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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出没之嫡妃就寝
作者：枯藤新枝
内容简介
 什么生人勿近，不爱女色，你丫的分明就是不行。不理会身下美到倾国的男子骤然黑云浓滚的面色，某女对于发现惊天大秘密表示幸灾乐祸。 云王府嫡女，据说无名无才又无德好像是真的。 大晋国太子，据说高冷倔傲又禁欲好像也是真的。 特工变嫡女，云初表示，穿越没有金手指，风声水起是胡吹，站稳脚根是现实，然而庶妹侧妃太算计，群狼环伺要应对，阴谋阳谋要想辙，你不愿意当小人，别人不拿你当君子，那还废什么话，奋起，往死里整吧。 只是好像一不小心招惹高大上，于是乎，太子出没没商量，云初回避来不及。 简单来说呢，这就是一个倨傲高冷禁欲系的太子爷和无节操有三观微小人的小女子智斗群雄，相互受欺，乐此不疲，狼狈为奷的故事。 情节可猜测，人物准诋毁，但，作者君，要鼓励哟。 （其实简介不给力，正文更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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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渣爹，渣男，渣女


“任务完成，初一，撤。”


“撤毛，老子现在就踩在炸弹上。”云初一很愤怒。


而耳窝里却传来微带调侃的声音，“那就拆啊，拆炸弹对你来说还不是小菜一碟。”


“呵呵……”云初一苦笑，“如果所有装置都被人破坏无法复原呢，如果后背有人同时用两把枪抵着你呢，如果那个用枪抵着你的人还是你的未婚夫呢……”


“砰。”巨大的爆炸声炸塌了一个人的世界，也颠覆了一个人至此的风云。


……


云初一花了一分钟的时间确认了她穿越的事实还顺便默默哀悼了一下她短暂而辉煌的前世，再接受了这具趴在地上痛得锥心刺骨身体的所有记忆，然后，她总结。


痛。


好痛。


身痛。


心更痛。


不管前世今生，都好痛。


“王爷，求求你，放过小姐吧，已经打了二十大板了，不能再打了……”耳边传来苦苦哀求的声音。


云初偏头，身旁一位穿着深灰色对襟衫的中年妇人跪在地上朝着前方一个劲的磕头，磕得额头都渗出了血。


她奶娘。


“这个畜生，做出这样的事情还能轻饶，平日里不声不吭，看着还算不惹祸，没想到这心之歹毒，若不是下人警觉，又被安王爷及时阻止，花衣就被这个畜生害死了。”


面前十步之遥，云纹锦袍，四十余岁，气度不凡，冲着云初一容色震怒，分贝极高。


奶娘磕头的对象，她爹。


“王爷，此事一定是有误会，小姐素日里谨言慎行，连蚂蚁都舍不得踩，对二小姐也是极好，如何会下毒，你一定要明察啊。”奶娘继续求饶。


“王爷，这事可不能姑息，安王爷亲自所见，如何会错，如今我们的女儿花衣还吓得在床上躺着呢。”一道娇柔婉转的声音，听得人骨头酥。


云初一的眸光最后定在这道声音的主人身上，女，三十多岁，碧摇朱钗，身姿娇软，面媚如春，尤其此时以帕掩面，泪水儿打转，真真儿一个我见犹怜。


云初一皱眉，很明显的敌人，她爹的静侧妃，骨子里渗着的坏水此刻正在眼底深处转着晶亮的花儿，就等着他这个宠妾灭妻的好父亲一声令下，再打个二十大板，又或者是直接将她回炉重造。


他奶奶的，怎么古代这后妈小老婆就没一个好的。


云初一想挪挪身子，可是奈何太痛，只能伸出手去拉拉身旁还在不停磕头的奶娘，“别磕了，你就算磕死在这里，也没用。”这声音说得轻，却是寡情又薄冷，听得奶娘莫名一怔之后，定定的看着云初一，连身子都忘了动。


“别这样着我，我没傻也没疯，只是在教你如何在绝死的窘境之下保全自己。”云初一道，话落，见奶娘还是这般呆呆的看着自己，干脆来剂狠的，“你若是磕死了，我的伤谁来治。”


这下奶娘回神了，当下一张比同龄人过份老态的脸上，露出难忍的神色，“小姐，你放心，你毕竟是王爷的女儿，王爷一定会给你作主……”


“屁。”云初一咬着牙忍着痛翻一个白眼，“他会给我作主，除非我娘从坟墓里爬出来，年轻十岁，再给他施以美色。”


“……”奶娘觉得，小姐好像，脑子是真的有些问题了。


“姐姐啊，照我说，这里面有什么误会也是可能的，毕竟这如何都不太像是大小姐做出来的事啊。”正在这时又一道细柔轻嗲的声音飘了过来。


云初看着说话的人，是一个比较得宠的姨娘，具体排第几她也捋不太清，谁叫他这个便宜爹太花心，王府里招进来的女比白菜还多，当然了，云初可不认为这位香姨娘现在开口是在帮她，纯粹是看好戏般的幸灾乐祸，既不想让她好过，也不想被静侧妃全夺了风头，只不过，话刚落，便被静侧妃暗自里的一个眼神一瞧，立马又没了声儿。


难怪原主之前被欺负得那么惨，眼下都被冤枉上升到下毒害人的地步，这静侧妃，就说对这后院里人儿的训练程度，也可知，真真儿不是个省油的灯。


可怜原主，堂堂嫡女，被冤枉了，还只会一个劲的流泪说，不是她做的不是她做的，你丫的，这就好比和警察说，你不是罪犯一样的，人家要的是证据好吧，虽然说，看这情形，有证据也没有用。


哎，小可怜，放心吧，姐一定替你找回公道。


云初一揪了揪心，眸光一转，然后余光定在了一个人身上。


说她毒害云花衣的有力证人，安王爷，景知煦，风流俊逸，温文尔雅，年轻帅气又温柔，大晋朝众女子争相趋鹜的对象，可是人家好像就对她那个白莲花的妹妹云花衣情有独钟，而且此时此刻坐在院子里那雕花檀木椅子上，晒着阳光，安之若素，无动于衷，似笑非笑。


真是，渣男对渣女，绝配。


“父亲，依我看，毕竟家丑不可外扬，不如将妹妹送到乡下去吧，再令下人缄口，也算是周全的法子。”这时云王爷身旁，一道年轻男子的声音，云初一瞧着，静侧妃的儿子，云王府的大公子，有棱有角，还挺帅，看这好心肠的，只怕她前脚出了这云王府，后脚就要横尸荒头了。


这云王府看着雅静别致的，有些人看着光鲜亮丽的，这人心却个个毒蝎心肠。


而云王爷此时看着自己的庶长子云逸，还真听进了他的话，精亮的眸底深处似有犹豫。


云初一眸光这会轻幽幽的看着云王爷，她在掂量自己在这个爹面前的地位，才想好对策。


总之，乡下，是万万去不得，好不容易又活了，她可不能再走死路，虽说堂堂王府嫡女不得宠，但是也好过路边小蚂蚁。


而云初一身旁那个已经磕得额头出血的，自小对她不离不弃的奶娘眼见着云王爷犹豫的神色，这下是真慌了，忙急急道，“王爷，这事没有查清楚，就……”


“查清楚？”静侧妃当即红着眼眶怒视着奶娘，“今儿这事是铁证如山，还有安王爷在场，照你这奴才的意思是安王胡言乱语了，你有什么资格竟然敢诽谤安王。”静侧妃说得理直气壮，气压群芳，当真有王府女主人的风范。


奶娘哪受得这气势，当下声一噎，愣着脸。


云初正要让奶娘回神，却见人家静侧妃那气势一撤，头一偏，看着云王爷，然后一跪，面上又更复女人委屈娇媚，“王爷，你今天一定要为我作主，我自问嫁进云王府这般多年，一直谨言慎行，知道自己的位置，对云初也算视如己出，怕声大了，言重了，花衣更是对云初姐妹情深，凡是有好的也都先谨着她，却没想到……”说到最后哭得跟个泪人似的，委屈得让人同情心泛滥。


这演技……贱得简直让云初一开始怀疑人生。


果然是生活不易，全靠演技，这话真他妈贴切。


不就是嫌她这个嫡女碍着他们的位置了吗，精心策划这所谓的下毒一幕，还拉上了安王，可真是好心算。


也就原主这傻不拉叽的，人家丫鬟说请你帮忙端一下汤，你就端，说让你放点香粉，你就放，真是……


果然，云王爷看着美人跪泣，一改对云初一的震怒之色，面上尽是心疼流露，“静儿，你快起来，你这身子骨本来就弱，眼下还要照顾花衣，可别伤着凉着，你放心，今日我一定给你和花衣一个交待。”


“王爷……”静侧妃顺势靠在云王爷的怀里，只是偏头间，眼底露出一丝得意的光芒。


这渣爹狗女，真是士可忍孰不可忍。


“来人，将云初……”


“王爷，你不能啊，你不能只听静侧妃一面之言便定小姐的罪啊。”奶娘当即上前抱着王爷的腿，苦苦求饶。


“你这个叼奴，滚开，让你帮衬小姐，你就是这样帮衬的，今日之事指不定也有你的撺掇，来人，将这叼奴拉下去，打二十大板。”云王爷腿一甩，奶娘便被甩到了一边。


“等一下。”云王爷话落，一直趴在地上禁口不言，看上去气若游丝的云初一开口了。


院子里此时还有不少姨娘妻妾在场，闻声也在倾刻间皆看向云初，眸光或鄙夷，或唾弃，似乎想不通，都到这份上了，云初还好意思开口。


“你这畜生还想说什么？”云王爷怒斥。


我是畜生你是什么，云初一心头腹诽。


静侧妃见云初开口，立马道，“云初你承认下毒了？”


云初一苍白的面色上随即浮起一丝凄凉的笑，“静侧妃，你真好笑，我不管承不承认，你还不是一样柔媚巧语的让父亲打了我二十大板吗？”


“云初你这是什么话……”静侧妃眼眶红红的，忙看向云王爷，“王爷你看云初……”


“云……”


“我说你们也别急。”云初开口，打断正欲开口的云王爷，声音微弱，“我可以问一声静侧妃，你说我毒害花衣妹妹，那毒药呢？”


“一些在汤碗里，还有一些已经从你房里搜出来。”静侧妃看着云初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但是又说不上来，却又听云初继续道，“那我再请问，可有查出这毒药我是以何种途径所得，毒药又是不是需要银两去采购，而我素日里被管制得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身上更是连个银钱都没有，如何得到毒药？”云初一一连开口问出三个问题，字字柔弱，却字字不容人忽视。


静侧妃一怔，而一旁云王爷看着云初，眸光疑惑中更有一丝动容，“你说你身上连个银钱都没有？”


“难道这不是父亲的吩咐吗？”云初苦笑，“还是说，父亲明知道这其中有鬼，压根就不想彻查出真相呢。”话落，云初又是一叹，“都说人走茶凉，也对，我娘都走了十年了，这茶也该凉得没渣了，所以这么些年，父亲对女儿也是不闻不问。”


云初话落，云王爷身子微僵，面色微暗间，一丝极淡的愧疚之色闪过，竟生生没有言语。


云初暗暗注视着云王爷的神色，面色悲戚溢于言表，心底却是微微愉悦。


静侧妃瞧着云王爷的神色，眼见不好，忙上前，声音微微提高，“云初你别扯那么远，安王爷可是亲眼看到你投毒，你难道觉得安王爷会冤枉你。”


云初一闻言，没有立马开口，而是将目光轻轻的落在静侧妃身上，然后……


“怎么样？心虚了吗。”


“哇……”


静侧妃话刚落，整个云王府上空便飘荡着云初一撕心裂肺，震耳欲聋的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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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君捂脸甩手帕……各位看官，走过路过可千万不要放过。

第二章 哭个惊天动地


这哭声来得太急促，太没预兆，以至于前院里所有人愣如木鸡。


“静侧妃，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啊，云初已经很退让了，花衣要我的院子，我给了，哥哥要我母亲珍藏的画，我也给了，就连你们说不要让我出现在父亲身边，不要出门丢人丢脸，我也做了，可是为什么，你还要冤枉我……唔……啊……”云初一哭声婉转，伴随哀嚎，悲痛欲绝，还以手不停的拍打着地面以示她的痛苦。


所以，众人还没从云花衣的哭声中回过味来，便见她顶着一身血污，泪眼婆娑，哭哭诉诉，悲惨又可怜，让站在一旁的下人们都神色微动，当真是听者流泪，闻者伤心。


云王爷怔愣，面色复杂。


静侧侧根本还没反应过来。


云逸才更是张了张唇不知该说什么。


而一旁，那个从头到尾，方才被云初一目光紧锁住，仿若万事无动于衷，只是似笑非笑看着云初的男子，当今大晋国最年轻的王爷，安王，景知煦的嘴角抽得厉害。


女子哭他见多了，可是这样撕心裂肺，悲痛欲绝不顾形象，更甚是撒泼打浑的，还真是……少之。


其实，云初一只是想着哭一哭，秀秀演技，不说让云王爷心生恻隐，顾及顾及也是好的，可是哭到最后，那眼泪当真就似断了线的珠子，不管不顾的更像绝了堤的湖，汩汩往外涌，夹着委屈与心痛不甘与不愿，哭得震天动地，荡气回肠，惊起云王府小鸟趋巢，也哭得所有人失了心神。


开始云初一不明白，后来恍然一瞬她发觉，这根本就不是自己的情绪，或许是原主在这一刻借由她，由心的，发泄。


哭吧，哭吧，女儿哭吧哭吧不是罪。


而云初一身旁，奶娘已经彻底呆滞，颤抖着双手，不知该做什么，只因为云初一在哭之前小声对她道，“一会儿我要哭个惊天动地，你保护好自己就行。”


“既然字字都在说安王，那安王爷你能否说出我是如何投毒的呢，是左手投的还是右手投的。”正当众人面露杂色，静侧妃看着云王爷的面色暗道不好想着计策之时，云初一的哭声却戛然而止，与此同时，眸光微扬，看向安王。


声起时，无人准备，停住时，更是让人措手不及。


以至于这位见过大风大浪在场面的安王一时间竟神色微滞。


“王爷。”安王身旁的护卫轻唤。


安王瞬间回神，须臾，目光轻微一落，便触到了那趴在地上的云初一身上，云初一此时面色苍白，气若游丝，一张脸因为哭过，头发绫乱的，当真是丑得……可是偏偏这样水蒙蒙的看着景知煦，倒让其一震。


只因这眼神，虽然隔着水汽，可是太过清冷冽寒，全然不似一个此刻奄奄一息的柔弱女子散发出来的。


而此时，不知为何，所有人也都莫名的下意识的都顺着云初一的目光看向安王，似乎，在真的等着他的解说。


是啊，先前只是突然就说大小姐下毒，于是，所有人峰拥而至，加之安王作证，静侧妃又言之凿凿，所以一切事情便被定了案。


云王爷此时也看向景知煦，精亮的眸底也带着问询。


景知煦看着地上趴着浑身是血的女子，半响，眼底突然转过玩味，随即似笑非笑道，“两只手一起放的。”


靠，这不按常路出牌啊，不要脸，不就是想娶云花衣为妻吗，所以这么明显赤裸的冤枉她，你妈知道了好吗。


“那两只手如何放的，是左手接盖，右手放药，还是右手揭盖，左手撒毒。”云初一也不是盖的，心思只是一转，立马道。


这下，不止景知煦俊长的眉拧起，就连一旁的云王爷都蹙起了眉，安王虽和他同样身为王爷，可是人家毕竟是皇室血脉，正宗的皇亲国蹙，皇上对其的宠爱可是明目昭昭，就算云王府簪因荣华几百年，也比不上这一层皇脉延续。


连他素日里对其都客气几分，没曾想她这个无才无德的女儿，此时竟然敢这般对景知煦说话，不知为何，想是这般想着，要出口的责备却又突然吞下，云王爷心里竟又悦了几分。


而一旁的静侧妃此时却没了解到云王爷的心思，而是对着云初一喝斥，“云初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堂堂安王，岂是你可以随意责问的。”


“静侧妃的意思是安王身份高贵，我不该和安王这般说话？”云初一却瞅着静侧妃，撑了撑已经痛得发麻的身子，反应淡然。


静侧妃想想她这话没错，自然点头，即使再如何装，眼底那一丝得意阴狠之色也难逃云初一的法眼。


估计这静侧妃正寻思着给她弄个什么问责安王的罪名吧。


云初一心头冷笑着，轻推一把一旁后知后觉还没太反应过来的奶娘，“奶娘扶我起来。”


奶娘这才如梦方醒般，呆呆的扶起云初一，却见云初一目光只是淡淡扫了一眼四周，最后便落在云王爷身上，“父亲，你是不是也觉得静侧妃说得对？”


云王爷看着此时头发绫乱，走路不稳，满脸汗水泪水，浑身糟乱的云初一，眉头蹙得更深，心里头那一分悦色连带着心底悄悄攀升的一点愧疚也早消散，自然道，“云初，快给安王道歉。”


“很好，那便先让静侧妃给我道歉吧。”云初一却道，全然不管众人在听到她这话后的表情。


“云初你说什么？”静侧妃看着云初一，心里尽是讥诮，怎么觉得这云初莫不是二十大板下去给打傻了，竟然叫她给她道歉。


“云初，你这是什么话，如何要让母亲向你道歉。”云逸才看着云初一这个绪乱的鬼样子，只瞥一眼便不悦的偏开了头，偏若多看一眼就会生毒似的。


这个时候，一旁的景知煦没出声，瞧着云初一，嘴角轻牵，他突然想听听云初的理由，他可不认为这个女子是傻了在胡言乱语。


之前那字字句句的辩解可不像是个胆弱的人说出来的，而且方才那一哭，若是往细里想……景知煦偏头看看云王爷的面色，唇角笑意微深，可不是无中生有，只是，是不是又有些太过了。


云初，斜眼，：瞧什么瞧。


安王，皮笑肉不笑，：瞧你继续作。


云初，冷笑：就是作你没商量。

第三章 演戏成精


阳光洒落，春暖意融，花香拂动。


云王府前院里，气氛却开始变得沉抑。


云王爷目光落在云初身上，也觉得这个女儿越来越胡闹了，面色骤然一沉，“云初你知道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云初一不卑不吭，不露锋厉亦不自轻，声音微弱，“女儿知道。”


“那你……”


“难道，我不是这云王府的堂堂嫡出之女？”知道云王爷要说什么，云初一心寒一把，却当先开口打断他的话，又道，“难道在云王府，侧妃小妾还能越过嫡女去？或者……”云初一突然转身看向静侧妃，声音虽轻却清晰利落，“或者静侧妃对我直呼其名，就应该？就不算是……”云初一声音一顿，直剌剌的看着云王爷，“以下犯上？”


字字珠玑，浅辞凿句，态度正然，却让所有人当场失色，也让云王爷面升讶异。


景知煦眼底的玩味之色倾刻退去，终于正眼看向云初一，这个女子……如此干净利落，扣人于心，莫非先前是装的？


可是再装也不能装这般多年，而且二十大板都挨了，这时再来字字犀利，这做法……是不是有些得不偿失？


他好像有些看不懂了，不过，景知煦又挑了挑俊长的眉，静观其变。


毕竟云花衣虽是庶女，可是样貌才情都更适合当他安王府的女主人。


“父亲觉得女儿说得可对？”恍若不觉云王爷讶异的神色，云初一又道，声音虽不急，但是语气里却没有半丝妥协。


而被云初一这一问，云王爷张了张口，竟一下子失了言，说什么，说自己宠妾灭妻，薄待嫡女。


聪明镇定的静侧妃此时看着云王爷的面色，姣好的面容上也只得将怒气压得沉沉的，说什么，自古重嫡不重庶，更何况她虽是侧妃，可是说到底，地位比起嫡女来，还是差了一大截。


而一旁的香姨娘面上却升起几抹悦色，毕竟被静侧妃欺压了这么些年，难得有这般好的机会看她吃瘪，心里自然高兴，只是如此气氛，她也只能在心底偷着乐了。


至于云逸才，云初一一句话可谓打死一杆子人，他虽是云王府长子，人人称一声云大公子，却是个庶，更不能说什么，而且，这不可谓是他久压的痛，也正是因为这层身份，才有今日这一出，只是这个素日里好欺负好揉捏的妹妹眼下似乎……有些不一样。


对这些人的面色变化，云初一视若无睹，更好像没感觉到四周的冷气压，继续紧逼，“父亲，你说云初说得对吗？”


对吗？


当然是对的，可是这话云王爷不能说，说了是打自己脸，可不说，云初那无辜而澄澈的目光竟看得让人心慌……


云王爷面然当即有些难看，看看一旁的安王，却见人家根本没看向这一边，一副好像此边事他完全不知的模样，偏头间又正好触到静侧妃看起来的那弱弱的期切的神色，不知为何，心中莫生烦躁。


“父亲，母亲不过是随意一说，想来是云初妹妹多想了，而且，明明是在审妹妹下毒之事，如今又扯到这，不是本末倒置吗。”这个时候，云逸才已经收整好心绪，开口道，今日之事已经箭在弦上不得不拔，前前后后筹划这一幕，就是要把云初送走，万不可功亏一溃。


的确，云初确实不受宠，可是偏就她这个嫡女的身份横亘在这里，她的母亲就升不得正，她妹妹永远只能是庶，而他更永远，不管如何出彩，如何冠艳绝伦，庶子的身份却注定是他这一生冲不破的烙印，所以，云初不可留。


而此时，他这开口一句，无疑是在给云王爷寻着台阶下的同时也在迫使云王爷处罚云初，可是云初一如何肯，当即看着云逸才，泛着一双水光蒙蒙的眼睛，有些不可置信的道，“本末倒置？大哥，难道我不是你的亲生妹妹，你就这般千方百计想让我死？”


这话一出，气氛立马不对了，察觉到云王爷看过来的眼色，云逸才暗恼这云初怎么突然话这般多时，却只能压着情绪道，“下没下毒，父亲自会秉公处理。”


“这么说，大哥心底是相信云初没有下毒的？方才之言也只是担心花衣妹妹而乱了方寸？”云初一趁胜追击，面露惊喜。


云逸才听着这话突然觉得好像哪里不对了，可是前前后后想着云初一的话也没什么不对劲，但是此时他却是点头不是，不点头也不是了。


“原来大哥也是相信我的，那为什么还让云初深深的承受了这二十大板呢。”云初一很委屈，云逸才听着云初的话却很蛋疼，他什么时候说过他相信她了，她就是要让她离开云王府，最好现在就死掉，可是左边是安王爷看过来幽幽轻轻的眼神，右边是自己父亲更加深暗不明的神色，他紧捏了捏拳，心糊波荡，脑血一冲，道，“不是大哥信不信你，是这事情已经发生了。”


“已经发生了？大哥的意思，难道我这二十大板发生了便不再提了？那若是花衣妹妹呢？”


“云初你不要区解我的意思？”云逸才压着心底突然腾起的火气。


云初一却很是无辜，“那哥哥是什么意思，云初没挨这二十大板？”


“云初你怎么这般顽固？”


“事实是我挨了二十大板。”


“二十大板是父亲下令打的。”云逸才这话一落，立马惊觉自己失言，尤其触到云王爷看过来那微带复杂猜疑的眼色，面色更是一变。


云初一心底却划过哗啦啦的笑意，摧人于心，自然要稳狠准，不曲折几下，如何让云王爷动心动容。


云初一心底这般想着，面上却是不动声色，而是突然轻叹一口气，安静的看着云王爷，极复乖女儿委屈之态，轻轻抽泣一把，“是啊，是父亲下令打的，如果父亲当真见不得云初，那便将云初逐出云王府吧。”


好啊，听着这话，静侧妃眼底立马绽开笑意，今日一出她就是想要这个结果果，没想到，这云初竟然自己说了出来，真是天助我也。


静侧妃窃喜，可是云逸才心头却是“咯噔”一声暗觉不好，因为他已经清楚的看到云王爷，自己的父亲看向云初的目光添了愧疚之色，是明明白白浮于面上的愧疚之色。


不过区区几句话的功夫，这铁一盘的事实，如何就……云逸才陡然看向云初一，却见其气息微弱，眼眶红红，尽是颓败委屈，哪有半丝异样。


“父亲，其实，云初真的想做好你的女儿……可是……”云初一当然看到了云王面上的动容与清楚的愧疚，她得再添一把火，是以，委委屈屈的以袖掩脸，一张煞白的脸上唇瓣轻轻开翕，“自古以来，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左右云初在府里也无人关注，无甚大用，也不想让父亲看着生厌，话不再多说，只是，望父亲以后能好好保重自己。”话落，云初这才任奶娘扶着，艰难的移脚……


然后……


“云初……”


“小姐，你怎么了，小姐……”

第四章 话多的丫头


“太好了，没想到王爷竟然让小姐留下了，还说这件事就算了。”


“不过，照我说啊，这事情八成是静侧妃和大公子搞的鬼，王爷都没想着为我们小姐讨回一个公道来。”


“但是，没想到安王爷竟然为我们小姐说话，奶娘，方才真是好惊险，我本来还以为……不过幸好，最后还全靠安王爷一句话，不然啊，保不准这静侧妃再说一句话，王爷就……”


云初一刚睁开眼睛便听到屋外响起一名少女絮絮叨叨叽叽喳喳的声音。


这个安王在她晕过去之后，竟然还帮她说了好话？她呵呵了。


“但是啊，我们小姐也太没用了，一昧的忍着，让着，退着，明明是嫡女，却过得比下人还不如，总是被二小姐她们明里暗里的欺负。”


云初一额头黑线掉落，这丫头……


她若是再多睡几个时辰，她是不是还会怨念更多。


“行了，就你这个丫头话最多，赶紧去看看小姐醒了没？”这时候传来奶娘的声音。


“好嘞。”一声轻脆的应声之后，云初一便听到房门被轻手轻脚打开的声音。


随即，院子里也响起一道由远及近的脚步声，走至院门口时堪堪停住。


“琴花姑娘？”是奶娘的声音，这声音里面多少含着丝恭敬与欣喜的意味。


云初一眸光微顿，琴花可是云王爷身边近身伺侯研磨书写的女子，当然不是什么通房，诗书礼画更是不差小姐，看似没什么位份，不过是个下人，可是在王爷面前极说得上话，本身却又丝毫不恃宠而骄，相反性子秀静低调，更无心去引惑主子，所以，久而久之，对她深有成见的静侧妃便不再将她放在眼中了，见着她，还会极为客气跟她说几句话。


记忆里，这琴花和原主可是没什么交集啊，而且仅有的几次碰面，原主还有心的避开了。


而如今，这个不常走动的琴花竟然到她院子里来了？


这稀奇啊。


而，正打开房门，看着云初一已醒准备惊喜出声的小丫鬟知香却在正要开口时被云初一手势很稳的一阻，硬是睁着一双大眼睛，张着嘴巴，生生的住了口。


“这是王爷让我送来的清花膏，去疤止痛，待大小姐醒来，你就给她用吧。”院子里传来琴花清静素雅的声音。


奶娘很是惊喜，竟然是王爷吩咐送来的，原本还以为，王爷虽然没把小姐送走，但是也不会再管，没曾想还派来琴花送药，当下立马接过，“谢谢琴花姑娘。”


“那我先走了。”琴花微笑转身。


“琴花姑娘请等一等。”云初一突然拉开门，出声唤道。


正打算离开的琴花闻声停下，转头看向云初一，对其微微一施礼，很是客气，“不知大小姐还有何吩咐？”


“有劳琴花姐姐亲自送药，万分感谢，不知父亲可还有别的什么吩咐？”云初一话语里多少带着试探，毕竟她对这便宜爹也没抱太大希望。


而听着云初一的话，琴花也很是灵透，“不过是安王一句话，王爷又让奴婢来送药，那就必是担心大小姐的，至于这姐姐二字……琴花万万不敢当。”由始至终，面上都保持着得体的微笑。


“不管是谁的一句话，能得琴花姐姐跑这一趟，云初明白。”云初一同样微笑点头，虽然面色惨白，却叫人觉得如眼前似有花开的错觉。


琴花看着云初一难得的愣了一瞬，这才退安离开。


“哎呀，小姐，你快躺下，方才大夫说了，小姐你幸而只是皮外伤，并未伤到筋骨，但是这样下地还是万万不可的。”琴花一走，奶娘当先奔过来，扶着云初一絮絮担忧道。


而呆站在一旁还没从方才云初一那强而稳的气势中回过神的小丫鬟知香，这才动着眼珠子看着云初一，“小姐，小姐……你……”


“你你你，你话这般多，早晚有一天被人勾了舌头去。”云初一看着面前这名不过十三四岁一袭丫鬟打扮梳着两个发髻的小丫头，圆圆的脸，大大的眼睛，在原主过去的岁月里，全靠着这个小丫鬟知香与她相伴聊知，虽然是个小丫鬟，跟着她也没啥好日子过，可是乐在开朗。


云初一想，凭原主这怯弱受欺的性子，在这么个窘迫而欺压的环境下还没想到自杀，有一大半原因估计是因为面前这个可爱的小丫头。


人在最难的困境时，有不离不弃的亲情，有巧言开怀的笑脸，这就足可以点燃人生存的希望，而这些，她在前世同样深有体会。


而此时知香听着云初一的话，大大眼睛立马一眨，炫然欲泣之态，“小姐你不爱我了……”


“爱，你看我现在这幅鬼样子爱得起来吗？”云初觉得面对这样不靠谱的丫鬟，让她想装回淑女都极难。


很明显，她这句话一落，知香又是一愣，看着云初的神色表情，满是震惊，遂看向奶娘，“奶娘……”只是刚说了两个字，便被奶娘一个眼神给阻止了。


知香觉得纳闷，还想问，可是看着云初一因为受伤走起路来吃痛的面色，这次终于自觉的没有多话。


其实，奶娘心里的震憾不比知香少多少，从小姐昏迷前，到方才醒来，她唯一可以笃定的是，小姐，是真的不一样了，可具体哪里不一样又说不上来。


但不管哪里不一样，绝对不是傻了。


“请问，大小姐醒了吗？”奶娘和知香扶着云初一刚走进屋内，却听院子里又传来一道声音。


“是管家。”知香当先道。


云初一点点头，然后，转身，眸光越出屋外，是管家，可是管家身后，还站着一名年轻的的男子。


云初一轻微蹙眉，这男子不是安王身边的护卫吗，到这里来做什么？


“安王是不是还在云王府没走？”想到什么，云初突然看着奶娘道。


奶娘弄不明白云初一什么意思，却是点点头，“回小姐，没有。”话落，奶娘见云初一没什么表情又道，“当时，小姐你突然昏过去之后，王爷便改了主意，不仅没让人送你出府，还叫来了大夫给你看病。”


云初一点头，这是自然，她费心机的演这么一出，若是都不能让那个便宜爹改主意，那她云初一就真是白活了。


“那下毒一事呢？”毕竟是真的晕过去了，这其中事情她还是要问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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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安王殷勤


“那下毒一事呢？”毕竟是真的晕过去了，这其中事情她还是要问清楚。


云初问这话时，神色从容，眼神平静，远不若以前那般躲闪颓然，分明是一样的脸，可似乎只一个眼视便换了天和地，更叫奶娘似看到旎景绽放，一眼荼蘼。


“奶娘，你再如何看我，我脸上也不能长出一朵花来。”云初瞧着奶娘那由疑惑，复杂，惊异，最后又是欣喜种种流转的神色，终于忍不住出声。


奶娘这才觉察自己失态，紧握了握手，满是眼纹的眼梢一弯露出欣慰的笑容，“奶娘是高兴的，高兴的。”


“高兴就好。”云初拍拍奶娘的肩膀，不再多说什么，她不是什么高洁圣，太煽情的话语，她也说不出，不过，她庆幸，原主虽然不中用，却留下这么两个贴心的人儿，奶娘和知香，更让她极为满意的是，原主身为古代人，内心深处竟然没有界严的等级尊卑，丫鬟不以奴婢自称，也减少了她原本想着整日要听到奴婢觉得，奴婢认为，奴婢……等等……的烦忧。


“小姐，是这样的……”奶娘虽然欣慰又激动，但也很快收整好情绪，道，“当时王爷留下了你，还请来大夫，静侧妃却在一旁说着你待在府里如何如何不吉，又是哭闹，王爷当时愁绪满腹的，这时候安王却说，你受如此重的伤，不可离开，而且，竟然还说，当时距离挺远，他可能眼花看错也不一定，王爷于是就说此事先算了，所以你便留下了。”说到这里，奶娘顿了一下，似乎想到方才一幕，想到安王为自家小姐说话，也觉着不可思议，又道，“而就连后来的大夫，据说，也是安王让人找来的，眼下，王爷已经留下安王用膳。”


云初一听完，神色不见轻松，眉心反而蹙得更紧。


竟然说自己先前是眼花？这个安王，到底是什么意思，之前在那看好戏的看得如此高兴，如今又替她说了话？虽然，就算没有他说好话，她也有这个自信，她已经说到那份上了，云王爷再犹豫，也不会在这种时候将她送走的，只是，瞧着奶娘劫后余生的神色，这个话她便没有说出来。


所有思忖在脑中忽拉拉转过，云初一对奶娘点点头，奶娘这才走了出去，对着外面道，“小姐刚醒，不知管家这……”奶娘问询的目光落在管家身后的年轻男子身上。


管家看着奶娘，态度和善，“是王爷让我来的。”管家是云王府管了姓的，世代效忠，当然，能当得云王府的管家自然不是愚笨的，说起来也是个好人一枚，多少时候，也曾偷偷暗地里帮助过云初，才让她得以好过一些，所以奶娘看到他也是满心感激的。


而管家身后，那年轻男子却没看奶娘，而是上前一步，自袖里取出一个锦盒递过去，“这是我家王爷赠的，不仅能去痛止淤，还能美容养颜。”


不说奶娘，就连管家此刻的表情都有些好看，王爷只吩咐让他带安王身边的人过来，他也摸不准是做什么，可是现在，竟然是送药给大小姐。


奶娘是真的有些受宠若惊，神色怔了怔，手都没伸过去接，她觉得她有些听错了，安王怎么可能送药给小姐呢，要送也是送给韶雨阁里的二小姐云花衣才对，这……


“我家王爷说了，如果大小姐嫌弃，改日里，可以去安王府随便挑。”男子见奶娘并不接，眼光瞥了一眼主屋，又继续道，说是随便挑，但是可见态度极为冷淡。


可是奶娘此时却没注意人家的态度，只注意到这话里的意思，所以这句话一落，奶娘又是一怔，好半响这才回过神，偏头看一眼主屋，见没有示意，正要伸手接过，却突然传来云初清清淡淡的声音，“烦请公子回去回禀安王爷，父亲已经命人给云初送了药，多则过溢，不必浪费。”说话间，云初一已经由知香扶着，一步一步小心翼翼的走了出来。


那模样，面色苍白，走路不稳，要多落魄有多落魄。


那年轻男子看着云初一，觉得自己有些听错了，云大小姐是在拒绝？多少女子想求得他家王爷之礼还不得呢，男子这般想着，又仔细瞧着云初的面色，见其当真不像是在开玩笑，一副拒绝接受的样子，眼底飞快的闪过惊诧之色，将情绪藏得极好，又道，“云初小姐若是不收，属下不好给王爷交差。”


“既然如此，那便留下吧。”云初一开口间，伸手。


那男子本见云初一幅打定不接受的姿态，原本想着再劝说几句，没曾想才这般一开口，对方又收了，当下眼底惊诧之意退去，唇角浮起一丝轻视之意，“那还请小姐收好。”


“自然，这般贵重的物品，我一会还要借花献佛送给花衣妹妹呢。”云初一接过，不轻不重道，全然不理会，在听到她后半句话后，一瞬怔愣的男子。


“知香，将这药给花衣妹妹送去，今日虽不是我下的毒，但是今日她也算是受了莫大的惊吓，我这个做姐姐的没什么好东西赠予她压惊，她一向心仪安王，想必送过去，她会极佳欢心的。”云初一话落，将手中的锦盒随意的递给知香。


“是。”知香张了张嘴，默默接过，低头间，却好不容易憋住笑，欢心？这东西是精贵，若安王亲自命人送过去，那二小姐必定欢喜，可这所谓的借花献佛，那不是让二小姐心里添堵吗，得多闹得慌啊。


小姐，真是……不一样了。


知香这般想着，却是接过锦盒，便朝院外走去，脚步都有些轻快起来。


见知香走了，云初一看也不看那早已变色的男子，而是对管家温和的吩咐道，“云伯，劳烦你给这位公子带路了。”


“不劳烦不劳烦。”管家说着话，便看向那年轻男子。


年轻男子面色此时已经青黑一片，想说什么，可是看着云初一面上当真随意得很的模样，实在不知该说什么，而且，眼下，人家已经很明显的在赶客了，当即忍着怒，道，“那，告辞。”


“慢走。”云初一觉得她真有礼貌。


男子虽然忍耐极佳，可是转身时衣袖拂动，还是透露出一丝怒意。


果然有其主必有其属，鼻孔朝天的人，看你如何去向你家安王解释吧，云初这一刻还真挺好奇，安王听到此事后的表情。


美妞们，收文收文啊～

第六章 爽


看到管家带着人走远了，一旁的奶娘这才急忧道，“小姐啊，你这样做，会不会得罪安王啊，会不会……”


“爽不爽？”云初一却直接开口打断奶娘的话。


奶娘“啊”一声，张大嘴，不明白云初一的意思。


“我说，看到方才那趾高气昂的男子想怒又不敢发作的样子，爽不爽？”


奶娘这下明白了，小心的看了眼四周，当下也不管了，直接上前捂住云初一的嘴，“小姐，你小声点，小心隔墙有耳……”


“那你说，方才，爽不爽？”云初拉开奶娘的手。


“……爽。”奶娘点点头，怎么就觉着这个字这么怪异呢，没想到她到得这一把年纪还能有这么开怀的时候。


云初一却笑了，笑得堪比花妍，还一拍奶娘的肩膀，“爽就对了，记住，从今以后，谁让我们不爽了，我们就让他更更不爽。”


“小姐……”不知为何，奶娘听着云初一说这话，原本高兴的脸上，竟流下了感动的泪水。


“哭吧，哭吧，哭才代表将旧的抛去，迎接崭新的过去，摧枯拉朽，碾灭灰烬。”云初一没有阻止奶娘的泪水，话落之后还很大方的一挥手，“哭完了，就来给我换药吧，好痛。”


“哎，小姐，你悠着点。”奶娘看着云初一疼得呲牙裂嘴的，当下眼泪一止，忙上前搀扶着，她就不明白了，小姐就算是经历过大生大死，性子变了，可是这挨了二十大板的人，这才多久，却能够下地……


对此，云初一是这样给奶娘和知香解释的，她说她在挨了那二十大板后，晕过去间，见到了她的亲娘，亲娘泪眼婆娑义愤填膺给她说了许多自强的道理，所以她才转了性子，身体也觉得倍棒。


云初一觉得，这是最快而最有效的让他们不再刨根问底的方法。


不是她不愿说，她若真说，她是从另一个世界里被炸弹炸来的话，估计会吓死这俩。


不过，她庆幸，这具身体看着瘦瘦弱弱，可是筋骨却不错，等屁股上的伤养好了，可以试试身手。


而知香回来绘声绘色讲述了云花衣柔弱的躺在床榻上，那分明气得铁青，却还仪容得佳微笑着和她说，让她代她谢谢姐姐，她也相信姐姐不会害她之类的话云云时，听得原本趴在床榻上心情倍不爽的云初一心情一瞬间变得倍倍棒。


云花衣，从原主的记忆中剖析就是白莲花的终极代表，将自己伪装得那叫一个清新脱俗，一塌糊涂，更兼本身美貌若蓉，婀娜多姿，温娴秀雅，对谁说话都是安安柔柔的样子，更是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样样精通，真真算是才女一枚，外加之还时不时给云王爷献献好计贴贴心什么的。


不得不说，就凭这，以前的云初是真真比不上，除了一张美丽的脸外，真是……一无事处。


“小姐，安王为什么要送东西给你啊？”知香后知后觉想到这个严肃的问题，如孩童般好学。


云初一闻言，思绪抽回，不自觉的摸了摸下巴，“脑抽吧。”


除了暗恋和脑抽这两个答案，云初一其实还想到一种，只是她觉得这种太变态，不适合讲给小孩听。


那就是，安王可能是突然觉得这样很好玩，故意送东西给她，挑起云花衣的嫉妒，然后她们俩再互掐……掐得你生我死……你侬我侬……血肉模糊……最后他再坐收鱼翁之利，站在胜利者面前，玩笑焉然，“好吧，你可以成为安王府的女主人。”


呀，呸，千万别这般变态，不然，她一定会舍不得整死云花衣这丫的。


知香此时的面部却是僵的，脑抽，她家小姐竟然说这大晋国最年轻风雅众女子趋之若鹜的安王脑抽……


“小姐，你知道方才送你药的是安王吧？”知香觉得她还是问一问较好，“那个，我们拒绝了安王，那个……那……”


“放心吧，这么丢脸的事情，那人好意思禀报，安王也不好意思拿出去说。”云初一无所谓的摆摆手。


知香却难得的有些扭捏，“可是，小姐，多少女想要得安王看上一眼都难，如今，这……”


“这什么？”云初一含笑盈盈，却看得知香心底发毛，声音都小了些，“小姐你较少出面，这京中男子提起云王府都只知道二小姐，如果安王能喜欢上小姐，那……”


云初一当然知道知香是怎么想的，偏头间正好也触到奶娘同样神色的表情，当下唇角牵起一丝笑容，“难道大晋朝就安王这一根好苗子了，我看当朝太子不就不错，有权有势，听说长得也是倾世绝伦。”之所以说是听说，因为搜刮了原主的记忆，云初一发现，这个堂堂云王府嫡女云初真得活得太窝囊，不止胆小不敢争，每次宫里有宴会，或者什么大事件，她不是身体不争气，就是紧张变结巴。


当然，前者极有可能是静侧妃的手笔，至于后者，那就是本身的原因了。


云初一在哀原主不争，怒原主胆小，而这厢她这随意一句话，不止知香，连一旁的奶娘也忙上前急急道，“小姐啊，小声点。”


“天下众多男儿都可以选，却独不能选太子啊。”奶娘提醒道，那模样，还好像她云初一还可以挑选太子似的。


当然，云初一没打击奶娘，却是耸肩疑惑，“为毛？”


“哎呀，小姐，难道你忘了。”一旁知香忙一脸八卦的凑过来，小声道，“都说太子生人勿近，不苟言笑，为人冷薄不说，更不喜女色，这些年多少女子光是听到太子的名字就吓得退后七八尺了。就连皇上在他跟前，他都难得露出一张笑脸，而且，小姐你不记得吗，以前有一次，在皇宫御花园，远远的见到太子，人还没瞧清，太子不过看你一眼，你就……”知香说到这里，面色有些尴尬，瞅了瞅云初一，见她不仅没阻止，面上的意思还好像是让她继续说下去，这才又道，“你就吓得掉到湖里去了，当时若不是二公子冒着严寒奋不顾身相救，只怕你……”知香面上的尴尬之色退去，又变成了心有余悸，随后还一拍胸口，“自那以后，你还答应二公子，以后但凡遇到太子就要离远一点呢。”

第七章 怪物之人（二更）


听着知香的话，云初一没表态，眼角却是猛跳，这些丢人糟心的光荣事迹，这丫头倒是记得清楚牢实。


但是知香确实没有虚张夸大的成份，原主平时走路都怕抬高了眼，那时连人都没看清，便被那远远一眼凌寒的气势给震吓得……


“不过，太子是真的好厉害，往那儿一站，是个人都得吓着吧。”知香又低声咕哝道。


“知香，你口中说的哪里是太子，分明就是个怪物。”云初一飞去一个白眼，“往那儿一站就能吓死个人的，不是怪物，是什么。”


“我的小姐诶，你小声一点。”奶娘眼看云初一这话越来越没边，忙上前阻止道，那可是太子诶，文才无双，惊世潋滟，更有神师批论，大晋神童之人，如何是这般随意好评说的。


云初一却被奶娘那小心又谨慎的表情给逗笑了，“我说奶娘，你以为那太子没事就听墙角啊，这话都能听去。”


“哎哟，好小姐，你……”奶娘正要说什么，偏头一看，竟见云初一已经闭上了眼睛，好似睡熟。


奶娘这才叹了口气，看着云初一那巴掌大虚白的小脸，对着知香摆摆手，二人帮云初一掖好被角，这才轻手轻脚的走了出去。


而院子一方暗影处，一个人影见此，又扫了院子一圈，这才收整好面上的所有情绪，身形一闪，瞬眼不见。


如云初所料的，安王竟然真没找她麻烦，据说，在云王府用过膳后，还前往韵雨阁安慰了云花衣几句，这才离开。


而云王爷却当真开始重视起云初一，还吩咐人将云初一的水洛阁重新妥妥的布置一番，也不知是愧疚，还是因为安王不明目的摸不清心绪的在意。


对此，云初一却是敬谢不敏，反正她现在只需要养好伤就行。


……


四月暖阳照人脸，明风和煦拂人袖，拢了一室春华，一室光晖，也聚了满天的清寒。


“怪物。”男子声线清冷，带着一丝漫不经心，又带着一丝慵懒冷傲。


偌大的主室内，檀香缭缭，光可见人的地板上素青色的帘幕垂落，映那帘幕后说话之人容颜朦胧不清。


而距离帘幕十米开外，一青衣男子恭敬而立，面色黯了黯，却没有答话。


“退下吧。”好半响，帘幕后又传来男子声音，冷傲，清冷，如寒冬飞雪凛凛，明明是好听到极致的声音，却偏被这份冷寒所覆，令人想退避千尺。


闻言，站立的青衣男子这才如蒙大赦般的退了下去，刚走了步，又被声音阻住了去路。


“你说，是云王府的大小姐，叫云初？”疑问随意的语气。


路十转身，点头，“回主子，是，就是两年前看见你吓得掉进湖里的那位。”


“哦。”男子声音低冷，惜字如金。


“路十，不是我说你，这种话听到就听到了，你还真一五一十的禀告主子。”路十刚走出门，便被暗中一个黑影迅速的拖到一边，声音里透着微愤，责备。


路十看着面前的路十一，一幅很无知的模样，“可是主子吩咐了，不可有隐瞒，况且……”路十面上也闪过苦色，“我今日只是巡游时无意撞见，本意是想让主子知道这个云王府大小姐好像与传言中的不太一样，还有安王与云王爷……哪里想到……”


“你这个没脑子的，白日里那些朝臣就够主子受了，这马上又要临近关键日子，你还给主子添堵。”


“可是，那个云大小姐竟然敢拒绝安王，我觉着这胆子可真不小啊。”


“能说主子是怪物的女子，你难不成觉得她胆子不大。”路十一不置可否，似乎不过这瞬间，便对云初之人厌怒到了极致。


而云王府，水榭阁里。


云初可不知道有一人已经将她给厌上了，她并未当真睡着，在这般陌生的环境，即使累得困意冲冲，她也不可能这么没心没肺的睡着，她的心思还定在奶娘方才的一番话中。


云王府二公子，云楚，和她同父同母的亲哥哥，在原主的记忆中，似乎也已经离府两年了，那次落水事件之后，她还是最后一次见这位哥哥。


说起来，她这个哥哥也不知心里在想什么，自小也是文武双全，赛过千个万个她，明明也很得王爷这喜，却从来不知在王爷面前表现，所以才让云逸才这个庶长子成了云王爷的半边天，且这个哥哥自小对她也不太亲近，所以兄妹两的交集也真是少之又少，就连为什么离府，去了哪儿，她至今也不知道，但是她总觉得，这其中必有隐情才对。


不然，他这个父亲，不可能两年来，对于云楚只字不提才对，而且，记忆中，原主似乎也无意提到过，却只引来云王爷不快而已，久而久之，她见云王爷的机会本身就少，也便不再问这个了。


但是，云初一不是原主，换了灵魂，也换了智商，堂堂云王府嫡子，离府两年，竟无人过问，这其中必有蹊跷。


穿越已是不可更改的事实，她自要顺遇而安，扎稳脚根，若欲欺她者必然奋手反击。


至于前世……未婚夫……


呵，云初一面上爬上一丝伤色，拿枪对着自己的未婚夫……


云初，云初一，名字只差一个字，身份，背景，时间，却差了千百度。


云初突然在想，莫不是她是穿越到自己的前前世了……


这般想着想着，云初还真就这般睡着了。


这大白天的，云初是睡得香，可是有人却不好了。


云初是在一阵吵闹声中给惊醒的，换句话说，这声音还离得极远，只是谁叫她耳聪目明，一睁眼间寒凛风华迸现。


“知香。”云初敛下眼底寒光，对着屋外唤。


“小姐你醒了。”一听着屋内的动静，知香便快步走了进来，整个面上都洋溢着笑容。


“说说，发生什么好事了？”毕竟挨了二十大板，云初只能趴着睡，此时趴在床榻上，眼神却明媚得如春阳。


知香见着云初这般姿态，当即上前喜声道，“是静侧妃。”

第八章 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


知香见着云初这般姿态，当即上前喜声道，“是静侧妃。”


“哦？”云初眸光动了动，“她死了？”


“啊？”知香哑然一声，忙道，“没死，是病了，突然就病了，听说，原本还好好在二小姐院子里照看着，这突然一下就晕了，身上还起了多许红点，大夫到现在还没看出个中原因，二小姐急得在那儿哭，大公子一直在和大夫商量着法子。”知香说着，看了看屋外，又小声道，“小姐啊，你说，这是不是就叫报应啊。”


“报应？”云初轻勾了一下唇角，声音讥诮，“这世上的报应不会来得这般及时。”


知闻听着云初的话，眼睛闪了闪，不解，不懂。


云初的耐心却极好，对着知香道，“你看现在看似静侧妃挺倒霉的，那我那个好父亲是不是一直在她房里转悠着，还命大夫无论如何要治好？”


知香想了想，点头。


“那现在整个云王府是不是都轰动了，全都围着静侧妃院子里转着，生怕一个伺候不好了，连带遭殃，受到责罚。”


知香又点头，而且看向云初的眼神已经有疑惑，惊奇，转为崇拜，“小姐，我分明没和你说，你如何就猜到了？”


云初没答知香这个问题，而是突然正然道，“那现在，不管静侧妃是否真病，那是不是都占着上风，无形中便已在告诉云王府所有人，云王爷疼她，而她享受的也是云王府女主人的待遇。”


“是。”知香点头，面上却已经退去了喜色，而染上一抹疑重，“小姐的意思是……”


云初眼光一勾，唇露清冷，“我方才得到父样一丝半点好感，得到安王爷所谓的照顾垂帘，还给云花衣闹了心，这边静侧妃就病了，如果我所料没错的话，估计再过不了一会儿，大夫就会诊出静侧妃的病由，这病问题一定不大，可是却多少与我有关。”


知香看着云初，看着她赢弱面清秀独冷的面上，那自信而笃定的神色，当下什么也没说，忙起身，朝屋外跑去。


云初也没阻止，知香虽然聪明，可到底是太单纯了，多少该给她心里铺个底，这样以后，万一血腥上阵，她也比较好接受。


“小姐。”看着知香跑出去，奶娘这才走了进来，手里还端着一碗香喷喷的粥。


“还是奶娘知心啊，知道我饿了。”云初一退方才的清冷之色，朝奶娘招招手。


奶娘神色却没多少轻松，将粥放在一边桌上，将云初轻轻扶了起来，“小姐，你既然知道静侧妃这般做，那……”


“放心吧，先喝粥，填饱肚子，一会才好有力气办事。”


“办事？”奶娘不解。


云初细心的解释，“如果一会知香回来禀报的与我所猜无差，那我便要做事了。”云初说这话时，神色不见玩笑，奶娘沉吟半响，终于正色点头，那是无声的支持，不管云初如何做，怎么做，都永远的支持。


果然，没一会儿功夫，知香便跑了回来，面色颓暗，“小姐，你猜对了。”她在佩服小姐的同时，又希望小姐没猜对，毕竟，这般多年了，小姐好不容易得到王爷一丝关怀，没想到，就又要被这个静侧妃给毁了。


“来，给我具体说说。”云初像是没看到知香面上的颓暗，问道。


知香默默开口，“我方才去打听了，果然，没过多久，静侧妃身上的红点便消失了，大夫说是内忧积火……”说到这，知香语气微高微愤，“什么忧，不就是忧二小姐被你所谓的下毒给吓到了，还积火，分明就是想给小姐你找事，我方才远远都看到王爷的表情有多么难看。”知香说到最后，面色都气得铁青。


“置之死地而后生，你又怎知，静侧妃这出苦肉计，不是为他人做嫁衣呢。”相较于知香的愤愤，云初却淡然得很，然后，在知香的小火苗快要燃起时，对她招手道，“走，我们去看看静侧妃，身为云王府的嫡女，这不去看看，落人口实，多不好。”


不知为何，这一刻，虽然弄不懂云初的意思，可是知香却莫名觉得从小姐身上传导过来一股极大的力量将她充满，仿若心舒神怡，只是，还是担心云初的身体，“可是小姐，你这身体……”


“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云初话落之后，轻轻一咬牙，便让知香扶着走出了房门。


置之死地而后生，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


这可不该是一句胆弱无才的女子说得出来的话啊，院子飞檐一角，避光处，光影横斜，青树长蔽下，一道欣长而绝冷的身影站在那里，看着云初一步一拐离开院子的身影，倾世绝伦的容颜色上如墨玉般的眸子里，眸光深而流转，随后薄冷的唇角轻轻拉开一抹讥嘲的轻弧，“怪物。”


有多久，没人说他是怪物了。


云初走得很轻很慢。


穿越金手指，那都是骗人的，在没有任何依仗时，只能稳扎稳打，站稳根基方能再活得风生水起。


而无疑的，现在，云王爷是她的倚撑，再如何宠妾，心底深处还是对她有愧，那她现在就要抓住这一丝愧来给自己谋求一方天地。


一步一步，不说是演戏，可是步步逼真，毕竟，那二十大板可是实实在在的皮肉之痛。


奶娘看在眼里，眼眶红了红，却终是没跟上，一是因为云初的吩咐，二是，她实在不忍心，小姐这般。


当云初到得静侧妃的丽轩院里，便见那院子里三层外三层，可谓给忙碌一个水泄不痛，而，院子里最里一圈，那些打扮得花枝招殿，各有水色的的小妾们一见到云初，先是震惊，再是疑惑。


毕竟大小姐素来不大出门，就算是出门也不见得会到静侧妃的院子来，而且眼下还伤着。


更保况，是个有眼力劲的人，现在都知道该要避风头，这些小妾姨娘们处在这后院，心里还是知道的，纵然静侧妃官面上做得多般好，可内心暗里的哪可能真对大小姐好。


天冷了，妞们多穿衣服啊，能不出门就别出门吧～尤其是单身的，更别出门了～

第九章 讨好


小妾姨娘们心思各异，但到底看到云初不可能不打招呼，对着云初好歹也是露出笑脸。


“大小姐，这还伤着呢，怎么到这里来了。”开口说话的正是之前云初挨板子时开口的一位姨娘，平常都唤香姨娘，此时也不过是带着随随便便的语气，但是云初也冲其极为友善的笑了笑，她还要感谢她现在开口呢，这样，不用她走进去，里面的人都该知道她来了。


而这位香姨娘原本听到静侧妃病到了，当下喜不自胜，想着过来确认确认，没想到，一走到这里，却被拦在此处，心里本就不乐意，眼下看着云初，看似关心，实则是想着借机唠叨唠叨，没曾想这个大小姐竟然还对自己这般友善的笑笑……


过去的云初虽然不得宠，可是见着她们，虽说不会有好脸色，可也不会这般友好的。


当下，这位香姨娘神色怔了怔，颇为尴尬的笑了笑，没再说话。


“云初，你还来做什么，母亲若不是因你给二妹妹下毒，如何会病倒。”闻听院子里的对话，走出主屋，冲着云初愤嚣的是云逸才。


云初没搭理他。


而这没搭理，却让云逸才更怒，今日一切计划失败，都是云初的错，所以切齿怒恨，“你这个心肠歹毒的女子，没人想看到你，赶紧离开。”


“我听说，静侧妃病了，便来看看。”相较于云逸才的愤然，云初很静然乖巧的样子，关心之情溢于言表，尤其此时，她本来就受着伤，一步一步行来，再如何，额着上也起了一层薄薄的细汗。


云逸才视若无睹，在他眼里，从来就没云初这个妹妹，她只是挡住自己母亲升正的碍脚石而已，所以，话语自然丝毫不客气，“你不会是又想来给母亲下毒吧。”


“安王都说了，关于下毒之事，是他眼花看错眼，哥哥怎么还认定是我做的呢？”云初看着云逸才，心里对其万分恨，面上却是千般善。


云逸才却是上前一步，愤声一怒，“你以为有安王帮你撑腰就可以安然无事了。”


“难道，哥哥认为安王所说不对。”


“当然……”


“哥哥。”一道悦耳清澈的声音，似水如歌，及时的出声阻止了云逸才的话，也好听到让人不觉寻声望主人。


面若芙月，珠钗璎珞，绯色罗裙，玉襟高束，樱唇小巧而晶莹，黛眉轻点，美眸轻转间，隐隐一点病色。


却真真是如画美人。


云花衣此时莲步轻移，缓缓自主屋内走出来，之前的事她已经听说了，哥哥一向聪明，竟然在父亲面前失了言，还是因为云初，她着实不信，如今将方才的话尽数听耳，她确实不得不信，若不是她及时阻止，只怕，哥哥接下来说的话，就将自己给绕进去了，心思转着，却一派温柔温娴的看着云初，“姐姐别误会，是哥哥太过担心母亲，这才……”


云初听着云花衣那如黄莺出谷般的声音，浑身骨头都酥的，难怪将安王迷得神魂颠倒，她若是个男人，没准都想一亲芳泽来着。


只是，这香泽，太毒。


云初心思转着，面上却是尽是自责，轻轻抽泣一把，“不，都是我的错，我没事去帮什么忙，只是看着丫鬟拿着烫手，帮持一把，谁曾想，便被人误以为是投毒，将妹妹吓得卧床不说，还间接的让静侧妃因误会而担心成疾，这……”云初要多担心有多担心，还以袖捂了一把脸，“这都是我的错，还请妹妹不要怪我。”


云花衣从头到尾看着云初，着实看不出她哪里不对劲，这态度，也确实很真诚，也没什么大的变化，可是这一字一句，就是哪里不对劲。


“好了，已经没事了，你还受着伤，先回院子谢着吧。”这时候，主屋内，云王爷已经大步走了出来，对着云初开口，语气却并不见得多好。


云初却是摇摇头，对着云王爷道，“父亲，云初不能走，既然静侧妃是因为云初间接生病，云初多少也是要请罪的，这般多年了，娘死得早，全赖静侧妃帮持着父亲，而且，云初又不向大用，还全依着静侧妃劳心劳力的主馈着整个云王府，劳心劳力间，哪里又顾得上我的份银，我又如何能这般不懂事呢，父亲打我二十大板也只是怒我不懂事罢了。”


这话一落，云花衣的面色轻微一变，云逸才的目光却变得幽暗起来，而此刻，就连主屋内装病卧床的静侧妃的心思都紧了一把。


云花衣想的是，这个云初何时变得这般会说话了，虽然这姿态放得够低，可这字字句句，可都正说中父亲的心思。


云逸才想的却是，云初这是这做什么，莫不是挨了二十大板，脑了醒透了，想要来讨好母亲。


而静侧妃想的却是，她的女主人之位，可不能有任何闪失，是的，云王妃已逝，照理说嫡女未嫁就该是由嫡女主持王府大小事务的，但是因着云初自小无用，她又使了不少计策，这才钻了空子，若是……


而不管几人如何想，有一点，云花衣是想对了，云王爷看向云初的眼神，果然一丝一点的缓和了下来，轻叹一声，拍拍云初的肩膀，“你这孩了，为父知道你好心，今日你也本没错，虽然那丫鬟服毒自杀了，问不到什么，但是多少猜到是奴和记恨主子，更何况，安王都说话了，为父又怎么会再怀疑你。”


丫鬟自杀了？云初心思却落在这句话上，这云花衣手到是够快，直接来个死无对证，看来，安王爷赠药之事还没给她添够堵。


“可是，父亲，大哥……”扮可怜，演戏什么的，云初自然也是手到擒来，看看云逸才又偏开了眼睛，虽然隐讳，欲言又止，但，是个人就该知道云初什么意思了。


云逸才刚要开口，便被云王爷抬手阴止，“好了，今日之事，不要再说起了，云初是你妹妹，这受了委屈，你这个做哥哥的也得不到好。”

第十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三更）


云逸才一听云王爷这话，心头咯噔一跳，不说他，一旁的云花衣面色也是一暗，自从二哥，云初同父同母的哥哥离开云王府后，大哥更成了父亲的倚靠，父亲还从未这般语气和哥哥说过话呢。


还有之前安王爷的药，云初所谓的借花献佛。


这个云初，看来，她有必要好好重视重视她了。


云花衣眼底的暗芒转得极轻，却也难逃最会察颜观色，只需余光一扫便将众人神收色收尽眼底的云初。


但，无论如何，云王爷能说出这话，她也很高兴了，但是呢，还远远不够。


所以，下一瞬，云初身子一歪，若不是知香扶得及时，便就要跌倒在地。


“小姐，你看你伤得这般重，还来给静侧妃请安，静侧妃大人大量，必不会怨怼你的。”


知香这话说着，让云初心里一顿猛赞，这丫头，太上道了。


但，其实，三分掩饰，七分是真痛。


自然而然的，王爷眼底更是升起心疼歉疚之意，“也别请安了，静侧妃已经睡下了，你又伤着，等伤好再来看看，走吧，我送你回院子。”


“啊？真的吗？”云初又惊又喜，面上的欣喜激动之色一点都不掩藏，看得云王爷面上又是一阵歉疚，他过去到底是有多忽视这个女儿，才让他只是这般说说话，她便能高兴成这样。


猛然想起，曾经，云初的娘也是温柔娇俏，云初儿时也是可爱迷人。


云王爷眼底的愧疚之色这般明显，兴悦了云初之时，却灼伤了云花衣和云逸才的眼。


但是，这个时候，云花衣总会在最恰当的时候，不让人忽视她的存在，稳住局面。


“姐姐伤得这般重，二十大板确实不是常人能受起的，父亲好好照顾姐姐吧，母亲这边女儿会好生照顾的。”这语气全然是懂事的乖女儿般，却聪明提醒着云王爷，云初身上的二十大板是他下令打的，当即身体微微一僵。


云初自然感觉到了，暗诽一句这个云花衣果然不是好鸟之时，长长的睫毛簌簌颤着，“父亲，云初的命是你所给，这二十大板是父亲对我不懂事的教训，云初懂的。”语气诚诚，肺腑之言，乖巧之态，更是比云花衣有过这无不及。


云王爷一听，更沉的愧疚之意代替了面上的怀疑震动之色，身子放松，遂对着云花衣吩咐道，“我送你姐姐回院子，你好好照看你母亲，你自己之前也受了惊吓，好生着。”吩咐完这一句，这才扶着云初离开。


云花衣心里一冷，却亦知见好就收，多说反而过错，遂即温婉一礼，“女儿醒得，父亲慢走。”只是抬眸之际，眼底一丝阴毒之色落尽正转身的云初眼底。


云初一心头冷笑一声，不就是得意父亲对你的在意么，当下脚步突然一停。


“怎么了？”云王爷看着云初，开口间，声音都温和几许。


云初泛着无辜而柔弱的大眼睛，眸光突然一落，然后定在一旁的的香姨娘身上，“香姨娘，谢谢你今日送来的糕点，云初很喜欢。”


一旁站在众人前面的香姨娘听着云初的话，当即一愣，随即立马反应过来，忙摆摆手，“那不算什么的。”


一旁云花衣蹙了蹙眉，没什么情绪，毕竟这些巴结谄媚的姨娘，谁好往哪儿凑是太平常不过，只是这香姨娘的手脚也太快了吧，平日里隔三差五的亲自给父亲准备糕点就是了，如今，这招还用到了云初头上。


而随着云初话落，云王爷看向香姨娘的眼睛，也柔向几分，那意思十分明了。


触到云王爷受怜的眼神，香姨娘当下不禁对云初感激几分，但接下来是更大的惊喜。


“那香姨娘可以跟我一起去水洛阁，顺便教教奶娘那些糕点是如何制做吗？”云初一句话，香姨娘本就是个通透的人，哪能还有不明白的道理，当即带着笑上前道，“大小姐有吩咐，自然可以。”于是乎，便在一大帮小妾姨娘嫉妒羡慕的眼神中跟在了云王爷身后。


这一幕，云花衣和云逸才没多大感触，倒是主屋里，将院子外所有话听得一清二楚的静侧妃却是面色变得青黑一片，估计这香贱人，今晚怕是又要对王爷死缠烂打了，可是想怒也无法发作，她现在是病人，难道还能去将云王爷给拉回来。


当下便有种偷鸡不成蚀把米的感觉。


云花衣走进主屋时，便看到自家母亲这般神色，立马上前安慰。


静侧妃看着云花衣，这个女儿虽然聪明，可到底未经男女之事，哪里知道，这男女之前，若不是……的相济，哪里真能只爱你一人，当下只得恼怒的叹口气，“也罢，只能先暂时便宜这个香贱人了。”


“难道，母亲不觉得云初有些不一样了吗？”云花衣却突然道。


静侧妃闻言，思忖半响，却是点了点头，“是有一点，你留心着，还有安王那边，你要使出浑身解数，今日赠药一出，虽然不知道安王是怎么想的，可是到底最后他还来陪你说了会话，凭这，就知道，他对你是上心的，你自己也要把稳点才行。”


“是的，母亲放心吧。”云花衣这般说着，目光里却早就退去了恬淡温静光彩，偏头间，眼底竟是残狠。


而这厢，一直回到云初所居的水洛阁，安妥云初睡下之后，云王爷这才和香姨娘一起离开。


离开时，虽然沉浸喜悦里，香姨娘还是多回头看了眼云初，本以为她睡着了，没曾想，回头间，便见云初也正睁开眼睛静静的看着她，四目对视，香姨娘眼底光色一怔，却见云初笑意泛开，唇瓣轻张，无声吐字，“自己把握。”


这话是什么意思，香姨娘自然懂的，心下对云初更加觉得疑惑了，可她是个聪明人，知道在这种时候，不该问的最好别问，把握好机会是关键，而且，有一点她肯定，今日当着众人的面，大小姐明明白白的向自己示好，定会引起静侧妃的不满。

第十一章 调戏


月色暗下，眼瞧着云王爷和香姨娘离开，知香这才神神秘秘的跑到云初床榻边。


“小姐，我算是明白什么叫做为他人作嫁衣了，这云王府谁不知道，静侧妃醋劲儿大着呢，只不过是惯于在王爷面前表现得体宽容而已，这下子，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可真真儿是解气。”知香叽叽喳喳说着，面上是掩不出的兴奋，尤其是想到，云王爷还说，以后有时间都会过来陪小姐吃饭，那真是……


“瞧你美的，这累了一天了，赶紧下去休息。”云初点了一下知香的额头，开始赶人。


知香小嘴翘了翘，可见云初眉宇间的疲惫之色，忙道，“那小姐，你先睡，我给你守着。”


“守着？”云初蹙眉。


“是啊，守着。”知香很认真，“万一夜里你伤口痛，或者动身啊，想喝水啊……”


“停，不用守，去休息。”云初下命令，她哪里那么矫情，过去执行任务时，她受过的伤比这可是重多了，有几次都差点丧命，却还是挺了过来，也就是因着这具身子还没长开，所以这二十大板才把她折腾得够呛。


可是知香不甘心，面色都急了，“怎么能不让守呢，小姐，你这一个不好，就会落下病根的，这……”


一旁奶娘走进来，也劝道，“小姐，你这身体必须要有人随时伺候着。”


“放心吧，奶娘你们下去休息，没有百分百的精神，你们如何陪着我战斗，嗯？”心知知香和奶娘对她的忠心与担忧，云初只能以另一种方式劝退，意思明确。


这下，奶娘和知香一听，互相对视一眼，神色开始动摇，更是动容，小姐不管是变了还是如何，从以前到现在，有一点却是没变，那就是时时为她们着想着。


看到奶娘和知香恋恋不舍的出屋子，关上房门，云初这才抚抚额头，这一日过去，可真是累死个人，当下闭上眼睛是当真困意来袭。


只是，云初刚闭上眼睛，便觉得安静的房中似有陌生气息迫近，陡然睁开眼，没有，偏头，眸光快速扫视一圈屋内。


怪了，难道一趟穿越，还神经敏感了，云初以手半撑着身子，起身又看了半响，这才又趴下，睡觉。


“呼……”空气中似有轻声吹动，云初又睁开眼睛，黑亮的眸子一转，凛寒一逝，她相信自己的感官，方才，屋内一定有人。


云初咬牙，这才强撑着起身，趿上鞋子，黑亮的眸子越过珠帘，越过窗户，除了花香袭袭，翠枝摇曳，一切安静，并无一丝异样，云初了犹豫一瞬，扶着腰，缓缓的向着窗户走去，窗外花开正艳，在月色下披着薄辉竟相喷吐芬芳，柔美丽人。


“难不成有鬼。”云初将窗户关上，转身走了几步，脚步却又顿住了，因为她的眸光一瞬间落在内室里那张大大的琉璃镜里。


这张脸，她之前看过，当时已经说不出的惊艳，如此明暗光色下，素粉未沾，青丝披散，面色微白，却更衬眸如星辰，眼如深溪，鼻翼晶莹，齿如珠贝，一眼看去，清伦绝色，秋月夏花，肤赛白雪，一丝一扣可谓端倪如画。


虽然清瘦了些，但是云初却知道，这样一张脸，只要稍加营养，美艳必惊四方，就连可谓大晋第一美人的云花月在她面前也不过耳耳。


不过，这样一张脸，却掩在这层怯弱胆小的性子下，也难怪还能保持完颜，若不然，估计，暗地里早有人作手脚了。


蓦的，有些自嘲的对着镜子做了一个丑至极点的鬼脸，云初这才扶着腰，往床榻上走去，然而刚走了一步，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回身，与此同时，手顺势向空中一抓。


然而，手中没抓到什么，却因用力过猛，整个人往后一仰。


“噗通。”一声响。


“靠。”云初呲着牙骂天。


“小姐，小姐你怎么了？”听到声响的知香在屋外敲着门。


云初咬着牙平顺气息对着屋外道，“没事，梦游。”


“梦游？”知香疑惑，小姐什么时候有这么个毛病了？


“嗯，没事，你去休息吧。”云初看知香不死心，忙道，这一声下去，知香也知这是小姐的吩咐，踌躇半响，终是又关心的问了几句，这才退下。


看着门上映罩的身影一步三四头的离开，云初这才扶着床栏起身，边走边将老天给骂了不下千百回。


只是身子刚躺下，便觉耳边又是轻轻一声，随后似有轻风拂过莫名让人浑身寒毛倒竖的紧迫感。


这下，云初双眉拧寒，立马一个鲤鱼打挺的坐起身，晶亮的黑眸直视着屋中央，声低而冷，“哪路鬼。”透着让人浑身一冷的气势。


然则，回应她的只是安静的屋内，仅有的袭袭轻风和她微微加快的心跳声与轻浅的呼吸声。


难不成真是神经过敏，穿越后遗症？云初这般想着，这才后知后觉痛得咬牙，“妈蛋。”愤出两个字，这才扶着腰小心翼翼，轻手轻脚的睡下。


这一夜，云初睡得并如意，总觉着暗处有一道阴嗖嗖的眼神在窥伺自己，看得让自己发毛，那眼神又好像很远，又好像很近，可是，分明，屋内并没什么异样，她虽然没有轻功内力，但是自小的训练，自然比常人警觉，于是这一夜便在悠悠忽忽神经兮兮中过去了，而且恍恍忽忽又错乱的觉得身处一暖清香中，更甚觉得屁股上面似乎还火辣辣的痛了几把。


翌日，一大早，知香和奶娘便伺候云初换药洗漱，用膳。


云初却盯着屋内一物一处看了不下数十次，心思愁结。


她昨晚没睡好，是真没睡好。


“小姐啊，你这伤啊可不能再动弹了，我之前已经问过大夫了，你这伤虽然没伤到筋骨，可是若不养好，这以后难免会落下病根的。”奶娘在一旁担忧的絮叨着，昨日她虽然没跟着一起去，可是光看知香的面色，听她说得那般，也知小姐是忍着多大的痛。


知香此时自然也在一旁附和，“是啊，小姐，左右王爷也吩咐你好好休息，你就别乱走了。


云初这才收住思绪，点点头表示知道了，既而又道，“昨日晚，父亲是不是在香姨娘院子里过的夜？”

第十二章 又遇安王


云初这才收住思绪，点点头表示知道了，既而又道，“昨日晚，父亲是不是在香姨娘院子里过的夜？”


知香到底是个未出阁的小丫头，男女之事所知不多，云初这突然大喇喇一问，当下脸一红。


倒是奶娘领悟快，答上云初的话，“回小姐，没有，说是后半夜的时候，静侧妃突然发热，极为严重，当下便去香姨娘院子里禀报了王爷，所以……”说到这里，奶娘语气里也颇多遗憾与喟叹。


“那就是香姨娘没有留住父亲了。”云初却很淡然，没有丝毫颓败失望之意，只是她这般态度，奶娘以为是云初昨日时费劲弄那么一出，却没得到好结果，现下心里不好过，当下宽慰道，“小姐，你也别担心，你已经尽力了，如今，王爷已经开始重视你了，这就是好兆头。”


云初却突然笑了，“奶娘，我可没有失望，如果昨夜里姨娘真能成功的留住父亲，那这么些年，静侧妃才真是个不好对付的呢。”而且，这么容易让香姨娘得了好，那不是太过容易了吗，那到时，香姨娘哪里还会记得她的恩惠。


知香在一旁却听得模糊，头一歪，“小姐，这话怎么说？”


但凡是女子，已婚的女子，更如静侧妃这般的女子，只凭侧妃之位，能这般多年霸占云王爷的宠爱还稳坐云王府女主人之位，虽说生了一对上得台面的儿女成为她多少的倚撑，可是己身没有三两本事那是万万不可能的，而这样的女子若是对云王爷本身虚情假义，只爱荣华，要对付起来那便难了，可是现在，很明显，静侧妃是真真的吃醋了，这女人啊，只要吃醋就好办，当然，这话太露骨，也太深邃，云初心里想着，却是没说出来，而是抬手轻捏一把知香的脸，“这个啊，你还小，等你以后成亲了就知道了。”


知香面色一红，羞愤的一嘟嘴，“我才不要嫁，我要一辈子守着小姐。”


“好啊，等变成老姑娘，我再把你打发给叫花子，省得浪费粮食。”


“啊？”知香惶恐的睁大眼，可怜巴巴的看着云初。


云初被知香的表情给逗乐了，随即道，“骗你的，我的小知香这般贴心，我如何舍得，快扶着我，我们去香姨娘的院子里看看。”


“啊？”知香都觉得她这惊讶得太多了，正要开口，却听云初道，“我们去给香姨娘献献殷勤。”


不过一日一夜之间，奶娘虽然多数不知道云初在想什么，可是有一点却知道，小姐在为她自己谋天地，也在护全她们，而她所说出的话，也断难再更改，所以心疼的唠叨几句，却是没有阻止云初。


奶娘都没反对，知香如今本来就对云初是无限佩服，自然也没有阻止，而是扶着云初当真向香姨娘的院子而去。


云王府，身为大晋国三大王府之一，自然不可小觑，绿植奇花，飞檐斗拱，廊桥亭榭，朱瓦红墙，假山错落，花香徐徐，赏心悦目间，连心都不觉空旷几分。


当然，如果前面没有出现讨厌的人的话。


“安王爷好。”


“云初妹妹起得真早。”云初被这一声妹妹恶心到了，真的。


不过，虽然是王爷，来云王府蹿蹿门也正常，可是这昨日才来过，今日又来，会不会走动得太频繁了。


难道是因为她昨天的借花献佛来兴师问罪？会不会太小题小作，落人口实。


景知煦身旁此时跟着昨日送药而憋了一肚子气的护卫，此时其静静的站在那里，看见云初没有多大异色，而景知煦看着她的眼神却温和得能滴出水来，尤其此时双手负后，眉梢眼角都带着清晨吐蕊的温知，一袭暖紫锦袍更衬其人瑰姿艳逸，是个女子都要为其折腰，当然，云初不会，她只会厌恶，厌恶，更厌恶。


凡是有害她伤她之心的人，虽远，必诛，更惶论面前这个人可是置原主殒命的间接凶手。


云初心里要将安王千刀万刮，面上却是云淡风清施施一礼，“云初不打扰安王去找花衣妹妹了。”话落，便要转向一旁的青石小道，谁知刚走了一小步，只觉，紫衣潋滟间，一只胳膊拦住了去路。


云初脚步顿住，看向胳膊的主人景知煦，“不知安王还有何事？”语气客气又疏离。


明显感觉到云初身上的散发的疏离，景知煦狭长的眸子轻微一眯，所有情绪尽敛，语声润和，“你怎知本王是来寻花衣，而不来寻你的。”


寻我？云初觉得好笑，她虽然知道自己长得不错，可是现在面色苍白，走路不稳，但凡是个有眼的都不会看上她才对，又更何况眼前这以貌取人的景知煦呢。


蓦的，云初心思一转，想到什么，唇角含着得体微笑，“那不知，安王爷找云初有何事，昨日之事，云初已经竟数忘了，毕竟，安王也难得有眼拙的时候。”云初说到这里，余光瞄了一眼景知煦，见其从始至终笑意三分恰恰好，连一丝怒色都无，心神微紧，最是这种不露形色之人，最是厉害角色，她还是不要与之有所牵连，正要告辞离开，余光却瞄到前方花园一角那丝绯色衣角，心底泛过冷意，态度却极温和，“难道，安王爷是来找云初说昨日你所送药膏之事？”


“药膏？”景知煦目光虽从头到尾一直落在云初身上，可是却没留意到云初那极轻微的态度转变，听着她说药膏，嘴角轻微的抽了抽，毕竟，敢拒绝他的人，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而且还是这么个，他以前从来都没看上眼过，毫无特色的女子。


但是，人生不就是这样，才会有挑战吗，遂，景知煦唇角拉过一弧笑意，细长的眸子盯着云初，笑意如春，“本王说过，那东西，若你不喜欢，大可以去安王府随便挑。”


若是寻常女子，又或是以往，听着堂堂安王说出这种话儿，以前的云初必定是激动又紧张得不知所措，只可惜……


云初不喜不悦，形容得体，微笑道，“安王爷这话真是言重了，就算是你要娶花衣妹妹，以后云王府和安王府将成为一家，我们成了亲戚，但是这随便挑……”云初摇摇头，很是戚戚焉，“云初可不敢。”


听着这极有自知之明的话，暗处有人露出得意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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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丑人多做怪


景知煦看着云初，听着她的话，面上却有些意味深长了。


昨日青树回来禀报，这般多年，他还是第一次见青树那般挫败的神色，也未多想，可是今日一见……果然有趣。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窈窕女子，君子好逑，这是更古不变之理。”景知煦道，随即话声却又是一转，“但是这说娶花衣之事，云初妹妹还是要慎言，别莫得损了花衣的清白名声。”


“难道安王爷不想娶我妹妹吗？”景知煦话一落，云初立马接话，表示很惊讶，以袖掩唇，一幅不可置信的样子。


景知煦看着云初的表情，眼底余光却很明显的瞄了眼某处，然后极其愉悦的笑了，“是啊。”


是啊，是啊……如魔窟咒语，一下子将前方花园之后人面上的笑容打散得噼里啪啦。


云初面色却有些隐讳了，这景知煦……


她是猜出这人对云花衣怕不是真那么上心，所以察觉到云花衣躲在暗处，想气气她，没曾想，这个景知煦早知道云花衣在偷听，也无遮无掩的竟然还真顺着她的话说。


“安王爷这般说，那花衣妹妹得多伤心啊。”云初继续道，语气里多少带着试探。


却见景知煦余光又看了眼某处，然后刺辣辣的看着云初，“那云初妹妹觉得，本王怎样说，才不会让花衣伤心呢？”


看着景知煦眼底明晃晃的得意，云初眼底寒光一闪而逝，不就是想挑拔她和云花衣吗，就这技两？低得很，遂笑意浅浅，“花衣妹妹心仪安王，安王喜慕花衣，这已算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又哪得来云初作主。”四两拔千斤，避重就轻，景知煦面上笑意微滞。


“安王若无事，云初便先告辞了。”左右，目的已经达到，云初也不再多话，带着知香一拐一缓的离开。


而看着云初离开，暗处花枝一旁，云花衣紧着双拳这才往一旁退去。


“走吧，去找云王爷。”景知煦半响之后开口。


“王爷，属下不太明白，你不是已经向皇上禀明，要娶云王府云二小姐了吗，而且方才暗处云二小姐……”


“青树。”景知煦却突然打断青树的话，语气若有所思，“这世上之事从来就没有绝对，而且，以方才来看，你觉得，云王府大小姐当真是毫无特色？”


“……”青树沉默，在他认为，云初是有特色了，与以往调查的有些不同，不就是能言善说，高傲些，会甩脸子吗，这般欲擒故纵的手段，以前多少女子在王爷身上试过，可是云花衣就不同了，性子温婉不说，人又聪明剔透，还能将老王妃哄得高高兴兴的，但是，主子的心思，向来是他猜不到了，遂也没再多说什么。


“你觉得，一个无智无慧的女子，能在二十大板之后扭转局面，能轻易激怒向来好颜好色的云花衣。”景知煦并没有看青树，只是这般轻讽的说了一句。


青树神色一愣，“王爷的意思是……”


“本王对她有兴趣了。”安王唇瓣弧起轻讽的笑意，便抬脚向前走去。


青树静默须臾，也跟上了安王的脚步。


而暗处，眼看着安王爷和其属下离开，云初这才放开知香的嘴轻轻走了出来。


“……小……姐。”知香看着云初，他方才听明白了安王的意思了，安王是对小姐有兴趣了，若是以前，她定然高兴的拍拍手，可是眼下，她的面上却升起一抹凝重，她又不蠢，眼下看来，这个安王真不是什么好人。


然而，云初却没想这茬，而是将目光移了移，在四周扫了一圈。


“知香，安王爷的武功是不是很高？”


“啊？……高啊。”知香点头，“我去年跟着小姐进宫还见过呢，当时安王爷可是一个人力敌古罗郡十个大勇士呢，那场面……诶小姐，你不是也看到吗？”知香看着云初。


云初点点头，没说话，这一刻神色极淡，看不出真实情绪，却让人觉得莫名觉得浑身清肃。


“安王爷武功既然那么好会没发现我们二人。”云初这话说得极轻，可是知香离她进，自然听到，当下心思一转，“小姐你的意思是……”知香说到这声音压低，还小心翼翼的看了眼周围这才到，“小姐你是说，安王明知道我们在这躲着偷听却没有揭破？”


云初摇头，眸光有些沉，“不是。”


“那……”知香摸不准小姐在想些什么，还想问，却见云初冲其一笑，“行了，吓你呢，走吧，先去香姨娘院子。”被云初这轻快的情绪感染，知香立马露出笑脸扶着云初向前走去。


云初看着知香的笑容，神色却有些沉郁，是她太大意了，光顾着站稳脚跟，却忘了自己身为云王府嫡女这高贵的身份，但凡有风吹草动，会有多少双眼睛看着她。


察颜观色她最在行，方才安王到底是故意没有揭穿她躲在暗处，还是根本没发现，观其神色，她心知肚明。


可是凭安王的武功，根本不可能不知道她就躲在暗处并未走开，除非……


云初扬头，看了眼云王府的风景如画，斗拱奇檐，眸光深了深。


“主子，没想到这个云王府大小姐竟然这般敏感，连安王爷都没觉察到我们的气息，她竟然开始起疑。”云王府暗处，路十看着云初任丫鬟扶着一瘸一拐的离开，这才看向现在他身边高冷如霜的男子，那语气里充满了诧异与疑惑以及那么一丝赞赏。


多少年了，他还是第一次见主子对哪位女子在意到亲自前来，虽然这在意是因为……但总亏是个好兆头。


而且，初初一看，路十觉得这个云王府大小姐比昨天看上去可爱多了，比起那些一见到安王就温言细语贴上去女子也真真儿是美太多。


这身份也合适……


如果……


“丑人多做怪。”路十正想的美好，岂料他身旁的主子冷冰冰的吐出这几个字，路十觉得，那就是生生的冰寒雪水浇在他身上，将一切旖想打破，瞬间恢复正常。


然后，人去影空，无声无息，只留那男子所站之处清风拂过，淡淡清香氤氲。


“知香，你有没有闻到空气中有什么味道？”眼看要到香姨娘的院子，云初突然停下脚步道。


知香四下嗅嗅，“嘻嘻，我闻到了好香好香的挂花饼子味。”


吃货的世界别人永远不懂，云初无奈的一翻白眼。


云初暗自拧眉，“是哪路妖怪偷窥我”~

第十四章 不折手段


“呀，大小姐来了，我立马去禀报姨娘。”这时院子里走出一个丫鬟，一见是云初立马开口道。


这态度……不可谓不热情。


云初心里了然，看来她这个香姨娘倒是识心的，事没成却还是记着她的恩的。


“大小姐，请进。”不过少倾，香姨娘身后跟着方才进去禀报的丫头便走了出来，对着云初微微一礼。


姨娘的身份大不过嫡出小姐，这是必须的，这在往日，香姨娘若是与云初碰着面，也顶多只是不阴不阳的笑笑算是打招呼，可是经过这一日一夜，香姨娘又不是个笨的，虽然对于云初有些说不上来的感觉，但是，多少，是有顾忌，有感激的。


将香姨娘的情绪收尽眼底，云初眸光扫了下四下，声音微微提高，“昨日里姨娘走得快，这做点心之法，还没教完，正好我也想给父亲做做，不知香姨娘可愿意教？”


香姨娘触到云初眼底笃笃的眼色，心领其意，“愿意愿意，大小姐有吩咐，是奴婢之荣幸，自然愿意。”香姨娘说话间，便手一伸，请云初进屋，边走还边道，“大小姐真是孝心，受如此重之伤，还想着给王爷做点心。”


“为人子女，应当的。”云初也很客气全无架子。


而院子里外的花枝浓盛处，见云初进了院子，这时一个身影方才走了出来，往另一个方向跑去。


“你说，大小姐一大早便去找香姨娘讨教做点心的法子？”香风飘旎，摆设精贵的丽轩院主屋里，重幔叠幛，人人言说生病的静侧妃此时却精神极好的躺靠在床榻上，盯着面前禀报的人，眸光淬着层层冷意，“没说别的。”


“回侧妃娘娘，没有，奴才就听着这些。”


“呵。”静侧冷笑一声，挑起涂着鲜艳蔻丹的手轻描慢看，“看来，这二十大板倒真叫她脑子转了圈儿。”


“那侧妃娘娘要不要……”一旁静侧妃的贴身嬷嬷闻言，忙上前低声问道。


静侧妃却是笑着摇摇头，“不用，这般多年了，这个云初翻过什么浪，此次若不是安王，任她舌灿莲花，怕也是难逃被送走的命运的，昨日之事，不管她对香姨娘是什么心思，正好让她看看，她所做的一切努力都不可能成功……”静侧妃又摆了摆手，面上笑意盛盛，“左右不过是想着得到王爷的关爱罢了，着人看着就是，还有，之前吩咐的事情，继续做。”


“是。”那嬷嬷闻言，便退向一边。


静侧妃这才对着前方那禀报的奴才了无兴意的挥挥手，“下去吧。”


“是。”来人退下。


而此时，院子里正站着的云花衣，听着里面的对话，看着来人出来，眉头微一皱，这才走了进去。


“母亲，你当真认为，这个云初做不出什么吗？”云花衣一进屋，便有些急的开口。


静侧妃却是对着自家女儿笑笑，“别急，为娘这般多年辛苦的培养你，你断不可将这些小心思全放在她向上，你放心，区区一个云初，这般多年都无成事，难道现在还能成得了你的阻碍，她娘……”静侧妃眼底流过一丝冷意，想到什么又道，“安王不是到府了吗，你如何不去招呼着。”


闻言，云花衣脑中猛然想到方才听到的安王和云初的对话，面色几不可微的变了一下，却是很快浮起笑意，“母亲，得不到永远是最好的，这整日的天天见着，对安王来说岂不是没了新鲜感。”


这话一落，静侧妃看着自己的女儿，面上赞许的笑容是挡也挡不住，“好孩子，为娘果然没白疼你，就是你哥哥，凡事还是急躁了些。”


“母亲，放心，哥哥这边我会帮着说说的。”云花衣顿了顿道。


“嗯。”静侧妃点头，“你昨日个受了惊吓，也莫太大的走动。”这话意有所指，云花衣自然醒得，她昨日个才因为下毒一事受了惊吓，这般精神突好走动太多，定会惹人怀疑，当下一弯身，“那女儿先告退，娘也好生休息。”


云花衣一走出丽轩院，便对身旁的丫鬟吩咐道，“大小姐那边，还是好生看着。”


“小姐，侧妃娘娘不是说不让你的心思放在大小姐身上吗？”身旁丫头疑惑。


云花衣面色紧了紧，眼底闪过冰冷光色，“总觉得这云初不太对劲，还是看着比较好。”说到这里，云花衣美眸里又升起丝丝寒意，摆了摆手，“算了，母亲说得对，可能是我太上心的，先别管她。”自己这般上心，岂不是表示，她云初在自己心里很重要。


不可能，永远不可能。


……


香姨娘今日笼着淡紫纱衣，看上去娇弱无骨，妙韵神息间身子更是柔弱又细嫩，此时正在不停的忙碌着，将糕点分类。


方才知香有一点倒是没错，香姨娘的院子里确实有一股极浓极引人食欲的桂花饼子味。


“香姨娘做这般多的糕点，是打算给父亲送去？”放下手中的糕点，云初这才不慌不忙道，谁知香姨娘闻言，方才还挂笑的面容上却是一暗，“只怕还没送过去，便被静侧妃的人给拦了。”


云初恍若不觉，喝一口茶却是幽幽道，“昨夜你没留住我父亲。”这是陈述。


香姨娘点点头，随后有些尴尬道，“本来都……谁知道静侧妃半夜身体发热搞得人仰马翻的，下人来催了一趟又一趟，这……”


“静侧妃可以装病，你为什么不可以装病？”云初突然放下茶杯，语气轻慢的打断香姨娘的话。


香姨娘一怔，眸光一闪，很是诧异，“大小姐说静侧妃是装病？”


“别说你当真认为她病了。”云初看着香姨娘的反应，声音里带着讥嘲，“若想得到，必要不折手段，不过是抢男人，这般多年，处在静侧妃的势压之下，你还比别的姨娘小妾都受宠，难道还不知道这个道理。”


云初话一落，不止是香姨娘呆愣住，就连一旁的知香都愣住了，小姐这话，这话……好羞人啊。


香姨娘却像是从没认识过云初一般的看着她，眸子里满是震异之色。

第十五章 太子驾临（二更）


无视于香姨娘震异的神色，云初突然将桌上的茶杯倾倒，顿时茶渍四溢，湿了满桌。


香姨娘没动，嘴唇张了张，没说话，她身旁的丫鬟直接哑愣在一旁，只觉得这一瞬间大小姐身上散发着层层不可悖驳的冷意。


半响，云初看着满桌深色茶渍横流，唇瓣浮起冷意，手指更在桌上轻敲几下，道，“看见了吧，再好的茶水，只要打翻了，便都是这般让人糟心的模样。”话落，看着香姨娘微微变色的脸，对着知香招招手，“知香，扶我回院子。”


知香忙上前扶着云初起身走出屋子。


眼看着云初离开院子，香姨娘没回过神来，她身旁的丫鬟急忙道，“香姨娘，大小姐这是什么意思啊，是不是不像你昨夜说的，是打算要帮你了？”


香姨娘听着身旁丫鬟的话这才回过神来，看着丫鬟，眼底竟有骇色翻涌之后退去，不是不帮，而是大小姐的聪明远超她的预想。


不错，昨夜王爷是被催促走了，可是凭着这般多年虽无子嗣却能在这般多女子中荣得王爷宠爱来说，要留下王爷，她也不是没有办法，可是她怕得罪静侧妃，怕静侧妃恼极她，那……所以才眼睁睁看着王爷离开。


她自然知道静侧妃是装病，在这后宅处了这般多年，什么事情没见过，谁没有争宠的法子，背里的算计与肮脏清得出多少双手。


是的，她太害怕，太胆小，太不想承担，所以，想用大小姐的手为她来劈开风云，而她只想着乘在后面乘风得利，却没曾想，自己这些小算计，在大小姐的眼里，不过是这横流的茶水，粗粗的暴露在其眼前。


“你先下去吧，方才大小姐说的话，不可说出去。”好半响，香姨娘对着丫鬟谨慎的吩咐之后，这才有些失神的坐下。


所幸，大小姐并未放弃她，如此重伤来至，已是她的态度。


只是，没想到大小姐竟然这般……这般……厉害。


她需要好好的想一想。


孤单影只的大小姐和根基稳扎的静侧妃，她要如何选。


……


回水洛阁的路上，知香见小姐不说话，自然也不敢声言，经过这些，小姐虽然没说，她多少也是知道了，小姐这是在欲擒故纵呢。


而且，经过方才一幕，知香觉得，以后不管小姐说出什么话，散发出多大的气势，她都不会惊讶了。


云初见一向话多的知香难得的没有开口询问，心里也升起赞许之意。


“待会儿都精细着点，听到了吗？”


“听到了。”


知香扶着云初刚穿过回廊小径，迎面便见管家带着七八个丫鬟有条不紊的快速走来。


“云伯，是发生什么事了吗？”云初带着好奇，温声开口。


管家一见是云初，面上的笑容也都多了一分，“回大小姐，是太子来了。”


太子？


那个传言中的高傲的生人勿近的，一出门光是一个表情就能扫死人的太子要来云王府，不，应该说是光听他的名声就几乎能让婴孩止哭，之前被她暗说为怪物的人物，这样的人物，这无缘无故的来云王府做什么？


虽然说，太子驾临云王府也很平常，但是，总就是觉着不那么平常。


难道也来争抢云花衣？是啊，按原主的记忆里翻扯，似乎以前若有传言，皇上是有意将云花衣嫁给太子做侧妃的，只是奈何其身份是个庶……


等等，难道，当真又是云花衣的忠实粉丝，也是听说了昨日之事，来拿她问罪的？


可是，不是又有传言，太子不喜女色么？


哎，云初揉揉额头，觉得自己想太多，看来极有可能是原主骨子里对太子的惧怕，严重影响到她了。


“太子来做什么？”云初着实觉得不靠普。


“回大小姐，太子并未进府，只是在府门口，据说是来叫上王爷和他一起去南山军机大营里巡视的。”管家一五一十道。


哎哟喂，听完，云初倏的松下一颗小心，这云伯就不能一句话将事情说完吗，害她想这般多有的没有。


巡视军营，这事她倒是知道，云王爷身为大晋朝三大王爷之一，虽无绝大实权，但是也不是绝对无权，就这每月一次的南山军营巡视便可见云王府得皇上恩宠也非一般。


不过……


“那安王爷呢？”照这个时间段来看，那个景知煦应该还没离开云王府才对。


管前闻言，立马答道，“回大小姐，这就是因着，安王爷要跟着王爷和太子一起去，所以就让我多准备几个丫鬟跟前伺候。”


云初看着管家那身后一大拔，七八个，这么多？而且，个个都是身姿茵长，春花带月的，都快赶上选美了。


这安王倒是好兴致。


许是云初看向那些丫鬟的眼神太过赤裸未加掩饰，管家当即面色讪讪这才道，“大小姐没有吩咐，那老奴便先告退了。”


“云伯你去忙吧。”云初摆摆手，看着这些丫鬟，觉着怪异，可是哪里怪异又说不上来，眸光又深了深，其实，原本还想着问管家一些事情的，看来眼下也不适合，遂离开。


云初刚走了几步，脚步又是一顿，不管如何，她现在已经是云初，这个身份永远无法抹去，而她也不可能推脱得了这个身份，这太子，无论声名如何，好歹是大晋国除了皇上以为最为尊贵掌权之人，如今又在监国，指不定哪天皇帝两脚一蹬，便成了新一任的皇上，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不管他对云花衣是个什么心，还是谨慎为妙。


想到这，云初一把拉住知香，“先不回院子，我们去前院。”


“前院？”知香看着云初，“小姐，你的身体……”知香觉得她家小姐的精神就那么好呢，明明走这么一段路，额头上都有了细汗，却还能这般中气十足。


云初当然知道痛，虽然云王爷叫琴花送来的药不错，纵然她有坚强的精神魄力，可是好歹是凡胎肉体，但是却轻咬咬牙，摆摆手，“现在的辛苦，是为了以后的耕耘。”话落，见知香还是盯着她微微打颤的腿，直接朝她脸上掐去，“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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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太子之声


“小姐，要不我去前院看看，回来给你禀报。”知香左右不动，她实在心疼小姐，这若是二小姐，别说挨二十大板，她根本不可能挨二十大板，随随便便头一晕，那也是关心不断，前呼后拥，好汤好药，哪像自家小姐，还要费尽心思去计划去绸缪，才能得到王爷一点点看顾。


看着知香方才还笑盈盈的的小脸，此时明显爬上的郁色，云初直接在其头重重一拍，“想什么呢，小姐我现在不是活得好好的，走。”话落，不容知香答话，直接将半个身子的重量都搭在了知香身上。


“原来大小姐在这儿？”这时小道旁一道碧绿身影静静走了过来，一如其人般，声音秀婉。


云初看着走过来的琴花，言笑晏晏，“不知琴花姐姐找我有何事？”


“回大小姐，是王爷让奴婢前来传话，太子驾到，于情于理大小姐还是该去给太子请安的，如果大小姐能走动的话，便请尽快前去。”虽然当云初唤一声姐姐，但是琴花并无丝毫雀跃而高傲之态，相反言行举止都更为得礼。


云初心底却是一乐，真是磕睡来了热枕头，正想着，一会去了前院许还要偷偷摸摸，若是被云王爷看见她前去问起，她还不好说，眼下倒是可以光明正大了，虽然心里乐得如此，但云初面上却是没什么特别大的表现，只是保持着得体适当的微笑，“谢谢琴花姐姐前来传话，我这就去。”得亏，这个便宜父亲这次是真的想到了她，虽然很明显是后知后觉，不然，方才管家不可能不告诉她，也让她前去的。


这看似王爷不关心她的伤让她前去给太子请安，可实际上，过去除了必要的进宫，一般这种上场面的事情，别说云王爷特地派人来支会她，就是连提醒都没人提醒她的，所以这般多年来，人人只知道云王府有个大小姐，性子胆小不愿见人，而更多的是知道，云王府的二小姐，云花衣貌可倾城，才可比仙。


而琴花闻言，抬头间又看了看云初一袭素装打扮，这才施礼离去。


不是没看懂琴花眼里的意思，无论如何，她这身装扮都太素了些，虽然质地不错，可是堂堂嫡女，不说她，但凡女子难得抛头露面的机会，多少是该精心打扮的。


但是，她云初这具身体里装的可是现代人的灵魂，她不需要去迷惑谁，所以，便这般让知香扶着她向前院而去。


她也很好奇看看这个太子到底是何方神圣，到底有多魔鬼，能让原主当初只是初初一瞥还未看清真容之下便吓得跌落入湖。


……


前院大厅里。


云花衣面上原本端着笑意，突听身旁的丫鬟来报，当即眉头蹙紧，看来，父亲是当真开始在意起云初了，以往，府里来了什么人，又或是什么大场面，父亲可从没想到过让云初过来，今次，却是直接让身边近侍的琴花去传话，这……


而且，太子是什么人物，什么性子，那可是生人勿近，不得闪失，父亲就不怕云初闹出什么笑话？


越想着，云花衣整个面色都不太好了。


“花衣妹妹这是怎么了，面色这般差，难道还是昨日受到惊吓的缘故？”蓦然耳国传来温和流逸的声音召回云花衣的思绪，云花衣面上立马染上笑容，看着景知煦，“让安王见笑了，许是花衣身子太弱，今儿个起得太早吹了些凉风。”


“是吹了凉风，还是怕见太子。”景知煦面上带着笑意，看似玩笑般开口，却引得云花衣身子蓦然一震，美眸里慌色一闪即逝，却是强装镇定道，“安王说笑了，太子龙彰凤姿，倾世绝华，人人得而望其容为之幸也，花衣定然是仰慕至极的。”


安王闻言，一点头，举止温俊儒雅，满是调笑之意，“那倒也是，本王也不觉着花衣妹妹是如此胆小之人。”说着话间，看着云花衣虽笑容温和带着温溺之意，可是在云花衣看来却更像是意有所指般，当即收起心底情绪，努力绽出极绚丽的笑容，“谢安王赞赏。”心里却已经急速思量，难道那件事……安王……知道？这对她的态度……


还是，因为云初？


……


云初到得前院时，却发现，前院里除了一些丫鬟打洒外，安静得很，而云王府的大门却是大大敞开，而一眼望去，门外人群压压，除却云王府几乎全巢出动，更甚有百姓远远驻足围观，可谓将云王府给围了个水泄不通。


难道是她来晚了，人已经走了，这是在目送？


不对，云初的目光落在云王府大门口那道娉婷女子身影上，此时，温柔含笑，十五度低垂侧颜，眸光含春不露，矜持有度。


云花衣这个样子可不像是人已经走了的模样。


而顺着云花衣目光的方向看去，云初只看到景知煦的后脑勺，以及自人隙缝里露出的一色纯黑镶银边的袍角，莫名的就让人觉着空气都寒冷三分。


“太子日日繁忙政务，难得出宫，眼下时辰还早，不如到府内歇息一会。”这时云初听到了云王爷的声音。


感情是这太子忙于前行至府而不入，她这爹在劝，她这爹何时这般热情了？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去请太子进去。”说这话的不是云王爷，而是景知煦，语气较之以往的温和流逸里多了一些严肃。


而景知煦话声一落，云初便隐隐越过人群看到丽色衣角一闪一晃，行步轻移间，几名丫鬟上前去。


虽隔着较远，又有人群遮挡看不清面容，但是过目不忘的的本领云初是有的，这几个丫鬟正是之前管家带着的其中几位。


云初眸光只怔了一瞬，突然恍然间明白过来，传闻太子生人勿近，不喜女色，但是，这一出……


云初心中正转悠着，便只听人群中传来冷冷一个字。


“滚。”只不过一个字，却好似周围的空气都冷下七分，而这道声音也莫名的让云初一怔。


太子出来啦，太子出来啦，先闻其声，再见其人~


看看太子与咱家初初儿会擦出怎样滴火花~

第十七章 太子其容（二更）


怎么说呢，云初觉得，在听到这声音那一刹，她脑中都不知道该以怎么样的词语来形容这声音的冰寒。


是的，冰寒，冰寒得几无丝毫温度，而这丝冰寒也很恰当的将这原本该是低沉如流石击水好听到极致的声音大打折扣。


而随着这声落，云初便听到前边传来人体接连倒地的声音以及女子娇声轻呼。


“哦，我都忘了，太子一向不喜生人触碰，尤其不喜女色。”说话的是景知煦，话落之际，似乎在对着一旁吩咐，“把她们带下去，这般没眼力劲，留以无用。”


而一旁云王爷的声音也再度传来，“管家，将人带下去吧，原本是怕安王路上有需，准备着好伺候，可是这般不伶俐，着实费心。”这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自责与惭愧。


远远驻足的百姓禁声，云王府大门口的人也不敢吱声，纷纷看向太子。


“不伶俐者确实费心。”太子景元桀开口，声音一如先前的冷，此时站在那里，轻暖阳光下，狭长的眸子里更凭添几分随意的浅漠，话落，又看着安王，“美人在精不在多，安王还是要小心为好。”这句话似乎意有所指。


安王面色不变，唇角的温和却是淡了几分，“多谢太子提醒。”


门口处，云初暗暗听着这一幕，又越过重重人头瞟了眼云王爷那不太好看的神色，稍一思索，也没了心思看太子，拉了拉知香的袖子，打算不动声色回水洛阁。


“咦，云初妹妹受着重伤还跑来迎接太子，真是心意诚诚。”刚转身子，背后却突然传来声音，云初咬牙，她这是躺着也中招？哀天之余，瞬间问候了景知煦祖宗十八遍。


但是心头再如何怒，如何不满，云初还是收敛神色，回头。


而随着方才景知煦开口，所有人的目光也都看向了她。


当然，云花月眼底那一丝不屑，包括一旁看似撑着病来的静侧妃眼底深处的一丝鄙视，云初也都看在眼底，不就是嫌她穿得素淡吗？她若真穿得美若天仙，她们只怕面色要更不好看了。


而云王爷身后几步外，琴花此时也看向云初，只一眼，又移开，没什么特别的情绪。


“云初既然来了，快来给太子请安。”触到太子那一瞬凝冷的眼神，云王爷只能硬着头皮对着云初开口，他倒不觉着云初装束有何问题，相反，经过方才一幕，此时此刻，他觉得，这身素简倒让人看着心头舒畅。


自然，云王爷都开口了，云初还能说什么，只能撑着头皮，随着让开的道，一步一颤的挪向门口，然后，抬眼一望，便将十米开外处居于数十青衣劲装护卫前的那张脸看得清楚明白。


入目一刹，云初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纵然见惯美男，她却也不认为，这世间还有能让人近乎停止呼吸思绪空无的容颜，可是这样的容颜，若真要有什么来形容的话，云初只能乏力的说绝代风华，倾国倾城。


皎皎兮似轻云之蔽月，飘飘兮若回风之流雪。


敝月流雪，静冷铠铠。


刀削般的轮廓，薄冷而完美的唇，整个人美到极致之时，华茂春松似玉树精贵，俊眉修眼若雪松泰然。


当真自成风景。


只是……


云初回神了，这般美的脸，远超景知煦的风流俊逸，浑身如镀淡泊光华，又权高位重，竟丝毫引不起周围这般多女子的春心，而眸光尽数看向景知煦和云逸才……


啧啧，看来，传言应当是真的，太子生人勿近，尤其不喜女色，只是这气场也太强大，板着一张俊美冰山脸，只随便往那一站，便好似泰山压顶，身覆雪霜，直令人退避三舍。


而太子此时也看向云初，狭长的凤眸里，眸光清寒而打量，半响，在云初正要恭身一礼之时，薄唇轻吐，轻声喃喃，“云初……”


云实触到太子的目光，心头犯嘀咕，难不成这太子还记着她两年前看他一眼被吓得落湖的事。


不是吧，但凡这般大人物，外表看着各种强大上，指不定心眼针小，瑕疵必报，或是真记着，该不会……


“云初是谁？”然而，太子冷漠无情的下一句话，将云初的所有思绪突然打住。


啥，他不知道云初是谁，云初好歹是云王府嫡女啊，敢情在这太子眼里，连个名儿都没有。


她是该庆幸呢，还是庆幸呢，还是庆幸呢。


而一旁，景知煦始终是那三分温和的笑脸，看着这一幕，没有作声。


静侧妃都差快要笑出来了，方才云王爷让云初上前见礼时，她还想着怕云初露脸，没曾想，这个太子压根就不记得她是谁，云王府堂堂王府，所有出生子嗣，都是过了府宗朝廷的，太子再如何日理万机，高然在上，也不可能不知道云初是谁。


唯一的解释就是，在太子眼里，压根就没这一号人物的存在。


云王爷也觉得尴尬，安王与太子的关系外表看似和睦，可暗里却极其微妙，他和安王虽然心照不暄的走近，但是若真能得太子重看也是不错，方才那一瞬，也是想着云初反正不得宠，既能如安王之意试探太子，又能让云初露露脸，一举两得，谁知道太子竟然不知云初是谁？而这间接的也在表示，他云王府堂堂嫡女竟然毫无声名，这也不知是失败还是失败，思及此，云王爷面色难看之余，终是强带着笑容，“太子有礼，云初是我云王府的嫡出之女，素日里较少出府，所以不常露面。”


“不太像你的女儿。”太子听着云王爷的话，好半响，吐出这几个字，凝练而高冷，连眉头都未掀动一下。


可是一旁的云初听到这话，却是心头一颤，难道他知道她是另一个世界……不过，云初很快又在心里否定，这种鬼神无稽之谈，如何会有人信，再一瞧太子那眼看天，鼻指阳的万年冰山表情，当即眉头颤动，敢情这太子纯粹就是语声薄冷，来灭她的吧啊，一瞬间，云初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她好不容易在云王爷心里占了那么一丁点地儿，这太子横空来个，不像云王爷的女儿，这几个意思啊？


他这个爹可不是个好糊弄的，万一真因为他这随便的一句话，心生疑窦，查她的身世……虽说她确实是她嫡亲的女儿，这点绝对毋庸置疑，可真查起来，这中间难免有人做手脚，到时……


云初这般想着，看向太子的眼神，有些不对味了。


只是，却无人注意到，看着云初那掩藏于眼底怒而不能怒的神色，一向高冷不喜近人的太子在偏头转眸那一刻，留逝于空气中转瞬即逝的浅笑。

第十八章 扑倒太子


一时间因为太子的话，四周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僵硬。


云王爷直接尴尬到了极致。


此时远远的驻足在云王府门口百米之外的百姓竟皆好奇的看着这一幕，面色不一。


静侧妃此时站在云王爷身后，与云花衣和站在一旁的云逸才对视一眼，得意之意心照不喧，凡是能将云初置于死地殒落低谷的事情她们都喜闻乐见。


而站在云初身旁的知香倒抽气之时，不禁咂了咂舌，她觉得，此时此刻，若不是倚着小姐一直稳着，她都要被太子那强大的威压以及这极其诡异的气氛给弄得倒地不起了。


而这个时候，眼见气氛僵滞，景知煦竟突然过来打圆场，“没想到，太子难得出宫，竟然也会开玩笑。”一声笑语，瞬间打破僵滞。


可是有些人面上的笑容却不明朗了。


云花衣倾刻间看向安王，眼底暗色漩涡横流，安王是在帮云初说话？她凭什么？凭什么？


不理会众人的神色，太子仿若不觉自己一言有多么震憾似的，偏转头看向安王，“没有安王会开玩笑，南山军营京机重地，闲杂人等不得入内，若是安王真要去，可能还要去请父皇下旨。”语气疏离，字字寡淡。


安王也不生气，眼底光色暗了下，笑容更加温和，“如今皇上重病，太子监政，就算臣递了折子，不是也要等太子亲批。”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啊。


四目对视，看似平和，可是云初却觉得她无形中看到了小火花在二人之间灿烂的迸放。


听闻，皇上久疾，太子监政，这是事实，也顺理成章，安王不可能对此不满才对？


难道太子对云花衣当真有意？


所以说，这是情敌的节奏？


哎，好好一张猪草脸啊，却偏要被烂心心的白菜拱了。


云初有些糟心，男人啊，果然都是好色之物。


云初那嫌弃的神色虽然掩饰得极好，孰不知已经落入某个时时秒秒注意着她一丝一毫表情动作的人眼里。


而云初顾自感叹间，余光微微一瞄，正好捕捉到云花衣向她看过来那虽极力隐忍，却几欲冲脱眼眶的恨毒之色，云初突然心底冷意泛滥，更觉得好笑，这云花衣不会是因为安王帮她解围便又恨上她了吧。


这安王哪里是在帮她解围，分明就是拿她当试金石罢了，只有傻子才会感激涕零。


不过，她就是喜欢这种拿她不得，又杀她不得的目光。


的确，安王也注意到云初的表情，他以为，他这一言相出，云初定然会对他投以感激之情，却没曾，人家竟然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心里不知为何，竟有些不是滋味。


而这丝不是滋味也不愉悦了谁，空气里似乎都暖了那么一分。


微风袭来，阳光突然有些刺眼，云初觉得，她此时正站在安王与太子中间，这远看，容易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又暗暗瞧了眼太子，见人家一幅高高在上，就差写着，生人勿近眼中无人的牌子，遂以一拉知香的袖子，一步一步轻轻的轻轻的往后退。


“嗖。”云初刚忍着臀痛，退了两小步，空气中突然几声破响骤然袭来，来势之快，杀意凛然，直让人耳膜生风，背心发凉。


“有暗器……”


“太子小心……”


“来人……”


“……”


一时间惊呼声此起彼伏。


虽然云初耳聪目明，但是此时此刻她与安王和太子都站得太近，以至于她也分不太清那箭矢真正所射向的方向，眼光一动，避重就轻，拉着知香就想往后仰去，只要自己没事，管面前这两人七窍流血，哭爹喊娘呢。


最好是互拼而尽，从此大晋朝风和气朗，她云初风声水起。


然而，手才一动，便猛觉一股大力突然朝自己袭来，力道之重，若是平常她还能受住，可是此刻臀痛身弱根本就不能承受，就是能承受，如此大庭广众之下，她岂不是自己暴露，当即猛一咬牙，孤注一掷，拼着扭脚的危险反扑，可是那股大力却像是缠住她似的，加倍袭来，就这么电光火石间，云初却是一怔，脑中思绪纷飞，似乎，两年前，原主看到太子而落湖时，那一刹，也是这一种感觉，她虽承受了原主的记忆，但是并未切身体会，如今这大力一袭，脑中似有什么东西开了一个口子。


而此时此刻，千钧一发，后有箭矢迫在咫尺，旁有大力压至脱不开身，更听着周围此起彼伏的尖呼声，云初眼底狠厉一闪而过，不管这一出是杀她，还是杀太子，又或是构陷于她，是退是进，是躲是闪，似乎到于此，已经没有选择。


而这思绪不过一瞬之时，云初恍若间一抬头，便蓦然对上阳光折射下太子那双冰冷不搀任何杂质的幽深眼眸，拼一把，云初这般想着，突然反身一转，身形极轻微一扭，以豁出去的节奏倾尽全力的向太子扑去，“太子小心。”


然后，呼呼风声中，云初脚一崴，太子猝不及防，众人只听噗通一声。


云初华丽丽的压倒了太子。


随即，“嗖”的一声，箭矢擦着云初的耳际划过，最后毁于矫健腾空的路十之手，同时间，安王身边的青树，云王爷身边的护卫也尽数接住空中利箭。


而太子带来的护卫倾刻间便已消散，向着箭矢发射地追踪而去。


“太子……”


“云初……”


“小姐……”


景知煦与云王爷奔上前，四周紧张一片，而太子身旁……


余下的护卫看着压倒太子的女子，云王府的嫡出大小姐，除了路十，竟相看着云初，没有感激与庆幸，有的只是，同情和可悲。


因为，这些深待太子身边的护卫还记得上一次一位极其想做太子妃的女子趁太子不注意只是刚要触碰到他的袖子，便被太子运力一甩，至如今，终身瘫痪还躺在床榻上下不来床呢。


而眼前这个，不只是碰了太子的袖子，衣衫，胸，胳膊，手，腿，除了脸，该碰的好像……都碰了。


看到章节名，想歪的到底有几个~

第十九章 云初有赏


气氛突然一退暗箭来时的紧张压抑，所有人面色纷後复杂，尤其是云王爷。


太子寡冷，生人勿近，尤其不近女色，不喜女人，这几乎是整个大晋国都知道的事，多少女子也曾为之惊世奇才，绝世姿容趋之若鹜，但是，最后还没触及其衣衫，便……那下场，让他现在想起来，都为之胆寒，而现在，他的女儿，云初……


而一旁的知香在方才唤了一声之后，现在呆呆站在那里，看着这一幕，整个人瞳孔睁大，好似傻掉了。


当然，还是有那么几个人露出极其兴悦的笑容。


不说静侧妃，云逸才，就说云花衣，若不是极力掩饰，只怕都要笑出声，她突然发现，果然，上天还是待她好的，昨日里一出没将云初撵出府不说，还莫名的影响了她和安王之前的感情，而，方才，安王还替她解围，可是现在，谁还能救得了她呢，太子那般倾世绝立，芝兰玉树的男子，连她都只能是远远驻足一瞥而已，她却这般大喇喇的扑过去，眼下……


云花衣心底笑意如花，似乎已经想到了一会云初的悲惨下场。


安王也看着眼前这一切，目光在失神一瞬之后，眼眸微垂，意味幽深，看不出是喜是悦又或是别的什么。


这个时候，所有人都忘了，方才的情形有多么危急，云初若不把太子扑到，不管太子会不会伤，她云初是铁定要伤的。


四月的微风伴着阳光照下来，云初是在恍神后才注意到周围那奇怪的气氛的，太子的传说，她当然知道，心神凛紧之时，并没有勇气去触及太子此时神色，而是暗地里极快的一捏自己的大腿，狠落把泪的同时满是担忧后怕，“太子，太子，你没事吧，方才实在太惊险了，云初迫不得已，只能以此救你。”


救……救太子？


原谅一旁的路十嘴角轻抽，眉头轻颤，太子需要她救吗，她说得冠冕堂皇，可是照方才那角度看来，旁人虽不知，武功高强，眼尖敏锐的又如何看不出，那再如何，中箭也是她先中箭吧。


再看自家主子……哦，一贯薄冷的表情，已经黑得让人心肝儿乱颤。


路十偏头，不忍心。


云初小姐，你还是自求多福吧，虽然说，他似乎挺不希望云初小姐有事的。


云王爷直接傻眼，云初方才……是在救太子？


而此时此刻，被压在地上的太子没说话，只是眸光发黑的看着云初。


“太子，救你是应该的，你不用考虑如何赏赐云初了，真的。”终于触到太子那幽冷好似高山雪谷的眸光，以及浑身散发的生人勿近，退避三舍的禁欲气息，云初直接无视，一咬牙，彻底扮演救太子的十佳忠义女。


但愿太子，顾及她好歹是云王府嫡女的身份，就顺着台阶下了吧，下了吧。


话声落，却见太子不作声，仍然以那般冰冷的目光看着她，云初胆寒一把，这才反应过来，她还压在太子身上呢，立马使劲全身力气，一咕噜爬起来，便要退身离开，然而，脚步这一动，才发现浑身都痛得厉害，于是，又再度华丽丽的压了下去。


周围是一阵倒抽气的声音。


云初这一刻有那么丝想哭。


老天在玩她，她确定。


如果说方才已长是霉中之霉，那如今，她与太子脸贴脸，鼻贴鼻，清楚的看清他吹弹可破毫无瑕疵的肌肤上每一个细小得让人羡慕嫉妒恨的毛孔……


太子啊，我是真不想吃你豆腐的啊，你这块高大上的豆腐，我云初吃不起，也不想吃。


云初想着，这一刻她如果装死，会不会被太子切断手腿，再五马分尸，但如果不装死，会不会比这更惨？


云初心思转得飞快，全然没注意身下人看向她的神色，有那么一瞬间的愣然与恍惚。


“你还想在本太子身上躺多久。”众目睽睽之下，太子在云初思际之余终于开口。


语气一如既往的淡薄而冰冷。


但是却如一湖清水让云初顿时如醍醐灌顶，当下一脸激动，满脸狗腿的爬起身，“云初是怕刺客还有后手来行刺太子，太子是我大晋国的未来储君，万万不可有丝毫损伤，所以云初以身挡箭。”


说出这话时，云初都觉得好没脸，可是面上却纯良忠诚的童叟无欺，眼底期切的光芒不管太子看得懂看不懂的瞧着他。


她其实想悄声对他说，方才有人也想害她，又或者是利用她，可是对上这样一张万年冰山脸，千年死鱼眼，她觉得，还是老天保佑吧。


太子没说话，就势起身，行云流水间，姿态谨然，一丝一动，都好似艺术似的，全然不减其风彩。


云初咂舌，前世风里来火里去，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偏偏这太子，她是当真看不出他任何心绪与想法，越是看不透的人，越不能轻举妄动，所以她只能聪明又不聪明明的打哈哈，而且，黑色精致锦袍还能穿出禁欲气质的人，她想，独此无二吧。


“万没想到有暗箭突至，太子受惊了，我这就传信京兆尹细查，太子你看……云初……云初……”好歹是自己的女儿，云王爷还是尽力想保其一命。


不是没听出云王爷口中深含的意味，云初有一瞬动容，看来昨日个她的努力没白忙活，这个便宜爹心底还有一丝顾念的。


云花衣在一旁看着，听着云王爷开口，面色一暗，忙偷瞧着太子的面色，却见其面无表情，丝毫没有看向云初，当下心里一松，太子明显很生气。


云逸才见云王爷开口，也没有阻止，只是顺从的站在云王爷的身边，不说话，看似在支持云王爷说的，实际上，他又什么都没有说。


与此同时，云王府里里外外的人，包括远处驻足的百姓，尽皆看向太子，似在等他对云初的审判。


“云王府大小姐忠心可鉴，回头，本宫有赏。”然而，太子一声话出，四周俱静，连一旁的景知煦也在这一瞬间错愕。


太子不打算要云初的命？


“有赏……”云初觉得这是太子从出现到现在说得最好听的一句话，当下，心思九转十八弯之后，最终毫无节气，起身感恩，“多谢太子。”


这一下，高冷冰脸如太子，眼底神色也微微一闪。


她，还真不客气。


二月的第一天，妞们都要美美哒~

第二十章 言辞机锋


机锋


一听太子不仅不处罚小姐，还要赏，呆傻掉的知香浑身都是一松，差点跌倒，方才那一瞬，她都要跑出去代小姐受罚了，却生生被小姐一个眼神给死死止住。


这下好了，太子真是英明，知香一瞬间觉得，太子一点不吓人，真的一点不吓人，还各种光环金照耀。


“能护太子，是云初的荣幸。”云王爷也是在官场摸滚的，松一口气之时，抓着台阶就开爬。


“云王爷也受惊了。”


云王爷微垂首，“劳太子担忧。”看似微惶不安，实则眉心微动，心微思忖，太子一向不给人好脸色，今次云初如此犯忌讳却没有为难云初，还关言他受惊？是看在云王府这层身份，还是有别的什么打算？


不止云王爷，云初站在一旁，悄悄打量着这个高深莫测难以捉摸的太子，眉心更是紧了紧。


太子却丝毫不看云初，而是将目光移向了景知煦，“刺客虽未显身，但堂堂京城，天子脚下，公然驱使暗箭，行径太过招摇，视公法于不顾，不说伤到本宫，万一损及无辜，才叫得不偿失，此追查一事，就全交由安王了。”


“太子吩咐，自当遵从。”景知煦双手一礼，面上虽然还挂着笑，但是云初却分明看到其眼底一丝极淡的落败之色，眸光再瞥向云王爷，心里蓦然有了计较。


而这时，方才追寻暗箭来源的青衣护卫已然返回。


“禀报太子，无影无踪。”当先之人回禀，干净简练。


太子颔首，目光清澈而淡然，“此事全权交由安王处理。”


那青衣护卫领意，一躬身，由身到心的恭敬，“那太子，现在还要出发去南山军机大营吗？”。


“自然。”两字轻吐，姿态傲然，丝毫不因方才被压之事而折损半点风彩，话落，还转身对着云王爷道，“云王爷可还要一起？”


“太子不惧，臣自当跟随。”暗箭刺杀之事发生在他的府门口，太子没问他的责他就够开心了，还何谈拒绝，只是，云王爷心头也纳闷，这背后暗箭到底是何人所放？他方才自然看清，那箭虽对着云初的背心，却是向着太子而去的，这大晋朝，谁还能这般光天化日的行刺，且还无声无息？


而远远围观的百姓见着这惊险一幕退去，心头也是松了一把，太子虽然性子冷淡，可有绝才之智，仁德惠民，两岁识字，三岁赋诗，六岁作谏朝表，称绝大晋，十岁带兵平蛮族祸乱凯旋而归，十五开始帮助皇上处理朝务，至如今大晋国在其的监国下，井井有条，国泰民安，就是最好的证明，遂，当下看向云初的眼神都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以前，这些百姓也没多少人见过云初，只是人云亦云，知道云王府有个大小姐，可是无名无才无貌，还胆小怯弱，无堪大用，今日这一见，此等舍身救人的勇气，这世间能有多少女子能做到。


前方，太子刚翻身上马，似又想到什么，转回头极淡的瞥了眼云初，“你救本宫有功，可以想想，要什么赏赐？”话落，一夹马腹，带着劲装青衣的数十护卫当先扬蹄而去，云王爷自然紧跟其上。


云初看着远去那如玉如松的身影，眉心微松之时，这才轻捏了捏自己的手心，这个太子是表面大度赏赐她，还是真的大度要赏赐她啊……


不过，有一点云初放心了，不管这太子如何，眼下看来，他对云花衣是无心的，不仅如此，这太子还当真是不近女色。


方才，她离他那般近，但凡是个正常的男子，心跳也该加快吧，可是他没有，相反，云初更甚是觉得，太子的心跳，比常人都要慢些。


或许是错觉吧。


云初这般想着，这才让知香扶着她进府。


而景知煦领了太子命令，自然不再耽搁，只是离开时，还冲云初笑了笑。


不过，这丝笑容……为何有种担心的味道，云初觉得一定是错觉，所以敬谢不敏，情绪一般，要多平淡有多平淡。


“大姐姐真是因祸得福，原本妹妹方才还担心，大姐姐激怒太子会苦不堪言呢。”谁知，云初正要迈过云王府大门的门槛，便听云花衣如夜莺般的声音响起。


在众人面前表姐妹情？行，找错了对象，云初停住脚步，极其端庄的转身看着云花衣，轻笑晏晏，“花衣妹妹这是什么意思，我救了太子，太子就算不赏赐我，我也断不会苦不堪言啊。”


“妹妹只是担心姐姐。”云花衣美眸盈盈，矫揉造作得好似娇贵的花。


“担心？”云初捂唇，表示很讶异，随后似想到什么，声音陡然一高，“难道你认为太子会如此不分事……”


云花衣瞧着云初的神色，听着她的话，当即预感不好，忙开口，“姐姐多想……”


“妹妹啊，不是姐姐说你，眼见为实，耳听为虚，别偏听一些有的没的传言，太子赏罚分明自有公允，你身为云王府庶女，虽说位份低了些，也不该学着那些小家的子气才是。”云初快速打断云花衣欲出口的话，声音微高，夺夺有词，字字清丽，引人注目间，见其姿态端庄，尤其她此时未施脂粉，衣衫素淡，发丝轻挽，看上去竟莫名亲和又惹人注目，相比之下，众人再看二小姐云花衣，扮装精致，容色红润是美极，却好像流落俗气了些……


云花衣也算是忍功得，骤沉难看的面色之下还硬挤出担忧的神色，“姐姐，你身子不好，昨日个才挨了二十大板，眼下还是休息为好。”声音同样微微扬高。


二十大板？在众人面前揭她伤疤？云初不慌不恼，“妹妹不用担心，听说你昨日里都被吓得晕倒卧床了，今日还要挺着精神出来，姐姐身为云王府嫡女，自然也要做起表率，不能逊色你说是吧。”


一听云初这话，云花衣眼底再谨着的色彩也散了些去，在无人看到的角落阴冷的看着云初，声音不复轻婉好听，而是透着狠辣与尖利，“那姐姐可要小心点，别莫的哪天又天降二十大板，那可就真的回天乏术了。”


云初却是一扯嘴角，笑得无比鲜妍，“妹妹你放心，姐姐我一定会小心为上的，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云花衣失去了耐心，只是面色还保持得体。


“只不过，你又怎知，十年河东，十年河西，人在做，天在看，将来，会不会是四十大板落在妹妹身上呢。”

第二十一章 暗里心思，疑惑


字字淡定，却锋寒凌厉。


云花衣面色唰然变得彻底，须臾，瞧着云初，眼底诧意明显，“花衣真是好奇，姐姐这性子如何变得这么快，之前……”


“哎……”云初轻叹一口气，从容轻吐，“还不是之前被你们欺负得惨了，这免子逼急了还要咬人呢，妹妹你说是吧。”


云花衣没有说话，但是紧咬的贝齿与骤然而青的面色，已经全然表露了她此刻差到极致的情绪。


云初对此表示很满意，语调轻扬，“对了，还有一事。”


“姐姐吩咐。”云花衣极力镇定，看着云初，眼底竟是讽刺。


果然白莲花有终极代表，作得一流，云初嗤然，继继道，“再如何，我也是云王府的嫡女，你再看不惯我，却还是要违心的唤我一声姐姐，身份……”云初故意一顿，语声婉转，“身份是你永远无法僭越的。”话落，看着云花衣怒至呆愣的样子，云初更是咯咯一笑，敌人越在意什么，就越踩什么。


果然，庶女这层身份是云花衣的痛中之痛。


而此时，云初声音轻灵，笑颜如花，外人看来，就好似大小姐对二小姐极好，情谊笃笃，说到极处，很是愉悦，反之，二小姐的态度却是冷淡许多，唇角也有些僵硬。


而一旁的云逸才距离云花衣极近，自然也听清了方才二人的对话，更看到自己疼爱的妹妹忍得发青的脸色，可是如此众目睽睽之下，他气怒也无可奈何不得发作，只得眼睁睁看着云初“趾高气昂”的进了府门。


“小姐啊，方才吓死我了。”一进前院，见身后无人跟着，知香这才拍拍小胸口，心有余悸的看着云初，“没曾想到，二小姐平日里那般温婉娇弱的，说起狠话来，可真是……”


“是不是突然觉得你家小姐很温柔，很真实。”云初打趣道。


知香点点头，须臾，圆圆的小脸上又露忧色，“小姐，方才我瞧见大公子的面色也难看得紧啊，还有一旁静侧妃虽然没作声，可是那面色也沉得厉害。”


云初点头，她自然看到了，她就是要这种效果，一昧的忍让与退步，并不会为她带来好处，适时的微露锋芒，反而会让他们有所顾及。


“不过，今儿这一切都赶不上太子对你不加追责，我都以为，我可能要追寻小姐你而去了，你不知道，能在碰着太子之后，还活着的女子，你怕是这大晋国第一人啊。”知香想到方才一幕，真真是心有余悸。


云初却是莞而一笑，“那我岂不该感到荣幸。”


“反正，太子没有对小姐不利，就是好太子。”知香只觉着只要不害小姐的都是好的。


云初直接无语，这太子挺会收买人心啊，不过，眼下她还就怕这分例外。


“大小姐，你在这里，这是王爷之前和太子一起离开时，特地交待老奴给你送的药。”正在这时，管家快步走了过来，将一个两指大小的玉瓶递给云初，云初让知香收下，这才看着管家，“云伯，之前，你带出去那些丫鬟，是安王提议的，还是我父亲提议的。”


“这……”管家琢磨不透云初的意思，不过，显然的，这内里也有隐情，当下不好作答。


但是，这不好作答，云初却已看出答案，当下也不追问，而是满怀感激之情，“云伯在云王府这般多年，也算是看着云初长大的，素日里也没少帮我，这份心，云初都记得。”


“大小姐快别这般说，以前王妃在时，对我们都极好，而小姐你性子也好，老奴对小姐好，是应该的。”


“哪有什么应该不应该的。”云初轻轻一笑，话题却是一转，“云伯自小对云初就好，对哥哥也好，云初一直知道，只是……哥哥却失了踪迹……”


闻言，管家面色轻微一变。


注意到管家的面色，云初暗道有戏，原谅她要向一位对她好的老人套话，不过，她也本非纯善之人。


“云伯，以前我问了父亲几次关于哥哥的事，他总也不说，父亲自来最信任你，你可知道哥哥到底在哪里吗？云初，真的好想他。”


管家瞧着云初黯然思念的神色，唇瓣动了动，这才道，“大小姐，二公子毕竟是云王府嫡出的公子，王爷自然不会不管，他定会好好的。”管家这话一说出来，算是没说，可多少也算说了。


云初顿时满脸感激，点点头，“那我就盼哥哥早日回府了。”


谁知云初这话一出，便见管家微浊的眼眸里划过一丝黯然，虽然极轻微，却被云初捕捉无疑。


难道她哥哥不可能再回云王府了？想这般想，也心知管家不会再说什么，云初又与管家说了几句别的，这才由知香扶着离开。


而远远的，云花衣一进来，便见管家走过来，还看着云初的衣角消失在小径上，心思一动，立马将管家一拦，“管家，方才大小姐找你问什么？”


管家看着云花衣，恭敬有度，“回二小姐，大小姐没问老奴什么。”


“管家，你不要瞒我，我也是担心大姐姐的。”云花衣的外表确实能欺骗很多人。


管家看着二小姐，在云王府这般多年，多少看透些什么，自然知道，二小姐温柔是温柔，可若说是纯如白纸，他倒也不信的，只是他不明白王爷为何就信了，这下触着云花衣的表情，斟酌着，左右大小姐只是问问二公子的事情，他也并不太知晓其中关节，方才也并没多说什么，遂道，“大小姐许是想二公子了，方才遇到老奴，便问了问。”


问二公子？云花衣眼底眸光轻转，若有所思，须臾，微笑盈盈，“哦，也是，二哥哥都离开王府近两年了，无人知其行踪，更不得消息，大姐姐想必是关心的，行了，管家你下去吧，这王府里大大小小的事还烦劳你操心。”


“唉，二小姐体恤了。”管家点点头，这才退下。


云花衣看着管家的背影，又看了眼方才云初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二公子？对了，或许……


“小姐，我们还要出府吗？”见管家都走远了，自家小姐还没有移步的打算，一旁丫鬟轻声开口。


“着急什么。”云花衣突然一斥，云花衣自来外人面前温婉得体，可是暗地里处罚下人的法子却是多不胜数，只是无人敢外道而已，如今这般一斥，那丫鬟当即身子一颤，噤若寒蝉。


“今日不出府了，我们去找大公子。”少倾，云花衣收敛好心绪，这才冷声道。


“是。”丫鬟生怕再触怒云花衣，忙应声跟上其脚步。


而这方，在管家那里没有问到什么有用的消息，云初便回了院子，看来，此事还得慢慢来，堂堂云王府嫡子，离开得这般无声无息，这其中蹊跷可见一般。


没人看文，表示很忧伤~

第二十二章 收服香姨娘


云初在思索着她哥哥云楚一事之事，她的名声一下子在京城里传响了，人人提起她都是帼国不让须眉，奋勇敢当，为了救太子，不顾己身……


当然，也有羡慕嫉妒的说她不顾女子脸面，扑向男子，只为求得太子青眼相加……


知香将这些话讲给云初听时，她只是淡笑着摇了摇头，不置可否，倒是关心了下，太子和云王爷去南山军机大营是否顺利。


在等到肯定的答案后，便躺床榻上休息了。


“大小姐，香姨娘在院子外等候，说是要见你。”未时时分，云初刚睡醒，便听知香进来禀报。


云初闻言，眼睫微敛，嘴角拉出一抹笑，“请香姨娘进来吧。”


“是。”知香虽然不确定小姐突然的好心情从何而来，但是，又好像隐约猜到什么，反正，小姐高兴，她就高兴，于是带着笑脸，客气的将香姨娘给请进了屋子。


“香姨娘如此不避讳的进我的院子，不怕静侧妃得知，背后给你穿小鞋？”香姨娘一进屋子，触到云初没什么情绪的面色，本来心里极慌的，可是一落坐，便听着云初开口，虽然语气微沉，可是心头却是一块大石落了地，知道云初并没有放弃她，当下起身，对着云初大大一礼，“奴婢前来给大小姐请安，名正言顺，静侧妃还能说什么。”言罢，注意到云初面上一丝丝笑容，这才对着跟进来的贴身丫鬟吩咐，“把今日个做的糕点拿出来送于大小姐，那日大小姐说是要学着做糕点给王爷吃，可这身子骨现在哪里能动弹啊，自个先尝个味也是好的。”这话声音高，自然是说给院子里那些咬舌根不安份的人听的。


云初甚为满意，她这院子里看似有几个丫头，但是真正贴心的除了奶娘和知香也就没了，不过是静侧妃充门面，不让人寻到由头嚼舌根而已，所以，在当日挨了二十大板后她说她连份银都没有时，云王爷会那般震惊，不过，震惊又如何，眼下，果然是难过美色关，是对她好一些了，可是静侧妃可也没受半点伤害。


当然，她现在也没要求一下子就把静侧妃拉下马，眼下在云王府站稳脚根才是现实，只是，这想要立稳脚根，定是要费几番功夫的。


而眼下，香姨娘能做到这般，不说其聪明，其态度已经十分了然。


“小姐你的茶。”知香安静的将茶递给香姨娘之后这才递给云初，云初接过知香递过来的茶杯，轻啜一口茶，这才笑意浅浅的看着香姨娘，“看来，香姨娘是想通了。”


香姨娘今日着了一袭水蓝色的翠烟衫，外罩淡蓝色的翠水薄烟纱，流纹描花，更衬身姿娇软，本来又是一张鹅蛋脸，肤色容丽自成媚色，闻听云初之言，苦笑一下，却是轻叹一口气，美丽微媚的面上升起一丝无可奈何的忧伤，“想通了，进王府这般多年，除了王爷难得的宠爱，当真是再无其他，静侧妃看似会让我们雨露均沾，其实所有的还不是把控在她手上，左右我也无子嗣，若是再这般蹉跎年华，到时年岁大了，才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香姨娘说到这里，眼中一退轻忧，而是定定的看着云初，“所以，不如跟着大小姐赌一把。”


“想好了？”云初此时斜靠在床栏上，问得慢条斯理。


一听这话，香姨娘面上又闪过犹豫之色，然而不过一瞬，却是眉心一定，“自然。”


云初这才当真满意的点点头，对着知香和门口的奶娘使了个眼色。


知香虽然话多好奇，可却是个灵敏的，当下上前对着香姨娘身后的丫鬟小声几句，那丫鬟这才看了眼香姨娘。


香姨娘心知云初是有重要话要对她说，遂对着其摆摆手。


很快，屋内便剩下云初和香姨娘二人。


……


丽轩院。


静侧妃看着站在面前的一双叫人看了都嫉妒的好儿女，丰韵犹存的漂亮脸上，却是怎么也挤不出笑容，整个屋内，沉抑得让一旁的丫鬟都不敢喘大气。


好久，静侧妃开口，“太子向来对人寡淡，尤其是女子，之前史部尚书府的小姐什么下场，众所周知，今儿个，云初那个小贱人还真是白捡了好处，暗处暗箭没把她射死，还得太子有赏……”语气相当不悦。


一旁云逸才看着静侧妃的面色，这才上前安慰道，“母亲不必忧急，云初再如何也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要对付她，法子多得是，别莫得扰了你的心绪。”


静侧妃听着云逸才贴心的话，这才抚了抚额，“不过区区一个云初，我倒是不把她放在眼里，只是，你们的父亲，这两日对云初的态度明显不一样，尤其是方才云初救了太子之后，我见你父亲的神色……”


“母亲不用急，此事，我和哥哥已经有了主意。”这时，一直站在一旁没作声的云花衣开口道，开口间，眼底暗狠之色流转。


……


一个时辰过去，香姨娘这才打开房门，走了出来，面色虽无异常，但是奶娘和知香却发现香姨娘的面色有些微发红，而且，言辞间对她家小姐似乎是膜拜不已。


“小姐，你方才在屋内和香姨娘说了什么，我见那香姨娘面色怪怪的不说，对我和奶娘都客气得不能再客气。”


床榻上，云初睨一眼满脸好奇的知香，却只是一笑，“秘密，不可道也。”


“啊，小……”知香的话还没落，便被奶娘给拖了出去，“没见小姐满脸疲态吗，先让小姐好好休息。”


知香这才心不甘情不愿的下去了，只有奶娘朝着床榻上的云初细看了几眼，面上不知是欣慰抑或是担忧。


一时间再无人打扰，水洛阁里极为安静，中间云初让奶娘给她换了药，之后便就这般睡熟了。


一直到申时时分，阳光正暖之时，云初方才被知香唤醒。


“小姐，快醒来，大事不好了。”

第二十三章 小姐太强大


“小姐，快醒来，大事不好了。”


“什么不好了。”云初有起床气，尤其是梦中她终于突破重重阻碍在追问前世那个杀千刀的未婚夫为什么要杀她，人家正要开口，她便被知香摇醒，看到入目处那张忧色冲冲的小脸，当下是怒也不是不怒也不是，遂手随意一摆，咕哝道，“除非天塌下来，否则让我睡。”


“哎，小姐，是天塌了，真是天塌了。”


“天塌了你还能在这里说话。”云初闭着眼唔唔哝哝道，在她看来，就算天塌了，也比现在让她拖着重伤的身体起来强。


好吧，知香很无语，可是面上的焦急之色是的的确确，“是王爷，王爷和太子在从南山军营回来的路上，遇到了刺客，如今受了重伤。”


知香这话一落，云初神色一醒，这才拿开被子定定的看着知香，“太子受伤没有？”


被云初这清寒厉厉的眼神一瞧，知香浑身一震，虽然不明白小姐为何会突然这般关心太子，而不关心王爷，但还是一五一十道，“没有，据说是刺客来势汹汹，危急时刻，是我们王爷挺身相救，为太子挡去一剑，太子将王爷送至府后，便已经回宫，还叫来了宫里的太医。”


云初闻言，心头这才悄悄松下了一口气。


她可不是真的担心太子，而是担心云王爷，换句话说，是整个云王府，更是她自己。


“那小姐，如今静侧妃，大公子，二小姐，各位姨娘都已经赶着去了，你看……”知香见云初听着她的话后，却没给什么反应，忙询问道。


“小姐，香姨娘身边的贴身丫鬟来了。”这时，门口的奶娘走了进来。


云初眼底光色动了动，心知这个时候香姨娘派人来是要问什么，遂对着奶娘道，“告诉她，可以去。”


奶娘一愣，小姐问都没问，就知道是寻她什么事，然而，当下也不容她多思疑，忙跑出去回复了。


知香却是怔怔的看着云初，聪明的也不说话了，她还记得方才她听到消息前往探听时，看到一向镇定温雅的二小姐云花衣由人扶着微微慌色的脸一点不像装的，可是，如今自家小姐呢，从容不迫，处变不惊，王爷那是谁，在别人眼里不说，却是整个云王府的天，整个王府的人都要指着他，可是明明才得到王爷垂怜的小姐却全然没有感到慌急，当下，她自然也定下来了。


“父亲伤得重吗？”好半响，云初又问。


知香点头又摇头，“说是胳膊中了一剑，大夫来说，得亏及时稳住了，所幸无大碍，只须好生将养。”


闻言，云初眉心微结，倏然又问，“府里该去的，不该去的，是不是如今都在父亲的院子里守着。”


“嗯，不止如此，王爷的弟弟，珏二爷方才也带着府里人来看望。”知香言辞间还是殷殷觉得，这种时候，小姐无论如何也该是要去充充场面的。


不过，知香失望了，因为……


“好，待父亲院子里的哭声忧叹声没了，再来唤我。”云初闻言，只是这样淡淡的吩咐了一句，便又躺了下去，闭上眼睛，睡觉。


“……是。”知香觉得她家小姐的心真是……太强大了。


在这种时刻，整个云王府还能睡得着的人怕就是她一人了。


而奶娘打发了香姨娘身边的丫鬟走过来时，便正好看着知香将房门关上走了出来。


“小姐一听到王爷受伤的消息，身体动得太厉害，反而累及病体……”知香瞧了一眼院子里那些探寻的目光，虽然，她不知道小姐有什么计划，但是却也知尽量不在这个时候多生事端，当下对着奶娘使了个眼色道。


奶娘自然醒得，虽然也知道小姐这个时候最是该去看王爷的，但是想想，王爷打了小姐那二十大板，心下也不是没有计较的。


当然了，云初这下说躺下睡觉，还真就是躺下睡觉了。


……


入夜时分，月光浅薄。


云王爷的主院内终于安静下来。


看着已然熟睡的云王爷，带着病忙活焦忧了大半天的静侧妃一脸疲态的步出主屋，一关上房门，这才压低声音对着身旁冷声道，“怎么样，大小姐院里有动静没？”


“回静侧妃娘娘，方才从水洛阁传来消息，说是大小姐还在睡着，丝毫没有来看王爷的打算，她身边的奶娘和贴身丫鬟也没有异常。”一旁丫鬟恭敬的回禀着。


静侧妃闻言，却是缓缓的笑了，好心情一览无遗，哪里还见疲惫病态。


“娘娘，你说大小姐这一出又是做什么？这若是常人，好不容易得了王爷的喜，如此关键时候，不是该上赶着上来讨好，可大小姐却……”静侧妃身旁年长的青嬷嬷向来是得喜的，平日里为静侧妃出谋划策不少，也惯会说话，于无外人处，之接唤一声娘娘，静侧妃整个心都舒畅多许，笑了笑，这才道，“如此看来，或许，是我太抬举她了，当真是仗着王爷对她好了些，就在恃宠而骄了。”


“可大小姐这层身份在，总会给娘娘和大公子二小姐带来妨碍，如今大小姐又算是救了太子，王爷对其……”青嬷嬷说到这，注意到静侧妃沉下的面色，忙住了声。


静侧妃想到云初不是不堵心的，只恨不能让她立刻死去，以前若不是想着她还有些用，早就将她……


“侧妃娘娘，这是方才煎来的药，眼下王爷睡下了，可还要……”正在这时，院子外一名小丫鬟端着汤药走近，在向静侧妃请示。


静侧妃看了眼那黑呼呼的汤药，眉心微蹙，看了眼主屋，轻抬手煽了煽药味，“王爷睡下了，你先端回厨房热着。”


那小丫鬟闻言，忙点头，转身欲退。


“等一下。”突然，青嬷嬷开口阻断那丫鬟的脚步，又小心的看了眼四下，这才在静侧妃疑惑的目光中上前低语，“娘娘，你说大小姐……”


未几，青嬷嬷退开，面上露着谄媚的笑意，静侧妃整张脸上却更像是莹光点缀，开花艳艳，冲其点点头，“此事，全部交由你来办，若是办好了……”


青嬷嬷立马点头，“娘娘放心，奴婢一定万无一失。”


哎哟喂，要害人了哟~


对了，新枝说一句，简介里面，女主说的，救了太子，并不是指这次华丽丽的扑倒~哇咔咔

第二十四章 月夜生诡


白日睡得太多，便导致晚上越发的清醒。


云初看着窗外月光浅浅，这才披衣起来，暗叹自己这职业病，好不容易有机会可以大睡特睡一场，还他么的睡那么几个时辰便精神得跟头猫似的。


而听着屋内轻微动静，门口的奶娘忙道，“小姐，你醒了吗？”


“嗯。”云初应声，完了扫了圈屋子，对着门外道，“奶娘，知香那丫头跑哪儿去了，让她给我打盆水来。”


“哦，之前小姐你不是说给王爷说过，我们院子里每个月的例银都没有吗，方才静侧妃那边来人，说是让人去领……”说到这，奶娘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小姐，你知道的，我不识字，万一领差了，又让旁人看了笑话去，又不能叫院里那些个不知心的去，知香自小跟着你，也识得几个字，便去了。”


云初点点头，这静侧妃不知是精力旺盛还是趁着她父亲如今难得的伤了，作表现，大晚上，体现自己的劳苦呢。


眼底闪过讥讽之意，这才对外吩咐道，“奶娘，你帮我热点饭菜吧。”话一落，心间突然淌过什么，又道，“知香去了多久了？”


奶娘闻言，看了看天色，忙道，“也有一个时辰了吧。”


一个时辰？云初在心里摸忖着，从她的院子到静侧妃的院子，再慢，走半个时辰也该到了，这如何耽搁这么久，心底陡然升起不好的预感，云初忙对着奶娘吩咐，“奶娘，你去寻寻知香。”


听着云初虽淡定的语气，可是却微微急速的言辞，奶娘看了眼院了外面，忙应声是，向院子外踱去。


云初抚抚眉心，但愿，是她多想了。


如此节骨眼上，静侧妃的全盘心思都该在她那父亲身上才对，边想着，云初向门口走去。


“大小姐，需要奴婢给你准备饭菜吗？”云初刚打开房门，便见一名丫鬟小步凑了过来，声音清脆，不过十三四岁，一张鹅蛋脸粉嫩嫩的。


云初看了那丫鬟一眼，她记得，是她院子里打扫的，叫小翠，遂又上下扫量了一圈，点点头，“清淡点。”


“是。”


看着丫鬟退下去的背影，云初眉心却是一蹙，又看向院子外面，那里，花木静静，小道幽深，映月无迹。


而院子里，还未休息，忙着活计的丫鬟看了眼云初，又赶紧的移开了眼睛，因为她们多少知道这个小姐有些不一样了。


当然，云初也没想过去和这些静侧妃安排的人套近乎。


小翠很快将饭菜端上来，清菜小粥，荷叶芹花，精致糕点，准备得到是引人食欲，别具匠心。


云初看着小翠布菜，眸光在其手腕上落了一瞬，语态温和，“不错。”话落，便接过小翠递过来的筷子。


小翠站在一旁到是不好意思的笑笑，“之前一直是知香姐姐管着小厨房，这些东西也不知道合不合小姐口味呢。”


“不错。”云初闻着香味，吃了一口粥道。


一连听云初说两次不错，小翠面上立面扬起笑意，“多谢小姐夸奖。”


“哎，只可惜，我素来首饰不太多，也没什么好打赏你的。”云初对着小翠极为温和，话落，面上当真盛出愉悦之意，道，“对了，我妆台上有一支碧花簪子，圆润剔透，知香戴着不衬她的肤色，你自个儿拿去吧。”


小翠闻言微微一怔，面上闪过欣喜之意，可是脚步却是没动，只是安静的看着云初，似乎在窥伺其神色。


云初却是对其摆手道，“别愣着，去拿吧。”


小翠见云初是真心赏她，这才弯身行礼，立马转身往内屋去了。


看着小翠极其高兴的进了内屋，云初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只是，这笑意刚收回，眼底光色一怔。


“小姐，不好了。”奶娘难得如此慌色的进了来，一张尽是褶子皮的脸上布满急色，“小姐，知香出事了。”


云初心头一凉，上前一步，“慢慢说。”


“我也不知道，我刚赶到静侧妃的院子，便听到里面吵嚷得凶，偷偷往里边一瞧，便见知香被静侧妃院子里的人抓着，说是知香偷东西，被抓了个现行。”知香毕竟也是奶娘看着长大的，情谊可见一般，眼下，急得脸都快红了，看着云初，“小姐，知香怎么可能偷东西，这事铁定是误会……”


云初清透的眼底光色微黯，知香偷东西，自然不可能，误会？在这高门大院里，尤其是在静侧妃的眼下，更不可能会有误公。


“小姐，是知香姐姐怎么了吗？”正在这时，内屋里，不翠走了出来，看着这一幕，忙询问道。


云初看了眼其手中的碧玉簪子，对其摆摆手，“无事，你先下去。”


小翠看了眼云初又看了眼奶娘，这才弯腰退下。


“小姐，这……”奶娘好奇，云初如何会让小翠进内屋，可是现在也管不了这般多，忙道，“小姐，知香怎么办？”


奶娘话刚落，便听院子外面一阵杂踏的脚步声由远而近。


云初自然比奶娘更早听到，轻拍了拍奶娘的肩膀这才走了出去。


“我今儿个倒真叫大小姐好好看看你这个手脚不干净的奴才，免得被你蒙避了双眼。”静侧妃人刚走进院子，那冠冕堂皇的话便响彻了整个水洛阁。


云初扶着门栏，这才走了出去，看着静侧妃以及其身后一大堆丫鬟婆子护卫，恍若什么都不知道，“这般晚了，不知静侧妃如此喧哗有何事？”


喧哗？静侧妃心底冷笑，面上却是端着一幅女主人的范，“大小姐，这般晚了，我还要照顾王爷，若不是发生这种事，我也不想来打扰你。”话落，身子往一旁一侧，便露出由两名护卫硬押着的此时头发散乱，脸庞红肿，嘴角溢出血丝的少女。


看着如此知香，云初眼底微光一寒，心头蓦然一痛。

第二十五章 挨打


月色下，清风徐来，知香透过凌乱的覆面的乱发也看向云初，欲言而止间眼底水色晶莹，情绪涌涌，波折翻覆，溢着血丝的嘴角轻微动了动，却终是没有开口让云初救她。


光看知香这样子，就可想而知方才她受了多少个巴掌和逼供，以至于嘴角溢血，面色苍白，脸庞肿高得云初几乎快认不出来，尤其此时，知香明显的大概明白了静侧妃想做什么，意欲以不言来不牵连她。


见此，云初瞳孔又是轻微的一缩，面色不好。


静侧妃瞧着云初的神色，心里愉悦。


“不知知香做了什么，让静侧妃将人给伤成这样。”云初看着静侧妃，语气明显不好。


静侧妃却很是义愤填膺，“这狗奴才偷东西不说，竟然还跑到王爷的房里偷，行径恶极，若不是因着是云初你身边贴身的丫鬟，我当场就要将她责毙了。”这话说得，搞得还多给云初面子似的。


云初面色不动，语声清淡中带着疑惑与不信，“静侧妃是说知香偷东西，还跑到父亲房里去偷？”


静侧妃点头，“自然。”话落对着一旁的青嬷嬷使了个眼色。


青嬷嬷立马上前对着云初一福身，道，“回大小姐，此事是老奴亲眼所见。”


“哦？”云初看着青嬷嬷，“你如何亲眼所见？”


不知为何，云初明明语速平淡，神色淡静，青嬷嬷却莫名觉得浑身一寒，且这种感觉不知由何而来，待再细看之时，又觉着好似错觉，这才敛了敛眉色，自觉的收了一下情绪，“大小姐，是这样的，今日个静侧妃一早就吩咐过老奴说请大小姐院子里的人来领取例银，可是因着王爷受了伤，静侧妃娘一直劳心守累了许久才下去休息，这丫头来时，静侧妃娘娘便睡着了，老奴便让这丫头等着，谁知道这丫头……”青嬷嬷边说还毫不客气的点着知香的头对着云初道，“这丫头突然不见了，这毕竟是大小姐院子里的人，老奴也怕有个闪失，于是便带着丫鬟护卫随着老奴四处找，没想到，正好见到知香将王爷身上的玉佩拿下塞进自己的袖囊中。”青嬷嬷说到这里，还一派忠义铿锵，“如这种偷盗之辈，静侧妃娘娘还留着她的命，当真是大仁了。”


大仁？大贱还差不多。


什么证人，亲眼所见？


是非曲直，不过是你静侧妃院了里的人所见，随便怎么掰，也是你静侧妃一句话的事。


这般想着，云初情绪不露，却是看着青嬷嬷，“如嬷嬷所说，那玉佩呢？”


青嬷嬷闻言忙道，“这丫头不料被我逮个现形，许是手滑，硬是将王爷好好一块贴身白玉给摔碎了。”


“碎了？”云初问。


“碎了。”青嬷嬷点头，一幅可惜之色。


云初拧眉，真是有理有据，还无证可查。


而云初身旁，奶娘看着好似奄奄一息的知香，又听着这处处无驳的一幕，都快急得变色了，可是偏被云初周身淡定从容的气势所慑，佯装着镇定。


“那我父亲现在如何？”云初又问，这次却是看向静侧妃。


静侧妃闻言，眼底流转过得意之色，也好似猜到云初会这般问话，当下道，“若不是嬷嬷及时将她拉出让人押着，只怕还要打扰到王爷休养。”言辞间俨然一派主母之范。


“如静侧妃所说，眼下，是人证物证具在。”云初问，字语间有些微微的讥讽。


“自然。”静侧妃轻看一眼云初，这么一出死局，量她也翻不出浪雨来。


云初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好像丝毫没有为知香洗白辩解的打算，“那静侧妃打算如何？”


“若是寻常的丫头自然是要恶打一番报官的，但是毕竟是大小姐你身边的丫鬟，所以，今次静侧妃娘娘特地来知会你一声，这就撵出去，或者发卖了去。”答话的不是静侧妃，而是青嬷嬷，没想到今日这一出，这么顺利，这大小姐，分明好对付得很，方才那冷寒之势一定是她的错觉，当下，替静侧妃答道。


闻言，云初的目光倏然落在青嬷嬷身上，突然一笑。


看着云初的笑容，青嬷嬷一愣，觉着有些诡异，然后，下一瞬。


“啪。”一个轻脆的耳光声在水洛阁中响得格外惊人。


一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皆震愣当场。


奶娘站在云初身旁倒抽一口气，她方才没眼花，亲眼看到小姐抬起手，当着静侧妃的面打了静侧妃跟前最贴身的嬷嬷一巴掌，而且这巴掌，分明没有留力，因为，只这么一刹，青嬷嬷的脸上伴着清晰的指印肿了起来。


“云初你……”


“啪。”静侧妃回过神来，怒喝的话还没说完，便见云初又是一巴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煽过来。


而青嬷嬷挨了那么一巴掌时已经懵了，哪里还想到云初还会再下手，直到脸上火辣辣的痛传来之时，这才反应过来，却敢怒不敢言。


面前的毕竟是云王府嫡出小姐，不是她的身份能置喙的，当即看向静侧妃，头一低。


静侧妃现在比青嬷嬷还生气，俗话说，打狗还得看主人呢，这云初打一巴掌不说，还当着她的面落下第二巴掌，分明是不把她放在眼里，可是她眼下又不能打回去，遂看着云初面色沉怒，“云初，你这是做什么，青嬷嬷哪里出了错，让你这般动手，难不成，这现摆着的证据，你为了维护丫头，还要以武压下不成。”


看着静侧妃动怒的样子，云初却是平静得很，更带着一丝无辜，“静侧妃何故这般生气，云初帮你教训了下人，你当该高兴的呀。”


“帮我教训下人？”静侧妃一甩袖子，色厉内茬，“青嬷嬷无所差错，你如何说要教训她？”


“我在向静侧妃问话，她一个奴才越主代答，不是叫人说静侧妃管教不当吗？再说了，静侧妃还好好的站在这里，如何由她一个奴才擅自揣磨主子的意思作了主去。”语气四平八稳，却字字见血。


静侧妃面色有些难看，语声一噎。


旧历2015年的最后一天，么么妞们，辞旧迎新，新年快乐~


记得要看文哟，看文更快乐~群么么


PS：预告一下，下一章，有人会很惨~

第二十六章 威逼，利诱，双簧


云初看着静侧妃难看的面色，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光束微动，随即轻拢华袖，语气一转，“如何惩罚下人，那是主子说了算，知香身为我身边的丫鬟，若真是做出如此不齿之事，依着我的身份，我若是管不了，再交由父亲做定夺，也是可以的，更何况……”云初看着静侧妃明显变色的脸，字字咄咄，“更何况，我还站在这里没发话呢，岂由得她一个嬷嬷作主了去，若是传了出去，不是要说她倚仗着静侧妃恃宠而骄吗。”


云初话一落，静侧妃整个震住，面色难看得近乎扭曲，看着云初的眸光却是游转不停，云初虽说与往日不太一样了，可是何时这般伶牙俐齿过，更甚可说是巧舌如簧，不过区区几句话，看似不经意，却明显显的将知香的处置权给夺了去。


“静侧妃院子里下人多，可当真要好好管教才是。”云初又三无两地的道，言态温和。


静侧妃闻言，下意识的看了眼青嬷嬷。


一旁青嬷嬷原本听着云初话，虽没明白个细致，却也揣磨出什么，此时被静侧妃这一看，心头一跳，忙上前道，“静侧妃待老奴等人一向性子温和，礼教严苛，奴才们一切以主子话去做，忠心为主是本分，恃宠而骄断然不会。”急切的在为自己辩解。


听着青嬷嬷的话，静侧妃眼底一丝沉色方才散去，其实她从未怀疑过青嬷嬷，也知道云初这话存在着挑衅的成分，只是青嬷嬷跟在她身边这般久，向来吃住行都是极好的，倚着她在外面也做过不少便宜事，她也没管没问，但若是有一朝一日当真恃宠而骄做出于她不利之事……


当然，这种想法，在静侧妃看到青嬷嬷那诚惶诚恐以及面上清晰的指印时便倾刻散去，情绪一定，转眸看着云初，“青嬷嬷方才言语不对，确实不该，那眼下，这丫头的事情，依云初你看，当如何？”


闻言，云初眼底光色微闪，这个静侧妃倒是不笨，这般直接坦当的将知香的处置权交给她，她方才又说了那般一句话，这处置知香，她不可能做，这不处置，便成了徇私。


只可惜，她从未怀疑过知香会去偷东西，所以，这两种，她都不会做，于是，云初恬淡着开口，“报官。”简简单单两个字，好似一锤定音。


“报官？”静侧妃觉得自己有些听错了。


“对，报官。”云初笃定，神态温和，好似在与静侧妃商量般。


静侧妃却探究的看着云初，心底觉得好笑又疑惑，这知香是云初身边的丫鬟，她自己却说报官，她当真以为，事情闹大了，就对她有好处。


而此时此刻，一直任人押着，微垂着头的知香，闻言不可置信的看向云初，眼底神色是明显显的拒绝，报官意味着什么，今日这一出，虽然她是被陷害，可是却又证据确凿，小姐力量孤薄，如果报了官，事情闹大，扯出王爷，那也会是顾着静侧妃的，那到时，小姐只会跟着自己凭白的受到连累。


知香越想越紧张，眼珠子一转，着急着就要开口承认，可是却被云初一个凌厉而坚定的眼睛生生止住，这么一瞬，知香呆了呆，硬是闭上了嘴。


“母亲，这里面会不会有误会，知香这丫头，我素日里看着也是伶俐的，这行偷之事，断然不像她能为的。”正当这时，一道如黄莺出谷般好听的声音自远处逶迤而来，远远的便柔了众人心窝。


看着分花拂柳般娉婷生姿而来的云花衣，听着她说的话，云初眼眸微紧，颇感意外，其身旁一直想言不能言的奶娘掩在袖子里的手更是一紧。


二小姐不火上添油就不错了，还会说好话求情？


“母亲好，大姐姐好。”云花衣一退早上被云初气得变色的模样，态度温婉有礼，话落，这才上前看着知香，“知香，这里面许是有误会也不一定，你是不是有难言之隐，若有，当即说来即可，母亲自然会为你作主的。”


静侧妃看着云花衣来时，明显有诧异之色，不过，母女二人于空中眼神交会，当即有些事情，心照不宣，于是也微偏头，看向一直闭嘴不言，连哼都不带哼一声的知香，语态一幅慈和，“方才问你也不说，你若是真有委屈，也可以尽说来，我自当为你作主。”


云初自然注意到静侧妃看到云花衣出现时的诧异之色，眼下听着这一出，心底冷笑瞬间如流水淌过，赶明儿，这母女俩想唱双簧呢，严刑逼供不行，便开始打温情牌。


不过，知香看了看云花衣，闭着唇，没吭声。


“知香，你有什么委屈，尽管说来就是……”云花衣面上带着温笑，说话间，还极不嫌弃的靠近知香，在外人眼里，就好似，二小姐在温柔的劝解。


而实际上则是……


“知香，我劝你最好老实点，直接说出是云初主使，否则，后果，你承担不起。”


知香依旧没吭声。


“你若是按我说的做，我可以承诺，他日嫁进安王府，可以带你过去，荣华富贵定然不少了你。”云花衣见知香不动，循循善诱，但是知香依然没有反应。


见此，云花衣怒色生起，眼底冰寒流转，再靠近一步，声音恶寒，“不要以为后果很简单，生不如死的滋味，你若是到了三流九巷，怕是哭都来不及。”


知香细小的肩头轻微动了下，却依旧没吭声。


而站在一旁的云初眉宇微紧，心底却是一暖，方才云花衣对知香说的话，旁人没听见，她耳聪目明，却是听得个清楚明白。


这个云花衣，高贵的白莲花下当真是一颗蛇蝎的心肠，为了除去自己，简直无所不用其极。


嗯，是下一章，有人会很惨~哈哈哈


新年快乐！

第二十七章 真相，真话


月色流苏，星辰明亮，却照不透复杂人心。


水洛阁里今夜发生这般大的事情，静侧妃搞得劳师动众，自然不用去请，也会有风传到云王爷的耳中。


“这是怎么回事？”云王爷普一到来，便开口道，声音雄厚，面色微沉。


云初看着云王爷，当真只是胳膊受伤，除了面色较之往日白了几分，精气神都还不错，只是此时此刻，看着这闹心的一幕，显然很不高兴。


“见过父亲。”云花衣当即福身一礼，云初同样行礼，姿态举止端庄大方，以往云初见着云王爷自然也行礼，但是却少了这份大方，总是局促着，让人一见，便觉着小家子气，所以，此时这般端庄如流水般的举动，倒让云王爷的目光在云初身上多落了一瞬。


“王爷啊，你怎么来啦，大夫可是说了，你要好生休养才行，这些个下人真是的，如何去惊动你。”自然的，静侧妃一见云王爷，忙软语微侬的贴上去，切切关心。


舒软的语调当即让云王爷的面色好了七八分，对着静侧妃，语气都柔了下来，“静儿，到底发生何事了？”


“哎……”静侧妃闻言一叹，目光看一眼云初，又看向知香，“还不是大小姐身边丫鬟的事，当时王爷你服了药，里面有安神之用，所以睡得沉，便不知道……不过，都是些小事，王爷你就不要操心了，你可是这王府的顶梁柱，万不可有任何闪失。”说话间，静侧妃美眸里流光溢转，对着王爷，当真是情深意浓。


云初清楚看着自家这个父亲眼底的柔光都打了蜜，当即心底鄙夷加不屑。


但是，云初没开口，只是满含期切的看着云王爷，从头到尾没说话，可那眼神，偏就是无声甚有声，牵引着云王爷的眼神看向她，终是开口，“云初，你说，这是怎么回事？”


“哦，是这样的，静侧妃说我院子里知香偷了父亲你身上的玉佩，被青嬷嬷抓了个现形，玉还摔碎了，静侧妃带着知香回来，说是想问我如何处理。”接受到云王爷的问话，云初眼睛一眨一眨老实道，话落，不容云王爷开口，又很是疑惑道，“不过，父亲你既然来了，云初正好问一问，知香一个小丫头，手无缚鸡之力，如何能够轻而易举拿到你身上的玉佩……”


“这……”


“不说知香有没有那么个胆子，难道父亲房外的护卫会容许？”云初纳闷的看着云王爷，当真是极其疑惑。


一旁刚想说话，便被云初阻断静侧妃闻言，面色轻微一变，暗道糟糕，之前光听青嬷嬷献计，顾着想陷害云初身边的丫鬟近而累及她，却忘了，王爷的房间外有专门的护卫，如何是别院的丫鬟可以轻而易举进入的，而那些护卫素日里对她那是毕恭毕敬，如果不是得了青嬷嬷的指示，断然不会任由知香进屋，可是，这个话，云初方才为何不说，却偏要在云王爷到这时再说，难道……云初一直是在拖延时间，故意在等着王爷到来？


想到这，静侧妃眸色一暗，恨恨的看着云初，须臾，眼底恨色微退，眸光微凌，那又如何，人证物证具在，不说王爷绝不会偏袒她，就算当真偏袒，那也推不了这既定的局面。


云初对静侧妃的眼神恍若不觉，静切切的看着云王爷，等他的答案。


半响，云初开口，“父亲，会不会是你房外的护卫……”


“王爷，你院子里的护卫都是你亲自挑选，可错不了。”静侧妃忙道，话落，显然又觉得自己太过急切一些，对上云王爷落在自己身上微显疑惑的眸光，竟一时失了言。


一旁的云花衣却适时的开口，“父亲，此中，母亲也是觉着要查明清楚，所以才来过问大姐姐，毕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府内安宁和睦才是最重要。”一句话，立马解了静侧妃的尴尬，还落一个宽容顾大局的的好名头。


云王爷当下对着云花衣和静侧妃满意的点点头，“你和你娘倒是知心的。”


果然同生不同待啊，云初心底冷然，如此漏洞百出的话，也就她这个父亲会相信，或许，不是相信，是本就偏袒，而已。


不过，鹿死谁手，还犹为可知。


“是啊，花衣妹妹说得极对，只是，知香从到这般久，却一直不开口，我也不知道她是不是被吓傻还是如何？”她们会演，会打太极，她云初自然也不甘落于人后，开口间，看着云花衣，好似对云花衣的话也极为赞成。


话落，云初托腮又满是疑惑，“就算知香能够排除万难，进到父亲的屋子，也不该想着去偷父亲贴身的白玉吧，如此人人眼熟的东西，就算偷着了，也不好变卖，反而多生事非，自寻死路。”


闻言，云王爷眼底锐利的精光一转。


云花衣神色一怔，明显见得懊恼之色。


“是老奴亲眼看见，错不了。”青嬷嬷接受到静侧妃的眼神，立马上前道。


“是吗？”云初突然看着青嬷嬷，那眼神于外人眼里，是再正常的询问之意，可是青嬷嬷却觉得心里发寒，总觉着似看到极沉极静的幽谭深水在沉淀蜿蜒，让人欲失心神。


下一瞬，青嬷嬷微微激动道，“自然，那玉是知香偷盗不成被我逮了现形，滑地而碎。”


“那碎了几瓣？”云初紧接着问。


不知为何，听到云初的话，触到那温淡的眼神，青嬷嬷莫名觉得天地又都晃了晃，脱口而出，“被我那么用力一摔，谁知道碎成几瓣。”


此言一出，四周一静。


“青嬷嬷你在胡说些什么？”静侧妃哗然变色，对着青嬷嬷怒道。


青嬷嬷闻言，想到自己方才说什么，忙对着静侧妃一跪，“奴婢，奴婢……”然后又对着王爷磕头，“奴婢……”


“你方才说，那玉是你摔碎的？”云初却上前一步不给青嬷嬷任何解释的机会。


青嬷嬷看着云初，唇瓣哆嗦一下，心间的话便自动说了出来，“奴婢只是想要陷害知香，累及大小姐，好不让大小姐阻了静侧妃娘娘升为正妃的路。”话声落，不说四周密布沉色，青嬷嬷自己都已经骇然悔矣。


咳咳~一盘死局，把人证给翘掉不就行了~！~哈哈哈

第二十八章 恶仆该死(首推求收藏)


空气突然死般的寂静。


然，不过瞬息。


“狗奴才，你方才说什么？”厉声开口的是云王爷，开口时，直接一脚向青嬷嬷踢去，力度之大，青嬷嬷又猝不及防，众人生生听得骨头断裂之声。


静侧妃感受着云王爷周身散发的怒气，刚张翕一下的唇，硬是生生紧闭，不敢吭声。


云花衣此时在静侧妃一旁站着，袖中手指紧拽，面上沉暗一片。


陷害，是奴婢最做不得的事情，青嬷嬷还亲口承认，等待她的是什么，可想而知。


无疑的，青嬷嬷说的是实话，可是这般上不得台面，赤裸露骨算计的话是个人都当知是万万说不得的。


云王爷是谁，外表矍铄风雅有度，内里逢迎聪明会算计，她亲娘都死了那般多年了，静侧妃又上得厅堂，入得厨房，生了一对人人艳羡的好儿女，好看又有才，且自己这个嫡女又怯弱不堪大作，眼下，云花衣又与安王走得极近，生生就是好事将成的模样，他难道就没想要将静侧妃扶正？自然想过，只是，定然有所考量才没有付诸实施。


想到这些，云初看着静侧妃与云花衣那快要扭曲却还生生忍住的神色，心底豁然觉得痛快，不过，面上却是极奇震惊失色的看着青嬷嬷，“青嬷嬷，你……”


而被云王爷这一踢，青嬷嬷脑子无比的清醒，想到方才自己口无遮拦说的话，瞧一眼云初，立马忍着痛对着云王爷磕头，“王爷，王爷，你听老奴解释，老奴并无歹心，老奴……”青嬷嬷说到这却不知道怎么说了，她没法解释这本来就是实话的事情啊。


“如此恶奴，心思歹毒，陷害他人不说，还妄图算计主子，当真是罪不可恕，立即拖下去重打二十大板后撵出去，终身不得再进云王府。”


云王爷干脆而震怒的话，听得青嬷嬷浑身一泄，面色一怔，一呆，一垮，随后一偏身，慌忙去拉着静侧妃的裙裾，“侧妃娘娘，侧妃娘娘，老奴这般多年对你是忠心耿耿，勤勤恳恳，你救救我，救救我，二十大板会要了老奴的命的啊……”


静侧妃看着苦苦哀求自己的青嬷嬷，面色铁紧，没吭声，青嬷嬷自来是她手下用得最得心的人，这般些年，多许下作之事皆由她所为，她自然不想她如此没了。


但今次，这是怎么回事，竟然自己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静侧妃正在犹豫思忖，猛的袖子微动，遂忙偏头看向云花衣。


“母亲，事已至此，毫无转圜，你切不可因为一个奴才便毁了你这般多年的努力。”云花衣低声语间，眼神看向云王爷，静侧妃跟着一瞧，正见云王爷也正看向她，眼里少了几分蜜意暖宠，笃笃定定是在等着她的答案。


静侧妃在这王府里这般些年，自然明白，这若是往日里，处置下人之事，云王爷不会过问，就算过问，也会过问于她，眼下却是直接给青嬷嬷宣判了结果……


一旁的云初看着眼前这一幕，没开口，本来不想这般作狠，只是，她突然很想知道，对于静侧妃，这个父亲到底能偏袒到什么程度。


一个奴才，做了这般多，如果不是主子的安排，会进行得如此顺利？是个脑子灵透的都会知道多想一圈儿。


“静儿。”见静侧妃半响不开口，云王爷面色微沉。


“青嬷嬷，你跟了我这般多年，我知道你待我好，却没曾想，你竟作出这般事情，今日个幸是你说出来，不然冤枉了知香，累及大小姐，那我也是难辞其咎……”静侧妃终于开口，一边说着，一边对着青嬷嬷暗暗的使眼色，指示青嬷嬷如何说话。


青嬷嬷看着静侧妃，面色却是一变，心陡然一凉，跟在静侧妃的身边这般多年，静侧妃这话已经再明显不过，将她推出去受死，眼神暗示会帮她，可是当真二十大板下去，她还会有命吗，过去那些卸磨杀驴的事情，她少见过？当下心智微荡间，眸光一定，“侧妃娘娘，你不能过河拆桥啊，明明是你吩咐奴婢做……”


“歹毒奴才，刚陷害还不知错，如今还想拖主子下水，当真是不识好歹。”一旁云花衣见势不好，突然上前一步，怒喝阻断青嬷嬷的话，这一瞬，声辞严厉，与往日判若两人，惹得云王爷看向云花衣那一瞬，面上都升上惊异之色，似没想到这个素日里最是乖巧温婉的女儿还有这般严厉的时候。


云花衣也是个反应快的，醒觉失态，这才又平复下语气，扶着静侧妃，软语安慰，“母亲，你切不可生气，如此奴才，连女儿都看不下去的，你若气着了，可不值当。”


云花衣这般说着，云王爷面上的异色虽退，但是心里多少有丝异样。


“奶娘，此事已然真相大白，快将知香扶进屋上药。”这时，云初对着身旁奶娘吩咐道，好似对于如何处置青嬷嬷全然不上心，一心只关心自己的丫鬟。


奶娘闻云初之话，自然急忙上前扶着知香进了屋子。


而看着云王爷明明对眼前一幕心生疑惑，却除了面色沉郁怒色之外，却依旧没说要责问静侧妃的话，云初已经明了，冷然。


少倾，云初面上谨着恰如其分的憾色与义愤，上前道，“父亲，左右青嬷嬷也是静侧妃院子里的人，女儿也不好多说什么，但是，再如何恩宠，也还是要适度才好，今儿个可以无故陷害，说为了主子，转儿个又为了脱生，又说是主子指使，此等蛇蝎心肠，当死难谅，静侧妃娘娘以后用人可得要仔细啊。”一番话说得诚至肺腑，听在别人的耳里那是极好的劝谏，但是听在此时本来就心乱而郁卒的静侧妃耳里，那就不是滋味儿了，尤其明明云王爷对她还没多大异色，此时听着云初一番话，看向她时，那眼神也变得有些微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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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赔大了(首推求收藏)


一旁的云花衣更是恼火，方才，她也确实有此冲动了，可如果不及时出言阻止，母亲这般些年处在这后院里行了多少事，万一都由这奴婢说出来，那才真是得不偿失。


但是云初这一番话……


云花衣的目光落在云初身上，眼里光束明灭，凌狠阴毒。


接受到云花衣暗投过来狠凌的眼神，云初眉峰微敛，微笑浅然，一时间倒让云花衣手指紧握，郁气难发。


而此时此刻，就算是装，静侧妃在云王爷微异的眼色中，却是装不出来了，只能淡露惆怅，以不变应万变，青嬷嬷没了虽然可惜，但到底是个奴才，以后再提拔一个就好了。


无疑的，青嬷嬷最终还是被拖下去了，二十大板，勿庸置疑。


云初对此表现得极为淡然，眼下这种情形，虽没让静侧妃栽跟头，但无论如何，青嬷嬷都已是绝对的弃子，云王爷就算没有猜疑静侧妃，也因为她的话对静侧妃多少心中存了微妙，人心非一日蹴就，只要埋下了根，总会发芽。


但是，先讨点微末利息还是要的，她云初从来就不是个会吃亏的人。


所以，听着远处青嬷嬷哭天求地的声音，云初抿唇，眉头一叹，神色忧郁。


“为父已经将这歹毒的奴才处置，云初你且放心。”云王爷看着云初的面色，一派慈和道，俨然一幅父亲姿态，话落，看着云初微白的面色，以及瘦削的双肩，面上终于升起一丝疼惜，语声温和，“这歹奴虽在静侧妃院里，也是为她，但到底她也不知。”


云王爷这话一落，一旁的静侧妃一直悬着的心当即一松，云初心里嘲讽不已，却敛得极深，知事的点头，“女儿自然知道。”


“是啊，云初，今次确是我的错。”云王爷的台阶给得这般好，静侧妃又不笨，自然顺势爬上。


云初微笑，好似全然不放于心，姿态宽容大度，看得人如沐春风，让云王爷心头更生愧疚。


见势擎好，云初这才轻声道，“其实，云初也该反醒，若不是那日我说出无例银之事，平日里又没银钱打赏下人，想来便不会被青嬷嬷这般歹毒之人寻到这个由头，来诬陷我身边的近身丫鬟。”话落，云初好似站久极累，对着云王爷微一施礼，“女儿这幅伤痛的身体，就不送父亲了，知香平日谨守本分，行事有度，今日个受了这般大的委屈，女儿去看看。”


“等等。”云王爷却突然叫住云初，复又看向静侧妃，“静儿，这次，云初院子里的例银，你一定要及早办了。”


“是。”静侧妃心里不畅快，嘴上却只能应着，还要应得高兴自然。


“再多发两倍，以后也如此。”云王爷又道。


这下，静侧妃愣了一愣，多发两倍？以后也如此？这……


静侧妃心底像是被滚水灼伤，起得不止一个泡，唇角紧了紧，却只能应道，“是，此次，也真叫大小姐受了委屈。”


“不委屈，静侧妃主持王府整个中馈更是劳心劳力，哪里能万事顾得上。”云初很识大体，浅浅道。


一句话，却憋得静侧妃笑不出，恨不得，骂不能。


之后，云王爷又好生安抚了云初几句，这才随着静侧妃和云花衣一起离开。


云花衣心里闹心郁卒，想着如何想法儿，在父亲面前挽回温婉乖巧的美好形象。


静侧妃面色都青至发黑，今儿这一出，当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赔大了，不仅失去一个左膀右臂，还叫王爷于她存了一分猜疑，更让云初得了个极大的好，凭白无故的例银都升了两倍，花衣才多少啊，真是……静侧妃心里不痛快，越想越窝火，一回到丽轩院，便砸坏了不少瓷器杯盏，一旁丫鬟婆子噤若寒蝉。


“青嬷嬷一向做事干净，口风最严，今日这是撞鬼了。”碎裂声中，听静侧妃怒极。


“母亲，你不觉得今日之事十分蹊跷。”云花衣上前宽慰，神态间若有所思，“青嬷嬷为何会说出这样的话。”


闻言，静侧妃这才敛了敛袖子坐正，“我也纳闷，但是……”


“我总觉着，云初有些古怪。”云花衣拧眉，须臾，又看向静侧妃，“不过，母亲，你下次再做这些事情，还是当该与我和大哥商量一下，我们其实都有应对了……”


“我这不是趁着合适机会吗，哪曾想……”静侧妃轻舒一口气，似在平散怒气，“不过，这次倒真是便宜了云初那小贱人。”


“算了，母亲，事已至此，你还是好好想想如何安抚父亲吧，方才青嬷嬷将话说得那么清楚明白，父亲虽没说什么，可是到底……至于云初……”云花衣面上飞快的闪过阴狠之色，“我自不能让她好活。”


……


水洛阁，看着云王爷静侧妃一行人浩浩荡荡的离开，云初喝退院子里的丫鬟，奶娘这才跑了出来，扶着云初，面上满是劫后余生的欣喜，“小姐……”然而，刚说两个字，云初便整个身子一歪，好似虚脱般的靠在了奶娘身上。


奶娘大急，“小姐，小姐……”


“没事，奶娘，先扶我进去休息。”云初道，声音几乎微不可闻。


奶娘赶紧急急扶着云初进屋，面上竟是着急，小姐这瞬间惨白的脸色可不太像是因为伤痛站久了的缘故。


“奶娘，我太累，需要休息两个时辰，你先去帮知香擦药。”不待奶娘开口，云初便道。


奶娘已经摸透云初说一不二的性格，虽然担忧至极，却终是点头应道，“好，小姐，你有事就吩咐。”话落，再三看了眼云初，这才一步三回头的关上房门，去照看知香了。


云初只是需要休息一会儿，如此病伤的身子，要使作催眠大法外加古武秘法，耗费了她太多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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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我，何时说过假话 （首推求收）


月辉洒落，屋内一片静谧，云初躺在床榻上抚着眉心，眼底清华流转。


今夜静侧妃如此费力布置的死局，虽然技两浅薄了些，可确实是人证物证皆在，而且算计得也刚刚好，就算云王爷来了，闹大了，云王爷也不可能为了一个丫鬟说些什么，可这丫鬟又是她身边的，也多少就代表着她，最后的结果无非就是将云王爷好不容易对她升起的一丝在意磨灭。


所以，她只能从青嬷嬷着手，不过，所幸，青嬷嬷意志并非无坚可摧，所以她才能以催眠大法诱导她说出心底最深的想说的话，还不会让人生疑。


当然，这也不是纯粹的催眠大法，而是前世里她那位古武世家的好闺蜜心血来潮时教授她的秘法，她当时还嗤之以鼻，没曾想，还真有用得着的地方，融和了催眠大法，便能让其人意志神不知鬼不觉动摇。


只是，太费精神，感觉好似全身力气精力都被抽干了，她得尽快归息养神，一会儿她还有重要事情做。


而水洛阁里，此时却有一道身影无声无息与黑夜融合，跃向皇宫方向。


“主子，此事若不是属下亲眼所见，而且，若不是当时属下所处角落刁钻，估计也看不到，但是属下分析了半天，也不知道那云王府大小姐是如何做到的，竟叫那嬷嬷说出最不能说的实话。”御书房内，路十此时站在太子身后三尺开外，说是在禀报，倒不如说是在想着让太子给他解惑。


他自小跟随太子身边，所学所见颇多，随便拿出一手，也能抵上百千人，可却着实想不出云王府大小姐所用是何招数，蛊术？不像，这个他最擅长，毒？他不可能看不出。


不过，他家高傲冷如霜的太子此时看着窗外深寂的月色，半响，只吐了一句话，“怪法必有伤损。”


此时如果是云初站在这里估计都会耸然一惊，拜服不已，她做得如此隐蔽的事情，这人只只言片语的听着便能猜出其中本质，了不起。


不过，路十正在纳闷，太子却转身，凤眸清冷，“我记得，我是让你去观察云王爷的动向。”


“……云王爷一切正常，只是受一轻伤，并无大碍。”路十低头，讪然，他本来也没刻意去关注云王府大小姐的动向啊，可是既然去了云王府，自然要窥探一番了，而且……路十偷偷抬眼看一眼自家太子，心声弯转，他能不能说，他觉得太子似乎，很想知道关于云王府大小姐的消息。


他一定不能说，主子的心思，太难猜。


毕竟能说主子是怪物，还能说得那般坦当，还能在今日个大庭广众之下压倒主子压得那般大义凛然的女子，这世上……只此无一。


“主子，你这次……似乎延迟了些，要不要请翁老……”半响，路十想到什么，神色认真道。


景元桀抚了抚脉搏，点点头，“无碍。”


听着景元桀说无碍，路十面上全然一松。


不过……


路十犹豫了一下，看着自家太子静默沉思的表情，有些讪讪道，“主子，你今日个说要赏赐云初小姐，可是当真？”


景元桀没说话，整个挺拔的身影浸着月夜风露，轮廓分明，侧影清隽，显得其人更加高洁清冷。


良久，路十缩了缩脖子，打算退下，刚转身走到御书房门口，便听那道低悦却清寒的声音，“我，何时说过假话。”


不知为何，听到这句话，路十倒松了口气。


为云初。


“主子，消息已经送达三皇子。”路十刚退下，又一道青色身影落在景元桀身后三尺之距站定。


……


近两个时辰后，已至亥时，夜深人静，月落风萧。


这种时候的云初应该是在床榻上休养精神的，但是，已经恢复了七八分气色的她此时却裹着黑色披风站在云王府一处偏静的别院里，繁枝摇曳下显得她颇为冷洌，而在他面前，站着一位三十多岁五官浓重，面貌风霜，身材高大的男子。


“这么晚了，不知大小姐带伤只身前往属下院子是有何重要吩咐？”男子腰微弯，双后拱礼，语气里并没有半丝轻视之意，虽说过去云初在王府几乎没什么地位，可那毕竟是后院里的争斗之事，云兢身为云王府的护卫总管，对每一位主子自然都是恭敬相待，只是他此刻却也疑惑，这大小姐这般晚了出现在他这里做什么，方才水洛阁里发生的事情，虽然没有多少人去旁观，但是哪里有不透风的墙，更何况这消息本来又没有故意掩下，他这个旁外者也多少听到片语，思来想去，云兢只觉得，难道还是因为护卫的问题？


心中思转，但对云兢来说，云初毕竟是主子，不能妄揣其心思，当下问了话后，便微垂下头。


云初静静的站在那里，眸色清亮静默的看着他父亲身边这位最是忠心的护卫总管云兢，良久没有说话，直到看得云兢原本正然恭敬的面色上升起一丝纳闷与惴惴之时，这才开口，“方才看着父亲受伤的胳膊，才知，白日里的遇刺事件，一定很惊险。”语声清丽如风铃，空灵中又带着一丝让人心底舒畅的清悦。


云兢一愣，他已经在心里想了千百种应对答案，却没想到大小姐会说这个。


而这么突兀的一句话，让这位身经百战的云兢眼底飞快流过异色，却是敛得极好，很快接话道，“回大小姐，是很惊险，当时从南山军营返回，恰逢行至进城门走路上的一段山林陡坡，刺客突然涌入，又是荆棘灌木，让人猝手不及，若不是太子带着高手护卫，以及千钧一发之际，王爷舍身相救，只怕今次……”云兢摇摇头，似想着那般场面，也是不胜唏嘘，须臾，也极为惭愧，“也全赖属下所带人不多，不然，王爷也不会……”


“那，在父亲去为太子挡剑之时，不知云护卫在做什么？”云初语锋陡然一冷，打断云兢要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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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太子之赏


“那，在父亲去为太子挡剑之时，不知云护卫在做什么？”云初语锋陡然一冷，打断云兢要说的话。


堂堂七尺男儿，面敌色而不惧，竟然在听到云初这句话后，尤其是看到她肃冷的神色时，云兢整个身形都是一震，连带呼吸都是一紧，定定的有些不可思议的更甚是有些慌的看着云初。


“云护卫怎么不说话？”云初又问，恍不觉对方的轻微情绪反应。


“是，是属下失职，当时场面混乱，形势逼人，属下被对方缠住，所以没能及时阻救。”云兢很快回神，认真答道，说话间，余光微瞧着云初，极为探究。


云初却突然一叹气，一改方才语气中的肃冷，看着云兢，“哎，是我太过担心父亲了，云护卫能安然前来，云初就该高兴的。”


云兢听云初这般说，越发搞不清楚云初的此来之意了，心底疑惑至极，据他所知所见，之前王爷带伤回府，整个云王府都轰动了，公子小姐全部齐齐上阵，可却独差了大小姐，但眼下，大小姐院子里才清静下来，又深夜悄行至此，这般态度，这般关心，这……太不符合常理。


但是，疑惑归疑惑，云兢还是道，“不，是属下失职。”声音不低亦不高，却态度诚恳，字字在表述着自己的护责失当。


云初眼底飞快的闪过什么，一纵即逝。


“也好，就是怕旁人也误会云护卫的忠心，现下知道事情大概，我也放心了。”云初看着云兢，“云护卫早点休息吧。”话落，眸光清晖一闪，转身又一拐一缓一颤的离开。


“大小姐慢走。”


送走云初之后，云兢考虑再三，将云初的话琢磨了半响，须臾，眼光一顿，一转身朝云王爷所在的主院而去。


而暗处，看着云兢离开的身影，云初眼底清光内敛，倒是想在云王爷面前展展风彩，可是她突然变得如此聪慧，洞彻先机，万一让云王爷生疑，那便是得不偿失了，不过，希望今日她这一出，能起到提醒的作用。


……


丽轩院里终于归于平静，云花衣与静侧妃告退之后却并没回自己的院子，而是去找了云逸才。


“哥哥，之前所说之事，得加快步伐才行。”


“妹妹这般晚来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事？”云逸才披着披风，显然准备要睡。


云花衣自然知道时间已晚，面上涩了下，道，“方才，水洛阁里的事情，哥哥应当知道了，母亲素日里多厉害的人，今次虽然有些着急了，可是却在云初手里吃了大大的暗亏，我不能不多上心。”


“连妹妹这般镇定的人都能如此小心谨慎，这个云初倒也算是福气了。”云逸才毕竟是男子，且还是个内里自傲的男子，虽然觉着云初是一个绝对的阻碍和威胁，但是说能有多翻天的本事，他倒不认为。


云花衣心知自己这个哥哥的性子，摇了摇头，“哥哥你可不能小觑了她去，今日白日里一系事件，不说是不是运气，却都偏于她，连太子都说出要赏她的话来，万一父亲因着这般对她生了想法，那……”注意到云逸才瞬间黑下来的面色，云花衣语落重音，“迟则生变的道理你我都知道。”


云逸才闻言，眼底当即闪过狠厉之色，须臾，点点头，“妹妹放心，虽说我之前说过此中毫无消息，但是只要加把紧，也费不了多少时间。”


“不过，哥哥，我又有了新想法。”云花衣眼底厉光一划，突然压低声音。


云逸才侧身倾听。


半响，云花衣这才放心的点点头，走了几步想到什么，突然又回头看着云逸才，“对了，哥哥，今日父亲为救太子受伤一事你有何想法？”


云逸才不明白云花衣这话是什么意思，可是他自来知道她这个妹妹心思敏感，遂忙问，“妹妹可是觉着有什么不对？”


云花衣面色暗了暗，眼底闪一丝极淡的疑惑，却是摇摇头，“倒也不是，只是总觉着，不太对。”


云逸才闻言，一笑，“父亲自来信任我，若是有事自会告之于我，妹妹尽管放心。”


……


因着云王爷奋身相救，第二日，皇宫里便送来许多珍贵补品，以及一大堆赏赐，而在这些赏赐的最后，太子果然一诺千金，说过之话不会更改，说过要赏云初还真赏了，一个算珍贵又不算太特别的碧玉镯子，对此，云初暗诽这太子忒小气时倒是又松下一口气，要真是赏大发了，贵重得无以复加，她还不敢收呢。


什么救太子，当事人可是最清楚这其中关节的。


而云花衣听到太子只赏了云初一个玉镯子时，面上虽没什么，心里却还是小小得意几把，原还担心，昨日个云初捡了大便宜，仰仗着太子对她那一份例外，没曾想……估计太子这会都忘了她长什么样子吧，一瞬间，因为在云王爷面前失态的沉郁也消散多许。


……


水洛阁。


知香望着那镯子发愁，“小姐，你说，这是太子赏赐的，众所周知的事儿，你是戴还是不戴呢。”


昨夜后来，云初给知香好好检查过，好在静测妃除了让青嬷嬷打了知香几巴掌外没再做别的，都只是些皮外伤，用了之前云王爷让人送来的好药，一个晚上下去，除了嘴角还有些淤青，早好得七七八八了，一大早起来，还麻利的忙进忙出，巧笑倩兮间对云初是歌功颂德，赤诚膜拜，弄得云初是哭笑不得。


不过，眼下，云初闻言，也瞧着那翠色晶莹的镯子，她对古玩玉器虽不是十分精通，但也有七八分，这东西什么质地价色，只一眼便能瞧出，很平常的镯子，但是京城里的奢贵人家，又如她们云王府，随便就能拿出来一大把，所以，就算她想着拿去当铺估计也值不了什么特别大价钱，还反而多生事端。


不过经此一事，她倒是肯定下来，这个太子对昨日之事不管是什么想法，对她是当真没放在心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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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借刀杀人


细思半响，云初这才对知香道，“太子昨日将赏赐一事说得那般明白，我若是不戴，指不定又会被静侧妃和云花衣攻击算计。”说话间，云初直接将锦盒里的镯子拿出来套了上去，嗯，还挺合适。


她的皮肤本来白如细瓷，手腕纤细，衬上这翠绿晶莹的镯子，倒显得浑身都灵透几分。


只是，云初却看着那流光溢彩的锦盒微愣，镯子这般平常，外衬倒是不错，不知把这个锦盒当了该值个什么价。


这样想着，云初心里微微的阴郁一扫而空，总算还是得了一个好。


“对了，你方才去看了，太子让人赏给王府的东西如何？”云初问。


知香闻言，面上立马露出兴奋之色，“小姐，除了珍稀得我唤不出来名字的药材，还有好多玉器金银，你没看见，那静侧妃眼瞧着眼睛都快笑没了。”说到最后一句话，知香面色又垮了下来，嘟囔着嘴，“若不是小姐你不便于行，也该去前院的，那些东西，王爷可是分了好些到丽轩院。”


云初闻言，当即抬手轻点知香的额头，“比我还爱钱。”


“不是小姐你说，钱财加身好行事吗。”知香小纳闷。


云初抚额，她会不会教坏小孩啊，随即芜尔，“行，到时，例银下来了，你给看仔细。”


知香听到这，看着云初的笑容，整个心情都洋溢着，她总觉着，小姐不止性子变了，似乎整个精神气质都变了，还是如以前一般的容颜，眉宇间却更多了几分内敛，几分精神，尤其此时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面上，真是容颜赛玉，处处流光，若让她来说，那比起二小姐来是更加清雅绝伦，明媚动人。


“知香，你家小姐我不搞基。”知香的眼神太赤裸，云初必须及时打断。


但是知香这孩子毕竟还是单纯的，圆圆的脸上，一双灵动的大眼睛一眨，“小姐，什么叫搞基？”


“就是把鸡杀了，炖着吃。”云初还是有些良知的，但眼底还是划过一丝狡黠。


知香总觉着这话不对，但是看着自家小姐那纯良无欺的笑容，当下点点头，“小姐放心，例银来了，我保管子都不少一个。”


“嗯。”云初点头，须臾，面上又若有所思，太子的感激如此明显，诸多赏赐，但愿她那个父亲能想得通透，不然……


奶娘在一旁看着云初的面色有些不对，忙上前，“小姐，你是身体不舒服吗？”


“没有。”云初摇摇头，有些太沉重的东西，还不需要奶娘和知香去背负。


自然的，云初院子里少不得许多人来问候，络绎不绝，云初一时间就似咸鱼翻身般，俨然成了香饽饽。


“小姐，你看那些人，大小姐不过得了一个不成器的镯子，这些人便立马峰拥而去，当真是觉得大小姐还能翻天了。”韶雨阁的主屋里，云花衣身旁的丫鬟愤声道。


云花衣闻言，正品茶的动作微一顿，面色紧了紧，须臾，美眸里冷笑流溢，“多数人都去了，我自然不能不去。”话一落，将茶杯重重一搁，吩咐人准备了几盒糕点，这才带着丫鬟出了院子，直向着云初的水洛阁而去。


“花衣姐姐你这是要上哪里去？”刚转过几处廊桥亭榭，云花衣的脚步便被一道清脆的声音顿住。


云花衣抬眸看着前方来人，面上露出温和的笑意，“原来是锦儿妹妹来了，怎么也不让人知会一声，姐姐也好早做准备呀。”


“花衣姐姐何故这般客气，前日里听着你受了惊吓便来了，左右我也都来熟了，又不需要人带路。”来人是名女子，与云花衣差不多大，身材玲珑，体态轻盈，细眉大眼，红唇小巧，发髻上别着一枝极为出彩的花钗，显得不算出彩的五官看起来也别致几分，此时正带着两名丫鬟快步走了过来，虽与云花衣说着话，但尤可以看出其眉宇间流露出的娇纵跋扈之气。


房锦儿，云王爷的亲妹妹与兵部侍郎的嫡出之女，也不是个好惹的角色，素日里跋扈骄纵，不放人于眼，但是却对“弱风扶柳，楚楚可怜”的云花衣尤其之好，而且，更因为幼时的一段小误会，让她对着云初每每遇到不是薄言相讽就是浅鄙捉弄。


“给锦小姐问好。”云花衣身旁的丫鬟也忙向房锦儿见礼。


房锦儿的目光却是落在那丫鬟手中的所提的食盒上，面露疑惑，“花衣姐姐这是给谁送吃的去？”


“给水洛阁里的那位啊。”云花衣突然轻声一叹，好似百般不情愿，又必须得去一般。


房锦儿直接睁大眼睛，声音微高，“云初？你说你亲自给云初送吃的？”房锦儿话刚落又道，“她凭什么让花衣姐姐你亲自送？”言下间似乎对于云初极为不齿。


云花衣看着房锦儿的表情，心底舒畅，面上却是拿捏得恰到好外的露上几分忧色，“还不是她昨日里救了太子，今儿个得了太子赏，父亲也重视起她来，眼下全王府里谁不巴结着她，以前看不出，没曾想，如今也厉害起来，昨夜里母亲还在她那里吃了暗亏，我本来身份就比她低了一等，若是再不上赶着去看看，万一……”云花衣说到这里，注意到房锦儿颇为义愤填膺的神色，忙又转移话题，“算了，你难得来寻我，不若先去我院子里坐坐，我送了点心，一会就回来陪你。”


“花衣姐姐你干嘛这般委屈，逸才哥哥文武双全，你娘又得我大伯你爹之喜，如何会亏了你去，你切不可妄自菲薄。”房锦儿面上微怒恼色，当然，显然不是对云花衣。


见此，云花衣偏头间，眼风一扫，其身旁的丫鬟领意，忙很是不甘的对着云花衣道，“我说小姐，锦儿小姐又不是外人，你就别给大小姐说好话了，不说大小姐下毒之事，就说她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处处威胁你就知不是个好相与的……”


“水香。”云花衣轻声喝斥。


水香似有不甘，可是动了动唇，终是无奈般的叹住了声。


可是这主仆二人一问一斥，一声轻叹，却是无声胜有声，听得素来将云花衣当作好友的房锦儿当场就真怒了，“不过区区一个云初，昨日里之事我也多少听说了，没想到，她还真是会作吆喝，走，我现在就和花衣姐姐你一起去，看看她如何敢为难你。”话落，房锦儿直接拉上云花衣的手，就要向前走去。


“别，锦儿妹妹，你万不可因为我而与大姐姐生了嫌隙。”云花衣拒绝，生怕惹谁不高兴似的。


但是房锦儿却是当仁不让，语气坚定，“什么嫌隙，我看云初就从来没顺眼过。”


这下，云花衣没再阻止，而是一脸难色又无可奈何的跟在房锦儿后面，只是阳光微转处，折身出她眼底的得意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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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一起教训


午时已过，太阳微暖，春风和煦。


只是水洛阁里，气氛有些紧张。


“锦儿小姐，二小姐，小姐因着身上的伤要多加休息，这才睡熟……”知香看着院子门口的云花衣和房锦儿，面上很是为难。


实际上，不说云初睡前吩咐过知香不见客，就是知香本心也极不想让云花衣和房锦儿进来，二小姐就不必说，本来就与自家小姐互相不喜，这个锦儿小姐更不是个善的，老找小姐茬，还总是让人拿不住话头的欺负她，她曾经也跟着受过不少欺辱。


云花衣瞧一眼知香，恍若昨夜威胁未曾发生，面上温婉秀初，“大姐姐睡了吗，可是没看到大姐姐，我这心里着实不放心，毕竟昨夜里又是那么一出，这……”


知香现在早就看清了云花衣外表如花，内里如蝎的做作，尤其是昨晚，云花衣恶狠之言还历历在耳，可她毕竟是下人，不能在云花衣面前放肆，但是说话态度自然也不见热情，“二小姐请放心，小姐现在已经睡熟，若是吵醒，必然会不高兴的。”


不高兴？云花衣不悦之色闪过眉梢，她云初真是依仗着云王府嫡女的身份高高在上，还不高兴？不过，这用不着她来动手，她身旁这位，平日里跋扈惯了的，何时吃过这种闭门羹。


果然，房锦儿直接对着身旁丫鬟点点头，那丫鬟领主子意，忙上前一步，直接对着知香道，“我家小姐今儿也赶了巧，来看一看云初小姐，你这般百般阻挠，莫不是做错了什么事，怕我们见着，还是说大小姐不在屋子里，你在替主子隐瞒。”


“这说的什么话，我家小姐好好的睡在屋子里，你如何说她不在屋子里。”知香也是个伶俐的，云花衣她不好开罪，房锦儿她不能得罪，可不代表她身旁的丫鬟她不可以反驳，而且，之前小姐也说了，别说丫鬟，就算云花衣，若是欺负了她，也让她随便还口还手，有她给兜着，当然，与云花衣对着干，她是不会的，而且，房锦儿以及她的母亲也很是厉害，她更不可能会让云初难做。


房锦儿身旁的丫头见知香油盐不进，当下眸光也是一狠，“你根本未去禀明，就说大小姐睡熟了，莫非是你心有所愧。”


“知香行得正，坐得端，忠于小姐，何来所愧。”知香很是不解极其无辜。


“二小姐之前受了惊吓，如今可还是病着的呢，大小姐如果知道你将二小姐晾在这里责怪下来……”这时云花衣身边的丫鬟也出声道。


“既然二小姐还病着，这天色渐凉的，还是应该赶紧回去休息的，不然，回头我家小姐责怪我，那就真是不太好了。”知香面上挂着笑，避重就轻，打太极。


丫鬟顿时有些哑言，瞅瞅房锦儿，忙退向一边。


“算了，锦儿妹妹我们走吧，大小姐想必是真的睡熟了。”云花衣面上微露帐叹与尴尬，适时的去拉房锦儿的袖子，心底却闪过得意之色，昨日里那般一出，这个知香又是个极护住的，自然不会让她进去，这不进去，才正中她的下怀。


房锦儿大眼圆瞪，直接甩开云花衣的手，上前一步，对着知香，抬手。


“啪。”知香哪里想到，这个房锦儿这般来了一巴掌，当场便懵在那里，一瞬间，本来还淤青的脸上又是清晰的巴掌印。


“区区奴婢，竟然敢顶撞主子，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房锦儿打了一巴掌后，还不忘不要脸的甩出这一句话。


知香只觉得面上火辣辣的痛，气愤夹着委屈，却是生生的忍住，对着房锦儿道，“奴婢哪里有顶撞主子，让锦儿小姐这般。”话落，还对着院子里几名丫鬟扫一眼，“她们都可以作证。”可是那些个丫鬟看这情势，当下低下头，分明没有打算为知香说话的意思。


知香也不失望，她本就没指望这些人。


“我说有就有。”这时，开口的是云花衣，定定夺夺的语气，房锦儿都出手了，她自然不可能再扮可怜了，该有的气势还是要的，不然定又会被房锦儿小瞧了去。


“凭什么叫做你说有就有。”而随着云花衣话道，一道清寒的声音随之传来，云初走了出来。


不知为何，云花衣和房锦儿这一瞬，都觉着，明明是春暖光煦，云初更是一晃一颤的走出来，却觉着扑面的寒气由她所带，激颤着全身。


知香看着已经站在主屋门口的云初，面上立马一松，却是忍着面上的痛，没有说什么。


可就算是隔着微煦的阳光，云初也清楚的看见知香面上那清晰的指印，当下目光发沉，她不过是为了身体早些恢复，用了一些旁门左道的秘法，以至于睡得太沉，却没想到，刚一醒来，便遇见这般。


而随着云初慢悠悠的朝云花衣走去，一旁的奶娘忙上前扶着，她刚才本想出来拦人，是知香伸手让她别动作，她这才忍住。


“见得大姐姐好，花衣就放心了。”云花衣收起一瞬间的她自以为的错觉，仿若没注意到云初方才的话，而是温婉的微笑着，微笑着看着云初站在她面前。


“啪。”又是一巴掌在空气中响得清脆，却远比方才用力百倍。


然后，在众人的讶异中，云初没看云花衣，也没看被她一巴掌打得跌倒在地唇角溢血的丫鬟，而是看向丫鬟的主子，此时蓦然呆愣的房锦儿，笑容如花开，声音却字字冷清，“作为奴婢，不处处为主子着想也就罢了，还莫得毁损主子的名声，不替锦儿妹妹教训，都觉得太对不起锦儿妹妹辛苦来此一遭了，你说是吧？”

第三十四章 挑拨


“你……”房锦儿回神，恼怒，上前一步，抬起手就要反击，却蓦然的只觉眼前光色一闪，衣袖拂过。


“咔。”好似骨头碎裂的声音，人，还来不及痛喊便已经无力的的坐下。


房锦儿怔住。


云花衣失色。


“姐姐这是什么意思？”云花衣看着方才还好好站在她身边如今却痛得冷汗直冒的丫鬟水香，声音一高，而且，话出之时，定定的看着云初，眸子里盛着诧异，好像从来没认识过她般，方才那干脆而重力的一踢，当真是伤重的云初做到的？


“啊，痛，小姐……”云花衣身旁的丫鬟痛得眼泪瞬间横流，面色惨白。


“云初，这是我身边的丫鬟，于你无错无待，你这是什么意思？”云花衣严声质问，失了平日里一丝温婉。


云初闻言，这才将手轻拢于袖，漫不经心的看着云花衣，“水香这丫头跟着妹妹这般多年，平日里看着忠心，可是今日做事就太不知轻重了，妹妹才受了惊吓，身子弱，她不贴心主子，不劝着你，反而让你顶着病身跑来看我，看我也就罢了，我的丫鬟分明已经说了我睡了不见客，她却不容主子命令，切齿乱造，说我将你晾在这里，这不是伤害我们姐妹二人的感情吗，而妹妹素日最是娴婉，她这不是让妹妹坦了苛责下人的名声么。”一段话说得不轻不重，不急不缓，却偏在“娴婉”二字上声音微微一重，引得一旁抬手欲打的房锦儿微微侧目看向云花衣。


云花衣这下没注意到房锦儿的脸色，看着云初，“是……”


“妹妹这般好名声，可不能毁在她手里，你说是不是？”云初轻轻一笑，却已经打住了云花衣想说的话。


云花衣失言。


“妹妹怎么不说话，你也不用谢我，不过，你明知我如今性情乖张，动辄打人，却还拉着锦儿妹妹前来，真是……”云初摇摇头，意味深然。


房锦儿一直抬起欲打云初的手却在听到这句话手时，缓缓收回。


她知道云初自来性子怯弱，哪里敢打人，还能说会道，原来是最近转了性子，还动辄打人？可这事，云花衣竟没和她说过。


云花衣接受到房锦儿投过来的眼神，当即觉得不好，开口，“云初你什么性子我们都清楚，我与锦儿妹妹向来交好，你这舌灿莲花妄图挑拔的奷计休想得逞。”


“我要挑拨，也不会等到这时。”云初轻声回斥。


一旁房锦儿闻言却是没作声，是的，这般多年了，云初受了她这么多的欺负，真要挑拨早就行动了，何轮到这时。


看着房锦儿微微动容的神色，云初又道，“锦儿妹妹，可还进来做客？”


“不用了。”房锦儿现在是一肚子气，她看看云初，又看看云花衣，又看看脸已肿得老高的丫鬟，甩了甩袖子，向院外走去。


云花衣忙上前几步，“锦儿妹妹……”


房锦儿却是停住脚步，看着云花衣，“改日再来找你玩。”虽在说着客气话，可明显语气少了往日的热情。


云花衣眼见着房锦儿走了，这才怒色的看着云初，“挑拨？云初你倒是越发厉害了。”


“什么挑拨，我不懂。”相比云花衣怒然的面色，云初却笑得如静幽花开，话落不待云花衣开口又很是热心的提醒道，“对了，说了多少次了，我是嫡，你是庶，你见着我，可不能直呼姓名。”那语气，要多温和有多温和，那神色，要多姐妹情深有多情深，看得云花衣咬牙失色，眸火腾腾。


“这太阳当空，我看这丫鬟脑袋也不是个清楚的，你们就代替我送二小姐回院子吧。”云初全然不在意云花衣咬牙的神色，这才对着院子里的那几个丫鬟道


“好啊，看着姐姐安好，妹妹就放心了。”倾刻间，云花衣突然将所有怒然情绪一收，对着云初告辞离开，只是，袖中之手紧握成拳，已经握得发白，而其身后，那个受伤的丫鬟水香，连忙费力的爬起来，紧随其上。


云初看着云花衣的背景，眸光微沉，这个云花衣倒真不是个简单的，都气得如此份上，还能收住神色，这白莲花功力，可见一般。


收回神思，云初这才双手一把捧起一旁知香此刻已经肿得老高的脸，微微生怒，“你不知道还手吗？”


“怕给小姐惹祸。”知香轻轻答道。


“你不还手，才是给我惹祸，听好了，以后谁给你一巴掌，你给我十倍奉还。”话落，忙拉着知香进屋敷药。


知香看着云初为她着急的样子，心里莫名暖暖，面上浮起笑意。


云初原本正在为知香擦药，想着知香挨那一巴掌，心里的无名火就蹭蹭往上升，若不是有所顾忌，她今日打的可不是丫鬟，而是那两个找她麻烦的自以为是的主子，然而抬头却见得知香的笑容，忙停下动作，“这莫不是给打傻了，还笑得出来。”


知香高肿的脸上，大大的眼睛看着云初，“小姐，我是感动的，别个院子里的丫鬟哪能得到小姐的亲自上药啊，就冲着，知香这一巴掌也值的。”


云初听着这话却也笑也不是，骂也不是，好半响，只是叹了口气。


看文没，看文没

第三十五章 进宫见太子


房锦儿带着丫鬟怒色冲冲的出了云王府，一直走了许久，脚步才一顿，回过头看着身后肿着脸，低眉顺眼跟着的丫鬟，抬手就是一巴掌。


“你个废物，怎么方才不劝着我，这般走了，不是如了云初的意。”话落，恨恨的一跺脚，“云初，你等着。”


云初当然等着，她知道方才那一瞬，房锦儿许是一下子懵了，待真的反应过来，必定懊悔死，不过，那如何，反正只要她对云花衣有了猜忌，便不会再那么死心踏地。


当然，云初也完全不担心云花衣会去向云王爷告状什么的，眼下，云王爷受了伤，云花衣但凡是个聪明的，不仅不会将今日事情扩大，还必然会勒令自己的丫头不可外传。


事实也是如此，云花衣长这般大以来，自从云王妃逝世，云初嫡不如庶之后，便过着优越高贵的生活，别人从来都是顺着她，就连她身边的丫鬟走出去，也跟带着阵风似的能煽死一批人，出门宴会，谁不是来巴着讨着，她自己早就把自己当作云王府嫡女了，可是这个不上眼的云初如今性子大改，还无所顾忌的打人，这行为举止，真是……


越想着，云花衣的手指便拧得越紧，紧得骨节都已经泛白。


“小姐，水香突然晕过去了。”这时候，云花衣身旁有丫鬟来禀。


云花衣正在怒头上，当下转身怒视着那前来禀话的丫鬟，“晕了就晕了，自己不中用，就别来烦我。”


那丫鬟显然没想到云花衣会动这般大的怒火，平日里貌美的脸也变得有些扭曲狰狞，眼底暗色直让那丫鬟打颤，一下子呆呆的杵在那儿。


“还愣着干什么，滚。”云花衣这会可没心思委屈自己，直接对着那丫鬟一吼，那丫鬟一回身，忙不迭地的退了下去。


时间匆匆如流水，水洛阁里出奇的无人再找茬，大半个月就这般过去了，其间云王爷伤好后还来看过云初一次，话虽客气亲和，可是看向云初的眼神却怪了那么几分。


云初当作不觉，只是对云王爷来看她极其高兴，一幅受宠若惊之态。


云王府并不是寻常人家，更何况是云王爷亲吩咐送的药，云初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除了一些不碍事的淤青，行走完全没有丝毫问题。


而在这期间，还发生了一件不算大不算小的事，那便是，最初云初被打二十大板那日，云王爷的所给的药竟无意中被不知从哪里来的猫给衔走，知香和奶娘以及丫鬟总动员，最后都没寻着，然而第二日，却被发现那猫死于青石小径上，这事很小，云初当时只是默默看了一眼，说了句这猫死得可怜，便让知香将猫给处理了。


这事极小，小得最后传到云王爷根本并未在意，小得只是让丽轩院里的静侧妃暗暗紧了一把，也小得只是让云花花轻拧了拧眉，随后便不了了之。


这一日，云初还没起身，前院便传来吩咐，说是云王爷今日要带着她一起进宫谢之前太子所赏。


听到这个消息时，云初心里是崩溃的，直觉一直告诉诉，太子不是她能招惹的，但是云王爷发话，而且她的的伤已经好了不是借口，遂只得让知香简单装扮一番。


而且，静侧妃不可谓不会做人，这边云王爷吩咐刚下，那边，她便让人备了好多锦罗绫衫，玉钗珠摇给送了过来。


对此，云初只是轻轻勾唇笑了笑。


静侧妃最近的日子应该是不太好过的。


“小姐，其实，你只是不装扮自己，要不然你比二小姐可是美多了。”知香看着云初，真是越看越好看，忍不住道。


云初闻言，这才抬眸看着琉璃镜里的人儿，清新绝雅，芳华天成，说一句眉眼如画也全不为过，前世的她也美，美得妖艳绝伦，颠倒众生，当初东尚总是说她像个从幽谷里出来的妖精……


呵，云初恍神不过一瞬，即时掐断，将面上知香方才所点缀的腮红尽数抹去。


“哎，小姐，你这……”


“不是说太子生人勿近，尤其不近女色，我打扮得那般美，不是作死。”云初话落，知香不解的神色忙退去，点头，也是。


哎，难得这般个露脸的时候，为何偏偏是去面见太子呢。


知香撇撇嘴，却还是跟着云初向前院走去。


而云王府大门口，云王爷与静侧妃等人正站在那里说着什么，还有香姨娘也在。


香姨娘看到云初，只是对其礼貌性的笑了笑，便转开了眼神。


云兢见着云初到来，悄悄看了其一眼，同样转开了眼神。


“呀，云初来了，咦，云初怎么不穿我给你准备的衣裳。”静侧妃满面笑容的给云初打招呼，看到其一身素雅的装扮时，眼底明显带着一丝不悦。


云初回以静侧妃一笑，“那些衣裳颜色太艳丽，此次是进宫，还是素雅为要。”话声落，便看向云王爷，“父亲，是女儿来晚，让你久等了。”


云王爷点点头，没有丝毫责怪的意思，但是看向静侧妃的眼神却暗了那么几分，太子不喜女色，她原先还担心云初穿得太过丽色招摇，还特地吩咐静侧妃不要准备得过于艳丽，可是眼下，云初的表现他很满意，可是静侧妃……”


静侧妃触到云王爷的眼神，暗暗咒骂几句云初，面上却是道，“艳丽？我不是让嬷嬷送的藕荷色，浅紫色等素雅而不失端庄的衣裳首饰吗，怎么……”说话间，对着身旁暗使眼色。


立马有嬷嬷上前告罪，“回侧妃娘娘，是老奴处作主张，当时你说给大小姐准备衣衫，说是素丽一些，可是老奴想着，大小姐此次是去见太子，太素怕失了体统，这才……是老奴没考虑周详，还请王爷责罚。”


“好了，左右无事。”云王爷听着嬷嬷的话，看向静侧妃的眸光又柔了几分。


而静侧妃和嬷嬷这些不着台面的眼神官司，自然被云初捕捉无疑，当即对着站在静侧妃身后的香姨娘使了个眼色。


嗯，下一章，好像男主就要出来了~（新枝最近发滴都是存稿啦~）

第三十六章 三皇子


而静侧妃和嬷嬷这些不着台面的眼神官司，自然被云初捕捉无疑，当即对着站在静侧妃身后的香姨娘使了个眼色。


一旁一直默不作声的香姨娘这才上前，不看云王爷，也不去打扰静侧妃，而是将一个食盒递给一旁的云兢，“这是我准备的点心，给王爷和大小姐在马车上食用，烦劳云护卫了。”语声不高不重，还好像生怕打扰到谁似的，说完，便默默退后到一边。


可是云王爷是什么人，眼观八方，自然将香姨娘的动作看在眼里，看着其低眉顺眼，含笑盈盈的神色，脑中突然想过这大半个月来香姨娘的细心温存，别样妩媚，眼色倏地一暖，当即对着香姨娘温和道，“辛苦香儿了。”


“啊？”香姨娘恍没觉过神，抬头讶然的看着云王爷，反倒引得云王爷面上笑意缓开，又看了一眼静侧妃，没再说什么，便和云初上了马车。


远看着云王爷的马车走远不见踪迹，静侧妃这才吩咐众人进府，可是看着香姨娘，心里却恼火得紧。


以往，云王爷进个宫，出个小门什么的，她也没有如此兴师动众，只是最近，云王爷虽对她还是不错，可是温爱有余，却热情不够，且，这大半个月来，多数是待在香姨娘的院子里。


她本想如以往那般暗暗提醒香姨娘，可是，这个香姨娘最近却油盐不进，眼下又正得宠，她也不能明着来，是以，恨言恶语，似打在一团棉花上，让她深感无力。


而云王府大门，云花衣看看自己愤然的母亲，又看看弱弱怜怜的香姨娘，面上神色定定，看不出在想些什么，只是眼底异色划过。


马车一路稳妥穿街过道，而车内，云初和云王爷都没有作声。


“今日静侧妃行事是有偏差，你也别怨怪。”马车行至宫门口时，方才起云王爷的声音。


云王爷人到中年，却丝毫不减风仪，雅然挺拔，说话间，慈和的看着云初。


云初看着云王爷，乖巧的点点头，“女儿知道。”


云王爷锐亮的眼底闪过亮光，思际良久，终是没再说话。


自然知道云王爷心底想问又没问的是什么，云初倒也乐得他不开口。


下了马车，看着矗立面前的巍巍高墙，云初眸光闪了闪。


“走吧，一会尽量少说话。”云王爷对着云初淡淡吩咐一句，便当下由太监引着，向前走去。


其实云王爷心头也没多大把握，他没说的是，今日所谓的进宫谢赏，并不是他的吩咐，而是太子亲自派人传来的信，他心思虽紧，却也百思不得其解，太子自来高深莫测，一切，只能小心为上。


宫道宽且长，映衬着广阔的苍穹，仿佛一眼望不到尽头。


云初没好奇，目不斜视，一步一步跟着云王爷身后走着，倒让云王爷心中几分满意。


而走在云初身后的知香却从头到尾都提着一颗小心脏，她怎么觉着还没见到太子，这心就拧成了一团，虽说太子那次没有责罚小姐，还赏了，可是，还是好怕。


“驾……”正在这时，身后突有马急纵而来，云初只是下意识的转身不着痕迹的将知香往旁边一带，与此同时那马与云初和云王爷堪堪擦肩而过，却没有丝毫停留。


皇宫禁地，竟然有人敢纵马进宫，这是……


云初看着前方马上那笔直而有力的身影，眉宇微拧，整个大晋国，敢如此嚣张，看到云王爷还不打招呼行礼的，除了三皇子景元浩，好似，别无其人。


她以前也见过三皇子一次，但那时才几岁而已，可说，素无交集。


不过，身为皇子，这般纵马入宫的行径，是不是也太猖狂了些……


“吁。”云初心思还没转完，便听前方即将逝于眼前的人突然一拉马缰，长昂的一声吁，马儿倾刻停下，随后，马上男子转过身来，墨发束冠，轻纵洒脱，五官俊俏，眉挑唇扬。


然后，那人踢踏着马儿竟然直直的慢悠悠的走了过来，“原来是云王爷，好久不见。”说话间，一双天然桃花眼里笑意满满。


云王爷看来也不太喜欢这位三皇子，不过也不好说什么，平和道，“是好久不见，三皇离京差不多一年了，这是从北拓回来了？”


“咦，这是你新娶的小妾？”景元浩却直接将眼神落在此时微低头的云初身上，语气里叫一个挑笑。


你才小妾？虽说云王爷对她不宠，可是没见，她和云王爷长得极像吗？而且，她很年轻好吧。


云王爷看一眼云初，对景元浩的不羁言语似早有领教，道，“这是小女，云初。”


“哦，我还以为，这一年没见，云王爷又纳一个美娇娘呢。”景元浩笑说了这么一句，竟然对着云初挑挑眉，“哦，长得不错，下次，爷找你玩。”然后，便不容云初答话的，双腿一夹马腹，扬长而去。


可是，云初却定定的站在那里眸光怔愣，半天没回过神来，只因为景元浩方才驱马离开时传音入秘在她耳中的一句话。


“敢说太子是怪物的女子原来长这样。”


要每天点一点哟，妞们~

第三十七章 背后说人坏话不好


一直见人马消逝于看不到的地方，云初方才收回目光。


“三皇子一向行事不羁，你无事尽少与其接触。”云王爷当真对这位三皇子不喜，看了眼云初嘱咐着。


云初立马极其乖巧的一点头，“是，父亲。”这其实是真心大实话，别说她本来就不想与这些人扯上关系，就凭三皇子方才那句话，她也更不敢有所攀附。


但是，云初心里纳闷了，他说太子是怪物的话，如果她没记错的话，是在大半个月前，而且在奶娘与知香面前说过，她说这话时也自认没被院子里的其他丫头听了去，可是这个三皇子，不是离京一年了吗，为何这一回来，一见她，就是这般一句话，难道之前的那些不着边际的预感是……


而且，更要命的是，云初猛然想到，听说，三皇子与太子的关系极为要好，极为要好……


云初突然想晕倒，想装病了，福如心至的目光竟然触到手腕上那翠绿的镯子上，眼神更为愤怒，这镯子也不怎么的，自从她戴上之后，便没能摘下来过，而且，之前看着寻常，如今这玉色却是越来越翠嫩了，倒有像是吸人精血而养的破东西。


越想，云初的心思越沉，直觉今儿个见着太子估计没啥好事。


……


安王府，书房里，阳光倾洒，一室春晖。


“回禀王爷，三皇子回京了。”安王身旁之前，青树回复。


闻言，正执笔作画的景知煦笔锋一顿，唇角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笑意，衬得风流俊逸的脸上，狭长的眸子显得有些阴凉，“景元浩回京，如此大事儿，竟没有收到任何消息，倒是守得紧。”风流


青树闻言，面露败色，“三皇子离京这一年，属下等一直命青阁严控他的消息，之前也一直没有什么特别的，无非就是游山玩水，没曾想……”


“算了，他就算回来，也无什么要紧。”景知煦摆摆手，眸光落在桌案上那一幅水月墨画上，上映山水如画，青黛成墨，只是独留一片寒雾在浓郁远方，透着丝丝厉气。


倾刻，景知晚深逸的眸底流转，“又或许，是有天大的要紧。”


青树闻言，若有所思，“难道是……”


“呵呵……”安王轻笑，“天若眷顾，何其幸也。”


……


皇宫里，暖阳高照，云初看着前方巍峨宫阙，玉阶重重，却被人拦下了去路。


太子，景元桀。


说曹操，曹操便到。


方才云王爷说他要先去参加早朝，让她在此处花园里等等，可她这还没把凳子坐热，便看见了这么一大座万年冰山，死鱼眼。


话说，她爹上早朝去了，这太子为何还出现在这里。


“太子好。”触到太子那冰冷无热气儿的眼神，云初收起心思，讪讪着行礼。


“我一直很好。”景元桀道，很不客气。


云初胃抽。


景元桀的目光却落在云初手腕上，须臾，不知是阳光耀眼，还是眼花错乱，云初抬头间，似乎正见太子眼底如华光色一闪即逝。


云初想，这一定是错觉。


四周静静，似乎只闻花语，云初莫名的有些颤颤，这太子好看是好看，养眼是养眼，这是这般冷冰冰的杵在这里到底是几个意思，兴师问罪？又不像，爱上她？哦，想多了。


景元桀看着云初，似深水般沉淀的眸子里，雪疏澄亮，阳光下，少女静静而立，眸光着地，身姿秀巧，青丝如墨，肤色晶莹，五官如画，嫩白的脖子掩在浅色衣衫间与青丝相缠相映，藏起一丝坚韧与狡黠，却更觉着柔美光洁。


总之，比起那日的糟糕，好了太多。


“不知，太子有何吩咐？”云初腆着性子，尽其诚恳。


“你会做什么？”景元桀看着云初这般乖巧的样子，心底莫生愉悦，起了一丝捉弄。


云初却垂着头，诧然，她会做什么，她会做的可多了，杀人，打架，抢东西，会使用最新最高端的武器，拆炸弹……等等，可是这些都不能说，而且，貌似这太子还真有吩咐？


“云初什么都不会。”转过神来，云初又道，她突然想起，传闻中，她可是无才无貌无德，那还纠结个什么劲儿，直接说不会就不就完了。


“你会骗人。”太子却突然道，语气里没什么特别情绪。


云初闻言，心头蓦然一紧，抬眸看着太子，却见其只是淡淡看着她，如玉生雪的容颜上，无情无绪。


云初一时拿不准太子的意思，呆呆的瞅着他，“太子此话何意？”装得极其委屈。


“背后说人坏话不好。”景元桀蓦然一拉唇角，英俊立体的脸上，好似有笑意，又好似没有，云初还没分出个道道，景元桀已经走远了，而他身后，路十若有深意的看了眼云初，竟然对其和善的笑了笑，这才跟了上去。


靠，太子这到底是什么意思？云初郁闷的挠头，难道当真是将她说他怪物的话听了去，然后，现在欲擒故纵，折磨她？不会这般没品吧。


毕竟路十不是冲她笑了吗，她的直觉一向很准。


“小姐。”知香瞧着云初一脸愁容，轻声开口，“太子竟然主动跟你说话啊。”一脸的惊喜兴奋状。


云初偏头看着知香，突然猛的一抬手给知香一个暴栗，“这不是重点好吗，重点是太子知道我说了他坏话。”


“啊？”


远处，太子景元桀听着前方的话语，耳际轻微一动，唇角一丝笑意徐徐缓开，顿时如雪缀了胭霞，九天抹了云脂，乱花错人眼，只不过，又瞬间收起。


“启禀太子，所有官员已到齐，该早朝了。”一名老太监急步却稳态的到来。


景元桀没什么表情的点点头。


你们一定没看文，都没留言，哇，好伤心~

第三十八章 落湖淹死


太子走了，花园彻底安静了，云初百无聊奈的倚着假山靠着，太子她方才见过了，是不是不用等云王爷，可以出宫回府了。


“云初。”这时，云王爷稳步走了过来。


云初当然在云王爷现身之时，已经站得规规矩矩，正想着要不要和云王爷说说她方才见过太子，却听云王爷道，“今日朝中还要商议北部之事，我现在就要过去，你先好生在这里等着。”


还要等？


“左右我也无事，云王爷放心，我会好生看顾云初的。”云初正要无奈点头，便见前方，分花指柳的走来一名男子。


三皇子，景元浩。


绯色锦袍，眉目张扬。此时，眉梢眼角都挂着笑意，亲和得不得了。


云王爷看着三皇子，似乎有些讶异。


“怎么？难道云王爷对我还不放心？”景元浩道。


云王爷当即客气笑笑，“不会，感激还来不及。”


云初却轻睨了眼三皇子，她怎么觉着这三皇子没安好心呢。


“你们商谈要事，云初在这里也闷，走吧，我带你去御花园逛逛。”下一瞬，三皇子根本不容云初反驳的就去拉她的胳膊。


云初下意识的退手相躲，可是却又生生的顿住，她如果躲，不就让云王爷和面前这个心思不明的三皇子知道她有身手了，那不是自找罪受，遂云初只能任景元浩抓着她的胳膊而后求救的看着云王爷。


大晋朝民风相对开放，虽说男女授受不亲，但是也不是说什么，不得碰撞，不得相看，所以，三皇子拉着云初的胳膊，又因着他的身份，倒不会让人说什么。


接受到云初的眼神，云王爷又看看三皇子，最后只能对着云初点点头，“难得三皇子照顾你，你先跟着去，我与太子商议完便来找你。”眼神里警切之意明显。


云初只能默默的点头。


“走吧。”


然而，云王爷一走，景元浩却像是要丢掉垃圾似的，将云初的手猛的一甩，瞧也不瞧她一眼，大步往前。


云初对于三皇子这前后大相径庭的态度只能翻白眼，哪个高位者没几个心思，遂也没说什么，拉着知香跟上。


传言里只知三皇子性格洒纵，处事不羁，但是真的对其人倒没太了解。可是方才他说了那般一句话后，云初只能收紧收思，暗道自己小心为上。


而这个三皇子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带着云初走了一圈又一圈，差不多快将皇宫绕了一圈，都没有停下之势。


云初虽算是大伤如愈，可到这些时日将这瘦弱的身体勤于锻炼，倒还好，可是知香却是不行了，闻到她粗重的呼吸时，云初也看到她额头上那一层细细的汗，只是接受到云初担心的眼神，却是咬着牙小声道，“小姐，我没事。”


什么叫没事，云初看到，知香的腿都开始打颤了，眼下，估计脚都磨出泡了。


可是看看三皇子，她知道她和知香的对话他都听到，却仍然不言不语也没有丝毫停下的意思，负后走在前面，一路折花轻笑，快活得很。


“不敢烦劳三皇子带路，不如云初自行逛逛吧。”云初终于开口。


走在前面的景元浩这才停下脚步回头，笑意如风的看着云初，“你认识路吗？”


“……如果不认识，云初一会让路过的宫娥给云初带路就好了。”摸不准景元浩想做什么，云初只能悠着性子温声又道，“走了这般久，说不定，父亲已经商议完，在等我了。”


“你好像有点怕我。”景元浩却走近云初几步，面上在笑，可是语气却冷得凉人，只不过这一瞬间，云初便好似觉得如那日太子看向她的目光，阴寒得渗人。


云初轻轻退后一步，“三皇子说笑了。”


“你对安王要娶你妹妹云花衣如何看？”景元浩话题转得很快。


云初一怔，随后不轻不重道，“妹妹的终生大事，父亲自有安排，不是云初如何看，便能左右的。”


“哦？”云初话刚落，下巴便被大力钳制。


“小姐……”知香刚换出两个字，整个人便被景元浩抬手一挥，然后倒了下去。


云初看着知香倒下去，感受到她匀称的呼息，这才松下一口气，看着景元浩，不复方才温婉之态，语气微高，“不知三皇子是想做什么，云初自问无事得罪三皇子。”


“有时候祸从口出的道理你该要懂得。”景元浩轻挑桃花眼，眸光流转，指尖的力道却一点没有减轻，满满的恶意，“说，你到底是谁？”


“方才父亲不是说过了吗，我是云王府的大小姐，云初。”云初忍着痛，语气也变得不好，“难道三皇子现然才来耳背。”


景元浩却没相信云初的话，对她的恼怒也视而不见，眸光远眺，落在旁边那清澈见底的深湖上，然后又看着地上的知香……


云初暗道不好，正要开口，便见空中一个弧线划过，“砰”的一声，知香便沉入湖中。


“知香……”云初大急，狠狠的看着景元浩，“天子犯法也与庶民同罪，三皇子这是想以身试法，我就不信暗处那些人当真也能视若无睹，看着三皇子行如此下作行径。”


“你说什么？”景元浩眉目间这才有了丝丝怒气，而后又抿着笑，“这样吧，你向我求饶，我就放过了你和你的丫头。”


“是吗？”云初却冷冷一笑，然后用尽全身力气错开景元浩的牵制，纵身往湖里一跳，“那我倒要看看三皇子如何向太子和我父亲交待，我落湖淹死的事实。”只这一句，整个人便与方才落进湖的知香一同沉入水底。


湖上涟漪波开，渐渐平息。


云初没呼救。


景元浩没动。


终于，暗处路十现身，站在三皇子面前，“三皇子，快救人，云王府嫡女若是淹死在皇宫，此事非同小可，而且眼下……”


“我倒要看这女子能忍得几时，当真寻死，方才早就随丫鬟一起跳了，还叽叽歪歪那般久。”景元浩挑着眉，兴味盎然，没有丝毫打算救人之态。


一旁路十看着，瞧着，面色却渐渐显急，传言里，云王府大小姐可是不会水的，而且眼下，湖面上那涟漪越来越小，挣扎也越来越弱，这万一……这……

第三十九章 跳水挑衅


“三皇子……”路十不敢有动作，声音却明显急了。


不止他，就连一旁现身的路十一，路十二等人面上也露出急色。


半响，景元浩看着渐渐下垂的人，看着越趋于平静的湖面，看着从头到尾没唤过一声救命的云初，而且不知是眼花还是什么，他总觉得从云初那扑腾而晃动的眼眸里看到一丝挑衅，于是紧唇，没有松口。


“三皇子，太子和云王爷过来了。”这时空中又落下一道身影，急声道，“云大小姐如果会水，一定将人救上来了。”


闻言，三皇子面色一凝，这下方才升起一丝急色，眉梢一垂，难道真是不会水？


不会水，还跳得这般绝决？还这般挑衅？


还是当真不怕死？


怕死，怎么不喊救命？


“三皇子，快救人吧，她毕竟是云王府嫡女，若是淹死在皇宫，不管如何，云王爷若是追究，太子……”路十又道，看似只要三皇子一松口，整个人就要跳下去救人。


“三皇子，还是先把人救起来再说吧。”空中落下的那道身影看着湖面渐小的涟漪也劝道。


“想来，就在这边……”前方传来话语声。


三皇子眉宇凝得极深，似乎在思索着什么，终于……


“砰。”横空一纵，骤然入水，激起层层水花。


而一旁的路十和路十一一愣，三皇子那眼看就是一幅想让云初淹死的样子，就算有所顾及，也该让他们去救，而不是自己亲自……


而景元浩只是在水里随意一捞，便将“奄奄一息，面色煞白”的云初给捞了上来，空中一跃，直接毫不客气的撒手一丢，当然，云初手里还死拽着知香。


一出水，云初看也不看三皇子，轻咳一声，眸光直接看着知香，知香此时的面色才真是煞白，气息微弱。


而景元浩在捞云初出水那一刻，就有些后悔了，因为方才他趁机摸了云初的脉息，这丫的不仅会水，而且闭息功夫极好，很明显，他上当了。


一旁路十见着云初除了面色有些发白之外，一切安好，当下心头一松，也不知道是当真不想云初就这般死了，还是为了大局着想。


“你……”景元浩正要说什么，便被云初的行为给怔住了，因为云初已经不管不顾的直接覆上了知香的唇。


方才在水里她其实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她之所以跳进湖里，并不是当真想死，而是她笃定三皇子不会让她死，而是要给知香渡气，知香不会武功，不会水，方才全靠她在水里渡气方才活着，可是先前还是喝了几口水，眼下，她必须将水给弄出来。


所以，她实在没空去搭理三皇子。


而此时，眼见云初的动作，就连一旁的路十和三皇子身边的虹影，更是怔住，云大小姐这是做什么……


好半响，直到听到知香终于有了反应，嘴角溢出水，云初这才松下一口气。


“小……”知香弱着气息，陡然一睁开眼看到云初，眼眶一红，就想要开口，却被云初适时眼神阻止住。


“想来，三皇子也不希望死人将事情闹大吧。”看着已经用内力烘干一半衣裳的景元浩，云初浑身湿哒哒的没有什么好脸色。


“你方才是在做什么？”景元浩面色有些黑，一双招人的桃花眼里笑意退去，满是鄙夷。


云初见此，心思一转，便明了三皇子的心思，当即面色肃冷，义正言辞，“难道你没听说过云王府大小姐喜好女子吗？”她才不会告诉这个人渣她方才是在救人，所以在景元浩的面色变得更黑之时又极为惋惜的补充道，“我怕她死了，所以临死一吻。”


“你……”景元浩浓长俊余的眉宇都在轻抖，这个女子竟然是个……是个……磨镜。


“也不知道小女有没有给三皇子惹麻烦。”正在这时前方传来云王爷的声音。


景元浩闻言，愤自己一时失神，倾刻反应过来，弯身凑进云初的耳边，“不想死的话，待会就别乱说话。”


云初冷哼一声，“我可是不怕死的人，想要我如何说话，还要端看三皇子如何做。”


“你在威胁我？”


“如果你想给太子找麻烦的话。”云初毫不妥胁的看着景元浩，她在赌，而她，有这个把握。


景元浩看着云初，一贯轻扬的眉宇突然拧得有些深，醉人的桃花眼里笑意也变得拧巴，面色变化复杂，随后却是对着暗处一挥手，半响，便有宫娥跑了来，将知香扶了下去。


景元浩自然还温和的吩咐一句，“好生伺候。”


云初这才满意。


“云初，你这是怎么回事。”而正走过来的云王爷，看着知香由正由宫娥扶下去，入眼所见，云初又头发倾斜，浑身湿淋淋的坐在地上，精神颓委，当即问道。


而云王爷的身旁，站着太子，太子没有开口，可是那永不让人忽视的目光却落在她身上，让她莫名就想缩脖子。


云初紧了紧神，这才看向云王爷，而与此同时的，一道警告的眼神落在她身上。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自然是站在一旁的三皇子景元浩。


“回父亲……”云初声时微弱，开口间声音又是一顿，这一顿，又让景元浩的目光深了一把。


不理会三皇子，云初面上立马爬上委屈，“父亲……”


“是三皇子将你丢进湖里？”云初接下来的话一时阻住，然后抬眸看向开口的太子，四目对视，她承认，她除了冷，只觉得是看到了一幕微光下的千层白雪，恺恺不化，再一感受，那高贵矜冷的眸子深处又似有光泽流动，琢磨不通，却又好似引人神往。


算了，这种高大上的世界，她不懂。


只是，太子说这种话……


好吧，云初表示，她有些懵。


而一旁的景元浩闻听太子之言，当即低下了头，云初余光一瞥，果然，她没赌错，这景元浩以太子马首示瞻，难怪，会亲自“跳湖救她”，衣服也只烘干一半，不过是做官面罢了。


而随着太子话落，四周气氛一沉。


“太子说笑了，三皇子如何会将云初丢下湖呢？”云王爷当即打破气氛，虽然，他心里也百分百相信有可能是三皇子将云初丢进了湖里，但是这种话……于是眼神看向云初若有所指。


云初看懂了，不就是让她小心说话。


景元浩此时也看着云初，似乎，要看她究竟怎么答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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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女：“家里只有一间卧房，男女有别，你睡这里。”


某爷蹙眉：“这么乱，是人睡的地方吗？”


某女：“确实不是人睡的地方，这里曾是驴棚。”


某爷黑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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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亲手戴披风


这些眼神却都没太子那洞彻清沉的目光来得让云初不安，让云初不能忽视。


“回太子，三皇子人很好，一直给云初带路，照顾着云初，哪里会将云初丢下湖呢，是云初方才不小心掉进了湖里，而知香不会游水……三皇子这才亲自相救的。”半响，云初撇开太子的目光，抱着双肩，盈盈而答。


虽然是春日，阳光暖融，可是也禁不住她此时坐在地上，衣衫湿透，微风吹拂，一时间，冷意四侵。


而春日衣裳本就单薄，云初也只能这样，才不至于曝光。


“原来是这样，那云初，你还不赶紧的谢谢三皇子。”云王爷道。


“是我带着云初妹妹出来，自然有护她之责，不用言谢，云王爷太多礼了。”景元浩适时的出声，言谈笑暖，却看得云初想吐血，他可真是会顺杆爬，比她脸皮还厚。


不过……


云初又开口了，“而且三皇子还说和云初相谈甚欢，一会要亲自驱马送云初回府呢。”云初说话间，笑盈盈的看着景元浩，“虽然说，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但是，三皇子许是说笑的，云初明白。”


听到云初前半句，景元浩笑意一愣，听完后半句，直接笑意僵住，当下在背人处，狠狠的看向云初。


你倒不怕死。


云初同样回应，怕不怕死，三皇子方才不是已经验证过了吗。


“好玩吗？”正在与景元浩眼神对视恶意挑衅之时，耳边突然传来冰冷极轻的言语，直让云初浑身一震，眸光看向太子，却见太子已经站在她的身旁，与此同时，一件披风罩在了自己的身上，夹带着清浅如松子般好闻的气息，让四周空气都暖了几分。


突然这般近的被人触碰，云初身子下意识的微微一让。


动作虽细微，却没逃过某人之眼，当下眸光幽深几许，四周微暖的空气似乎又是一冷。


云初哆嗦了下，才不理解某人的情绪，抬眸一瞧，阳光错眼，便见着景元桀流畅精致的下颚以及赛雪的容颜和那浓密的长睫下一双清沉有力的凤眸……


嗯，近距离下看着这样一张倾城倾国的脸，实在太有杀伤力。


云初偏头，正好看到云王爷变得复杂的神色。


一向不喜生人靠近的太子竟然亲自给云初戴披风，这……


云初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是啊，太子亲手给她戴披风，这披风会不会有毒？她可不可以将披风脱下来，她宁愿曝光，也不想要太子亲自为她披上的披风。


“让云初掉湖实在是宫里护卫不力，云王叔且不要放于心上。”然而，披风不过一戴好，太子便退开，对着云王爷客气而自责，说是客气自责，可是从头到尾，那矜贵雅致的气势却叫人不能夺了半分，而好似给云初披风，也完全是不想云王爷责怪，顺手，而已。


云初吞了吞口水，想到太子方才的话，有些恼火郁闷，似乎耳际边都还残留着男子清香如雪的淡淡气息，浑身，突然有些不自在。


云王爷反应也快，当即对着太子一拱手，“太子言重了，云初不小心落水，还得三皇子相救，臣感激不尽。”话声落，忙上前来，将云初拉在了起来，“既然无事，臣……”


“来人，将云初小姐带到甘露宫换身衣衫。”太子直接打断云王爷的话，说话间，看也没看一眼云初。


云初的心里却整个的发毛，这太子……遂求助的看向云王爷，眼神意思很明确，她不换衣衫，就这样出宫也可以的。


可是云王爷哪能拒绝太子的“浓情盛意”，立马点头，“那，多谢太子。”太子竟然让云初去甘露宫换衣裳，那可是皇后寝宫啊。


自然，太子一声吩咐，立马有宫娥上前来将云初扶了下去，只是路过三皇子身旁时，却不忘冷声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三皇子可不要食言哟。”


景元浩咬牙，笑容有些别扭，“自然。”


太子景元桀这才看了眼景元浩，没有说话，可是触到那虽无情绪却意思明确的眼神，景元浩心里滋味沉杂，又看向云初的背影，轻叹一口气。


而景元桀负在身后的双手，晶莹修长的指尖却是微微动了动……莫名的方才指尖一触的温热，似碧波荡漾潮海，以及湿发下那黑亮澄澈的眉眼，都似春风一瞬暖了千百里，使心头一瞬柔软……


“这是怎么了？”突然的，一道略为细柔的声音传了过来。


云初脚步顿住，偏头看向前方，只见一名体态丰韵，面色和悦，衣着华贵，云髻高鬓的妇人带着丫鬟走过来。


“原来是老安王妃。”云王爷和眉悦色的对着妇人打招呼。


老安王妃，安王景知煦的亲娘。


三皇子看着来人也开口，“许久不见，安王妃依然国色天香。”


“就你嘴甜。”安王妃走上前来，对着太子施礼，“太子金安。”


“安王妃不必多礼。”太子只是微微一拂袖，便面无表情的偏头看向云初，“怎么还没退下？”这语声冰严，云初神色却是一怔。


是她错觉还是眼花，方才太子虽然在和她声严的说着话，可是她却觉着，她这不客气更像是对着安王妃的，安王妃气质高贵，观人形貌，并不是什么坏人，可是她因为距离太子极近，方才也分明感觉到，安王妃一出现，太子周身那骤然而冷的气息。


而且不知为何，因着太子的低压气息，她总觉得，方才景元浩那句看似客气打招呼的话也带着丝讽刺意味。


思绪弯转，云初最终打住，触着太子的眼神，难得的心色如一的点头，由宫娥扶着走了下去。


云初原本以为，皇后寝宫该是如何华丽堂皇，皇后又该是如何的威严虚伪，而这般突兀的前去，又要受到何等阴不阴阳不阳的调调，毕竟传闻中，关于皇后，也只有，德容端严，母仪天下，天知道，后宫看似华丽，内里多肮脏，能几十年如一日主理后宫，地位不动分毫，这么官方的语言背后的真主儿有多少个暗心肠。


可是，到得甘露宫时，云初傻眼了，她能说，她从头到尾，从换了衣衫到出皇后宫门，无人阻拦，无人盘问，更甚于，连皇后的面儿都没见过吗。


可这是事实。


最后，云初在随来的宫娥的嘴里终于翘出一丝半点消息，原来，自从皇上生病后，皇后便每日烧香念经，以求皇上病体早已康复。


宫娥说这话时，从容不迫，语语道来。


由婢女行事言行，宽其主态度，可见，这位皇后就算不是当真善良到极致，也必定心有千略，自有一番行事方法。


左右，琢磨这些个没用，反正，以后也不会来了。


“想什么？”蓦然的一道声音打断云初的思绪，云初回头。


这两天的章节应该都是蛮肥滴啦~

第四十一章 近朱者赤（二更）


“想什么？”蓦然的一道声音打断云初的思绪，云初回头。


毋庸置疑，在皇宫里，还是皇后的寝宫外，还是这般笃定冷淡，一副脾睨尽在我掌的语气，除了太子，别无其人。


云初看着太子，流光暖阳下，人若玉树，质如清华，一袭黑色锦袍，金边暗纹流转，端得高洁清冷。


其实云初挺好奇，身为太子，不是应该黄袍加身，更具彰表性，可是这位太子，自打她看见以来，始终一袭黑色锦袍，矜贵高杰，却也冷碎如霜，唯一算点色彩的便是束发玉冠，袖口袍角的金丝暗纹，衬得气色疏朗沁透。


当然美色再美，云初也不能细细欣赏，心里虽然知道，方才她与景元浩的眼神官司，眼前这主儿都明了，却还是低眉顺眼道，“没想什么。”


景元桀瞧着云初这低眉顺眼的姿态，蓦然的就想起之前云初与景元浩暗里较劲挑衅之态，以及面对景元浩时那黑亮的眼眸里狡黠的光泽……心里倏然闪过异样，似被什么东西无形一扯。


云初当然不是景元桀肚子里的蛔虫，抬眸瞧着景元桀，想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可是让她站在那里，不是自个找罪受，而且，方才这人也为她披上披风，怎么说，行为还是不错的，或许，太子并不像传言中那般……思忖良久，动了动唇，打算缓和一下气氛，只是，这才要开口，却被景元桀打断。


“那还不走。”


语气一如既往的冰冷当真是在催促，这生冷的语气，万年不变的冰山脸……


云初心头升起那一丝尖儿好感，瞬间被水浇灭，窝火至极，很想杀人有没有。她是多占地儿，让他这么上赶她。


呸，姐还不想待这儿呢。


云初这般想着，打算错过太子离开，只是她脚步刚动，太子长腿一迈，便走在了她前方。


云初看着前方高她几乎一个头的挺拔背影，使劲瞪眼，好吧，你是祖宗，姐惹不起，小心的跟着总行吧。


不过，太子此次出现，身边竟然没有带路十等人，如此一前一后，两人走在花间石径上，沉默不言，出奇的违合又静谧。


空气温风带来花香，只是，云初在翻白眼，数花瓣，期盼，这条道路快快到尽头。


而前方，景元桀一贯没有表情的面色，在阳光下，却格外平和，听着身后不过几步之遥，女子清浅的脚步声，以及微风中感受到，女子发丝拂过光洁的额头，那平抿而薄的唇角也上扬了一个轻却叫花海绚烂天地失色的弧度。


好似，岁月静好。


然而，下一瞬，眼底滑过什么，景元桀脚步一顿，转身，“你喜欢女子？”


云初一怔，随即反应过来方才湖边发生之事，不知为何，总觉得一切事情都能被他看清，遂也不藏着掖着，“我性取向很正常，方才那不过是救人的法子，给对方渡气。”


“嗯。”太子点头，好似不过随便一问，可是她云初却较了真，老实据答。


云初郁闷，却全然不知某人转身后黑亮似雪的眼底一丝轻悦转瞬即逝。


一路再无话，在即将转道时，景元桀只是深深的看了眼云初便缓步离开，姿态从容如倪仙姿，空气中似有淡若雪子气息，记忆中好像熟悉，转瞬又消弥。


云初看着景元桀离开，脚步没动。无论哪个朝代哪个时期，太子都不是个好当的角色，没有轻历血山弥海，心智坚催，狱谷九幽，如何能一呼百应，如何能站稳脚跟，而直觉更告诉她，这个太子，比起以往史书的任何一位太子都更……藏得深。


至少，到现在，她不仅看不透他，反而自己在他面前，却好像一个没穿衣服的裸人，一目了然。


很快云王爷到来，云初收回心思，在看到知香安然地站在云王爷身后，努力笑嘻嘻的给她打招呼时，云初这才松下一口气，示意知香有话稍后再说。


眼下有云王爷在，知香自然醒得，当下敛眉正色，温顺的跟在身后。


一行三人这才向着宫门口走去。


“云初，方才……”安静的宫道上，云王爷开口，“到底是三皇子丢你落湖的，还是你自己不小心掉湖的？”云王爷无论如何还是要问清事实，若说三皇子当真嚣张到将云初丢进湖里，他觉得，有些不可尽信，可若说是云初自己落湖，可是在三皇子在身边……而且，太子从来行人勿近，不喜女色，方才竟然为云初戴披风，这，难道是对云初……左右不通透，他自然只能问云初。


云初自然知道自己这个父亲是在想什么，打了一把知香的袖子道，“回父亲，确实是云初不小心，三皇子真的没有为难云初。”


知香得到小姐的示意，也忙搭腔道，“是啊，三皇子真是英勇。”知香其实当时被景元浩弄昏过去了，关于自己落水是一点不知道，只知道自己醒过来时，便已经湿嗒嗒了，也知道是小姐救她，但是她知道，小姐和自己的落水与三皇子绝对逃脱不了关系，但是小姐这样做定然有其道理。


见云王爷闻言，深凝思索，云初又道，“父亲，传言都说太子生人勿近，今次却为云初戴披风，想来，是看重父亲的。”


“哦？”闻言，云王爷脚步顿住，看向云初，锐利的眼底，深了深，“你如何觉得？”


云初眉心拧得紧紧，看似当真很是费力思索的样子，“你看太子，人人都说他少言冷语，其人寡淡，心性不测，可是却具得百姓相赞，两年前，云初见着他还吓得掉湖，可是今日一见，他对云初极好，对父亲也好极了，大半个月前在云王府门前那场暗箭袭击，也未将云王府牵涉其中，对云王府那当是绝对的信任，不然，三皇子与太子一向交好，如何会带女儿去逛花园呢。”云初说得天真又坚定，当真是心如所露，毫无心机之态。


云王爷闻言，面色温和的点了点头，眉目间却是若有所思。


云初见此，不再搭话，再多说，便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了，希望她这个父亲能明白其中关键，不要去搀和一些有的没的。


有时候近朱者赤，近墨者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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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将门郡主》——念蓝夏


初见，她满身血污命悬一线，他见死不救当没看见，她笑，人性薄凉。再见，他身中剧毒九死一生，她冷眼旁观静观其变，他笑，我们果然是一家人。被迫手染鲜血，被迫苟延残喘，被迫卑躬屈膝，这些，她都忍了！可是，她仅剩下的心也被人开始觊觎的时候，她怒了，“这心虽已千疮百孔，但我仍想护它周全。”他指着自己的胸口说：“我这个，跟你换。”

第四十二章 我不会喜欢你的（求收哟）


一路无话，走在静长而宽阔的宫道上，看着一队队路过的禁卫军和云王爷打招呼，云初却上了心，皇宫重地层层戒严是不错，可是先前进宫时她可没见这么多些整齐伐一的队伍出没，而且，这些禁卫军似乎有些不一样，看上去似乎精骨气魄都莫说寻常护卫，就算是御林军与之相比都逊色了些。


“这些是太子亲自训练的羽林卫，远超宫中禁卫军与御林军，所以会时不时在宫里调动。”云王爷看了眼云初，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和她说这些。


云初也觉着奇怪，她分明没将疑惑的情绪显露，他这个父亲却这般和她说……


只是，说了这么一句，云王爷又没话了。


云初瞧了眼前面云王爷的背影，眸光流转，唇瓣轻抿。


“云王爷，真巧。”


“云王爷。”


前方，两名身着官服的人与云王爷打招呼。


云王爷看着二人，同样微笑，“两位尚书大人这是要进宫啊？”


两人都与云王爷差不多年岁，当年一人着深色官服，浓眉深须，一脸正严，云初识得，是兵部尚书，说起来，这兵部尚书李尚倒是个绝顶的好官，在朝中以敢说敢言而闻名，并不个攀炎附势之人。


另一人是史部尚书，余肿言，微胖，对着云王爷是笑得不见眉眼，假得和蔼可亲，一眼瞧去，云初觉得她恍然见到了历史书笔中的和坤。


云初自然的冲二人微笑着打打招呼，便垂头站在那里。


此时，李尚书听到云王爷之问，双手一拱，“我等是就范氏之事来向太子禀报。”


范氏？云王爷轻蹙眉宇，“范氏不是已经被皇上下旨……如何李大人还有什么可以禀报……而且皇上之前不是也下令不得再说此事……”


“我总觉着此中必有蹊跷，所以……”那李尚书倒也是个直性子，张口就要说什么，却被一旁的和坤，哦不，余肿言笑嘻嘻的打断，“哦，不是，如今范氏还有人在逃，李兄只是就此事的后续处理说出一些看法，看如何尽快捉拿。”


“余肿言。”李尚横眉一冷打断余肿言的话，似乎不满意话被打断。


余肿言却笑得温和至谄媚左右哈哈，“行了，知道你直性子，不会拐弯，还请云王爷莫见怪。”


云王爷当即一摆手，“不见怪，不见怪，我朝中能有李尚书这般敢于直言之人，实乃社稷之幸，本王也当服矣。”话语玲珑，长袖善舞，表情生动，看得一旁的云初砸舌，果然，这个爹也是混官场的，明明就对李尚书想说的话好奇，却生生将一番说得漂亮至极。


“那我等就不妨碍云王爷出宫了。”随即，余肿言轻一扫李尚书的袖子，李尚书这才有些怒不见怒的与云王爷一礼告辞。


云初瞧着，心中倒是好笑，这两人倒是挺互补。


不过，范氏？三个月前，因与外敌巫蛊往来，意欲加害皇上，被皇上下旨，一连九族，满门抄斩，而且正是自那之后，皇上的病也越发重了，以前间或的主持朝中要事，可是最近半年来，听说，几少露面，或有大臣有事必须找皇上，都是直接去皇上寝宫。


虽说皇上这个差事是个短命活，可是当今皇上是病得有多重？如果真是病得路都不能走了，太子都监国一年了，丰功伟绩，数不胜数，为何不早早传位呢。


算了，皇上的心思，自来博大精深，神鬼莫测。


不过，云初没想到有人早在宫门前等候。


一出宫门，便见着宫门前，高大骏马，身影笔直，看到云王爷和云初，轻笑扬纵，“走吧，云王爷，云初妹妹，我送你们回府。”


“三皇子太多礼了，岂能让你送我们回府。”云王爷当真是有些诚惶诚恐了。


云初唇瓣间却勾起一丝淡笑，这个三皇子还真是有意思的，这么“重承诺”。


“无事，左右，我也好久未去云王府了，去逛逛也未尝不可。”景元浩倒是直接，话落，还亲自给云王爷和云初打开车帘，云王爷是当真受宠弱惊，大不自然，偏头一瞧，却见云初从头到尾安然无惶，坦坦荡荡的样子，又看一眼景元浩，眸光一转，便多了一层心思。


云初自然将云王爷的心思神色收尽眼底，没有在意，反正，就算他误会了，皇上或太子也不会将她许配给景元浩，就算她愿意，估计景元浩也会誓死不从的，所以，这事，她完全可以不用考虑。


“那出发吧。”马车外，传来景元浩的声音，极具张力与热情。


当然了，云王爷马车，三皇子开路，一时间，百姓们皆微微好奇，议论声声。


听着马车外的议论声，云初抿唇，安静得很，左右她现在要寻靠山，将这个三皇子拉出来明面上给她垫垫名声也好，今次事一传，不说如何，对静侧妃等人来说，也是一个极好的顾忌。


而三皇子还真不嫌败于她手丢人，一路高马，挥手招呼，那叫一个亲民，云初暗自吐槽，觉着，如果说太子是冰冷的高山，那三皇子就是热情的火石，而且，过分热情。


太子，脑中猛然想到之前太子在她耳边那悄声一语以及那清雅的气息，云初的心脏却是腾的一跳，这个太子，总觉着……


景元浩才不是真的乐意来送云初呢，若不是某人一句温淡的吩咐，“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他才不会来，他景元浩何时重视过名声了，越想，目光越过厚重的帘幕阴阴的看着。


感觉到车帘外逼视过来的目光，云初恍不知觉。


“劳本皇子相送，你可真有面子。”脑中传来低语。


云初腆笑，当然有面子。


“也不知道云王爷若是知道她自认为乖巧的女儿，是个表里不一的，会如何想。”耳中又传来低语，带着一丝威胁与嘲讽。


云初又不能密里传音，继续微笑，她知道，隔着帘子，景元洗看得到，而她，也几乎想得到车帘外，景元浩面上笑意四起，而内心百孔的画面。


马车这一路也算稳当，约莫一个时辰后，终于到达云王府。


景元浩当先掀开帘子。


云王爷自然不会让他扶，自己下了马车。


“别再对我暗送秋波了，我不会喜欢你的。”对上三皇子醉人笑意，云初温婉回视，语气轻讽。


三皇笑意一僵，咬牙。


么么，妞们~看吧，看吧，与我们初初儿斗，三皇子还嬾呢~

第四十三章 又不嫁给他


三皇笑意一僵，咬牙。


“谁会喜欢你这种厚脸皮的女人。”一句恶言终于吐出。


云初却很无辜，眼眸戚戚焉大有疑惑之势，“那你这般殷勤，不是为了引起我的注意？”


“你当本皇子当真愿意来送你。”三皇子是真的有些怒了，一甩帘子，转身，直接和云王爷打太极去了。


云初却是愣了那么一瞬，不是当真愿意来送她，照三皇子这语气，好似很委屈，很憋屈，真是笑话，她不过当时是为了整他，随便一言，她堂堂皇子，素来又名声在外，不想送，不送不就行了。


难道还有人能强迫他。


谁能强迫他？云初脑中恍过那么一瞬。


很快，进了府内，此般事，云初也没再去想。


而景元浩这个性子还真是如风如雨，可怒可喜，更是从善如流，大摇大摆的将云王府逛了几圈，用过晚膳之后这才离开，而且，云初发现，景元浩与传闻中也有异，看似潇洒不羁，不敬于人，可是言辞浅谈间，避重就轻，太极两三圈，该说的是一句没说，不该问的却是从云逸才嘴里翘出那么一两句。


当然，有时候，一些话，一两句就够了。


而自打见着云初和三皇子一起走进来，再加之早已收到消息，是三皇子亲自相送，静侧妃看着云初的面色都变了几瞬。


云花衣倒是从头到尾温婉端庄，听着三皇子对其啧啧夸奖之时，更是面色俏红，掩不尽的小女儿姿态，可是也掩不尽眼底那看向云初之时的冷毒之色。


对此，云初表示，通通当没看见。


天色将晚之时，将景元浩这一大中尊瘟神送走之后，云初一抚额，这才觉得浑身乏力，也不知道是拴了个靠山，还是惹了一头老虎。


刚回到水洛阁，奶娘忙高兴的递上一封信，“小姐，有消息了。”


闻言，云初顿时一扫疲惫，接过信封一看，面上也微微有了笑意。


“小姐，如何？”见云初见信后，面色愉悦，一旁的知香也凑了过来。


云初心情好，捏捏知香最近越发圆润的小脸，“去，把二公子以前的书信落笔给我找几张来。”


知香有些不明所已，可是小姐说的就是圣旨，忙一溜烟儿不见了，不过半大会儿，便拿来几张宣纸随笔。


云初一一对照，终于彻底展开眉眼。


这大半个月来，虽说，明里她在养伤，可是暗中却着知香奶娘将整个京城明面上的一些事给摸透个大根，想要的消息，自然也不在话下。


至于打点的银两……


自然是云王爷那后知后觉的赏赐。


……


韶雨阁，云花衣的院子里。


此时，一个丫鬟轻脚无声，行色匆匆的进了院子，直奔入主屋。


“二小姐，方才从大公子那里得来消息，说是让你且安心，一切他都安排妥了，只等大小姐入瓮了。”丫鬟说着，面上也露出得意奸诈之色。


而此时床榻上，正打算入睡的云花衣闻言，眼底眉梢皆是流过冷渗的笑意，“哥哥这趟做事就是快。”


“大公子做事快，还不是想到大小姐给二小姐带来麻烦，自然是帮持着你的，而且，大公子还让人来说了，说小姐你就安心等着，千万别脏了手脚。”丫鬟在一旁讨好相言。


云花衣面上俱是笑意，一瞬间，这大半个月以来郁闷在体内的愁结之气瞬间消散，是的，哥哥出手，她自然是放心的。


大半个月都等了，还差这么点时间。


……


这一晚，云初睡得踏实，这般些时日以来，自从大半个月前晚上有些神思过敏外，其后便俱是正常，不止没有任何风吹草动，更甚至觉得睡眠比以前还好了，只是熟睡或间隙恍惚中总觉着一丝若有甚无的清淡气息萦绕。


不过，后来，云初发现，是院子里飘进来的花香与屋内空气结和产生的味道，这才叫她释了疑。


以前，因为长期刻苦的训练，以及任务的性质，经常是风里来，雨里去，枪林弹雨间，她的睡眠极差，经常是睡一个小时便醒一次的，自从遇到尚东之后，他总是很心疼她，总是会想着各种法子让她安睡，只是，那时，她沉溺于他的简单，沉弱于他的干净，几差投心之时，还要小心懵懵着隐瞒自己特工的身份，可是最后……


最后……


蓦然的，云初脑中竟然蹿出太子那张万年冰山脸，那张美却冷得几差没什么表情的容颜……


今日之事又如走马观花般的在脑中翻腾。


算了，想好么多做什么，她又不嫁给他。


第二日，云初早早就醒了，却并没有出房门，而是在屋子里，静静的习固身子，养了这般久，虽然没有所谓的内力，可是她以前的身手功夫不差，自然得拴回来，所幸，这身子不止筋骨灵活，反应更是比起她以前那副身体，有过之而无不及，没令她失望。


但是，身为云王府的嫡女，有多少双眼睛看着她，所以，她也只能每天抽时间，在屋内练习练习，以防别人察觉，还让知香每日严守在她房门口。


而知香跟着云初这大半个月，耳濡目染，更在其潜移默化间，也似一夕之间长大了，嘴舌本事在面对外人时也不是个轻晃子。


这不，看着窗外温暖的阳光，云初练了几下，收息吐纳完毕，便听到院子里传来话语声。


“知香姐姐，都这般晚了，小姐还没起，会不会有问题，我们要不要进去看看。”


“呸呸，什么问题，小姐之前受了那么重的伤，没听大夫说，要好生休养吗，打扰了小姐休息，你担得起。”一句话便让那小丫鬟失了声。


“知香姐姐，你看你每日伺候着小姐屋内的事，那么辛苦，其实，若有事，你可以叫我们的，不然我们每日光做着院子里的杂事，也嫌得慌。”这话里语气，明显就又着试探之意。


“不辛苦，不辛苦，伺候小姐是我知香几辈子修来的福份呢，你们若是嫌得慌，明儿个，把那些冬日里收起来的被絮，再打整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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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又遇刺


知香在与两名丫鬟对招，这边，一旁正在忙着手里活计的奶娘听着几个丫头的对话，也暗看了眼知香，面上满是欣慰之色，这般多年了，小姐如今转性子熬过来了，知香也变能干了，这若是以前，知香哪有底气和这些丫鬟打太极，定然是面红，又怒，却又说不出来话来。


而屋内，云初听着外面的对话，却是想到了别的，眉宇深了深，这些个丫鬟虽然一直待在院子里，不得她吩咐不能进屋伺候，可是好歹不是贴心的之人，管他是谁的探子，还是想要借着往上爬，如今都有些碍事了，看来，她得想个法子了。


“吱呀。”门开。


看着只着中衣一幅睡意惺忪的云初，正围转着知香还想着说什么的两个丫鬟立马禁了声，随即又一施礼，声音极富热情，“小姐好，不知小姐有何吩咐。”


“看看你们这小脸白的，手嫩细的，小姐我如何舍得。”云初很温柔。


听得两名丫鬟心头雀跃，下意识的看看自己的手，咦，还真挺细嫩。


“这些粗活啊什么得还就知香干得实在。”云初又不轻不淡道，话落，便对着知香招招手，“弄点吃的。”


“好嘞。”知香一眨眼，“奶娘早就做好了，如今在小厨房里温着呢。”话落，便立马下去端了，只留两个丫鬟反应过来，杵在那里，进也不是，走也不是。


云初却很是笑容可掬，“你们下去忙吧，有事，我会吩咐你们。”


“是。”两个丫鬟明显有些心不甘情不愿，还错过云初的身体努力的往着屋里瞧，可到底是受着云初虽然笑容满面，可是浑身散透的威压，当即一礼，退下。


奶娘这才走了过来，轻声道，“小姐你放心，这些丫鬟我和知香都好生看着呢，出不了乱子。”


云初点点头，突然觉得阳光照下，身体与心都同样温暖。


用过早饭后，云初想到什么忙道，“对了，今日个，大公子和二小姐可有什么异常动静没？”


知香摇摇头，“回小姐，没，我之前还遇着二小姐身边伺候的静荷，看她正喜色满面的和几个丫头炫耀说，昨夜里，二小姐心情好，还赏了她一个簪子。”说到这里，知香又顿了顿，“这大半个月以来，我倒是第一次见着静荷面上透着那般洋溢的笑容。”


云初点点头，看来，云花衣的心情很好，什么事，能叫她心情这般好？


“静侧妃那边呢。”云初又问。


一听云初这般问，知香面上立马扬起欢畅的笑意，“小姐，你可记得住在沧山别院的秀侧妃和三小姐，云花月。”


瞧着知香这眼色，云初便瞬间明白了所有。


秀侧妃，那可是静侧妃的死对头，至于，云花月，可是享有大晋国第一美女第一才女的美名，那可是云花衣怒不可发作的死对头，明里暗里，斗得是风声水起，只不过，云花月虽然没云花衣性子阴沉，会装，可是其母亲秀侧妃却不是个省油的灯，与静侧妃半斤八两，相斗这般多年，谁也没得到过好。


不过，秀侧妃却不住在云王府，若不然，云王府可没现在这般平静。


眼下，听知香这意思……


云初当即一敲知香的头，“别卖关子，继续说。”


知香捂了捂发疼的额头，这才假意委屈道，“是三小姐云花月，我不是听小姐你的，与静侧妃身边的粗使丫鬟打好关系吗，她对我说，前几日，无意中听静侧妃提到，三小姐好像是快要及荓了，也要许人家，所以，要回云王府。”


云初点头倒是并不惊讶，说来，她这个父亲倒是挺能干，她和云花衣云花月几差不过几月出身，她已经及荓几个月了，云花月自然要为自己的婚事着想，回府也很是应当。


不过，这事儿，的确能让静侧妃不高兴许久，难怪最近消停了，昨夜三皇子在府内用膳，她明明对自己敌意满满，却神有所扰，连自己都少看了那么几眼。


“可听说，三小姐何时回府？”云初又问。


知香摇摇头，“我听那意思，静侧妃可能要阻止。”


“阻止不了。”云初面上浮起笑意，没有人比她更知道，她这个好父亲如今正在盘算着什么，说不定，暗自里，是他知会让云花月回府的，只是静侧妃，并不知道罢了，万一，她这次真是“聪明”的从中作梗，那就真是自掘坟墓了。


一下子，云初心情很好，还强硬着让知香和奶娘和她一起又吃了不少东西，这才放过她们。


这一日也过得极为平常，云初觉得，如果没有那些暗地里的勾心斗角，清风徐来，过过猪的日子也是不错的。


可是午时刚过，云王府便又有骚动了。


云王爷急匆匆的进宫了。


“听说，一个时辰前，有刺客潜入宫内，幸得太子身边的羽林卫相救及时，将刺客当场擒获。”


“如今不止王爷，就连安王，齐王，还有永昌侯，以及朝官权臣全部都进宫了。”


“小姐你说，这太子怎么这般多灾多难啊，大半个月前巡视军营路遇刺客，如今，这刺客竟还胆大的混进了宫。”


“太子这般好，昨日里我虽晕过去了，却听说，太子亲自为你披上披风呢，太子也不是传言中那么不近人情……”


“小姐……”


知香絮絮叨叨的说了半天，却见自家小姐目光看着窗户外开得娇艳的花，神思太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遂也住了口。


因为，知香知道，小姐自有主张。


云初眸光望着窗外，心思却是斗转星弯，堂堂皇宫，守卫森严不说，更有太子亲自训练羽林卫层层设防，刺客却能在青天白日间公然闯入，这意味着什么？


景元桀，他那么本事，没有提前预测到吗？


“小姐，大公子来了。”这时，门外有丫鬟来报，云初瞬间收回思绪，目光越过门口，看着站在院子处的云逸才，眉心微拧，这个时候，他不为她的母亲排忧解难，为她的妹妹出谋划策，跑她这来做什么。

第四十五章 警告


这般想着，云初却是带着知香迎了出去，极为乖顺，“大哥难得来看妹妹，可是有何吩咐？”


云逸才看着云初，没说话。


云初任云逸才看着，也不说话。


而知香见着这情形，却不知不觉的护到了云初身前。


眼瞧着知香的动作，云逸才眉毛这才动开，看着云初，“云初妹妹真是好样的，有丫鬟如此相对。”


“我心以待，自有诚意相护。”云初道，声音不轻不重。


云逸才点点头，却掩不尽唇角轻视之意，半响，直接抬步走进院子。


知香正要上前拦阻，却被云初眼神阻住。


“大哥难得入云初这小院，不知有何要事？”云初站在云逸才身后，开口问道。


闻言，云逸才这才停住脚步，转回身看着云初，一瞬间，眸子里便溢了阴寒，“明人不说暗话，哥哥只是来提醒并警告妹妹，三皇子并不如表面那般好相与，劝你，还是不要自掘坟墓，找麻烦。”


云初心里当即了然，原来是来试探她和三皇子的关系到底有多好，不过，这次还真是如他的意了。


“我想大哥多虑了，三皇子不过随着兴致，云初与他并无任何交集。”云初本身也并不想与他再有任何交集，她还想活命。


云逸才闻言，上下扫看一眼云初，见其当真不像是说谎的样子，眉宇间似乎松一口气，青俊的面容上这才挂起一丝满意的笑意，“妹妹如此，自然是好。”话中却夹着一丝鄙夷。


既然对立关系已经不知不觉搬到明面上，云初如何又是个会吃亏的。


“大哥有此心来关注着云初是否与三皇子交好，倒不如多多撮合花衣妹妹与安王，不觉得更为妥当。”云初道，声色浅淡，意味幽深，“听说，最近这些时日里，安王可没以往跑得勤快了。”


云逸才面上的本来舒展开的满意笑容一僵，因为，云初说的是事实，最近，安王对花衣的关注，确实，没如以往那般密切，虽然他也询询探听，但是，安王又岂是可简单的，内里心思，他揣摸不了。


思及此，云逸才眸光越发阴冷的看着云初，看她不愠不怒，清清若若的站在那里，好似穹天下笔笔直直的青柏，折弯不得，眸子湛亮得更好比清泉映月。其实，有一点，云逸才不得不承认，这个妹妹，如今，不只性子转了，就连浑身气质，容貌，眼神，似乎也变得不一样，变得不让能让人轻易忽视，不能轻易拿捏，变得……


云逸才很快收回思绪，眼底深处，厉光一沉，云初越是如此，越是祸患，幸而……


“此中事，花衣自有分寸，就不劳云初你上心了。”云逸才道，声音，语气，称呼已尽显生疏。话落，直接抬起脚步错过云初就要离去，刚走了一步，却又顿下，转过身对着云初意味幽然道，“云初妹妹也及荓几月了，父亲怕是也该要为你谈及婚事了，要不要哥哥去说道说道。”


云初眼神一紧，面上却无任何变化。


见此，云逸才勾起一抹冷意，大步离去。


看着云逸才走远的身影，云初嘴角扯起一抹嘲弄，清透澄静的眸子里光色微微深暗。


“小姐，我总觉着这大公子不怀好意。”知香一直瞧着云逸才走得没影儿了，这才收回目光，担忧的看着云初。


云初突然一笑，“坏事做多了，总会砸着脚的。”话落，目光又在院子里扫了一圈，那些原本瞧着这边动静的丫鬟被云初这目光一瞧，当即低下了头，噤若寒蝉。


看来，她得与一个人好好的谈一谈了，云初转身往屋内走去。


云逸才离开云初的院子后，并没有回自己的院子，而是去了丽轩院找静侧妃。


“今日，我收到一封信，若不是我拦得快，到得你父亲手中，定然又是一通失望。”静侧妃看着站在屋内的云逸才，语气带着一丝不悦。


云逸才闻言，微低下头，态度却是极好，“此次是儿子失误，幸得有母亲及时出手。”


静侧妃看着自己的儿子，一表人才，五官俊朗，心绪内敛，蓦的心中一丝丝不悦也悄散了，对其摆摆手，“知道你近来繁忙，又要帮持着花衣，但，万事，还是要小心着点，王爷的性子，这般些年，你也该有所揣透才是，如今他重用你，疼宠你，你就越要在他身边上心，如今云楚不在，云初再如何，终归是女子成不了大气，他以后还全要仰仗你。”说话间，眉宇中也添了丝恨而不能的疲色。


“母亲有心事？”云逸才道。


静侧妃看了眼云逸才，她素来这个儿子不是个软收思，静了一瞬，道，“还不是香姨娘那个小贱人，最近不知从哪里学到的法儿，哄着云王爷不说，嘴也比以往伶俐了，你父亲常往她那里跑，每晚二人关上房门不知在做什么，几次让人探听也探听不到，以往我说个什么，你父亲那是立马点头应是，生怕一个不好，惹我不快，如今，却是油盐不近，偏叫我在王爷耳边旁敲侧击想打发了她，一开口，却惹得你父亲生怒。”


云逸才闻言，若在所思，道，“香姨娘前些日子和云初走得有些近。”


静侧妃点头，“我派人看着呢，也只是云初受伤那几天，之后，也没什么交集。”


“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云逸拧眉思际半瞬，这才道，“香姨娘之事，母亲自要多上点心，若是不如意，自然想法子打杀了。”


“她，我倒是不放在心上，而是……秀侧妃，马上云花月要及荓了，要回府来……”


云逸闻言，眉头轻皱，“秀侧妃不是能随便拿捏的，云花月又素得皇后之喜，先静观其变。”


静侧妃点头，“我也是这般想着，秀侧妃那心性，眼下怕是等着我出手阻止她回府，我可不能如了她的意，落了下乘。”


“嗯。”云逸才点头，随后语气又是一转，“不过，儿子有一事要与你说……”云逸才话落，在静侧妃的示意下，凑近其耳语……


人生嘛，总会发生点意料之中，又意想不到的事~哈哈哈，接下来，你们说，谁会比较惨

第四十六章 没有下次


宫闱深深，楼宇重重，整个皇宫都被白日里一场刺客肃杀笼上网一般的森严气息。


太子不住皇宫，自有太子府，但是因着今日白日里一场刺杀，太子以防刺客袭来，便亲自留宫守候皇上。


月影扶疏的长廊上，琉璃宫灯在月色下飘着灼灼光亮。


两道身影静静对视，一人神色冷严，一人笑容可掬。


“今日刺杀，刺客歹辣，太子无事，臣就放心了。”安王温声开口，眸光流转间，风度翩翩。


太子瞧着三步开外的安王，面无表情，惜字如金，“有劳安王操心，国之所荣。”


“应当。”安王拱手相礼，显然对太子的态度已经习以为常。


“之前在云王府门口发暗器的刺客找到了吗？”太子凤眸里绽射出缕缕精光，似在询问。


安王闻言，这才摊摊手，面露愧色，“了无影踪，臣正在追查。”


“安王是整日里顾着和云王府的二小姐谈情说爱，游山忘水，把正事忘了吧。”突然的一道轻扬而戏谑的声音传了过来。


安王看着来人，当即面上露出笑容，微带调侃，“原来三皇子还在宫中，离京一年，这回京都不找我好好叙谈叙谈。”


三皇子已经走近，勾了勾眉梢，“是啊，我不过离京一年，你就已经承袭了安王之位，而且，如今，已经快要娶迎安王妃，整日里与美人相伴，哪里还能记得我。”景元浩看着安王，言谈间笑意十足，也不知是本身轻扬洒恣之态，还是意有所指。


安王却是轻轻一笑，姿态风流，“说到美人，我最近倒是发现，云王府的大小姐，云初有些意思，你要不要得空，随我去看看。”说话间，余光却是瞄向一旁一直静不发言的太子景元桀。


不过，景知煦有些失望，因为，太子还是那幅高冷禁欲面目冷严，永远捕捉不到一丝异样表情的脸。


“原来你说她，她昨日个进宫来，掉落湖中，还是我心情好救起她，也没什么意思。”景元浩皱皱眉色，随意道。


安王却是掀起眉梢，眼底露出揶揄之色，“那昨儿个我还听说你亲自送她和云王爷回府。”


“景知煦你能别提我的糗事。”景元浩光芒流转的桃花眸里露出一丝不想再提的恼色。


景知煦一笑，这才收起话头，“得，我不说，不说。”然后冲着太子一礼，“臣，告退。”


太子瞧着景知煦，那目光看似没有，又好似重若泰山，景知煦都觉得被这样的目光看着，遍生凉意。


半响，太子终于薄唇轻吐，“不送。”放落，转身，而其身后，路十对着安王恭敬有礼，却不卑不吭，“天色晚寒，刺客不明，属下送安王出宫。”


景知煦看看路十，又看看太子，自然没有推辞。


景知煦刚走，景元浩便上前一步，站在太子面前，露出讨好般的笑容，然而笑容还没舒展开，景元桀看都没看他，便转身离去。


景元浩无奈，苦笑，随即看着一左一右，转身离去的景知煦和太子，惯有轻扬之色的眉宇间，似乎难得的暗了一下，最后目瞧着太子走远的背影，然后有咕哝声传开，“一年不见，还是这个死样……”


“一年的时间可能太短，你要不要再去黄山一趟，或者随翁老去百玑峰打座念经。”景元浩的咕哝声还没落，便听前方传来太子的声音，透着一丝温和，可是话里内容，却令方才还眉所轻扬的景元浩顿时一垂，于是满脸苦色的追过去，“不要啊，我错了。”


“翁老知道你这般嫌弃他，肯定会生气。”前方，太子的声音不愠不火，景元浩却听得直冒冷汗，“别啊，我错了还不行，我下次不把她扔湖里了。”


“没有下次。”


……


月辉渐隐，清风微寒。


夜深人静之时，云王府却有一道身影，极轻巧的避过所有巡视的护卫，如春风柳絮轻落无声。


正是云初。


云初走进云王爷主屋时，云王爷便睁开了眼睛。


“何人？”两个字落，屋内便落下数道身影将云初团团围住。


“是我。”云初表示很淡然，堂堂王爷主室，被她这样并未刻意掩饰行径的人闯入而不被察觉，那她才会觉得奇怪。


而随着云初话落，屋内灯光骤然点亮，照清楚床榻上着中衣半坐着起身的中年男子。


云王爷今日独睡，这是云初早就从香姨娘那里得到的消息。


看清是云初，云王爷眸中虽有诧异，但更多是不满，与云初对视半响，这才对着屋子里的那些劲装护卫挥挥手，那些人这才倾数退下。


“夜深人静，你不在屋子里休息，悄然跑来此处作什么？”云王爷看着云初，甚为疑惑。


“女儿只是觉得有些事情该与父亲好好说说。”云初说话间，径自从桌上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满上之后，还对着云王爷道，“父亲要不要？”这话问得俨然她才是这间屋子的主人似的，倒看得云王爷眉头皱得更深，却还是出口道，“你此番极为不妥，若有要事，明日再说吧。”


“我怕明日再说，父亲便会被蒙了心智。”云初字落有声。


而云初这话一落，云王爷面色一变，“云初，你可知你在说什么？难道你是自恃得了太子赏，三皇子相顾，便无法无天了。”


“我没有无法无天。”云初不急不慌，“难道大半个月前，父亲与太子从南山军营回来路上胳膊之伤不是作茧自缚。”


“唰。”云初话刚落，一把冰冷的剑便架在了她的脖子上，通体冰寒，更是泛着森冷的光。


云初却没有动，而是目光纯澈而镇定的看着云王爷。


“你是谁？”云王爷看着云初，声音发寒，当日云兢来禀报说，云初去找了他，还说了一些奇怪的话，他就对她有所怀疑，只是，终归没想深。


云初触到云王爷锐利揪紧的眼神，却突然轻轻一笑，如轻云化雾，“难道父亲连自己的女儿都不认识了？”


咱们太子对云初初儿还是很好滴~只是需要慢慢打磨。


PS：因为太子的性格关系，还有云初前世死的原因，所以他们的感情会发展得慢一些，妞们不要着急啊~一切，都有个过程，看似无意的描述，其实都自有其用意。

第四十七章 对话，点明


云王爷一怔，随后，剑又压了压，沉声道，“云初不会……”


“云初不会这般言辞锋利，云初不会这般和父亲说话？云初更不会如此洞彻先机。”云初突然冷冷的打断云王爷的话，“父亲是想这样说吗？”


云王爷没说话，代表默认。


明暗交晃的光色中，云初看着云王爷那张沉紧的面色，良久，突然轻叹一口气，退了凌厉，“云初只是想明白了，自己身为云王府嫡女的身份，行事不可再懦弱胆怯而已。”


“……”云王爷拧眉，却没有收回架在云初脖子上的剑，“你方才说我胳膊伤的伤，你知道些什么？”


云初摇摇头，“不，我并不知道什么……”云初触到云王爷探巡的目光，又道，“我只是看出，当日，你和安王意欲试探太子，再又是暗箭……不管暗箭与父亲有没有关系，但是，那此事情发生在云王府大门口，太子必当起疑，父亲无法，便在从南山军营回来的路上又遇刺客，使出这么一出苦肉计……”云初声音一顿，声音轻了轻，“自伤以表忠心。”


云初话落，云王爷握剑的手又再往前一压，浑身气息如铁石般笼罩而下。


云初吃痛的蹙眉，身子也微微一弯，声音却是不卑不吭，“虎毒不食子，父亲不觉得，以云初都能察觉到的事情，太子不会察觉到？”


云王爷浓眉微动，眼底精光一闪，“所以，那夜，你去找云兢，想借由他的嘴来提醒我小心慎行。”这话虽是在问，实际几乎已经肯定。


云初点点头。


云王爷再一瞧着云初，见其当真不像说谎的样子，这才缓缓收回剑，神色动容间，若有所思，“你……”


“云初是你的女儿，自然万事以父亲为先，以云王府为先，再如何蠢笨，也知覆巢这定安有完卵的道理。”知道云王爷想问什么，云初直接答道，面色真诚，目光澄澈。


“你今夜来不可能只说这个？”少倾，云王爷开口。


“我只是听说今日太子遇刺，想问，与父亲有没有关系？”云初问，不急不途，却字字锋严。


云王爷盯着云初，眉头又是一皱，“你到底知道些什么？”


“父亲不用着急，我只是想告诉父亲，太子和安王明显是面和心不和，二人虽都得皇上恩宠，可太子再如何也是皇上亲子，父亲还是不要搀和进这一滩浑水，安王远不是表面上看的那般简单，云王府虽世承百年，荣华富贵，但到底是异姓王府，皇恩浩大，若是有一天……”云初一顿，又道，“要捏造一个罪名盖下来也不是那么困难的。”


云初话一落，云王爷面色一愣，看着云初久久不说话，不知是被云初的话所震憾，还是被云初这般清冷厉然的神色而震动，手都不自觉的轻颤了颤。


这些事情他自认为隐得深，却没曾想被面前这个他从不放于心上的女儿一语道破，还点明了他从前没想深透的利害。


云初却又道，“太子大慧，两岁识字，三岁赋诗，六岁作谏朝表，称绝大晋，十岁带兵平蛮族祸乱凯旋而归，十五岁开始帮助皇上处理朝务，至如今，国泰民安，父亲觉得，以太子之慧，云王府府门口暗器这事，以及你和他从南山军营回来救他而伤，这一切，他不会生疑？可是他仍然安平将你送府，还赐下一连串物什，已经是他对你不作追究的态度，昨日我与父亲进宫，太子看似对我另眼加相，可是却更像是在向父亲表明信你忠心，我以为，父亲已经想清楚，断然不会再做无谓之事。”


听到这里云王爷双手垂于两侧，整个面上都染上郁色。


云初见此，双手一礼，“女儿话至此，父亲智伦超群，想来自有定夺。”话落，云初便转身欲离去。


“太子今日遇刺与我关。”云王爷突然道，语气里明显柔和几分。


云初脚步顿下，眼底满意之色转瞬即逝，再回神间，却是期切的看着云王爷，神色间，更似松下一口气，“那便好。”


“那日，我与安王是有试探太子之意，但是，暗处的暗器并不是我所为，同样的，也并不是安王所为。”云王爷又道，似乎想到这个，也极为疑惑。


云初心神却是一紧，原来，当日的暗器竟不是云王爷，也不是安王所为，那……


云初正思转间，便又听云王府略微伤神落寞道，“行刺太子，我云王府一府千余口，盘根错节，我还担不起那个责。”


闻言，云初收起心神，看着云王爷，颇为疑惑，“我还以为父亲和安王……”


云王爷摇手阻断云初的话，“云王府向来中立，不管是朝中还是朝外，一贯如此，此次与安王，也只是因着花衣，所以……”随后，云王爷似乎想到什么，面露难色，“可是，如今事情已到这般节骨眼上，不管是外人内里，都看得出，安王府和云王府走得极近，依云初你看……”


云初却突然轻轻一笑，如幽花绽开，“父亲勿须忧急，静观其变，保持云王府最初的态度，不偏不倚，站稳朝中位置，不进不退，即可。”


云王爷怔了半响，这才认真的点点头，而落在云初身上的目光也转而欣慰起来。


“那，大哥知道这件事吗？”云初问，面上恰到好处的疑惑。


云王爷摇头，“此时关系重大，所以你大哥并未知道。”


“那父亲就不要再节外生枝了。”话落，云初突然又道，“不过，云初此次前来，还想父亲帮云初一个忙。”。


闻言，云王爷面上堆起一丝笑容，“你说吧。”


……


从云王爷的院子里出来，夜已极深，空气中都带着一层微润的湿气。


云初看着天边弯月如勾，唇角浮起一丝丝笑意，她还想到，方才，当云兢看着她安平的从云王爷屋子里走出来时，那惊诧的表情。


她今次一行，看来，算是稳住了云王爷的心思，而且，以后，不管云王爷作何，总会要顾及到她的。


而她，万不可能因为婚事而被束缚。


是啊，今晚有一点，云逸才倒是提醒了她，不管如何，她身为云王府的嫡女，又已及荓，婚事的确是个让人拿捏的话头。


云逸才，你有张良计，我有过桥梯，咱们且看谁高一着。


不过，照她这个父亲说来，当日，暗器真不是他所为，也不是安王所为，那是何人所为，而当日那大力推使她之人又是谁？因为力之大，令她完全感受不到是何人所发……


追文滴都是好孩子，来，么一个~

第四十八章 杀了他


翌日一大早，云初便心情很好的带着知香出门了，她是云王府大小姐，以前不被人的看重，被静侧妃所管制，不知道利用这个身份，现下却是不一样了，身为嫡女，出门自然只需要禀明云王爷即可。


“小姐，我们就这样去？”一出府门，知香看了眼前方熙攘的人潮，问询。


云初不语，只是唇角拉开一条极浅的笑意。


于是，半个时辰后，一名丰神俊朗，气质清隽的年轻公子带着一名稍显可爱，唇红齿白的仆从走在大街上。


知香走在云初的身后，左右拉着宽大的袖子，一脸的不自在。


“我说知香，你再像虫般蠕动着，别人快以为我们得了病症，纷纷远离。”云初开口间已退去略显清灵的女子声音，将嗓子压低，俨然就是一个俊俏美腻少年郎，这蓦然一回头，一出声，纵是锤炼出来的知香也是陡然一惊，眉心狂跳，露出星星眼。


好半响，反应过来，知香才毫无形象的狂呸，“呸呸呸，坏的不灵，好的灵。”话落，颇有些无奈的看着云初，“我说小……”注意到云初的眼神，立马改口，“公子，什么病症，我们都好好的。”


“嗯，好好的。”云初摸摸知香的头，表示安抚。


其实她也不想穿成这样子，花了她一些银钱不说，还不太自在，但是，没办法，女儿装束太醒目，而且，这样办事也方便。


今日，她终于收到最终消息，这么些天花费银钱所查的东西，终于有了结果，为防其中出现纰漏，她还是让知香搬来云楚过往的落笔几番对照，这才放下心来。


是的，她终于得知她哥哥云楚的下落，无论如何，要去见见。


“小……公子，你说，我们今日能见到二公子吗？”知香还是觉着幸福来得太突然。


云初点头，眉色坚定，“自然。”


“哎，公子，你看，那不是大公子身边的春树吗。”知香突然拉着云初指着前方人流里急速穿过的人影道。


云初顺着知香的目光看向前方。


“咦，春树一向跟在大公子身边，趾高气昂，行端背正的，今次怎的走得这般急。”知香瞧着已然消失在人流里的人影极为疑惑。


云初也拧了拧眉，是啊，这个春树一向跟在云逸才身边，可谓是亦步亦趋，如何会只身在这里，还行色急匆。


算了，云初收回目光，办正事要紧。


“这位公子，好眼熟。”只是，云初刚一抬脚，便看到一位她着实不想见的人。


安王，景知煦。


身后依然跟着上次代安王送药却被她腹黑拒绝的护卫，面色依然寡淡，鼻孔依然朝天。


不过，脑回路连半瞬发怔都没有，云初拱手一礼，“在下，见过安王。”她现在是男子装扮，换装的同时，她还特地将容貌描绘几笔，不可能会被安王轻易认出来。


她有这个自信。


一旁的知香倒是慌了一慌，不过，所幸，有云初的强大气场盖着，没有露拙。


景知煦瞧着云初，其实，他本来不会出现在这里，只是，方才好像在人群中看到了云王府大小姐云初的身影，不知为何，这阵子，一直听着与她有关的消息，下意识的便跟了过来，只是，人没见到，倒见到两位公子，而其中一位还是如此气质不凡，但，京中公子些，他大多识得，却不知眼前这位是哪家，看装束，应当不算权贵，但观气度，仪教也不算差。


景知煦的打量并无半丝掩饰，一点不差的落在云初的眼里。


云初百思不得其解，自己如此其貌不扬，如何出门就招了这么一座大神，心里不悦至极，但面色却稳得极好。


“你知道我是安王。”景知煦话虽这般说，但显然也不是太意外，他经常出来走动，能识得他之人自然有之。


他方才一定是眼花了，云初虽说近日来照他观察与以前传言大不径同，断然也不会出现在此，再看眼前这位男子，看到他，如此镇定，举止如水，无丝无怨，尽是仰慕之情，不知为何，情绪似乎也拉开一条口子，脑中莫须有的浮想也一瞬退去。


云初当然不觉景知煦的想法，轻微一笑，“安王风流俊逸，高杰奇才，年少袭王，京里大都流传着安王的画像，在下如何能不知。”


明明是很恭维的话，景知煦不知为何，竟很是愉悦的笑了，“没想到本王还这般出名。”


云初呵呵笑，仿佛能与安王如此说话，与有荣焉，不过这份殊荣又表现得恰到好处，不仅不让人生疑，倒让人莫名觉得舒畅。


“在下还有要事，若安王没有吩咐，这便告退。”半响，云初拱手一礼，笑话，安王又不是个眼拙的，再者，言多必失，万一知道她是女子，还是那个，让他不太喜的云初，那不是自找罪受。


而景知煦今日心情似乎格外的好，点了点头，便错过云初朝前走去。


云初松了一口气。


“等一下。”景知煦刚错过云初走了几步，突然停住脚上看着云初，“你叫什么名字？”


云初不卑不吭，“在下，伊始。”


“伊始……”景知煦呢喃着这个名字，好半响，唇角拉出一条完美的笑意，“好名子，若有相帮，可以来安王府找我。”


“得安王看重，在下受宠若惊。”云初这个假男子真的是“受宠若惊”。


眼看着安王的身影消失在前方长巷尽头，云初这才一拉愣神的知香，“赶紧走。”


“啊？”知香懵得糊里糊涂，“公子，你这般急做什么，安王都走远了。”


“呵呵，是走远了，可是……”云初没再说下去，只是目光寒了一把，知香见此，当即住了嘴。


而这方，走出老远的安王却是突然停下了脚步，其身旁一直如影随形的青树上前，“王爷可是要查方才男子身份？”


“不。”景知煦摇头，方才还笑得和逸风色的面色一瞬阴冷，“杀了他。”


你们一定不爱我，你看，潜水了，游起来滴，没几个~

第四十九章 精心布置的好戏


杀了？


青树似乎错愣了那么一瞬。


“其人气度不凡，谈吐亦不俗，当不是寻常家境，可是你我却并不识得他，所以……以防万一，不能留。”景知煦补充。


青树瞬间明白过来，当即身影便是一掠。


“等等。”空中青树身形一顿，因为景知煦又开口了，“算了。”言罢，信步朝前走去。


青树诧异，这般行事不明，朝令夕改，似乎不是王爷的作风。


云初当然不知道这其中变故，她只是知道，安王绝不是表面上看上去那般温和好处就对了，京中大小事，各府公子，他必都识得，稍一转想，便觉着不对，或是心思一狠……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所以，她自然不可能还停留在原地。


“知香，我们还是先换回女装吧。”走了几步，云初抿了抿唇又道。


知香也不用问，小姐行事自有其道理，点头跟上其步伐。


阳光晴好，换回女装的云初和知香一直走过好几条街道，方才气息微喘的站在一处极为偏僻的院落前。


“小姐，二公子会住在这般偏僻的地方？”知香看着那扇极旧的门扉问。


云初点头，“他既说此处，便就是此处，他的字迹，别人模仿不了。”


知香小心翼翼的看了眼四下，这才在云初的示意下轻轻推开门。


然后，主仆二人，微愣。


院子萧瑟，斜瓦残垣，阴气森森，毫无生机，清风袭来，刮起一阵发霉的味道，更吹得那扇破旧的大门咯吱咯吱作响，好似随时就要倒下来似的。


貌似，她哥哥混得很差，很差，很差。


“小姐，会不会有鬼。”知香却很没出息的伸手紧抱着云初的胳膊。


云初拂去扑面而来的霉味，一弹知香的额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我没做亏心事啊，可是这里真的住人了吗，真的是，好太吓人了。”知香觉得这风都透着邪气。


直到云初站在那落败的主屋前，知香的心思方才稳当。


“咣。”云初直接二话不说将门推开，阳光顿时紧随而入，将一切映照得清楚明了。


看似落败，但是主屋内，却摆设齐整，窗明几净，好似另一番天地。


“姑娘找谁？”帘幕深处，传来一道男子声音，很年轻，更透着几分儒雅，紧接着，一人走了出来。


青衣长衫，玉冠束发，五官青俊。


“这是……”知香瞧着眼前这位年轻的，陌生的公子，面色奇怪。


云初瞧着眼前的年轻男子，面色更奇怪。


怎么……


这个人，不是她哥哥。


“姑娘特地赶来，难道不是找在下。”年轻男子瞧着云初，再度出声，只是语气比起方才的问询，更多了丝调笑的意味，顿时显得那儒雅的气质也淡去几分。


听着男子的话，心中电光火石想到什么，云初眼神立马一暗，暗道不好，瞧一眼懵懂的知香，正要拉着她的手走，却猛的听到身后，“砰”的一声。


回头，便见方才还在风中还咯吱作响的大门，被人撞开，此刻委屈的在一旁摇晃。


而院子门口瞬间一退方才萧索冷寂，挤满了人。


云王爷，静侧妃，云逸才，云花衣，香姨娘，以及几名护卫和贴身丫鬟。


总之是该来的都来了，不该来的，也来了。


而抬眼一见，云初便对上云王爷失望，愤怒的目光。


云初暗道糟，如此情形，自然惹人遐想。


“云初你这是……没想到消息竟然是真……”静侧妃永不落于人后，一脸不可置信，先声制人，“你一个未出阁的女子，竟然带着丫鬟私会男子，传出去可成何体统啊。”轻轻巧巧一句话，便就将她和面前这陌生男子定下一个私会的名声。


“静侧妃可不要乱说，我并不识得这位男子。”云初面上也升起怒意。


静侧妃心头却是冷笑，不认识？不认识也得认识，当下道，“云初你不认识这位男子，却还与他私会，这……”


“私会二字，可不能随意乱说，静侧妃还请慎言。”云初瞧着静侧妃眼底流转的阴狠之色，语气清冷的打断。


“云初，你怎么说不认识我？”正在这时，云初身后，方才那位自屋内走出来的年轻男子突然很是失望不解的看着云初，“我们相识至今，早就互许终生，此时，你竟然说不认识我？”


许你鬼的终生，云初看着青衣男子那委屈失望的神色，真想一拳将他回炉重造，可是她不能，她可以不在意名声，可是她如今云王府嫡女的身份让她必须在意名声。


而男子此言一出，静侧妃立马发叹，“都互许终生了，这……”一脸为难，“云初啊，你这是……”话落，看向云王爷，“王爷，你说这……”


“云初，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云王爷震怒，声音几首是吼出来的，本以为云初不一样，对她有了赞赏之意，却没曾想，她竟然做出如此伤风败俗的事情。


“女儿不识得他。”云初看也不看那男子，对上云王爷震怒的目光，语气笃定，不慌不惧。


“云初，你竟然如此绝情。”那年轻男子却是上前一步，面上竟有伤色，看着云初，大有一副，被云初抛弃痛心之感。


云初觉着恶心，一甩袖子，神色绝绝，“我本就不识得你，这里，我也是第一次来。”


“姐姐，这位公子都说识得你，你如何说不识得他，你是云王府的嫡女，父亲如今又宠你，就算你识得这位公子，出来见面，向父亲解释几句，也无事的。”一直站在云王爷身后的云花衣此时盈盈开口，一番话说得得体漂亮之际，却是将云初推向万仗深渊，好似一切事情已在定局。


她，云初，与男子私会，被人发现，却还死不承认。


“若真不识得，那姐姐来此处做什么，说出来，父亲自也会为你作主的。”云花衣面上笑意温婉，又道。


云初却瞬间瞧向云花衣，双目望去，正好与云花衣的眼神在空气中来了个对视，火花迸现。


云初，这次，你再难翻身，这般多日，我就等着今日一出，将你置于地狱，没了名声的云王府嫡女，父亲会不喜，外人更会看轻。


一名女子，还是未出嫁的女子，不管什么身份，只要名声没了，还能如何，釜底抽薪才是最直接简单的法子。


清楚瞧着云花衣的情绪，云初眼底光色暗沉。


这可真是一出精心布置的好戏，多次试探下，她知道，云楚俨然已成了云王府的禁忌，如果她此刻说，她是来寻她哥哥，定会惹得父亲不喜，背逆他行事，只会引来猜忌，那她好不容易建立的信任，便会毁于一旦，但如果，她承认与眼前男子私会，那后果更会苦不堪言，这云花衣，静侧妃，云逸才，好歹毒的心思。

第五十章 言之凿凿


这般想着，云初似乎有些慌了，轻抿着唇，没说话。


一旁，香姨娘眼瞧着这一幕，只能心底焦急却又无法可想，她自然看出，云初今儿个是被静侧妃等人算计了，难怪，还会特地好心的叫上她，原来……


这真是一出死局，这样的事情，搁在任何女子身上那是无法可想，云初此次……


香姨娘正想着，便觉着一道目光落在自个身上，偏头一瞧，便正对上静侧妃那幽冷发凉的眼神，意思如此明确。


香姨娘心尖儿一颤，敲山震虎。


这是，警告。


借着算计云初的手再警告自己不要光芒太甚，也警告自己不要多言。


眼瞧着云初面上紧冷而微慌的神色，云花衣眼底冷光尽露，嘴上却还是不可置信的道，“姐姐，你说啊，这到底是……”


“就是，妹妹，你堂堂王府嫡女，虽过了及荓之年，儿女情长之事初开，但是多少也该要禀报父亲，女子家终归要自持着身份，也莫得丢了云王府的脸面。”云逸才适才出声，边字咄咄。


云初看一眼云逸才，又抬眸看了眼院子后门处，似乎若有所思，又似意有所指，却终是没开口。


无话可说？云逸才心底冷笑。


而云初身旁，知香更是欲言又止的，最后似乎慑于眼前迫压，终是没开口。


静侧妃见此，直接抬袖掩面，“我可真是对不起死去的王妃啊，这般多年，是我没尽好母亲的职责，没有管教好云初，以至于云初你，王爷，都是我不好……”


静侧妃顺势靠近云王爷的怀中，语声婉婉，声泪俱泣，当真是内疚啊。


看着这一幕幕滑稽的戏作，云初终于敛尽眸中慌色，无人见处，唇角露一丝轻讽……


“静侧妃，哥哥，花衣妹妹，为什么，你们就非要认定我与面前男子私会呢，且，为何信这男子话却不信我呢。”云初道，“哥哥既然说我是王府嫡女，该自持身份，那我又如何会做出让王府蒙羞落脸的事呢。”


“云初，事已至此，连这位男子都承认了，你又何须再狡辩，与父亲认个错，该如何处理，父亲自会处理的。”云逸才语气里透着失望，似乎很不忍云初于此。


云初却突然笑了，神色坦荡，“我前来请教织绣之技，可是请会过父亲的，如何就成了私会。”


请教织绣之技？云逸才心底冷笑，静侧妃面上无人窥见下，更是笑得花不见月，这云初是脑子透逗了吗，这个时候还想指望着王爷帮她，她当王爷傻吗。


没见云王爷神色更紧了吗。


云花衣更觉得好笑，“大姐姐，你都到这份上了，又何必苟延残喘，我怎么不知道，父亲允诺过你这事情。”许是太想见云初失败，云花衣的语气也不自觉的高了那么几分。


云初却不急不徐，“当真是笑话，难道父亲与我说了什么事，还要知会你，花衣妹妹，我称你一声妹妹，但你也要知道晓自己的身份。”


云花衣一时失言，却道，“如姐姐所说，你前来请教织绣之技，却为何不认得这位公子？”


“这有什么奇怪，我也是百般打听，才寻得此处，说有高人精通绣技，该是名女子，哪曾想，就遇见这一位陌生的公子。”云初话落也颇为怪异的看着男子，“不过，很是奇怪，你为何说与我相识很久了？还言之凿凿的冤枉我。”


那位年轻男子没曾想，本来该发展的事情，到了云初嘴里，三言两语，便转了调，当即余光扫向云逸才，却被云逸才一个眼神一止，立马收回，极其爱怜的看着云初，“云初，都到了这般份上，所幸云王爷也知道了，我们便不要再隐瞒吧，你与我相恋许久，早就暗许终生，这是不能更改的事实，相信，云王爷会理解……”


“啪。”轻脆的耳光声，在寂静的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


“你到底是何人，我本不识得你，只是打听之下才来到此处，没问你真正的高人在哪里，你竟然还想要切齿污蔑，难道想借我混进云王府，做些什么？”云初一巴掌刚落下，还没待男子反应，便字字严声，震得那年轻男子捧着发疼的脸怔愣原处，真还没恍过神来。


一般的女子在听到他这般话后，不是该立马哭诉大叫委屈吗，他以前在别县用这方法骗了多许人，得了多许银子啊，可是为什么，面前这个云王府大小姐……


当然，怔愣惊诧的不止是这年轻男子，还有静侧妃等人，就连云王爷也被云初突然这动作，话语弄得神色滞了滞，而尤其是在细思云初的话后，面上当即有了计较。


云初说要出府请教绣技，确实是向他说过的。


以他对云初的了解，这是个聪明的女儿，别说不会自掘坟墓，自坏名声，就算要自毁，也不会找这样的人，出现在这样的地方，而且……被他和静侧妃等人逮个现形。


这般想着，云王爷看向静侧妃的眼神便幽深起来，尤其是想到昨日早晨云初衣裳之事。


云初瞧着云王爷有面色情绪，知道火候够了，这才好似不经意的道，“静侧妃娘娘，我知道你关心我，之前云初挨了教训，二十大板的伤能好，也全赖你送汤送药……”说到这，云初语气一顿，“但是，你素日里来处事最是公度，这是谁嚼了舌根子，才让你不辞辛苦的带着父亲和哥哥妹妹们前来听这男子胡乱造谣。”


云初这话一落，云王爷的面色立马变得诡异了，脑中突然想到前些日那条死了的猫，细思恐极中，面色更是变得有些难看。


而，静侧妃还犹未自知，“云初，不管承不承认私会，你识不识得这位男子，这事日后可查，可是你这动手打人，真是……”静侧妃摇摇头，表示不赞同，话落，看着云王爷，“王爷，你看，这……”


“云初来此处确实和我说过。”云王爷突然微冷的一句话，让静侧妃面色一变，一旁云逸才与云花衣当即对视一眼，皆中对方目光中看到疑惑。


事情还没完~

第五十一章 唇齿交锋，心思玲珑


“云初来此处确实和我说过。”云王爷突然微冷的一句话，让静侧妃面色一变，一旁云逸才与云花衣当即对视一眼，皆中对方目光中看到疑惑。


按理说，就算父亲近日待云初好些了，也不该如此一昧的相信她，偏袒她才对，而且，方才，父亲破门进来时，看到云初与男子相对而立，那周身散发的怒气，如何像是早知此事的模样。


就算是云初和云王爷报备过，可是这男子是他们准备的人，云初之前并不知道有这一出，父亲自然更不知道，如何会……


云花衣百思不得其解，却心知，今夜这精心筹划的一幕，恐危矣，心中气愤不甘总要做些什么，唇色一寒，“原来，大姐姐来此处，是向父亲报备过的，只是，这般偏远，专会绣技之人怕是不会来此处，你的消息是不是错了，不如说来让父亲知道，也好让父亲作主。”


云初眸光轻转，这个云花衣反应倒是快，她如果将消息来源说出来，云王爷不就知道她的消息渠道了，自然也就会知道她根本不是来请教什么绣技，而是来寻她的哥哥，云楚。


她是有和云王爷报备，可是明里一套背后一套的事儿，谁不会做，不过是防患未然而已。


思及此，云初轻轻一笑，“还不是花了银钱，四处打听，倒真没什么消息来源，才至于……”云初看向那年轻男子，“让这歹人有了可趁之机。”话落，看向云王爷，“父亲，你快让人将他捉住，细细审问，以免成了大患。”


云初话一落，年轻男子面色一僵，云逸才也是一慌，细细审问？若是审出是他指使，岂不是……


“逸才，抓住他。”云逸才正想着，却没曾云王爷开口吩咐。


云逸才只是愣了那么一瞬，便飞身而出。


那男子陡然惊下眼眸，拔脚就逃，“云公子，我……”


“噗”然而，男子终是说不出什么，瞬间殒命而倒，血腥蔓延。


“这歹人如此狠毒，今夜之事又牵涉妹妹声誉，留着，只怕多生事端。”剑落之时，云逸才及时转身对着云王爷道，神色间的顾全大局，让云初面色微沉。


而一旁云花衣好似受到惊怕，瞧了眼云王爷，见其没有怀疑的意思，忙低下了头，只是余光扫着地上男子的尸体，满是挫败，这费心思一出，真是……幸而哥哥出手及时。


云逸才自然更不甘心，可是，他却必须这般做，当即对着身后护卫点头，忙有人上前处理尸体。


一旁静侧妃自然也是气败，若不是脂粉掩得好，估计都可以看到面上的青郁之色。


云花衣恰巧抬头看着云初，却见其一幅云淡风清，姿态好似高然，不恼不急，心里不是滋味，“姐姐你真厉害，方才一巴掌就叫那坏人愣了神去。”话落，还一抚额，表示她挺心有余悸戚戚焉。


“哥哥一剑刺去，妹妹都没吓得晕过去，我才一巴掌，对坏人来说，不过是不疼不痒，妹妹作这般害怕之态，胆子可真是有点小。”云初声音却有些冷。


云花衣顿时一噎，触到云王爷微妙的眼神，抿了抿唇，终是没作声。


一旁云逸才于无人处狠狠的瞪了眼云初，云初对上其眸光，却微笑得让人心惊，一瞬让云逸才心里总觉着怪异，可是哪里怪异又说不上来。


静侧妃此时仿若才反应过来般，忙走过来，心疼的看着云初，“哎，云初，你下次有事，可得与我说说，你看这……”静侧妃表示很无奈，“听信了小人之言，这……”


“多谢静侧妃挂心，只是，云初也正好想问，是何人传了消息到静侧妃耳中，倒叫静侧妃如此兴师动众的……”云初顺着静侧妃给的软梯子，下得很顺当。


静侧妃看着云初温笑的脸庞，触到那眼底的冷意，却是不顺当了，什么听信小人之言，不过是话口，可是这云初……


“王府大院的，想必静侧妃处理也是劳心劳累，若有小人造事，说出来，也好让父亲彻查，一并处理了，你说是不是，静侧妃。”云初很温柔很期盼。


静侧妃很心不怨，情不甘。


可是，她自己搬出去的话头，已经引来云王爷的话语，“今儿事情确实要查，到底是谁造谣生事，静儿，你到时处理了便是。”


“最的，姐姐处事一向公允许，断然不能允许这般乱嚼舌根子的在府里安生着。”一旁香姨娘上前一步，其实，香姨娘本来是还想说几句，让云王爷对静侧妃生疑，可是触到云初那不要轻举妄动的眼神，这才改了话语。


云王爷听着香姨娘这般平和的话，虽没说什么，可是面色到底明显的缓和几分。


这丝微表情，落在静侧妃眼里，自然不是那么前滋味了，今日之事，她也心知肚明，王爷定然是怀疑她的了，可是王爷却并没有说什么，她还心底雀跃王爷果然是在意她的，可是眼下，很明显，云王爷心里更在意谁。


“母亲，到底是何人在你面前乱说话，回头打杀了便是。”一旁云逸才也不是个笨的，父亲也算是在给他们台阶下了，自然舍小顾大。


静侧妃眼底异光一闪，这才叹一口气，“是云初你院子里的丫鬟来向我禀报的。”你自己院子里的丫鬟你总要顾着些吧。


可是，静侧妃失算了，云初还真不顾着她们。


“竟有此事？”云初表示很惊讶，却很快镇定下来，喃语道，“实在太妄为了，我素日里待她们也不错，为何……”


“这些丫鬟的心思，姐姐又如何都能猜到。”云花衣心知事情无转机，自然要保得自己的形象，温婉着开口，可是，云初好不容易让云花衣的形象在云王爷心中一点一点开了口，如何会简单放过她，当下好似随意道，“妹妹好像对这些丫鬟的心思了若指掌。”


“别个的心思，我哪里能知道。”云花衣于无人处对着云初暗咬牙。


云初表示恍不自知中，态度怡然。


“既然是云初你院子里的丫鬟，回头去提来，不能再留。”这个时候，云王爷直接发话了。


“是父亲。”云初忙乖巧的应道，神态，面色无一丝不配合之态，倒让云王爷的眼神幽深了些，他还以为这个女儿会不甘于他的处理呢。


云初其实心里是失望的，若不是她早有准备，以备后患，那今晚，她就当真会身败名裂，任人唾弃。


想必他这个父亲心里也知道她是被静侧妃母子三算计了，可是……


方才，他却让云逸才抓人，让云逸才抓人，说白了，不就是交给他处理？


说到底，他终归还是没有为她这个他已经有些赞赏之意的女儿做些什么，既然如此，她顺着他的心态做，这个父亲心里还会留下对她的一丝歉疚更知晓她的大度。


不过，事情，还没完呢。


“吱呀。”正在众人欲以离开之时，一声清晰的开门声传来，似无形中一把锁。


“请问，有人吗？”紧接着，一道婉转细柔的女子声音自院子后方传来。


云初唇角笑意盛开。


可有人却整个面色都是一僵。


今天这一章还是蛮肥滴啦！~

第五十二章 私定终生


静侧妃姣好的面容上眉宇也瞬间皱起，似乎觉着不对，在琢磨着什么。


“一定是那位授于我绣技之人。”云初表示很惊喜，忙对着后院方向开口应声道，“有人。”


话声落，众人便见一名不过十七八岁，肤白貌美，婉约温柔但眉宇间可见气虚血弱之色的女子提着灯笼自后院处缓缓走了出来。


云逸才看着女子，站的笔直的身子直接僵住，目之所触，女子似乎也是一震，却很快镇定下来，只是阳光下眸光翻涌。


倾刻之间想到什么，云逸才恶狠的看向云初，唇角冷意泛开。然而，云初温笑怡然，不惧不慌。


静侧妃在看清女子面容时，皱起的眉宇直接拧出了痕迹，有些事……千万不能让王爷知道，遂，空气中，与云逸才眼神一对，静侧妃上前一步，“云初，这个是……”一边开口，一边对那女子暗使眼色。


云初恍然不觉静侧妃的眼神官司，“这女子想来就是前来授我绣技之人，只是似乎来晚了些，以至于闹了前面一些误会。”


“……是。”女子触到云初的笑容，神色似乎也松了下来，轻声点头，“我是应邀而来。”


云初微笑着，上前一步，好像也没有看到女子与云逸才半空中的对视，又道，“不过……哥哥想来应该是认得这名女子的。”


“逸才怎么可能认识这般不识脸面的女子。”云初话一落，静侧妃便当先答道，言辞之间，似乎带着情绪，以至于云初很是诧异的看着静侧妃，“静侧妃，这名女子不过来授于绣技，你怎么可说她不识脸面，这……”说话间，还很是费解的看着静侧妃，随后又恍然大悟般，“哦，难道静侧妃也认识这名女子。”


“不认识。”静侧妃想也不想的矢口否认，随后反应过来自己的态度，对上云王爷已经投来的探寻的目光，立刻道，“王爷，京城这般大，妾身哪里人人都认识。”


云初心底冷笑，静侧妃这是作贼心虚啊，她不过说认识，可没说认识到哪个份上，她自己就反应这般了，哎，真怪不了她。


云王爷与静侧妃这般多年，自是有些了解，转瞬瞧着她，面色轻微皱了皱，随后看向云逸才，“逸才，你认识这名女子吗。”


云王爷这话一落，方才出现的年轻女子立马看向云逸才，盈透目光里满含期待。


“哥哥在京城也是出名俊才，认识一名女子也没什么吧。”云花衣见自己母亲这般反应，又见一旁半响没有回应的哥哥，心知此中有问题，暗瞧了眼那女子，忙开口道。


云花衣一开口，静侧妃的心绪似乎也静下不少，跟着开口，“云初啊，这大街上随便一个女子说认识逸才你相信，万一歹人……”静侧妃明里说着这话，可是暗里却一直在朝着云逸才使眼色。


云初将这几人的神色情绪收尽眼底，没有作声。


“我根本不认识这名女子。”半响，云逸才道。


云逸才话落，静侧妃与云花衣对视一眼，面色俱是一松，云王爷倒无所谓，一名女子，认识与不认识又如何呢。


云初好像也挺无所谓，“原来哥哥不认识，那想来是妹妹之前听岔了。”话落，上前一步，对着站在那里柔弱不堪一握的女子道，“这位姐姐，今晚出了点事情，我也没法和你学，不如改日吧。”


女子没有吭声，只是定定的瞧着云初，眸底光束沉沉起浮，似乎在想些什么。


“这位姐姐，你怎么不说话，别被静侧妃方才之言吓着了，她为人公正宽容，只是关心我和大哥而已，你可莫要放在心上。”云初看着女子，轻声安慰着。


女子下一瞬，却忽然笑了，笑声饱含复杂，“这位小姐，并不是静侧妃为人宽容，而是，她怕见我。”女子话落，还不待众人从这句话中转过味来，便突然越开云初，上前两步，温柔的眸子里，光束直逼云逸才，“逸才，你当真不识得我吗？”


“你这女子乱说什么，我如何会怕见你。”静侧妃显然怒了，喝斥那女子。


女子却不看静侧妃，而是一瞬不瞬的看着云逸才，“逸才，你说话啊，你不是说要保护我一生一世吗，不是说，要娶我为妻吗。”


“什么？”云初听着这话，当即一捂嘴，面色惊讶至极，“你……和哥哥……”


云王爷更惊讶，面色瞬间黑沉如墨，怒视着女子，“你说什么？”云王爷一府之主，说话处事，光是其气势，自然都不是寻常人能承受的，女子受着那气势，面色慌了慌，可是想到自己所承受的痛，反正也是豁出去了，硬是直着脖子道，“云王爷，小女子没有说假话，是逸才曾经亲口承诺于我。”


“胡说，我行为一向严谨，未来的妻子定然是身份与我匹配，如何会与你私订终生。”云逸才看一眼站在那里的女子，矢口否认，斩钉截铁，随后，眼底光束厉转，“是不是云初让你来诬陷我的？”云逸才说这句话时还是继续以目光在警告着威慑着。


女子迎着云逸才质问的语气，瞧着他看向自己的目光，面上却满是凄色，摇头，还真不是云初让她来害他的，她其实根本不认识面前的女子，只是她的丫鬟来找过她，让她今晚到这里来教于她绣技，她如今……缺银子，自然要来，可是，她倾尽一切去爱的男子，竟然……


“呵呵……”女子突然冷笑，“逸才，你真真是叫我失望，原来这几日，不是你忙着不见我，是你根本就没想过见我，我发生了这些事，你都是知道的，又或者就是你下意所为。”最后两句话，女子声音突然变得凄厉，“所以，我腹中孩子被你母亲下药致死，你是绝对知道的，是不是。”这已是质问。


女子这话一落，院子里俱是一静，所有人都倒抽一口气。

第五十三章 自作孽


如果说，方才女子说认识云逸才，而云逸才与面前女子关系暧昧，那也没什么，顶多也就是行为不检。


云逸才身为云王府的唯一庶长子，虽说身份比不得嫡出，可是他要娶妻，那身份绝对是不能低了去的，他早过及冠之年，院子里现在却连个侍床的都没有，就是为了谨严名声，可是眼下……


与女子私订终生，还怀有身孕，再被静侧妃强行下药致死……


这高门府邸里的肮脏事一旦搬上明面，传出去，那可就大发了……


跟在云王爷等人身后的护卫丫鬟婆子已经不敢细想，都禀紧了呼吸，宁愿没听到方才的话，因为，这事不管之后如此处理，他们都不想被灭口。


“你……说什么？”空气的一瞬压抑静滞之后，云王爷也不禁上前一步，厉瞧着女子，“你说什么？”


若是方才云王爷以这般气势，女子定然会吓得腿软，可是现在，既然已走至此，还有什么好怕的，所以，女子反而不慌了，神色坦然而坚决，“回云王爷，小女子怀了逸才的骨肉，只是……”说到此处，女子痛苦的闭了闭眼，声音也带了哭腔，“逸才曾经也对小女子是海誓三盟许过，可就是三日前，静侧妃说要见我，劝我打消了心思……我气愤不甘，说我怀了逸才的孩子，没想到……”女子似乎忆起了当里那凄惨而绝望的场面，手中的灯笼落地，以手抚着胸口，眼眸通红，面色也更白了几分，“我才两月的孩子，就这样……”


高门府邸里，哪里没有一些龌龊的肮脏事，别说云初穿越到这里，就算以前在前世，那些豪门大族里有多少也是表面光鲜，内里污浊，她当时只是想查云楚，却无意中查到此中消息，今夜约她到此，也不过是见见她谈谈，没曾想云逸才弄了那么一出在等她。


不过，云逸才到底是低估了她，这一出虽损却并不高明，她又早有防范，自然能全身而退之时想到后招。


但是，原本是想着利用这女子污了云逸才的声名，眼下当真听这女子细细说来，心下也不禁满是气愤。


这个静侧妃，处起事来，可真是不软手，再如何说，这女子肚子里的孩子也是她亲孙子，却……


但是，云初心底又划过冷意，她不也正是看中女子对静侧妃的恨，才利用她的吗，所以，她的心，也并不比别人高尚多少。


只是，云初有一点却是没想到，作为当事人的云逸才，竟然好像不知道这女子怀孕，更不知道孩子被下药致死之事，此时面色复杂，看看女子，又看看静侧妃，当真是云里雾里。


呵呵，这下，可真是有好戏看了。


越否认越作孽。


云初突然想到面前这女子的真实来历，蓦的，嘴角露出一丝极其耐人寻味的笑容。


“云逸才，你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云王爷转而看向云逸才，语气全没了往日里的温和，一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


以至于云逸才一时间都没晃过神，生生的怔愣一瞬以后，这才反应过来，“父亲，你不能听信这女子的一面之词。”语声比较方才更是决绝而坚定，话落，不待云王爷的反应，云逸才又深深的看着静侧妃，原来，那晚，母亲说的帮他处理，竟然是这般处理。但是，他终归是要这层身份的，作为云王府长子，如今又可谓云王府唯一的袭位之人，他是不能娶面前这女子的。


虽然有些遗憾，但是，男子三妻四妾，不过区区一名女子，太放于心如何成事，这般想些，云逸才目光看向满脸泪水神伤的女子，“这位姑娘，你如此无中生有，坏我名声，到底是何目的，你且说来，我自会为你做主。”不得不说云逸才的心绪调整得很快，很快权衡利弊，镇定下来的同时，还大义凛然，可是那眼底深处看向女子的威慑别人看不出，云初却是尽收眼底。


想摆脱自己身上脏水的同时，还在想着拉她下水？


云逸才虽然聪明可是对于女子，还是了解太少，眼下这女子先是受了那般至极的伤害，这时又被你否定，更被这些人以这般鄙夷之色看着，于她心中，情爱没了，孩子没了，安慰没了，更甚是连最后一丝尊严好似都被人踩着，她，还怕什么呢，还需要顾忌什么呢。


云王爷虽心里疑惑，可到底是相信云逸才的，这个儿子行事自来便有分寸，当该知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这般想时云王爷似乎也轻舒一口气，侧眸看向云初，却见其依旧安安静静的现在那里，面色纯和透着微微惊讶，并无异常，心下莫名的更舒了一口气。


“哈哈哈……”突然，一阵满含绝望而嘲讽的笑声自方才看上去温柔和婉的女子口里发出。


众人微愣的看向女子。


“来人啊，快把这个疯子女人拉走。”不待云王爷开口，静侧妃立马吩咐道——她一直在等着这个轰这女子出去的机会。


云王爷也没有阻止，立马便有人上前去拖拽那女子。


云初看着这一切，没有动作，女子之心说软也软，说狠也狠，只是看是否当真绝望。


“你们放开我。”女子突然一怒，甩开正欲以来拖她下去的护卫，冷冷的看着云逸才，“好啊，你说你不认识我，那这个东西，我不能随意捏造吧。”女子话一落，便伸手入怀，下一时，一块玲珑晶莹似月牙状的玉佩赫然躺在女子白皙的手掌里。


云王爷看着那玉佩，面色哗然沉下。


云逸才整个人都是一慌。


云花衣也不禁眼色一变。


这可是去年逸才生辰时，王爷亲手所赠，采西北极暖之玉打造，仿造不得……静侧妃懊恼至极，那日去给她堕胎时，分明就将她屋里内内外外搜过一遍，竟然没有发现这般重要的东西，就是这般笃定女子无所凭证，她才在逸才否认之后，整个人都松下，没没曾想……这般贴身的东西在这女子手里，那……猛然想到什么，静侧妃倏的一下看向云初，眼神恶毒又凶狠。


云初却表示很无辜，今晚的戏真是提前而已，只能怪他们自己，自作孽。


“你是不是当真也忘了，当日，你将我从红房楼赎出来时的那些一生一世的诺言。”然而女子又道，话落，满院静若无声。

第五十四章 前朝余孽


这……


还是青楼女子……


一瞬间，云逸才平日里塑造的高大形象瞬间坍塌。


“啪。”一巴掌，根本不容云逸才反应，也容不得他反应，愣神的看着垂下手气怒昭然的云王爷，“父亲，你听我说……我……”


“王爷……”静侧妃想开口，可是触到云王爷那几乎发青的面色，只能睁大一双眼睛住了口。


“逸才，到了如今，你还想说不认识我，我锦绣想当初也是红房楼里的头牌，仰慕者无数，真是瞎了眼，才会信了你的鬼话……”女子丝毫不心疼云逸才这一巴掌，字字犀利，“堂堂云王府大公子，连我区区一名女子都担不起，为了自己的名声，矢口否认，百般抵赖，传出去可真是要叫人笑掉大牙。”


“放肆。”云王爷怒声开口之声，衣袖猛的一扫，叫锦绣的女子顿时身子一个趔趄，跪在一旁。


静侧妃，云花衣，就连一直在一旁，早在见着云初将自己立于不败之地而微松下心的香姨娘，都不可置信的看着云王爷。


云逸才是有错，在那玉佩现身时就知道，去年云逸才的生辰何等热闹，那玉佩几乎全王府的人都见过，错不了去，可就算与女子苟且，且女子还是青楼女子，让王爷失望之极，可这……一向镇定，处事稳妥周圆的王爷也不该生这般大气才对，当众挥打一名女子，这实在有些……太过了。


香姨娘当即又瞧向云初，却见云初容色镇定，眸子晶亮，坦然的站在那里，一瞬阳光洒下，好似天地间赏缀的诗画，眸光都不禁一闪。


接受到香姨娘投过来的眼神，云初轻微侧眸，眼梢微点。


意思很明确，勿庸多语。


香姨娘当即暗暗点头。


一旁的知香，从头到尾站在云初身后，同样得到云初的示意，将嘴巴闭得死紧，只是看向云初的眸光却满是明亮的崇拜。


云初当然知道云王爷这个时候是真生气了，也知道为什么如此生气，云逸才是行为不检，就算往大了说去，只要这事没被人发现，也不过是让云王爷对其失望，削了他在云王爷心中的良好形象，可这女子还是一名青楼女子，更更要命的是。


锦绣。


这京城里叫锦绣的女子可不止是青楼女子这般简单。


只是，关于这个，似乎，静侧妃不知道，云花衣不知道，就连云逸才这个昔日里的枕边人都不知道。


但是，从云王爷这黑得能逼死人的面色来看，显然的，他知道。


“没想到，堂堂云王府一府王爷，却对我这一名手无缚鸡之力女子出手，是你儿子负我在先，我还没找个说处，你这般相对，莫不是做贼心虚，想将我打杀在此。”锦绣反正也豁出去了，对上云王爷那锐利而精寒的眼神，身体虽轻微颤抖，可是言辞却字字定定。


云王爷闻言，突然一拂袖，定定地瞧着地上的女子，“你乃前朝余孽，如此逞口舌之强，就不怕我将你送进官府严惩。”


前朝余孽？


轰，众人只觉头顶炸雷，呼吸都是一紧，更有人不自觉的捂住了耳朵，他们什么都没听到。


云逸才惊骇而不可置信，“父亲，锦绣怎么可能是前朝余孽……”话一落，惊觉自己失言，忙住了口。


云初心底笑意淌过，方才锦绣虽然拿出玉佩，凭证无法推翻，可到底云逸才没有亲口承认，这事儿，云王爷心中多少还能自欺欺人一时，可这云逸才一开口……


事实已定，清晰明了。


云逸才长这般大，因为庶长子的身份一直努力的向上爬，可都不得云王爷重视，一直到两前年云楚离开，他终于拔开云雾见明月，事必细密，朝中京中谁见到他不对他笑言相语，还从未像今天这么颓败过。


他自然不傻，当初是对锦绣有情，也自然查过其底细，却并没查到什么前朝余孽的身份。


而眼下，他云逸才，大晋国云王府长子，未婚先与女子苟且有孕不说，而这女子还是前朝余孽，传出去，他此后的人生……


云逸才瞳孔深处一暗，蓦然的全身力气都是一软，直直的向地上坐去。


静侧妃心思一转，也知其中利弊，面色慌色不掩，当下上前死抓着云王爷的衣袖，“王爷，逸才如何会做这种事，一定是被这狐女子耍了把戏，受了蒙蔽。”


“你养出来的好儿子，这种事会被人蒙蔽。”云王爷看也不看静侧妃，毫不怜惜的甩开她，怒吼道，“男欢女爱这种事能强迫。”


一句话，让静侧妃顿时哑口无言，而若不是云花衣扶得快，只怕，云王爷这一摔，静侧妃不是摔断胳膊，只怕也要毁个容什么的。


云初暗道可惜了，不过，没曾想，她这个爹，说起怒话来，还这般简单黄色粗暴有内涵。


床弟间这种事，一两日，可说是强迫，可这都弄得怀孕了，说强迫……太没可信度了。


说起这前朝余孽，也颇有历史感，大晋建国两百年，建国之初，前朝遗留人员之多，开国皇帝仁慈，凡手无缚鸡之力，忠于新朝，无所异心……简而言之，就是不能反抗，不能于大晋有危害的人不可欺辱，一切如常。但是，这些人之后的日子却未必见得好，就如面前这个锦绣，本也是富贵家族，可是一代一代传下来，日渐凋零，至最后……轮落风尘……


而后来，也不知道怎么了，前朝余孽突然联合起来，谋划叛乱，被京中军一举擒获，至此，前朝，就真的成了余孽。


史书上这一笔记得可是丰满又澎湃。


云初当时也是一笑而过。


这为君者，都是心机鬼，帝王之术耍得溜溜转，既成了名声，又得了财富，还是挥挥手，不费吹灰之力。


不知道，那个高冷禁欲的太子君他日登上九五之尊，是不是也这样……呃，他现在，好像与皇上之位也就差了那么一个仪式吧……


呀，呸呸呸，这种时候，她竟然想太子，真是脑抽了。


云初正想着，便觉一道目光狠狠凉凉的落在自己身上，不用想也知是谁，当即抬头看过去。


月黑风高。


云初吹吹手指，冷笑，“跟老娘斗，送你回炉重造。”


太子阴嗖嗖的飘过，“嘚瑟。”


云初……

第五十五章 一名绣娘引发的案


如此时刻，还有功夫这般看向她的，自然是云花衣，今夜这般一出，不管最后云王爷是否还要偏袒云逸才，至此，他在云王心中的形象已是荡然无存。


顶多，为免云王府受牵连，云王爷会掩下锦绣的前朝余孽身份，当然，这种事，对云王爷来说，吹吹手指，简单得很，不然，云初也不会不阻止。


毕竟云初自己也是云王府的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云花衣此时愤恨的瞧着云初，当真是目光如箭。


云花衣只恨没早瞧清云初之心，才至于此时，让哥哥陷入此般窘境，无法翻盘。


那日，惩治嬷嬷的事，还有挑拨她和房锦儿，她本来就对她多存了心，只是万没想到，她会心谋至此，今夜这事，如果说与她没有关系，她都不相信。


可是，云花衣也疑惑，之前那男子的出现，她都是后来才得从哥哥口中得知，事先并无关点风声透露，云初也确确实实不像是知道可却能应对得如此游刃有余，还说早请示过父亲，过来寻绣娘……


绣娘？


一名绣娘引发这般多的事情？


云花衣越想心越沉，心思一转，突然霍然一顿，如果说，这一切，都在云初的预料之中呢？


不，不可能，这太不可能了，哪有人心思能缜密防患至此。


云初将云花衣的情绪收尽眼底，垂眉，无视，微笑，然后丝毫不理会一煞面色变白的云花衣，而是款款上前，在云王爷身旁站定，声音清灵，“父亲还请息怒，眼下，还是把这事处理妥当方可。”言下之意所指，怒气翻涌的云王爷自然明白过来，压下怒火时却是看向云初，方才静侧妃带着他进来意欲“捉奸”他自然明了此中事必有蹊跷，与静侧妃和云逸才脱不了干系，眼下，这般好的机会，云初竟然没有落井下石，反而……


云王爷颇为欣慰的点点头，还是这个女儿好，与她一比，似乎，一贯心细的云花衣都显得小家子气了，须臾，目光又落在地上的锦绣身上，眸光转涌，而后一挥手，“把这女子带下去。”


其实，云初不是不想落井下石，只是，今日发生这般多事，她这个爹并不是好糊弄的，明显知道，之前她是被静侧妃等人算计了都还偏向于她们，她眼下若是多说几句，只怕会言多必失。


而云王爷话落，又严令院子里人禁谈此事。


那些人，不被灭口或是寻由头调离就该高兴了，别说不让他们谈论此事，就算让他们谈，他们也不敢谈啊，当即皆垂着头，噤若寒蝉。


那锦绣此时竟然也没有丝毫反驳逃跑之意，整个人都失了朝气像个布偶般任人拉拽着，只是唇角挂着淡淡嘲讽之意一瞬不瞬的看着地上颓败坐着的云逸才，一双美丽的眼眸早无朝气色彩，满是失望，凄然，欲绝。


失去一切的女子，人生，似乎就万念成灰。


云王爷自然不会去管这女子心里如何想，于他而言，只要此事紧锁消息，不牵连云王府就好。


云王爷的心思，云初如何不明白，只是，云初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平衡，她自然不想让云王府陷入众矢之的，但是，好歹也得将云逸才这不堪之事传出去啊啊啊。


“快，就在这里。”然而，就在这时，院子外面想起杂踏的脚步声，紧随着，破烂的院门被再次推开，这次终于承受不住，“轰”一声，倒塌。


露出门口数十名整装肃严，携刀带且着京军服饰之人。


“云王爷。”当先之人开口，与云王爷年岁相当，浓眉，细眼，微胖，云初认识，京兆尹，徐大人。


而此时，京兆尹话落之后，不可置信的看着院子里。


云初忽然想笑，果然老天大大有眼，也看不过去啊，来得这般及时。


人还没走，大门却开，一切……


满是颓败，瘫坐在地没得云王爷之令起身的云逸才。


被云王爷毫不怜惜一甩，虽然云花衣扶着，可是眉目黯然的静侧妃，更以及被人拖拽着，面无血色如木偶的锦绣……


不得不说，这一幕，实在太有冲击力。


冲击得京兆尹当及吞了口口水，脑中瞬间转过千万条弯，八卦之心蠢蠢欲动，可愣是没找到合适的话开口，好半响，才自己道，“呃，收到消息，说这里有人打斗，所以……”算是解释自己为何会带人出现在这里。


云王爷眉头耸动。


“大哥你快起来吧，这生坐着，不是叫父亲为难。”云初率先打破尴尬，轻声开口间，笑意盈盈就要去扶云逸才。


一旁云花衣见云初突然这般温柔无害，心里一紧，觉着怪异，正要说什么，却见自己的哥哥已经猛的一抬手，很不耐烦的对着云初挥手呵斥，“滚开，别虚情假意。”


云初脚步一顿，面色立时有些难看。


云花衣终于明白云初想做什么，豁然看向自己的父亲，云王爷，果然，云王爷此时的面色已经如黑云压顶。


云王爷能不气吗，京兆尹能在这个位置岂是白做的，眼睛四观，双耳一听，只怕就能将此中事情猜个大概，他正想着如何开口，云初却当先找了台阶给大家下，虽然毕竟年轻，不算最聪明的法子，可是他也极为满意，这倒好，这个素日里得他重视的长子已经落得这般局面却还如此不识大局，真是……


云逸才是真的气糊涂了，心绪从未有过的复杂，他在挥手呵斥云初之后就后悔了，尤其是在无人处，与云初眼神一对，那满满的挑衅，他真是恨不能立马上前掐死她。


“云逸才，没想到你果真无情，对自己的妹妹都能狠心致此，我当初真是被网蒙了眼才会相信你的一生一世，还傻傻的坏怀了你的孩子，还……”正在这时，一旁的锦绣突然开口，轻讽而浅薄，话到最后，已变成凄厉的惨笑。


云初这个时候，面色如常，心里却有万千幸福马奔腾而过，突然好想上去抱着锦绣亲上一口，真是……太给力有没有。


这么一句话，就将所有事情给说了出来，她方才去扶云逸才，除了想故意让他生气外，还就是想对他施以催眠法，没想到锦绣……看看京兆尹面上那丰富多彩的表情，云初觉得，比那万花筒还漂亮，美腻呆了。


当然了，还有静侧妃，云花衣，以及云逸才的面色，真是好看得不要不要的。


云初突然有些同情云王爷了，眼下这局面，你兜也兜不出，不把云逸才推出去，好像都对不起整个天下。


可是，云王爷下一句话，直接让云初都愣神了。


你们说，云王爷会说什么……哎呀，好期待。

第五十六章 哪里都不好


“劳烦徐大人过来了，此中是有误会，不过是小儿想要娶妻闹出的一些笑话。”云王爷开口，说得客气又无奈。


纳尼。


云初有些晕，瞬间懵逼了，难不成他这个便宜爹打算让云逸才娶了锦绣？


娶个前朝余孽？而还说的是娶妻，正室？


不止云初晕，静侧妃等人更晕。


而当事人云逸才怔怔失了神，颓败面色上一张嘴直接悬住，近乎骇然的看着云王爷。


“哦，原来是小儿女的情事，这消息还真是……”徐大人本来看着这一幕就有些犯难，眼下听云王爷这般一说，忙顺着台阶下，“既然如此，那下官就带着人告退了。”


说这话时，京兆尹垂眸间，还是瞟了眼一旁已经看似拽之后更像扶着的锦绣，当下又与云王爷寒暄几句不痛不痒的，只不过，因着方才处理那男子的尸体，地上多多少少有丝丝血迹，京兆尹好像也当作没看到，没说什么。


而在这么会儿，云初心思一转，已然明了。


官场里面，就算云王爷是身为王爷，左右逢源，也难保能得所有人之喜，更何况，京兆尹看着是个笑面讨好的，一切不作于心，但到底是京城的地方官，今日之事事后必定得查。


而云王爷显然的想到了这一层，直接让云逸才娶锦绣，混淆视听，顾左旁他，京兆尹活了大半生，又混迹于官场，因着眼前这一幕，只会认为云逸才行为不检，对其往日形象大打折扣，便不会刻意去查锦绣的身份，同时，时间这般多，有很多变故发生，到底会不会娶锦绣，足够云王爷思考许多处置办法。


当然了，今日之事，也不可能尽数瞒住，云逸才的好名声是保不住的，只是……照云王爷此番做法，好像也没有要瞒住的意思。


所以，云王爷是真正的惩治云逸才。


可不管会不会娶锦绣，这对云逸才来说，不会太隔应了吗？


咳咳，云初瞧向云王爷，她这个便宜爹也不是那么讨人厌啊。


“来人啊，把大公子扶回去。”这个时候，云王爷下令，立马有人将云逸才扶了起来，向外走去，而静侧妃更是接受到云王爷的指示，让身边嬷嬷扶上锦绣，也朝外走去。


一行人便就这般离开。


但是，看着走远的云王爷，云初却落后众人，趁人不在意，走到了徐大人面前。


“不知云大小姐有何事？”徐大人显然很是疑惑。


云初微微一笑，“倒也没事，只是云初想问一下，大人方才是真的收到消才过来此处？”


闻言，徐大人皱眉，面上微有不悦，却听云初极其真诚道，“是这样，听说昨日太子才遇刺杀，所以，怕是有心人故作事端……”云初欲言又止，徐大人当即领会，不悦之意立散，领会之时也不禁上下看一眼云初，不是说云王府大小姐无才无德无貌吗。


无德他眼下倒见不清楚，无才？这番话说得……还有这貌，若要他这个活了半辈子的人来说，比起方才他所见的云王府德容姝色的二小姐云花衣来说，不仅不逊色，倒是……


徐大人很快收回心思，言态间也温和几分，“云大小姐果然得云王爷真传，为君忧心，不过，之前确实是收到消息，我才带人来此处的，并非无中生有。”


“哦。”云初点头，一笑，矜持有度间更作晚辈对长辈之礼，“那云初就放心了，不打扰徐大人了。”只是转身之间，云初眼底却升起疑色。


这般巧，她信才怪。


可是，她最善察言观色，她方才言辞间一直观察，这个徐大人是真的没有说谎。


“小姐，你是觉得这其中有问题。”知香抿着唇，圆圆的脸上，一双大眼睛溜溜的转着。


云初冲其点点头，随即又是一笑，“算了，管她呢，许是老天看我太善良无害，奖励我呢。”


知香一呆，嘴角微抽，善良……好吧，可是无害……她真心不觉得。


由始至终，她家小姐都云淡风清，从容淡定好吧，就连方才好似被静侧妃等人诬陷，自家小女姐那面上仅有的一丝慌色，知香现在都在想，到底是不是自家小姐故意的。


“我们做得如此隐避，没曾想也能让云大小姐生疑。”暗处，路十瞧着云初离开的背影，轻声呢喃，其身旁一本正经面目严肃的路十一也颇为赞同的点头，只是头刚点到一半就顿住，与路十纷纷偏头。


便见斜光暗影处，一人轻扬洒脱的走了过来。


“三皇子……”路十显然有些惊讶景元浩出现在此。


景元浩看了一眼路十和路十一，没说话，眸光跃出极远，落在云初身上，一双桃花眸里，光束耀耀，却更浸了丝凉意。


倏地，景元浩对上路十看过来的眼神又笑了，“那根白木头这次还真是上心了。”


白……木头。


路十当然知道景元浩中的白木头是谁，他们可不敢这般唤自己的主子，遂道，“太子只是吩咐办这样一件事情，其他，并未多说。”


“就知道。”景元浩很不以为意，话落，大喇喇的一掀袍角，直接就着屋檐一坐。


路十与路十一心见此，道声告退，身形一闪皆是不见。


景元浩这才又抬眸看向云王府离去的马车，眸光一掠，无声涌涌。


已上马车的云初正靠着车壁合眼休息，便觉得不对，猛的抬眸一撩车帘，眸光飞快四掠。


没有，什么都没有。


果然想太多。


“小姐，怎么了？”知香见云初这般突然的动作，正给其拿点心的手一顿。


看着知香这般紧张的模样，云初失笑，随即放下窗帷，摇摇头，“没事，你也休息一会儿吧。”


如此敏锐！


景元浩站在日光疏影处，若有所思。


“不要动她。”蓦地，身后传来声音，似流水击石，却稳如泰山，景元浩瞬间回头，看着那笔挺的身影，面色极不赞同，“你这个时候不能出宫，万一发作……你……”


“你不是都叫我白木头，木头，如何听话。”景元桀缓步走来，明明日光正好，偏却照不近他的身形，反让人觉得如高山纯雪不可亵渎。


景元浩却是眉毛一挑，撇嘴，“她哪里好，值得你出手相帮？”


“……哪里都不好。”


咱家初初儿，明明哪里都很好嘛~太子这般违心，真是的……

第五十七章 锦绣


回到云王府后，云逸才自然是在云王爷的喝斥下灰不溜啾的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而不等静侧妃开口，云王爷便直接吩咐下去，让锦绣住进了云王府朝南一处极好的院子里。


那可是最好的客院……


静侧妃与云花衣对视一眼，又触到云王爷面上不容置喙的神色，动了动唇，还是住了口。


云初对此，无所异议，面上由始至终都保持着得体的笑容，倒让那些丫鬟婆子护卫悄悄看向云初的目光都生了变化，由其是云王爷身后的云兢，他自然是时刻跟随着云王爷的，今日一系列事情，乍一看，该是大小姐受难，可是如今……


而云王爷果然“处事公正”，云初什么也没说，可是云王爷却是大手一挥，云初院子里的丫鬟，除了知香和奶娘，几乎全被撤散，至于下场……


云初并不关心，她只需要把监视的耳根了撤走就可以了。


之后，云王爷还特地派人来告诉云初，让她可以自己去挑一些贴心的丫鬟来伺候。


看来，此次，云王爷是真的对静侧妃和云逸才失望至极。


他不是气静侧妃心狠手辣，用药堕了锦绣的胎，而是失望她下手不干净，留下后患，也不是气云逸才与女子苟且，而是他没将对方身份弄清楚，惹来一身腥。


不过，之前京兆尹出现时，这锦绣虽看似痛心凄厉，但一番话却说得极有艺术，丝毫没把自己是前朝余孽的身份说出来……


“小姐，快来，清扫一下。”云初正想着，便见奶娘拿了一大堆碧绿的柳条过来。


“这是……”


“清扫晦气。”知香从门外走了进来，手上还拿着一颗鸡蛋，一进屋便在云初袖子上滚了几下，而奶娘更是拿着柳条沾了水在她头顶扫了几圈。


好吧，鸡蛋她懂，去除霉运，诸事皆顺，可是这柳条……她要不要告诉奶娘，在现代，形同跨火盆，是专门为出狱的人准备的……


呃，看奶娘和知香这般认真的模样，还是，算了吧。


“……小姐……”好半响，弄完一切的知香突然极其乖巧的站在云初面前，支唔着。


云初瞧着知香欲言又止的模样，突然凑进，“想嫁人了。”语气里满是调笑的意味，惹得原本吱唔着的知香小脸一红间，直接开了口，“小姐，我就是想说，今日大公子和静侧妃的诬陷，你是不是当时在见到安王前，看着春树心中就已经有所怀疑了，所以，才换回女装的？”


看着知香认真的神色，云初笑了，笑容温和而欣慰，为知香的敏锐，老实说，她还就等着她问呢，太笨的丫鬟，她并不希望跟在她身边。


所以，云初往旁边软榻上一坐，细致的眉峰一挑，“你猜。”


听云初这般说，知香知道没说错，看了眼正微笑看着她的奶娘，愣神想了一下，随即眼眼一亮，“难道是昨夜大公子来找小姐你谈话时你就怀疑了。”


“他来试探我与三皇子关系是否好，就是为他今日行事，消除顾忌，听我说与三皇子关系尔尔，估计他才放心的弄这般一出。”云初点头道。


“知香。”云初突然又道，“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让你拿银子请人去调查云逸才的。”


知香闻言，不明所已，却是道，“是在刚开始查二公子的消息时……”知香说到这，面色突然一怔，随即一双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云初，看着自己此时坐在那里一脸云淡风清的小姐，“难道，从那个时候，小姐你……”


云初微笑，已经是答案。


小姐从那个时候……小姐的心，到底是有多强大啊。


看着知香怔然惊诧的神色，云初莞而，其实，知香已经很不错了，只是跟在她身边，却绝不能仅限于此。


……


夕阳垂下，云王府朝南处最后的客院里，锦绣站在窗前，目光深沉而呆滞。


突然，珠帘晃动。


锦绣瞬间回神，当下四面看了看，轻抿唇间，快步朝内室而去，拔开晃动的珠帘，“不知大人这……”然而，待看清面前来人时，脚步与声音猛然一顿，与此同时，手一松，珠帘落下，只觉眼前天地万物都似在变化，好半响，锦绣才不可置信而支唔的弯身，“拜见……”


然而，屋内之人只是抬手一拂，便阻止了锦绣的行礼。


“真打算嫁。”来人开门见山，声音冰冷却不让人生寒。


“……”锦绣一怔，触到来人那高不可攀如神祉般的目光，好半响，忙垂下头，似不忍亵了那高洁圣雪般的姿容。


“不，锦绣从没这个打算。”锦绣声音坚定，却将头垂得很低，她觉得在这样的高山厚雪面前，所有人都该是卑微如尘。


男子气息轻无，掩在明暗交错的暗影处，没说话，夕阳的微光洒入，见不清面容，但是袍角暗纹流动间更给他挺拔如玉的身姿镀上一层质感的辉光。


“我不会嫁给云逸才，在我失去孩子时就已经死心……”锦绣温软清顺的抬了抬头，看了眼男子，又再度垂下。


“所以？”男子开口，似问似询。


“我会离开，会带着我和族人离开。”锦绣说到这句话时似乎连她自己都松了一口气，眉目间满是坚定。


然后，屋内静默。


“你当初不该搭上云逸才。”好半响，男子开口，声音一贯的没有情绪。


锦绣却是惊了一把，蓦然抬起头看着来人，似意外，又似惊讶。


“您，不像传言那般冷漠而高不可攀。”锦绣无心的话刚落，便觉屋内气温都似一凉，当即恍神，自己越矩了，忙低下头，“是我越矩了，您不要见怪。”锦绣话落，半响，见男子没有话语声，这才微微抬起头，然而，只见面前珠帘晃动，一切静好，早无人影。


锦绣面上却是若有所思。


……


云初睡了一觉起来后，已是未时，阳光正好。


听说云逸才被云王爷勒令不得外出，可是云逸才安静得很，无怒无怨，还说是他对不起锦绣，不该做这般混账事。


这姿态一下子端得太低了，她不放心。


还有静侧妃和云花衣，这回府都几个时辰了，也没寻她麻烦，还据说，静侧妃言此次委屈了她，还正亲自为她挑丫鬟。


香姨娘让人传来这些话后，也千言万嘱，让她更要小心。


“一直躲在暗处，你当真觉得好玩。”屋内刚静下来，云初突然开口，声音清冷，似霜雪降了春光。


好吧，剧透一下，下一章，情意满满很有爱~

第五十八章 脱裤子游街


“一直躲在暗处，你当真觉得好玩。”屋内刚静下来，云初突然开口，声音清冷，似霜雪降了春光。


一觉醒来，她便感觉到屋内多了一道清雅如雪的气息，这丝气息，自从她穿越来后，总觉得午夜梦回，晨间初醒间徘徊于她身边，如果刚开始她认为是穿越后遗症，是敏感，那这般多日过去了，种种事端，她还如何不生疑。


屋内无声，阳光倾洒，更趋安静。


云初拧眉，明亮的眸子却直看着窗户那一丝极淡暗影处，下一瞬，身姿霍然一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跃过去，抓窗，扣手，探头，然而……


什么也没有。


真的什么也没有。


窗明几净，除了一朵飘来的花瓣，连一丝灰尘都没有。


云初抚额，倏然轻笑，“也是，这般容易就能抓到你，不是显得你太渺小，嗯……”云初对着窗户，声音突然一顿，“今次云逸才一事，谢谢你哈。”云初说这话时，面色笑得温软，身姿轻靠，当真纯良无害又美腻。


空气中，似有气息轻浮，又好似没有，春风夹着花香自窗而入……


唰，方才还靠在窗户旁悠哉游哉，眉眼温软的云初已经跃上了屋内梁处，眸光飞快的四下一掠屋内各种死角，而后，云初失望，当真没人？


是她想太多……不可能……


妈蛋，老子不信，你能藏一辈子……


“吱呀。”房门在这时候打开。


“小姐……”


“我在这里。”云初道。


知香寻声开口，终于抬眸，而后，一脸惊讶，“小姐，你怎么跑那里去了？”


“你方才进屋时，有没有闻到异样的气息。”云初显然不死心。


知香云里雾里，“没有啊。”须臾，反应过来，“小姐，难道屋内又有静侧妃下的手段？”


云初摇摇头，“不是，她没这么强大的脑子，还敢如此做。”话落，云初身姿一跃，便要纵下……


“小姐，太高，我去找梯子。”知香惊怔着面色。


云初哑然失笑，她从未在知香面前身正施展过身手，知香顶多知道她家小姐力气比以前大一些，自然不知道这么一点高度于她而言，全然是小意思了。


这般失笑间，云初却是已经往下一纵，以一个极漂亮的姿势……


“啪。”


事实，总会出现一些偏差，即使这事曾经做过无数次。


知香惊呆着一张嘴，看着此时……趴在……趴在地上的云初，眼如铜铃，不可置信，下一瞬，一张脸丧得死死的，“小姐，你没事吧。”


正以狗趴式姿势趴地的云初面色更是如五颜六色，他娘的，明明很稳当，可是为何在即将落地是脚抽筋，害她……


脚抽筋？云初瞬间怔神，她从来不脚抽筋？闭上眼，细细回想方才落地之时的每一个细节，每一个气场，每一道气息……


似乎，有什么东西碰过自己的脚踝……很轻……


“……等着。”云初重重一垂地，咬牙切齿。


正去扶云初的知香动作一顿，“等什么小姐？”


“等天杀的王八蛋落在我手里，将他煎炸油烹脱裤子游街。”云初几乎是用后槽牙咬着说出这句话。


知香……


此时，由云初的主屋朝南望去，极远之处的高楼上，一道身影静静负手而立，挺拔如松，只是，嘴角轻微抽搐，煎炸油烹脱裤子游街……


然而，下一瞬，看到云初咬牙切齿怒不可发作的模样时，心中竟是莫名一动，似看到无上美景，生机，勃然，带着风，飘着转儿，落至心底最深处，然后，拉近，渲染，玲珑贝齿，幽香的发丝，樱红的唇角，精致的眉眼……一丝丝一扣扣，如碧波般清晰呈于眼前……


然后，路十便看着自家主子一向没有表情的面上，露出一丝真正的笑容。


不是轻讽的嘲笑，更不是寒凉的冷笑，是真的笑，由嘴角一点点牵引，然后到达眼角，再至眉梢，好似能让冬雪融化，春风暖玉，枯山生机的笑容。


路十眼眶突然一红，多少年了，主子终于……


“扑。”然而，下一瞬，景元桀突然眉心一皱，一口腥甜喷出。


路十大急。


“走吧。”景元桀却是抬了抬手，从容平缓，路十紧跟着，心也是一定。


不管何时，主子总是有这般让人镇下的魄力。


“一切准备就绪。”少倾，空气中一道人影落下，正是一板一眼尽得太子表情真传的路十一。


不知道为何，路十看了眼路十一，总觉得，他很煞风景。


路十一被路十嫌弃着，一脸疑惑，他哪里得罪他了？


景元桀这时再度看了眼云初的方向，这才足尖一点，三人瞬间消失，只留空气中回旋的清幽雪香。


……


主屋里，云初已经坐在了软榻上，唇抿得死紧，面色垮得难看，杀千刀的，祸千年的，让她抓出来……


“咦，小姐，你看，你这镯子这几日不瞧，好像又越发翠绿通透了。”一旁知香从方才将云初扶起来，便见到自家小姐那脸没动过好看的色儿，当下想笑又不敢笑，只能扯开话题。


云初这才抬起手腕，不是好像，是真的越发剔透了。


云初盯着那玉镯，眸光轻忽片刻，而后眼眸一闭，其实，她不是没怀疑过一个人，只是她觉得，不太可能而已。


那样高冷如雪的人，不屑于玩这种把戏吧……


不知道有没有妞看出来哟，男女主之间的感情有些与众不同哟……哈哈，后面……我就不剧透了

第五十九章 解药拿出来


“小姐，方才传来消息，南边院子里的锦绣姑娘突然不见了。”奶娘急步走了进来，不慌不忙的禀报。


云初目光自镯子上收回，看着奶娘，惊讶又不惊讶，“王爷有没有说什么？”


奶娘低头思索了一会儿方才答，“王爷没说什么，但是，我见着大公子倒是挺高兴的。”


“是啊，不用在声名扫地之时，还非要娶这个如今他死也不想娶的锦绣，他当然该高兴。”云初微带轻讽，随后，目光却是越出了窗户，深而远。


锦绣？到底是谁派来的。


“奶娘，我饿了，给我弄点吃的吧。”云初转而一笑，对着奶娘柔声道。


奶娘原本站在那里，看着云初的神色，以为云初有什么特重要的吩咐，没想到是吩咐这一句，当下松一口气，笑脸盈盈，“这就去。”


吃过一些东西之后，云初便又带着知香出了府。


果不其然，一出府，到处都能听到与云逸才有关的议论。


“云逸才这下是出名了，比以前还出名，不过是臭名昭著，不会再有王孙贵族想着把自己女儿再嫁给他。”云初双手负后，身姿笔挺，声音哑粗。


知香看了一眼小姐和自己的男子打扮，经过之前，好像也没那么别扭了，左右看一眼，这才轻声道，“小姐，你说，大公子这般得云王爷喜爱，以前，多少大人家为自己的女儿上门求亲啊，眼下，这才不过半日间便至这样……不过，也是大公子咎由自取，若不是他想着害小姐你，哪里会这般偷鸡不成蚀把米，若不是小姐你聪明，眼下，我们还指不定……”知香说到这，又满是庆幸。


是啊，这说失望了，便失望了，说不重视了，就不重视了，她本心还以为，云王爷再如何，不过是对云逸才小惩大戒而已，背后必定会再做些什么，毕竟，如今，他算是云王府唯一继承人，可是看这满天纷飞的言论，云王爷分明没有将它压下的势头，这心说狠就狠……


如此想来，他曾经也那般喜爱他的哥哥，云楚……


“哎哟。”云初正想着，却忽闻一道香风飘过，与此同时，一名女子跌倒在地。


“公子怎么不看路的。”云初还没开口，那好像被她撞倒的年轻女子便出声斥责。


云初看着那长相颇为媚气的女子，心中不悦，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般不要脸的，碰瓷也该专业点好吧，而且还碰着她，可真真算她倒霉了。


“哎呀，小姐，真是对不起。”云初连忙上前蹲下身扶着女子的胳膊，谁知那女子就似浑身没长骨头似的，柳腰一弯，上身一靠，丰满软乎的胸部便尽数靠在在云初身上。


云初眸光轻一瞥，这身子骨，这媚态纤盈，这红唇浓睫，啧啧，可真是够销魂的，遂也没退开，而是噙着笑意，“小姐，这是要去哪里，可要公子我……送上一程？”最后几个字，笑意更深了些。


知香瞧着自家上姐的样子，唇角抽抽，原本想张口喝斥女子的话也吞了下去。


女子看着面前俊俏白嫩的男子云初，偏开头，好似娇羞，“奴家脚崴了，不于行，看来，真只怕要公子相扶了。”


“好说，好说。”云初对着站在一旁的知香使了个眼色，知香忙上前，想帮着搀扶，谁知却被那女子不经意的退避开了。


知香扶了个空，正要张口，接受到云初的眼神，忙退开身子。


云初这才上前，轻扶起女子，女子趁势，将半个身子都靠在了云初身上，云初微笑着，恍若不觉。


“这位小姐，你家着实远了些，我家就在附近，不如你先去我家吧，如何？”一直穿过两条巷子，云初方才开口，开口间，眸光在女子身上轻佻散漫的游移。


女子被云初这样瞧着，当下脸一红，又好似犹豫，须臾，很是无奈的点头，声音妩媚娇滴，“看来，也只能如此了。”


“那走吧。”云初温声道，她女子声音本就清灵如玉，扮成男子，压粗了些，却更得有些低沉醇厚的味道，极为好听。


知香都不自觉的揉了揉耳朵，不过，瞧着女子几差快与云初身贴身的行走之态，对那女子面露鄙夷时更是全神戒备。


知香心知，小姐不会无的放矢，不可能无冤无故去扶什么女子，而且这个女子……所以，眼下，且看。


“哎呀，公子家好远，人家……人家……”女子突然顿住脚步，香汗微浸，声音弱低酥骨，“不知公子是否……”


“如果姑娘不嫌弃，在下当然却之不恭。”云初突然放开女子，微蹲身，眉弯眼角都是笑意，本来就是俊逸佳公子，容色赛玉，如此一笑，当真似倾国倾城，看得那女子都是莫名一呆，随后抬袖一捂唇，向着云初身后走去，一切都是这般妩然天成，这般柔情蜜意。


“公子可真是……好人。”女子柔声开口，然而最后两个字刚要出口，女子眼神陡然一冷，眼底残黑之色划过，一退柔弱之色，只觉银光一闪，赫然正向着云初脖劲而去……


“小……”


“咔。”斜身，偏头，扫蹚腿。


“啪。”反身，甩耳，击胸口。


在女子猝不及防中，下掐其腰眼，上打她麻穴，最后重击她胸口。


知香方才话还没出口，没想到就被她家小姐如此快速而凌厉的反击，当下跑过来，站在云初旁，“公子，你没事吧。”


云初看着知香吓得变白的面色，摇摇头，然后，定定的看着倒在地上一脸不可置信咬牙吃疼的女子，而女子的银针还紧捏在手。


“姑娘真好心毒，本公子好心扶你，你竟然要暗害我。”看着面色发青的女子，云初笑，如沐春风。


“哼，倒是反应快。”女子咬牙，将口中血腥轻唾。


“将解药拿出来。”下一瞬，云初突然前倾，一把擒住女子脸颊，力之大，倾刻间，女子的脸便因为充血而青色一片。


快点，把手摊出来，没看文滴，没追文滴，全部通通打掌心~嘻嘻

第六十章 范氏


“将解药拿出来。”下一瞬，云初突然前倾，一把擒住女子脸颊，力之大，倾刻间，女子的脸便因为充血而青色一片。


“什么解药？”女子疑惑。


知香同样疑惑，只是疑惑间，好似觉得有什么不对，头开始晕晕然。


云初却冷哼一声，十足十的玩味，“别和本公子玩，本公子可没什么好耐性，若是一会儿个心情不好，把你丢去三流九巷，只怕……”


方才那阵香风极有问题，她本来反应灵敏，倒是醒觉得快，可是知香却中了招，只是她自己还未自知而已。


云初看了眼知香，看来，有必要让知香学两手，不然，能简单防身也好。


“小公子，老娘我可不是吓大的，伺候男人？”女子突然对着云初笑，笑得风流婉转，媚眼轻挑，而后，前胸还用力朝前一挤，“那可是姐姐的看家活，怎么样，你要不要试一试。”语气媚骨，不仅没有害怕于云初的威胁，反而带着丝丝挑衅。


云初也笑了，一幅白痴般的看着女子，“你哪颗脑细胞想出来，本公子是让你伺候男人了，就凭你这姿色……给你下点春情浓，伺候猪狗，你觉得……”云初清楚的看着女子笑意僵在脸上，落下最后两个字，“如何？”


“或者，这样的你也不喜欢，把你脱光，当箭靶子……”云初笑意微微，好像在说着温柔至极的话。


女子却骇然失色，一双媚水横转的美眸不可置信的看着云初，“你到底是谁？小小年纪，心肠却如此之毒。”


“真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呢。”云初突然呵呵轻笑，“如果不是你无故对我下毒，你眼下又如何会落至这下场，解药。”云初眼神一厉，手更加用力，空静巷子里都可以清晰的听见骨头错位声。


知香都是一痛，因为，小姐，好像卸掉……这女子的……胳膊。


“你觉得老娘看起来像是怕痛的人？”女子明明痛得眼眶打泪，却偏还凌厉的叫嚣着，话落，看着云初身后，缓缓的笑了。


“公子……”知香看着前方巷子里突然出现的两名大汉，忙将云初护在身后，神色严肃的看着他们。


云初却不以为然，“原来留有后手，难怪如此猖狂，不过，就这样？”


就这样？女子怔然一瞬，既而媚笑，“果然是人小胆大，那你就试……呃……”


云初猛然掐住女子的下颌，“你在我手里，我看他俩能奈我何。”


“你？”女子似乎没想到云初如此不按常理出牌，一双媚水欲流的眸子里终于染上怒色，映衬着两旁屋檐高树，显得有些森然。


“你放了我家小……”


“住口。”那其中一名大汉正要开口，却被女子努力出声止住，一退媚色，极为正然。


惹得云初都多看了那女子一眼，手中力道松了几分，以要吻女子的姿态，往前一微倾，“就是这个调调，小爷我喜欢。”。


“你放开。”那两名大汉气怒，竟突然拥了上来，作势就要扑向云初，一看都是练家子。


“你……”


“快点，这里找找看有没有，方才消息就是说在这里看见的，这次千万别让她逃了。”正在这时巷子外面远远的传来嘈杂之声打断了女子欲以出口的话，与此同时，女子面色蓦然一变，慌忙看着云初，“这位公子，我把解药给你，今次，你先放了我，我们互不相欠。”一退方才的叫嚣挑衅调笑，满是认真与期切。


云初听着女子的话，也偏头看了眼巷子外，很明显，看这女子神色，是来找她的。


“上面吩咐了，范氏叛逆余孽绝不能有漏网之鱼。”巷子外面又传来声音。


云初蹙眉，范氏？她知道啊，因与外敌巫蛊往来，意欲加害皇上，被皇上下旨，一连九族，满门抄斩，一夜之间，门庭败落。上次她和云王爷在皇宫里还遇见兵部尚书和史部尚书说到，而且，照当时兵部尚书李大人的意思，此中似乎还有蹊跷……


云初看着面前的女子，眸光轻忽一瞬，面前这个……再加之方才那两名大汉的话，显然，身份……呼之欲出。


不过，与传言太……


“想把我交出去？”女子见云初沉默，突然冷笑，“果然也是朝中走狗，你可放心，就算是身首异处，我也绝不会……”


“解药拿来，我放你走。”云初突然打断女子话，说话间，手放开。


女子一愣，知香却飞快的拦了上去，满是警告的看着女子，生怕女子做出什么于云初不利的事情。


“快点。”巷子外的声音越来越近，女子抖缩着起身——云初下手自然不轻。


而女子起身间，自袖子暗缝里滑出一瓶解药丢给云初。


云初转着手里的小瓶，“如果不是解……”


“我没必要骗你。”女子正色道。


“好。”云初唇角一勾，这才将解药递给知香。


那女子又再三看了眼云初，便和奔过来的两名大汉往巷子里另外一边走去，可是，刚走了几步，便听到巷子另一边又传来杂沓的脚步声。


女子脚步一定。


“小姐怎么办？”那其中一名大汉看着女子问。


“要不，把他们抓起来，我看他的装扮，非富即贵，那些官兵定当怕伤于他。”另一句大汉已将目光锁在了云初身上，方才小姐在他手里，他们不敢动作，眼下，小姐安虞，他们自然不怕。


知香刚服了解药，闻言，眉峰一紧，“你们敢。”


可是，到底，那女子没吩咐，大汉不敢动作。


云初也看着那女子，那女子只是看了她一眼，便转开了目光，随后，只见那女子眉眼四下一扫，最后错过云初，落在她身后那棵撑天大树上，然后二话不说，与那两名大汉跃了上去，三人身形顿时被浓密树叶遮挡，此时，夕阳红了大半片天，浓青重红，耀耀照下，几看不透。


“……公子……”知香目光从树上收回，正想出声，却被云初止住，与此同时，数十个官兵跑了进来，当先之人一见着云初，上下打量一番，开口，“不知公子方才可有见一名年轻的身着粉色衣裳的漂亮女子？”


话落，其身后之人也皆看向云初，与此同时，树上，三道目光也夺夺落向云初。


“看见了。”云初道。


几乎在云初话落之际，树上，三道目光深透凌寒，如芒在背。

第六十一章 杀意


“在哪里？”那领先之人闻言一喜，若不是看云初气质卓然，只怕就要冲过来了。


云初看着那领先说话之人，下一瞬，却立马一露苦色，声音微高，“在哪里？你们还问本公子在哪里？骗了本公子几十两银子，手都没摸到，给你们说，你们今天来得正好，如果不把她抓出来，本公子一定要告诉你们大人……”云初越说越来劲，大有一副，痛失美人之遗憾又被骗财恼怒，看得一众官兵是纷纷汗颜。


感情，是个好色的公子哥儿，还被骗了银子，而且，听上去，和他们大人关系不错。


“我还要去和三皇子说，让他帮忙。”云初又极其气愤道，活脱脱一副金玉其外，纨绔子弟模样。


这……


官兵互相望望，还和三皇子相熟？最后看向领先之人。


领先之人也颇为尴尬，面色复杂的抬手擦了擦额头，这才一礼，“公子且放心，那人应该是范氏逃跑的余孽，我们一定尽快捉拿。”其实，潜台词是，人家没杀你灭口，就不错了。


云初当然听出来了，面色不动，心里腹诽，倒要对方能杀，杀得了啊。


“那你们还楞着干什么，快追啊，抓到她，本公子一定要好好折磨。”云初握拳，愤意满满。


“是是是。”领先之人连说三个是，这才一挥手，顿时，人尽数朝巷子外面奔去。


眼看着官兵集着杂沓的脚步声走远，云初这才轻抿唇，对着知香点点头，负手朝另一个方向而去，刚走了一步，云初又是一顿，偏头向知香使了个眼色，知香立马会意，忙道，“小姐，我们走吧。”


小姐？树上，不止那女子，两个大汉也是一呆，这细嫩的公子竟然是个女的？自家小姐就够聪明了，竟然没看出来？


“小姐……”见得云初走远，好似真不打算搭理他们的样子，树上，一个大汉这才朝着那女子开口。


女子早不复之前媚水婉转之色，夕阳微光下，容色正然，相貌隽隽，有些人就是这样，只要眼神与表情发生改变，整个容貌好似都变了一圈儿。


而女子目光此时落在云初走远已不见背影的方向，心里也极其纳闷云初为何会帮她，而且，还暴露自己女子之身……深深的朝云初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这才与两名大汉离开。


“小姐，那女人那么坏，何必帮她，要知道，她如果有坏心思，将今日事情说出去。查到我们身上，那……”知香还是多了一个心眼，而且，她总觉得，小姐方才就这样相信那女子，万一那不是解药……


她倒不担心自己，而是担心，万一那瓶上有毒呢……


云初却笑着摇摇头，“不会。”


“小姐怎么这么笃定？”知香不明。


云初目光一抬，看着浩淼耀眼的天空上夕阳的最后一丝霞光退下，脚步突然一定，眸光一深，“因为，我们有三皇子撑腰。”几乎在云初话声落，空气中瞬间似有风拂过，一人现身在云初面前。


“你既然知道本皇子在？”景元浩一袭玄色衣袍，正扬唇挑眉看着云初，眸中一点意外，一丝惊讶，深处，又一丝了然。


云初干笑，“运气。”


“私放叛敌余孽，你胆子可真大，不怕我告诉太子，灭你全族。”景元浩把玩着腰间的玉佩，语声正然。


“三皇子什么意思？”云初表示很无辜，“分明是你爱慕范氏小姐，暗示我放她走，我自不能违背，如今怎么又说我胆子大，我云初区区一女子可受不得这么大的名头。”云初眼底深处光芒轻转，面上却真的是一脸纳闷，一脸不解。


景元浩闻言，不怒却笑，精挺的面容上，一双桃花眸里，五光十色，“如你所说，谁给你作证，你如今男子打扮，必有蹊跷？”


“女子出行不便，以男子之装，有何问题？”云初挑眉，总觉得景元浩醉人的笑意里是满满的沉戾。


景元浩看着云初如此镇定之态，勾唇，冷笑，“问题是，我想杀了你。”几乎在话声落之时，景元浩已经掐住了云初的脖子，速度之快，云初能躲，却没有躲，只是在知香的惊呼声中仍然不慌不惧的看着景元浩，远比景元浩还要淡定。


“你可知道，只要本皇子这轻轻一捏，你的小命立马灰飞烟灭。”景元浩目光一深，有沉抑的杀气泄露。


云初看着他，“是……吗……只要……”景元浩见此，手松了一些。


“只要太子没吩咐，我若命殒，你自然也是一身麻烦。”云初话落，景元浩目光陡然一沉。


云初想的是，如今太子明显对云王府是和睦之意，如此节骨眼上，太子自不会要她命，三皇子定定看着云初，脑中闪过的，却是太子那难得的一丝笑容，那本似深处云巅不化雪的姿态，却似花开一旁，光晕透入，终有一丝人气。


从他回京到现在，太子对她的关注，太多了，以一向冷漠孤傲的太子来说，真是太多了……


景元浩的手又紧了紧，看着面前面色分明已憋得发青，却依然不语，只是镇定如高山看着他的云初，眸中杀机尽露，他是真的想杀了面前这个女子，方才她应变范语的一幕，他看得清楚明了，且此时，能够有这般临危不惧的姿态，以及眼底，那连他都看不透的目光，若有一日成了太子的阻碍……


三皇子是真的对太子好呢……

第六十二章 牛粪和鲜花


“你竟然敢拿太子当挡箭牌？”景元浩声音沉肃。


“为何不？”云初咬牙，比谁都从容不迫。


许是景元浩已将云初的命拿捏在手里，所以面上丝毫变化也没有掩饰，清楚看到景元浩眼度的深冷杀意，云初的眸光也深了几许，黑白分明的眸子里，一刹精华闪现。


“你想杀我，怎么还不动手？”云初开口。


景元浩眸光微眯，没说话。


知香站在一旁，被云初的手大力拦着，看着这一幕，小脸煞白，手指都掐出了血痕，整颗心脏都高度悬起，听云初这般一说，当下心跳都漏了几拍，我的好小姐啊，你能别激怒三皇子吗，你若出个什么事，我还要不要活。


沉默，沉默，沉默。


空气突然变得有些重，远远的话语声，丝竹乐声随风飘来，似乎都染上了浓重的沉埃。


很久，三皇子头微微一动，似乎在想什么，听什么，然后，眼子里杀意一退，再复笑意，“伶牙俐齿，到底是谁给你的胆子啊。”


“三皇子啊。”


云初笑，呼吸也难得的一松，好似不觉方才杀机凛然。


“哼，你倒是笃定。”还挺上道，景元浩瞧着云初，唇角突然又勾起，满是兴色，“不是说云王府大小姐无才无德，我见着你这几次，可是能说会道。”


云初敛着笑意，轻巧的将袖中无人得见的软针快速收好，从善如流，“多谢三皇子夸奖，如果没吩咐，云初就告辞了。”话落，见三皇子没有阻拦之意，云初这才带着好似劫后余生的知香离开。


景元浩确实没有阻拦，因为今夜，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不过，日后，每每想到今夜，他都无比庆幸，他难得心头的一善，以至于，事情没有那么糟。


“小姐，你这么对三皇子，还当着他的眼皮放走了范氏余孽，三皇子方才没找你麻烦，指不定是怕将动静弄大，引起注意，这若是真日后追究起来……太子也……”知香思前想后，觉得此中事情真是复杂，一直穿过几条街，终于开口。


云初看着知香的面色，知道她这并非是杞人忧天，三皇子看似潇洒不羁，处处风流，但是字里行间怒气却也来得坦荡，方才那一瞬，他杀机凛然，或者说，之前在皇宫里，他就已经对她动了杀机，她虽然搬出了太子，其实心里，也没有多大的把握，只是想着三皇子跟随一路，如此出现，方才范氏之事，明明可以阻止，却又不阻止，笃定他不会为难她罢了，此中不过也是一盘赌局。


“没事，三皇子行事向来不按常理，如果真要做什么，方才也就做了，况且……”云初声音一定，眸光一晃，“是他想借我的之手，放走范氏，也不一定。”


“小姐你说什么？”知香惊诧，“范氏可是之前皇上亲自下旨，太子旨办的满门捉拿，三皇子与太子又素来交好，这般放走范氏，那不是……”知香一双大眼睛里寒光缩缩，又小心的看了眼四周，一横脖子，小声道，“这可是欺君啊。”


云初瞧着知香这胆子，之前在院里那些丫头面前，倒是长了本事，一在她跟前，就露了原形，这是习得谁啊，当即手抚额，拉着知香，“走吧，没准儿还是好事呢。”


好事？知香觉得小姐的脑细胞太强大，她始终是跟不上小姐神一般的思路，好半响，反应过来，“所以，小姐你方才才没有特地去检查那女子所给解药的？”


“自然。”云初笑，“我可不能失去我心爱的小知香儿。”


知香恍然大悟，她就想嘛，小姐处事最为缜细，如何会轻易相信那女子，原来，不是信了那女子，而是三皇子。


而云初说着这些话，心里却在转着别的，昨日里太子遇刺杀，虽说没什么大碍，但是三皇子也不该出现在此处才是，照他与太子的关系，不是更应该守在太子身边吗。


太子……


想着想着头都疼了，因着此，云初也没了逛的兴致，探听了一些想知道的消息后，便与知香换回女子装束，回了云王府。


“哎，云初回来了，身为女儿家的，出门露面总归不好，况且这太阳都快下山了。”一进府门，便迎头撞上不想见的人，听到那话里藏讽的话。


静侧妃好像正在送客，此时正和一名妇人站在那里。


云初瞧着静侧妃，也不恼，甚没敌意的笑笑，“是啊，静侧妃说得是。”


这般顺从的话语，倒让静侧妃一愣，随即干笑两声，昨夜里一出，她可谓是满盘皆输，如今，王爷虽没多说她什么，可是那目光能硬死个人，还有云逸才如今又被勒令不得出府，声名扫尽，连带着花衣与安王本来算是既定好的婚事也不再被提起，安王近日也鲜少踏足云王府……


虽说，她也知道眼下情形，要敛色收光，避风头，可是见着云初这般轻松如是的姿态，她这心就……


不平衡呗，云初将静侧妃一瞧，就知道她心里在想些什么。


云初这时才看向静侧妃身边的一位妇人，四五十岁左右，体态肥胖，一笑起来，连眼睛都看不见，和静侧妃站在一起，那就像是一坨牛粪和一朵鲜花的比较，发髻高挽，浑身珠光，硕大的镯子挂在粗肥的手臂上，耳环就差戴满全身。


云初知道这是谁，换句话说，也是整个京城的名人儿。


最是珠光宝气的铁夫人，人家是财不露白，他们铁府是就差财不露白，出个门，都生得让全世界人民知道她家有钱，说话那也叫一个趾高气昂，叮铃哐啷，过去和静侧妃在一起，也没少说她闲话。


不得不说，静侧妃真会找朋友，如此佳友，如此衬托，但凡是个男人，也该将注意力转他身上去了。


不过，之前不是说，秀侧妃和云花月要回来了，这静侧妃如此时刻不谨言慎行，备好计策，还有空来打磨她，真是……


那些潜水滴妞们，新枝这么可耐，怎么就不出来调戏调戏呢~

第六十三章 母亲之死


那铁夫人此时也瞧着云初，肥胖的面上堆着笑，看着热情，话里却没什么好意，“呀，大小姐这二十大板这才多久，就走得这般利索。”


你才走不利索，你全家都走不利索，这二十大板的事情都过去多久了，还在提，云初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谁又在念叨了这些事，心里将面前之人祖宗十八代千百遍问候，面上却笑得堪比花颜，“是啊，都是静侧妃送的药好，这才好得快，我才能这般能走能跳。”云初这话分明是对着铁夫人说，可是话一落，一旁静侧妃眉心却是颤了颤，之前，猫死一事在脑中瞬间蹿过，原来，那猫之事……当真是云初所为。不过，情绪不过一瞬，又复笑，“这本是应该的。”


“嗯，铁夫人与静侧妃素日交好，静侧妃可要好好款待，毕竟，人家是铁伯伯的唯一正牌夫人，铁伯伯最是心疼的。”云初又道，尤其在“正牌夫人”四个字上落了重音。


听得一旁铁夫人面上笑得灿烂，她身为侍郎夫人，虽说夫君官品不高，让她也居于其他王妃夫人之下，可是就有一点，每每想到，她却兴悦至极，那就是，他的夫君，至如今，就娶了她这一位夫人，眼下一听云初也这般说，心里虽疑惑云初怎么变得这般会说话了，可到底是高兴的，面上肥肉硬是动了几动。


一旁静侧妃的面色也是动了几动，不过，是被打击的。


正牌夫人，四个字，生生让她发不出来气儿，瞧着铁夫人那笑开的面色，再见着那肥胖宽大的面上肥肉翻动，当下真是一脸败兴。


“我还有事，就先回院子了。”云初才不理会静侧妃的面色，带着知香，直接昂首离开。


“大小姐这才多久不见，人似乎都灵透几分，话也说得好听。”身后传来铁夫人的赞美。


静侧妃却窝火得紧，只能干干笑笑，“是啊”。


“不过，侧妃娘娘你也不容易，偌大王府要管理，又那么多姨娘小妾的……”


听着身后铁夫人和静侧妃的对话，云初唇角微勾，眸光精寒，想借她人之手挑拨，让我难堪？幼稚，看看到底谁难堪。


“小姐，你看看方才静侧妃的面色，真是比乌云还黑。”知香心里也俱是畅快，笑得花枝招展，不过还是小心的看了眼四下，极力收好形色。


奶娘见得云初和知香安然回来，提着的心这才是一松，没办法，昨夜之事，虽说后来小姐和她说，她早有防备，但是若真……想起来，还是后怕得紧。


“不过是出去逛逛，看奶娘你吓的，感觉就像是走了一场阎罗殿似的。”


“本来就是去了阎……”知香话刚说到一半，便被云初眼神阻住。


知香看了眼奶娘，撇撇嘴，立马闭上了嘴。


奶娘又不是个笨人，自小看着知香长大，知香这脸色，语气，自然明白此次出去，必然发生了什么，忙上前拉着云初上下好一阵打量。


云初躲不过，只能任奶娘打量。


谁知下一瞬，奶娘却是一声轻呼，面色陡然一变。


“怎么……”云初刚想问，顺着奶娘看向自己脖劲的眼色，猛然想到什么，又将衣领束得紧了些，“不碍事。”方才应对静侧妃时，倒是将领子提了提，回了院子想着没外人，倒忘了这碴。


该死的景元浩，是掐得有多狠，让奶娘这般惊讶。


奶娘一脸虽满是褶子却极为平和的面上伤色一现，“小姐啊，你好不容易熬出来了，如今可不能有任何闪失啊，夫人去得早，你可要好好着。”


云初最见不得奶娘这般，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随即想到什么，却是道，“说起来，奶娘，我娘当年身体那般好，怎么前几日还在说得病，后两日就去逝了，我当时虽然小，不为意，现在想来，这也太蹊跷了。”


“嘘。”奶娘忙伸出手指阻止，神色瞬间凝重，“小姐，别问，夫人当真是得病去逝的，这事，我清楚，你就不要再多问了。”


“当真得病去逝，为何还不能让人说，这般多年来，父亲也从来不让提，以前，儿时不懂，提过一回，还被父亲狠狠教训，自来便更不得父亲看顾。”云初面上有了怒意。


四岁时，母亲便得急病去逝了，至于什么病，到死之时，也没得出个道道，她只记得，当时，就连她的外祖家，也都没有来看过，下葬那天，虽说是按照着该有的排场，可终归是冷寂不少。


她娘好歹也是身出书香名门，流荒郡同样世袭百年知名府邸的嫡女，知书达理，性格温婉，若不然，也做不了云王府的云王妃，而她和她哥哥云楚又身为她娘的唯一子女，过得如此不好，却没有一人来看过她。


她也曾记得，她外祖家最是知书识理，人情温明，断然不会如此冷漠才是。


“奶娘，我娘到底是怎么死的？”云初突然面色一正，既然问到此处，她又直觉奶娘有话瞒着，不如一头问到底。


奶娘触到云初的面色，紧捏了捏袖子，随即一叹，这才冲知香点点头，知香忙走了出去，将门掩上，注意着四周。


“小姐，其实，我也不知道什么，当时我虽跟在夫人身边，可是她发病那些日，因为怕要感染，王爷便令我们不得进屋，其间，我曾悄悄溜进去一回，可是那时……”奶娘似乎陷入过往，眼眶微红，“当时夫人，就已经两眼无神，而王爷在一旁也是伤心到极至，后来我百般打探下，说是夫人得了秘症，就是要传染人的，严勒不得对外传言。”奶娘说到此处，垂下了头，“说起来，那时王爷和夫人还是恩爱得紧，你也极得宠，只是夫人一走……”奶娘没再说下去。


云初点点头，拍拍奶娘的肩膀，轻声安慰，心里却有了一些计较，秘症，要传染人，又是如何得的病？


这事，看来，以后得好好查查，保不定，与静侧妃有关系，又或许还有别的什么天大的关系，不然，这么多年，她外祖家不说对她娘，就算对她和她哥哥，也是不管不问。


不过，恩爱个屁，恩爱，她会有个云逸才哥哥？云花衣会仅临着她几月出生？真中极其讽刺的恩爱。


狂么一下~

第六十四章 杀意凛凛


但是左右，这些事情也想不通透，需要细查，望着窗外夕阳染红的天，云初起身去找云王爷唠嗑了，说是唠嗑，还真是唠嗑，温言孝语，姿态端雅，看得云王爷心里头颇为赞赏。


云初面上在笑，心里却思绪千千转，她这个父亲可不是好糊弄的，因着锦绣之事，想必多少对她有些怀疑，因此，她既要不露怯色，引起他的重视，又要避敛太多风芒，成为他的顾虑，所以，这一番膝下孝语说得不可谓之巧妙。


而，由云初试探而来，锦绣失踪之事，云王爷有意外，却并不紧张，所以，她之前是猜对了，云王爷根本就没打算过要让锦绣嫁给云逸才。


但是，有一点，云初却深切体会到，云王爷不止是不想提到她哥哥，更甚至于，有些厌恶。


又说了一些场面话后，云初这才离开云王爷的院子，回了水洛阁。


看了看将暗的天色，云初又睡了，这一觉不过睡了一柱香时间，却极其安稳，还做了一个好梦，梦到将前世里的未婚夫韩东尚大卸八块了。


所以，云初是笑醒的，只是眼角却带着湿润。


妈蛋。


云初用力揉了揉眼角，她一定是做梦太欢兴了，这般忧伤的情绪不属于她。


只是，云初并不知道，暗处，有人将她所有动作情绪尽数收尽眼底，随即，原本看得高兴的某人觉得心波起浮。


东尚，谁是东尚？


云初一定不会知道，有人为了让她安睡，使了药物，以至于，睡觉向来安静的她，说了一句低至呢喃的梦话。


于是，有人将这两个字记住了。


入夜，星辰繁亮，清辉如银。


一道身影极快的穿梭在大街小巷中，不是轻功，却比轻功更为诡异，如灵巧的猫闪没在黑暗薄雾里。


黑亮的眸子笔直的看着所去之处，眼里隐含着一丝期切。


白日里所谓的出门都不过是掩饰，现在，她才是要真正的去办事。


她倒要看看，这云楚躲到那么一个地方是要孵几个蛋。


没错，此人正是云初，所有人认为，入夜之后该在云王府老实睡觉的云初，之前那些都是开盘菜，最先查找云楚时，消息来得太快，她就有所怀疑，过奇，必有异。


果然。


估计云逸才到现在都不知道，给他传消息的人，收了他一倍的钱，却收了她三倍的钱，所以，他们收到的一切消息，都是她先看过的，再示意的。


只不过，那年轻男子的突然出现，真属意外。


其实，云初是去对地方的，那偏僻破落的院子是云楚所住，只不过，刚刚搬离而已。


突然，正急速穿梭的云初站定身形，因为，有人跟踪，杀意凛凛。


云初拧眉，正想着对策，便听，“吱呀。”一声，身旁不远处，一所宅院的大门正对着她打开，然后，看着走出来的人，云初愣得有些纳闷。


路十？太子身边的人，为何在这里，而且，神色微紧。


咬牙一合计，云初抬脚转身欲走。


然而，上天不让她走，身后突然一道狂风压制而来，只听得耳旁呼呼声中，云初便似被扔出去的一个团堪堪在空中一弧一滚，然后落地。


“砰。”云初疼得呲牙咧嘴，想骂人，却猛然发现，她此时已被数十黑衣人包围，而在黑衣人外围站着路十，正与其中一个黑衣人对视，黑衣人面上露出意外之色。


云初初初一瞧，很显然，以她方才被丢出去的角度，这些黑衣人显然是只看到她，并没有看到路十，如今将她扔了出去，便见到了路十，而方才，是路十出了手，她不至于让她被丢得头破血流。


而路十虽只有一人，可是气场强大，所有，他们看看自己，又看看路十，正在考虑对策。


废话，以一敌数十，这般吃亏的事云初可不干，当下对着正微微错愕看着她的路十极其热情的打个招呼，“小十，快，他们要杀我，干掉他们。”云初话一落，数十黑衣人顿时齐齐看向路十。


而就在这间当，云初一跃而起，锁喉，掐腰，击腹，行云流水将靠自己最近的一名黑衣人击倒之后，瞬间消失于黑暗中。


而这方，路十方才只是下意识的出手相救，还没开口说话，还没从在此处看到云初的奇异情绪中回过神，还没从她那干脆利落的手法中反应过来，便已经与那些“蠢笨的”的黑衣人，打成了一团。


当然，路十很快分晰出来，这些人是找谁的，正要开口，耳中却忽传来话声，忙闭了口，手一招，顿时，空中无声无息出现几人，加入战团。


云初其实并没有跑远，她不过转了条巷子，又通过别的巷子转了回来。


俗话说，最危险的地方便是最安全的地方，云初深以为然，尤其眼下，方才那些黑衣人分明是冲她而来，她得知道结果。


所以，她正躲在一个旁人不见的角落里，静静的欣赏着打斗。


一个，两个，三个。


路十三个人，不到半柱香时间，便将黑衣人给收拾了个七七八八。


云初心里给路十等人点了几个赞。


“什么人？”路十此时正踩在一名黑衣人脖子上，显然那一脚极痛，因为云初清楚的听到了骨头断裂的声音。


啧啧啧，这路十平日里看着怪亲和的，这折磨起坏人来，真是……好想拜把子啊。


云初啧啧想着，凝神听着那黑衣人的话，似首全然没注意到身后，危机近在咫尺。


“我们是火焰帮的，不过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还请大人手下留情。”那黑衣人在路十脚下求饶。


火焰帮？云初听过，专门干杀人买卖的，谁这般狠，竟然要她的命……


“唰。”云初跃起，堪堪避过一道掌风，与此同时，云初只来得看向方才她所站之处一眼，便因为跃起太高，而跌落。


跌落进方才路十走出来的院子里。


顿时，数十个黑影将她团团围住，刀剑齐亮，晃得耀眼。


原来，院子里还有这般多人。


云初眸光一紧，快速开口，“各位，我只是……”


接下来的情节，请妞们做好心理准备吧~哈哈哈

第六十五章 不会让她负责吧


“别管她，小心外面。”云初正想打着哈哈解释一下，却被院子外路十传进来的话打断，与此同时，那数十个原本围着她的人，倾刻间如风般散去，随即，外面传来比之方才还要更为激烈碰撞的打斗声。


显然的，黑衣人“假意惺惺”的求饶，没有丝毫作用。


云初随即起身，四下一望，很平常雅致的小院，各间屋子里都亮着光，眸光又越出院了外，想着方才激得她跃起那几乎致命的一击，若不是她天性本能的警觉，只怕，现在……抚一把额头细汗，更想到飞跃之时那一眼所见之人，神色凝重。


若真是那人，想必还有后招，此地不宜久留，赶紧的，撤。


想法一出，云初抬腿，却是一顿，好似耳际又传来破风刮雨的掌风声，心中不知怎么想的，一咬牙，便抬腿朝着院子里最亮的那间屋子跑去。


“砰。”门被云初推开，然后，看着眼前一幕，云初一顿。


而几乎在此时，云初感觉好像即将到耳际的掌风似被什么推化，消散。


但云初看着眼前，整个人是呆的。


她不过是想逃难而已，这老天还给她福利。


一个男人，一个没穿衣服的男人，一个没穿衣服背对着她的男人，此时正坐在见方两尺的大木桶里，木桶里水波迷蒙，水汽飘出，屋内缭绕氤氲似仙境，尤其正坐美人玉。


白亮耀眼的夜明珠照亮下，闪着微光的墨发盖了大片雪白肌背，却更衬线条肌理平滑，如玉如脂，引人神往，吸人心神。


一个背影，便美到禁欲不能亵渎，美到好似春风十里，清越雪净。


纵然云初也难得的吞了吞口水。


然后，云初这一霎猛然想到了路十。


路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路十是谁的人？


太子的人，太子贴身之人出现在这里，说明了什么，说明太子就在附近，而面前这个……


脑中翻滚搜索，这般一个背影便排天倒海高洁胜雪气质的人，除了那位，好像……


太子不会杀她灭口吧，或者，让她负责……


心思只是一转，一切不过转瞬间，不管什么云云道道，云初快速开口，“你洗你的，我只是过路。”话落，门“砰”合上。


然后，云初转身，快速翻跃后墙，一切动作，一气呵成，行云流水，逃之夭夭。


而屋内，热气氤氲中，由雪白平滑的后背看向其人之脸，竟满是青红之色，往日里精致如玉的五官似乎扭曲，如地狱里狰狞的恶人，可怖到让天地都黯然失色，只是一双眼睛却清明无比的睁着，似乎直到确认云初走了，这才猛然一抚胸，一口鲜血喷洒在水中，飘荡浮开。


空气中的氤氲热气瞬间被血腥味覆盖。


……


跑了两条街的云初突然自煽一个嘴巴，方才那情形，一见就知景元桀在练什么功，或者搞什么东东，指不定根本不知道她看光了他……的背，可是她多此一语，不是让他知道，她看光了他？


这都是些什么事啊，智商下降了？云初抚额，那些黑衣人也算高手，还有攻击她的人，如果在她的歪打正着之下，攻击太子……算了，太子武功那么高，路十又那么让人崇拜，轮不着她管，还是找人要紧，这般想着，云初心底那极难得的一丝不自在也烟消云散。


半个时辰之后，云初站在一处富丽奢靡，弦竹音音，红袖飘芳的高楼前。


是的，她云初如何都没有想到，曾经世人仰慕，青俊杰才的云王府大公子，云楚，她的亲哥哥，如今会在这个京城第一青楼为人……描画。


寻了那般久，却就在咫咫，他这个哥哥也真是够心机。


云初定了定神，却直接转身，奔到了后门处。


门没锁，轻轻一推就开。


“什么人？”门一开，一名年轻男子便出现在面前。


云初看着面前的男子，还是记忆中的样子，只是，明明才不过十七八岁，眉目间却添了多许不符合年纪的苍桑沉态。


“华落，我哥哥呢？”云初看着年轻男子，开门见山。


华落一怔，几乎不可置信的看着云初，“你，你是……”


“我哥哥呢？”云初点点头，又问。


“公子他……”华落面上又是惊喜又是惊讶又是犹豫。


“让她走。”突然的，一句略显低沉的话自屋内里处传了来，语气极淡。


云初闻言转眸看向屋里，那里，深暗色的垂幕及地，轻风飘摇，看不清人影，却只觉着，一袭颓败沉抑之气在空气中浮动流转。


华落也转眸看向屋内，半响，转回眼神，面上惊喜之色退去，看着云初，神色有些复杂，“大小姐，公子不见，你……”


“砰。”不待华落说完话，云初直接抬脚，于是，半开的房门，瞬间成了两半。


华落看着云初，神色怔滞，他方才是眼花了吧，大小姐……柔弱的大小姐，方才竟然一脚把门踢成了两半。


云初直接跨进门槛，越过那碎成两半的门框，不客气的朝屋内走去。


“回去，这里不是你来的地方。”极暗的帘幕后，月色摇晃光影，罩见一人，身姿清秀，颓然于坐。


云初脚步顿住，拧眉，生怒，抱胸口，“屁，不就是花红柳绿，脂粉水香，你能来，我如何不能来，都这般样子，还扮什么作派。”


这话一出，一旁华落直接瞪大了一双眼珠子，竟鬼使神差的揉了揉耳朵，他方才一定听错了，说话向来声小的大小姐如何会说出这般不文雅的话，而且还以这般质问教训的语气说公子……他一定听错了。

第六十六章 黄雀在后


而随着云初话落，帘幕后那端坐的人影轻微动了动，随后眸光似火般的越过帘幕落在云初身上，“你……”


“你什么你，我就问你一句，你还要这样子多久，两年？还是再有多少个两年？”


“你……都知道了。”帘幕后沉静一瞬，又传来声音，语气轻叹。


云初眸光定在那摇晃的帘幕上，唇间一丝嘲讽，“两年了，多少人都说云王府大公子失踪了，多少人都说云王府大公子远游了，多少人都说云王府城大公子心有千壑，腹有诗华，多少人都说云王府大公子青俊杰才，让人羡慕不得及，而如今呢……”云初话到至此，突然快速的上前一步，一把撩开那碍事的帘子，“如今成了瘸子就什么都不能做了？”


“大小姐……”身后，华落大急，这可是公子的痛，怎么可以……


云初却直接手一挥，华落莫名的被那气势一震，竟生生的住了口，恍然竟错觉曾经的公子之姿。


四目对视，月光晃影，云初看着云楚，他很瘦，瘦到棱角过分分明，面色微白，不知道是被云初这句话给气的，还是本来如此，唇色很淡，但仍有血色，应该是受伤后如此，但是，五官依然清秀而深透，身着一袭简单的青色锦袍正坐在那里，雅致绝伦似不染书生。此时，低垂的浓睫下，深邃的眼眸正含着一丝讶异一瞬不瞬的看着云初，唇瓣动了动，没说话。


云初看着面前不过半米之遥那与自己五六分相似的脸庞，然后，目光向下，落在云楚搭着薄被的腿上，声音渐退嘲讽露出伤色，“不过是腿不能行，就值得你这样自怨自哀？”


闻言，云楚身子微怔，看着云初，眼底异色流转，随后又是一定，“看来，你已经知道如何何护自己，那，便更不需要我了。”话声落，云楚便对着华落招手，“送客。”


“客？送客？”云初猛的一把上前拉住云楚转身欲走的车椅，迫使一个大力，让他与她面对面，“我费如此心机，才能不惊动任何人的见到你，就送客？为了寻你，我差点被云逸才和静侧妃算计，声败名裂，你就这样送客？”话落，云初看着丝毫没有半丝情绪动然的云楚，不知是为原主，还是为自己，还是为眼前这男子的大好年华，怒从中来，抬手，将手中车轮……


推倒。


“咔。”一声响，四仰朝天，而车上云楚，也摔了个四脚朝天，不止如此，还被整个车轮压了几乎半边身子。


“公子。”反应过来的华落忙跑过来就要扶，却被云初伸手一拦，“别扶他，他自己有手，有本事，就自己起来。”


大小姐是公子的亲妹妹，显然是为他好，可是这好……


华落不懂，虽然公子这两年来颓败不问世事，他也希望公子变成以前那个爱笑温和的公子，可是……看着眼前这一幕，昏暗灯光下，那曾经青俊挺拔的身影如此没有形象的被车轮子压着，好似认命般的躺在那里……


半响，华落侧身，看着云初，一脸神伤，“大小姐，别为难公子了，不管发只可，华落，会好好守着公子。”


“守屁，他都没死，你作什么守坟的表情。”云初恼怒，“你当年到底是怎么保护哥哥的，你以前不是自诩天下无敌吗，为何，哥哥就突然这样了，就这样不见我了，若不是我百般查探，几乎连半点风声都没有。”


华落被云初吼着，半点声都不出，而地上，云楚，从头到尾，就那般任车椅压着，也一句话没说，宛如一座没有生气的浮雕。


“云楚，你不起来吗？”好半响，云初日光如箭的看着云楚。


云楚眼底无光，看也不看云初，声音低且惆怅，好似心如死灰，“起来也只能每日这般坐着。”


“你不是每日为美人些描眉吗，不是该很幸福。”云初也生气了。


云楚这才看了眼云初，随后道，“总要有生存下去的理由。”


“那你就永远这般坐着吧，直到天荒地老。”云初怒，拂袖，转身。


“啪啪啪。”只是，云初刚走出屋子，便听见院子外传来拍掌的声音，随即，院门开而合，一个人站在那里，满是阴讽的看着云初，“真是好一出兄妹情深啊，以前多么的护妹啊，如今……”男子说话间，偏头看向云初身后，“啧啧啧，云楚啊，没想到，你还有今天，我倒是不知道原来，这两年你之所以没回王府，竟然是变成了瘸子，哈哈哈……”


“云逸才，你倒是像狗似的跟得紧。”云初面色极深，为了怕云逸才背后使绊，她白日里特地出门一趟，没有发现异常，这才独身出来寻云楚，而且，她一路如此隐蔽……


云逸才看着云初，唇角笑意如毒，“云初，没想到吧，你有张良计，我有过桥梯，不是只有你会黄雀在后，这世上，只要你敢，多的是人替你卖命。”云逸才话一落，便见其身后鱼贯而出数十名蒙面的黑衣人。


云初不慌，反倒怀手抱胸口，好整以暇的看着云逸才，“我倒的确是小瞧了你，不过，若是让父亲知道，你勾结江湖势力，只怕……”


云逸才勾唇，目光突然一暗，竟似火灼，“你觉得，我既然能找你到此，会留机会让你再与父亲见面吗？”


“你想杀我？”云初诧异，她倒是没想到，云逸才这次是真聪明了，不使那些拿不出手的阴计阳计，直接来个釜底抽薪，而无疑的，她此次，纵然身手灵活，也是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这些人一看就是些杀人不眨眼的，常年茹毛饮血走在黑暗边缘的人，不是她三言两句就可以挑拨的。


“我如今被你害得名声臭烂，父亲失望，你觉得，我会让你活着走出这里。”云逸才微带嗜血的声音响在夜色下。

第六十七章 威胁


云逸才面上的表情没有作假，眼底光束如利刃，看向云初的目光，已如在看一个死人。


“你就当真觉得能杀得了我？”云初声音清冷，更含着可笑，就算她双拳难敌四手，可是，身后还有华落呢。


“她不过是一名女子，只要我不在，永不回云王府，你就已经是云王府唯一的继承人，你还有什么不满足。”这时，云初身后响起云楚的话，与此同时，云楚已经由华落扶上车，推着车轮椅走了出来，月色下，云初侧眸，这才再次更清楚看清云楚的容颜，白，面色真的是白得可怕，唇色也极淡，整个人看上去颓败赢弱，但是，胜在好容貌与那一双明珠玉润又深邃的眼，一袭青色衣袍之下，简单却干净。


“我还以为，你会打算当缩头乌龟。”云初看着云楚开口，语气说不上来好还是不好。


云楚没看她，下一瞬，在说完这句话后，竟然直接吩咐华落推他回屋休息。


你娘的，云初瞳仁都是一缩，她承认，她是真怒了，这真的是她哥哥吗，是那个儿时，就算与她不算太亲近，可是一旦出事，却总是护她，两年前，她因见太子一眼被吓，跌落入水，不管不顾跳湖救她的那个哥哥？


她是不是认错人了。


眼下是个什么场景，他方才没听到吗，云逸才雇了这么多杀手要杀她，换句话说，既然她挡了云逸才的路，那她这个哥哥，就算如今瘸了腿，可是云王府嫡出大公子的身份还在，他就没想过他也挡了云逸才的路，云逸才好不容易找到他，会让他好过？


“云楚，你站住。”云初声音微高。


云楚没站住，他坐着轮椅，让面色复杂的华落推着，依然往前，向着屋内深处走去，走过外屋，掀起及地的帘幕，好似淡漠人间绝尘而去。


月色下，云逸才看着这一幕，忽然笑了，声寒凉薄而嘲讽，“没想到啊，生死面前，果然还是……呵呵…千想万想，也没想到你竟然会在此处，红袖添香，美人醉卧，执笔画眉，哎……”云逸才说话间看了眼一旁面色难看至极的云初，心情极好，半响，对着屋内，话锋一转，“不过，云楚，你以为，你置身事外，我就会放过你？”


“我如今这般样子，你不觉得让我活着，比杀了我，更让你开怀吗。”云楚的声音淡淡传来，“以前，你总认为我抢了你的风头，如今，风头不是都被你拿去了，我于你，再无任何威胁。”


“有没有威胁，可不是你说了算。”似乎不悦于云楚如此淡然的态度，云逸才本来得意的面色微恼，随后对着身后猛的一挥手，“我现在就让你亲眼看着，看着你的妹妹死在你的面前。”云逸才面上露出得意之色，而他身后，数十黑衣人身起，剑光亮，尽皆朝着云初而去……


天空，忽然之间也变成黑色。


“唰唰唰”与此同时，身后突然危压而至，云初偏头，正见天空好似箭雨划过她，齐齐击向黑衣人。


箭矢来源，竟然是云楚所待屋内。


而那些身起的黑衣人显然没料到这突然的攻击，反手一转，倾刻之间，便与那些箭矢斗在一起。


云初瞬间退开身子，轻巧的猫进了屋，一进屋，便触到云楚那虽面色弱白，可是明显可见灼急的面色，当下，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好心态，“果然还算有良心，没有看着妹妹我死于乱剑之下。”


云楚还在捣鼓车轮椅上的机关，神色严肃没说话。


而屋子外，传来云逸才的厉喝声，“快，杀死他们，万别让她们跑了。”


云初看了眼屋外，层层人影后，愤怒的云逸才，没搭理，继续看着云楚，“不过，下次要记得早点说明啊，妹妹我和你还不算心有灵犀，也没通，万一方才动作慢了些，被箭击中，那才真是得不偿失，你哭都来不及。”云初絮絮叨叨，眸光却飞快的扫了四下，打量一切。


华落直接拜服云初，都什么时候了，大小姐还能开玩笑。


半响，云楚不知碰了哪里，只听“砰”一声，最后一层箭雨发射，天空，黑云乱日。


“快走，这箭阵根本不足以抵御外敌，只是为了逃身挤出时间。”紧接着，云楚急声道，他身后的华落同样对着云初催促，“大小姐，快点。”话落，便推着云楚直向里屋而去。


云初也心知眼下不是问话的时候，看着前方地面打开，出现的通道，身姿轻盈的一跃，便要跟上去。


而院子外，见着云初往里去的身影，云逸才自然急了，随即大笑，“呵呵，都说狡兔三窟，你云楚的本事，我又不是没见过，你认为，我当真如此徒手而来。”话声落，云逸才对着空气拍了拍手，随即，院子外，一人挟着另一人推门走了进来。


“云初，你就不怕我杀了这个丫头。”云逸才威胁的话同时响起，云初身形顿住，转身，回头。


知香，知香被捂着嘴让人押着，一双眼睛通红的望着她。


云逸才是突然被谁醍醐灌顶了，竟然知道绑架知香来制衡她。


“云初，我们没有那么多的时间，这些都是高手，我们较不过，华落的身手早不如从前。”自打见面以来，惜字如金，神色颓寞的云楚终于说了一句长话，且满是焦急。


华落的身手不如从前？难怪。云初回头，正好对上云楚看过来的，满是担心的神色。


若是以往，若是前世，她云初会怎么做，她会二话不说，转头，抽身，跟着云楚逃离。


就算是队友在眼前，她也可以为了任务置于不顾，她可以热情似火，也能冷若冰霜，宁愿内里痛苦，表面如初，可是，知香……


她一步一步，看着成长的知香，护主心切的知香，一切为她的知香……

第六十八章 云逸才挨揍


今夜，她本就是怕有危险，才将知香和奶娘留在院子里，没曾想，这个云逸才，真是长本事了。


“云初。”云楚在急声催促，而也在这时，方才那阵箭矢的威力终于被黑衣人的气势挡退，眼下，黑衣人就要冲进来，情势已经刻不容缓，再不走，便来不及。


云逸才看着屋内没有动静，手一挥，黑衣人立马将屋子围了个水泄不通。


“叫云楚出来。”云逸压着知香脖子的剑，又紧了紧。


“小姐，你别管……”


“啪。”知香话还没完，便被云逸才一巴掌打得嘴角一歪，血丝瞬间自嘴角溢出。


“云逸才，你他妈有病，你和云楚作对，干嘛捉我的丫鬟。”云初在所有人猝不及防中突然跳了出来，张口怒言，“你要杀云楚，你光明正大的去啊，欺负女子算什么本事。”


不止云逸才面色好看，此时，除了华落，就连云楚本身也是神色微怔，嘴角抽搐。


“呵呵……”云逸看着暴跳如雷的云初，却笑了，“没想到，你云初也不过尔尔，如此沉不住气，可是连当年你哥哥云楚的半丝风姿也没有。”


“命都要没了，还要什么风姿。”云初白眼，“再说了，他现在都成了瘸子，哪里还有风姿可言。”这话说得叫一个不客气。


云初表示，云楚的脸有多黑，她看不见。


“这样，云逸才，你把知香放了，她是我的人，你真要伤了她，我多没面子。”云初走近云逸才，打着商量，姿态也开始放低。


屋内，云楚沉思半响，看了看身后帘幕遮挡的地道，又看着屋外的云初，语声一紧，“云初，你若不走，便再走不了。”大有上前将云初拉回来的之态。


云初视若不睹，摇摇手，“算了，反正看见你这样子，估计也成不了大事，我如今，只求自己安好，一会能逃的话，你就自己先逃吧。”


“别想了，你们今天一个都逃不了。”云逸才看着云楚，全然不觉云初已经距离他很近，挥手一抬，“不留活……”然而，话未落，只觉面前，一道身影恍过，咽喉被掐，同时间，只听哐啷一声，方才还稳稳在云逸才之手，压着知香脖子的剑也落了地。


知香瞬间得到解放，惊魂未定的看着云初，受其示意忙退到云初身后。


而这一切，不过瞬息之间。


“云逸才，叫你的人全部退下，今晚之事，我们不作追究。”云初掐着云逸才的咽喉，声音清寒。


显然，方才一切，不过是她在为眼前绝境寻求突破，分散云逸才注意力。


云逸才定定的看着方才不知如何动作，明明还在几步之远，如今还掐住他脖子的云初，满是不可置信，这力度，这眼神，真是云初？


被她这样一拿捏，他竟脱身不得。


云楚也没想到云初会有这等敏捷身手，虽然，方才看她身子灵巧，已有所疑惑，但是总归没往深处想，所以，方才他的确意识到，云初另有所指，且话中意是示意他先离开，可是，他又怎能放下这个妹妹，而独自离开。


而此时，云逸才身后的那些黑衣人，虽然个个肃色厉严，执剑杀杀，可眼见局面翻转，自然不敢轻举妄动，而且，云初看似一名弱弱女子，可是所站方位防攻有度，竟让他们拿捏不得。


“放人。”云初见云逸才半天没吩咐，另一只手直接对着他的肚腹便是一拳击下，她可不是花拳绣腿，云逸才当场便痛得呲牙咧嘴，面色黑青。


“放不放。”云初又是一拳。


知香站在云初身后，她知道，小姐是在为她报仇，如此情势危急时刻，小姐都没忘了为她讨公道……


而挨了两拳的云逸才，面色那叫一个痛苦与婉转。


好汉不吃眼前亏，放了又如何，他们还是在他的包围圈，根本走不远，云逸才心思一转，当下一抬手……


“不能放。”正在这时，一道清柔盈转的女声自院外传来，同时，一位温婉可人肤白貌美的女子走了进来，而她的身后，同样跟着数十黑衣人。


云花衣。


“妹妹。”云逸才大喜。


云初看着云花衣，眸乐轻眯，“没想到，今夜可真是热闹。”


“云初，你就几个人，我这边数十人，你觉得你可以跑得出去，我劝你最好放了我，我一会若是高兴，保不准会留你一命。”云逸才的心情都松了。


“呵呵……”这下轮到云初笑了，笑音清丽，似夜风划过心田，让云逸才莫名一震，却听云初道，“所以说，云逸才，你再足智多谋，也比不上你这个妹妹的心冷如雪，所谓，螳螂捕暗，黄雀在后，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你觉得，云花衣这般巧出现在这里？在你被我拿住时？而且，她方才可说的是不准放，难道，她没看见你在我手里？”


听着云初的话，云逸才面色陡然一变。


云花衣却不慌，看着云逸才，“哥哥别乱了阵脚，云初自来颠倒黑白，舌灿莲花，挑拨算计，你我都是知道的。”


“再如何舌灿莲花，也掰不去这既定的事实。”云初轻嗤。


云逸才虽然知道云初自有挑拨之意，可是细里一想，却觉着云初的话，当真很有道理，今夜出来，她并未告诉过花衣，还明确和她说过，让她好生等候他的好消息，可是眼下……花衣不仅来了，而且，还带着这般多的人，这般多看上去，比他所带人手更为杀意凛然的人。


这个妹妹，是不是瞒下他很多？


云花衣自然注意到云逸才看向她的眼神变化，暗恼，这个哥哥素日里看着中用，怎么在这个节骨眼上如此不争气，云初不过几句话，就叫他对她生疑，她如何会害他。


可是此中也不是解释的时候，她认为，云逸才当真该相信她。


“云花衣，你难道不顾及你哥哥在我手里。”这时，云初道。


云花衣方才一走进来时，看着云初掐着她哥哥，也是惊异万分，没想到，云初竟有这般手段，但是，惊异是惊异，今晚已经走到这份上，她绝不能让云初走出去，至于云楚……云花衣往云初身后的屋子内瞧了一眼，对上那双寒寞的眼瞬间收回目光，云王府只能有一位男子能承袭以后的王爷之位，所以，云楚，必然也是死。


云花衣对着身后之人摆摆手，自己款款向前，声音温婉好听，“云初，兄妹一场，你又何必做得这般绝？”


云初看着云花衣，笑得比她还温柔，“是啊，姐妹一场，方才妹妹如何声辞严厉的说不放呢。”云初尤其在不放二字上声色婉转一分。


云花衣脚步一顿，却笑得温婉似花朵，“姐姐又……”下一瞬，云花衣突然面色一冷，“唰”一声，不知哪里变出长剑，只见空气中寒光一闪，便直朝云初眉心。


速度之快，之精准，反应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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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辕朝律法规定，男子三十无子才可纳妾，唯独皇家为了皇室开枝散叶除外，可是偏偏刚刚穿过来的云砚凝就嫁给了太子。于是云砚凝以被休为己任，不断奋斗在红杏出墙逢二春的道路上。


搅黄太子与侧妃的亲事，败坏太子的名声，将皇宫搞的乌烟瘴气，太子仍然不为所动，于是云砚凝使出了杀手锏。


据说七皇子爱慕太子妃，太子妃却不小心跑到了七皇子的床上，等有人闯了进来之后，她有气无力的说道：“这次总该可以休了我吧！”


一直躺在她身边的男人翻过身，声音含笑的说道：“夫妻之间同床天经地义，太子妃怎么知道我今晚歇在七弟这里？”


云砚凝惊恐的看着阴魂不散的太子：“救命啊！”

第六十九章 练家子


云楚大急，华落已经作势要从屋内奔出来。


躺无可躲，退无可避，救亦不及。


知香离云初最近，奋不顾身向前，然而似被什么一扯，偏转头间，便见那剑已距离云初眉心一厘，可小姐不慌不乱，唇角微勾，竟倏然一笑，然后……


千钧一发之际，云初将云逸才推了出去。


“扑”，鲜血喷溅，惊红了眉眼。


云花衣顿住，呆呆的看着方才被她一剑穿胸的云逸才。


云逸才更不可置信。


屋内，云楚和飞奔到一半的华落皆松了一口气。


“花衣妹妹，你怎么这般狠心，连亲哥哥都不放过，你这一剑，力之所猛，可是存了几倍的仇怨。”云初也没想到云花衣的力气竟然这般大，手法之纯熟，而一看就知道……竟然是个练家子。


不过，云初也并不意外，观人于色，以前，她就有所怀疑的。


“云初你竟然敢……敢……”云花衣反应过来，面色陡然大变，语声向结，她没想到，云初敢，真敢拿哥哥来挡剑……


云初永远最挑事儿，很是惊诧异的咋呼，“云花衣你少假惺惺了，云逸才离我这般近，你都敢刺剑而来，敢说心里不想杀他。”话落看着云逸才汩汩流着血的胸口，很是痛心的对着一旁云逸才带来的黑衣人叫嚣，“你们还愣着干什么，雇你们的主子被人攻击了，你们还想不想拿钱。”话声一落，手顺势不知往哪里一扔，然后，不知是哪颗石子又踢到了哪个人的关节穴位，顺势而发，当先而出。


一人出，数人应。


云花衣身后的人自然也不可能看着她受伤，于是乎，毫无理由的，乱七八糟的，天地变色，厮杀血浓。


云初趁此，对着知香打了眼色，悄然退向一旁，然后在主屋门口时，用力将知香往内一推，“跟着哥哥一起逃。”干脆扼要的话后，不待知香反应，更不待云楚开口，便用力将门关上，看了眼还在那里发愣的云花衣，转身向另一边跑去。


“不，我要去救小……”屋内，知香焦急的话声还未落，便淡了下去。


而院子里，云花衣看着眼前胡乱的一切是有些怔愣，她会武功，可是从没自己动手杀过人，也没伤过人，可是却没想到第一次伤的，竟然是她的哥哥哥，而当云初转身欲逃之时，瞬间反应过来，当下一声娇喝，“都住手，她才是罪魁祸手。”她这一喝，在此时这混乱的境地中，竟似有醒明作用，瞬间的，方才还打得激烈的两方骤然一停，互相对视一眼，跟着云花衣就向外面追去。


云花衣刚跑了一步，看了眼紧闭的主屋，又道，“留一个人照看公子，留十个人将主屋里的人全部击杀，一个不留。”话落，二话不说，当即奔了出去。


而那些人跑进主屋后，烛影摇晃，暗影波光，哪里还见人影。


“跑了。”其中一人道。


“这里肯定有机关，找。”


半个时辰后，这些人自然一无所获，当即垂头丧气打算离开，可是其中有云花衣的人不乐意了，于是，双方意见不和，竟打斗起来，打着打着，便来了个鱼死网破，鱼死网破之后，便是血色一片，无一活口，就连方才留下来照看云楚的人，也未能幸免。


月光摇影，一片狼藉。


云初回到院子里，便见着这一幕。


所谓最危险的地方，便是最安全的地方，她方才知道，有她那样的话，他哥哥无论如何不管以何种方式都会带着知香离开。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他的哥哥懂她的。


她方才的假意跑出去，也不过是将云花衣引开，给他们制造逃走的机会而已，方才，她虽然有用一些催眠术扰乱一些黑衣人的思维，但是，因为时间紧迫，效用不太大，可是现在，这批人一言不合自相残杀，倒是令她意想不到。


弯月高挂，宁空而静，满院萧索污糟，风吹来，空气中一片血腥。


此处是京城有名的青楼后院，丝竹弥弥之声，也若有若无的随风飘来，相信要不到一会儿，就会有人发现这里，云初看看身后，心神一转，没有走向门口，而是朝前院那灯红花绿，丝竹声音中而去，可是刚走几步，裙摆却被人大力拉住。


云初凝神，看着地上躺着的不知何时醒来，死拽着她的云逸才。


“救我，否则，我大叫。”云逸才虽气息微弱，可是字字冷毒，满面狰狞。


云初眼神一定。


“你若不救……我……死了……你也难脱关系……你哥哥也难脱关系。”云逸才使劲喘了口气，又道。


云初明亮的眼底冷光划过，看着云逸才，声音突然极轻，“是啊，你提醒了我。”是不该再留着你的，对我，对云楚，都不好。


看着云初那眼底好似沉冷的，淡漠的，好似看……死人般的表情，云逸才蓦的想到什么，神色一慌，“你……”


“噗。”云初转身，提脚，狠狠的一踩，云逸才顿时无声。


没了你，云王爷会主动寻回云楚，云楚或许才能振作。


看着紧闭双眸的云逸才，云初四下一望，身影一跃。


只是，云初身影刚离开，身后，一抹身影突然落下，看着地上的云逸才，唇角扯出一抹如风的温暖笑意。


云初自然不知道她走后发生了什么，她现在正打晕了两名光裸的肢体交缠的男女，然后，翻箱倒柜找衣服。


尼妹的，香味这般浓，穿在身上，自己会不会先被熏死。


云初很快挑到的一身素蓝色的衣衫，虽有淡淡霉味，但总比香风万里来得强，于是一骨碌快速穿上，跃墙，逃。


刚翻出那红袖飘香，便闻听里面传来呼天喊地的声音。


感谢各位妞滴支持，来，狂么么一个~

第七十章 谁是黄雀


呼天喊地的惊慌声来源，赫然是后院方向。


云初脚步一顿，眼光一紧，尸体这么快就被发现了？这效率……有些快。


云初琢磨着，要走，却突然又停下，看了眼四周，摸着门框听消息。


“天啊，云王府大公子竟然死在了里边，且死状惨烈，浑身中了数刀……”


“真的，假的……”


“这事我还能说假，我刚才本打算搂着美人儿去后院……哎，别说了，走，赶紧走，今晚上真晦气……”


“快步，别莫得受了牵连……”


听着自青楼里快步走出来的庸粉俗客出来的浅声议论，云初却是愣了，焦虑了，纳闷了。


云逸才死了？死状惨烈？身中数刀？


扪心自问，她是想弄死云逸才，免得他再祸害，可是临了，她又不想云楚以后为此事有负罪感，毕竟此中事，云楚并不笨，自然醒得，所以，她当时本来朝其胸口的一脚，直接改为踩断了其膝盖骨，只会毁去他一身武功，让他从此后成为废人，根本不可能要他命，而且，先前云花衣那一剑，虽说刺穿他的胸口，但是她也瞄过，只要小心一点，保命是绝对不会有有问题，根本不可能会死。


这其中，是出了什么差错？


她走之后，又发生了什么？


还是说，今夜这事，到底谁，才是黄雀在后。


思绪飞快的乱转，冥冥中似看清晰，又被层层雾团遮挡……


眼见人越来越多，连京兆尹都惊动来了，云初已经无暇再听，只能悄身溜走。


只是，刚转过一条巷子，便听空中风声袭来。


不好，云初定神，这个云花衣，找来的这批人真真不是省油的灯，正思绪之际，前路已然被堵，转身，后路脚步匆匆，是云花衣。


“云初，你今日就是插翅也难飞。”云花衣随后出现，一脸冷漠与狠毒。


云初瞧着云花衣，也不慌，“喂，云逸才死了，你知道吗？”


云花衣面色一怔，随后冷笑，“云初，事到临头，你若是想凭着那三寸不烂之舌扰乱我心智，还是算了吧。”


“真的，我没说谎，而且，云逸才死了，牵扯大发了。”


云花衣摆明不信，冷然道，“那不正好，就说是你害死我哥哥，之后，自杀谢罪。”话落，云花衣便对着对面黑衣人一挥手，剑光晃闪，一拥而至。


“哎，打架这种事，真心不好。”云初看着突然扑过来的黑衣人，身形凌空一转，直接越上一人头顶，脚踏长剑，往前一跳。


“啪啪啪。”三清轻脆的耳光打得那执剑的黑衣人晕里啪啦。


正跃身而起的云花衣也一瞬怔然，云初的身手竟然……何时的事，她竟不知道，今夜，她真是要对云初，刮目相看了。


但，无论如何，云初，不能留。


而就在云花衣怔愣这么一瞬的功夫，云初已经跃远。


她能打，可是，她有自知之明，人数太多，保险估计，逃为上策。


当然……


请人帮忙。


太子应该不会见死不救吧。


云初眼底浮起期切的笑意。


没错，云初还真就将那些黑衣人往之前看见路十的院子那儿引了。


今夜的大晋京都还真是热闹，云初刚引人到半路，便见前方长长的暗巷里一大批胜过追他之人武功路数数十倍的人正打得天晕地暗，刀剑拼击，空气中，到处飘弥着血腥味儿。


靠，这边也不好混，都打到此处了。


这太子到底是得罪谁了，这般狠。


云初心思突然一紧，方才，那看似暗杀她的黑衣人，今夜，要暗杀的，到底是……是她误打误撞，还是误打误撞另有其人？


云初下意识的朝高墙横立的院内看了一眼，那里，亮光依旧，只是不知……


而远远的，高低错影间，路十身上似乎还挂了彩，偏头间，瞥见云初，眼底惊异之色一闪而过。


心思轻转不过几瞬，云初终是一咬牙，直接对着前方一声大喊，“喂，你们要的东西在这里。”其实她只是乱喊一句，但越是情形糊乱之时，这么一句话，却如回神之丸，顿时，追云初的人以为那是云初的帮手，而那边打杀得更厉害的人，觉得云初这边带着许多帮手，于是乎……


打得不可开交，一团乱麻。


云初趁此，溜之大吉。


“想逃……”云花衣也被眼前一幕所震惊，可看着云初想逃，当下一喝，剑已袭来。


“哐啷。”剑被一道气劲生生摧成了两半，云初身子也恰巧躲开，回头一瞥，正好对上路十关切的眼神，显然的，方才是路十隔空出手相助。


来不及感谢，来不及多问，下一瞬，云初身形诡异的一闪，飘离。


“扶我。”云初刚转出那打得天地动摇的小巷，便被人一把拽住胳膊，耳边一冷，随即，肩膀上一重。


云初有些晃晕，太……子？她方才没听错，是太子，而且，太子让她扶他，还没等她同意，便已经靠在了她身上。


太子受伤了？那般各种高大上的人物，冰冷出雪，高山巅极的人物……


靠，你是在占我便宜啊，这什么情形啊，我还在发什么春，云初迅速回身，刚对上那样一双如雪般纯净而深辙的眼眸，便见太子整个的就已经向她扑来。


“喂，你不是生人勿近吗，这般主动做什么……要死了。”云初话刚落，便觉前方风声袭来，似有人靠近，而上空，云初也正见着路十急掠而来，面上早已不似最之前那般镇定从容，身上凌乱，不知是自己伤太多，还是染了别人的血，此时正眼底微慌四处搜掠，肯定是找太子，云初想喊，可是奈何，嘴刚要张，便见另一方人影袭来，当即，一咬牙，拖着尊贵无比的太子大人往一旁巷缝中一闪，紧闭呼吸。


二人刚躲好，方才他们所站之处，便站了一个人。


太子出来了~哪此美腻~哈哈


云初挑眉，“这么靠近我，好吗？”


太子表示，他什么都不知道。

第七十一章 美腻太子，无言以对


一个全身罩在黑衣斗篷下看不清身形，却可知武力值绝不低的人。


而看着这个黑衣斗篷人，云初全身都是一紧，这个人，就是之前，将她击落进太子院子里的人，虽然全身被遮掩，可是，露出来的那一双眼睛，她认得。


云初闭紧了呼吸，后槽牙咬得死紧，生怕被发现，而太子好像是真的很虚弱，眸光半闭半睁，全然没看她，但是，还好，知道紧闭呼吸。


“唰。”剑光突然自眼前一闪，云初瞳孔一缩，心脏都慢半拍，才发现，是那个黑衣斗篷人没有发现什么，在以剑释压，声东击西。


半响，那黑衣没发现异常，移步离开，而空气中，路十等人和黑衣人的打斗声也渐渐往别处去了，云初这才倚着墙松下一口气，一松气才发现，自己的腰被什么紧硌着，有些疼，低头，这才发现，她与太子正相距不过零点零一公分，而太子一双看似瘦，却万分有力的胳膊正紧搂着她的腰，太子的头……搁在她的肩膀上，呼吸……彼此缠绕……


远远看去，就好似太子正搂着她，低言诉语，情浓软嚅。


欧买噶！


空气一瞬静滞，然后，云初下意识的，不是推开太子，而是缓缓的，慢慢的，轻轻的，偏头看着太子，在看到其双眸紧闭时，唇角竟是一松，还好，还好，太子不知道。


这个时候，云初全然忘了去想太子是何时抱着他的，是如何紧闭着眼睛还能紧搂着她的，当然，云初就算察觉，估摸着也会觉得，是自己下意识的行为，因为，她实在不认为，高大上的，被她曾经扑倒，一脸嫌弃，幽深莫测，高洁禁欲，千年冰山脸，万年死鱼眼的，尤其不近女色的太子，会主动去抱一名女子，还是说过他怪物的她……虽说，太子好像还亲自给她戴过披风……


凡事谨慎为先，又在巷缝里面待了一小会儿，直到近处已无打斗声，云初这才轻推太子，“太子，人走了，可以出去了。”


太子不动，眉眼紧垂，浓翘的双睫掩下眼底一丝青影。


“太子……”云初又再一推，压着声音试探道。


太了依然不动，只是因为云初的推搡，头微偏动一丝，月光倾泄下，云初发现，景元桀的面色极白，超极白，白得能见到表皮下的一层血管，只是白中似乎又带着一种奇怪的极淡的翠绿色。


这是……


和方才在木桶里光着背……有关？


云初吞了吞口水，不过，这皮肤真心好啊，一个大男人，皮肤怎么能这么好，简直是人神共愤有没有，这般想着，云初抬手……


“别碰。”正要触到那吹弹可破赛玉过白奇里奇怪的面部肌肤时，那方才紧闭的双眸却陡然睁开，一瞬间，光华闪现，好似黑夜变黎明，千树万树梨花开。


云初怔住，纳纳的看着面前的人，连带着抬着的手也没有放下。


因为，这般近距离的看着太子，云初只觉得，都快忘了呼吸，也几乎在太子一睁眼之时，太子面上的怪异翠绿便瞬间消失了去，所以，落入眼底里，只是太子完美到吹弹可破不见一丝瑕疵的玉色容颜，以及那长而浓秘似乎给自己都投下一层剪影的睫毛下一双形容不及的深邃双眸。


其实，这太子不说话，还是蛮赏心悦目的，而且，之前自己也看光了他的……背，背部的皮肤都那么好，健美，挺拔，坚毅，一线如山脊，横起几峰岭与秋……


“别犯花痴，赶紧扶我走。”太子一开口，云初思绪一顿，真想抽自己个大嘴巴，都什么时候了，还犯花痴，她又不是没见过男人，真是……果断理亏的扶太子，手刚动，却猛的醒悟过来，指着景元桀恼道，“你才花痴，你全家都花……”


“死了，什么都不是。”景元桀看一眼云初，一句话，声音也压得极低，好似在隐忍着什么痛苦般。


可是，太子说得好有道理，云初张了口，竟然无言以对。


看着云初微微郁闷的表情，景元桀眼底似春暖之光溜隙而过轻微一闪，却很快移开，随即，朝前走去。


云初张了张口，不是要她扶吗？


他含羞？


拉倒吧。


云初还是悻怏怏的跟了上去。


一前一后自静巷走向闹市，二人无话。


“那个……”云初正要开口，迎面便见前方一队官兵行色匆匆，下意识的，云初突然快步上前，将太子用力一拽，掩在了一旁高粗大树下。


“快点，快……”


“所有人都要查……”


“云王府大公子独身死在青楼别院，此中定然有蹊跷。”


“大人已经派人去请云王爷了……”


一队官兵快速说着话，自大树边急色走过，夜风婆娑，无人停留。


独身死在别院？


云初咬牙，是啊，之前她在青楼门框外听消息时就奇怪，那些红粉脂客说是云逸才死了，可是现场那般多的黑衣人尸体呢……


那般多的尸体，是谁在这般短的时间快速清理，还不留一丝痕迹？又为什么要将黑衣人的尸体尽数弄走呢？


云初想着，忽觉一道视线正紧紧锁着自己，遂抬头，眼底异色闪过，好像，她方才没用多大力气，太子就让她给拉进来了。


而太子此时一双幽深的凤眸正定定看着她，如古谭清澈又深远，莫名的让云初吞了吞口水，“这般看着我做什么，云逸才可不是我杀的，虽然我想他死，可是……”


“死得好。”


“啊？”


太子看着云初惊讶的样子，却没再多说，只是，云初总觉得，太子好像笑了，可是分明，面皮又都没动一下。


“可是，到底是谁将那般多的尸体给处理了？什么目地？”云初沉思，又若有示意的看着太子，应该不是太子，无论从哪一个角度来说，太子都不会做也没必要做这种事情。


“想弄清楚，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将云初所有情绪收尽眼底，景元桀一本正经道，云初如梦初醒，是啊，她今夜个真是逃懵了，明明最简单的问题，竟被她弄得这般复杂，但凡任何，蛛丝马迹也该是有的。


“太……”


“如果你不怕那里有人等着瓮中捉鳖的话。”云初刚要欣喜的说什么，却又被太子一句话给烧得没有了半丝激情。


能一次性把话说完吗？


得，益处弊端都让他说了，她还能说什么，再一次无言以对咯。


太子的皮肤好白，我也好想摸一下~

第七十二章 太欠教训


“太子，你经常遭到刺杀，是不是八字不好。”云初又岂是个吃亏的人，虽说面前太子高大上，可是如何也要掰回一局不是。


果然，闻言，景元桀目光幽然的落在云初身上，然后，说了一句云初觉得自掘坟墓又面皮抽搐的话。


“自从被你压过，八字便不再好。”


云初表示，她头顶有一大群乌鸦飞过，太子的嘴，真毒，真的。


“那你还赏镯子给我。”须臾，云初撇嘴道，很不服气，说话间，还抬起手腕，将镯子晃晃，以示，她是得了赏赐的人。


景元桀深邃而清幽的目光瞬间落在那镯子上。


轻袖滑落，纤细如藕的手腕上，碧绿色的镯子在夜色下光泽耀耀，初得本就泛着瓷色的肌肤如玉生光，再深见，镯子里似有光华无声涌动，一纵即逝，景元桀的眸光突然微深几许，竟有几丝温柔。


这些温柔太难得，云初瞧见了，嘴角刚要露出笑容……


“终于有一点光泽了，看来真是要有人戴。”太子幽幽道。


靠，云初沮丧，她就知道，这一定是太子从国库哪个旮旯里随意拈来的，得，如今还让她带出了一丝光泽，她这是有多大的功劳啊。


“那，感谢太子赏赐了，就是自从戴上后，取不下来。”云初说着恭维的话，语气却不是太好，她刚才救了太子，她怕谁。真要玩阴的，那也只是她玩剩下的。


“它寂寞这般久，该是喜欢你的。”景元桀突然没什么情绪道。


“呵呵呵……”云初干笑，她可真是惹人爱，一个尘封不知多久的镯子竟然喜欢她，所以，才取不下来。


你蒙谁呢？


云初正要再说什么，却见太子已经转身向前走去，背影挺拔携天地之光，但云初却没忘记，太子的面色似乎不太好，眉心处更似黑雾笼罩。


脑中恍惚想过什么，下一秒，云初还是不由自住的跟了上去。


云初绝对不是担心太子，她想的是……


方才那般乱，也不知道云花衣死了活着，万一留有后招，全身而退，再来找她……


跟着太子这么一个高大上，万一被云花衣逮着了，有太子在前，也不能将她咋地，这般想着，云初跟得相当愉快。


“你乐什么。”太子很敏感的觉察到了云初那微妙的情绪变化，停住脚步开口道。


云初面色立马一怔，乖乖，她有表现得这般明显吗？没有吧。


“咳咳。”云初还寻着如何回答这个问题，却见方才好像已经好模好样的景元桀突然一手扶墙，一手捂着胸口，眉，皱得极深，好似难受至极。


可偏这样，也依然美得如诗似画，让云初觉得就这样走了，好不人道。


好吧，其实，她就是怕没了太子这个挡前牌，今晚就算回了云王府也要头疼的想法子交待。


所以，云初很难得的发善心的开口，“那个，咳，太子，要不要，我扶你。”


“你不会打别的主意。”疑问的话，肯定的语气，塞得云初一下子哑口无言。


半响，云初极其甜软的微笑，“身为云王府的嫡女，更知忠君爱国，太子受伤，臣女当然不能袖手旁观……”


“不是拿我当挡箭牌。”太子直起身，眸光一瞬不瞬的落在云初身上。


所以说，太子真是洞彻人心，眼神很……


云初不知如何的看着太子那高冷得嫌弃的了然于心的又宁死不屈的眼神，心里直犯抽，不扶就不扶，姐还不想……


“你手脏。”云初心思还没落堂，便被太子一句话再击得深受重伤。


这下，云初火了，声音陡然一高，“不用我扶，也不知道方才是谁搂我搂得那般紧，二话不说，头搭我肩上让我扶来着，还差点亲到我的耳朵，我都没说让你负责任，现在又……”云初说得认真，全然没理会到面前男子骤然变黑的脸色，反而又双手怀胸幽幽道，“行，不扶就不扶，别说我没道义啊，也不能杖着身份秋后算帐啊，我这就走了。”话一落，便转身，一溜烟儿的，跑了。


她真是恼过头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太子现在就算孤身一人，又受了伤，也比她强好几十倍啊。


可是，刚跑了半条街，云初又后悔了，她为什么要跑啊，她不是想让太子当挡箭牌的吗。


回去？


多没面子。


不回去？


对，人要脸，树要皮，就不回去，生死由命。


云初大义凛然的提脚，却是在空中一转，还是回去吧，太子是多大一人物，她方才将他得罪了，可得想方设法补救下。


不过，待云初到达方才“分道扬镖”之地时，哪里还见太子的身影。


“呀呸，堂堂太子，竟然当真丢下我这么个弱女子……”


“诅咒你生儿子没屁眼儿……”


“诅咒你走路踩屎，喝水塞牙，吃菜有虫……”


暗处，瞧着云初四下张望，咬牙切齿，踩地骂天的样子，太子景元桀，平生第一次，眼角抽搐得厉害。


云初，你是不是太欠教训了。


没屁……眼儿，踩屎……塞牙……有虫……这都什么跟什么。


景元桀的面色发青，然后转黑，再然后，越发虚白的面上竟浮起一丝愉悦的笑意，瞬间美了天地。


这才是，真实的她。


月色下，清雅绝伦的脸蛋上退却一切掩饰与假意，浮现出最真实的表情。


虽然不知道她今夜为何出现在此，但是，他……并不想将她卷进今夜这事情中来，今夜轮番遇刺杀，显然是早已计划，特趁他……


当然了，云初骂骂，舒舒情绪，也就提起裙摆潇洒的走了。


她得去找她哥哥，还有知香。


此时此刻，云王府是万万回不得，今夜，云花衣既然已经孤注一掷，必定留有后手，她这样贸然回去，想必才是死路一条。


哎，果然，穿越没有金手指，一步一步都是坑啊，她身手再无敌，也比不上群殴啊。


云初穿过街道，闹市里也比先前安静不下，到处都有京兆府的人在盘查细问，搜查。


看来，云逸才的死已经铺天盖地的传出去了。


云初初初一瞥，眼神突然一紧。

第七十三章 身陷绝境


似乎有些奇怪，为什么他觉得那些搜查盘问的官兵中，有个别人整个气势看上去都不太像寻常官兵，更像谨严肃冷的御林军。


太子出现在宫外偏僻别院，遭受刺杀，却只有贴身亲养近卫保护……难道说，根本无人得知太子出宫，而这些人正在借着查云逸才之死，暗中寻找太子？


可是御林军不是也听令于太子吗？太子不可能不联系他们。


难道，那个人，真有那么大的本事？


“云初。”蓦然一声轻喊，似风中柳絮，飘落无根，温和谦柔，让人沐着此时冰冷的月光，却有些发慌。


娘的，这运气……


云初讪讪转身，打招呼，“安王爷，真巧。”


景知煦此时着一袭墨黑色锦袍，轻袍缓带，整个五官在月色下显得更为润白，笑容也极为温和，只是，眉梢眼底却总让人看不进心底。


云初看着安王，看着其身后数十名身着安王护卫装束的人，心间福如心至的想着什么，又没想着什么。


“这大晚上的，你在这里……赏月？”景知煦问，目光却在她身上流连。


云初这才想起来，自己经过那般一场，眼下，衣衫上面一定很精彩，当下，连低头看的勇气都没有，胡乱打着哈哈，“嗯，是啊，我正找我的丫鬟。”她可不能说云花衣正在追杀她，保不准，这人会替云花衣更送上她一程的。


因为，之前那个戴着斗篷暗杀她，又差点发现她与太子的人人，正是安王爷身边的青树。


而青树眼下没有如往常跟在安王身后。


云初第一次有这种无力的挫败感，逃，逃不掉，人家那么多人呢，躲，此时此刻，她不能挖地三尺。


装傻？自己一看就是绝顶聪明的。


“嗯，那个，天色也不早了，万一被父亲发现我偷溜出府就不好了，这就告辞了。”云初终于讪讪着开口。


“不知道你有没有见到一个和太子长得极像之人。”安王却并不打算让云初离开，上前一步道，温谦润语，风流雅致。


“和太子长得极像之人？”云初突然一笑，“安王，你在逗弄我吧，太子是何等身份，不说有与他长得极像之人，就算有，也是皇子公主，皇子公主又如何会出现在这里，让我瞧着。”话落，还边摆手，边往身后墙上蹭蹭，似觉得安王真的在和她开玩笑。


景知煦却一点都不像是开玩笑，上前一步，“当真没见着。”


“真没见着。”云初面露苦色，她如果见着，一定要煽打他两拳，叫他丢下她。


“那我可以走了吗？”云初往身后墙上又蹭蹭。


景知煦却笑了，笑得风流无匹，“总觉得不太安全，要不，你还是别走……”


“唰。”景知煦的话被掩没在满天灰尘里，与此同时，空气中只听到一句，“小心暗器。”


于是，所有人抬手相抵，刀剑齐亮。


云初趁此，抬脚欲逃。


然而……


“唰”剑光一闪，云初只觉肩膀一重，似被铁器压住。


娘的，云初想骂天，这景知煦功夫太好，内力太深，压得太……他妈的痛，这灰飞雾霾的，她也如此声东击西了，他都能如此精准的找到她的方向，可当真是，不太容易。


可，不太容易，她也得逃啊。


“唰。”


“砰。”


云初正琢磨着逃，却觉得身旁突然幽香袭来，墨色袍角一闪，与此同时，肩膀一轻，紧接着是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待她反应过来之时，整个身体都是一轻，只听耳旁风声呼呼，倚人怀中，两边景物飞快倒退。


景元桀。


你果然还是有良心的好太子。


有机会，我一定推举你做皇上。


这一刻，云初感动得想狂抱太子大腿。


所以，从根本上来说，云初是怕死的——虽然她前世的身份是特工。


但没人说过，特工就不怕死。


可是云初内心底这丝感动刚冒出萌芽，就被无情的一扔，然后，痛得嗤牙咧嘴的与大地来了个亲密接触。


疼。


云初揉着摔通的屁屁，看着四周撑天的大树，闻着清风带来的草木清香，看清四周。


顿时呆然。


荒郊野林。


这太子，可真会挑地方扔。


云初正想着，却见一际月色下，树影斑驳中似有什么东西在前方影影约约中一亮，一落。


当然，云初也来不急细思，因为，只这般一会儿，隔着前方朦胧的灌木丛，她看到了云花衣。


云花衣正带着数十黑衣人围来，竟然命大的活着走出了之前由她引进的战圈。


“我方才看到，就是往这边来了。”


“赶紧找。”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云花衣在冷声吩咐，只是声音有些喘，显然在之前那一场战乱中受了伤。


云初瞧着云花衣，眉目霜寒，她现在退无可退，唯一能退的就是身旁不过十米处一密度松软的凹凸处，可关键是，她并不知道那凹凸下是一个起伏可以藏人的山涧，还是连通着一望无际的悬崖。


而情势在急，云花衣和她带来的人正一步一步密集的搜寻过来，她现在没时间，也没机会溜过去打探。


该死的，景元桀，你扔也不挑一个地方，就不能将她扔到云王府，或者，就是粪堆也比这里强啊。


心里将景元桀骂了千百遍，可云初站在那里绝对没超过一秒，转身，抬手一挥。


顿时，山郊野林里声音轻脆。


“那里有动静，快过去看看。”云花衣身后其中一人道，说话间，便要向声音来源方向奔去。


只是，刚走了没两步，便被云花衣抬手阻止，眉，瞬间拧起。


以她对云初的了解，云初行事小心谨慎，先前，明明该是置她于死地的局，她不但全身而退，倒还让他一向精明的哥哥栽了这般大跟头，连带着她……而且，她方才寻找云初时发现，她哥哥，聪明缜密的哥哥，竟然真的……死了。


都是云初害的。


眼下，如此明显的声响，不该是她发出的，只怕，是声东击西。


云花衣眸光四掠，抬头看了眼自树梢上穿下来的月光，然后，眸光定在某处，唇角冷笑泛开。

第七十四章 人若犯我，虽远诛之


云花衣抬脚，轻手轻脚却一点一点用力的朝着那荆棘丛林而去，身后，所有人齐声跟上。


而荆棘丛林中，云初透过密缝看着云花衣一步一重，似故意的无声的迫压的步伐，呼吸收住，心神拧紧，另一只手更是随时准备着一个反扑的动作。


“云初，出来吧，我……”云花衣看着眼前夜色下浓密轻颤的荆棘丛林，站住，唇色阴狠，“我总会看着你苟延残喘的。”


退却平日里温婉端雅的伪装，心之狠辣，毒中之毒。


云初紧着呼吸，神色紧严。


“你自己若是不出来，让我派人请，那这些……”云花衣眼底突然迸出惹人生冷的寒意，面上却笑容诡异的灿烂，“悄悄告诉你啊，我身边这些可都是墨阎阁的杀手，他们一向遵于阁主吩咐，严守律己，可是许久……”云花衣森然一笑，“不曾沾女色了呢。”


云花衣话一落，其身旁，当先两名黑衣男子，面上俱是一喜，没曾想，今日这活，不仅能见到美人，还能抱美人，这……当即看向云花衣，仿佛更加卖力了。


当然，云花衣，他们可是不敢碰的，上头交待过。


其实这云初他们也是更不敢碰的，但既然花钱的主儿都说了，那如果……他们自然却之不恭。


瞧着云花衣眼底流转的森冷与残忍，看着那些黑衣人不过倾刻间露出来的猥琐之色，云初面色如霜冬深雪。


墨阎阁？云初唇瓣抿得死紧，江湖第一杀手组织，比云逸才请的那些花钱杀手可是更来得鬼戾。


可请动墨阎阁不光是有银子就行的，云花衣竟这般有本事？看来，她之前也小瞧了她。


好啊，比狠。


我们看谁更狠。


也几乎在这时，云花衣目光一定，红润的唇角露出嗜血的凉意，看着前方轻颤的荆棘花叶，长剑猛然一挑，近一米深的荆棘丛林瞬间被撕拉一声划开……


“怎么……”没人？云花衣面色一紧……


“唰。”几乎与此同时，空气中似有利器呼啸……直击云花衣正颓然惊讶的脸。


血，流下。


然后，肇事者一个跃起，逃之夭夭。


反其道而行，逆行思维，云初只是比云花衣更会算计。


声东击西，她从来就没离开过她方才所站的位置，而方才故意的重声响，也是她重踩地面所致，混肴视听而已，而云花衣，也真没叫她失望。


只是，她的脸被她那么大一颗石子划过，怕是……


“啊……”


听着身后云花衣几乎响彻山林的尖叫声，云初摇摇头，啧啧嘴，跑得顺溜。


“快……快……”云花衣气愤得无处发泄，只能以手捂住流着血的脸，转身厉声命令，“快追，格杀无论。”


他身后的黑衣人也不是笨虾子，迅速反应过来，足尖一点，快速跟上。


“云初，我一定要杀了你，一定。”云花衣隔着血色的眼睫，眼眸里透着阵阵嗜人的阴光，慑得周围的虫鸣都静了去。


云初在狂奔，她方才虽然瞅准时机拉远了足够她逃跑的距离，也因为伤云花衣，又给自己争取了一些时间，但到底，再轻巧快速的脚力，也比不上那一手好轻功，所以，她一边跑，一边在寻找着……


“在那里，快点。”身后，风声话声渐近。


云初心神拧紧，提起裙子依旧狂奔，额头上细密的汗珠在月光下好似晶莹的露水，更衬这夜似琉璃般易碎。


狂奔，杀机，汗水，交沁杂乱，终于，累至脱力。


身后，风声再近，数十黑衣人看着前方已跑至无力的女子，面上纷纷露出得意之态。


“你们放了我吧，我是云王府嫡女，我若死了，你们也逃不了干系。”云初的脚步终于是慢了，呼吸变得愈加急促，一脸的慌急之色。


“你老实点，或许会好过些。”其中一人一语，眸光更是大胆猥琐的从头打量着跑得越来越慢的云初。


云初边跑边回头，眼瞧着那些人如黑云般在半空中飘着，心里更是急得慌，再往前跑了几步，突然，似乎看到了前面的什么，眼睛一亮，面上竟是一喜，脚步不自觉的加快，好似沙漠里渴极的人看到了水的希望，瞬间，动力满满。


身后紧追的黑衣人眼见此，自然不能让云初跑走，当即一股作气，运足轻功，想要挡住云初的去路……


然，当那些黑衣人跃过云初头顶，看到前方不足几米处的断崖时，面色大变，纷纷住力，想再往回。


可惜，已经晚了。


用力之猛，之尽，导致惯性使然，他们已经收不回来那势态，断崖边，瞬间使响起此起彼伏的惨叫声。


有几个反应快的，后劲较轻的，倒是攀着崖边，想要运力飞上来，不过，云初却站在那里，早不复方才慌急与欣喜之色，只是平平静静的看着那些人，眸光平淡得好似不动的深谭，只一眼，便叫人心头俱裂。


其中一人吊在悬崖边，看着云初，牙齿咬得咯嘣，他们竟然上当了，上了这个女子的当，此处断崖深不见底，落入便死，方才却全由夜间轻雾与足有一人高的杂草挡住，丝毫看不清，她方才故意露出那种得救的表情，就是想引他们尽力追逐，然后……


这女子，好妙算的智谋，也好狠的心啊，他兄弟数十人，就这一瞬间，便折了大半。


“别这样看着我。”云初对上那看似领头的人看向她那审视恨怒的眼神，镇定得仿若天神，就连唇边的笑意都让人觉得旖旎神圣，只是，这丝笑意却是他们的催命符。


他们不怕一剑刺心，不怕一击毙命，可是，有什么，比亲眼看着自己死却无能为力更可怕。


“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云初一字一句道，然后，她搬起一旁足有小腿高的石头，轰然砸下……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虽远诛之，更何况，你们还离我这般近。


断崖边的惨呼声终逝于山风中。


云初承着空寂的山风，面色肃冷，这才拍拍手，转身离开。


她其实真想慢慢拷问，可是对方毕竟是高手，万一飞跃上来，她便得不偿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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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小剧场：


某女：“家里只有一间卧房，男女有别，你睡这里。”


某爷蹙眉：“这么乱，是人睡的地方吗？”


某女：“确实不是人睡的地方，这里曾是驴棚。”


某爷黑脸……


空间美食文，爽爆虐渣，极宠无下限，偶尔搞笑。

第七十五章 落崖


“哒。”云初刚走几步，便闻前方另一端崖边传来极轻的脚步声，很轻，如果不是她耳聪目明，掺杂在山风中根本听不到。


云初神色一暗，脚步一顿，偏头朝那里看了一眼，好奇害死猫的道理，她深知详细，所以，面色诡异的变化了下，她没有向前，而是转身。


“嗖。”空气中一道破空声突然呼啸而来，锐利如闪电，横破一色月光，直朝云初眉心。


云初瞳孔陡然放大，太近，太快，似携了千重压力，迫在眉睫，云初咬牙，身子往后一仰，一偏，闪着乌色光芒的箭堪堪擦着耳际掠过，落入断崖。


靠，竟然还是带毒的，谁这么狠。


云初心思还不及一瞬，“嗖嗖嗖。”又是一阵道破空声急速而来，远远便见呈三角之势，与此同时，左右也同时传来破空声。


这是谁啊，准备这么充分，云初面色肃冷，正想着法脱身，便闻空气中似有清香拂动，劲气回旋，紧接着，腰间一紧，天旋地转，乱景纷飞，眼之所见，箭矢被挥开，而前方薄雾荆棘中似乎……隐隐重重人影。


恍然一瞬，云初明白过来，难道方才，是谁，在，诱！敌！以她为饵？诱躲在暗处之人？


因为，救她之人，正是来自那发出异响之处。


当然，云初这些话还没说出来，心思还没转完，便惊觉过来，不对劲，是躲过箭了，可她此时……


谁能告诉她，为什么现在在往下掉，两边景物在飘，景元桀呢，方才，分明是他的气息，是他抱着她躲过箭矢。


哇靠，难道当她跳板石，跑了！


“景元桀，你个混蛋。”断崖边，只传来云初湮消在风中的狂怒。


远处重重人影似乎也瞬间不见了去。


而随后正赶来的云花衣虽然没听清云初的话，可是，却听明白那是云初的声音，急步快速而来，面上满是不可自抑的欣喜，“云初掉下悬崖了，真的死了……”


“是的。”云花衣身后，其中一名黑衣人道，说话间，走上前查看，蓦然，面色一紧，“我们方才追过来的人，竟然全军覆没？”言辞间不是哀伤，只是不可置信。


云花衣闻言也上前几步，因为之前的打斗，山间晚风吹来，更将血腥吹散，一瞬间也紧了紧眉，不过，半响，她又舒开眉宇，死都死了，虽有蹊跷，到底是死了。


如此深崖边，不可能还会有活路，站在那处云雾缭绕绝不可能生还的悬崖边，云花衣嘴角终于露出一丝得意而狰狞的笑，好半响，这才一挥手，倾数撤退。


而云花衣刚走，方才，她所站的位置，黑夜中，风声呼啸，又站了一个人，眉目肃严，五指紧握。


正是安王，景知煦。


“王爷，太子方才挥开那些箭矢便不见了，后就白影一闪，依属下看来，此处四面临崖，以太子如今内毒发作之态，应是掉崖，绝不可能生还。”


安王身后，有人来禀。


景知煦没答话，他知道，太子落于此处，不可能生还，底下，是万丈深渊，若是常日，在他毒箭与掌风下还有一线生机，可今日，他再如何心智滔天，到底如今内毒发作，内力尽失，不可能存活。


他只是，只是，在看着方才那道纤细的身影随后落下时……心头，突然有些空，一瞬间，便掠过她透着一丝狡黠的眸子，以及，方才月色长巷里与他周施时，假意的慌乱，以及……


云初，就这样死了。


他心头，竟然有些不舍。


一定是觉得日子太无趣了。


不过，云花衣……


景知煦唇角露出了然又讥讽之意，本王倒是没看错人。


又过了半响，空无一人的断崖边，几道身影轻巧落下。


“没有找到。”其中一道身影四处巡视着道。


“这里有血。”


“太子说，人就在这一处，保护好她。”其中一道身影抬头，下一句又道，“只是，不知太子现在又在何处。”


路十四处一看，眉头突然皱得死紧，随即想到什么，面色骇然一变。


……


这一夜，不平静，整个山头顿时被无数黑细的身影翻来覆去的找。


皇宫里，景元浩听着一道道传来的消息，一贯轻洒不羁，桃眸溢转的神色终于是一紧。


太子失踪了。


他在宫里诱敌，没曾想，安王竟然寻到了那里，还……


而这一晚上，云王府灯火通明，侧夜不歇，人影匆匆。


大公子身死怡红楼，据说身中数刀，七窍流血，多人看到，一时间，流言纷纷，整个京城都不平静了。


正当京兆尹排查了一次又一次都无头绪时，云花衣戴着面纱以神秘女子的身份出现，惊讶的一句，云初失踪了，顿时，又是一阵轩然大波。


“我听说啊，这云大小姐与云大公子一向不太和，你说这……”


“哎，别乱说。”


偏静小巷，云花衣躲在暗处，面上盛着冷意，云初，我让你死，都不得清静，永被人所诟病。


云花衣越想越开心，面上不自觉的露出得意的笑容，却又猛的嗤牙收住，手不自觉的抚上脸颊，眸光顿时又是一狠，云初那一击，生生将她的脸划出一条手指粗细的血口子，自眼角一直延下到唇角，虽不大，可是却是这样细长一条配在那样一张如花似玉的脸上，更觉着有些触目惊心，一想到面上的伤口，云花衣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对，不是还有云楚和知香吗，消息可是说，他们并没有回云王府呢。


云初，你死得这般孤单，没有人陪，怎么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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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倒霉催的鱼（含入V公告）


皇宫，皇上寝宫。


明黄色的垂帘及地，映绰着宽大的龙榻上一人微瘦的身影。


“皇上，三皇子求见。”一道尖细略显苍老的声音自寝宫外稳稳传来。


“咳咳……”雕龙镂金的床榻上，皇上急咳两声，却是摆了摆手，“不见。”声音轻喘，当真是病得极重。


那太监是皇上身边的贴身总管，闻言，面色却是急了急，试探性道，“听说是……太子……不见了……”


“太子心智谋略我大晋国无人可比，不见，自有其想法，勿须担心。”皇上似乎平了下呼吸，缓缓道。


杨总管闻言，动了动唇，却是没开口，最终弯腰一礼，“那，老奴这就去回禀三皇子。”话落，这才急步走了出去。


“皇上不见我？”三皇子看着秦总管出来，不待他说话，先开口道。


秦总管触上三皇子景元浩那看不清情绪的面色，点点头，面色有些讪然，“皇上，身子不好……”


“本皇子知道。”三皇子直接错过杨总管看向其身后那幽幽不见影的大殿，面色无奈而怅惘，正在这时，三皇子身后有人快步来报，“回三皇子，皇后娘娘突然病了。”


“病了？”景元浩眉宇微结，随后似有淡淡讥讽，“那就赶紧请太医吧。”


“是。”


“三皇子，路十他们方才传来消息，不仅没寻到太子，连太子之前吩咐过让他们保护的云王府大小姐也没有踪迹，如今，已经传言，说是云王府大公子是由云王府大小姐暗害，而不知怎么的，更有消息似乎无声无息牵连到太子……”暗处有声音传近景元浩的脑中。


景元浩眼底冷意一转，须臾，传音入秘，“查一查云花衣，不用弄死了，就行。”


“是。”立马有人退下。


“再，尽快找到云楚。”末了，景元浩想到什么又道，话落，眸光闭了闭，向前走去。


麻烦，自己都人影难寻，还留信让他关注着云楚，云初……


大麻烦。


……


“二公子，我们先回府去找王爷吧，你听外面，都说是小姐害死了大公子，怎么可能，大公子那般多人，小姐……小姐如今还不知……”


一处破庙里，知香瞧着面色镇定坐在车轮椅上的云楚，再又瞟瞟其身后同样焦急却不多言的华落，不知怎么的，声音便静了下来。


“我们现在不能回府，如今云逸才之死闹得满城皆知，云初不管在何处，想来应该都听说了，我们留在暗处，或许才有反击的可能。”云楚看一眼知香，声音平缓。


“反击？如何反击。”云楚话刚落，一道嘲讽的声音便自破庙外响起。


知香转身，华落下意识挡在云楚的面前。


是云花衣，云花衣带着七八名黑衣人，冷笑着走了进来，“看来，你们并不知道，云初已经死了。”


“你说什么？”知香大惊，“小姐怎么会……”


云楚方才还淡若的面色一瞬惨白，可是情绪却还是敛收得极好，看着云花衣，言辞比她更锋冷，“如果她死了，你哥哥也已经陪葬。”


“你……”云花衣气怒，眉锋压得死紧，扪心自问，云逸才之死，她心里多少……


“你说，你那个姐姐如此爱她的丫鬟，黄泉之下，如果知道，他嫡亲的哥哥强了她的丫鬟，不是更有趣吗？”突然一道娓娓如鬼魅般阴冷的声音在云花衣脑中响起。


云花衣蓦然一笑，是啊，这样，可比死有趣多了。


……


树林阴荫，阳光自稀稀疏疏的枝叶间斑驳落下，点点荡漾，不美好，像鬼影。


云初一睁开眼，便被头顶上方自树林顶梢射下来的阳光刺得乱眼纷花，脑中瞬间闪过晕迷之前的事，陡然坐起身，看眼四下，将身上那随着落崖，挂得破烂的衣衫裹了裹，脑细胞快速转动，她记得太子抱着她旋转时，看到远处从林中有重重人影，应该就是放暗箭之人。


靠，这倒霉催的，正儿八经的殃及池鱼，她就是那条倒霉催的鱼。


云初抚额，再三确定自己没有再度穿越又将景元桀十八代祖宗骂了个遍之后，这才缓缓起身，朝前走去，然而，刚走几步，豁然顿住。


方才醒来没发觉，现在才后知后觉，她从那么高的悬崖上摔下来，除了衣衫一看是被枝条凌风刮伤外，浑身头到脚，都好模好样？


虽然，当时因为高压，脑子一瞬迷糊，冲击晕了，但是……


云初瞬间坐下，面色骤紧，当即摸遍全身。


天，还真是好模好样，毫发无伤。


云初看前方，悬崖峭壁，怪石嶙峋，夕阳的霞光下枝树错乱，再仰头，借着疏密的枝叶看天，一眼望不到尽头，云黑雾绕的高崖。


再四下一看，枯枝乱林的，没啥古怪。


但是有一点可以知道，从上面落在这里，不死也该是重伤。


或许……


是她晕迷降落过程中，发生了一些斗转星移，不能观测的事情也未可知，毕竟前世里她那个古武世家的好闺蜜也说过，天广物薄，无奇不有，云初这样想着，心头微一松。


不过，不管如何，保不准，还有别路通往这悬崖，万一云花衣突然心思豁亮的找来……


还是赶紧寻出路吧。


也不知道知香跟着大哥如何了，不过，至少有一点云初是放心的，眼下，云逸才死了，云王府嫡系正统就只有云楚了，不管云楚有没有想明白，有没有听说，想不想回云王府，那也有人给他做了决定。


云王爷不会放弃他。


这般想着，云初不知为何，心底又松了一口气。


她一贯不喜欢替别人做决定，那样会是沉重的负担，可是在真的看到云楚那虚白而颓败的样子里，或许有原主的情绪，她竟然觉得心疼，所有……但最后，她还是手软了，放过了云逸才，只是，又是何人……如果是那个人，那……好像又总觉着哪里不太对。


云初越想越头疼，想不通干脆不想，先寻出路要紧……


云初思绪突然一顿，下一瞬，原本舒然的面色却是懵然一紧，更兼之浑身寒毛倒竖。


因为，就在她这么神思乱晃中，她的脚被人拉住了，被一只有着温度的东西给拉住了。


对，明天上架，怕你们忘了，潜水了，所以再次唠唠唠，上架首更2万，看爽你们。


嗯，每一次开新文都是精神的集中凝聚与沤心沥血，其间各种艰辛新枝就不矫情的赘述了，感谢妞们一路以来滴支持，明天留言且订阅滴亲，都会有奖励哟……


重要滴事情说三遍，爱新枝吗，爱文文吗，那就——正版订阅——正版订阅——正版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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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这应该不算吻吧（两万求首订）


因为，就在她这么神思乱晃中，她的脚被拉住了，被一只有着温度的东西给拉住了。


冷风吹过，草虫低鸣，夕阳的霞光似乎瞬间便逶迤而去，幕色上空，有些诡异。


此时此刻，若是一般女子许是会发怵，再大叫，然后晕死，或者求饶，只可惜，这个人是云初，前世里军情局最年轻最能干任务百分百成功的特工，她不是不出手，但要看时机，如此时刻，她自然……所以，当即，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身形陡然以一个刁钻的角度一转，手如电如风朝下一扣……


然而，却在距离那有温度的生物零点零微毫米时倏然停下。


生物是个人，活的，男人，有眼睛，眼睛很亮似有褐色流转，浑身白色衣袍质地华美，一看非富即贵，只可惜，貌相丑了点，皮肤太黑，手指太粗，嘴唇厚肿，五官……


打量完一切，只需要一眼，一句话说来，就是整个五官上若不是那双明亮微带褐色的眼眸点缀，看上去还像个人的话，云初差点认为是现代哪个怪异变种穿越了。


丑，实在是丑，身高倒是与寻常男子无异，可五官都挤在一起了，尤其是黑黝黝的面上，皮肤干裂粗厚，浑身透着一股子的粗质滥造——当然，除了那身好像偷来的衣服。


而那个生物，在云初的手势突然停下时，好像看了她一眼，然后抓住她脚踝的手陡然一松，眼眸一合，晕了。


靠，难道是被她美貌所慑？所以这就是传说中的迷死人？


偶尔嘚瑟一下是在向命运表述不公。


实际，云初撩了撩头发，知道此时的自己有多么的“貌美如花”，而且，打量一下自己，猛然想起，这身破破烂烂的衣裳也是偷的。


不过，这破烂的，可真有格调，该露的没露，不该露的也没露出来，抬头看看那看不尽头的深崖，树木浓郁，枝叶盘结，树杈突兀，她这运气，是有多好……


但是，云初突然倒抽一口冷气，面前这个人是谁，是何时出现在此处的，她方才醒来后到现在，如果不是这生物拉住她，她竟丝毫没有察觉到此处除了她自己，还有第二个人。


老实说，这般丑的人，她还是第一次见，差点刷爆她的三观。


“快，快看看那里……”


正在云初自我升华心思兜兜转转之时，隐约听见前方有说话时，随后远处有点点火光透来。


糟了，有人来了，这个云花衣，这般高的悬崖，她还不放心，还派人来找。


呀，不对，等等。


云初迅速低下身子，看着前方，她的视力极好，微暗的天色中视物如带了夜视竟，看得清楚明了，前方，一群整装束严的人正在快速而仔细的寻找着什么，行动有致，全着黑衣斗篷，斗篷上似乎还有什么标志，拂动间在月光稀疏下闪着微末光束，身上散发出的危险，有紊，凌寒，杀意……直觉，不像云花衣的人。


又或者，云花衣还请了另一批高手？


思虑不过一刹，云初当即便抬脚往一旁的灌木丛去，脚步刚一抬，目光又落在了地上的生物上。


带走？不带走？


救？不救？


脑中挣扎不过零秒，云初手顺势一拽，便拖着地上的生物快速隐去。


她云初一定是穿越一回掉次崖，心尖儿变得更加柔软善良了，看吧，她竟然破天慌的救人了。


虽然……


那所谓人的生物被云初拖在前面，挡去大半的灌木荆棘，为她开路。


“那里好像有声音……”突然一声隐喝传来，与此同时，似有目光探下，云初当即看了眼四周，抓着生物就着灌木丛里弯腰蹲下。


不过她蹲下之时，便见方才她和生物相遇之处，落下一个人，来人全身黑衣，面容脑袋也都被黑衣面巾罩住，此时他锐利森寒的目光在四处搜寻，而紧随他之后，那些黑衣斗篷人也同时落下。


隔着荆棘丛林的缝看着那些黑衣人，云初眼神一紧。


这种整装肃严的气息，她见过，就在落崖前见到安王时，虽然只是带着十几名府卫，可是她当时知道，暗处，绝对不是这般简单。


再联想到之前想杀她的青树，某些想法，在云初脑中隐隐成形，可，如果真按她所想，这个安王的心思，真是……这般想着，云初下意识偏头看向那紧闭双眼不闻外事的生物，只看了一眼，云初便打消了心中的念头，她实在不认为，以安王的算计，会劳师动众找这么一个……


不过这些黑衣人如何在这里的？换而言之，如此陡峭的悬崖，这些人是如何到此处的？难道，她晕了不止是一日一夜，而是很久？


“没有察觉到一丝蛛丝马迹。”这时，前方黑衣人中人有道，“会不会是被野狗……”


“已经三天了……”其中另一名黑衣人道。


“若是被野兽吃了……”


三天，哇靠，听这黑衣人的意思，她竟然掉下来三天了？


“上面传来消息，就算是只剩一片皮肉，也要带回去。”最先来那黑衣人命令，话落，似在侧耳倾听，随即作了一个嘘声手势，四周一瞬间静只闻风声。


云初暗道不好，无论如何，如果让这些黑衣人发现自己，那定然是死路一条，眼看黑衣要望向这边，屏息之时，眉峰一凝，手指夹起身旁一根草径，用力朝远处直直射去。


“砰。”那草径以黑衣人看不到的角度射出，数百米之远，顿时引起黑衣人的注意，当即足尖一点，朝那处而去。


眼看黑衣人远去，云初心头微松一口气，气松到一半，突然觉着不对劲，偏头一看，不知何时，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紧盯着他，里面光华流动，深沉似海。


感情是人醒了啊。


接受到云初的目光，眼睛的主人眨了眨眼睛，似要出声，却飞快的被云初抬手捂住嘴巴，眼神警告，动作不轻。


那模样凶狠又恶毒，就差说，你再动一下，我就剁了你。


云初的表情未加掩饰，眼睛的主人眉头耸动，嘴角猛抽。


云初与面前这黑不拉叽的人对视半天，终于不觉四周有异，这才松了几分神色，回头却见男子依然定定的看着她，眸光虽清澈如水，可是面色愣愣，终于恍然大悟，“明白了，你是哑吧？”


男子没作声。


“你叫什么名字？”云初觉得，她能在此时此刻这般境地，心平气和的问人名字果真是够强大。


然而，男子盯着云初，无声。


“好吧。”云初突然起身，“你这般黑，那就叫你白木头吧。”


白木头……


这下男子面色终于动了一分，如果仔细看，可以看出，是惊讶，是抽畜。


他眼下的情形他知道，比丑字更丑，比黑字更黑，如何就和白有关系。


而且，白木头……


“看来你还不傻，会动脑子，只是不会说话而已。”谁知道，云初突然蹲下身，一脸笑意的瞧着男子。


感情，方才是试探，试探男子是不是个白痴。


这是对他的侮辱。


“突然发现，你这般黑……嗯，白木头真挺适合你，就酱紫愉快的决定了，白木头。”云初一边说着话一边拼命的想看男子的表情，可是奈何，那皮肤，那黑色……算了。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半响，云初又道，语气里竟透着诱哄的味道。


男子摇摇头。


云初继续，“你知道怎么走出去吗？”话落，瞅着男子半响，见男子一幅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摆摆手，“那我们走吧。”


男子却没动。


“怎么不走？”云初回头，却见男子正微低头看着自己的衣裳。


呃……


瞧着男子华贵的衣裳上多许划痕，有了污记，更沾染一些树藤枝叶的分泌物，云初有些心虚，“嗯，你不觉得这样更漂亮。”她没打算否认。


男子闻言，抬头看着云初，微褐色的眼眸轻动，漂亮？她的思维与厚脸皮的程度可真是……不敢恭维。


不知为何，男子明明丑得让人想哭，可是云初却觉得，他就这般不说话的站在这里，竟不自觉的让她有些望尘莫及，感觉自己卑微如尘……


呸呸呸，她云初好歹也是云王府嫡女，身份尊贵，如何这般妄自菲薄起来，真是被那太子高大上给慑吓了。


这般想着，云初突然上前一步，仰头，细细瞧着男子，然后托腮。


男子也这般看着云初，褐色眼眸流转，好像还挺好玩。


“白木头……”云初道，“如果你不是这般黑，皮肤不是这么粗糙……嗯……身体也不是这般圆润的……壮硕……”


白木头听着云初的话，没什么表情，只是看着她。


直把云初看得头皮发麻，随即一摆手，“算了，想多了，赶紧找个地方睡觉吧。”话落，便向前走去。


太子武功高强，俊美如神祉，如何会这般……


云初摇摇头。


可是有人的面色确实红了一些，只是奈何皮肤太黑，又是夜晚，所以，无从看清。


不过，走了几步，云初脚步又一顿，看着白木头，她为什么要这样自然而然的带着他走啊。


云初的眼神太赤裸，太直接，以至于正抬脚欲跟上的白木头也突然停下，怔怔的瞅着云初。


“我们又不熟，还是分道扬镳吧。”云初微笑，开玩笑，她可不想带着一个来历不明的家伙。


白木头的眼眸却眨了眨，没有反驳。


云初自以为与白木头算是达成了共识，拱拱手，“拜拜。”


拜拜？白木头眼神微抽，脚步却没有半点要分道扬镳的意思。


“别跟着我，跟着我没肉吃。”云初又微笑，转身，阻止白木头跟着她。


可是……


白木头漫不经心的挑了挑看不出廓形的眉峰，看也不看云初，直接跃过云初，错身而过。


那傲然的气势，那样的无视，无形中就是在和云初说，这是他要走的路。


靠，看过拽的，没见过这么丑这么拽的，还拽得自我超然的。


难道在他眼里，他自认为要长他那个样子才是漂亮的？


天啊鲁，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长得有多惨不忍睹，吓花慑月。


云初眸光变了变，转了转，竟不由自主跟了上去。


她自认为长得如此美丽动人，竟然被无视？没天理。


穿过半座林子，转过几道山口。


云初由最开始的怒然，在见识到白木头各种能力之后，欣然与之同行。


黑衣人时常出没，她又难以敌众，白木头虽然不会说话，可是，一个傲然的眼神，指的路却是平坦又安全，带着她瞬间偏之黑衣人千八里。


所以，有人开路，虽然眼神倨傲，有人采野果，虽然姿态高然，更对她各种嫌弃，但云初却相当乐呵，可是现在，云初不乐意了。


月色隐了树梢，风吹草拂，雾气隐隐，夜已极深。


云初在捡柴，在咬牙切齿的捡柴。


“娘的，是老娘太好欺负？不能发善心，难得发次善心，还是这种……”云初停下拾柴的手，看向前方不过百米处，被她安置在一棵足够五人才能环抱的大树下的白木头，眼神幽怨有杀意。


之前看着还好模好样，才走了不过几个时辰，就病倒了。


高烧不退，全身发红，唇瓣发青，眼眸紧闭，以至于，方才一处地形极佳可供休息的山凹处被她放弃。


因为，那里不太透风，可是白木头是病人。


“喂，你是不是要死了。”云初走过去，没好气的将柴往地上一丢，看着男子毫不客气。


男子终于虚弱的睁开一条眼缝，似乎想说话，然而，还是闭上了眼睛。


云初见此，上前一步，狠狠一踩，踩得地上枯枝发出咔嚓咔嚓轻脆响声，在夜风中，有些渗人。


然而，踩着踩着，云初目光却紧锁在男子身上，男子的呼吸虽弱，可是气息却极为匀称，尤其此时，浑身明明黑得赛雷，却偏让人觉着岁月静好之感，下颚之下，颈项虽黑，却曲线……


老实说，这个白木头，太奇怪了些，气质太……


她掉崖前，是被太子扔下来的，会不会，太子……


云初的目光落在男子的脸上，然后，目光一点一点下移，再好的人皮面具，也会有破绽……


这般想着，云初的身子已经微微上前倾，手指更是朝男子的耳际后伸去……


突然，眼眸睁开，正好与云初来了个大对视。


云初手指动作一顿，面色怔怔，看着男子微褐色的眼眸里清楚的映着自己的脸，而对方却没有任何表情，随即，讪讪一笑，“我看看你睡着了没。”


“我喜欢美人。”男子开口，声音粗糙又沙哑。


云初在愣了那么零点零几秒这后，把转由“原来你不是哑巴”的话改成了，顿时恼羞成怒的，“靠，我说大哥，麻烦你能拿个镜子照照你这尊容吗？就你这样，你还以为老子对你……”


“你想摸我。”白木头不痛不痒的说着他睁开眼看到的事实。


“就你这造型，谁下得去那个手啊。”云初反驳，


“你方才想摸我哪里？”白木头却很执着。


云初明亮的眸子睁得老大，近乎不可置信的看着男子，“你脑抽吧。”


“你想摸我脸。”白木头很自信的道，“他们都喜欢我的脸。”说话间，还将地上一颗表状极其怪异的石子漫不经心的扔了出去。


云初没在意，她在意的是……


靠，见过自恋的，没见过自恋到这般无敌不要脸的，云初抚额，突然觉得，与这个人讲美与丑，是件十分费精神伤体力虐自己的事，所以，她转身，不爱搭理他。


他一定是从哪个山旮旯里蹦出来的。


眼下这种时候，他又病了，还是分道扬镳比较好，这般一想，云初怒气顿失，看着正暗自整理自己衣衫的白木头……


不得不说，这白木头，丑是丑了点，可是这动作，举止，当真是宛若天成，自成艺术，让人觉着跟画似的。


但是……


“白木头，我们分……”


“嗖”一道异响突然划破空气，直朝身后而来，云初大惊，这速度已经容不得她反身去看，当下身形就要一侧，可是一想到，她一侧之后，身后利器就会击中白木头，当下咬牙伸出手，用力将他一拉，然后倒地，几个旋转。


“扑扑扑”随着云初和白木头落地，好们方才所站位置的树上，顿时被击了三个窟窿，入树七分。


只是，好像还搀杂着什么别的声响，很轻，太急，云初也来不及细思。


“快，那里有人。”正在这时远处传来肃严的声音，云初大惊，当下就要拉着一脸“呆愣”的白木头跑，可是拉半响，却见人家都没动，而是一脸认真的看着她。


“看什么看，没看过美女啊，命没了，连小弟弟都没得看。”云初继续去拉，可是白木头依然没动。


云初有些生气了，她难得发回善心，方才本来可以自己逃脱的，就是为了救他，多出一力拉他，要不然，现在早就溜之大吉了。


“树上，他们人不多。”这个时候，白木头开口了。


云初何等聪慧，瞬间明白过来，越是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


其实，她方才也想过，可是她一个人上树倒是行，这带着这么一大个人，这……


“吸气就可以。”白木头又道。


吸气？云初纳闷，而且，不知是不是错觉，就这么抬头看向白木头的一瞬，她总觉着，白木头的面色在月光斑驳掩映下，似乎比方才白了几分——虽然他的皮肤黑到看不出别的颜色。


而，鬼使神差的，云初这般想着，随着远处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心里下意识的便开始吸气……呼气。


下一瞬，云初陡然张大眼眸，为什么，她觉得，如平常的吸气呼气，身子却比平日里轻了不少，猛然想到，她掉崖这般些天，浑身竟无一丝损伤……


“来不及了。”看着云初惊喜的神色，白木头直接二话不说，已经伸手一捞，转瞬间，抱着云初跳上了方才那棵被箭矢击中的大树。


哇靠，捡大发了，白木头会武功啊。


天旋地转间，惊喜一瞬的云初自白木头的怀里抬起头，目光自一旁一瞄，却见方才他们所站位置，已经站了十数人，个个黑衣束装，杀气凌然，如出鞘的剑，等着猎物上门，瞬间割喉，饮血开光。


就这么一刻，云初心神一恍，恍然就想到了前世里那些行走于钢丝上的任务与生活，穿越这般久，与静侧妃等人斗的都是小心思，而眼下，似乎才是真正的杀戮……


“没有找到？”而此时，树下，远处，一道身影正走了过来，面目依然的温和雅致，却让此时的云初遍体生寒。


安王，景知煦。


竟然，真的是他，她所料没错。


可是，他如何会出现在这里？来杀她，还是白木头？


云初缓缓的抬起头，正要去看白木头，却猛觉鼻翼边一道极淡的血腥气在飘，而自己不自觉扶着白木头的手掌间，有粘粘的……血。


怎么会？


恍然中，方才的扑倒，伸手……云初瞬间醒觉，方才，不止三道箭矢，忙抬头看向白木头……眸光闪烁。


腰间往上，照方才那个位置，不是她救他，分明就是他救了她。


然而，白木头此时丝毫没注意到云初的目光，只是凝定的看着树下。


景知煦何等聪明，血腥气如何瞒得过。


果然……


景知煦的目光已经开始往上移，且还是朝着树上的方向而来……


云初咬牙，拼命的想着对策。


“别动，再等一下。”蓦然的，脑中传来话语声，云初一怔，看向白木头，而白木头此时也正看向云初，目光坚定而清澈，泉水西流，蜿蜒无限间好似看到厚重高山，坚不可催。


“四处无脚印，显然……”


“嘭。”大树下，景知煦的话还没说完，一声不算大的震响，震起烟雾迷漫，虫鸣悲嚎。


顿时，树下人影翻动，急声连连。


“保护王爷。”


“快追。”景知煦倒还镇定，急声命令下，顿时有人影飞掠出去。


云初眼见下方雾影弥漫，心思一恍一轻，那个位置，好像是方才白木头扔石子的地方……


他扔的是石子吗？


管他的，云初拉着白木头，就要往另一个方向而去，却反被他拉住。


走啊，趁这个时候，逃走，景知煦不会发现，云初拼命的使眼色。


摇头，白木头不赞同，目光坚定。


好吧，云初不知为何妥协了，但是，为什么不走，回头让景知煦发现，就是死路一条。


然而，“轰”一声巨响，响在所有烟雾即将消散之后，而且……


云初在树上睁大了眼，正是方才她想要拉着白木头逃亡的方向。


这……


“王爷没人，看来，他确实不在此处，方才也是他留下的陷阱。”这时，方才看似受景知煦的命令，飞掠去的两人瞬间出现在景知煦面前回禀，哪里还有方才急色离开的样子。


景知煦这才点点头，又四下打量一眼，显然也是肯定了，随后手一挥，“再找。”


果然是一山还比一山高啊，云初偏头看看白木头，眸中有赞赏之意。


树叶斑驳光影下，白木头看着云初那比星子还亮的眼睛与奕奕生辉的面色，心头顿如碧湖熨贴而过。


不过……


嘿嘿嘿，云初看着景知煦的背影，面上笑容荡开。


这女人脑子秀逗了？白木头触到云出初勾浮起狡黠笑意的脸，眉心一拧，随即反应过来，顺着云初的目光看去，便只听“咔嚓”一声，方才还大步走在安王身后的一名黑衣人原本走得直挺的身体一歪，若不是身手好，反应快，只怕要跌得难看。


可是……


好遗憾。


云初嘴一撇，很失望。


“怎么回事？”景知煦回头，便见那黑衣人脚下一滩血。


“许是深山猎户捕捉猎物放的陷阱，属下一时没注意，请王爷责罚。”那人触着景知煦冷凝的面色，立马拱手道。


景知煦看了看那人半响，面色微沉，微带不悦，“走吧。”


“哎，劳我费心费力把这东西挪到此处，结果只伤了一个渣。”眼看着那些人走得无踪影，云初摆手一叹。


“以后总有机会。”白木头声音温淡。


云初闻言，突然惊异的看着白木头，如见到什么稀奇的事般。


白木头黑色粗糙的面上，神色一黑，“我脸上有金子。”


“你竟然会安慰人啊你……”云初大惑不解，又直言。


白木头闻言，面色似乎有些别扭，好半天，一本正经的偏了偏身，然后，在云初猝不及防中拉着云初欲以跳下。


“别。”云初却紧紧拉着白木头的手，“再等等，没准他还会回来呢。”云初说话这话时，分明没注意到，此时，她的手还和白木头宽大而粗糙的手紧紧扣在一起。


白木头当然注意到了，看着云初紧张的样子，感受到掌间的柔软，却是突然一笑，“好。”那丝笑容由眼底传达到云初的心里，莫名的感觉有些怪。


反应过来，云初这才猛的扔开白木头的手，“少占我便宜。”然而，手刚一甩开，立马又回头，“喂，让我看看你的伤。”


白木头这时候身体却顺势一偏，“不好看。”


“再好看的我都看过了，还差你这一点不好看的。”


白木头身子一怔，面色蓦然一黑，再好看的都看过了？是谁，那个她嘴里，做梦都呢喃着的……东尚？


云初没空去理会白木头的心思，也没空去看白木头的脸色，眸光巡寻着他的伤，伸手就要去拔拉他的衣裳。


可是，白木头躲开了，而且，动作神态之间，似乎……


生气？你生哪门子气？云初皱眉，就算你丫的因为救我受了伤，我这般好态度，你还想矫情个什么？


“喂，别拿着救命之恩当矫情啊，况且，也不一定见得是你救了我。”


白木头听着云初这般没良心的话，一双微褐色的肯眸死怔怔的盯着她，直看得云初发毛。


他救她何止这一星半点。


“有话说话，有屁快快放。”到底是被看得郁闷了，云初开口也不客气。


可是，白木头，一扭身，走到旁边去了。


“你不欠我恩。”一句话随风飘进云初耳朵，好像有些……幽怨，有些恼怒。


云初揉揉耳朵，她一定是感觉错了。


可，到底是理亏，云初也难得的没发脾气，眼角瞥见方才白木头扔石子处，忙上前研究。


有淡淡火药味，还掺有鳞粉，还有些什么……不足以让人受伤，却能弄出极大烟雾，这个……


她前世也为了任务，携带过最微型的炸弹，这个简直有异曲同工之妙。


“诶，白木头，这个东西，你从哪里来的？”这个东西，她倒是没见过。


正静坐调息的白木头闻言，抬眸看了眼云初，“捡的。”


“在哪里捡的，说出来，我们再去捡些来。”云初上前一步一下子蹦到白木头面前，神彩奕奕，大有白木头只要说出来，在哪里捡的，她就能立马去寻之势。


白木头张了张口，看着云初亮闪闪的眼眸，眸光一瞬恍忽，心思竟都轻了轻，似乎冰雪化暖，柔波徜徉，惬意……


眼见此，云初心头笑意划过，快速向白木头腰间受伤之处碰去，她就要看……


可是手指刚要碰到，便被“啪”的一下打开，与此同时，好似神思微怔的白木头身子快速一退，躲离云初。


这速度，这反应……云初的手扑了个空，愣愣的看着明明被她的催眠术弄得神思恍惚的白木头，怎么……


“异术伤身，不要再用。”白木头却在一旁声音淡淡。


云初咧了个嘴，这家伙不仅没深陷其中，还知道伤身？真是……


好吧，心间有点小感动，不过，白木头又说出一句让云初再也不想搭理他的话。


“当然，你觊觎我美色，我知道。”白木头说得云淡风清，云初气得面皮抽抽，这次，换她转身，不想搭理他。


见云初气鼓鼓的样子，莫名的，白木头黑而不见真绪的眼底，似乎有笑意噙着，转瞬即逝。


四周突然静下来，黎明之前的曙光流泻而下，绿林低垂，郁郁冉冉，青翠温润。


只是，这一静下来，脑中便想到方才那惊险一幕，云初心里不免心惊，景知煦如此年轻就承袭了王爷，就算不按她往常所见，也可知心机深测，绝不简单，可是今次，说起来，竟然被他面前这个其貌丑丑的白木头给蒙过去了。


白木头竟然这般聪明？


或者……如果从他受伤起就是个引，引起景知煦的怀疑，那……


这心思……


还是说，就算他的受伤是意外，他如果没受伤，也自会有法子让景知煦生疑，然后，触动那颗“石子”……


思疑间，云初又瞟眼看了眼白木头，他正靠着大树坐着，盘腿调息，头顶似有轻雾缭绕。


应该是在自我修复，高手嘛。


这般想着，云初倒也没再纠缠着要去看白木头的伤，又不是他的谁，人家既然不给他看，就不看呗。


大半个时辰之后，天色渐明，累了一晚上，肚子又饿的，云初起身。


“我饿了。”云初刚起身，白木头便睁开了眼睛。


看初看他一眼，他的血好像没再流了，不过，这几个意思，他饿？她还饿呢，遂也不客气道，“饿就自己找吃的，我一个小女子都没说饿呢。”


白木头依然坐在那里，眸光清幽，“我受了伤，因为你。”


云初这个人吧，虽说心思狡猾，也不太善良，可是这心里有愧疚，而且，白木头说的又是事实，当下一咬呀，起身，“等着。”


“好，我要吃野鸡。”


“要求真多，找到什么吃什么。”云初吼。


“我不杀生。”白木头轻飘飘的一句话传来，表示很淡定。


“你丫的，还不杀生，方才那烟雾弹不是你弄的。”云初真是越想越恼火，她这是为哪般啊，好不容易在云王府算是翻身农奴把歌唱了，这下倒好，落下这不知名的鬼地方，走了一晚上都没寻到个出处不说，还被人追杀，眼下还要被这样一个黑不垃圾的人欺负……


云初越想面色儿越差。


“我可以负责考，御厨的水准。”


“真的？”闻言，云初气怒的情绪突然一扫而空，抬起头，看向出声的白木头满是星星眼，其实，说起来，她虽不是吃货，可是对食物还是很有讲究，前世里，每执行一次任物，她都要和好闺蜜去大吃一顿。


白木头似乎笑了，又似乎没有，一本正经道，“真的。”


“你要骗我就生儿子没……”


“再不去，野鸡都跑了。”白木头飞快而轻速的打断云初的话。


云初声音一顿，也是这个理儿——她实在也是太饿了。


白木头便见着，云初刚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目光在自己身上飞快的梭巡了一圈，然后便见她，弯腰，将已有裂痕的裙摆一把捞起，飞快的扎起，好像还不够，又将最里面，纯白色的中裤猛然一撕。


只听撕拉一声，一双圆润小巧又纤细的小腿便在晨曦下映入眼前。


“你……”


“来来，姐给你点恩赐，这里裤质地柔软，是纯棉的，你包在伤口上。”白木头刚说了一个字，便见云初已经转身，将手中那纯白色柔软的布料递给自己。


“你这……”白木头的声音有些弱，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一边接过云初递过来的布料，一边看着她的小腿。


“你这是不好意思吗，可别矫情，你要死了，谁来给我烤出御厨的水准。”话一落，云初便一溜烟儿跑了，不知为何，她总觉得掉崖之后，身子轻巧不少。


可是试着之前白木头所说的吸气呼气，好像也没什么大变化，所以本来想问白木头之前为什么让她吸气的话，也没打算问了。


当然了，云初出手，哪有不成功之理，不过区区野鸡而已，她很快载物而归。


“白木头，你说的御厨水准，该不会是烤焦吧。”云初将微微挣扎的野鸡递了过去，还是有些不太相信。


白木头一双眼睛先是看向云初光滑的小腿，眉头似乎轻皱了下，然后顺势接过云初手中的野鸡，“你可以选择不吃。”只是行动间，好像不知碰着哪一颗树枝，轻轻一掸，云初方才捆缚好的裙摆顿时松下，将一双光滑纤细的小腿尽数遮挡。


云初倒是没在意，而是看着拿着野鸡走远的白木头，还是有些不信。


看着白木头在那丛林里东寻西找，姿态优雅，云初愣了愣眼，随即又挥挥手，“姐的嘴可是很刁的，你悠着点。”


枝影横斜，正在折着一根草径的白木头闻言，闻声偏头，去看云初，便正巧见着，温煦的晨曦下，她双手叉腰，一枝树枝垂下挡了她一丝眉宇，却掩不尽她眼底精冽风华，唇角弯弯，清雅绝伦间，当真是明眸灿生。


白木头一怔，就这一瞬间，脑子里倏的飘过几个字。


岁月静好。


如果……


“快点，饿死了我，下次没人给你捉鸡了。”云初一句恶狠的话飘来，白木头面前旖旎岁月，瞬间烟消云散。


约莫一柱香时间后。


“白木头，你说，景知煦到底是想杀谁？”云初突然看向白木头。


当事情在脑中遇到瓶颈，不如说出来，说不定会有出路。


云初是这般想的。


白木头正在架火烤鸡，闻言，抬起头定定的看着云初。


“哦，就是之前，我们躲在树上，害你受伤的罪魁祸首。”云初目光自木头动作的手上一瞟，解释道。


“他的敌人是谁，他不就是想杀谁？”白木头声音清凉，云初一怔，随即豁然开朗。


是啊，景知煦的敌人是谁，放眼天下，小的有的没的，她不知道，就说最明显的，就是与他面和心不和的太子。


所以，他是真的在找太子？换而言之，太子……是真的和她一起掉下来了？


云初又看向白木头，然后又移开目光，如果白木头是太子，他不会这般提醒她。


他眼下这般造型与高冷禁欲的太子真是……天差地别，着实不敢让人相信。


大半个时辰后，一个香味四溢的鸡腿到了云初手中，云初顺手接过，也不客气，没有人比她更知道此时这鸡腿的诱人程度，不只是此时此境，两天未用食的自己，更是指，从头到尾，她看着白木头杀鸡退毛的手段，还有一系列的烤鸡动作，而且，还就地取材的一此香料……


吃着香味溜然的鸡腿，云初却是抬眸看向白木头……


太子，那般高若白雪的人物，应该不会烤鸡吧，而且就这选料来说，没在深山里住个三五年，是绝对不可能找得这般利当，更更关键还是这般味道地道的烤鸡。


所以，释然。


白木头，绝不可能是太子。


那真正的太子又在哪里呢？安王如此劳师动众的找，当该是确切知道他落在此处才对？又或者说，是被太子声东击西，真正的太子如今正躲在哪里。


也对，太子是何等人物。


云初在这里想着，却不知，一旁被她怀疑的白木头，看着云初轻忽飘转最后释然的神色，唇角微微而起的笑意。


是啊，谁能相信，他，身居高位，却会这般杀鸡退毛的手艺……谁能相信，他……


“山间黑得早，你又受了伤，我也累极，我们得尽快找处地方养精蓄锐，景知煦那人心思缜密，不是个大度的，今日里闹了这么一出，必定不会有善罢甘休，若是找不到他的死敌，拿我们开唰，就郁闷了。”吃饱喝足，云初朝白木头毫不顾忌的打了个哈欠，挥挥手。


“你吃这么多，走得动？”白木头将柴火覆灭，漫不经心道。


云初觉得，面前这人就禁不得夸，也禁不得好意，当下，上前一步，“姐消化系统好，人漂亮。”


消化系统？应该是指食物消化吧？


白木头看着云初，她似乎，总会很多他没听过的词汇。


云初见白木头不说话，近前一步，轻轻一笑，“知道自己丑了吧。”


“你离我远点。”白木头总能用他那黑死人的形象，打击得云初体无完肤。


“为什么离你远点，我还没说怕你占我便宜呢。”云初气怒，干脆上前一步，在白木头身旁就地一坐，“放心吧，黑衣人来了，也是先杀你。”


“漂亮的总是死在前面。”白木头毒舌道。


云初却是轻然一笑，“看来，你品味不差，终于知道我漂亮。”


“我东边山下婶子里的猪总是会在开春时先被杀掉。”白木头的声音很平缓。


“白木头，你去死，你是猪，你才是猪，你全家都是漂亮得没人形的猪……”山林间，传来云初的咆哮。


……


时间回到三日前，云初掉崖那个夜晚。


在这个夜晚里，大晋国京都城门紧肃，门庭深静，往日里热闹的街巷也好似抹上凝重，月光洒下，似一层冷冰霜。


破庙里，云花衣嘴角的笑意越来越让人发凉，随后，对着身后一挥手，“将他们全部拿下，千万别弄死了。”


“我还在此，拿不拿得下，由不得你说了算。”华落手一挥，腰间一闪，长剑而出。


云花衣却是娇笑一声，“华落，别摆什么花架子，我已经查到，两年前，云楚瘸了腿，你的经脉也受了伤，武功早就大不如从前，再不是云王府的第一高手，别说我身后这些人，就算是我，要拿下你，也是轻而易举之事。”


华落年轻的面容上划过伤色，面目精魄却不退半分，“那你，且试试。”


“杀……”


“别，这个男子有意思，我要。”暗处突然一道鬼魅般阻柔的声音飘来，响在空气中，莫名的狎昵意味，让人直泛恶心。


云花衣眉宇微皱，似乎不悦，却不过一瞬。


华落眉心皱得死紧，护在知香与云楚面前。


“一直听闻，墨阎阁阁主武功高强，神出鬼没，今日既然献身，何不出来一见。”即使面对此情此景，云楚依然镇定如初，明明坐在车轮椅上，比任何人都要矮了一截，可是却自给人高大睥睨之势。


“呵呵……”暗处传来轻笑，听着让人毛骨悚然，“云王府二公子既然瘸了腿，也是风华不减，气势不弱，不过……”轻笑一顿，转而厉狠，“要见本阁主，你还太不够格了些。”


“是吗。”云楚话声一落，猛的双手重拍车轮椅，与此同时，华落携上知香，飞快的往后退。


“暗处的朋友，何不现身。”云花衣携着身后黑衣人，足尖一点，正要腾穿追击，却听云楚对着空气道。


暗处，本来是受三皇子之令前来寻云楚的人似乎没想到，藏得这般隐蔽，竟都被云楚发现，当下互相对视一眼，倾身而出。


他们自然不可能眼看着云楚被伤。


看着穿中顿时现身的几名黑衣人，云花衣心神一紧，只粗粗一看，就可知，这些皆是高手，没想到云楚如此情形，竟还有后手。


不过，云花衣突然冷笑一声，“云楚，你觉得，区区几名帮手，能打赢墨阎阁阁主？”


云楚此时已经和华落知香居于旁边一隅，闻言，淡如清风般一笑，“千里之外的墨阎阁阁主想来赶之不及。”


云花衣面色一变。


这个云楚，她当真不能小看，竟然知道方才是千里来音。


不过，呵……


“二哥，我错了，你放过我吧。”云花衣突然向后一摆手，向前几步，隔着阻拦的几名黑衣人，面露悔色，“但是，二哥，云初真的死了，我亲眼看见的。”


“不可能，小姐不会死，你不要在这里危言耸听。”知香打死不信。


云花衣看着知香，“你觉得我骗你，有什么意思，喏，这个是我在断崖边捡到的，是不云初的东西，你最该清楚。”云花衣说话间伸手入怀……


“小心……”眼角瞥见云花衣一闪而过的冷意，云楚高声提醒，而几乎在云楚开口之时，华落已经挡在了云楚面前。


三皇子的人竖剑相挡。


然而……


只是一道奇异的香味，飘到了知香的面前。


……


同样这个夜晚，安王府里，景知煦在回府一个时辰后，面色沉了沉，当即吩咐下去，找，务必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


云初和白木头二人穿林过树，走了大半日，云初越走身体越轻巧，这掉个崖，还真是捡到宝了，开挂了？


可是身后，怎么没声音了。


云初回头，便见着白木头站在那里，阳光透在他身上，衣衫如雪，可是人却黑得……又好像，似乎，比昨日白了那么一些。


“背我。”男子却看着云初，傲然道。


云初发愣，觉得自己一定是听错了。


“背我。”白木头又道。


云初这下明白，是真的在对着她说话，当下没好气的上下扫一眼男子，“背你？你脑子透逗了吧，你觉得我是脑抽还是被门挤……”


男子听得拧眉。


“不说你这块头，我能不能背得动，就说你这一坨，我凭什么要背。”


一坨？男子眉心拧得更紧了，生平第一次被人形容成一坨，这滋味。


看着男子的表情，云初心头无名的畅快几分，老子又不是你娘，还要背你，然而，心声刚完，却猛的被白木头一个巧拉，膝盖被其一顶，背顺势便一弯，然后，云初只觉着背上一重。


“走。”


“走？”


“我是你的救命恩人，没了我，你就没有好吃的。”男子低沉声音突然轻柔的响在耳际，热气瞬间如风般击溃全身。


嘿，瞅姐这暴脾气，哪里能为了美食而折腰，我就不背。


“我们同经生死。”白木头软了几分语气，清雅的气息直从云初的脖劲蹿到鼻翼。


云初讪讪然，他在说好话耶，这般温软的说话，真是……人是丑了点，气息也还这般好闻，行，这般想着，脚步不自觉的就背着男子往前走着。


这一刻，连云初自己都没发觉，能得白木头的好语气与好脸色，她竟如此的欣欣然。


暗处。


“统领，不可能是太子，太子向来不喜生人勿近，尤其更不喜女子，更何论以那般姿态让女子背在身上。”


当先的点头，“走吧，确实如此。”瞬间，人影消散。


压有云初背上的白木头目光移向暗处之人消失处，眼底深处一片凉寒。


“白木头，我说，你看着挺瘦，可是却挺重。”云初有些吃力了。


后知后觉的白木头这才看着云初……的后脑勺。


黑色的发顶，发丝柔亮而光泽，丝丝清雅香气直蹿入鼻端，她总是这般明亮，无论何时，如一悬明珠，照亮他心中。


如果是寻常女子处于此般境地，会如她般巧笑倩然，神色鲜明？


手，不自觉的，抬起，抚上……云初的秀发。


“白木头，我背了你，一会可不可以要求，两只鸡腿都归我。”云初也很会煞风景。


白木头手一僵，而后，拿开，顺着那发丝落下。


云初觉得有些痒，却没想别的，她在等白木头的回答。


可是，没回答，白木头只是轻轻一扣她的肩关节，她便自动松手，挺腰，白木头站直身，“今天不烤鸡。”没什么情绪，话落，便当先走在前。


“我说你拽什么拽，会做鸡，了不起啊，要不是看你救了我，受了伤，可怜巴兮的，老娘会救你，老娘长这般大，没被男人背过不说，还第一次背男人，靠……”云初爆出口，她发现，一贯最擅于敛情收绪的她，总能被面前这个黑不拉叽的白木头给气得咬牙切齿，真是……


走了几步的白木头，脚步却是一顿，回头看向云初，“你第一次背男子？”


云初没什么好脸色，“要不然，你当真是变态啊，怎么了，知道自己总是拿着救命恩人说事理亏了吧。”


白木头看着云初那生动的面色，唇角突然扯开一丝笑意，“没有，我觉得，我应该多加利用。”


“你……”云初自动忽略白木头话里的内容，而是怔怔的看着白木头，“老天，原来你还会笑，我还以为你天生面部神经不协调。”


不协调……


白木头嘴角轻微抽搐。


眼看对方神色不对，云初忙道，“走吧，还是先找地方休息吧。”


月疏星隐，云初和白木头没找到可以休息的山洞，倒是发现山林深处一户人家。


“真是天不负我，此处竟然有人家。”


云初正兴奋着朝那几间由围栏围着简陋的屋舍而去，却被白木头飞快的拉住了胳膊。


“干嘛？”云初疑惑。


白木头伸手指指那简单的屋舍，“小心有诈。”


云初却是抽回手，白一眼白木头，“你当姐傻啊，这屋舍非一日造就，而那正在那里打束的那扫人，手指茧厚，不像是拿剑所致，正是干农活累积，不仅如此，那妇人身上丝毫没有杀气。”


白木头眼底似乎有笑意而过，却是没阻止云初走去。


云初表示能打击到白木头很嘚瑟，行走见，脖子都更直了些，脸也昂得老高。


四个字，趾高气昂。


不过……


“小心鸟屎。”


“哒。”很轻的声音，伴随在白木头话落之后。


云初将袖子从脸上拿开，面色瞬间乌黑，遇上他都是些倒霉事，如果不是她反应快，这鸟屎……


真糟心。


“我提醒你了。”白木头表示很无辜。


云初恨瞪一眼，看也不看白木头，抬手敲门。


院门被推开，一名黑瘦的中年妇人瞅着云初和白木头。


“大娘，我迷了路，如今天色晚了，可不可以到你这里休息一晚。”云初尽量笑得温柔可亲。


大娘很热情，“当然可以，山里人，没什么好招呼的，住一晚是可以的，嗯……”妇人看向男子，“这……”


“呃，他是我……”


“夫君。”白木头言简意骇抢先道。


“哦，小两口也真是好玩，跑这般远，快请进。”中年妇人忙伸手作引。


云初抬脚，可是却茫然的偏头看向白木头，压低声音道，“夫君？为什么不是兄妹……”她觉得，兄妹不是更好。


白衣人淡淡上下看自己一眼，又看向云初，“你觉得我们这样，像兄妹。”


云初这才看看他又看自己。


一个白得跟葱似的，一个黑得赛炭。


好吧，你赢了。


只是刚走了一步，云初脚步又停下，不对啊，怎么照这白木头的神色表情，好像他黑得有道理黑得堪比神祉，而自己却白得丑不垃圾。


总觉着哪里不对劲呢。


“山里人也没什么讲究，我这里就我和我夫君两人住着，也就两间房，你们小两口今夜就住这屋吧。”山里人热情，中年妇人将云初和白木头引进屋子道，语气里还透着丝揶揄之意。


云初讪讪的笑笑，心思却在转着，就一间屋子？飞快的看了白木头一眼而后，抿了抿唇，反正，她是要睡床的。


白木头却不自觉的，耳根子一红，只是，待云初看过来时，又复如常。


不一会儿中年妇人就给云初和白木头倒来粗茶。


“大娘，大叔出去做什么了？”云初喝茶间，不经意的问，虽说这屋舍，里里外外，包括中年妇人都没有任何问题，但，还是小心为上。


“你大叔啊，去山里打猎去了，估摸着也快回来了，如果收获好，你们倒也是赶了巧。”中年妇人说道着，见一旁的白木头不说话，又笑道，“小两口这是新婚呢，相公还害羞。”


“对，叨扰你们，他不好意思。”不待白木头开口，云初抢先道，也不知道为什么。


“这感情好，小相公疼媳妇呢……”妇人却瞧着白木头笑，笑容揶揄。


可笑的是……


云初觉得她一定看错了，为什么白木头就稳稳的坐在那里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她却觉的白木头的心情相当好呢。


说起来，云初也挺诧异，这白木头看着黑可还极其讲究，丝毫不输那些世家公子哥，席地而坐时，她是一屁股毫不管顾，他却衣袖轻拂，矜贵有礼，生怕沾染了尘埃，吃烤鸡时，她是狼吞虎咽，他，即使再饿，却依然斯文清缓。


无时无刻看到他，就让她觉得看到干净的雪……可是她已经确定过……


许是这一刻，云初太过安静，白木头看向云初，看着她面上微微的沉定，眼底目光也是一怔。


“嘿嘿，大娘，你取笑我。”云初没注意白木头的神色，很快反应过来，那个人，贵如天巅……不可能，是她想太多了。


但是，白木头……对她近而又忽远，就似太子……


譬如，他会把烤的鸡腿递给她，却绝不允许她触碰到他手指，再如，危急时刻，他会搂着她的腰，可是，五指轻挨，看似紧固却绝没触到根本，就好似……


好似，手指尖夹着。


妈的，老子是有多不能入手。


这般想着，云初面色越来越郁闷，也不知道到底是为何般郁闷。


……


“王爷，属下又去了之前爆炸之处看过，发现蹊跷。”安王府的书房里，一人现身，恭敬的立在景之煦身后。


景之煦正在作画，一出临水之亭却总少了一些什么，听着来人禀报，放下笔，目光极深，“说。”


“属下找到了这个。”来人将一丝已经有了泥垢的浅蓝色衣角呈上。


景知煦看着那衣角瞳孔猛然一缩，随后心底深处竟然微微浮动，云初那日晚上所穿衣裳就是浅蓝色……


不对，在爆炸之处找到，难道……


“之前不是说有一男一女，速查。”景之煦手心一紧，竟然有些慌，不知是在怕些什么。


那跪着之人立马颔首退下。


“王爷，老王妃来了。”门外青树的声音刚落，老安王妃已经走了进来，虽到中年，可是保养得宜，气质韵韵。


屋内，景知煦收整面色，上前将门打开，看着携月而来的老安王妃，露出笑容，“母亲找我有事。”


“我若不来找你，你打算何时求娶云花衣。”老安王妃面色微显不悦。


“你当真觉得云花衣能担当一府主母？到底是因为她通情达理才情双绝，还是她的庶女身份？”景知煦定眸看着老安王妃，语声恭敬又严肃，“她不是那般简单，你知道的。”。


老安王妃原本和悦的面色顿时一皱，“那你想娶谁？”


“云王府大小姐，云初，母亲觉得如何？”


闻言，安王妃目光沉下，同时对着身旁看了一眼，那些丫鬟立马退下。


转瞬间，精致奢华的院子里边只剩下安王妃和景知煦两人。


“不可以。”安王妃冷声道，“我不管她是死了还是活着，都不可以，云王府世代繁荣，就算她不得宠，也是嫡女。”


“为什么，我就不能娶嫡女，我堂堂王爷，就算是公主也娶得，为何不能娶王府嫡女。”景知煦一贯雅致的面色也动了怒，却见自己母亲只是安静而阴沉的看着他，“因为，你只能是安王府的王爷。”话落，便直接转身朝院子外走去，走了几步又顿下，“云王府的庶女比嫡女还要精贵，你当该是晓得的。”


夜风吹动，拂起衣袂轻舞，景知煦面色覆霜。


“我知道，当年，是你救了他……”许久，声音低喃随风而逝。


“王爷。”一旁，青树走了过来显然知道景知煦会有事吩咐。


“照顾好安王妃。”景知煦吩咐。


可，这照顾……


“是。”青树犹豫一瞬，动了动唇，终是应声，退了下去。


……


云王府，雨韶阁内，云花衣一退往日的温婉容色，看着满地碎片，面色狰狞，而在她身旁不远处，两名丫鬟捂着流血的额头瑟瑟发抖。


“滚。”云花衣一个字，顿时那两名丫鬟连滚带爬的起身，快速出了房门。


帘幕掩映处，却有一道满是嘲讽的女子声音传来，“难得一次来，竟看到你发这般大火，这是谁惹着你了？”


云花衣闻声，偏头看向内室，似乎积为不悦，“不怕被人发现？”


“云王府的普通护卫，哪里拦得了我，我自有法子。”


云花衣显然是相信她的，突然坐下，喝起茶杯，“我哥哥虽然死了……不过，那日，谢谢你给我的人，也给你折了不少。”


“这么见外，可不像你。”


云花衣喝了一口茶，面色似乎好一点，只是目光里装着凉意，“我今日出门碰巧了老安王妃，正给她变相催婚呢。”


内室内人没人答话，只是好像气氛突然沉郁几分。


“我必须快，再过两日云花月就要回府，如今，因着哥哥之死，父亲对我……母亲又无暇再为我谋划，我只能靠自己。”云花衣又道，看了眼内室，突然将手中青瓷茶杯重重一推，“都怪云初这贱人，真希望她，尸骨无存。”


“那么高的悬崖，我之前去看过，不可能还会生还，所以，云二公子就算回来也没用，再多的人物也找不到，更何况，你不觉得，如果云初没死，回来看到她喜爱的丫头……那才过瘾吗？”


闻言，云花衣面上终于流过畅快的笑意，只是，下一瞬，又是一怔，“不过，还是可惜……”


“柳下惠不是人人都能做的。”屋内再次传来声音。


云花衣突然定定的看着屋内，“你这是……夸奖……难道……”声音微一停顿，“你喜欢云楚。”


“怎么可能，我喜欢谁，你还不知道？”说这话时，声音的主人终于从内室走出来，身姿窈窕，五官一般，明明是女子，但是五官却颇有男子味道，一袭大红衣衫，妖娆又妩媚。


一双眼眸细细长长，咋一看，极其寻常，再一看，便觉眼眸幽深如深狱，更透着淡淡奢靡的意味，与浑身浓郁的邪戾之气结合在一起，让人看了莫名泛冷。


“我记得你以前可总在我面前说云楚如何好的。”云花衣看着女子冷笑。


女子却突然身子向前一侵，唇瓣擦着云花衣脸际而过，“现在，我喜欢你。”


云花衣豁然起身，神色一寒，“我没开玩笑。”


“你要我去勾引云楚？”女子不可置信的看着云花衣，眸光里似乎有些受伤，“云楚不是个会为了女色折腰的男子，你是清楚的。”


云花衣却是双眸一寒，捂了捂脸上的疤痕，“所以，你要想办法……”云花衣说着，眼底寒笑耀耀，月光滑入，几多森然，然后，她继续道，“一个曾经集万千光环众相趋之若骛的青杰俊子一朝跌落淤泥，双腿残疾，这个时候若是有人出现，温言软偎……”云花衣没说下去，可是女子却是倏然勾唇一笑，“虽不同母，到底同父，你可真是好狠的心啊，不过，你别忘了，云逸才百般算计，绳营狗苟，最后……”


“罗妖。”云花衣面然倏然一冷，打断女子的话，“死人没有任何利用价值。”


罗妖突然极其妖艳的一笑，“你放心，我会让你的脸好起来的。”


……


云楚坐在椅子上，云初的院子里。


奶娘正端着一盆水，从院子里一旁屋子里走出来。


看着盆子里猩红的血水，云楚本就不算红润的面色更是白了几分，“如何了？”


云楚这一问，奶娘本来积力克制好的情绪顿时一垮，眼眶一红，“怕是要等着小姐回来……”


“公子，去请了，还是……”这时，院子里，华落急步走了过来，看了眼院子里的情形，忙住了口，只是摇了摇头。


“那之前请的那些大夫也没有将解药调配出来？”云楚的面色不见好。


一旁奶娘见此，也算明白了些什么，抬手抚了抚眼睛，什么也没说，便端着盆下去了，小姐生死未明，知香又这样……


好不容易盼到二公子回来，可是，二公子的腿……


王妃若是在天有灵，都不得安生啊。


……


入夜。


山间的景色比之外面似乎更加葱郁，时不时传来一阵风夹着草丛低鸣，份外和谐。


只是，有人很不爽。


云初看着先她一步已坐至床榻的白木头，瞅了瞅屋外，尽量压低声音打商量，“喂，你是男子，你该惜怜弱小，就一个床榻，你让我睡哪里。”


白木头盘膝入定，闻言，紧闭的眼眸一睁，“我们是夫妻。”话落，又闭上眼，似乎在疗伤入定。


云初却呆在好里，几瞬都没恍过神来。


脑中始终在回荡着白木头的话，他们是夫妻，他们是夫妻……


“屁，那不过是……”


“小声点，小心我们被赶出去。”白木头突然打断云初的话，随后，看了眼地上那微薄的绵絮，“虽然我伤还没复，但是，好吧……”说话间，人已经朝那里走去，转而便躺了下去。


这……这么好说话？云初有些拿不准了，而且，照对方这语气，怎么好像，她强压弱男抢床榻的感脚。


“不要打我的主意，我不会喜欢你。”然而，白木头下一瞬飘来的话，瞬间让云初心中那微微一丝不自在，内疚，瞬间烟消云散。


自恋到极致就是这样的，她收起她方才心底那一丝丝一丁丁本来欲起的好意。


夜色清寂。


屋内无声。


云初翻了个身，她其实择床，不过，这山林间气息自然，看着简陋猎户家，被子虽无清沫之香，却自有阳光温躁之味，莫名助睡，只不过，又翻了个身，云初看了眼还坐在那里却似乎已经睡着了的白木头，眸光微闪，他会不会是想让她睡床睡得心安理得才……怎么可能？云初又很快推翻这个想法。


月光自简陋的粗质窗户透射进来，照在白木头的脸上，云初惊奇的发现，白木头，似乎，真的不那么黑了，身形似乎也瘦了不少，眉目间……


“白木头，讲个故事吧。”安静简陋的屋舍内，响起云初清灵的声音。


“什么故事。”白木头抬起头，竟难得的柔情。


云初恍思一瞬，“随便，太安静，有点睡不着。”


白木头细看云初良久，面上似乎别扭的闪过什么，随后，没什么情绪的声音响起，“很久以前，在一个下着大雪的夜里，家家窗门紧闭，厚雪覆盖，有一名小男孩披着硕大的风披风，走在堆满厚雪的的林间，他要走，他必须要找到一样娘亲吩咐的事情，他才可以回家，他走了很久……很久……”


“我说，能带点感情吗？”云初不满的打断白木头，“还有，小男孩几岁了？三岁？八岁？”。


白木头没吭声，于空气中瞟了眼正侧躲在床榻上的云初，声音却是轻了下来，更似呢喃，“五岁，五岁的小男孩走了很久，他看到了林中尽头一丝火光，更闻到了一丝烤鸡的香味，那里，有另一个小男孩……”白木头声音又是一顿，看一眼云初，“也是五岁，小男孩和他穿着一样华丽的服饰，可是，却蹲在地上咬着一只烤蕉的鸡腿。”


“你要吃吗？”他正看着，突然一名妇人走过来，她笑得很甜，很美，第一眼，小男孩就知道，她是个善良的人……”


白木头的声音突然顿住。


“咦，怎么不讲了，刚想夸你声音低沉有磁性呢。”


“不想对牛弹琴。”白木头说。


云初发誓，如果不是屋内幽暗光色下看白木头那般那般顺眼，她真会上前去掐死他，这死家伙，一天不打击她，不毒舌，就活不下去是吧。


算了，睡吧。


白木头眼看着云初翻了翻，也闭上了眼，可，虽闭着眼，耳目却更加清明，似乎还能感觉到床榻轻微的震颤以及独属于她清丽如兰的幽香，连山风都压不过，直蹿他鼻端，还有……之前搂过她腰际，那温软的秀发……


白木头突然睁开眼，随后往窗户处一瞟，看着裹着被子睡得纯熟，呼吸安然的云初，起身，飘过了屋子。


而白木头一走，“睡得纯熟”的云初眼眸睁开，清晰盈盈，哪里有丝毫睡意，下一瞬，被子一翻，同样跟了上去。


大半个时辰后。


跟丢了，是的，以她云初前世里那人人赞扬的跟踪技术，她竟然将一块木头给跟丢了。


好呀，这是回去的必经之处，我就不信你不回来。


云初坐在一条河边脱鞋子洗脚。


夜间的山风拂来，荡起河水涟漪衬月光，不知是月光凝碎了肌肤，还是肌肤美醉了月光。


白木头走至小河边时，便看到这一幕。


女子淡笑嬉水，肌肤柔嫩，纤细的小腿如玉般在水波流动下更泛着夺目的光泽，再往上，青丝垂下，肌肤如雪，唇瓣微扬，一袭精质的衣衫似乎也被她穿出了牡丹国秀。


她不兰心蕙质，却胜在真实，她不国色天香，却灿若春华，她不精致艳丽，却清丽脱俗，她……


“说吧，去哪里幽会了？”


云初突然偏头，看着远处所站不过一百米之远的白木头，轻笑又威胁。


白木头走近，目光直辣辣的落在云初光裸的小腿上，“女子不可在男子面前露足。”


“砌。”云初嗤之以鼻，“那我们还同住一屋呢。”云初的意思是，相较于同住一屋，我的睡相你都看到了，比起这看个小腿什么的，那是小乌见大乌。


可是，白木头的面色如常，可是耳根处不知想到什么，一片红晕攀升，美了青黛。


云初见白木头难得的没反驳，心情愉悦，偏头看着挺拔，面色一日日不似那般黑的男子，云初目光又落在那闪光光的河面上，心中突然一丝恶趣味闪过，不知道身体的皮肤是不是也这般黑呢，如果……


云初这般想，也这般做了，快速起身，将还在顾自想着什么的白木头用力一推。


“噗通。”水花四溅。


“跟我斗，输了，是姐让你，赢了，那是你没本事。”云初对着湖面道，看着湖水中扑腾的白木头，面上越发灿烂，“叫你丫的得意，叫你丫的优雅如仙姿，叫你丫的明明黑得跟炭，还拽得跟个神，叫你丫声音越来越好听……咦……”云初语声一顿，这厮动作慢下来，怎么没动静了。


河面上的涟漪也越来越小。


他不会，真不会水吧。


云初瞳孔猛然一缩，再一看，湖面那那丝雪白的衣裳都快飘没了。


“噗通。”下一瞬，云初二话不说，跳了下去。


御厨的水准，可不能死。


清澈的河水里，白木头紧闭着双眸，清晰的听到云初跳水的声音，听到她奋力朝自己扒拉来，甚至，感觉到她纤细的手擘圈过他的腰身，抓着他的衣襟。


他会水，很会，甚至他还早预料到云初欲以推他的动作，可是，就那么一瞬，脑子里想了很多，却终是没有躲。


“喂，白木头，你可别死啊。”云初用尽全力将白木头拉扯上岸，这么个人，看着挺瘦，却没曾想摸上去，还这般……


呸呸呸……


云初鄙夷自己一把，一边不停的拍打白木头的脸，一边在他胸口挤压。


暗处，路十抚额，抽搐，表示一点不担心主子的安全，只是，主子，你向来不喜生人，旁人勿近，可知现在你，在云初小姐的“蹂躙”下，春光外泄……


嗯，是的，高大上又毒舌的太子大人，雪白的衣衫因被水泡湿，此时紧着身上，显得盘骨朦胧，而且，因为云初的挤压，胸膛的衣衫又退下一点。


哦，路十不敢看。


路十一更是隐在暗处，面色惊悚，这还是那个高冷倨傲又禁欲的太子大人吗。


云初当然不知道暗处有人，也不知道暗处人的心思，她现在满脑子想的是，御厨的水准啊，你可不能死了，而且……如果真是……


虽然，不可能……


哎，脑子乱，别死了就行。


可是弄了半天，白木头不但没有动静，面色反而更白。


天啊，不会一代英豪就这样死于她手吧，云初的目光突然定在白木头紧闭的唇上，那唇之前因着面色皮肤衬着也显得黑了些，可是此时被河水一泡，墨发衬着，越发红润晶莹，竟如桃瓣一蕊，唇形也趋于完美精致。


嗯，这样的唇，给他人工呼吸，自己也不吃亏，这般想着，云初突然一叹，俯身……


暗处，路十突然抚额，恍然大悟，他第一次觉得，自家主子很腹黑。


路十一，直接浑身僵硬，形如木雕。


“哗。”然而，事实哪能都如人料。


眼看清香近咫，唇差一毫，方才还平静清澈的河中央陡然一声响，与此同时，数十道黑衣身影破水而出，掌风凌厉。


云初动作一怔，正要反应，身下人却比她反应更快，原本紧闭的眼眸一睁，精华乍现之际，人已经如风般抱着云初掠了开去，堪堪躲过数十道掌风。


云初发誓，她都来不及出手，那数十个看上去各种锐利各种厉害各种杀气各种凛寒的黑衣人便折在了看上去真是其貌不扬的白木头手里，而且，总有种错觉，白木头又像在发气。


他发什么气。


有这么一瞬，云初呆呆的看着白木头，眼睛里有着兴兴然的崇拜，果然，她捡到了宝啊。


半响，看着满处尸体，云初跑上去，猛然扯开地上黑衣人遮挡面容的黑布。


不认识。


她猜到了。


只是想看看这些人的气色，是否有什么寻常。


“个个面色正严，身材精瘦，不是常年累月的练武，就是承于哪里日日锻炼。”云初给下评论，然而，偏头间，却是一愣。


因为白木头正好似挑萝卜似的，不知从哪里寻来一截枝杆，一会翻翻黑衣人的衣裳，一会儿又挑挑黑衣人的袖口。


相较于白木头，自己显得真的好……粗鲁，好汉子。


云初很快回神，对着白木头道，“诶，不用找了，如这般人，既然是抱着必死之心来袭击，身上自不会留下什么明显的证据。”况且，她用脚趾头想想，也好像猜到，这些人是属于谁，不过，她没说。


云初看了下，这条只是普通的河，不连着水源，为了以防露出行径，直接一脚一个，将这些人扔进了河里。


白木头看着云初行云流水的动作，有些呆。


云初拍拍手，表示很淡然，“总不能全叫你出力，不是，你武功高，我手脚也不差啊。”


白木头没说话，眉目间却似乎若有所思。


空气一瞬静下来，风拂起衣裙柔摆，云初抬脚欲走，却突然一顿，似乎觉得哪里怪怪的，将方才之事在脑中过一遍，猛然醒觉，好像……方才，唇间一丝柔软擦拭而过……是白木头起身抱着她躲避那些掌风时不经意的碰触。


她……


这，应该不算吻吧。


感谢之词不一一多说，新枝努力更文，妞们看得高兴～～～～

第七十八章 不许再欺负她


云初足足愣了几瞬，眸光才眨动一下。


好吧，云初上辈子虽说是做特工，各种身份皆扮演，可是至今还没有哪次任务让她需要牺牲亲吻，而且，与东尚……他似乎，从来没有亲吻过她的唇，以前，每次闲暇之际，情到时，他只是搂过她的腰，然后在她额头轻轻落下一吻，笑意暖暖……


是啊，原来，所以离叛都早有预兆，只是她还犹不自知而已。


云初心绪微怔，随即面上转过苦笑，穿越而来，她努力不去想，不去想，可是，总这般不经意间，便抖破心湖，想起曾经点点滴滴……


同样想到方才一幕的白木头原本看着云初想说点什么，可是看着她不太好的情绪，又好似神游外空的神色，原本面上似乎带着的一丝极浅笑意也瞬间倾退。


她，在想什么？在想谁？


“走吧走吧，愣着等宵夜啊。”云初绝不允许自己沉溺于回忆，很快恍神，瞟了眼白木头挥挥手。


白木头本未拧结的眉心，似乎松了几分。


“咦，白木头，发现你好像瘦了些。”走了几步，偏头看着白木头，云初玩笑道。


白木头闻言，看了看自己，又看看云初，“可能被你气的。”


啥，跟她有半毛钱关系？


一路不再有话，夜色下，二人深深浅浅，无声无息的回了猎户的屋子。


然而，刚一进屋，两人却同时面色一寒，互相对视一眼，又互相无声。


翌日。


梦大娘一大早便煮了稀粥，唤云初和白木头用饭。


小米粥香，饼子味正。


云初边吃连啧啧称赞。


当然，景元桀是不吃的，他看着黑不拉叽，精质滥造，却最是讲究，连个坐姿都好似等着别人叩拜，所以，云初也没劝，自顾自的吃得高兴。


“大娘，怎么没见着大叔，又出去了。？”云初扫了一圈屋子不禁意问道。


梦大娘笑，“早早就出去了，今儿个赶集，要将昨日里猎的东西拿去集市上卖卖。”


“卖人肉，还是卖动物。”白木头突然幽幽道，随着他话落，屋内原本其乐融融的气氛一僵。


梦大娘怔然后失笑，“小相公，真会说笑，当然是动物。”梦大娘说笑着，转身走了出去，只是，眼底冷光闪过。


“啊……”正吃得欢兴的云初突然面色一变，捂着肚子眉头皱得死紧，“痛，这……好痛……”


“娘子，你怎么了？”唰的一声，方才坐得笔直的白木头猛然起身，凑进云初，极为关切。


“啊……”这一声不是痛的，是云初愣的，娘子？他叫得可真顺溜。


“相公，我肚子痛。”云初心里想着，却痛得一把拉住白木头的袖子，“快，带我去找大夫。”


“别怕，相公这就带你去找大夫。”白木头柔声道。


柔得，云初差点忘记痛，靠，她一定是想多了。


“哎呀，这是怎么了，让我看看。”本来走至门口的梦大娘见此，转身走了过来，急切的关心道。


云初看着梦大娘，痛苦至极，“大娘，可有药。”


“药，当然有……”靠近的梦大娘，话未落，便被白木头一掌煽了出去。


“喂，你把她煽出去我们没有筹码啊。”云初看着如风筝般瞬间飘出去的梦大娘，偏头对着白木头微怒道，瞬间退去方才拧眉死痛的表情。


“扑。”地上，落在院子里的梦大娘吐出一口老血，袖中软剑也同时落地。


方才还眉目平和的梦大娘抬袖一擦嘴角血际，看着屋内已经完好走出来的二人，面色阴厉，“没想到精心伪装还是被你们识破。”


云初冷笑，“就你这技两。”话落，便见空中黑影翻飞，院子瞬间被包围。


“这里的主人呢。”云初看一眼那些谨严厉色的黑衣人反而不慌不忙的偏头问地上的“梦大娘”。


云初虽然心头大抵知道，梦大娘和她丈夫是活不成了，但是，终归，不想连累，也正是如此，她昨晚和白木头回来，才没有打草惊蛇，只是悄声翻遍整个山头，都没寻到人。


“你都要死了，还担心别人做什么。”那“梦大娘”说话间，在面上一撕，便露出一张年轻女子的脸，随即，二话不说，一挥手，那些黑衣人便冲了过来。


“吸气，呼气。”白木头只在云初耳边留下这么一句话，身子便跃了出去，与他们打成一团。


其实，不用白木头说，云初自己也明白了什么，这么几天，她是真的开了金手指了，掉个崖竟然有了轻功，天啊鲁，当下，吸气呼气，身子一跃，便跃出了屋子，紧随在白木头之后，煽了一个黑衣人清脆的耳光。


“看吧，如果不是你将这女人煽出去，我们把她当筹码多好啊，不用打啊。”云初边打边碎碎念。


“以防万一。”白木头道，似乎有些无奈。


云初撇了撇唇，“防个鬼的万一，她那剑根本就伤不到我。”


这下，白木头没搭理云初，随手一翻，两个黑衣人便被他袖子给挥了出去。


靠，这白木头打架真漂亮，人未近身，便被趋离，回头一瞥中，云初心中不禁啧啧称赞，咦，方才在屋里没发觉，白木头怎么变得更白了些，体形也瘦了些，眉目间……


云初正纳闷间，便被两个紧接而上的黑衣人分了神，半响，云初应付得也有些吃力，毕竟以少敌多，又都是高手……


“这些人太多，显然有备而来，我们兵分两路。”突然白木头低声道，然后在云初猝不及防中，突然搂起她的腰，用力一扔……


云初便看着眼前的打斗和房屋离自己越来越远。


“你娘的，白木头，你死了我不会给你收尸。”云初抓狂，她就这么不堪一击，让他觉得连累，所以将她扔出来？


自大狂。


……


皇宫。


一连几日所上奏折皆无回应，且这几日上朝之时，太子总是以帘幕遮挡，声称染病，而，到底传言太铺及，一众朝臣心中多少有了疑虑，眼下，晨曦刚退，上书殿外面，便跪了一大片人，请求见太子，或者皇上。


“臣，请求见太子，有要事禀报。”群臣中，有人高声直禀。


浓眉深须，一脸正严之气，是兵部尚书，李尚，只是，他话声刚落，衣袖便被人一拉，“得了，小声点，这么多大人都没说话，你跑什么能干。”


李尚看着史部尚书余肿言，眉眼一竖，“你就知道退，太子不见了，多么大的事儿。”


李尚书本来嗓门就大，眼下一众朝臣皆在，他又未掩声，当即便引起其他朝臣注意。


“李尚书，你说什么，太子是真不见了，你从哪里得来的消息？”


“李尚书，消息可确实？”


“可还查到什么？”


听着一众问声，一旁余肿言面色讪讪的笑笑，看一眼瞬间被围着令人追问的李尚，一副恨铁不成钢。


宫殿转角处，听着殿外一众朝臣的声音，三皇子面色也显然的沉了沉。


“哎，又是这个李大人最先沉不住气，你看，这般些天，那些大人早就收到风声，却是到今天才合在一起来请问，都不开口，就他……”三皇子身旁，一位中年公公摇头叹道。


“整个朝中，也就他最实在。”景元浩勾勾唇角，无声笑笑，“去，请皇上吧。”


“请皇上？”那太监一怔，“皇上还病着，会来吗？”


“你就说，是太子让他先安抚朝臣。”


那太监闻言，沉吟半响，忽而一喜，“难道太子……”


“快去吧，再不去，估计王爷，侯爷也要进宫逼问了。”


……


云初真的觉得她点背，可是点背不能怪社会啊。


天高云白，风清气爽，鸟语花香。


只是，天有些小。


云初仰着头，表示很忧伤。


白木头那一扔，是将她扔出了战圈，可是也好巧不巧的将她扔进这么一个……枯井。


“汪汪……”


云初低头，一条纯黄色的小狗正眨巴着大大的眼睛看着她，不厌其烦的在舔舐她的裙摆，发出的声音可怜又害怕。


云初淡定的拍拍它的头，“狗兄，知道神雕侠侣吗？那里面的杨过断臂时遇到了神雕兄……”云初声音一顿，继续四十五度仰头看那狭小的天，“可是为毛，我就遇到你这么一条瘦瘦弱弱……”云初低头，“胆子比老鼠还小的……狗。”


“汪汪……”小狗不太明白云初的意思，继续咈叫。


“别叫了，我要是有法子出去，还用在这里和你唠嗑。”云初看着头上长达十仗之深两边又无攀爬的枯井，再一次一叹。


一叹声刚落，一道绳索，自天而降。


遇难来了大救星？


云初眼睛一亮，却没有立刻握住那绳头，因为，她直觉不好。


绳索无声无息就那样吊在那里，阳光落下，枯井内显得压抑而恐慌。


动物是最灵性的，尤其是狗。


方才还一直咈叫的狗此刻也如面临大敌般，一声不发，只是轻轻摆动着脑袋，蹭着云初的裙摆。


一柱香时间过去。


井口边依然无声，绳索依然吊着，微风绕过井口，轻微动晃。


最是这种沉抑的压迫最能让人心弦崩溃，枯井内无出路，唯一出路就是井口，而井口落下逃生的绳索，可是你不知道，攀着这绳索出去，是会被乱箭射死，还是无数道掌风静静等候，又或是，大刀落下。


沉默，沉默，沉默。


“狗兄，如果我成功，就回来救你。”云初突然低身，摸摸小狗柔顺的毛发。


那小狗竟像是有灵性似的，动了动头，蹲下，没有阻止，当然，它也阻止不了。


于是，云初攀着那绳索，上去了。


眼看自由就在咫尺，云初紧了紧眉，却在距离井口还有一米左右时，突然豁的一踩井壁往上一跳，如果外面有人等候，她这提前的一跳，想来，会给自己寻到出路……


云初这般想着，一跃，翻井而出，井口边，四下无人，然而，云初心思还未松，明亮的天空突然好似一晃。


天地陡然旋转，铺天大网瞬间洒下，逃脱不及。


竟然是大网等着她。


“别动，这是涂了特殊药物的天蚕所织，动得越厉害，收得越紧。”


还不等云初清楚网的材料，便听一道声音传来，随即，一道男子身影，轻摇慢缓的走了出来，依然是那风流雅致不见心绪的笑容，锦袍缓带，姿容出众。


安王，景知煦，身后还跟着之前穿斗篷黑衣暗杀他的青树和一众护卫。


云初眸光紧了紧，她没动，方才，那千钧一发之际，她虽明知道自己逃不过，可是却没有任何躲避，就在那网出现之时，她便发现，这乃是天蚕丝作之网光泽闪烁，可见还加了特殊药物，不仅如此，景知煦可真是会防患于未然，大网的最外层，还有一层银质的网，四方展开，与身上覆盖的网连着，由四人拉拽着，不止是她不可以随意动弹，还能随时让她动弹不得。


“安王爷，真巧，你是来救我的。”云初目光落在安王身上，笑意容容，伸手打招呼。


景知煦脚步微顿，笑容可掬，“到得这般时候，云王府大小姐还能如此从容不迫，笑开玩笑，果然是与众不同。”


“那我与众不同，安王能放过我吗？”云初笑得更甜，一瞬，景知煦都觉眼前明亮光色添了莹光，眼底飞快的闪过什么，眉梢轻垂，“我可最是怜香惜玉的，如何会伤害你。”


“然后？”云初笑容瞬间收起，唇角挂着嘲讽。


“他在哪里？”景知煦直奔主题。


云初讶然，纳闷，“谁？”


景知煦闻言，不看云初，突然偏头，似乎对着暗处点了点头，紧接着，裹住云初的大网瞬间被人四方力量一扯，一紧。


痛，他娘的，这全身被勒的滋味可真是不好受。


不过，云初没喊痛，只是拧着眉宇，很无辜，“安王，你这好歹该将事情说清楚吧，你问谁？不说明，我哪知道是谁呢，难道这就是你怜香惜玉的方式？”


“出来吧，如果不想她死的话。”景知煦没理她，而是对着密林四处高声道。


然，风声呼呼，无人应声，连一丝异样的气息都无。


“安王武功高强，此处到底有没有别人，难道不知道，这般为难我，莫不是也是想帮着云花衣置我于死地。”


“云花衣？”最知煦面色微冷，似乎听闻此人，心情不喜，“她不配。”


“那谁值得安王如此劳师动众，不惜杀我这无辜女子。”不配你之前还那么屁颠屁颠，帮着她冤枉我，还害我挨了那二十大板，让原主身死魂换，云初撇嘴，自然不信。


“不信？”景智煦道。


“你可以本事的先松松网让我说话吗。”云初咬牙。


景知煦笑，温华如玉，“看到你不好受，我也心疼。”


云初哼哼。


“太子，景元桀，你可见看到。”景知煦一字一落，而后，却是点头，让人松了网。


“太子？”得到轻松的云初纳闷，“我如何知道太子在哪里，老实说，从那高崖落下，我不死，算我命大，方才，我差点以为，安王是念着未来的小姑子情谊，来找我……”


“太子和你一起落崖。”景知煦打断云初的话。


云初却笑，“哦，那我可以误会安王是想杀太子吗？”


闻言，安王没作声，只是定定看着云初，精挺的五官上，眼眸紧锁，细光迷迷，“知道太多的人一般活不久。”


“反正你也没打算让我活啊。”云初笑，随即又道，“当然了，我怕死，你过来，我才告诉你。”


这么明显的靠近有诈的话，景知煦自然不信，扬着笑意，“曾经有一个人欺骗了我，最后，我将他做成了人彘。”


“不带这么吓唬人的啊。”云初表示，她怕死，又道，“如你所见，我虽不似传言那般无所为为，但是于你而言，手无缚鸡之力是事实。”云初看着景知煦，目光澄澈。


阳光下，女子笑容明亮，唇瓣柔红，一袭粗布衣衫却也挡不住眉眼间的清雅风华，一频一笑，举手投足，似乎都无心荡着你的心魄，景知煦突然心头微动，却很快将这情绪掩下去，“好。”话落，一步步走近。


云初笑，极其无害，手指轻动……


然而，景知煦却在距离她三步之遥时站定，然后居高临下的看着蹲坐在地的云初，“太子向来生人勿近，尤其是不喜女子，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云初下意识问道，面上的懊恼却不自觉间微微流露，你个丫丫擦的，竟然不走过来一点。


景知煦却笑，“因为……”刚说了两个字又一顿，转而道，“本王突然想到……”


“安王舍不得我死了。”云初闪着一双灿若星辰的眼眸。


景知煦摇头，“你说，如果云王府嫡女死在太子手里，会如何？”


云初眸光突然一眯，“不如何。”这个景知煦可真是正儿八经的笑面虎，如她所见，太子有意与云王府交好，而云王爷在她的话下，也有意保持着中立心态，与安王府不再更紧的靠拢，自己如果此时“死在太子手里”，虽说，她不甚太重要，可是她哥哥必定会追究，不管如今，她哥哥有没有回云王府，都不会善罢干休，而景知煦既然这般说，到时必会弄得满成风雨，云王爷不说为了脸面，就是为了自尊，自此与太子也会生下嫌隙，那……


“怎么不说话，你觉得好不好？”景知煦笑意如风。


云初面色如炭，“不好。”


“那就说出太子的下落。”


“我是她的谁，你堂堂安王都没办法找到她，我又如何找得到，真是可笑。”云初怒了，还狠狠的抓了一把地上的草径扔过去，以示发泄。


景知煦没有躲，衣袖只是轻轻一甩，依然洁身如初。


“云初，你想做安王妃吗？”景知煦突然拍了拍身上莫须有的灰尘，淡淡道。


闻言，云初微愣，随即危脸的看着景知煦。


而景知煦身后，青树面色微微差异，王爷倒底是什么意思……


“我何德何能，可以做安王妃？”云初挑眉，怒气不退。


“只是突然觉得你有趣，仅此而已。”景知煦噙着笑意，突然一步一步走进云初，“或者，你还是选择……”


“呼。”景知煦脚步突然一顿，因为就在他距离云初一步之遥之时，方才还蹲坐在地，一脸败色怒色的云初突如矫健如飞兔，拔地而起，手中银光一闪，倾朝景知煦的眉心射去……


太快，四周惊呼，景知煦纵然再快的反应，也微愣一瞬，然后，恍惚中似乎看到云初唇角一丝讥讽的笑容。


不好，脑中似有什么一闪，可是却已经晚了，在躲过眉心那银针一刹间，在所有人竟相过来保护他的一瞬间，云初携着方才桎梏她的大网，反当其武器，如离弦之箭而出，四周那些因为看着注意着景知煦，轻微的一时松散，便成了对方反手为转的最佳时机。


云初轻而易举，拉倒暗处之人时，脱网而出，站于远处，在她面前，方才拉着网的四个人摔于一堆，头痛血流，可见碰力之大。


中计。


很明显，明为攻击他，实际却是为了自己脱网做足一切准备。


景知煦轻拧眉，看着站在那里，正将网一寸一寸收尽手里淡色若烟云的云初，“身手不错。”


一个人的面色情绪不可能收整的得如此自如，除非……


先前一切好奇，巧笑，怒然，乃至颓败的情绪皆是……伪装。


“多谢安王赞美。”云初将网收尽手中，微笑。


“云王爷还可真会调教女儿。”景知煦冷笑，随即道，“你觉得我如今这般多人，凭你一已之力，能逃走？”


“为何要逃，为何又不是你们逃。”云初道。


云初话刚落，景知煦所站位置，顿时有破空锐利之声直朝后心。


势之快，劲之威，远超云初方才的银针。


位置之准，躲无可躲，退无所退。


难道……


景知煦面色陡然一沉，突然身子以极其怪异的角度一扭，与此同时，更随手一拉身旁。


“扑。”一箭穿胸口。


可惜死的只是景知煦身旁的一个护卫。


“用之时，百般安好，弃之时，毫不犹豫，安王果然好心性。”云初皱眉，鄙夷。


景知煦将护卫的尸体一丢，暗瞪眼云初之后，却是转回身，朝树林远处看去，“太子的暗箭，臣领受了。”


不得不说，如此时刻，还能这般处变不惊，景知煦也算是好鸟了。


“如此处处想置我于死地的臣子，我可不敢受用。”远处清冷如雪的声音传来，不知为何，云初的心却轻微动了一下。


远处，树林阴影处，有身影走了出来，笔挺如玉，如诗似画。


白木头……又或者……


“太子终于现身，臣可真是等苦。”景知煦笑，方才太子之箭虽被他躲开，但到底劲气过强，以至于他此时面色也有些难看，显而易见，受了内伤。


云初看着来人，看着景知煦口中的太子走了过来，依然是昨日在她百般劝说下，换下的粗布衣袍，可是面色不再黑，肌肤不再糙，眉目瞬间换了个十里春风，精致如玉，依如往日般的高冷倨傲，依如往日般的高洁胜雪。


景元桀看着当先安然无虞的云初，眸光似乎一松，在他身后，跟着路十和路十一。


而空气，云初与白木头，不，准确的说是太子，目光对视，含意无限。


不过，云初是有些失望的，传说的大BOSS现身，可是却只带着两个小兵，人家景知煦身后不说多的，也有数十人好吧。


“不过区区两人，太子未免夜郎自大，鹿死谁手，还犹未可知呢。”景知煦在看到太子身后只有区区两人时，面色显然也松了几许，“就算是铁血羽林卫，也难敌庞从吧。”瞬间，景知煦身后的黑衣人拔箭而向，情势一触即发。


“如你所说，看来，偷袭他们的是你。”景元桀对此，神色冷得如霜。


云初虽不知道个中内情，但是看二人的面色，也猜到发生了些什么事情，太子何等人物，武功又如此之高，身边不说数人保护，却还能掉崖，此中如果不是生了事端，断然不会如此。


景知煦胸膛毕竟被方才景元桀那一箭力劲所震中，此时轻捂了捂胸口，轻咳了一声，才道，“太子果然心思聪明，天纵奇才，无人可敌。”


“老安王妃在我手里。”太子突然道。


景知煦闻言，面色一僵，随即又一笑，“你不会杀她的，她可是很疼你的。”


什么情况，老安王妃疼太子，她之前在皇宫里，明明感觉到，太子对安王妃极为不喜的，云初静立一旁，感觉她会听到许多，她想都未想到过的事情。


不过，景元桀很淡定，“如果，还有老安王呢。”


呀呀，太子果然好腹黑。


果然，景知煦面色骤然一深，“不可能。”


“我从不虚言，你最该知道。”景元桀道，“你当该不希望他受伤害才对。”


“你威胁我。”


“算是吧。”太子语声淡淡，好似在说着吃饭喝水般简单的事儿。


当然，云初好像也没看过太子真的动情绪，这样的人，经大难，历大死，形遭损，容貌毁，却伋然能淡定如初，不焦不躁……到底什么事情才能牵引起他的情绪呢，有这么一瞬，云初恍惚，原以为，他已被逼至绝路，不曾想，他轻轻一个转身，便美了风华，压了人气势。


看景知煦这表情，对安王妃不如何，对老安王倒是极为在乎。


“王爷，今次机会难得，若是……”青树见此，上前对着景知煦悄声道。


景知煦没动，如今已与太子对立到明面，他身后有数十人，可他，受了重伤，太子气息轻无，显然身体无异，照此看来，细打细算，也顶多能打个平手，更还有云初这个不确定因素。


“好，此局。”好半响，景知煦手一挥，顿时，他身后那些剑拔驽张的护卫顿时收回手中武器，慢慢退后，青树自然唯景知煦命令听从，当下与护卫一起簇拥着景知煦慢慢向外走去。


就……这样，散了？云初站在那里，有些不知然，为什么放过景知煦，杀了他，一了百了啊。


走远的景知煦突然隔着丛丛密林，回头，面色难得的复杂。


方才，看到云初和太子站在一起，他心里，竟莫名酸涩，尤其是想到，方才，那一步一步……


没错，如果他没猜错，方才林中一幕一幕，就连最后，他所站的位置，看来也是经过对方精密计算。


如此缜密，必定是太子所为，景知煦不敢想，他二人方才在他眼皮子底下，竟作了这般天衣无缝的合作。


但，如果这一切本就是云初所设计呢，那这女子的心思……太……


如此时刻，景知煦心底苦笑一声，他竟然期待是第二种，也不要是第一种看他们天作之合。


青树紧跟在景知煦身后，他自小便跟着王爷，自然对其多少有些了解，看着王爷没什么情绪的神色，不禁意的回头朝密林深处多看一眼，眸光森冷。


……


树林里，景元桀也看着云初，勿庸置疑，方才那精确一幕，全都出自面前女子之手，他本传音入秘，让她自己无虞就好，可是，她……


如此心智，如此计算……


景元桀突然笑了，一笑如冰雪逢春，寒梅绽放。


她，总是一次又一次让他惊喜，一次又一次让他……心惊而，心动。


云初也看着景元桀，有此事情，她不明白，面对一只烤鸡微微有点糊都不能下咽之人，如此眼底不进沙子之人，为何，景知煦如此公然挑拔他，却放过她，景知煦会权衡，她自然更会。


无论如何，今日都不会也不该，可是他却就这样放走了景知煦，是当真人手不够，还是他念着那同脉血源？


自来冷酷的皇室里有这般仁慈的血源讲究。


打死她也不想信，难道是因为老安王妃？


“扑。”云初张了张口，刚想问，便见景元桀突然抚住胸，一口腥甜殷红喷在日光下绿草如茵的草丛里。


“看我能看得吐血的人，景元桀，你也可谓是天下第一人了。”


“云初小姐……”一旁路十见此，忙要开口，云初却直接手一抬，“别说话，白木头变高冷禁欲如神祉，请容我消化一下。”话落，转身走出老远。


路十愣愣站着，不知该说什么。


“没良心的女人。”一旁路十一倒是扶着关心着自家主子，若不是为了云初小姐，主子至于急于求成，不过两个时辰间便将该还待两日还好的毒发之态用内力压制，可是，一星半点关心都没得到。


“路十，保护好她。”景元桀看了眼走远的云初，对着路十吩咐，随即，衣袖一拂，盘腿坐下，闭目调息。


“别介，我去吧。”路十刚要抬脚，便被一道声音阻止，与此同时，一道身影显现。


三皇子，景元浩。


景元桀睁眼看了眼景元浩，虽面目依然冰冷，但到底是柔了一丝，“处理好了。”


“本皇子出马，自然马到功成，当然，除了……”除了什么，景元浩没说，笑看一眼景元桀心照不宣，景元桀的面色却随即一凝，看了眼云初的方向，眉心几不可微的皱了下。


景元浩却已经转身，朝云初的方向而去，走了几步又突然停下，看着景元桀，“你说，她是气着了，还是气着了，还是气着了。”


“你可以让她随意打骂。”景元桀眼神都没给景元浩一个，声音淡淡。


景元浩却是一摊手，“重色轻弟。”


远远的，云初便听到了景元浩的脚步声，当然，很明显，他是故意的。


“我现在如何说也是太子的救命恩人，想杀我，可不是那般轻而易举的。”云初回头，容色淡淡。


“对，你还得了太子亲传的内力。”景元浩脚步顿住，退了笑意，眉目有些深。


云初眸光轻忽。


她当然知道。


掉崖三日三夜，她竟然毫发无伤，如果不是有人相救，她都不信了，而且，突然就会轻功了，没有内力，可不行。


她只隐有猜测而已，只是，被景元浩这般直接的说破……


“他中了什么毒？”云初问。


“是不是心有愧疚，感激不尽，突然觉得，他很好，关心了。”景元浩双手怀胸，眉目间又添了一丝笑意，一双桃花眸里闪着耀眼的光束。


“你这样，我会觉得你有恋兄癖。”云初撇嘴，毫不留情的打击。


“你……”景元浩甩袖，怒然，随即掀袍往地上一坐，“来，给你讲个故事。”


“讲故事？”云初讶然，他这是哪根神劲搭得不对了，还是说，姓景的脑袋都有些问题。


景元浩看着云初毫不掩饰的表情，挑眉，有些不耐烦，“白木头不是说你喜欢听故事。”


什么鬼，她到底哪里表现出很喜欢，让景元桀如此误会。


等等，“白木头？”


“我以前给他取的外号，他小时候可白了。”景元浩道。


难怪……


等等，小时候？云初突然来了兴趣，“讲。”


景元浩挑眉，悠悠然，“很久之前，有一名男子，龙彰风姿，刚及弱冠之年，才华横溢，纵相女子趋之若骛，求亲之人几乎踩烂门槛，可是男子一个都不喜欢，有一天，他背着所有人出了门，去了他从未去过的地方，外面，远不如他所想，那一天，下着大雪……”


“又是大雪？”


“听不听。”


“听。”


“一个美丽的小女孩由嬷嬷扶着，走在人烟稀少的山道间，她边走边哭，她说，她丢了手绢，娘亲送的，她舍不得，正好男子见到，觉得怜惜，便帮她一起找……”


“后来，女子感激，他们便幸福的生活在了一起？”云初觉得好恶俗。


景元浩却轻嗤道，“他们没有幸福的生活在一起，男子喜欢的是小女孩的好朋友。”


“哇塞，防火防盗防闺蜜，果然……”


景元浩额上黑线掉落，云初这到底都是什么心态，干脆，一扭脖子，“不讲了。”


“诶，真不讲了，距离你说的小时候，还差得远。”


“本皇子第一次讲故事，就遇到你这般不解风情的，走了。”景元浩心情很不爽，他严重怀疑他那位高大上的太子皇兄，看女人的品味。


吃东西不顾忌，坐着要抬腿，说话又粗鲁，想法还神经……总之，以他的话来说，一无事处。


云初看着景元浩消失的身影，面色却暗了暗，以她对景元浩微末的了解，此人也断不简单，不会口无虚言，他口中的故事，总觉得，听到最后，会让心情不好，所以，她不听了。


而远处，盘腿调息的景元桀终于睁开眼眸，面色好了许多。


景元浩见景元桀睁眼，面色一松，随即手往远处一指，“她在那边，没有危险。”


景元桀点点头，这才起身。


“她会很麻烦。”景元浩突然道，笑容依旧，话微深。


景元桀偏头看向景元浩，眸光更深。


“好吧，你喜欢。”对视半响，景元浩败北。


“不许再欺负她。”景元桀道。


“你能让她以后别难为我吗？”景元浩面色一苦。


景元桀没理他，径直朝云初的方向走去，刚走一步，便见云初已经出现在前方。


也不许欺负我，你们这些磨人滴小妖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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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七年囚禁，她三餐不饱，受尽欺凌，被迫之下，更是生下一个儿子。


斗兽场内，她的儿子被生生咬下胳膊，血肉横飞。


斗兽场外，她哭得肝肠寸断，泣不成声。


而她的夫君，一手执杯，一手戏弄其她女人，抚掌大笑。


她绝望地看着她的儿子，在她面前鲜血流尽凄惨死去，却无能为力。


她眼睁睁看着九族被诛，满门被屠，却无可奈何。


她恨，她发誓，若她不死，定要卷土重来，灭他江山，屠他子民，让他生不如死。


劫后余生，她翻手云覆手雨，强势归来，冷眼笑看沦为阶下之囚的前任夫君，笑得狂媚，笑得妖娆，笑得嗜血。

第七十九章 请君入瓮


其实，你也有欺负他啊，景元浩腹诽几声，自觉的带着路十路十一退向一旁，足走出出了百多米远，又抬眉眺眺，他要不要说，他给云初讲了故事。


“三皇子……”一旁路十好心的拉拉碰碰景元浩的袖边边儿，这位主儿也不是个简单的，他不想惹。


景元浩此时却全然没在意这些细枝末节，瞅着一袭劲装的路十看看，又瞟向一旁的路十一，“十一，你说，如果我拿了你无关紧要却又必须要的厕纸，要不要告诉你。”


路十一本来就是个木讷脸，那青俊的面上，除了长相不一般，气质倒是深得其主真传，一样一样的——冷。


此时闻听景元浩这没来由的话，路十一下意识的又看向路十，却见路十嘴一撇，两手一摊，表示他也不懂。


“这种事，说出来只会让人嫌弃。”路十一托腮半响，给出答案。


景元浩闻言，深以为然，点点头，又回头看了眼，大步朝前走去。


云初此时就站在那里，头顶树林浓郁，枝叶繁茂，为她洒下斑驳光影，美得像是分隔的画，空气中，四目对视，景元桀的目光坚定而有力，半响，云初突然偏开，转身欲走，她还得再消化一下，她知道太子这般多的秘密，又看过他最丑的样子，还那样利用他挡荆棘，让他衣衫染污垢……


更更重要的是，她还看光了他的背，还将他推进河里，还……


“你，应该早就怀疑的。”脑中蓦的传来景元桀淡淡的声音，云初欲走的脚步生生一顿。


是啊，她早就怀疑的，怀疑他的身份，几次之后又推翻，虽然推翻，但其实她心里……


所以，太聪明的滴人儿不好哇。


终于，云初转过身，看一眼景元桀，唇角一抹笑意徐徐如光升，二人目光对视，似乎有什么交错而过，又似乎没有，但是有些事情，似乎都心照不宣。


她的目光由笑转而有些疑。


他的目光有些沉，有些重，有些惶。


山风清寂，那些互相嫌弃的打击话语，那些危难之中的相互扶持，那些野林中的烤鸡香味，瞬间，便如诗画一般，一幕一幕在脑中飘过。


阳光下，他就那般站在那里，挺拔笔直，似顶了苍穹，一袭纯黑色衣袍也在日光下忽然就生了光，搅动得这天醉生琉璃，似清罗碧海般沐人心房。


云初其实本心里佩服这样的男子，由高转低，能屈能伸，忍常人所不能忍，受常人所不能受，不矫情，不怨天，洁得出山巅雪，美得如万物花。


更更重要的是，救了她啊，救了她，云初倏的心头一舒，笑容渐浮开，由唇角至眼角，至眉梢，一点一点晕开，日光点缀，清雅绝伦，明若曦光，一下就好像照亮人无比空寂的心间。


景元桀倏的，也笑了，本就清冷似雪的人，这一笑，五官松开，似冰雪融了胭脂，美得天地失色。


哇靠，这个人笑起来要人命，云初吞了吞口水，她可不是个为美色而折腰的人。


一旁路十见这边半天没动静，想偷偷偏头往这边瞧，被景元浩一巴掌拍了个脑门，“非礼勿视。”


非礼勿视？路十扁嘴，为什么什么话从三皇子嘴里出来，都会自觉变个样，明明太子和云初小姐清清白白好吧。


还有，三皇子方才那个问题奇怪，他要不要禀报主子。


等等，云初的笑意突然僵住了，三天啊，掉崖三天，他对自己做了些什么？云初突然大快步走了过来。


“白木头，你说，掉崖三天，你传我内力治伤时，有没有占我便宜。”


画风转得太快，高大上的太子突然有些懵，她的思维……


“嗯……我可以……”


“算了，我大人不计小人过，就不和你计较了，那咱们之间那些不太好的事情，你也就别计较了，扯平了，敞亮着来。”


太子后面的话根本还没说出来，便被云初嬉笑着招招手给阻断了。


扯平，大人不计小人过？果然，他就不能对她报太大希望。


一旁景元浩三人闻言同样嘴角抽抽。


这么不要脸的话，真是云王府大小姐说出来的，也对，除了她，没别人。


太子方才是想说什么呢，可以什么？云初其实挺好奇，可是不知为什么，方才那一刻，明明想听，心思糊乱间，又给打断……


“不过，太子大人啊，你什么时候招出你的大部队护送你回皇宫。”云初想到什么又道。


太子没回答，一旁景元浩却是当先扭头答道，“什么大部队？”


“难道三皇子你亲自前来，就带了……”云初指指路十和路十一，“两个高手。”


“只有我们几人。”一旁太子点头，声音竟还有些温柔。


云初被打击到了，哪里还分得出这一丝丝温柔，面色有些苦，“别开玩笑了，你以为景知煦是吃素的，当真会就这般放手……”云初说到这里，笑意微顿，声音一低，扫了眼景元浩和路十，路十一，然后不可置信的看着太子，“你不会，真的就……这几个人吧。”


“很少？”景元桀反问。


云初轻抽一口气，乖乖，你是太子，你就以为全世界都听你的啊，纵然你们几个武功高强，也难敌数众啊，你脑代瓜子到底怎么长的。


“你不是有亲自训练的羽林卫吗？”半响，云初心思一转，道。


太子昂首，姿态高然，“之前和安王说了，都被他偷袭了。”


“这么不堪一击？”云初再次抽一口凉气，看向太子的目光转了转，飘了飘，然后，有些泄气的走一边去了。


她要不要另做打算，相较于太子的自傲，还是白木头可爱些。


当然，云初只是想想，当路十将一只烤鸡腿送到她手里时，她又毫不犹豫的接了过来，只是，刚拿到鼻边闻了闻，眉峰便拧起，很是失望的道，“不是白木头亲自烤的啊。”


“主子烤鸡腿？”路十一愣。


云初很有耐心，正要解释，却又摆了摆手，“算了，白木头都变高冷太子了，我还能说什么。”


路十却没走，看了云初半响，面色突然有些复杂，“云初小姐，太子从来不会烤东西。”从十岁以后，不过后面这句话路十没说出来。


啥？云初对上路十复杂的目光，却有些愣，随后心间不知是福如心至想到什么，正欲送进嘴里的鸡腿放下，“你们主子，到底中的什么毒，每一次病发都会……那样吗？”


路十却没回答云初的这个问题，眸光动了动，似乎考虑了半响，这才道，“太子每次毒发都会内力全失，所以，他还在那样的境况下让你分毫无伤，予你内力，嗯，太子是很好的。”


“嗯，听你这般说，太子是真的挺好的。”云初咬鸡腿，赞赏性的看了路十一眼，这个路十还挺可爱。


路十突然微微一笑，便转身走开了。


其实，路十想的是，他终于鼓足勇气将太子的心意告诉了云初小姐。


但云初想的却是，原来太子还是很有爱民之心的，不如传言那般冷清冷血，所以，贴身属下都会为他说好话。


大半个时辰之后。


一辆朴素却极为整洁的马车行走在宽阔不平的山道上，马车内，云初和景元桀，相对而坐，极为平和。


所谓的平和，就是太子又复高山冷，云初瞬间显卑微。


又变成了之前的鬼样子，云初腹诽。


景元浩走了，说是回宫了，一个人走，要相对安全。


此时，路十驾着马车，路十一隐在暗处，全神戒备。


哎，以一敌百更可能敌千的节奏，云初开始在想着一会危急时刻逃生的策略，她耳聪目明，早就观察过了，太子没说假话，没有后手，真的没有后手，四方暗处连个保护的鬼影儿都没有。


只不过，这马车走得也极其奇怪。


“这，是什么阵法吗？”云初撩开马车帷幕突然道。


“掩人耳目的障眼法。”太子靠在车壁上，幽深如谭的眼底一刹光束闪过，是对云初的赞赏。


云初不觉，放下帷幕，果然，顶着那般多高能光环的太子还是不能小瞧的。


不过……


“太子，你就真的这么相信，景知煦不会再来暗杀我们。”云初思际半天，终是开口道。


闻言，正欲微磕双眸的太子抬了抬眼皮，“可能吧。”


可……能？


“呃。”云初干干的应了一声，住了口。


“太子，前方就是通往皇城的暗道。”这时车外传来路十的话。


闻言，云初本来耷拉下的神情一瞬跟打了鸡血的般的红亮，一把撩开帘子，一瞬不瞬的盯着路十，“暗道？”


路十看一眼云初又看一眼马车内的太子，点头道，“对，我们走暗道。”


“靠，有暗道，不早说，害我瞎操心。”难怪，白木头这般泰然，云初说话间，很自然很哥们的一拍路十的肩膀，“不错，不错。”


路十由来对云初就不是很排斥，尤其此时看她这般笑着夸奖，明亮如日光，当即不好意思的笑笑，“云初小姐过奖了。”可是话刚落，便忽的觉得一道气息很重，很有迫力的压来，偏头看去，主子冰冷的面色好像……


“路十，你去察看一下。”太子突然吩咐。


路十点头，“是。”


“哎，我和你一起……”


“前面有毒蛇出没。”云初的话未落，便被太子打断。


云初动了动唇，撩车帘的手慢慢一松，“不过区区蛇而已……嗯，算了，这种事情还是交给路十办吧。”


看着云初的神色，景元桀万年不变的面上似乎有笑意一闪即逝。


她怕蛇，他知道。


是的，云初怕蛇，天不怕地不怕的云初，其实很怕蛇。


不过，云初抬眸微瞧一眼景元桀，她掩饰得如此好，这个景元桀是何时发现的，她可是还曾扬言说，让他烤蛇肉呢。


好吧，云初百思不得其解。


“太子，无虞。”这么会功夫，路十已经跃了过来。


马车内，云初看着太子轻点了下头，然后，路十掀开车帘，太子各种姿态傲然动作艺术的下了车。


云初撇撇嘴，紧随其后，直接欲往下一跳，刚要跳，便见到面前伸过来一只手，指节细而长，掌心白又净，恍惚中，似乎夹着雪子般的清香蹿入鼻翼，猛然间云初便想到之前与白木头粗黑手的十指紧握，心思，突然闪了闪，然后，云初头抬起，目光往上，一双明若星辰的眼眸闪闪的看着太子，“那个，不用。”


景元桀这次没打击云初，难得的好脾气，日光下，山风徐来，百花清香间，唇角似乎还勾起了一丝笑意，“这里有机关，我怕被你踩毁。”


呃，好吧，原来是这样，她就说嘛，太子如此绅士，叫她还心里打鼓呢，感情是怕他弄坏他的机关。


一旁路十再次偏头，不忍直视，他不记得这里有机关。


主子真是……


不过，云初还是没有搭上太子的手，好像突然就脚滑了，骨碌一下便下了马车。


太子看一眼云初，也恍若不经意的，收回了手。


此处，四面环山，又环崖，两边是足有一米高长的野草林，前方蜿蜒曲至，小路盘石，想必，暗道就在此处。


路十在前，太子在后，云初居三，最后面，是已经由暗转明现身的路十一。


一行人安静的走着，气氛有些沉抑。


云初看着前面笔直坚挺的身影，闻着空气中似有若无的雪子清香，眸光一瞬恍惚。


而走在前面的景元桀，突然停下。


“哎哟。”一瞬恍惚的云初不料走在前面的景元桀突然停下，猛的撞了上去，捂着发痛的鼻尖正想说什么，随即面色轻微一变，当即俯身靠地，以耳倾听。


“云初小姐，怎么了？”路十先开口，下一瞬却见云初骇然的抬起头，“我想，我们应该是被包围了。”然后，看向景元桀，“是吧。”


景元桀看一眼云初，凤眸森然，点头。


“太子一路左支右引，让我找得好辛苦。”此时，一道声音传了进来，随即，便闻地面震动，似有数千人慢慢拢来。


“轰。”不知道什么东西扔了进来，顿时烟气弥漫，轰声四响。


“走。”云初正要躲闪，便觉腰间一紧，已经跃至当空，远离那片轰声四响之地，回到最初下马车的地方，而那里，前方百米处，景知煦骑于高马之上，身后跟着数千铁骑，居高临下，转身，几乎在顷刻之间，数千弓箭手齐备，只要他们稍一动弹，便会立马变成筛子。


“果然，想要让太子出来，这是最直接的法子。”景知煦扬着马缰向前走了几步。


紧随而落的路十和路十一一前一后，护在景元桀和云初的前后。


“不是说，此事不予追究。”然而，被数千人包围的景元桀依然不慌不忙，明明站在那里，看上去矮了居于高马上的景知煦一筹，却偏叫人觉得，他风华如画，远赛千军万马。


但是，眼下，你风华千千万也不行啊。


云初眉峰拧得死紧，


前有景知煦的万千铁骑，后有景知煦的弓箭队准备，左环山，又环崖。


进无可进，退无可退，这是，被围攻无处可逃的节奏。


“景无桀，你真不该放他走的。”云初咬牙，她还不想死呢，这景知煦，这阵仗，是公然造反了吧。


“景元桀，以你之行事手段，回宫之后，当真会放过我。”景知煦坐在高马上，轻言讽笑，“怕不尽然吧。”


景元桀声音极淡，尽似有叹意，“为什么，你就是不信我呢。”


“我，也很惜命的，你是太子，迟早会登大统，我行事已经如此明显，你不会如鲠在喉，他日灭杀，若是在我放松戒备时，再来个措手不及？”景知煦笑，依然风流，依然雅致。


两个身居高位之人，明明在说着生死间的事儿，却让人觉得跟谈棋论画般的美妙。


其实，杀机，也只在一刹。


“景知煦，照你这意思，难道你以为你杀了太子，就可以做皇帝。”云初突然开口，“根本不可能，血脉正统，就算没了太子，还在三皇子，六皇子，九皇子，无论怎么算，也轮不到你。”


“轮不轮得到我，由不得你说了算，云初，对你的话，现在还有效。”


云初拧眉，“什么话。”


“嫁给我，你可以活。”


景元桀拧眉，没什么特别的表情，掩在袖中的手指却是轻轻捻了捻。


云初却突然冷笑起来，“呵呵，可真蒙安王看得起我，我云初的嫁娶我自己还能作主。”


“难道你不想活命，就想和太子一起下黄泉？”景知煦也不失望，唇角的嘲讽之意反而列大。


云初却是抚抚胸口，“我当然想活命，当然怕死，可是这般大逆不道的事情，我怕以后做恶梦啊，而且，你当真就觉得，我们就这区区几人。”话落，云初眉峰突然高傲的一挑。


因为她的话，空气都突然一静。


景元桀也不禁侧眉看着云初，眸光里带着疑惑。


“学你的，蒙人呢，拿出点气势来。”云初极细声道。


景元桀万年不变的冰山脸突然好像裂了一丝缝，当真好像站得笔之前还直了。


“哈哈哈……”景知煦倾听半响，忽然大笑起来，笑声朗悦划破空际，“云初，与你交手这般几次下来，你这说大话的本事倒是让本王望尘莫及，有后手？”景知煦突然又道，“你可知，你们正打算走的这条暗道直连着皇宫，乃皇室秘辛，绝不外泄，且，非皇室之人不可进入，若不是已走至绝路，太子断断不会带上你一个外人来到这里。”


啥？还这么大讲究？这景知煦竟然知道这般多。


不过，心思忽转，余光瞄到一脸深思的景元桀，云初面上的笑意却是不变，当你面对敌手，又敌不过时，气势总要足够，所以，云初笑道，“什么外人，我可是太子亲自承诺要求娶的人，怎么能算是外人呢，等以后太子娶了我，我再给他生个几子几女的，那我可是这大晋国的大功臣，万民表率。”所谓大言不惭就是这样的。


触到太子倾刻间看过来闪着丝丝莹光的凤眸，云初轻拉拉其袖子，“别拆墙啊，输人不输阵啊。”


一旁路十和路十一离云初近，自然听到她说什么，可是，云初小姐方才的话……呃，二人于此般危险之境，竟然还偷空去看了看自家主子的面色。


好像……还挺好看的。


景知煦的面色却不好看了，云初说什么，太子亲自承诺求娶？


太子之人，他多少了解，别说会为了谁折腰，就算是为人皱下眉头都难，还亲自求娶，更何况，云初何德何能能得太子……


但是，太子听着云初的话，没有半丝反对，神色虽不见情绪，但并无怒意。


之前，他们天衣合缝的算计，他们……


这些日子间，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难道……


想到一点，景知煦的面色倏的一沉，“既然如此，那你们就做一对黄泉鸳鸯吧。”话落，对着身后一挥手。


不是吧，这么容易就生气了。


唰，身后，弓箭上了膛，前方，长剑出了鞘，真正的杀机终于戳破外皮，露于这一刻。


路十和路十一面色肃严，青筋皆露。


剑拔驽张，一触即发。


“景元桀，我还没活够呢，就这么死了，可真不划算。”云初面色很苦。


景元桀闻言，偏头看向云初，“你以后叫我名字，也挺好。”


“啥？”


“我说你让你继续活着。”


“啥……”


“轰。”


突然，地面震动，似有千军万马随袭而至。


云初啥字都刚冒出个音，便偏头，不可置信的看着景元桀，“大招？”


“算是吧。”


“你蒙我。”


“嗯，算是吧。”


靠。


景知煦的面色却是一变，看了眼远处，忽然好像就黑下来的天空，目光紧狠的落在景元桀身上，“你……”


“忠义军，八日前，我便下了调令。”


“八日前？”不止景知煦差异，就连云初也满是怔愣，八日前，不就是她和太子掉落下崖的日子。


靠，果然是太子啊，我爱死你了。


“可是，就算你人马多又如何，你觉得，再快的马脚和你身后的弓箭手相比，到底谁更快些呢。”景知煦很快镇定下来。


“那你怎么不下令让他们放箭。”景元桀声音淡淡，不急不缓。


景知煦风流温笑的面上，终于出现一丝裂缝，挥手，“放箭。”


箭是放了。


只是……


箭未出销，尽皆断。


“哈哈哈，看来，老头儿我的技术还没退化啊，果然力道刚刚好。”正在这时，空中一人献身，白发白眉，身子灵巧，转瞬间便出现在云初面前，“你就是云王府大小姐。”


“我没得罪你吧。”云初退后一步，谁都不喜欢跟陌生人这般近。


谁知，老头儿又进了一步，“没得罪我，我就是和你认识认识，嗯，不错，就是瘦了点，以后一定要好好养养，将身子养回来，生几个大半小子就不成问题。”


“……”云初头顶一双圈黑线掉落，然后偏头看向景元桀，“你……”


景元桀没答话，只是面上有笑意。


眼见此，景知煦也是个人物，见此情形，扬声道，“没想到，你竟然能做到这一般，可是硬拼，我也……”


“你是想让你身后这般多年苦心训练的人跟着你送死，踏平这关峡谷？”景元桀声音微寒。


“那又如何。”景知煦不畏。


“好。”景元桀突然对着空气中一招，顿时，无数与路十路十一同样劲装束的现身。


云初眼睛都绿了，之前不是说都被景知煦的人偷袭了吗，现在这好模好样的，霸气侧漏的，几个意思。


难道……


太子是，一直，都在，故意，示！弱！


那这些天的暗杀，还有他之前放走景知煦，到底是因为，他同情心泛滥，还是就为了留着今日定出，景知煦围攻太子，证据确着，一击必中。


所谓的皇室秘密暗道，也只是他的一个引儿，换而言之，他今日根本就没打算带她进这秘道，只等着景知煦。


请君入瓮。


而这般一会儿，所谓的忠义军，已经将外围了个水泄不通。


两相对敌，一触即发，但是，景知煦没有半丝胜算。


“左右如此，拼着一死，也要保留个好脸面吧。”景知煦于这般时候，眸光扫了一圈面方，突然冷笑道，挥手，“上。”


景元桀也挥手……


手未落下，却有一马急纵而来。


“圣旨到，皇上有旨，宣太子和安王进宫觐见。”


“圣旨到，皇上有旨，宣太子和安王进宫觐见。”


“圣旨到，皇上有旨，宣太子和安王进宫觐见。”


一连三声，一声比一声高，转瞬间，前方马影便影绰于人前。


圣旨这个时候到？


开什么玩笑，云初心中隐隐觉得不好，当下也不管心中那点微末的小心思了，一拉景元桀的袖子，“喂，眼下你胜券在握，安王绝对不能活着，若是他不死绝对是个要置你于死地的障碍，你将寝食难安，将在外，皇命还在所不授，不过一个传旨的太监，你直接把他杀了，再剿灭安王，谁也不能奈你何。”云初飞快的说过多一大串话，却见景元桀原本挥起的手只是顿了顿，看了看她，却慢慢的垂了下来。


“景元桀。”云初压着声音，又尖着分贝，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景元桀却只是淡淡看了眼云初，没有动。


“路十，劝你家主子。”云初拉一把路十，路十看了眼云初，又看了眼主子，也没动。


“那我去。”云初刚走几步，身影却突然一顿，偏头，眼神恼怒。


她不能动了，竟然被景元桀点穴了。


这厮到底想做什么。


千万别这个时候同情心泛滥，宣太子仁慈，那我会看不起你。


云初的情绪表达得很明显，景元桀自然尽收眼中，但是……


而这般犹豫磨蹭间，那道宣旨的身影已经走近，再杀，不得。


“退。”景无桀对着空气一摆手，声坚而定。


“什么，退，景元桀，你脑子有问题吧，这个人想杀你，而你前前后后准备了这般多，就因为一道圣旨，就放了。”


云初怒极，不仅是为自己，也为他。


景知煦看着太子，须臾，一笑，同样翻身下马，接旨。


云初没有细听太子和那太监还说了什么，没有细听景元桀与景知煦如何的表里不一，没有去看此时的天空有多么蓝，她只是，觉得讽刺。


太子，不过尔尔。


方才的千军万马，又紧随着地面震动，渐去渐远。


景元桀这才走近云初，抬手一点。


“这是父皇的圣旨。”景元桀解释。


“呵……”云初认真看着景元桀，突然笑了，“真好，还好你没说，你要听爸爸的话。”话落，云初决然的转身，拉过旁边一匹马，跃身而上。


看御马之术，观上马，但，这一刻看到云初极致的驾马功夫，却无人惊讶，因为，云初已经太让他们惊讶了。


“回府的路我认得，不用相送。”云初甩下这一句话，便拉马缰。


“诶，丫头，别走啊。”马缰突然被方才那白发白眉的老人一把拉住，耍赖般的看着云初，“这小子不会哄女孩子，我帮你打他。”


“打个屁，关我鸟事。”云初去扯马缰，扯不动，这老头力气大。


老头儿看着云初，“对，如果能打出个屁来，也好。”


“呸，我可不敢，打不起。”云初继续扯马缰，老头儿继续不放，“我叫翁老，我看你挺顺眼，你以后跟我混吧。”


云初突然一笑，轻言软语，“好啊。”话声落，趁那老头儿不在意，猛的一抽马缰，急纵而去。


看着远去的渐渐缩小的背影，许久，景元桀这才偏过头，看着站在那里看着这方的景知煦，声音极冷，“你也有后手。”


“哼，这个后手……”景知煦自嘲的笑笑，却是转身，挥退人马，急纵离去。


“太子，真不追吗。”路十看着景知煦走远，这才道，他跟着太子这般多年，又是临进毒发之时费心至极的谋划，有多心力交瘁，他自然比旁人知晓，可是他相信太子，太子这般做，自然必有其道理，但是，这些事情，云初小姐不知道啊，经过这么些日，连路十一那个榆木疙瘩都看出云初小姐与太子间微妙的变化，如此不解释，万一……


他家太子是因为云初小姐才有了人气，万不能……


“先回宫。”景元桀最终只是说了这般一句，随后看向云初的方向，又道，“十一，你亲自护送。”


“是。”路十一答得快速，显然就是在等着这句话。


景元桀多看了他一眼，随后还是移开了眸光，翻身上马，急纵而去。


“哎，等等我老头啊。”自称翁老的老头紧跃而上。


……


云初怒不能减，急纵而行，眼看要到城门口，却忽的被人一拦。


“谁家人过路，也不看着，可知惊扰了我家小姐。”


云初勒马，看着面前那尖嘴猴腮一脸奴仆样的中年男子，冷笑，“哟，我倒是不知，到底是哪位小姐。”她自己的驾马技术她可是信得过的，惊了谁，她会不知道。


“大胆，惊了本小姐的马，还出言不逊。”云初话落刚，前方马车里，便出来一人，红罗裙带，娇纵傲然。


是熟人。


房锦儿看着马上的云初时也是一怔，一惊，云初没死？她不是死了吗，云花衣不是说，传来消息，掉落悬崖，粉身碎骨，只是二公子还在不死心的找而已，可是现在……


房锦儿随即又是一笑，没死正好，那日的气，她还正愁，没处发呢，而此时，这里还是城门口，看她这情形，这土里土气的装束，应该还没有人知道她回来了。


“来人，此女惊扰我的的马车，还出言不逊，定是乱贼欲混入城内，将她给我拉下来。”房锦儿命令道。


侍郎府的马车，和无标记的马，身娇玲珑的小姐，和孤身一名粗衣布衫的女子，官兵会选择帮谁，一目了然。


云初冷笑，真是狗眼看人低。


“我是云王府的小姐，我看你们谁敢动手。”


“胡说，云王府小姐我认得，至今下落不明，生死未知，如今……你竟然敢冒充，真是岂有此理。”房锦儿大声喝道，反正一看这里就没人认识云初，随她怎么掰。


云初的目光却倏的落在房锦儿身上，“房锦儿，姐姐我现在心情不好，没空跟你瞎叨叨，不想挨打就让开。”云初看着房锦儿骄纵跋扈的样子，真是厌到极致，一拍马，就想错着房锦儿身旁马车而过。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快点拦住她。”已经走到这一步，房锦儿怎么可能让云初离开，就算事后有人追究，她也有百般说辞。


城门口本来人就多，更有官兵，加之，房锦儿这不知是去哪里，带着数十名护卫婆子，一时间听她命令，全都围向云初。


然而，当先一名官兵的手还没够着云初的马，便见空气中一道掌风飘过，身体在空中直打了几个旋转，落地之时，只听骨头“咔嚓”一声，想必，摔得极痛。


“大胆，云王府嫡女，你也敢动手。”路十一翻身下马。


云初回头瞟了眼路十一，一拍马，急纵而去。


“什么云王府嫡……”而城门口，另一旁的官兵见同伴受伤，骂骂咧咧上前，话还没完，便见来人手持一块墨玉鎏金的玉牌，当即面色一变，“太……太子……”


“知道该怎么做。”路十一道，随后看了眼一旁还处于呆愣中的房锦儿，一跃上马，向前奔去。


他必须确定，云初安全到达云王府。


“小姐，小姐……”好半响，房锦儿才由身旁的嬷嬷给拉回了神。


“你方才说什么？”房锦儿不理会那嬷嬷，快步向那方才那骂骂咧咧，随后失声的官兵走去。


那官兵眼下心有余悸，看着房锦儿，面色也不大好，虽说，这是侍郎府的小姐，可是云王府小姐的身份可高了她去，眼下，云王府二公子正派人四处的找呢，可见重视，且，现在还有太子撑腰，但是，对方毕竟是主子，只能垂头道，“回房小姐，方才那位，是太子身边的贴身羽林卫。”


太子？房锦儿脑子一懵，云初什么时候勾搭上了太子，不可能吧，之前，她倒是知道，云初救了太子，得了太子赏，可是云花衣不是说，不是什么大物件儿吗，之后也没人说了，眼下，太了还派人保护云初？这……


“云初没死，真是老天没眼。”房锦儿突然一跺脚，转身。


那官兵听着房锦儿的话，面色变变，敢情儿，这房小姐，知道方才那位是云王府大小姐，那还……


“小心你的命，不要乱说话。”房锦儿身旁的嬷嬷见到官兵的表情，立马警告道。


那官兵连忙点头，可是看到地上受伤的兄弟，却是心伤不已。


“嬷嬷，我不想去了，反正我也不愿嫁，跑去做什么。”马车内，传来房锦儿的不满嚷嚷声。


“诶，小姐诶，别任性啊，这可是老爷交待好的。”


“我就不愿意……”


“小姐……”


房锦儿的马车一路出城，周围过来看热闹的人，也渐渐散去。


而人群中，却有一名貌相清秀的女子，多停留了一瞬，这才提着手中篮子，悄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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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太子靠边站


春日的大晋京郊外，花柳扶疏，流莺语语，燕儿飞飞，一处临溪的别院内，花蕊出墙，春意盎然，微风一来，时有落花至，远随流水香。


“吱呀。”别院最偏南的一处种满各色花卉的大门突然被轻轻推开。


“小姐，你猜奴婢方才外出采购花种子，在外面看到了什么？”正是方才城门口提着篮子的清秀女子，此时盈步走进了院子。


“看到什么。”里屋内传来声音，声音娇俏，好似歌乐。


清秀的女子忙道，“我看到大小姐平安回来了，而且，竟然还有太子身边的人相帮。”


“什么？”屋内，云花月正捣鼓着一盆花草的手一顿，随后转过身来看着已经走进屋子的女子，“细细说来……”


清秀女子将篮子放好，这才上前将城门口所见云初一事，一五一十道。


听完，云花月没说什么，只是面上挂着微微笑意，随后问道，“父亲这几日可有派人来催我回府。”


“有的，天天来。”小环点头道，“自从前两日，你和夫人回去参加了大公子的吊唁，王爷派人来问得更勤了。”


“看来，我们也该回府了。只是，母亲倒是不想回去，我还得花些功夫劝慰她。”


小环点点头，将篮子里的花种一点一点清出来，向云花月递过去，却又道，“可是，静侧妃最是记恨夫人，我们住在这里，她都没事派人添堵，这如果回了王府，怕是越发不安生了，还有二小姐……”


云花月接过一粒花种，轻轻在手中一捻，笑意盈如秋月，“如此时候，有大姐姐顶着，你还怕个什么。”


“倒也是。”小环面色一松，与云花月对视一眼，主仆两眼底皆有精光闪过。


“小姐，方才王府又来人了……”这时，别院外，有中年妇人的声音传来。


……


云王府门口。


云初早已下马，大门外那些素白的物什，她完全视而不见，而是看着云王府大门口的云楚，眉目间不自觉的露出一丝笑意。


果然，有些事情她还是算对了，就算云楚不回来，云王爷现如今就他这一个儿子，撒下天罗地网，也会将他找回来的。


而且，依照他这个哥哥的心性，云王府没了正统的继承人，他内心里的使命感也会催使着他回云王府。


真好。


云初顿时觉得心中郁气一散，浑身都是一轻。


云楚也是在一个时辰前得到消息，因为，他派出去的人正好与三皇子的人来了个巧碰，于是，她知道，她的妹妹安然无虞，不过，三皇子一向轻扬洒纵，做事不按常理出牌，那日却派人救了他和知香，现在，自己妹妹安然归来看消息也是由他告之，难道，一向未传心仪哪家女子的三皇子对云初……


再联想到之前听闻，三皇子曾亲自自宫里送云初回府，云楚这一瞬间，面色就有些不好了。


她这个妹妹以前性子懦弱，他知道，看个太子的冷脸色也能吓得掉湖，如今是真的长大了，不仅会保护自己，还会保护他，替他谋划，可是这万一如他所想，是被三皇子看上了……


“诶，云楚，你想什么呢，你看到我安然归来，不是该大声叫着，拥抱一下吗。”云初眼看着云楚由华落推着走过来，明明上一刻还兴奋着，可这一刻，神思微敛，分明想什么想得出奇。


当然，她这个哥哥情绪也掩得极好，若不是她眼利，也看不出来。


云楚看着面前夸张的晃动着的五根纤细的手指，一看云初笑得不见眼的容颜，再看她浑身简单素净的衣裙，眉头一松，连带着，略显苍白极淡的面色和唇色，似乎也在这一瞬红润多许。


“小姐。”这时大门内奶娘也跑了出来，看到云初，可见激动，只这一声，眼泪便哗啦啦落下来。


云初不知怎么的，本来好好的心情，似乎也被感染，眼眶红了红，对着奶娘跑过去，刚跑了一步，却被一颗石子一弹，生生顿住。


云初偏头朝石子方向的云楚看，“怎么了？”


“注意矜持。”话落，眸光朝某处点了点。


云初这才朝那处看去，只见那里，一袭素袍的云王爷正和一名与他年纪差不多大，锦衣玉袍风度使然的中年男子走了过来。


好吧，她这几天跟白木头在山林里混得太久，快忘了她还是云王府大小姐，不能太过失态。


见云初看过来，云王爷眼底飞快的闪过什么光以，这才温和道，“云初回来了。”


“嗯，父亲。”云初唤道，可是，怎么觉着云王爷这态度……


她生死未明八日，突然回来，云王爷都不想问点什么，却是一幅好像什么都知道的表情？


不过，云王爷的气色不如往常好，看来，云逸才之死，对他而言多少也是打击的，也对，毕竟是自己的儿子嘛。


“云初果然长大了，以前可是胆小得紧，让本王都怕声重了吓到你。”这时，云王爷身边的中年男子突然笑着开口。


“见过老安王。”云初上前矜持的一行礼。


老安王也就是现在的安王，景知煦的父亲。


不过，你这一幅颇为欣赏的表情看着我，到底是几个意思，我云初做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让你如此，你可知道，才没多久，你儿子还在想杀了我，我也想杀了你儿子。


“安王过奖了，我这个女儿不大才，顶多就跟着太子跑跑腿，倒是安王，年少有为，文韬武略，为太子的左膀右臂，为我大晋之栋梁。”云王爷略显谦虚道。


咦？云初有些纳闷了，这话里……


偏头瞧一眼坐在车轮椅上同样对着云王爷和老安王微笑打招呼的云楚，眸光暗询。


云楚却是轻摇摇头，传音入秘，“详细情况我不知，但是，父亲和老安王应是才从宫里出来。”


才从宫里出来？


云初细细一算，这么些时候，以太子和安王的脚力，该是早就进宫了。


呵，云初心底有些讽刺，不用想了，方才城外千军万踏，地面轰动，哪里会没有影响，别说朝中这些人又不是真吃闲饭，面前这两位也非等闲之辈，估计太子和安王以什么冠冕堂皇的理由掩护过去了吧，只是，顺带着，把她也捎带上去，而听老安王这意思，还是有功来着。


虽说事情已经过去八日，云逸才也已经入殓下葬，可她方才一路纵马回来，还是多少听说了一些风言风语，说是她与云逸才之死有关，更对她失踪这般多日议论纷纷，还以为到时见得云王爷还要好一通解释，连说辞都想好了，结果……


难怪，方才云王爷一见到她，会是这等说愉悦，又不愉悦，说恼怒，却又一本正经的面色儿。


老安王这又细细的看了眼云初，便移开了眼睛，和云王爷寒暄了。


云初同样也细细瞟了眼老安王，此人见风度气魄都不逊色，之前太子还曾以他要挟过景知煦，那他，会不知道景知煦和太子之间发生的事儿？


算了，皇家这事太复杂，他们愿意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与她无关。


但是，云王爷和老安王在一旁说着话，云初和云楚当然就只能干干的陪着，笑着。


“哦，对了，听说隐世的八大家族中季家后人最近来了京都，此人虽性子古怪，但是医术高明，前去求医之人不断，云兄若有空，倒不防请来，必定对云楚之腿伤有所益处。”这时，聊到一半的老安王似乎才想起云楚这一号人般，突然道。


闻言，云初面上倒是闪过一丝喜色，当即看向云楚，却见云楚相较于方才，眉宇却是暗了几分。


“劳安兄挂心，倒是请过，不过……”云王爷摇摇头，一副叹色。


哟，什么人，自己的父亲，堂堂王爷都对其一副叹色。


八大家族她知道，历史悠久，据说开国之初便在，世代延袭近几百年的根基，不过，八大家族无心朝权，一直隐世，其后人也未听说过。


如今季家的后人来了京城？医术高明？却性子古怪？


“父亲不用担心，云楚已经习惯。”这时，云楚方开口劝慰道。


云王爷点点头。


云初总觉着云楚的表情有些怪。


……


云王府内，韶雨阁里。


云花衣一脸阴沉，这些日，本来因为脸伤所戴的丝织面纱也显得几分诡异。


“你说云初真的回来了，安然无恙？”云花衣仿佛不确定，对着面前的丫鬟厉声质问。


那丫鬟没料想到云花衣这般大反应，尤其是，自从云花衣脸受上手，情绪便不再如以前，变得动辄躁怒，当下身子抖了抖，“回小姐，是的，方才奴婢在门口亲眼瞧见的。”


“她竟然没死，竟然没死……”


“而且……”那小丫鬟吞了吞口水，又小声道，“而且，王爷和老安王也在门口，好像还在夸大小姐来着，说大小姐为太子尽了什么力什么……”


“哼，失踪八日，她倒是捡了什么福，竟然还攀上了太子。”云花衣怒言，话落，随手一挥，身旁热气氤氲的茶壶便落了地，摔了个粉碎，茶渍肆流。


那站在一旁的丫鬟大气也不敢出，呆呆的站着，生怕又触怒了云花衣。


“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整理干净。”云花衣大声喝斥。


那小丫鬟立马小心翼翼蹲下身打整。


不是说，那般高的断崖摔下去必定粉身碎骨吗，怎么会好模好样。


“啪。”云花衣突然怒到下力猛一拍桌子。


“嚓。”方才还好好的红木桌子，立马碎成了两半，吓得那正拾捡的丫鬟两眼瞪圆，小姐的力气，力气……


“慌什么，别乱说话，退出去。”云花衣意识到什么，忙出声警告，这一刻，那小丫鬟触到云花衣那阻毒狠辣的眼神，只觉像是看到了地狱的恶鬼，忙拿着手中残破的青壶碎片，哆哆嗦嗦的走了出去。


“近日里，你可是毁了不少瓷器，如何这般沉不住气。”这时，院子里，静侧妃走了进来，同样一身素衫，看到云花衣的样子大为不喜，“如今你哥哥不在了，你更要懂事乖巧才行。”


云花衣看着自己的母亲，这才收敛了几分情绪，眼眶微红，“我只是没想到，云初生死不明八日竟然还活着，而哥哥的死也与她有关，她却还好好的活着……我的脸又……”


“你别急，不是听说季家后人来京了吗，且医术高明，不过几日间，便门庭盛盛。”


“医术高明又如何，父亲和云楚都请不动，更惶论我，如今，父亲……”云花衣突然以袖掩脸，哭了起来，“若不是云初害死哥哥，我们又如何会……我又如何会因为担心哥哥而外出寻时，被猫抓伤了脸。”


看着一向镇定乖巧的云花衣哭成这般，静侧妃真是心疼不已，儿子死了，如今就这个女儿靠着了，就指着她嫁给安王，能让她在府里好过一些，因着云逸才之死，云王爷是多过问她一些了，可是，到底……还是未在她房内过夜。


云花衣的脸伤要治好，云初，也绝不能活着，静侧妃突然捏了捏手指。


“母亲，哥哥的死与云初定然逃脱不了关系，外面的传言不会空穴来风，哥哥英年早逝，我们又如何能让云初好过。”云花衣紧了紧手指，眼底突然掠过一丝精芒。


“我自然不会让她好过的，这事，你就放心吧，我自有安排。”静侧妃抚了抚云花衣的秀发，又安抚了几句，这才离开。


静侧妃一走，屋内便多了一道身影。


“你又来，如今王府可不比以前，云楚又住于府你，你来一次还好，这样紧接着前来，不怕被发现。”云花衣看着面前的罗妖有些不悦。


罗妖却是红裙一摆，毫不在意云花衣的态度，“我若是不来，可不就看不见你拉你母亲下水的好戏了。”


“什么意思？”云花衣皱眉。


“自己想动手除了云初可是如今又怕被云楚发现，所以，就让自己的母亲动手，啧啧啧，真是个孝顺的好女儿。”


云花衣上前一步，“你还说，不是你说云初死了吗，如今却安然无恙的活着回来，让你去引诱云楚，你也半丝消息没有，眼下，父亲又派人往沧山别院走得勤，估摸着，云花月这几日就会回府，到时，我……”


“别急。”罗妖却是突然伸手一挑云花衣的下巴，眸光狎昵又温柔，“我不是给你去找治脸的药了吗？”


“找到了？”云花衣面上掩不住的喜色。


罗妖却突然很伤心的一皱眉，“这药如此难得，怎的都不关心一下我。”


云花衣面色忽然一软，“那你想怎样。”


“你亲我一下。”


“罗妖，你是女人。”云花衣提醒道，眼底飞快的闪过厌恶之意。


罗妖却将云花衣轻轻一搂，“可我就喜欢你。”话声落，抬手一点，云花衣便不能动弹了。


……


府门外，终于等到老安王离开，云王爷进府，云初这才撇嘴，看着云楚，双手一摊，“乖乖淑女不好当。”


云楚见得云初那假意小委屈的表情，竟莫名的露出一丝笑意。


“你说，如果父亲知道他们从宫里听到的消息不过都是伪造表面，你说他该作何感想？”云初突然凑近云楚低声道。


云初闻方，面色微怔，“父亲，估计还是对你有怀疑的。”


“对，他也不笨。”云初摆摆手，然后看着云楚，“我说，怎么提到你爹，你就这副表情，华落，王爷虐待你家公子了？”云初看向一旁早在看着她时就一脸欣喜激动，想说却一直没开口的华落。


华落闻言，忙道，“没有，公子本来不打算回来，可是……”华落接受到云楚的眼神，又道，“王爷也百般来请，所以……怎么会虐待公子。”


“那你干嘛作出这幅要死人的表情，本来年纪轻轻就像个小老头儿，你这样，以后谁家姑娘还敢嫁你。”


“华落这一生都要保护公子和小姐。”华落到底年轻，脸皮薄，面色红了红道。


云初却是轻言一笑，“没关系，如果知香同意，到时把知香许给你。”话声一落，云初这才转身道，“咦，知香呢？”云初眸光一疑，那个丫头话最多，这般些时日，该是最想她的才对，见着她，一定会当先奔过来，问长问短，可是……


瞬间触到云楚身后奶娘瞬间红起来的眼眶，云初顿觉不好，不看奶娘，直接看着云楚，声音微寒，“知香呢。”


云楚没答。


“知香呢。”云初又道，声音比方才还大了几分，“不是和你一起回来了吗，华落武功如何我多少知道，那般情形之下，他不可能只护得住你。”


“小姐，不怪大公子，是……”一旁华落见此，忙上前，可是，一开口，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云初也不听他们说了，触到云楚瞬间沉滞下来的目光，忙快速越过他进了府。


云初到达自己院子里，院子里只有一个丫鬟在打扫，其中一个丫鬟正端着药碗从旁屋里出来，看到云初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可还没开口，便见云初直接越过她，进了主屋旁边的偏屋。


屋子内弥漫着浓重的药味。


云初目光一扫，直接走向内室，然后，脚步顿住。


床榻上躺着一个人，是知香，又不是知香。


昔日里，在她翻身红奴把歌唱后，面色红润精神的知香，如今躺在床上，犹如一具瘦脱象的干尸，双眼凹陷紧闭，手足极细，好似生生被人掏空了血肉，若不是心脏处还有极轻微的跳动，云初都觉得，这已经是一个死人。


云初没有上前，而是直接转身，看着已经追至门口的云楚，“中毒？没有解药。”


云楚惊异于云初的一言中的，点头，“只知来自疆域之毒，具体制药，猜晰不透。”


“为何不派人去北拓疆哉。”


“时间来不及。”


“一切能用的法子都用了？”


“是。”


“一切医术高明的大夫都找了？”


“……是。”


“你犹豫了。”云初上前一步，“谁能救她。”


“是有一人，就是方才老安王说的，季家后人，人称赛华佗医白骨，可是我派人去了数日他都不见，我亲自去，也不得见。”云楚说到这，五指紧握，似乎也极为沮丧。


云初更怒，“什么人这么长脸，云王爷和云王府嫡出公子亲自去请都请不得？”她虽然气怒，心疼，可是不会失去理智，云楚不是云逸才，也不是景知煦，他说亲自去请，必定是以最低姿态，更何论，方才在府门口云王爷也说过，没请到，他如今就云楚这一个儿子，自然是希望他的好的，想必，在父亲礼数在前，哥哥又是如何的诚意请请。


“大小姐，你别怪大公子，知香姑娘本来是中了……最后以毒攻毒，这才……公子已经十分内疚，这些时日，既要派人查找你的消息，又要应对王爷，还要应会大公子之死于你的不利传言，更要照料知香……”华落看不下去了，忙上前一步给云楚辩解。


云初当然没怪云楚，她心里知道，但凡有一点点机会，云楚都不会让知香受伤，他这个哥哥和她一样，根里深处，不会有太多的主仆等级观念，她只是在怨那个下毒之人。


不过，这事，容后再查。


“那个姓季的住哪里？”云初直奔主题。


“大小姐，你别去，那个人性子极怪，救人要求极多……”


“再多，多不过这条命去，我倒要看看这是个什么大罗金仙，救不活知香，我连他祖坟都照爆不误。”话落，云初便越过云楚向外走云。


华落还怔在那里，爆祖坟……


大小姐真是……


奶娘反应过来，当先追出去，她不是要阻止云初，她知道小姐的决定，更改不了，只是，想着，跟上去，却被云初一拦，“奶娘，你守在院子里，我才回来，难保不会让有心人多了心思，你小着注意着些，别再生事端，我去去就回。”


看着云初镇定的表情，听着其不露心绪的交待，不知怎的，奶娘便松了一口气，好像什么事情，只要自家小姐出马，就一定能成。


“云初小姐，你好，这是我家王爷……”云初刚走至门口，便见安王身边的青树拉着一匹马站在那里，可是话还没落，便觉眼前身影风一般的掠过。


因为，云初直接甩开来人，夺过马鞭，身子一个灵巧，便跳上了马。


一旁青树呆呆的愣在那里，王爷说得果真没错，云王府大小姐远不如传言那般，之前他没看见着，如今一见，就这轻巧的上马功夫，没个十年八年那也是练不出来的。


而云王府门口，由华落推着追出来想要交待些什么云楚看着云初远去的身影，面色揪得紧，这个妹妹，到底有多少本领是他不知道的。


不过，也好。


“公子，你不必担心，左右，法子都试过了，大小姐再去一次，是成是败，心里也好受些。”一旁华落将目光收回，安慰道。


云楚点点头，这才将目光移向不远处的青树。


“属下是安王身边的青树，见过云楚公子。”青树接受到云楚的目光，忙上前一步，微微一礼。


云楚看着青树却没说话。


青树却不敢抬头，明明面前这个一眼看去，青俊白弱书生气的云二公子，没有任何迫力，可是只这一个眼神，便镇慑得让他抬不起头来。


果然，云王府二公子，也不是简单的。


“烦请代我谢过安王的马，不过，礼尚往来，华落。”云楚突然唤道，“将之前所得的那枚羊脂玉拿给青树，代我谢于安王。”


一旁华落眸中似闪什么什么，却立马自袖中拿出一物递给青树。


青树面色微怔，王爷是吩咐让她送马给云初，意思不过就是想要向众人，向云王府表她对云初感兴趣的态度，可这云二公子这礼尚往来，且眼下府内府外，过上过下，这般多人看着，不就像是送马于云二公子，云二公子又还礼吗。


这……


“怎么不收，玉是简单了点，比不得安王精心挑养的马……”


“没有，云二公子说笑了，只是，王爷没有吩咐，所以……”


“你只管收着，有什么事，自有我在。”云楚说话间，已从华落手中拿出玉递给了青树。


青树如何还敢不接，忙双后一接，笑着告礼而退。


见青树走远了，华落这才看着云楚，“公子，这玉你之前好不容易得来，说是于你腿脚有用，怎么……”


“云初这才刚回府，安王便派人来送马，不送云花衣却送云初，还是这个时候……”云楚手指在车轮椅上轻搭了一下，“虽说这几日到底发生了什么云初未告之，但是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古话是有道理的，我以礼相回，自然不会落人口实。”


华落点点头，好像明白什么。


但是云楚的目光却又凝了几分，他还想到的是，照方才云初的意思，这些日里到底是发生了什么，让太子竟然都为云初说话，将她失踪这八日之事尽数掩盖。


太子……


云初的御马术极好，前世里，因为执行任务，十八般武艺，她几乎全才，如果不是遇上东尚，她是打算自个养活自己到老的，不过，早送了心，却不是……


一路马不停，穿街过道。


“吁。”云初看着前方突然出现的马车，突然勒住了马。


她为了抄近路，只走得小巷子，巷子被马车挡伍，她无法渡过，而且，看着马车前驾马车的人，她本能的，下意识的，便勒住了马。


“季家之人，心性皆高，极苛，我陪你去。”不容她开口，马车内便传来熟悉的声音。


云初一听见他的声音，不知为何，心就定了大半，虽然，她本来也没乱，可是转念又想到之前的事，怒火顿时又瞬间倾至，出声道，“不需要。”


“需要。”景元桀拉开车帘，认真的看着云初，看着她因为纵马奔跑，而微微飘起来的发丝，看她微微喘红的小脸，如往日冰冷的面上便柔了几分。


“我说不需要就不需要，你堂堂太子，自有你的高堂所在，我这小庙宇供不来。”云初不给好脸色。


“别闹。”景元桀面色沉了几分，又似乎有些无奈。


云初不理，“你让不让。”


“我和你一起。”景元桀坚持。


“不是说我这么些天，我在帮你太子跑腿做什么事吗，事情做完没，赶紧的，继续啊，对了，还要感谢太子帮我掩下这般些天失踪之事，以至于我没有名誉受损。”云初不阴不阳，听得景元桀面色一点一点沉下，“胡闹。”


路十在一旁大气不敢喘，她可以理解为，自家主子是在和心爱的女子吵架吗？


呃，心爱的女子……他是不是又真相了。


“谁跟你胡闹，让开。”


云初话落，目光陡然一缩，手指紧拉着马缰，让马儿后退，随即，一股作气，超接跃过马车车顶……


然后，腾飞而过。


路十脸都僵了。


整个大晋国，敢踩着太子马车过的，云初小姐第一人，太子的表情……


路十飞快的低下了头，没看，不敢看。


景元桀的面色是青的，红的，绿的，暗的……


一向冰冷如雪玉的面容上，狭长的凤眸里光束飞转，却硬是一个字也没出，随后，一脚踢在马车壁上，“脾气还不小。”。


路十呆了伤了，愣了，他觉得他活到这般十多二十年里遇到的事都不能和今日相比，他方才一定看错了。


太子在发脾气，在对着无辜不能动的马车发脾气？对，太子踢了它。


“愣着干什么，回宫。”景元桀撩开帘子，对着还杵在那里的路十命令。


路十醒过神来，忙收整心绪上前。


可是，真不追了？太子你老人家这般急匆匆的出宫，尤其是听到安王派人送马于云初小姐，便一路阴沉着脸让人差点没让马飞起来的到这里，就不追了。


路十刚吞了吞口水，心里话自然不敢说出来，只能一挥马便，便要驱马，马鞭一起，便听自家主子又道，“追。”听上去，似乎有些尴尬。


路十不敢说主子尴尬，心里竟然还高兴，高兴于主子去追，嘴里不小声低咕道，“若不是翁老不触疆域之毒，倒也用不着去找什么季家的了。”话落，正要转身挥马鞭，却见太子眸头一锁，须臾，空中景元浩现身，“别追了，皇上病情发作，太医已经进宫了。”


“景知煦呢？”景元桀问。


“如果他没进宫，我不会如此急的来找你。”景元浩看向云初消逝的方向，眸光复杂，让太子如此失态，胆儿够肥。


“对了，房侍郎给他女儿安排了哪家婚事？”


路十一怔，主子这话题，转得……


“是城外，方家的嫡长子。”


“嗯……”景元桀轻微点头。


可是路十看着，总觉得有不好的预感。


一旁的景元浩眼底却露出一丝看好戏的笑意。


果然。


“听说他还有一个庶子，为人最是浪荡不羁，最会折腾，和房锦儿应该很配，就这样吧。”话一落，景元桀便与景元浩双双消失在原处。


路十面色却是好看至极。


如花似玉的的房锦儿，配给方家不得宠，还有怪癖的庶子，还很配，主子这思维……


不说主子不喜欢云初小姐，他都不信。


之前，路十一禀报城门口一事时，太子也没什么反应，他们也觉得什么奇怪，他都在怀疑，自家主子对云初小姐……可是，原来，这惩罚在后面呢。


哦，可是这一切，云初小姐都不知道，她还有生气呢。


主子，你这默默的牺牲，真是……


路十正想着，脑中便传来一道声音，当下，神色一喜，驾马朝着云初方才的方向而去。


云初一路急奔，转眼便到了一处雅致的偏院旁。


找个人还不简单，随便拉过一人，一问便知。


不过，门庭如此冷落，还敢叫什么赛华佗，医白骨？


云初冷笑，管他什么传言，救得了知初香，当上客，救不了知香，让他当当下下客，敢让云初吃闭门羹，那可是她千算百想才弄回来的哥哥。


云初没敲门，将马一丢，径自去推门。


“吱呀。”门先她一步打开。


云初看着眼前的那张不过三步之遥的脸，顿住，一瞬恍惚。


怎么说呢，如果说她曾经用倾国倾城天山雪来形容过太子，那眼前这个一袭素白衣袍，不添缀物的男子，便是淡如清水又如白云出岫，眉目疏朗悦人目，不束冠，墨发只是轻轻往后一掩，却就醉了眼前风景。


安王的风流雅致是他面前都显得俗了些，云楚的青俊之姿在他面前又显得薄弱几分。


微风吹来，花柳垂落，洒下的是一片温暖光影。


四个字，阳光暖男。


就是那种一眼瞥见，便是如沐春风，好似春光降入之感。


“我找季舒轩。”虽惊于面前男子之姿，但是云初很快回神，开门见山。


男子一笑，如清风入境，“在下就是。”


云初眸光轻眯，“我要你救人。”


“多少银钱？”男子声音如器乐，清如流水，却说着极为俗气的话语。


“季神医，快快，银钱我拿来了，请帮我救救我家公子吧……”云初还不及答话，便蓦地被挤到一边。


云初看着那个一身肥肉，人近中年的中年男子，再看着他手中那个精致不算小的匣子，蹙眉，然后，再看向季舒轩时，眸光里满是鄙夷。


季舒轩恍若不觉云初的目光，微笑着让身后一名仆童接过匣子，这才自袖里拿出一个小瓶递了过去，“此乃九悬山所采，每三年开一次花，三年结一次果，而方结一颗，集天地之精华，取山林之林露，连着三日下水服下，方可。”


“是是是……”来人忙点着头，面上都透着绝处逢生的笑意。


“切记，不可剧烈运动，更不可同房……”


“是是是……”


季神医在温言相嘱，每一句话都好听得救死扶伤，可是每一句却都遭来云初的无限鄙夷。


她虽于医无甚大长，可是鼻子甚是灵敏，那小瓶里就算用草药掩盖，她也能闻得出，不过就是一般的豆粉沫……说白了，做豆腐用的，还是过期的。


拿豆粉当神药，这神医，可真是绝了。


可人家还连连道谢，如捧神药，感恩戴德，感天谢地，真可叫一步三回头。


眼见那人走得没影儿，云初轻嗤一声转身欲走。


“姑娘要去哪里。”


“我没这般多银子，请不起你。”云初转头间还挥挥手，表示要走。


“那姑娘能先陪在下去一个地方吗？”


云初脚步一顿，看着季舒轩，却见其人风姿清朗，光风霁月，笑容温暖，无欺无掩。


暖风拂过，小院更静。


云初永远记得这样一个午后，如果，后来……


“有钱赚吗？”云初不答反问，言语间微有鄙视。


季舒轩恍若不觉，英挺的五官上，恰如其分的眉宇一舒，一笑，“相信姑娘到时不仅不会要钱，还会拿钱出来。”


“哦？”云初挑眉，“可是我的丫头正等着我带大夫回去救命。”


“在下保她不死，身体健康。”


云初眉宇却倏的一紧。

第八十一章 神医，你是穿越的吗


云初眉宇却是一紧，当下一把拽过季舒轩的衣领，眸光一眯，“几个意思？”


“姑娘别见怪，只是季某的耳目稍强一些，对有些消息知晓得比较快。”季舒轩明明被云初拽着衣领，身子微倾，这若是常人，看着定然窘迫，可是他不怒不气，反而姿态朗然，倒显得云初像个坏人了。


须臾，云初手一松，唇边掠过一丝凉笑，“既然消息快，想必也定然知道我是谁。”


“云王府嫡出大小姐我特么天天万更，使劲努力，云初。”季舒轩道，在说到云初二字时，音，微微轻了轻。


云初的耳朵却抖了抖，这季舒轩的声音听了会让耳朵怀孕的。


如果景元桀有一天这么温柔的说话，一定更好听……


呀呸，想他做什么，云初蓦然又看着季舒轩，唇角笑意微凉，“你说如果，我把你讹人钱财这事流传出去，你觉得，还会有人相信你吗。”


“所以，在下请云初小姐跟在下去一个地方。”季舒轩理了理衣襟，姿容明朗，一袭玄色衣袍连一丝褶皱都无。


这一身看着如常，料子却不一般，云初啧啧的拍拍手，“走吧，带路。”


“云初小姐请。”


于是，半柱香时间后，云初跟着季舒轩终于在拐了几条长巷后，站在了一处破旧的屋院前。


“如果楚神医是想在此处对我劫财劫色，我真是会瞧低你的智……”云初边说边当先去推开门，然而，看清眼前一切，神色微怔。


“楚哥哥你来了……”


“楚大哥你终于来了……”


“小楚啊，你这般忙，还来……”


“楚哥哥……”


“咦，这是谁？”


一大堆童声稚语热情的拥了过来，当先还有一名十六七岁的少女，穿着粗布衣衫，可是肤色光洁，看到楚大夫先是一喜，再看到云初时又一脸疑惑。


而少女身旁，一名同样着粗布衣衫的妇人也是同样的表情。


“这是云姑娘。”季舒轩大方的作着介绍，笑容赛阳光。


“云姑娘好。”少女当先打着招呼。


云初没动，她没法对一个陌生人热情，也不想对一个看上去单纯的少女假热情。


“她叫小蛮，她和她的母亲温姑姑在这里照料着这些无家可归的孩子。”季舒轩微笑着在给云初作解释。


云初看着季舒轩，没言声。


而院子里那些孩子，本来在季舒轩作了介绍后都想着和云初打招呼，可是见云初只是那般冷冷的站在那里，连小蛮的话都没有回应，便木然住了唇，好奇的眼眸看着季舒轩。


季舒轩却走过去，轻拍了其中一个孩子温软的头，“没关系，姐姐害羞。”


害你个死人头。


季舒轩认真的看着云初，“如你所见，那些银钱，我都用在了这……”


“季舒轩，告诉你，老娘穷得很，比你脑中任何一个细胞都穷，救济众生这种事情轮不到我。”不待季舒轩交话说完，下一秒，云初直接恶狠狠道。


季舒轩好脾气的笑笑，完全无视于云初的话，直接跨进了院子，取出袖中的一瓶药递给小蛮，“这是小丁的药，一会我会让童生送些银子，再置些衣裳过来。”一字一句都温柔得人让人想怀孕。


云初看着那低着头，看一眼季舒轩又赶紧害羞低头的小蛮，哎，少女心思只怕错付啊。


触到云初的眼神，小蛮这才看向云初，空气中与云初一对视，少女虽在笑，很无害，可是还是有极轻微的挑衅之意流露。


姐妹儿，姐不会和你抢男人，别拿这种眼神看我，云初微笑，她本就极美，不笑时略显清素雅，一笑，便如百花开，尤其是如此毫无心机的一笑，那小蛮当即有些恍神，随即抿了抿唇，不好意思的笑笑。


云初这才转身离开。


不过少倾，季舒轩追了上来。


“这就是你讹银子的理由。”云初怀着胸口，很冷傲，情绪似乎有些复杂，又好像没什么特别。


“如小姐所见。”季舒轩眉目间都生着笑意。


“我只看到你讹人银钱，坐地起价，把豆沫粉当神药。”简而言之就是，成本低，收入过高。


“我也需要生存。”季舒轩笑笑。


“万一……”云初脚步突然停下，偏头看着高她大半个头的季舒轩，却看到他薄而红的唇角一弧，“那是简家老爷，没什么大病，不过是纵欲过度，才导至气肾血虚，只不过，他本身还有别的一病，加在一起，才久治不好，我让他少运动，禁房事，过不多久，他自然会好起来，而且……”季舒轩笑意微散，“因果循环，没有白吃的午餐。”


“市侩。”云初言语平和几分，又道，“不过，够坦白。”


“多谢云初小姐夸奖，那现在去给你的丫头解毒。”季舒轩道。


听到季舒轩的话，云初脚步却一顿，不是说这神医很难请吗，性子古怪，他哥哥可不会无的放矢，而且，先前，连景元桀的行为，也让她觉得，这个神医难相处。


“你是当真欺世盗名，还是果真医术精湛。”云初声音突然厉了一分。


季舒轩略为饱满的唇瓣轻轻一弧，笑意融融，“季某不才，精习医术，自问赛华佗，医白骨并非虚言。”


“所以？”云初突然狐疑的看着季舒轩，“你是故意在等我，等我来找你。”疑问的话语，肯定的语气。


季舒轩摇头，须臾，又点头。


云初正想一拳给他挥去，却听季舒轩幽幽道，“姑娘不用讶异，楚某虽然行医于世有些古怪，但若是遇见有缘人，也会极为慷慨。”


“那，可谢谢你的，极为慷慨。”哪里是有缘，是怕她将他的豆沫当神药之事散播出去吧。


很快，云初便带着人到了云王府门口，当然不是骑马，她倒无所谓，可是看这仙姿如尘的，万一给抖坏了，便不好了。


刚走到府门口，便远远见静侧妃自府内走了出来，相较于以前，一袭素衣之际，妆扮倒是也轻减不少，此时见得她跳下马车，面色立马一冷，上前道，“云初，你说你这才回府，不去向老爷……”


“走开，哪凉快哪待着去。”若是平日里云初对上静侧妃估计还会打上几圈太极，可此时此刻那可真是没什么好脾气，催促着季舒轩，走得快如风。


“云初，你怎么变成了这样了，我这是关心你啊。”身后，传来静侧妃虚伪假意的怅叹。


云初闻言，眉心蹙起，随即，脚步一顿，又四处看看云王府素素缟缟，忙道，“大哥走得如此突然，还择得一块极好之处归根，静侧妃请节哀，我听人说若是思念太甚，会经常梦到的。”


“……”静侧妃由嬷嬷扶着，似乎一下子还没反应过来，“云初……你说什么？”


云初露出同样虚伪假意的关心，一叹，“哎，看来，大哥的死真是给了静侧妃你太大的打击，连话都听不清了。”


“云初，你……”


“你不关心我劫生余生，但是，我好歹还是要关心下你的身体的。”云初不阴不阳不调的说完，便走了。


留下风中一愣愤然却气不作发的静侧妃。


云逸才的死定然与云初脱不了关系。


一想到这……


“静侧妃娘娘，一切准备好了。”这时，静侧妃身旁一位嬷嬷前来悄声禀报。


闻言，静侧妃怒然的面色微退，冷讽的看着云初离开的方向，“看你还能猖狂多久。”


……


错离过静侧妃，刚转过一条青石小道上，便传来一道低笑声。


“呵呵……”


云初闻声，突然看向身后，“你笑什么？”


“没想到云王府小姐这般能说会道，很意外。”季舒轩捂着唇轻笑。


“如果你待会救不回人，我会让你更意外。”虽说着杀气腾腾的话，其实，云初对这季舒轩挺有好感的。


毕竟，一见面，便能给人如沐春风之感之人，这世间，少之。


尤其是，比起某位高冷如冰，心思复杂的人来说，好太多倍。


呸呸呸，云初在面前飞快的一拂，这死不要脸的，总出现在她脑中，烦心。


“难道云初小姐也病了？”季舒轩见得云初的动作，突然关忧的问道。


云初一个白眼给他飞过去，“没病。”


“那？”季舒轩指着云初挥手的动作很是好奇。


“赶蚊子。”云初干干道，话落，又道，“走快着些。”


“哦，在下已经很快，不过……”季舒轩看了眼四周百花奇艳，绿影扶疏，和廊凉亭，除了几只蝴蝶翩翩起舞，哪里见得云初口中的蚊子？


“春日里，会有蚊子？”


“眼清的才能看见。”云初打着忽忽，对上这般温柔的男子，凶不起来。


季舒轩却是煞有介事的点点头，“看来，我的眼，不够清。”


“噗嗤。”云初一下子忍不住笑了，如此急步行走中，是真忍不住笑了，只是一笑之后，偏头看一眼又好奇看过来的季舒轩，面色微微恍惚。


“云初小姐你……”


“别你了，快着点。”毕竟他再多话，云初快速的催促着。


当云初拖着季舒轩出现在水洛阁，出现在云楚和奶娘等人面前时，所有人都是一惊，不知是为，云初这般快请到了人，还是为季舒轩这般清水若明风之姿。


而且，院子里比之云初离开时还多了两个人。


云王爷和云兢。


云王爷的眼神在云初身上落下一瞬，便又放在了季舒轩身上。


“屋内，动作麻利点。”云初没理会众人的表情，直接将季舒轩往屋内一推，随即，云初在众人提着脚想要进屋之前，直接将门快速掩上。


门将关之时，接受到云初的眼神示意，云楚这才对着身旁推着轮车的华落摆摆手，因着云楚停下，正提步上来的云王爷自然也停下了，身为父亲，他总不好在此时此刻去向云初询问些什么。


“当年，曾见得季家当家人，其人风姿朗月，没曾想，其后人风华有增无减，而且，赛华佗，医白骨，还这般年轻。”云王爷随后，好似漫不经心道。


云楚看了眼父亲，父子四目对视，空气似乎瞬间便沉默下来。


屋内，云初可没空管院子里父子二人的表情，指着床榻上她不过出去这么一会儿，面色更黑暗几分的知香对着季舒轩道，“你直接说，需要如何才能给她解毒。”


季舒轩看着床榻上的知香，眉宇一蹙，随后看着云初，“需要你的血。”


“我的血？”


“此乃北拓边境的虫蛊毒，由人专伺养而成，以血而养，自然要血而治，更何况……”


云初头微抬，听季舒轩接着道，“更何况她体内还有别的余毒。”


闻言，云初眉宇蹙起，须臾又一松，“你直接依你之言，还我一个身体健康的人就行。”


“那烦劳云初小姐将手抬起，我为你取血。”


“要多少？”云初道。


季舒轩从袖中拿出一排大大小小的银针，“只需要指尖一点做为药引，再由我施针便可。”


“那你快点。”云初说话间，已经摊出了手，手掌细白如瓷，肌肤如玉，指节纤细白嫩似青葱。


季舒轩却没动，而是看着云初，清透的双眸里有光闪过，“你怎么不问为何偏偏是你的血。”


云初唇角浮出一丝极淡的笑意，“你是大夫，我当然听你的。”


“如果每个病人都如你这般听话，那行医者，可以省很多精力。”


“对，如果每个病人都如我这般听话，你可以让人家倾家荡产。”云初也不客气。


季舒轩本来伸过去要执云初手的动作一顿，随即莞而轻笑，“没曾想到，云王府大小姐视金钱如此重如生病。”


“废话，我很穷。”云初也笑。


而说话间，季舒轩已经抓住接过云初的手掌。


那般纤小而细嫩。


随后的事情，自然交给了季舒轩，而云初从头到尾在一旁看着，她承认，她原本想要偷师的想法，没有达到半点。


但是，她多少猜到，解这蛊，想必是要处子这血吧。


不过，这解毒蛊之事，确实不易，因为，两个时辰后，季舒轩那光洁的额头上已经汗水涔涔。


云初看着床榻上，面色微微复红润的知香，心中也松了大半。


“我一会再开个药方，照此服用三日，便不会再有任何问题。”又过了半响，季舒轩收起针，走向一旁，写了个药方递给云初。


云初拿着药方瞟了一眼，这才将紧闭许久的房门打开，瞅了院子一眼，直接将药递给了云兢，“烦劳云副卫将方子交给琴芳姐姐，这别人煎药，我也着实不放心。”


这句不放心几个字，云初落声重一许，云王爷闻言，眉心皱了皱，却是对着云兢点了点头。


“毒蛊已解，在下这就告辞了。”季舒轩紧随其后，走了出来。


“楚神医实属难请，既然来了，不如前厅一叙。”云王爷显然没打算和云初说什么，相较而言，季舒轩比她更有吸引力，听着季舒轩要告辞，忙上前道，一派温和。


云初轻撇了撇嘴，没说什么。


季舒轩一定会拒绝的，她肯定。


但事实是……


“那，恭敬不如从命。”季舒轩同意，言辞间，笑声疏朗，如星辰亮眼。


不止云初，就连一旁的云楚也不禁多看了一眼季舒轩，直到，看到云王爷和季舒轩走出院子老远，目光不仅未收回，反而显得有些凝重。


“哥哥，你是不是也怀疑，这个季舒轩可能是我们父亲的私生子。”突然，云初凑近云楚，开口一声，倏然打算云楚所有想法，看着云初那清秀却美到极致的脸，突然抬手，一弹云初的额头，“别乱说，我只是觉得，这个我几乎费无数精力去请都不到的神医，对你尤其好而已。”


“呵……”云初掩唇笑，“哥哥，你是从哪里看出，这个神医对我尤其好，是觉得我没有给他银子珠宝吗，没有三恭五请吗？”云初话落，眉光朝着远处已经看不清季舒轩和云王爷身影的方向一挑，“你没见，他已经被父亲重视了么。”意思就是，攀上云王爷，还怕缺了名利。


云楚却摇摇头，“季神医不像是重名利之人。”


“那是你没瞧见他讹人银子的样子。”云初颇不赞同，随后间伸出手，在云楚额头上轻轻一抚，“别皱了啦。”


云初在安抚云楚，可是看着季舒轩离开的方向，唇角却是微微一凉而惆怅。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看到季舒轩时的惊讶。


季舒轩，韩东尚。


一模一样的脸，一模一样阳光暖男的气质，会不会太巧合。


所以，当看到他笑容时，她心底不由自主的跟他走，不由自主听他的，让他抽血……


还是他，也在开枪之后于紧随的爆炸中穿越而来……可她方才轻言巧笑间注意过，他好像是真的不认识她的。


还有字迹，方才药方上的字迹清逸，笔风沉稳，不像，一点不像。


“知香没事了？”云楚突然开口。


云初瞬间回神，“这季舒轩至少于此不是浪得虚名。”


“那就好。”明显的看到云楚浑身一松，云初这才上前道，“到底之前，我离开后，你和知香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会……”


云楚对上云初略急而疑惑的眼神，这才将事情原原本本告诉她。


那夜，云花衣虚以假意认错朝知香扔出的竟然是春情蛊，春情蛊，比之一般的春情浓药性更烈，一般的春情浓，如果本身意志坚定，在冰水里泡上个几个小时再以内力相助倒也是能解的，虽然事后会元气大伤，但是中春情蛊者若是不与人结合，必定会七窍留血而亡。


可是知香本就是不会武力的女子，加之又是如此让人不能解的春情蛊，当时云楚面色就变了。


云花衣趁此带着一众黑衣人冷冷一笑，消失在夜空下。


云楚无法，想了无数办法，本是找个男子给知香，但是知香虽是不会武功的寻常女子，但是那般时刻，还是求云楚不要，于是，最终云楚无法，便走了更极端的法子，以毒攻毒。


而这毒蛊，还是三皇子所寻。


而因着知香之事，又知云初落崖，生死不明，云楚为得人力找寻，便在当晚，云王爷的找寻下，顺势回了云王府。


云楚虽说得简明概述，但云初却还是从其字里和行间想到那一晚，知香的苦苦挣扎，云楚的犹豫与踌躇，杀戮与泪水，心也不禁抖了抖。


云花衣，你倒是真有本事。


“父亲一定不知道云花衣那般有本事吧。”云初突然道。


云楚摇了摇头，“总会叫她长教训的。”云楚话落，眼底有异光闪过。


云初却轻轻一笑，呀，感情她这个哥哥真是和她同宗血脉，腹黑的呢，心里一定在琢磨着如何教训云花衣了。


“不过，你失踪这些日是发生了些什么？”云楚也看向云初。


闻言，云初微微一愣，随即也将事情原原本本说了来，包括，安王对她那般明显的心思，其间，却忽略了太子毒发变丑，对于他们面对安王的追杀同生共难，也只是大概扯谈几句，不予重话。


云楚青隽的眉宇却是微微暗了暗，如此足可以轰动国朝根本之事，竟然……不过，他本来也想到，此中事，定然不简单的。


只是，云初……


太子……


算了，云初不问，他也不说，不过，一旁华落，倒是将云楚为了怕云初欠安王无故的人情，将云楚宝贝的玉送了出去之事，对云初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什么？”云初张着口，“那景知煦不是得大便宜了吗？一匹马，换一块能佑人健康的玉，哦，不行，我得去要回来。”话声落，云初便掳着袖子要走，却猛的被云楚拉住，“一块玉，若能换你自由健康，不受人胁，那才是捡大便宜。”


云初看着云楚认真的神色，怔了怔，好感动有没有，正要上前给云楚一个大大的拥抱，却见琴芳已经把已经煎好的药给送来了。


云初自然而然将云楚给送走了，看他眼色疲惫的，赶紧去休息。


“劳烦琴芳姐姐了，这些时日我不在府里，没见着琴芳姐姐，今日一瞧，都瘦了一圈儿。”云初看着奶娘将药给知香尽数喂了进去，这才笑看着琴芳。


琴芳身为云王爷身边的专门伺墨之人，文笔才情都是不弱的，处理变通自然更是一流，闻言，一贯轻淡的眉于间也染了几分笑意，“是啊，几日不见，大小姐倒是更会说话了，这些日子里因着要处理大公子的后事，要准备的东西多了些，所以比往日忙了几分。”


“是啊，我进城之时，也见着全成戒严，也不知是哪个天杀的，竟然杀害云王府大公子。”云初一叹，眉目间却当真没有半丝遗憾之意。


琴芳恍然不觉，随即笑笑，起身告辞。


“看来，静侧妃最近过得非常不好，连带着云花衣最近也很是消停。”云初呢喃，随即对道，“不过，看着我平安回来，怕是见不得了。”


“小姐，我们都没说，你怎么知道？”一旁奶娘见到知香毒解无碍了，人也精神了，开口道。


云初一笑，“琴芳不是说了吗，她这些日要处理大公子的事情，大公子云逸才可是静侧妃的亲生儿子，得其看重，喜爱，他的后事，不说她本就是一府主母，她也该要主持，可是却全然交托给琴芳做，说明两点，一，她确实难过，没了精力，二，母子之情，于她眼里，也只尔尔。”


不过，如果让静侧妃知道，云逸才的死与云花衣，她的宝贝贝女儿有关，会不会很有趣。


“对了，我刚回府也还没来得及找香姨娘，父亲近些日是不是一直都在香姨娘的院子里。”云初问奶娘。


奶娘点点头，“是的，而且，之前因为大公子横死的原因，静侧妃在王爷面前哭诉，刚开始，王爷还好言安慰，后来，似乎是听得厌烦了，没什么好脸色的走了。”


“那云花月和贤侧妃呢？最近有动静没，之前说是要回府，我方看静侧妃的神色不像是已经回来的样子。”


奶娘闻言，思吟了一会儿，却是道，“没什么动静，不过，我倒是悄悄听说一事，说是王爷已经有意给三小姐指了婚，就是户部尚书的嫡子，李才李公子。”


“云花月同意？”云初有些不信。


“听说三小姐兴然答应，没什么反驳之辞，王爷也挺高兴的。”


“云花月一向最是乖巧的。”云初点了点头，没什么情绪道。


“对了，方才小姐你走之前，让我好生注意院子头，静侧妃倒是派人送来好些东西，我怕有问题，都没动，就让那些人将东西全放这木箱里了。”奶娘突然指着旁边一个大木箱对云初道。


“这静侧妃都这般时候了，也不忘做人。”云初朝那古色古香的木箱走去，一把打开。


衣衫，手饰，另一头，还放着药材之类，倒也没什么别的问题。


想到还躺在床榻上的知香，云初心思又紧了紧，总不能让云花衣好过的，于是，云初唤过奶娘，低声说了什么。


奶娘先是一怔，随即又是一松，这才走了出去。


……


韶雨阁。


屋门紧闭，帘幕轻垂，轻衫落地，丽香逶迤。


云花衣紧着被子，看着坐在床边，红衣潋滟，楚楚风情的罗妖，怒不自抑，“罗妖，你这个变态。”


“嘘。”罗妖突然一根手指阻住了云花衣的唇，眉笑情迷，“我是女人，只是迷恋你的身体，又不能真对你做什么。”


闻言，云花衣想着被子下面自己不着寸缕的身体，又想着方才罗妖温柔的虎摸，以及触到某处，她内心几乎抑制不住的，陌生的渴望，还有她轻轻喃出的那些现下想来，没脸没皮的话语，顿时又羞又怒，“你做得够多了。”


“喏，别生气。”罗妖说话间，一只手又抚上了云花衣裸露在空气中的雪白肩膀，轻轻一嗅，云花衣浑身都是一个激灵。


“看，你还是很想的。”罗妖突然靠在云花衣的脖颈间，轻吐纳言。


云花衣面色红红，尴尬无比，她方才，竟然……


“给，治脸伤的药。”这时，罗妖却突然移开身体，自怀里取出一个药瓶递给云花衣，“服用三日，疤痕便可除无痕。”


云花衣恼怒尴尬之色倾然一退，一脸欣喜的接过，随即又想到什么，对着罗妖，语调也温软几分，“得此药必定极难，多谢了。”


“你我之间，可不说这些话。”罗妖突然倾身，缠弄着云花衣的发丝，另一只却同时抚上了云花衣面上那极长极细的疤痕，“女人啊，多美的标志，你却不喜欢。”


听着罗妖的语气，云花衣心头突然一颤，手一松，被子瞬间滑落几分，大半个雪白露出来，引得罗妖的眸光一深，伸手……


屋内，又是一阵抑不住的隐忍，喘息，动荡。


只是，从头到尾，罗妖连自己的衣衫都未解过。


大半个时辰之后，整个云王府都惊动了。


静侧妃突然晕了，而且，晕之前，恍若被鬼附身，痛苦至极，其身边的嬷嬷当下便去禀告云王爷，云王爷正与季舒轩聊得兴头正盛，闻言，面色一沉，“快去请大夫啊。”


“回王爷，大夫说静侧妃娘娘没病，倒是一旁有人说，像是……”那嬷嬷看一眼云王爷和季舒轩，嗫嗫嚅嚅道，“像是被鬼缠住了。”


“胡言乱语。”云王爷倏然起身，“我堂堂王府，怎么的还信这些乱鬼之说。”


“王爷，话也不可如此说。”一旁季舒轩忙温言道，“神鬼之说，还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


云王爷心里当然知道，只是，眼下季舒轩坐在这里，面上下不来而已，当下顺坡下驴，“那依季神医之说，不知……”


“回禀王爷，二小姐晕倒了。”正在这时，又一丫鬟前来禀报。


云王爷这才坐不住了，再镇定的人，也上了脸色，“怎么回事儿？”


“回禀王爷，方才，二小姐说去看看静侧妃娘娘，可是刚走到一半，突然面色一变，一声尖叫之后，便晕了过去，眼下已经找了大夫，无论如何，都唤不醒。”那丫鬟焦急的说道。


“走，带我去看看。”云王爷起身，话落，又对着季舒轩温和道，“烦请季神医稍加等候。”


季舒轩温润一笑，“无碍，王爷有事请忙。”


“好。”云王爷又多看了季舒轩一眼，这才走开，他其实是想让季舒轩和他一起去，毕竟神医在此，就算有个什么病，在他手里也会迎刃而解，可是见其态度，显然……


可偏偏面前这个不仅有着季家后人的身份，还有精湛医术，才来京几日，便尽得民心，他也不好强硬，只能礼待上宾。


看到云王爷走开，季舒轩只是无所谓的笑笑，继续喝茶。


云初正要午睡，便听院子里丫头说，王爷让所有人都去前院。


院子里的丫鬟是云初失踪这几日，云王爷拔拉过来的，云初听奶娘说过，身家清白，之前不属于云王府任何一所院子。


眼下，闻言，云初眉心蹙了蹙，留下奶娘，带着其中一个叫秋兰的小丫头便去了，走到一半，想到什么，问道，“那个季舒轩走了没？”


“小姐是说季神医？”秋兰细眉细眼，声音极轻道。


云初点头。


“奴婢听说，之前说是静侧妃娘娘和二小姐突然晕倒了，王爷前去看，季神医等候多许，有人来寻，说是府中有急事，便告辞离开了。”秋兰说到季神医，言语间都不觉露出星光。


真是个祸害，不过来她院子一趟，便让人对他不忘了，云初内心腹诽，猛然想到，前世里，东尚，似乎也很有女人缘，也对，他对谁都那般温柔，只是，极为自好而已。


云初带着秋兰到达前院时，便见着围满了人，而院了正中央，摆着香炉，瓜果，旁边，还有火盆，其中一个穿着道袍一脸道骨的中年男子拿着木剑在那里比划。


这是……


靠，云王爷也信这套？


云初一把拉过正走过的管家，“云叔，怎么回事？”


管家看一眼云初，忙小声道，“回大小姐，方才，静侧妃娘娘和二小姐无故晕倒，大夫如何也唤不醒，可突然的，静侧妃便睁开了眼睛，高声尖叫，说王爷屋内有脏东西，然后便又晕了，王爷当下狐疑，便派人去寻，竟然从床榻下，找出一个……”管家似乎想到那一幕也是心惊，声音低了低，“找出一个扎着针的骷颅头。”


这么邪乎？接下来的事，云初不用问了，云王爷虽是一府王爷，身份尊贵，可压邪神，可当下宁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自然会有眼前一幕，难怪，方才她还在想，照他父亲对那个季舒轩的热情度，如何会不再挽留，再如何，也该是亲自派人相送的。


原来，家丑，不可外扬。


“天灵，地灵，天地诛神，请听令，常言，百态，速速现身。”这时，正中央，那穿着黄袍的中年道士突然一阵急语之后，闭上眼睛，盘腿坐于地上，四周，一下子安静下来，那些丫鬟婆子们看着正中央，皆大气不敢喘。


搞得跟拍恐怖片似的，这还是大白天好吧。


云初很无语。


“王爷，先生说，您身份尊贵，请你们先尽皆退下，待入夜之时，再来此。”这时一名同样着道袍，却是仆童打扮的人走了出来，对着云王爷恭敬一礼道。


云王爷闻言，又看了眼正中央的道士，这才手一挥，让人众人散去，退下。


云初也打算走，她要回去睡一个美美的美容觉，和景元桀掉崖这般多天，提心吊胆着被人追杀，她是真没太睡好过。


静侧妃晕了，云花衣晕了，最好一辈子醒不过来才是她所想。


不过，刚要走，便被云王爷唤住。


“父亲有何吩咐？”云初还是很乖巧的好女儿。


云王爷见得云初这般乖巧又优雅的姿态，面色也好上几分，“如今静侧妃病了，花衣也晕了，府内无掌事人，琴芳一人怕也难，你若无事，可以多过问一些。”


啥？这是让她……掌家？


不要啊，好不容易穿越了，翻身农奴了，哥哥回来了，大难不死了，她想过过坐吃享受的好日子，没事，再开个酒楼啊，青楼什么的。


掌家？不是浪费她大好青春年华。


云初笑笑，唇瓣微提几分弧度，一幅小女儿乖巧又为难，“父亲，云初才情密算都不好，怕是要叫父亲失望的。”


“能叫太子夸的人，至少也是有几分的。”云王爷却道。


呀，赶情还是太子的作用，云初抬眸瞟一眼云王爷，难怪，她就说嘛。


“可是，云初定会让父亲失望的。”


“太子说，让你多学学。”云王爷看着云初又道，不知怎么的，他如今看着这个女儿，也真是越看越不一样，依然是一样的容貌，似乎只是话语，眼神的一个轻微转变，便叫人移不开眼去，更有之前对他的谨言和提醒，那字字言语，可不是一个寻常女子看出说出的。


还有先前，他听到禀报，安王竟然让身边近卫亲自送来马，不说太子何等人物，向来生人勿近，旁人能得他个眼神都难，更何论夸奖，安王明明对云花衣是有意的，如今却又……


这其中……万一安王又对云初动了心思，那花衣……


啦啦啦~追文滴都好孩子

第八十二章 道高一尺，魔高一仗


看着云王爷那若有所思的样子，云初也没挑破，用脚趾头想想，也当知她这个父亲现在大概在想些什么，只是，太子让他学？学管家？


这个景元桀到底搞什么！


吃饱了撑的吧。


“可是，云初于此当真无大成，父亲还是不要对我太抱希望。”云初开口。


这话一出，云王爷的面色又忽变几下，他虽说得委婉，但是，也就是有意让云初以后掌手，掌家代表什么？代表主持云王府一切中馈开支事宜，这不说云王府，就说别的一般府邸，能得这掌家之位又是多少人可望而不可求的，可是看云初这样，竟然是烫手山芋般的不想接。


还是说，云初是在欲擒故纵？可看这女儿坦荡荡的面色儿，不像。


“我听太子说，你这几日随着他处理了一些紧要大事，虽具体没说，但，想必不是小事，能得太子看重，云初你且莫可骄躁。”半响，云王爷道，到底，态度还是极温和的。


你放心，我一定不会娇躁的，太子的看重，我可承受不起，云初心里腹诽几句，面上却笑得恰到好处，“父亲说得是，云初一定谨记在心。”


云初这句话这态度一下子让云王他受用了，眉心深处有什么微微一松，这才朝其摆摆手，“那你先下去吧。”


“是。”云初这才转身，呼了一口中气。


还好，打消了云王爷让她掌家的心思。


不过，景元桀，你到底想做什么？你丫丫的，你不是一贯生人勿近，不近女色吗，高山云雨，万里不过风吗，如今这般模样，还暗示云王爷让她掌家，存心找她不痛快吧。


“小姐。”云初走在长廊上，正想着，便听身后传来细弱蚊蝇的声音。


“有事？”云初看着身后的秋兰。


秋兰看着云初，毕竟是新来的，对云初只知传言，未见真切，犹豫半响，这才道，“小姐，掌家之位，多少人想要啊，你怎么……”说话间，秋兰看了眼云初，见她只是示意她继续说下去，这才又道，“你如何要拒绝王爷呢，如果你掌家了，又是云王府嫡女身份，这府里的人都要听你的，不是很好吗？”


“然后，处在风头浪尖儿，被人时时算计。”云初突然笑眯眯道。


秋兰闻言，面色一滞，猛然看着云初，却见云初只是随意摆了摆手，“走吧，回院子，一会儿，不知道还会出什么幺蛾子。”


看到走在前面，一幅万事不放于心的云初，丫鬟秋兰面色怔了怔，谁说大小姐愚笨怯弱了，这分明就是很聪明啊。


云初刚回到水洛阁，奶娘便奔了过来，“小姐，知香醒了。”


闻言，云初直接进了知香的屋子。


“小……姐。”云初刚进屋，便见知香正强撑着要起身，却被云初上前飞快的一把按住，“别动，还得养着呢。”


“小姐，你没事……真是太好了。”知香听云初这般一说，再一看云初，眼中的泪水一下子便涌了出来，仿佛要将这多日的委屈一下子宣泄。


云初拍拍知香的肩膀，对奶娘示意，奶娘忙带着秋兰出下去了。


走到门口，秋兰又朝屋内看了一眼，这才退下。


“行了，再哭下去，整个水洛阁都快被你淹了。”云初拍着知香的肩膀。


知香这才抽抽搭搭的自云初肩膀上抬起头，“小姐……你就会……取……笑我。”


“不取笑你取笑谁，在别人面前看着挺强悍的，怎么到我跟前，就跟个泪人似的。”


“小姐是我的依仗啊。”知香吸了吸鼻子。


“对对对。”云初点头，随即一个手指弹在知香的脑门上，“不过，我的知香最厉害，一般人中了那毒，可是没几个能坚持下来的，你还能受住以毒攻毒，了不起。”云初眼眸里含着赞赏。


听到云初后面一句话，知香的眼神却是暗下几分，似乎想到什么想说，随后又住了口，云初当然看出来，却也没问，她只需要知道知香是忠于她的就好。


“小姐，我……”知香正要开口，却听院子里响起一阵杂沓的脚步声。


“行，你先休息，有什么，以后再说。”云初安抚性的朝知香笑笑，便离开了房间。


知香整个神色却都是一松，小姐是相信她的，就好。


“怎么回事？”云初走出知香的屋子，便见先前在前院里拿着桃木剑的中年道士在院子里四处比划，其身后跟着几名仆童，还有王府里的丫鬟婆子，皆一副等候其差遣的站在那里。


云初蹙眉。


一旁奶娘却走了过来，小声道，“小姐，这道长说府里有邪祟，所以每个院子里都要作法，方才管家带着王爷吩咐来过，说让我们配合就好。”


云初唇角勾起一抹凉意，邪祟？邪你个鬼鬼祟。


“此院暂无异常，我们先回前院再作停整，继续下一所院子。”这时，那中年道长道，话落间，猛然偏头看到站在那里的云初，眼底竟有精光一闪。


这丝精光云初捕捉到了，当下，面色一沉。


那中年道士忙偏开了头，带着一众人朝外走去。


“小姐，为什么我总觉着那道士，不怀好意。”见得人走远了，奶娘这才道。


云初唇角却是露出一丝凉凉的笑。


入夜，月色刚攀出云梢，云王府便不安宁了。


所有人齐聚前院，看道士作舞。


而静侧妃和云花衣已经醒来，眼下由人扶着，坐在那里。


大夫都救治不配，却被道士作法唤配，云王爷对那道士自然上眼几分。


不过，云初的目光在静侧妃身上落下几瞬之后，停留在云花衣面上，却有些狐疑了，虽然大半张脸被面纱遮着，可是又如何避得过眼利的她，分明是晕迷了近半日，这才醒的人，不说身体虚弱，也该是精神不济吧，为什么，她却见得云花衣眉目舒展，眼梢一抹红润，眼底更是水光泽泽，她前世里虽然还保着处子之身，可是见识阅历都不少，这种眼露红春的模样，分明就是……床第间……


可是，云花衣，怎么可能？


难道安王和云花衣已经……云初摇摇头，否定。


难道，与那晚那些墨阎阁的杀手有关，她做了一些什么见不向光的交易？


可是，以云花衣温婉高傲的模样，也不可能这般屈就自己……


云初心里疑惑重重。


云花衣眼下当然知道自己什么状态，先前看到镜中的自己，也着实吓了一跳，沐浴好几次，又用了多许暗色脂粉遮挡，这才敢以虚弱之态出来，但是，身体上所受的愉悦刺激毕竟还在，所以……


静侧妃此时就坐在云花衣身旁，倒是不觉得云花衣有异，她现在满脑子只想着，一会儿发生的事情，就等着看云初如何由云端落云泥。


“启禀王爷，邪祟之物，在本道作法与天达听，又寻方位八卦，终于寻得方位。”这时，那“跳舞”的道士突然停下，对着云王爷禀报。


闻言，云王爷眉宇紧锁，身为一府王爷，世勋显贵，他自然也不信，更不想信这些，先前自己也亲自为静侧妃和云花衣把过脉，可是也看出个所以然，所以，当道士将静侧妃与花衣唤醒之后，心里多少对其是相信了的，眼下听他一言，沉吟一瞬，道，“在何处？”


“就在……”中年道士长剑一指，众人目光随着他一落。


最后，中年道士却是将剑指在了自己面前。


“道长这是何意？”云王爷锁眉。


中年道士却有些凝重的摇了摇头。


“故弄悬虚。”这时，一旁一直静默不言的云楚突然不悦的开口，惹得云初都不禁侧目看去，她这个哥哥性子一向好，鲜少当众让人这般不堪，此时如此这般言语，可见，对这中年道士的不悦与不喜。


那中年道士闻言，看一眼云楚，却是郑重的一拱手，“二公子此言差矣，老道我并非故弄悬虚，而是这邪祟之物，就存于你们每个人身上，而且，并非天降，是乃人为。”


“人为？”云王爷面色一沉。


云楚手指轻敲了下车轮椅。


云初却是安静的看着那中年道士，等他接下来的话。


“道长啊，到底是何人所为啊，你快说出来，竟然害我和花衣，真是……”一旁静侧妃于此时突然焦急的开口。


那道士闻言，眉头皱了皱，最后将目光落在云王爷身上，“邪祟主因，就在于王爷你身上。”


“胡说。”云王爷再如何信了道士几分，也断然不能允许这等说辞，当下眉峰紧起，声音微怒。


而那道士也镇定，不慌不忙，“请王爷容老道我细说，倒不是王爷要害静侧妃娘娘和二小姐，倒是你身上被人下了降头，而降头所指对像，不是你，却是你的亲人，所以……”那道士说到这，欲言又止。


云王爷明白什么，这才手一挥，将旁边一众奴仆挥退。


“道长有什么就请直言。”


“不知道王爷最近常宿于何处？”道士开口，云王爷面色整个沉郁而下，不止云王爷，云初的面色也一瞬沉暗。


而从头到尾一直不言语站在云王爷身旁的香姨娘面色却是豁然一变。


“不知这有什么相关？”云王爷瞧了眼一旁的香姨娘这才道。


“也无什么相关，只是，王爷浑身满是被阴郁之气所笼罩，而此气又为夜间常出，定然是近些日夜晚长待之所，所以，王爷近日与谁接触多，怕就是……”那道士言至此，摇摇头，不再说。


可是云王爷等人都明白了过来。


静侧妃闻听道士之言，似乎想到什么，面色猛的大变，豁然看向香姨娘，“香姨娘，是你，是不是你……”


“不，不是我，我什么都不知道。”香姨娘的面色也变了，当即求助般的看向云王爷，“王爷，你不能听信这道士一面之辞啊。”


“老道是否虚言，王爷可派人去查一下这位香姨娘的屋子就可，如这等阴气之事，屋内必有阴物所在。”


云王爷看看愤怒而委屈的静侧妃和一旁“愈加虚弱”的云花衣，又看看满脸期切的香姨娘，随即一摆手，“走，去看看，身正不怕影斜，你也莫怕。”


云初与云楚对视一眼，也紧随着跟上。


香姨娘的院子还如往常一样，并未因为云王爷的惯宠，而奢侈精饰。


云王爷对着身旁琴芳点头，琴芳立马着人进了屋子搜查。


香姨娘从头到尾面色难看又紧张。


整个院子里气氛沉抑，大气都不敢喘。


这个时候，空气中，云初却是朝静侧妃看去，却见静侧妃在无人的角度冲其一笑，那笑容，挑衅，得意。


云初眉目锁得森严。


没过多久，琴芳便从屋子里走了出来，手上的东西，让人尽皆倒抽一口气。


小人，以布所织，上面全部写了名字，扎着针的小人，有静侧妃，有云花衣，有已死的云逸才。


夜色下，突然拿出这一物，不可谓不惊悚而诡异。


香姨娘吓得当即噗通一跪，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些东西，“怎么会，我……我不知道啊……”又抱着一旁沉默不言的云王爷的袖子，“王爷，你要相信我，我真的……”


“香姨娘，竟然是你，你到底和我有什么愁，什么恨，要弄这些降头之物，啊……你……我儿啊……”


“我没有啊，静侧妃，我也不知道这些东西为什么在我屋子里。”香姨娘惊慌失措，懵然不知。


院子里，一个质问，一个反驳，皆泪眼婆娑。


“琴芳，你似乎还有话要说。”云王爷这时却没去扶香姨娘也没责怪她，更没安慰静侧妃，而是看着面色复杂的琴芳。


琴芳点点头，“是的，王爷，你看，还有这个……”琴芳说话间，又拿出一物，这一物一出来不说众人，就连香姨娘自己，也是倒抽一口凉气。


只因为，琴芳手中同样拿着个孔着针的布织小人，只是上面，赫然所写的，竟然是香姨娘自己的名字。


这……不会有人连自己也要诅咒下降头吧。


院子里突然一下子连呼吸都没了。


明明是春夜晚风，却似乎也变得阴冷薄凉。


因为怕人多口杂，趋退了一些奴仆，如今院子里除了云王爷，云初，静侧妃，云花衣，云楚及其贴身嬷嬷丫鬟，道士和其仆童，就还有云王爷的贴身侍卫，管家，以及琴芳带着的几名丫鬟婆子，此时此刻，也站了院子一个满当，此时皆看向云王爷。


云初从头到尾一直看着那几个扎着针的小人，没说话。


“道长，这……又是何意？”半响，云王爷突然回身看着道长，面色沉怒。


那道长看到眼前此景，面色沉严，似乎在什么，随即道，“难道……”可是说了两个字，又很快住了嘴。


云王爷却是声音一高，问道，“道长，你想说什么？”


“这……”那道长犹豫半响，看了眼院子里众人一眼，又停了口。


“道长，事已到此，你若有话，且直言。”


“老道先前观方侧位就在此处，并非虚言，如今又出现这意外之事，那只有一种可能。”


“什么可能？”问这话的却是云楚。


那道士看一眼云楚，似乎被其目光所慑，又飞快的偏开目光，“想必，是有人陷害这位姨娘，所以……”那道士随即有些无奈不道，“脱了神灵之事，老道，就不好琢磨了。”这话里深意，但凡是个明白人都听出来了。


一句话，是有人作了鬼祟，诱导他找出香姨娘，可是这再一看，香姨娘，应该，是被人陷害了，只是，自己还犹不自知而已。


“逸才已经死了，如今凶手都还未找到，到底是谁啊，是谁要害我们啊，王爷，你可一定要为我作主啊。”如此紧张严肃的时刻，静侧妃由嬷嬷扶着走了过来，“王爷，我跟着你这般多年，也不求别的，就求你，今日揪出幕后之人，给逸才一个公道，也让我和花衣安心，还有香姨娘……”静侧妃看着香姨娘，声音怅惘，“香姨娘，方才，真是错怪你了，对不住，你放心，有王爷为我们作主，一定会揪出凶手的。”


“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这时，一旁那道士突然道。


“道长既然来了云王府，所说已经够多，有什么话不防说出来，这样一言半句，反而叫人多心。”云初突然看着那道长静静开口。


那道长闻言，看了眼月色下清丽的云初，这才看向云王爷，得其示意，才道，“不瞒各位说，这些物什能这般容易放在这位姨娘的屋里，想必……可以想一下，平日里与谁最为交好，谁能有机会将这些东西神不知鬼不觉的放在你屋里。”那道长话一落，四周一静。


香姨娘不哭了。


静侧妃不闹了。


云初却眉头一皱，倏然看向静侧妃。


厉害。


原来真正的好戏在此，她是早猜到她和香姨娘暗地里的往来吧，特意挑拔离间吧。


平日里与谁最为交好，各位小妾，姨娘？可是这种时候，以香姨娘通透的心思也该想到，她该说出谁。


暗地里自己与她最为交好，这个时候，香姨娘说出自己，那便给自己脱了罪，可是多少同样会让云王爷生了嫌隙，但是，会得了静侧妃的好，如果不说出来，当然，便是包庇凶手。


云初心头冷笑，所以，白日里静侧妃派送来的东西没什么特别，因为，全都在香姨娘这里，而眼下，只要香姨娘一句话，便可以直接拉她下水。


果然，一箭双雕。


静侧妃冷笑，今夜，就算香姨娘不说出云初，她自个的下场也不会好，多少，能去一个是一个，她都不吃亏。


云花衣从头到尾配合着自己的母亲，心底也由衷的笑了，母样这一招不可谓不绝，当下，看向云初的目光，幽深几许。


“香姨娘，你平日里与谁最交好，你想想，切莫漏了去，此事可大可小啊。”静侧妃突然上前一步急切的抓住香姨娘的手，一副说出来，自有人为你作主之态。


“你且想想。”云王爷这时候也看着香姨娘道，精利的眸光四下看了看，不知到底在想些什么。


香姨娘紧了紧手，一幅茫然，目光落在云王爷身上，又落在静侧妃身上，又移至云花衣，最后，定在云初身上……


静侧妃心下过喜，眼底神色都悦了几分，却见香姨娘的目光又从云初身上移开，最后落在静侧妃身上，“静侧妃，我到得王府这些年，自认一向本份，你为什么要害我？还是以这般自毁手段？”


“你说什么？”静侧妃抓着香姨的手猛的一松，陡然一怒，“香姨娘你是不是糊涂了。”


“我没糊涂啊，你说让我想想我平日里与谁交好，其他姐妹们，我也较少往来，尤其是近些日，王爷偏爱了些，我怕引起事非，便也少于出门，最多就是与静侧妃你往来要多一些，所以，不是你，又是谁呢？”


静侧妃在背人的角度，死死的看着香姆娘，眼神警告，香姨娘，你何必这般固执，你知道你此时应该供出谁，你觉得我会自己害自己？说不定你这般忠心，不过是为他人作嫁衣，能得个什么好，表面上却是道，“我如何会这般没分寸，真要害你早就害了，更何况，我如何会害我自己和我的女儿，还有逸才……”


劳静侧妃费心，我愧不敢当，香姨娘同样眼神灼灼，嘴上却是道，“静侧妃心如大海，我实在不知啊。”声音柔弱而让人怜惜。


“到底是何人让你如此冤枉陷害我。”


“眼下，明明是我被诬陷啊，静侧妃你……”


“香姨娘……”


“都给我住嘴。”云王爷这下是怒了，直接一挥手，“查，把每个院子都给我查一遍，我倒要看看，是谁敢在王府里作乱。”管家闻言，当即下去派人查了。


云王爷看着还跪在地上的香姨娘，这才很上心疼的将她扶起来，“没事，我知道你定然是无辜的。”都到这般，以香姨娘温婉如水的性子，能冤枉陷害谁。


“王爷……”香姨娘顺势一下子靠在云王爷怀里，委屈而高兴，差点被诬陷的委屈，被王爷相信的高兴。


可是，一旁的静侧妃脸色却不好了，掩在袖中的手指都快将掌心掐出了血痕，当即看向云初，好样的啊，云初。


多谢夸奖。


云初只是笑笑。


与静侧妃打交道这般久了，她又如何会不多存一个心思呢，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一大箱子手饰，衣裳，如果有点问题，她估计还不会生疑，可是一点点问题都没有，就太叫人乱想了，再想到静侧妃和云花衣的晕迷，道士作法……


呵呵……


小技两。


她早就提前通知过香姨娘了，有备无患，香姨娘自然是不会供出她了。


而且，就算她没有知会香姨娘，香姨娘也不会供出她。


香姨娘这般人，前半生在王府里生活着是手段，是容忍，既然在当日选择了她，就是要将下半生活得精彩，又如何会自掘坟墓。


不过，就是可惜了静侧妃这般大动静的一出，不仅捞不到好，而且，一会儿……


小半个时辰之后，管家来了，而且，面色不太好，“回王爷，老奴没搜到什么，到是在道士的屋子里……”那管家说话间，看向一旁方才还一幅仙风道骨，眼下见得静侧妃失势而微微惶切的道士。


“说。”云王爷也看一眼那道士，对着管家道。


“在道长的屋子里，找到这个。”管家对着身后点点头，立马有人将一个箱子抬了出来。


打开一看，众人失色，随即尴尬。


堂堂仙风道骨的道长的箱子里，装的竟然都是些……女子红粉之物。


这……


“这是谁要冤枉本道，将这些低秽之物放在我箱内。”那道长也是个反应快的，当即上前几步义正言辞。


“谁能没事，往道长箱内塞东西。”云初低喃，随即偏头，很为不齿。


那道士还想反驳，却直接被华落几招给制服在地，“你这个假道士，蒙骗了多少人。”


“本道……”


“啪。”华落一个巴掌下去，道士的嘴都歪了。


“父亲，此事，你要如何处理？”云楚这时看向云王爷，在询问，其实，心中是想拿下道士细细审问，但是，王爷一府之主，他自然要得他示意。


云王爷看一眼云楚，却抚了抚额头，什么也不想说了，今夜之事，如此明显，他还能说什么，假道士，栽赃，陷害……


可是，静侧妃到底也是受害人，神色间的虚弱不是似作假，还有花衣，他着实不信，花衣会跟着静侧妃做这些事……随即摆摆手。


审问越多，只会牵扯更长。


方才还仙风道骨的道长，转瞬间被人抬着像扔垃圾似的扔了出去，院子里突然静悄悄的。


云王爷一摆手，“全部下去休息吧。”


“就这样了。”跟着云初身后的奶娘皱了皱眉，大为失望。


云初却是悄悄拉了拉奶娘的袖子没说话。


“根深，非一日可毁。”云楚任华落推着轮椅，说了这般一句之后，笑看一眼云初，便走了。


好吧，这个哥哥，是个人精儿，一眼便看出怎么回事。


云王爷啊，让我说你什么好，你到底是顾忌什么呢。


云初心里也疑惑了，如果说之前，云王爷护着云花月和静侧妃，她还想得通透，可是这般多日子下来，她弄出这般多事情，云王爷心中也早就对她们心中有了猜忌与疑惑，却为何……


所以，日子还长，慢慢玩。


不过，看着云花衣和静侧妃的表情，真爽。


“道高一尺，魔高一仗，你说，你是道，还是魔，嗯？”云初错过静侧妃与云花衣身边时突然冷笑低语，随即脚步又一顿，看着云花衣，“对了，妹妹被剑所伤的脸，可好些了，女子的脸何其重要，妹妹可得好生将养着。”话落，又看一眼本来对她怒极听得这句话后又惊怔的静侧妃这才向前走去。


花衣不是因为去寻逸才之时，被猫抓伤的吗，怎么又变成了剑所伤？静侧妃当下看向云花衣。


云花衣暗恨云初的多话挑拨，当即很是委屈的看向静侧妃，“母亲，你什么也不要问，我想休息了。”这般委屈之态，静侧妃恍然一下子明白，定然是云初想要离间她们母女。


“小姐，依奶娘我说，你直接告诉静侧妃，二小姐没那么简单，不就好了。”刚回到院子，奶娘思索片刻方道。


云初却是摇了摇头，看着奶娘，轻轻一笑，“给一个饿了十天的恶人吃东西，你说，是一点一点喂给他吃，到最后告诉他里面有毒药，还是一下子全部喂给，再对他说里面有毒药呢。”


奶娘一怔，随即恍然大悟，猛一击手，“对，就是不能让静侧妃他们好过。”


云初一笑，如夜风微开。


第二日，一道消息传遍大晋国大街小巷。


圣旨赐婚。


还是两道。


将云王府嫡女赐婚于太子为正妃，云王府庶二小姐赐婚于安王景知煦为正妃，皆是择日定婚期。


接到圣旨的云初雷得外焦里嫩，太子正妃，未来的皇后，多么神圣的位置，她都没见过公婆，是凭着哪一点赐婚给太子的，而且圣旨她看过，还是皇上亲笔所写，并不是由太子代劳。


对此，韶雨阁的云花衣接到圣旨那一刻，是笑的，昨夜败势一幕所带来的坏心情，也好了起来，没想到，她就要真正的成安王正妃了，不过，笑到最后，又想到云初竟然成了太子妃，生生压她一头，兴然的面上又露狰狞。


“如你之意，你还有何不满。”帘幕后走出一道倩影。


云花衣看也不看，道，“你懂什么，安王始终屈于太子之下，云初成了太子妃，以后就会是皇后。”


“成不成得了皇后，那也要太子有命登上那无上之位。”


“你什么意思？”云花衣不解。


罗妖手却一摊，“字面上的意思。”


“你是说……”


“对了，我正听你的，想着，以何种方式待在云楚身边。”罗妖飞快的转了话题。


“你不是说美人计对云楚不管用么，那就反其道而行。”云花衣随意道，下意识的避离罗妖几步。


罗妖看在眼里，唇角笑意凉薄又妖娆。


……


因为圣旨，云初成了个大香饽饽，院子里更为热闹了，还来了一些，四不亲八不爱的远房小姐表妹闺秀，个个阿谀奉承，百般试探，出手阔绰。


云初左右逢源，喜笑颜开，没有客气，逐一收下。


一直到午时之后，院子里才歇停下来。


“云花衣院子里人多不？”云初躺在床榻上问。


奶娘将所有物什放好，看一眼慵懒的云初，道，“人多，可却我不过我们院子去。”


“诶，这下，她心里可又不平衡了，这好不容易得到想要的，却生被我压下一头，这滋味……啧啧啧……”云初翻一个身，笑意明灿。


奶娘也颇为兴悦，看着云初，看着帘幕光影下，清影如黛的云初，小姐真是越看越好看，越看越让人不禁就欢到心里去。


又说了几句，云初便打了个哈欠让奶娘下去了。


门刚关上，云初本来透着懒散的眉宇却突然一紧，下一瞬，窗户大开，人影闪入。


“太子怎的这般行径，无故闯人闺房，羞不羞。”


云初看着窗户边站着的一袭黑袍的景元桀，没有半丝客气，话落，见景元桀看着她不说话，作势去解腰间丝带，“我要睡了，有事快说，有屁快放。”


“为何这般生气。”景元桀开口。


云初动作打住，好整以暇的偏头看着景元桀，“姐高兴，姐就想生气，碍着你了。”连她为什么生气都不知道，还问她，真是……


“是因为赐婚？”


赐婚，对啊，还有赐婚这个要命的大事，她还忘了，她今日这般忙，就是因为赐婚呢。


云初有些呆愣，而呆愣恍惚这么一瞬，就足够某人思想跃出八千里，“因为……景知煦……”


景知煦？关他鸟事？是他有错在先好吧。


云初不悦。


“为什么？”


云初更不悦，“太子大人，我们能说点正经事吗？”


景元桀蹙眉，他方才说的，不正经？


“我一直有所怀疑……”云初道，可是触到太子那千年冰冷万年霜的面色，一下子没了表情，话题话锋皆一转，“这是我闺房，你是想我大喊让人来捉你，还是你也要午睡，想就此处打地铺，反正我们也同住过一屋，我可以不介意了。”


“你对别的男子也这么随便？”景元桀听到前面一句眉头微皱，听到后面一句，面色一红间转而不悦。


这是脑子有毛病，还是哪根筋不对啊，她对别的男子这么随便过？没有吧……再说，他这质问的语气几个意思。


真是……


士可忍熟不可忍。


“对啊，姐就这么随便，你喜欢这间屋子不是，得，让给你了。”下一瞬，云初便出了房门。


“小……姐……”门口的奶娘在开门那一瞬，看到屋里那道挺拔的身影，面色直接呆若木鸡，“太……太子……大白天的，在小姐的房里，而且，她方才隐隐约约也没听错，小姐在和太子吵架……


“太子脑抽了，要什么，奶娘你伺候着。”云初这般吩咐后，便直接大步朝院子外走去，后又气不打来，看四下无人，直接一掠，出了云王府。


太……太子脑抽……云初身后，奶娘看看云初又看看屋内根本未看向她，如姿如玉的太子……


刚出了云王府，云初又后悔了，搞什么，那是云王府，她姓云诶，还是她的房间，凭什么留给景元桀。


你丫的，真是……


云初突然脚步一顿，转身，回头。


光影下，一人身姿身摇，风流雅致。


“你如果不想嫁给太子，我会帮你想办法。”景知煦道。


云初蹙眉，随即恶狠厌极的看着景知煦，声音冷咄，“安王果然是没吃到教训。”


“呵呵呵……”景知煦突然笑，声音温润，“云初，做安王妃有什么不好。”


“那做太子妃又有什么不好，身分比安王妃可是高了一截，还是未来的皇后。”云初说得坦坦然。


景知煦却面色一沉，“太子根本不能……”却又是一顿。


“不能什么？”


“不会让你性福。”景知煦突然意味幽深。


云初却一挑眉梢，“幸不幸福你管不了。”


“呵……太子自来生人勿近，不爱女色，曾有多少女子趋之若骛，最后命之昭昭，容之衰衰，你觉得他会对你……”


“景知煦你是脑了透逗了吗，你的安王妃是云花衣，她如今收到赐婚，估计笑得不见眉眼见花开，你之前不是也爱她爱得要死吗，日日登门拜访的。”云初恼怒，这渣男，谁会没脑子的嫁给一个曾经要杀自己的人啊，而且还在如今敌对关系明确的基础上，让她嫁给他。


变态。


大变态。


“我不会娶云花衣，那赐婚已非我所想。”这时，景知煦突然抬头错着迷离的光，轻声道。


云初笑，温软如鲜花，“好吧，我也不想嫁给你，正好皇上没赐婚。”云初话落，便转身，直接头也不回的离开。


“以你之聪慧，也已晓得太子决算千里。”景知煦开口，云初脚步一顿，身子偏了偏，“什么意思？”


景知煦唇角突然露出一丝讥讽，“既然太子凡事运筹帷幄细心谨慎又如何……”景知煦突然抬手，自袖里拿出一物摊在掌心，“如何会允许这东西留下来。”


云初看着景知煦掌心处那片干净的浅蓝色衣角，眸光倏地一深——这是当日她和景元桀掉崖后躲逃时所穿衣裳布料，她不会忘。


当时是被树叶刮落过，她也没在意……


“当日，就是凭着这片衣角，我才能确切找到你和太子……”看着云初一点点沉暗下来的神色，景知煦又道，语声轻讽，“我倒也奇怪，太子为何故意留下这片衣角，难道他本身，就是想以你作饵……”


“景知煦，挑拨对我没有半丝作用。”云初突然沉声打断景知煦的话，这一次，快步离开。


景知煦却没有拦，而是看着云初大步离开，始终保持着笑意的脸上眉峰一点一点紧起，声音且低且喃，被风渐渐吹散。


“如果不是在意，如何会生气……如何……在我面前生……他的气……”


“出来吧。”好半响，早知煦突然对着暗处一招手。


青树现身，面色复杂，“王爷，你……”


“我是，真的想娶她啊……”景知煦突然一掌拍在身旁墙壁上，风流韵致终添怒意，“云初，你终归，会是我的。”


……

第八十三章 不要脸


云初一直转过几条巷子，这才停下，面上没有什么表情，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


虽然已经清楚，之前一切都是安王所为，也不管安王与太子之前有什么交涉，如今明面上看似，平和如初，可是有一点，她始终觉得奇怪。


那就是，云逸才到底是何人所杀，再有，那一晚，除了安王，背后，当真无别人了？有些事情，总是觉着好像穿连不到一起。


云初思绪轻轻转转，最后目光突然落向某处，“你是不是会将方才安王对我所说的话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禀报给你家太子。”


空气一瞬静滞，有暖风晃着光影，微微拂过，带起云初的发丝，青墨黛香。


随后，一人现身。


路十一一本正经，神色严肃的看着云初，“太子吩咐我保护你。”


“随便吧。”云初朝路十一摆摆手，她只是隐有感觉暗处有人，却没有恶意，所以才看看到底是谁，她本来以为……


算了。


云初走了几步，蓦然就想到了一个人，唇角突然就挂了一丝笑意，然后，脚步一抬，便朝一处走去。


路十一瞧了眼云初的方向，再度隐身。


“吱呀。”依然和之前来一样，云初轻而易举推开了门。


“清雅小筑。”这次云初看了看大门上面的字，果然如其主人般。


“云初小姐是病了？”季舒轩月朗风清的的站在那里，一袭云纹白袍，处处都是暖玉暖风，眉目间更是丝丝柔和。


云初眉梢微挑，“呸呸呸，我好得很，我是来视察，看看你今天又讹了多少银子。”


闻言，季舒轩一笑，“可能要叫云初小姐失望，今日里登门的，皆是穷苦人家，倒叫我讹不出银子来。”


云初瞟了眼院子里边，正扶着出去的几名衣衫如常的病人，点点头，倒也不置可否。


“云初小姐似乎心情不好。”季舒轩打量打量一眼云初，又道。


云初诧然看向季舒轩，“你都看出来了？”


我都看出来了？季舒轩眼眸轻垂。


云初却是朝他摆摆手，连一个不相干的大夫都看出她心情不好，那个猪怎么就看不出来，还气她，对，气她，气得她想打人。


“如果在下今日没听错，似乎，云初小姐今日该是大喜，太子正妃，对任何一个女子来说都是无上荣耀，更何况，云初小姐身为云王府嫡女，可说是天作之合。”


“季舒轩，能别这么官方吗，我现在心情不好，有酒吗，借喝一点。”


“酒有，乃是好酒，不过，很贵。”


“我说，医者不都是视钱财如粪土吗，你怎么这般市俗。”


“季某只是觉得，云初小姐有钱。”


“有钱也是我嫁妆，你少算计。”云初睨一眼季舒轩。


季舒轩当即一笑，随后对着身后前来的仆童点点头，这才又看着云初，“九灵山佳酿，希望能和云初小姐胃口。”


云初笑了笑，唇角一变，却突然道，“你知道吗，今日儿，多少人称呼我为未来的太子妃，还就你最实在，唤一声云初小姐。”


季舒轩得了云初的“夸奖”也不骄傲，整个人气质疏良，光风霁月，暖意如风。


暗处，路十一却是不高兴了，眉头蹙得死紧，方才安王说的那些话，他就已经在考虑要不要尽数告之太子了，这下，又遇到了这季舒轩。


安王还好，看云初小姐的态度，是当真不喜他，还生厌，可是这个季舒轩，看云初小姐笑意温软的样子……


哎，路十一平生第一次觉得头疼，果然，这种事情，还是路十最适合做，而，眼看着云初和季舒风坐在那里对饮，路十一的面色直接黑得没了边儿。


“要不要请暗处的朋友也来喝一杯。”这时候，正在一处凉亭里与云初对饮的季舒风突然开口。


云初一愣，意味幽然的瞟了季舒风，也对，季家后人，如何可能不会武功，当下很随意的摆了摆手，“他不饿，他是机器，不吃饭。”


“哦？”季舒轩长俊的眉宇微微轻挑，“还有这种事。”


“当然。”云初道，将白色玉瓷杯中的清透的酒一饮而尽，这才看向轻浅慢酌的季舒轩，“季神医有没有心仪之人。”


季舒轩神色很坦荡，将酒杯慢慢放下，面上笑意融融，“有，又没有。”


“哦？”云初本来因为喝了酒略显水蒙的大眼里泛着星星亮，“来，说说，让本小姐我，给你分析分析。”


“分析？”


“对啊，看你是不是真的喜欢她，又或者，她，是不是真的喜欢你啊。”


这个时候，季舒轩却是摇了摇头，“季某可不敢跟未来的太子妃探讨这个问题，这万一被有心人误会……”


“世俗。”云初有些不高兴了，睫毛微微一垂，轻洒下眼睫一片光影。


季舒轩只瞧了一瞬，便移开了目光，声音依然如暖如水，“不是世俗，是在下想活命。”


“想活命的话，当日就不会让云王爷和云楚吃闭门羹了。”云初轻声一嗤，“不过，季家是流传几百年的家族了，你这季家公子，风仪气度都不差，怎么的跑到京都里当混大夫。”


“混大夫？”季舒突然笑开，“此天下，能这般形容季某的，也就云初小姐了。”


“不敢当，不敢当。”云初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随后，一饮而尽，随后笑嘻嘻道，“其实呢，这次来，是想找你要点东西。”


季舒轩笑，刚要张口，便被云初抬手打断，“别谈钱，伤感情，就说给不给。”


“给，请说。”


云初笑，“实在。”话落，便凑进季舒风，轻声嘀咕了什么，季舒轩眉头间疑惑了一瞬，却最终还是让一旁仆童下去拿来给云初了。


云初将东西寒进袖里，笑得个欢兴。


季舒轩看了一眼，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唇角突然流露出一丝涩意，“其实，我离家，是因为要躲避未婚妻，云初小姐信不信。”


“信，当然信了。”云初挑眉笑，“你未婚妻子一定不够温柔，一定不够娴熟，一定不够好，所以才让你如此躲她。”云初话落，突然起身，凉亭剪影下，看不清她情绪，却只是见她唇角笑意浮起，“谢谢你的酒，下次再喝。”


看着云初大摇大摆的离开，季舒风微微笑了笑。


“公子，这酒是鱼娘所酿，甚为珍贵，若是知道你与别的女子一起喝……”这时，季舒风身后一名仆童走了过来，摇摇头，欲言又止。


季舒风倒无所谓谓，随意的一摆手，“将剩下的封存，她应该，还会来。”话落，起身，离开。


“公子。”身后，那仆童突然唤道。


季舒风转身，“怎么了？”


那仆童面色难看的将酒壶提了起来，随后翻转过来一倾……


滴酒未露——没有了。


“我方才远远瞧着公子你就喝了一杯啊，怎么……”


呵……季舒风轻轻笑开，堂堂云王府嫡女，竟如此爱酒，果然……


微风吹来，云初抚了抚胸口，不快点走，让季舒风知道，她喝了他近一壶酒，铁定和她算账。


不过，他，好像真不是他，而且，他还有未婚妻。


暗处路十一却是震惊异常，那一壶酒，莫说常人，就算他或者路十一下了喝下去，也该有些飘飘然，可是现一观云初小姐，眉梢到眼角，是半丝酒意都无。


云初小姐果然……让人刮目相看。


云初回到云王府时，已是夕阳西下。


红光夹着大幅重青色旖旎倾泄，奶娘正在打扫，见得云初回来，忙放下手中事，走了过来，“小姐……”


云初余光却瞟了眼半开的屋内，不用说，那人肯定是走了。


“走了。”云初道。


奶娘点点头，随后沉吟半响，又道，“不过，小姐，太子在屋内站了近一个时辰才走的。”


“啥？”云初正抬脚的动作一愣，景元桀脑子有病啊，她屋子里是奇景，能让他欣赏到近一个时辰才离开？


预感不好，云初下一瞬又急步匆匆的走进了屋子。


屋子里一如往常，没什么异常，除了，空气中若有若无的一丝雪子松香，属于他那清冽的气息……还有……


云初目光一顿，望向一旁的桌案上，然后走了过去，待看清上桌案上那白色宣纸上所画时，咬牙切齿，想骂人。


奶娘跟着云初身后进来，待看清桌案上画时，先是一惊，随后面上不知怎么的又趟过一丝笑意，飞快的走了出去。


先前，圣旨下，她还觉得纳闷也很是心忧，她这一生就希望小姐幸福快乐，太子那般高冷而不近生人，还怕他对小姐……


眼下一看，再一看一向情绪内敛的小姐，那咬牙切齿的样子，又联想到之前云初气怒的离开，太子在屋，心里突然明白一些什么，面色都松了几分。


不过，小姐和太子，何时那般亲密的抱在一起了。


奶娘现在心思，云初可不知道，她只看着那画上两个在绿影树上相拥的人儿，面色转了转，明明当时是躲在树上逃命，怎么就这被他画得这般诗情画意，而且，她当时是下意识的抱着他好吧，怎么的这般看上去，像是她吃他豆腐……


而且，景元桀你敢不敢，画你那时黑不拉叽的样子，搞得自己玉树临风，她一脸色相的，是个什么鬼，更要命的是，旁边他还提了字。


抱一下。


什么鬼，景元桀又毒发了？


不过，这笔风锋冷灵隽，却又不失广阔大气，真乃是，大家风范。


呸呸呸，谁要夸你，“不要脸。”云初随即拿起桌上的笔，蘸上旁边未干的墨，在底下落下这三个大字。


然后，云初莞而一笑，平衡了。


嗯，这画还是别毁了，好歹太子真迹，若是有一日穷得混不下去了，倒是可以去卖个好价钱。


这般想着，云初卷吧卷吧，将画一扎，给收了起来。


皇宫。


听到路十一的禀报，太子景元桀的表情轻轻忽变好几下，最后终于在听到那画后，倏然一笑，御书房本端严肃目，加之太子冰冷神色，夕阳光照下，更显清冷沉抑，然而，就这一笑，好似都融了春。


那些太监心不明所已，却还是低下头，认真做自己的事。


远远的飞檐之上，三皇子景元浩看到这一丝笑容，轻嗤一声，移开了目光。


原来，太子皇兄也很矫情。


……


月亮缓缓爬上来，清辉落地。


夜风幽幽荡，星辰点点亮。


寂静的街巷里，一女子裹着一件深绿色的披风，戴着兜帽，提着灯笼朝着前方那夜色下，灯火通明上有“安王府”三个大字的方向走去。


娉婷生姿，款款如风。


“劳烦通禀安王，说我来替他解忧。”女子走至大门口，从袖里拿出一锭银子，温声道。


守门之人闻言，接过银子，上下打量了一眼女子，随后对着身旁点点头，便进去禀报了。


女子也不急，站在那里，静静等候。


“对不起，王爷说不见。”不一会儿，那人回来，带来的却并不是请女子进府的好消息，说话间，神色中还带着一丝鄙弃。


女子恍若不觉，也并不失望，好似早料到如此般，随后，转身，又朝着来时路返回。


夜，渐渐深。


夜风徐徐吹，星辰幽幽耀。


高楼，红墙，绿瓦，飞檐，一处处都渐行渐远，渐行渐远。


“我不过一介不会武力的女子，安王如此小心翼翼，倒真叫小女子有些望而止步了。”倏的，女子停下脚步，转身。


在她身后，方才还空无一物之处，已经站了一个人。


安王，景知煦。


轻轻抬手一拂，女子兜帽轻纱飞起。


看清女子兜帽下的面容，安王一笑，有些讽刺，“如何替我解忧？”


“王爷现在想不想娶云花衣？”女子倒也直接。


安王唇角一勾，敬谢不敏，“娶不娶她，我自会处理。”


“如此吗？”女子似在问，又似在述，随后轻笑，“堂堂未来安王妃，如果是失贞女子……”女子声音略微一冷，看着安王，却笑意如初，“这种事情，安王出手，多失体面。”


闻言，景知煦突然笑了，笑容风流诡异，“一脉相承，果然不及尔尔。”


“王爷过奖。”女子温身一礼，优雅大成。


“你要什么好处。”


“只要安王得到想要的，我所想的，也自然便得到。”女子道。


景知煦看着女子，“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


“请王爷静候佳音。”女子话落，弯身一施礼，随即转身，依旧稳稳的提着灯笼，消逝在远处。


天色渐晚，空气中似乎浮了一层薄雾，景知煦这才转身，只是，眸子里，寒光溢冷。


小云初，这次，你该如何力挽狂澜呢，你该是最讨厌云花衣，想置她于死地的吧。


“王爷，若是她行事不稳当，失了手……”暗处，青树显身，稳稳的跟在景知煦身后，谨慎开口。


景知煦却轻笑着摇了摇头，“她不会失败，就算她失败了……”景知煦笑容收起，“我也没有任何损失。”


青树一怔，随后点头。


是啊，不管成与不成，王爷始终置身事外，从哪里看，王爷都始终处于上风。


“而且……”景知煦又说了两个字，最终是顿住，只是眸光跃出，看着那京都最高处，神情薄冷而讥讽。


……


云王府，水洛阁。


用过晚膳之后，云王爷派人传来消息，让云初前去叙话。


“小姐，你说，王爷找你做什么？”叫秋兰的丫头提着灯笼跟在云初身后，左右看看。


“估计是想我啦。”云初随意答道，她其实也摸不准云王爷现在找她做什么。


云王爷的主院，布局雅致而大气，云兢正守在院子中央，见得云初，对其拱拳一礼。


“云护卫晚上好。”云初也热情的打招呼，倒弄得云兢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道，“王爷已在书房等侯。”


云初点点头，“好”，走过云兢身旁时，却突然一顿，悄声巧笑道，“这男人啊，有时得温柔着些，尤其是琴芳姐姐这种大家范儿的。”


闻言，云兢整个身子都是一僵。


他对琴芳……明明如此隐讳，连王爷都不知，大小姐……


“当然，如果需要帮忙，我是不介意的。”云初又补充道，云兢的面色，倏然一下的就红了，堂堂快近三十的一大老爷们，竟然尴尬不已。


云初却是咯咯笑着直接向书房走去。


见得云初进来，云王爷正翻着的书也放下。


“皇上明日日要见你。”云王爷开口便道。


云初极其乖巧的站在那里，点点头。


“你好像不惊讶？”云王爷眉宇轻拧。


云初却是上前一步道，“不是女儿不惊讶，而是本来就该如此，突然赐婚，皇上自然是要见一见我的，只不过，女儿没想到，这般快而已。”


云王爷听云初这般说，心思这才放了放，点点头，“你知晓就好。”


“女儿之前只是无意中帮了太子一些小忙，倒也不知如何就赐婚了。”云初也有些惶然道。


“不过，这些日你在外面也委屈了，你大哥之死……”云王爷突然抚了抚额头，一瞬间似乎苍老了几分，“照你看，是何人所杀？”


“父亲这问题倒是难倒我了，这失踪这几日，与大哥毫无交集，所以对此事……”云初摇摇头。


云王爷重头到尾注意着云初的表情，见其坦然不像说谎的样子，眸中锐利光束微微一闪，突然道，“你对安王与花衣的赐婚如何看？”


“啊？”云初很是讶异的抬起头，对上云王他问询的目光，一幅云里雾里，“这个……父亲是问我哪一方面呢。”


“你觉得，安王是真心要娶花衣吗？”


“真不真心，圣旨已下，难道还能收回不成？”云初道，却已是答案。


云王爷细瞧一眼云初，有些看不清这个女儿了，眉目坦然，可是，又并不是他想要的答案……


“不过，父亲，昨日道士一事，女儿始终还有疑虑……”云初瞧着云王爷的表情，又住了口中，“算了，无中生有之事，女儿也不想说，莫得扰了父亲的心绪。”


云王爷突然温和一笑，“果然还是你识大体。”


“那父亲若没别事，女儿就先告退了。”云初话落，弯身一礼，便出了书房门，只是，带着秋兰一离开云王爷的主院，面色便暗了几分。


看来，自己这个父亲对云花衣和静侧妃果然是有心偏袒，明知此中还存有蹊跷，也不想过问，她方才那话的意思，明明就等着他问，他也明白，却就是没问。


不过，还好，所幸，没让他对自己生了疑惑，云逸才之死，虽然不管是谁所杀，是他咎由自取，但多少，她也脱不了关系。


“哎哟。”云初带着秋兰正走着，旁边小道上一道人影快速的穿了过来，云初下意识想快速避退，又怕惹人生疑，便不着痕迹的勾了勾脚。


所以，来人摔倒，她和丫鬟倒是安然无事。


“哪个院里的丫鬟，行事这般匆忙。”云初身后，秋兰不愧是云王爷挑选的，当即拿出气势。


那摔倒在地的丫鬟这才从地上爬上起来，看清是云初，忙行身一礼，“奴婢见过大小姐


，奴婢只是方才，方才……”


“方才什么？”云初蹙眉。


“方才，那里有鬼。”那丫鬟说话间，手朝身后指了指，忙又低下了头。


“有鬼？”云初倒是来了兴致，“那你带我去瞧一瞧，我倒是还没见鬼，今夜个，看看鬼长啥样。”


那丫鬟一听，急了，突然一把拉住云初的袖子，“小姐，你别去，真的，真的好吓人。”


云初反手抓过丫鬟的袖子，竟好声安抚道，“别怕。”说话间，对着身后同样有些惊吓，但好在镇定的秋兰点点头，便当先走了过去。


那丫鬟紧跟在云初身后，只是手往前指着，因为害怕，头都快缩到不见了。


待走到前方茂密的花枝丛时，一团乌黑乌黑的东西在月色下有些慑人。


“来人。”云初蹙眉。


立马有护卫跑了过来。


“小姐有何吩咐。”


“将那东西给我弄出来。”


“竟然是一只死猫。”云初松一口气，拍拍那吓得已经发抖的丫鬟，“下次小心着些，退下吧。”


“是。”那丫鬟得云初示意，忙退了下去，只是，转身间，眼底锐光一闪。


“小姐，大晚上晚见死猫真晦气，一会儿回到院子里，我给你弄个火盆跨跨。”回水洛阁的路上，秋兰念念叨。


云初忙出手阻止，“别。”有了上次奶娘和知香柳枝火盆的阴影，她不想再大麻烦，尤其现在大晚上的，还是不要多生事端了。


回到水洛阁，沐浴更衣后，云初便躺在床榻上，想睡了，可是左右翻了半天，也没睡着，看着头顶素丽流苏垂下，心思定下来，便总感觉一个影子在那里飘来飘去，晃得眼疼，更挠得心痒。


云初抬手一挥，影没了。


睡觉。


夜已极深，万籁俱静，因为云初不要人守夜，奶娘与两名小丫鬟打整好一切，便下去睡了。


此时此刻，云王府的后门，却突然悄悄从里面被人打开了。


门一开，一道身影便快速钻了进来。


“烦劳了。”来人竟然正是昨日里胡言乱语被云王爷下令丢出去的中年道士，此时月色下，一排略黄的牙张开，笑得有些猥琐。


开门的嬷嬷有些不悦的看了眼来人，忙退后一步道，“跟我来吧。”


“吱呀。”一偏屋内，门突然打开，那嬷嬷带着中年道士两个人悄悄走了进去。


而屋内，一个截着斗篷的人在那里。


虽然戴着斗篷，却依然可见其正是静侧妃。


“夫人晚上好。”中年道士上前一步，其身旁，嬷嬷自然上前，将中年道士挡着。


中年道士也觉着自己失态，笑了笑，忙退后几步。


斗篷下，静侧妃有些嫌弃的瞄了中年道士一眼，这才朝一旁嬷嬷点头，那嬷嬷当下将一袋银钱给了她。


“事情办砸了，没想到……”那中年道士搓了搓手，显然十分惊喜。


“云王府大小姐，你昨日儿也瞧见啦，也知道其厉害了，还有没有信心。”这时，静侧妃却突然道，闻言，那中年道道士似乎想到什么，喉结轻微动了动，“大小姐倒是美得跟个天仙儿似的，道士我也……可就这事儿……就是怕，万一……”


“有我在，你还怕什么，只要事情成了，都去寻云初的错处了，谁还能管得了你，到时，你吃也吃了，做也做了，逃之夭夭，谁又能奈你何。”静侧妃毕竟是王府主母，人到中年，却姿态韵韵，说起话来，也是气势十足，那中年道士抬头看一眼静侧妃，手心又搓了搓，眼底精光闪了闪，终于点头，“那，就全劳夫人了。”


“万事备好，只欠东风，你等我消息。”静侧妃很是鄙夷的看了眼那中年道士满眼黄光，这才带着嬷嬷悄悄出了屋子。


留下那中年道士在那屋子里，神思若喜，云王府大小姐啊，昨日个见着，就知那是天仙般的人物，如果……中年道士搓了搓手，越想越兴奋。


约莫一柱香时间后。


得到消息的中年道士悄悄翻进了云初的屋子。


屋子里香气清雅，一闻就知是女子闺房所在，而帘幕朦胧处，床榻上的人儿似乎很不安宁般，左右挪动着身子，隐隐绰绰间，当真是撩人至极。


那道士眼见此，喜不自禁，悄悄走到窗口对着某处比划了下，这才将窗户一关，向床榻走去。


……


“静侧妃娘娘，成了。”这时，静侧妃的主屋里，嬷嬷喜色匆匆的走了进来。


躺在床榻上只着中衣的静侧妃并未睡，似乎就等着这消息，闻言，笑意流露，更挑了挑指尖，看着那鲜艳的蔻丹，“哎，真是可惜了，你先睡上一觉，到时辰了，你喊我。”


“静侧妃娘娘放心。”那嬷嬷将灯吹灭，这才退了下去。


床榻上，静侧妃却是没睡着，太兴奋，又太寂寞。


摸着自己滑嫩的白皙的肌肤，却顾自有些神伤，王爷已经许久，没有在她屋里留宿了，她平日里再如何端庄在气，到底是女人，夜深人静时，更想找个人来陪，尤其是今夜设计了云初这事，心里便越发的想……


轻轻舒了一口气，春日暖风灌入，静侧妃只觉得浑身似乎都热了些，将中衣解开了些。


……


那中年道士慢慢嗫缩着朝床榻边走去，嘴里还在轻喃着，“小美人儿，小美人……呃。”


“美你个大头鬼。”云初拿着棒子站在中年道士旁边。


床榻上，这个时候，及地的垂暮拔拉开，秋兰着中衣走了过来，“小姐你没事吧……”


“我没事。”云初一指地上，“他有事。”


门，也在这时个轻轻打开，奶娘看着这一幕，走了进来，惊了惊，“没想到，真有人闯入，小姐你预感真灵。”


云初却是一笑，不是她预感灵，而是，静侧妃自昨夜之事后，太安静了。


“小姐，眼下这个人要怎么处理？”秋兰将衣裳穿好道。


云初托了托腮，绕着地上中年道士走了两圈，又狠狠的踢了两脚，突然一笑，“时侯应该差不多啦。”然后，对着空气一唤，“路十一。”


暗中，路十一立马献身。


奶娘一惊，秋兰看了眼路十一，倒还好。


路十一方才见有人闯入时便想阻止，只是听到云初传音吩咐他别管，这才没动，眼下看着云初，等着他吩咐。


太子之前每日偷进云初小姐房都是悄声溜息的，这男子竟这般大胆，万死不能平。


云初看了奶娘和秋兰两人一眼，便对着路十一悄声吩咐几句，路十一闻言，面色变了变，随即不可思议又恍然大悟的看着云初。


“看什么看，快着点。”云初催促，路十一忙提起地上的中年道士，出了房门。


“好了，睡觉，估计睡不了多久，还得起来看戏，呀，真累。”云初对着奶娘和秋兰摆摆手，打个哈欠，这才踢了鞋子，上了床榻。


奶娘和秋兰对视一眼，忙退下去了。


小姐怎么说，就怎么做吧。


只是，秋兰关门间，多朝里屋看一眼，眼底自有深意。


……


中年道士从地上爬起来，揉了揉有些发痛的脖劲，偏头间，见垂暮后，人儿身姿朦胧而摇曳，说不出的风情旖旎。


耶耶，这没出闺的女子，还能摆出这诱惑的姿势，真是……


中年道士当即大快几步朝床榻边走去。


静侧妃只觉得浑身都热，热得不行，突然的，便觉得一双炙热的大手托住了她，当下浑身都是一颤，睡意热意交缠，眼神都开始恍惚。


是梦吗，还是王爷半夜想她，来了她的屋子。


静侧妃这般想着，心头一荡，双手不自觉抚上来人的腰，“要……”声音低喃含情欲。


屋内灯光幽暗，中年道士只觉着怀中温香软玉，一触着，浑身都跟过电似的，哪里还管她声音对不对，体态对不对，换句话说，此时此刻，就是真的静侧妃站在她面前，他也敢，当下搂着静侧妃，一顿狂吻。


干些遇烈火，久旱逢干露，这一夜醉生梦死，天堂几回。


夜逢敲敲，天际处，薄露凝起，曦光弱弱。


“着火啦，着火啦。”整个云王府都被一阵惊呼声唤醒。


于是，所有人朝着云王府着火点聚集而去。


静侧妃院子里，嬷嬷去拍了拍门，见没动静，心道，主子想来是困极，当下带着丫鬟婆子往外奔去。


“呀，看火势往大小姐那边去了，快，去看看。”一人呼，于是一众家丁护卫尽皆朝站云初院子而去。


早收到消息的云花衣接受到嬷嬷示意，自然拥着云王爷上前，“这可如何是好，怎么就着火了，万一大姐姐吓着伤着可如何是好。”


云王爷如此时刻，还颇为赞赏的看了眼云花衣。


所幸，火势很快控制，并扑灭。


“大小姐，你还好吗。”见院子里静悄悄的，一个人皆无，静侧妃身边的嬷嬷的忙高声道。


院子里依然无声，房门紧闭。


“这火来得突然，大小姐该不会出什么事吧。”又有嬷嬷道。


云花衣看了看院了外，这般大戏，母亲怎么的还不来，当下上前一步，看向云初的屋子，很是担忧道，“父亲，要不要女儿进去看看。”


云王爷看了看云花衣点点头，“你去看看。”


云花衣心下冷光闪过，这才带着身后一众嬷嬷上前，走至主屋门口，抬手……


似乎，只要一想到待会的一幕，云花衣便觉得浑身都在颤动，有什么比死还痛苦呢，对云初来说，之前还是众相拥捧，声名在外的未来太子妃，转眼便成与人苟且的……云花衣越想，面上越喜，手向门推去。


“吱呀。”门开。


“咦，怎么这般多人？”云初一脸睡意朦胧的看着门口，以及院子里满当当的人，诧然一惊，“父亲，发生什么事了吗？”


云王爷看着云初安了，当下摆手，“无事就好，只是方才起了火。”


“起火？”云初捂嘴，不可置信。


云花衣的面色却是唰的变了，怎么会，怎么会，云初不该是……


云花衣不信，当即失态的一把推开云初，往里屋走去。


没有，没有，屋内整洁，什么都没有。


“妹妹，你这是怎么了？”云初一脸的疑惑。


云王爷此时带着丫鬟婆子护卫站在院子里，见得云花衣这般失态的行为，也是一愣。


屋内，半响，云花衣走了出来，平下心思，很是尴尬道，“妹妹是太担心姐姐了。”


“担心？”云初上下看一眼云花衣，很是纳闷道，“我还以为妹妹是进来找什么东西呢，你的东西落在我这里了吗。”


“没有。”云花衣在旁人看不到的角度，阴狠的看着云初，“你怎么办到的。”


“什么？”云初表示她什么都不知道，很疑惑，很茫然，很纯善。


云花衣却陡然间心中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可是又不知道是哪里有问题。


“父亲，是女儿太过担心，失态了。”眼见院子里云王爷看过来开始异样的眼神，云花衣忙提着裙摆走出屋子。


云初虽还有睡意，但早已起了身，衣着完好，此时方才偏头一瞧远处，“呀，起火了，我竟还睡得这般死，果然是被昨晚的猫给惊着了。”


“猫？”云王爷拧眉，昨晚猫之事他倒是有听人来禀，但不过是小事，倒也没放在于心，现下听云初一说，倒也奇怪，府内，怎么会有猫？


不过……


云王爷还是有些不喜的看着云初，“都出事这般久了，你这院子里怎么一个丫鬟婆子都没起来。”


“啊？对啊。”云初似乎才想起来般，忙对着院子里唤道，“奶娘，秋兰……”


却无人应声。


“怎么回事？”云初面上升起疑惑，朝旁屋走去，门开了，倒是毒未尽解的知香走了出来，看着云初，“小姐，我头有些痛。”


“你怎么了？”


“奶娘，秋兰。”云初又唤，这时，旁边屋子的门这才依次打开，奶娘和秋兰一脸睡意的走了出来，“小姐，怎么了？”


“怎么睡得这般死。”看着这情景，云王爷声音极其不悦。


“啊，不好了，火势又起了，在那边。”正在这时，又一道惊呼声在远处响起。

第八十四章 丑媳妇见公婆


“啊，不好了，火势又起了，在那边。”正在这时，又一道惊呼声在远处响起。


随着惊呼声起，云王爷与众人尽皆看向着火方向，当下一挥手，“速速灭火。”


听着惊呼声，看着那烟雾腾腾的方向，云花衣先是一惊，随即面色骇然大变，那不是，那不是母亲的院子旁吗，这……当下猛的朝云初看去。


云初却依然是那幅还处于懵懂疑惑的样子，对上云花衣的目光，笑得纯良无害，无人处，声音清灵如仙乐，“我说妹妹，我如果是你，现在就以最快的速度去救火。”


闻言，当下，云花衣也顾不得什么了，对着身后一众嬷嬷点点头，忙快速朝着火点而去。


跟在云花衣身后的静侧妃身边的那位嬷嬷也着实疑惑，她方才就在想，都这般时候了，夫人怎么还不来，眼下……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吧。


云初身为云王府大小姐，既然已经醒来，自然不能坐视不理，于是吩咐知香好生歇息，便带着秋兰跟了去。


出院子时，云王爷还心存疑惑的扫了眼云初的院子，这才离开。


待众人赶到着火点时，幸而，云兢速度快，火势已灭，只是到处一团狼藉。


“母亲。”云花衣当即大叫着，向旁边静侧妃的院子而去。


“都这般大火，静侧妃娘娘竟然都没出来。”一旁被火势惊起的一位姨娘突然疑惑的道。


云王爷也觉着奇怪，当下，带着一众人，大步朝着静侧妃院子迈入。


“啊。”一声尖叫，自主屋内响起，是跟在云花衣身后，嬷嬷的声音。


而随着尖叫，里面又传来静侧妃的尖叫。


“怎么回事，难道有人混乱闯入，意欲行刺？”云初这时候似乎困意才真的驱散，忙对着身旁的云王爷道，云王爷面色一沉，当即快速进屋，身后，众人紧跟着。


屋内，云花衣反应过来，连出来拒绝都来不及。


所以，眼前一幕，便就这般大剌剌的露于众人面前。


晨曦微微，帘幕及地，床榻绫乱，衣衫四散，肢体交缠，屋内靡靡之气无处不在昭示着，之前在这屋内发生过什么，又是如何的激情四射……


哇，这一幕，云初表示，好刺激。


云王爷的面色，真是……青的，红的，蓝的，绿的，紫的……


而云花衣整个人都已经呆愣在了当场，床榻上，好似被嬷嬷尖叫唤醒的静侧妃正光裸的坐在床榻上，面色骇变，不知所措。


屋内好像就就突然这般静着，空气重得，能将人压垮。


“唔……美人儿……再来……”这个时候，床榻上，另一具光裸的，肥胖的躯体却是一个翻身，将呆愣而没反应的静侧妃用力往怀中一拉，头更是靠了过去……


“啊……”屋内年少的婢女们都羞叫的低下了头。


“来人，将这两个人给我拖下来。”如果这个时候，云王爷还没有吩咐，云初都觉得他傻了。


而随着云王爷足可震动整个王府的怒声，床榻上的静侧妃是真的反应过来了，而那还沉浸在美梦中的中年道士也醒了，待看清眼前场景时，面容失色，一个扑腾跪在地上，“王爷啊，饶命啊，饶命啊，是她勾引我的，是她勾引我……”说到这，那中年道士，突然看到好好站在云王爷身边的云初，面色一呆，随后又看向身旁同样，紧裹着衣裳跪来的静侧妃，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唇瓣抖了抖，当即将头磕得当当响。


静侧妃眼泪瞬间便落下来，“王……爷，我什么都不知道啊，我明明睡得好好的，我明明……”


“啪。”云王爷一个响透空气的巴掌声直接对着静侧妃呼去，打得静侧妃脸都好像歪了几分，这个时候，静侧妃好像是不知道痛似的，明明身子都歪向一边，立马又跪着爬过来，“王爷，王爷，妾身……”


“滚。”眼看着静侧妃要拉着他的衣角，云王爷直接一脚朝着静侧妃胸口踢去，“你这个贱人，平日里看着端庄正经，没想到，竟做出这般苟且的事，立刻，马上，给我滚。”


“父亲，你听母亲解释，母亲怎么会做出这般事，母亲一定是被陷害的。”云花衣突然扑了过去，将衣裳给静侧妃紧了紧，求情道。


“对，我是被陷害的，王爷，我是被陷害的。”静侧妃说着，看着云王爷身旁的云初，对，是云初，一定是云初，是她想害我，她不想我好。”


“静侧妃，你这什么意思，我这也才醒来，如何能够陷害你，而且，这种事，我如何陷害。”云初说到后面有些尬尴的瞟了眼那道士，忙偏开了头。


“是啊，静侧妃娘娘，你自己做的事情，怎么能牵扯上我家小姐呢，我家小姐如何会做，又如何能做出这种事情。”云初身旁，秋兰也道，到底是未出闺的女子，看了眼，也忙移开了眼睛。


云花衣暗暗咬牙，母亲今日就是被云初算计了，毫无疑问，可是到底她是如何做到的。


云花衣想着想着，突然心一狠，不管如何，今日，母亲在这般多人面前没了脸，名声一毁，以后的地位将不再，好歹，也要将云初拉下水，遂突然抱着静侧妃哭了起来，“母亲，你这般好的人，如何会做这般事情呢，会不会，是有人给你下毒呢。”云花衣本就是会武之人，又与墨阎阁打交道，一眼便看出母亲是怎么回事。


当下，闻听云花衣的话，静侧妃也醒转过来，立马看向云王爷，“对，王爷，一定是有人对我下了毒，再将这道士……”静侧妃手指握紧，看着那体胖黄牙的中年道士，再想到之前那恩爱种种，连自己的面色都难看得说不下去了。


“云初，你到底是用的什么手段，你说你不满母亲，你也不能这般做啊。”云花衣暗恼静侧妃不争气，立马哭道。


云王爷现在整个人都是气怒得处于一触即发之态，估计就正找着个临界点呢，再如何说，近日未将静侧妃放于心，可是也是相处这般多年，而且为自己生了一子一女，如今，却这般活当当的给他戴着绿帽子，还是这么一个丑胖的道士，再瞧静侧妃使即使哭诉着也难掩的那眉眼似春露的姿态，当下轻紧一口气，听着云花衣之言，目光又立马落在云初身上。


云初很无辜，“妹妹，我对静侧妃是不太满意，这也不是假话，可是，这样的事情，你认为，我能做到，和人……”云初手指比划一下，面色难看之至，“我能将静侧妃和人……”云初终是说不下去，转而道，“明明自己做了事，被人发现，就这般左右推脱，还诬陷于我，我昨夜里也被猫惊着了，估计是吓得，迷迷糊糊，之前起火都没醒得来，哪里还有时间来陷害你。”云初话落，眼光突然在屋内一扫，落在一位丫鬟身上，“对，就是你这个丫鬟，你说，我们是不是看见了猫。”


那丫鬟触到云初看过来的眼色，又看看云花衣和静侧妃，这个时候，她自然不能说假话，因为屋里还有好几名护卫当时也在场呢，忙点头，“是，奴婢是有和大小姐一起看到一只死猫。”


云花衣眉心蹙了蹙，也搞不懂云初这个时候，搬出死猫做什么，那不过是母亲昨夜里好就近给她下药的一局而已，只是，明明听面前这个丫鬟说了，毒已经下了，怎么云初现在好好的，自己的母亲却……


云王爷面色拧得死紧，猫之事，他当然听说，而且，这个丫鬟还是静侧妃身边的人，自然不可能说谎，眼底蓦然想到什么，面色微微轻变一瞬。


方才，云初连起火都未起来查看，院子里人也睡得死紧，那火若是没扑灭，自己赶不及时，那云初和她院子里的人……


而静侧妃却在屋子里毫无顾忌的与男人苟且，如此浓情蜜意……且这个中年道士，昨日才来过府中，依昨日情形，如何也不像是与云初有交集的，一言一语，倒是与……


注意到云王爷的面色情绪，云初心底笑意划过，面上却是神色淡淡，没作声，看来，他这个父亲已经想通透什么了。


“来人，将这个人拖出去。”这个时候云王爷终于吩咐，一声命令，却已经代表着中年道士的结局，那中年道士大急，他也心知，此下，自己是死路一条，当下，看一眼静侧妃，静侧妃好歹是高官的女儿，如今被他毁了声名清白，云王爷定然是要不得她了，而且，昨夜里一幕，他还着实舍不得，如果攀着她能活一命，或许……当下，那中年道士，突然猛的挣脱开护卫的拉拽，一把朝静侧妃扑过去，“静儿，静儿，你可要救我啊，我可是为了你，才深夜前来和你幽会的啊。”


这势头来得来急，静侧妃还来不及躲，便被那中年男子一把抱进了怀里，惊得一旁的云花衣都一瞬呆滞。


她倒是没想到这道士不说赶紧的求饶，竟然还敢……


“好啊。”云王爷这个时候突然冷笑的看着眼前一切，看着静侧妃，神色讥讽而薄冷，“看来，本王果然是小看了你啊。”云王爷话声落，突然目光狠冷看向之前云初问话的那个丫鬟，“昨夜里的死猫到底是回事？说。”最后一个字的震怒，屋内所有人心跳都漏了一拍。


当然，除了云初，她突然觉得，老天偶尔还是真善良的，没想到这个中年道士这般给力。


那丫鬟被云王爷如此威慑的眼神看着，腿都软了，当下噗通一跪，“奴婢，奴婢……”


云花衣暗道不好，此刻已是死局，原本想着能将云初拉下水，可是眼下，如果……云花衣正想着，那奴婢终是受不住云王爷的威压，抖抖缩缩道，“是，是静侧妃娘娘吩咐奴婢等在那……里，以死……猫引大小姐……看，然后，然后……”


“然后什么？”云王爷不怒时其人温和，一怒时，暴血压山，那丫鬟当即唇瓣都吓得白了白，“然后，趁机……将安睡散……投……投在大小姐的衣衫上，此物……”那丫鬟吞了吞口水，脸色煞白，哪里还管得着此刻静侧妃和云花衣投来的警告的眼神，又道，“此物……能……让人……晕睡不起，遇水即化，只要沾染，无色无味，但……一柱香时间后，凡是靠……近的人，都会……都会嗜睡。”丫鬟虽说得吭吭巴巴，却也让众人听清楚了。


云初当即恍然大悟，一脸不可置信的捂着嘴，“静侧妃你……难怪，方才火势那般大，父亲都带人到院子里了，我却才无知无觉的醒来，还有奶娘她们，都睡得极沉的样子……啊。”下一瞬，云初又是悚然一惊，“难道，静侧妃，你是想烧死了我，所以，当时花衣妹妹你进屋来，是想确认我当真毫发无伤？”


云花衣在触到云初那无辜又心有余悸的面色时，只恨眼下不能一把利剑刺穿云初的心脏，原来，原来，当真是一山还比一山高，今夜，母亲走了一步，云初不仅看清了这一步，更还比母亲多走几步。


这算计的心思……


一旁云王爷看着云初的表情，却是有些心疼的摇摇头，突然发现这个女儿聪明是聪明，不过，于有些事，倒是不太通透，毕竟，还是未出闺的女子啊，哪里比得静侧妃的心计。


静侧妃哪里是想烧死她，照之前云花衣行为看来，分明就是要捉奸的样子，而静侧妃管理后院，突然的火势……


是想毁了云初吧。


只是，这边的火势，他刚才也看了下，才当真是偶然。


“父亲，你不能被云初蒙骗啊，今夜这一切，定然都是她所设计的。”云花衣眼看着云王爷的面色一点一点沉下来，眼底一幅已有答案的模样，忙起身道。


这个时候，云王爷却只是淡淡的看了眼云花衣，没作声。


那一眼极淡，却也极心惊，云花衣蓦然便没了声，从小到大，自母亲得宠，她便是父亲的掌中宝，从不曾大声语她，更惶论这警告而失望的眼神。


云初。


云花衣当下豁然看向云初，你狠。


比不得妹妹亲手欲置我于死地狠，云初眸光微挑。


卑鄙，云花衣咬牙。


云初却是淡淡一笑，到底谁比谁卑鄙，她不过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如果，不是她够细心，未雨筹谋，如果不是她天生对安睡散一类药物无作用，如果，不是她看到那丫鬟眼底一丝异光，手中拉她的异样，她生了警觉，那现在，受人唾弃，万夫而指的人又是谁。


未来太子妃与人苟且，想必比静侧妃眼下的处境，惨上一千倍。


“来人，将静侧妃押送水月奄，此中年道士，杀。”云王爷似乎心累了，直接挥手命令。


静侧妃闻言，泪都哭不出来了，水月奄？去那里还不如死了好，而且，她还是顶着这么个名声去那里，以后的日子，比休了她更卑微……终年过苦，一想到这，静侧妃整个精气神都耷了，可是，求情，看云王爷的面色，她已经失了力，那是看垃圾一般的眼神。


而一旁的中年道士，没想到云王爷竟还是要弄死他，当下大急，“我是静侧妃的情郎啊，你可以休了她啊，休了她，我和她在一起啊。”


云初都纳闷了，这道士哪里来的心态啊，换句话说，这静侧妃哪里找来的这般猪一样的队友，这不是让静侧妃更没脸啊。


静侧妃这个时候害然呆愣愣的坐在那里，好似没了精气神的泥娃娃，在云王府呼雨唤云这般多年，到最后，竟落得这般一个下场，昔日恩爱的夫君，连信她都不能，不能，下一瞬，静侧妃眼神一定，一狠，我不能让云初好过，不能。


这般想着，静侧妃突然一个大力的起身就朝云初奔去，“云初，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唰。”一剑出，鲜血溢，染红一室，惊叫呼止。


静侧妃不可置信的看着插进胸口的那把剑，然后，头一点一点的看向正拿着剑的看着她，一脸阴鸷的云王爷，“王……”


“扑。”剑身抽出，静侧妃豁然倒地。


“母亲。”云花衣惊然失色。


屋内一众丫鬟婆子早就大气不敢出了。


“送她去水月奄，终身不得回府。”云王爷又再声吩咐，然后，糟心的看了屋内一眼，大步离开。


是的，云王爷是刺了静侧妃的胸口，但是分寸拿得刚刚好，如果云初没猜错的话，静侧妃不会死，但是以后，就算伤好了，也会落下一个心悸的毛病，而且，水月奄，在那样的地方，能好好养伤？


这个父亲，是真的动怒了呢。


只是，对云花衣还是太宽容了些，如此明显，云花衣搀杂其中，却也没有再多过问。


中年道士很快被拖出去，杀猪般的尖叫声也很快消止，所有人就算云王爷不吩咐，也心知，今日之事，不能言传，但是，今夜，云王府这般大的动静，哪里有不透风的墙。


天色渐渐亮了，天际处一丝耀眼的光芒，慢慢升了起来。


“云初，好本事。”待得静侧妃被人带走，云花衣这才紧了紧满身沾染的血，对着云初冷笑。


此时，院子里，就只有二人，以及身边的丫鬟。


云初却微笑，眸光依然看着天际处，连眼神都没给云花衣一个，轻声道，“你说，父亲为何这般偏袒你呢，明明知道你有份，却连丝责问都没有，仅是失望而已，难道就因为你即将成为安王妃？”


云花衣眼底微光转过，却道，“看来，我总还是有你羡慕的东西。”


云初却摇摇头，“不是羡慕，是可悲，而且，事过奇，必有妖。”


“呵……云初，我且看你能笑多久。”


云初微笑，“那妹妹最好活得长长久久。”


“小姐，那不是千年乌龟王八蛋了吗？”云初身旁秋兰突然道，云初闻言，一笑，“倒也是。”然后，不管云花衣难看至极的面色，带着秋兰，转身，朝水洛阁而去。


回到水洛阁，云初对着空气中说了声“谢谢”便打算翻身睡一觉。


暗处，一双眼睛看着云初安然无虞，虽本也知道她该是安然无虞，紧起的眼神，这才微微放开，细看云初几眼，正要走，却听云初道，“路十一，你说，你家太子好不好。”


景元桀拧眉，十一早让他打发走了。


“我感觉一点都不好，真的，算了，算计个这般一出，累死了，睡觉。”话声落，云初便不再有话声传来。


暗处，景元桀却是许久未离开，直到听到云初均匀沉稳的呼吸声，这才轻轻一飘，落在云初的床榻边。


床榻上人儿神色可见疲惫，白嫩小小的脸蛋上带着困意，下巴好像尖了点，似乎不过这一晚，她便瘦了一圈儿。


突然，好喜欢，看她生气的样子。


好喜欢，她聪明算计的样子。


好喜欢……景元桀突然抚了抚胸口，唇角一丝苦笑代替了原本那丝由心而发的愉悦。


……


云初这一觉只睡了一个时辰，便被奶娘给催促着起床了。


因为要进宫，见皇上。


不过，不是皇上召见吗，怎么来的人是皇后宫里的，云王府大门外，一队太监宫娥嬷嬷，形象气质佳，云王府外所过之人皆驻足停看，又不敢多看。


而云花衣此时戴着面纱，由人扶着，看着那辆自宫里出来精致雕镂的马车，眸光是恨了又恨，母亲被送走了，而府里人虽不说，可是看向她的眼神，都透着一丝异样。


云初，云初，似乎只要想到这个名字，云花衣便能面目狰狞，云初到底何德何能，赐婚太子不说，如今，皇后娘娘，向来多低调的一个人，竟然专派一队嬷嬷前来接云初进宫。


云初这下子这般给云王府长脸，父亲一定极为高兴，定会更加看重她。


“小姐，大小姐来了。”这时云花衣身边的丫鬟小声提醒道。


云花衣当即偏头，便见云初袅袅婷婷的走了出来，她今日着一袭淡紫色衣，烟胧轻纱，更衬肌肤如雪，面色如玉，清雅绝伦，发丝也只是简单的轻挽，不繁复，未施黛，可举手投足间，竟，说不出的大气端然。


云花衣掩在面纱下的脸色极是难看，紧拽的手指都快将掌心拽出血痕。


“妹妹可小心着些，别恨怒过头，一下子将面纱落下就得不偿失了。”云花衣的眸光太赤裸，云初一走出府门便注意到，当下错身而过时，轻声嘲讽。


不过，母亲被送走了，瞧瞧这亮大的眼珠子，泪水都没掉几滴吧，真没良心。


云花衣闻言，当即抚了抚自己的脸，罗妖给的药不错，已经好了大半，可是看着云初那云淡风清的面色，她是真的……但是四下看了看，如此多人，她也不敢有所发作，更何况，如今，云初可是云王府的大香饽饽，她还是要避避风头的。


“不过，妹妹你怎么一直不好奇，我如何没向父亲说你勾结墨阎阁之事？”云初突然停下，转身，笑容嫣然，语气轻柔，可是话里语气，却只有云花衣听得真切。


是啊，云花衣也奇怪，之前，得知云初命大平安回府里，第一个便派人去打探消息，可是云初是完全没有提及她与墨阁阁追杀她之事，不仅如此，竟然还因为她哥哥之死，极为顾及姐妹之情的，假意安慰她，真不可谓会做人，昨夜里一出，她似乎也没有将这一点给抖落出来。


“你到底想什么？”云花衣也恼了，若不是注意到等候在马车旁的宫嬷已经朝这边看了过来，真想揪住她，毁了她。


她的命怎么就这么大呢，运气怎么就这般好呢，害她如今，受着这些异样的眼神，一大早，外祖母那边也传来消息，询问她，她是说也不得，不说也不好。


云初却是轻轻一笑，“我如此顾及姐妹之情，你难道不该感谢我，如今你还即将成为安王妃你不该这般本性皆露的。”


云花衣面色一沉，“别以为攀上太子就可以高枕无忧，太子那个位置不是好坐的，太子妃，自然……”


“妹妹有空想这些，不如好好想想，如何才能安安平平无障无碍的成为安王妃，又或者……”云初突然打断云花衣的话，又是一顿，“守好你自以为的爱你如初的安王爷以及，看看如何不让静侧妃的坏名声，影响到你。”话声落，云初转身，莲步轻移。


“云初。”云初正要由一名嬷嬷拱着手上马车，便听到身后传来云王爷的喊声。


“父亲有事交待？”云初转身。


云王爷身后跟着云兢和琴芳，大步走了过来。


“你虽不是第一次进宫，但到底，皇后宫殿不比常处，你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还是要好生注意。”云王爷看了眼四周，又朝那位等候在一旁嬷嬷客气的笑笑，“有劳秦嬷嬷亲自相迎了。”


“不敢当，云王爷太客气。”那嬷嬷五六十岁左右，但是因为保养得当，气质上佳，整个看上去，就像是四十多岁，此时虽得云王府的礼与客气，无半丝骄傲，亦无半丝谦卑，云初恍然看去，都一瞬间恍觉，这个嬷嬷好御姐。


不过，她这个父亲，看来，因为昨夜之事，也真是转了性儿，这般劳师动众的来交待她。


又再说了几句，云初这才和那嬷嬷一同进了马车。


眼看着云初由人护着离开，看着自己父亲那殷切的眼神，云花衣站在大门口，面色比之方才，更沉。


正想着，云花衣忽觉腰间微痛，她虽不是武功高强，但是身手也不弱，腰间痛之时，很快反应过来，猛的偏头，却发觉身后除了自己的两名贴身丫鬟并无别人。


“你们俩方才没发现异样？”云花衣道。


那两个丫鬟不觉云花衣问什么，呆了呆，不解道，“回小姐，没什么异样啊。”


云花衣拧眉，四处张望，当即又向发痛之处摸去，却摸到一个……


“好了，你好歹是堂堂王府小姐，在大门外，如此夸张动作成何体统。”这时，云王府却是走了过来，看一眼云花衣，微带不悦。


云花衣咬唇，她方才哪里夸张动作了，她不过是问丫鬟两句，声音也不高。


“我知道，你和你母亲一样，之前都认为是云初害死你大哥的，你觉得可能吗？现实吗？如今，你母亲那般，我只盼你好生安份。”


这话说得不可谓不重，云花衣当下动了动唇，硬是说不出话，这个云初到底给父亲灌了什么汤，让父亲如此信她。


云花衣咬咬牙，却是知道，如此时刻，不能硬抵着云王府，面色倏然一软，眼眶一红，“父亲说得是，此中必定是有误会，如今哥哥已安扑九泉，花衣不会多想，只盼父亲能早日找到凶手，至于母亲……花衣定不会让父亲忧心的。”云花衣说话间，以袖轻掩唇，美眸中更似有泪水流转，“毕竟，女儿身为云王府的人，自然是要时刻为父亲着想的。”


云王爷看着云花衣，自己这个女儿生得美丽且漂亮，心思也灵慧，以前最是他的软心贴，可是今儿个见着云花衣这般轻花带雨，娇弱依柔的样子，竟不觉不喜起来，脑中猛的便想到，之前，他询问云初落崖之事时，她往往说到那些惊心动魄危险之时，却是一语带赤，眸子里所露出的坚强与果敢，竟让他怜异之余，又颇生喜悦，还有昨晚，明明受了那般大的委屈，也没见她找自己哭诉。


相较于云初，云花衣看上去，好像真的就失了一些……朝气，和大气。


“行了，你也这般大了，又即将是安王妃，没事就在屋内多画画，多看书。”云王爷思忖半响，终是摆摆手道。


云花衣一怔，似乎没想到云王爷见她这般，竟只是这般敷衍几句，这若是往日，他早就一翻怜惜安尉，还会赏下一些珍奇玩意儿，就算如今她对云初看重，因着昨夜之事对她心存疑惑，也不该……


眼看着云王爷向府内走去，云花衣咬牙半响，终是将腰间一物取下，是一张字条。


……


精雕玉镂的皇家标志的马车，随处往那里一摆，自有百姓快步让开。


云初自上马车之后，便安静沉默的坐着，面上始终噙着淡淡微笑。


“云大小姐与传言不大相同，以前老身也见过你，如今一看，气质倒是全脱了样。”相对而坐的秦嬷嬷微笑着开口，字正声圆，客气疏淡又不冷寞。


云初拿不准这个嬷嬷想说什么，换而言之，是拿不准皇后这个时候如此大张旗鼓的要见她是什么意思。


堂堂皇后，如果真要见她，随便来个人传道旨，她不就得乖乖进宫吗，还弄如此大阵仗好像是要整个大晋国都知道，她今日是要去见皇后。


而且，千年死鱼眼景无桀，如此时刻，他倒是不现身了，她这个丑媳妇见公婆，他难道不该表示下？


不想让她原谅他了？


“皇后很好，云初小姐不用担心。”秦嬷嬷以为云初是担心，突然开解道。


“有劳嬷嬷挂心，皇后母仪天下，能教得太子如此天纵奇才，国之典传，云初不敢妄置言论。”云初四两拔千斤，说着官面上的话，却又让人觉得诚意重重。


秦嬷嬷又多看了云初两眼，眼底闪过什么，抿了抿唇，却是不再说话了。


马车一路终于稳当的到了皇宫。


自有人扶着云初下马车，云初看着眼前巍峨的宫门，心头总觉得有些奇怪。


“这不是云初吗，这是要进宫？”云初正纳闷着，便见前方宫门处，由一众丫鬟拥族着走出来一人。


笑容和雅，气质不俗。


安王妃，安王景知煦的娘。


“见过安王妃。”云初乖巧的行礼。


“总想着，都是一家亲，要接你姐妹过府一起赏花，得，今日敢个巧，这就随我前去安王府吧。”安王妃说着，便上前几步，去抓云初的手，云初下意识要躲，可是有人先她一步，将手拦了过来。


“回禀安王妃，皇后娘良今日难得有空，要见未来太子妃，眼下，这才到……”是秦嬷嬷，秦嬷嬷说着话，其中意思已经明确，云初是皇后要见的，安王妃怎么的也要等等吧。


安王妃倒也是个笑脸人，闻言，忙收回手，“原来是皇后娘娘要见的，那便去吧，不过，云初你可要仔细些，别冲撞了皇后娘娘。”话落，安王妃笑笑，便由丫鬟拥着错身而过。


云初却是愣了一愣，总觉得安王妃这话里有话。


皇后娘娘难道还会对她不利？就算是真的不喜她，要对她不利，那不就悄悄将她接进宫惩治，又何论如此大张旗鼓，她若有什么不测，皇后娘娘不是落人口实吗？


云初抬头看向秦嬷嬷，似乎想从她面上看出什么，可是这毕竟是常年浸淫于宫闱的老嬷嬷，哪里能让她看出半丝东西来。


“安王妃倒是个好相处的人，云初小姐，我们走吧。”秦嬷嬷一笑，便手一引，走在前，给云初引路。


云初也点头，却道，“皇后娘娘想必更好相处。”


秦嬷嬷没说话，只是笑了笑。


云初见此，微微一叹，左右来了，既来之，则安之，且看吧。


秦嬷嬷虽走在前，可是阳光照下，云初长长的倒影便折射在她身旁。


身姿笔挺，呼吸均匀，竟无半丝害怕与猜疑，更无半丝紧张感，就光这淡然镇定的态度，就比那些世家大小姐赛过好几轮，难怪，太子……


可惜……


秦嬷似乎轻声一叹，虽极轻，可又岂能瞒过云初的眼，抬头看了眼四周楼宇宫阙，眼眸却倏然一紧，这里，不是去皇后寝宫的路，皇后寝宫她上次去过，不是这条路。


因为知香受伤的缘故，不能跟她进宫，云初也将奶娘留下，便带了秋兰，但是，秋兰也被秦嬷嬷留在了宫外，此时长长的宫道上，她发现，先前跟在身后的宫娥太监也渐渐散去，只剩下她和秦嬷嬷，此时又正值走向背光处，气氛竟有几丝诡异。


“秦嬷嬷我们不是去皇后娘娘寝宫。”云初慢慢停下脚步，出声道。


闻言，走在前面的秦嬷嬷也停下，转身看了眼云初，却突然笑了，“云初小姐果然心思聪慧，没错，我们不去皇后寝宫，是皇上，要见你。”


“皇上？”云初眼睫一垂，皇上要见她，也不用这般……


秦嬷嬷也没有给云初解释，而是依然走在前面，带路。


此处皇宫威严之的，云初也不能无地放矢，只能抿唇紧跟上。


……


甘露宫，偌大奢华的宫室里，檀香缭绕，静得出奇，一中年妇女跪于蒲团，正举香祷告，其身旁，一位嬷嬷正襟而站。


而宫室外，所有宫娥行走无声，面无表情，形如木偶。


许久，中年妇人将香递给身旁嬷嬷，这才由宫娥扶着起身。


“她进宫了？”声音慈和，却没什么感情，一旁嬷嬷将香接过插在香炉上，点头，“回皇后娘娘，去了。”


“皇上啊，就真怕我对那丫头做什么，所以，先发制人，竟以我的名义，将那丫头给接走了。”


“可还是没娘娘想得周到。”那嬷嬷道。


……


云初随秦嬷嬷走了近一柱香时间，这才走进一处极大的宫殿。


一走进宫殿，便闻里面浓重的檀香之息，而，面前不过五十米之远，明黄色的垂暮及时，精雕细镂的床榻之上，有人正躺着，着明黄龙袍，隐隐约约。


如此地方，如此时候，云初眼梢一抬，是皇上。


而一旁秦嬷嬷脚步停住，突然笑看云初一眼，猛的抬手在耳后一撕，瞬间，一张细白而瘦的脸出现在云初面前。


是一张中年太监的脸。


云初微微讶异。


“行了，别装了，你分明早就看出嬷嬷是假扮的。”云初讶异的神色还没退，便闻殿内榻上一道醇厚平和的声音响来，随即面色微怔，转而微笑。


而撕下人皮面具的“秦嬷嬷”意味幽然的看一眼云初，却是恭身一礼，“皇上与云初小姐有要事谈，老奴先告退。”


整个大殿里一时间间便静了下来，里面没传来话，云初也不开口。


这就是病重近一年，未得康复的皇上，虽有帘幕所遮，但是云初却可以清楚看见，皇上微瘦的体型，与深邃立体的脸部轮廓，嗯，身体……好像是真的不好。


说实话，如果说云初以前对皇上没什么特殊的感觉，那在那日里，景元桀与景知煦拔剑相向，拔刀见戎时，皇上却一道适时的圣旨而来，一瞬解救了景知煦，她对这个皇上，打心眼里，便不是太喜。


当然，心中疑惑，还是大于不喜。


“丫头，在想什么。”半响，榻上传来声音。


云初忙道，“回皇上没什么。”


“见到皇上不下跪行礼的，你可是头一位。”帘幕后，皇上突然道，语气里没什么特珠的情绪，让人猜不透。


但是，云初蓦然的却觉着后背发凉，她是压根忘了要行礼这个事情，毕竟，她骨子里接受的还是现代人人平等的教育。


眼下听皇上这般说来，云初沉吟一瞬，却是话锋一转，“臣女以为，皇上是想细细打量臣女，这才没跪。”


你们说，咱家初初儿，脸皮厚不厚

第八十五章 你撩妹啊（一更）


云初沉吟一瞬，却是话锋一转，“臣女以为，皇上是想细细打量臣女，这才没跪。”


“哼。”帘幕内床榻上却传来一声冷哼，听不出喜怒，既而又道，“伶牙俐齿，倒是说得不错。”


云初微低头，“臣女不敢。”


“不敢？”皇上突然笑了，“呵呵……”刚笑了两声又轻咳了几下，这才道，“我看你倒是敢得很。”


“臣女不明圣意，还请皇上详说。”云初盯着自己的鞋尖子，余光却转眼将大殿内，包括皇上的身周给瞄了个遍。


此处，大殿里竟只有她和皇上两人。


这个皇上，不怕她暗杀他，又或者，他想要杀了自己？


云初正想着，却见皇上似乎平喘了一口气，原本侧躺着的身子也扶着床延缓缓坐了起来，隔着帘幕细看着云初，“你觉得安王如何？”


景知煦？皇上这个时候，问他觉得安王怎么样？几个鬼。


云初这般想着，面上却没什么特别表情，依然垂着头，谦敬却不卑微，“臣女与安王相交甚少，不敢妄加揣言，且，安王又将迎娶花衣妹妹，所以，更不好多言。”


“呵呵呵，你倒是答得虚伪又实在。”皇上突然轻笑。


云初陪着露了一个笑脸。


“你觉得……元桀，如何？”


“啊？”云初是真的惊讶，这话题转得太快了吧。


也在这时，帘幕突然掀开，云初抬头，这才得见皇上真颜，瘦，比常人还要瘦，面上有病态，两眼凹陷却有神，皇上该有的俊气他没有，皇上该有威严他是半丝都没少。


“你说，朕的元桀如何？”皇上缓缓起身，下了床榻，身子一立起来，虽然瘦，却如泰山挺拔，此时走近一步，又道。


云初好似这才反应过来般，低声道，“嗯，回皇上，太子为万民景仰……”


“别说这些虚的没的。”皇上突然摆手打断云初的话，“朕说，朕赐婚让你嫁给他，你想不想嫁。”


这个……如果她说不想，皇上就会收回旨意吗？云初这般想着，可是嘴上却完全不是这般答的。


“能当得太子妃，是臣女的福气，臣女如何会不愿意。”她怎么可能在此时说反对，左右又不是现在就要成亲洞房，以后再慢慢想法子。


而且，景元桀那个大傻帽……算了，不想他。


皇上闻云初之言，却是盯着她看了半响，那眼神……


云初终于知道景元桀像谁了，像他老爹，那眼神，一样一样的，不笑时，看得人心头发凉。


“皇上，平昌侯来了。”这时，殿外，有人来报，正是先前假扮秦嬷嬷之人，宋公公。


皇上闻言，低眉深思半响，须臾，又看向云初，似乎叹了一声，“你先回去吧。”


“是。”云初缓缓起身，出了殿门。


“口是心非。”云初背后，皇上突然轻声道，声音里竟有一丝怅惘，“难为那孩子为了这一旨赐婚答应那么一个条件。”


“皇上，老奴已经派人送云大小姐出宫了。”这时殿外，宋公公走了进来。


皇上点点头，眸光跃出窗外，看向的，似乎正是皇宫寝宫方向，随后这才对着宋公公摆摆手，“让平昌侯那老头进来吧。”


……


果然，和皇上这种老谋深算的家伙打交道，忒伤脑细胞，云初走在宫道上，怎么都没想通透，皇上今日让她进宫的目的。


说见她？又不是没见过？说想从她口中听到什么吧，好像也没问什么有用的。


而且，皇上明明知道她口是心非，竟也没质问她，说白了，如此大费周张的进宫一趟，啥重要的话也没说，就这样让她出宫了。


再不济，他这个做未来公公的，也该赏赐点什么东西吧。


正想着，云初脚步一顿，前方引路的太监突然没影儿了，没错，好像就是突然被没影儿。


“青天白日，皇宫还闹鬼。”云初扫了一眼前方，抬头，看两旁目光跃不出的高墙，言辞幽然。


“如果真闹鬼，第一个要杀的就是你。”突然空中一道人影闪现，眨眼间，一个人便出现在云初面前。


云初嘴一撇，淡看一眼景元浩，明显不放于心。


“我说，你这个女人，心真毒，云王府昨夜个发生的事情，本皇子可是听说了。”景浩双手怀胸，面上吟着笑意，似笑非笑的看着云初。


云初丝毫不意外，倒是偏了偏头，“三皇子消息之灵通，让我佩服不已。”话落，面色一肃，“三皇子还有事吗，没事，我就走了。”


“你要走？”三皇子突然手一伸，拦住云初，“你走哪里去？”


“回府啊。”云初像看神经病似的看着景元浩。


“这就回府？”


“舍不得我？”云初傲然，下一瞬，在景元浩疑惑而微带不悦的目光中突然凑近他轻声道，“你该不会……真的爱上了我吧。”云初脚步一顿，“那怎么办，我可是一点都不喜欢你。”


景元浩唇角笑意微僵，这女人的脸皮还真不是一般的厚，当下皱眉，“谁喜欢你啊，除了那根白木头的眼光有问题，谁会喜欢你。”


“靠，你眼光才有问题，如我这般天上有地上无的人儿，宋仲基都想睡的人，自然是人人都喜欢，人人都想爱。”话落，云初睨一眼景元浩，突然一把推开她，向前走去。


景元浩却没动，随后却笑，“力气变大了嘛，还不是我太子皇兄助你的。”


“我也救了他啊，而且，你看，我都快以身相许了。”云初道。


“你看你一点都不像是觉悟到以身相许的人。”景元浩道，话落，又突然道，“不过，宋仲基是谁？”


是啊，宋仲基是谁，宫道另一角，本来要现身的人，身形突然一顿，之前有个什么东尚，现在又是宋仲其，还想睡她，是哪个胆大的家伙？


云初却笑嘻嘻的回头，“是一个暗恋我到无法自拔的人，当然了，我对他也不是太感兴趣了。”随即还摆摆手，表示自己很受欢迎，可是自己全然不放于心的模样。


景元浩嘴角有些抽，桃花眸里似都带动着抽动，这女人，到底是不是个女人啊，比起那些小家碧玉，温香软柔，她真不像个女人，不管这个什么宋仲基是谁，可是这般大而惶之的说别人暗恋她，这……


哦，不过，倒是真的有人暗恋……


景元浩眸光突然跃向远处宫道转角方向，不过一瞬却倏然转回，眼底笑意一闪，突然看着云初一本正经道，“听说，安王还想娶你来着，给你表明心迹了。”


“啊。”云初很正然的点头，又挥手，“不过，我拒绝了，我就是这般受欢迎，我也没办法。”


拐角处，有人面色变得有些黑。


“所以，太子的心意，你也能照样拒绝？”景元浩紧跟着道。


云初神色却是微微一顿，偏头睨着景元浩，“太子的心意？”


“是想让我闭口不谈安王要谋反的心意吧。”云初唇角突然扯了一丝讥讽。


拐角处，有人的面色变得更黑。


空气中的阳光明明还照得温暖宜人，可是却似乎冷了几分，景元浩唇角裂了裂，又看了眼云初，那一眼意味幽然，随后突然轻身一纵，转而离开。


而云初看着景元浩离开，琢磨着他方才那幽幽然的眼神，却是站在那里半响没动，目光也变得有些深远，不知是在看哪里，又似乎没看。


好半响，云初目光收回，敛下，看着前方笔直的宫道，方才突然消失的太监还没现身，偌大的皇宫，她可不记得路，难道要飞起来，俯瞰整个皇宫。


微风拂来，带来皇宫的威严森森，夹着百花异香，又似乎掺杂着着淡淡的雪子清香。


又站了半响，云初这才抬脚朝前走去。


“你要不要休息一下。”蓦的，脑中传来声音。


云初脚步刚停，声音的主人便出现在眼前。


闻这高冷的气质，闭着眼睛云初都知道面前的人是谁。


除了景元桀，她不作第二人选。


“太子殿下是来送我出宫吗，还是说想要问一下我方才和皇上谈了些什么？”云初语气有些飘忽。


“谈了什么？”景元浩很老实的问了后面一个问题。


云初语塞，似乎不悦，头一偏，看也不看那张精美到人神共愤的脸，语气不大好，“没说什么，就问我说，如果我不想嫁于你，皇上可以将圣旨收回。”


“那你如何说？”景元桀脚步往前一些。


云初却后退一步，“你不是生人勿近，不爱女色吗，靠这般近做什么？”


景元桀唇角却突然露出一丝笑意，皇上对云初说了些什么，他当然知道，但他并没有拆穿，眼下，看着云初唇角微翘的模样，心中莫名就很愉悦，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在断崖底，你还想亲我来着。”


“都说了，那不是想亲你，是……”云初觉得一和太子聊天，她心情就不好。


“不是亲我，是什么？”景元桀一幅很是疑惑的看着云初，幽深如谭的眸子里，光束定定，看得云初有些慌。


是什么？当时是想怎么来着，这般想着之际，云初却全然没注意到，一向生人勿近的太子殿下，已经只距离她一步之远，此时，微微低头看着她，目光专注而平静。


阳光照一个侧影，美得天地失色。


当然，云初是没在意到这一刻的安静了，正想挥着手和太子告辞，腰间却突然一紧，脚一轻，然后天地一个旋转。


“喂，你……”


“嘘。”太子突然手指点住云初的唇，“有人。”


有人？云初看看四下，转瞬间，他们二人已经躲在一方宫宇的飞檐之上，暗光斜影，倒是无人看清。


只是，地势有些狭窄，促使着二人，必须紧挨着，肩膀擦肩膀，膝盖碰膝盖，发丝触发丝。


云初莫名觉得有些尴尬，正要开口，便见方才他和太子所站之处，走过来两个人，一个体形正好，一个稍胖。


“我现在就要去禀报太子大人，我始终对前日里城外兵集之事有疑惑。”体形正好之人，云初见过，也识得，正是兵部尚书李尚，此时他眉头紧锁，一副正严的模样，大步向前走着，没走几步，便被身旁的吏部尚书余肿言拉住，“我说伙计，皇上都亲自下旨，这是他的吩咐，在郊外点兵，你还有什么好疑惑。”


闻言，云初突然偏头看一眼太子，那一眼竟极具有挑衅之意，她就说嘛，这事这般大，能瞒得住多少人，眼下，你看不就是……


触到云初那含着笑意一幅我最聪明的神色，景元桀突然就莫名的笑了，没有声音，只是浮开唇角，就好像四周都能听到开花的声音，对上其深意含切的眸子，直接看得云初一呆，反应过来之后，云初立马偏开目光。


尼丫的，你撩妹啊，你又不是宋仲基。


“就你脑袋清，我倒是听说，当时安王可是带了不少人在郊外呢，这像是去点兵的？”这时，下方，宫道上，李尚拔拉开余肿言继续朝前走去。


余肿言无奈的叹一口气，跟上去几步，“太子都没说啥，你这是去给谁找事呢。”


“找事？”李尚突然不走了，转身，直朝余肿走来，一身挺直的深蓝色官服走得正正作响，还一本正经的看着余肿言，“就你整日里打太极，左右逢源的，这般大的事，如果安王有什么异……”


“嘘。”余肿言当即上前去捂住李尚的嘴，又小心的看了眼四下，“我说，小心隔墙有耳。”


看着余肿言捂着李尚书的嘴，云初心头也蓦然一动，好像方才，景元桀也用指尖压着她的唇，如此想来，似乎那一处都生了异样，有清雅气息久久不淡，流连鼻端。


云初很快抛开心头乱绪，继续看着下方。


下方，宫道上，李尚闻言，蹙眉，一把拿开余肿言的手，“就你怕这怕那的。”


云初觉然觉得这两人好笑，怎么有种纪晓岚和和坤的味道，只不过，这两人关系，似乎更好一些。


“呀，下官见过李大人和余大人。”这时，宫道外又行色匆匆走来一人，见到余肿言和李尚书，忙行礼。


“房侍郎这般急，进宫是有何事啊。”余肿言笑着一张脸看着前来的兵部侍郎房次玄。


李尚书也道，“你走般急做什么，后面又没人追。”


房侍郎？云初挑了挑眉梢，不就是房锦儿的爹，娶的是云王爷也就是她父亲的亲妹妹，照理说，她见到，还得唤一声姑父呢，此时这般急是做什么。


“不瞒两位大人，小女正当婚配，前些日里，本与城外方家说好，与其嫡子定下婚约，哪里想到，方家嫡子突然就病了，说是八字相克，眼下便要让其庶子与小女订婚，其庶子身份便不说，这名声……”房侍郎说着，一脸颓暗。


房锦儿要婚配了，城外的方家？难道，她之前在城门口遇到，就是房锦儿要去方家？


方家也算是豪门大族，不牵涉官场，但是在朝中却有一定的地位，其嫡子是不一般，可是庶子……连她都听说，其庶子浪荡不羁，整日浪连花巷不说，还有房中折磨人的毛病，啧啧啧，果然时运不济天理昭昭啊，方家嫡子怎么突然就病了呢。


不知道怎么的，云初想着想着，便偏头去看景元桀，然而，一偏头，才发现，竟不知何时，她与景元桀已经靠得这般近，而此时，景元桀也同时回头看向她。


四目对视，咫尺之距。


她可以清楚看到他眼中愣然的自己，看到他长而浓秘的睫毛下一层极淡的青影，看到她眼底原本波澜不惊此时却似有细水流淌的眼眸，看到他这一瞬细秘的专注，心，突然轻轻浮散一下。


景元桀也看着云初，他承认，他在下意识的靠近，注意着她一点一丝的表情，注意着她唇瓣微微上扬，注意着她水盈盈而明灿的眸子里水泽晶亮，注意着她，细瓷嫩白的肌肤上那微弱的，似乎只要轻手一触，便能使心都柔软的茸毛，注意着她此时此刻惊愣的看着自己，心，似乎瞬间熨帖成柔波碧海。


“照我看，你那女儿刁蛮任性又无礼，配给房家庶子倒也不是不好。”


一道声音突然将云初的心思拉回，云初当即偏开头，看着说话之人，心中差点笑出来，这兵部尚书太给力了好不好。


果然，再看那房侍郎的面色，真真儿不太好啊，若不是顾及李尚的身份，估摸着就要冲上去打他了吧。


只是，怎么心里突然有些空，也不知道空什么，心思一转看着下方突然似有所感，“这兵部尚书倒是个人才，朝廷中，以他这般的性子应当是常得罪人，可是倒也是大晋国根基所在。”


“嗯。”身旁传来轻轻的应答声，“所以，他是兵部尚书。”


“看来你这个太子还不傻。”云初笑着偏头，却发现，景元桀还在看着她，一瞬不瞬，目不转睛。


云初瞬间移开眼眸，“你看着我做什么，我脸上有花？”说话间，便伸手去摸自己的脸，然而，手却突然被景元桀一把抓住。


空气，一瞬静滞，似乎下方宫道上的说话声，天空飞翔的小鸟声也渐行渐远，空气里静里只闻百花争开，只闻香味扑鼻。


“你……”云初承认，这一刻，她语塞，她现在想做什么，甩掉他的手，还是问他，是不是脑抽了。


“突然发现，你这样，比较可爱。”景元桀开口道，一开口，云初只觉天雷滚滚有没有，太子大人，你跟宋仲基学的吧。


“你认识宋仲基吗？”云初下意识的开口。


景元桀原本冰雪初融，一点一点染上春意的面色突然便是一怔，“宋仲基是谁？”


“就是暗恋我的人啊。”云初打着哈哈间，便移开了目光，可是，手怎么挣不掉呢。


“喂，你放开啊。”


“不放。”景元桀似乎突然来了脾气，那手腕小小的，滑滑的，温温的，拽到手心里竟前所未有的舒畅，好似久闭的心湖都因此而暖了几分，可是……


宋仲基到底是谁。


还有东尚，她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当然，云初也来气了，使劲挣开，用力挣，此处本就是宫宇的飞檐下，地处狭窄，又极抖，二人这么一动，云初脚一滑，身子就要向后倒去。


却有一只手比她更快的接过她，一个旋转，天地摇曳，不知去了哪里。


而宫道上。


李尚突然看向方才太子和云初所待之处，面上有着疑惑，“方才，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什么声音？”顺着李尚的目光，余肿言也看了过去，然后摇头，“没有什么声音啊。”


“估计听岔了，皇宫禁地，如何敢有人偷听。”李尚说着，便要告辞，向前走去，却又被余肿言拉住，“走吧，都晚了，先去我府里喝点酒，侍郎大人一起。”


房侍郎哪里有心情喝酒，他就这一个宝贝女儿，眼下婚事在即，整日里在屋子里哭闹着，不得安生，她得赶紧求见太子想办法。


看到房侍郎的表情，余肿言却是突然一笑，“侍郎大人，令千金好好的婚事给弄得这样，你应该从她自己身上找出原因，才能对症下药。”


一语惊醒梦中人，房侍郎看了眼余肿言，却是没说话了。


一旁李尚看了眼二人，又看看天色，倒是也没嚷着进宫了。


“这个余肿言也不是个笨蛋来着。”远远的一方暗影处，见得三人向宫外走去，云初这才低声咕哝道，而他身旁，还紧拽着她腰的太子景元桀，面上竟有一丝尴尬之色，方才，平生第一次，他竟觉得，好危险，生怕她伤着，摔着。


“所有，他和李尚书是好朋友。”说了这般一句，景元桀突然一把将云初拦腰抱起。


“喂，你做什么，青天白日的你……”


“我看看你有没有受伤。”


云初当即摆手，“不用不用，我没受伤，好得很。”


“太子，皇后有请。”正在这时，空气中突然一人献身，云初明显感觉到景元桀身子一僵，气息都冷了几分，须臾，却见他缓缓放下自己，“那你随着皇上派的人出宫，小心着些。”


“哦。”被景元桀这般突然认真而温柔的关照着，云初愣愣的点点头。


景元桀却突然一笑，一笑如百花胜开，九天烟云赛脂色，美得不要不要。


太子走了一步，却又转过身，突然抬起头，揉了揉云初的头发，“那处衣角，是真的遗忘了，我并没有将你当作诱饵。”这一刻，太子温柔得像春天里柔暖的水。


云初愣了。


不止她，空气中现身的路十一了也愣在那里，这是平日里高大的各种冷若冰霜的太子吗？这般温柔。


当然，云初又不是花痴，很快反应过来，她觉得，太子一定是脑抽了，所以很自然的跟着随后而来的太监出宫去了。


再说了，她哪里有受伤，方才滑落之际，他拽得那般快，像护小鸡似的……


而且，她从来就不是个受人挑拨的人，之前在断崖底那般紧急的情形，每一处都是险中算计，不过一丝衣角，哪能算着。


云初脑子突然有些乱，太子，安王，皇上，皇后，三皇子，每个人的身影都在她面前晃过，为什么皇上不问责安王呢，朝廷中，想来不只李尚书看出之前郊外之事有蹊跷才对，这几乎可是动摇国之根本的事情。


难道，皇上是在顾忌着什么？


而且，景元桀似乎也浑不在意。


云初如是想着，听着外面车流如水的声音，突然莫来的由的心头烦躁，又纠结不出什么原因，抬手，顺手掀开帘幕。


“云初小姐可是觉着闷，没事，一会就到了。”马车外，是一位中年太监，声音尖细，一看就是宫里训练出来的，语气里都带着一股子细柔与谄媚。


“你是哪个宫的，我好像之前没见过你。”云初和公公唠起了家常。


公公闻言，对着云初微微一礼，“回云初小姐，奴才是甘露宫的，之前并未随着秦公公去云王府，所以，小姐并未见过奴才。”


“哦……”云初意味幽长的哦了一声，眼看着马车将走进一条静若无人的长街，轻轻放下车帘，“我先睡一会儿，烦劳公公到了喊我。”


“是。”马车外，公公温谦应声，眼底却一丝异光划过。


车内，云初伸了个懒腰，眼底同样寒芒闪过。


这个太监，有问题。


如果，她所料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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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公然陷害（二更）


“小姐，你是觉得这太监有问题。”靠着马车车壁坐在另一旁的秋兰见得云初这般突然凑过来小声道。


云初看了眼秋兰，眸光闪了闪，却是点点头，低声吩咐，“总觉着不太对，小心着点吧。”


秋兰点头……


“吁。”秋兰头刚点到一半，便闻马儿突然一声嘶鸣，原本行得平缓的马车陡然一晃，瞬间失重，然后狂奔。


一切发生，不过瞬息，连马车后跟着的一队护卫都还来不及反应，便见马已经跃出好几百米远。


“小姐……你没事吧……”


“救……救命啊……”云初紧攀着车壁朝外喊道，与秋兰乱作一团。


马车太过晃动，她与秋兰分站马车两角，花容失色。


而几乎在云初话声落，车帘被快速的掀开，方才那名太监正站在马车上面色诧异而紧严的看着一脸惊怕与焦急的云初，眼底飞快的闪过什么，上前一步，“云初小姐，快，是马车轮坏了，马儿受了惊，快，把手给我。”


马车在狂奔，在抖动，穿过长街，引起一连串惊叫声。


“我……我怕。”看着帘幕外晃动的太监身影，云初身子又是一个趔趄，在车壁上撞了撞，吓得花容失色，唇瓣抖抖缩缩着。


这般急切的时刻，那太监不知道在想什么，手往前支了支，又好像退了退。


“快，快救我啊。”云初大叫。


那太监见得云初脸都白了，犹豫半响，半伸的手，终于一个向前，直向云初抓去，上面可是吩咐，要活生生的带去，千万不能死了。


那太监将手递伸过去，刚碰到云初的手腕，却又觉得有些诡异，马车受惊这般久，狂奔这般久，连他这个会武之人，都要以一只手用力扶着车柱才行，可云初一个弱女子，攀着车壁竟然没摔倒？


犹豫思忖不过一瞬，而这一瞬，云初已经瞬间一个反手，抓住了那太监的手，用力往车内一拽。


“你……”


“唰。”手起刀落，晃动的马车里，云初不知何时变出一把匕首，赫然已经抵住了那太监的脖颈，“说，谁派你来？”眼神清厉而锋寒，与方才惊吓抖缩之态判若两人。


太监也会武功，且不弱，可是此刻面色骇然，扪心自问，他处事向来多疑，方才虽然下定决定，但伸手间也是有所防备的，就算被云初拉了进来，以匕首抵着，都觉得自己还有有生路，可是面前女子不知如何动作，竟将她所有筋脉控制，除了脖子，全身，竟丝毫动弹不得。


这……是什么诡异的功夫。


一旁秋兰也适时的扑过来，触到云初的眼神，忙在太监身上搜巡。


“是你使了什么手段？”那中年太监倒不怕秋兰搜身，而是惊然失色的看着云初。


“做贼的喊抓贼，是个什么道理？”云初冷然。


“小姐，什么也没有。”秋兰对着云初摇头。


云初也不失望，早猜到了。


马车，依然在晃动急行，一起一落的帘幕外，看着两旁景物屋舍倒退，云初手中力道更紧了些，“不想扔出去人首分尸的话，就说。”


那太监显然没料到云初会说出这样的话，这般岁数了，自然也不是个笨的，眸光稍一巡转，却是冷笑道，“你不敢杀我，所有人都看见，我从皇宫里护送你回府。”


倒是挺聪明的，知道眼下人多，她不能大动作，云初眼底冷光飞快的掠过，可惜……


“可惜，你低估了我……”


“扑。”匕首插入肉体中的声音，然而，却不是太监的脖劲，而是……


太监眸光近乎不可置信的往下，怎么会，他掩在无名指上的戒指机关设置得如此巧妙，至今为止杀人于无形，还不曾被人发觉，可是，眼下，不仅没有攻击到面前女子，竟还猝不及防的被她反过来刺伤了自己。


“就你这破暗器，姐以前要多少，有多少。”云初手再往前一压，那太监生生的被匕首给压得透不过气来，不过瞬间，一张脸便被崩得青紫，可是咬着牙，狰着面目，却没有丝毫求饶的打算。


云初眼底狠意掠过，“既然不想说，那就……”


清楚看到云初眼底的冷杀之意，太监面色终于有一丝慌，“外面的人马上会追来，此下又是闹市，如果知道你伤了我，你难脱关系……”


“你倒是提醒了我，我还不能把你弄死了。”云初突然冷笑，然后看向一旁的秋兰，“秋兰，把马驾驭住。”


秋兰闻言，愣了愣，随即袖中飞快的掩去什么，当下便扶着车壁朝外走去。


“不过……”急纵的马车里，云初站得稳当，唇角突然勾出一抹清雅厉艳的笑容，“让我来猜猜你背后……”云初话未落，瞳孔一缩，突然将押着太监飞快的一个转身。


“扑。”长剑自马车外壁穿进来，直插进太监的胸膛，太监连叫唤一声都来不及，当场便没了呼吸。


“吁。”与此同时，方才还晃动急行的马车已经被秋兰驯停。


血腥气蔓延。


空气，突然死一般的寂静。


而马车外，分明没有一丝话语声，可是云初却还是察觉到那些极力压抑着的呼吸声。


风，卷起马车一丝帷幕，外面，人影重重，目光一线，尽皆看向此处，更已经有浅声议论散开。


“这好你是皇宫里出来的马车啊……”


“方才真是好一通惊险啊。”


“怎么有血腥气啊……”


“……”


而马车外，秋兰看着车内一切，又看着云初，面色豁变。


“嗒嗒嗒……”马车下面轻响，云初低头，是太监的血顺着马车浸透出去。


而方才刺穿马车壁的剑只凌光一闪，一碎，便是一滩水渍，消影无踪。


竟是，以冰所凿之剑，瞬间化为虚有，化成的水与太监的血混在一起，哪里还分得清。


当秋兰一目看到那剑时，也只是看到最后一点碎光，化去。


空气中，主仆两四目对视。


云初面目霜寒。


很明显。


这是有人想要陷害她，显然，这太监之前一直没对她动手，对她是抱着带走的目的，而方才那长剑的主人……她方才本想以催眠法从太监嘴里套出什么，却没想突觉背后杀气凌来，下意识便转身拿太监一挡，可是……


突然狂奔的马车却在这时被秋兰驯停，还停在了闹市。


是谁想陷她于众矢之地。


一个太监死了，没什么大不了，大不了的，是这个太监和未来的太子妃死在一起，和她云初死在一起，任何一丝风吹草动与唇舌诡诡，都可以立马将她陷入万劫不覆之地。


闹市长街，公公横死，她满身染血，又同处一车，而且，她手里还有匕首，最外面，还有秋兰停马。


杀人偿命，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百口莫辩。


“小姐。”一切思虑不过在一瞬间，秋兰冲了进来，当即升手入怀……却被云初抬手一抬，“来不及了。”


秋兰惶然，却在这时听到一阵杂沓的脚步声急速而来。


“快，方才有人报官，说这里有人厮杀。”


马车内，云初唇角突然一丝讥讽，得，连信儿都提前让人备好了，不是早设置好的陷阱？


然后，又一阵杂踏的脚步声而来。


“云初小姐，杨公公，方才马儿受了惊，你们没事吧，咦……”


是方才自宫里出来，原本随行在后的护送队伍。


显然的，他们，什么也不知道。


“马车内是何人，快下车？”一阵刀剑脚步声，马车已经被包围。


老天，你玩我呢，云初突然轻呼了一口气，向外走去，袖子却被人拉住。


云初偏头看着正满脸愧疚冲她摇头的秋兰。


“小姐，对不起，我不该这时候停马。”秋兰声音低了低，下一瞬，猛的一抬手……


手却停在半空，被云初紧紧握住，然后这种时候，唇角竟然一丝笑意浮起，“背后之人既然精心设计这一幕，万不可能让你一个丫鬟顶住这杀人的罪名。”云初摇了摇头，“所以，就算你打晕我，也没用，反而更落人口实。”


“小姐……”秋兰缓缓放下手，眉目紧严，“那你想如何做？”


“先出去和差爷们聊聊天。”云初敛了眉宇，转身，下了马车。


秋兰却是有些愣。


“愣着干什么，扶小姐我下马车呀。”云初走了一步，回身唤秋兰，秋兰这才回过神，脚步快速的移了过来。


“你轻功不错。”云初轻轻说了这般一句，便已经撩开了马车的帘幕。


帘幕已开，秋兰已经来不及震惊，只能紧扶着云初下了马车。


“啊，云初小姐你没事，真是太好了。”先前跟随的护送队伍中一人当先走了出来，看神情，显然也不轻松。


也对，空气中的血腥气如此明显，马车底下流下的血迹是个人都能看到。


“是云王府大小姐？”一旁，紧着差服的官兵走了过来。


云初点头，“正是。”


那官兵行一礼，随即目光在云初身上扫一眼，最后落在其沾着血的裙角上，目光异样，“不知马车内发生何事？”


“你们去看看不就知道了。”云初不慌不忙道。


几乎在她话声落之时，那官兵便手一挥，立马有人上前去查看。


“啊，一个太监死在里面。”随着一名官兵的禀报，人群中立马炸开了窝。


“死人了呀……”


“还死了太监……”


“太监如何死在马车里，云王府大小姐还从里面出来……”


“这其中定然有问题……”


“难道是云王府大小姐杀了人……”这道声音听上去有些凉更含着一丝嘲讽。


闻得此言，云初立马抬头，飞快的朝人群外看去，可是，里三层外三层，她面前又站着官兵和宫里出来的护卫和太监，什么也没看到，再一细听，便不再闻那道声音。


“大姐姐，你怎么在这里？”这时突然的一道女子声音自人群外响起，众人皆分开一条路。


云初却是叹了口气，云花衣啊，你可真是会赶场子。


“大姐姐，你不是进宫了吗，出宫了怎么也不回府。”云花衣正带着丫鬟娉娉婷婷的走来，言辞间满是关心，说话间，似乎这才看到官兵与血迹，上下看了眼云初，当即捂嘴大叫，“姐姐你这是怎么了，你杀人了？”


这一惊一乍的，当即又将众人的目光更深的引了来。


就连之前问云初话那位官兵也目光深疑的看向云初。


勿庸置疑，如此情形，他自然是早就怀疑云初的，但是，对方毕竟身份不一般，眼下，也看着她，似乎等着云初的回答。


云初面对众人投来异样的目光，却是轻微一笑，“杀人？妹妹怎么随便一出口就是这般血腥的字眼，不过……”云初眸光突然也上下一眺云花衣，“看来，静侧妃的事情已经全部处理好了，妹妹这才有好心思在这里逛街。”


静侧妃的事？什么事，今日个一早大街小巷都传遍了，只是碍于云王府，所以才没有公然议论，此刻，围观的群众闻言，又都看向云花衣，心思浅点的，就琢磨着什么有其母必有其女了，心思深点的就在想，母亲都那般了，女儿还这般有朝气的在街市上逛着，真是……


云花衣触到那些异样的眼神，姣好的面容上升过一丝怒意，下一瞬，却立马一松，“大姐姐，眼下这等情形，还是别紧着我的事了，倒是你，这是怎么一回事啊，你看那太监……”云花衣似看着一旁被官兵抬出来的尸体，似乎很害怕，忙退后几步，“他倒是如何得罪你了，你要杀了他。”


“云初小姐，我这边方才已经验过了，此人死于剑伤，一剑穿胸，而照方才那般情形，就你主仆三人在马车内，一路过来，我们也未发现别人，所以……”那领先的官兵也在这时适时的走了过来，对着云初恭敬一礼，“还请云初小姐和我们去一趟衙门。”


“看来，真的是云初小姐杀了人啊。”


“怎么会……”


听着人群中的议论，看着渐渐围过来的官兵，云花衣却是退后一步，在无人得见处，冷冷的看着云初，“这一次，我看你又如何将自己择得干净。”


那领先的官兵其实心里很是发虚，原以为云王府二小姐来了，定然是要帮助云初，可眼下看来，并不这么回事，但是，这个云王府大小姐，不说身份，更不说其才被赐婚，未来的太子正妃，如此这般境地了，却还是这般坦然自若的云淡风清的，竟叫他不好再说出什么话来。


“人是我杀的。”这时候，云初却突然道。

第八十七章 毒酒和白绫


云初话一落，四周鸦雀无声，从古至今，就算真的杀了人，能这般坦然承认的又有几个，可是云初就那样站在那里，不慌不忙，姿态从容，说她杀了人，此时却让人觉着，她好像并没有杀人，而是做了什么天地皆赏的事般。


云初身旁，秋兰直接不可置信的看着云初，张了下口，愣是不知道说些什么。


那官兵心底也是咕咚一声，云初这般突然的承认，他一时倒是不知道该如何办了。


云花衣看着，唇角却是微微露出一丝难以掩饰住的喜悦，云初这是黔驴技穷了吗，所以，干脆爽快承认，还能给自己留下一个好体面。


呵……


云花衣突然觉得，心头畅快，之前，云初进宫后，有人碰了她的腰间，她后来触到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让她来此，必能有让她高兴之事，她也只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前来，没曾想……


看来，云初得罪的，不止她一个啊，想让她死的，也不只她一个。


“那，云初小姐还请你……”空气中沉静半响，那领先的官兵走了过来，言下之意自然是云初要跟着他们走。


云初却是偏头看一眼那地上躺着的尸体，面色突然微带神伤，“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我也难辞其疚。”


“云初小姐这话什么意思？”那官兵听出这话里的玄机，当先问道，扪心自问，他自然是希望此事与云初无关的，毕竟，细想想，云王府大小姐，未来的太子妃，真就这样让他带走了，那……他还不想给自己惹麻烦。


“姐姐，既然这位公公已死，你也承认了，又何必节外生枝，坏自己名声。”云花衣这时走近云初一步，一字一句，面色担忧，却都是不怀好意思。


云初看着云花衣，眼底微光流转，面上却没什么特别的情绪，四目对视，倒让云花衣神色滞。


什么时候，云初的目光竟也变得这般通透凌厉，让人无法直视了。


云初却看着云花衣，今日这一出，步步算计，如果她没猜错，应该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至于云花衣，她如果早有这般缜密一步看三步的心思，早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云逸才死，静侧妃被送走，自己因为受到累及而无能为力了。


所以，她没这么聪明的脑袋，弄不出今日这一出死局。


“还请云初小姐详说。”这时，那官兵见云初半响没说话，又道。


云初这才道，“难道你们没看出来，他身上两个伤口的角度不对吗。”


“啊？”那官兵有些疑惑的看着云初，当即又看向之前随来验伤的人，目光垂询。


那人触到官兵的目光，立马道，“回副将，是有两处伤，而两处伤的角度……”那人摇摇头，“确实有些问题，属下至今没想透。”


那官兵这才又看向云初，好像就等着她解惑似的，却听云初道，“那公公，是想自杀。”


“自杀？”云花衣先官兵一步问出口，随即有些嘲冷的看着云初，“大姐姐你是在说笑吧，你说这公公自杀？”


“妹妹这般着急做什么，莫得失了仪度。”云初嫌弃的看一眼云花衣，道。


云花衣当即紧了紧手，却硬是无言反驳，既而，突然冷笑的看着云初，反正今日个，众目睽睽之下，她还不信云初还能掰扯出一朵花。


自杀，好啊。


遂，云花衣道，“姐姐莫不是想说，这位公公患有癫狂症，方才在马车内突然发病，想杀于你，结果千钧一发之际，他醒转过来，无言对你，所以便自杀，你这也太天方夜谭了吧。”云花衣话落，冷笑。


云初却突然很惊喜的看着云花衣，“没想到妹妹没见着全盘事情，竟说得这般精准，仿若身临其境般，果然是个聪明的人。”


“什么？”云花衣表示，这一刻，她有些懵。


一旁官兵的眼底也转了好几圈。


反应过来的云花衣当即暗恼，“姐姐难道真想说，是这位公公要杀你，你不觉得太过牵强……”


“妹妹，你怎么如此聒躁，我何时说过，这位公公要杀我？”云初突然打断云花衣的话。


云花衣眼底异光流转，“姐姐方才不是说，我说的对？”


“这位公公是唤了癫狂，不过，却并不是想杀人，而是……”云初突然摇摇头，一叹，“自我摧残。”


自我摧残？


人群中突然有人炸开了锅。


而就在这般当会儿，京兆尹又带了一队人马而来，那领先的官兵当即对其一礼，一幅如蒙大赦之态的退了下去。


“此中事情已经听说，还请云大小姐详说。”京兆尹倒是有魄力之人，看了一眼那太监尸体，这才看着云初道。


云初也不急，缓缓道，“方才在马车内，这位公公前一刻还好好的，可是马儿突然失了控之后，他便面色大变，一下子冲进了马车，原本是想救我和丫鬟的，谁知下一瞬，面色大变，痛苦至极，我和丫鬟都还来不及做什么，便见他自己开始刺伤自己，你看他无名指上的暗器……”云初望向那太监的尸体，随即又很快移开，看着京兆尹继续道，“马儿本在急纵，我和丫鬟又手无缚鸡之力，所以也只能看着这一切，无法阻止，幸而，这位公公及时醒转过来，可能是心知此中内疚，便欲拿剑自杀。”云初说到这里突然停住，摇了摇头，似乎想到方才一幕，也是不胜唏嘘。


而云初身旁，秋兰怔怔的看着云初，什么叫颠倒黑白，歪典事实，她今日个是真真的见识了。


小姐，你真真是个不一样的存在。


不过，既然如此说来，那明明就有很多种法子，为什么云初小姐还要给这太监这么好一个名声呢。


秋兰有些疑惑。


“所以，姐姐你就以剑，成全了他？”云花衣闻听云初之言，有些讽刺的看着她，当然不信。


再任你如何舌灿莲花，那背部剑穿的伤口可不是自杀能得来的，你云初到底是杀人了，且先不管这公公是哪个宫的人，就光杀人这一条，就够你举步难行。


云初看一眼云花衣，却是摇摇头，“不，他是自杀的，那剑伤也是他自己所弄，而这匕首……”云初这才拿起手中的匕首递给京兆尹，“自卫，倒是没派上用场。”


“呵呵……”云花衣突然像看笑话似的看着云初，“姐姐你还真是……一个人可以拿剑有背后刺伤自己？”


那京兆尹此时也看了眼云初手中锋利的匕首，眉头皱得死紧。


是啊，一个人，怎么能从背后刺杀自己呢。


云初眸光却是在人群中搜索一圈，随即一定，“季神医，原来你也在此。”


闻云初之言，众人这才看向云初说话之处。


季舒轩原本只是露过来看看热闹，眼下被云初这般公然一唤，无奈的一笑，自然不能退却，她是早就发现他在这里了吧。


“我倒是也奇怪得紧，方才那太监自伤之时，体态实在太过震惊，不知你行医这般多年，可有见解？”云初问道。


京兆尹一见季舒轩，态度也都软了六七分，季家后人，又是神医，自然仰慕之极，忙道，“季神医见多识广，还请解释一番。”


云花衣的面色却不好看了。


之前这个季神医还救了知香，如今会不会也帮着她。


人群中，所有人也都看向季舒轩，似乎这一瞬间，季舒轩便成了云初到底有没有杀人，这太监到底有没有自杀的定音人，一切，只要他开口，便是定局。


“云大小姐每次叫季某，都没什么好事。”脑中突然传来季舒轩有些无奈的话语。


云初抿唇，“你也不想你卖假神药的事人尽皆知吧，所以，就麻烦你了。”同样传音入秘。


“我看这云二小姐倒是想你死得紧，如果我成全了她……”


“那你等着我将你名声败尽，五马分尸。”云初笑。


季舒轩突然脚步一顿，转头轻轻看了眼云初，随即微微一笑，又向那太监尸体走去。


云花衣原本在一旁站着，琢磨半天，干脆也走了前去，几步便站在季舒轩身后，声音微高，“季大夫，你可要认真查看啊，虽然云初是我姐姐，但是若真是她在此颠倒黑白，我也不会……”


“麻烦让开。”云花衣话未落，却听季舒轩道。


“？”云花衣有些不明就理的看着季舒轩，好像没听清他方才说什么。


当然了，季舒轩本就是如风如暖的人，对任何人都是那般温柔，所以下一瞬，他微微一笑，对着云花衣道，“云二小姐，你挡着在下的光了。”


云花衣看着季舒轩的笑容，神色突然一顿，这一瞬，就好似一抹阳光洒在心间，生生让她半天没恍过神来，直到听到季舒轩说，“有些公公喜爱房中术，所以，身体柔软，非常人所知。”季舒轩一字一句，不偏不倚，“所以自杀，也不是不可能。”


“季大夫所言非虚？”京兆尹探头过来。


季大夫这才起身，对着京兆尹礼貌又温柔，“季某只是本着自己所学作出合理的解释。”


云初心底在笑，你当然在作出合理的解释，因为，这公公确实身骨柔软，想从后背刺杀自己绝对可以做到，只不过，那一剑不是自己所刺而已。


而季舒轩话落之际，余光却是瞟看了云初一眼，“云初小姐倒是眼尖，季某就算想说谎站在云二小姐一边都不行。”


“你是明智的。”听着脑中季舒轩的传音入秘，云初眼神示意。


“踏踏踏。”正在这时，由远及近的马蹄声伴着车轱辘之声响起，人群中让开一道道，却见一辆马车行了来，到得近处时，当先着一袭太监宫服驱马之人翻身下马走了来，先是对着京兆尹道，“大人，奴才乃皇后宫里的近侍太监，方才皇后让奴才传来消息，此次所死杨公公确有癫狂之症，是之前宫里没有安排妥当，才发生这等事情，与云初小姐无关，还请不要难为云初小姐。”


“皇后娘娘竟然这般吩咐，下官自然禀公办理。”京兆尹看着公公道，再观其神色，显然也是松了一口气。


云初眸光却是一凝。


这太监这才又对着云初一礼，“云初小姐，皇后娘娘说你突然出宫，她还有事没交待，所以，特宣你再进宫。”


太监话声落，云初心底微冷，皇后娘娘来替她解围？这么快就收到消息？如此时刻让她进宫……


“既然如此，此中事方才云大小姐又说了，必有误会，下官一定再细查，烦劳云初小姐了。”


“这太监真有癫狂症，皇上娘娘还要见云初，之前不是才出宫吗？”云花衣也纳闷至极，随即又是恼恨，皇后娘娘都好些日没宣她进宫了。


越想，云花衣心越恼，如此一局，怎么就轻易的被云初逃脱了呢。


“既然此太监是自杀，为什么方才姐姐还要承认说，是你所杀呢。”云花衣百思万想，不能让云初好过，如何也要让她至少名声受损。


人群中顿时也有人看向云初，却见云初满脸伤色，不慌不忙道，“他因为方才生癫狂害我而内疚自杀，我又没有阻止得及，自然是难辞其咎的，所以，说人是我杀，也是在理啊。”云初话落，一脸伤色的看了看天，又以袖掩了掩面，这才随着来人向前处马车走去，只留下咬牙切齿却无可奈何的云花衣，和人群中大赞云初善良却渐渐散去的百姓。


云初走了几步，却是又回头对着季舒轩道，“此中事还烦劳季神医了。”


“不敢当。”季舒轩摆手一礼。


秋兰紧跟在云初身后，浑身都是懵懵然，可是眼看着云初要上马车，又拉了拉她的袖子，“小姐，我们还要进宫？”


“皇后召见，如何能躲？”云初反问。


秋点眸光闪了闪，没说话了，直接跟着云初上了马车。


来人一挥马鞭，马车便朝着皇宫方向而去。


季舒轩看着云初远去的马车，这才与京兆尹拱手告辞，刚走过几条巷子，脚步便顿住，然后转身，看着面前不过几米之远的人，神色好奇，“不知云二小姐一直跟着在下做什么？可是身体有不舒服，要我诊看。”


“为什么要帮云初，她哪里好？”云花衣怒着眼目丝毫没有拐弯抹角。


季舒轩表示不解，温和如玉的眉目染上疑惑，“在下不知云二小姐在说些什么。”


“方才，只要你一句话，就算皇后派人来了也没用，云初都会担上杀人的罪名，你却帮她。”


“在下想，云二小姐是误会了，在下不过是直言，那公公的的确体态柔软，若是以剑背后自杀，是定然可能的，而且皇后娘娘又如何会派人来说假话。”


云花衣面色一暗，皇后娘娘是何人，说不说假话都不是她可以置喙的。


“云二小姐若无事，在下告辞。”季舒轩话落，便要转身离开，却又云花衣叫住。


季舒轩回头，暖如温玉，春风如沐。


真真是人中俊才，云花衣心里叹一句，猛然想到什么，突然道，“季神医，莫不是说，你喜欢云初，所以才帮她。”


季舒轩却笑了，“何以见得。”


“我猜。”云花衣道，话落，慢慢走了过来，目光中添了一丝温柔，“其实，季神医既然喜欢我姐姐，又如何不能喜欢我呢，你是季家人，我是云王府的女儿，你在这京中想要什么，名，利，权，到时还不是可以……”云花衣说话间，手已经朝季舒轩伸去，眼看着就要触到季舒轩的脖劲，却突然被季舒轩擒住，随即反手一转，云花衣脚步当即一个踉跄，若不是眼明手快，只怕就要跌坐下去，云初恼恨，抬头间，却见季舒轩依然温笑着站在那里，然而，却说着让她愤不自甘的话。


“所以，你比不上云初。”话落，季神医嫌恶的看一眼云花衣，这才转身离开。


“小……姐”，云花衣身旁，那丫鬟想扶又不敢扶，看着云花衣越至狰狞的表情，心都缩了缩。


云花衣却转身间看着身旁的丫鬟，“你看看云初身边的丫鬟，多镇定，你看你……”当即一个巴掌朝那丫鬟甩过去，“凭什么，她云初运气这般好，得太子青睐赐婚不说，神医也围着她转，眼下，还被皇后召见……”


那丫头显然被吓坏了，哆着唇不敢开口，而下一瞬，想要说什么，却已经说不出了，因为，空气中人影闪过，那丫鬟当即便睁着眼睛没了命。


“你来做什么？”云花衣显然丝毫不在意丫鬟的生死，而且，看到她这般多，自然不能活着，不过，还是有些不悦的看着来人。


罗妖依旧潋滟绝致，闻言，拂了拂披散的长发，一把将云花衣给搂了过来，“背着我和别的男人打情骂俏，可真是叫我伤心啊。”


“人家是男人，你是女人。”云花衣没好气的反驳道。


罗妖眉宇间却是一暗，“女人如何，你的身体，只能给我看。”话一落，又松开云花衣，“我要离京一趟，回来再看你。”


“离京？你可知方才云初……”


“你怎么就知道皇后宣云初进宫，替她化解了危机就不会给她新的危机。”罗妖回转身对着云花衣轻言一语，便瞬间消失在阳光下。


云花衣愣了好一瞬，面上这才松了一分，“是啊，这事情，谁又说得准。”半响，云花衣又从腰间拿出那张字条，前面一句话是让她看到方才云初的危机，而后面一句话……云初眉心却又皱成了一团。


“若此中事有生变，入夜之时，请来萧山一会。”


若此中事有生变，这人莫不是神通，竟什么都猜对了。


看来，她真得去见一见了，正好罗妖又不在。


……


安王府。


青树站在景知煦身后禀报，“回禀王爷，云初小姐又被皇后宣进宫了。”


“不过死了一个公公，皇后应当不会在意的。”景知煦此时正轻捻着院子里长得高枝繁茂的花，语气不轻不淡。


青树犹豫了一瞬，好半响，这才道，“整个大晋皇宫里，除了太子，皇后娘娘的心思比皇上还难测，云初小姐这下……”


景知煦的手却突然一顿，转回头看着青树，“你不是最希望云初有事吗，为何……”


青树却突然低下了头，他是想云初死，因为云初乱了王爷的心，可是，云初若真死了，王爷……


“也好啊，那我们就看看，云初在太子的心里到底占得何位。”


……


偌大的宫室里，大门紧闭，窗户半开，风卷帘幕，清寂冷然。


云初和秋兰站在宫里的正中央，面色肃严。


而宫里室除了她二人，无一人现身。


已经进宫一个时辰了，云初就在这里等了一个时辰，而且，整个宫室时空荡得连把椅子都没有。


“云王府大小姐果然是好定力，等得这般久，也无怨无哀。”终于，宫室里响起一道声音，慈和中带着冷，冷中又带着温和，说不清道不明，竟又让人觉着，寡冷的神圣。


然后，一人由宫嬷扶着，体态端庄的走了出来。


云初觉得，面前之人，是她前世今生加在一起见过的，最有风度，最有仪态，最风韵犹存的妇人。


皇后，一袭宫装，端雅典范，仪容精致，臻首峨眉间，该是四十多岁的年纪，可是看上去，岁月丝毫不曾在她面上留下痕迹。


“臣女见过皇后，能等皇后，是臣女的福气。”云初对着皇后一礼，不怯不慌，体态没有丝毫错处，其身后秋兰看了眼皇后，也谨着礼，忙低下了头。


“杀了本宫的人，却还振振有词说他是自杀，倒是会颠倒黑白。”这时，有人将椅子搬了上来，皇后坐下的同时，也让云初坐下。


云初看着那满是针凸的椅子，面色微冷，却没动。


“怎么不坐？”皇上就像是没看到那奇了上的针凸似的，抬起玉手扶着茶杯，轻抿茶间，疑惑的看着云初。


“皇后母仪天下，能得见，实乃臣女之荣幸，臣女自觉着，还是站着好。”云初道，这是要她命啊，还是难为她，还是试探她。


皇后倒也不生气，居然轻轻一笑，让人将椅子撤下，然后对着身旁点点头。


立马有人端上来茶，递给云初。


“难得来凤鸾宫，也等了这般久，喝点水吧。”


那茶水清透，茶叶微拂，可是一看就是有问题。


云初没接，微笑，“臣女不渴，有劳皇后娘娘费心。”


“来我凤鸾宫，椅不坐，水不喝……”皇后娘娘突然起身，朝云初一步步走来，面色依然是那端雅的没有情绪面容，却让云初这一刻都有些慌。


这景元桀的老娘怎么这么吓人的，这一出一出的真是……


“你可知道皇上为何会赐婚于你和太子？”皇在距离云初三步之遥遥下，头上金色碧瑶疏离出冷漠的光。


云初站在那里，看着皇后，其实，她也想知道，就算她如今有些不同了，可是往日里怯弱，无才无德的声名还在呢，皇上与皇后又少见于她，如何就将她赐于太子。


“因为太子拿一件本宫极希望他做的事情做了筹码，来换得了婚事的自由。”皇后道，语气不急缓，却听得云初心里发毛。


皇后很希望景元桀做的事情是什么？


婚事的自由？是他向皇上求的这道旨意，并无其他外加因素的同时，他还为此付出了代价？


“所以，你该知道本宫是不喜欢你的。”皇后突然冷眼睁着云初，然后道，“估摸着时辰与差不多了，公公之死，我自会料理，断然不会牵扯到你头上……”


所以……


云初抬头受着皇后的目光，等待她的下文。


“所以，毒酒，白绫，你选哪一条。”皇后道，语气轻淡的好像在和云初唠嗑嗑。


云初看着皇后，听着其冷漠而清淡说着这话，可是，面上却无丝毫表情。


景元桀，你可真是你老爹和你老妈嫡亲的结合体。


老妈更甚，说着让她死的话，却好像，她还应该无上荣幸才是。


这么晃然间，云初突然想到太子以往那些生人勿近，不喜女色的传言，以及，曾经听闻的吏部尚书府的小姐因为心仪太子，追逐太子的下场。


吏部，那就是之前所见，余肿言的女儿吧。


眼下看来，到底是太子出手，还是皇后的出手呢。


而云初这么思当间，毒酒与白绫已经摆在了她的眼前。


“臣女好歹是云王府嫡女，皇后娘娘不觉得，就这般死在宫里，会让人猜疑吗？”云初目光自毒酒和白绫上移开，声音有些冷。


皇后眉目间这才有些动然的看着云初，“你可以选择不死，但是，便是，生不如死。”


“就像吏部尚书府家小姐一般，下身不遂，终不能行？”云初道，语气里的讽刺，毫不掩饰。


“放肆，竟然敢这般对皇后娘娘说话。”皇后身旁，一位嬷嬷当即走了过来，抬手便是一巴掌呼来。


“啪。”空气中都有清脆声回荡。


不过不是打在云初的脸上，而是云初身旁，突然挡在她面前的秋兰受着。


看着秋半当即肿起来的半边脸，云初也怒了，“谁让你挡着。”话落，当即一甩手。


“啪。”又量一道轻脆的巴掌声。


方才那打秋兰的嬷嬷身子都歪了歪，不可置信的看着云初，敢在皇后宫里打人，真是……


一旁秋兰也是一惊，感动云初帮她之余，又满是担心，目光偷瞄了眼宫外，终又是收回了目光。


皇后娘娘既然能将云初小姐带到这里来，想必，自是想好了应对外面的法子，今次，只怕……但愿……


皇后此时面色也沉冷几分，看着云初，“果然是个放肆又不肯吃亏的丫头，敢在本宫面前打人的，你可是头一个。”


“敢在皇后娘娘都没吩咐下，就借着后后的名义打人，这奴才，也确实有些不中用了，臣女帮皇后娘娘教训一下，也是应当。”云初道，左右皇后今日里想她死之目的明明白白，她又有什么好顾及的。


总不能吃亏了不是。


“不过，你觉得，既然你已经到了这里，还有活路？”皇后突然转身，朝上首走去，“你方才，倒也说得不错，如果你想活命，半身不遂，本宫，倒也是可以成全你的。”


“皇后妨娘真是仁仪母爱天下，如此菩萨心肠，这满堂子的檀香，直达天听，倒会让皇后娘娘下地狱吧。”云初看着秋兰渐渐肿起一的脸，面色也一点一点沉下来，眼光不经意的看着四周。


“不用看了，本宫既然能把你带到这里，就不会有人找到你，当然，包括太子……也不行。”皇后说完这一句，似乎没了耐心，对着身旁摆了摆手，“本宫乏了，你们好好招呼云大小姐。”话落，便由嬷嬷扶着，起身离开。


“母后既然要好好招呼未来的太子妃，如何不叫上儿臣一起。”突然，一道清冷的声音在殿外响起。


紧闭的殿门被推开。


阳光，顿时洒入。


一人携光而来。


云初看着景元桀，身姿挺拔如松玉，依然是那般精致的眉眼，依然是那般黑色的却难掩其身姿的锦袍，此时，看着步态从容，可是她却分明看到他眉宇间一丝紧急之色。


然后，在她身旁站定，而错过景元桀的背影，云初眸光看到大殿外倒下的一大片人，以及路十路十一等人站在那里严密而紧张的神色。


显然，方才，殿内云淡无清，杀机飘荡，而殿外，又是如何不动声色的惊心动魄。


只是，似乎都因为景元桀的到来，倾刻化为虚无。


皇后显然没想到景元桀会出现在此，又或者说，如此快的出现在此，当下眸光一瞟也看到殿外被打伤的一众人，猛的一怒，“你想造反是不是。”皇后威言不能小觑，整个宫室似乎都被这声音所震动。


“儿臣不敢，既然母后如此生气看到儿臣，那儿臣这就带着太子妃离开。”话声落，景元桀看也不看皇后的面色，直接拉着云初的手向外走去。


由始至终，面色冰冷而傲然。


身后，秋兰终于松了一口气，紧紧跟上。


“太子妃？那你就好好保护你的太子妃，这未来的太子妃，到底能不能成太子妃，变数且还多。”走出殿外之时，传来皇后冰冷的声音。


景元桀没回头，只是突然看了看天，淡淡道，“太子妃在，儿臣在。”


“你知道你说出这句话有什么后果。”皇后的声音比方才更冷的传来。


景元桀没有回答，更没有回头，只是站了一瞬，便头也不回的一挥手，顿时，路十等人散去，而景元桀一直牵云初的手穿过宫殿长道，都没有停下的打算。


秋兰默默跟在身后，不言语。


“我这个时候如果说你占我便宜，会不会有此煞风景。”路过一处凉亭时，云初终于开口。


景元桀脚步一顿，却没偏头看云初，而是抬头看着远处薄光笼照的天空，掩了情绪，只见高远。


“原来，你也有不好意思面对我的时候。”云初突然一笑。


一笑，如温暖日光。


景元桀这才收回目光看着云初，很是复杂。


“是不是想说，不好意思，连累了你。”云初也偏头看着景元桀，“所以，你要向皇上说，收回赐婚。”


闻言，景元桀眉头一紧。


而云初的手也缓缓自景元桀的掌心里抽出来，“这样，我才能活得长长久久，不被皇后日日惦记。”


四周原本似乎有些暖化的空气有些僵。


景元桀没说话，云初这时却将目光移向一旁的的秋兰，“是秋兰向你报信的吧？”

第八十八章 凭我是未来太子妃(二更)


景元桀没说话，云初这时却将目光移向一旁的秋兰，“是秋兰向你报信的吧？”


景元桀目光没动，秋兰神色却是一震。


“或者……”云初目光又回到景元桀身上，“或者，换句话说，秋兰，是你的人吧。”疑问的话，肯定的语气。


是的，从她回府看到秋兰那一瞬，便对她生了疑惑。


气质。


秋兰的确掩饰得极好，可是那浑身隐隐散发的犹如磨剑出鞘的气质，如果不是常年累月的打磨练就不出来。


当然，这也是因为前世里的经验，她才得以看清，从根本上来说，秋兰作为丫鬟无从瑕疵，她当时也只是有些怀疑，可是，昨晚当她对静侧妃有怀疑时，一些事情，她只一点，她便通透，当即安排下去，更是在护着她时，言辞间露出来的精魄，让她确定，只是，她还以为是云花衣安排的人，可是渐渐却发觉，不像。


再到得今日，马车突然发难时，她和她一样，那般抖动的马车内，她竟然还能在攀附着车壁之时，来扶住她，她便清楚，她不简单，而心里，当下猜测的便是。


她是景元桀的人。


景元桀看着云初，看着她明晰清透的眸子里光华流动，半响，点头。


一旁秋兰见得景元桀微沉暗的面色，又看看云初，随即对着景元桀单膝一跪，“属下失职，属下知错，请太子责罚。”


“你错在哪里？”景元桀这才看向秋兰。


秋兰将头垂得极低，根本不敢正视景元桀，一字一句道，“没有提前看穿公公假扮，没有预料到有人暗害，更在不恰当的时候停下马车，让云初小姐陷入众矢之的，还得劳动太子……”秋兰声音低了低，“劳动太子请得皇后娘娘帮忙……”秋兰说到这里，便不再说了，只是头又垂得更低了几分。


原来是景元桀找了皇后相助，她当时就在想，皇后既然想杀她，又何必多此一举，却没曾想是景元桀……皇后宫里的人，皇后来解围，没有比这更好的结果。


可，到底，皇后是如此如此的想杀她。


微风拂过，浮起凉亭旁碧湖一圈涟漪，吹乱发丝与发丝交缠。


四下一片沉默。


半响，景元桀看了眼云初，对着秋兰挥手，“罚扣三月月银，自去暗室领罚。”声音冰冷的像是没有感情。


秋兰浑身都在听到景元桀后面一句话时，一抖。


很轻微，可是云初注意到了。


“属下领命。”没有半丝置疑，没有半丝求情，默默的又心甘情愿绝对诚服的退下。


这是第一次，云初见识到太子真正意义上的生人勿近，高冷倨傲，那每一个字从他口里吐出来，都像是冰碴。


“你对他们说话都是这般没有表情，声音冰冷吗？”云初突然深吸一口气，开口之时，定定的看着景元桀。


似乎没料到云初突然开口说这样的话。


景元桀一瞬不瞬的看着云初，一双凤眸里光束隐动。


“我不喜欢这样。”云初道。


景元桀一怔。


“我不要她受罚，她做得很好，我喜欢。”见景元桀不说话，云初突然手一拉，便将刚走了两步的秋兰一下子拉在自己的身后。


秋兰本想挣脱，可是见是云初，便没有动，只是，当即抬头看向景元桀。


“别看他，他脑子有毛病，你以后就跟我混了。”云初却一抬手，挡住了秋兰的视线，随即还颇有挑衅之意的看着景元桀，“给句痛快话。”


“她是羽林卫，虽不是最高级别，可是也属中上。”景元桀看着云初，眼底飞快的转过什么道，却见云初突然眉眼笑开，“这样啊，那我不是捡到宝了。”话落，看也不看景元桀，而是转身直接拉着秋兰的手，“哎，辛苦你了，为了在我身边，一定很苦，你看，明明武功不弱，手上却没茧子，一定是做足了准备。”


“回小姐，没有，是太子拿了宫里最好的药膏给属下，所以……”秋兰低着头，有些慌，因为，太子的面色有些黑。


而暗处，紧跟着的路十和路十一看着这一幕，也尽皆朝秋兰投去羡慕又同情的神色。


羡慕她能得云初小姐这般宝贝，同情，太子那黑下来的神色。


“哦，原来你家太子还这般细心啊，知道拿药膏给你淡化手上的茧子，好留在我身边。”云初却突然意味幽然道。


秋兰瞅瞅云初，又看看太子，怎么觉着，这话不像是对自己说的。


“你喜欢她。”景元桀看着云初比较之前温和的眉眼，突然开口，只是，语气里似乎还隐含了些什么。


云初冲着景元桀点头，“当然，我要她。”


多么霸气的言语，景元桀的心突然抖动了一下，不知为何，心里竟有些酸酸的，“她是羽林卫，不是谁都能要的。”


“我也不能要？”云初眨着眸子，打着商量的意思。


景元桀的眼底似乎碎出一丝光芒，犹豫着，表示好像有些难的样子。


“喂，别这么小气，不就要个人，有这般难，再说，如果我不发现，她还不是被你派在我身边，左右，估计没了她，你还会派别人，远亲还不如近邻呢。”云初说得头头是道，好像全然没在意到景元桀明明还是一脸冷然傲娇，却似乎一丝丝软化下来的面色，继续道，“我都没责怪你不经我允许就往我院子里安人，你也就别计较这些了，以后，秋兰就归我了。”


“你，凭什么要？”好半响，景元桀几乎是咬着牙开口，如果细心一点可以听出，一向万事不动于然的景元桀似乎有些紧张。


云初也蓦然抬头看着景元桀，那目光有些幽深而凌透。


四目对视，空气突然有些异样，一些不可捕捉的，猜测不透的莫名情愫似乎也随着温暖的空气发醇，膨胀，搅动得夹着花香的风似乎都晃了晃，飘了飘。


暗处，路十与路十一对视一眼，眸光异然。


太子，这是在……


云初小姐凭什么要太子亲自培养的羽林卫？


而且，秋兰可不是随随便便的护卫，照太子这意思，只要云初小姐说一个道道来，别说秋兰，就连他和路十一估计太子也能送出去。


嗷，路十突然抬手捂住了眼睛，太子你真的……


“你干嘛捂着我的眼睛。”路十一一把推开路十的手，还很是嫌弃，“粗糙。”


“你……”


“嘘。”路十一突然又捂住了路十的嘴，眼睛朝太子和云初方向看了眼。


“你凭什么要？”太子又道，阳光倾洒下，眉宇都拧得细致。


“不是说我是未来太子妃吗，凭我现在是未来太子妃，凭我现在无端的成了皇后的心头刺，这个理由可不可以？”云初偏了偏头，道，话刚落，便见方才一直冷着脸色的景元桀，面上突然爬上笑容，冷冷正严的眉梢眼角掀动，如画般一点点铺开，每一处都是风景。


唉哟喂，能别笑嘛，迷死谁啊。


云初又将头偏了偏，拉着秋兰便大步向前走去。


景元桀负手站着，却也没阻止。


“白木头。”云初走了几步又停下，转过身。


景元桀闻言一顿，听到她唤这三个字，竟莫名的心情舒畅。


云初却道，“你什么时候会再毒发？”


景元桀眉梢微提，而其身旁，路十面上笑容升起，就连一本正经的路十一面上都有笑容缓缓绽开。


云初小姐这是……开始关心太子了。


太子终于要苦尽甘来了。


路十这般想着，看着自家太子的面色，当先迈了一步，是云初小姐问的，他这才答的话，太子应该不会不高兴……


“还是觉得你毒发的样子可爱一些，虽然傲娇又毒舌，可是有人气儿。”路十还来不及表现，云初一句话，便立马将他那小心思给打下了十八层地狱，偏头看自家太子的脸色儿，哦，好像不太好。


可是，为什么又好像挺好的样子。


“太子，要派人保护吗？”少倾，路十终于还是小心着问出口。


“她没有说让我把赐婚取消。”太子却突然看着路十道。


路十有些呆，太子的语气好温柔。


是好温柔，已走至转角的云初听到一句话，嘴角不知为何也弧上了丝笑意。


“小姐，你不怪秋兰？”一走快走出长长的宫道，秋兰这才开口。


云初直接捏了悄秋兰的脸，“你跟我也差不我大吧，以后不要总是肃着一张脸了，高兴着点，以后你主子是我，不是你家太子了，他现在就算站在你面前，你想打也可以打。”


“啊？”秋兰有些懵然，云初小姐已经给了她太大的惊喜，刚开始，太子让她来保护云初时，她还心里纳闷，太子从来不近生人，更莫说哪家小姐，可此次竟然让身为羽林卫的她来保护，她心下奇怪之余，自然也对云初百般观察。


不过，云初小姐，真是好像时时刻刻都能给人惊喜，让人如沐月光，想哭都难。


不过，想到什么，秋半当即小心的看了眼四周，这才道，“小姐，方才在马车里，你是不是就怀疑那太监是皇后的人，所以，才给他顾着名声的，所以……”


云初脚步顿住，偏头笑看一眼秋兰，“羽林卫果然不是摆设，你心思当真灵透。”


秋兰闻言，眸光突然一暗。


原来，云初小姐是顾着皇后的，所以才……只是没想到，皇后娘娘……


“不用担心，你家太子如果连个娘都搞不掂，还要来做什么。”云初突然朝着秋兰摆摆手，随即唇角又有些垮，“看吧，连你都看出来了，你家太子果然是头猪。”


……


夕阳渐渐退下，远山处薄烟轻纱，从林变得黯然而安静。


一处荒山上，云花衣独自一人站在那里。


已经到此一柱香时间了，约她来的的却没到。


思虑半响，云花衣紧抿了抿唇，抬脚，打算返回。


“这般没耐心，如何对付云初。”谁知，脚步刚一动，便闻一道声音飘来，分不清男女，也分不清年龄，被山风吹散，有些渗人。

第八十九章 太子的过去


云初带着秋兰一路通行无阻，很快出了宫。


走在闹市街道上，便听得人群中还有人在议论方才的太监之死，只不过，没有半丝将她置于此中的言语。


“你家太子的行事速度还是不错的。”马车上云初将撩开的帷幕放下，对着一旁的秋兰道。


秋兰闻言，淡淡一笑，“太子天纵奇才，自然不一般。”


这是给灌了什么迷魂汤，这般崇拜。


云初不置可否，她就是随便一说，并没有当真夸他的意思。


“路十一。”云初突然对着空气中唤。


路十一没现身，却突然响起一旁路十微微活跃的声音，“不知云初小姐有何吩咐？”


“咦，路十一呢。”


“回禀云初小姐，太子说路十一太木讷，会影响你的心情，所以派属下以后一直跟着云初小姐。”


暗处路十的声音听上去还挺愉悦。


“噗嗤。”云初却笑了，“我看，就你家太子最影响我的心情。”


“这……”暗处路十似乎为难了下，随即笑道，“这话，属下没说过。”


云初却抿唇一笑，没再说什么。


而人群议论中自然谈及静侧妃失节一事，只不过，这毕竟牵扯到云王府的声誉，百姓自然不敢当众声言，云初也是凝着耳力，方才听到一丝半点。


不过，说到静侧妃，今日个，云花衣那般巧的出现在那里，可真是太巧了。


还有，之前在皇宫，听皇后话中的意思，是当真认为，那太监她杀死的，当时已经到得那份上，皇后不可能还遮掩着什么，那背后……云初眉心拧了拧，背后，到底是谁想要置她于死地，


云初这般想着突然整个人都不好了，什么劳什子赐婚，现在可好，皇上态度不明，皇后绝对想让她死，还有背后不知多少双眼睛惦记着她，看着她，瞅着她，就等她一个大意失荆州。


哎，明明只是想在云王府站足脚跟，得到云王爷的青睐，怎么的这一下子，便站得有些高。


云初揉了揉头发，脑中就晃过方才在皇后寝宫，太子前来解救她的样子。


到底是什么样的母子关系啊。


皇家无亲情，可这也太淡薄了。


最是无情帝王家，听起来都好怕怕。


“对了，秋兰，你家主子到底是中了什么毒？”云初又揉了揉头发，想到什么，看着秋兰道。


秋兰却摇了摇头，“属下不知。”


“不知？”云初纳闷，“你是羽林卫，方才太子说，你虽不是最高级别，级别却也不低，不知？”云初显然有些不相信。


秋兰却是神色谨严道，“如太子身含体毒这种事情，就算身为羽林卫也不是人人皆知的，我也只是知道太子不定期便会毒发，但是具体什么毒，何时毒发，便不知晓了。”


“路十。”云初低头思索半响，便对着空气中道，只是，话刚落，舒展的眉宇微微轻拧一下，紧接着，马车停下。


云初第一时间撩开帘幕，便看着前方另一辆马车上，一名妇人正由人扶着姿态高雅的走了过来，看着探出头的云初，微微一笑，“真是赶巧，知道云王府大小姐在里面，不如一起喝茶。”


云初看着迎面走来的老安王妃，眸光在扶着她的女子身上落下一眼，便移开，这才冲着安王妃微笑道，“老安王妃好。”话落，又看了看天色有些为难道，“天色已晚，云初今日在皇宫已经耽误多时，怕是……”云安很是委婉的笑着，“怕是不能和老安王妃喝茶了。”


安王妃显然没想到云初会拒绝，也显然没料到会以这般好仪态的拒绝，闻言，看着云初，面色也未生变，倒是其身旁的女子不觉多看了云初一眼，眸光中带着丝疑惑。


云初任安王妃打量着，细瞧着，面上始终挂着恰如其分的笑意，诚意恳恳，好似明明在说着拒绝的话，也觉得她无半丝错处。


老安王妃确实挑不出云初一丝半点错处，那清凌明媚的眼里，灿若星子，亮若雪莹，半丝异样的情绪也看不出。


“这天色也确实晚了，那便改日再邀云王府大小姐过府一叙吧。”半响，老安王妃又深深的看了眼云初，便让身旁女子扶着回了马车。


“云初目送。”云初微笑，看着老安王妃上了马车，走远，面上笑意却是一点一点退下，明明是带着要和她谈一谈的目的，又这般好打发……


“小姐，老安王妃这般突然的想请你喝茶，一定有问题，安王和太子本来就不合，属下之前听说……”秋兰说到这里却一顿，似乎想起来有些话不该说，当即便住了口。


“你听说什么。”云初却很快收回目光，看向秋兰，那直愣愣的眼神看得秋兰心底头颇好像都生了烟，可却还是死抿着唇。


“怕什么，我倒也想问，那日皇上一道圣旨将太子和安王招回去，说了什么？”云初托着腮，循循善诱。


秋兰看着云初那幅你说也得说，不说也得说的模样，面色当即有些发苦，“小姐……”


“安啦，天塌上来，小姐我给你担着。”云初抛个眼神给秋兰。


可是，小姐，你上头还有一个太子啊。


当然，这话秋兰只敢想想，犹豫半天，这才声音略低道，“其实当时属下也不在，只是听说整个殿内就太子和安王两人，里面声音静得出奇，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大门关闭了近一个时辰才开，然后太子和安王就面色无虞的出来了，只是在殿门口，两人又对视了好久，才分开的，之后便传来两道圣旨，给你和二小姐赐婚了。”


“这样……”云初绞着眉。


“不过……”秋兰似乎想说什么，这次倒是没有欲言又止，看着云初便道，“我听路十说，赐婚圣旨一下之后，整个太子府邸内生冷的气息似乎都一下子大地回春了，太子虽然还如往常般，但是就是，哪里不太一样。”


云初闻言，突然凑近秋兰，“秋兰，你是太子请来的救兵吧。”


“啊？”秋兰有些恍，不明白。


云初却不打算说了，只是，唇角露出一丝极浅的笑意，也不知道想到什么。


秋兰见云初这般神情，自然也轻松几许。


不过，云初的唇角又很快僵住，范语，怎么会出现在老安王妃的身边，没错，方才老安王妃的身边，扶着她的近身丫鬟，就是那夜她女扮男装，欲以对她下毒，最后又被她放走的女子。


只是，今日那女子着一袭素色的丫鬟服饰，整个人都没了那夜的媚色之态，不过，那媚态显然也是装的。


可是，范语身为范氏的女儿，一府尽灭，她也被朝廷通缉，如今却待在老安王妃的身边，是想做什么，这不是在暴露自己？


看来，有些事情不是光想就能想透的。


云初这般想着，回到云王府，见过云王爷，听其叨叨几句，安顿好一切，便欲以出府。


“小姐，公子要见你。”刚走出房门，便被突然现身的华落给堵了道。


“我说华落，人吓人要吓死人的，下次不许这般没声响的出现在我面前。”云初白了眼华落。


华落倒也是个认真的人，当下便退后几步，“是属下莽撞了。”


“莽撞个鬼，一点没劲儿，像个小老头似的。”云初对其摆摆手，“走吧。”


她就知道，今日发生这般大事，更有昨夜静侧妃一事，她这个哥哥肯定是不放心她的了。


果然，一到云楚的院子，便见云楚坐在车轮椅上在那里静静等候了，明明知道她完好，可是当真看到她姿态轻然的走来，神色间都是明显的一松。


“太子对你……”云楚看着走过来的云初，直奔主题，又欲言又止。


“哥哥你是不是想问我，太子是不是真的喜欢我，这赐婚我要不要？”云初聪明的接下话。


云初赞赏的看了眼云初，却是点点头，青隽的面容上有丝丝担忧，“太子其人我们不说，就说如今这纸赐婚，如果你不想要，哥哥就算拼着一切，也会替你推脱掉。”


渐暗的天色下，一轮薄光隐透，照云楚青瘦的面上神色切切而坚定，袖拢了清华，更流露出真实的关切。


见得云楚这般认真的表情，云初突然上前，弯腰，一下子抱住云楚，“果然，还是哥哥好啊，云王爷你爹那破老头儿，看到我回来，就只是揪着我问太子问皇后，全然没在意过我今次是如何的惊心动魄。”


云楚身子蓦然一僵，他知道这个妹妹如今不一般了，不是曾经那个被太子眼神看一眼便吓得落湖的女子，可是这般动作大剌剌的，也着实让他受惊，不过，听到云初突然这般感动的说着话，心底也舒下几分，随即，抬手，轻拍了拍云初的背，“哥哥自然是要顾着你的。”


“这赐婚啊，确实让我一下子声名在外，也同时危机四伏……”云初放开云初，站直身子，渐暗的天色下，眸光奕奕，“可是，我……”


“你喜欢太子？”云楚突然道，神色间，显然是惊讶的，随即又好像就该这样般，“也对，太子其人，姿雅高洁，人中龙凤，该是女子众所相趋的对象，放眼这京中，倒也只有太子能……只不过，曾经吏部尚书府的小姐……”


“噗嗤。”不待云楚话落，云初便忍不住笑了，“我说哥哥，你看得起妹妹我了，也太杞人忧天了，我和太子才见了几面，我就喜欢她，我只是……”只是什么云初没再说下去，随即话锋一转，“咦，你这次回来，父亲难道就没说要给你娶亲之事，他不会不想这个的吧。”话落，云初还托着腮调笑般的看着云楚，“哎，我哥哥真是一表人才，坐着都帅得这般花草失色，天地动容，没天理啊。”


见得云初调侃的语气和神色，云楚竟忍不住笑了，如明月清辉。


一旁华落见此，面上也浮上笑容，小姐就是厉害，公子自从腿伤后，便不得笑容，面色疏缓都甚是难得，可是自从回府后，每每见得云初小姐，整个人都精神许多，这是第几次笑容了，他都记不清楚。


“好啦，哥哥，你放心吧，我不会有事，你且安心休息。”见天际处月牙爬上树梢，云初将云楚腿上的薄毯往上拢了拢，这才打算告辞，可是，想了下又道，“要不，我找那个季舒轩来看下你的腿，他虽不太靠谱了点，但是医术却是不含杂质的。”


云楚却摇摇头，“这世间哪有白得之事。”


“人生得意须尽欢啊，有钱能使鬼推磨，左右他爱银子，给钱就行了。”云初话落，摆摆手，拍拍胸口，表示这事包在她身上了。


看到云初离开的背影，许久，云楚这才收回目光，眉止间笑意连连，随即又拢上一层暗色，看着华落，“查过没，那个季神医有何问题？”


华落当即上前一步答道，“回禀公子，属下查过来了，季神医好像是被家里人逼着娶亲，所以才独身出来，到京城行医的，所赚银两也都拿去给那些收养的孤儿了，倒无别的异常，除了……”


“除了什么？”


华落面色疑了疑，道，“除了，对大小姐好像例外了些。”


云楚面上闪过一丝幽然的光，这才点点头，随后又道，“云花衣呢？”


“回公子，方才属下看过来了，二小姐好像还没有回府。”


“没有回府？”云楚抬头看看天色，眉心蹙了蹙。


……


云初从云楚院子里一出来，便足尖一点出了府，直向安王府而去。


登高一跃，根据地形，按古人排屋的顺序，云初很快便确定了老安王妃的院子，轻飘飘一落，便闪身藏进一处假山后。


“老安王妃要睡了，我们轻着点些。”


“没关系，近日里有新来的宁姐姐守着，王妃睡得踏实多了，定然也不会叫我们了。”


“也是，这新来的宁姐姐人漂亮，性子也好，说话又温柔，难怪能得老安王妃喜欢。”


听着假山外端着物什走过的两名小丫鬟的对话声，云初眼底光束微动，这范语，竟这般得老安王妃喜欢。


待两名丫鬟走过，云初闪身一跃，便到了主屋屋顶。


轻轻揭开一片瓦，顿时光线倾泄，将里面看得清楚。


范语正在给老安王妃放下帘帐。


“近来天暖，王妃应当好睡一些，我就在旁屋守着，若有事，王妃只管唤一声。”语气温柔，倒真叫人挑不出错处来。


直到看到范语掩好房门，出了屋子，又听着隔壁屋子开门关门的的声音，云初这才悄然身一闪，便停在了窗户外边。


她本来闭息暗潜的功夫就不差，更何况如今还有太子相传内力，自然能神出鬼没不被人发现。


“客人既然来了，为何不现身呢。”可是，云初刚站定几瞬，便听屋内传来声音，云初当即苦笑，这范语，才几日不见，便这般警觉，可是刚要动，却又顿住。


因为，屋内似乎多了一道气息。


“你果然聪明不是一般的丫头。”是景知煦的声音。


“安王只需要一个能讨得老安王妃之喜，还能向你通风报信的人，而我，身为范氏在逃的余孽，只想活命。”退去先前与老安王妃说话时的温柔，范语语气凝练几分。


“呵呵……”屋内响起一声轻笑，随即便听景知煦道，“你倒是当真好算计。”


“彼此彼此。”


“竟有几分像某人。”屋内，景知煦的语气里似乎多了一丝叹意，屋外，云初却身子微僵。


“像谁？”范语看着面前几步之遥的安王，蹙眉询问。


景知煦却是摇了摇头，“只是，你少了些她的灵气。”


范语没说话了，看着景知煦半响，这才轻声道，“安王口中所说，难道是云王府的云初小姐。”


“看来，你知道的很多。”


“听老安王妃说过，又多多少少有些流言蜚语进耳，想不听都难。”


屋外，云初又站了一瞬，便悄身走开了，看这两人都不是个省油的灯，而且还谈到她，一定没好事，不听也罢。


云初刚要不动声色的跃出安王府，却被猛然飘来的一道白影生生一撞。


“噗通。”落地的声音。


“什么人？”几乎在同时，方才还安静无声的安王府外院里密密实实落下数十护卫，严阵持剑。


“看吧，丫头，若不是老头儿我身手矫健，你现在就要死在那乱剑下了。”云初身旁，一个白眉白须的老头儿巧笔着看着她。


云初却睨一眼那老头，没好气的白她一眼，“如果不是你突然像鬼似的冒出来，我现在已经出了安王府，而且这位老人家，你搞清楚，是我反应快，先一步将你拉来这暗处藏躲，这才避开那些护卫。”


暗处，云初与身旁的老头儿传音入秘，声色不悦。


方才空中白影一现，二人撞了个满怀，云初当即不好，拉着老头儿一闪，便隐在了暗处。


此时，云初方才所跃之处，那些护卫巡视了半天，都不见人影。


“发生何事？”这时景知煦走了来，对着一众护卫询问。


“回王爷，方才此中有异响，可是不过一瞬，便又没了。”


“学猫叫。”这个时候，暗处，云初对着老头儿道。


老头儿不可置信的看着云初，“你说，让老头儿我学猫叫。”


“难道你想让我们被安王当贼抓住。”云初道，随即又道，“你觉得我的声音像猫？”


老头儿看了云初几眼，这才一拢袖子，正色当当道，“老头儿我一出手，这些人都只能趴下。”


云初笑眯眯，点点头，“对，然后，太子殿下的药师和未来的太子妃夜闯安王府，自此，便名声大躁，众相传诵。”


那老头儿闻言，一直带着轻松笑意的面色一僵，随后有些郁郁然，愤愤“臭丫头，臭丫头……”可是念叨了几句，便以手放于口中。


“喵。”一道猫叫声发出，衣衫更是轻轻一动，远处高墙上便似有黑影飘闪而过。


“原来是猫。”景知煦面色一松，看着一众护卫，“猫叫和异响都分不出？”


“属下等知错，一会定再四下清扫，看有无猫的踪迹。”


“退下吧。”景知煦摆摆手，随即又四下看了一眼，见无异常，这才带着青旁的青树转身离开。


云初和老头儿一直在暗处趴了约莫一柱香时间，这才等到所有人护卫检查之后离开。


云初轻轻伸了个懒腰，这才打算离开，袖子却被人一拉。


“干嘛？”云初道。


“你这丫头，一点没礼貌，知道我是太子身边的药师，也一点不尊重。”


“太子身边的药师我干嘛要尊重。”


“呸呸呸，什么药师，我是他师傅。”老头儿好像有些被云初绕进去了，反应过来，赶紧夸张的朝一旁呸道。


云初好笑，“景元桀的师傅？”随即上下扫一眼老头儿，好笑的摇遥头，“一点不像。”


“当然不像，我比他性子好，长得比他帅。”老头儿笑得眯眯然。


云初双手怀胸，“都一把年纪了，还不害臊。”话落，云初打了个哈欠，转身欲走。


“哎，别走。”又被老头儿拉住，竟然有些别扭道，“好吧，我是他医术的师傅。”


“可是我看来，太子的医术不乍的，从没看他用过。”


“他用不上。”老头儿摆摆手道。


“哦。”云初哦了声，转身欲走。


“诶，我说臭丫头，你走哪里去，我翁老若是一号召，那可是多少人前仆后继，你却还看不上我的样子。”


云初看着翁老一幅我在天下在，我呼万民应的模样，忍不住好笑，景元桀那高冷的性子，怎么摊上这么个有趣的好似周伯通的人物，且他还没影响到一丝半点。


不过，云初是真有些困了，想回府了，摆摆手，“那你去号召吧，臭丫头我，想睡觉了。”


“季舒轩还是我徒弟呢。”翁老一句话，云初脚步一顿，转身，眸中甚有光亮的看着他，“你说，季舒轩是你徒弟？”


翁老很自豪，看着云初的星星眼，又似乎有些不悦，“老头儿我没吸引力，你未来夫婿太子也不吸引你，一听季舒轩那小子，你便来了劲儿。”


“因为他比你们都可爱，来，老头儿，说说季舒轩，你是何时收他当徒弟的，对他的身世啊，性格啊，脾性啊，了解吗？”云初一下来了兴致，也不想着走了。


自从见到季舒轩以来，她的心思其实就糊着，这天下间，真有长得那般相像之人？她也暗中查过，可是没什么突破口，可没想到，面前这个翁老竟然是季舒轩的师傅，难怪，那日她去找季舒轩，太子非要一起，还说他性子古怪，她就想说，太子就算光听传，也不可能这般了解的，竟是如此。


云初这般想着，翁老看向云初的眼神就越发怪异了，好半响，咬了咬牙，似乎下了什么重大决心般，“虽然，我也比较中意太子，他天姿聪慧，奇思异才，常人难比，但是，相较而言，季小子确是更得女子之心，更为温柔，你如果当真对他有意思，我到时就勉为其难的帮你说说好话。”


“呸。”云初听着前一句话还没琢出个道道，听到后一句话便不高兴了，“什么说好话，你哪里看出对季舒轩有意思了。”


“那你问我他的身世，脾性。”


“神医啊，知己知彼，百战不胜不行。”云初反驳道，其实，她自己都知道没什么可信度，每一次看到季舒轩，她都说不出来，心底是何情愫，每一次看到他的笑容，她依然神思恍惚有些分不清……


“还说没意思，你看你这样子。”翁老像是发现天大秘密似的，指着云初道，一副生怕别人不知道的样子。


云初突然一把揪住翁老的袖子，“行啊，你再说，我就将你夜闯安王府的事情告诉太子。”


“你……你怎么知道我怕那小子。”翁老面色忽变，好像自己的惊天大秘密被发现一般。


云初却是嘿嘿一笑，“我聪明啊。”鬼知道你怕太子，随便猜的，这也中。


这翁老儿……


“那小子不可爱，小时候就不可爱。”翁老儿摇摇头。


云初一下兴致更浓，“景元桀小时候，你们就认识了，有多小？他有多不可爱？”


“一点不可爱，毁了我的屋，吃了我的羊，还把老头儿辛苦弄来的药草都给毁掉了……”翁老似乎想到了糟心事，面色一暗，摇了摇头，似乎对景元桀是又气又爱又疼。


啧啧啧，景元桀儿时这般焉坏焉坏啊，结合他现在那高冷的万年冰山像谁都欠他钱的样子，可是一点都不像啊。


“行了，我说你也别担心了，他是太子，有钱，让他赔给你就是了。”云初摆摆手。


“对，你是他的未来媳妇，走，这就代他跟老头儿赔罪。”几乎在话声一落，翁老突然猝不及防的将云初一拉，转瞬间，天旋地转，二人便站在了一处假山前。


云初看着四周，拔脚欲走，“景元桀欠你的，干嘛让我还，什么未来媳妇，我这还没嫁呢，他远远的，连待选区都没进。”


“待选区？”翁老儿一双老而弥坚的眸子睁得亮亮的，看着云初，等她解惑。


云初傲然的一双手一插腰，“待选区，就是备选了。”


“备选？”翁老突然倒抽一口凉气，“你果然还是喜欢我另一个徒弟。”话落，又托腮，“说起来，季小子的确是最佳夫婿人选啊，也不难为你喜欢他。”


“你哪只眼睛又看出我喜欢他，我只是欣赏，欣赏懂不。”


“欣赏？”


“就像欣赏你一样。”云初白一眼那老头儿，突然觉得自己有神经病，跟一个老头儿在这里讨论她喜欢谁的问题，会不会有些渗人，更主要的是，还是在安王府。


这里虽然离方才所待暗处转了几大圈，但是，云初记得，这里就是安王府，当下一拍翁老的肩，“老头儿，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拿一个价值连城的东西。”翁老很快被云初转移了注意力，想到什么，眼睛四处看了一下，便兴高采烈的上前，在假山后不知碰了什么，便见方才还好好的假山缓缓移开，而地上，赫然露出一个一人可过的地道口。


“靠，这是暗道。”云初上前一步。


“嘘，小声一点，这是老头儿我无意中发现的，你小心着跟着来。”翁老冲云初禁声，又小声道。


云初眉心蹙了蹙，看着翁老，“你可不可靠，这里可是安王府，我们进了安王府的地道，如果被人发现……”


“想不想听太子小时候的糟心事。”翁老丢出诱饵。


云初抿了抿唇又朝地道口看了眼，眯眼睛，“这个可以有。”


于是，转瞬间，二人便消失在了地道口。


……


云花衣醒来时，只觉得头昏脑胀，而自己好像浑身无力，不止浑身无力，还，好热。猛然想到，之前她明明站在萧山顶上等人，只是忽到听到一道声音，刚回转头，不消一会儿，好像就晕了过去。


思及此，云花衣面色一变，当即用力攀附着周围，坐起身来。


一间香气靡靡的屋子，四周摆设无处不透着奢靡，而且，远远的，还传来丝竹旋乐与欢笑之声，尽毕不是常人雅致的典调，云花衣到底不是如常的闺中女子，只消一眼，便猜出此处是哪里，当下努力的起身，手也摸向腰间。


没有，身上空无一物，再一看，自己的衣裳都换了，几乎大半个肩膀都露了出来。


是谁？


难道是云初，对，白日里她才这般一出，她如何肯放过自己。


云花衣咬牙，当即对着暗处挥手，这才想起来，罗妖之前告诉她，离京一趟，而她也没要求留下人来供她用。


“秦老爷啊，你别急，我们这里新来了个雏儿，国色天香，肤白貌美，保管叫你今日乐可呵呵。”云花衣正想着，便闻屋外走廊间起，抬头间，原本紧闭着的房门已经被推开，一名笑着的中年老鸨模样的妇人和一名体态肥胖，面目丑陋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几乎在同时，云花衣便瞬间将帘幕放下，轻遮住自己微露的春光，且言辞冷冽，“这里是……”可是下一瞬，却愣了口，她竟然，说不出话来。


竟是声穴被人所控。


这该死的云初，是想做什么。


“瞧瞧，都害羞了，老爷啊，那你慢慢和姑娘谈心，我啊，这就不打扰了。”那中年老鸨说笑着，一语三荡的，别说看美人儿，光听她说话，心都荡漾几分。


门，紧随着关上。


“美人儿，来，先让我看看你美不美，老爷我花高价钱，不美，可是要退货的哟。”那肥胖的中年年子搓着手轻着脚，生怕吓坏美人似的，缓缓走了来，原本垂下的帘幕却突然被云花衣用力一手打开，打开之间，又倾刻落下。


那中年男子面色却是一呆，随即，眼底精光四射，喉结涌动，“乖乖，这么好的货色。”当下，肥胖男子三步作两步，一把将帘幕拔拉开，看着床榻上，衣衫半解，肌肤如血，面色姣美，青丝如墨的云花衣，目光都不会移动了，吞了好几口口水，手这才小心翼翼的朝着云花衣而去。


“走开。”云花衣发不出声音，只能面色恼怒着，身子往里缩，可是缩了半响，床榻就那般点大，而且，她此时又浑身无力，这么涌动着，人没挪动多少，衣衫倒是又退一些，引得那男子面色当即便胀红了，随即一口鼻血都流了出来，当下已经什么都顾不得了，直朝云花衣扑去。


不要，云花衣在心底呐喊着，心下一发力，腿用力一踢，便将身上那散发着重喘难闻气息的男子给踢了个正当。


那中年男子捂着发痛的档部，当即翻身一滚，滚下了床榻，再看向云花衣时，面上便有了怒意，“原来美人想这么玩啊，好啊……”肥胖的中年男子当即将自己拔了个精光。


云花衣再如何心思诡诈，阴毒，到头来，事情落到自己身上，也是惶怕的，她马上就要是安王妃，今次如果在这里失了清白，那……


只这般一想，云花眼底的泪水便不自觉的溢了出来。


她不要，云初，一定是云初，云初，我若是有什么不测，一定要杀了你，杀了你。


这般想着，看着面前男子那肮脏的身体，云花衣偏开头，用力将床榻上的东西向其扔去，可是没用，而且，浑身的热意也越来越明显，竟如此的渴望……


“原来美人儿也是这般想我的。”那肥胖男子显然已经忍到了极限，当即向云花衣扑过去……


……


刚下了地道，上面的门便倾刻合上，地道内一片幽暗。


“别怕，里面有机关，一会儿我们要出去时，再开就好了。”翁老听着门合上的声音对着云初道。


云初一笑，“老头儿，是你怕黑吧。”


“老头儿我怎么会怕黑。”翁老反驳道。


黑暗中，云初笑得如水晶光亮，“你不怕，你死拽着我袖子做什么。”


“我是怕你吓得晕过去，我不好跟太子交待。”话声落，翁老自怀中拿出什么，嗤，一声，幽暗的地道内，瞬间亮了起来。


云初看着发着亮光的火烛，没有揭穿翁老，而是道，“这地道里有什么值钱的东西，让老头儿你这般怕黑还要大费周章的前来。”


“都说了，老头儿我不怕黑，还有，叫我师傅。”


“凭什么，你又没有教我一星半点什么。”


“凭你是未来的太子妃。”翁老义正言辞，只是，那站着双手叉腰的样子，着实让云初笑了。


云初也双手怀胸，“行，太子如果叫你师傅了，我就叫。”


“这……”翁老当下没声了，可是又好像下不来面儿，道，“那般冷冰冰的，不惜得听。”


“哦。”云初应声，“那找你说的价值连城的宝贝。”这老头这是看不起谁啊。


“走吧，就在前面，老头儿我没事就会来安王府借点用用，这东西啊，也只有安王府有，若要再寻，就要去北拓边域了，那里人多杂乱，不利，不利。”翁老边说着，便朝前走去。


云初打量了下四周，紧随其上，地道显然历史悠久，可是墙壁光洁，地面清爽，显然常有人打扫，也不知道这翁老如何找得此处，而且，听这话里意思，还是常客。


这景知煦若是知道自己家的地道，天天被人这般逛着，东西被人用着，不知作何感想。


“哎，老头儿，你不是说给我讲景元桀小时候的糟心事吗？”云初当然对翁老口中的东西没什么兴趣，忙开口道。


地道空旷，回荡着云初的声音都显得更为清灵悦耳。


翁老这才回了回头，看了眼云初，想了想道，“那小子啊，刚来的时候，不说话，不吃饭，不喝水，不笑，不怒跟块木头似的……”翁老说到这又顿了一下，“哦，我是从山崖边将他捡回来的。”


“山崖边捡回来。”云初纳闷，“那时他几岁啊。”


“五岁，浑身都是伤。”翁老漫不经心道。


云初心头却是微微一紧。


翁老却又话锋一转，“当然，太子没季小子可爱，季小子来的时候，粉雕玉琢，逢人就笑，又爱学，又勤快……不过……”翁老声音又顿住，“他俩第一次见面时……”


“第一见面怎么了？”云初紧跟着问。


你们猜云花衣会如何=￣ω￣=

第九十章 对牛谈情


“第一见面怎么了？”云初紧跟着问。


“第一次见面啊……”翁老似乎在回忆当时的情景，面色变了变，似高山，似深云，似喜，似悲，似急，似怒，就跟变脸似的。


云初也不急，就静等着。


“他俩第一次见面好像对视了好久。”好半响，翁老道。


云初有些好笑，“就这样？你是想说他俩可能从那时候起就彼此暗恋对方？”想了这般久，就这个答案，你老透逗了吗。


翁老却抖了抖袖子，又拿出了个火折了递给云初，“不正经的臭丫头。”话落，便向前走去了，只是幽暗的光亮中，浓黑而爬着皱纹的眉宇间似乎闪过什么。


他俩第一次见面……


见翁老都朝前走去了，云初心里虽然觉得不可信，但是也没问了。


翁老停了一会儿却是又道，“不过，太子烤得一手好鸡，倒是让老头儿我叹服啊。”说话间，翁老自个儿又停下，转回身看着云初，“你不知道太子烤得一手好鸡吧。”


云初一个白眼飘过去，“何止知道，我还吃过呢，鸡腿都是我的。”


“你吃过？”翁老很是狐疑的看着云初，“太子竟然……”


云初看着翁老像羡慕不像嫉妒又颇为惊讶的模样，好笑，“莫不是，你还没吃过，嗯，味道杠杠的。”


“你可真有口福。”翁老这般说了一句，若有所思间，便转身又朝前走去了。


“那季舒轩呢？他小时候有没有什么特别？”云初突然道，有些事情，她总要弄明白。


可是翁老却是哼哼了两声，不说话了。


“你不是说季舒轩比较可爱吗，如何个可爱法，是不是天姿聪颖，招人喜欢，又或者……”云初道，“总能猜到老头你需要什么，要说什么，要做什么。


“你说的是神，不是人。”这时翁老道，随即下一瞬，面上一喜，便几步朝前走去。


云初也紧随其上。


面前赫然是一座石墙。


“哎，我说丫头，我们已经走近了死胡同，你怎么一点不慌也不惊讶。”翁老偏头看着已经站在她旁边的云初，火光幽映着她洁净冷静的眉眼，似乎都莫名的让人静下心神，让人舒坦。


云初看着翁老，语气份外云淡无情，“到了死胡同，你还能这般高兴，这里肯定有机关了，快开吧。”


“不好玩。”翁老念叨着，果然便抬手在门上画了一个形状，那原本紧闭的石墙突然向两侧分开。


一片光亮，赫然透了出来。


靠，云初看着眼前的一切，也不禁咋舌。


里面是一间石室，石室极大，墙壁光洁，足有好几百平方米，分类列齐，有层层排排，只一眼竟看不到头的书架，上面皆放着各式书籍，再一旁便是一些金银珠宝堆放在那里，光亮就是由他们所散发。


而在珠宝的另一旁，堆着几个黑木大箱子，里面不知道放了些什么，反正翁老当先朝那里走去。


“这安王府是多有钱啊。”云初叹了一声，看了眼翁老，却是朝那些书籍走去。


翁老看了云初一眼，没说话。


云初将手放在那书籍上，轻轻一拂，这么多的书竟无一丝尘埃，可见，每日都是有人打扫的，而且，好多都是孤本，兵法攻谋，诗书礼经，琴乐棋谱，样样齐全。


堪比皇宫的御书房了吧，不过，御书房她倒是没去过，敢明儿要去逛逛。


云初心思动着，轻轻扫了眼，目光便朝着书架的最后一方走去。


那里倒是没什么特别吸引人地方，只是所有书籍极为整齐，不落尘埃，就那几本极沉旧的书籍摆放在那里，灰尘积满，看上去，似乎有几百年没动过的样子。


云初拿起，翻开……面色一点一点凝重。


“丫头，估计这安王府刚采了货物，这东西方才如此之多，你赶紧的过来，帮我揣着点。”这时，翁老朝着云初招手。


云初这才合上书，轻轻呼了一口气，朝着翁老走去。


“来，拿着。”云初接过翁老递过来的东西，面色却是一黑。


“别小看这个东西，用处大了去。”


云初看着手中那长长的类似于人参的东西，反正药草方面他不懂，可是却知道极其珍贵，“老头儿，太子是没给你钱吗，你倒底是说这东西极难得，还是说怕花银子。”


“嘿嘿。”这时，翁老却是嘿嘿一笑，“反正安王府用不完也是浪费，老头儿我这是在帮他们。”


云初看一眼翁老手中还拿着三四枝，当即抚额，“这般贵重的东西拿了，安王府这般久都没人发现？”


“这东西只有老安王妃会清点，可是她每次来，也只是拿，从没点过数，所以，当然不会发现。”


云初眸中升起疑惑，“安王府要这般多的……”云初拈拈手指，“这个人参做什么？”


“这是雪痕草，老安王有旧疾，时不时要用。”翁老自顾自的，三挑四捡的便已经将三根雪痕草给塞进怀里，一拍云初的肩，“走吧。”


云初这才跟上翁老的脚步，只是眉宇间，黑线掉落，搞了半天，大晚上的，她和翁老到安王府暗道夜游，就为了这么个东西，还价值连城，翁老分明就是不想花银子吧。


“老头儿，你拿这个做什么用？”云初当然是好奇的。


翁老脚步不停，“制药丸。”


“给太子……用？”云初试探性道，又或者，心中已经肯定，因为这雪痕草，香味清新，细闻，竟似有雪松之香，倒是与景元桀身上的气息相似。


翁老道一声云初聪明，便不再开口了，相较于来之前，脚步倒是走得快了些，不过，倒是云初跟得上的速度。


走至刚才进来之处时，翁老和云初皆将火折子一灭，翁老手上在某处一按，地道门开，夜色流泻，翁老在前，云初在后，只不过，二人脚步刚一抬，却皆是一顿，然后，翁老不知怎的，就不见了。


“出来吧。”而与此同时，地道外，响起安王景知煦的声音。


我靠，自个儿跑了，留她在这里被人抓。


可，话说，那老头儿是怎么消失的，什么奇特怪异的武功。


“再不出来，我就放箭了。”景知煦的声音再度传来，已经带了威胁之意，云初左右看了眼，又看了眼后面，轻叹一口气，这才提起初摆。


她就知道，堂堂安王府的紧要秘道，又放着那般多的好东西，岂是能随意进出的，估计翁老以往进出多次，安王早就生疑了，只是今日个算好时间等在这里，而她……


果然，点背，不能怪社会。


所以，云初抬起脚步缓缓向上。


这下，景知煦不知会如何对付她呢。


而就这般一瞬，她似乎都能感觉到，外面众所围攻带来的沉压之气。


……


香风旖旎的屋子里，歌乐嬉笑之声不绝于耳，透过窗户飘了进来。


云花衣看着面前出现的人，面色复杂。


“你……”


“赶紧穿好你的衣服。”来人只是冷冷道。


云花衣这才反应过来，看着方才突然出现，翻飞压在她身上肥胖男子的人，手指动了动，却是无力般的瘫软下去，“我，被人下了药。”


“还能让你中招，可真是不容易。”来人语声微冷，但是却并没打算帮忙，甚至于连看都看没云花衣一眼，似乎极不喜她，话一落便让身旁的人扶着，跃窗而出。


与此同时，一颗药丸自窗外而入，落在她的面前。


“喂，你……”云花衣开口，可是看着转瞬间空无人影的屋子，声音又顿了下来，目光落在那药丸上。


“只能短暂缓解。”窗外又再度飘来一道声音。


云花衣面色犹疑，云楚能来救她，能给他解了声穴，还给她药丸，她就该是感激不尽了，难道还指望他叫人来给自己穿衣裳，给自己解药，而且，她知道，自己此时中的毒，根本没有解药。


不过，云楚竟然会来救她？竟然是云楚来救她？


难道，今日之事真就是云初所为，只是想惩罚她一下，所以云楚才来救她？


这般想着，云花衣心中方才对云楚的一点点感激之情，早就消失殆尽，随之而来的，身体的火热也越渐明显。


当下，将药丸丢进口中。


不过半响，体内热意退下，力气也渐渐恢复。


好半响，云花衣起身，看着地上晕过去，浑身赤裸面目可憎的肥胖男子，面色一狠，拿起身旁一个花瓶就像其头上摔去。


“竟然想碰我，去死……”


可是，刚举起，又一怔，这般让他死了，不是太容易了。


……


远离红粉闹市的喧嚣，清寂的长街里方才是云楚这般矜贵清隽的公子该待的地方。


华落推着云楚，费解，“公子，为何要救二小姐，依属下看，她就是咎由自取，眼下，给她点教训也是活该，你看她之前伙同着静侧妃是如何害大小姐的。”华落显然很是不甘。


云楚任晚风拂面，神色清冷，却是道，“如果此时此刻，即将贵为安王妃的云花衣出了事，你说，会如何？”


华落一怔，随后思虑半响，却是道，“定然是名声扫地，做不成安王妃不说，肯定还落得一个生不如死的下场。”


“这些时日里，据你所查，你觉得安王对云初，是不是又不太一样。”云楚又道。


闻言，华落愣了一愣，随即恍然大悟，“公子你是说安王爷可能就等着二小姐行差踏错，然后……”


云楚点点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但愿二小姐此次若是记得你的好，幡然醒悟，以后不再与大小姐为难，就最好了。”华落言辞间显色对云花衣是极为不满的。


“不过，看今次这手段倒不像是安王所为，又是何人要置云花衣于声名受损的境地呢。”云楚淡淡的叹了口气，清透的眉目间闪过什么，却是让华落带着他回府了。


……


地道内，云初走得轻且无声，四周一片静悄悄，只闻晚风灌进来，发出哝哝的回响声。


云初正思索着一会如何解说，便闻外面突然响起一道声音。


“知煦你在这里做什么？”是老安王妃的声音。


“见过母亲，地道内进了生人，我正在捉拿。”


老安王妃此时正由范语扶着，上前一步，疑惑的看着景知煦，“地道内进了生人？”然后看了眼四周，随即面色松下，“定是你误会了，是我方才派人下了暗道去取东西。”


闻言，景知煦看向自己的母亲，面色复杂，“今夜父亲旧疾未发，应当是不会用药的。”


“呵呵……”闻言，老安王妃温和的面上一笑，“是这几天想提前先拿出来备着，方才带着丫头走至这里，却又发现没拿了火折子，便让一个丫头留在里面看着呢。”老安王妃话落，便对着身旁范语点点头，“小宁，我们下去吧。”


景知煦看了眼那小宁，二人目光在空中对视，见其确实无异。


景知煦又看了眼老安王妃，这才后一挥，倾刻间，方才整严肃冷的气息一松，所有人退下。


“不如儿子陪着母亲一起吧。”景知煦随即上前一步就要跟上，却被转过身的老安王妃抬手阻止，“你去忙吧，我知道你的心思，你父亲身边有我，就够了，近日我已经在选期，云二小姐我看着不错，你还是要多去走动走动的。”


这话一说，景知煦的面色明显变得有些不太好，却是点了点头，带着青树转身离开。


云初站在在地道口，只差一步，只差一步，她就要走出去了，可是竟然是老安王妃来替她解围。


所以，她此刻没动，看到老安王妃带着丫鬟，一步一步走至她的面前。


“见过老安王妃。”该有礼数，云初自是不能少的。


老安王妃笑看一眼云初，“今天白日个想请云大小姐喝茶，没有成全，没曾想，到了晚上，云大小姐自个儿倒是来了。”


“所以，老安王妃现在是想如何做？”云初就静静的站在那里，不惧不慌，神色恬淡，面上甚至带着微微的笑意。


老安王妃看着云初，好半响，轻叹一口气，“难怪能让知煦心思往之，不说容貌，如此情境下，光这份气态也是常人难之。”


“老安王妃过奖了。”云初笑，毕竟，她现在可算是拿捏在老安王妃的手里，不管这老安王妃什么心思，伸手不打笑脸人嘛。


老安王妃上下打量云初一眼，看不出是何心思，但确实没什么恶意。


“知煦不是个心思简单的孩子，现在定然是还派人关注着外面的，我一会儿先出去，过个半响，你再出去吧。”老安王妃突然的话让云初平淡的神色终还是微微变了变。


这个老安王妃会不会太好说话了些。


“你是个好孩子。”老安王妃又对着云初说了句，便让丫鬟扶着走了。


“不知老安王妃如何知道云初在此处？”云初突然开口。


老安王妃脚步一顿，却没回转身，但是云初却觉得老安王妃似乎笑了笑。


“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想来你该是知道的。”一走出暗道，云初使听到安王妃警告身旁丫鬟的声音。


这范语真不会向安王通风报信吗？


云初眼珠转了转，随即往身旁石壁上一靠，眼下，且等吧。


“丫头，你没吓坏吧。”而这个时候，方才悄无声息逃走的翁老突然又无悄无声息的出现了。


云初当即气不打一处来，“还太子的师傅呢，还你一号召前仆后继呢，方才将我一扔，就跑了，现在没事了，又跑了出来，看不起你。”


“哎哎，什么叫我跑了，老头儿我方才是想起还有东西没拿，又跑回那石室拿了，只是，动作太快，来不及和你打招呼。”


“呵呵呵……”云初干笑几声，表示当然不信。


“真的。”翁老显然理亏。


云初不说话。


翁老见云初好像真是不想搭理他了，唇瓣动了动，然后笑嘻嘻，“丫头，你别生气，我给你说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云初白眼一挑。


“太子的秘密。”


云初眼底光色一动，但是神色平淡，“我是很挑剔的，诸如上茅厕，吃饭，喝水的事儿，你就不要说了。”


“太子怕老鼠，这个算不算。”翁老说道，只是说话间，眼底飞快的转过一丝叹色，只是太快，云初没有捕捉道，当下眉头拧起，“太子怕老鼠，真的假的，他随手一挥，老鼠就没命好吗。”


“信不信由你。”翁老这下感觉自己说了个天大的秘密，又开始嘚瑟起来，双手插腰，可是半响，见云初没言语，抬眼一看，人家好像根本没放在心上，犹豫一瞬，这才又道，“嗯，太子的毒……”


“太子中了什么毒？”这下，云初来了兴趣，这老头儿从遇见到现在就在和她打太极，看似说了很多，可是根本的却是一定未透，眼下，能这般主动说出重点，她当然要听，还要揪着听。


翁老看着云初，“生来几月就有的毒，根入骨髓，解不了的。”翁老说这话时，声音突然顿了顿，“所以，当时把他捡回来时，费了我不少好药好汤的。”


“解不了？”云初蹙眉，“什么毒，你翁老还解不了。”


“这种毒，我翁老自然是解不了的，只有……”


“只有什么？”云初上前一步，一把抓住翁老的袖子。


翁老当即看着云初，面色狐疑，“丫头，你这般紧张做什么？”


“废话，我现在可是顶着未来太子妃的名衔，如果还没嫁过去，太子便一命呜呼了，那我不是霉上加霉。”


“就这样？”翁老撇嘴，“没良心。”


“良心能当饭吃，快说，只是什么？”


“不说了。”


“不说，我将你的胡须拔光，还要将你方才把我一个人丢在暗道口差点被安王捉住的事情告诉太子……”


翁老当即面色一苦，“你可不能告诉太子。”


“我不止要告诉太子，我还要告诉季舒轩，听你的语气，他挺崇拜你的吧，自此你在他心中的地位，便一落千仗。”云初恶狠狠的威胁。


翁老却突然退后一步，神秘兮兮的看着云初，“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太子也总是这般威胁我。”


“那你说不说。”


“不说，不说，不说，说了会更惨。”翁老话落，便身形一闪，出了地道。


已经过了这般久，外面的人显然是都退了，云初当即身子也是一闪，紧跟其上。


当然了，翁老的武功神出鬼没，哪里是她能跟上的，方出了安王府，便不见了人影。


“破老头儿，说话说一半，是要害谁啊。”云初气怒的看了眼四周，这才朝云王府而去。


……


云花衣将手中花瓶放下，目光看着地上裸露的肥胖男子，嘴角突然露出一丝残忍凉薄的笑意，而暗处，有人看着云花衣，尤其看到她唇角那丝残忍的笑意，眼底当即也闪过一丝冷然，身影一顿，消失在夜色中。


原本是想着让云花衣丢了清白，名声丧尽，做不成安王妃，可是眼下看来，似乎接下来的事，会更有趣呢。


……


云初一路飞掠着，眼看前方云王府三个大字在夜色下发着亮光，足尖一提，却又“砰”的一声，然后下落，顿住。


“啊，我的鼻子。”揉着有些发疼的鼻尖，云初看着面前突然出现的人，没好气道，“突然出现不能说一声啊。”


“突然出现，为何要说？”景元桀看着云初发疼的模样，当即抬手，似乎想看看。


云初却快速一个闪身，往后退了一大步，“男女授受不亲。”


闻言，景元桀面色似乎有些不好，手缓缓落下，只是定定的看着云初。


云初站在那里，看着一袭锦衣黑袍的景元桀，看他身姿笔挺，好像就是晕了半夜月光，又揉了几下鼻子，这才道，“我方才看到翁老了，他说你是他徒弟。”


“被逼着学了三个月，没叫一声师傅，算不算。”景元桀道，声音依然是那般冷冰冰的，面色伋然是那般雪沉沉的，可就是哪里好像不一样，让云初觉得，如果以前看到景元桀是看到一座冰山，那现在，看到景元桀，就像是看到一幅画中的冰山，山远微光的，有了微末人气儿。


不过……


“那破老头儿还好意思让我叫他师傅，骗子。”云初恼怒，“还不道义，下次见着，一定要拔光他的胡子。”


“我帮你。”景元桀道，看着云初的眼神一瞬未移。


如果方才云初没注意，那眼下也注意到了，当下又退后一步，“我说，你这般一直看着我做什么。”


“好看。”


嘶，云初倒抽一口凉气，心跳都轻轻晃了晃，看着还站在那里，说着如此让人人乱想的话，却伋然高洁圣清的人，景元桀这是要闹哪样啊。


“嗯，我知道我好看，这事大家都知道，就不要说出来了，嗯，天色也黑了，我先回府了。”云初不知怎么的有种想要落荒而逃的感觉，当下一转身就要走。


景元桀也没阻止，只是就这样看着云初走。


云初走了几步，又停下，回头一瞟，景元桀还站在那里看着她，那目光……


“嗯，你怎么不走？”云初看看天，又看看天，好像在很不在意的催促。


景元桀看看云初，又看看云初，“就想听听你的声音。”


嘶，云初再次倒抽出一口凉气，景元桀这厮今晚是吃错药了吧，这白日里还不这样啊。


这一言一语撩拔的，到底是在做什么啊。


算了算了，此处不是久待之地，赶紧撤。


云初这般想着，转角欲走，可走了几步又停下，回头，景元桀还站在那里。


大哥，我知道你很帅，帅得人神共愤，时时刻刻一个眼神，都能美出新高度，可是你这样是几个意思啊。


于是，云初硬着头皮往回头，在景元桀面前站定，在景元桀微微疑惑的眼神中道，“嗯，那个，天色晚了，你也回去休息吧。”说话间，手还抬起，轻轻的，在景元桀肩上拍了拍。


原本想问他和季舒轩关系怎样的话，想了想也没张口。


景元桀本来就比云初高出一个头，云初抬手拍景元桀的肩自然就没了那份哥俩好啊的气氛。


所以，只拍了两下，云初也觉着别扭，尴尬的笑笑，便放下了手，手刚放下，便听到景元桀道，“你方才还说，男女授受不亲。”语气里……


云初侧了侧耳，她方才一定是听错了吧，她竟然听出一丝傲娇。


屁。


云初正要暴走，却猛的腰间却是一紧，然后，呼息相触。


“靠，你要占我便宜。”


“嘘。”景元桀却冲她禁声，那般神秘而严肃的样子，云初当即住了嘴，然后景元桀带着云初快速一闪，二人便跃向旁近一片暗巷里。


二人方藏好，云初便见天空上跃过一人，不，应该说，是两个人。


而且，其中一个人，云初还认识。


云花衣？


她在这里做什么，而且，她怀中还抱着一个男子


看上去，男子裹着被子，似乎是光裸……云初心思还没飘完，便觉眼前一暗，眼睫一眨，是有人以手挡住了她。


“别看。”随即头顶响起景元桀微低的声音。


“为什么不能看。”云初去拔景元桀的手，可是拔不动，正要发狠，景元桀就已经把手松下了，云初那股力一下子没了支撑，直接朝着景元桀的胸膛狠狠撞去。


温香软玉触满怀，清雅气息达鼻端，再加上方才掌心处那微软细漱的触感，高大上各种冷的太子这一瞬身子竟然僵住了。


云初也僵住了，因为就因着这么一撞，她的手好像，不知道，碰到了什么，嗯，软软的……


唰，下一瞬，太子突然猛的一把推开云初，身形一闪，不见了。


靠，方才不是说我好看吗，不过撞了她胸膛而已，就算碰到了重要部位，也只是轻轻擦过好吧，至于吗。


云初不知为何，心情突然不好，捶了几下墙壁，当即足尖一点，朝着方才感受的，云花衣离开的方向而去。


方向，竟然是城门口。


此时，已是夜深，长街上几乎无人行走，守卫城门的官兵正在换岗。


云花衣趁此而过，躲在了城门口上一方夹角处，然后，有些气喘的将肥胖男子往地上一扔，又抬手在肥胖男子身上写了什么，这才冷笑着，看了眼四周，足尖一跃，飞走了。


云初正想紧跟着上去看看那是什么人，可是看着云花衣远走的身影，犹豫一瞬，却还是跟了上去。


远远便看着云花衣朝三街九巷，脂香粉绿处而去。


云花衣去青楼做什么？云初面色疑惑，难道与墨阎阁有关，这般想着，云初便要跟上就要进去，胳膊却猛的被人拉住。


云初眼神都没抬，就道，“我说太子大人，能不能不要每次都神出鬼没，人吓人，会吓死的。”而且，云初方才的气还没消呢，猛的就要甩开景元桀的手。


“别去。”景元桀不放。


云初偏头，看着月疏流影下，竟添了丝瑰姿艳逸又不染红尘脂气的景元桀，却是道，“为什么不去，那好歹是未来的安王妃，是你臣子的媳妇，你不好奇。”


“不好奇。”


“我好奇。”


“不要去。”


“你又不是我的谁，我就去。”云初也来了脾气，眼看着前面云花衣闪身进了一处屋子，眼底有光一闪，当下猛的一踩景元桀的脚，“那我们一起去。”


这句话不知触到了景元桀哪里，当下一也不顾着痛，拉着云初便飞跃过去，就要上屋顶。


“上什么屋顶啊，多失体面啊。”云初一拉景元桀的袖子，飞向旁边的一间屋子，自窗而入。


“啊……”屋内温暖软语，香风靡靡，激战绵绵的两具光裸的人儿都已经战斗到了地上，看到突然出现的人，刚叫一声，还没看清，便被景元桀袖子一挥，晕了过去，还当下以手挡着云初的眼，就要拉着云初要走。


“走什么。”云初挣脱开景元桀的手，这人拉她手拉上瘾了吧，心下碎碎念，人却已经上前，将床榻上被子一扔，便将两具光裸交缠的人给盖住，然后，便坐到了光光的床板上，靠着墙壁，侧着耳朵倾听。


景元桀站在那里，看着云初一连串行云流水般的动作，愣着，嘴角轻微的抽搐着。


她怎么对这地方这般熟的模样，还有，这听……。


“哎，还愣着干什么，快过来。”左右景元桀都来了，武功又高强，当保镖也不错，云初听了下就对着景元桀招手。


可看着景元桀那四下一看，无处下脚的样子，以及那万年清水玉不动的模样，当下抚额，她是带来了个什么鬼，这般没劲儿。


“不过来，我自己听。”于是，云初也不管他了。


而隔壁屋子内，云花衣面色如霜的站在屋子中央，在她面前，正跪着一个瑟瑟发抖的人。


正是之前那位中年老鸨。


“你当真不知我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冰冷的匕首架在老鸨的脖子上，云花衣声音都似淬了毒液，偌大的青楼，她之前不可能无冤无故突然出现在这里，而面前这个老鸨却无从得知，谁信。


“说，是谁吩咐你给我下药，将我放在房间里的。”


“这位姑娘，这位女侠，我们青楼虽说有的姑娘来得有些不正当，可是都是开门做生意，万不可能胡乱掳了人充数啊，姑娘你这般天香般的人物，我更未曾识得，所以更不可能将姑娘掳了来。”


“你是这青楼当家的，你会不知道？少给我说些没用的，你若不说，一会可就只能跟阎王说了。”


“姑娘饶命啊，姑娘饶命啊。”


听着隔壁屋内传来的逼问与求饶声，云初心神凝了凝，照云花衣这意思，她之前被人掳了来……


云初当即看向还站在那里的景元桀，“你有没有对云花衣动手。”


“我只对你动手。”景元桀说话间，轻掸了掸衣袍，脚步未曾动作，那模样，好像只要一动，就能将自己染得满身灰似的。


云初看着景元桀没什么起伏的神色，听着他的答非所问，突然有种对牛弹琴的感觉。


的确是对牛谈情。


只是，不知道谁是牛，又在对谁谈。


云初继续侧耳倾听，她这内力毕竟是景元桀传的，不是本家，耳力虽然比以前更好了，可是到底此处太嘈杂，她为了听得清楚一些，自然只能这般。


而一旁景元桀站着，眉宇有些纠结，他要不要告诉云初，站在他身边，就可以听得很清楚。


这般想着，景元桀身形却是动了，不是将云初拉走，而是靠着她也坐在光洁的床板上。


“怎么样，听不清吧。”云初见得景元桀的模样，得意的一扬唇。


景元桀不知为何，听到这句话，面上浮起笑意，可是云初下一句话，景元桀面色却是微微一僵。


“看吧，明明很想听，却假正经，男人啊……”云初掀掀眉宇，继续倾听。


景元桀眉梢微垂，男人啊……


他到底是有多了解男人。


“宋仲基是谁？”


云初正侧耳听得起劲，闻言，眉梢都未抬一下，“就是全世界女子都想睡的人啊，当然了，他也很喜欢我，不过，被我拒绝了，伤害了他，我至今心里都不好受。”


“伤害了他？”景元桀听着，情绪却突然舒缓几分，“是很多人喜欢他，你得不到吧。”


“靠？”云初当即偏头，要不要这么聪明。


“我猜对了。”景元桀表示很自信的样子。


“是你猜对了，不过，姐也不是那么稀罕他了。”


“他是何方人士？”


“韩国人。”云初一边说着，一边耳朵又近了近，咦，怎么听不太清楚了。


“韩国？”景元桀的的掌心压着墙，手指似乎动了动。


云初听不太清，心思又听着景元桀的话，随口道，“一个你不知道的地方。”


“你怎么知道？”


“我当然知道，因为我……”云初话至此，一顿，下面的“去过”两字，愣是没说出来，定定看着景元桀，“你在套我话。”


“是你没有危机感，还是太相信我。”景元桀道，神色淡淡，气定神闲。


云初触到景元桀那幽深如海却异常灼亮的眼眸，唇瓣微抿，是啊，是她太没危机感，还是太相信他。


随即，眸光往下一描，便见到景元桀的掌心轻靠在墙上，当即自然明白什么，一怒，“你丫搞的鬼。”


“云王府大小姐为什么与往日里大相径庭，还知道连我都不知道的事？”相较于云初的怒色，景元桀姿态容缓得让人妒忌。


云初拧眉，太子不是今天才怀疑她，可是却在此此刻想到问她这些，为什么。


“那，韩东尚呢？”景元桀突然又道，云初面色随即却是一暗。

第九十一章 惊天大秘密(帮她出气)


“那，韩东尚呢？”景元桀突然又道，云初面色随即却是一暗。


云初的情绪这么明显，从始至终注意着她一丝一点情绪的景元桀又如何看不出来，当即眉色也随着一紧。


屋内顿时安静得几乎让人窒息。


外面的丝竹声乐，嗔笑轻语似乎也渐渐远去。


四目对视。


沉默。


死一般的寂静。


他如何知道韩东尚，如何知道东尚，她自问，没向任何人透露过这个名字，景元桀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他也手伸不到现代去啊，而且敛情收绪，就算面前的是高高在上，运筹帷幄，天纵奇才的太子，她不认为，自己已经差到这份上。


可是，为什么，他知道。


“唔……”屋内突然一道轻喃，云初和景元桀骜同时偏头看向发声处，便见屋子正中央，明亮的灯光照耀下，一只不着寸缕的手臂猛的自被子里伸出来，软软的晃动着。


是先前进屋时被弄晕的男女，女的好像突然醒了。


云初当下三步并作两步，一跃至那女子面前，在那被子即将被打开时，抬手，一拳下去，那本来转醒的女子愣是啥都不知道的又晕了过去。


“你下手怎么这般轻，差点被人发现。”云初收回手，偏头看着景元桀，景元桀还坐在那里，云淡风清，姿态从容，只是一双凤眸还是一瞬不瞬的看着云初，坚定毫不妥协的样子，直看得云初有些发慌，眸光闪烁，声音也跟着低了低，“你怎么知道韩东尚？”


闻言，景元桀衣袖这才一拂，“你自己说的。”


云初眉宇蹙得极深，真是她自己说的？她有爱得这么深……吗？


可，就算她自己说的，还连名带姓？


“不可能。”云初一口回绝。


“你还很喜欢他。”景元桀却道，只是说话间，幽深眸底有光闪过，手指更在云初看不到的角度，轻微卷了卷。


云初看着景元桀，看着她面无表情的说着让她心乱的事实，张了张口，没说话。


景元桀看着云初的面色，气息，更为冷了冷，随即像是不经意间转移话题般道，“或者，你可以先说说，你为什么会知道这般多我不知道的事。”


“你在哪里听说的？”云初问，接着上一个话题，没打算避讳。


“你睡觉的时候。”景元桀坦然。


靠，云初面色一暗，“你偷看我睡觉。”


“没有。”


“那你说我睡觉的时候？”


景元桀这一瞬，面色有些尴尬，却光明磊落道不慌不忙，“我是光明正大看。”


“呸，不要脸。”云初双手怀胸，然后几步一跃，又回到床板上，与景元桀面对面，怒视他一眼，却是没说话，目光最后落在她还依然靠着墙的手，一把掀开，然后，继续侧耳倾听。


隔壁突然没了声响，只是感觉，好像气息冷严。


“不用看了，此处能经营之广，背后必有人撑腰，如何能让云花衣在这里翻了天。”景元桀突然道，说话间，还理了理袖子，只是无意中好像都能感觉到云初方才掀弄他手时，那细致温软的相触。


云初依旧侧耳听着，听到景元桀的话，也点点头，“所以，你是想说，云花衣被反制住了。”


景元桀点点头，“你有多喜欢韩东尚。”


靠，今晚上就揪住这个问题不放了是吧，云初一个白眼横过去，景元桀依然云淡风情。


“那你怎么知道姓韩。”好半响，云初开口，如她这种前世里受过训练的，就算真的到了心思管不住的地步，呢喃口语，也不该会暴露全名全姓才对。


“因为宋仲基是韩国人。”景元桀突然定定看着云初道。


靠，韩东尚姓韩，这和宋仲基有毛关系？


“为什么？”这般想着，云初下意识的就问，似乎真的好奇。


“宋仲基是韩国人，东尚自然就姓韩。”景元桀道。


云却却愣了愣，难道是她的脑回路有问题，为什么她没想通，可是抬眼一瞧景元桀，分明就是一幅，这么简单的事情，我自然能猜到的模样。


呃……可能是吧。


果然是太子，高大上啊，思维非常人能及，两岁识字，三岁赋诗，六岁作谏朝表，称绝大晋，真真儿不是盖的。


云初唇角轻轻的动了动，眼底几束光色闪过，然后，靠着墙，继续听，似乎不想再说这个话题。


景元桀这一瞬，却也不问了，眉宇间闪过什么，唇角有一丝苦笑一瞬即逝。


原来，真姓韩。


云初这时候如果猜到景元桀心里真实所想，估计会吐血。


“来人啊，将这位小姐带下去，好生看管，到时禀明主子看如何处理。”这时候，隔壁屋子却传来了方才还跪地求饶此时正色凛然的中年老鸨的声音。


果然啊，云花衣被算计了。


她方才也在想，这偌大青楼，后面没有撑着，如何可能，云花衣还把人主事的都给抓了，没有三两三，哪敢上黄山，青楼里会派这么个没用的老鸨守着。


“你敢对我下手。”这时传来云花衣有些气喘的声音，这喘息……


“我可是云王府二小姐，你们……”


“云王府二小姐乃是正经的大家闺秀，如何出现在这里，你在和老娘我开玩笑吧，还敢冒充云王府二小姐，若是将你交给官府，有得你苦头吃。”


“是不是云初让你们这样做的，她给你们多少银子，我出双倍。”云花衣怒道。


而床板上，听到云花衣说这般一句话时，云初眼色暗下，这云花衣是脑子有病吧，怎么什么事都能想到她身上，她落得此般境地，是她自己笨，关她鸟事。


不过，云花衣这气喘急急的声音……好像是……


这时隔壁又传来那老鸨带笑的声音，“我管他什么大小姐二小姐，云初云月的，看姑娘这模样……”老鸨一笑，“既然来了此处，那便好好享受吧。”


“你……”


春情浓？云初终于肯定，当即便看向景元桀，却见其也正看着她。


“你没给云花衣下药？”


“没有。”景元桀摇头，答得诚恳。


云初想想也对，这般手段，全然不像是景元桀的风格。


“为什么会认为是我下的药。”景元桀随即又问道，眼底问话之时飞快的转过什么，似乎是愉悦的光芒。


云初瞧着景元桀，是啊，为什么会认为是他下的药，明明他那么高洁如坐云端，冰沉却似雪白，风华潋潋，如何会做这般事情。


“我只是随便问问。”半响，云初随意的摆摆手，话落，猛的一个起身，袖子却被人拉住，“去哪里？”


“哎。”云初却轻叹一口气，“虽然云花衣处处想置我于死地，我也巴不得她下无间地狱，可是眼下这境况，她死了，我可是半点落不到好。”而且，她若是毁了清白什么的，安王不是有理由退婚，那……


“不要去。”景元桀却不放心。


“干毛不去。”云初定定看着景元桀。


“我去。”


“凭什么你去？”云初眉毛微抬，看向景元桀的眼神都幽深起来，“你难道对云花衣有意思，想救她？”


景元桀闻言，浓长的眉宇一皱，似乎睫毛都微微动了动，对云花衣有意思，她到底长得一颗什么脑袋。


云初看着景元桀，看他沉默而没应答的样子，心中莫名就是一股邪火上冲，“你丫的，不是生人勿近，不近女色吗，这什么品味啊。”说话间，就猛的去拔拉景元桀那只拉住她手腕的手。


景元桀自然不让，当即反手一转，可是云初本来身手就不差，下盘极稳，愣是没有如料想中的摔倒，还很有挑衅之意的看着景元桀，可是挑衅的目光还没延伸出去，膝盖处就被景元桀另一只手轻微一敲。


“噗通。”二人摔了个满怀。


准确的说，是云初摔在了景元桀的怀里，且，帘帐倾刻被拉扯着落下，兜了一个天晕地暗，流苏旖旎。


而突然来的一阵声响，自然引起隔壁的注意。


那老鸨神色一疑，当即一挥手，“去看看隔壁怎么了。”


“叫，快叫。”云初听着从隔壁发出走来的脚步声，当即也不管现在她和景元桀嗷是个什么景象，忙在其胸膛上撑着手小声道。


听着云初的话，闻着扑面而来的独属于云初的清雅气息，以及那透体的肌肤这，被扑倒的景元桀耳根红了红，面上却强忍着，“叫什么？”


“靠，这是青楼，你说我让你叫什么。”话落，眼看着屋外隐透的护卫身影，云初直接靠近其耳边轻声而快速道，“青楼里的护卫一看都不是个善茬，你难道让他们一会儿走进来，看到太子和云王府大小姐在这里听墙角，方才，我们进来时，这屋里在叫什么，你现在就叫。”


景元桀又不是个笨人，当然明白云初说的什么，眼下这情形，就算他带着她以最快的身形跃出去，想来也会被人发现，更何况，此刻他二人被隐在这丝织的帐幕里，真是……


可是，叫？


对啊，叫？云初又从景元桀的脖劲间抬起头，眼神直当当的回应。


“为什么不是你叫？”景元桀疑惑。


“扣扣扣。”也在这时，门被人用力的敲响。


云初神色一紧，偏头看着身下景元桀玉洁冰清高冷如雪，神圣不可侵犯的模样，当下猛的一拧景元桀的大腿。


“啊……”


“啊……”


两道声音。


一声极力压抑的又似痛楚的声音自景元桀嘴里发出。


一道真正受痛的惊讶的声音又自云初嘴里发出。


“我一个人叫，多不逼真。”景元桀传音入秘，手也从云初的腿上移开，只是手指却极轻微的捻了捻，好像，莫名的烫了烫。


可是云初这一刻却恼恨不得景元桀，她还有些呆，有些沉浸在方才的叫声中……景元桀叫得……


好让人春心荡漾有没有。


也在这个时候，屋外响起那些护卫的声音。


“妈的，是在欢好呢。”


“弄这般大动静，让谁羡慕呢。”


听着门外骂骂咧咧越来越远的声音，云初这才回神，松下一口气，可是刚松到一半，便听外面道。


“咦，怎么就叫了两声就不叫了，难道……”


“回去看看。”


靠，云初当即又去掐景元桀的大腿，可是景元桀先她一步，直接猛捏了一下她的腰。


“啊……”云初声音一出，外面的脚步声又停下。


“真会玩，走吧，走吧。”


见这次人是真的走了，也听到了隔壁关门的声音，云初这才恼怒的看着景元桀，“凭什么是我叫，不是你叫？”


“总觉着，应该是女子叫得多些。”景元桀瞅瞅云初，眉色平缓而有笑意淌过。


云初瞬间狐疑的看着景元桀，“你怎么知道？”说话间，似乎还全然忘了，自己现在还跌扑在景元桀身上。


景元桀当然注意到了，耳根处一抹红晕至今未消散，声音却出奇的稳，“没吃过猪肉，还没看过猪跑。”


云初纳纳的看着景元桀，脑中忽然就想到什么，道，“我听说皇室子弟，刚及冠就会有专人指导，这些，莫不是你……嘿嘿嘿……”话到最后，云初极其猥琐的笑笑，“原来……如此啊。”


景元桀幽深的眸底眼底飞快的闪过什么，似有波澜轻动，随即，面上的笑意一点一点浮开，“你可以试试。”


“试你个大头鬼啊，我要去解救云花衣了。”下一瞬云初陡然一起，可是刚一用力，才发现脚脖子不知何时被那帘帐缠住，力不从心，一下子又栽了下去。


随即的，腰间，便是一紧。


“你……”云初抬头，定定看着景元桀，然后，浑身僵住。


他们……方才……好像就离得这般近啊，只是，现在，离得更近，近得能闻到对方肌肤散发的微微香味，近得只要云初再稍微往前一动，只要景元桀头微微向上一倾，就能触到彼此的鼻尖。


气氛似乎有些不对。


云初觉得腰间那双手突然有些烫，烫得她心跳有些快，还有面前这张脸，刀削般的轮廓，薄冷而完美的唇，美得她眼目飞花，那清冷如雪的气息，更似乎透过此刻二人间紧靠的每一处肌肤散发，回荡，氤氲。


而他幽深如海却如黑石闪亮的眸底，映着呆木而愣然的自己。


景元桀没动，方才不知如何便抓紧了她的腰，此是此刻，大腿紧着大腿，胸膛紧着胸膛，如今又是春日，隔着那薄薄的布料，好似都能感觉到那散着幽香的细嫩肌肤一点一点火器自血脉流转间的温度……


空气中，沉默，再沉默。


似乎，只有心跳声。


此时，隔壁房子里，云花衣声音越来越喘，可是就在被那些护卫押着出房门时，袖中藏着的暗箭猛然一出，“碎”的一声，自老鸨眼前刮过，茶杯渍乱，人影遁走。


而因着隔壁那声杯碎声，云初和景元桀对视的眼眸，明亮的光线下，交错而微生异样的视线，这才似乎出现一丝裂缝。


几乎在同时，二人目光分开。


只是，在目光错开那么一瞬间，云初突然发觉，景元桀的身体突然好烫，原来容色如玉如雪的，此时似乎也添了一丝不正常的红晕。


而这丝红晕，却不是正常的害羞表现，紧接着眉目间也似乎爬上一层浓黑之色。


“噗通。”云初还没琢磨出个道道来，人便已经被猛的推开，始料不及中，云初直接自床榻上滚落在地。


靠，云初扶着摔痛的屁股想骂天，却见景元桀正呆呆的看着自己，显然，将她推落下床，他感到意外。


是意外，他只是方才那一刻，想推开她，没曾想……让她受伤，让她痛。


而因着隔壁云花衣逃走，老鸨当即下令追，所以这边的噗通声就显得无足轻重了。


“景元桀，你丫的，你是有多嫌弃我，是你先搂我腰，我还没跟你计较，你这突然的推开的，是几个意思，我是有多丑才入不得你眼。”云初揉着屁股冲着床榻上已经坐起身的景元桀质问。


景元桀的眼神这才开始流转，下意识的就想上前去扶云初，可是身子刚动了动，又似在极力隐忍着什么，动作愣是停了下来。


你丫丫的，你这什么表情？云初觉得很恼火，当下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照着景元桀就扑了过去。


看景元桀的样子，应该是准备好自窗而出的，可是身子刚微动，便见得云初扑过来，再一看身下碍梆梆的床板。


她扑过来，会受伤吧。


思绪只不过在这一瞬，景元桀便已经被云初扑倒。


“叫你丫的推我，你说，你今天推我几次了，啊？”云初直接骑在景元桀的身上，伸手就去拽他的衣襟，“好啊，我今儿个就一亲芳泽，让你没脸见江东父老……”声音却是一顿。


因为，云初的嘴被堵住了。


当然，是景元桀的手。


手也被拽住了。


当然，还是景元桀的手。


景元桀看着云初，看着他一个手掌就几乎遮住了半边脸的云初，看着她扑腾扑腾闪着光泽的浓睫，更看着浓睫之下，那双本就黑白分明，亮若星子，尤其此时更撩动人心的那双眼睛，感受到掌心中，她清雅温热的气息，以及，另一只手中，那纤细的胳膊，似乎，一切都似一阵温水似的瞬间浇得他冰冷的心无比柔软，而柔软深处，一处火却腾腾的急促的烧着。


云初想挣扎，动不了，她本来就打不过景元桀，只是好半响，看着景元桀越来越红的面色，眉宇间又越来越浓的青黑之色，眼眸睁大。


正在这时，景元桀突然将云初一放，作势就要走。


“想跑，哪里那般容易。”云初一个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将景元桀给拽了回来，与此同时，手指一点。


景元桀轻而易举就被擒住，轻而易举被定住，却不可思义的看着云初，似乎被她方才那快速得超出常人思维的动作给愣住，还有，她何时学会了点穴。


“意想不到吧。”


云初将景元桀压在身下，眼神微挑，小样，姐姐这般辛苦，就等着这一击呢，哎，近日里闲暇看的书，果然没白看。


摸摸景元桀的脸，皮肤真好。


摸摸景元桀的胸膛，哇，看着瘦，很有肌肉啊，这手感……


看着云初两眼放光的样子，景元桀这一刻的表情是复杂的，紧随着，心底深处搅动的汪洋似乎被什么熨帖得平坦。


云初再摸摸景元明桀的头发，靠，比我的还顺，不过，就这么几瞬间，景元桀眉宇间的青黑色之色，怎么又没了，连带着面上的红粉之色也没了。


怎么个意思，还以为要毒发，可以看好戏呢，云初撇着嘴，突然想到什么，眼睛顺着景元桀的面，胸膛，一路往下看去，然后眉头拧起。


一个正常的男人被美女压着，某一处，不是都该有点反应？


她自认，还是美得不要不要的。


云初思疑间，脑中突然猛然想到，之前在暗巷，她碰到的景元桀，软软的部位……


靠，云初豁然明白什么，眼睛突然一亮，像是发现惊天大秘密般的看着景元桀，“你……”


景元桀看着云初的神色，面色猛的，一黑。


下一瞬，云初豁然抬起头，咯咯笑。


景元桀的面色更黑，此时此刻，赛过浓墨。


“什么生人勿近，不爱女色，你丫的分明就是不行。”这一刻，云初不理会身下美到倾国的景元桀骜骤然变至黑云浓滚的面色，对于发现这般惊天大秘密表示万分的幸灾乐祸，当下笑得不见眉眼。


只是，心里好像又些空，嗯，一定就是想多了。


景元桀见得云初笑得那般模样，干脆眼一闭，话不说，眼神也没了。


暗处，路十和路十一对望。


他们家主子方才明明帘帐没缠得那般深，他故意缠得那般深，眼下好了吧，云初小姐本来就心思灵慧，这下……


哎，二人同时摇摇头，生平第一次，同情一下这个一向高大上，万事运筹帷幄的主子。


好半响，云初笑够了，看了眼四周，又看了眼屋内正中央，还被薄被盖着晕睡不起的一男一女，这才拍拍景元桀的胸膛，“好了，没关系，多大点事啊，姐姐我找云花衣去了。”话声一落，便足尖一点，出了窗户。


太子暗处定然是有护着的，所有，自然会有人替他解开穴位，云初这般想着，脚步又加快了些。


可怎么看都有种落荒而逃的感觉。


咳咳，她可不想，太子解开穴之后，跑来找她算帐，那人从内心深处，还是有些小肚鸡肠的。


而云初一走，方才还躺在榻上不能动弹的景元桀，突然缓缓坐起了身，理了理头发，整了整衣裳。


行如流水间，又是敝月流雪，静冷铠铠。


华茂春松似玉树精贵，俊眉修眼若雪松泰然。


哪里还有半丝方才被云初蹂躙的模样。


路十和路十一再相对视一眼，嘴角微抽。


太子，你这样，让云初小姐知道了，真的好吗。


景元桀这时目光也看向屋内盖着薄被的二人，然后足尖一点，向外跃去。


他只是，在云初点穴的下一瞬，在她摸他脸的那刻，便自行解了穴而已。


……


云初一路飞掠着，可是找了半响，都没找着人。


云花衣如今中了春情浓的模样，如果没有人与之结合，那便……可是除了安王，她不能与任何有……


哎呀，果然这害人终害己，让她之前害知香。


云初心里是真的想云花衣死啊，死上一千遍也不足能解她之恨，可是眼下，她是真死不得，清白更是一定要的。


又再找了一阵，云初却是累了，看了看天色。


算了，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


走了几步云初却发现前方府邸特别熟悉，刚想到，便见一道白影自大门口一闪而出，转瞬消失在了夜色下。


而门口，紧随着追出来一人，看着远处无人的长街，似乎无奈的摇了摇头，然后转身，转身之间，便对上云初的目光。


左右都遇着了，云初自然是要打招呼的，“季神医又做了什么坏事，把人吓走了。”


“以云初小姐的眼力，当可看见，那人武功比我高出数倍，我如何能对他做坏事。”


“就那破老头儿，吹牛最厉害。”云初也对着长街白了眼。


没错，方才那人就是之前将云初丢在暗道，毫无义气的翁老。


“能这般称谓师傅的你可谓是第一人了。”季舒轩对着云初笑笑，温暖月光下，当真是如沐春风。


“他就是个破老头儿。”


“何以见得？”季舒轩的声音总是那般温温润润，温柔得让人想怀孕。


当然，云初定然不会说她之前和翁老在安王府偷东西的事儿，只是干干的笑笑，随即岔开话题道，“左右也走累了，要不要请我喝杯茶。”


“荣幸之至。”季舒轩伸手作邀。


云初当即走了进去，刚随季舒轩到了花园里，便见得一人正提着水走来。


“见过云初小姐。”


“小蛮姑娘好。”云初对其招手打招呼，上次虽然只见过一面，但其实，这小姑娘还蛮可爱的。


打过招呼后，云初便不怀好意的看着季舒轩，“没人性啊，这般大晚上，还叫人小姑娘给你干活。”


一旁小蛮闻言，面色一红，生怕云初误会了季舒轩似的，当即道，“云初小姐误会了，是小蛮愿意的，季大哥平日里忙着看顾病人，那些丫鬟打扫伺候也不太尽心，今日小蛮有空，所以，就过来了。”


季舒轩微笑着，朝小蛮点点头，君子坦荡荡。


云初看着小蛮，哎，她只不过随意一说，看这小姑娘紧张的，当即看向季舒轩，很随意拍拍他的肩膀，“果然会收买人心啊。”就像前世里，东尚收买她的心一样。


季舒轩对于云初这般动作，似乎不以为意，微笑道，“可能是我人品好。”


“呵呵呵……”云初笑笑，“王婆卖瓜，自卖自夸。”


“那也总得有人夸才行，所以，还是我人品好。”


“一点不谦虚。”云初当先在前，熟门熟路的感觉，“上次的酒，还有没。”


季舒轩跟在其身后，“九灵山佳酿，一年也难得几坛，上次云初小姐一人便尽一坛，让季某……”季舒轩摆摆头。


云初回头，“别这么小气，我可是即将成为太子妃的人，就算现在没钱，以后也会有钱的，到时一起结算。”


季舒轩苦笑，“莫说酒钱，下次，云初小姐不要拉着季某闯刀山下油锅，季某就感激不尽了。”


“照你这意思，我何时拉你上刀山下油锅了。”云初眉梢挑挑，眼底笑意流转。


季舒轩抬了抬手，宽大衣衫扰如清风，“季某是大夫，今日个，却替云初小姐做了回仵作。”


“呵呵……”云初闻言，蓦然笑开，“你应当感激我给你机会，更将声名远播。”


“那，季某还要谢谢云初小姐。”


“举手之劳，不足挂齿。”云初摆手，笑得温软如鲜花，一刹眸子星亮赛满天星月。


季舒轩看着云初，眼底温色荡过，笑意如初。


而看着季舒轩和云初说笑着离开，提着水的小蛮站在那里，方才还带笑的面上，笑意微微散了散，手也不自觉的紧了紧。


……


皇宫，景元桀站在那里，看着天边晓月，眉宇间不知是何情绪。


“回太子，之前听你吩咐，属下一路跟着云王府二小姐，在城门口，见得云初小离开，这才前去查看，竟然是……”身后突然有人来报，声音顿了顿，便对着外面挥了挥手，立马有人将一具已经用被子裹住的尸体抬了进来。


正是之前在青楼意欲对云花衣行不轨之事的中年肥胖男子。


只是，男子此时已经死了。


勿庸置疑，云花衣下的手。


景元桀看着那尸体，却蹙紧了眉，不可能只让他看这个，当下，手一挥，紧裹着的棉被散开，男子裸露的身体便暴露在空气中，只是看着男子胸膛上用血写下的几个大字，神色猛然一沉，虽然面部没有丝毫变化，但是整个空气瞬间都似乎冷下几分。


“云王府二小姐既然这么有思想，有本事，那就好好招呼吧，十一，这事交给你办。”半响，景元桀淡淡吩咐。


路十一当即显身，听着景元桀的话，浑身肃严，在太子身边这般多年，太子越是这般清淡而严肃的表情，那就说明越是生气。


看来，今次云王府二小姐是真的让太子生气了。


也对，堂堂云王府二小姐竟使出这般卑鄙无无耻的下流手段，简直是有失身份，这般想着，路十一突然想着云初的种种，觉得，真就是如一抹光。


难怪，能照亮太子灰暗冰冷的心。


而太子口中的招呼，路十一自然知道是什么，当下捞起地上的尸体，身子一跃，便消失在远处。


……


云花衣一觉醒来，便发现自己正躺在荒山野林，而在其身边还用被子裹着一个人。


面色一变，她明明记得她逃出了青楼，因为身体太热，去找冰水，为何……


再四下一看，风吹树吹的，莫名便让人发寒，当下，掀开身旁棉被，这一掀，当即惊得面容失色。


那个被她杀死，丢在城门上的肥胖男子，如何会出现在这里？


他不是应该在她的预算中明日一大早被人发现，然后……


云花衣当即将那被子往下一拔。


面色不即骇然。


原本，她用血在男子胸膛上所写的，“云初，我想你。”竟也变成了，“花衣，我想你。”


只不过名字不一样，却，怎个都不一样了。


这……


这是谁在和她开玩笑？


云花衣脚步踉跄着站起身，山风阴嗖嗖的掠过，让她全身都是一紧，随即又是一热，体内那股躁热，又无端的侵袭上来。


“谁，是谁，快出来，不要鬼鬼祟祟。”云花衣对着空寂的荒山大吼。


然而，荒野除了她的回音，没有任何别的声音，只是，似乎，草丛里，有什么气息重了些。


“云初，我知道是你，你快给我出来，想害我，我可不是这般好害的，我若是怎么了，你也不得好死，你……”


一道气线突然自暗处飞过来，云花衣当即张着口，没了声儿。


随即，一个身影朝她走了过来，目光冷而鄙夷的看着她。


“两条路，一，你现在死，二待在这里，与死人和群狼博弈，天亮时分，可走。”来人只一句话，便让云花衣姣好的面容变成了狰狞地狱脸，


“啊啊啊……”指着自己嘴半天，想说话。


可是，路十一如何会让云花衣开口说话，让她再骂云初小姐么，太子知道了，定会说他办事不力了。


所以，路十一道，“选第一条，点头，选第二条，摇头，两条都不选，现在就死，五马分尸。”


几乎在路十一话落间，云花衣便拼命的摇头。


当即，原本晕暗的四周，无数条眼睛发着亮光的狼，真的是狼，便整齐划一的走了过来，看着云花衣，就像是看到了可口的猎物。


云花衣身子吓得猛的倒退，这数十条狼，就算她力足之时，还不能尽驱，更何况，她此时全身还热着，内力又全无，眸光一转，当即向路十一扑去，可是身子刚一动，便被路十一道气线点住，嘴张着，僵僵的站在那里。


而路十一神态冷寞，“这些狼很听话，只要你不离开这个死人，就不会攻击你，当然了也不能有太剧烈的动作，不然……”路十一面无表情的摇了摇头，结果不讲也知。


当然，路十一瞟了面如死灰的云花衣一眼，还是从怀里掏出了什么，恋恋不舍的丢了过去，“只要自制力可以，应该不会想着和死人发生些什么吧。”路十一这般说完，便把手中东西一弹，那当即入了云花衣的口，随即一道气线，解了云花衣穴道。


看着路十一远去的身影，云花衣这才如一滩泥似的坐下，而几乎在她坐下的同时，群狼而起，瞬间朝她攻来。


云花衣当即要退，狼比她更快，脑中想到方才路十一的话，直接向那死人扑去。


那些狼见此，便又退后几步。


云花衣看着那些狼退了，眼眶红了，难道，今夜，她就要抱着一个死人在这里与狼敌对。


太子，是太子。


云花衣面色已经呆滞得不成样，方才那个人，她认得，是太子身边的人。


太子……竟然对云初这般好，帮着云初来对付她。


什么打击都没眼下，知道本来她要对付的人就很强，而很强的这个人背后还有一个可以只手遮天的人物相帮来得大。


……


凉亭里，云初不知不觉又干掉了一坛子酒。


“云初小姐下次可别来了，九灵山佳酿，本就千金难得，再这样下去，季某捉襟见肘估计都不行，得要行讨了。”季舒轩看着空空如也的酒坛，目光落在云初因为饮酒后，更加红晕的脸庞上，说着哭穷的话，神色气质却暖玉出尘，不是世谷的人儿。


云初笑，看着季舒轩，好半向，以手支着头，懒洋洋道，“季舒轩，你性子这般好，人还挺幽默，怎么就离家出走了。”


“离家出走？”季舒轩微微疑惑，神色不见不悦，“何以见得。”


“我都听说了，你家里要给你定亲，你不喜，便跑了出来，这不是离家出走，是什么。”


季舒轩眼底笑意淌过，“这样说来，倒也算是离家出走。”


一旁小蛮这时走了过来，看着二人聊得高兴，道，“酒喝多伤身，我这去给季大哥和云初小姐弄点水来。”


“去吧去吧。”云初摆手对着小蛮笑得明亮。


小蛮心里轻微一抖，却是退了下去。


云初和季舒轩继续闲聊。


好半响，云初伸了个懒腰，“我要去如厕。”


季舒轩笑笑，云初便已经起身朝前去了。


看着云初行走在繁茂花枝间轻洒娇小的背影，季舒风看着杯中酒，一饮而尽。


小蛮正在厨房里泡茶，此刻看着壶里的水，有些呆，有些愣。


云初却在这时候突然走了进来，“对不起啊，小蛮姑娘，茅厕在哪里？”


“啊……茅厕啊。”小蛮很是一惊的回过身看着突然出现在身后的云初，随即拍拍胸口，指着门一边道，“在那里呢。”


“好哒，谢谢，真是一个善良的好姑娘。”云初说话间，微笑着，转身离去，小蛮也松了一口气。


谁知，云初走至门口时，却又倚着门框回头看着着小蛮，“如果要下毒呢，最好不要是拉肚子，或者毁容之类的，直接让人一命呜呼，更不能这般不小心的被人怀疑知道吗。”


云初突然微冷的话，小蛮当即一惊，原本去拿茶壶的手猛然一松，茶壶倾倒，滚水外流，若不是小蛮退得快，必将自己烫伤。

第九十二章 背后有树好乘凉


听着云初突然微冷的话，小蛮当即一惊，原本去拿茶壶的手猛然一松，茶壶倾倒，滚水外流，若不是小蛮退得快，必将自己烫伤。


“你这般紧张做什么，我只是说笑。”云初见此，紧随着语调一缓，上前一步拉开小蛮。


“你……云初小姐你说什么？”小蛮有些紧张又很是疑惑的看着云初。


云初一边用脚路踢开地上的茶壶，一边漫不经心道，“突然想到吓吓你，没曾想，你还真不经吓。”


“云初小姐只是……吓吓我。”小蛮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云初身上，全然都没在意溅起来的水渍染湿了裙摆。


云初当然看到了，当即抬头，颇为忧心的看着小蛮，“下次小心着点，不然你母亲得多打担心你呀。”话落，又拍拍有些木然的小蛮的肩，便转身扬长而去。


“哎呀，我还是先去上茅厕，你可别跟你的季大哥告状。”


听着云初轻快的话语与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小蛮一个人站在那里，紧抿着唇，却是半响没说话，一阵风吹来，地上的茶渍似乎黑了黑。


小蛮身子又抖了抖，云初小姐叫她小心着，不然母亲会担心，到底是发现没发现，她在水里……


转身看着地上，看着地上那些茶水四流，下一瞬，小蛮忙蹲下身，打扫。


云初回到凉亭时，季舒轩一个人坐在那里，赏月。


云初走近，抬头看看天，再看看季舒轩，“季神医，今晚月亮不够美。”


“呵，对，万物之美都比不及云初小姐一丝丝清华。”季舒轩突然将转开目光，看着云初。


云初身子微微一怔，季舒轩眼底不含任何杂质的看着她，温润的眼底似有水波荡过，一句赞美就算本就夸张，也能拔动人的心跳。


前世里，东尚，似乎也这样夸过她。


“季神医，听说你和太子师出同门？”云初愣神不过一瞬，很快回神，坐下，看着季舒轩，等着她回答。


季舒轩闻言，一笑，好似暖了春风十里，空气中酒气氤氲，气氛更显温融。


“云初小姐是想对太子更多了解，还是对在下感兴趣。”


这样一句话，在此时此刻，若是别人说出来，必定狎呢万分，可是由季舒轩说出来，却莫名的让人舒服与坦荡。


“二者皆有。”云初答，“既对未来夫婿好奇，又对顶着如此百年盛荣，却离家出手的季家后人好奇。”


“不过相处一月，是师傅想让太子拜师，可是太子从头到尾就没同意而已。”好半向，季舒轩道。


云初撇撇嘴，抬了抬空空的酒坛，“我就知道会这样。”


“季大哥，云初小姐，茶水准备好了。”这时候，凉亭外，小蛮提着茶壶走了过来。


“辛苦小蛮姑娘了，难怪能被季大夫信任去照看那些无家可归的孩子。”


小蛮闻言，偷偷抬头瞄了一眼云初，正在倒水的手都有些心虚的缩了缩，“云初小姐过奖了。”


“这是事实，哪里是我夸奖。”云初话落，顺势接过小蛮递过来的茶水，一饮而尽，这才对着季舒轩一摆手，“多谢季神医款待，走了。”


季舒轩看着云初面前空空的茶杯和酒杯，摇摇头却是有些苦笑，“又损失一坛九灵山佳酿。”


正要抬脚的云初脚步一顿，转身看着季舒轩，“别这么小气。”


季舒轩再度摇摇头，随即对着身旁小蛮道，“我去送送云初小姐，天色晚了，一会儿我让仆童送你回去。”


“好的。”小蛮乖巧的点头，可是低头间，面色却暗了一暗。


云初瞥了眼季舒轩，却是走在当前。


“季舒轩。”眼看着走出府门，云初突然唤道。


身后，季舒轩微微一笑，“云初小姐终于直呼在下其名了。”


“我只是觉得却亏大了。”


“哦？”季舒轩上前一步，与云初并排走着，“何以见得？”


“我喝了你两坛佳酿，却成了你拒绝某位女子的挡箭牌。”云初看着夜色，摇摇头，“这般天色的，你送我，却让仆童送小蛮……啧啧啧……”云初不予以赞同。


季舒轩却坦荡得很，“云初小姐多想了，上马车吧。”


这时，一辆简单却精致的马车已经停在了云初面前。


“天色已晚，云初小姐又多少喝了酒，还是马车安全些，你不必担心，这马车没有任何标志，也不会叫人生了嫌话。”季舒轩一边替云初打开帘幕，一边轻声道。


云初站在马车前，看着季舒轩的动作，听着季舒轩的话，唇角突然一丝笑意漾起，“季神医果然想得周到。”话落便脚一跃上了马车。


刚在马车上坐定，便听到马车外，季舒轩温润的声音响起，“是季某怕云初小姐透露季某讹人银子。”


“我可没你这般小气。”云初话落，突然又低声道，“说起来，我还怕你出卖我上次找你拿春情浓呢，所以，彼此彼此啦。”云初笑笑，便吩咐车夫走了。


看着渐渐消失在长街上的马车，季舒轩这才背着手，目光微微深远，转身，“出来吧。”


一道纤细的身影自大门内走了出来，正是小蛮。


“季大哥，我……”


“从方才见你就觉着你脸色不对，是有何事？”季舒轩上前一步，关心道。


小蛮看着面前温润如玉的男子，看着他眼底那丝丝扣扣却似对病者孩童一样的关心，突然就摇了摇头，“没事，只是，有些想我娘亲了。”


“原来如此，我这就送你回家吧。”


闻言，小蛮有些不相信的看着季舒轩，“季大哥送吗？”


季舒轩一笑，拍拍小蛮的头，“不愿意我送。”


“愿意。”小蛮脸红红的低下了头。


……


马车里，云初靠着车壁，有些晕晕欲睡，今夜个折腾这大半夜的，一静下来，倒是挺累。


“云初小姐。”没一会儿，暗处突然传来声音。


云初当然知道是谁，“路十，有事？”


“嗯，太子回宫了。”


“哦。”云初点点头，这般久了，他该是回宫了的。


暗处，路十见得云初这般淡寞的样子，有些心不甘，又道，“太子很关心云初小姐。”


“哦。”云初再度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暗处路十有些拿不准云初的心态了，尤其想到方才云初小姐与季神医对酒看月，温聊惬意，云初小姐和太子在一起时，可不这么……


“云初小姐，属下，想带你去一个地方。”路十斟酌半响，终于道。


云初当即摆手，“看你家主子，我可不去。”


回答得这般直接，路十当即都静了静声儿，可是仔细一听云初小姐这语气……又不像真是嫌弃和不想看太子啊。


空气中沉默，又过了约莫一柱香时间，马车远远的就要到达云王府。


云初突然撩开车帘，吩咐车夫停下，便跳了下来。


“多谢你家大夫的好意，我这就自己走去。”


那车夫显然之前得到过季舒轩的吩咐，闻言，也没再说什么，对着云初告礼一退，便转身挥马离开。


云初见马车走远，这才对着暗处道，“走吧。”


走？只愣了一瞬，路十随即一喜，闪身出现在云初面前，然后带着云初朝前方掠去。


……


黑夜里，树影林晃，群狼环伺，还时不是的发着啸吼声，而云花衣此时形如木雕般的跪坐在一个卷着棉被的死人旁边，头发披散，早没了精气，浑身抖索着，面色通红。


云初远远的站在那里看着云花衣这般模样，神色间也不禁有些意外。


“你们主子吩咐的？”云初突然对着一旁路十道，面色有些严肃。


路十见得云初的表情郑重的点点头。


云初面无表情的摇了摇头。


路十见此，有些纠结，是不是不该将云初小姐带来？


而路十正纠结着，与此同时，暗处的路十一现身，“见过云初小姐。”


“不用这般这客气了。”云初摆摆手，下一瞬，嘴角却是一弯，“哎，说说，她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得你家主子这般对付。”


这幸灾乐祸的兴高采烈的神色，前后判若两人，看得路十蓦然一呆，他方才，真是想多了，嘴上却是道，“云二小姐做的十恶不赦的事情就是害云初小姐你啊。”


“啊？”云初有些愣愣然，“你是说，你家主子在给我出气吗？”


“难道你不这样认为？”路十与路十一异口同声。


云初两手一摊，“我还以为他暗恋她呢。”


“谁暗恋谁？”问这话的是路十。


“云花衣暗恋太子。”云初随即挥挥手打着哈哈，面上却是笑得堪比花开，不知为何，整颗心都松了不少。


不得不说，这太子整人有一套啊，一看就知道云花衣是中了春情浓嘛，要解春情浓肯定是要与人……


景元桀却给人家安排一个死人在旁边，再是群狼威胁，而且，似乎又给云花衣服用了什么镇定类的药物。


又不失了清白，又能起到折磨人的好处。


这方法，好变态，又好有爱。


她怎么就想不到呢。


“你们主子真他妈有才啊。”云初赞。


眼看着云初眼底那兴悦的光越来越亮，一旁路十和路十一对望一眼，面部抽筋。


一般正常女子的看到这一幕，不是被吓死吗，他们当然知道云初不会被吓着，可是，他们说了这般多，云初小姐不是该对太子感激涕零吗。


云初小姐这表现……


“好了好了，天色晚了，我也回去睡觉了。”云初再是合不拢嘴的笑笑，挥挥手，便转身离开了，走了一步，又回头对着路十一道，“对了，我琢磨着，还可以让那些狼再进一步。”


呃……


路十一点头。


路十觉得，云初小姐真的不是常人。


也对，一般人不会入太子的眼，更不会让太子动心思，更更不会让太子出手。


这般想着，路十又很是愉快的跟了上去。


只是路十一留在远处有些呆，他突然有些后悔不跟在云初小姐身边了。


……


看着云初回来，一直守在屋外的秋兰这才松下一口气。


“看你紧张的，我没事，暗处不是还有路十护着呢吗？”云初拍拍秋兰的肩膀，以示她安心了。


秋兰这才点点头，也知自己表现太过了，弄好一切，方才退了下去。


她以前在羽林卫里，也算是铁血冷情，才跟在云初小姐身边几天，就……


果然，云初小姐就是有那种让人担心的力量。


这一晚，云初睡得不是很平静，这一夜事情太多，太烦，太扰，又太兴奋，最后晕晕糊糊中，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睡姿竟然比平常好了很多。


然而，翌日一大早醒来时，依然是让人汗颜的模样。


云初揉着松乱的头发起身，看看四周，她昨晚的睡姿，应该还不错吧。


“小姐，你醒了吗？”听着屋内轻微的动静，屋外，知香探头小声询问道。


闻言，云初三步并作两步下了床，把门打开，看着知香，“不是让你休息吗，你怎么在这里？”


经过前几日的毒之事，知香眼下虽好了，可是整个人都瘦了一圈，好不容易跟着云初养得红润的圆脸蛋，也变成了瓜子脸，此刻看着云初，依然如往常般笑得可爱，“小姐，知香都休息得差不多了，季大夫的药也很顶用，你看……”说话间，人还转了一圈儿，以示让云初放心，她没事。


心知知香是个嫌不住的命，云初这才摆摆手，“随你了，但有什么不舒服，就休息，知道吧。”


“嗯。”知香点头，“那小姐，我为你洗漱。”


云初这才摸摸蓬乱的头发，对着知香香点头，知香忙下去打水了。


见得知香离开，云初这才四下一望，然后目光锁住正端着物什走过的秋兰身上。


“秋兰，你家前主子……嗯……”云初凑进秋兰小声道，“就是太子，昨晚我睡了之后，有没有来过？”


秋兰摇摇头，“没有，太子行踪难定，但大多时候都在皇宫的，嗯……”秋兰似乎在仔细回想着，“但有时候也会去京机大营巡视，云初小姐你是有急事要找太子吗？”最后一句话，秋兰定定的看着云初，大有只要云初小姐说有，她便能立马去找太子之势。


云初当即神色淡了淡，很是无所谓的道，“也……没什么事，就是突然想起来，问问，就问问啊。”云初说话间，便转身朝屋内走去。


也对啊，她的内力照理来说，应该也不输秋兰，都没有感觉到，那秋兰自然也不会感觉到，再闻闻空气中，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味道，嗯，果然，她想太多。


门口，秋兰还站着，寻思着云初的话，云初小姐今日有些奇怪啊。


一旁奶娘眼瞅着，看着走进屋内的云初，却是笑而不语。


很快，洗漱完毕，知香端来早膳。


“小姐，方才王爷传来消息，让你用过早膳后去他书房。”知香一边摆着粥菜，一边道。


云初纳了纳眉，又要找她什么事啊？哎，想到什么，看着知香，“今儿个，云花衣院子里可有什么异常？”


“回小姐，没有，因着之前静侧妃的事，我也特意留意过二小姐的院子，说是二小姐昨夜睡得极好，今早还去给王爷请了安，半丝没有提及静侧妃，也没有怨怪小姐你的意思。”


“精神如何？”云初又问。


“精神……倒是好像不是太好，不过，二小姐今日已经未用面纱，面上光洁完好的。”知香道。


云初正喝粥的动作轻微一顿。


昨夜个那般一出，今日精神好她才会觉得奇怪，不过，脸上疤痕竟全好了，她背后之人，倒是舍得花大价钱。


昨夜个她远远便瞧见云花衣面上伤痕已极浅，盖了脂粉，几乎看不到，也不知是个什么神药，能得如此。


看来，他还是可以去请教一下季舒轩，至于翁老……还是算了吧。


用过早饭，去云王爷院子的路上，云初便正好遇见了云花衣，昔日里高高在上，假意温婉的女子，如今不过一夜之间，便好似收了所有棱角，精神虽颓败几许，眸底却比以往清明几分，如果，因着此事，让她收心养性，她少一个敌人，倒也是好的。


“见过大姐姐。”见得云初，竟然还行着正经的礼数。


云初没什么特别的情绪，“姐妹之间，勿须多礼。”


“以前是花衣不知礼数，冲撞了大姐姐，还望大姐姐不要放在心上。”云花衣却极其温婉道。


云初狐疑的看了眼云花衣，这才点点头，“妹妹若是当真知错，就最好了。”话落，便错其身而过，没有太锋利，也没有太温慈。


就算云花衣当真改过自新了，她也永不可能与她坦诚相处。


云花衣目着着云初离开，这才带着身旁丫鬟朝前走去，眼神里当真没有丝毫嫉妒与恼恨之意。


到得云王爷院子里时，云初便听到里面传来说话声，随即，脚步微顿。


这种时候，静侧妃娘家来人，找她来做什么，眉宇微蹙间，云初却又松开，还是朝前走了进去。


不过，说起来，静侧妃娘家也不差，当然，云初实在很难想像，如静侧妃这样的人竟然是出自大学士府。


没错，静侧妃是现今大学士的妹妹，文学之家，不过，从静侧妃出事到现在，大学士府才来人？这速度……


“静侧妃既然已经嫁入云王府，便是云王府的人，此中事自然交给云王爷处理，而且，云王爷没有休弃，便已是给了学士府天大的面子，我自不好再说什么，只是，之后，若定了婚期……花衣婚事……”


“这事，袁学士不用说，花衣是本王的女儿，断然不会因着她母亲行差之事累及她。”


“如此，我就放心了，这就告辞。”


“请。”


云初走至书房门口时，门便已经打开，云王爷和一名比他年长几岁，行态举止间颇有儒雅气质的中年男子走了出来。


“这就是云王府大小姐云初吧，许多日不见，倒是越发水灵了。”袁大学士看着云初微笑着，打量了一眼，便移开目光对云王爷说道。


云王爷也看一眼云初，却很是谦虚，“过奖了。”


“未来的太子妃，岂是过奖的。”袁大学士笑笑，又多看了一眼云初，这才离开。


“不知父亲今日找我所为何事？”见袁大学士走了，云初这才看着云王爷。


云王爷也看着云初，半响，突然对着身旁的云兢点了点头，云兢立马上前，从怀里拿出一块不过半掌大小通体发黑的玉递给云初，而上面，赫然还印有“云”的字样。


“这是……”云初抬眉疑惑的看着云王爷。


云王爷却是难得的温慈的一笑，“你是云王府的嫡女，这是勿庸置疑的事实，眼下，你又被赐婚太子，难保不会有人嫉妒，凭着这枚令牌，可以在不经过我的同意之下，调动云王府一千隐卫。”


什么？云初瞳孔微微缩了缩，将喜色掩得极好。


一千隐卫啊，她是知道的，每个王府除了正常的护卫都是有暗养着的隐卫的，根据爵位等级，有规格的人数，而这暗卫自来是只由王府当家人指挥的，就算她是云王府嫡女也……


这云王爷，脑子一下子被驴踢了，亮堂了。


“父亲如此安排，云初有些爱宠若惊了。”心中虽然一百万个高兴乐意，但是场面话云初还是要说的。


“前夜里静侧妃之事，我也知道你受了委屈，如今你身份不一样，也莫要再计较。”云王爷道。


靠，静侧妃都被送走了，眼下，是让她不要和云花衣计较吧。


云花衣到底凭什么能让云王爷这般偏袒啊，明明看他眼底对云花衣也是失望得紧啊。


“当然了，待你和太子大婚之后，如果不需要这隐卫，可以再还回来。”云王爷又道。


云初眉心当即耸了耸，这句话才是重点吧。


得，白感动了，这一千隐卫，也不过就是看在她是未来太子妃的面上，如果成婚了，是要还给的。


不过，给了她的东西，哪里还能还回去。


云初当下接过令牌，收进怀里，“其实父亲说得也是，我如今顶着未来太子妃的头衔，定然招人羡慕嫉妒恨，前些日子里，太子接连遭到刺杀，保不准就会瞄上我，我这就却之不恭了。”


见云初很顺当不客气的将令牌收下，云王爷面色怪异的抽搐了下，他怎么觉着，有种送出去的东西再收不回来的感觉。


一旁向来跟在云王爷身边极其严肃的云兢此时此刻，面色也难得的怪异的抽动几下。


云初小姐，还真是不客气。


“不过，父亲，你有给哥哥隐卫吗？”云初想起什么道。


听到云初说起云楚，云王爷当即面色一叹，“他一直有。”


“哦。”云初点头，也对，不然云楚带着华落在外面这两年，不可能如此严密的躲避别人的找寻。


“那父亲如果没有要事，云初这便告退了。”云初话落，便转身一退。


云王爷摆摆手，也没有要留她的意思。


到底，曾经那般薄对云初，如今就算想对她好，也生不起那份亲呢的心思来。


一走出云王爷的院子，云初便将那领牌拿出来看了看，“这云王爷今日难得这般大方一回，看来，未来太子妃的头衔，果然是有用的。”


秋兰和知香跟在云初身后，相互对视一眼，皆是一笑。


尤其是秋兰，他在想，如果云初小姐知道，羽林卫十人就可以顶上云王府一千隐卫，会作何感想。


“云初小姐，原来你在这里，你院子里来了人，还带来许多礼品。”


正走着，云初便见管家走了来，当即将令牌放进怀里，微笑道，“云伯，我院子里来了什么人，送了多少礼品，能让你亲自来寻我。”


“是房侍郎夫人。”


房侍郎夫人，那不就是云王爷的妹妹，她的亲姑姑？


“她来这里做什么？”云初问话间，眉头凝了凝，“应该不止她一人吧。”


管家点点头，似乎为云初的聪慧，道，“还有房小姐。”


房锦儿？


呵呵……


“如今二人已经在你院子里等候了。”管家又道。


云初突然笑了，对着管家招招手，“云伯你下去忙吧，我这就回院子。”


管家得云初示意，这才退下。


“小姐，房小姐一向与你不合，今次来，还有侍郞夫人，会不会……”知香蹙了眉很是担忧。


“怕什么，方才，父亲不是才给了一千隐卫吗，正好用用。”


一旁秋兰听着云初云淡风清的语气，却是微微笑了，跟着云初小姐，真是时时惊喜。


一千隐卫对付两名女子……


云初到得水洛阁时，便见院子两旁站了几名丫鬟婆子，而院子正中央的石桌上，摆满了大大小小的礼盒。


而石桌旁，房锦儿一袭浅绿衣裳和其母亲一袭重紫色衣裳的云疏容正端坐着，身旁茶雾缭绕，奶娘站在一旁伺候。


但是，显然，他们二人并未为难奶娘。


此时，二人看到云初，房锦儿当即就要起身，随后袖子被一旁正襟端坐的云疏容一拉，当即又稳稳的坐了下来。


动作虽轻微，却还是落入从一到院子门口便注意着她们的云初眼里。


云疏容，身为亲姑姑不说照顾着，过去多少次，也是对她落井下石的，对自己的母亲，也没什么好意。


“不知姑姑突然驾到，有失远迎，还望姑姑不要见怪。”毕竟是自己的亲姑姑，云初好歹还是要给个面儿的，虽然，就连云王爷的面儿，她都不太想给。


云疏容面貌端庄，与云王爷有三四分相似，此时得了云初的礼，这才微微一摆手，一派长辈模样，“不用多礼了，也许久未来看你了，今次来就带了些礼品。”


许久未来看我，是根本就没看过来好吧。


云初微笑，看着云疏容高傲摆着长辈脸的样子，也不拆台，“让姑姑破费了。”


“也不是什么贵重物品，你也不用特别放在心上。”云疏容道，话落，又看着桌上的茶，“这茶不是太好，正好，我送来了上等的，你可以用着。”


“多谢姑姑。”云初面上始终保持着恰如其分的笑意，然手对着奶娘和身旁吩咐，“你们去把东西搬进去。”


秋兰和知香对视一眼，忙上前和奶娘一起将东西搬了进去。


“哎，有些困了，劳烦姑姑来看我，最近春日困得慌，我就不送姑姑和锦儿妹妹了。”看着东西全部进了屋子，云初这才抚了抚额头道。


云疏容闻言，面色轻微一垮，她就这般收了她的东西，也不问问她来此有何事？


“嗯……”云疏容这才起身。


“姑姑放心，下次来，我一定泡你给的茶。”云初当先开口，阻住了云疏容接下来想说的话。


一旁房锦儿却是再也崩不住了，从云初到来，她就想说，可是却一直被母亲阻挡着，眼下见云初问都不问，还想赶她们走的样子，当先道，“喝什么茶，云初你快去给太子说说，让他出面，取消我和方家庶子的婚约。”


房锦儿这般快人快语的，云疏容拉都拉不及，但仍然摆着高高在上的面色，紧接着道，“对了，还忘了说这事，云初你都快是未来太子妃了，这般小的事，你尽心办了吧。”


忘了说这事？是根本就冲着这事来的吧。


这般小的事，就尽心办了？


还这般高高在上的样子来让她做事。


你云疏容是凭着哪里的情面说这样的话，过去的云初她会念着亲情，会帮忙，可是她不会。


云初也笑着，没有半丝怒意，“这般小的事啊，可是我最近实在无法抽空，父亲又要让我学着掌家，这……”云初表示很为难。


房锦儿当下不乐意了，“什么小事，你一定得给我办。”


“云初啊，姑姑也难得让你办回事，你就顺便帮着办了吧，太子不是对你尤其好吗？”这个时候云疏容的的面色也下来一分，对着云初道。


云初却是摆摆手，“可能要叫姑姑失望了，太子对云初那是真的没什么特别好。”


“你胡说，太子对你不好，会帮你对付我，就是从那日我在城门口拦你，婚约就……就……”一旁房锦儿大声嚷道又不说了。


云初闻言，神色怔了怔，那日在皇宫听到李尚书和吏部尚书余肿言的话，她就怀疑此中事情是太子的手笔，眼下看来，还真是这样。


不过，太子出手，就算未加掩饰，也不该是房锦儿这种愚笨脑袋能猜出来的，看来，是她这个好母亲了。


求人还能求得这般高高在上，理直气状的，她今儿也真是见识了。


不过，她不想帮，也乐于看到房锦儿嫁给方家庶子。


“我想是锦儿妹妹想多了，此事，我无能为力，请回吧。”


“云初你竟然不想帮忙？”云疏容这下面色全垮下来了，当先一步，拦在云初面前，“你别忘了你是云王府的女儿，见到我还得唤一声姑姑，作姑姑的让你办这么点事情，就不愿意了。”


“就是啊，那曾经作为侄女的，也没得到过你这个亲姑姑半丝好眼色啊。”云初也道，明明说着让人生冷的话，却姿态轻然，让人看不出半丝错处。


云疏容见得云初的面色，神色凝了凝，“总之，这件事，你帮也得帮，不帮也得帮，锦儿绝对不能嫁给方家庶子。”


“方家庶子有什么不好，我看就挺好，跟锦儿妹妹的骄纵跋扈倒是有得一拼。”云初表示这是良配。


房锦儿当下就怒了，大步走过来，愤恨的看着云初，“云初你就是想让死是不是，我死了，你就高兴了。”


“你死了，我可没半丝好处，说到此，我倒是想问，那日城门口，若是官兵真将我当贼杀死了，那锦儿妹妹又有何好处？”


“你……”


“我什么我。”云初轻挑挑的指尖，就着一旁石凳坐下，“锦儿妹妹啊，不是我这做堂姐的笑话你，你看你姑姑这分高姿态你时常跟在其身边，耳濡目染的，竟然半丝没学会。”这般明显的讽刺的话，云疏容听了，这下面色是全垮下来了，当即抬手指着云初，“你……”


“当然了，姑姑这下也可能是被气的说不出话来才这般。”云初又道，随即错开云疏容，“送客。”


“送客？”她竟然送客？云疏容当即上前一步，作势一个巴掌就要煽去。


“噗通。”


“啊，母亲你怎么了？”房锦儿看着突然摔倒在地的云疏容，大叫着，上去扶。


与此同时，秋兰挡在云初面前，收回方才打云疏容的手，“竟然敢袭击未来太子妃，真是大胆。”


“你才大担，竟然敢打云王爷的亲妹妹，侍郎夫人。”房锦儿扶起云疏容对着秋兰叫嚣。


“云初，这就是你的的丫鬟？”云疏容虽然吃痛，神色却定了定，像是找到什么突破口似的看着秋兰，突然道，“来人，将这丫鬟……”


“秋兰啊，不是我说你，太子虽说让你跟在我身边，你又武功高强，可是侍郎夫人好歹是也是柔弱妇人，你这般大的力气，她如何受得了。”云初突然的话，云疏容话声一顿。


太子的人？还武功高强，专门来保护云初的？如果向太子告状知道是她要打云初，那……


秋兰也是个上道的，忙弯身一礼，“小姐，是奴婢太冲动了，只是，太子吩咐了，任何人……”


云疏容听着，心头虽愤，却也只能掩下，当下，到口边要将秋兰拉下去的话，变成了，“这丫鬟也太不小心，不过，到底年轻，所幸，没伤着什么，我也就不计较了。”


没伤着什么吗？云初看着云疏容已经红肿起来的手掌，可真够牵强的。


果然，背后有树好乘凉啊。


太子这树很好用。


“什么没事，母亲你的手背都红了。”房锦儿可没她母亲想得多，当下走上前，对着身后的丫鬟婆子一挥手，“来人啊，把这个丫头给我打，狠狠的打。”


那些丫鬟婆子看看房锦儿，又看看云疏容，再又看看云初，犹豫着。


“好啊，你们不打，我来打，我倒要看看，她有多厉害，未来太子妃打人，还有理了，哼。”房锦儿说话间，便张牙舞爪的上前，可是还没近到云初的身，便被秋兰像拧小鸡似的，直接往外一扔。


“锦儿。”云疏容大叫，什么也顾不得了，往院子外奔去，奔到一半，心思一转，对着身旁的嬷嬷一点头。


当下，那些丫鬟婆子便向在一旁一直不言的奶娘和知香奔过去，还叫喊着，“未来太子妃让丫鬟打人了……”


今次吃了亏，总要拿个人出气吧，打太子的人不行，就打奶娘。


云初看着那些丫鬟婆子围过来，当下面色沉暗，这个云疏容和房锦儿，真当她是死的吗，随即一挥手。


秋兰一跃上前，一脚一踢。


转眼，那些丫鬟婆子便到在地上堆成了小山。


“既然说我打人，那便把这事给坐实了。”


云疏容此时扶着摔得有些鼻青脸肿的房锦儿站在院子外面，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


云初，太猖狂。


“送客。”


这两字落下时，只见人影翻飞，转瞬间，院了外面趴了一地，院子里面，干干净净。


“饭桶，都是饭桶。”房锦儿怒瞪着眼，对着院子内道，“云初，你不得好……啊……”


“唰。”一盆水扑天而下。


房锦儿湿哒哒的站在那里。


云疏容面上已经看不出是怒到何地步了，心疼的扶着房锦儿，“锦儿你有没有事……”说话间便拉着房锦儿离开，身后那些倒地的丫鬟婆子眼见此忙不骨碌的从地上爬起来跟上。


“母亲，我们不能就这么走了，不能让云初这个贱人好过。”走了没多远，房锦儿突一把甩开云疏容的手，怒道。


云疏容看着自己原本花容月貌，此时一团狼藉的女儿，心也狠狠的疼了疼，然后又看向云初的院子方向，不甘有什么用，这个云初，真是不一样了，如今又有太子撑腰，她能怎么做，况且，云初方才还说，在学掌家……


更让云疏容心寒的事，她到得云初院子这般久了，弄出这般大的动静，云王爷竟然也没派人来看看。


这般想着，云疏容面上的骄傲之色也荡然无存，眸光越来越深，须臾抬头看着自己的女儿，眼底爬上一抹精光。

第九十三章 死人谷死人草


那抹精光太亮，以至于此时此刻看着自家母亲的房锦儿，都不禁愣了愣，“母亲，你想做什么？”


“云楚，不是还没有娶妻吗，听说云初很护着这位哥哥的……”


房锦儿姣好的五官拧紧，还是有些不明所已，“母亲……”


“锦儿，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


“女儿……没明白。”房锦儿摇头。


云疏容显然也不想给房锦儿说透了，又再度看了眼云初院子方向，这才对着身后一众嬷嬷丫鬟道，“方才，我们可是的的确确被云王府大小姐赶出来的，听到了吗，至于为何被赶出来，谁还记得这个由头。”满含警告的话一出，那些丫鬟婆子又都是跟在云疏容身边的人，当即弯腰低头，齐齐应是。


“走吧，锦儿。”云疏容这才轻扶着房锦儿朝前处走去。


水洛阁里。


云初看着知香，一个劲的夸赞，“不错不错，下次就要这样。”方才看着云疏容让婆子们一拥而上，朝着奶娘和知香而来，她还生气，谁知一转身，她让秋兰教训人之时，知香竟不知何时端了一盆水来，直接对着房锦儿罩了个落汤鸡。


果然是孺子可教也。


被云初夸赞着，知香不好意思的摸摸头，“那个房小姐过去没少欺负小姐，如今送上门来，知香自然不能放过，不过……”知香眼睛一眨，“小姐，会不会惹麻烦啊。”


“有什么麻烦，是你小姐我，兜不住的吗？嗯？”话落，还冲知香挑挑眉，那模样，让一旁奶娘都忍不住笑了。


当然，奶娘和知香对秋兰的身手倒是没什么奇怪，毕竟，云初之前也和她们提及了。


只不过，奶娘还好说，知香倒是还没弄明白太子和小姐之间……


嗯……


想不通。


也不用想，小姐好，她就好。


这厢，奶娘刚把院子里整理了一遍，便又闻远远的传来呼喊声，惊吵声。


“怎么回事儿？”正坐在院子里休憩的云初朝着院了外看了眼蹙着眉。


堂堂云王府，一府门庭森严，这般呼喊，当是出了大事的。


知香当即就跑了出去，没一会儿就跑了回来，面上洋溢着笑容，“小姐，是房小姐，房小姐落到湖里了。”


“房锦儿掉到湖里了？”


“是啊，估计是从我们院子里出去之后，心里气无处发泄，走歪了，我去时，正见丫鬟婆子齐齐将她给拉救上来，不过……”知香神色暗了暗，似乎有些遗憾，“不过，看上去，也没遭多大罪。”


云初点点头，“掉湖了，是老天都看不过眼了吧。”话落，想到什么，对着知香道，“可有惊动到王爷。”


“我离开时，看到王爷去了，不过……”知香看了下四周，走近云初小声道，“不过，之前，院子里出那般大的动静，王爷都未派人过来看看，眼下，房小姐再如何，落湖也牵扯不到小姐你，所以，小姐应该也不用担心。”


云初点点头，这个，她倒是真不担心，不管云王爷心里到底如何想，就凭着她如今未来太子妃的名衔，他也不会怪于她什么。


这样想着，云初抿了抿唇，让知香再下去打探着，房锦儿是个脑袋笨的，她娘却不是个太蠢的，万一横生枝节，不说她要想法，多了麻烦也不好。


“小姐，依属下看，这个房小姐，性子嚣张又跋扈，难保以后不会坏了小姐名声，要不要……”一旁秋兰此时站在云初身边道，言下之意，自然是再教训一下房锦儿。


云初却摆了摆手，“不用，我以往的名声就很好吗？当真如此做，便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落人口实了，毕竟，我如今顶着未来太子妃的头衔，有无数只眼睛看着呢。”哎，这样说起来，这个名衔也不是太好用。


“太子说过，以你己心为要。”秋兰却顺口应道。


云初一愣，偏头看着秋兰，“你家太子何时说的？”


秋兰明白自己失言，本来磊落的女汉子，当下支唔了半天，这才道，“是太子在刚下了赐婚旨意后就吩咐过的。”


那般早？就那样吩咐了？


他到是真不怕，她掀了天。


云初鼻子轻哼了哼，面上无什么情绪，只是，嘴角却似乎轻轻扬了扬。


“大小姐在吗？”这时院子里响起一位中年嬷嬷的声音。


云初识得，当即抬手让她进来。


“见过大小姐。”那中年嬷嬷走进云初，规规矩矩的行了一个礼。


云初点点头，问，“可是香姨娘有何要事？”


“回大小姐，是姨娘无意间发现了这个，所以让老奴给你送来。”那嬷嬷说话间，便递上一块娟帕。


只是，娟帕上，还有血，血渍已曾青黑之色，显然极其久远。


“这……”云初看着中年嬷嬷，眉峰微蹙。


那嬷嬷当即小心翼翼看了眼四周，近前一步，“据姨娘说，这是她无意中翻腾出来的，是当年，王妃用过之物，那时她刚进府，王妃已去，她因为刚进王府，除了王爷，也无所依仗，万事都必须要听从静侧妃的安排，帮着收拾了些王妃的遗物，便留下了这东西。”


“我娘当时据说是得了秘症，突然就走了，这染血的帕子，想来当时是当真病得极重。”云初说落，对着那中年嬷嬷挥挥手，“你先下去吧，我知道了。”


“……是。”那嬷嬷欲言又止想说什么，可是还退了下去。


云初看着嬷嬷的表情，也没说什么，而是看着手上的娟帕，确是她母亲所用之物，丝织的娟帕上，因为时间久远，血迹已经变得深黑如浓墨的，云初看了半响，眉心，却皱在一起，香姨娘不会无缘无故的拿一张染血的帕子给她，定然是她发现了什么，但是最近事多，想来也脱不开身，所以才让嬷嬷来提示她一下。


看来，需要去她院子走一趟。


“小姐，房小姐和侍郎夫人都住下了。”这个时候，知香从院子外走了进来。


“住下了？”云初倒也不是太疑惑，房锦儿落了水，如今最不节外生枝的法子，自然是住在云王府里，才不置于让外面说嫌话。


“太久没在王府里走动了，我们这就去看看香姨娘吧。”


“这般去，会不会让人说嫌话。”一旁奶娘搁下手中事，走了过来。


云初却是一笑，“如果是香姨娘来找我，倒是让人说嫌话，但如果是我去找香姨娘，就不一样了，正好，我不想掌家呢。”


“小姐的意思是，想将掌家之责交给香姨娘？”一旁知香问道。


云初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总觉着，香姨娘虽然如今在云王府站稳了脚跟，但是，心中所求，应不是如此才对。


方走出院子，转过几条青石小道，云初却停了下来。


“大姐姐是要去看香姨娘吗？”前方，云花衣带着丫鬟站在那里，眉宇间少了冷狠之色，加之昨夜的折腾，此时又脂粉未施的，倒是有几分楚楚可怜了。


云初看着云花衣，“如今静侧妃自搬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偌大云王府总要有人中持中馈不是，总是让琴芳一人担着，我也过意不去。”


“香姨娘倒真是苦尽甘来了。”云花衣面上转过苦笑，似讽刺又似惆怅，“我娘在这王府芨芨营营这般多年，到头来……”


“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你，应该深有体会。”云初对着云花衣也没什么好脸色好语气，顶多也就是收了些锋芒而已。


不过，云花衣竟真就像是心如死灰了般，收了所有凌厉，没有怒，听得云初这般直刺话，面上竟然还笑了笑，“是啊，所以，如今我不敢再害你了，只想，安安静静，顺顺利利的嫁给安王，做我的安王妃，以后，云王府任何，就都与我无关了。”言罢，云花衣对着云初一礼，“今早收到母亲的消息，说是在那奄里过得不好，又及其思念我，我想去看看，不知大姐姐是否同意。”


“你身为云王府二小姐，出个府门，勿需向我知会。”云初看不惯云花衣这般低姿态。


云花衣却端了端身子，“我去找过父亲，他说，让我听你安排。”


“子女行孝，我云初可是管不了的。”云初淡淡的道，没什么特别情绪。


“那妹妹就多谢大姐姐了。”云花衣话落，便带着丫鬟退下了，转身间，似想到什么，脚步停下，又转头对着云初道，“姑姑从来就不是个省心的，以前待我虽好，但其实，也是诸多心机，所以，大姐姐还是小心着点。”


“自然。”云初面上浮过一丝笑容。


云花衣这才微微一笑，转步轻移。


“这二小姐，是真转性了。”知香拧了眉宇看着云花衣消失在青石道上方道。


云初面上却没什么表情，只是情绪不明道，“谁知道呢。”


……


云初带着秋兰和知香到得香姨娘院子里，发现院子里静悄悄的。


“是大小姐来了，请进。”不一会儿，有丫鬟上来。


“你们姨娘呢？”云初觉着奇怪，太静了吧。


“姨娘在屋里睡着呢。”


“睡着？”云初更疑惑，“这春日里阳光灿烂，天气温暖的，又是这般早时，香姨娘还在睡觉？”


闻言，那丫鬟支唔了几声，还是点点头。


云初觉着有异，正要说什么，便听主屋内传来声音。


“是大小姐来了吗，最近身虚体乏，还请大小姐进屋来说话。”


事出奇，必有异。


云初眉宇又紧了紧。


秋兰却下意识的护在云初身前。


云初对她安抚的笑笑，这才走在前面。


香姨娘不会害她，她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


主屋内，窗户紧闭，门开，一片光亮随之洒入，而香姨娘正侧躺在床榻上。


“香姨娘是病了还是有要事？”云初也不是个矫情的人，一进屋子，便开门见山。


此时，香姨娘正背对着云初侧躺在床榻上，帘幕垂下，只见隐隐身姿。


“大小姐，你能让丫鬟都退下吗？”这个时候床榻上响起香姨娘的声音。


云初闻言，一拧，声音……有些不对了。


秋兰却直接挡在了云初面前。


云初定了半响，却是对着秋兰摆摆手，又冲身旁的知香点点头，“你们二人守在外面，不得我吩咐，不要进来。”


“这……”知香和秋兰对视一眼，皆不太赞同。


“香姨娘不会害我，放心吧。”云初又对着二人道，二人这才无奈的又看了眼床榻上，方走了出去。


房门关上，屋内顿安静下来。


而床榻上，香姨娘这时候也坐起了身，然后，撩开帘幕，看着云初。


云初看着香姨娘，当即悚然一惊，面色沉得死紧，“这是……”


“云初小姐，求你救我。”香姨娘这时突然猛的起身，对着云初噗通就是一跪。


“你细细说来。”云初看着香姨娘不过才几日不见，便形如枯槁，面色腊黄的模样，尤其是眉宇之前，似红似黑的，心下似乎闪过什么，又似乎没有。


香姨娘由云初扶着坐在了床榻上，这才道，“我有孕了。”


有孕？


云初动作微滞，看着香姨娘，没说话，她知道，这不是重点，因为香姨娘还像是还有话要说的样子。


“云初小姐虽然心思灵慧，遇事冷静沉定，但到底是未出闺的女子，想来有些事情也不太知道，我进得王府这般多年，却一直无子嗣……”香姨娘顿了下，又道，“早些年，我也曾看过不少大夫，身为女人，如何不想要属于自己的子嗣呢，王爷他再疼宠我，又能疼宠多少年，当时还年轻，也想着，使尽手段，让云王爷雨露均沾，可是都依然无孕，后来，我偶然一次却无现，原来，不是我不能受怀孕，而是静侧妃……”香姨娘说到这里，眼眶一红，又带着嘲讽，“那个狠毒的女人，为了不让我与她争宠，竟然一日一日的在我饭菜里下药，我知道之后，却不能声张，暗中找了大夫去查，竟说我，以后实难怀孕，我当时伤心啊，整整哭了两日，可是，最后，为了在王府生存下去，还是要被迫的听她行事……”


云初没有打断香姨娘，神色复杂。


早在打算扶持香姨娘之时，她就查过，香姨娘一直以来没有子嗣的原因，只是这对于一名女子毕竟是何等打击，所以，她没说，却不想，香姨娘却一直知道。


可是，知道这样一个对自己如此伤害至深的事实，却还要与之假脸迎合，这其中之心，也不可谓不强。


也难怪，正是看出以前香姨娘对静侧妃的态度，这才让她有机可趁，收了香姨娘的心。


“这些日子里，大小姐你帮我，帮我得到王爷的宠爱，王爷夜夜宿在我屋里，我原来也没想动什么心思，可是到底，人的年纪越大，就越想有个寄托，所以，便想着，这般多年过去了，是否可以再孕，所以，前些日里，大小姐你失踪之前，我便趁空去找了大夫，大夫竟然说，我已经怀了身孕……”香姨娘说到此处，似乎极为激动，整个神情都亮了。


那是一种为母的光辉，虽形容憔悴，却是任何光芒无所阻盖的温柔。


云初的面色也在这一瞬，柔了柔，只是，下一瞬，香姨娘面色却是一暗，“我知道自己怀了孕，却不敢告诉王爷，因为静侧妃知道，怕那些姐姐妹妹们嫉妒，而暗害我，我……我是……”香姨娘突然激动的拉住云初的手，“我是真的怕了啊……”说话间，似乎觉着自己失态，苦笑一声，又放开云初的的手，“可是，我千防万防，却在今早醒来，不知怎么的，便就这般了……”香姨娘说到最后指着自己的脸，“当时，王爷走得早，显然没发现，我起身时看到，也是吓了一跳……”香姨娘说到最后，整个人都轻颤起来，看着云初，“大小姐，我什么都不要，云王爷的宠爱我也不要了，我现在，就只想保住我肚子里的孩子，所以，求你一定要帮帮我啊。”


云初眉色拧紧，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自袖中拿出那张之前香姨娘派嬷嬷给她的那张染着于黑血迹的手帕。


“对，就是这血迹，我当年进王府时，曾听说过王妃的病状，就是如我现在这般。”香姆娘看着那娟帕道，“今早起身之时，我已经吐过一次血，我……”


云初眉峰拧得死紧，“你的意思是，你现在的症状就和我母亲当年临死前的症状一样。”


香姨娘点头，“对，我也查过，就是一模一样，因为我这个样子也不能出去找你，只能让大小姐你来找我，我一直觉得当年王妃的死有蹊跷，而眼下我又这般，我觉得，一定是有人要害我，可我不知道是谁。”


“你说你昨晚还好好的，今早起来就发现自己这般？”云初揪着眉宇问道。


香姨娘点点头。


“你这些时日的用食……”


“因为知道自己有孕，所有用食我都是小小心心仔仔细细的。”香姨娘很是激动。


云初神色定了定，这才轻轻坐下，认真的看着香姨娘，“那你昨日可出过府，有什么遇到什么人，或者什么异常的情况？”


香姨娘摇了摇头，“没有，我只是出府去逛了逛。”


“你再仔细想想。”云初再道。


触到云初那严肃的眼神，香姆娘这才又垂眉思索，随即道，“我遇到一名妇人，她撞了我，我扶了她，有什么问题吗？”


“那你当时可觉有异？”云初紧跟着问。


香姆娘却摇了摇头，“别说有异，我都只记得那是个妇人，具体却连对方长相都想不起来……”


见此，云初却已经起身，直接对着暗处道，“路十，现在能把翁老找来吗？”


“属下这就传消息。”暗处路十应声。


香姨娘听着云初的话，面上闪过惊喜之意，“真的可以吗，云初小姐……”


云初看着香姨娘却是轻叹一口气，“你有孕，为什么不早点和我说呢。”


“我……”香姨娘紧捏着自己的手指，眼神躲闪，随即终是道，“到底这是王府，比不得寻常府邸，我也知道大小姐定然不会如何，可是经过静侧妃之事，到底还是后怕，只是，若早知有今天，我定然……”


“算了，你先坐下，好好休息。”云初打断了香姨娘的话，因为，香姨娘的声音也越来越粗哑了。


约莫一柱香时间后，屋内便闪身进了一人。


白眉白须，骂骂咧咧。


“把我老头儿弄这里作什么，啊，谁又病了，老头儿我可不是会轻易出手的……”


“对，我正在想着要不要告诉太子，那晚……”云初突然在一旁道，话未落，翁老声音止停，笑嘻嘻的看着云初道，“哦，是徒弟媳妇啊，咋了，你病了？”


“呸，谁是你徒弟媳妇，喏，给她看看。”云初手一指一旁的奶娘。


翁老扫了其一眼，嬉笑的面色当即暗了下来，脚步虽还是如常，但是云初却发现，到底是又快了几分，手搭在香姨娘的脉搏上。


然后，云初便见得翁老的面色一点一点暗下来。


“不会是徒有虚名吧。”云初瞟着翁老。


“你想要什么结果？”翁老这时却放下了香姨娘的手腕，看着云初，前所未有的认真。


云初眸光一闪，神色却极为坚定，“大人孩子，都要活着。”


“只能活一个，而且，活大人的机会大一些，毕竟，这孩还不足一月。”翁老抚了抚胡须道。


“啊，不不不……”一旁香姨娘闻言，眼泪当即哗哗流了下来，“不啊，求求你们，我要孩子，要孩子，就算不要我的命也行，我这一生到得现在，就如今这个微薄的愿望了。”


“想要大人活，到是还简单，想要孩子活，时机不是太理想，两个人都想活，那就是天荒夜谭了。”翁老仿若没看到没听到香姨娘激动而红有眼眶与哭诉，自顾自的抚着胡须道。


云初当即拉过翁老的袖子，“行了，到底是什么病？或者，什么毒？”


“和你娘当年一样的毒。”翁老抚抚袖子，道。


闻言，云初却是一惊，和她娘当年一样的毒，她方才就在想，竟然……


等等，翁老如何知道当年她母亲是中毒。


“别这样看着我，和我老头儿没关系啊，当时只是恰巧露过云王府，想……”翁老语声一顿，面色有些尴尬，“想拿点东西，然后便看到云王妃病入膏肓，就好心的把了把脉而已。”


“那，这是什么毒？”云初思疑半响，道。


翁老这时却犹豫了。


云初也不逼着问，而是又道，“她说她昨日出门遇到一名妇人，那妇人还撞了她一下，可是转眼间就只记得是名妇人，连对方的长相竟是丝毫想不起来了，这是什么症状。”


“不是撞了她一下，应该是她当时被控制了。”翁老突然神色复杂的道。


“被……被控制了？”一旁香姨娘惊慌失色的看着翁老，“敢问这位神医，什么意思？”看着面前这位仙风道骨的人，又是云初唤来的，她自然知道，面前这人不是个简单的，其医术必定冠绝惊华。


云初也疑惑的看着翁老，似乎等着他解答。


翁老年迈却仍然精光奕奕的眼眸里飞快的闪过什么，又看了眼香姨娘，却突然哈哈一笑，“跟你开玩笑呢，还好还好，你中毒浅，有我翁老在，大人孩子都能保住。”


“真的？”香姨娘听着翁老的话，激动得方才还一脸死灰绝望的面色顿时有了光亮，随即又看向云初，“大小姐，谢谢你，谢谢你。”


“谢什么，你我之间，也说不得这个谢了，你放心，既然翁老说有救，那就没问题了，你现在且可安心了。”云初安慰着香姨娘，神色显然的也是一松，然后，这才对着翁老直接伸手，“先拿点药来把她这面色症状给解了。”


翁老闻言，这才爱不释手的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递给云初，“喏，每日服一粒，不消几日，精神就好了，但具体的解药，还要等我研制出来。”


“是是是。”香姨娘忙不迭停的接过药，感动得泪眼汪汪。


见此，云初这才一踢翁老，“赶紧回去弄解药吧。”翁老深深的看了眼云初，身形当即一闪，便没了影儿。


又唤来屋外香姨娘贴心的丫鬟，好生安抚了香姨娘几句，云初这才带着秋兰和知香离开了。


一回到院子，刚推开房门，便见瓜屑纷飞，飘了满天星。


“臭老头，这是女子闺房，你好意思。”


翁老此是正翘着二郎腿坐在桌旁，还给自己倒了杯茶，闻言，瞟一眼云初，“砌，一般人的房间我还不进呢。”


“我要告诉太子……”


“你要不要我帮你救人？”


“你救得了？”云初狐疑。


翁老喝茶水的动作却是一顿，随后笑看一眼云初，“果然是个聪明的丫头，什么也瞒不住你。”


“若是当真这般简单，你当年应该是会救我母亲的。”云初抚了抚袖子，在桌旁坐下，与翁老相对着，“说吧，这什么毒，这般厉害？”


“北拓疆域地狱死人谷里面的死人草。”


“什么鬼？”云初正给自己倒茶的动作一顿。


“顾名思义，中者，必死无疑。”


“何人能下此毒？”云初觉得这事情似乎有些严重大发了，十多年前，自己的母亲也是中此毒，而现在，怀有身孕的香姨娘也中了同样的毒。


翁老这下却没答，继续磕瓜子。


云初也不急，原本轻松的空气，似乎沉了下来。


“死人草，无解，能下此毒的人，必是死人谷里面出来的，就算不是，也和死人谷有关系。”


“死人谷里还有人？”云初面色微变，她倒是听说过，北拓国边境有蛮族又连着疆域，那里有一处地方，人迹罕至，一际灰白，不归北拓国管，也不归大晋国管，说白了，就相当于无人区，在那里生活的人不受任何管辖，只要不进了大晋国和北拓国，以及临连着的南延，南齐小国，便不受人辖制，这这处无人区的最靠近山脉的位置，又有一处四面环山的谷域，杂草丛生，毒虫野兽，恶言传说不绝于耳，是以多少年过去，那里便鲜有人去，因为毒，蛊，咒，实在让人难以招架，久而久之，便有人给那里取名，死人谷。


而且，她以前从一些孤本上看到过，这一处无人管制的区域，好像是传制两千年前的烈国使蛊的宗族一脉，上面记载着，当年宗族欲以叛国，被烈国公主冷言诺毁了，但是却是留下正心正义的一脉，更下令，蛊毒之术，相传之人，必是心志尚佳之人，可是，现在……


如果当年的烈国公主冷言诺知道有今日一天，怕是要将蛊毒之术尽消吧。


不过，这两千年间发生的事情了，谁又能预料得到。


云初思及半响，收回思绪，看着翁老，“那香姨娘……”


“以我的药控制着……如果要何孩子，也只能是尽量拖到孩子八个月。”


“八个月？”那能……


“定然是先天不足的。”翁老点头。


云初神色颓暗，这……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不过……”翁老突然又笑了，“那孩子如果真生下来，说不定还会和你哥哥争位置，死了不正好。”


“你个死老头，有我在，谁能夺得了我哥哥的位子，你个乌鸦嘴。”


“那好，乌鸦嘴走了。”翁老说话间，人影便一闪。


“哎，我还想让你给我哥哥看看腿呢。”云初又唤道。


半响，空气里飘来声音，“那腿我看不好。”


“你看不好？那还有谁能看得好？”云初问着，可是空气里已经没了回答。


这个破老头，还真是来无影去无踪。


云初看屋内满地狼藉，当即眉头黑线掉落，“靠，下次再来，我揪掉你的胡子。”


知香和秋兰听着云初的愤愤声，忙走了进来。


“把将这瓜壳全收起来，下次当礼物送给那臭老头。”云初突然看着地上的狼藉又是一笑。


秋兰和知香齐齐抽眉。


小姐真损，还不是一般的损。


不过，看着秋兰和知香将屋内收拾好，退了下去，云初眼底光色却是一暗。


是何人呢，眼下看来，当年母亲的死与北拓疆域脱不了关系，而如今香姨娘……


为何是香姨娘呢，还是怀着身孕的和香姨娘。


“路十。”云初对着空气中一唤。


“云初小姐有何吩咐。”


“此中事，你家太子是不是知道了。”


“是。”路十道。


云初点点头，随即伸手从怀里拿出之前云王爷交给她的令牌。


云王府暗卫，就让我看看你们的本事吧。


“暗处可有王府暗卫。”云初晃动令牌对着空气中道，不过倾刻，空气中便有一人现身，黑衣黑裤，眉目俊扬，却尽是冷酷。


竟是位极其年轻的男子。


“自报姓名吧。”云初将令牌往桌上一放，正色道。


“属下律严，携带云王府一千名暗卫听从云初小姐的吩咐。”


云初上下扫一眼律严，“那你告诉我，你的主子是现在拿着令牌的我，还是云王府的主人，云王爷？”


律严原本低着头，这才微微抬起，定定看着云初，一张轮廓极深的面上，浓黑的眉毛紧着。


云初也不急，相反，却是微微一笑，眼神凌凌的看着，“我呢，既然云王爷把你们给我了，我也就没打算再还回去，所以，你觉得……”


“属下律严带领一千名隐卫自然听从云初小姐吩咐。”


“今日发生之事，你在暗处想必也看到了，所以……”云初挑眉。


“属下只听从云初小姐一人的吩咐。”


“好，我现在要你带十个人去北拓疆域调查死人草之事，但是且记，只是查，不得深陷，去多少人，便回来多少人。”


“属下领命。”律严当即一拱拳，又看了云初一眼，神色间，似乎有些微动容。


之前，他在暗处，还真以为云初小姐要拿他对付侍郎夫人呢，那不是大材小用吗，而且，他竟也没相屋，暗处竟然还有太子的人在护着云初小姐。


太子何等人物。


而且，云初小姐虽然是在吩咐他做事，却是要他，活着回来，如他们这般行走在黑暗里的人，一丝光线，都是一汪温洋。


当下，律严便隐身而去了。


哎，云初突然抚了抚额，怎么的，就没一个舒心日子呢，睡一觉，先睡一觉，自从落回崖，内力是有了，精神也是好的，可就是总想睡觉来着。


云初这一睡，再睁眼，便已经是夕阳满天，可怎么还是觉着很困。


“不好了，小姐。”刚坐起身，想再倒下去，房门便被敲响。


云初顿时精神来了个十八回神，对着门外道，“发生何事？”


“二……二公子出事了。”知香道。


云楚？他哥哥，能出什么事？云初当即揭开被子，翻身下床，与此同时，知香也开门走了进来，“是房小姐，房小姐说二公子轻薄她，如今在客院里正哭闹着呢，全府都惊动了，王爷也去了。”


“云楚轻薄房锦儿，他品味这般差？”云初着实不太信。


“咳咳……”知香闻言，只能轻咳，无言以对。


“不过，云楚如果喜欢，收下做个通房也是不是错的。”云初觉得这事情一点都水大，当即又转回身朝床榻走去，再补一觉，再补一觉。


知香汗颜，“小姐，你觉得有侍郎夫人在，只是通房？而不是正妻？”


“正妻？”云初当即回身，困意全无，“近亲结错，生出来的孩子很傻的，知道不知道，擦，这个房锦儿这般手段难不成为了躲避嫁给方家庶子，还赖上云楚了。”


云初这下才当真是困意全无，忙起身，带着知香秋兰向客院而去。


远远的，还没走到，便听里面传来呜呜的哭声，怨怪声，责问声……


总之，吵吵嚷嚷，惹人烦。


而隔着最外面的人群，云初看着自己的哥哥，云初，清隽逸然的坐在正中间，面色正色，听着面前的哭诉，无动于衷，而其身旁，华落看着一旁哭得声泪俱下的房锦儿，面色沉暗。


再一旁，云王府被云疏容拉着袖子，“大哥啊，你可要替我作主啊，锦儿可是我唯一的宝贝女儿啊，今日个，先是被云初欺负不说，眼下又……”云疏容一边道，一边又看向云楚，“云楚啊，姑姑真是错看了你啊，没曾想，你竟然是这种人，锦儿都已经与方家庶子有了婚约，你这样，叫她情何以堪啊……”


云王爷面色也暗得能化成默，显然极为尴尬难处。


云疏容依然不依不饶，“今日这事，无论如何也要给我一个交待。”


云初远远的挠了挠耳朵，这云疏容的声音，真心烦。

第九十四章 关他鸟事


“这是……发生了何事？”云初走进院子，目光微询。


院子里本来气氛沉抑，此时，闻听云初如清乐般的声音，所有人的目光尽皆朝云初看来。


一旁一直沉着脸色的华落见得云初走进来，眼底光亮都是一闪。


云楚只是给云初投过来一个无事，让她放心的眼神。


“云初啊，你来得正好，你也看看今日这事怎么办吧。”云疏容瞧着出现的云初，眼底异光一闪，忙开口道，一幅我受了委屈，你们既然人到齐了，赶紧给个说法的模样。


云初看着云疏容，还是很礼貌的打了招呼，方才看向一旁眼眶红肿的房锦儿，只一眼，云初便能瞧清事情原委。


定然是云疏容使了什么计将哥哥引来，然后再由房锦儿闹上这般一出，然后大声呼喊，最后便至这般。


女者，哭哭啼啼，不用问都能让人生怜，更何况问下来的也不一定是好话。


而她这个哥哥显然不予以解释的。


心思只是一转，然后云初看着房锦儿，竟然很是忧心的蹙眉，“呀，锦儿妹妹这是怎么了，哭成这般，是今早时在我院子里摔了跤还在痛？”


摔跤？云疏容面色沉下，你可真好意思说得出口。


云初当然好意思说出口，说话间，还作势要上去扶房锦儿了。


房锦儿哪里会让她扶，恨不得将云初一闷榻打倒，当下身子一退，“你走开。”话出口之后，又觉得自己有些失态，又补充道，“不劳烦。”


“哦，锦儿妹妹既然不要我扶，那就不扶吧，不过，哭成这般，可是为何啊？”云初显然很是好奇。


听云初这般说，云疏容当即鼻子轻哼，一幅高姿态我有理我作主的模样，“还不是云楚做的好事。”


“呀，我哥哥做了什么好事了？”云初表示很惊讶。


云疏容看着云初，看着她因为好奇而微微睁大的眼眸，下意识的紧了紧手，她怎么觉得明明面前云初不过和房锦儿差不多大，却让她觉得心里发毛呢。不过，眼下，云王爷也在此，再如何，她还能动手了去？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看你还嚣张不。


是以，云疏容这才抹一把脸，满是忧伤，“本来因着今日落湖，打算在这里住一晚，哪里曾想，我不过出院子一会儿，回来便看着云楚欲以对锦儿……”说到此处，云疏容又是一顿，一幅等着云初问的模样。


云初没问，她只是很认真的看着云疏容，以至于，云疏容咬了咬牙，只能接着道，“锦儿可是闺中女子，这……”


“哥哥，你喜欢房锦儿？”云初却又直接不听云疏容说了，偏头看着云楚。


云楚摇摇头，看着自己的妹妹，眼底似乎还很轻松。


轻松个毛啊你，都快被人卖了。


云初心里这般想着，面上却没什么特别表现，“那姑姑说你……”


“只是姑姑派人说找我有要事，便来了，一来便见着锦儿妹妹向我扑来，我双腿不便，躲避不及，便就如姑姑眼下这般所说了。”


“哇，锦儿妹妹是有多喜欢你啊，直接向你扑来？”云初当即诧然，而后看着还在那里哭哭啼啼的房锦儿，“锦儿妹妹，不是我说你，虽然哥哥是你堂兄，但你都已经与方家定了婚约了，你还是多少要注意影响的。”


房锦儿思路有一瞬停滞，还没回过神，云初不该这样说话吧，她不是应该很紧张，很担心云楚对她负责的吗。


云疏容回神得快一些，看着云初，“云初，你弄错了吧，锦儿如何会做这般没脸的事啊，而且又是女子，此事，自然是云楚……”说话间又看向云楚，“云楚，你说你没碰没碰到锦儿。”


“我为了不让她摔倒，扶着她，自然是碰了。”云楚坦然不讳，君子高洁。


云疏容却松一口气，只要你承认碰了就好，也免得她多费唇舌，所以立马看着云初，“云初你现在知道了吧。”


“知道了啊，就是哥哥救了锦儿妹妹，可是锦儿妹妹毫发无伤的，姑姑在这里哭闹着做什么，方才远远的云初还以为发生什么天地动摇的大事呢。”


云疏容看着云初，她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锦儿一个黄花闺女，现在不是救不救的问题，不对，怎么被云初这般一绕，就成了云楚救锦儿了，云疏容也还不算蠢，心思一复，立马明白过来，是云初在故意和她绕圈子，当下眼底一丝冷笑划过，收起哭诉之态，正色道，“云初，云楚，大哥，今日都在这儿呢，也别左顾旁言了，反正事已经至此，这么多人看着，你们就说，怎么办吧。”


这话一出，气氛顿时就不一样起来。


“哥哥救了人，怎么看着还像是要给交待的模样？”云初突然笑道。


“什么救人，一面之辞，无足可信。”云疏容嗤然。


“哥哥不就是救了锦儿妹妹，难道还能轻薄了她不成。”云初也笑，似乎在说，这简直就是天大的笑话，看着云疏容微微变色的脸，又轻笑道，“不过是小辈间的误会，姑姑怎么的如此大动干戈，像是要打架似的。”


原本气氛沉抑，无可解决的事，似乎到了云初嘴里，三两句间就就变了风向，变了味儿。


一旁云王爷也倏然看向云疏容，眼底不悦之色明显，就连一旁围着的丫鬟婆子们都心思计较起来，好像，听起来，还真就是这么简单的事儿，怎么到了侍郎夫人的嘴里，就……


云疏容自然察觉到这微妙的气氛，正了正色，道，“什么救人，云初今日儿你就算说翻了天，也不能歪曲事实。”


“锦儿不是与方家有了婚约吗。”这个时候云王爷开口，“而且，锦儿说得不清不楚的，一定是有误会，你又何必如此大惊小怪的。”


“哥哥，你只听着云楚一人之言，就说我大惊小怪，这事往大了说，若不是发现得早，那锦儿……云楚又是你云王府眼下唯一的嫡子，这传出去……”


欲言又止，言下之意，是个人都能听出来。


“那依姑姑你看，眼下该如何处理呢？”云初适时的开口。


云疏容就等着云初这句话呢，当下很是忧伤的一叹，“那云楚自然是要负责的。”


“是要让哥哥娶锦儿吗？可是哥哥不喜欢锦儿妹妹啊，撇开这先不说，是否有轻薄之事，也……”云初眉宇微拧，显然是极不赞同的。


云疏容看着云初微微紧张的面色，眼底异光划过，这才走近云初一步，“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的啊，姑姑想做什么，云初你不也是知道的吗，此中是不是有误会，也就是我们在此说说，只要云初你向太子说清楚，那……”


呵，云初心头冷笑，果然没猜错，折腾这么些，就是想取消掉方家庶子的婚事，不然就要嫁给云楚。


这如意算盘打得……


云初当即眼含笑意的看着云楚，哥哥，这事，你怎么看。


云楚此时坐在那里，没有什么表情，更甚至是看都未看云疏容和房锦儿一眼，接受到云初的目光，唇角极其轻微的动了动。


云楚心思何等敏锐，不说云疏容和房锦儿今日这算计，就是云初这一个眼神也够他明白所有，当下，偏头，看着云疏容，“姑姑既然一直说我意欲轻薄锦儿妹妹，坏了她的名声，云楚也自知此事无论如何说辞必会累及锦儿妹妹，也正好，前日里，父亲还与我说着要娶妻，我看锦儿妹妹性子虽然骄纵了些，本性倒也是不错的，能有个女子，又是如此亲近之人每日伺候我出行，换洗，觉着，也挺好。”


云楚一句话一落，云疏容正要露出微微笑容的面色呆了呆。


房锦儿的哭声直接戛然而止。


云王爷倒是看向云楚，似乎不可置信，虽说云疏容是他的亲妹妹，但到底，因着云疏容的性子，兄妹俩不是太亲厚，而且，身为云王府的女儿，当年，父亲在时，之所以将她指婚给一名侍郎，也是因着她性子的高傲和霸道，眼下，听云楚说得这般认真，如果是真的将房锦儿娶了回来，先不说与方家是何局面，那云王府以后怕是……能有安宁？


云初将所有人的表情收在眼底，看着云楚，眼底笑意流转，心湖坦荡，她这个哥哥，原来比他还腹黑啊。


让房锦儿嫁于他，天天伺候他换洗，出行？她想想都觉得不可能。


倒不是云初认为哥哥不强，云楚虽然清艳盖华，隽美如俦，但到底如房锦儿和云疏容这般势力之人，如何看得长远。


“云楚，你说的是真的，你真的打算要娶锦儿？”云疏容这才动了动唇，显然是才反应过来般认真的看着云楚。


云楚淡然的点点头，“难道姑姑方才不是想要这个结果？”仿若在说着与自己无关的事情般，却又让从生不起气来。


云疏容身子都微微颤了颤，细细看着云楚，似乎想从这个侄儿身上看出什么，虽然说，自小以来，她就从未看透过云楚。


可是，眼下云楚当真是实打实的认真，让她……再一偏头看向云初，“云初，你也同意你哥哥娶锦儿？”话里的真实意思就是，你不会同意吧，你不会同意吧。


云初好似就听到了云疏容的心声般，面上微笑着，“这事，不是我同不同意啊，既然哥哥对锦儿妹妹有心，这亲上加亲之事，我倒是乐见其成的，你说是吧，姑姑。”最后两字“姑姑”一唤，云疏容只觉得全身都抖了抖。


“不过……”云初话声又是一转，生生将云疏容的心思给提了个十八弯，这才道，“锦儿妹妹性子刁难，到是要好好的管教一下，不然以后莫得要丢了云王府的脸面，父亲，你说，是吧。”云初全然不理会云疏容此时如坐过山车般的面色，而笑盈盈的看着云王爷，那模样，就好式已经在打算着房锦儿嫁过来之后，该如何管教。


一旁的房锦儿这下是真的不哭了，委屈之色也不见了，看看自己的母亲，又看看似乎深以为然在考虑的云王爷，再一看一脸认真的的云楚，面色儿都变了，当下拉着自己母亲的袖子，“母亲……”


“这……婚嫁之事……”云疏容当即也看向云王爷，似乎想从他那里寻得一个突破口。


云王爷这时候，却深深的看了眼自己这个妹妹，却是道，“左右最近一直没有如意人选，锦儿愿意退过来伺候云楚换衣更洗，倒也是再好不过之事。”


“大哥……”云疏容面色微变。


云王爷却抬手拍拍云疏容的肩膀，“你放心，锦儿如何也是我的侄女儿，我自不会薄待她。”


“不，我不要嫁。”眼见得云王爷的态度，似乎再不开口，就要板上钉钉般，一旁的房锦儿突然大声道。


“不要嫁？”云初当即看着房锦儿，“锦儿妹妹方才不是还哭喊着说哥哥轻薄了你，让哥哥对你负责吗？”


“我……不要嫁。”


“怎么能不嫁呢？”云初很是纳闷的看着她，“依照姑姑所说，你如今名声也毁了，不嫁给哥哥，我们如何对你负责呢，你放心，哥哥虽然不良于行，尤其自从妥伤之后，脾气怪了些，夜晚常磨牙，偶尔精神错乱会打人，时不是的砸碗推盘……”云初看着房锦儿吓得一点一点火器微变的脸色一顿之后又继续道，“但是，总归是云王府嫡子，总不会辱没了你去。”


“不，我不要嫁。”房锦儿一张还算漂亮的脸蛋上，青色一片，拉住云疏容的袖子，“母亲，母亲……”这和你说的不一样啊，我们只是要逼着云初帮我们，不是真的要嫁给云楚啊。


云疏容眼下也是骑虑难下，她自然是不会同意让她的宝贝女儿嫁给瘸腿的云楚的，可是现在这么个场面……


“姑姑，你方才口口声声的说要哥哥轻薄了锦儿妹妹，要我们负责，如今我们也负责，锦儿妹妹显然也是乐意的，怎么眼下就……”


“什么乐意，我不乐意，云楚没有轻薄我，没有轻薄我，他只是见我摔倒，扶了我一下，只是扶了我一下，不用负责，不用负责。”房锦儿越看着云初的表情，越听着她说话，就觉得自己好像下一刻就要嫁给瘸腿的云楚似的，忙高声道。


这一声一出，云王爷眉头皱紧。


云楚只是轻拂了拂袖子。


云初当即意味幽长的“哦”了一声，“原来如此啊，是锦儿妹妹自己个摔倒了，哥哥扶了你，那怎么就变成了轻薄呢？姑姑这经历半生，一府主馈的，看事的目光……”云初摇摇头，这话到最后，自然就变了语调了。


扪心自问，云初这一刻，其实有些恼火，他的哥哥是何等人才，轮得到你房锦儿来嫌弃，你又是哪根葱，当然，眼下不用她出手，偏头一看云王爷，到底云楚是他儿子，又是他如今唯一的继承人，只见其面色比方才听到云疏容说云楚轻薄房锦儿还要黑。


自己的儿子被人如此明显的嫌弃，他心里自然不好过。


云初这时候也看向云楚，可是却见其姿态淡然，不受任何波动，当下放心之时，又满是忧伤。


一旁云疏容倒是没想到自己这个女儿这么经不住，当下接受到云王爷那黑浓的面色，面上转起笑意，话语一转，“原来是如此啊，哎哟，怪我方才太着急，看错了，哎，这事弄得……”云疏容自顾自的笑笑，“倒叫人看了笑话了。”反正事已至此，方家婚事以后再说，先不能嫁给云楚才重要。


一旁云初却看着云疏容，微微笑了笑，“让不让人看笑话倒不打紧，打紧的是，是谁故意让人看了笑话。”这话里的讽刺意味，如此明显，云疏容自然听了出来，看看自己的哥哥，索幸也不装了，直接看着云初，“云初，既然是一场误会，你又何必为难呢。”


“是误会吗？”云初闻言，却偏头看向云楚，“哥哥，我看锦儿妹妹其实也挺好，你觉得呢？”


“甚好。”云楚点头。


“什么？”一旁房锦儿脑子的懵了，不是说了吗，没轻薄她，为什么还要娶她。


而一旁云初和云楚还顾自的对话着。


“哥哥既然觉得好，就先娶着吧，锦儿妹妹以后好生磨练一下，应该也是不错的。”


云楚微微一笑，委实认真，“到时就请父亲找人来教教她吧。”


“不，我才不会嫁给你这个瘸子。”突然，一旁惊慌的房锦儿一声高喊，蓦然打断院子里的对话。


几乎在这个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房锦儿，就连云疏容都看着自己的女儿，面色一瞬难看。


云初面色也是蓦然一变，悄悄偏头看自己的父亲，那脸色……


云楚瘸子又如何，岂能容房锦儿在这里大呼小叫，各种嫌弃。


“有其母必有其女，妹妹养的好女儿可真真是亲生的。”云王爷开口，一句话，便叫云疏容骇然，当下想说什么，却听云王爷又道，“先是冤枉云楚轻薄锦儿，再是如此嫌弃，你真当我云王府是好相与的吗？太岁头上要动土，是不是也得过问过问太岁愿不愿意。”云王爷话到最后，直接是震怒。


说实在的，云初鲜少的看到云王爷真的动怒，穿越那日，她被打十十大板，奄奄一息，云王爷对她失望，对她怒，却也不如今日是这般。


看来，云王爷对云楚这个儿子，心里多少还是有着位置的。


又或者，房锦儿一这句话，也触到了云王爷的逆鳞。


而云疏容被云王爷的震怒声直接吓得站在那里，唇瓣动了动，愣是声音都发不出，房锦儿更不要说，从小到大，她还是第一次见着云王爷发脾气，以往，她来云王府找云花衣玩，云王爷对她都还是极为客气的。


而且，如房锦儿这般，在府里本就是吆喝霸道惯了的，又哪里受得这般气压，愣在那里，神色都呆滞了。


“云王府庙小，容不得侍郎夫人和小姐的脚步，眼下天色还未黑，请回吧。”云王爷很明显的驱客，明显的赶人，云疏容却愣是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


“走就走，谁怕谁啊，谁会愿意嫁给一个瘸子。”而这个时候，蠢笨不长心的房锦儿又在不该回神的时候回神了，她自小到大在侍郎府都是任人宠着，哪里受得这般气，到底也没觉得此事有多大的过了天去，当下便道。


她这话一落，一旁云初的眉色都凝了凝，可是她没说话，她知道，此时此刻，云王爷会比她更好的出手。


“是啊，我瘸腿的儿子配不上房家大小姐，还是方家庶子与其良配，我云王府的庙小，也怕污了你母子两的脚了，来人啊。”云王爷当下一唤。


“将这二人，以及其所有物什，全部赶出去，丢出，日后我云王府迎不得侍郎夫人和房小姐进门。”


这是明显的要与云疏容断绝来往了啊。


云王爷好给力啊，云初默默给他点个赞，不过，总觉着还不够呢，所以……


云初当下看向一旁目光怔滞的房锦儿。


云疏容此刻终于知道自己女儿的话将云王爷也给得罪了，忙上前几步，“哥哥，锦儿心直口快，不过是无心之言，你可莫要往心里去。”


“最是无心之言方能显心里所想。”云王爷话落，直接朝身旁的管家一挥袖子。


不过，转瞬间，七八名护卫走了过来。


“侍郎夫人请。”


“不，凭什么，云楚这个死瘸子，我是绝对不会嫁的，我只是想要以此来作要挟，云初，你一定要把方家的婚约给我取消掉。”正在这里，房锦儿突然高声道。


一语落，四周静。


云疏容听着自己女儿的话，再看到自己的女儿，整颗心都沉了下了，这一瞬间，连她自己对这个女儿都失望的，为什么这般没脑子，已到此般境地，还……


“果然卑鄙，竟是如此算计，姑姑，你父母女俩可真是好毒的心思啊。”云初当即道。


云王爷此时已经没有表情了，只是突然看着管家，怒极至极淡，语气听着都让你人瘆得慌，“侍郎夫人和小姐应该是觉得走着，慢了些，你让人，将她们，直接丢出去吧。”


“是。”


丢，丢出去？云疏容面色一变，“大哥……”


“别叫我大哥，我受不起。”云王爷怒袖一挥，看了眼云初和云楚，直接转身离开了。


而房锦儿还愣愣的站在那里，她方才怎么就把心里话给说出来了，她明明知道这是不可以说的啊。


云楚见得房锦儿的表情，轻轻的看了眼云初，便收回了目光。


“云伯啊，侍郎夫人和小姐细皮嫩肉的，你让人丢出去的时候，尽量轻一点，别莫的走不动路，就不太好了。”云初这时候却微笑着对管家吩咐道。


管家闻言，忙应声时，便对着身旁的护卫一招手。


那些护卫都是云王府家卫，不说今日，就是往日里也没得过记锦儿什么好脸色，好话语，此时自然十分卖力。


听着房锦儿和云疏容远去的大叫愤骂声，云初挠了挠耳朵，这声音，真心烦。


客院里，转瞬安静下来，云初这才走上前看着云楚，“哥哥，你的腿一定能好起来，放心。”


“怪法伤身，下次少用。”云楚却有些心疼的看着云初，认真道。


云初闻言一怔，随即明白过来，“不是什么怪法啦，以前倒是伤身，如今也还好，你放心啦。”话落，看云楚还是不太相信的看着她，还拍拍云楚的肩，“安啦。”


她方才是有用催眠法让房锦儿说出心里话，她只是觉得，就这样将她母子二人赶出去，太便宜了些，她就是要她们声名丧尽。


不一会儿，知香快步走了进来，对着云初和云楚一礼，这才道，“小姐，侍郎夫人和房小姐被丢出了，好多人围观呢，我听你的，趁此将今日她们胡乱冤枉之事，散播了出去。”


“好吧，我们就坐等好姑姑和好妹妹成为厌人苍蝇，不敢出门。”云初微微笑，半响，似乎想到什么，蹲下身对云楚道，“哥哥，你以后的媳妇虽说你自己得喜欢，但一定要给我看过啊，不然万一我们八字不合，那我难搞啊。”


“噗嗤。”一旁的华落闻言直接忍不住笑出了声。


方才看大小姐帮公子出气，将侍郎夫人和小姐弄得那般惨，他心里也是大快人心，眼下听云初这般说，更是觉得大小姐真是一个有意思的人。


云初却抬头瞟一眼华落，华落一向老沉，倒是极少笑的，是以，“你笑什么？难道你不想要一个温柔善良的少夫人？嗯？”


“想啊。”华落这般说着，下意识的便开了口。


“那你还笑。”


“小姐你不知道，以前，有一名……”华落意识到自己失了言，忙住了口，笑容倾刻收起，又复一本正经。


有一名？有一名什么？云初拧着眉，见华落不打算张口了，就看向云楚。


云楚只是轻咳了一声，道，“华落最近是日子太轻松了。”话落便对着华落道，“走吧，推我回房去休息。”


看着云楚和华落离去，云初头歪了歪，然后看向身旁的秋兰，“诶，秋兰，有没有发现，我哥哥的脸，好像就在方才那么一瞬，红了红。”


秋兰闻言，似乎仔细在思索，随即摇头，“属下，没看见。”


“没看见吗？”云初托着腮，目光仍然看着云楚离开的方向，很是狐疑，她的感觉可不会错啊。


难道在这离府两年间，他哥哥已经有了心上人，不像啊。


又或者说，难道……


“诶，知香，你说，哥哥会不会有一天突然告诉我他已经结婚生子？”


“啊？”知香整个都呆了。


云初却没呆，随即一笑，“会不会我哪天早上起来，会有个毛耸耸的小孩站在我床头前说，姑姑早上好。”


知香嘴角抽出，没回答。


秋兰眉头耸动，没回答。


如果二公子还在这里，听到小姐说这话……


面色一定很好看。


“想象力太好，是病，得治。”正在这时，脑中蓦然的一句话传进云初的脑中。


云初当即回望，便见景元浩突然身姿轻扬的出现面前。


“你是属鬼的吗？”云初暼一眼景元浩，没有好脸色。


景元浩此时却怀着个胸，瞅着云初，然后绕着她走了三圈，这才站定，俊眉紧锁。


“你要告诉我，你真的爱上我了，我现在可是顶着未来太子妃的头衔。”云初也双手怀胸，以前她倒是有些怕景元浩，毕竟此人看似轻扬酒肆，可是到底心思难测，但是现在，她倒是不怕了。


因为，有一点至少她清楚，景元浩当真是以景元桀马首是瞻，只需一个眼神，一句话，一个动作，她便注意到，这般久以来，这个景元浩，在外人眼传言里里心思难测，轻扬洒羁，更甚至说是有些游手好闲，可是一旦牵扯到景元桀，神色看似无所谓，但，多少，是不一样的。


而此时，听着云初的话，景元浩面色倏然黑下来，“太子妃的头衔？”


景元浩突然沉下的面色与先前态度大相径庭，也太过明显，云初面色也紧随着一暗，“难道不是？”


“于你而言，就只是一个头衔？”景元浩似乎有些怒，偏头间，眸光更似乎瞥了眼某处，而后又看着云初，突然就笑了，“就真的只是一个头衔？”


去初摸不准景元浩这态度，顿时也没了好脾气，三皇子又如何，上次在巷子里，他掐她之仇，她可还是一直记得呢，别以为讲了一个什么没头没尾的故事，就能让她另眼相看，就算是借着景元桀的面儿，也不行，而且这般微带质问与讽刺的语气是几个意思。


当即，云初坦然直视，“是啊，如何？”


是啊，如何？


景元浩看着云初，面上突然就笑了，声音空朗似风月，然后余光又似乎扫了眼某处，倾刻间收回，看着云初，“那太子呢？”


“太子？”云初声音微高，“关他鸟事。”


“呵……好样的。”景元浩本来怀胸口的手突然放下，又轻轻笑了笑，笑声看不出情绪与敌意，云初正在琢磨间，景元浩便身形一闪，人去影空。


云初看着那处空地，一甩袖子，“毛病，果然是一父血脉。”然后更当先离开了客院。


其身后，知香杵着愣了愣，这才跟上脚步。


秋兰却是落后了一瞬，云初小姐对太子……当真是没有任何想法吗？而且，今日三皇子这话也问得奇怪啊。


而远远的高楼之上。


景元桀一袭黑色衣袍勾出精壮笔挺的身躯静静的站在那一处光亮之下，光下倾洒，折辉而然，好似玉色浸透，只是，却照不清此时高冷面上是何情绪。


倏然，一道身影落在他身旁。


“为了这么个女人，值得？”景元浩的怒气显然还没消，话虽是对着景元桀说，可是目光却还是看向云王府云初的方向。


景元桀没答话，目光也没看向云王府的方向，只是一瞬不瞬的看着远处天空中一弯淡淡云彩，面无表情。


“白木头，皇后娘娘……”景元浩说了这几个字后，又顿住，因为原本看着远处的景元桀已经收回了目光看向他。


景元浩眼神有些游移，闪烁半响，方才顶着那样看似平缓，实则压力迫下的目光道，“范家才是……”


“范家造反，早已被皇上下旨，全府查抄，已不是大晋国朝臣，同样的……”景元桀淡淡开口，目光深凝的看着景元浩，“同样的，一切，也不可能。”


景元浩闻言，一定，与景元桀目光对视半响，终于无奈的叹了口气，“我明白了。”


“所以，不要为难云初，暗室近日已经许久未有人去过了。”景元桀说着这般一句话后，便转身，离开。


一色黑影拢了日光清华，似乎还从云初头顶上方掠过。


云王府的青石小道上，云初走了几步，突然抬头看天。


“小姐，怎么了？”秋兰毕竟是练武之人，更非寻常护卫，比起知香要警觉性，眼见得云初突然停下看天，立马上前一步，那架势，绝对的是擅闯者死。


云初看着秋兰的动作，收回目光，差点忍俊不禁，“没事。”


“属下以为……”秋兰有些不好意思的摸摸头，“让小姐见笑了。”


“什么见笑不见笑，我只是……”云初又抬头看了看天，“总觉着方才头顶上有什么东西飘了过去。”


什么东西？


已飘过的景元桀脚步差点一个趔趄，松了气息。


秋兰闻听云初言也看看天，然后道，“小姐，没什么异常啊。”


“算了算了，反正遇到姓景的就是没什么好事。”就是那根大木头，最烦人。


云初越想着，越恼，直接一脚踢在地上，“烦人。”然后，便大步朝前走去了。


知香秋兰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疑惑。


“可能，天气原因，这马上要立夏了，小姐心躁。”知香有些牵强的解释，她也不知道小姐怎么了。


秋兰点点头，也是。


不过，知香的眉头却又是深凝了一瞬，又或许是小姐的葵水要来了？


照理说，小姐的葵水早该来了，可是如今都十五岁了，还没来，前些日子里还听奶娘念叨着呢，当时小姐只是说，来得晚多好，事少，便也不了了之了。


这般想着，知香的脚步突然轻快起来，走了几步又觉得这事要和秋兰交待一下，于是二人低咕了半天，这才跟上云初的脚步。


而高楼之处，景元浩还如石化般的站在那里。


方才太子皇兄说什么？暗室好久未去人了？


果然啊，最是难动春心是木头，一动春心满荡漾。


景元浩无语望苍天，可是，太子皇兄，你的暗恋可真够暗恋。


云初闲闲散散的走着，便朝府门口走去了。


“走，今日儿天气好，带你们出云听听新闻，逛一逛。”没准逛一逛，心情就倍好呢。云初觉得这方法可行，转瞬间便退却恼意，露出笑脸。


知香和秋兰自然是雀跃的，尽快紧随着其脚步。


不过，刚走到门口，便遇见了她不想看到人。


“云初妹妹这是去哪里？”


云初妹妹？云初看着面前不过十步之遥，站在马车旁边，风流无匹，雅致逸逸，尤其此时看着她温言软语的景知煦，脚步一顿，她何时和景知煦这般好了。


还云初妹妹。


“如果云初没记错的话，这才没多久，安王才来挑拨过我和太子关系呢，这眼下这般亲呢的称呼，云初可真是担不起啊。”


景知煦今日着一袭天青色锦袍，更初其人轩朗风流，五官英挺，闻言，微微一笑，一点不被云初微讽的语气而尴尬，笑道，“云初妹妹就是爱记仇。”


“花衣妹妹如今一夜之间，性格大变，不知安王是否有耳闻？”云初却突然道。


闻言，景知煦笑容一顿，“云初妹妹这是在提醒我的下场？”


“看来，安王的消息很是灵通。”云初淡笑。


景元桀唇角却突然拉了一抹讽笑，“太子未将此中消息掩饰，还故意告之，你说，我如何不知？”


“所以，不要再来招惹我。”云初道，看来，安王对她的心思，景元桀……


“没想到王爷已经到了。”这时，身后突然响起清婉如黄莺般的声音。


云初回转身子，便见云花衣着一袭鹅黄色裙衫正婷婷袅袅的走了过来，眉宇间敛了阴冷，倒是楚楚可姿。


“看来，花衣妹妹这是要和安王出行，那我就不打扰了。”云初又再了一眼云花衣，便转身欲走。


“姐姐既然也要出门，不如一起？”这时云花衣突然开口。

第九十五章 多姿多彩当了妈


“姐姐既然也要出门，不如一起？”这时云花衣突然开口。


云初脚步一顿，偏头看着云花衣，看着其正目光盈盈真诚的样子，眉峰轻微一垂。


她没听错吧，这个云花衣是真的被狼吓着了，还是当真被太子的手段给弄怕了，就算是敛了阴芒，转了性儿，可这心一下子也转得太快了吧，竟然邀请她当电灯炮，还至少是两百瓦的那种，明眼人一看，安王对她就不同，再有，云花衣本就会武功，不可能这般巧合的才走出来，方才，她和安王之间的对话，她想来该是听到的，但凡心思一个弯转，也该明白些什么吧……


啧啧啧，看来，这云花衣不止转性了，还是转大性了。


“姐姐不去吗，今日安王要带我先去天香楼吃饭，再去游船，春日风景正是好，我还想着……”


“今日里姑姑和房锦儿来丢了大脸，最后被父亲让人丢出去了，花衣妹妹可知道。”云初却突然道。


云花衣闻言，面上似有苦笑，而后看着云初，“难道姐姐认为是我在背后给他们出谋划策？”


“我只是以她们的下场给你最明确的警醒。”云初也不避讳安王在此，反正她与云花衣不合之事，他是心知肚明，所以看着云花衣略显苦笑的神色继续道，“以他们的下场提醒你，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


“妹妹谨记姐姐的教诲，既然如此，那妹妹就和安王离开了。”云花衣一幅淡定不惊的模样，不怒不怨，还对着云花衣微微施了一礼。


哎，这逆来顺受的情绪神态，出现在云花衣身上，怎么就觉着那么违合呢，云初眸光轻眨了眨。


“云初妹妹当真不一起？”安王这时突然温声的看着云初。


云初蹙眉看着安王，“安王与花衣妹妹你情我侬，我去了不是打扰。”


一旁云花衣闻言忙温婉道，“姐姐能一起，是天大的面子，如何说是打扰呢。”


“没关系，云初妹妹既然不去，想来是怕太子误会，花衣，我们先走吧。”景知煦好像也只是随便开开口的样子。


“去，花衣妹妹如此邀请，我自然是却之不恭的。”谁知欲以离开的云初却突然大步走了过来，然后，还先景知煦和云花衣一步，上了马车。


秋兰紧跟着就要上马车，却被景知煦身旁的青树一拦。


“秋兰，你坐后面，知香，你回府去。”这时，云初的声音飘了出来，秋兰当下应是，知香眸光闪烁一瞬，也应了声音，退了下去。


景知煦这才扶着云花衣上了马车，依旧风流雅致的模样，面上不见特别情绪。


马车宽大，三人同座，也不显拥挤。


马车里，云初独坐方，而另一方，云花衣紧挨着安王，倒也说不上特别亲呢，也不显得特别生疏，反正以云初的话来说，就是看着天作之合，可是又生生别扭的状态。


不造这二人搞什么鬼，难道这中间发生什么她不知道的变数？


“赐婚旨意都下这般久了，怎么太子就没有邀姐姐出去游玩吗？”马车一路平静了没多久，云花衣便开口。


对此，云初只是鼻子轻哼了哼，“太子忙。”


“太子再忙，也该是要顾及一下姐姐的吧。”云花衣似乎在为云初打抱不平。


云初靠在车壁上，轻然一笑，“所以，他帮我教训你了呀。”一句话直剌剌的过去，还真是毫不含糊。


云花衣当即没了声儿，可是面上也不见尴尬，而是偏头有些忧伤的看着景知煦，仿若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


景知煦这时却抬手，轻拍拍云花衣的手背，“无事，你姐姐心直口快，而已。”说着最后两个字时，朝云初看了眼，音也重了重。


云初闭眼，装看不见，装听不见。


“我让车夫将马车驾得慢一些，以免你颠着。”这时，景知煦又对着一旁云花衣道。


云初眯眼一瞧，云花衣面色含羞，那姿态……哪里还有之前的阴冷毒辣，就是一个恋爱中的小女子。


不过，这二人不管内里心思如何，是单相思，是苦恋，还是各有算计，但是这一眼看去，男子俊帅，女的温婉，又眼底流光的，还真真是天作之合。


但是，看到这二人眼下这般你侬我侬的模样，云初突然有一种淡淡的忧伤。


这二人在她面前这般秀恩爱的是个什么鬼？


“吁。”马车走了约莫一柱香时间，终于停下。


“王爷，到了。”


云初当先撩开帘幕，也不用装什么，直接跳下了马车。


而其身后那辆马车，几乎在马车停下之时，秋兰便跳了下来，当看到云初好好的，忙不动声色的跟在了其身后。


云初看着秋兰严肃的模样，真真儿好笑，低头轻声道，“大庭广众的，你以为安王和云花衣还能对我做出什么不成。”


秋兰看着云初轻笑的模样，微锁的眸色这才松了松，“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嘛。”


云初不置可否，看着眼前的大晋京都第一酒楼。


富丽堂皇，别具雅致，飞檐雀宇，自不用说，据说这别致的几乎不可能的修建技术，也是自两千多年前的烈国公主冷言诺所传。


倒真有些像现代的奢致风格。


莫不是那烈国公主也是个穿越人士？


而此时，酒楼外车水如龙，人来人往，安王与云花衣紧随其后下了马车。


云初看了二人一眼，便当先朝天香楼走去，刚走到门口，便见两名轻罗绿衫，芳华正茂由丫鬟拥着的年轻女子走了出来，看到云初，先是一愣，随即错身而过。


“咦，这是谁啊，我怎么没见过。”


“长得倒是挺美的，不过，我也不认识……”


听着身后两名女子的谈话，云初不放于心，当然了，以前她就无名无才无德，如今虽说被赐了婚，声名远播，但是真正见过她之人，倒是少有之，更何况这些矜贵只知绣花读书的千金小姐们。


“花衣你也来了，呀，见过安王……”


“见过安王。”


“在外无须多礼。”


“明姐姐好，秦妹妹好，真巧。”


听着身后的客套声，云初已经走近了酒楼。


“咦，方才进去的那位……”


“哦，那是我姐姐，云王府的大小姐，云初。”


“就是未来的太子妃？”


“没想到，云王府大小姐的气质风貌都很出众啊……”


云花衣轻捂唇，温婉一笑，“姐姐若是听你们这般赞美，定然高兴的，不过，若是一般人又如何能当得太子妃。”


“花衣说得也对……”


走进酒楼的云初听着这话，莫名有些好笑，云花衣今日个是来给她表彰正名大会吗，让所有人都知道她，让她出名。


“这位小姐，请问几位？”自打云初一走进来，其实便吸引了满堂客，只是唯独她自己不放于心而已。


清丽绝尘，精致容颜的女子有之，可是清丽绝尘中还阳光明媚更透着灵动让人一眼便如沐清风似觉诗画的女子，世间又有几回得见。


连带着站在云初面前的小二开口之后，看着云初都有些呆，不过，好歹是大酒楼的，也见过世面，反应过来，便低下了头。


云初看着店小二，又扫了一圈酒楼大堂，这才回头指着正走进门口的安王和云花衣，“我和他们一起的，他们坐哪，我坐哪儿。”


“安王……”那小二听着云初话看向门口，忙迎了上去。


“老规矩，天字二号房。”俊男美女走进来，却还是没有吸引开落在云初身上那些惊艳的光。


大堂里的宾客能在此处，自然也是非富即贵，多少有些人是识得云初的，而安王与太子的关系，也一直是个谜，眼下这般，未来太子妃和安王，未来安王妃一起来酒楼用食，这还真是有些稀奇。


云初对这些目光倒是不以为然。


自然的，安王是何等身份，一旁的掌柜也走上前来，亲自带领着安王和云初一行人上二楼行去。


天字二号房？云初走在最前面，心头却有些纳闷，此处酒楼她听说过，所有雅室，皆是按等级严格划分，天字二号房虽说是整个酒楼顶好的，可是比起天字一号房来，那真真儿就不算是什么了。


“为什么，我们不去天字一号房呢。”这个时候，云初突然停下脚步，与此同时，目光越过前方围栏，看着幽静走道的最底处，那里赫然标着，“天字一号房”。


掌柜此是跟在云初后面，闻言，忙哈着腰温笑，“回云初小姐，天字一号房从来不对外开放。”


“这么牛气？”云初又朝那里望了望，看着中年富态的掌柜，“不对外开放，还是从未有人？”


“回云初小姐，那是我家主人所居。”掌柜的倒也坦荡。


云初点点头，能造这般大个酒楼，非富即贵不说，背后一定有不一样的势力，留着天字一号房供自己消遣，也说得过去。


“怎么，姐姐想去天字一号房吗？”这时候，走在后面的云花衣突然道。


云初回头瞟一眼云花衣，却是没说话。


“姐姐放心，天字二号房也是极好的，我早前就听说过，这天字二号房还多少人不得进呢。”


“那我此次真是荣幸。”云初淡淡道，又瞟了眼走道尽头的天字一号房，这才在掌柜开门间，走了出去。


屋内雅致装饰自不必说，香味清雅，袅袅绕绕，外室内室，无处不是奢华。


而不一会儿，一大桌子味香扑鼻的菜便摆了满满一大桌。


云二话不说，直接撕了一个鸡腿便大快朵颐。


安王对此只是笑笑。


云花衣直接愣然的看着云初。


“别看我了，这样子你心里应该高兴，更能衬托出你的优美仪态。”云初啃一口鸡腿，含糊道。


云花衣也不气，却是一叹，“看来，姐姐是不打算原谅我了。”


“嗯，你的看来是对的。”云初又咬一口鸡腿很赞同。


云花衣的面色依然没变，而是偏头看了眼安王，见其正对着她微笑，同样回以微笑，目光含情。


而秋兰站在云初身后，神色是有些呆滞的，小姐，你能不能矜持点，相较于安王与二小姐的轻筷浅食，她家小姐真是……


可是，看着却一点不粗鲁，反而让人移不开目光。


“今日难得，不如就这一杯，让我们化干戈为玉帛。”这时候，景知煦竟亲自给云初倒了杯酒，递了过来。


云初油着一双手接过，却是笑嘻嘻道，“没有毒吧。”


“姐姐不可这样说，安王如何会……”一旁云花衣忙开口道，那护君的样子……


“花衣妹妹，这还没过门呢，就这般帮持着，以后，可真是要夫妻同心了。”云初突然笑道，语气幽然。


云花衣当即低头，神态羞红。


云初笑着，却是将酒一饮而尽，酒一喝光，便直接拿桌布擦擦手，“哎，酒也喝了，菜也吃了，我这就不打扰你们二位了。”话落，对着秋兰一挥手，便向门口走去。


连秋兰都有些反应不及，小姐就这么快又走了。


而其身后，景知煦似乎也觉得有些意外，道，“云初妹妹一会儿不打算游船了？”


“如果到时碰着，就一起啊。”云初明灿一笑，若晨花绽放，随即门开，身影远去。


景知煦愣了那么一瞬，方才回神。


最是一丝笑容扣心底，搅心湖，美得胜过春秋。


“安王，花衣今儿个做得可好。”而这时，一旁的云花衣看着安王，突然放下了筷子。


……


云初出了酒楼房间，却没有带着秋兰离开，而是直接奔去了天字一号房，眼看就要推开那紧闭的房门，空气中，突然无声无息出现两个人，将她一拦。


“此处禁止。”两人面无表情道。


云初看着面前男子，拧眉，这般神秘，这酒楼背后的主人到底是谁。


左右个今儿都来了，云初目光一定，直接对着身旁秋兰一点头，秋兰即一拳而出，与那两人打了起来。


与此同时，云初一个箭步，将门推开。


门开，屋内亮堂，似有白影一闪，自窗而出，云初拧眉，身形一跃，紧跟其上，只是跃出窗户时，吩咐暗处的路十帮持着秋兰。


暗处路十看看云初又看看秋兰，只得留下帮持着秋兰。


云初一路飞掠着，可是那道白影就像是一团雾似的，无声无息，云初已将轻功运至极境，都未看清一丝半点，一直跟着转过几条长巷，云初已经累及，而前方，连丝鬼影都没抓到。


嚓，什么鬼，轻功这般好。


云初终于接受事实，她跟丢了，她再好的跟踪术，遇上轻功内力比她高者，也是徒劳。


云初站在那里停了半响，又看了看自己这一身衣衫，若让人看见，必又是麻烦，当即身形一闪，不多久，一名身形俊俏的俊公子便走了出来。


还是男装好办事，云初走在巷子里正寻思着方才那白影，便见小巷内迎头正走来一顶软轿，当即退身闭开，却在这时，轿停了，轿内扔出几锭碎银子，紧接着便听到一声低吼。


“滚。”


接着，轿帘掀开，一衣衫不整的眉清目秀的男子从里面滚了出来，看也不看站在一旁的云初，捡起地上的银子便往前方走去。


而与此同时，轿帘被一只肥大的手掀开。


真是龌龊，云初瞥一眼那轿中同样衣衫不整的满身肥肉的发富中年男人，转身就走。


轿中中年男人此时似正在气头，一幅郁结而不尽兴的模样，抬眼间，正见一身男装的云初错轿而过，一双浑浊的眼眸突然一亮，抬手对着轿夫道，“拦着他，带上轿来。”


闻言，轿夫将云初的路给堵住，“公子，我家老爷有请。”话出之时，尽是一道猥琐的目光在云初身上一扫。


云初不悦的皱眉，“不相识，不用请。”


“相不相识的，一会不就知道了。”云初闻声转身，见，竟是那肥胖男人已然下了轿朝他走来，眼底迷离之光将他此刻内心里的想法昭然若揭。


云初突然巧然一笑，“是吗，那，要怎么相识呢？”一边说，还一边靠近那中年男人。


那男人本来正玩得兴头，却觉方才那男子太过胆怯，没感觉，正巧云初侧影秀雅，如此正面一看，真是皮肤儿水嫩，眸光纯然，加之，正笑得乖巧，真是……


“啊…”一声惨叫突然划破天空，惊破了停憩的鸟儿，云初收回脚，身形一闪，往前方跑去。


中年男子抱着自己的命根子处，痛得眼泪迸留，对着迎上来的轿夫道，“追，追，追…。”


不知道姑奶奶刚跟丢了人，心情不爽么，敢惹我？云初不管后面追逐的轿夫，不过区区几个人，对她来说，不费吹灰之力，可是转眼间，那些轿夫前面，就出现数十名黑衣人向她拥来。


靠，这是闹哪样。


“上次阁主发令，就是找他，追。”其中一名黑主人道，话落之际，群黑而攻，如满天黑蚁。


云初觉得自己真他妈倒霉，当下身形一闪，跑了好久，最终看着前方那堵墙，身子飞快一跃，踏着墙壁便上了墙。


“方才，我不想嫁，你带我私奔吧。”


“小苗，我这就带你走。”


强下传来对话声，伴随对话声，还有间歇的抽泣之声。


“可是，我二娘若是找到我们…。”


“男儿顶天立地，虽上不得能功名，若是连自己心爱的女子都不能保护，还有何用。”男子信誓旦旦，字里行间俱是真诚真意，差点感动了墙上不打算偷听的云初。


云初抬头眺望不远处的娶亲队伍，心下明了，感情是逃婚私奔的节奏。


又看看身后那些越来越近的黑衣人，云初眼底眸光一闪。


“你真的不想嫁？”云初心中一动，目光淩淩的看着哭得抽抽嗒嗒的相拥的一男一女，“没关系，有情人终成眷属确实是好事。”


“你…。”墙下男女一惊。


“嘘，别叫，我是上帝派来解救你们的，走吧，我帮你。”云初说话间看着男子与女子的眼睛，“走吧，去你们该去的地方。”


那男子与女子似乎想说些什么，只觉头脑中一丝恍惚，半响，女子脱下身上的大红外袍递给云初，便被云初打发走了。


云初见那二人走远了，这才快速将喜服穿上，头发一松，再把盖头一盖，便跌跌撞撞的往那娶亲队伍而去。


谁能想到，她成了新娘呢。


那正在叫等着，生怕新娘子一个想不开送命的喜婆一见着盖着红盖头，穿着红喜服的云初，面色一松，随即一笑，“来哟，新娘子赶紧的上轿。”


云初任那喜婆掺着，稳稳当当的上了轿，幸而，那女子体形与她相似，否则定然会引起怀疑。


一上了轿子，云初竟然松下一口气，大喇喇往里一靠，浑身轻松，而在她轻松之际，喜轿外，吹罗打鼓一路不断。


那些追到墙头的人翻墙而过，不见人影，顿时懊恼。


花轿外锣鼓声开响，花轿里云初看着那些黑影往别处而去，开始寻思着想跑路，思怔了半天，刚想放松身体，却突然的花轿一歪，轿帘突然被一只手给掀开，紧接着，原本地喜庆声骤停。


一切发生突然而不过一瞬，一张少年的脸出现在云初面前，对着云初就是一跪，“娘啊，你不能抛弃我啊。”


纳尼？云初的大脑在飞快的运转，然后与那俊美如玉不过十一二岁的少年大眼对小眼，然后……


“滚粗。”云初一把推开少年，这还让不让人活了，还能遇见当街认娘的。


可是那少年却也执着，又奔过来，“娘啊，你不能不认我啊……”


“快追，在那儿……”人群外围有人围了过来，少年偏头一看，更向云初扑过去，“娘……”


“停。”云初一把掀开帘子，怒气冲冲，“麻烦你照照镜子，姑奶奶我还是处子，哪里来这么大个孩子，我早生，发育有那么快吗，生的出你吗？还有麻烦你再看看你自己，你这么丑哪一点像我。”


“是啊，一点都不像。”远处高楼一角，景元桀站在那里面无表情。


不过，眼下云初已经管不了那么都多，因为冲动是魔鬼，此刻她身着大红衣服，可是未带头盖，那喜娘目光在其面上留连半响，下一刻，陡然惊声尖叫，“啊，不是新娘子，新娘子呢。”随着喜娘一叫，那些轿夫突然看向云初，轿内女子红衣喜袍，发丝轻束，容颜倾城，竟看得他们一呆而不知该何作为。


而此时，渐拢过来的人群外，一队黑衣人也渐渐围了过来，云初目光一眺，心知不好，她现在虽然是女装的样子，可是头发只是散了下来，与方才无什么大区别，仔细瞧还是能看出什么，当下猛的就要跳下轿子，就要跑，这个时候她到挺感激这么一张迷惑世人的脸。


“你是我娘，你不能抛下我啊。”少年眼看云初要跑，竟然把轿门一阻，与云初面对面很是委屈，“你不能抛弃我，你要带我走，不能抛下我和我爹，然后，然后……”少年说着，竟然哭了起来……


“嗯，然后把我们一起关进大牢，然后等死。”云初白一眼那少年，没有丝毫同情，话声落，飞快的抓起少年就跳出轿子跑了出去。


“快追，她一定知道新娘子在哪里。”


“站住。”


“赔钱。”


第一道声音可以理解，第二道声音也可以模棱两可的理解，可是这个赔钱？是几个意思，云初回头一看，不看不知道，这一看吓一跳，后面正追赶她们二人的不只那几个轿夫与那喜婆喜队，黑衣人，与一些高壮的男人，竟然还有……


云初一边跑一边指指身后那些挂着围裙的，拿着勺子的，抹了一半胭指的……审视着自己抓着的少年，“后面的赔钱是怎么回事。”


“我娘死了。”少年哭诉。


“然后。”云初一边飞快的拉着少年跑，一边道。


“我爹要娶小媳妇。”


“继续。”


少年一咬牙，“然后，我一把火烧了他准备的喜房，所以他叫那么多男人来追我。”


云初闻言，心里翻白眼，你烧了你老子的婚房，人家没把你小子扒掉一层皮如何对得起新媳妇？不追你都说不过去，可是，那与赔钱有半毛钱关系？


“说重点。”云初有些不耐烦，风声呼呼中，其身后的喜婆与喜队都追得半喘气，正打算放弃，却见其身后，一队黑衣人猛的越过他们，追向云初，其中一个人还一不小心把喜娘一撞。


“你是谁啊，敢撞老娘。”那喜婆抬起指尖正惊声怒骂，猛的身子又被一人一撞，再一回头，却见又是几个强壮的大汗越过了他们，这下生了怒，正要叫着，身子又被人一撞，这下是真的彻底没了劲儿。


半响，喜娘看看身旁倒声气喘的轿夫，猛的懊恼一声，“没用，走，回去再找个闺女嫁。”


……


云初与少年越跑越远，可没空理会那喜婆与喜队，她要活命，少年要躲那些大汉，还有小贩。


“你看，他们都不放过我，果然是娘死爹不疼。”那少年在急速逃跑中看一眼身后，对着云初委屈而伤感。


云初却真想两巴掌拍死这小子，“说重点，为什么要赔钱？”


“哦。”少年恍然大悟，道，“我只是逃跑之时，撞翻了他们的滩子，打翻了几碗面，毁了一些糖葫芦，弄酒了几盒水粉……”


云初一幅后悔的要死的表情看着少年，却听其气不顺面不红继续道，“当然了，好像还毁了那么些布料来着。”


少年话一落，便见云初放开了他的手，跑得更快。


“娘，你不能抛弃我……”那少年本来打算大声哭诉，猛的一偏头，却见身后黑衣人连闪，眸光一跳，再看向前方的云初，慌忙大喊，“娘，你的罪比我严重。”


许久之后，破烂的小巷子里，两个破蒌子里面两双眼睛滴溜溜转了半天，终是站起身，云初向前走几步，看看那破蒌子，一阵无语苦笑，瞧她这穿越的日子，果真符合嫡女身份，过得是一个多彩多姿啊。


云初看看身旁正打量着自己的少年，再指指自己，苦笑，“以后，请叫我多姿多彩。”


啊？少年讶异，然知花着一张脸也笑，“多彩多姿娘。”


果然，下一秒，小胡同里响起一声大喊，“都说了，老子不是你娘，老子青春少艾，十五年华，哪里生你这般大的儿子。”


“娘。”少年不理会云初毫无形象的咆哮，轻脆脆再喊。


沉默……


好半响……


“嗯，乖儿子。”云初竟然出乎少年意料的摸摸少年的头，“已经这么奇葩了，多个十岁的儿子也没什么奇怪。”


这下换少年错愕了，紧盯这云初。


“好了，娘你也喊了，追你的人和追我的人也都不见了，咱们就分道扬镳吧，再见，哦不，是再也不见。”云初话落，便转身大摇大摆的向巷子外而去。


“娘，你这样出去，会被人发现的。”那少年静静的看着，看着云初走远几步方才道。


闻言，云初忽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那少年，这一眼看去，心中竟添落寞。


少年虽花着脸，可是依见俊美白皙，正亭亭静静的站在那里，一双清澈如水的大眼睛正默默的看着自己，那般委屈，那般落寞，竟那般隐含希望，与之前那般言行迵然之异。


“我自顾不暇，没能力保护你，我手里的银子只够你吃一碗粥。”云初直言不讳，她知道她话里隐含的深意这个少年懂。


“我爹不要我，你也不要我。”少年很是幽怨。


“我没有怀胎十月生下你。”云初无奈的耸耸肩，意思是，我没有抚养你的义务。


“小公子，可算是找到你了。”云初话刚落，巷子一头，便堵了几个壮形大汉，正满是欣喜的看着少年。


少年看一眼那几人，竟然赌气的抱胸偏头，“我不会和你们回去的。”话落，还走过来一把抱住云初，“除非她做我娘。”


纳尼，云初头上飞过三层黑线，迎上对面已然看过来的几名壮形男子的目光，“误会，误会，我没打算当后妈。”


几名男子看着云初，却蹙紧了眉，其中一个人竟然看向少年，“小公子，这位姑娘这么丑，配不得你娘。”话是耿直话，却无名的烧起云初的怒气，不过怒气只一瞬便熄了下去。


因为云初想了想自己此时的造型觉得人家说丑已经是很客气了。


头发乱搭着，面上黑灰灰，又身着大红喜袍，要是她在大街上遇见，指不定都说是个神经病了。


是以，云初也不计较了，对了那几名彪悍的壮汉很不介意的摆摆手，“嗯，我很丑，快带他走吧。”


“娘，你不能抛弃我啊，三大叔，我不会和你们回去的。”


“小公子，请不要让我们为难。”


“我不回去。”少年一双眼睛委屈的看着云初，一张俊美可知几年后会多祸国殃民的脸上也竟是伤色。


好吧。


云初动容了。


“若要让他回去，可以，除非他爹亲自来请。”云初突然道。


少年闻言猛然看向云初，清澈的眸子里满是被了解的笑意，“娘，你果然了解我。”


云初听了这声娘，莞而的一拍额头，都说十八姑娘一朵花，她十五就当了妈，说出去会不会有人相信？


“那个，你们回去请他爹来吧。”云初对着那几名男子挥挥手。


“小公子，你必须和我们回去。”那之前被少年称作三大叔的男子不同意，反而上前一步，眉宇间看向云初一幅恶意，那表情语气都好像在说，小公子定然是被这个丑女子给蒙骗了，我们不能让他上当。


云初扁扁嘴，真觉得好人难当，这些人很明显是对这少年极好之人，万一打起来，她不可能真动手，可是若不动手……云初看看一旁少年希冀的目光，竟觉得丢下他像犯罪。


“稚子年幼，何必为难。”正在云初左右为难之时，巷子另一头，云初的背后突然响起一道年轻男子的声音。


闻，云初与少年几乎同时回头。


男子着一袭淡蓝色锦袍缓步走来，五官青俊，面容温润，只一眼，便让人觉着花开如风。


季舒轩。


云初眸色动了动。


少年眼睛直了直，然看偏头看云初。


“你是……”那几个壮形男子看着男子眸光轻微的变了变，似乎觉得生硬的话都说不出来。


“既然这位少年选择跟着他娘，你们又何必为难，不如回去请得他爹来，不是两全其美。”季舒轩走近云初与少年，微一停步，对着前方几名男子浅辞微言。


那几名男子闻言，又看看男子，再看看少年，似乎犹豫半响，这才道，“小公子，我们这就回去。”话落，几名男子同时转身快步离去。


“他们已经走了。”季舒轩对云初微笑，声音也似春风般和美悠荡，听得云初微醉。


“季神医，你真是猴子请来的救兵。”云初笑。


“是啊，为什么，这才一夜不见，云王府大小姐就当了娘。”季舒轩轻笑。


云初却是很大意的摆摆手，然后还摸摸一旁少年的头，“效率是高了一点，不过，我也很纳闷。”


“二爹。”而这时，那少年看着季舒风突然脆脆的喊道。

第九十六章 将计就计


二……二爹？


听着少年这般称呼，云初面色怔了怔，当即看向季舒轩，“生他你有份？”


季舒风迎上云初那狐疑的面色，轻轻点点头，“亲手接生，算不算？”


“那不该是义父吗？”云初有些不信，而且，接生？你才多大，你十岁就帮人接生孩子了，这么牛叉。


“因为你是我娘啊，他自然就是二爹了？”这个时候，那少年站在云初和季舒轩的中间脆生生的道，那模样姿态，很是理直应当。


云初摇了摇头，看着少年，嘴角抽了一下，难道是她的脑回路在景元桀的打击之下，已经退化至最低境界？连个破小孩的话她都顺不过来了？


“我还有事，就先失陪了。”云初正想着，却见季舒轩摸摸那少年的头，作势就要走。


“哎，别走啊，你儿子，你得带走啊。”


“娘……”谁知那少年闻言，当即闪着大眼睛，看着云初，都开始泛起了泪花，“你又想要抛弃我……”极其无辜，极其可怜，配上那唇红齿白嫩嫩的脸蛋，让人好受蛊惑。


季舒轩脚步顿住，看着少年，又看着云初，语态温和，“他不会跟我走，既然想跟着你，那就烦请云初小姐，好好照顾了，估计，他爹应该迟则半月，快则五六天，就会赶来。”话一落，季舒轩又满含深意的对着云初微微一笑，这才转身走了。


“喂，靠，我这里是收容所吗。”云初抚额，她带着个半大的孩子回云王府，算是怎么回事啊，还有季舒轩那眼神……分明就有看好戏的意思。


“娘，你家住哪里，我们回家吧，我好累了，好想睡觉哟。”这个时候，看着季舒轩走了，少年突然伸一个懒腰，打一个哈欠，对着云初很自然道。


云初不自然了，她看着少年的动作神态，突然一下子整个人都不好了。


嗯，好像，细看之下，这少年她还真是蛮像的。


还有，这么自然而然的就跟着她，是几个意思。


“喏，现在不是不要你说，你说的一切都将为成为以后我如何对待你的依据，所以你可以说假话，但前提是，不想被挂到树上去示众。”云初快速的一句话说完，不理会少年眨得光亮的眼睛，“第一，你亲娘呢？”


“死了啊，所以我爹要娶小老婆，我不喜欢。”


“第二，你叫什么名字？”


“石头，萧石头。”


云初点点头，继续，“第三，季舒轩是二爹是到底到底是几个意思？”


“季大夫一看就喜欢娘亲啊。”萧石头看着云初，一幅娘亲你肿么不知道的感觉，看得云初恍神又呆滞，声音咆哮又压低，“你才多大点啊，你哪里看得出喜欢啊。”


萧石头两手一插腰，极然认真，“就是啊，我爹以前说，那种眼神就叫喜欢啊。”


“你爹一定不知道还有种眼神叫欣赏。”


听着云初这般说，萧石头突然鼓起了腮帮子，“我爹可是很厉害的人物，天下就没有他不知道的事。”


云初呵呵一笑，“还挺维护的吗，那他能知道你现在在叫我娘？”


闻言，石头头一低，捏着自己的衣角，又复委屈与呆萌，“娘亲……我错了。”


嗯，变脸倒是挺快。


不过……


“知错能改是好孩子。”云初突然抬起手，非常温柔的抚摸着石头的头，嗯，头发真柔顺，有个这般大又这般美的孩子，也还是不错的。


不过，她现在还有正事要办，要如何处理面前的萧石头呢。


云初正想着，便见空气中两道身影出现在眼前。


“小姐，你没事，就太……好了。”秋兰和路十显身，秋兰当先奔过来开口，只是看着云初现在的样子，睁大了一双眼睛，以至于最后两个字都有些僵硬。


“娘，她们是谁啊？”


娘？秋兰和路十几乎在同一时间互相对视一眼，然后看向云初，求真相。


求什么真相。


云初很无奈的再次抚了抚额，这才对着秋兰和暗十很无奈道，“捡的，路上捡的。”


路上捡的……


秋兰和路十头顶上飞过一大堆黑线，这才多久，小姐就捡到了这般大个孩子。


他们在想，如果主子知道突然有这么大个孩子叫云初小姐娘，该是何等的惊讶。


“娘，我累了，可不可以让他背我。”石头一点都不矫情，指着路十道，用起云初的人来，那叫一个理直气壮。


云初看着石头，眉峰却是微微一紧，双手怀胸，“多大了，自己走。”


“我可以让她也当我娘吗？”石头却突然指着旁边的秋兰道。


云初点点头，“如果你不想被那位帅帅的哥哥一掌拍死的话，可以试试。”


石头吞了吞口水，看看路十，不作声了。


“对了，方才可有发生异常？”云初见萧石头安静了这才对着秋兰和路十问道。


秋兰自然知道云初说什么，禀道，“有路十相助，我们倒也算是全身而退，而且，那两名守门之人，似乎是得到过什么指示，见你跳了窗户后，与我们交手几招便也没了影儿。”


闻言，云初低头思索一瞬，这才又道，“那安王和云花衣那屋里有动静没？”


“回小姐，没有，而且，我们着急着寻你，那两名守门人一退下，便离开了酒楼。”


路十也道，“不过，我总觉得那两名守门之人的武功路数有些奇怪。”


“问你家主子啊，别人在他眼皮子底下开这么大个酒楼，他难道不知道。”云初扬眉。


“是啊，我都不知道，你何时就有了这般大一个儿子。”前方，突然一道闲淡的声音飘来，与此同时，一袭俊拔的身影走了过来。


路十当即闪身，秋兰退至一旁。


“娘，这个比我还帅的人是谁啊？”石头突然看着前方突然出现的人兴奋的拉着云初的衣角。


云初看着石头突然兴奋的眼神，表示，替他默哀。


这个是高冷如雪的太子，太子啊。


“我如果让他背我，可不可以呢。”石头却又自顾自道，“我喜欢好看的人背我。”


云初眉心耸耸，看着不过几步已走至面前站定的景元桀，然后笑笑，然后，偏头对着身旁的石头笑眯眯道，“你可以问问。”


“大美男，你可以背我吗？”石头还萌呆呆的问了。


大美男景元桀，看着石头，面无表情，神态清闲，“我上次背过一个人……”


“然后呢？”石头好像真的很喜欢景元桀的模样，上前一步，等着景元桀的回答。


景元桀却下意识的退后一步，然后目光落在云初身上，“所以，她现在给我生了你这般大的一个儿子，我竟然不知道？”


“啥？”一旁云初当即看着景元桀，“嚓，分明是我背你好吧，你哪里有背过我？”


“落崖三天三夜……”景元桀突然幽幽道。


云初当即没了声儿，说实在说，那断篇没记忆的三天三夜，到底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除了知道反正就是景元桀趁着那时传了她内力，也让她醒来之后毫发无伤之外，其他，是什么都不知道了。


眼下想来，那三日……


他到底对她做了些什么。


还有，云初突然想到一个更可怕的事实，那就是，之前在青楼，她发现了太子的……


她现在是要跑吧。


这般想着，云初也这般做了，当即松开石头的手，甩腿便跑没了影儿，反应过来，而秋兰反应过来，当即足尖一点，紧随其后。


石头还愣愣的站在那里，然后，从云初跑走的方向，收回目光，然看愣愣的看着景元桀，“大美男，我是该叫你三……”


“唰。”石头后面的话未说出口，便被景元桀一道气线给封住了穴道，当下张了张口，没了声音。


“看好他。”只吩咐了这一句，景元桀这才看抬头看着云初消失的地方，唇角一丝笑意轻荡化开，一下好似天地光色浮动。


那身糟糕的大红嫁衣，真不适合她。


云初一口气跑了三条街，又停了下来，拍拍自己的头，她这时是跑哪样啊，她又不理亏，不就是发现他不行的大秘密吗，她可是未来的太子妃，到时吃亏的也是她好吧。


哎呀，呸呸呸。


乌鸦嘴。


云初暗唾自己几口，又想起自己此时惨不忍堵的造型，抬头无语望苍天，为什么每一次，看似胜算了了，结果都在景元桀面前败北呢。


八字相克，对，一定八字相克。


“小姐，你怎么跑那么快？”这个时候，秋兰了追了上来，站在云初身旁道。


“我不跑，等着太子公报私仇啊。”


“公报私仇？”秋兰不解，“太子不是那样的人啊。”


“哎，这个你不懂，别看你家太子高大上，实际小肚又鸡肠。”话落，还生怕秋兰不信似的，又加重语气，“真的。”


真的吗？秋兰眸光闪了闪，好像，太子也只在云初小姐眼里，有这样的一面吧。


不过，秋兰没说，到底也是未识情事的少女，云初都没想通透的，她自然更是疑惑了，疑惑，太子和云初小姐都很好，为什么每一次相处就不能好好的。


云初此是背对着秋兰，当然不知道秋兰想什么，好半响，对着秋兰挥挥手，“走吧，换身衣裳，带你去游船。”


“游船？”


“喏。”云初眼神往前方闹市上一指，“安王和云花衣之前不是邀请我游船吗，左右现在这般，去游游，未尝不可。”其实，云初没说的是，之前从酒楼天字二号房出来那时，景知煦传音入秘的三个字。


死人草。


这是眼下她正想知道的事，她派去死人谷查探的人，如今就算日夜兼程，应当也还未到地方，所以，她很确定，景王安知煦一定是知道什么。


秋兰此时顺着云初的目光看向远处，那里安王府的马车正由护卫拥族着缓缓朝前走着。


于是，约莫半柱香时间后，云初又换回了原来的女子衣裳。


不过，看着大红嫁衣旁边，脱下来的男装，云初眉目却深了深，她一换男装竟就遭来追杀，先前，追他的黑衣人的话她是听清楚的了的，照这意思，显然那些黑衣人找她很久了，而且看其身形手法，倒极像是墨阎阁的人。


看来，她的男装身份，不知何时竟然引起了墨阎阁的注意，只是不知道，这是否和云云花衣有关。


或许，她真是要引蛇出洞了。


不过，在此之前，她还得再干点什么。


而此时正稳缓行走的马车里，云花衣和安王对立而坐，早不复之前那般亲呢之态。


“王爷说，姐姐会来吗？”云花衣当先开口。


“会的。”


“王爷怎么就这般自信？”云花衣看着景知煦，看着这样一个风流雅致的男子，多少女子心中奢望的对象，她也深受恋恋的对象。


曾经，她想过攀上太子，太子高山若玉，深谷似雪，那样的人，一看，虽冷，可是却真真是世间可望而不可及的人物，可是当听到吏部尚书府家的小姐在想要接近太子时，被太子随意一挥弄断了双腿，好的心都抖了抖，那样的男子，如此的生人勿近，而她，自然也趁早就决了念头，而后，便想到了安王，再又是无意中一见，俊眉星目，姑射神人，只一眼，便夺了她的心，熨烫了一切。


所以，她努力，又努力，一步步，先是得到老安王妃的喜欢，再又渐渐靠近安王，也终于自认为的在安王心中占了一席地位，而这个时候，云初突然变了，竟然变得让安王开始关注了。


但是，赐婚还是下了，她以为，赐婚下了，她就可以顺利的当上安王妃。


可是，结果呢。


面前的男子，也不是她算计得了的对象，就如眼下，他正似笑非笑的品一口茶看着她，“能让我自信的事情，自然都是十分把握。”


“所以，安王是真的喜欢云初吗？”云花衣问出这句话后，下意识的紧了紧拳头。


似乎是注意到了云花衣情绪，景知煦突然微微一笑，“可是，你别忘了，你才是正经的安王妃。”


“安王觉得，如果事情真如你所料，云初就会心甘情愿的诚服我之下？”云花衣紧跟着问，观其面色，显然是紧张中又透着微微的压抑。


景知煦这时突然拉住云花衣放在腿上的手，轻轻一握，温柔似水，“所以，才要你配合啊。”


“但愿，安王不是真的丢了心。”云花衣想抽出手，可是被那双大手握着，竟丝毫无力，不是安王对她使了什么手段，可是心中所想，心中所望，她是真的喜欢景知煦。


可是……


好半响，云花衣还是忍不住开口，“怒花衣愚笨，还是没想通透，王爷是凭什么就认为云初会来，依花衣之见，云初心思敏锐，可不是个好相与的寻常女子。”


“你不也不是寻常女子？”景知煦突然笑看着云花衣。


以前，他倒是很迷这张脸，几乎集齐了所有女子的温婉，乖巧，端庄，可是现在看着，心头却无法再如之前那般。


……


云初带着秋兰走着，能得安王游船之处，稍一打听，便能猜到。


是以，当景知煦和云花衣下马车时，看到站在那里的云初，景知煦微笑，毫不意外，云花衣也不意外，只是，看向安王的目光越发的深了些，粘了些。


“还以为云初妹妹不会来，没曾想，竟比我和花衣还早到。”


“安王如此大方的邀请我游船，我若是不来，不显得我不够大方吗，再如何，以后都是一家人，安王若真是疼爱花衣妹妹，还得叫我一声姐姐呢，你说是吧。”云初笑嘻嘻的上前，打着招呼，言辞之意，倒真看不出是真祝愿，还是假讽刺。


景知煦显然是不放于心的，云花衣倒是紧挨着安王站着，温婉得礼，“姐姐能一起来，我和王爷，自然是高兴的。”


“高兴就好，高兴就好，赶紧上船吧。”云初眼看着周围因为安王的到来，越渐围拢过来的人，当下转身，一个轻跳，便当先上了般，其后，安王和云花衣紧跟其上。


王孙贵胄所游之船，自然是奢侈，雅致，又精雕细琢，沿途一路风景，两岸垂柳，百花相开，随风摇曳，说不出的旖旎风情与赏心悦目。


清风徐来，水波荡漾，似乎，湖水都携了让人流连的香味。


“安王真懂得享受啊，以后花衣妹妹嫁了过去，可真真儿是幸福啊。”整个船舱内茶香袅袅，香气淡淡，云初此时毫无形象的靠在般舱一旁，看着那里你浓我浓，正说着笑的两人发出一声感叹。


“一会儿还有歌舞，定不会叫云初妹妹失了兴致的。”景知煦开口间，似乎又对着云花衣说了什么，云花衣看了眼云初这才退了下去。


云初撇撇嘴，面上笑意一退，看着景知煦，“明人不说暗话，打了这般久的太极，安王也当该知道我如何会出现在此。”


“我倒是没想到，不过区区死人草，就能让云初你出现在我面前。”


“谢天谢地，你还是叫我名字顺口些。”云初很庆幸的模样。


景知煦却突然往后一靠，手旨还轻抚着茶盖，笑道，“你又怎么知道我不是只是引诱你而来的借口。”


云初冷笑，“堂堂安王，不会无的放矢吧。”


“云初，我再问一次，你对我，就当真没有半点心思？”景知煦突然将面前茶杯往旁边一推，极其郑重的看着云初。


云初却像是看怪物般的看着景知煦，“敢问安王，我云初到底是哪里做得不对，让你这般不确认的，非要认为我是有那么一丝丝一点的对你有心思。”如此轻讽的语气，听得景知煦带笑的面色倏然一滞，“你为什么就对太子那般执作。”


“呵……”云初真的突然觉得景知煦实在太好笑了，见过自恋的，但是这般自以为是的人，还真是极品了，所以当下也没了好态度，眼神定定的看着景知煦，“我看安王当真只是无的放矢，我这就走了，别让花衣妹妹在外等得太久，就不好了。”只是，身子刚要动，却听景元桀道，“死人草来自死人谷，而近些年，死谷谷鲜少有人出没，而且，我听说……”


云初拧眉，“什么？”


“死人谷的死人草早就根脉断绝了，在十多年前就根脉断绝了。”


“什么意思？”云初转身，定定看着景知煦，如果死人草早在十多年前就断绝了，那香姨娘所中的死人草之毒又是何来？


接受到云初的问询，景知煦却并不打算开口说了，而是拿起面前的茶一饮而尽，然后，还将云初的茶杯又递给云初，“请。”


“我怕茶有毒。”云初明确表示不喝。


景知煦也不介意，这个时候，却突然一笑，“你怎知你不喝这茶，就没有中毒。”


闻言，云初面色轻变，“你什么意思？”


“难道，你不觉得身子有些发软，眼神有些飘忽？”景知煦说话间看都没看云初，只是顾自看着面前茶中清盈清香的茶水，声音沉而不沉。


云初这才一惊，想抬脚步，身子却是一僵，然后，便直直的朝着方才所坐之处又坐了下去。


“你，什么时候下的毒，这香味没问题，茶水我也没喝。”云初扶着头，满是不可置信的看着景知煦。


景知煦却也不急，看着云初抚着头的样子，退却了往日的凌厉，满是柔弱温软的气息，面上浮起晕开的笑意，“难道不是很早之时就下了毒。”


“很早之时？”云初疑惑。


“天香楼那杯酒。”景知煦道，“那般时候，以你之心，定然不会认为我会在那里下毒吧。”


云初恍然明白过来，可是全身都好像越来越软，当即对着外面唤，“秋兰，秋兰。”


“姐姐放心吧，秋兰，我会好好照顾的。”这个时候，云花衣已经走了过来，与安王对视一眼，眸光流转。


云初看也不看走进来的云花衣，而是看着安王，“你不可能万事算得这般精准？”


“此处花香正好，你若喝了茶便无事，可是……”安王唇角笑意微微，容色如玉，说话间，还轻掸了一掸指尖。


“碎。”云初刚想用力扑上前要去够那茶杯，突然一倒，一碎，茶水瞬间流开。


云初当即恶狠狠的看着景知煦，“安王可真是好生卑鄙。”


“为你，愿值得。”


“呸。”云初咬牙。


“事已定，就烦请未来的安王妃帮忙了。”景知煦这时直接对着云花衣微笑吩咐。


云花衣对着身后点点头，立马有丫鬟上来，扶起云初。


“云花衣你想做什么？”云初怒瞪着云花衣，可是，因为此时中了毒，全然没有任何威胁。


云花衣对上云初看过来的目光，面上盛着冷意，“你觉得，如果未来太子妃寸缕未着的被发现和安王在一起，太子是会一怒之下杀了你，还是一气之下，将你赐给安王做侧妃。”


云初面色豁然一变，“云花衣有没有脑子，你竟然……”


云花衣这时候看了眼一旁的安王，眼底一抹伤色闪过，转瞬即逝，再看云初时，眼底竟露出几分可怜同情的意味，“所以，我安王妃的位置才更加稳定不是吗，你以后诚府在我脚底，日日向我请安，有何不好。”话落，直接对着景知煦一礼，“望王爷，说到做到。”


“自然。”景知煦对着云花衣摆摆手，随后又满启警告的意味道，“我要的是一个活色生香的美人，可不希望你在背后使什么手段。”


“如王爷所说，我如今也就指着你这顶大树，我还能做什么，自掘坟墓的事，花衣可是不会再做。”话声落，云花衣便对着扶着云初的丫鬟点头，当下，便带着云初下了。


云花衣带着云初一退下，空气中便有一人现身，站在景知煦身后，似乎有些欲言又止，“王爷，你真的打算……”


“此事已到此处，无可转圜。”


“可是，若是太子当真对云初小姐极为喜欢，那你这般做，日后，安王府……”


景知煦这时却突然笑了，还顺手撩开遮挡住窗户的帘子，看着外面湖水碧泊，天高白云，道，“我，就等着这一天呢。”


青树动了动唇，不好再言。


云初此时被安放在一间极为奢靡的床榻上，让她糟心的是，整个屋子都是一片喜庆的红色。


“王爷说对你不在意，可是却布置得这般，呵……”一旁云花衣走了进来，看着床榻上软弱无力的云初，觉得是既讽刺又好笑。


云初偏头看着云花衣，也是冷冷一笑，“我还真以为你改过自新了。”


“改过自新？”云花衣面上俱是冷意，“云初，你是太高看你了吧，改过自新，你杀死我哥哥，弄得我母亲名声丧尽被送到奄里，你可知道，那日我去看她，她全然就像是变了一个人。”


“云花衣，我真觉得你脑子有病，第一，虽然你哥哥想置我于死地，可我没杀他，第二，静侧妃现在的下场，也是她咎由自取，如果她不想着害我，至如今，依然还是好好的静侧妃，便不会是声名扫尽的怨妇。”


云花衣看着云初，冷哼一声，“中了软筋散，口舌还是这般锋利，真是……”说话间，云花衣便抬起头，看样子，一个巴掌就要向云初煽过来，只是，还没落下，手便被人抓住。


“放开，你是个什么东西，竟然敢拦我。”云花衣看着来人，抽出手，怒道。


青树承着云花衣的怒问，却没退开，而是极其严肃道，“王爷吩咐了，要云初小姐毫发无伤。”


“哦？”云花衣看着青树，然后扫一眼床榻上的云初，“那你看看，她哪里有伤了？”


青树面色不动，而是低眉道，“王爷吩咐了，云二小姐要自己掂量好自己的身份。”


“威胁我？”云花衣看着青树，突然抬手。


“啪。”轻脆的巴掌声响在空气中，青树的面上立马一个鲜嫩的五指印。


云初不同情，最好狗咬狗才最好。


“我再如何也是未来的安王妃，你对我说话，最好客气点。”而收回手，云花衣还不忘狠狠的对着青树警告。


青树显然是得到过景知煦的交待，又或者，当知，云花衣就是未来的安王妃，这一点勿庸置疑，挨了一把掌，无怨无愤的低理头，“属下只是来传达王爷的命令。”


“滚。”云花衣一声怒，青树这才离开。


“哎呀，虽说还没嫁过去，不过，我都真替你未来的安王妃日子堪忧啊。”云初突然看着云花衣极其幸灾乐祸道。


云花衣闻言，刚想发作，可是又平静下来，极为讽刺的笑看着云初，“云初，都到得这般时候了，你还真悠闲，莫不是，你还以为，太子会来救你？你当真觉得，今日个一出只是安王简简单单的行事，如果没有做好万全之策，会出此？”


“你什么意思？”云初的面色这才变了变。


“什么意思，就是太子眼下就算是翻遍了整个京城也找不到你，早在你受药倒下那一刻，已经有一个你，怒气冲冲的下了船，离开了。”


“你们竟然让人假扮我？”云初近乎不可置信的看着云花衣。


云花衣轻捻了捻袖子，却是道，“其实，你应当感到幸福啊，如安王这般男子，也是多少女子可望不可求的。”


“譬如你。”云初道。


云花衣面色一变，偏头看着云初，“云初，你还真是有分分钟钟气死人的本事。”


“那你能放我走吗？”


“做梦。”


云初却莞而一笑，“你不觉得，如果真让安王计谋得逞，太子不要我，安王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吗，那你就算做了安王妃，又如何呢？”


“至少我能看到你苟延残喘，趴在地上求我的时候。”


“你可真恨我。”


云花衣冷笑，“每一刻都恨不得你能死上一千次。”


“花衣小姐，一切已经准备好了。”这个时候，房门外一句丫鬟轻唤道，云花衣这才最后又看了云初一眼，朝房门外走去。


……


“王爷，四处查过，没有任何问题。”这时，景知煦面前有人禀报。


景知闻言，这才点点头，“费了这么一出，让她放下心防，一步一步，她纵然再敏锐，也该是算计不到的，下去吧。”


……


时间流逝，云初觉得，路十现在一定都快疯了吧，本来她上船的时候，因为不想节外生枝，更不想让景元桀上心，便没有知会路十，眼下……


云初晃了晃眼珠子，躺在床榻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上船时，已时未时，如今，隔着厚重的帘幕，却也感觉到船外必已经是夕阳西下的五光十彩。


“吱呀。”门开了，霞光错着水面而过，照进房内。


“没有大喊大叫，到底是已经心如死灰，还是在想着如何说服我放了你。”走进来的依然是云花衣，而她身后，还跟着几名丫鬟，丫鬟各自提着篮子，里面，香气氤氲。


云初浑身无力，只能尽力偏过头看着云花衣，面上没有任何表情，“你想错了，我只是在想，这般难得清静的躺在榻上休息几个时辰，竟如此美好。”


闻言，本来想等着看云初失态模样的云花衣面色一变，周身气息都是一冷，“你还真当自己是来享受的了。”


“那，你来。”


云花衣对上云初的目光，脑中猛然想过什么，当即上前，一把抓起云初的手腕，脉搏绵缓无力，的确是中药的症状，当下松了一口气之时，又毫不客气的将云初的手一甩，手腕撞在床栏上，发出砰的一声细响，嫩白的肌肤上转瞬间便红了一块，可是云初却是眉眼都没有皱一下，依然恬淡的看着云花衣，“花衣妹妹，你可真是会阳奉阴违，若是让安王知道了……”


“一会儿给你服了药，到底要叫的，就不知道是谁了。”云花衣看着云初红肿起来的手腕一处，心头忽然就觉得愉悦，看着云初，语声也变得阴柔。


云初眉头掀掀，敬谢不敏，“哎，这么大方到能把自己的男人送给别人的女人，可真是少见。”


“云初你……”云花衣想抬手，可是抬到一半，猛然想到之前青树的警告当即又很不甘的放下了手，轻吸一口气，这才转身，对着屋外吩咐。


少倾，便有几人抬着热气氤氲的水走了进来。


“真周到，还要给我洗得干干净净的。”


“呵，王爷许是想给你个体面。”


“那可真是要多谢了。”云初道。


云花衣看着云初如此态度，微怔，扪心自问，此时此刻，若是自己处在这个位置，她绝对不能如云初这般镇定泰然。


为什么，又凭什么，云初就这般自以为是。


一个时辰后，换洗之后的云初让丫鬟扶着，躺在了床榻上。


“一会，你就好好享受吧，之后，天堂与地狱，一瞬之间，你当该尝尝。”云花衣话落，还顺带着衣袖一挥，顿时，床榻上的云初想要说什么的话似乎也止在了空气中。


走出房门时，云花衣还不忘对门口吩咐道，“好好守着，一会儿王爷过来，更要好好伺候，我先去休息一下。”


“是。”门口护卫和丫鬟竟都是安王派在此处的心腹，云花衣从头到尾的动作自然都落在她们眼里，本来方才，她甩云初的手时就想上前阻拦，但，到底，还是没动，毕竟，无论王爷有多喜欢里面这个云王府大小姐，可这个二小姐，也不是个简单的，更是他们云王府未来的主子，云王府大小姐又没真受什么害，是以，也就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了。


而且，眼下，看着云花衣略显落寞的表情，心底竟也生起一丝同情之意。


……


夕阳的余晕将湖水笼罩，游船奢华，香风丽影，垂暮几多春色。


景知煦站在房门口，抬起手，却没推开面前的门，嘴角，蓦然的牵起一丝苦笑，他竟然，要以这般手段，去要一个女子。


真是……


“王爷，再不进去，若是药效过了……”这时，一旁一位一看就是人精儿的嬷嬷上前一步道。


安王这才收起面上情绪，抬手，推门。


门在其身后无声关上。


帘幕及时，轻风摇曳，屋子里飘荡着女子沐浴后清雅的气息，景知煦向前走了几步又停下，看着床榻上躺着的绰绰魅影，声音突然带了一丝苦涩，“云初，所有这一切，你都不能怨我。”


不怨你，呵，还有比这人脸皮更厚的吗。


云初心底冷笑，看着帘幕外越走越近的景知煦，面色，也拧得死紧。


帘幕终于被拔拉开，女子面朝里面侧躺着，虽看不清面容，可是光是此时侧躺之姿，就足够聊拔所有人的情绪。


景知煦的手却是顿住了，似乎在忍着什么，眼底光色动荡，须臾，竟闭上了眼。


他竟不知，自己有一日，会因为一个女子，而到得这般失态，随即，景知煦又睁开眼，将帘幕撩开一半，声音温雅，“云初，我会好好待你的。”话落，这才大力将帘幕掀开，前倾。


“好好待你个鬼。”


“唰。”空气中剑光一闪，堪堪擦着景知煦的脖颈而过。


若不是景知煦反应快速，只怕现在……


而此时，景知煦看着此时站在屋中央的人，再看向床榻，当下用力一拉，床上人儿回头。


“怎么是你？”


床上人儿只能眼神千转，却不能言。


而屋中央，云初却是冷笑，“怎么就不能是她，安王的床上，躺着未来的安王妃，合情合理，有何奇怪。”


“云初，你是如何……”景知煦话未落，面色突然一变，身子便直直的朝着床榻上倒去。


“别怕，不是什么毒药，我的身手，可杀不了你，只是趁你最放松时，给你下了一点点调情剂而已。”云初看着倒床榻上的景知煦，笑得极其明媚，安王想招手叫人，却被云初飞快的打断，“别叫了，你有张良计，我有过桥梯，不过是将计就计而已，此时此刻，就连你身旁的青树，眼下估计也不知道被丢到哪里了。”


“云初，你……”


“别你你我我了，春宵一刻值千金。”云初已经不给景知煦说话的机会，转身欲走。


云初你可知道，我如果动了云花衣会如何？”一向面色少见波澜的景知煦这一刻忍着体内冲动看着帘幕外的云初怒道。


云初恬淡一笑，“会如何？未来安王和安王妃提早洞房，传出去也不过就是有些迫不及待而已。”


“云初，你可真够卑鄙的。”


云初扬唇一笑，“是吗，不及尔尔。”话声落，云初突然扬手一翻，层层帘幕倾刻落下，掩尽床榻上人儿所有身姿。


“来人。”云初走至门口时对着空气中一唤。


“在。”顿时，空气中数十黑衣护卫现身，正是云王府暗卫。


“传我之令，严守此处，一只苍蝇，都不得飞入，势必让安王和云二小姐，安享，春宵。”


“是。”这些云王府的暗卫自从拔给云初之后，凭她的手段，三两下便让这些人服服帖帖了，眼下，自然唯她命是从。


而暗卫刚分散下去，云初便觉得四周空气一冷，随即，一人现身在他眼前。


“呀呀，你还真是会赶场子。”云实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景元桀，巧笑倩兮，而屋内，呼息也开始变得急促，两个皆中春情蛊的人，一方又处于喜爱之势，眼下这情形，可见一般。


景元桀却定定的看着云初，面色不见任何情绪，一下子，那似雪般冰冷的气息就好似将床榻处的滚热灼烫，分了两个天地。


云初被这眼神看得发毛，原本的好心情，倾刻间便荡然无存，沉着脸看着景元桀，“你这般鬼表情是作给谁看，果然是翻脸比翻书还快，之前我看你还有了丝人气，这才多久不见，就又变成死鱼眼了。”


景元桀听着云初的话，没动，眸光似乎更暗了几许。


而此时此刻，游船行得平缓，湖边一色重青色落下，门口，路十和路十一站在外边，光色倾斜下，往里瞟了一眼，没说话，气氛，更甚至于温度，似乎便就在景元桀到来之后，冷了下来。


云初见这架势，眸光轻微涌动。


“放了他们。”空气沉寂半响后，景元桀开口。


云初面色一沉，“景元桀，你在跟我开玩笑吗？”


景元桀没开玩笑，手轻轻的，缓缓的向上一抬，顿时，云初便觉着船外暗处落下数人，不用说，定然是将她所派的人给制住了。


云初的面色更沉，看着景元桀，“什么意思？”


“放他们走。”景元桀看着云初，看着她此时冷然的面色，心微微的动了动，微微偏开了头道，只是偏头间，目光却在她因为抄着手，而露出红肿的手腕间一定。


“放他们走？”云初语调微高，“你算哪根葱啊，你说放他们走，姑奶奶我就要放他们走？”


“云初，放他们走。”景元桀目光凌凌，眼神里的坚持不容任何人置疑。


云初突然退后一步，冷嘲般的看着景元桀，“如果，我不放呢。”


“十一。”景元桀突然唤，话声落，十一带着几名与其一般铁骨精魄的护卫走了过来，作势就要进屋。


云初突然手一挥，一旁一排凳子倏然就横在了景元桀与路十一面前。


路十一面上说不出什么表情，看看云初，又看看自家主子。


“要救人，要放他们，要过来，可以呀。”云初站在那里，这一刻，让路十一等人都觉得，像是看到一高不可攀的山，笔挺坚韧。


可此时，这座不可跨越的山，声音让夕阳下唯美的剪影都变得冰冷而深沉。


“那就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云初道，一语落，四周静。


路十一不敢动，连带着其身后人自然更不敢动。


而景元桀只是看着云初，眼神里就像是盛了一汪深海，除了凌凌的光亮，当真是深不见底。


四目对视，空气中似乎有什么东西一触即发。


云初突然冷笑，“景元桀，不是都说你生性凉薄吗，怎么的为了一个安王和云王府一个庶女，就值得你这般劳师动众？你凭什么要我放人，如果不是我聪明，我早有预料，现在我又是什么下场，我云初，没有你的大慈悲，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犯我者，虽远必诛，凡事，可一不可再，我更不想时时刻刻活有别人的算计中。”


云初一字一句，平静得就像是芦苇间刮过的风。


景元桀没有应声。


“秋兰。”这时，云初突然对着身旁唤。


秋兰闻言，这才自门外走了进来，她自然没有被云花衣算计，一切，都是云初的交待，此时此刻，承着这般气压走了进去，看看云初，又看看景元桀，最终，挡在了云初面前。


啦啦啦~我都说了嘛，这两人的爱情啊，来得有些晚，有些纠结，哈哈哈~

第九十六章 吻了吗(一更)


承受着景元桀那高山之压，秋兰神色谨肃，“秋兰早已是云初小姐的人，只当遵云初小姐之命是从。”


气氛僵滞。


船，也不知在何时已经停下。


夕阳退下，光然渐暗。


船室里处，景知煦和云花衣的喘息越来越重，明明距离云初与景元桀所站位置不过几米之远，可是却又好像就彻底分了两个天地。


一个是火热，一个却似雪冷。


云初与景元桀四目对视，平静而深然。


而云初和景元桀的谈话，景知煦自然听到，可是今次他真的是阴沟里翻了船，原以为万事俱备，只欠东风，谁知，云初竟然如此妙心谋算，让他现在……而此时此刻，他的身旁，云花衣的穴道显然到了时间，已经解开，受药物所驱，衣衫尽退，而他体内……


没曾想，他景知煦还有被人算计到这般的一天，明明之前严密观察过云初，她当真是无丝毫异样，可是却……


云初啊云初，你总是给我这样的惊喜，让我的心里……可是，太子如何会同意他和云花衣呢。


“云初，我都说了，太子并不是当真全意为你了，你弄了这般一出，还是得不到半点好。”景知煦思及此，突然开口，显然的声音里正极力压制着什么。


闻言，云初却没什么好脸色，回头暼了眼，“我劝安王还是消停一些，别一会儿战力不够。”


听着云初话的景知煦，当下面色变得极为好看。


而此时，云初这才眸光轻微一眯，看着景元桀，“你退不退。”


景元桀没动，也没有说话，只是衣袖似乎轻轻一挥，然后，内室里，帘帐内似乎还想说话的景知煦便没了声儿，紧接着，便又传来云花衣的娇喘声。


“十一，十二，将安王带走。”半响，景元桀不与云初对视，而是再一次对着路十一等人吩咐。


“快，就是那里，把那艘船给拦下来。”景元桀话声刚落，外面便传来呼喝声，命令声。


景元桀幽深的眸子里光泽翻滚，倾刻间看向云初。


云初迎上景元桀的目光，容色极淡，“我准备了这么一出，没有人收场怎么行。”


“太子，是京兆尹带着一队官兵急行而来，显然是来抓人的。”这时，景元桀身旁有人禀道。


景元桀当即看向云初，不用说，云初既然能将京兆尹引到此处，必定是故意透露出什么此处有大盗的消息之类。


“云初。”景元桀道，声音似乎含着什么特别深沉的东西。


云初眉梢微微垂，“我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而已，如果今次当真是我中了计，那现在……”云初面上突然出现苦笑，既而有些漫不经心的看着景元桀，“太子大人，说起来，云初是在给你面子呢，如果云初声名有损，那不也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吗，我都没求着你感激，更没想着让你帮忙，可是你这百般阻拦的又是何必呢。”


如此生冷生疏而微讽的语气，听得景元桀面色一黑，而这一黑之间，生生便没了话，路十一与身后路十路十二等人对视一眼，脚步也顿在那里。


路十站在船室外，看着太子和云初，神色复杂，太子对云初小姐……太子和云初小姐……哎……


空气中似乎连呼吸声都变得沉重。


此时此刻，外面步声匆匆紧至，而此处，两相对峙，再一旁，有什么东西，一触即发。


“云初，你真的要这么做吗？”好半响，景元桀突然看了看船室外渐暗的夜色对着云初道，表情，前所未的有认真与凝重。


云初对上景元桀这样的目光，心底莫名的慌了一瞬，却扬了扬眉，点头，“剑在弦上，不得不发。”


“好。”景元桀轻淡淡落下一个字，随即，对着身旁路十一等轻微点头，与此同时，突然一把拉过云初。


云初猝不及防，猛然一下子就栽进了景元桀的怀里。


“你……”云初想挣扎，可是身体却被景元桀紧固得不能动弹，而下一瞬，天地旋转，夜风轻荡，云初便已经和景元桀站到了岸边，然后，看着京兆尹带着官兵冲上了游船，心里愤怒满满。


“你丫的，武功好，了不起啊，老子今日弄这么个一出，容易吗，就被你给破坏了，你知道不知道云花衣和景知煦是怎么对我的，我能到得这一步，是我聪明，我……咦。”云初看着前方游船上那些官兵的面色，突然顿住了，这个时候，景元桀既然带走了她，然后路十一定然已经早带着安王与云花衣消失了吗，那些官兵冲了进去出来之后不该是一脸的颓败之色吗，怎么看那些官兵那含笑欲露，又颇为尴尬的神色……


不像啊。


难道说……


云初倏然间偏头看向景元桀，原来，这就是他方才说的“好”。


他带着人那般有气势的出现，最后，是向她妥协了？


“景元桀，你……”


“就如你所愿吧。”景元桀迎上云初那不解的眼神，淡淡道。


这淡似无奈的眼神与表情是几个意思。


眼看着京兆尹带着那些面红心跳官兵退回岸边，游船平静下来，云初作势就要走。


“去哪里？”


然而，云初刚要动，却觉腰间一重，这才想起来，景元桀从方才就一直抱着她的腰，而此时因着她一动，景元桀的手一紧，她一个不稳，一个趔趄，便又栽进了他的怀里。


气息干净好闻，更夹着雪子松香，让人一下子便似乎换了一个磅礴广袤的天地，云初只愣了一瞬，便用力推开了景元桀，没什么好脸色，“我很记仇，别理我。”话落，足尖一点，借着夜色，又悄无声息的返回了游船。


一向淡然不惊，似水波不兴的景元桀本来在放开云初那一瞬，觉得整个心都空了一空，女子清雅直击鼻端的气息犹似在眼前，空气中都微醉了三月雨，可是当看到云初又返回到游船上时，面色倏然一暗，眸光聚拢，已经如她之意，她还去游船上做什么，当下也足尖一点，如柳絮擦过夜色，转瞬间便落在了游船上，然后，看着那个趴在船室外侧耳倾听的女子，面色有些抽搐。


而云初身旁，秋兰原本有些愣愣的站在那里，退也不是，进也不是，说也不是。小姐在听墙角，在听安王和云二不姐的墙角，此时看着突然站在那里的景元桀，竟如蒙大赦般的退至了一旁。


“你，在那里做什么？”景元桀几乎是压着嗓子在问，声音乍一听似乎与往日无异，可是再一细听，又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在一样。


云初现在正听得起劲，看着景元桀突然出现是有意外，不过，方才的恼怒情绪还没退下，当下也没什么好脸色道，“为免你中途做什么手脚，我当然要在一旁监守着。”


“监守着？”景元桀的声音有些沉，“你监守什么？”


“废话。”云初白了一眼景元桀，“当然是看里面二人到底有没有真的洞房啊，不然我辛苦这般些，不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景元桀站在那里，夜风拂起袍角轻舞，面色没什么变化，可是一旁站得远远的秋兰却总觉得太子现在的模样，嗯，一定是生气的。


普天之下，能将太子气得这般的，恐怕就云初小姐一人了吧。


而且，下一瞬，秋兰就傻眼了。


因为，太子突然抬起脚，一向姿态轻缓从容，脚步不迫的太子竟然三两步的上前，直接很粗鲁的将云初小姐给提了起来，提了起来，提了起来。


“景元桀，你做什么？你后悔啦。”云初本来看得好好的，里面正激情上演呢，虽然隔着帘幕，可是该看的还是能看到一些，却不料突然一失重，竟然被景元桀提了起来，当下张牙舞爪的扑腾着，“景元桀，你快放了我下来。”


“再吵，就会引人注意。”头顶上，景元桀一声出，云初当即看了眼四周，没了声儿，可是她如何能忍受自己此时被景元桀给提着，当下手一出，就直接攻向景元桀的胸，景元桀显然早预料到云初的动作，身子一变，手中将云初一个旋转。


云初被这样一转，只觉得眼冒金星，天地失色，伸手直接一拉，硬是拽着窗户不撒手，“景元桀，你个死丫的，你快放开我。”


“你说什么？”景元桀眉心一黑。


云初还死拽着窗户，而此时，因着她这一抓，遮挡窗户的帘幕被撕扯一下子扯开，屋内，帘幕里，影影绰绰身姿当即入眼。


“哇，身材很好啊。”云初眼睛都移不开了，而此时原本抓着他的景元桀在听到云初这句话后，彻底石化了。


对，太子石化了。


然后，云初趁此，一个轻跳，便上了船室顶上，直接戳了个洞，趴在那里，向屋内望去。


景元桀是在愣了差不多几秒钟之后方才反应过来，当即身形一闪，便又出现在云初的面前。


“行了，你别和我作对了，喏，我让个位置给你看。”云初百忙之中偏头看一眼面色俱黑无比的景元浩，还很大方的拍了拍身旁位置给他，便又看向了屋内。


景元桀没动，稍倾，竟直接一撩衣袍，坐在了云初的身旁，背对着她，看着夜色灯光下，斑驳的湖面。


云初看了半响，觉得身后没动静，回头一看，便见景元桀跟棵树似的栽坐在在那里，扁了扁嘴，假正经。


而此时，船室内，景知煦似乎已经死了心，原本指望着太子出现可以解除眼下局面，因为，他知道，与云花衣的赐婚，不过是……太子是绝对不允许他和云花衣真的有夫妻之实，可是没曾想，太子啊……


云初对你而言，到底是有多重要呢，重要到你可以为了她……


当下，景知煦由之前的抗拒，再看到眼下已经几乎寸缕未着，身姿纠缠，却又极力压抑着自己的云花衣，伸出了手。


云花衣身子下意识的往后一退，她是喜欢安王不错，更甚说，安王是她此生唯一一个爱过的男子，可是眼下，当真要发生什么，而且还是在这样的状态之下，更且然，安王面上的表情没有丝毫该有喜欢与疼爱，这样情形下……


“王爷，你……”云花衣声音一出，又没了，只因为这道声音此时此刻，因为在药物的趋始之下，更显得媚骨横生，别说安王一介男子，也早识过男女之事，就连在船室顶上偷听的云初，浑身都似乎抖了抖，还一边发着啧啧叹声，“呀呀呀，这云花衣温柔起来，很温柔啊，这安王什么时候这么矜持了，半天不动。”


半天不动？


一旁景元桀唇角轻微一动，面色淡定。


云初也不鸟他，继续看。


船室内，景知煦看着云花衣，终于，还是伸出了手，药力所驱使下，他面上的笑容依然没变，反而更添魔力，“幸尔，云初安排的你也是个不差的。”话落间，手臂一捞，云花衣便软软的到了景知煦的怀里。


“王爷……”云花衣想抗拒，可是此时此刻，更成了欲拒还迎，连云初都清楚的看到，景知煦眼底那陌生的情愫一沉。


“没想到景知煦还这般粗鲁。”云初看着已经将云花衣压在身下的景知煦撇了瞥嘴，“不过，这姿势不迷人。”


“那什么迷人？”这个时候，一直幽幽然待在一旁的景元桀突然偏头看了过来。


云初对上景元桀那幽深的目光，心都突然漏跳一拍，暗恼这人没情趣间，却是扬了扬唇道，“你不懂。”


我不懂？景元桀眼神示询。


云初却是偏开了头，没搭理，她虽未经过这些，可是上一世里，那些什么什么孤本的她可是看了个全遍，当然知道了，说起来，她可不是门外汉。


看着云初那竟有些得意洋洋的表情，景元桀眸色动了动，须臾，开口，“你觉得我，迷人吗？”声音极轻，这一瞬，就好像微风划过人的心底。


云初闻声，身子都怔了怔，当即像是看怪物般的看着景元桀，“景元桀，你脑抽了吗，你迷不迷人，我哪里知道。”而且，这般语气，是要吓死几个人啊。


云初话落，便又继续朝屋内看去，屋内现在可是正激情上演呢，这个景元桀，老打什么岔，可是，目光刚要向下看去，又听景元桀，极淡的，“哦。”


“我说，你哦个什么鬼。”云初来气了，她正看得起劲呢。可是头刚偏开，便觉眼前一暗，随即又是天旋地转，眨眼间，云初脚踏实地，已经离那游船好几百米远。


而风中飘忽间，云初似乎听到了云花衣嘶痛的尖叫声。


咦，成了。


可是，云初偏头看着景元桀，怒目而视，火气上涌。


“啊啊啊。”云初要疯，怒指着景元桀，“你丫的，你抽疯呢，你干嘛又将我给弄过来，我……唔……呃……”


云初傻眼了，手还悬在半空，她的唇突然就被人堵住了。


是景元桀的唇。


温热又冰凉，清香又好闻。


一时间，天地万物好像都已静止。


而景元桀只是这般不轻不重的压着云初的唇，却并没有任何动作，像是惩罚，又像是爱怜。


这一刻，说不轻。


风萧萧，夜轻轻。


柳树枝旁，垂枝倒影，只这一瞬，便美了人间剪水。


“太子，事已……”突然，空气中路十一现身，话声却是一顿。


“唰。”云初与景元桀豁然退后，移开身体，尽皆看向路十一。


路十一突然觉得脚步无限重，头脑无限懵，他只是急着来禀报，没曾想……


“嗯，今晚夜色不错，事既已成，我回府了。”云初当先开口，还面无表情的朝着路十一摆摆手，看也不看景元桀，便跑了。


是跑的。


眼见着云初跑了，路十一这才看着太子，斟酌着开口，“太子……”


“你先去暗室待两天。”景元桀看也不看路十一，直接淡淡吩咐。


去……去暗室待两天？


原谅一向木讷没什么表情的的路十一眼下的面色也是抽搐的。


云初小姐说得没错，太子真是公报私仇。


他不就是……


妈蛋，她方才是被景元桀给吻了吗，吻了吗？


一直跑了老远，云初这才停下，对着身后愤愤，吃亏的是她啊，她跑个什么劲，当下咬牙切齿，张牙舞爪。


“我养了这般久的宠儿，就被你给毁了。”突然的一声震怒在云初耳边响起，云初正欲以偏头看去，却觉眼前一黑。


二更不是在下午14：30就是在晚上21：30，妞们记得刷新哟~（ps：每天万更真滴不容易，支持正版滴都是好孩子O（∩_∩）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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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大变态（二更）


四周一片黑暗，无光，无窗，空气中飘浮着干躁浓郁的香气，让人头晕晕。


云初睁眼，黑亮的眸子莹若星辰，伸手往下一摸，自己正躺在丝缎般柔滑的床榻上，头顶上黑暗的光线里，依稀可见精致齐整的流苏垂下。


安静，空气中除了响起她轻轻摸索的声音和呼吸声，整个世界就像是静止了般，云初摸索了半响，感觉了四下，突然又闭上了眼睛，回想着晕过去那一幕。


她只是听到了一道略显阴柔带着媚气的女子声音，而语气，很是震怒，她还没看清是谁，便晕了过去。


不说她本来的身手是如何敏锐，就说现在又有了内力，且早就融会贯通，不可能一个人无声无息突然靠得这般近，竟然丝毫没有注意到，还……


不过，养了很久的宠儿？被她给毁了？


黑暗中，云初眉峰蹙得死紧，睁开眼，随即又再度闭上。


如此密闭阴暗却又香气浓郁的房间本身就静谧安静的可怕，睁开眼，只是给自己找罪受。


精神压力，前世里，审犯人时常用的法子。


现在，看眼下，有异曲同工之妙。


而且，竟然没有对她使用药物。


看来，背后掳她来之人，心智并非常人。


云初这般想着，没有动，整个神情竟然还放松下来。


黑暗中不知过了多久，久到云初觉得好像过了好几个世纪那般长，而这般安静的时候脑中也想着许多，想到小时候不得见的母亲，想前世里那些枪林弹雨，想闺蜜的殷殷笑语，想之前云花衣口中所说，那个冒充她的人是不是被景元桀处理了，想秋兰和路十发现她不见，会如何寻找，想哥哥此时如果听到她失踪的消息，会不会忧色急寻，想景元桀如果知道她不见……云初思及此，突然一怔，随即禀紧了呼吸。


“呵呵……”黑暗中一道阴柔而带着戏虐的笑意突然响起，似声道被扩散般飘在周围，让人寻不到声源处，却越发觉得厚重迫人。


“能在我的手段下，这么快回神的，你还是第一个呢。”那道声音笑过之后，又响起，只是这次更为沉了些，顿了一下又道，“花衣第一次来时，都几乎将心中秘密尽吐呢，看来，云王府大小姐，云初，当初我真真儿是小瞧了你啊。”


声音阴阴柔柔媚媚没什么情绪的飘在空气中，响在头顶，云初只觉得头更沉，却拼命死咬着唇，好半响，从床榻上起身，站起，开口道，“那敢问，花衣就是阁下口中的……宠儿？”


“能有胆子在此时和我对话的，你也是头一位。”空气中那声音没有答云初的话，而是好像在称赞云初。


黑暗中，云初闭上眼，声音极淡，“那是因为阁下没有遇到更厉害的人物，方才这般固步自封的自信。”


“嗯，能反驳我，讽刺我的，你也是先例。”那人说着话，似乎沉默了一会儿，随即，云初便听到轻叩墙壁的声音，显然是外面之人在思考，又或者是……


“悉悉簌簌”转瞬间，说话之人没了声儿，可是黑暗中，暗处，云初很明显的感觉到有冰凉细滑之物在一点一点靠近。


云初侧耳倾叶，面色霍然一变。


蛇。


而且，不止百条。


此处暗室虽然不见一丝光亮，可是云初眼睛利锐，在黑夜中也能依稀看出什么，而且听方才那人声音飘散范围，此处的暗室，如果她所料没错，竟足在几百尺之宽。


而此时那些蛇正由远及近的拥了过来。


“这些宝贝是寻着香味而来，只要你有本事将空气中的香味驱散，它们，就自动离开了。”这时，空气中又飘来一道声音，随即便没了。


黑暗中，云初咬牙，此处密不透风，地上所踩皆是极厚石材，将空气中的香味驱散？简直就是天荒夜谭。


很明显，对方就是想看着她害怕，看着她求饶，又或者，就这样死于蛇腹。


好变态。


如此折磨人的法子，她前世都只在极度疯狂的精神病人身上见过。


眼下……


而云初思索这般几瞬间，那些蛇便已经越来越近，黑暗中密密麻麻，像是就要揪着人的心，让人浑身颤栗。


不过……


黑暗中，云初突然又笑了，唇角一丝明亮，如光般轻轻绽放。


或许，可以试一试，于是，下一瞬，云初轻抬起手指，然后放于唇间。


倾刻间，一道低低轻轻的声音自唇间流露而出。


那些齐涌而上泛着冷冰凉意的原以正极速前进的蛇硬是生生在只距离云初毫厘处定住。


云初唇间的乐声不断流露，渐强渐弱，又渐弱渐强，不是她会驾驭蛇，而是……


云初这一刻，心头也是不胜唏嘘。


看书，果然是有用的。


那日在安王府的地道里，她随意翻开的几本古籍中便记载了了两千多年前烈国公主冷言诺所写的驭蛇曲，她当时也只是好奇，便记下了，没曾想，眼下还真是用急之时。


而暗室外，本来要走远的身影几乎在听到那声乐响起之时，身子便是一定，驭蛇曲，云王府大小姐竟然会驭蛇曲？


据说，这驭蛇曲已经消失了近千年，如今除了北拓疆域处鲜有人会之外，几乎失传，这个云初……


他倒真是小看了她。


难怪，能让云花衣栽得这般，也让他……


于是，那道身影又走了回来，突然对着身旁点了点头。


倏然的。


原本不见一丝光亮的暗室突然被照得无比明亮，差点晃花了云初的眼，云初以另一只手不适的挡了挡眼，这才得以看清，当真如她所料，此处乃是一座精修的石室，约有几百尺宽敞，四周石壁光滑齐整，却又刻着骷髅鬼怪，而她此时，就站在石室的最中间。


而云初偏头间，看到周围那些密密麻麻，色色暗暗的蛇时，心也是重重一抖，这些蛇，各式各样的蛇，升着长长的信子，泛着幽幽的光芒，此时就匍匐在她的脚边，只差一点点，但凡，她再晚一点，就会爬上她的腿，而且，眼下这情影，换做任何一个人，纵然心志无比坚定之人，也该要骇然失色。


云初唇间音乐不停，可是眼光却飞快的朝暗室瞄着。


背后之人此时一定在偷偷看她吧，突然故意将灯光放亮，应该就是要看她骇然失色失策的模样。


可是，要让背后的人失望了，她云初最会的，就是敛情收色，不露心绪。


所以，云初面无表情的，稳住唇间的调子，直到，看到那些蛇竟然就像是空气般突然消失在暗室里。


奇怪。


这些蛇如何会突然消失。


云初纳闷，她方才已经一眼扫清，此处当真是没有机关的模样，所以就想着这些蛇要离开，自然要有路，她也可顺便看到出路，所以，从头到尾她眼都未眨一下，生怕漏了一丝，可是，竟然……


该死的。


“啪。”一声轻响，原本亮如白昼的暗室内又一瞬没了光，又复黑暗。


“看来，这个游戏不好玩，我们再换一个。”黑暗中，与此同时响起方才那道云初始终分不清男女的声音，听上去，比方才多了一丝兴味幽然的意思。


云初眉宇却锁得死紧，“我没时间和你玩游戏，你将我困在这里，又不见我，之前又说我毁了你的宠儿，敢问，你如何就认为是我毁了你口中的宠儿。”


“花衣那般自爱的女子，如今已经毁了。”空气中，这次那人没有转移话题，声音里似首含了怅憾之意，“十年啊，我养了十年的宠儿，如今就这般白白给了别人。”


“十年？云花衣当真就是你的宠儿。”云初纳闷，云花衣是云王府的二小姐，如何会被暗处之人说养着，左右现在逃不出去，不如从直接险中求生，从此人身上寻求突破口，这般想着，云初突然向后，在床榻上轻轻坐下，“你无凭无据，何故说我毁了云花衣你的宠儿。”


闻言，黑暗中似乎响起一道冷哼声，极轻，随后便听道，“你毁了她的清白，就是毁了她。”


“就算没了清白，她不还活得好好的，而且，什么叫我毁了她的清白，我乃一介女子，如何就能毁了她的清白。”云初实打实好笑的语气一落，便听那人又道，“果然是伶牙俐齿，难怪之前她那般忌怕你，是我没将你放于心啊。”


“或许，这其中有什么误会也不定。”云初试探性地道。


“我得到消息，运绝顶轻功，都还是没来得及阻止。”那人似有叹，声音有些轻，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和云初说。


云初这一刻，却全身戒备，这背后之人，越是这般平静，越让人毛骨悚然。


斟酌半响，云初眼底光亮一闪，“难道说，云花衣藏着什么秘密？才能成了你宠儿。”


“呵呵……想套我的话。”那人轻讽的笑声响起，与此同时，空气听云初似乎听到一声破响，瞬间，黑暗，冷风嗖嗖，箭羽而至。


靠，这个人还真变态。


云初此时暗诽一声，黑暗中只能凭着耳力与那些发亮的箭尖分辨，极力闪躲。


……


今夜的大晋京都似乎格外的平静，又格外的热闹。


顺延而下的江湖中，白日里那艘豪华的游船似乎渐渐的靠近了岸边，而游船的主室里，春风旖旎，情意荡荡。


床榻上，云花衣此刻早已如一瘫软泥般躺在那里，而身上，她所痴爱的男子却并没有停下动作。


“王爷，求你，我……”云花衣手指都拽红了，最先的痛苦欢愉之后，眼下显然已经到了极限，娇酥求饶的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景知煦看了眼身下梨花带雨，轻喘柔软的女子，唇角却是勾起一丝笑容，“外边那般多人守着，不到天亮，是不会让我们离开的。”


“天亮？”云花衣蓦然一惊，眸子里一怔，这才月上中天，到第二日天亮，那……


许是那美眸此时含春带露，景知煦突然抬起手，轻抚了抚云花衣，“你放心，已到这般，我自然是会对你负责的。”


这若是往日，听到景知煦眼下这般温柔的话，又是眼下这般坦承相见，云花衣必定羞涩低眉，含情脉脉，女儿羞怯之意尽露，可是……


其实，在云初使调将她调包放到床榻上时，她也在想，在清楚看到安王中了云初的道，跌倒在床榻上之后，她也在想，如果当真生米煮成熟饭，那不是最好。


眼下，安王是温柔，是比以往任何一次和她说话都温柔，可是，他的身体在她身上极力的鼓动着，但是他的面色，他的眼神，竟然是……冷的。


对，连以往无论何时看过去，那丝风流雅致恰如其分的笑意都没有，眼底一片森冷。


云花衣体内的热情突然就是一退，浑身都打了一个激灵，怔怔的看着景知煦，“王爷，你……”


“怎么了？”景知煦看着身下的云花衣，面上划出一抹冷笑，“难道是我伺候得不够卖力？嗯？”


“不……”云花衣刚说了一个字，又住了口，如此羞人的话她还是第一次从安王的口中听到，而且还在此时这个时候，难道，他知道了什么，又或者，看出了什么。


不，不可能，罗妖是女子，虽然心理异常，对她做过什么，但到底，都不会似男女之间真正的发生，虽然她因为罗妖而被挑拨的极为敏感，但方才，都是在药物的趋势之下，安王不可能会觉得异常。


他，到底，是男子啊，如何会真的对女子了解透彻。


云花衣这一刻眼底思绪飘摇，景知煦看在眼里，却是冷笑异然。


云王府二小姐，云花衣，不如表面上的那般端庄啊，虽说……头微偏，眸光一暼床榻上那抹鲜艳的红色，眼底光束沉暗，总是觉着，哪里不对劲。


左右事已至此，太子给他机会放纵，还派人看守着，他又如何不好好享受，如斯美人，云花衣的味道，还是不错的。


游船之外的暗处，路十一悄悄守着，面色却是一片死紧。


方才，收到消息，云初小姐失踪了。

第九十八章 云花衣的秘密


云初小姐失踪了，而因着云花衣与安王……太子此时又毒发了。


此时，云王府里。


云楚看着面前的路十，清隽的面上，神色沉紧，“你说云初失踪了？”


“太子说他必会寻回小姐，请大公子安抚好府内，万不能将云初小姐失踪的消息泄露。”路十此时显然也极为内疚，低着头道，而在他身旁，秋兰也安静的站着，和路十一样，面色拧着，都怪自己大意，当时以为小姐和太子在一起，谁曾想……


“此次待小姐平安回来，属下一定请罪。”这时，秋兰突然对着云楚重重一跪。


云楚这才将目光落在秋兰的身上，秋兰他多少知道，是太子派来的人，云初显然也没打算隐瞒。


只是，眼下，他竟也猜不透，云初和太子之间……


但是。


云楚定定看着路十，明明坐在车轮椅上，眼神低了些许，可是却让路十觉得，自己正被俯瞰着，当即将头垂得极低，极其恭敬。


“我不管云初是是不是皇上下旨亲赐的未来的太子妃，也不管在太子心中云初占有何地位，更不管她是是不是云王府唯一的嫡女，我只知道，她是云初，是我的妹妹，于我心中，万物一切，都比不得她的安危，我，只要她平安。”云楚话落，空气中静了一瞬，路十微点头，“此话，属下一定转交太子。”话落，见云楚没有话再交代，便和秋兰身形一闪，离开了。


秋兰自然是要去寻云初的。


“公子，我们真的不找小姐吗？”一旁华落见人走了，这才开口。


云初没说话，只是手指轻搭在车轮椅上，发出丝丝轻扣声，似乎在思考。


华落自然是了解自家公子的，当即闭上了唇，等待他即将出口的话。


“太子高山若雪，心思深沉，难辩细理……你说，两年前，云初被太子那一眼吓得落湖里，我救他起来时，那般大的动静，太子可曾看过我一眼，可曾看过云初一眼？”稍倾，云楚突然轻声道，开口时，眼神望着天际满天繁星，深而远。


一旁华落却是一顿，“公子你的意思是……”


“方才，太子竟然让人来给我交待……”


“太子行事从来说一不二，手段不明。”


“所以，太子竟然让人来给交待，如太子那般人物，何曾给过谁交待。”云楚眼光微收了收，“或许，云初于太子而言……”而言什么，云楚却没说了，只是轻闭了闭眼，让华落推着他进了屋。


“今晚不要有行动，静等消息吧。”云楚吩咐，声音幽幽轻轻。


而暗处，见云楚和华落进了屋，一道娇小的身影这才离开。


屋内，自窗缝中看着那暗影走远，华落这才回头看向做在那里的云楚，“公子，真不管？”


“随她。”


……


皇宫，太子所居的寝室里。


一道身形一闪，出现在明亮的屋子里。


“回太子，事情已经办妥了。”路十对着里室内道。


“不用禀报了，我已经让他睡了。”这时，屋内另一处走出来一人，景无浩。


景元浩面色沉滞的看着路十，“我倒是不知，为了那个女人，他能做到这般，让皇上下旨将云花衣许配给景知煦也就不说了，还……”景无浩话一出口，似乎极怒，一手插腰，一手还拍了拍额头，“你们都还没有阻止。”


路十当即垂下脑袋，心里也无比委屈，他们阻止？之前那般情形，若是阻止，云初小姐……


三皇子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当然，路十只敢心里这般想想。


“好吧，现在云花衣毁了，他也这样了。”景元浩继续道，说话间一手还指着床榻上双眸紧闭的景元桀，“现在毒发了，那女人也不知道哪里去了，而景知煦还风流快活着，要了云花衣，估计又能长长久久活好些年。”


“三……三皇子……”路十看看四周，又看看三皇子，谷言又止，言下之意，自然是，他说的这话也太……


“那，方才太子让属下去知会了云王府大公子不要有所动作，眼下，属下这就带人去找……”路十实在不敢去触景元浩的面色，可是到底眼下也是刻不容缓啊，只能硬着头皮继续问，三皇子此时出现在此，很显然，太子是和他交待过什么的。


景元浩听着路十的话，怒色这才掩了掩，“找什么找，我觉得让那没良心的女人就这样失踪了，没了，最好一辈子不回来正好，省得让太子操心，我看了也心烦。”


路十不敢言声，这话，也就三皇子敢说，不过……


“嗯，现在，立刻，调动一队羽林卫潜夜寻找，切记，不可打草惊蛇。”景元浩随即便速吩咐道。


路十闻言，一幅意料之中的模样，松了松，这才身形一闪，不见。


“让你纵容，活该，没准儿被谁给拐跑当媳妇了也不是不可能。”景元浩站在帘帐外叽叽歪歪，骂骂咧咧。


床榻上，青色的帘帐内，一身黑的太子紧闭双目，呼吸平稳，几不可辨真貌。


而此时，云王府，一道娇俏的身影，偷偷的自云王府后门溜出了府，刚一出府，便被人给拦住。


“天色这般晚了，你去哪里？”来人一袭黑衣，面色冷酷，吓得知香慌了慌，待看清对方好像是太子身边的人时，忙站定身形，拍着胸口道，“我要去找我家小姐。”


“上面已经吩咐过了，不得让云王府任何一人出去。”来人道。


闻言，知香上瞅左瞅右瞅了对方一眼，突然掩面哭了起来，“可是，万一我家小姐发生了什么事，我……”


“不……呃。”那人话刚出口，突然觉得脚尖一痛，再抬头间，便见知香已经没了身影儿。


知香趁此赶紧跑，她一定要找到小姐，可是刚跑了几步，面前便堵了一个人。


“去哪里？”知香闻声，抬头，他认识，太子身边的人，最近一直保护在小姐身边，她见过几次，叫路十。


到底是有几分熟悉，知香当即拉着路十的衣袖，“路十大哥，你带我去找小姐吧，她若有什么不测我也不要活了。”


“就凭你？”路十上下扫一眼圆圆小小的知香，嫌弃之意明明显显。


“我找人还是很厉害的。”知香道。


路十唇角轻笑一笑，理也不理知香，直接对着其身后方才那位拦她之人点点头，“带她回去，不可多生事端。”


“是。”那人说话间便欲上前带走知香。


知香到底跟在云初身边这般久，哪里是好欺负好相与的，见此，当即双手一插腰，扬着一张红润的小脸，“你如果不让我去，待小姐回来了，我就告诉小姐，说你轻薄我。”


“……轻薄你？”路十此刻突然笑了，“就你这样？”


知香一点不受打击，“对啊，连我这样的你都不放过。”


“你……”路十有点受打击，果然是有其主必有其仆，跟在云初小姐身边的人，还真不是常人。


如果秋兰跟在云初小姐身边久了，是不是也会如此。


不过，既然太子吩咐了，如何能让这个不会武功的丫鬟出去，找小姐，他们眼下都无一丝消息，她能找到。


当下，路十多看了一眼知香，也不与她废话了，朝其身后挥挥手。


“啊，小姐你回来了。”突然，知香看着前方，眼睛一亮，大喊道。


路十当即转身，夜风长巷，哪里见得云初小姐半丝影子，而再回头间，知香已经跑了近百米远。


到时跑得快。


不过过百米远，路十轻轻一越，眨眼间便到了她眼前，“不要闹，回去。”


“我要找小姐。”知香坚定的表达着她的立场。


“你找不到。”


知香唇瓣一扬，“我感觉到，小姐还活着，我一定能找到。”


路十突然有些无语，又掉线，“这么个一丝武功不会的小丫头到底哪里来的自信，说她能找到小姐。”


“你要相信我，小姐说过，人与人间要多点信任。”知香正色道。


路十本就长得青俊，虽不是玉树临风，也是一表人才，此时站在夜色下，定定的看着知香，面色七转八绪，他在考虑要不要将这话多的丫头打晕。


“你要是敢打晕我，我回头就告诉小姐，说你不止是轻薄我，还骂了她。”知香瞅着路十的表情道。


路十这一刻真的想拍晕这个小丫鬟，可是她话倒也说得不错，云初小姐极其护仆，光从那日知道知香中了毒，去找季神医就知道了，如果当真听了知香的话……


也罢，带着一个小丫鬟而已，于他而言，也不是什么难事。


眼见路十眼底有松动之意，知香忙露出笑脸，那嘴叫一个甜，“路十大哥，我一定不会给你添乱的的。”


“最好。”路十落下两个字，对着身后点点头，便带着知香眨眼消失在原地。


……


黑暗不见一丝光亮的石室内，此时冷光嗖嗖闪闪，如黑夜里被冰锐的眼珠子紧盯着，而一旁，云初倒在床榻上，薄汗微露，面色疲惫，显然已经累及。


挡了一个小时左右的箭，高手也会累的吧，更何况她。


背后这个变态之人，存心就是想折磨她，把她折磨死。


而此时，暗处无声，云初听着安静的黑暗中自己的呼吸声，当真是想要睡觉的感觉，可是她还不能睡，她知道，暗处那双眼睛虽然不知在何方位，但是，一定在密切的关注着她，从醒来到现在，就等着她精神崩溃的那一瞬，一旦她没了精神，没了价值，会立即会诛杀。


暗室外，罗妖看着云初，婉转妩媚的面容上浮起冷而柔的笑意，随即突然轻轻开口，“未来太子妃。”


“如此称呼我，是打算放了我？”云初轻轻应道。


“不不不……”罗妖摇了摇头，“我只是想要告诉你，你失踪了这般久，太子都没有找到你呢，而且，好像，我听说，太子好像回宫了呢。”


“我和太子本来就不太熟，我失踪了，他不找我，正常得很。”云初也没什么好语气。


石室外，罗妖闻言，却突然笑了，还极其慵懒的摇了摇头，“哎，这么有意思的一个人我怎么现在才发现呢，早知道，当初就将我的血玉种在你的体内了。”


“血玉？”被关了这般久，云初终于触到了关键词，眉峰蹙得极紧，“你在云花衣体内种的……血玉？”


罗妖似乎变得键谈起来，态度也好了许多，“血玉，处子之身方得，眼看我再过几日就要用上，就被你给这般毁了，你说，我恨不恨你。”


“不就是处子之身吗，有什么难，如你这般大人物，墨阎阁的老大，随随便便一吆喝，不是成群结队有人倒贴上来吗？”云初突然道。


罗妖闻言，一笑，“你竟然猜到我的身份了，倒是聪明。”


“过奖。”云初语气轻笑，可是面色却死一般的严肃，到得这般久她都看不出是谁掳了她，她就傻了，只不过，墨阎阁的老大……


哎，她还真是点背。


早就知道云花衣背后依仗的势力不低，与墨阎阁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可是没想到，竟在是最大波丝。


不过，为什么这个大波丝，就看中了云花衣，她有何特别呢？


“不过是血玉，你要不，再弄一块？”云初突然试探性道。


“啪”似乎有什么东西被弄碎了，云初听着好似外室外的声响，看来，是这个大波丝发怒了。


显然，这个什么血玉的，只此一块，得之还极难。


“再弄一块？”罗妖这时却突然笑了，语气幽幽深深，如鬼魅，“这血玉可是我集了九九八十一个童男的鲜血练制而成，再种植于拥有特殊体质的云花衣体内，既能保它不化，又能供养它。”


九九八十一童男的鲜血？云初唇瓣紧抿，这个人，还真他妈不是一般的变态，难怪江湖上对墨阎阁这般忌讳，也不是没有一定的道理。


可是，云花衣的体质特殊？难道就因为她会武功，所以才得了这个大波丝的青睐？


“那如今血玉没了，你会如何？”云初直接问向根本。


这下，那人没有答，却是往前走近一步，看着那石室里依然平躺着的云初道，“都快死的人了，还想套我话。”


“你身上有什么顽疾？需要每日或者定期，以血玉疗伤，待到一定之日，就可大告成？”云初却突然道。


闻言，暗定外，罗妖眉心突然轻微一惊，面上笑意顿消，再度上前一步，“你，倒是真的聪明。”


“我比较感兴趣，你是如何的疗伤，难道……”云初突然声音一顿，恍然是明白了什么，既然是体内之物，必定以体术疗法，难怪以前，她曾见云花衣那般红润春露之色，竟是如此，那……


安王如果知道云花衣已非处子……


不对，方才这个大波丝说了，是要处子之身方才可唯持血玉，也就是说，云初轻轻倒抽一口气，然后，有些不可思议的道，“你，是女人。”


云初不认为云花衣能蠢到被一个陌生男人YY抚摸。


靠，好污。


云初敛了敛眉峰。


而暗室外，罗妖听着云初的话，神色微微一顿，随即又上前一步，看着暗室内，“你聪明得，让我有点不想杀你了。”


“那就不要杀……”倏的，云初话未落，身姿便陡然一起，向上一跃。


“砰。”一片玻璃碎光乱了天地，转瞬间，噼里啪啦，似下了光雨。


而方才还累得平躺在床榻上好像多一点的力气都没有的云初已经随手抓了一块碎渣笔直的站在了罗妖的面前。


而在他们身后，方才那个不见一丝光亮的暗室内，此时狼藉一地。


玻璃，云初看着倾倒下去的玻璃，眼底不是没有疑惑的，她方才一直在想，足有几百尺宽的暗室既然无机关，无暗道，那声音又是从何处传来的，还有，如果说最之前，面前之人是给她精神压力，可是后来呢，为什么不开灯。


开灯，看着她窘迫的模样，不是更愉悦吗，更能起到折磨她的目的吗，可是他没有，所以，云初一直都忽视了……头顶，谁能想到头顶上方竟然是一块极大的玻璃掩盖，而玻璃之下又被一层累似黑不的东西所遮挡，显然的，玻璃之下开了极小的气孔，所以她能听到声音，声音还能四处飘散，却看不到出路。


还有方才那些蛇，应该也是如此般消失的，只是太快，所以她没捕捉到，她方才与幕后大波丝交谈这般久，就是在听他的声音，寻找方向，所幸，她找对了。


不过，这个时代，竟然有玻璃，还是如此大面积的，厚度纯粹的，倒真是稀奇了。


而此时，看着面前的几乎分辨不出男女的人，看着面前，披着发丝，一袭妖娆红装的大波丝，云初突然极其婉转的笑了，“果然变态，打扮成这样，女不女，男不男，墨阎阁的阁主还真不是一般的极品。”


而与此同时，就在云初破室而出之时，四周便瞬间出现数十名着黑衣面巾的人围在了云初周围。


“竟然毁了我的暗室，你胆子可真不是一般的大。”


“难道你不应该说，我该是这石室建而来时，第一个自行逃出来的人吗？”云初举着手上碎玻，冷笑。


“呵呵呵……”罗妖这时，突然轻轻抚了抚自己的秀发，面貌谈不上极美，可是偏偏姿态秀美温雅，一言一笑，一颦一动，都有慑人心神的味道，声音也变得如女子般温柔似水，一听之下，如水波在心间荡漾。


云初有些乍舌，世间能妖成这样的女子，真是……好恶心。


“那聪明的初初儿，你觉得你就算逃出了暗室，那眼下，这般多人围着，还有我坐阵，你能逃得出去吗？”罗妖说话间，还往后一靠，立马便有人在罗妖几乎坐下去的同时，搬来上好的软靠。


靠，真不是一般的鬼。


还初初儿，真想一巴掌抽死她，可是眼下，这境地……


而随着罗妖说话间，四周的黑衣人又静了静，手持利剑，森寒的光尽皆对着云初。


云初倒也不慌，四周扫了一眼，还好心情的打量了眼下，这里与旁边就是两个世界，竟是处极其雅致的屋子，床榻，桌案，椅凳，应有尽有，一应俱全，真丝帘幕，映花窗户，檀木窗栏，就连一旁小桌上摆放的茶杯一看也是佳品。


总之，两个字形容，奢侈。


“都到得这般境地了，初初儿还有闲暇打量四周，莫不是觉得在我眼皮子底还能让你溜了。”罗妖从头到尾注意着云初的表现，的声音紧随着响起，笑意入骨。


云初没说话，只是目光这才落在他身上。


“看在你如此聪明的份上，我就给你一个选择如何死的机会吧。”罗妖迎着云初的目光，坦然而笑，说着生死存亡的事，却云淡风情的让人毛骨悚然。


云初这时候，也笑了，拈了拈手上那块碎玻璃，笑得比花儿还艳亮。


“一块碎玻实在成不了武器。”罗妖似乎在给出建议。


云初却突然淡淡道，“武器？我只是在想这块碎破要怎样划下去，才能让我一下子没了气息，死得干脆些。”


闻言，罗妖妖孽般的笑意轻微一顿，看着云初，显然很是意外。


“我说，我这样下手好呢，还是这样下手？”云初比划着手中泛着光亮的玻璃道。


罗妖的身子自软靠上往前倾了倾，“你拿着这块玻璃，是打算自杀？”


“难道逃不出去，我还不能死得好看一点。”云初反问。


“呵呵呵……”罗妖这时又笑了，说笑间，还朝一旁点头，立马有丫鬟毕恭毕敬的提着茶壶走了进来，倒上两杯茶，还递给云初一杯。


云初瞅着那茶，顺手接过，一饮而尽。


“倒是好胆量。”


“所以你是不是舍不得我死了。”云初淡笑。


罗妖这时候起身，笑盈盈的看着云初，“你果然最会谋划人心，既然看透我现在舍不得你死了。”


“当然，如我这般聪明的人，是不是给了你很大的挑战。”


“所以，我在考虑，要不要将你迎娶做阁主夫人。”罗妖突然转身，目光定定。


云初心里一抖，面上笑意却是不变，“阁主想得真多。”


“呵呵……”罗妖轻笑着一挥手，那些黑衣人退下了，罗妖也离开了，屋子里转瞬间清静下来，而一旁的暗室也不知道罗妖动了哪里，一旁一道石门突然落下，掩了一切。


靠，与变态对话，真不是一般的累，云初这才软倒在一旁凳子上。


方才分分秒秒那大波丝都想灭了她，她如果不表现得极聪明而镇定吸引他的兴趣，那眼下，她就真是要去和阎王谈恋爱了。


方才逃出一个硬牢笼，眼下又进了一个软牢笼，这日子过得……


云初突然拧了拧眉，肚子，似乎有点痛啊，方才的茶没毒啊，可能是这一夜折腾的，云初呼吸一口气，症状又消失了，思索半响，便直接打开了房门，走了出去。


天色已亮，晨曦自云层里穿透出来，院子里静悄悄的，空气中都有些湿润的味道。


这气候，这气息……


云初轻拧了拧眉，面色变得有些凝重。


这不是大晋京都该有的气候，也不是大晋京郊该有的气息，这里是……


不过一夜之间，她不可能走得有多远。


看着前方花圃里一那些青绿不似常绿的植物，云初突然抬手。


“小姐且慢，那不是寻常之物。”暗处突然传来声音阻止了云初的动作。


云初瞅瞅四下，无人，而且，这声音很不礼貌。


“不是寻常之物？”云初唇瓣突然一勾，抬手，“唰唰唰。”三两下，那些所谓的不是寻常之物便被毁了个精光。


“你……”空气中声音的主人现身。


云初看着突然站在面前的人，神色一怔，眼底光色都变了变。


……


一夜天明，湖中央的游船几乎在晨曦而出之时，便已经聚拢了人。


景知煦已经起身，而他身旁云花衣到底是女子，纵然武功高强，这一夜下去，也着实没了力气，看了看地上那些散落的已经不可裹身的衣裳，最后极为尴尬的看向已穿戴整齐的景知煦，声音轻了轻，“王爷，我的衣裳……”


景知煦此时正闭目想着什么，闻言，看向一旁，一片凌乱的床榻上，云花衣面春桃色，大片雪白肌肤暴露在空气中，红唇轻张着，好不可怜又楚楚。


美人娇吟是可爱，可是太过了，反而觉得有些索然无味。


“我出去叫人送过来。”景知煦道，面色依如往常。


云花衣心底微微一悦，到底她现在已经是安王的人了，他还是知道顾及她的，扪心自问，她此时故意露出肩膀也就是让安王对她心生怜意的，云初以为安排这一出会对她如何，可是呢，她顺理成章的成了安王的女人，那以后……


只是，云花衣得意的笑容还没浮散开，听着船室外景知煦对下人的吩咐，便笑意一僵。


“云王府二小姐的衣裳坏了，你现在去云王府取来。”声音不低，而且此时又在这岸边，又是风华奇姿的安王，这话一出，一时间，竟相传涌开来。


毕竟，这游船从昨日晚便停在这儿未离开，眼下，又听得安王这般吩咐，议论声顿起。


而安王显然的也并未在意，吩咐之后，便直接对着身边之人吩咐道，“一会儿让人接云二小姐回云王府吧。”话落，便离开了，甚至于，连看也未看向云花衣这边一眼。


屋内，云花衣顿时心凉如雪，云端落土泥也不过尔尔，而听到外边的浅浅议论，面色更是变得极其难看。


女子未婚便失了清白，本就是受人诟病之事，可对方是安王，安王只要下令，谁又能浅辞说什么，但是，很明显，安王根本没有打算做些什么，更甚至于，随她而安的模样，她相信，那回去拿衣掌的人一禀报，紧接着，她一会儿下船之时，会有多少人指指点点。


而且，还不是安王送她回府，就算他派人送她回府也好，可是……


云花衣揪紧了被子。


当然，这也是事实，云花衣确实没猜错，她一路坐在马车上回云王府时，生平第一次，想死的心都有了。


“知道吗，昨日个啊，云王府二小姐自己上了安王的船，今早才出来呢，还要派人回府去拿衣裳……”


“肯定啊，是云王府二小姐主动的，像静侧妃那般的人……生的女儿……”


“就是，我当时在岸边，你没瞧见安王的脸色，分明就是不悦啊。”


“……是啊，定然是云二小姐太主动，安王并不是太乐意的……”


“不然安王怎么会就那般走了……”


“哎，真不要脸……”


“说起来，还是云王府大小姐最为坦荡端庄，你看，皇上赐婚这般久了，也没见她和太子有什么逾礼举动。”


“就是啊，我那日看到云王府大小姐，可是身姿明媚，倾国倾色啊……”


听着外面一声更比一声高的的言语，马车内，云花衣双手紧握，都快将掌心掐出了血痕。


而马车外，驾马车的车夫似乎也觉着没脸，低着头，驾着马，向前走去。


“你干什么吃的，慢吞吞做什么，走快点。”这时，怒极的云初直接对着车夫吼道，那车夫闻言，面色难看，他也想快啊，可是这里本是闹市，且还是必经的闹市，如何快。


而云花衣旁边的丫鬟谨严的坐着，更是大气都不敢出，明明昨日里，小姐是算计大小姐，怎么就……


“啪。”云花衣对着那丫鬟就是一巴掌过去，生生打得那丫鬟愣在当场，不知做错了什么。


“你也在心底笑话我是不是？”云花衣几乎在咆哮。


那丫鬟忍住痛，拼命的摇头，“小姐，我没有，我没有笑话你。”


“笑话？”云花衣紧了唇，“你也认为是笑话。”


“不，我没有……”


“没有？”


“马车内是二姐姐吗？”正在这时，马车外响起一道纤柔的声音。


马车也在这时停下。


云花衣听着那声音，眉头当即拧起。


“是二姐姐吗？”马车外，声音再起。


思虑一瞬，云花衣撩开了帘幕，“原来是三妹妹，真巧。”


“不巧，我正在此处等着二姐姐呢。”


“等我？”云花衣四下看了看，就因着马车这一停，周围的百姓似乎都走不动路了，当下都看向她，尤其她此时，那脖劲间青青紫紫的痕迹，衣裳又不能尽遮，那此人当众不好说什么，只是眼色都轻微的变了变，空气中流转的气息让云花衣很不爽，当即就要放下帘幕，却见云花月此时提着一个篮子走了过来。


云花月曾有大晋第一美人之称，琴模诗画，古光典籍，样样皆精，云花衣在其面前都稍逊一筹，只是到底静侧以前更得王爷心，是以，云花月在云花衣面前，也失了些许光芒。


而云花月又无所争事，后来又与其母亲住在了沧山别院，所以，云花衣也不放在心上，此时此刻，她出现在这里，是做什么？


“今早之事，母亲听说了，特地叫我送来的，说是女子这个时候最该是需要的。”云花月这时对着身旁丫鬟点点头，立马有丫鬟取了她手中的篮子，朝云花衣递了过来。


本来，云花月说着“今早之事”就已经让云花衣面色一沉了，结果，当看到篮中之物是，面色更是变得难看。


竟都是些女子补气血之物，如此时刻，又是此处闹市，送上这些，不是存心让她难堪吗。


云花衣气极，当下想都未不极想，手突然一挥。


“二姐姐。”云花衣的手刚要挥出去，便听云花月一唤，随即便见其轻轻袅袅的走了过来，面上带着柔柔的笑意，很认真的看着她。


“姐姐可莫要打翻了，你的事情我都已经听说了，既然已经无可转圜，眼下你越被人污说，回到云王府，不是更好在父亲面前哭诉吗。”云花月声音微低，而她话一落，云花衣面色一怔，倏然看向云花月。


是啊，她现在是云王府的女儿，声名虽没了，可是到底是失身于安王，父亲也不会奈她何，而此般，将她传至这样，父亲如何会允许，她再一哭诉，说不定，还能将事情又推到云初身上，让父亲猜忌于她，那……


思及此，云花衣的目光突然极深的落在云花月身上，却见其只是微微笑笑，仿若只是随便说了两句为她好的话般，又将那篮子往前递了递，一脸无害的模样，竟让她，看不出其心中真实所想。


不过，左右，她顾好眼前局面就是了，当下，面上退下颓暗，露出以往那温婉得体的笑容，伸手接过那篮子，还好言轻谢，“有劳秀侧妃挂心了，也有劳妹妹特地等在此处送来，这就，多谢了。”


“应该的。”云花月笑笑，对着云花月微微礼了礼，便退至一旁。


虽同是庶女，可到底云花衣是姐姐，该有礼数还是要有的。


而看着马车离开，人群中百姓又看了眼云花月，声音渐起。


“没想到云王府三小姐如此柔如依水，还这般善良……”


“云三小姐的风姿如云出岫。”


听着周遭浅浅议论，云花月没什么特殊情绪的，这才对着丫鬟点点头，朝前方走去，一路过去，面色含笑，也不盛气凌人，遇上老弱的妇孺还会支上一把手，也不言谢，扶了就走，更是惹人夸赞。


“敢问，是云王府三小姐吗？”刚转进一条街，云花月的面前便站着一人，五官英俊，锦衣玉袍，丰神玉朗，其身后，更有几名护卫仆童随行。


云花月很是疑惑的看着来人，然后退后一步，而其旁，丫鬟与上同时挡在云花月面前。


“你是何人？”丫鬟开口道。


来人不过十七八岁，见得这般，脚步忙微微一退，对着云花衣一揖，“是在下出现得莽撞，失礼了。”


“你是何人？”云花衣到底是王府小姐，见来人并无恶意，当下，拉了拉一旁的丫鬟，这才走上前，垂眉轻问。


那男子这才道，“在下李材，户部尚书之子，今次无意之中得遇三小姐，不知可否有幸请茶楼一叙。”


闻言，云花衣面色似乎才轻轻松下，同样一礼，“原来是李公子，你我虽已有婚约，可是，如此私下见面，于礼不合，花月……还得回去请示母亲。”


“这……”


“花月告退了。”云花衣话落，对着身旁丫鬟一点头，又对着李才轻然一笑，便向前走去，掩眉间，眼底似有尴尬羞涩之态。


“公子。”眼见云花月和丫鬟走远了，一旁仆童上前道，“三小姐你看也看了，如何？”


“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心地良善，可也。”李才面上露出笑容，极其夸赞。


那仆童闻言，一笑，“公子，那这下你放心了，相信老爷这次给你指了一门好亲事。”


李才点点头，这才带着护卫仆童离去。


而暗处，本该走远不见的云花衣这才带着丫鬟现身。


“小姐，李公子方才在你出现给二小姐送东西之时就出现，将你一言一行看在眼里，显然是在观察你，方才你若是真应了他的请，去喝茶，只怕就……”


“堂堂尚书府本就不是寻常门邸，李才多长个心眼，也是对的，走吧。”云花衣对着丫鬟点点头，主仆二人这才真开。

第一百章 双胞胎（一更）


甘露宫，皇后寝宫，晨光笼罩，红砖绿瓦，高墙飞檐似洒上一层清墨光景，无端的就迫人而庄严。


偌大的正殿里，宫娥太监垂着头，谨言慎行，安静如斯。


而正殿的上位之上，皇后端丽雍容的坐在那里，精致得宜的面上看似没什么情绪，可是微微下垂的眼睑，以及此时紧扣着华贵座椅的手指，已经显示出她此时极为不好的心情。


“你，再说一次。”好半响，皇后娘娘似乎轻呼了一口气，这才对着面前跪着之人沉声道。


下首，有人恭敬的跪着，闻言，一字一句再道，“回皇后娘娘，安王昨夜与云王府二小姐已提前行洞房之事，一大早便消息纷扬，如今，满城皆知。”


“啪。”茶杯碎裂的声响，坏了一室静滞，茶水溅了一地，可是摔杯的主人却好像要本就没动它过一般，依然稳稳的坐在那里，润红的唇峰微冷，“好啊，好啊，先斩后奏，本宫亲手培养的太子可真是转了性儿有了大出息。”


而茶杯碎裂，殿内那些宫娥太监眉心都未耸动一下，不知是当真被训练得镇定如斯，又或是被皇后明明发怒却比任何人看上去还要端庄的样子所震慑，不消半会儿，立马有人轻手轻脚的上前处理茶杯茶渍。


皇后娘娘却是轻闭了闭眼，看也不看地上被弄碎的杯渍，好半响，柳眉之间横出一些沉色，“安王这次，可真是得了个大好。”话落，又看着面前之人，眉峰微敛，“还有话说？”


“云王府大小姐好像，失踪了。”来人继续道。


“你说，云王府大小姐失踪了？”皇后讶异，整个大晋京都，但凡她想知道之事，轻轻一查，必然是知晓的，可是自从那日为难了云初，太子便悄然间撤下了她的人手，云王府她一丝一缝都探不得手去，眼下听着这消息，确实深表疑惑，“好像？说。”


而在其面前跪着的人闻言点头，“回皇后娘娘，奴才不敢妄加揣测，只是，今早巡宫时偶然发现，太子身边的人似乎往云王府走动得频繁了一些，这才有所怀疑，便派人探了。”


皇后闻言，轻轻点头，发上金钗疏离出冷然而高华的光芒，更衬得眼底光束贵气冷然。


“那太子现在……”


来人又道，“奴才使尽浑身懈数，方打听到，从昨夜起，便没见过太子身影，御书房虽彻夜光明，可是，太子不在里面。”


“云花衣毁了，他自然是要累及毒发的。”皇后突然声音轻了轻，随即手在椅子上轻轻落了落，“既然没太子相护，云初又失踪了，谁先找到，送她入黄泉，也推不到本宫身上。”大殿内空寂静静，只听得皇后的声音落地有声。


“本宫的意思，你可听懂了？”稍倾，皇后这才看着地上跪着之人道。


那人当即点头，“奴才立即去办。”话落，身形一闪，转瞬消失在原处。


皇后这才朝着殿门口走去，抬头看着远处渐渐升起的太阳，唇角挂着一丝丝冷然的笑意，然后，似想起什么般，对着身旁道，“如嬷。”


“老奴在。”一旁一位中年嬷嬷忙走了过来，“娘娘有何吩咐。”


“她可有信来？”


“回皇后娘娘，说是要再过些日。”


皇后闻言，面上似乎有了一丝了然轻淡的笑意，“那便就等等她吧，也给太子一些时间。”


中年嬷嬷闻言，点点头，“皇后如此为太子，太子终有一日会晓得的。”


“他那性子……”皇后摇摇头，面上尽是冷漠与生疏，“他只需要守好大晋江山就可以了。”


那嬷嬷默默，眼底似有什么闪过，最终点点头，不再说话。


……


而此时被掳禁的云初看着突然出现在面前的人，眼底光色几变之后，拧眉。


这世上，竟有如此相像之人，如果不是她方才与那大波丝打了交道，眼下几乎都要认为，面前出现的这个女子，就是方才那位墨阎阁阁主，一样的容貌，一样的声音，只是装束不同，气质不同，相较于方才那位大波丝，此人却是一袭素衫装扮，与大波丝的妖媚阴柔相比，更为冷然刻薄，但，更像个女人。


“双胞胎？”云初动动唇。


来人对着云初没什么好脸色，没答云初的话，却是开口道，“云王府的女子果然都不是好人。”


云王府的女子果然都不是好人？


她和云王府的女子很熟，还是只是针对她……或者……云花衣？


云初觉得有点好笑，“那敢位这位莫名其妙出现的人，在你眼中，谁是好人，你？还是方才那个妖不妖女不女的变态？”


闻言，女子面色一肃，准确的说，女子沉冷的面上本来就没什么表情，只是眼底光色微沉，便显得更为严肃淡薄，此时上下瞅一眼云初，“墨阎阁阁主也是你能随便置喙的。”


云初站在那里，听着女子不客气的语气，却是不轻不重道，“我堂堂云王府嫡女，未来太子妃，就是你能随便指意喝斥的。”


“未来太子妃？在我眼里算什么。”女子骄傲答道。


云初头微偏了偏，“那区区墨阎阁阁主在我眼里又是哪根葱。”


“伶牙俐齿，不知所谓。”


“颠倒黑白，自恃高贵。”云初话落，直接转身，衣袖一甩，就要向屋内走去，谁知却被那女子伸手一拦，“你可知道你刚才毁掉的是什么？”


“不管是什么，已经被我毁了。”云初神色极淡，反正就是高山压顶，也就这样了。


“这可是阁主千方百计从死人谷里移值出来死人草，种植有多么不容易，你可知？”


“死人草？”云初面色微微惊然，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她正要找这个东西，这东西就在眼前，还亲手被她毁了，这个害死她母亲，如今又让香姨娘日渐衰弱，几乎保不得孩子的毒草，竟然就在她眼前，之前安王说知道，显然也只是知其一不知其二，想到什么，云初看着面前女子，“你说这死人草是阁主移值过来的？移值多久了？”


女子显然摸不清云初问这话的意图，只当她是觉得有些后悔了，这才收回拦住她的手，傲然道，“十年了。”


十年？她娘是在十多年前中的毒，那与那这个大波丝墨阎阁阁主有关系吗？


“那以前呢，有没有人将死人草移植过来，只是，有可能没有成功？”云初又试探性的问，谁知那女子却直接白了眼云初，“你是后悔毁了这些死人草了？”


“后悔？”


“现在后悔，我带你去向阁主求情，还来得及。”那女子见云初不说话又道。


“求情？”云初唇瓣冷然，突然笑了，“好啊，那你让你家阁主放了我好了。”


“不是你不想走，是阁主不放你走？”那女子闻言，极细的柳眉蹙得死紧。


云初从其面上看到异动，当下疑惑，难道面前这个和那个大变态长得一模一样的人竟然不知道她是被抓来关在这里的？先不说她的身份，就说可以随意出现在此，和那大变态应该是关系不一般啊。


这般想着，云初突然心头一动，猛然想到什么，对着面前女子道，“我是被抓来的，而且，方才你家阁主还说，要娶我呢？不过，嗯……”云初摇摇头，“我对女人，真没什么兴趣，相较于然，我还是比较喜欢做太子妃。”不过，说到最后一个字时，面前已经没了那女子身影。


云初看着转瞬间空寂的院子，神色沉了沉。


这个女子和方才那个大变态到底是什么关系？看上去冷傲得紧，可……也对，如果能从她身上寻到突破口，有些事情，结局是何，也犹未可知了。


这般想着，下一瞬，云初脚步一动，就想着要跟上去，然而，几乎在她脚步一动之时，方才还清寂的空气中，转瞬间数十黑衣人出现，将她团团围住。


云初也不意外，摆了摆手，“别紧张，我只是想要活动一下筋骨。”话声落，便进了屋。


“彭。”门被大声关上，然后紧接着，又“彭”一声，门被碎成了四瓣，让一众黑衣人都不禁神色微动。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力气大了些，不如，你们找个人来修修啊。”云初呵呵笑着。


那些黑衣人没动，只是齐唰唰的看着云初，那目光，云初觉得，但凡她此时定力弱一些，估计都能被吓死，可是她是云初，可不是惊不得吓的，见黑衣人不动，更甚笑得极为明媚灿烂，“那个，我觉得天气有些热，我想要脱衣服，这你们阁主才说过有可娶我，这……那我是，要当众换衣……”


“等着。”只是两个字一落，院子里转瞬间便没了人影儿，只留光色照下，照院子里春日融融，只是，独云初方才所毁一处，一片狼藉。


云初的目光落在那些被毁的死人草残叶上，眼神却是凝了凝，死人草既然能移植，那就必定有解除之法。


只是，还未被人找到而已。


不消多久，便有一体形正好肤色微黑的中年男子被人带着走了进来，一看云初，眼底光色都震了震，似乎为其美貌。


“给你半柱香时间。”带他来的人道。


那人闻言，立马回神，“是是是。”这才看向地上碎成四瓣的门板，然后道，“这门碎成这样，修不了了。”


“修不了？”发问的是云初，“修不了也得修。”


“得重换。”那人自然不敢搭理云初，而看着身旁道。


一旁人闻言，互相对视一眼，当下有一人便去飞跃而去。


“不是吧，这么点小事，你们还要去禀报你们阁主。”云初睁大一双眼睛，表示很难置信。


可是那些人也不怕云初的打击，只自顾自的做自己的事，更甚至于，看也不看云初，直接把她当空气。


云初也不气，站在那里，静等着，好像还挺惬意。


中年男子看来是墨阎阁的人，方才进来看了眼初，眼下却是不敢看了，站在那里，也安静的等着。


不消一会儿，院子里便出现一个人，红衣潋滟，妩媚阴柔。


云初偏头，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变态咯。


不过，那冷女人不是去找他了吗，看上去，没什么变化啊。


罗妖一来，便见到摔成四瓣的门，没有发怒，面上却噙着让人头皮发麻的笑意，“这门碎得这般好看，初初儿可真是再次让我刮目相看呢。”


“阁主怎么不说是你这门不经碰，我只不过力重了些，便碎成这样。”云初却是不轻不淡道。


罗妖闻言，唇角一弧，却是没看向她了，而是将目光落在那中年男子身上，然后走过去。


“见……见过……阁主。”那中年男子见得罗妖走过来，浑身都在发抖，显然被这样一名女人看着，心生恐怖。


如他们这般干杂活听人，能见得阁主的机会自然是少之又少的。


“很怕我啊。”罗妖上前一步，笑，随即却是对着身后一抬手，当下便有人上前将中年男子按倒在地。


“阁主饶命，阁主饶命，属下一定将门修好。”


“修门？”罗妖闻言，却是看向云初，“你自来诡计多端，既然已经交手，我自然多防着一些。”


“阁主什么意思？”云初看也不看那中年男子，表示很疑惑。


罗妖不答话。


“啊……”一声痛苦却揪心的嘶喊声，却在这里响起。


云初偏头一看，竟是那中年男子就这般一瞬间就被生生剖了脸皮，阳光下，触目惊心。


“回阁主，没有人皮面具，是真脸。”这时一旁人上前来禀。


罗妖却是极其嫌弃的看了眼地上已经晕死过去的中年男子，很随意的挥了挥手，“拖下去吧。”说这话时，目光却是看向云初，语气温柔呷呢得让人恶心，“初初儿，不要做一些有的没的之事，让我生气哟。”


“阁主方才是怀疑此人是来救我的？”云初觉得有些好笑，同时，面色肃冷，任谁看着这血腥一幕，也不会有好心情。


罗妖却是摊摊手，轻佻得耸耸肩，妩媚的面上，红唇翘鼻，笑意颠倒，眸底流光，“所以，不要做无谓的挣扎。”话落，又看了眼碎成四瓣的门，这才对着一旁淡淡吩咐，“让人修吧。”


“是。”


罗妖这才向院外走去，只走了一步，却又停下，看着一旁被毁之殆尽的死人草，面色微微怔凝。


“在你之前，还有人从死人谷里成功移植出死人草吗？”云初见着罗妖的神色，突然轻微开口。


罗妖却冷笑一声，转过头看着云初，“想知道吗，洞房花烛夜时，我再告诉你。”话落，人便轻摇慢飘的走开了。


变态，一个女人能做到这份上，可真是绝了。


云初心头都生恶寒，一个极俱妩媚又阴柔的女人带着男子般温宠呷呢的表情和你说，要和你洞房茶烛夜，你会如何。


而院子里那些人就跟个机器似的，不消半会儿，便将人给带了下去，地上也打扫得干干净净，空气中，连一丝血腥都闻不到。


这效率，这变态，这心思……


云初摇摇头，明明自己是被她掳来，她不过随意破个门，人还是他墨阎阁里的，都不放心，其心多疑，而且，倾刻间，便让人撕了人面皮，要看对方是否戴了人皮面皮何其简单，根本就不必要毁去人的皮肉，可是这个墨阎阁阁主……


其心多疑，手段阴辣，当真不能小觑。


“我方才都看见了。”云初正要转身，却见院子一外，方才那位和墨阎阁阁主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子走了出来，很是鄙夷的看着云初。


这鄙夷的眼神……是几个意思。


云初看着她，“你看到什么了？”


“看到方才因为你死了一个无辜的人。”


“无辜？”云初冷笑，“墨阎阁干的是什么买卖，走在生死边缘，杀人饮血，你跟我讲无辜？那我一个四不亲八不爱的柔弱女子被囚禁在这里，没准还要被逼着和一个女人成亲，我向谁说无辜？”


那女子闻言一怔，面色很是复杂，随后却是道，“我，可以帮你。”


“哦？”云初显然不太信，看着她，“你怎么帮我？”


“帮你逃出去。”女子道。


空气中一瞬沉静，云初定定的看着那女子，那女子也看着云初，面上虽然还是冷冰冰淡薄薄的，但，显然，不是在骗她。


“可是我突然觉得这里挺好的，并不打算走了。”半响，云初突然收回了目光道，话落，直接朝屋内走去。


那女子有些愣，随后紧跟着云初也进了屋。


“扑。”匕首入肉的声音，血溅碎烂的门框。


二更不是在下午14：30分就是晚上21：30分～～～么么妞们


最近家里装修，要操心滴事情好多好多～～～蒌蒌～～求安慰～～

第一百零一章 助逃（二更）


微薄的阳光自窗而入，潮湿的空气中飘来花的香气，将血腥味吹散。


一切动作都发生得太快，太超出所有人的反应，纵然如经历两世，见过大风大浪的云初也在此时愣了那么一瞬。


她愣的不是眼前突然出现的云花衣，愣的不是突然出现举剑袭来的云花衣，更不是此时一脸冷木，手起刀落，出手快如风的云花衣，而是，眼前，明明跟在她身后，却在方才那千钧一发之际以迅雷不以掩耳之势，闪身一过，替她挡去这一剑的人，那个和墨阎阁阁主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子。


“你……”屋内，云花衣显然也是呆了，呆呆看着手中剑插穿那女子的胸膛，看着血顺着剑身闪红女子素色的衣衫，面色呆而惊最后，变成惶然，“罗妖，你……”


罗妖？云初微怔，罗妖，她知道，就是墨净阁阁主的名号，可是面前这个……云初心底思然，云花衣出现在这里不奇怪，她本就与罗妖与墨阎阁有关系，可是显然，她并不知道眼下这个和罗妖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子……


而此时，云花衣许是因为太过震憾，震憾自己伤了“罗妖”，神色微一慌，一慌间，脚步踉跄一个后退，手中剑蓦然一松……


“别动，你一松手，她就会死。”云初快速扶住要倒下去的女子，同时对着惶怕的云花衣道，声音冷而沉，竟莫名的让云花衣心头一震，一定。


可是，许是云花衣此刻太受刺激，在她心中一向强大的罗妖怎么会……还有今日这装束……手生生就是稳不住，又是一抖，眼看剑身从女子胸口而出，云初眼急手快的伸出手，让那剑出得不是太急。


“哐啷。”剑落在地上，发出轻脆的击响声，云初手顺势在女子身上一点。


云花衣看着云初的动作，站在那里，脑子都是乱懵懵的，只觉得面前什么都是乱的。


她今日回到王府，云王爷当即找她谈话，字里行间虽没有再多情绪，可是她看出，显然的，云王爷对她是极其失望的，而她也只能将季屈哭诉到底，还巧言之语的将云初给牵扯进来，直到最后，父亲有没有对云初心生猜忌她不知道，反正她知道的是，她的日子并不好过，看着那些下人，总觉着都是对她的指指点点，左右思想不透，便想到了罗妖，这才找了来，刚一到，便见门外，云初走了进来，心疑惑一惊之时又是一喜，转而一怒，她落得现在这地步都是云初害的，都是她，那一瞬，杀意而起，愤不甘来，那一剑便就这样刺了下去。


可是，罗妖，怎么会为云初挡箭，还有她这般装扮……


而这般时间里，如此大的动静，已经足够所有人反应，几乎在顷刻之间，方才本已散去的黑衣人瞬间出现，将屋子围了个水泄不通。


纵然那些机器般的黑衣人看到云花衣没什么表现，看到云初也没什么特别大的情绪，可是在看到此时倚靠在云初怀里满身鲜血的女子里，也是面色微变，当先便有人要上来扶走那女子，却瞬间被云初抬手阻止，“你们现在谁也不能动她，赶紧找大夫来。”


“大夫？”有人道，随后看看躺在云初怀里的女子，眼神复杂而游移，“班茵就是大夫。”


云初这一刻真想煽这些丫的，医者不一定能自医啊，这些人傻啊，蠢啊，她现在已经靠点穴止住了这个叫班茵的女子的穴道，让血不再流，可是，到底受这般重的伤要包扎……


“我们要将班茵送回她房里去。”这时那些黑衣人似乎想了想，当即有人上前一步作势就要扶走班茵，却再次被云初坚定一拦，“跟你们说了，现在不能动……”然后看看着那些虽神色紧张却木然不动的黑衣人，直接自己去探班茵的脉搏，这一探，面色轻微一变，看向此时面上已经毫无血色，便是从头到尾却一直定定看着她的班茵，“你……”


“怎么回事？”正在这时，一道红影一闪，一人瞬间飘了进来，余光一瞄一旁呆然的云花衣，直拉落在地上的班茵身上，原本阴柔妩媚的眸子里光束赫然一沉，似沉了地狱黑血，让云初都觉得被罗妖这样的目光压得有些沉，然而，不过一眼，罗妖便将目光移开，而是落在云花衣身上。


云花衣本来就没反过神来，此时又看到罗妖，眸光慌色间，又看看地上，然后面上的表情，云初觉得，真该拿相机照下来……实在太好看了，她就从没从一个人的脸上见到如此丰富又颓暗又让人想打想杀的表情。


“罗……啊……”不过，云花衣在反应过来时想开口，可是刚开口，人便已经如一道断线的风筝般飞落了出去，穿过本就碎成四瓣的门框，然后落在方才那一堆被云初摧毁掉的死人草一片狼藉之中。


自然是罗妖的举动。


用时百般好，无用，比之敝履还不如。


“你，给我救她。”云初看着外面被罗妖一股大力一挥落地，喷出好大一口鲜血的云花衣，这一瞬没有同情，没有惊讶，情绪极淡，正要回头间，便听着罗妖强势的命令。


若是往日，以云初此时的境地，她必定会傲然而处，或者趁此煽弄些什么，可是此时，想着方才怀中女子为她挡箭，心下也没了怒然情绪，只是开口间，语气有些复杂，看了眼怀中的女子，斟酌半响，道，“她，有孕了。”


“你说什么？”罗妖闻言，整个人都是一怒，猛然一把掐住云初的脖子，“你再说一遍？”


被罗妖这般猛力一掐，云初都快换不过来气了，面色立马胀得通红，使劲以另一只手指着自己的脖子，意思是，你要放开我才能再说一次啊。


可是，罗妖现在显然已经气急，又或者是，云初给他的大变态封号当真是名副其实，不过倾刻间，原本还显妩媚流光的眸子里满是血红之色，整个神色情绪都变了，云初越眼神示意，她却掐得越狠，转瞬之间，云初的呼吸都困难了。


靠，老子没死在那暗室里，就这样不明不白的被你掐死算是怎么回事了，云初面色越来越红，只觉得一瞬间方才还明亮的天现在都灰暗了，入眼处除了一片血红一切都显得有些飘远，思绪也越来越呆滞，就像前世里生命消失那一刻……突然，手腕处好似一热，飘飞乱转的思绪猛然一收，看着面前好似已经失去理智的罗妖，微微偏头，她因为此时被罗妖掐着，已经无力再扶持住班茵，班茵眼看就要摔倒下去。


云初心一横，手直接一松。


班茵眼看着就要倒下，果然的，罗妖见着班茵滑倒，当即掐住云初的手一松，顺势一捞，便将班茵搂进了怀里。


“咳咳……”得到呼吸与轻松的云初当即一手扶着门框，一手抚着脖子大口大口的呼吸新鲜空气，而偏神眼，余光正瞄到院子里的云花衣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唇角一丝鲜血，此是看到云初没有被掐死，很明显，原来得意的面色一怔，随即又是恼色。


这个云花衣自己都被打伤成那样了，还这般“关心”着她的死活，可真是有心。


“你，救她。”云初正想着，眼睛还四处瞄着，看如何出逃，突然，衣袖被人大力抓住，云初回头，便见罗妖正死死的盯着她，眼眸里早不复方才的血红，好似又复妩媚流转之色，只是现下，眼中更多的是焦急。


云初看看罗妖，又看看地上早已晕死过云的班茵，纳了纳唇，“我……不是大夫。”


“救不了她，你就死。”罗妖此时显然把气发在云初身上了，直接冲着云初咆哮，云初暗觉无力，面前站着的是她现在使尽浑身懈数也敌不过的大波丝，不是三言两语就可以哄骗的，可是，让她救人……


如此的伤，她又不是大夫，就连诊脉，也只是之前翻况书籍时总学得，现在真让她救人，而且还是一个已经怀有一月身孕的孕妇。


靠。


老天玩我。


救？看这大变态这般重视又不太重视的样子，救不活，她死得很惨。


不救？好吧，她立刻，马上，别说太子妃，阁主夫人，云初都当不了多久。


云初面色怔着，眼底飞快的转着，在已经晕迷的班茵身上落下一瞬，余光一暼，竟然见云花衣也正看向她这一边，她自然听到了罗妖的话，就这般一瞬，似乎又满是幸灾乐祸。


云初眼底微光一闪，当即一点头，“好，不过……”云初话声一转，然后指向院子里的云花衣，“立马把她关起来，就关在你之前关我的暗室里，所有手段，全部来一遍。”


罗妖此时看都不看院子里站着的云花衣，直接对着身旁挥手，顿时，立马有人闪身上前，云花衣根本连说话求情的机会都没有，便被带走。


“你，先出去。”云初又指着罗妖，随即，顺手接过她怀中的班茵，强势的命令道。


罗妖看了眼云初，下一瞬，却走了出去。


云初这才扶着班茵朝床榻上走去。


“好了，他走了，你可以醒了。”云初看看门口，见罗妖站得极远，这才直接去拍班茵的脸。


闻言，方才还面色煞白，不见血色，芨芨可危的班茵，当即缓缓睁开了眼睛，看着云初，“你怎知我是装的？”


“行了吧，云花衣剑法哪里那般好，又事出如此突然，而且，你一看就是个会武功的，那剑又没穿透，你还晕得那般快？”云初淡淡道，只不过说话间，却还是找来纱布，和药，退开班茵的衣裳，帮她清洗包扎。


班茵看着云初的动作，面无表情，好半响，突然开口道，“太子是个挺好的人。”


太子？云初动作一顿，看着班茵，她们的话题转移性转得得这般大？何苦就与景元桀扯上关系了？


“我肚子里孩子……”班茵这时声音轻了轻，却被云初直接抬阻止，声音清冷，“不要告诉我你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这玩笑太大，我有点接受不了。”。


班茵神色微晃，随即，似乎想到什么，却是偏开了了头。


不过，不管她在想什么，云初可以肯定的是，这个班茵脑子里现在想着的，一定不景元桀，照方才看来，那个罗妖对这个班茵的态度……听说她怀孕了，震惊又愤怒？


难道这孩子……


乱轮恋？


云初突然很是惊骇的看着班茵。


这表情表达得如此明显，班茵被看得一慌，随即却是道，“你想错了。”


“哦。”云初拍拍胸口，好像惊骇得突然，听了解释，情绪收得也极快。


“不过，估且不论你这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你弄这般一出到底为哪般？”给班茵包扎完，云初这才靠着床柱居高临下的看着班茵。


女子面色确实还是有些弱白，肤白柳眉，瓜子脸，大眼睛，说不上绝美，但是，看一眼，绝对不会让人遗忘，还是之前那个突然出现在她面前，喝斥她毁了死人草的班茵，面色还是那样的薄情寡冷，此时好像是选择了沉默。


“你，认识我娘？”半响，云初突然又道。


班茵面色不动，眼底光色却是轻微一跳，连带着瞳孔都猛然一缩，然后，看着云初，“太聪明的人一向活不长久。”


云初笑笑，“如果不聪明，方才如何配合你，不过，你真觉得你有本事让我凭着救治你的功劳，让罗妖放我走。”


“不肯定。”班茵说话间，挣扎着就要坐起身，云初也没扶她，只是站在那里静静看着。


“你难道不会扶一下我。”班茵动了半天没坐起身来，反而扯到伤口，疼得脸都扯歪了，这才冲着云初不客气道。


云初却是摊摊手，“我以为你要自己起来，给肚子里的孩子做一个坚强的好榜样。”


“我没那么坚强。”班茵看一眼云初，又收回了目光。


“挺坚强的，考虑到你肚子里有孩子，方才我都没有给止痛的药，可你一声未吭，不错。”云初真心的点赞，童叟无欺。


班茵这才偏头看着云初，也不生气，好半响，面色似乎松了一松，“难怪能得太子那般如若雪端人物的在意与欢喜。”话落，突然又躺了下去，“先休息一会吧，我虽不得墨阎阁阁主之喜，但是，她不会让我死的，你一会儿将我押着带出去，他自然就会放了你。”


“我当真是不知道，我凭着什么，让你这般帮我？”云初真的觉得这个班茵好生奇怪，一字一句其实她都有试探之意，可是生生从这个女子嘴里套不出任何信息，而且，这个女子确实是要帮她逃走，但是，眼底对她却又并无多少好意。


“这样吧，咱们换个话题，你说，云花衣会不会死在这里？”少倾，云初又转了话题。


班茵看着云初，“我不知道，云花衣现在于墨阎阁阁主而言已无任何利用价值，死不死，都与我无关。”


云初点点头，这么凉薄的话，像是面前女子说的，当然，她也放心了，她实在不想再看见云花衣了，死不死，活不活，她倒也是真不想管了。


确如班茵所料，待云初押着班茵走出房门时时，罗妖的面色都变了，院子四周，当即便被数十名浑身透着冷气的黑衣人堵得死沉，而罗妖在前，死死不让。


演戏演全套，更何况云初这个真正的演技派，几番对峙，夜幕转而罩下，云初将班茵押着。


不过，当走出院子，走出整座府邸时，纵然心中已有准备，可是，看着眼前此景，云初还是不觉怔了怔。


海，原来是海。


微风自海面上飘过，扑在脸上，嗅在鼻端，是微微的湿润。


而此刻，云初扫眼四周，她们就在海之一头的山头上，而山头的另一端连着连绵起伏不断的山脉。


这里，是大晋却也不是大晋，却距离大晋京都不远，大晋与南齐相连接的一处极偏僻之地。


没曾想，墨阎阁的根本竟然就建在此处。


真是越危险的地方就越安全，这话，果然一点不假。


云初心头微微震然，终于在罗妖看不见地方，在与班茵达成一致之下，松开班茵，顺着山势而去。


只是，急纵身姿中，云初微微狐疑，这个班茵，是真的想救她出去吗，如果是真的想救她出去，那方才，罗妖下死手掐着她的时候……如果，不是那一瞬，她陡然清醒，那现在，她很有可能就是一具尸体……


这班茵……


而，云初思及间，抬起手腕，此时纤细的手腕上，碧绿的镯子在夜色下似乎流动着珠玉般的光芒，若隐又若现。


而远远的看着云初走远，消失无身影，班茵这才转身，轻轻抬手抚了抚自己的肚子，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不是伤得不能行吗，竟然还能走得这般远。”这时身后突然传来声音，班茵一怔，随即转身，便见月色下，罗妖正静静的站在她身后，面色森然，声色凉薄。


班茵猛然一惊，“你……”


“不给你机会放她走，如何让她放下心防，如何引鱼上勾。”罗妖却突然轻笑。


“你说什么？”班茵猛然间明白什么，上前一步，“云初不像坏人，而且，当年云王妃还救过我们，你不能让她死。”


“如果我说我喜欢她，爱上她了，想让她一辈子留在我身边，你也不允许吗？”罗妖突然冷冷打断班茵的话，夜幕下，两张一模一样的脸静静对视着，空气里都是哀愁忧然的意味。


半响，班茵后退一步，然后，足尖陡然一起，然而人刚蹿到半空，便是一张巨网落下，班茵落地。


“你总是这样让我操心，总是这样不为我着想，虽同父同母，却着实叫人寒心。”看着被罩在网中恨恨瞪着自己的班茵，罗妖摇了摇头，又蹙了蹙眉。


“哥。”班茵沉默产响，冷情的眸子里终于碎出一丝哀怨的光芒，只是一喊，罗妖面色当即唰然一变，直接抬手。


“啪。”空气中一道声音，格外轻脆响亮。


被罩在网中的班茵脸一歪，嘴角立马有血迹流了出来。


“竟然还怀了他的孩子，你倒是好有出息。”


班茵没说话，却是突然以手护住肚子，冷声道，“孩子如果没了，我也不会活。”


“呵呵，你放心，我这一生还没将你折磨够，如何会让你死，我会让你把孩子生下来，然后，亲手将他养大。”话一落，罗妖一拂袖子，便朝前走去。


班茵却显然急了，“这么对待云王府大小姐，这么设计，是安王叫你这般做的吧，你听命于安王是吧，你什么时候和他有合作了，他是怎么样的人，你难道要将整个墨阎阁葬送吗，母亲在天之灵……”


“不要提母亲。”罗妖突然冲着班茵怒吼，“如果不是她为了救当年的云王妃，我会变成这样吗？啊？”


罗妖这一吼，班茵当即没了声儿，半响，被人带了下去，当然，到底是阁主的亲妹妹，不会如对待云花衣那般对待她。


云初思思转转，正一路急行着，前方，突然一身影，挡住了她的去路。


啦啦啦，好委屈，妞们别着急男女主感情啦，为了考虑你们滴感受，新枝尽量加快啦~


PS：这两天章节里面的细节情节其实挺多，如果妞们不明白，别急，慢慢来，一步步都会明朗的，顺便说一下下啦，第一卷，很快就要完啦~

第一百零二章 你jump 我jump


看着来人，云初微微愣在那里。


皓月当空，一人挺立，只是往那一站，就好似倾了风华雪雾，静冷皑皑。


晚风夹着海水拂动着身周的树叶，月光自头顶流泻而下，明明此时那般形象难看，可是却偏就让人似看到一幅水墨画正在那里徐徐展开。


“白木头。”云初道，看着此时面色发黑粗糙的景元桀，神色微微惊异，然后不知怎么的，这一刻，鼻子竟然有些酸酸的。


这一夜的折腾，先是被罗妖掳了来，一醒来就在暗室里绞尽脑汁求生，时刻不敢松惕，再又是云花衣的出现，演戏，对峙，一切一切，一幕一幕，到得此时，突然看到一道笔挺而熟悉的身影在这里，就像是看到了希望般，让她整个人都松了松。


景元桀此时着一袭白色锦袍走了过来，看着云初，眼底光束似乎也是轻微一松，宽袖下，月光拢华，长而直的手指似乎动了动，又好似没动。


二人就这样彼此对视着。


女子目光明亮如水，似乎每一处都在熠熠生辉，不可悲，不可喜，却又让人离不开眼。


男子目光幽澜如海，似乎每一处都在缱绻扫量，不生疏，不清冷，却又非一般人可靠近。


空气中似乎有什么话，在悄悄叙说，又好像掩尽微风。


“真是巧啊，你来散步？”对视不过几瞬，足够云初收起所有情绪，喜笑颜开。


景元桀抬了抬手，又放下，声音里没什么特别的情绪，“没散步，出来找你。”


“那现在找到了，我们回去吧。”云初随意的挥挥手，这一挥手，猛然间想到手腕上的镯子，对着景元桀道，“这镯子，到底是何来路？”


“它帮了你忙。”景元桀肯定的语气。


云初点点头，“嗯，救了我一命。”


“所以，以后就戴着，永远不要取下来。”景元桀说话间，便向前几步，然后在云初面前一步之遥站定，再道，“不要取下来。”


云初看着站距离自己这般近的景元桀，吞了吞口水，声音竟然有些虚，“嗯，这般好的东西，只要太子不收回，我自然会好生收着的。”


她说的是实话，这般好的东西，就算你现在想要收回，我也不给。


“这镯子可以防百毒。”半响，景元桀又道。


云初点点头，“哦，真好。”


“嗯，真好。”景元桀也道，说话间，看着云初似乎发着莹光的发顶，发丝晶烁而闪亮，以及那此时在夜光下精小耳垂，以及纤致皮肤上那微微软软的茸毛，都让人心里好像一瞬被阳光照过，温柔又明亮。


她此时难得这般安静的站在自己的面前，这般小小的，纤细的，倔强的，明明离开这般久，受了很多委屈吧，可是却不说，永远鲜妍生活，如一抹光照亮身边的每一处……


这般想着，景元桀心头一动，突然身子向前一倾，双臂一捞。


然后，云初整个人都在愣然而没反应中被拥进了景元桀的怀里。


这是……


云初承认，这一瞬，大脑是空白了，思绪停转了，什么宋仲基，郭富城，李易峰，就连韩东尚都转瞬消失没见，入眼处所见的好像就是白原原的雪，深沉沉的雾，却又清明温柔，带着如云朵般柔软的旖旎，轻轻一荡一荡着滚热的心，心湖似乎下子开了一个口，水波横流，鲜花四放，春卉万物……身子僵了。


如果说，昨夜里那唇瓣的轻轻一触，只是心灵一触，既而还没扰乱思绪，便被打断，那为何眼下一个拥抱，就让自己……


空气静谧，微风拂过，此处距离方才山那边的海并不远，咸咸的又清清的，林叶晃动，丛叶轻摇，映两人身影定格如诗画。


云初的手抬了抬，又放了放，又抬了抬，再又放了放，然后，还是僵在那里，停在空气中，衣袖被风拂过，摩挲着景元桀的衣衫，发出轻微的，让人舒服好似骨头都轻松愉悦的声音。


“很好。”好久之后，景元桀这才开口，温热的气息喷在云初的耳边，自发间穿插，好似就触到了敏感的肌肤，一瞬颤栗，却生生没有言语。


“我们，要不要，先离开这里。”又是好久好久，云初怔怔开口。


景元桀没有松开她，亦没有答话。


“喂，看在你好像来找我的份上，才让你抱这么久，别得寸近尺啊，不然……”


“云初，做太子妃好不好。”景元桀道，突然打断云初的话，空气中，又是一静。


云初这一瞬，光亮的眸底是光束轻微闪着，却不知道此时抱着她，将头放在她的肩膀上，摩挲着散着清香气息的她的景元桀，原本清明的眸底青黑浓滚，眉宇间更有血气一闪。


“云初，做太子妃，好不好。”良久，景元桀又道，声音温柔好似低喃。


从没这般温柔过，从没这般……


“唰。”下一瞬，云初却飞快的将景元桀推开，与此同时，手自发间一伸，一枚玉色簪子便直朝草丛中去。


一尾正欲以爬过来的毒蛇当即锁中七寸，在草丛间扭动了一下身子，瘫软下去。


被推开的景元桀看着草丛里的蛇，又看看云初，既而，一叹。


“叹个鬼的气啊，我刚才救了你耶。”云初对着景无桀低声恼怒，一瞬间，好似方才静谧不再，也不纠结方才景元桀的话语。


无声的，就是答案。


景元桀的目光在那地上再度落一眼，这才偏头看着云初，然后抬步上前，“此处不归大晋国管辖，尽快离开。”


“对，就是，活命最重要。”云初应和，随即跟上景元桀的脚步，看似意正言辞，可是那语气那神色，分明就是有些故意为之。


而走在前的景元桀眉心处那一丝青暗，早在云初推开他时，便已经消散下去，此下，当先走在前，面色依如往日般，无情无绪，好似方才那突然温柔近乎有些低喃的话语，并非出自他口。


林中静静，不同于郊外的地形，到处皆是险山峻石。


二人一路无话，云初没有问太子为何独身出现在这里，太子没有问云初遭遇了什么。


“喂，白木头，这里两条路，你说走哪条。”转眼，二人走在一条岔路前，一方是笔挺大道，不见尽头，一方蜿蜒难行，山石堵路。


云初正在纠结，所以，问身旁的景元桀。


景元桀淡淡扫她一眼，女子一袭浅紫色衣袂，裙角处还有一丝鲜血，当然，他方才就注决过，她没有受伤，显然，是别人的，月色下，她傲然着一张小脸，明明是在问他，却又好像是在说，我是在和你商量。


“喂，走哪边？”见景元桀半响不说话，云初又催促道。


景元桀却又偏开了头。


见景元桀这般冷淡，云初也不理她，当先就朝那笔挺的大道而去。


“那边有埋伏。”景元桀出声。


云初脚步一顿，随即面色微微一悦，她就知道，这丫的不会不理她的，不就是被她拒绝了吗，用得着这般小气。


嗯，不错，果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下，权高位重的太子，虽然，那啥好像不行，不过这该有胸怀还是有的。


云初这般想着，头也不自觉得微微扬了扬，那感觉，就像是自己捡到了什么宝贝，当下身子一转，便朝那蜿蜒难行的小路走去，不过，刚走了几步，又顿下了，而且，面色变得难看，因为，景元桀又开口了。


“这条路的埋伏想来更多，还是走这条吧。”说话间，便已经衣袖一拂，笔直如松的朝方才云初想走的那大道走去，留给云初一个冷傲高大的背影。


靠，你这般傲娇，你妈知道吗。


云初心里腹诽，又磨牙，将太子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叽叽歪歪了不下数遍，又看了一眼前方蜿蜒小路，终，还是身子一转。


好汉不吃眼前亏，如此时刻，不是讲节气的讲自尊的时候，输给太子不丢人。


对。


不丢人。


而走在前方的景元桀虽然黑着一张脸，月色下，乍一看很吓人，可是偏就那浑身由内而外散发的气质，让人莫名生畏间，又更是不可高视，此时听着身后轻巧的脚步声，冰冷无绪的面上，一丝笑容荡在眼底，然而，不过一瞬，看了眼前方，眉宇凝重。


方才那条路，走不得，而眼下这条，也不好走。


于是，夜晚幽深的宽敞大道上，一高一矮，一男一女，一前一后，静静走着。


男子脚长，总是走走停停，似欣賞月色，又似看路般停下，然后，待身后的女子追上，又更加放慢了脚步，待女子似乎有所察觉，又不经意的加快。


总之，力度刚刚好，既不让女了累着，又不落下她，时刻就距离他不过两步之遥。


“白木头，你今夜一个人来的，真没带人？”云初其实早感觉到暗处无人，可是走了这般久还是不死心问一问，万一向上次落崖一样，他一出手，就是十万大军呢，多牛逼。


可是景元桀点头，很认真。


于是，云初很心伤。


她走得很累了。


不想走了。


“轰，嘶，突。”突然，原本荒寂的道路两旁传来让人心神一跳的声音。


云初脚步一顿，而几乎在同一时间，景元桀已经带着她，足尖一跃，转瞬飘出好几里。


“方才那些是什么？”一落地，云初便开口问，那声音，很恐怖，既不像狼，也不像虎，什么声音，光一听，就让人毛骨悚然。


“鬼人。”景元桀看眼四周，声音极沉。


云初瞳孔都是一缩。


鬼人，她在史记里看到过，顾名思义，鬼不鬼，人不人，拒说是被下了蛊，专门饲养的。


就像是变异的人。


由来便不知到底是归何人管辖，极难遇到。


而这里是……


靠，这个罗妖，变态形容他都侮辱了这两个字。


“这里有一个洞穴，下去。”云初正思索着，便听景元桀道。


“跳。”


“跳？”云初闻言，看着身旁方才没在意，此时看上去，那深不见底的穴口，再看看景元桀，眼睛眨巴眨巴，老兄，你没跟我开玩笑吧。


这可不是之前的断崖，那是我运气好，才大难没死，眼下这是个什么鬼，光闻着里面的气息，也知幽深难测了。


你让我跳，我不跳。


云初摇摇头，干脆离开那洞穴一步，往一旁草地上一坐，“我不跳，要跳你跳。”


“不跳就等着被戳成血人。”景元桀也不劝云初，只是突然抬手，指了指旁边绿林间那些转瞬间笼聚过来的人不人鬼不鬼看不清身形此时对着云初和景元桀露出森凉之气的东西淡淡道。


云初只看一眼，浑身都是拔凉拔凉的，原本坐下的身子陡然就是一个激灵起身，一把拉过景元桀的袖子，“你先跳，你跳我就……啊……”跳。


云初话还来不及说完，便觉整个人一跃，身子急速下降，眼前的天变得越来越小，耳边风声呼呼，好似浪风狂卷耳膜，让人心脏好似都在这一刻急停。


而这一刻，还不是更可怕的，更可怕是，明亮的眼前是一些黑点突然而近，那些鬼人，竟然，也跟着跳了下来，虽不是全部，可是只是那般几个，就已经让此时处于掉落而无力施展的云初和景元桀心神俱跳。


云初正想着对策，突然眼前一黑，一柔，似乎有人的袖子在急风中覆在了她的面前。


“别看。”他说，声音幽而远。


可是如斯境地，如何不看，云初拼命的想睁开眼睛，拼命的想拔拉开那衣裳，可是风太大，落下的速度太快，越想睁开，却越睁不开，只听得耳旁一阵扑扑声，不知是那些怪物被景元桀出手攻击了，还是擦过此时看不清的石壁摔死了。


空气中，有血腥气飘散。


云初又想去拔开那衣裳。


“闭上眼睛。”耳边突然传来温柔的话语，似乎响在九霄之外，来自另一处世界，越过千山万水，到达云初的耳边，云初蓦然的就是一静，似乎此时此刻，听到这样的声音，就好像是沙漠之中的人终于得到了水源，心底，竟一片平静与熨贴。


然后，声音好像停知了，不知下降了多久。


“彭”一声，二人齐齐落地。


以云初压到景元桀的姿势。


云初压在景元桀的身上，没有离开，她在想方才那一刻，在掉落闻到地面尘息的那一刻，景元桀突然反手一转，将她轻轻护在怀里，而她，就落在他瘦而有力的身上，头，正倚靠在景元桀跳得沉稳有力的怀里，甚至于，耳膜贴在景元桀的怀里摩挲着他散发着青雅似雪子的衣衫，让她，有一些，不想动。


上一次从断崖落下，因为太高的冲力，她晕了过去，他是不是也这般救过她呢？


“嗯，白木头……景元桀，虽然你当了我的人肉垫子，但是我是不会感激你的，要知道，如果不是你无故让我成了什么劳什子的太子妃，定然是不会有眼下这般大的劫难的，总而言之，就是遇到了你，我的人生才变得如此危急不平静……”云初顿了顿，眼底光束闪了闪，“嗯，好吧，这次，就算你救了我吧，我下次见到你，勉强就给你个笑脸吧，那个当太子妃的事情，我就考虑一下下啦，你觉得如何？”云初话落，头微微一偏，去看景元桀……


然后，云初很焦虑。


靠，老子在这里深情表白，你却已经晕死，可真是对牛弹情。


是的，云初扫了圈，此处显然是一个天然的洞穴，方才那般直线而落，也不知怎么就掉到了此处，因为，这里气息微微湿润，可是却没有那些和他们一起掉落下来的怪物尸体，显然，这里肯定是山路十九转，不是人工设计，就是大自然的天然奥秘，就类似于那些经年历史而自然成形的岩石一般，虽狭窄，但是空气却极为畅通，呼吸流顺，流顺中似乎还带着淡淡香气。


而此时，洞穴内，却不是很暗，有着微末的光亮，应该是石缝间透射而来，借着这些光，云初这才看见，景元桀一张黑脸上，紧闭着双目，显然毫无意识。


不知为何，云初心头狂然一跳，忙的又偏过头，趴在景元桀身上去听他的心跳，然后这才以手抚了抚胸口。


还好还好，活着的，活着的。


可是……


云初又有些忧伤了，她觉得她可能真是运气不好，又或者说与景元桀八字犯冲，好不容易遇见一回，好生相处一回，就能遇上这些糟心事，遇见也就算了，她方才算是表白吧，算是让步吧，可是人家没听到，没听到，没听到也就罢了，她为毛还要对着个毒发的人说这些。


哦，真是见鬼了。


当然，云初的伤春悲秋没多久，又把了把景元桀的脉搏，见其无恙，可能只是方才一直护着自己，掉落下来，受了高压冲力才会晕过去时，这才放下心来，起身，四下走了走，没有路，他们好像就是掉到了一个树袋里似的，除了头顶，没有任何出路，再四下敲敲，墙壁上空有沉重回音，只是每敲一处，回音又好像不同，云初试着用内力击墙，可是完会不行。


直到累得没劲了，云实这才又靠着景元桀坐着，深吸一口气，然后瞄一眼景元桀，竟然很好心的给她理了理有些散乱的衣衫，理了理又不出气，又摸了摸。


看着稀拉平常的，料子是真不错，再摸一摸呢，然后好像衣衫就被云初划拉开了，直直可见里面白色的中衣。


嗯，云初突然想起，上一次景元桀毒发，她还想看他被衣裳遮挡的地方是不是也是如此发黑，可是被景无桀阻止了。


那这一次呢。


再瞄一眼景元桀，如果刚开始，云初以为景元桀是当真晕过去了，那眼下，她也摸出个道道来，以景元桀这般身处高位，时常被人暗杀的人，如何可能睡得这般沉熟，就算是毒发，都能在如此冲力之下护住她的同时对付那些落下来攻击他们的怪物，不可能如此不警觉，如此不提心，就这样安睡着，再看其面色虽然发黑，可是总觉得那黑粗的皮肤下闪着盈盈光。


如果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属于自我修复之类的吧，之前翁老不也说过，太子会医，可是却又不用吗，估计，指的就是这样吧，他的医术，只医自己。


不过，眼下这般好的机会，云初眼底闪明亮的光芒，再度注视一景元桀半响，见其丝毫没有醒来的打算，然后，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下拉开景元桀的衣裳，顿时，云初一呆。


大片肌肤呈一线锁骨如玉，一瞬间，好似洞穴被肌肤光芒照亮，而肌骨不过一触，好似手中就生了热，直接蹿至心头。


云初愣然看着半响，然后，心情不美妙了。


搞什么，一个大男人皮肤这般好，她还以为会看到一身黑，然后可以算是把柄，以后拿来取笑景元桀，这……


或许，只是这一处白呢。


云初有些不甘心，干脆又直接去撩景元桀的裤子，小腿挺长而紧致，妈的，比宋仲基可是有看点多了。


这……云初眼睛直了直，然后，深呼吸一口气，将景元桀裤子放下，再然后，坐至一边。


景元桀依然闭着眼睛沉睡着，呼息轻浅若无，整个洞穴内于是便明显的只听云初的呼吸声。


这样安静的过了许久，云初好像有些焦躁，又起身走了走，绕着整个洞穴走了走，还蹲了蹲，再又跑了跑，最后，目光又落在躺大地上的景元桀身上，然后，又走过去。


云初突然伸手，直接在景元桀面上一掐，哇靠，看着粗糙，黑得能吓死人，摸上去这般水嫩，再摸摸鼻子，好挺，压一压，不错，还有唇瓣，好软，耳朵，好精致，眉毛，谁造出来的，这么帅得人神共愤，摸一摸都让人想法飘飘，心尖儿如猫挠。


云初将景元桀的一张脸摸了又摸，捏了又捏，然后，又打住，猛的一打自己的手，自己什么时候成色女了，没见过男人吗，只是这般，便心尖火燎原的，传出去，不被人笑话死，就不说传出去，就算让景元桀看到，她也不要活了。


于是，云初又安静了，靠在一旁石壁上坐着，只是心头却好像总也平不下来，脑中一直想的都是手中触及景元桀肌肤的触感，以及他完美到无可挑剔的五官，还有那就连最好的画师也描摹不出来的完美唇线。


更有那矜贵冷傲，似天生而在的傲如雪般的气质。


靠，云初拍拍自己的脸，自己一定是荷尔蒙太过旺盛了，一定是，一定是这样的。


不能再想了。


而就在这时，旁边，突然有动静了，云初于是正襟危坐了。


“你醒了？”云初正色道。


景元桀微微起身，偏头看着云初，“方才，有人摸我。”


闻言，云初突然一个蹦子跳得老高，神色激动，“你脑抽吧，这里就我们两个人，怎么可能有人摸你，你救了我，我再没良心，也不可能让人摸你，让你被人占便宜不是。”


景元桀看着云初，眉峰却端得极稳，“我只是随便一说，你何故如此激动。”


“激动？”云初当下收了收神，轻咳一声，“我哪里有激动，我只是觉得这里太静了，方才你睡着了，我一个人又太无聊，所以眼下制造一下热闹的气氛而已。”


“哦。”景元桀点点头，然后在云初有些摸不清的眼绪中，突然似明白般道，“对啊，这里就我们两个人。”


“对啊，对啊，所以，你放心，我不会扔下你的。”云初觉得自己脸皮真不是一般的厚。


景元桀却敛眉深思一瞬，然后声音极轻，“原来，是你没有扔下我。”


“当然。”


“那你方才为什么要摸我。”


“我没摸你。”云初矢口否认。


景元桀却不没说话了，上下扫了一眼云初，然后，在云初张大的嘴形中，脚步微微往后一退站定，那模样，就像是云初下一瞬就要非礼他似的，而且，面上情绪也如此的明显。


“你，这，几个意思？”云初要发疯，她现在看着景元桀，就想到他那如玉的肌肤，还有那紧致的小腿，还有那柔腻嫩嫩的触感，就是好想扑倒的感觉。


当然了，这些想法，她如何会说出来，打死也不说。


“你的脸为什么这么红？”好半响，景元桀突然道。


云初当即狐疑的摸着自己的脸，有红吗，不可能啊，“很正常啊。”


可是云初话刚落，却见景元桀又退后一步，而且，还很直接，“你别靠近我。”


“你丫丫的，你当姑奶奶稀罕你啊。”云初也怒了，一再的被面前这个人嫌弃是几个意思啊，幸好之前她的表白他没听到，不然她的脸要丢到大西北姥姥家去了。


景元桀眸子里却瞬间升起疑惑，看着云初，“你真不觉得自己脸红，也不烫吗？”


“喂，景元桀，你是几个意思？”


“有没有心里觉得被猫抓，看着我觉得极其美好。”景元桀又道。


这话一落，云初心底微微愣然，面色都轻轻怔了怔，不是吧，他难道还有透视眼，能看穿她此时此刻想要扑倒他的想法。


不能承认，对，不能承认。


于是云初很大方的摆摆手，“你想多了，你以为你是帅得有多惨绝人寰啊，让我还看到你觉得极其美好，呸，我告诉你，一点不美好。”


“这样？”景元桀闻言，道，随即还偏开了头，“那可能，是我想多了。”


“等等，你什么意思？”明显听出景无桀这话不太对，云初忙上前一步道，可是她上前一步，景元桀便退后一步，当然，云初现在比较关心他说的话，也就不和他计较了。


景元桀神色淡淡，这才道，“你当真不觉得得面红发烫？”


“不觉得啊，很正常。”云初说话间还转了一个圈给景元桀看。


景元桀的眉色却蹙得紧了紧，“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你现在应该是中了这里散发的迷迭香。”


“迷迭香？”不就是一般的花花草草，什么鬼。


“你难道不觉得这里空气中的香味有些怪。”


云初当即点头，“有啊，方才觉得，可是现在好像没了。”


景元桀闻言，这才点点头，“那就是了，这种香最是生长在秘谷幽林，若闻，能让人情绪激动，面色发红发烫，嗯……”景元桀幽深的眸子扫一眼云初，声音突然低了低，“某些方面，也比较浓烈。”


云初一顿。


“当然，中毒者，自己却是不知道的。”景元桀又道，一向少话的人，难得这般给云初解释，云初突然觉得好幸福。


不过，这下，不要景元桀再说，云初也多少知道了。


这洞穴里有这种香味，她方才闻了，所以才会出现景元桀晕迷时，那些荒唐的她平时绝不会做的行为，可是这样做了，她自己还会觉得很正常，也难怪，她心里总是……


天啊，云初突然猛间想到，如果景元桀不是那般快醒来，那她不是会将他吃干抹净？很有可能啊。


“那，这毒……”云初有些想哭，然后看看自己的手镯，又看看景元桀，意思很明显，你丫的之前不是说这东西可以避毒吗，为什么这次没避掉。


景元桀却突然双手负后，极为正色的看着云初，“因为，此毒，无药可解。”


“那我不是要活活折磨死。”云初哭丧着个脸，“那你方才不是白救了我吗。”其实内心心声是这样的。


不不不，坚决不要这样，就算要死，也不能是这样的死法啊。


这万一N百年之后被人发现，那她一定青史有名，臭名昭著……求而不得，活活挠死。


“不会死。”景元桀道。


“不会死，你有解药。”云初面露喜色。


“因为这虽说是毒，却是天然草径所散发，只是催发人的情绪，只要离开这里，便自动消失。”


“只要离开这里就可以了。”云初心都凉了大半，难怪这镯子没挡住，不是镯子没用，是这草本身不算大毒，哎哟，吓死人了。


“那你快想办法，我们离开这里。”云初当下就去拉景元桀的袖子，景元桀却是轻轻一退，一个闪身便呆到了另外一角。


云初也不生气，忙收回手，“哎，我不靠近你你，尊贵的太子殿下大人，你武功高，你快想想法子，能不能把这墙壁给敲破，这里……”云初指指某一处，“之前我试过了，这里空洞一些，你看能不能用内力把它给劈开。”


景元桀看着神色认真的云初却没说话，只是看向她的眼光，让人觉得有些发毛，不自然。


“你……”


“我方才抱着你从那般高这处落下，这才醒。”景风桀道，云初声音一断，很认同的点头，“太子殿下救了我，我知道，待出了这里，我一定结草衔环，感激不尽。”


“我如今又是毒发之态……”景元桀再道。


云初点头，听景元桀继续说，“此处墙壁应当是地底极深之处，我如今内力又未复……”


“行，你别说了。”云初突然抬手打断景元桀的话，“你老人家，大祖宗就告诉我，你这这毒发之态何时能好，何时能以内力敲碎这石墙。”


“我需要调息，估不准。”景元桀淡淡的摇摇头。


我需要调息，估不准，云初看着景元桀，看着他云淡风清的样子，看着他无伤大雅，从容幽缓的样子，心下更似被猫爪般，浑身都有些不控制不住了，可是没办法，忍着。


那就，等他调。


等等，不对。


云初神色几变，然后眼神阴阴的看着景元桀，“那你也醒过来这般久，你怎么没有中重毒，你心里怎么就……”云初指指景元桀，“对我没想法。”


景元桀却淡定得很，“因为我心里没你那般乱。”话虽说得清淡，可是眼底一闪即逝的笑意，使他整个五官都生动几分。


云初看得又是莫名一呆，可是她到底是毅力惊人之人，还是抓住关键点，“不可能，我也算是意志力坚定的人，怎么可能会一点都觉察不到。”意思就是说，你不可能一点不中招的。


然而，景元桀极其的淡定，“因为，我在醒来之时就发觉，然后，便禀住了呼吸。”


奷诈啊，云初豁然看着景元桀，杵在那里跟棵树似的，此时此刻，看他这般样子，真的好想给他一个大巴掌，可是心中刚有这个想法，脑海中又闪过景元桀那如玉般的肌肤。


“其实，我很好奇，依你之心性，就算中了此香，也不会如此，为何……”景元桀似乎心生疑惑，突然看着云初。


云初立马觉得很尴尬，她也知道啊，如果不看景元桀，不去拉扯他的衣裳……


嗯，忍着。


不说。


委屈。


就不说。


于是乎，景元桀在那里静坐调息，云初就围着他转着，或者，或站，但，就是不靠近。


一靠近就想那啥。


嗷呜。


让她去死吧。


约莫一柱香时间过去，云初看着景元桀的头顶上都冒起了青烟，面色还细密出了汗，可是那汗由黑乎乎的皮肤落下，在此时看来，竟然也是如此的迷人。


靠，她云初也有一天，竟然对着一个这么丑的景元桀有这么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可是越想，云初心里越乱，越像猫抓，于是，干脆走到一旁，拿起地上一块石子在墙上画小人。


“这是黑木头，不可爱，冷冰冰，不要想不要想。”


“云初你现在就扑过去吧，好歹是太子，皮肤那般好，不吃亏。”


“啊，别扑，别扑，有点志气好不好，不过区区迷迭香，景元桀都没中招，她若扛不住，非但被嫌弃，以后不被笑话一辈子，送上门的都不香。”


啊啊，嘴时碎念好像都没用。


云初干脆再换思路。


“不能扑太子，扑了就真要做太子妃了，以后太子会当皇帝，当了皇帝就会有三宫六苑，到时她连太子面都见不上，还要应付一大堆妃子贵人，然后色衰，整日在皇宫里里浑浑噩噩，直到老死，终结一生。”


“对对，就这样想。”云初嘴里碎碎念着，“对，太子还有一个怪里神经的爹，还有一个时时想她死的娘，不好办不好办。”


“哎呀，对对，还有季舒轩，对，想想季舒轩，那般温柔的人才是良人啊……”


云初一直在那里对着墙壁念念叨叨，云初的话，景元桀只要一侧耳便能听到，原本没什么大情绪，嘴角一直都是抽搐的，此时突然听到云初念着季舒轩，面色蓦然的一沉，然后紧闭着调息的眼倏然睁开，看着云初，“你，喜欢季舒轩。”


“呀，你睁眼了，是不是内力恢复了。”云初闻声，忙转身看向景元桀，看其面色还是黑乎乎的，只是明亮的凤眸此时正定定的看着她，“你，喜欢季舒轩？”


“季舒轩？”云初反应过来，“我就是念念他，分散注意力。”


“为什么会想到他？”景元桀这下似乎很执作。


云初却一点不在意景元桀的执作，搞不懂景元桀的心态，也不想管，而是继续她的问题，“你到底内力行不行？可能破墙了不。”


“突然累了，需要休息一下。”景元桀上下看一眼云初，然后，当真就靠着石壁闭上了眼睛，不像调息，真像睡觉。


不，是，吧。


云初想上前，又不能上前，然后就苦兮兮的蹲在那里，背过神，挠墙，挠地。


可是，没过多久，云初整个身子都呆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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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 亲戚来了


没错，云初真的是整个身子都呆住了，蹲在那里，双目凝定，面色这一瞬间真的是幽深难辩，颓败又无语。


原本在石壁上画着小人的手，也悬在那里。


一旁靠着石壁闭眸休息的景元桀见一直吵吵嚷嚷的云初半天没话，而且，更甚至说有些过于安静了，当下睁开眼，如耀石般盛亮的凤眸看着云初，是真生气了？


斟酌半响，景元桀轻声开口，“你……”


“如果这个时候我向你要卫生巾，你会怎么想？”云初抬头，殷切切的看着景元桀，也打断了景元桀的话。


景元桀蹙着眉，似乎在想着云初口中的卫生巾。


“你不用想了，想破头你也想不透，你休息好后，就麻烦你赶紧的赶紧的恢复内力，就是最好不过了。”话到最后，云初的表情难看得如霜打的茄子。


她真是霉到家了，在这个时代，女子十三四岁便来月事了，可是她都十五了还没有，当然，她也不在意，在现代十五岁来月事也不算异常，可是为毛，是这个时候，这种地方，这种场景，这种在她中了迷迭香的情况之下。


老天，你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我没装逼啊，为毛要被天这般虐待。


而且，还是在景元桀面前。


真想死啊。


之前在被罗妖关在那房里时，肚子是隐隐有一痛，可是又只是一痛又很快消失了，她也没上心，现在……


亲戚啊，你这个时候来，真的真的真的好吗。


云初这下是真的欲哭无泪了，感受着腹点隐痛，以及腿间粘粘糊糊的异感，是真一点说话表情都没有了，眼下这洞穴虽能容七八个人之大，可全是敞开，没有任何遮蔽的地方，就算她现在想撕了衣裳处理，那也……


难道让她当着景元桀的面？


还不如让她去死。


云初虽然一切思绪都不动声色，可是突然这般安静太奇怪了，还有她说的话，于是乎，顾自在那里想着的云初，全然不觉，景元桀此时正看着，看着她，由平静，到眉峰紧致。


“你……”半响，景元桀开口，一向无情无绪极为冰冷的面上，竟然出现一丝尴尬的模样，云初闻言，抬头猛的对上，而后，一惊，这个人就算聪明，也不可能聪明到如此境地吧，难不成还能猜到，不可能，卫生巾啊，于他而言，多么高级又生僻的东西，怎么可能想得到，那是现代人最贴身呵护又伟大的发明啊。


“空气中，似乎有血腥味。”景元桀终于，话声出口。


云初闻言一呆，对啊，她都快忘了这茬，这厮鼻子这般灵，一醒来都可以感觉到四周异样的香味而禀住呼吸，眼下，多了血腥之味，自然是能闻得到，不过。


鼻子这般灵做什么。


于是云初很正然的动了动唇，有些牵强道，“你闻错了吧，我没受伤。”


“哦。”景元桀点点头。


云初轻松一口气，而这松气间，方才因为大姨妈到来，而微微转移注意力的心里，顿时又如猫抓火挠。


人生最痛莫过于此，就算云初现在想要扑到景元桀，也完全不行。


云初轻叹一口气，早知如此，先扑倒再说，哪管什么有的没的，于是云初有些幽怨复杂的看一眼景元桀，干脆闭上了眼睛，打算以内力调整试试看，因为肚腹间的疼痛好像更浓烈了些，此时此刻，几乎是战胜过了心里那浓烈的想要那啥的欲望。


而一旁，景元桀似乎当真不问了，坐在那里，盘着腿，开始调息。


见得景元桀调息了，云初悬着的心也松下，至少，不用让他看她此时这个囧模样吧。


今天已经够丢脸，能挽回一点，算一点。


时间一点一点过，洞穴内却依然没什么变化，约莫过一柱香时间后，景元桀突然睁开了眼睛，与此同时，云初感觉，自己只是晃眼间一错而过，怎么面前的景元桀就回复本来面目了呢。


她明明只是低头一瞬间啊。


可是现在哪里是想这般多的时候，云初当即很期待如看到救命稻草似的看着景元桀，“怎么样，你内力恢复了吗？”


“嗯，恢复了。”


“可以破墙了吧。”云初眼底都闪烁着小星星，刚要起身，想到什么，动作又停了下来，只要能破墙就好啊，破了墙离开这里，就算能离他远一点也行，让她可以好好收拾收拾自己。


“总觉得空气中血腥味越来越浓。”景元桀却看着云初，面上升起疑惑，目光也突然有些深沉，深沉得云初心头微微一跳，“你，想多了吧。”


景元桀却摇摇头，然后，走至还蹲在那里的云初面前，轻轻蹲下身，“你受伤了。”


“哦……”云初摇头，“没受伤，好着呢。”


“需要我背你吗？”


“哦……”大冰山，死鱼眼，你已经内力恢复了，人如松华，清冷如雪，对我这般温柔的说话，当真没有问题吗。


“我背着你，也可以破墙。”似乎怕云初不信，景元桀又道，双目凌凌而纯粹的盯着她，眼底，竟然有一丝极淡的，但是，却被云初敏感的捕捉到的心疼。


心疼？这样陌生的表情出现在任何人眼里她都不奇怪，可是却出现在面前的景元桀身上，这个万事不动于然，无情无绪的人，看到一丝笑容都会让人觉得是太阳自西边出来的人，会出现这般表情？


“我背你。”景元桀第三次道。


如此眼神之下，云初心底微微动摇，可是猛然想到什么，摇了摇头。


云初不要，她现在也不想走，也不想要人背，看看景元桀那洁白华美的衣裳，万一一会弄他身上，那场景，她不敢想。


所以，在景元桀凝定的目光下，云初再次摇头，“不用。”


“真的不用？”景元桀再问。


云初摆摆手，“不用，你把墙破开，让我们离开这里就好了。”


“可是，空气中有血腥味，你不觉得奇怪。”景元桀这时候，好像很执作，执作得云初终于有些忍不住。


“如果受伤，可以和我说。”景元桀突然好像变得好温柔。


云初却有些受不了，眼看着景元桀手要伸过来，慌忙道，“什么血腥味，我来月事了，来月事了行不行，月事懂不懂，你现在背我也没用，只会血崩万里，有本事拿卫生巾。”云初话到最后几乎是咬牙咆哮。


而紧随着，闻言的景元桀的表情一呆。


……


而方才云初和景元桀所掉落的洞穴旁边，此时此刻，站着一群面目冷色的黑衣人，其中其中一人对着一旁红衣潋滟的罗妖禀报，“禀阁主，四处都探查过来了，没有一丝踪迹，只此处，有人待过的痕迹，他们可能……”剩下的话那人没说下去，因为，一道身影突然出现在罗妖身后。


罗妖自然感觉到了，回头，面色不见好，“别以为我真不会杀你。”


“他们，是不是掉下去了？”班茵却沉着一张脸问。


“你们看守不力？”罗妖却没理会班茵的问题，而是对着一旁的属下道，身旁，黑衣人顿时低下了头。


班茵却微微冷笑，“不是他们看管不力，而是你这地方，一丝一处都被我知晓，再如何看守，自然都能逃出来。我现在就想知道，他们是不是从这里掉落下去了。”


半响，罗妖点点头，“照此看来，有可能，我的鬼人也失踪了好几个，已经翻一个底朝天，都没有发现尸体。


“鬼人？”班茵面色一惊，“你竟然动用了鬼人来对付太子和云初。”


“有何不可。”


“我真想知道，安王是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这般帮他，你不是一心一意养着云花衣的吗，而你一心一意养着的云花衣如今又被安王给毁了，你不是最该恨他吗。”


罗妖闻言，阴柔的目光瞬间落在班茵身上，“这一切，你不认为，云初才是罪魁祸首吗，而且……”罗妖声音轻轻一顿，随即有些意味幽然的道，“太子体内连着与血玉异曲同工之妙，你说，如果我得到了太子，那……”


班茵目光一寒，“你之前不是说你喜我云初？突然想娶她吗？”


“男人女人我都爱，你不是知道吗？”罗妖却突然一笑，笑声阴冷而森柔，响在如此静静的空气中，让人无端生寒。


班茵平息了一口气，却是道，“此处洞穴深未可知，你常年行走此地，都不深解，并不是一切都能如你所料。”


“你说我如果拿着你和孩子要挟，太子又会如何呢？”罗妖却飞快的收起了笑意，森冷冷看着班茵。


如此威胁的话语，班茵却没有怒，面上反而露出不挂于心的笑容，“那你可以试试，到底我肚了里的孩子还是与你同宗血脉的，而且，你能活到今日，别忘了，是当年的云王妃的功劳。”


“可是没有她，我不会变成如今这般模样。”


班茵闻言，声音一止，默然看着罗妖半响，然后，转身，朝前走去，而其向后，立马有黑衣人跟在她身后，自然是看管她。


罗妖见班茵走远了，这才看着那洞穴。


这洞里里面极其复杂，他曾经下去过两次，两次都是掉落不同的地方，完全由不得自己掌控，再上来时，都是精力大费，云初和太子如果真掉于此，也未不可，只是，如果真就这般死了的话，是不是就很可惜了。


“阁主，要不要在此处设下埋伏。”这时身旁有黑衣人请示，罗妖摇摇头，却又点点头，“不，这事情交给别人办。”话落，唇角又露出一丝极甚妖媚而残凉的笑容，“让人取来火雷。”


……


空气中，气氛都在云初那低压着的咆哮中，好似变了味儿。


“你说的卫生巾，是月事布吗？”半响，景元桀淡淡道，愣神之后，好像一点也不震惊，云初愣了愣，随即很理直气壮的点头，“对啊，怎么了，我就来月事了，就是要月事布，有本事，你现在给我弄一块，就算你厉害。”


闻言，景元桀凤眸一蹙，似乎在思索什么，然后，下一瞬便走开了，走至一角，背对着云初。


云初看着，唇瓣一撇，没撤了吧，她就知道。


而且，上次也是这样，毒症一退，他就跟个什么似的。


可是，思绪刚一落，便听到空气有着轻微的衣料摩挲的声音，云初思绪一飘，豁然明白什么，又好像没有，抬头间，便定定的看着景元桀，然后，定定的看着景元桀退下了衣裳，微光中，露出健硕挺拔，肌骨如玉，如高山流水一线般的背。


明明看着很瘦的一个人，身材，可真是多一点不多，少一点不少，一切都是女子心中最完美的存在。


然而，衣衫只是退至一半，云初刚看到没多少，猛的只觉前方场景一花，随即便见景元桀已经人如其玉，衣裳整齐的站在那里了，只是，转身间，手里多了一物，然后，走了几步，过来，递给云初，“此料温软舒适又透气，应该，可行。”说这话时，明明情绪淡淡，可是云初却清楚的感觉到那么一丝尴尬。


可是，她比景元桀更尴尬，景元桀竟然脱下中衣给她当月事布，而她要用景元桀给的中衣当月事布。


而此时那柔白的中衣在景元桀如玉般修长的手指中还散发着清冷的气息，一切，都是他的味道。


云初杵在那里没接，她要怎么把这东西给塞进去啊，难道要当着景元桀的面脱裤子，就算他背过身，她也不好意思好不好。


她脸皮再厚，这一点底线还是有的吧。


可是再不接，下面好像已经有洪水泛滥的感觉，估计就要侵透最外层的衣裙，到时就算出这里，也是丢人加丢人。


“此处空气虽然还算早通，但是如此狭窄的空间，由我们两人共用，难保不会出现短缺，我们不能久待。”景元桀又道，手还往前递了递。


云初终于一咬牙，说不出情绪的接过，口中还念念喃语，“是你给我的，不是我找你要你的，我只是不想夺了你的空气，早点出去，不想成为你的负担而已。”


而见云初接过，景元桀这才转身，朝方才的角落而去，站定，表示，他不会看云初，人如淡松，好似万事不放于心。


只是耳根处一抹红晕此时如九天飘下的云胭脂，醉人眼眸。


云初自然是没看到了，当然她也相信景元桀的人品，只是，她只是很尴尬好不好，于是乎，云初生平第一次的，轻手轻脚的，尽量不发出一丁点声音的处理。


可是再轻，衣料摩挲间的声音便越发的明显，而且又如何逃过景元桀的耳目。


而且此时，两人皆不说话，一切声音，就连呼吸都显得极外的清晰。


景元桀站在那里，听着身后发出来的声音，面上无情无绪，只是双目凝定的看着面前的石壁，看似淡定如初，可是袖中微微轻卷的手指显示出他此是并不平静的心绪。


其实，他比云初更想……


好半响，云初终于将自己收拾完必，也不知道景元桀这衣裳什么质料，真是透气又舒爽，这般一下，好似腹痛都轻了几分。


“嗯，我弄好了。”云初觉得吃人嘴软，拿人手短，难得太子这般好，这般纡尊降贵，她自然也是要好生对待的吧，态度好一丢丢，是正确的吧。


景元桀难得见到云初这般乖巧的站在那里，微低着头，一幅受他聆听样子，回转身间，面上莫名的笑意浮动，然后，走了过去，直接执起了云初的手。


云初愣愣然。


却见景元桀的手指已经把向了她的脉搏。


而也在这时云初突然发现，体内那种如被猫抓的症状好似没有了。


“两相击冲，迷迭香的毒性退去不少。”景元桀道，似乎也在为云初解惑。


云初点点头，她也想到了。


可是，第一次见高大上冷冰冰的太子这般轻柔的给她把脉，这场景，好难得，好不可思义，这般想着，云初也开了口，“翁老说你会医术却不用，是因为本身就要自医吗？”


景元桀闻言，抬眸看一眼云初，点头。


“那你这是什么毒，为什么每一次毒发，都……”云初比了一下脸，“这样。”


“你躺下。”景元桀却道。


云初一愣，“躺下？”


“你躺下。”景元桀依然很平静，很认真，莫名的让人听进心中。


所以，这一刻，云初犹豫一瞬，便躺下了，刚躺下，便被得小腹间一热，偏头间，便见景元桀的手正放在也的小腹上。


云初干脆闭眼，反正今天已经够丢脸，还在乎这么一点，不管了。


“景元桀，今天的事啊，不能说出去，听到没有，听到没有。”安静的环静中，好半响，云初出声道，她当然知道景元桀应该是给她用内力温暖小腹，让她没那么痛而已，所以，她的态度也好得不要不要的，虽然是警告的话，可是听上去，却莫名有些温软的意味。


景元桀看着云初，从认识到至今，她轻扬，明媚，看似嬉笑轻然，可是心底一切皆明，从不真的对谁放下心防，可是此时此刻，他这般靠近她，她没有厌恶，没有躲避，更甚是，对他露出一丝丝笑容。


“放心吧，我不会说出去。”景元桀答道，神色也见松软。


这样子，这般温柔的样子，倒让云初有些呆愣了，这么好说话，会不会有问题啊。


“你为什么知道那般多我不知道的东西。”云初正想着，便听景元桀道。


云初眸光轻微闪了闪，这个问题，好像之前景元桀就问过，不过当时，好像没有回答。


“你如果告诉我，你和云花衣之间到底牵连了些什么，我就告诉你你想知道的东西。”半响，云初开口，目光澄澈而认真的看着景元桀。


景元桀也对上云初的目光，看着她晶亮如星的眸子里闪着清辉，眸中似有什么轻微一闪，然后，下一瞬，他已经自然而然的收回了手，“好了，以内力催导，应该不会那般难受，先离开这里。”说话间，景元桀自己已经起身，走至方才云初所指的墙壁处，运内力于掌，顿时，石壁破开一个可以容一人而过的大洞。


而大洞外面与此处洞穴一般，只不过，墙壁上还有着奇形怪状的钟乳石般的东西，石壁之上，还有鲜嫩的菌菇绿草，前方，看不到尽头之处，好像还有绿油油红嫩嫩的野果子。


“走吧。”景元桀回头看着已经起身却没动脚步地云初。


云初却没动，只是看着景元桀，这一刻，眸光变得幽远而凝定，“是不是云花衣的身子被人破了，而那个人，不是你，所以……你就会毒发。”一句话，云初似乎想了很久。


从昨晚她就怀疑了。


景元桀和安王之前的关系，她想不通，也不想想，之前在郊外闹出那般大的动静，可是皇上一道圣旨，解决了所有，但是，再如何，就算景元桀要留着安王，那她设计，让安王和云花衣滚床单，于情于理，都是对女子失利，安王是不会得到半丝坏处的，可是为何，他会那么阵严以待的阻止。


而且，云花衣才和安王滚床单了，他就毒发了，这一切，是不是太巧了。


而且，她猛然想到，之前皇后见将她召进甘露宫所说的一句话，太子因为她而做了一件她极不想他做的事情。


那件事情是什么，难道就是，皇上对于安王和云花衣的赐婚旨意？


再有，云花衣以前就算极得皇后之喜，琴棋诗画，温柔可人，可是到底，庶女的身份摆在那里，京中才女比比皆是，身份给她贵者有之，为何皇后就独相中了她。


综下心中所想，这一切一切，不得不叫云初怀疑。


而且，太子毒发之时虽面目全身，亦没过多表现痛苦之色，但是她知道，如果当真是这般简单的毒，如何会一直解不了，太子是何其人物，何等本事。


景元桀看着云初，看着她此时认真的表情，本来欲转的身子微微一停，此时因为墙壁被打破，而显得更为光亮的洞穴内，他身姿劲而挺拔，双手负后，面色微微定然。


“算了，不想说，就不说了，先从这里出去最重要，你不说这里不归大晋国管吗，万一无故横死在这里，都没人知道。”云初突然率先打破沉默，当先便朝着前方走去，正要与景元桀错身而之时，手腕却突然被景元桀拉住。


“不是。”景元桀道。


云初偏头，不知为何，这一刻听景元桀这般说，心里竟微微愉悦几分，便是面上却稳得不动分毫，“不是？”


“只是她的体质特殊，有东西与我的毒连为一体，如果她一直保持处子之身，我的毒发之态便不会提前。”


云初凝眉，“那现在？”


“处子之身已失，所连接的东西断了，我便受到反噬，所以提前毒发。”


“就这样？”云初眉心蹙了蹙，“那云花衣到底是什么特殊体制，竟然能带动你的毒？”


难道是之前罗妖口中所说的血玉？不对，当时罗妖就说过了，是因为云花衣体质特殊才在她体内种植血玉的。


云初微仰着头，等着景元桀的回答。


“云花衣本身无不同，可是当年，在我中毒之时，她碰巧在，毒气分发，入了她的筋脉，便多少成了我的导线，并不如你所说，要一起……”景元桀突然轻咳一声，“现在已经没了，所以，更不必放在心上。”话落，景元桀便顺势拉着云初走了出去。


云初任景元桀拉着，半响，却是突然道，“那云花衣已经……你不会……”不会有什么牵连，或者，死吗？


不过，最后一句话，云初没说出来，景元桀却回头看着云初，“只是以后毒发会频繁一些，仅此而已。”


只是毒发会频繁一些，仅此而已。


真的仅此而已吗？


云初还是心存疑惑，可是脑门却突然一痛。


“哎哟。”云初当即以手抚着额心，然后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景元桀，“你做什么？”换而言之，冷冰冰的太子此时此刻，做这般动作，很诡异有没有。


“看你这样弹过你的丫鬟，觉得好玩，试一试。”景元桀却微微一笑，本就如高山雪的人物，精致面目寒神仙，这一笑，倒是让云初一呆，反应过来之时，当下一愣，“你看过我这样弹我的丫鬟，那你你你……”


景元桀没有说话，只是一拉云初的手，“走吧。”


“景元桀，你不要脸，你暗中偷窥我不说，还记得这般清楚，那……”云初猛然想到一种可能，声音都低了低，“那我洗澡……”


走在前的景元桀闻言，面色一抽，他是这种下流的人吗？


“我只看值得看的东西。”景元桀道。


“呸呸呸。”云初恼然，什么叫你只看你值得看的东西，这是侮辱，侮辱好吗。


看着云初转瞬间气怒的小脸，景元桀再度笑笑，却是转身，拉着云初往前走。


云初没动，目光这才落在景元桀拉着他的手上，他丫丫的，还牵手，这牵得也太自然了吧。


“啪。”云初抬手就是一巴掌打在景元桀的手背上。


景元桀顺势松开。


然后，云初理也不理景元桀，傲着头，扬着脸，当先走在前，一幅姐很高傲，姐不搭理你的模样。


景元桀也不怒，看了看自己有些发红的手背，竟有些庆幸，如果她知道他曾经……那……


无声摇摇头，景元桀走了上去。


云初走了没几步便不走了，这野果子看着太诱人，让人很想吃，可是，她怕有毒。


“这个可以吃吧？”云初偏头，看着一旁的景元桀。


“可以吃。”景元桀点点头。


云初当即一喜，面色又复傲然，“我也知道可以吃，就是给你一个表现的机会。”话落，便将其中一颗青色的果子摘下，以衣袖擦了擦就要送进口中……


“吃了只会腹泻。”景元桀却又道。


云初当即送果入口的动作一顿，面色轻微变了变，眸光眨了眨，顿时有些下不来台，可是旁边的景元节却突然很好奇的看着云初，“你现在肚腹很撑？想腹泻？”


云初眸光再变了变，然后，将果子放下，最后，丢至一边，“我又想了想，如此情境，不太方便。”话落，便走在了前面。


只是，怎么看，那步调都有撒气的意味。


景元桀看了眼那一旁被云初扔掉的果子，突然有些苦笑，如此不明之地的东西她也敢吃，可真是……


不过，景元桀眉宇间又是轻轻一舒，她似乎，是在征询他。


二人一路行了不久，此处显然是天然所成的地道，一路岔路之多，或荒草连壁，或石形怪状，二人没有目标，只能顺着空气畅通的地方走。


……


而此时此刻，夜色荒草间，有两个人正被一群黑衣人团团包围着。


“路十大哥，我可不能死啊，我还没找到小姐呢。”知香看着周围围上来那些密密麻麻的黑衣人死拽着路十的袖子一张红润的小脸都快变成了猪肝色。


路十此时拿着剑，神色正严，他一路寻至此，都没有找到太子踪迹不说，却被这突然出现有黑衣的人所围攻，而他虽然武功高强，但是，到底双拳难敌四手，还带着旁边这么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女子。


说是出来找她家小姐，可是横冲直撞，坏了他几多事，如果不是她，也不会出现眼下这场景，可是这个小丫鬟倒好，不仅一点不知错，那语气表情，好像还在说，你这么多人你都打不过，就太没本事了。


“路十大哥，我方才真的感觉到了小姐的气息，不然这样，一会儿，你引开这些人，我我自己去找。”


路十嘴角抽抽，这丫鬟到底是个什么脑子，知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此处虽然距离大晋国京都不远，可是却早不归大晋管辖，而且此处并不是如肉眼所见的那般简单，还有，凭什么，她要听一个丫鬟的。


“这样，你引开他们，我去找小姐，相较于而言，我武功高，还能找得快一些。”路十有些不悦的对着知香道。


知香闻言，面色当即一垮，大眼睛滴溜溜定了定，指着路十，“你这是让我去送死啊，让我家小姐知道了，你一定不会有好日子过。”


“我会和你家小姐说，你是自愿在寻找她的途中牺牲的。”路十说这话时，眉头都未动了下，话声落之际，还容不及知香反应，便突然将知香一把提起，往空中一扔。


顿时，那些围攻的黑衣人顿时朝着空中一拥而上。


“啊啊啊，路十，你是个坏人。”空气中眼看着那些光亮的剑直逼而来，知香吓得小脸煞白，大声喊叫。


而与此同时，路十身子紧随着一起，以极快的速度跳尖一点，自黑衣人错开的后方，向远处而去。


知香看着飞远的，当真是打算丢下她的路十，面色都没了，眼看着那些剑就要落下，眼一闭，突然，腰间一紧，身子一个强速的回旋，紧接着，再睁眼，她却已经到了路十的怀中。


“……”知香吓傻了。


这世间，有多少人能经历此般生死一刻。


当然，路十却没去看知香的表情了，手中一紧，原来方才将知香丢出去之时，他在她腰间缠了软丝，软丝极软，又是夜晚，旁人看不到，以她为饵丢出去，让黑衣人露出破洞，他轻快逃离，在分散黑衣人注意力之时，又猛的一收，知香便又回到了他身边，此时，路十带着知香在急速的狂奔。


而身后，黑衣人一拥而上正要追，却突然被人阻止。


“不用追了。”罗妖冷冷道，“总要有个人活着，将云初和太子已死的消息散发出去。”


“那阁主……”


“按照计划，施行吧。”罗妖道，然后对着前方突然出现的人道，“但愿王爷，不要出尔反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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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钻石恒久远


夜幕下，树枝乱晃，一旁浓密的草丛里，缓缓走出一人，风流韵致，五官俊美，正是景知煦。


“阁主的手段如此凌厉，本王又如何会出尔反尔。”


“只是，我想要的东西，你都夺取不得，真到那时就怕你舍不得。”罗妖极其妖媚的抚了抚鬓发，冲着景知煦笑得阴柔又凉薄。


景知煦此时身后跟着青树，青树此时听着罗妖的语，眉头极其轻微的动了一下，似乎是不悦，可是，以他的立场，没有资格不悦，情绪只是一瞬，站在那里，谨严而笔直。


而景知煦听着罗妖的话，却突然笑了，话锋一转，“云花衣还有作用，还不能死。”


罗妖勾唇，夜色下，冷艳一笑，“我宠了这么多年的宝贝，自然不能如此死了，王爷这是在向我传达些什么？”话落，转而又是一笑，“听说，安王与老安王妃的关系不太好，不知是真是假呢？”


闻言，景知煦面色不变，依然是那恰如其分的笑意，“阁主操心太多，难怪管不住自己的的妹妹，还怀了仇人的孩子。”


罗妖眯了眯眼，眼底危险的光束一紧，“安王调查得可真够仔细，莫不是，在我的墨阎阁里安插了奸细。”


“范语，不一样，是罗妖你的人吗？”景知煦笑，说话间，还轻挽了挽袖子。


“呵呵……”罗妖轻微一笑，“安王果真人中龙凤，只是多年压于太子之下，才没有展尽大才。”


景知煦眼底光束微微流转一抹冷意，却是道，“本王只是想说，合作无间，各取所需。”


“呵……好，合作无间，各取所需。”罗妖对着安王轻微抱抱拳。


夜风中，二人再对视一眼，相互转身。


离开。


……


皇宫。


夜幕下，星光点点，静谧得好似流水都悦耳起来。


“皇上，你该歇下了。”秦公公打着拂尘站在对窗望月的皇上身旁轻慰道。


“皇后睡下了？”皇上身形消瘦，眼睛却炯炯有神，看也不看身旁，便问道。


秦公公弯弯腰，点点头，“奴才方才打探过了，表面上，是睡了。”


表面上，是睡了？


皇上听着秦公公的话，突然笑了，有些讽刺，随即抬手一点秦公公的头，“你呀，也真是越老越精明，越老越会说话了。”


“奴才谢谢皇上的夸奖。”


“太子之前离宫时，来找朕说了一句话。”皇上突然轻喃道，面色随即也跟着沉了沉。


秦公公这下却没有问皇上什么话，常待深宫这般些年，皇上至尊之位，他能摸到一些心思，也不是全部能揣磨，但是，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什么时候该问，什么时候不该问，他是知晓的。


皇上确实也不需要秦公公答话，又看天半响，有着极深细纹的眼角微抬起，细长的眸底突然流过暗芒色的光，转回身时，却已经退去，“派人找找吧。”


“是，奴才这就去。”秦公公显然知道皇上说的找谁，当即弯腰一礼，后退下去。


……


也不知走了多久，走得云初都有些口渴了，二人还是在不同的地方一样的石道中兜兜转转。


云初的耐心也快被磨光了，“喂，景元桀，你不是太子吗，天纵奇才，踔绝之能，走了这般久，没有办法？”


“再等一下。”


走在前方的景元桀回头看着云初一脸沮丧的样子，突然道。


云初眼眸撇了瞥，又朝四处看了看，“等一下？能等出花吗，我很饿。”


“这里的野果纯自天然，生津止渴，你可以吃一些。”景元桀微微偏开头，抬手自一旁石壁上摘下几颗红油油的果子递给云初。


云初没敢接，想起方才景元桀说的，可以吃可是会腹泻。


“不会腹泻。”景元桀似乎有些无奈的道。


云初认真看了景元桀半响，这才犹犹豫豫接过，“你说的啊。”接过，随便擦了下就要送入口中，却又被景元桀抬手阻止。


“呀，是吧，你就是故意的，故意诱人胃……”云初当即跳起来，恼怒道，可是话没完见得景元桀的动作便是一顿。


因为，景元桀直接又取过云初手中的果子，竟然抬手，剥起了皮。


哦，这果子是要剥皮的吗。


云初有些微的尴尬，好像自己多没见过世面似的。


而景元桀手指修长，根根如玉，不消半会儿，一颗退去红油油的衣掌，露出如柑橘般果肉的东西就送到了云初面前，云初眼眸都开始冒绿光，如此境地，能吃到这般东西，很幸福有没有。


当然，感激的话云初是不会说的，她只是淡淡的接过，“嗯，剥了皮果然要好看一些。”话落，便分开一半送进嘴里，入口甘甜啊，刚嚼了几下，想到什么，动作又是一顿，然后看着景元桀，“很甜诶。”


“是吗？”景元桀面色动动，唇角一丝温柔。


云初心湖轻微一动，却是道，“对啊，你要不要吃。”


“我不太饿。”


“生津止渴呢。”云初又吃一瓣，表示味道真不错。


景元桀却没打算要吃的样子。


云初觉得这般好的美味，怎么能这般独享呢，当下看着景元桀，递了出去，“尝尝。”


景元桀拧了眉宇，眼中似乎流转过什么，石道内幽亮的光照不清晰，却知里面光束耀耀。


云初觉得景元桀这厮怎么这么别扭，半天不接，当下自己分开一瓣，就朝景元桀的唇瓣递过去，“喏，闻到甜味了吧，尝尝。”


景元桀微微一愣，那果肉此时就在他的唇边，清香蜜甜的味道直入鼻端，更伴随着携着果肉散发着肌肤之香的指尖，晃在自己的眼前。


而指尖的主人，正闪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眸很是纯澈的看着他，还晃了晃，“真的，好甜。”


她……


景元桀想法只是一瞬闪过，当即头微微一低，唇瓣轻轻含住，入口，下咽。


又那般的优雅天成。


一切动作，突然都好似慢镜头般，以至于在看到景元桀如此优雅的吞咽之后，云初方才反应过来，反应过来，抬起喂果肉的手都还僵在那里。


她方才，是在喂景元桀吃东西吗？而且一向生人勿近，更甚说极为讲究的景元桀还吃了吗，那完美微润的唇就这样将果肉含进口中，慢慢消化。


好像吃的不是东西，是……


然后，空气中似乎都静了那么一瞬，有些什么东西在自顾的酝酿，发散，搅得人心头微微酥痒，好似阳光撒落心堂。


“你……”好半响，云初反应过来，这才想要收回手，说些什么来缓解，然而，景元桀一个动却让她浑身都僵住了。


因为，景元桀，高大无上尊贵的太子，就算此时掉落此地伋然不减其风彩半分，就算里面未着中衣，依然白袍未染的太子竟然……含住了她的手指。


她一定是做梦吧，眼花了。


云初这下的嘴都张大了。


指尖那温柔而软滑的气息就像电触般瞬间游遍她全身，以至于这一瞬间，她生生的没有反应过来，成了呆愣的画。


“手指上有果肉，味道不错。”而只是那般一瞬，景元桀便松开了唇，当先朝前走去，云初却还是愣在那里，他说，味道不错，难道只是因为手指上沾了果肉？


对嘛，原来太子也觉得味道不错。


可是，味道不错，也不用含她手指啊。


这动作，这事情，她该发怒的吧，可是，他意态正然，不是显得自己……


云初还是想再问问什么，可是看着当先信步在前，衣袂如风的景元桀，话到唇边又收了回去。


感觉到指尖那丝好像熨贴生了根的温热触感，云初无间的将那根食指缩了缩。


这厮一定是脑抽了，对，脑抽了。


而走在前的景元桀，背影何其潇洒，但是一脸如玉如雪的容颜上，一抹轻微的绯红流转，美了人间月。


方才那一瞬，万事处变不惊，运筹帷幄的他，竟然做出了连他自己都没想过的动作。


不过，的确是味道不错。


不对啊。


云初紧跟在景元桀身后，突然开口，“景元桀，你怎么知道那果子可以吃，那果子和之前你说吃了会致人腹泻的果子不是一样的吗？”云初很纳闷。


景元桀脚步不停，却道，“以前吃过。”


“以前吃过？”云初更纳闷了，“在哪里吃过。”


“就在这里。”


“啥，你以前来过这里？”云初这下不知纳闷还是喜悦了。


景元桀脚步依然未停，只是似乎放缓了些，让云初与他并肩而行，方才道，“好久了。”


“那也就是说，你知道出路，我们可以从这里……”云初以手指在空气中做着逃出生天的动作，“出去？而且很快？”


景元桀这下却没点头，而是又看了看方才二人走过的地方，声音突然有些沉，“需要等一一等。”


“等？那你以前也是掉落在这里？”


“走了半个月，才走出去。”景元桀道。


云初闻言，一下子眼眸都睁大了，“半，半个月。”以你太子之智，都走了半个月，这里面是有多复杂。


“此处不是人工所设计之暗道，乃天然自生的地室，随着天气，温度的变化，会自然更改位置。”


好悬乎，可云初懂，当下抿了拒唇，“那你说的等，就是等自然变动时一个契机。”


“轰。”云初话刚落，便听整个空间里似爆炸的声音，一时间地动天摇，声音好像离他们很近，又好像离他们很远，而，几乎在同时，云初便已经被景元桀给拉进了怀中，死死按着她的头，声音轻喃，“别动。”


云初没动，这个时候，地动山摇，她也不敢动。


“好像是爆炸的声音，难道这里还连着火山？”云初声音有些发苦，当然，她只是随便说说，这里的空气无论如何也与火山没什么关系。


“应该是有人投放了火雷，造成地底的山体之间产生变化。”景元桀的声音响在在云初的头顶，云初心头莫名就是一定，她本来也不是个胆小的人，可是如此时刻，景元桀伋然那般镇定不惊的声音，当真是……


“景元桀，你总是这幅样子，到底这世上有没有什么事会让你动容啊。”爆炸声不断，地底震动，云初突然道。


景元桀此时正看着墙壁顶端，一手护着云初，一手慢慢的想向上摸索而去，此时闻云初之言，动作一顿。


云初等半响没等到景元桀的回答，眸光忽转间，却在某处一定，那里，不算光滑异石激突的地方，似乎有一个类似小孔的地方，其他石壁上或多或少长满了植物，可是那个小孔周围却没有一丝植物的痕迹。


景元桀没回答，动作一顿之后向上抬手。


云初也不介意，眼光一转之后，手伸出，自那一处小孔摸去。


“轰，唰。”几乎在同一时间，天地巨变。


头顶上热气扑腾而来，地面上原本平整的石道裂开，而身旁，墙壁破开，通道出现。


三种场面发生的间隙绝对超不过两瞬，而这两瞬间，头顶上气的扑腾之时，景元桀一惊，一惊之余就要带着云初闪躲，可是地面石道突裂，浓滚热水沸腾袭人，上不行，下不行，而千均一发之际，旁边的墙壁破开，二人闪身而进。


情势太快太猛太急转，景元桀这一刻伋然抱着云初，而云初沉着面色，纵然见过大风大浪的她，此时也不免为方才而心惊。


空气中二人目光对视，很沉。


很明显，方才景元桀发现头顶有暗钮，应该是机关，想扭开，得出路，当然，他也准备好，万一上面有异，就带着自己闪躲，可是，自己同时间又去按了那个小孔，身边石壁破只比地面裂开晚了那么一瞬。


但凡，反应慢一点，那就是必死无疑。


而且，云初想到什么心神一紧，这才自景元桀怀中抬起头看着他，“方才你按那一处与我按那一处，是连带机关，但凡谁动作慢一点，都是必死无疑。”


景元桀点点头，“如果没有同时按下，你我就在刚刚会尸骨无存。”说着如此生死堪虞的话，景元桀却依然容然镇定，更甚至于，此时此刻，面上还有一丝极淡的笑意，使得整个五官都在明亮的光色下，显得俊美无俦的五官更为动人而魅惑。


对，魅惑，这厮不笑时冷如冰山，只是这般一点点笑容，就可以颠倒众生，让人前仆后继，死而后已。


景元桀此时心情是愉悦的，方才那般同时一心的动作，这世间，有多有人能做到，而且，她的手，此时还紧紧的搂着他的腰，相识这般久，第一次，这般主动的，搂着他的腰。


云初此时倒没觉得这茬，被景元桀的美晃了晃眼后，这才偏头看着周围，方才破开的石壁此时已经自动合上，而此处，亮如白昼，是一条比之方才还要大，足可以容七八人并排而过的通道，墙壁都发着明亮璀璨的光，而这时，云初的眼睛是呆着的。


她能说，她看到钻石了吗，整个墙壁上，都是钻石，而且，以她前世那可以凭级的的鉴赏力来说，全是百分百硬度。


靠，她这是要发的节奏吗。


钻石。


当下，云初滑溜的从景元桀的怀里退下，转瞬间便趴到了那些墙壁之上。


“靠，钻石耶，能打多少钻戒了，能打多少手饰了，天啊，这真是要发的节奏啊，有没有。”


而一旁的景元桀还是呆的，原本扶着云初腰间的手还悬在空气中，有些怔然的看着云初对着满墙壁闪闪发光的东西陶醉又痴迷。


这下，心是抽的。


他的怀抱，难道还比不得，这些亮晶晶的东西。


钻石？


什么东西？看她的样子，再以她的心性来说，应该，是很值钱的东西。


“景元桀，你身上有袋子之类的吗，借我用一下。”


“袋子？”


“就是钱袋啊。”云初摸摸这里，看看那里，百忙之中回过头看着景元桀，还伸出手，“用一下。”


钱袋，景元桀当然知道，摇摇头，“我没有。”


“你堂堂太子身上竟然没有钱袋。”云初表示很惊讶，与此同时，还从墙壁上掰下一块放在嘴里咬。


景元桀面色轻微抽动一下，却是道，“你也知我是太子，我如何会有钱袋。”


对哦，云初恍然大悟，真是被钻石给晃花了眼，太子出门哪会用得着带钱袋。


“你方才还说这里天然形成，可看方才那机关，显然……”云初摇摇头，然后想起什么看着景元桀，“你曾经是什么时候来过这里？”


闻言，景元桀似乎静默了一瞬，眼底飞快的闪过什么，可是再看向云初时面色和缓，“五岁时。”


五岁？云初微惊，五岁的孩子在这个地方走了半个月。


“你……”云初声音轻了轻，“一个人？”


“本来有九个人陪我，后来都死了。”景元桀淡淡道，可是说话间，却偏开了头。


云初这一瞬，不知为什么，听到景元桀的话，觉得手上的钻石都不闪亮了，都不美腻了，五岁的孩子带着属下落到这里？


“你身为太子，位高权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肯定是要受很多人妒忌的。”好半向，云初叹一口气，五岁的孩子，想来，是意外出行，被刺客逼入此处吧。


景元桀显然看出了云初的心思，没说什么，甚至面色都缓了缓，然后，看着云初，“十多年过去，想来这里发生了什么变化。”


“肯定是谁发现了这处地方，在这里弄了机关，也不一定。”云初见得景元桀容色和缓几分，又开始捣鼓她的钻石了，从这里出去之后，她一定要把这些东西请最好的师傅打磨成最好的式样，这样的话……


云初想想都发笑。


景元桀站在一旁，看着云初忙里忙去的弄她她口中所谓的“钻石”也不催她，似乎，这一瞬间，经过方才生死一刻，看着她这般忙绿的样子，极其愉悦。


还有，那贪财傻笑的样子……


“呵呵……”景元桀突然笑出声，声音清郎悦耳，似泉水拉拔着琴胡，一瞬间便让本来还沉浸在发财梦的云初取钻石的动作一顿，当即看向景元桀，“你……”


景元桀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几乎在云初回头的同时，面上那五光十色的笑意已经收起，云淡风情，微微拧眉，“怎么？”


云初上下扫一眼景元桀，难道她听错。


她耳力很好啊。


算了，算了，先捣鼓钻石。


可惜这般多，也不能全部拿走。


于是许久之后，景元桀看到方才还身材纤细，此时鼓鼓囊囊的云初时，面上的表情是极其复杂的。


“你，到底是有多缺银子？”景元桀面色抽动半响，只能问出这样一句话。


云初一点不脸红，“很缺啊，没事，反正又不要你拿。”话落，又恋恋不舍的看了眼虽然被她拔了多许可是依旧还是满墙钻的石壁，无奈的打了一个飞吻，“等我，我的钻石。”然后这才有些步履难看的走在前。


裤子，袖子，怀中……


景元桀看着云初那“宽大”的背影着实想不透。


还有，她方才口中所说的钻戒，那是什么东西。


她总能说出一些他不知而意外的东西。


她总是如此给你惊喜，就似一层纱，当他剥开一层总以为看到所有时，又被另一层华丽的纱所盖住，让他永远看不清，猜不透。


二人一路朝前走去，一路云初对着两旁石碧双眼冒光，啧啧称叹，面露遗憾和无奈。


这里的钻石怎么可以这么多。


景元桀走在云初身后，实在不想打击她，一会，这些东西，她都要丢掉的。


算了，让她先高兴一下吧。


果然，没走多远，看着前方场景，云初愣然了。


这是个什么鬼。


无望无际的大海水波清悠，铺陈在广袤的天地之间，月色瑰丽落了满天，什么爱琴海在这里都显得小家子气。


不过。


云初看看天，看看地，看看海，看看水，然后瞅瞅景元桀，“我们是不是走错路了，走吧，回去，走另一边。”


“方才还有别的路吗？”景无桀道，声音很淡，可是云初很苦。


她不是笨人，这的确是唯一的出路，意味着肯定是要跳海，可是，她身上这般多的钻石呢，怎么带，而且还有大姨妈。


可是触到景元桀那淡淡的表情，云初想到什么，眸光一黑，“你，是不是早知道，路的尽头在这里？”


景元桀没否认，点点头。


“靠，那你看着我捣鼓得那般火热，都不提醒一下。”


“你高兴就好。”景元桀双手负后，海风徐来，高山若雪，却叫云初想杀人。


她高兴就好，她是高兴了，可是这高兴比失望还不如。


弄了这般半天，又带不走。


“轰。”突然云初和景无桀所落足的岩石一震，而紧随着，方才出来之处，又是地动山摇。


“这次是火雷，还是自然景象。”云初看着地道内，发问。


“应该是有人进不来，又或许找不到路，在随意乱丢火雷，想让我们死在这里。”景元节桀道，然后，对着云初道，“跳吧。”


“跳？”云初苦着一张脸极其无语，又跳？


高贵的太子殿下，方才是跳洞穴，她也没来月事，现在她来着月事，带着钻石，你让我跳海，到时不就血流成河，当真是血本无归。


不要，打死也不要。


而且，来月事，忌凉水的，你知道吗，你肯定不知道。


云初的表情表达的得太明显，景元桀愣了愣随后，突然拉住她的手，“相信我。”


“相信你？”云初纳了纳唇，她要相信他吗，跳海啊，能活着的有几个啊，若是往日她倒是一点不怕，可是这具身体毕竟不是她以前的身体，又来初潮，万一受不住……


哦，不行，这风险太大，她还是宁愿回去数钻石。


可是，这般想着，又好想相信景元桀。


云初又偏头去看景元桀，却见其正好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她，没有说话，可是安静却已经是一种诉说。


那种眼视太沉，太纯粹，太直接，太幽深，以至于这一瞬，云初心头微微一动，“那就……”


后面的话云初还来不及说完，便只觉着身子陡然失重，腰间一紧，然后，海咸气息扑面而来。


与此同时，她亲眼看到自己藏于袖中，腰中，裤腿中的钻石满天星飞，为这天地之间划一最亮丽的笔彩。


“景元桀，你要补偿我。”天施地旋，海水侵来中，云初只来得及喊出这一句话，可是下一瞬，云初蓦然一呆。


是侵入了水中，可是不过几秒钟时间，她再睁眼，便是另一番天地。


竟然，已经到了岸边，山清水秀，神清舒爽。


这是什么鬼？


云初豁然回头看向身旁的景元桀，二人就这般几秒，衣衫未湿。


当然，云初知道，衣衫未湿，是方才这般一会儿，景元桀一直以内力烘烤，可是这就是他口中所说的相信他。


“这里是什么地方？”云初开口。


“墨阎阁的后堂。”


“啥？”她差点以为是地心历险记。


“墨阎阁后堂这般美？”云初扫了一圈四下，觉得太不可思议。


景元桀却似乎耐心极好，解释道，“此处本就是大晋与南齐相接之处的无人所管地段，没人居住，墨阎阁建在这里才更不会叫人起疑。”


我知道啊，云初眨着眼睛，她的意思是说，墨阎阁后堂，太子你是不是太熟悉了一点。


还有，早知几秒就是一个天地，我的钻石啊，钻石，我可以带过来了。


云初的情绪太明显太幽怨，景元桀想忽视都难，垂了垂眉，这才道，“我要护着你不被水侵，只能如此。”话落，还下意识扫了眼云初。


云初当即明白过来。


靠，果然大姨妈来的不是时候。


呜呜，我的钻石啊。


“景元桀等我月事完了，你再带我去取钻石，行不？”云初突然一把拉住景元桀的袖子，自然而然道。


景元桀看了眼袖子上那葱白晶莹的手指，眉峰却是轻拧了拧，钻石，真的这般重要？


“这样吧，你到时带我去找钻石，我以后给你打一对戒指，怎么样，最别致，别独一无二最让人望尘莫及，羡慕嫉妒恨的款式。”云初闪着水凌凌的大眼睛，好不良善。


景元桀看着云初，眼底似清谭流水涌动。


云初接受到景元桀的注视，童叟无欺，那般多钻石，随便给他打上一款，他哪里知道呢，所以，云初温软的笑着，明若茶花。


此时，夜色仍暗，只是天上星辰点缀，落在二人身上，洒在景元桀的身上，如给他镀了一层清薄的光辉，真是人如其玉，陌世无双。


云初看得都眼睛呆了呆，眸光闪了闪。


“好。”景元桀终于开口。


云初点头，她就知道，他会同意的。


“打造两个，一模一样。”景元桀再道，云初当即傻眼。


他不该知道钻石吧，两颗恒久远，真爱永相传，一模一样，两颗？


“你……要送给谁吗？”云初微微拧眉，问出口间，心里些许的不爽，不悦。


景元桀轻掸了掸袖子，声音突然轻柔，“我需要想一下。”


靠，云初不知怎么的，心里有些微微的失望，转而又收起心底那小失望，她送谁，关他鸟事。


“如你所说，可以自己选择式样吗？”景元桀此时却对这个话题感了兴趣，问道。


云初心情不好，偏头，“看心情。”


╮（╯▽╰）╭你们说，明天更个一万二好呢，还是一万五……


……


推文文了~


夏太后《最毒嫡女上位计》我要做妻奴，谁拦谁死。


纳兰语语《纯禽王爷的金牌宠妃》借种遇到腹黑狼，你是公来我是母。

第一百零五章 再来一次


景元桀看着云初的样子，唇角微微提起一个弧度，虽然不知她口中钻戒为何物，也未见过，但是看她方才那般努力振奋挖钻石的模样，想来，必定是极其珍贵与特别的。


而且，戒指？


“戒指是戴手上吗？”景元桀不耻下问。


云初的心情依然不太好，这次头都未偏了，看也不看景元桀，“对啊。”话落，神色又微怔，她好像没说过，那个戒指是戴在手上的吧。


这么聪明，要不要人活。


景元桀却似乎明白般轻微点点头。


“那我们走吧，离开这里。”云初挥挥手，最后又看了眼海平面，似乎在仔细回忆方才所待的位置般。


“那位置会随着气候而发生变化，就算你此时记住了，下次也不一定会找到。”景元桀看着云初那恋而不舍的眼神道。


云初当即回头，狠瞪一眼景元桀，“我当然知道，我默悼一下不行。”总归来说，还是舍不得啊。


“哎。”云初又再重重叹一口气，果然，她是没有发财命吗，上一世，她的存款还有好多位数呢，结果就这样死了，穿到这里，好不容易看到满墙满墙的钻石，可是大姨妈来了，带不走。


这是有多悲催的人才能赶上跟她一样的命运。


“这样一颗，行不行。”云初正感叹默悼着，突然，一只手横放在自己眼前，手掌洁白如玉，纹理清晰，指节修长，在月色下都泛着幽幽的光，更重要的是，如玉的手掌心之中，此时一颗如小指般大小的钻石安静的躺在那里璀璨琉璃，似乎向云初挥着靠近的手。


云初当下想都没想，便直接从景元桀的掌心里拿过，紧紧拽在手里，然后，双眼冒星光的看着景元桀，“景元桀你真是太有爱了。”


看着云初高兴的模样，景元桀唇角微微牵起一抹笑容，尤其是方手掌心里她指尖的触感，一瞬间，柔滑细腻得好似上好的丝缎拂过胸口，让人莫名愉悦。


不过，还有让景元桀更愉悦的。


“来，拥抱一下。”云初兴奋之后，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上前将景元桀紧紧一抱。


“这是感谢。”云初抱过之后，又立马松开景元桀，然后这般久以来，云初第一次见到高大上冷若雪的太子面上出现这般久的恍惚。


然后，空气中似乎静了许久，又好像只是静了那么一瞬，这静谧中似乎连风声，呼吸声都没了。


再然后，景元桀看也不看云初一眼，然后，双手负后，云淡风情的朝前走去。


靠，不说太子，任何一个男子被如她这般美的女子主动拥抱过后，都该心情恰悦，高兴至极的吗。


可是，这个景元桀是个什么鬼。


那是什么表情。


嫌弃？


无所谓？


姑娘我还不乐意呢。


云初跺了跺脚，将钻石揣进怀里，还是跟了上去。


活命离开这里才重要。


不过……


“景元桀，如你方才所说，方才那地方会移动，你五岁掉落在那里时，是在何处？”


“好像是在南齐境内。”景元道是，只这般淡淡一句后，随即看了眼四下自天际铺下，好似一色光带的苍穹，脚步未停，看似其人冷淡，可是眉心一丝青黑之色起起伏伏，最终拢下。


走在其后的云初当然没看到，扁了扁唇，那不就跟游动的岛屿一样。


“喂，景元桀我听说南齐民风开放，四季如春，下次有机会去玩玩啊。”云初突然心情又特别好了，来到这里之后，她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大晋京郊还有就是现在这里，长此下去，她会成为井底之蛙的。


“好，下次，一起去。”景元桀突然停下脚步。


“哎哟。”云初始料不及景元桀突然停下，鼻子撞在他的背上，蓦然一痛。


都说十指连心，鼻子被撞的痛也不轻，云初眼底都红了红，慌忙使劲揉鼻子，“我说，你下次突然停下时，能不能和我商量一下。”


“能。”景元桀答话间，突然执起手，拿开云初抚摸着鼻子的手，在云初的鼻尖上轻轻一点。


云初怔了怔，难道太子还能有什么办法，让鼻子瞬间不痛。


“没撞歪，还好。”景元桀道，然后，转身，脚步不停，留下风中的云初有些凌乱的萧瑟，靠，他只是看她鼻子有没有撞歪，她可真是……想太多。


可是，这动作，会不会太幼稚？


还，好温柔。


但是，背影好冷寞。


于是云初对着景元桀的背影幽怨又腹诽，咬牙又切齿。


“走吧，带你去换衣裳。”前方的景元桀又再度飘过来一句话，云初的咬牙切齿，幽怨腹诽瞬间通通不见，反应过来，对，她还来着大姨妈呢，之前景元桀给她以内力趋导，所以肚腹不痛了，也就忘了这茬，现下想来，当即去拉自己的裙摆，靠，竟然还是染了一丝血迹，她之前都没注意到。


那……景元桀是不是看到了。


靠，她的脸是彻底没了。


“方才远远看见，我还以为二位准备在那里谈至天亮。”刚走出这片海域，进入一片树林，前方，影影幢幢中，便闻听一男子声音温润响起。


云初闻声一顿，然后，看着前方走过来的人。


季舒轩，手里似乎还拿着一个包袱，他在这里做什么。


如此时刻，就像是遇到亲人啊。


“季神医好。”云初的挺热情的。


“云初小姐好，怎么每一次见到云初小姐都如此的惊喜。”季舒轩微笑。


惊喜？


云初拔拉了一下自己凌乱的头发，再一看自己不知何时早就糊得面目全非的衣衫，好像，真是够惊喜的。


她现在这造型怎么见人，云初面色前所未有的尴尬，当下朝身旁的景元桀投去期切的光芒。


接受到云初的目光，景元桀突然看也不看她，却又牵起云初的手，看着前方的季舒轩，眉峰都未动一下，“东西拿来了。”询问的话语，肯定的语气。


东西？什么东西？还有景元桀和季舒轩这同门师兄弟见面的对话，语气……似乎比云初的手此时被太子顺顺当当的牵着更吸引云初的注意力，所以，云初没在意好怕小手现在在哪里。


季舒轩淡淡扫了一眼景元桀与云初交握的手，眉目间一丝暖如春风的笑意飘散，随即道，“千里传音，竟然只是为了叫我准备一套女子衣衫，太子果真是怜香惜玉。”


“可你来了。”


“你难得叫我帮忙，我怎可不来。”季舒轩说话间，将手中包袱扔了过来。


景元桀轻轻接过，“多谢。”


“得太子之谢，着实不易。”季舒轩道，温润的笑容比月色更美。


景元桀偏头间见云初正盯着季舒轩看，突然抬手，捂住了云初的眼睛，这才对着季舒轩道，“不送。”语气淡淡，明显赶人。


季舒轩苦笑一声，又看着此下使劲掰开景元桀的手，正笑看着自己的云初，一瞬笑容似春风雨露，“那云初小姐多保重，季某先行一步，九灵山又得佳酿，到时静候。”话落时，人已转身，不过多久便没了影儿。


云初想追，可是肯定追不上，当下恼怒的拍开景元桀的手，“毛病，干嘛就让季舒轩走了。”


“你舍不得？”景元桀听云初这般说，眉心轻微一蹙，气息微沉。


云初没好气，双手一插腰道，“当然舍不得了，季舒轩可是比你好相处多了。”


“还是说因为他和韩东尚长得像。”景元桀却道。


云初微愣，她有说过，季舒轩和韩东尚长得像吗，他，怎么知道。


“看来，我猜对……”景元桀话未落，嘴便被云初的小手捂住，还冲他使着眼色道，“没猜对，没猜对。”


没猜对？景元桀没有拿开云初的手，清透的凤眸上浓长和睫毛轻轻颤了下，却是没说话。


除了容貌，和一样的阳光暖男气质，其他的都不像。


当然，这话，云初没说，随即也意识到自己太失态，忙把手拿开，又看了眼季舒轩离开的方向，没好气道，“不是说好歹是同一个师傅吗，就这般走了，真没良心，难道看不出你才毒发过，也不想着给你瞧一瞧。”


景元桀睫毛又是轻微的一颤，她方才不想让和季舒轩走，是想让他看看他的毒？


她可知道，他的毒，是任何人也看不了的。


紧接着，景元桀原本丝微沉冷的气息陡然一变，好似周围温度都升了七八分，将怀中方才季舒轩扔过来的包袱递给她，“先换衣裳吧。”


“什么，给我的？”云初看着递过来的包袱，有些呆。


“你……”景元桀扫了云初裙摆一眼，点头。


云初当即脸红红，抱着包袱，心里莫名感动，早知道，方才对他态度好点啦。


想归想，当下抱着衣服，到一旁浓密的草丛间换了。


云初自然不会跑远，而景元桀也不会让她跑远，如此地方，本就危险难测，他不想她，受到一点点伤害。


只是，此时本就离得不远，再加之景元桀耳目非一般的灵敏，草丛间衣衫摩挲，系带，解带，一丝丝一点点就那般不受控制的入了耳。


然而，景元桀站在那里，双手负后，眸光微望，当真如松柏般，笔直而不弯折，一袭侧影，好像就能撑起整片天穹，于天地之间傲然铮铮。


云初换衣裳，也不可能换得太忘我，偏头间，便正好瞧着密枝繁叶间，景元桀的侧影美得仿佛让天地失色，却又坦荡得让人惊驰，微风拂起他的墨发，白袍莹光，浑身如照清辉。


“妖孽。”云初轻声低嗤一句，自顾自的换上衣裳，不过，她是惊讶的。


原本她心中还在想，景元桀既然让季舒轩带来衣裳，那自然也是会给好带月事布的吧，方才虽然大姨妈的血染在裙摆手面，季舒轩看不见，但是，到底这种事情让一个男人知道就不太好了，更何况还要多加一个男人知道……


可是，包裹里面没有月事布，相反，却有两套质料柔软的中衣，云初轻轻一抖，皆是男子装束，看上去，像是景元桀会穿的。


难道……


云初眸光闪了闪，又偏头看了远处的景元桀一眼，眼底突然碎了一丝笑意。


这个男人，还蛮细心。


不过，半响之后，云初看着换下的，染着大姨妈血的景元桀的中衣，眉心拧着，突然好纠结，她要把这东西洗洗还给景元桀吗，可是，不说，能洗得完好如初，就算洗了，让她还给景元桀，再让他穿这个……


这事情，太别扭。


可是，不还，会不会又太那个啥，这般好的质料，他会不会以为她私吞了。


纠结半响，云初还是将那带血的中衣在旁边揉巴揉巴给埋土里了，然后，云初抱着另一件中衣走了出来，递给景元桀，“喏，你换吧，我守着。”说话间，头微昂，显傲娇。


景元桀轻轻一笑。


云初呆了呆，然后便见眼前如玉肌肤光泽一闪，锁劲胸膛一线，便转眼不见。


靠，换衣裳这般快，既然当着她的面换，速度就不要这么快啦。


真是……


云初眼底有星星眼，想起之前在那洞穴里，她好像差不多也将景元桀给摸了个遍吧，那手感。


咳咳咳。


“这里没有迷迭香，你脸如何这般红？”换好衣裳的景元桀突然开口，云初当即反应过来，一摸自己的脸，“有吗，没有啊。”


“我只是随便说说。”景元桀偏头，只是唇角一丝轻轻揶揄。


云初这次听出来了，一个白眼翻过去，“你逗我呢。”


“嘘。”景元桀突然以手示意云初噤声。


云初偏不，“你以为我……”话到此处云初也是一顿，因为，方才还平静的树林间，俨然笼上一层暗沉的杀意，此时此刻，正由远及近，似乎就是朝着他二人而来。


是那些鬼人？云初眼神示意。


景元桀却摇摇头。


下一瞬，空气中突然黑影翻飞，紧接着，近百名黑衣人将景元桀和云初团团包围。


“这些人是……”云初努力看着，既不像是罗妖的人，也不太像是景知煦的人，而当先一名黑衣人看到景元桀，脸虽被蒙着，可是露出的两只眼睛里云初明显的看到了意外之色。


认识？


而与此同时，景元桀也看着那当先的黑衣人，四目对视云初明显感觉到那黑衣人整个气势都缩了缩，但是好半响之后，那黑衣人还是忍着景元桀的高山之压，直接一挥手，“上。”


几乎，在那黑衣人一字落之时，顿时，周围那数百名黑衣人顿时齐拥而上，剑光一晃，好似割裂了天地。


并非一般的杀手，而是整齐一致，起落有阵，转瞬间便将景元桀和云初分开。


而且，看着围着自己的黑衣人，云初牙关轻咬，很显然，他们要杀的人不是太子，而是，她。


“上面交待，只要这个女子的命。”空气中，那领头的黑衣人在吩咐，而景元桀也被数十名黑衣人缠住，难以援及。


空气中，云初看了眼景元桀，其实，方才她趁着景元桀拉她手时给他把了脉，也就是方才季舒轩出现那一瞬，她开始没注意到，但是后来也反应过来景元桀拉着她的手。


而一把脉，她才方知，他体内现在是有多么虚空。


先是毒发，好不容易毒退下去了，还要破石墙，用内力给她暖腹，再又是抱着她自海底而过，还不知什么时候，传音入密给季舒轩让他送衣裳。


这一切一切，看似简单，而他也始终是云淡风清之姿，不说不语，可是其内力损耗……


云初面色陡然一寒，紧随着，身姿而起，因为，数十把刀剑已经直直朝她飞掷过来，一旁景元桀同样衣袖一挥，显然是想过来带走云初，可是云初却身形一闪，硬是更距离景元桀远了些。


反正看来这些黑衣人根本不敢杀景元桀，既然如此，不如让他远离她。


云初这般想着，足尖轻轻一跃，身后黑衣人自然紧追不舍，转眼间便飞腾得极远。


云初一直往前跃着，如果她所料不错的话，这里应该就是……


“嘶，唔。”空气中突然传来沉重而粗喘的声音，莫名的让人发凉，原本正追着云初的那些黑衣人闻声，神色都微紧了紧，可是却见云初这一瞬间仿佛更卖力的朝前奔去，一个人不可能这般自寻死路，这是正常思难，所以，思虑不过一瞬，在黑衣领头人的示意下，更加快脚步追逐。


而这时，匆忙中，云初回过头，一丝冷凉的笑意突然泛开，而这些笑意却正好撞进那领先的黑衣人眼中。


那黑衣人直觉不好，可是再一看四下，没什么异样，而且，就算前方有什么，可是她自己……


“轰。”空气中，突然爆炸声响起，整个树林都好似震了震，枝叶乱颤，虫鸣尽衰。


空气中烟层漫漫。


此起披伏的惨叫声不绝于耳。


黑衣人大惊，方才那一瞬太快，爆炸好像来自地下，又好像来自上空。


这……


可是眼下已经容不及黑衣人细想，不过在追逐之间，这么一个爆炸，他的人躲避不及，折了大半，而方才那让人闻之耸胆的声音突然由远及此，只是这爆炸尘起一瞬，似乎就到了眼前。


而待烟尘淡下，前方，哪里还有云初的身影，黑压压的，散发着幽绿的光芒，非人非鬼，正虎视眈眈的看着他们。


“首领，”幸存的那些黑衣人也很是吃惊，尽皆看向领头的黑衣人，似乎在等着他的指示。


“全部撤退，动作要轻。”黑衣人当先一抬手，声音也很轻。


而随着他们轻轻退后，方才那些因为突然的爆炸而躲避不及的黑衣人尸体便明显的暴露在空气中。


“嗷嗷，吼吼。”突然间，似乎都地动山摇，那些鬼人不知是被血腥气感染，还是被这些尸体所激发，突然，一拥而上，围着地上的尸体便大口残噬起来。


这一幕，太过触目惊心，空气中瞬间都被浓郁腥臭的血腥味弥漫，以至于，那些黑衣人神色惊滞。


而高处，云初站在一顶大树地顶端，看着这一切，面上寒光耀耀，她方才本来就是打算将他们引到这里被鬼人攻击，可是没曾想竟无意中发现草丛中一亮，竟似火雷，便趁那些黑衣人穷追不舍中，被那些怪声吸引中轻轻一击。


所以，才有了眼下这般结果。


只是，云初是心悸的，如果她没发现那地雷，而是被身后这些人先发现，引爆，那她现在，就是躺在这地上被这些鬼人啃嚼撕掉的对象。


目光，倏的落在那领先的黑衣人身上。


四周突然就静下来，只听得鬼人吞食啃咬的声音。


这些鬼人的吞食速度太快，十数人，转瞬间便被吃掉大半，可是那些黑衣人却不敢动，此时，一切似乎都处有一个临界点上，那些鬼人在吞食间，竟然还朝着黑衣这边闻闻，那意态，竟然像是在说，先把眼前的吃完，再吃你们。


靠，罗妖这个大变态，养的鬼人也真是变态。


那些黑衣人显然此时也多少猜到了那些鬼人的意图，互相对视一眼，神色骇然。


不说他们，纵然前世见惯生死残忍的云初，看着眼前这场面，也不是太舒坦。


同样的，她虽然解决了一些黑衣人，可是此时此刻，她也不清楚，这些鬼人是不是还会爬树，那接下来等着她的……


正当云初想着对策之时，空气中突然清香一覆，紧接着云初的腰间一紧，与此同时，景元桀的声音淡淡传开。


“所有人禀住呼吸，脱掉鞋子，以最快的轻功离开。”几乎在景元桀话声落之时，云初便觉得身子一轻，整个人都在急速后退，而晃眼一瞥间树下那些黑衣人动作快速得让云初咋舌。


空气中，除了奔跑，似乎就只剩下奔跑。


鬼人不然不会放过些人即将到嘴的食物，拔腿追来。


“轰。”


狂速飞掠中，景元桀的衣袖突然对着那些黑衣人身后一拂，爆炸声起，又是一阵地动山摇，然后，山林间，传来凄厉的怒吼声。


显然，鬼人还是怕火雷。


“不是怕火雷，他们只是怕火雷爆发一刹之前的烟雾。”风声呼呼中，景元桀似乎还知道云初在想些什么，出声道。


云初的头被景元桀按着，紧紧的贴着他的胸膛，这一次，能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云初竟然觉得，如此的美好。


而烟雾拦截了那些鬼人，同时的，那些黑衣人自然又追上了云初和景元桀，开始未完的追杀。


靠，搞什么。


云初微微生怒，“干嘛要救他们啊……”


景元桀没说话，依然带着云初急速前近。


云初偏头看着身后紧追不舍的黑衣人，又看看景元桀，他此时的面色很白，极白，显然，也不是太好。


云初回头，目光正好与追在最前的黑衣人一个对视，猛然想到什么，云初突然一拳击开景元桀，然后，整个人便如断线的风筝般往后退去。


那些紧追的黑衣人没想到要追杀的人如此轻而易举便就要到眼前，当下一喜，那领先的黑衣人更是执剑，眉目一深，作势就要朝着已近至眼前的云初刺下。


“扑”


剑入肉的声音。


不过，被刺中的不是云初。


那领头的黑衣人举着剑，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肚腹处，一柄精致匕首插入，而，面前，云初悬在空中，腿在上，头从腿间探出来，在距离他的剑不过一厘之距冷眼而视。


无端生凉。


不说这些，就说这在空中如此诡异刁钻的角度，都非常人所能，这……


这一瞬间许时太意外，以至于那领头的黑衣人身后的人都近乎呆滞。


“这是瑜伽。”云初却轻然一笑，然后，飞快的抽开匕首，身子猛的往后一退。


鲜血四溅，那黑衣人的尸体失重的往地上一落，若不是身后有人接得及时，只怕要摔个脑震荡。


与此同时，这一边，云初和景元桀站在一旁。


“怎么样，我说相信我吧，擒贼先擒王，老大倒了，他们就没撤了。”云初唇角一丝笑意，看着身旁的景元桀，以景元桀的能力，就算在毒发之态她都不能将他如何，更何论方才，还是在空中急掠而行，如何是她那般轻轻一拳就能推开的，而是她传音入秘，让他相信她。


是啊，只有三个字，可是景元桀放手了。


“首领，现在怎么办？”此时那些黑衣人扶着领头的黑衣人，尽皆看向他，在等着他指示。


黑衣领头人捂着肚腹，面色瞬间惨白，看了云初半响，面色凝重。


如果她所料不错的话，面前这个女子既然能做到方才那般地步，那就是算是刺中他的心脏也不无可能，可是她选择了肚腹，眼下，他虽痛苦，可是于生命却无半丝危险。


这个女子……


这就是云王府的大小姐么？


而被那黑衣人阴沉沉的看着，云初也不慌，神色淡雅，站在景元桀的身边，相较于神色严肃的黑衣人，倒显得极其轻松，容色光亮间，好似天地间都因着她而广袤，天际也变得更加深远，一颦一笑间都是宽广天地间的恩赐。


如此月色下，与身旁那位高权重之人所站一起，竟不逊分毫。


好半响，那黑衣领头人的目光这才从云初身上移开，看向一旁的景元桀，四目对视，“太子好眼力，所寻之人，真不寻常。”


“我不管你得到什么好处，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下一次，杀无赦。”景元桀开口，声音冰冷，最后三个字，连一旁的云初都听到无限杀意。


景元桀天生就是这样的人，矜贵冷傲，叫人想要仰望又自惭形秽，一句话出口，那些黑衣人没动，领头的黑衣人怔了一瞬，随即眼底似乎爬上一丝苦笑，“许久不见，太子别来无恙。”


“这样招呼的方式，本宫，甚厌。”景元桀语气不止是淡，更甚说，是冷。


那黑衣领头人闻言，面色变了变，显然是没想到景元桀会这般生气，随即眼光又移了移在云初身上落下一瞬，而后似乎明白什么，当下一拱拳，“太子之言，谨记。”话落，手突然一挥，顿时那些黑衣人扶着他，转瞬消失在夜色下。


夜，越来却暗，已分不清到底是什么时辰，四周，似乎也越来越安静。


黑压压的身影一散，方才发现，到处都是一片狼藉。


云初突然这才收回目光，双手怀胸，偏头，微眯着眼，“景元桀，你不会……”目光在其身上某处扫了一圈后又看着他，“所以，喜欢男人？”


景元桀原本看着黑衣人走远，又闻云初开口，容色都是一缓，却听云初这般说，面色随然一黑。


“让我猜一猜，方才那个人，难道是你曾经的旧爱？”云初试探性道。


景元桀眸色更黑了些，上下扫一眼云初，然后，转身，理也不理她，当先朝前走去。


“诶，你真的喜欢男人？”云初紧跟了上去，“你怎么不关心我受没受伤”


“呼吸均匀，声音有力，没伤。”景元桀头也不回道。


云初纳纳唇，对着景元桀的背影翻了个白眼，随后脚步却是慢了一些，又转身，朝黑衣领消失地方向离开看了一眼，紧了紧掩在袖中的手。


而，掌心里，似乎是一张纸，正是方才他与那黑衣领头人交手，千均一发交错而过时他递过来的，那一瞬息太快，根本无人看到。


虽然，她也不知道，方才那般情势下，黑衣领头人对她的杀意明明是如此明显与直白，又为何……


难道，与景元桀有关。


云初又紧了紧手，终于抬起手拿起纸条，展开。


“哗。”空气中似有声又似无声，眼看着纸条将要展开，面前，一抹衣袖散过，幽幽香气轻浮，而纸条瞬间在空气中化成灰烬。


“景元桀你做什么？”云初看着已经站在自己面前的景元桀，很是恼怒。


景元桀已经收回了手，姿态幽然，“无相关的人给的东西也敢接，不怕中毒。”


“你管我。”云初真是有气，方才那纸条被摧毁得太快，她只来得看到一个絮字，便没了影儿。


絮？


柳絮？


棉絮？


是人名，还是物品。


靠，该死的景元桀，云初挠头，早知道就早一点看了，何必在这里犹豫徘徊的。


“为什么方才明明可以有很好的机会，却不杀了他？”云初正懊悔得要死时，却听景元桀虽冷却觉着一丝柔的声音落下，飘在云初的耳朵里就好像是一瞬天地变光明，顿了顿道，“我以为是你好基友啊，看你方才与他般情深对视，本来想留着给你审问。”


这是实话，从这个黑衣人一出现，看到景元桀那一瞬的意外，她便感觉到，而且，方才黑衣人一拥而上，将她和景元桀分开时，以景元桀的智慧，不会看不出她是抱着要引开他们的目的，也当该算到此行的凶险，但凡她慢一点，就会被黑衣人捉杀，可是他没有强硬阻止，而是任自己而去。


“下次，不要这样让我担心。”闻言，景元桀沉寂半响，然后，上前，轻轻一拉，云初便猝不及防的跌到了景元桀的怀里。


“喂，你这是抱上了瘾……唔……”


有时候，有些东西走得太慢，又来得太快，太聪明的人也会惶然失措。


就如此时的云初，她可以清楚的感觉到，景元桀温热的唇倾刻间压上她的，可是这一瞬，她的心是定住的，思绪，是空白的，原本要推开景元桀的手也僵在半空。


星辰渐退，月光躲远，微风徐来，树叶婆娑，映两人身影绰约姿姿。


景元桀紧抱着景元桀，第一次，发现她是这般的娇小，原本只是想要轻轻阻下她接下来的话，这是当真的这般做了，才发现，要分开，已经不愿。


那唇瓣太柔软太清雅，一瞬间便撞击了他清明的脑海，一向淡然无波，处变不惊的他这一刻，竟只想，这般，继续，地老天荒。


然而，感觉到云初的僵硬，原本在其唇瓣摩挲关响的景元桀还是强忍住心头震动与那几乎爆炸的肺腑，还是轻轻松开了云初。


云初愣愣然的看着景元桀，看着一向高山若雪的景元桀面上那一丝丝绯红，看着他浓秘的眼睫之下，幽深如谭的凤眸里，倒映着四周泛着夜光的枝叶月影，而在正中央，倒映着小小的，定定的，她。


这样雪般出尘的人物，一直靠近又远离，亲近又疏远，细小的照顾，又从不说出口。


她一直以为，爱情不是细水长流，就是天崩地裂，但或许，有另一种方式。


然后，云初微微一笑，一刹如珠玉。


景元桀的耳根处早就一抹经晕飘升而开，见云初如此一笑，神色怔住。


他见过她笑，许多笑，假笑，巧笑，狡黠的笑，无奈的笑，得逞的笑，可是此时的笑，竟让他的心，一瞬沉沦。


“景元桀。”云初突然正色道，“你抱了我，拉过我，也亲过我……”


景元桀骜云初如此正然的神色，心底，蓦然一空，似高处落泥端，整个情绪都紧了紧，掩在袖中的手也是一紧。


“我……”


“高大上，万事运筹帷幄的太子开始结巴了？”云初道，笑意倾刻间不见一分。


景元桀似首轻吸了一口气，头突然微微低了低，“我……”


“再来一次。”云初道，下一瞬，在景元桀怔然中，足尖微起，覆上了景元桀的唇。


……


月光渐渐隐了清辉。


一名素衫女子走在墨阎阁的别院内，落地无声。


“吱呀。”素衫女子突然小心的看了眼四周，打开了一扇门，然后轻手轻脚的走了进去。


屋内阴暗，散发着血腥潮湿难闻的气息。


“谁……谁？”而随着门开，屋内立马响起一道惊恐至极而颤抖的声音。


“是我。”素衫女子道，说话间，向前一步，看着此时中蹲坐在地上，衣衫破烂，浑身是伤又满是惊恐看着她的女子，神色鄙夷。


云花衣看着面前女子半响，这才道，“你这是来报仇的，怪我之前刺你一剑。”


“不。”班茵开口，随后好像还扫了一圈屋子，“那些蛇虽然没毒，便是被咬的滋味肯定不好受。”


“不，不要说。”云花衣似乎一提到蛇，整个人都崩溃了，想到方才那些密密麻麻，阴阴冷冷的蛇覆过来的场面，面上早已没了血色。


“我是来放你走的。”班茵却突然定定道。


任何人无论受过何等折磨，只要还有一丝神智，求生的意志永远不会被磨灭。


云花衣当即抬起头，看着班茵，“你说，你要放我走。”


“对，不过……”


这几章的情节都蛮重要滴，不要跳订啊，再说一句，这一卷要完结了。


嗷嗷~好多线要理，新枝累倒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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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丫的！姑娘不发威，你就把我当病猫啊！


好不容易分了家，可日子如此穷困，脱贫致富是关键！


可是谁来告诉她，原主的身份竟然如此不简单，竟然是公主的女儿——

第一百零六章 前无出路，后无退路


这一夜本不平静。


丑时已过，近寅时，最宁静的时候，大晋国京都城门紧肃，高森威严，京街长巷里，除了打更的声音，一切退去白日里的喧嚣繁华，尽皆平静下来，夜色笼罩下，如安睡的长龙。


安王府，和棠院里，雍容温和的老安王妃今夜却没有睡。


“王妃在那里都站了两个时辰了，你说，我们要不要劝一下啊。”老安王妃的身后，两名丫鬟偷偷看一眼安王妃，在低声私语。


其中一名丫鬟也满是心焦与担忧，可是，跟在老安王妃身边这般久，到底多少是知道一点主子的性子，犹豫半响，目光一瞟，却是落在一旁同样站着不语，可是神态气质却似乎都比他们高上一筹的宁姑娘身上。


这个女子是才来王府没多久的，可是深得老安王妃的心，指不定她说什么……


这般想着，那丫鬟微微上前移步，走至范语面前，“宁姐姐，你平日在老安王妃面前说得上几句语，你看，天色都这般晚了，或者说，都要亮了，这，虽是春日，可更深露重的，王妃的身体……”


“无碍，王妃自有主张。”范语对着那丫鬟笑笑，身子没动，依然静静的站在那里。


那丫鬟显然觉得范语有些冷漠了，可是，到底是王妃身边得宠的，她也不好说什么，随即，声音轻压了压，“这万一，老安王怪罪下来，我们……”丫鬟摇摇头，眼色也是一紧，“我们都担不起的。”


范语沉静的眉眼这才动了动，看着那丫鬟，又看向老安王妃的方向，随即唇瓣露出一丝笑意，“之前前院里说，安王今日还未回府，王妃显然是担心的，这些事儿，我也劝慰不了。”


那丫鬟闻言，面色轻微怔了怔，似乎想到什么，声音轻了轻，“也对，安王不想娶云王府二小姐，可是又不明不白的和云二小姐在游……”


“慎言。”范语却突然微笑着打断那丫鬟的话，“小心，祸从口出。”


那丫鬟被范语这般温柔的打断，当即抬头看向她，心神都是一抖，猛然住了嘴，四下看看，当即退至一旁。


老安王妃身边的丫鬟，倒是个反应快的，范语轻轻笑笑，没再说什么。


可是一旁原本站在一棵足有一人之高花枝旁的安王妃此时却终于动了动身子，偏头看向范语，“你说，安王今夜会回来吗？”


“安王不过与老安王妃您拌吵几句，王妃不用放于心，安王孝顺，心情舒畅了，自然也就回来了。”范语声音温柔，不偏不倚，让人听着舒服，也不多想。


老安王妃温和端雅的面容上却轻闪过一丝复杂之色，“孝顺吗……”


“老王妃放宽心，自古以来，孩子与母亲拌嘴，哪里有隔夜仇的，再如何，如今事成定局，安王府未来的安王妃自然是云二小姐。”范语道。


老安王妃的目光这才看着范语，“你为何不问，我是何原因如此不喜云王府大小姐，又为何不问，既然不喜欢，如何几次三番去见她。”


范语抿唇，“奴婢只做能为主子分忧的事。”


“哎，你这丫头啊……”老安王妃轻抬抬手，随即面色却又是一暗，“我倒是能希望他今夜能当真孝顺，早点回来。”


“知煦孝顺，你又不是不知。”正在这时，院子里走进来一人，云纹锦袍，人至中年，依然气度不凡，但是，可见眼底明显的乌青之色。


“见过王爷。”院子里一众丫鬟问礼。


老安王抬手一拂，这才看着向老安王妃，眼眸里有心疼之色，“天色这般晚了，若不是今日忙于公事，都不知道你还没有睡。”


老安王妃看着老安王，看着老安王眼底明显的乌青之色，“王爷近日很忙。”


“是有一些，所以倒是冷落了你。”老安王说话间，对着身后一挥手，当即有人送上披风，递给老安王，安王顺势给老安王妃披上，细心的替她整理好之后，这才拍拍她的肩膀，“走吧，太晚了，知煦是大人了，做事有分寸。”


这一切动作自然娴熟而温柔，看得一旁的丫鬟都喜笑颜开，这整个大晋京城里，谁不知道老安王与老安王妃感情笃笃，情比金坚呢。


而这时候，老安王妃脚步没动，却是看着老安王，“王爷近日就算很忙，却好像就今夜，忙到如今这般时辰。”


老安王闻言，面上似乎闪过什么，又似乎没有，半响，再抬了抬手，去拍老安王妃的肩……


“今日个白天，我进宫见了皇上。”老安王妃突然道，老安王闻言，手在空气中似乎顿了那么一顿，然后，继续拍拍老安王妃的肩膀，“早些休息吧，皇兄的身体，不是我们能操心的。”


“我方才动用了王府暗卫，才知道，太子不在宫中，宫中只有三皇子坐阵。”老安王妃却似乎较起了真儿，明明温柔的语气，可是这话，却叫院子里方才那些喜笑颜开的丫头当即垂下了头，什么话该听，什么话不该听，她们当然知晓。


老安王与老安妃目光对视半响，空气中似乎有什么情绪忽闪而过，既而，听老安王似乎轻叹了一口气，“你总是让我没有办法生气。”


“这个时候，知煦也没有回府，我总是担心的。”老安王妃定定的看着老安王良久，突然也是一叹，随即这才顺着老安王的手，向着主屋内而去，只是，转身间，朝着站在那里，亭亭端庄的范语轻轻看了一眼。


范语微笑，“老安王妃请放心，安王一定会回府的，奴婢们在这里好好守着，安王一旦回府，立马禀报老安王妃。”


“你这丫头嘴一向是甜的，说话也是一说一个准儿，我可就指着你了。”


闻听老安王妃之言，老安王也看一眼范语，然后移开，牵着老安王妃的手，进了屋。


此时，天际处，一轮晕白悬挂，沉静又好似蛰伏，范语姣好的五官上眉宇轻轻一拧，随即便退了下去。


……


天地间月辉转变，由清而沉，错综乱影，暧昧至极，林影树道间的气息都染上了一暧昧而绯红的色彩。


云初的主动地位只不过存在两瞬，便被某人双手一紧，给紧紧拥进了怀里，唇瓣相依。


辗转嘶磨，是景元桀温柔的方式，温柔却不容云初任何闪躲。


许久之后，二人方才微微松开。


只是……


云初喘息微微，面色发红，而她面前，景元桀除了面上一层薄红外，没有丝毫异样，纯结的就像是布加拉尼家的白雪熊。


“你怎么可以在如此激动的接吻后，如此云淡无清，气定神闲？”云初道。


景元桀眸光轻闪，眼底残留的异样情愫伴着青黑之色悄然退下，看着云初，轻声道，“换气。”


换气？


云初红润润的唇张了张，换气？


他竟然知道接吻换气？


谁来给她科普一下，这该是第一次接吻的人知道的事吗？


于是，空气中气氛变得有些诡异。


两个人影，默默对视。


半个时辰后。


一个眼神幽怨有恼怒。


一个面色微润很满足。


云初仰着头，面上一层绯红，唇瓣也比往日润泽得如蜜桃诱人，却死死盯着景元桀，“说吧，跟多少女子亲过了。”美好的气氛倾刻间就被云初给弄得荡然无存


景元桀微呆，他以为她这个样子是怪他方才只被动呆愣一瞬后的反客为主，原来……


到底是什么让她误会，他……


“怎么也不信，一个初次接吻的人会这般平静。”云初上下扫一眼景元桀，打死也不信。


景元桀似乎有些尴尬，声音低了低，“难道，你忘了关于我的传言？”


云初闻言，小脸上更是一怒，“屁，传言你生人勿近，尤其不爱女色，我看你可不是这样子，拉小手看你拉得很自然，也就算了，这接吻接得这般好，还知道换气，不说你没练过，我都不信。”


拉小手，自然？


接吻好，练过？


原谅一向高大上的，万事处变不惊的景元桀这一刻是傻愣的。


她的脑袋里装的是什么？


“我都不知道换气，你竟然知道，你还说你没练过？”云初又道，说话间还插着腰，那模样，完全就是一幅，你若不说出个所以然来，我定会让你吃不了兜住走的模样，更甚至说，有些耍赖。


景元桀与云初对视半响，然后，转身，“先离开这里吧。”


离开？云初诧异的的看着景元桀话落之后便当先朝前走去，目光都变直了，靠，“景元桀你能别这幅千年冰山万年死鱼眼的样子吗，你有没有理解一下我现有的心情。”


“需要我再吻你吗。”景元桀突然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云初，这一瞬，目光温柔得让云初觉得有诡计。


“景元桀这么露骨又温柔的话是你说出来的？”云初抬眸，下一瞬却是猛的上前几步，作势就要向景元桀扑过去，却被景元桀一拦，随即看了眼四下。


云初本来诧异景元桀干嘛要阻止她吻他，又顺着景元桀的目光看四周，面色忽凉，这里真不是谈情说爱，指责对方的时候，空气中还有血腥味呢。


而随着云初偏转头间，景元桀眼底一丝青黑之色飞快的流转，一瞬，而逝。


云初当然不知道了，忙站好身姿，理理衣袖，抚抚头发，“别想太多，吻这种事情，谁也不见得比谁好。”话落，便微昂着头，当先走在前。


景元桀看着云初傲娇的模样，面上闪过一丝难忍的笑意。


“景元桀，你有没有觉得很奇怪。”走了没多久，云初抬头看了看远处蒙蒙天色，突然开口。


景元桀脚步未停，“你在我心里一直很奇怪。”


“我说罗妖。”云初回头，眉心拢上一抹凝重之色，“既然这里是墨阎阁所驻之处，那方圆几百里，该是所有皆在掌控，而且，方才那两声爆炸，这般剧烈，就算脚步再慢，此时此刻，也该出现了吧。”云初自顾自的说完，看着景元桀平淡无波的眼底，又转身继续朝前走去，“或许，墨阎阁发生内讧也不一定，是吧。”


景元桀幽深的眼眸底飞快的闪过什么，却是轻声道，“可能吧。”


……


森严肃穆的皇宫，在如此沉寂的凌晨里，显得更加庄严。


甘露宫的寝殿里，众人皆以为已安睡的皇后却极其精神的坐在那里，彻夜未眠。


而此时此刻，床榻旁边，有一名黑衣人恭敬的垂着头，跪在那里，“方才，那边已经传来消息，说是任务失败。”


皇后闻言，面色一沉，“离歌亲自出手，还会失败？”


平时看着端庄雍容的皇后，如此厉声一出，整个寝殿内都静了静，似被冷风掠过。


那黑衣人的头更低了低，“首领还受了伤。”


“受伤？”皇后拧眉，显然极是意外，“以离歌的身手和智慧，如何会受伤，就算太子在，也断然不会伤他。”


“是……”那人声音定了定，“是被云初小姐所伤。”


“云初？”皇后突然冷笑，“一个云初能伤到离歌。”


“首领还传来消息。”那黑衣人又道，语气里除了恭敬，不带任何丝毫的感情。


皇后却是拂了拂袖子，“说。”


“首领说，以后刺杀云初的任务，他不会接。”


“什么？”皇后闻言，身子陡然而起，居高临下的看着面前的黑衣人，“他这是要翻天了，还拒绝。”


那黑衣人面对着皇后的怒气，仍然恭敬的跪着，不卑不吭，“首领说，他不想和太子成为敌人，请皇后娘娘成全。”


“不怕成为敌人，他就不怕太子真娶了云初，他……”皇后似乎想什么，美眸里锋寒一闪，却是平了平气息，对着黑衣人挥手，“离歌还说了什么，全部说与本宫听。”


那黑衣人见此，又道，“首领说，我们襄派以后不会掺合皇后娘娘与太子的家事，如果皇后娘娘还想刺杀云初，请另找其人。”话落，黑衣人对着皇后一拱手，随即，身形一闪，转瞬消失在寝殿内。


寝殿内又复安静，繁复精致的帘幕垂地，一位中年嬷嬷这才自一旁走了进来，手中端着热气氤氲的茶水，双手恭敬的递给皇后。


“太子，这次是认真的了。”皇后没接茶，却是对着嬷嬷道。


如嬷将茶放在一旁，没有言声。


“既然能叫离歌如此明确的拒绝我，如果不是他的示意与警告，离歌绝不可能这般做。”皇后又道。


如嬷这才轻声宽慰，“皇后娘娘不必忧心，这以后的路且长且待呢，只要等到那位一来……”如嬷说到此处，一顿。


可是皇后却自然是明白的，面上突然漫起笑意，“是啊，云初竟然能伤到离歌，本宫倒真是好奇，到时，如果……”


如果什么，皇后没再说下去。


大殿里又再复平静。


……


天际处一丝灰蒙蒙的光洒在随风轻摇的的草丛间，而一名女子正在踽踽前行，头发散乱，衣衫破烂，裸露在空气中的肌肤泛着血淋淋的口子，让人瞧着，都觉得害怕。


云花衣此时已经顾不上害怕了，她要走，要跑，只要让她离开这里，她就可以重头再来，这些伤痕都可以慢慢治好。


而前方，星星点点一线光亮，倏的转瞬间便出现在眼前。


“什么人？”


云花衣看着突然站在自己面前手执刀剑的人，缓缓抬头，身体虽然不忍心睹视，面上却还算光生，可见貌美。


“我要见安王。”云花衣一字一句。


那两名男子对视一眼，其中一名正要开口，却听云花衣又道，“我是未来安王妃。”


未来安王妃？未来安王妃不就是云王府的二小姐？怎么是这般境地，二人再度对视一眼，当先一人飞身一掠，转瞬消失无影踪。


不消半响，那人又回来了，对着一旁的男子点点头，二人后退。


云花衣这才又上前走着，只是，嘴角却是一丝苦笑蔓延嘴边。


方才那个护卫既然去向安王禀报了，自然就将她此时的情形都说了的，可是，安王竟然都没有亲自来看看。


他可知道，当她身处那不见天日的暗室，被那些蛇围攻的时候，是怎样的景象，那将是她一辈子的噩梦，可是景知煦，你以前不是很喜欢我的吗，昨夜，还得了我的身子，那般温柔缱倦，那般火热倾心，现在怎么就……


冷笑的面上，一丝泪水划过，面色却更加阴寒而狰狞。


只是在终于看到前方所扎的大蓬里，正中坐着的锦衣玉袍的安王时，面色又复和缓，更甚是委屈。


“王爷……”云花衣猛然的就要扑过去，却被景知煦面前层层叠叠的护卫一拦。


“让她进来吧。”景知煦却连眉头都未掀一下，而是对着一旁的的丫鬟点点头，立马有人上来，作势就要搜云花衣身。


云花衣身子一退，辞严怒然，“你敢搜我身？”


那丫鬟显然是个会武功的，闻言，面无表情，“请云二小姐配合。”


配合？云花衣眉头蹙得极深，看着景知煦，“王爷……”


“我是在为你着想。”面对云花及的婉转娇音，景知煦容色如常。


云花衣这下没反对，那丫鬟当即上前，将云花衣里里外外搜了个遍。


云花衣从头到尾就这样看着景知煦，看着他面无表情，更甚是有些可怜意味的看着她，同样也没有说话。


“王爷，没有问题。”这时，那丫鬟向景知煦回话。


景知煦摆摆手，“带云二小姐去换身衣裳。”


“是。”


“云二小姐？”云花衣却没有动，美眸死死的盯着景知煦，“王爷，你我之间都已经有了夫妻之实，你还称呼我为云二小姐？”


“未行正礼，本王这是在尊重你。”景知煦看一眼云花衣，显然不太想搭理她。


云花衣却是冷笑，微风而过，带起她破烂的衣衫翻扬，露出可怖的伤口，云花衣似乎也不觉得痛了，看着景知煦，“王爷以前亲近我时，可是叫我花衣的，这都行了夫妻之实，我们倒是越发生疏了？”


“云二小姐如此时辰，出现在如此地方，是否要本王此时此刻，大张旗鼓送你回云王府。”景知煦声音一贯的温和，面上笑意也恰如其分，可却已经是最明显的警告。


云花衣看着景知煦好半响，突然偏了偏头，道，“得了好处还卖乖，王爷如此夺了我的身体，功力大增，难道不应该感谢我吗。”


闻言，景知煦这才正眼看着云花衣，眼底似乎划过意外之色。


“王爷以为我就当真什么都不知道？”云花衣一阵冷笑，“太子如此喜欢云初，既然是云初设计你我，昨夜，他又如何会来阻止，左右想想，不也就通了。”


“你这么聪明，我突然对你又感兴趣了。”景知煦眸光轻微一眯，随即对着身旁丫鬟点头，丫鬟这才上前，带着云花衣下去换衣裳。


云花衣这下没拒绝，而是跟着下去了。


“王爷，一切已经准备就绪。”这时，景知煦身旁有人来禀。


已经走开的云花衣耳朵微微一侧，神色尽敛。


……


“路十大哥，天都快要亮了吧，你说小姐不会有危险吧。”此时此刻，路十与知香正站在方才云初和景元桀所站过的地方。


听着知香开口，路十这才轻勾了勾唇，“没想到，你找人还行，看上去，云初小姐和我家太子确实在这里待过。”


知香这才笑着，“所以，你方才没有真的把我交给那些黑衣人，刺成马峰窝，是很明智的选择。”


路十莞而，偏头间，看着草叶间的鲜血，眉心却爬上凝重，这些血，但愿不是太子的。


其实，路十眼下也奇怪得紧，虽说太子行踪难测，可是若是往日，真到这般境地，定然也会千里传音于他，所以，眼下，只有两种情况，要么太子因着毒发之症，内力损耗，要么，太子安然无虞，可是看眼下这一景况，这一路过来，这树林间，到处都是爆炸与鲜血，就算人好好的，也难免经过一场激战。


太子一向运筹帷幄，决算千里，希望……


而此时此刻，知香却低头在那些草丛间寻找什么。


路十也没理，好半响，知香这才起身，很是兴奋的对着路下道，“我找到了。”


“什么？”路十回过头看着知香红润润的小脸上满是喜色，神色也跟着松了一松，可是看着她手上的东西时，微微不悦，“一条虫子而已，这般宝贝。”


“你懂什么，这虫子可以带我们去找小姐和太子。”知香话落，将那条黑乎乎的虫子放在掌心，似乎还对着它说什么。


路十看着这一幕，突然就走了过去，拍拍知香的头。


“路十大哥怎么啦？”知香狐疑的抬起头。


路十却是一叹，“好像脑子没坏啊。”


知香反应过来，面上立马不悦，随后又落在自己的掌心，“等我找到小姐和太子，我看你信不信我。”


“信……”路十声音突然一顿，因为，与此同时，空气中突然落下数十人将他团团围住。


知香当下一惊，想到方才那惊心杀戮一幕以及那沉沉急急的风声都还犹在耳边，面色都一瞬变得煞白。


“路，路十大哥。”知香吞了吞口水，“这么多人，你有胜算吗？”


路十偏头看着知香那都开始打晃的小腿，又扫了眼周围劲衣束装的人，面色突然很是认真，“我在考虑要不要把你交出去。”


“你不是认真的吧。”知香唇瓣都开始颤抖。


路十很认真的点头，眉峰也蹙得极深，“这些人一看就不是好招惹的，你放心，如果这次你真死了，你没救得了你，我会向云初小姐请求，给你丰厚大葬的。”


“你……”


“我们现在要去找太子吗？”这时，围过来的人中，其中一人对着路十道，显然是看不下去了。


如此欺负一个女孩子，路十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善良了。


知香反应过来，感情这些人是和路十一起的，也是来找太子的人，当下心松之际，对路十的眼神就不是很友善了。


不过，也容不得知香发作了，转瞬间，她便被路十提着离开了原处。


云初此时和景元桀站在宽阔的大道上，正是之前他们所走过之处。


“总觉得这一路走得太平静。”云初看着前方一望无尽的大道，轻喃。


景知煦也看了眼前方，随后又看了眼四下，目光若有所思，“路十到现在还没找到我们。”


“可能很快了。”云初道，话刚落，便听空气中一声音紧随着响起。


“看，小姐和太子在那里，我就说相信我，一定能找到。”


是知香的声音，云初抬头，便见空中一晃，然后，身子被紧紧抱住。


“哇，小姐，我终于找到你了。”在云初措不及防中，知香直接抱了过来。


一旁，景元桀看着被紧紧抱住的云初，再一看泪眼婆娑的知香，眉目轻微一蹙。


“太子。”而与此同时，空气中数十人对着景元桀一礼，见太子完多无伤，所有人提着的心都是一松。


景元桀一拂衣袖，扫了一圈众人，显然是看他们有无受伤。


“云初小姐好。”而数十名羽林卫突然又齐声声的对着云初一礼。


云初觉得这齐亮的声音，这恭敬的态度，她好爱宠若惊，当下微微笑笑，手在虚空中摆摆，“你们好，你们好。”


“呜呜……”知香还在云初的怀里哭。


“好了好了，我没事了，我们马上就可以回家了。”云初实在受不了，知香这个丫头真是经不住大场面呀，在这般多人面前哭成这样，真是……


“太子，明明属下最之前终于与你有了联络，怎么到后来，却一直寻不到你。”这时，路十也瞟了一眼知香，方才对着景元桀道。


闻言，景元桀眼底闪过一丝极不自然，却很快消失，不被人捕捉。


可是，一旁云初却听出不太对劲了。


原来，他之前有与路十等人联系过，那怎么……


云初突然想到什么，唇间笑意浮动。


原来，这就是他说的换气。


估计是在那个时候，才错断了与路十的联系吧。


不过，又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不过，此次还真多亏云初小姐身边的这个丫鬟，方才若不是她说走这边，我等数十人定然就要朝另一边而去了。”这时路十看一眼知香对着云初一拱拳。


云初这才将知香的头从自己身上拔拉开。


“你怎么会和路十他们一起？”


知香揉了揉泪眼汪汪的眼睛看着云初，“我偷跑出来的啊，我听到太子身边的人和二公子说话，说你失踪了，我不放心，所以，就偷溜着跑出来了。”


“你说，你偷听到太子身边的人和二公子谈话，便偷跑出来了？”云初捕捉到敏感点。


她哥哥可不是个谁都能偷听到说话的，更何况还是不会武功，在这般久以来，也只是在她的勒令下，学了几招花拳秀腿的知香。


除非……


云初眼底飞快的闪过什么，又看了眼知香，没再说什么，这一回神，才发现，一道眼神一直落在自己身上，偏开头看去，竟发现景元桀正目不转睛的看着她……的胸口处。


那里，方才因为知香埋在她的怀里哭，眼泪已经打湿了衣衫，显得衣服略微透明。


靠。


云初当即面色不悦。


“景元桀你个死色……”声音却戛然而止，因为，下一瞬，景元桀身子突然一个前倾，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对，被这般多的羽林卫看着，真的是众目睽睽之下，景元桀将手掌贴在了云初的胸口之上。


然后，不过瞬息功夫，瞬息到云初只觉得那般温热的手掌在她的柔软处挨了一下，再低头间，衣裳竟然已经烘干。


太子是在给小姐烘干衣裳吗？还是说，她没眼花，太子方才那般温柔的触碰了小姐？知香的面色已呈呆滞状，张着个嘴巴，开如木鸡的看着自己的主子。


云初也愣着。


而一旁的羽林卫相较于知香和云初，面色更加古怪与惊异。


太子，太子方才是真的在给云初小姐烘干衣裳，手贴在云初小姐的胸口上？虽然方才太子的身影挡住了他们的眼睛，背对着他们，可是，他们是羽林卫，只看一个背影，一个动作，一个方位，就可以估摸到那落手的位置。


“嘶。”数十名羽林卫互相对视一眼，突然倒吸一口气，然后全部看向路十。


路十摇摇头，表示他也不知道，然后，路十看向云初。


“你家太子果然是心系天下百姓，处事细心又周到。”反应过来的云初尴尬的笑笑，她怎么能在此时被人看了笑话去呢。


羽林卫闻言，当即点头，似乎赞同。


而待众人神绪放松之时，云初方才暗暗恨瞪着景元桀，眼神警告。


少占我便宜。


景元桀凤眸微蹙，表示很不解。


他只是不想除了他以外的男子看到她，方才那一瞬间，自然而然的行为，倒是忘了，这下想来，方才手下触感柔柔软软……


“景元桀，你现在是当着你属下的面在脸红吗？”云初原本含着不悦的眸底，突然在看到景元桀面上那一层有些明显的绯红时，光束一亮，语随口出。


路十等人闻听云初之言，下意识就要去看自家主子，可是身子刚要动，随即吞了吞口水，纷纷掉转身体。


“我觉得天快亮了。”


“一定会是个好天气。”


“对啊，空气里的花香好好闻。”


听着羽林卫的话，知香还在云里雾里，她此时和自家小姐站在一起，没看到太子脸红啊，就算红了，也没什么吧，所以知香傻里吧叽的走上前去，随着路十等人看看天，看看地，“天快亮了吗？看上去还要好久，是个好天气吗？之前听小姐说，一般这样的天色下，天气一般啊，还有，空气里有花香吗，我觉得除了荒草的味道，还有淡淡的血腥味。”几乎在知香话一落，数几名羽林卫齐唰唰的看向知香。


知香被那眼神看得心头一抖，方才这些人还明明很可爱啊，当下看向云初。


“他们和他们的主子一样，脑抽。”云初安慰道，然后，理也不理景元桀，而是上前一步，作势拉着知香就要离开。


“啪啪啪。”而突然在这时，轻脆的手掌敲击声响起。


“终于让你们汇合了，如此一来，全也不怪我了。”


顿时所有人，看向远处走来之人。


景知煦，而随着景知煦的出现，周围顿时如潮涌般的人围了过来。


“呀呀呀，初初儿啊，你看，你还是没能逃出我的手掌心。”与此同时，身后，罗妖也带着墨阎阁的人走来，瞬间一层一层，紧紧相围。


所有人面色一沉，羽林卫当即将云初和景知煦护在中间。


云初没有慌，面色这一瞬间寒如墨，这是前无出路，后无退路啊。


“没想到，墨阎阁阁主和安王当真是背里相连深深啊。”云初也不慌，还冷笑起来。


“看来，云初小姐早有预料。”一旁罗妖抚着鬓发，吹着指尖，妖孽得就像是从地狱里出来的修罗花。


云初笑，没答。


她云初从来就不是那般不仔细的人，昨夜里，景知煦确实是被她反算计了，且还被太子的人守着，逼迫不得不与云花衣成好事，可是，罗妖出现在那里就太巧合了。


而且，如果罗妖当真动怒云花衣失身，应该是找安王算帐才对，可是他没有，而是掳走自己，除了墨阎阁和安王合作，她想不出来还有什么别的梗。


说白了，一切一切，她也不过是以云花衣来投石问路而已。


所幸，她想知道的事情，已经知道了。


云初这般想着，突然偏开头看着身旁的景元桀，他此时就那般站着，一袭白袍初得其人如玉，陌上无双。


这世上，永远有那么一种人，不管他或于高处，还是或于低处，不管是否相貌精致无双如朗风，可是那本身矜贵冷傲然的气质，却是任何人也比拟不得，也让任何人慑惶。


就算看似下一刻就要被万剑狙击，却同样处变不惊，高山若云。


“景元桀，这一次你除这些羽林卫，是不是真的没有后手。”如此紧张时刻，云初突然看着景元桀道。


景元桀闻言，看一眼四周数十位羽林卫，最后目光落在云初身上，“你怕不怕。”


“怕字怎么写？”云初笑，一瞬如明光照亮苍穹。


天际边一丝晕白似乎也在此时亮了一些，云初突然出现一丝恍惚。


前方有安王围困，后面有墨阎阁堵路，好像就回到了上一次，上一次落崖，她好像也和景元桀这样站着，对面同样是安王，只是不同的后面是弓箭，而且，上一次，皇上一道圣旨，原本胜券在握的局面倾然一倒，剑拔驽张最后风平浪静。


这一次，看一眼四下，如此地方，皇上应该不会有圣旨了，可是她和景元桀却处于绝对不可掰回的劣势，在他们面前，只有羽林卫而已。


纵然羽林卫千般万般厉害，以一敌十，以一敌百，也不能对付这层层压压的围杀。


而，没有人比云初更清楚，景元桀此时此刻，除了面前这数十名羽林卫，是当真没有任何帮手赶来。

第一百零七章 腿伤的真相


云初也更清楚，不管景元桀手下到底是有多少羽林卫，可是在眼前的就这数十名。


而这一刻云初也是真的见识到了看着体态轻松，嬉笑怡然的羽林卫真正的精骨体魄，只是在景知煦和罗妖出现那一刻，便将她和景元桀护在正中浑身散发的气息让人望而生畏。


非常人能比。


羽林卫，既然是太子亲自训练所成，自然不可能小觑。


可是，这样的情况下，同样的情势下，景元桀，这一次，你又如何选择呢，云初偏头，目光凌凌的落在景元桀的身上。


“上一次让你生气，这一次你说如何？”而这时一直面色极淡的景元桀突然偏头，目光一瞬便撞入了云初的眸子里，那般幽深而澄澈，撞得云初措手不及，心，轻微微的一抖。


“都到此般时候了，太子还能与云初谈情说爱，可真是非常人所能及。”景知煦这时突然开口，面上虽说依然带着那恰如其分的笑意，可是眼底却有冷光流过。


为什么，云初对着他就没这般温软的语气与神色呢。


然后，景知煦的手对着空中一挥，顿时，整装待发，刀剑齐亮，寒刃几乎亮瞎所有人的眼。


天际一轮晕白中，听景知煦声音含笑而笃定，“筹谋这般久，就为了今天这一次，所以，太子，今次你不会有援兵。”


景元桀看着景知煦，空气中，四目对视，景元桀声音淡淡，“是啊，交手数次，我也放过你一次又一次。”


“呵……”景知煦突然笑，“成者为王，败者为寇，是太子你太仁慈。”


“我出宫时，对父皇说……”景元桀突然移开了目光，偏头看向天际处，凤眸里顿时被光亮照得更为幽亮。


而，对面，闻景元桀开口，景知煦面色轻微变化一瞬。


这一瞬太微妙，却没逃过云初的眼底，当下，看向景元桀，心竟然轻微一抽，更甚至是有点疼，不知为什么，脑中突然就想到了之前景元桀所说的那个未完的故事。


而此时，四周沉然的气势似乎跟着景元桀的话也发生些微的变化。


然后，景元桀目光又落在景知煦身上，“没有再一次机会。”


景知煦眸光一寒，随即却是一阵大笑，“太子，如此这般时候了，你还在这里大言不惭，难道不觉得好笑，诚如我方才所说，成者为王，败者为寇，我早已经八方控制，如今，不说皇上，皇后，三皇子估计还困在我的阵法里，你的忠良义将，朝臣勋贵，四方八军，皆听命于你又如何，如今他们都好好的的原地待命，就算此时你千里传音，他们赶过来之时，早已晚不及救。”


“所以从一开始你就算计好了。”景元桀依然是那种云淡无情，处变不惊的模样。


景知煦闻言，目光这才落在云初身上，“是啊，一向心封如石，生人铁近，尤其不近女色的太子，竟然对云初这般上心，我又如何不能好好利用，要知道，要引得太子孤身一人出宫，可实属不易。”


“你是真的将安王府一切都抛却作为赌注了。”景元桀轻轻道。


而一旁云初由始至终，面色都沉着，没有开口。


“云初，上一次在京郊外，两相对峙时，我问过你，如果你愿意嫁给我，我可以让你活，现在，我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如果你愿意跟随我，将来之荣华，必定不会低于眼下。”


闻言，一旁景元桀面色一暗。


而身后，罗妖看着这一切，嘴角始终噙着好笑的笑意，没有开口。


云初却是浅浅一笑，“安王这次是真的孤注一掷想造反？”语气中满是讽刺。


景知煦闻言，微笑，“可以这么说。”


“所以，安王是想顶替太子，做未来的皇上，登上那九五之尊之位。”云初很坦白。


景知煦微笑，再点头，幕光下，五官越发俊挺而自信，“云初你总是这样聪明得让我措不及防。”


“所以，在你和云花衣被我算计时，你就已经预料到今日一切，故意引太子出宫。”云初继续道。


“云初，如你般心思聪慧之人，如此就死在此处，当真是可惜的。”景知煦在循循善诱。


“我也觉得，如安王这般聪明的人，死了着实可惜，眼看择日就要大婚了，也与花衣有了夫妻之实，这下还在这里和我说这般话，可真是……”云初摇摇头，面上尽是鄙夷。


“是啊，花衣一直想问王爷，到底，我哪里比不上云初，要让王爷如此无视于我。”而此时，景知煦的身后，有人让开一条道，面色微微苍白的云花衣走了过来，依如往日温婉美貌，只是神色间，却锋冷不少也凉薄不少，此时，云花衣只是淡淡的扫一眼，目光便落在景知煦的身上，“王爷，如此时刻，作为皇上下旨赐婚，你未来的良人，我是不是可以问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景知煦看着云花衣，面色是极其冷淡的，然后，只是手一挥，身旁立马有人上来，将云花衣给请了下去。


“呵呵……”这个时候，云初突然抱着双手，轻笑出声，声音清悦愉耳，引来众人驻目。


如此时刻，还能这般笑出声的人，这世间可真是……少之。


云初却不理会众人的目光，看向景元桀，“景元桀，如果我们今天都死在这里，你会如何。”


“我会高兴。”景元桀道。


啊？云初有些愣，这厮太不上道了，这个时候，不是更要有压倒众生的气势吗，他不是应该说，我们绝对不能死在这里，我一定会拼死将你护住。


爱情剧里不都是这样演的吗。


云初突然有些失望，嘴角刚要一垮，便听景元桀又道，“因为是和你在一起。”


靠，云初心头一动，再度看向景元桀，却见其就是这般定定的看着她。


这厮这是……在甜言蜜语吗？


好撩拔人的情怀有没有。


云初嘴角倏然就是一收，一丝笑意自眼底荡漾而出，却又生生将表情稳得急好，更甚是有些尴尬的轻咳一声，“咳，这个觉悟，是挺好的。”


觉悟，原谅一旁的路十知香等人在此时如此紧迫的情势下原地石化。


太子表白有没有。


云初小姐称赞有没有。


路十看着自家高大上的主子，突然觉得，看到这般柔软的太子，就是现在立马死了也值得啊。


“云初小姐，你放心，就算拼尽一死，我等也会护着你和太子回京。”路十郑重道。


云初侧目，看着青俊的路十面上一副大义禀然的模样，嘴角抽抽，景元桀平时到底有多冷血，才让他们在看到景元桀在被她这般感化下，如此感恩戴德地将她视作恩人。


不过，也对，那日，秋兰犯错，将自己置于险境，景元桀只一个眼神，便叫如秋兰那般沉稳的性子浑身一颤。


这样一个人啊……云初抬头看着景元桀，景元桀此时也看着她。


前有景知煦千军万马围捕，后有罗妖墨阎阁阵守，刀剑齐亮，生死也不过是一瞬间的事儿，可是此时此刻，二人对视的眼底，似乎只有彼此的世界。


“太子不愧是太子，如此情境这下，还能如此淡定，可真是叫知煦刮目相看。”景知煦看着云初和景元桀如此温融的模样，面上的笑意似乎终于退却一分，声音里的讽刺之意，毫不掩饰。


云初觉得这景元桀真是煞风景，她好不容易让这景元桀温软一回，就叫他给破坏了，当下偏头一个白眼翻过去，“屁话，若不是叫你刮目相看，这么多年，你不是早就飞上了天。”


云初这话也露骨太直接，神色也颇为恼怒，竟噎得景知煦面色一怔。


远远的，被人看着的云花衣看着安王，面色突然极冷，她还是第一次，有安王面上看到如此丰富多彩的表情。


到底，是凭什么，云初是凭着什么才让她受这般人喜欢。


想到什么，云花衣眼底光色一狠，袖中的手也紧了紧。


“云初，若这是你的决定，那你也别怪我不客气了。”景知煦的耐性似乎也因为云初这句话而到了极致，猛一挥手……


“我劝安王还是想清楚。”云初突然冷冷开口，安王挥手的动作一顿，随即有些狐疑的看着云初，面上笑意又起，“云初是想叫本王想清楚什么。”


云初也笑，笑得明亮，“到底今日是你全权在握，还是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呵呵……”景知煦闻言，突然笑了，然后目步越过云初看着其身后的罗妖，“墨阎阁阁主，你说，云初是不是在和我开玩笑。”


“是玩笑，而且，一点不好笑。”罗妖挑挑指尖，声音妩媚得让人发酸。


云初也不恼，也不慌，只是看着头顶上的苍穹，然后，几乎就在这时，四周突然想起密集的脚步声。


“安王人中之才，身份尊贵，却又为何如此自掘坟墓呢。”而与此同时，一道清悦斯文却叫人不能忽视的男子声音响起。


众人尽皆回头的，便见好似天际落光处，一人坐在车轮椅上，由人推着，缓缓的走了过来，而在其人身后，近千名暗卫整齐一致的走了来。


云初看着由远及近的云楚，面上这才缓缓露出一丝笑意，然后还在这时一拉景元桀的袖子，“跟着姐，有肉吃。”


景元桀看着云初明媚的脸，竟然微微笑了。


不过，云初没看到，她此时已经朝着云楚挥手，“哥哥来得真是时候。”


“也不知能不能帮上忙。”云楚瞄了眼四周，表示很淡定。


云初面上却很无所谓，“有总比没有好。”


“倒没想到竟然是云王府二公子，如此不良于行，还跋山涉水……”


“不良于行，不也是败王爷所赐吗。”云楚突然冷冷的打断景知煦的话。


景知煦神色微怔，似乎意外。


云初的面色却直接由笑转为怒。


哥哥的腿，竟然是败景知煦所赐？竟然是这个王八蛋。


“王爷似乎很意外。”云楚这时却轻抚了抚袖子道，唇角一丝淡淡的怜伤之意。


“呵呵……”只是怔愣一瞬，景知煦突然大笑起来，“云楚就是云楚，什么也瞒不过你。”


“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非。”云楚也笑。


一旁云初在一旁听着，却是心底发凉，两年前到底发生什么事，她哥哥为何会受伤，她一直都没细问，云楚不说，她不想去结疤，可是眼下听来……


而景知煦和云楚的对话还在继续。


“你何时知晓？”景知煦道，问话间，眉宇轻蹙，还朝景元桀看了眼，可是景元桀却笔直的站在那里，一幅与我无关的模样。


云楚俊秀的面上闪过冷意，“我记得，是两年前，你才开始亲近云王府，走近云花衣吧，你还明里暗里示意，让我相助于你，只是，被我拒绝了，可是你却依然对我依如往常，那时我也没有怀疑，如今想来，那些日子里，云逸才为了超越我，步步谋划，日日来找我……呵……”云楚突然冷笑，“你以云逸才为饵，借由他在不知情况下对我下药……”话到此处已然明了，云楚没再说下去。


原来，哥哥的腿伤是累积毒药所致。


当时安王是想拉笼哥哥，被哥哥拒绝，这才亲近云王府，靠近云花衣和云逸才，而如今，云逸才已死，估计想不到，他曾经那自以为是的荣华，自以为是的被云王爷看重都是由别人一手促成，就像是活在别人手中的棋子。


只是，云逸才难道是景知煦杀的？


云初突然一惊，当即看向景知煦，“云逸才是你所杀？”


景知煦迎着云初扫目光，却是轻轻一嗤，“如你哥哥所说，我是要拉拢云王府，处心积虑想除了不配合我的云楚，那必然要找一个合作者，你哥哥如此合适，我又怎么会杀了他。”


云初眉目闪过疑惑，定定的看着景知煦，景知煦没撒谎，换而言之，此时此刻，他也不会撒谎。


那，云逸才到底是谁杀的？


而现在，一旁的云花衣面色是呆滞的，两年前，原来，两年前，安王的温柔靠近，都只是利用，利用她，利用她哥哥，为他今天的一切做下铺垫，那在他心中，她，当真是算不得什么了……


“不过，很多事总是事与愿违。”景知煦突然看着云初，“云初，你永远就是那样的一个意外，如果没有你，我是真的想娶云花衣的，不管谁，同不同意，都是要娶的。”


“唰。”景知煦话刚落，便见空气中人影一闪，直向景知煦扑过去。


众人所见，竟然是方才还被人押着的云花衣，此时此刻，如狡兔般蹿了过来，空气中剑光一亮，直刺向景知煦的胸膛，咆哮怒声震天灭地，“景知煦，我要替我哥哥报仇。”


“啪。”不过是自取其唇，以卵击石，景知煦脚步微退，衣袖一甩，云花衣便快速的甩了出去，正好落在云初三步之遥，捂着胸口，一口鲜血吐出。


“王爷，你可真狠心，枉我痴心为你，而你……”


“无用之人，留于世间也只是浪费。”景知煦看也不看云花衣，眉目间满是鄙夷，似乎生怕多看一眼，都会给身上添了蒙尘。


天际处的白光越来越暗，云花衣躺在地上，以手肘支着地，突然仰天苦笑起来，“哈哈哈哈哈，没想到，我云花衣还有这般一天……”然后又偏头，看向远处的罗妖，“罗妖，你以前不是也说要倾尽一生帮我的吗，结果……”


“哎，美人哭成这样，可真就是不美了。”罗妖早就让人搬来椅子，此时斜躺在上面，好不妖孽丛生。


云初此时看着云花衣，心底也不太是滋味。


猛然便想到，上一世临死前，那冰冷的枪口，残薄的容颜，无情无绪的眸子……


景元桀此时就站在云初身旁，感受到她突然一瞬间微冷的气息，看着她一瞬似陷入恍惚的眼眸，心，也突然轻轻的一紧。


“云初，我如今已经这般样子，你能不能送我回云王府。”正这时，云花衣突然看着云初开口，“你放心，我以后一定不会再害你，我会安心的做我的云王府二小姐。”说话间，云花衣这抚才着胸口，极为吃力的起身，那模样，想上前来又似乎惧怕云初，更惧怕云初身边的景元桀。


云初第一次看见这样可怜的云花衣，面色没动，站在那里，看不出在想些什么。


“小姐，你不能帮二小姐，她一定会害你的。”这时，一旁的知香生怕云初大发慈悲似的，忙上前道。


云初冲知香一笑，这才看着云花衣，“你看，知香如此单纯善良的人都看出你会害我，你说，我能帮你吗？”


“姐姐，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云花衣泪眼蒙蒙，满是忧伤。


“哎……”云初轻叹一口气，“收起你可怜的表情与眼泪吧，你如今应该浑身都是毒吧，就等着靠近我，给我一击之毙。”云初说话间，看着云花衣微微怔变的脸，继续道，“不管你是在和安王唱双簧，还是故弄悬虚，我都可以告诉你，我云初，可没你想像的大度。”


“呵呵呵……”云花衣怔愣一瞬后，突然再度狂笑起来，然后一步步后退，朝着安王走去，“安王，看见了吗，你我的诡计，云初不过一眼就看穿了，这下，你可不能说花衣没有帮你。”云花衣一步步朝着景知煦走去。


景知煦面色不变，显然似乎也早料到会被云初识破，只是无声苦笑一声，越是这样，才更叫他执迷，不是吗。


而云花衣眼看着朝景知煦一步步走着，垂眸间，眼底光色一冷，突然，下一瞬，身姿一个骤起，袖中之箭如离弦般，直朝安王射去。


快而速，完全超出云花衣能力，也完全让众人没有反应，当先有人拥着安王退后。


而就在这般一瞬，云花衣的身子在空中，却是陡然一转，面色阴寒。


“唰。”数箭齐发，自袖而出，竟直击向站在那里的云初，围着云初的路十等人神色一紧，眼看那箭就要击至云初眉心，却已挡救不得。


云初这一刻大脑一瞬空白，太快，太急，太多，完全容不得她反应。


“千雨万花针。”与此同时，空气中似乎有人惊呼，紧接着，云初只觉面前白袖一晃，似春风化雨，紧接着，空气中血腥味一闪。


“景元桀。”云初大急，一把撩开面前的袖子，看着手臂上已满是鲜血的景元桀，面上满是震惊。


“你不要命了，干嘛要为我挡。”云初气怒，而随着她说话间，空中云花衣已经如残坦的破叶般，被远处挡过她方才那一箭的景知煦抬手一挥。


“扑。”鲜血溢出，云花衣根本还来不及大叫，便因为景知煦那太过气怒而强势的掌风，直接无息无息，好巧不巧，掉落远处百米之远的悬崖。


“去看看。”一旁见得云初安好，而心一松的云楚当即吩咐下去。


而远处，景知煦的目光看着云初，不知是怒于云初此时只顾看着受伤的景元桀还是如何，“云初，就算你早有准备又如何，不过区区一千暗卫，你觉得就可以与我这般多人马一拼？就算他们个个骁勇善战，胜算不说，两败俱伤，你又何由来胜。”


“为什么我只有云王府暗卫呢。”云初看着景元桀不过这么一会儿功夫就被染红的胳膊头也不会的对着景元桀道。


话落间，手却被景元桀另一只手轻轻一按，“我无事。”


“我有事。”云初道，“我总在怀疑一件事情。”


景元桀眉心一动，看着云初，等她接着说。


“你从开始到现在，都没看过罗妖一眼。”云初声然极淡，初露的晨曦中，面色份外认真。

第一百零八章 完败（卷一完）


“你从开始到现在，都没看过罗妖一眼。”云初声然极淡，面色份外认真。


闻言，景元桀眼底倏的一松，好似什么东西被轻轻掸开，软化了几丝眉目。


她这般聪明与敏感，风华总一处一点如花般一点点绽放。


“而且，之前和罗妖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子，还救了我。”云初又道。


景元桀眸光幽深，似有清泉无声汩汩流动。


而听着云初方才的那句话，远远的，景知煦面色都未变一下，手依然落了下来，紧随着，他身后数千名护卫，齐齐上前。


“哎呀，让本皇子穿成这个鬼样子，可真是受不了……”正在这时，方才还很是悠哉悠闲躺坐在那里的罗妖，突然起身，大大的伸了一个懒腰，紧随着，抬手一拂，露出一张轻洒纵恣，五官明晰的脸。


靠，景元浩。


云初意外又不意外，拉拉景元桀的袖子，“真不错，罗妖那妖孽相，除了三皇子，别人还真扮不来。”云初这话说得极低，只够让景元桀听到，景元桀嘴角轻微动了动，没说话。


看着罗妖变景元浩，方才还万事在握，成败已定的景知煦面色却陡然一变，而其身旁所有人身子看了眼自己的主子，也是一停。


“不可能，不说你现在本该在皇宫，被我的阵法控制，罗妖岂是能这般轻而易举被你们制服的。”景知煦看着景元浩似乎有此不相信眼前的事实。


“哼。”景元浩将身上那大红衣裳扒拉干净，露出一袭青色锦袍，再理了理头发，横眼一看景知煦，“安王如此劳师动众，大张旗鼓要谋反，本皇子自然要配合才对。”


“配合？”安王闻言，想到什么，面色一怔，倏然看向景元桀，“难道你……”


景元桀点头，“现在，京城里京兆尹应该已经从安王府处搜到了你谋反的证据。”


“你……”景知煦面色陡然一变，“不可能，所有这一切，我都计划得天衣无缝，你纵然谋算千里，也不该算计到，就算你让三皇子假扮了罗妖，可是你的羽林卫，明明都被我用计调到祁连山了，所有能用的人也尽数被我所控制，如何还会有人陷害安王府。”


“他们都被你调到祁连山了吗？”景元桀声色极淡，没看景知煦，而是抬头看了看天，没再说话。


可是，这样意味幽深一句话，再加之景元桀此时的表情，景知煦的心，蓦然一凉，太子是何等人物，明里暗里交手数年，其心性，意志，谋算，都是人中杰才，既然能将完全不可能受擒的罗妖弄走，那让羽林卫蒙骗于他，也不是不可能。


只是……


景知煦眸光突然一闪，他也不是只做好这一手，在京中还自有安排，安王府，不可能这般倒下，思及此，面色轻微一松，笑看着景元桀，“太子英明，可是我也不笨。”


“你是想说，你京中还有人可以让你起死回生。”景元桀道，然后，手轻掸了掸衣袍，姿态从容，情绪淡淡。


“你……”景知煦试探性的开口，景元桀却很直接明了，“只是斩断了你在京都这般多年，培植在在各府的眼睛，而已。”


景元桀这话一落，云初都看到景知煦面上那从未有过的好看表情，这一瞬，连她也是动容的，不说一府王爷，京中各勋贵权臣，在这大晋国京都，朝堂，在各府里安插一些眼睛，自然也是为了方便以后行个什么事，达到耳通目明，早做准备，当然，照眼下情况来看，景知煦想要谋反，既然在两年前开始亲近云王府，那谋划之心必然可能是更早，所以这一切在各府安插的耳目显然根稳基重，就算倾尽人手，也实难处理，清除，可是就在这一夜之间，在景知煦以为自己胜券在握，以为自己就将大局将定，以为自己将太子已经逼至死路时，太子云淡风情的说，已将他有京中所有眼目全部斩断，再又是方才景元桀口中所说，京兆尹已经带人在安王府找到了谋反的证据。


这是连根拔起，釜底抽薪啊，还有什么手段比这个更干脆，更直接。


云初这一刻看着景元桀，目光盈盈而晶亮。


又或许，之前，那一次被安王围攻，太子是真的不打算追究，给他一个机会，又或许……只是等着这一次的绝地反击。


这样的男人，可真迷人。


尤其此时还如此处变不惊，容色清缓。


而景知煦这个时候，明显的身子都轻微颤了下，呼吸似乎都滞了滞，下一瞬，近乎骇然的看着景元桀，“这就是你方才所说的，没有再一次机会？”


轻风拂过，天连晨曦渐起，一丝光亮，横破苍穹，景元桀轻轻点头，却如高山压至安王的心间。


景知煦雅致的容颜上，笑容一丝不再，“安王府谋反，这可真是再也削不去的名声，如此简单反击的法子，我竟然没有料想到。”


“是你想得太深。”


“呵呵……”景元桀突然甩了甩袖子，“安王府连根拔起，受诛连，那你觉得老安王和老安王妃，他们会如何？你就没考虑过老安王妃的感受？”


闻言，景元桀眸光轻微一眯。


而站在景元桀身旁的云初闻言，清晰的感觉到身旁景元桀浑身气息似处都冷了冷，面上更是爬山疑惑。


景元桀对老安王妃的态度，似乎一直让人难以揣磨，最之前，她觉得太子很是讨厌安王妃，可是又一细察，却发现，又不太似。


“她，到底是太子你的恩人啊，如果没有她，太子你如今能站在这里。”景知煦又道。


恩人？云初心间更为纳闷，又似乎有什么点连成一块，即将破开云雾见至明晰。


“安王，事已至此，多说无益。”而这时，一旁的景元浩面色微微一暗，桃花眸里笑意倾刻不再，随即对着身后一挥手，那些“墨阎阁的人”立马将景知煦反路包围。


而此时此刻，看着这一幕，一旁云楚看了眼云初，清透的眼底飞快的转过什么，没言声，身旁也有人正好来禀，“回二公子，方才属下看了，二小姐掉了下去，而且，此崖深不可测，亦无回声，怕是命不存矣。”


云楚摆摆手，面上看不出是喜是悲的表情，但显然，对云花衣没什么在意，那暗卫见此忙退至其身后。


而随着被包围，景知煦带来的人也非一般，忙执剑将景知煦护在中心，杀气，倾刻愈浓。


“王爷……”景知煦身旁的青树在等着景知煦的吩咐。


景知煦没有吩咐，此时此刻，局势太明了，太子有可以一敌百的羽林卫，更有三皇子带来的御林军，还有云初准备的的千数名暗卫，三方势力夹击，又是如此地形，他，难有胜算。


不，是根本无一丝胜算。


连拼都不用拼。


“王爷，我们可以……”一旁青树似乎想说着什么，但是话说到一半，看眼四下，似乎也觉着牵强，又住了口。


两相对峙，一触即发，三皇子见景知煦和景元桀半响不说话，当下手一挥，他绝对不能让安王再活着。


而这同时的，也是云初的心声，不管如何，以如今不管是对景元桀的疼，还是哥哥腿伤的恨，她都不可能放过景知煦，所以，几乎在三皇子的手落下之时，云初已经比所人更快的一抬手。


“嗖”空气中破空裂响之声顿时响起，众人只见空气中锋寒光色一闪，紧接着，便听到有什么东西入肉的声音。


“王爷……”


景知煦看着方才不过一瞬间便插在自己胸口间的那支极细的针，近乎不可置信的看着云初，不止他，除了景元桀，就连路十，景元浩也都很是诧异的看着她。


这……插入景知煦（安王）身上的不是方才云花衣所发出的千雨万花针吗？这东西不是一旦发射便不能再用，而且，方才那般危急的时刻，云初是如何拿到的。


是在景元桀以胳膊为她所挡时，她拿到的。


云初冷笑，所幸，景元桀已经止住了血，不过，这般细的针，既然能叫他们说得这般厉害，自然能小觑。


“太子方才尝过这滋味，如果不叫安王也尝一尝，云初我，真是心难平。”这时候，云初看着景知煦冷声道。


景知煦面上却是升起一丝苦笑，“云初，你如此为太子，可知……”


“把安王带回京城，择日处置。”这个时候，景元桀突然淡淡的命令，声音虽淡，却清寒冰冷，不容任何置疑间，也让景知煦心神都是一抖，抬头，突然笑看着景元桀，“这般多次，这还是第一次，你对我，真的有了杀意。”


景元桀没说话，却已经转身，与三皇子对视一眼，三皇子立马挥手，上前。


景知煦身旁的那人，显然也知道，力抗无效，而且，景知煦也没有吩咐，只能束手待毙。


三皇子对安王还真不客气，直接让人上了绳子让其给捆了。


“三皇子何必对我如此，你我好歹也是……”


“本皇子劝安王还是老实点，不然，一会本皇子一个不高兴，将你这些精卫属下发配，或者你哪里少了块肉，就不太好了。”


景知煦闭口了，可是，云初面上却升起狐疑，总觉得，三皇子对安王的仇恨比太子还要来得多。


三皇子景元浩那面上对安王的不悦不喜之意，明明显显，清清切切，让人想忽视都难。


而景元桀呢，相较于而言，倒，倒是太平淡了些。


局势已定，所人自然该退的退，该返京的返京。


这一夜过去，所有在暗地里上演的精心动魄，阴谋鬼算，终于在最后一丝明亮的晨曦突然破云雾后，终成定局。


只是，离开之时，景知煦偏头看了眼云初。


那一眼，讳莫如深，又意味幽然，竟让云初心，莫名一跳。


……


不算光亮的屋室内。


两名一模一样的女子相对而坐。


只是，一人妖媚，被捆绑于软椅上，在其身周，点满了蜡烛，檀香，再外围一圈钉满了细针。


另一人冷寞，正端正的坐在另一把普通的椅子上，双目定定的看着她。


“班茵，没想到我有一日竟然会栽在你手上。”罗妖看了看四周，面上折射出残忍阴凉的光芒。


班茵神色不动，神色寡冷，“你自小就怕火，怕檀香，怕密集的针，这些我都是知道的。”


“果然不愧是我的好妹妹，以这般浅显却直刺我死穴的法子来对我。”


“是啊，如今你辛苦种植在云花衣体内的血玉被安王给吸收破坏了，你的内力也大不如以前，你所希冀的也永远不能成功。”班茵道，如此时刻，说着如此让人心寒的话，却像是在说喝水聊天般的话儿。


罗妖轻叹了一口气，然后，目光落在班茵的小腹，“你的孩子如果此时看到你这般对我，会怎么想？”


班茵似乎听到了孩子两个字，面色轻微缓了一缓，轻抚了抚小腹，眸中却是似有所思，幽幽道，“母亲当年本想杀了你的。”


“可是云王妃救了我，你又想这么说？”罗妖面上满是嘲讽。


班茵神色没什么大变化，却是道，“你我都知道，母亲当年说过，他日遇到云王妃的孩子，不仅不能伤害，还要全力相护。”


“呸。”罗妖闻方，满是不悦，更甚是恼怒，“是那女人糊涂了。”


“我知道，你心中的恨太深，我也不并不想着说服你，只是，墨阎阁阁主的身份我要收回，你……”


“你以为你放走云花衣，我就当真没看到。”这时，罗妖却突然道。


班茵眼色微动一瞬。


“你觉得云花衣会听你的去给安王下毒？”罗妖妖异的面上爬起冷笑，“我给了她一样好东西。”


“什么？”班茵眸光一深。


“千雨万花针啊，让她可以多一个选择，杀不了安王，也可以杀了云初啊。”


“你……”班茵面色陡然一变，她之前放走云花衣，蛊惑她去杀安王，这样一来，很多事情都可以简单许多，可是眼下，看罗妖这般表情……


“她现在已经杀不了任何人了。”正在这时，紧闭的房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一如玉挺拔的身姿便出现在眼前。


班茵见到此人，面上一松，可是屋内，罗妖面色却是一黯，似乎，又有些不可置信，“安王……败了？”


“完败。”景元桀道。


闻言，罗妖似乎突然间整个人都似无力般，只是唇角讽意还挂着，“千方百计筹谋这一出，不惜将云花衣送去作饵，引得太子你上勾，竟然还是……败了。”


景元桀不置可否。


“呵呵呵呵，太子到底是真仁慈，还是假善良啊，以前无数次的放过安王，都好似在给安王机会，无数次的可以一网打尽，你却偏放过一马，可是今日里却又如此的釜底抽薪……”罗妖讽笑着摇摇头，“如安王那般心高傲之人，这样的打击，才该是最厉害的吧，最要命吧。”


景元桀看着罗妖，没有说话，眸色一片冰寒。


他只是不想自己的女人也要受到别人的觊觎。


“你应该庆幸，你被班茵留在这里，没有受到波及。”景元桀道，“如果不是她，你现在应该是一具尸体。”


“你说，如果可爱的小初初现在看到太子你这般冷然血腥的一面会作何感想？”罗妖听着景元桀冰冷声音，突然道，眼底划过凉薄的笑意。


景元桀神色不动，“她，比你想像的要聪明。”话落，看了眼班茵，似乎轻叹了一口气，便转身离去。


看到太子离开，班茵这才回转头，看着屋内神色可见疲惫的罗妖，声音有些低，有些沉，“太子放过你的唯一要求，就是墨阎阁永不出现在大晋。”


“你同意了。”罗妖显然不意外。


“哥哥。”班茵突然轻声一唤，“这些年，你恨我，也护我……”说话间，班茵以手抚着自己的小腹，“以后，我和腹中的孩子陪着你，换一个地方，好好生活。”


听班茵这般说，罗妖的神蓦然一沉，“那男人不要你了。”


班茵摇摇头，“不是他不要她，而是，我选择了你，以后，你作为舅舅，也会好好对待孩子吧。”


“你……”罗妖突然震怒，努力的想要坐起来，但是奈何，他不能动，面色几乎变得狰狞，“我对你这般不好，你守着我干什么，直接杀了我，将墨阎阁交出去，就可以一家三人永远幸福，再也不会有我这个累赘，再也不用受我的冷言讽语，再也不用游走在黑暗之时，干干净净，清清白白，太子不是一个不能容量的人，那男人也不是一个会在意这些的……”


“哥哥。”班茵却突然出声打断神色激动的罗妖，仰头看了看天际处一片金红，缓缓爬出，面上比任何时候都要冷淡，“已经有了孩子，就是我最幸福的事情，我以后，都陪着你，带着墨阎阁离开这里，你依然可以做你最喜欢的事情。”


“傻瓜，傻瓜，你现在去找太子，去找那男人，我罗妖不要你陪，活了二十年，我也活够了，不想活了……你听到没有。”罗妖在咆哮，可是班茵已经关上了房门，走开了。


“阁主。”空气中有人献身。


“吩咐下去，所有人即刻动身，离开此处，永不回大晋。”


“是。”


听着院子里的话，妖媚残凉的罗妖，这一瞬，眼底终于有一滴泪悄然滑落，映得整个光室都亮了亮。


而暗处，云初看着这一切，突然没了任何情绪。


她本来想问问她母亲云王妃当年和罗妖班茵到底有什么渊源，可是看着这一幕，突然就没了问的兴致。


两个一模一样的双胞胎婴儿，一个当年不知受到了什么，导致身体畸形，不男不女，而另一个娇小可爱。


于是，在时间的累积中，万物的变化，两个婴孩的性格发生变化。


一个又恨又爱这个妹妹，一个委屈又心疼这个哥哥，然后……


云初只是轻叹了一口气，便身形一闪，转瞬离开了此处。


清晨的山风清寂，空气都变得舒爽。


云初一路飞掠，远远的，一辆马车晨光中静然等候。


云初心底突然一暖，走近，正想说什么，便见马车帘幕被一只细长而骨节分明的手给撩开，俊致极美的脸便出现在眼前。


山间香露微光，似乎更给他浑身镀上一层难以形容的清辉。


“你的丫鬟已经由路十带着离开。”景元桀看着光曦中走来的云初，似乎整个心湖，都动了动。


“我那个丫鬟好像不是大晋人氏。”云初搭上景元桀递过来的手，突然道。


景元桀将云初提拉进马车，声音紧随着响起，“可能有着北拓疆人的血脉，那里有一部份人，意志坚定，善于与动物沟通，有着异常的寻人之法。”


云初点头，“我也这么想。”没想到，她的知香还是这么个宝贝。


……


景知煦被押着，没有任何遮掩的押着回到了已经被重兵围守，不过一夜之间繁华变冷落的安王府。


而老安王与老安王妃也被关在了自己的院子。


景知煦此时坐在自己的主屋内，感受着满府森严萧落的气息，终于，抚额，苦笑。


这一局棋，他终是输了。


还是惨败。


“安王这般快就认输了。”一道沙哑经过掩饰的声音却在这时突然响在屋内。


景知煦瞬间回头。


晨华倾泄，一人徐徐走来……


……


马车一路平缓，山间中能听到鸟鸣与车轱辘的声音。


云初与景元桀安静对视半响，云初突然似叹了一口气，“上一次，你的故事没讲完，现在正好有空，要不要讲讲。”


景元桀微愣一瞬，眼底光速如水般潺动，随后低沉磁悦的声音响起，“很久以前，在一个下着大雪的夜里，家家窗门紧闭，厚雪覆盖，有一名小男孩披着硕大的风披风，走在堆满厚雪的的林间，他要走，他必须要找到一样娘亲吩咐的事情，他才可以回家，他走了很久……很久……”


“这段听过了，那个小男孩五岁嘛。”云初狡黠的一笑，“还看到另一个小男孩嘛，也穿着一样华丽的服饰，可是，却蹲在地上咬着一只烤蕉的鸡腿，然后，一个笑得很甜的妇人问那个小男孩要不要吃。”


闻方，景元桀随即面色一缓，然后，面上似首闪过什么，“那个小男孩就是我，而那个妇人是老安王妃。”


云初一怔，然而景元桀下一句话，她神色是一滞。


“景知煦……是老安王妃和父皇的儿子。”


“就是景元浩之前所说的那个防火防盗防闺蜜的故事？”云初怔然。


景元桀微怔一瞬，既而点头，显然，景元浩给他说过这件事。


“也就是说，老安王妃和皇后娘娘关系曾经很好，也就是说……”云初突然失声，也就是说她之前也隐隐感觉到皇上和皇后的感情不好，而皇上之所以在上次那样的事情中，一纸圣旨，便对安王一丝不究，就是因为安王本就是他的儿子，也是皇子。


靠，还有比这更狗血的吗，关键是这么狗血的剧情，她竟然还能猜到。


“禀靠主子，一柱香时间前，安王在安王府自缢了。”而这时，空气中突然传来声音。


嗯，卷一就这样吧。

第一章 智商不够


一代王府，皇室血脉，繁华矗立，却谋反昭昭，终在一夜之间，满府被抄，倾数被灭。


安王自缢，老安王被下天牢，老安王妃被遣送西城京云寺。


云初走在大街小巷上，到处都能听到百姓们不胜唏嘘之声。


“小姐，其实，我一直没想通，安王……那样的人，就算……可是怎么会……”一旁知香终还是忍不住问道，可是她是跟在小姐身旁，确确实实见过安王尸体的人，没有易容，就是本人，所以，问这话时，一张小脸上表情也极其复杂。


云初却是轻叹一口气，“越是骄傲的人，一旦自高处跌落，越容易走上常人都难觉得的地步，安王这般多年，享惯荣华，高位不下，与太子交手数次，虽败，也还荣，可是这一次，太子不放手……”云初说到此处，顿了一下，眸中思绪飘转，可能皇上也终于在太子和安王面前做了抉择，又或许，太子终于忍到极致，皇上也阻拦不得，所以安王……但是这些话云初却是没说，既而又道，“自尊心受不得伤，所以，自缢也就没什么奇怪了。”


知香有些明白的点点头，一旁秋兰却道，“太子以前是对安王有所纵容，不过安王既然敢觊觎小姐，太子自然不能再容。”


第一次听到秋兰这般坦白的变相的夸景元桀，云初突然莞而一笑。


“小姐，你笑什么？”秋兰很疑惑。


云初轻笑着摇摇头，“没，我只是突然有种被算计的感觉，到底当初是我留下你呀，还是你家太子故意把你送给我的。”


秋兰闻言，神色一滞，然后不作声了。


“哎，那个高大上又傲娇的家伙。”云初撇撇嘴，显然也没生气，见此，秋兰神色也是一松。


不过，云初随后想起来什么突然问道，“萧石头送走没？”


“回小姐，送走了，不过……”秋兰提到这个孩子，似乎很是头疼，“之前一直吵闹着要找你，属下好不容易劝住他，他又趁属下不备之时跑了，跑了一个时辰，又垂头丧气的回来了，看样子好像是受了不少打击似的。


呵，云初心底轻微一笑。


“不过，小姐，我看那孩子倒也是可爱，欢喜你得紧，你怎么回来见都不见他一面，就让属下叫人送他出京呢。”秋兰又道。


云初却是抿唇一笑，“这个孩子可不是个简单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秋兰这下不问了，与云初相处这般久，她也多少知道，小姐的心思不是她能揣透的，就像太子，路十和路十一时常跟在太子身边，也不过能揣透其心思分毫。


“老安王妃此时是不是出京了？”终于渐行缓步走至了城门口，云初看着行人进进出出的高严城门，开口道。


秋兰摇头，“消息说，没看到出去……”


“小姐，来了。”这时知香突然指着前方驰得越来越近的马车道，马车朴素，由一队护卫押送着，又是如此时候，旁人一瞧，便知里面是谁。


一共两辆马车，前方一辆想来就是老安王妃，其后，应当坐的是她的贴身侍女，听说，太子问过老安王妃，老安王妃只选了几个人跟着。


这个老安王妃，人近中年，却保养得宜，虽不如皇后风华绝代，却也是温柔雅至的妇人，没了尊贵的身份，没了唯一的儿子，跌落云端，此时此刻，不知是何表情，还有，她与皇上……


眼看着马车出城，秋兰和知香都没有出声，她们知道，小姐今日是来送老安王妃的，但是，如此大庭广众之下，定然不可能拦车的，到底，她如今顶着未来太子妃的头衔，多少还是要注意。


“你们先找处地方休息下，我去去就来。”知香和秋兰同样的心思刚转完，便见云初于无人处，如轻烟般，转瞬飘出了城。


秋兰想跟，却被知香一拉，“算了，小姐不会走远，再说了有我，小姐不会丢。”


闻言，秋兰一笑，“对，对，你可是有着奇异神通的人，之前都听说了。”


“秋兰姐姐这样夸我，我都不好意思了。”知香摸摸头，圆润的小脸上笑意满满。


本就显得严肃正经的秋兰唇瓣都轻微扯了扯，“真没见着你哪里不好意思了。”


“诶，你……”


“走吧，走吧，寻一处地方等小姐。”秋兰一拉拉着知香离开了。


而城门口，一个人影在秋兰和知香离开之际，身子飞速的一个穿梭一闪，便也跟着出了城门。


马车平缓的走着，马车内只有老安王妃一人，但此时这辆马车里多了一个人，与老安王妃相对而坐。


“如今这地步，还有未来太子妃相送，倒叫我都不好再说什么。”老安王妃看着云初，面上退却往日精致的装束，眼角虽有细纹，却更有妇人仆实温善的味道，尤其此时此刻，到得如此境地，竟然还哪此温容和善，不怒不怨，倒叫人油然升起几丝好感。


云初托着腮，面上笑意浅浅，“我本以为，老安王妃看到我，会喊打喊杀呢。”


“这世间之事一切自有因果，我就算此时此刻杀了你，知煦能回来吗。”


“不能。”云初答得干脆，明知道老安王妃此时不过叹言，却仍然答道。


老安王妃闻言，看着云初认真的表情，随即偏开了目光，“太子那样的孩子，能遇上你，真是幸福，知煦为他带来这般多的麻烦，我还曾一次一次的请他放手，如今想来，到底是谁在逼着谁啊，是谁拿着恩情的名义，在作恶啊，江山一代，若真由知煦夺了，他日九泉之下，我又对得起谁。”


“难道，老安王妃就不恨皇后？”云初突然道。


既然安王是老安王妃与皇上当年所生，而皇上所爱的也是老安王妃，那皇后虽尊贵荣华要，可是，到底不得夫君之喜，对安王妃……


而且，老安王妃的活显然是皇上所成，而老安王妃却要离京去西城京安封寺，长年伴枯灯古佛，终了残生，怎么想这手段，也像是皇后所作。


老安王妃虽到中年，却依旧明亮的眼眸此时却极其认真的看着云初，“我不恨。”话落，老安王妃突然闭上了眼睛，“是我，对不起她，这般多年，能活得如此平安，我心里，只有感激。”


“要说感激，你不是更应该感激老安王，老安王应该早就知道安王不是他的亲生儿子。”云初道。


“当年怀着身孕想死时，他苦心求我嫁给他，丫头，你说，我又如何不感激呢。”老安王妃眼底光亮闪了闪，突然道。


闻言，云初神色微微一顿，这句话意思颇为幽深啊。


老安王与老安王妃的的恩爱笃笃为京城人尽皆知，当是真的爱安王妃，但是，或许，于内心底也是恨皇上的，更或许，当年的苦求，也不过是为后来作打算，手上有着皇上儿子，不管做何事，不是都应该让皇上忌惮三分，而眼下，看老安王妃的表情，云初觉得，后者的成份居多。


话到这份上，云初本来想问的一些话，倒不好说出口了。


“丫头，你不用再套我的话了，有什么事，你若想问，就去问太子，我，是不想说了。”这时候，老安王妃突然道。


云初当即一笑，“老安王妃如此聪明，难怪皇后这般多年没下得手。”


老安王妃点头。


云初对视，二人心照不宣，以皇后的手段，只怕想老安王妃死不是一天两天了吧，可是这般多年，她却活得安好。


不过，自古以来皇室多秘辛，还真是诚言不假，光这一出，如果传扬出去，就够史官写上好几本了吧。


“哎……”这时候，老安王妃却突然一叹，随即闭上了眼睛，“宁丫头，也骗我啊，早就知道她不是一般的丫鬟，那日还特地问他，知煦是否能安然回府，她说能。”老安王妃说完，眸中似有感伤涌动，“不过，她也没骗我，知煦是回来了，只不过……”老安王妃又轻叹一口气，眼角一滴晶的泪随即自眼角滑出。


云初没说话，亦没有安慰，只是这样静静的坐在一旁。


老安王妃口中的宁丫头，就是范语，之前，她也看到她在跟太子复命。


太子之心，何等强大难测，范语这颗以罗妖之手探出的棋子，当真是极妙。


云初又思索了一会儿，终于起身告辞，只是转身间，还是看着老安王妃，“老安王妃曾于云初也可谓是有相助之恩，他日，在西城京城云寺，若有相助，只可来信，但凡权衡之下，云初能做，一定满足。”话落，云初身影一闪，马车内，便只剩下了老安王妃一人。


老安王妃扫了一圈马车，目光最后落在云初方才所坐之处，面上浮起温和的笑意。


“暗卫可在。”而远远的，一丛大树下，云初突然对着空气中唤，顿时，空气中一人黑衣劲装现身，对着云初恭敬一礼。


“律严还没传来消息？”云初问着来人。


来人点头，“回小姐，是。”


“你叫什么名字？”


“属下叫律戒，是此一千名隐卫的副领，律严不在，由我带人听从小姐指挥。”


云初点点头，“安排十名暗卫护送老安王妃安然到达西城京中寺，安排好一切，再回来向我复命。”


“是。”


“再有……”云初看了看远处一望无际的天，算算时间，律严带人去寻探死人草也该到达地方了，不管如何，也该有消息来才对，可是，却为何没有。


云初眉心蹙了蹙，又道，“你再亲自带上两百人，在大晋边境接应。”


“那小姐，你的安危……”


云初摆手，“没事，我手上还有这般多的暗卫，我是想着，你既然是副领，武功必然比要高上一筹，行起事来，都更有把握。”


律戒点头。


“不过，一定要记住，命最重要，其他，都是浮云。”云初又郑重的吩咐道。


律戒闻言，神色显然的一怔，身为暗卫，从来都是听从主子之命，唯主子之命是从，为了完成任务，可以不惜一切，可还从没有主子这样交待过，命比任务重要，难怪，律严走时，对他说，小姐是个好人。


不过，思虑只这一瞬，律戒突然眸光一寒，手作势就要伸向腰间，却在云初的示意之下，将手退开，然后神色一松，倾刻间便退了下去。


“出来吧。”律戒身影刚一退，云初便偏头，对着远处一丛密林道。


那里无声，只是草丛似乎像在哀怨般的抖了抖。


“不出来，不出来，我可就走啦。”云初说话间作势就要走。


“哎，别。”那草丛里瞬间跳出一个少年，不过十一二岁，俊眉星目，唇红齿白，不是萧石头又是谁。


“不是送你出京找你爹吗，怎么又回来了。”云初看着萧石头那幽怨又气哼哼的脸，双手怀胸，觉得好笑。


“你真是个狠心的娘，失踪一夜，你可知道，我都急坏了，结果你一回来，我连你面儿都没打着，你就要送我走。”萧石头如玉的小脸上，黑白分明的大眼眸闪了闪，好委屈。


云初却是转了一个圈，“看，我现在好好的，但是呢，如果再不送你去你爹那里，我估计，就真的不太好。”


“为什么不太好，你是云王府大小姐呢，还是未来太子妃，多牛气啊，而且还这般厉害，我听说，是你帮着太子打倒安王的，我爹一定怕你的，你罩得住我。”


云初额头黑线掉落，感情这丫的死孩子，是看中她的身份可以为他遮风避雨呢。


靠，死孩子。


“老子又不是你娘，又没生过你，干嘛要罩你。”云初突然一摆袖子，当先朝前走去。


萧石头这下却没说话，只是抿着唇紧跟着云初的脚步走了上去。


“你跟着我也没用。”云初说话间，也没加快脚步，就这样悠哉游哉的朝着城站口走去。


眼看到了城门口，四下往来人之多，后面一直安静的萧石头却说话了。


“哎呀，娘啊，我的娘亲啊，你怎么能丢下我啊，我一定听话，一定给你干活，你让我上天我不入地，你让我向东，我绝对不敢向西，你不要抛弃我啊。”声泪并下的哭诉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更搅起了所有人心中的八封因子，一时间，城门的人都挪不动脚了，阻得云初的脚步也是生生一顿。


当然，萧石头一看有戏，当下一掐胳膊，挤出两滴眼泪，“啊，娘啊，你放心，我一定会努力赚钱的，让你吃好的，穿好的，住最大的房子，你就不要赶我走了。”当然了，萧石头演戏可真是一流，说话间，还拔拉着自己身上那一身非富即贵的衣裳，“我以后不穿这般好的衣裳了，不让娘花钱了。”


靠，演技派啊，跟谁学的。


“看看，这女子怎么这样啊……”


“就是，年纪轻轻生了孩子不说，却不负责任……”


“果然世风日下啊，看着这般可受俊美的孩子，竟然都忍心……”


听着周围的指责，云初抚额。


“咦，这个女子好像云王府的大小姐啊……”人群中似有惊讶声。


“怎么会，云王府大小姐才被赐婚，怎么会有这般大一个孩子。”


“而且，云王府大小姐何等人物，以前是收敛锋芒，昨日我还听说，揭穿安王谋反，她可是在功臣。”


云初听着言论，始终容色淡淡，回头看着萧石头，什么话也不说。


“可是，我见过云王府小姐，就是她啊。”


“难道云王府大小姐未婚生子……”此言一出，四下皆惊，而一旁的萧石头不哭了，眼见着那些人看向云初的眼神越来越诡异，更有鄙夷的味道，忙上前一步对着四下挥手，“哎，你们别乱说，我和我娘开玩笑的，她才不是云王府大小姐，我娘对我好着呢。”当下，上前拉着云初便跑了。


人群中见没了热闹，又听着那孩子这般说，当下也了无兴意的退了下去。


而人群中，方才一言四下惊的男子，见云初和萧石头走远了，当下于无人处，身形一闪。


一直跑过两条街，萧石头这才停下，看着云初，“你怎么不解释呢，差点就坏了你的名声了。”


云初却笑意盈盈的看着萧石头，没说话。


好吧，萧石头立马将头一低，“你赢了。”


“乖。”云初摸摸萧石头的头，语气温柔得让萧石头抽心。


然而，云初的笑容却是极为狡黠的，比狠，比计谋，你还嫩还远呢。


而这时，空气中落下一人，对着云初恭敬禀道，“小姐，可还有吩咐。”


萧石头闻声，当下偏头看着来人，眸目怔凝一瞬，突然抬起手指指着他，“啊啊啊，你是方才人群中那个说娘未婚生子的人，你……你……”萧石头猛的又看着云初，然后想到什么，在原地抱头大跳，“啊啊啊，我上当了，我上当了。”


“噗嗤。”云初实在忍不住笑出口，“是你智商不够。”


“智商？”萧石头挠挠头，“难怪二爹说，要我和你在一起多长个心眼，否则定然被你欺负。”


“二爹？”云初道，随即又恍然大悟，“哦，对，季舒轩，他竟然这么说我，砌砌砌。”云初极不赞同的摇摇头，“不就喝了他几瓶酒吗，这么败坏我。”


“没败坏。”萧石头道，“我觉得这是事实。”


“……好吧。”云初无奈，然后这才对着面前几步之遥的人吩咐，“查查方才那几人。”


“是。”来人当下一退。


“查什么人？”萧石头突然静下来，瞅着云初，也来了兴致。


云初却朝着萧石头摆手，“不可道也。”


萧石头面色一垮，俊美的小脸上，两道星目一斜，“好吧，我方才被你算计了，那依娘你方才看，照方才那情形，我应该怎么做才能赢你。”


“你可以在地上打滚，死乞百赖的抱着我的腿，哭得肝肠寸断，这样舆论压力过大，我保不准就会先动摇，先低头了。”


“哇，娘，你好聪明，和我爹一样的聪明。”


云初无语，什么叫，和你爹一样的聪明。


“娘。”身旁，萧石头突然拉着云初的袖子，打着商量道，“要不你别做太子妃了，嫁给我爹吧，我爹虽然比不得太子位高权重，比不得太子美至天人，可是在我们那里，也是多少女子可望不可得的。”


云初吞了吞口水，“你上次不是说，你爹都要娶新老婆了吗。”


“那女人那么凶，哪有你温柔，哪有你好玩，如果我爹娶的是你，我保证，我以后一定不乱跑，乖乖听话，真的真的，你让我向东，我就不向西。”


“没兴趣。”


“我爹武功很高的……”萧石头开始道，话落，头又低了低，“当然啦，和太子比，就差上一截。”


“可是我爹一定比太子对你好。”萧石头想到冷冰冰又高帅美的太子，声音轻了轻。


“这种事情，你去和你爹商量吧。”云初觉得和一个半大不小的孩子讨论这问题，真磨智商，所以干脆随便道，当然，她没想到，此时这随便一语，又给自己以后招来麻烦不断。


而方才城门口的暗巷处，有几名男子互相对视一眼。


“方才那个就是帮助太子平下安王的云王府大小姐？”


“安王何等人物，就这般死了，我们要给他报仇。”


“对。”


几人刚要转身，面前便落下一名黑衣男子。

第二章 云花月回府


“你，你是什么人？”那几名男子看着突然出现在面前的黑衣男子，面色一紧，当先举起双拳，严阵以待。


“你们不是想要杀我家小姐给安王报仇吗。”黑衣男子道，话落，手起掌落，不过几道掌风，空气中，身姿如风般穿梭而过，那几名男子便晕倒在地，毫无知觉。


黑衣男子眸光凝子凝，这几个何止身手，简直就是没身手，安王身边竟然会有这种武功如此低之人？不过思索一瞬，黑衣男子还是上前提起了几名男子。


还是交给小姐处置吧。


……


萧石头和云初还走在繁华的长街上，萧石头经过方才和云初的交谈，自认为云初已经开始动摇，打算嫁给他爹了，所以，整个心情都极好，已经在想着法子，如何游说自己爹了。


“对了，之前听秋兰说，你背着她跑出去一个时辰，回来时垂头丧气的，说说，是受了什么打击。”


听着云初的话，萧石头一张小脸上本来浮起的笑意，立马僵了僵，明亮的大眼睛里，似乎涌上一丝叹声，竟然还学着大人的语调道，“哎，娘，你快别说了。”


“你爹打算再娶一个？”云初轻悠悠道，说话间，眼睛还朝着别处望着，别说，穿越这般久，一直在翻身农奴把歌唱，还真极难有机会在这京中最繁盛之处逛上一逛，各处物什，都还挺吸睛。


萧石头垂着头，叹着气，没注意到云初看向别处的表情，只以为她实在太关心自己了，很是认真加郑重道，“我和我爹派来的人协商了，商谈失败，他坚持要娶，还坚持要我回家，哼，我才不会这么听话，他若要娶，我就死不回家。”


“嗯，有志气。”云初配合道，目光此时却定在了某一处的绸缎庄，那里进进出出，生意好不热闹，而且，进出之人皆是大户权贵，再一看牌匾，怎么都有种……


一旁萧石头这下得到了云初的鼓励，心里本来那么一点点小失望立马烟消云散，拍拍胸脯，“娘放心，我一定志气到底。”


“好，那先陪我去那个绸缎庄看看。”云初突然拍拍萧石头的头，然后便当先朝那绸缎庄走去。


萧石头远远的看了看在阳光下闪着漆金色光芒的“周记绸缎庄”几个大字，纳闷了，娘像是会去绸缎庄买绸缎的人吗？


不像啊。


这般想着，萧石头还是跟了进去，脚步刚要动，俊挺的眉心又是一皱，偏头，朝着远处看了一眼，又快速的收回了目光，跟上了云初的脚步。


绸缎庄里极其雅致，普一进去，就给人舒心雅适之感。


“小姐需要什么，小店里应有尽有。”有人上来恭敬的招呼云初。


云初看着来人一眼，不过二十多岁的男子，笑容谄媚又恰到正好，初眼一暼，便觉其人气质庸而又不俗。


一个绸缎庄的伙计，这气质……


云初唇角浮了浮，“应有尽有？我要千金一匹的云锦，三梭罗，有吗？”


那人闻言，面上笑意微微一怔，随即不着痕迹的用余光将云初打量一个遍，这才点头，“有，小姐请楼上请。”


“好。”云初上前一步，然后顿住，又看着身后的萧石头。


“娘，你先去，我出去买点吃的。”萧石头觉得买绸缎这种事情，他留下真心没用，当下，身子一转，便跑了出去。


云初不置可否，这才跟着那人朝二楼走去。


而萧石头一走出绸缎庄，便阴着一张小脸，大步朝着一旁暗巷里走去。


“小公子。”而暗巷处，有几名大汉看着萧石头，忙弯身一礼。


“你们回去告诉我爹，我不会回去的，我现在有吃有住，还有娘疼，死也不回。”


“小公子你……”其中一名大汉上前一步道，“那云王府小姐有什么好，你怎么就……”


“咦，你说她不好。”萧石头突然诡异的笑了笑，让那大汗莫名的身子一抖，不是因为萧石头，而是萧石头话中的深意，他说云王府小姐不好，那可是未来太子妃，而且手段心思都不输男子，从来叫人看不透的女子，这话若是让听了去，那……当下那大汉吞了吞口水，看了看萧石头，便垂下了头。


萧石头的眼睛却在这时突然一亮，想到什么，托了托腮，既而扬手道，“来，你们拿纸笔来，帮我带封信回去。”


闻言，几名大汉一喜，跟着小公子在这大晋京中待了这般多日，总是带不回去人，上面已经在指责他们办事不力了，如果这个时候，有小公子的亲笔书信，那是再好不过了，如何，他们多少还会有个交待。


于是乎，几名大汉，很是快速的殷勤的将纸笔准备好递给萧石头。


萧石头接过，唰唰唰写了满满一篇，从头到尾，面上都洋溢着让人有些琢磨不透的笑容，然后折起来，火封好递给了几名大汉，“去吧，嗯，就说，必须爹亲自拆封。”


“是。”那几名大汉接过信，整个心头都是一松。


萧石头星目里却转过一丝得意又狡黠的笑容，这才转身，走出了暗巷。


不知道他爹收到这封信后是个什么表情，还有那个疯女人。


云初此时正在二楼的雅间等候，不过一会儿，云初方才所说的，千金一匹的云锦，三梭罗便摆在眼前，质段精良，衬得屋室内都生了光。


“小姐请选。”


云初的手在上面轻轻一抚，然后一笑，“云锦，三梭罗，连皇权贵族也少有之，你区区一个绸缎庄，却备得这般齐全，可真是叫我刮目相看。”


那人听着云初的话不太对，却还是笑着，“小姐过奖了。”


“把你们掌柜叫出来吧。”云初收回手，轻轻道。


那人看着云初半响，身子却是没动。


“怎么，怕我买不起？”云初轻笑。


“不是怕小姐买不起，小姐若要，全送给小姐那也是荣幸。”正在这时，门外响起一道女子娇软却不失端庄的声音，紧随着，一袭淡绿衣衫，妆容精致的年轻女子走了进来。


云初看着女子，轻笑，呀，熟人。


女子看着云初，也是颔首微笑，“云初小姐好。”


“我不好。”云初摆摆手，“我没钱。”


范语微微一笑，眉中依可见媚骨春色，“那这些全部送给云初小姐，不收钱。”


“不是你的钱，你送得倒真大方。”云初眸光微微一暼。


范语捂嘴失笑，“果然，什么都瞒不住云初小姐呢，不过，倒实在好奇，云初小姐从哪里看出来的。”


云初却不置可否，抚了抚衣袖，“将这些面料全部送到云王府。”话落，便抬脚，转身走了出去。


身后，范语看着云初些微傲然的背影，抿唇笑笑，却是不语，其身旁，方才招呼云初的那位男子却是道，“范语姐，方才那位，就是云王府大小姐，未来的太子妃？”


“对啊，所以你以后赶紧的殷勤着点，不然主子就会挥退你。”范语点点头，可是下一瞬，身子却是明显一僵，因为脑中突然传来一句话。


“对了，忘了和你说，上次在暗巷救你的那名男子就是我。”


云初传音入秘后，不用看，也想到范语此时的表情，笑着，直接下了二楼，便朝外走去。


不过，再度扫一眼这绸缎庄，云初撇嘴。


景元桀，你背着你老子在外面赚外快，你老子知道吗。


之前，他还怀疑那大晋第一酒楼是他的，觉得这才符合他的风格，而且，身居高位的太子，没有自己私业，怎么着也说不过去。


她是真真没想到，位高权重，高冷如雪的太子的商业战场竟然在绸缎庄。


可真是有出息，也真是有……头脑啊。


这可比那酒楼赚钱多了，看着这来来出出的人，真是……


“娘，你在笑什么？”这时候，萧石头跑了过来，拉拉对着前方绸缎庄的牌匾有些发呆的云初的衣袖。


云初抽开衣袖，收起一丝笑意，“事情办完啦。”


“啊？”萧石头微怔，正要说什么，却听云初道，“不要给我找麻烦就行啦。”


“呃……”萧石头点点头，应该，不算什么麻烦吧，凭着娘你的能力……


“呀呀，快让开，是永昌侯府小侯爷。”云初正觉得萧石头神色可疑，便忽听身后传来急驰声，与百姓惊呼让道的声音。


云初若不是会武功，想必都要被人给挤歪，偏头一看，便见长街闹市上，一人驾着马飞奔急驰而来，其身后，数十名护卫紧跟着，叫嚷着，担心着，“小侯爷慢一点，小侯爷，等等我。”


“滚开，全部滚，惊了小爷我的马，让你们好看。”而驾马之人还口出狂言，姿态嚣张。


靠，这是哪家小侯爷啊，这么牛叉，闹市纵马已是不对，还如此言态轻言，视人民如草但芥，云初撇嘴，正要拉着一旁的萧石头走人，手一捞，咦，人呢。


“站住，闹市纵马，你还有理了。”


这声音……


云初偏头，哇靠，萧石头，你要不要这般仗义助人，侠光万照，你以为你是大侠啊，腹诽几句就算了，你不怕人家碰瓷啊，云初抚额，头疼。


而萧石头突然出现在道路正中，那马上的小爷竟然还无丝毫勒马的打算。


“走开走开，压死你，可不怪我。”马上小爷在狂喊。


“停住，停住，再不停住，我也不客气了。”前有马儿纵驰而来，然萧石头却依然面不改色的站在那里。


人群中此时也发出议论，纷纷焦急的冲着萧石头喊，“小公子，快让开，那是永昌侯府的小侯爷，你惹不起，你会被伤到的……”


萧石头不为所动，一脸毅然。


永昌侯府小侯爷？宋玉，云初知道，永昌侯一连生了三个闺女，终于老年得子，所以对这个宋玉是极其宠溺宝贝，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放在手心怕掉了，而说起来，这个宋玉还对得起这宠溺，算是这大晋京都，正儿八经的纨绔子弟，嚣张跋扈不说，只要是自己喜欢的，顺手就拿，而因着其身份，身份高的，让让，不理会，身份低的自然不敢得罪。


当然了，本就是小侯爷了，身份也低不到哪里去了。


云初思及此，再度抚额，看看大义凛然的萧石头，她真不想认识他，可是这般想着，看着竟真无丝毫打算停马的人，指尖突然轻轻一掸。


“嘶鸣。”马儿后腿一弯，惯性使然，马上人儿被甩了出去，正好落在一堆白菜里面。


“小侯爷。”身后护卫紧随而上，忙跑去扶那摔跌在白菜堆里的小侯爷。


小侯爷还没被扶起来，声先起，“谁，谁害我的马，不，谁，方才，那个拦马的是谁，快将他给我抓起来。”


“是小爷我，你闹市纵马还有理了。”云初刚想跳出去将萧石头给揪回来，便见萧石头已经快她一步，跳到了那自躺倒在地上的宋玉面前，居高临下，耀耀生辉。


“你说，我闹市纵马？”宋玉抚了一把头上的菜叶子，长得不算美的五官凝在萧石头身上。


萧石头点头，“你知错就好。”


“呸。”谁知那宋玉突然脸都皱在一起了，重重呸了一口，还抚了抚摔破的手背，对着两旁吆喝，“快，将他绑了，拔光，游街示众，敢拦本小爷，我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做有理。”


那些护卫闻言，忙朝萧石头围去。


云初远远看着，转身，打算走。


“娘，你不能不管我啊。”身后，突然响起萧石头可怜吧唧的声音，云初脚步一顿，果然，十五岁当妈的感觉，真差劲。


“娘？”地上宋玉已经由人扶着站起了身，顺着萧石头的目光，往人群一看，突然眼睛一亮，美人啊。


生了这般大的儿子，还这般美，美至天人啊。


宋玉的眼睛看着云初，眼睛都直了。


而人群中，有些人可怜又同情的看一眼萧石头，又看一眼云初，然后，默默的让开了一条道。


永昌侯小侯爷，京城一霸，谁敢得罪啊，这小姐和这孩子……


哎。


“美人，这是你儿子？”宋玉已经朝云初走了过去。


云初微微浅笑，“捡的。”


“哦。”宋玉根本不管云初说什么，只是觉得这个美人笑起来，真好看，要是弄进府里一定很销魂。


“美人，你看，你儿子拦了我的马，让我受了伤，不过呢，小爷我英俊潇洒，风流倜傥，大人大量，也不就追究了。”


英俊潇洒，风流倜傥？云初看着宋玉，头上发冠横歪，粘着几叶白菜，面上还有淤青，衣袍也染了多许菜汁……


哦，这画面真美。


“那多谢小侯爷了，我这就拉着他回家。”云初紧接着道，说话间就要去拉萧石头，面前却伸出一只手，将她一拦，“等等等等。”语气轻佻而兴然，“美人啊，小爷我虽然大人大量，可是这……”宋玉抬了抬手背，“看到没，受伤了呀。”


“小侯爷想怎么样？”云初很老实的问道，声音清丽如泉水，听得宋玉是心花怒放，眼底笑意流转，“这样吧，我跟着我回侯府，把我的伤治好了，我就不追究你儿子了，你说如何？”


“就这样啊。”云初问得很天真。


宋玉心中又是窃喜一把，这小美人真好骗，等到府里，还不是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一旁萧石头看着如此单纯良善的云初，不自觉吞了吞口水，上下扫一眼宋玉，突然开始同情他。


“嗯，还有别的什么法子吗？”云初又道，“我去侯府，多少不方便的啊。”面上满是犹豫与纠结。


宁玉摸了摸下巴，这个美人，真是越看越美，京里竟然还有这种人间极品，以前以为云王府二小姐挺美，如今这一对比，简直就是没看头啊，当下心头突然也来了兴致，“这样吧，这里这般多人呢，小爷我说了大人大量，怎么会欺负你，你如果能让我在一个时辰内不说话我就放了他，当然，不可以用毒用药，更不可以点穴。”男子说得意洋洋。


话落，人群中向云初投过来的眼神更可怜更同情。


让小侯爷一个时辰内不说话，还不能用毒用药，又不能点穴，这不是天方夜谭吗，哎……


可是，到底生怕受连累，无人敢言声。


萧石头这一瞬神色也凝了凝，这个劳什子小侯爷，这是出的什么鬼主意啊，她娘会把他给踢飞吧。


事实上，云初很淡定，也没有踢飞宋玉的打算，她只是在众目睽睽下，轻叹了一口气，然后当先上前一步，直接在宋玉得意洋洋的眼神下，在所有人疑惑的目光中，抬起手，然后，一刀砍向宋玉的脖颈。


宋玉本来要抬手指着云初，不过，手刚抬起，便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小侯爷……”宋玉身旁的护卫大急。


“这样，不就行了。”叶色拍拍手，云淡风清。


既没下毒下药，也没点穴。


四周鸦雀无声，随后又爆发出一片掌声与赞叹声。


对啊，直接把小侯爷打晕不就省事了吗。


萧石头恍然大悟过来，对着云初满是星星眼，他决定了，以前就跟着娘混了。


“你竟然敢打晕我家小侯爷，真是吃了熊心……”


“嗯，吃没吃熊心豹子胆呢，我是不知道了，不过，如果太子知道，他未来的太子妃竟然在闹市被永昌侯小侯爷调戏，这就……”云初对着怒然开口的护卫，微微一笑，语声温柔，可是话里的内容，却让那护卫整个面色晴晴转转，然后一片黑暗。


未……未来太子妃，云……云王府大小姐。


云初不理会那护卫呆滞的表情，拉着萧石头便穿过人群离开了。


“娘，你好帅，我以为你会把他踢飞。”萧石头一直给云初点赞。


云初呵呵笑笑，然后，偏头看着萧石头，在其猝不及防之际，一把拧起他的耳朵，几近咆哮，“下次再给我找麻烦，我就把你踢飞。”


“痛痛痛。”萧石头季屈的扁着嘴，“我这不是为民除害吗。”


“除个鬼的害。”云初说话间，又一敲萧石头的额头，“待会跟我回王府，老实点，叫姐姐。”


“呃，好。”萧石头扁扁嘴，以前那些追爹的女子对他可温柔了，好多小女孩跟着他跑，怎么到了娘这里，就天不是天，地不是地了呢。


“小姐。”


“小姐。”


这时，秋兰和知香跑了过来，看样子，显然跑得有些急，二人将云初上下打量，见其平安无事，这才松下一口气。


“吓死我了，方才听到说闹市里小侯爷在欺负人，所以……”知香抚着胸口，心有余悸。


云初却是双手怀胸，很是悠悠然，“你们觉得你家小姐是会被欺负的？”


“我们只是怕小姐你闹出人命。”一旁秋兰这时轻声道，话落，忙低下了头。


靠，云初扫一眼知香和秋兰，“你们小姐身上一看就是善良与友善。”


“啊，你怎么又回来了？”知香忙岔开话题，看着云初身后的萧石头。


“干嘛，不欢迎我啊。”萧石头双后插腰，很傲然。


知香和秋兰对视一眼，又看着自家小姐那无奈的眼神，淡笑不言。


一行几人很快便到了云王府，刚到门口，正巧见着云王爷走出来。


“父亲。”云初当先叫住云王爷，云王爷看一眼云初，面色和缓，“听说你昨夜也受了累，要多注意休算。”


云初闻言，心里一动，这个父亲，最善于官场上左右逢源人物，想必也因为安王一夕之间的落败而心存唏嘘吧，如果，当日，他没听自己之言，而是选择与安王合作，那现在……


云初轻摇摇头，如果的事，就不想了。


不过，到底云王爷还是个父亲，如今云逸才死了，云花衣又紧跟着死了，云王爷到底还是顾忌着云王府的名声，在她的暗示下，便向外公众，云花衣是为安王殉情，而就此，府内也未生白事，除了气氛到底是显得肃穆了些，其他一切如常。


“嗯，一会儿，花月就要到府了，你以后多帮衬着点。”云王爷这时候又道。


云初点点头，心头却是若有所思，云花月终于要回王府了？


云初偏头，便正好见着，远远的一驾马车由护卫护送着渐来渐近。


原来，还是云王爷亲自去接的。


“王爷，三小姐到了。”这时云王爷身旁的管家开口，云王爷这才对着云初点点头，朝外走了出去。


云初却一把拉过了管家，“云伯，秀侧妃没有一起回来？”


云初一直对云伯极好的，闻言，云伯点点头，语态恭敬中更透着温和，


“说是染了风寒，所以三小姐先回来了，这才订了婚约，所以……”


云初点点头，“我懂了，辛苦云伯了。”


“不辛苦，都是应当的。”云伯深深的看了眼云初，这才跟了上去。


“小姐，如此时候，秀侧妃回来，不是更可主持王府中馈吗，就算是染了风寒，不也是该拖着病体回来吗？”知香百思不得其解。


云初却是轻轻一笑，“谁知道呢。”

第三章 中毒


云初话落，正想带着知香秋兰转身离开，却忽闻身后传来温柔清灵的声音。


“花月见过大姐姐。”


闻声，云初回头，便见明亮的阳光下，云花月由丫鬟扶着下了马车，远远的还冲自己打着招呼。


云初眸光闪了闪，云花月啊，果然不愧大晋第一美人之称，沉鱼落雁，闭月羞花，轻施粉黛，却似朝霞映天，体态盈盈，似如西施，可是偏偏如斯美人儿，素衣浅衫，掩了几分风姿，却更夺人眼目。


尤其一双美眸，水水波光，只一眼，便能让人油然而起保护欲。


“许久未见，三妹妹真是越发美了。”云初微笑，这是实话。


云花月此时已经和云王爷打过招呼了，闻言，一步一步的朝着云初走过来，低头间一抹羞涩，“大姐姐过奖了。”


“不过奖，不过奖，你我姐妹何需如此客套。”场面话，云初也会说的。


不过，这个云花月，本身气质不俗，倒不是个一眼便能看透的人，就这份仪态，让人舒适的气度，倒是让人莫名生好感。


“好了，你们姐妹也许久未见，一会儿进了府，倒是可以好生叙叙。”这时候，云王爷走了过来，对着云初和云花月道。


云花月当下弯腰点头，“父亲说得是。”


“嗯。”云王爷点点头，既而又看向云初，“府中之事本是交由你，你看上去也不太想管，近日里全都交由琴芳在管着，如今，云花月择日就要嫁入户部尚书府，他日，你也是要嫁给太子的，一应管理，打整府中之事，更是要学，若没事，可以和花月一起好生商量着，先将府中事管理妥当。”


听着云王爷不偏不倚的话，云初眼底眸光轻闪了闪，微微一笑，正想说什么，却听云花月先微微开口了。


“父亲，管家这种事，花月就不要掺合了，花月还是好生再学学缝绣诗画之艺吧。”云花月显然对管家之事毫无兴趣。


云王爷闻言，看了眼云花月，眼底颇有赞赏之意。


云初面色不动，看着云花月，却是微微一笑，“花月妹妹如此秀贤，户部李公子真是有福。”


“姐姐笑话我。”云花月面色微微一红。


“那姐姐我就不笑话你了，妹妹自沧山别院赶来，想必辛苦，早点进府休息吧。”云初道，面上始终带着恰如其分的笑意。


云花月点点头，微微施礼，偏头间，似乎才看到一旁的萧石头似的，面上微微讶异，“这是……”


“一位小朋友，太子托我照顾着。”云初顺口答道。


“生得真是好看。”云花月赞美道，话落，便移开了目光。


一旁云王爷倒是多看一眼萧石头，这孩子，之前就在府里，他知道，云初也一直没和他说过是谁，倒是云楚向他交待过，说是太子让照顾的孩子。


既然是太子吩咐的，他自不好多问。


云花月这才朝府内而去。


云王爷对着云初也是满意的点点头，这才走了进去。


眼看着一众人将云花月的东西收拾完妥，陆续而入，一旁知香这才对着云初开口道，“小姐，为什么我觉得三小姐虽然温柔又可亲，言语得体又应当，可是却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一旁秋兰也点点头。


“丑人多作怪咯。”一直不言的萧石头却撇撇嘴道，当即引得云初侧头看着他，“你从哪里看出云花月丑了，那可是美中极品。”


萧石头却摇了摇头，“没灵气，空有脸，不好看。”


“砌，你个小孩子倒是知道蛮多。”云初敬谢不敏。


萧石头却小脸一扬，“所以咯，我觉得还是你最适合……”


“打住。”云初突然抬手打断萧石头的话，面色微微一黑，她实在不想再听到什么让她嫁给他爹的话了。


头疼。


不过……


云初眸光朝着府内云花月离去的方向看一眼，唇角却是挂起一丝笑意。


“小姐，你是不是觉得这三小姐也是个不怀好意的的。”一旁知香看着云初这表情，忙道。


云初微笑，“如果不是本身真善良，不计较，那就是掩饰得太过美好，不过……”


“不过什么？”接这话的是萧石头，那一脸希冀星星眼的模样，看得云初嘴抽，遂随意挥挥手道，“你小孩子不懂。”


不过，左右是要嫁的人了，在云王府也待不了许久。


云初这般想着，便一挥手，于是几人便回了水洛阁。


西霞院。


云花月安顿好一切，刚送走云王爷，此时正坐在屋里喝茶。


“小姐，依你所见，大小姐如何？”此时云花月身旁的一名丫鬟将屋内又收整了一遍，这才开口道。


云花月闻言，面上浮起笑意，眸底却升起疑惑，“没看懂。”


闻言，那丫鬟一怔，有些不相信的看着云花月，“小姐，你说你没看懂大小姐，你的眼眸可是一向很利的啊，是人是鬼，是个什么心思，你一眼就通。”


云花月闻言，摇摇头，“可就是没看懂，看似嬉笑温言，可是又拒人三尺之外，我字字句句试探，她口口笑笑转移。”


那丫鬟闻言，似乎思沉半响，这才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也对啊，既然能得到太子那般人物青睐，必定有过人之处，而且，还能扳倒安王，必有所长。”


云花月听着丫鬟的话，笑笑，没说话，只是手指轻轻点在桌面上，眸光若有所思，幽光转转，云初，云初。


“对了，如今我们回到了云王府，一切都从头再来，之前吩咐你的事情，你都尽快打理好，母亲的风寒……”云花月说到此处一顿，“等时机到了，就好吧。”


“小姐放心，奴婢知道怎么做。”


……


水洛阁里，转眼夕阳西下，云初醒来时，看着金灿灿的天，感觉心情都好了点，不过，目光还是下意识的在屋内四处一转。


那个冰山脸，死鱼眼，今日倒是消停了。


“小姐，你醒了。”门外，知香听着动静，忙问道。


云初嗯了声，知香便开门走了进来。


“西霞院如何？”云初道。


知香自然知道云初问什么，当下道，“倒是没什么异常，不过，这三小姐倒是比以前的二小姐惯会做人，两个时辰间，让贴身丫鬟给王府内几乎所有人都送了礼，而且，我去打听了一下，送的还都是所有人极为需要贴心之物。”


“这么周到？”云初疑惑。


“就是啊。”知香听着云初这般问，一脸红润润的小脸当下也爬上了疑惑，“有些虽不贵重，可是却深得人心呢，而且……”知香说话间，引着云初的目光看向院子外的石桌上，“而且，我们也有，喏，因为小姐你一直睡着，奶娘说怕有问题，便让我放在外面，等你醒了再处理。”


云初看着院子外石桌上的东西，当先起身，“去看看吧。”


“是。”


云初走出屋子，便朝那石桌而去，身子却被上前一步的秋兰一拦，“小姐小心。”


云初看着秋兰紧张的样子，轻轻一笑，将她拦住她的手推开，然后目光在石桌上一扫，布帛，丝娟，糕点，都是很普通，却又是很为贴心的东西。


“这些东西没什么问题，你们收好吧。”半响，云初收回目光，对着秋兰和香点点头。


知香点头应声，却是道，“这个三小姐的行事风格，真是让人难以揣磨。”


“是人是鬼总会露出马脚。”云初轻声道，然后毫无形象的伸了个懒腰，脑中突然想到什么，看着知香道，“你说，云花月送给其他人的东西，几乎都是他们需要的？”


“对啊，如今，满府都在传，三小姐处事周到呢。”


“礼不重，倒是倾刻间收买了人心。”一旁秋兰也道。


一旁奶娘看着，似乎想说什么，但又住了口。


而这时，便听院子外有人来禀。


“大小姐，太子派人送来东西。”


云初看着院子外的云伯，而云初身旁正站着路十和路十一，见云初看过来，竟微微一笑。


当然，一本正经的路十一是没有笑的，或许，笑了，只是笑容太别扭，云初直接忽视。


而此时二人手上拿着许多东西，云初只初暼一眼，就知道是什么，当下朝着云伯道，“劳烦云伯了，三小姐才回来，你应当很忙。”


云初忙弯腰一礼，“应当的应当的。”话落，便退了下去。


云初这才朝着路十二人摆摆手，“进来吧。”


路十和路十一一进院子，便将手中东西往石桌上一放，顿时就将云花月送来的东西给压了个底朝天。


云初看了眼，没说什么。


“太子说，云初小姐喜欢，下次可以随时去取。”路十将最外面的一层的东西打开，顿时，院子里光色都亮了亮。


一旁奶娘自是识货的，看着这十数匹上好布料，眼睛都快直了，但，到底是跟在云初身旁的，喜色一闪，当即掩下。


云初看着好些华贵精良的料子，却是无声笑了，这个景元桀，倒是会收买人心啊，她不过说说，他还真的送，这般多的料子，当时范语虽说是全送给她也行，可是眼眸里到底是有舍不得的，如今却还真送了来……啧啧啧……


而此时，路十的目光却落在一旁的知香身上，接受到路十的目光，知香却偏开了头。


云初偏头间，正好看到二人的目光对视，轻笑了一下，便移开了去。


“这么些上好布料，他可真是舍得。”这时空气中突然响起一道声音，与此同时，一个人已经站在了石桌前，轻袍缓带，好不张扬肆意。


“见过三皇子。”知香，秋兰，和奶娘忙对着来人行礼。


云初看着来人，双手抱胸，好整以暇，“我说三皇子，你这成天神出鬼没的，我都怀疑，你是不是不认识门。”话里意思就是，明明可以进大门，为何要翻墙。


景元浩迎着云初的目光，轻撇了撇嘴，桃花眸里光微转，“我喜欢你啊。”


“这话，你敢当着太了面说吗？”云初好笑。


闻言，景元浩当即没了声儿。


云初却似乎想什么，上前一步对着景元浩悄声道，“哎，我说，班茵的肚子，是不是你搞大的。”


“呀，呸呸呸。”谁知，景元浩闻言，身子忙往后退了一大步，“你别冤枉我，我可不喜欢那种冷冰冰的女人。”


云初见景元浩这般大的反应，眼底光束微转了一下，这才道，“那班茵肚子里的孩子里谁的？”


“别想从我嘴里套话，想知道，去问太子皇兄啊。”


云初闻言，面色突然暗了暗，更有些复杂，“不会，真的是你太子皇兄的吧。”


“呀，呸呸呸。”景元浩闻言，再度跳开一大步，抬着手指指着云初道，“我说，你这女人什么猪脑子，太子皇兄对你那么好，你还这般怀疑他。”


云初闻言，心头轻轻松了松，面上却更是狐疑，看着景元浩，“那你说，班茵肚子里孩子到底是谁的？”


“嘿嘿。”景元浩这下不知是真学聪明了，还是受到过景元桀的吩咐，道，“此中，不可道也。”


“那名华府的名小姐……”这时，云初却突然道，声音一扬一顿，顿时，方才还轻扬洒纵，笑意流转的景元浩声音都滞了滞，“喂，我说，你这个女人，千万别乱来。”


“听说，名小姐最是爱慕三皇子，一听说三皇子回京，那可叫一个趋之若骛，前仆后继，你说，如果我将你绑了送给她，那她，会不会对我感激不尽……”


“打住。”景元浩似乎听到云初口中的名小姐，面色都青郁了，抬手一阻，当下双手合地对着云初道，“你是祖宗，我撤退。”当下身形一闪，忙消失不见。


而一旁的秋兰和知香，奶娘几个，这才忍不住笑出声，名小姐爱慕三皇子，如今整个京可都是传遍了的，可谓家喻户晓，而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三皇子更是躲她跟躲什么似的。


云初却是朝着空气中挥挥手很无辜道，“跑那么快做什么，我不过是开个玩笑。”


院子里众人顿时笑意一止，嘴角轻抽，云初小姐（小姐）是在开玩笑吗，看着，可不像，这绝对是小姐能做出来的事情。


“大小姐，香姨娘突然难受得紧，想叫你过去看看。”正在这时，脑中突然传来声音，云初眉心一蹙，当下朝路下和路十一挥挥手，便对着知香秋兰道，“我们去香姨娘院子一趟。”


路十和路十一对望一眼，正要离开，却见走出几步远的云初又回头对着二人道，“告诉你家太子，不过几块布料，想讨我欢心，未免太小气。”话落，也不理会路十和路十一二人此时的表情，转身离开了。


不过区区几块布料？路十和路十一对视一眼，然后又看看身后石桌那十数匹此中天下，只此有的精良布料，眼神抽抽，却还是离开了。


到得香姨娘院子时，云初便见香姨娘躺在床榻上眉心紧蹙，面色煞白，难受得紧。


而床榻边，翁老已经在给香姨娘施计，见得云初到来，头也不抬道，“臭丫头。”


“你这几日不见我，都不想我的，一见面，就臭丫头。”云初虽答着翁老的话，也没看他，而是看着香姨娘，冲她温善的笑笑。


自从那日得知香姨娘中的死人草之毒，身命堪虞，云初便派人守在了香姨娘院子暗处，也好方便通知翁老。


所以，翁老才能来得这般快。


不过，看香姨娘这面色，不过几日而已，眉心便已有了渐隐的黑青之色。


“翁老，一个孕妇你都救不活，你以后可别说你本事大。”云初上前一步道。


翁老鼻子哼哼，“放心，老头我在，死不了。”


一旁香姨娘闻言，原本因为难受更揪紧的眉心，这才轻微一松，然后看着翁老道，“敢问，我腹中孩子……”


“好着呢，好着呢，死不了。”翁老一边施针一边答道。


“对，孩子死了，我就把这老头的胡子拔光。”云初轻拍拍香姨娘的手背安抚，话落，想到什么，看着屋子里香姨娘身旁的近身丫鬟和嬷嬷，“这几日，王爷可有来？”


其中一位嬷嬷心知云初不会害她们主子，忙道，“回大小姐，没有，之前听你的，一直说香姨娘得了风寒，怕过了病气，王爷来看几次，本来想进屋，不过，也被我们给劝住了。”


云初闻言，点点头，香姨娘此时的气色，着实不宜见他父亲，不然，可能又会多生事端，但是，一直这样谎称风寒，也不是个办法。


云初正想着，手却被人拉住，云初偏头看着香姨娘，眼神示意她说。


“大小姐，鱼和熊掌不可兼得，我如今只想肚子里孩子好好的，别的什么宠爱，我都可以不要，所以，你若想做什么，就管放心去做，不用顾忌我。”


云初闻言，面色轻然一松，眼底有笑意划过，拍拍香姨娘的手，“香姨娘就是通透，如今云花月回来了，府内人多了，难免不会人多口杂，这般时候，你又不能伺候父亲，其他小妾姨娘也镇不住场面，两权相害取其轻，我也只能让秀侧妃先回来了。”


香姨娘闻言，满是感激，“多谢大小姐。”


“你且安心养胎，待稳定了，再将好消息告诉父亲。”


“嗯。”香姨娘点头。


云初这才看着一旁已经收针的翁老，“臭老头，好啦？”


“没见她方才还和你说话吗，现在气息匀称，死不了。”翁老对着云初瞪眼道。


云初这才又嘱咐了几句，便和翁老出了房门。


待回到水阁阁，云初看着闪身而入的翁老，道，“如何？”


翁老摇摇头，“死人草毒性之强，为了不让腹中胎儿受累及，我只能让将毒尽量引向母体，但是胎儿成长又必定依仗母体，所以……”翁老摇摇头，退却嬉皮笑脸，倒真显得有些医者风范了。


云初面色紧了紧，好半响，只说出一个字，“等。”


“不过，你这死丫头，没大没小，当心，你以后生孩子，我不管你。”翁老突然语调一转，对着云初道。


云初眉头都未掀一下，淡淡道，“我生孩子，不要产婆都行。”


“得，我走了。”翁老显然被云初气到了，身形一闪，便没了影儿。


而屋内，云初抚额，面色却有那么一丝复杂，生孩了？景元桀能……


呸呸呸。


她想些什么鬼。


“小姐，不好了，永昌侯来了。”房门外知香焦急的走了进来。


云初抚额的头放下，轻蹙眉，“永昌侯来了就来了，有什么不好的。”知香现在可不是这般急躁的人。


知香心知自己也是着急了些，尽量平下语气，这才道，“小姐，永昌侯来了是没什么不好，可是，永昌侯带着中毒的小侯爷来了。”


中毒的小侯爷？云初眸光一凝？宋玉中毒了？几个意思。


触到云初的目光，知香这才点头，“没错小姐，是中了毒，如今永昌侯说，是你下的毒，因为之前在闹市里就与你有过争执。”


靠，与我有争执就是我下的毒？云初眉心一怒，却瞬间消散，如此这般巧？


到底是真中毒还是假中毒，还是说……


“走吧，去看看。”云初起身。


“王爷派人来说，让你好好待在这里，他已经去信太子，太子到来之前，你尽量不要露面。”


云初闻言，面色微变，“如此严重。”


“小姐，确实严重，属下方才去前院里打听过，小侯爷是真中了毒，面色黑青，不过半日间，便形容枯槁，与之前判若两人。”正在这时，院子里秋兰走了进来，对着云初禀报，“如今，整个前厅里气氛紧严，永昌侯大发雷霆，与王爷僵持不下，依属下之见，小姐此时不宜出去。”


看着秋兰如此严肃的样子，云初此时都能想到前院里永昌侯的怒气，眸光轻微闪了闪，却是道，“坐以待毙，从来就不是我格调，真若是有什么，畏首畏尾，反而更落人口实。”话落，便当先朝屋外走去。


“小……”奶娘想唤，又停住了声音。


而一旁，秋兰和知香对视一眼，心知小姐既然做了决定，事情就断然不能更改，忙跟了上去。

第四章 关入大牢


“王爷今日若不给我一个交待，那我便至此不走，我老年才得这一子，千护万爱，就怕有个什么闪失，如今倒好，不过是小儿女间一些争执不满，何苦就劳得云大小姐用这般手段下毒。”


“事无证据，侯爷还请慎重。”


“证据？我儿现在躺在这里，毫无意识，不能言不能语，面色发青，难道不是证据，王爷莫不是要偏袒云大小姐？”


云初刚走到前厅外面，便听到前厅里传来云王爷和永昌侯声色严肃的对话声，而前厅外面，丫鬟护卫们也是谨言肃行，似乎生怕大声了，受到波及。


此时，一旁管家看到云初到来，忙无声摇头，示意云初不要进去。


云初朝管家点头示意他不用担心，却还是抬脚走了前厅，脚步刚一动，袖子却被人轻轻一拉，“小姐，永昌侯向来溺宠这个小侯爷，如今为了他连王爷面子都不顾，你此时若真是进去了，只怕……”秋兰小声担忧道。


云初却笑得比任何人都平静，“兵来将挡，水来土淹，且看。”话落，便移步走了进去，语态清灵雅致，“不知父亲找我来什么事？”


云王爷看着走进来的云初，面色微微怔了怔，似乎意外她出现在此，不是明明叫人……眉心蹙动之时，又看着云初一幅好奇的询问模样，眼底飞快闪过什么，这才温和道，“是这样，永昌侯小侯爷中了毒，永昌侯不问证据，便抬着人到了云王府，说是想问问你，此事是否你所为。”


听着云王爷的话，永昌侯眉心动了动。


“什么？中毒？”云初却表示很好奇，很纳闷，很费解，然后目光这才移向屋子里面的另一个人，“侯爷好。”


“哼，我不好。”永昌侯看着云初可是没半丝客气，虽然眼里也闪过一丝疑惑，看来，云王爷并没有偏袒云大小姐，而是派人叫云大小姐过来了，这样也好，遂也没什么好语气，“云大大小姐，你既然来了，就赶紧给我儿子把毒解了。”


云初此时也看着一旁椅子上由人扶着，紧闭双目，面色发黑，形容枯槁的宋玉，是当真中毒，没有作假。


而闻听永昌侯言，云初偏头，对上永昌侯怒沉的目光，不怕不怯，“把毒解了？侯爷什么意思？小侯爷中毒，跟我有何关系？”


“跟你有什么关系？”永昌侯面色发青，怒然的摇头，“云大小姐果然是镇定自若，倒让本侯都有些望尘莫及了。”


“我问心无愧，自然镇定。”云初道，不卑不吭。


“啪。”永昌侯看着自己的宝贝儿子弄成这样，心都疼绿了，此时见云初这般淡定，还说不是她下的毒，怒从心来，一掌拍在一旁的的红木桌上，整个前厅都震了震，“云大小姐，你说没有关系，我儿就是白日里在闹市你与你有过争执，回府后就中毒，然后就这般，你说毒不是你下的。”


云初闻永昌侯这咄咄之言，也怒了，面色微沉，“堂堂侯爷说话做事还是要有分寸，我和小侯爷在闹市是有见过面，可说争执也太夸张，但是为何就说我下毒，照你这般说，那以小侯爷的行事做风，每日不知与多少人争执，又招多少人记恨，侯爷怎么又不去查，不理会。”云初字字珠玑，陡然严肃的语调，倒震慑得永昌侯的的声音都滞了滞，目光在云初身上游移半响。


一旁云王爷看着云初，又看看永昌侯，面色也不见轻松，面前这个是永昌侯，是皇后娘娘娘的亲哥哥，小侯爷是皇后的亲侄儿，所以在京中这般多年为所欲为，嚣张跋扈，多少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今却中了毒，而且，永昌侯还如此笃定直接是云初所为。


扪心自问，云王爷虽然到底看不清这个女儿在想些什么，便是，这个女儿聪明，他知道，如此自搬石头砸脚的事，她是万万不会做的，就算是真不喜宋玉，要下毒，也不会做得这般明显。


“云大小姐现在是在推脱责任，眼睁睁看着我儿中毒活不久矣。”半响，永昌侯终于又开口，面色依然不见好转。


云初看着永昌侯，眸光轻闪一瞬，道，“是我所做，我自会承认，但是平白的脏水，云初无能为力。”


“好啊。”永昌侯突然冷笑，人近中年，略显青瘦的面上，颧骨都鼓了鼓，“果然是未来太子妃啊，不过一点小事，却让云大小姐这般睚眦必报，如此心性，胸襟，如何能担我大晋未来国母之位。”


“永昌侯还请慎言。”云初还没开口，一旁云王爷却开口了，看着永昌侯，面色显然不好，一句话，王爷气势陡然一放，可见也是生了怒。


永昌侯却是一拂袖子，“我一直慎言，是云王爷和云大小姐不给我结果。”


“你想要什么结果？”云初面色微冷。


“我要我儿子活。”永昌侯几乎是咬着牙道。


“小姐，云王府外面现在都围满了人，似乎是听闻了府中之事，都在议论纷纷。”这时脑中有声音传来，云初眉心微蹙，堂堂云王府，并不是百姓想围观，便能围观，权臣勋贵的事，百姓并不是都愿意听，可是如今，这才多久，云王府便围满了人？


云初当即看向永昌侯，“永昌侯让百姓围满了云王府是个什么意思？”


“未来太子妃，皇上亲旨赐婚的人，我还不想得罪，但是，我儿，却不能白白中毒这般。”永昌侯道。


云初冷笑，“永昌侯字字句句好似都在说，是云初我顶着未来太子妃的头衔，在行不义之事，先不说，这有的没的，永昌侯也算是云初的长辈，那云初敢问永昌侯，你带着宋玉，在云王府如此叫嚣，宋玉又整日在京城里欺凌霸道，是不是也是持着皇后娘娘的仰仗。”云初一段说得不轻不重，话落，整个前厅里都是一静，永昌侯的整个脸都黑了。


云王爷双手负后，面色肃穆，没有说话。


前厅里的气氛静之后又变得有些压抑，似乎怒气都压在空气中盘旋。


半响，永昌侯的目光凌凌的看着云初，然后转而又看向云王爷，“王爷果然教得好女儿，伶牙俐齿，让我等都佩服不已。”话是讽刺话，可是云王爷此时面上虽有怒意却温和的笑笑，“永昌侯过奖。”


永昌侯闻言，看着云王爷一副温和的笑脸，真是气得一口老血哽在喉中，而云初趁这时却向一旁的宋玉走去。


“你想做什么？”永昌侯见此，忙上前一阻。


云初侧眸，“侯爷竟然闹出这般大的动静，如今云王爷被围得一个水泄不通，侯爷不仁，我却不能不义，若能看出个什么毒，让小侯爷安好，还请侯爷不要再生事端。”


“你别靠近我儿。”永昌侯却极不愿意，突然抬手一挥，那些原本守在前厅外，还有护在宋玉旁的护卫便严阵以待，瞬间竟然将云初给围了起来。


“侯爷这是做什么，想掀了云王府吗？”云王爷也怒了，这可是他的府邸，他都还没动刀剑，对方倒是先围上了，传出去，他云王爷还有何面目。


云初却没怒，而是看着永昌侯，光色一闪，突然道，“侯爷大智，想来不会因为白日里云初和小侯爷区区一个争执，便怀疑是云初所为，敢问侯爷，到底是何人……”云初注意着永昌侯的面色变化，声音轻了轻，又沉了沉，“是何人在王爷耳边煽了这耳风。”


永昌侯闻言，面色几不可微的动了动，虽极轻微，却自然没逃过云初的利眼。


“云初没下毒，也没有解药，不管侯爷信与不信，若真想解毒，侯爷还不如去找那位和你说，毒是我下之人。”云初又道。


“她不可能下毒。”永昌侯当即反驳道。


云初眉眼一沉，“哪个她？”


“云大小姐就不要切齿狡辩了，还是尽快拿出解药就是，我只要我儿安好，此中事，我便不再追究。”


“呵……”云初却突然轻笑一声，姿态比谁都从容，“侯爷说得真是好笑，莫不是当云初是小孩子吗，估且不说云初没对宋玉下毒，就算是云初所下的毒，此时此刻，我交出解药，传言又将如何？”云初话落又接着道，“如此时候，我没有解药，侯爷也没证据，却口口声声说是我下毒，我若拿出解药，却也逃不出悠悠众口，照侯爷所说，你说我就算真有解药，该不该拿出来呢？”


“你……”


“侯爷还是请小心保重身体，别气坏了，还没有人给宋玉收尸。”云初言语不可谓不毒，她已经好说歹说，永昌侯既然如此灵顽不灵，她也无需客气。


永昌侯自然气到了，一张脸都成了猪肝色，半响，直接看着云王爷，“王爷你的女儿可真是……”


“话乃我所说，不知如何又与我父亲扯上了关系。”云初打断永昌侯的话，话落，便对着云王爷行一礼，便打算退去。


“你要走？”永昌侯上前一步，厉目看着云初。


云初点头，“永昌侯如果想继续留在这里，云王府还不会缺你一口茶喝。”


“你不交出解药，就想走？”永昌侯继续厉声道。


云初继续点头，云淡风清，“我没有解药，也没有下毒，但是堂尝云王府，也不是好相与的，永昌侯若真想做什么事，还是要掂量清楚。”


“好啊，果然是不知天高地厚，竟然敢这般做，你不怕我现在就将你下毒的名声传遍大晋。”


“永昌侯可以试试。”云初道，语声虽轻，却是字字威胁。


这一瞬，连站在一旁的云王爷都再次对这个女儿刮目相看，永昌侯这般多年依仗着皇后娘娘，想必还没被人如此对待过。


是的，此时此刻，永昌侯脸已经由猪肝色变得红绿青蓝紫，他没想到一个云初，竟然这般不好拿捏不说，还字字堵得他说不出话来，而且，言辞轻谈间，比他还天不怕地不怕。


“侯爷若没有事说，云初便先告退了。”云初再说一句，便对着秋兰和知香示意离开。


谁知，云初刚要转身，却被长剑一拦。


明亮的剑光晃得云初的眼花，是永昌侯身旁的护卫。


云初不怒不惧，冷笑着，偏头看向永昌侯，“侯爷是真打算在云王府要打要杀吗？”说话间，笑容明亮，声音清丽，如珠玉落盘，倒叫永昌侯怔了怔，可是偏头一看自己那几乎不成人形的儿子，牙一狠，“云王府大小姐如果不交出解药，今日我就算是破了云王府，也要将云大小姐押至皇宫，由皇上定夺。”


一旁云王爷闻言，面色都变了，他自然不可能让永昌侯如此做，他云王府，也不怕这么些护卫，可是真若是伤着了永昌侯，那……


“拭目以待。”云初却道，反而好像还在激怒永昌侯。


永昌侯也当真被激怒了，当下抬手一挥，“来人，将云大小姐给我绑……”


“太子驾到。”正在这时，院子外传来高声通禀，紧接着，一道明黄身影便出现在众人眼前。


玉冠束发，肌若雪白，高挺俊拔，明黄加身。


矜持高贵得如神祉降临，空气，似乎也因着他的到来，而变得冷了冷。


由内而发的高山雪压，非常人所有。


“见过太子。”云王爷，永昌爷自然要行礼。


景元桀挥了挥手，目光落在云初身上，见其安然无事，眉目间似乎这才松了几分。


“太子，你快救我，永昌侯要杀我。”而正当众人起身还在怔愣着如何回话之时，云初却当先大声道。


永昌侯一怔，“太子……”话刚出口，却被太子抬手一阻，然后，目光不含杂质的看向云初，“你说永昌侯要杀你？”


“是。”云初点头，然后带着景元桀的目光看向四周，“你看，这般多的人围着我，在云王府里就这般猖狂。”


“太子你听我说……”一旁永昌侯想插话，可是被太子冷眼一瞧，当即住了嘴。


皇室无亲情，先重国，再重亲，他虽然说是太子的亲舅舅，但是，太子性子太冷，他也少于接触，所以，看了看一旁自己紧闭双眸的儿子，不敢多言。


事情闹至如此，太子再如何，也是要给他一个交待的。


“太子，你要是再晚来一步，就只能见着云初的尸体了。”云初又道，语气还极其夸张。


景元桀目光幽深的看一眼云初，然后又落在永昌侯身上，“侯爷，你要杀云初？”


“太子，冤枉啊，是云初下毒害我儿，我方才逼不得已，只是想找她拿解药。”


“你方才明明就是想杀我。”云初怒道。


“你现在毫发无伤的，何来证据说我要杀你。”永昌侯更怒。


云初闻言，眼梢挑挑，“那你又没看着我对你儿子下毒，何来证据就说是我下的。”


“不是你所下，又是谁下？”


“那方才不是你想杀我，难不成还是我父亲？”


“你……”永昌侯一时失言，气怒的唇张了半天，硬是没吐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景元桀此时淡淡站在一旁，深谭般的凤眸凝视着云初半响，这才看向云初，“你说永昌侯要杀你可有证据？”


云初对上景元桀的目光，微笑着摇头，“没有，刚一听到太子驾到的通报，他那些护卫立马退到一边了，更没伤着我一丝毫毛。”


景元桀闻言，面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又偏头看了眼平社紧闭双眸，面色发黑的宋玉，最后看向永昌侯，“那侯爷，你说云初对宋玉下毒，你有证据？”


“这……”永昌侯面色犹豫半响，却是没说话，须臾，似乎想到什么，掩在袖中的手紧了紧，这才看着太子，“太子，你处事向来公正，你看，如今我儿就这般躺在这里，大夫说，天黑之时如果没有解药，那毒便会入五脏，到时就是大罗金仙都救不了，我也不想找谁是凶手，现在就想让小儿活着，如果……”永昌侯说到此处，声音一顿，头微低，双手更是拱拳一礼，将自己的姿态放得极低，“若是太子真心要偏袒云大小姐，那我……无话可说。”


靠，你这般委屈是给谁看，云初面上微微恼怒，上前一步，“侯爷，不管是背后有人说什么，我倒想问问，是什么让你如此笃定宋玉所中之毒是我所下，我云初行不改名，坐不改姓，不说以前，就近日，我的声名我自不会漏闻，就算真要对宋玉下毒，还能让你如此劳师动众，耸动所有人围观云王府，我就这般愚蠢？”云初字字反问，永昌侯面色变了变，但是神态没有丝毫动摇，反而道，“举一反三的道理谁都懂，越是聪明的人越是出其不意，你既然如此说，那不更说明，你就是下毒之人。”


“呵……”云初上下扫看一眼永昌侯，面上一丝讽笑，眸中却是一丝冷意横生，她与永昌侯素来无交集，今日个，她和宋玉之前其实说起算是争执都很牵强，永昌侯爱子如命，她也懂，可是看上去，永昌侯却像是十分笃定此毒是她所下，谁也驳论不得。


云初当即偏头看向景元桀。


空气中，四目对视半响，眸中似有什么东西飘飞而过，又像是没有，然后，景元桀突然对着身旁道，“人来了没？”


“到了。”回答景元桀的不是景元桀身边的人，而是大门口一道温和让人似听到云落花开的般的声音。


季舒轩。


似乎还真没看到季舒轩和景元桀同时站在那里一起过，两人竟能自成一片天地，不分伯肿，一个温暖如春，一个高寒若雪。


云初怔了怔。


而此时季舒轩身后跟着一名仆童，姿态容缓的走了过来，先对着云初微笑，再对着云王爷和永昌侯一礼，然后走向一旁晕迷的宋玉。


神医季舒轩，整个京城谁不认识，永昌侯自然没拦，反而很是希冀的看着他。


云初从头到必注意着永昌侯的表情，永昌侯是真的想给宋玉解毒，父爱溢出，由心而过，作不得假。


不过，云初到底是松一口气，季舒轩出手，应该不是难事。


只是……


季舒轩的目光刚开始还极为平静，半响，温润如玉的眉眼却拧在了一起。


“季神医，怎么样？”永昌侯大急。


云初也上前一步，“季舒轩，别告诉我你都解不了这毒。”


季舒轩回头看向云初，又看向永昌侯，半响，手自宋玉手腕上拿开，摇摇头，“此毒说毒也不算毒，可若说不毒，偏就一味药引，而这药引，世界千百种药材，皆有可能。”


“什……么意思？”永昌侯一脸老脸上满是焦急与疑惑。


云初的心却瞬间沉下。


季舒轩的话说得很清楚，这毒很简单，药引很平常，只要配对了，就可以解毒，可是，也极难，世间草药千百种，别说天黑之间找不出，就算是给个十天半个月也不一定能找出来。


而季舒轩此时也和永昌侯解释清楚，永昌侯当即面色一变，手指颤抖的指着云初，“云大小姐，小儿已经如此，不管得罪你何，已算受了罪，还请你高抬贵手，将解药交出。”


云初闻言，眸光一寒，一旁景元桀刚要伸手过来拉云初，便听身旁路十进来禀道，“禀太子，云王府外面，京兆尹和忠勇将军府还有一些大臣都来了，而且……”路十看着满院，声音顿了顿道，“说是，当众下毒，行径恶劣，请太子公正处事。”路十话落，便低下了头。


云初面色紧了紧，来这般多人，搞这般大？这是……在给太子施压吗？施压处置她？


“太子，你不能因为她是你喜欢的女子，就包庇她啊。”永昌侯这时候突然捂着脸，竟然好像是在哭了起来。


哇靠，你以为就你会苦情戏吗，我也会。


云初这般想着，正要开口，却听景元桀对着永昌侯道，“那依舅舅所说，你觉得此事，应当如何？”


闻言，云初一怔。


永昌侯也是一怔。


注意，太子唤的是“舅舅”而不是侯爷。


那是几个意思？


云初心里似乎有不好的预感，心头突然咚的一跳。


“我不敢妄下乱语，但只求太子，给我一个交待，该有惩罚就要有，也莫得让群臣说太子失了公允。”半响，永昌侯突然道，看似让太子处理，可是却已经在给太子威胁。


云初看向太子，阳光下，四目对视，景元桀的目光轻微一偏，“来人，将云初关进大牢，择日再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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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环境不错


太子言一出，四下静。


云初更是不可置信的看着景元桀，“你，方才说什么？”


景元桀对上云初的眸光，似乎有些心虚的移开了眼睛，没有答话。


云王爷此时面色也是一怔，似乎没想到太子会如此命令，明明太子对云初多么的不一样，而且，云初又是未来太子妃，可是，眼下太子却叫人将云初关进大牢，这……但是，动了动唇，触到太子那冰冷的眼神，云王爷却是没开口，而是看向一旁的云初。


云初沉默，只是面色显见难看，一旁知香和秋兰也是一脸的难以置信，尤其是秋兰，太子如此的喜欢云初小姐，莫说相不相信小姐给小侯爷下了毒，就算下了毒，太子也绝对是会站在小姐身边的，可是为何……


“太子英明。”而此时此刻，一旁的永昌侯却像是终于得到支持般，面上还升起一丝极淡的笑容，花落，还看向云初，那眼神好似在说，看你如何猖狂。


云初没理会一旁永昌侯投过来的目光，而是继续看着景元桀，认真而幽深，“你也相信我对宋玉下了毒？”


“两权相害取其轻。”景元桀道，阳光落下，为他剪一个侧影，衬其高洁如玉矜贵冷傲却又神色莫名。


云初唇角浮起一丝轻讽，“所以将我关进大牢，而让你给永昌侯以及那些大臣一个交待。”


“此时，别无选择。”景元桀目光又偏了偏。


“云大小姐，如果你现在将解药交出，那……”永昌侯看着太子明显不会更改命令的样子，这才对着云初开口，神态比之方才都高了几分。


云初却突然冷冷一笑，打断永昌侯的话，“将我关进大牢，你儿子就永远别想有解药。”


“你承认是你下的毒了？”永昌侯愤怒。


云初无奈的耸耸肩膀，“你如果非要如此说，我也没办法。”


而这时，景元桀身旁，已经有人上来，请云初往外走。


云初看了眼低眉顺眼的路十和路十下，眸光凉了凉，便要抬脚。


“且慢。”云王爷这时开口，开口之际，对着太子一礼，“太子，此事并未有真凭实据，不过是永昌侯一人之言……”


“闹市里那般多人看着，就只有云大小姐对我儿动了手，如今太子也说要查，云王爷又着急什么？”永昌侯听着云王爷的话，自然不乐意了。


云王他被永昌侯一句话气得怒也不是，气也不是，重重后甩袖子，“有太子给你撑腰，你自然有理。”


这明显的是一句气话。


一旁云初看了眼云王爷没说话，而是看向景元桀。


“云王爷不必多说，孰是孰非，我必会明查。”景元桀轻轻一摆手，那般淡定高冷的话语，云王爷唇瓣动了动，又看了眼云初。身在官场，没有人比他更清楚，权力的重要，眼下外面群臣相激，而此时永昌侯又直指云初，到底，宋玉中了毒在那里躺着，形势比人强，太子如此做，确是明智之举，当下，云王爷眸光闪了半响，没说话。


云初看一眼云王爷，便收回了目光，云王爷不可能为了她得罪太子，她知道。


“左右不过是去大牢里转悠一圈，反正我也没去过，就当是旅游啦。”云初这个时候却轻轻一笑，对着一旁哭丧着脸的秋兰和知香摆摆手。


“你要去大牢，我陪你一起去。”而正在这时，前厅外响起一道如清音落琴般的声音。


云初偏头，便见云楚坐在车轮椅上由华落推着走了过来，人如淡菊，其色雅淡。


他哥哥回到云王府这般多日，可是唇色依然比常人要淡，淡得让人心疼，可是偏就那笔直坐在寻里，却叫任何人忽视不得，阳光下，目光清透而坚定，是任何人推压不得的满满满对妹妹的疼爱。


云初心里蓦然就是一暖，前世里没尝试过的亲情，今世在云楚这里她是尝到了。


“云楚，事情太子自会处理，你腿脚不便……”云王爷看着云楚出现面色就不见得好，听着云楚说要陪着云初一起去大牢，面色立马一变，声音都不自觉觉了沉，虽然和这个儿子不太亲厚，可是到底，如今是他唯一的儿子，怎能有何波折。


可是，话刚落，见到云楚面色虽未变可是却分明看着他更为生疏几分的目光，这才觉得，自己的语气太沉了些，对这个儿子，他终归是亏欠的，尤其是知道他是因何原因双腿如此之后，每每一见到他，就更为愧疚。


云王爷的心绪清清楚楚楚的写在脸上，云初自然看到，总归对云楚愧疚，愧疚就好，就怕他不愧疚，当然了，别说云王爷不允许，云初也不会让云楚陪着她一起去大牢，那般个地方，不适合这般清透隽秀的哥哥待。


“哥哥放心，你在府里帮我看顾好石头就可。”云初对着云楚微微一笑，若明花灿烂。


云楚看着云初，心头一动，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就这般直直的看着他，看似清澈如白纸，笑若珠玉，却始终看不透，须臾，云楚移开眸光，这才看向太子，“希望太子尽快找到解药，还云初公道。”


“自然。”景元桀颔首，空气中，四目对视，虽然是在说着话，可是云初站在二人间，都能清楚感觉刚才二人目光中的深沉与……惺惺相惜？


云楚不跟着去，云王爷松下一口气。


云初率先移步，随着路十和路十一等人一走出去，便见着外面人潮涌涌的场面。


京兆尹等大臣看着云初出来显然也极为吃惊，而且，方才已经收到消息，太子要将云初关进他京兆尹府的大牢。


而那些方才群情激愤要为永昌侯伸正义的大臣，此时此刻看着太子，看着云初，显然，原本准备的台词全部没了用处。


景元桀站在那里，一袭明黄轻袍，其人高山松雪，只是对着四周淡淡看一眼，像是所有人都没看，又像是所有人都深深看了一眼，大臣们尽皆垂下了头。


“人，我交给你了，该怎么做，你当该清楚。”景元桀的目光最后落在京兆尹身上。


京兆尹忽然就觉得，这一瞬间似被高山压下，浑身动弹不得，声音都低了几分，“太子放心。”


而此时此刻，因为云王府外挤满了人，你推我挤，云初正要跟着京兆尹走，便见一年轻男子倒在了自己的脚边。


“哎哟。”伴随着年轻男子的痛呼声，云初目光在男子身上落了落，便要移开。


而几乎在这时，一双肥胖的大手突然横伸过来，一把抓那年轻男子的肩膀，紧接着粗嗓门响起，“原来躲在这里看热闹，快起来，赶紧跟着我回去，把活干完。”


“啊，我不要，我不要。”那年轻男子被那只大手一抓，浑身如被蛇附似的，忙抖动着，往后退。


云初往后退一步，脚刚抬起，却被那年轻男子抓住裙角，“小姐救我，小姐救我。”


云初没动，周围有人看着这一幕，却是一怔。


虽是年轻男子装扮，竟然是妙柔的女子声音。


“小姐求求你救我，我如果再被抓回去，会死的。”那男子装扮的女子苦苦哀求着云初。


而那双肥胖的大手一边拉扯着她，手的主人一边很尴尬的看着云初，“小姐对不起，府里人不懂事，冲撞了你，我这就带她回去。”


“小姐，你别听她的，我不是她府里的人，是被她骗来的，他要将我卖到青楼去，我好不容易跑了出来。”那女子哭诉道，拉住云初裙角的手却死也不放开，云初身旁有人想上前拉开那女子，可是见一旁太子身边的路十和路十一都没动，自然更不敢上前。


到底，虽说太子下令将云初关进大牢，可是那是未来的太子妃，事情还未查清仔细呢。


而这一幕，来得太过突然，高官权贵在，百姓们不敢言声，生怕冲撞了，朝臣们或许也觉得这一幕太让人不上眼，所以，最后，几名朝臣，永昌侯，就连走出来的云王爷此时竟然都有些不知如何处理，然后众人皆将目光移向站在那里似高山矗立的太子。


景元桀没动，仿佛万物不在他心，目光只是凝视着云初。


“小姐，求你救救我，你如果不救我，我会死的。”


“我现在也是被冤枉要送进大牢里的人了，我又如何救你。”好半响，云初低头对着那女扮男装的女子开口。


那女子闻言，也没气馁，眼底竟然还是一喜，“大牢，大牢是不是就不会将我卖走，那好，我跟着小姐进大牢去。”


“大牢，你也要去？”云初微微怔愣。


那女子闻言，死死点头，“总好过被卖进青楼，生不如死。”


“大牢或许更生不如死。”


“至少我可以选择怎样死。”那女子突然道，神色间微微落寞而忧伤。


而拉拔女子那双大手还没有停，听着她和云初谈话，目光变了变，赶紧道，“小姐莫听她乱言，她……”语声突然被云初抬手一止，与此同时，还拉扯着女子的手也被云初拦住，声音淡淡却不容忽视。


“这名女子，我要了。”干脆简要。


“啊？”那中年妇女是个力壮的，腰粗膀圆，似乎没反应过来，其实她本来也不该在这个时候这般情形下出现，可是好不容易找到这女子，眼看她就要跑，她这才跳出来的，眼下，这个云王府大小姐竟然真想救她？


“知香，将她交给哥哥。”云初这时已经转身对着一旁的知香吩咐，知香忙上前扶起那女子。


那女子感激涕零，又受宠若惊，看看知香，又看看云初，“小姐……”


云初只是对她笑笑，然后看向那妇人，“不想自找麻烦，就不要多生事端。”满是警告的话语，那女人自然听懂了，当下眼色惶了惶，忙一下子蹿跑开了。


云初这才要随着京兆尹离开，只是走了几步，又停下，偏头看着已经走过来的季舒轩，面上微微一笑，“季大夫是想要和我一同去大牢。”


“这般时候，云初小姐还能谈笑风生，季某真是佩服。”季舒轩容色温润，阳光温暖而迷人。


云初却是轻撇了撇嘴，“你现在心里是不是很高兴，我关进大牢，如果还能顺利被定了罪名，以后再也不会有人白喝你的酒了。”


季舒轩闻言，轻微一笑，“原来季某的在云初小姐心里这般小肚鸡肠。”


“不然你以为？”云初挑眉。


“季某之前可是曾给云初小姐和太子千里送衣。”季舒轩轻轻叹一声，好像在邀功。


云初不置尔尔，摊了摊手，“事实是，我眼下要进大牢。”


“凭着云初小姐的三寸不烂之舌，若不想进大牢，也是进不了的，在下倒认为……”季舒轩声音顿了顿，眼底流光溢转，随后轻声道，“倒像是在和太子置气。”


云初眸光轻微眯了眯，“这都能被你看出来？”


季舒轩突然竟有些落寞似的，“云初小姐没有表面上的那般万事不在意啊。”


云初瞟一眼季舒轩，“不要告诉我，你爱上我。”


“呵呵……”季舒轩轻微一笑，不再说话。


“不会有人拿命来置气。”云初的声音却低了低，竟然不知道是在说给谁听。


季舒轩面色难得的怔了怔，随即，一笑，疏朗而潺潺。


最后方，京兆尹走在二人身后，额间都出了细汗。


他方才，什么都没听到。


而远处，景元桀的目光看着云初和季舒轩说笑着走远，目光在云初身上流转过几瞬，方才移开，又无情无绪的扫了那几名大臣和永昌侯一眼，对着身旁轻轻一摆手，“回宫。”话落，便上了玉撵。


那些大臣由始至终都垂着头，大气都不敢出，如果，太子想要包庇云初还好，他们这般大张旗鼓的还有说辞，可是……太子越是这样什么都不说，他们更觉得压力山大，当下互相对视一眼，又朝永昌侯看了一眼，便抱拳告辞，似乎本还想和云王爷打个招呼，可是触到其那沉黑的面色，讪了讪眉色，离开了。


永昌侯看一眼身旁紧闭双眸，气色枯槁的儿子，也不去看云王爷，这才一挥手，回永昌侯府。


他眼下，就等着太子给他的结果。


人群中百姓见此，自然也都散了，心中百般言论，却也不敢言说，上层的事情，他们掺合不了，只是多少，不胜唏嘘，这云初小姐才名满京城，又得太子之心，可眼下……


方才还人潮拥挤的云王府一下子又复清静。


而暗处，云花月和一名丫鬟这才走了出来。


而云花月目光悠且长的看着太子玉撵离开的方向，久久未收。


……


“真不相信，太子竟然真的把大小姐交给京兆尹关进了天牢。”云花月身旁的丫鬟出声道。


云花月面上没特殊情绪，却是笑笑，“太子到底是太子，身居高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群臣就是他的基石，他如何会为了一名女子而多生事端。”


“那依小姐你的意思是，太子对大小姐……”身旁丫鬟眸光闪烁。


云花月绝美的五官上却爬起一丝冷意，“太子方才不是也警告了京兆尹吗。”


秋宁闻言，面上升起疑惑，随即有些复杂道，“小姐你的意思是说，太子将大小姐送进天牢，是为了保护她？”


“或许吧。”云花月眸中碎出一丝不明的意味，轻抚了抚额，眸中思绪飘忽，似乎有什么东西发生了改变，轨迹，不太一样了，但是，那个人，也该来了吧。


“不过，小姐，照你所说，虽说看不出大小姐心中到底作何想，可是确实是心思细密，方才就那般随便救一名历不明的女子，如此自身难保的情况下，还这般做，看似好像是显示她大善大义，可是……”


“云初，惯会做人处事的，这是她的本色。”云花衣美眸里一丝光影微闪。


秋宁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好半响，云花月这才对着秋宁点头，“马车备好没，我们去忠勇将军府。”


“回小姐，准备好了。”秋宁拥着云花月离开，而远处，高墙上一道身影看着离开的云花月，面上神色轻微变了变。


……


皇宫，御书房。


投着花枝剪影的窗户旁，景元桀身姿笔立，对着身旁问道，“如何？”


身旁路十一上前一步，“禀太子，最近翁老一直给皇上施针，皇上精神好多了，依翁老的话说，不出半月，主持朝中事，没有问题。”


景元桀点点头。


而这时大门外景元浩走了进来，边走边道，“方才收到消息，北拓有人来了，几个时辰前已经入了大晋边境。”


景元桀转身看着景无浩，似乎等着他说下文。


景元浩面色随即有些尴尬，“咳咳，那人一进了大晋边境，便没了踪迹，我的人竟然被甩掉了。”


闻言，景元桀俊长的眉峰微身轻蹙，“一人？”


景元浩有些讪讪的点点头，随后又立马转移话题道，“嗯，那个，你将云初关进了天牢，那解药怎么办，天黑之前找不出解药，宋玉保不住小命，永昌侯肯定会翻天。”


“那就翻天吧。”景元桀黑亮的凤眸里光色沉了沉。


景元浩敛了敛眉峰，一双桃花眼里流光溢转，似乎也不以为意。


“太子。”一旁路十一正要退下去，突然双耳一动，然后看着景元桀，神色前所未有的谨严，“范语小姐说有急事寻你商谈。”


闻言，景元桀轻微一动，而一旁景元浩方才还一幅不以为意的面色瞬间变得有些复杂，开口道，“范语从来不主动寻你，就算有要事也会提前和我说，除非……”然而景元浩话未落，面前便已经没了景元桀的身影。


“我其实，还想说……”景元浩站在那里，还想说，北拓好像有兵马调动，还有，云王三小姐似乎有些不对……


不过，这些话，景元浩都没有说出来，反正，也无伤大雅。


……


夕阳西下，相较于闹市靡音繁华，远离此入的京兆尹府却是异常谨肃。


京兆尹第一次觉得自己这次办了个头疼的差事，这把云王府大小姐关在牢里，说是让他审，他敢审吗，又敢怠慢吗。同时的，还要防着万一天黑之前没有解药，永昌侯会带着人来找事。


所以，人近中年的京兆尹此刻很忧伤，仿佛一下子都老了几岁，坐在桌案后，扶着头，面色复杂而凝重。


“老爷，这太阳都下山了，你怎么还在这里。”这时候，一不过十八九岁的粉嫩美人端着茶水推门走了进来，言态轻媚，当即吸引了京兆尹的所有神思，看着她，“红儿啊，今天老爷我心里烦。”


“哎呀，烦什么啊。”叫红红的是京兆尹新娶的姨娘，柔态媚骨，将茶往桌上一放，白嫩的指法一挑，整个人便如水蛇般坐在京兆尹的怀里，缠了上去。


京兆尹抱着美人儿一顿狂啃之后，这才将头移开，拍拍姨娘的肩膀，柔声爱抚，“哎，你先下去，等过了今夜，我再和你好好叙叨叙叨。”


“嗯，不嘛。”小姨娘赖在京兆尹的怀里撒着娇儿，一手还去扒拉京兆尹的衣裳，“老爷，人家想嘛……”声音娇滴滴软糯糯，听得京兆尹身体发热，眼底本来欲退下去的异样光色又渐浮上来，小心的看了眼门外和四周，当下一把将小姨娘拦腰抱走，走向后面的内室。


顿时，春风旖旎，满室生情。


茶香缭缭，光色渐暗。


……


云初此时坐在四处高墙却又不算太阴暗的牢房里，心情，还不错。


看此处地形，光线，应该是这整坐大牢里最佳的位置，平时一般人还享受不到呢。


四周虽有淡淡霉味，但好在通风，也不太难闻，还有这饭菜，两晕两素，不错。


而且，还胜在安静，她就算在这里翻了天，估计都没人知道。


云初越看这牢房，越欢喜。


而暗处，一双眼睛静静的看着她，直至，平静变幽深，幽深变复杂，再转而，升怒。

第六章 暗谋波涌


而此时此刻，夕阳西下，远离京城闹市之后的一处雅室内，一人垂头在禀报，一人站如直树，清冷如玉。


范语面色复杂而难看，也不再犹豫，道，“收到消息，她，这两日似乎不在襄派。”


“去了何处？”景元桀面上虽然没什么情绪，可是开口间，四周空气似乎都冷凝几分。


范语摇了摇头，“不知，属下已经暗中传信于离歌，可是……”范语摇了摇头，既而又抬起头看着景元桀，“属下是怕她万一……”


景元桀却袖子一扫打断范语的话，“不会有万一。”话落，空气中似有风声拂动，范语再抬头间，原处已经没了景元桀的身影。


范语轻媚的目光凝了凝，这才转身，打开房门，对着屋外道，“立马再下去查，京中任何地方有任何风吹草动都不可放过，就算是哪家生了孩子，纳了姨娘，都要通通来禀。”


“是。”门口有人应声，随后便见人影纷飞。


范语这才看了看天，但愿，不会是她。


她那般自命清高，应该，不会……


夕阳的霞光渐渐远去，天际远处一丝暗色与之盘旋，云初此时倚着墙壁借着那扇小窗户看着外面光斜影影，面色从容，唇色还浮起一丝笑意，最后打一个哈欠似乎是打上闭眸睡觉。


还好，她的大姨妈虽然来得不合时机，但是过程还算流畅，时间也不长，不然，这大牢房的，还真心塞。


云初这般想着，面色从容更甚是舒缓了些。


“如此安之若素，倒真是非常人能之。”云初的眼眸刚合上没一会儿，牢房四周便响起一道略为尖细的声音，云初眼眸睁开，看看四周，这里是京兆尹的牢房，不是寻常人能进来的，而且这里看着清静，但是最外围还有人守着。


“你是谁？”云初眯了眯眼，对着空气中发问。


“天就要黑了。”暗处那人却答非所问，语气里分明带着威胁的意味。


云初却耸了耸肩，“天黑了又如何，反正，我是没有解药了，怎么，永昌侯打通了京兆尹的头系瞒着太子让你来审问我。”


云初话落，四周却是静了下来，无人再传出声音。


空气中，云初却是叹了口气，“我跟你说吧，毒真不是我下的，无论你如何审，也审不出个道道，反而只会让永昌侯侯眼看着自己儿子一点一点死去。”声音响在如此安静的牢房内，余声缭缭，声线清灵而干净。


而与此同时，四周似乎有嘲讽声传来，很轻，但是，云初听到了。


然后，暗处有声音传来，“我当然知晓毒不是你下的。”不再是方才那一道声音，端庄，威严，透着上位者惯有的养尊处优与俯瞰天下苍生的高高在上。


云初识得，而后，眉心蹙紧。


与此同时，前方，光线似乎亮了些，又沉了些，紧接着，听到轻而齐整的脚步声，正由远及近的走来，一步一步，似乎每一步都是给人的心理示压，最后，隔着紧锁的牢房与云初四目对视。


云初抬手，微笑，“皇后娘娘好。”


“你好像一点都不意外以此处看到本宫。”皇后披着深墨色的披风，挽着高贵的发髻，淡着妆粉，打扮极素，却也掩不了高雅端庄的气质，只是眸光比往日里更为凉寒，此时只是瞥了眼云初，便扬了扬头道，那模样姿态，似乎厌极云初，多看她一眼好像都是对自己的亵渎。


云初冷哼哼，姐是鲜花，自有人欣赏，所以也不理会皇后的态度，笑容依旧，“意外？皇后娘娘为何不认为，云初是专程在此处等你呢。”


“呵呵……伶牙俐齿的丫头啊。”皇后轻拂了拂手，身旁搀扶着她的公公，哈着腰，堆着笑，应和道，“将死之人，总是会要话多一些，娘娘无需放于心。”


“呵呵……”云初看了眼那公公，正是最先前在暗处说话的人，随即笑道，“这公公可真会讨皇后娘娘欢心。”


“关于此处，你竟还能如此平淡，到让本宫欢喜一分，只是，奈何，你……”皇后娘娘上下扫一眼云初懒散的样子，“可真是对不起云王府大小姐的身份。”


云初眸光眨了眨，并无半丝怒气，反而极为平静道，“所谓，情人眼里出西施，只要你儿子觉得我好不就行了。”


皇后闻言，眼底暗色流过，却是道，“这次，太子都不保你了，若不然，以他之前护你的样子，如何会当真放手舍得将你送进这大牢来。”


“皇后娘娘说得，男子纵横名权，必当大作为，更何况龙彰凤姿的太子。”那公公可真是将谄媚行到了极致，一言一语，一唱一和好像都唱到了皇后的心坎，皇后闻言，面色笑笑，“到底是本宫亲手教养的儿子，断然是不会让本宫失望的。”


“呀呸。”云初看着皇后，真别怪她不尊敬她，她发誓，如果不是看她是太子的娘的份上，她真想上去呼呼两巴掌，拍得她爹妈都认不出来。


到底是被闺蜜抢了男人，心气无处发吧，所以看她是里外不上眼，还合着，这一唱一合的，来挑拨她和太子的关系。


当然了，云初突然起身，双手插腰，毫不尊敬的样子惹得皇后退后一步，面色骤然难看，有些鄙夷的看着云初，“果然是顶着凤凰的身份，却做不来人上者的派头，这般模样，他日若是真让你成了未来太子妃，那我大晋岂不是要毁在你手。”


云初也没了好态度，“皇后娘娘你左右看我不顺眼，那就是哪哪儿也不顺眼，既然如此，还特地到此处来看云初，不嫌污了你的眼睛吗？”


“还这般浅辞凿语，比起……”


“比起什么？”云初眸光微微一紧。


皇后这下却没说话了，轻钗凤摇间，眸光流转，却是移向身旁，“准备吧。”


身旁那公公闻言，忙一弯腰，点头，像是看死人一般的看一眼云初，这才往一旁走去。


云初是何等利眼，只一眼，或许说，从皇后娘娘在这里一出现，她就知道她想做什么了，清丽明妍的容颜上浮起轻讽，“皇后娘娘上次是毒酒和白绫，这次会不会又是一样？”


皇后娘娘听着云初这般说，面色终于有一丝动容，显然是意外她的聪慧，不过，却还是冷声道，“太子将你护得太好，本宫想要插手太难，好不容易等到这个机会，本宫，当然要好好利用。”


“皇后娘娘这般多年，稳座后宫统位，也是这般不遗余力？”云初反问。


皇后面上始终保持着得体又高贵的笑容，隔着牢门看着云初，“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并不是如你的小心思就可以筹谋与算计的。”


“皇后娘娘觉得杀得了我？”云初不慌不乱。


“知道你的身手。”皇后说话间对着身后一挥手，顿时，近百名黑衣男子瞬间而至，满是谨严杀气，原本还算明亮牢室内光线倾刻间便暗了几分。


云初扫一眼四下，也不慌，反而道，“也对，不过区区京兆尹的府牢，皇后娘娘就算是不惊动他，无声无息前来也是可以的，不过……”


听着云初这欲言又止的语气，皇后眸色一沉，“不过什么？”


云初笑笑，指指那些黑衣人，“劳烦，让一让，挡着我光了。”


“真是不知所谓。”皇后娘娘突然有些怒，完全不再看云初，直接挥袖道，而这时，方才下去的公公也走了过来，只是，手中拿的既不是毒酒，也不是白绫，而是——火烛。


牢房内四处是干柴草，又是如此光照通风之处，一个火烛，点染一尘灰烬，足矣。


云初的笑意这才收起，“原来是想烧死我，皇后娘娘可真是半丝都容不得我。”云初声音里满是冷寒。


皇后扬了扬脸，偏开头，“太子，不能被你毁了。”


“皇后娘娘，说了这般久，明人不说暗话，永昌侯是你亲哥哥，你自不会让自己的侄儿死去，看着永昌侯伤心，精心设计这一幕，让我囚于此处，引开太子，我云初就想知道，你到底是由着什么这般恨我，而非得置我于死地。”云初问得认真，眸光直视着皇后。


这一瞬，纵然见惯大风大浪的皇后，被云初这目光瞧着，神色也微微动容，只觉得似利针直扎心湖，转而又想通，能得太子心喜之人，必有过人之处，可是，又如何，这世间上，太子需要的女子，永远不可能是云初，她的存在本就是一个错误。


因为她的存在，范氏正名之事，也被太子一拖再拖。


好半响，皇后似乎轻叹了口气，只是，眸光更转冰冷，“本宫的讨厌，也不是任何人都能得来的。”


“那云初可真是受宠若惊，不过……”云初往后退一步，又道，“不过，皇后娘娘是讨厌我娘亲，还是说，讨厌墨阎阁阁主的娘亲？”云初却一言挑破，清楚看到皇后微变的面色，又道，“这讨厌，比起讨厌老安王妃还要来得，深？”


“放肆。”皇后娘娘突然怒拂袖子，优雅的面上终于出现一丝龟裂，转而看向一旁的公公，“执行。”话落，转身欲走。


“是。”一旁公公道。


“如果我说，是我说服太子将我送进大牢，看看幕后下毒之人是谁，皇后娘娘又会如何？”云初却突然道。


闻言，皇后脚步一顿，随即眉目森严的看着云初。


云初声色极淡，“没错，是我知会太子，永昌侯既然会不顾云王府的面子而带着宋玉登门要结果，没有一丝客气，那必定是留有后手，而且，永昌侯疼儿子有多疼，大晋人尽皆知要，可是在我那般追问，他又如此担心儿子的安危之下，却是字名不透，普天之下，除了皇后娘娘，我不觉得还有人能做到如此。”云初道，看着皇后娘娘一点一点沉下的面色，继续又道，“朝臣激愤，众义相帮，舆论压力……呵……”云初摇摇头，“太子是何等人物，行事莫测，常人难揣，怕过何人，又惧过何人，但是朝臣之心之言，身为太子，他不得不顾忌，想必，这法子也是你替永昌侯出的吧。”


“好个聪明的丫头，倒是看得透测，不过，就算你与太子早已安排又如何，如今这里都是本宫的人，想要你死，易如反掌。”


云初看一眼皇后，却仍然继续道，“都说虎毒不食子，宋玉虽行事荒唐些，可到底是皇后娘娘的亲侄子，你却为了一己之私，为了陷害我，而对他下毒，若是永昌侯知道，只怕……”


皇后娘娘看着云初，眼底冷间沉暗，“他不会知道的，只要你死了，他就永远不会知道。”


“皇后娘娘为什么不好奇，既然是我与太子早就商量好，在这里瓮中捉鳖，可是这般久了，眼看天色黑下来，他却还未到？”云初却顾自问道。


皇后娘眸光跳了跳，这才看向身旁，“可有异动？”


“回皇后娘娘，外面人守得好好的，没有半丝风吹草动。”


皇后这才放下心。


“皇后娘娘是可以放心，我与太子所约定的他前来的时间是天黑之时，如今，天还有一丝光亮，所以，在此之前，他不会来。”云初却在这时候轻轻淡淡道。


皇后娘娘这下有些看不懂云初了，凭心而论，云初看着懒散不讨喜，可是不过一个十五岁的女子，她却生生看不出她心底真实想法，这若是往日，她不喜一个人，打杀了就是，可偏就这云初，想杀她，还总是多生事端，尤其此刻，如此坦然自若，更甚至是，带着商量和探试的语气。


“你，到底想做什么？”皇后娘娘看着云初。


云初的面色这才暗了暗，眸光似乎远了些又近了些，“我只是不想让太子看到是皇后娘娘出现在这里，而且是……”云初指了指那公公手中的火烛，“而是要烧死我。”


“什么意思？”皇后面色怔了怔。


云初叹一口气，“我只要皇后娘娘给宋玉解毒，还我清白，你天黑之时带着你的人离开，而我，等着京兆尹亲自带人放我出去，太子相迎，皆大欢喜。”云初道，一字一句，轻轻淡淡，可是却都叫皇后心惊。


皇后自然不是笨人，身居后宫这般多年，手中血腥自也是无数，云初这话说得隐晦，她却也听得出来。


她，是想在太子面前给她留面子？


就算是，太子早已经猜到此事是她所为，她却仍要给她在太子面前留着面子。


她为什么要这般做，如她所说，既然此中是她与太子商量好，那拿着此中要挟，她死不成是一回事，还能让太子更恨她，从而更喜她，这不是一个正常女子该有思路与谋计？


还是说，她在讨好她？皇后的眸光闪了闪，深沉难辩。


“相较于在太子心目中的好印象，我更想让你死。”然而，思忖不过半响，皇后突然一把夺过身旁公公手上的火烛就朝着牢房内丢来。


……


秋兰此时守在京找尹府外，这是小姐的吩咐，就待在这里，不可再近，一切行动，静等她指示，可是，眼看天就要黑了，小姐还没有动静。


“漱漱……”秋兰正紧守着京找尹一丝一毫的动静，可是却忽听身旁传来异响，心下警觉，当即离开原地，往上一掠，四下一看，并无异样，紧接着一只小猫自墙头穿梭而过，眸光又扫一圈四周，这才松下一口气，又轻无声息的回到方才的位置站好，刚落定，便听得云初的声音响起。


“秋兰。”熟悉的声音一起，秋兰心头一松，当下转身，只是，头刚转到一半，又觉有异，当下便要执剑，然而却已经晚了，不过这一瞬间，面前突然似有浓雾罩下，将她浑身遮住，然后，空气中响起一道戏谑的声音，“不是说太子亲手训练的羽林卫，可一敌百，更甚者可以敌千，行事稳妥，情绪不露分毫……身手够敏锐，反应够快，只是，不过听到主子的声音，怎么就乱了分寸……”


秋兰闻言，面色顿时一寒，只因为，这声音虽戏谑，竟还是小姐的声音。


这……


猛然想到什么，秋兰死命禀住呼吸，欲向外逃去……


……


此时气氛森严的牢房内，皇后所掷出的火烛，并未如所想那般落在地上，而是被一只手横空接住。


“母后这是在和儿臣开玩笑。”景元桀不过气劲一运，顿时，火烛倾刻间灭掉，化为碎渣，与此同时，声音冷寒而几乎无一丝温度。


云初看看窗外的天，景元桀，他还是早来一步，她原本想……


而此时此刻，牢房内，随着景元桀的出现以及他冰冷的言语，四下空气都似覆了血霜，寒得彻人骨髓。


“一次，两次，你为了她，来对付我？”皇后显然也极气。


景元桀拂拂袖子，紧锁牢门的锁倾刻间断落，哐的一下掉在地上，紧随着，云初走了出来，与景元桀并肩而站。


“好，很好。”皇后目光如淬毒般看一眼云初，然后身子退后一步，复又看着景元桀，声重言紧，“是本宫失策。”


“母后不该为了一己之私从而毒害永昌侯府小侯爷。”景元桀这时候却突然道，声音里几乎无一丝温度。


皇后闻言，却是眉头耸动，“你放心，本宫的侄儿倒是比你有孝心，本宫断然不会……”皇后说到此处，声音突然一顿，然后近乎不可置信的看着景元桀，“你……话里什么意思？”


而此时此刻，云初也很是意外的看着景元桀，难道他……


今天情节还没写完，明天继续。


啦啦啦，新枝终于把时间调整回来，明天还是早上九点更新，手也消肿了，幸矣~么么

第七章 置诛死地


天际处最后一丝光亮终于被暗色掩下，整座京兆尹府都沉浸在月光下，京兆尹此时带着人守在外面，半响，见里面没传来吩咐，吩咐人好生侯着，便走开了，他的小美人还在床上等着他呢，高位者的心思，他不想去猜，听命行事就可。


而此时，月光自窗户外照进来，衬得牢房里，份外静谧与肃穆。


好半响，皇后这才抬了抬眸，声音都低了几许，“你，你真的让宋玉……死了。”最后两个字，好似生生从嘴里挤出来似的，连一旁云初此时此刻看着皇后，都觉着这个向来高高在上，优雅高贵的皇后娘娘此时那神色间的颓败。


“你真的为了这么一个女子……”皇后声音又厉了几分，“置声名于不顾？行事如此极端如此不留余地。”


景元桀看着皇后，不为所动。


一旁云初的面色却不太好看，靠，怎么哪都能跟她扯上关系，你儿子就算把宋玉如何了，那也是他咎由自取，在京中称霸这般些年，他头上的罪名早就够他死上百还不嫌多，跟她有毛关系。


不过，真让宋玉死了，怕是麻烦，那毕竟是永昌侯唯一的儿子，而不说永昌侯在朝中的地位，到底是太子的亲舅舅。


云初突然偏头看着景元桀，那眸光纯粹而认真，似乎有担忧，又似乎在等他开口。


景元桀接受到云初的注视，微微偏头看着她，虽还是那般的高冷覆雪霜，可是到底，眸子里难得的温柔，云初看得见。


“你可知道，宋玉死了，会有多大麻烦，永昌侯再如何，也是你的亲舅舅，宋玉也是你的表弟，再如何不济，也是你舅舅的唯一儿子，你如此做，当真就不怕永昌侯来个鱼死网破，哭闹京城？”一旁皇后此时此刻显然想得深，厉声的看着景元桀。


可是景元桀依旧没说话，只是眸光冰冷的看着皇后，云初觉得，那不是看母亲的目光，倒像是在看一个近乎残忍的陌生人。


自古皇宫多秘辛，皇家无亲情，可是，数载史记，多少经纬，云初觉得，她阅历再多，却从没看透过皇后和太子之间这种母子关系。


到底这其中……云初心中突然漫起一丝心疼，到底是怎么样的教育方式，才导至景元桀这种冰冷的性子，更与皇后的关系如此……


正因为如此，当她隐隐猜到宋玉之事，可能是皇后所为时，才早在永昌侯到府，而她进前厅时，便与他商量，不管永昌侯要什么结果，“顺理成章”即可。


而与皇后交手一次，她也多少摸透些皇后，如果当真是她，她定然会迫不及待的来除她，所以她才和景元桀将时间约定得晚了些。


不过，知母莫若子。


或许，景元桀比她更先猜到。


“景元桀，你还是本宫的儿子吗？啊？你如此做，这太子的身份还要不要，宋家虽不是是掌握重兵，倒也是权臣后代，对你的支持，到底也是一股力量，你……”皇后终于震怒，面色都气得发青，然后，又似乎平息了一口气，突然拂袖着转身离开，似乎对景元桀极其失望，又似乎是在心急，接下来如何应对。


“宋玉没死，你的人已经成功暗中将解药送了过去。”这个时候，景元桀突然开口。


皇后怒起的脚步一顿，当即回头看着景元桀，眸光闪了闪，似乎松了一口气，然而，想到什么，整个面色都不太好看。


“没错，宋玉没死，但是，母后，如果宋玉真死了，结果，就是你方才所担心的那般，所以……”


“你在教训我？”皇后声音微沉。


景元桀点头，“儿臣只是在提醒母后，身为一国之母，有些事当做，有些事不当做，你最该是清楚，毒害亲侄这种事情，传出去，只会招人唾弃。”景元桀话落，皇后面色一僵。


不止皇后，一旁云初的面色也沉了沉，又暗了暗。


太子是在……


“你在威胁我？”皇后怒气盛涌，“教训我，又威胁我？”


景元桀却没什么情绪的点点头，“母后可以这样理解。”


“你……”


幽暗牢室外的通道内，月光倾泄下，照在皇后美丽端庄的面上，虽然表情还保持得宜，但是云初可见，皇后现在的面色，足可以冻死一头牛。


而云初看时，皇后也同时看向了她，那目光，云初觉得如果目光能杀死人的话，她已经能被杀了数千次。


云初知道，景元桀是在为她抱不平，一切都是为她，此时此刻，如果这般情况，换作别人，肯定是尽力解除误会，让她与皇后关系安好，可是在云初看来，在景元桀看来，皇后对她之厌，之恨，已经根深蒂固，采用这种警告威胁的方式，紧定他护她的立场，或许，才能让皇后自此真正的有所忌惮，不再找她麻烦。


云初懂景元桀所想，只是懂了之后，心底无声叹一口气，更为心疼，心疼之余，心中却有一些动摇。


到底，她和太子，对还是不对。


身旁人轻微的情绪变化自然都难逃景元桀的眼睛，景元桀倏然偏头看着云初，却见她就那般平静而了无情绪的站在那里，像是什么都没想，又像是想了许多，让他一下子竟然有些慌，凤眸里光束微微幽深几分。


这时，皇后似乎极力平息了下怒气，看着景元桀，“说吧，我的好太子要让本宫怎么做？”


景元桀姿态淡然，“我只要云初安然无恙，堂而皇之，无毁声名的走出京兆尹府，而且，永昌侯不可寻她麻烦。”景元桀说出自己所要的结果。


皇后冷笑一声，“……好。”话落，便转身离开，只是走了几步，又停下，不过一瞬，还是让一旁公公搀扶着向前走去。


“不得了了，这下皇后恨死我了，估计心里将我骂了数百遍，什么狐狸精啊，不知所谓啊……”见得皇后走远，云初这才轻声摇摇头。


景元桀这才认真的凝视着云初，目光一瞬温柔下来，“经此一事，以后行事，她必有忌惮。”


“到底是你母后……”云初叹了一口气，面色也有些复杂。


“她不配。”景元桀却道，说这句话时，虽一惯的冰冷，可是声线中那淡淡的伤，云初听出来，眸光轻转了转，想起什么道，“宋玉的毒解了，永昌侯就真没对皇后生疑？”


景元桀突然抬手抚了云初的头，然后在云初猝不及防中将她拥入怀中，头轻轻的靠在她的肩膀上，“不会，普天之下，若说谁最相信皇后，那便是永昌侯。”


“就像是三皇子崇拜你一样？”云初任景元桀抱着，声音轻轻。


景元桀轻嗅着云初发间的青香，轻轻点头。


“三皇子不如表面上那般讨厌老安王妃。”云初又道。


“他的命是老安王妃捡回来的。”景元桀又将云初抱得紧了紧，觉得她真的好小，肩膀明明那般纤细，可是一频一笑，却好似能携动风云，更能抵住万变的苍穹。


云初感受到景元桀自气息深处那缱绻的不舍与担忧，这才也反手抱住景元桀，声音轻了轻，“景元桀，你说，在牢房里接吻怎么样？”


“嗯？”靠在云初肩膀上的景元桀只是来得及疑惑的嗯了声，身子便被云初突然推开，然后，柔软芳香的唇便覆了下来。


天地之间似乎变美丽，月光清辉似乎变温柔。


景元桀紧紧拥住云初，天知道，他有多渴望这张柔软的唇，可是……


吻浅欲深，云初刚想要撬开景元桀的牙关，却只觉得天旋地转，然后自己便被壁咚在了一旁的墙壁上，而面前的人，头低下，唇覆下。


越是冰冷的人，一旦喜欢了，便是深不可拔不舍，一旦爱了，便是千山万水也挡不住的执着，这一瞬，云初脑中只来得及闪过这一句话，便是唇齿相依。


如果上一次的吻是温柔和风如细雨，那此时此刻，唇瓣相依，紧实相密，温柔中更带着霸道的占有。


碧波柔湖面，垂柳荡水影，似飘云端，又落花海。


景元桀轻而重的描绘着面前那美好的唇形，属于她的每一丝都是如此的美好，空气中，清香，发香，阵阵交缠，冷冰冰的牢房，似乎一霎也成天堂。


两相人影相拥，描绘出相偕背影。


“唔唔……”好半响，云初抬起小手努力去推景元桀，这厮的吻技太好，真是聪明的人什么都会，换气如此自如，可是她都要断气了。


感受到云初的动作，景元桀这才退开身子，双眸里情愫涌动，深深的如落在云初身上般，注视着她如玉的小脸上一坨红晕，一瞬心湖似碧波柔过，滚烫熨贴，而心痛。


“我说，景元桀，照你这吻法，你是舒坦了，我要累死，说不定会成为大晋第一个被吻断气的人。”


“不会。”看着云初含羞又带怒的小脸，景元桀收起心底深处那一丝痛，面上竟徐徐展开笑意。


云初看得一呆，这人本就美得人神共愤了，不笑时还好，看着冰冷如雪，这一笑，简直就是春暖花开有没有，连季舒轩的温润如玉这一瞬在他的笑容面前都失色几分。


不过……


云初一个唇瓣轻微一怒，“怎么不会呢？我看极有可能。”


“不会，你很顽强。”景元桀又道，话语中噙着丝丝笑意。


云初却纳闷了，顽强？


这世上有谁会在这般时候形容自己女朋友顽强的？不是该哄着她，甜言蜜语砸死她？当然，让景元桀说甜言蜜语……希望太渺茫。


不过，他到底从哪里得出这顽强的结论？


好奇大于欣赏美色，云初当即开口，“何以见得？”


“挨了二十大板，在伤口上敲打都不醒的人……”景元桀道，然而，说到此处声音顿了顿，然后在云初微微疑惑的眼神中继续道，“当算顽强。”


“景元桀。”云初闻言，此时此刻却笑得异常灿烂，双手还主动勾上了景元桀的脖子，声音软糯，“能把方才的话再说一遍吗？”


“当算顽强。”景元桀眼底光色微闪。


云初微笑，依旧明亮，“不，前面一句。”


景元桀后退，精致如玉的面容上，眼底难得的闪过一丝心虚，还以手掩了掩唇，“时间不早了，母后想必已将此中处理好，我们出去吧。”


“出去？”云初下一瞬，却陡然一把揪起景元节的衣襟，“出个毛？我就说我不是多想吧，原来我挨了二十大板那晚上，你这丫的竟然如此丧心病狂的偷看不说，还动手，你怎么不上天。”


景元桀看着云初那似利牙的小虑发怒的模样，暗道自己失策，而远远的暗处，路十和路十一两人对视一眼，眼眼交流。


“太子是不是傻？”


“太子腹内经纬，天纵奇才，运筹帷幄，不傻，可是自从遇到云初小姐之后，似乎……”


“如此重要的事情，我们都一直遮着掩着，太子却主动投诚了。”


“哎……”


路十叹口气，摇摇头，他开始考虑以后更要加倍讨好云初小姐才行。


而此时此刻，景元桀在云初怒然的眼神凌视中，却是悠悠淡淡道，“云楚……”


“云楚怎么了？”景元桀两个字，瞬间吸引开云初的注意力。


景元桀眸光落在云初拔拉他衣襟的手上，云初领会，当下松开手，急急地看着他，“你丫的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景元桀面色黑了黑，理了理衣襟，“云楚应该已经在京兆尹府外等候。”


“什么，这大晚上的，万一染了风寒肿么办。”云初话落，便先景元桀一步向外走去。


看着云初这跑得无牵无挂的样子，景元桀的面色又黑了黑，他，这是被冷落了？他这算不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的脚。


云楚，比他还重要？


景元桀目光闪了闪，云楚，云楚……


而暗处，路十看一眼路十一，“太子还是能治住云初小姐的，不过……”


“不过，太子好像有些失落。”路十一一本正经道。


路十点头，不再说话。


而景元桀又在原处站在半响，似乎打量了一下四周，倾刻间，路十与路十一便出现在他身后，“禀太子，方才查探过，四周并无异常。”


景元桀闻言，点点头，幸好。


云初走出牢房，看着天空中一片星星如彩带挂了一空，大大的伸了个懒腰，这才对着暗处招了招手。


顿时，空气中秋兰现身，“小姐。”看上去，见得云初安好，似乎松了极大一口气。


云初抬手拍拍秋兰的肩膀，“搞定了，走吧，先回府，哥哥还在外面等着呢。”


“那我们不用等太子？”秋兰问。


云初这才回转头看了眼身后，那里，影影幢幢中似乎依稀还能看到景元桀笔直挺拔的身影，以及空气中那如雪似香的味道还在鼻翼间流转，随即面上笑意微然，“不等，让他跟着后面来。”


秋兰闻言，眼视抽了抽，然后一笑，“属下方才在外面也都听说了，说是永昌侯小侯爷突然自己就醒了，然后，又说小侯爷根本就不是中毒，只是吃错了东西，如今京中都传遍了，都说永昌侯不分明事情真实，就冤枉小姐你，皇后还亲自下旨说，让京兆尹放了你。”


云初点点头，吃错东西？这确实是景元桀能做的事情，不说永昌侯愧疚于她，就算以后见着她，估计都要绕得远远的——尴尬啊。


“府内有何异动没？”半响，云初又道。


秋兰摇摇头，“府内一切正常，三小姐也平静得很，从白日里给各府各院发了见面礼之后，便一直待在院子里绣花练字，只是中间去了趟忠通将军府，倒也没什么平常。”


云初闻言，眉心蹙了蹙，“云花月和忠勇将军府的关系很好吗？”云花月虽说以前不住于王府，便是好歹她的消息她多少还是听说的，倒是不记得她与忠勇将军有往来呀。


秋兰知道云初想问什么，当下道，“属下派人查过，是一年前，忠永将军府的小姐出游时，与三小姐相识，之后，忠永将军府的小姐病逝之后，云花月便经常去忠勇将军府，说是为逝去的三小姐尽孝心，忠勇将军和其夫人倒是也喜欢三小姐得紧。”


云初听到这里，面上有一丝笑意浮动，“云花月倒是也挺会做人。”


秋兰没作声。


少倾，云初抚了抚额，“走吧。”于是，二人便朝外走去。


刚走没步，秋兰的脚步突然一顿，然后看也不看云初，突然拔腿便往旁边一条小道上跑去。


云初不过怔愣一瞬，紧随跟上。


秋兰从来不会这般不打招呼还这般焦急的离去。


月色渐浓，星子璀亮，横挂一方天际，夜风中，光景流转。


“秋兰，怎么回事？”云初终于在一处房门前追上秋兰，秋兰此时也转头看着云初，“小姐，这屋里有蹊跷，方才属下在京兆尹府外也受到不明攻击，只是，我跑得快，方才我突然又闻到那丝味道，便着急的跟了来。”


云初闻言，看着秋兰认真而凝重的面色，看着其微微气喘的模样，也走上前，房门静静，四下无声无息，可是却莫名让人不安。


眼见着秋兰要去推开记门，云初突然抬手阻止，眼神示意她走开。


秋兰不让。


云初无法，看着紧闭的房门，亦觉有异，自袖中取出短剑将门倏的一把挑开。


“吱呀。”门应声而开。


屋内安静，只是地上有各色衣衫扔满一地，空气中香气馥郁更有微微的血腥味弥漫。


云初心头隐生不好的感觉，正欲转身，便觉身后掌风突至，偏头一看，竟然是秋兰，秋兰此时面色沉然，正举着剑，披空向她斩来。


情势扭转太快，发生太快，而秋兰身上是明明显显的杀机，月色下，剑光中那双瞳眸里光泽幽幽暗，似吸人堕落的无底洞。


秋兰……


一切思绪不过一瞬，云初身子急速一个后退，便闪进了屋内。


而屋外，秋兰并没有跟进来，夜色下，冷笑着看了眼云初，便如鬼魅般，眨眼消失在原处。


云初心头一跳，与此同时看着屋内一切，看着屋内床榻上身中数剑的两具尸体，面色大变，当即脚步一抬，就要出门，却觉四面八方突然浓雾袭来，高山云雨，沙石碎砾，天地都似乎颠倒。


阵法？


云初心头一跳。


“杀人了，杀人了。”紧接着，方才还安静的屋子外，突然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呼声，而云初，拿着手中剑，神色紧然。


四有阵法，出不去，而外有声脚步渐至，这真是真正的置诛死地。

第八章 青梅竹马


置诛死地不可怕，可怕的是，眼前场景颠倒，好似天地万物都在发生变化，一切或明又或暗，周边若吵又若静。


这他妈的到底是什么鬼，皇后今晚是被她与景元桀算计，根本不可能如此快速反击的弄出此局，利用秋兰将她引来此处，显然非一蹴而就，必然是早有预谋，这……


云初脑中快速思索一瞬，目光一转，便看到一旁床榻上那两具尸体，京兆尹，而其旁边裸身躺着的，应该是京兆尹的姨娘之类的。


而且，两人身中数剑，身上伤口，竟然还和自己手中短剑吻合。


靠。


云初眸光凉了凉，不过打量这一瞬间，好似地面也在开始摇晃，倾刻间，感觉心跳都快了几分，然后，高山云雨消失，沙石碎砾好像全向自己涌来，似要倾倒这屋子，周遭一片真实得让人悚然，冲击人的眼球，带来前所未有的恐惧。


估且先不说这阵法，云初能不能出去，就算出去了，而屋内两具尸体，她也百口莫辩，随便说她记恨京兆尹关她入牢，又或者说，这其中生了什么误会或者嫌隙，就足可以置她于死地，到底谁这般狠，这般想她死不可。


云初面色沉然，穿越这般久，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让她有些束手无策的情况。


她前世是特工，对阵法不太熟悉，倒是前世那个出生古武世家的好闺蜜倒是精通这些，闲聊时偶有和她说过。


一切阵法皆有缘法，而一切阵法，也皆在阵眼。


可是，如此浩天来地的气势，阵眼何在？看着眼前纷飞的好像就要朝自己扑过来的那些沙石碎砾，云初只觉得压得头心疼，全身疼，好似整个身体都在受着凌迟极刑般，恍然间，闭上了眼眸。


好似进入一处一望无际的沙漠，沙漠远处有落日，落日之下，竟有房屋，房屋内，一名妇人笑着看着她，她摊出手掌，掌心处落一发光晕白之物，发光之物看不清，妇人相貌看不清，可是妇人面上的笑容却清晰得好像就近在眼前，然后，向她招手，唇瓣轻喃，好似低语什么，听不清，又好像脑子里阻止听，心神急剧挣扎，在黑与光中穿梭交织……


“扑哧。”云初突然忍受不住，一口鲜血溢出，神智顿时清醒，脑中所有一切全部纷飞不在，与此同时，看着手腕上那散发着微光的镯子，原来，这镯子不仅能防百毒，还有提神明智的作用。


云初向来是个镇定的人，前世里在生死边缘走多了，越是这般急的时候，却越能淡定到好似春风不动，所以，此时此刻，被镯子唤回心智之时，默默打量着整个屋内，她知道虽然眼前早已千变万化，高山绿树，沙石走砾，但是，一定还是原来的地方，原来的布置。


她只需要静下心来，想想阵眼……


“呵呵……”正在这时，空气中，沙石突然停住，又倾刻间慢慢倒回，好似泼出去的水在一点一点收回，那场面，极其怪异，紧接着四周想起一道清灵的笑声。


而听着这笑声，云初目光一寒。


因为，这笑声，竟然是她自己的声音。


“是人是鬼，不如出来见见，如此鬼鬼祟祟，偷偷摸摸，可真没品德。”云初捂着胸口对着空气中冷讽道。


“呵呵，我的阵法，能进来者少之，而进来了，还活到这般久的，也少之。”空气中又响起声音，还是云初的声音。


云初觉得这种自己和自己的对话，听着……毛骨悚然有没有。


不过，云初冷笑，“那作为如此欣赏，你不是更应该放我出去。”


“呵呵呵……那作为如此欣赏，你不是更应该放我出去。”四周轻笑一声，竟然在重得着云初的话。


云初目光微一凝。


“不要试图找出我的位置，因为你找不到。”空气中又说话，连语气都和云初一模一样，三分轻讽，三分悠然，四分轻笑，“因为你和我差了永远不止一分半点。”


“哦？”够狂妄。


云初这时候，也不急了，看着远处落日西下，高山不见终，突然就朝着身后坐下了，如果她没记错，身后是有椅子的。


果然。


云初稳稳的坐在那里。


“你胆子真大，要知道，这阵法，如果不是我解除，别人若想破，那……”


“我自己破呢。”云初对着空气中问，很认真。


“你破不了。”空气中那道声音依然和云初一模一样，说这话时，似乎有些好笑，笑云初的轻浅，笑云初的蠢，更甚至带着鄙夷。


云初捂着胸口，这人随虽在和她说话，可是四周空压的气势却一点未收，此时此刻，若不是她心智坚定，又是会武之人，只怕……


不过，云初这一瞬也觉得自己挺蠢的，竟然着了这背后之人的道儿。


“你想想，就算出了阵法又如何，杀了朝廷命官，天子犯法也与庶民同罪，你又是云王府嫡女，这才出牢狱，就要进天牢，这滋味……”那和云初一模一样的声音道，连该有的语气都模仿得惟妙惟肖，让云初心里很膈应，而那声音顿了一下又继续道，“所以，你还不如困在我的阵法里，你想要风，我就给你风，想要雨，就给你雨，想要光，就给你光，当然，我还不需要你的感激与报酬。”


云初突然抚额，一丝苦笑溢出眼底，然后定定的看着前方，没有焦距，“你认识三皇子吗？”


“咦……”空气中无声却讶异。


“三皇子以前暗恋我，不过，我明确的拒绝了他。”云初淡淡道，面不红气不喘。


暗处，那道声音的主人显然被云初此时这风牛马不相及的思维路数搞懵怔了，半响，开口，“……你，想要说什么？”


“我说，素不相识，你对我这般好，是不是暗恋我？”云初道，话落，又道，“哦，不，如此大费周张，应该是明确的在表示你对我的喜欢。”


“哈哈哈哈……”云初话落，四周突然响起一阵笑声，这次不再是云初的声音，而是粗狂中又带着纤细的女子声音，“你可真有意思，你这样有意思，都让我不好意思杀你了。”


“好像之前墨阎阁阁主也对我说过这句话。”云初道，神色淡雅。


暗处那声音的主人闻言，似乎轻嗤了一声，“不过区区罗妖。”


不过区区罗妖？云初眸光微怔，罗妖身为墨阎阁阁主，当然，虽说她现在也在想，墨阎阁阁主到底是班茵还是罗妖，毕竟，当日，能号令那般多人，而且，班茵还能轻易放走自己，实力绝对不俗，但是罗妖也不是个简单的人物，可在暗处此人眼里，竟似乎不值得一提，却不是说自己比她强，而似乎是一种看不起，一种自以为的高高在上，清命自持，俯瞰一切。


如果不是虽然听不出此人声音，但是也可知是一名十六七岁的女子，云初觉得，她都要怀疑如此气势与语气是皇后了。


当然，也绝对不是皇后，皇后不会武功，更惶论阵法，这阵法如果她没猜错的话，皆由内力所控，而她方才引暗处那人说话，也不是为了寻找她的位置，只是想确认对方的功力。


显然的。


高了自己不是一两个档次。


人家狂妄也狂妄得很有姿本。


她打不过。


丫丫的，她到底是得罪了哪尊神佛啊，这般虐她。


“要不这样吧，我们打个商量，你放了我，别人给你多少钱，我付双倍。”云初开始打着商量。


空气中那声音，这下却突然沉默了，紧跟着，空气中四方景物似乎也出现虚幻。


云初猜得没错，果然，此阵是由人内力所控，而操控之人脑想着什么，便会出现什么，想来，现在操控此阵的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以至于，这场景开始变得有些虚幻。


然而，虚幻不过一瞬，突然天地颠倒道，不过倾刻间，突然密集的箭矢黑了天空，直朝云初射下。


这情势转得也太……


云初呼吸都是一滞，身子欲往后退，才发现，根本不能动，显然的，是被控制了。


“太子一定会来救我的。”千钧一发之际，就在那些箭矢距离云初不过毫百之距时，云初突然大声道。


而那些箭矢也在空气中堪堪停住，似有虚化之象。


云初却在这时又吐出一口鲜血，面色变得煞白，因为，箭雨是停住了，可是四周突然压空的力量，好似生生要将她挤碎。


对方在生气。


“背后使坏，还是这般阴险的手段，只敢出声却不敢露脸，你当真以为自己好本事。”云初突然冷声道，“不是丑如猪怪，就是全身抽疯。”


“激将法对我没用。”暗处声音淡淡，还有些空远。


云初听着那粗狂中带着纤细的声音，随即目光飘了飘，紧了紧手中的箭，转身，一步一步，朝向床榻上那两具尸体走去。


“这是……破罐子破摔？”空气中声音响起，“这京兆尹真可怜，都死了，还要被你刺上数刀。”


云初听着空气中那声音，知道，这声音也并非暗处本人的声音，因为这声音的声线又变几变，虽粗狂虽纤细，可是明显是经由内力处理过的，而与此同是，云初也举起手中短剑，直朝床榻上的尸体刺去。


只不过……


“啊……”随着一道尖叫声响起，整个天地万物箭雨高山，眼前一切全地部倾刻间倒退，云初气力同时一软，紧接着扶着身旁的不知什么东西，方才稳住身形。


她手中还拿着短剑，可是短剑上没有血。


方才那一剑实实在在的刺下，却没有一丝血迹。


没错，她是刺了床榻上的尸体，却不是刺向京兆尹，而是京兆尹旁边的那具姨娘的尸体。


所谓阵中阵，要让人找不到丝毫破绽，那就是设阵主人自己入阵，她想刺京兆尹时，明显感觉到那人语气有极轻微的变化，轻微得让人不易察觉，可是她察觉到了，所以，逆向思维，她短剑所刺的却是京兆尹旁边的姨娘尸体。


那尖叫声，显然是设阵之人受痛逃走。


当然，云初也无力去追，她现在整个人都好痛，而看着眼一切，也轻松了一口气。


床榻上无人无尸体，屋内干干净净。


一切，都是幻觉。


云初偏头，便正好见着屋外，月色下，景元桀此时站在那里，正收回手，虽一贯的从容不迫，可是面色煞白，神色紧凝，此时看着她无事，面色明显的一松。


想来，她方才困在这阵里，而收到消息的景元桀，也并不好过。


而此时景元桀身后，除了也担忧的看着她的路十和路十一，以及冷汗涔涔的京兆尹，别无他人，想来，之前所有的喊声，也不过是阵法所置的幻觉。


不得不说，设此阵之人当真厉害，显然的，她并不是进屋才入的阵，确切的说，应该是追着秋兰进了院子，便已经入阵。


秋兰……


云初眸光紧了紧，空气中与太子四目对视。


“会找到她的。”景元桀道。


云初点点头，突然觉得浑身气息都是一松，就要向地上倒去，只是，并没有栽到地上，空气中白影一闪，她便落在了景元桀的怀里。


景元桀拦腰一抱，便带着云初大步走了一屋子，朝外走去，身后，路十和路十一紧跟其上。


而京兆尹站在那里，直到看到太子走远，这才敢扶起袖子擦了控额着上的汗，方才，太子站在屋子外时，那面色……黑的……这般多年来，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太子之怒，并非所有人都能承受。


云王府大小姐，是真得太子之心啊。


京找尹这般想着，下一瞬，面色却变得有些诡异起来，再抬头间，面上尽是冷笑。


云初由景元桀抱着直接上了马车，一上马车，云初便晕睡过去，而晕晕忽忽中，好似感觉体内热气沸腾，又做了一个又一个永远想不清记不得的梦。


“太子……”驾着马车的路十突然出声，可是开口两个字之后，又顿下。


而马车内，正给云初传导着内力的景元桀也没理会，只是整个面色都黑得发青，精致若雪的面上，尽是冰寒。


差一点，差一点，但凡他来晚一步，但凡云初的意志不够坚定，忍受不了挤压之痛，那在那蚀心阵法之下，便是丢盔卸甲，从此，行尸走肉。


她竟然对她用这样的阵法。


好半响，景元桀看着云初渐渐红润的面色，这才收回手，将云初轻轻倚靠在车壁上，对着空气中道，“可找到了？”


“回太子，没有，云初小姐那一剑刺得快，她，也逃得快。”空气中路十的声音有些复杂，有些挫败。


“秋兰呢？”


“秋兰至今无踪迹，想来……”路十一声音低了低，“而且，属下怀疑，她应该并未进京，是借人心智施了蚀心阵。”。


“她是个聪明人，当知我不会轻易放过她。”景元桀的声音异常冰冷。


暗处路十一静默一瞬，似乎斟酌半响，“太子，属下要不要……”


“给她教训。”随后空气中响起景元桀冷至极致的吩咐。


“是。”路十一显然退下了。


空气中又复安静。


驾着马车的路十一向嬉笑的面上，也难得的沉重。


而马车内，突然更为安静。


因为……


景元桀一偏头，便对上云初那双明若星子的双眸。


纯粹而澄澈，却看得景元桀一瞬间有些心慌。


“有人不想我做太子妃。”云初当先开口，将景元原本欲说的话尽数堵在口中。


“所以，在给我警告。”云初又道，声音异常平静。


很明显，京兆尹没死，她没陷入众矢之的，她出了阵，左思右想，对方今次警告她的的目的更为强烈。


而此时，景元桀偏头看着云初，为她如此聪慧敏感而动容，而云初接下一句话，让万事不动于然的景元桀浑身却都一僵。


……


巍巍宫阙，在月色下尽显肃穆与庄严。


甘露宫。


皇后此时站在大殿中央，听着面前之人禀报。


“回皇后娘娘，方才传来消息，云初小姐受了重伤，被太子接走。”


皇后看也不看成面前之人，眉目间却若有所思，“不是说会让她死吗，怎么？”


“说是，只是给云初小姐一个警告，她并不想与太子有正面冲突。”来人又道。


皇后闻言，面色突然松了松，然后唇角浮起一丝笑意，“本宫就知道，去了这般多信，她不会坐视不管，也不会眼看着太子……”皇上声音顿了顿，“之前在牢房里她传音入秘让我稍安勿躁，我就知道，她会出手，虽说云初没死，便是，到底也受了伤，看她以后还如何猖狂。”皇后说到最后，这才对着面前之人摆摆手，“退下吧。”


“是。”来人恭敬的退下。


大殿内一片静谧，这时一位中年宫嬷走了上来，给皇后递上一杯茶，“对方出手了，娘娘这下可放宽心了。”


皇后点点头，眉目的阴霾似乎都一扫而空。


……


马车内，云初的声音清清寂寂的响起，不含一丝波澜。


“你的青梅竹马。”云初道。


而随着云初话落，马车外，驾着马车的路十挥马缰的动作也是顿了那么一顿。


马车内，景元桀看着云初，看着她清透的容颜上，明亮的眸子，明亮的眸子里如此干净的眸光，看着她干净的眸光中映着如此面色怔然的自己。


“你的青梅竹马？”云初又道，面上没有任何表情。


景元桀没动，好半响，刚要伸手去拉云初，却只觉浅蓝衣袂在自己面前一闪，在掌心一滑，紧随着马车帘幕一掀。


马车停住。


而车厢内，早无云初身影。


夜色下，长巷里，月影稀疏，一片平静，平静得让人滞息。


路十挥马鞭的手这下是真的僵在空中，动也不动，云初小姐太聪明，由始至终他们分言未透，也从未有任何蛛丝蚂迹，可是她却一语中的。


……


云初刚落足云王府大门口，便捂住胸口轻咳一声，该死的景元桀，该死的青梅竹马，害老子受这般重的伤。


云初面色不好看，直接进了府门，刚一进去，便见眼前人影一闪，她也没躲，然后一颗头便倚在了自己的怀中。


“娘，你可真是我的亲娘，怎么总能上演惊心动魄，不是说太子亲自去接你吗，怎么接这般久，害我等得肚子饿了。”萧石头一边说着，一边在云初怀里蹭着头，撒着娇。


云初只忍了一下，便一把拧起萧石头的耳朵，“你一扑过来，我就闻着浑身的桂花糕点味，你还说你等我等得肚子饿？有脸没脸。”


“肚子饿就要吃东西啊。”萧石头退开一步，小俊脸上讪笑着，说得理所当然。


云初一个爆栗砸过去，滚蛋。


“咦，太子呢，太子没和娘你一起进来，我还想看看普天之下，我第一个承认的比我还帅的人。”萧石头这下才认真的瞧着云初身后。


云初闻言，面色不是太好，却将情绪掩得很好，拍拍手道，“他回宫了。”


“哦。”萧石头显然有些失望。


“小姐，小姐你回来了。”而在这时，知香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看着云初，满脸欣喜，眼睛还红红的，显然是哭过了。


不是都和她说了，只是去牢里旅游一下吗，真是……


虽然，也差点就一命呜呼了。


不过，云初还是轻捏一把知香的小脸，“行了，再哭就不美了，路十该不要你了。”


“小姐你……”知香面色骤然一红，一下子失了声，惹得一旁走过来的奶娘都掩笑不已。


“大姐姐能平安回来真好。”这时一道温婉清雅的声音自远处响起。

第九章 情敌见面分外眼红


“大姐姐能平安回来真好。”这时一道温婉清雅的声音自远处响起。


云初偏头看向一旁，便见云花月和云王爷正一起走过来，云王爷面色微松，显然看着她回来松了一口气，云花月面上也尽是担忧的神色。


“让父亲和三妹妹担心了。”云初上前一步。


云王爷上下看一眼云初，“你无事就好，方才皇后也传来消息，说此事你也受了委屈，那宋玉自己吃错了东西，看永昌侯以后如何面对我。”云王爷说到最后，似乎有些气愤，话落，见云初站在那里不说话，这才又道，“太子……没送你回来？”


云初心里微微失望，感情还是看在她是未来太子妃的面子上，才这般劳师动众的等待，呵……


不过，反正，她对这个父亲从来也没抱什么希望。


想归想，云初面上却保持着刚刚好的笑容，“太子宫事繁多，云初不敢烦扰。”


“原来如此。”云王爷面色松下，然后又像是宽慰云初般道，“太子身份不同寻常，你多理解，是对的。”


“嗯，那没什么事，女儿就告退了。”云初道，似乎并不太想提及太子。


云王爷倒是没注意云初这些微的情绪，朝其摆摆手，“你也累了一天，赶紧回去休息吧。”


“是。”云初看一眼云王爷的面色，便打算告退，刚要走，便听云王爷又道，“对了，如今府内无掌事，琴芳一人也难以应付，你又对此不太上心，贤侧妃的风寒也好了，你觉得……”


云初回头，盈盈一笑，“云初也正有此意，左右，如今三妹妹也与户部公子订下婚约，虽说还没择好日期，但是，到底这是大事，也是需要做母亲的来筹划，秀侧妃既然风寒好了，那就劳父亲派人将秀侧妃接进府来吧。”云初说得字字真诚，云王爷眸中升起赞赏，整个人似乎都是一松。


一旁云花月听着云初的话，沉默一瞬，眼底情绪莫名。


云初余光扫一眼云花月，最后又看着云王爷。


如果不是她出手，秀侧妃的风寒能好得这般快？说白了，人家也不过是欲拒还迎，等着云王府亲自派人大张旗鼓去接而已。


她既然要这个排场，那便就给她这个排场。


“妹妹与秀侧妃几日未见，想来也想得慌，到时若无要事，可以随同一起去接秀侧妃，也让秀侧妃路途有个说话之人。”云初这时候又看着云花月道，云花月本来在想些什么，听着云初说话，忙回过神来，点头应谢，“多谢大姐姐，考虑如此周到，母亲知道，必定喜极。”


“身为云王府嫡女，顾大义，周体面，这不是应该的吗。”云初笑笑，纯良无害，话落，这才对着云王爷告退，“那女儿退下了。”


“早点休息。”云王爷眸中对云初的赞赏又升几分。


云初这才带着知香奶娘和萧石头朝水洛阁而去。


而云王爷身旁，远看着云初走远，而云王爷眼底那不消的赞赏之意，云花月的眸光微微暗了暗。


“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你们姐妹友好相处，为父看了也高兴。”云王爷这时收回目光，拍拍云花月的肩膀温和道，云花月当即微笑着点点头，“父亲之言，花月当知的。”


“秀侧妃将你教养得很好。”云王爷又道，话落，便走开了。


而云花月站在原地，面上情绪复杂，她知道，云王爷是怕她走上云花衣的后路。


但，她不是云花衣，老天给了她般幸运，她不会再重蹈覆辙。


“小姐，怎么了？”云花月身旁，丫鬟见云花月半天不说话，上前小声道。


云花月摇摇头，却是面露疑惑，“按我和母亲的打算，母亲的风寒应当要过几日方才好才对，怎么就……”那丫鬟也聪明，闻言，忙道，“小姐的意思是，怀疑大小姐做了手脚？”


云花月闻言却又摇摇头，“不可能，云初现在好不容易在云王府站稳脚跟，又得太子欢心，名声大震，父亲疼宠，不管是为了现在，为了以后，她断然不会希望母亲回王府的，毕竟，于她而言，多少还是不便的。”


那丫鬟闻言，忙道，“那，难道是王爷……”


云花月摇摇头，“父亲不会计较这般些小事情，他对母亲的感情还没静侧妃来得深。”


闻言，丫鬟沉默了，因为跟在小姐身边这般久，她知道，小姐说的都是对的。


云花月看一眼青柠，目光有些复杂，“不过……太子既然如此在意云初，如此这般时候，为何却没有亲自将她送回府？宫事繁忙？这借口……”云花月摇摇头，面上露出一丝极浅的笑意，“未免太过牵强。”


……


而此时此刻，夜色下，远离云王府一条街的长巷里，景元桀的马车依然在那里停着，路十也端正的不言一声。


“太子，云初小姐已经顺利回府了。”这时空气中有人来报，景元桀自云初不发一言离开之后，紧锁的眉心这才动了动，随即对着路十道，“回宫。”


“太子，真的回宫吗？”路十其实是想说，要不要去劝劝云初小姐，他记得上一次云初小姐和太子闹脾气是因为太子明明在绝好情势之下却还放过安王，而且，那时，太子和云初小姐是……


现在不一样，云初小姐看似没说什么，可是所做的，他们都看出来，对太子是在意的，而且，眼下又是这般大的事情，如果不去……


所以，路十问出口时，没动。


马车内景元桀沉默一瞬，却开口道，“去找她吗，说什么？说青梅竹马？”


闻言，路十一怔，似乎诧异于太子的语气，也诧异于太子此时此刻的言语，那，分明就是有些赌气的意味。


虽说并非真是云初小姐口听青梅竹马，但是也多少……


“太子……”路十说了两个字，唇瓣动了动，便又没下文了。


空气中，沉默，沉默，沉默。


晚风拂过帘幕，发出轻微的响声，却更显得夜色沉寂不少。


路十觉得冷，暗处，路十一等人也觉得冷。


太子的气息总是能在无声处让人发凉又心疼。


“回宫吧。”好半响，景元桀又道，声音一如既往的冰冷而平静，只是眉心处一团青雾缠绕升起，连带眸光一丝青暗交织。


太子说话向来不会更改，路十心头叹一声，终还是扬起马鞭，准备驾马，只是，马车刚一启动，便觉得空气中有风拂过，无声无息，却又熟悉，路十一愣，然后一笑。


太子，总是在遇到云初小姐之后，出现很多例外。


月色凉寂，云初一回到水洛阁便洗洗要睡了。


云初的心绪虽然的掩得极好，但是奶娘和知香到底是跟在她身边这般多日，心知小姐心情不好，而且，秋兰也没有跟着小姐一起回来，心头隐有不安，犹豫半响，还是不想打扰云初。


“秋兰被我派出去办事了，要过一段时间才能回来。”眼见着知香和奶娘走出去，要将房门掩上时，云初这才道。


闻言，奶娘和知香面上都松下一口气，与秋兰虽然相处不长，便是这个说话做事正经的丫头，她们都喜欢。


房门掩上，云初的面色这才暗了暗，秋兰……


好半响，云初又披衣起身，无声无息的出了水阁阁。


云楚此时正坐在院子里，看着天上月亮，不知在想些什么，陡然间，面前便多了一道身影。


“连云花月都知道来表表担心，全府里，就哥哥你不闻不问。”云初甫一落地便对着云楚毫不客气道。


云楚没开口，旁华落倒是打抱不平了，“大小姐，公子很担心你的，一直都没睡，之前听说你回府了，悬着的心这才松下，本来要看你，又怕打扰你休息。”一幅生怕自家公子受了委屈似的，一段话说得快速又高扬，听得云初眉头微抽，“行了，知道了，我不过开玩笑，我哥哥啊，就是面冷心热。”


这话说得，云楚的面色都不觉的红了红，然看看着月色下轻裳缓带的云初，“太子为何没送你回府？”


云初闻言，突然摆摆手一叹，“哥哥总是能一语中的，掐中要害。”


“我只对你的事情一语中的，掐中要害。”云楚道。


云初这时几步走过来，突然蹲在云楚的座椅旁边，抬起清透的小脸，黑白分明的眸子闪闪发光，“云楚，你真是清冷御男范儿，阳光总在风雨后，如果你不是我哥哥，我真的会追你的。”


“追？”云楚眉头耸起，云初嘴里总能冒出一些他不知道的新词，前面的话他可以自动忽略，这个追？


云初却是莞而一笑，这个哥哥逗起来，真可爱，这般想着，云初突然就紧靠着云楚的座椅直接坐在了草地上，眸光望向远处有些悠远。


“地上凉。”云楚提醒，清隽俊秀的容颜上，满是担忧，作势就要去拉云初。


云初不动，还耍赖般的将云楚也给拽了下来，和她一起坐在草地上。


云楚无法，也无奈。


一旁华落倒是不自觉的笑笑。


公子总是能被大小姐弄得无可奈何。


当然，还有一个人，只是……


“行了，就这样坐一会儿，又不会少你一块肉。”云初见云楚左右看看草地那嫌弃样，直接一个白眼飞过去，“这是你家院子，嫌弃个啥。”


云楚这清贵俊秀文雅的公子，只能不动了。


“哥哥，如果……”空气中刚静下一分，云初突然悠悠道，“我不确定……”


自从再见云初以来，云初看似嬉笑不羁，实际心思最是慎密，很多时候，都是叫云楚也是赞赏不已，可是，今日，此时，却见其如此这般欲言又止，着实……不像她。


而能让这个妹妹在此时此刻，欲言又止的事情，除了……


当然，夜色下，云初就安静坐在那里，既没有催促云初，也没有别的什么情绪，仿佛就那般静静的等待，云初说，他便听，云初不说，他也不勉强。


倾听，这便是最佳姿态。


月辉洒落，映云楚和云初二人身上浅浑晕晕，云初静默半响，方才开口，“太子身边的危险太多，我突然有些累。”话落，空气中无声，云楚眸光闪了闪，没说话。


“我云初从来就是个自私的人，并不会时刻想着什么大爱苍生。”云初又道，声线依然干净清灵，随着晚风飘在院子上空，只是却让人此时此刻分外的安静。


一旁华落远远的站在一旁，看着自家公子和大小姐沉默交淡，没作声。


“云楚。”好半响，云初又开口道，“我总能治好你的腿的。”话落，偏头，起身，冲云楚露出一个比阳光还灿烂的笑脸，便甩甩袖子离开了。


不似寻常女子般的莲步轻移，步伐轻洒又恣意，让人看着，再想着那让月色都可以化开的笑容，云楚微微一怔，随即，也露出一个笑脸。


他果然，是瞎操心。


“公子，该休息了。”这时，华落才从一旁走过来。


云楚对着华落摆摆手，“再等一下吧。”话落，便看着天际月牙，不再出声。


“公子，是在想那个人吗？”一旁华落犹豫半响，轻声开口。


云初没答话，只是清隽的面色上有些微的惆怅。


……


云初刚回到水洛阁，自己的屋子，便觉屋内似乎……


“吱呀。”紧闭的房门却在这时被人从外面推开。


“娘，我要挨着你睡。”而门口，萧石头抱着一床被子站在那里。


云初此时已经解了外衣，站在内室里，只朝萧石头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我没奶给你吃。”


“我这般大了，不吃奶。”萧石头说着话，便抱着被子挪了过来，却被云初一手挥停，“打住，你多大了，我跟你睡一起算怎么回事了，哪凉快哪待着去。”


“自从娘死后，我就一个人睡。”萧石头闪着泪光光的大眼睛，表示很委屈。


云初丝毫不同情，反而语态悠闲，“我真好奇你娘和你爹是如何的奇葩才能造就出你这种人神共愤又死皮赖脸，还如此惹人喜爱的臭小子。”


萧石头闻言，却是嘻嘻一笑，“娘，你不知道，我亲娘可是我们那里出了名的美人儿呢，诗书棋画什么的，那是完全不在话下，我爹当年可是好爱好爱我娘的。”


“嗯，然后，你爹现在还是打算要给你娶后妈了。”云初打了个哈欠道，敬谢不敏。


萧石头却一点不难过，上前一步，“不过，那些都是听说了，我娘亲生下我就走了，我除了见着画像，也没见着过别的，娘，我就喜欢你，你长这般美，比那疯女人美多了，我爹若是见着你，一定喜欢你的。”


“嗯。”云初余光扫一眼暗处，突然道，“那你爹，帅不？”


“帅啊。”萧石头见云初来了兴致，兴高采烈的上前一步，“我爹可是我们那里最帅的人，好多女子都喜欢的，我上次和你说过啊。”


“那你们那里好玩吗？”云初继续道。


“好玩啊，娘，你要去吗，我们现在就出发。”萧石头直接将被子往旁边一扔，那模样简直就是云初如果说现在就走，他立马就能出发。


云初额头抽线，却是道，“你口中那个疯女人，就是你爹要娶的新媳妇？”


“是啊，又疯又野蛮。”萧石头似乎提到此人极为不喜，面上笑容都没快没了，然后苦着一张脸看着云初，“娘，我就喜欢你，如果……”萧石头面上闪过很纠结的神色，似乎终于下定决定般，这才道，“如果，你实在不喜欢我爹，嫁给二爹也行啊，我二爹又温柔又乐于助人。”


“季舒轩？”云初额头再掉黑线。


萧石头点点头，随后又道，“不过，我爹不太喜欢我二爹，每次二爹一来，他都走得远远的，可是说不喜欢，二爹来了，他又让人热情款待的。”萧石头似乎想到什么疑惑事，小小的眉宇拧起。


云初也疑惑，这家的关系真复杂。


“那你明天去和你二爹说说，让他准备厚礼，上门提亲，我顺便考虑一晚上。”云初突然又道。


闻言，萧石头面色一喜，一张小脸上尽是耀耀光泽，衬得眉目都更加舒展。


云初看着萧石头，头突然就偏了偏，靠，这才十岁就迷人成这样，再过几年，还得了，他爹得是有多帅，娘是有多美，才能生出这样的极品。


云初的目光这一瞬太明显，也太赤裸，萧石头没注意，他也不懂，可是暗处，有双眼睛里的光束就不是那般自然了。


可是这个时候，萧石头似乎想到什么，整个面色又都是一暗，“那，太子美人怎么办？”


太子美人……呃。


云初面皮抽抽，你想得真人多，不过触到萧石头的目光，却是很干脆的一摆手，“不要了。”


“不……”然而，萧石头只来得及了一个字，人便已双眼一黑，晕过去了，紧接着，空中有风一拂，人影闪过，将萧石头带走了，与此同时，云初面前落下一道身影。


“偷偷摸摸，闯人闺房，大晋太子实在太有出息。”云初眼看着有人将萧石头带走，没动，反而对着面前人冷冷道。


景元桀站在屋子里，一袭黑衣锦袍，挺拔如玉，空气中似乎都因为他的到来，如雪似香，清冷似雪，然而目光落在云初身上，却又带着温温的暖。


“你不开心。”凝视云初半响，景元桀开口。


云初偏头，“我要睡了，太子有事，明日请早。”话落，便转身，朝床榻走去，只是，眼前黑影一闪，风息拂过，景元桀已经站在了她的面前，“不算青梅竹马。”


“那就是确有此人。”云初冷冷道。


景元桀闻言，身子微怔，原来，云初只是猜测，而他现在……说了出来。


“我在你脸上看到满满后悔说这话的情绪。”云初看着景元桀淡淡道，语气不见好。


景元桀眼底光束动了动，紧紧看着云初，“你想知道什么？”


云初闻言，再看着景元桀此时那霜寒的面色，蓦然心情便不爽，身气息也是一冷，随后直接大步错开景元桀，“我什么都不想知道。”


“可是你不高兴。”景元桀固执道。


云初脚步一顿，“跟在你身边太危险，我需要权衡。”这话一落，整个空气中的气氛明显一僵。


景元桀的身子都明显的一僵，凤眸一瞬沉滞，正欲以抬起去拉云初的手也生生顿在空中。


云初没动，背对着景元桀，直到听到身后无声无息，以及那似雪子清雅之息淡去，方才眸光动了动，向床榻走去。


只是，今夜注定难睡。


院子里突然有气息拂动。


很陌生，有人影晃动。


云初脚步一顿，便走了出去。


月色下，站着一名女子，没法形容的一名女子。


“你就是云王府大小姐，云初？”女子道，风尘仆仆，面色黝黑，难辨五官，气息喘急。


云初面色怔怔，点头，“正是。”


“真是云初？”


“你要请我吃饭？”云初笑了笑。


那女子却没笑，细看云初半响，然后陡然一道鞭影在空中一甩，“我请你吃鞭子。”


鞭势来得太急，根本不容人闪躺，云初眸光一寒，没想到这女子说动手就动手，还真是毫无预兆，当下身子以极其刁钻的角度往后一仰，再一侧，堪堪避开之时，也瞬间抓住了鞭子，声音清冷，“理由？”


“没听说过情敌见面份外眼红吗？”女子霸道的扬扬鞭子，面色严肃又豪气干云。


云初嘴角抽抽，啊咧咧。


情敌？


这女的喜欢太子？

第十章 有钱，任性


“你喜欢……太子？”云初上下扫一眼面前的女子，这般想着，也这般问。


而那面色黝黑，难辨五官的女子闻言，看着云初，眼眸微微拧起，随即一只手一挥，空气中又是鞭影一闪，猝不及防的落下，与此同时响起女子的话，“脚踏两条船，该死。”


靠，云初郁闷，这女的能说点正常对话不，当即身形再一闪，另一只手又同时抓住另一条鞭子。


只是，到底之前在京兆尹府入阵受了内伤，脚步轻微趔趄一下，面色也白了白。


“你受了内伤？”那女子见此问。


云初没否认，而是看着面前不过几步之遥的女子，“你是何人？”


“你抢了我男人。”女子面上怒气不掩。


靠，云初觉得她今晚遇到的都是些什么事啊，当下也不客气，手往前一拉，那女子吃不住，身子也一个趔趄，眉峰一紧，作势就要运内力……


“呀，没想到你这个疯女人来得这般快。”正在这时，院子旁边一角突然响起一道少年的声音。


云初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萧石头。


然后，云初再看一眼面前女子，心中了然。


“你知道我要来？”那女子甫一见到萧石头便道，那神色，似乎愉悦，又似疑惑。


“砌。”萧石头却是两手负后，头更是高傲的一昂，“我那般千叮万嘱要爹亲启的信，你肯定会拦截，肯定会看，看了，肯定会来，不过，来得还挺快。”


女子闻言，面色有一瞬难看，然后抬手指着云初对着萧石头道，“就是她要和我抢你爹。”


“当然，你看，比你美吧，功夫比你好吧，性子也比你好，我就是喜欢她。”


“比我好？”女子又偏头看向云初，上下一眼，然后道，“身无四两肉，要胸没胸，要屁股没屁股，哪里好。”


靠，你俩吵架不带人身攻击的吧。


云初眉心抽了抽，却是下意识的也看了自己一眼，嗯，好像，最近是又瘦了，而且，她的胸部好像，真不怎么大啊，再一看面前女子，不说五官，那纤腰挺胸的。


靠，大晚上打击人还要不要活。


当然了，此时此刻，云初也不想插话，因为，萧石头和女子的对话还在继续。


“你跟我回去。”女子已经收起鞭子，作势就要上前去拉萧石头，萧石头身形往后一退，我不回去，你再碰我，我就立马去死，让你永远没法和我爹交待。”


女子也不怒，见云初没有帮忙的的打算，气息都平了平，“那我将你打晕，捆着回去。”


“回去我爹也不会娶你。”


“你……”


“你什么你，还不是你使计和我爹滚了床单，我爹才要娶你的，我一把火烧了新房，那是做大好事。”


呀，云初站在一旁，面皮抽抽，她是不是听到了不该听的。


还有……


“什么滚床单？”那女子显然被萧石头的话气到了，可是还是抓住了话里关键点？


萧石头一双星目里光色闪闪，然后一甩头，目光落在云初身上，“我娘说的，男女在一个床上，就是滚床单。”


“什么，你竟然教小孩子这样的东西？”女子闻言，目光沉然的看着云初。


云初额上黑线掉落，面对女子的目光，有些微的收虚，她怎么觉着，此时此刻有一种，她带坏别人小孩，被别人抓个现形的感觉。


“娘，你快让人把她丢出去，让她嚣张。”一旁萧石头此时却插着腰，好像还很替云初不值，满是义愤填膺。


分明是挑事吧。


云初汗颜。


可是一旁的女子却沉不住气了，看一眼云初，对着萧石头很是生气道，“你不许叫她娘。”


“我就叫。”


“我才能是你娘。”


“你就算真的嫁给我爹，那也只能小老婆。”


“只要能嫁给你爹，小老婆也行。”


“你不要脸。”


“为了你爹和你，脸算个什么东西。”女子突然一撩头发，一张黑黝黝看不清真实五官的脸上竟然还洋溢出愉悦的笑容。


这下，萧石头被怔住了，抬起手指指着女子，“你你你……”你个半天，嘴唇哆嗦，没说出个所以然来，然后好半响，似乎想到什么，抬手一指云初对着女子道，“你打赢她我就跟你回去。”


萧石头话落，女子目光倏然的落在云初身上，那目光沉沉浮浮，满是严肃。


云初这一瞬也瞧着女子。


一旁萧石头眼里冒出星星眼，似乎已经想到一会儿面前这个疯女人被云初打得落花流水然后丢出去场面了。


不过，现实永远不是那么尽如人意。


那女子看了云初半响，眸光松下，突然道，“我今晚和你睡。”


纳尼？


这什么思维？


“我倒要看看你哪里好。”女子这般说着，竟然还真的不客气的朝云初的屋子走去。


云初抬手一阻，“喏，听着，我只说一遍，我不认识萧石头的爹，跟你也完全算不上情敌。”


“娘……”一旁响起萧石头极其幽怨可怜的声音，云初没理，却是冲萧石头笑了笑，然后，上前一步，直接一把拧起萧石头便往空中一扔，随后对着空气中吩咐，“将他给我丢进京郊，风吹日晒，饿上两日。”


“是。”暗处有人身影一闪，便将萧石头给带走了。


当然，萧石头的挣扎没有任何作用。


云初看也不看萧石头的方向，老子都还没弄清楚景元桀那青梅竹万怎么回事，你小子就给我整出个这八杆子打不着的情敌，你可真他妈有才，不惩治你，我都对不起自己。


不过，偏头间，见那女子的目光一直看着她。


“怎么，现在是一个你讨好他的绝顶好机会，我不阻止的。”云初很善良。


女子却是托了托腮，眸光里好像亮了一分，“为什么我要去阻止，让他先饿上一日，我再去救他，他不是更该感激我。”


云初笑笑，“聪明人都这样想。”


“那我今晚和你睡。”


“你这女人来得真不客气。”云初挑眉。


“我想洗澡。”女子道。


“云王府大小姐院子里突然多了一个陌生女人……”云初摇头。


女子这下却冲着云初一笑，“北拓国郡主的身份虽然比不得云王府嫡女，倒也胜过寻常大家小姐，所以，你应该不会拒绝的，云王爷也不会赶我走的。”


云初双手很不热情的一摆，“那北拓国郡主驾临，蓬筚生辉，感激不已。”


“不用感激，叫我良辰，我叫孟良辰。”


云初笑，“好诗情画意的名字。”


“长这般大，第一次有人这样夸我。”


“你愿意当作夸奖，我无所谓。”


“谢谢。”阵良辰点头，还极其认真的对云初双后点胸，作了一礼。


云初知道，这是北拓国对人表达感谢的礼节。


这孟良辰……


这萧石头……


她这水洛阁是镶了金砖，还是砌了玉石，怎么如此受欢迎。


云初摇摇头，眼看着孟良辰走进屋，这才对着院子里早在方才便醒来起身的奶娘和知香点点头，“打点水给良辰郡主沐浴。”


“是。”奶娘和云初对视一眼，立马下去了，方才看到孟良辰那气势汹汹一瞬，二人心都吓裂了，结果自家小姐不慌不忙，三言两语，便让这良辰郡主喜笑颜开，还要住下……


于是，大半个时辰后，云初拿着书躺在床榻上，听着内室山水墨画的屏风后哗哗的洗水声，晕晕欲睡。


然而，水声不止。


一个时辰后，屏风里终于响起阵孟良辰的声音，“诶，我说你，我洗了这般久，你怎么都不过问一下。”


云初有些困困的打了个哈欠，将手中的书合上，漫不经心道，“你日夜兼程，风尘仆仆仆，不吃不喝，形容垢遢，要将自己洗白净，是要费些时间，你若愿意，洗到明日早上，我也不介意。”


“我可真实在，我这一路赶来倒是听说你不少。”


“传言有误，不要轻信。”


“说你美貌聪慧也不可信？”屏风后，阵良辰的声音夹着水雾有些朦胧的沙哑。


云初微微一笑，“这句话可以信。”


“女子这般厚脸皮，真的好吗？”


“你不是都使计和男人滚床单了吗？”云初也不客气。


屏风后这下没声了，不过一个眨眼的功夫，一名肤白貌美五官英气的女子便着中衣站在了床榻边，直直看着云初。


云初抬眸看着女子，靠，这洗个澡就变美女，得有多神奇，上下扫其一圈，然后轻悠悠道，“我不喜欢女的，你若隐若现也没用。”其实语气有些吃味。


身材太好，她自惭形秽。


“我觉得……”孟良辰此时此刻却是托着腮，认真的盯着云初，似要将她盯出个洞似的，好半响才道，“你说话，真有意思。”


“多谢夸奖。”


“不用客气。”紧随着，孟良辰却是直接踢掉鞋子，跳上床榻里处，躺下，然后自己个将被子将自己盖住，一切动作行云流水，好似她是主人，云初是客。


完必之后，这才偏头看着云初，“从现在起，萧石头不走，我也不走，我就要缠着你，赖着你，好了，我睡了，在寻他的路上收到消息，便马不停蹄的赶来，好困。”话落，理也不理云初，打了个哈欠，闭上眼，睡觉。


云初坐在床榻外处，紧挨着孟良辰，这一刻，心里是不要不要的。


孟良辰说睡觉，还真是睡觉了，不过一会儿功夫，便传来平缓均匀的呼息声。


“靠，你还真不客气。”云初说话间却已经起身，趿上鞋子，走上一旁的衣柜里面，拿出一方薄毯，扔在一旁的软榻上。


云初躺在软榻上，刚要闭上眼睛，想到什么，又睁开，对着暗处招招手。


暗处立马有人影落于屋内。


“去和哥哥说，我没事，只是北拓国郡主来游。”


“是。”来人身形又是一闪，便不见。


周遭似乎都静下来，云初这才拉了拉被子，闭上眼眸，然而，一闭上眼眸，屋子里方才那些水雾蒸腾之气似乎都掩盖不了最初那如雪子松香的气息。


面前也渐渐浮聚出那精致如玉却霜冷冰寒的脸，更似乎，看到那张脸上那双眸子里深沉隐含的情愫，复杂又矛盾，半响，云初使劲拍了拍头，睡觉。


翌日，一大早，云初便醒了，要是睡得不太好。


她择床。


而偏头看看一旁床榻上，孟良辰依旧睡得欢，气息绵延均匀。


云初只是看了一眼，便也没打算叫醒她，自己收拾好一切，便出了屋子。


“小姐……”云初一出屋子，知香便迎了上来，目光朝屋内看了看，这才问道，“那真是北拓国郡主？”其实，知香昨夜就有疑惑，可是她相信自家小姐，所以没问，眼下，终还是忍不住，毕竟，想要算计小姐的人太多了，不得不防。


云初拍拍知香的头，“嗯，应该不会有人大胆到敢冒充北拓国郡主。”


孟良辰，她可是早有耳闻啊。


不似一般女子，诗词书画，却最爱舞刀弄剑，为人爽直又豪迈，尽得北拓国孟郡王的性格真传，不过，也是孟郡府头疼的人物。


这样的女子和孟石头如果有一天和平相处……


那画面，一定很美。


这般想着，云初摆摆手，“走吧，让她睡，我们出去走走。”


“小姐你不用早饭了。”知香道。


云初摆摆手，“我带你去找好吃的。”


“好。”知香一听说吃的，立马来了兴致当下跟上云初的脚步朝院子外走去。


奶娘看着云初离开的方向，又朝屋内看看，无奈又好笑的的叹了一口气。


“见过大小姐。”云初和知香刚经过长廊，迎面便见一丫鬟打扮之人，双眸奕奕的看着云初。


云初脚步微顿，偏头看着那丫鬟，“你……”


“奴婢温婉，多谢大小姐昨日救助之恩，如今在二公子院子里干点简单活。”那丫鬟有些兴奋道，生怕云初将她忘了似的。


云初哪里会忘，聪明的女子她都记得，遂道，“哥哥人不错，你在他院子里好生着，别人也不敢找你麻烦。”


“是，多谢小姐。”云初说得很明确，温婉自然知道她口所说的麻烦是指那日想要卖她之人，忙不迭地的点头，“奴婢知道，多谢大小姐。”


“嗯。”云初对其点点头，这才带着知香抬步离去。


一直走出老远，知香这才很是疑惑的开口道，“小姐，我总觉得你不会无冤无故救那个温婉的。”


“对啊，小姐我从来不做无用的事情。”云初笑，随后手指轻弹一下知香的额头，“哎呀，我家知香变聪明了。”


知香捂着头，越发圆润的小脸上洋着笑容，“小姐又笑我，我只希望小姐好好的。”


“小姐，那四名男子终于松口了，说要见你。”云初还想说什么，脑中突然传来话语声，眸中一丝笑意闪过，对啊，她都快忘了，暗卫那日抓住的那几名想杀她的男子还在手中呢，遂也传音入秘，“我半个时辰后到。”


暗处有人领命，倾然退下。


“走吧，我们先去别院。”云初紧跟着对知香吩咐。


知香微微愣了愣，便跟了上去，她当然知道小姐所说的别院，就是关押着上次暗卫抓来的几名男子之处。


不过，她一直弄不懂，小姐抓那几个人做什么，听暗卫说，那几人虽说是安王的人，扬言要杀小姐为安王报仇，可是完全没什么武力值。


不过，小姐行事又岂是她能猜透的。


当然，知香这般想着是对的。


半个时辰后，当看着小姐接过那几名男子手中的房契地契之时，知香眼角面皮都是抽的，她一直觉得自家小姐黑，现在才知是黑中最黑。


“行了，银货两讫，自此，你们离开大晋，我再不拦杀阻止。”云初轻拍拍手中的房契地契，笑得明若白日光。


而屋室内，四名身高马大的男子互相望望，有苦难言。


他们被这个云王府大小姐一直关在这里，也不威胁他们什么，却是好喝好喝，美女作陪，轻柔细语。


这样的日子，是任何一名男子都想要的。


可是一时贪欢易，让你日日夜夜都享受，那就……


此中滋味，只有领略过的人方才能切身体会。


而云初这个时候，却是看着手听房契地契笑得开怀，“这安王死就死了吧，还让这些人自动送上门，留下这般多的资产，不给我云初赚给盆满钵满，都对不起自己啊。”


安王自缢后，全府被抄，可是却没有听说，京城哪条铺子有所动作。


莫说根基深稳的安王府，就是其他朝臣们在京中也会有自己的私铺，她也旁敲侧击从景元桀那里打听过，却未听到只字片语，这不……她还是搞到手了。


黑吃黑而已，她现在就是这些资产背后的主人，棒棒哒。


看着跟着暗卫离开，个个神色颓败，垂头丧气可是对小姐又生不上来恨的几名男子，一旁知香由开始的眼角面皮抽抽，直接是对云初的膜拜如黄河之水滔滔不绝，普天之下，谁能有小姐这般气魄，就是黑吃黑，还能让人觉得如此心安理得。


于是约莫一柱香时间后，知香跟在云初身后，拿着大包小包，面上疲惫的，可是心情是兴奋的。


小姐说，有钱，任性。


“季神医又出来义诊了。”云初和知香逛得正嗨，便听身旁路过之人三三两两道。


季神医？不就是季舒轩了。


“去看看。”云初将知香的手中的东西通通接过，安排了一辆马车送回府，这才拉着知香朝人群相拥处而去。


那里，一药铺门前，正中央，一方桌案之后，季舒轩一袭白袍，纤尘不杂的坐在那里，正为人把脉，面色温润，语声轻轻，就似一处温暖的风景。


云初看着这样的季舒轩，目光突然怔了怔，前世里，东尚也经常会去山区里照看小孩，那样阳光温润的男子，她着实没想到，最后会将枪抵在她的后背，那样冰冷的眼神，好似全然的陌生人。


云初神然突然有些恍惚，直到被一道声音拉回神智。


“云初小姐，我家公子说，请你帮个忙。”


云初看着面前的仆童，她识得，是季舒轩身边的人，当即朝季舒轩看去，却见空气中季舒轩对着她微微一笑，并朝她招手。


人群中，见此，也有人朝云初看来。


云初有些迷惑，指指自己，“我？”


“对。”季舒轩微笑。


被这般多双眼睛看着，云初想走也没法走了，这才在众人注视下，朝季舒轩走去。


甫一走近，便压低声音道，“季舒轩你要出什么幺蛾子。”


季舒轩看着云初，面上挂着更为温浅的笑意，然后指着旁边一名正躺在地上晕迷着的男子，“待会你帮我按着他，我要为他扎针。”


“靠。”云初蹙眉，“你可以点他穴啊。”


季舒轩摇摇头，“关键是，不能点穴。”


“你让你的仆童或者周围的男子帮忙啊。”云初给出建议。


“我要会武功的人才行，男子气力太大，会伤到他。”


“我是女子，身娇体弱，没力气。”云初两手一摊，摆明不想帮忙。


季舒轩却是一叹，“喝了我的佳酿，总要报恩吧。”


“……季舒轩你这是携酒威胁。”云初横眉一竖。


季舒轩微笑着抚额，却是道，“最近府里又来几瓶……”


“不过是帮点小忙，当然可以的。”云初闻言，立马改口，面上尽是喜色。


“啊啊啊……”正在这时，人群中突然传来一声痛喊声。

第十一章 接生


“啊啊啊……”正在这时，人群中突然传来一声痛喊声。


痛喊声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云初与季舒轩在空气中一对视，便同时望向人群外，与此同时，方才还紧拥却有序的人群已经让开了一条道，便见远处一辆华丽精致的马车停在那里，痛喊声显然是自里面传出。


“季神医，季神医，我家夫人要生了，我……”这时一个小丫头慌里慌张的跑了过来，看着季神医嗫嗫嚅嚅的开口，可是话还没说远，便被一个中年嬷嬷给拉了回去，“夫人要生了，你找季大夫也没用，快点，我们先回府。”


“可是这里就季神医一个大夫，距离府中还有一段距离，夫人……”那小丫头显然很季屈，看看中年嬷嬷，又看看马车，最后又看看季舒轩，眼神里是满满的挣扎，“宁嬷嬷，夫人……”


“此是闹市，别莫的毁了夫人的清誉。”那中年嬷嬷打断小丫鬟的话，似乎在警告。


一旁云初的目光在那中年嬷嬷身上落下一瞬，便移开了眼眸，很明显这个中年嬷嬷是在顾忌着什么，而且，再看那马车，此时里面痛喊声不断传来，再综合这小丫鬟的话，一看就是即临盆的节奏。


小丫鬟显然是希望季舒轩去救马车里面的所谓的夫人，可是，云初明白，这里是古代，不是曾经她生活的那个时代，虽然大晋国民风开放，但是女医较少，女子接生，为了清誉，名声，向来还是由产婆居多，男大夫最多在外面指挥，更有甚者，直接就是产婆全权接手，是生是死，听天由命。


而眼下，光看这马车就知马车里面的主人身份非富即贵，堂堂闹市，真若是让季舒轩接了生，那接下来，面对的也会是一大堆鄙夷与指责。


不过，这也和云初没关系，所以，云初并不理会那中年嬷嬷和小丫鬟的纠结拉扯，而是看向季舒轩，“还要帮忙不？”


季舒轩眸光轻微一闪，看着云初，“帮着接生。”


“季舒轩，你玩命啊？”云初不悦，季舒轩的表情神态很明显，他要去给马车里的主人接生，而当然的，他也考虑到男女不便，所以，这个意思是让她帮忙。


“季舒轩，你考虑清楚，我可不会接什么生？”云初走近一步低声道。


季舒轩却是玉朗风清，“没试过，怎么知道。”


而一旁本来被中年嬷嬷拉拔着离开的小丫鬟，听着季舒轩是想救人的意思，忙又折返过来，直接对着季舒轩一跪，“求季神医救救我家夫人，之前就说孩子可能胎位不正，会难产，这才将夫人接了回来，眼下……”


云初看着那小丫鬟，与一旁的中年嬷嬷相比，这个小丫鬟当真是穿得极其朴素，仆素得完全衬不上此时这精致华丽的马车。


“季大夫，勿用相帮，我家夫人再忍一忍也该快到了府了。”那中年嬷嬷尽显端庄大气和镇定。


“可是夫人已经忍不住了，羊水都破了。”那小丫鬟都快哭了，听着马车里面痛喊声一阵一阵，如果说方才还被中年嬷嬷阻着，顾忌着什么，眼下是真的谁能救她家夫人，她都会求上一求的。


而此处虽不算闹市，但因着季舒轩在此义诊，也围满了不少人，人群中也在这时发出一阵议论声，显然的，世上虽人情冷暖，却也暖心暖胃，也有人想着救人的。


“……”那小丫鬟望望马车，望望季舒轩，最后看看云初，茫然又无措。


云初心里蓦然一动，然后偏头看了季舒轩一眼，便抬脚，直接二话不说，向那马车走去。


“不是说不救吗？”身后，季舒轩见得云初的动作，轻喃一声，跟了上去。


云初也不客气，让身旁的知香驱退了众人，便拔开一条帘缝上了马车，动作快速，马车里面情形，分毫未露。


而马车周围守着的几名丫鬟眼看着云初上来，想拦，可是被那眼神一瞧，身子硬是僵着不动了。


一旁中年嬷嬷紧赶着走上来，似乎也是想阻止云初的，可能是到底是听见里面痛喊声太过嘶心裂肺，又或是看着云初是女子，直觉又不是自己能得罪之人，便又站在了原处，眼神犹豫间，对着马车一旁的其中一名丫鬟使了个眼色，那丫鬟立马弯腰退了下去，转瞬间跑出人群。


云初看着马车里面的女子，不过十八九岁，此时正躺在马车里，面色惨白，满脸是汗，高高隆起的肚腹下面，有水渍流出，应该是方才那小丫鬟所说的羊水。


而一见着云初进来马车，那女子明明此时此刻如此痛苦如此虚弱，却还是紧紧的护着自己的肚子，“你……你是谁……别……别伤害我的……孩子。”


云初蹲下身，“我不会伤害你的孩子。”声音轻柔清灵，那女子听着一怔，如此绝美的女子，一进来就像一道光束似的，让人本就生不起来恶意，且又还是如此好听的声音与明亮的笑容，莫名的就有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云初这个时候，手却已经把上了女子的脉搏，眉头凝了凝，随后对着外面道，“气息很弱，羊水已破，怎么办？”


马车外，季舒轩笔直的站在那里，眸光怔了怔，随后道，“帮她接生。”


而车外季舒轩话一落，云初明显的感觉到马车内的女子神色轻微一怔，不是那句“帮她接生”，而显然的是因为听到了季舒轩的声音。


这女子，季舒轩认识？


可是……


“季舒轩，我不会接生。”


“不会接生你已经上了马车。”


“靠，我可以下去。”


“箭在弦上，不得不拔，这是名华府大公子的嫡妻，若有个什么好歹，必定麻烦不断。”马车外，季舒轩声音依旧温润，可是却有丝严肃。


靠，云初眉心抽动，是救你的小情人吧，这一看，你二人关系就匪浅，而且，云初上下扫一眼女子素装之扮，再偏头看将马车里里外外看了个遍，这马车外表看着华丽精致的，这内里……半响，偏头对着马车外小声道，“季舒轩，你蒙我吧，这一看就是名华府不受宠的，名华府大公子，那可是嫡子，嫡妻混成这样？”


“此中关系复杂。”马车外季舒轩的声音不急不徐。


马车外的云初托了托腮，“长得不错啊，一定是被小妾姨娘欺压的。”


“名华府大公子就娶了这一位正妻。”马车外季舒轩似乎有些无奈。


云初唇角弧弧，“那那大公子一定是个脑子有问题的，娶这么个娇滴滴的美人不知道疼。”


“咳咳……”季舒轩面对云初的新词新语，实在无言以对，如此时候，他隔着马车几步之遥，受着各方看过来的眼神，只能掩唇轻咳，以示尴尬。


而马车内，想到什么，云初突然看着面前女子，“那个，你肚子里的孩子不会是季舒轩的吧。”


那女子此时已经痛苦到极致，浑身都在抽动着，本来听到云初和季舒轩没有避讳的谈话就已经够惊讶了，眼下又突然听到云这这般一说，整个面色都是一惊一诧，身子都僵了，而就在这个时候云初对着那女子的腹部就是一压。


“啊。”反应过来的女子痛得吃不住。


“喂，季舒轩，胎位不太正，头上脚下，怎么弄。”她虽不会医，但是摸婴孩体位还是会的，不止会，还算是精准。


而那个女子此时也反应过来，原来面前这个女子是在分散她的注意力。


“你，你是……”


“你叫我云初，当然，如果孩子顺利出生，你也可以叫我云大恩人。”云初微微一笑，只是偏头间，神色谨严，这是难产，正儿八经的难产，这要搁在现代，开腹动手术那也不算什么，曾经有一次任务，也是千钧一发，她还亲自主过刀，客串一把，所幸，那孩子平安降生，可是，在这里……


而马车外，人群早就被知香和季舒轩的仆童远远的驱退至一旁站着。


而方才那中年嬷嬷站在那里，想了许久，想上前阻止吧，可是季大夫没上车，车内是一名女子，而且人家还将人群远远的隔离在外，于名声也无损，可是不阻止吧，那肚子里的孩子万一有个闪失……


而这般一会儿功夫，之前那求季舒轩救人的小丫头，却快速的一骨碌的上了马车，然后，看着额头间明显已经有细汗的云初，“小姐，我家夫人如何？”


“挺好，你立马去弄点热水，然后我们听从马车外季大夫的指挥。”


那小丫鬟看看云初，又看看一旁自家小姐朝她点头示意，忙下去了。


“如果孩子没了，我，也不用活了。”小丫鬟一走开，那女子便了无生气道。


“呸。”云初微怒道，“你可不能死，如今我跳上了马车，你又是名华府的人，这要有个闪失，我云王府可担不起这责任。”


“你现在下去还来得及。”那女子显然也不想为难云初，话落，却又紧拉着云初的袖子，“小姐，季大夫既然如此信任你，你定是好人，如果我活不了，一定要保住孩子，如果真是女孩，就请你……”


“别，别说。”云初一把捂住那女子的嘴，“你妈妈小时候没告诉过你，不要轻易和陌生人说话，更不要对陌生人有所希冀。”


那女子显然被云初的话给怔住了。


云初却是郁闷至极，她现在府里还有一个萧石头呢，更兼有一个因为萧石头引来的，她所谓的“情敌。”这要再托付一个孩子，不说她和名华府自此杠上，她也没这个精力啊。


“不，我是想说，如果真是女孩……”


“得得得。”云初直接捂住女子的唇，“母凭子贵，你应该是凭着肚子里的孩子才能回名华府，如果是女孩，估计又会被送走吧。”


女子面色一怔，为云初的一语中的，随即却又咬唇摇头，“不，我只是希望她能平安出生，平安长大。”


闻言，云初眸色微动。


“偷偷告诉你一个秘密。”突然云初将唇俯在那女子耳边，只说了一句话，那女子当即面色大变，随即紧拽着云初的手。


云初看着女子抓着自己衣袖的手，面上神色莫名却又笑意浅浅，“所以，自己努力。”


然后，云初也不说什么，将女子的情形对着外面季舒轩一一说明，而季舒轩一一讲着应对。


而不一会儿，方才离去的小丫鬟也已经端来了热水，紧张兮兮的站在云初身后，听着她和季舒轩的指令，一会儿帮忙，一会给自家夫人擦汗，本来也想给云初擦擦，可是看一眼云初，却似不敢触动之般，抬了抬手，又放下。


“我是有多吓人，你都不敢给我擦汗。”虽说云初一直在季舒轩的言说下，帮着女子平息生产，可是周遭一切，她自然感受到，似乎，昨夜她虽入了那个什么阵，受了内力伤，可是浑身清爽，耳力竟比以前还好了。


这真是……


那小丫鬟听云初这般一说，这才尽快又拿了张干净的帕子，上前一步，小心的给云初擦拭着。


“用力，深呼吸。”云初努力半天，终于将婴孩的体位矫正，眼看着头露出来一半，也松了一口气。


“血，血……”正在云初松一口气，要和外面季舒轩说情况时，一旁的小丫鬟突然惊声道，云初细眼一瞧，面色立马大变，完蛋了，大出血。


靠。


“是……血崩。”马车外季舒轩显然也听到小丫鬟的惊叫，忙出声道，云初怔然一瞬，点点头，“应该……是。”


“不，这位小姐，求求你救救我家夫人，我家夫人命苦，嫁进名华府也没过过什么好日子，好不容易怀了身孕，大夫说是女孩，便又被赶至郊外，好说歹说，大公子这才接我家夫人回府，这个孩子如果出生了，夫人不在，那……”那小丫鬟看来是相当忠心于她家夫人的，直接跪在地上给云初磕起了头。


云初这一瞬，却没动，而是突然极为正色道，“你先下去，不许任何人进来。”


“……啊？”小丫鬟急出来的泪水停在眼睑处，怔愣愣的看着云初。


“你先下去，不许任何人进来。”云初再道，声音压得极低，可这么一瞬间，却让那小丫鬟莫名的听从，忙不迭地的点头，“好。”话一落，便提着裙子急匆匆的走了出去。


“秋雨，夫人如何？”那小丫鬟一跳下马车，之前那中年嬷嬷便上前将她围着。


“那位小姐说，没问题，让我们离远一点，谁也不能打扰。”小丫鬟说得很认真。


那中年嬷嬷面上却是不悦，“什么叫谁也不能打扰，夫人若有个闪失，你能担得起这罪名。”


“担不担得及，如今也是你护保不力才让主子出现如此紧急的情况，我家小姐出手相救，你就该祈祷苍天不要多生事端，否则，你的下场也不见得好。”正在此时知香走了过来，对着那中年嬷嬷开口，语气没有半丝客气。


知香跟在云初身边这般久，多少也习得一点，素日里在云初面前还是小丫头心性，但是真正一人时，浑身所露出来的气势倒也让人惧退而不敢妄言。


那中年嬷嬷的身份显然也不低，没曾想知香一个小小的丫鬟就这般训斥她，而且，对方说得也对，确实句句要点。


本来预计着就这几日就要生产，府里大公子和老爷早就吩咐着准备产婆，可是有人吩咐下来，要让这夫人吃点苦头，她自然要听命，便寻了个借口，将产婆退下了，就连这马车，外表看着华丽精致，可是内里也是被她打磨改过的，保管叫人寻不出任何由头。


只是，千算万算没算到这生产得这般及时，就在这路上就发作了……


所以，中年嬷嬷眼神闪烁半天，却是压着气，没敢开口了，左右到时如果夫人和孩子出什么事，她就推到这丫鬟和她小姐还有季大夫身上。


一旁知香虽义正言辞的对着中年嬷嬷说着话，可是心却也是紧的，她只要自家小姐安好。


而马车内，小丫鬟一跳下马车，云初便凝视着躺着的女子，女子此时已经晕迷过去，面色煞白，气息微弱，孩子又出生在即。


云初抬起手……


“云初。”正在这时，马车外，季舒轩突然道，一贯温润的声色微微沉了沉，“保孩子。”


云初手在空中一僵，眸光闪了闪，须臾，道，“我尽力。”话声落，云初的手在空中轻轻一落。


两个时辰后。


随着一声啼哭，原本由轻浅议论到沉得压抑不发一言的人群也似乎松了一口气。


马车外，季舒轩的眉心却是紧了紧，声音极轻，“她……”


“多谢季大夫。”马车内女子虚弱的声音打断了季舒轩的话，季舒轩眉心微微一松，“上天眷顾，以后好生活着。”


马车内，云初用一旁马车上的被褥将小孩包裹好，这才放在女子的身旁，“是个男孩。”


“你……”女子此时看着云初微微弱白的面色，想到方才她虽晕迷却可以清晰记得的一幕，面上对她的震惊大于听到云初说出她生了个男孩。


云初却是手指在女子唇间轻轻一放，“心照不宣。”


女子虚白而满是汗渍的面色怔了怔，似乎想说什么，随后却是极其吃力的点了点头。


“男孩女孩？”云初又休息一瞬，这才紧随着下马车，而刚下马车，迎面便走上来一名雍容高贵的妇人，此时虽在问她，却是居高临下的语气。


之前她全心全意救人，也听到外面有异动，原来是管事的人来了。


“这是名华府的大夫人。”而此时，那妇人身旁一名年纪稍长的丫鬟上前下一步对着云初道，言态间，好像生怕云初不识得人，冲撞了她家夫人似的。


云初凝了凝眉，上下扫一眼自己，原来自己已经这么邋遢，难怪……


一旁知香也是个灵透的，忙走了过来，看着云初，“小姐，如今一切顺利，大人孩子都平安，我们还是早些回府吧，不然王爷该要担心了。”


知香一句话清清淡淡，平平稳稳，却叫一旁的夫人高高在上的眸光微微降下几分，看着云初，王府？


“你是……”那妇人语态都好了几分。


云初看一眼知香，满是赞赏，这才道，“我是云初。”


这若是以前，云初这般介绍自己，定然不于人在意，可是，如今，云初的名字可是如奋贯耳，响遍大晋京城，未来的太子妃，还帮着太子推反了安王，谁能不晓。


那妇人的面色此时立马欣悦得不成样，变得比翻书还快，对着云初微笑道，“没曾想是云王府大小姐，今次相帮，真是感激不尽。”


“对了，你方才问，是男孩还是女孩？”云初却道。


那妇人闻言，深以为然一笑，“正是。”


“恭喜，是一位漂亮的小千金。”云初道。


马车里，因生产而快至虚脱的名大少夫人，此时此刻，听着外面的动静，也是怔愣了一瞬，原来，是女孩吗？


而一旁正照料着自家夫人的小丫鬟听着马车外面的话，却是愣了愣，又伸手去撩动包裹住孩子的棉被。


明明是男孩啊，为什么外面那位小姐说是女孩？


“夫人，是男孩。”那小丫鬟百思不解，见自家夫人睁开了眼睛，忙小声道。


女子闻言眸光一怔，随即福如心至的想到什么，眼底微微笑意浮动。


马车外。


此时那雍容华贵的妇人，面色却很是难看，对着云初道，“云初小姐说，是女孩？”


“对啊，女孩，夫人难道不高兴？”云初话落，又转身，作势就要朝马车内走去，“夫人要不要抱一抱，真可爱。”


“哦不。”那妇人忙出声阻止，“不用了。”那语气神态，估摸着若不是看在云初是云王府嫡女，未来太子妃的身份，只怕早就没好脸色，甩脸子走人了。


靠，女孩不是人啊，嫌弃成这样。


云初眸光轻微一眯，随后有些轻讽的看着那妇人，“这位夫人看这表情，怎么抱孙子了还不高兴，难道，不喜欢女孩？”


那妇人此时很艰难的挤出一个笑容，“烦劳云初小姐相帮了，我这就带着她们回府。”


“回府？原来名华府就是这样对待恩人的，也是这样对待刚生子的母亲。”云初突然厉声道。


那妇人动作一顿，面色有些难看，正想说什么，突然寻到云初的话中意，面色立马喜上眉梢，“你说，是男孩？”


“不过，方才名少夫人为了救孩子，已经承诺将孩子送于我了。”云初却是淡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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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交情一般


那妇人面色一变，似乎太过震惊又太过讶异，紧接着才道，“什么？”


一般正常人在如此情况下听到云初说这种话的反应应该都是先会脱口而出“什么”，紧接着才是不可置信与讶异，可是，这个妇人倒真是好教养，还能忍一时方才脱口而出。


云初心头冷笑，却姿态从容的点头，“你没听错。”


“那是我名华府的血脉，怎能由那贱……由她说送予你就送予你……”妇人似乎极怒，本来听到是女孩，她多少失望，可是是男孩，自然欣喜，但是欣喜还没上升到该有弧度，便听面前云初这般说，那滋味……


而从头到尾，一旁的季舒轩只是看了眼云初这边，没有打算掺和，只是俊长的眸底有向光束微微闪过。


名华府是世袭名府，声望，财富，都不可小觑，尤其是名华府如今的当家夫人，自来自诩高贵名门，更是手段凌厉，情绪半丝不露分毫，可是不过在这短短不过小半柱香时间都没到的功夫，被云初几句话给动了面色。


稍倾，季舒轩摇了摇头，对着一旁仆童吩咐下去，如此时刻，先照料马车里面的人要紧。


而此时那妇人看云初半响，是怒也不是，责也不是。


好歹人家是云王府嫡女，未来的太子妃，不是自己可以随意打责谩骂的，深吸了一口气，这才道，“云王府大小姐是在开玩笑吧，估且不说，这感恩而送孩子一说……”名华府夫人说话间看着云初，力求从这个年轻的女子身上看出一丝半点情绪，而寻求突破，可是却见云初就那般和微笑着站在自己面前，姿态不高显，却更不低敛，是半丝都看不透。


名华府内关系复杂，比之皇帝内宫也不简单了去，她能身为名华府的当家夫人，看人透事，阅历匪浅，当下一顿之际，面容又复完好，声音也极为温暖而轻，“云王府大小姐这毕竟……是未来的太子妃，未出嫁就领着一个孩子，怕是不太好。”


云初微笑，“太子仁爱万民，定会视如已出。”


名华府夫人闻言，眼皮抽动一下，太……太子心思难测，常人难以仰望的人物，她虽身为名华府的掌家夫人，在这大晋京中也是有名的人物，身份比起那些王妃夫人也不低了去，可是太子到底也是未见过几面的，就算以前见过，也只是远远的不敢仰望，浑身清寒如雪的，可是眼下听这个云王府大小姐的意思，太子竟然……竟然还会视别家的孩子如己出，而且看云王府大小姐这姿态从容悠缓的样子，好似这事儿都不用跟太子商量，便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儿。


这……


名华府夫人越想心思越沉，她虽不喜这孩子的母亲，可是，既然是男孩，那名华府的子嗣到底是要自己府内承担的，而且，今日之事若是传出去，那对名华府的声誉……念头思转于此，名华府夫人笑看着云初，要多温和有多温和，“太子身负大晋重任，如此照养小儿这等事情，名华府是不敢劳烦的，云王府大小姐又年轻，怎可如此麻烦你更让你劳心劳累。”


“没关系，这孩子我拼着所有力量接生的，可爱又欢腾，我也喜欢得紧。”云初摆摆手，表示，不麻烦，不劳累。


云华府的面色却抽动的难看，精致的妆容都因此变得有些抑郁，高挽的发髻都跟着颤了颤，“嗯，云大小姐，这毕竟是名华府的血脉，并非是……”


“里面那位，难道不是名华府的嫡少夫人？”心知名华府夫人要说什么，云初幽幽的开口，打断名华府夫人欲言又止想说的话。


如此时刻，就算再不喜车内的名华府嫡少夫人自己的儿媳妇，名华府夫人也要顾忌着整个名华府的声誉，唇瓣动了动，面色变得更为郁青，“里面那位当然是。”


“那名华府嫡少夫人说的话，不算数？”云初再道。


名华府闻言，看了眼四周，云初声音不高不低，可是偏能让所有人都能听到，而她也不能断然在此时失了身份，点头，“自然算数。”


“那既然如此……”云初声音一转，对着身旁安然静站的知香淡淡吩咐，“将孩子抱着吧，回府好生给寻个奶娘，这里就先交给名华夫人自行处理吧。”


“是。”知香闻言，作势就要转身向马车行去，却突然被名华府夫人身旁的那位年纪稍长的丫鬟一拦。


知香脚步一顿，却是微笑着看着挡在面前的人，“敢问这位姐姐拦着我做什么？”


那丫鬟看着微笑不惊的知香，面色变了变，自然没有答话，而是看向自己的主子，名华府夫人。


照理说，如此时刻，先不说名华府嫡少夫人有没有说过要将孩子送于云初，就说这孩子才出生，就要离开母亲，围观的百姓自然也是心有龃龉的，可是对方是云初，这些人的心思又另当别论了，更何况，方才那惊险的救人助产一幕，他们虽没瞧着真况，但是在外围听着都觉得形势紧迫，在场又有不少生育过子嗣的妇人，自然更明白里面的的痛若与艰辛苦。


而且，云王府大小姐在外面说了这般久，马车里面也未有阻止的声音传来，想来，名华府嫡少夫人是真有此言，但，那般时候，名华府嫡少夫人还承诺将孩子送于云王府大小姐，可见，在这位名华府嫡少夫人的眼里，云大小姐竟然比名华府主事夫人自己的婆婆还能信任？这……


这其中心思一个内里翻翻，再加之一向关于名华府夫人不喜其媳，变相打击三三两两的传言，众人的眼神就又异样了。


而这些异样，名华府夫人自然看在眼里，眼看着云初温温柔柔笑，却字字句句不退让，眸光轻转，显得有些焦灼。


相较于而言，云初却平静得像个没事儿人似的，面上还更透着微微的有兴悦之意。


而此时，知香看着拦在面前的女子，眨了眨眼睛，又不轻不重道，“姐姐拦着我可有要事？”


那年长的丫鬟此时面色也有些难看，自家主子示意她上前拦着，如今又半天没吩咐，她自然不好处理，但，到底是跟在名华府夫人身边的丫鬟，容色倒也镇定，不说话，可是身子也不避开。


而马车内，名华府嫡少夫人看着身边那红通通的小人儿，面上满是幸福的笑意，一旁的小丫鬟听着外边的动静，面色却是有些复杂，低声道，“夫人，你真的承诺要将小少爷送给云王府大小姐吗，这……”小丫鬟说到此处，却又是一叹，“也对，反正回到府里，大夫人也定然会让孩子带走，你到时指不定还瞧不着，我看这个云王府大小姐虽看不透，可是人却极好，让她看着小公子，在堂堂王府里，指不定，你还能见着勤一些。”


名华府嫡少夫人听着一旁小丫鬟絮絮叨叨着，面上却没什么变化，因为生产而虚弱得发白的面上，一双眼睛只是带着微微笑意看着一旁小小的孩子。


“夫人，你……”那小丫鬟说了半天见自家夫人不说话，身子忙近了近，“夫人……”


“如你所说，这孩子真的跟着云王府大小姐，我以后还能见着勤一些，那就勿须担心。”那女子终于轻声开口。


真的听着自家夫人这般说，小丫鬟面色又变了变，“话虽如此说，可是，到底夫人你和云王府小姐又没什么交情，奴婢的心里，还是觉着悬……”那小丫鬟又摆摆手，“不过，总也好过孩子落到大夫人手里，那……”这般想着小丫鬟的目光落向那正闭着眼眸睡得正酣的孩子身上，不由叹道，“长得真像大公子，如果大公子看见这般可爱的小公子定然……”说到此处，小丫鬟似惊觉自己失言，忙看向自家夫人，却见夫人面色方才那微微的笑意都已经尽数僵在脸上，随即，笑容一点一点收起。


“夫人……”


“我想休息一会儿。”名华府嫡少夫人这般轻轻一句之后，就真的闭上了眼眸。


那小丫鬟心知自家夫人的痛，忙闭上了嘴，按照方才马车外季舒轩所说的，照料着孩子。


马车外不远处，云初看着面色越来越难看，似乎没想到对策的名华府大夫人，终于恬淡的开口，“少夫人才刚生产，身子虚弱，虽说有季大夫准备的药，但也得早些回府歇息，夫人还是带着少夫人尽快回府吧，我这就带着孩子回王府。”话落，转身就要走。


这下，名华府夫人是终于忍不住了，伸手一拦，“云大小姐请三思。”


“三思？”云初凝眉，面上笑容倾刻不见。


名华府夫人左右权衡，面色也变得郑重，“这到底是名华府血脉……”


“难道，名华府是想出尔反尔？”云初反问，名华府夫人顿时声音一滞。


“云大小姐误会了，母亲只是想见孙子，所以才会阻拦云大小姐。”正在这时，人群外走进来一名男子，青衣长衫，面容秀白，五官青俊，可见微微急色，显然来得极赶，而他身旁，这才跟着气喘吁吁跟上来的仆童。


此时，那男子当先对着名华府夫人一礼，这才对着云初道，“云大小姐既然是贱内和孩子的恩人，又是贱内所答应这富，自然不会言而无信。”


“名华府大公子果然是个明事理的。”云初微微赞赏道，然后又似想到什么道，“不过，我方才听季大夫说，女子生产都要母亲喂乳，不如我将名华府夫人也一起接到王府去，这样大人好，孩子好，名大公子觉得如何？”


“这……”名俊青看着云初，长眸里光束微闪，阳光下，似乎想看透云初，可是却看不透分毫，眸光游移，在思忖着。


“如果贱内愿意，俊青自然赞同。”半响，名俊青道。


不过，名俊青话一落，一旁的名华府夫人可是不乐意了，当下不着痕迹的轻拉一下名俊青的袖子，“俊青，你说什么，官瑶怎么可以……”


“儿子觉得可以。”名俊青对着名华府夫人点点头，声轻字重，然后移开眸光看着云初。


云初扫量动名俊青半响，却没开口。


而这个时候，沉寂许久的马车里，终于响起一道虚弱而温婉的声音，“承蒙云大小姐救得我和孩子，我又与云大小姐一见如故，也承蒙你看得起孩子，但是，官瑶身为名华府的人，怎可拖着生产之躯叨扰云王府，而孩子，云大小姐若是喜欢，等大着一些，讨喜时，我再带过去，你觉得如何。”


声音轻婉，字字在理，看似商量，却句句似乎都在云初烘托也云初恩人的事实。


云初眸底微光闪过。


这个少夫人到是不笨嘛。


而随这位叫官瑶的少夫人开口，一旁的名华府夫人整个面色都松了松，当下看着云初，似乎就等着其松口。


云初却没开口，眼眸紧锁，似在思索。


“名华府家大业大，堂堂嫡少夫人如何能委屈了去，云初小姐大可放心。”这时候，一旁的季舒轩却走过来轻淡淡道，话一落，对着名华府夫人和名俊青微微打礼微笑，便走向了一旁，好似，他真的只是随意说了句话而已。


而云初呢，也就等着这随意一句话，当下眉眼也是一笑，对着知香招招手，“知香回来吧，我想着，少夫人说得也对，等孩子大着些，也是不错的，而且堂堂名华府断然不能委屈了这讨喜的孩子和勇敢生产的母亲，等着少夫人好些时候，我再去找她好好叙叙。”话落，还对着马车道，“少夫人好生休息，改日去名华府看你。”


“多谢云大小姐之恩。”马车内，声间也应得熨贴。


一旁名华府夫人此时才算是真的彻底的松一口气，松气之时，眼神却又有些异样，云初这话说得如此直白，谁都能听出来，她是看在名华府少夫人的面子上，才给这个人情，以后名华府谁要对名华府少夫人不好，那就是打她的脸，同时的，也在告诉所有人，这个孩子，还有她云初撑腰，但凡有一点不好，就是对她不好，对她不好就是对云王府不好，对云王府不好，就是对太子不好，总之……后果难承。


名俊青的睫毛极轻微的颤了颤，似乎意外，似乎沉重。


但，想归想，名华府夫人生怕云初反悔似的，当下一挥手，她身后那些丫鬟婆子立马向马车走去，然而，却被名俊青一拦，“我去。”


大公子之令，这些丫鬟婆子自然不敢违逆，便都站在那里，名华府夫人想拦，那面上明明白白的写着，女子产后之事多么晦气，男子不得沾染。


云初也清清楚楚读出名华府夫人面上表情，唇角一丝讥讽划过，走向一旁。


而多少场面上的话名华府夫人还是要和云初说说的，随意太极几句，这才乘着另一辆马车离开。


马车渐行渐远，而载着嫡少夫人和大公子的马车却落后几步，不急不徐的走着，好半响，马车帷幕被欣开，露出名俊青一方侧颜，对着云初轻微颔首，似在表达感谢，又似乎另有深意。


云初不置可否，收回目光，当作看到又没看到，领受又没领受。


“诶，我说，季舒轩，这下欠我大恩情了吧。”眼见人群散去，而方才那本来季舒轩打算让云初帮忙救的病人也苏醒离开之后，云初立马道。


“什么恩情。”季舒轩开始装傻，装得那叫一个温润雅致。


云初却是眉毛一挑，轻咳一声，“那个，季神医和名……”


“欠你一个恩情，府里的几坛佳酿全归你。”


云初点点头，显然满意，不过……


半响，云初又看了眼名华府离开的方向，眉心紧了紧，“这名华府内的关系真是有够复杂，堂堂嫡出大公子，明明担心自家一妻子孩子担心得要死，想见他们得要紧，可是我方才故意试探，竟然还是真心愿意将孩子托交给我。”


一旁季舒轩闻言，将手中药材银针收好，声音温润而随意，“名华府看似光鲜亮丽，家大业大，内里……”季舒轩摇摇头，没再说下去。


云初的眸光深了深，却也不打算再揪着这个问题，而是开始打算追着季舒轩回府要酒喝了。


“大姐姐。”云初正要离开，与一辆马车错身而过之时，身旁便响起一道清脆好听的女子声音。


云初偏头，便对上马车帷幕掀开露出的那一张娇柔国色的脸。


“竟然是三妹妹，真巧。”


“原来大姐姐和季神医这般相熟吗？”云花月就这会儿功夫，已经由一旁丫鬟扶着下了马车，与此同时看着云初身旁不过几步之距的季神医满是好奇道。


云初微笑着点点头，“交情一般。”


一旁季舒轩听着云初的话，没什么特别表现，倒是按受到云花月的目光，象征似的打一个招呼，符合了的温暖阳光，生疏又客气有度。


“我早就听说过季神医的传言，能得季大夫医治就属难事，更能与之有交情就更不易了。”云花月道，“姐姐运气真是好。”


这话说得别有深意，云初当作不觉，轻笑一声，“我运气是不错，这不，都是未来太子妃了。”


云花月面色怔怔，深究不出云初这话里的意思，话锋轻微一转，“我是听父亲和大姐姐之言，去沧山别院接母亲。”


“对，你不说我都快忘了这事儿，你快去吧，这路途也不近，别天色晚了，也不安全。”云初摆手，好心提醒。


云花月看着云初，眸光在其身上染血的衣衫上扫量一翻，却是道，“呀，姐姐你的衣裳……”


云初摆摆手，“不打事，刚跟着季神医救了人。”


“大姐姐真叫妹妹佩服。”云花月好似由衷的发出感叹，既而又像是想起什么般道，


“不过，之前母亲伤寒一直不见得好，请了好几名大夫，这突然就好了，还叫我有些高兴不及呢。”话落，目光便轻轻柔柔的落在云初面上，似乎想从她面上看出什么。


云初却是表现得比云花月还要惊奇，“那定然是秀侧妃素日里仁善好施，所以上天眷顾呢，妹妹赶紧去吧，别的误了时辰。”


云花月又在云初面上琢磨半响，这才点点头，“那妹妹这就告辞。”只是，身子刚转开没走两步，便闻空中突然一道破空声响起，瞬眼便至耳边，赫然是云初的方向。


云花月眸光一凝，眼底飞快的闪过什么，当下面色骇变的，立马向云初扑过来，“姐姐小心。”


“叮，哗。”与此同时，空只似有急风掠过，更似乎听到箭矢断裂之声脆声的响起。


“三妹妹你没事吧？”头顶，突然响起云初亲切的关忧之声。


云花月这才倚着云初的手抬起头，然后看着云初，“大姐姐没事吧，方才……方才……”


云初却是镇定的摇摇头，“无事，幸亏有他们。”云花月这才顺着云初的目光偏头，却见知香挡在她和云初的前面，而再前面，是两名精神俊挺的男子，二人此时正收回手，目光严肃的看着四周。


不过方才千势一发之际，根本来不及人思考，可是云初身边这丫头，还有这一看就是保护着云初的人，竟出来得如此及时，且个个都是以身相挡的姿态……


云花月目光轻微变了变，这一切，好像都显得，她方才救云初的姿态显得如此渺小，倒像是云初在救她。


明天，咱万更好不好。

第十三章 麻烦更麻烦


而就连一旁的季舒轩此时也站在一旁，看方位似乎距离云初较远，可是只要他愿意，绝对也是能以身相挡，或挥去箭矢，


云花月的目光轻变之余，又沉了沉。


为什么，云初就能让这么多人护她如此呢。


太子是何高霜若雪的人物，生人勿近，更不喜女色，竟然为她例外，对她露出笑容，季神医又是何等雅致风华，看似亲近，却似拒人于千里之外，还有之前的安王，三皇子素日之行径也让整个京城之人闻其名便摇头可叹，可是偏对云初也显然不一样。


云初，到底是凭什么不一样，凭什么能得到这般多人的在意和重视。


而因着这突然的一幕，季舒轩身旁，两名仆童也在方前挡在了他身前。


“云初小姐，跟在你身边，真是不太安全。”半响，季舒轩眸光在四周扫了一圈，最后轻淡淡道。


云初闻言，眸光挑挑，“自从认识太子，我的人生便一路惊心动魄。”她这句话没有情绪，亦没有掩饰，让季舒轩本来开始舒缓的面色又极轻微的怔了怔，而挡在云初和知香面前的路十和路十一闻听云初的话，相互对视一眼，目光微重。


云花月早收敛好思绪，此时已经由一旁的丫鬟的扶着，站直了身子，小脸变得煞白，额头上冷汗都冒了出来。


“三妹妹，方才你竟然以身相挡，我真是感激不尽。”云初给云花月递上一块帕子声音温柔。


云花月接过帕子，手指却极微的抖了一下，却还是尽量露出笑意，“多谢大姐姐，大姐姐面对如此危机还能临危不惧，真叫妹妹心生佩服。”


“如此危机之下，妹妹还能以身相挡，姐姐才更要佩服。”云初道，面上带着感激的笑意，可是不知为为什么，云花月却始终觉得云初话里有话，可是，再一定睛看她的面色，并无异样，这才松下一口气，走向一旁，尽量掩下心里因为方才的危机而带来的心绪不稳。


“四处搜巡。”而在这时，远远的响起一阵杂沓的脚步声与命令声，紧接着，一人着官服，肃目正颜的当先走了过来，对着云初一礼，“方才听闻此处有刺客，不知云初小姐……”


云初看着京兆尹，摆摆手，“无事，想我死的人很多，可是我偏就活得很好。”


那京兆尹听着云初的话，额上瞬间冷汗落下，这京城的治安由他管辖，可是，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有人欲以暗箭伤人，他自然逃脱不了责任，更何况，且不说云初小姐是未来的太子妃，太子对其的例外，就凭着她如今在云王府的地位，在京城的名声，他也不能疏忽了去，而且，云初小姐这话，到底又是几个意思……


“幸亏京兆尹大人来得及时，那暗处贼人定然已经跑了。”京兆尹正寻思着说什些什么，一旁云花月却适时的出口，声音轻婉却不柔弱，又善意诚诚，倒一下子让京兆尹紧提的心都松了松，对着云花月感激的笑笑，“这是……”


“我乃云王府三小姐，大人有礼。”云花月也不拘谨，迎着京兆尹大人的眼神，目光平平，既不退缩羞涩，亦不咄咄逼人，将大家小姐的风范尽露无遗，让人心生好感。


云初余光轻轻瞄了眼云花月，没说话。


“光天化日之下，有人行凶，对象还是未来的太子妃，京兆尹大人最近确实是太清闲了些。”这时，远处又响起一道轻恣散慢的男子声音。


闻声，京兆尹大人忙转身对着来人一礼，“见过三皇子。”


“行了，别多礼了，如果对我行礼，能将人给抓住，本皇子并不介意你天天给我行礼。”景元浩说话摆手间，目光直接落在云初身上，“真是不让人省心。”


一双桃花眸里，看着云初，是既嫌弃，又有些微的担忧，云初迎着景元浩的目光，难得的没有出声反驳。


这前后箭矢袭来，京兆尹出现，景元浩到来，并未过多久时间，京兆尹府距离此处较远，按照最快的脚程也该在再过小半柱香时间再到，还有景元浩，看着姿态轻然，轻洒恣意，可是眉目间并不似姿态般的轻扬，反而带着丝微的沉重。


云初眸光深了深，如果她猜得不错，景元浩并不是才出现，而是早就等候在暗处。


“你们还没有处理好她。”云初突然没由头的开口道。


这话，云花月没听懂，一旁季舒轩也没听懂，可是景元浩自然听懂了，面色一瞬微滞，似乎为云初的敏感。


“到底是太仁慈，还是太善良。”云初又道，声音里带着一丝轻讽。


“我说你这女人，能不能有点情义。”景元浩自然听出云初话里的意思，当下眉峰一竖道。


云初却是偏开头，完全没有想理他的打算，直接对着一旁的季舒轩道，“走吧，季神医，这里有三皇子和京兆尹大人就好，勿须我们操心。”


季舒轩闻言，看看云初，又看看景元浩，“三皇子，那季某先告退。”


景元浩的目光倏然落在季舒轩身上，空气中二人对视半响，没有输赢，季舒轩看着温润可是目光清透却有力，景元浩始终带着三分笑意的桃花眸里也看不出半丝异样。


一旁京兆尹此时却是低眉，垂头，三皇子是什么人物，这大晋京城里谁敢惹，行事不羁又轻狂，之前，早早传来消息，说让他来这一处侯着，可是这云王府小姐似乎一点不给面儿，而三皇子似平还拿其没有办法，还有这季神医，身为季家后人，才来京中不久，便已声名大展，如此时刻，为免殃及池鱼，京兆尹这个在朝中摸爬滚打的，自然聪明的选择闭口不语。


一旁的云花月看着这一幕，心头却有些不是滋味，这前前后后，似乎，她方才救云初那惊险的一幕，全然没被人记着，失去了意义，可是，她从来不做没有意义的事情，当下，身子轻轻晃了晃，抬手抚额。


“小姐你怎么了？”身旁丫鬟刚出声，云花月便向一旁倒去。


而那位置正是三皇子的方向。


此时此刻，不过一名柔弱女子，三皇子只要轻手一抬，便能保她无事，可是，景元浩站在那里没动，眼看着云花衣向自己倒来，愣是眼神都未抽动一下。


季舒轩站在三皇子身旁，距离自然要远一些，手指动了动，似乎想上前一扶，可是，怔了下，却也是没动。


眼看着自己就要落下地去，这一摔必定会受伤，可是却不见人来扶，云花月牙一咬，不管有没有人扶，今日她受了伤，也能让云初对她心生愧疚，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遂心一狠，浑身一松……


只是，云花月的想法刚落，便听空气中一声轻微的“咔嚓”声，随即她倒落的身子停在半空中。


然后，云花月柔弱的睁开眼睛，便对上头顶上云初关切的眼神，“妹妹这是怎么了？”


“我……”这一瞬，云花月的眸光是呆滞的，大脑有那么一瞬是空白的，以她的计算，就算三皇子不扶她，以季神医的为人来说，也不会对此不管，再不济，她倒地受伤，也能得个云初的好，可是却没曾想，竟然是云初扶着她。


等等，方才那轻微的“咔嚓”声……


“呀，小姐，你的面色怎么这般白？”而这时，一旁的的知香已经惊声出口，与此同时时，将云花月顺势扶起推向一边云花月的丫鬟。


那丫鬟方才本是想要去扶自家小姐，可是，得到自家小姐的示意，这才惊慌的好似茫然无措的没有去扶云花月，眼看如此情况自然赶紧接过，只是，看着自家小姐那复杂的面色，面色也跟着变得有些复杂。


“小姐，你怎么了？”一旁知香此时看着云初的胳膊上前关切的问。


云初却是以另一只完好的手摆摆，“无事……”


“可能是手骨折了。”云初话未落，一旁的季舒轩倒是上前一步道。


“骨折？”知香面色大惊，“怎么会？”


“三小姐突然这样倒下来，你家小姐如此柔弱，胳膊受力不住，自然会骨折。”三皇子此时说着话，却是看着云花月幽幽道。


云花月眼下扶着额头，显得有些弱弱，“都怪我，定然是方才受到了惊吓，突然一下子，就觉着眼前一黑，什么也不知道了。”


“晕倒也能有这么大的冲力，可真是挺奇怪。”三皇子似乎极为疑惑，话落，云花月的面色轻微变了变，却将情绪掩得极好，好似没听出三皇子的弦外之音。


她也奇怪，就算是云初扶着她，她方才虽全身心放松，也不该能将云初的手腕压得骨折才对，可是看云初虽面淡风情，可是眉心底那忍痛之色当真不似作假。


痛不出口，一向是云初的风格，她知道，当下，唇瓣动了动，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一旁的季舒轩却上前，看似就要把上云初的脉搏，然而，手刚想要横空伸过来，却被突然打开。


季舒轩应变也快，手在空中顺势一转，然后极为费解的看着景元浩，“三皇子这是何意？”


“这女人命大得很，不用把脉，既然是骨折，接好不就行了。”景元浩坦然答道，话落也不理会一旁渐渐围拢过来的人，而对着云初道，“太子皇兄最会接骨，我现在带你进宫。”


“太子事务繁忙，我不想叨扰。”云初却紧接着道，然后对着一旁云花月道，“妹妹受了惊吓，如果不能再赶路，就先回府休息吧，明日再去接秀侧妃，想来她也不会责怪。”


云花月闻言，眼底眸光动了动，却是摇摇头道，“劳姐姐担心，这下好了许多，已经知会了母亲，不好叫她久等。”言下之意，自然是要去的。


云初看一眼云花月，也不好多说什么，抬了抬自己有些骨折的手道，“那你一路小心，我跟着季大夫去他医馆把手腕矫正。”


云花月点点头，却觉着哪里不对劲。


而云初说走还真就走，季舒轩也不停留，也不拒绝，不消半会儿便走远了。


景元浩看着云初和季舒轩离开的方向，一双光束耀转的桃花眸里，睥光是深了浅又浅了深，然后有些郁然的离开了，看也未看云花月一眼。


一旁京兆尹这才觉得松了一口气，对着云花月温善的笑笑，忙下去搜巡刺客了。


而人群中远远的这时候，却传来极浅的议论。


云王府大小姐就是不一样，手骨折了，那得多痛啊，却没多说什么，这个三小姐方才也算勇敢救了大小姐，可是相较于而言，就太过脆弱了。


古来，女子以柔为美，以弱为怜，可是当真的面前有了鲜明对比之后，人的心思，就又会变上一变。


而上了马车的云花月听到这声浅议论，姣好的面容上这才升起郁色。


如此劳心劳神，结果却功亏一篑，还差点真的受了伤。


“小姐……”一旁丫鬟见得云花月的表情，面色也极其复杂，跟着小姐这般久，小姐从来也是心绪不露的，还从未见过她这般青郁沉然的面色。


“小姐，你方才真的吓死我了，那箭矢是能随便挡得吗，万一你真受了伤……”那丫鬟忍了半天，还是道。


云花月这下面色才好一点，对着丫鬟摆手道，“不会受伤，我算计过角度，就算真受伤，也不过是轻微伤，却能叫我自此在京城小有名声，同时也让云初对我刮目相看，只是……”只是事不如人意。


云初看似感谢她了，可是……真的感谢她吗。


还有，最后，她装晕倒，是想晕在三皇子怀里，自此与三皇子有所关连，但是……


云初却扶了她，还骨折了。


所有民声都向于她，她……


少倾，云花月闭了闭眸，似乎平下心绪，好半响，再睁开眼眸里，眼底光束闪过，面色一派平静。


这条路还很长，且待，且走。


……


景元浩一路在心里将云初骂了又骂，面色扭曲又扭曲，这才朝皇宫而去，而这时，身旁有人禀报，“禀三皇子，人去楼空，没有任何痕迹。”


“继续找，掘地三尺也要将她设置的傀儡给挖出来。”景元浩对着来人吩咐，来人领命，当即退了下去。


而这时空气中似乎有白影一闪而过，景元浩目光一亮，当下足尖一起，跟随着白影而去。


白影如柳絮在空中飘飞，景元浩紧追不舍。


好半响，白影方才在一片树林停下，对着身后同样落地却有些气喘的景元浩不客气道，“我说你这臭小子跟着我做什么，难不成转了性了，也要跟着我学医术？”


景元浩此时平息了气息，双手怀胸，吊儿郎当的看着前面白衫白须却吹胡子瞪眼的翁老，“谁要和你学医术，那不是自找苦吃，我说你跑这般快做什么？”


翁老闻言，面色一垮，“还不是你那未来的小嫂子，我这些天整日地流连在云王府，救着大的小的，我容易嘛我。”


景元浩当然知道翁老口中小嫂子是指云初，当下面色微微不悦，“要我说那个女人的事就不要管，没良心，没仁义。”


“没良心没仁义，你还费切巴赖的守在暗处保护着。”翁老摆摆手，顾自蹲下身子，似乎在寻什么草药。


一旁景元浩面色噎了噎，托着腮犹豫半响，突然叹了一口气，“太子皇兄从昨日回宫到现在心情都不见好，又是那般高冷若雪，声音冰寒，整个御书房，哦不，整个皇宫，好像都覆上了雪霜。”


一旁翁老听着景元活的话，正将一片草叶放嘴里咀嚼，睨了景元浩一眼，没说话。


景元浩却突然手指一弹，翁老刚要采摘的草药便到了他手里，然后，他两只手指拧起，对着阳光下照照，一贯带笑的声音微微低了低，“翁老头儿，你那个季舒轩徒弟，到底是个何人物？”


“季家的小子，自然是个人物。”翁老头也不回的答道，“人聪明，学东西快。”


景元浩却有些讥讽道，“敢和太子抢女人，的确是个人物。”


“啥？”翁老动作一顿，看着景元浩，景元浩很认真的点头，桃花眸里微光流转，“我说的是事实。”


“你说季小子……”翁老着实不信，随后想到什么，眸光深了深，却是继续去寻草药不打算说话了。


“我说，翁老头儿，我说了这般久，你难道不知道我想说什么，快说，季舒轩有什么弱点，我不能欺负那女人，我总能弄倒他吧。”


闻言，翁老一个白眼飞过去，“凭你能把京城翻个底朝天的本事，还要问我。”


“你是他师傅，当然更清楚。”景元浩眉毛挑挑，将手中的草药倏然一扔，便扔进了翁老的怀里，翁老顺手接过，却是有些抑郁道，“太子还是我徒弟呢，我活了大半辈子，却一点看不透。”


“太子皇兄那是被你捡去，不过是养了一月而已，他的师傅可是……”景元浩似乎懒得和他再争论这个问题，随后摆摆手道，“算了，看着他和那个没良心的女人这样，真是闹心，太子皇兄……”


翁老却突然笑了，“那丫头院子里如今不是已经进了一个麻烦，你还愁什么。”


闻言，景元浩面上却没升起半丝喜色，而是声音悠悠道，“那个麻烦所带来的麻烦会让太子皇兄更麻烦。”


翁老闻言不为所动，却是颇有深意的笑了笑，随即眸光盯着草丛中又是一亮，然后弯腰，几株草药瞬间收下囊中。


景元浩似乎也没了耐心，眸光转了转，随后身形一闪，原处早没了身影。


看着景元浩离开，翁老虽有着细纹却精神矍铄的面上浮起一丝久远的沉暗与复杂，“季小子的弱点？”语声极轻，随后仰了仰头，眸光越过高密的繁枝，极其悠远，“啊……季小子好像，还真没什么弱点……他和太子……”声音低且喃，随风消逝在风中。


……


一路到得季舒轩的院落，说是院落也是医馆，此时庭院静静，微风徐徐。


季舒轩看了眼云初，眉峰微松，“每一次见云初小姐都是新面貌。”


明显听到季舒轩话里的揶揄之意，云初看了眼自己这身邋遢染血的衣裳，不以为然，反而头一扬，“还不知是拜谁人所赐。”话落，另一只手突然抬起，将那只由知香轻扶着，无力耷拉的骨折的手腕轻轻一个掰拉。


只听极轻微的“咔嚓”一声，云初甩了甩完好如初的胳膊，“还真他妈的痛。”


一旁知香吞了吞口水，小姐真是……一次一次超过她想象中的强大。


而此时，面前，不过几步之授，季舒轩看着云初一系列动作，却并无丝毫惊讶，反而淡笑道，“云三小姐若是知道，云初小姐如此轻而易举就接回骨位，想必会心痛不已。”


“不会心痛，只是会懊悔。”云初很直白，然后，与季舒轩对视一眼，二人心照不宣。


很明显，方才二人都看出来，或者说，景元浩也看出来，云花月在那个时候，在暗处暗箭所发时，反应极快，只不过权衡一瞬，便做出对自己最有益的选择，为她挡箭，不会死，顶多受伤，同时的，这般勇敢果断，必定也会名声称诵，只可惜，她的算盘打在了云初的身上，云初只是一个小心计，便叫云花月惊吓白惊了，心思也白谋了，到最后，啥也没捞着。


而且，云初眸光突然深了深，云花月那个时候，为何会想到倒向三皇子？


“不过呢，今次却是季某的错，不该拉着云初小姐帮忙。”这时，季舒轩却是抬手一记，行止洒脱而雅致，又叫人哭笑不得。


云初笑了笑，这才摆手道，“你如今欠我一个天大的人情，赶紧的，让人给我送套衣裳来。”


“正有此意。”季舒轩这才对着身旁仆童，仆童立马下去了。


而季舒轩将云初安排在凉亭后，也紧跟着离开换衣裳。


“小姐，这季大风让人真是觉着如沐春风，心思细致，对人又温柔，真真儿不错。”知香见四处无人，这才道。


云初闻言，微微笑了笑，没说话。


世上阳光暖男，最是惹人眼目，吸人注意，收人心思，可是一旦真的沾染上，那便是此生无解之毒。


只端看，这毒，是深，是浅。


“不过……”知香想到什么，蓦的眸光却是深了深，“小姐，季大夫对你好像……”知香说到此处，却又不说了，可是小脸上明明白白的情绪，云初看得明白，却也直言不讳，“你想说，季大夫对我尤其好？”


知香点头。


“何以见得？”


知香听云初这般说，面上立马复杂起来，“小姐啊，你方才没看到，你和名华府夫人交谈时，季大夫虽然一直在给吩咐着旁人如何照看马车内的名华府嫡少夫人，可是眸光却时时刻关注着你的动向，那面上虽没特别表现，可是知香现在跟在小姐身边，看人也是一个准，那关切的眼神……”知香说到此处，似乎开始纠结，“可是小姐，你和太子……”


云初此时正在饮茶，闻言，将手中茶杯放下，突然看着知香，“知香，你说如果危机四伏的太子和安平温润的季大夫给你选，你会选谁？”一字一句，似珠玉落一沙盘，却让知香听得浑身都是一震，然后，几不可置信的看着云初，“小姐，小姐……你……”知香唇瓣动了几动，瞳眸睁得老大，却是半响，没说出什么话来。


凉亭里阳光温暖照下，气氛似乎也静滞下来，远处似有风声拂动，草乱飞花。


好久，知香似乎做极大的挣扎般道，“我只想小姐开心平安。”言下之意，太子虽好，可是太过高远，太过危险，季大夫温润如玉，如沐春风，当真是不错人选。


只是，知香的话落刚，云初却是轻微笑，“这世上，本就没什么绝对的安平之地。”


知香不太明白，云初却极为平静的饮一口茶，然后，引着知香看向远处乱花草丛中，道，“出来吧。”

第十四章 名玲珑


云初话声一落，凉亭不远处，那乱花草丛中似乎更为明显的颤了颤。


“我不喜欢偷偷摸摸鬼鬼祟祟，想来，季大夫也不喜欢。”云初又道，声音不温不浅。


半响，便见那花枝草丛被人从里面拔开，露出一道娇俏的身影。


云初认识，正是小蛮。


小蛮此时远远的看着云初，唇瓣咬得死紧，双手更是局促的放在腰间，似在遮掩着什么，眸光闪烁间，看一眼云初又将头低了低。


“原来是小蛮姑娘，我还以为是哪个不知事的在那里偷听。”云初面上升起意外之色，随即走出凉亭，看着小蛮，“小蛮姑娘面色不太好，这是怎么了？”


小蛮一张秀气的的面容因着云初的话，变得微微有些白，随即见云初一副坦诚没恶意的模样，神色这才松了几分，掩了掩袖子轻声道，“没事，方才远远看着云初小姐，本想过来打招呼，可是见云初小姐和这位姐姐聊得正欢，便在犹豫着要不要过来打扰。”


云初抿唇一笑，“原来如此。”面色看似无异样，可是看着小蛮的眸底深处却是闪了闪，这个小蛮倒确实是个可爱的女子，只是……


上次在她的茶水里下毒，被她意外识破，又巧妙的不拆穿，就是想给她一条明路，只盼这么些天，她也想明白了。


“别院里的孩子都还好吗？”云初见小蛮一直低着头，突然道。


小蛮这才微微抬起头，“多谢云初小姐关心，有我和我娘照看着，季大夫帮持着，一切都好。”


云初点点头。


一旁知香的目光在小蛮身上落下几瞬，冲其微笑，小蛮，她之前听小姐说过，帮着季大夫照顾着许多孤儿。


迎着知香的笑脸，小蛮这才似松一口气，紧随是羞涩一笑。


而这时，一旁有丫鬟走来，将衣衫递给知香，恭敬道，“这是季大夫吩咐送来的。”


“多谢。”知香接过，便询意云初。


云初却看向小蛮，“小蛮，要烦劳你带我去换衣裳了。”


“不烦劳的，季大夫的朋友，小蛮自然荣幸之至。”小蛮温声说着，便领着云初朝一旁走去。


知香要跟上，却被云初摆手阻止，“你就在这里守着吧，我一会儿就来。”


知香犹豫一瞬，心知小姐想来是有话要和小蛮说，点点头，静静的等在那里。


一旁云初这才随着小蛮去换衣裳。


“云初小姐，你说，如季大哥这般引人注目的男子，会喜欢怎样的女子啊？”刚转过两条小道，小蛮这才动了动唇轻声开口。


云初脚步微顿，对着已经停住脚步的小蛮微微一笑，“我与季大夫交情一般，算不上熟，这种事情也说不好。”


小蛮闻言，娟秀的小脸上似乎闪过什么，声音又轻了轻，“那依云初小姐说……季大哥……会喜欢……怎样的女子啊？”


云初闻言，莞而一笑，“我又不是季大哥肚子里的蛔虫，哪里能知晓。”


“这样啊。”小蛮似有所疑，又似有所悟的点点头，这才又带着云初朝前走去，将云初带进一处雅静的屋子后，便在屋外静静等候，只是，面色变了几瞬，却还是忍不住道，“云初小姐，你以后……会嫁给太子吧。”


屋内，正整理衣襟的云初动作一顿，随后，却是漫不经心道，“世事无常，谁也说不准。”


“那如果季大哥喜欢你，你……”


“小蛮妹妹。”云初突然冷声打断门外小蛮的话，声音比之之前微微沉了沉，“这世间，有人活得高雅，如坐云端，有人跌落云泥，亦让人仰望，女子之心之情，可矜贵，可践踏，端看你自己如何看待，如何把握。”一句不轻不淡的话落，门已经自里面打开，云初已经站在了小蛮的面前。


小蛮还没从云初的话里回过味来，便见云初已经站在了的她面前，小蛮下意识后退一步，身子都怔了怔。


云初看着一幅怔懵的小蛮，似乎轻叹了一口气，“季大夫心思高远，你当该摸清楚，真的喜欢，可以大胆追求，但是也不能白用功。”话落，便越过小蛮向外走去。


她说得这般直白，也算是仁至义尽了，剩下的，就端看小蛮自己如何想清楚了。


如季舒轩那般温润身世背景强大的人物，若是真心喜欢小蛮，那必定还好，可是，很明显，人家对这个傻姑娘是半分意思都没有。


说白了，云初都觉得不太可能，一个是精装美玉，不落凡尘，一个是凡间小花，远处云崖。


二人心思差之千里，着实，不太可能。


而看着云初朝外走去，脑中回荡着方才云初说的话，小蛮面色变得有些复杂，紧捏着袖子的手，又紧了紧，半响还是跟了上去。


知香远远的看到云初和小蛮安然走来，提着的心这才松下。


“看你这模样，季大夫的府院内我还能被人给捉了去。”云初拍拍知香的肩，又道，“季大夫还没过来？”


“回小姐，方才季大夫派人过来说，一会儿就过来，请小姐静等佳酿。”知香看一眼知香，对着云初道，说到最后一句时，看着云初，似乎有些无奈。


自家小姐赖着季大夫就想着讨酒喝，若是传出去，真的好吗。


而一旁小蛮听着云初和知香的谈话，突然道，“云初小姐，我，一会儿可以和你和季大哥一起吗？”


“当然可以，你是你和季大哥的好妹妹，自然可以。”云初微笑道。


小蛮面上露出笑意，心底却是微微苦涩。


原来，云初小姐也是真心觉得，季大哥只是把她当妹妹的，可是，她是真的真的很喜欢季大哥的。


小蛮眼底的苦涩云初捕捉到了，朝知香点点头，知香立马会意，上前对着小蛮道，“小蛮姑娘，不如，我跟着你一起下去弄点水果吧。”


小蛮看着知香，须臾，点点头，“好吧。”


眼见着知香和小蛮下去了，云初这才对着暗处一摆手，“说。”


暗处当即落下一道身影，正是当日云初叫其带人去接应查探死亡谷的暗卫副领，律戒。


律戒此时双手一拱，头微垂，似乎很是挫败，“回小姐，属下听你的吩咐，带着人去接应律严，最之前还有些末消息，可是就在昨日，彻底失去消息。”


闻言，云初眸光一紧，“什么叫做彻底失去消息？”


律戒身子又微微垂了垂，最后声音低一低，“想来，凶多吉少。”


“可找到尸体？”云初问。


律戒摇了摇头，“属下等未曾靠近，游走于大晋边界边缘，不敢轻举妄动。”


“行，我知道了，你先下去。”云初眸光思索一瞬，突然对着律戒摆手，“你此次前去可有伤亡？”


“没有。”


“那听我的命令，全部安生休息五日。”


“……这……”律戒闻言神色一怔，在他的认知中，眼下情况可见危急，首领带人去找死人谷死人草不仅没有查出半丝消息，如今人也谓凶多吉少，自己更是一事未办成，云初小姐定会立马让他加派人手去找，可是如今却是让他下去休息，而且言辞神色间并不是对他失望，而是真的让他休息。


云初看着不动的律戒，心知他在想些什么，这才道，“有良好的精力与体魄，才能完成更大的任务。”轻轻一句话，却莫名的让律戒身子都是一怔，似乎云初小姐就是这般有本事，一句话轻轻谈谈便能叫他人心底升起无限为其扑汤蹈火的勇气来。


心思弯转，见云初当真没有更改的意思，律戒原本想问“为什么是要休息五日”的话也咽回了肚子，当即身形一闪，转瞬无声无息。


远处阳光自飞檐屋角照下，繁密花卉生机盎然，亭台长廊，曲水相迎，云初的面色倒映在凉亭边的湖中，却有些清凌凌的沉。


“好不容易得来的佳酿，又要被云初小姐消耗掉，想想还真心疼。”这时，远远的随着沉稳轻缓的脚步声，季舒轩温润的声也随之传来。


云初转回头，神色瞬间收好，眸光明亮而妍灿，“帮了你那么大的忙，可远远抵过一坛佳酿。”


“季某好似也帮了云初小姐不少。”季舒轩依旧一袭白色暖袍，更衬人如其玉，雅润风华，普一出现便让人觉十里春风拂面来。


云初眯眼笑了笑，却是颇有些意味幽深的道，“那现在，季大夫可否告之你和那名华府嫡少夫人是何关系了吧，别莫得让我帮了忙，受了名华府夫人的敌视，还云里雾里。”


季舒轩笑，唇瓣春风如徐，“以前传言，云初小姐无才无貌无德，生性胆怯，不露于众……”季舒轩说到这一顿，笑意盎盎的看着云初倒酒，却似乎不打算说了。


云初却没看季舒轩，而是看了看自己面前的酒杯，随后眉心一蹙，然后，干脆不打招呼的，直接抱起酒坛，就直接往嘴里送。


看得季舒轩一旁站着的仆童都睁大了一双眼眸，云初小姐虽能喝，可是，前几次来，好歹也是以杯盛饮，今次，不邀请自家主子喝不说，还直接端起酒坛就……这……


季舒轩却丝毫不惊讶，只是微笑的眼底倒是有什么东西一闪即逝，让人无法捕捉。


云初直接饮了半坛酒，这才以袖一抹唇，将酒坛放下。


酒香清冽，瞬间在空气中绽放，似春风都微微熏然。


“曾经，我识得一名女子，也极喜饮酒。”好半响，季舒轩轻轻笑道。


云初抬眸，“别说那名女子就是名华府嫡少夫人，不是真人不露相的问题，是真真不像个能喝酒的人，举止神态，那可是正儿八经的大家闺秀。”


季舒轩却摇摇头，“名华府嫡少夫人是官家千金，我和她也只是有过几面之缘，同情她的遭遇而已，我说的那名女子，如今，早不存在这世上。”


云初神色一怔，抬眸看着季舒轩，“死了？你的初恋？”


“初恋？”季舒轩面色微怔，似细品味这两个字，随即轻轻一笑，一如既往的温暖如朝阳，虽说眉目间隐有忧伤，可是却还是看不清真实心绪，然后云初便听季舒轩淡淡道，“这一生最美的时候，是那日夜里星辰铺满天际，月辉洒落，春风拂动，看她迎风起舞，踏歌高飞，琴曲绝绝。”


云初面色凝了凝，没说话。


“云初小姐会弹琴吗？”季舒轩倏的收回心思，看着云初道。


云初却直接偏头，抱着酒坛饮一口，然后举着酒坛道，“喏，我的手最会拿这个。”


“呵呵呵……”闻言，季舒轩突然笑起来，本就是一张让人既生好感的笑颜，此时此记刻还这般真似开怀的笑，一瞬间，好似周遭边鸟鸣都变得悦耳起来。


云初撇撇嘴，却是很漫不经心道，“季大夫可认识一个叫云初一的女子？”


“云初一？”季大夫俊长的眉宇一锁，好奇的看着云初，“和云初小姐的名字只差一字？”


“季大夫不认识？”


“季某就认识一个云初小姐。”季舒轩笑，显然觉得云初是在和她开玩笑。


云初同样一笑，“我问着玩儿。”


“云初小姐和太子在一起也这样玩儿？”


“喝酒不谈太子。”云初不悦。


“好。”季舒轩点头，却是看着酒坛苦笑，然后余光落在在云初那明净的小脸上，最终又变为温润的笑意。


说喝酒，一坛却都被她一人饮尽。


“公子，门外，名华府嫡小姐求见。”正在这时，凉亭外有仆童快步走了来，在季舒轩身后禀报。


季舒轩眼底升起一丝疑惑，“名华府嫡小姐？”


一旁云初闻言，眼底光色也怔了怔，名华府嫡小姐，不就是方才那名华府嫡少夫人的小姨子，名俊青同出一母的亲妹妹，而且，前世日子里还谣传着，对三皇子景元浩那叫一个紧追不舍，她当时以为是传言，还拿此威胁过景元洗，不过看景元浩落荒而逃的样子，显然此中无假。


不过，名华府嫡小姐？传言倒是少之……


而这般思索的功夫，季舒轩已经起身，对着云初颔首示意，便跟着仆童朝外走了去。


而此时，方才因为云初在和季舒轩交谈的正兴未走近打扰，远远端着瓜果的知香和小蛮这才走了进来。


“名华府嫡小姐怎么也会来找季大哥呢。”小蛮刚放下瓜果，便很是好奇的小声道。


云初却是微微一笑，“说明你季大哥迷人呗。”其实只是云初此时无心一句话，却不知，在此时的小蛮心里，却是抽得心深深一紧，掩在袖中的手又紧了紧，看向云初的目光却是变了变。


小蛮其实一直在想，自从那次她在茶里下毒，不知是真没被云初小姐发现，还是假没被云初小姐发现，心里对见到她都是有些心虚的，她也很怕，怕她如果是真发现她下毒，将这事情告诉季大哥，所以每一次听到别人说，季大夫将云初小姐联系在一起，她都诚惶诚恐的等待着季大哥回来，害怕他知道了什么，就此看不起她。


就在方才谈论一圈之后，她自认为，云初小姐上次是真的没发现之时，此时这无心一句熟络又不熟络的话，却让她的心莫名警钟一响，关于云初小姐那些传言辞论便在大脑里如走马观灯般闪过。


云初小姐聪慧又机智，勇敢又果断……这九灵山佳酿的珍贵，她自来是知道的……能叫季大哥如此相待的女子，那夜，会当真没看透的她的小手段，既然看透了，却这样只字不提，难道，是成心看她笑话，看她战战兢兢，胆胆怯怯？


这般想着，小蛮的心湖突然陷了陷，一张娟秀的面上秀清的眉宇也紧了紧。


而一旁知香此时正在给自家小姐拿水果，没在意小蛮的情绪，而云初此时还沉浸在方才和季舒轩一问一答，以及名华府的盘根错节中，面上虽没什么情绪，心思却是转得极其厉害。


看来，她有必要去找一个人好好谈谈。


“玲珑小姐请。”正在这时，院子外面响起季舒轩的声音，紧接着还听到另一道宛如黄莺出谷，却轻脆不造作的女子声音，“云初真的在这里。”


“季某不虚言。”


“那三皇子在吗？”女子问得也不含糊。


云初听着声音，面色突然一垮，她就知道，这个名华府的嫡小姐不是真为季舒轩而来，当下头微微偏了偏，寻思着，起身离开，只是，身子刚起，便见方才还安静站在一旁的小蛮突然向她虚弱的倒了过来。


云初当然不认为小蛮是云花月，当下伸手去扶，只是，手刚伸到一半，便觉眼前寒光一闪，一抹利光直逼眼帘。


云初是谁，前世里行走在刀尖上的特工，面对危险最直接干脆的做法就是能逃则逃，能躲就躲，当然，如果还有余力定然会至死反击。


所以，此时此刻，看着小蛮掌心里那薄而尖的利刃，在知香的瞠目结舌中，直接偏头，反手一扣，躲开之余，更是一掌拍在小蛮的肩膀上。


快而准确无丝毫犹差的速度，到底是真对小蛮心无所防，还是早有防备就无从可知了。


然而，掌风刚落，云初看着小蛮面色微变。


只见小蛮在空中随着云初的掌风一拍后退之余，手中匕首竟然一个反转，猛刺向自己的小腹，然后，又以常人没想到的方式，就朝着云初扑过去。


不说云初，知香当即抬手一推对着小蛮用力一推。


掌风，受伤，外加脚力不稳，小蛮一个猛的趔趄，就向后仰去。


凉亭建于湖边，三级台阶，若是寻常摔着也顶多就是胳膊腿摔伤，可是如此倒退而急速的姿势，若仰摔下去，不重伤也是至残。


云初眼看着这一切，知香出手，她没阻止，眼看着小蛮向后仰去，她也没有阻止，同时的，眸中却覆上一片霜寒。


这一刻，连一旁的知香也是呆的，而此时此刻正走带来的季舒轩和名华府嫡小姐，名玲珑以及身后的仆童便看着这一幕。


凉亭里，阳光倾斜下，云初镇定而居高临下的看着，其身旁，知香伸出推开小蛮的手还在空中，而被推的小蛮就这样往后仰去，腹部匕首插着，芨芨危矣。


而在这般千钧一的的时刻，云初偏头，正好与院子里走进来的季舒轩和名玲珑来了个华丽丽对撞目光交接。


然后，不过瞬息，季舒轩白影在原地不见，只见空中一闪，正欲以落地的小蛮便已经安稳的倒在了季舒轩的怀里，然后极为吃力的一把拉住季舒轩的袖子，面色煞白，“季……季大哥……我……”一言一语，落落断断，再联系当下情形，所有人的目光，包括因为这动静而引来的仆童下人也都看向云初。


“别说话，没伤到要害，我立马给你上药包扎。”季舒轩忙道，一贯温润的不见心绪的人，此时此刻，显然，是担心小蛮的。


云初却站在那里，看着担心的季舒轩，看着痛若的小蛮，不理会所人的目光，好半响却是上前一步对着季舒轩道，“看来，季大夫要给小蛮姑娘治伤，那我就不打扰了。”


“季……大哥……”此时此刻，弄出这么一场，小蛮如何会让云初走，虚弱的出声。


季舒轩看一眼小蛮，这才偏开头看着向云初，“云初小姐，请等一等。”


“季大夫……”知香想开口说什么，却被云初抬手一拦，欲起的脚步停住，偏头，不是看向季舒轩，而是看向躺在季舒轩怀里的小蛮，这一瞬，眸光轻浅又深转，却让此时因腹部受伤，而喷出一口鲜血的小蛮浑身都颤了颤。


小白花不可怕，绿花婊也不可怕，因为她们都怕死，可最是这种纯良无害，一根筋拼了命的不怕死陷害才最可怕。


云初看着小蛮，随后，目光移向季舒轩，“我不想要一些无须有的麻烦。”声音微沉，更似透着淡淡警示之意，话落，便要错过一旁此时看着这幕没什么表情的名玲珑走去。


季舒轩不是个蠢人，心思自然灵透，相交这般久，她云初哪些事会做，哪些事不会做，他自然懂。


所以，只是一句话，他懂，又或许，他早就看透。


而季舒轩确实也没有阻止，而是在这个时候看向怀里的小蛮，“云初小姐身边总是太危险，刺客太多，下次，要小心一点。”


刺……刺客……


小蛮这一瞬迎着季舒轩虽担忧却满是洞彻人心的眸光，心，突然一抖，然后，唇瓣紧咬着，面色一瞬变得难看至极。


方才这一切，她都计算得这般好，怎么会……怎么会……


季大哥，怎么就这么相信云初小姐，怎么就……连一丝怀疑都没有。


那……季大哥，会不会原谅自己。


“呀呀呀，我如果是你，现在就该晕过去，然后醒来时，说什么也记不得了。”小蛮正面色难看游转，便听头顶响起一道轻脆的声音，吃力的抬头，便见着一张精俏的脸正凌凌看着她，明明说着此刻让她怔愣一瞬之后明白过来而难堪的话，却让人生不起怒来。


而此时听到身后名玲珑那轻脆而微带娇俏的声音与话语，已经要走出院子里的云初脚步轻微一顿。


这个名华府嫡少小姐，倒也是个灵透人。


当然，脚步只是一顿，云初继续朝前走去。


身后，还是能听到名玲珑的声音传来。


“哎，季大夫，季大神医，我看你现在也忙，我本来也不是要找你，那我就不打扰你了，你好生保重。”


云初唇角轻抽，然后便听到身后突然一声音跟风似的飘进自己的耳朵。


“哎，云初，云初，你等等我。”


很自来熟，好似在呼唤亲切的老友。


云初闻言，脚步未停，带着知香朝外走去。


一直出了季舒轩的府邸，身后名玲珑还是紧跟不舍，终于足尖一点，眼前光风一闪的挡在云初面前，“我说，你怎么走这么快啊。”


“不想听你说话，不想和你打招呼所以走得快。”云初道，没打算和名玲珑有过多交谈。


而名玲珑显然也没料到云初给她这个回答，一张娇俏的脸蛋上，深致盈光的大眼眸动了动，煞是灵动，“你……长得真美。”


“我也这么觉得。”云初道，作势转身要走，却又被名玲珑拦住，“哎哎，别走啊，我不是为我小嫂子来的，也跟我母亲无关，我就是想问问……”名玲珑说到此处，声音突然轻了轻，面上还爬上一抹羞涩，“嗯，你和三皇子……相熟吗？”


云初眼底眸光流转，心底似无声叹一口气，她就知道，这名小姐是为三皇子而来，所以为免自找麻烦，才想要躲开。


但是，此时的云初并不知道，眼下的麻烦，比起以后的麻烦，可谓是微不足道，她更没想到，面前这个娇俏大胆热烈的女子，会为大晋国记下如此精彩的一笔，令世人唏嘘。


而此时名玲珑还在继续，“我看你挺对我胃口的，不讨厌你，嗯……我听说三皇子对你不不错，如果你让三皇子出来，他会不会出来……”


云初没回答，她此时的目光已经落在远处。


那里，一长街的转角处，一辆通体黄木打造的马车正停在那里，虽无雕花玉镂的装饰，可是偏就大气而内敛，而此时此刻，马车周围，路过之人似乎也下意识的自动退开，生怕触动什么似的。


而马车一旁，路十恭敬的站在。


马车里的人是谁，呼之欲出。


“你有驾马车来吧？”云初终于收回目光看着面前激动又害羞的名玲珑。


名玲珑终于得到云初的回应，俏脸上一喜，“有啊。”


“云初小姐，公子已经为你备好了马车。”而正在这时，一旁季舒轩身旁的仆童走了来。


云初正要说什么，却已经见名玲珑对着其招手道，“不用了不用了，你去和你家季大夫说，云初小姐跟着我马车走了。”话落，便直接毫不不生疏的拉着云初的袖子向另一边停在那里精雕细镂的马车走去。


云初也没拒绝。


知香自然也注意到了远远的马车，准确说，是路十的目光，看了眼自家小姐，却是没说什么，也跟了上去。


“咦，你没有没觉得周围好像突然有点冷。”走了几步，名玲珑突然有些疑惑的看着云初道。


云初微微一笑，“可能是哪个神经病在释放冷气压。”


名玲珑又岂是笨人，如果说方才一直缠着云初想问出三皇子的事情，没在意，那现在偏头间，也注意到远处那生人勿近，十里八荒不得走近的马车，当下深吸一口气看向云初，“你背着太子在外面偷男人了？”


嗯，可以预告一下，下一章的章节名是，怒极之吻

第十五章 怒极之吻


“你背着太子在外面偷男人了？”


名玲珑话一落，云初看着名玲珑，面色没有丝毫变化，须臾，竟然有几丝笑意，“你偷男人会被人发现？”


“……呃……”名玲珑被云初这句话给噎了个实在，半天没支出声来。


她觉得整个大晋京城，她算是言辞大胆了，可是今日一见这云初，比她是有过而无不极不说，更甚是，她觉得，自己在她面前，都不是下饭菜，她就这样站在这里，清美的容颜上眸子明灿，看着明亮又亲近，可是真要想近一步，却又好似隔了千山万里，却偏就引得她好奇想近近。


毕竟，能在方才季舒轩的院子里，那般情形之下，可谓就是众目睽睽的异样眼神下，先撇开季舒轩不说，她名玲珑自小便生活在复杂的名华府里，所见颇多，心思深深也就看出来，这要是换了常人，必定早将云初喊打喊杀，众口烁金了，可是这云初方才那模样也太淡定了，她觉得，就算她和季舒轩没看出来，这个云王府大小姐也能淡然轻巧的应对过去，还不起一丝波澜。


“走吧，上马车。”而这时，二人已经走近了名玲珑的马车旁，甫一走近，马车上驾马车的年轻车夫便对着名玲珑一礼，名玲珑却是随手一摆，娇俏中宛有女侠作风。


云初眼光睨一眼，飘开。


“这马车可是我专门派人打造，绝对舒服。”名玲珑拍拍自己的马车，不望自我吹嘘一番。


“你出门，没带丫鬟？”云初却上下扫一圈马车，看着名玲珑微微疑惑，如名华府这世袭百年，根基深厚的府邸，堂堂嫡出大小姐出门竟然没带丫鬟，这可，真是有些稀奇。


可是名玲珑却是很无所谓道，“带丫鬟干嘛，麻烦。”话落，便撩开车帘子，似想要让云初先上马车，可是车帘子刚伸到一半，就又突然停下，偏头看着远处的那冰寒三尺，生人勿近的马车，随即大眼睛有些紧张的看着云初，“你……真的坐我的马车？”


“确定以及肯定。”云初点头。


名玲珑眼神又闪了闪，似乎在纠结犹豫。


“你不愿意？”云初轻挑眉。


“不，乐意之至。”


“那不正好。”


“可是，我怕死。”名玲珑紧接着面色有发苦，然后深吸一口气，这才看着云初道，“我呢，在这大晋京中，也算天不怕地不怕，就算公主郡主在我面前，也对我是礼貌相加的，这世上，但凡我想要的，也绝对会能想尽办法得到，迄今为止，除了三皇子，我还没怕过谁，不过呢……”名玲珑俏致的面上神色紧了紧，又讪了讪，在云初的那清凌凌的眼神中继续道，“不过，有一个人我知道，那是一片神圣的禁地，我是绝对绝对不可以招惹与得罪的。”话落，就这样无辜而纯善的看着云初。


云初却是莞而一笑，“太子？”


“对。”名玲珑一点也不矫情，极为坦白的点点头，大眼眸里盈光闪亮，也不尴尬。


一旁驾马车的年轻车夫看了眼名玲珑，自家这位天不怕地不怕，老鼠窝也敢端的主子何时在别人面前姿态如此低过，当下不免抬眸看向云初，只是眸光刚要上挑，便被一旁知香一个警示的眼神一看，又随即垂下了头。


云初这个时候却已经在名玲珑话落几瞬之后，当先一步撩开车帘子，快速钻进了马车，动作行云流水，毫不客气。


帘幕一起一落，名玲珑的手还僵在空中，然后，很明显的吞了吞口水，又看看远处那通体黄木打造的马车，脖子缩了缩的看向一旁也正打算上马车的知香，“是你家小姐自己上的马车，跟我完全没关系。”


知香看着名玲珑的样子，差点想笑，但是跟在云初身边这般久，心绪也掩得极好，到底是忍住了，还颇为中肯道，“我家小姐想做之事，别人拦不了。”


“对，如果太子找我麻烦，你也要这样说，我可不想像房锦儿一样，被弄得要嫁一个那样的烂人，还以为求求情就有用了，整一些有的没的自找苦吃。”


马车内，云初闻言，面色微微一怔，房锦儿，呵呵，这个名玲珑看着神经粗大条，心思灵透却远超她所想，房锦儿的事情，她一语说透。


马车外，知香听着名玲珑的话，不敢点头，也不敢摇头，准确的说，太子一出现就威压四场的，她还觉得可怕呢，哪里还敢在太子面前帮这位名小姐说话，当下什么也不说的，钻进了马车。


紧随着，名玲珑站了下，随后眼神闪了闪，也钻进了马车。


车夫到是不觉有异，见主子们都上车，当下听着名玲珑的吩咐，向着云王府驾驰而去。


“太子，云初小姐乘着名华府小姐的马车走了。”远处，路十眼看着前方马车走远，这才对着一旁马车内道。


马车内，景元桀一袭黑袍，袍角银纹闪乐，精致的五官掩在若明若暗的光线中，更似镀了一层光，只是面色冷得如寒冬里的雪，直让人彻骨的凉。


方才云初和名玲珑的话，他自然听得清楚，不说此，就连最之前，云初和知香在季舒轩府院内的对话，他也听得清楚，更清楚得让他的心如此如此难以控制。


“诶，云初，左右看，我也算是帮了你大忙，你跟我说说三皇子的事吧。”马车上，名玲珑终于寻着时机开口。


云初眉梢微挑，“我和三皇子不熟。”


“怎么会？”闻言，名玲珑突然一个拔高跳起来，刚跳起来，又忙捂着头“哎哟”一声吃痛的坐了下去。


云初看一眼名玲珑，又看看马车顶，然后有些无语，“名华府的嫡出公子青俊儒雅对妻子不闻不问，名华府的嫡出大小姐，看着端庄有礼，却行止轻礼？”


名玲珑闻言，忙摆手道，“名华府里内里复杂，对外复杂，什么叔叔婶婶，姐姐弟弟，公子小姐的，压抑得太深，我总要释放一下。”只是随意的一句话，云初闻言，眼底光色微微怔了怔，随后便又见着云玲珑话锋一转，“你别说你和三皇子不熟，之前，我都看到了，在那闹市里，你一遇刺，三皇子紧跟着没多会就出现了，虽说三皇子和太子关系好，可能是太子的吩咐，他才会来保护你，可是三皇子素来行事轻狂，不管不顾，看你的眼神，明显的没有轻佻忽礼之意，所有，你帮我约他出来。”


云初唇瓣轻挑，敢情儿，之前闹市遇刺，背后看的人还蛮多。


不过，帮名玲珑约景元浩？


云初突然想到什么，眸光亮了亮，“我把他迷晕，送到你床榻上如何？”


“这个可以有，绝对可以。”名玲珑闻言，整张脸都亮了，就像是迷途之人看到了生生不息归家路。


一旁知香此时都忍不住，嘴角抽得厉害。


她家小姐够强大，够奇葩，思维不同寻常，她已经见怪不怪了，可是这名华府嫡小姐是……


云初看着名玲珑，眼皮抽抽，这名华府嫡小姐的脑回路真不是一般般啊。


云初想着，正想说什么，却突闻马车内一道熟悉的气息迫近，紧接着，名玲珑方才还神彩奕奕的眸光，突然轻轻一合，倚着车壁便睡了过去。


知香眼见着，警觉大起，正要起身，身子却是突然被人横空一捞，转瞬便飘出了马车。


云初想伸手去抓，却觉着腰间一紧，随即天施地转，再睁眼，便已经到了另一个天的。


马车。


还是在马车里。


不过，马车没走，比方才的马车还要宽敞，但更驱于简单，而马车里没了名玲珑和知香，除了她，就只有此时对面坐着的，正看着她的景元桀。


“我让路十照顾知香，你不用担心。”景元桀突然开口，但是显然对知香些微的不悦。


云初眸色不动，没说话。


“名玲珑的马车会继续向云王府而去，你也勿须担心。”景元桀又道。


云初眸色不动，依然没说话，只是，靠着车壁坐着，若明若暗的光线中，可见神色如常，没有半丝波澜，看着景元桀的目光，也淡定得让人心怵。


马车在缓缓的走着，似走在安静的长巷，车轱辘的声音因为马车内的异常安静而显得越发清晰。


马车外，驾马车的路十一本就是一本正经的脸，此时感觉到马车内紧严的气氛，更是大气都不敢出。


“太子事务繁忙，还能抽空来关注小女子，真是让小女子感到无上荣幸。”好半响，实在受不了景元桀那阴寒的面容与太过专注的眼神，云初悠悠开口，语气里的讽刺之意，不加掩饰。


景元桀却听得面色一滞，凤眸里光束微沉，须臾，轻启薄唇，“季舒轩不是你想的那般简单，你离他远一点。”


“多谢太子之言，云初谨记。”云初点头，微笑，没有特别情绪，却看得景元桀面色越发不好，声音沉了沉，又轻了轻，“不要生气。”


“我生什么气，我一点都不气，我情绪好得很。”云初道，随后眸光偏了偏，“跟你身边太危险，我想多活几年，仅此而已，趁大家现在都没有深陷，各自远离，方为正策。”


如此直白明了的话，任何人也能听出几个意思。


景元桀身子当下一怔，周围气息似乎也在此时凝聚成雪。


空气，压抑静滞得让人不敢喘气。


“所以，你想……”好半响，景元桀试探的开口，话未落，云初却已经点头，“对，我想，相较于危险的太子身边，和那些乱七八糟的青梅竹马的暗算，我更喜欢安全舒适。”


景元桀眸光一深，声音似自胸腔出挤出，“哪里谓……安全舒适？是季舒轩，还是你嘴里做梦都呢喃着的韩东尚。”景元桀突然语声一沉，凤目紧锁着云初。


云初一怔，可是触着景元桀的那似责问的表情也怒了，“你丫的怒拽什么，你管是季舒轩还是韩东尚，你半夜偷听我说话，还有理了。”


“你是未来太子妃。”


“未成定局，不作数。”云初昂着脖子，怒得傲娇。


景无桀眸光森然，很受伤，“未成定局，不作数？”


“以太子的耳力不需要我再重复。”云初没有半丝妥协。


“……即使我们已经那般亲近，你还说，不作数？”景元桀眸光定定的看着云初，这一刻，似乎想要将她戳穿。


云初的心神恍了恍，却是肯定的点头，“不作数。”


“即使我们共同经历过生死，如此精密的配合，就因为这莫须有的你自以为的青梅竹马，你就驳掉一切。”景元桀的声音越发的沉。


云初眸光轻微怔了怔，却没半丝好语气，“别说得经历生死，如此亲近，景元桀……”云初突然深呼吸一口气，“景元桀，你的青梅竹马如此好，如此为你而灭我，你就不感动。”


“我就要你。”


“所以你的青梅竹马，到底有多青梅，有多竹马。”云初的火气也是陡然一升，显然一提到这青梅竹马就全是火气。


景元桀看着云初气怒的小脸，看着她气怒的小脸上那双凌凌闪光却异常坚定的眸子，心头突然一痛，似乎有什么东西要即将失去，而他极为不舍，不放。


“说不出了？”云初依然靠着马车车壁，唇瓣划过讥讽，“堂堂太子，己身不正，还跑到这里和我三令五申，你觉得很有道理，我跟你说，思想有多远，你就给我滚多远。”最后一句话，云初已经怒不可遏。


而车厢里，因为云初的话，好像世界都安静。


景元桀一贯万年不动的冰山脸，这一刻终于龟裂得没有丝毫伪装，凤眸深底，谭水波涌，似黑云压顶，看着云初，“这一生，太子妃只能是你，你躲不掉，跑不掉。”


“景元桀，你丫的根本不行，你凶个毛。”云初怒言。


马车内这一瞬，当真是连风声好像都没了。


而马车外，驾着马车的路十一也因为震惊，而倏的驱停了马。


春风吹过，远远的，自天际浩淼处看去，一辆通体黄木的马车正停在安静的长巷里，路过的小鸟，被风吹拂过的树叶，好似在飘到那一处，便停止了脚步。


而云初说完这话句话，心突然也是猛的一个“咚”声响，然后承着景元桀此时那阴寒而似黑风压雪的眼神，不自觉的吞了吞口水，然后，身子往后紧了紧，而面前，景元桀的身子也倏的压了过来，两手撑在云初的车壁两端，看着她，看着她，再看着她。


云初再吞了吞口水，看着他，看着他，还是看着他，她承认，景元桀的气势太强了，这一刻，她觉得她就像是一只妄想摘掉老虎胡须的小猫咪，两个字，作死。


“咳……景……元桀……我……唔……”云初结巴的话并未说完。


因为，唇已经被猛烈的封住。


对，猛烈，狂暴，甫一靠近，似要夺走云初所有的呼吸，将云初生吞活剖。


不是温柔细雨，也不是缱绻缠绵，似山石岩浆，炙烈得让云初大脑空白之余，浑身每个细胞似乎都体验了紧张。


如雪似香的气息瞬间飘荡在车厢里，抵死渴望的气息，让云初承受不及，她想推开景元元桀，可是这厮力气太大，她推不开，唇瓣更被封得密不透风。


云初觉得，这一刻，景无桀是想吻死她。


对，吻死她。


脑中一瞬空白之后，除了狂风暴雨还是狂风暴雨。


只是，狂风暴雨到深处，突然又停止。


景元桀只是停止，唇瓣却没有离开云初的唇瓣，面颊相贴，肌肤香气萦绕，彼此加快的呼息与心跳就这样在马车里紧紧缠绕。


云初不敢动，也不敢出声，这一刻，就真像一只小猫咪，怕惊扰了沉睡中的怒兽，方才还推着景元桀的手一只还僵在半空，一只还攀着他的腰身，眸光睁得大大的，似乎连浓秘的睫毛都未闪过一下。


只是，一双此刻透着丝丝水雾的眸子还是透露出方才那虽狂乱却温柔到心底的激烈。


“云初。”好半响，景元桀开口，依然抵着云初的唇瓣，气息喷洒在她的唇边，他说，“你，只能是我的。”霸道而不容置疑。


云初心神抖了抖，突然觉得，自己平日里的张舞爪到了此刻的景无桀眼里，都成了纸老虎。


而景元桀霸道的宣言之后，突然抬手，将云初还僵在空中的的手指握住，缠住，十指紧扣，然后放在自己的腰间。


指尖一触，虽隔着薄薄的衣料，可是那精瘦却异常坚硬的肌肤却似过电话，蹿过全身。


而且，这姿势此时此刻……


云初倚着车壁坐着，景元桀半弯着膝盖紧贴着她，她的双手放在他的腰间，怎么暧昧，怎么亲呢。


云初的瞳孔闪了闪，然后看着景元桀那张放大到无限却仍没有一丝瑕疵的五官渐渐退离，退离开她能看到他的瞳孔里正好映着一个面颊绯红，眼神揪紧，小脸严肃的自己。


“景……唔……”然后，终于晃神的云初还没来及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唇，再被封住。


不同于方才的霸道强势，温柔浅描得让人几乎窒息。


唇舌相交，软滑而亲呢的触感，似一条无形的线牵连着每一处神经，呼吸，越来越急促。


云初唇瓣动了动，愣愣的有些犯傻，这一瞬，无论她怎么掩饰，怎么收敛情绪，可是有一点，她逃不掉，她这一瞬，并不想推开景元桀，更甚至是说，心疼景元桀，想抱着他，倚在她怀里。


可是，内心里的自尊并不允许她这般做，她云初前世里伤得够痛，今生一朝不慎让景元桀走近她一步，她没来及阻止，便一发不可收拾，到了她以为很简单就可以推开，可是此时温柔的唇齿相触，那温暖而湿滑的气息让她整颗心都能柔化成水，似被柔滑的锦缎紧紧包裹。


她云初也不是多大义，多善良，权衡利弊，真正的利己主义，就像午夜梦回想到东尚那冰冷的枪口对准自己的腰间，她也不过是心里难受，痛痛而已，痛痛，而已。


可是景元桀的触碰，如此霸道与温柔的撷取，竟让她毫无招架之力。


云初的心思藏得深，可是心底那一丝丝动摇，却还是让此刻虽全力亲柔她的唇瓣却还注意着她全身每一丝神经的景元桀敏感的捕捉到，当下心头崩紧生怕被推开的景元桀心微微一松，紧锁着她腰身的手臂也是轻微一松，连着，易，更柔。


然后，这个时候，马车外的路十一觉得，这是此生以来，他做得最不合主子意的事，所以，自此以后，最难最苦的话他做，他也丝毫无怨言。


因为，路十一听着车内的动静一个没忍住，竟然“咚”的一声好像是摔下了马车。


方才因为马车内冻死人的气氛而不敢动弹，如今似有暖融之意，全身心一松，然后就……


而随着这“咚”的一声，


马车内，云初脑中那不知云里雾里的神思瞬间收回，猛然想到什么，一把推开景无桀，“你丫的，要不要这么饥渴。”


“饥渴？”景元桀此时此刻对云初这话里的好奇大于被推开的刺激。


云初这才反应过来，看着景元桀一贯精致如玉不见多余颜色此时却透着丝丝绯红与好奇的容颜，又想到方才的激吻，当下没好气道，“就是好看，夸你好看。”当然此时此刻怒极的云初全然遗漏了面前这个人是大晋国举足轻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天纵奇才的太子，他的智慧非常人所及。


所以，在景元桀煞有介事，信以为真的突然极其认真的对着云初噙着一丝笑意道，“你真饥渴，我喜欢”时，云初这一瞬是发怔的，然后整个人都不好了。


而马车外，不明情理的路十一不知何时已经回复了状态，此时，闻车内突然又没了动静，又硬着头皮道，“太子，到了。”


一句话，将马车内静谧而异异样的气氛一断，云初当即反应过来趁机跳下马车。


“知香呢。”云初一跳下马车，便转移话题道。


而云初话刚落，眨眼前，知香便被路十带着出现在云初的面前。


知香看着自家小姐脸红红，却又异常镇定的模样，又看看路十，再看看自己，什么也没说。


而此时的路十一，在那马车帘幕一起一落间，触到自家太子那异常淡定的面色，心，却是抖了好抖。


而路十一说到了，其实只是到了云王府大门口旁边的巷子里，距离云王府还有段距离，云初直接二话不说，拉着知香便朝云王府大门口走去。


刚出了巷子要走近，云初便邮着云王府大门口，管家正在那里略显焦急的来回走着。


云伯身为云王府的管家，主管着大小内务事务，行事向来稳妥，倒是极少见到他这般状态，云初正要上前发问，云管家此时也正好看着她来，当下整个神色都松下不少，快步向云初走过来，“大小姐，你可回来了，你赶紧回水洛阁。”


“怎么了？”云初显得很淡定，又或者说，她对于任何事都是如此淡定。


管家却淡定不了，声音都有些发急，“方才名华府的嫡小姐来了，我带她到你院子里等候，可是，我就走开一会，然后，不知怎么的，名华府嫡小姐就和你院子里的良辰郡主打起来了。”


“打起来了？”云初眸中升起疑惑，不过，她倒是都快忘了，她的屋子里还睡着一个良辰郡主呢。


不过，照这二人的性格来看，不是该惺惺相惜吗，怎么会打起来，而且照云伯这描述，显然是没法阻止。


不过……


云初却不急，忙问道，“那父亲可知？”堂堂北拓国郡主突然入住她的院子，她自然是要知会云王爷的，况且，进了这么一个大活人，还睡在到现在未离开，就算不用她支公，云王府该知道的动静，自然也瞒不过云王爷。


云伯闻言，面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王爷……”


“王爷怎么了？”


“之前收到消息，王爷是去阻止，不过才走到院子外面，便被良辰郡主飞来一只水果，给一不小心砸了头。”


云初有些愣怔。


堂堂云王爷，武功不弱吧，会被飞来一只水果，砸中，还这么般的砸了头？


不说孟良辰和这名玲珑打得有多激烈热闹，可是云王爷也不可能……


云初心思一转，突然就想笑，她都快忘了，她这个父亲，在朝中，可是出了名的左右逢源，这是不想找麻烦，不与女子所争也，直接避驱风头吧，然后就让云伯守在这里，让她来处理。


云初这般想着，也看着云伯。


这眼神太赤裸，意思表达太明确，看得云伯终于有些复杂的笑笑，随后却是道，“不过，大小姐，你还是快回院子吧，都打了大半个时辰了，还没有停歇的打算。”


云初这才对着云伯点点头，向府内走去。


步态从容，不急不徐。


云伯看着云初的不慌不忙的朝里走去，眼底更升起佩服。


一般人听着这情况，早就该要快步而行进去阻止了，大小姐就是不一样。


知香跟在云初身旁，却没这么淡定了，“小姐，你说那个良辰郡主和玲珑小姐怎么会打起来。”


“估计受人挑拨的可能性很大。”云初淡淡道。


知香却满是狐疑，看了看四周，声音低了低，“良辰郡主和玲珑小姐像是那种会被挑拨的人？”扪心自问，知香觉着，良辰郡主虽一出现就嚷着要打杀云初，可是性子豪迈，并无半丝恶意，还有这个玲珑小姐，俏皮精怪，说话也不藏着噎着，很是直爽，比起房小姐，二小姐，三小姐，那是真真让人生不起厌来，可是，这么两个竟然打起来了，而且，还是在自家小姐的院子里，知香只盼着，不要给小姐找麻烦就行。


不过，当云初真正走近院子，看着院子里的场景时，面色还是抽动得有些难看。


原本整齐有致的院子，此时一片狼藉，瓜果壳屑飞了满地，小花小草受尽折磨，更甚至于，一旁的石桌木凳也是毁得七七八八，而院子边上的墙角上，到处都是鞭子与石子相交的痕迹，鞭鞭惊心，给云初诠释着方才这里经过如何一场打斗。


如果不是没有见血，云初都会觉得，这里就是一个经受了黑白无常折磨的无间地狱。


当然，两位造成此般让人不胜唏嘘作为的主人公现在的造型也相当抢镜。


孟良辰一身淡青色衣裳腰素一系，配上略为英气的五官，就是帼国不让须眉，豪气干云，可是此时，正坐在地上大口呼气，头发散乱，面上淤青，长鞭落地，一个字——衰。


而一旁，方才还精光四射，娇俏可人的名玲珑，头发乱成鬼，眼圈发紫，唇角肿高得像猪脚被人打磨，裙摆也撕裂一处，此时也坐在一旁的杂草中大声喘着气，一个字——惨。


而一旁，萧石头手上抱着水果，锦衣轻袍的坐在一小凳子上，看看孟良辰，又看看名玲珑，面色悠闲，似在欣赏。


云初的面色转了转，又转了转，脚步生生的僵在院门口，没动。


而知香紧跟着云初站在院子外面，这一刻，心情是惊悚的。


而另一边，奶娘和院子里的几个干杂活的丫鬟正远远的站着，显然不敢靠前，终于，奶娘目光一转，便看到云初，正出声。


却猛的，空中一道鞭影而过，随即身姿翻飞，响起孟良辰发怒的声音，“认输。”


“不认。”紧随着答话声，方才还坐在地上大喘气的名玲珑一个身起，便与空中的孟良辰打在了一起。


靠，一个良辰，一个玲珑，你不叫美景。


良唇美景，你们才该一对，从此美出一个新高度，


院子里打得四下缓飞，云初脚步不动，面皮抽抽，心思转转，这一刻明白了云王爷的头为何会受伤，她也想走。


“知香，我们一定是走错了地方，再找找。”云初轻轻的开口说了这般一句，一旁知香看着眼前那鞭影人影交错的场面，也紧着面色轻声答话，“小姐，我也觉得，我们一定是走错了，我们什么都没看见。”


话落，主仆二人便要转身……


“娘。”然而，横空一声轻脆的呼唤，打断了二人的脚步。


而随着萧石头这一声惊喜的“娘”院子里的打斗戛然而止，名玲珑与孟良辰当即看向云初。


云初这才缓缓回头，看着萧石头，面上微笑，可真是她的亲儿子啊。


最近更新有些晚，都中午下午了，新枝尽量将时间调整回来，还是每天早上9点更新~么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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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一味叫做云初的毒


云初这才缓缓回头，看着萧石头，面上微笑，可真是她的亲儿子啊。


而眼前这个亲儿子正冲云初极为热情的招手，“娘，你快过来，过来给她们评评理。”


评理？


云初眉心耸动了一下，转过身，看一眼名玲珑和孟良辰，而这两个人好像也只是方才萧石头一声叫唤之后而打斗瞬停，此时此刻，看一眼云初，似乎又听到萧石头的话，不知触到了哪要神经，二人对视一眼，当下手起鞭起，瞬间又战在了一团。


靠，当她不存在？云初眸光闪了闪，这一瞬，面上有怒意。


而萧石头已经很快错过两人打斗的场景，朝云初喜滋滋的跑了过来，讨好似的道，“娘，快夸我。”


“夸你？”云初表示很诧异。


“对啊。”萧石头表示很自傲。


“我要如何夸你？”云初开口，面色平淡得让萧石头有一刻心抽，当下，拿着水果的动作也顿了顿，然后看着云初，“对啊，你看，那疯女人死赖着你不走，这个什么名华府小姐的，一进来就对我不客气，我这可是在娘你的院子里，哪能丢了面去，输人不输阵，你看，如今她两人打起来了，我有功劳不。”


闻言，云初突然抬手抚着萧石头柔软的发丝，又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微笑得像慈爱的母亲，“我真的好好奇，你是如何让她们俩打起来的。”


一听云初这般语气，这般好奇，萧石头当即来了兴致，眼底那一丝怕云初生气的心虚也瞬间无存，小脸上溢满了笑容，对着云初悄声道，“疯女人找我爹，名华府大小姐找你，我就说疯女人赢不了你，霸占了你的房间，然后，名华府大小姐为你抱打不平，然后就……”萧石头嘿嘿一笑，只是笑到最后，面上又有些愁结。


“是不是到后来，二人越打越带劲，完全超出了你预想的范围？”云初在一旁轻悠悠道。


萧石头点点头，“是啊。”


“嗯。”云初又摸摸萧石头的头，“真是我的好儿子啊。”


“所以，娘啊，你得保护好我，不能让疯女人把我抢走。”萧石头此时得到云初的赞美，整个神色都是骄傲的，骄傲到他完全没有去在意云初此时眼底那丝拔凉拔凉的笑意，反而还对着院子里打斗的两人高声道，“打败她，打败她。”


“你希望谁赢？”云初的声音在萧石头顶再次轻悠悠悠的响起，轻柔得像一道风。


萧石头点点头，“当然是名华府大小姐啊，那疯女人肯定连着赶路，睡到才醒，精神不太好，又没吃饭，名华府大小姐精神十足，肯定能打败疯女人，让她还惦记着我爹……让她丑得出不了门……”萧石头越说越兴奋，可是说到最后，似乎才反应过来般，发觉头顶上的声音有些太温柔，拍她头的姿势也太柔和，这……完全不是面前这个娘的风格啊，当下瞠着一双眼睛，瞬间想装委屈。


云初依然在笑，看着如此“委屈”的萧石头，笑容更加明亮，“她俩谁败谁赢我是不知道了，不过，你……”


“娘……”萧石头突然紧抱住云初的袖子，高声呼唤。


云初却快速的将他拔拉开，然后对着暗处一招手，当下一道身影闪身。


“饿上一日不久，两日，也不够久，你说，我该要怎么惩罚你呢。”云初突然看着萧石头道。


她不过是临出门前，觉得对萧石头小惩大戒也就够了，没曾想，她这才出去多久，她就给她换一个新天地，还有院子里两个她此时都快认不出的猪头。


而萧石头的心是胆颤的，手上水果落了地，想到什么，当下朝着一旁因为他方才一声高唤，而再次停止打斗的名华府大小姐，“诶，你方才说的，打赢了这疯女人就请我游遍大晋的。”


名玲珑此时造型比之方才更“美”，迎上萧石头的眼神，神色疲累的摆摆手，“你看我现在像是赢的样子吗？”说这话时，突然一屁股朝地上坐去，表示，已经累到极至，那原本美丽的大眼眸此时青紫一片，显得极为滑稽。


萧石头顿觉无望，刚要再说什么，却见云初手一挥，他已经被带走。


“你……将他带去哪里？”同样，造型不忍睹视的良辰郡主此时也鞭子一丢，直接躺了下去，只是还记得问云初对萧石头的处理。


云初看着倒在地上的二人，没答话，只是唇角抽抽，敢情这两人都不傻啊，知道被萧石头挑拨了，不过，看着眼下院子里糟心的一片，云初心情是不好的，也不想和这二人说话，直接朝主屋内走去，连走，边对着身后奶娘道，“吩咐人送名华府大小姐和郡主出府。”这已经是很明确的赶人。


奶娘闻言，正要向前，却见方才还坐在地上，躺在地上像累死的人样的名玲珑和良辰郡主突然一个鲤鱼打挺似的坐了起来，不过几步，便挡在了云初面前。


……


而此时此刻，云王府旁边那条巷子里，太子的马车停了许久，方才吩咐离开。


只是马车里，景元桀以手抚着唇瓣，眸色虽没什么变化，可见整个面色都柔暖不少，驾马车的路十一却是仍然大气不敢出，虽然，他已经隐隐觉得马车内的太子有春暖回归的迹象，但是，仍然不敢出声，而路十一身旁，路十是何等精明油滑，一看路十一的表情，还有方才云初小姐走得那般匆急，便猜到什么，甚是同情怜悯看一眼路十一，然后拍拍人的肩膀，心里却在想着，他方才怎么就没在。


不过，他方才带着知香……


然而，紧随着一道无声无息却让路十和路十一无比熟悉的气息钻进了马车。


二人当即对视一眼，随即身子一正。


马车内，景元桀看着突然坐在对面的人，“到了。”声音淡淡，却似乎有些什么不一样。


来人一袭深青色衣裳，看上去不过二十多岁，不似寻常女子般或温婉，或娇弱，浑身衣裳紧束，腰带一系，踏着马靴，看着格外干练紧实，面色黝黑，五官一般，只能算中上，但是偏偏如此凑在这样一张严肃又不严肃漂亮又不漂亮的脸上，却让人无比舒服，而且长长的黑发就这样以绳子稳稳的扎在头后，看上去英气又成熟，成熟又大气。


“太子如此劳师动众找我来，不知有何要事？”女子开口，声音略显粗狂沙哑。


“保护她。”景元桀只对着面前的女子淡淡说了这三个字，语气虽轻，可是女子面色却是轻微一动，然而，却并没有任何怨言的，当即双手一拱，“是。”话声一落，便要抬脚欲走，却又听景元桀道，“我想她好好的。”


“我懂。”女子道，随即唇瓣抿了抿，却是回头看着景元桀微微一笑，“这般久以来，第一次在你面上看到一点点属于正常人的烟火气息，拼着这，我也会将她保护好。”话声落，根本不管马车内景元桀的反应，当下身形一闪，远去无踪。


而马车外，路十和路十一还梗着脖子，不敢动弹，那模样，就像是在对某位他们无比尊敬的人送行。


而此时，云王府，一片狼藉如世界大战后的水洛阁里。


云初看着挡在面前的二人，眉毛轻扬，“要我送？”


“你要赶我们走。”二人异口同声。


云初觉得面前两张猪头脸实在不赏心悦目，偏开了头，“不止是走，院子里所有东西，照价赔偿。”


“我说，我们打架可是为了你。”名玲珑当先开口，说话间还一把拉住云初的袖子。


靠，看着名玲珑这急切而欲解释的模样，云初心里突然犯抽，她怎么觉得有些像韩剧里混乱的三角关系，而且，她还有幸的做了回主人公，正想说什么，却见一旁的良辰郡主倒是高傲的双后怀胸，一张满是淤青的面上神色扬起，紧接着开口，“你应该感谢我帮你教训这名华府小姐，他竟然妄想和你抢太子。”


“呸，本小姐爱慕的是三皇子，太子那座万年神山，岂是我等凡夫俗子可以撼动的。”名玲珑当即跳起来反驳。


云初眉心抽抽。


而一旁孟良辰却依旧是那幅豪气凛然的傲娇样，“那你方才说你是来找太子的。”


“不是你说你要和我抢三皇子？”名玲珑微微讶异。


“呸，本郡主千方百计都要弄到手的是萧石头他爹，什么三皇子五皇子，本郡主都不认识。”一旁孟良辰也终于放下怀胸的手，与名玲珑眼对眼，没了风度。


名玲珑眼神垂了垂，“萧石头的爹不是三皇子？”


孟良辰似乎也反应过来，瞅了瞅名玲珑，声音低了低，“你爱慕的当真不是太子。”


云初眼看着二人以如此不忍睹视造型相望，突然抬手抚额，她收回方才对这二人智商的超高评价。


真的，很明显，方才萧石头在说谎，而还很明显，这二人被萧石头不知怎样的言语就弄成这般。


“我觉得，应该把方才那孩子丢进青楼，好好磨砺。”这时，一旁的名玲珑咬牙切齿。


孟良辰表示反对，“不能这样。”


“可她把我弄成这样。”名玲珑肿得老高的脸上，神色郁郁。


孟良辰继续摇摇头，“我觉得，应该在青楼里再找个美人，好好服侍他。”


“这个法子好。”名玲珑表示赞同，方才还打得要生要死像要拆了这片天的二人，瞬间同气连枝，同仇敌忾得让人措手不及。


然后，二人同时看向云初。


云初此时看看孟良辰，又看看名玲珑。


“你觉得如何？”再次异口同声。


云初笑笑，唇角抽抽，“你们高兴就好。”


“那你把那孩子（萧石头）送哪里去了？”二人再再次的异口同声，同样高肿的脸上，发青的眼睛好奇的看着云初。


云初点头微笑，“可能，他需要太子的特别关注。”


“你好狠。”


“好机智。”


“谢谢夸奖。”云初再次微笑，姿态从容，然后，下一瞬，面色微肃，对着身旁道，“那，二位慢走，不送。”


“诶……”名玲珑想上前去拉云初，云初身子却轻轻一滑，而避开，然后似想起来什么般看着名玲珑，“当然，赔偿你可以于今日天黑前，送至我院里。”话落，不再理会二人，抬步向主屋走去。


“我不能回去。”


“我也不能走。”


而身后，名玲珑和孟良辰突然同时坐在地上，耍赖般道。


云初回头，目光看着孟良辰。


孟良辰这一刻哪里还有傲娇，眼神极为心虚的闪了闪，“萧石头不走，我是不会走的，我……也没脸回去，我一定要收服萧石头。”


“给个让我收留你的理由？”云初道，难得的好脾气。


“我……”孟良辰看了看院了里糟乱的一切，点头道，“我会把你院子恢复原样。”


云初点头，可以接受，然后，又看向一旁的名玲珑。


“我不要回府，我弄成这样，回府会被笑话死。”名玲珑摇头又摆手，可能动作太大，嘴角有些吃痛，当下抚着脸。


“理由？”云初很公平。


名玲珑看着云初，又看了眼院子，随后有些挫败的点头，“我帮着一起收拾院子。”


“我府里不缺干活的，而且，我相信良辰郡主极能干。”云初道，言下之意，干活的人够了，不缺她一个。


名玲珑眸光闪了闪，当下站起来，可能因为动作太大，又扯动了哪里的伤口，看着云初，“我方才还帮过你。”


“我会告诉太子，你之前说他坏话。”


“你诬陷。”


“看太子听谁的。”云初不置可否。


名玲珑却面色如土，“那你要我怎样才可以留下我。”


“我听说名华府内有一奇画，动态流光，可见四季花开……”


“行，成交。”云初话未落，名玲珑当下慷慨答道。


云初瞬间微笑，对着一旁奶娘和知香吩咐，“给玲珑小姐和良辰郡主准备客房。”


“是。”奶娘听着云初的吩咐忙走了下去，面上神色都是轻松的，小姐就是厉害，她们之前看到这身份尊贵的二人打斗，还是小姐的院子里，心都悬起一半，可是小姐三言两语平息不说，还将这二人拿捏得刚刚好。


一旁知香更是眼皮抽抽。


果然，没有更黑，只有最黑。


明明是玲珑小姐在这里吃了亏，却还要花大价求着住在此处。


不过，看着名玲珑和孟良辰走下去上药清洗，云初还是有些无语望苍天。


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她这外加一个闯祸的萧石头，以后还能安生。


三个时辰后，阳光照得正暖。


知香这才推开主屋的门，对着云初道，“小姐，都收拾好了。”


云初借着打开的门，看着恢复一新的院落，眉梢挑了梢看着知香，“都是良辰郡主一人弄的？”


“咳咳……”知香轻咳一声，“还有玲珑小姐。”话落，有些复杂的看着云初，“小姐，你让堂堂郡主和名华府大小姐给整理院子，会不会……”


云初当然知道知香此时在担心什么，却是抿唇一笑，道，“那她们两人现在呢？”


“互看不顺眼，回屋睡觉了。”


“你不觉得，她们都是故意住进我院子里的？”云初却是道。


闻言，知香微微讶异。


“可能我这院子地下真有宝藏。”云初却是三无两意道。


知香不明所已，不过却也没问了。


“对了，今日府里可有什么异样。”云初突然道。


知香想了想道，“倒没什么异样，只是，方才听说，五日后，便是皇上的五十五岁寿辰，如今几位尚书大人都聚在王爷书房里在商议着。”


云初点点头，是啊，再过几日，便是皇上的生辰，虽之前说，并不会大办，但是，到底如今是大晋国之大，北拓，南延，南齐等小国都会有人来贺，到时，京中必定又是另一番热闹。


“香姨娘今日可好些了？”云初又道。


知香摇摇头，“还是那样，翁老传来话说，反正，稳着一日是一日，目前为止，大人孩子都还安生。”


云初点点头。


“不过……”这个时候，奶娘突然端着茶水走了进来，对着云初道，“小姐，我发现一件奇怪的事。”


云初看着奶娘，轻轻一笑，“什么奇怪的事？”


“今日我出门采买之时，无意中遇到了忠勇将军府的丫鬟也在采买，听她们闲说几句，我没注意，可是后来想想，小姐你说过，但凡是与三小姐有关的事情事无巨细都要禀报，我便想着和你说一说。”奶娘这般说着，又道，“其实说起来，也没什么特别异样，就是从那些丫鬟的口中听出忠勇将军府的老爷夫人似乎真的极喜爱三小姐，说三小姐聪明又善解人意，所有人的喜好，她只过一遍，就都能记住，而且，云王府上下对三小姐也是赞声一片……”奶娘说到此处顿了一顿，“之前小姐说过，一个人的的行事风格不能差异如此之大，自从三小姐回到王府里后，我也再三注意过，总觉得这三小姐行事说话间，让人极其费解，以前在王府里，没去沧山别院时，三小姐与以前的二小姐也会时不时斗嘴几句，可是心思却不像现在这般深……”奶娘说到此处，似乎也想不透测，干脆就看着云初。


云初眸光轻微波动了一瞬，并非是奶娘多心，这个云花月确实与原主记忆里的云花月有些微出入，不说之前，就说今日，那般舍生救她，虽说计算好角度，也预料到她不会让她受伤，可是到底当时那千钧一发惊险一瞬的心机，却是让人咂舌而心惊的。


为她挡箭，益处大于弊端，若不是她云初并非常人，想必必定会因为此次“相救”对云花月感激涕零，感恩戴德，还有之后那一晕，虽然从头到尾没看出她对三皇子景元浩有何异样，可就是哪里有些不对劲，一时又说不上来，只是，确实有些古怪。


云初思及此，看着奶娘和一旁知香揪紧的面色不想让她们跟着担心，随即道，“无事，兵来将挡，水来土淹，端看云花月如何行事吧。”


如此云淡风情的模样，知香和奶娘当即面色一松，到底，她们是相信自家小姐的本事的。


眼看着奶娘和知香神色轻松的走了下去，云初看似面色无虞，可是转眸间，却是爬上一层忧色，因为，云花月不管如何，可是跟暗处那古怪，至如今她连半丝影子都没看透的青梅竹马来说，反而不值得一提了，她虽看似平静，可是竟如此毫无预兆的入了别人的阵法，差点命殒，如何会放心，背地里也派暗卫在查探，却是连半丝痕迹都没有，而且，看样子，一向万事运筹帷幄的太子景元桀似乎也对那人有所顾忌，不然，她不信，以他手段，如此倾动人力也没找到半丝痕迹。


这般想着，云初突然抬手抚了抚眉心，脑中千思万绪，理不清，真他妈的乱，而乱中最后，脑中便浮起一张高冷若雪的面容。


先是高冷倨傲对她不置一词，各种嫌弃，然后，眸光微微柔暖，看着她，看着她，看着她。


“啪。”云初一下子拍在自己的额头上，似要将眼前那扰人情绪的画面给拍回。


不过……


云初想到什么，突然对着暗处试探性唤道，“路十？”因为有了云王府的暗卫，云初便吩咐路十不用守在她身边，但是，路十又总是时在时不在，所以眼下，云初也不确定路十在不在，因为她并没有感觉到路十的气息。


只不过，云初话一落，屋内便飘落下一道身影，紧接着，与此同时，屋内同时间落下数十道身影，屋内剑光阳光交错，顿时，数道长剑对准屋内落下的只距离云初不过数步之遥的人身上。


来人是一名女子。


紧身衣裳，身材中等，不瘦，不胖，更甚至说，身材比起寻常女子来更为壮硕宽大些，皮肤也不算白，好似那种常年被太阳晒过的黑，此时一双略显锐利的眼睛就这样看着她，完全无视于身旁的那些闪着寒意的剑光。


云初也看着面前这位看上去不过二十多岁的女子，面色不变，眸光不动，然后，下一瞬，对着周围那些暗卫摆摆手，那些暗卫当即收剑，倾刻间退下。


屋内瞬间静寂下来，剩下云初和女子依旧四目对视。


“我想知道秋兰有消息没？”好半响，云初开口，直觉，她认为面前这个女子对她没有恶意，而且应该是景元桀派来的人。


女子看着云初，却是道，“不清楚，不在我范围的事，我不操心。”


好拽。


云初轻微蹙眉。


“我叫兰舍，你高兴可以叫声兰姑姑，不高兴，可以叫声喂，我都不介意，以后会在暗处保护你，这下就是出来和你打个招呼，照个面。”这时，那叫兰舍的女子又开口，话一落，转瞬间便人影一闪，原地不见。


而云初的目光还落在方才那自称兰舍的女子所站之处，轻蹙的眉宇并未松开。


这个女子的武功……好高，就这么离开，她竟连一丝半丝气息都未感觉到，而她却能肯定，这个叫兰舍的一定就在云王府内不远的某一处，而且，很显然，方才这个兰舍这般出现，让暗卫发现而包围，是故意而为。


以这般高调的的方式给她打招呼？


兰姑姑？


靠，太拽有没有？景元桀从哪里寻来这么一个奇葩。


好半响，云初这才收回目光，然后面上绽开笑意，“兰姑姑？好年轻的姑姑。”声音虽轻，可是云初知道，暗处那个叫兰舍的听得到。


的确，暗处，兰舍一双锐利的眸子紧紧注意着屋内云初的动静，看着她站在那里半响，然后，听着她嘴里轻喃，最后，再看着云初像没事人似的，走向一旁床榻，就准备睡觉，面色没有什么变化。


只是，兰舍的面上不是很高兴，这个丫头的院子里，住的人太多了。


……


皇宫门口。


景元桀看着站在那里的萧石头，直接目不斜视的错身而过，却被萧石头叫住。


“太子大美人，太子大神，你，给我点点穴，方才带我来的暗卫说了，娘吩咐了，如如果太子不收留我，就要我站这里三天三夜，她会定时派人在我穴位即将解开时再续上……”萧石头面色正严，虽然说着这话，却是不卑不亢。


因为，萧石头知道，太子那随意散发的高冷气息，让他不得造次，也装不得委屈。


不过，景元桀只是轻瞄了萧石头一眼，便直接进了宫门口，身后路十和路十一看一眼萧石头也紧跟其上。


萧石头看着太子要走，毫无停留的打算，当下小脸上神色一紧，“我是……”不过，只说了两个字，横空便飘来一道气线，顿时，萧石头失声了。


这下是真真的欲哭无泪了，他被点了穴，还不能动弹，现在还饿了，看上去，太子不管他。


嗷呜……


而这时长长的宫道上。


路下和路十一紧跟在景元桀身后走着，无人言声，只是，一道身影突然落下，与景元桀并肩而行。


“这样会不会不太好，到底是……”景元浩看一眼宫门口的方向，对着景元桀道。


景元桀面色不动，却是开口，“磨练脾气。”


不过区区四个字，景元浩顿时懂了什么，当即捂唇轻笑，一双桃花眸里流光四转，只是笑到一半，又瞬间收起，“已经清扫了整个京城内外，她并未进京。”


“我叫兰舍保护她。”景元桀却突然停下脚步道。


闻言，景元浩一惊，似乎极其意外而震惊，一双亮眼灼人的桃花眸睁得大大的，“你竟然叫动了兰姑姑？”开口之时，还看向景元桀身后的路十和路十一。


路十和路十一轻轻点点头，表示，这是事实，而且，太子口中从无虚言。


“白木头，你已经彻底的中了毒。”景元浩突然悠悠然一叹。


闻言，景元桀身后的路十一心神当下一紧，看着景元浩，“太子又中了毒？”


“对。”景元浩无力又无赖的抚额，“中了一味叫做云初的毒，且，还是毒中之毒。”


路十一闻言，松了一口气，三皇子说话，能噎死个人，而一旁路十白了眼路十一，只有他才这么傻帽，太子好好的，哪里中了毒，只不过，体内确实有毒，只是那毒……


“而且，此生，无解。”景元浩这个时候再道，开口间却是看着景元桀，一贯含笑的眼眸里含着异样复杂的光芒。


景无桀却没看向景元浩，眸光有些深远的看向前方在阳光下乱花错眼的高楼宫阙，声音微微一轻，“那便无解吧。”开口间，人已经朝着前方走去，姿态永远高挺不容人亵渎与忽视。


而，闻听景元桀之言，景元浩身子似乎都轻微一震，因为，太子皇兄这话中真意，只有他真正懂得。

第十七章 试探，心思


天色渐暗，白日里的喧嚣似乎淡淡远去。


名玲珑到底是名华府的嫡出小姐，突然就入住云王府，多少让人有些猜不透，但是，毕竟又是住在云初的院子里，云初不说什么，名华府不找麻烦，倒也不算什么，至于孟良辰，堂堂北拓国郡主，云王爷自然要将此消息上告，太子是知道的，皇上也是知道的，无人说什么，一切便就顺其自然。


此时此刻，云王府水洛阁里极其安静，因着这安静，院子里所过之人，也都自觉轻抬脚步，放缓呼吸。


只是，门却在这个时候，突然“吱呀”一声，紧接着，又是“吱呀”一声，开了。


不是云初的主屋，而是云初旁边隔着两间旁屋的客房。


院子里正拿着东西走过的知香和奶娘同时停下脚步看向两间客房门口开门的人。


名玲珑和孟良辰。


名玲珑的眼睛还是肿的，面上青一块紫一块，在此时微暗的天色下，不见往日神彩，偏偏神色还高扬着，倒有些滑稽，不过，到底是换了衣裳，上了药，不似白日里那般不忍直视。


而孟良辰此时也站在房门口，她身量较高一些，同样面有淤青，眼角高肿，和名玲珑此时在空气中对视一眼，然后，又相互移开，搞不懂二人此时到底是惺惺相惜，还是想着白日打斗种种有些尴尬。


奶娘和知香相互望望，没作声。


名玲珑和孟良辰虽说身份金贵，倒是没有大家小姐的娇纵气，对着院子里的奶娘和知香善意笑笑，算是打招呼，奶娘和知香同样不失礼的笑笑。


但是院子里明显的……飘着一丝尴尬的味道。


“天色好，我出去走走。”半响，名玲珑当先微笑着开口，只是，奈何脸肿得太高，那微笑……看着有点凄惨。


孟良辰也是个干脆爽直的女子，抬手一挥，“方才吃得太多，我也出去消化一下。”说话间，面色不动，只是挥着动作的手却是别扭的僵了僵，想来是白日里的打斗触到了伤痛，不过孟良辰也不是矫情的女子，当即收回手，抿唇不语。


名玲珑瞧着，假装没看到，也收回自己因为笑而扯痛的嘴角，指了指空中，“我走西边。”


孟良辰点点头，眼神望向一旁，“我走东边。”


“明天见。”名玲珑点点头，当下足尖一点，便消失在夜空下。


而孟良辰这才朝云初的主屋内看一眼，随即也是足尖一点，消失在夜空下。


而院子里，奶娘和知香再度对视一眼，没说话，继续手中活计。


小姐早在之前就吩咐过了，晚上如果这两位客人要出门，不用拦着管着问着，她们自便。


而此时，看似毫无动静的主屋内，云初站在窗边，透过开着一丝缝隙的窗户看着院落上空消失无影踪的两道身影，面上没有丝毫变化。


一个有想法，一个要行事。


有意思。


云初淡笑着打了个哈欠，闭了闭眼，又继续向床榻走去，她决定要和床榻谈一场缠绵的恋爱，顺便顺顺思绪。


“哗。”屋内突然一道破空却极轻微的声音自后窗处迅闪而来，转眼直达耳际，云初眸光一刹似明月生光亮珠月，瞬间抬手，然而，面前已经多了一只手，比她快一步的在距离她耳际毫厘之处以两指夹着那飞速而来的物体。


云初几乎在余光扫瞄的瞬间，身子微微一偏，然后，便看着兰舍手中正夹着的东西。


一只极小的极普通的不过手指粗细的箭矢，而箭矢上面还绑着一张纸条。


兰舍此时盯着那纸条，锐利的眼眸深底似乎在打量什么，随即偏头看着此时镇定自若，仿佛就等着她说话的云初，“要看，还是要丢？”


“你不是应该问我，要不要去追这暗处发箭矢之人？”云初莫名好笑。


兰舍却是没什么特殊表情认真道，“我只是负责保护你，暗器没伤你，你活得好好的，我没有半丝失职。”


赤裸而直白的话语，云初唇角抿了抿，这个兰舍到底是来保护她，还是来怄她的，不过，她云初是谁，什么鸟没见过，当下看了眼后窗处，也不再说什么，能无声无息越过云王府重重暗卫将这箭矢投来，她追出去也寻不着，何必白费心，于是直接从兰舍手中接过那箭矢，顺势从上面取下字条。


这箭矢无毒，以精钢打造，一看就知。


云初的目光在箭矢上落了一眼，便没在意，而是看向那纸条。


兰舍的目光却不经意在那箭矢上一落，便移开，随即身形一闪，又消失在屋内。


云初看着兰舍隐去，正打开纸条的手指极轻微的停了停，这个兰舍，还真是……对这纸条一点不好奇，她以为，她会留着想看这纸条里的内容。


云初寻思着，眉心轻微蹙间却是已经轻轻将纸条打开，只不过……


空白？


云初有些纳闷，黑白分明的眸子里有凌厉的光闪过，只是顿了一下，看了看后窗方向，随即走了过去，就着月光再看，果不其然，月光一透，纸上字迹清晰显透出来，笔迹宛若流水，又透着如其主人般的不明怪异。


而且，纸上就一句话，却足以叫云初面色轻微一变。


“哗。”云初将纸条往空中一扔，内力一催，尽数化为粉末。


“小姐，王爷传来消息说，兵部和吏部两位尚书大人要离府了，让你去见见。”这时，门外传来知香的声音。


云初瞬间收敛好神色，这才看向房门方向，尚书大人不是白日是里来云王府和云王爷商谈皇上寿辰一事吗，看看天色，商谈到现在用过晚膳再走也没什么，可是，让她去是几个意思？


这个父亲……


云初眉心动了动，却是几步走至房门口，对着知香点点头，“走吧，去看看。”


“小姐……”知香这时却突然低声道，然后目光朝着一旁两间还开着门的客房看着，“小姐，真的不用管吗，我看这名小姐和良辰郡主都不是个简单的人物，也就是小姐你能吃住这场子，可若是这二人再惹出什么麻烦，那……”


云初心知知香担心什么，她眼下是未来太子妃，名声在外，可谓既然是各方仰望的高点，也是别人随时守望的众矢之的，且目前看似平静，却步步险围，再多生事端，于自己自然不不利，不过却还是对着知香摆摆手，“不用担心，这二人自有去处，不用管。”


云初都这般说了，知香也放下心来，忙跟着云初朝前院而去，刚走几步，却看到云楚坐在车轮椅上由华落推着走了过来，渐暗的天色下，一袭青袍，人如透玉，略显弱白书生气的面上，气色到底是好了不少，甫一看到云初便开口，“名华府小姐呢？”神色间竟似有微急之意。


云初一怔，刚想说什么，随即却笑道，“哥哥难道喜欢名玲珑那样的女子？”这轻佻逗弄的意味却没让云楚面色好点，依旧问道，“名华府内关系复杂，盘根错节，一旦招惹，若想脱身即难，名华府嫡少夫人虽为官家千金，却甚不得名华府大夫人之喜，可你今日在闹市里已经无形成了名华府嫡少夫人的仰仗，名华府大夫人定然已经对你心存嫌隙，如果不因着你是云王府大小姐，是未来太子妃，你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往后，你但凡稍有不慎，必定落石下阵，满盘皆输。”云楚一字一句，声音虽轻，可是面色却是从未有过的凝重。


云初听着，原来面上的微笑也收了收，一张略显尖瘦的脸蛋上，爬上层层疑惑，“我知名华府麻烦，比起永昌侯府来说，是绝对的有过之而无不及，但是却从未见得哥哥这般模样，难道这其中还有别的什么隐情？”


云楚闻言，面色深了深，青隽的面上，狭长的眸底闪过一抹复杂光束，声音也轻了轻，“名华府虽无人入朝为官，看似只是简单的富户大家，可是世袭几百年，富贵底蕴并非我们可以轻易触摸，家族之大，人心复杂，云王府根基虽不弱，但，就怕一招不慎，引得人窥视，最是这种防不胜防让人唏嘘。”云楚字字含着警示的话说出，云初神色未见异常，只是依然定定看着云楚，他这个哥哥不会无的放矢，竟然能专程跑这和她说这话，想必这名华府定然是不简单的。


“而且……”这时，夜色下，云楚清晰的声音明显低了低，“名华府在外虽行事谨严，不让人摸着把柄，可是如此大户哪里又真没有把柄，皇氏之基，岂容如此过于繁盛之族鼎盛，能世袭如今，必定有让皇氏忌惮的东西。”


“我听说名华府有一幅名画，名玲珑答应送我了，那画我曾听说永昌侯还有忠勇将军府之人都曾想得，名华府却千金不卖，说是那是世袭的名画，不赠不送，可是名玲珑轻言应下，而且……”云初也轻声开口，“且，我不认为名玲珑会口出虚言。”言下之意，名玲珑这个嫡小姐，在名华府内必定有举足轻重的地位，并不似她表面上说得那般不受重视，她只要与她无任何冲突，就不会在麻烦。


更何况……


云初突然轻轻一笑，上前，蹲在云楚面前，本就精致绝美的脸蛋上带着乖巧至极的笑意，“我堂堂未来太子妃，难道还治不了一个名华府？今日那嫡少夫人生产，众目睽睽之下我如今算是名华府的大恩人，就算触动了名华府哪里，他们想祸害我，现在也不敢动手，而且，等到他们想动手时，我云初又岂是那般好拿捏的……”云初说到此，眸色一闪，抬手轻敲了敲云楚的腿，整张面上俱是扬起笑意，“我还要帮哥哥治好腿呢，自然会长命百岁，步步高升。”


“我这腿……”云楚想说什么，却见云初横眉一竖，“我说能治好就一定能治好，不过是毒素月累，总会有法子。”


云楚却摇摇头，“借着的你的面儿光，前几日街上偶遇季大夫，他看过，说……”云楚说到此处摇摇头，“难。”


“再难，还能难如上青天。”云初却是轻悠悠道，好似云楚口中“难”，季舒轩口中的“难”在她眼里都能轻易得到化解，只看着她此时认真的脸，纯澈的眸光，和微微带着笑意的脸，便让人能忘了所有烦拢。


“不管多难，总能寻着法子。”云初突然站起身，拍着云楚的肩，笑容温软又明亮。


难得看到云初这般耍赖又认真至极的面色，云楚心头突然一松，心头愁绪莫名不见，这个妹妹啊……真是……


“不过……”云楚面色轻忽一瞬，随即轻声开口，“你和太子……”说到这，又住了口，似乎不想问，不知该如何问。


云初越看这个俊俊的哥哥越有些呆萌的既视感，干脆笑着摆手，“我们正在走钢丝。”


“走钢丝？”云楚觉得这妹妹口里冒出的新词让他一时间都反应不过来，不过，到底是同父同母，一脉血缘，云楚又是通透的男子，不去揣那走钢丝几个字，从云初此时微微温软的面上便能瞧出七八分。


不过，扪心自问，太子身边……确实危险重矣，自小到大，多少场暗杀，多少场……更还有，至今连他都未弄懂的关于太子中毒，还有曾经的太子成长之谜。


整个大晋，上至皇上，下至群官府邸，他云楚虽淡世两年，可是以前的了解没忘，两年前也并未真的不闻不问，可就这个太子，行事心思，他是半丝都猜不透，只是，唯一可以从他看向云初的目光中，看到一丝属于正常人的烟火气息。


“哥哥，班茵肚子里孩子是你的吗？”云楚正思际着回神过来，看着云初想说什么，却猛听云初开口，当下一口气都梗在那里，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云初。


云初看着云楚的模样，面色收收，忙摆摆手，“我，就瞎问问。”之前她一直怀疑班茵肚子里孩子是谁的，也怀疑过面前这个哥哥，可是想想哥哥两年前腿受伤，而且，她之前还特意问过大夫，以云楚这腿上，暂时是无法行……事的，而班茵肚子里的孩子差不多一月，所以……


但是，她始终觉得还是要问问，也虽说，那日，反围攻安王时，并未见着班茵与哥哥有任何会面沟通，但总是觉着……


云初此时的情绪并未掩饰，又或者说，她在云楚面前并没打算掩饰，云楚迎着云初那眼神，自然看出她心中所想，眸光郁了郁，又道，“不过，她可能认为她肚子里孩子是我的。”


“咝——”闻言，云初本来放下的心突然一紧，倒抽一口凉气，看着云楚，瞳孔也睁得老大。


普天之下说这话还能说得如此云淡风清的人除了太子，应该就当属她哥哥云楚了吧。


这句话内里的玄机很大啊，凭她之前与班茵的接触，她不止在意她肚中的孩子，也在意孩子的父亲，如果说照云楚这般说的，班茵的“可能认为”，那不是说，班茵对她哥哥……


又或者说，一个女子不可能连自己肚子里的孩子是谁都不知道吧，这是不是也太懵逼了些……


班茵可不是这般没脑子的人。


所以，问题还是在她这个哥哥身上。


所以，云初看向云楚的眼神有些怪异了，不止她，就连一旁从头到尾听着云初和云楚谈话的知香此时也不禁吞了吞口水，大气都不敢出。


一旁的华落眼见着，当下上前一步帮着自己主子解释道，“不是，大小姐，不是你所想那样，公子与那墨阎阁的班茵没有任何逾矩？”


“所以，还是认识，而且很熟？”云初道。


华落又摆手，“也不是很熟，只是认识，班茵姑娘对公子有意，但是那晚……”


“那晚……”云初再度吸了一口凉气，看看华落，再看看云楚，面上已经由方才安慰，担心，转成小八卦的星星眼。


原来，她哥哥喜欢班茵那种高寒型的。


云楚本就儒雅，性子安静，看着云初那小眼神，极其淡定的偏了偏眸光，这才道，“是她中了毒，我救了她。”


“然后？”云初眼中的八卦星得眼更旺盛。


“咳咳……”云楚似乎说到此处有些尴尬，一旁华落忙道，“我找到公子时，公子还晕迷着呢，然后，找到班茵姑娘时，就已经……”华落说到此处，眸色深了深，又定了定。


一旁，云楚的目光也深了深。


四周的空气似乎也沉了沉，云初的星星眼倾刻散去，不看华落，而直接看着云楚，“所以，班茵是被人算计了？”


云楚点点头，而后又摇摇头，“对方，显然也是……”云楚的话突在戛然而止，云初却也不问了，此时此刻，只听远处传来一阵略急的脚步声。


半响，便见着管家云伯走了过来，对着云楚一礼，然后这才看着云初，“大小姐，王爷在等你。”


云初点点头，光顾着说这边，都快忘了云王爷让她去见两位尚书大人，当下，云初掩下心中好奇，对着云楚摆摆手，便带着知香跟着云伯朝前走去。


其身后，云楚眸光轻远，似乎若有所思，好半响，这才和华落离开。


云初和知香一到达前院，便见着云王爷正与两名尚书大人聊得兴致，一见她走来，忙对着一旁两名尚书大人道，“云初来了，两位大人也难得进府，让她也认识认识。”


云初听着云王爷的话，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走了过去。


正是兵部尚书李尚李大人和吏部尚书余肿言余大人，虽与这两位大人正儿八经见面，只一回，但是暗处，云初对这两位大人的脾性倒是多少知道一点，兵部尚书正直耿言，自不必说，对着云初轻轻颔首打招乎，看上去没什么不同，倒是余肿言，云初与其打招呼时，多看了其一眼，这位余肿言的女儿还曾经因爱慕太子，如今双腿折着不能出门，她又得皇上赐婚，是未来的太子妃，前方是荆棘还是丛林，她自然要勘上一勘。


余肿言本就是笑面和坤，上下扫量一眼云初，微胖的面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云小姐这端婉大气的，确有大家风范。”


云初抿辰笑，她知道这个时候，不该她说话，因为一旁的云王爷已经开口了，“余大人过奖。”


“不过奖不过奖。”余肿言眼底眯着笑意，声音更加温和，“毕竟能得太子如此看重的也不是寻常女子。”这般话说着，却是看着云初。


云初抬起头，与余肿言目光对视，由始至终都噙着微微笑意，她已经听出来了，这余大人看似在夸她，面色也温和，几乎找不到半丝讽刺与不满的情绪，但实际，就是在探视她，想必，云王爷叫她来的目的，不止是让她识人，更是让她在这两位大人面前露脸，为以后成了太子妃而做铺垫。


她这父亲，可真是够操心。


不过……


云初迎着余肿言的目光，突然轻轻一笑，“太子本不寻常，所看之人自也不寻常，余大人和李大人皆为太子亲自所选，此中，两们大人想必更为清楚明了。”


云初话一落，余大人的眼底有光怔了怔，随即却一拉一旁一本正经的李大人，笑道，“云初小姐这是在夸我们俩办实事呢。”


“我一向办实事。”李大人闻言，看一眼云初，昂着脖子道，表示，他的风骨节气。


云初微微一笑。


余肿言和李大人这才对着云王爷告辞离开。


云王爷看一眼两位尚书大人，余光满含赞赏的看了眼云初，这才送两位大人向府外走去。


云初看着走远的云王爷，面上始终笑意微微，这个父亲可真是会做人，堂堂王爷，身份比之两位一品尚书自是高上一筹，却是无架无势的，不居身份的亲自送人，该有王爷架子有，该放的时候放，倒是圆滑至极。


直到目送云王爷和两位尚书大人走出了府门口，不见身影，云初这才和知香这才转身。


“先去哥哥的院子吧。”云初对着知香道，总觉着方才班茵的事要问个明白，只是刚走了几步，脑中猛然想到什么，眉心一定，既而对着知香耳语几句，当下身形一闪，消失不见。


夜色爬上来，清月高挂，银辉流泻，知香看看四周，这才向水洛阁而去。


而此时刚从云王府离开的马车里，余肿言和李尚书相对而坐。


李尚书看着面前这位向来油滑，面色难得正经的余肿言，自从一上马车就这般正严的面色，哼了哼，又喝了口茶，这才忍不住道，“来趟云王府还能让你这般表情？”


余肿言闻言，这才看着李尚，“你觉得云王府大小姐如何？”


“容貌自不必说，心性镇定，端庄大气，你一字一句笑着试探，她笑意轻轻回应。”李尚答得直白。


此时此刻，若是寻常人听到李尚这般说，必定极为讶异，因为李尚大人在朝为官就是刚直耿言，但最大缺点好像从不会看人眼色，此时这精辟一言，叫人不可置信。


可是余肿言不讶异，对于面前这位老友，他可说熟悉过自己，想了想这才道，“我方才那般问，我想过云初小姐会回答两种答案，但是，两种都是在她听懂我的话中意思的情况下，一种她会自谦，妄自菲薄一番，一种是她依仗着未来太子妃的身份，直接言语警告，可是她没有。”


“不仅没有，还间接着，替太子做了一个大人情。”李尚又接话道，还饮了一口茶。


余肿言却是点点头，放在膝盖上的双手轻轻拍了拍，似在想些什么，“对啊，我们都是太子一手提拔，破千山万难才走至今，明面上于太子不过是行好手中事，尽忠义，但实际上对太子尊崇之心，远比别人要多得多。”


“所以，这位云王府大小姐让你看不透？所以你才借着今日里来云王府商量皇上寿辰的名义，旁敲侧击的又不让云王爷和云大小姐生疑的法子，正面相见云王府大小姐。”一旁李尚书淡淡道，还给余肿言也倒了杯茶。


余肿言这才一笑，微胖的面上，油滑仍在，但是到底多了丝正肃，“只是怕，美色惑国。”


“且看吧。”李尚突然道，“别人都道我言直，你太极，却不知，你最是心直正禀。”


余肿言闻言，突然笑笑，而后撩起马车窗帷看着外面灯光明亮的，道，“走吧，去喝两口。”


“好。”


……


而此时的宫门口，站着一高一矮两个人。


两人在交谈，可是宫门口面色谨严的守卫就像是早得到吩咐似的，直接对两人选择忽视。


“你叫我声娘，答应跟我回去，我就给你把穴位点开。”孟良辰一边吃着手里香气诱人的糕点，一边循循善诱。


萧石头看着那糕点喉头动了动，好像还吞了吞口水，眸光深了深，却是梗着脖子，“威胁我，还利诱我，卑鄙。”


“你使计把我调来，今日个还让我伤成这样，你不卑鄙。”孟良辰指着自己此时完全看不出本尊的乌糟脸，面上也隐有怒气。


萧石头不看，却是道，“是你自己笨，别怪人家智商高。”


孟良辰闻言，颇为英气的眉宇一蹙，却是不说话了，但是，吃东西的姿势与动作，变得更为轻柔诱人。


萧石头的目光要喷火，可她不能动，只能在嘴里一个劲念着，“疯女人，疯女人……”


孟良唇不怒，反笑，“疯女人有东西吃，疯女人现在能给你解穴。”


萧石头真的好饿……


……


名华百年名府，富贵鼎盛，此时灯光璀璨，美景银花，府里无处不彰显着大气，端庄，名贵。


尤其此时，名华府地势最佳一处朝南的院子里，灯光更为明亮，人声更为多杂，笑容更加耀眼。


而主屋内，人影晃动，不时的响起妇人小姐间的趣声弄语，好不温馨和美。


“呀，你看他多可爱，好小啊。”


“就是啊，这可是名华府嫡公子第一个孩子，长得真是可劲让人疼啊。”


“哎呀，今日这日子也是极好的，这孩子生得真逢时。”


“……”


而此时此刻，听着这满满的称赞羡慕与祝福，躺在床榻上因为才生产过而面色虚白的嫡少夫人官瑶，面色虽极力挂着笑意，可是掩在被中的手指却拽得死紧，尤其一双美眸明明困累到极致，也还是精力极盛的睁着，注意着一旁小床里孩子的一切动向，似生怕孩子受伤，而官瑶的床榻旁，身旁的贴身丫鬟此时看着屋内的夫人小姐们，整个面色也是紧蹙的，眼眸都没离开过孩子一眼。


而此时屋子的正中央，还坐着一人，高贵，端雅，由一旁那些打扮得金贵笑得不见眉眼的夫人小姐逗弄着孩子，却是一幅大家风范的坐在那里喝着茶。


“我说，姐姐啊，如今大公子做了父亲，替名华府添丁，可是大喜事，可得要好好庆祝一番。”这时，一旁一名妇人朝着坐在那里的名华府大夫人走了过来，面上端着讨好而实打实的真心的笑意。


名华府大夫人闻言，这才起身，对着那妇人八风不动的一笑，“二妹这话倒是说到点上，我也正想着，向老爷说这事呢。”


“是吗？”那妇人闻言，眼底深处立马轻微变了变，涂抹得精致的面容上笑意未退，“老爷可是最为忌讳大少夫的。”


“妹妹这是在教我如何做事？”大夫人声音突然一沉。


最近出现人物有点多，便是情节新枝都再三斟酌过，如果有妞看不懂，不要急，一章一章来，看到最后，绝对不会让你们失望~新枝尽力就好，你们，随意就好。~

第十八章 镯子的来历


“妹妹这是在教我如何做事？”大夫人声音突然一沉。


其身旁那开口的妇人当下面色微变，随即面上却是强忍着笑意，“姐姐之前可是也极不喜大少夫人的，这才多久，性子倒转得快。”


大夫人闻言，稳得不见异样情绪的面上笑意正好，“说到底这名华府如今是我当家，妹妹如果有这份操心的心，不如去管管二弟，听说他又准备纳新姨娘了……”大夫人说到此处，声音故意一顿，看向一旁面色微变的妇人，这才在一旁丫鬟的虚扶下轻轻起身，端得是一个优雅而端庄，声音更是摆足了主人的腔调，“也不是是我这个做姐姐的说你，给二弟这般多年，妹妹明明身体好得紧，却为何到现今就生一了个女儿，这……自己不争气，也不能怪着二弟在外面……”大夫人摇摇头，唇角轻微一丝讥诮转瞬在空气中飘过。


那妇人的面色更是变了变，可谓一瞬惨白。


而此时屋内夫人小姐挤了满满一层，珠光宝气，绫罗绸缎，珠钗并摇，个个却是早就禁了声，尤其其中一名不过十四五岁的的少女更是看了眼那妇人，垂下了眉眼。


“姐姐这嘴可真是不饶人，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这孩子能不能安平长大，还得要老天保佑呢。”半响，那妇人紧了紧手，终于道，语气早不复方才的笑意，而屋内，其余人更是大气都不敢出，他们都是妾室姨娘，而面前这个一个掌管着整个名华府中馈的大夫人，一个是二老爷的嫡妻，二房的掌事的，不是她们这些妾室姨娘能妄言吃罪的。


而且，大夫人与二人向来不过是面和心不和，换言之，在这个名华府，又有哪些人是真心相生的，当下自然是紧垂下眉眼，当没看到。


当然，也泛其只有看好戏的，只是，低着头，将神绪尽力收敛。


而此时，看着二位夫人掐架，一旁站在床榻边嫡少夫人身边的贴身丫鬟见此，忙上前一步，不着痕迹的将放着婴孩的小床向床榻边挪挪，以让其与嫡少夫人近上一些。


嫡少夫人官瑶看着孩子安然含税，整颗心都松了松。


大夫人此时却看着面前的二房夫人，面色沉了沉，“妹妹这话说得，如果我这孩子有什么事，那不是你的责任？”


二房夫人也不是吃素的，抛却假笑，也不遮着掩着，“妹妹我既然这般说了话，断然不会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引火烧身。”话落，当下一甩袖子，对着一旁方才那少女一唤，“韵儿，我们回府。”


“是，母亲。”那少女闻言，这才抬起头，一张秀气文静的面上眸光闪闪，还是对着大夫人一礼，这才跟着自己母亲走出了房门，其身后，紧跟着，几名丫鬟婆子相随而去。


屋内转瞬空了一空，似乎空气都流动几分。


大夫人这才扫一眼屋子，看着其余妾室小姐们，笑意微微，“嫡少夫人幸产嫡孙，老爷必当高兴，嫡少夫人又刚生产难免不懂，你们此中大多是生育过的，倒是可以留在此处好生教上她一教，帮衬着。”


那些女子妇人些闻言，当下点头应声，不过半瞬，又去逗弄那孩子，更有人对着床榻上的嫡少夫人官瑶嘘寒问暖。


官瑶强撑着疲容应付着，微笑着，眼眸却依旧没离开过床榻边的孩子一眼，整颗心都高悬着。


而一旁大夫人看一眼官瑶，这才走上前，突然伸手将那正熟睡的孩子抱了起来。


“母……大夫人……”官瑶当下心思一紧，原本想要唤出口的称呼，被大夫人一个眼神一横，当下改口，只是看着孩子让大夫人抱着，原本斜躺的身子陡然一起，神色紧张的看着大夫人，“大夫人，孩子刚产，难免有晦气，别沾染了你。”


大夫人闻言，面上笑容盛开，却是抬手去抚了抚孩子的脸，“我孙子的晦气，就是毒气，我也不怕沾染，只是……”大夫人声音顿了顿，“之前大夫不也说是女孩，没曾想还是个男孩。”话到最后，看向官瑶的眼神有些幽深阴凉。


官瑶被那眼神看着，若不是一口气稳住只怕都要躺下去，嘴上还是道，“大夫人，官官瑶也不知。如果大夫人不喜欢，我可以带他即刻离府。”官瑶紧跟着道。


大夫人的目光落在官瑶身上却是一暗，倏而微笑却满含警告，“你倒是无所谓，可你认为你现在为名华府添了嫡孙，老爷会让孩子离开？”


官瑶声音一噎，几乎不见血色的唇瓣动了动，半响，没说出一句话来。


大夫人面上又闪过讥嘲，“更何况，你如今攀上了云王府大小姐为你撑腰，我又如何能差待了你去？”


官瑶眸光闪了闪，没有答话。


“哼，就是这般没出息的样子，难怪留不住夫君的心。”见官瑶半天不开口，大夫人似乎颇为鄙互的愤声道，言辞并未有所顾忌，一旁那些妾室小姐听着，当即低下头，只是看向官瑶的眸光并不是多为在意，有同情，有鄙夷。


“孩子也看了，各位若没事，便先下去休息吧。”正在这时屋外响起一道年轻男子的声音。


声落之时，人已经站在了门口，屋内那些夫人小姐忙向其人行礼。


“大公子好。”


青衣长衫，面容秀白，五官青俊，正是名华府嫡公子，名俊青。


名俊青此时扫一眼屋内，不看官瑶，亦不看孩子，而是直接恭敬的对着大夫人一礼，“母亲今日也辛苦了，这天色晚上，可别耽误你休息。”


“你总还是知道心疼我这个母亲。”似乎见到名俊青，大夫人整个人的情绪都好了几分，当下将孩子递给官瑶身边的丫鬟，吩咐道，“一会儿会有奶娘将孩子抱走，日夜照顾。”


闻言，官瑶面色一变，立马开口，“大夫人，我……”


“我看这孩子才刚出生，又这般小，定然累人，还是先放在这里吧，所幸官瑶回了府也没什么事，理当照顾孩子。”


官瑶正欲出言阻止的话被名俊青轻轻一声打断。


空气中，二人对视一眼，官瑶神色复杂，随即却黯然的偏开了眼。


名俊青却只是像看陌生人般看了其一眼，便看向了大夫人，目光温和征询，“母亲觉得如何？”


大夫人这时也看了眼孩子，又看看官瑶，半响，点头，“说得也对，万一她去向云王府大小姐告状，还莫得说我不让她母子共处。”话声落，对着屋内招招手，一众小姐妾室，丫鬟婆子鱼贯而出，名俊青走在最后，只是抬头看了看天色，又扫了眼屋内，“好好看着孩子，别乱吃东西。”随即便抬脚离开，从头到尾，不说看官瑶，更甚是连孩子都未看过一眼。


屋内，官瑶显然也猜到自己的夫君不会搭理她，满是神伤的叹了口气，这才从一旁丫鬟手中接过孩子。


那丫鬟满是同情而关忧的看着自家夫人，动了动唇却是没开口，却又无声叹息在心底。


而此时，远远的房檐上，云初看着这一幕，看着方才人才济济，满是欢声赞语的屋子院子里转瞬空落，面上却划过不明的的笑意，名华府，百年名府，内里污垢谋算可真是让人唏嘘不已。


“小怜给我倒杯水吧。”这时主屋内传来嫡少夫人官瑶轻弱的声音。


一旁的小怜忙上前去一旁桌上给给自家夫人倒水，只是，刚转身没走几步，官瑶还未接过，那杯子便突然就碎了。


自手中而碎，茶水自小怜的手心流至地上。


小怜很是诧异的看着，然后又看看床榻上也正看着她的夫人，有些纳闷的道，“奴婢重新弄水。”话落，转身便去桌上重新倒了一杯，只是，这下刚转身，脚步都还没抬，那茶杯和水又突然碎裂，青瓷碎片落了一地，水又淌了四处。


这下小怜面色诡异了。


而一旁床榻上的官瑶面色也复杂了，看着小怜，并不是责怪，而是询问与好奇，她深知，小怜做事向来心细，断然不会如此莽撞，而且，小怜也不会有那般大的力气，将茶杯倾刻弄碎，当下面色变了变，忙看向一旁的孩子，见其正安然酣睡着，这才似乎松了一口气。


“相信我，如果你死了，他也活不久。”这时屋内突然一道清丽的女声响起，与此同时，屋内落下一道身影，官瑶当即看向来人，紧张的神色轻微一松，一松间，又满是警惕。


而一旁的小丫鬟早就呆愣当场，看着屋内突然横空出现的人，醒转过来，当即捂住自己的嘴，生怕自己不小心出了大声气，紧接着，还四下看看，似乎怕有人监视似的。


“看来，你把我当自己人了，怕我被别人发现。”云初笑看着叫小怜的丫鬟。


小怜点点头，然后又看向自家夫人。


云初莞而，这么单纯的丫鬟活在如此复杂的名华府，还能无伤无痛，倒真是……稀奇了。


“云初小姐这是……”这时一旁的官瑶显然是看清真的是云初，而且其身上并无半丝恶意，这才轻轻开口，“云初小姐方才话里是什么意思？”


云初无奈的耸耸肩，然后明亮的眸光看着地上的碎片与水渍，反而道，“之前看你还挺聪明，这下怎么愚笨了，方才你夫君不是都说了，让你不要乱吃东西，这屋了里才待过这般多人，你都不长心眼？”


“你是说，方才这水中……有毒？”官瑶本就因为生产过的面色更是白了几分。


云初点点头，随后打量了一眼屋内。


“不对啊，如果是毒，这水流在奴婢手中，奴婢怎么没事啊？”一旁小怜很是疑惑。


云初却是轻轻一笑，“这毒对你没用，只对刚生过孩子的女子有用。”话落，云初似乎觉得口渴，自己还去桌上倒了一杯，然后，一饮而尽，看得一旁的小怜目瞪口呆，不自觉吞了吞口水。


可是一旁的官瑶却是懂了，面色骇然，如果方才不是云初小姐出手，她喝了这茶，那……随后，官瑶目光极深极复杂的看着云初，看着这个比她小上两三岁的女子。


女子面色容清丽纯粹，不是一目了然的倾城倾国，也不是她那美到极致的五官，反而是身上那种随意的淡然，缓缓的镇定，与隐隐散发的那种鲜妍如花开的气质让人流连不能移目。


尤其此时，在安静的屋内，触到她那微笑的面容，就当真是，桃之夭夭，灼灼其华，流连了夜色。


云王府大小姐，她只是有过耳闻，从未真心在意过，太子之名，她也听过，那般如神祉般的男子例外的女子，果然……不一般。


更有今日在闹市生产时，她的处变不惊与……


官瑶想着，心头微微一动，好半响开口，“多谢云初小姐，此生之恩德，怕是无认如何说，也还不清。”


云初却是随意的往一旁凳子上一坐，“不用还，我不是多了一个儿子。”


闻言，官瑶似乎这才想起来般，低头看向一旁仍在酣睡的孩子，整个眉眼都柔了柔同，此时此刻也不知是什么触动了什么，轻声呢喃，“如果这孩子的父亲也能……”


“我看名大公子不是很疼孩子吗？”云初打断官瑶的话。


官瑶一愣，随即面上升过苦笑，“他，怕是比大夫人更要见不得我们娘俩吧。”


“何以见得？”


“他从头到尾，都未正眼瞧过孩子，之前送我回府的马车上，对我是只字不问，原本想着，有了孩子会……”


“是这样吗？”云初看着官瑶，却是突然自袖中拿出一个青色小瓶递给小怜，“每日用食时，将这东西放在你家夫人饭菜里，能让她娘俩都长命百岁。”


闻言，小怜忙接过，连声道谢。


一旁的官瑶面上也满是感激，只是目光却停留在云初的手腕上，那里，方才因为云初入袖的动作，原本戴在手腕上的碧绿镯子轻微一闪。


“敢问云初小姐腕上镯子何来？”官瑶突然面色紧严的开口。


云初晃晃手腕，“太子赏的？说可解百毒。”


“云初小姐戴着它就没什么异样？”官瑶又道，声音都凝了凝。


听出官瑶语气里的异样，云初却是轻微一笑，“莫非这还是一个邪物？”


官瑶却摇摇头，对着小怜招了招手，小怜忙上前，竟扶着官瑶走了过来，走至云初面前站着，又细细看了眼云初那白皙手腕上碧光耀耀的镯子，这才正色道，“云初小姐，你是我母子的恩人，我也不想瞒你，你既然能知道方才这水里于我有害的毒，想必早就来了，也看到了方才屋内的一幕，自然也看出，大夫人不止对我是不喜，不让我称呼她为母亲，公公对我也更为不喜。”


云初点头，等着官瑶接下来的话。


“你可知，这些都是为什么？”官瑶声音轻了轻。


“我也好奇，以你之出身，官家名望不低，又是嫡女，不说别的，就说身份，配之名俊青也是相当的，而且，你性子沉稳，识大体，懂退让，不争不卑，照理说，这样的好媳妇最该是名华府夫人这样自以为是人心目中的好媳妇，而且，如今还生了孩子，更应该是关心备护的。”云初说出心中疑惑。


官瑶面上随即溢上一丝惆怅，这才道，“因为，官家的血脉早在几百年前，并非纯正的大晋人士。”


闻言，云初原本坐得懒散的身子微微正了正。


“两千多年前，烈国有宗氏一族，善蛊，会异术，更有甚者，心思阴毒，使阴法暗处害人，后来被烈国公主一举歼灭，但是仍有余者逃之，而豕这侥幸余生者为了重返昔日辉煌更是精炼阴法，采男精之术……”官瑶说到此处语声顿了顿，轻闭了闭眼，“而我官家在几百年前，不幸娶了这侥幸得生者的后人，自此女者血脉内里深处，若与男子相交，男子身体便会……”官瑶说到这里停住了，云初却也听明白几分，面色变了变，看看官瑶又看看孩子。


官瑶当然看懂云初的意思，声音低了低，更有些尴尬，“所以，这才是我受名华府鄙弃的理由，而俊青因为为我，一身大好武功也废去所多。”


云初点了点头，只是，目光随即看了眼手中的镯子。


“而你手中的镯子，如果我没认错的话，叫灵胭镯，此镯据说是两千年前自烈国公主传下，此镯颇有灵性，达到顶峰，能镯随心动，更能借它千里传音，预知时局。”


靠，这么神奇，我不是发了，云初看着手中的镯子冒出绿光，之前，景元桀可没说出这镯子的来历，只是说解百毒。


不过，这到底是传言。


等一等，这镯子能解百毒？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景元桀最之前是景元桀借着赏赐的名义给她的，那时她和他还没现在这般……


景元桀为什么会赐她镯子？


如果说……


云初猛然想到什么，心湖突然急速的一动，当然，面上却无丝毫情绪表现。


而一旁的官瑶却仍在继续，“而且，当年就是戴这镯子的主人救了官家一命，不然，官家……早就一府尽灭了。”


云初看向官瑶，“那如你所说，名华府为何还娶你过府？”


“……”官瑶闻言，面色随即着一暗，声音悠悠道，“是我骗了大公子，所以，如今他厌我，也是该的。”


“厌你？”云初这时却轻轻起身，道，“我不这么认为。”


官瑶看着云初，眸中有着疑惑。


云初却已经朝窗户边而去，只是声音轻轻，“如果他厌你，就不会提醒你要注意吃食，如果他厌你，就不会一到来，就趋退四人还你安宁，如果他厌你，就不会如你之意让孩子守在你身边……”


“可是他……”官瑶看着转瞬间没了云初身影的地方，声音突然发怔，她想说，名俊青从头到尾没看过她一眼，也没看过孩子，可是云初小姐的话，又字字在理，心神一刹而动，此时此刻，就似原本走在迷雾森林的人被障了双目，突然神清明智。


云初一出名华府，便朝着皇宫而去。


有一件事，她必须得到明确的答案，不过，一人挡在了她面前。

第十九章 欲迎还拒


云初看着面前的人，意外又不意外。


“大公子这是来感谢？”云初停下身形，轻然落地。


名俊青看着云初，随即退后一步，双手一礼，极其恭敬而认真的一拱礼，“多谢云初小姐。”


云初面色微微怔然，看着面前的名俊青。


不为其语，而为其此时态度。


堂堂名华府嫡公子，其实身份比她低不到哪里去，说到底，她也就是顶着个云王府大小姐的身份而已，而名俊青此时虽然唤着她云初小姐，其实从面色观深，只真诚的感谢，无关身份。


一名男子，一名身份家世不俗的男子，尤其是在这个时代，能这么行礼于一名女子，其真心感激之情可见一般。


云初看着名俊青，其实从某些方面来说，面前这位名大公子与她哥哥的性情倒有些相似，只是他哥哥看着更雅淡隽秀，如微风，而面前这位，儒雅青俊，神色间更为深藏内敛些，似秋风。


云初的目光最后落在名俊青的眉心上，那里隐隐透着一丝青暗，极浅极浅，若不是她仔细看，又或者说，她目光敏感犀利，想来是完全不会注意到，脑中突然想到方才听官瑶所说她体内血脉所含，与男子相交就会……


“你谢我什么？”云初眉梢突然轻挑了挑。


名俊青姿态恭敬而真诚，“一谢云初小姐今日为官瑶接产，保得大人孩子顺利，二谢云初小姐自此成为官瑶的依仗，三谢云初小姐方才相帮。”


称呼官瑶而非在名华府大夫人面前所唤的贱内？


“呵……”云初突然莫名笑了。


之前在名华府，在名俊青离开之时，她为了试探他，故意释放一点气息，想看他如何反应，他是没说什么异常表情，可是临出门前那句话说是说给官瑶听，倒不如也说是说给她听。


云初思绪一停，突然淡淡开口，“我倒是好奇得很，如果不是我出手相救，官瑶不知不觉的喝了杯中有问题的茶，那现在……”云初看着名俊青声音停住。


“不会。”名俊迎着云初悠悠然看过来的眼神，道，“不会，云初小姐不会。”


“你倒真是会适时的选择相信。”云初头微扬了扬，面上意味幽然。


名俊青拱礼的手这才松下，站直身子看着云初，面上仍是满怀感激，但是眼底深处却几有几多灰暗复杂，“有时候前面就只有那么一条路，由不得你不选择。”


“听名华府嫡公子讲这般无奈而轻生的话，我会以为名大公子要选择自杀。”云初突然双手环胸，显然对名俊青的话中深意有些敬谢不敏。


名俊青闻言，轻微一怔，看着面前可谓姿容绰绝，一言一语虽轻，可气势能盖下男子的女子，随即一张青瘦的面上，漫上苦笑，“云初小姐的性情果然与众不同。”


“明明很关心很心疼自己的妻子，却要弄到这般分崩离析的模样，真是叫人唏嘘，这世间多少人绳营苟狗，声色犬马，身份尊贵者，更是不顾民间疾苦，行享受之态，名华府荣华富贵又是多少人在外行事差错的仰仗，你身为名华府嫡出公子，所要所得皆是最好，如此连妻儿……”云初的目光清凌凌的看着名俊青，“所为何般？”


“名华府里复杂，富贵荣华下并不是外人所见那般光鲜繁盛，其中……方才云初小姐不是也看到，比起普通宅院内斗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处处危机，处处险情，我这样待她，是为她好。”


“为她好么？”云初闻言，心竟似有所动般，随即轻戚了下眉，却是道，“如果今日不是我和季大夫出手相救，那官瑶和孩子会如何，如果方才不是我打翻茶水，官瑶和孩子现在又会如何，你所谓的为她好，不过是也是在赌，你所谓的为她好，不过是如此的自私，自私的自以为是。”言语微轻，可是一字一句却是不容人置疑的事实。


名俊青身子轻微一怔，有些愕然的看着云初。


云初这时候，看着名俊青，唇角却划过一丝显而易见的嘲讽，“真不怪她，真要保护她，不是更应该和她说清楚，官瑶心思灵透，更能辅助，他日不管你是做何，他都能给你无上贤力。”话落，云初又淡淡看了眼名俊青，这才抬脚离去。


她和名俊青又不熟，有些话点到即止，是否接受，不是她能所管。


而名俊青看着云初转瞬消失在夜空下，眸色深了深，似乎在思际云初的话。


云初一路将轻功运行到极致，直向皇宫方向而去，远远的便见着皇宫门口，一高一矮两道身影正大眼对小眼，一个愤恨，一个无奈。


不正是孟良辰和萧石头。


孟良辰脸肿得跟猪头似，亏得浑身还能透出英爽气质来，而此时，孟良辰显然在和萧石头交谈什么，萧石头撇头，傲娇，不理。


云初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二人交谈的内容，她当然也早在孟良辰出府时就知道她是要去哪里，而她如此处置萧石头也是为了让孟良辰行此事。


孟良辰来京的目的是为了将萧石头带回去，好和萧石头的父亲成亲，今夜这般好的时机，她自然会趁此达到目的。


不过……


云初再度看了看下面，摇摇头，很显然，不成功。


以吃食诱惑，言语引导……云初再度摇摇头，孟良辰挺聪明的一个人，性情也极好，放哪里也不是个会被欺负的角儿，可是偏在萧石头面前，没有架子，面子，更甚是里子都没了。


到底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疯女人，有本事你去把云王府大小姐我娘打败，打败我就跟你走。”这时下面的话声清晰的传来。


云初抽眉，这个萧石头可真不是个省心的料儿，都这般时候了，还不忘给她拉仇恨。


得，盼他爹早点来，将他领回家。


而此时，闻言的孟良辰，却是看着萧石头，一个白眼翻了翻，“我傻啊，我若真动云初一根汗毛，那太子不追杀我满天下。”


“哼，你不是还有郡主府给你庇护吗？”


“对，我还有你爹，他舍不得让我受一丝半点伤的。”


“呸，看我爹是要你还要我。”萧石头半分不妥协，不给面儿，正义禀然的话后，肚子却是不争气的叫起来。


孟良辰忙从怀里拿出精致诱人的糕点一幅温良善意的看着萧石头，“叫娘。”


“你傻啊，糕点当娘，那我云初娘算什么。”


“萧石头，本郡主为了找你，可是累死了好几匹马，眼未睁一下，刚到云王府，还没睡个完好，你就给我招来一个大麻烦，打得晕天暗地，你……”


萧石头鼻息儿一哼，“你怎么不说说是你太粗鲁，把马给抽死了。”


孟良辰开始抓狂，“萧石头，你这个混小子，总有一天，本郡主要打得你屁股开花。”


“等你能嫁给我爹时再说吧。”萧石头傲娇的偏头，一脸俊俊的小脸上，星目耀耀，对孟良辰那是不屑一顾。


远处，云初听着二人对话，看着二人那张牙舞爪的模样，叹口气，实在不忍直视，当下足尖一点，转瞬间越过重重宫阙，直向那最深处，最里处，此时此刻，依然灯光通明的御书房而去。


她知道，这个时候，景元桀应当是在的。


皇上的寿辰，他不可能什么也不管，而且，她问过翁老，近些日里，为了寿辰，他也在尽力调整皇上的身子，太子也每每歇得很晚。


不过，刚越过两处宫殿，云初便停了下来，此时站在一处宫阙飞檐上，似在想什么些什么，月色下隔着层层高墙与高高拱起的飞檐，看着前方，眸光一瞬深而悠远。


月辉安静的倾斜，夜风拂来，裙裾飘扬，青丝过面，云初一贯鲜妍夺目的面容上却凝着深深的淡淡的不明情绪。


好半响，时间一点一滴流失，云初这才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手，这双手，之前为官瑶接生，用的法子……然后看了看手腕上的镯子，突然又无声的笑了。


“对着个镯子也能笑成这样，我是不是得赶紧告诉太子皇兄，让他高兴一下。”正在这时，空气中落下一道身影，正是景元浩。


一贯轻纵洒恣，腰间玉俩也随着他落地，轻轻晃了晃，尽显其人潇洒姿态。


云初看着景元浩突然出现，显然不意外，只是不着痕迹的放下手，掩下手腕上镯子，没好气的看一眼景元浩，“神出鬼没的，三皇子你属苍蝇的。”


“什么神出鬼没，我这几日都住在皇宫。”景元浩眉毛一挑，双手怀胸，比云初更傲娇，不过云初下一句话，他立马不傲娇了，紧随着，面色微微一紧，眉心都蹙到一起了，桃花眸里的笑意也倾刻退去不再。


“是在躲名华府大小姐。”不是疑问，是肯定，云初道，“当然，如果你想把她领走也是可以的，如今我那院落都快成了香饽饽，人人都想着进来住上一住。”


“以你的功夫，直拉把好打晕悄无声息送去名华府，绝对可以，别告诉我这事你做不出来。”景元浩半响，可能想着，名玲珑不可能出现在此，神色松了松在给云初建议。


云初面色极轻微的动了动，却是道，“嗯，对，顺便我在离开时，可以留下三皇子的亲笔书信，让她对你更上心。”


“云初。”景元浩压着声音怒了怒。


“三皇子有何吩咐？”云初挑眉，云淡风清。


景元浩走近一步，“名华府复杂得紧，太子皇兄都有顾忌，你别多做事。”


云初不置可否，更轻快的挑挑眉梢，“我还记得上次在皇宫，三皇子逼得我跳湖，湿了一身。”语气有些漫不经心，可是眼神却凌凌的让景元浩心抽，不自觉的吞了吞口水，“你想干嘛？”


“我突然在想，我如果真的把名玲珑送到你的床上，她是不是得多感激我，自此对我是唯命是丛，五体投地。”


“云……初。”景元浩睁大一双桃花眸指着她，“你认真的？”


“你说呢？”


“名华府的嫡小姐并不是如表象那般简单，别告诉我你没看出来。”


“所以？”云初面上依然带着迷死人不偿命此时却能噎死三皇子的笑意。


景元浩面色一垮，“你想问什么，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云初微微一笑，“早点如此配合不就好了。”遂道，“我想知道太子的毒……”


“这个问题打死也不说。”景元浩抱胸，以示威武不能屈。


靠，云初耸眉，刚想抬手向景元浩煽去，手又在空中一顿，随即道，“名玲珑答应把她名华府世袭的名画送给我了。”


“肯定是假的。”景元浩摆手表示。


云初眼底升起疑惑，“你说，她会给我西贝货？”


“什么是西贝货？”景元浩不耻下问。


云初摆摆手，却懒得和景元浩解释般，道，“我不这么认为。”


“相作我，名玲珑不会这般大方。”


云初轻轻一笑，“相信我，她绝对会如此大方，不然，不会千方百计赖进云王府。”云初笑了一下又道，“况且，堂堂名华府小姐，真的就这般没脑子的和北拓郡主打起来，着实不信。”


“突然觉得，太子皇兄可能是喜欢你这般聪明的脑袋。”景元浩突然撇撇嘴。


云初却一撩鬓发，“他可能更喜欢我的内涵。”


景元浩面色讪讪，上下扫一眼云初，摇头，不赞同。随即想到什么，面色又暗了暗，凑近云初低声道，“咳，那个，太子皇兄派到你身旁那位兰姑姑，你对着她客气点。”


“为毛？”云初很直白。


景元浩却差点跳脚，“你这个女人能不能不要总这么多问题。”


“我要将这句话告诉太子。”云初耸耸肩，威胁。


景元浩觉得云初个女人真是有分分钟以把人气死的本事，这一瞬，以手捂面，再次疑惑，太子皇兄为什么会喜欢这样的女子，不过他想不通，看一眼云初，觉得和她说话，完全就是自找罪受，当下，干脆的转身，口中却是道，“反正，你听我的准没错。”话一落，人影一闪，消失在夜色下。


云初站在那里，却是眸光凝了凝，兰姑姑一看就不是个简单的的，她当然知道，路十和路十一对着她都恭敬有加，可是这个所谓的兰姑姑，看着不过二十多岁，其本身透出来的气度与气息，和与她说话的语气，倒让她有些……


哎，云初突然轻声一叹，看着前方远处看不到的地方，景元桀，你身上，到底有多少秘密，这般想着，云初转身抬起脚尖欲走。


原本想要极力确认的事情，突然便就这般烟消云散，不想问了。


“我以为你会想要见我的。”只是，云初脚步刚抬，身后便传来一道声音，一如既往的冰寒，高冷，只是终归是透着微微的一丝暖气儿。


云初收回脚步，转眸看着景元桀，“我为什么要想见你，我想见的是三皇子，方才已经见过了。”


闻言，景元桀突然快步走了过来，一袭黑袍在月色下微微闪着耀目光束，转瞬便站在云初面前，身子微微僵硬，但凤眸流转间，却是定定看着云初，不说话。


云初眸光闪了闪，什么鬼。


这么深情看着，动作僵着，这感觉……有些怪异好不好。


“你，想好没？”景元桀突然轻声问，这一瞬，月色下，云初呆了呆，是她看错了吗，她怎么好像看到景元桀面上升起一丝薄薄的绯红之色，只因他皮肤太如玉清透，所以有半丝异样，好似都特别明显。


不过，云初眸光疑惑，“想什么？”


“咳咳……”景元桀突然掩唇轻咳，声音更是低了低，“想你做不做太子妃？”


“……”云初闻言，眸底深处动了动，看着景元桀却是道，“如果我不愿意做太子妃，你会如何？”


“我会将婚期定在明日，将你打晕，掳上花轿，拐进太子府。”景元桀道，看着云初的目光里含着深深的期切。


云初却是愣了愣，这厮真的是景元桀？


不像是人假扮的。


当下，云初也没有反驳景元桀的话，而是想到什么，睁大一双眼眸，抬起手，下意识的去抚向景元桀的额头。


“太子，你没发烧？”


景元桀凤眸一动，只觉得额上小手冰凉柔软，温软的布料夹着独属于云初的清雅香气拂过鼻尖，脸颊，夜色下，看着她容颜如画，似乎一丝一幕都锦缎绵柔进心里，不过，凤眸又闪了闪，似乎不明白云初的意思，


云初却已经很快的收回了手，很认真，很大气的拍拍景元桀的肩膀，“天色怪早的，做梦还早，先洗洗睡吧。”话落，转身，退后一步，便打算离开。


景元桀今夜是不是脑子秀逗了，云初心里腹诽。


景元桀只是愣了一瞬，已经在云初抬脚之时，突然一把拉住她的手腕，“你今夜专程赶来，就真只是为了见景元浩。”


云初愣然，回头看着景元桀，看着其认真至极的面色，眉心有些抽动，这厮脑子是真的秀逗的吧，她方才不过是随意一说啊。


“你对我，真的如此不在意……”景元桀声音突然低了低，夜风拂衣袍轻动，四周尽是如雪似香的气息拂动。


云初眼睫眨眨，听景元桀继续道，“即使我们已经如此亲近，你还是如此的……”景元桀眸光突然一瞬定定看着云初，抓着云初手腕的手也轻了轻，“你还是如此的不置一顾。”


靠，云初看着景元桀，怎么有一种他正被自己抛弃的既视感。


难道，她今日表现得还不够明显。


之前在马车里亲吻时，她明明……依景元桀那敏感而强大的心思，不可能感觉不到的，而且，搞清楚，她今夜来这里最之前的目的可是找他摊事的，现在怎么……


“你还是……”景元桀突然松开了云初手，身子也往后退了一步，手指紧了紧，“如你所想，我只希望你好。”


云初这下眼睫都颤了颤，这厮现在是几个意思，是在向她说他要放弃了，放她走，放她飞，他丫的，怎么这么像韩剧里的情节。


还有，景元桀就这般放弃了，放弃她了？


他之前不是追她追得如此执作吗，现在，说放弃了，放她飞了，就真的放开她了。


“你说，你以后不会再缠着我，给我想要的自由，也会收回旨意，取消赐婚？”云初唇瓣轻启，试探性的问。


景元桀面露一丝极淡的愁伤，精致如雪的面上双眸紧锁，随而，轻点点头，“如你所愿。”


如你所愿？


云初心里突然有些不是滋味，跟在景元桀身边确实是很危险，她也曾动摇过，可是就在方才，当她从名华府出来，想着向景无桀求证一件事时，当她与名俊青谈话后，想到景元桀，想到他地高山若雪般的脸，想到他看她时温微柔软的眉眼，整颗心都是紧而松的，方才她站在那里，在景元浩出现之前，其实已经想了很多。


既然注定如此，她又为何要刻意躲避，她前世里是特工，所以，内心深处便更倾向于安平乐享的生活，可她到底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在云王府，更可谓在京城，已经一步步站稳脚跟，而因着此，连带的，步局被打开，往后，就算她想躲，想避，可是该来的，总还是会来，就如同皇后厌她，杀她之心不灭，就如同背后那所谓的“青梅竹马”定然不会如此放过她一样。


其实，也在方才那一刻，云初突然也看清自己。


从头到尾，她在意的，并不是景元桀身边危险，危险算个屁，她云初又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等着让人宰杀的寻常女子，她真正在意的是，从头到尾，景元桀都未向她解释过那所谓的“青梅竹马。”


不解释不说，现在这意思是什么，为她着想，就放她飞了。


云初心湖搅动，全身都不爽了，神色一瞬正严，扬着头看着景元桀，看着那静雪皑皑，飞云避月能让天地失色，人神共愤的脸，忍住想上去揍一拳的冲动，声音极低，“景元桀，你想好了？”


景元桀闻言，心头一动，看着云初，心头不是悲伤反而闪过一丝了然的喜意，只是眼眸里情绪却掩得极好，丝毫未动，“你……是不是……”


云初却突然一甩袖子，愤声转身，“好，如你所愿，以后别再烦我。”话落，足尖一点便向远处跃去。


景元桀在原处呆怔了一瞬，整张面上第一次露出如此怪异的表情，随即朝暗处看了眼，“这就是你说的欲迎还拒。”


暗处有人现身，声音噎了噎，很是心虚道，“太子皇兄，只能说云初不是个正常女子。”话落，景元浩这才抬头，却见面前，早就没了太子皇兄的身影。


太子皇兄如果追不回云初，会不会回来杀了他。


景元浩生平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的智商，明明很管用的法子，明明云初开始在意太子皇兄了。


对，云初不是个正常的女子。


正常的女子在如此情况下，如此时机下，都该是心疼的扑进男子怀里，深受感动，说会对他不理不弃，瞬间，表露心迹，从此，双宿双栖，你侬我侬……


景元浩又抓了抓头发，突然对着空气中唤道，“路十路十一。”


空气中二人现身，他们本时刻随在太子身边的，不过方才，看情形，太子并不打算让他二人跟去，此时一现身，看着一向轻纵洒羁，天不怕地不怕的三皇了抓耳挠发的样子，又看了眼太子离开的方向，同样有些讪讪，“三皇子有吩咐？”


“你们说，我如果现在收拾包袱离京，去北拓躲上一躲应该没问题吧。”


路十摇头，“暗处消息已至，这次，皇上寿辰，除了南齐只派了太子前来，北拓南延皆是君主亲来，如此需要人手时，三皇子你的行迹就会变得太明显。”


路十一也一本正经却又一语中的道，“远死不如近活。”


景元浩挠发，原地又走了几圈，看着都快忍不住笑出声的路十和形如木雕却想笑而忍着的路十一，当下一人踢了一脚，朝皇宫内处而去。


他还是祈祷太子皇兄大展雄威吧。


而此时此刻，微凉微润的夜风下云初在急行，心中一处火气没处发泄，更是将景元桀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个遍，而在后面紧追过来的景元桀也不自觉的摸了摸耳朵，有些烫。


当然，云初轻功再好，又如何能抵过景元桀，转瞬便要被追上。


云初看一眼身后，心怒甩不掉，又看一眼前方，那里灯光明亮，琴声悠悠，空气里都飘着或浓或淡的脂粉香气，高挺的檐角飞得也如此旖旎诱人，随即，眼底闪过一丝狡黠，身形往前方一钻。


景元桀骜远远看着前方之处，本就蹙紧了眉头，正在思际着是上前将云初给拉出来，还是如何，却没曾想，云初竟然就这般闪了进去，当下也来不及思考，身子紧跟着一闪。


“噗通”一声响。


景元桀刚站至一处房屋顶上，感知云初的气息，突觉脚下有异，当下身形欲闪，却见空中一影飘过，心知是云初，便就这般一脚踏空的掉了下去。


“啊……”而与此同时，屋内的尖叫声刚起了个音，便被景元桀衣袖一挥，声音戛止。


“哎……听说这可是这里最美的花魁，却就这样让你弄晕了，真不怜香惜玉。”景元桀此时站在屋子中央，听着暗处传来的云初的声音，眉心抽了抽，眸光只是一眼掠过，一旁妆台上，已经被他衣袖拂过去的女子，凝了凝，便移了开去，凝息对着暗处道，“我送你回府。”


“我为什么回府，我想了一下，好歹交情一场，我既然不能做太子妃，也不能看你如此浪费大好年华，寻思着，还是要给你找个美人的。”暗处云初的声音悠悠响在景元桀的脑中。


景元桀眉心蹙得更紧了些，对着某处传音入秘，“这里不能长待。”


“多闻闻脂粉香，对你有好处。”云初此时站在屋檐顶上，翘着二郎，意态悠闲，话落，却见没再有声音传来，眉心动了动，当下，将头伸向方才景元桀落下屋檐顶朝下看，却见一向高大上的，倨傲的，矜贵的太子大人，竟然轻脚高脚，向那一旁晕趴在梳妆台上的花魁走去。


那里，女子身形娇软又玲珑的趴着，虽半掩面纱，却可见姿容出众，柳眉大眼，肤色洁白，甚是楚楚柔媚，让人忍不住亲近。


可是，景元桀，这是几个意思。


真的相中这个花魁了，这才多久的功夫。


然后，云初看着景元桀在距离那花魁三步之遥站定，当下不知为何，心思松了松，只是目光看着景元桀越发不善。


不是生人勿近，最不爱女色吗，这盯着人家晕睡的女子一直看是几个意思。


身材是不错，美胸美臀的，可是……


云初的眼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了，突然觉得心口间好像是堵了一口气似的，眸光也越发幽深起来，看着景元桀，恨不能能戳出一个血洞洞来。


然后，云初正打算说点什么，便见着景元桀突然抬手，竟似要去抚那女子发丝。


靠，当她云初是死的吗。


云初抿了抿唇，头趴得更近的看。


然后，她看到景元桀的手停在半空，脚步却往前移了移。


靠，不是说，不是说生人勿近，最近的距离也是三步之遥远吗，这是……当真是一见倾心，被这花魁给迷住了，整个要扑过去了。


要不要这么变态，要不要这么给力，云初愤愤然。


意随心动，云初当下身子一起，借着方才景元桀落下之处，倾刻落在景元桀身边。


看着瞬间站在身旁一幅好似云淡风清的云初，景元桀似乎松一口气般，当下本来抬起欲往前走的脚步瞬间收回，看着云初，“你摸摸她头发，或者将她手腕上的衣袖撩开。”


啥？


云初看着景元桀，眼神幽怨又有恼怒，“你丫的，想要美人还要我帮你脱衣裳是不是？”当然，此处是在花楼，云初再愤怒想咆哮还是压着声音的。


“她可能来自疆域。”景元桀却道，似乎没见着云初的怒气。


云初闻言，神色一正，眸光似有向微笑意，她不会承认心底那一丝躁动与不爽倾刻间退了下去，当即上前一步，一把撩开女子衣袖，然后看着女子手腕上赫然刻着一个红字的“一”字的标记。


“排名？姓氏？出生？星座？时间？”云初疑惑，偏头看向景元桀。


却见景元眸光深锁的眸光看着女子手腕中的那个“一”，不知在想什么，只是神色有些复杂。


“看出个道道没？”云初知道在这方面景元桀是行家。


景元桀迎着云初那期切的眼神，声音低了低，“是武功高低。”


武功高低？云初眼睫垂了垂，“那一是最好还是最差？”


“最差。”景元桀说话间，如刀裁般的眉宇却微微暗了暗，看着云初，“但是也说明，此人其他方面有更高造诣。”


云初眸光闪了闪。


“过来。”景元桀这时却突然道。


“啊？”云初有些不明所已，可是下一瞬，整个人已经到了景元桀的怀中，随即景无元桀抬手一挥，方才落地的瓦片瞬间飘起，将方才破出的大洞，倾刻间无声无息修整好。


人才啊，高手啊。


云初亮出星星眼，刚想不计前嫌的夸其几句，面色一怔，随即没了声儿，因为，屋檐上，有人。


“哎呀呀，今日的花魁之舞，必定艳极京城。”这时，屋外也有脚步声和谈话声传来。


“荀妈妈，你可不能骗我们啊，外面都是些达官显贵，朝中重臣，眼睛毒着呢，这若是……”


“哎哟，你且就放心吧，此女来处不可说，但是绝对让那些大人们满意。”


“那就好，不然我也不好交待。”


“不过，可先说好，不能透露此女来历，价高者得，这些贵人们若想再进一步，就必须看人家花魁的意思，不然，我也不好交待的。”


听着门外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和谈话声，云初和景元桀双目对视，目光幽然。


他们都是聪明人，从门外二人看似笑而警告的谈话声，便能琢磨出什么。


看来这来自疆域的女子并不简单，暗处有人在操控，而更可怕的是，听那荀妈妈的意思，外面正等着的都朝中要臣，这所谓的进一步……床弟间……


景元桀眸光轻涌，在想什么云初不知道，但是她心思却转得厉害，前世，她身为特工，也会为了国家而做一些不能曝光不太光彩的任务，各种身份任务扮演皆有，像是为了得到情报，使用美人计啊，下药啊，从而轻言柔语套出情报，而显然的……


云初当下看向一旁晕迷的花魁，的确是个美人胚子，而且，她也瞬间明白，方才景元桀口中的其他造诣了，这女子不是媚术了得，便是舞艺已经到了登风造极的地步。


不过，媚术，之前她可是见范语好像也会些的。


云初这般想着，也这般问了，“范语的媚术从何学来？”


“学自罗妖，不过……”景元桀道，“罗妖的媚术也不是纯粹的，真正的还来自疆域。”


“哦。”云初点头。


门外的脚步声已近，紧接着，敲门声起。


云初心一抖，在想着，如何离开。


“此处现在无美人。”景元桀看着云初道，眼神突然很明确。


“靠，景元桀你还能再黑一点吗？”云初清楚看到景元桀眼中的意思，面色恼怒。


“外面都是达官显贵，屋顶有人，门外人也不少，屋内一目了然，不能同时躲下两人，让他们看见太子和未来太子妃逛花楼，还和花魁同处一室……”景元桀道，随即声音顿了一顿，“明日京中会传得很精彩。”


“你是太子，用强权压下。”云初道，满是激愤。


太子景元桀高大上的摇摇头，“我的名声建立至今不容易。”


“我的英名也不能毁于一旦。”云初不同意，让她扮花魁，开什么玩笑。


“此女来自疆哉，或许你一直查的，都会得到一个结果。”景元桀却道。


云初这才认真看着景元桀，心思在犹豫。


景元桀看着云初，也不急。


而门外的敲门声也越来越急，“咦，怎么没有声音？”


“再敲敲。”


“推门看看。”


形势迫在眉睫，又能打探消息……


云初咬牙，暗叹自己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脚，却是有些愤而虚的对着一旁景元桀道，“我不会跳舞。”


景无桀如幽谭的凤眸闪了闪，似乎意外又不意外，定定的看着云初。


“你那什么眼神。”云初被景元桀这眼神给激到了，当下一撩长发，脑中闪过那花魁晕过时发出的声音，当下深呼吸一口气这才轻声对着门外道，“妈妈，我马上就出来，刚睡过头了。”


闻声，外面的敲门声这才戛然而止，而屋檐上那暗处的不明气息也是同时间隐去。


靠，一个花魁，还有高手保护着，方才她到来时如果不是掩了气息，景元桀不是武功高强，从来都是深掩着气息，那……


云初想归想，这才看着景元桀，却见其正有些发愣的看着她。


云初纳闷，却已经起身，准备去脱那花魁身上的衣裳了。


“姑娘啊，你可快着些，外面那些贵人也不是好相与的。”这时，门外又响起那荀妈姑催促的声音。


云初当下又学着那花魁的声音应声道，“知道啦，我一会儿就好。”话一落，云初却是一顿，然后偏头看向一旁的还看着她的景元桀，似乎明白过来，景元桀方才为何有些发愣的看着她了。


只因为，这花魁的声音，太过娇柔，太过妩媚，与她原本的清丽之声是天壤之别，似乎天生就是为了勾惑男人而存在似的，别说男人听了，此时反应过来的她自己听着，都觉得……想扑倒。


当然了，景元桀可是高山的存在，定然不会有如她这般龌龊的心思，看着她愣了一瞬之后，便偏开了头，随即转过身去。


云初突然有些尴尬，她是不是在景元桀面前暴露了她会变声这一个技能。


等下，景元桀方才发愣中带着嫌弃而微微审视的目光是几个意思。


昨天同事来家里玩，呃……柔弱滴新枝被灌得有点多，晕晕滴，二更就……今天万更，以后还是尽量万能哒~么么，新枝三点就就爬起来写了~不要怪新枝食言~

第二十章 阵中阵，兵行险招


这般想着，云初本来欲以去脱那花魁衣衫的手又顿住，看着景元桀的背影不动了。


似乎听着身后没有动静，景元桀当下回过头，然后空气中，与云初的目光对视。


“我不干了。”云初道，双手怀胸，偏头，很倨傲。


景元桀凤眸轻微一闪，似乎有些不明白云初前后的反应为何相差如此之大。


“你给我一个崇拜的眼神，我可以重新考虑。”云初道，依然昂着头，不知为何，被方才景元桀那发愣中带着嫌弃而微微审视的目光看过，心里不爽，很不爽。


原谅景元桀虽然天纵奇才，万事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可是女子心思……尤其是面前这个云初，当下，一双幽深的凤眸里，如深谭般不见底的光束微微动了动，“你不相信自己？”


“呸，你丫的才不相信自己，我任何事都是棒棒哒。”云初此时哪里还受得景元桀的质疑，尤其是他那般不相信的眼神又是几个意思啊，面色垮了垮，猛然想到什么，开口道，“最好的一般都是压轴，为什么现在不是你去假扮花魁。”


“我是男子，身量太高。”景元桀说得气定神闲。


“我可以教你如何掩饰身形。”云初道。


景元桀面色微怔，微微疑惑，“你会得可真多。”


“自……”云初刚想应下，触到景元桀那疑惑的眼神，突然觉得自己暴露得真够多。


“姑娘啊，可打扮好了。”这时，门外那荀妈妈的声音再度传来，紧随着，还响起敲门声。


景元桀没动，只是静静看着云初，然后又看看屋顶。


云初咬了咬牙，自然明白景元桀的意思，门外有人，屋顶又有人守着，他们此时别无出路，更何况，云初也确实想知道关于这疆域之事，依荀妈妈口中所说，既然有那般多的朝臣显贵，不说能自此挖出朝中柱虫，阴谋阳谋，她也能从这花魁身上荀妈妈身上寻到一个突破口。


可是，她就是心里不爽，好像就是被景元桀看低了似的。


靠，她云初何时如此不淡了，正事要紧，其他之后再计较，云初这般想着，吸了一口气，很是大人不记小人过的看了眼景元桀，再次将手落在那晕睡的花魁身上，去解她的衣裳。


还好有面纱，一会儿再凭着她的画妆技术，应当不会让人拆穿，云初这般想着，再偏头看一眼，景元桀早已经背过了身去。


“你在我心里，一向最好。”云初正在研究那些环扣丝带，便突然听景元桀道，手指轻微一顿，心湖也似一瞬间铺了柔棉，唇瓣动了动，却是没说话，可是云初没说，景元桀却又说了。


“总觉得，任何人，任何事，都不及你一丝丝眼眸中的清华。”景元桀道，传音入秘，不似平常高冷凉寒，透着一丝丝暖，似高山雪在春光中缓缓化开，大地暖春。


云初神色怔了怔，心湖更是一动，景元桀这是在表白吗？最不像表白的场合，表白，最不像表白的表白，可是字字句句，云初却知道，都是发自肺腑。


因为，景元桀不会说谎，也没必要。


“说出的话不能收回，可不可以忘掉之前的话，将现在的话记在心中。”景元桀又道。


云初面色轻微一怔，她当然知道景元桀指的是那些话，就是之前那些说不会缠着她，放她走的话。


此此此记得，一字一句，真诚随心，无加点缀，却撩动得人心动荡不止。


屋内突然安静下来，云初没出声，也没回答，半响，继续去脱那花魁的衣裳，眸光一闪，又偏头，看着景元桀的背影，心思莫名就静了下来，如景元桀这般高般若雪似神祉的人物，高光亮节，举止稳重，她是放心在他面前换衣裳的。


不过，云初想想，又看了看面前那衣衫已经已脱下一半的花魁，想到什么，看着一旁内室的屏风，当下扶着那女子走了过去。


屋内，灯光通明，云初扶着那女子进了屏风后，却没发现，高冷如玉，身姿挺拔的太子在她走向内室那屏风后时，身子几不可微的动了一下。


只因为……


此时屋内灯光如昼，原本，云初站在景元桀身后，他只是能听到衣衫布料摩擦的声，但是现在……以景元桀此时所站的角度，以灯光投影过来的角度，正好将屏风内身影投下一半，他便刚好看到云初一方侧影投射下来，投射身旁光洁的地板上。


一幕清晰。


此时，云初纤细的手指在动着，显然是已经自那花魁身上的衣裳脱下，正在以自己身体上比划着。


然后，衣衫剥落……


少女虽着中衣，可是朦胧中仍可见身姿曼妙，纤细而柔软，皓腕纤细，身体每一处构造都能在此时让人觉得夜晚都极其美好……屋内都充斥着独属于少女的清雅气息，好似身旁周遭都换了一个花开荼蘼的场景。


景元桀看着身旁地上倒映的投影，心思突然一动，凤眸轻微深了深，手指轻动了动，随即深吸一口气，似乎想侧身偏开，可是只是刚轻微抬了抬，便听内室屏风后云初的声音轻轻传来，“我说，景元桀，这衣裳真麻烦，你这次得记着我的大恩情。”


景元桀脚步不着痕迹的松下，看了眼倒映在身旁的侧影，又偏开了眸光，点头，“嗯。”极低，似乎在压抑着什么。


云初此时正在系那紫色艳极的衣裳，她最讨厌古人这衣裳，素日里穿着都以简单为要，所以，此时弄了大半天，自然心里更不爽，不爽的话，自然要从景元桀这里捞个好处，只是听到景元桀难得这般认真的不反驳不打击的应答，当下也怔了怔。


景元桀何时这般好说话了？他可不是个怜香惜玉的主儿。


不过，想归想，云初的心思还是很快放在衣裳上，她看着一旁只着中衣被她放躺在地上的女子开始在愁结一个事情。


这个花魁的身材真是相当好，该有的有，该大的大，该小的小。


小，她有了。


可是大……


云初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她近些日里已经很营养了，可是这胸……与她现代那美美哒的32C……嗯，差太远。


先不管门外那个荀姑姑是否见过这花魁的真颜，可这身材定然是见过的，如果出入太大可不好，这些老鸨常年干着这话，这眼睛可都毒着呢，是肥不瘦，一眼便能看透。


景元桀此时却没动，分明见得云初已经换好衣裳，为何还没出来，可是他的身子却没有动弹，男女有别，这是他对云初的尊重。


不过……


“景元桀，你将那衣柜里的裹胸布给我拿过来。”这时，云初突然传音入秘。


景元桀身子一怔，却没回头。


云初却在催促，“行了，你别矫情了，我葵水来时你都知道了，姨妈巾你都帮弄过了，眼下又是同一条船上的蚂蚱，拿个裹胸布还能如何。”只是，明显的话中有丝微的尴尬被掩下。


景元桀浑身都怔了怔，此时此刻，面色红白交加，精致的五官上光束丝丝异样，云初这话里的意思，已经不够让他震诧了，裹胸布是什么，他身为太子，所学所触自比常人接触多，只是，云初所谓的放裹胸布的衣柜就在他的侧方，他这样一转身，那屏风后的投影便会更清楚的入眼。


但是，听着身后屏风后轻微的摩擦声，景元桀凤眸一动，衣裳也该是穿好了的，可是……为何还要裹胸布，心思一转，猛然想到什么，突然以手掩唇，面色微微发红，却还是转身，向一旁几步之遥的衣柜而去。


只不过，刚走了一步，身形便是一顿，只因为，内室那屏风后，云初突然抬手，瞬间将外衫又脱下，如果说，方才，景元桀只是见得侧影如画，朦胧生姿，那现在虽只着中衣，可是女子整个身形轮廓便更清晰的入了眼，那就是一幅画，明月生光，清泉入映，如清温的流水缓缓韵韵的直扑向心间，撩动得心头一阵酥痒与轻麻，全身肌肤都似抹了蜜。


景元桀的耳根明显的红了红，眸光也明显的深了深，突然，下一瞬，面色又是轻微一变，忙抬手捂了捂胸口，明亮灯光下，显而易见的眉心一丝青黑一闪即逝。


景元桀似乎轻吸了一口气，这才脚步有些快的，走向那衣柜，可是手刚要触及柜门，凤眸底光束一定，又看了眼屏风后那此时正静等的人影，突然收回了手，然后……


“景元桀，我说你倒是快着点，再慢下去，门外那个荀妈妈一会真会闯进来，那我们可就得不偿失，功亏一溃了。”云初显然有些不耐烦了，同时自动忽略了屋内那极细极轻的衣衫摩擦声，只是话一落，便见空中，自屏风外扔来一团闪着丝柔光泽的白布，当下抬手接过，就要往自己胸口塞，可是又顿住，这布料，这般滑，这花魁用的东西真高档。


不对啊，这手感，这颜色，这气息，还有淡淡温度，加上这味道……好熟悉，似曾相识，这……


“靠，景元桀，这是……这是……”云初话没说完，盯着手中布料，开始变结巴，因为，她实在有些无言以对。


而景元桀此时站在那里，依然身姿挺拔，俊美如玉，好似方才那随意一抛的动作都未曾做过，听着云初的话，眉心轻微动了动，凤眸里幽深如海的光束也晃了晃，却是没说话。


“靠，景元桀，我……”半响，云初又传音入秘，但是其实，声音是有些发虚的。


猛然想到，上次，景元桀将贴身衣物脱下给她当姨妈巾，这次又当裹胸布，她这是分分钟，从上到下的和景元桀……的贴身衣衫来了个亲密的大接触啊。


要不要这么让人脸红心跳。


“那些，都太脏。”这时候，景元桀终于道，虽一贯的云淡风情，不动波澜，但是仍可听出里面一丝丝尴尬与别扭。


太脏？他是说，别人的衣物都很脏，所以他才……难道，他知道她要拿这个东西做什么用？云初怔了怔，还保持着拿着手中景元桀的贴身衣物看着的姿势。


空气中好尴尬，好安静。


“我说姑娘啊，你可要快着点啊，这换个衣裳怎么也这般久啊。”这时，门外随着敲门声，又响起催促，云初瞬间回神，当下学着那花魁柔媚的声音回道，“哎呀，妈妈，我我不打扮得好看一点，不是给你丢面儿，再说了，让他们等上一等，不是更能体现我的金贵。”


云初这声音一出，屋内原本飘动在空气上空那一丝抹尴尬也瞬间消散而去。


门外的敲门声停止，响起那荀妈妈满意而带笑的声音，“姑娘真是是可心人儿，得，您说得都对，不过，也不能让他们等太久了。”


“晓得了，妈妈尽管放心，快了快了，立马就好了。”云初又道，然后，隔着屏风似乎想要看外面景元桀的身影，奈何屏风太紧实，完全的看不透。


但，其实，这个时候，云初有一个细节忘了，或许说，没有注意。


在这个时代，如这种花楼里的屏风，本就与常人住家中不一样，这是为了增加沐浴时姑娘与客人间的情趣，特意而造的，外面可以朦胧看到里面，可是里面，却全然看不到外面，所以云初这一瞬不知在想什么，也不管了，当下将景元桀递给她的贴身衣衫胡乱塞进胸口。


触感柔滑，一如那日她腹痛之际，他的温柔相助，他的大手内力相导，一瞬间，那地洞内相处的种种突然也就这般如堤了的湖在脑海中飘荡不散，场场景景在脑海中转悠着。


“景元桀，下次别忘了一起去弄钻石。”云初想到最后，突然道。


脑中飘荡着云初的话，景元桀轻应了声，“嗯。”清雅而低沉，竟让人此时此刻听着莫名心头熨贴。


而景元桀也早就背过身，移开了几步，不看那屏风。


少倾，身后有动静，景元桀这才转身，看着内室里走出来的云初，看着素日里，不着妆粉却已经清丽绝伦，明眸灿烂的云初此时身着艳紫衣裳，眉眼媚柔，青丝如墨，衣裳上光片闪闪，似拥着一个精灵走来，让人目光迎接不暇。


本就白皙的肌肤也在那紫色映衬下，显得夺目而耀眼，如果说云初之前是一幅每一丝线条都让人心动的山水画，那现在，就是一幅名贵到了极致，让人不敢轻易触摸的珍宝画。


此时，云初在笑，等夸奖，“是不是很美。”


景元桀眸光闪了闪，极力掩下心中动荡，声音如常，“不觉得。”话落，便偏开了目光，似乎，真是不觉得云初美，更甚是有些嫌弃的模样。


云初方照镜子都觉得挺美，诚然，她对外貌不是太注重，可是有哪个女子不爱美，她自然不例外，原本好心情的等着高大上的景元桀能夸上几句，可是看人家那嫌弃的眼神，那不在意的模样，真是……


“换掉。”景元桀这时却道，他是真的后悔了，之前，其实，以他的武功，带走她轻而易举，可他就是想和她般独处，欣赏她的新词浅语，看她一颦一笑，可是，现在他真的后悔了，这样的云初，只是还未着妆粉的换了一身衣裳的站在那里，却已经让一贯万事不动，最能守身守心的他都一瞬间心湖搅动，那一会出去……


他不敢想。


向来从容镇定，就算天塌下来的也能面不变心不跳的景元桀，边一瞬面色瞬间很差，心里就似被人用东西涌着，浑身气息都诡异的让云初有些不爽的想打人。


是的，云初不爽，景元桀不称赞就算了，还这般嫌弃，嫌弃也就算了，现在还黑着一张脸，是几个意思，老子有这么差吗。


靠，云初愤怒，当下凑近景元桀压着声音怒吼道，“换毛，老子不换，老子就要这样穿，不止今天，以后以这样穿，你不高兴看，可以不看，哦不，你不高兴看，是不是，老子以后天天穿这样在你面前晃悠。”话声落，不待景元桀出声，当先去开门，手抬起，又似想到什么，顿了顿，突然又走了回来，站在景元桀的角度朝那内室里那屏风看去。


当下好像是松了口气般，还好，这个位置里面什么也看不到。


安啦。


然后，云初恨瞪一眼景元桀昂了昂头，还故意理理那艳紫色光片闪亮的衣衫，自袖中换出那轻薄精美的面纱戴上，这才转身，去开门。


景元桀看着云初，看着她一系列动作，也借着她方才目光的方向，向内室的屏风看去，这个位置，早不是他之前所站的位置，她自然是看不到的。


“吱呀。”门在这时已经被云初拉开，与此同时，景元桀的身影早一闪不见。


云实看着站在门口的荀妈妈，又扫了眼其身后几名丫头护卫，眸光含着醉人的笑意，“让妈妈久等了，我们这就去。”


“如姑娘这般明月之姿，让那些贵人看见了，怕是觉得等上一等，也是心头舒爽之至极。”那荀妈妈早在云初一开门便将云初上上下下扫了一遍，同时也将云初身后的屋内看了个遍，这才道。


云初抬手，抿唇不语，却笑得风尘柔眉，“妈妈你可真会说话。”


话虽这般说，云初心里却是心思转着，看来，这个荀妈妈很敬重送这花魁来此的人，不然，纵然她现在国色生香，颜乱倾国，这个荀妈妈也该是要客气的对她警告几句的，不过想归想当下却是随着荀妈妈向出一房门，向着一旁走去。


方才在屋内除了听着外面靡靡丝竹之声，歌声欢语，倒不觉得有多的热闹，眼下一看，还真是热闹非凡。


花楼？


云初心头划过冷笑，随即脑中又飘过景元桀的脸，似乎她和景元桀都跟花楼有缘，前前后后，他们二人都来过两次了，只是不是同一处花楼罢了。


不过，大晋富庶繁饶，大晋京城更是繁荣不尽，各种高雅场合皆有之，但是此处花楼……显然，不是最顶尖，因为，云初跟着荀妈妈转过几处院子，看格局，还有途中所遇那些对她露出猥琐贪婪光芒的人便可看到，更是露过一些屋舍时，还能听到里面传来女子的惊呼尖叫声，还有男子猥琐的淫笑声。


云初的眉心紧了紧。


光天化日下，如此……


“看来，有很多女子也不是很愿意啊。”云初突然笑着开口，似乎只是觉得走累了，随意说着话儿。


那荀妈妈闻言，却是笑道，一张人近中年而生了褶子皮却涂着妆粉的脸上，全是风月般的假笑，“花楼经营哪有那般容易，客人只们也都是想着要玩些花样的，喜欢新鲜的，自然便要去找些女子来，如果不使些手段，谁还会上门。”


云初听着荀妈妈的话，偏头看一眼，这个荀妈妈倒是对她相信，不，确切的说，是相信本来的花魁，竟然如此不遮着掩着，直道事实。


不过，确是让人如此心惊黯然的事实。


“好了，姑娘到了，上面吩咐过了，其他的都要靠你自己来，我不能插手。”那荀妈妈此时和云初站在一座庭院门口道。


云初看一眼前方灯光通明，却与方才所过之处大相径庭异常安静的院子里，这才很是知情解意的看着荀妈妈，“妈妈还有何吩咐？”


“吩咐不敢。”那葛妈妈似乎极满意云初这般问，当下面色讪了讪，两手还在身前轻握了握，“只是，一会姑娘所得银子……”


云初恍然明了，同时的心里也微微失望，看来，背后之人与这个荀妈妈也只是很简单的合作关系，很明显的利益纽扣，所以要从荀妈妈这里寻求关于疆域人士来此的突破口，是相当难了。


这世间上，有钱能使鬼推磨，有钱的事情好办也不好办。


“对了，我主子可还有吩咐荀妈妈什么事给我转交的？”云初突然道，那荀妈妈一听，恍然一笑，“姑娘说笑了，主子是何等人物，要吩咐的事情也是让姑娘转交给我，何还能轮到我，主子是什么人物，又岂是我这等人能……”那荀妈妈说着，好似云初在和她开天大的玩笑，当下对着身旁丫头护卫招招手，“你们好生跟着，听候姑娘安排，都提着心。”


“是。”那些护卫和丫头对着荀妈妈点头应声是，荀妈妈这才微笑着和云初打了招呼便摇摆生姿的离开。


云初的眉心却是紧了紧，看来，屋内那个花魁还不能死了，有些消息还要从她那里套出，不过，眼下，既然如此了，先进去，看看到底是哪些权贵朝臣，又有哪些鬼怪。


云初当下抬脚，学着风尘女了行走若柳拂风的姿态向着那安静和庭院内走去。


只是，这也太静了。


吱呀，庭院内的大门却在这时突然被人从里面打开。


“你来了。”里面走出一人，看着云初，似乎有些等久的不悦。


云初扫一眼面前的男子，黑色劲装，五官一般，浑身透着阴冷的气息，显然和云初所扮演的花魁一样，是听人行事，与她身份同等。


只从男子面上扫了一眼，寻求到足够云初应付的微表情，云初当即摆手，媚态可言，“总得要多打扮一下，不能给主子丢脸。”


果然，那男子闻言，没什么异常，反而有种怕被云初的香风煽到似的，转身，带着她进屋，朝屋内走去。


“主子吩咐过了，里面这几位大人都是用了计法才引诱而来，你一会，只需要在他们身上洒下这个药粉就可以了，到时自会有人接应。”那男子突然对着云初低声道，说话间，还捂着鼻子，眸中似有嫌弃，“香味太浓。”


“男人不是都喜欢。”云初面色不动，顺手接过男子手中的药粉掩进袖中，“不过，主子到底是想做些什么呢，这次，我还真是弄不太懂。”


“这药粉据说是可以催始人内心深处记忆的。”那男子这时道，话落，又觉自己说多，便禁了口。


云初也不再问，跟着男子走，她本来就是假扮的，看似应会得游刃有余，其实心里也发虚。


转瞬间，二人走到屋内深处，屋内空无一行，更无一人，云初也不讶异，弄得这般神秘，必定有古怪。


果然，只见那男子走至一旁墙壁上，轻轻一敲，当即，那原本看着完好无缝的墙自两边移开，露出里面光亮耀目的暗道。


云初正想说什么，却见那男子突然抬手一挥，顿时，她身后，跟着她走进来的几名丫鬟和护卫顿时应声倒下。


云初眸光动了动，却听那男子道，“方才就想说，怎么这般不小心，借这花楼只是个晃子，难道你还真打算让人伺候。”话落，便当先朝那地道而去。


云初微微笑了笑，紧跟其上。


而方才云初离开的那间屋子里，景元桀在云初离开之后，这才转身，走至屏风后看着地上那只着中衣，还被云初“好心”盖了被子的花魁，声音冰冷，“还想装睡到什么时候。”


闻言，地上原本紧闭双眸的女子这才睁开眼眸，哪里还有半丝柔媚之意，当即起身，对着景元桀就地一跪，“属下拜见太子。”


“离歌派你来所为何事？”景元桀凝着眉看着面前的女子直接道。


女子声音极其恭敬，“先前主上接到你的吩咐让属下找秦小姐，却无意查到，暗中有人竟与大晋京中朝臣有所联系，看不出其背后目的，便让我一路查探到此，还说，没有确切消息，就不要惊动太子殿下。”


景元桀点点头，“真正的花魁呢？”


“被属下暗中处理了。”女子说话间，这才在面上一揭，当下面上那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被揭下，露出一张极其平常的脸，又道，“属下去信禀报主上，主上说让属下暗中查探，所以才打算假扮这花魁，看背后之人到底想做什么，只是，刚打扮好，太子你便出现了，属下原本想和太子说明，却不料，云初小姐又出现，这才……”女子话落，低下了头。


景元桀这才看一眼女子，女子这才恍然明白什么般，从一旁找出外衫套上。


“这事情我既然知道了，你即刻离开，让离歌行事小心着些，有些事情定然不是表面上那般简单。”景元桀边往外走，边吩咐道。


那女子连声应是，只是紧接着，突然轻声一“咦”。


“怎么？”景元桀眸光微暗，却见那女子已经穿好衣衫自一旁屏风后走了出来，撩起手腕上的衣袖看着景元桀，“太子，属下为了不被人怀疑，身上的记号都按照之前的花魁身上一样复制，手腕上那一个好似代表武功高低的‘一’也是用特殊药水弄过的，怎么会不见，属下真正晕迷，也就是被云初小姐带进屏风后，这……”女子突然明白过来什么，有些不可置信道，“难道云初小姐……”


景元桀眸光一寒，“她看出你不是真正的花魁，也是假扮的。”


女子闻言，面色怔怔，她自问从头到尾且还是那般短的时间不可能露了拙，怎么会……


那，云初小姐既然看出她假扮的，是不是也看出太子识得她，对她手下留情，那她还假扮花魁……


是想做什么？


“你先离开。”景元桀却突然吩咐道，一声吩咐之后，屋内，瞬间便没了人影。


景元桀已经大概猜想到云初想做什么了。


这是兵行险招。


她竟然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明明看出花魁已不是本人，竟然还……


该死。


景元桀的那八方不动的面色终于出现一丝龟裂。


……


灯光通明的地道上，云初跟在男子身后，渐渐的便能闻听到前方说话声与歌语声，琴音声。


果然，出了此地道应该是另一番天地，云初心底划过冷笑，随后却是抬了抬手腕，她的胳膊上没有那个“一”字，一会儿，只要一跳舞，便会露馅，而且……


云初看了眼身后，景元桀，有些你不说的事，我也能查到。


你的身上到底有多少秘密你不说，那我就按照我的行事风格来。


“总觉得你身上的香味太浓郁。”这时前面那男子传来声音，云初闻言，微微一笑，“浓郁才能勾得男人心，不是吗？”


男子停住，转身，定定看着云初露在面纱外那含笑的眼眸，突然又点了点头，好像是认同。


云初的心神却是突然一紧，随即身子倾刻后退，因为，方才那看似认同的男子已经突然身形一转，寒光利刃直云初眉心而来。


“你到底是谁？”那男子还不忘道，然而，话刚落，身子却已经僵在了半空，随即瞳孔一怔，缓缓低下头，看着已经不知何时插在他胸口的匕首，又看看他面前，笑看着他的女子，最后没有半丝反应的，闭上眼眸，倒了下去，云初这才快速抽出匕首，在男子身上一擦，看了眼四下，将男子移向一旁。


她怎么会允许面前这个危机存在，观言形态，一看就知这男子和真正的花魁交情不浅，想必早就怀疑她了，她的化妆术没问题，装扮言态也没问题，可是，就怕这种熟悉之人之间那些感情的钮带，那就不是掩饰能够瞒过的。


收拾好一切，云初这才理了理衣衫，露出柔媚的笑容，向着前方而去。


一出暗道口，便又是另一个天堂，竟是另一处极雅致的别院，四处灯光通亮，普一看她走出来，立马有端庄得体的丫鬟上前给她带路。


“姑娘请。”站在一处房门前，那丫鬟伸手推开门，请云初进。


云初看着房内景象，顿时呆了呆。


屋内奢靡景象，简直难以想象，香气缭绕，佳肴美酒，珍馐美食，男女皆有，而女子衣衫半裸，几乎都挂在那些男子手上，男子浑身赤裸，或躺，或站，抱着女子就地……


靠，这是……现代那什么片儿也没这么动感吧，这……


而远离这派奢靡淫乱晃象，另一边，几位锦服加身的中年男子神色也如云初一样，定定看着这一幕，有些人面色直接憋得通红，似乎门开了都没注意。


“姑娘，药粉呢，再加上你带的这些药粉，这些贵人们就会丢盔卸甲了。”这时，一旁方才那引路的丫鬟对着云初伸出手。


云初看着一旁的丫鬟，眸光闪了闪，伸手入袖，将药粉递给她，只是回头间，看向屋内，整个神色还是有些吃惊的。


因为，一旁几位锦加身的男子，皆是朝中要臣显贵不过，其中两位，她还认识。


此是此刻，他们在这里做什么，看着现场表演？虽然说，显然的他们身上应该是中了道儿，此时神色微微透着诡异。


当然，云初心思稳得极好，已经极其平静的走了进去，余光看着那丫鬟在一旁将药粉洒在那香炉上，而是朝着几位大人走去。


“几位大人们好，是小女子来晚了。”


那几位锦服加身的中年男子似乎反应慢半拍，愣了好一瞬，这才看着云初，其中一位面色越来越红的中年男子这才看着云初道，“这就是自疆域而来的舞技一绝的舞娘？”


“小女子正是。”云初弯腰颔首，随即身子在空中一悬，转瞬便飘到了其中一位大人面前，声音锋冷，“余大人竟然跑此来看美人，可真真儿是对得起太子的赏识，让人刮目相看。”余肿言闻言，原本微笑的的面容身形轻微一怔，随后定定看着云初，“你……”只是你了一个字，却收住了声儿，一笑，大声道，“疆域来的舞娘这风情果真不一般。”话落，却小声道，“云大小姐你……”那眼神中满是惊诧与骇然。


……


景元桀到得那处安静的庭院时，路十与路十一也同时现身，跟着太子当下掠进那屋内深处。


只是随意一扫，景元桀便随意一挥，机关一开，墙向两旁移开，明亮的灯光流泻而出，景元桀带着路十路十一当下身形一闪，便走了进去。


只是，半响，景元桀却退了出来，其身后，紧随着退出来的路十和路十一不过这不多会的功夫，已经面色发青，唇角血迹殷殷，皆扶着胸口面色骇然的看着景元桀，“太子……”


“阵中阵。”景元桀道，面色一片冰寒。


路十面色剧变，道，“秦小姐已经确实不在京中，消息属实。”


“不是她。”景元桀摆手，“是有人临时在这里设阵，分了两个天地。”


“那云初小姐……”


“今次，应该是我们无意闯入。”景元桀眸光寒了寒，随即身形一闪，转瞬离开原地。

第二十一章 （一更）


眼见得太子离开，虽一贯的优雅淡定，可是那微显急快的身形，还是让路十和路十一对望一眼，眸光里皆出现凝重。


此时此刻，能让太子急色动容的人，既然不是秦小姐，那就是……


路十和路十一当下心神一凝，又看了眼前方早在他们二人出来之后便合上的墙壁，当下足尖一点随着景元桀的方向而去。


……


“别露出这般骇然的眼神，此处危机重重，我还不想死。”此时，奢靡的屋子里，云初看着一派微笑假意虚迎的吏部尚书低声警告。


年过四十的余大人这一刻方才平息下心里惊诧，看了眼四下，面上依然看似在对疆域舞娘的赞美，只是声音却极低道，“云初大小姐为何来此，你堂堂未来太子妃怎可……”


“说重点。”云初露在面纱下的眼眸里微笑盈盈，实际声音比隆冬的雪还要清冷。


余大人身为朝中要臣，平日里左右逢源，长袖善舞，太子素来看重，还鲜少有人这般和他说说话，可是如此时刻，看着明明之前不过几个时辰就见过的与现在判若两人的云初，却无半丝计较，轻声道，“我是得太子之令，潜入此处查探。”


云初眸光几不可微的闪了下，果然。


从她一进来就发现，除了余肿言余大人，另外几名大人的目光几乎都有些呆滞，包括里面的忠勇侯也是如此，所以，在余大人说出他是受太子之令来此调查之时，她心中便有所了然。


不过，堂堂忠勇侯竟然也在此，而显然的他并非是和余大人一样，来此调查，可想而知，是什么吸引他来此处。


交谈过久势必惹人生疑，当下，云初身子又是一飘，便退离余大人数步之远，站在几位大人面前。


与此同时，方才屋内那裸身相交的男女倾刻间散了下去，琴声于此幽幽绵绵的响起。


靠，云初眸光愣了愣，这就要让她跳舞了？


她可不可以说，她只会跳广场舞，而且，此时此刻，这宽袖盈香的，她只要一抬胳膊，干净白皙的手腕一露，身份必定揭穿。


思绪不过一瞬，云初的余光便扫见远远的一旁，方才接她她药粉的丫鬟已经指了指香炉在给她打眼色。


那意思很明显。


药粉已下，让她闭息。


也就是说，她现在只需要随随便便舞一舞，动一动，这些大人不过半会儿就会被这药雾所迷。


照方才她的分析，背后之人不会杀了这些人，而是想借机掌控，唤醒最深处的记忆？是作以威胁，还是深入灵魂深处，达到掌控的作用？


这背后人的心思，可真谓是……深矣。


但是，云初既然来了此处，自然是想查明事情，必当不能让这些大人着了道儿，所以，空气中云初与余大人对视一眼，心中快速思忖。


余大人，云初倒是不担心，显然的，太子既然让他来查探，必定已给了他解毒之法，倒是这几位大人……


她云初也不是什么仁慈良善的人，他们的生死其实与她无关，但是若真出了什么差池，日后于景元桀必是一个大麻烦，不然，太子也不会冒险让余肿言混进来查探，如她所知，余肿言虽面色笑得跟和坤似的，可是正儿八经的文官，一丝武功都不会。


不过，云初目光在一旁面色通红，神色呆滞的忠勇侯身上落下一瞬，便又移开，上次这个侯爷还对她喊打喊杀呢，说实话，她不喜皇后——没人会喜欢一个时时刻刻要杀你之人，自然的，她也不喜忠勇侯，于他而言，忠勇侯是皇后的哥哥，而非太子的舅舅。


太子她都不太会给什么好脸色，更何况忠勇侯。


可是，该死的，此时此刻，她还真不能让忠勇侯死了，如果今夜不是她假扮花魁还好，可偏偏阴差阳错是她，她绝对相信，如果这个忠勇侯出了什么事，皇后一定会千方百计的将这笔帐算在她头上，绝对。


经过上次入牢之事，再又是那什么破阵法，这个皇后简单了她都不信云，恨她想她死之心，绝对是妥妥的分分秒秒，朝朝夕夕，如今指不定就等着她行差踏错，好使个什么计的，阴谋的，阳谋的，让她永无翻身之日。


当然了，还有背后那个劳什子的“青梅竹马”，一想到，云初就来气儿，不过，她今次的主要目也就是想借着这些事情摸透景元桀的本质而已。


那个花魁明明已经不是真正的花魁，他却还在她面前装得叫一个单纯认真，怎么叫她咽下这口气。


不过，她是真没想到，会见到眼前这一幕幕，还有余大人，竟然也在此。


一个不会武功的文官，却被太子派来此处，而确实的，看似处处不适合，可是仔细一想一看，放眼整个朝中上下唯太子是从的人中，没有第二个人会比余大人还合适。


打太级，八面玲珑，处事圆滑……


思绪兜兜转转其实也不过几个瞬息的功夫，下一瞬，云初看了眼四周，原本正欲以举起展舞的手突然一晃，随即整个身子都离弦的剑般，转瞬间便到了那丫鬟面前，然后在那丫鬟措不及防中，抬手……


“你……”那丫鬟只来及说一个字，整个人便已经向后倒去。


然而，眼看那丫鬟即将倒地，云初突然上前，一下子抱住了那丫鬟，身子僵在空中。


此时间，余大人已经快步走了过来，略微紧张的看着云初，“这……”


“这丫鬟手中有线，是以线来控制着几位大人的心智，香炉里的药粉只是催化作用，所以，她不能倒。”云初快而轻道，显然她也是才发现。


余大人闻言，这才看向那丫鬟的手中，却见明亮的灯光下，一根如果不是他如此特意去看，而完全看不到的金线竟然自女子掌中穿过，然后，连向身后那面此时挂着各种仕女画的墙上。


而这个时候，屋内几名大人，包括忠勇侯，也在女子倒下的瞬间，突然转身回头，此是此刻，先前面上那似被憋着的红色已经退下，皆是一脸煞白，目光呆滞的看了云初怀里的丫鬟一眼之后，唇瓣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云初见此，面色一变，暗道不好。


此处几位都是朝中要臣，侍郎，侯爷，尚书，学士，因着身份，对大晋皇朝，或者说宫闱要事，朝中权臣，各方相交的秘密，自然知之甚深，更惶论，如果云初没记错的话，今日里，余大人和李大人来云王府才和云王爷商议过皇上寿辰一事，其中布置定然繁复精细，更别说，这些大人心里肯定都有些个小秘密，万一被背后之人掌控，那，后果堪忧。


显然的，云初如此紧张的眼神，余肿言看到了，换句话说，他既然亲入虎穴查探此事，也知此中艰难诡秘，眼下，看着那些同僚们如此面色，当下就要抬手去推，拭图推醒他们，只是手刚抬，却被云初低声打住，然后对着余大人指指丫鬟背后那连向墙的线，向他点头示意。


余肿言当下领司，点点头，本就微胖的身形这才浑身紧严的自一旁桌边而过，向那墙走去，而且，手中更拿着一把锋利的匕首，自然是想切断那墙与丫鬟掌心间的线。


“扑扑扑。”然而，余肿言刚走近那墙边，抬起匕首，却见方才还挂在墙上的几幅仕女画突然落地，与此同时，墙中冒出数十只箭矢，齐齐向余大人和云初而去。


云初心思一惊，当下一手扶着丫鬟，保持她的身体不向后仰，一手衣袖狂飞，挥去箭矢，然后，看着一旁气喘吁吁，面色微微煞白的余肿言，这才轻声道，“看来，对方早就发现我们了。”话落，看一眼怀中的丫鬟，再看一眼前方的被控制着面色呆滞的几位大人，当下手一松。


“噗通。”那丫鬟瞬间倒地，而后，竟倾刻不见。


是真的不见，就如一物凭空在眼前消失，同时的，门外响起一阵轻却极其整密厚重的步声。


不过几瞬的功夫，云初便能感觉到紧闭房门的屋子外，那沉暗包围的气息。


余肿言亲眼看着这一幕，看着方才丫鬟凭空消失的地方，又看了眼屋内四周，这一瞬面色晦暗又惨白。


“哎哟……。”


“这是哪里？”


“这是怎么回事？”


“我明明记得方才还在喝酒……”


而同时间的，方才那几受控的大人也在此时瞬间清醒，面色如常，看看四周，摸摸头，拍拍身，对视一眼，好像有些尴尬，然后好像这才注意到云初和余肿言。


“余大人，这是怎么回事，你记得吗，我记得，方才明明……”忠侯侯此时面色不太好，也不理云初，而是看着余大人开口。


余大人摇摇头，正想提醒各位大人屋外面的情况，却已经被云初冷声打断，“侯爷还是先想想如何逃出这里才是要紧。”当然，云初说这话时，依然是那花魁柔媚的声音，只不过，声音没有多少客气，而且，她的面纱也戴着，几位大人认不出来，当然，也不想在她们面前暴露身份。


她不想更出名。


余大人自然领悟到云初传达的意思，自然也没开口。


可是此时已经醒转过来的忠勇侯只是在方才那香炉药粉飘散时被控制的，在此之前屋内那让人脸红心跳，心神震惊的一幕还在脑子里清晰回映，此时闻听云初出声，立马一怒，“是你，是你把我们弄在这里的，你到底是什么人，是谁叫你这般做的，堂堂天子脚下，你想要对我们做什么？”


“先声夺人，先发制人，侯爷此时此刻做得完全不是时候。”云初懒得和忠勇侯废话，话落直接走到一边。


“你……”堂堂忠勇侯哪里能让一个不明不白的陌生的小女子给打脸面儿，更何况，现在也不知是心虚还是想给自己找退路，觉得只有把面前这个女子杀了，训斥了，心里才能好受般，只不过，才一出声，便被一旁的余肿言上前打断，“侯爷别气，别急，此时不是争吵的是，我们现在可谓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注意听周围。”


好歹是吏部尚书，一品大臣，忠勇侯就算是皇上的国舅，也是要给几分薄面的，当下细神一听，面色当即骇然。


其余几位大人，也在此时感到四周的诡异，面色一变。


而云初这才对着暗处道，“如果我们死了，阁下所想所得，不就全部前功尽弃了。”


空气中无声。


云初却倏然一笑，然后，转身，看着身后那方才射出箭矢的墙，“阁下如此躲躲藏藏，可真不叫人欣赏。”


“死人，不需要欣赏。”云初话一落，那墙后果然传来声音，只不过，声音显然经过内力处理，听不出是男是女也分不清年纪。


闻言，忠勇侯几位大人面色都不禁一变，然而，却见她们身旁的这位穿着艳紫色衣裳的女子，却是淡然得好似欣云看云般，对着那墙处道，“我们死了，你不仅前功尽弃，功亏一篑，你这千辛万苦所造之处，也会毁于一旦。”


“威胁我？”暗处传来声音，随后却是道，“能在我眼皮子底下闯进来，你的胆子不小。”


“能在天子脚下行残害朝臣之事，阁下也胆子也不小。”


今天有点忙，应该说这几天都有点忙，所以时间有些晚，先更上一章，晚点还会有一章，么么~

第二十二章 帝师（二更）


“能在天子脚下行残害朝臣之事，阁下的胆子也不小。”云初不卑不亢，明明是学着花魁一般柔媚的语气，却偏叫人生出一丝泰山压顶而不动于色的倔强之气。


一旁忠勇侯和几位大人看着云初，听着她和墙后的声音对话，面色骇然间不自觉的站在了一起，这些大人既然能是朝中要臣，胆量自然也非一般，方从醒神过来那瞬间，想着之前的尴尬，可是经过这么一会儿，明显知道外面已经有人将他们包围，再是墙后嚣张狂妄语气，不过眼神一对，自然是同仇敌忾。


余大人看似和忠勇侯几位大人眼神对视，相互询问，可是余光却是看向云初，眼神幽深，只有他知道面前这位女子并不是什么疆域舞娘，而是云王府大小姐，云初，未来的太子妃，而此时此记得，先前对云初的出现，乃至后来的处变不惊都没眼前来得有冲击感，能窥得暗中有人不说，还能在如此包围，可说绝无生机的情况下，与对方侃侃而谈，轻讽嘲冷，可非一般人能之。


当下，余大人的眸光又深了深。


“你到底是何人，竟然敢闯入我的禁地。”而这时，暗处那道声音再度传来，听不出任何情绪，就像是一个破旧的大门在午夜随风悠悠飘着，不轻，不重，却又格外的慑人心神，让人似行走在黑暗里，遍体生凉。


纵使忠勇侯这般也算见过大风大浪之人，也不免额头上冒出一层虚汗，当下四下扫量一眼，最后又将目光落在云初身上，随即微带青影却烔然有神的眼睛里有光一闪，似乎有了计较。


云初此时坦然笑着，露在面纱外的眸光清丽锋寒，光芒不掩，依然对着那面墙，道，“自古以来，藏头露尾，行叛谋事之辈，不是自惭形秽丑陋不堪低人一等，便是骄傲自大狂妄不羁，高高在上，然而，前者自古以来，掩于尘埃，后者高处跌落，都无好下场。”声音不轻不重，可是一字一句，却都能听出淡淡的讥讽。


余大人和忠勇侯等几人此时看一眼云初都不免唏嘘。


前者想的是，这云初小姐如此时刻的魄力，非寻常女子难比，就是他的女儿，也……


后者想的是，年轻女子果然是骄傲不知轻重，如此激声那墙后之人，万一……


然而，四周很静，屋外那迫人的气息也渐渐的压至而下，可是墙后面却没再传来声音。


静，再静，四周静得出奇，方才那些闪着光的青瓷酒杯里酒味香醇浓郁在空气中飘散，晶莹的酒液似乎都能被几位大人的呼吸声给轻微的拂动了起来，然而，所有人却都如临大敌般，不敢动惮。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空气中似乎都上了一道紧要的锁，就等着谁先突破，然后便能慑人心神，入人骨髓。


然后，这个时候，一旁的忠勇侯突然动了，在所有人都没料想到的时候，突然上前一步，猛的将原本站在那里的云初直向那墙壁上推了过去，还道，“你既然对这个舞娘感兴趣，我们帮你一把，你放了我们。”


云初好似始料不及忠勇侯这突然的动作，脚下当即一个踉跄，直向着那墙壁扑腾而去。


余大人大惊失色，欲以上前去拉，却终归是晚了一步，只能眼看着云初失重的向那墙壁倒去，然后，眼看着，这时候，自那墙壁处，一只白净得过份细长的成人的手突然诡异的自那墙壁缝隙处伸了过来，直抓向云初……


“侯爷……”余肿言大叫，似乎惊急中想说什么，然而只说了两个字便突然止住，因为，就在众人这一刻被忠勇侯突然的动作震住之时，被那只突然好似虚空中出现的诡异的手而悚然之时，就在那只手眼看着就要触到云初肩头之时，忠勇侯原本将云初推出去的手突然又上前，然后一把拍开云初，然后利刃一现，寒光一闪。


“扑哧。”锋利的匕首直接插入那白净的手掌，再自掌心穿过手腕，以极其速度怪异的刺穿方式。


血，殷殷流下。


而被拍开的云初此时稳住身形，看着忠勇侯保持着那匕首刺穿对方手掌的动作，面上却无半丝意外与惊慌，显然早料到忠勇侯会这般做似的。


而，推人，手出，利刃。


一切不过都只是眨眼间的功夫。


血，顺着匕首流下，紧随着，那墙壁后响起痛苦的喊声，同时，众人这才发现，忠勇侯的那把匕首并不寻常，因为那只手掌不过这瞬间，鲜红的血已经瞬间由红转黑再转乌。


匕首有毒。


几位大人，包括余肿言此时看着忠勇侯面色都变了变，当然，只有余肿言却是关忧的看了眼云初，待见其镇定无虞的面色后，紧揪的气息也松了松。


而伴随着痛喊，忠勇侯目光一狠，将匕首直接在那白净的掌心处使劲一个反转，生生搅得那手掌血肉模糊，这才猛然后退，紧接着墙后又是一阵痛苦的惨叫，那手似风中抖动的落叶般使劲的抖动一下，然后，以众人难以算计的速度，突然猛的向墙后掩去。


与此同时，随着屋内叫喊声起，屋外原本那些包围过来的迫压气息在空中一放，紧闭的房门，窗户骤然被打开，数百名黑衣人如黑云般涌了进来。


忠勇侯原本想让所有人退走，可是云初却当机立断，手随意一挥，顿时空气中烟尘漫漫，只听她声冷字重，“破墙。”说话间，已经在一个黑衣人携剑刺来之时，运内力于掌，向着前方一挥，方才那发出箭矢的墙当即“轰”的一声被破开，露出一条明亮的地道。


云初二话不说便跳入，余肿言借着烟尘看一眼云初，想都未想便跟上，只是急步中，还是道，“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


忠勇侯原本要向屋外逃去的脚步一顿，眼看着余肿言和云初向那地道而去，又看看其余几位大人，对视一眼，想到方才云初那笃定的语气，当下不知为何的，看着那些转瞬就要刺过来的剑与拥过来的黑衣人，身子一个后转，也向着那破掉的墙而去。


身后，另外几位大人自然紧随着而上。


几乎在所有人刚跑进墙内，烟尘散去，那些剑光也齐齐瞬至。


只是，那些黑衣人看着云初等人进了墙内，停下了脚步，互相看了一眼，却是没敢追上去，似乎是对此处墙有所忌惮。


……


而此时此刻，相较于云初这边的惊心动魄，京效一处极为僻静，静得好似风声到了此处都停止风息的的院子里，一人黑色锦袍，身姿挺拔，月色下，浑身如镀上一层清华流光，袖角袍角上浅金色的暗纹在微风中流动，更流泻出一地清辉，只是却都淡化不开那精致如玉的容颜上那一层高冷霜寒。


而在男子对面，数十步之遥，一名男子正席地而坐，说是男子，却又像一位精神矍铄的老者，头发是黑的，手指是白细的，可是面上那微起的褶皮，还有眼眸的深邃，看去，更像是一位六十左右的老人。


这位老人此时一袭玄青色衣袍，颇有道骨仙风之态的坐在地上，正看着面前一盘棋局，黑白分明的棋面上棋子流动，似虚似实，老人的手指只轻轻一抬，棋子便移了位。


“如此急行赶来，可不像太子你的作风。”这时候，老人又移动了棋面上一棵棋子这才抬起头看着面前不远处的太子景元桀，语气里透着尊敬却又有严厉的意味。


而景元桀的目光却一瞬未离开老人面前的棋面，眼看着他移去一子，眉心轻微紧了紧，负后的双后也轻微动了动，声音却常的冰冷，“疆域有人与朝中要臣联系，我早已派人去找，你为何还让离歌派人入京？”


“太子诸事繁忙，如果是老夫能解决之事，自然不能劳动你。”老人道，说话间，看着景元桀的眼神是极其尊敬的，那是对上位者的一种绝对的不倒戈不背叛的虔诚，可是语气，却叫人生不出半丝悦味来。


景元桀也居高临下的看着坐在地上的老人，闻言，面色并无半丝松动，好半响，似乎轻叹了口气，语气，却是无比坚定道，“撤阵吧。”


“啪。”轻微棋子落地的声音几乎在景元桀话落间响起，很轻微，只是此时极静，静得出奇，所以一丝半点微末动静都听得清楚明晰。


老人看着落在棋面上的棋子，抬头，深邃锐利的眸光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景元桀，“太子……你说什么……让我撤阵？”


“对，撤阵。”景元桀点头，不容玩笑。


老人面色变了变，这才起身，“一年一次，寻天地之交，时机之合对大晋国运的气数运法所设的阵，你竟然叫老夫就撤？”


“撤。”景元桀道，声音比之方才沉了沉，显然不能更改与置驳。


老人起身，向前走了一步，突然抚了抚袖子，对着景元桀一礼，“老夫不明白，还请太子示下，一年才能行一次，此阵之心血，太子不会不明白，却为何这阵未完，太子却说撤便要撤。”


看似尊敬行礼，但是，显然的言辞间更多了多了严厉的审视。


景元桀却不看老人，而是突然抬手衣袖一挥，一道无上罡风就朝那棋面而去，然而那道掌风却行至一半时在空中被阻止。


景元桀眸光倏然一冷，一瞬间，好似周遭都似雪降。


那老人触到景元桀的眼色，面色轻微变了变，阻挡太子的掌力却不收回，而是咬了咬牙道，“太子可要想好，此阵悠关大晋国国运气数，一年一次，说不定就这一次，能看尽未来机缘，如此一毁，可是时不再也。”声声句句已经有了警告之意。


“放肆。”然而，这个时候，景元桀突然再又一挥手，加大掌力，那老人见状，当即对着暗处一喝，顿时，方才还死一般寂静的院了里，顿时出现四人将他身后那盘棋局给护住。


紧随着，老人突然收回掌对着景无桀突然“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请太子三思。”而老人身后，那几名守着棋面的中年男子也紧随着跪下，齐声道，“请太子三思。”


“撤阵。”景元桀不过出口两个字，却都似携了风霜雪雨，让那几名中年男子都不禁动了动面色。


“老夫身为大晋帝师，历朝历代，一直沿袭至今，视大晋根本为天为地，太子今夜如此咄咄逼人，让臣做于大晋不义之事，此中到底有何隐情？”那老人此时显然极为不满，整个面皮都随着说话间抖了抖，说话间，还又对着景元桀一磕头，面色正严，称呼也变了，“臣，请太子示下。”


“帝师？”景元桀目光倏然沉下，“你还知道你是帝师？”景元桀这才正眼看着跪在地上的老人，面色一始既往的没有表情，“有何隐情？这大晋朝还有能瞒过帝师之事？若真如此无眼，我看名华府是不是可以就此倒塌了。”


闻言，不止老人面色剧变，就连一旁守着棋面的跪在一旁的几名中年男子面色也是一变。


“臣不知，名华府又做错了什么，名华府世代暗中辅助大晋朝纳，不争名抢利，为何今夜在太子……”


“本宫喜欢的女了还用不得帝师来插手。”景元桀突然冷冷打断老人的话。


那老人一怔，随后面色变了变，这才道，“臣，不知太子此话何意。”


“明知她在那里，设阵有千百种方式，却为何将她牵连进去，是故意阻断我去相救，还是受谁指使？”景元桀声音猛然一沉，显然已经生怒。


这下那老人面色虚了虚，随后思忖一瞬，道，“太子五岁时，臣就说过，此生此世，大晋朝未来的国母并不出自大晋，更不可能是云王府的小姐。”


“啪。”景元桀掌风突然一挥，那跪在地上的其中一名中年男子突然向后倒去，却只听太子声音淡淡，“名华府富贵荣华，仰仗大晋，背后行事，本宫可以不管，但是，若真伤到了根本，本宫断不能袖手旁观。”


景元桀话一落，那被他掌风掀到的中年男子面色一变。


此时此刻，任谁也想不到，这名中年男子就是人人羡极，身家万贯的名华府如今的当家人。


那老人闻听太子之言，当下看了眼那中年男子，面色几不可微变了变。


“本宫不希望那孩子突然夭折，同样的……”景元桀开口间，突然身形一闪，转瞬间便站在了那盘似虚似实的棋局面前，手一挥……


“太子真要当大晋的罪人？”那老人眼见此，突然道，“太子当想清楚，臣是在给太子一个再次思索的机会，如今云初小姐被困在阵法里，真实与虚幻相融合，只要老夫动动手指，她便能忘却太子你，到时……”


呀呀呀，终于传上来了

第二十三章 你是我生命的四分之三（一更）


那老者的话并未说完，便被打住了，因为，太子已经完全不管不顾的衣袖直接猛然一挥，顿时那似虚似实，棋子错乱的棋面于一乱，棋子看似就要离开棋面。


那老人见此，大惊，当下身姿陡然一起，两袖一拂，生生将那原本要离盘的棋子固定在空中，距离棋面不过半米之过多，然后对着景元桀道，“太子，不过是一名女子，能比得上大晋万秋功业，能比得上真正的国母良配。”声音在空中伴着风声传来，恭敬中透着严厉。


景元桀没说话，只是掌风更强。


老人也丝毫不退让，迎着掌风而上，面色铁青一片。


两道掌风在空中对峙，周围一切花草树叶都簌簌抖落。景元桀浑身气息森严，而也在这时，一直在暗处的路十和路十一同时现身，站在景元桀身后，看着这一切，也是面色肃严。


大晋帝师有二，其一出自名华府，根基厚稳，所以，看似富贵荣华与朝中无牵系纽带的名华府才能这般多年屹立不倒，帝师自来世袭所立的目标便是效忠大晋，只对大晋万秋江山，忠言顺耳，便是，却也迂腐残忍，一切为了成功，行事手段，有时让太子身边的羽林卫也不禁咋舌，而此时太子和帝师交手，相争……


太子虽武功高强，可是帝师武功也不弱。


而且，不说谁能胜出，关键是，一旦太子真和帝师交手，那潜藏的后果……便可能演变至朝廷动荡。


“本宫再说一次，让开，撤阵。”景元桀这时却怒了，两相对掌中，容色不变，可是声音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沉，似高山压顶。


一旁路十和路十一都怔了怔。


那老人却不动，面皮在呼呼风中抖动几下，眸光极其认真，“臣是为太子好。”


“上命不听，下意不达，这是想造反？”景元桀道。


“臣不敢，臣只是不想让太子做会后悔终生的事，我大晋国的气数尽系扣在太子一人身上，其中原因，太子最该清楚，所以……”那老人说话间，对着身旁一招手，顿时，那一旁的四名中年男子当即上前，以掌扣于老人背后，显然是在以内力相导，风息鼓鼓，衣袍猎舞。


路十和路十一见此，暗道不好，当即上前。


“你们是希望太子自掘坟墓，不日将死，还是为了大晋江山，愿其长命百岁。”谁知，路十和路十脚步刚一动，便听那老人严厉的声音传来，甚至带着警告，自然不似对着景元桀说话间，还有微微的客气与尊重，身为帝师，在太子面前低上一筹，可是在路十和路十一面前，自然是端得谨严。


一言出，路十和路十一浑身气血都凝了凝，脚步僵在那里，看着太子和帝师两人以内力争压下的那棋局，看着上面棋子跳动，面色紧了紧，路十却是当先道，“属下等身为羽林卫，为太子亲自指挥，万事，不问前因后果，只听从太子之令，为太子之意而行。”当下与路十一在空中对视一眼，便直朝那棋面而去，显然的，是想将那棋子毁去。


那老人见此，面色一怒，“可真是些忠心的属下。”话落，对着身后点点头，之前那位被太子掌风一挥，受了些内伤的中年男子，也就是如今的名华府当家人，名史荣，当即退了出来，飞向空中，瞬间与路十一路十一交战在一起。


高手过招，才是真正的无声无息，却足以让满庭花草禁缩了身子。


“太子近日时常毒发，如今又以内力与臣相争，当真是不顾忌自己的身子了。”不理会一旁的打斗，那老人这才看着对面的景元桀道，一言一句，面色发黑又似无奈。


景元桀没答话，只是突然眸光对着四周轻微一点，瞬间，院子里落下数十道身影。


顿时，剑光齐亮，转瞬间，数把箭矢便架在了那老人身上。


那老者一惊，面色轻微一变，心神微失，掌风一弱，景元桀趁此，衣袖一拂，顿时，高空中那似虚似幻的棋子倾刻间一乱，随即，于空中一失。


转瞬间，便只剩下空空的棋面，景元桀更是手一挥，倾刻间，面前空空，全部化为灰烬，于天地之间飘散。


一切动作不过眨眼之间，而方才还圆月悬挂，清辉落地的天空，所有光色也都于此时弱了弱，天地间似乎成暗。


那老人近乎不可置信的看着景元桀，手还僵在半空，膛目结舌，“太……子……你……”


太子不仅毁了棋子，更连棋面都毁了，这……


而随着太子出手，空气中所有打斗也都停止下来。


空气中，一瞬静寂，而数把刀剑还架在那老人身上。


“棋局已毁，以后，大晋的气数，本宫的气数，自有本宫所导。”太子道，说话间，整个身子都是一晃，随即一口鲜血喷出，向地上坐去。


“太子……”


“太子……”


路十和路十一大急，忙上前。


“没用的，这棋子乃名华府世代帝师真气所灌注，更含名华府世代精血，几百年的传承而下，太子近日本就频频毒发，内力散乱不聚，方才又与我对掌那般久，最后又以绝对的强硬的内力毁去那些棋子，如今，自然是受了反噬。”那老人此时道，说话间，身子也是微微一个踉跄，向地上坐去，而，其身旁，好几名中年男子显然也受到到方才棋子被毁的波及，身子皆微微晃了晃。


见此，老人脖子上的剑这才离开，方才出现的那数十道身影，倾刻退向景元桀身后。


这些人的装束与路十路十一一样，自然同是羽林卫，并非寻常宫卫，此时尽皆看着景元桀，看着景元桀那微微发白的面色，似乎等着他的吩咐。


常年跟在太子身边，他们早已经学会了绝好的敛绪藏心，再如何担心，待传达到眼眸里时，已经普如一般。


“为了个女子，太了可真是值得。”这时，那老人看着坐在地上，盘腿收息的太子，突然道，语气里是满满的惊异还未平息。


景元桀抚了抚胸口，这才看着老人，“身为帝师，则更应以大晋江山为重，而不是刻意的去对付一名女子，更何况……”太子声音突然顿顿，声音比碎冰更冷，“残害忠良之臣，帝师也该退位了。”


“什么？”那老人闻听太子此时之言，当即不可置信的看着太子，“臣，不明白太子所言。”


“你是帝师，既然能查到京中有朝臣与疆域之人相连，既然能在此中设阵，必也知道，内里那些朝臣都是我大晋栋梁，你却为了对付一名女子，狠心的将其一起陷入阵中，本宫，是不是可以认为，你这是居心叵测。”


那老人眉头动了动，“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你不去拦截真正的自你阵中逃脱的暗谋之人，反而揪着一名女了和几位朝臣在此不放，我大晋律法，难道在帝师面前只是个摆设？”太子又道，辞正声严，说话间，面色更是白了几分，在那老人难看的面色下，再道，“帝师自来效忠皇上，听意太子，本宫倒是不知，何时，却已经转头而听命皇后了。”


闻言，那老人面上一惊，似乎被景元桀说到了什么要点，唇瓣颤了下，面皮动了动，没答上话。


“一年一次……”景元桀今夜不知是怒到极致还是如何，难得的冷笑一声，“如果所料不错，设阵应该在明日吧。”


这话一落，那老人此时的神色整个都暗了暗，似乎不愿意说出的真相被人揭穿。


“所以，这帝师之职……你还能当得？”


太子这句话一落，那老人面色悚然一惊，更为惊诧的看着景元桀，“太子此话何意？”


“太子的意思是，既然如今依帝师的话说，阵法所破，太子不贤，那便双双死在这里，显然也不会让任何人怀疑……”而这时，远远的院子外响起一道略柔略媚的女子声音。


如此静谧而压抑的情境下，由远及近，转瞬间，紧闭的院门被人推开，一道修长的着大红衣裳的女子身影走了进来。


景元桀看着来人，眉心几不微的动了下，而那老人看着来人，面色也是微变，“你不是在太子的驱逐之下已经出了大晋境内，为何还会在此？”


“我舍不得离开啊。”来人道，说话间，却是看着老人呵呵一笑，“真没想到啊，高高高在上的帝师还有这一天啊……哈哈哈哈……”来人笑着，然后又转头看向一旁坐在地上，面色弱白的太子，“也没想到，一向运筹帷幄的太子也能为了一名女子落得如斯田地。”


“班茵呢？”景元桀无半丝被激怒之态，反而轻轻淡淡道。


罗妖这才极其妖媚的一抚鬓发，笑声软软，“我的妹妹，我自然不会让她有事的，可是就此想着要困住我，呵……真是异想天开。”


没错，来人正是罗妖，那个原本已经由班茵和太子交易，以永不踏足京城而保得一命的罗妖此时站在这里，笑声张狂，红衣潋滟，仿佛猎下这漆暗的天色。


“螳螂捕蟑，黄雀在后……”罗妖突然向着景元桀走近一步，不过，说话间，只是脚一抬，便被太子面前的数十名羽林卫齐齐挡住。


罗妖也不生气，反而还退后几步，一张媚至极致的女子面容上，露出会心得意的笑容，“羽林卫？”话落，对着空气中一招手，顿时，数近千名整严待发的黑衣人将院子里里外外团团围住。


显然的，都是墨阎阁的人。


“罗妖，你这是做什么？”那老人见得此局面，看着罗妖冷声开口。


“我说帝师，咱们以前多少也有些合作，你对我这样不温柔，我一会儿一个不小心先杀了你，那可如何是好。”


“你敢？”帝师咬牙。


罗妖却是朗声一笑，“不敢？你如今受内伤，太子也同样是内伤，羽林卫又如何，不过区区数十人，我这里可是数千人，以一敌百又如何，怎么算，都是我划算。”


“所以，疆域中与朝臣有所联系的消息出自你手。”这时，景元桀突然道。


罗妖点头，“当然，不这样，如何能吸引太子上勾，只是……”罗妖突然摇了摇头，“只是，我可是真没想到，会有此般大收获的，将云初也给牵扯进来，不过……”罗妖看向帝师，“这不得多亏帝师你了。”


“哼。”帝师现在气得整张面色发黑，不过眸光闪了闪，看一眼太子，却是有些心虚道，“棋局已毁，阵法被破，可能并不如你之意。”


“是吗？”罗妖却是一笑，“破了不正好，我本来就不想让云初死啊，那么有意思的一个女子，我可舍不得。”罗妖说话间，一挥宽袖，径自往一旁的石凳上一坐，眸光中若有所思，声音也轻了轻，“就算破了阵，要绕出那里，想必也需要几柱香的时间，正好，可以磨练一下她那狡猾的心志，当然……”罗妖起身，“也足够让我想到一千种法子处理好你们。”


“太子事关万民社稷，我又乃帝师，朝廷不会放过你，名华府更不会放过你，罗妖你不怕就此遭人诛杀，夜不能寝。”帝师眼光愤怒。


罗妖却是轻哼一声，似乎也不想和这帝师废话了，当即对着四周冷声吩咐，“一个，不留。”


“呀呀呀，你是我的心呀啊，你是我的肝啊，你是我生命的四分之三，你有精致的容颜和高冷的脸庞，你有倨傲的心堂……”而正在这时，远远的便响起一阵轻快的歌谣声，声音清灵不含杂质似清风过境，如仙乐洒落人间，微暗的天色似乎也在这一瞬因着歌声变得生动而苍茫。


院了里所有人顿时回头看向院外。

第二十四章 你安好，便好（二更）


闻那清灵干净的歌声，院子里所有人顿时回头看向院外。


然而，早在方才因为罗妖的闯入而敞开的院门外清冷寂寂，无一丝人影，天际相交处的海平面上，歌声依然悠悠。


“你有精致的容颜和高冷的脸庞，你有倨傲的心堂……与镌刻不出的心肠，以双手雄厚的掌风，化这一夜月辉徜徉……”


歌声仍在继续，远处，还不见人影，可是院子里所有人，包括罗妖的面色都怔了怔。


这歌声里唱的是……


罗妖与地上的帝师当即看向景元桀。


却见景元桀方才还沉冷如雪的面容上，凤眸跃向院子外的极远处，眸光虽一如往常，可是浑身气息到底是松了松，与此同时，那俊长如刀裁的眉宇都似化了明媚春风，只是面上轻微一动，却都叫人觉得四周一切倾刻化雨沁润，生机盎然。


然后，罗妖和帝师再看向院子外，歌声渐近，人影终于出现，浅色衣袂，发丝轻挽，笑意明媚，如银月洒落凡间，不是云初，还是谁。


一点一点，一步一步，云初轻快的走过，罗妖没让人拦，那些人自然让开，然后在所有人微微错愕的眼神中径自走进院子。


“好久没唱歌，感觉还不错。”云初扫了一圈院子里面，道，声音清悦。


“你不是应该还在那暗道里？”就连最变态最不按常理出牌的罗妖，此时此刻，也不禁眉宇紧锁，看着云初发问。


一旁帝师似乎也好奇，他在阵法中引导着云初走进对方的圈套，阻断了太子的相救，就算云初福大命大，全身而退，也不会真的在这个时候出现，他之前设阵时，虽对那花楼知之不详，但是也可观出，那地道内必有问题，兜兜转转，也断不会如此快的出现在这里。


而，此时云初只身一人，面容清丽绝伦，神色鲜妍而明亮，不理会罗妖和帝师的眼神，而是看向坐在那里的景无桀，微暗的夜色下，四目对视，眼神交汇，似有千言万语，自二人眼底流转而过。


那是旁人难以触及的另一方领域。


“原来你会为我做的地步，可以倾尽大晋国命数于不顾。”云初道，看着景元桀，全然不理会此时定定看着她，正好像等着她回答的罗妖。


景元桀这才起身，显然是调息这般一会功夫，已经足够支撑着他站起身，一贯没有半丝颜色的面容上，唇瓣似乎极轻微的动了动，眼中一抹柔光滑过。


“几位大人已经被我安排好了，你勿需担心。”云初道，没什么特别情绪，只是看着景元桀而微带笑意的眼眸中，有光束轻微跳动，流光溢彩。


景元桀这一瞬看着云初，确切说来，整个人是有些发愣的，声音轻轻，“你安好，便好。”


很简单的五个字，云初五脏六腑却好像都飘了飘，“你把阵毁了，出口就在眼前，自然安好。”云初道。


二人交谈似陌生人，可是却总让人觉得哪里说不上来的怪异。


“不可能，前有帝师设阵，后有我在暗道内层层阵法，你绝对不可能这般快的走出来。”一旁罗妖不知是被云初彻底忽视了，还是怎么了，总之见得云初和景元桀这般看似陌生，实则任何人任何事也插不进去的模样当即一甩袖子，表示他绝不可能相信。


不说罗妖，一旁的帝师此时也是不可置信的看着云初，似乎等着解答。


云初这才偏头看着罗妖笑，“你有张良计，我有过桥梯，你真当我只是无意中闯入花楼，而你……”云初又看向帝师，“帝师大人也认为，我云初就是如此愚笨之人，你设一个阵法，我就真的如此乖乖的往里面跳？”


闻言，四下一静。


帝师看着前方不过几米远的年轻女子，不过十四五岁，可是此时看向他的眼神，却比见贯风雨年过半百的他还要来得震人心神，且如此时刻，如此形势，还能这般从容不迫，处变不惊，言辞淡定，当真是……不能小看。


一旁罗妖面色也揪紧了，“云初你就算再聪明，走一步看三步算慧矣，可是今晚本来这看似计谋，为的就是不让太子发现端倪，步步算计却也多为随意，你难道还能走一步看二十步……”


“所以，我入阵了啊。”云初突然看着罗妖一笑，“所以，我如你们所愿，入阵，不是都说，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帝师之阵普天之下除了太子本身，无人能破，那是名华府与皇氏之间所结的血契，如果，太子不破阵，你一旦走进了，根本不可能……”罗妖一张艳媚至极的面容上沉色闪过，话至此处，突然顿住，然后眸光比方才更重的落在云初身上，“除非，除非，除非……”


“很荣幸，我赌赢了。”云初突然打断罗妖的话，还轻松的耸了耸肩，然而出口之时，却是看着景元桀，“赌你是我生命的四分之三，还是我能成为你的全部，然后，景元桀，你说，我们谁赢了。”


“不要脸，堂堂女子，如此公然示情于男子成何体统。”这时，一旁的帝师显然看不下去了，当先出口，语气极为不悦。


云初这才微笑着看着帝师，“帝师大人你知道吗，方才有一个人，身份不比你低，也这样说我，也这样自以为是，我于是呢，就一不小心把他给丢进了乱葬岗，当然了……”云初既而再笑，“如帝师这般人物区区乱葬岗肯定是不会怕的，但是……”


“放肆。”云初话未落，却突然被帝师怒声打断，“你不过区区云王府嫡女，我堂堂帝师岂是尔等可以如此猖狂的。”


“堂堂未来太子妃面前，也可以随意叫嚣，到底谁更放肆。”云初没开口，一旁景元桀却是开口了。


清冷的声音却叫帝师当即失了声。


云初偏头看一眼景元桀，撇撇嘴，好像不是太领情。


被太子那幽冷的眼神看着，帝师面色变了变，随即眼光一闪，却是道，“是不是太子妃还……”


“我记得方才好像远远听见太子说，废除帝师身份呢。”这个时候，云初却突然托着腮轻悠悠道，尖瘦白皙的小脸上，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亮灿灿的看着景元桀。


那帝师闻言，瞳孔深处光束都晃了晃，原本想喝斥云初，可是却被太子维护，原本想说，云初并不一定能当得太子妃，却生生被云初此时这语言给弄得骇然变色。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方才太子意欲说要废除他名华府帝师身份时，可是在云初出现前的小半柱香时间之内，可是云初却是在方才出现的，也就是说……


到底是内力太高，还是听力太好？


当然，帝师自然不会问云初这个问题，更甚至于，眼下这般时候，他连想问云初为何这般快的安然出现在此的话都不知如何开口，唇瓣合了合，满脸郁色。


而且，眼下，他们此时还被罗妖的人包围着。


一旁的罗妖面上的表情也是诡异的，诡异之后是震惊，震惊之后是复杂，深谙皇氏暗流是的他最是明白，这此中惊险。


看似云初此时在笑，可是她却确实是赌了所有。


帝师之阵，如果太子不打算撤阵呢，如果在太子的心里大晋皇朝更为重要呢，那云初……


可是这个女子，竟然赌了，拼尽所有的随心所意。


同时也是对自己的狠，但凡太子晚到，帝师动动手脚，让云初深陷阵中，摒除关于太子的记忆，那……


表面上看，是太子为了云初处处例外，就算在此时的帝师眼中，想必都认为，太子为了云初破除了这皇氏几百年沿承的阵法，可是云初却是拼了命的也拼了一切，他这一生所经颇多，眼光也算毒到，与云初交手不过尔尔，却也大抵能知，云初绝对不是会如此不顾一切去赌之人。


所以，这一刻，罗妖神色复杂。


“帝师行事偏颇，确实该废除。”这个时候，景元桀出声，说话间，看着云初，那眼睛肆无忌惮的温柔。


云初心头跳了下，却当即移开了目光。


一旁帝师闻听景元桀之言自然不安生了，不止他，他身后的几名中年男子，包括名华府如今的当家人，面色都青了，废除帝师？他名华府如今富贵至今，皇恩浩荡，依仗的就是世袭帝师，如果就此废除，那……


不说这世袭几百年，说废除就废除，这话，若自别人口中说出，可能不会让他们如此心惊，就算是皇上所说，他们也会觉得有所转机，可是偏偏这话是出自太子之口，太子自来心思难测，行事不依常例，万不能猜其一分，就如眼下，他们就着实想不透，云初是美，男子爱美，人皆有之，可是，再美再出色的女子，能比得上大晋江山重要？看方才太子所行所为，分明就是云初大过天。


当然，帝师几人的表情如此明显，云初自然猜到了，当下余光瞄向景元桀，却见其就那般站在那里，玉朗风清，似白云出岫，如山群傲立，而方才，因着那阵法所破，灰暗下来的天，也在此时一点一点渐渐明了，清辉洒落，他自成风景。


……


而此时此刻，在远离大晋数千里之外的一处高山洞穴里，有一名少女，正抱着下巴看着面前那青色的大盆里转动着的清汩汩的水疑惑着，好半响，她方才唤醒身旁那只一个侧面便可知年轻俊美到极致的男子，“恩公，恩公，你看，这水怎么变得越来越透明了。”


“水不是透明的，难道还是黑色的？”那男子此时躺在厚重绵软的狐狸皮上，浑身装束精贵而讲究，墨发随黑玉簪挽起，脸掩在宽袖下，眉头都未欣动一下，只声音懒洋洋的传来。


可是那少女好似不甘，又更不解，直接伸手过来拉男子的衣袖，“不对，不对，你看，这水真的越来越透明……”


那男子却飞快的将衣袖退开，似乎嫌弃少女的触碰，懒洋洋的语气里也多了一丝不悦，“我有洁癖，有洁癖，你不知道吗？”


“……哦。”少女闻言，瞬间收手，垂头，曲膝，委屈得像个小媳妇似的。


“啪嗒啪嗒。”瞬间，眼泪便似断了线的珍珠落在少女的手背上。


闻声，男子这才拂开宽大繁复的衣袖，看着已经哭成泪人的少女，“什么鬼？”


“你之前说不对我凶的。”


“我哪有凶？”男子显然有些无奈，然后抬手去拍少女的肩，“好了，别哭了。”


“那你过来看这水。”少女闻言，当下抬起头，抬手一抹泪，眉开眼笑，一切动作干净利落，行云流水，表情转变之快速，简直让人咋舌，男子眉心抽了抽，却是顺着少女的手指，看向前方青色大盆里的水，然后深浓的长眉轻微蹙了下，“哦，这是大晋，可能什么血契之类的东西被毁了，整个气数都变暗了。”


少女闻言，小脸一扬，“可是这水很透明啊还很漂亮。”


男子闻言，似乎也轻轻的“咦”了声，然后又靠近一步，声音极轻，“是啊，照理说，血契毁了，水应该是清之后变黑才对，怎么会越来越透明。”还有方才的天空，也不过一柱香时间而已，就回复如常。


难道，其中，出了什么差错。


“恩公，你在想什么？”那少女见男子半响静在那里不说话，当下凑着一颗小脑袋过来询问。


男子却是摇摇头，又放眼一望，顿时，方才看着极狭窄的洞穴，瞬间灯光依次亮起，竟有数十个青色大盆里盛着不同颜色水，汩汩流动，油穴内温润湿气扑面而来。


“应该出了什么变故。”男子瞬间又收回目光。


“什么变故？”少女好似对男子极其仰慕，整张小脸上都洋溢着兴悦和好奇的光芒。


男子看着少女娇嫩的脸，突然一笑，然后又以方才一样的姿势躺了下去，“师傅不是在大晋京京中吗，他自会关心，本公子才不管。”只是，话落，侧身间，眼底一丝异光快速闪过。


会不会……是她。


……


院落静静。


须臾，一直许久未说话的罗妖却突然看着云初轻柔开口，“初初儿，你看这样好不，我们做一个交易，我们一起把帝师杀了，然后，你跟我走。”


“你这人可真是坏心肠，我若是杀了帝师，那不是招惹上一身腥。”云初恬淡的笑，不过，说话间，却已经向一旁的景元桀走去。


不过，刚距离景元桀还有两步之遥，整个身子却是被大力一吸，瞬间，便扑进一个结实而清香的怀抱。


不用置疑，肯定是景元桀。


“你吃醋？”云初自景元桀怀里扬起头问。


景元桀眸光闪闪，耳根后似有一抹经晕闪过没说话。


“我就是喜欢你这吃醋不说，却霸道至极的方式。”云初又道。


景元桀眸光再次闪了闪，假意轻咳一声，没说话，只是，四目对视，总有什么东西自两人眼中闪过。


“罗妖，不如，和你做一个交易，你今夜若能打败帝师，带走我，我就放了你，如何？”不过对视半响，云初便移开眼眸，看向罗妖。


“云大小姐说这话会不会太猖狂。”帝师岂是任人鱼肉的，当下看着太子，“难道太子就眼看着臣……”


“你要记清楚，对付你的，是罗妖。”景元桀看着帝师声音寡淡，帝师眸光一变，太子的意思是，一会不管如何，不会再管他。


“太子果然好算计，竟妄想以我之手铲除异己。”一旁罗妖此时轻撩鬓发，笑得轻讽，只是看着云初和景元桀亲密的模样，面色暗了暗。


云初却自景元桀的怀里抬起头的，看着罗妖，“你怎么不认为，是帝师想要对付你。”


“我如此谋划，辛苦这一局，今夜，你们谁也跑不掉。”罗妖突然道，不轻不慢，面上具是得意之色。


“是吗？”云初却突然扬了扬衣袖，下一瞬，在所有人反应不及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罗妖而去，罗妖不慌，身子瞬间后退，然而空气中云初却是一声冷笑，随即身子在空中一个弯转，袖中匕首，直向一旁坐在地上的帝师而去。


杀气尽露，毫不掩饰。


太子没阻止。


路十与路十一更没阻止。


帝师此时身受内伤，躲无可躲，其身后之人也援救不及，很显然，被云初这一剑刺中，必死无疑。


可是，这个时候，原本以为云初要刺向他的罗妖原本后退的身子却是一闪，瞬间挡在了帝师面前，掌风一厉，直向云初拍去，可是拍到一半，眼光一闪，又瞬间收回，而正在此时，面色突然猛的一变。


因为，身后，携千金万重的的压力瞬间触及腰背，一口鲜血瞬间吐出。


“好你个帝师，我救你，你却伤我。”罗妖身子在空中一转，跌倒在地，瞬间被路十路十一以剑架着。


那帝师这才抚着胸口站起身来，“以名华府的声望富贵为赌注，让我不得不对不起你了。”


情势逆转不过顷刻之间，主子被擒住，那些墨阎阁之人互相望望自然不敢动弹。


“呵呵……”罗妖这时却看着帝师冷笑，“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可是，帝师就以为，你如此送太子和云初天大人情，他们就会放过你。”


好吧，这个情节还没写完，明天继续~

第二十五章 你是我的全部


“呵呵……”罗妖这时却看着帝师冷笑，“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可是，帝师就以为，你如此送太子和云初天大人情，他们就会放过你。”


“帝师之职便是效忠大晋，岂是由你可以挑拨的。”帝师身子往后晃了晃，显然方才对着罗妖那一击也是使出了全力，看似大义禀然的话落，抬头看着对面的云初，又看着景元桀，一张保养得宜的面皮上，神色却是虚了虚。


云初看看罗妖，又看看帝师，唇边却噙着一丝淡淡的讥讽。


方才，她出手那一瞬，其实并没有真的打算刺中谁，罗妖人手这般多，她自问也根本不能成功，虚则实之，实则掩之，不过是想借此试探这罗妖和这个帝师到底牵连有多深。


方才这般久，以她对罗妖这变态人的微末了解，分析形势，他绝对有不下数次的机会杀了帝师，再杀景元桀，可是，他没有。


就连最后那句，“一个不留”的话，似乎也留了线生机。


这丝生机自然不是给景元桀的，左右想想，自然就是帝师。


显然的，罗妖性情诡异，就算真的合作甚深，也不可能真会有什么合作的道义，让他以身救人，不可能，左思右想，必然是其对帝师有所顾忌，不想让帝师死，只是，没想到帝师这背后一刀，到是给得刚刚好。


她当然也没有忽略掉，方才那紧要一瞬，帝师突然传音入秘，说助她一臂之力的话，她云初也不善茬，有人想要立功，她自然求之不得。


“我倒是突然很好奇，你既然拥有整个墨阎阁，方才那般时候，太子又在手，束手待毙，还有什么能值得你对帝师以身相护。”云初思绪转不过一瞬，看着地上被路十和路十剑架着的罗妖开口。


清晰的话语，一语戳中重点。


一旁的帝师眼眸闪了闪，看着云初，深邃而犀利的眼里，眸光翻涌，似乎没想到云初会这般直掐要害。


“你果然聪明。”罗妖却显然不意外，此时嘴角流着血，略显狼狈的坐在地上，整张妖媚的面容上，竟还露出无奈的笑意。


“罗妖，本帝师之前与你合作，也不过是想除去云初，如今，事已成定局，你又何必在此逞口舌之快。”这时一旁帝师却开口了，声音急而重，只是，声音里多少有些心虚的成份。


云初看一眼帝师，眸光清冷，“堂堂帝师如此急言厉色是不是太有失形象。”清冷的话语似一捧雪瞬间浇灌在帝师身上，帝师身子都似乎抖了抖，然后看着云初，似乎生怒，似乎想说什么，可是到底顾忌着景元桀在，而且，就照方才云初出现，再加之其行事快速扼要这一系列手段也确实让她对云初同样有所忌惮。


可是，虽然或多或少暴露了他与罗妖的合作，但是在这之前，他也确是并不知背后之人是罗妖，只是身为帝师，心高气傲，既然有同样的目的，何乐而不为而已。


“说吧，你到底想从帝师身上得到什么？”云初最后还是将目光看向罗妖。


“你觉得我最需要什么？”罗妖却突然看着云初，“你亲手毁了云花衣，毁了我辛苦这般久的心血，到得如今，我自然要另觅方法。”


“原来帝师竟然妄想逆天改命，可真是好大的胆子。”罗妖话一落，景元桀却突然看着帝师冷声出口。


帝师现的面色都是煞白的。


身为帝师，自来忠于大晋，罗妖想要的是什么，一个不男不女，身体畸型的人需要什么，他身为帝师用一些极端的法子自然是可以一试的，但到底是见不得光，于他名义有损，或可能还会动荡大晋气脉，这些暗中之事，眼下被太子一口揭穿，整个人都呈颓败之态。


“初初儿……”这个时候一旁的罗妖开口，然而，话刚要出口，面色突然一怔，整个人又是一口鲜血吐出，然后云初和罗妖同时看向站在那里仿若高山深雪的景元桀。


“太子如此在意一个女子，会不会让人有机可趁。”罗妖轻唾一口，面色森寒。


云初自然明白，显然是方才罗妖口中那亲呢的“初初儿”三个字让景元桀出手，眸光轻轻晃了晃，心情很好，却是没说话。


“有机可趁的人正一步一步瓦解。”景元桀不急不缓。


“呵呵……”罗妖突然笑，然后眸光扫了一圈四周，“那又如何，我如此多的人，难不成，今夜太子还有后手……”罗妖声音顿了顿，“同一个地方我罗妖可不会跌倒两次，就算你和云初早有计谋，纵然太子你天纵奇才，世韬经纬，云初你聪慧，灵透，可是，若说能在如此危机之下，还早有准备，那我罗妖，可真是不信。”


“当然。”云初很配合罗妖话的点点头，然后眸光同样看了眼四周，那些整装肃严，似待出销的宝剑般浑身透着锋寒的黑衣人，却是轻抬了抬衣袖，“可是，他们再冷心冷血，也断然不愿意看着你死吧。”


“你真想要杀我？”罗妖眸光沉暗，反问道，语气里似乎有些不相信，然后还偏头看了眼帝师，“如此情形之下，你不是更应该除掉帝师吗，相对于而言，事情既然已经到得此般地步，为免以后着想，帝师的存在不是比我的存在威胁更大？”


云初闻言，上前一步，却是轻轻笑了，“杀了帝师吗？”云初突然偏头看向一旁的景元桀，“你觉得好不好。”


一旁帝师此时听着云初轻巧的话，面色轻微一变，准确说，这位高高在上，自以为是的帝师今夜已经不止一次的变脸色，变脸的次数，估计连他自己都已经记不清，而此时，其身后的几名中年男子面色复杂的上前扶住了帝师，一直闭口不言，可是仪容气度不差的名华府当家人，此时犹豫半响，终于看着一旁太子开口，“太子，名华府与皇氏牵系几百年，就如此轻而易举的废除，妥与不妥，还请太子三思。”


“其实，很简单，帝师行事残忍，残害良臣，还欺压我这一般的弱女子，只要他负荆请罪即可，与名华府倒是真没什么关系。”太子没开口，云初却是轻轻一笑。


那名华府当家人，名史荣闻言，面色当即轻微一变，迎着云初的看来的目光却没有避开，可是整个心神却都是凝住的，再看一旁的太子，太子连眼神都未抬一下。


很明显，今夜之事，还什么帝师，名华府，在太子眼里，如今只有一个云初，简而言之，名华府的富贵生死，帝师的千秋名传，以后如何，皆在面前这个云王府大小姐的手心里拽着呢。


名史荣看出来了，帝师又如何看不出来，面皮动了动，似愤似不甘，看向云初的目光或寒或凉。


云初也不理会，而是看着名史荣笑得越发明妍，“说起来，我如今也算是名华府嫡出大公子才出生孩子的干娘，看到名华府老爷，还当唤一声伯伯呢，是不是。”


云初的交情套得好，面容也明亮，态度也尊敬，可是名史荣千难万难的生生使劲扯出一丝笑容后，却不敢应答。


“怎么，帝师，难道就真不打算说点什么吗？”云初见名史荣不说话，又看向其身帝的帝师。


帝师大人现在很生气，很怒火，如果云初可能透视到帝师的心，定然能看到其心底一股雄雄之火在无穷的燃烧。


所以，帝师没答话，看着云初的眸光再度暗了暗，掩在袖中那虽保养得宜看似仙风道骨，可是指尖青瘦而苍老的手指紧了紧，依然没说话。


“哈哈哈哈……”一旁罗妖此时却笑出声来，“初……”初字刚出口，似乎想到什么，看一眼太子景元桀，当即语声一转，“你当想让是高高在上的帝师给你说好话……嗯……有意思，有意思，正好也给我出出气……我罗妖今次吃了这般大的亏，倒是也乐见帝师吃鳖。”


“鳖你个死人头，你现在命还在我手上悬着，再不让这些人退下，可别怪我不客气。”云初直接对着罗妖厉声道，显然不太想和他再说话。


罗妖被云初的话一堵，眉宇掀了掀，随后动了动手指，却微笑道，“这样，你若能让帝师给你跪下磕头，我就撤人。”


“一言为定。”云初连半丝犹豫都没有的一拍掌，然后看向帝师，“帝师大人，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你既然身为帝师，辅大晋国运气数，如今太子身受内伤，我们尽数被包围，所有人的性命就靠你了。”言语切切，竟当真是在交予比泰山还重的任务。


“云王府大小姐当真相信这个妖人？”帝师已经动怒，指着罗妖对着云初开口间，已经不再直呼罗妖其名了。


云初点头，很郑重，“难道帝师大人认为就凭着我们这么点人，能够杀出重围？还是说……”云初眸光往四下一扫，远了远，又近了近，最后看向帝师，“还是帝师大人当真认为，如此高山荒野的，我们还能徒手招救兵？”


云初言一出，帝师言语一噎，面以抖动，看向一旁的景元桀，可是景元桀根本不理会他，所有眼神都落在云初身上。


一旁路十和路十一与数十名羽林卫此时的眼角却是抽搐的，如此紧严的情势下，云初小姐真是有分分钟让人跳圈的本事。


凭心而论。


大晋国帝师有二，其一出自名华府，前几百年不说，就说这路十与路十一所见，帝师看似效忠大晋，辅助皇上，太子，可是因着百世荣华，也自恃甚高，于他们看不过眼不说，又因为太子与皇后向来疏远的关系，多许行事，都成为太子和他们的桎梏，而且，素日帝师虽行踪飘忽，极少出现，可是所见所闻，皆是高高在上，高山风月，仙风道骨，还真难见至如今这青筋露骨，怒气而出，几乎心绪不掩之态，所以，当下，对云初的佩服是绵绵如海水不绝，可是，到最后，面色其实又是复杂的。


帝师如果真被废，那太子和皇后……


“所以，太子也认为，臣现在应该给云王府大小姐跪下，认错。”半响，帝师似乎深吸了一口气，这才看向一旁的太子。


景元桀没说话，俊致五官上，凤眸微点，已经是默认。


罗妖在笑。


云初却很期切的看着帝师，“帝师大人，你将成为大晋史上的功臣。”


“功臣？”帝师大人轻喃着这两个字，然后看向一旁的罗妖，“墨阎阁阁主可也真是会给太子卖天大的人情。”


“我如今拜帝师所赐，深受内伤，翻不了大浪。”罗妖一撩鬓发，虽是男子声音，却让人觉着格外妩媚动人。


帝师看着罗妖的模样，浑身气息都动了动，然后，轻叹了一口气，大有，山兮水兮我去兮之凛然之态，推开扶着他的几名中年男子，这才朝着云初走去，在距离其三步之遥处站定，“那臣就……”说话间，已经双手一合，作势就要向着云初弯腰。


云初微笑，有些诚惶诚恐——装的。


只不过，云初笑意只到一半，而帝师的弯腰的动作也只到一半，突然二人之间不过三步之距离的空气突然快速流动，云初诧异变色，身子想要后退，却似被前方大力所吸，硬是动弹不得，而面前，帝师也有这一瞬间抬起头，面上闪过阴寒狠厉之色，额上青筋凸冒，双后在空中相握，顿时，更强力的气劲瞬间开成一个圆开的气窝将二人包裹间，无数细小的滚动的气波直向云初吸来。


一切发生不过瞬间之起，谁也没想到，方才还深受几伤，看似妥协为大局着想一脸和派的帝师会突然出手，而且一出手就是这般精准狠的直向云初。


云初的内力与帝师相比，自然该是弱的，就像是大山对小峰，庞物对蚁虫。


景元桀整个眉头都瞬间拧在了一起，当下，身子一掠，意欲奔向那此时风声呼呼，好似已自成天地的内力圈，路十与路十一也同时上前，他们的目的，既是想保护太子，也要救出云初。


而一旁的罗妖显然也没料到，变故这般突然，又或者是更没想到，虽说行事残忍阴冷自私，可是却始终视大晋国江山为安稳为一生目标的帝师，竟然会当着太子的面如此直击云初，当下，眼看剑自脖劲离开，下意识的竟然身子同样一起，也奔了过去。


而那好似已经成了一个圆形圈体气息波涌的圆圈里，云初眼看着就要被帝师吸进自己的手中，那势态，就是要捏碎云初的眉骨。


“你若伤她分毫，我必让你永世堕入地狱。”内力所造成的气流圈外，景元桀冰寒彻骨的声音，直达所有人耳膜。


帝师没有理会，面色更沉了沉，那模样，看似就像是打算就是拼着今日这一死，也要置云初于死地，当下手一挥，罗妖，路十和路十一眼看就要近身的的身体便被内力逼开。


“臣是为太子着想，此女妖言，定然不吉。”与此同时，帝师的话响起，紧接着，只见帝师手向前一抓，一狠，直逼向云初眉心，这一瞬间，帝师眼底的光色是诡异的，更甚至是有些得意的。


“嘭。”一声不算轻的破响骤然而起，似内力相交，然后被驱离。


不过瞬间，大地似乎一片静谧，似大难之后的宁静，沉得有些可怕。


然后，四周花枝乱颤，残花落叶翩然落下。


再然后，众人看着院子正中央，皆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睛。


是震憾，是惊讶。


而一旁，景元桀站在那里，面色是揪紧后的放松。


此时被方才内力波及仰倒在一旁的罗妖已经由黑阎阁的人扶向一旁，却也看着院子正中央，眸光闪了闪，随后似有所悟般，面上露出淡淡自嘲。


因为，院子正中央，在方才那般形势之下，必死无疑的人毫发无伤的站在那里，而本该得意而笑的人却口吐鲜血，浑身经脉俱断的倒在地上，面色死灰一片。


“呀……”毫发无伤的云初突然挥挥衣袖，摆摆手，打破平静，“然后你们都可以做证啊，是帝师费尽心力想杀我，我强力反抗，所以他才落得这般强结局的，真不关我事啊。”云初道，边说，还边抬了抬自己的手腕，“奋力反抗时，我还被内力压出了伤口，如此伤在我这般娇柔女子的胳膊上，这万一处理个不好，可是要留疤痕的。”


名华府当家人与其身周几名中年男子看着云初，又看着已痛至晕迷的帝师，面色惊变而复杂，当然，听着云初的话，却更让他们心底发麻。


奋力反抗？如果说方才他们没看出来，现在细下一想，便明了，从头到尾，这个云王府大小姐云初分明就是……就是在故意引帝师生怒，想杀她，然后……


更可怕的是。


帝师的功力本就不弱，与太子也能成为对手，可是，却被云初这般，好像……轻而易举的就打倒，就算是帝师之前与太子对掌时，受了内伤，也断然不该是如这般景象。


经脉俱断，等同废人。


这……


云初小姐的内力……


而且，帝师毁了，真正统领名华府的说话人废了，那……


“不过是帝师犯错，早些休养天年，名华府趁早选出替代人，递上折子吧。”这个时候，在名华府几人骇然失色中，景元桀却突然开口。


一声落，几人当下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太子。


太子的意思是……


帝师之职还是出自名华府，那名华府，会依旧安生下去。


“太子果然有意思，今次这一幕，也叫我罗妖见识了，我们的争斗不会断，初初儿，后会有期。”而这时，一旁的罗妖却突然手一挥，顿时，最之前围在外面，那黑压压墨阎的人尽数退去，同时的，罗妖也瞬间消失。


云初没追，景元桀也没追。


路十与路十一还有一众羽林卫，主子没追，他们自然不动，只是看向云初的目光，是说不出来的惊诧异。


见此，名史荣看看地上晕迷不醒的帝师，再又看身后，然后又看看太子，最后却落在出初身上，“那，我们这就离开。”


“名叔叔走好，改明儿我来你府里作客。”云初甜甜的挥手招呼。


名史荣的面色抽了下，脚步都差点一个踉跄，原谅这位同样经历阅历深厚的一府之主，于此时，是忌惮云初的。


云初却像是没看出来似的，依旧笑得甜美，更甚至于乖巧，“顺便向我代嫡少夫人问声好。”


“一定，一定。”名史荣额间不自觉的冒出一层细汗，当即对着身后一挥手，“走。”


不消半会儿，名华府的人人去影空。


院子里便只剩下景元桀，云初，路十路十还有数十羽林卫。


景元桀抬手一挥，那些羽林卫瞬间也消失在原地。


“喂，景元桀你怎么这般黑心，让名华府重新选出替代人，如今，这一脉最年长者的能担当的人物已成这般，他们还能选出谁，名华家大业大，到是有不错的人选，可是如此节骨眼上，谁敢上，我估计到最后……”云初突然笑了笑，心照不宣。


一旁路十听着云初的话抬头看天，轻轻呢喃，“名分府嫡少公子这才出生的孩子真幸福，先有云初小姐亲手接生，成了依仗，而今，还变相的，让他成为整个名华府的代表，下一代帝师……”路十吞了吞口水，“好小的帝师。”


“嗯，是好小。”景元桀难得的出声赞同。


云初也笑，是啊，如此时刻，名华府为了不受牵连，最合适的人选除了那孩子还有谁呢。


而且，等着这孩子长大也得十多年了吧，这十多年，帝师是否真能如以往般着紧扣着大晋的气数，与皇后还能长达合作，那就……


这也是在变相的砍断了皇后的臂膀啊。


云初这般想着，头微微一偏，扬起，看向景元桀。


谁说高冷倨傲的男人不温柔，面前这个，就温柔得让人心湖荡漾。


然后，就在云初遣词造句想着如何夸夸面前这个高冷的冰山时，景元桀竟然理也不理云初，看了其手臂一眼，黑着一张脸，就直朝院外走去。


靠。


云初有些反应不过来，在景元桀后面叫道，“景元桀，你过河拆桥啊你。”


“总是把自己置于如此险境，好玩，是不是。”景元桀却突然停下脚步，对着云初沉声道。


云初一愣，还第一次被人这样吼，而且是面前这个……唇瓣动了动，然后却有些心虚道，“方才不是给你传音了，让你不用担心吗？”


景无桀看一眼云初，转身，向前走去。


靠，什么毛病，云初轻哼一声，却是无所谓的跟了上去。


路十和路十一对视一眼，心照不宣的身形一闪，隐在暗处，主子吵架，离远一点，方为上策。


晚风拂过，高山旷野上衣袂在风中猎猎飞舞，苍山远黛静寂在月色中，搭着弦月，盘桓出镶嵌如银的丝帛。


“你赢了。”很久，二人一直走了好长一段路之后，月色下，景元桀突然出声。


云初闻言，没出声，而是看着远处，看那一眼望不到边的天，傲娇又轻悠散漫道，“当然了，我赢了，人不犯我不犯人，人若犯我，虽远诛之，当我善良好欺负啊。”虽然说着绝决的话语，可是在此时，却如清风过境，让人莫名顺爽。


景元桀静了静，脚步停下，须臾，又道，“你是我的全部。”声音淡淡，却情感真真。


“当然，你可是我生命的四分之……咦……”走在景元桀身后，顺口答话的云初似乎才反应过来般，一瞬心襟荡开，景元桀，这是，在回答她方才的问题，方才在她甫一出现在院子里时说的话，是他是她生命的四分之三，还是她是他的全部……


云初当下偏开头看向景元桀，不见一丝星辰的夜空下，他侧颜如玉，如珠玉般生光的肌肤莹莹，浓而卷翘的睫毛也似勾勒出天际光影，这一瞬，面色柔暖得，让云初心似乎也瞬间停止。


明明，他只是看似随意说的一解句话，却能轻易将自己的心绪搅动得一塌糊涂，整颗心甜了软，软了甜，好似坐在洁白的云朵里微微动荡。


看着他，似乎连他一个发丝都觉得甚为美好，方才的心底微微欲以怄气的情绪也倾刻间当然无存。


他的表白，总是如此……让人措不及防，又心甜软软。


“嗯。”半响，云初移开目光，面上俱是笑意，昂着头轻声道，“用你全部的心，来让我剩余的四分之一也属于你。”笑容明亮。


微风拂过云初的发丝，景元桀闻言，浑身一震，有些微微诧异的看着云初。


然后，下一瞬，诧异退去，眸光一深，倏然上前，将云初搂进怀里，吻，毫无预兆又似有所感的落下。


云初没挣扎，没退开，她觉得好像，自己确实有些心虚。


顿时春风柔柔，空气润沁。


“靠，景元桀，给我一口气，我要死了。”好久，传来云初不满的咕哝声，然而又尽数被人吞尽。


而这时，远远的一道身影自天空中飞过，好似没注意到云初和景元桀。


可景元桀却瞬间松开了云初。


气顺吁吁的云初此时此刻，小脸绯红，还没反应过来，便在天旋地转中只听景元桀道，“追方才那人。”


轻风徐来，云初顿时神清目明，眸中情迷瞬间散去，自景元桀怀中抬起头看着他时，却见对方一贯幽深的凤眸里那微微动荡的情愫也正若有若无的散去。


能叫景元桀弃她如此美色而不顾去追的，会是个什么鬼？


云初唇瓣撇撇，却是顺势的仰进了景元桀的怀里，手还搂着他的腰身，紧了紧。


原本运足轻功急行的景元桀浑身都似一僵，然后低头看着怀里的云初，面色微微动容，似乎欣喜，似乎梦境，然后，云初闭着眼眸，却抬了下手，快而准的在景元桀的脸轻轻捏了一下，“别发呆了，也别不可置信了，告诉你，这不是梦，是真的，你滴神仙姐姐我现在就极其温柔的躺在你怀里，还很主动的抱着你那精瘦而有力的腰，所以，小心着点，我眯会儿，到了唤我。”云初自顾自的说完，又将眼睛眯开一条缝看了眼头顶上的景元桀，“记住，另把我掉下去了，否则友尽。”


友尽？


“呵呵呵……”景元桀突然笑了，笑声愉悦而动听，原本不笑之人，如高山雪，声如泉中水，此时这般极其愉悦的一笑，顿时好似美了远风青黛，天地瞬间花开，头脑一瞬明亮如光玉，听得看得云初一呆，不自觉的吞了吞口水，“景元桀，你是真的笑出声了吗……”话刚落，便觉眼前一亮，温软触感夹着如雪子松香，直逼鼻翼，然后，响起景元桀的声音，“先休息一会儿，追上了，我唤你。”声音轻柔温柔得大地花开。


靠，云初唇瓣不由自主的弯出一个月牙，声音轻了轻，“如果早知道你笑出声来这般迷死人，我一定早点成为你的全部。”


“嗯。”景元桀点头。


云初看着景元桀，突然想起来什么般道，“你说，方才那个假扮罗妖的，会是谁？”

第二十六章 火烧花楼


云初看着景元桀，突然想起来什么般道，“你说，方才那个假扮罗妖的，会是谁？”


闻言，正运足轻功飞行的景元桀眸光一瞬深了深，眼底飞快的闪过什么，然后轻声道，“不管是谁，都不会成为你我的威胁。”笃定而自信的语气，若是旁人说这话，云初必定会轻嗤一句，说大话，不要脸，可是，自景元桀口中说出来，声音清悦好听也就不说，那般轻淡的语气，却叫人由心底就相信了，而且，此时此刻，更像是无上的情话，听得让人舒心畅快，似某些承诺。


云初面上微微一笑晃过，却是道，“可是，能冒充罗妖，还能驱动如此多的墨阎阁之人，还对你我如此了解，不管其人如何，定然都不能小觑。”


不错，方才那人虽然和罗妖拥有同一张脸，几乎找不出任何破绽，可是不说景元桀，就说云初也是心思敏感，与罗妖曾经交过手，有过交谈，以罗妖的性格，他总觉得方才罗妖的言辞有些牵强。


罗妖已经活了近二十多年，不说武功高低，就说身为墨阎阁阁主，江湖人脉，手中势力，真是想逆天改命，解决困极这般多年体疾之事，也不一定会找上帝师。


帝师效忠朝廷，效忠皇上，效忠大晋，招惹上帝师或多或少会惹上一身麻烦，想要抽身而出，自没那般容易，因着之前他与安王合谋围攻她和景元桀之事，罗妖被算计而驱离大晋，以她对罗妖那微末点了解，这才多久，如此短的时间内，罗妖就想到了反击之法？


更何况，云初眸光凝了凝，突然想到昨夜那张飞窗而进的字条，上面只清晰的写了八个字，近来小心，物极必反。


没有出处，没有始末，可是却足以叫云初更加谨慎细心，所以，她看似嬉笑于言，恍然不羁，实则步步小心，层层试探，今夜，她不是无故碰巧的闯入那花楼，只是故意暴露行踪，将计就计，既然暗处有网，她无法捕捉，那不如把网引透到明面上来，不是更好对付。


只不过，她确实没想到，那花魁竟然好像是景元桀的人，心中只不过微一计较，思虑万千，才决定，顺其道而行，当然，她也万万没想到，今夜不过随心一出，竟在是局中局，计中计，她之前被荀妈妈带着站在那庭院外，就觉得有些不对，果不其然，一进那庭院，便觉四周气息有异，虽淡，可是她云初生性敏感，身体记忆比任何人都要鲜明，上过一次的当，绝不对轻易上当第二次。


自从之前在京兆尹府入了那蚀心摧魂引人生梦生幻的阵法之后，身体莫名就对一些阵法有了抵触，所以，小心驶得万年船，她更加谨慎而行。


当然，遇到余大人到确实是一件意外之事。


想来，之前“罗妖”口口所说，为了不让景元桀发现端倪而故布疑阵，随意之言，指的就是这个，估计，他们也不知余大人会在此。


而且，那奢靡赤裸的让人喷血的场面，以及那般诡异的以丫鬟手中线配合药粉来控制几位大人，这手法……真真就像是罗妖做出的事，可事实是，之后出现那个人，也确实不是罗妖。


这……


有两种可能，就是之前在那庭院里的暗道内的是罗妖，而之后出现在景无桀和商师面前的不是，但是……


总又觉得哪里有些想不通透，就似一条线，被掩藏了起来。


而且，当时她和余大人，忠勇侯等几位大人破墙跑入地道后，在里面兜兜转转便真是有些前无出路，后无退路，虚则实之，实则虚之，面前发生的皆是真实之事，只是有人阻断了所有出路，不会让他们死，却就像是猫捉老鼠一样的调戏他们，终于，在所有人疲累至极之时，前方隐有光亮，然后，竟有声音传至她的脑中。


所以，帝师与景元桀的所有对话，她都全部倾数听到。


景元桀通过阵法，千里传音，再后来，景元桀毁阵，她自然便瞬身而出，只是，她一袭疆域舞女着装，从头到尾在忠勇侯和几位大人面前都未暴露过真实身份，甫一出来，忠勇侯竟然过河拆桥，嚷嚷着她与背后主谋有逃脱不了的关系，废话多得她想将他塞回去回炉重造，所以，忍无可忍，无须再忍，当下一怒，就顺手把忠勇侯给扔了。


对，扔了。


在余大人错愕的眼神中，将忠勇侯直接甩在了逃出来那条大道上的的乱葬岗。


不过，这个余大人倒是真可爱，反应过来，竟然当即抬手，顺手就将身旁几位有些云里雾里的大人给敲晕了过去。


还是她急唤来暗卫将几位大人带回府，同时的，也将余大人送回府里，她这才运足轻功赶来此处。


只不过，她是真没想到，景元桀会为了她，不顾大晋气数，将与大晋可谓牵连甚深的帝师都……


虽说，这也是她今夜本来的目的，但是多少，心中是惊骇的。


云初思及此，眸光闪了闪，却是不说话了，随即，又看了看自己细嫩的掌心，眸光一瞬波涌之后，只是搂着景元桀腰身的手又紧了紧。


只是轻微紧了紧手，却又如何瞒得过此时抱着她虽行于空中，却将她一丝一毫动静都收心尽眼里心里的景元桀，眼睫微动，身子都似乎软了软，搂着云初的胳膊也顺势紧了紧。


生至如今，从未有过这一刻，这般，觉，岁月静好。


“下次，不要将自己置于险境。”好半响，头顶上景元桀声音轻轻携着风拂在云初的耳边，手，更紧了紧，她，真的，太过娇小。


云初唇瓣浮起一丝暖意，“不是有你在，你一点一点渗透给我的内力，不能不派上用场啊。”


景元桀闻言，五官这一瞬没揪紧，反而松了松，低头看向怀中面容恬净的云初，“女子太聪明，真是不好。”


“有没有威胁感？”云初调笑，随后却是抬了抬手腕，晃了晃，“很早就发现了，之前在京兆尹府里入阵受伤出来后，被你调息，就算是好势太快，可是，内力却越发强厚，想来想去，还是这镯子的功劳，而且……”云初声音顿了一顿，有些狡黠的一笑，“名华府嫡少夫人可是说，这镯子来历非常……”


“能护你便是非常，不能护你，万金也如同废物。”景元桀的声音在这月色中也似乎含了春情。


云初心头似有颗轻巧的石子落了堂，滚了滚，又动了动，然后跳了跳，整个人都有些轻然。


最后，扁扁嘴，矜持。


好吧，她算是捡到宝了，虽说有些神奇，可是，事实确实就是她如今内力大增，体内气息平顺，如今，应该比起景元桀的内力，也差不到哪里去吧。


正这般想着，云初便听远处传来轻语笙歌，靡靡笑语，顺着声音看向远处，眸光瞬间沉了沉，而前方，景元桀一直所追的那道由始至终没看透真正身形的影子也在这时溜进了一处院子。


云初眸中光束轻微一滞，突然伸手扯了扯景元桀的袖子，然后指向那靡靡笑语之处，“先去那里。”


顺着云初的眸光景元桀看向那里，似乎只是眼眸一动，似乎就有浓郁脂粉气而来，这般想着，景元桀这才低头看向自己一眼。


那一眼是什么意思，云初没在意，也没空想，当下再拉一眼景元桀，“反正你所追之人在那里一时半会儿不会走，先去那里。”去那个她和景元桀之前所呆的花楼，她要做一件之前一直想做的事情。


景元桀再度看了云初一眼，似乎下了什么决定般，当下足尖一点，向那处花楼而去，然后，景元桀还极其细心的，以袖护着云初，以免夜晚凉风入侵。


靠，这男朋友的感觉……


爽。


云初有些乐不思蜀，眼眸眯眯一笑。


转瞬间，二人落地，云实的情绪也收得极快，扫了眼四周，他们现在该是在这花楼的后院内，而且院子里还飘着淡淡酒气，显然，是存酒的地方，云初这才对着空气中道，“暗卫可在？”


“小姐请吩咐。”空气中，云初的暗卫顿时现身，正是律戒。


云初此时看着律戒，眉心轻微一蹙，似乎不悦，“不是让你休息，为何你在？”她自然早在方才就和暗卫有联系，可是没想到暗处的是律戒，她当时也没在意，眼下看着，自然有些意外。


律戒这才抬头看一眼云初，余光更是看过一眼太子，当即收回，道，“属下之前虽收到小姐的吩咐，但还是担心小姐……”


“担心个鬼，现在，立刻，马上，给我下去休息，不把身上的伤养到无一丝端倪，不准来见我。”云初道，语气不算严，却不容置疑，律戒闻言，面皮动了动，身体都似乎因着云初的话而有热流汩汩流动，他不是笨人，自然听得出云初话里的意思，他之前受的伤确实重，这才一日，根本未完好，再看一眼云初，见其面色正严，当下抬了抬手，低了低头，终是道，“多谢小姐。”随即身子一闪，顿失消失，然后，不过顷刻之间，地上又落下一道身影。


云初这才对着这名暗卫道，“我要这花楼里面的所有被逼被关押的女子在一柱香时间之内无声无息被带出。”


那暗卫闻言，当即领命，瞬间退了下去。


“这花楼里面，真是藏污纳垢的绝好之所。”云初看着暗卫退下，这才抬头看一眼四周，灯光璀亮，听靡音清清，声音讥讽。


只是，云初话落半天，却突然觉得身旁那一道看向自己的眼神，似乎太沉太黏太过异样了些。


云初这才反应过来般，哦，身旁还有一号冰山呢，当即看向景元桀，微笑道，“你这般眼神看着我是几个意思，是不是突然发现，我比方才还要好看，晚上比白天好看，又比一个时辰前好看，每一眼看上去，都比之前好看。”


景元桀眉心抽了抽，眸光却不动，依然定定看着云初，直看得云初心头拔凉，发虚，好像自己做了什么亏心事的，假意轻咳一声，又瞧了眼四周，这才凑近景元桀，“喂，你这样看着我，我会不好意思的。”


“你对身边的人都这么温柔，这么为他们着想。”半响，景元桀道，这话一出口，云初有些愣，这种时候，面前这个已经算是准男朋友的人不是应该笑着捏捏他的脸蛋，眸中情愫涌动，然后来个深情对视吗，当然，他也没指望面前这个千年冰山能一下子醍醐灌顶，学会所有甜言密语，主动得恰到好处，可是，这话题的转移性也太大了吧。


身边的人？


谁啊？


哥哥吗，知香，秋兰？


“对了，秋兰可有消息了？”云初立马揪准时机问景元桀。


景元桀没答，眼底深处幽深的眸光似乎晃了晃，“不要转移话题，你当真这般为他们着想。”


云初觉得景元桀这话说得有点怪，可是却点点头，“当然，我肯定为他们着想的。”


“他们伤未好，需要休息？”景元桀再道，凝视着云初，幽深似谭的眸底黑凌凌的光束在闪动。


云初这下方才恍然大悟，原来他说的是方才她对暗卫律戒说的话，当下笑着摆摆手，“没有好的身体，哪里能闹出大的革命呢，自然要好好保护。”话刚落，云初想到什么，看着景元桀，眼底精光有些意外的一闪，“不对啊，景元桀，难道，你是在……吃醋。”说到最后两个字，云初就好似发现新大陆般眸光都亮了，一瞬不瞬的看着景元桀，想到，方才“罗妖”不过唤她一声“初初儿”，他就用内力暗击人家，眼下这模样不是吃醋是什么呢。


“景元桀你吃醋的模样，如果可以再软化一点，就更好了。”云初突然咯咯笑。


“但我更心疼你。”说话间，景元桀突然一把抓起云初的手腕，然后趁其不备，一下子拔拉开她的衣袖，顿时那白皙如藕的胳膊上，一道足有一指长，似被内力剑气划破的伤口便这般刺目的出现在眼前，景元桀的面色骤然一沉，眸心一涌，方才他就想看这伤口，可是云初看似不经意的笑，却总有意无意的将那手臂错开。


“何苦要伤自己，方才那情形，你有千百种方式可以避开这伤口。”景元桀声音有些沉，沉中更带着一丝压得让云初心化不开的意味，心也随之空空一落，驱使着声音不得不温柔下来，“做假也要真实不是吗，我受了伤，才反击帝师，说出去，也比较有可信度不是。”再说了，她这伤口还有大用处呢，她云初才不会做白用功的事情，不过，看景元桀这看似神色未多大动静，可是心疼到好似自己受伤的模样，云初觉得，还是饶过他吧，这么单纯有深度的孩子，可不能糟蹋了，所以没把后面一句话说下去。


“自我伤害的事情，以后，不要做。”景元桀这时又道，“不需要你做假，不需要你受伤。”景元桀说话间，已经想以手抵在云初的手腕上，瞬间，掌心处便有气流涌动。


云初见此，面色轻微一变，当即趁景元桀不备，自其掌心里抽出自己的手腕，但是，到底因为动作太大，之前不觉得痛，又或者说，她云初一直忍着说不疼，眉心不自觉的痛得一拧，对着景元桀语气正然，“景元桀你不是也受伤了吗，在死撑吗，别告诉我你和帝师对掌那般久受的内伤，真的调息一下了就好了，我都没找你说事，你没爱护好身体，你现在还妄想动用内力给我治伤。”平静的语气似乎在说到最后，终于有些恼怒。


景元桀却固执的又去拿云初的手腕，却被云初飞快的挥开，“不让你治，它自己会好。”


“治。”景元桀道，语气执着而认真。


“不。”云初反对，他的身体还要不要了，身体本身就还有着她至今未得解惑的毒，如今还想给她治伤，她手腕上的伤，看似没流血，可是确实痛得心发慌，她知道，些末内力是不能有用的，可真让景元桀给她疏通经脉，那他估计就该毒发了。


当然了，云初哪里能反对过景元桀，当下景元桀就要强着伸手去够，云初整个身子却后退数步，“站住，别动。”


“噗通。”云初话刚落，空气中一道身影一个趔趄当即摔倒在地。


然后在云初和景元桀的眼神中，有些讪然的起身，对着景元桀和云初一礼，“不知太子和云初小姐有何吩咐。”云初看着方才那一下可能正好赶到要准备现身，结果……如今因着那一摔而有些吃痛面色有些发苦的路十，随即忍不住笑出声来，“我……不是叫你站住。”


“那……”路十当即疑惑，然而一抬头间，触到一旁太子那幽冷的眼神，猛然想到什么，当下，双手拱拳，头微低，“属下什么也不知道，属下现在就隐身，隐得稳稳妥妥的，保管半丝气息也不露。”话落，身形一闪，地中便没了影儿。


“手腕给我。”路十刚走，景元桀便伸出手来，看着云初，那是执着的没有半丝退让。


云初看着如此认真的景元桀，明明面色已经有些发白，却还要固执的给她治伤，真是……当下没好气的将手往身后一背，“乖乖站着，不然友尽。”


又是友尽。


景元桀脚步怔了怔，却是没动了，深寂的月色下，看着云初，似乎想从她面色上找到什么突破。


“哎呀，这里还有一个美人儿，呀，不，是仙子……”正在这时，云初与景无桀所站站着的院了里，一名肥胖的中年男子正满身酒气，晕晕呼呼的走了过来，看着云初，直接两眼放光，眸中晕醉，脚步都加快了。


云初看着那醉汉，眸心蹙了蹙，一看就是花楼里的常客，不知道在这里残害了多少无辜而年幼的女子。


而一旁的景元桀看着那男子，顿时抬手一挥，然而手刚抬起，便被云初阻止，“别弄出动静。”


“呀，不只一个仙子，这里还有一个黑衣仙子。”而那醉汗似平根本没想到自己方才已经在鬼门关走了一圈，眯了眯眼睛，看着站在云初身旁的景元桀，那目光比之刚才还深了深，然后双后还不自觉的一搓，腰轻轻一弯，就向着景元桀走去，“大仙子，别怕，让爷爷来疼疼你。”


原谅这一瞬云初的内心的抽搐的。


黑衣……仙子，还大……仙子。


靠，为什么，他看向景元桀的眼神，比方才看着她还热烈，她还比不过一个男的。


云初郁闷之后心里不爽了，当下就抬手要向那肥醉汉挥去，却被景元桀抬手一阻，“别弄出动静。”和方才云初嘴里一样的话，只是更轻了些。


云初心头跳跳，有些发愣的看着景元桀，然后道，“景元桀你不要告诉我，你就这般一会功夫突然发现，你比较喜欢男人，而且还是这般重口味的。”


景元桀闻听云初言，面色当即一黑，看着云初扬着的一张复杂而微微嫌弃的面色，看着那半张着的小唇，当下心头一动，突然俯身而下，直接在那小嘴上轻啄一口便离开。


景元桀都用行动证明了，云初当然满意了，看着瞬间移开身体，假装云淡风情的景元桀，突然一把拉过他，脚尖踮起，在其如玉如雪的脸颊上轻吻一口。


“吧唧。”轻脆的声音在此时深寂的夜晚尤其响亮。


然后，景元桀这一刻的面色是呆滞的，看着云初整个人呈石化状态。


云初觉得这样原景元桀还比较有人气儿。


“以后，你亲我一口我就重重还你一口。”云初道，说话间，还很正然的拍拍景无桀的肩膀，那模样就好似在安慰被她占了便宜的小媳妇。


是占便宜啊，一个大男人啊，那脸真是细滑得……


“我一定看错了，两个仙子……”而这时，方才几步开外的醉汗揉了揉眼睛的站在那里，再揉了揉眼睛，“我一定看错……咚。”醉汗当然来不及说话，人便已经倒下去了，不过不是云初和景无桀出手，而是空气中突然现身的，方才被云初派下去行事的暗卫。


“云初小姐，办好了。”来人脚一踢，那醉汗在空中一个弧线飘落，不知去了哪里。


云初看着那暗卫，面然回复正然，眉宇一扬，“好，我倒要看看这花楼里面有多少污垢。”话落，身旁又一道人影现身，将手中拿着的火折子递给云初，云初猛的将火折子往前一丢，故意而有意，好巧而不巧，便直朝前方那飘着酒气的屋子而去。


“轰。”不过瞬息功夫，四周一亮，空气中火光一现，几下，火势而起。


“走吧。”火光中，云初的眸光清冷生寒，两个字落，当下，原处无一丝人影，外面的人赶来之时，火势已经呈滔天之势，无法挽救。


顿时，整座花楼里，惊呼声，喊救声，一片凌乱。


无数衣衫不整的男女齐涌了出来，看着一片狼藉而可笑。


远远的，云初只是扫了一眼，吩咐暗卫看管着，便和景无桀朝远处而去。


……


而此时此刻，远离花楼两条街的偏院里，看着那火光滔天，一人对着身前男子禀报，“花楼被毁，主子果然有先见之明……”


那人摆摆手，“不是我有先见之明，只是……”只是什么，那人没说，却是抬起手捂着胸口，一阵轻咳。


“主子，你方才受了帝师一掌，后又为了救云初小姐，受那内力波及，眼下，还是先养好伤为要。”


被唤主子的人这才平息心气，暗月流光下，一张遮住大半张脸的鎏金面具下露出的两只深不见底的眼眸里有不明之色闪过。


……


皇宫，甘露宫。


身着蓝色华贵宫装的皇后一派雍容端庄的坐在正殿的主位上，不过，整个大殿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遍骨生寒，已经收到消息帝师被废，不，不如说，是太子故意将此消息快而速传递给她，所以，皇后此时整个面色都是沉郁的，而其身旁，一众宫嬷丫鬟皆垂着头，大气不敢喘。


“碎。”终于，皇后起身，一拂袖子，顿时，身旁精贵奢雅的桌案上，上等瓷杯滚落在地，然后，水渍一洒，碎成一片，连带着一旁的玉器花瓶也碎声不断。


闻听茶杯瓷器碎裂之声，大殿内所有人身子都抖了抖，更是大气不敢出，噤若寒蝉。


好半响，皇后身旁的嬷嬷显然是知晓主子的心思的，这才上前，“皇后娘娘请息怒。”


“息怒？”皇上当即厉声出口，素日里端得不见一丝情绪的面色，终于龟裂，偏头看向身帝的中年宫嬷，声音不知是发怒还是发泄，“为了一个女子，他不珍爱自己的身体，逆悖我，本宫忍着，退步了，没想到，他竟然能做到这般，帝师毁了，砍了我的左膀右臂不说，还几乎扬言昭告，此生唯云初是天，不过区区一名女子，他到底是蒙了心还是失了心。”声声怒怒，那宫嬷面色动了动，却是退后一步，看着皇后，声音恭敬而平静，“太子行事素来莫测，但是到底，你是皇后，是他的母亲，太子断然也不会……”


“会。”皇后怒不可遏，看着大殿外高空上那深寂的月光，满脸怒容，“他今次废帝师的警告已经是在向我表明他的态度，如果我再欲以伤害云初，他绝对会不管不顾。”


“其实，依老奴看，就算如今帝师毁了，也只是毁其一，另外一位，虽说远离朝堂，但到底还是可以拉近的，更何况，名华府不是还有这般多人，太子既然没有毁了名华府，还说帝师仍出自名华府，那……”那宫嬷思虑一瞬又道。


皇后看一眼宫嬷，却是道，“容嬷，还是就你最知心解意，不过，那一位，可不是这般好相与的，这般多年，连皇上再且，名华府如今在太子的示意下，断然不敢再出逆悖太子之意的人，……”皇后说话间，面上的怒气却渐渐消失，其身旁的嬷嬷跟在皇后身边这般多年，飞快的注意到这点，忙小声而低卑道，“想来，皇后娘娘已经有了主意。”


“呵呵……”皇上突然轻笑出声，一瞬间，怒气尽失，声音里锋寒，“堂堂帝师，忠我大晋，皇上再如何，也不能让一名女子乱了太子之心，扰了朝纲吧。”


“皇后娘娘的意思是说……”


“他如今就太子可以依靠，会让云初成为他的威胁吗？”皇后轻声道，话落，当下一抬袖子，“准备銮驾帝寝宫。”


“是。”


嗯，怕你们觉得慢，之前云初从暗道内逃出来那一段便随意带过了，没刻意去写，如果有读者想看，以后新枝写小剧场……

第二十七章 你比他强


远处火光掩映，不消半刻，便似红了半边天，顿时，众人披衣夜观，瞬间将花楼外面围了个水泄不通，京兆尹带兵不久而至，一时间更是人声鼎沸嘈杂，人影匆匆。


不过，今晚夜风微微，那花楼看似处于繁华长巷，可是地形高低错落，与周围所处店铺房屋毗邻皆有一段距离，加之京兆尹带人来得及时，火势并未蔓延波及，旁处除了受到惊吓与紧张外，未受到一丝牵连，只不过，花楼却是一片狼藉，人慌影乱。


云初和景元桀远远的站在高楼之上，直至看到火光熄灭，空气中都飘荡着大火后的灰焦味这才离开。


“你想要找什么？”身影刚动，景元桀便道。


云初自然又在景元桀的怀里，闻言，眸光极轻微一闪，既而一笑，“看看花楼里到底藏了多少污，纳了多少垢。”


“现在？”景元桀眉梢微动，声音在风中更加低悦迷人。


云初笑，“失望而归，不过，能清理一片混池，为大晋国做出如此杰出的贡献，太子大人，你是不是应该奖励我。”云初说话间扬着小脸，手依然紧搂着景元为的腰，眼眸里已经开始出现星星眼。


景元桀此时抱着云初一个起落，转眼间便无声无息落在一处院落里，正是方才眼见着那人影消失之处，闻听怀中云初微微轻软的语言，当下看向云初，看着此时她收敛了平日里的假笑锋芒，如此温软而可谓乖巧的倚在他的怀里，小脸明媚而白皙，睫毛卷翘如小扇，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里，更似黑石闪亮，流光溢转，月色下，春色灿然，唇瓣似花蕊一点而红，浑身气息清雅而馥郁，叫人只这一瞬间，便似看到清澈山间那流动不止，让人欲以向前的清谭，景元桀眸光当即一动，紧接毫无预兆的一个俯身。


轻轻一吻，似呵护极为贵重的珍宝，更像是爱怜娇柔的花朵。


手中宝，花中娇，心中疼。


“这是奖励。”景元桀道，只轻轻一触，便离开，声音，前所未有温柔。


靠，云初这一瞬是怔愣的，别说她本来定力极佳，就说，景元桀她吻过了，从唇瓣到唇舌，她都霸占过了，也抱过了，精瘦而有力的腰，方才隔着衣衫都能感觉到他结实紧致的让女子几欲血脉喷张的肌肉，眼下看这轻轻一个吻应当是撩动不了她什么的，她应该淡定十足的挥挥手说，“就一个吻，太子大人是不是太小气”，又或者说，“得了便宜还卖乖。”之类不着边际的话语。


可是，这一瞬，云初是怔愣的，大脑是一片空白的。


因为，景元桀这一瞬，太温柔了有没有，温柔得好像天空一瞬都变得更为广阔而宽大，温柔得好似心腔血液瞬间都流速非常。


方才那般突然而轻然的一靠近，那般轻吻之后衣衫淡淡的离开，恰到好处的肌肤相触，气息相近，就真像是微风拂过鼻翼下，一点点温热，更似青石落湖，搅动得人动弹不得。


撩妹啊，这是真正的撩妹啊。


谁说景元桀这般高冷的生物不懂温柔。


撩妹技术哪家强，大晋找太子啊。


“景元桀，你比宋仲基强。”愣然半响，云初终于恍神竖起大拇指，眸光纯然，极其认真而崇拜的给景元桀比了一个“赞。”


“宋仲基？”景元桀眼底温热的笑意一顿，将云初轻轻松开，与此同时，随着薄唇轻吐这两个字之时，眉梢也是轻微一暗，又道，“宋仲基？你口中全世界女人都想睡的男人？”话到最后，声音沉了沉，深如谭的眼中似有什么东西要突涌而出。


云初见势不好，浑身都紧了紧，当即微笑道，“他没你强。”


不过四个字，云初见得景元桀面色轻微一松，凤眸里倒映着的她都变得轻快几分，浑身气息也随之暖了几分。


其实，云初不知道的是，但凡男人，不管身份高低，其才超天，被自己喜欢的女子称赞，都要比打过一场雄厚的胜仗，下了一盘难分胜负的棋局还要来得让人心情愉悦，明目舒心。


所以，云初与景元桀相识这般久以来，第一次看到一向高冷若雪，面色千年不动的景元桀，露出这种……近乎，有些得意的表情。


如鬼斧神工般刀裁的眉毛轻轻上扬，不见一丝瑕疵精致到人神共愤唇角大大弧起，幽深莫测的眸光亮闪如雪……


得意？


云初轻轻倒抽一口气，她没看错吧。


再定睛一看，又好似错觉，景元桀面色已经恢复如常，双手负后的站在那里，好似高山明月，携了万千风华，只一瞬，风华绝绝，静雪皑皑。


“嗯，我很强。”然后，景元桀又道。


云初这一瞬又觉得景元桀怪怪的，可是哪里怪，又说不上来，当下唇角咧开一丝笑容，“对，你很强。”夸奖高大上的太子大人，总不会有错。


然而，听着云初这般配合的话，景元桀却突然以袖掩唇，似乎在笑，又似乎没什么异常，随即，却是想到什么，道，


“你好像一直还没告诉过我，你为什知道那般多我不知道的……新奇的事？”


“因为我也很强啊。”云初顺口便道。


景元桀看着扬着小脸一幅我什么都知道的模样的云初，眸色动了动，当下点头，又以袖掩唇轻咳一声，而后似乎若有所思，“哦，你也很强，那我们，谁比较强？”


“这个……”云初吱唔了下，总要给太子大人留点面子吧，所以摆摆手，“当然，是太子你比较强。”


“我也这么认为。”景元桀却是笑了，面色一瞬似千树万树梨花开，空气都好像变得清香而美丽，说话间，一手执起云初的手，直接向前面走去。


云初没拒绝，换句话说，她手腕痛，也不想拒绝，而且景元桀显然就是故意的，故意抓着她受伤的那只胳膊的手腕，不让她乱动弹。


云初在景元桀身后撇了撇嘴腹诽一句“霸道”却是老实听话的跟着景元桀身旁走着，当然，脑子里还在寻思着方才景元桀的话，总还是觉得哪里怪怪的。


可是，也没说个什么特别的啊。


难道，果然是她的智商在太子的神才面前，就降为零了。


云初眸光闪了闪，却很快抛开这个话题，看向四周，他们现在正走过一道长长的走廊，廊亭绿榭，雕花玉栏，青石小阶，极为雅致，雅致中又透着久远的厚重与大气，只是空无人息，萧静冷落。


“这是……”云初当下停住脚步，又向四周扫了一圈，随后偏头看着一旁的景元桀，“这里不是安王府？”


对，已经不余一人，被抄家的安王府。


方才被景元桀抱着没注意，眼下一看，这里不就是安王府，他们来这里做什么，换而言之，他们方才是跟着那道身影来此的，那，那道身影来这里做什么？


云初的想法透过眸光与神色明明白白传达给景元桀，景元桀拉着云初的手紧了紧，眸中似乎闪过什么，却是道，“走吧，我也想知道，那个人，来这里做什么？”


那个人？


“一位人。”景元桀道


一位人？


靠，难不成还以是一位神？


这话说得……主谓宾都没这么复杂吧。


云初还想说什么，可是看着景元桀那不过这顷刻之间而从未有过的正然之色，抿了抿唇，却是没说话了。


太子还能把她给卖了？那他不损失大发了。


一直又再走过几处萧条的院落，景元桀和云初这才停下，因为，前面，一处临水的凉亭里，一道高瘦的男子身影正对月负手而站。


月华清辉一落，四周水波静静人，清风徐来，涟漪轻启，更初那男子身影……


云初承认，这一眼，只一个背影，便让她似看到无上仙骨之境，如果说，方才，她认为帝师有仙风道骨之感，那到了此时这样只一个背面之前，也顿时失了所有形色，只能给其提鞋的份。


而此时，那道身影好似注意到云初和景元桀，又好似没注意到，依然双手负后，微微抬头望着天边月，墨发如风，衣袍飘逸，腰带拂起，整个人好似入定般，浑身透着一种沉尘世苍桑的味道。


云初看看景元桀，明显感觉到他拉着她手的掌心似乎紧了紧，所以，想话的话再次吞下，跟着他站在那里。


时间一点一点流失，清辉落了满庭清华。


终于，云初打个哈欠拉拉景元桀的衣袖，“我觉得相较于而言，我还是比较喜欢看美女，又或者，看你也极好。”


“好。”闻言，景元桀这才收回目光，看着一旁一脸疲色的云初，也是，今晚折腾这般久，她是该累的，当下轻声应和，便作势拉着云初就要走。


云初听着景元桀的话其实有些意外，急行飞掠这般久，景元桀明显是来找这男子的，怎么现在她不过随意说说，他又好像无所谓的。


当然了，云初是真的累极困极，景元桀都不说什么了，她对那道身影也不是太好奇，既然无敌意，自然要走。


“既然等了这般久，为何就要走。”不过，景元桀和云初脚步刚一抬，便听身后传来声音。


令云初没想到的是，这声音，竟出奇的年轻。


云初这才回身，看着凉亭里的人。


月华染白，此人墨发当真就是这般随意的散下，一袭青色而宽大的衣袍轻微鼓荡，五官……看不出年龄，也算不上俊美，看着仙风飘逸，似仙落凡尘，可是……


如果说非要形容的话。


淡。


五官极淡，面色极淡，整个人好似除了那张极淡的表情便没有其他的情绪了，也淡得让人只觉着淡，而完全忽略他的长相。


而且这极淡的表情……云初猛然想到什么，当即偏头看向景元桀。


对，和面前这厮的表情，很像，很像。


而，四目对视，对方此时也看着云初，一双没什么特点的眸子轻邀一抹光束落在云初身上，纯粹而干净。


云初也不避让，坦然迎着。


“别来无恙。”少倾，那男子才将目光移开，看着云初身旁的景元桀，语气也淡得好像是没有颜色的天空。


景元桀看着男子，面色情绪也没什么变化，却是极轻微的颔首，“别来无恙。”


“你专程带她前来，是要我给她看相吗？”男子也不客套矫情，只一言之后，便抬手指着云初对着景元桀道。


看相？云初却有些纳闷的看着景元桀。


景元桀没看云初，只是，由始至终握着她的手的手掌都未松开过，尤其此时，更紧了紧，看着前方凉亭里面的男子，“你愿意？”


“你的要求，我从来不会拒绝。”男子道，话落，云初只觉空中只是有清风拂过，有梨茶清香氤氲，再看时，那男子已经眨眼间到了自己面前，此时那淡得不见颜色的眸光就这般看着她。


云初却不乐意了，偏头看着景元桀，“你丫的，不要告诉我面前这位，是个神棍，只是，道行要比帝师神马的都要高深一点。”


“神棍？”那男子似乎听到了一个极有意思的词，一直淡得不见颜色的深眸里突然有一丝笑意迸出，但又很快消失，然后看着景元桀，竟与有荣焉般，“第一次有人这样形容我。”


“你确实该荣幸。”景元桀面色八风不动，待看向云初时，面色却是软了软，“你不想。”


“对，不想。”云初摇头，“神棍而已，我命由我不由天，就算是大罗金仙，我也不信。”开玩笑，面前这个男子看着虽然极为年轻，可是观其面色精魄，又见得景元桀这般正色的模样，定然不是个简单的，万一看出她是来自异世的一缕孤魂，那……


她可还没想到怎么和景元桀说，也不想整出一些有的没有的烦心事。


云初虽然将心神掩得极好，景元桀这一瞬也未看出，可是看底看出其似乎不悦，当下似乎犹豫半响，然后，对着云初微微一笑，“好。”


云初面色这才笑开，似花开半夏，也不和那男子打招呼了，当下拽着景元桀就走。


那男子也不追，只是在云初和景元桀就要转过前方小道看不见身影时，却突然轻声道，“其实，也看不出来。”声音很轻，却似余音般绕进云初和景元桀的耳中。


景元桀脚步未停，云初却停了，当即转身，隔着老远看向那男子，“你说，看不出来？”


男子点头，似乎并不觉得丢脸，“你浑身似有光息闪烁，别说面相命理我看不出来，就是你的生辰八字，我竟然……”男子摇摇头，“竟然，也看不出来。”


云初心头松了一口气，可是一旁，景元桀闻言，面色却整个拧起，空气中与男子眼神对视，然后，男子点头，极淡的面色上闪过一丝凝重。


“呵呵……”这时候，云初却突然捂唇笑出声，“神棍就是神棍啊，说话这般玄乎。”话落，拉着景元桀，不再理会那男子，跳尖一点，转瞬消失在空气中。


院落里，森草寂寂，萧萧落落，那男子看了眼空气中云初和景元桀消失的方向，眸色不动，只是轻喃着，“真的是……看不出来……怎么就说我是神棍……神棍是我这样的……”轻喃碎碎，衣袍飘飘，仙逸隽骨，高瘦的身影在月光下拉得更长。


……


“景元桀别告诉我，你是让那神棍来给我们合八字的，屁，我坚决不相信。”云初一直拉着景元桀在距离云王府不过一条巷子上落地方才恼怒道。


看着云初方才还淡然不动，此时恼怒的小脸，景元桀眸光动了动，却很是认真，“他看相，很灵。”


“你和那神棍有奸情？”云初挑眉。


景元桀面色轻微，有些郁郁的看着云初，为什么她的脑子里就能想出这些稀奇古怪的想法，当下抬手，轻轻落在云初的头顶上，抚着那温软的如缎般的秀发，“你比之前看上去要美，晚上要比白天美，现在，比前一会儿更美。”


云初眉心耸耸，这类似的话她才说多久啊，他就这般上道的举一反三啦？


当然，云初是不会承认，听着景元桀用那似清泉般低悦动听的声音说着此般温柔的话时，她的心里是彻底醉醉的。


醉得她忘了正题，再抬头看景元桀，真是美得不要不要的。


然后。


月色正好，四目对视。


景元桀突然俯身，然而云初却飞快的身子一闪，然后退后景元桀数十步之远。


景元桀心头一空，看着云初，很是疑惑。


“伤没好，别来找我。”云初却扬着笑意对着景元桀挥挥手，然后便转身离去。


景元桀的面色不动，但内心却是一瞬忧伤，然后，看着云初双手负后，扬着小脸朝着云王府走去，最后面上笑意流淌，只是笑到最后，薄而精致完美的唇角又似有呢喃之声飘过，“伤好才能找你吗，如何，忍得住。”


忍不住也得忍，走在前方的云初此时却是咕咕哝哝道，不下命令，当她好欺负吗，想亲就亲，那万一在大街上遇到，他来个当众……她倒是不介意，可是太子那般好的容颜与身材，被人看到了，她不亏大了。


云初回到水洛阁时，似首才想起，今晚她院子里的两位客人，身影飘过时特意看了眼客房方向，名玲珑层里有绵延悠长的呼吸，想来已经回府，而孟良辰的屋子里，同样的也是。


名玲珑的想法云初不知道，但显然的，孟良辰想做的事并未成功。


后妈的日子，她怎么就这么想不开，云初摇摇头，为孟良辰同情一把，又顺便赞了句萧石头好骨气。


么么，今天更晚了，抱歉，忙成狗的同时，卡得也厉害！

第二十八章 我要做你嫂子


云初刚回到屋子，空气中瞬间便落下一道身影，对着云初一礼，姿态恭敬。


“禀小姐，属下按你吩咐，一直暗中跟着玲珑小姐，她之前并未走远，甚至都未出云王府，就在云王府里四处逛了几圈，最后在二公子院外暗暗的多停留一会儿之后便回到了水洛阁。”


云初听着屋内暗卫禀报，点点头，“可还发现别的异样？”


暗卫摇摇头。


屋内虽未点灯，可是，月光自窗户照入，屋内明明暗暗间，只见云初白皙如玉的容色上爬上一丝疑惑，在哥哥的院子里暗自多停留了一会儿吗？


名玲珑与他哥哥可是没什么交集的。


思虑不过一瞬，云初收回思绪，对着暗卫摆摆手，“此时先不管，暗中查一个人。”


“请小姐吩咐。”


“皇子。”云初道，只说了两个字，暗卫面色动了一瞬。


“大晋最不该查的那位皇子。”云初又道。


暗卫随即点头，“是。”话落，人影自窗户处一闪，屋内，转瞬清寂。


“小姐，你睡了吗？”这时，门轻轻的被推开一条缝，传来知香的声音。


云初对着知香招招手，“我很好。”


知香闻言，似乎这才松了一口气般，将门又打开一此走了进来，很是心有余悸的拍拍胸口，“小姐，我都快担心死了。”


担心？云初眉心轻微蹙了蹙，她方才离府时就对知香有所交待，而且，今晚这一系列事情，虽经历步步惊心，可是，知香应该都不知道的，如何会是这般担心至极的表情。


知香这才对着云初一五一十道，“半柱香时间前，尚书府余大人悄悄派人来问我，问你是否顺利回府。”知香话落，似乎想到方才一幕，又拍了拍胸口，“如果不是时常跟在小姐身边，已经练就一身胆量，估计都要被突然出现在屋内的人给吓死。”


“扑哧。”云初看着知香的表情，听着她的话，突然忍不住笑出来。


“哎呀，小姐，你是不知道，那个人一本正经严肃得紧，说是史部尚书府的人，可是说起话来，生硬得像机器似的，比起太子身边的路十一还要正经，我本来还以为是谁闯进来要对小姐不利，不过他出示了余大人的手信，那东西我是识得的啊，就告诉他你没回府，那人就走了，后来左右想想不对，小姐你说你是出去办事了儿，怎么就和余大人有联系了呢，而且，吏部尚书府的大小姐之前因为爱慕太子还被太子给毁了腿，那你……”


“我没事，余大人是个公私分明之人，远不如表象那般。”云初道，原本想再逗逗知香，可是不算明亮的光束下，看其一张小脸煞白煞白的，确实是担心了许久，估计是一直守在屋子外面呢，方才听着她并没有掩藏露出来的丝微动静，这才敲门的。


知香此时又很不放心的上下扫一眼云初，看其安然无事的，上下妥当的，这才退身，打算离开，身子刚要退下，眸光却突然一定，近乎骇然的看着云初的手腕，“呀，小姐，血。”


当然，到底是跟在云初身边不久，成熟了些，内敛了些，即使此时极为骇然惊讶，也将声音压得极低。


云初这才偏头看向自己的手腕，衣袖上一片血色殷红，温滑的血液，正顺着手掌心滴落在光可照人的地板上。


云初面色未变，之前胳膊受那帝师内伤冲击的伤口的确很重，她只是点了穴，又以内力控制不流血，更不想让景元桀担心，才故意装作当真很轻松，眼下一旦离开景元桀，她不再以内力所控，这血，自然就止不住了。


知香此时的面色都变了，已经不待云初吩咐的去屋内拿来纱布和药，还轻手轻脚的去打了水进来。


眼下这水洛阁不比平常，住了两位不省事省心的小姐祖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知香自然不想给小姐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云初任知香给她处理伤口，从头到尾，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知香看得是又心疼，又心急。


“奶娘睡下了？”云初分散知香的注意力，她可不能让知香把伤口处理得太好，好得太快，就没用了。


知香当然成功的被分散了注意力，当下点头道，“睡下了，我没惊动她，为了不让奶娘担心，今夜这事，我只是模糊和她说你外出有要事，至于吏部尚书派人来之事，我也没说。”


“嗯。”云初点点头，转而又道，“良辰郡主回府时，是什么表情？”


“良辰郡主回府时的表情？”知香给云初把最后一层纱布包好，当下抬起头，整个面上都是发暗发苦的又近乎带着同情的，然后轻声道，“我觉得吧，这良辰郡主虽说一来就直攻小姐你，可是没真的恶意，人也算好相处，可是之前看她回府时，表情是难得的落寞。”


云初闻言，却没多大的伤春悲秋，反而淡笑而过，“都是后妈给闹的。”


“小姐，其实我一直都想问，萧石头的爹，是……”


“吱呀。”知香的话还没完，房门却在这个时候给打开了。


知香和云初当即看向门口。


深寂月色下，两个身影站在那里，看着屋内，表情恬然。


“这般晚了，不会是想和我秉烛夜谈吧。”云初看着门口的两人，似乎一点不意外。


孟良辰此时双手放于腰间，颇有大义气范，而其身旁，名玲珑打个哈欠，披着外衣，倚门懒洋洋的靠着，二人皆青丝披散，看似睡眼惺忪，好似被云初打扰而醒的模样。


云初轻笑，没置一言，两个戏精。


“哟，受伤啦？”名玲珑看一眼云初已经包扎好，此时正被知香放下袖子的手腕，面上似乎有些幸灾乐祸。


云初淡笑，还抬起手腕晃一晃，“在你们之后出府，总要有点成果。”


一语拆穿二人。


孟良辰和名玲珑当即对视一眼。


还是名玲珑当先耷拉了眉眼，开口，“得，还装个屁。”话落，当下把外衣一拉，揉巴揉巴往怀里一抱，“我才回来。”


云初点点头，当即又看向孟良辰。


孟良辰这时眸光却是闪烁了下，本该比名玲珑更大义冽然的姿态禁了禁，却是难得的没说话。


“我说，你这伤怎么弄的。”这个时候，名玲珑却极为自来熟的径自进了屋，转瞬便站在了云初的床榻前，上下扫一眼云初，嘴里还啧啧有词，“不是说太子宝贝你得紧吗，以前一再对安王容忍，最后，还是为了你直接釜底抽薪，普天之下，如今都知道，你是太子的例外，他会眼看着你受如此伤？”


云初此时靠在床榻上，闻言，白一眼名玲珑，“我说，你是想让全云王府都来看我如今受伤的模样吗，还是说，你要我现在就送你回名华府。”敢嗓门再大点吗。


“不，不回。”名玲珑却扬了扬脸，一张淤青未散的鹅蛋脸上，这般绝然又俏皮的表情显得有些可笑。


云初不看名玲珑，却点了点头，声音认真，“相信我，以后，名华府，会干净许多。”


“你做了什么？”云初话声一落，名玲珑当即看向云初，声音里的俏意一深。


云初示意知香将纱布和药拿下去，这才缓缓抬头，清凌的目光落在名玲珑身上，“别说，你身为名华府嫡出大小姐，竟然没收到消息。”


名玲珑闻言一怔，面色却是一变，“你做了什么？”


“看来，你当真是什么都不知道。”云初一叹，随即看向门口一直没开口的孟良辰。


“嗯，我只是突然想起，可能有个事情需要和你提前知会一下。”孟良辰接受到云初的目光，这才开口，只是，面色有些古怪。


云实看着孟良辰，眸光轻微涌动，随即有些不可置信的开口，“你不会说你突然不爱萧石头的爹了，为了惩罚萧石头，决定再等几年，然后祸害他。”


“胡说。”孟良辰闻言，当即嫌弃恶极的表情白了眼云初，一张瓜子脸上英气的眉宇都抬了抬，“我爱萧石头的爹日月可鉴，天地不移，海枯石烂。”


“这么深情的告白，可惜当事人听不到。”云初很淡定。


“哎。”这个时候，一旁的名玲珑却是再度打了个哈欠，随即大步一垮，直接坐在一旁软榻上，“其实，我也是想来给你知会一个事情，让你提前有个准备。”


闻言，不止云初，这下就连一旁的孟良辰的目光也瞬间落在名玲珑身上，那眼神里明明白白的写着，你凑什么热闹。


云初表示无所谓，还让一旁知香给她端了杯茶。


“我也要喝。”孟良辰见此也对对着知香吩咐。


“要喝自己倒，别使唤我的人。”云初直接白眼一翻，“吃我的住我的用我的，还要翻天。”


孟良辰被云初这话一噎，却是没生怒，还真自己拿过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刚喝了口，又抬眼看着名玲珑，“你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会连累到云初。”


“什么亏心事。”名玲珑却是很淡定的轻咳一声，随即似乎困意都散了散的模样，很正儿八经的看着云初，“我要做你嫂子。”


“扑。”原谅云初一口茶水喷了出来，而且，还好巧不巧的喷了名玲珑一脸。


名玲珑也破天慌的没生气，以手自己擦了擦脸上的茶水，还很矜持温柔的笑了笑，“小姑子的见面礼，真特别。”


“认真的？”云初问。


“比金子还真。”名玲珑更加温婉笑笑，神色认真。


“我丫的呸，你前几个时辰前还跟着我死命执着的一幅非三皇子不嫁的模样，这下才多久，就看上我哥哥了？”


“一见钟情这种事情谁说得准呢。”名玲珑继续微笑，还很含蓄。


云初的面色抽了抽，没说话。


这个名玲珑是外太空穿越来的吧，这形象装得……当她此时才认识她的吗。


一旁的孟良辰，却当即看着名玲珑，“你何时能搞定云王府二公子。”那意思，激动，又兴奋。


名玲珑本就与孟良辰不打不相识，虽说两人脸还肿着，有些微的尴尬，可是眼下见孟良辰一幅很支持她的模样，也来了兴头，“你觉得我两合适吧。”


“合适合适。”孟良辰用力的点头，“你什么时候能搞定他。”


“你怎么比我还激动？”名玲珑似乎看出了孟良辰的异样。


当然，一旁的云初早看出孟良辰的异样，不过，她现在更在意的是，名玲珑突然抛弃三皇子看上他哥哥，还如此笃定要做她嫂子这个事情。


“算了，我觉得你暂时也搞不定。”孟良辰却有些颓败的摆手。


名玲玲当下炸毛，“这天下就没有我摆不定的事，你看着。”


“我看着。”


“停。”云初突然抬手，然后目光直辣辣的落在名玲珑身上，“你确定你……你对云楚感兴趣？”


“当然。”名玲珑点头，眸光贼亮。


“祝你好运。”云初却是一笑，点头，然后手一挥，“天色晚了，我要睡觉。”话落，作势就要趋人。


这下，倒让一旁孟良辰和名玲珑四目对视，有些无语了。


名玲珑倒还好，云初不反对，正中她意。


可是，孟良辰是面色变了变，又疑了疑，然后，还双手搓了搓，“那，你先休息。”估计，你也睡不了多久……


当然，最后这句话，孟良辰没有说出来。


看着二人转身离去，知香见云初真是因极，好多想问的话没说，也退了下去。


屋内瞬间安静。


屋内突然又落下一道身影。


“小姐，要不要属下去查查……”


云初似乎当真困极，摆摆手，“不用，趁着现在能睡，我就多睡会儿吧。”能让侠气爽快的良辰郡主这幅德形与模样，闯的祸……应该不小。


靠，云初直接一拉被子蒙住了头，为什么，她能遇上这么些极品。


一个如此极不靠谱的女子还说要做她嫂子。


名华府的嫡小姐，光这身份，她云初，云王府就最好人远而避之。


果然，树欲静而风不止。


子时刚过，待一切都退去喧嚣，四下一片静寂之时，云王府却在一片吵闹声中被整个唤醒。


云初是眯着眼睛坐起来让知香给她穿衣服的。


她是真的累。


折腾这一夜的，不说心思谋算，步步算计，步步应对，就这入阵，试探，斗心，废帝师……就耗费不少精力，这一睡，是真睡熟了，若不是知香见得敲门半响没声音，开门走了进来，都要以为她家小姐被人掳走了。


此时此刻，知香一边给云初穿衣裳，一边嘴里不停道，“小姐，王爷和二公子都去了，眼下，可是比上次那场面更僵滞，我方才听说，二公子身旁的华落差点都与忠勇侯府里的交上手了。”


“嗯。”云初鼻子里哼了个音，“哥哥没事吧。”


知香手上动作不停，道，“二公子没事，不说二公子不是能随意欺负的，王爷也不允许，这好歹也是云王府啊，如何能是忠勇侯能为所欲为的，不过……”知香声音顿了一顿，因为，云初从头到尾虽然说着话，都没睁开过眼睛，眼下还对着她一摆手，“既然哥哥没事，那让我再睡会儿。”


“呀，不能睡啊，小姐。”知香心疼又焦急，“人家忠勇侯指名道姓要找你，硬说看见对方进了你的院子，你不出去解释那……”


云初闻言，眸光这才睁开一条缝，“跟我有毛关系，把院子里的客房一脚踢开，把肇事都直接推出去不就好了。”话落，云初再一摆手，将身上，知香方才给云初套上的外衣一扯，然后，被子一捞，将整个人给盖了个严严实实。


知香此时站在床榻边，有些风中凌乱。


将肇事者，交出去？


将良辰郡主交出去？


真的好吗。


“没什么不好，快去吧。”被子里，云初唔唔哝哝的声音传来。


话说，这个忠勇侯府的脚力也真快，被她那般扔在乱葬岗还能如此有劲的来找云王府麻烦，还有这个孟良辰，你好死不好的，你没在萧石头那里得到好，也该平心静气一点吧，如此巧的被小侯爷宋玉调戏了，你也不该就上手啊，真的把人打成猪头不说，你还毁了你家的命根子，毁了命根子也就算了，还如些急怒的不掩藏形踪，让人寻到云王府，又牵连到她。


牵连到她也就算了，她怎么不在所怒这下直接把宋玉直接回炉重造，消尸灭迹，多省事，那么一个祸定良家妇女的纨绔子弟，活着也是浪费粮食，也真是胆包天，连孟良辰都敢调戏。


还有，为什么，什么事都上赶着一块儿呢，这忠勇侯现在的胸膛该是要气炸了吧，前脚才被自己扮成的疆域舞娘给吃了人生最大一个鳖，后脚儿子又这样……


她现在出去。


忠勇侯会直接杀了她吧。


先睡会儿。


“你真打算把我交出去。”就当云初思绪松散正和周公谈得无比愉悦进入美梦，美梦里有个美美哒帅哥哥时，门突然被推开。


孟良辰站在门口，眸光隔着帘幕有些不相信的看进来。


云初还窝在被窝里，动都懒得动，声音闷闷哝哝的传来，“你那一脚那么狠，人小侯爷以后能不能行人事都不造，又是忠勇侯府独子，这事，除了让宋玉完好如初，没别的办法，你难不成让我赔他一根命根子？我可不是神仙，造不出那个东西。”


“我可是北拓郡主，我此生非萧石头爹不嫁。”孟良辰认真的提醒云初。


云初在被窝里蠕动了一下，嗯了声，道，“我也是云王府嫡女，我和太子已经有了婚约。”


“我不能嫁给别人。”孟良辰是终于有些软势了，声音底气也不是那么足了。


闻言，云初这才一把撩开被子，乱着一头青丝，双目却清澈无比的看着孟良辰，哪里还有一丝丝睡意，声音也清寒无比，“心思如此灵透，那在对宋玉下手时为何不知轻重，打就打了，伤也伤了，你不会跑得不留痕迹吗，还把人给我引到云王府，你是当我好欺负，还是真觉得，我这个未来太子妃无所不能。”云初的声音在屋里掷地有声，似得石砸落，砸得孟良辰有些发愣。


屋内鸦雀无声，好半响，孟良辰眸光一动，这才认真的看着云初，看着床榻上，自从相见以来，一直言语不羁，看似无所在意的云初，这一瞬间，散发的令人几乎折服的气势。


她是郡主，是北拓郡主，北拓虽是小国，但是繁荣富饶，明士风流，她自幼又随父待军中，不喜琴棋书画，却最爱兵计攻击，不爱闺秀争斗，最喜高杰风流。


在最开始听到云初的名声时，以为是一个软滴滴或者娇纵的大家小姐，然而，初眼一见，和想像中不一样，再一见，也没什么不一样，一幅啥事不管，万事不理，有太子撑腰，有云王府倚着，有一个好哥哥抵着，可是现在，这一刻……


就一个眼神，甚至无关那话语，孟良辰的心，轻微的抖了抖，随之，唇瓣的声音都飘了飘，“那小侯爷如果以后真不行，那忠勇侯肯定会让我嫁给他，凭着忠勇侯的关系，到时，再找皇上施压与北拓，那我父亲……”


“你怎么就没想着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杀了。”云初白一眼孟良辰，又道，语气微微恼怒。


孟良辰的眸光却是一亮，以为云初有办法了，此时哪里还有半分英姿爽朗，就像一个做错事不知肿么办的大姑娘。


云初却是唇角抽了抽，然后又一翻被子，将自己一盖，“回屋，啥也不管，睡觉。”


“什么？”孟良辰的脚步却是转瞬间到了屋内，看着床榻上那一坨，“你可真有良心，你可知道就这般一会儿功夫，云王府都已经被忠勇侯府的人包围了。”


“怕什么，忠勇侯是侯府，调动的府卫比云王府还差了一截。”


“万一真打起来，刀剑无眼，事情就真的严重了，事情越严重……”孟良辰突然抓头发，在屋里来回踱步，“我一定会完蛋。”


“不会完蛋，最差也就是你嫁给宋玉，然后，过段时间，依你之性，传出你谋杀亲夫的罪名而已，一点不严重。”云初打了个哈欠，当下便不再有声音传来，被子动了动，似乎还找了一个极美好极舒服的姿势。


小样，之前还想着让名玲珑摆平他哥哥，好给她撑腰？想得美。


一旁知香看看床上一坨的自家小姐，又看看一旁满脸苦容的抓耳撩腮的孟良辰，最后，正了正面色，当作什么都没发生似的，直接请孟良辰出了屋子。


虽然，远远的嘈杂声已经若有似无的传了来。

第二十九章 保孟良辰


孟良辰走出云初屋子时，整个面色都是崩溃的，现在就是叫她出去让忠勇侯严型拷问她都不怕，她怕的是最后的结果，她可没把握……


孟良辰想了想，然后在院子里站定，又来回踱步，一头本来在方才就已经抓得凌乱的头发，此时更为凌乱，再衬着那还淤青一片的眼角，和嘴角……


一旁知香敛了敛神色，吞了吞口水，默默的退了下去，才走开两步，便突然听身后“咚”的一声，当即回头看去。


“孟良辰，大晚上还让不让人睡觉，你的房间在隔壁。”原来是孟良辰突然踢开了名玲珑的房门，此时名玲珑显然被吵醒，语气不爽。


“我想不到办法了，你快来个锦囊妙计。”孟良辰却是一个轻纵闪进屋，话语直接。


名玲珑此时裹着被子坐在床榻上，娇俏的脸上青青肿肿，眼眸快眯成一条缝的瞅着孟良辰，“你做什么坏事了？”


“把忠侯侯小侯爷打残了，算不算。”


孟良辰话一落，名玲珑顿时眼睛都亮了，“你可真是有胆量，那可是忠勇侯的心忠勇侯的肝，我每每遇到都要绕道走，免得脏了我的眼，坏了我的名，你竟然还把她打残了，从现在起，我开始崇拜你。”


孟良辰的神色似乎受到名玲珑的感染，微微松一松，正想着说什么时，却见名玲珑整个发亮的眼眸却又是一暗，“当然，法子我可没有，我名华府虽然倚着皇氏富贵荣华，可是比起忠勇侯府那明面上差了不是一点两点，人家爵位在那里摆着呢，你去找云初，她是云王府大小姐，如今连云王爷他爹，行事都要忌惮她几分，而且她脑袋似乎和我们不一样，定然有不少主意，嗯，我要睡了，明天还要想办法让云楚拜倒到在我的美色之下。”


“云初让我睡觉。”屋内，孟良辰看着一段话落已然躺在床榻上的名玲珑，眸光闪了闪，声音轻了轻，又似乎若有所思。


床榻上，名玲珑闻言，翻了个身，看着孟良辰，“那女人脑袋果然和别人不一样。”


“所以，你也认为我该去睡觉？”孟良辰看上去一个很有主见的人，此时却很是希冀的看向名玲珑。


名玲珑两手一摊，随后指着自己的脸，“我这幅尊容，就算我真愿意为你舍生入死顶着整个名华府去得罪忠勇侯，那也怕别人认不出我来啊。”


闻言，孟良辰扫了眼名玲珑那肿得老家的眼角，抿了抿唇，表示赞同。


“再说，我为了住在这里不出去丢人，可是以我名华府世袭的名画为代价。”名玲珑又道，话里意思很明确，她在脸伤好之前，是不会出去见人的。


孟良辰眸光闪了闪，又有些吃痛的抚了抚眼角，当下也不说话了，下一瞬，大大叹了一口气，随即转身，一步不停的走出了名玲珑的房间，声音又复豪爽干脆，“那先睡觉，天塌下来，也还有个高的人顶着。”


名玲珑不置可否，面无表情的对着孟良辰的背影打了个哈欠，当下往床榻上一倒，好像也很快的睡着了。


院子里，知香清楚的听到方才名玲珑房内，孟良辰与名玲珑未加掩饰的话，然后，看着孟良辰挠着头发走出来，再然后，看着孟良辰径自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再再然后，院子里一片静谧，花草安和。


如果不是前院子里的吵闹喧嚣传来，知香都快以为，这就是一方净土，一方安静详和的无人打扰的静土。


当然，小姐既然没有吩咐，知香自然，也睡觉去了。


于是，深寂的月幕下，可见，偌大云王府都为之涌动，人声嘈杂，众人披衣而起，静守消息，尤其前院里，两方僵滞不下，言语激烈，更可谓是一触即发之势，丫鬟家丁护卫此时都大气不敢喘一声，崩得神经都快断了弦，可唯有云初的水洛阁里，静得连一丝风声，似乎都听得出岁月静好的味道。


“云王爷，今夜你若不让云王府大小姐来给我一个交待，我忠勇侯就算是与你闹到皇宫，闹到议事殿，闹到太子跟前，也要讨个说话。”前院里，忠勇侯的目光一步不让的看着云王爷。


云王爷今日心绪也不算太好，好久没进香姨娘的房间了，说是身体一直抱恙，今夜难得兴致正好，去看她，却又吃了闭门羹，让下人都跟着看了一些笑话，可是却又生不能将香姆娘如何，当下拂袖而去，好不容易平心静气，本欲以入睡，却被忠勇侯如此声势的吵醒，竟在让府兵围了云王府，当他云王府好欺负吗，当下面色气得沉了沉，“忠勇侯这无凭无证闯我云王府，本王也就不说了，还带着府兵围攻又是什么道理，前有令郎腹泻却说是小女下毒，大家同僚一场，本王也就不追究了，你今次不过是凭着下人片面之辞，便认定令子受伤与小女有关，如此大费周章，难道是真当我云王府好欺负。”云王爷一段话落，怒气丝毫不掩，前院里，气氛也紧随着一沉。


此时，忠勇侯的人几乎围了整个云王府，其身后，近身护卫也是整装待发，面色肃严，大有只要忠勇侯一声命令，绝对能立马冲进去，将云初抓出来。


而云王爷身后，云兢带着一众护卫同样面色正严，严守以待。


云王爷身旁，云楚此时坐在车轮奇上，其前方，华落同样面色不见好的挡在前方，显然，在这之前，言辞更为激烈的发生过争辩。


云王爷虽震怒，但是，今晚已经闹至此般境地，忠勇侯还如何有能退的地步，先是无故陷入花楼地所，还被一个陌生的疆域舞女打晕丢进乱葬岗，他一醒来回到侯府便让人几乎翻了整个京城，可是那疆域舞女却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似的，连一丝鬼影都查不到，那花楼也毁得干干净净，他更是一星半点都查不到，好不容易平息一阵，却传来消息，儿子被人打了，还被打得……


满身是伤不说，还伤在那要命之处，大夫说，这以后……随后下人来说，看到打人的女子进了云王府，而且好像正是云王府大小姐的院子方向，他自然怒上心头，当即便带人来了。


可是这个云王爷推三阻四不说，就连这一贯外人面前儒雅少言的云王府二公子，云楚一听他是来找云初来要交代的，便直接不客气的让他拿出证据。


他有证据，不早就告到皇上那里了，还用来云王府要说话。


而且，不得不说，这个云王府二公子，看似清雅淡如菊，可是一字一语，只是坐在那里，倒叫他这个比他长了一轮的人都有些慑然。


可是，他又不理亏，自然不会退让，眼下听到云王爷这般说，头一扬，面色坦荡，“是非曲直，云王爷为何不让云王爷大小姐出来说个清楚。”


“忠勇侯这是年纪大了就糊涂了，如今这是什么时辰，小女一个未出阁的女儿家，自然睡了，难不成为了忠勇侯的是非不公，就跟着瞎闹，传出去，到底是丢本王的脸，还是丢太子的脸。”


“云王爷又何必拿太子说事，此事若真是云大小姐指使，那如此心胸狭窄之人，当得当不得太子妃，那还两说。”


“皇上亲下圣旨，岂是忠勇侯三言两语可以背悖的，皇氏之事，更不是你我可以操心的。”


“皇上繁忙，自然也有眼绌之时，为人臣子，为皇氏效劳，自是应该。”忠勇侯说得理直气壮，大气凛然。


一旁一直默不作声，此时却眉峰紧锁的云楚却突然道，“能将私心说得如此冠冕堂皇，侯爷，也真让我小辈云楚长了见识了。”一句话一如云楚其人般般淡雅，不轻不重，似清风入境，却莫端的让忠勇侯神色疑了疑，有些心虚，不过，只是一瞬，忠勇侯面色一怔，人近中年，略有细纹的眼角纹里更是暗了暗的看着云楚，“大公子果然风彩依旧，能说会道，既然如此，为何就不让云王府大小姐出来对峙，左推右挡的，不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对于于她无关之事，云初自然不用理会，侯爷既然说下人看着打伤的的人，那敢问，可亲眼瞧着，是男是女，是何等姿态？”


忠勇侯冷哼了上声，当即对着身旁一望，顿时，一旁一名护卫恭敬的走了过来，对着忠勇侯道，“回侯爷，属下看得清楚，是名女子，面上有淤伤，但是样貌很美……”那人说到此处顿了顿，不美的小侯爷也不会看上调戏了，随即又道，“那女子将小侯爷打伤后，便跑了，属下一路追着，便见着那女子进了云王府，为了以防万一，属下还特地在云王府外等侯良久，未见云王府有异样动静，这才敢禀报侯爷的。”那人一五一十说完，便闭了口。


当然，话里意思很明显，打人的就算不是云初，也跟云初有着莫大的关系，凭着云王府的势力与护卫，进了生人如何会不觉，没有异样动静，那就是熟人了。


“怎么样？”忠勇侯这下对着一旁护卫一挥手，护卫退下，忠勇侯当即看向云王爷和云初，“以云王爷和云二公子的心思灵慧，一眼便可以看出此人是否说谎，如今，我就请云王爷和云二公子给我一个交待，否则……”忠勇侯面色一沉，月色下，面色沉如铁，“那今夜，就算是冒天下之大不韪我也要给小儿一个交待。”


一句话落，忠勇侯身后的护卫明显的气息严了严，而云王爷面色一沉，扪心自问，云初确实让他另眼相看，不管说是如今因为她未来的太子身份，还是因为她本身，他都觉得这个女儿，不可多得。


更何况，听忠勇侯府这所谓的证人说来，那，很可能今晚伤人的……


白日里，云初院了里发生的事情，又住进了什么人，他自然是自晓的，人一定不是云初伤的，云初不会做这般搬石头砸自己脚的事。


而且，宋玉能被打，其中必然还有隐情，这，只要联想到宋玉平时的为人便可知，而且，宋玉见过云初，自然不会那般蠢，名华府嫡小姐，也是京中的人物，宋玉再糊涂，身为为小侯爷，也不可能不认识名玲珑，所以……


云王爷眉心突然深了深。


勿庸置疑的，打人的，除了北拓国郡主孟良辰，还能是谁。


可是关键是，眼下，如果是名华府小姐打伤了小侯爷估计还好说，到底照忠勇侯今夜这行为来看，伤到那里，名华府不可小觑，让忠勇侯与名华府交涉就可，可这北拓国郡主，这身份……处理棘手不说，据说，可是已经有婚约的，而且，婚约的对象……


云王爷突然有些头疼，余光瞄了眼远处青石小道方向，今夜，这情势，他没有让云初来，也不没有特意阻止云初，显然的，都这般久了，云初肯定收到了消息，但是这般久了，却没见人影……


云王爷眸光深了几许，当即看向一旁的云楚。


云楚收到云王爷的眸光，面色不动，情绪不透，倒让王爷有些讪然，到底，和这个儿子太过生疏，他一丝一毫的情绪，他竟都看不透分毫。


云初疏朗清隽的面容上，此时眼睫也微微垂了垂，他当然知道云王爷在想什么，看向他那道目光又是什么意思，他是撑不住了，想询问他，要不要把云初唤来。


他当然不会去唤，其中事情，他自然只要心思动就能猜透，今事这肇事者是谁，原本在云楚以为，以云初的性子，会毫不犹豫的将孟良辰推出来，可是，她竟然没有。


他这个妹妹比这世他目前所见过的任何女子心思都还要灵透，看似嬉笑无羁，万事随意，可是云王府一丝一毫早就了若指掌，这般久这般大的动静，却到此时都未现身，意思已经很明显。


她要保孟良辰。


一个北拓国根本不熟识的郡主，云初为何就要保她？


而且，如此鲜明要保孟良辰的态度，不管云初是何想法，云楚自然都护及自己妹妹的，当下，看向忠勇侯。声音比这夜然更深，“那就看看忠勇今夜，到底，能不能掀了云王府。”


云楚话一落，忠勇侯一怔，察颜观色，自然人人都会，不过是分个高低，他方才明明都在云王爷面上看到一丝松动，正想着，叫出云初之后，如何先发制人，却没曾想，一旁的云楚却来这一般狠话，一时间，倒叫他一时失言，不知该如何说了。


他今夜只是想要个结果，只要云初出面，那太子就会出面，那宋玉恢复的希望就会大一些，季神色的医术很高，可是他之前派人去请时，竟传来消息，说是季舒轩离京了，他无法，只能不顾后果的到了云王府，因为，普天之下，只有少数人知道，太子的医术极高，或可比季舒轩更高，可谓是真正的活死人，医白骨，只是，太子从不动手而已，他只要牵扯上云初，到时让太子出手……


可是照云楚这个意思，是和他杠上了，是宁原你死我亡，也要维护云初，不让云初出来对峙。


“云王府大小姐可真是有地位，让云大公子如此维护。”忠勇侯眸光闪烁一瞬，突然对着云楚道。


云楚眉梢微微轻抬，看着一脸郁怒之色的忠勇侯，“忠勇侯此言差矣，此事无关她是否是云王府大小姐，我只知道，云初是我云楚的妹妹，如今，忠勇侯凭着如此薄弱的证人之言，就要妄想让我妹妹自熟睡中醒来与你对峙，估且不说此事是否与舍妹有关，就侯爷这咄叫逼人的架势，云楚敢让妹妹前来吗。”


“云王府二公子这时明显的包庇，包庇未来的太子妃。”忠忠侯怒极。


“既然知道是未来的太子妃，为何还要如此声势浩大的弄出这一出。”空气中却在这时突然传来一道声音，紧接着，影束一闪，众人看着随之而站在院子正中央挺拔如玉的人，顿时，觉得，身周的的空气都凝了凝。


当下，忠勇侯，云王爷，除了云楚只是浅微一笑礼外，其余人都尽皆后退一步，对着来人一礼，“见过太子。”


“夜如此深了，侯爷不早生歇息，这带着府兵将云王府保护得个严严实实，本宫还以为，你们这是要同气连枝，共同抗敌。”景元桀道，目光一点，看似谁也没看，可是每个人又偏就觉得，那目光是在看向自己。


尤其是忠勇侯，此时微垂着头，面色发青，太子方才说，他保护云王府？这……眸光闪了闪，声音有些发苦，“禀太子，臣……”


“夜深了，侯爷早点回休息吧，真有什么事，想来，云王府自己会应对。”忠勇侯刚要开口，却被太子出言打断。


忠勇侯这才抬起头，有些疑惑而不解的看着太子，太子虽行事莫测，可是却绝不是一个不分是非公正的人，当下唇瓣动了动，“太子……”


“片面之辞，不足为信。”景无桀道，明显的，不想再就此事追究。


忠勇侯看看太子，又看看云王爷，再看看云楚，最后又看着太子，瞳孔都睁大了，随即，眼底闪过什么，当即“噗通”对着景元桀就是一跪，“太子，你今夜无论如何，也得为我作主，不能叫……”


“难道忠勇侯没能听明白本宫的意思？”景元桀道，虽然面上什么表情，可是让听之人就是觉得景元桀已经有所动怒。


忠勇侯这一瞬浑身都有些发凉，却是鼓足一品气，坚持不懈，“太子，难道……”


“打伤宋玉的是北拓国良王府的郡主。”景元桀突然冷冷的扫了一眼忠勇侯，道。


忠勇侯闻言，面色一怔，似乎不解，似乎没反过神来。


抱歉，更晚了~

第三十章 北拓皇上


忠勇侯面色忽变忽变几瞬之后，触到太子那冰冷的眼神，声音都轻了轻，“依太子所说，打伤我儿的，是北拓国良王府的郡主？”语气询问，眼神里分明写着不解与不信，可是，太子的话，却不能叫忠勇侯不信。


但，北拓国良王府的郡主，如何会出现在云王府，而且，看上去，如果真是良王府郡主，照这情况看来，好像还住在云王府里，实在让人费解。


一旁云王爷一见到太子到来，整颗心都松下，有太子出马应对忠勇侯，自然解决他一大难题，此次，孟良辰来京本就没有透露消息，皇上寿辰在即，以免多生事端，他之前将此消息禀告于皇上和太子之时，皇上和太子也让他谨守消息，是以，也不能怪忠勇侯不知，如今大晋京中，真正知道良辰郡主在京城，在他府里的是寥寥可数。


当然，如今，太子亲口说出来，云王爷一瞬间觉得天地都辽阔了，毕竟知道太过别人不知道的事，心底并不好受，而且，面前这个，不止是忠勇侯更是皇后的亲哥哥。


“对，是北拓国良王府的郡主。”太子此时面无表情。


忠勇侯闻言，整个神色都定了定，手心更是紧了紧，随后却是道，“就算是北拓国良王府的郡主，那伤了我儿，还伤得……那也请太子给臣作主。”


“你要本宫作什么主？”太子身影突然动了动，似高山侧影，目光倾刻间直逼向忠勇侯。


忠勇侯被太子这个眼神瞧着，蓦然的心里有些发虚，浑身轻微颤了颤，却终是紧了紧双手，随即拱拳一礼，头微垂，极力尊敬，“谁伤我儿根本，那就要负责到底，既然是北拓国良王府的郡主，天子犯法也与庶民同罪，更不能脱罪了去，若是北皇知道，也必得严惩。


“你想要怎么惩罚？”太子又道。


忠勇侯闻言，看了看太子的面色，可是太子面色一贯没丝毫情绪，他看不透，当下心头凝了凝，又想了想之前大夫说的话，随即硬着头皮道，“太过追究也显得臣不大度，依臣看，郡主这身份合适，若是救不了小儿，那……”忠勇侯说到此处，声音顿住，可是，如此时侯，这话说得这般明显，在场人都不是笨人，自然都听出其话里深意。


院子里气息微微，无人说话，似乎觉得有些可笑，可笑之后，又觉得严重。


小侯爷伤到根本，所以要让打人的良王府郡主……


一时间，院子里安静发厮，自有人倒抽一口凉气。


一旁云王爷悄悄看了眼太子，眉峰紧锁。


云楚倒是极淡然的坐在那里，华落早在太子出现时，就已经退至了云楚身后。


少倾，太子却是看着忠勇侯垂下的头，面色极轻微动动，然后，没说话。


“怎么，难道侯爷还想让我的侧妃变成你的儿媳妇？”正在此时，一道极为低沉醇厚的男子声音突然响起，紧随着一道身影飘落在院子中央，盖了一半月华。


众人当即看着场中央距离太子三步之遥不三十岁左右，浓眉深镌，身材高健，刚气外露，身着绣风轻袍的男子，还是云王爷当先反应过来，“见过北拓君主。”


“云王爷客气了。”来人随意一抬手，这才对着景元桀微微双后点胸一礼，“此来大晋祝皇上寿辰，仪队在后，本皇先到，给太子问好了。”


“无需多礼。”太子点头应声，他是太子，可是对方是皇上，虽是小国，可是于身份来说，北拓国君主这是对太子行了大礼的。


而此时，忠勇侯还沉浸在方才北拓国君主的话里，对于北皇的话里意思已经大过了北皇为何突然出此的好奇，当下对着北拓国一礼之后，忙询问道，“不知北皇方才这话……是什么意思？”


“良王府郡主早与本皇有婚约，之前也已经有传国书给大晋，只是后来，因为个中原因，成亲仪式没有顺利进行，这才暗中通知大晋皇上和太子压下此事，想来，是这其中让忠勇侯不太明白。”


北拓皇上萧翼山说话间看着忠勇侯，此时双手负后，身姿刚键，仪华千千，微微麦黄的面上，轮廓分明，五官明朗间全是微笑，“良辰郡主素来行事稳重，想来，这打伤人一事，定然有所误会。”


“误会？”听到北拓皇上这般说，忠勇侯咬了咬牙齿，当即看向太子，却见太子只是看着他，没有说话，这才对着北皇道，“北皇方才所说，那良府郡主早已与你有婚约，那我自然是不会……那，现如今，我儿伤得如此，以后怕是……那依北皇和太子所看，该如何救治。”


忠勇侯也聪明，虽然猜不透太子的心思，眼下，妄想带走人也没戏了，干脆将解决之法抛向北皇，更甚至为了怕太子置身事外，毕恭毕敬的将其一起问到。


再如何，他也是太子的舅舅，不看僧面看佛面——虽然太子不是常人，但，只能拼着一把。


太子此时站在院子中央，一袭黑袍，更衬人如黑玉，高冷霜风，闻言，瞧一眼忠勇侯，那一眼，极深，没什么表情与情绪，却让忠勇侯瞬间全身发凉，就好似，自己没穿衣服，被人围驻观看似的。


而一旁北拓闻听忠勇侯之言，倒是淡淡一笑，然后，目光落向一旁，之前忠勇侯口中所说的证人，那位说看到伤宋玉之人跑到云王府的护卫，声音醇厚而低悦，“你说，良辰郡主将你家小侯爷打伤？”


那护卫被北皇点了名，也已经知道方才他看以的女子是良辰郡主，当即看向忠勇侯，却见忠勇侯朝他点点头，这才对着北拓皇上一礼，道，“回北皇，是的，属下看得真切。”


“你家小侯爷不会武功？”北皇却又道，声音很醇厚，很大范，很王气。


那护卫看着北拓皇上，下意识敛着呼吸，点点头，“会。”话落，又忙道，“但是，小侯爷当时吃了些酒，武功定然不比平常里好使，良辰郡主出手又狠……”


“出手狠吗？”北皇闻言，意有所思的道，深镌似笔雕的眉宇间似乎爬过什么，又道，“那，是谁先动的手？”


那护卫只是眸光闪烁了下，便道，“是良辰郡主。”


“那他们，为何会打起来？”这下，开口的不是北皇，而是站在在一旁虽一直不说话，可是却不容任何人忽视的太子，景元桀。


景元桀一开口，那护卫的声音都颤了颤，当下又去看忠勇侯。


为什么打起来？


这……


“为什么打起来？”太子难得好心情的又问，看似在对着那护卫开口中，眼神却是看向忠勇侯。


忠勇侯触到太子那冰冷而无丝毫情绪的眼神，心，猛的抽了抽。


为什么打起来，他的儿子，他自然了解，既然是北拓国郡主，自然容貌身姿不差，那……


可是眼下，如果说出来原因，那他明明是受害人，转而一见，这形势就……


忠勇侯心神又抖了抖，恍然间这才明白，太子方才为何让他带人退下，其实，是已经在给他留有余地，只是……


而那护卫见忠勇侯半响没吩咐，唇瓣张了张，声音轻了轻，自然不敢开口。


“怎么，不是说得好好的，怎么就没声音了，如果当真是北拓郡主无礼，本皇自然会为永昌侯侯爷作主，身在大晋，更不可能失礼于人。”北皇此时道，虽然在笑，可是看得那护卫当即腿一个软的坐了下去，“是，是小侯爷与良辰郡主一言不合，所……所以……才……打起来了。”那护卫吭吭哧哧的说完，额上都起了一层薄汗，面色也白得明显。


上有太子，北皇，旁有云王爷，云二公子，后有自家侯爷，四周再是那般凛然的眼神，谁受得了，不过，到底也是聪明，模棱两可的一语带过，让一旁的忠勇侯也轻微的松了一口气。


“那，是如何的一言不和给打起来了？”可是，北皇很执着，笑意醇醇的，再问。


这下，那护卫不知如何说了。


忠勇侯也不是寻常人，身为侯爷，什么人没见过，这北皇传言也极少，只知励精图治，百姓爱戴，眼下这般笑着，可是周身那冷嗖的气息，却是慢慢向外扩散。


见势不好，忠勇侯犹豫一下当即上前一步道，“此中事情不管如何，如今是小儿受了伤，还不是一般的小伤，还请北皇先想着救人要紧。”


“救人？”北拓突然看着忠勇侯，声音沉了沉，“本皇的侧妃都快要被人惦记了，本皇哪里还有功夫去想着救人。”


“北皇……”


“本皇是不是应该才要追究责任。”


“……”


“是，是小侯爷看着良辰郡主长得美貌，上前调戏，然后，这才打起来的。”正在这时，方才那护卫突然快速的开口。


声音不大，却也不小，顿时，院子里鸦雀无声，一片尴尬与沉抑。


须臾，萧翼山当先挥了挥袖子，看着忠勇侯，深俊如凿的五官上有淡淡不算好的笑意，“原来如此，忠勇侯可真会管教儿子，当街调戏我北拓郡主，这……”


一旁忠勇侯此时承着萧翼山的目光，却是有些怒不可发作的看着那护卫。


那护卫其实也是懵逼的，面色骇然的，他方才明明告诫自己，再如何，也不能将实话说出来，可是，越不想说，越将嘴闭紧，就怎么的，说了出来呢，方才，那一瞬，只是觉得背心痛了痛，对，照侯爷所站的方位，他以为是是侯爷让他说出实话呢。


主子们的心思，他哪里能一个劲的猜透。


可是现下一想，脑子里什么好像都不明白了。


当然，此时此刻已经没有人谁去管那护卫了。


只有太子和云楚的目光在那护卫身上落下一瞬，又朝远处清风徐来，花开微香的浓密草径处看了一眼，而后，空气中，二人对视一眼，似云光微落，便不着痕迹，不动声色的移开。


“太子，你觉得，此事应当如何处理？”这时，北皇萧翼山不见忠勇侯答话，直接看向了太子。


景元桀看一眼北皇，最后，目光落在忠勇侯身上，“侯爷，觉得此事，如何处理。”


如何处理？忠勇侯眸光动了动，整颗心都沉落湖底，随即脑中传来什么话语，浑身都是一僵，眼底微浊的色彩涌动半响，终于是双手一拱拳，对着太子一礼，“万没想到，是小儿莽撞，是臣查事不明，这就带人退下。”毕恭毕敬的话落，又对着云王爷告罪，“打扰了，还请云王爷莫要计较。”


云王爷是谁，此时此刻心中就是有千般怒气，需上也是笑意盎然，“侯爷多言了，到底是心急令郎，理解，理解，想来，云初知道也不会放于心上。”还给云初得一个面儿。


一旁的北拓皇上似乎听到云初的名字，眉心极轻微的抽了抽。


“王爷不怪就好。”忠勇侯道，这才又看向一旁的北拓皇上。


“只要郡主没事，本皇，自然不会追究。”


追究？忠勇侯面色暗了暗，手心紧了紧，却是极力强制压住心头的不满与怒气，当下又对着太子一礼，随即手一挥，瞬间，那原本黑压压围着的人顿时如黑水般退去。


云王府又复清雅安静，淡月清辉下，微风徐爽，淡雾如烟。


“所幸，行宫早已准备好，北皇既然到来，现在就让人带你去休息。”太子这时扫了眼院子最后对着北拓皇上道。


萧翼山对着太子眼含深意的客气一礼，这才对着云王爷和云楚微微一笑，抬步欲走。


与此同时，云王爷手一挥，所有倾数退下。


“小子，你以为你老子我没看到你。”正在四人尽散之时，萧翼山却突然停下脚步，对着院子里那处深秘的花枝后开口，而几乎在萧翼山话落间，那浓秘的花枝似乎颤了颤。


“想跑。”只见萧翼山突然一抬手，一道身影瞬间在空中一飘，转瞬间便站在了萧翼山面前。


“爹。”那道身影，唇红齿白，眼眸闪亮，皮肤白嫩，站在地上，与萧翼山四目对视，笑意浓浓，声音轻脆。


“爹？”萧翼山看着面前的萧石头，眉色都紧了紧，“你还知道我是你爹。”


“当然。”萧石头呵呵笑，很明显的讨好。


而随着萧石头一声爹，一旁云王爷有此傻愣愣，原来，云初带回来的这个孩子，竟然是北拓国的皇子？


而且，看上去，根据所得消息在脑中过滤，北拓国只育有一子，那这孩子就是将来的北拓太子。


她这个女儿……


云王爷心神惊了惊，他可是有几次看见，云初都大声不客气的训斥这孩子呢，她不可能不知道这孩子的身份……


“爹，你真的为了那个疯女人跑来这里的？”萧石头这时才不理会一旁众人的表情，对着萧翼山嘟着嘴，不悦。


萧翼山却没说话，而是看向一旁的太子，眼神交汇，似乎有什么心照不宣，然后怒瞪一眼萧石头，一张英俊明晰的五官上有怒意，“你倒是会跑。”


“爹……”萧石头声音又变得有些可怜。


而景元桀只是淡淡看了萧石头一眼，当下便抬脚，直朝云初的院子而去，只是刚走了几步，突然又停下，双手负后，又抬头看看天边月光，深而空远的眸光中，在无人得看的角度，露出一丝温柔。


她说，伤好后，才能找她。


“算了，让她好好休息吧。”声音一叹中更全是温柔。


随即，太子转身就朝云王府大门外走去。


而孰不知，太子身后，除了正在教训儿子的萧翼山，云王爷，就连云楚，此时看着太子的背影都是有些发愣的。


方才，那般温柔的说话的人是太子？而明显的，那个她是谁。


云王爷面皮随后动了动，她知道太子对云初不同，不说有赐婚，这京中如今都传遍了，云初就是太子的例外，他也不过觉得尔尔，虽说是自己的女儿，可是男子三妻四妾，很是平常，更何况是太子，虽说生人铁近，不喜女色，可是以后，时间长了……


但是方才那温柔一语，竟让你听出一股山石无烂，长情久久的意味。


如果不是深爱，不是真爱，说不出那般的话意。


普勇人尚不能有所此为，更何况是高高在上，高若天雪，常人不得启及的太子。


这一瞬，云楚俊长的眸里，一丝亮眼的光束怔忪之后随即一松，然后，对着华落招招手，“走吧。”


华落听出自家公子口气里的轻松，也不说什么，忙推着云楚下去了。


院子里转瞬便剩下云王爷和正在教训儿子的北皇。


云王爷面色尴尬一瞬，正欲开口，却见北皇一摆手，“打扰王爷休息了，郡主就让她留在这里吧，本皇先走。”话落，一手提着萧石头，一个起纵，便出了云王府。


云王爷看看天空，又看看地，再在院子里扫了一圈，面上说不出什么表情，只是，心头积郁倒是退了大半。


……


而此时，云王府的一间屋子里，帘幕轻垂，榻上人儿熟睡，悠香阵阵，风自窗而入，卷起丝丝轻涟，屋中一切仿若安静的垂柳。


只是，突然间，一道人影闪了进来，对着床榻上睡着的人恭敬禀报，“禀小姐，太子出面，北拓皇上到来，忠勇侯离开了，云王府安然无恙。”


闻言，床榻上看似熟睡的人儿瞬间坐起身，高肿淤青的眼角下，眼底一片清明，随手一把撩开帘幕，看着不远处姿态恭敬的人，“太子可有说什么别的？”


“没有。”来人摇头。


床榻上的人这才对着来人摆手，“你先退下。”


“吱呀。”来人正要点头领命退下，房门却在这里被人从外面推开。


床榻上的人当即朝门口看去。


“云初，晚上好。”床榻上人对着门口的人打招呼。


云初此时披着外套，散着头发，借着错落月辉，似笑非笑的看着床榻上的名玲珑，“好玩吗？”


“什么？”名玲珑不解。


云初唇角勾起一丝讥讽，“你现在在云王府在我的院子里。”语气虽轻，可是话里威胁之意明显。


名玲珑这下方才起身，跳下床榻，自垂下的帘幕后，彻底走了出来，只是，方才看似睡熟的人，浑身却是一袭夜行黑衣。


“怎么，精心弄这般一出，在方才那般全部人都在前院里时，名华府大小姐在我云王府可找到什么想要的宝藏。”


……


此时，四下皆静的长巷里，有轻脆好听的声音在碎碎。


“啊，爹，你要我去哪里，我跟你说，你如果娶那疯女人，我就坚决不回去，我就跟着我的云初娘亲。”


“你的云初娘亲？”萧翼山突然停下脚步，不是因为萧石头，而是看着前方夜色下高楼投影下那一袭在微风中衣袂轻拂，高挺俊拔的身影。


此时被自家爹倒提着的萧石头，当即对着前方大唤，“啊，太子美人，太子爹，你快救我。”


景元桀眸光轻抬，没理会萧石头，而是看着萧翼山。


一旁萧翼山却是一惹巴掌不客气的煽在萧石头的屁股上，“见到谁都叫爹，你还真给我长脸。”


“我还见着二爹了呢。”


“都说了，不许你提你二爹。”


“二爹离京了，再说了，娘都去逝那般久了，你还吃什么醋，我现在觉得云初娘也很好。”


“好个屁。”萧翼山一反方才在云王府那皇者气态，恼怒又跳脚，“总有一天，你被你你所谓的云初娘卖了还傻兮兮的笑着。”


萧石头此时被倒提着，闻言，眼眸转了转，却是道，“我乐意。”


“没出息。”萧翼山顺手将萧石头一扔，这才看着前方不言的太子，“你找的好媳妇，千里传音一句话，让我累死了几匹马。”


“既然是你的侧妃，自然，要你救。”


一旁萧石头轻松在空中一个翻身，便稳稳落在地上，随后想到什么，似乎才反应过来般，看着前方自家亲爹和太子爹，“为什么，云初娘会卖我？”


么么，终于把更新时间导上正轨~啦啦啦，虽然还是晚了半个小时~么么。

第三十一章 我的宠点


一旁萧石头轻松在空中一个翻身，便稳稳落在地上，随后想到什么，似乎才反应过来般，看着前方自家亲爹和太子爹，“为什么，云初娘会出卖我？”


闻言，北皇看了眼萧石头，然后，头昂了昂，“刚才对那个护卫出手的不是你。”


萧石头咧嘴一笑，胸脯抬得老高，“爹你真聪明，我就是看不惯那个忠勇侯，之前就来云王府想找我云初娘的麻烦，现在又来，喊打喊杀，还想拖着那个疯女人下水，我身为北拓的皇子，怎么能坐视不管，我，咦……哎呀……”萧石头洋洋得意的，义愤填膺的说到此处，面色一闪，猛的想到什么，当下张着嘴看着自家高帅高帅的爹，“爹，我方才如果不出手，更是顺手推舟一把，那个疯女人不是就有大麻烦了吗，如果她嫁给那什么破小侯爷，不是就不会缠着你了吗，哎呀……”萧石头突然一拍自己的脑代，“失策啊，我当时在想什么啊。”


“对啊，你当时在想什么啊。”北皇瞥一眼自家儿子，声音淡淡凉凉。


这个儿子自小天姿聪疑，慧力过人，自来也是闯祸不断，可偏就让那些大臣头疼不已时又甚是夸赞，如果不是对云初太过相信，太想护着她，绝对不会做这般事情，不落井下石，往前烧点火就不错，更惶论是更帮了良辰一把。


思绪在脑中一转，北皇面色轻微动了动，目光却是看向前方的太子，“忠勇侯就这一独子，太子今日为了一个女子这般对他，就不怕就此与忠勇侯生了嫌隙。”说话的语气不退方才在云王府的客套正经，宛若多年的好友。


“身为太子，我还怕谁与我生了嫌隙。”


北皇看着太子，面色轻微动了动，“这个云王府大小姐可真有本事，竟然能让我看到太子这般一面。”


景元桀不答话。


“我方才奔向云王府，看到那个人了，他千里而来，就为了看你钟爱的女子一面，结果，你连水都没请他喝一口，便带着人走了。”北皇又道。


景元桀依然没说话，只是，面色轻微缓了缓。


北皇又继续道，“你知道他对我说了什么。”


“他什么也没看出来。”景元桀开口道。


北皇当下轻嗤一声，“对啊，他竟然什么也没看出来，不过，你可知道他还说出什么。”


“没兴趣。”景元桀眉头都未掀动一下。


只不过……


长巷街影下，景元桀的身影不动，面上神色也不变，只是眼底却或多或少，似乎想到了某个人，带着一丝温柔的，极淡的笑意。


“我倒是突然对那个云王府大小姐好奇得很。”北皇突然摸了摸下巴，眼底若有所思。


“管好你的侧妃。”太子的放紧随着在夜风中飘扬鼓荡，飘向北皇。


闻言，北皇似乎被引开了注意力，眼底神色轻微变了变，随即摆摆手，“那个女人……”似乎想到什么，也头痛得紧。


“爹，你可以娶云初娘。”抓着头发，终于明白过来，自己竟然帮了孟良辰的萧石头这时看着自家爹，眼睛澄亮而期切。


安静的长巷里，带着稚音的声音清晰明了。


听着萧石头的话，正有些纠结的北皇眉毛掀了掀，眼底一丝笑意转过，当下看向前方的太子，“太子觉得，石头的建议如何？”


“季舒轩过两日就会回京，想必会很希望与北皇旧事重提。”太子不怒，薄唇里却是淡淡吐出这一句话。


北拓皇上当即面色一怔，“白木头，不要提季舒轩，那是我的怒点。”


“哦。”太子点点头，却是云淡风清，“不要惹云初，那是我的宠点。”话落，衣袖一挥，方才还在北皇身旁站着的萧石头，便被大力一吸，转瞬便到了太子身旁。


“白日里的教训应当还不够，继续。”随着景元桀轻轻淡淡的话一落，手一拂，萧石头整个人在空中一抛。


“爹，救命啊……”空气中萧石头的呼喊声拉开一条长长的声线，可是他的爹，高大英俊的北皇没动，只是眼角轻微抽了抽。


“你可以选择和他一起守宫门。”太子看着北皇声音轻悠。


北皇掩唇，轻咳了声，“咳咳……石头就该受教训，你看着办。”话落，便要转身离开。


“不要去找她，不要去试探。”北皇刚走了一步，便闻听身后太子的话，当下脚步顿住，转身直愣愣的看着景元桀，“白木头，你这是真的有了烟火气儿，你这么对一个女子表白，她知道吗，之前听三皇子说还没觉得如何，如今看你这表现，我对这个叫云初的是真真的好奇不止。”


“良辰郡主就在她的院子里。”太子突然似乎想到什么，突然道，话落，轻然转身，转眼消失在原处，空气中似乎只留淡淡清香。


北皇怔怔的站在那里，高大的身影投射在地上，拉开一条条长的倒影，好半响，看了看云王府的方向，然后将目光收回，声音正了正，“疲累奔波，突然好累，还是先去睡觉。”不知道是说给谁听，然后，下一瞬，声音便消失在原处。


……


而此时，云王府的水洛阁里。


名玲珑闻听云初之言，面色一瞬是发怔的，半响没说出话来。


“看样子，是没找到。”云初却道，眼神直直看着名玲珑。


名玲珑被云初那清凌而纯粹的目光看着，心头凉了凉，好半响，这才突然一笑，“云王府大小姐果然是比常人聪明，我做得如此隐蔽，还不惜和孟良辰打成这样，伤成这样，竟都没叫你对我放松半丝戒备，不过，我是真好奇，你怎么就能想得到今夜孟良辰一事是我安排的。”


云初却是不慌不忙的微微一笑，“如果我所料不错，你早收到了帝师被废的消息，既然到了云王府，也该想到我会派人暗中监视你，所以肯定使了什么小计，中途不被人发现，跑了出去，让在萧石头那里受挫的孟良辰与忠勇侯小侯爷来了个巧遇，调戏，然后，打了起来，再然后……”云初轻轻摊手，“便如此般。”


“一语说通所有，佩服。”名玲珑被云初拆穿了，也不矫情，干脆往身旁的凳子上一坐。


云初这才抬起脚步走进屋内，而屋内那个之前给名玲珑禀报，还未退下的黑衣人，却是紧着神色的，站在名玲珑身边。


“你先下去吧。”这个时候，名玲珑却对着那人挥挥手。


那人想说什么，却见名玲珑面上闪过淡淡讥嘲，“不用担心我，人家能让你无声无息的进来，定然也能让你无声无息的死在这里。”


那人闻言，不即明白过来，他自以为武功之高，避开所有人的气息，进了来，却不曾想，是人家故意放他进来的，当下又看了名玲珑一眼，又看了看云初，身影一闪，便要跃窗而出。


“唰。”身影刚动，便被空气中突然出现的两个人同时以两把剑架在脖子上。


“我都还没说走，如何走得了。”云初不看那被自己暗卫押住的人，而是看向名玲珑“说吧，你来云王府到底是想找什么。”


“我如果说，我就是单纯的对你哥哥云楚感兴趣，你会不会相信。”名玲珑面上的笑意退下，终于一脸正色。


云初摇头，“不信。”


“这是事实。”


“是吗？”云初突然身子一个前倾，一手压着名玲珑的肩，一手撑着其身后的桌子，四目对视，不过一拳之近。


近到，二人可以相互看到对方面上轻微的血管。


迫压陡至，名玲珑面色轻微变了变，想退，可是无法退，还有，云初这一瞬散发的气势，让她，遍体生寒。


“你如果说，你是听从皇后之令的话，我可能会比较信。”云初却不理会名玲珑的情绪，一双眸光直凌凌的看着名玲珑挤在高肿的眼角下那双美丽的眼眸。


名玲珑只觉是突然高山压雪而来，明明云初没做什么，就那般看着她，她却忽然动弹不得。


“到底，为何而来？”云初再道，一双明亮的眼瞳里如水般波涌。


名玲珑眼神发怔，面色发青，看着云初的眼睛，神思一瞬恍惚，唇瓣却了动，又张了张，随即头一偏，一口鲜血喷出。


云初收回神看着名玲珑，面色蓦然发沉，这个名玲珑，心智竟如此坚定，她用了催眠法，竟然都逼不出半丝言语，方才，如果不她退得快，改得及时，只怕现在，自己也要受到反噬不说，还要让名玲珑生疑。


“怎……怎么了。”名玲珑抬袖擦一把唇瓣上染着的鲜血，有些费解的看着云初，明明方才就是对视一下而已，自己怎么就受伤了。


云初自然不会给她解释，她自然也不怕旁边的人看出她方才做了什么，因为，根本就看不透。


确实，旁边的两名暗卫和名玲珑的那名护卫只是看着方才云初和名玲珑两人四目对视，突然，名玲珑就面色一变，吐血了。


“看来，你今日不打算放我走了。”良久，名玲珑将唇上血迹擦掉，看着云初，声音有些发沉。


云初上上下下扫了名玲珑一眼，却是笑了，这一笑，在不算明亮的屋子里，仿若明珠生光，天地耀亮，无欺无掩。


“你可以走的，不过，做我嫂子……”云初依然带着笑意，仿若在叙家常般，“你，真的不合适。”


“呵呵……”名玲珑看着云初，突然有些苦笑，“这世间，不是每个人都如你这般幸福，有这般多人将你护在掌心，看似繁华美丽的背后，有多少千疮百孔，多少阴谋暗思，你永远，猜不到，就连太子，也一样。”话声落，名玲珑起身，拉过那个黑衣人，瞬间消失在屋内。


云初既然没吩咐阻止，暗卫自然不拦，然后退了下去。


太子，也一样吗？


云初看着窗户外，看着名玲珑离开的方向，久久未收回目光，她云初从来就不是心慈手软之人，既然能看穿名玲珑的手段，想好应对之策，那今晚也早就没打算放过她的。


无关于她是名俊青的妹妹，单就她这行事不明妄想利用她的手段，就不能留。


可是，方才，突然就改变了主意。


“你不像我想象中的那么心狠。”这时，屋外又走进一人，月色下，一脸惺忪的看着云初。


云初这才收回目光转头看向孟良辰，“良辰郡主也不傻。”


“你让我回屋睡觉时我就有所怀疑。”孟良辰道，还抬手打了个哈欠。


云初看着这样的孟良辰，突然一笑，“北皇来了，你竟然没跟出去，我很意外。”


“我这中欲擒故纵，你不懂。”孟良辰似乎戳中了要点，当下，困意也没了，浑身抖擞。


“可是，我看那北皇好像对你也无所在意的感觉。”云初却又带着笑意道。


“你没听他说，他承认我是他的侧妃吗？”孟良辰这一瞬，活像一只炸毛的小野鸡蛋，虽说，她身量较之云初要高一些，可是此时此刻，二人相对而站，却看着让人滑稽。


云初觉得，对于自欺欺人的人，她实在不想再说什么，当下手一挥，便朝屋外走去。


“诶，你去哪儿？”身后，孟良辰快一步走出来，一把拉着云初的袖子。


云初也没躲开，而是白一眼孟良辰，“去替你收拾烂摊子啊。”


“什么烂摊子。”孟良辰蹙眉。


“小侯爷的命根子啊，我去看看还有救没。”


“什么？”孟良辰当下跳起脚，“你要去看，小侯爷的，那……玩意儿……”然后，孟良辰的面色竟然破开慌的红了，看着云初一瞬不瞬。


云初直接一把推开孟良辰，尽是鄙夷，“能别这么污吗？”


“太子……”


“你还有脸提太子……”云初看着孟良辰真是当下一口气顺不过来，“能让忠勇侯最后这般撤开，太子肯定是许了什么好处的，我不去看看怎么放心，你们两口子，也真是个个人才。”


“那你还让我的北皇如此劳心疲累的赶来。”孟良辰面上有淡淡担忧。


“别装忧伤，你心里铁定乐开了花，笑得不要不要的。”云初没好气道。


孟良辰闻言，当下收起担忧之色，笑了笑，竟极其腼腆，“到底，他承认，我是他的侧妃了。”


靠，孟良辰露出这般类似大家闺秀的，腼腆的，温柔的，娇柔的……笑容，这世界好玄幻有没有。


还有这淤青的，红肿的，身姿玲珑的，配一脸有没有。


“他承认我是他的侧妃，你说，我是不是已经向前迈了一大步。”这个时候，孟良辰又道。


云初额头掉黑线，有些不适应，据方才前方暗卫来说，那个北皇，英俊是英俊，肌肤麦黄，身量强健，可是一听就不是个温柔滴人儿，以孟良辰这性格，到底是怎么王八配绿豆的。


“我突然又浑身充满了能量，对于萧石头，坚决不认输。”孟良辰此时精神满满。


“就凭着北皇那句侧妃？”云初嘴角抽抽。


孟良辰娇羞的点头，“当然。”随后却是满脸笑意的看着云初，“当然，你这般帮我，我会感激你的，从此我就罩着你了。”


“谢谢你关照。”云初耸眉，这孟良辰，总算没被爱情冲晕了头脑，还知道，今夜这一切都是她在帮她。


是啊，普天之下，姓萧的有几个，萧石头虽不过十岁左右小少年，行事不羁，性格玩闹，可是相貌仪度却丝毫不逊成人，她自然早猜到，再又是良辰郡主的出现，让她想装瞎都难。


当然了，今夜确实是，她之前就从太子那里得到关于北皇进京的消息，所以一路添油加醋，猛攻海诓的让人向北皇传去消息，不说得严重一点，怎么能将人哄过来。


不过，她以为北皇竟然能如此快速的前来，还来得这般凑巧，再加之方才在忠勇侯面前的维护，心里对孟良辰是有所在意的，可是，这事情一办完，便撒手带儿子走人了，这感情，好复杂。


“云初，我们拜把子吧，我是未来的北皇侧妃。”孟良辰这时又道，话时意思很是显，她的身份不会唇没了云初。


云初斜眼瞧瞧孟良辰，轻嗤一声，表示，“不拜，不稀罕。”


“如果我先一步成为北皇侧妃，你见到还要行礼。”孟良辰有些傲娇道。


云初点头，却是干脆的打击，“对，未来的。”实在不想再和孟良辰交谈，完全是在拉低她的智商，当下话一落，身影便跃向空中。


孟良辰看着云初的背影，面上笑得更欢，嘴里还在呢喃，“可是，他承认了啊……”说到此处，面色又是一怔，“不对啊，云初，我还忘了问，你为何要帮我……”


如果不是看在你和我前世闺蜜长得如此像像上，想要姐帮你，门，窗都没有。


云初又回头看一眼，这才收回目光。


院子里，知香看着自家小姐离开，又看一眼站在屋内神色……的良唇郡主，突然觉得，什么事搁小姐身上，都能变得超玄幻。


就算小姐说，鱼能在岸上走路，她也相信。


……


云初刚飞过几处院落，看着前方等侯在那里的人，便停了下来，当下笑得堪比花开，似要甜死人的新高度。


在这月色清风下，真是让人忽觉人间四月天，千春万雪暖融融，灼灼其华，美之夭夭。


而且，这甜甜的笑容上，还带着一丝讨好。


“别以为笑，我就会不说你。”清淡的声音，似深井的清水，透人心凉又浑身一激。


云初看着坐在前方车轮椅上的人，当下一撇嘴，然后一个蹦的蹿了过去，蹲在云楚面前，四十五度仰望，“我的哥哥真是厉害，足不出户便能知天下事，一切尽在掌中，慧眼一扫，便思思绕绕，分析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马屁拍得真好。”云楚道，面色正然，没有笑容，“下次不许设这般危险的局。”


云初立马乖巧的点头，“一定一定，不是还有哥哥你给我掩护着嘛。”


云楚本来还想说什么，可是看着云初这样子，忽然抬手抚额，甚是无奈，看得一旁一向老成的华落都有些忍俊不禁。


“公子，天晚露寒的，还是早些休息吧。”这时，一旁小道里走出一道身影，云初当即朝来人看去，哦，是之前她救的那名女子，这些日，她在哥哥院子里，她都快把她忘了，当下朝其微笑一下，这才看着云楚，“哥哥早点下去休息吧。”


“你，也早点休息。”云楚看着云初。


云初点头，“当然。”然后，空气中，目光交错，心照不宣。


……


忠勇侯府里这一夜是灯光通明，人影匆匆，彻夜不熄。


既然是伤了根本，除了外用药，那自然是用最直接的法子。


所以，一个又一个轻衣罗纱的妙龄女子自小侯爷宋玉的房里进进出出。


“滚，滚，滚，都滚。”屋内不时的传来宋玉忍不住的怒吼声。


院子里所有丫鬟奴仆顿时都不敢动了，不想触到宋玉的怒气，成了倒霉蛋。


而院子外面，忠勇侯和侯爷夫人站在那里，面色死紧。


“侯爷，你不是说，太子秘音和你说，会想办法救玉儿的吗，怎么……”侯爷夫人说着，便又以袖掩脸，呜呜的哭了起来。


忠勇侯之前大举带着府兵包围云王府，虽说最后是自己退的，也得到了算是想要的一个结果，可到底是面子上给下了脸儿，此时面色还沉着，太子当时秘音对他分析几句，最后虽然会想办法治好宋玉，可是太子是何等人物，真的会亲自来救？他心里没底。


如果不来救，看今夜这一出，确实与云王府大小姐无关，而北拓郡主又是北皇的未来侧妃，二人之间已有婚约，这确实也不是空穴来风，他方才在路上便叫人查过，确有其事。


而且，他也不能和堂堂北拓国的皇上有太多嫌隙，几日后就是皇上寿辰，为臣为己，都不希望多生事端。


“侯爷，你倒是说句话啊，现在，可怎么办？”一旁的侯爷夫人见忠勇侯半天不说话，而又听着屋内宋玉的咆哮怒吼声，还有鱼贯而出的女子，面上是又哭又急。


“行了，别吵了，再等一等。”此时本就心绪不平，又听得身旁哭呜声，忠勇侯着实心情不太好，当下声音一出，对着院子里人一挥，便抬脚向宋玉的主屋而去，刚走至门口，便听里面传来熟悉的对话声。


“你……你骂人。”宋玉的声音，咬牙切齿又恼怒至极。


“我从来不骂人，因为我骂的不是人，所以，你确定，我方才骂了你。”同样熟悉的声音。


哎，新枝很忧伤，修整好滴稿子突然丢了，好多都要重写，所以才上传晚了~么么，求安慰

第三十二章 在我怀里就行


听着屋内熟悉的声音，忠勇侯当下面色微微一变，随即对着身后又是一军手，连紧跟着来的侯爷夫人也被他阻在院子里，“你先带人下去，我和玉儿好好谈谈。”


侯爷夫人自是唯夫命是从，虽然疑惑，到底还是更带着丫鬟婆子离开了院子。


院子里一时间安静下来，所以屋子里并没有刻意遮挡的对话声，格外明显。


“这里是侯爷府，我要将人杀了你。”宋玉依然在恼怒，话落，只听屋内“砰”的一声，想来是宋玉怒极扔了什么东西掉在地上，可是，另一熟悉的声音却是不慌不忙，“果然诚然自己不是人，所以踩了痛脚，这才怒火中烧。”声音里几多淡笑，几多轻讽，几多故意的触怒。


“云初，别以为你是未来太子子妃，就可以为所欲为，本小侯爷或是将你在这里杀了，一财随便埋了，谁也不会知道。”


“那你试试啊。”云初此时坐在外屋的凳子上，翘着二郎腿，喝着茶，面上俱是得意的笑容。


“砰。”又是一声怒极砸东西的声音，紧接着响起宋玉吩咐的声音。


“来人，来人啊……”


云初看着此时坐在床榻上，一张脸都被自己气得黑青的宋玉这才悠悠道，“叫什么人啊，你老子在外面听了这般久，都没有发号施令，哪里还轮得着你的份。”话落，云初目光看向紧闭的房门，声音清冷，“侯爷，你说，是吧。”


永昌侯侯此时站在门外本就在犹豫着是进还是不进，他当然对云初不满意，不管上次的中毒变腹泻事件，还是这次的良辰郡主打人事件，虽说，好似都和云初无关，但实际上又有关，偏偏就扯不到她身上去，再有方才太子说会来替宋玉治伤，眼下云王府大小姐竟然到到屋里，他一会儿走进去，要如何处理，如果是以前，虽说也顾忌着云王府的身份，但，到底，他也可以走走偏路，把云初掳了，打晕，教训什么的，保管也让人查不到蛛丝马迹，可是今日一见，云王爷，云二公子，显然都护云初得紧，更有这大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子看似没说什么，实则已经在彰显他的保护，也告之所有人，云初是是未来的太子妃，不是任何可以随意欺凌的。


眼下，就算是皇后有令，他也不敢造次。


毕竟皇后虽是她的妹妹，到底是皇后，太子虽说是他亲侄儿，可到底是太子。


所以，眼下一听云初这般一说，忠勇侯整个头皮都是发麻的，本来儿子伤了根本之事已经独心头凌乱，此时又不知如何对待云初……


心里轻叹了一口气，忠勇侯却是已经上前推门。


门一开，便见着云初极为懒散的坐在那里，看似不过十四五岁的女子，可是渐身那淡而笼的气势，却让叫勇侯这个阅历丰富，可谓见过风浪之人，也不禁慑了慑。


能被太了看上的人，又能差得了哪里去。


“爹，你快让人把她打杀了。”此时，宋下一看忠勇侯走了进来，当下在床榻上立起身子，大声道，“快点把她杀了，她方才还骂我，说我不中用，酒囊饭袋。”


“我说的事实而已。”云初却适时的出声，打断宋玉的话，相较于宋下的激愤，整个人去却是云淡风清。


忠勇侯面皮抽了抽，对着自己的儿子满是心疼的抬抬手，示意他先别慌，这才看向云初，到底还是有些理亏，可能是为上次云初下牢之事，但是，心里却也是极多不喜的，所有情绪上堆到眼底，便成了复杂，“天色如此之晚，不知云王府大小姐出现在侯爷小儿房里是何原因。”


一个正常的女子不会无故出现在男子房里，但是在忠勇侯的眼里，云初已经不是能按照正常思维的女子。


云初看着忠勇侯，不过上下扫一眼，便将忠勇侯的情绪纳入眼底，当下起身，也算是对他的尊重，“我如果说，是来替小侯爷治病的，不知侯爷，可信？”


不信，忠勇侯闻言，当下心里就这般道，但是，看着云初，却见其这一瞬面色正然，全然不似说谎的样子，眉心极轻微的蹙了蹙，眼角处许是为宋玉之事操劳了心，一色明显的青影晃过，“不曾听说云王府大小姐会医术。”


“太子会不就行了。”云初却理所当然道。


“太……太子？”忠勇侯面色动了动，正想再说什么，却忽闻空气中响起一道声音，“侯爷难道不信本宫？”


随着说话声，屋内当下落下一道人影，只是因为他的到来，整个屋室里好像都生了夜明光，比之琉璃夜明珠更加闪亮。


忠勇侯看着来人，面色瞬间动容，更甚为感动的看着太子，“多谢太子，臣以为……”


“到底是北拓国郡主，忠勇侯能顾全大局，本宫深感欣慰。”景元桀道，声音一如既往的没有任何感情。


忠勇侯这一瞬间却是感动得一塌胡涂。


一旁云初看着忠勇侯的表情，嘴角却是抽得厉害，景元桀说得这般冠冕堂皇，实际上，就是在变相的打你一巴掌，给你一颗糖吃啊。


忠勇侯要不要这般感动。


而且，人比人，可是真气死人，她方才说要救宋玉，这忠勇侯是什么表情，现在，这景无桀还没动手呢，只是这面无表情的一说，就让这忠勇侯如此动容。


真是……


而此时，床榻上早已经坐起身的宋玉，在看到太子出现那一刻，整个人就是慌的，看着太子，那眼神里明明白白的写着两个字，害怕。


面色要多好看有多好看，本就因为过度纨绔纵淫而少了一丝精气的眼睛里是暗了再暗。


云初睨一眼宋玉，突然觉得好笑，都是年龄差不多的男子，怎么如此天差地别，一个似天，一个似地。


不过，好笑之后，云初的心思又是略微一沉，猛然想到方才名玲珑的话，“看似繁华美丽的背后，有多少千疮百孔，多少阴谋暗思，你永远，猜不到，就连太子，也一样”。


太子，也一样。


身居高位，掌控一国，群臣听命，忌惮之时更多是尊敬，要为之付出多少。


景元桀，他的曾经，到底又经历了多少。


所有人惧他，不敢越过他，三皇子对他惟命是从，佩服崇拜，就连堂堂北拓皇上，竟然也之交情甚深，全然不是一国之主与一国太子的相处模式。


更有之前的离歌，层层穷大的她不知的势力。


云初心思只是飘忽一瞬，又立马收回，两个人不必说太多，各自安好，便好。


就像他也从来没过问自己背后行事一样。


“那，请侯爷先出去吧。”景元桀这时同样也看一眼榻上的宋玉，方才对着忠勇侯道，明明是倨傲冰冷得让人想揍人的语气，可是偏偏忠勇侯满面堆笑的走了出去，还对着云初都是微微一笑，出门时，更顺手将门掩好。


这态度……没差了。


云初这才偏头看向景元桀，“你真的有把握，我都没看过，不造到底伤成啥样。”


“你还想看？”景元桀头微低，目光倾刻间落在云初的面上，抓住她话中的关键点。


云初却不以为意的点头，“大概猜到你要做什么，也知道你有洁癖，肯定会各种不方便，也肯定会自傲的不会让路十路十一帮忙，我自然要毛遂自荐，鞍前马后。”


“你还想看？”景元桀这一瞬看着云初却依旧问着方才的问题，问得相当执作，面明，说这话时，还对着床榻处，衣袖一挥。


“咚”声，此时本来云初出现，心肝怒，侯爷出现，心肝动，太子出现，心肝颤的早已经坐在床榻边的宋玉没曾想太子这突然一手，当下身子往前一栽，倒躺在地上，与地板来了个亲密的大接触，一物而落，也瞬间，卷起帘幕起落。


“怎么了，可是太子有何吩咐？”本来守在院子里的侯爷闻听屋内动静，当下上前几步，急声问道。


屋内，云初看着五体投地已经明显晕过去的宋玉，再看一看，一脸云淡无情，淡然自若，好似，万物不变的景元桀，然后，吞了吞口水，对着屋外道，“无事，太子正在救治小侯爷，还请侯爷不要担心着急，就算有什么异响，也不足为奇。”


云初说着违心的话，面上却是一丝愧疚感都没有。


当然，如此认真的语气，加之又是太子在屋内，侯爷自然不动了，当下，又退回院子中央守着，一个劲儿的就期盼太子能治好宋玉，他的独苗。


“走吧，先救人。”屋内，云初话落，这才去拉景元桀的袖子，她又不是笨蛋，景元桀又这般坚持而执作的看着她，她想不明白他方才那话里意思都鬼了。


不过，她是真不想说，因着前世的特工身份，那玩意儿，她是真见过不少，好几次，人家正床上嘿咻得正欢，她突然闯入……那场面要多精彩有多精彩，要多激烈有多激烈，各种助兴器具丢了满屋……


“咳咳……”见景元桀不动，云初又再是一拉，“怎么了，没关系，一会儿，你说，我做。”他这眼神，清凌凌的，黑洞洞的，好吓人，所以云初的语气自动软了软。


景元桀依然没动，这一瞬竟固执得像个呆愣的孩子。


……


月色渐暗，天空一际线白，最是夜深人静之时。


名玲珑身影飞快的掠着，好半响，终于停在一处高楼暗影下，其身后，方才紧随着的护卫也同时轻声落地，站在其身后。


“大小姐可是有事吩咐。”那人道，只是，经过方才在云王府被云王府暗卫以剑架着之事，语气，到底是有些挫败。


名玲珑此时回头，看着那护卫，却是上前一步，抬手。


“咔嚓。”


只是轻脆的一道声音在空气中飘过。


然后，名玲珑收回手，美眸里光束清寒，“怎能叫你知道如此多的秘密。”话落，对着暗处一挥手，“处理好。”


暗处随之有气息拂动。


“云初，我算不算帮了你。”名玲珑突然对着夜色中一声冷笑。


……


忠勇侯府，宋玉的主屋里。


景元桀依然看着云初。


“那个，我方才只是这么一说，我只是不想污了你的眼睛。”云初实在受不了那目光，心思一闪，面上笑容大大盛开，堪比花娇。


景元桀面色松了松。


云初心头也舒了一口气。


“你的伤好了？”景元桀这时候却趁云初一个不备，当下抓起她的手腕，事实上，就算云初有所防备，他想做什么也是绝对可以的。


紧接着，景元桀顺着云初的衣袖往上一撩，便见白嫩纤细的手腕上，厚厚的纱布包了摞摞一层，因着她胳膊纤细，衣袖一遮，外面是半丝看不出来。


“看吧，早就包扎好了，不出两日就会结痂，所以……我们，先……”云初见得景元桀眼底那丝担忧之色缓缓退去，这才以手指着那地板上还五体投地晕迷着的宋玉，示意救人。


景元桀这才点点头，上前一步，云初见此，也紧跟着上前一步。


“你站在那里。”景元桀却回头，不容云初反驳的道。


云初眸光闪闪，很纳闷，“为什么？”当然，云初问这话时，全然没想到，宋玉是伤在哪里，而太子既然要救，那肯定是要触碰哪里，那她跟着，肯定也会看到，她真的只是单纯的想帮帮太子的忙，然后顺便看太子的医术，再顺便偷点师，仅止而已。


真的，她对天发誓，仅止而已。


可是，她面上如此纯然善良的表情，景元桀没看到，反而黑眸底光束闪亮，泉水激勇。


“你受了伤。”好半响，景元桀似乎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两个字。


云初晃晃胳膊，“其实还好。”


“不好。”


“我关心你。”云初眸光眨了眨。


“这么有精神？”景元桀突然又走了回来，一双凤眸里波光耀耀的看着她。


那眼神突然之间变得有些热烈，让云初有些不适应，心跳突然都快速几分，“呃……之前睡了一会儿，还好。”


“之前一直想，却怕累着你。”景元桀看着面前低她大半个头的云初，她那般娇小而纤弱，可是一脸小脸上分明写着各种鲜妍与明媚，一双比星辰更闪亮的眸子在此时屋内的夜明珠光的映衬下，更是流光溢转，一袭浅紫色衣袂，更衬人如佳画，形如绝玉。


什么倾国倾城，在他的眼里，云初就是他的倾城。


此时，她这般恬淡的站在那里，面上笑意明亮，白皙如瓷的小脸上，娇嫩的唇瓣就如开得正艳的樱花，抹了一点红，就醉了人的心窝。


景元桀此时的眼神太过热烈，而这种眼神，自从二人……云初不止一次在景元桀的眼里看到过，当下心神一跳，正想着说什么来缓解一下，突然，面前一暗，唇瓣被温柔的含住。


这吻，来得突然，又不突然。


细细描绘，轻轻揣磨，又像是轻柔的对她的征罚，轻轻在唇瓣上一咬，云初吃痛张开小嘴，景元桀当即滑入，以每一寸长舌描绘他的细致与温柔。


不过半响，云初便被吻得气息不匀，面色通红，正要推开景元桀。


这丫的，接吻不挑地方也就算了，怎么吻了都几次了，还是这般不上道，能不能有点长进，给她换口气行不。


云初的幽怨尽数表达唇瓣的回应中。


深情的景元桀这一瞬，轻轻一笑，似春风细寸揉进心骨血，当下唇瓣移开一瞬，将云初整个都拥进怀里。


云初趁此，大口大口的顺着气息。


“你丫的，能不能挑地方，这里也能让你意乱情迷。”云初边喘气边恼怒。


“无论在哪里，怀里是你就行。”景元桀道，声音低沉温柔得能让人怀孕。


云初面色红了红，这厮不说甜言蜜语，偶尔迸出这么一句，真是……


让人好心痒有没有，心花怒放，心酥酥有没有。


其实，不过才与景元桀分开几个时辰而已，脑中便拂过不少他的画面，任何事都能与他联想到一起，好像只要谁提到他，想到他的名字，便心旌动荡，一刹止不住。


景元桀这三个字于她而言，似乎也不远远不止只是名字而已。


云初思绪千千，气息也总算平息下来，眸光动了光，抬头看着景元桀，还是觉得应该夸夸他，谁知，唇瓣才一动，又再度被封住。


“景……元……唔……你丫……的……你……”云初要反抗，他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就算，怀里有她足矣，可这宋玉的屋子里，脂香浓郁的，她闻着都难受，他这般讲究洁癖的一个人，竟然吻得下去。


许是云初挣扎得太厉害，景元桀这才轻微放开她一点距离，凤眸盯着她，“我吻技不好？”


“对，不好。”云初抬头看着景元桀，低声怒吼完，这才看清景元桀那一贯冰沉如谭的眸子里，此时竟似春风掩映般，携着那一眼便可看清是何意味的浓浓情愫定定看着她，一刹如露珠晶莹，如兰花清雅，如万紫千红，总之千百种颜色，万种斧神工也描绘不出景元桀此时眸子里那让她一瞬心动，一瞬不动的迷乱情愫，而眸子正中央又倒映着一个小小的脸红红的……


靠，她云初竟然还有这般小鸟依人的模样。


而且，这个时候的景无桀，真是让人……好想，好想，扑倒扑倒再扑倒。


“你也不看看这里是哪里，你可真吻得卖力。”云初好半响才收回心一刹快收不住的情绪，压着声音些微的恼怒。


景无桀却抬手抚上云初的脸，那般下意识的，自然的行为，一瞬肌肤相触，那娇嫩通红的脸在他的掌心，他细长而骨节分明的掌心在她脸上。


二人身体皆是一颤，明亮的灯光下，有些什么东西，似乎，开始异样，开始不受控制的，异样。


这次，是云初主动，以绝对的姿势。


吻。


细细密密的落下。


雪白颈项如白玉，肌肤一耀生珠光，情浓意迷浑身如过电。


空气也变得暧昧又缱绻。


然而……


人生不如意之十之八九，总是有许多意外。


“咚。”


突然一声重响。


二人原本吻得紧密的身子随之一个不稳，也倾刻间倒在一旁。


再然后……


清香的茶水浇头而下。


湿了二人一身。


狼狈而尴尬。


云初偏头，眸光闪闪，又愣愣。


方才二人吻得太忘情，太用力，以至于……桌子碰倒了，然后，桌上的茶壶……


云初再看向景元桀，她此时正压在他身上，他的衣衫凌乱，如玉的容颜上一抹红晕，似醉了九天胭脂，加上此时，清淡的茶渍洒在他的脸上，正顺着美好紧致的下颚流下，于是，一线如水脖颈而露，平坦结实胸口起伏……


靠。


云初不动了。


空气突然静滞。


而听着屋内的动静，守在院子里的忠勇侯只犹豫了几下，当下便抬脚而动，却猛然想到方才云初说的，太子在救人，无论什么异动都不用担心，随即犹豫着，脚步又停下，却是对屋内开口道，“不知太子可有吩咐？”


吩咐？


屋内，云初此时猛然回神，面上都是发烫的，再看一眼正满是诧异，又好似好整以暇看着她的景元桀，当下一紧张，忠勇侯如果这个时候冲进来，看着他们二人这湿淋淋躺在地上……忙对着屋外道，“没事，太子……在救小侯爷。”


“哦。”院子里忠勇侯应声，随即，退后几步，双手紧握的站在原处。


而屋内，双双倒在地上的云初收回目光时，正好看到身下景元桀那本来一笑就足够惊心动魄模样，此时却更衬着一丝得意的笑容，猛然醒悟过来，当下一巴掌拍在景元桀的胸口，“黑心。”


“是侯爷自己太听你话，不关我事。”景元桀很无辜，只是说话间，看着云初，声音变了变，沉了沉。


云初此时却没在意，她在想，是啊，方才她早说过，有什么异动都叫侯爷不用担心，其实，只是不想让他知道，宁玉被敲晕躺在上而已，没曾想，还真是自般石头砸自己脚。


果然，遇上景元桀，就没什么好事。


甜不甜，你们说，甜不甜~其实，每次写这种章节最麻烦，要耽误好多情节~

第三十三章 吃拆入腹
	当然，方才的情迷意浓也因为这突然的声响与当头的茶水，顿时消弥无踪，云初身子动了动，这才准备起身，然而一动，这才发现自己……
	衣衫……
	腰带还完好，可是香肩半露，中衣微微松散，但凡自己再动一下，中衣里面素荷色肚兜必定……
	云初当即看向景元桀，然后，四目对视一瞬，云初又是一巴掌拍在景元桀的胸口上，“你个流氓。”
	云初现在是又羞，又怒，方才也吻得太深情了吧，衣衫都退至肩下了，她都没……
	嗯，咳咳……
	还有这肩膀上一看就很明显的……吻痕。
	“难道，不是你比较流氓。”景元桀眸光深转间，却是看着云初轻轻一笑，声音清润悦耳，只是，看似轻松，可是呼吸却极轻微的窒了窒。
	云初没注意，有点窘迫的看向景元桀，才发现，方才没看出来，现在细看才发现，水渍下，景元桀精致一线的锁骨下，平坦结实的肌肉下，一点点极浅极浅的吻痕……
	月牙儿小巧，不正是自己方才的杰作。
	咳咳……
	云初又有些尴尬的轻咳一声，眸光一抬，空气中，又是四目对视，一个压抑的火热，一个水汽的朦胧，有什么东西自眼底流淌如时光深邃，让浑身都开始变得软绵而绚丽。
	“嗯，地上凉，先起来。”还是云初最先收回思绪，出口的声音却有些发虚。
	她脸皮再厚，再没节操，这样衣衫不整的和一个同样衣衫不整的美得人神共愤的人如此女上男下的姿势躺倒在地，她倒不怕景元桀将她如何，倒是怕自己个把不住……
	所以，云初打算起身，可是身子刚一动，却一把被景元桀拉住，云初始料不及，身子一个不稳，当下原本坐在景元桀身的姿势转为趴在景元桀身上。
	紧随着，腰，被两只紧而有力的大手紧紧固住。
	隔着薄薄的衣料都可以感受到那手掌与指节传递过来的微微滚烫的温度。
	“别动。”云初面色一红的想挣扎，便听头顶传来景元桀低沉而比往日里多了些什么的声音。
	云初又想抬头看景元桀，可是头又被景元桀的掌心给压住，“别动。”
	“景元桀……你是……怕我看见你现在的脸红吗？”云初眸光闪了闪，不动了，头还顺势靠在景元桀的怀里，细软的发丝还蹭了蹭景元桀尖而无一丝瑕疵的下巴。
	景元桀一瞬间身子都不敢动了，呼吸微微一窒，没回答。
	她黑白分明的眸子里，光束太耀眼，因为方才亲吻过后，更是水汽氤氲迷人深致，配着那此时柔嫩而红的唇，让一向自诩定力过天的他，方才，竟然……
	原本只是不想再看她那此时太过无意却诱人的目光，可是这般将她抱在怀里，她的身体娇小而柔软，似一团大大的棉花柔柔的塞满了他整个怀整颗心。
	天地之间忽然辽阔，忽有万丝轻风徐来又忽然狭小，小得只能够他拥住一个小小的她。
	而她的气息，清雅又好听，温热的体温透过发丝，直达他的下颚，竟让他身子都僵了一僵。
	云初是何人，再没吃过猪肉，那也不止看过千十头猪跑了，纵然景元桀天纵奇才，足智多谋，定力过天，可是这般时候，这般明显的反应，她如果不明白过来，就鬼了。
	她明白，所以，她没动。
	她明白，所以，心头愉悦而激荡。
	她想，景元桀现在的面色一定红得不要不要的，美得不行不行的，所以，恶作剧的云初小手动了动，直接覆上了景元桀的脸。
	不过，刚一触到，便被景元桀快速的抓住，“别乱动。”声音里含了一丝让云初都心头一紧又一麻的层层火热。
	云初这下这下是真不敢动了。
	空气中，暧昧而意迷的味道太过浓烈，满室飘香。
	空气一瞬静得能清楚听到二人明显的加快的心跳声。
	云初手仍然被景元桀抓住，好久，突然咯咯的一笑，声音却压得极低，“景元桀，你抱够了没，是不是可以起来了。”
	看着怀中努力将声音压低的云初，听着她微笑的却足可以震得他胸腔震动的轻柔声音，景元桀情愫浓列的眼底，突然转过一丝笑意。
	他要不要告诉她，早在方才忠勇侯走出屋子里，他便用力内控制了他与她周围三尺之处。
	至于宋玉落榻，茶壶倾落……纯属意外。
	不过，听她这般轻柔的说话，又微微心痒而紧张的愉悦，景元桀面上也如春风入境，月华洒落，美得人间失色。
	只不过，眼底却终是爬上一层青暗之色，让景元桀面色一沉。
	而这时，云初的另一只手，却已经开始下移。
	有一件事，她早就想确认了。
	今次，如此好机会……
	“原来，你这般想要我。”头顶蓦然一道含笑的声音，让云初的动作猛然一顿，然后抬头看着此时也正看着她的景元桀。
	云初有一瞬被人抓住的心虚，当即讪讪一笑，可是手上动作却是不停，当下向着景元桀的腰下探去……
	当然，注定云初不会成功。
	原本躺在地上的景元桀突然一个翻身，转瞬间，便把云初压在了地上，天地旋转，云初的双手就被紧扣在脑袋两边，而咫尺之距，头顶上，是景元桀精致如玉，好看到无一丝瑕疵的容颜，此时，凤眸情愫浓烈，吞云掩雾的看着她。
	这眼神……
	云初这一瞬，只想到四个字。
	吃拆入腹。
	云初有一瞬慌了，吞了吞口水，“那个，景元桀，这里不太合适……”
	“什么？”景元桀看着一瞬脸红的云初，那张小脸上似天边云霞，夜明珠光下，美了风景，也美了他的心房。
	云初很有耐心，声音又轻了轻，“这里是宋玉的屋子，味道不好。”
	景元桀眉心轻微一蹙，眼底情愫一荡，定定看着云初，感受到她僵硬而有些紧张的身子，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当然，云初又道，“那个，这种事情吧，要天时地利人和，还要……”
	“我没打算提前洞房。”景元桀眸光轻闪，却适时的打断了云初的话。
	然后，空气一瞬静滞。
	云初好尴尬，只觉得头顶一大堆乌鸦呼啦啦的飞过，在嘲笑她的自作多情，在嘲笑她的为色美迷。
	而那个美色此时还好笑的看着她，看着她。
	靠，云初当下，抬头，直接给景元桀一个猛撞，“你想多了吧，什么提前洞房，谁要和你洞房，我告诉你，老子从来就没想过洞房，从来就没想过和你洞房，你行吗，能洞房吗，哼。”云初这一瞬，活像一只炸怒的小狮子，目光冷冷，声音怒怒，可是景元桀却突然笑了，笑中直接放开云初的手，一个起转间，二人已经双双站好，然后，将云初一下子拥进了怀里，头倚在她的肩上，笑声，于是就这般轻微的似小羽毛似的拔拉过云初的心，让云初的怒气歇了歇，手僵了僵，不知该推开拉回面子还是……
	但是这种事情，如何能让云初这般好打发，当下反手拍拍景元桀的背，“嗯，知道你不行，没关系，总会好的。”
	“云初。”景元桀几乎在云初话落，便抬起头，极为认真的看着云初，“不要说男人不行。”
	“真不行？”云初眸光晶亮。
	景元桀看一眼云初，不答话，而是抬手，将云初松闪开的衣衫尽数整理好，再整理好自己的。
	一切动作慢条斯理，姿态从容，眼眸里一退方才那情动深处的不可自拔，君子高杰，不含杂质。
	当然……
	云初从头到尾就这般看着，看着他手指微微到自己肌肤时那轻微的颤动，看到他如此的明显的故作镇定，然后，傲娇的偏开头，姐才不会如此白木。
	景元桀的手却落在云初的额心上，那里，因为方才她微用力撞他，已经红了一小块。
	云初任景元桀揉，继续傲娇。
	景元桀看着云初小模样，忍住心中笑意，然后，手松下，道，“先看看宋玉。”然后，不待云初说话，径直朝床榻处走去。
	靠，一丝浪漫细胞都没有，云初腹诽。
	而床榻边上，宋玉此时着中衣呈大字俯面躺地。
	云初刚只看了半眼，不，准确的说是，眸光只是晃了眼前一个影像，紧接着，一股轻风拂面而来，似乎又有淡淡香气扑鼻。
	然后，云初眼前一黑，便要向地上栽去，不过拂袖的景元桀紧接着手一接，已经把云初搂进怀中。
	“先好好睡一觉吧。”景元桀看着方才还喜笑嫣然，此时恬静的躺在自己怀里的云初，然后双手将云初打横抱起，就向窗户旁走去，“路……”景元桀刚要对着窗个轻唤，声音却蓦然一顿，然后，低头。
	“我要看着你如何救宋玉，不要妄想丢掉我。”怀里，方才还紧闭双眸一脸恬淡的云初此时抬起头看着景元桀，声音极其认真。
	景元桀眸光一闪，似乎有些诧异云初为何会醒来。
	云初却扬扬手，顿时袖中一股轻淡的似茶般清香的味息在空气中转瞬即逝。
	“之前在翁老手里得来的，你给我镯子可以防百毒，可是对于身体无害的迷香似乎……”云初一笑，“我自然要有备无患。”
	景元桀了然，随即轻轻一笑，“你总是聪明得让我……”
	“所以？”
	“站在帘幕后看。”
	“好。”见得景元桀不再想着支开她，云初当即一喜，身子主动的自景元桀怀里滑落，站在地上，还巧笑道，“我不看，我就站在帘子后面，你如果有需要，就叫我。”
	景元桀看着云初这模样，突然有些无奈的抚了抚额头，“我是不是被你算计了。”
	“没有没有。”云初连忙摆手，身子已经直接退到了门口。
	隔着帘幕又如何，姐的眼睛毒着呢，倒要看看你怎么救。
	清楚的看到云初面上的情绪，景元桀抿唇，不语，抬前走了几步，背影美得挺拔，可是，下一瞬，让云初想骂天。
	靠，景元桀你……
	“侯爷在外面。”景元桀适时的提醒。
	云初这才又将轻声压得轻了轻，却是极力忍心住怒火，“你这又是帐子，又是屏风，又是帘幕，我能看得到个鬼啊，你玩我呢。”
	“宋玉所伤之处……你确定？”景元桀不理会云初的低声恼怒，声音清淡得如一汪清泉，云初顿时不怒了。
	也对，左右，不看也不会怎么样，不过……
	下一瞬云初即是笑了笑，“诶，景元桀，下次吃醋，要说出来，这样我比较心动。”
	“那不许再和季舒轩单独喝酒。”
	“可以看你表现带上你。”云初说话间，已经坐在一旁，慢悠悠的晃起了二郎腿。
	看不到就看不到吧，她也只是想确定景元桀无事而已。
	到得现在，他都没叫路十与路十一帮忙，显然对宋玉的伤心中早有打算。
	大半个时辰之后。
	屏风，帐子，帘幕层层拉开，景元桀走了出来。
	依然一袭黑袍，俊美如玉，面色淡若，身姿俊朗。
	云初上下扫了扫景元桀，见其连头发丝都无一毫损伤，心头微微一松，当下露出笑脸，“好了？”
	景元桀点头。
	“那怎么行。”云初直接一个箭步冲越过景元桀冲了过去，站在床榻边。
	宋玉仍然晕迷着，还被景元桀“好心”的盖了被子。
	我总觉得吧……”云初突然托着腮，眉目间似乎在极认真的思考。
	景元桀见着云初这般认真的看着宋玉，眸光倏然的一沉，浑身气息也倾刻间一冷，再看向床榻上的宋玉时，眸光更是一深……
	“应该好好教训一下。”云初又道。
	闻言，景元桀浑身气所息一松，眉梢处还挂着一丝难得的笑意看着云初，“哦？”
	云初偏头便见到景元桀这般迷死的样子，眉心抽了抽，这厮这么开心做什么，不过，当下却是抬手道，“如宋玉这般祸害，保不准这次好了也不会长教训，嘿嘿……”最后两声笑得极为狡黠，“你说，把他送去花楼，下点药，让他过度放纵会不会……”
	云初正越说越得意，突然觉得头有些晕，眸光一凉，下一瞬猛然看向景元桀，“景元桀……”云初只来得说了三个字，这下是真的眼前一黑，晕了过去，而扶她的也不是距离她最近的景元桀，而是空气中同时现身的路十和路十一。
	“送她回云王府。”而几乎也在云初晕过去之时，方才还好好站着，面色无虞的景元桀突然整个面色都是一黑，眼底血色上涌间，更是捂着胸口，一记血线自嘴里喷涌而出。
	“太了……”路十一大惊，但是到度是顾忌着门外有忠勇侯在，声音极低。
	景元桀没看路十一，而是依然对着路十淡然的吩咐，及时此时面色一瞬虚弱，语气，依然不容置疑，让人无名的折服。
	路十面色紧了紧，当即一点头，扶着云初自窗而出。
	跟在太子身边这般多年，如果不是当真伤到极致，以太子如此宝贝云初小姐的模样，如何会由他出手扶。
	而屋内，景无桀这才收回目光指着床榻上的宋玉对着路十一吩咐道，“这般多年，也该受到一些教训，就按方才云初说的做。”
	“是。”路十一点头，随即道，“可是，太子你……”
	“不必担忧。”话声落，景元桀身影一闪，便消失不见。
	……
	天边终于露出一丝鱼肚白，清淡晨雾也渐渐散去，阳光爬出云层，鸟鸣声声。
	云初是在近中午时方才醒来的。
	普一醒来，目光只是恍惚了一瞬，当即对着床榻重重一拍，“靠，景元桀你给我等着。”
	门口，听着云初如此大的动静，知香当即紧张兮兮的推门走了进来，“小姐你怎么了？”
	“谁送我回来的？”云初有些郁卒的问。
	知香愣了愣，“不是小姐你自己回来的吗？”
	“……好吧，我睡晕了。”云初表示心里很不爽。
	“不过，小姐啊，你真厉害，你不知道，今天一大早整个京城都传遍了，天快亮时，忠勇侯府小侯爷竟然还跑到花楼里去了，一个时辰前才回府呢。”
	“啥？”云初面色一怔，随后又是一喜，看着知香，“你说，京城里都传遍了？”
	知香搞不懂小姐这表情是几个意思啊，难道这是不是小姐做的吗？确是点头道，“是啊，如今都在说呢，说小侯爷自己不端正，什么事都想赖着小姐，赖着云王府，好多人都在说小姐大度，对小姐赞不绝口呢。”
	云初听着，面上若有所思，昨夜忠勇侯带着府兵无遮无挡的包围云王府，必定人尽皆知，这事就算想压下，也会有不少流言蜚语。
	而眼下，宋玉才刚好，就又跑出去逍遥快活，这……在百姓眼里，她的形象大大提升，在忠勇侯眼里，她和太子确确实实是救了宋玉的。
	啧啧啧，景元桀，你丫黑心得真是别致又可爱。
	估计现在忠勇侯既对你是感恩戴德，又忧心宋玉的增气，流言蜚语，足够忠勇侯忙上一阵了，哪里还有时间有机会去弄有的没的，皇后的吩咐估计也会有心无力了。
	云初这般想着，整个心情都好得不要不要哒，用力一拍床榻，“景元桀，好样哒，原谅你了。”
	知香有些懵懂，不过，小姐心情好，她也好。
	“孟良辰呢？”半响，云初朝着半开的窗户往院子外面瞄。
	知香摇摇头，“不知道，天还没亮，我和奶娘起来时，便见着良辰郡主神神秘秘的出了院子，还对我和奶娘很客气的打了招呼……嗯……”知香犹豫斟酌了下又道，“看上去，好像心情很好。”
	云初一笑，用脚趾头也想得到孟良辰去哪里了。
	不用说，现在大晋京城的行宫里一定很热闹，又或者说……
	云初闪着亮眸想了想，如果孟良辰和萧石头掐架，那个北拓皇上，会头痛踱步，还是远而遁之……那画面一定很美，她都不敢想。
	不过，“情敌”走了，云初这心里莫名舒畅。
	“对了，名华府今日里可有传出什么特别消息？”云初面上笑意收了收。
	知香摇摇头，“这个，我倒是没打听出来，不过半个时辰前，二公子派华落传来消息，说是名华府的嫡小姐病了。”
	名玲珑病了？
	云初微微纳闷，昨晚还计出一计，然后安然无恙离开的名玲珑病了？
	哥哥这是在向她传达什么？
	“哥哥可让华落还说了什么？”
	知香细思半响，这才道，“倒是没再说什么特别的，不过，华落离开时到是很随便的说了一句，病了，暂时就不会多生事端了。”
	很随便的说了一句？
	云初看着知香，知香圆圆的小脸上，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闪了闪，“小姐我觉得华落说得对啊，那个玲珑小姐原来我还以为是个好相处的人，可是她弄这般一出陷害良辰郡主不说，还给小姐你招来麻烦，病了就不能阴谋诡计了，不是正好。”
	是啊，是挺正好的。
	华落自小就跟着哥哥，虽不过十十八岁，可是行事稳重，性格内敛，少有的沧桑姿态，会这般跑到她院子里传话时对着知香随便一说？
	呵呵……
	他这个哥哥做了好事总是不挂功劳，可是华落却是心疼着呢。
	如果她所料不错，名玲珑是真病了，不过到底是病了，还是伤了，就只有她哥哥和华落最清楚了。
	“小姐，有什么特别？”知香见云初含笑不语，很是疑惑。
	云初看看知香，倒是也没再说什么了，知香因着这些日子跟着她已经改变太多，做事都极为细心，不过，太深的东西，还是不用让她跟着烦恼了。
	“走吧，估摸着，去接秀侧妃的云花月也该回来了，我们去看看吧。”
	知香点头，“是啊，一大早就传来消息，估计一会就到了，王爷还来过，见你睡着，便吩咐琴芳了。”
	“琴芳么？”云初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便起身。

第三十四章 谢绝见她


“琴芳吗？”云初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随后自床榻起身。


“是啊，小姐，自从静侧妃出事被送走之后，府里内大大小小的事务小姐你都丢给了琴芳，我昨日里看见她，人都瘦了一圈儿。”知香应和道。


云初闻言，突然噗嗤一笑，“是啊，琴芳是父亲身边的人，自然是极为能干的，办事稳重不说，心思细腻且没有半丝怨言。”不只如此，看事通透，小事不问，大事一切以自己为先，待自己吩咐行事。


就这份为人处事，能这般多年待在云王爷身边，地位稳固，那也是有迹可寻的。


“对了，这两日里，香姨娘院里可有特殊动静？”云初趿上鞋子忙对着正端着茶水走进来奶娘道。


自从云初在云王府地位一步步稳固，奶娘的面色和整个精气神也都好了太多，此时闻言，放下茶杯忙道，“说到香姨娘，晨间时分，芳琴还派人来对我说过，说如果小姐你醒了，就去看看，说是，昨夜里本来老爷是要去香姨娘的院子，可是又被香姨娘以病为由给拒绝掉了，王爷嘴上没说什么，也吩咐找来大夫，可是到底，心里头……”


云初一边穿好衣衫，一边点头，是啊，香姨娘如今肚子里有孕，怕招来多余事端，便没向外透露，连云王爷也是防得紧，可是，长此以往下去，他这个父亲又不是个笨人，必定会起疑，那到时……


而且，云王爷还找了大夫去给香姨娘诊治吗，云初眸光轻微飘忽，却没注意到奶娘此时看向她的眼神变了变，还对着一旁的知香使了个眼色。


“嗯，小姐……”一旁的知香此时也看着云初的脖颈处目光变了变，然后在奶娘的眼神下，然后退开一步，“小姐，我觉得今日个天气有些凉，我去给你重新拿一身衣裳。”


天气凉吗？云初这才收回思绪，看一眼窗外，繁花似锦阳光明媚，偶有清风拂过，绿草茵茵，花枝轻耀，不算凉啊，不过……


知香是为她着想的，所以云初随意招招手，“你去拿吧。”


知香这才走向一旁的柜子，只是，转头间，面色红了红。


云初没看知香，将手放进一旁盆中，然后看着奶娘继续方才的话题，“那大夫可去了香姨娘的院子？”


“去了，听说被香姨娘直接拒绝了。”奶娘点点头。


云初此时正洗漱的动作微微一顿，香姨娘不是个笨人，这般些时日，她一直称病对云王爷避而不见，云王爷心中必定是起疑的，如此时候，叫来大夫，想来就是要探查出什么，以香姨娘的聪慧，自然也会想透这一点，再如何也该官面上做做掩掩，竟然直接拒绝了，这……倒是与她平日谨慎的行事作风大相径庭。


到底，身体中着毒，又拖着孩子，而孩子如今又她唯一的希望，情绪必定有影响，云初思忖半响，手自水盘中顺势拿起，擦干，这才对着奶娘吩咐，“奶娘你一会儿送点点心去香姨娘的院子，顺便传个话，让她不要违逆云王爷的意思，不仅要让那大夫诊断，还要全程配合。”


“可是，这一诊治，不是……”知香此时抱着衣裳过来，小姐上尽是疑惑。


云初轻轻摇摇头，眉峰轻敛了敛，“太过遮掩反而事与愿违。”


知香似懂非懂，却是将衣裳递给云初，云初毕竟是现代人，受不了别人替她更衣的服侍，素来除了发饰，衣裳更多的是自己穿。


奶娘这才退了下去。


知香紧跟其后。


“再告诉香姨娘，就说让她放宽心，我自有法子应对。”云初这时边穿上外衫边对着已经走至门口的奶娘和知香道。


奶娘点头，这才走了出去，只不过，走了几步，又和知香同时回头看了眼云初，似乎见其是当真穿戴妥当这才放心般的走出去。


看到奶娘和知香走了出去，云初的眸光这才深了深，她没说的是，不止如此，马上，秀侧妃就要回府，掌家之职，她必定会交给她，那秀侧妃也必定会将云王府大大小小的事情拽在手心，事多了，地位高了，做什么事就有无数双睛睛看着，瞧着，所以，有些事，既然迟早包不住，坦荡出来，反而不失为良策，先发制人，那样，秀侧妃就算是有什么想法，也必也不敢随意动弹。


秀侧妃好制衡，倒是云花月……


云初眉心沉了沉，总觉得，云花月浑身都透着一丝怪异，特别是她让暗卫去查回的消息，云花月，似乎，自从随着秀侧妃离开云王府去了沧山别院后，性子，转变得……


云初想着想着，突然抬手抚了抚眉心，自从来到这里，她就没一天安生过，日子多姿多彩，惊心动魄得简直让人想要笑着流泪。


之前，她只是单纯的在云王府站稳脚跟，可是，一步步招惹得太多，后来，她以为只要远离太子，就可以逍遥快活，悠哉且生，可是，到得最后，心思却最难控制，割舍不下。


云初想着想着，面上似乎就浮现了那一抹高山雪，禁欲冷傲，又如水墨画的男子，在眼前轻微晃动，从发丝到袍脚一点一点的展开，每一丝每一寸，都能让人心里莫名一软，更想到昨夜里二人几差是其肌肤相触的种种温柔，他无处不在的清似雪的气息，一眉一动，以及那诱人的湿裳画面……


云初突然面色一荡，眼底光束也比往日还亮了亮，神色更是温软。


温软间，面色更红，一红间，云初笑意突然猛的一顿，后知后觉的突然想到方才知香和奶娘那一刹奇怪的眼神，当即一拍脑代，忙走向一旁的琉璃境。


看着镜中人，云初面色真是羞怒得可以。


靠，脖劲上虽然被衣领微高的衣物遮挡住，但是如果有大动作的话，肯定是会……


这个该死的景元桀，吻得竟然也极有技术，没有在特别明显的部位留下痕迹。


还有……


云初突然看着镜中的自己似乎有些不认识了，所以这一瞬是羞怒之后是微微呆愣的。


镜中的人真是自己？


一贯明亮却稍显清冷的容颜上这一刹若桃粉绽放，连自己看着都心动。


眉目含春，面色温软似三月最鲜嫩的清兰，睫毛盈盈，兜住那一汪清澈至极的水波，唇瓣似乎还因为昨晚的……而荡着红嫩亮莹的水份，眼底丝丝扣扣的光束涟漪轻轻，就差明明白白的写着——春心情动。


再配以此时，知香拿给她换上的一袭薄烟淡紫纱笼衣衫，更衬人如春华，灿若明珠，美得……倾城倾国，有木有。


而且，这幅娇软的模样，云初心思恍了恍，前世里，她每每想到东尚时也不是这般模样，似乎，他们总是很平和，很温暖，又很平常。


那到底是怎么样的一种感情呢。


云初突然有些弄不懂了，是当真他的掩藏不够投入，还是她的心从一开始就未松下，所以，最后……


“小姐，奶娘已经去了，我们现在是要去前院吗？”这时知香自院外走了进来，对着云初道。


当然，云初已经离开了琉璃境，面色也恢复如常，看着知香，却是指了指自己的脖子，“总有一天，你会被收拾得下不了床。”语声含笑又揶揄的警告，听得知香缩缩脖了，不明所已。


云初狡黠的笑笑，却是不再多说，偏头看看天边光亮，信步出了屋子，“走吧，如此时侯，之前父亲既然能亲自到院子里寻我，想必是希望我去迎迎秀侧妃的，好歹，云花月也是要入嫁尚书府的，这面子，我还是要给撑住的，不过，在此之前，我们先去父亲院子……”


云初的话未落，院子里突然落下一道身影，一退之前嬉笑轻扬不正经的面色，只是看了云初一眼，便重重一跪。


“路十，你这模样是吓唬谁啊。”知香正准备转身，便看着面前路十这突然的动作，当下没好气道。


路十抬头看一眼知香，动了动唇，面色复杂，然后却是看向云初。


“什么事？”难得见到路十这般样子，云初神色也为之一紧，昨夜，她虽晕过去了，不过晕过去那一刻，还是恍惚记得是路十接住她的。


眼下，他不待在景元桀身边，跑这里，还是这般凝重的表情，这……


“太子怎么了？”云初突然开口，开口间，声音轻微一沉，脚步下意识上前半步，连她自己都未察觉到。


路十唇瓣又动了动，好半响，这才声音极低道，“请云初小姐去看看太子。”似恳求似下了重大决心般。


请她去看看太子？


云实这一瞬纳闷了，以她如今和景元桀的关系，要去看太子，那是理所当然，随意而为的事情，路十也不必如此……


“你家太子不让你来找我。”云初想透关键。


路十点头，面色比之方才还沉。


“在哪里？”云初也问得干脆。


“太子府。”


路十话刚落，院子里已经没了云初的影子。


“太子怎么了？”见小姐如此急色离开，知香这一瞬上前看着路十急声发问。


路十这才起身，面色复杂的看着知香，“你不是说不理我了。”


“砌。”知香闻言，当下转身。


“咚。”其身后，突然一声重响，知香当即转身，便见着方才还身姿如树，笔直站在那里和她说话的她一直以为无坚不摧极为厉害的路十就这样倒在了地上，而在他的身旁，有血迹渗透衣袖有血迹汩汩流出。


“这……”知香面色大变。


一旁刚通了消息自香姨娘院子里回来的奶娘甫一进院子便见着这一幕，路十她自然是识得的，到底是比知香年纪大，眼光凌透，多少知道太子和自家小姐的感情不太一样，所以，平日对出现在太子身连的路十和路十一都会留意一些，眼下忙小心翼懵的看了眼上周，和知香一起将路十给扶了进去。


……


云初一路急行掠过，远远看到距离皇宫不远处，那恢弘大气的府邸——太子府邸。


紧临着皇宫，自从皇上病后，太子掌管朝事，所以，大多数时候都是住在皇宫里，久而久之，连云初都快忘记了，紧临威严皇宫，还有这么一座摆在那里根本不能让人忽视的太子府邸。


云初只一个眨眼便飘进了太子府邸。


确切来说，云初也是第一次来。


云初刚一飘进太子府邸落地，便被空气中突然出现的数十道气息逼至停下。


“何人？”空气中当先之人直接对着云初呵斥。


云初站在院落中央，眸光扫了一圈四周，个个神色精精，目光紧定，气息轻无，武功不低。这些人她都没见过，显然，不是羽林卫，想了想，云初道，声音不急不徐，“我是未来太子妃，云王府大小姐，云初。”


围着云初的数十道身影闻言，面色极轻微的动了下，却没让开，当先之人还双手一拱拳道，“太子吩咐，在明日天亮之前，谢绝任何人进府。”


“任何人？”云初眸光一冷，声音一凉，目光紧锁着当先之人，“也包括我？”


来人被云初的眼神看得有些发暗，却是依旧不卑不亢，“属下等身为太子府守卫，只听从太子吩咐，太子说是任何人，那……”那人声音微停顿半瞬，“那就是任何人。”


“任何人？”云初再问。


“请云初小姐离开。”那人点头，随即道，随着他话落，围着云初的数十人气息也沉了沉，那模样，竟只要云初再往内踏进一步，他们必当拦阻绝不手软。


“认真的？”云初眸光一冷，声音清寒，“当真是太子吩咐，还是你们造反。


“属下等此生只忠于太子之令，请云初小姐见谅。”那领头人道，只是，到底可能因为面前的是云初，语气软了一分。


不过，这一分，在云初眼里不具有任何价值，她现在就想冲进去，看看景元桀到底在做什么，会如此命令，看气骨精魄，面前这些人眸光不含杂质，正色凛然，显然确无假话，这当直是景元桀的吩咐。


云初面色凝了凝，突然对着空气中一唤，“羽林卫可在？”


她是知道的，路十和路十一都是出自羽林卫，羽林卫到底有多少人她也不尽知，可是，平常，总会有几道若有若无的气息守在景元桀暗处，尤其是她自从内力提升之后，现在就可以清晰的感觉到，暗处有数道熟悉的气息，羽林卫也只听从景元桀的命令，如此时候，她也不想和景元桀的人动手，只能试一试。


果然，她一唤，空气中无声无息，只闻风吹动花叶，除此之外，别无其他。


反而衬得周围气息更紧了紧。


云初面色霜寒，如果说方才她没确定，那眼下，她是真的确定了，这个景元桀不仅是下了死命令谢绝见任何人，根本就是谢绝见她。


几个意思。


这昨晚才亲亲完，在她面前有了一丝人烟气儿，这下才多久，她不过睡一觉的时间，还是被他弄晕的，他就打回原形不说，还这般让人恼恨。


“景元桀，你个猪。”云初忍不住怒声道，声音不大不小，却正好能让院子里，以及暗处的人都听到。


围着云初的那些身影动了动，面皮轻微抽了抽，普天之下能骂太子的应该只有眼前这位主儿了吧。


而且还能骂太子是猪的，只怕更是绝无仅有了。


“这样，你们就告诉我太子是死是活，还有气不？”云初这时候突然双手一插腰直接对着那当先的人道。


闻言，那人面皮动了动，面色却是一瞬沉如墨。


不是因为云初的话语，倒像是想到了太子，所以如此。


情绪不明显，可是云初却看得清楚明白，当下手一挥，身姿一起，人已经如离弦之箭般，直接冲了进去。


云初动作快，一旁的守卫也快，尤其是那当先的领头人，当下身姿一起，气息如煞，瞬间便挡在了云初面前，“请云初小姐留步。”


“告诉你，老子不留步，老子今日若是没看到景元桀，就会拆了这座太子府，心情再不好，更可能会灭了整个宫闱。”云初声音没有半丝不客气，说话间，掌风而出，直接向那人煽去，那人急急后退，可是只在空中一个翻身，便稳住身形，顿时，数十道身影齐齐而上。


“伤了云初小姐，下场也会很惨。”眼前黑影齐笼而下，空气中突然一道身影闪现，一携掌风拉带着云初退开。


云初看着挡在面前的人，面色一松，“路十一。”


“路十一让开。”那当先的领头看着路十一却是严声道，“这是太子吩咐，我只听从太子之令，明日天亮之前任何人不得进入太子府。”


路十一闻言，没作声，向来一本正经的面色微微动了动，随即头却是一垂，“事后，任太子惩罚，但，现在，依心而做。”一字一语同样不卑不亢。


“方才路十已经出去了。”那领先的这时对着路十一又道，“突破层层防备也要出去，事后……”


“任太子责罚。”路十一又道。


云初看着路十一的背影，面上却是前所未有的严重，景元桀，到底是怎么了，方才路十一看就是经过打斗才跑到她处。


而眼下……


“你依心而做是你的事情，我等不敢违逆太子之令。”可是，那领先的人只是说了这般一句，面上无任何波动，相反，手一挥，其身后，数十护卫严守以待，似乎，只待他一个命令，便会围拥而来，当然不是伤害云初，只是阻拦。


“路十一，你让开。”而这时，一直站在路十一身后云初却是开口了，声音清冷赛霜寒，然后，在所有的目光下，自袖中取出一把极为精巧别致却一看就知锋寒无比的匕首……


“此乃太子府邸，太子不见云初小姐，必有其用意，还请云初小姐……”那领先之人见此，忙道，然而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云初却突然冷笑，手中匕首一个反转，却是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这样吧，也不让你们难做，快去禀报你们太子，就说我以死相逼，你们不知该如何处理。”


“云初小姐？”路十一面色动然。


那领先的护卫眸色动了动，身子却是没动，声音更深了深，“云初小姐，属下想，你现在不见太子比较好。”


“唰。”云初突然不待任何反应的，方才还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匕首突然便往前一扔，携风带电直接对着那领先的男子而去。


带着内力，风声呼呼，勿庸置疑，被这一刺，绝对不会是轻伤。


可是，院子里无人动，无人阻，就连那护卫首领也没动，更是连眼都没抬一下，不是不怕，是至强的视死如归。


然后，“强”一声，匕首插进前方不远的朱红色的墙上，入墙极深。


堪堪擦过那护卫首领的耳际，几丝断发在空中飘荡。


空气中一瞬寂静。


云初这一瞬，面色凝重，当真是死也不认，当下手一抬，“我不喜欢废话，说吧，是让我将你们全杀了，我再闯进，还是我就此离开，从此和你们太子背道而驰，权衡利弊，我只给你们一片树叶落地的时间。”声音在温暖的阳光下余音重重，却莫名震得人心发慌，云初随之衣袖的挥，远处，不知哪里来一片落叶，当即在众人头顶纷扬，飘飞而下。


一片落叶的紧张感，却重有力的压着每个人的心间。


这一瞬，就连距离云初不过十步之遥的路十一神色也震了震，跟在太了身边，一直看着云初小姐，她与寻常女子不一样，都知道。


可是，一直以来，云初小姐恩怨分明，行事不羁而洒落，轻扬笑意，可是这一瞬，看似不过一处落叶，可是那浑身内力散发的压迫，自眉梢眼角散发的气势，竟让人不寒而栗。


原来，云初小姐，已经变到这般厉害。


又或许说，云初小姐，从来就是如此的厉害。


而那片落叶，此时，正一点一点，往下飘落。


时间，如此的久，如此的静。


然后，在众人的目光中，那片落叶轻轻落地。


不过，却在只距离地面只剩毫厘之时，被一只手突然接住。


“云初小姐如果执意要进去，那事后，这满院府卫都会一朝而死。”与此同时，手的主人道。

第三十五章 他的秘密


云初看着那只手，看着那只比正常人还要更白一些的手，听着手的主人的声音，抬头，目光定定看着来人，“一朝而死？”云初头微扬，“你吓我？你觉得我云初是这般不禁吓的，还是说我云初会善良的顾忌着每一个人的性命？”语声夺夺，没有丝毫客气。


清丽柔弱的身姿浑身散发着让人不可向前的迫力。


云初对面，来人衣袍飘飘，仙逸道骨，整张面上，五官神色一如昨夜所见，淡得几乎没有表情，声音凉淡如梨花清香在空气中氤氲，却不能叫人忽视，此时看着云初，也很直白，“你看上去，倒真不像是善良的人。”


“谢谢。”云初上下看一眼来人，又扫了眼院子四周的府卫，最后目光落在来人身上，“不是说，谢绝任何人？那阁下又是……”


“突然赶到，和云初小姐一样，正打算进去。”来人道。


云初眉心轻微一蹙，“神棍说话果然不一样。”


“普天之下，除了刚出生时，还没有人这般称呼我，你是第一个。”来人道，正是昨夜里景元桀带着她在废弃萧落的安王府凉亭所见的那位只是一个背影便清辉了满庭月色的男子。


男子此时一袭白袍，宽衣宽袖，头发披散，随风飘荡，五官线条柔和又云端莫测。


如果，以前她觉得景元桀就是高山雪里禁欲倨傲的皑皑雪冰，那面前这个，虽说长相算不上绝美，可就似是高山深处不染纤尘的画中仙，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焉，仙风道骨仿佛自眉间而生，一颦一动都带着脱离世俗的味道，与傲冷好似站在高山顶端的景元桀全然就是两个天地间的人。


而云初眸光只是在院子里粗粗一瞟，却发现，院子里所有府卫，包括路十一看着来人的目光都含着前所未有的尊敬，那是一种，远超过佩服近乎超过世欲的凡尘的崇仰。


云初眸光闪了闪，想到之前暗卫所查的消息，又看了看男子雪白掌心中的那片落叶，触到男子淡似无光的眼神，然后，轻微一笑，“普天之下，除了景元桀，迄今为止，也没人让我改变过主意。”声间含笑，可也同样满含警告。


意思很明显，不管面前现在站的是何人，她都会闯进去。


“你确定要进去？”男子修长的手指拈着那片嫩绿的树叶，然后，手往空中一掷，树叶又继续轻轻晃着，声音在空气中悠悠缓缓的飘散。


云初没有答话，而是已经迈开了脚步，径直错过那男子，“如果想拦……”云初笑意不退，“我也想要试试，出生就带着佛法光环的大皇子到底有何方圣法来阻。”


“云初小姐好慧眼。”男子神色丝毫不动，显然不意外云初猜到他的身份。


云初偏头看着男子，微笑，“过奖，只是碰巧猜到。”


是啊，猜到，大晋国传言有语，史载有云，当今皇后先后生两子，长子出生之日即说佛光普照，白云围绕，第二日一切与之有关的消息尽皆封锁，久而久之，便人尽淡忘，又或许是无人敢提，再然后，三年之后，皇后再得一子，便是如今的太子，景元桀。


然后，世传有云，神山有人，普造众生，却不理凡尘，世人称，空无，空无空无，一切皆无，甚为空。


书所载不过几语，却足够云初揣摩她想知道的，随即，话一落，便足尖一点，直接跃向太子府邸深处。


男子没动，面色神色不变，依然是那般淡如水的模样，而在他身后，路十一没动，那些府卫脚步动了动，却在接受到男子目光时，当即低下了头。


“不过……神棍？”而这时那男子却轻声道，话落，又呢喃一语，“有意思，有些意思，有点意思……”话落，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只留空气中淡白梨花香，待府卫与路十一再一定神时，原地早已不见了空无身影。


“诶，原本还以为会激动万分的打一场，以缓解我老头儿的枯闷情绪，没曾想，这个大皇子一句话，便一切落石如水，却是不起波澜。”这时远远的一飞檐处传来中气十足却又满含戏味的声音。


“翁老头儿，你这样想，不怕云初拔光你的胡子。”而在一旁响起另一道年轻却纵恣的声音。


翁老这才偏头看向一旁的三皇子景元洗，“我们二人被拦在这里，都不得进入，里面到底如何，谁也不知道，你倒也真是放心。”


景元浩闻言，眉梢微微暗了暗，一贯带着笑意的面上闪过什么，然后却是看向方才空无消失的地方，道，“他都如此放心走了，我自然是信他的。”


“唉。”翁老突然一拍膝盖，当即站起身，“让太子自个折腾去，老头儿我不管了。”话落，身影消失在空气中，化一落轻烟远去。


景元浩也没阻止，而是对着翁老消失的方向撇了撇嘴，“口是心非，真不管，会坐到现在才离开……”然后，目光又转而看向太子府邸深处，面色紧了紧，当即一个飘扬落在院落里。


院子里，方才的数十府卫和路十一都还站在那里。


“是空无放的人进去，你们苦着一张脸做什么。”景元浩一浮袖子，不阴不阳的说完一句话，便也大步跨出院落，朝府外而去。


然而，院落里，所有人，却是依然愣着。


……


云初此时站在太子府邸最大的院子外，四周静寂，只有风声。


太子府邸有女婢，可是所居院落里，竟无一个女子打点，不仅如此，空气中都无一丝属于女子的香味，四目所望，素色一线。


云初自空中降落，然后，径直走了进去。


主屋静静，除了及地的重青色帘幕随窗外的风轻动，就好似死一般的寂静。


云初抿了抿唇，轻浅的脚步直接走向最深处，然后，目光站定。


屋内，虽无声音，却有淡淡水汽自内室而出。


靠，景元桀不会玩自杀吧。


云初当即更加快了脚步，三两步便奔到了内室，可是内室里空无一人，而床榻旁边却有一面墙被拔拉开。


很明显的，暗道。


云初自然想都不用想，便奔跃了进去。


暗道不长，夜明珠照得通亮，不过数十步，便见到另一片光景，然后，云初愣在那里，浑身都是一颤。


这一瞬，看着前方温热水汽氤氲雾绕的偌大水池里，正中央坐着自水面只露出半个背的人，云初面色死沉，黑白分明的眸子里汩汩的水流动得幽深而空洞。


“这，就是你谢绝见我的理由。”云初开口，清丽而微沉的声音回荡在偌大的温泉池上空。


然而，背对着云初的背影没有反应。


云初上前走了几步，目光却一瞬不瞬的看着池中央景元桀健硕流畅，无一丝多余赘肉的背，与其说那是一片背，倒不如中说是一片血色模糊，一片纵横交错。


昨日是里还光滑紧实的肌肉，如今，全是伤，整个背上，除了脖劲处，露出来的胳膊上，同样满是细细深深的伤口。


“是……如何……受伤？”云初的脚步终是迈不动了，停在那里，声音都轻得有些哽咽，她突然心疼，心紧紧的一抽，这一瞬，好似整颗心都空了，空得人身体都微微轻颤。


“太子皇兄对自己的严苛，任何人都难以想像，他经历过无数，自来洁癖甚重，生人勿近，并不只是传言，此生，自五岁后，除了我，你是第一个近他身的人，他救了宋玉，又是那样的伤，那样的地方，以你对太子皇兄的了解，你觉得，他会如何做。”


这时，云初的脑中突然传来景元浩的声音，一退往日里的轻扬洒落，满是沉重和严肃。


“他如今，是晕睡过去？”云初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他救了宋玉，自我摧残之后，又恰巧毒发，眼下应当是进了闭息之境，外边一切都不会知道。”


云初这一瞬，突然恍然明了，依他对景元桀的了解，别说真是救了宋玉受了重伤，又或者呈毒发之态，应当都会亲自送自己回府的，可是之前在自己晕过去那一刻，是路十一接住她，不是他不想接住她，而是，他自认为碰触过宋玉的手，的身体，很脏，很脏，所以……


当时在宋玉屋子里的情动，他又是需要多大的隐忍，又或者说，是对她多大的克制不住……


“那你们这般多人都是死的，都不阻止的吗？”云初突然恼怒，也不知是恼怒谁。


脑中没传来声音，只是传来景元浩一声轻叹。


少顷，云初也释然，景元桀要做的事情，谁又能阻止得了，云初突然就这样坐在了地上。


“我等他醒来。”


“随便你。”


“景元浩。”云初突然道，“五岁前的景元桀到底经历过什么事？”


闻言，脑中半响没有声音传来，空气似乎都更静了些，而此时的景元浩正站在太子府邸外面，抬头，不具刺目的看着天际处那太过明媚的阳光，面色却霜冷一片，好久，这才道，“这世间上最残忍的，众叛亲离的，你可能想都想不到的事情，太子皇兄都经历过。”而我，也一起经历过。


最后一句话，景元浩没说，只是面上露出苦笑。


而温泉池内，云初坐在一旁，听着景元浩的话，面色凝了凝，是如何的事情，能让一个人心性变成这般。


自残，洁癖至此？


一个人的情绪，神色，情绪又怎么可以冷成这般。


云初突然想起曾经自己对太子的形容——怪物，那时她只是从传言中便得出这样的结论。


景元桀那种自骨子里发出的冷而不容人置驳的气势，非天纵奇才，足智多谋，决算千里，运筹帷幄就可以让人生惧，生敬。


五岁？


云初突然想到了她的五岁。


她记得，她五岁时还做了一个梦，一个至今永远想不起来，却轮廓深刻的梦。


而又是要多狠心母亲，才能让自己的儿子离开自己的羽翼，经历这些。


云初这一瞬面色沉如墨，眼底光色闪动，不知在想些什么。


“你如今看到太子皇兄这一面，会……从新选择吗？”这时，脑中却突然又传来景元浩的声音，竟难得的带着一丝不确定的极想知道答案的情绪。


是啊，一个自小经历如此之深，心理几竟偏激，会不近生人到如此自我摧残伤害的人，她需要重新选择吗。


如此是昨晚之前，如果是昨晚昨晚昨晚之前，她会如何选择，她会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


自私自利，她不是圣人，为什么要去做这个大圣人，就因为太子对她的这个例外。


可是，她现在，在方才那一瞬，在走进来看到景元桀背上那些模糊翻起的血肉之时，看着他健壮精瘦的胳膊上那些条条横横时，她的心，痛，痛至无法呼吸。


这是前世里韩东尚从未带给她的感觉。


所以，她会重新选择吗？


呵呵……


“你说，这世上，还有比太子更风华千千的男子吗？”云初道。


“……呵呵。”景元浩也笑，然后站在太子府邸前的身影这才大步朝前方走去。


就等着他醒来吧。


云初于是就这般坐着，一直坐着，看着景元桀的身体由白到黑，再由黑到红，再由红到白。


显然，最重的毒发黑丑模样已经过了，如今正是在闭息。


他，看似在帮良辰郡主，帮北皇，救了宋玉，可实际上，最根本的，是帮谁，在帮她，皇后对她的成见已经不可消弭，景元桀不可能灭了皇后，可是不消停的皇后必定会以宋玉受伤之事，钻洞进隙的找她那麻烦，只要宋玉好了，那，她也奈不了何，更有忠勇侯，如今多少记了她的恩情，又要操心儿子，更不会整出一些有的没的。


其实……


云初这时候突然抬起手腕，那里，掩在衣袖下的胳膊上，厚厚的纱布下，伤口还发着痛。


皇后……


景元桀，景元桀，景元桀……


“云初小姐，方才你府里的暗卫传来消息，让你快速回云王府。”


云初正轻声呢喃着，却突然听到暗道外传来方才那领先的府卫的声音，当下眸光闪了闪，发生了什么事，她的暗卫当然知道她来了哪里，却让她快束回云王府？当下又看了眼景元桀，这才移开目光，朝外走去。


、“景元桀，不管你听不听得到，我等着你来找我。”云初走了几步又停下，转身看着池中央的景元桀，“所以，一定，要好好的。”话落，当下脚步一纵，便出了暗道，这才发现，屋子外，方才那些围阻她的府卫全部齐齐跪了一地。


很明显，静等太子惩罚。


“如果太子惩罚你们，我会和他友尽。”云初只说了这般一句，便足尖一点直接出了太子府。


只留下跪了一地，此时有些反应不过来的府卫。


半柱香时间后，云初刚走到云王府门口中，便见知香在那里等着，小脸上全是焦急之色，“小姐你可回来了，香姨娘肚子里的孩子……”


“孩子怎么了？”云初眸光一沉。


“我也不太清楚，大概半个时辰前，秀侧妃和三小姐说是回到了府，去看看香姨娘，没出一会儿，香姨娘就说肚子疼，如今大夫进进出出，说是诊出有身孕，可是孩子可能保不住，一直出血，然后……”知香快速说着，“我无法，方才便让暗卫给你传了消息，本来也试着叫翁老，可是如今香姨娘的院子里来来出出，他根本进不去。”


“你说，秀侧妃和云花月去了香姨娘的院子，香姨娘就突然肚子痛了？”云初抓住关键语。


知香点头，“你走没多久，秀侧妃和三小姐就回了府，当时，老爷见你不在，面上还不太好看，不过，香姨娘突然肚子疼，会不会是秀侧妃和三小姐……”


云初眸光深了深，却是摇头，“香姨娘有孕的消息，藏得如此深，她们别说消息来源，就算是想下手，也不会蠢笨得将自己牵连进去，但是……”如果不是她二人出手，现在还有谁会如此做？


云初细思间，已经和知香直接朝香姨娘的院子而去。


“你说，方才王爷见我不在，面上情绪不太好？”云初走了几步又问道。


知香点头，“嗯，然后，我说你是被太子唤去了，王爷这才没说什么。”


云初点点头，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当下抬手抚了抚眉心，却是暗处传音入秘，“翁老可在。”


“别找我，我现在也没办法。”脑中，传来翁老的声音。


“照你近日的对香姨娘的诊治来看，有没有毒发的可能性？”云初直接问重点。


“不可能，在老头儿我的神手之下，大人和小孩都控制得极好，绝对不会出现如今腹痛的情况。”


“那你分析一下，如今引起香姨娘腹痛的可能有哪些。”


“多不胜数，但是能疼得这般严得，甚至出血的，只有一种。”


云初凝眉，“什么？”


“毒蝎草。”翁老道。


云初凝眉，“毒蝎草，难道也出自死人谷？”


“不是，名字是毒了些，可是却是大补的药，只要是个会医的都知道这种药，不过，如王府这等富贵人家是不会有的，而依香姨娘这般情况，最忌讳的就是这种药。”


云初点点头，收回心思，直朝香姨娘愿意走，刚走到院门口，便见着丫鬟婆子端着一盆又一盆的水自主屋里快速而出。


而院子里一旁，云王爷面色沉然的站在那里，其身旁，一位端雅素净却保养得宜的妇人安静的站在他的身后，面上满是忧色，而最后，还站着云花月，云花月此时见着云初走来，当下道，“大姐姐回来了。”


云初这才走了进去，一走进院子以她的耳力自然便听到屋内香姨娘极度压抑的呼痛声。


云初当即对着屋子外正走出来的香姨娘的贴身丫鬟一个眼神，那丫鬟点点头，显然是香姨娘确实腹痛难当。


“回来了？”云王爷这时看一眼云初，说是在打招呼，可是，到底面上情绪不算明了，似乎对她有些微不满。


看来，她不过出府而秀侧妃与云花月回府这一段时间，就发生了一些她不知道的事情。


这个秀侧妃，云花月。


可，真是有本事。


那今日之事，到底是……


但，眼下，最要紧的是香姨娘肚子里的孩子，云初这才道，“方才已经听说了，不知眼下是何情形？”


看情形，显然在香姨娘唤着肚疼之时，云王爷并不知道香姨娘怀孕之事，她自然也要装作不知。


而这时秀侧妃才看着云初，语气温柔又有礼，“大小姐，是香姨娘肚子里有了身孕，本来我们还不知，可是方才明明吃着点心，香姨娘突然就叫肚子痛，然后叫来大夫……哎……”秀侧妃一叹，面上满是担忧，“香姨娘也是的，肚子里有了孩子也不知道。”


“近日一直说，香姨娘身子虚，常病，想来是因为这个吧。”云初道，伸手不打笑脸人，秀侧妃这般和善，她自然要比她更和善。


而这时屋子里一位老大夫弯着腰走了出来，“回禀王爷，老医研究半久，终于诊出，姨娘应该是误食了毒蝎草。”


“那孩子呢？”云王爷当先问。


“老医正在努力。”那头发须白的大无道。


“烦劳大夫了。”


一旁秀侧妃眉峰却是紧了紧，“毒蝎草，这不是郊外寻常百姓家用的大补之药吗？”


“这草如何会出现在这里？”云花月疑惑道。


老大夫闻言仔细思索半响，这才道，“是啊，老医也觉得奇怪，这草多生长在城外奄里，如王府大邸应当是不会采买的。”大夫此言一出，院子里所有人顿时面色怪异。


云初心底却突然笑了，原来，借着今日这一出，秀侧妃和云花月的目标，竟然是，她。

第三十六章 太子喝过我的奶


多生长在城外的庵里？


城外有几个庵？除了那个专为大家府邸里不受宠或受了重大身错而准备的苍月庵，还有哪一个。


静侧妃。


勿庸置疑，云初余光将云王爷，秀侧妃，云花月的面色尽数收尽眼底，心头自有计较，静侧妃如今儿子死了，女儿没了，娘家大学士府觉她败坏门庭，无人问津，加之，又无云王府的照应，在那庵里的日子当真是不太好，连一向小心谨慎的她，都在几多观察与查询之后觉得静侧妃已经是一颗无足轻重的棋子。


可是，这颗棋子如今却又被搬上了台面。


一个早已经送走至如今如今居于偏僻庵里的算是不会再有翻身之力的静侧妃，竟然还能引起人的注意？


又或者说，引起秀侧妃和云花月的注意？


眸光闪了闪，云初也不说话，而是仿若什么都没想到般，对着云王爷轻声道，“此中事，父亲主持作主，我还是先进去看看香姨娘。”


“哎，大小姐，屋子里如今晦气。”秀侧妃出声阻止。


云初回其一笑，“没事，既然是怀了父亲的孩子，也是我的弟弟妹妹，我自然是要进去看看的。”话落，便朝屋内走了去。


听着云初的话，云王爷看向她的面色，这才缓了几分，显然，到底是在意自己子嗣的，云初能这般识大局，他心里多少好受些。


“大姐姐真不愧是未来太子妃，行事顾大，花月佩服，方才，花月本来想看看，可是这心里……却还是慌得紧。”这时云花月上前一步道，面色纯然，话语真诚，看着云初一点不觉得是在贬低了自己，唇角更是露出一丝惭愧的笑意。


云初看着云花月，猛然想起，那日，她飞身为自己挡剑，那般不要命却背后心思必然千千计的姿态，当下笑得更为明妍，“花月妹妹何必妄自匪薄，那日里，你为我挡那暗中袭来之箭，可不是寻常女子能作为的。”


“姐姐过奖了。”云花月不好意思的笑笑，目光却不经意的紧锁着云初，可是却完全看不透她的想法，当然，能被轻易看透，又如何是云初呢，但是仔细思索这话，好像也确实没什么特别，可是……


等等，父亲看过来的眼神……云花月心底突然懊恼自己失策，能有勇气去为云初挡箭，如何就没有勇气去屋里看看，这不是让父亲……


云花月也聪明，对上云王爷投过来的眼神，却是情绪无丝毫波动，面色红了红，“当时，也就是想着大姐姐的安全去了，倒是没想过别的。”听上去了无心机的话，更能让人信服。


云王爷自然收起了一瞬而起的异色。


云初这时却突然道，“昨日里和太子提到，太子还对你赞赏有加呢，三皇子更是也鲜少的夸了几句。”一言一语，云初的目光都没错漏过云花月一丝一毫的表情。


可是，这个云花月也藏得深，到时看不出太多，但，越是看不出却越觉得怪异，云初惯于敛情收绪，却是前世里特工的身份一日日累积练就，可是云花月……


左右眼下，香姨娘最要紧，云初收回思绪，直接移步向屋内走了去。


身后，传来云王爷吩咐大夫救人的话语，所以，那老大夫也紧跟着云初进了主屋。


云初一走进内室，便见得香姨娘疼得在床榻上直抽气，面色煞白，快折磨得不成人形了，一见到云初到来，唇瓣动了动，似乎想说话，可是喉间却只发出轻微的让人听不清的声响，显然，若不是肚子里孩子撑着她一口气，早就疼晕过去了。


而这时那老大夫已经走了进来，取出针，看样子，是要对香姨娘施针。


“老大夫施针为何？”云初突然看着那老大夫，那老大夫自然识得云初，云初又这般客气，当下一拱手，也不倚老卖老，很是恭敬，“回小姐，毒蝎草对姨娘是毒，对其他人却是补药，老大夫我施针，将其控制，这样……”


云初一瞬不瞬的看着那老大夫，“那有用吗？”声音似乎低了低。


那老大夫看着云初，眼神一瞬恍惚，只觉，眼前黑了黑，又亮了亮，然后点头，“有用，有用。”


“那，谢谢老大夫了。”云初道，轻微一笑，在无人得见的角度，眼底波光流转。


“不过，小姐可以留在这里，其余人还是先退下。”那老大夫这时又道，只是，如果细心一点的人就可以的看出，老大夫的眼神焦距有些散乱，像是个在听命行事的人。


那些丫鬟见云初在此，也没有反对，眼下主子要紧，自然就退了出去。


知香跟在丫鬟的身后，看了云初一眼，也走了出去。


香姨娘此时看着云初，目光探询。


“好好休息，孩子一定保住。”云初却是走前一步，然后抬起手……


约莫一个时辰后，香姨娘紧闭的房门打开，众人只见老大夫抚着满头汗走了出来，“王爷，幸不辱命，大人小孩尽皆保住，只要好好将养，便不会有事。”


云王爷本来霜寒一片的面色，闻言，当下一松。


一旁秀侧妃与云花月对视一眼，似乎意外，又似乎不意外，紧跟着上前安慰云王爷。


老大夫这才跟着管家去开药方。


屋门口，云初也在这时走了出来，“是父亲命中福气。”言语笑笑，说得云王爷当即朗声一笑。


老来得子，云王爷自然是高兴的。


只是，只有知香注意到，自家小姐掩在衣袖中的手在轻微的颤抖。


云花月这时看一眼云初，又顺着她向里屋看了看，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是也说上来，空气中与云初一个目光对视，当即笑笑后移开。


之后，云王爷原本想进屋看看，却被老大夫让人传话来说，最好是休息要紧。


云王爷站了半响，吩咐人好生伺候，这才和秀侧妃和云花月才一起离开。


看着，云王爷一等你离开的背影，云初面色暗了暗，她这个父亲，眼下不管如何，应该不会再留着静侧妃了吧。


稍倾，云初这才转身进了屋。


屋内，香姨娘的面色好了许多，手抚着小腹处，温柔而温和，看着云初的眼神复杂又莫测，但，最大的却是无以言语的感激，二人的眼神在空气中彼此交汇，云初这才正色道，“我就想知道，你院子里知道你有孕的人是否当真可信。”


香姨娘掩下心头激荡的情绪，云初这般一问，一思索便知道云初想说什么，对着屋内几个方才已经走进来的丫鬟看了眼，重重点头，“绝对可信。”


“那好。”云初这才又道，“那在秀侧妃来时，你们是相处了多久，你才腹痛，而在这腹痛之前，你们都说了什么，聊了什么，大到吃饭喝水，小到一丝表情，一个皱眉，挥了挥衣袖，你都要告诉我。”云初道。


难得见到云初如此正色的模样，香姨娘神色正了正，“我总觉得再蠢的人也不会在殃在这时候，对我下手啊。”


“反其道而行，有时候只需要一瞬。”云初极为正色道。


见此，香姨娘这才将之前秀侧妃来院子里的所有事情一五一十都详详细细的讲了。


似乎，也没什么特别。


云初拧眉思索，似在纠结。


“回大小姐和姨娘，奴婢倒是觉得有些不妥。”而这时，香姨娘身旁一位近身丫鬟突然想起什么来上前一步道。


“你说。”云初吩咐。


“秀侧妃为人端雅，极为客气，比起以前的静侧妃那份颐指气使，那是客气了至少五六分，奴婢记得，之前，院子里有一个丫鬟拿着姨娘屋内的衣裳去洗时，秀侧妃还上前一步，说了一句，说香姨娘这衣裳布料质地不错。”那丫鬟说话间，面色也拧得死紧，“当时娭婢也不觉得什么，可是现在想来，这般小的事情……”那丫鬟说到此处看看云初却是聪明的不说了。


云初目光一定，满是赞赏的看一眼那丫鬟，又看着香姨娘，这才道，“是啊，堂堂侧妃，虽说不是正，但是身份也不会低了去，在沧山别院里，也是大小丫鬟伺候着的，就算这才回府，想与你打好关系，也不会小到连这种小事也要过问，如果我所料不……”云初道，“她应该是从衣裳上闻出了什么味道。”


“味道？”香姨娘却道，“不对啊，我深知这大院里事情多杂，所以每次用完药后，也将屋内都清扫一遍，衣裳更是不放过，怎么……”


“秀侧妃的祖辈，有一脉可是承自医学世家的。”云初轻轻道。


香姨娘这才恍然大悟，是啊，这到底是祖辈上的，不说嗅觉比之常人灵敏一些，对这些药啊草啊，自然要比常人熟识些，对药味，自然……


云初面色却是闪过讥嘲，秀侧妃，云花月，果然都不是个省油的灯。


她们今日的目的，应该不是这般简单才对。


仔细想来，今日如果香姨娘腹里的孩子没保住，那她们可谓是一箭双雕，既将静侧妃除掉，又可以毁了以后的子嗣威胁。


又或许，是一箭三雕也不一定。


除了静侧妃，以绝后患，再毁了香姨娘肚子里的孩子，最后，又可以借力打力，借着静侧妃和香姨娘之事，没有任何证据与威胁的就直接给她来了个响当当的下马威。


她如果笨一点，就猜不到这些事，偏偏她不笨，她猜到了，而这，想来也是云花月和秀侧妃想要让她猜到的。


不过是才回云王府，就这般大手笔，会不会太自恃过高，又或者，背后，还有什么别的倚仗？


云花月的婚事可是还拽在她的手心里呢，她们就不怕？


云初眸光寒了寒，又和香姨娘寒暄交待了几句，这才和知香离开，到底，香姨娘还是要多休息。


“对了，小姐，路十现在还在客屋里躺着呢，我和奶娘已经给他包扎了，还好只是皮外伤，不过，路十怎么会受伤呢。”小道上，终于在方才那般严峻的情势下，松下心来的知香这才看着了眼四下，小声道，语气，还是一惯的语气，可是，到底语气里急了几分。


云初看着今日似乎格外明媚的光，四周似乎格外娇艳的花朵，前方，似乎格外清幽的湖水，眸光闪了闪，没答话。


可是，知香瞧着自家小姐这模样，却是更紧张了，身体里流淌着疆域人的血脉，除了找人有特法之外，对亲近之人的情绪多少能感知些，即使此刻，自家小姐面上连一丝忧伤难过的表情都没有，可是，她却觉得，小姐这一瞬，心情很差。


“小姐，太子……”知香唇瓣动了动，却还是没说出个什么来。


“太子没事，路十，既然是皮外伤，你也不必过多担心。”云初这时候，却突然回头，对着知香恬淡一笑。


看到云初这一笑，知香顿时得浑身都松下了，点点头，“小姐放心，太子那般……”


“我不是说担心太子。”云初语气里含着揶揄，清楚的看着知香一点一点红起来脸色，这才轻笑一声，转身，朝前走去。


一个对自己都那般狠之人，如果方才自己没有去太子府邸，没有见识过对太子之命惟命是从的太子府府卫，想来，她都不会相信，路十竟然是如此跑出来给她传消息的。


“先去看看路十吧。”眼看着走进院子，云初道，话落，径直朝着其中一间客户而去。


那里，奶娘此时正自屋内走出来，看到云初安平无事的，一张比同龄人略显苍老，却更加慈合的脸上，终于露出松口气的样子。


“我做得真不好，倒是让你们吃好穿好了，可是，整日里却都跟着我提心掉胆的。”云初面上突然浮起一丝苦笑。


奶娘和知香当即走到云初面前，奶娘当先道，“小姐，你别乱说，我们跟在你身边，开心着呢，那是别人根本体会不到的快乐，奶娘现在看着你，如此这般……心里都替王妃感到欣慰呢。”


“是啊，小姐现在这样，才是我们想要看到的。”一旁知香也道，“只要跟在你身边，别说上刀山下油锅，就是上天入地，我也绝不拒绝。”


“扑哧……”看着知香小脸憋红，信誓旦旦的样子，云初本来有些郁座的心情也都一扫而空，当即抬手拍拍知香的肩，“上天入地是不可能了，刀山油锅什么的，你也着实不行，以后水洛阁里所有吃食都尽归你了。”她可知道，知香是个小吃货。


知香这才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小姐，你就会笑话我。”


“不笑你了，我们去笑屋里的那个。”云初微笑着转身，已经一脚走向了屋内。


一看着云初，原本躺着的路十准备起身，却被云初手一拦，“行了，身体要紧，好生躺着。”


“云初小姐，太子……”路十眸光里闪着探询的光芒。


实在是云初面上没有半丝特别的情绪，让他实在看不透，到底太子好不好，云初小姐又好与不好？他之前离开太子府邸时，太子正不顾任何人劝的自伤……那眼下……


“我去晚了。”这时，云初却突然叹了一口气，与此同时，周遭空气似乎都冷了七八度。


一旁知香眼角抽抽，因为，她站在云初身后，亲眼看到了小姐放在腰后舞动的手指。


路十闻言，当下大惊，立马一个趔趄，猛的站了起来，“云初小姐你说……”


“嗯。”云初又点头，“我去晚了。”


“那太子……”路十作势就要往屋外冲。


云初却在这时打了一个哈欠，“太子活得好好的啊。”话落，在路十停住的身影中直接跃过他，出了屋子，“我要休息，就算天塌下来，也不要找我。”话落，云初便朝主屋而去。


她实有是累到了极致，方才她为了保住香姨娘肚子里的孩子，却是用了一些极端的不能为外人道的法子，如今整个人都累得慌，如此状态再去太子府，只怕反而会让人担心，


“太子，好好的？”而屋内，路十还愣着，似乎有些没反应过来。


知香走过去，直接一个白眼丢过去，“对啊，你肯定是以前得罪了小姐，被小姐忽悠，活该。”


“你……”


“就是活该。”


一旁奶娘看看平里轻扬不正经，此时却被知香说得哑口无言的路十，又看看，双手插腰小脸高扬的知香，轻声笑笑，却是退离了屋子。


云初一走进屋内便对着空气中一挥手，屋内一道身影现身恭敬而有礼，“小姐有何吩咐？”


“太子醒了吗？”云初道，她方才虽然听到暗卫传来的消息，走得那般急，可是却是暗处吩咐了人关注太子府邸的动静的。


当然是她的吩咐，自然的，太子府自然也不会有人要拦着。


那暗卫此时抬头，“回小姐，半柱香时间前，据说，太子已经走出了主屋。”


“醒了？”云初面上微微一松，连带着胸膛似乎都是一定，好像高悬万空的被拧紧的心，这一瞬方才达到平地，一瞬踏实。


这厮估计一会就会送上门了吧，云初的面色突然红了那么一红。


“不过……”云初正要让来人退下，却见那人停着不动，且低着头，欲言又止。


云初拧眉，“快说。”


“太子走出了主屋，得知你来过之后，面色动怒，是要惩治那些府卫的，那个阻挡你不让你进的府卫倒也聪明，就将你离开的话对太子说了，太子这才收了怒气，但是……”那人声音轻了轻，“太子只走出主屋两步，便回了屋子。”


回了屋子？云初面色疑惑，一般正常时候，景元桀不是该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跑过来跟她海誓山盟的吗。


好吧，虽然，景元桀肯定不是这么浪漫的人，也每每让她失望，可是到底，也该死乞齁齁的跑来看看她啊，说上几句啊。


就这样，回屋子了？


“没再出过屋？”云初还是觉得有些不太信。


暗卫摇摇头，“属下又再等了一会儿，没见太子出屋，倒是见到三皇子进了太子屋。”


“靠。”云初甩袖，脚尖在地上点了点，然后对着来人道，“你现在，把方才我在云王府和秀侧妃云花月无比惊险的对弈消息传给太子府，要多夸张要多夸张，要多动魄，有多动魄。”


“？”那暗卫闻言，抬起头，愣愣的看着云初，眼睛里写着大大的不明所已。


云初却也懒得跟她解释，又补充道，“对了，顺便说一下，路十身受重伤，我要留他在院子里住到伤好为止，快去。”


暗卫眉心耸了耸，却是点头，“是。”话声落，身影自窗而出，无声无息，扫落春日光辉，更初屋内女子明艳如花。


她就不信，景元桀还能忍得住。


哎，云初突然又一抚额头，声音似怅似叹，“别人男朋友不是千般讨好，就是温柔殷勤，他到好，还需要她调教，什么太子，屁……”


“辱骂太子，罪当仗责。”云初嘀嘀咕咕的声音没落，暗处却飘来一道正经严肃的女子声音。


云初没理会，只是很随意的扫了圈院子，“兰姑姑，看上去，你应该也很为宝贝景元桀吧，他受了伤，之前一个人在府邸里自虐，你怎么没想着去看一眼。”


稍倾，暗处传来声音，“你怎么知道我没去看过。”


“哦，看来还是关心太子的。”


“自然，我看着他长大的。”


“噗……”云初喝进去的一口茶水突然喷了出来。


“云王府大小姐这么没闺仪……”暗处，兰姑姑看着云初喷水的动作，语气似乎不喜。


云初哪里理会这些，吞了吞口水，语气带着探询的意味，“你说，你看着太子长大的？你……青梅……竹马？”别怪云初这般问，实在是，这个兰姑姑面色较之寻常女子黑，浑身都透着那种磨砺于刀光剑雨的精魄，眸光锐利如长剑，可到底，那皮肤做不得假，就是一个不过二十多岁的女子啊，就比太子不过大上一两岁吧，可这语气，分明就是一幅过来人看着膝小小孩长大大人的老态语气。


所以，云初有些懵，看着茶水顺着圆桌落到光洁的地板上，却依然看着暗处某一个方向，等着那个兰姑姑的回答。


而且，这个兰姑姑，说是来保护她，还真是保护她，云初想，不，云初打赌，如果真遇上什么事，只要她没死，还有一口气，这个兰姑姑都绝对不会出手。


可是，此时，云初话出口之后，暗处半响没有声音。


云初眸光收了收，沉默好半响，又忽然想开了似的，没有追问，而是端起桌上的茶，继续喝。


“我已经四十多岁了。”而这时，已经安静的空气中空然又传来那兰姑姑的声音。


“噗……”云初又是一口茶水意外的喷出去，这下还反呛着自己，拼命的拍胸口，然后看着暗处，“我说高大上的兰姑姑，你如果四十多岁，我一定也比你小不了多少。”开玩笑吧，当她尖利的眼眼是瞎的，还四十多岁，她说自己四十多岁还差不多。


是啊，前世加现在，可不就是四十多岁么，她可没撒谎。


“想让我更加尊重你，麻烦你也端点架子行不，说点有谱的行不。”云初紧接着将茶杯放好，没好气道。


空气中静了一瞬，然后突然又传来声音，让云初的整理茶杯的动作都是一顿。


“我保养得好。”兰姑姑道。


靠。


云初这一瞬真想把这个兰姑姑揪出来，可是没办法，虽然她内力提升不少，可是到现在也只是感觉到兰姑姑的大概方位而已，具体的……抓瞎。


果然，革命尚未成功，同志还需努力，她不能过骄过燥。


“太子还喝过我的奶。”有时候，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云初正开始抚眉头从头审视兰姑姑的这个问题，兰姑姑却突然又道。


云初觉得平日在景元桀面前智商低下也就算了，眼下看来，她一定又是耳鸣了。


云初自然不信，太子是谁啊，一人这下，万人之上啊，就算皇后不喂奶，当然，依如今情况看来，皇后小时候不虐待太子就不错了，更别提喂奶，再不济那也是专门的皇家奶娘好吧，可是这个……而且……


咳咳……


云初突然轻轻笑了，然后两手托着腮，撑在圆桌上，对着暗处笑意盈盈，“那个，兰姑姑啊，知道呢，你一直看不太上我，对我也没什么好脸色，可是呢，不是我说你，就你那干瘪瘪的身材，这也太……”云初突然手往一旁窗外一指，看着那天高云白，“你看看外面，是不是有一大片浮云浮动得更厉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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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精英中的战斗机


云初说话间，意态悠然，笑意婉转，然后，手又一指窗户外那些正随风摇动的花枝树叶，“你看，它们是不是也抽搐得厉害。”


“我没吹牛。”兰姑姑不笨。


云初闻言，对着暗处看看，眉梢一挑，“吹牛的人都不会说自己吹牛，就像是喝醉酒的人都不会说自己喝醉，死刑犯临死前都会对天大喊冤枉，是一样一样的。”


“兰姑姑我口中，绝无虚言。”兰姑姑道，声音突然前所未有的认真。


而相较而言，云初的语气却是从未有过的漫不经心，“嗯，好，你老人家继续吹，我小人家，继续随意的听，以示对您的尊重。”口中说着尊重，可是语气里却是无半丝尊重的意思——赤裸裸的不信。


院外春暖花开，花团锦簇，鸟语花香，似瑰丽而明媚的诗画，可是屋内随着云初的话落，却变得极为安静，只闻风声。


“冰山雪冻，三日无食，弱弱婴孩，靠水存活。”好半响，姑姑突然道，也在这时突然现身站在云初桌对面。


高瘦的身体笔直如树的站着，略为粗黑的皮肤上，一双眼睛直直的盯着云初，直看得云初头皮发麻。


云初头皮发麻时，又想到方才兰姑姑口中所言，当下面色微变，声音中的懒散也倾刻退去，“你继续说。”


然而，空气中又沉默了，兰姑姑又不说话了看上去似乎也没有开口的打算。


云初面上突然没来由的有些恼怒，这个兰姑姑说话说一半是要折磨谁啊。


云初眸光闪了闪，语气一转，“兰姑姑，那不如你说说，你是用了什么法子将自己保养得如此之好，让我学学。”


“你学不会。”兰姑姑这时却又道，语气里竟然还透着一丝傲娇。


这语气……怎么让她想到了景元桀，靠。


“那好吧，这样，你既然说太子吃过你的奶……”云初顿了下，怎么就觉得这句话那么怪异呢，是她太无三观无节操吗，脑中自动就补出……


靠，心里有火，有没有。


云初还是深呼吸一口气，不过这下出口的话不是那般客气了，“那你能喂奶，总归生过孩子吧，别给我说，你除了能保养得宜外，还能天生自产奶，你自己都不会信，更何况我。”云初话落，目光直愣愣的看着


桌案对面传来兰姑姑的说话声，“生过孩子。”


“那你的孩子……”云初紧跟着问，面上好奇之意不掩，总觉得如兰姑姑这般人才生出来的孩子一定是人才中的精英，精英中的战斗机。


空气中，又是沉默。


沉默中，却又透着死一般的寂静，兰姑姑没说话，只是一贯锐利如箭的目光似乎沉重几分，深远几分，连带着云初见见着兰姑姑这神色，面上的微微笑意也惭惭散去。


“总之，太子的命是用很多人的生命保护下来的，所以，你不可以负他。”好半响，姑姑最后却只说了这般一句，便身形一闪，又消失了。


云初坐在那里愣了半响，这才起身，然后，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那那个青梅竹马到底是个什么鬼？”


“不管什么鬼，太子你摸了，看了，亲了，不就是你赢了。”暗处，兰姑姑的声音退去方才的正然，轻了轻。


云初吞了吞口水，一瞬间觉得这个兰姑姑的眼，可真够毒的，她怎么知道，她……咳……不过，不知为什么，云初总觉着兰姑姑对她说话的语气比初次出现时，更甚至比起方才时都要柔和了一点，尤其是方才最后的一句话。


不过，这眼睛也太……


云初猛然想到什么，当即伸手摸向自己的脖颈处，这下，方才反应过来，她方才因为热，想着在屋子里，便换了一件领稍低一点的外衫，而她的皮肤本来又极为白皙灵透，那些昨天景元桀在她脖颈周围留下的一些深深浅浅的痕迹，自然不会逃过一双本来就打量着她的法眼。


云初这一瞬，突然有些恼怒，原本想在这个兰姑姑面前留下个高大上的形象，结果……


这该死的景元桀，真是……


云初当即又猛一拍桌子，她下次一定要把他拧巴揉巴，让他见不了人，不过刚拍完桌子，云初立马痛得呲牙。


她竟然用受伤的那只胳膊，真是，大意失荆州啊。


“你胳膊上的伤……”云初正痛得呲牙咧嘴，兰姑姑欲言又止的声音突然又冷不丁的传了来。


云初面色当即一凝，看了眼暗处，似乎也没打算瞒着，“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太子高山若雪，即使万事运筹帷幄，决算千里，细致入微，总也有些事，是他做不了，也猜不到的。”


半响，暗处似乎传来一声轻叹，便不再传来兰姑姑的声音，当然，云初用用内力将胳膊上的伤痛压了下来，眸光飘忽一瞬，这才对着空气中道，“暗卫可在。”


暗处一人影现身。


“也不知道来不来得及，你带几个人现在就赶去城外苍月庵，必须要掩饰行踪身份，如果能不让人生疑的保得静侧妃一命，就保吧。”云初对着来人直接吩咐。


来人并未有半分置疑，当即领命退下。


暗处，兰姑姑听着云初对那暗卫的吩咐，眉心动了动，却是没有半丝表情。


“哎……”云初突然抚额，这才转身朝着榻上走去，还什么云王府大小姐，未来太子妃，她就是劳碌的命，真是没一日消停。


“小姐，方才前院传来消息说是名华府嫡小姐有东西送予你，一会就跟着过来了。”房门外，这时传来知香的的声音，云初脚步顿住，心思只起一瞬，便随即明了。


是啊，之前，名玲珑为了住进云王府，可是答应过要将名华府世袭的画送予她的，只不过，后来她看透她的计谋，她还以为……也就没将这事放在心上，没曾想，这个名玲珑到说话算话。


不过……


“名华府是大张旗鼓而来，还是低调的派人前来的？”云初上前几步将门打开看着知香道。


知道闻言，咧嘴一笑，“小姐，我也想到了，所以，方才特意问过，只派了一人低调前来，只不过，到底这府里来人送东西，王爷肯定是会知道的。”


云初满含赞赏的看一眼知道，随即轻微一笑，“知道就知道吧，本来也没打算瞒着，如今这时候，借花献佛，不是更好。”


“小姐你的意思是说，要将名华府这般珍贵的画，送给王爷？”知香有点不信，其实也不是她不信，只是，和小姐相处这般久以来，小姐视钱如命，前些日里，讹了几家铺子店子，每一分银钱每日都仔仔细细，毫不错漏，眼下，这般大方……


知香的情绪太明显，云初一眼便分毫不漏的扫进眼里，有些尴尬的轻咳一声，“那画，我们看过，就差不多了，如今，我也正需要一个好的契机，将这掌家之权给丢出去。”正就在云初话落间，远远的已经响起了不轻不重的脚步声，不过几瞬，管家便和一名男子站在了院门口。


“大小姐，名华府派人送来东西，你看……”管家看着云初笑意温和的询问。


云初看一眼那人，目光直接落在来人手上，来人双手撑着一个足以放下一把琵琶的淡金色匣子，见得云初这才微微上前一步，“这是我家小姐吩咐送予云初小姐，请笑纳。”


云初也不客气，对着知香点点头，知香这才上前接过，那人显然也得到过名玲珑的什么吩咐，规矩又守礼，见东西被人接过，这才微微一礼，“那，告退。”


云初对着管家点点头，云伯这才领着来人退下。


“小姐，这真是名华府世袭的名画？”知香见人走远了，这才对着云初道，摆明不信。


云初看着那淡金色却也极其平常的匣子，抬手轻敲了敲，又将匣子四下扫量一眼，却是淡笑不语，然后，看着紧锁住的匣子，对着知香点点头，“将画给王爷送去。”


“小姐，你方才不是说至少要看一看，如今就又不看了，就送给王爷去？”知香不解，可是看着云初那笑意笃笃的模样，最后还是很舍不得的点点头，“那我现在就给王爷送去。”说话间，人便已经抬步向院子外走去。


“等一下……”知香刚走一步，却听身后传来云初的声音，当即回头，却见云初身子晃了一晃，忙放下匣子，急切的向着云初走去，“小姐你怎么了？”紧随着，一旁屋内的奶娘也走了出来，院子里远远的其他两三个杂使丫鬟也停止了手中的活计，赶了过来，却是站在一旁。


云初摆摆手，“算了，你先扶我休息吧，叫别人送去吧。”


知香看看那匣子，点点头，对着一旁一个丫鬟指道，“你把这个东西给王爷送去，记住，切要小心，别伤了损了。”


“是。”那丫鬟闻言，忙上前一步，像是捧着圣旨般的的将下匣子抱了起来，向院子外走去，云初揉了揉眉心，这才由知香和奶娘扶着进了屋。


“你们说，这个匣子会不会安好的到王爷的手里？”一进屋，云初忙松开知香和奶娘的搀扶，站得笔直，声音含笑。


知香和奶娘对视一眼，还是知香当先道，“不过，小姐你可真舍得，那可是名画啊，以前我就听说，好多人想要还得不到呢，名小姐就这般送给你，你……”声音里是满满的可惜。


云初却抬手一弹知香的眉心，“东西，只有发挥了它最大原价值，才能叫物尽其用。”


知香似懂非懂的看向奶娘，奶娘摊摊手，反正就是，小姐说什么，她就听什么，万事听从小姐之令，一切以唯小姐马首示瞻。


“大姐姐在吗？”正在这时，院子外又响起声音。


云初收回手，看向院子门口，竟然是云花月带着丫鬟来了。


“大姐姐，我今日心性好，去厨房里炖了十锦汤，想着，之前见你气色疲惫，便也给你送了来。”接受到云初的目光，云花月笑静雅又甜软。


阳光下，一袭淡绿罗裙，素雅又不失秀巧，肤白貌美，美眸轻闪，红唇微吐，就像是一只待开的粉百荷，柔怜却又引人芬芳。


不过，送汤？云初有些意外。


云初眼底光色动了动，这才走出屋外，看看云花月身旁，端着汤的丫鬟，微笑点头，“正好肚子有些饿了，没曾想花月妹妹还真是个解心的人儿。”


“姐姐过奖了，我也就整日里弄这些东西了。”云花月这才提着裙摆，带着丫鬟，亭亭袅袅的走进了院子，其身旁的丫鬟也知事，对着云初微微一礼，便将食盒放在一旁的石桌上。


云花月这才走上前来，亲自揭开食盒，拿出来，给云初倒上，“方才还有些烫，现在就应该正好，这十锦汤里面，我还特意放一红枣，莲子，东西不多，可是配上新鲜的青笋和各种鲜蔬，再以鸡汤熬制，想来，一定能合姐姐胃口。”云花月说话间，便将已经盛好的汤递给云初。


云初看着那青瓷小确定盛着的鲜滑又清爽的汤，微笑，当然合了，方才在院子里她就闻到香味了。


“小姐，你看这汤，要不要再凉上一凉。”一旁知香见此，却是上前一步，她实在不觉得，三小姐会这般好心的送来汤。


云初却是对知香摆摆手，“不用，我看也还好。”这话里潜在意思，自然就是，无毒，她心里有数。


知香这才退了下，便是到底还是有些不太放心，心微微悬着，当然，情绪也掩得极好，并不叫云花月看出。


“姐姐这丫鬟真贴心。”云花月看一眼知香赞美之情溢于言表。


云初微笑，“妹妹的丫鬟也不差。”


云花月微微腼腆的笑笑，其身旁的丫鬟也禁而不言。


云初这才端起汤，刚喝了一口，眉心便不被让人察觉的轻微一蹙，心头微惊。


她喜汤，却不喜汤里有姜，而王府里所有的汤，都自带姜，她为了不让人寻到半丝由头现话柄，并没有特意说明，只是每一次，都让知香将带着姜汁的汤倒进花盆中，这事，她可以清楚明了，就连知香每每倒茶，也只是以为她不喜这个十锦汤，而并不知，是她不喜里面的姜。


换句话说，是她本身，对姜过敏。


可是，今日云花月这亲手熬制的汤里，竟然没有姜汁，是碰巧，是故意，还是……


“哦，对了，因为我不喜姜汁，故而所做的汤里，也没放，如果大姐姐不喜，下次花月一定记得。”云初刚喝下一口，云花月忙道。


云初闻言，收起思绪，却是点点头，“对了，花衣妹妹，之前听说你常去忠勇将军府，你以前和忠勇将军府的三小姐很相熟吗？”云初一边喝汤，一边状似闲聊般问道。


云花月看一眼云初，眸光一瞬飘闪，掩下，这才道，“也就是一个碰巧，与当时还在世的三小姐比较投合而已。”


“哦。”云初看着云花月，眼底深处暗光一闪，却是道，“辛苦妹妹了，你接秀侧妃回府，也是辛苦，还要亲自下厨熬汤，还是早点下去休息吧。”


“好，那我也不打扰姐姐了。”云花月微微一礼，这才极其乖巧带着丫鬟离开。


看着云花月离开，云初这才走进了屋子，对着暗处吩咐，“查云花月。”


“是，属下这就去查三小姐，一定将她这些年的事迹查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不。”云初却突然手一拦，“不是查她。”


“那……”暗卫不解了。


“去查忠勇将军府大半年前已逝的三小姐。”


暗卫有些不明白，可是看着云初那不容置疑的神色，当下退了下去。


知香和奶娘紧跟着进屋，便见得屋内人影一闪，她们自然知道是暗卫，原本想再问什么，可是见得云初面上隐浮起的疲惫之色，知香和奶娘对视一眼，还是先退下了。


……


云王府的青石小道上，云花月在前，其丫鬟在后，终于，那丫鬟忍不住开口，“小姐，奴婢不懂，你今日给大小姐送汤是哪一出，是想试探她是不是怀疑你吗，我看大小姐喝汤喝得很自然。”


云花月闻言，面上闪过一抹极淡的讥嘲，“很自然吗？不见得吧。”


“……”


……


知香和奶娘退了下去，屋里顿时又安静下来，窗外飘来茶花清香，让人更觉精神放松。


云初目光沉凝几瞬，这才伸了个懒腰，便直接朝着内室而去，走了几步，却顿了下，然后看向窗外，眸光出现一丝疑惑，须臾，又收了回来，凝神细思着什么，这才又向前方走去。


总觉得四周有些古怪，可是，静神凝听，又没什么异常，就连暗处兰姑姑的气息也没什么特别变化。


兰姑姑的身手，她信得过，当下面色缓下，直接掀开珠帘。


可是刚走了一步，整个身体都是一僵。


“云初小姐，请别介意，上面要见你，我们只是奉命行事，万一你挣扎，伤着动着，我们不好交待。”与此同时，身后紧随着传来声音。


云初不动，不是不想动，而是对方虽然这般说，却是没给他任何可以动的机会，不过瞬息之间，对方便错过兰姑姑，无息闪入，甚至现在，她的暗卫竟都无丝毫察觉。


“是谁派你们来？”云初也不慌，开口就问。


“该知道时，云初小姐自然知道，得罪了。”只听对方话一落，云初只觉眼前一黑，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远远的，兰姑姑看着云初被人带走，却是定在暗处，不可动弹，而她的身旁，同样也站着一名与之年龄相差无几，面上无任何表情的女子，不过，却是名妇女。


“没想到太子竟让你来保护这云王府大小姐的安全，在意可见一般，难怪，上面要让我来。”


兰姑姑目光这才自云初消失的地方收回，面色森寒的看着面前的妇人，“既然知道太子在意，上面还如此做？”


“我只是听命行事，其他，我不管。”那妇人道，声音没有任何感情，就像是一个发声的机器，搅动着齿轮，更甚至于所发出的每一个音节，都是同一个频率，在这阳光午后，漱漱响起，叫人听了心慌。


兰姑姑看着妇人，好半响，叹了口气，“我只知道，云初若伤分毫，太子必当诛杀万千。”


“太子心冷，何时这般有感情了。”那妇人冷笑，冷笑的语气，实际上，面上五官，表情都没有动过分毫。


兰姑姑没说话，只是偏开了头。


“当年，你可是我们里面最受看重的，所有人皆以为你荣，以你为首，你也说，皇家无情，尤其太子，冷心冷血，结果，你却出走了，到最后，你竟让所有人意外的，为了太子，将自己的孩子丢出去引开狼，说起来，你也真是好狠心。”那妇人又道，语气凉薄。


这话，似乎触到了兰姑姑的痛，锐利的眸底暗波涌动，却是没说话。


“不过，这般多年，你倒也好，倒是容颜返光了，顶着这样一张年轻的脸，倒也算是幸运。”


“你既然能知晓我当年的厉害，就不怕再说下去，我会突破你的穴道，直接毁了你的七筋八脉。”兰姑姑这才看着那妇人道，语气明显的沉了又沉。


那妇人顿了下，须臾，又道，“别伤着自己了，这独门穴位除了我无人能解，不过，一个时辰后自会解开，而在这期间，你也不能使用内力与太子千里传音，一个时辰……想来，也够上面处理了。”那妇人话落，随即身影一闪，如白浮轻云般，消失得无声无息。


兰姑姑看着空中半响，随即却是闭上了眼，皇家精卫的穴位，尤其是方才那个人的，她，


不了。


不过，她的武功也不是光作摆设的，当下气运丹田，作势就要硬冲，然而，空气中，方才，那妇人离开的方向，突然一道气息飘来，打在兰姑姑身上，更伴随着那妇人的话语，“都是为皇家办事，你又何必。”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兰姑姑毫不妥协，着了她的道，已经算有负太子所托，自然要尽全力挽回。

第三十八章 公公要杀未来儿媳妇


那妇人听着半姑姑的话，不以为意，半响，空气中不再传来声音，但是，兰姑姑知道，那人并将没走，而是一直守着她。


好半响，兰姑姑似乎也放弃了冲破穴道，锐利的眸光朝着着前方天际处不见终点一色远山青黛看着，须臾，眼底露出一丝闪亮的光芒。


“其实，她远所有想像中还要聪明。”低低呢喃消在风中，无人听见。


……


云初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床榻上，入目便是一片明黄亮眼之色，头顶上流苏垂落，轻轻摇曳着一片明浅暗影，偏头，室内偌大，一目端雅，而半开的雕花玉镂的窗户外，阳光照进来，更衬四周一片空寂中的光辉莹亮。


这里，是一处宫殿。


然而，四周很静。


而且，这个地方，她来过。


云初只思索一瞬，便坐了起来，当先跳下床榻，刚趿上鞋子，便见前方紧闭的殿门被打开，一道微瘦但是面部轮廓却极为明显的着黄色衣袍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说是中年，却比同龄人都要老深许多。


云初看着一步一步走来的人，眸光动了动，身体却没动。


“一般中了这迷香就是内力再好之人也是要晕上半日的，你这丫头倒是根骨奇特，不过才小半个时辰，便醒了。”来人道，语气里似乎带着一丝极浅极淡，却又意味不明的笑意。


“多谢皇上夸奖。”云初站直身子，敛眉。


皇上听着云初脆生生的话却是脚步顿了顿，然后，面上露出一丝笑意，看着云初，“你这丫头为什么不好奇，朕将你带到这里来是为了什么。”


云初这才向前一步，极其乖巧，“皇上想要见臣女，自是千百种方法，左右眼下结果就是臣女见到了皇上，皇上见到了臣女，再去问原因也不过是浪费口舌做没有结果之事。”


“这话，倒是灵透。”皇上道，紧随着其身后的公公搬来椅子，皇上这才远远的坐下。


云初余光扫量着皇上，不愧是一代帝王，方才不过是区区交谈几句话的功夫，皇上看似无所在意，她答得也好像自然，可是整个自身而迫来的气势，却难免叫人心惊。


而且，比起上一次进宫见皇上，多少有些不同，她记得，那次皇上还躺在床榻上，说上一两句话还要轻咳一声，今次见来，中气倒是比之前足了不少，看来，为了几日后的寿唇，翁老也确实在皇上身上下了功夫，又或者说，太子对皇上，到底还是……


而这时，一旁已经有人为皇上上了茶，茶香幽缭，云初站在那里，没有行礼，皇上也没让她坐，整个空阁的大殿里，两相静默着，只听到皇上茶盖碰击茶身的声音。


见皇上不说话，云初也恬谈的站在那里，不急不慌，从容得好像一幅明妍灼灼的画。


你找我来，你先说事儿，看到底谁比较急。


“名华府几百年来忠于大晋，帝师更是武功尚佳。”终于，皇上开口，声音语气，竟无限悠长。


云初点头，表示赞同，却不答话。


“你一夕之间，便让名华府翻了个底朝天，还成了刚出生的名小公子的恩人，如今，到得现在，名华府还未报上来，下一任帝师。”皇上又道，目光也没看云初，而是看向窗上，那时百花争艳，奇色斗穹。


云初微笑，笑不露齿，等着皇上接下来的话。


“太子一向性冷寡淡，却偏对你有了心思，所以，朕不顾皇后的反对，下了赐婚的圣旨。”皇上又道，“为了你，太子可是直接拒绝了云王府二小姐体内处子之血的药引，生生以安王的生死让朕将云花月赐婚给安王。”


“药引？”云初抓住这两个重要的字，面色正然，她之前当然知道，云花月体内有所不同，所以除了报复安王，也是为了明确太子对云花月的心思，可是太子对云花月的死，的牺牲，没有半丝特别，在那时，她不认为，太子会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就这样同意了，没有任何阻拦的让安王和云花月生米煮成熟饭，虽然，还出现了罗妖这个插曲。


可是，不是说是对太子体内的毒有压制作用，原来，处之之血，竟然是药引？


所以，是她亲手毁了药引？


所以，那个时候，太子对她……


云初不信，“如果是如此重要的药引，皇上又怎么会坐视不管。”


皇上却没答话，只是静默了一瞬，看着云初，“到底，太子确实因为你有了一丝属于正常人的气息。”


“原来，连皇上也觉得，太子之前冰冷如雪的不似正常人。”云初答话，只是轻轻一语后，在皇上那意味莫名的目光下，又不再说了，心里还在想着药引之事，回头一定要问问翁老，云花月的血里面到底还有什么。


皇上却是继续道，“朕之前也为之高兴，男子顶天之地，尤其是太子，自然是常人不可仰目与比拟的，但是……”


皇上说到此处，声音蓦然沉了沉，目光一瞬犀冷的看着云初，“但是，若为了一个女子，失了判断的目的，那就不是朕所想要的。”


清楚听出的皇上口中的意思，云初眸光轻微抬了抬，不仅面无惧色，反而无比轻松道，“所以，皇上今日这悄无声音弄这一出，就是为了云初我悄无声息的失踪？”


“你很聪明。”皇上点头，“只是太过刚利，万事，过之则犹不及。”


“对啊，”云初突然上前一步，“万事，过之则犹不及，那太子为何会是如今这般模样呢，普天之下，想必，除了我，也不会有人还能真的亲近太子。”云初这句话说得直白，说得笃定，更甚至透着一丝丝威胁。


皇上面色当即一沉，本来较瘦的脸上，锐利眼眸一深，似无底洞般要将人深深陷入，忽庸置疑，皇上动怒了，都说龙霆之露，云初今日个算是见识到了，不怒言，不怒色，只一个眼神，就似狂风暴雨般的让人从头凉到脚，寒如骨髓。


景元桀果然是皇上的亲生儿子，嫡亲嫡亲，云初肯定。


两人的眼神太像。


而被那黑洞洞的眼神看着，心头发凉不说，眼下，全身都更似被利针给扎着，让人动弹不得。


空气中，茶香依然氤氲，淡淡幽香在阳光下照射下，散开，随风，摇摆。


好半响，皇上轻动了动手，这才收回目光，声音较之方才轻了轻，“他想要当太子，想成为未来的大晋皇上，就必须要为之付出，太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为了撑起大晋江山，自然要有非一凡的魄力与常人所不能行语不可比拟的眼界。


突然听着皇上这般无所谓的好似在说着壮丽史诗般的语气，云初的心突然很不爽，“所以，太子的眼界，就是不过几岁时，或者更小时，便将他丢出，不闻不问？”云初道，语里添上一抹苍凉，“他遇上什么事，为什么中毒，中了什么毒，我不知道，但是，想来皇上心里更加清楚明白。”


“那是皇后的事情，朕不管，朕只需要一个最合适的，可以将江山传承，让大晋江山千秋万代的大晋皇上，而已。”皇上道，话语平淡，可是字里字意，却让云初莫名心惊，也莫名心痛。


只是需要一个让大晋江山千秋万代的大晋皇上？只是需要一个合适的传承？


自古皇室多秘辛，内里谋算心思，比起普通大宅院里的的暗流激斗也丝毫不逊色，可是常普通大宅里还能见到为之少少的亲情，而皇家……寡淡得让人唏嘘与痛恨。


景元桀的过去，应该远不止她所想的最差境地。


云初眉心突然紧紧蹙在一起，掩在袖中的手也不自觉的捏紧，皇上需要一个国君，而皇后，只需要一个能当国君以稳固她地位的儿子。


所以……


太子，便是他们的作品。


太子与皇上不说生疏，更甚至于陌生人都算不上，言语疏冷而寡淡，互相对弈薄冷又心狠……


云初面上神色复杂，这一刻，她不知道太子独时到底经历过什么，却已经能从皇上这句话中，分晰出，太子儿时的孤独，那种无止尽的，一个人会在偏僻的角落，外面四季如春，花草艳艳，桃香满地，他却只有黑无止尽的苍穹。


心宽，而大，却永远只是一片灰暗。


父不父，母不母。


在这样的坏境之下，太子只是心理洁癖，只是高沉如雪，只是面无表情，只是心冷至石，一个眼神就叫人寒之骨里，竟已是万幸。


云初的心突然有些痛，好半响，轻轻松开紧握的手，深呼吸一口气，看着皇上，“那太子体内的毒，皇上可知还能解否？”


“自有法子解决，不过……”皇上说到此处，顿了顿，“就是因为你，太子总不愿意，而我，也勉强不了他。”


“太子不愿意，你们勉强不了他？”云初声音也冷了几许，“这世上，没人想要像傀儡一般的活着，曾经你们以为可以掌控他的命运，到得现在，他一日一日羽翼丰满，你们把控不了，控制不了，所以……”云初突然冷笑，“所以，这般圣人般的言语，真是让人可笑。”


话落，看着皇上一点一点沉下的面色，云初毫不退缩，“父母当成你们这样，可真是叫人寒心。”


“放肆。”云初话刚落，皇上身后的太监便大声呵斥。


云初没理会，反而冷笑一声，退后几步，坐到了床榻上。


“皇家无亲情，生在帝王家，首先要学会的就是冷漠。”皇上坦然道，反而觉得云初的想法可笑。


云初敬谢不敏，“那皇上，现在是打算如何处理我？”


“一个不能帮到太子，反而会让太子陷于困境，毁国之根本的女子，丫头，如果是你，你会如何做？”皇上慈爱的将话题抛向了云初。


云初这一瞬却“噗嗤”一声笑了，极为冷讽，极为鄙视，然后，目光又极为纯澈的看着皇上，“皇上，你别说笑了，这大殿里内看似无一人，可是暗里早就让人围了个水泄不通，我相信，我今日就算死在这里，太子也只会在一个时辰后，又或者，在一切已成定局后方才知道。”


皇上看一眼云初，突然满含赞赏的点点头，“你这个丫头的确很聪明，云王爷如今指着你，想必心里也是极为高兴的，可惜……”


“可惜我就要死了。”云初接下皇上的话，说话间，还轻抚了抚衣袖，吹了吹手指，“是皇后向皇上谏言的吧。”


闻言，皇上面皮轻微动了动，却是道，“朕手里有皇室精卫，个个百里挑一，比起太子的羽林卫，也丝毫不逊色，以前，太子也与之对练过，对打过，如果你愿意隐姓埋名，换一张脸，从此不见太子，朕倒是可以考虑留下你。”


“皇上为什么就那般肯定，我会成为大晋的威胁，自古以来，千秋万世，帝王基业，哪里就是一名女子可以左右的。”云初这时却突然起身，定定看着皇上，“比如安王，皇上虽然没说，但是心里，多少是对臣女有怨言，可是皇上难道不是自欺欺人，如你所说，太子性冷而傲，处理谨慎莫测，难道这不是太子本来的目的，太子纵然顾着皇上，顾着手足，再好心性，忍一时安王可以，难道说还能让他步步紧逼，越过自己去，太子心里难道就没有过除掉安王的想法，仅公就是因为我而最后对安王下手，皇上会不会把臣女想得太重要。”云初说话间，突然抬起胳膊，将宽大的轻笼纱袖往上移去，于是，纤细白皙的胳膊上，隔着厚厚的纱布还看到血的伤口就那般出现在皇上眼前。


“太子如果真能为了我这一女色动天灭地，我又有这般大的魅力，那之前与帝师对招之时，他就在旁边，以他之武功，如何舍得我受伤？”云初指着胳膊上的伤，语气寒凉。


皇上眸光涌动，眸子更加漆黑，较瘦的面上，面皮紧紧的拧在一起，然后对着身旁的公公点头，只见，那公公一招手，立马有一名宫娥脚步轻浅的走了进来，径直站在云初面前，“云初小姐请别见怪。”话落，那宫娥便抬手，在云初那包着纱布而受伤的胳膊上一抚，然后在云初不觉中，重重一拍。


“嘶。”云初疼得直抽冷气，面色了紧，整个身子也因为吃痛不住而往后几步，坐在了床榻上。


“回皇上，伤得极重。”而这时，那宫娥已经转身走前几步，对着皇上恭敬的禀报，皇上看一眼床榻上的云初，对着那宫娥挥挥手，那宫娥立马退了下去。


这个皇上果色够狠，看到伤口不说，还要再派人探查。


“与帝师对招受伤，也是天经地义，不然，也显得我大晋帝师太过儿戏。”皇上这时突然轻唷一口气，随即却是道，“不过……”


“不过，皇后娘娘一定没跟皇上说过，帝师听从她之令更比皇室，也一定没跟皇上说过，我受了伤，一定也更没和皇上说过，她如此处心积虑的来对付我，只是因为她心中对我的不喜，一个因为一己之私，便能不顾后果泄以私愤的皇后……”云初明亮有神的目光看着皇上，不惧不退，“想来，皇上九五之尊，帝王尊贵，心智更可比天，臣女不信臣女所说的这一切，皇上又没有预料。”


“哈哈哈……”闻言，皇上突然朗声笑起来，然后，抬起头一退方才的严肃，直指着云初，“你，和你母亲一样聪明。”


“皇上对我母亲熟悉？”云初面上充满了好奇。


皇上闻言，精利的光束落在云初身上，将她上下打量一瞬，这才收起笑意，“流荒郡的嫡女，又是云王妃，朕自然知晓，只是，走得太早。”


云初闻言，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不再多说什么。


“不过，你倒是说得不错，这般多年来，皇后行事……”皇上又开口，只是原本搭在椅子上的手指轻微动了动，只是这般轻微一动，空气中有气息浮动，云初明显感觉到四周空气静了静，抬头看着皇上，突然巧然一笑，“皇上有没有想过去西城京云寺看看老安王妃？”


云初话一落，皇上面色一紧，九五之尊，最是稳沉的皇上，这一瞬，连呼吸似乎都是一滞，当下看向云初的眸光幽深起来，而与此同时，那微动的手指又顿在了空气中。


云初的余光不经意扫过皇上的手指，这才极其真诚道，“那日，老安王妃出城，我暗地里去送过，老安王妃和我说了许多话……”


“你说，她和你说了许多话？”皇上眸里升起疑惑的光芒，那阴沉灼亮的的目光，压得大殿里的空气都静瞬几分。


云初却恍若不觉般，认真点头，“是，还叫我有空，多去看看她。”云道顿了下又道，“不过，近些日来事忙，臣女倒是还没腾出空，不如，哪日皇上有空，我们可以一起，也好让臣女瞻仰一下皇家威仪。”


皇上眸光涌动，面上神色莫名，“如此时候，生死倾刻间，还能有这般心性与朕对话的，此生所见，你到是第一个。”


“多谢皇上夸奖。”云初也不客气。


“不过，你以为拿着安王妃做由头，朕今日就会放过你？”皇上面色不过一瞬又复如常，突然看着出初笑了笑，“果然不能小看了你，从不受宠的云王府嫡女，到如今炙手可热的太子妃，云王府二公子二小姐莫名其妙就死了，二公子之死，还至今未找到凶手，你的地位却大大提高，一切一切，没有些心思手段，怎能做到，如今还想扰乱朕的心思，真是心比天高，但是往往，都命比纸薄。”


云初眸光微寒，面上却是带着恰如其分的笑意，“皇上过奖了些，也就是仗着未来太子妃这个身份，行事才方便而已，才不至于像以前，三餐不饱，看人脸色，心比天高到是过赞。”


皇上看着云初由始至终恬淡的笑意与神色，眉峰沉沉敛下，“那，让皇后一次一次痛脚，让群臣对你赞誉有加，也是因为未来太子妃的身份？”皇上道，然后，空气中一本奏折直接朝云初扔了过来，云初堪堪接住，显然，皇上查她查得够仔细，所以，她也勿须掩藏她会功夫的事情，不过多暴露就行了，当下云初在皇上的示意之下，打开那本奏折，直接看署名，李尚？兵部尚书？


再看内容，尽是对她的赞扬之词。


靠，这个奏折，这些话如果是余肿言余大人写的，皇上想必不会生气，可这是自来正直耿言的李大人写的，李大人那一根筋，为谁折过腰，更不可能会替人说好话……


云初心思一闪，便明了，准是余大人将那日暗道之事与李尚书说了，以李尚书的性子想来是好意，毕竟，赐婚这般久了，多少还有有群臣不满于她，多有龃龉，此时他上奏折，一是真的欣赏自己，二也是对皇上赐婚的一种无声的支持，可是，好心办了坏事，他必定没想到，皇上如今因皇后不道说了什么话，正对她猜忌过深，这……


自来，女色惑人不重要，也不太打紧，打紧的是……云初眸光寒了寒，女色惑国。


虽然，她没觉得自己有这般重要，但是看皇上眼下这面色儿，这表情，八成，不，九成就是认为她不知什么时候讨好了李大人。


兵部尚书，如今六部之首，何等要位，皇上岂容他人觊觎，更不要说，如皇上所说，这般“辛苦”的培养出太子，自然不会让他因为一个女子而动了江山根本。


靠，云初越这么想，竟然觉得自己还真挺重要，将穿越而来这些事情前前后后想想，似乎，每一件事情中，她都占了或多或少的位置，不是直接入一球，也是个旁踢。


当然，更别提，忠勇侯府之事了，虽然是太子的手笔，但是皇上，肯定也是会记在她身上的。


哎，云初突然觉得，她应该出一本书，就叫做《公公要杀未来儿媳妇》，一定会青史留名。


左右，这皇上，真心不好应付，心思一计较，眸光亮闪间，云初突然想到什么，心头呼了一口气，看着皇上，“那，皇后娘娘有赞美过我吗？”


果然，云初话落，敏锐的注意到，皇上的面色微微变了几分。


果然。


皇后与皇上的关系显然差，极差，皇后要弄倒她，除了她，以她的性子，定然不会直接给皇上说，应该反其道而行，如此时刻，出了这般多事，帝师都被自己弄废了，皇后还夸她……


啧啧啧，这智商，果然是景元桀他亲妈。


父不疼，娘不爱，她却偏偏要投入景元桀的怀。


真是……


难怪皇上……


当然，皇上不是笨人，想必心里如她方才所说，对皇后的心态也是心知肚明，只是被自自己这样说出来……


“皇上今日若想杀我，其实，又何必如此大动干戈，层层守卫，岂非有些劳师动众了，一杯毒酒，一尺白绫，不是更简单。”这时，云初不待皇上说话，当先又道。


皇上眉梢微凝，看向云初的目光紧结成一团，其身后弯腰年脉的公公，这时候，也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云初。


“毒酒和白绫，之前，皇后也问我过，我想，就毒酒吧，死得痛快一点。”云初却又道。


“你舍得死？”皇上宽而瘦的手掌拍了拍椅靠，面上带着轻微嘲弄的笑意。


云初点头，“我自然是舍不得死，可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我云王府世代效忠大晋，效忠皇上，我想，此时此刻，就算是我父亲在这里，只要皇上一声令下，他也不会阻止。”话说得铿锵有力，面上郁凉之色也毫不掩饰。


皇上看着云初，细细审视半响，“好，上毒酒。”很痛快干脆的对着身旁一声命令

第三十九章 豆腐吃得别出心裁


随着皇上一声命令，不过稍倾，便有公公端着酒上来，陶瓷色的酒盏里，清悠淡香的酒气在空气中浮动。


云初双目凌凌的看着，一丝不躲。


皇上目光灼灼的瞧着，面上微笑。


“皇上准备的酒还很香。”云初嘴里还说着赞美之词。


皇上点头，却是道，“不用想着太子来救你。”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臣女是大晋云王府的嫡女，自然听从皇上指令，纵然心里千般万般不愿去死，也不能违逆皇上之意。”云初摇摇头，一段话说得发自肺腑，同时，面上复杂隐忍的表情在眼底明明显显的流转，分明就是一幅为国为民为皇上，可抛头颅洒热血的忠心模样。


“云王爷果然会教女儿。”皇上这时倒是满含赞赏的称赞。


云初没再说什么，而是已经接过公公递过来的酒，连着叹息三声，举杯，作势就要饮下，而空气中的迫压也无声而下，似乎防着云初突然逃走。


云初在此时，动作却又一顿，看着皇上，“其实，皇上有没有想过，就算没了我云初，以后，凭太子的身份，太子的惊世之才，也会有千千万万的女子为之前赴后继，而这千千万万的女子之中，不一定不会再出一个比云初过之万千的女子，而也不一定会如云初这般忠于皇上，更不一定待太子真心之好。”


闻言，皇上突然沉默，一双眼睛如黑洞般定定的看着云初，没说话。


云初浑身气息淡然，似乎也只是说了这样一句话，当真是没有要反抗的意思，唇瓣微启，酒液，转瞬就要流入……


“碎。”空旷的大殿中，杯盏碎裂的声音，分外清晰，扰一室压迫。


云初还保持着即将送酒入唇的姿势，这一瞬，面上满是疑惑，似乎很不可置信，方才还好好的酒杯，怎么就不在手中了，而再一看地主，怎么突然碎了。


“朕突然觉得，就让你这般死了，实在可惜。”与此同时，对面，响起皇上的声音，云初放下手，不惊慌，也不过多惊喜，相反，神色极淡极稳的看着皇上，“皇上……”


皇上也看着云初，眉宇紧起，似乎在想什么。


云初不动，面色纯然，只是，心底冷笑，却早已泛开，皇上今日是真的想杀好怕，不过，她说了这般多，将皇后对她的猜忌不喜说得如此清楚，将自己的忠心表达得如此明确，一步一步，一点一扣，再怎么权衡利弊，皇上此时也不该杀她，不会想杀她的了。


既可以拿自己制衡皇后，又可以用自己的“忠心”控制太子，简直就是百利而无一害，如果这时候，皇上竟然还想杀她，那就是脑子有病了。


自古帝王，帝王心术，权衡权衡，往往就会是另一层局面，只是看，这个法码够与不够，而已。


“其实，皇上犹豫的无非也就是我的威胁，其实……”云初这时看着皇上，面上突然露出一丝微笑，然后，向前走几步，在皇上面前三步之遥处停下，极为认真的一礼，“不如，臣女和皇上做个交易。”


“哦？”皇上这下似乎来了兴致，面上荡出几分笑意，“朕，洗耳恭听。”


“皇上圣明。”云初道，顿了下，这才语声娓娓而来。


皇上听得直皱眉头，直至最后，黑洞洞的眼神里，终于绽放出一丝丝的笑意，“太子选你，果然……你有几分胆识，好。”皇上拍了拍手，须臾，话锋却又是一转，面色也变得极快，“如果失败……”


“臣女自然知道后果。”云初点头。


“送云初小姐回府。”皇上点头，又看了云初一眼，这才对着暗中一挥手，话落，便起身，朝殿外走去。


一步一步，威威身姿，明黄色龙袍在明媚的阳光下折射出一片冰冷的光芒。


云初看着皇上离开的背影，面上这才微微一冷，皇室多薄情，不外乎如是。


“云初小姐请。”到底，有了皇上如此吩咐，空气中突然出现的人对着云初说话也客气了几分。


云初转身，看着面前的人，正是方才出现在她房间里说话且将她掳来此处之人，眸光轻微动了动，云初面上漾起一丝笑意，“皇家精卫？”


“是。”


“比御林军强过数倍？”云初又道，语气轻柔且莫名，让听者都不禁揪起了心。


那人依旧点头，“云初小姐过奖。”


“啪。”一声轻脆的巴掌声在空旷的大殿里格外入耳。


那所谓的皇家精卫有些不可置信的抬头看着云初，方才云初动作太快，他竟然没躲得开，换而言之，就算能躲，他也不能躲，于是，他现在清楚的感觉到面上火辣辣的痛。


“这一巴掌是教训你方才掳我来时对我的无理，人不欺我，我不迫人，人若欺我，虽远，百诛，不放。”云初道，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那人神色一僵，却是半响没说话，只是头微微低了低。


皇上是何人，一言足可江山动摇，方才，这个云王府大小姐，与之对话，无惧无怕，即使面临生死，竟也……这世间有多少强者，纵然心性甚佳，但是当真的在生死面前，又有谁不怕。可是方才，他在暗处见着，这个云王府大小姐是真的打算喝下那毒酒的。


而那酒，也确实是毒酒，跟在皇上身边这般多年，绝对勿庸置疑，而且，面生死存亡，不惧不怕，终得松懈，却也无惊无喜，一个人能将情绪收放得如此……


再有，此时此刻，这根本不容人置疑的一巴掌，还有这似巨石压顶的气势……从一个女子身上散发出本就让人心惊，更莫说还是面前这个看着好似弱得如一片纸般的女子，明明方才还被宫娥一掌……


那人心中正想着，突然抬头看向云初，只是抬头间，却正好对上云初似笑非笑，又万事了如指掌的笑意，心头，蓦的，悚然一惊。


难道……


云初当然知道面前这空在想些什么，对上对方的眼神，却轻轻一笑，一退方才的气势卓然，而是对着那人轻声道，“你说你如果现在去告诉皇上，我是故意被你们带来的，皇上是会责罚你们能力不够，办事不行呢，还是说，再给我一杯毒酒……”看着那人微微惊变的面色，云初顿了一下又道，“左右现在什么事也没发生，皇上还白得我一个助力，我若是你就收起心里那微起的一丝疑惑，乖乖闭嘴，当作什么也没发生，什么也不知道。”云初话落，轻轻一笑，便直接错过那人向窗户处走去。


“不劳送，别让人拦阻我出宫就行。”话落，人影一闪，原地已经没了身影。


“首领。”这时，空气中一个人现身，站在那人身旁，也看着云初离开的方向，显然也是听到了方才云初的话的，半响，收回目光看着那人，似乎在等着他的吩咐。


那人眸光轻忽半响，这才摆了摆手，“皇上说让她离开，我们自然听命行事。”


“是。”


这个女子，难怪，能让皇后，皇上在意，也难怪，能让万事不动于然的太子……


……


云初轻脚掠出了宫殿，却并没有离开皇宫，凭她如今的功夫和内力，要想避过一些人，自然是轻而易举。


此时，偌大的宫殿内，皇后本来躺着华贵精致的软榻上休憩，突然，觉得头顶似有压迫而来，睁眼一看，面色先是意外，再又是一惊之后又是一怒，正要张口喊人，嘴便捂住。


“看来，皇后娘娘很意外看到我在这里呢，又或者说，是很意外，我还如此安生的活着。”云初此时双腿跨站在皇后娘娘腰间，笑得好不不明亮动人。


可是皇后的面色却沉如黑墨，拼命想挣扎……


“我劝皇后娘娘最好不要乱叫乱动，我方才才从皇上那里捡回这条小命，心里正压抑着呢，万一一个心情不好，来个鱼死网破什么的……”


果然，皇后不动了，可是人近中年却保养得如三十岁左右的那张美丽的眼上，一双凤眸定定的看着云初，如果目光能杀死人，云初想，她一定在皇后的眼神下死了不下千百次。


“我呢，也不想你说话，只需要你听我说。”云初上下扫一眼皇后，看着皇后面色越来越沉，她的心情是越来越好，“你这辈子估计就被皇上压过，被我这一个你最不喜，最讨厌的在你眼里，可能是野丫头的人压着，心里……”云初突然极其诡异一笑，“很不爽吧。”


皇后到底身处高位，整个后宫谁不听她的，就算不听，想让谁死也是一句话的功夫，何曾受过这等……


面色都微微红了红，这个云初……


“别这么瞪着我了，再瞪也弄不死我，你要相信，我既然能无声无息闯进来，就有自信能够无声无息不让人察觉的离开，当然……”云初突然俯在皇后的耳边，“你说，我把你脱光，然后……”


“呜呜……”皇后拼命摇头，突然，目光一狠，空气中利光一现，却被云初快速的避开，再顺手化为无行，殿内，半丝动静都没有传出。


“果然不愧是皇后，行了。”云初突然移开了身子，却仍然居高临下的看着皇后，“你也别恼羞成怒了，杀你？暂时没好处，我来就是想告诉你，不管你再整出有的没的，都只会让太子更在意我，更喜欢我，到最后，你只会更得不偿失。”话落，云初也不去看皇后的面色，身影一闪，转瞬消失。


皇后终于脱离桎梏，正想对着殿外喊人，却又动作顿住，人都走了，难道她还能去云王府把她抓来？


……


云初回到云王府时，兰姑姑已经等候在屋内，看着她安然无恙的落至屋里，锐利的眼底，也似有神色一松。


“今日皇上见我之事，就不要与景元桀说了。”云初一落地便对着兰姑姑开口道。


兰姑姑看着云初，看着她宽大的衣袖上极为明显的一丝血迹，面色复杂，“皇上竟然能在此时不惊动太子半分的将你带进宫里，不可能这般轻易让你回来。”


“所以，我胳膊上的伤加重了啊。”云初抬抬胳膊，衣袖滑下，只见血迹已经渗透纱布流了出来，殷红的血迹在纤细白嫩的胳膊上，分外醒目，又格外让惹人心疼。


兰姑姑只愣了一瞬，便上前一步，自一旁拿来纱布想替云初换。


“专业吗？”云初见着兰姑姑的动作问。


兰姑姑闻言，面色微沉，突然在云初毫无预防中抬手在其胳膊上的伤口上一敲。


“嘶。”云初疼得倒抽气，面色不悦，“能不能轻点，太子是让你来保护我的，不是让你来杀我的，好歹我才从阎王那里捡回来这条小命。”虽然说，还顺便调戏了一下皇后。


“我看你很享受。”兰姑姑却道。


“我不介意让你也痛一痛。”云初移开胳膊。


闻言，兰姑姑一向极为严肃没有半丝笑容的面上却突然露出笑容，“阎王那里都去过了，这点痛，还受不了？”


“方才，皇上也让人毫无预兆的在我这受伤的地方用力一拍……”


“这不是你早就预料到的。”兰姑姑声音幽凉。


云初面上收起不悦，看着兰姑姑，唇角浮起一丝笑意，“看来，你也不是什么都听太子的。”


兰姑姑正剪纱布的动作一顿，看着云初，等着她接下去的话，然后，听云初直接接过她手里的纱布自己包扎道，“你应该早就猜到我胳膊上这伤的作用了，也早猜到，我摆了帝师一道，皇后不会放过我，而在太子再三谨告下，她必然不会自己出手，可是看着我安生，她必定又寝食难安，所以，她一定会动手，所以……她会找皇上……而皇上，这般些日，也一定早就想请我去宫里坐坐了。”云初话落，这才偏头看着兰姑姑，“兰姑姑，你说，我说得对吧。”


兰姑姑看着云初微扬的笑脸，看着她明明在认真的和她说着话，可是却已经单手将自己的伤口包扎完了，神色动了动，眸光沉浮，好半响，声音微低，“我开始觉得，你不太适合太子。”。


云初闻言面色一怔，然后顺着兰姑姑的目光看向自己包扎完好的胳膊，轻轻一笑，“这个吗？”


“我以为，我是技术最好的。”兰姑姑道，“你是云王府大小姐，不应该会擅长这些。”


“行走在生死边缘的人不只你一个。”云初道，没有半丝异样的情绪。


“你，真的，好像，不太适合太子。”兰姑姑却又道，似乎更似低语。


云初看着兰姑姑的样子，突然觉得好笑，“你才出现时，不是就这样觉得么，难道在我不知道时，你觉得我适合过？”


“不知道。”兰姑姑摇摇头，眸中若有所思。


云初也不再问，只是眼底快速的闪过什么，她不适合太子么？是啊，她也这般觉得呢，怎么办呢。


“所以，今日之事，不要告诉太子了，我也对外锁了消息，他，不会知道。”云初说完这一名话，便对着兰姑姑挥挥手，径自走向床榻，踢掉鞋子，躺了上去，一切动作行云流水，“皇家精卫也不是盖的，你之前想来也不好受，先去休息吧，你不用对我疑惑，也不用对我好奇，你只需要知道，这一生，我都不会伤害太子就行了，这个世界上，如果你自认爱太子第一，那我一定……嗯……”云初的声音到最后越来越轻，空气中，似乎说了什么，又似乎没有，春风卷进，帘幕轻摇，少女清雅气息如幽兰，在房间弥散，似一颗种子软而韧的落进人的心底，生了根，发了芽。


兰姑姑站在屋子中央，听着床榻上均匀的呼吸声，又静站了半响，身形刚要动，突然又一顿，随即，空气中一道人影闪现，可见微微急色。


兰姑姑看着太子，这般多年，何曾见过太子这般急色过，当下，面色变了变，没说什么。


“你说，她方才最后的话是想说什么。”太子却道，一袭黑袍，丰神玉朗间是众人不可仰视的高山若雪，玉冠束发，是天际处束不出的仙姿风华，而此时，面前这个一贯不动神色，没有表情的男子，站在距离兰姑姑三步之遥处，眸光越过轻轻晃动的珠帘，越过落下的轻纱帘幕，看向床榻上朦胧安睡的身姿，声音里含着别人比拟的不得的温柔，与痴往，声音，这一瞬，如清风掠过明澈的湖水，似眼波里注入的一抹光明，让整个室内的清香馥郁似乎，又浓烈了些。


兰姑姑看着太子，须臾，收回目光，眉目间是长辈对晚辈的心疼，是属下对主子的尊崇，“我想，她应该想说，一定是……”兰姑姑突然顿了顿，既而竟然轻笑了声，“我想太子可以等到她醒来后，问问。”


“她一定不会再说。”景元桀摇摇头，眉目间都露出一丝温柔，然后，又偏头看向兰姑姑，“父皇出动了皇家精卫，我又毒发，好不容易醒来，却要元浩和翁老合力方才能恢复内力，此中，辛苦兰姑姑了。”


“不辛苦，她安好无事就好。”兰姑姑道，只是说这话间，眼底似有犹豫，却最终又散去，声音又复如常的严肃，“我先告退。”


太子点点头，看兰姑姑的眼神，到底比常人要柔和几分。


兰姑姑又看了眼床榻方向，这才消影于暗处。


她只要，太子安好。


……


春风明媚，和风煦语，也自有地方，自有阴谋勾心无声迭起。


“三日后，就是皇上寿辰，我得到消息，虽然不是会大做，可是各国都要来，这次，北拓，南延，南齐来的还都是大人物，如今，北拓君主都已经入住行宫了，各方热闹，所有守卫必有松懈，到时，就是我们动手的时机。”


“你说得到对，可是，大晋太子并不是好相与的，我到得京城这般些日，连对方一丝消息都未渗透，太子府也是守卫森严，一丝一毫不亚于皇宫，想要拿到东西，无疑于难如登天。”


“再难也要拿到，时间紧迫。”


“我倒是想到一个法子。”


“什么法子？”


“我到京城里这般久，虽然没打听到太子多少，可是到时对未来的太子妃探知多多，听闻多多，或许，可以从这里入手，有备无患。”


“云王府大小姐，你觉得能让安王翻船的女子当真就能小觑。”说话之人显然有些不太赞同。


“这世上，每一个人都有弱点，而我，最擅长就是寻找别人的弱点。”声音最后含着一丝得意的笑意。


……


夜风轻轻，徐风荡漾，月渐升起，又落中天，黎明破晓，万物复苏。


云初再醒来时，屋外已经大亮，云初转了转眼珠，看着熟悉的房间，熟悉的摆设这才安下心来，鼻子又在空气中闻了闻，怎么有景元桀的味道，难道他来过？


云初当下坐起身，将自己扫视一圈，衣裳完好，床铺整齐——她睡姿还不错。


可是，怎么，心里，竟有微微失望。


不用说，她的鼻子很灵，景元桀一定来过，只是不知待了多久，又走了。


这厮，真是……情商堪忧。


不过，这般动作，胳膊，好痛。


云初轻叹一口气，这才抬起衣袖，然而，衣袖刚撩起，面色一僵，连带着整个面色都不自觉的一红。


呃……


云初的思绪半响没转过弯而来，因为，她原本白嫩的胳膊上，手腕到胳膊，一路延伸到上，浅浅粉粉的痕迹，一直在伤口包扎处停下，似粉红的小山，堆着一捧白雪，莫名的让人心跳意乱。


这个景元桀，吃豆腐，还吃得，真是别出心裁……


云初突然又止不住的乐，脑子里便浮过景元桀抱着她的手臂……


这样一想，云初又不乐意了，不对啊，依这些痕迹和面积来看，那厮不是才走没多久，几首整夜流在此，那他们不是……不是，同床共枕？


云初这才下意识的看向一旁的玉枕，方才没注意，眼下才发现，竟然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玉枕放在她的枕头旁，两相对齐，紧紧靠着，春光溜进，照这一瞬缱绻温柔。


云初的心突然狂跳了跳，又看看自己安好无散的衣裳，她虽然没有经历过男女夫妻之事，可是到底也知道，如果是经历了，该是要全身酸痛什么的，可是眼下，她体态轻盈，精神备好，而且，依太子为人，断然也不可能趁她睡着，行……再说了，他也不行……吧。


然后，云初很不自然的轻咳了声，再然后，对着空气中唾骂了声混蛋，这才跳下床榻，整理一下自己，趿上鞋子，对着门外唤，“奶娘，知香。”


无人应。


“奶娘，知香。”云初再唤，却依然无声。


云初眸色紧了紧，当下，朝门口走去。


“吱呀。”门开。


云初愣住。


上传晚了，新枝等着挨揍~看新枝知错滴小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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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腹黑王爷的娇蛮奴妃》/景飒


她是现代医科大学高材生，海边度假时突然被大浪拍到了古代，身穿比基尼从天而降，掉进了魏国荣王爷的浴桶里。


他是赫赫有名的魏国荣王，丰神俊朗，手握大权，乃是天下九公子之首。


一场战乱，他身负重伤，整日都是病怏怏！


为了生存，她女扮男装在荣王府当起了家丁，专门负责伺候身体虚弱的荣王爷。


日久天长，他渐渐发现了端倪。那一夜，他狠狠的撕碎了她的一切伪装，包括她的女扮男装。


谁说他虚弱？明明是个腹黑装病的家伙！

第四十章 诅咒


奶娘和知香都在，而且还都站在门口，完好无损的站在门口。


只是，二人此时保持着很是僵硬的微微向前倾的动作，那姿态模样看上去，就是要上前推门的样子。


而二人此是见着云初出来，目光当下在云初身上扫视一圈，然后云初看到知香，轻松了一口气，而一旁的奶娘目光复杂中，又含着揶揄。


不过，二人似乎太安静。


思虑不过这一瞬，云初想到什么，心底突然涌起无声尴尬，当即衣袖一挥，奶娘和知香这才如释重负。


身子一松，知香立马走上前来，拉着云初的袖子，“小姐，你……没事吧。”目光意味又复杂，说话间，眸光还朝着屋内瞅，自然知道知香看什么，云初面上升起尴尬却不点破。


而一旁奶娘到底是过来人，看得比知香通透些，一见着云初的样子，就知道，并没有发什么什么太大的她们意想不到的事情，心，也不知道是松了口气，还是悬着一口气未松下。


云初此时却是面色爆红，几乎是压着嗓子问道，“是太子，点了你们的穴，还不让你们发出声音？”


知香点头，“是啊，我和奶娘本来一直守在院子里，然后，听到屋内有轻微的异动，这才上前，没想到，刚要推门，便突然就不能动了，刚要出声，又不能说话了。”声音委屈又无辜。


“异动？”云初看看知香，看着她委屈无辜之后又有些难为情的模样，心里觉着异样，太子是何人，武功出神入化到现在她都没摸个门清儿不说，真的出现在她的屋子，也不可能弄出声响，惹人生疑，思忖几瞬，然后，云初又看向奶娘，“怎么个异动法？”反正她上上下下检查过，除了胳膊，其他地方都没什么暧昧痕迹，衣衫也完好，所以，她自信。


奶娘闻言，一把年纪了，却是不自然的吞了吞口水，然后这才看着云初，声音略微低了低，“嗯，就是，可能是小姐睡得太迷糊了。”


“睡得太迷糊了？”云初觉得奶娘这话有些一语双关，然后，在看到奶娘那意味不明，又难以启齿的眼神时，这才醒悟过来，因为睡得太迷糊，所以可能不自觉的发出声音，而这所谓的声音……


靠，景元桀，你趁我睡着了，都对我做了什么啊，还能让我在如此沉睡中发出情不自抑惹人遐想让奶娘都难以启齿的声音。


“靠，景元桀你这个混蛋。”云初突然一拍门框，愤骂道。


奶娘和知香对视一眼，很自觉的没有作声，因为，她们不想成为小姐怒火的牺牲品。


不过，奶娘到底看着云初这含羞带怒的模样，心里是欣悦的，太子对小姐的在意，胜过一切，不管如何，只要小姐幸福，她也知足了，王妃在天之灵，想必也欣慰了。


知香愣了一瞬，想起来什么，率先打破沉寂，“哦，小姐，之前，良辰郡主和萧石头前后都来找过你……”


“什么？”云初无线呜呼，那不是……


“不过她们还没进到院子就被太子让人给丢出去了。”知香紧接着道，云初闻言，直接一个暴栗落在知香头上，“说话不大喘气能行吗。”


知香委屈的眨着大眼睛，却又道，“小姐，路十走了。”


“哦。”云初点头。


“连个招呼都没打。”知香又道，语气里竟也有愤愤不满之意。


云初看一眼知香，眼底掠过笑意，这才道，“别冤枉人家了，他不是不打招呼就离开了，而是根本就没机会打招呼。”估计，是被太子面无表情给提着走的吧。


那人啊，其实也是个大醋坛子。


不过，实在是太混蛋，竟然对她……


“呀呀呀呀，我一定要把你给吃掉吃掉吃掉。”云初突然一抚额，又狂乱的一揉头发，然后这才转身进了屋，当然了，将景元桀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给诅咒了无数遍。


太子府邸里。


景元桀此时正在沐浴。


坐在偌大的温泉池里，热气氤氲中，水波温润中，只见肌理平滑，紧实精瘦，锁骨一线，一向如玉的容颜上，此时不知是被温水浸泡着，还是因为什么，淡淡粉红浸透而出，一瞬如染了云天脂色，似风华潋滟的高山白雪。


然而，此时，高大上的太子却突然很没形象的打了一个喷嚏。


然后，高山白雪般的太子，抬起头，抚了抚鼻子，凤眸愣然一瞬，随即，唇瓣轻勾，一丝清浅却足可照亮人心底的笑意徐徐绽开。


一定，是她。


这般想着，太子的耳根处也似乎爬上一层绯红，昨夜，原本只是想就这般静静的看着她，可是她的睡姿……是挺好，好到，眉目一退白日里清醒时的丰富明妍又或进冷言气怒，带着温软更带着扣动心统的轻弱，让人一瞬心间柔若云团。


他还记得初时，他隐在暗处，也看过她的睡姿，那时，她睡姿同样好，可是眉目严肃，好似在做着什么无声的挣扎，而昨夜她不知是真的疲累至极还是当真对外界放下了心，均匀的呼吸轻弱悠长，他突然好奇，她以前总在挣扎些什么，而她每一道气息更如羽毛般轻撩拔着他的心，揪得他的心不自觉向前，向前，所以，他向前。


然后……


她现在，一定很恼恨他吧。


这一生，至现在，尽是灰暗与晦淡，每一次抬头，天空最温热的阳光也照不进心里一丝温柔，春夏秋冬，四季更替，他以为，也就这样了，也开始以为，手握江山与权力，也就这样了，高位孤寂，他最后会与……可是，她出现了，一个自己知道的，曾经就在自己眼前出现过的他从未在意过的女子，就这样一点一点，一丝一扣，在他自己都未察觉中颠覆了他整颗心。


闭上眼，思绪凝起，似乎，只是因为下面禀报她的怪异言行，而让他紧锁的心湖微微起了一丝讶异，然后……


看似他处处在维护她，帮着她，而她，不也是如此。


景元桀突然又睁开眼睛，抬手摸了一下精实的背上那些已经结痂的纵横交错的伤口，面色复杂中，又带着微微笑意。


她已经看过他最落魄的模样，却没有丝毫退缩。


原来，不知在什么时候，她已经走得这般近，而自己也迫切的想要将她拉得近，近，再近一些。


映入心的，不是她倾城明艳的美貌，而是那一双黑白分明灿若星子的眼眸，而是她看似嬉笑不羁，犀辞言语中却一点一点点透露出来的小细节。


张牙舞爪的小刺猬，低头凝视时，一瞬温软娇俏的眉眼……


亲近时，红嫩的双唇，与朦胧似聚着水雾的眼眸……


温泉池里，景元桀神思微恍，而此时，温泉外，主屋的院子里。


路十和路十一相对站着，与此同时，其身旁还有几名羽林卫也同样谨严的站着。


“太子，似乎洗了很久了……”有人终于出声道。


“是啊，我本以为，太子将我给带回来，会先把我处罚得心肝疼的，”路十道，“可是一回来，太子把我丢在这里，便进了温泉池。”


路十一点点头，“之前云王府大小姐派人来说你在云王府水洛阁里住下时，太子虽然情绪没有动过分毫，可是分明……”分明什么，路十一没说，只是看了眼路十，意思很明显，你能到现在还完好的站着，实在是个奇迹。


路十当下打了个寒兢不说话了，须臾，又看向院子外，那里有人，跪了一排又一排，据说，是他们自己跪在那里的，太子自从醒来后，并未与他们声言一句，而这些人正是之前拦阻云初见太子的太子府邸的府卫。


而此时，那带头的府卫听着路十和路十一谈话，眉目间却突然一凝，“这般久都没有吩咐传出，难道，太子又毒发了。”


“那……”闻言，路十与路十一互相对视一眼，当即脚步一动作势就要冲向主屋。


“行了。”几人正要向前一步，却被一道罡风轻轻一拦，脚步瞬间止住，纷纷看着突然出现在面前的翁老。


“翁老……”院子里所人齐声唤着翁老，似看到了救星。


翁老此时听着这唤声，极为夸张的往后一跳，同时还捂住自己的耳朵，“行了，知道你们尊老，可不用想着震破我老头儿的耳膜吧。”


听着翁老的话，那些循规蹈矩的府卫倒是不说话了，一旁路十却上前道，“翁老，你快进屋看看，太子是不是……”


“你们主子没事，只是肝火旺了些而已。”翁老却很随意的摆手道，说话间，对着主屋内意味幽长的笑了笑，“多泡泡澡，静静心，就好了。”


“肝……肝火旺。”院子里众人面面相觑，还沉浸在翁老前一句话中，面上皆是狐疑，最后又尽皆看向翁老。


这世上，任何人都可以肝火旺，但是却唯独太子不会，不仅是因为太子心性，不指他修习的武功本就静心凝气，更是太子体内的毒，他们虽然不得知到底其根源是什么，可是却深知，就冲着这毒，太子也万万不会肝火旺。


翁老睨一眼院内众人，轻抚了把胡须，随即却是哈哈一笑，“这个啊，等你们以后……哎哟喂……”翁老的话还不说完，便忽然猛的原地一跳，捂住屁股吃痛的叫唤起来，然后，在众人又异样的眼光中，对着四周道，“谁偷袭我。”


“翁老最近有些闲，不知死人草的毒可有眉目。”主屋紧闭的房门被打开，景元桀站在门口，身姿如玉，雅至风华，此时看着翁老，意味幽然，一脸高冷。


然后，本来看着翁老的动作开始发笑的众人此时一见到太子，立马面色谨严，站正立直。


翁老扫一眼院子，看着那些想笑不能笑的人，捂着发痛的屁股，这才看着太子，面色有一丝挫败，不过，挫败只是一瞬，便身子往前倾了倾倾，对着景元桀小声道，“我说，景小子，你下次能不能不要在这些小子面前，败我脸。”


“你有脸？”太子偏头，声音淡淡。


翁老压着气儿，声音有些不自在的又低了低，“我好歹也也曾经将你在药桶里泡了大半个月，拉回你的小命。”


“然后，往药桶里灌辣椒水。”太子语气依然波澜不惊。


翁老却是又极不自在的掩唇轻咳了下，一张有着褶子却清神矍矍的面上，更露出极为慈和的笑意，“那是救你的法子，后来你不仅学了老头儿我的医术，还……”


“还举一反三。”太子接下翁老的话。


翁老一下子没语言了，似乎是气得憋着了，又不能对太子发气，生生在那里鼓着嘴半响，这蹦出一句，“还是季小子惹人爱。”


“所以，他去了死人谷。”太子道，语气淡然得是让翁老睁大了眼睛，“季……原来，是你……哎……”翁老面色这一瞬好看得可以，一大把年纪了，还生折腾出个五颜六色的，最后睁大眼眸，还是不可置信道，“季小子与你一直不太对盘，明显对云初丫头有意思，怎么会在这时侯离开。”


“季家不是暗地里来信，说未婚妻要来寻他？”太子说这话时，眸光看着翁老，从容得让人觉得天边的白云都没动过。


翁老张大了嘴，只愣了一瞬，这才猛的一拍额头，“失策失策，景小子腹黑，天下第一没人敢认第二。”


景元桀颔首，头微点，“所以，对云初，好一些。”最后三个字，说得清淡，一贯的没表情，可是，却明明显显的听到了丝丝威胁。


“没救了，没救了。”翁老面露苦色，他对云初还不好，分明是那个丫头对他不好。


又看了景元桀一眼，翁老摇摇头，大有一幅一失足成千古恨的模样，这才足尖一点离开。


看到翁老离开，院子里，府卫和路十路十一这才整齐伐一，目光谨严肃敬的看着太子。


“属下失职，请太子责罚。”那领先的府卫当先开口。


景元桀的目步这才看向那府卫，然后，又看向路十。


路十心头咯噔一跳，真想跳着大声道，他真没打算住在云王府，就算住了，也顶多是为着知香小丫鬟，对云初小姐是半点心思，哦，不是，是一星点心思都没有过。


“按未来太子妃的吩咐。”而这时，在所有府卫禀息凝神，在路十一颗心上蹿下跳时，景元桀开口，声音如划过冰面的清水，好听，却让所有人一愣。


按未来太子妃吩咐？


未来太子妃不是云初小姐，之前云初小姐吩咐过什么，就是不处罚他们，那……


而众人抬头间，已经见着太子转身走向了屋内。


背影欣长挺拔，情绪不露，但是所有人就是觉得，这一瞬的太子是温柔得不要不要的。


……


天未黑时，云初刚用过晚膳，水洛阁外便响起略为杂踏的脚步声。


“这般时候，发生什么事了？”刚将碗筷收拾下去的知香看着院子门口轻蹙着眉宇。


云初此时正在桌案上写着什么，闻言，恍然未觉般，连头都没抬起一下。


“大小姐，王爷请你到他院子里去一下，说是要商量一下对名华府嫡小姐送来的那幅画的处理。”而这时，院子门口传来管家的声音。


知香站在屋内，看看管家，本来还没多大严重的面色却看了眼其身后后，面上微微一暗，这才朝着一旁书案的云初走去，“小姐，管家说让你去王爷院子。”


“我听到了。”云初道，头也未抬。


知香却是有些急了，“可是，不过是叫你去王爷院子，怎么还会劳动云护卫？难道说，出了什么变故？”


云初闻言，眸光动了一瞬，这才起身，朝着屋外走去，管家身后的确还跟着云兢，而云兢身后，还带着几名护卫。


云兢此时表情严肃。


“发生何事？”云初对着云兢道。


云兢看着云初，这般些日，他自然知道云初小姐与往昔不同了，不说本身气质，就说这所做这一切一切，都不是寻常女子比得的，二小姐以前多么厉害，多么风头盛的人物……此时闻言，当下一拱手道，“事情，有些严重，王爷派属下前来请大小姐。”


闻言，云初眉峰拧得有些紧。


商量对名华府嫡小姐所送那幅画的处理？派云兢一来请她？


这一点不像云王爷的行事作风，也全然超出了她本来的预计。


思绪飘转一瞬，云初对着一旁已经闻声走出来的奶娘点点头，这才移动步子向屋外走去，空气中却突然有气息浮动。


云初脚步一顿，看了眼院子外，对着一旁暗处道，“查到了？”


“回小姐，按你的吩咐，已经查到了忠勇将军府已逝三小姐的信息。”


“可有奇怪处？”云初敛眉，传音入秘。


暗处同样传音入秘，“忠勇将军府三小姐是庶出，琴棋诗画一绝，因着自幼体弱，性子也极为文弱，但是处事却细心周到，在忠勇将军府一片赞声，其他，并无发现，不过……”


“说。”


“不过，属下本来想在忠勇将军府翻找那三小姐的生时记载，却发现，记载三小姐出生时辰的那一页似乎被人撕毁了。”


云初眉峰一紧，面上若有所思，却听暗处又道，“不仅如此，属下翻去翻找了三小姐的埋棺处，竟然发现，那三小姐的仪容保养得竟如生前，无半丝腐烂，棺里也确有硕大的定魂珠。”


云初面色微微一凝，定魂珠她知道，专保尸身不腐，可是定魂珠在这里极为贵重，别说忠勇将军死时都不可能有这待遇，更莫说只是一个庶出的三小姐了，而且，定魂珠也分三六九等，硕大的定魂珠，算是顶致级别了……


“你先退下。”好半响，云初收敛心思，对着暗处点点头，这才带着一旁知香朝外走去。


管家和云兢看着云初出来，也不多言，自动的跟在其身后，向前走去。


“那画既然已经孝敬父亲，父亲应该不会再找我商量处理，不知是否此中发生了变故？”走在幽长的长廊上，云初突然开口。


如果真生了变故，她也不是现在才会得到消息，而应该早就知晓才对。


其身后，云兢闻言，沉默了一瞬，这才道，“如今，所有人都到了云王爷的院子。”


闻言，云初脚步微顿，然后，回转身子看向云兢，“所有人都已经到了云王爷院子？”


“是。”云兢点头，云初却没移开眼，而是目光凌视着云兢。


云兢似乎受不住这个眼神，好半响，这才道，“回大小姐，你所送来的那幅画，那个装载的匣子，从昨日送过去到现在，王爷都还未能打开。”


未能打开。


当然了，肯定是打不开的，这点云初知道，就算是能打开，有人也会变成打不开。


可是，就凭这个，她那个父亲不会让云兢带着护卫前来唤她，这架势，倒像是生怕她跑了似的。


凭着如今她一点一点在云王爷心中所建的地位，云王爷不说尽数相信她，也不该如此来“请”她才对。


所以，云初看向云兢的目光更深更沉了些，“对主忠心是不错，但是，我身为云王府嫡女，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自是知晓的，难道云护卫认为我会倾毁云王府？”最后一句话语气莫名的就沉了沉，连带着云兢身后的几名护卫都身子瑟缩一下。


云兢没开口，依然微低着头，忠耿的面上似乎在纠结疑惑，好半响，这才开口道，“那装着名画的匣子是打不开，可是，那细小的锁孔里，竟然掉出一张诅咒王爷的符纸。”

第四十一章 厌胜之术


“诅咒王爷的符纸？”云初眉心一蹙，“什么样的诅咒？”


“这个……”云兢犹豫了一瞬，还是道，“大小姐一会儿去看，就知道了。”


云初见此，也不再问，带着知香朝前走去。


而一旁管家由始至终没说过话，安静的待在一旁，紧跟着云初的脚步。


云初到得云王爷院子里时，远远的还没走近，便能感觉到院子里此时噤若寒蟑，凝重如深云压顶的气息。


抬眼看去，院子里最明显的位置，秀侧妃由云花月扶着面色谨严的站在那里，在另一旁，香姨娘也由丫鬟走着，不过，到底是有孕在身，王爷到是给了坐，但是，看上去，香姨娘的面色还是不太好。


想来还是忧思所致。


而院子正中央，云王爷一派正严的坐在那里，云王爷此时正眉目肃严的看着四周那些不声不言的人，而其身旁的桌案上，放着昨日里名华府送来的那个淡金色的长匣子。


云初扫了院子一圈，的确，整个云王府但凡有点位份的人都齐了。


也的确，今日的云王爷，怒气不仅毫不掩饰，更甚是比以往任何一次动怒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每个人都有逆鳞，只是，端看你有没有触到，而很明显，这所为的“诅咒”让平日里左右逢源，温笑又不失气度的云王爷面上，终于满是霜严。


云初眸光闪了闪，已经带着知香，抬步走了进去。


“大姐姐来了。”云花月当先出声，声音轻弱绵软，让人听着舒心。


云初朝云花月微笑，这才上前对着云王爷一礼，“不知发生何事，让父亲这般动怒，还……”云初目光扫一圈院子，煞是疑惑。


云王爷看着前方不过几步之远站着，面色从容，姿态淡然的云初，面色怔结半响，对着其身后的云兢暗暗使了个眼色。


云初似装没看到，却是心知肚明。


云兢刚才看似对她说了许多，其实，不过是分散她的心绪罢了，想必，她前脚刚离开院子，屋室里便被人搜了一转。


当然了，她的屋子，别说有什么，就算真有什么，有兰姑姑在，也不会让人搜出什么。


自然，云初看到云王爷的眼神自她身后收回，随即，面色到底是软了一分，摊开掌心，将一张纸让一旁的丫鬟给云初递了过去。


云初接过，是一张淡黄色的纸，确是符纸，而且，符纸上还写了一排细细扭扭的字，大意无非就是，诅咒云王爷死无葬身之地，言辞浅薄阴毒，字迹歪斜，又带着符文，显然是经过处理，完全无从寻觅笔迹。


“这……”云初拿着符纸看着云王爷。


“从这匣子里的锁孔处掉落的。”云王爷道，随即，略为浊然的眸目深了深，“名华府送来时，这匣子你没打开过？”


云初很坦然的摇摇头，“虽说，这是名华府小姐指名要送给我的，可是一幅画，再珍贵，我又不懂欣赏，也不过是暴殄天物，想着父亲必定喜极，便直接让人丫鬟送了来，只是……”云初摇摇头，“名小姐既然能送来画，也不可能使这手段。”云初拈了拈手中的符纸，表示，很弄不清，话落，云初又看向一旁的知香，“对了，之前那丫鬟送了画回院子里时，可有说过发生什么异常没？”


知香自然明白云初的意思，当下摇摇头，“没有啊。”


“那就怪了。”云初的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谁也不看，最后却是落在那淡金色的匣子上，“名小姐不可能动手脚，我又从头到尾没碰过，中途送来也没发生异常，那这……”


院子里无人吱声，云王爷看着云初，面色沉得死紧，似乎也在想着其中关节。


一旁，香姨娘早在云初进院子时笑着打了个招呼，便移开了眼睛，太过熟络反而不好，即使如今云初已经不是曾经那可以任人随意欺凌的女子，但到底是，人言可畏，高处不胜寒，一丝把柄，也可能会造成无可补救的漩涡。


更何况……


香姨娘轻柔的抚了抚小腹处，眉眼中含着感激。


“其实，大小姐，你说让丫鬟送来的，会不会是那丫鬟在中途作了手脚呢。”而这时，院子里，几名姨娘小妾的身后，走出来一位穿着紫衫，腰细身软的，长眸妩笑的女子开口道。


云初看着开口的人，好像见过，她这个父亲众多姨娘中的其中一位，眼底光色动了动，云初状似有些被点透的感觉，可是，思疑一瞬，又看向云王爷，“但是，一个丫鬟能……”


“来人，去把那丫鬟给带上来。”云初话未落，云王爷当先开口，闻言，云兢身形一闪，原地消失不见。


云初看了眼那姨娘，又看看云王爷，最后余光又瞄了眼一旁由始至终从她到来都没开口说过话的秀侧妃和云花月。


秀侧妃面色淡定如常，云花月倾城容颜上是一贯的文弱秀雅，没有半丝异样，可是此时此刻，但凡一个正常人，不是该有一丝紧张？


就算是秀侧妃和云花月所为，可是秀侧妃的眼底很无辜，是真的无辜，云花月的情绪也收得太实在。


云初突然抬头抚了抚眉心，这个动作倒让一旁的云花月面色轻微动了动，随后开口，“大姐姐近日很累吗？”


“妹妹真关心我，让我都有些受宠若惊，你看我身边的这个丫鬟都不觉得我近日累呢。”云初对着云花月开口。


云花月闻言，唇角极轻微的动了动，眼底光色一闪而逝，却是道，“做妹妹的自然是要关心姐姐的。”


云初不置可否，面上笑意盈盈，而在这时，云兢已经回来，手中还提着一个人出现在众人面前。


自然是云初院子里那日送画的杂使丫鬟。


那丫鬟原本正在院子里打扫，突然就天旋地转，再抬眼便到了此处，当下跪在地上，满是惊慌失措，“王……王爷……”转瞬间又看到云初，忙上前拉着着云初的裙角，“小姐，小姐，发生什么事了。”


“没事，只是父亲有事需要问你，你不必惊慌。”云初看着丫鬟，出声安抚。


“你仔细说说，昨日里你将这匣子送来时，中途可有发生过异样？”云王爷这时才看着那丫鬟，到底是官场里混过的，审人有一手，面上的严肃之色也退了几分。


那丫鬟这才面色上了几分，却很是疑惑，努力思忖半响，才小声道，“异样？没有啊，奴婢按小姐的吩咐，把匣子送过来，交给云护卫，就离开了，没什么异样啊。”


“你确定？”问这话的是云花月，声音绵柔轻软，如羽毛掠过人的心底，叫人生不出一丝恶意。


“你再好好想想，这事可大可小。”云花月又道，看上去不像是针对任何人，就真是纯粹的想问清事情原由。


那丫鬟看看云花月，半响，用力的点头，“真没什么异样。”


“看来，问题也不是出在这里。”云花月闻言，看着云王爷有些挫败的道，看模样，也不过是作为女儿在问一个丫鬟事情的始末，并无别的异样。


一旁，云初看着云花月，云花月的面色情绪收得太好，事过奇，必有异，心思一转，云初的目光落在那匣子上，突然道，“不用想了。”话落，云初直接上前一步，抬起手，对着那匣子猛的一拍。


然后，在众人的目光中，匣子碎成两半，里面卷得极好的画轴就这般滑落出来，只是，出现在众人眼前的一幕，让人面色大变。


因为，随着画轴一同滚落出来的，竟然还有一个，一个用布做成的小人，小人上面赫然写着云王爷的名讳，生辰，而在名讳上面，扎满了细如牛毛的针。


厌胜之术。


古往今来，最毒摄心最受人厌极的害人法子。


方才那一个符纸在此物面前，都是大巫见小巫了。


一时间，满院静寂，死一般的安静。


而正在这时，方才还跪在地上的丫鬟，突然很是惊慌的站了起来，大叫着，在众人不备之时，直接跑向一旁，撞在了一旁的柱子上。


血，当即顺着地面流淌开来。


“啊……”


“啊……”


变故突发，院子里转眼乱成一团。


云初没动，知香早已经下意识的挡在了她的面前。


一旁云王爷到底是一家之主，当即起身，一声令下，云兢立马上前探那丫鬟的呼吸，然后转身对着云王爷摇头，“没呼吸了。”


闻言，方才还惊叫的人眼下却是叫声都没了。


云初看着那突然地上的血，面色一点一点沉了下来。心底突然有一瞬难受，诚然，她曾经看到过高高摞起的尸体，可内心信念依然不变，也深知人命的真诚可贵，这个小丫鬟，她昨日故意让她送画卷的确是想抛砖引玉，但是，却绝对没想过，让她死，方才，她想着破开这匣子，也不过是想打乱引起今日这一幕之人的阵脚而已……


她以为，云花月是在变想的挑拨她和云王爷的关系，想利用那丫鬟说出一些有的没的，却没曾想，比她所想的，竟还深沉了数千倍。


是的，只死了一个小丫鬟，可是这个小丫鬟是她院子里的人，从始至终没有说过她的坏话，却在看到那布扎的小人时突然撞柱而死，这说明什么……


这世间，每个人心思都不一样，只要深一点，便能推到她的身上。


这看似不像栽脏的栽脏，更让人透骨心凉，更让人心思婉转。


云初抬头，目光缓缓看向云花月，然而，却发现，云花月一直掩饰得极好的面容上，看着那匣子，也很是意外，显然的，打开这匣子出现的竟然是针扎小人，竟也在她的意料之外？


而此时，云花月看着云初，面上担忧，眼底微笑，微笑的深处，似有波光晶莹闪动。


云花月……


云初眉心轻拧，云花月和云花衣不一样，云花衣心比天高，想她死，就冲着她来，可是云花月却贯于将自己掩得低下，姿态温软，在她的眼里看不出对自己的不喜，也看不出对自己的厌，但所做之事……一点点一滴滴，不是大张旗鼓的敌对，而是温泉细雨的无声攻击……


今日事情，就算厌胜之术超出她的意料，但这符纸，勿庸置疑，也绝对是她的手笔。


这法子，这行事，防不胜防，出奇不意，心慈而心狠。


云初突然心底一惊，为什么，这行事方法，竟有几分自己的行事手段。


“云初你先回院子。”而这个时候，有所有看向云初的眼神开始异样中，云王爷却直接对着云初吩咐，没有问她，也没有再说别的什么。


云初偏头，触到云王爷的眼神，却是很平淡的点了点头，直接带着知香，转身就走，姿态淡然，面无波澜。


“我送送姐姐。”云花月却在这时带着丫鬟跟了上来。


云初没有拒绝。


静长的青石小道上，两道纤丽的身影投在地上，气氛微微尴尬，且一路无话。


“看姐姐无事，那妹妹先告退了。”走到一条岔路上，云花月终于开口，眼光颇为复杂的看了眼云初道，话落，微微一礼，转身欲走。


“花月妹妹。”云初突然唤住云花月，然后上前一步，声音压得只够云花月能听到，“我方才来父亲院子时，无意中得知，忠勇将军府三小姐的的棺木处，竟然有被人挖掘过的痕迹，你不是与她要好，该是要去看看的。”


果然。


云初轻而一笑。


因为，这个一向没有异样面色的云花月面上，眼底光色虽然闪得极快，可是那一丝惊慌却已经入了云初的眼。


云初微笑着退开身子，这才道，“秀侧妃久未回府，妹妹可要多帮衬才是。”话落，对着身旁知香点占头，转身，离去。


而云花月站在那里，面色微僵，身子却是久久不动。


“小姐。”直到其身旁的丫鬟轻拉她的衣袖这才恍过神来。


“小姐，你怎么了？”那丫鬟跟在云花月身边这般久，最是佩服云花月了，还从未见过云月方才那一瞬，好似失去魂魄的模样。


云花月这才收回心思，安抚的看了眼那丫鬟，摆摆手，“云初，永远能超出我的意料，准备，我们去一趟忠勇将军府。”


“是。”


云初不可能猜到，不可能，一定不可能，云花月这一瞬，神色紧了紧。


……


云初回到院子里时，院子里格外的静，而院子里两个杂使丫鬟，包括奶娘，一看到云初回来，简直是如蒙大赦。


奶娘显然是听闻了方才在云王爷院子里的一幕，见她安然归来，心才松下，而一旁两个杂使丫鬟的面色就有些诡异了，不过此诡异非彼诡异。


“怎么……”云初刚想问却已经顺着奶娘的目光看向了紧闭房门的主屋。


“太子又来了？”云初道，随意摆手道，她虽然可以探出内力探查，但是，到底胳膊上的伤还未全好，又加之方才云王爷院子里的烦心事，无如必要，还是休养生息最好。


奶娘听到云初的话，却是有些复杂的摇摇头，随即轻声道，“是太子，也就好了，小姐，你去看看就知道了。”


“这般神秘？”云初蹙眉，说话间，便已经朝主屋而去，毫不客气的推开门。


门开，看着眼前一幕，云初面上笑意一僵，尤其是在看清主屋内坐着的人，再将屋子扫视一圈之后，看着空气中飘飞的瓜子壳，看着满地的果皮屑，看着东倒西歪的凳子，看着……除了珠帘相隔的内室……


外屋简直就是……惨不忍睹。


比那日孟良辰和名玲珑在院子里大战之后的狼藉还要来得惨烈。


而屋内，那唯一的，仅没被波及的红木圆桌旁，坐着三个人。


面容硬朗，轮廓深邃而俊帅的北拓皇上，其身旁，坐着的，此时满脸怒气，脸庞高肿吃着瓜子，对着空气吐着瓜子壳的萧石头，而另一边，坐着，此时本来旧伤未好，又添新伤，眼角一片淤青的趴在那里的孟良辰。


而云初身后，奶娘看着这一切，也几乎是怔愣的，方才屋子里分明悄无声音，怎么就……这样了。


知香紧跟着云初身旁站着，目光游移，似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而此时，看到云初走进来，原本趴着的孟良辰，眼底有光亮一绽。


“云初晚上好。”


“娘，晚上好。”萧石头不甘落后。


云初抬抬手，眉心抽抽，“我不好。”


“这些都不是我干的。”萧石头指着满地狼藉，睁着眼睛说瞎话，明明云初方才就看到他还在磕着瓜子。


就算这所有不是他干的，也一定有他份。


孟良辰此时面上五颜六色的，看看云初，又看看一旁的还顾自坐在那里，一派王者气范的北拓皇上，目光柔了柔，然后才看向云初，“我可以说，是我做的吗？”


“疯女人，不是你做的，千万不要承认。”萧石头这时却开口道。


孟良辰闻言，当即站起身，“都说了多少次，不要叫我疯女人，可以叫娘。”


“呸，你现在竟然还想当我娘。”萧石头双手插腰，怒得可以。


不过，这怒气……


方才，孟石头是在帮孟良辰吗？


云初眸光闪了闪，唇角抽了抽，然后，退后一步，原本跨进门口的却又收回，与此同时，其身后，紧跟着的知香，奶娘，也吞了吞口水的站在那里。


突然发现，小姐的院子里，似乎近来，太热闹了些。


“你们，一个倚大欺小，一个倚小欺大？”云初看看原本英气，身材凹凸有致，气质绝佳，此时头发蓬乱毫无形象的孟良辰又看看原本唇红齿白，星眸剑目，天生招人爱此时，一幅落魄不羁的萧石头道，语气里，是微微的鄙视。


“不。”


“不。”


二人很难得的异口同声，然后竟同时抬起头的，指着一旁坐在那里一派万事不动于然的的北拓皇上，“他干的。”


孟良辰不称呼皇上了。


萧石头不唤声爹了。


都改成“他”了。


“哦。”云初目光意味幽然的轻点了点头，这才看向一旁的自始自终，自她出现，便以手抱胸，一派悠然坐在那里的北拓皇上萧翼山。


“这位大哥和北皇长得真像。”云初道，客气的打着招呼。


不过，云初此言一出，原本吵着，又要剑拔驽张，互相瞪眼的孟良辰和萧石头，当即歪过头，有些愣愣的看着云初。


长得像吗，分明就是啊。


“姑娘也和云王府大小姐长得极像。”北皇闻言，这才起身，一掸衣袍，身姿轩朗而高健，对着云初笑得那叫一个和气。


“大家都这么说。”云初道，面上含笑。


北拓上下扫量一眼云初，面上尽是审视之色，“没想到，太子喜欢这样的……”边说还边摇头，“没想到，没想到……”


“砰。”然而，却听一声碎响，方才还好好的外室里唯一完好的红木桌也在此时碎成了渣，造成这渣的人却是深吸一口气，轻轻拍拍手，看着北皇，声音尽量平和，“云王府庙小，容不得大佛，这位爷，你有多远请给我滚多远，最好再带上你的小妾和孩子，远走，不送。”


“你的态度和你的语气相差真大。”北皇拧了拧眉，表示不赞同。


云初闻言，温和，抿唇，一笑，声轻，“惹我不快，天皇老子也揍。”然后，一掌直接对着北皇便挥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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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二手的


云初这动作是快狠准，又来得迅速而突然，让人诧异之时根本躲避不及……


“我知道太子的秘密。”千钧一发之际，北皇出口，云初动作一顿，眸光定定的看着北拓皇上。


北拓皇上见此，看着那只距离自己还有一掌之距的拳头，眉宇间露出意料之内的喜色，又正了正身子，理理衣襟，很是自信，“我就知道……”


“知道你个鬼。”云初只是怔了一瞬，一拳再度挥出，比方才还要狠，一拳下去，非肿即伤。


北皇显然也没想到，自己说出如此极有震憾力的话，应该是很能吸引云初的注意力的，怎么……只是，北皇身为一国皇上，武功心性定然赛过常人，眼见那拳近在咫尺，当即腰往后一仰，作势就要避过云初这毫不客气的，掌风凌厉的一拳……


然而……


“太子。”


云初对着北皇身后突然惊喜的一出口，北皇身体生生一定，面色一怔，随即，便听“砰”的一声，极其沉闷的拳头撞击肌肉骨头的声音。


然后，院子里，除了孟良辰此时本就好看得不要不要的面色是僵住的，萧石头也是愣住的，奶娘和知香直接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一幕。


“爹，被打了……”萧石头最先开口，红嫩又高肿的面上眼角是抽抽的。


“对，我的翼山被打了，第一次，看到他被打。”一旁，孟良辰难得的语气轻忽，像坐过山车。


而知香奶娘直接呼吸都紧紧的一窒，到底，那是北拓的皇上啊，她们以为小姐只是说着玩玩，虽然，她们小姐从来不说着玩，但是……她们真的以为，小姐一定会在紧要时刻收回手，就算不会收回手，那北拓皇上，也不会这么菜吧，谁知道……


此时，北拓皇上……


这画面，不忍看。


而就在院子里几人思绪飘飞怔愣之时，云初身子已经一个横移，轻飘飘的落在院子中央，看着此时正扶着门口，虽然高健帅，可是一脸懵逼，眼角发红，鼻子红肿的北皇，唇角笑意微微。


“卑鄙。”而萧翼山在痛得倒抽了几口气之后，这才重重吐出两个字。


云初却是一脸气定神闲，慢条斯理，“我只是在深刻的教北皇，老虎不发威，当我是病猫这句话的真谛。”


北皇看着云初的样子，痛得直皱眉，终于，还是顾不得形象了，抬手捂起了鼻血，另一只手却指着云初，“本皇要，本皇要……”


“要纸吗？”云初对着空气中一挥，一张洁白的宣纸当即落在北皇的脚旁。


北皇面色这下是真变了，不知是痛的，还是被气怒的。


你能想像一个高大帅，一看就深邃硬朗的男子做出如此痛而扭曲的表情吗？


“你就真不对太子的秘密感兴趣？”好半响，北皇嘴时才蹦出这一句话。


云初耸耸肩膀，“除非你说你和太子有一腿。”


“你是女子吗？”北皇面露无限忧伤。


云初看看孟良辰，“身体构造和你家小妾一样。”


“云初，我不是小妾。”而这时，院子里的孟良辰终于在方才那声“小妾”这时又一声“小妾”之后后知后觉的抗议。


云初瞄她一眼，为什么，她有种只要北皇一出现，英气毫爽干练的孟良辰就是一幅懵憨的小女人的既视感。


上下左右再看看孟良辰，云初声音淡淡，“有什么区别？”


“我只是北皇的女人。”孟良辰低声，温柔，矜持的狂吼。


云初轻轻“哦”一声，余光瞄一眼在听到孟良辰这无心似宣誓一般的话语之后面色微微动然的北皇，还是看向孟良辰，“有什么区别，难道你还能把萧石头重新塞回她娘肚子去。”意思就是，正妻儿子都有了，这是不可更改的事实。


“啊啊啊……云初，我跟你有仇。”孟良辰彻底被云初打击了，看看北皇，最后，看着萧石头，挠头发。


那模样……


云初嘴角有些抽，她身后的奶娘有些愣，一旁的知香额落黑线。


孟良辰那眼神里赤裸裸的写着她现在真的在考虑，将萧石头塞回娘肚的打算。


“疯女人，你这什么眼神，我爹可在这里。”萧石头也不是个善茬，当即跳起来，指着孟良辰不满的喊道。


孟良辰难得的没有反驳，声音反而还低了低，“就是因为他在，不然，我一定将你打包捆绑再施以药物，让你叫我声娘听听。”


“疯女人，你就这么爱我爹。”


“此生唯一。”孟良辰心碎的点头。


“孟良辰，你是良王府郡主。”一旁捂着鼻子，终于有些听不下去的北皇终于对着孟良辰道，声音不轻不重，似有警告，又似在提醒。


“那良王府郡主可以早点嫁给你吗？”孟良辰已经将脸收进了腰包里。


云初这样觉得的，随即心底轻叹，还以为昨夜孟良辰跑出云王府这般久没回来，已经拿下北皇了，看样子……显然……


萧石头这时候看着孟良辰，整张小脸都拧在了一起，然后，就近拉拉云初的衣袖，“娘，疯女人好像更疯了。”


“别闹，人家这是在表白。”云初甩开萧石头的手，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北皇却能听到，空气中给她一个极为复杂的眼神。


云初装作没看到。


这一家三口都是绝迹了。


男的是风中摇曳的奇葩，女的是如此颠倒众生的个性，儿子是如此让人分分钟想抽的任性。


真是如此清新脱俗，又与众不同。


萧石头此时当然不知道云初心里想法，吞了吞口水，看看自家爹，又看看自家“娘”，心中突然好纠结。


爹被“娘”打了，而且，爹现在情绪不好，然后，疯女人在不要脸的向爹表白。


北皇的面色真是不太好。


孟良辰永远这般直接而干脆，儿子此时还紧挨着云初，一幅仇人人当恩人的模样。


他这一瞬在怀疑，这儿子是他生的吗，眼底眸色变了变，北皇这才松开了捂着鼻子的手，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作为未来北皇侧妃，如今本皇被打了，你们作为侧妃和儿子，是不是应该为我讨回公道。”北皇道。


闻言，院子里一静。


一旁奶娘和知香互相望望，当下看向孟良辰和萧石头，这万一良辰郡主和萧石头倒戈，那……


“孟良辰，太子对我很好。”云初这时一点急切的意思都没有，而是极为纯善的看着孟良辰。


孟良辰不明白云初这突然没头没尾的话是几个意思，红肿的面上，一双长而细的眸子轻动着。


云初却已经走到一旁坐下，“太子一定舍不得我受伤。”说这话时，云初的眸光直接盯着孟良辰此时那实在不忍直观的脸，轻轻道。


她知道，孟良辰是个聪明人，只需一言，一定会透。


孟良辰的确透了，很明显，太子那般高冷若雪，一个眼神便能让人上吊自杀的人物，对云初可是宝贝得没话说啊，自己呢，每天倒贴不说，还……上下扫自己一眼，再看一眼萧石头，然后，抬头，挺胸，说了一句，此生以来，自认为最牛气的话，“我觉得，方才，你打得真好，这人竟然敢冒充北拓皇上，该打。”


“好牛掰。”云初举手大拇指，给个赞声，然后，就像看陌生人般睨一眼北皇，“限你一个时辰内将此处恢复原位。”


“恢复原位？”北皇微微诧异，而且，还是这般命令的语气。


“暗卫。”这时，云初却已经直接对着暗处一唤，“此人冒充北皇，还不知错，若是能将屋内回复本初，本小姐可以放他一条生路，若是不能，便就此打杀了吧。”


随着云初一唤，屋内，顿时人影闪现，将北拓皇上团团围住。


一旁萧石头见此，权衡半响，一个眼神给北皇丢过去，“老爹，你自求多福，别怪儿子丢下你。”当下很狗腿的起身，抱着云初的衣袖，“娘，我支持你。”


“对了，听说明日南齐和南延的的人都要到了，南齐的太子可是南齐里的风云人物，公认的美男子，良辰，好好睡一晚，我明日带你去看美男。”


“看南齐太子？”良辰这时看着云初有些犹豫，“我有婚约的。”


“不是还没嫁呢吗，不过区区婚约而已。”云初说话间，睨了一眼旁边的北皇和萧石头，很是热情的拉过孟良辰的手，“千万别为了一棵树，放弃整座森林，而且，这颗树，还是个二手的。”


二……手……的。


满院静寂。


这一瞬，所有人都看向北皇，一时间，鸦雀无声。


北皇没说话，但是，很明显，面色难看，难看，他可是北拓的皇上，虽小国比不得大国，可是在大晋，那身份也是与太子平起平坐的，怎么就……


而这个时候，萧石头看着云初，指着自己，“娘，那我呢。”


“鉴于你的表现，我决定明天给你找个二手的。”


“啊，不要。”萧石头当下夸张的挤出两滴眼泪，转眼间又往云初身旁近了近，乖巧又讨好，“这个男的一定是想冒充我爹，娘，你英明，赶紧将他赶走。”


“儿子真乖。”云初抬手，一派温和的摸摸萧石头的头，再丢给北皇一个挑衅的眼神，这才带着孟良辰和萧石头，施施然的移步，刚走了两步，想到什么，又转身。


“我就知道云初小姐还是……”


“给太子送去消息，就说，北皇夸我美丽又善良，北拓的气候尤其配我。”北皇一句话还没说完，便听云初对着暗处吩咐，顿时一噎，同时的，对上其那微微挑衅的眼神，竟有些气不顺的感觉。


太子是异类，他看上的女人，也是个另类。


而云初显然不是说着玩的，一声吩咐后，自有人足尖一点，横空掠影远去。


云初这才朝前走去，面色欣悦，敢说我配不上太子……


……


“云初，你说这法子真的管用，会不会适得其反？”刚转过两条小道，孟良辰就焉了，方才的牛气如潮水般一退不复还，拉着云初的袖子小声问道。


“我说孟主辰，能不能有点出息，拿出你之前把我当情敌来找我算账的魄力来。”云初鄙视。


“……”孟良辰沉默一瞬，面色恍然恍然，然后看着云初，一插腰，挺胸，“你以为我愿意？”


云初看看恢复本色的孟良辰，目光尤其在那傲挺的胸上一落，眸光闪闪，随即抚了抚眉头，“我想，北皇可能喜欢温柔的。”


“好吧。”孟良辰立马一幅温善模样，胸也是一缩，然后道，“我们现在是要去哪儿？”


“去哪儿？”云初面上露出一丝极为诡异的笑容，然后，看着萧石头，“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过。”


萧石头到底不过是十一岁半大不小的孩子，身量比云初矮了不少，此时闻言，亮澄澄的眼睛闪着光束惶惶的看着云初，“娘……你……什么意思。”直觉告诉他，娘亲这个表情不会有什么好事。


云初淡笑不语，对着空气中一招手。


“好好让北拓皇子和良辰郡主见识一下。”云初对着出现在面前的暗卫吩咐道。


“是。”空气中现身的暗卫闻言，余光偷瞄一眼萧石头和孟良辰，面色忽了几瞬，待再抬起头时，面前已经没了云初的影子。


而孟良辰和萧石头对视一眼，看着那暗卫，显然还没弄明白。


但是，已经没机会让他们弄明白了。


……


云初此时已经出现在一条长街暗巷里。


“回小姐，你出了王爷院子后，王爷便让众人散去，又让人将那些处理了，其他的，什么也没说。”其身后，有人轻声禀报。


“那画呢？”云初道。


“画，王爷让人收起来了。”暗卫禀报道。


云初点点头，这才让人退下，随即，云初看了眼前方那矗立在夜色中，一看就知非富即贵的府邸，几个起纵，便消失在夜色中。


名华府。


夜色阑珊，月影浮华，也盖不过这世家大气的繁荣鼎盛。


九曲回廊，雕花玉镂，处处奢华，水波环绕。


一座较为安静的院子里，灯光明亮，丫鬟正掩上门，轻手轻脚的离开。


而屋内，繁复精致帘幕所掩的床榻上，人影朦胧，似乎也正打算睡下，只是，刚要挥手熄灯，却是一怔。


“原来，是真病了又好像伤了。”空气中，响起女子清丽之声。


榻上人闻言，面色几不可微的变了变，却收回了准备挥灯的手，捂着胸口轻咳一声，“拜你所赐。”


“你不是说打算做我嫂子吗，看来，果然魅力不够，不过，你呼吸如此忽轻忽重，我哥哥下手也真是忒不知轻重。”说话间，屋内已经多了一道身影。


正是一袭浅紫衣袂，面容明亮如珠辉的云初。


与此同时，那帘幕也被榻上人撩开，一双细长带着俏亮之意的美眸看着云初，“总会有一天，你会叫我声嫂子。”语气笃笃。


云初看着面色微白，显然，确实伤得不轻的名玲珑，又打量了一眼四周，然后不置可否的点头，“嗯，你加油。”


“你来找我干什么？”名玲珑看着云初。


“你送的画给我带来了麻烦。”云初道。


“那画是假的。”孟良辰点头。


“嗯，我知道。”云初一点不意外，继续打量四周，“我就是来问问，你把一幅假画送到云王府有什么目的？”


“声东击西啊。”名玲珑收起意外之色，说这话时，已经坐在了床榻边上，答得也很坦白。


云初闻言，却看向名玲珑。


“最近随着皇上寿辰将至，有很多不明身份之人进京，名华府这幅画被天下人惦记了这般久，所以……”


“靠，名玲珑，你信不信我掐死你。”云初侧眉看着名玲珑，说着狠毒威胁的话，语气却很不走心。


名玲珑却是一笑，“诚如你所说，我只听从皇后之令，如今名华府帝师被毁，谁也不愿意得罪太子，新一任帝师，在所有长老掌事人的推荐之下，就只能由一个新出生的孩子给接任了。”


云初点头，这是既定会发生的事实，早在她的意料之中。


“所以，你让我名华府栽了那么大一个跟头，我……”名玲珑声音一止，但是意思已经很明确。


云初看着名玲珑似笑非笑，好似占了一次上风的神色，点点头，“名华府嫡小姐，果然不能小觑。”


“过奖。”


“那告辞了。”云初抬步欲走，只是刚走了一步，突然想起来什么般道，“对了，我好像没跟你说，我已经暗中叫人以你名华府的名义散发了消息，就说，送到云王府那幅画，是假的，假的，假的。”


云初话落，也不理会名玲珑此时微白却依然娇俏的面上那僵滞的笑容，转身，纤丽影姿，施施然的离开了名华府。


“你以为你在姜太公钓鱼，孰不知，你才是那条鱼。”而这时，名玲珑的屋内，屏风后，一人走了出来。


正是名华府嫡公子，名俊青。


名玲看一眼名俊青，面上微微诧异，“你是说，今夜云王府发生的事情，她也不过是顺手推舟而已，她既然知道那画是假的……”名玲珑说到此处，猛然明白过来，是啊，虽与云初交手相识不过短短几日，可是，她一看就和孝顺大方没关系。


“她方才应该知道我就在你屋里，也没有拆穿。”


“听说嫂嫂最近对你尤其好。”名玲珑却岔开了话题。


闻言，名俊青俊的面上，眼底有什么情绪微微一转，却是没说话。


名玲珑却撇撇嘴，“这个云初……如今嫂嫂可是把她当圣人。”


“也未尝不好。”


“她如果能把嫂嫂的血给换一换，才最叫厉害。”名玲珑显然敬谢不敏。


……


云初一出名华府，面上笑意便退去。


很显然，名玲珑知晓今日云王府发生的事，但是也显然，她并不知之后，那厌胜之术之事，看来，云王爷是真的生气，封锁了消息，所以说，那行厌胜之术的人到底是谁。


不是云花月，云花月是想一点一点摧垮她，可是不是她做的，她有这智商，可是之前看到针扎小人那一瞬，面上意外之色很明显，一个人自眼底散发的情绪，作不得假，不管她身上有什么秘密，有什么她至今没想透的东西，她都可以肯定，不是她。


而，如今一探，显然，也不是名玲珑，名玲珑身后的倚仗是皇后，皇后那自傲处处高高在上的性子，不会做出厌胜之术的事情。


忠勇侯？他现在没这心情。


那，背后之人行这一出，到底是什么目的。


如果说，是真的借机挑拨她和云王爷的关系，直接在里面放上暗箭不是更好。


而且，事实时，云王爷显然是相信她的。


云初揉了揉眉心，突然有种无力感。


感觉自己就像是深陷在一层网中，甚是脱力的感觉。


此章中，有些言语借用了某位妞的留言，一直都想感谢那位妞，感觉这是最好的感谢方式~

第四十三章 猪一样的二人


云初左右想不通透，抬头看看天际一望无尽的银灰月色，又低头，偏头，拧眉，然后，直接在原处来回又走了走。


向左走几步，又向右走几步。


最后，还是回到原来的位置。


月光将云初的身影拉在地上，青丝微扬，纤长而柔细。


“小姐，有何吩咐？”就在云初又打算来回踱步时，可能是暗处的暗卫实在看不下去了，这次，不待云初吩咐，直接现身。


云初这才看着出现在面前的暗卫，思了半响，开口，“你说，我现在若是去花楼，让太子知道了会怎么样？”


那暗卫闻言，面色动动，眼底的光色分明就写着讶异，似乎不相信面前的小姐会说出这样的话，当然不是指这话里的意思，而是这般犹豫纠结的神色，与平日里行事干净利脆，处事别具一格的小姐，完全是判若两人，所以，那暗卫，这一瞬是愣愣然的，动了动唇，不知道该回答什么。


“你说，我是不是应该考虑一下他的感受，跟他打个招呼，这才比较像一个贴心的女朋友。”云初却又道，看似在和暗卫说话，可是却一手扶着下巴，拧眉沉思。


没办法，景元桀那块木头太冷又太冰，看着高山白雪，却对她又极度小家子气……


而且，这般一想到他，提到她，心里就乱砰砰的……


嗯……


云初思忖犹豫纠结好半响，终于深吸一口气，然后抬起脚步就走，走了一步之后，又转身，看着还站在那里似乎有些不知所措的暗卫，“你出现是有何事？”


“……”暗卫此时头顶一大群乌鸦飞过，而且，还是黑色的。


小姐，问他什么事？


“我刚有对你说过什么话？”云初又道。


那暗卫面色怔忡，不过却也聪明，不过一瞬，当下敛眉，低头，姿态恭敬，“小姐方才什么也没说。”


云初微笑，真是儒子可教也，律严手下的这些暗卫，办起事来，手段速度不错，这脑袋瓜子也通透。


很是满意的笑笑，云初想到什么，道，“律戒的伤完好了吗？”


许是云初这个问题终于有些正常，很是明显的，那暗卫轻呼了一口气，随后答道，“副领伤口已结痂，内伤也好得七七八八。”


云初点头，“那就好。”然后扫视了这长巷一圈，又吩咐道，“三日后就是皇上的寿辰，之前也让你们查探过这些日京城进出人士的情况，却并无异样，不过，方才名玲珑倒是提醒了我，你们再去查一下，不再查富商学子，查贩夫走卒，还有……”云初顿了顿，声音在夜色中清丽而微凉，“还有，乞丐。”


古往今来，其实最大的消息来源都出自此处，而此处，若是有人异心混入，再如何谨慎，也会有疏漏之时。


那暗卫闻言，见云初没再有别的吩咐，这才领命下去了。


云初看着走得有些快速的暗卫，唇角这才露出一丝笑意，足尖一点，直接朝某处而去。


反正，她不说，景元桀也不会知道，那两个人，她不看看，还真是……感觉会睡不着觉。


等等，前面，那个身影，怎么这么眼熟？


云初刚走出巷子，便见前方，两道人影闪进一旁，当下足尖一点跟了上去。


“近日京城往来人多而杂，每日都必须要严加盘查。”云初刚一走进，便听安静的街角处，熟悉的声音在严肃吩咐。


云初敛息收气，足尖一点，便已经跃上一旁高楼一处，顿时，下方，街角处的一切，尽收眼底。


太子。


景元桀此时身后跟着路十，而其面前，站着一位面貌硬朗，面色粗黑体形微胖却极为健硕的中年男子，其身后，还跟着数十护卫打扮之人，此时，听到太子的吩咐，那中年男子恭敬的点头，“太子放心，属下必当谨慎行事，绝不让可疑人士潜入京城。”


“你身为守城将令，本宫自然放心。”


“多谢太子信任。”那中年男子闻言，又是一礼，话落，微微抬了抬头，看一眼太子，又快速收回，嘴里却是道，“这等事情，太子让人来吩咐就行，竟然亲自前来，实在让属下受宠若惊……”中年男子说到此处一顿，似乎又想到什么，原本正然而谦卑的面上爬上一抹凝重，“难道，是太子还有别的要事要当面吩咐？”


景元桀此时一袭黑袍，站在那里，就宛如一座高山，一松青柏，黑朗如玉，夜色下，漆黑如墨的眸子淡淡看了眼那中年男子，却是摆摆手，“吴守领过虑。”


见此，那吴守领面上松一口气般，对着太子一拱手，“那太子若没有吩咐，下官这就带着人退下。”


太子轻颔首。


吴将领忙带着人退下，竟有如蒙大之感。


而太子这才抬起目光，看向云初此时所站的方向。


云初当即一个轻纵，转眼，便站在了景元桀的面前，其身后，路十显然有些意外云初突然出现，但是反应也快，对着云初笑了笑，忙退后几步。


太子太在意云初小姐，他不想触了太子的逆鳞。


不过，云初小姐这时候出现在这里，那太子……


“这个吴守领可真不错。”云初却是直接拍拍景元桀的肩膀，指着吴守领离开的方向道。


景元桀看着云初，眼底这一瞬一退方才与吴守领交谈时的霜冷冰雨，盛满了暖意，“何以见得？”语气也难得的轻了轻。


这厮……


云初假装很正经的耸耸肩，“毕竟，敢试探主子心思的人，这世间，不多见，尤其是，还敢试探你。”


景元桀闻言，俊长的凤眸底光束轻动，似清泉耀动，“以前在这个位置上的人从来不会任期超过两年。”他说，然后，又道，“而他，至如今，已经近四年。”


云初眸光一闪，“你的意思是……如果不是他另有本事，那就是背后有人撑……腰。”开玩笑吧，太子已经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还有谁能给他撑腰。


景元桀面上浮起笑意，却又听云初道，“看你的反应，应当是后者，而且很不幸的是，他背后这个撑腰的你很顾及……哦，不，应该说，是你很不喜欢，又或者，很无奈。”


景元桀眉梢微掀，他就喜欢她这样聪明。


“皇后还是皇上？”


“你猜？”景元桀却是一笑。


靠，景元桀会玩猜谜游戏了？云初吞了吞口水，上下扫一眼景元桀，表示，她好震惊。


“我送你回府。”而这时，景元桀已经上前一步，直接不容云初反应的，一把搂住她的腰，作势就要掠向天空。


“景元桀，我请你喝酒吧。”云初却飞快的道，打断了景元桀的动作。


景元桀漆黑而亮的眸底有什么闪了闪，却是点头，“好。”说话间，目光直直的看着云初。


那目光纯粹而火热，看得云初的心里发慌，心跳也不自觉的加快，尤其是想到胳膊上那些还浅浅粉粉的景元桀所弄的……


本来还在想着，如果遇到景元桀要好好找他理论，可是现在……竟一时间说不出口。


靠，云初心里痛恨自己，没出息。


不就是个男人吗，不就是个自己动了心的男人吗，不就是个自己动了心还美得人神共愤的男子吗。


不过，景元桀答得这般爽快？


云初心思瞬间收回，双手负后，足尖在地上轻轻点了点，再抬头时，看着景元桀，却是笑容满面，眸子灿亮，“我突然想起还有事，喝酒改日吧，不用送，我有暗卫，先走。”话声落，人已经如轻风般飘远了去。


“太子，云初小姐……”路十看着转瞬安静下来的四周，似乎想说什么，却见太子目光极其认真而好像还含着一丝……宠溺？对，宠溺的看着云初小姐离开的方向。


“也好。”好半响，景元桀似乎轻声呼了一口气，这才朝着路十点点头，顿时，人影空空。


路十这才敛好情绪，跟了上去。


只有他知道，太子方才，是故意支开云初小姐的，因为……


……


香风旖旎，琴乐声声，柔声笑语。


京城最大的花楼里，此时最顶级最奢华的雅室里，各种声乐不断，珍馐美酒，杯觥交错，玉箸满目，一群身材玲珑，肤白貌美的妙龄女子正长袖飘舞，眉如翠羽，齿如含贝，在酒气馥郁中姿态飘飘，皓腕如雪间，转身，便是一舞精绝。


只不过，这些素日里让客人欢笑，让人看得动心动色的美人们，此时仔细看，却可发现，虽然在尽力的舞蹈，可是眉心间，却透着极为复杂而怪异的情绪。


然后，女子们的眸光还似有若无的瞄向正中央，今晚她们要哄开心的客人。


只因为这两个客人在她们的认知里，都不该是出现在这里的人……


而此时，正中间的两个客人，俱是脸沉黑的面色，将这满室旖旎芬芳一瞬便能消得荡然无存。


其实，这两位客人内心也是崩溃的，她们作死都不会想到，会被送到这里来。


所以，在挣扎犹豫了大半个时辰后，这两位客人很难得的同仇敌忾的相对坐着，开始低声私语。


“疯女人，你说，你一会儿走窗，我一会儿走门，咱们能跑得出去不？”


“没戏，你别看这些女子跳得轻柔娇灵，这到处满室生香，气氛轻松，屋外云初肯定让人层层密密的守着。”孟良辰道，话落，压低声音对着萧石头咆哮，“说了多少次，别叫我疯女人。”


“难道叫你娘。”萧石头一点不给孟良辰面子。


孟良辰闻言，需上却有了笑意，声音都柔了柔，“你如果叫的话，我不会拒绝。”


“我不会叫。”萧石头双手环胸，眉梢挑着，尽显稚嫩的面上，扬起一丝傲娇，“想做我娘，别说门，连窗都没有。”


“那你留在这里，我先走了。”孟良辰闻言，面上也不怒，显然也是被萧石头打击惯了，轻松松的起身，站了起来。


“你有法子？”萧石头看着站起来的孟良辰，粉嫩的面颊上，一双星目流着耀眼的光芒。


孟良辰摇头，“我是说如果。”


“呸。”萧石头丢给孟良辰一个白眼，“看你那胆子，分明就是怕得罪了了我云初娘亲，怕她不帮你。”


“激将法对我没用。”孟良辰理了理衣衫，突然一手将萧石头给拧了起来。


萧石头原本坐在地上傲娇得好好的，突然就被孟良辰如此不客气的给拧了起来，天旋地转的，自然不好受，当下用力挣扎着，怒吼，“疯女人，你放我下来。”


“你叫我娘。”孟良辰甩着手里拧着的萧石头轻轻晃着，荡着，声音，飘着。


而此时此刻，早在孟良辰突然站起来时，屋子里那些轻妙漫舞的女子以及乐师们便自觉的停了下来，然后退至一边，看着眼前这一大一小相互怒视恨瞪的一幕。


是啊，一名女子来花楼就够奇特了，还是名面上带伤的女子，而且还带着一个少年，还包了最大的雅室，眼下，二人，好像还要打起来的架势，这……


表示，怪事年年有，今夜特别多。


“疯女人，你再不放开我，我就咬你，别怪我不客气。”而这时，萧石头手脚舞着，说话间，已经脑袋一转，直接对着孟良辰的胳膊就是一咬。


孟良辰当即面色一怒，吃痛的将萧石头往窗户处一丢，还怒道，“你竟然敢咬……”不过，话声未落，便顿住了。


而那本来看似因为咬了孟良辰，终于激怒她，而要被扔出窗外的萧石头此时已经悬挂在空中，让人拧着，然后，又被人给扔了进来。


“没有小姐的吩咐，不能离开。”空气中传来声音，又很快消失。


“我就说这法子行不通吧。”萧石头站在那里愣愣，随即很是挫败的看一眼孟良辰，然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很明显，方才二人是在演戏。


孟良辰也叹了声气，只不过，气叹到了一半却愣住了，然后对着萧石头认真的点了点头，抬手指着隔壁。


萧石头虽不过是个十一岁左右的孩子，到底武功也不弱，显然在孟良辰点头时已经明白什么，于是，下一瞬，二人已经轻手轻脚，以最快的速度，趴到了墙边——偷听。


而屋内，那十数名女子就这样站着，看着这一女一孩就这样以这般不文雅的姿势趴着偷听……


“隔壁是哪里，是什么人？”


这些女子正心思恍乱着，是不是要退下，却突然见方才还嬉笑怒言，面色青紫高肿甚是可亲，此时却一脸严肃的回头看着她们的女子，当下愣了愣，竟没答上话。


“再问一遍，隔壁是哪里，都是些什么人？”孟良辰好耐心的再问。


这下，有人反应过来，许是被孟良辰的情绪所慑，还自觉的放低了脚步，弯低了身子，小心翼翼的走过来，“这位客人，此处是花楼一号雅室，隔壁是二号雅室，只知道今夜招待了贵宾，具体是哪些人，我们，便不得而知了。”


孟良辰点点头，又看了满屋轻纱罗初，肌肤生光的美人儿，再看看那些此时也不再奏乐，呆呆看着她和萧石头的乐师，眼中眸光闪烁，似乎在犹豫。


“犹豫个鬼。”正在这时，空气中一道声音轻轻响起，与此同时，方才还站着的美人儿和乐师，瞬间便软软的倒下去，转眼睡了一地。


“娘……”萧石头一看到突然出现在面前的云初就想上前抱大腿，却被云初衣袖一挥，那声娘，硬是只出了一个轻声。


孟良辰又看看那些倒下的美人儿，再看看出现在在面前云初，收回目光，指着墙壁，“一起。”


“当然。”云初道，她其实早就来了，早就在孟良辰和萧石头演戏想离开这里时就来了，不想和景元桀喝酒就是因为要来这里，只不过，她发现了一件更有意思的事情，便一直在房顶偷听，但是，却闻屋内一静，怕这猪一样的二人打草惊蛇，这才现身。


不过，此时她看了看那厚实的墙，却是对着二人指了指屋顶，然后，当先一跃。


孟良辰和萧石头紧跟其上。


于是，三人各自接开一片瓦，趴在屋顶看向二号雅室。


“诶，我说大公子啊，你此次初到京城，我约了你好几次，你都忙，今次终于有空应约，我可是面上无限荣光啊。”


“客气了。”


屋内此时围着一个大圆桌，坐了五六人，年轻的，年老的，谈吐不俗，身份不低。


更重要的是，这些人，云初都没见过，看一看看孟良辰，孟良辰也摇头，表示没见过。


云初这才收回目光，又看向主屋内。


之所以这些人能吸引她，并不是这些人谈话，还有身份，还有所为的不认识，而是在那圆桌旁，相较于这圆桌上的热闹，却从头到尾安静不语，互相下棋对弈的两名男子。


一人青衫似树，一人白衣胜雪。


二人皆样貌普通寻常，可是，偏就那样一坐，却自成一片天地，让人忽视不得，此时此记得，太子的卓绝气质他们自然比不得，可是若是北皇往这里一站，竟也压不去他们的气质。


京城里，何时有这般人物。


联想着今夜云王府的厌胜之术，云初自然就多了一个心眼。


而此时，屋内觥筹交错，推杯换盏，人人看似客气寒暄，却又眼底冷漠，互相试探。


亲近又疏远，亲切又防备。


有意思。


而已经这般久了，那两名男子还在下棋，从头到尾未发出过声音，连呼吸都几不可闻。


“听说，白兄来自北拓疆域？”而恰在这时，下棋的两人中，那青衣长衫的男子当先开口，声音低哑醇厚。


而随着这边青衫男子开口，屋内，方才还推杯换盏，互相寒暄的众人动作突然缓缓停下，尽皆看向此处，一时间，屋内安静得可怕。


圆桌这边坐着的五六人，除了一人看向白衣胜雪男子的目光较为柔和之外，其余的皆是审视又好奇的目光。


那白衣胜雪的男子，这时轻轻笑了笑，恍若不觉屋内突然的安静般，手中执棋的动作也并未停下，看着棋面，轻轻落下一子，这才对着上青衫男子的目光，“秦兄消息真是灵通。”声音不急不徐，很是干净。


闻言，那青衫男子面上笑笑，“那不知，秦兄此次携友进京，是有何事处理？”


“不过是四处游远，广交好友。”那白衣男子又道，语声很客气。


“也好，如今正值皇上寿辰，京里到时必定十分热闹，能有幸与白兄相识，到时一起结伴相游，也是一佳事。”


“秦公子好心性，如此盛情，白某，自然随迎。”


青衫男子点点头，也已经落下一字，青瘦的指尖还在棋子上轻轻一点，薄唇轻勾，“那不知，白兄家里可还有兄弟姐妹，你只身进京，还只带着一名书友，这万一遇上歹人的，岂不是……”那青衫男子说着，好似很为白衣男子担心。


白衣男子却是从容的摇摇头，“白某这书友，会几手武功，白某自小也会一些，所以，倒还不至于……”


“也对，也对。”那青衫男子此时当先朗声笑声来，又落一子，然后对着圆桌旁那些一看就以他马首示瞻的人轻微点点头，那些人这才又举杯敬酒。


屋内，一时间，笑声融融，一片热闹。


云初看着，目光最终在那白衣男子身上多停留一瞬。


依这青衣男子这打扮，家里非富即贵，大府世家，听口音，也不像是大晋京城人士，大晋藏龙卧虎，一山还比一山高，她不识识的人自然很多，而这个男子此次应该是带着手下来京城，做什么不清楚。


显然的，这青衫男子和白衣男子应该是偶然相识，方才不过几句交谈，青衫男子对白衣男子是字字试探，白衣男子字字在答，诚善无欺，可是却也没答出什么有营养的。


看似，气势上，这青衫男子更甚一筹，云初却觉得，很明显，光是白衣男子这份从容淡定，就不能让人忽视。


而且，不知这白衣男子对这青衫男子是真不感兴趣，还是如他话里所说，只是结识好友，又似乎是真的沉迷于此时的棋局，从头到尾，看棋局的目光多过看那青衫男子。


这般想着，云初也看向那棋局，方才没注意，这一看，云初目光一怔，悚然一惊，这竟不是普通的棋局，不说棋局纵横交错如战乱沙场，那些细小的棋子里竟然似有黑白云雾流动……


“娘，那棋……”而此时一旁的萧石头看着云初，传音入秘，显然是看出那棋局有问题。


“别看。”云初却已经快速的捂住了萧石头的眼睛，将她快速推向一旁此时也面色悚然一惊的孟良辰，“带他离开这里。”


“你呢。”


“我有事做。”云初做，话落，身形一闪，便消失不见。


孟良辰看看云初之前所站的位置，又看看显然已经被云初弄晕的萧石头，犹豫一瞬，又看了眼屋内，那些面生的人，终是带着萧石头腾空一跃，向远处而去。

第四十四章 公子，求放过


清辉如幕，圆月如勾。


夜色似乎也给大晋京城这一处热闹之地渡上一层轻薄的银纱，锦绣笙歌，丝竹靡靡，酒酸醉意浓。


红袖飘风的花楼里，二号雅室内，此时饮酒寒暄，棋局依旧。


与别处不同，别间屋子或多或少美人站着倚着，真真酒色生香，这里却只有饮酒的男子，就连一旁斟酒的也尽是男子，因此，显得有些与众不同。


“咚咚。”而正在这时，门外响起敲门声。


而随着敲门声，屋内喝酒的人动作一顿，就连在一旁下着棋的青衫男子和白衣男子此时闻言也停了动作，看向敲门处。


而且，众人面上的情绪很明显。


不悦。


不过，所有人中，只有白衣男子只看了门口一眼便收回了目光，又看向棋局，动作虽轻微，可是却没逃过青衫男子的眼底，眼底流过轻讽的笑意。


“不是已经吩咐过不让任何打扰吗？”青衫男子已经开口，说话间看向一旁圆桌边喝酒的其中一名男子。


那男子闻言，面色暗了暗，头低了低，这才走上前，对着屋外唤，“何人？”


“贵人们好，你们这屋里一直没唤人吩咐，妈妈特地让我进来给各位上点酒菜。”屋外响起女子娇俏又绵柔的应答声。


上什么酒菜，一听这声音，就知道不是简单的酒菜，上酒色还差不多。


“滚蛋，这里不需要。”门外声音方落，屋内就响起那男子的驱赶声。


门外声音静了静，须臾，又道，“小女子生自疆域……”说到此处，似乎极尽怅惘，声音一顿，而屋内，圆桌旁喝酒的人眉心皆轻微一蹙，然后尽皆看向正对弈的两人，却见两人无半丝情绪波动。


门外声音继续道，“小女子自幼颠被流离，然后落脚大晋，父死又母死，只能一手琴艺让人心情愉悦，今日见着客人们有着疆域口音，所以才向着妈妈举荐自己……”声音到最后近似叹。


“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堂堂大晋第一花楼，还是顶级雅室，竟还有人自荐枕席。”这时，那青衫男子说话了，开口间，又落下一子，似笑非笑。


对面那白衣男子却没答话，全神灌注，似乎所有心神都倾注于面前的棋局上。


而屋内，一旁那男子看一眼青衫男子，见其没有吩咐，当下又对着门外摆手，“想活命就快点滚蛋。”


“小女子……”门外，声音再叹了叹，声音终是轻了轻，“那小女子这就告退。”声音绵柔似软云，然后，便听到脚步走动，似要离去。


“等等，先进来。”门外身影刚动，屋内，那青衫男子突然抬了抬衣袖，对着门外唤道。


门外，脚步声顿住。


而，得到到青衣男子的首肯，那方才驱吼的男子这才上前几步，拉开门，然后，看着面前美丽的女子，眼底有什么光色动了动，喉结也轻微的涌了涌，却是掩饰得极好，侧开身，声音不变，“进来。”


“多谢。”女子五官精致，肤白胜雪，长眉凤眼，细腰婀娜，淡着妆粉，却是楚楚可人，让人一见便似看到无辜的小鹿，毛茸茸的大眼睛一闪一闪，生生就能激起这世间最暴怒男子的保护欲，此时，身着一袭淡粉色衣衫，不似花楼其他女子酥胸半露，尽显风情，反而更似大家闺秀般的小家碧玉，盈盈移步间气息清雅，普一走进来，便似清风送爽，闻者怡心，让人莫名的酒气上涌又清醒。


“好一个清新脱俗的美人啊。”青衫男子的目光落在走进来的女子身上，然后落在她手中的古色大琴上，“会弹琴？”


“会一点。”女子轻轻点点头，手还很是紧张的紧了紧手中怀抱的琴。


青衫男子上下再扫眼女子，然后笑笑，却又不开口了，与此同时，圆桌旁那些男子的目光也同时落在女子身上，满是审视。


而那个白衣男子，由始至终都未看向女子一眼，似乎，除了面前这局棋，其他，一切都与他无关。


最是这种无声的沉抑让人心慌，见屋内人半响不开口，女子脚步这才退了退，微微仓皇的，“要不，小女子先给各位斟酒。”声音都带着颤音。


圆桌旁的几名男子没开口，而是看向青衫男子，显然的，在等他吩咐。


“你先给这位公子倒上一杯吧。”青衫男子也确实开口了，开口间，便看了眼对面的的白衣男子，对着女子手一招。


女子闻言，这才微微抬起头，又正好对上青衫男子那温和的笑容，这才拿起一旁的酒壶向着白衣男子走去。


只是，却没有有注意到，青衫男子在看清女子面容时，瞬闪而逝的惊艳。


此处，竟还有这等人间尤物，实在是……


“小女子，给公子斟酒。”这时，女子已经将酒倒在一旁的酒杯上，葱嫩的手指紧捏碧绿的酒杯向白衣男子递了过去。


白衣男子没动，依然看着那棋局，好似外界的一切事物都已经不能打动他的心。


女子慌了慌，又抬手道，“公子，请。”


白衣男子依然没动，而这时，圆桌旁的推杯换盏已经停下，所有人也都望向这边，其中一人方才可看出是白衣男子朋友的人，看白衣男子半响没动，这才起身，似乎想走过来。


然而，才刚走一步，便眼前一黑，然后，“咚”的一声，便无任征兆的直直的倒了下去，正好倒在女子身后。


女子听到声音，回头间一看，当即吓得手上酒杯掉落，酒水洒肆。


眼看着酒杯就要碎地，千铰一发之际，却见眼前青影一闪，微风生过，一只好看的手已经轻轻的接住了那酒杯，空气中轻飘化雨几下，连酒液都未有一丝淌出。


“如此好酒，洒落，岂不可惜，这位公子不喝，便我喝吧。”与此同时，手的主人，那位青衫男子，已经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看得女子愣在那里，心跳加快，面色骇变，似乎是想逃离开此处，又生生不敢动的模样。


随着青衫男子一饮而尽，屋内，又是“咚”的一声，云初错过面前挡着的青衫男子的旁边，便见着方才还下棋投入得不知外物的白衣男子已经趴在了棋盘边上，无知无觉，显然，和他的朋友一样，晕了过去。


至于为什么，自然是着了这青衫男子的道儿。


女子唇瓣蠕动几下，惊得面色大变，眼底光色更是颤抖得厉害，“小女子，小女子叨扰了各位，这就走，这就走……”说话间，身子便要后退，却已经被一只手拦住。


“走什么，本公子正好缺一个绝色生香配得上此人的美人儿，你便来了，既然来了，又岂能是你说走就能走的。”拦住女子的是那青衫男子，说话的也自然是他，而同时间，方才还在圆桌旁，看似酒意熏染的几名男子已经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恭敬而谦卑的站在男子身后，那森严的目光看得女子发颤。


“小女子……小女子……”女子已经满是哭腔，“公子，求放过。”


那男子闻言，面色几不可微的怔了怔，却是目光一冷，伸手，掌风流动。


“啪嚓。”方才女子手中还抱得完好的古琴，转瞬间化成碎沫，纷飞碎洒间，映照面前男子凉薄而残忍的眼眸。


那女子顿时吓得腿都软了，妥妥的本来是指着这些贵人，来弹个琴，斟个酒拿点让人眼睛发亮的赏银，结果，却看到这吓人一幕，然后，明显显的，自己是狼入虎口，一般被吓着该是尖叫，可是现在这情形，是已经吓得连尖叫都被压在嗓子眼上，浑身抽动得厉害，生生发不出声音。


“动手吧。”而这时那青衫男子，已经对着身后吩咐，当下便有人上走上前来。


“对了，你方才说，你是疆域人？”眼看女子就要成为待宰的羔羊，吓得眼珠子都不动了，青衫男子突然又问道。


女子已经快傻了，点点头，又忙摇摇头，“不……不是，是之前听妈妈说，你们好像来自疆域……”女子声音吭吭哧哧的又顿住，一双如小鹿般纯澈可怜的眼看着男子，“……小女了……想着想着攀上贵人们……所以……就……就……”


“很好。”青衫男子点头，并无半丝怜香惜玉，唇瓣勾起一丝冷笑，然后，径自走向一旁。


然后，劈头一道掌风，女子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公子，真的将这女子和这位……”那打晕女子的男子看看倒地上的女子，这才对着青衫男子弯腰请示。


青衫男子看着趴在那里的白衣男子，然后轻声笑笑，语声嘲讽，“四处游历，广交好友，如此出尘的气质，这世间，只怕是没有几个。”


“那公子的意思是……”


“好不容易将他引进我的黑玉棋局，自然要好好利用，他好像不喜人靠近，那就……”青衫男子眸光若有似无的朝地上已经晕过去的女子看一眼，言下之意已经十分清楚。


只不过，青衫男子看着地上的女子，总还是觉得哪里怪怪的，眼看着自己的属下手探向那白衣男子和女子，眉心几不可微的动了动。


空气中，清香依旧，女子发丝随风飘动。


“等一下。”青衫男子面色突然一沉，话一出口，然而，却已经迟了，那男子的手刚触到女子的衣袖，高大的身体便已经软绵绵的倒了下去，与此同时，青衫男子身后其余几名男子也陆续倒了下去。


青衫男子暗道不好，面色一紧，正要起身，却突然面前天旋地转，场景倒换，然后，极不甘心的，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屋内一时俱静。


酒气依旧，清香依然。


好半响，地上有人动了。


竟然是方才那名被吓得心肝颤，面色惶的女子，女子睁开，眸底一刹清冷风华，哪里还有方才那如小鹿般的可怜。


而此时，女子一凌厉的翻身，便站在了那屋内正中央，看了看四周，然后低声愤愤，“你猪丫丫的，要不是老娘去打探一趟，知道你们吩咐不让任何人打扰，之前又看出你们没有叫女子伺候，至于这般费尽心思，与众不同，别出心裁的混进来吗。”云初一边念叨着，一边拍拍袖子。


没错。


此女，正是云初。


云初现在已经走向另一名男子，对着其肚子上就是一脚，“还滚蛋，滚你丫的，叫你对老子凶，凶个毛，云初说话间，一脚向那男子的胯间踢去。”当然了，那男子是一动不动的。


“老娘不爆发，你们都不知道我演技如何爆棚。”云初掸掸指尖，发泄够了，这才抬头对着暗处道，“看够了，还不出来。”


闻言，空气中气息一动，一道女子身影站在了云初身旁，看看这一屋的男子，啧啧发声，对着云初竖起大拇指，“你可真行，我死都不会想到，以自己作饵，在自己身上涂迷药，香味诱然，不管碰与不碰，都是一个下场。”


“生活不易，全凭演技，跟着姐，以后你学的，还且多。”云初微笑，方才本来让孟良辰将萧石头带走后，她便跑去花楼转悠一圈，打探这屋内的消息，刚装扮好自己，便看到孟良辰正四蹿下跳，面色焦急，心知她是在寻她，怕她坏事，忙一把拉着她，低声交待了。


不过，这丫的，还知道回来找她，不错，上道。


“你演技真好。”孟良辰眸光闪亮，是真心佩服。


“过奖，赶紧的，把那几个人给我绑了弄走。”


“你想查他们，云初你真是让我白白佩服了，你觉得他们会把证明自己身份的东西随身带在身上？”


“孟良辰你真是整日里想着当后妈脑子晕掉了，你不会剥了他们的衣裳，查看他们的舌头，检查他们的身上每一处，最好的身体证明，就是本身。”云初毫不客气，看到孟良辰恍然大悟的模样，又一推她，“快着点，这里到底是花楼，人来人往，有人定时巡逻检查的。”


孟良辰当即点点头，上前就去拾掇了，刚绑了一个男子，却又不动了，极其纳闷的看着云初，“话说，我为什么要帮你，没有理由啊。”


“你爱我呗。”云初轻声道，说话间，却是看也没看孟良辰，而是托着腮，看着面前一躺一趴在一旁的青衫男子和白衣男子，那眼神，极其认真，极其专注。


“云初，你不会这么快就见异思迁，看上别的男人不说，还一次看上俩。”孟良辰压低声音，很是不齿。


云初转身，一个白眼给孟良辰抛过去，“老娘这叫贤内助，你懂个屁。”


“贤内助？”孟良辰虽好爽不拘小节，空浪费玲珑有致又高挑的身材，尽行一些让人意外又意外的事情，可是此时却是整个懵逼状态，尤其此时，旧伤未好的脸蛋上，又带着新伤，着实，清心脱俗得让人望而生畏。


云初没生畏，她只是很正经的点头，“对，贤内助，皇上寿辰将到，如此不明人士，老娘我自然要查个清楚明白。”


“佩服。”孟良辰反应一流，“太子得你，真是夫复何求，死而无憾。”


“呀呀，呸呸呸，你才死而无憾，赶紧的。”说话间，云初已经对着暗处一挥手，顿时，空气中有人现身，等着云初指示。


“帮着良辰郡主，把这些人全部弄走。”云初命令。


这些暗卫也是个效率者，不过转瞬间，跟着孟良辰便把人给带走了，无声无息，不留丝毫痕迹。


见人都走了，云初这才蹲下身，看看四周，二话不说，就像那青衫男子身上探去，方才就想做了，可是怕孟良辰那个大嘴巴有一天在太子面前说漏嘴，那……


好半响……


“妈蛋，长得这般玉如青树的，牛气哄哄的主儿，身上什么也没有。”云初上下摸完一圈那青衫男，愤声骂着。


然后，云初眸光一转，这才看向趴在棋桌上的白衣男子，“你丫也真是背，一个棋局就把你痴迷你这样。”云初说着话，眼底光束突然飘了飘，当即轻手轻脚走过去，“他身上没有，能吸引他，你身上总也会有点什么吧。”轻声低语间，云初已经朝那白衣男子给摸了过去。


只不过，云初的手突然顿在半空，这白衣男子衣衫太过雪白，五官虽算不处极其出众俊美，可是气质如玉，这一瞬，她竟然有种不忍触碰的感觉，不过……该伸手时就伸手。


“轰。”然而就在云初的手即将触到那白衣男子之时，突然，只听地面轰的一声，云初当即一愣，面色一怔。


塌……塌了。


靠。


地面突然裂开，让人摸手不及。


“快来人啊，救命啊。”而在这时，外面已经传来了惊喊声，“轰”声此起彼伏，显然不止这一处出现异样。


眼看人将倾斜倒下，千铰一发之际，云初的目光飞快的瞄了一眼白衣男子，权衡不过一瞬，当即唇瓣一咬，用力的拉，同时的另一只手也已经把青衫男子拉住。


“轰。”原本足尖一点就要带着二人起身的云初生生避过屋顶落下的碎瓦，脚步微后一腿，这一退。


“轰。”地面裂开。


一阵下降中，云初福如心至的，抓过空中灰尘在面上一摸，与此同时，脚尖着地，然后，看着屋内此时原本因为轰声响，正面色惊惶四处的，上一刻还在醉生梦死，这一瞬衣衫不整的，瞳孔睁大，正欲以奔出屋子的人，一笑，很明亮，“楼上，塌了，借个道。”话一落，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之时，已经带着青衫男子和白衣男子如风般的掠了出去。


“方才，那是什么……”而此时屋内，呆愣的的人中有人回过神。


“方才，听声音，是名女子。”


“好丑。”有人道。


“咦，没有晃动了，平静下来了。”


然后，众人这才整整衣衫，平平心绪，面上又再复开笑容，最后，无语的看着头顶上破开的洞。


而云初并没有走远，带着两名男子，她也走不快，只是在掠出那屋子，看到身后一切又归于平静，除了花楼的最顶层塌陷外，其他安好，当下眸光凉了凉，带着二人就近便落于某处。


到底什么鬼。


好好的雅室，会塌？


“哎呀，方才啊，真是吓死我了。”


“是啊，好好的，还以为爆炸了呢。”


“我方才听隔壁屋的妹妹说啊，好像只是哪位客人不小心玩了点过火的……”


“呵呵呵呵……现在的客人，真是……”


云初刚停到一处假山后，便闻前方一阵香风飘来，与此同时，响起几名女子酥媚的调笑声。


原来是客人……


靠，玩命啊这是。


云初凝思几瞬，看看身旁还闭着眼的青衫男子，突然，眼眸一亮，当下，二话不说，将那青衫男子给丢了出去。


人体落地的声音，自然吸引了正路过此处的几名女子。


“呀，是什么声音。”几名女子闻声，小心的走了过来，便见花丛中，一名五官不算差的青衫男子就那般笔直地躺在这里。


“这是……”


“呀，这不是今夜那个二号雅室的客人，那个只叫了很多酒，却没叫女子伺候的客人。”


“是啊……”


“带他回屋。”有人给出建议，只是，可以明显的听出语气里的呷呢与媚软之意。


假山处，云初浑身打了个冷噤，又吞了吞口水，这女子腐起来，比男子……咳咳……


这般想着，眼看着青衫男子被那几名女子轻手轻脚的带走，云初看了眼身旁的白衣男子，似乎这才想起，还没摸过他的身，当下眸光瞟瞟那些人消失的地方，这才收回目光，对着白衣男子就要上下齐手。


“那青衫男子武功很高，并不是简单的人。”云初的手刚触到那男子的衣襟，便见那男子突然睁开眼睛，眼眸清澈平缓，声音更是干净得迷死人。


云初没有被迷死，而是浑身透心凉，当下退后一步，看着白衣男子，“你竟然……”那可是他从翁老那里弄来的最厉害的迷药，不管你武功多么高强，那都是见药倒的，正因为如此，她方才才如此放心的带着二人出来，可是这个白衣男子，方才明明不是……


“你知道那青衫男子身份？”云初反应也快，明显没有感觉到白衣男子对她有杀意，当下按最管家的问。


本章又名“贤内助”……大有寓意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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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妖精没吃到唐僧肉


那白衣男子此时正坐在地上，闻言，看了眼云初，没有回答，而是看了看四周，面上有轻微的抽动与嫌弃，不过，这些情绪都转瞬即逝，云初并没有注意到。


“你知道，那青衫男子的身份？”云初又好脾气的耐着性子再问。


“跟去看看就知道了。”白衣男子看着云初半响，回答。


云初点点头，突然微微一笑，以她自认为最迷人的笑容，开口，“敢问这位大哥贵姓。”声音很好听，姿态也很柔美，尤其此时还是那幅让人楚楚生怜的打扮，再加上淡着妆粉却已经清丽姝色的模样……


云初不会说，她面上看似未着妆粉，其实涂了厚厚一层，眼线，唇线，眼角，全部通通精心勾勒打造。


只是……


云初忘了她方才在轰声起，地面裂开时，下意识的为了怕别人看到她的容颜识出她来，大做文章，而自己给自己面上抹的那一把灰，此时涂在面上，黑黑灰灰白白，再配以此时……的表情，分外……


“咳咳。”白衣男子嘴角轻微抽动一下，抬袖，气质翩翩，“在下京二。”


“京二？”这么奇怪的名字，云初面色狐疑，但是看着白衣男子一幅童叟无欺的模样，睥光轻微一闪，也没时间和他折腾了，当下道，“你识识我吗？”


“不认识。”


“那就好。”云初说话间，拳头已经毫无征兆的快如闪电般的挥了过去，开玩笑，药没将他迷到，还没搜到身，还辛苦她这般久把他给救出来，就这般什么也没打探到，不是很吃亏。


而且这般淡如冷霜，微微傲娇的模样，你以为你是太子啊，老子要将你这个白衣胜雪打得人见吐血。


出拳无声，看似绵柔，却携着重如千斤的力量，直让假山一旁的花枝都震得簌簌有声。


而那白衣男子愣在那里，全然没有反应，因为云初动作太快。


“那边好像有异响，快去看看。”就在云初一拳出，在距离白衣男子鼻翼只剩毫厘之时，假山外却突然传来声响。


云初一愣，她如此敛息收神，怎么会被人发现，当下看一眼似乎在她突然出手而还震愣住的白衣男子，然后，挥出去的拳头空中一翻，已经拉拔着男子往前一跃，躲进了假山深处。


只是，身影急纵间，云初没有发现，那白衣男子愣然的神色中，有什么情绪转过以及快速自指尖扔掉的一颗石子。


显然，那是吸引人到来的东西。


这边，云初刚拉着白衣男子躲藏好，便见假山洞口一暗，显然是有人走了进来，正在巡视。


“奇怪，方才明明听见有声音的。”


“再仔细的搜一下，方才雅室突然出现坍塌，上面吩咐，宁可错杀，不过放过一万。”


“是。”


紧接着，云初便听到脚步走向里面走来，黑暗中，心思当下悬起来，这是一处封闭的假山，换而言之，这个时代里，许多府邸，大院都会设假山，但大多都是这种，只有一个路口，里面再是层落错致的山石，供人观赏。


也就是说，她现在和这白衣男子躲在这里，却是退无可退，而眼看着，脚步声越来越近。


云初当然自信，可以打倒这些人，逃出去，可是，这里到底是京城最大的花楼，能是最大，又在京城，盘根错节间，背后自然有所依仗，更莫说，方才，听这些人的语气，显然也不是吃素的，她这一冲出去，只会立马被更多的人包围，还会多生事端，而且，眼下，她还不想离开，方才那几名女子把青衫男子带走了。


先不说，她对他的身份感兴趣，就这白衣男子所说，青衫男子武功很高，不是那般简单，那万一……


他自然觉得白衣男子武功没有青衫男子高，却还能没被迷倒迷到，醒着，那青衫男子……


云初思及此，脑中快速的想着方法，同时的还要防备着对面此时站着与她不过保持着三步之遥的白衣男子的突然出手。


其实，此时，云初有方法可以不动声色的逃出，只是，这个方法，面前的不是太子，所以，她不太想用。


她看似嬉闹，不拘不节，可是当真的的决定喜欢一个人，那，所行，必定也会万全的考虑着对方的想法。


两个人在一起，彼此尊重，更何况，是太子那般洁癖深重到……的人，她，不想伤。


而黑暗里，白衣男子一直禀息看着云初，清澈干净的眼底，光束没有半丝异样，相反，在云初看上去，就是在等着她想办法似的。


只是，白衣男子眼底深处，那在黑暗中沉暗的不让人得见的，却是光束闪动，挣扎，犹豫，期待，情绪穿插而过，最后，归于平静。


“你可以，把我推出，我不会出卖你。”而这时，脑中突然传来白衣男子的声音。


云初微怔，眸光疑惑的看着白衣男子。


“我是雅室的贵宾，你又救了我，我不会害你。”白衣男子说得直白而真诚。


这话的话，这样的语气，这样的情境下，云初这纵往两世的心态，是打死也不会相信，可是眼下，她信了，看着对方的眼睛，看着那清澈而干净的细长双眸里光色深而淡，竟然莫名其妙的信了。


然后，云初就这样抬手，把白衣男子很干脆的给推了下去。


犹豫时，犹豫，下手时，干净利落，毫不脱泥带水。


而那男子几乎在被云初推出来那一刻，转身时，面上转过一丝意味幽深的笑意又或者说，是叹意，脚步，却已经迈了出去。


“什么人？”而随着白衣男子出去。


外面，立马被火折照亮。


许是白衣男气质不俗，衣着不凡，那些花楼的护卫愣了愣，然后便听那白衣男子抬抬手，“不过是借着酒意，出来逛逛，你们花楼真大。”


而这时，外面已经有有人走了进来，显然是方才吩咐这些人搜查的人，也显然见过这位二号雅室的客人，当即两手抬拳一拱，恭敬又有礼，“原来是贵人，实在打扰，方才雅室出现异样，还让人找寻你们呢。”


白衣男子抚抚额，一边就朝假山外走去，一边好似累极，“你们对待客人可真周到。”


“是我们处理不周。”那人显然自知理亏。


“也罢，这里没什么事了，你们也别跟着我。”白衣男子又开口，话落，似乎抬着脚步向前边走了。


而这边，那些人看白衣男子远去，又纷纷看着领头的，似乎在等他吩咐。


“看什么看，贵人都走了，对上面有了交待，撤吧。”


“是。”


当下，外面的脚步声渐渐走远。


云初又在假山里待了半响，直到确认外面真无任何声响，这才走了出来，月影清辉下的，看着方才凭感觉的，白衣男子的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


她就算真的相信了这个男子，还是留着一个心眼的，没曾想，这人还真就这般不追究她。


怪人。


云初摇了摇头，当下足尖一点，去寻青衫男子。


虽是春季，但到底，夜晚的风微微料峭而凉寒，吹在身上，莫名就让人神情透爽，思绪莫名纷飞。


然后，云初的身姿在风中一顿，眼底异色闪过，面色一沉，当即又返回，朝方才那处假山而去。


假山处没有人，就连假山周围，云初四四下下找了一遍，也无任何可疑踪迹。


方才那些人都是普通的护卫，武功也就一般，既然在这里找了那般久，不可能连丝足迹都没有。


为什么没有足迹？或者说，为什么要刻意掩藏，刻意……抹去？


云初又将方才白衣男子的行为，和最后他走出去与外面人的对话再度过虑一遍，当下一拍脑袋，懊恼不已。


靠，她上当了。


什么那白衣男子是在帮她，分明，是他跟那些护卫就是一伙的，在她眼皮子底演了这一出，生生的溜走了。


溜走了。


什么鬼。


她云初纵横两世，竟然还会上这样的当。


一定是那白衣男子身上的气息太干净，眼神太清澈。


靠。


云初气得牙痒痒，生平第一次除了在景元桀那里，还没这般挫败过。


云初又懊恼的在原地跺了跺脚步，最终还是朝着青衫男子的方向而去。


为今之计，也真的只能从那青衫男子身上下手了。


“主子英明，云初小姐果然发现异样。”


“走吧，主子这样做，自然有其用意。”而远远的，见得云初离开，有声音轻细的传来。


于是，空气中，又复如常，花楼里，笙歌不断，笑语不断，方才雅室坍塌的不过一场小闹剧，发生迅速，处理也让人叹之神速。


云初很快的停在一处屋顶。


因为，她听到了屋内传出了熟悉的女子轻笑声，正是方才那几名把青衫男子带走的女子的声音。


此时软哝轻语，香气靡靡，云初揭开一片瓦，看着屋内。


屋内，青衫男子此时紧闭着双眸，躺在香气馥郁，精致繁复的床榻上，气息均匀，一丝醒来的迹象都没有，当然，外衫已经被脱掉，只着了中衣。


云初见着，面上露出一丝笑意，方才不是想让她和那白衣男子生米做成熟饭吗，她现在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加倍奉还。


而床榻边，此时几名女子围着，正在窃窃私语，掩唇轻笑。


“你们说，要不要禀报妈妈啊。”


“我看，就不要了吧。”


“可他这样一直睡着……”其中一名女子说到此处，掩唇一笑。


云初在屋顶上看着几名女了在那里一脸淫呷的说话，终于，面上眉心蹙了又蹙，我说这些女子要动手能不能快点。


要知道，盘丝洞里的妖精们之所有没有吃到唐僧肉，就是因为太磨蹭，万事一磨磳可就……


果然。


屋顶上，云初这还没想法还没完，便见床榻上，方才还睡得沉然，不见一丝异动的青衫男子突然一个翻身，已经自床榻上起身，而随着身姿一动，衣袖一拂，屋子里，方才还温柔笑语的几名女子顿时声音一止，动作一顿。


很明显，被点了穴。


“这里是哪里，你们是谁的人。”与此同时，那青衫男子已经两指掐住一名女子的咽喉沉声质问。


方才还温香软玉，浓香绵绵的房间里，不过几瞬功夫，便是杀意凛然。


那女子咽喉被掐着，吓得面色煞白，惊恐的睁大一双眼睛，唇瓣颤抖的动了动，发不出声音。


男子眸光厉寒的一敛，手指松了松，那女子这才发出一丝轻呜声。


“说。”那青衫男子眸光阴狠，只是注意看，可以发现，看似气势如虹，可是眼底却有血丝，呼吸也较为浊重，显然是强行自沉睡中醒来所致，内息不稳。


屋顶上，云初也没着实没料想到这青衫男子会突然醒，又突然这般快速的反应，就在方才那一刹，她还以为，这男子方才也是装的，差点气得要下去杀人，可是再一定神，看到男子眼下这反应。


很明显，这男子晕过去之后的事情是丁点都不知道，不过，天性的警觉让他强行运致内力自沉睡中醒来……


这一瞬，云初是微微呆然的。


上一世，她曾听训练她们的导师说过，但凡这种被药物彻底所迷，若不是如她们这般，自幼经过严格训练，普通人是极难醒的，就算武功盖世，也难之又难。


更何况，这可是她云初亲手下的极度致睡的迷药，那白衣男子为何没晕，她不知道，也来不及弄清原因，但是，这个青衫男子却……


扪心自问，此时此刻，就算是她，如果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中了这迷药，就算强行撑破，也不会这般快的时间……


而这个男子一看身家富贵，气质不俗，又有那般气势不低之人为他所用，话语间的尊崇并不是受人胁迫所致，是真正的听其命。


这样的人，如何会自小受这些……


所以，云初眼底光束流转，没动，继续看着屋内。


“这……这里是……明月楼啊……我们……我们……就是这里……的姑娘。”这时候，那男子掐着女子的手又松了松，眼底那阴沉的光色也一瞬一瞬回复，那女子这才吭吭巴巴把话说出来，眼底此时此刻，哪里还有半丝对这贵人的垂涎攀附，能保住命就不错了。


“很好。”而那青衫男子听女子说完，唇角突然掠过一丝冷意，又扫视屋内一圈，面上笑意一点一点拉开。


不好，云初看着青衫男子的表情，当即就欲出手，身子，却是一僵。


被点穴了，而身旁，身后，四周，连一丝鬼影都没有。


云初瞬间，眸光清寒，正欲以冲破穴道，却见屋内，剑起剑落，不过瞬息，已经血染一片，方才还活色生香，温香软玉的几名女子已经倒在地上，血腥弥漫。


而那青衫男子站在屋中央，将不知从哪里变出来的剑又瞬间掩回袖中，几步走至一旁，拿起自己的外衫，动作快而速的套上，然后，房门却在这时候被人推开了，然后，又快速合上。


一名身着紧身黑衣的女子站在门口，看着那男子，声音微微不悦，“听说你找我。”


看着突然出现的屋内的女子，云初这一瞬不管是本身僵滞不能动，还是如何，面色沉暗如墨得都不太想动。


云花月，她竟然出现在这里？


云初黑白分明的眸光流转，长睫掩下，一片青影，不管是谁点了她的穴道，也不管对方有没有恶意，很明显，现在，屋内的两人，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而屋内，那青衫男子这才回头看向门口的云花月，面色如常，“这就是你的配合，现在才到，让我差点……”


“难道谁还能你吃亏？不是说在二号雅室，结果怎么到了这里？”云花月依然是那幅闲谈的样子，虽然语气微微不悦，却也叫人生不起气来。


那青衫男子这才走至一旁坐下，有些挫败，“发生一点意外。”


“意外？”云花月面色变了变，却是上前一步，径自越过地上的尸体，睛神都未暗淡一下，“你此次进京带了这般多人，还会发生意外？”


青衫男子显然被云花月这语气激怒了，“没有云三小姐在云王府坐享其成这般好运。”


云花月敛下面上一丝不悦，似乎不想和男子争论，声音极为平静，“厌胜之术是你所为？”


“是又如何？”那青衫男子闻言，连眉毛都未挑动了一下，不知为何，云初总觉得这青衫男子哪里有一丝异样，可是，到底哪里异样，又说不上来，虽然，很明显，他和云花月是一起的，不知为了什么目的，合谋一起，可就是觉得他的态度……


而此时，云花月闻言，上前下步，一贯文弱贤静的声音也高了高，“你这是在自掘坟墓，还是想过河拆桥，厌胜之术，你存何居心。”


“你不是想在云王府站稳脚跟，那就必先将如今炙手可热的云王府大小姐拉下来。”男子回答得理所当然又薄情冷血。


云花月闻言，面色沉暗，“我说过，我并不打算动云初，有些事，她自己一步一步也会将自己陷入，而且，你今次这般一为，乱了我的计划不说，我父亲可是半点都没有怀疑过云初，你这一切不过是白用功。”


闻言，青衫男子耸耸肩，平凡的五官上也有不一样的光彩，“那算是我低估了你父亲对你姐姐的在意了吧。”


“我不懂你的目的，你不像是会做这白用功之事的人。”云花月上前一步，语气里已经有着明显的质问。


“本公子行事，又岂是全要给你交待的。”青衫男子突然闭上了眼睛，似乎在凝气聚神。


云花月看着男子，面色沉着，美眸里波光涌动，似乎在想什么，好半响，这才有些试探道，“不要告诉我，你此次进京的目的也是为了云初，想……”云花月声音不自觉的沉了沉，“得到她。”


“呵呵呵……”闻言，青衫男子却笑了，笑声悦朗，“如果你那个姐姐是个美人儿，本公子倒是可以多看一眼。”


云花月听着男子调笑的语气，似乎松了一口气，“那今夜之事，我不多问，一切照原计划进行。”


青衫男子唇瓣勾起一丝冷笑，点点头，“不过，我倒是好奇，你所求的到底是什么？”


“想要得到这世上最让人仰目的人，那就须得与之同登高峰。”云花月道，字落有声。


而屋顶上，云初看着这一瞬说着自信无比的话，整个神色也无比毅然的云花月，呼吸却是轻微一滞，眸光涌动之时，更是停留在云花月方才那句话里，什么叫做“她自己一步一步也会将自己陷入”。

第四十六章 皮肤太油， 护理不够


云初看着屋内的云花月和青衫男子，眼底光寒一片。


关于云花月的一些奇异的，一条条线，一滴滴穿在一起，让她心里不自觉胆寒，有什么东西，似乎呼之欲出，却又总差了点什么。


而，很明显，现在这青衫男子和云花月是一起的。


“反正我如今来了，你想让我做如何做？”而这时，屋内，云花月已经转开了话题。


那青衫男子这才睁开了眼睛，看着云花月，“我要云王府那幅画。”


“画？”云花月拧眉。


而屋顶上，云初同样纳闷，却听云花月对着那青衫男子道，“那幅画我早查过，应该是假的。”


“你没亲眼见过，如何就知道是假的？”青衫男子不予赞同。


云花月这时却温尔一笑，“我如今虽才回到云王府，在王府的地位比不上云初，可是掌控人心……”云花月一顿，“比起云初，也差不了哪里去，云王府所有人都得了我的好，想要旁敲侧击问出什么事，还算是轻而易举……再说……”云花月面色突然转出一丝讽冷之意，“如果那画是真的，以我这般多年我对我父亲的了解，他不该是那幅表情，而面上连一丝喜色都淌有，想来，他应该已经知道，只是，没说而已。”


“如你所说，那这画是你那姐姐转手送给你父亲的，他倒是真够偏袒你那姐姐的。”


“是不是偏袒，谁知道呢，到底是顶着未来太子妃的名头，而且……”云花月文静美丽的面上突然扬起一丝轻讽，“人有失足，马有失蹄，云初近日里风头如此之盛，纵然心思再如何敏锐，也总有疏漏之时。”


青衫男子闻言，笑笑，随即，目光极其认真的落在云花月面上，“本公子真是突然觉得，与你合作，是一件极其高兴的事情。”


“所以……”


“所以，最近，暗地里的消息，你是否知晓？”青衫男子问。


“什么消息？”


“说是，这画本来就是假的，是名华府大小姐故意想要将云王府大小姐拉下水，才弄这一出而已。”


闻言，云花月拧眉，“你这消息属实？”


“自然。”


“不可能。”云花月摇头，“由此可看，我查过，名玲珑之前就在云初院子里住了半个晚上便走了，第二日，便传出消息，说其病了，这病得如此凑巧，别人会信，我可不信，所以，名玲珑与云初之间，定然发生过什么，关系极为微妙，又再是这幅画，既然名玲珑送的是假的，又如何会将这消息给散播出去，名华府虽家大业大，人多嘴杂，可到底是几百年毅力不倒，远不如表面上那般简单，堂堂嫡出小姐，又不是普通的大家闺秀，想做什么事，也不会让人发现才对，如何就……”


“那如果，这消息本身就是你姐姐放出去的呢？”青衫男子却突然打断云花月微微沉凝的话。


云花月面色一滞，随后看着青衫男子，好半响，却是笑了，笑容似兰花绽开，幽幽荼蘼，然后，听她声音徐徐如百合清芳旖旎，“就连我也是百般思忖，几经考量方才得知那幅画是假的，而，皇上虽然赐婚云初和太子，可是皇后对云初到底是不喜的，她近日疲于应付皇后，又从头到尾没碰过那画，所以，我可以肯定，云初并不知道那幅画是假的。”


“哦，如此自信？”那青衫男子此时闻言，竟拿起一旁桌上的酒，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举杯间，眼底一抹讥讽转瞬即逝，这抹讥讽飘忽得很快，没被云花月所察觉，却被屋顶上的云初捕捉无疑，这男子……心思敏锐得让她想立马将他回炉重造。


不过，她倒是一直低估了云花月。


“那真正的画你认为，现在何处？”男子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这才看着云花月。


云花月闻言，眉宇微拧，却是看着那男子，“到底名华府这幅画里面藏着什么秘密？这般多年来，自出生时，我便听说了名华府这福画，多少人想求得，却不能得，可若说是多贵重，那名玲珑又怎么会说送给云初就送给云初，虽然，是假的。”


“秘密？”青衫男子闻言，轻捏着手中酒杯，突然起身，一步一步向着云花走过来，目光幽然而深沉，一直在距离云花月三步之遥，都未站定。


云花月似乎没想至青衫男子突然这般靠近，身子下意识往后退了退，精致的小脸上，唇瓣也轻微紧了紧。


屋顶上，看着走向云花月的男子，看着一脸终于露出紧张之色的云花月，云初的眼底光芒却是亮了。


靠，不会这两人现在要上演什么限制级的……


这样真的好吗。


她现在可是被点着穴啊。


云初面色突然开始纠结。


而在她纠结之时，眸光向下，屋内，那青衫男子竟然已经抬手，抚上了云花月的脸。


云花月竟然没有反抗？


按照方才那事态的节奏，按照方才云花月对这青衫男子的态度，按照云花月看似柔弱，但实际应该眼高于顶的的模样，断然也不会看上这名男子吧。


云初正纳闷着，却突然眸色一紧，只因为，身后，不过这思虑一瞬间，一道身影已经无声掠了过来，几乎在她反应过来之时，已经很明显的，站在了她的身后。


月光横下，她恰好看不到对方的投影。


也可惜，云初不能动，所以，她看不到此时此刻，站在她身后，那幽深阴暗的气息的人是谁？


有谁试过这种，月色下，蹲屋顶，四周凉风嗖嗖，下方敌机潜待，而身后……寒光浸背，尤其是，自己还不能动。


这一刻，问云初心里是何想法。


她会说，别问，她的内心是奔溃的，她云初不是蠢蛋，不是单纯的傻白甜，方才虽然一直窥伺着屋内的云花月和青衫男子，可是也在试着冲破穴道。


开玩笑，就算是方才点她穴之人没有恶意，那她也不能安心待命，不过，她没冲开，拼尽所有内力，又要小心翼翼不被屋内之人发现，所以……


云初突然很懊恼，今夜，自从遇上那白衣男子，就真没好事发生过。


“啪。”云初正寻思着，静滞着，看身后之人是否想说什么，却没曾想，对方突然出手，就这样，将她，往前一推。


然后，云初还很明显感觉到对方的脚用力一震，屋顶动荡，然后……


“哗啦哗拉……”云初整个身子便顺着那一片震动，“咚”的掉了一下去，快速下降中，云初根本都来不及看清头顶上那是何人，便已经对上了屋内的两双眼睛。


而云初这才发现，原来，云花月的面上有一条极细的伤口，原来，方才二人，不是准备上演限制级，应该是相互威胁。


此时，云花月和青衫男子站在那里，正寒意森冷的看着她，云花月面上自然是冷意复杂，而一旁，青衫男子看着云初，眸光却是轻微的亮了亮。


这不是方才那名美人儿。


云初只不过愣然一瞬，这才想起，自己此时还是那弱美人儿打扮，当下，摆出一个大大的笑脸，打招呼，“公子好，好巧。”话一落，才发现，自己竟然能动了。


当然，云初将自己的情绪掩饰得无懈可击，又再抬头看了看头顶，那里，一个大窟窿，看清天空满际繁星，却不见一丝异影。


方才，点她穴的是谁？而方才，推她下来的，又是何人？


今夜这一切，到底……


“唰。”与此同时地，云初的脖子上已经架上了一把剑，寒光凛洌，杀意不掩。


“说，你到底是何人？为何会出现在这里？”青衫男子指着云初，之前没想通透，现在想来，当时就是这女子来之后，才发生那些，而且眼下，他还需要知道，和他一起那些属下在哪里。


白衣男子不见了，自然要从这女了身上找突破。


云初显然被那剑吓着了，面色瞬间煞白，“公子，我就是……就是这明月楼里弹琴的啊，我……方才……呜呜……我刚才什么也没看见啊，我不知道这位是云王府三小姐，也不知道你是谁，我也不会告诉别人你们在这里私会的。”云初急急速速的说道，还吓得往一旁墙角缩。


可是随着她开口，一旁的云花月整个面色都不好了，当下怒视云初，“你说什么？”


“啊，你不要杀我，我不会告诉别人在这里看到云王府三小姐，也不会告诉别人三小姐在这里和男子私会，更不会告诉户部的李公子，她的未婚妻打算与人行苟且。”云初道，然后，抬起头，看着云花月一点一点沉下一面色，她突然觉得心里无比畅快。


不管是谁把她推下来的，目的是什么，能看到云花月气成这样，也蛮好玩。


“杀了她。”云花月的确是被气到了，如果说，面前这面色黑黑白白的女子往前一句话叫她生了疑，对这女子打量审视，那眼下，她是不管如何，直接想杀了她。


“杀了她做什么，直接把她舌头勾了不就是了。”那青衫男子却收回了剑，看着云初，瞳孔里似乎深转过什么，然后面上冷笑泛开，抬手……


“勾舌头多不好，勾美人胸才是最最好不过了……”而云初敛眉时却突然声音一冷，然后一个反转起身，便将只距离自己三步之遥的云花月往那青衫男子往前一推，脚步一动作势要逃，那青衫男子当下推开云花月要追，可是云初只是往前走了一步，却突然回转身，在男子措不及防中，直接手快速一钳，已经直接错过云花月的腋下，直接点住了那青衫男子的穴道。


一切动作不过在瞬间完成，动作快速，角度精准，不差毫厘，几乎让人讶异，这是否是精过长久的精密计算。


显然的，不是。


云初不看一旁方才被青衫男子那毫不留力的一推此时跌坐一旁的云花月，而是直接看着定视着青衫男子，拍拍手，声音清冷比夜风更寒，“说，你到底是什么人？”当然，声音还是经过掩饰的。


“你，想杀我？”青衫男子看着云初，明明面色微微胀红，却声音清晰而不容妥协，就这般一瞬，云初触到那男子的眼眸，竟然觉得格外的眼熟，还有这态度，可是，翻遍脑中，也不觉得她认识这青衫男子。


“你放开他，否则……”而这时，云初只觉腰间一紧，然后，偏头间，便见着一旁的的云花月不知何时，已经拿着一把匕首抵在了她的腰间。


云初突然冷笑，“你觉得，你能杀得了我？”


“试试。”


“好啊，试试。”云初冷笑，抬手……


“唰。”空气中突然白影一闪，云初的手还没来得及触到云花衣，身子便整个急速后退，然后，她就这般见着，自己距离那青衫男子和云花月越退越远，而自己，被人拽着，一步一步远离。


然后，几个起纵间，云初这才落足于一间屋子，而身旁，是方才那名白衣男子。


“方才，是你点我穴。”云初肯定的看着身旁的白衣男子。


白衣男子淡淡点头，“你不能杀他们，他们还有用，你既然已经听到了自己想听到，知道一些自己之前不知道的，也看清一些没看清的，便足够了。”


云初闻言，突然呵呵笑几声，然后一把揪起白衣男子的衣领，“靠，你这般恩慈的语气是几个意思，那老子是不是要多谢你，让我看到今夜这一幕，那行，你告诉我，那青衫男子是谁？”


“疆域来的商人。”白衣男子无视云初的怒气，反而很认真的答道，“他们是这么说的。”


“那你知道他们今夜的目的？”


“想一起合谋夺得名华府的名画，正好看到我，觉得我适合作一个替罪羊，可是你突然闯出来，打破了他们的谋划，所以……”白衣男子一语点破所以，说到此，看着云初。


云初放开白衣男子，面上笑意冷冷，“照你的意思，你不是要感激我？”


白衣男子却摇头，“不，你坏了我的好事，本来，我可以将计就计，摸清这青衫男子的真实身份，然后一网打尽的。”


云初闻言，突然退后几步，似笑非知的上下打量着白衣男子，“没曾想，你还这般有出息。”


“过奖，我不过是仰慕太子，不想太子身陷乱局，就将计就计而已。”


闻方，云初面色突然缓了缓，声音却更凉了凉，“所以，方才你与那些护卫联合一起，支走我，就是想再次借机靠近那青衫男子？”


白衣男子再次点头，一幅能不用点透的，都可以惜字如金。


不过，云初却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上下看一眼白衣男子，突然道，“我也仰慕太子。”


“那你是想和我一起？”白衣男子眼底光色微微闪动。


云初见此，微笑，“对，一起。”话声落，突然一把将男子给挥到了床榻上，手指速点，方才还站在那里笔直如树的白衣男子便倒在了床榻上。


“你……你想做什么？”白衣男子微微紧张。


云初却已经双手抱胸，极为散慢的靠在了床柱边，斜视一眼白衣男子，声音轻轻，“你知道妖精为什么没吃到唐僧肉吗？”


“……”白衣男子眸光闪闪，面色难看，有些没跟上节奏。


“因为，妖精没有我这么美。”云初轻笑，随即一只手已经直接抚向了白衣男子的脸。


“你说，我是先脱你的衣裳好呢，还是先脱你的的裤子好？”云初又道，声音里含着挑逗的意味。


“你可是未来太子妃，这样做，不怕太子吃醋。”终于，白衣男子难看至极的面色沉了沉，吐出这一句话。


云初闻言，轻轻一笑，手指却在男子面上轻揉慢捻，一会儿摸摸白衣男子的鼻子，一会儿又摸摸白衣男子的唇，嘴里却是道，“太子不会吃醋的。”


“为什么？”白衣男子这时候却是问道。


云初抬头，面上笑得张扬而明亮，手却已经按到了男子的耳际处，然后轻轻抬手一扯，“因为，太子不就是在眼……”云初话声到此处一顿，而此时，随着她方才的一扯，手中已经拿着一张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只是，床榻上的人，竟然不是如她所想中的是……太子假扮。


出现在面前的确是另一张脸，却也并不是太子，五官平凡到丢在大街上完全识不出来，除眼底光束还算清澈吸人眼珠外，就连浑身的气质也是差了那么千八里。


这……


云初愣不过一瞬，当即袖中匕首滑入，抵着男子的脖子，“你到底是谁？”


“我就是离家四处游玩，广交好友的，为何，你不信我。”男子倒也淡定，反而有一种反正真实面貌已经被云初看到了，也无所谓再掩藏了。


“靠，你又不是大美男，广交好友好而已，还用得着戴上人皮面具。”云初自然不信。


谁知那男子倒也坦然，“你们女子，不都是喜欢俊美一些的男子，所以我，我尽量平凡又出众。”


云初突然有些毛躁，她一直相信自己的眼力，从方才雅室的暗道，结合今晚之前遇到景元桀时和其对话的一丝一点，她觉得，面前这个人就该是景元桀假扮，虽然说，景元桀那般高山白雪般的人物分明就不像那种会假扮别人的人，可是……


很明显，这男子竟然不是，而这男子说得也确实不假，这理由虽然有些牵强，却也充分。


靠。


云初直接抬手，“啪”的一巴掌，毫不留力的拍在男子的胳膊上，“那你是何人？”


“在下京二啊，之前已经告诉过姑娘。”


“从何而来？”


“南齐。”这下男子好像聪明了，不待云初问又道，“听说皇上寿辰，京中热闹，我又仰慕太子，想着出来见识见识，遇到那男子，便想着将就计，只是之前被那青衫男子的棋局所迷，所以……”


“所以什么？”云初有些想杀人。


“所以，还要感谢姑娘的救命之恩，下次，姑娘若有相帮，大可以去南齐找我，我家境殷实，世族中，武功高者数不胜数，未婚男子也多不胜数，且个个年轻有为，比起在下，那是个顶个的好，姑娘若是有一日嫁不出去，在下一定帮忙。”话落，叫京二的男子一脸纯真的看着云初。


云初面色抽抽，呵呵笑，她会嫁不出去？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嫁不出去，我要嫁的人可是这世间最好的，不过……”云初瞄一眼白衣男子，看着其闪烁的眼眸，有些意味幽深，“难道是被剖了人皮面具，所以，这画风……”


明明之前这白衣男子还是如此矜持啊，现在却如此讨厌又话唠。


京家。


是哦。


就和季舒轩一样，也算名门世家。


不过……


总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想到什么，云初突然身子又是一近，上上下下瞅着白衣男子。


“你，要做什么？”白衣男子见云初突然又凑这般近，面色有些疑惑，“你不会想对我……啊……”男子话到最后，有些痛苦的轻呼。


因为，云初直接上下齐手，在男子的耳际处，下颚处，眼缝处，是毫不客气毫不留力的，捏了又捏。


男子被点了穴不能动弹，只能任其拿捏，痛得是呲牙咧嘴，“喂，姑娘，男女授受不亲，你……”


“亲你个鬼，闭嘴。”云初直接一手点了男子声穴，继续。


好半响，云初终于死心的收回手，然后，还顺手拿起一旁的帘幕，将手擦了又擦，极为嫌弃的对男子扔出一句，“皮肤太油，护理不够。”话落，这才有些挫败的朝门口走去。


真的不是景元桀，没有面具，眼下，这男子的脸，是真的脸。


心里莫名又微微失望，云初却是足尖一点，离开了。


屋内瞬间静了下来。


然后，屋子里，轻飘飘落下一道身影，黑衣俊树，身长如玉，完美薄唇，而床榻的男子一看到来人出现，当下，使劲眨着眼睛。


来人这才一抬手。


男子被解了穴，这才一屁股自床榻上坐起来，“太子爷，你家未来太子妃很强悍。”


“你方才的话有点多。”来人道。


没错，来人正是景元桀，景元桀此时方才看向床榻上的白衣男子，明明音色清淡却床榻上男子不自觉的吞了吞口水，“我只是想……”


“未婚男子多不胜数，且个个年轻有为？”景元桀的声音莫名低了低，配上他一贯冰冷的语调，直让床榻上的男子打了个寒颤，身子也往后退了退，“那不是看未来太子妃好相处，混个脸熟吗。”


“或许，你可以回京家了。”景元桀淡淡扫一眼男子，突然道。


“别啊，好不容易进次京，我容易吗我，太子爷你说三皇子身份在那里，不方便行事，我二话没说就赶来了，为了方便你我他，我还把身份都借给你了，还顺便的弄坍雅室，给你制造机会，是你自己没管好媳妇，让她出来捣乱，才多生事端的，你可不能赖我头上了。”床榻上男子说话间，已经跳下了床榻，“再说，下次能不能不要这么急的的把我掠了来，我正跟姑娘们调情嬉呢。”


“捣乱？”景元桀看着男子眉峰微拧。


“不是，是帮忙。”男子看一眼景元桀，话锋转得飞快。


景元桀这才满意的点点头。


“不过，她方才说我，皮肤太油……护理不够？”

第四十八章 不会更加嫌弃你


景元桀看着男子那一幅自我疑惑的样子，目光在其面上扫视一圈，“嗯，的确太油。”


听太子都这般说，那男子这才摸了摸自己的脸，然后不知怎么的，只见对方手在面上轻轻一抚，掌间似有云雾瞬息闪过，再定神时，男子的身量明显比方才矮了一些，此时与太子相对几步而站，也仅是到太子的耳际处，而且，面貌也早已不是方才那张丢在人堆里也难以找出的一张脸，而是一张极为精致的娃娃脸，唇瓣殷红，面色如桃，肌肤竟比女子还要红润，挑神间，目若明星，形容面如冠玉，肤若凝脂也不为过。


“一定是方才那张脸不够美。”面男子这才抚着自己的脸，有些如痴如醉，“果然还是我本来这张脸比较好看，我可是京家公认的，最小的美男子，普天之下，除了太子爷你和南齐那个妖孽太子，其他人都没我好看。”男子一点没有谦虚的打算，声音也与方才判若两人，极为清透。


“嗯。”景元桀看一眼男子，轻声嗯了声，便移开目光，看着窗外，凝眉间，若有所思。


男子此时倒腾着自己脸，似乎还很在意方才云初所说的“皮肤太油，护理不够”，全然没注意景元桀此时的面色，只是好半响，见太子不说话，看着其完美到让男子也失色的侧影，唇瓣撇了撇，想起来什么道，“不过，太子大爷，你未来的太子妃很聪明，撕了我面上一张面具不说，还不死心，竟然还想在我面上找出面具，若不是我……”


“她本来，就是这世间最聪慧的女子。”景元桀微微转身，侧眸看着男子，眼底对某人的赞赏之意丝毫不减，尤其此时一贯冰沉的眼底那微微轻软的光芒，看得精致的娃娃脸男子硬是一呆，“难怪离歌说，将来誓必大干一场……啧啧啧……”男子摇摇头，“之前我还不相信，看到云初其人之后，有点相信，在与她交谈几句之后，再相信一些，现在……”男子点头，“我完全，绝对，必须相信。”


“对。”景元桀点头，似乎表示赞同。


可是男子闻言，上上下下看一眼景元桀，却是愣了那么一瞬，一张可爱的娃娃脸上，浓眉星目好似不认识般的看着景元桀，“太子爷，是京二听错了吗？你方才赞同我一次，我已经是三生有幸，祖坟光照，与有荣焉，不用膳都能饱了，你现在……竟然又一次赞同我的话？”眸光里的疑惑全然不似作假。


景元桀看着京二，看着这位传言中纨绔风流，单纯善良的，但其实只有他知道，他真实性情的二公子，凤眸里，漆黑如墨间流转过一抹清澈光芒，“大干一场，你说的没错，对于没有错误的又符合我心意的话，我，自然赞同。”


“……”京二看着太子，眼中已经露出异常光亮的色彩，那就是一种常于被压于底处，终于得到人的认同，或者由内心所散发处的，自面色眼底透露出来的兴悦光芒。


只是，京二忽略了景元桀眼底寻一抹民常柔软的光色，他也不知道的，也没明白的是，景元桀口中的大干一场与他口中的大干一场，全然，不是同一个意思。


“太子爷，京二我可不可以理解为，你是在变相的夸我？”须臾，京二喜滋滋的开口。


“我也经常夸府门口阿财。”景元桀慢条斯理的点头。


京二却是异常兴奋的雀跃，“没关系，能在你太子府邸的都不是简单的，我允许他们和我平起平坐。”


“不过，阿财，具体是哪位？”京二比较好奇这个。


景元桀闻言，面色如常的对着空气中吩咐，“路十一，告诉京二公子阿财是哪位。”


空气中，路十一顿时现身，站在在一旁，对上京二那期切的光芒，轻轻抬手掩唇，干咳了一声，声音微低，“京二公子，阿财，是府门口经常过来偷吃的一条狗。”


“……”京二一口气没抽上来，直接愣在那里。


而这个时候，景元桀已经身影一晃，原处已经没了身影。


……


云初离开那间屋子后，本来是想回方才的屋子，去找那青衫男子和云花月，可是，不过这短短时间内，屋内早已人去影空，更奇怪的是，她顺手抓来一个丫鬟，使用催眠术也没问到一星半点不说，更好似，今夜里，二号雅室里根本就没有过青衫男子和白衣男子这号客人似的。


所以，云初有些纳闷，更甚是郁闷的回到了云王府。


“小姐，北皇让人把屋子都收弄好，就离开了。”眼见着云初安然回来，知香忙上前道，同时，打开主屋门。


云初看着知香，看着整齐有致，一切完好如初的主屋，点点头，她都快要忘了，出门前，主屋内可是一团糟心。


“萧石头回来没？”云初一边走进主屋，一边问道。


知香点点头，“本来被暗卫送回来了，不过，又被北皇带走了。”


“那北皇走时，可有说过什么？”


闻言，知香大眼睛闪了闪，细累思索半响，这才有些欲言又止道，“北皇说小姐……不是女人，粗鲁……嗯……太子没眼光……”


云初点头。


正常，只是这样损她美名，没有再把她的屋子拆一遍，已经算不错，可以加一分。


“然后呢？”云初继续问。


知香见得云妆这般平淡从容，面上也缓和许多，到底，之前那是北皇，她和奶娘都不敢敢说什么，也只有小姐，能让堂堂北皇给她打扫屋子，所以北皇说这般几句，也无可厚非了，毕竟，连她都觉自家小姐非常人能及，思忖一下，当即答道，“北皇还说，既然良辰郡主与小姐您如此投机，那就叨扰小姐你了。”


靠，这北皇脑子有病吧，自己治不了孟良辰，就往她这里塞。


不过，孟良辰这二货这般上道，长得美，身材又好，扔给一个二手的，还真是有些可惜。


云初这般想着，面上突然露出一丝笑容。


这笑容，让一旁的知香唇角扯了扯。


“天色晚了，你也早点下去休息，对了，还是多留意一些王府内所有人的动向。”云初对着知香摆摆手。


知香这才转身退下，不过转身间，似乎想起来什么，又停下，看着云初，“对了，小姐，你方才离开后，我出院子时，无意中听说，原来，本来今日户部的李公子来约了三小姐出去赏花的，可是被三小姐给拒绝了。”


拒绝了，很正常啊，看云花月今夜行事，先是想将她拖下水一出，挑拨她和云王爷的关系，再又是花楼私会青衫男子，哪里有空搭理那个户部李公子。


不过……


云初看着知香很是惶惑的小脸，又道，“此中有什么奇怪？”


知香就知道自家小姐最是敏感，遂，又道，“说起来，拒绝什么，也没错，可是却是很明确的拒绝，丝毫没带一毕转圜，听说，当时李公子面色还有些难看呢，自从王爷给三小姐订下这婚约以来，三小姐和这户部李公子一直算是最为人看好的，男才女貌，三小姐和李公子也从来都是和颜悦色，性情合适相貌又般配，还真从未如此很干脆的拒绝过呢。”


“这件事，整个云王府都知道了吗？”云初眉峰轻微一沉。


知香点点头，“是啊，王爷也知道了，听说，之前本来就是想找三小姐说这事，可是因为之后那画，就……”


云初点点头，云花月比起云花衣可是聪敏太多，谨细太多，若真想做什么事，绝对不会让人拿住把柄，就算真拒绝了李才，也绝对不会让人交这事传出来，大家难堪，更何况，她与李才是已订了婚约，如此公然拒绝李才，她就不怕他日嫁过去，会日子艰难？


虽然说，她也觉得，云花月所求远不止这些，可是如今放眼整个大晋朝京城，不说户部李才的身份，就说其为人称道的好性情，于云花月来说，那也算是顶好的姻缘了。


云花月，到底，是想做什么呢？如果真不想嫁，当初也不可能如此爽快的答应，若是想退婚，这行事……


全然不像。


云初突然觉得头有些疼，吩咐知香下去休息后，这才坐在屋内桌旁，思忖。


看似，她今夜查到了许多，也知道了云花月暗地里的确与有人所合谋，也想得到名华府那幅画，可是真正的，那青衫男子到底是何人，还有那白衣男子……


她总是觉得，方才那个白衣男子和之前在假山里和她相处的白衣男子不是同一人，可是，气息，味道，面具……通通表明，那就是同一个人。


而且，她总觉得，如今皇上寿辰在即，京城里突然多了这般些人，不是好事。


云初揉了揉眉心，今夜事情太多，她需要好好疏通一下，云初揉着揉着，动作极轻微一顿，想到什么，突然，看了看自己的纤细而雪白手掌，眸光轻微一闪。


“小姐，你吩咐的事情已经准备好了。”这时，屋内落下一人。


云初垂下手，看着来人，“这些日是不是还是没有收到律严的消息？”


“是。”来人道。


“好吧，让律戒做好准备吧。”云初对着来人摆摆手。


“是。”来人点头，又询问道，“那，今夜在明月楼里抓来的那几名男子……”


“那几名男子现在在何处？”云初道，还好，看能不能从这几人身上找到一丝蛛丝蚂迹了。


那暗卫答道，“之前属下按小姐吩咐，和良辰郡主一起将那几名男子捆绑回来后，便被良辰郡主带走了，说是要用特别的法子审问出什么。”


云初点点头，孟良辰也不是个安生的货，不过，除去在北皇面前不太正常外，其余的，行事还是靠谱的，冲这，收留她，妥妥的。


“走吧，我们先去看看那几名男子。”思及此，云初起身，作势就要出门。


“不用了。”屋内却突然多了一道身影，面色灰暗的站在云初面前。


云初看着突然站在自己面前可说是有些挫败的孟良辰，身形顿下，然后，又坐了回去，还对着一旁暗卫挥挥手。


那暗卫当即退下。


“喝茶，慢慢说。”云初还难得好心情的给孟良辰倒了杯茶。


孟良辰看着云初递过来的茶，茶水温热，茶香四溢，没接，然后，又抬头看着云初，“看不出来，你倒是挺会安慰人。”


云初耸耸肩，“第一次看到你面上这般表情，比在北皇面前受挫还要严重，我还能说什么。”


孟良辰闻言，接过云初的茶，一饮而尽，然后，这才一屁股坐在云初对面，“云初，你真是聪明到了极致。”


“所以，人是死了，还是跑了？”云初也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轻挑眉梢。


“跑了一个，其余都死了。”孟良辰本来淤青未散的脸上又晦暗几分，“那些人，一看身份就不低，谈吐亦不凡，竟然还早就服了毒，你说可笑不可笑，我看那青衫男子也不如何，竟然能让这这般些人听他的，还甘愿服毒。”


“所以，你到底是生气这些人死了，什么也不问出来，什么也没查到，还是气这些人甘愿为那青衫男子而死？”云初放下茶杯，声音清淡。


孟良辰闻言，面色有些愤愤，“这主子太心狠，我自幼随父出征，可说在马背上和军队里长大，也见过审犯人的极严酷刑，但是，却不能接受这种……”孟良辰难得正经一回，说到此处，声音又轻了轻，“北拓有专门护皇室的铁仪队，为皇室生为皇室死，可是当真遇难或被俘，北皇也一定不会让他们提前服毒的。”


“所以，你现在到底是又心疼这些人突然死了，还是在变相的夸着你的北皇，宽容乃大，王者之气，又心地善良？”云初特意在“你的”二字上落下重音，放下茶杯的手，已经转身轻压在杯身上。


孟良辰闻言，面上这才缓了缓，抬头，长眉扬起，唇瓣微弧，“真叫我孟良辰欣赏到非嫁不可，死追百赖的男人，当然是人中龙凤，地无有，天下凡。”说到此处，孟良辰看一眼云初，触到其那幽幽深而凝的此时又定定看着她一瞬不瞬的眼眸，轻轻咳了一声，声音不自觉的讪了讪，弱了弱，“当然，太子是高山白雪上一朵唯一的，独一无二的万万年的奇葩，只归云初所有，别人仰望不得。”


很明显的的赞美。


云初的面色却是没有半丝变化，还是直愣愣的看着孟良辰，随即，起身，眸光拉长而更加专注的看着孟良辰。


“我这般看着我干嘛？”孟良辰被云初这般瞧着，身子往后退了退，似乎，有些心虚，然后，身子也下意识的站了起来，“我这般的义气，在花楼里帮着你一圈，你总不能，人死了，没问出什么，拿我撒气啊，我好歹是北拓良王府郡主，真要……”


“我比较好奇，你所谓的跑掉一个，是怎么回事？”云初终于开口。


“就……跑掉了啊，趁我不注意的时候，就……就……”孟良辰显然理亏本，所以声音也越来越弱，目光也越来越闪。


云初看着孟良辰，却好像是没听到她的话般，继续轻声道，“其实，相对于死人，我对活人比较感兴趣。”说话间，云初目光收回，而是看向一旁半开的窗户，那里，月光滑入，照一室清辉，却更衬，云初精致光洁的面庞如珠玉，光亮，而晶莹。


却也，淡定而俯瞰。


这是一种无形的，无声胜有声的，自眼眸穿透心里的透视与激震，在这样的目光与气势面前，任何人，都没有再插科打诨左拉西扯的勇气。


所以，孟良辰一摊手，丢盔卸甲，什么挫败颓暗都没了，“被我放走了。”然后，不容云初开口，孟良辰又紧接着快速道，“总觉得，那白衣男子不是坏人，而那人又与白衣男子是一起的，所以……”


孟良辰没再说下去了。


云初也没说话，只是看着孟良辰，屋内，突然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死一般的寂静之后。


“孟良辰你个猪，我真是错看你了，你现在前前后后，与那夜气势如虹的拿着鞭子找我算帐的孟良辰简直就是天与地的区别，你个猪，猪猪猪，你这么善良，你怎么不放过北皇，不放过萧石头，你怎么不放过我，刚才还跑回来做什么。”


“因为现在，我把你当朋友啊。”孟良辰抚了抚有些吃痛的脸，答得很真诚。


云初抬手，抚额，表示，再和孟良辰多相处一秒，她都会死，谁能告诉她，为什么，豪爽干练英气孟良辰心里，竟然还住着如此一颗玻璃心。


所以，云初直接抬脚欲走。


“诶，你去哪儿？”孟良辰一把拉住云初的胳膊。


云初鸟也不鸟孟良辰，一把甩开胳膊。


“我可以将功补过。”孟良辰声音虚了虚。


“去拔拉那几个死人的尸体。”云初回头道，声音微凉，“所以，尸体在哪里，带路。”


孟良辰闻言，细长的美眸直接瞪如铜铃，“你要摸尸？”


“不是。”云初摇头，然后，指着孟良辰，“不是我，是你。”


“啊……”


“我帮了你这么多，今晚辛辛苦苦的连花楼女子都扮了，给弄来几个人，你给我把人一个一个弄死不说，还大发慈悲的放了，你还想……”


“行，我做。”孟良辰很理亏。


云初闻言，眸光微微亮，看着孟良辰这一瞬是真的挫败的走在前面，眸中却是若有所思，她并不是真的想要摸尸，她只是觉得，说不定借着这几名男子，能摸透那青衫男子的身份也不一定。


她只是有所怀疑，今夜那名青衫男子……


如今，虽说人死了，但是说不定也能寻求到突破。


所以，月黑风高夜，并不一定是趁黑杀人时，也可能是趁黑摸尸进行时。


冰风吹过高大的树杆枝叶，刮起沙沙的风响声，更衬得此时这丛丛树林里，阴凉阵阵，树上密布的经年纹路，在月光清洒下，似纵横交错的剑痕，让人不觉心焦，尤其是一段血腥味飘来，更让人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孟良辰真的整个人都是不好的，终于，脚步停下，指了指前面血腥味飘来处，对着身旁道，“云初啊，我摸了尸体，北皇不会更嫌弃我吧。”


“不会。”云初肯定道。


孟良辰这才似得到一个人的肯定般，松了口气，只是气还没松到一半，却听云初又道，“不会更加嫌弃你。”声音比夜风更凉，孟良辰面色垮垮，却是生生什么话说不出来，又走了几步，孟良辰却是不走了，看着前面不过几步之远，“喏，前面，尸体就被我丢在那那里，我也真撞鬼了，堂堂郡主，半个时辰前才扛着尸体扔在这里，发誓再也不来，结果……”


“你是撞鬼了。”而云初此时走在孟良辰的前面，当看着地上的尸体时，声音微沉。


孟良辰没看那些尸体，点头，“你让我平定一下心绪，我就过来帮你。”


“方才你是丢了几具尸体在这里？”云初却道。


“五具啊，一共抓了六个，跑了一个，剩下的都死了，不就是五个。”孟良辰觉得云初这话问得奇怪。


云初却继续道，“你确定是五具？”声音比方才还更沉了些。


孟良辰这下觉得不对了，偏头间，触到云初那奇怪而诡异的神色，当下几步上前，站在云初身旁，待看清眼前情影时，面色直接唰然一变。

第四十九章 人心难测


尸体，不仅不止五具，而且，还是满满一大摞，粗粗一看，至少不下数十人。


“这……”孟良辰看着眼前这一切，几乎找不到自己的声音，不是害怕，不是惊吓，而是骇然到吃惊。


云初看着孟良辰的表情，也不问了，显然，眼前这一切已经超出孟良辰的意外了，不过，同样的，也让她，极其意外。


“不过过去半个时辰而已，当时，这里并没有这般多的尸体。”孟良辰面色紧了紧，道，随即目光在四处一瞟，最后定在某一处被乱枝覆盖的地方，“你看，那几人的尸体还在。”


云初这才顺着孟良辰的目光朝一旁一个深凹处看去，那里，的确是自成一个天然凹穴，如果不仔细看，还真是发现不了，所以，不待孟良辰再说，云初已经朝着那里走去，不过，就着月光看清地上的几具尸体时，云初面色又是轻微一变，对着一旁的孟良辰唤道，“你确定，你真的只扛了五具尸体过来？”


孟良辰听着云初的话，再看着其比方才还要诡异而沉凝的神色，不自觉的吞了吞口水，“云初，你不要告诉你，就在他们旁边还多出一具？”


“我没必要逗你。”云初道，神色前所未有的认真。


孟良辰这才上前几步，走了过去，与云初肩并着肩，这下，孟良辰的面色是真变了。


尸体旁边多了数十具尸体不算，而就在这五具尸体旁边还多出来了一具，而这具多出来的尸体，竟然……


孟良辰当即看向云初，面色复杂，“你确定，这青衫男子不是你杀的？”


云初一幅看白痴的眼神看向孟良辰，“如果青衫男子这么容易杀死，我至于在这里和你看尸体。”


不错，与这五具尸体同时被树树掩挡的还有一个，竟然，正是那青衫男子。


云初现在整个面色都拧在了一起。


明明之前，她是想对青衫男子出手，可是被那白衣男子出手给阻止了，最后她回去那房间里，早已经人去楼空，屋内也没有半丝打斗痕迹，而且，云花月不会武功，这是绝对的事实，所以，就算后来两人二言不合，争论打斗，那，要死，也是云花月死，而不是青衫男子死。


可是，青衫男子此时却倒在这里，明显一剑毙命。


云初眸光凝了凝，她前来措索这几人的尸体，就是想查青衫男子的真实身份，疆域来的商人？她只信来自疆域。


可是，现在，她想查的人都死了……


心中突然莫来由的烦躁，云初揉了抒眉心，觉得，眼前光影都一瞬间有些恍惚，又轻轻放下手，只是放手间，余光却瞄了眼自己的掌心，随即，云初二话不说，当下卷起裙摆，操起袖子，直接跳进那凹穴处，直向那青衫男子走去。


“诶，小心有诈。”孟良辰在轻声阻止。


云初回头看一眼孟良辰，这人果然在正事面前，还是正常的，当下朝她摆摆手，“你去，看看那些尸体，看能不能摸出身份来，怎么死的。”


“我就知道，你不会让我闲着。”孟良辰叹口气，又看了看四下，却是道，“我等你上来，我再去查，之前还不觉得，现在觉得，有些瘆得慌。”


“平日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云初却轻悠悠道，说话间，手已经直接探向了那青衫男子的脸。


见此，孟良辰也不好站着，心不甘情不愿的还是挪动脚步，朝那几十摞得高高的尸体而，行走如风，这一瞬，才真是良辰郡主的风范。


“就这般死了？”云初上下将青衫男子摸了一遍，没有异样。


真是撞鬼了。


她怎么觉得自己在兜圈圈。


再摸一遍，没有人皮面具，是真脸。


可是……


云初又看看了看青衫男子的面色，以及肤色，然后，再观察了一旁几名男子，眉头，突然紧紧拧起。


“孟良辰，你确定，你将这五具尸体扛来时，这里没有任何异常。”


孟良辰此时正在在那几十具尸体上面倒腾，闻言，抬起头，月光下，看着云初明亮鲜妍的容颜，“我确定，不要忽视我的智商。”


“你的智商几乎等于零。”云初道。


孟良辰理亏，无从反驳，还是想说什么，却见月光稀疏落影下，云初的面色紧紧的拧在一起，忙道，“你发现什么了？”


“这青衫男子已经死了至少十个时辰。”


“你说什么？”孟良辰张大了嘴。


死了十个时辰，那方才她们在花楼里看到的又是谁？


“云初，你还会验尸？”孟良辰注意的重点永远与众不同。


云初白她一眼，“姐会的东西很多，你且得学。”


孟良辰耸耸肩，“那如你所说，我们之前所见的青衫男子……”


“一定是别人假扮的，关键是，假扮他的那个人又是谁？”云初这时候，已经无谓再看这些男子尸体查出什么了，很显然，对方早在之前就将青衫男子杀掉。


也就是说……


云初将今夜发生之生仔仔细细的过虑一遍，突然眸光一闪，难怪，方才，她总觉得，那青衫男子和云花衣交谈之间的神色有些奇怪。


或许……背后有人假扮青衫男子，用他的身份，用他的人。


而这青衫男子显然是来自疆域，这点勿庸置疑。


那现在……


云初看向一旁孟良辰还忙得扑腾的那几十具尸体，突然明白，这些人，可能，也是这青衫男子的手下，只是……


显然的，这青衫男子既然能在这时候进京，定然是想生出什么事，而且之前，他与云花月说，进京的目的，是想得到名华府的那幅画，云花月对此没有一点怀疑，显然，她没看出和她交谈的青衫男子是别人假扮的，也觉得青衫男子进京就是这个目的。


但是，背后之人既然灭得如此彻底，为何又不直接毁尸来迹呢？就算这青衫男子身上也没有任何能够彰显身份的东西，可是这般多的尸体，万一被人发现……


而且，孟良辰武功不低，之前扛着尸体来，想必一定注意过，没有人跟踪，才将尸体丢在这里的，可是此时尸体却全部出现在这里，不说这背后之人的实力，那他，到底是故意让她和孟良辰来查看，还是说，故意想让别人发现这些尸体，还有，灭杀这青衫男子一行，其背后，到底又是什么目的。


真是……


头痛。


云初将手使劲在一旁草丛里擦了擦，这才起身，走向一旁，她记得，之前，也有人假扮过罗妖，想害她和太子，至今那个人的身份都未查到……


会不会这此中……


此时，孟良辰也已经快速的摸索完，抬起头，看着云初，“没有任何发现。”


“嗯，猜到了。”云初点头，只是，又揉了揉眉心，眼底有什么一闪即逝，然后道，“这些尸体出现在这里，短时间没有人发现，但是不可能瞒得如此深透，为免多生事端，全部毁了。”云初话落，已经从袖中拿出一个小瓶，直接扔给孟良辰，“交给你了。”


孟良辰看着那小瓶，到底是郡主，世面不窄，一看就知是什么东西，不过，还是看着云初，“确定这般做，万一别人就等着我们这般做，那……”


“兵来将挡，水来土淹。”云初道，声色清冷。


孟良辰看着云初，随即一笑，将小瓶拧开，直接在空中一抛，清凉的液体流下。


不过几瞬功夫，那些尸体便化成了血水，渗透在草地之间。


然后，云初和孟良辰又看了一眼，这才转身离去。


……


而，许久之后，此处又来了人。


“主子，所有尸体竟然都被毁了。”其中一人道。


另一整张脸都掩在斗篷下的人却是轻微点头，“是她的作风，既然没寻到根源，也不会落下任何把柄。”


“可是，主子，属下不明白，今晚，明明计划的天衣无缝，你却……差点就被……为什么，还要故意把尸体给扔在这里，这不是让云初小姐，更加起疑更加防备吗？”


“东何，那是因为，你没爱上过一个人，当你真正的爱上一个人，你就会做一些身不由已之事。”那戴着斗篷男子的道，声音沙哑得极有磁性，但是，显然是喉咙受过伤。


那叫东何的男子闻言，却是没出声，默默的低下了头。


而一旁，又一名身量高挑的男子对着戴着斗篷的男子恭敬道，“主子，疆域那边还是没有消息传来，我们一直派人探查，也想要渗透进襄派，可是却连襄派到底居于何位都……”语气很挫败。


戴斗篷的男子这才看一眼禀报的男子，无谓的摆摆手，“能这么轻易让你查到，如何叫太子。”


“那……”


“我只需要打草惊蛇，即可。”


“打草惊蛇？”男子疑惑。


“有个人，也该要出现了。”斗篷下，突然传来男子的轻笑声，低沉而微冷，衬着此间的血腥气，更加微凉。


男子身旁，两名属下没言声，倒是方才疑惑的男子却又道，“不过，主子，你说，那白衣男子到底是何人？属下之前想跟，却没跟上。”


“不管是何人，总之，今夜虽没事成，但是好在，也没将主子的真实身份泄露，也是万幸。”另一名男子道。


“可是，今夜那名白衣男子……”一旁的男子却蹙眉凝思，“先前，主子被药迷晕，被那名女子带走，属下等在暗处紧跟其上，却被那女子甩掉不说，还差点失了主子的消息，可是主子却又安然的在雅室内醒来，会不会……”男子声音略微一沉，“会不会那白衣男子与那花楼的女子本来就是一伙的。”


男子话落，四周无声，却只见斗篷男子拢在衣袖里的手似有轻微异动。


而见主子这般动作，两名男子不说话话了，因为，他们知道，自从经过那场大难后，主子变了许多，而眼下，主子的心绪不太好。


“是她。”好半响，斗篷男子突然仰起头看着天际一片浅月灰白，声音低而沉。


她？


其身后，两名男子互相对视一眼，哪个她？


然后，不过几瞬间，二人面色一闪，似乎明白了什么，当下骇然，没想到那花楼女子，竟然是……


“云初。”斗篷男子低沉而暗哑的声音摩挲着这两个字，月滑斜影下，可见唇角一丝看似温柔却又讥诮的光芒，初得这夜愈加疏冷而光离。


云初，你总是出现得让人措手不及。


……


云初此时可不知道自己被谁给这般惦记着，一回到云王府，便想倒头欲睡，自从穿越以来她这日子都不能只用多姿多彩的来形容，这一夜的惊心动魄，应接不暇，疲于奔波，劳心劳智，纵然是铁打的身体与柯南的脑袋，此刻，云初也是疲累得不要不要的。


所以，和孟良辰一回到院子，云初直接二话不说，奔向自己的主屋，开门，关门，掀珠帘，撩帘幕，踢鞋，上榻，一气呵成。


而院子里，孟良辰看着云初那分明没有理她的架势，又看看一旁，听到动静，又或者说，本来就一直守着未睡的知香和奶娘，面上极其温讪讪的一笑，“你家小姐胆小，我护送她回来。”话落，也不客气，打了个哈欠，径自就朝一旁她之前住的客房去了，开门，关门，动作同样一气呵成。


院子里的一角里，奶娘和知香互相望望，看看主屋方向，又看看客房方向，然后，嘴角抽抽，一同退下。


小姐会胆小？会需要良辰郡主护送？一看就是良辰郡主给自己找台阶下。


不过，看到云初平安回来，知香和奶娘到底是松下一口气，之前，小姐吩咐她去睡，她总是不安心的，这下，可算是真的能睡个好觉了。


于是，二人退下，院子里又复安静。


只是，她们不知道的是，主屋内，云初刚倒上床榻，头还没挨到枕头，便整个人条件反射的弹了起来，一把撩开帘子，目光一瞬清寒，看着外室内，轻轻晃动一片光影的珠帘旁的男子。


待看清人影后，云初这才松下一口气，又轻飘飘的躺了回去，声音也有些绵软无力，“我说哥哥，你没事在那里吓人玩吗？”


“我在你进这屋子前，便已经坐在了这里，可是，以你的警觉，在院了外没感觉到，可以说你大意，虽说，我并不认为你会大意，可是进到屋子，你也没察觉到我，就算我敛了气息，你也不可能看不到我。”云楚安静的坐在那里，声音如其人一样，一贯的干净清澈，透着淡淡书卷气息。


云初此时绵软无力，眼底飞快的滑过什么，却是轻松的侧过身看着珠帘后的云楚，“我太累而已。”


而云楚却已经一个轻纵间，连带着其身下的轮椅，已经无声无息的靠在了云初的床榻边，目光第一次这般深而有力的看着云初，“我不管你做了什么事，想做什么事，你既然选择了太子，我并不反对，作为哥哥，我只希望你幸福，希望你快乐，我也不管你发生了什么，性格与之前迵然大变，总之，我云楚，只知道，你，云初是我的妹妹，而我也只是想要我妹妹幸福，仅此，而已。”一字一句，认真到让人移不开眼睛。


云初闻言，明亮的眼眸细细的看着云楚，这一瞬，眸光轻涌，却没说话。


屋内并未点头，借着窗隙里溜进来的月光，一切都晃动得如清波，潮动着人心。


“我没内力了。”云初终于叹口气道，“而且，眼睛也酸疼而恍惚。”


“什么时候的事？”云楚面色一变，说话间，已经把上了云初的脉搏。


“不知道，只是偶尔这样，不过，眼睛酸疼恍惚的症状，却是今晚出现的，还有，我方才自己就把过脉了，气息平畅，身体也没有任何不适。”云初对上云楚一脸揪心的表情，反而极为轻松道。


而云楚此时也放下云初的手腕，面上不知是轻松还是如何，声音轻了些，“身体的确没有任何异样。”


“我让人去死亡谷查死人草，到现在不仅没有消息，人还失了踪迹，我想让季舒轩治好你的腿，可是他显然也无能为力，我想当回圣人，给名华府嫡少夫夫落了好，让她感激我，可是我却不能将她的血液重换，我想让哥哥你幸福，可是，却还要你去替我警告名玲珑。”云初却突然反手抓着云楚的手，轻声道。


云楚看着手背上那只细小盈白似葱白小手，感觉到云初指尖的温度传递，眼底滑过一抹心疼，却是抬起另一只手，轻轻在云初的手背上拍了拍，“你做的，已经够好。”


“不管如何，我从来都不后悔自己的选择。”云初漆黑的眼眸晶亮，眸光看着窗外，静静道，“只是，突然真的觉得有些累，有些事情，不知是对，是错，一切一切，就好像具大的网将我笼罩，笼罩得我没有丝毫反击和头绪。”


“会好的，只要身体无碍，多休息休息，想必就会回复如常。”云楚轻声安慰着云初。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饿其筋骨，劳其体肤。”云初却突然咯咯一笑，屋内一瞬沉寂消散，气氛似乎都因着云初这一笑变得灵动轻然。


“皇上寿辰在即，明日，南齐南延的人都要到了，我身为云王府嫡子，自然要跟着去迎接，你明日也不要出府了，好生休息……”云楚说到此处，声音一顿，因为，云初已经翻了一个身不知唔唔哝哝说出什么，眯上眼睛睡了。


而院子暗处，一道掩得极为深密的人影，也在这时，消无声息的闪身离开。


屋内，云楚直到听到云初均匀的呼息声，好半响，这才对着空气中道，“太子既然来了，为何不现身。”


话声落，床榻边便多了一道身影。


景元桀不看云楚，而是看着床榻上安睡的人儿，上前一步，轻挑开薄被，一点一点给云初掖好，动作细致而认真，眼神凝视而专注。


这一瞬，云楚看着景元桀，看着这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在他眼里，从来不染浮世尘，傲娇睥睨，陌上无双的男子，眸光里有异样的情绪波闪而动。


“太子能这般真心，妹妹之幸。”


“希望不会招祸。”景元桀却道，声音中竟能隐隐听出一丝自嘲。


云楚看着景元桀，这样的男子，连他在其面前，都自觉失了那么几分天纵的风彩。


而景元桀替云初掖好被子后，又再抬手……


“太子想做什么？”云楚出声阻止。


景元桀看一眼云楚，目光而淡而远，待看向床榻上的云初时，却是一片轻柔，“她太累，让她好好睡一觉。”


云楚这才点点头，看着景元桀点了云初的睡穴，这才推着轮椅转了转身子，声音有些不可捉摸的道，“太子，确定，她会来吗？”


“不来，也得来。”景元桀满是心疼的看一眼床榻上的云初，道。


“真若来了，一切又都能如太子所料？”云楚看着太子，这一刻，不是臣子看着太子，而是一个哥哥看着喜欢自己妹妹的男子，声音透着凝重。


景元桀没有回答，只是，精致如玉的面上那冰冷而不可置疑的神色，已经是答案。


……


此时，云王府另一处院子里。


云花月却没有睡，而是看着面前微黄的茶水，发怔。


“小姐，你怎么了？”一旁，丫鬟上前小声问道。


云花月摇摇头，她不是云花衣，不会没脑子的对丫鬟发脾气，活了这般久，她深知培养一个心腹的重要。


所以，终于，拿起桌上的茶水，一饮而尽，因为，就在今晚，她突然发现一件事情，一件自己欠缺的事情。


她以为，凭着无上心思谋算，就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可是今夜，那青衫男子的内力迫压与威胁，让她……


至今想来，都胆寒。


纵然，曾经，云初对她说过，女子只要拥有自己，细心谋算，自信不输，便能稳胜一切，可是，如今想来，她还是，太相信她的话。


武功。


前世，今生，她都欠缺的东西，这一世，既然决定要活得不一样，那就要，不一样。


云初以前不是还说过，女子，自爱者，人爱之，自贱者，人唾之。


而她，要自强不息，为了那一个目标，就算是踩着鲜血淌淌，也，在所不惜。


“对了，云初院子里可有动静？”好半响，云花月收回心思，看着丫鬟。


那丫鬟摇头，“小姐知道的，大小姐院子里看着没几个人，好进好出的，可是，确是点滴风声不透，那奶娘和知香是百般侧击也蹦不出一点关于大小姐的消息，今夜之间，出了厌胜之术那般大的事情，也没见着大小姐院子里有什么大动静。”


云花月闻言，点点头，美眸里划过一抹难得的沉冷之色，想起什么道，“对了，之前让你做的事情做好了吗？”


闻言，那丫鬟面色这才微微一喜，“不负小姐所愿，算是有戏了。”


云花月这才点点头，“这件事情一点一点来，循序渐近，人心这东西，最是难测，别莫的丢了西瓜不说，还牵连自身。”


“是，奴婢谨尊小姐吩咐，一切都小心着。”那丫鬟道，话落，又想起什么，斟酌半响这才有些犹豫道，“小姐，那户部李公子你是真打算嫁于他吗？奴婢今日无意中听到王爷已经在和秀侧妃商量着你和李公子的婚期了，那你……”


“李公子……一表人才，温文尔雅，年轻有为的李公子……”云花月闻言，面色轻微一沉，手指也轻敲着桌面，好半响，眸光一冷，道，“时侯也差不多了。”


更新晚了，么么，新枝错了~本来想万更来着，可是，精神状态确实……请妞们见谅

第五十章 画的秘密


云初再醒来时已是夕阳横斜，屋内清风卷帘，一室浅光寂静。


云初揉揉头，她这是错觉恍惚了，还是说，她从昨晚一直睡到现在，睡了近一天一夜？


靠，她云初何时这般没警觉性了，不过一瞬，眼底一刹清明。


今天不是南齐太子和南延君主要进京？云初思及此，当下翻开被子就要起身，却猛然想到什么，突然抬起衣袖对着桌上的茶杯一挥。


“啪嚓”茶杯应声碎裂。


云初见此，面色不知是轻松一些，还是更复杂一些。


现有，又有内力了，而且，敛神宁息，气运丹田，内力竟然比之前还要充沛，这到底是个什么鬼。


之前也偶尔有过突然没内力的情况，但是都极其短暂，有时候几乎就是在几个瞬间而已，只是昨夜，在那树林里她翻弄那些尸体时，眼睛竟然出现了酸疼恍惚感，回到院子时，一落地，竟觉得内力突然全无，如果不是云楚正好在屋子里，她是并不想将此事告诉他的。


至于景元桀……


不用说，他想必也早已经知道了。


抬起手，又看了看雪白的掌心，云初突然闭了闭眼。


而此时，听着屋内的动静，外面立马脚步声响起，紧接着，知香的声音自门外传来，“小姐，你醒了？”


云初顺手一挥，门轻轻找开，知香忙走了进来，“小姐，你都睡了快一天一夜了，我和奶娘都担心死了，要不是二公子吩咐过，说你可能睡得更久，让我们不要打扰你，我们……”知香苦着一张小脸，满是神伤，“可是，你也睡得太久了，你要再不醒，我和奶娘就要进来唤你了。”


云初看着知香，这丫头，话还是没有减少，当下笑着对她摆摆手，“行了，我现在不是好好的，你再这样苦着一张脸，路十该不喜欢你了吧。”


“我才不要他喜欢。”知香果然被云初给转移了注意力，一瞬面上神伤不再。


“那现在，南齐太子和南延君主进京了吗？”云初这时又开口。


知香忙正色的摇头，“用过午膳后，二公子和王爷便一起出府去城门迎接了，可是到得现在也没有回来，半个时辰前才传来消息，说是人还没到。”


“还没到？”云初疑惑，照理说，还有两日就是皇上寿辰，如今，京城还房贷都暗自里准备开来，北拓皇上虽然是被她忽悠着着急赶来，可是仪队也在昨日早就进了城，入住了了行宫，这南齐和南延来晚也可说路上耽误了行程，可是既然是明确说了今日会到，如今到得这个时辰了……


“那可有异样消息传来？”云初问。


什么异样消息，知香当然知道，忙摇摇头，“我方才已经又打听过一次，城门口并没有特别消息传来，不过，倒是因为，一直等了这般久，城门口的百姓倒是比往日围得还要多，大多都是……”知香面色虚了虚。


云初唇角轻抽，“不会都是想一睹南齐太子真容吧。”


知香忙点头，看起来，显然也很想一睹这南齐太子风彩。


南齐太子，传言里美至甚妖的人物……


不过，管他什么人物鸟物，这南齐和北延的面子是不是也太大了，让云王爷等就算了，竟然还让她哥哥等，她哥哥自从被她想着法子弄回来之后，一贯公子哥间的宴会都拒不去还真没这般抛头露面过，如今，她那青俊盖华的哥哥岂不是也成了大猩猩被人观赏着。


“那华落可有传回来关于我哥哥的消息？”云初又问。


知香摇摇头，随即眸光闪了闪，却是看着云初道，“小姐，你知道的我与常人不同，寻人自有奇法，你说，这法子会伤根本，让我不要常用，我也用之极少，之前，我试着寻找路十……”知香说到此处，面色有些羞红，却见云初并没有取笑她的意思，这才又道，“却无意中，发现了一个不应该的人的气息。”


“不应该的人？”云初轻蹙眉宇，看着知香一张圆圆的脸上难得认真的面色，神色也沉了沉。


知香小心翼翼的看了眼四周，却已经凑进云初的耳边，不知轻轻说了什么，云初面色复杂，眸底更是光色沉涌，随后却是让知香严密禁口，这才又打了一个哈欠，“我再睡会。”


“小姐，你不打算去城门口看看吗？”知香刚沉敛好心绪，便见自家小姐像个没事人似的还想睡觉，忙问道。


云初摆摆手，“我看孟良辰这么爱热闹的人都没去，还能到她睡至极沉的均匀呼吸声，显然也没去看，还是先睡吧。”


“啊，小姐你真不去。”知香一脸圆圆的小脸上明显有些失望，似乎是很想去，可是，又看着云初好极其想睡的模样，最终，还是有些不舍的转身朝屋外走去，“那小姐，你先休息吧。”


“你想去？”云初的声音这时响在知香身后，知香当即转点头如捣蒜，“大晋京城里好久没这般热闹了，想去看看……”触到云初那直接而万事无所遁形的目光，知香声音又轻了轻，“想去看看南齐太子……”


云初眸光闪闪，南齐太子，多么风流盛名的人物，还有南延的君主，她也没见过，以后也难保不会有交集，去看一下，也未尝不好，遂一退困意，一个精神的跳下床榻，“走吧，去吧。”


“真的。”知香闻言一喜，差点跳起来，如果不是担心小姐，她是可以出去的，其实，她哪里时真想自己出去，就是想让小姐也出去散散心，看看，小姐这些天太累了。


只不过，云初和知香刚收拾完妥准备出门，空气中一道冷冷的声音，便浇灭了二人所有激情。


确切的说，是知香的激情。


“不用去了，南齐和南延的人短时间内都进不了京。”空气中那道略生略冷的女子声音生怕云初和知香没听到似的，又道。


知香眸光闪闪，看着云初，云初也看向空气中某一处，“兰姑姑什么意思？”


“方才传来消息，南齐和南延的仪队在走至京郊的一线天崖时，突然山石自高崖滑落，如今，人虽没事，可是滑石较多，挡了几乎整个路口，人不能过，就算派了高手倒腾那些石头，最快，也要明日早上方才能让道路通畅。”暗处，兰姑姑的声音再度飘来，不过，到底和云初也相处了这般久，语气不似最之前那般生硬。


云初闻言，抚着下颚凝思间，面上闪过疑惑，“这么巧？”


“如今，太子已经派三皇子带人出京去查了，云王爷和二公子一会儿就会回府。”兰姑姑没有回答云初的话，只是自顾自的将所知道的消息说出来。


云初听着兰姑姑一本正经像是复述的话，不用猜，不用想，肯定是太子让她给她传达这些消息的。


“兰姑姑难道不认为此事太巧了？”云初沉凝一瞬，却依旧固执的对着暗处的兰姑姑问道。


兰姑姑没有答话。


“近些日子里京里发生的事可真是不少。”云初开口，既而又道，“据我所知，那一线天崖，也不算是进京的必经之路，而且，更不算地势险要，山石滑波？几百年也难遇的事，竟然就这般巧的发生了，而且，还好巧不巧的拦了南齐和南延仪队的路。”云初一段话落，四周沉默了一瞬，空气中这才响起兰姑姑的声音，“名华府那幅画，人人想得。”


“果然和名华府的那幅画有关。”云初显然早料到，然后对着一旁的知香摆了摆手，知香也是懂得看情势的，这才看了眼四下，上前一步，关上了房门，站在门口守着。


而这时，空气中，兰姑姑方才现身，看着云初，“你父亲屋子里现在那幅画是假的。”


“我知道。”


“我知道你知道，也知道，你暗中还四处撒了消息，说云王府这幅画是假的，只是，如今，确实有人认为这画还在名华府里，但是，也有人认为这是故布疑阵，真真假假，云王府都必定会有一些麻烦。”


“所以，兰姑姑的意思是，想得到此画的人，想借由南齐和南延被阻之事分散我们的注意力，好声东击西。”


兰姑姑满是赞赏的看一眼云初，年轻却极其沉稳的面上闪过一丝欣慰的神色，“你看得通透。”


云初却并没有因为得到这位一向吝啬说话，更甚是赞赏她的兰姑姑的这一句话而有半丝骄傲，反而语声沉了沉，“兰姑姑，我比较好奇，这幅画在名华府这般多年，为何时至今日，才引得这般多人垂涎，而且，依你所说，那些滑石，最快明早也会清理完毕，我并不认为，这一夜之间，在太子显然已经做好的准备下，还能生出什么别的事端，再有，太子既然让你将这些消息传达给我，想必，还有后话。”云初看着兰姑姑，直接点明要点说关键。


闻言，兰姑姑锐利的眼底，眸光锋利一闪，这才轻声道，“因为，那幅画里掩藏着关于大晋皇朝几百年来至关紧要的皇室秘辛，太子千谋智算，也总会怕有疏漏，太子让我传达给你的后话……”兰姑姑声音微低，“或许是，这个秘辛，足以颠覆整个大晋。”


“呵呵……”闻言，云初却突然笑了，这什么狗血的秘辛，还足以颠覆大晋，古往今天，真正能颠覆皇朝的从来是顺天而势，谋算手段，治国谋略，人心齐向。


云初这般想的，也这般说出来。


听云初说完，兰姑姑眉峰却突然一紧，眼底隐有什么情绪飘过。


“怎么了，难道兰姑姑觉得我说得不对？”云初挑眉，还以为这画里有什么惊天大秘密，眼下，看来，不过而而，还让那青衫男子如此费尽心机，结果自己还死于非命。


兰姑姑却摇头，难得的没有给云初生硬的面色，相反，眼底光色都变得温软几分，声音也轻了轻，“不是，只是，太子也曾经说过和你一模一样的话。”


“……”这下，云初沉默了，随即，面上却划过一丝笑意，是啊，太子本就不是寻常人物，天纵奇才，两岁识字，四岁便能作谏朝表的人，心智见解，如何是寻常人能比的。


只不过，以景元桀如此心智，如此势力，如此身份，既然早就看透这一切，想要压下这个所谓的秘辛，当该是轻而易举之事，却为何要如此大费周章……


弄成如今，这般复杂，如今山石滑波，阻接了南齐和南延的脚步不说，到底已经是大晋国土，若是有心人想乱之，使了什么阴谋诡计的，让南齐和南延对大晋心存芥蒂，岂不是事与愿违。


云初揉了揉眉心，一瞬迷惘。


一旁兰姑姑见此，又多看了一眼云初，看着其眉心间隐隐的极淡却不过转瞬消逝的青黑之色眸光紧了了紧，好半响，这才身子一闪，隐于暗处。


行走尘世这般多年，所见所看也算不少，除了那位，云初可说是在这个年纪中，她所见过的，最为沉稳剑绪，万事不露情绪分毫的女子，与云初相处这般些日以来，有一点，她都不得不承认，她到现在，都没看透过这位女子。


少女面庞光洁明亮，容颜精致如玉，五官奕彩而清透，该是一脸能倾城倾国的人物，可是往往一眼所见到的，却只是让人叹与众不同的气质，莫名就自带着一股子吸引力，引得人人无上前往。


更甚至，她已经觉得，比起那一位，眼前这女子配起太子，才当真是，独一无二，无可比拟。


当然，这些属于兰姑姑的想法，云初是无从得知了，她现在整个脑子里都在想着这阵子发生一系列事，只觉得，越想，心头越是烦躁。


“知香，有没有能宁神静心的汤，先给我弄一碗。”好半响，云初收回思绪，对着门外唤道。


知香心知是小姐与兰姑姑的话谈完了，闻言，应了声，忙下去准备了。


……


“小姐，方才我见着大小姐院子里的知香去了库房拿草药，我去细细打探过，尽是些平心顺气的东西，奴婢觉得可能有问题，便留了个心眼，来向你禀报了。”云花月的院子里，云花月身旁的丫鬟正细细的禀报。


此时，云花月着一袭月白色衣衫，如花秀雅的面上虽只淡着妆分，在夕阳的映衬下，显得有些人淡如菊的味道，只是，眼底始终多了一些什么，生生让这淡如菊的画面不太合谐。


闻听丫鬟言，云花月面色轻微变了变，而后陷入沉思，随即好半响，对着丫鬟道，“今日可有人传来什么消息？”


“没有。”丫鬟摇头。


“没有。”云花月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随后却是道，“先不管这个，时候差不多了，我们先出门吧。”


“是。”那丫鬟闻言，这才跟着云花月身后向院子外走去。


只不过，走到前院，即将出府门时，云花月还是看了眼云初院子的方向一眼，眸底闪过一抹极其复杂的神色，这才直接出了府门。


没过一会儿，云楚和华落也回了府。


显然，如方才兰姑姑所说，山石滑坡，挡了路，太子既然吩咐了三皇子出京处理，那云楚自然回来了，不过，云王爷这次到是难得的没打太极，走退路，竟然还主动请缨，随着三皇子一起出城帮忙。


三皇子对此没有异议，如他那般怕麻烦的人，乐得有人相帮。


只不过，此时此刻，云王府门口，回府的，不止云楚和华落，还跟着一个人。


一个走三步轻咳一声的“柔弱”女子。


云初早就在听到云楚即将到府时就已经和知香等在了府门口，此时看到那一走三步标准一咳的“柔弱”女子，面上不知是轻讽还是冷笑，夕阳淡金色的余晕洒落，照得云初的面庞光洁得有些生冷。


“柔弱”的女子远远的抬头看了一眼云初，又毫不在意的收回目光，对着一旁压根不想搭理他的云楚声音柔柔，“云二公子，难得到府，我这身体，最近确实病得慌，眼下实在累极，不如就随同你进府坐坐。”


听着女子说话，云初唇角勾出一抹冷意，这装病装成这样，说话还这般直接不客气的，看着，也是醉了。


而云楚此时看着身后几步之远跟上来的女子，整张脸都是黑的，依云初的话来说，如果能用颜色来比喻的话，一定是最黑最黑的那种。


“名小姐，天色将黑，你身子娇弱，病体缠身，还是早日回府休息比较好。”云楚到底是谦谦群子，耐着性子对着“柔弱”的名玲珑道。


没错，“柔弱”的女子就是名玲珑，如果不是昨夜才见过名玲珑，知道她确实是受了内伤，但是并没有这般严重到一步三咳，她都差点要相信眼前的名玲珑是真病了。


这演技，虽比不得她的爆棚，但，也真算是简直了。


然而，名玲珑才不理会云楚的那般明显的拒接，也不理会一旁推着云楚的华落那一张同样黑沉更甚是有些鄙夷的脸，更没有一点不好意思，反而盈盈有礼，“多谢云二公子关心，正是因为最近病得严重，如今，走到此处，脚步极沉，所以，想着，去云王府休息。”


“我想是名小姐误会了，我不是担心你的病体，我只是担心你的病会过了病气，万一传染了云王府的人，也是不好的。”云楚此时淡淡道。


一语落，远远的，云初明显的看到名玲珑的面色轻微一僵，一瞬难看，很显然，名玲珑一定是没想到，一向温文而雅，万事给人留脸面的谦谦佳公子云楚，会这般毫不留情面的说话，而且……对方还是一名女子。


这一瞬，原谅云初再也忍不住，直接笑出了声。


原来，不止是因为她穿越的，果然同一个娘胎出生的，她这个哥哥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而随着云初这一笑，四周顿时陷入一片沉寂，云楚远远看着云初，面上流转一抹此微尴尬的红晕，好半响，这才对着府门口守着的府卫吩咐，“安排人送名小姐回府。”


“是。”那人听到云楚的吩咐，一张面上，也是神色复杂，这个名小姐是不错，可是却偏偏不得二公子的喜，要知道，他在云王府这般久以来，还是第一次瞧见好脾气的二公子如此不留情面的打击别人，而且，还是一名女子，还是一名这般看上去娇滴滴的名华府大小姐。


只不过，那府卫刚要转身，却直接被名玲珑叫住，“等一下。”


那人脚步顿住，却是看向云楚。


云楚刚要再吩咐，却听名玲珑突然看着云楚道，“不用劳云二公子费心派人送，我突然想起来，我是来找云初有事相商的。”话落，手一指站在那里的云初，“我找她，不找你。”这话到最后，竟然有些赌气的意味。


云初面皮抽抽，很难得看到名玲珑这幅表情。


不过，找她？要事相商？


呵呵了。


所以，云初还是很给面的极为疑惑的看着名玲珑，“你要和我商量什么？”


“一定是你想知道的事。”名玲珑看一眼云初，明显就是想让云初将她留下。


云初面色一怔，显然，是对这句话产生了兴趣。


名玲珑见此，眼底轻微一喜，美丽的脸庞微微扬扬，看着云楚，似乎正要挽回面子的说些什么，却听云初道，“可是，我并不想知道你想说的事。”一句话生冷的拒绝了名玲珑，让名玲珑本欲以出口话硬是生生的僵在了喉咙间，侧眸看着云初，“关于那幅画你不想知道？”


云初摇头。


“关于太子的曾经，你也不想知道？”


云初摇头。


“那……关于太子的毒呢？”名玲珑试探性的轻声开口。


云初同样摇头，这些她都想知道，可是，这并不低表，她就要忽视掉她哥哥此时对名玲珑的不喜，他眼里明明白白的写着让名玲珑离开。


云初读懂了。


“既然如此，名小姐请回吧。”云楚这时又开始赶人。

第五十一章 正常套路应该你吻我


“是。”云楚直白得让一旁的云初都有些愣愣，不是愣她云楚的话，而是愣然云楚如此干脆不留余地的拒绝。


换而言之，他这个哥哥是有多不喜名玲珑，才这般，而且，名玲珑这面色……


“可我名玲珑偏偏就喜欢你云二公子，你说怎么办。”


这告白……


云初觉得，头有些晕。


云楚到底是温文而雅秀公子，闻言，看着名玲珑，声音清绝，“天还没黑，名小姐不要说胡话。”话声落，直接对着身后的华落一挥手，不作丝毫停留的进了府门。


名玲珑没有拦，看着云楚那好似躲瘟疫似的模样，一双水波盈盈的大眼里，阴沉苦涩情绪一闪而过。


“行了，我哥哥都已经远了，你再望眼欲穿，也于事无补。”云初目送着云楚进府，这才向名玲珑走去，扰了扰袖子，“说吧，能把我哥哥逼得说话如此不留余地，你干什么好事了？”


名玲珑这才将手从一旁的丫鬟手中伸出，哪里还有方才那柔弱的模样，只不过，到底，面色还是不太好，看着云初，也不矫情，“我对你没恶意的。”


“坏人都不会说自己是坏人。”云初敬谢不敏。


名玲珑深吸一口气，“我对你哥哥……”


“你一定不知道，我哥哥早就喜当爹了。”云初却当先打断名玲珑的话。


“你说什么？”名玲珑一脸不可置信，震惊之色不加一丝掩饰。


云初很认真的点头，“比金子还真的真话。”


“不可能。”名玲珑当下一个退身，死愣愣的看云初，“你哥哥，他……这样，怎么可以……”


“这种事情，谁说得准呢，你说是吧。”云初挑眉，眼底意味幽明，一眼可以看出，她指的是什么。


名玲珑又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大家闺秀，当即明白，面色忽转忽转半响，却是猛的一挥手掌，“你告诉我那女子是谁。”


“你打不过。”


“我可以让她做小。”


云初直接拍开名玲珑的手掌，“你可真大方，我哥哥到底是哪里迷到了你，你如此执着。”


“那太子又是哪里迷到了你，让你心甘情愿，为她承受诸多麻烦，诸多暗杀，诸多算计。”名玲珑毫不退缩。


云初看着名玲珑，果然是聪明人，看得通透，稍倾，轻声道，“与众不同，独一无二。”


“你哥哥在我心里，同样如此，你有多爱太子，我就有多爱你哥哥，换而言之，太子有多在意你，我就有多在意你哥哥。”名玲珑定定道，神色前所未有的认真。


云初看着名玲珑，清冷的目光落在她的面上，身上，看着她娇俏的面上那双此时忽转沉凝的眼眸，随即，却是轻然一笑，“名华府果然是忠心之臣。”


“你什么意思？”名玲珑显然没弄明白云初的意思，语声轻微一沉。


云初一声冷笑，“为了忠心，还可以牺牲掉自己的幸福没脸没躁的示爱男子。”语气微冷，已经没有半丝客气，“我以为你名玲珑虽然心思不简单，但是，到底是来得光明正大，可是如今看来，你真真是……”云初极为冷讽的摇头，让名玲珑直接浑身一僵，抬起头极为复杂而含蓄的看着云初，“你……什么意思？”


“皇后娘娘是拆散我和太子不成，又让你来勾引我哥哥，他日好来威胁我么？”云初一言说清最根处的事实。


名玲珑这下是真的僵住了，面色也随着云初的话，一瞬间阴沉如墨，唇瓣轻咬着，娇俏的面蛋上，面色青了暗，暗了黑，眼底光束也波涌得厉害，但是，看着云初，却是生生的没有说出一句话来，“你……”


“名玲珑，不要挑战我的耐性，爱我敬我护我之人，我必护之爱之敬之，换而言之……”云初却不待名玲珑开口，突然凑进名玲珑耳边，“换言之，谁若想欺爱我敬我护多之人，那我云初，必当百倍，千倍，万倍，以她所绝对想不到的代价还之。”字字声声似清音入耳，又似魔音入脑，震得名玲珑这一瞬，瞳孔微缩，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大家都是聪明人，身处这繁盛权利的中心，行事都不能只代表一个人，更要懂得权衡利弊，替我向你嫂子官瑶问声好。”云初又道，最后一句话极为温和已经算是在客套的寒暄，话落这才带着知香转身朝府内走去。


名玲珑站在那里，看着云初转身离去的背影，好半响，似乎才回过神来，面色复杂晦暗如深海。


“小姐，我们要离开吗？”而这时一人走至名玲珑身边，是一名年轻的车夫，那车夫看着名玲珑，在询问。


名玲珑没有答话，眸光轻闪了闪，“我本来还想……算了，反正，云初也不会信我。”然后，名玲珑看了看天这才转身离去。


而云王府门口，见得名玲珑上了马车，绝尘而去，并未走远的云初这才看向一旁的同样并未走远的云楚，神色凝重，“看来，皇后已经把手伸向哥哥这里了。”


“皇后本就不喜你，如今，有太子护着你，她不能伤你损你，自然要想方设法，寻求别的途径。”云楚道，“不过，这个名玲玲竟然能从偌大名华府里得到皇后的赏识，为她行事，显然，靠的不止是那名华府嫡女这好行事的身份，其自身，必有过人之处。”


云初点头，明亮而漆黑的眼眼里却划过一丝什么，看着云楚，“哥哥……”


似乎知道云初想说什么，云楚当先开口，“我心如直水，只想妹妹你安好。”


云初见此，心底叹了口气，“不过，皇后身为六宫之主，同样，可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会只准备了名玲珑这一颗棋子吗？”


云楚闻言，俊长的眉宇里似清波晃流，须臾，又归于平静，看着云初，话锋一转，“太子已经传信，让季神医尽快回来，你的内力时有时无这事，你不必放在心上。”


“我知道，不过……”云初似乎想到了这个人，整个神色都松了松，随即又一叹，“我找的这个男人真是不靠谱，忙得连个鬼影子都没看见。”


闻言，云楚这才有些尴尬的轻咳一声，“早点回去休息，少用内力。”他已经习惯了这个妹妹时不时冒出的大胆语言。


“谨遵哥哥指示。”云初见此，也极其夸张一点头，惹得云楚甚是无奈的笑笑，这才让华落推着离开了。


“对了，哥哥，你院子里那个我之前救的，叫月牙的女子做事可还合你心意？”云初好似想起来什么般，突然道。


云楚闻言，一怔，似乎在努力的思索。


“行了。”云初直接一摆手，“估计你都忘了是人家是哪根草，哪根葱，你也先下去休息吧。”


“回大小姐，月牙挺细心的，不多言不多语，做事谨慎。”这时，一旁的华落却道。


云初这才满意的点点头，“那就好。”话落，看着云楚和华落走远，这才抬步离去。


“小姐，你的内力……”知香这才看着云初，语气微微急切。


云初直接一拍知香的脑门，“有太子在，不用担心。”轻松的语气，微笑的神色，知香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这才闭上了嘴。


不过，云初刚走到院子里，便见天空中飞来一物，直接成抛物线的方式飘来，当即反应快速的拉着一旁的知香，往旁边一闪。


然后，空气中，那道抛物线在距离地面还有一尺之距时，一个翻转，生生的稳住身子，稳住身形的同时，还冲着一旁的云初不满而愤愤，“云初，你这也太不够意思了吧，没想着接住我不说，你也躲得太快。”


“这是我的院子。”云初看着孟良辰，好心的提醒，意思是，她的地盘她做主，同时的，看着主屋内那道若隐若现的身影，已经丝毫不理会孟良辰的走了过去。


“还真是重色轻友。”孟良辰对着云初背影翻白眼，不过，好在，经过一夜又近一日的休息，孟良辰面上的淤青散去不少，原本肿的地方，也退了，五官几乎与平时无差，配着此时玲珑又高挑的身形，略显英气的五官也明显了，这样愤声一句，倒让人觉得极为亲切了。


所以，知香笑看一眼孟良辰这才进了屋。


当然，孟良辰也是识趣的，来回踱了几步，心知里面那位不是好招惹的，转身离去。


而主屋内，随着云初一进屋，半开的房门便无声关上，也关住了院子里一切春影光色。


夕阳，终于全部退下，月色似乎也在这一瞬间悄然爬上上来，屋内青青暗暗，异常安静。


“景元桀你可真是不怜香惜玉，将孟良辰这般扔出，也不怕北皇背后诅咒你。”云初看着前方不过几步之遥那挺拔如玉的身影，笑嘻嘻道。


景元桀看着云初，看着她明亮的笑脸，看着她灵动的眉眼，看着她漆黑如星的眼眸，看着她一颦一笑间露出来的温软光芒，原本因为来到此处，没见着她，反而感觉到不相关的人的气息的沉然之色，倾刻间退去，开口，“过来。”


过来？


这般……的语气？


云初本来欲以抬起的脚步一顿，然后，头轻扬，微微傲娇，“就不过来。”那看似生怒，实际撒娇的模样，让景元桀的冰沉的面色更驱于柔和，唇角微浮，一丝颠倒众生的笑意在唇角徐徐绽开。


“你这样笑，考虑过我的感受吗？”云初叹口气，还是上前一步，她不会承认是景元桀这笑容太迷人，让她情不自禁，有点把持不住。


所以，云初在距离景元桀一步之遥站定，然后，二话不说，就去扯景元桀的衣领，景元桀没退，也没有躲，任云初拉开他的衣领，很干脆的退下他的外衣，看着她认真而忙碌的小脸，幽深如谭的眼底，清泉映月。


当然，别想歪了。


云初这个时候已经停手了，看着面前景元桀那光洁精瘦一线如玉颈项，看着那结实让人忍不住想摸一把的此时此刻肌理平滑似整个屋内都生光的肌肉，不自觉的吞了吞口水，然后，转身，看着景元桀的后背，那里，那日，他因为给宋玉治伤而碰了宋玉自我残虐的，血肉模糊的伤口已经结痂，此时在结实紧瘦的背上交错着，让人心疼间又刃不住叹这世间会有，就算是伤口，也能这般好看之人。


云初看着那结痂的伤口有些呆。


“是不是很难看？”景元桀见云初半响没开口，这才道，他此时衣衫半退的站在那里，却丝毫没有让人看出轻荡诱人的模样，反而更似一幅深沉如雪的旁人难以触及的画，只可远观不可近看。


云初站在景元桀身后，没有答话，而是好半响之后，直接伸手，从身后，将景元桀给抱住。


景元桀身子轻微一颤。


“你颤什么，反正你上半身我都看过几次了，你也给我弄过姨妈巾啦，我都没不好意思，你还紧张个鬼。”云初紧贴着景元桀的身子声音轻轻。


可是，景元桀却又是轻微一颤，只因为，本就是春日，衣衫单薄，如今，他上半身的衣裳被云初退下，几乎全裸，而云初又紧紧抱着她，隔着薄薄的衣衫感受到云初起伏的气息，以及，他本就天生敏感，似乎只是这样，脑中就能勾勒出云初此时那纤细而紧致的身形，更何况，她此时开口，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背上，酥酥麻麻的痒，似电流般，瞬间激遍他的全身。


所以，下一瞬，景元桀一个转身，便已经将云初抱在了怀里，下颚抵着云初的脑袋，订轻轻的磨磳着她柔软的发丝，屋内明暗交错中，旖旎而缱绻。


只不过……


“景元桀，这个时候，正常套路，你不是应该吻我吗？”云初被景元桀紧紧的抱在怀里，嗅着独属于他身上那清雅似雪子松香的气息，好半响，突然轻声道。


景元桀听着云初的话，一愣。


“你这样抱着纯聊天，我觉得不太适应。”云初这下干脆扬起了小脸，眸子晶亮的看着景元桀。


是的，她真不适应，明明这个人从身体里每一处散发的毛孔都在表达着想亲近她，亲近她，亲近她，可是偏偏就这样抱着她，紧紧的抱着她，就算不行，来点激情荡漾也是可以的吧。


云初的情绪在面上转得很明显，景元桀看着面前娇小的人儿，退去平日里的锋冷嬉笑，她，如此温软，她的眸子很亮，很黑，很干净，长而密的睫毛似小扇般琉璃出让人心动的光影，鼻子小巧如珠玉，红润水嫩的唇更似桃蕊一抹红，浑身这般软软的依在他的怀里，散发着淡淡幽香，只是，这眼底这微微的嫌弃不悦……


景元桀自然明白了什么，当即心头一热，头低下……


云初心头一喜，这厮脸皮真是越来越薄……


“哒”窗外却在这时传来极其轻微的响动。


云初感觉到窗外的气息，却下意识一把抱紧景元桀不撒手，自己对着暗处吩咐，“说。”


“回禀太子和云初小姐，方才城外传来消息，一线天崖处，再次山石滑波。”暗处传来声音，是路十，显然已经忍了极久，声音里有些发虚。


而一旁还有云初的暗卫的气息，此时见路十禀报了，也不再开口，识相的悄声退下。


自然了，若不是之前太子吩咐，有任何风吹草动都要禀报，打死路十，也不敢打扰太子和云初小姐……


“又山石滑坡？”云初眉心拧起。


“如今皇上已经召集大臣们在议事殿里商量，方才有派人去太子府邸里找你，不过，属下已经打发他走了。”暗处，路十又道。


云初这才看向景元桀，“此事在你意料之中还是意料之外？”


景元桀此时反过来被云初紧紧的包着，看着其一幅疑惑的询问的，却又怕他跑了的样子，眼底突然淌起丝丝扣扣的笑意，“你这样欲求不满的看着我，我会把持不住。”


欲……欲求不满？


云初眼神在抽筋，然后，直接极度嫌弃的一把推开景元桀，“滚你丫的，你才欲求不满，你全家都欲求不满，我如此纯洁正然，哪里写着欲求不满。”


看着云初一幅炸毛的的愤愤样了，景元桀却是止不住的笑，如清泉般低沉的声音响在屋内，荡得人的心都摇摇晃晃。


云初看着景元桀笑，气得牙痒痒，这厮哪里高山白雪了，根源深处也是一条披着冰雪皮的大尾巴儿狼。


“笑屁，咱俩方才嘴唇都没碰到，要欲求不满也没支撑点。”云初终于发狠话，然后，的看着景元桀一点一点收起的笑意，怀胸，傲娇。


倨傲嘛，谁不会呢。


然后，屋内静静，当然，顶着无上压力的路十在禀报完后，哪里还敢停留，当下一溜蹿的走远了。


景元桀看着云初微微挑衅的模样，笑声停住，头，突然低下，在云初措不及防中，鼻尖挨着鼻尖，温热的气息直接喷洒在云初的唇瓣上，“你说，没有支撑点。”


……


皇宫。


一如往日的庄严肃穆，只是此时，议事殿里，气氛较之往日更加紧严。


皇上的病体终于好转，近日来一日胜过一日，今日终于处理朝政，只是却立马遇上了南齐和南延被山石挡路之事，这事还没解决不说，如今，再遇山石滑波。


北齐和南延虽是小国，虽比不上大晋幅员辽阔，繁荣富庶，也并没有全然的对大晋俯首称臣，但是，苍蝇再小也是肉，麻雀再小，也五脏俱全，不可轻视小觑。如今，在大晋境内，京城不远处，天子脚下出了这样的事情，自然引人深思。


议事殿内，满殿高贵朝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色沉紧，深心焦忧，好半响，还是忠心耿直又心直口快的兵部尚书先一步就要出列，只是，脚步方一抬，却被一旁的余肿言暗暗拉住袖子，示意其别妄动开口。


“你又有什么想法，这般时候了，难道还要稳坐着。”李尚书再心直口快，也是个拎得清的人，知道这是什么地方，说话间，声音压得极低，只足够他和余肿言两位大人听到。


余肿言微微富态的面上，依然倒腾着一丝和悦的笑，表面上对着一旁同僚说话招呼，暗中，却是对着李尚书，低声道，“就你那性子，说到最后，如果皇上派你去处理，你不是将南齐和南延同时再得罪。”声音都难得的认真。


“我……”余肿言一句话，李尚书张了张唇，思考一瞬，当即没了声儿。


“你先等着，此事，太子也没有吩咐，我看一旁的忠勇侯倒是想说话许久了，先看看。”余肿言又道，然后，这才微侧身子，站在一边。


“怎么，各位爱卿对此事都没有看法？”这时，上首的皇上开口了，人虽精瘦，面色不如往日经润，但是，声音一出，帝王威仪，无人可比。


一旁的忠勇侯闻言，这才出列，抬头禀奏，“皇上，臣，确有话要说。”


“说。”


“一线天崖，乃是京外进京之路，但并不是必过之路，方才也已经传来消息，据说，当时是因为另一条官道发生意外，南齐和南延相商之下这才走的一线天崖，可是那里，地势虽算险要，可是地理位置天生奇异，却并不会发生山石滑落的现象，如今这接连两次发生，这其中……”忠勇侯说到此处又是一顿，似乎，有些欲言又止。


上首，皇上浓黑的眉宇轻微拧起，然后，声音深沉，“方才三皇子已经派人传来了消息，并没有发现任何人工动手的迹象。”


忠勇侯听着皇上这般说，又再弯身，“既然不是人为，那会不会是天灾。”


忠勇侯一语落，殿内静滞无声。

第五十二章 换了命数（二更）


更甚是说，此时此刻，但凡聪明点的，随着忠勇侯这句话，面上都升起了狐疑之色，在场都是朝中大臣，心思都不是个笨的，忠勇侯此间说的话，暗里的意思，他们也早就想出来了，就是不说而已。


天灾？


这前前后后，都没查到是何人所为，更甚是没有人动手的可能，他们自然有所揣测，只不，都不敢说出来而已。


不说这是否属实，就说这过两日后就是皇上的寿辰，如此时刻……说天灾，那不是变相的在诅咒皇上生辰不祥吗。


于是，众人，你望望我，我望望你，呼吸收紧，不予多语。


然后，众人又看向大殿中央站在那里，微弯着身子的忠勇侯，神色复杂。


自然的，上首九龙盘绕的龙座上，皇上的面色也是倏然一沉，看着下首的忠勇侯，“忠勇侯，这话作何解？”声音，已经明显的沉下，沉得大殿里的人都莫名觉得空气积压，让人胆寒。


忠勇侯身子轻微的颤了颤，却是不慌，“回皇上，臣的意思是，山石滑落，还接连两次，如今，南齐太子和南延皇上虽没说什么，可是，这消息若传回南齐和南延本国，到底于大晋不利，无形中就毁坏大晋和南齐南延的邦交，所以，臣在想，左右也查不到什么，会不会是天有所指示，自古以来，天意之命这种事情，向来旁人难以揣测的。”忠勇侯这话说得也恰好，说是天意，很聪明的让人转移了心思。


而忠勇侯此时话落，明显的抬起袖子，擦了下额头，显然的，在皇上这等凌厉森严的目光下，也不比在太子面前好受几分，额上细汗层层渗出。


皇上闻言，凝眉细思半响，这才看着忠勇侯，面色正然，“忠勇侯说得也不无道理……”说话间，精瘦而微微发黄的手，轻轻的敲着一旁的龙椅上，似乎在思考什么。


自然的，群臣们也不好说什么，就等着皇上发话。


忠勇侯这般多年在朝，也不是个走马观花的，皇上之心虽不能全测，揣个一星半点还是会的，如此时候，他已经这般说了，再多说，反而无益，只能等皇上发话。


许久，皇上看着忠勇侯，“如今三皇子和云王爷都在一线天崖，忠勇侯既然想到这些，也前去帮忙吧。”


忠勇侯闻言，面色轻微一变，他说这些，可不是为了当领先马的啊，如今这情况，前有三皇子在那里，后又有云王爷，他这下前去，岂不是……可是抬头悄看一眼皇上的面色，皇上九五之尊威仪，面色严肃，真看不出一星半点内里意思，好半响，忠勇侯这才心头惴惴的一礼，“谨遵皇上之令。”话落，心头几微思量，眼底闪过什么，却是道，“不过，此中发生这般大事，到底是南齐太子和南延君主，身份也不低了去，如今三皇子身份贵重，云王爷堂堂王爷，也没什么辱没南齐和南延的的，但是，这山石二度滑波，多少还是会让有人多一一层心思，就臣一人前去……”忠勇侯犹犹豫豫说到此处，抬头，一脸温和谦卑的看着皇上，“太子天纵奇才，乃我大晋之福，其才其略其华众所共睹，如今这般时候，如果太子能前去，应当是最好。”忠勇侯虽然这般说着，其实，心里却在打鼓，不过，仔细一想，自己说得也没有半丝错误，心里才稍微的落了堂。


如果，有太子前去，那……


而上乎，皇上闻言，拧眉深思。


见皇上没有生怒，忠勇侯这才对着一旁交好的朝臣暗暗使了个眼色。


当下，便有两位大臣出列，应和忠勇侯的话不止，更是权衡利弊，说得天花乱坠。


而一旁，余肿言和李尚书两人看着忠勇侯，又看看上首的皇上，相互对视一眼，却是没说话。


四个字，静观其变。


“也是，此中，皇上身体康好，太子出面，想必南齐和南延必定还会赞我大晋处事周全。”朝臣中，又有人对忠勇侯这个意见表示赞同。


而上首，皇上的眉宇却是凝得重了些，沉思半响，这才道，“方才，朕已经派人去唤太子，太子有要事处理……”皇上说到此处轻微一顿，目光在大殿里扫了一圈，意思很明显，太子去不了，而如今，仅次于太子的云王爷，三皇子都去了，难不成还要让皇上亲自前去。


“再者，朕认为，虽然南齐和南延是在大晋境内出事，但是人员并无伤亡，相反，消息一出，太子便已经下令让三皇子亲自前去处理，也算是给南齐和南延最好的态度，如此这般之后，太子再亲自前去，反而有些太过。”皇上又道。


闻言，大殿里一静。


众臣互相望望，犹豫半天，没再支声。


“对了，宋玉的身体，好些了？”皇上这时却突然看着忠勇侯，转移了话题，语气缓和几分。


忠勇侯端不明白皇上心思，当即拱手回答，“多谢皇上挂心，全靠太子怜惜，如今，快要大好了。”


“是啊，因着宋玉之事，太子近日却是有些身心疲累。”皇上又道。


这下，忠勇侯明白皇上的意思了，原来是责怪自己教子无方，当下面色讪讪，心神虚虚的低下了头，不敢再言声了，自能说自己倒霉，不该掺合进这一脚。


“启禀皇上，方才城外来了消息，说是南延皇上突然昏迷。”而正在这时，殿外突然传来禀报声。


闻听来人言，方才还静寂的议事殿里，顿时气氛更紧，与此同时轻议声阵阵。


“突然昏迷？什么叫突然昏迷？”皇上整张面色倏然沉下，对着在殿门口的人高声厉问，“可有查到是何人所为？”


那人摇摇头，“已经派人看过，使了各种法子也无从唤醒，既不是中毒，也无外伤，如今，三皇子和云王爷束手无策，只是先封锁了消息，派属下前来禀报皇上。”


皇上沉默。


“皇上……”这时，一旁忠勇将军府的将军大人此也也走了出来，“事态如此，只怕要尽快处理，南延皇上身为南延一君之主，这突然昏迷的，消息能瞒一时是可，可是若是时间久了，难免会……”


皇上抬手，阻断忠勇将军的话，却是了然的点点头，然后这才看着忠勇侯，“方才，忠勇侯说得对，不过，太子还有要事，左右，你前去也是不差，随你同行的，只要身份不差了，也是我大晋的态度，这样，朕一会儿下旨，未来太子妃德容尽俱，心思聪敏，和你一同前去，也算是最好的对策。”皇上话落，忠勇侯面色一僵，未来太子妃和她一起去？


云初？


虽说，她帮着太子救了他儿子宋玉，可是到底见面……


折腾这半响，竟然让云初和她一起去？


这身份，是当得，可是……


忠勇侯面色游移半响，悄抬眼看一眼皇上，见其认真的神色，当下，又看一眼周围，同样的，显然的，那些朝臣，包括余肿言，李尚书，此时都是有些疑惑的。


太子有要事处理，不来，人之常情，反正皇上在，可是让未来太子妃去帮着处理，会不会……


已经有朝臣想要出列反对，只不过，还没走出来，便又听上首的皇上道，“既然是未来太子妃，多知道一些，多看一些，也是好的，如此时候，三皇子和云王爷都去了，难不成，还叫朕亲自前去。”话落，皇后甚是疲累的摆摆手，“那先退下吧，此中事，若有异常，即刻来报。”


于是，所有人想说的话哽在喉里，然后，互相看看，只能退下。


余肿言和李尚书走在最后，看着离开的各位群臣，又看看上首离开的皇上，二人对视一眼，面上皆有复杂。


自古君心难测，皇上到底是什么意思。


还有这忠勇侯口中的天灾？


虽然说皇上没说什么，可是到底有些不对劲。


……


而此时，云王府，水洛阁的主屋里。


云初与景元桀站得极近，姿势暧昧又让人无限旖旎，只不过，景元桀抵着云初的鼻尖，却没再进一步，许久，似乎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这才退后一步，似乎想退离云初，只不过，云初显然早有意料，当下手一抬，紧跟着景元桀一退，更甚是一个猛扑，于是……


景元桀想躲开，以他的速度绝对能避开，可是，看着云初这无所落点的一扑，眸光一闪，当下欲以闪开的身子没动。


所有，二人与地板来了个亲密的大接触。


当然，景元桀在下面。


而随着屋内“咚”的声响，门外，知香忙急急的上前就要敲门，手刚抬起，便听屋内云初道，“没事，太子喜欢被压。”这话明显是告诉知香她没事，让她不用担心，不过，这话……


知香的脸是红的。


然后，此时此刻，屋内，被云初压着的太子的脸也是红的。


“景元桀，你的脸怎么这么红？”云初却装作不知的，看着景无桀，好奇的问道。


景元桀闭眸，又睁眸，不说话。


“嘻嘻……”云初咯呼笑，此时她双手撑在景元桀肩膀两边，极其悠然惬意的看着身下的景元桀，看着高大上的太子，如此被她静静的压着，竟然有种成就感，不过，她的目的……


然后，云初在景元桀措不及防中抬起手，不过几下，便直接封住了景元桀的穴道。


景元桀神色一怔，随即，看着云初，似乎有些认命般，整个姿态都软下来。


云初满意于景元桀的配合，也不拐弯抹角，“景元桀，名华府那幅流传几百年的画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云初笑着开口，“别跟我说什么颠覆大晋，这么笼统的话语，只能骗骗单纯的兰姑姑，我不信。”虽然有笑，可是字里行间，是不容人欺瞒的坚持。


“大晋自开国以来，每一任太子都不是长子。”景元桀看着云初认真的眸光，就这样躺着，也不动了，而是很配合的道。


云初眸光轻闪，然后点头，“继续。”


“每一任长子都命数不长。”太子继续道。


“我看那一位空无神棍倒是活得不错，有滋有味，来无影去无踪。”云初眸光闪闪，说得自然就是之前那位如仙人下凡尘的男子，也就是，景元桀的哥哥，当今大晋皇朝的大皇子。


面随着云初话这话一落，屋内一静，景元桀沉默了。


“没关系，这夜够长，我慢慢等你说。”云初也不急，然后，还伸手狠狠的在景元桀面上掐了一把。


这皮肤好得……让人羡慕嫉妒恨。


景元桀却异常专注的看着云初，凤眸里光束微闪，然后，在云初期待中，缓缓开口，“因为，这一代，我才是长子。”


“……”这下，换云初愣然了，原本想要伸手再掐一把的动作也僵在空气中，什么意思，难道那些秘史里所记也有错，她一直搞错了……景元桀就是皇室长子，而那位空无，才是弟弟。


“那……”云初面色轻变，这个答案太意外，那，自出生，就带着佛法光环的……


“是我。”景无桀道，“不过，我和空无，换了命数。”


“换命数？”云初惊诧，而就在她惊诧间，景元桀却已经抬起了手，轻轻的抚着她的秀发，“不过，有你，我会活得很好。”


云初此时已经不惊讶景元桀明明被她点了穴却能行动了，反正在她的认知里，景元桀无所不能，更何况，她此时还沉浸在方才景元桀的话中。


换命数？


然后，天旋地转间，景元桀起身，抱起云初，直向床榻走去，轻巧的拂开帘幕，将她轻轻放于床榻，又在云初额上轻落一吻，不过一瞬，又抽身离开。


云初却拉住了景元桀的衣袖，“就走了？”


“方才又有消息传来，南延君主突然昏迷，父皇已经下旨，让你和忠勇侯出城去处理南齐和南延之事，你还能再休息一个时辰。”景元桀道，语气是难得的轻柔。


云初似乎不惊讶，也不吃惊，只是依旧固执的看着景元桀，“然后，你不再打算对我说点什么？”


景元桀对上云初此时那纯澈的眼眸，眼里飞快的闪过什么，然后，终是轻然一笑，“你比前一刻美。”


“当然，我时时刻刻都美。”云初唇角一浮，却已经很上道的放开了景元桀的衣角。


景元桀却没动，而是细细看着云初，那眸光深而粘，似乎想把她每一丝轮廓都映进骨子里般。


“嗯，允许你再看一个时辰。”云初触到景元桀那让人心旌荡漾的目光，咯咯一笑，然后，一个翻身，头朝里，便似睡去了。


景元桀没离开，就真的这般一直站着，站了不知多久，直到听到云初均匀的呼吸声，这才抬脚，向窗户边走去。


而窗户旁，与此同时，一道身影落下。


“太子……”是路十，此时看着太子欲言又止。


“走吧，幸好。”景元桀声音里突然含着一丝前所的怅惘。


路十面色复杂，却是没再说什么，当下身形一闪，瞬间消失。


景元桀又向床榻上看一眼，这才欲以离去。


“景元桀。”然而，原本好像睡熟的云初突然叫住了他，不是第一次叫他的的名字，却是难得的这般认真的唤他，似乎每一个字都经过千捶百炼。


景元桀转身，看着已经坐起身，无一丝睡意的云初，凤眸里光束波涌。


“这镯子。”云初却抬起手腕，晃了晃那胳膊上愈加翠绿晶莹的镯子，“它可以，防百毒是吗？”


景元桀看着云初，深黑的凤眸里，波涌更深，似乎有什么要脱离自己掌控般，出口的声音也似自胸腔硬生生的挤出，“是。”他说。


“是防你身上的毒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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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抱紧我，放弃我(一更)


“是防你身上的毒吗。”云初道。


屋内静寂，当天边最后一丝亮色掩下，月色已经悄悄缓缓的爬上来，一片晕影自窗滑落，一人身姿挺拔立于窗前，一个侧影美了人间一色，一个坐于榻间，轻衫衣袂，青丝如墨，眸光灵动间，晃了一室晃影。


然后，隔着帘幕，空气中，四目对视。


一切似乎都沉浸了什么，沉重，死一般的寂静。


而，很明显的，一贯万事不动于然，更无丝毫情绪的景元桀身子极轻微的颤动一下，一刹间，似乎，面色都比平日里更白了几分，然后，唇瓣轻启，“云初……”


“最近，我的内力时有时无，间隔极短，有时短到我无所察觉，而镯子却越来越亮，偶尔眼痛，恍惚……”云初却当先打断景元桀的话，声音淡淡，帘幕轻晃，全然看不透她此时真正情绪。


景元桀掩在袖中的手指突然轻轻弯了弯，幽谭如墨的眸底里光束沉涌如海，脚步似乎想向前，却又停下，然后，听云初继续面无表情的道，“我没有着了谁的道，也没中了谁的毒，我虽不精通医术，可是，对自己的身体却是了解得透彻，换而言之，这些日子，真正能近我身的人除了我的贴身丫鬟和奶娘，就只是你。”云初最后一个字落，定定的看着景元桀，“知香和奶娘不可能，所以……”云初声轻字重，“就只有你。”


景元桀面色又白了白，掩在袖中的拳头紧握，却是沉默。


“与其说是你让兰姑姑来保护我，不如说是你只是想让她时刻观察着我的身体变化，对吧。”云初又道，说话间，已经撩开了帘幕，一双清透明亮的眸子穿过空气，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重的看着景元桀。


沉默，静滞，死一般的静滞。


“而你并不是想害我。”云初却又道，似乎也并没想过让景元桀回答她什么，“如果，我所料不错，传言里，所谓的生人勿近，除去你自己深重的洁癖，就是，你体内的毒，会影响到与你亲近之人……”云初说到此处声音一顿，然后，抬头看着景元桀，“凡是与你亲近之人，就会受你体内的毒素的影响，所以，这才是你不喜人触碰的最大的原因。”


“不是。”明明暗暗的光束中，景元桀紧握的手突然松开，终于开口。


“不是么？”云初面上闪过一丝恍惚，然后起身，下了床榻，一步一步的向景元桀走来，然后，在距离他三步之遥站定，“那，景元桀，给我一个今夜你如此诸多不愿靠近我的理由。”


云初话一落，景元桀眉峰一瞬蹙下，似乎极其意外。


他藏得如此深，掩饰得如此紧密，竟然还是被她一眼识破。


“那一夜，在安王府，我与翁老那般巧的在安王府碰面，真是只是巧合吗？”云初道，“翁老生性喜游，可是真的会因为我一的拜托，救治香姨娘而在这京里流连多许……”云初声音轻声一顿，“实际上，他是一直在观察我的身体变化，是与不是。”


“是。”景元桀没有反驳，眸光沉涌间，轻声应答。


是的，他心时有多在意她，有多喜欢她，有多爱她，只有他心里知晓，曾经冷寂孤苍的心，在遇到她，爱上她那一刻，就似枯竭的江海注入了温暖的细流，丝丝扣扣，紧扣着他的心，他的神，所以，生平第一次，不受控制的陷了，只是，他体内的毒。


这世间，除了一人可解，其余与他亲近之人……


“呵呵……”云初这时候却突然轻笑，似嘲笑，似轻讽，“所以，景元桀，你体内的毒一日不解，你一日就要与我这般相爱不相近，若即又若离。”


景元桀没答话。


“所以，景元桀，如果，今夜我没有将这些说出来，你是不是就打算瞒着我又或者说……放弃我。”


景元桀眼底眸光一闪，依然没说话。


“所以，你弄这般一出，故意以名华府那幅画作饵，故意看着皇后借名玲珑的手来算计我，而不理会，就是为了将云王府陷入众矢之地，来表达若有一日，你放弃我的决心，然后……”云初突然不说话了，只是这般看着景元桀。


三步之遥远，相识前，二人最近的距离，相爱后，二人最远的距离。


不过，三步，可是眼神交错间，却深沉似海。


“我以为你不会知道。”景元桀终于开口，声音蓦然低沉。


云初却是轻叹，“近朱者，近墨者黑，而已。”


“大晋自建朝以来，长子早夭，帝师曾言，长子不能为皇，否则会伤根毁本，但是，二十多年前，我出生时，并没有佛光笼罩，相反，空无出生时……”景元桀缓缓开口，“空无身子体弱，八字与皇室所有人无巧不成书的相克，根本不能留在皇宫，母后心高气傲，而我，是她唯一的希望，她带着我，千里跋涉至疆域死人谷，寻到自两千年前烈国流传的宗族一脉把我和空无换了命格……”


“成功，还是不成功？”云初眉峰蹙得死紧，景元桀明明三言两语，平铺直叙说得简单，可是她却似乎能感受到当时的惊天骇浪。


皇上不喜皇后，心仪安王妃，爱屋及屋，自然喜爱景知煦，皇后稳坐东宫，得不到爱情，自然要权力，无上的权力来证明自己的绝顶存在，撇开大晋皇长子不能为皇之事不说，当时的皇后将全部希望都寄于自己的孩子身上，可是却出现如此意外，说白了，就是两个孩子都可能……她自然不会放弃……


所以，带着婴孩千里跋涉……如果她没记错，空无应该比景元桀小近两岁，那也就是说，当时，景元桀两岁，而空无只是一个刚出生还待在襁褓里的婴儿，而皇后，那时，也才刚生产……


这到底是狠，还是狠，还是狠。


为了地位，为了权力，为了身份。


云初面上很难看，然后，听到景元桀的话后，面色更难看。


“成功，又或者不成功，空无自此心冷情淡，最无红尘心，看似无异，却最厌红尘俗事，最后，得遇好人才……而我，比他过之而无不及，更甚是不过一幅躯壳，无情无爱无欲。”他说，平淡的好像在说与自己无关的事。


云初身子轻微一愣，眼底划过一抹伤色，看着景元桀，然后，听他继续道，“没有欲望的皇子成不了太子，没有所求的太子成不了皇上，作为一个不想失败的母亲，利求将他的孩子捧上至天的境地，所以，以毒攻毒，这世间一切，能激发人的动力的，求生的，她，都试。”


她，都试。


她，是皇后。


都试。


都试了些什么？


云初这一瞬，眼眶突然一瞬酸涩。


与景元桀相处种种，他身为太子，众人仰望的所在，身份尊贵，却会这天地下最常人或许还不会的退毛烧烤之事，他会受这常人所不及的毒所折磨，全身发黑，样貌丑至极态……


他在五岁时曾落于大晋与南延交接处的天然洞穴，跟随一同的护卫全死，无一存活。


他……


他……


他……


“根深月累，比任何人都强韧，同样的，物极必反。”景元桀又道，说话间，头微微偏了偏，不看云初，自顾自轻喃声声，“只是，遇到了你，你是这一切的意外，让我……”


“所以，根深月累，你体内的毒是没法解了是吗，所以，你现在告诉我，你是打算放弃我，还是抱紧我。”云初上前一步，出口的声音竟微微哽咽，“是放弃我，驱离我，让我不再成为所有人的眼中钉，还是抱紧我，一起驰聘十万红尘天下。”


“我，只想你安好。”好半响，景元桀道，声音似乎经历了几个世纪的沉淀。


“所以……”云初看着景元桀，长睫掩下眸底一片青影，却也掩不住她此是想要寻求答案的执作。


“你还能再休息半个时辰。”景元桀道，话落，退后一步。


云初抿唇，向前一步。


景元桀面沉，再退后一步。


云初轻咬了咬唇瓣，再上前。


景元桀……


“景元桀，你连拥抱我的勇气都没有，当初就不该来招惹我，韩东尚至少不会在我如此深情的告白之后，一退再退。”云初突然低沉出声，景元桀退后的脚步猛然一顿，生生僵在半空中，眸光定定的看着云初。


云初也看着景元桀，抵死的不松不放。


空气里盘施着沉凝而深重的味道。


然后……


景元桀退后。


在云初意料之中，又意料之外的，退后一步，再然后，身形一闪，窗户外花枝在月幕下轻轻晃着，动荡出与月色的合离乐，却动荡不出云初此时的心情。


云初站在窗户边，好久，好久之后，这才转身，只是转身间，面色又复如常。


字字问，步步试，然后，他还是……


“景元桀，你真是个胆小鬼。”云初突然苦笑一声，然后，眼角瞥向一旁的桌案上，那里，轻风随动，一角画卷起起浮浮，上面三个流俊逸致的字也若隐若现的浮在眼前。


“抱一抱。”云初看着那三个字，那还是多久以前的事……


所以，她现是是被甩了吗？


是被甩了吗？


云初摸摸额头，又摸摸脸，然后对着暗处唤，“兰姑姑。”


无人应声。


再唤。


仍然无人应。


真是个无情的男人啊，分手了，连人也撤了得这般及时。


行事干脆利落，恋爱谈得也是分分轻松。


不错，不给景元桀点一个赞，都对不起自己。


云初笑笑，又摸摸脸，然后，轻淡的声音响在屋内，“一段短暂的爱情换一个健康的身体，划算。”话落，云初这才看着自己光着的脚，面上一抹苦笑，然后，走向床榻，穿上鞋子，径自走向门口。


“吱呀。”安静的院子里，开门声音分外清晰。


而院子里，一直等着的知香听到开门声，当下几步走了过来的，看着云初，“小姐，你……”一双眼睛使劲往里面瞧了瞧，又看了看，声音轻了轻，“你终于出来了。”


“嗯，别看了，太子走了，然后，以后，可能，也不会来了。”云初道，好像没事人似的，然后，在知香疑惑的眼神中，一拍她的肩膀，“吃饱一点吧，一会儿带你看城外的月亮。”


“……”知香愣愣一瞬，正想问什么，便听院子里响起一阵杂沓的脚步声，紧接着，管家神色急急的在院子门口，看着云初，忙道，“大小姐，方才皇宫里来了旨意，说是让你和忠勇侯一同前去城外，如今，忠勇侯已经带人在外面等着了。”


云初点点头，“劳烦云伯了，我这就去，如今父亲也不在府里，我一会儿出了府，此中事就麻烦云伯了。”


“大小姐哪里话，这都是老奴应该的。”


“对了，三小姐回府了吗？”云初突然不经意问道。


闻言，管家摇头，“还没有。”


云初点点头，表示知道了，然后，看着知香，“走吧。”


知香当即跟在云初身后，朝着院外走去。


“小姐，等一等。”这时，奶娘抱着披风走了来，递给知香，轻声嘱咐着，“春夜料峭，以免感染风寒。”


云初看了眼那披风，没说什么，对着奶娘点点头，这才跟着云伯向前院而去。


一走出府门口，便见一辆马车停在那里，而忠勇侯站在一旁，以忠勇侯的身份，而云初身为晚辈，就算坐在马车里面等着，又或者说，当先行一步的，也不会有人说什么，可是忠勇侯如此这般的好态度，真是……


云初对着忠勇侯和气的打招呼，忠勇侯笑笑，有些尴尬。


到底，经过宋玉一事，忠勇侯看着云初多少还是心虚的。


云初却恍若不觉。


“大小姐，马车一会就到。”这时，一旁云伯道。


“马车？”云初的目光落在忠勇侯的马车上。


忠勇侯触至云初的目光，一张老脸上当即一慌，似乎生怕云初会说要坐他的马车似的，虽说他是长辈，云初是晚辈，同坐一辆马车没什么，但到底……


当然，忠勇侯再猴精，眼底一丝一毫情绪自然也脱不了云初的眼，心底轻微一笑，当下对着云伯道，“不要马车，要马，王府里，最好最快的马。”


“马”云伯讶异，看着云初，眼底有疑惑，虽然，他已经知道大小姐不知什么时候就会骑马了，而且马术一流，可是这般时候，骑马出京，让身后忠勇侯再跟着？


一旁忠勇侯听说云初要骑马时，神色都是一松，随即同样疑惑，用得着这般赶，要骑马去？


他可不认为，云王府大小姐是这般会干实事的人。


“对，就骑马。”云初又道。


云伯自然是相信云初的，当下让人下去牵来了马，云初当即一个飞身，便上了马，同时的，顺手一捞，便将知香给捞了上去。


“小姐……”知香一声惊呼还未传开，便已经见着云初抽马绠，然后，马儿纵蹄飞扬。


“侯爷，云初先走一步。”风声中，传来云初的声音。


忠勇侯没想到云初说走就走了，当下也上了马车，让人趋马跟上。


皇上说是让他和云初一起去，而且，他到底算是长辈，怎么能行到后面，当下让人加急向着城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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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的大晋京城似乎格外的平静，白日里那般热闹的迎接，到最后，却传来南齐和南延在城外被阻的消息，所有人尽皆散去，也似乎是心照不宣般，明明天色才暗下来，长街闹市里却比以往静下不少。


所以，云初急纵着马，再配合她完美的驱马之术，几乎没有任何阻滞停留的横穿而过，直向城门而去。


“小……小姐……”急纵马背上，坐在云初身后的知香此时承受着耳边呼呼而过的风声，感受着身下的晃动，眼眸都不敢睁开，好久，这才从喉咙间艰难的挤出声，“小姐，我们真的……需要……这么……快……”


“不是要快，也不是着急，只是，你家小姐我现在心情不太好，看着身后那辆马车上坐的人，也更更不爽。”说话间，云初倒是让马儿走得缓了些。


随着马车放缓，知香此时也终于渐渐习惯了马身的颠簸，虽然，臀下还是极不舒服，但是还是朝身后看了眼，那里，长街静寂，无一丝人影，显然的，小姐带着她不过走才没多久的时辰，已经将忠勇侯远远的给落下了。


“小姐，到底是皇上下的旨意，让你和忠勇侯爷一起，你这样……”知香思前想后，还觉得有些不太妥。


云初自然明白知香话里的意思，轻声笑笑，“有何不妥，你怎知忠勇侯现在不是为了怕落人口实，已经猴急白赖的紧赶着追上来。”


知香闻言，听着云初的笑声，却是不说话了。


不知为什么，虽然小姐在笑，可是她却总觉着，小姐的心情并不见得高涨。


这种感觉极其轻微，若不是她一直在小姐身边，又本身体质与常人有些不一样，也断难看出。


之前，太子在小姐的房里那般久，二人说什么，她自然不得知，可是之后，路十来和她打过招呼之后离开时，面色分明是极其复杂的。


所以，知香思忖半响，圆圆的脸上，大眼睛闪了又闪，终是抿了抿唇，双手也不自觉的紧紧抓着云初的腰间的衣衫，轻声开口，“小姐，太子……”


“以后不要再提这个人了，不仅是太子，凡是与皇室有丁点血缘的人都不要提。”云初直接打断知香欲以开口的话，语气如常，并没有半丝怒意。


知香嘴一闭，想了想，又看看云初浸在月色下光滑一线的侧颜，见其面色平常，深感疑惑，但，到底是跟在云初身边太久，脑子也灵光了，轻声道，“那小姐，忠勇侯只是太子的舅舅和皇室没什么血缘关系，我们这……”


“嗯。”云初点头，然后风声中，声音极其缓而慢，“忘了说一句，与皇后有关的人和事，我也不想听。”


好吧，知香闭嘴，不过，抓着云初衣衫的手，却是紧了紧，她怕小姐将她丢下去，而且，只有她知道，小姐方才在提到太子那一瞬，浑身极轻微的一颤，很轻，很微，可是，她感觉到了。


太子和小姐到底……


“哒哒哒……”而就在云初让马缓下来这般没多久，身后，渐渐传来马蹄急驰而来的声音，不用看也知道，自然是忠勇侯要追上来了。


“这忠勇侯可真执作，还真是拿着皇命不当儿戏。”云初冷笑。


“小姐，那我们现在是等着侯爷一起，还是……”知香看看身后，又看看云初，在询问。


云初看了看天色，却一拉马缰，让马停了下来，然后，目光落在两边长街的暗影交晃处。


知香见得云初的表情，也跟着她的目光，看向那长街阴影处，只见一道细长的身影投下，如不仔细看，都几乎看不出，那是一个人的身影。


知香当下面色拧紧，原本抓着云初的衣衫，害怕自己摔落的手此时更紧的搂紧了云初的腰，好似一个保护的姿态。


云初感觉到知香的动作，低眉看了眼腰间，却是对着其安抚的一笑，然后对着那暗影处道，“既然来了，又不献身，不是白跑一趟。”


云初话声落，那几乎与月色融合在一起的细长身影似乎动了动，然后，有人走了出来。


是名女子。


熟人。


范语。


那位因为父亲与外敌巫蛊往来，意欲加害皇上，被皇上下旨，一连九族，满门抄斩，一夜之间，门庭败落的范氏大小姐，太子还亲自督办抄族之事，可是暗中，谁也不会想到，这位范家小姐竟然是在为太子做事，而且，还是珠宝店肆的掌柜，可说是景元桀的掌钱人。


而之前，绊倒安王，又哪里全是她的功劳，这其中，多少也有这位范家大小姐的贡献。


还记得，那夜，她女扮男装，初次与范语相见时，她轻笑烟语，媚态横生，一眼一笑，勾魂夺魄，意欲对她下毒，却被她一眼识破。


然后……


云初此时看着走出来的娉婷身影，面上微微一笑，“我倒是一直想问，那夜，我女扮男装与你第一次见面时，你如何是那般窘态。”


“被朝廷通缉，云初小姐觉得我还能不那么落魄。”范语走过来道。


她此时一袭素青色衣衫，五官不算美，却甚在柔，只是此时这般情竟下出现，又这般衣着，显得眉目清寒，其人内敛，与之前任何一次见面，都有些不大一样。


云初唇角微勾，笑意轻讽，“难道，那个时候，你还没有为太子做事？”


“在斟酌。”范语也不含粗，答得直白，只是，虽说是范家大小姐，但是，到底经历了这般多，说话间，语气神态还是多了些许红尘沧桑之态。


云初也不置可否，“那如今呢，显然的在为太子做事，可是……”借着月色，云初看向前方某处方向，“如今你范氏府邸被抄，废草丛生，满庭萧条，你为了哪般？”语气里，带着淡淡的轻嘲。


“云初。”范语声音既不是孟良辰那盘干练爽净，也不是名玲珑那般带着俏意，更不像云花月寻般秀静雅气，当然，也不是云初这般明亮，似珠落玉盘，只是，微微低沉的嗓音，却自有人怜惜处，此时听着云初的话，声音低了几分，眼神直直的看着马上高坐着的云初，也不再唤一声“云初小姐”而是直呼其名，却没有任何轻视的意思。


显然看出范语有话要说，云初挑眉，“只要不说太子的好话，其他，我，洗耳恭听。”


范语一噎，随即却是道，“我不说太子，我只回答你问我为哪般，我告诉你，只因为那高山白雪般的男子曾经的一个笑容，二月白雪，三月融化，桃柳树下，黑衣锦绣，风华千千，一个侧颜，轻然挑眉，让人一生，难忘。”范语道。


一句话，却说出一个云初早已猜到，只是此时却觉得有些可笑的事实。


范语喜欢太子。


勿庸置疑。


所以，这是范语甘愿为太子做事的理由。


“所以……”云初眉梢轻挑，一丝轻笑，“太子允许一个心仪他的女子在他身边做事，也并不那般的不近人情嘛。”


“云初，我并不是这个意思，那样的男子，身居高处，旁人勿近，不染纤尘，更从不曾为谁折腰，如今却为了你一再破例，安王曾经做了多少太子不喜之事，到最后，都在皇上眼皮子底下放过，可最后也是因为你才釜底抽薪，还有帝师，那可是效忠大晋朝几百年从未更替过，更莫说其他一桩桩一件件。”


“说得好，从不曾为谁折腰，为我做了这般多。”云初突然轻声笑开，笑声清悦空灵，却不带任何感情。


范语眼底光芒闪烁，她此时站在那里，到底也是会武之人，身姿笔直，紧了紧神色，又道，“太子之心你不是都了解吗，之前即使他自我伤害，你不是也都理解吗，为什么现在……”


“现在怎么了？”云初一幅好奇的问。


范语蹙眉，“云初不要揣着明白装糊涂，你是聪明人。”


“呵呵……”闻言，云初冷笑，然后，语声微沉，“范语，不要做出一副圣人的样子来这里给我说道道，老子不吃这一套，现在是怎么样，是打着红颜知己的幌子前来说情吗。”云初面上不悦之色明显，漆黑的眸底洁亮的光束渐渐沉下，口中一字一句清晰可闻，“所以，请你现在搞清楚，现在是老子被太子甩了，是他放弃了我，而且……”云初精巧的唇角冷笑再度泛开，“太子如此隐讳的事情你都知道，想来，他对你信任有加，你既然也喜欢她，如今，我被甩了，你不是正好有机会。”


“云初，你是未来太子妃。”范语沉声提醒，显然，也有些气怒。


云初的面色更不好，看看身后，听着身后渐渐传来的更近的马蹄声，又看着范语，“未来太子妃？不过一个名头而已，谁要，拿去就是。”


谁要，拿去就是。


四个上字，明明极轻，却似掷地有声，如重锤敲地，震得范语身子轻微一僵，抬起头近乎不可置信的看着云初，“你就当真这般……”


“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分手，就要分得彻底，这才是潇洒干脆，谁也不累及谁。”云初似乎也懒得和范语废话了，当下一拉马缰就要离去。


“云初，太子之心日月可见，对你之好，众所共睹，你为何就不能再试一试。”范语却先云初一步，拦住了云初的去路。


云初眸光一冷，“范语，你当真以为我不敢对你动手，让开。”


“太子神祉般的人物，我从未肖想过，换而言之，以太子之行事，也断然不会留一个会时时刻刻觊觎他的之人在手下做事，以你之聪慧谨细，也早就想到这一层，所以，你去见太子。”


云初现在的耐心早没了，看着范语，眉峰蹙得死紧，“范语，当好人是不错，但是，如果适得其反就不是好事了，我再说一句，让开。”


“我不让。”


“唰。”范语话刚一落，云初掌风便是一出，直向范语挥去，范语反应及时，身子当即一个后退，却还是踉跄几步，这才稳住身形，“云初，你听我说……”


“老子如花似玉，人见人爱，花见花开，正值妙龄，又不思春，少了男人会死？”云初只留下这般狠狠一句话，当即就要驱马离开。


而在这时，身后远远传来声音，“云初小姐，请等一等。”


“等你大头鬼。”云安愤声一句，看一眼范语，范语也看一眼其身后渐渐驰来的马车，心知，眼下不再是说话的好时机，当下犹豫半响，终是挫败的闪身离开。


而这时候，云初再想离开，又来不及了，明耳人都能听到忠勇侯在唤她了，此时或是停下来，不是让人说，她故意为之吗。


当然，云初没有什么好脸色就对了。


而一旁，知香还没从方才自家小姐和范主听对话中醒过来神。


什么叫做，小姐被甩了。


是太子不要小姐了？


可是，看范语这模样，倒更像是小姐不要太子了。


好复杂。


“云初侄女，这天色渐晚，你这般快，或是遇上歹人，不是叫本侯没法向皇上交待吗？”而此时，马车临近，帘幕欣开，忠勇侯很是亲切的道。


不过，那亲切很假。


云初看着忠勇侯，鼻子哼哼，面上却是笑意明亮，“对了，方才还忘了问侯爷，宋玉最近如何了，这身体才好，又整日流连烟花巷子的，万一又病发什么的可就不太好。”


“病发？”忠勇侯闻言，面色一变，“云初小姐，你什么意思？”


云初看着忠勇侯，也不矫情，“也没什么意思，明人不说暗话，云初只是提醒侯爷，皇上虽然下旨让我们同行，但是依着我们过往的交情，彼此也着实没什么好说的好谈的，大家各自顾好自己，此行一趟，做好自己本份，回去复命就成。”云初说得直接，忠勇侯显然也没想到云初这般直接，当下面色轻忽一变，动了动唇，看着前方高马上不过十五六岁的年轻女子，硬是生生的说不出话来。


“所以，云初先行了。”云初看一眼忠勇侯那忽变忽变的面色，然后一拉马缰，当真是丝毫为作停留的直奔城门而去。


忠勇侯这下却是不着急了，看着车夫那征询问眼神，好半响，摆了摆手，“慢慢跟着吧。”


说的是慢慢跟着，自然就是不再追上云初的脚步了。


云初都说得这般直接了，自己到底是一府侯爷，还是太子的舅舅，难道还上赶着找没趣。


再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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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顽劣狂妻之妃要出逃》代姐2013


太子妃，能省点心么

第五十五章 （一更）


看着云初和忠勇侯一前一后出城，站在暗处的范语面色复杂，犹豫半响，这才转身欲以离开，脚步刚动，面前便出现一人拦住去路。


范语看着来人，当下苦笑一声，“太子真是运筹帷幄，万事了然于心，我这才和云初小姐说完话，便立派了你来。”


“请吧。”来人面无表情，一本正经，是路十一，只不过，语气还是比之平时稍微缓和一分。


范语自然察觉到，看一眼路十一，又看一眼城门方向，随即面上苦笑更深了深，云初，云初，你怎么就这般厉害能让这般多人为你诚服。


太子府邸。


范语此时站在前院里，没再向前，没有太子吩咐和命令，无人敢再往前踏一步，先前，也只有云初能那般闯进去。


而此时，范语看着前方数步之远站着的景元桀，双手极为恭敬的一礼，“见过太子。”


“不要再去找她。”景元桀开口便是这般淡淡的似命令的话，语气冰冷，青暗月光下一袭黑色锦袍，似乎又回到了最初的那般如雪山沉冷的模样。


范语头微垂，没说话，她自然明白太子口中的“她”是谁，眸色闪了闪，却极其谦卑道，“范语自知有错，一会愿意到暗室领罚。”有些事情，并不是她能问便知道的。


景元桀似乎也只说这般一句话，然后，转身，向里面走去，背影，似乎都变得更加深远。


“既然说放弃就这般放弃，当初还那般怒力做什么。”范语站在那里，好半响，轻喃自语。


“丫头，如果努力有用，还放弃做什么？”而这时，空气中一道年老却精气十足的声音传来。


范语看着出现在面前的人，是太子身边的药师，她见过，此时听他这般说，忙道，“这此中……”


“你应该最清楚才是。”翁老看着范语，难得认真的说回话，又或者说，只有对着云初那般没节操的，才毫无形象。


范语看着翁老，眸光闪烁半响，却是摇头，“不懂，不过，我既然已经效忠太子，只希望太子安好。”


“云初好，太子便好。”


“可是，云初现在好吗。”范语不予苟同。


……


而此时，太子府邸最深处的庭院内，景元桀正双手负后，抬头看天，一贯的面无表情，冷如隆雪，高冷得就似雪山上亮却静的垂影，远观，却丝毫不敢近看。


然后，很久之后，空气中落下一道身影，不再是之前的白衣打扮，酒气氤氲间，精致可爱的娃娃脸在月光下流醉出一抹胭红。


“下次来我府邸前，将自己洗干净。”景元桀蹙眉，然后，眼神都未抬一下，手直接一挥，空气中，刚要落地的人便被挥出老远，连句声都没来得及发出，便直接一个身转，被直接挥出了太子府邸。


暗处，路十和路十一同时拧眉，对这位京二公子投以十二万分的同情，毕竟能在这般时候这般有勇气的出现，着实让人佩服，然后又被太子毫不客气挥走的，也着实没几个。


京二此时确实满身酒气，面色红晕眼底光色迷乱，一看就是刚刚才行了什么事。


只是，如此一张精致的娃娃脸，实在很难想象，竟如此风流多情……


京二武功不差，而且，太子又只使三分内力，所以京二远远的在空中一个腾挪便稳住了身形，然后，便瞧见着正自太子府邸走出来的范语，月色下，女子眸光清寒，虽不是极其出众，却自有韵味，当下面色一喜，一个翻转，就凑了过去。


“范家大小姐？”


范语没想到不过一个眼神微抬间，面前便多了出一人，偏头一看，竟似一个可爱的男子，只是，这面色……


她本曾得太子之令跟着罗妖修习过媚术，又因范氏本身，更不似普通大家闺秀掩于闺房，所以，只一眼，便知此男子才经历过什么，当下退身数步。


“唉，别走啊，我问你，你还没回答我呢。”京二再上前一步。


“唰。”范语一剑出鞘，直抵着京二的胸膛，“如果不是你出现在此处，显然是太子的人，你现在只能拿着自己的人头奔向黄泉。”


京二眉眼笑得明亮，丝毫不受范语的威胁，而是低头看着抵在自己胸膛处那锋冷的剑法时，还拿手指轻轻挑了挑，弹了弹，“好锋利。”


“走开。”范语语气森冷。


“我说，我就是问问你是不是范家大小姐？”京二有些无辜的泛着大眼眸，本就是一张娃娃脸，再配以此番表情，当真天然萌呆不忍欺负，便偏偏遇上本就不是好心绪的范语。


范语一点面子都不给，但，最终，还是有些不悦的蹙了蹙眉头，然后点头，“是。”


“那范家二小姐呢？”京二却紧跟着问。


闻言，范语眉心一蹙，眼底光色轻微一变。


“别紧张，我就是想问问。”京二说这话时，轻轻挑开范语的剑，语态极其柔和。


范语看着面前男子红唇白齿可爱的模样，眉心却蹙得更紧，没有丝毫客气，“范家只有一位女儿，没有二小姐。”


“没有就没有，你这般紧张做什么。”


范语抬头看着面前一脸笑意的京二，眸光沉得厉害，明眸里丝丝寒意外泄。


“怎么这样看着本公子，我会怕的。”京二夸张的退后一步，“据我所知，你不是会媚术吗，来来，给本公子露两手，看能不能迷倒我。”


“唰。”范语的剑再度架上了京二的脖子，“你什么目的？”


京二却是嘻嘻一笑，“没什么目的，本公子就是比较喜欢美人，刚才被太子给轰撵出来，本来心情极差，却没曾想，就看到了你，这下心情倍倍好，来，我介绍一下，我是京家二公子，京二，范家大小姐好。”京二尤其在最后一句话上音重了重，看似无意，却又似故意。


范语听着京二前面的话眉峰都蹙紧了，听到最后一句话，双瞳轻微一缩，唇瓣也抿成了一条线，面色黑沉，“有些不该你知道的事情，最好别问。”话落，收起剑，转身离去。


京家，她多少知道，是为太子行事的。


虽然，这个京二公子与传言相差甚大。


可这里是太子府邸，看似清寂，又有多少暗卫和府卫守在暗处，她与这京二在这里交谈半响，他们都没现身，显然，这男子身份没有作假，只是……


媚术？说到底，她跟着罗妖习了媚术，至今为止，似乎还只在女扮男装的云初面前用过，而且，还以失败告终。


而京二这下也没阻拦，只是看着范语的背影，托着腮，眼底闪过一抹调笑的意味。


“什么人该动，什么人不该动，你最好清楚。”而这时，脑中传来一道警告的声音，京二面上的调笑瞬间偃旗息鼓，换上一幅正然，偏头朝太子府邸看了眼，“那她到底是大小姐还是二小姐？”


景元桀的声音没再传来，半响，京二撇了撇嘴，似乎也不再就纠结这个了，而是想到什么，眼底一亮，“那云初能动吗？”


暗处沉默。


“我看那云王府大小姐有趣得紧，左右，你也放弃人家了，已经有了自己的决定了，要走上那一条路了，不如……呃。”聒躁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京二的声穴被点住了，嘴唇动了半响，都没法言声。


当然知道是谁出手，京二这才很是郁郁的安静下来，然后抬手就想去解穴。


“太子用的是皇室所传独门点穴法，二公子解不了。”而这时，空气中一人出现在京二面前，声音有些沉。


京二看着出现在面前的路十，眸光闪了闪，意思却很明白的表达出来。


不是吧，不至于吧，还用独门点穴法来封我的口，他明明自己放弃人家的啊，我哪里有说错啊……


京二的表情很丰富，虽是十七八岁的俊男子，可是偏就一张娃娃脸，虽没有三皇子景元浩桃花眸里绽放的风流无羁，却也鬼巧精致，配上此时眉毛歪斜，唇动无声的造型，着实让人发笑。


可是一向性格较之开朗，性生温和的路十却没有笑，而是定定看着京二，很是正然道，“太子嫌你话多，让你好生思过。”丝毫不客气的话落之后，当即一个闪身，也不理会京二，原处已经没有了身影。


京二站在那里，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路十脑子被驴踢了，暗卫中最好玩的人，也变成这样了？


还有，他现在……


走吧，他声穴被点住，没法出声，不走吧，到底认识太子这般多年了，想让他给自己解穴，绝对比登天还难。


当然，京二还是有些悻怏怏的走了，太子只是点他的穴，没有把他回炉重造，他其实就已经该感天谢地。


云初。


京二念了一下这两个字，想着那张明亮的脸，心情又稍稍好了几分。


但是，京二心里还是不太痛快，到底这不能出声，着实不喜，于是走得很慢，加之本身又是这个性格，一袭软袍轻衫，看起来，就是一个整日只知醉生梦死的纨绔之弟。


“公子，可以帮个忙吗？”京二正郁郁的走着，想着，一会是继续去方才的的美人处消遣还是再换一个美人时，突然肩膀被人一拍，京二当即转身，很是懵懂不解的看着来人，是一个丫鬟打扮的女子。


长得一般，所以，京二唇角轻微一撇，不想理，同时的，掩在手中的手也轻轻收回。


“公子，我家小姐想请你帮个忙。”那丫鬟却又道，恍然不觉自己方才已经在鬼门关走了一圈。


“你家小姐是谁？”京二此时却突然来了一丝丝兴致，当然，他不能说话，只能以手比划着。


丫鬟不答，显然没想到京二不会说话，当下眼底爬过一丝喜色，抬手引着京二往前方那长巷一指。


京二很漫不经心的将丫鬟眼底一丝喜色收尽眼底，顺便又顺着丫鬟的手指往前一看，便见月色下，一名女子正就着月色，娉婷而站，此时隔着数十步之遥，仙姿佚貌，温恬贤静，端倪如画般的展开。


美人儿。


京二一喜，也不理会那丫鬟了，当先朝前走去。


其身后，那丫鬟唇角划过冷笑，忙跟了上去。


“小女子想请公子帮一个忙。”京二一走进，那仙姿佚貌的女子便道，声音文细，似一抹软玉滑入心口，京二好整以暇又双眼冒星光的看着女子，点头，如小鸡捣米似的点头。


……


云初带着知香驾马到达城外一线天崖时，那里已经一片平静，堵路的山石已经被搬走了多许，但是还是多许山石堆压堵路无法过行。


云王爷此时还在那里吩咐着什么，见得云初到来，走了过来，“到了。”了然的语气，想来是已经收到了消息云初会来。


“不过……”云王爷看看云初身后，眸光些微疑惑，“不是说，忠勇侯会来？”


“父亲难道还想瞧着忠勇侯？”云初面上带着笑意。


闻言，云王爷轻微一笑，当然不是，自从因为云初和忠勇侯……多少面上下不来之后，见面，自然也怕尴尬。


“父亲放心吧，云初自然知道如何相处，忠勇侯到底年纪大些，脚程慢一些也无可厚非。”这话说得清晰，声音不高不低，也让一旁那些人听得清楚。


既端雅处事，又给忠勇侯老脸留了面儿。


云王爷赞赏的冲云初点点头，这才将此中事情大致给她讲了一遍，随后，思忖半响，还是低声交待，“一个时辰前，三皇子已经亲自护送南齐太子和南延皇上到就近的凤县休息，因为南延皇上晕迷，此中事情有些复杂，皇上虽然下旨说让你前来，到底也不过是因为你未来太子妃的身份，给南齐和南延一个大晋对于此事处理的态度，你到时只管做好自己就行，能不多言，尽不多言。”


云初听着云王爷看似一心为她的交待，眸光闪了闪，却是点点头。


他这个父亲，姜还是老的辣，心知此交事情简单不了，直接让她置身事外，可是，追根溯源，也不过是不想让她连累了云王府而已。


如果真是一个为女儿着想的父亲，此时，不是应该关慰她劳波辛苦么？


不过，再如何，云初对这个父亲本来也不怎么感冒，照例的摆了摆样子，看了看四周，这才由人带着欲以向凤县而去。


“太子妃身体精贵，这一路纵马而来，实在让我等都望尘莫及。”而这时一旁一名身着官服的中年男子走过来，面貌硬朗，皮肤暗黑。


云初轻蹙眉，然后看向一旁云王爷，却见云王爷面色也丝微不悦，自然的不是对云初，显然是对那中年男子。


“不知这位大人如何称呼？”云初收回目光看着那中年男子。


“不敢当云初小姐如此客气，下官是这凤县的县守，只是，没想到皇上竟然就派了太子妃一名女子前来，所以很是奇怪。”


云初上下看一眼中年男子，这是在质疑皇上还是她？


而且其面上不悦自己之色也这般明显，云初面上带着恰如其分的笑意，当下道，“不是还有忠勇侯，大人难道没有将消息听全。”


“你这们些身处高位的，王爷，侯爷，到了这里，还不是摆了个花架子，真正吃力的还不是我们这些下属。”那凤县县守看似对云初很是周到，可是话里语气却是一丝不客气，说话间，还看向一旁，那些此时还在辛苦的搬着石头的属下。


一旁知香听着这话就不对味了，刚想要说什么，却被云初示意退下，这才忍着将想说的话给吞了回去。


云初看着县守，这县官到是挺护内的。


“云王府大小姐是不是也这样觉得。”那县守见云初不说话，又道，语气里有明显的轻视。


云初没生怒，相较于一旁云王爷即骤沉而下的面色，却是面色平缓，更甚是笑意温和，然后，道，“县守大人说得对。”

第五十六章 收心（二更）


“县守大人说得对。”云初再度赞同。


说得对？


县守大人闻听云初之言，一张黑脸上，眼角的细纹上似乎都轻轻晃了晃，他不过是是想着借着云初来说说这些高高在上的王爷们不做实事，因为云初虽然是未来太子妃，也是云王爷嫡女，可是到底没有官阶，他对她说这些，也不会连累到谁，只是没想到，云初竟然说他说得对。


而一旁云王爷本来因为县守大人的话而黑沉的面上，面皮轻抽一下，目光倏然看向云初，写着满满的疑惑与不赞同。


云王爷的情绪表达得如此清楚，云初自然接收到了，不过，他这个父亲也不是个省油的灯，还身为王爷，想处理谁，又不过是一个九品县守也当是轻而易举之事，却任由这县守这般不避不讳的言语，还这般……


不是这县守太有实力，就是身家雄厚。


但是，上下扫一眼这县守，眉目正然，精魄铁骨，看来，应该是前者。


不过，云初方才来时就注意到了，那些真正处理山石的人确如这县衬所说，竟都是着县衙兵服的人，其中有穿插着护卫，却都只是干点小体力活，并未做到实处。


这，着实……


不过，能这般敢直敢言说出来，还当着云王爷的面，这县守，勇气可嘉。


凤县县守，她曾经了解过，换而言之，整个大晋朝，由京往外，所有郡县的官司她都了解过。


而且如果云初没记错的话，面前这个人可是考了六次才考上县守，据说当时因为他的直言直语，见事就说，被许多人不喜，极多人反对他就任，最后，还是一向游刃于官场，左右逢源的史部尚书余肿言的举荐之下，才顺利任职，而自从上任后，胜在敢于直言，百姓爱戴，也败在太过耿直，所以，这般些年，还是一方县守。


不过，余肿言听命于谁？不就是太子，那这背后……


云初思绪打住，不再去想，而是看着县守此时听到她的话后微微拧结的表情，继续微笑，声音不轻不重，“所以，杨大人，你是要云初帮你抬石头吗？”


要云初帮他帮石头？县守杨大人本就略黑更甚至比同龄人沧桑些的面上有些怔然，看着云衬，面前的女子语态真诚，全然不似作做，好似，只要自己开口，她就真会来帮自己搬石头似的。


不过……


没曾想这个云王府大小姐和其父亲一样，也是个会做面面子的。


“好啊。”县守怔然半响，随即答道，眼底轻视之意明显，而随着他如此雄厚的话声一落，一旁远远的正在搬着山石忙话的护卫衙兵们瞬间停止了手中的动作，也看向这边，看看云初，又看看自家大人。


不说堂堂云王府嫡小姐身份尊贵，不说还是未来太子妃，就这般如诗如画的身姿纤细的柔弱女子，让她帮忙搬石头……


所有，再度看向县守，这些人面上，眼底分明写着，他家大人是不是回答错了，还是说，太过劳累，诚然，他家大人忠诚耿直，可是这是不是也太……


当然了，不说这些本来就是县守的的手下，此时，一旁的云王爷面色都紧了下来，让云初去搬石头，这成何体梳，当下沉声开口，却不是对着云初，而是看着县守，“县守大要可真是会使唤人。”这话说出来，多少还是带上了王爷的气势。


“云王爷哪里话，下官不过是玩笑话，谁知云初小姐竟然当了真儿。”县守虽然忠诚耿直，处事一板一眼，也不笨，不想惹的麻烦不会惹，不能招的事儿不会招，对方毕竟是王爷，不是他能得罪的，当下对着云王爷一拱手，又道，“云初小姐身子贵重，下官也不好叫一名女子来做这等粗事不是，玩笑，玩笑。”说着玩笑，可是眼底的嘲弄却被云初捕捉无疑。


云王爷自然没看到，见得县守这态度，这才敛了气势怒意，也不再说什么，可是面色却并不见得多好。


“不是县守大人使唤我，云初是真的想帮忙。”而一旁，云初却突然以这时又道。


云王爷当即看向云初，暗暗对其使眼色，意思自然是让她顺着县守这个台阶下就好了，不必较真。


可是，云初却像是没瞧见着云王爷的面色似的，而是依然很纯粹认真的看着县守，“杨大人，云初既然说帮忙，自然不会退却。”云初说话间，定定看着县守，面色温和，笑意盈盈，不是作假，也不是推脱，而是第一眼神中都带着极其认真。


“云初……”云王爷见云初这般，当下向前一步，似乎想阻止，却听云初道，“父亲，能尽绵薄之力，云初自然乐意之至。”


“这不是绵薄之力，今日近半日，三皇子已经派了皇室护卫清扫了多许，纵然身有武功，体壮如男都不行，你……”


云初却轻而一笑，然后看向那些堆压的巨大石块，然后，微笑着，走了过去。


知香这一瞬也弄不懂云初的意思，却是跟了上去。


而一旁，见着云初走来，那些衙卫们尽皆退下，一直传言里这云初大小姐如何，今日一见果然气质与众不同，风彩超群，美貌更是堪比天上星，不是他们可以随意越矩的。


“小姐……”知香在这时悄悄的拉拉云初的袖子，“你不要勉强，你……”虽说，知香一直很相信，小姐不会做无把握的事，可是这些巨大的石块，就算小姐会武功，那也太……


而且，方才云王爷都说了，之前三皇子还派了皇室护卫清除都都能……那，小姐一人……


不止知香这般想着，一旁县守看着云初，看着云初走向那些巨大的石头，由最开始的疑惑之后，转为好奇，之前三皇子让人处理的都还是些碎石，而眼下这些才是真正的难处理，块大不说，还深陷泥穴，他倒要看看这云初小姐会使个什么花回子出来。


当然，县守也开始做好，一会云初委屈哭着薄同情的场面，毕竟，他见过太多了。


而云王爷现在自然是关心云初的，万一伤着碰着，那，他要如何向太子交待，就算这个女儿有些本事，不似寻常女子娇弱，那也……


可是，方才他已经拦阻一次，眼下再阻止，不是叫人更加笑了云初，也笑了他。


所以，云王爷叹气一声，有些暗恼云初自作主张，却也只能想着接下来如何应对。


云初此时只是眼底余光初初一瞄，便将所有人的情绪收尽眼底，然后，这才认真的打着这些巨大的石块，大的，足有一人之高，小的也有半人高，重相层叠，一旁到处是撞击石堆的，而一线天崖，说是崖，却是两条只够同时容纳四人过行的窄道，从此处看上去，天高山高，天崖两边高山峻岭，由下往上，更似一直登天，形成一线天际，是为一线天崖，所以，那些山石这般突然滑落，如今就这样挡了道路，外面的人进不来，同样的，里面的人也出不去，观此到处乱石丛林之影，也可以想像，之前这些山石滑落时，是如何的惊险。


而，显然的，三皇子亲自护送南齐太子和南延皇上去凤县，也是绕了另一大道与之会面前行的。


云初站在那些似城墙般矗立在面前的大石头，思忖着，然后，又将四周地形察看一遍，然后，竟然吩咐人去取来两米左右，一人大腿粗细的树干。


“云初小姐，你难道是想用这些树干将这些大石给挑开？”县守此时已经走了过来，看着那些树干，觉得有些可笑。


云初也不生气，也不怯退，面上始使带着盈盈笑容，“蚁毁堤穴，难道县守大人认为那是不可能的事？”


县守被云初这话说得一愣，一时失言，不过，虽性直而正经，却也是个大度的之人，也不生气，站在那里，就端看着云初要如何做。


左右，别伤着碰着磕着给他找麻烦就行。


“你过来，将这些树干全部插入石头底端，分四个方位，能插多深就插多深。”而这时，云初直接对着一旁那些衙卫吩咐。


那些人闻言，看看县守，见其没有阻止，便纷纷按照云初所说的做。


待一切弄好之后，这些人又都看着云初，他们实在不相信，就这些树干能挑动这些巨石。


“其实，这也就是提高办事效率的方法，不过是云初投机取巧而已。”云初这时候却道。


县守点点头，面上分明是不相信的，他还在等着云初下不来台，他好随便给个台阶下。


而一旁云王爷眉目沉严，没说话，只是看向云初的目光却来越深，不悦在眼底闪烁。


这时，云初却已经对着那些此时已经拿着树干的人一抬手，“麻烦各位将树干抬起来吧。”


“抬……抬起来？”开口的是县守，然后看着云初，“云初，你是一名弱女子，你搬不了这些石头，我也不怪你，但是你现在……此事已经耽搁这般久，天亮之前这些石块必须挪开，你这样浪费人力物力做一些这样的小把戏……”


“我只是想让县守大人和你的属下早点回去休息。”云初却道，神色极其认真，然后，依旧对着那些人抬手，“麻烦各位了。”


县守看着云初这般认真的模样，真是气不打一处来，偏头又看看一旁的云王爷，“王爷，此事，你看……”意思自然就是，此事非同儿戏，你得阻止。


云王爷虽然不喜这县守，可是也心知，此事不能再耽搁，云初这法子古来未曾用过，一看就行不通，当下就要出口。


“父亲，你也辛苦劳累一天了，如今，既然皇上派了我来，云初又怎能退却。”云初却当先开口打断了云王爷欲以出口话。


云王爷一双眼睛看着云初，眼底精光闪烁，好半响，却是移开了目光，意思很明显，他不管了。


不管了。


县守见此，面色忽变忽变，又看看云初，咬了咬牙，大有一幅，如果此时云初是个无足轻重的人物，他一定就上前直接收拾了，可是……最后，终是轻叹一口气，一幅自己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模样。


没想到这个云王府大小姐花架子就花架子吧，还这般……


真是……


太子怎么会……


不过，县守的懊恼神色未退，思绪还没转弯，看着眼前一切，瞳孔睁大。


因为，在他纠结轻叹这一会儿，他的属下已经认命的按照云初的话做，抬起了那些树干，然后，那些巨大的，以内力还不能尽摧毁，两人都不能搬动的大石竟然出现松动，然后，轻轻的起身，再在云初的命令下，几人一用力，往一旁一掷，再然后，被堵的道路松开一个大口子。


然后，随着这身处居中的大石被处理，一旁那些小石碎沙便纷纷扬尘而起，向两边而去。


不过是最简单的树干，怎么会？


云初身旁，知香这一瞬也是怔然的，没有反过神来。


那些亲手做此事的衙卫此时愣着，而一旁县守满是不可置信的快步上前去查看那些树干，就连一旁云王爷也上前一步看着眼前一幕，有些不可置信。


“天空的小鸟能发出悦人的声音，地上的小蚁能毁万千里堤，这世间，很多事难以想象。”云初这时却极为淡定的拍拍手，然后带着知香朝一旁走去。


虽然用她的这个方法被堵的道路出了一大口子，可是要过两人，更或是马车，还是极其困难。


而眼下，她也不想再纵马而行了。


“云初小姐智慧，杨千望尘莫及，先前，言语多有得罪，还请见谅。”只不过，云初带着知香刚没走几步，身后却传来县守的声音，比之前不同，语气里是满满的感激与歉意。


云初脚步顿住，转身，看着竟对她拱手一礼的县守，不骄不傲不惶恐，面色依然那般淡淡的又带着恰如其分的笑意，眸子闪动晶莹似明玉，“县守大人过奖，云初不过是尽了一些绵薄之力，你方才说得也对，只不过……”云初和微微正色，“并不如你所想，身处高位之人，就当真万事不动，只是，他们更懂得隐藏与收敛，我父亲的心里，焦急的程度，并不比县守大人差，只是，他更懂得权衡而已，在朝为官，为大晋为子民，父亲，想得更多。”云初道，很巧妙的说话方式，既让此时一瞬心中思起的云王爷心头一松，面色和缓，也更让县守明白，无论何时何地，该收敛的还是需要收敛，否则，只会给自己和别人带来麻烦。


这一瞬，人近中年，一身正气的杨县守不禁多看了眼云初，月影稀疏下，女了青春少艾，光妍明亮，年轻得还带着此许稚气，可是那坚韧的眉眼，以及始终未有半丝松动的面色……


这，是寻常女子能有的？


而且，不过轻轻一法子，就解决他们这般久以来的事情，可以说，为他们省了一半的时间。


县守恩怨分明，怒人来得直接，敬人也来得纯然，此时看向云初的眼神都变了十万八千里，那种近乎钦佩的目光看得云初有些不自在了。


“县守大人也不要再过在意，这不过是借用一些运事拿物的原理，小计谋而已。”云初轻咳一声，然后，对着一旁的一云王爷点点头，这才带着知香向一旁准备好的马车而去。


“哒哒哒。”而这时，远远的忠勇侯的马车也走了来，不稍片刻，便已经停了下来。


云初只看了一眼，便不作停留的离开了。


该做的做了，该处理的处理了，忠勇侯此时过来，到底是捡好呢，还是捡好呢，还是捡好呢。


咳咳，本来想着二更来个一万哒，结果呢~现实总是哪此骨感的折磨我，这一章没有激情，没有感情，没有肉情，可是有新枝满满的动情（表示写这种最费脑了）


有妞要感情来冲击是不，行，下一章，咱全裸，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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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画面感如此强烈


云初带着知香进入凤县时，四周人声静静，到处可见守卫森严。


也对，出了这般大的事，就算是想瞒住，也多少会有消息渗透，三皇子一定是传下消息，提前宵禁了。


马车最后缓缓的在一处庭院停下。


“云初小姐，南齐太子和南延君主都被安顿在这里。”马车外，驾车夫将马车停好，对着车内禀告。


云初这才一把撩开帘幕，看了看月色，又看了看前方矗立在月色下的高门庭院，对着车夫点点头，和知香下了马车。


刚走到门口，显然是早收到消息，立马有人出来迎接。


“见过云初小姐。”是一位体态苍老的老人家，不会武功，身子虽微微佝偻，身子骨却很是硬朗，此时眉目间俱是笑意的对着云初谦卑一礼。


云初扫眼老者，轻轻抬手，“无须多礼，走吧，先进去看看。”


“是。”那老者将云初引进前院，看了看前院里分贫的两条道路，脚步顿下，这才转身又对着云初请示，“禀云初小姐，因为南齐太子喜净，而南延皇上又突然晕迷了，现在医者不绝于门庭，又因二人身份特殊，所有，一个居于北院，一个居于南院，你现在是……”那老者说到此处顿住，显然的是在等云初吩咐。


云初站立一瞬，看看两边，月色下，轻风鼓掌，发丝轻扬，须臾，对着老人点头，“先去看南延皇上。”


那老人闻言，神色轻微一顿，随即却是没说什么，引着云初便向左边那条青石小道走去，知香紧随其后。


云初自然看到了老者面上的神色，这人啊，越到中年，也越是想得深透。


不错，此时此刻，如此形势，先去看活蹦乱跳的人也比着去看昏迷着不能说不能语的人要强。


而且，一个是南齐太子，一个是南延皇上，说到底，身份也差了一截，以她的身份，与南齐太子相处总比南延皇上强吧，更是……


云初此时用脚都能想到，出了这般事情，南延皇上身边……一会定然是要承爱着南延皇上身边之人的那些异样而凝重的目光。


也确如她所想，随着老人在一处偌大宽敞的院子外停下，便能感觉到此处，虽然医者往来不断，脚步匆匆，但是气氛，明显沉严。


而待人进去通禀，云初走进去之后，那些南延皇上身边的护卫们那眼神……


很压迫


云初坦然视之，不卑不亢，纤细弱小的身影，却似穹天下不倒的青树，撑起一弯天月。


“云初小姐现在前来，不知是否有法子唤醒我国皇上。”云初刚走至门口，便被人伸手一拦。


云初脚步停下，看着面前，面色严肃，一股剑气凛然的，显然，是南皇身边地位等级都不低的亲信之人，而此时此人对她投以十二万分的不相信。


云初微笑，“有法无法，要先看过才知。”


“那，云初小姐请回吧。”那人看一眼云初也不客气。


一旁知香蹙眉，自然是因为这男子的态度，不说小姐身份，再有，小姐是按着旨意前来，多少就是代表着皇上的，这人实在太无礼……


可是如此人多势众，云初又对她暗使眼色，知香到底是紧了紧手，没言声，这个时候，她在想，如果秋兰在此处，一定毫不犹豫的出手，先揍了再说，而她……


知香明明都看到小姐掩有袖里的手指轻动，却还是忍着，到底，小姐是担心她不会武功，应付不过来，所以……


“既然如此，那我晚点再来，我也不会医术，此中就交由医者们了。”云初却也不急，人家不让进，她还真就不进了，一语落，又对着那些进进往往的医者们交待几句，这才带着知香，在众人微微疑惑的眼神中，又走出了院子。


无人阻挡。


“小姐，真就不管了。”知香不太懂，小姐不是个无地放矢的人，既然来了此处，已经承了皇上旨意，先前又在那一线天崖里弄那般一处，方才，明明又生气得紧，就算是顾忌她，也断然不会就这样撒手不管了。


云初瞧一眼知香，将她的面色收进眼底，却是轻声道，“有些东西，不光是用看就能知道的。”方才，她站在屋外，只稍加内力控视，屋内情形，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她也知道了。


南皇，确实是昏迷着，不过好在气息平顺，呼吸如常。


那守在院门口的老者没曾想到云初这般快又出来了，不过，眼底闪过疑惑，却是也没问，依然一派温和有礼，“云初小姐现在是去见南齐太子吗？”


云初点头，却是开口道，“老伯若有事可先去忙活，此院布局简单，云初识路。”


那老人闻言，又抬头看一眼云初，眼底到底随着年纪增长，而略为浑浊深沉的光束轻微一闪，却终是点点头，退下了。


“小姐，这位老伯是在监视我们吗？”见那老伯退下，一旁知香看了眼四周，上前对着云初小声道，一双大眼滴溜溜的转着。


云初赞赏的看一眼知香，“聪明了。”


“那当然，跟着小姐，怎么也得学到几手。”知香道、


“走吧。”云初却是抿唇一笑，当先向前走去。


知香见得小姐笑了，心头也松了几分，想到方才，听小姐说和太子……


“啊。”知香想着想着，却猛的一声惊呼，然后，停在那里，一双大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前方。


不止知香，云初此时也站在那里，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前方。


这世间有仙境吗？


没有。


有仙女吗？


没有。


可是，前方那此时倚在花丛间的女子，青丝如瀑，身量高挑，齿如瓠犀，螓首蛾眉，聘聘袅袅间一个侧颜便让人忘了天地之形，身处何年何月何处……周围芬芳的奇花，如茵的碧草也瞬间失色，连陪衬都没有资格。


靠。


美女，绝世美女。


然后，绝世美女似乎感觉到身后动向，回转身子。


靠。


云初认为，云花月算是百花中一抹珍异的娇贵了，姝色无比，般般入画，名玲珑也算是美得俏丽精致，眉生翠雾，孟良辰也算英气爽透，另有韵致，可是……


可是，她们都还能有词来形容，可是前面这位，什么闭月羞花，倾城倾国，那真是对眼前女子的侮辱。


对，侮辱，妥妥的。


唇如桃红，齿如珍贝，肤色如雪，一双极深的秋水眼，肌骨莹润，宽衣长袖，别人穿能成个桶，她能穿出不食人烟烟火，结白无一丝点缀的紫色轻裳，既有女子的柔美，又有男子的洒脱。


刘亦菲啊，七仙女啊，杀千陌啊，靠，结合体啊。


这迷死个人啊。


真是正儿八经，美得不要不要的，一看，让人世前三千烦恼都能忘光光，眼前顿生美景旖旎。


如果说，云初第一次见太子时，是倒抽了口气，那现在，看着前方的女子，是生生的抽了大半口气。


“姐姐，你这么美，你家人知道了好吗？”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更何况是云初，当下上前几步，就像是花千骨遇到了花姐姐，“姐姐，你怎么可以这般美。”情境差不离，台词很一样。


眼底里的崇拜之色，那绝对也是一样一样的。


“你是谁？”不过，到底，绝世大美人不是花姐姐，看着云初一脸花痴样，忙退后一步，手中正栽下的一朵茶，也突然落在地上，似乎受到了惊吓。


“我是来拯救银河系的，你不认识我，没关系，以后就认识了。”云初甜笑，然后，又恋恋不舍的看了看女子，在其微微愕然更甚是看怪人般的看着她时，带着同样傻愣愣的知香，朝前走去，边走还边对着女子打招呼，“姐姐等着，等我办完事，再来找你玩。”


“我是太子的人。”那女子这时却道。


云初脚步陡然一个趔趄，转身看着女子，“太……太子的人？”


女子认真的点头，一脸仙姿飘飘，眉光含春，似乎想到了某个人，面上都俱是羞涩之意，“南齐太子的人。”


“哦，杀姐姐，说话说一半，会吓死个人。”云初当即收回崇拜迷恋的目光，眼前因看到美色而出现的千般旖旎影尽皆退去，然后，嘴里轻声喃喃，“才分手，就冒出个比我美的小三，让我情何以堪，还好不是。”


还好不是。


那女子不知有没有听到云初的低喃，只是看着云初走远的背影，这才弯身捡起地上方才因为惊慌而抖落在地上的花朵，轻轻放在唇边，“真香。”


……


而此时此刻，月色悄隐，美丽如幕，幕布下，满穹重重，光光影纷飞。


京城的某一处院子里。


有两人对着月光，一尺桌案，两杯清茶，微笑，交谈。


“三小姐今日终于愿意出来，让李才受宠若惊。”男子开口，声音有着淡淡的书卷气。


而对面，女子掩袖，饮茶，面上一抹矜持的微笑，“实在是最近事多……让李公子……”


“昨日里……”李才也饮一口茶，眸光温浅，“不过，如今看到三小姐，我也就放心了，原还以为三小姐对李才有误会。”


女子正是云花月，闻言，轻微低头，楚楚怜影，“李公子言重。”


“原来在这里。”而这时，暗处，突然一道人影蹿了出来，对着李才凶狠的咆哮，一瞬打破这院子平和的清寂。


……


院子里布局确实简单，回之云初又不是路痴，没几下，就在一处与方才布局相差不离的院门口停住了脚步，然后，目光朝前方初初一瞥，便见满庭院正中围着圆桌围坐着的几人


哟，人还挺齐，然后，最中间那个，紫衣轻袍，眼生，应该就是传言中可与太子样貌媲美的南齐太子，嗯……剑眉星目，鼻若悬胆，气质有，长相有，可是好像，传言还是言过其实。


看惯了太子那一种高大上的上天创造出来让世人一见就自惭形秽的生物，这些……


显然迷不了云初的眼睛，所以，云初眸光移开，看向其一旁她所熟识的人。


三皇子在，北皇竟然也在，还有萧石头。


而此时几人好像正在饮酒谈天，虽然，哪里有些怪……


云初看着，唇角些抽。


南齐风流俊美太子，加上北拓年少美腻的皇子，再是与其高大形象极其不符的北拓皇上，再有同样轻恣洒意的大晋三皇子。


靠，你们怎么不凑成一桌麻将。


云初看着眼前的一切，眸光闪了闪，然后，目光直接越过景元浩，越过南齐太子，越过北皇，最后，落在一旁明明不过十岁，此时已经醉意熏然坐在那里的提着酒壶的萧石头，没错，云初没有看错，萧石头在喝酒，喝得欢畅淋漓，小脸晕红，清澈的眸底也是一片啥啥不知的迷离，而其身旁，北皇坐在，满是赞赏的看着自家小子，眉眼面色间没有丝毫不该给小孩子饮酒的觉悟。


院子里酒香四氲，清香醇正，夜风飘来，浑身似乎都被酒气所晕。


而见到云初看来，一脸红晕意意的萧石头小脸上原本的笑意更加盛开，还举着酒壶在空气中对着云初举了举，“娘，你来啦，这酒好喝，我给你留着……咦，娘，你怎么变成成了两个……美人太子不是要娶两个娘……咦，娘怎么不动了……咦……”


“咦你个死人头。”只听话声落，空气中一道人影一闪，然后，萧石头手上的酒壶没了，而方才还红着一张脸说话都含糊不清的萧石头也转眼前，一头趴了下去，而萧石头身旁，站着一道高挑的身影。


“小孩子不能饮酒。”那道身影此时说，前半句义正气严，可是对上北皇倏然看过来的目光，最后四个字有轻了轻，讪了讪，眉目间还有些羞涩，“那个，小孩子……”


“良辰，你来了，我好想你。”北拓突然开口，声音……


云初吞了吞口水，看着孟良辰一瞬呆如木鸡，又吞了吞口水，这……这般温柔？这北皇脑子被驴踢了？不是没被孟良辰搞到手么？


然后，孟良辰呆愣之以，面上那叫一个喜啊，就差上前抱住北皇了，低头，垂眉，揉衣襟……


这画面……


云初不想看。


孟良辰只要遇上北皇就整个人不正常。


不过，此时一旁，南齐太子和三皇子景元浩相挨着坐着，这姿势，有些奇怪。


两个男子，靠这般近，真的好吗？


以云初的话来说，二人胳膊碰胳膊，石桌间，腿靠腿，身量差不多高，所以坐下时也相差无几，四目对视，你看我，我看你，连她来了这般久，而孟良辰又这般高调的出场，南拓皇上这般没形象……很怪异的处理了家务事，算是家务事吧，二人竟然都没朝这边看过一眼。


南齐太子不了解。


这景元浩可不是个甘于平静的。


这二人……死了。


呆死了。


云初看着看着，面色突然轻微一沉，当下抬脚，刚要上前，脚却又猛然顿住，同时的，抬手一拦，其身旁知香，上前的脚步也是一顿，若不是云初扶得快，几乎快要一个趔趄向前栽去。


“小姐，怎么了？”知香当下疑惑的开口。


而与此同时，前方不过数步之远的孟良辰这时也注意到云初停下脚步，然后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地下，“有什么问题。”


“没什么问题。”云初轻摇摇头，面上却闪过一丝极轻微的冷笑，然后道，“我知道萧石头为何会喝酒，而北皇又如何会对你这般温柔了。”


“什么？”孟良辰听到前一句还很是好奇，听到后一句，却下意识的疑惑的一退，然后，顺势挽起一旁北皇的胳膊，“当然是因为我的翼山突然发现心里不能没有我。”


“孟良辰，自欺欺人不是你的作风。”云初毫不留情的打击。


孟良辰面色顿时紧下，略显英气的双眉一蹙，却却是有些恋恋不舍的松开了北拓皇上的手，看着前方眉色较之方才还要正然的云初，“好吧，你从来不会无的放矢，这到底，是什么古怪。”


“阵法。”云初道，随即眸光在四周扫了一圈，然后唇角轻勾了勾，“迷心阵。”


“迷心阵？”孟良辰诧然。


“对，迷心阵，迷人心思，乱人心神。”云初道。


“小姐，那是谁在这里设了阵法，我们现在？”知香现在听着云初和孟良辰的话，脚步生生僵在那里，小脸上满是严肃，一动都不敢动。


“等着。”云初却道。


孟良辰本就不算太白的肤色此时随着面色更是一暗，然后，看着云初，“云初你懂得到是真多，以前，到底是有多少人小看了你。”


云初轻而一笑，却是扯开了话题，“以前，那些欺负那些不得重视，那些名声，却都是实实在在，并未作假。”


闻言，孟良辰眸光轻微晃了晃，却是又看一眼此时一脸温和柔软之意看着她的北皇，又抬手抚了抚一旁石桌上趴着睡得纯熟的萧石头，再扫了眼一旁依然四目如胶似漆般凝视着的南齐太子和三皇了，面色紧然，“先不说翼山不是如此会轻易着道的人，这南齐太子没有两把刷子，世人也不可能把他排于太子之后，再莫说，三皇子其心其智也不是好相与的，可是却这就这般齐齐在这里着了道儿？”孟良辰显然有些不可置信。


云初却点点头，表示这是事实。


“辰儿，我好喜欢你。”而这时，北拓皇上已经又拉起孟良辰的手轻揉慢抚着，语气说不出的温柔。


云初看一眼北拓，浑身鸡皮疙瘩掉一地，看着高健俊朗的算是硬汉的男子，说起这般柔声话，再是这般小鲜肉般依人的模样……真心好崩溃。


这就好比，王凯前一刻靖王冷酷高大上，下一瞬变软男……而且，画面感如此强烈。


好想求此时孟良辰内心的阴影面积。


估计也没有，人家乐得欢。


孟良辰却出乎云初意料的拔拉开了北皇的手，看着云初，“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你推开人家，人家会伤心的。”云初看着孟良辰推拉开北皇的动作满是疑惑。


孟良辰看看北皇，又看看云初，然后，眉心一闪，似乎在就纠结什么，然后，一抬手……


云初讶异，有些意外。


知香更意外。


因为，孟良辰竟然把北皇给敲晕了。


北皇啊，好歹一国皇上啊。


“相较于现在这样，我更喜欢正常的人。”孟良辰摊手，给云初解释。


“哦。”云初表示，她无所谓，又不是她老公。


“你既然知道这迷心阵，可有解决之法？现在，这里坐着的可都不是简单的人物，你到底怎么办，”孟良辰将北皇扶上，当即道。


云初却是手一摊，然后，就近坐在了地上，“凉办。”


“凉办？”孟良辰声音一急，脚步下意识也就要动，猛然想到现在这是在阵法里，当即又将脚轻手轻脚的收了回去，“到底是哪个混蛋渣渣做的这种事，行军布阵，本郡主都不怕，却搞这种乱鬼玩意儿，这迷心阵我虽不是太了解，可是也知，在这阵里被困久了，定是会乱其心智的。”


“乱就乱吧，反正，我现在只要不动，你不动，等设阵的人玩累了，估计就好了，你方才那般干脆的飞过去，设阵的不是也没对你怎么样。”云初耸耸肩，很无所谓。


孟良辰却是面色难看，看着云初，“等设阵的人玩累了？那萧石头和翼山……”


“萧石头不是我生的，北皇又不是我老公。”云初很没良心的道。


孟良辰深呼吸一口气，好吧，然后，一手指着旁边的三皇子，“太子的弟弟，你总要救吧……”


“我和太子都玩完了，哪里还顾得上三皇子。”


孟良辰倒抽一口气，玩完了？


“你和太子玩完了？”孟良辰问，刚问出口，又暗唾一声，“诶，不是，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也没指着你云初这般有良心，那他呢？”孟良辰一手直接落在南齐太子身上，“南齐太子，不说那是南齐举国上下敬重的众相女子争相趋鹜的人物，更是南齐皇上和皇后的掌中宝，含在嘴里怕化了，拿在手里怕掉了，手中肉，心中宝，你不怕麻烦？”


“又不是我的错。”云初无辜的耸耸肩。


“那绝对是个大麻烦，这南齐太子，听说是自小那过得一个奢侈精贵啊，衣裳的每一针一线都必须是绝顶的绣女先要在温泉里泡上三天，浑身香气，清香馥郁，再以这自清酒里泡上一月的绣针缝之，饮水也只饮清晨出来的第一口晨露，泡茶，也只是夜间最后一滴清露……”孟良辰滔滔不绝的说道，越说到最后，越开始面色恨恨，一张英气的脸下，大有这般浪费粮食的人该要教训一下的模样。


而一旁，云初坐在地上，两手撑着头，眸光闪闪，“孟良辰，你确定你说的是人吗，是南齐的太子吗，不会是哪个猪圈里圈养的猪吧，只是比较高贵而已。”云初说话间，手还一指那一旁仍然与三皇子四目凝视一动不动的南齐太子，还道，“喏，南齐太子金汤玉露，我也没见着长出一朵茶来。”


孟良辰顺着云初的手指看着南齐太子，确实人中出色的人物，不过，站在三皇子和北拓的面前，就真是有那么一丝丝……逊色。


“可能，物极必反吧……是吧。”孟良辰声音都虚了虚，然后，看看云初，见其似乎真没有一幅打算起身的模样，也顺势坐下。


于是，空气中，隔着数步之遥远，两名女子，一个明妍鲜亮如珠辉，清华绝代，一个玄衣英气，姣姣如锋华，相互眼眸对眼眸，互望着。


“呃……”一旁知香见此，犹豫好半响，这才开口，“小姐，那我们现在……啊……”知香话还来不及说过多，突然身子猛的被大力一捞，一个后退，云初当即上前一抓，可是却只来得及抓着知香一截衣袂，面前便不见了知香的身影。


靠，什么鬼。


云初气怒，已经站起了身。


庭院静静，似乎不过随着知香消失这一瞬，整个四周的气氛便森严下来。


而方才，那还在如胶似膝对视着的南齐太子和景元浩此时却已经趴在一旁，晕了过去。


而随着二人一倒，云初借着月色，这才发现，石桌下，三皇子和南齐太子不只是如此深情对望，基情满满，桌下，四条腿还相互纠缠着，只不过，这纠缠……


云初倏然明了，他就说，这个景元浩怎么也不像是如此容易上当却没有丝毫反抗的人，原来方才景元浩和那南齐太子是在争斗着什么，分了心，所以才这般。


云初的眸光又在几人身上扫了一圈，然后，眼底光亮轻微一闪。


“这是怎么了？”而这时，院子里一道极轻柔的女子声音传来，云初侧身，便见方才那美到惨绝人寰的女子正急步走了过来，见得院了里一幕，当先就要向南齐太子方向奔去，“太子……”


“别动。”


云初却急急出声，与同时，手顺势一拉，将正要越过自己的美人一把拉下，和自己排排坐。


“太子怎么了？”女子如凝脂般的皮肤因为紧张都红了一片。


脱衣舞没跳成，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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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脱衣舞吧，带劲儿


“太子怎么了？”女子如凝脂般的皮肤因为紧张都红了一片。


“嘘。”云初却很是凝重的抬起食指对着女子做着噤声的动作。


女子眼底清眸流转，当即住了声，紧紧拽着衣袖，一瞬不瞬的看着云初。


“太子在和我们玩游戏，姐姐不要去。”云初又轻声道，神色间也一派柔和而认真。


那女子见得云初这般认真又郑得的表情，当下点点头。


一旁，孟良辰此时也是呆懵的，或者说，懵逼的，然后，接着倒抽几口气，指着女子对着云初道，“云初，天仙下凡啊，你姐姐？”


“屁，我娘女儿就生了我一个，这是天造的。”云初前一句话对着孟良辰说得粗俗无比，后一句话是对着女子，那眼神叫一个此物就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见。


然后，那女子有些不好意思的微微低头，又拧了拧袖子，清波婉转，远看流水月，近看荡漾心。


“那……”孟良辰到底不是花痴，盯着那女子看了几眼，还是将目光投向云初。


云初闻言，没看孟良辰，而是目光一转，看向一旁趴在那里的南齐太子和景元浩，托腮凝思。


“那个……”孟良辰见云初凝思半响不说话，似乎又想了什么，声音轻微低了低，“你方才说，你和太子……玩完了？真的假的。”


“我云初嘴里何时出过虚言。”云初白一眼孟良辰，那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此时此刻，你能不要那么八卦吗。


孟良辰却全然不管云初此时的白眼，瞳孔一瞬间都放大了些，原本扶着北皇的胳膊都轻微松了松，头也往前不自觉的倾了倾，满是不可思议，随即下一瞬，却又似意料之内般的，身子往后一仰，眸光一收，“也对，你浑身上下哪里也没看出一丝半分太子妃的自觉。”


“对，所以，我现在被太子抛弃了，如果不是还顶着太子妃的赐婚，我只一走出府门，光是唾沫星子也足够淹死我。”云初很配合孟良辰的道，言语这般坦白，却一点没有被甩的难过伤心颓败，看得孟良辰是一愣一愣的，她知道云初口中无假话，更何况是与太子有关的事，她也是女子，女子动情是何般，她知道，太子爱云初，在意云初，勿需言语，只一个眼神，一个极细微的动作便能看出，云初也在意太子，爱太子，那是属于女子的直感。


可是真的如云初所说，为何，她面上一点伤心难过的表情都没有，纵然她知道，云初与寻常女子不一般，她的想法，别人永远只能望莫及，可是，能掩饰得这般好？


“别看我了，我脸上也没长出一朵花，看那吧。”而这时，云初已经一抬手指着那里的南齐太子，“我突然觉得，背后的人既然想玩，那咱们，就玩个大的。”


孟良辰闻言，立马收回思绪，来了兴致，也顺着云初的目光看向她指向的人，南齐太子。


“你想怎么玩？”孟良辰吞了吞口水，略细而显得英气的眼眸里上此时尽是期待的光芒。


“你不是南齐太子的女人吗，你是不是很爱他。”云初这时却偏头看向那绝世美女子。


美女子弄不懂云初的意思，却是很认真的点头，“当然，我生是太子的人，死是太子的……”


“行了，仙女姐且，我知道，你死后也是会要入南齐太子棺木的是吧。”


“呃……”绝世美女子的话被云初打断，又思疑一瞬她的话，心知她说得对，又赞同的点头，“只要太子愿意，那自然……”


“美女姐姐，麻烦你下次说太子之前，前面加个南齐，不然，我好生别扭。”云初笑嘻嘻的又打断女子的话，然后，一脸严肃的从袖中取出一物交递给女子，“很明显，我们现在被人暗算了，被套在这个阵法里，这阵法只有设阵之人可解，可是此阵，无武功之人心性纯然，却不会受到丝毫影响，如今，你的心上人，你的所有依仗，俊美无双的南齐太子，现在也被弄昏了，这昏迷一时半会没事，可若是太过久，必定乱其心智，伤其体肤，你到时可就真的要跟着南齐太子进棺木了。”


“哦，那怎么办？”女子看着云初递过来的类似于药粉的东西，听云初说得如此认真，如此沉重，美丽的脸上一瞬揪得死紧，瞳孔深处也满是害怕与彷徨。


云初却轻轻拍拍女子的手，“没关系，你不会武功，这阵法拦截不了你，你将这药粉洒在南齐太子面上，这样他就会醒来，南齐太子文涛武略，身份尊贵，此些人中算武功最高，先把他唤醒了，我们再一起突破阵法，我也好救出我的丫头。”


那女子闻言，面色彷徨而纠结，看看云初，又看看一旁比她还懵然的孟良辰，最后，再看一看那里趴着的南齐太子，眼珠定了定，没动，有些怕。


“你放心，此阵只对会武功的人起作用。”云初在循序善诱的催促，“再说了，美女姐姐，就算设阵的人突然出现，你好歹也是为太子而死，你放心。”云初拍拍女子的肩膀，“如果你此次遇上不测，我会向南齐太子大言赞你的英勇牺牲。”


女子眼底光芒盛盛，随即似乎又有些犹豫，然后却是看着云初，“我……”


“不要犹豫，相信自己，就像老鼠爱大米。”云初点头，给女子勇气。


女子依旧犹豫，雪白的面上纠结一片。


“对了，云初小姐，方才知道你是大晋未来太子妃，我想问一下，你不是会武功吗，难道不能横空把这药粉洒向太子吗？”女子半响轻轻的憋出一句话。


云初闻言，却是道，“药粉我只有这一包，只能唤醒一个人，横空一洒并不能保证药效，所以……”云初说到此处，面色也是一暗，“此次出京较急，并未准备得极为妥当。”


“呃，我也会大举赞你的英勇牺牲。”一旁，孟良辰在愣然看着云初像是在诱惑小兔献身的模样之后，也终于开口道。


反正这女子又不是她的谁谁谁，为南齐太子死，为南齐太子生，也能青古留名。


虽然说，她更想将那药粉弄来先弄醒北皇和萧石头，但是，她总觉着，云初怪怪的，哪里怪怪的却说不上来。


所以，空气中，两道眼神就这般有力的盯着女子。


女子好半响，终于深吸一口气，点头，“好。”然后，便小心翼翼的抬脚向那石桌而去，只是起身间，于无人处，眼底一丝亮光闪过，冷而魅。


“对了，云初小姐，你方才为什么要叫我杀姐姐啊。”那女子走了一步，又转身看向云初，眉目间都是疑惑。


“杀姐姐专为形容美得让世人心生荡漾之人。”云初道，一脸纯然。


然后，云初就和孟良辰就这般眼看着女子朝着南齐太子走去，看她打开那包药粉，然后，对着空气中一洒。


不过，不是对着南齐太子，而是在捂着自己鼻子之时，也同时封住了南齐太子的鼻息后对着空气中一洒。


女子动作快速而迅速堪称完美，完全让云初和孟良辰来不及反应，这下，就算是想闭息都来不及。


药粉如烟尘，洋洋洋洒洒落下似仙雾。


不过，一点不美好。


然后，除了女子和南齐太子，漫天的药粉香气，该闻到的都闻到了。


“你怎么……”孟良辰捂住鼻子间不可置信的看着那美丽到天地黯然的女子有些恼怒。


云初此时也捂着鼻子，看着那女子，神色正然，“你到底是何人？”


“呀，对不起，可能是我一时手软，洒错了。”那女子此时却已经退去了方才柔情绵绵之态，眼底一抹光束闪过间，又猛然退后一步，看着云初，“不过，我从没听过迷心阵里有药粉可以让人唤醒，你这药粉一定问题吧，你不会是想害南齐太子吧？”


“我为什么要害南齐太子？”云初看着女子质问。


“如今南延皇上已经晕迷了，至今未找出是何原因，是谁下手，这个时候，南齐太子再晕过去，你们就可以再做点什么，将南延皇上昏迷的原因归于南齐太子，好推脱责任，让我们南齐背上黑锅。”女子声音清灵，言声夺夺，仿佛说的就是事实般。


云初闻言，依然捂着鼻子，突然一笑，“仙女姐姐，你的想象力这般好，南齐太子知道吗？方才那不过是一般的药粉，不过让人觉得累而已，真没毒的，你看，我现在和良辰郡主还能好好和你说话。”


“谁知道你安的什么收思？”女子凝眉，然后不容云初说话的又道，“不要废话，如你所说，我不会武功，可以在这阵法里随意行走，我只要把南齐太子背出去就可以了，至于你们……”女子看一眼云初和孟良辰又扫一眼院子四处，然后，好听至极的声色微微冷然，“一切想害南齐太子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话落，便已经扶起南齐太子向院子外走去。


女子身量虽高挑，可是南齐太子身量也不矮，这样扶着，南齐太子所有力量都压在她身上，看上去，多少有些吃力。


云初闭着息，看着女子，没出声。


而这时，孟良辰已经放下了捂着鼻子的手，目光顺着云初，也一起看向那女子。


然后，庭院清寂，云初和孟良辰还是相隔着数步，坐着地上，而一旁，美丽的女了扶着男子吃力的向着院子外面挪。


“诶，你怎么就是不相信人呢。”云初叹，声音幽幽响在庭院，清丽如清波晃动。


“云初，我突然觉得，爱情好伟大。”孟良辰也叹，不过，好像是吸了那药粉，眼皮子有些累。


云初赞同的点头，“对啊，爱情真他妈伟大，能让男变女，女变男，还能为此生为此死，进同一棺木。”云初道。


闻言，那女子扶着南齐太子艰难步行的动作轻微一顿，倏然看向云初，见其没有半丝异样的坐在那里，这才又继续向前吃力的行走着。


眼看着，一步一挪就要出了院子。


“我说，南齐太子，演这么久的戏，你不累吗？”就在女子扶着南齐太子即将踏入院门口时，身后，云初盘着膝，托着腮，声音又幽幽冷冷传来。


然后，这下女子的脚步是真的顿住了，当下看向身旁的南齐太子。


然后，这个时候，原本任由女子全力扶着的男子紧闭的双眸倏然睁开，身体也缓缓站直，一瞬间，双手负后，看向云初，“云王府大小姐，果然传言不如见面，见面更胜一筹，本太子装得这般认真，竟然还是被你识破。”


“果色如此，原来你根本就没晕过去，装的。”一旁孟良辰当即跳起来，义愤填鹰，一幅，我早就觉得此中有问题了的模样，难怪云初方才那般奇怪……


云初却淡定得很，还是保持着方才那般淡然坐着的模样，只是轻抬了抬眉宇，看着一瞬间复醒此时眸光奕奕的南齐太子，上下扫一眼，然后却是懒得搭理他的挥挥手，“那个，不好意思这位西贝货先生，我方才那句话是对着你身旁的那位说的，不是你。”


云初话一落，男子面色一僵，面色光神闪烁，而男子身旁，女子面色同样一滞。


“南齐太子，你说，是吗？”云初道，只不过，说话间，对着的并不是此时站在那里一派气场十足的她方才说的西贝货，而是看着身旁那美到让她都自愧不如方才一幅可以为南齐太子生为南齐太子死的女子。


而，一旁，孟良辰下巴都惊掉了，脑袋有些回不过神来，云初说什么，这个美丽的女子是南齐太子？是这个意思，她没听错？


而那被云初看着的女子此时也微一愣，面色一慌的退一步，“云初小姐，你这是什么意思？”


“哈哈哈……”一旁孟良辰此时突然笑了，看着云初，“云初，我跟你说，我可是听说过，南齐太子一夜七次郞，曾经同时叫七名女子陪寝过，断然不会是……”孟良辰指着那女子，极不赞同道。


“是吗？”云初开口，然后却是看着那名女子，“没想到传言中容貌可与大晋太子媲美的南齐太子竟然是这般妖魅从生，容似女子。”


女子怔怔，看着云初，看着其精明而笃定的眼底，好半响，这才轻声一笑，笑声愉悦似松石跳动，魅力深深间却又似仙乐般鸣奏，而鸣奏间却慢慢的变成了极为阳刚的男子声音，然后，容貌间也微生异样，极长显女气的眉宇也微微淡化，唇形变薄，鼻翼更高一些……


只是轻微一个调动，阳刚的男子声音，配以如此绝色似男女不分的外表，画风突变间，却并不丝毫让人觉得女气，尤其那极为细长又极深有眼皮下那带着装着繁花落影的眼底……宽袍大袖间，当真就是杀千陌再世。


只不过，她不是花千骨。


而随着南齐太子显身，先前，他身旁的西贝货当即身子微侧，退后一步，说不出的恭敬。


一瞬，位置之变，一瞬，容貌变化，一瞬，气息变化，一瞬，便是天差地别。


邪魅，狷狂，却又华茂春松秋风露，浑身让人觉得像是冰滑的丝带带着微刺的针尖儿穿过你的眼骨。


南齐太子，果然传言不假。


云初心中给予肯定。


一旁，孟良辰这一瞬整个人都是呆然的，虽说她没见过南齐太子真容，可是，也没想到，南齐太子竟然是这样一个人物。


“云王府大小姐果然聪明，你这样，倒让本太子好像一亲你芳泽。”恢复声音与面貌的南齐太子，三千墨发披散而下，不用玉冠，却本身炫丽夺目，瑰丽艳逸。


云初轻笑，不惧，“南齐太子这样，我也好想……”云初缓缓起身，凑近南齐太子一步，声音清丽而幽缓，“好想，脱了你的衣裳，扒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然后……”


南齐太子挑嘏，眼底光影晃动，“然后呢？”


“然后，煮血喝汤。”


“煮血喝汤，你会不会爱上我。”声音如看到艳开的海棠，不过一瞬之间，却是神色认真到了极致，似天地之变，忽广忽魅。


云初看着南齐太子如此认真近乎痴情的模样，却是轻柔的一抚鬓发，一笑，“不会。”


“我容貌不差大晋太子，智慧不输大晋太子，身世身家也小不了哪里去，你可以考虑。”南齐太子轻笑着，宽衣大袖间，双手负手，身姿轩朗。


一旁，孟良辰看看云初，又看看南齐太子，极想出声，却还是没出声，她觉得，她此时还是保持沉默比较好。


云初却笑了，笑声如清乐，然后，上下挑一眼南齐太子，“胸无二两肉，瘦而不健康，还长得比我美，差评，不接受。”


“对喜欢的女子示爱，本太子一向毫不矜持，那，请云初小姐说出一个我难以办到的事儿，来表达我的爱慕之意。”南齐太子好像对云初一见钟情般的执作。


一旁孟良辰终于嘴角抽搐，看看南齐太子，又看看云初，再次选择闭嘴，只是，脚步微微退后了些。


“跳脱衣舞吧，带劲儿。”云初沉吟半响，开口，一脸纯善。


“脱衣舞？”南容凌轻挑比女了还美致精致的眉宇，爽然一笑，“脱衣舞，口味够重。”


云初巧笑，“多谢夸奖。”


南容凌又轻抚鬓发，繁影重重的眼眸深深的看着云初，“哎，纵然你揭破我的身份又如何，诚如你所说，如今你们都在我的阵法中，你的丫鬟还在我的手中，一切都由我说了算，所以，云初小姐如果想要表演脱衣舞，本太子，自然，洗眼而观。”南容凌话落，对着周围一拍手，当下，竟立马有人鱼贯而来，古筝，丝竹，长琴，竟然应有尽有。


这奢侈……


果然是高贵的猪。


云初心头腹诽，不过却是扬头看着南容凌，眸光轻笑间似乎也不想再打太极了，眸光一瞬锋寒，“你确定，是我跳，而不是……你跳。”


“啪嗒。”然后，随着云初话落，原本安静的院子里，出现轻微的响动，南容凌偏头，便见着方才还晕睡着的三皇子景元浩，还有北皇，竟然都神情目明的苏醒过来，现在，正依次站了起来，哪里还有方才晕睡着一丝动静都无的模样。


“唔。”而这时，南容凌身后原本站着的方才那位假扮南容凌的男子突然面色紧皱在一起，似乎极为痛苦。


南容凌眼看着，蹙眉，正要开口，却听已经起身的景元浩此时正身姿轻纵的走了过来“哟，中招了。”然后，不看南容凌而是看向云初，“你方才那药粉是什么东西？”


“让你们醒来的鬼。”云初没好气道，然后似笑非笑的看着南容凌。


这眼神……


笑中又含着诡异。


南容凌暗觉不好，突然，眉心一动，快速抬手，然而，下一秒，手却僵在半空，动弹不得，目光倏然看向云初，“你……”


“南齐太子的见面礼这般大，我云初怎么能这般小气呢，既然说要跳舞，自然不能打退堂鼓。”云初这时却是看向南齐太子身后一笑，随着她一笑，院子里所有人这才看向南容凌身后，却见方才不痛苦的男子竟然就这般一瞬，已经开始扭曲的脱自己的衣服，然后，面色也不再是痛苦，而是微笑的，谄媚的，温柔的，眼波……是勾魂的，姿势，是夺魄的。


再然后，外衫落下，垮在腰间，随即身姿一个摆动，竟然就当众作起舞来。


女子跳舞是好看，经过调教的男子跳舞也不错，可是这……


所有人面色呆呆，看向南容凌，意思很明显，太子这是你的人，这……


而南容凌此时也是眉心紧蹙，邪魅如玉的面容也是青了红又红了白，空气中当下两名护卫现身，却也只能紧赶着扶着南容凌。


“你什么时候下的手？”南容凌却没让身后护卫扶着，而是双手在自己胸膛上一点，就地一坐，看着云初。


云初微微一笑，甚为明亮，“真不愧是南齐太子，也果然聪明，方才那药粉我明明给你了，是你自己不用，非要洒得到处都是。”


“你说，那药粉是解药？”南容凌眉峰蹙得死紧，面色有些挫败，“你什么时候下的毒？”。


“发现这是阵法之时，我就暗中作了手脚，给你药粉本来是想给你个机会，让你给解了阵法，谁知你啊……”云初竟然有些头痛的抚抚额，然后，还摆了摆手，“你啊，不仅不收手，还将药粉洒得到处都是，又还止住了你和你那属下的鼻息，这都不说，这戏还演得……”云初摇头，然后红唇一暼，“处处漏洞，差评。”


南容凌面色本就比女子还细嫩玉白，闻言，面色抽了抽，却是道，“我是说，你到底何时下的手？”


“我没下毒啊。”云初轻温浅淡的开口，开口间，还看向一旁，那此时脱得欢快，中衣渐露，已经露出胸膛的男子，眸光晶晶亮，“呀，身材不错。”


“云初，你是不是女人。”开口的是景元浩，方才看着还觉得好玩，可是眼下，看着云初如此急色的看向那正在脱衣扭舞的男了，面色立马暗下，一双时刻上挑，含着笑意的桃花眸里笑容顿失，“你能不能矜持一些。”


云初空气中丢给景元浩一个白眼，“你管得着。”


“你不怕皇兄吃醋。”景元浩闻言，面色微微缓和，好像搬出景元桀就能让云初面色苦几分似的，不过，让他失望了，云初这下直接连白眼都不给他了，漫不经心道，“你皇兄不要我了。”说着这话间，还一手去拉一旁早已经呆呆然的孟良辰，“好不好看。”


“好……”孟良辰刚开口一个字，便失了声，云初再偏头一看，便见方才还站在身边好好的孟良辰已经晕了过去，还倒在了一旁一双微黑却有力的胳膊中，勿庸置疑，自然是北皇。


此时，北皇一手托着还晕迷着的萧石头，当然了，萧石头先前喝了那般多的酒，又毕竟是一个十岁的孩子哪里受得了，自然要是要晕睡一段时间的，然后，北皇另一只手又扶着孟良辰的腰，一脸发黑的看着云初，“云初小姐心性甚佳，良辰比不了。”


“不是不在意么，还吃个鬼的醋。”云初瞥嘴摆手，鄙视北皇此时的表里不一。


方才，那个迷心阵，她忘了和孟良辰说，入此阵被扰心之人，一切所说，皆是实话，并非受了蛊惑，也就是说……


不过，看一眼北皇，云初到底是轻浅的点了点头，她不会告诉孟良辰就对了。


感情的事，她自己还理不清，也甭管别人了。


而且，北皇既然能无视孟良辰的直辣告白这般久，想必其中……


不过，北皇扶着萧石头和孟良辰与南容凌错身而过，却还是极其有深意的看了其一眼。


“愿赌服输，北皇一国君主可不要动怒。”而此时，原本坐在地上盘腿闭息的南容凌还睁开眼睛对着北皇道。


愿赌服输？云初偏头看了看北皇和南容凌，她就说，北皇看上去武功还比景元浩高上一段，人景元浩还心知有问题，在入阵间与人暗中争着呢，这北皇怎么就这般容易上道，原来其中还有因由。


不过，眼下，还是前方脱衣舞更有力度。


自然的，云初还不忘利用上方才南容凌唤来的那些乐师，音乐而起，庭院正中央，那男子早没了理智，舞得正欢快。


而眼看着，那男子中衣也要脱下，若隐若现一点红映衬着结实的肌肉，线条流畅，五官俊逸，又做着如此自抚而诱人的动作，真真是……就差一根钢管了吧，云初心叹。


“呀，再结实一点就更好，胸膛还是太弱了些，这腿……嗯，不够长……这胳膊……不够有力……这扭曲度还差点……”云初一边看，还一边给出评价。


一旁，不止那些乐师，更甚是南容凌身边的护卫此时看着云初都呆愣一张脸，眼角轻抽，他们因为要护持住太子，所以不能去阻止男子，换言之，太子既然没吩咐，也没下令阻止，那就，不是阻不了，就是此时必须等男子跳完，或才可能罢休之势。


只是，这真的是云王府大小姐？未来太子妃……如此……哪有一个未出阁的女子这般看着男子脱衣面不红心不跳不说，还大放赞美……


“太子皇兄……”而这时，景元浩却很煞风景的挡在了云初面前，一言出，一双桃花眸定定看着云初，“真的……”


“你闪开。”云初正看得兴头上，伸手去掀景元浩，景元浩却不让，然后，手顺势一挥，那在场中央跳得欢快而让人脸红心跳的男子当即一口鲜血溢出，摔出老远。


南容凌身旁两名护卫正要上前，可是看着此时头上已经冒着青气，显然正在紧要关头的太子，当下只能止住脚步，眼看着那男子就这样倒地上，然后，昏睡不醒。


而与此时，一旁的音乐声也戛然而止。


“不想死，立即消失。”然后，院子里响起景元浩的怒声。


那些乐师到底本来就是外面请来的，此时忙吓得收起东西赶紧撤。


“景元浩你存心的吧，立马给我消失，否则，我让你也死。”云初当即生了怒，刚摆脱完一个千年面瘫脸景元桀，这还来个景元浩，存心影响她心情吧，所以出口也不客气，话一落，又看看那舞男已确实跳不成了，也不待景元浩开口，直接的一拂袖子朝外走了去。


太子皇兄，还是这样做了……而云初身后，景元浩难得的出现一丝怔然的神色，然后看一眼一旁倒地不醒衣衫不整的男子，又看一眼正闭止调息的南容凌，当下二话不说，也离开了。


……


今夜，凤县这处庭院里，热闹也可谓不热闹。


云初出了院子，自然就下去休息了，而知香在半个时辰后也被人安全的送了回来。


她知道，知香不会有事，到底这里是大晋境内，又因着她的身份，南齐太子不管是存在好玩之意还是试探之意，都不会伤害知香。


而知香一看到云初，显然也是心有余悸，在听云初将事情说完之后，面上也不知是松一口气，还是紧了一口气。


一个时辰后，忠勇侯自然也到了，当然，他到时，庭院里所有人都已经自动禁口，他当然便不知此中事态发殿，同样的，南容凌也早就回复正常，所以忠勇侯就像是蹿了门子似的，这边寒暄几句，那边再看望一下，表表心意，正正身份，便也下去休息了。


这一夜，云初睡得并不好，她本身择床，加之又总有些心绪不宁。


果不其然，翌日一大早，天还没亮，便被知香唤起来了。


此时，二人自急步向着南院南延皇上所住地方而去。


“听说，一个时辰间，南延皇上突然浑身抽搐，可是这这般久了，硬是没找到一丝病因。”知香一边跟着云初身后走，一边将打听到的消息告诉她。


云初点头，面色沉暗一片，却是加快了脚步，而刚到南延皇上的院子里，便被人拦住，还是昨夜拦住她进屋的护卫，此时，面色比昨夜更黑，当然，与她一起被拦住的还有忠勇侯，景元浩。


景元浩好像无所谓，不让进就不让进，倒是忠勇侯在那里急成热锅上的蚂蚁。


“先等着吧，听说，南延皇上专用的大夫来了。”一旁景元浩这时看着云初道，说话间，似乎又有些欲言又止。


云初看一眼景元浩，心知他可能是想问景元接一事，便也没再说什么，不过，这景元浩倒是也自觉，昨夜之后，竟然也没找她说什么。


云初正想着说些什么，还是要进去看看，却见远远的有人走了来，来人面色略急，形色匆匆，是云王爷身边的云兢。


云兢这时候来这里做什么？


云兢一看到云初，立马恭敬一礼道，“回禀大小姐，王爷派我来请云初小姐先回府。”


“先回府？”云初疑惑，不解。


云兢见此，当下看了眼四周，声音轻了轻，“回大小姐，是府里出事了。”


“出事？”云初拧眉，比谁都淡定，“出了什么事？”


“三小姐和户部李公子被抓起来了……”


“什么？”云初面色一震，这是什么鬼。


可是看着云兢的面色，云初心知此中事态想必不轻，这里也不方便说，不然云王爷不会让人来请她回去，而且，很明显，依云王爷的个性，显然是已经暗中向皇上请示过了，两权相害取其轻，自然是身为王爷的他留下，让她回府处理。


当下，云初心思一转却又立马想到什么，倏然看向景元洗，却见其有些无辜的耸了耸肩膀，显然，是早知此事。


可是，景元浩都知道的消息，她竟然没收到？


谁拦了她的消息。


不过，当下云初也来不及想太多。


云花月她倒不担心，李才是户部嫡子，她也不太担心，她担心是这二人在一起生出了什么事被抓进了牢，再有府里的秀侧妃……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云初当下也不和众人打招呼了，反正南延皇上的护卫不待见她，忠勇侯和她本来就是不对盘，至至景元浩……


姓景的都不是好东西。


所以，云初带上知香便直出了院子，上了早已准备好的马车向着京城方向而去。


两个时辰后。


云初出现在京兆尹的大牢门口，事情她基本大致知道了，就是李才杀了人，而云花月在场，但是，至今，云花月被吓得一直没有开口。


当然，这只是一路过来，云兢给她回禀的消息。


李才杀没杀人先不说，云花月会被吓？


这其中，怕是另有隐情。


然后，随着带路的人云初又走进了熟悉的牢房，前不久，她才来过。


“云初小姐，就是这里。”来人引着云初最终在一片牢房间停下。


牢房内，云花月正静静的坐在那里，人淡如菊，无丝毫慌乱。


云初隔着栅栏看着，然后，目光却是在牢房四处扫了一圈。


“大姐姐是不是觉得似曾相识。”云花月这时看着云初，轻声道。


云初这才收回目光，精巧的唇角带起一丝轻淡的笑意，不看云花月，却是看向一旁带她进来的兵将，“不过是作证，却将云三小姐关在这最底层，是不是太过严重。”


那人闻言，忙低下了头，答道，“回云初小姐，此中，是云三小姐要求，大人也……”


“哦？”云初这才看向云花月，“妹妹这是……”


不错，此间牢室，竟然就是当日云初因与忠勇侯就宋玉中毒之事所入的那间牢室。


不过，云花月竟然自己要求住在这里，是什么意思？


云初心里微微疑惑，面上却并有任何特别，而是笑看着云花月，“妹妹好心性。”


“姐姐过奖，花月不过是想在姐姐待过的地方好心静心，顺便看看能不能学到姐姐的一星半点，他日行事，也定会事半功倍。”


“如果坐牢狱就有这般深的领悟，那京兆尹的大牢就要装不下了。”云初温笑，说话间却是对着身旁知香点点头，知香忙让那带路的兵将退下。


那人也是个识事的，本来站在这里就压力山大，云初小姐与传言里一样又不一样，而这三小姐，现在看来，好像也与传言里的一样也不太一样，额心后背早就渗出一身汗，如今这下，正是心中所求，当下如蒙大赦的快步走了出去。


见此，云初这才上前一步，站在牢室门口，隔着横竖有致的栅栏，看着里面此时已经起身却一点未有惊慌之色的云花月。


人还是如往常一般的人，只不过，此时，对上云初的目光，多少还是退去了一些往日里的文弱之气，姣好的面容上，一丝凝定。


依然，情绪不透。


“云初，你也不用从我这里问出什么了，反正现在是李才杀了人，与我无关，我最多名声受累。”云花月不待云初开口，直接开门见山。


“李才到底是对你情有独钟，你可真够狠心。”云初不过一瞬就想明了什么，道。


“情有毒钟，不过是道貌岸然的伪君子，而已。”云花月面上却是闪过一丝冷笑，似乎对提到李才极为不喜，而一向掩得极好的面色也终于出现明显的憎恶之色。


云初凝眉，眼底飞快的闪过什么，却是道，“看来，你不喜欢李才。”


云花月既没有否认也没承认。


“难道，你喜欢的是太子？”云初却突然一笑，眸眸晶晶亮。


“你觉得呢？”云花月却突然看着云初，美眸里似水的光芒一丝不移，紧紧扣着云初。


云初唇瓣弧起一丝笑意，不仅不怒，却是给予鼓励的眼神，“那，祝你好运。”话落，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去。


知香紧紧跟着。


云花月看来是铁定无事，就是李才……


为了摆脱婚约，这云花月也够了得，不过，对李才如此憎恨？


“来人。”云初对着暗处唤。


“在。”空气中有人现身。


云初看着来人，吩咐，“去查一下，李才自出生至今，可有做过什么异常之事。”


“是。”来人领命之后，又悄然退去。


“小姐，你觉得这事……”知香这才疑惑的开口。


云初却摇摇头，“且看着办吧，这事，不要我们动手，自然也有人处理，先去看看那所谓的被杀的人吧。”


“但愿这事不会太麻烦。”知香道。


云初点头，不过，这事看似简单，实际复杂，背后人力物力所费不少，云花月……她回府之后，更甚至是回府之前，所有财力，云初都调查过。


云初眉心微凝了凝，随即抬手抚了抚额。


不过，当云初走到京兆尹专停尸体的冷室看到那尸体时，整个人还是呆了一呆。


……


而京兆尹的牢房里，一直目送云初走出去，走远，再也看不到一丝身影，好半响，云花月这才缓缓的收回目光，然后唇瓣抿出一丝笑意，走到一旁坐下。


然后，空气中道身影现身。


“事情很成功，侯爷让我告诉云三小姐，请你自己把握好时机，他只能做到此处。”


云花月看也不看来人，容色淡淡，笑意微微，似乎心情很好，“告诉侯爷，侯爷能做到此处，已是不易，花月感激，再者……”云花月这才微抬头看向站在面前的人，“互相合作，鱼帮水，水帮鱼而已。”


那人闻言，又抬头看一眼云花月，面色不动，却是身影一闪，又消失。


牢房静静，云花月这才抬眸，又将牢房细细打量，然后眸光落于方才云初所站的方向，有些深，“天意……天意……云初，这些，可都是你教我的。”


……


今天更新晚了，为了补偿你们，所以，比万更更多~么么

第五十九章 背后的决定


日光正好，春风和煦，碧柳依依，纷繁明媚，有人对溪吟诗，有人开心浅聊，有人谋心略论，有人步步险机，有人……


守卫森严的京兆尹府邸内，最偏僻阴冷的一角，气息生冷的停尸室内，云初看着面前躺在床板上，紧闭双眸，身上一剑刺胸的男子，眼珠子转了半响，都没反过神来。


知香到底是跟着云初身边训练出来了，看到如此面色阴冷，浑身气息冰冷的尸体也没有害怕得抖索，不过，看看自家小姐盯着床板上那具尸体眼神怔然的模样，知香却很是疑惑了，小姐和这死去的人……好像认识。


“京二。”然后，这时候，云初看着那尸体凝声开口。


京二？知香上前一步，捂着鼻子看着云初，“小姐，京二是谁？”


“京家的二公子，先前见过，此人武功不低，怎么会……”云初说话间，脑中翻转过那一晚在花楼里京二的身影，总觉得此人不可能这般死在这里，而且，她可是听说户部嫡子李才并不会武功啊，这男子一看就也没中毒或者喝醉的迹象，那一个不会武功的人，是怎么样将一个会武功的头脑清醒的人杀死的？


而且，还是一剑穿胸，看这模样，是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思及此，云初抬手就要向尸体探去，却被知香阻止，“小姐，你要做什么，让我来。”


“你不怕？”云初看着知香捂着鼻子，面色青暗却还要帮她忙的样子，莫名觉得有些好笑，好笑中又有些许感动，不过出声间，不是带着些许揶揄。


知香这才收回手，“小姐，你就笑我，今日这事情我觉得甚是奇怪，我是怕这其中有什么诈。”


“有诈的话，我们现在也早就出不去了。”又不是现代，谁难道还能埋个火雷在尸体肚子里。


云初说话间看看四周，此时室内静悄悄的，只躺着这一具尸体，并无异物，一目了然，倏而，云初又收回目光，看一眼知香，示意她退后一步，自己便伸手直接朝那尸体身上的剑伤摸去。


知香全程都提着心，小姐就是让她永远猜不透又仰望不及的人物，这若是换了别的女子，就算良辰郡主在此，怕也是不会触这尸体的吧。


云初哪里去管知香的小心思，认真的翻查着，剑杀外细内粗，血肉翻烂，刀口齐整却又存瑕疵，一看就不是高手所致，倒真是像李才那种不会武功的人用蛮力所造成。


好半响，云初又上上下下打量一眼京二之后，抬手，直接触上其的鼻息，久久不移。


一旁知香看着自家小姐的动作，又看看了那床板上一动不动的一看就不可能有呼吸，一看就气绝的人，不自觉的吞了吞口水，“小姐……呃……我觉得吧……”


“真的死了。”而这时，云初已经收回了手，眉目间似乎还有些惋惜和不确定。


一旁知香话声止住，看看云初，又再看看床板上的尸体，难道小姐因为和太子……所以，这人一看就是真死了啊。


“再探探。”而这时候，云初却又抬起手，朝那尸体的鼻息叹去。


“……”知香看着云初的动作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而且，抬眸，看着自家小姐那认真而专注的样子，她觉得，小姐一定没受刺激，对，一定没受刺激，一定没有。


然而……


接下来，知香却又看到，自家小姐在那尸体的脸上，摸，捏，拧……


知香吞了吞口水，好吧，虽然这个具尸体现在死了都这般俊美可爱，皮肤极好，想来生前一定也是美得不错的，可是小姐……


“哎，是真的真的死了，这世上，果然还是有因果报应的。”云初这时候却已经收回了手，轻喃一语，然后手在一旁原本盖着尸体的薄背上使劲儿擦了擦，这才潇洒的一转身，对着知香道，“走吧。”


“小姐……”知香却没动，看着云初，欲言又止，想问又不问的模样，看得云初却忍不住先开口，“放心吧，你家小姐我没受刺激，很正常，只是很好奇这人为什么就这般死了，而且，死得这般容易。”


“哦。”知香看着云初的表情，松了口气，但是还是不太信的模样。


“还有，太子与我不合适，就算分开也没什么。”云初又道，“我更不可能精神错乱。”


知香眸光闪了闪，真的没什么吗，随即声音低了低，“可是，小姐，这可是皇上所赐的婚约，而且，太子对你……”


“太子不管之前对我千般万般好，如今，都已经不再重要，我的生命，我的人生，不是只会为一人而转。”云初看着知香定定道。


这一瞬，知香抬头看着云初，看着云初倾国容颜上，微暗的光束洒下一圈迷人而深致的光晕，看着云初黑白分明的眸子里流光溢转，那是……从未有过的光束闪动，从未有过的坚定。


那是天地之大，不为任何折腰，不为任何事心扰的独撑于天地之间的美。


小姐，好美，是美至骨髓人内散发的那种影响人心的美。


知香这一瞬，心突然如高处落平石，整个人都轻松下来，圆圆的小脸上怔凝之色退去，眸光晃亮。


云初见此，这才拉着知香朝外走了出去。


她的人生，从来不需要别人插手。


一走出去，便有人迎了上来，正是京兆尹带着府内的兵将走了过来，此时看着云初，极其有礼，“不知云初小姐可发现异样。”


云初看着京兆尹，很是温和顺巧的摇摇头，然后却道，“大人，可有查出这男子身份？”


“正是没有查到这男子身份，可是又见这男子身穿不菲，气质不俗，所以才……”


“所以才单独僻处一间尸房，所以，这事情就更加严重了？”云初接过京兆尹的话。


京兆尹赞于云初的聪慧，点点头，然后又很是头痛的道，“如今皇上帮辰在即，在我的管辖内发生这种事，而且，涉事人还是……”京兆尹摇摇头，“方才，户部尚书虽没到来，却已经派人来传话，说让我禀公办理，这……”


云初了然，户部尚书倒也是个正直的人，可是这到底是他的亲生儿子，此行也极为聪明，如此节骨眼上，本身不露面，不焦急，却是只让人告诉京兆尹禀公处理，不说其一品大员的身份，光是这份看似的大度，京兆尹也断然不能偏颇了谁去。


而且，也不怪京兆尹这幅表情，这么个事情，一个是云王府庶三小姐，虽无名无份没有头号，可是到底其背后是云王府，而另一个，是尚书府嫡子，虽没有官阶，其背后，是整个尚书府。


就算皇上怕也难以定夺，更何况他。


云初这般想着，脑中突然思绪一晃，突然明了。


难怪，云王爷，她的好父亲会愿意留在城外处理那糟心事，而是让自己回京。


这，的确是个难处理的问题，而此时此刻，没什么比自己来处理此事更合适不过了。


云王府嫡女，更顶着未来太子妃的头衔，多少便会让人礼让三分，又因着近些日来自己的好名声，更是让人听命三分，而她和云花月的关系，一直微妙，所以，也不会叫人说出什么闲话。


而眼下，京兆尹这面色……


“之前发生了什么事，也无人知晓个清楚，我带着人到达时，只看到云三小姐吓得瑟瑟发抖，李公子拿着剑，满身是血，而那不名身份的人胸口流着血，早已经气绝……”这时，京兆尹又开口，开口间，却是看着云初，“而且，到底李公子身份又……事到如今也不说话，我又不好……哎……”京兆尹连着叹气。


云初看着京兆尹这般无奈而头痛的模样，心里轻声笑了笑，是不是这些混迹官位的人都觉得别人是个傻瓜呢，真当她云初是个好上勾的。


这明里暗里，不都是暗示着让她去审问李才。


这万一其中出了什么事，那……


不过，好在，这京兆尹也并没有什么恶意。


云初当下出声，“不如，我先去看看这位李公子，说到底，李公子也将是我未来妹夫，虽然如今……”云初声音一顿，“不过，发生这般事情，云初也不能坐视不管。”


闻言，京兆尹面色微喜，但是，看着云初的目光还是微微有些愧然，之前，皇上还未赐婚时，太子和云初遇人暗杀，他到现在都还没找出凶手，给云王府一个交待，而如今这云王府大小姐，竟然如此自告奋勇，且他在官场混迹半百，看人识物，可看出，这个云王府大小姐这般说，也并不是做做面子而已，纯然无欺的模样，是真的打算帮忙尽快将事情处理，当下，面色心头定了定，道，“那，就劳烦了，来人。”说话间，京兆尹对着一旁命令，当即有人上前一步，恭敬的引着云初向前一起走去。


云初微微一笑，对着京兆尹点点头，这才带着知香朝跟着那人朝前走去。


她本来也是要去见见这李才的，既然如此，顺手人情，谁不要。


“大人，你说，这云初小姐能让李公子开口吗？”而见得云初走远，京兆尹身旁一名年纪与京兆尹差不大的府卫这才对着京兆轻声开口。


京兆尹看了看远处灼人的日光，叹了口气，“不管如何，先看看吧。”


“也是，不过，我总觉得这云初小姐看似极为平和，面色也无什么特别，可就是好……好……”那人又道，触到京兆尹看过来的目光，这才继续道，“好强大，就好像，好像……”


“好像看到了当年的老安王妃。”京兆尹却先一步开口。


那人点点头，“正是。”


“是啊。”京兆尹双手负后，轻声一叹，“犹记得，当年，芳华千千，青春少艾的老安王妃当众拦阻皇上座驾，大义凛然为民请命……那般弱质纤纤的女子……”


“大人不必忧心，前几日属下才去西城京云寺打听过，老安王妃如今过得很平静，不过，属下着实想不通，当年那般让人敬重的女子，最后却敛其锋华不说，还嫁于了安王，虽说都传夫妻情深，可是最后……”那人说到此处突然不说了，看向京兆尹的目光，自知自己失言，当下头微低，自打嘴巴，“属下多嘴。”


“算了，都过去的事了，我们能帮衬着就帮衬着。”京兆尹随即摆了摆手。


……


与云花月一样，到底是李才的身份不平常，此时也是单独一间牢房，阳光几缕，除了空气中到底多少的浊重阴湿气味，牢房里到是干净整洁，而李才此时耷拉着脑袋，一袭儒青色衣衫上血迹斑斑，此时虽如此邋遢，不过，倒也是个丰神玉朗的人物。


远远的，云初透过大门的缝隙看着里面，驱退一众人却是没急着走进去，而是上上下下将李才打量一遍，李才，不管前世今生，她都与之没什么交集。


而此时此刻，李才的牢房外，有一名仆童打扮的人拿着一个食盒递了进去，“公子，你就先吃点吧。”


李才不动。


那仆童无奈，看着快凉掉的饭菜，一脸苦色，显然已经劝慰多时。


“公子，都是老爷和夫人精心准备的，你不吃，那他们得多伤心啊。”那仆童道，“吃饱了才有力气想起来事情，才可以还自己清白。”


“没清白，我确实杀了那人。”这时，李才身姿轻微动了动，声音清透却带着丝低哑，可见情绪低落。


谁知那仆童闻言，当下面色一变，然后小心翼翼的看着四周，生别人听到似的，这才看着李才，“公子，你别说胡话，小的自小跟着你，你是什么人，小的不清楚吗，你好风月诗画，遍诗籍古史，行事大义宽容，怎么可能无冤无故杀一个素不相识的人，还是先吃点吧。”那仆童又将食盒往前递，可是，显然的，李才丝毫没有打算吃东西的欲望。


“还是吃点吧，不吃饱，哪有力气想接下来的人生路。”而这时，牢房最外层的大门找开，云初走了进来，不看那仆童，而是直接看向牢室里的李才。


李才闻声，这才抬起头来，英挺有形的面上此时也染着一丝血迹，陡然这般一抬起头来，借着此时微微的光色，还真有些吓人。


那仆童都有些意外，不过，云初没吓，也没意外，声音反而极其清定，“吃饱了，就算在黄泉路上，阎王也会多加照顾的。”


“你是什么人，你这说的什么话。”那仆童只呆怔一瞬，听到云初的话，当即跳了起来。


知香蹙眉，正要上前，便听牢房内李才开口，“小安，别对云王府大小姐无礼。”


云王府大小姐？那仆童闻言，当下失了声，只是，到底还是想到云初方才的话，心里不痛快，所以，不情不愿的对着云初弯腰，“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请云初小姐莫见怪。”


云初唇瓣勾出一丝笑意，不看仆童却是看着李才，“我和李公子虽同处京城，到也算素未谋面，李公子却一眼认出，好眼力。”


“过奖。”李才道，声音低旧嘶哑，情绪不高。


“你可有做什么对不起云花月之事？”云初却上前一步，直接开门见山。


闻言，李才眉心一蹙，抬头看着云初，“云初小姐何以有此一问。”


……


阳光下静静矗立的皇宫似一层又一层迫下的高楼，依然端严似云层。


御书房。


两道身影距离数步对视。


一人明黄龙袍，眉目清瘦，已五十多岁，眼角虽青影明显眼袋极深，但是一双眼眸里却是光亮犀利而精锐，正是当今皇上。


皇上此时坐在雕花红木桌案后，眸光沉而定的看着下首，站得笔直如树不谦不卑的景元桀，那目光，那气势，浑身上下透射着的都是怒，怒，怒。


景元桀没说话，承着皇上看过来的目光，神色淡淡，姿态一如往常的万事不动于然。


而在二人周围，整个御书房内，宫娥太监面色紧严，无人敢大声喘气一口，似乎眼下空气已经到了一个临界点，只等着谁先打破。


“哗。”终于，方才还坐着的皇上突然一个起身，抓起一旁的奏折就朝景元桀丢去。


只不过，那本奏折还没近到景元桀的身，便已经在空中被一只手接住，紧随着，那只手的主人将奏折递向一旁，然后极其恭敬的退至景元桀身后，不卑不亢。


“好，好啊。”皇上眼看着那本奏折被景元桀身旁的人接住，而景元桀依旧那般不动于然的站在那里，连眼神都没抬动了一下，面色气怒得已经无法用言语形容，抬手指着景桀，怒声昭昭，“你心已决？”


“儿臣口中从无虚言，父亲自来当知。”景元桀道，声音冰沉，即使是面对大晋皇朝万万人之上的一国之君，即使是面对自己的父皇，即使是面对此时此刻的帝王之怒，亦，面不改色，姿态端然的高霜白雪，如诗如画。


“碎。”皇上听完景无桀的话，已经气得身子都有些发颤，想拿奏折再砸景元桀，可是刚一碰，似乎想到方才奏折被景元桀身边的人挡了，当即直接拿起桌案上的砚台朝着一旁甩了过去。


上佳珍贵，可承千斤的砚台就这样摔成两半，粉碎八落。


御书房里顿时再是一静，宫娥太监们纷纷骇然失色，其实他们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是在半个时辰前，太子突然走了进来，对着皇上说了一句什么，然后，便是现在这般。


而，皇上啊，那可是皇上，此时就连待在皇上身边最长时间的近身总管也是震得眼神发颤，都说君王之怒，可是这位皇上，从来最是心绪不透，即使再怒，也没如今天这般几乎可说是毫无顾忌的发脾气，打太子？没有过，砸砚台……


看来，这次太子所做所行这事，真是让皇上……


“父皇近日来身体好不容易调养好，就应该多生顾护，两日后又是寿辰，更应该少怒多静，给群臣觉我大晋繁盛之态。”而这个时候，景元桀再开口，言辞浅淡，听得皇上此时是青筋鼓动，却是生生的看着景元桀气怒得说不出话来，好半响，咬着牙齿，吐出一句话，“你可真是朕的好儿子。”


“你也是元桀的好父皇。”景元桀抬眸，目光回视，口中说着父皇，可是眼底，却尽是一片疏冷之意，看得皇上这一瞬，突然莫来由的怒气便退了几分，眉心戚得极深，因为瘦而显得有些过高的颧骨微微动了动，放在桌案上方才扔砚台的清瘦的手指也颤了颤，然后，收了回来，扰于袖中，语气，似乎也，缓了缓，“朕，并不同意。”


“儿臣只是来告诉父皇这个结果，仅此，而已。”景元桀却极其生冷，并不容置驳，话落，一礼，告退。


“最像朕的儿子，也是最不像朕的儿子。”皇上看着景元桀绝然而而沉冷的背影，头微抬，许久，这才抬手抚了抚眉心，“到底，我还是低估了……”


“皇上心中既然早有打算，又何必如此劳心动怒。”而这时，一旁皇上身边的近身总管对着御书房内挥挥手，那些人当即如蒙大赦的一次退下，这才在皇上身边小声劝慰道。


“世事变化万千。”皇上却道，但是，再抬头间，眸底已经精光一闪而过。


“太子，人已经在路上了。”而这时，转瞬间，已经出了皇宫的景元桀身旁已经多了一道身影，恭声禀报。


闻言，景元桀点点头，表示知道了，与此同时，眼底深暗流动，情绪不明，而太子身后，路十此时听着来人禀报，空气与其人对视一眼，见其对他点点头，心知此事已定，眸光轻微动了动，到底还是没说什么。


“不过……”那禀报的人见景元桀没有吩咐，刚想退，可是又想到什么，开口间，很是犹豫。


“说。”景元桀开口。


“云初小姐此时在京兆尹府，而且，之前，属下看到云初小姐手下的人在查户部李公子李才。”


景元桀闻言，点点头，面上却无丝毫情绪。


“那，潜在云初小姐身边的人要退下吗？”那人好半响，又请示道，“之前封锁了云初小姐身边的消息，云初小姐睡至天明，不过……”


“撤吧。”景元桀挥手。


那人见此，这才身形一闪，不作停留。


顶住你们炮轰的压力，新枝只说一句，不剧透~打死也不剧透

第六十章 一根筋的死男人


外面阳光明媚，而京兆尹的地牢里虽还算是通风上佳的位置，到底还是阴湿气息重。


李才看着云初，眉心蹙得再紧了些，“李才生于尚书府自幼习礼教之仪，断可问天无愧，对地昭心，不说对云三小姐，就算对这世间任何人也并未做出什么有愧之事。”言辞昭昭，面色坚毅。


云初听着李才说的话，在其面上打量几瞬，好半响，点头，“我明白了。”话落，转身就欲以离去。


“云初小姐来此，就只是想问这个？”李才这时却出声叫住云初，满是血迹的衣衫面容上，前所未有的疑惑。


云初停住脚步看着李才，“诚如你方才和你仆童所说，你确实杀了人，而人现在也已经死了，还躺在京兆尹的停尸室里，证据确凿，杀人偿命，天经地义，无需再问。”


闻言，李才眸光沉下，“所以，云初小姐也并不想知道，我为何会杀人。”


云初却是无所谓的耸耸肩，“说句没良心的话，云花月是我妹妹，只要她安好无事，名声不损，于我而言，你李才到底也是只和她有过婚约，你若真出了什么，婚约解除，仅止而已。”话语说得直白而浅薄，李才却听得凝沉而面暗。


而一旁的仆童听到这话，面色早就急了，可是到底碍于云初的身份，张了张嘴，硬是不知说些什么。


云初这时却是看着李才，淡淡一笑，然后还看向一旁仆童手中的食盒，“吃点吧，饱死总比饿死强。”话落，转身便走。


没有停留。


李才看着云初走，看着云初好似真的一幅事已成定局的模样，看着云初就要走出大门，终于，深叹一口气叫住云初，“云初小姐等一等。”


云初背对着李才站住，身姿不动，可是，眼底却滑过一些了然如此的笑意。


什么事，你再急，也要让对方先急。


方才在大门外，一眼可看出，李才并不想说出这其中杀人前后的细节，但是，她却需要听听，所以她从头到尾只字不提这些，就等着让他说出来。


不过，是诛心，而已。


以云花月为饵试探，结果……可见一般。


所以，云初转身，又抬脚走了回去，“可以说了。”方才的用意不加掩饰。


李才愣然看着云初，“你……”


“我不是一定非要听的。”云初很淡定。


李才眉心暗了暗，似乎有种被算计的感觉，可是，此时此刻，对着云初那清澈明亮的眼睛，也不想再隐瞒，当下一字一句，将事情前因后果说明。


云初听完凝眉。


原来，是京二突然出现，先攻击李才，而李才顺势还手，结果，京二就那样突然站住不动，一个大力冲撞下，长剑便直接插入了京二的胸膛。


事实就是如此狗血而简单。


而李才之所以迟迟不说，是因为，作为一个男子，到底有他的自尊心，在自己都没弄明白这事前，再告诉他人……更何况，这万一背后有什么，岂不是也连累尚书府。


但是，总而言之，李才确实杀了人，却不是他本意，而云花月虽然从头到尾都在，可是却真的只是个人证，此中杀人之事好像从头到尾都与她没有半毛钱关系。


聪明。


“所以，云初小姐觉得李某该如何向他们说。”李才说完，面上闪过懊恼之色，“当时就云三小姐在场，她一介弱女子早就吓得瑟瑟发抖，我又不能……”


听到这里，云初摇头，“你对云花月可真是够痴情。”


“云初小姐什么意思？”李才闻言抬眉。


“字面上的意思。”云初不再多说，她知道李才是聪明人，或许心中自己也有猜测，只是还欠缺一个旁人的提点，如今她这般一说，他心里应该已经有了答案，只是，不敢相信而已。


所以，既然已经知道了此中关键，云初也不再作停留，带着知香出了牢门，只不过……


一出牢门，阳光洒落，空气清新。


“最近的事情好多。”云初抬头，不惧阳光刺眼的看着天际处，声音些许怅惘。


知香点点头，“是啊，马上就是皇上寿辰，这般多事发生……”


云初却收回了目光，看着知香，突然一笑，“左右，这也不是我们能主宰的事。”


而此时此刻，牢房里，李才却在云初转身离开后，浑身都僵滞在寻里，眸光一瞬不动，似乎，难以置信，又似乎极其疑惑。


“公子，你怎么了？”一旁仆童觉得奇怪，方才云初小姐最后走时也没说什么啊，怎么自家公子就这般表情了。


好半响，李才这才收回目光，情绪回复如常，唇瓣却抿得死紧，似乎在考虑。


……


云初没走多远，便见京兆尹也已经带人来了，看着云初，面色极其温和，“不知云初小姐问得如何？”


“我想，稍后，李公子会自行和大人说。”云初微笑。


京兆尹人近中年，闻言，面色这才松了几分，这其中事态如何，到底还是要李公子自己所说才好，而且，看样子，云初小姐已经说通了李公子，那就好，“不过……”京兆尹很是客气，“那云三小姐……”


“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李公子现在还关在里面，也不好叫人说什么嫌话。”云初道，话里意思却极为明确。


就是，不放云花月，先将她关在这里。


京兆尹闻言，看看云初，可是却捉摸不透她面上的情绪与内心真实想法，当下，点头，“也是，云初小姐考虑周全。”


“那既然如此，我就先告辞了。”


京兆尹点头，没有阻止，只是，看着云初离开的背影，总还是觉得哪里有些不对，抬头看看天，明明天气极好，可就是觉得好似天际处有暗云相压而来。


……


闹市街巷，一如既往的热闹，人来人往络绎不绝，茶楼酒肆，文人学者，吟诗相对，轻谈时事。


“唉，你看最近事情这般多，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谁知道啊，我家弟弟在守城门，听说南延君主到现在还没醒过来，这既不是中毒，又不是生命，难道还能是老天爷……”


“诶，我说，你注意着点儿……”


“也是啊，昨儿个夜里，尚书府公子还杀了人，云三小姐也牵涉其中……”


“这些世家公子小姐的，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这事啊，其实都小事。”


一群人正交相谈着，突然一道声音给插了进来，原本正在喝茶轻谈的众人当即朝其看去，却见是一位粗布衣衫的老人。


老人此时走了过来，先要了一杯茶。


“这位老兄，你方才话里是什么意思？”而这时，另一年纪比这位老人小一些的人走了过来，看看四周，对着老人轻声道。


到底这是谈的时事，他们也知道有所顾忌。


那老人闻言，这才放下茶杯随即一叹，“你们还不知道吗，我也是才收到消息，在南延和大晋之国的相交处，昨夜竟然出现了幽然鬼火。”


“什么？”闻言，众人顿时大惊，大惊之后又来了兴致，当即向着老人围了过来，“鬼火？当真。”


“老夫我可不虚言。”那老人摆手，一幅这就是事实的模样，更引得众人好奇心趋之，纷纷涌了来，将老人围得密不透风。


“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收到。”


“听说空中突飘鬼火，四处游荡，众人都当是神灵显灵指示呢。”这时那老人又道。


“来，你细细说来。”


“……”


而此时，远处，坐在马车里的云初听着坊间的议论，轻蹙了下眉宇。


“小姐，怎么会无故出现鬼火，还是南延和大晋的相交处，这……”一旁知香倒是紧张了一大把，如此节骨眼上……


云初却没什么表情，声音极淡，“这是皇上和太子操心的事情，与我们无关，我们就管好眼前吧。”


闻言，知香点点头，然后，下一秒，知香却突然眼一闭，就这样软软的靠倒在了车壁旁。


云初见此，面色一变，正要做什么，却见空气中一道轻微的声音急速传来，直朝眉心，云初当即偏头，然后，就在她偏头之际，所有声音似乎突然都消失，再然后，云初回神，却见马车内，一张折叠得极精巧，只有手指长宽的纸条飘然落下。


云初看着，却是没有抬手去接，而是看着那绝纸条心惊，没有以任何东西捆绑，就这样飘来，而且，如果方才不是她闪得快，必将脸划伤，可见对方内力……不能小觑。


而此时，马车窗幄一角飞起，阳光透入，余光一瞟马车外，人群熙攘，不见一丝异样。


思绪打量不过一瞬，云初收回目光，抬手，将已经落在一旁的纸条捡起。


马车依然在缓慢的行走，车夫的技术很好，避开行人之时，似乎还将所有嘈杂声也一同避开了去。


马车内，云初将纸条里的内容收进眼底，须臾，眼眸轻合，再睁开时眼底一霎光寒划过。


“小姐，前面就是云王府了，我们现在是就回府吗？”这时候，车外，传来车夫的声音，云初闻言，没做声，而是看向一旁还安睡着的知香。


知香并没有事，只是方才那一瞬被人点住了睡穴而已。


而马车外面，车夫半响没听到云初的吩咐，又再问，“小姐，是回府吗？”


“回府。”云初道。


马车外一静，明显的车夫气息轻微一窒，连带着，马车也慢了几分。


“是不是很意外。”而这时，马车内再传来云初的声音，车夫当下一愣，“小姐……什么意……”然而车夫话还没完，便突然被一股大力一抓，天旋地转间，容不得他有半点闪躲，再睁眼时，已经到了马车内，而自己的脖子被人卡住，面前，是云初清寒极沉的脸。


“小……小姐……”


“你全家才小姐。”云初直接打断车夫的话，然后一只手顺势在车夫面上一掀，顿时一张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被接起，露出一张陌生男子的脸。


男子一惊，正想再说什么，可是云初已经直接一用力，然后，只听“咔嚓”一声，那车夫当场便闭眼气绝。


再然后，云初看也不看此人，衣袖直接一挥，帘幕一起，云初手再一抛，顿时，那车夫便被这样扔了出去。


用力极大，抛得极远，然而，并没有听到身体落地的声音，显然，是被人给接住了。


“小姐，为什么不再问问？”而这时马车一旁想起声音，是暗卫，早在方才云初将假冒的车夫抓紧马车时，便出现稳住了马车的同时，还将马车转进了僻静的巷子，此时看着云初前后不过极短时间的动作，很是疑惑。


既然抓进车里，就该是要审，既然要审，为何又杀了，如此干净果决，不拖泥带水不留后路……所以，暗卫看了看远处，忍不住疑惑出声。


云初此时已经自马车里拿出手帕将手擦干净，回答暗卫，“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那暗卫闻言，目光闪动。若有所思，却见云初已经放下了车帘，声音却更清冷的传了出来“所以，就要对敌人残忍。”


暗卫心头微动，当即看向四周，然而，什么也没有。


而，马车内，云初已经伸手在知香身上一点。


“这……啊，小姐你没事吧。”知香一睁开眼睛只懵了几瞬忙紧张的看着云初。


云初看着知香的模样，轻而一笑，“没事，只是发生一点意外。”话落，云初对着车外吩咐，“走吧，去太子府。”


长巷寂静，似有风浮过，又似乎没有。


……


太子府邸虽然门禁森严，未经过通报不能入内，但是云初却是很干脆的走了进去。


前院里，上次拦阻她的府卫统领看了云初一眼，姿态恭敬间目光却是朝府邸深处看。


“别看了，再看，我要进去，还是会闯。”云初道，那人面色轻微恍了恍，却是低下了头。


而院子外面，路十显然是收到消息云初来了，忙跑了出来，看着云初，面上不知道


该说是欣喜还是高兴。


“云初小姐好。”路十打着招呼都是满脸的笑意洋洋。


“交给你照顾了。”云初却是将身后知香一推，推向了路十。


知香刚想说什么，却见云初已经朝她点头，“我和太子有重要事情说。”


看着云初这办轻然温笑的样子，知香心头也是一松，她就知道小姐对太子……


“知香如果出什么事，我就唯你是问。”云初又对着路十威胁似警告的一句这才径直朝着里面走去。


景元桀此时正站在花园里，远远便看到外面那抹万紫千红一眼独到的纤细，面色没有动，但是，负在身后的双手却是极其轻微的紧了紧。


紧张。


即使天塌而不动然的太子景元桀，此时看着那抹越来越近的身影竟然紧张，胸腔，似乎也快速的跳动，明明不过一日不见，竟然，如此……


“景元桀。”而这时，云初已经走进芬香清雅的庭院，一瞬不瞬的看着景元桀，一如往常般的轻唤。


景元桀没应，也没动，他以为她不会再来，也以为她不会……


“还可以这样唤你吗？”然而云初却又道，依然带着笑，可是那双明亮的曾在景元桀面前露出温软的眸子里却无丝毫笑意。


冷，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


景元桀倏然的，面色轻微一沉，原本就冰冷几乎没有表情的脸一瞬更似千年寒冰，冻得人直发抖。


然而，云初没抖，只是开口，“我知道太子既然已经做了决定断然不会更改，既然你自以为已经为我选择了更好的路，云初也不是死缠烂打之人，礼尚往来，我此次前来，也给太子做个决定。”


景元桀看着云初看她笑颜如花却生冷疏离的模样，心微微一抽，良久，薄唇轻启，“什么决定？”不过四个字，却像是自肺腑间生生挤出来的。


云初偏了偏头，眉目冷清，“我知道，范氏并没有真的与外敌巫蛊往来，与其将其雪藏，不如光明正大，于你而言，更有助力。”


云初说话直接，目的明确，话声落，也不带景元桀开口，便转身欲走。


“你特地来就说这个？”身后，景元桀开口，云初转身，如看陌生人般的看着景元桀，“难道太子还担心我云初来找你麻烦。”疑问的语气，却带着一股子轻笑之意，好似在谈天说笑。


景元桀面色骤然一沉，他以前很喜欢看云初轻扬的笑脸，看她在他面前千般万变的表情，可是现在，此时，他一点都不想看到她这样的笑意，这样似乎天地之间万物生花，却只对他冷然的笑意，眸光一沉，突然一步上前，就要去抓云初的胳膊……


“云初的的眼疼恍惚还没好。”然而就在太子要碰触到云初胳膊时，云初开口，景元桀动作在空气中一顿，流光暗纹的衣袖间，雪白而筋骨分明的手就这样保持着欲以伸向云初的动作。


清风徐来，空气中似乎都是太子身上那种清雅似雪子松香的味道。


然后，空气中，那只手，缓缓收回，一寸一寸，一点一点，缓缓的，似乎划破空气的，收回。


云初看着那只收回的手，不置可否，只是，眼眸到底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为何要恢复范氏的声誉？”景元桀站着，姿态高傲如霜雪，也仿佛方才那突然的伸手不过梦幻一场。


云初轻撇嘴，显然，对太子这幅样子见怪不怪又极为嫌弃，“权衡利弊而已，我是大晋子民，自然为大晋未来着想，如今，名华府帝师被毁，你就算新培育势力，也断不可能如此之快，忠勇侯府到底听命于谁你也自知，朝臣对你俯首拥护，可是有些事情，却并不是他们能做的，所以，范氏很合适。”云初一字一句，轻扬洒洒，似温风里的细雨簌簌而来。


景元桀却盯着云初，似乎想要看到她的心底。


“当然，这不过是我的单方面建议，你可以不予以采纳。”云初又道，然后，再看了眼景元桀，微微一笑，转身，离去。


“你走得可真是干脆。”然而，这次景元桀出声，出声之时，人却以极快的速度上前，直接将云初拥进了怀中。


突然而让人猝不及防的动作，让云初被紧紧的固在景元桀的怀里，动弹不得。


不过，云初也没动，好像就像是已经猜到景元桀会这般做似的，身体都未轻轻颤动一分，声音更是清冷无波澜，“太子既然想让云初活得平静，又为何这般。”


“云初。”景元桀从后面抱住云初，将头抵在云初小小的雪白的温热的颈项，极其温柔亲密的姿势，只是，景元桀的语气并不如他姿势这般温柔，只唤一句云初，当下，又将头抬起，毫不恋舍的放开云初，“只是希望你好好的。”


云初眼底光色一动，唇角划过一声冷笑，然后转身，看着景元桀，“景元桀你可真大方，你放心，我会好好的，不止会自己活得好好的，我还会祈祷你活得好好的，活个千年万年，遍赏大千美景。”云初一字一句说完，这才转身，抬脚离去，只是，背影可见怒意。


然后，前院里，见得云初微带怒意的走出来，路十和知香还有那府卫统领，当下面面相觑，方才不是传来消息说，太子和小姐相处得很好吗，怎么……


不过，知香没问，路十等人自然更不敢问，就这般看着云初出了太子府。


“我以为，太子府会因为云初小姐的到来，大地回春的。”看着云初和知香的背影，路十抚额，苦叹。


“太子府会不会在大地回春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你的春一定没了。”路十一站在路身，面无表情，一本正经。


路十暼了眼路十一，看着他现在这般正经的模样，真是不顺眼。


……


“小姐，你知太子……”一走出老远，知香这才小声开口，她看着小姐进去的，她以为小姐会和好，可是眼下，看着小姐，不像啊，不像啊，不像啊。


“别再提那个死男人。”云初拧眉，“老娘是多差劲，多没魅力啊，不能让他那一根筋转过弯来。”


“呃……”知香看着云初挠头撒气的模样，有些怔怔，这般久以来，她可是第一次从小姐面上看到这般……表情。


是的，云初再挠头，欲擒故纵，欲擒故纵，这死男人不懂啊，这不是先前景元浩教给他，他用来对付自己的吗，结果……


真是弄不懂，这世间这般多的大好男子，先不说别人，就说再差的罗妖那个变态至少还能弄些花样呢，她怎么就这般没眼的看上了太子，那个千山冰山万年死面瘫。


她脑子秀逗了。


对，一定是脑子透逗了。


她所做的一切决定都是对的。


云初这般想着，脚突然在地上用力一跺，“滚蛋。”


“谁要滚蛋，本太子这里正好有蛋。”云初话刚落中，便闻头顶传来声音，当下抬起头，便见眼前一愰，一道重紫锦袍的男子出现在面前。


黑发三千任其飘散，袍上锦绣添花，袍角旖旎，袖口宽大，眉目似阳似阳，只一眼便眉目生花。


云初当即敛下所有情绪，看着面前的人，“南齐太子这脚程倒也快。”


“本太子又没晕迷，脚又长在我身上，自然想去哪里去哪里。”


“呵……”云初看着南容凌一幅此处是我家，到处是我家的自恋模样，一声轻笑，“那你没去大晋太子府邸逛逛？”


“那里很有趣？”南容凌来了兴致，笑得眉目生花。


云初偏头，一个大男人长得似男似女也就算了，这笑容……


还是景元桀那厮好。


呀，呸呸呸，想那死男人做什么。


“自然了，你不是那么想玩吗，我告诉你，太子府邸绝对是这世间上最好玩的地方，没有之一。”云初又道。


“那我们一起。”南齐太子兴致很高，话落，魅惑至极的一笑，眼底光影晃动，似万景绽放，“之前你不是说太子不要你了，这样，你就从了本太子，到时……”


“好啊，如果你能将我头上的婚约解除的话。”云初答得没有半丝含糊，笑得灿若朝阳。


“好……”


“前脚才出太子府，这就在这里和别的男子谈笑风声。”南容凌话还没落，空气中便出现一道身影，甫一落地，便满含怒意的看着云初。


云初当即不悦，“我云初一未嫁，二为婚，为何不就能与男子在此处谈笑风生。”


“你是未来太子妃，你是太子皇兄的女人，太子皇兄……”


“景元浩你脑子秀逗了吧，这般执作有意思吗，你能现在将你皇兄绑来和我同处一榻？”


虽然知道云初说话一向言行无忌，可是陡然听到云初这般一说，纵然有混世魔王之称的景无浩，这一瞬也失了声，张了张唇，不知该回什么。


云初见此，一个冷眼飞过去，又看一眼南齐太子，没什么好情绪的丢下两个字，“走了。”


“云初，你真是个没良心的女人，太子皇兄……”


“景元浩，你也是皇子，是皇上的儿子，才华不低，气质出众，智慧谋略都是人中佼者，身处皇权漩涡，难道你就这般甘心听从太子之令，而从没想过，自成一处，有一天登上皇权高位，万物唾手可得。”云初突然偏头打断景元浩的话，语声定定，似清寒的雾响在这日光中。


景元浩一愣，看着云初，一贯笑意盎然的桃花眸里笑意顿失，更甚间爬上雾霭漫漫。


云初突然笑笑，不说话，转身欲走。


“不会。”身后，景元浩的声音却突然传来，云初身影一顿，然后听景元浩声音极轻，“不会，纵然有一天这世间所有人都会背叛皇兄，我也不会。”


云初唇瓣轻动，不置可否。


“而且，当真，万物唾手可得吗？皇兄却不是，得不到你。”景元浩又道，声音说到这里似乎有深有些沉有些讽。


云初眼底光色一滞，然后，什么也没说，抬步离去。


我不会说，下一章，很重要，很重要，很重要~


《腹黑王爷的娇蛮奴妃》景飒


她是现代医科大学高材生，海边度假时突然被大浪拍到了古代，身穿比基尼从天而降，掉进了魏国荣王爷的浴桶里。


他是赫赫有名的魏国荣王，丰神俊朗，手握大权，乃是天下九公子之首。


一场战乱，他身负重伤，整日都是病怏怏！


为了生存，她女扮男装在荣王府当起了家丁，专门负责伺候身体虚弱的荣王爷。


日久天长，他渐渐发现了端倪。那一夜，他狠狠的撕碎了她的一切伪装，包括她的女扮男装。


谁说他虚弱？明明是个腹黑装病的家伙！

第六十一章 满京哗然


“真是一个狠心的女人。”景元浩看着云初不带丝毫情绪的背影，再次道。


“狠心的女人，本太子最是喜欢。”而一旁南齐太子笑如醉生，看着云初的背影却是若有所思，眸光向往。


景元浩闻言，当即看向南容凌，面上也爬上笑意，桃花眸里更是光芒万丈，“那南齐太子可以试试，看你还有没有那个命。”


“哦。”南容凌轻声应笑，“三皇子这是在威胁我吗？”


景元浩轻挑眉梢，依然是那幅轻纵恣意，万事羁洒的模样，甚至还很潇洒的甩了甩衣袖，“到底这是在大晋之内，收敛一些总是好的。”


“那之前，我看三皇子暗中潜入我南齐时，不仅没收敛，还打死我了两个最美的姬妾，那又该怎么办呢？”南容凌一点不给景元浩面子，当真是想起这事般很认真的看着景元浩。


景元浩看着南容凌，良久，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昨儿夜里，我不就是被你给算计困在了迷心阵吗？”


“可是那迷心阵，让心智坚坚的北皇都对着心爱的女子说了实话，却没叫三皇子吐出半丝言语，真真让我……”南容凌摇头，似乎很是挫败的抚额，“让我很受伤。”


景元浩却没再说话，只是轻哼了声儿，转身，离开。


然后，安静的长街上，南容凌依然笑意醉生，看看景元浩离开的方向，最后，又看看云初离开的方向，眼底一抹兴致闪过。


“太子，你昨夜个用迷心阵已经试探了云初小姐，她也确实聪明，不仅没入局，拆穿你所有，还让你……”而这时，有人出现在南容凌身后，说话间，还递上了一杯温热的茶。


长街，热茶，上好的青花瓷杯，长得精细精致的属下……


如果云初此时在这，一定会唾一声，奢靡大浪费。


而南容凌接过热茶轻抿一口，面上却并无半丝挫败之意，反而兴致颇高，“正是这样，才能吸引本太子，能叫大晋太子欢喜在意的女子，让景元浩失态生怒的人物，本太子如何不生奇。”


“可是，太子，那云初小姐到底是大晋皇上赐婚，和大晋太子有婚约的……”身后，来人小声提醒。


南容凌却是抚袖笑得流离光生，“正是有婚约，不是才好玩。”


“……”其身后，来人额头掉落一地黑线，却还是硬着头皮道，“太子，大晋太子并不是好相与的人，你……”


“对啊，几年前，我不过吃了他一担粮，他就吞了我一队最精奇的马。”南容凌想到此处，面上似乎才真的有了一丝晦暗，半响，却是轻声一笑，“所以，本太子决定了，就要抢他的女人。”


然后，南齐太子这才带着来人离开。


“抢女人？”而暗处，看着南容凌和其属下离开，传来一声暗讽逝于风中，“也要看你有没有这个命。”


……


勿庸置疑，既然如今南齐太子和三皇子都已经出在京城中，那云王爷应该就还留在城外，南延皇上晕迷至今仍未醒，病因是何都还未找到，自然不可能在如此时刻进京。


不过，有些事情……


“大小姐回来了。”马车里，云初正思忖着，便听车外传来声音，紧随着又听到马车外驾车暗卫的声音，“小姐，到了。”


“嗯。”云初淡淡应声，她已经听到了府门外“热情”的迎接。


知香此时却是先一步撩开马车窗幄一角朝外看去，然后，收回目光时，眉心轻蹙，“小姐，这掌家权还没交出呢，秀侧妃就弄这般大的阵仗来欢迎你，不是变相在说着，她已经是这王府的女主人吗？”


云初顺着知香的目光朝外看了一眼，的确，秀侧妃此时一身素淡，却是满脸堆笑，而在其身旁，王府内有丁点身份的人都站在府门外迎接，当然，除了香姨娘，估计，秀侧妃也考虑到她的身子，再有前次的事情，更怕云王爷不在时，生出什么事端，让人说嫌话，所以才没提拉着一起。


“算了，左右这掌家之权也是要交出去的，如今她这般扬声立名好排场，也懒得我费心。”云初说话间，已经由知香扶着下了马车。


“大小姐回来了，不知……”秀侧妃一见着云初下了马车，忙由老嬷扶着急步走上前来询问。


云初看着秀侧妃，秀侧妃一脸素淡，不似之前的静侧妃那般妆容精致，脸蛋妩媚，却胜在秀雅恬淡，和云花月她女儿身上的的气质倒是有异曲同工之妙，不过，到底，还是哪里有些不一样。


“花月，花月可还好？”秀侧妃看着云初，并无半分逾矩，姿态端得极好，生怕说话声响大了都能影向到云初的心情。


云初看着秀侧妃在自己面前这般谦卑的模样，眸光定定的打量其一眼，秀侧妃此时这模样，俨然就是一幅万事听从云初之令的模样，倒真像是担心云花月。


看来，云花月此次行事，好似并未与秀侧妃通气儿。


云初脑中思虑一瞬，面上盈盈笑意，语气也极其温和，“秀侧妃放心，我已去过京兆尹，妹妹极好着，你不必担心。”


“那……”秀侧妃见云初这般说，面上却是没松下心，而是看着云初，似乎想从她面上看出什么，可是除了对于云花月的担心和一脸温和，是真的看不出什么。


而这个时候，云初却突然似想起什么般突然道，“对了，有一事，我倒是一直都给忘了，如今既然所有人都在，我也就当众说了，我到底年轻，有好些事也想不过来，一直交由琴芒，可她到底是父亲身边的人，也是极忙，既然秀侧妃回来，眼下，这府里，就交由你了。”


云初话一落，那些姨娘小妾们当即面面相觑。


“这……”秀侧妃当却很是意外的看着云初，诚然，她太想要这掌家之位，如今，静侧妃不在，而到底她又离府这般久，在府里也没什么威信，但是，如果她能掌家，那……但是，越是想要的东西，却越要表现得不在意，所以，她一直不谈此事，有好几次，王爷几般提起，她也想法子给避开了，在王爷面前彻底扮演了一个不争名利，只一心为他的好侧妃。


而且，这掌家之位既然在云初手里面，如何是能轻易能得的。


静侧妃以前是多么厉害的人物，到最后，却落得一个身败名裂发配尼庵的下场，还有其引以为傲，可说这京中天之娇子的儿子女儿也死无好名。


所以，云初不容小觑，更何况，花月也不止一只告诉过她，不要在云初面前耍那些自以为是的小心眼，不仅会被看穿，还只会当成跳梁小丑，要陷害，要阴谋，那就确定万无一失才动手。


她这个女儿这一年来，变化太多，总是能洞悉先机，识人于慧，她自然是相信她的。


所以，她以为，这掌家之路还会很远，今次，让这般多人来迎接云初，除了关心花月的事，也是真心诚意的想讨好云初，只不过，没曾想，在此时，就在这里，云初让她掌家，且还是当着这般多人的面宣布，这无疑于是更加巩固了她在这王府的地位。


可是，云初会这般好么，之前，那画之事，她该多少猜花月和自己都少不了干系，但是……


到底是秀侧妃，眸光只是一闪之后，当下却是推脱道，“我才回府没几日，此中事……”


“秀侧妃不必过谦，你贤良温婉，大可堪当此任，而且，这也是父亲一早就与云初说过的。”云初轻柔的阻断秀侧妃的话。


秀侧妃闻言，再看着云初当真不似作儿戏的模样，面色几不可微的微微晃晃，极力掩去眼底喜色，“那，恭敬不如从命。”


“稍后，我会让琴芳将所有事情与你交待。”云初看着秀侧妃，恍若不觉她眼底那抹喜色，话落，也不再赘说，带着知香一派从容的直接向自己的水洛阁而去。


那些姨娘小妾见云初走了，这才对着秀侧妃拥了上去，自然是好一通好听话儿。


不过，高兴是高兴，可是这女儿还在牢里，所以，秀侧妃到底还是有些高兴不起来，隔着老远看着云初离去的背影，面色突然有些游移了，云初在这个时候，把掌家权交给她……


“小姐，我弄不懂你怎么在这个时候把掌家权交给秀侧妃？”繁花掩映的小道上，知香也同样疑惑。


“知香，你觉得三小姐聪明吗？”云初没给知香释疑，反而看着知香抛出另一个问题。


知香闻言，虽然摸不准云初的意思，却心知，小姐口中无虚言，思虑一瞬，刚想摇头，可是脑中突然想着云花月回府后的种种，以及方才在牢房里小姐和三小姐的谈话，又改成了点头，然后却是道，“不知道为什么，我却总觉着三小姐有哪里怪怪的，可是哪里怪却又说不上来。”


“怪。”云初轻喃，然后却是道，“是不是有那么一瞬间，就像看到了小姐我的影子。”


云初话落，知香当即抬起头，眸孔一瞬怔然放大，唇瓣张了张，好似一瞬间，眼底万千思绪闪过，纠结的答案一涌而出，然后，点头，“对，小姐，就是这样，虽然你和三小姐气质行事天差之地，迵然不同，可是每每看着云三小姐站在那微笑且纯然无害的样子，就像是小姐你偶尔时候的影子……”知香说到此处，突然后背一阵心凉，“小姐，三小姐难道一直偷偷的学着你？”


“学着我？”云初拧眉，却是摇摇头，“她学我做什么？”


“对啊，学小姐你做什么，学你，太子也不可能喜欢她啊。”知香顺口便道，话刚落，却醒觉过来，然后看着云初，“难道，三小姐喜欢……太子？”


云初没什么情绪的耸耸肩，“谁知道呢。”


知香看着云初的表情，暗暗吞了吞口水，脑中却又猛然闪过什么，随即面色立马一喜，“我知道了，所以小姐你现在将掌家之位交给秀侧妃，这人，只要心大了，事情就会多，事情多了，就会出错，这一出错，就会有马脚，一露马脚便会现原形。”


“果然跟在我身边久了，聪明。”云初笑眯眯的点头，心底却是还有别的想法闪过，暗卫已经查过了，李才从小到至今，不说没做过什么亏心事，与云花月在订婚前，更可说，是没有丝毫交集。


可是，之前，云花月眼底那丝憎恶又自哪里来，不管她接下来是什么打算，这抹憎恶到底……


这般想着，云初已经到了院子，而院子外面奶娘早已经等侯着，看到云初回来，忙上前一步，面色虚虚的指着屋内。


云初当即看着房门紧闭的主屋，突然就有种头痛的感觉，不用看，一走到这里，便闻到那和其主人一样醉生流离的迷迭香味。


“多久了？”云初问。


“不过一柱香时间。”奶娘回道。


云初点头，这个南容凌不在行宫里安生过了的奢侈生活，这才前脚才分开，就跑她屋子里来做什么，真当她屋子里是可进可出的，还有……一来，就打打杀杀。


云初当下对着知香吩咐了什么，这才朝前走去。


门一开，便见着屋内一男一女拔剑相向，不过，屋子里，并不只这两个人，在这两个人一旁，南容凌此时正坐在一旁软榻上，无比惬意，拿剑的自然就是他的属下。


“云初你屋子里这是什么人？”一看到云初进来，南容凌抬了抬袖子指着一旁拿着剑的兰姑姑很是嫌弃道。


云初看看一旁眉光暗沉的兰姑姑，当下上前，按下兰姑姑的剑，温笑，“没事。”


“如果他不是南齐太子，而我不想给你添麻烦，他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兰姑姑声音没有半丝感情，但是却随着云初的动作收起了剑。


“成了尸体多不好玩。”云初满意于兰姑姑的配合，轻然一笑，“还是先活着好些，这样，打起来，也比较痛快。”


一旁南容凌听着云初这话，正要开口，却见云初对着暗处一挥手，“送客。”


顿时，屋内数十暗卫将正慵懒而躺的南容凌和其属下围了个密不透风，森冷杀伐之气比阳光来得更强烈。


“云初，这样多不好。”南容凌也不慌，边说话却是边整整衣襟站了起来，窗外温暖的阳光照进，洒一室暖阳，更衬其人魅惑无双。


“唰。”然而，南容凌话刚落，空气中，锋寒一冷，长剑一出，直朝着南容凌而来。


南容凌当即身子一偏。


“扑”剑入肉的声音。


南容凌站在那里，迷离流生的面上，看着云初一剑刺穿方才还举着剑对指着兰姑姑，然而不过一瞬间，剑被夺，还插进小腹的属下，再看着云初轻然抽回手，看着属下软软倒下，眼底终于出现意外。


“诚然，你是南齐太子，但是，我云初想杀谁，也就杀了，可是，到底是麻烦过多，所以……”云初将剑丢在那已经倒在地上的男子身上，这才眉目沉严的看着南容凌，“所以，我只是想告诉南齐太子，不是什么地方都可以闯上一闯，坐上一坐，躺上一躺。”话声落，云初抬手一挥，顿时，屋内，方才，南容凌所躺的软榻，转瞬间碎了个粉沫，飘扬洒下，看得南容凌面色这一瞬竟是怔愣的，眼底繁杂离花终是缓缓退下，有什么一闪而过，然后，南容凌又是一笑，上前将那受伤的属下一拉，看着云初，“这般动怒，到底是怕真的被太子舍弃爱上我，还是这云王府，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你，可以试试。”云初声音清寒如碎冰。


南齐太子到底是南齐太子，这一瞬明明被云初所散的气势而诧异，却还是面不改色，“好。”话声落，带着属下自窗而出。


无声无息。


而地面上，连一丝丝血迹都没有留下。


云初的剑法很好。


然后，云初这才对着四周一挥手，“退下吧。”


待暗卫皆退下，兰姑姑这才看着云初，“你方才，好像很生气。”


云初没回答。


“我到这里这般久，从没见你如此当真生怒。”兰姑姑又道。


云初依然没回答，而是看着窗外洒落正好的阳光，眉目一瞬恍惚，然后自嘲的轻笑一声，“你心中，应当猜到了吧。”


兰姑姑眉心一紧。


“小姐，方才秀侧妃派人来说，香姨娘近些日子里需要大补，但是大夫又建议食素，她拿捏不住，所以特地派人来请示小姐你。”这时，门外响起知香的声音。


云初这才上前打开房门，看着知香，“告诉秀侧妃，如今云王府她主持中馈，该怎么做，云初不过问，香姨娘肚子里的孩子是父亲的，她自该知晓轻重。”


知香闻言，当即将这话转述了在院子里等的人。


那人这才离去。


“我先睡一会儿，除非天塌下来，不然不要吵我。”云初这才有些疲惫的抚了抚眉心，对着院子里的奶娘和知香吩咐。


不过，云初这一睡，还真是天塌下来。


夕阳光影洒满整个天空时，整个大晋京城都开始哗然。


“小姐，外面传来消息，关在京兆尹牢房里的李公子突然说，是你指使杀人的，他不认同，被你使怪法控制，而且……”


“还有，方才，京城外传来消息，说南延皇上之所以会晕迷，是因为，正好与人时辰相撞，所以，山石坍塌……”


“小姐，你是阴年阴月阴时所生，而，那人说，与南延皇上时辰相撞之人，正是小姐你。”


“还有，南延与大晋相交处的鬼之事，据说南延的国师问天卜卦，此事也是因为小姐你的生辰与南延君主相撞，还有，朝中也传来说什么，天意……如今京中人云亦云，各种消息铺天纷纭，所以……”知香说到此处没声了。


云初此时已经起身，不过睡了一个时辰起来，这天地，似乎转眼就变了，然后，云初看着知香，“如今，整个大晋京城都传遍了？”


“对。”知香极为焦急的点点头，又道，“而且，坊间不过这般时间，竟然又传出来，说小姐你……”


“天煞之星，不为妃位。”这时，院子里云楚由华落推着进来，声音低沉而凝重。


云初看着缓缓而来的，面色沉然的云楚，蹙眉，“天煞之星？真是可笑，还有，所有这些事情，来得这般巧？这般快，我就成了满京哗然的对象？”


“如今，你不要出府，此事，我自会解决。”云楚看着云初，面上满是担忧，但，到底，说了这般一句后，对着华落挥挥手，华落这才推着云初离开。


……


而此时此刻，同一时间，太子府邸，景元桀听到这几乎在同一时间就街知巷闻的消息，当下手一挥，“查。”


“太子，皇上传旨让你进宫。”


……


云王府，水洛阁。


云初当真很听云楚的话，待在水洛阁里，别说不出府，更甚至，连院子都没出过半步。


“如今外面都翻天了，你还如此安生的坐在这里。”房门突然被人用力推开，名玲珑微微气怒的走了进来。


云实看着名玲珑，“我没让人拦你，已经算给你在大面子，如今时刻，你最好记得不要招惹我。”


“招惹你，你可知道，如今……”


“小姐，不好了，听说，如今，所有大人都跑在了议事殿外，请求皇上……”知香没想到屋内还会有别人，边说着边走了进来，此时，声音一顿。


云初却没什么异常，看了眼面前的人，又看着知香，“请求皇上什么？”


“请求皇上，下旨取消婚约。”说话的不是知香，而是一旁的名玲珑。


“取消婚约么。”云初道，声音轻轻，竟然没有丝毫震惊和意外之色。


知香唇瓣抿了拒，又点了点头，“是，取消太子和小姐你的赐婚。”知香话落，又看向屋内的名玲珑，只看一眼却又垂下了头，不过，面上的不悦之意却十分明显。


名玲珑知道知香不喜她，也不在意，反正，她又不是来找她。


“原来，他是想取消婚约。”云初这时候却端起桌上一杯茶，一口饮尽，轻声轻喃浅语。


名玲珑闻言，不解，“你说什么？”


“我说，解除婚约，而已。”


名玲珑这下已经反应过来，很是不可置信的看着云初，“你说，这些事都是太子……”


“你觉得除了太子，还有何人能这般大影响力，不过一个时辰不到的时间，便街知巷闻，满京传遍。”


“不可能。”名玲珑当即否定，“以太子之心，就算是真的突然抽疯不要你了，也不可能这般劳师动众，随便出道旨意不就可以了。”


“那你觉得，一线天崖处几百年不塌的山石为何就突然塌了？”云初唇角笑意冷冷。


“我总觉得太子不像是那种人，虽然你也知晓，我听命于皇后，但是太子……那样的人物……你就没想过，会不会是有人从中作梗，挑拔离间……”


云初摇头，继续喝茶，“太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运筹帷幄，决算千里，京中大小了然于掌中。”


名玲珑这下不说话了，一张娇俏脸上，眸光闪了闪，却是看着云初，良久，这才道，“我不懂，太子明明很在意你，我在京中这般多年，虽于太子无相交集，可是，他生人勿近，更莫说亲近哪名女子，你……”


“自私的男人，自私的选择他所认定的路。”云初摇头，面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名玲珑看着云初，突然，一叹，“本来我是当真来嘲笑你的，想看看你笑话，想看看你这般聪明的人突然被人算计是个什么模样，结果……”


“现在看到了，是不是很失望，我既没有哭，也没有闹，反而这般平静。”云初继续再饮一杯茶，声音却轻，“最初爱上便死心塌地的男人，一旦放弃，同样的，绝情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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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名华府的秘密


最初爱上便死心塌地的男人，一旦放弃，同样的，绝情绝心。


名玲珑看着云初，看着她顾自喝茶，眉眼不动，语气轻淡的模样，更听着她云淡风清的话，似乎也想到了什么，面色闪了闪，终是划过一线怅惘与恍惚，然后，在云初的对面坐下，一把夺过云初手中的青姿茶杯，“喝茶有什么意思，我们去喝酒。”


云初侧眸看着名玲珑，不予赞同，“我哥哥叫我待在这里，哪里也不去。”


“你会当真这般听话的在这里坐以待毙。”名玲玲俏脸上明显的讥诮，“我不信。”


云初点头，“我也不信。”


“那去喝酒。”名玲珑已经很干脆的起身。


“你不是说要做我嫂子，我哥哥喜欢温良的女子，你……”云初上下看一下眼名玲珑，她行事不拘世俗，因为她本来也不是这里的人，行为自然不同，可是，名玲珑虽然不似大家闺秀，可是，这般直接的邀请她喝酒……云初摇摇头，又道，“再者，与我哥哥背道而行，蛊惑我此时出府，可不会讨他欢喜。”云初托着腮看着名玲珑。


名玲珑闻言，俏脸上，美眸流转间却是，瞳仁发亮，“如果不能让一个男人爱上你，那就背道而驰，让他恨你，怨你，然后将你记在心里。”


“听从皇后命令到这般？”云初好笑。


“不信拉到。”


“不像你。”云初撇嘴。


“能进他心就行。”名玲珑道，须臾，又道，“真心的。”


“不是你的行事作风。”云初依然看着名玲珑。


名玲珑这才哈哈一笑，“对，方才那话不我说的，不过，你可知道，是谁对我说的。”


“总不会是我。”云初轻抛白眼，面上有了些许情绪。


名玲珑听着云初的话，眸光一闪，却也没有遮掩，坦然到，“你妹妹，云花月。”


闻言，云初当即抬眸看着名玲珑，然后一笑，“云花月对男人这般有经验？”


“偶然在街上遇到，我也好奇，你这妹妹真有意思。”


云初看着名玲珑一副极其坦诚的模样，面上却闪过狐疑，“这种时候，告诉我这种事情，目的？”


“真心的，没目的。”名玲珑定定看着云初，尽力表示自己的真诚。


“好，喝酒。”云初突然一拍桌子，起身，拉上名玲珑便朝院子外走去。


而一旁，知香一直在一旁站着，听着自家小姐和名玲珑的对话没言声，此时眼看着云初就要出房门，当下向前一步，“小姐……”开口间，眼神游移的看向名玲珑，那不信任的意思十二分的明确。


“什么眼神，我还能把你家小姐给吃掉。”名玲珑对上知香的目光，很是不屑。


知香却不看名玲珑，而是满是担忧的看着云初，这个时候出府……二公子也交代让小姐别出府……可是却上云初那无需担忧的眼神，唇瓣动了动，这才退至一旁，不再阻止。


不过，云初走了几步，却又转身，对着屋内道，“从现在起，无论何人闯院闯屋，一律，拦无赦。”


“那小姐，如果是太子……”知香听着云初对着暗卫吩咐，忙上前道。


云初闻言，眸光怔然一瞬，随即，拉着名玲珑转身，声音比这夕阳边境下的重青色更重，“任何人，没有例外。”


任何人，当然也包括了太子。


可见，小姐对太子是真的……


而暗处，兰姑姑看着云初的背影，听着她对着暗卫的吩咐，瞳孔紧紧一缩，然后，朝着皇宫那巍巍宫阙方向看去，久久，不动。


“听说，你以前可是吃了季神医好几坛子好酒。”出了云王府，转过几样长街，名玲珑突然道。


云初点头，没有否认。


“爱财如命的季神医，想要他出手救人那都是必付千金贵物方才有了点盼头，却对你这般大方？”名玲珑行走间又偏头看着云初，似乎好奇。


云初点头，没什么特殊表情，“可能他喜欢我。”话落，还很若无其事的看着名玲珑，“我看你之前那年轻车夫对我很好，可能也喜欢你。”


“云初，你就真是这般瑕疵必报是吧，说不得你一点不好。”


“我不会忘了你本来是来看我笑话的，只不过我够强，让你失望而已。”云初看一眼名玲珑，看得名玲珑眼抽。


自恋就算了，还这么这么……


真是……


“对，就这是这样，眸光下垂，眼角下耷，唇瓣轻颤……嗯，我就是喜欢看别人这种讨厌我又不能如何我的模样。”


“云初……”名玲珑方才还好好的语气有着开始发怒的趋向。


“畅快。”云初直接无视，还轻轻笑了笑。


“你就不怕我现在大喊一声，你立马被人围观。”名玲珑有些气不顺。


云初耸耸肩膀，表示无所谓。


“我说，到底什么事能让你现在有点兴趣？”名玲珑敛了几分气息。


名玲珑话一落，云初这才停下脚步，侧眸看着名玲珑，“那你告诉我名华府那幅所谓的名画里到底有什么秘密，别告诉我你不知道？”


云初一开口，名玲珑的脚步也突然顿住，面上神色一瞬僵滞，“我以为，你是真的被打击到昏了头，是要和我去喝酒的，再不济也该是去找云花月的，和我说了这般多，结果……”


“比起这些，我更好奇，那副迄今为止，我都没看过真迹的画。”云初面色极淡，可是看着名玲珑的目光却是极其认真而执作。


名玲珑被云初这样看着，眸光竟不自觉的虚了虚，这种清澈明亮，却好似能洞察一切的目光竟让她这一瞬恍惚看到了太子……


良久，久到，好像夕阳的余光都倾数退下，名玲珑看了看看天色，这才开口，“所谓的名华府的画，从来，就没有人真正的见过。”


云初拧眉，“你也没见过？”


名玲珑没点头，却没摇头，只是，好半响，这才看着云初，“你知道，名华府凭着什么，能在几百年来任大晋帝师吗？”


“对，我一直想知道，看着之前那帝师，真心没看出什么出众和特别。”云初很不客气的点评。


名玲珑不怒不生气，这一刻，眼神反而极其平静，“因为，名华府的命数从来就与皇氏相辅相成，互相制衡。”


“什么意思？”云初蹙眉。


“如果有一天名华府没了，大晋万里山河也势必倾塌。”


“和画有什么关系？”


“画……”名玲珑突然叹笑一声，“就是我。”


云初眉心蹙得更紧，明澈的眸子里赛星过月的光束闪过，看着名玲珑，声音轻了轻，“你不会告诉你，你和太子注定是一对，他不娶你，他死，你不嫁他，你死……”云初说话间眸光闪闪，身子还往后后一退，很嫌弃，“这般狗血的事情我一般不太相信。”


名玲珑听着云初的话，看着云初的动作，俏脸上美眸里盈光流转，却是苦笑，“如果这样还好了。”


这样还算好的？


云初看着名玲珑，不知为什么，反而平静下来了，“你继续说。”


“名华府每一代嫡女，自出生起，便被受于世代效忠大晋的使命，同时，体内，也流传着世代只有嫡女才会传承的符制。”


“符制？”云初觉得好玄乎。


“若有一日背叛大晋，必将暴血身亡。”


云初轻抽一口气，这不是跟天山童老的生死符差不多，不过一定不止这般简单，果然，名玲珑接下来又道，“当然了，反过来，如果大晋皇室有一日对不起名华府，几百年来的流传一样，每一任帝王，第一任太子，将会死于非命。”


云初听着听着，身子又退后一步，摇头，太玄乎。


名玲珑却真是没有开玩笑，看着云初，“你都是这般表情，想当然，皇室九权高位，酣睡之侧又岂能存在这种威胁，所以在几百年前皇室就曾经意欲以暗中除去名华府，不过……


“自那之后，大晋皇朝，每第一名皇子，都会短命夭折？”云初这时候却接话道。


名玲珑点头，“不过，名华府同样的也有想过翻身，然而……”名玲珑突然又是苦笑，“所以，名华府每一代子嗣都是命途多桀，就像我哥哥，原以为身健体壮，清姿华美，还娶了美娇妻，然而，娇妻血缘特殊，至今……”名玲珑说到这，便没再说了，不过，云初也知道，名华府嫡少夫人官瑶血缘特殊，专制于男子精血，所以，和名少府嫡公子，名玲珑的亲哥哥感情……


说起来简单，也可知这几百年前，名少府与皇室的相互帮助与制衡。


难怪，之前帝师对太子是那般的态度，说尊重，又严厉，说严厉，又多少忌惮，说忌惮，却又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不过……


云初突然摇头，明亮的眸子里，映着广袤穹光，却唇浮讥讽，“果然皇室多秘辛。”


“所以，太子，也不容易。”名玲珑却道。


云初突然一笑，“所以，是太子让你来监视我的吧。”


名玲珑目光一闪，俏脸不悦，“我是皇后的人。”


“可是皇后如今和太子有相同的目的，一个从来就不喜我，分分钟想弄死我，一个如今千方百计，大动干戈的想解除婚约，所以，在目标一致情况下，我并不怀疑，你会在此时听命于太子。”


名玲珑细眸微闪，在云初这般笃定而洞悉的目光下呼息都缓了缓，然后却是道，“你现在最后不要轻举妄动，此中事……”


“难道不是他作为？”云初打断名玲珑的话，冷笑。


“不……”名玲珑话未落，却见云初衣袖一挥，只见满天轻雾飘晃，然后，眼前一黑一闭，软软的倒了下去，然后，身旁有人接住了名玲珑。


“小姐，如何处置名小姐。”接住名玲珑的是暗卫，此时看着云初询问。


云初面上的笑意早就一点一点收起，头微扬了扬，满身寒霜，“该知道的知道了，先将她藏起来吧。”


“是。”暗卫领命，当即身形一闪，退去。


“啪啪啪。”暗卫刚退下，云初身后，便响起一道拍掌声。


云初当即回头，便见，前方，一着黑衣斗篷的人走了出来，身姿欣长，步态轻缓，一丝一扣竟都是无端而觉的风流雅致。


这身形，这步伐？


云初拧眉。


“别来无恙。”来人开口，抬头，眉目在这将暗还明的光色下，一瞬映入眼帘。


云初面色微变。


……


而此时此刻，太子府邸外，自皇宫传旨的太监站了一排又一排。


“太子，皇上已经连发六道旨意，让你进宫。”路十此时走进了院子。


而院子里，景元桀没动，眸光一直眺望远方，极深，极远。


路十有些纳纳然，自从京中哗然，于云初小姐不利的水息飘飞满天，太子让人下去查消息之后，就站在那里，不再传来任何吩咐。


可是，路十觉得，眼下这般时候，太子不是更应该先去云王府找云初小姐的吗，可是，太子却并没有……


不过，太子之心，从来就不是他们能揣测的。


“看来，事情远超出你的预计。”而这时，已经来了好一会儿，却没得到景元桀一个眼光的景元浩在一旁道。


“太子……”然后，景元浩话落刚，院子里一道笔直的人影现身，对着景元桀恭敬的禀报，“事情有异。”


“说。”


“属下方才去京兆尹府邸找京二公子的尸体，可是不见了。”


“不见了？”当先出声的是景元浩，说话间，原本坐着的身子都站了起来，当即看向景元桀，一贯带笑的面容上，笑意顿失，“京二不是个会突然不见的人物，何况，还是尸体。”


景元桀没说话，本就冰沉极冷的面色却是一沉，不说景元浩，连一旁的路十和前来禀明消息的羽林卫都觉得明明是春日，他们却身处隆冬。


景元浩此时这才收回目光，眉头皱得死紧，然后，见羽林卫似乎还有话说，当即开口，“还有什么话？”


“属下方才派了人去给南延皇上服用解药，可是，南延皇上并没有醒来。”那羽林卫开口间，面上也尽是挫败。


这下，景元浩不开口了，冰沉而无表情的面上终于出现一丝凝重而意外之色，明明都计划好了，怎么可能……


“还有，京兆尹大牢里，李才公子自从对京兆说出是云初小姐指使杀人之后，便晕迷，至今未醒，眼下，若不是我们暗中之人使计稳住，只怕，户尚尚书已经直奔云王府让云初小姐要交待了。”


“云王爷现在何处？”景元浩这时突然问。


“如今满京哗然，云王爷这脚步还没动，也已经被南延皇上的人给扣住了，势必让大晋给出一个交待。”


“鬼火，昏迷，山石塌落，被指杀人……”这时，景元桀突然喃喃出声。


“所有这一切都指向云初，所有这一切都让云初陷入众矢之的，打乱你计划时，还会行此事的人，除了他，我想不到第二人选。”景元浩这时沉眉道。


“先进宫。”景元桀突然一拂袖。


“云初……”景元浩出声。


“名玲珑会稳住她。”景无桀道，虽一贯的云淡风清，从容不迫，可是景元浩还是听出那语气里前所未有的一丝担忧与急切。


“可是，太子，方才传来消息，失去了名小姐的消息。”这时，暗中路十一突然现身，话落，面色死僵一片。


景元桀这下眉头蹙得极深，眸光轻涌间，当下足尖一点，所去方向，不是皇宫，竟然是云王府方向。


不过，身形刚飘于半空，却倏然被空气中一道长剑所拦，剑气凌厉，没有丝毫客气。


景元桀轻身闪过，然后看向剑所发方向，当即身然又一落，便看到太了府邸外，隔着数尺之远，云楚正清眸沉暗的看着他。


“太子真是好心算，这就是所谓的为云初好？会好好疼护她？”云楚道，语气没有一丝客气。


景元桀身形一动，转瞬间落在云楚面前，眸光倏然沉下，“本宫行事，不需要向任何人交待。”


“所以，爱之如心切，弃之如敝履。”云楚面色不好，一字一语皆是质问。


景元桀没答话，可是空气中却是一瞬，冷霜如雪。


……


而此时，京兆尹府邸里，云花月的牢房外，一名女子安静的站在那里禀报，“如小姐之意，满京哗然，皆指天意，说云初小姐天煞之星，不得为妃，满堂朝臣现如今已经在议事殿外跪了一地，请求皇上解除太子与云初小姐的婚约，云初小姐对太子也极其失望。”


云花月听着女子的禀报，面色平静中露出意料之内的笑意，“这盘棋下得刚刚好。”


“小姐英明，现如今，二公子已去找太子了，想必不会善了，而就算太子处理好二公子这边，想去找云初小姐解释什么，可是皇上急召加上朝臣之压，也不能容他有这个时间。”那女子又道，“眼下，这情势，婚约必解。”


“呵呵……”云花月这才轻然一笑，对着女子道，“你做得不错，先退下吧，不要让人发觉。”


“是。”那女子闻言，忙从怀里娶出纱巾将脸蒙上，悄悄出去了。


牢房一瞬安静下来，云花月这才偏头，看着牢房那一扇可见无际天穹的小窗，眸光似潮水无声涌动，声音轻却字字清晰，“云初，不管前世今世，我都不会让你和太子在一起，不会，永远不会。”


……


月色爬了上来，高楼掩下，映安静长街两人身影如画。


云初看着面前的人，然后，笑意徐徐，“别来无恙，真是别来无恙。”


来人笑，“看到我出现，还能如此淡定，云初，你每每总是让我刮目相看。”


“安王这是诈尸还是从未死过。”云初却笑。


来人正是安王景知煦，依然笑容徐徐，风流俊逸的人物，只不过，声音……不似曾经那般雅致和悦，反而很是暗哑，好似喉咙被人灼伤导致，眉心眼底似乎也比以前多了些什么。


不过，云初也不好奇，也不想问。


“跟在太子身边如此不安全，如此被人算计，到如今，连太子都如此算计你，你还何必这般执着，和太子解除婚约，不是正好。”景知煦开口。


“之前那名青衫男子和他的属下，是你所杀？”云初看似询问，实际已经肯定。


景知煦点头，“我只是帮你解决一个不必要的麻烦，当然，这个麻烦是因为太子才导致。”


“所以？”


“云初，这般久不见，你难道不该关心一下我。”


云初却是一笑，“关心你，诚如你所说，我如今被人算计，众矢之地，还不知明日是个什么天，比起你，可真是好不到哪里去。”


“这个时候，太子又在哪里呢？”景知煦笑，皆是讥讽。


云初冷笑，“是啊，我愿与他步步荆棘，他却撒手独行，还如此绝决，我……”云初却突然一叹，然后转身，声音逝于风中，“我，又何必。”


“不如，我帮你。”身后，景知煦突然道。“你帮你？”云初转身，看着景知煦，面上闪过轻讽，“你帮我什么？”


“你想什么，我就帮你什么？”景知煦道，语态诚然，“破了皇宫也可以。”


“不破皇宫，搅乱皇上的寿辰呢？”云初笑。


“好。”景知煦却点头。


云初不置可否，却是看着景知煦，“景知煦，不说你为何死而复生，又或许，你从来就没有真正的死过，就说你毁了我哥哥的腿，至如今，他不能行，你觉得，我云初会如何对你。”


“所以，我帮你，我赎罪。”


“呵呵……”云初再笑，面上却真没什么笑意，“你帮，你赎罪，景知煦，之前种种，我云初想你死之心，不会比别人弱，你帮我？”云初声音倏然一冷，“哪凉快哪待着去，滚蛋。”云初最后声重的话一落，便转身。


“现在云王爷被扣于京城外，京兆尹如今也在等太子之意，是否要请你前去问话，更莫说谣言四起的，天煞之星，克生鬼火……”景知煦在云初身后开口，云初脚步却没有停。


景知煦却抬脚跟了上去，又道，“满堂朝臣白日里没有得到一个结果，如今已经跟着跪在了御书房外，你确定你现在进宫？”


云初脚步这才停住，看着身后只距离几步之遥的景知煦，眼睫微垂，唇角冷意锋然，“景知煦，你说这些，到底是想要什么结果，难不成，还想鼓捣着我和你一起联手造反？”


“你会吗？”


“你有这个实力吗？”云初冷笑，不屑。


景知煦看着云初的表情，面色轻微一暗，半响，流逸俊致的眼底却是突然苦笑道，“没有。”


原本打算抬步离开的云初闻言，这才回头又看一眼景知煦，然而，并不是同情，只是高冷的丢下两个字，“活该。”话落，这才抬脚打算离去，然而，再转身之时，周围已经落下无数身影挡住了她的去路。


“你什么意思？”云初看着景知煦。


“你想知道秋兰在哪里吗？”


……


两个时辰后。


皇宫，月色如幕，无星，浓得如化不开的墨。


御书房外，群臣跪着，无人置声。


“白日里这议事殿外跪了这一场，如今又跑到御书房外，这些大人真是……”路十摇头。


一旁路十一看着这一切，没答路十，却是看向御书房内，那里，皇上正与太了相对站着，面色严肃。


“臣等，请求皇上顺应天意，撤回旨意。”而这时，那跪着的一众朝臣又齐齐高声道。


在这些朝臣最前面，户部尚书跪在最前，神色最为激动，“此次事情，必定要给南延一个交待，而且，大晋也绝不能允许一个以暗谋手段指使人杀人的女子为未来太子妃，小儿无辜冤狱不说，还至今未醒，请皇上给小儿一个交待。”


“请皇上下旨解除婚约。”群臣再道。


只是一旁的史部尚书余肿言和兵部尚书李尚虽然跪着，却一直并未作声，此时，看着这一切，二人眼神交汇，终是没有言声。


当然，还有一旁的忠勇将军府的将军大人，此时同样没有作声，一双老而精神的眼子里，也不知在思量些什么。


“云初小姐到。”正在这时，殿外传来太监高声通禀。


然后，众臣回望，便见月幕下，一道纤细却似一泓明亮清泉的女子正信步走了过来，一步一步，很轻，却猛然让人觉着似一道笔直的力量朝前而来，似千万树梨花开，又似洁白兰花香。


而这时，御书房紧闭的门也被打开，太子出现在御书房门口，看着走来的云初。


空气中，四目对视。


“还请太子作主。”户部尚书一见太子出来，当即拱手高呼。


景元桀却没理会户部尚书，空气中，眸光一瞬不瞬的看着走来的正由及近的云初。


“臣女见过太子。”云初走近，停下，弯身，极其恭敬的一礼，连语气，都是从未有过的客气。


景元桀瞳孔骤然一缩。


“云初小姐终于现身，可是为此中事做出解释？”户部尚书这下一思索直接看向云初。

第六十三章 解除婚约吧！


“云初小姐终于现身，可是为此中事做出解释？”户部尚书这下一思索直接看向云初。


云初闻言，这才看向一旁的户部尚书，人近中年，身强体壮，又许是担心儿子，眼底有一层极浅和血丝，此时看着云初，眼底的厌恨之意，虽极力掩饰，到底还是被云初捕捉到无疑。


而随着户部尚书大人的话，所有原本正跪着的大人此时也都看向云初，就连景元桀，这一瞬，看向云初也似乎多了些什么，有什么在那漆黑深亮处闪烁着，跳动着，隐隐期切，似乎期切她反驳，她厉辞，她声浅微言而扭转乾坤。


似乎，这才是真的她，明亮如清水，亦可清辉闪耀。


云初没看景元桀，更没去注意他的目光，而是看着户部尚书轻轻开口，“尚书大人这话是什么意思？云初自今晨回京去了京兆尹府后，便一直就在府中，何谈现身，又何谈要解释些什么？”言辞神态，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


景元桀看着云初如此淡定不知却实际在力证自己清白的模样，心头不知为何，一松，眼底深处揪紧的神色，也倏然似轻风化雨。


到底，她还是知道维护自己的声名。


“云大小姐何必揣着明白装糊涂，如今京中都传遍了的事，云大小姐会不知道？”户部尚书听着云初的话，当下面色不悦。


“发生何事？”云初表示很懵懂，眸光闪闪，等待尚书大人给她解惑。


尚书大人看着云初这副当真不知的模样，面色沉了沉，可是到底，不是他能随意撒气的对象，还是耐着性子道，“你使计陷害我儿杀人，你就当真不知，还是想着否认。”


“不知。”云初摇头，“不知之事如何否认。”


“哼。”户问尚书气怒的一拂袖子，“好一个不知，之前，我儿想来是有所顾忌而不说出真相，如今终于说出事实，便晕迷不醒，百法无用，更是，如今皇上在，太子在，所有大人都在，云初小姐还说不知道。”


云初眸光闪闪没说话。


尚书大人继续道，“更莫说，如今满京言论四起，就算云大小姐想不知道，难道这一路进宫就没听到一丝半点？”


云初这才点点头，然后，很是淡定的看着尚书大人，“尚书大人说的是那些沸沸扬扬，大街小巷的所谓的天意，所谓的天煞之星的传言？”


尚书大人看着云初，有些弄不明白这个女子的意思，但是，这也确实是事实，沉声点头，“自然。”


“大人也知是传言，堂堂尚书大人，不信证据，信传言？”云初接下来却声音一沉，面是极其为赞同。


明明看似纤细如清泓的女子，此时突然声音一沉，竟似有极大引力般，让众人的心神都是一跳。


景元桀站在那里，深透的目光看一眼依然还跪在地上的一众大臣们，最后，又看向云初，站在那里，没有作声。


而太子此时无声，却更似有声，越是这种心绪不透，越难叫人揣测。


群臣不言语，气息更是敛了敛。


尚书大人也是哑然一瞬，但是却也不是个呆滞的，到底是自己的儿子如今晕迷不醒，遂道，“证据？云初小姐要证据？如今京兆府内的尸体都给弄走了，还何来证据？”话里意有所指，就是云初派人将尸体弄走了。


云初当然听懂了，也不避闪，“那，如尚书大人如此铁板钉钉而说，是我杀人，令公子遭陷害，那又可否想过，是不是有人在暗害于我，嫁祸于我呢。”声音清然，似清水流动，没有丝毫急切，却足够这里这般多人好好思量思量。


可是，户部尚书护子心切，就算能思量，此时也不会去思量，而是有些讥讽道，“云大小姐聪明慧极，谁又能嫁祸你。”


云初闻言，轻微一笑，“诚如尚书大人所说，我果真如此慧极，还能如今满城风雨，让自己落得众矢之的，被人陷害，谣言尽指，声名可危。”云初的声音到最后寒了寒，意思也极为明确，都落得如今这般田地了，被人陷害，不奇怪。


这话，反倒让尚书大人语声一滞。


是的，如果真这般聪明，还能这般自我陷害，而无丝毫防犯？可是他的儿子……


这个云王府大小姐果然不好应付，难怪出门前，忠勇侯让人传来消息再三提醒他，此中果然不是没有道理。


“令公子不是晕迷了吗，既然晕迷了，自然要等他醒过来，醒过来不是一切真相大白。”这时候，云初又道。


户部尚书这下看一眼云初，然后侧眉看向太子，见其这般久了，不只是在那里站着，到底是没有开口的打算，当下气势也足了足，看着云初，“我儿与云初小姐从无交集，眼下我儿与云王府云三小姐还有婚约，更不会无故冤枉云大小姐，何况其我儿亲口所指之时，神清智明，字字真言，云初小姐作何解释？”


“都说，眼见为实，耳听为虚，可有时候，亲眼见到的也不一定可信，亲耳听到也可能是误闻，更何况，如今不过是令公子片面之辞，尚书大人如些质问的语气，又是何道理。”云初道，相较于尚书大人一脸质问，其人平淡，明明说着反驳的话，可是，语气轻缓，一字一句，不让人忽略的同时，却是掷地有声。


尚书大人冷不丁被云初这般的话一堵，面色有些难看，却见一旁太子如高山雪般的站在那里，没有丝毫帮云初说话的打算，沉吟一口气又道，“那如果，是云大小姐使计将我儿弄晕的呢。”


云初闻言，面上突然闪过一抹极其平淡却意味深然的笑意，“尚书大人未免太看得起我，凡事，还是讲求一个证据，我云初今日出现在这里，就是在表明自己的清白。”


“就算这事我到今没有确凿证据，那现在呢，现如今，因为你的原因，你父亲，云王爷还被扣留在城外……”户部尚书看着面前女子一幅淡色不惊的模样，眼底轻挑出一丝轻蔑的弧度，“我看云初小姐面上好像没有一点担心的模样。”


“所以云初出现在这里，想请皇上，请太子派人去南延接回父亲。”云初却顺势接话道，话落，这才看向景元桀，眼神微抬，“不知皇上和太子对此中事又是何看法呢。”


景元桀看着云初，良久，开口，“众人传言，天意，天煞之星，不该为妃，与南皇生辰相音，与大晋气数背逆，其实都……”景元桀说到此处，目光定了定，“本宫……”


而此时，御书房门口一旁，三皇子此时也走了过来的，看着景元桀，又看着云初，突然偏开了头，似乎已经猜到接下来太子的话，眉目间似有怅惘……


“太子有何看法？”云初抬眸，极其认真的看着景无桀，没有任何情绪。


景元桀看着云初那眸光里的生疏，心头，蓦然一凉。


“忠勇侯到，京兆尹到。”然而，外面却在这时传来通禀声，太子当即住了口。


然后，便见京兆尹和忠勇侯一前一后走了来。


“臣见过太子。”


“太子好。”


景元桀看向二人，点头，然后直接看着京兆尹，“说。”


“启禀太子，关于户部公子杀人一事，虽户部公子指证是云初小姐指使，但是，臣还是觉得此中有颇多疑问，所以，还在查。”京兆尹一来，目光根本不多看，话一落，便低下了头，不去看任何的眼神。


因为，户部尚书的眼神肯定不好看，而太子……一柱香时间前，太子下令让他彻查此事，可是他不仅把死者尸体给弄丢至今未找到，户部公子也依然昏迷，唤不醒，自然的，什么也问不到。


他倒是也想去审问云三小姐，可是，到底，云三小姐当时都吓傻了，还有之前，云初小姐对三小姐那模棱两可的态度……


头痛，实在头痛，所以，眼下，甫一禀报完，立马低下了头。


太子看着京兆尹，却没再问，连他派下去的人都还没找到京二的尸体，也怪不得京兆尹，只是……


景元桀的目光这才看云初，似乎有千言万语要说，到最后，只是淡淡道，“既无证据，又无实凭，你先暂且回府吧。”太子话一落，群臣立马面色不对了。


感情方才太子一直不说话，不是不帮云大小姐，也不是对她失望，而是就等着京兆尹到来，然后以这般理由，将云初小姐打发了，同时的，她好交他们给打发了？


那他们从白日跪到晚上，从议事殿跪至御书房不是……都白费了？


这就算杀人证据不足，可这天意之说，言论四起，也并非空穴来风啊，更何况，南延国师之言，那也不是胡口乱编，为国为社稷，为大晋万里江山，眼下，也绝不能让云大小姐为太子妃啊，若是真违了天意，动了国之根本，那……


“还请太子三思，请皇上，解除婚约。”当先一位大人将头往地上重重一磕。


“解不解除婚约，是本宫的事，何时要大人为本宫操心。”御书房内没有传来话语，倒是景元桀突然看着那位开口的大人沉声开口，然后目光随意一点，声音却更加冰凉，“我看各位大人精力实在颇好，如今还想继续跪着，本宫，自然不拦。”


闻言，地上跪着的一众朝臣，听着太子一贯冰冷而没有感情的话语，当下心头一惊。


自来，群策压君，就极为皇上不喜，他们方才在太子出现时就想起身，只是，听着云王府大小姐和户部尚书当面对质的言语，而这般久了，皇上也一直没有出来，倒是让他们一时晃神了，眼下听着太子这般没有情绪，也本来看不出情绪的话，当即面面相觑，然后，又看向一旁的云初，最后又看着太子，唇瓣动了动，似乎极其纠结犹豫。


云初在一旁看着这些大人的表情，心头着实好笑，这些大人，无非就是想再说取消婚约的话之类，只是，奈何，太子往那里一站，看似一个眼神，便让他们直感高山压顶，而不敢言了。


“启禀太了，臣等……”半响，朝臣中还是有人大着胆子，想说出心中想法，只不过，刚要开口，却见一旁的余肿言和李尚书依次站了起来，还对着太子道，“谢太子体恤。”声音含笑，当真是感恩之态，让一旁本欲以开口说话一本正严的大人，唇瓣又抖了抖，硬是没说出话来。


“老大人还不起来，太子体恤我们，我们自然要谢恩。”而这时，那人身旁，余肿言弯腰，消声在其耳边道，然后在无人的角度，又轻声道，“如此这情势，皇上这般久都没有出来，已说明，皇上不会取消婚约，再闹下去，只会适得其反，不如先静观其变。”


那大人闻言，看看余肿言，又看看其身旁几位看向他的似乎也正纠结犹豫的大人，半响，眸光闪动几下，然后，对着景元桀一礼，“臣等，谢太子体恤。”话落，这才依次起身，不过，这些朝臣到底是跪久了，起身时，身子还是不觉的晃了晃。


而一旁户部尚书见这些大人都站起来了，又看太子那纹丝不动于然的样子，暗恼一声，出为好独树了只的跪着，当下站极不情愿的起了身，只是，空气中，目光与忠勇侯对视，眼底有什么消息交错而过。


“忠勇侯如今来了，正好说说，南延那边的情况？”而这时，御书房内，皇上却终于抬步走出来。


众臣看着皇上，面面相觑，果然君言之心，无人能揣，他们这些人跪了一天，还是……


而这时，一旁的忠勇侯闻听皇上之言，眼底飞快的闪过什么，这才上前一步，“启禀皇上，南延皇上至今未醒，但是其弟安兴王却是到了，禀传南延国师之言，说是云初小姐和生辰与南延皇上相克，还至使南延和大晋相交出突生鬼火……如今他们扣押了云王爷，让臣回来告诉皇上和太子……”


“告诉什么？”雄厚低沉的声音，显然不悦。


忠勇侯当下声音轻微讪了讪，却是道，“说是……请皇上顺应天意，取消太子和云初小姐的赐婚旨意。”忠勇侯话落，当即低下了头，也掩下了所有表情。


而随着忠勇侯这一句话，原本已经因太子之语而逐渐心知今次解除婚约之事失败的朝臣又再动了起心思，当下齐声拱手禀报，“请皇上三思，请太子三思。”


三思，三思什么？不就是让太子解除与云初之间的婚约。


“各位大人这般人云亦云，南延不过一个区区小国，便叫你们吓成这般，乱了心思，传出去，不是让人觉得可笑。”出声的是景元桀，赛雪的冰寒，明明白白的维护，让各位大人当即噤了声。


“大晋幅广穹苍，别说真是传言如此，就算是，也不是能由南延上般作主了去。”一旁皇上也开口，姿态傲然，帝王气度，非比寻常，而其身旁，景元桀更是高山白雪，清姿卓绝，无人能掩摄其风华。


群臣当即垂下了头。


一旁，云初看着景元桀，又看着皇上，然后道，“大晋大国，可与小国和平相处，可让其望其项背，却绝不能让其越过了去。”言辞犀利，字落有声。


一句话，让一旁一直久不言的叫忠勇大将军这时也不禁抬起眉头看了眼云初，看着这个不过一日之间可说陷入众矢之地的，然而却能独身进宫，面对群臣不惊不慌不说，更能能从容应对，还能在此时说出这般一句内含深意的话。


余肿言和李尚书此时看向云初的眼神，也同样满是赞赏。


景元桀这时看着云初，眸光，倏的一柔，似隆雪初融而化，她……


“不过……”云初这时却突然一笑，眼光有些深有些幽，“云初身为大晋子民，南延与大晋一直交好，断然不能因为一个区区的云初就此与南延生了一嫌隙，南延千里迢迢进京为皇上祝寿，已是十足之好，云初又怎能为一己之私而影响两国帮交……”云初话到此处突然又叹了一口气。


而这一叹气，叹得君臣面色狐疑，却叹得一旁的景元桀面色骤然一变，隐生不好之感。


然后，便听云初突然对着皇上重重一礼，“臣女请求皇上下旨，解除婚约。”


解除婚约。


最后四个字，字清声重，掷地有声，御书房内四下皆静。


群臣震惊。


余肿言和李尚书眼神对视，分明从对方眼中看到吃惊。


就加一旁的最想看到这个结果的忠勇侯和户部尚书此时四目在空气中交错一眼，也满是狐疑。


诚然，方才云初字字句句反驳杀人这事，诚然，方才云初字里行间都表达着，她不可能与太子解除婚约，诚然，方才太子看似冷淡，可是，一言而出，分明就是相帮云初，没有丝毫要解除婚约的意思。


眼下，连皇上都出面，君臣也心知，所谓解除婚约之事不可能再说，然而……没曾想，当事人，云王府大小姐，云初，在这时候，竟然，主动请求解除婚约。


景元桀几乎在云初话落之时，那幽深如谭极其深黑的目光便一瞬不瞬的看着她，如玉般精精致的容颜上沉黑一片，然后，开口，声音似乎都凝碎了冰，“云初，你方才说什么？”


他叫她云初，从未有过的不可置信与飘忽，他问她在说什么，从未有过的心抽与心痛。


云初看着景元桀，面色不变，依然如方才应对户部尚书步步逼问时般的从容不迫，“回太子，云初请求皇上解除婚约，给南延交待，也给众人交待。”


“云初，你可知道，接触婚约，代表着什么？”而这时，一旁的皇上开口，眼底，显然也是吃惊。


云初却点头，“知道，所以，才请求皇上，解除臣女与太子的婚约。”云初话落，又对着皇上一礼，“请皇上成全。”


“云初。”然而，一双手骤然伸了过来，在云初错不及防中将她一拉，几个飘转间直向御书房而去。


群臣失色。


太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子，从来喜形不怒于色，万事不动于然，生人铁近，高傲如霜雪，从未让人看透半丝情绪的太子，如今，竟当着皇上的面，所有朝臣的面，直接可说，粗暴的，无所顾忌的将云王府大小姐一个狠拽的拉进了御书房。


“砰。”紧接着，御书房的大门被重重关上，震得夜色都是一晃。


众臣听着那关门声，心都不自觉的颤了颤，又纷纷看向皇上，却见皇止，双手负后，面色平常，不怒不气，反而对着他们道，“太子与云初有话要说，我们这些老头，就不要打扰。”


老头，皇上自称自己是老头，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众人吞了吞口水，眼下还能说什么，只能站在那里。


而御书房内，云初看着面前不过三步之距的景元桀，目光平静得似在看一幅画。


“云初……”


“太子，随众臣之意，解除婚约吧。”云初打断景元桀的话，说话间，还对着太子行了一个臣女见到太子该有的礼。


生疏，客气，认真。


没有一丝平日里嬉笑的，记忆里的与景元桀相处的模样。


御书房内不过这倾刻之间，气氛从未有过的沉重。


而御书房外，群臣听不见里面的对话，却能感受到那森寒而冷的气息浇得人心头凉。


暗处，路十等人同样是大气都不敢出，只觉得这空气中紧严的气息都快压破他们的脑袋。


而皇上身后，三皇子景元浩看着那紧闭的御书房大门，面色这一瞬，也是从未有过的沉暗。


御书房内，景元桀看着云初，一瞬不瞬的定定的看着她，似乎想从她的眼睛看到她的内心深处，然而，她就突然似关上了所有窗，他，什么也看不到。


“云初，这是你所想要的结果？”良久，良久之后，太子开口，面色沉黑得可怕，虽然还是那般如玉树般的站着，可是轻微抖动的身体，与眉心间隐隐的青筋可看出，他此时那可滔天的怒意。


“何必这般动怒，云初不是早就被太子放弃了吗？如今不是正好。”云初无视于太子的怒意，扬起头道，无慌无惧，神色比任何时候都要淡定从容。


景元桀看着云初，四目相对，他只从云初眼里看到了陌生，比陌生还要陌生的陌生。


“之前种种，你都可以这般忘却不记？”景元桀突然上前一步，一把抓住云初的胳膊，微微慌急的眼神里，第一次将情绪泄露。


云初被景元桀抓着胳膊，明明生疼，可是眼眸里依然一片冷然与陌生，“云初曾经试过踏出那一步，也已经踏出，是太子让云初死了心，如今，云初不想试了，心既然已经收回，何苦再放。”


“你的心真的是可以说放就放说收就能收？”景元桀捏着云初的胳膊的手不自觉的用力，一双幽深如谭的凤眸里，风涌一片，怒意丝毫不掩。


一向高山白雪，冰冷至无情无绪的人，这一瞬，似乎成了凡人，光束涌动成波涛的海。


云初看着景无桀，好半响，轻叹一口气，“云初本来和太子也没发生过什么，如此这般，也是最好的结果，太子太平，云初太平，皆大欢喜。”


“没发生过什么？”景元桀突然冷声一笑，然后放开云初，身子退后一步，俊美的容颜上，突然爬上一抹讥讽，“我们曾亲近到同处一榻，如今，你和我说，没发生过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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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好，如你所愿


云初眸光轻微一沉，“那太子如今做出这一切？又是什么意思？”


景元桀闻言，面色轻微一变。


云初却显然生了怒，语气倏然一冷，“鬼火之事不是你所为？山石突然倾倒阻路不是你所为？南延皇上晕迷不是你所为？京二之死不是你作为？户部尚书之子拖我下水不是你所为？”


景元桀凤眸深处光束一晃，薄唇轻启，可是看着云初那清澈而失望的眼神，竟是一个字说不出。


云初口中所说几条，多许是他所为，可是他所为的，如今，却早已经违逆了本意，所以，此时此刻，他胸膛一滞，竟无法反驳。


云初见景元桀不反驳，面色更冷，“所有这一切，桩桩件件，劳师动众的将我陷入至今，难道不是太子最想解除婚约？”


景元桀沉默，是，他想解除婚约，但是……


“所以，事实无从反驳，已经这般，太子还在这里做什么虚情假意，当我云初脑子和你一样是被驴踢了，你这般推阻我，拒绝我，我云初又是有多差，还要厚着脸皮往上贴。”云初眉梢眼角都是恼怒。


“我……”


“还是说，太子现在突然又后悔了，觉得与我同甘共苦也不错，觉得就算是身受其毒，也还是可以互相商量法子的。”云初说到这里，扬头看着景元桀，看着这位，初次一见，就让她倒抽气的，不管是容颜还是气势都足以震慑半壁江山的人，言辞夺夺，“不好意思，我云初，不——稀——罕。”


不稀罕。


景元桀不自觉的的身子轻微一颤，看着云初，凤眸里黑云悉动，如浪淘沙，眼睑处似乎都一瞬间笼上一层青影，声音也似被什么压抑着，“云初……”


“太子不用多说什么了，我说过，我云初不是什么胡搅蛮缠之人，眼下，不过是如你之意而已，你怕连累我，独断的做好一切决定，那云初就如你所愿，自此，各行各路，也请，放云初一条生路。”云初说得坦然，说得疏离，景元桀挺拔的身姿投在这月华初下，闻言，身子再一颤，眸光愈深，一片阴影睡彰笼罩云初，“你说，让我放你一条生路。”语气里的不可置信与压抑如高雪即将轰顶。


云初恍不觉那自头顶而下的那高势之压，点头，“云初是云王府的人，云王爷是云初的父亲，希望太子，能尽快让他回府。”话落，云初深吸一口气，没什么情绪的退后一步，再退后一步，再退后一步，投在地上的身影拉长，退离。


然后，云初对着太子极其认真而恭敬的一礼，“云初不想成为众矢之地，不想万民唾弃，权衡利弊，还请太子，遵循众臣之意，解除婚约。”


景元桀沉默，胸膛似乎都是一痛，这一瞬，深沉的目光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深沉，似乎那深涌的黑云即将破眶而出般，这一瞬，面前的女子好陌生，陌生到他全身血脉禁固。


云初看着，没说话。


好久，景元桀眸中涌动的黑云在这一刻突然轻轻停下，积聚之压，更加紧持的看着云初，一瞬不瞬。


云初承受着，承受着那似高山压下的目光，忍着心头难受的疼痛，却是依然很是恭敬的站在那里，“请太子，放过，云初。”


“放过……你……”又是好久，景元桀终于收回目光，一点一点，一寸一寸，“好，本宫，成全你，成全你所谓的皆大欢喜，成全你的各行各路。”


闻言，云初心头一紧，又一松，面上却无丝毫情绪，定定看着太子，“多谢太子。”然后，再一礼，转身，看一眼御书房外映着蜿蜒飞檐的月横西影，深吸一口气，毫不停留的向御书房门口走去。


门开，月华一瞬滑入，御书房外，众大臣站着，当即看向云初，方才，太子与云初的淡话，自然是用内力所阻的，所有，无人得以听清，所以眼下自然想从她的面上看出到底是个什么结果。


尤其是此时自从太子那般把云初拉进御书房之后，一直思忖不断，捉摸不透的忠勇侯和户部尚书……


只是，云初不过十五六岁的女子，明明纤细得得如一叶，可是此时站在那里，月影重幕这定，面上带着恰如其分的笑意，不慌，不惧，不乱，不急，愣是让他们看不出什么情绪，而此中，又是个什么结果。


“云初……”站在御书房门口最近的位置的景元浩此时却看着云初开口，不过刚说了两个字，目光越过云初的头顶往里处一瞄，便正好看到太子皇兄此时虽然背对着众人，可是以他的角度，却是看到，太子后兄面上，从未有过的震怒，从未有有过的……沉暗，那压抑得，几乎让眉心发黑的怒沉晦暗……


云初原本看着景元浩等他的话，不过看着其错过自己看向御书房内，一瞬间拧起的眉心，心知他也猜到，当下，也不再说什么。


“云初……”皇上此时也看向云初，面色极其复杂，不过，只出口两个字，便见云初一笑，随即轻声道，“臣女觉得，皇上还是进去御书房比较好。”话声落，对着皇上行一个告礼，“云初告退。”


“此中事，朕交由太子处理。”皇上看一眼云初，精光精深的眼底，不知闪过些什么，竟突然丢下这句话，然后，转身，没有任何交待的离去，其向后，公公紧随着跟上。


而看着那道明黄身影走远，众臣互相望望，皇上这是……什么意思？


是太子和云初小姐谈好了？和好了？不解除婚约？还是解除婚约？


然后，自然有人的目光又看向云初。


抛去其他，云初只是对着余肿言和李尚书轻微颔首招呼。


月色如墨，无星无月，浓稠得似乎要掉下来，云初青丝被风吹起，光洁额头露出来，似乎熠熠生光，又似乎，从未有过的淡然与倔强。


余肿言与李尚书看着云初，心头也是咯噔一落，暗觉不好。


诚然，如果说最开始，他们并不赞同，或者说，并不理解，如太子这般人如何就会偏对云王府无才无德无名的云大小姐在意，而后上如何就会下旨赐婚，可是，这般多日，云初小姐之声名之慧智非一般女子所比。


尤其是余肿言，他的女儿曾经也因为爱慕太子，而到今不利于行，可是这般多日子，发生这般多事情，李尚书看到了云初的与众不同，那只是一个眼的交汇便懂。


余肿言因曾经与云初同从地道出来，更是对其少有的佩服，所以，可是，眼下，这事情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来人，拟旨。”而这时，御书房内传来太子的声音，冰冷，深沉，只是听到，都让人毛骨发颤，忽觉春日变隆冬。


自然的，听到御书房房内太子的吩咐，御书房门口，自然有人弯着腰走了进去。


而云初，也不再看那些大人，抬起脚步，看了看天际边一丝极暗的的光束，离去。


“云王府嫡女云初，不适合太子之配，特下旨，取消与太子的……”御书房内再度响起太子有力的声音，只是，停在此处，一顿。


云初脚步没有停。


“取消与太子的婚约。”然后，太子的声音继续道。


已经走远的云初，听到这一句话，面上露出一丝极为复杂的表情，不知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只是结净的面庞向着夜幕，恍惚错影，明暗难分辨。


身后，群臣哗然，群臣震惊，一道道眼神投向她，她似乎也不觉，只是，许久，看着两边高墙，看着前方笔直的宫道，唇角露出一丝苦涩与讥讽。


“云初小姐请等一等。”身后，突然传来太监尖细的声音，还有些熟悉。


云初脚步顿住，夜风撩起她的裙摆，猎猎飞舞，更实小脸坚毅而光亮。


一名中年太监已经走到了云初的面前，“皇后娘娘有请。”


云初看着面前的太监，皇后身边的人，而且，如今，皇后身边的人要见她？


云初没动，只是看着太监，直看得那太监心头发虚，这才开口，“麻烦公公带路。”那公公这才松下口气，弯着腰，往前一步，带着云初转向另一边。


甘露宫，皇后寝宫，一如既往的庄严神圣还冷清。


云初随着公公走进在大殿时，皇后已经在上首坐着等候，妆容精致，明明四十多岁的人，偏偏看上去，才不过三十多岁，气势，气质，雍容而高贵，依然没变。


皇后看着云初事到如今还这般坦然从容的态度，其实，也是内心也有些诧然，换这世间，就算是她，此时此刻，也多少该有些动然吧。


云初没行礼，相反，面色很冷，“不知皇后娘娘今次叫我来，是不是不是要白绫，不是毒酒。”左右皇上不喜她，她也从来不需要去讨好谁。


皇后没想到云初这般直接，当然也在不在意她不行礼了，反正了像已经习惯云初就是这般让她讨厌似的，所以，面无表情道，“如今太子已经下旨，解除婚约，你既然不是太子的良配，那你，也不再是我的威胁，毒酒，白绫，自然不会出现在你眼前。”


“看来，今夜这结果，最高兴的是皇后娘娘。”云初面色淡淡，却含着讥讽。


皇也不怒色于云初的态度，相反，心情极好，极好到带着笑容的起身，站了起来，也不绕圈子，“自然，千方百计这一出，本以为是想借着君臣之力给太子施压，让皇上下旨解除婚约，没曾想……”皇上轻声笑笑，容光焕发，“天意，果然是天意，本宫不用想什么，你自己招惹的麻烦都足够让你自己折腾。”


云初面色不动，开口，“看来，最初山石坍塌，忠勇侯口中所谓的天意之说，也是出自皇后之命了。”


“自然。”皇后没有否认，当然，她也不需要否认，心情当真很好，“不过，本宫是真没想到，会多生出这般意外，鬼火？杀人？生辰相克？”皇后轻拂了拂袖子，一步一步走过来的，看着云初，“当真是，天助我也。”


“天助你？”云初轻声一笑，“皇后娘娘后宫之主，还信这个，当真会以为老天这般好的助你？”


皇后娘娘闻言，唇角光生笑意微微一个恍惚，看着云初，却见云初轻叹一口气，然后有些怅惘道，“山石倾塌，边境鬼火，南皇昏迷，指使杀人，这桩桩件件，哪里有这般巧合。”


皇后闻言，眸光轻微一眯，“你什么意思？”


云初抬头看着皇后，无奈的摊摊手，“就是这个意思，以皇后之慧不会想不到。”


“你说这一切都是太子所为？”皇后一说出这话，当即就拂袖，“不可能，太子可是为了你几度和本宫僵持，如何舍得。”


“是啊，如何舍得，那皇后娘娘为何不换一个角度想一想。”云初这时却又道，只是，说这话时，看着皇后的目光骤然而深，那明亮的眸子这般一深，竟让人看到深海波荡却又平静舒然。


“想来皇后娘娘已经不想再问云初什么了，云初这就告退。”云初看着的皇后的表情，轻微一笑，然后也不管皇后听懂没懂，转身，抬步出了甘露宫。


皇后没有阻拦，自然也无人阻拦，只是，大殿内，皇后眸光看着穹苍天幕，面色怔怔，久久不语。


“娘娘，怎么了，如今太子和云初小姐解除婚约，不是正如你之意，您怎么……”


“太子……”皇上眸光一闪，却是摇摇头，“不对，不对，不对。”一连三个不对之后，皇后竟突然似乎筋疲力尽一般，身子都软了软，抬头，看着云初早已不见的身影，眸光沉而深。


身旁嬷嬷没明白皇后的意思，可是也聪明的不多问。


“她，到了没？”好半响，皇后娘娘看着嬷嬷开口。


嬷嬷闻言，当下道，“回皇后娘娘，没有，只不过有件事情很奇怪……”


“什么奇怪？”皇上蹙眉。


“太子最不喜……”嬷嬷说到此处一顿，见皇后没什么异样，这才又，“可是，照消息来说，那位这次进京，竟一路畅通，无人阻拦，不仅如此，太子的人好像还暗中保护着。”


闻言，皇后眼底光芒一怔，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从甘露宫出来，云初大大的伸了个懒腰，她是云初，又不是多愁善感的小女子，事已至此，活好当下，才是重要。


所以，看着天边如墨般的化不开的天幕，云初轻然一笑，只是，眼底，到底还是多了些什么。


不过，走出宫门口，看到宫门口的人，云初还是会心一笑。


孟良辰，萧石头，此时二人原本站在马车旁边，甫一看到她出来，当下飞奔过来。


“娘，太子没欺负你吧。”萧石头当先一头冲过来，看样子原本是想抱着云初的腰，或者扑进云初怀里，不过最终，还是力所一转，抱着了云初的胳膊。


这动作如此明显，云初微微一愣，不止她，连一旁同样快步而来的孟良辰当下也先看着萧石头，“你是不好意思了，还是终于觉得云初不适合当你娘。”说话间，眼神瞧向萧石头抱着云初胳膊的手。


萧石头当下一个小白眼给孟良辰飞过去，“什么不合适当我娘，我的云初娘，就是我的云初娘。”说话间，还将云初的胳膊紧了紧。


“那我也适合当你娘，你怎么不过来抱我胳膊。”


“什么抱胳膊，我是想云初娘，可是之前太子美人说过，可以抱娘，但是每天只能抱一次，而且，只能抱胳膊。”萧石头说到此处，好像不满，不过，话落之后，惊觉自己失言，忙捂住自己的嘴。


同时的，孟良辰也看向了云初，没说话，看这表情就知道，方才宫内的事，他们已经听说了。


云初无所谓的笑笑，“姐现在是自由身。”


“娘，是不是太子欺负你，他不要你了。”萧石头再聪明再早慧，到度不过是十岁左右的孩子，男女之事不懂，到底还是很天真。


云初却直接抬手不客气的一拍萧石头的额头，“是老子不要他，偌大森林，岂能为一人而折腰。”


“把失恋说得这般清新脱俗真的好吗？”孟良辰嘴角抽抽。


云初一个白眼扔过去，“你试试再说一遍。”


孟良辰住嘴。


“娘，不要太子，你嫁给我爹。”一旁萧石头闪着灵动的大眼。


“萧石头，我还在这里呢。”孟良辰对着萧石头低声咆哮，话落，还不忘看一眼远处的马车。


云初也看了眼那马车，不置可否。


萧石头却鼻子一哼气儿，一幅不将孟良辰当回事的模样，“你又不是我娘。”


“我一定做你娘。”


“那你把我塞进你肚子里。”


“……”


好吧，萧石头与孟良辰的对话争执，再一次以孟良辰失败而告终，然后，孟良辰到底是想过来云初，这才拉着她，向一旁的马车而去。


“走吧，这宫门口，指不定是非多。”


“孟良辰你的脑子终于正常一回。”


“本郡主一直很正常。”孟良辰一边将云初往马车里推，一边道。


云初眉毛一挑，表示，真心没看出来。


“疯女人本来就不正常。”哪里都缺不了萧石头。


说话间，几人已经上了马车，车夫这才驾着马车朝着远处而去。


而马车内，云初看着最里边坐着的那人，打招呼，“北皇好。”


“真是好心性，如今太子怒至极致，你却还能笑谈风声。”北皇却是出冷声。


云初丝毫不理会，反而道，“忘了说一句，北皇之前将屋子打扫得不错。”


方才她就知道北皇坐在马车里了，不说闻到他的气息，就说孟良辰那小心翼翼的收敛就能猜到了。


都说老鼠见到猫，孟良辰和北皇，也不知谁是好只猫，谁是那只老鼠。


不过云初眼下也没这情绪想这些了，看到北皇因为她一句话而黑下来的面色，当即又笑，“放心，如此丰功伟绩，我自不会对外人道也。”


“云初，你真是上道。”一到北皇面前，孟良辰立马就成了小鸟依人状，那声音，那姿态……


云初又看看一旁的萧石头，真是其乐融融一家子。


虐得她心肝疼。


不过……


云初突然定定的看着孟良辰，直看得孟良辰上下看看自己，又看看北皇，再看看萧石头，然后很夸张又很矜持的看着云初，“云初，我心里只有北皇。”那眸光闪闪很怕伤害她。


云初额间掉汗，果然，这个孟良辰在北皇面前不止形象大变，就连这智商也是直落成线，当下一句粗口爆出，“滚粗，老子不搞基。”


“搞基？”孟良辰没出口，北皇倒是先开口。


“就是极其美好的意思，而我现在心情不美好，所以，请求你们不要再花式虐人身心。”话声落，云初当下一撩车帘子，作势就想要跳下马车。


“哎，云初，你现在出了马车，会被唾沫星子淹死。”一旁紧接着，孟良辰上来拉住云初。


云初拧眉，然后，目光却是极其幽然的看着孟良辰，“那日，在花楼里，我将五名男子给你，你给我放跑一位，你虽义愤填膺深情着理的说了那么多，但是最后，到底是放走了人，是因为，那是太子的人吧。”


孟良辰一愣，似乎没想到在这时，在这般情境下，云初会突然说这个，然而愣了一瞬之后，又看一眼一旁的北皇，这一眼……


不用说了，云初了然了，北皇本就与太子交好，孟良辰听从北皇，无可置否。


“真是中国好哥们，中国好媳妇。”云初给孟良辰点赞，孟良辰眸光虚虚，看着云初，“对，是太子暗中传消息，让我放了他的。”


“可是，我想着太子是有要事要查，不想让你……”孟良辰声音也开始发虚。


“呵呵……”云初笑，然后一拍车壁，唇角一抹苦涩，“我早该猜到那夜之事，是他所为，只不过，至今我没太弄清楚他的目的罢了……京二……”云初眼底挑闪过一丝恍惚。


“但是，我没想到你会和太子当真……这事……”孟良辰显然也十分纠结，纠结之时看向一旁的北皇，当然了，北皇没理她。


“不要提他了。”云初这时又坐回了马车内，那无情无绪的表情，让一旁的萧石头大眼眸闪闪不知看看自家爹，又看看孟良辰，不知说什么。


大人的世界真复杂。


而一旁，北皇看着云初，似乎想从她身上看到什么情绪，然而，却是一丝半点也没看透。


孟良辰被云初拆穿了之前的事，当下也只能噤声不言。


马车里突然就安静下来。


皇宫里的消息自有它的传扬之道，不出一柱香时间，闹市坊间，便将太子与云初解除婚约一事传得沸沸扬扬。


顿时，无限唏嘘，无限可赞，又无限叹婉。


“哎，太子多么高山如雪的人物，云初小姐也是智慧无双，容貌倾城，我还以为……”这是小女子的心声。


“大晋江山为重，云初小姐既然传为天煞之星，如此，正好。”这是固步自封，信仰天意的老学究。


“皇室自有想法，此中事，怕是别有隐情也不一定。”这是拔尖的学子。


“太子之心岂是常人难以揣摩的……”


“……”


马车一路自闹市穿插而过，马车内，云初听着外面的议论声，眸光似动，又似没动，然后，下一瞬，身姿一跃，直接出了马车。


“云……”


“娘。”


孟良辰和萧石头刚想出声拦，却被北皇拉住。


“爹，云初娘和美人太子……”


“说不定她去找太子呢。”北皇一句话，孟良辰和萧石头的难得的目光一致，点头，表示乐于如此。


而云初隐在高楼，看着北皇的马车离开，这才对着暗中道，“出来吧。”

第六十五章 滚


而云初隐在高楼，看着北皇的马车离开，这才对着暗中道，“出来吧。”


暗处当即有人现身，正是暗卫副统领律戒。


“伤，全好了？”云初道。


律戒点头，“回小姐，全好了。”


“云花月有什么特别的动静没。”


律戒摇摇头。


“一丝异样都没有？”云初又问。


律戒再摇头，“没有，不过……”律戒似乎有纠结，到底该不该说，云初也没急着问，只是眸光望着远处的天，极深极远，不知在想些什么。


律戒斟酌半天，终于开口，“属下也不知这是不是异样，但是在属下这般二十多年里，却是真的没见过这事。”


“说吧。”


“自从你和太子解除婚约的消息传出后，我一直观察着三小姐，她确实没有任何异常，也没有和任何人联络，可是却有一点，就是，三小姐她，不睡觉。”


“不睡觉？”云初拧眉，“不睡觉？”


律戒点头，“是的，之前属下没在意，可是之后却觉得有些奇怪，她就算有困意，也很快能醒，而且，还取下头上簪子向狱卒换来一枚针，每每自己想睡时，就以针扎自己，这着实……可若说有问题，这不睡觉……”说到这，律戒面上面上似乎也很是疑惑，“可是，又总觉得哪里有问题。”


“不睡觉？”云初轻声喃着，一个正常的人为何不睡觉，为何不让自己睡？随即却是对着律戒道，“走吧，去京兆尹府。”


“小姐，方才属下得到消息，二公子一直在水洛阁等你，很担心你……”云初抬步刚抬，律严又道。


云初脚步一顿，面色闪过什么，却是看着律戒道，“给哥哥发消息说我没事。”


半个时辰后，京兆尹府。


这是自云花月被关进来之后，云初今天第二次踏足这里。


看着云初到来时，刚回到府门口的的京兆尹包括其属下都是吃惊的，不说如今云初与太子解除婚约的消息满天飞，不说，她如今天煞孤星之名四处而起，就说之前户部李公子指认云初杀人以异法诱使他杀人之事，虽说没有确切证据，但是若说扣留云初，那眼下理由也是绝对够充分的，但凡是个聪明的，眼下，不是躺在某个角落哭泣，想法，就是闭门不出，以免多生事端，可是，这个时候，云初小姐面色无忧无虞不说，还亲自到此时最不该来的京兆尹府，这，着实让人猜不透。


而且，云初也很客气，仿佛就像是一个没事人儿似的，对京兆尹客气的打招呼，然后，在京兆尹那纠结的面色中，又很不客气的让人带她去牢房。


美其名曰，看看三小姐能不能想起什么，还她清白，当然，京找尹看着云初那深透而意味不明的眸子也当知，事情不会如此简单，可是，偏偏，他也不好说什么，到底，之前在皇宫，皇上也没说什么，更莫要说，对于云初小姐，京兆尹心里多少是不愿看到她不好的，所以，摆摆手，也没有阻止。


所以，云初很顺利的到了牢房，隔着牢房矗立的隔挡，看着里面依然姿态平静，双手交握在身前，仿不觉外面天塌地陷谣言四起的云花月。


“没曾想，大姐姐在这般时候，还能有空来妹妹。”云花月看着云初出现在这里，嘴里说着意外的话，可是面上，却丝毫没有意料之色，不仅如此，娴静美丽的面上，美眸里光束烁烁，有这么一瞬，云初走进来时竟然有些恍惚，就像是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深思时，沉然的淡定。


一眸一动间，都是难以让人猜透的心思。


“妹妹好像料到我会来找你。”须臾，云初收回思绪，开口。


云花月面色不变，声音极其平静而轻柔，“如今外面谣言满天飞，你的声名一落千仗不说，更是连太子这个依仗也没了，这种种事情，如此突然而及时的，若不是有人为之，不说姐姐，就连妹妹我，也是不信的。”


“所以？”云初拧眉。


“所以，以姐姐如此谨密而知一解九的心思，左思右想肯定会怀疑到妹妹我的。”


“然后？”云初继续问。


云花月却是微微一笑，如幽兰花绽放，美眸看了眼四下，唇角无奈，“然后，姐姐觉得，我如今就关在这里，既无武功，又无内力，更无能力，如何能害你。”


“原来如此。”云初点头，然后转身，竟作势就打算离去。


“姐姐就这般走了。”这下，云花月的面色轻微一晃，眼底似乎才当真有了丝意外之色。


“既然此事不是你作为，而我也确实觉得你没这么大的能耐，那我何必再浪费时间。”云初没有回头，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就抬脚欲走。


“姐姐难道就不好奇，为何，李才会突然说是你指使他杀人？”云花月开口。


云初提起的脚步一收，然后缓缓转头，看着云花月，笑容明亮，“洗耳恭听。”


许是云初这一瞬笑容太明亮，明亮得不像一个如今该是众人同情的人，云花月心里有些不甘，“那姐姐能不能告诉我，如今被太子如此算计，是不是很失望，很难过。”


云初闻言，轻然一笑，“我不会为不值得的人失望，更不会难过。”


闻言，云花月眼底闪过些什么，极快，连云初都没捕捉到，便听云花月道，“李才杀人之事，确是我所策划，这是事实。”


“即使听你亲口所说，我也没有证据。”云初摊手，表示听了也没用。


“当然。”云花月点头，“能让人拿住证据的事情，我不会做，只不过……”云花月说到此处一顿，“只不过，我只是想告诉你，我的根本目的是想让李才死，让李才声名丧尽，受人唾弃，虽然说，也确实想借着天意这股东风，将你拉下水，行一箭双雕，但是……我没想到，除了我，还有人也想利用这个机会，竟然让李才说出你指使他的话，所以，你得罪的人太多，你眼下应该把焦点放在这些地方。”


突然听到云花月这般说，云初却突然笑得明朗，似乎还来了兴致，“你前一段话，字里行间，都是想看着我自云端跌落泥里的畅快，后一句话却又好像是在关心我？你是想法是什么？”


“那姐姐觉得，我做太子妃如何？”云花月看着云初反问。


云初只不过怔然一瞬，点头，很是赞同，“好主意，前提是你先改变你庶女的身份。”话声落，云初转身，毫不停留的出了京兆尹府。


其身后，云花月唇瓣紧抿，一脸凌寒。


为什么，每一次在云初面前，她都还是低逊不止半分，即使她此刻已经算是声名大跌，婚约不再，风光不再，她还是觉得……


“对了，我已经把掌家权交给你娘了，这样一来，我身上也少一分算计，应该轻松一些。”云初的声音在即将离开牢房大门口时，似乎才想起来般道。


而云花月听着云初的话，心神，却蓦然的一抖。


“小姐，方才你和三小姐的对话，属下都听着，可是属下完全弄不明白你的意思？”刚走出牢房，暗处，律戒现身。


云初却笑看一眼律戒，“没有什么比釜底抽薪更能让人摸手不及与寝食难安。”


律戒闻言一怔，眼底光束闪烁，似乎还是不明白。


是的，他有很多事都不明白，这几日来，小姐所吩咐的一系列事情，他都不明白，可是，在每一次他不明白的时候，也以为小姐会身处险境时，却又奇怪的抽身而出，只是，与太子解除婚约……真的是例外。


律戒悄悄抬头看一眼云初，月幕下，云初的面色清淡得如高山里不动的泉水，无伤，无欲，却又只一眼，便倾刻间给人以凝定人心的力量，更甚是，有时都让人几乎记了面前的只不过是一名不过十五六岁的女子，可是，那种从容不迫，处变不惊的姿态……所以，律戒又低下了头，恭身一退，原处，当即没了身影。


京兆尹这时也带着人走了过来，看着云初的眼神很是微妙。


“此中之事，就烦劳京兆尹大人细查了，一定要还云初一个清白。”云初对上京兆尹的目光，当下微微一笑，是少女青嫩的青涩，又是温婉的无辜，让人只觉辰星闪亮，生生不能说出什么指责她的话来。


然后，云初自然又很顺利的出了京兆尹府。


“如此时刻，还能处变不惊的到京兆尹探监，还能安平的走了来，普天之下，非云初初你莫属。”刚转出没几条街，云初身后便响起一道低哑的男子声音。


云初头都未回，只是很漫不经心道，“京兆尹倒是想留下我，只不过，他也是怕麻烦罢了。”


“是云初你勇气可嘉。”


云初笑，“曾经尊贵世人尊崇羡慕的安王如今以斗篷遮面，藏头露尾，更何况我云初只不过中声名受损而已。”


身后，夜幕下，身姿俊逸，姿态雅致正是景知煦，闻言，脚步一顿，然后，唇瓣划过冷笑，“真的好难想像，你会是曾经云王府那个无名无才无德的云初，我当初怎么就……”


“不可能实现的事情，我奉劝安王就不要想了。”云初冷冷打断景知煦的话，从头到尾，脚步都不轻不缓的朝前走着，没有丝毫回头的打算。


“没有试过，你怎么知道不能实现。”景知煦却道，然而，话刚落，突然眸光一暗，当即足尖一点，急奔上前，作势就要去拉云初。


云初拧眉，同样足尖一点，一个反转，身如柳絮般退开数米之远，退开了景知晚抓拽的动作的同时，便听到，“夺夺夺。”三道迫耳的声音紧随而至插入方才她所待之处的墙根处，入墙三分。


与此同时，似乎看到云初完好无事，因为云初的躲闪身子再是悬空一转的景知煦站在另一边也看着墙上那三枚短箭。


然后，空气中，景知煦与云初四目对视。


不过一瞬，云初沉眉转开，景知煦原本想说什么，可是看到云初极其不愿看他的神色，当即，唇角划过一抹苦涩，手指，微微蜷了蜷。


方才，他原本是想替她挡箭的，却没曾想……


“我倒是不知道，三皇子还会使暗器。”而这时，云实却已经微扬着头看着前方高楼处，声音清冷。


“前脚才和太子皇兄解除婚约，如今就与他在一起？”云初话一落，空气中一道声音紧随而来，同时，一道玄青色的身影横在眼前。


景元浩看着云初，然后看着即使此时一半脸掩在斗篷下，但是依然可见清晰容颜的景知煦，面色沉冷，语气讥讽。


“三皇子别来无恙。”


“你竟然没死，倒也是好本事。”景元浩看着景知煦丝毫不客气。


景知煦也不怒，唇角反而上弧起一丝笑意，“多谢三皇子夸奖。”


“云初，这就是你的理由？”景元浩这时候却没多大兴致去理会景知煦，反而不可置信的看着云初。


云初不语，蹙眉，“我不懂三皇子说的意思。”


“你就因为他而放弃了太子皇兄。”景元浩声音发沉，少有的的气怒。


云初眉心蹙得更紧，声音也沉了些，“景元浩，你搞清楚，这诸多事件，是你的太子皇兄想要和我解除婚约，而不是我所造成。”


“你就没想过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别的理由，会不会太子皇兄……”


“景元浩，事实的结果是，现在已经解除婚约，自此，我和太子没有任何关系，他走他的阳光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大家彼此井水不犯河水，相安无事，皆大欢喜。”


“云初，你这个没良心的女人，你怎么……”


“比起太子，我的良心算是大大的好。”云初回驳，一点不客气。


“你这个女人，你怎么可以说出这样的话。”


“我为什么不可以……”


“唰。”云初话未落，一柄长剑在夜幕下寒光一闪，晃清楚所有人的脸，直指云初，然后，看着云初，剑却对准了云初身旁的景知煦，“你良心好到和他合作？和他走独木桥？”


云初眸光一寒，月幕下，黑白分明的眸子里沉暗幽明，看着景元浩，如冷玉般泛着凉气儿，“景元浩，你就算想发泄也找错了对象，你搞清楚，我才是受害人，如今满京哗然传遍，天煞孤星，被指杀人的是我，说不定再过一个时辰，还会说我不孝，害父被阻留。”


景元浩听着云初的话，没动，唇瓣却挤出极沉的声音，“那你可知太子皇兄……”


“我不想知道，我只知道，他自以为是的做了决定，又自以为是的做出这些事情，让我被群臣讨伐，众矢之的。”


“你怎么不想想，或许换一个角度，陷入众矢之的的就是太子皇兄。”


“屁。”云初真的觉得景元浩这么死忠，真是……


“你努力至这般，接受皇兄种种，为何……”


“不管如何，事实是，如今被陷入众矢之的，是我，不是吗？”云初声音薄冷的打断景元浩的话，让景元浩一怔，看着云初那绝绝而认真的表情，身体也突然冷了冷，剑又指了指一旁的景知煦，“那他呢，一个已死的王爷，云初，你不觉得，就算是如你所说，太子皇兄不对，解除了婚约，那你现在和他在一起，又是个什么理。”


“景元浩。”云初突然怒沉出声，看着景知煦，“你该剑指笔伐的是太子，而不是我，而如今我想做什么是我的干系，至于安王，你想杀他，想剥他皮，也与我无关。”


闻言，一旁一直未开口的景知煦身形一颤，看着云初，看着她此时月幕下绝冷的小脸，心，突然紧紧的一抽，她，对他，还真是……够绝情。


景元浩此时一双桃花眸害然就转过笑意，“好啊。”话声落，对着空气中一挥，当即数十身影显身，将景知煦团团围住。


云初站在那里，看着景知浩对于景知煦明显的杀意，没动。


关她鸟事。


景知煦此时也没动，而是抬头看着景元浩，“从来，三皇子行事洒脱无羁，显少生怒，今次看来，是真的怒到了极致，到底，是太子帮衬着长大的皇子……”景知煦面上扬着一幅好像什么都明白的神色，“果然，死心塌地。”


“哼。”景元浩不为所动，反而怒色不收，“一个本该死而如今没死的人外加一个没良心的女人，本皇子真不觉得，不生怒，还要成佛。”话声落，景元浩冷睨云初一眼，直接对着身旁颔首，当即数十身影在空中翻飞，长剑直指安王景知煦。


景知煦又岂是等着被人杀的，当下身影一闪，躲过数道光芒之时，空气又同时落下数道身影，自然是景知煦的人，转眼前，夜幕晃动，乱剑飞花，打成一片。


而景知煦也与景元浩交战到一起。


剑拔弩张之下，直接是一触即发，刀光剑影，天地都黯然失色。


不过，所有人打得剑花四射，却唯独云初清姿独傲的站在那里，不动，不乱，而身旁，那些打斗的身影也好像都自然的避开她。


只是站了好久之后，云初的眸光暗了暗，这才抬脚，作势就要离开。


他们打他们的，和她没有干系。


“唰。”一柄长剑却在这时候终于突破重围，突然横在了云初面前。


云初抬眸看着面前的人，眉眼清寒，“景元浩，你有恋兄情节是你的事，我云初不是你想杀就能杀的。”


“你可还记得当初我给你讲的那个故事？”景元浩面色不动，剑尖直指着云初，泛着幽冷的光，而在云初身后，紧赶过来的景知煦站在一旁，面色沉冷。


云初眸光轻微闪闪，看着景元浩，“如何？”


“呵呵……”景元浩突然冷笑，“真是一个没良心的女人，一旦收心，当真是绝情绝性，妄太子皇兄如此待你。”


“是啊，谢谢他如此待我。”云初如冰一般的沉寂，下一瞬，直接抬手，衣袖一拂，掌风直向景元浩而去。


景元浩飘身一闪，手中剑却已经化了个粉碎。


“景元浩，可一不可再，拿着剑指着我的人，下场都不会太好。”


“那你还想杀了我？”景元浩也生了怒意，下一瞬，腰间一抽，一柄长剑直向云初而去。


云初想闪，可是身后，方才景元浩所带的人此时正互相打着也朝这边齐拥而上，到处都是乱影，剑光……


然后，这一瞬，看着景元浩快速而来的无丝毫转势的剑，云初手指轻拧，袖中剑而出


只是，好像所有人都忽略了，空气中这一瞬，突然一股如雪似松香的味道，那般突然而生，又突然而至，所以……


“扑。”剑身入肉的声音，只是，轻微的，好像响了两声。


然后，四周寂静，看着眼前场影，所有打斗声骤然而停。


“太子皇兄。”景元浩当先出声，看着此时挡在自己面前，腹部被刺伤的人。


而剑的主人，云初此时紧握着那袖剑，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承受她剑的景元桀，瞳孔紧然一缩，唇瓣一瞬间抿紧。


而再另一旁，景知煦同样抚着腹部，那里血正一点一点的流了出来，一点一点，染红了衣袍，而剑的主人，景元浩此时没看他，而是不可置信的看向一旁，桃花眸里满是不可置信与担忧。


然后，“唰”，景元浩抽回剑，上前扶着景元桀，可是，刚距离景元桀一步，却见景元桀手一抬，明明面色已经开始发白，却未让他上前，而是看着眸光一瞬不瞬的面前的云初，“刺我一剑，是不是能你心里好受一些？”声音竟透着一丝压抑的低沉。


云初看着景元桀，眸光轻微一晃，她没想到景元桀会突然跑出来，会突然……


是的，方才那一瞬，景元浩看似怒意昭然要刺她，她也确实感觉到了杀意，可是，那剑在直近她眉心之时，却是陡然一个角度改变轨迹直接刺向一旁，一旁也正赶过来似乎想要替云初挡剑的景知煦，只是，这个时候，云初的袖剑也已经探出，所以……


“你是不是以为，我会真的刺伤景元浩？”沉吟一瞬，云初却扬着头，眉头蹙得极深，只有她知道，她手中的袖剑所带来的伤会有多痛，这是她花心血特地打造的，看似削铁如泥的剑身上，还仿照现代的科技，配有极细小的韧刺，所以，眼下，那半截袖剑带来的刺痛绝对要比景元浩带给景知煦那一剑来得痛上十倍，百倍，千倍，或者，万倍。


景元桀摇头，即使此刻，本就无情无绪如雪般的容颜上不过倾刻之间已经惨白一片，即使此刻，鲜红的血也已经顺着他黑色锦袍落下，即使此刻，腥甜的气息，灌着此时在场每一个人的鼻翼。


景元浩身旁早有人上来扶着他，而景元桀这边，没有太子的命令，就连景元浩都未上前，更何论其他人，只是僵滞着，拿着剑，笔直而沉肃的站在那里。


“我从未想过你会刺伤景元浩，也未想过你会刺伤我。”好久，景元桀道。


云初唇瓣抿紧。


“你一定是不小心。”景元桀又道，然后，竟然看着云初笑了，“至少这样，我会好受些。”


“景元桀。”云初声音却陡然一沉，“想死不要找我，我云初还背负不起刺杀大晋太子的罪名，更何况我如今还是待查的杀人犯。”云初放落，突然一咬牙，“扑”的一声，袖剑被抽出，血线几滴而落，落在云初的裙摆上，鲜艳得如彼岸荼蘼的海棠。


景元桀身子轻微晃了一下，面上笑意却未变，而是依旧看着云初，温柔而深情，“你，高兴就好。”


云初看着景元桀，看着他此时深沉而凝定的眼神，看着他此时此刻，淬出她一个纤小身影的眼眸，唇瓣轻抿了抿，沉默。


“真是一场好戏，本以为此次来大晋参加皇上寿辰，必定是百无聊奈，甚是无趣，没曾想，还能见到这般精彩的一幕。”而这时，一道戏虐的声音传来，紧接着，一道魅惑的身影出现在众人面前。


来人轻摇慢晃的走了过来，衣袍上繁复的孔雀纹也随之流动出溢彩的光芒，然而，却照不尽此时每一个人的心底。


“云初，你真是让我震惊，多少年了，与太子明争暗比的，我可是没伤到太子一丝一毫，你却能……”


“滚。”云初没让南容凌把话说完，便冷声赶人。


南容凌也不怒，反而笑得更加魅惑众生，“如今这般大场面，说不定我还能帮忙……”


“滚。”云初再道。


南容凌面色依旧未变，笑意反而还更浓，“云初，这世间上让本太子滚的人可是从未有过，更何况是让本太了滚两次的……”


“滚。”云初鸟都不鸟南容凌，面色沉严，似乎厌弃他的聒躁。


这下，南容凌上前走的脚步是生生一僵，唇瓣动了动，竟然不开口了，看看四下，好像也没有觉得丢脸，反而走向一旁，“行，各位继续，我看戏。”


“没戏了，走了。”云初却突然抬脚，看也不看景元桀，转身就要走，只不过，刚走了一步，又看向一旁同样受伤的景知煦，“要和我回云王府吗？”


“荣幸之至。”景知煦当即点头。


“那请跟上。”云初丢下一句话，便几个起纵，转瞬间，身影便隐于夜幕之下，无影无踪。


“太子皇兄。”景元浩这才看着景元桀，面上早没了一丝一毫的笑意，尽是灰暗。


景元桀没动，只是，眸光看向云初离开的地方，良久，这才收回，然后落在景知煦身上，“活得很好。”


“借太子荣光。”景知煦笑，然后似乎也不觉痛，面上一贯的流逸笑容，“想来，太子现在也无心理会我，告辞。”话声落，手一挥，向着云初离开的方向而去。


景元浩看着景知煦离开的身影气得拳头直握。


“呀，安王不是死了吗，这怎么看着，除了声音有些变化外，其他都挺好。”一旁，南容凌这时却好像哪里都怕缺了他似的，兴致盎盎的开口。


景元桀这时方才缓缓转身，看着南容凌，“我想南齐太子还是要在大晋多待上几日的。”话落再轻瞥一眼南容凌，便走了，走了。


可是，一句轻淡无意的话，却让南容凌站在那里有些呆愣，精致魅惑的面容上笑意一收。


从来傲视甚高，却总是输景元桀一筹的南容齐最终难得的，有些颓然的离开。


景元桀骜话里的意思再明确不过，这是他的地盘，若想安然无恙，记得自扫门前雪，莫管他的瓦上霜，否则……


“那太子，我们现在……”南窝凌身旁有人上前询问。


“走吧，回行宫吧，这事这么乱，不管。”南容凌轻飘飘的一挥袖子，就要大踏步离去，只是，走了几步又看向方才云初离开的方向，“不过，这个云初，真的是有些意思，这大晋真热闹，真不枉费本太子来此一趟。”


复杂纠结到此为止，下一章虐渣，声名一下，情节绝不脱轨迹，妞们，记得连着看~！~

第六十六章 只对死人温柔


夜幕无星，似墨般铺天罩下。


云初此时站在云王府门口，看着那个似乎不过几个时辰间便形容憔悴的云楚，呼吸都轻微一紧。


“哥哥都听说了。”云初开口。


云楚此时却没看云初，而是看着她裙摆处那几滴虽然被夜色弥盖，可是，一眼看去又极其鲜明的血迹，眸光，轻微变了变。


“这不是我的。”云初开口，像在解释。


“我知道，幸好不是你的。”云楚淡淡开口，话落，不看云初，而是看向云初身后，此时因为腹部受伤而由两名属下扶着，面色发白的安王，瞳孔紧然一缩。


“我现在留他有用。”云初清楚的看到了云楚从来淡然如清波的眼底那一瞬而起的杀意，轻声开口，声清，却是不容让人置驳的笃定。


云楚当下抬头看着云初，瞳孔深处，再是一缩。


空气一瞬沉寂，这时候，云楚身后的华落一张面色也是煞白的，公子担心小姐，一直在这里守着，自从皇宫里关于解除婚约的消息来之后，更是一直在这里一步不动的守着，然后，小姐是回来了，平安的回来了，却带着一个曾经间害得公子腿伤的所有人都以为已死的安王出现在公子面前，而且，还说，留他有用。


留他有用是什么意思？


就是公子不能伤害他？


华落面色紧了紧，扶着车轮椅的手也紧了紧，青筋一瞬而起，怒意比云楚来得更为清烈。


面对着云楚和华落的怒视，站在云初身后的景知煦却是很热情的笑笑，“生能见到熟人，感觉不错。”


“景知煦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一旁，云初不客气的一盘冷水浇过来，景知煦当即闭上了嘴，竟很似听话般的又一笑笑，“好，听你的。”


好，听你的。


云初偏头，极其复杂的看一眼景知煦，“你若不知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我不介意比任何人都先一步，送你上西天。”


“你……”景知煦没开口，可是景知煦身旁的其中一位护卫却微微移动脚步，上前一步似乎对出初极为不满。


云初睨他一眼，然后看着景知煦，“管好你的人，我不介意让他缺胳膊断腿。”


“青树，退下。”景知煦当即吩咐，他身旁的护卫正是青树，曾经帮主子送礼给云初，云初不仅没收，还转交给云花衣而让青树一脸挫败的人。


不过，青树自然是听主子的，当然还是退了下去，只不过，眼底到底多少不是不悦的，主子是什么人，要什么样的女子没有，为何偏就这……谋划这般多，做了这般多，却因为这个云初小姐……


“华落，我们回院子吧。”而这时，前方，云楚却突然收回目光，好似无情无绪的对着身后的华落吩咐。


华落没动，脚步一瞬僵硬，就这样走了，这仇人就在眼前，这……


不止华落，云初身后，景知煦这一瞬抚着发痛的腹部看着云楚，眼底也多少有些动然。


曾经的天之骄子，满京城人人羡及的人物，却一日云端落土泥，双腿不行，隐世两年，如今……


连他都以为，跟着云初回云王府，势必要大干一场，却没曾想……


看着云楚，然后，景知煦又将目光看向云初，随即，似是明白了什么，眼底不知叹然还是什么。


云楚果然是最在意她这个妹妹，他眼底对自己的杀意如此明了，却只是不想让云初麻烦，不想让云初累及，所以才暂时不理会于他。


这个云楚，云王府曾经风华千千的二公子，万万不能小觑。


而云初看着云楚任华落推着转身，眼看着云楚就要进入府门口，终还是突然出声，“哥哥……”


“可以安排他在我院子里的客房住下。”云楚只说了这般一句，随即轻叹一口气，这才进了府。


云初这才点点头，是的，她是把安王带了回来，可是他的身份不能泄露，而且云王府里这般多人，人多口杂，她也根本不可能把他安排在她的院子里，所以，当下最好的选择就是，安排在云楚的院子子里，不过，到底她都不是圣人，更何况他的哥哥，没曾想，云楚根本不待她开口，便同意了。


收回思绪，云初眸光一收，看向一旁的景知煦又是一冷，“如果我哥哥有半丝不高兴，我不介意亲自送你上西天。”话落，直接迈步进了府门口。


身后，景知煦苦涩的笑笑，看着夜幕下，云王府三个耀光闪闪的三个大字下那纤细而冷傲的背影，当下对着身旁的那些不服气云初这般口气和他说话的护卫点头。


“主子，我们又不是非要住这里，我们……”


“你们觉得，眼下，这京城里，还有比云王府更安全的地方？”景知煦偏头，看着青树意味幽深的道。


青树和一旁另一名护卫当即对视一眼，却是不说话了。


是啊，如今主子在京中不止是暴露了，还是彻底暴露在太子面前，云王府虽不是铜墙铁壁，可是依着云初小姐和太子……眼下，真是没有比这更安全的地方了，说是固若金汤也不为过。


当下，二人不好再说什么。


景知煦这才抚着腹部朝前走去，只是，在即将进入云王府大门时，脚步轻微停顿，对着某处，头微扬，然后，极其风流畅快的一笑。


“轰。”极远处，景元浩一拳轰掉身旁最近的一面墙，面色气愤至极，“这个没良心的女人，伤了太子皇兄只字片语没有不说，如今还让安王进府，她的脑袋里到底装的什么，她有没有心，有没有心……”


其一旁，路十站着，不语，是太子不放心，在那样受伤的情况下还安排，让他跟着三皇子，可是见到这等场景，别说三皇子，连他都快忍不住，明明太子都是为了云初小姐，为什么就弄成这样。


“三皇子，要不我们闯进云王府，把安王给绑了来。”路十紧了紧面色，出主意。


景元浩看看路十，犹豫半响，却很硬气道，“这么没良心的女人，不要也罢。”话声落，身姿一转，离开了原处。


“明明三皇子方才还义愤填膺的，现然……”路十愣然片刻，面皮的抽了抽，也跟着离开。


……


云王府内。


“云初回来了。”安排好景知煦，云初眼看就要到水洛阁便被迎面而来的秀侧妃带着丫鬟嬷嬷挡住了路。


云初看着秀侧妃，微微一笑，点头，“是。”


“听说二公子院子里来了客人，我也不好问什么，这……”秀侧妃身姿若柳，面色温和，打扮还是较为素净的，看着云初试探性的问道。


云初恍若不觉秀侧妃的试探之意，点头，“可哥院子里来了客人，想来哥哥自有安排，秀侧妃不必过于操心，有什么事情，也是哥哥担着，必定不会牵连你的。”


“瞧瞧云初你说哪里话，我就是问问，如今王爷不在府里，我自然要多关心关心。”秀侧妃面色和悦，随即声音紧了紧，又道，“今夜坊间的传闻我都听说了，你和太子婚约解除和事情我也听说了，之前，旨意到府时，是二公子替你接的旨。”秀侧妃道，话话间，一双柳眉轻微提着，注意着云初的表情，似乎想从她面上看出来什么。


云初闻言，面色轻微晃了晃，眉目间爬上一抹累色，“确实，如今，我不便于出门，很多事就更要麻烦秀侧妃了，还有香姨娘，到底是怀了父亲的骨肉，秀侧妃更要多辛苦些。”


看着云初一幅疲惫的模样，秀侧妃眼底闪过什么，嘴上却是道，“什么辛苦呢，到底如今王爷不在，我辛苦也自是应该。”


“禀秀侧妃，方才，琴芳将王爷最心爱的砚台给打碎了。”秀侧妃话刚落，却见一个丫头自一旁小径上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的，对着秀侧妃禀报。


云初眉头一皱，比秀侧妃还当先开口，“你说琴芳将父亲最心爱的砚台给打碎了？”


那丫头闻言，看着云初，然后看一眼秀侧妃，这才道，“回大小姐，是的。”


“琴芳做事一向细心谨慎，之前帮着我管理整个云王府也是井井有条，规规整整，如何就会不小心，还是父亲最心爱的砚台。”云初显然不信，看着那小丫头的眼神也凌厉一分。


那小丫头当即退后一步，似乎被云初眼神所摄，看着云初之时，声音也低了些，“回大小姐，奴婢不敢乱说，是许多人一起看到的。”


“我也觉得不太可信，琴芳向来处事极是仔细的，云初，所幸你也在这，我们一起去看看吧。”一旁秀侧妃思虑一瞬上前一步对云初道。


云初抚了抚眉心，似乎有些头疼，却还是道，“好吧，如今父亲不在，这府里也要安生才行。”


秀侧妃点点头，这才和云初一起向云王爷的院了而去。


一走进院子，便见大开的书房门口，琴芳正在独自打扫地上的砚台碎片，面色一贯的清冷，也不多语。


而院子里，那些丫鬟嬷嬷一见到秀侧妃和云初到来，忙上前问礼，琴芳听着院子外的外静，这才抬头，看向云初，眼眸里很是遗憾。


秀侧妃见云初不说话，看一眼书房内的琴芳，眼底精光一闪，这才缓缓上前一步，面色极其和悦的看着琴芳，“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这可是……”


“回秀侧妃，是琴芳的错，方才也不知道怎么了，就……”琴芳说话间看着地上砚台碎片，很是懊恼挫败。


“回秀侧妃，方才……”一旁嬷嬷见此正要上前禀报，秀侧妃却手一抬，让她不要说话，那嬷嬷当下听话的噤了声儿。


秀侧妃这才看着云初，眉心拧起，“这事……云初啊，你看，这事我要如何处理……”


“如今秀侧妃掌家，不论大事小事，是该是罚自然你说了算。”云初看着秀侧妃，当然明白她的意思，当下摆摆手道，言辞神态间似乎都更回疲累。


而且，院子里，经历这一日这般多事，又是天煞孤星，又是解除婚约，又是被指杀人，那些丫鬟嬷嬷们看向云初的眼神多少有些微妙和异样，只不过，到底是碍于她的身份，这才不敢乱语什么。


秀侧妃此时扫了院子一圈，又听着云初的话，心底划过一丝冷意，不过看着琴芳，却是极其温和宽慈，“你到底是王爷身边伺候书墨的，如今王爷不在，我也不好处置你，你就先回房静思己过吧，一切，待王爷回来再做定夺吧。”


闻言，一贯清冷的琴芳当即有些不可信的看着秀侧妃，不说这砚台的精细贵重，就说她犯了错，这惩罚也未免……


当下，还是微微动容道，“谢谢秀侧妃。”


而院子里，一旁的丫鬟嬷嬷们见此，看向秀侧妃的目光也是格外崇敬，遇上这样温和的主子，谁不喜欢呢。


这个结果很好，秀侧妃又在下人面前立了威，卖了个好面子，云初也不再说什么，对着秀侧妃又再寒暄几句，顺便又说了几句云花月，这才离去。


“对了，秀侧妃，之前，云初去京兆尹牢里时，花月妹妹说，还是挺想你的，到底她只是个证人，只是此中事情还未查得明细，才不好放出来，你若得空，就去看看她，也让她心里好受些。”云初走至院门口时似乎想起来般，又停步转身对着秀侧妃道。


秀侧妃闻言，忙点点头，“那是自然，其实我一直就担忧着，如今能去看看是最好。”


云初点点头，又很是遗憾道，“只是经历此般事，花月和李公子的婚约……”云初摇头，“怕是……”


“没事，只要花月安好，我也就放心了。”秀侧妃倒是也想得开。


云初见此，这才朝着水洛阁而去。


一回到水洛阁，知香和奶娘便奔了过来，比之以往任何一次的，将云初上上下下扫了个遍，似乎当真确认她安然无事，这才松下一颗心，揪紧的面色也才有了一丝红润之色。


“小姐，太子不好，我们不嫁太子。”知香直接朝着云初扑了过来。


云初轻然一笑，“对，不要。”


“小姐……”奶娘上前一步，看着云初欲言又止。


“奶娘，在我面前从来不需要吞吞吐吐。”


“我方才听说，二公子院子里进了客人……”


“是安王。”云初道。


闻言，奶娘一惊，原本扑到云初怀里的知香也从云初的怀里抬起了头，大眼眸扑闪扑闪的看着云初。


云初冲着奶娘微微一笑，然后看着知香，点头，“对，你之前的感觉没错，那个大家都以为死了的人，如今，活着。”


“那安王毁了二公子的腿，如今还住在二公子的院子里。”知香满脸的不相信，满脸的这个后果很可怕的样子。


云初却是没答，而是朝着云楚的院子深深看了眼，“哥哥从来知轻重的。”


“那，小姐，太子……”


“太子如今没了我的声名所累，想必很好。”对上奶娘的询问，云初只是淡淡说了这般一句，便径直推门进了主屋。


而身后，奶娘面色复杂，犹豫半响，似乎想说什么。


“奶娘，有什么明天再说吧，小姐行事自有主张，再说了，是太子对不起小姐，我们干嘛还要记挂着他。”


“你这丫头，如今真是跟着小姐，胆子也变大了，还敢说太子。”奶娘当下一拍知香的头。


知香一闪，小嘴一嘟，“本来就是嘛，小姐自从和太子……就没一天安生过，今晚是安然回来了，可是如今外面传得多难听你又不是不知道，还有小姐身上的杀人罪名……”


“行了，你这丫头话真多，别说了，让小姐休息。”奶娘当下上前捂住知香的嘴，拖着知香下去了。


屋内，听着奶娘和知香的声音越来越远，云初这才合上了一边半开的窗户，然后，看着屋内站在另一边窗栏边的人，“如你所愿，如今我与太子婚约解除，声名大落，头上还顶着杀人的嫌疑，方才还伤了太子，只怕更是招人怨恨，你可以告诉我秋兰在何处了。”


窗栏旁，夜风徐来，身影轻动，空气中似有淡淡的血腥味，然后，未点灯的屋内，依然可以看到景知煦唇角一丝苦涩之意，“你这般关心秋兰的下落，到底是真的关心这个秋兰的丫头，还是变相的关心着太子。”


云初眉心不动，而是看着景知煦，“太子，我如今就算是想关心他也没了资格。”


“可是，你刺伤了他，他并没有怪你。”


“可是这般种种，你觉得我会原谅他，我云初就差到这般。”云初冷笑，随即看着景知煦声音微沉，“不要拐弯抹角了。”


“其实，我也不知道秋兰在哪里。”景知煦随即却是一摊手，“那日，我是在京兆尹的后门处捡到了秋兰，可是后来，她又逃跑了。”


云初闻言，眸光一冷，看着景知煦，“景知煦，你觉得这好玩。”


景知煦抚了抚腹部，却是笑，“好歹，我也算是间接的为你受伤，你是不是应该对我温柔些。”


“我只会对死人温柔。”云初冷声道。


景知煦身形一怔，随即却是笑，“那之前你对太子……”


“他不是人。”云初淡淡道，然后，轻叹一口气，看着景知煦，“我现在很累，也不想再和你说些什么，给你两个时辰离开，否则，就留下尸体。”


“可真是狠心，我没有交出秋兰的下落，你就这般对我。”景知煦面上浮起毫不掩饰的苦涩之意，语气，却透着一丝温柔的呷呢。


云初不看景知煦，却是抚了抚眉心，声沉字重，“滚，别再让我说第二次。”


景知煦闻言，瞳孔深处有什么轻微一晃，一痛，然后，面色白了几分，“云初，你是故意的吧。”


云初闻言，不解的看着景知煦，景知煦继续道，“你根本就没真想过要知道秋兰的下落，也并没有真正受我威胁，你是早就猜到如此情境下，只能解除婚约，才能让太子声名不损，才能让大晋江山不受动摇，所以，不过顺势而为。”


云初眼眉头都未掀动一下。


景知煦又道，“诚然，你怪他所做这一切，可是内心深处并没有如你所做这般的恨他，你邀请我进府……”说到此处，景知煦掩在袖中的手都紧了紧，声音也略为沉了沉，“你是想激怒他，还是让他，更在意你。”


景知煦话声落，屋内月光袭来，清雅静寂。


云初此时站在那里，身姿笔直，似乎不过一眼错觉间，便像是凝定的远黛。


隔着将明将暗的光，景知煦看着云初，然后，冷笑，“他如今受了伤，你怕他劳心芝力，所以，你不惜罔顾你哥哥对我的仇视之意，而让我住在他的院子里，为了他，你背下所有罪名。”话到最后，景知煦面上竟有隐伤之色，“又或者，你之所以看似向我妥协，邀请我进府，不过是想拖住我，不给太子再生事端。”


云初身子这才动了动，然后，看向景知煦，不吝夸赞，“景知煦，想像力不错，你可以走了，转身，不用停留。”


“难道，是我猜错了。”景知煦听云初这般一说，眼底竟似有光亮一闪，脚步都不自觉上前一步，却见云初眉心一蹙，面上不悦之色闪现，当即脚步停住。


“我很累，你可以走了。”云初又赶人。


“好，两个时辰之内，我会……”景知煦话未落，整个人便倒了下去，若不是身边突然有人现身扶得快，早就跌坐在地。


同时，屋内的血腥味更浓。


云初当即蹙眉更深，“你没上药？”


“对，主子从受伤到现在，就没上药。”扶着景知煦的人正是青树，闻听云初之言，语气很不客气。


“青树。”景知煦轻声呵斥。


青树头低了低，却死硬着继续道，“是啊，主子一进云楚公子的院子，属下等本来要上药，可是那个叫华落的在旁蹿来蹿去，拿走我等的伤药不说，还一直百般阻止，若不是主子吩咐我们……”


“青树。”景知煦这下是当真生了怒，原本风流俊逸的人，本来声音不知何时受了伤，显得低哑，如此一怒，倒让人莫名生畏。


而随着景知煦一怒，青树这下是真的没了声儿，彻底低下了头。


屋内一瞬静寂，好半响，景知煦这才看着青树，“扶我出去。”


“是。”


“华落对哥哥最是忠心，不会让你好过的，你上了药再走吧。”这时，云初却轻声开口，然后，转身，自里屋拿出纱布和止疼药，递给青树。


青树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云初，然后又看着此时面色同样有些动然的主子，当即接过，在景知煦的示意之下，这才扶着景知煦在一旁桌边坐下。


外衫而开，腰间中衣早就被血色浸泡，肉与衣裳，好像也粘在了一起。


看者都不禁倒抽一口气，可是景知煦却不为所动。


青树却极是心疼，嘴里叨叨个没完，“主子这是为哪般，明明那一剑可以避开，却生怕那剑伤到云初小姐故意偏了身子去迎那一剑……”


“青树，你今天话有些多。”景知煦拧紧了眉头，对着青树是真的沉了脸色没了好脾气。


青树当即噤声，只是还是偏头看向云初，却见云初只是站在那里没有说话，也不动，面色淡淡，更甚至于，连看都看没看他们这边。


微弱的光亮下，无需点灯，以青树这些常年行走在伤口边缘的人来说，闭着眼睛也能将伤口包扎完好。


可是，主子和血需要清理，所以，需要水。


“云初小姐，可以要一盘清水吗？”好半响，承着自家主子那黑沉的面色，青树大着胆子对着云初开口。


云初看向青树，然后又看一眼一直从坐在那里明明伤极重，却哼都没哼一声的的景知煦，蹙眉，抿唇。


景知煦眼底本有光亮一闪，看着云初，目光都不想移开，但是触到云初那愈加冷的眸光，心，突然前所未有的紧了紧，然后，忍着痛对着身旁青树开口，“你……”

第六十七章 谁的局


“奶娘。”景知煦正要开口，云初却已经对着门外吩咐。


景知煦面色微微动然，不知是紧张还是什么情绪，却听门外响起奶娘快速跑来的应答声，然后，云初道，“打盆清水来。”


景知煦听到云初对着门外的吩咐，这一瞬，心头不禁颤动一下，似乎全身血液都流动得快了几分。


门口，奶娘听着云初的吩咐，有些疑惑，却还是打了盆清水，只不过，当奶娘端着清水推开房门，一瞬看到屋内桌旁坐着的人时，莫说面色，整个人都是微僵的。


安王，怎么跑到小姐的屋子里来了。


而这时候，青树已经很自觉的上前接过盆子，将水放至景知煦一旁。


“奶娘你先下去吧。”云初这才对着奶娘吩咐，只不过，语气到底是要温和些。


奶娘迎着云初的眼神，似乎想说什么，好半响，还是退了下去。


青树有了水，当即给自家主子清理伤口，只不过，还是悄悄看了眼云初。


“别看我，赶紧弄好赶紧滚。”云初的语气不见得好。


青树这下也不驳嘴了，其实，主子这般喜欢云初小姐，云初小姐如果真的对主子好，就……


“麻烦你了。”而这时，屋内，一直没再开口景知煦突然道。


他一开口，青树动作一僵，神色间满是不可思议，只因为，这般多年，主子看似温和好处，可是，因着那身份，对谁说过这种客气的这种竟似乎还透着微微低求的话，当日大难，就算身处火海，后来被人所救，也没见主子这般语气过，如今，这伤是为了云初小姐而伤，就算好语气的让人弄盘水来了，说起来，也是应该的，可是主子……


而此时，一旁云初的神色同样轻微一僵，景知煦这般语气，真是……轻蹙了蹙眉心，云初还是没说什么，只是，屋内的气氛似乎不再如方才那般压抑沉重。


然后，不再有话，一个伤口包扎了差不多用了一柱香时间，景知煦这才和青树离开。


看着半开的窗户，直到屋内血腥气都风吹散而消没了，云初这才抬手一挥，窗户关严，然后，转身，朝内室而去。


“小姐……”而这时，似是听到窗户关上的声音，门外，传来奶娘的声音。


云初当即看向门口，“我没睡，奶娘若有事，进来说吧。”


奶娘这才推开门，走了进来，一见方才的桌子旁没了人，面色似乎这才好看了些，然后又转身将门小心翼翼的关上，这才上前一步，看着云初，“小姐，我有话和你说。”满是褶子却一贯温和慈爱的面上，从未有过的认真。


云初看着奶娘，面色微动，却是道，“我和安王……”


“不是。”奶娘摇头，然后，看着云初，“小姐行事自有分寸，不是我能妄自揣摩的，我只是觉得，有些事情，是时候告诉小姐。”


云初眸光一凝。


奶娘却已经伸手入怀拿出一个用丝织锦帕包得极好的物什小心翼翼的递给云初。


云初没动，看着奶娘那复杂而期切的眼神这才抬手接过，打开……


然后，云初面色一滞。


这用锦帕包得极好的东西竟然……


云初当即拂开自己手腕上的衣袖，之前太子所赠那看似不寻常，如今更加翠绿通透的镯子挂在纤细白嫩的胳膊上，鲜艳欲滴得似绿晶。


而她手中丝帕上的，赫然正是与手腕上一模一样镯子，只不过，没有她手上镯子这般晶莹剔透罢了，就像是最之前太子赏赐给她时一模一样。


这镯子，灵胭镯。


“此镯据说是两千年前自烈国公主传下，颇有灵性，达到顶峰，能镯随心动，更能借它千里传音，预知时局。”


云初看着脑中突然就响起当日官瑶所说的话。她其实后来也对这镯子用了千百种方法，却还是发现除了能防百毒之外，无他用，遂也没再管。


可是，之前听官瑶那意思，这个镯子应当是独一无二，为何现在……


云初当即看向奶娘，等着她解惑。


“这是王妃留下的。”奶娘也不再隐瞒。


“这镯子有什么问题？”云初疑惑更深。


奶娘却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只是王妃临死前，曾将我唤到床榻边，就给了我这个，并且还说，如果你这一生平淡无争，便不要给你，待你成亲之日让我将它丢掉，但若是……”奶娘看着云初，慈和的眉目满是思虑再三的认真，“所以，我再三想着，还是拿出来交给了小姐你。”


“这镯子……”云初看着手中镯子越发费解，又看着奶娘，为何一生平淡无争就毁掉，若是……


奶娘在云初依然疑惑的目光下轻叹一口气，又若有所思道，“其实这般多年，我一直想着，王妃当年之死，是不是就是因为此物。”


“你说，当年我娘中毒而死，也可能是因为这个镯子？”云初开口，声音发沉。


奶娘极为正色的点头，“具体我不清楚，只是当年，王妃死后，我本来去给王妃收拾东西，却见到一个黑衣人在王妃的屋内四处翻找，王妃性子温和，从不得罪人，对谁都温柔客气，所以，后来我思虑很久，想来，也只有此物了。”


“这物，我娘如何得来？”云初眸光凝得极深。


奶娘却摇摇头，“这个，我也不知，我是记得，王妃出嫁前，王妃的父亲，就是你的外祖有送东西给王妃，但是，那般多东西，我也不知有没有这个，后来，王妃又走得那般急，突发急症时我又不得靠近，极难近身，所以……”


“好的，我知道了。”云初看着手中的灵胭镯，眉目蹙得极深。


奶娘看一眼云初，唇瓣动了动，然后，却是道，“但是，小姐，我虽然不太清楚，但是，我却觉得这镯子和你手腕上的那只，应该是一对，而且你那只又是太子赏赐……”剩下的奶娘没有说，看着云初拧眉思索的表情，退了下去。


云初看着手中的镯子却是发愣许久，最后，运足内力，似乎想催化这镯子，只是，然而，那镯子纹丝不动，没有半点变化。


可是，竟然能让她娘在临死前还记挂着的东西，想必也不是假东西吧。


她娘是流芳郡人士，外祖家也是百年名府，声名在外，如果说这镯子是他外祖交给她娘的，可是，她娘死后，她外祖家也没怎么来看过，这东西照她娘这般宝贝的模样，连奶娘都是在她临时前才得见，想来是很重要的，可是她外祖家也没有谁来关注过。


等等，云初眼底光芒突然一顿，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脑中一闪，她记得，当时香姨娘中毒时，翁老曾说过，当年，他本来是想去云王府拿点东西才偶然得知她娘中毒这事，翁老当年想拿的东西……


云初眸光落在手中镯子上，然后，对着暗处一招手，“兰姑姑，你在吗？”


虽说如今她和太子解除了婚约，但是显然的，兰姑姑并没有接到太子召回她的消息，所以还守在这里。


“别问我，我在来云王府之前，常年遍走四方，对这些个东西全然不知。”暗处，兰姑姑没现身，却传来声音。


“那，翁老现在在哪里？”


“那老东西之前说是寻什么草药，这两日也未来云王府。”暗处，兰姑姑的声音不轻不重的传来，明显有些不悦。


不悦什么，云初当然知道，方才，若不是她暗中传音入秘，想必兰姑姑早就现身要长剑直指景知煦了。


太子……


云初抚了抚额，不再说什么，而转身朝内室走去，这一天一夜的，铁打的人也熬不住，更何况是她。


“你好生休息一会吧。”暗处，兰姑姑的声音在这时又再度传来，只是，冰沉的语气里，似乎又含着一丝别扭。


云初闻言，偏头朝到内某处看了一眼，却是笑，“也不知道能休息多久。”


确实如云初所说，不过两个时辰后，她便被知香的敲门声给弄醒了吵醒了。


“小姐，出事了，你快去看看。”知香的声音随着敲门声传来。


“出什么事？”云初带着睡意问道。


“我方才打探到，秀侧妃说是查到琴芳做假帐，然后去她房里搜查银子，谁知银子没搜到，却在琴芳的屋子里找到了布偶，现在所有人都挤在琴芳的院子里看着秀侧妃审问呢。”


“布偶？”云初拧眉，却听知香的声音再度传来，“就是上次和云王爷院子里一样的扎着小人的布偶，而且，这次，上面还写了秀侧妃和三小姐的名字。”


云初当即穿衣起身，这厌胜之术是用上瘾了是吧。


“走吧。”知香原本倚着门再想说些什么，可是门已经打开了，云初已经站了门口对着她吩咐间已经朝前走去，知香自然紧跟而上。


“小姐，你说这事……琴芳一向最得王爷这心，怎么会……”路上，知香左想右想都不对。


云初面色微沉，清音清寒，“只怕是有人等不及了，一时太兴奋，计划提前了。”


“小姐你的意思是……”知香当即开口。


“我问你，这事发生多久了？”


知香不明白云初什么意思，却是立马回道，“差不多半个时辰了。”


“是啊，都发生半个时辰了，这消息还是你打听到的，那出事之后，可有人来知会过我？”云初又道。


知香摇头，“没有，也是小姐你让我时刻关注着王府所有大小事情的动向，所以一出事，我自然就注意到，可是，这我都向你禀报这般久了，还真没有人来向小姐通禀消息。”说到最后，知香猛然明白过来，小脸上神色一滞，“出了这事，秀侧妃却没让人知会小姐……”


云初唇角划过一丝冷意，没再说什么，和知香直接穿过长廊碧池，朝着琴芳的院了而去。


“琴芳啊，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我到底是哪里对不起你，就连你今日犯了错，我也是想着到底你是王爷身边的人，等着王爷回来再说，可是没想到，我今夜无意中对帐，竟发然你做假帐亏空银子不说，这还……你是有多恨我，我又哪里对不起你……”远远的还没走到院门口，便听到里面传来秀侧妃极其痛心的厉责声。


“秀侧妃，我没有做假帐，还有这布偶，我也不知从何得来，琴芳口中句句实言，断无欺瞒。”琴芳也不愧是跟在王爷身边的，即使此时众目烁烁，人赃并获，依然努力辩自己的清白。


可是，显然的，秀侧妃并不会给她这个机会。


云初走进院子，眼光初初一暼，便见着地上扔着的扎满针的两个布偶，以及一旁堆着的几本帐本。


秀侧妃站在一边，琴芳跪在一旁，其身旁，两名嬷嬷站着，浑身都是准备着整人的势态。


此时，院子里所有丫鬟婆子见到云初的到来，当即，有人对着她行礼，“大小姐好。”


闻言，秀侧妃这才转过身来，看着云初，眉目满是担心之态，“云初，你怎么来了。”


“发生这般大的事，我如何能睡得着。”云初上前一步，面色上不见作何异常情绪，只是看着眼前一幕眉宇紧蹙。


“哎。”闻言，秀侧妃当即叹声，一张平日里温和的面上满是痛心疾首，“这琴芳所做之事，我也是万万没想到，方才本来想着让人唤你，可是想着之前见你极其疲累，便没打扰。”


“如今父亲不在，我就算是再疲劳，也是要扛着来看看的。”云初道，说话间，上前几步，看看琴芳，又看看地上的布偶，然后看着秀侧妃，“这……”


“都是从琴芳屋子里搜出来的，本来是查到帐有问题，我就想着来看看，这府中人若是私藏银子，那可是大事，没曾想……”秀侧妃说到这里又是一叹，“却搜到这个，难怪花月逢此大难，没曾想，竟是这琴芳……平日里倒是真没看出她心思这般阴暗着……”


“此中会不会是有误会呢？”云初拧眉。


“误会，怎么会是误会？”秀侧妃看着云初，声音突然高了几分，“云初，你难道忘了，之前，王爷院子里的布偶一事……”


“那有何联系？”云初很是不解的模样。


秀侧妃却道，“府内频频发生此事，定然是有问题，而如今又在琴芳这里搜到这些东西，如何能小觑了去，她想害我和花月都没关系，我就怕，她背后是谁派来的，想要暗害王爷。”


云初却摇头，不赞同，“琴芳在府里这般多年，如果是真想害父亲早害了，如何会等到今日，更何况，父亲是何人，又如何会让一个时刻想害她的人待在身边这般多年。”


“云初你是什么意思？”闻言，秀侧妃柳眉一蹙，似乎不悦于云初这般说，更甚至，面上还升起一丝气愤之意，“云初，难道说，你对王爷都这般不关心？”


云帝面色不变，看着秀侧妃，眸光轻晃，“秀侧妃是什么意思，我不过是在就事论事，如何就说我对父亲不关心？”


秀侧妃面上的神色微凛，语气这一瞬正严，“云初，你是云王府大小姐，我不能多说什么，但是，琴芳今日竟然做出这些事情，就算王爷回来也是不能放过她的，我如今既然掌家，更是不能轻易放过，该有的惩治还是必须要有，所以，此事，绝对不能估息。”


“琴芳都没有承认，秀侧妃如何就这般笃定这事一定是琴芳做的。”云初以袖轻掩了掩唇，声音也微微冷了冷。


“这种事情，宁可错杀，也不可放过，更何况，人证物证俱在，不说为了王府，就是为了王爷，我也不能放过她……”秀侧妃说到此处，又看着云初，面上多底是多了些什么，“云初，你如今自已身上事情已经够多又被太子解除了婚约，眼下为你的的声名着想，还是回房休息比较好。”最后这一句话开口，已经明明白白有了威胁之意。


什么威胁。


就是云初如今自己都自顾不暇，还是不要再插手别人事了，否则，引火烧身，得不偿失。


云初自然听懂了这话，而云初身后，知香也听懂了，面色极不好看，这小姐才把掌家之权交出去多久，这前两个时辰前，这个秀侧妃对小姐还算是客气呢，如今，这什么态度。


“秀侧妃可真是知道变通，知道权衡。”云初看着秀侧妃好半响，才极力敛发气息，说出一句话。


秀侧妃面色不变，眼底反而光束盛盛，“我只是为了王府着想，一切也都为了王爷，也为了你，此中事，还是请大小姐你不要过多操心了，就让我来处理吧。”


处理？是想直接杀了琴芳吧……


“静侧妃就不怕父亲回来怪责于你？”云初说这话时还轻咳了一声，似乎身体不舒服，秀侧妃见此，眼底闪过什么，随即却是微微一笑，然后在一旁丫鬟婆子不得见的角度这才轻声开口，“你觉得，王爷是会为了一个已经全然无用的死人产话，还是在意眼前能帮他将府里打理得井井有条又知情解心的活人说话，是会在意一个累及他被堵城外而今名声大跌的大女儿说话，还是会更在意如今被冤枉入狱，却不哭不闹的三女儿。”声重语讽。


闻言，云初当即眉心一蹙，随即，唇角划过冷意，“秀侧妃可真是好样的。”


“不好，到底，如今，我女儿还在牢房里关押着呢……”秀侧妃退后一步，面上带着假意的伤色，“女儿不在身边，受了连累，我又如何能好呢，而且，还要操着心思，主持王府内外……”秀侧妃摇摇头，一叹，声音不高不低，正好让能让所有人听到，同时的，余光却看着云初，眼底，都是与其面色不符的笑意。


云初看着秀侧妃的模样，瞳孔猛然一缩，“秀侧妃果然不一般，如此算计，以往，倒真是让云初小看了。”


“其实，我也还是要感激云初你呢，你帮我和花月除掉了静侧妃，除掉了大公子，除掉了云花衣，搬走一切阻挡的石头，而今，我们只需要除掉一些微小的障碍就行了，至于你……”秀侧妃笑笑，“被太子抛弃，声名大跌，又累及王爷……”秀侧妃摇摇头，似乎对云初如今的下场表示十二万分的同情，与鄙视。


云初身子微微一颤，然后，突然冷冷一笑，“你太看得起我了。”笑声在院子格外渗人，一旁那些丫鬟婆子因为是站在一旁，而秀侧妃与云初又站得极近，声音极轻，她们也不知道二人确切的在交谈些什么，所以，看着云初这般一笑，身体都莫名抖了抖。


秀侧妃看着云初的反应，又看着那些丫鬟婆子对云初那不解的目光，却是极轻柔一笑，“所以，大小姐还是早些下去休息吧，你这若是累坏了，我更不好向王爷交待呢。”一句话，不轻不重，却让院了里所有人将秀侧妃对云初的关心听得个明明白白。


云初却没动，面上闪过讥讽，声音也轻了轻，“说起来，我与秀侧妃和三妹妹也算是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你们如何就这般？”


秀侧妃这下没答，却是眼底冷光四射，“云初你也算是个聪明的女子，难道当真以为，我当年会带着云花月主这般自愿的出了王府去沧山别苑……我只不过是在等，等有一天……我相信，会有这么一天……”


“所以，静侧妃被送庵里，你落井下石，所以，如今我声名大跌，你趁此要挟？”云初声音一冷。


秀侧妃闻言，似乎也不再掩饰了，美丽而温贤的面上终还是露出极其圆满的笑意，“自然。”


“到底如今三妹妹还关在牢里，你就当真认为，她也能全身而退？”云初掩唇轻咳一声，面色似乎也白了几分。


“她自然能全身而退，她……”秀侧妃说到这里顿了下，却是道，“不过，花月说得不错，看来，你真的是中了毒，身体不如往日了。”


云初闻言，拧眉，“她怎么知道我中了毒。”


秀侧妃却笑，“云初不要以为这世间就你最聪明，我这个女儿，可是识控人心，往往让人出乎意料。”


“所以，她向你献出此计，让你在父亲不在这段时间，将王府一切应该有的威胁，全部除掉？”云初的神色微微冷了冷，身子也轻微的晃了晃，其身后，知香忙上前扶着云初，“小姐，你没事吧。”


云初对着知香摇摇头，示意她无碍。


“你放心吧，我暂时不会对付你，反正，王爷回来之后，只要看到我将所有一切处理得极好就行了。”


“嗯。”云初有些讥讽的点点头，“确实没看出来，看似温婉贤淑不争不夺的秀侧妃，背底里的心思，如此黑暗。”


“一山还有一山高，是云初你，太年轻了。”秀侧妃看着云初越来越白的面色，到底是放松了警惕，唇间笑意也越来越盛，声音也渐渐的大了起来。


“是吧。”云初却是冷笑，“我想，父亲应该不算年轻。”


“自古男儿多薄幸，更何况是王爷，如今，他到底年轻也大了，有个温柔解意的我在眼前。”


“咳……”云初不知是被气到还是没想到，抚唇轻咳一声，却是不死心的看着秀侧妃，“你别忘了，这府里还有香姨娘，还有她肚子里的孩子。”


秀侧妃却是一笑，仿佛一切在握，“那如果，我再将香姨娘肚子里的孩子当作筹码，你觉得，哪个男人不会折腰。”


云初听到这里，突然笑了，笑意光亮，“我觉得，你可以当面问问父亲，他会不会为你折腰。”


秀侧妃看着云初这突然表情，眼底有异色闪过，“你什么意思？”


云初依然轻咳一声，有些叹气的道，“我只是忘了和秀侧妃说，在两个时辰前，父亲已经回京。”


“你什么意思？”秀侧妃面色在这一瞬终于变了变。


“嗯，我好像闻到了父亲的气息。”云初又道，唇角弯过一抹赛过日月的笑意，然后，这时，院子里一道声音响起，“本王倒是真不知，秀侧妃还有如此本事。”


“你方才虽然想在丫鬟婆子面前立下好面子，好名声，可是王爷可是会武功的，只要稍用内力，所有想听的话自然便能听到，所以，我也帮不了你了。”这个时候，云初的声音在秀侧妃脑里飞快转过。


秀侧妃还没来得及给云初一个憎厌的眼神，便见院子外，云王爷已经带着云兢正大踏步的走了进来。


而一直跪在一旁，从云初到来到始至终未说一语的琴芳，这才起身，对着云王爷一礼，“见过王爷。”


“这……”秀侧妃面色骤然一白。


“见过父亲。”一旁云初也对着云王爷一礼。


“你先下去休息吧，此中事，由我来处理。”云王爷看一眼云初，极为温和的吩咐。


云初当即点头，带着知香一步未停的离开，只是，在走出院子时，还是回头看了眼秀侧妃，那眼里的意思，极为明确。


这，分明，就是王爷设的局。


新枝陪家人出来旅游……这一章，不瞒你们说，是新枝在酒店里一点一点码哒，他们在睡觉，新枝在码字，嗷嗷~我造，你们不会心疼我，哼哼~


推文啦~


书名：《重生之婚然天成》


作者：潇清清


简介：她，被所有女人嫉恨，因为那个神一般的男人。


他，被所有男人艳羡，因为那个妖孽一般的女人。


寡淡，薄情，倨傲，疏离，冷漠，目空一切，这是外界对他的评价。


流氓，禽兽，胡搅蛮缠，占有欲强，这是她对他的评价。


办公室里，男人轻搂着香汗淋漓的女人，“我们回家再继续……”性感沙哑的嗓音在她的耳边呢喃，他将她圈进怀里，“你是喜欢卧室、沙发还是阳台上？”


女人咬牙，“滚！”


男人暧昧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脸颊上，“滚床单的滚吗？那我们现在继续……”


女人：“……”

第六十八章 秀侧妃的下场


“王爷，我……”秀侧妃面色大变，脚步发颤，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


“本王以往对秀侧妃可真是小瞧了。”云王爷看着秀侧妃，声音里的嘲讽不加掩饰，越是怒至极致越是反而没了脾气，但只一个眼神，便叫人望而生畏。


“王爷，是云初，是云初害我。”秀侧妃面色翻涌之后，似乎想到什么般，当即开口，“是云初，是云初设的局害妾身的，妾身……”


“死到临头，还能切齿狡辩，秀侧妃可真是让本王再度刮目相看，步步心计，也真是让本王佩服不已。”


“是云初啊，王爷，这一切都是云初故意为之的，为的就是除去妾身和花月，王爷你相信妾身。”秀侧妃大急，一贯看似贤淑温静的面色也显得有些狰狞，看着云王爷一脸不屑与嫌弃的目光，又道，“云初为了巩固自己有王府的地位，才弄出这一切的，王爷……”秀侧妃还在想着将事情转嫁到云初手上，也仍然觉得，此事，是云初所为。


云王爷人近中年，却依然气态风逸，此时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眸怒视着秀侧妃，面严色沉，无端便让人心肝抖颤，然后，声音更是沉到谷底的薄冷，“云初能害你说出你心里想说出的话，云初能让是你暗害香姨娘和她肚中的孩子，云初能害你当日是在画匣上藏匿符纸，云初能害你陷害琴芳，云初能提前准备好布偶放在琴芳的屋子里？”云王爷看着秀侧妃，一句一句，字字声沉。1


秀侧妃身子猛然抖动一下，煞着一张脸，“王爷，你……”


王爷都知道了，他竟然知道这前香姨娘之事，既然知道符纸……


“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云王爷字字讥讽，“我看秀侧妃好像还挺意外。”


而此时此刻，一旁，那些丫鬟婆子自然没听到方才秀侧妃和云初的谈话，但是没想到原本说还在城外的云王爷竟然回来了，而且，显然的，王爷此时是在质问秀侧妃，是秀侧妃做错了什么，而再依王爷口中所言……当下，看向秀侧妃的眼神都极其怪异起来，更有琴芳突然起身走向云王爷身后，勿庸置疑，今次之事……


于是，当即的，所有人忙低下了头，王府大院，什么该听什么不该听，她们还是知道的。


而此时此刻，秀侧妃身旁那些贴身丫鬟婆子已经彻底变了脸色，更有一旁方才看上去就是想整治琴芳的两位中年嬷嬷当下“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唇瓣抖动了下，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


“这般些日子，发生如此多事情，本王就觉有异，只不过，左思右想，也没想到，竟是本王一直以为最是温婉解意的秀侧妃你干的好事，不用再说，想来，之前香姨娘肚子里的孩子之事，你是惦记许久了吧。”云王爷怒目而视，一字一句都是肯定。


“王爷……妾身……妾身……”秀侧妃唇瓣抖动咧缩半响，承受着云王爷那失望至极的眼神，终于，还是噗通一声，也跪了下去，“王爷，妾身……”如果说，方才，秀侧妃还不太真的明白云初的眼神，还在想着狡辩，想着拖云初下水，那现在，秀侧妃也明白了，此中之局，本就是王爷所设，所以，在本就是事实的面前，在王爷已经对她彻底失望之时，她百口莫辩。


这个云初，没想到，只是三言两语，便叫她陷入如经绝境，秀侧妃暗暗咬牙，此时，恨不能将云初生吞活剖。


“近些日来，发生如此多事情，所以，本王特意晚些回府就是想看看，这府内还能生出个什么天，没曾想，竟是本王的枕边人，秀侧妃，你倒是真不让本王失望。”云王爷这时候，显然气怒已经忍无可忍，话落之时，已经懒得搭理秀侧妃，似乎，生怕多看一眼就会污了眼睛似的，直接拂袖对着身旁沉声吩咐，“我看秀侧妃方才也提到了静侧妃，正好，送和她作个伴。”


“不要，不要啊，王爷，你不能这样，妾身……”一听云王爷这般说，秀侧妃面色已经惨白一片，当即上前去抱着云王爷的大腿，试图让他回心转意，云王爷看着哭哭啼啼的秀侧妃，再看她此时这幅糟心的面容，面上更是厌弃，当即一脚大力甩开，秀侧妃生生被甩出老远，趴在地上，发髻也歪向一边，而身旁，根本无人敢上去扶。


“将这贱人带下去。”云王爷转身，显然不想再看着这幅场面。


秀侧妃却是挣扎着爬起来对着云王爷大喊，“王爷，你不能这般对妾身啊，你还有花月啊，花月可是你的女儿啊，花月如今还在牢房里关着呢。”


“关着就关着吧，无辜不无辜，我看你娘俩心里有数得很。”云王爷头也不回。


秀侧妃眼看着云王爷要走，又看着云兢让人上来拉拔她，当下似乎下定决心般，唇瓣一咬，“王爷，你不能放弃花月，你放弃她，你会后悔的，她……”


“本王让你回府，差点毁了本王的孩子，就是本王最后悔的事。”云王爷的声音已怒得没有半丝温度，冷声打断秀侧妃的话，转身，对着云兢点头。


云兢当即让人上前。


而秀侧妃听着云王爷的话，看着云王爷越来越远的身影，终于，浑身的力气似乎都突然枯竭般，呆呆坐在那里，眸光瞬间无神。


“小姐，没想到，这个秀侧妃看着也挺厉害，可是却这般沉不住气，你三言两语便叫她现了原形。”而此时，远远的院子外暗处一角，原本在众人眼中，已经离开了的云初和知香站在那里，云初看着院子里一切，从头至尾没说话，一旁知香看着秀侧妃眼下这幅模样，倒是痛快又鄙夷道。


云初此时却是摇摇头，“不是三言两语，是秀侧妃太急了，苦心经营这般多年，好不容易得此良机，看似天时地利人和，她如何会不加以利用，只是越是通往成功的人，越是苦心经营这般多年，眼看希望在眼前，难免反而会疏忽更多，所以才会落得如今的下场。”


知香大眼眸闪闪，深以为然的点点头，“不过，我是真没想到，王爷竟然早就怀疑院子里有人搞鬼，竟然……”知香显然不相信，说到这，面上又是一脸兴奋，“小姐，你说，这是不是说明，王爷是相信你的，所以才弄出此局，方才你若是不悄悄在我脑中说，我都快要担心死了，这个秀侧妃……”


云初看一眼知香，却是不置可否的又摇了摇头，“父亲身为云王府王爷，又如何是能小瞧了去的，不过，相信我么……”云初再摇摇头，看着知香，“你想多了。”


“怎么会？”知香看着云初，面上虽然疑惑，可是心知小姐说话从来就是有理有据的，更不会无的放矢，当下等着云初解惑。


云初此时看着前面，秀侧妃那一瞬间好似失去所有光彩的面色，这才冷讽的勾了勾唇，“不过是相互试探罢了，故意暗中告诉我他回京了，除了试探秀侧妃，也是想试探我了，方才，我如果有半丝想害秀侧妃的表绪表现，只怕现有我和你就的下场比秀侧妃还不如。”云初说到此处，声音微冷。


知香面色却是一变。


“到底，我如今可是不再和太子有婚约的人，而且，还声名可危。”云初再道。


知香听着云初的话，心里突然有些难过。


是啊，对云王爷来说，确实，眼下，三小姐和秀侧妃留存下来的价值要比小姐大了多去了。


云初眸光些微沉定，其实，云王爷之所以生这般大的怒，也不过是恨秀侧妃妄想算计他，利用他罢了，身为王爷，府里的算计勾心怎么可能没有，静侧妃曾经能在府里耀武扬威这般多年，云王爷就当真不知么，不过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最后，只是触到了他的逆鳞，无可再保，方才做出选择罢了。


只不过，云初的眼神又凝了凝，秀侧妃方才那看似要挽留云王爷的话……


放弃云王花月，会后悔？


还有，云花月竟然知道她中了毒，她这毒，可是因为景元桀体内的毒而传导，可说，除了当事人，除了那些绝对不可能说出此消息的人，根本就无人得知，为何，云花月会知道。


“啊……有鬼，有鬼……”云初正蹙眉想着，便见方才还双眼无神，浑身软似泥的秀侧妃在那些护卫正要拉着她走时，突然浑身一抖动，尖叫一声，便晕了过去。


“云统领，秀侧妃晕了，现在怎么办？”有护卫在和云兢请示，云兢看着，面色一暗，当即转身，出了院子。


“走吧，这秀侧妃暂时怕是还要在王府里赖上几时了。”而这时，云初却已经没什么兴趣的对着知香摆手。


知香也不是个笨的，看着突然晕倒的秀侧妃，不甘的叹了口气，“这秀侧妃到是又聪明，竟然还知道装晕，晕过去了，如今这节骨眼上，为了名声，王爷也不可能在此时将她送走了。”


云初赞赏的看一眼知香，这才和知香离开。


而确如云初所说，待云兢再回来时，便让人将秀侧妃关在了她的院子，让人守着，不得出门，与此同时，秀侧妃身边那些近身丫鬟和嬷嬷的下场，那自然是可想而知了。


深夜里，哭喊声，救饶声，最终随着越来越深寂的夜，而悄散。


而院子里一角，一道纤细的身影，这才隐身一闪，一直出院翻墙，直接出了云王府，向着京兆尹府里而去。


“你说什么？”云花月看着牢房外的那名女子，仿佛不可置信。


那女子头低了低，“回三小姐，是的，奴婢从头到尾都看着，如今秀侧妃被王爷下令关在了院子里，其身旁那些丫鬟婆子也全部被打杀，发配，王爷这次是真的很生气。”


云花月一贯掩得极好的面色这一瞬终于动然，眼底光色沉厉微闪，看着牢房外的女子，“你，再将事情从头到尾和我说一遍。”


“是。”那女子又细细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讲了一遍，这才退下，犹豫了一会儿，在云花月捉摸不定的神色中继续道，“还有，三小姐，你身边的几个丫鬟，如今也被王爷圈制了起来，看王爷的意思，如今是只相信大小姐，你还是想点法子，赶紧从牢房里出来，不然……”那女子面上升起担忧之色，“怕是危矣。”


云花月却坐在那里思虑半响这才看着女子，“你是怕云初还会使计让我永远出不了这牢房吗。”


那女子点点头，“大小姐不是个简单的主儿，如今看来，是真厉害，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呵呵……”云花月这时却反而淡定了，方才的凝思不定也退去，反而轻松一笑，“这个，你倒是放心，不管如何，照此看来，今夜这一切都是父亲所设之局，也说明，云初现在是当真没有精力来折腾算计我，不说别的，就说她身上的毒，应该也是越来越严重的吧，太子以为，只要让云初远离他就会好了么……”话到最后，云花月眸光愈见森冷而阴寒，不过，再后面又似乎再轻喃了什么，又似乎没有，太轻，连牢门外的女子也未曾听清。


“那三小姐，奴婢现在要如何做？”须臾，牢门外的女子又开口请示。


云花月这才紧了紧手指，面色上光色轻微一闪，“养兵千日，用须一时。”话落对着女子招招手，“你过来……”


女子当即附耳过去，云花月低声在其耳边说了什么，女子面色犹豫半响，重重点头，“三小姐放心。”


“去吧。”云花月对着女子摆手。


女子却没走，看着云花月，犹豫半天这才开口，“那等这事成了，三小姐也得到了想要的，奴婢……”


闻言，云花月却是轻轻一笑，“你想要的虽然有些不自量力了些，不过，普天之下，如今，只有我能帮你得到。”


“谢谢三小姐。”女子当即对着云花月极其崇拜感恩的点点头，当下悄身溜下去了。


月色深寂，深重的月幕自牢房的小窗外看去，就像是极大的阴暗瞬间笼下，更加静谧而沉暗，而云花月这座牢房里，却并曾安静下来，不过一柱香时间后，又来了人。


云花月隔着牢房门看着外面即使此时戴着面纱，披着披风，依然不能掩饰其本身尊贵气气质的妇人，好半响，上前一步，盈盈一礼，“臣女，见过皇后娘娘。”


闻言，妇人露在面纱外面的眼眸轻弯，露出满意的笑意，“云王府的女儿，果真叫本宫不能小看了去。”说话间，面纱揭开，露出皇后端容而精致的脸。


“皇后娘娘过赞了，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花月不过是循着这个理，在帮着皇后娘娘而已。”


闻言，皇后轻微一笑，看着云花月，又打量了一牢房内一圈，却是夸赞，“你也当真是好计谋，如今，本宫确实借着这天意之说，借着这群臣之压，终于除了太子和云初的婚约。”


云花月听着皇后一点不掩饰的夸奖，看着皇后身旁的两名一看可知是高手的护卫，也不骄傲，反而极其敏锐的一笑，“所以，皇后娘娘是准备来灭口了。”


皇后闻言，颇为赞赏的看着云花月，“你这般聪明，就这般死了，也着实可惜，只不过……你知道太多秘密，本宫自然不会让你存活。”


“皇后娘娘是怕我对太子有所觊觎吧。”云花月却道，但是，到底，面对的是一国皇后，语言姿态里多少还是恭谨如是，“皇后娘娘大可放心，花月所求的除了让云初死无葬身之地外，别无所要。”一字一句，云花月说得认真，响在如此深暗的牢房里，却似有腐人心肺的力量。


皇后看着云花月，四目对视，云花月目光坚定，好半响，皇后眼底闪过什么，这才收回目光，“但愿如此，否则本宫，不介意提前送你一程。”


“不用皇后出手，还请皇后娘娘敬侯佳音。”云花月弯身一礼。


皇后看着云花月这模样，眸底有光色突然晃动了下，眼睫微垂，“如果不是知道云王妃当年只生了云初一个女儿，本宫真要觉得，你和云初还真该是不止同父，还该是母。”


“皇后娘娘此话何解？”云花月面色不变，反而笑盈盈的道。


皇后又看着云花月好半响，却是有些嘲讽的点头，“有些像。”话落，这才对着身后的护卫的一挥手，离开。


而云花月看着皇后消失的地方，面上这才勾起讽冷之意，“像？只是像吗……呵呵……”学了这般多年，待在她身边这般多年，她如何不会潜移默化的改变呢。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云花月一直坐在牢房里，好久好久之才，她这才起身，走向牢房门，手不过轻而一抬，那锁得完好结实的锁，便应声而开。


“啪嗒”一声，极轻，无人得闻。


……


云王府，水阁阁。


云初看着手中一本小册子，眸光深沉，久久不语。


“小姐，这是在李才公子的屋子里找到的，查了这般久，就觉得这东西似乎还有些可疑。”云初身旁，律戒恭敬的禀报。


云初依旧不语，似乎，在沉思。


律戒见此，也不插话，就这般微垂着头，站在一边。


“律戒，你说，这世上有没有重生穿魂之事。”好半响，云初这才开口，可是，一开口的话，却让律戒哽了半天，没答上话来。


云初却是莞而一笑，显然也不是真的想让律戒回答，然后，对着律戒摆摆手，“你先下去休息吧。”


律戒再三看了云初一眼，看着其微微发白的面色，以及极其疲惫的神色，这一瞬，心中，隐隐生着担忧之意。


“不要对着你家主子露出这种好像哭丧的表情，她死不了。”而这时暗处突然冷不丁传来声音，律戒看着暗处，他自然知道这院子里有一位高手守着这里，只是这般的话语，当下让律解眉心一皱，似乎想说什么，却见云初对着他微微一笑，“没事，她闲得慌，不动动嘴，怕成了雕塑。”


闻言，律戒眉心一松，这才对着云初拱拱手，“属下告退。”话落，身形一闪。


“横看竖看，也没看了你哪里对你的属下好了，怎么一个个的都对你死心踏地的。”暗处，兰姑姑又道。


“我够好呗。”云初淡淡道。


“都如此时候了，还能声言笑语，插科打诨，你可真是……”兰姑姑有些无奈，有些恨铁不成钢。


云初却是摆摆手，将手中小册子往旁边软榻上一丢，“我累了，先睡觉。”


……


当天边出现一丝鱼肚白时，晓光初露，水珠点蕊，王府里的下人们开始起床作业，而一道纤细的身影，就这般横穿竖插的到了某一处院子，借着还算朦胧的天色，看着这四处屋檐飞角，最后，目光最后落于某处，唇角，勾起一丝极冷的笑意，然后，下一瞬，此人快速上前几步，轻轻的推开了门。


“谁？”屋内，响起一道有些惊惶的妇人声音。


“嘘。”来人轻轻的关上门，对着屋内轻言噤声，那妇人借着朦胧光色看着来人，这才松下一颗心的同时，满是喜色，“你快点想办法救我出去，云初……”


“母亲，昨夜这事，是你太心急了。”来人上前几步，给妇人倒了杯茶，递过去，声音里透着唏嘘。


妇人这才丧气的一拍床榻，“哪里知道事情这般……”


“先喝杯茶吧。”女子将茶递了过去。


妇人看着面前乖巧的女儿，接过茶杯，她也确实渴了，当下喝了一大口，这才道，“你自来最是聪明，如今之计，你说，该如……呃……”妇人话不没说完，便面色一变，随即浑身力气一松，茶杯自手中一松，只不过，来人接得快，才没落到地上，发出声响。


而妇人一句话也没来得及说完，便唇角溢血，瞳孔放大，指着面前的人，一脸不可信的倒在了床榻上。


死，不过瞬间，还，不瞑目。


“好好睡吧，睡一觉，什么痛苦都没有了。”来人不动，将手中的茶杯放好，声音轻柔得好似有喃喃低语，然后，来人又将妇人的身体摆好，将茶杯放好，这才小心的看了眼四周，冷声轻叹，“如此急功近利，毁我辛苦所建一切，一杯毒茶，还真是……有些便宜。”来人话落，抬步，打算离开。


“人都说，弑母之事多么可恨，却是没想到，这般可恨的事情，竟然还能由文弱乖顺的三妹妹做出来，且，还说得这般清新脱俗，真是让我好生佩服。”然而，屋外却在这时，响起一道清丽的女子声音。

第六十九章 云花月的秘密


屋内，云花月没动，只是浑身都轻微一颤，本来欲抬起的脚步也是一僵。


声音，如此熟悉，熟悉到她刻至骨髓，化浓如血，刻骨憎恨。


云初。


没错，声音的主人是云初，而且，现在云初站在院子里，眸光一瞬不瞬的看着房门紧闭的主屋。


“怎么，三妹妹都不打算出来解释一下？”云初又道，声音含着夜风里醉人的笑意。


“吱呀。”门在这时开了，将暗将明的天色中，云花月站在那里，到底是之间在牢房里被关了那般久，即使再淡定也还是染了几许尘垢，此时看着院子外的云初，面上极力镇定，“大姐姐说我弑母，可有何证据。”


“这人证物证据在的，三妹妹此时纵然想辩驳，怕也是没这个机会。”云初站在夜色下，身姿盈盈，声音清晰。


云花月深吸一口气，看着云初，“大姐姐这话说得奇怪，我为什么要杀害我自己的亲生母亲。”


“难道不是她挡了你的路。”云初很直接。


闻言，云花月瞳孔一缩。


而这时云初已经对着暗处一挥手，顿时，云初周围落下数道身影，个个精魄刚骨，神色严肃，正是律戒带着暗卫。


云花月目光初初一暼，在意外被云初捉个现形之后，又是意外，意外云初既然早等在这里，为何却只带着了几个暗卫，且，连丫鬟都没带不说，如此这般好时机，竟然没把父亲叫来。


而云初恍不觉云花月面上的疑惑，这个时候已经抬步，缓缓的朝云花月走了过去，直到在云花月面前站定，轻微的打量着她，微笑，却不说话。


云花月拿不准云初想做什么，面色变了变，却是下意识一退，云初顺势便进了屋，目光一扫内室，唇意微冷，显然的，秀侧妃已经死了。


“你这毒，可真是瞬间毙命。”云初的目光最后又落在桌子上，看着那壶茶，“以袖投毒，茶无毒，杯已毁，果然够高明。”


云花月没言声。


云初却已轻声一笑，提起茶壶便给自己倒了一杯，云花月没阻止，神色却是极其复杂，“如果是我下毒，大姐姐觉得，我会在这天近亮时再来？这不是让人捉个现形，就如此时。”


“事到如今还能狡辩？”云初摇头轻笑。


云花月眼冷狠之意转过，有些揣磨不透云初，轻吸一口气，突然，也笑，“我不过是想着，看能不能和大姐姐一样，伶牙俐齿，颠倒黑白。”


云初却轻悠浅淡的开口，“天近亮时，正是王府里最忙之时，有些许异响难免被人所忽略，让本来就熟悉王府之人混水摸鱼也是有可能……”云初说到这里，声音轻微一顿，又道，“你不会武功，不能掩藏气息，所以此般时候来云王府，的确最合适，再者……”云初轻微一笑，“这般时辰，也恰好是院子里护卫换岗之时，时间，刚刚好。”


云花月浑身一滞，没说话，但是眼底流转的光束已经是答案。


相较于云花月这一瞬的僵冷，云初却笑得极为光亮，灼比桃花，“如果我猜得没错，你在毒害了秀侧妃之后，是想把这罪名嫁祸在我身上吧。”


云花月眸光轻闪，没有否认。


“这么想我死？”


“我就是想看你从高处跌落，受万人唾弃。”云花月辞严声冷，站在那里，这一瞬，退去惊慌，浑身都是锋冷的厌恨。


云初却是一脸好奇，“你很恨我，可是，这般久以来，我一直都很想知道，我也一直在想，妹妹很早就离开了云王府，而我在妹妹离府之时在王府的地位还不如你，更莫说得谁之心，与三妹妹的交集，更可谓，少之又少，为何就招妹妹这般记恨呢，记恨到想让我受万人唾弃。”


“如果，是我想做太子妃呢。”云花月突然冷笑，在云初那似能看穿人内心的目光中，面色沉暗。


“是吗？”云初却有些不相信的再度摇摇头，“就算是你真的心仪太子，想做太子妃，认为我挡了你的路，视我为眼中钉，这恨意……”云初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轻饮一口，这才唇瓣轻启，“这恨意，是不是也太大了些。”


“是啊。”反正被云初说穿，云花月索幸也不再遮挡了，反而抚抚袖子，就近着圆桌边的椅子从容坐下，与云初面对面。四目对视，美眸里毒辣的光束阵阵闪烁，“对，我恨你，并不是单纯的想做太子妃而已。”


明明此般环境下，听着这般似地狱幽花绽花的话语，云初地反而来了兴致般，手指轻点桌面，“说说。”


“我对你的恨，岂是说说便能尽出其中真髓。”云花月也将手放在桌子上，声音淡了些，可是美眸里似淬毒的光束却没有丝毫掩饰，“如果说，这世间，恨这个字眼，有所比较的话，我对你的恨能称一，绝对无人敢称其二。”


云初这一瞬黑亮的眸底有什么东西轻微一缩，定定的看着云花月，看着云花月说话间，放在桌上不自觉握得死紧的手掌，眉心，同样的轻微一蹙，没说话。


“是不是没话说了。”云花月看着云初，“你永远不会明白。”说话间，云花月面上甚至还扬着一丝常人难以捉摸的诡异之色，也学着云初的样子，拿过茶杯，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你永远不会明白，怀着恨而存活下去是多么痛苦又兴奋……”


“我真的很好奇，我前世到底是做了什么事，才能让你恨至如此。”然而，云初却突然开口，说话间，不理会桌对面上在听到她这一句话后，终于变了脸色的云花月，也仿不觉，方才自己的话对云花月有多么大的冲击力，还将手中的茶杯轻轻放好，然后，这才缓缓的抬起头，似笑非笑的看着云花月。


“你……”云花月不过怔然一瞬，悚然起身，一双美眸死死盯着云初，“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说，重生穿魂之事，这世上是该信其有，而不该信其无。”


“啪嚓。”云花月手中的茶杯突然碎烈，茶渍肆流，碎片流光中映着她此时近乎骇然的脸，然后，云花月缓缓抬起头，眉峰好像都凝在一起，如看鬼的看着云初，“你……竟聪明到能猜到。”


云初看着云花月的表情，没有说话，也没点头。


她当然能猜到，如果不是她本身就是穿越而来，若是别人和她说这些，她定然不信，可是偏偏这事就发生了，还发生在她身上，所以，这世上神鬼之事，她虽不十分敬畏，但是，到底多少不排斥。


云花月明明离府那般久，却知道府内每一个人的喜好，而且，其中很多人分明就是在她离开云王府去沧山别院其间才来的云王府，她竟然也能全部摸透其喜好，而她，绝对不相信这是云花月之前为了回云王府暗中所做的调查。


因为，她自己都看过，查过，云花月和秀侧妃初次回府所送给云王府的所有人的物什，不算贵重，却是各人需要到极致的，极致到如果不是一定有了解，几日时间是根本准备不出来的，再有这之后种种……


而且，在她将掌家权交给秀侧妃之后，秀侧妃虽然还算有些心计，知道不托大，意欲陷害琴芳，打落她，行事也算是密不透风，可是，到底太心急了，在她的想象中，原本还想着，秀侧妃就算再觊觎这掌家之位多年，如今虽然好不容易得到，也至少要再过一两日方才会有所动作，可是没想到，她这般快，还这般手段，与当日进府之后对下人的仔细与体贴的处处隐让的种种手段，实在相差甚大，这一个人行事前后心思手法谨密不一致，唯一的解释就是背后有人给她出谋划策。


而勿庸置，秀侧妃背后的人一定就是她的女儿，云花月，而云花月与过去的云花月却相差太多。


曾经的云花月，她虽然不太了解，可是在曾经离开王府前与云花衣相争时，也从未这般隐让过，这般能掩神收绪过，若说是离开云王府这般多久，在沧山别院里改了性子，可是她查过，云花月在沧山别院期间，除了偶然落了一次湖外，并未遇到过什么高人之类，所以，这性子，也改得太大了些。


再加上，知香都看出来，这云花月的行事风格，情绪不透与自己几多相像，再者，她一步一步，对自己的陷害，对自己的绵里带针，还有每一次看向她时，虽然情绪掩得极好，可是眸里的好种让她极为诡异的异样，都让她不得不怀疑，云花月，早已经不再是原来的云花月。


“对啊，我感激上天终于听到我的怨恨，再给我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好半响，云花月开口，一幅反正你也猜到，我也无须隐瞒的模样，只是，唇角却勾起一丝讽冷之意，似乎有什么快速的在眼底闪过。


云初看着云花月的表情，这才点点头，“明白了，所以你怕秀侧妃知道且说出你的秘密，才不惜从牢里专程跑来灭口。”


“灭口？”云花月摇摇头，“不需要，她是知道，可是却没知道得这般深透，只是……”云花月面色一瞬凉薄，“这世，没有利用价值的人，从来，只会浪费空气。”极其无情的话，自云花月嘴里说出来，连一贯心底其实最是无情的云初也不禁听得蹙了眉梢。


“是不是觉得这话特别熟悉？”云花月却突然亮光灼灼的看着云初，好似在与她寻常聊天般。


云初没答，云花月又睜底光色一收，若有所思道，“你知道吗，这句话，当年，还是你教我的。”


“前世里，到底发生什么，让你如此冷心冷血，连亲生母亲都可以如此毫不留情的杀掉。”云初这一瞬的目光比这晨露还要冰凉。


“我杀了她，不是也为你解除了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吗？”云花月却道，听得云初的眉峰又是一冷。


云花月瞧着云初，似乎想到什么，眸光突然柔和几分，“其实，你以前真的教了我好多，让我对这世间充满了希望，也给了我所以希望，可是在我最感激你的时候，在我觉得，这世间一切的人都会对我好时，在我……最后，你却亲手送我上黄泉，亲手毁掉……”云花月说到此处，一贯温静美丽的面上，竟露出一丝狰狞，“对，毁掉，是你亲手毁掉，你亲手毁掉了我，亲手毁掉了你……亲手打磨的我。”云花月的声音说到最后更可谓激动，连手掌压在桌子上被碎片划伤流出鲜红的血也不自知。


云初看着云花月因为恨而激动的模样，却反而松开眉心，更是又拿起茶不，饮茶，轻问，“那，我为何要毁掉你。”


云花月这下却没答，看着云初如此此淡定喝茶的模样，突然一笑，“你还是这般从容自若的模样，即使万军将你包围，即使天塌地陷，你依然可以纹丝不动，处变不惊。”


“谢谢夸奖。”云初笑。


云花月这一瞬，面上却是难看对极，细累的盯着云初，脑中猛然想到什么，有些不可置信的开口，“难道……你千方百计将计就计，不惜毁自己声名，不惜假意与太子解除婚约，就只是为了试探出我？”云花月表示很不相信，同时的，眼底却又光芒正盛，那种光芒很强烈，不像愤怒，不像可笑，竟像是兴奋。


云初喝茶的动作轻微一顿，随后，唇瓣轻启，“你没那么重要。”


“不是？”


云初凝视着云花月，摇摇头，“不是，不是试探你，不是假意，是真的解除婚约。”


“是吗？”听到云初这样说，云花月突然呵呵的笑出声来，看着云初，“所以，你还是正视到我的威胁了？才弄出这般一出。”


云初看着云花月，面色微冷，“我说过了，你没有那么重要。”


“不管如何，到底你如今声名大跌，又与太子婚约解除，就是我最想看到的。”


“如你所说，那我真是很好奇一个问题，还请你不吝赐教。”


“请问。”云花月这一瞬竟学着云初的表情，比她还淡定。


云初眸光轻微一晃，然后道，“不管是过去的云花月还是现在的云花月与要李才当真是没有任何交集，为何，你却这般恨他，恨至想毁他名声还不够，竟还想让他死。”


云花月听到这里，不理会手掌上的血迹，却突然双手托起了腮，一双眸光晶亮的看着云初，“云初，你这般聪明，既然能猜到我是重生而来，却没猜到这个吗。”然后，看着云初百思不得其解的模样，面上笑意盛开，竟然还好心情的起身，“我就是想看到万事了然于心的云初露出这种疑惑的表情。”话落，又看了眼院子外的的几名护卫，“这般久了，你今夜作了此局，请我入瓮，竟然真的没有通知父亲。”


“等知道我疑惑的，自然就会通知父亲了。”云初却淡淡道，然后，突然伸手入怀拿出一个小册子递给云花月，“不过呢，我竟然无意中得到了这个东西，不知道你认不识得呢。”


闻言，云花月这才侧身，只不过，在看到那小册子那一瞬，面上笑意倾刻一退，整个瞳孔都突然放大，其震骇之色终于突破一切虚伪掩饰的外壳，不加掩饰的显现，终于有些慌的看着云初，“你从何得来此物？”


“哦。”云初很漫不经心的摊了摊手，“无意中在李才的屋子旮旯角落里找到的。”


“你……”云花月看着云初，却见云初突然起身，晨曦微光洒落，一瞬笔直如撑于穹苍的碧树，带着浅和的笑容看着她，眉目间，都是无人可以猜到的灵透，一袭淡色衣裳，更衬其优雅如兰，明亮赛星，而其如珠贝的鼻翼下，嫣红而完美的唇瓣轻启，讥讽十足，“画得不错，可惜功力不够。”


云花月身子抖索一下，退后一步，若不是背后有窗户抵着，只怕都要摔倒下去，唇瓣声音有些发颤，“不可能，我早就查了所有，毁了所有，你怎么可能……竟然……”


“你这般恨李才，而李才身为户部尚书嫡子，自来洁身自好，为人谦和有礼，当真不像是做了什么十恶不赦之事之人，可是你对他的恨……”云初却突然一叹，“而李才从出生到今，身上可说的唯一的污点，就是在几年前，他拒绝了一位体弱多病却一心向他表白的女子，而那夜大雨，女子哭着，奔跑着，最后，便病了……病得更加一发不可收拾……”云初说到这，语声一顿，然后看着云花月，“方才，我说你是魂魄重生，但是还有点，我忘了说了，你却并不是云花月……”


“你……”云花月浑身一软，似乎一个自认为掩藏得极深的秘密就要被人揭穿似的，然后直接朝着方才的凳子上颓然坐下去，只是，一双美丽的眼眸，还是看着云初，面色，一瞬煞白。


云初却比以往的时候都要慢条斯理，“所以，你说，我是该唤你一声花月妹妹，还是说……”云初唇锋一冷，眼底笑意微微，“还是说称一声，三小姐，忠勇将军府，明三小姐。”


云初话一落，云花月彻底的面色一败瞳孔都失了焦距，仿佛生命也到了尽头般，煞白的小脸上更是白如宣纸，手指不自觉的握紧，将那本小册子都紧到起皱，紧到青筋泛起，一双失去光色的眸子还不忘冷冷的看着云初。


“我就是觉得奇怪，忠勇将军府明三小姐在生前虽是庶女，可是因着自幼聪明，虽体弱多病却颇得忠勇将军和其夫人之喜，三小姐死不过一年，你与其偶然结识也不过几月而已，而且，关系并不多少熟络，却为何对忠勇将军府如此照顾亲近，还对忠勇将军府如此了解，而你虽然行事小心谨慎，却也是在三小姐死后才发生变化，更巧的是，三小姐死时，正好是你落湖之时，时间，刚刚好。”云初声音清浅似清乐般在屋内幽幽的响起，却说着让人只一想想便毛骨悚然的事实。


云花月浑身轻颤着没有说话，震憾到极致，反而没了任何表情。


“这些都是当年你恋极李才而画的插图吧。”云初不理会云花月这一刻被她揭穿的怨恨与呆滞继续道。


云花月面色一白再白，几乎看不到一点血色，好久，好久，看着云初，似乎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般如被灌了铅的深沉，“你既然已经知道了一切，那现在你想如何做？”


“可我并不知道你为何这般恨我。”云初坦言。


“我不会告诉你。”


“我也从来没多少耐心。”云初闻言，也很无所谓的起身，“与一个死人计较，向来只是折腾时间，你既然自认为这般了解我，当该知道我会如何选择。”云初说话间，对着院子里的律严招手，“将三小姐和和秀侧妃处理好。”话落，没有半丝停留便向屋外走去。


而屋内，云花月却在这时眸光一冷，随即笑意出声，“呵呵呵呵……”明明文静细柔这人，此时这般冷声笑出来，让人心中顿觉不悦。


“云初，你就这样处理我了。”同时的，云花月笑声又止住，看着云初。


云初停住脚步，心底顿生不好之感，转回头看着云花月，却听其早退了方才的震惊讶异之色，唇角尽是意冷意，“云初，我既然能重生一世，你也说我那么了解你，你当就觉得我会如此甘愿束手待毙。”云花月却在这时冷笑起来，眸光一退之前的颓暗，“你确实让我意外，太意外，可是没有三两三，哪敢上黄山，我重生这一世，最后悔的就是没有武功，所以，很多事还是不能做得尽如人意，十足十美，但是，掌控人心，察颜观色，识人于清，借着上一世你的教诲，我却是做得一样不差。”


“你什么意思？”云初皱眉。


“既然能前前后后做这般多，我，又如何不会有准备呢，走一步，看三步，云初……”云花月开口，笑意绝然，“不是只有你会的。”说话间，云花月已经对着暗处拍手，当即，一道纤细的女子身影自院子一角一步一步，缓缓走了出来，看着云花月，又看着云初，将头垂得极低。


云初看着女子，面色一沉，几乎是咬着牙开口，“月牙，你，好样的。”


女子没开口，只是上前几步，站在了云花月的身边，其用意，不言而喻。


“你做了什么？”云初当下看着云花月。


云花月这才自屋内一步一步缓缓的走出来，“也没做什么，就只是在云楚的身上下了点东西，如果我先死了，他也会早点命归黄泉而已。”


云初面色骤然一沉，下一瞬，众人还未看清，便见云初已经掐住了云花月的脖颈，声寒霜冷，“解药。”


“你杀了我就永远不会有解药。”云花月即使此时被云初掐着脖颈，面色一瞬胀得通红，伋然咬着牙齿讽笑着，将一句话说得完整。


云初手再一紧，“你竟然对云楚下毒，你怎么不冲着我来，你既然这般恨我，自认为了解了，也心知我心冷血冷，以云楚来作威胁，是不是太过了。”


云花月却冷笑，到底是被云初掐得有些猛了，声音断断续续，“不止是……威胁你……而且……我也……恨……恨……云楚……凡是对你……好的……我都恨……都……恨……”


“他没有半点对不起云花月，也没半点对不起忠勇将军府明三小姐。”云初手再一紧，面色沉冷。


“咳……咳……”云花月受不住，终于轻咳起来。


一旁，律严见此当即上前一步，面色焦急的看着云初，“小姐，你若是掐死她，就拿不出解药了。”


云初闻言，眉心一动，这才轻微一松手，将云花月用力往后一掼，“你到底是有多恨这世界，才如此丧心病狂。”


“咳咳咳……”云花月坐在地上，抚着脖子连声轻咳，月牙忙上前一步扶她起来，然后，好半响，云花月终于平顺了一丝气息，这才看着云初，凄然绝绝，“那云初你前世又是有多恨我，才亲手送我而死。”


云初拧眉，一双眸子却死死盯着云花月。


“你知道吗，原本好好的，一切都好好的，因为一直体弱多病，没遇到你之前，我一直自卑而怜弱，可是遇到你之后，你处处鼓励我，我才能开始改变，还有……”云花月看着云初，看着那双黑白分明到让人想一眼看进去的眸子，似乎想到过去，神色动容，声音竟也微微哽咽，“其实，前一世，也是你鼓励我，我才向李才剖露心迹，结果，却被他狠狠的拒绝，我伤心好久，才又在你的影响下，重新来过，可是云楚……云楚，她总是能看穿所有，而你竟然让我死，还让人将我沉塘……你知道被水灌泡，不能呼吸的感受……你不知道……”云初花月越说越急，“你说，我会不会恨你，幸好，老天听到我的怨恨，再给我一世，我才能有此机会，这般再靠近你，算计你，如今你声名丧尽，没了太子作依仗，一步一步，都如我心意般的走着……”


云初面色这下一瞬沉得死紧，却没说话，如云花月所说，她所谓的前世，应该已经是她穿越而来的前世，也就是说，前一世里，云花月遇到的就是已经穿越而来的她，只是，沉塘，云花月到底做了什么天地不容之事，她才会让下令让她沉塘。


“你做了什么？”云初这般想着，也这般问了。


不过，云花月却突然极其诡异的一笑，“我不会说，我就是要让你心里永远记着惦着，你想知道吗，你给我跪下，给我求饶，让我放过你，放过你哥哥，不然，凡是与你有关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云初没动，眸底异光微闪，其身旁，律戒却已经浑身寒光四射，似乎，只要云初一声命令，一个手式，就能上前将云花月送上黄泉，还管什么解药不解药。


“……对了，太子，你和太子不能在一起的，不能……”云花月又道，只是，刚说了这般一句，浑身突然一颤，眼底一瞬恍惚，又一瞬轻颤，看看自己，又看看云初，她，方才，说了什么？她……


而云初这时面色也轻微一白。


这个云花月，心智还真不是一般的坚毅，她的催眠法对她，极其吃力不说，却还没问到关键。


“你竟然还对我用催眠法。”而这时，云花月开口一句话，直接让云初一惊，当即索眉看着云花月，她竟然知道……


“想不到吧，这般隐蔽的事情，前一世，你也会告诉我。”云花月突然冷笑，不过，“明知不可为而偏为，再加上你如今又带毒之身，现在一定也不好受吧。”


云初皱眉，她前世里是对这个忠勇侯府明三小姐多放心，才会告之于她？


“来了这般久，可以出来了吧……”云初正想着，云花月却又对着空气中开口，然后，院子外，一道修长的男子身影正由远及近的走来，在云初还没来得及看清之时，便听云花月这一瞬声音如地狱幽灵，“云初，今夜，不是你算计我，是我在算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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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扭转乾坤


云花月的声音被风吹散，响在院子上空，也响在每一个人的耳旁。


云初面色轻微一变，然后，不看云初，这才看向院子外，那道修长的，正走进来的身影。


景知煦。


没错，正是景知煦，她之前已经严令两个时辰内必须离开否则只会成尸体的景知煦。


律戒见此当下上前一步，护在了云初的身旁，其实，虽然方才听到大小姐和三小姐的对话，但是，他还不算明晰，而且，他身为暗卫，什么话该听，什么话不该听，自然是知晓的，他自然也不管云花月口中所说的什么催眠法，再而言之，跟在小姐身边这般久，小姐会武功，而且比他们还好就已经够让他们惊讶了，其他的，只要小姐无事，他更加不必过问。


只不过，这个安王，先前，小姐已经暗中吩咐过他，如果两个时辰内安王未离开，倾尽数暗卫也要相趋，可是不到两个时辰间，安王确实带着他的属下离开了，是以，他才没再格外向云初禀报，没曾想……而且，眼下，看这情势……律戒这一瞬眉目肃然。


“没走。”云初这一瞬眉目峰冷，看着已经缓步走进来的景知煦，声音清寒。


景知煦却对着云初微微笑，可是，到底之前腹部受了伤，面色还是比平日白上几分。


“本来已经走了，可是，还是舍不得你。”景知煦在距离云初数步之遥站定，面色温和，语气亲呢，听得眉心一蹙，神色不悦，“景知煦，我不介意让你真死一次。”


“如果能死在你手里，我必定也是开心的。”相较于云初的不悦，景知煦神色淡然，语气更加亲呢。


云初面色却更沉，看着景知煦，声辞厉寒，“景知煦，这里是云王府，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且还能随意放肆的地方，你如果当真这般想死……”


“我安王府一朝尽损，父亲在牢里死得无声无息，母亲一落成泥，被送于城外，不过转眼间便是天翻地地覆，好不容易保得性命，云初你觉得我会想死。”景知煦终于退去一丝温和，声音微沉。


云初拧眉。


景知煦却又轻微一笑，“我真的很谢谢你让我进了云王府，云王府虽然比不得皇宫铜墙铁壁，可是，要想潜进府来做点手脚确实难。”


云初眉宇拧得更深，目光清寒的看着景知煦，“所以……”


“所以，这般久了，我出现在此，云王府却没有半丝动静……”景知煦说话间，还抬手引着云初的目光指向云王府地势最好的一处，“我想，如今，云王爷正睡得纯熟。”


“你竟然暗中控制了云王府？”云初面色微变，话落，又看向此时站在门口，一派淡然，正饶有兴致看着她的云花月，“你们，可真是好样的。”


“不过是未雨筹谋罢了。”云花月盈盈微笑。


“小姐，现在怎么办？”一旁律严见此，当下请示云初，云初看一眼律严，却是摆摆手，“稍安勿躁。”好半响，云初轻吸一口气，看着景知煦，“看来，你所谓的受伤了，也不过是故意为之，想让我放下心防，让你进府罢了。”


景知煦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呵呵……”云初冷笑，“不过，就算你控制了云王府又如何，区区云王府，可没什么绝世大宝藏……还是说，可是你和云花月今日唱这般一出，就是想要制衡我？可是我倒是想不明白，我云初有何重要的价值，能让你们这层层设局，劳师动众，一环三扣。”


景知煦闻言，却无声叹了口气，面色温和得让人心生诡异，目光，也一瞬不瞬的看向云初，“这一生，我想要的从来就只有一样东西而已。”


“皇位么？”云初再度冷笑，“要皇位，你去找太子，找皇上啊，好歹你还是皇上的私生子呢，说不定，就下旨让你做太子了。”


“真的这般简单吗？”景知煦面色一暗，不理会云初语气的嘲讽，随即看着云初，“皇位，我是想要，可是，眼下，只要有你就够了。”


“我竟然重要的可以比过皇位。”云初这一瞬表示很是讶异。


景知煦却是轻笑着摇摇头，“不，只要有你掣肘太了，我想要的一切，就都可以唾手可得。”


云初听到景知煦这句话后，却是噗嗤一声笑出了声，院子里原本极其清肃的气氛随着她一笑，而变得缓和几分。


然后，云初这才有些可笑的看着景知煦，“景知煦，你是遭受大难，脑袋生锈了吧，你想以我来威胁太子，不说我现在与太子解除了婚约，桥归桥，路归路，就说我昨夜刺他那深深一刀，也足够他恨上我半辈子了，还会在意我，让我成为他的掣肘……”云初说到这，似乎更觉好笑，竟然还轻抚了抚袖子，“别逗了，大家都挺忙的。”


“那如果，我告诉你，这所有种种，毁你声名，群臣之压，是太子故意顺其发生而为之，为的就是更好的和你在一起呢。”景知煦这时却缓缓道，说这话时，唇角，竟然，还转过一抹苦涩一抹讥讽，只是很快便消失。


云初闻言，怔了怔，面色不动，“是吗，那照你所说，为何我如今还受制于你和云花月呢。”意思就是，如果太子果真如此为她，那以太子之智，早就有所准备，她断然不会落得现在与景知煦对峙的境地。


景知煦却是紧唇一笑，风流俊逸的脸上，长眉轻轻舒展，“当然，如今，太了受了伤，又恰巧是毒发之际，就算求助皇上，可是皇上要忙着处理与南延和南齐邦交之事，还要应会户部尚书为子忧心，徘徊门外，三请四望，自然，便不会有人还能助得了你。”


“那又如何？”云初不置可否。


“很简单，我相信太子对你的在意，所以，要带走你，成为我安王府绝势转机的筹码。”然后，话落，景知煦对着空气中一招手，顿时，青树带着数十侍卫将院子里围了个水泄不通。


“哎，原来如此，根本目的，就是想要削弱我身边的力量，带走我，成为我踏上皇权高位的筹码与垫脚石。”云初见此，也不慌，反而比谁都淡定道，话落，还轻叹了一口气，“这里好歹是我的本家，你有人，并不代表我就一定没人。”云初说话间，也对着暗处一招手。


顿时，数十暗卫现身，将云初紧紧的护在最里边。


“难道，你不顾忌你哥哥云楚了。”


“云楚？”云初却是轻然一笑，“我顾忌我哥哥干嘛，我哥哥好好的，完全就不需要我操心。”


闻言，再看到云初此时的这淡然笃笃的表情，景知煦的突然神色一紧，倏然看向云花月，而一直在一旁极有兴致的看着听着的云花月这才当即看向身旁的月牙，“毒确实下了。”


月牙见此，忙抬头看着云花月，认真道，“下了。”


云花月闻言，面色死紧，又看向云初，“难道，你是想置云楚于生死不顾。”


“云花月，我还是叫你一声云花月，不说你就算是对云王府所有人都下了毒，我都不会这般受你们掣肘，更何况……”云初突然双手负后，头微扬，面上光色耀眼，“更何况，走一步看三步……”云初轻微一笑，“我只不过，是比你再多走了几步而已。”云初这时候却突然笑了，“我前一世多么在意云楚，多么在意我的哥哥，那即使再忙，再疲累，他身边一切，我是不是也该多上一个心眼。”


云花月闻言，看着云初此时那分明到几乎可看透人心的双眸，心头陡然一震，心肝也微微颤了颤，似乎觉得哪里不对，可是又说不上来，然后，唇角一抹冷意划过，“就算你不顾忌云楚，那现在两方人数差不多，你又本身中了毒，说起来，你也讨不到好。”


“是吗。”在云花月哪此笃定的神色中，这才对着云花月一旁的月牙轻轻开口，“月牙，好生告诉三小姐，让她看清整个事实，还有，你应该再告诉她，你是下了毒，不过，这毒，却不是下给云楚，而是，下给了……”


“噗……”云初话未落，原本还站得好好的云花月当即面色一变，一抚胸口，一股腥甜抑制不住的吐了出来，面色更是极不可置信的看看身边的月牙，又看看远处，一脸无波无澜的云初，“你……”


“私自逃狱，毒杀亲母，而后，又悔不及矣，服毒自缢，我想这个理由，没有半丝能让人挑出错的地方。”云初这时却是轻悠慢浅的道，说这话时，看向云花月的目光俨然在看一个死人。


而这时，一旁月牙已经轻微一笑的，朝着云初走了过去，静静的站在她身后，她是谁的人，不言而喻。


然后，云初这才看向一旁面色已经骤然沉下的景知煦，“不过，我倒是真没想到，云花月这般能干，与忠勇侯串通不说，得皇后看重不说，竟然还与你这般好交情，合作无间。”


“就算云花月中了你的计，一颗已废的棋子，我并不在意。”景知煦面色不动，看也不看一旁的云花月。


云花月此时坐在地上，因为中了毒，面色惨白，毫无力气的坐在那里，听到景知煦的话，面色没有半丝动然。


云初却是一笑，“那你怎么不想想，之前我给你的清水和纱布里是不是下了毒。”


“主子。”一旁，青树闻言，面色大惊，当即上前一步，作势就要向云初冲过来，却被景知煦手一拦，“不会。”


青树不解，景知煦却看着云初道，“你不会在我的纱布中下毒，而我，也不会当真如此毫无警惕。”


云初很是赞赏的点点头，“安王不愧是安王，果然够通透，其实，我倒是想下毒，可是，先前，看似，你身旁只有青树一个人，可是暗处，想必，我的一举一动，都尽收在眼底吧。”


景知煦点头，然后笑，“云初你不也一样么，让我进府，看似收留我，实际上，不过是想着暗中监视我，步步试探。”


云初没有否认，在景知煦深沉而复杂的目光中道，“没错，我之前一直在想，你死后，那几名一心想要为你报仇却反被我制住而得到京中诸多财产的人，是不是太过简单了些，以景知煦你这步步筹谋的心思，纵然是被我和太子算计，终于满府丧尽，所谓狡兔三窟，也该是在最后关头，有所交待才是，所以……”云初看着景元桀轻笑，“所有，你不过是借着我的手，将安王府名下诸多财产护在我手，太子才不至于有清除灭绝之心……”云初话落，看着景知煦，“是吧。”


此时空气中的霜露似乎开始消退，天际边一丝极浅的光亮照云初亮丽清雅如景画，眉目生花间笑容也是淡得如水波碧荡轻揉而开，涟漪圈圈，却前所未有的镇人心神。


景知煦这一瞬对上云初的目光，心头微动，却是微笑，“你猜得不错。”


“而你与云花月的合作，应该也不是一日两日之事。”云初即又道，语气甚是笃定。


“自然，顺便可以和你说一句，之前云花月被人弄进花楼……”景知煦微微一笑，“也是你的眼前这个好妹妹而为之。”


“佩服。”云初此时站在那里，看看一旁面色越来越黑，力气越来越弱的云花月，说着佩服，实妹面上尽是嘲讽之意，然后，看着景知煦，“安王也真是……”几乎在话声出口之时，云初整个人便已经如离弦之箭飞奔出去，袖中短剑也不知何时出，直逼向景知煦的胸口。


这动作太快，快到，景知煦还没反应过来，快到，一旁的的青树和景知煦的护卫都来不及救援……


“扑……”袖剑很顺利的插进了人的身体内，然而……


云初近乎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被她袖剑所刺的人，看着明明身中剧毒，而方才还奄奄一息毫无反抗之力跌会在地，此时却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一瞬间飞奔过来的云花月。


没错。


很明显。


为景知煦挡剑的云花月。


“你……”云初当下袖剑一抽，血花四溅，身姿一退，看着云花月，尽是都是疑惑。


不说云初，就说景知煦还有其身旁的护卫，此时诧异心惊间也不免疑惑。


“没想到吧，我会为他挡剑。”而这时，随着云花月袖剑抽出，而浑身无力向地上倒去的云花月却极其可笑的看着云初。


云初眉峰一耸，“确实没想到。”


“咳咳咳……”云花月抚着正流着血的胸口，连着咳几声，这才缓缓偏头看着景知煦，凝着一口气道，“不要自作多情，我对你没半点兴趣，我只是，不想让你死在云初手里，而已。”话一落，眼一闭，便缓缓倒了下去。


而一旁的景知煦这才反应过来，当下，上前一步就要去点云花月的穴为她止血……


“扑……”


一声极其沉闷的匕首插入肉体的声音。


在众人都没反应过来之时，又再度响起。


然后，满院静寂。


云初心头也是一震，云花月竟然……


“哈哈……哈……”云花月突然睁开眼，笑看着面前的景知煦，看着手中匕首如此顺利的插入景知煦的肚腹中，笑得如地狱里可怖的幽灵，“你，也没想到吧……”


景知煦到底会武功，已经快速给自己封了穴位。


而一旁，在愣然一瞬之后，青树当即上前一步，用力一脚将云花月踢开，扶着景知煦，“主子，主子……”


“咳咳……”景知煦这一瞬面色惨白，抚着伤口的手都在发颤，而青树顺着景知煦的手看向其腹部处，面色，也在这一瞬刷然大变。


“哈哈哈……”而这时，方才被青树一脚踢远的云花月却死撑着身子，咳着血笑起来，“这匕首……早就……被我……我……淬了毒……此天下这间……除了……除了我之外……无可解……所以……咳咳……你们主子，必死无疑。”最后四个字，云花月说得狠绝凄然。


“你……”青树气怒上前，又是一脚踢向云花月，然后，一脚又狠狠在云花月身上一踩，声寒字怒，“解药。”


“咳咳……没……有……”云花月带着冷笑。


而这时候，云初站在一旁，面色是惊然的。


她没想到，云花月会对景知煦下手，她不是最恨自己吗，为何却先替景知煦挡箭，又暗杀景知煦，而且，淬了毒……显然，是早有准备。


“别管她，先带走云初。”而正在这时，景知煦终于恢复了一点面色，深吸一口气之时对着一旁护卫急声命令，当下，青树回身，咬牙犹豫半响，还是与众护卫一起，上前来抓云初。


云初当即手一挥，律戒带人一拥而对。


顿时，院子里刀光剑雨，杀意潇潇，几乎冲破这满天霜色。


“景知煦，我如果是你，现在就应该让属下停手，去想解毒之法。”隔着打斗的层层身影，云初看着对面面色已成青黑色的景知煦沉声开口。


景知煦此时由一名护卫扶着，腹部本就受伤，再是这带毒一刺，血，早就染红衣衫，却是依然看着云初，“就算死，我也要得到我所想有，我这一生都在与太子相争相斗，总要，赢上一次。”


“事到如今，你认为，太子还会在意我，还会顾忌我……”云初觉得好笑，“就算是因为云王府，因为我到底是云王府的嫡女，他会有所顾忌，但是，刀剑无眼，死伤难免，他难不成，还会为了我而拱手退去太子之位，再将那无上高位亲手相送，我必定……”


“如果我愿意呢。”云初话未落，空气中便响起一道声音，然后，一道黑色身影出现在众人眼前。


一贯的黑色锦袍，一贯的仙姿如玉，一贯的高冷白雪，一贯的轻云闭月的人物。


景元桀此时站在院子中央，到底是之前中了云初一剑，且，如方才景知煦所说，又是毒发之际，此时面色较之往日白了好几分。


而天光霁月下晨曦晓露初，随着他的到来，所有打斗也都骤然一停。


而此时，景元桀不理会周围一切，只是看着云初，眸光专注而凝定，凤眸里清泉涌动间，一瞬不瞬，薄唇轻启，“我说，我愿意呢。”


云初眸光一闪，她意外景元桀突然出现，意外他在她如此重伤后出现，意外在如景知煦所说，根本不可能在此时分身到来时出现，更意外于，他此时口中的话。


他此时就站在那里，天际边渐渐明亮的微光，顺着飞檐屋角铺落而来，更初其人如玉，光烁迷离，恍若天人，华茂春松挺直，洁白光束一闪更似玉树精贵，俊眉修眼仿若蝢嵌整个天地远黛，一瞬睫毛也似带着莹动的光泽，就这般看着她，从未有过的认真的看着她，刀削般的轮廓上薄冷而完美的唇极轻微的又动了动，“我说，我愿意，愿意为你弃这江山高位，愿意为你……”


“景元桀，你在和我开玩笑吗？”云初瞬间收回神思，打断景元桀话的同时，凝定着景元桀，然后在其微微怔忡的神色中突然一笑，“你是太子，这是无论如何更改不了的事实，不说你为我放弃皇权高位，就算你真的愿意，那，为何又做出这种种毁我声名之事呢。”


景元桀语声一滞。


空气，一瞬静止，然后，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云花月终于倒了下去。


然后，空气中落下整齐肃严的羽林卫，勿庸置疑，景知煦逃不了。


而且，他，也活不了。


费尽心机这一出，却不过是功亏一篑，入了计中计，云初处变不惊，便扭转乾坤。


许久之后，云初看着转瞬间收拾好的院子，闻着空气中花香盖过血腥，只是对着太子说了一句话，便转身，朝水洛阁方向而去。


“范语应该有她该有身份，范氏不可以消声灭迹。”云初这样说的。


……


天色越来越亮，天际处一丝曙光终于还是突破深厚的云层钻了出来。


而随着早朝散下，皇宫里又一道旨意颁布，这道旨意一出，满京再次哗然。


只因为，圣旨的内容竟是，之前因与外敌巫蛊往来，意欲加害皇上，被皇上下旨，一连九族，满门抄斩的范氏，竟然是早就与皇室联合好，故意诱敌，如今事成圆满，当恢复范氏清白名声。


云初听到这个消息时，正站在云楚的院子里欣赏一朵正含苞待放的花，而其身旁，几步之远，云楚坐在车轮椅上就这样看着云初，面色清淡，眸色复杂。


“范氏本来就忠于皇室，如今正名，无何不可，哥哥这幅模样，我快以为天要塌下来了。”好半响，云初终于开口，人却还是看着面前那散着清幽香气的兰花。


闻言，云楚眉目这才一瞬动然，“你可知昨日，当我得知满京哗然传你之天煞之名时，去找太子……”


云初点头，却突然打断云楚的话，道，“你也该为自己操些心才对，李才之事不用担心，既然是云花月做的，断然不会赖在我身上。”


“我比较好奇，你为何在太子手上留下了云花月，留下她又不让人给她治伤，又不让人给她解毒。”云楚却索眉深深。


云初这才从兰花上收回目光，看着云楚，“因为，她还有用。”


“如今，父亲已经知道她毒杀了秀侧妃，也与李才之事逃不了干系，对她全然失望，你的目的，应该是达到，我实在想不出，她还有什么用。”


云初看着云楚如此认真的模样，却是忍不住一笑，“反正，你尽且放心，如今云花月这个样子，也翻不出浪，至于皇后……”云初眼底光芒一闪，“无用的棋子，她更不会在意。”


云楚思忖好半响，点头，只是点头间，还不自觉的按了按腿。


“哥哥这腿近日用了翁老给的药也没用吗？”云初眉目间爬上忧色。


云楚忙收回了手，一笑，如白云出岫，看着云初，“无事，不过，也好，眼下范氏正名，还正好将有关你的言论给压下了，说起来，我们应该去感激太子。”云楚转移话题。


“嗯，我会带着鞭炮去感激，走了。”云初突然拔拉开那朵含苞待放的花，看着云楚，丢一句话，当下转身，就朝着自己院子而去，不过，走了一步，又对着一旁站在华落身后的月牙道，“好生看着二公子，但凡有风吹草动都要禀报于我，尤其是他去找太子。”话落，这才很潇洒的走了。


院子里，月牙眉眼弯弯，华落吞吞口水，普天之下，能这般恶狠狠关心公子的怕也就只有云初小姐一人了。


华落的心声云初是听不到了，而且，云初一抬脚进院子，看到一堆，她此时不太想见的人，心里微微不爽。


孟良辰此时小鸟依人状，很乖巧。


云初稍微给了个眼神。


北皇高大健帅，很热情。


云初也给稍微给了个眼神。


萧石头大睛眸里，眸光闪闪，唇红齿白，“娘，你回来了。”


“嗯。”云初点了点头，又看向一旁，眸光都未落到个实处，然后，二话不说，直接错过所有人，直朝主屋而去，“我累了，想休息，谁打扰，就让谁进猪笼，还有，谁都不许招呼姓景的。”话声落之时，人已经进了主屋。


而主屋外，知香和奶娘面面相觑，然后，尽皆看向院子里那里，唯一没得到小姐好脸色的人然后，面色讪讪的退下。


而同时的，另外一家三口也看向那位没有得到云初好脸色的人，然后，三人互相望望，不胜唏嘘之后，坐在一旁吃糕点。


于是，水洛阁此时的画风是这样的。


高大上，倨傲冷如霜一脸禁欲，向来生人勿近的太子大人身姿笔直如玉树的坐在院子里石桌一旁，安静得好像全世界为他静止，而在其一旁，不过数十步之远同样的石桌上，北皇，孟良辰，萧石头，却坐在那里和乐融融，欢歌笑语，互相讥嘲，磕瓜子，吃点心，仿成两个世界。


“太子你要不要吃点，这点心味道不错。”孟良辰很热情，还不忘拿一块点心晃了晃，问问太子要不要吃。


太子眼神都未抬一下。


“你放心，云初说不让任何人拿招呼你，可是，你就算是真渴了，想喝水，真饿了，想吃点东西，凭着我和她的交情，一定……”


“孟良辰，城外乱葬岗上的尸体，你是不是想再去摸一遍。”孟良辰正说得得意，却听紧闭的房门内飘出一道声音，当下面色一变，原本还带笑的面上，极显英气的眉宇一蹙，似乎不过瞬间，脑中便想到了那夜，和云初去摸尸体的情况，那些腐湿的味道……当下，孟良辰正含在口中还未吞下的糕点似乎也觉得变味儿，再看看手上的糕点，似乎胃里也开始泛恶心，当下把手中糕点轻轻放下，还下意识的拍了拍手，然后，又很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对着同时对于她投来置疑目光的北皇和萧石头笑笑，“突然有些饱。”


“得了吧，疯女人，你就是被我娘给治住了。”萧石头一点不给孟良辰面子，一个小白眼飞过去，一脸嘲笑。


孟良辰有些下不来台，随后眸光瞥向另一石桌旁的太了，当下道，“太子都在云初面前吃憋，我这么点算什么。”


闻言，一旁景元桀依然不动，而其身旁，路十面色看着孟良辰面色却是呼啦啦却的一暗，呆是看看紧闭房门的主屋，又看看自家此时可算是绝无仅有绌尊降贵的太子，面色又呼啦啦的收回，面不变色，心不跳，眼观鼻，鼻观心。


他要比太了还淡定。


而此时，一直坐在那里，满脸含笑的北皇这时意味幽然的看一眼太子，却又很快的将目光收回，看着孟良辰，“你，扒了尸体？”


“没，这么不矜持的事情，怎么可能是我做的。”孟良辰当即否认，又惹得萧石头一个小白眼，“疯女人，你会写矜持吗？”


“我可是良王府郡主。”


“可爹说，你一直都生于军营，长于军营，除了拉弓射箭，驾马打人，什么都不会。”萧石头鼻子哼了哼，一双骨碌碌的大眼睛闪着独属于孩子灵透的光泽。


孟良辰这下不言声了，而是突然看着北拓，须臾，满脸认真而好奇，“北皇，你不喜欢我这样？你喜欢大家闺秀。”


“咳咳咳……”北皇原本正要喝茶，突闻孟良辰这般说，忙轻咳几声，抬袖掩唇轻咳，端得严肃，“你是良王府郡主，还是要记得自己身份……”


“尤记得，曾有一日……”而这时一直未开口的景元桀邓突然缓缓开口，声音虽冷，可是一开口，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但是，北皇只听到这一句便眸光一闪，当即对着景元桀道，“对了，本皇还有要事，明日就是皇上寿辰，还要着人将贺礼再生准备，太子安好，这就先告辞。”说话间，大手一把拉过一旁的的萧石头作势就要离开。


萧石头不想走，双手扒拉着桌子，“我不走，爹，你要准备贺礼，你去，我就要待在这里。”


“臭小子能耐了是吧。”北皇当即抬手在萧石头脖颈上一点，萧石头顿时闭上眼睛，没声儿了。


北皇这才带着萧石头直朝院外走去，看也没看孟良辰。


孟良辰眼看着北皇和萧石头走了，看看主屋方向，站在那里间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然后，又看看太子。


“北皇好像说京城里美人之多，可能……”景元桀突然开口的一句话，孟良辰当即没了影儿。


北皇是她的，谁也不能抢。

第七十一章 春梦了无痕


院子里一时间安静下来，远处，与天际相交的山峦，树木，在微起的晨光里，也好似披上了一层轻纱，由远及近，亦衬院子静谧而美好。


路十看着北皇和孟良辰消失的地方半响，这才回收回眼神直愣愣的看向自家太子。


腹黑，太腹黑了。


只不过两句简简单单的话，便让这难缠的北皇和良辰郡主走得无声无息。


当然了，路十很识时务的，反应过来，当下身形一闪，也隐了下去。


而角落里，奶娘和知香看看依旧坐那不动的太子，再看看悄无声息的主屋，最后又互相望望，然后，同样聪明的退了下去。


尤其是奶娘，看向太子的目光，比以往，深了那么一些。


于是，院子里这下方才是安静如斯，清风拂来，景元桀坐在石桌旁，面如霜，倨傲得好似天地只在他的脚下，而其目光看着紧闭房门的主屋，修长而根骨分明的手指在桌上有一下没一下的轻轻敲着，一幅若有所思又极其专注之态，仿佛周围一切都成了过滤的背景。


屋内此时也没有动静，更没有声音传来。


好久之后，景元桀这才起身，坐时如不弯的泰山高云，立时似撑天的穹苍之树。


然后，景元桀轻掸了掸衣袍，直接朝着主屋而去，姿态一贯的从容轻缓，好似天地间万物都不会让他有所动摇，只是，若是细看方可发现，这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向来处变不惊，任何人都不能猜透其心思的太子，这一瞬，依旧冰冷无霜的面容上，眸光轻动，眼梢微紧，唇瓣轻抿，浑身，每一个细胞和表情都在喧嚣着——紧张。


“太子不用处理朝政。”而这时，一直安静的屋内，传来一道声音，当然，不是云初，而是一直守于暗处的兰姑姑，兰姑姑此时说话间，人已经在景元桀三步之遥站定。


景元桀脚步停下，看着兰姑姑，神色不动，“不用我。”


“去皇宫吧。”兰姑姑却道。


景元桀眸光一沉，“她不让我进去。”


“哎，你进去也无用。”兰姑姑这时却叹了一口气，而这一叹，让景元桀直接眉宇一暗，唇瓣更紧了些，“云初……”


“她不会和你说话，也不会……”兰姑姑话未落，便见太子身影自自己眼前飞快的掠过，转瞬间，原本紧闭的房门一开又一合的晃了晃。


兰姑姑一脸静冷的看着主屋方向，面色怔了怔，随即又无奈的笑了笑，“我只是想说，她……”


睡了。


对，屋内，一直没有动静的云初，早就睡着了，捂着薄被睡着了。


景元桀此时站在床榻边，看着床榻上侧着身面对着自己，睡得纯熟的人儿，面色也不知是松还是紧，只是，面上一丝尴尬却自眼角眉梢显露，而这时屋外再响起兰姑姑姑微微揶揄的声音，“太子能这般紧张，还不错。”说完这句话，兰姑姑便没了影儿。


可是，屋内，景元桀看着云初，脚步却是没动了，须臾，面色又闪过一抹极难看透的复杂。


他带着伤，在屋外为着要不要进来犹豫徘徊这般久，她竟然就这般没良心的睡着了。


睡着了，连个招呼都没打。


还睡得这般安熟。


而且，他身上的伤还是她刺的。


不管如何，她是不是该说句话，还有……


“云初，你还没有给我答案。”景元桀面色突然轻微闪了闪，似乎来了脾气，上前一步，对着云初道。


云初在熟睡，呼吸绵延悠长。


“你有没有原谅我。”景元桀又开口，声音清淡，但是，到底是含了些什么。


当然了，熟睡的云初依然没理他。


“你还怪不怪我。”景元桀又道，说话间，似乎又不悦于云初不搭理他，又上前一步，还抬手，轻轻推了推云初。


云初没动。


景元桀似乎经过极大的思忖，声音方才又低低悠悠的响起，“我从未有想过要放开你，这一生，从未如此认定一个人，既然认定了，生命里，这一切尘世浮华自然不能没有你，天下之重，却远不及一个你……”


“大么么……”景元桀的深情表白酝酿得正好，却被云初轻软的一呓语倏然打断。


大……么么？


景元桀声音顿住，同时的眉头揪起，然后，却看到云初嘴里露出一丝极甜软的微笑。


光洁如玉的小脸上这一瞬嘴角的甜软，让景元桀心头突的一动，原本轻推她而微微弯腰的动作也微微一顿，手也僵在空气中，一双凤眸就这般注视着她，看着她，睡得如此安好，如此愉悦。


“呵呵呵……”好半响，景元桀突然笑了，极其愉悦的，好似肺腑都被春风细雨抚平而滋润的笑容，一时间，好似屋内明光都因他之笑而更加生机焕然。


相识这般久，云初行事看似不羁不计小节是，可是却心性警觉，从来不会让自己睡得这般熟，因为相信他，才会沉睡这般么。


此时此刻，如果云初醒着，看到这样一张人神共愤，精美到绝致的雪颜上，露出这种瑰姿艳逸，朝霞映月的笑容，必定是要大大的赞一句，妖孽，比起南延太子那可是妖了不止几个挡次的。


不过，人生，总是那么的不尽如人意。


景元桀的笑容没有维持好久，准确的说，是刚一点一点的愉悦到胸膛，面色当即一僵。


因为，熟睡的云初突然又开口了，而开口的内容……


“宋仲基，你好帅，来，大么么一个……吧唧……”然后云初一个侧身，又头朝里的睡了。


景元桀这下面色很不好了，宋仲基，那个韩国人，她做梦都还能梦到，还呓语？如果不是时刻想着，会梦到？还有方才，那嘟着嘴然后……


景元桀这般一想着，眸光也是一暗，当下，上前一推云初，“起来。”只不过，也不知道在顾忌些什么，说是推，却不过是轻轻拍了拍云初的肩膀。


“再么么……”云初身子随着景元桀一拍，动了动，笑得更甜，不过，嘴里的呓语让直让景元桀面色一黑如墨，好看的凤眸里光束波晃得厉害。


“起来。”景元桀这一瞬，声音都近乎压抑着，当然，没人搭理他。


“唰。”景元桀突然手一挥，顿时，云初紧裹着的那层薄被被掀开，在空中抛落一个弧度，然后，轻飘飘的落在地上。


然后，看清眼前一切，景元桀的面色又唰然一红，当下呆呆的站在那里，是走也不是，动也不是。


因为，云初下面竟然只着条白色绵绸的长裤，布料清透而薄……此时，若隐若现间，那纤细而浑圆紧致的腿……景元桀是何人，视力自然比常人更好，所以……就算不想看，可是，那细嫩的肌肤与那纤细，那紧致……似乎也就在瞬间便似刻在了脑海中，永远挥之不去。


他不是第一次来她的房间，他知道，她睡觉时还是会将自己掩得极其严实，正是因为了解，正是因为知道，所以，他才因为不悦而这般无顾忌的将她被子掀开，想惩罚她，可是他没想到……


愣然不过一瞬，景元桀突然深吸一口气，转身，手又是一挥，当即就要将一旁落在地上的薄被给挥起，只是，手又顿住，似乎想到什么，眼底有光芒轻微一闪，唇角轻弧，然后，手收回，径直朝一旁的衣柜行去，很熟络的从里面拿出另一床薄被朝云初走去，然后，往床榻上一抛，薄被散开，云初整个人便都被掩在其中。


云初动了动，又没了反应。


景元桀却似乎很满意，抬脚就打算离开，只不过，刚走了两步，又停下，转身，走到床榻边，看着床榻上的薄被，精致完美的唇线轻微一抿，弯腰，手指向被子探去，然后，云初一颗小脑袋露了出来。


“是有多累，才能放心的睡到这般。”景元桀声音轻喃，消散在屋内，看着云初光亮而清丽的容颜，以及似乎不过才一会不见，竟让他觉得尖瘦一些的小下巴，眉眼更是心疼的一柔，然后，景元桀的手向下，掀开被子一角，拿出云初的手腕，眉光沉暗之际，搭上了她的脉搏，须臾，又放好，“很快，就会好了。”景元桀道，然后，放开手中那软滑似玉的小手，又将被子给她理好，就打算起身……


“再么一个……”谁知，身子刚动，景元桀便这般措不及防的被云初的手一拉，然后……


“吧唧”清脆的响亮声，响在空气中，如此清晰而震人心魄。


景元桀呆了，浑身血液这一瞬都似乎僵掉了，方才，脸上，云初快速上来亲吻的地方，似乎在发烫，烫到他整颗心都似乎要从胸腔间喷涌出来似的，耳根延至眉梢，都似涂抹了九天胭脂，如玉赛粉。


而，造成这般美景的云初恍若不觉，手一松，身子一软，转了个身子，继续睡去了。


直到屋外一丝极其明亮的阳光照进来时，景元桀方才反应过来，然后，看着床榻上安然沉睡的云初，恍若方才那一幕，不过都是幻觉般。


又是好久之后，景元桀唇角方才露出一丝丝笑意，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脸上方才，云初所吻的地方，眉梢，眼角，都如春暖花开般，缓缓绽放。


这一瞬间，景元桀眸中闪过异样的光彩，突然就着云初的床榻边，坐了下来，目光一瞬不瞬的看着云初，又替她掖掖被子，理理衣角，再顺势抚抚她的秀发，然而……


方才睡觉还极不老实的云初这下却变得极其老实起来，硬是没有半丝动静。


景元桀看着，俊挺的眉峰又轻蹙起来，看看云初，又看看自己，然后，起身，抬手，看样子，似乎是想保持着方才的姿势，让方才一切都能从头再来。


不过，当事人很不上道，这下睡得不止老实，更是乖巧的不成样，半丝异样反应都不有，呓语也没了。


好久好久，景元桀将各种姿势试了好几遍，这才叹了口气，眼底微微失望的，起身，显然，是打算离去。


可是，到底是，不甘心啊。


“你从来就说，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仗嗯……如此真理，我怎可反对。”景元桀双手负后，轻叹了这般一句之后，当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个转身，朝着床榻上的云初而去。


一个吻，准确无误的映在云初的唇瓣，久久未移。


“唔唔……”许是唇被压得久了，云初眉心一蹙，轻声不悦，而这声低呜声不出还好，这一发出来，原本就已经找算退身离开的景元桀当下浑身都是一颤，眼底原本漆黑而透亮的的光束突然一沉，一暗，似乎被什么闪着波泽的情愫搅拌得异样起来，原本单手撑床的手掌也几不可微动了动。


她的味道太好闻，她的身体太柔软，她的一切都让人不自觉想要沉迷……


“唔……”云初又不自觉的发出一道声音。


“唰。”身影一闪，自窗而出。


屋内，顿时安静下来。


而一直守在暗处不想打扰太子和云初小姐谈话的路十眼见着自家太子出来，刚想上前，便见自家太子却一瞬消失有眼前，直接出一云王府，而且，可说是，有些仓惶……太子何时会出现这般仓惶之态？路十面色怪异的抽动几下，又看看主屋方向，心思突然一紧，难道，是太子身体有何异样？当下一个飞身跟了上去。


而眼见着太子走了，远远的，暗处守着的守卫也看向主屋，见里面没有吩咐，这才放下心来。


当然了，方才，太子用内力阻绝一他和云初周身三尺之距，所以，所发生的一切，他们自然都无从得知。


而屋内，春风拂来，阳光洒入，床榻上，云初依然闭着眼睛睡得纯熟，由始至终，都没有一丝要醒来的迹象。


只是，与方才不同，云初掩袖子里的那晶莹剔透的镯子，似乎，亮了亮，然而，却不过瞬间之事。


……


“太子，安王要见你。”景元桀刚回到府邸，暗处，路十一现身禀报。


闻言，景元桀眼底还留存的一丝丝温柔情愫当即一散，面上又复高霜冰冷，抬头看了看天空，当下，脚一抬，朝一处院子走去。


路十这一瞬见太子安好，这才松下一颗心。


一间极宽敞的屋子里，窗明几净，阳光正好。


只是，屋子里的人并不好，面色惨白至无一丝血色，往日里的风流俊逸早就不在，出现在人眼前的只是一双不过短短几个时辰便凹陷极深的失去光泽的眼眸，一身精气神仿佛也被消尽。


而此时此刻，屋内一旁还站着一位白发须眉的，一直撇嘴念念叨叨的老人。


“我跟你说，救不了了，晚了。”翁老对着景元桀摆摆手，然后收起自己的东西，就走了。


“救不了，也好。”景元桀没有阻止，而是点点头，然后走进屋内，看着坐在那里的景知煦直奔主题，“找我何事？”


“这个云三小姐，我竟然栽到她手里，真真是想不到。”景知煦此时却看着景元桀苦笑答非所问。


“如此种种，我已经不能再留你。”景元桀却沉冷道。


景知煦抚着胸口似乎被毒折磨得极伤损，声音更沙哑几分，“就算你想留我，我如今也活不了。”


“不是我想留你，而是皇上要留你。”景元桀开口，声音更冷。


景知煦摇摇头，“败给了你，于他而言，也不过是个废子，没有任何价值。”


景元桀眉心轻微一动，然后，却似乎不再打算说什么了，转身欲走。


“你怎么不问我如何能在当日重重围困中脱身而活至如今？”景知煦的声音在身后传来。


景元桀背对着景知煦，面色不动。


“是因为一个人……呃……”景知煦刚说了几个字，突然便没了声，紧随着，瞳孔放大。


景元桀发觉异样，当即转身，却发现几步之遥，不过这一瞬之间的景知煦浑身都没了活人的气息。


死了。


“怎么会？”一旁路十一诧异万分。


这不像是突然毒发。


而此时阳光倾泻而入，景知喣的脖颈上似有亮光一闪，景元桀当即抬手一拂，景知煦头发被拂起，露脖颈上一根极细极细的银针，而那银针很明显，在方才，要了景知煦的命，不过，思绪只这一瞬间，就连景知煦只来得看清那是一根银针，那银针便瞬间化成了粉沫，随风洒落，肉眼，几不可见。


“太子，这……”一旁路十一大惊，当下道，“太子府守卫森严，方才绝对没有人闯入。”


“不。”景知煦却摆手，“不是方才，这针，是在很早之前便插入。”


“很早之前？”路十大惊，太子与安王暗中斗了这般多年，既然之前安王是假死，那眼下他们不认为安王会是一个即使输了还会在最后自杀的人，而且，如今已深中剧毒还自杀……不是多此一举，更何况，方才，明明就是想说什么。


想到什么，一旁路十当先开口，“难道安王……”


“把他的遗体暗中交给皇上。”景知煦却已经打断了路十的话，沉声吩咐。


路十和路十一互相望望，当下点头。


而景元桀这才又看向地上那几不可见的银针粉末，眉宇深蹙。


“太子，南延国君醒了。”而这时，暗中又有人来禀。


景元桀转身，“继续。”


“南延君主并无异样，也无任何不适，因其醒来，南延之前对大晋一昧的不满也瞬间无存。”


景元桀眸中若有所思，却听暗处又道，“如今，南延国君自城门外启程进京，皇上已经派了云王爷和三皇子前去迎接。”


景元桀点头，须臾，又看向暗处，“南齐太子呢？”


“咳咳……”暗中来人当即不自在的轻咳一声，“南齐太子到京不过这短短一日夜间，便几乎将大晋所有花楼青楼给逛了个遍，不止如此，行宫里，还招进了一大批妙龄女子。”


“远来是客，可能不够，你再去挑选几个得心的给南齐太子送去。”暗卫话落，原本静等着太子再问什么，没曾想，太子竟然传来这样的吩咐，当下，敛了敛情绪，猛然想到什么，忙微微一笑，退了下去。


……


云初醒来时已经过了午时，空气中还透着微微的燥热。


“方才好像还梦到了宋仲基，还亲了他滑嫩嫩的脸蛋……”云初揉了揉脑袋瓜子，觉得这一觉睡得真是神清目明，前所未有的舒服，院子里也安静，看来，人都走了，景元桀……也走了，当下云初掀被起身……


咦。


云初微微愣然，这……分明不是她之前盖的那床被子，她云初虽不羁小节，可是也不算是马大哈，与自己有关的东西，还是能记得清楚的。


这……目光再往旁边一移，地上，赫然躺着之前那床被子，孤零零的耷拉在地上。


什么鬼？


看看紧闭的房门，就算知香和奶娘进来，也不可能把被子这般扔地上。


难道她梦游？


话说，梦里的宋仲基……呃……好像……


云初突然面色红了红，面色有些发虚，她没这般饥渴吧，不会做春梦到和被子来了一场天翻地覆的……爱恋。


靠，云初当下面色一紧，上前一步，将地上的被子抱起。


“小姐，你没事……”而这时，屋外的知香和奶娘已经推门走了进来，之前小姐睡了这般久不说，这好不容易屋内有动静了，自然就迫不及待的进来了，不过，二人一进来，就看着自家小姐正抱着一床被子在那里发呆。


“小姐，是被子脏了吗？”知香上前一步。


“没有。”云初笑。


“咦，小姐，你是觉得冷吗，要盖两床被子吗？”知香又看向床榻疑惑道。


云初又笑，“对，有点冷。”她能说，她做春梦？


一旁，奶娘此时看看床榻上的被子，又看看云初手上的，也满是狐疑。


而知香还想说什么话，便见空气中突然落下一道身影，正是律戒。


知香和娘娘都认识，自然也不觉得奇怪。


云初看着律戒，“怎么了？”


“小姐，三小姐说要见你。”律戒道，顿了下，又道，“说你若不见她，会后悔一辈子。”


闻言，云初这才收起笑意。

第七十二章 如此颠覆三观


房内突然安静下来。


“依然没有律严的消息吗？”好半响，云初却又道。


律戒当下面色一暗，摇头，“属下无能，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先去见云花月。”云初只沉吟半响，这才点头吩咐。


律戒当下隐身一退。


“小姐，万事小心。”送云初知知香出了院门，奶娘小心的嘱咐着。


云初看着奶娘的表情，噗嗤一笑，“奶娘，我是出个府，又不是去鬼门关。”


“呸呸呸……”奶娘忙朝一忙唾着，手也在空气中挥着，“坏的不灵好的灵。”然后这才看着云初，“不是奶娘瞎操心，是小姐你每一次出府，都会发生些……让奶娘我半条命悬着的事。”


“奶娘说得对。”一旁，知香忙应和着。


看看知香，又看看奶娘，云初这才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好像还真是。”


“那，小姐，你还是再多带几个暗卫吧。”奶娘想了想还是不放心。


“噗嗤……”云初又忍不住笑出声，很轻松的拍拍奶娘的肩，“放心吧，我命大着，死不了。”


奶娘还想说什么，可是却见云初已经转身走出了院子，左右，王妃留下的东西她也已经交给了小姐，以小姐之心，心里自有计较，行事自有主张。


不过，云初带着知香刚走出府门，便见府门口一名女子正拘促着双手低着头站在那里，而一旁，云王府的守卫一直看着她，沉着眉，一见云初出来，忙上前禀报，“大小姐，这女子一来也不说话，也不说见谁……”


云初对着守卫摆摆手，示意她来处理。


女子肤色光洁，小巧碧玉，只不过，不过些日不见，面色有些憔悴，身形也瘦削不少。


“小蛮姑娘找我？”云初走过去，直接开口。


小蛮原本一直低着头在纠结些什么，没想到面前就突然响起云初的声音，当下抬头，又有些紧张的后退一步，“见……见过云初小姐。”


“找我有要事？”云初又开口，没什么表情。


小蛮点点头，看着云初的眼神愣了愣之后，开始发虚，有愧，使劲的揪着自己的衣袖。


云初将小蛮所有动作收尽眼底，浑不在意，能让小蛮这般紧张的，除了季舒轩，她想不出第二个人，而她确实是知道的，季舒轩之前被景元桀给编排去疆域了，一直未回。


不过，到底，之前小蛮有害她之心，为了让季舒轩和她生嫌隙，还不惜自演苦肉计，若不是她不笨又精擅此道，季舒轩也不若寻常矫情只相信眼睛的男子，当日，怕又是麻烦一场。


而且，后来她倒是也听说，因着此事，小蛮被季舒轩拒绝进府好几次。


“我……”小蛮看着云初吱唔着开口。


云初蹙眉，表情冷淡。


没人会对一个想害自己又想陷害自己的人有好情绪。


“我想问问，云初小姐知不知道季大哥在哪里，何时回来……想让季大哥原凉我，季大哥自那一次……”小蛮又开口，说到此处，抬头看看云初，又低下头，“自那次之后，虽然没责怪我什么，可是，也不大对我说话了，还让我少去府邸，昨日我才听说，季大哥出远门了，我去府邸里再三问，那些下人说也不知道季大哥什么时候回来，我……”


“我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所以，你找错人了。”云初只是看了一眼小蛮，便错其身而过。


小蛮面色一紧，忙追了上去，声音里都带着哭腔，“云初小姐，我错了，我真的……”


“小蛮姑娘是再想上演一场若肉计，让我被众人指责吗？”云初却突然停下步，转身，对着小蛮一丝不客气的开口。


那语气，不容人置驳，那眼神，冷，冷得小蛮浑身直哆嗦。云初小姐平日里看着笑笑的，鲜妍如画似的，没想到，这一个眼神……


当下，小蛮后退一步，对着云初微微一礼，“是小蛮逾矩，还请云初小姐见谅。”当下，一转身，忙跑开了。


“跟着她，不要再多生事端。”云初看着小蛮略显失望的孤瘦背影，对着暗处吩咐。


暗处，当即有人跟了上去。


……


而这边，云花月没有安王在太子府邸的待遇，云初也没有那般大仁大义。


云初进入一处废弃的府邸，再穿过萧瑟落败的院落，走过孤零的廊台亭榭，然后在一处可说整个府邸里最为落败的屋子外站定。


而在其身旁，有一位老者恭着身子前来，“回小姐，很安静，也没有大吵大闹。”


“很好。”云初对着老者微笑点头。


老者慈眉善目，一张发黄而满是褶子皮的脸上有着担忧，“小姐许久没来了，之前又听到传言……”老者说到此处，面上俱是担忧，“别的不担心，都是可以随着时间，随着风声淡消渐失的谣言，就是这杀人罪名……”


“福伯不用担心，现在不是没事了。”云初对着老者极其温和的笑笑，“我好歹是云王府大小姐，如今户部公子未醒，皇上到底也是相信我的，所以，在京兆尹没有查出结果之前，不会有人将我如何。”


老者闻言，似乎才松了一颗悬着的心，点点头，又朝屋子方向看了眼，这才对着云初小声道，“我已经通知了他们，如今都陆陆续续来了，就等着小姐你了。”


“有劳福伯了。”云初似乎很满意，很温和的点头。


一旁福伯忙退后一步，“当不得小姐这般客气，当日若不是你救了老朽一家，还给了我们安身立命之处，现在……”


“现在，只要福伯一家安心生活就好。”云初却快速接过福伯的话，轻微笑道，“福伯，你再这般客气，你家小孙子该要笑你腐旧了。”


闻言，福伯有些尴尬的笑笑，这才退了一下去。


“小姐，福伯真是个知恩图报之人，这世上，难得了。”一旁知香看着福伯的背影开口。


云初赞同的点点头，“说起来，倒也是该感谢景知煦。”话落，云初这才收回目光看向前方紧闭的屋门，屋门口自然有人守着，与此处的落败萧瑟不同，护卫个个精神抖擞，眸子精亮，对着云初恭敬一礼，这才打开了房门。


其身后，知香紧跟着云初走了进去。


屋子里空无一物，简陋破旧，不过，倒还算干净。


云花月此时头发披散，满身血污，面色发青的坐在地上，靠着床榻，而床榻一旁，血迹斑斑，显然，是云花月身上的血，有些鲜红，有些凝固，有些发黑。


中毒加剑伤，再又是青树之前那用力的一踢，云花月本身又不会武功，此时情形，还能活着，还能有一口气在，还得多亏了云初自翁老那里得来的好药。


“想我死，却又吊着我的命，云初，你对我可真是好……”门开，阳光透入，云花月下意识的抬手挡了挡脸，一双眸子里却还是精光甚明，看着云初，杀意，狠意，又交杂一丝难以揣磨的情绪。


云初抬步迈进屋内，身后，守卫自然聪明的将门掩上。


“我比较想听你口中所说的如果我不来，会后悔一辈子之事。”云初开口，面上清冷，没有丝毫情绪。


“名玲珑。”云花月咬着唇瓣只是冰冷的说了这三个字。


云初闻言，头微微扬了扬，面色淡薄，然后一笑，“果然。”


“你猜到？”云花月表示不可置信，“你猜到我在她身上下了毒。”


云初这才摇头，“没有，你现在说的。”


“你……”云花月怒极，可是也只能面色暗暗，脚步是一动都动不了，看着云初，恨不能将其生吞活剖，稍瞬，惨白的唇瓣勾起，又露出冷笑，“又如何，毒是我下，普天之下，只有我可以解。”


“我没说过，一定要救名玲珑。”云初却道，然后，还好心提醒，“我与名华府的关系并不那般好，名玲珑作为皇后的人，你觉得，我会救她，顺便再说一句，我之前嫌她话多，也将她关在这里，只与你隔着几个院子而已。”


云花月听到云初这般说，面上却无半丝慌色，“是吗，看来，我押错了宝。”然后，面上闪过很亮的笑意，“那，你那些忠心的属下呢？”


闻言，云初面色一变，紧盯着云花月，随即又似乎了然般，直接道，“他们在哪里？”


“你怎么不问我，如律严这般高手，暗卫统领，如何会栽在我一个不会武功的女子手里？”云花月答非所问，轻笑。


云初紧盯着云花月半响，面色倏然一松，“请讲。”


“我只需要模仿你的字迹将他们引到某处一网所擒就可以了。”云花月也不掩饰，“当然了，你看似绝情冷血，可是对护你之人，是相当的重情得义，所以，这般重要的筹码，我是绝对不会就这般弄死的，你放心。”云花月笑着，即使此刻面容如鬼，依然笑着，得意的笑着。


不过，笑着笑着，云花月面上又露出微微苦色，“不过，重来一世，除了你和太子的婚约依然有，除了云楚的腿依然还不能行，其他的，都发生了改变……”“我不介意你说说你以前的事。”一旁，云初眉心轻蹙，却面色不动的道。


云花月看着云初，这才抖动着身子，竟然大声笑起来，“呵呵……果然冷心绝情敛情收绪最是云初，我到底是帮你杀了安王，你的眼中钉，再如何，到了现在，不是应该要感激下我吗。”


“没有你，他照样活不了。”


“可是，死在我手，和死在你手，皇上对你的态度就会全不一样。”


云初挑眉。


云花月到底是中了毒，又一直被关在这里，说了这般几句后，声音开始沙哑起来，“到底，安王，可是皇上的儿子，他多少在意的。”


云初听着云花月的话，表示一点不惊讶，云花月既然能重生而来，那后世多少事情，想必都是知晓的，所以，当下，面上闪过一抹笑意，“如你所说，你确实在帮我。”


云花月突然弄不懂云初什么意思，不过，想一想，她手上有筹码，也安下心来。


“其实我一直都弄不清楚，你恨我，恨不得挖我骨血，不惜与安王合作，这般恨我的前提下，之前，也不全算败局，你又为何杀了安王……”云初摇摇头很是费解的开口，“我不认为，你会自以为是的认为我会感恩而给你解药。”


“呵呵呵……”云花月听此处却突然笑开，没有回答云初的话，好像就是想看到云初如此不解又疑惑的模样。


云初却又道，“是的，从你回到云王府，暗里暗里，你看似步步针对我，可是，每一样样一桩桩，看上去，却更像只是想消弱我身边的力量，并不想我死。”


“因为我想折磨你啊，看到你声名幸尽，被万人抛弃，那种孤单而无能力力的感觉。”云花月眼底流转着激动的光芒。


云初却摇头，“若真是这样，你又为何要刺杀安王？让他被我所杀，皇上记恨我，自此，我更没有好日子过。”


“呵呵……”云花月听到这里，却又笑，“你猜不到的，云初。”话落，又撑着一旁的床柱子极其费力的站起身来，嘴边还带着狠戾而残忍的笑意，“你用好药吊着我的命又是为了什么呢，到底是想知道我为什么杀了安王，还是说……”云花月说到这里，眼底流转过一抹极其残冷寡情的笑意，“还是说，想知道，我为什么说，你和太子不能在一起，不会在一起。”


云初眉宇一蹙，其身后，知香听到这时，面色也是一紧。


云初只不过怔然半响，便开口，“如果我想知道，你会说？”


云花月摇头，然后又抚了抚胸口，轻咳一声，字冷言薄，斩钉截铁，“不会。”


“那你回答前一个问题就好了。”云初却恍若不觉，然后上前一步，作洗耳恭听状。


“好啊，你如果肯支退所有人，在这里陪我待上一夜，我就告诉你，你想知道什么，我都会告诉你。”云花月道，然后，看着云初，嘴角的笑意突然一点一点散开，话落，还意味幽深的看了眼云初身旁的知香。


那目光……


云初看着云花月，这一瞬，眸光一暗，有什么一直解不开的结突然在心里一点一点的明淌起来。


她学她，处事言行，收息敛绪，害她，想让她声名丧尽，孤单无力……更有之前，那一次，暗中暗箭而来，她毫不顾忌毫生死的为她有所预谋的一挡。


她以为，云花月是在她面前得个好，让她对她松下心。


其实不然。


她眼底的恨意与狂热此时交织着，好像有什么东西，都快要冲破自己的眼珠而突出来。


云初的面色，倏的一沉，以前一直笑别人，侃大山，没曾想，这样的事，还会落在自己头上。


如此彻底颠覆她三观的想法，一瞬间便蹿至脑中。


云花月看着云初，笑意更浓，而至，狂热。


一旁知香听着云花月的话，看着云花月定这诡异至极，而又让人猜不透的笑容，又看向云初，却觉自家小姐的面色这一瞬，同样……


“小姐……”


“你先出去。”云初突然对着知香摆了摆手。


“小姐，万一……”知香不放心，不走。


云初却拍拍她的肩，“没事，你现在就是给她一把剑，她连自己都杀不了。”


知香还是不愿，可是，抬头看着云初，看她眼中那份不可置驳，还是点头，开门走了出去。


“我就知道，这世上，云初若是敢认聪明灵慧第二，绝对无人敢认第一。”云花月看着又关紧的房门，看着站在那里突然一幅厌弃的看着她的云初，声音里含了一丝狎昵。


云初此时眸光赛雪若冰寒，声音发沉，“我突然知道，你口中的所谓的上一世，我为何要将你沉塘了，以我之心，能这般对你，你必定是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


“是啊，你知道了。”云花月却突然冷笑，“上一世，得不到你，得到你身边的人也是好的……”云花月突然又笑起来，“我总是对你剖白心迹，你总是假装不知，我当然要付出点行动，来让你正视我的存在了……”


“只是为了我的在意，你便……”


“是啊。”云花月到底不过苟延残喘，突然吐出一口鲜血，却依旧费力的起身，睁大眼睛看着云初，眸底也不再任何掩饰，近乎狂热的朝着云初走过来，“云初，你知道我有多么喜欢你吗，在我对李才告白被拒绝之后，是你给了我勇气，还调养我的身子，让我学会了那么多从未想过的东西，是你说，我身子骨弱，既然不会武功，就学一些能自我保护的手段……”


云初……


“你和别人都不一样，你和他们都不一样，你不似寻常的大家闺秀温婉娴静，灵动鲜明的得如光照进我的世界……太子，太子不适合你，他那么冷……他的毒早就根至骨髓，普天之下……除了那一条路，别无可选……你何必……我是在为你好……”云花月越说越兴奋，脚步踉踉跄跄的也朝着云初走过来，“安王凭什么喜欢你，他不配……我当然不能让他活着……你看，我做得好吧，一步一步，虚情假意，他以为我是在帮他，其实不知道，我是在一步一步将他拉入地狱……”


云初站在那里没动，看向云花月的眸光已经不能形容是一种什么颜色。


这一刻，她的心声是沉闷又懵逼的。


云花月却继续道，“如今，你没了婚约了，安王也死了，是我杀的，连累不到你，皇上不会将你做何，而皇后还会感激你，你说……我对你，好不好。”


好不好……


云初心底发凉，发暗。


云花月喜欢的人既不是最开始她以为的三皇子，也不是她委以合作，亲手刺杀的安王，更不是高冷倨傲冰山般禁欲的太子景元桀，而是……


云初面色好看得可以，这一瞬，纵然心性镇定，万事处变不惊如她，也突然没了言语。


被一个女人喜欢，还是这般变态的喜欢，她是该高兴呢，还是高兴呢，还是高兴呢。


“所以……”这时，云花月已经走至一桌边，仅与云初隔着一张桌子相站着，眸光亮闪而定定的看着云初，“你只要陪着我，只要一晚上，我就会告诉你……扑……”


云花月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便一口鲜血吐出，然后，整个身子都呈一个抛物线般直接向后仰去，然后，重重的落在床榻上。


“死不足惜。”而同时的，屋内响起一道声音，冰冷而无厌恶。


云初偏头，看着突然就站在自己面前，好像方才并没有出手将云花月掀飞的景元桀，眸光闪了闪，没说话。


她不知道说什么。


很明显，景元桀既然出现在这里，又这般出手，那方才云花月所说的对她的肖想，他都听到了，不然，不会这般黑着一张脸，一幅恨不能将云花月揉得七零八落，大卸八块的模样。


而因着屋子里这一响动，原本紧闭的大门被打开，知香和几名护卫当下冲了进来，不过一见云初好好的，尤其是知香又看看云初身旁的脸高大上的太子，提着的心这才松下。


“扑……”而此时，趴倒在床榻榻上的云花月又是一口鲜血吐出，整个面色难看得像鬼，却还是奋力挣扎着，任头发覆了面，却依旧专注的看着云初，“云初，你对你是真心的，我只是想让你注意到我，让你知道，我是如此的强，如此的厉害，我比太子对你更好，太子只会让你难过，只会让你受伤害，只会带你给一次又一次的暗杀，这次如果不是安王提前除去那疆域而来的青衫男子你……扑……”


太子衣袖一挥，云花月当即受大力相挤，一下子趴在床榻上沙哑了半天，没支出声。


可是，此时，门口本来走来的护卫还有知香，那面色，好看得……缤纷五彩又暗黑无间。


他们，方才没有听错吧，三小姐说什么？


她对小姐（云初小姐）是真心的？真心的……真心的……


这……


这一瞬，云初的头皮是发麻的，生平，绝无仅有的尴尬。


“有我在。”云初唇瓣动了动，正想说什么，却不及，一个拥抱，扑面而来的清雅似雪子松香的气息，顿时罩了满怀满脸。


自己已经被景元结桀抱在了怀里。


紧紧的，紧紧的。


“别怕。”头顶又传来景元桀近乎安抚般的轻柔的声音，与以往一贯的高冷孤洁气质截然相反的气质。


知香这一瞬是愣的。


其他几名护卫更是惊大了一张嘴。


他们，没看错吧，这是太子？太子？太子？


“靠，景元桀，你哪里看出我怕了。”然而，云初突然发飙的声音自景元桀怀中响起，然后，猛的挣开景元桀的怀抱，当即上前几步，直接朝着云花月走去。

第七十三章 太子，麻烦心跳慢些（一更）


太子出手，自然不会轻，云花月此时已经躺在榻上，完全没有力气爬起来，一双满含怨毒的眸光就这般在乱发覆面死盯着云初，诡异的笑着，谁料云初突然就走了过来。


然后，下一瞬，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之时，云初已经快如闪电的跳上床榻，一把拧起云花月的衣领，“老娘又不是吓大的，不就是变态基，还真心，真你个鬼的心，说，律严在哪里？”声狠冷咄。


一屋静滞。


知香一双眼睛睁得比平时都大了好几圈，一旁几名护卫更是不知今昔何昔，云里雾里。


景元桀本就没曾想云初会这般暴起，此时手还僵在空气中保持着搂抱云初的姿势，然后，头微偏，看着云初此时恶狠狠的站在床榻边，一手提着云花月的衣襟，一手掐着腰，气势如虹，凶声恶煞。


“咳咳……”云花月被云初提着衣领，呼吸不畅，一张青紫暗黑的而没有神彩的脸胀红胀红，“我说过……除非……你……呃……”


云花月并没来得及将口中威胁的话说完，便痛苦的拧紧了眉头。


“景元桀，你别动。”云当即偏头对着景元桀一点不客气的吩咐道，“我还有话问她。”话落，又看向云花月，“你确定不说？”


而，一旁知香和几名护卫被云初这一声话给激得灵魂终于附体，然后，同一时间看向太子，却见太子大人，就那般站着，面上无表情，手已经缓缓收回，依然高霜白雪般，一个侧影便让天地美色暗淡。


不过……


“属下，属下先出去守着。”


“我也先出去。”知香也赶紧应和着，话落，跟着几名护卫便走了出去。


她需要消化一下，方才的一切，而且，有太子在，三小姐已成这般样子，想来是作不了什么怪的。


而一旁两名护卫也是聪明人，一起退出去不说，还带上了房门，他们，方才，什么都没看到，没听到，没听到云三小姐的话，没看到云初小姐这般狂野的动作，更没听到云初呼吼太子，也没看到，太子没怒不气，反而有些……乐于使然。


对，他们什么都没听到，什么都没看到。


他们还想活得久远些，大人物的世界，他们不懂。


而屋内，随着紧闭的房门，门外明亮的阳光又收起，屋内暗了一暗，只留窗外几缕阳光卷了几丝热气的春风照进，然而，却无丝毫热意，只让人觉着，分外的生冷而静寂。


云初依然恶狠的看着云花月，“你说出来，我不会让你死得太惨。”眼底杀意丝毫不掩。


云花月看着云初，倒是不惧，一张狰狞的脸上反而还露出一丝绝然而诡异的笑容，“死……”嘴角分明溢着血，还声音如铁，“死也不说。”


“你当真觉得我没有法子对付你。”云初厉声出口，根本不理会一旁还站着的，没有说话的景元桀，然后，眸光一沉，如巨石压至云花月头顶，“沉塘，想不想再来一次。”


闻言，云花月的面色这才一变，“不，云初，你不会这般对我的，那滋味，我不要……”


“人在哪里？”云初声音冷了冷。


云花月看着云初，眼神一颤，心知她不是在开玩笑，眸光变换半响，唇瓣了动了动，却还是没开口。


云初眼睫一垂，眸光一暗，“云花月，我没有多少时间和耐心浪费在身上，就算你不说，翻遍大晋，我也能将他们找出来，只不过，多费些时日而已。”


云花月闻言，身子如筛子般抖动得厉害，好半响，突然抬手，一把握住了云初抓着自己衣领的手，“你……亲我一下……”


“唰。”几乎是尾声刚落，云花月的身体便在空中差不多转了一圈，然后，重重的落在屋内光洁而生硬的地板上，几乎还能听到骨头断裂的声音。


“景元桀，我让你别动。”云初看看躺在地上的云花月，又看看站在那里恍然方才出手不过是幻觉的景元桀，当下来了怒气，对其低吼。


相较于云初的怒色，景元桀站在那里，看着云初，面色不动，还反而有些无辜的抬了抬袖子，“我没动。”


“那……”云初当即抬手指着地上几欲快断气的云花月，“那她会自己在空中飞一个圈，掉地上，你哄谁呢。”


“我没动。”景元桀看都不看一旁地上，近乎鬼怪般的云花月，而是一瞬不瞬的看着云初，目光真诚。


“景元桀你是太子，说谎也要……”


“你说不让我动，没说，不让袖子动。”景元桀云淡风清的开口。


呃……


云初语声一滞。


衣……衣袖动。


云初觉得头顶有一大堆黑乌鸦呼啦啦而过，在她心中滚起一片草泥妈的涟漪和无奈。


“景元桀你怎么不去说相声呢。”稍倾，云初回神，对着景元桀愤声一句，便直接朝着云花月走去。


“说相声，你会和我一起吗。”云初脚步刚一抬，便听屋内，景元桀的声音响起。


云初脚步顿住，转身，眸光一点一丝的看向景元桀。


景元桀的眼神很认真，从未有过的认真，好看的眉峰下，一双凤眸如清泉般凝视着她。


眼中，清晰明亮的只有一个她。


云初眼底飞快的闪过什么，唇瓣抿了抿，当即又回转身，不理他，不过，景元桀却已经快速的挡在她的面前，“远一些。”意思是，距离云花月远一些。


“你认为她还能奈我何？”云初去拔拉景元桀的袖子，这厮表什么功呢。


景元桀不动，比云初高出近一个头的身高，这般拔然而立，是她横越不了的高山。


再拉，纹丝不动。


“起开。”


依然纹丝不动，还带着纯澈无欺的大眼神。


较上真了是吧。


“你太子了不起啊。”云初觉得自己分分钟能被景元桀给气死。


“没了不起。”景元桀对着云初，极其诚实。


云初抚额，看着面前高耸的玉山，声音几近无奈，“那麻烦太子大人高抬贵手，不要耽误小女子套取消息，好吗。”


“不好。”


“景元桀，要拿出你当日下旨解除婚约时的气势。”云初终于是炸毛了，吐辞浅薄。


“好。”然而，出乎意料的，景元桀轻声颔首，说话间，已经转过身，目光一瞬不瞬的落在云初面上。


看得正想退去怒意的云初有一瞬慌，紧接着，面色又是一定，“那请让……唔……”


吻，毫无预兆的落下，温凉，微热，矛盾的交织着，带着熟悉的清雅香气，准确无误的盖在云初的唇上。


云初的瞳孔瞬间放大，心头，似乎有什么东西“咚”的一声高低起落，还没待她全部反过神来，那温凉的唇已经在她的唇上辗转慢移，一点一点，不是惩罚，不是突然兴起，似乎就带着攻城掠地的目的而来，却不急切，很缓，却稳，稳得不容她退开。


“景……”云初回过神，当下抬手就要去推景元桀，却不料，手刚一抬，便被景元桀钳住，紧紧的钳住，钳住不说，还拉在着她的手，紧紧的抱着他的腰。


妈蛋，景元桀，你这个大尾巴狠，还想让老子抱你，想得美，云初心里腹诽而恶狠，当然不可能这般束手待毙，当下手腕一翻，十八般擒拿就要派上用场，不过，景元桀的速度比她更快，更快的抬手，轻轻一点。


所以，云初不能动了。


上身不能动了。


唇还被吻着，即使这般交手一瞬，依然被吻着。


你奶奶的，姑娘我还有腿。


当下，云初右腿一抬，一个反擒拿的姿势，就要向景元桀的腹部抵去……


“呃……”景元桀亲吻间，突然传来一声压抑着的痛呼，云初正要踢过去动作在空气中一顿，对，好像，貌似，大概，是有那么回事儿，他的腹部还带着伤呢，而且还是她刺杀的，以她专门打造的袖剑所刺，并不轻，她这一脚如果踢下去，那他不止是不行，估计，下半生能不能上床都有可能。


思绪不过一瞬，云初的腿也僵在空气中这般一瞬，然后，似乎松了一口气，就要拿下，不过，有人不会给她这个机会。


在无人看到的角度，景元桀的眼底飞快的闪过一丝什么，又顺抬手一点，云初的腿就这般提拉着，僵在空中。


“景元……”云初气怒，这个姿势保持不到一柱香时间，她就会发麻，不过，云初好不容易自景元桀唇瓣挤出来的一点声音，赫然顿住，然后，面色，瞬间爆红，从未有过的红，红得鲜艳透透，红得赛过九天朝霞映月下，铺际的胭脂。


因为，她正要想腿发麻的问题，却突然间，抬起的腿一暖，一稳。


……是景元桀突然把她的右腿给夹住了，以他修长而有力的腿给夹住了。


夹得如此紧而……


让她能隔着薄薄衣衫清楚的感觉到他的有力和温热。


靠……


景元桀，这是故意，还是故意，还是故意。


唇，被准确无误的霸占着，身子不能动，腿不能动，对，她还有牙齿，所以，云初当机立断，一张嘴，就想要探出尖尖的小白牙，定要咬得这厮一个血盆大口，让他没脸见人，让他丢脸要姥姥家，让他……


“唔唔唔……”云初后悔了，屁的当机立断，她这一张嘴，一直徘徊在柔软娇嫩地带的景元桀就这般顺势而入，柔滑的舌直逼得她嘴都动弹不了，又被她如此亲密而紧势的抱着，分明就是让他予取予求的节奏。


景元桀你这个混蛋，你这个王八蛋。


云初拼命以眼神示表达她的愤怒，可是，景元桀很把把投入，表示，没看到。


没看到是吧……


此时，二人脸挨着脸，鼻压着鼻，唇……咬着唇，如此近到零的可以清楚感知对方温度的距离，所以，云初这一瞬恨不能用睫毛刷死这个臭不要脸的。


上哪去学得这般强抢豪夺的手段，臭不要脸……


云初所有的愤声，到最后都化作咕噜咕噜声被景元桀尽数吞进腹中。


唇，欲深，手，更紧。


她的腰，纤细而紧致，他多怕用力大了，都会弄伤她，可是，他，舍不得，真的舍不得，尤其是方才，在屋外听到云花月那些话，脑中竟不知想了些什么，突然就出现，突然就这般毫无预兆的出手了，他自幼生长环境血腥而腐冷，也练就得心性坚定，从不为任何事所动摇，可是自从遇到云初，一切，都天翻地覆的改变，没有亲近她之时，他可以坐怀不乱，任天下万物在眼前妖娆，可是一旦真的亲近了，每一时，每一分，每一秒，就想要更多，更多，更多到，揉至骨血。


屋内，突然阳光明媚，空气，突然温柔四射。


许久之后，云初的愤声没了，腹诽没了。


他的每一丝看似的强取豪夺都透着小心翼翼，都带着温柔呵护，都在无尽的低语诉说，说他的思念，说他的后悔，说他对她的无尽的，这世间，只她一个，而无人可代的情意，她不想听，可是她听到了。


而且……


如果这世间有一个男人，愿意为你做到这般……纵然是磐石也该化了吧。


再有，她一向坚硬的心，不得不承认，已经装下了一个，满满的他。


云初原本僵硬的身子突然柔软。


“扑。”而这时，一道声音，突然打破屋内的暧昧温媚，方才被景元桀出手而打落在地上的云花月似乎才喘过来一口气，刚要挣扎着起身，随即便是一口鲜血就这般吐在地上。


靠，还有人观战呢。


听到动静，云初这才反应过来。


而因为骨头碎裂，云花月终于是爬不起来，费力的抬了袖袖抹去唇边的血迹，这才偏头看向云花月和景元桀，这一看，目光骤然狠毒而凄绝，“你们不能在一起，云初，你和太子……”


当然了，有景元桀在，对云初有所肖想的云花月永远不能将话说完，只见门一开一合，云花月已经彻底的消失在了眼前。


“处理干净。”然后，屋内传来景元桀冰冷的吩咐声，当下，暗处，有人上来将云花月欲带下去。


“等等，我……”趁着景元桀终于开口说话而得留一丝新鲜空气的云初忙对着屋外吩咐。


“小半柱香时间前，路十传来消息，律严和等人已经找到。”景元桀却轻轻开口，接下了云初说下的话，不过，能明显听出，他极力的压抑，与微重的……气喘。


云初看着景元桀，一怔，他，竟然……随后，看着景元桀微微发红的脸，有些尴尬的移开了目光，“嗯，我留她，还有用。”不知为何，云初突然觉得很没底气，竟然有些心虚。


屁的心虚。


她一定是被吻得太久而缺氧。


对，缺氧。


而二人说话，没有避着任何人，院子里，似乎静了半响，云初听到知香的声音，“小姐放心，我让人将三小姐带下去，好生看管。”


“路十跟着。”屋内，景元桀又道，说话间，温热的气息喷薄在云初的面上，凤眸里情绪荡然的看着云初，极尽的温柔，“好不好。”


“呃……好。”云初这一刻是被蛊惑的，太子本来就够美到人神共愤了，眼下又因为方才的亲吻，肌肤如雪间，粉红阵阵晃，晃得云初眼花缭，再配以这般温柔得能死人的语气……


云初表示，好受不了。


“那个，我还有事，麻烦，解下穴。”须臾，云初微笑，此时红嫩嫩的脸蛋上，一双眼睛水蒙蒙的波动着迷人的光束，说话间，被滋润过而格外娇嫩诱红的唇瓣芬香诱人间，更是吸人想无止尽的堕落。


景元桀盯着云初看了半响，看着她此时极其乖顺的样子，喉结，轻微的动了动，这才轻退半步，放开云初的腿，这一放开，才发现方才，二人的姿势，是多么的尴尬而亲密。


景元桀掩唇轻咳一声，这才抬手在云初的胸膛处轻轻一点。


靠，这解穴的位置……臭不要脸。


云初看着景元桀，内心腹诽千万遍，面上却是很客气的拱手，“多谢。”两个字一落，面上所以情绪顿时收起，面无表情，当下便要朝屋外而去。


景元桀见此，浑身气息一紧，手上前一拉，孰料，云初突然一个掩耳不及迅雷之势的转身，上勾拳，进前步，便直接掐住了景元桀的命穴，而另一只手，直接对准了景元桀的腹部，受伤之处。


景元桀只是怔怔一瞬，然后，不动，看着云初，一幅任其作何的模样。


屋内，方才暧昧而迷离的氛围一时不再，静得如一汪死水，似乎不起波澜。


“如果我现在掐死你，你会怎么样？”云初看着太子，声音清寒。


“会让你原谅我吗？”景元桀只固执的关心这个。


云初看着景元桀，“不会。”


“那不死。”


云初拧眉。


“除非，你和我一起死。”景元桀又道。


云初再拧眉。


“这一生，除了我，别的作何男人，都不能再靠近你。”景元桀，高冷倨傲禁欲的太子大人，这一刻在说着如此狭隘却又认真无比的话。


云初看着景元桀，眸光一冷，然后，对着景元桀腹部的手往前一探……


而暗处，眼看着这一幕的路十和路十一嗓子眼都快冒出来了，云初小姐真的……


“哗……”布帛被撕裂的声音。


路十瞪大眼睛。


路十一面色怔忡。


写这种章节，总走不了多少情节，所以，晚上二更（21：30分）……么么哒~

第七十四章 二更


云初小姐想干什么？


看着自家太子原本极好的黑缎锦袍腹部处那突然撕拉开的口子，路十和路十一互相望望，吞口水。


景元桀这一刻，却没动，看着云初的手，方才那一瞬携着内力，毫不顾忌的撕拉开他的衣衫，心，竟还猛然的跳动几下。


不过，云初的动作并没有停下，在路十和路十一怔然近乎愕然的眼神中，再一抬手。


“哗。”又是布帛被撕开的声音。


而这一瞬，看着云初，再看着自家太子，路十和路十一同一时间，面色一紧。


只因为，此时云初又抬手将景元桀的中衣给撕开，那早被血染红的纱布便这般出现在众人眼前，鲜红得，刺眼。


暗处，路十和路十一这一瞬，看着自家太子，面色一紧之后，是心疼，满满的心疼。


但是……


有人很另类。


“呀，血都流出来了，果然色字头上一把刀，太子就不怕血尽而亡。”云初以指尖翻弄着景元桀早已被血染红的纱布，蹙眉，看不出任何情绪道。


“我的色，叫云初。”景元桀却道，声音温和，从未有过的温和。明明痛得肌肉跳动，却连眉头都未皱一下，看着云初一幅誓要将深情演绎到底的模样。


云初抬头，触着景元桀的眼眸，又看看景元桀的伤口，看着，他此时微微震动的胸膛，然后抿唇，微笑，“太子，麻烦心跳能慢些吗。”


景元桀闻言，身子微僵，看着云初此时他再如何凝定也看不透的眼眸，第一次，眼神轻颤着，不确定。


“你如果因为亲我而紧张致死，这名声，后世几百几千几万年传承，该有多少人膜拜我。”云初面上笑意突然绽开，然后，在景元桀那微微疑惑的眼神中，转身，开门。


“云初小姐，你不能走。”突然，面前被人拦了路。


云初抬头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路十，看着路十一贯轻笑不羁此时异常严肃的脸庞，垂眉，“你是打算向我要知香吗，我不给。”


“呃……”路十被云初的话一呛，面皮动了动，硬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他不是想说这个的。


“路十退下。”而这时，身后景元桀沉声命令。


“太子为了云初小姐心力交瘁昨夜被云初小姐那样一刺后回到太子府根本没有时间治伤只是粗粗一包扎就奔扑到皇宫处理南延和南齐之事期间又应对皇后又被户部尚书百般缠说更有名华府前来要人从昨夜到现在太子根本就没有合过一丝眼喝过一口水。”而正在这时，空气中路十一现身，同时的，似乎生怕谁不让他说话似的，硬是一口气没有一丝停顿的把话说完。


干脆，利落。


而随着路十一话落，空气中一静。


云初眸光跳了跳，没说话。


“属下多言，一会自去暗室领罚。”路十一倒是反应快，恭敬的认错之后，当下上前一步拉着路十便又隐了身形。


于是，屋内又只剩下了云初和景元桀两个人，四目对视，空气中有什么沉静的压抑，有什么如光如珠闪亮又消隐，好似清震的露珠，泛着晶莹的光时，又承受着日光的吞蚀。


“太子没有话对我说？”好半响，云初轻吸了一口气，看着景元桀。


景元桀凤眸里清泉的水波倏然暗了暗，精致如玉的五官轻微拧紧一瞬，没开口。


“方才，一切，我只当是被狗咬了。”云初转身，她实在不想跟一个一闷棍打不出个响屁来的人再费唇舌。


“我对你的爱，若有一天，你突然拿剑斩断我的手脚，我也只会认为，那是你爱极我的方式。”景元桀的声音悠悠响起，声音，一贯的轻缓带着微微的冷，可是，此时却比任何时候，都来得温柔，来得沉稳有力。


云初的的脚步，倏然停下，背对着景元桀，没有转身。


“我爱你，愿弃天下一切的爱你，我不知道这份扰我心智的感情从何而起，却知道，它已根深缔固，在心中如坚石不可转移。”身后，景元桀的声音继续响起。


云初的肩膀轻微一颤。


“我爱你，我以为，以我的方式，可以让你不受到任何伤害，京二虽误打误撞入了云花月的算计，便是，到底我是将计就计，只是，李才指证你是意外，南延皇上是我派人至其昏迷，只是，谣言天煞……是意外，至于婚约……”身后，景元桀难得没有惜字如金的说着如此长段的话，而且，很明显，他在和云初解释。


高大上，冷傲霜，洁如白的太子，此时，在和云初解释，声音里是一丝一扣向云初传达着的真诚。


云初脚步动了动，这才转身，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看着景元桀，浓秘的睫毛扑闪着，似乎也在等景元桀的话。


“婚约……”景元桀似乎沉淀了什么，与云初的目光对视，“婚约，我确实是想解除。”


空气中一瞬俱静。


云初却没开口，而是依然看着景元桀，那般执作的，坚持的，似乎想要看透什么般的看着景元桀，好似天地辽阔又窄小，好似万物风云又际会，好似一切鲜妍又逸动。


阳光自窗而入，正好投下两人的剪影垂于窗前，和谐而静谧的珠月映辉。


“但是，想解除婚约是因为……”景元桀又开口，在云初如此明亮的眸光中，深闭了闭眼，再睁眼时，眸光一瞬凝定，“因为，我不会是太子，所以，你也不会是太子妃。”


云初眸光一荡。


“有些东西，只有我不是太子，才不会有那些枷锁，才不会有那些束缚，所有的危机也会消失，我生来为大晋所筑就的功绩太多，太子的身份，不是说能挥掉就能挥掉，只有谣言四起，我成为众矢之的，才……而我……”


“所以，是为我，抛去太子之位，抛去那至尊荣华。”云初突然开口，打断了景元桀的话。


景元桀点头，没有否认。


“所以，那日，花楼里，之前假扮京二的……是你。”云初看着景元桀。


景元桀点头。


“为了试探青衫男子是不是安王假扮？”


景元桀，再点头。


“为的是，看他能不能为太子当选，能不能是未来的一国之君。”云初继续道。


景元桀没有否认，不过，眸光却暗了暗，“父皇多子嗣，可是……能胜大位者，寥寥可数，元浩也无心皇权之位，所以……”


“景元桀，你终于有些长劲了。”云初听到这里却突然微微一笑，小巧而粉嫩的唇瓣轻轻一勾，然后，转身，朝着门外走去，声音，又再度随风飘至景元桀的耳际，“你……终于，知道向我解释。”


景元桀有些愣然的站在那里，看着门开，看着云初抬脚走了出去，看着云初纤细而娇小的身影，许久，景元桀如雪如霜的面上，突然缓缓绽开笑容，由唇角，至眼角，至眉梢，一点一滴，似冰雪被突破云层的阳光照耀，终于一点一点柔化开来。


而此时，门开，知香正好站在院子中央，错过云初的身影，正好看到太子此时那美致到惊心魂魄笑容，呼吸都是一滞。


许多年以后，知香还能记得这个笑容，他想，在那时，在后来和小姐一起知道太子那永远让人无法想到的阴暗血腥过去的二十多年里，那是太子最开心的笑容。


当然，这是后话。


“吱呀。”然后，打开的门，又再度合上。


将屋里那倾城绝色的容颜隔绝。


“小姐，你和太子……”知香眼见着门一关，目光一震，当下向着云初走过去，不过，话还没说过完，看着云初，眸光闪了闪，面色有些讪讪的，“那个……”


看着知香这般模样，与那目光的落足点，云初当即反应过来，她的唇瓣，用手一触，竟然还有些发麻。


这死混蛋，呜呜，现在一定肿了，一定特别明显，才让知香一眼就注意到。


他这吻得是不是也太卖力了，她现在还怎么见人，云初很尴尬的挠头，她虽行事不羁，可是不代表，她就想在所有人面前表示一圈恩爱。


靠，云初又挠头，突然一怔，似乎终于有什么想明白了，当即回转身看向屋子，感情这厮是在吃醋，吃一个女人的醋，然后，在一个女人面前，宣布自己的主权，才这般“强娶豪夺”。


呸呸呸。


她才不是他的……


云初又使劲挠着头，挥袖，门开，屋内，早就没了影儿，只是空气中那如雪子松香般的淡雅气息似乎还不绝于鼻，就连自己，此时的呼吸，似乎，都带着独属于他的气息。


“小姐，你没事吧。”一旁知香见云初半天没说话，就挠头，忙开口。


云初摇头，“没事。”说完，对着一旁眼观鼻，鼻观心的护卫看了眼，这才朝院子外走去。


没事吗？知香不这样认为……这唇瓣这般……


脑袋里有什么东西明明暗暗的，知香又抚了抚自己唇，豁然明白什么，然后，目光，又看了看之前院子的主屋方向，吞了吞口水，好半响，这才紧着心，提着声音小声的问道，“那，小姐，还……要不要传下去说，以后，不允许太子入水洛阁。”知香鼓起很大勇气才说完这一句话。


云初当即脚步一顿，倏然转身看着知香。


“啊，小姐，我就问问，太子那般不好，那般欺负你，断然是不能让他进水洛阁的。”知香被云初的眼神看得发毛，忙快速道。


云初却微微一笑，又摸摸下巴，转身，继续走，只是走了好几步之后，又回头看向知香，“也不一定。”


不一定？


什么不一定？


知香这一瞬脑袋极度短路，一双大眼睛扑闪扑闪的看着云初，求解惑。


云初有些无奈的翻了个白眼，手指一掸知香的额头，“先去见他们。”话落，这才不停留的向前走去。


身后，知香愣愣着，摸摸被云初弹得有些微痛的额头，好半响才反应过来，什么不一定，当下一张小脸喜着，忙不迭地的跟了上去。


不知为何，这一瞬，跟在云初身后，知香都觉得整个天地都明亮了，似乎一直浮于小姐头顶的那隐形的阴霾也一扫而空，消失不见。


“对了，小姐，我将三小姐关在别一间屋子了，还是用药吊着。”


“先别让她死了，她还有用。”云初对知香吩咐道。


知香点头，小姐行事自有用意。


二人很快在一处院子面前停下，同样还是这座到处显示着萧瑟落败的府邸，只是，此处却与别院不同，收拾得异常干净整洁。


院门口，福伯看着云初到来，忙弯着腰迎了过来，“小姐，你来了就好。”只是，到底是过来人，一看云初微红的小脸与红肿的唇便明白了什么，不过，当没看到。


同样的，云初也当不知道，对着福伯如是的笑笑，便走了进去。


穿过一道长廊，门口自然有人上前极其恭敬的给云初打开了门。


门一开，看着门口的云初，屋内之人立马起身给云初行礼。


“云初小姐好。”


“各位不必多礼。”云初对着屋内众人微微抬手，这才走了进去。


屋内有年轻者，有年老者，有男，有女，有看上去痞气十足的，也有看上去富贵一方的，更有道骨先风的，还有谄媚猴尖儿的。


“看到云初小姐安好，我等就放心了。”这时，一位中年男子当先开口，声音爽朗，眉宽面大，面貌硬朗，一看就是重情重义之人，而随着他一开口，其他之人也纷纷道。


云初看着屋内七八人，眉目带着恰如其分的温和，温和中又透着正到好处的正严。


这些人都是这大晋京里是看似不起眼，看似一般，看似无何特色，但是，若用到极处，却足可以改变历史的人物。


之前，她从景知煦手下那里收了一大批酒楼，青楼，茶楼，珠宝铺，而这些财产也非景知煦一日而造就，如她先前所说，既然安王不过是将计就计，想以她之手，护下这些财产，自然不会让她真的亲手染指，不过是个空头司令，而她，既然猜到这些，又如何会坐以待毙，有时候，想要得到一些东西，偌大的工程，也只需要一小细节就可以了，蚂蚁可以摧毁堤穴也正是同理可证。


而这些人，都是她通过不同手段，找到，任人唯才，才尽其用。


“我今次将你们聚在此处，是有一事吩咐。”好半响，云初扫了屋子一圈，这才极其正然的开口。


屋内，顿时安静如斯，皆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云初这才对着门外的福伯点了点头，福伯当先关上门，和知香一起在外边亲自守着。


屋内，一阵窃窃私语声响起。


……


一个时辰后，云初和知香已经坐在了回云王府的马车上。


日光正盛，透进车厢，更衬云初面庞如玉，精丽绝美之间，眸光如星辰般纯澈，只是，不知在想些什么。


知香看着云初，好半响，这才开口，“小姐，之前你和那些人说话时，路十派人送来来了消息。”


云初本来在想着什么，闻言，看着知香。


“安王死了。”


“猜到了，就算太子想留他，但是，就算，华佗在世，他也活不了。”云初一点不意外。


知香的面色却暗了暗，“可是，我听路十说，安王真正的死因不是因为中毒，而是早就被人控制。”


闻言，云初眸光一暗，看着知香。


知香点头，“是真……”


“吁……”知香话未落，原本行得平稳的马车突然一个剧烈的抖动嘶鸣，而一旁，云初面色一变，当即快速的拉过知香，如闪电般蹿出了马车。


只不过，速度再快，也快不过，早就准备好的铺天黑网。


网，真的是黑的，无从可躲，当即将云初和知香罩在了里面。


“何人？”云初厉声出口。


网外有脚步声轻又重的传来，可是，却无人支声。


网内，云初一咬牙，当下就要运足内力想要破网而出……


“我劝云初小姐最好不要轻举妄动，不然，我可不保证，会一不小心割了你身旁这丫头的脖子。”云初刚抬起手，便听身旁传来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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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云初被擒


声音粗哑空洞，像是破旧得门在午夜里被风吹响，。


不过，一听就知道是经过内力处理，无从分辨年龄不说，连男女都分不清。


云初面色变了变，声音沉冷，“我可是云王府大小姐，你确定没抓错人。”


“抓的就是云王府大小姐，云初。”黑网外，那人极其肯定道。


果然大意失荆州，暗卫被她支开了，方才又怕多生事端，便让车夫驾马车走着安静而偏僻的小道，没曾想……


而且，眼下看来，是早有埋伏，就等她踏入。


而黑网外，除了那人的说话声，与周身云初都可以感知到的森严而肃冷的被人围困的气息，竟无一丝风声。


“细数今来，我应该没有与你这号人物有所冤仇。”不见一丝光束的黑网内，云初的眼睛亮如星子，又道，而一旁，知香紧紧拽着云初的袖子，除了方才被网罩下那一瞬，慌了之外，此时也已经淡定下来，似乎万事只要有小姐在身边也不算什么了。


“这世间，不一定是有冤仇才会行事。”而这时，黑网外那粗哑的不分男女的声音又响起。


云初抿唇。


“小姐，不如，我冲出去，看看到底是何人。”一旁，知香小声道，连她都知道，此时外面一定守满了人，但凡她们稍有异动，后果难想，但是，只要有一个突口，那绝对……


“拿你出去去请饵？”云初突然看着知香，打断知香的思绪。


知香认真而绝决的点头。


“然后你万一死了，路十在我面前哭得肝肠寸断，从此进寺为僧，让我内疚一辈子。”云初却毫不客气的一拍知香的头。


“小姐……”知香面色突变突变，黑暗中，依稀看见云初的眸光灼而亮，心头一阵感动，似什么暖融的东西酸酸胀胀无又言语。


“我劝云初小姐也不要想着招呼暗卫了。”而这时，外面又传来那人声音道，“招呼来，也不过是送死而已。”


“大言不惭。”云初冷嗤，“阁下若真这般大手笔，为何不与云初相见，这般藏头露尾，不是心虚。”


“云初小姐不必激将法，对我不管用。”外面又传来一句，随即便传来那人吩咐将她带走的低语声。


云初听力极好，加上外面那人好像也没有特意掩饰，自然听得清清楚楚，然而，除了说带走她，没有什么特别有用的消息。


“想带走就带走，有没有问过我。”然而，正这时，外面传来响亮而清爽的女子声音。


“小姐，是良辰郡主。”知香当即兴奋的拉着云初袖子。


云初却比谁都淡定，如今，她的身边，至少站了不下数十人，将她和知香和这网团团围住，她要想法子，绝地反击，孟良辰一个人，双拳难敌数手，只能碰运气。


而网外，孟良辰看着黑衣蒙面的数十人，面色严肃，本就英气的眉宇一蹙，在这时，方才露出女子爽利本色。


“光天化日下，想要掳走人，是不是也得过问一下，对方同不同意。”几乎是话声落，孟良辰袖中长鞭一出，便扑天震雨的袭来。


领先的方才和云初说话的黑衣蒙面人，根本连看都不看孟良辰一眼，直接一挥手，当下，数十黑衣人齐上。


“这些人个个武功高强，不低太子身边的羽林卫，孟良辰不是对手。”网内，云初突然淡淡道。


而知香听到云初这般一说，面色也是一紧，原本以为良辰郡主来了，她们就可以逃出升天，没曾想……借着黑暗里微弱的光，悄悄看一眼小姐那凝定的面色，知香掩在袖里手掌一紧，眼眸里，飞快的闪过什么，却没说话。


而确如云初所说，孟良辰敌不过，外面的打斗声也很快停止。


云初面色轻微一变，知香的面色也是一白。


自来是双拳难敌四手，孟良辰武功再高，以一敌数十是可以，可是若以一敌数十，都是如路十路十一那般的高手，那就……难上加难。


此时，孟良辰的长鞭已经脱了手，被数十人围着，绝无胜机。


“良辰郡主既然送上门，多一个筹码，也未必不是好事。”外面传来那粗哑的声音，同时的，伴随着孟良辰的不屑声，“想抓我，也要看你们有没有那本事。”话落，孟良辰一个极速起纵，作势就想从被众人包围之中飘走。


而与此同时，黑色不见五指的大网内，云初身旁，一直未言语的知香突然一咬牙，大力的朝一旁一拱，“唰”一掀，黑网瞬间露出一角，外面的人自然不是死的，当下紧拥过来，知香眸光一凛，飞快的摸出袖中小剑，直接向外刺去。


她到底是跟着云初学了几招，准头虽不够强，但是如此突然而然的发难，对方也不一定讨得好。


“啊。”当即一声痛呼声响起之时，知香顺势就要滚出去，一切动作不过瞬息这间发生，云初的反应也是快，看着知香这声东击西作诱饵的动作，当下一紧，手顺势一捞，风声急呼中，抱着知香，掌风一挥间，脚更是用力一踢，一个天旋地转，便看到了阳光倾照。


逃出黑网。


不过，黑衣人，真他妈的多。


而之前那离得最近的一名黑衣人不料被知香突然发难给刺伤脚，一声痛呼之后，拔剑相向，更没曾想又被云初这一踢，当下身子飞出老远，没有砸落花花草草，到是砸落黑衣人少少，几名黑衣人瞬间跌落一地，硬是半天没爬起来，其身旁，数十名黑衣人见此，当下一拥而上，长剑在阳光下泛着森冷嗜血的光芒，直向云初和知香刺来。


杀意，直冲眉心。


云初面色清寒，拉着知香猛的后退，然而，那黑衣斗篷人竟然不知何时站在了云初身后，拔凉的冷意瞬间直冲背心，云初心思一紧，当下身子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一扭避开黑衣斗篷人的攻击这时，将知香往孟良辰那里一扔，“带她走。”


而另一边，眼看着云初和知香逃出黑网，孟良辰面色本一喜，当下一个扫风腿，飞身一纵，没曾想，那个黑衣人斗篷人却如风影的飘到了云初身后，面色紧了紧，又听到云初的话，当下也来不及多想，只能伸手先去接知香……


而这时，云初身后，剑气再度袭来……


“噗通”一声。


然而，千均一际之际，只听这般一阵人体哗啦啦落地的声响。


是云初和还扔在半空的知香跌倒在地。


同时，齐唰唰的剑晃着幽冷的光将她和知香围困，然后，身后，斗篷人上前，根本不容云初和知香反应的抬手一点，二人当即不能动弹了。


当然了，旁边还有一位。


孟良辰。


方才，就在那一瞬，云初对着孟良辰传音，让她带着知香往另一个方向走，擒贼先擒王，她的武功不低于此人，自然要一探到底，可是，孟良辰却坚持要一起走，所以，在抬手刚要接到知香那一瞬，身子硬是如闪电般掠来……


而，高手过招，瞬息万变，慢上一步，都是死路一条，情势急转，一丝丝变化，结果，都是天差地别。


所以……


“孟良辰，你是上天派来的逗比吗，你跟猪有什么区别。”被齐唰唰的剑指着，已经被点穴的云初对着孟良辰低吼。


“云初，好歹我是为了救你才被抓。”孟良辰有些懊恼，有些委屈。


云初却一点好脸色都没有，“对，见过送羊入虎口的，这送猪入虎口的……”又摇头，“真没见过。”


“能有点良心不。”孟良辰气怒，极其好爽英姿抬唇，“我可是担心你，才一路找来，如果不是我……


”如果不是你，我现在和知香已经逃走了。“云初接下孟良辰的话。


孟良辰一下语塞，当即去看一旁的知香。


知香皱着一张小脸，看着孟良辰，表情复杂，但是，眼底意思很明确，她们方才那仅有的，其实她以生命为代价以小姐无上秒算而争取到的一线生机，被孟良辰毁了。


而这时，那浑身黑衣斗篷的领头人已经完全没看云初这边了，而是走向一旁，行走间，身姿诡异，似乎……身形都经过掩饰，然后，黑衣斗篷人手一挥，顿时，有人上来，将云初几人扶起来，带上一旁的马车。


”喂，那个，我后悔了，其实，我只是误打误撞，我和云初的交情不好，我分分钟钟想弄死她，你们就放了我吧，好歹我是北拓郡主，北皇未来的的侧妃，北皇又那么重视我，若是知道我不见了，到处找我……“


”到处找你才好。“那黑衣斗篷人却突然冷笑一句。


孟良辰声怔，然后，便被人推上了马车。


”云初，你说……“马车内，孟良辰刚想要开口说什么，便觉眼前一黑，啥也不知道了。


云初面色一变，眸光一闪，紧接着，同样眼前一黑。


”将她们带走。“


马车外传来声音。


而同时的，马车外，两名女子自一边走了过来，站在那黑衣斗篷人身旁，对其恭敬一礼。


”方才，都看到了。“黑衣斗篷人开口。


”回主子，看到了。“


”太子慧极，群臣也不傻，云楚也不是个随意能欺瞒之人，再给你们一个时辰。“


”谨遵主子吩咐。“那两名女子说远间，退后一步，此时，若有人在，便会发现，这两名女子，身形，气质，竟然极像云初和知香。


……


此时此刻，在通往大晋京城宽阔的官道上，马蹄声踏踏，尘土飞扬，夕阳的红霞光照之下，有两匹马一前一后急纵而行。


是两名女子，英姿煞煞，衣衫作舞，其后一些的女子头发被很简单的高高束起，瓜子脸，柳叶眉，一脸冷薄之色，在前，一名女子戴着面纱，虽看不清真容，但是飞月发髻带起细长眉峰似画，仿若绝色的牡丹胜开别艳，尤其，夕阳的光色下，眉心一点鲜红的桃花印，显得原本颇为冷傲美丽的女子，多了份妩媚别致。


”姐姐，我们这样堂而皇之的走官道，真的安全吗？“这时，急纵中，稍后一些的马上，瓜子脸女子对着前面有些不解的开口。


前面，女子闻言，露在面纱外面一双静如秋水般的眼眸里闪过笑意，”如今，有太子紧着，皇后护着，不必过虑。“声音也如秋意过境般，似拔动人心弦的好听。


瓜子脸女子闻言，似乎明子了，”也是，太子从来最不想让姐姐进京的，没想到此次竟然……“


”他不过，是也无法罢了。“面纱女子轻道，”这般多年，我，到底是了解他的。“


”是啊，太子对谁有过好脸色，可是，姐姐就是个例外，至少上次，姐姐做了那样的事情，太子也还是……“瓜子脸女子说到此，似乎觉得自己有些失言，忙禁了声。


”上次……“前方，面纱女子声音却冷了冷，”不是太子不计较，而是他，没法子计较罢了。“


闻言，瓜子脸面色微暗，一张本就薄冷的脸上，更是好像没有表情的木偶，看着面纱女子，”姐姐的意思是，太子对云初……“


”怕没那么简单，如太子这般情冷心冷血之人，如果当真对一个女了这般，只怕……“面纱女子说到此处，原本握着马缰的手紧了紧，秋水美眸里冷光一倏闪过，随即似乎像是在发泄般，猛的一拍马背，”驾。“


瓜子脸女子见此，同样用力一拍马背，紧追上面纱女子。


”姐姐，此次，太子已经恢复了范氏名望，一切都在你的意料之中，京中，那云初，也……“


”云初……“面纱女子一声冷笑消逝于风中，”纸鹤，有些事你并不知道。“


”不管如何，云初到底是姐姐你的防碍，此次我们出了襄派，姐姐你也没带任何人，这万一……“须臾，又一顿，”若是那个云初做出什么……“


”不足为惧。“面纱女子纵马间，伴随四个微冷的字眼飘散在风中，眼底笑意荡过，更衬眉心花印鲜红妩媚，仿若绝色。


……


云初和孟良辰知香再睁开前时，便发现自己正处在一处一看就知是牢房的地方，破旧，潮汐，阴暗，连一个小窗都没有，只有远处通道内一盏幽幽的气死风灯在那里挂着，显得阴冷而诡异。


打量一眼四周，云初露出一丝苦笑，”我这是和牢房结下了不解之缘是吧。“


”我没坐过牢房，还挺新奇。“孟良辰这里摸摸那里看看，还下了评语，”没北拓的牢房宽敞。“


”孟良辰，你这样成了北拓侧妃，会不会祸害北拓子民。“云初一个白眼飞过去。


孟良辰也不怒，反而昂着头看着云初，”我都没说，你会不会祸害大晋百姓呢。“


”我和太子已经解除婚约。“云初摊手。


”对啊，太子下旨恢复了范氏身份，可是听说，范家那大小姐，貌美如花，万一对太子……“


”对啊，如今你关在这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万一一不小心死了，到时北拓拓皇宫，三千佳丽，六色粉黛……“


”停。“孟良辰抬手打断云初的话，眸光闪闪，讪讪，”你赢了。“


”知道就好。“


”啪啪啪。“云初话刚落，便听一阵拍掌的声音自外面响起，同时的，潮湿却不算阴暗的牢室被人打开，依然是那黑衣斗篷人，整个头整张脸依然还是罩在斗篷下，可谓是遮掩得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无从得见其真容，而其此是上下扫了牢室内几人一眼，这才对着身后，”这下，可有百分之百把握。“


”回主子，必当竭尽全力。“牢室外面，紧接着走出两名女子。


云初看着，面色一变。


知香整个身子都是一怔。


孟良辰直接瞪大一双眼睛，看看那两名女子，又看看云初和知香，”哇，你们还有孪生姐妹。“


”死你丫的。“云初横一眼孟良辰，满脸严肃的看向那两名女子，又看向那黑衣斗篷人，”你到底是什么人，想做什么，竟然妄想以人冒充我。“


”云初小姐果真聪明，举一反山，我只是带她们出来，你便猜到了我接下来想做的事情。“黑衣斗篷人粗哑的声音只像是破门响，完全听不出任何情绪。


云初微厌，话却不断，”如你所说，我这般聪明，却没猜到你到底有何目的？“


”就是借你来控制太子啊。“


”要我再重复一遍吗，我和太子已经解除婚约，你难道不知道。“云初蹙眉。


斗篷人笑，”不管婚约在不在，太子在乎你就行了。“


”呵呵……“云初冷笑，如你所说，太子这般在乎我，你又掳走我这般久，以太子的手段，必定很快找到我，你就不怕他倾力将你绞杀。”


“呵呵呵……”闻言，那斗篷人也开始冷笑，“太子现在，恐怕没空找云初小姐你，就算想找，也断然找不到。”


云初睫毛轻颤，“为什么？”


“我想有一件事，云初小姐可能不知道，没关系，我跟你说一下。”那人的声音粗哑而低沉，带着可笑而轻讽的语的敢，更像破门在午夜嘎吱嘎吱摇晃，刺耳，却还不能不听。


所以，牢室里，三个人站着，听。


“半个时辰前，也就中你们被我抓来的不久后，有一处宅院着了火，据说，在那处宅院里发现一具女尸……”斗篷人开口，话到此处声音又是一顿。


云的面色却是一寒，总觉得有什么不对。


“那具女尸烧得面目全非……”斗篷人又道，“云初小姐猜猜是谁。”


“你老娘。”云初轻笑，心头却是微跳。


斗篷人被云初如此挤兑讽刺，也不怒，呼吸轻如无物，情绪剑得无丝毫错漏，笑起，却没有任何感情，“正是云王府的三小姐。”


“不可能。”知香当即起身反驳，看着云初，“小姐，不可能的，我将三小姐藏得极其隐……”说到这时，知香一顿，是啊，她和小姐都能被抓到这里来了，那三小姐被人发现，那也……


可是，着火，烧死？


云初看着知香若有所悟的神色，这一瞬，眸光沉冷的看着面前的斗篷人，“你做的。”极其肯定的语气。


“何以见得。”斗篷人抬着手，表示兴致有些好。


“云花月不会自杀，就算要死，也不是这般方式。”云初声音清晰的响在牢室里。


斗篷人摊摊手，似乎一叹，“不是我所为，这是她的要求，而且……如今，云花月的死已经很成功的将太子的注意力引到了安王的余党之下，所以太子会大力下查……她的死，也很有价值……”那人随即突然发出低哑难听的笑声，“所以太子对你少一分心……再过一会儿，当云初小姐又安然到回府之后，自然不会有任何人发现此中端倪。”


斗篷人此时口中的云初当然非彼云初。


云初浑身冷寒，看着斗篷人，“一步一步，阁下算得可真精妙绝伦。”。


“过奖。”


那斗篷人说到此处，似乎也不想再说了，对着身后两名女子点点头中，那两名女子当下一前一后，走了下去。


姿态，笑容，就连眉梢一点一点的神韵，行走间所散发的气质，竟然也是丝毫无差。


云初和知香同时看着那两名女子的身形在眼前一点一点消失，面色一瞬，皆是沉暗。


“这两名女子太像了，就算让我和你躺一张床上，我都分不出来。”孟良辰总是不会忘了她的存在。


“小姐……”知香为理会孟良辰，当即偏头看向云初，面色，从未有过的慌。


云初这时也紧抿着唇，眸底光束急涌。


“这下好了，我们是彻底出不去了。”孟良辰不看知香的慌色，反而又很是失望的道。


云初这才看向孟良辰，声音一冷，“我们出不去，你不是也出不去。”


“对。”孟良辰点头。


“总觉得你今日话有点多。”云初又道。


孟良辰扬唇一笑，“真……”然而，孟良辰话未落，方才还站在那里的云初已经快如闪电的掐住了孟良辰的咽喉，面色如霜，“你说，是不是。”


“你……你……疯了……”孟良辰看着云初，看鬼似的看着她。


一旁，知香也没闹明白怎么回事，但是，她从来就是相信小姐的，所以，没有说话，也没有动，就站在那里，看着云初。


“疯？”云初看着孟良辰一幅不可置信看鬼似的表情，突然一笑，但是，掐着孟良辰的咽喉却没有丝毫收力，反而更紧，“论演戏，你可真是差太远。”


孟良辰脸胀得通红，眸底有什么一闪，死盯着云初。


云初另一只手却突然在孟良辰面上一揭，然后，一张薄如蝉翼的面具被揭下，露出一张陌生女子的脸。


云初将面具随意一丢，不容女子说话，手直接一用力，只听空气中“咔嚓”一声，女子顿时眼一闭，没了气息。


“良辰郡主，竟然……”一旁，知香面色变了变。


“明日就是皇上寿辰，以孟良辰对北皇和萧石头的在意，根本不可能在那时出现在那里，而且，孟良辰身为北拓良王府郡主，既然能深得良王喜爱，又自小生于军营长于军营，如何会这般轻易鬼马的闯入，明知数十人将我围攻，她所应该的是想法子传递消息，更不会……”云初看着地上女子的尸体，看着知香，“不会害我们关于此处。”


知香这才恍然大悟。


“不愧是太子看中女子，也不愧是能让安王折腰的女子，果然，厉害。”而这时，暗处有声音传来，依然是方才那个声音粗哑，不辨男女之人。


云初顺着声源看向某一处，“阁下倒是好心性，培养这么一个擅易容，会口技，且还武功高强的人应该极为不易吧，没曾想，眼见着我将送她送黄泉，也没有出来阻止。”语气满是嘲讽。


暗处之人闻言，声音没有任何波澜，“云初小姐也算是至情至性之人，虽行事不按常路出牌，但是，到底如今被我算计，拘于此，总要给你一点乐子不是。”


“阁下把杀人当乐子？”


“如果一切谋划能成功，死几个人又算得了什么。”暗处，声音粗哑之中，透着绝顶的无情。


云初听着，面色一瞬沉得赛黑谭，一旁，知香的面色在这一瞬，都都是惨白的，如此视人命如草介，这人简直……


丧心病狂。


“云初小姐好生在此待着吧，放心，在事情未成功前，你会活得好好的，当然了，再说一句，这处牢房看着简单，实则处处玄机，云初小姐如果不想提前死于非命，最好不要轻举妄动。”最后四个字说完，暗处，那人转身，粗哑难听的笑声娓娓传来，在如此潮湿不明的牢室内传来，莫名让人有些毛骨悚然。


云初这一瞬，也难得的拧紧了眉头，她方才如此努力，竟然都未揣摩出斗篷人的身份。


眼下，此人还让人冒充她，到底是想做什么？


……


而此时。


一处到处都是火烬已经看不出本来面目的宅院内，太子站着，眸光轻微凝着，看着远处，那躺在地上的，已经经过确认，确实是云花月尸体的的女尸，皱眉。


“太子，已经仔细查过，火应该是云三姐自己引起。”一旁，路十一肃着一张脸，极其恭敬的回禀。


太子轻微颔首，若有所思。


“怎么回事？”而这时，云初带着知香来了，先是扫了一眼四周，然后，看着景元桀，询问。


写好滴稿子弄丢了，所以才更新晚了，所幸，回到家，找回许多，么么哒~

第七十六章 谁才是黄雀


景元桀转身，看着云初，深漆如雪冷的凤眸一瞬温柔明显晃过，然后抬手指着地上不远处的女尸。


“方才远远已经大概听说，只是，我想不通云花月为何要自杀。”云初轻微蹙眉，看着景元桀，又上前一步，“明日就是皇上寿辰，不知这其中是否有关连。”


“死了也好，眼脏。”景元桀却道，一贯没有什么情绪只觉得冷的语气中，透着毫不掩饰的憎弃。


云初面色微微闪闪，随即反应过来，抿唇一笑，眉眼光亮，“太子还在吃醋。”声音不轻不重，当着所有人说出来，四周，路十等人当即垂下头，这话，也就云初小姐敢说，他们，什么都没听到。


景元桀如玉的容颜上闪过些什么看着云初，这一瞬，阳光下，他身姿俊挺如玉树，眉眼如画似远黛，“只为云初吃醋。”


云初身子轻微一怔，然后，微笑。


而一旁，路十等人将头垂得更低，太子果然是遇到云初小姐之后就整个人翻天覆地的变了，这般看似凝冷的语气，可是轻柔的眸光，还有这……绝一无二的告白，真是……


“你先回府，此中事，交给我。”而这时，景元桀看着要走过来的云初，又道。


“你的伤……”云初抬头看着景元桀，欲言又止，黑白分明的眸子里，是满满的担忧。


“只要你好，我就好。”景元桀话落，面色又尽是沉重，“如此节骨眼上，你少在外面走动。”


云初难得的乖巧的点头。


景元桀这才对着一旁的路十吩咐，“送云初小姐回家，记住，要绝对安全。”


“是。”路十看着云初，眸光又看一眼云初身旁的知香，嘴角带着丝丝笑意。


云初转身间又深深的看了眼景元桀，见其面色无虞，还目送着她离开，唇角笑意不消。


……


阴暗的牢室里，云初在想了千百种法子，试了千百种法子之后，终于如雕塑般的坐在了那里，当然，旁边，方才那假冒孟良辰的西贝货早已经被那斗篷人派人给弄出去了。


而这时，一直沉默的知香，看着云初突然有些弱弱的开口，“小姐，那两名女子真的好像……我不知道，你说，路十会认出来吗。”


“呃……”云初偏头，面色复杂。


能认得出来吗，她方才看着那两名女子都有点晃，路十能认出来吗，景元桀……能认出来吗。


答案是……那么的，不太好。


“知香，你说，太子应该能看出来那女子是假冒的吧。”好半响，云初摸着下巴问一旁的知香。


“呃……”知香沉默。


云初也沉默。


“太子英明睿智，一定能看出来的。”一旁的知香看着云初的表情忙又道。


云初闻言，却是笑笑，甚是无奈，“谁知道呢，估计外面天快黑了吧。”


“小姐，你怎么了？”知香觉得云初有些不对劲，如此无奈而好像浑身失了光泽的模样一点不像平日里不管任何时候都精气满满，给人勇气定心力量的小姐，让她心底莫名的慌，当下很是紧张的去拉云初的袖子，“小姐，你没事吧。”


云初没动，只是，目光看着牢室一角阴暗处，眸光空洞，面色晦暗，摇头，“知香，这次，小姐我，是真没法子了。”


“小姐……”


“没有出路，如方才那人所说，玄机重重，就算拼死也不一定能逃出去，更何况就算逃出了，这般久了，外面的人也定当早已做好的对策，我们……”云初声音苦涩，“我们也只会被当作是冒充的。”


“怎么会？明明是别人冒充我们。”知香不信，睁大一双眼睛，又道，“不会的，小姐，就算我们逃不出去，太子也一定会找到我们的。”


“已经这般久了，外面都没有动静，想必，连我们都快分不清的假云初和假知香已经顺利安生的待在了云王府，估计太子也见过了，而太子只要没有没看出来，就不会知道我们被关在这里，就无从谈救人。”


知香闻言，圆圆的小脸上精气神似乎也一失，“那我们……”


“再者，那两名女子不管何目的，显然是冲着太子而去，那女子一旦靠近太子，那下毒，暗杀……”云初说到此处，很是无奈的摇摇头，“太子如果有个三长两短，我们更别想着活，所以，没有生机，谁，都没有生机。”


“小姐……”知香都快哭了，眼眶红红的的看着云初，“你不要这样，知香没见过你这样，你从来都是自信的，万事帷幄的，知香相信你。”


“在绝对的没有生机面前，相信……”云初叹一口气，“不过是骗小孩，眼下，我看，唯一的生路，倒不如与那斗篷人寻求合作，说不定还能有一线生机。”


“这……”知香哑然。


牢室内一瞬间安静下来。


而暗处，斗篷人唇角勾出一抹阴毒之色，转身，离开。


……


当夕阳拉着最后一抹微黄的尾巴退去时，浮云游游沉沉间自远山翠黛头顶间穿梭，天色也随之渐渐暗了下来，弯月如勾，清辉如银霜洒落，寂静，又寂静。


大晋京城一如往日，除了坊间交谈间，多了皇上寿辰，多了南齐太子，多子北拓和南延国君，一切，似乎都没有任何异常。


太子府邸，安静可闻呼吸的书房内，景元桀面无表情，负手而立。


“回太子，如今，行宫里没有异常，除了南延国君才醒以身体发困为由并未出殿门外，北拓国君和南齐太子此时正对对月饮酒，行宫内也没有发现任何异样。”路十此时站在太子身后禀报。


然后一旁，路十一也上前一步，“禀太子，边境处也未有任何异常，还有……如果没有意外，她们明日天黑时便能抵达京城。”


屋内，随着路十一的话，更加安静。


“咳……”景元桀突然抚着胸口轻咳一声，其后，路十和路十一当即上前，却被太子抬手一阻，“无碍。”


“太子……”路十面色死沉，欲言又止，却听太子突然抬头对着空气中开口，“太子府邸不比寻常，我劝你还是不要自找罪受。”


路十和路十一同时一怔，眸光一闪，随即又似乎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


是谁想要闯进太子府邸，却每每吃亏，这几日来，除了南齐太子还有谁。


明明方才南齐太子还在和北皇饮酒呢。


“北皇才被你给摆了一道，入了阵，如何会再愿意与你喝酒。”景元桀道，语气并不客气。


路十恍然大悟。


而此时此刻太子府邸外旁的一条长巷里，清寂月辉下，确实站着一个人，一个风神流逸，魅美如花，眸光流转间，溢彩万生，一袭紫袍，黑发披下，不见半丝邋遢，反而更是瑰艳欲滴。


正是南齐太子，南容凌，此时，夜风袭来，南容凌黑发飘扬，精致过分的面上长眉轻蹙，然而，面上却俱是魅惑人心的笑意，唇瓣轻启，声音却透过内力传进太子府邸，到达太子的耳际处，“就知道，瞒不过你，那个北皇啊，没意思，身边时刻跟着一个咋呼的郡主更不好玩，我想了想，还是觉着，不如与太子对弈一局来得好，可是在这府邸周围逛了几圈，硬是没寻着一条能够偷偷进去而不被发现的路。”


“无路，便回。”景元桀没有任何感情的回应，同时的，对着路十挥挥手，吩咐，“继续寻找京二。”


“是。”


“安王之死，尽量以最柔和的方式告诉老安王妃。”


“是。”路十这才退下。


“大晋太子何必如此拒人于千里之外呢，你这大晋啊，花楼青楼，我也玩得差不多了，真是没劲，好不容易想到了你，你这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到是让我……”


“夜深人稀，还请南齐回子回行宫。”南容凌话还未落，身边突然以路十一领头，出现数十人将南容凌围住，同时的对其一礼，“请回。”两个字却清晰明落，不容反驳。


南容凌也不意外，突然还抬手轻抚鬓发，唇角笑意微微一撇，“大晋太子，真是无趣。”


路十一自来面色严肃，闻言，不动分毫，“太子吩咐了，如果南太子觉得无趣，可以再多送几个美人……”


“别。”南容凌闻言，当即后退一大步，妖魅而精致的面容上，神色不爽，“个个腰大膀圆，孔武有力，力大如牛，别人不知道还当本太子缺心眼呢。”话落，南容凌又上下扫一眼路十一，然后，迷光醉色的笑着，上前一步，“话说，我看你也不错，男女什么的，本太子当真不介意，不如……”


“我家太子说了，如果南太子看上了属下，就让属下跟太子走，然后趁机断了南太子一切的念想。”路十一退后一大步，不卑不亢的道，可是话中最后两个字的音却是重了重，听得南容凌更不爽了些，眉头紧了紧，咬牙，“景元桀……可真是好样的。”


“踏踏踏……”而这时，远远的有马蹄声缓缓自长街上由远及近的响起，紧接着，一辆带着云王府标志的马车便出现在太子府邸门口。


远远看着那马车，南容凌面上不爽顿时退去，眸光也突然一亮，“太子不让见，见见美人儿总行吧。”话落，南容凌面上又带上五光离色的笑意，挺直如悬胆的鼻翼似乎也都轻勾一抹流光，当下一个起纵，便出现在了马车面前。


而马车上，已经由“知香”掀开车帘子扶着走出来的“云初”正弯腰探出身的动作一顿。


“果然美色无双，云初小姐真是见一次，美一次。”南容凌却好似和云初极熟悉似的，热情的没有丝毫太子架子的打着招呼。


“云初”面色一怔，呼吸，似乎，都是一滞。


面前这个男子太美了，比女子还美得让人痛恨，一个正常人，自然会有这反应，但是……


这个南太子这般时候冒出来是怎么回事，可别坏了事儿。


“呀，云初小姐怎么不说话，杀姐姐可是想你得紧。”南容凌话落，作势就要上前。


“走开。”“云初”当即甩手，然后顺势下了马车，不过，醒觉过来，又觉得自己太过失礼，这人到底是南齐太子，可别得罪了，当即面上又带起一丝笑意，紧着一贯的云初该有的语气，“南太子想我，可是云初现在只想太子，所以，麻烦，借过。”


看似随意不露心绪的话，“云初”的面色却是紧了紧，与此同时，其身旁，“知香”的心也高高悬起。


她们二人本来就是假冒的，而且这个南太子行事向来不按时出牌，比三皇子还有过之而无不及，万一被拆穿，那……


不过，南容凌此时却是微微一笑，双手负后，“哎呀，不好玩，不温柔，只有冷冰山太子才喜欢你这种……果然和太子沾边的人都不好玩，算了，本太子还是去找个可心点的美人儿吧。”话声落，南容凌便转身欲走。


见此，假云初和假知香对视一眼，眼底，同时松下些什么。


“咦，味道不太对。”已经走了几步的南容凌突然又停下脚步，看着天空道。


假云初和假知香当即面色轻微一紧，纷纷看向南容凌那紫色艳丽的背影。


味道不对？据查，这个南齐太子和云初小姐根本未有多大深交，顶多算见过，如何会将她的味道记得这般清楚，连太子都未察觉有异，他如何会……


“我记得昨晚前面那条街的桂花糕的味道要浓郁一些的。”而这时，停下脚步背对着二人的南容凌又说了一句，然后便抬脚很是潇洒的离开了。


这下，看着着南容凌走远，假云初和假知香这才是真的松下一口气，掩在袖中握紧的手，也才慢慢松开。


“云初小姐找太子？”而一旁路十一忙走了过来对着云出初极其客气道。


云初点头，笑得明亮，“我看看他的伤。”


闻言，路十一很是冷严的面上也是一喜，似乎云初能这般关心太子，他的天地都宽阔了，当下带着云初和知香朝府外走去。


“有意思，有意思。”而这时，已经走远的南容凌却是回头看了眼太子府邸，笑意顿生，“要不要提醒太子呢……哎呀……还是算了，自扫门前雪，不管他人瓦上霜……”话声落，南容凌这才真的晃晃的离开了。


……


阻绝了外面一切消息的牢室内，自从一个多时辰前云初和知香对话后，便彻底安静下来，除了呼吸声，不再有其他。


好久之后，牢房最外面的们被打开，斗篷人走了进来，看着云初，“怎么，云初小姐这真的放弃了。”声音，依然如午夜破旧的门听得让人蹙眉。


云初缓缓偏头看向牢室外，微微苦笑，“识时务者为俊杰，我大好年华，还不想死。”


“这若是别人说这种话，我都相信，可是这话从云初小姐嘴里说出来，真是……”斗篷人摇摇头，“还真是，不太信。”


云初抬眉，不置可否。


“花月可是跟我说，你是多么多么的厉害，多么多么的心性坚定的人物，这般快认输，可真不太像。”


“一个死人的话，阁下也信。”云初轻嗤，看似不经意，却注意着斗篷人的动作，却见其情绪没有半丝波动，只是似乎传出一声冷笑，“其实，我是给云初小姐带来一个消息。”，


消息？云初面色不好，直觉不是什么好消息。


果然。


“一个时辰前，云王府大小姐进了太子府邸。”斗篷人道。


“你……什么意思？”云初面色微冷，虽然心中猜到些什么，可是面上，到底是有不太确定。


而那斗篷人却很有耐心，看着云初，很是意味幽长，“云初，太子……到底是男子。”


“我当然知道他是男子，难不成他还女扮男装。”云初面色难看。


那斗篷人却是笑，耐心是大大的好，“太子本就喜极你，竟然为了你想要放弃太子之位设那诸般种种，你说，此般情形下，你再突然投怀送抱，温柔相向，你说，一个男子，面对心爱的女子，会如何？”


斗篷人话落，云初浑身一颤，光洁美丽的面上眸光一定，突然如死水一般的沉静。


“这是吃惊得说不出来话来了。”斗篷人似乎满意云初的反应，“男子醉于权色，实属正常。”


“我只是突然想知道，你弄出这般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云初抿唇，如死水的沉静之后，眸光如电，字字咄咄，“难不成……你还想夺皇位？”


“皇位？”那人闻言，当即大笑，“安王想要那位置还有着皇室血缘，我可没有，名不正，言不顺，如何夺，夺来，如何守。”


云初面色飘忽，“你还不算笨。”


“笨人如何能黄雀在后的捉到云初小姐，笨人，如何能算计到太子。”


“是太子杀了你全家，还是他踩了你弟弟。”云初实在费解，讥讽的口不择言。


“我不与你作口舌之争。”斗篷人似乎还一幅大人大量懒得与云初计较的模样。


而一旁，从头到尾站在一旁的知香听得一愣一愣的，当然，她眼下更关注的是，假冒的人已经太子府邸，如这人所说，那……


“或者，你是想控制太子，让他为你所用，这样……”云初面色一冷，“远比千辛万苦除去皇上太子而得到皇位更要畅快，更要不让人生疑。”


“哈哈哈……”斗篷人又再大笑起来，沙哑的刺耳，笑了好一阵这才住住，“云初小姐如此聪明，倒真让我有些舍不得杀你了。”


“杀我？”云初拧眉，“你不是想让我作为要挟太子的筹码？”


斗篷人收起笑意，“如云初小姐所说，既然我的人如此成功，我又何必再留下你这个隐患。”只听斗篷人话声一落，当即对着牢室外一挥手，顿时，牢室内，走进来两个黑衣紧装的男子人，手是拿着燃得正旺的火把，甫一进来，原本阴暗的牢室都被照亮，照得不见头脸的斗篷人鬼气森森，也照得云初和知香面如死灰。


火把。


很明显，是想烧死她们。


而此时，她们被关在四面没有出路又都是钢铁所铸的铁牢里。


“花月那般喜欢你，你就和她一起以同样的法子，死后，在阎王殿相见吧。”斗篷人开口，“想来，她必定喜极。”说了这般一句之后，斗篷人已经不去看云初的表情，对着身旁摆手示意。


顿时数道火光向云初和知香抛来。


“唰。”


空中，突然快速闪蹿过的身影，似风，似云。


然后，“啪”一声。


火把没落地，被人接住的同时，毁得灰飞烟灭，与此同时，数十身影自牢室外蹿进将斗篷及其属下团团围住。


云初依然站在那里，身旁，站着律严，而方才那紧闭的铁牢门已经被打开。


很明显，方才是律严突然出现，毁了火把，更开了牢门，快而闪电得让人没来得及看清。


斗篷人看着这一切，这一瞬，浑身都是一怔，他这地方，极其隐蔽不说，外面又有人层层守着，可眼下来，这些人却轻易进来了，那外面那些人的下场……可想而知。


斗篷人身子一退，抬手指着云初，“你……”


“真是见过作死的，没见你这般作死的，还想烧死我。”云初声音悠悠然响起，哪里还有半丝愤怒，沉静得如不受经世变故的大石，“这世间，行任何事，从来就不可大意。”


“是吗。”那斗篷人突然冷笑，当下身子一缩，就想人突出重围……


“扑……”


然而，人还没有纵到一半，面色一变之际一口鲜血溢出，一个内劲不稳的跌落在地，一落地，便被人用剑架着。


斗篷人看着那些泛着寒不的剑，又看着云初，浑身上下都透着不解不置信，“怎么……”


“千万别挣扎，是和云花月一样的毒，没解药的，挣扎，只会让你死得更快而已。”云初很好心的提醒。


那斗篷人不甘心，又想运用内力，却只是更痛苦的不能动弹，怎么可能……到底是什么时候，知道云初诡计多端，他根本未近了云初三步之距离，如何会中毒。


“别想了，你就算想破脑子也想不通的。”云初此时已经自铁牢里走了出来。


斗篷人不信，对着云初叫嚣，“层层布谋，你怎么可能会暗中与人通信闯进来，我那么多人，个个是高手，一步一步，都是花月帮我算好的……”


“都跟你说，一个死人的话别信，死人，怎么能了解活人。”


“花月不会害我。”


“哼。”云初冷哼，“花月不会害你，她应该是不会害你的，只是，就你这手段，老子几百年前就玩腻了，还黄雀在后……”云初冷笑，“你当我是死的，云王府嫡女是白瞎的，戏是白演的，牢是白做的，以最小的代价，想换得最大的利益，如果事未暴露，就顺势而然，如果暴露，就以我作筹码，这心思……”


“你不可能会怀疑到有人会抓你才对。”斗篷人此时躺在地上，浑身都是怒不可发作，仍然还不相信眼前窘境。


云初却已经冷笑着一脚向斗篷人踢去，“云花月前前后后折腾出这般多的事情，却又在最后杀了安王，当然了，以安王那谨慎而瑕疵必报的心思，就算与云花月有所合作，也不可能将自己的势力交于她这般利用，更不可能交心，而云花月又不会武功，更没有私下使着银钱转通什么人，那唯一能想通的就是，她背后，必有人支持她，就算不是支持，也对她有着一定作用的辅处，再者，她口口声声说杀安王是为了我，如今看来，也是为了你吧，为了你真的大计得成，控制太子，再控制皇上，从此，权力直上，是吧……她做了这般多……”


斗篷人哑言。


云初又微笑道，“而想来想去呢……”云初说到这，目光一瞬如光电般落在斗篷人身上，“自从回京之后，她出府去得最多的，光明正大地而不会让人有丝毫怀疑的地方，就是……”云初说到这，唇角突然笑意如花，“你变声音，变身形，遮着脸，想来，我们应该也是认识的是吧，忠勇大将军。”


云初话一落，整个牢室里都安静下来。


斗篷人的身体终于猛的一颤，然后，已有暗卫上前，一把掀开了斗篷人的斗篷，露出一张饱经风霜而硬朗的脸，只是，此时，一双平日里精魄有神的眼睛此时含着极其怨毒又震憾的光芒看着云初，硬是半天没挤出一句话来。


“处心积虑，谋害太子，谋害臣女，意欲夺位控权，忠勇大将军，你可真是好大的野心啊。”云初这时声音又一冷，“忠勇将军府，你可真是够忠的。”


忠勇大将军面皮抽动半响，眸光时浊意滚生，呼吸都慢了，好半响，眼底又飞快闪过什么，露出得意之色，“可是，你算计了，那太子呢，太子没有识出那个云初是假冒的，那如今，孤男寡女……呃……”


忠勇大将军没来得说话，已经被云初点住了声穴。


“先带下去。”云初似乎也不想再看见此人，当下手一挥，又对知香交待了几句，便快速出了牢室。


于是，清寂的月色下，一个身影在空中如柳叶般快速的飞掠。


没错，她这般辛苦弄一出，说起来，也是为了他啊，那死大冰山竟然还真的没认出来，没认出来，没认出来。


然后，一柱香时间后……


“靠，老子芨芨营营这是为她人做嫁衣是吧，这般轻功运足极致的赶过来，就看你这厮和别的女人在这里打情骂俏，互相调戏，你浓我浓，想要滚床单……”此时，云初趴在太子府邸，太子主屋的屋顶上，揭开一片瓦，看着屋内那春风意深，满室飘香，那个愤啊，小脸憋得通红。


精致雅奢的主屋内，繁花素锦的床榻上，景元桀正躺着，锁骨如玉下，喉结轻动，眸光从未有过的温柔的又含着浓浓的情……然后，目光往下，腰带已经解开，身姿修长，腿也长，再往旁边一看，已经只着中衣的“云初”一头青衣披着，身板婀娜还很诱人，那曲线……呃……蝴蝶骨若隐若现，起伏曼妙……正站在床榻边，看着床榻上躺着的景元桀，面色，从未有过的温软，还……很娇媚。


当然，这个时候，云初忘了，下面，正在和景元桀你浓我浓的女子是她长得一模一样，一样到，几乎连她自己都分辨不出来。


当然，云初故意忽视，此时的景元桀为何躺在床榻上，且，身体，明明不能动弹。


可是，那看着“云初”若隐若现的……那近乎赤裸裸的眼神……


麻蛋，景元桀你是几辈子没看过女人……

第七十七章 太子，需要我为你更衣吗


气愤。


云初，现在整张脸上的表情都只能用这两个字来形容，就像有什么东西在胸腔处一直腾啊腾的上升着，又捣鼓着，心里，不爽，不爽透顶。


尤其是看到景元桀看向“云初”那温柔的，赤裸的像是揉了蜂蜜的眼神，就像一束光似的，一束属于男人的光。


更加气愤。


景元桀你不是高山白雪吗，生人勿近吗，最忌女色吗，至于这么饥饿吗，你不怕长针眼吗。


云初气愤着偏头，却又愤怒的却又轻手轻脚不露出一丝动静的将屋顶瓦片又翻弄开，将里面那糟心的污眼的一切看得更加清楚。


靠靠靠。


是“云初”身材太好，还是景元桀太久没开荤，因为，“云初”已经上前一步，轻轻的拿起了景元桀的手——指节分明，修长如玉的手。


“元桀……”一声轻喃，似春雨如绵，寸寸媚柔，酥媚得人魂魄皆飞。


靠靠靠。


还元桀，你怎么不叫小桀桀……这么恶心，这么恶俗……景元桀你怎么听得下去，怎么……


而景元桀听着，显然很受用，轻眯着眼，“我不知道，你还这般喜好，你高兴，就好。”


还你高兴就好，高兴个屁。


死色狼。


云初突然咬牙一怒，干脆起身，眼不见为净，她要走，任这人自生自来，自我堕落。


可是，脚步刚一动，只听屋内似有衣衫剖落声响起，明明很轻，却像鹅毛挠着她心尖儿，让她想看，想看，就想看。


所以，云初眸光一拧，又转身，蹲下，看向下面。


此时此刻，云初方才在牢室里面对忠勇将军的一切镇定大义凛然此刻全部抛去了猪圈找妈妈，面色胀得通红，通红，通红，然后在考虑了三分钟之后，又挠头，皱眉，咬牙切齿，再然后，云初突然奇迹般的平静了，就这般趴在房顶上，月光下，趴在到处飘荡着夜花之香的屋顶，看着屋内一切。


她在想，待会，女子发现景元桀不能行会是什么表情呢，又或者，极其想，又不能行的景元桀又是什么表情呢。


对，姐就再给你们一分钟。


而屋内，下面，景元桀看着站在床榻边渐脱衣衫的云初，眸光温柔得能溢出水来，“云初。”他唤，如此温柔，如此怜惜，如此的亲呢到让人神魂颠倒。


本就高山白雪似不染尘埃浮尘的人物，这般温柔一唤，简直就是……


要人命有没有。


景元桀还从来没这般温柔的唤过她，没有呢……


云初又挠瓦，愤恨，想打人。


而床榻边，已经将外衣退至腰间的“云初”听着景元桀这般一唤，似乎心旌都为之荡漾开来，唇边露出极其女人而温软的笑意，身子，还微微向前倾，“太子，云初这般温柔新奇的待你，你可高兴。”


“如果能日日如此，更好。”


日日如此，景元桀，你咋不上天，云初开始诅咒景元桀祖宗十八代，得夸她还想着，以他那心智，再给他机会，这下也该看出这女子是个西贝货，结果，他不仅还没看出来，还和人家在这里给温柔蜜语上了，看样子，就差滚床单了。


而屋内，床榻边，“云初”当即一笑，轻轻一个弯身，只着中衣的柔软身体便向着景元桀靠上上去。


啊啊啊啊……


景元桀你敢亲她试试。


云初表示，她是很淡定的，虽然她此时几乎狰狞的表情出卖了她。


而“云初”已将头轻轻的靠向了景元桀的胸膛，温软的黑女已经覆上了景元桀的的衣衫。


真的靠上了。


不要脸。


送你一个大写的贱。


“太子，我给你宽衣。”然后，传来女子温软娇媚的声音。


别说，这女子学着自己的声音这样说话，还真是……云初吞吞口水，好迷人有没有。


而此时的景元桀面上眼光温柔，听着女子的话，目光却是轻微看向了屋内某一处，不过，只是一瞬之间，太快，无人发觉。


“太子，你的心跳好快。”“云初”抬手，去解景元桀的衣衫。


而，你在看山，山在看你，云初并不知道，远处，有一道身影也站着，不过相较于云初的愤愤之色，却是兴致极高，其身旁，一壶酒，几盘点头，好不惬意。


“太子，这么远，你能看到什么？”而来人身，有人不解。


南容凌微微笑笑，“看戏。”


“看戏？”其人不明所已民，隔了太子府邸这般远，就算看戏，能看到？


而此时，眼看“云初”的手就要触碰到景元桀的衣襟，那精致如玉一线如绵延山脉的锁骨这般显现在眼前，榻软人软……


“云初你今夜真美，得你如此，夫复何求。”景元桀又看了眼屋内某处，温柔的赞美如夏天里凉爽的风，听得人心神乱跳，又意乱情迷，又恰到好处。


“砰。”屋顶终于被掀开。


听不下去了。


床榻上二人根本没反应过来。


紧接着，“唰”的一声，一晃，一个人影已经站在了床榻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点住了“云初”的穴，然后，咬牙，轻笑着，笑得天地万物任我开的看着床榻上的景元桀，又很是温柔，“太子，要伺候你更衣吗。”


景元桀面色一僵，而她身上，保持着解他衣襟的冒牌货被云初点了穴，更是不能动，只是一双眼眸看着云初，是极度的难以置信。


“别用和我一样的面容一样的眼睛，用这种眼神看我，你们老大已经栽了。”云初好心好意的丢给女子一句话，虽然她语气此时极为浅薄，然后直接抬手，一拂，一张薄如蝉翼的面具被揭下，露出一张陌生的，长相一般的女子面容。


“就这么个手段，你都认不出，还云初，小初初，呸。”云初不看那女子，直唾景元桀，话一落，面具一丢，转身欲走，“不用感谢姐，姐只是路过。”


“她当然不是你……”云初脚步刚抬，屋内，响起景元桀的声音，只不过，声源不是来自于身后的床榻，而是来自身后的一旁的屏风后。


靠。


云初电光火石的脑回路一转，然后，缓缓转身，便见屏风打开，景元桀衣冠如玉的走了出来。


依然一袭黑袍美了天地风华，精致如玉，摄了人的心魄，再看看一旁，景元桀还躺在榻上。


很明显。


床榻上的云初是假的。


床榻上的景元桀也是假的。


云初吞了吞口水，又看看面前的景元桀，然后神奇的脑回路一转，“丫的，真是厚脸皮，你竟然还想着看活春宫。”她绝对不会承认，自己是被算计了。


呜呜，景元桀准备好这一出，引她上勾勾呢，她还老实的上了，一点没看出来。


果然是，太子智商太高，衬得她比较低下？


她不会承认的。


“嚓，走人。”云初又转身，又抬步，就要走。


“你的锁骨往下，靠胸之处，有一颗极小的殷红的痣。”景元桀却又道，不被云初的话题所绕，说话间，眉目生笑。


“哦。”云初脚步一顿，还是听进去了，恍然大悟，感情这厮早就认出了西贝货，这才弄上这一出，不过，恍然大悟后，当即又怒看着景元桀，“那么私密的位置，你怎么知道……”


“看过。”景元桀很诚实。


云初很怒火，“看过，什么时候看的，我怎么不知道。”


“现在就告诉你。”景元桀道，然后，几乎是在话声落，整个身姿消失在原地，顿时，天旋地转，月光满天，云初被抱了呗。


同时的，景元桀还对着身后吩咐，“打扫干净。”


打扫干净什么，云初自然知道，那是景元桀的寝宫，方才，被假景元桀和假云初给睡了，当然，要打扫，绝地三尺的打扫。


“景元桀，你要带我去哪儿，我可是才从牢室里出来。”云初此时却异常的老实。


“先去将看好戏的处理掉。”


云初岂是这般听话的人，她方才被算计了耶，估计方才她在屋顶的表情都被这人尽收眼底了，而且，很明显的，这人现在的心情很愉悦，对，很愉悦。


现在处理谁其实她都没兴趣。


她要想法子走人。


但是，浮光掠影中，看着景元桀那玉线一颈的下颚，看着其浓秘睫毛下一丝极淡的青影，动了动唇，云初又破天慌的沉默了。


“找个人发泄，未尝不好。”而这时，头顶上方又再响起景元桀的声音。


“这个可以有。”云初眸光闪闪，欣然点头，是有一个人在远处看着好戏呢，虽然距离得远，可是她方才还是感觉到了，只不过，这兴趣又被景元桀一句话给提起来了。


也几乎在云初话声落，景元桀已经带着她站在了一处高楼之上，而高楼平台前方十步之遥，南容凌正喝酒吃点心的动作一顿，一双就算不笑也总是迷离笑意的眸子里光束轻微一怔，随后宽袖一拂，一指旁边，客气又热情，“来，二位请。”


景元桀不说话，就这般负手站着。


夜色下。


一人冠如玉，黑袍俊朗，高如雪。


一人美如巷，紫袍极魅，笑如醉。


当然，后者，终归是盖不了景元桀往那里一站而似天自生的洌洌清华。


而南容凌见太子不搭理他，又厚着脸皮堆着迷倒众生的笑意给云初招呼，“来，云初小姐请。”


“请你个死人头。”云初骤如闪电直接掌风对着南容凌一扫而去，之前在京城外的凤县别院里百般试探她，如果不是她还算精于阵法，又早就对那美得人神共愤的所谓的杀姐姐存了疑惑与戒心，一旦入了那迷心阵，后果……


虽说那一次，也到底看不出南容凌如此一举到此是何用心与用意，但是，能动用到迷心阵，其心不善。


一幅魅惑得人天失色，天地只他一人独美的模样，可是，她是云初，不是花痴，方才躲在太子府邸屋顶上看着屋外动静之时，当然也注意到了远处高楼上那一双，似乎兴致盎盎的目光。


说外貌，美得跟个女人似的太子，随时随时一出现清艳得如娇娥，长眉入鬓，一袭紫袍更衬五官如妖，也果然不愧对传言，次于景元桀，也就那么一丝两毫而已。


美如妖，却不女气。


武功……许跟她应该不相上下。


而且，有一点，云初不得不承认，自从穿越成了云初以来，京中各色人物，各种年轻权贵，或儒雅，或流逸，或书生，或逢迎，或假意……她通通见过，除了太子，其他人她多少能一眼看穿其人心底，就算他哥哥，眼眸中她也能多少看出些什么，可是这个南齐太子，心绪，她看不透，一丝一动，她竟是看不透分毫。


当然，任是你何人，欺我者，必不放过。


所以，当下，这般好的机会，云初自然不能放过，她的眼底，没有皇权，只有害她与护她之人。


一切思绪只在脑中过了一瞬，动作快而速，原本还提着酒壶的南容凌此时显然也没想到云初会出手，换而言之，他没想到，是云初先出手，眼看那掌风就要擦于自己的眉心，当下身姿向后一仰，一个平滑，竟然就要攻向云初的下盘。


云初如何会让他得逞，急速中唇瓣勾起一抹冷笑，腿却顺势一弯，脚提起。


南容凌微笑，似乎觉得云初这一脚太过小儿科，当下就人伸手去接。


“齿齿齿……”然而，手刚要碰到云初的鞋，却突然眼前一晃，只见云初方才那看似绵软无力的绣鞋尖上，竟突然冒出锋利如薄翼的刀尖来，南容凌原本还带着笑意的面色一滞，当下急着后退，而一旁，南容凌的护卫看着，面色一瞬沉如黑炭，当下作势就要拥上来，可是，远处，只觉一道寒芒生生将自己罩得走不动，不用看，这个角度，这个方位，除了大晋那位万年冰雪高不可攀，不可随意得见的太子，还有谁。


脚步被定住，头顶，高山压来。


而这边，南容凌退，云初却不退，反而更运足内力，运劲上前，刀尖儿……插着南容凌的发际之处不过毫厘之远。


而旁边，景元桀看着，没有丝毫阻止的打算，反而，姿态淡然。


“从来都说，爱之深，恨之切，云初小姐如此意欲杀我的模样，难道是太过爱我。”南容凌即使到此时，被云初逼至不能闪躲的脚步，嘴里依然不忘想占个上风。


“对，用剑来爱你。”云初面色不变，脚尖更用力的击向南容凌。


南容凌暗挫，偏头去看景元桀，想到什么，眼底光芒一闪，当下又道，“太子毒发……”不过四个字开口，果然，云初面色一变，当即动作微一停顿，而这一停顿，南容凌当即一个鲤鱼翻身，锦袍一舞，退去数步之远。


“看来，云初小姐也不是万事不变如心的。”站定的南容凌笑得迷离山色。


云初此时已经落地，看看南容凌，不过这一瞬间，哪里还有那一瞬间的变色之态，反而带着盈盈笑意，“是么？”话落，又指着南容凌偏头看向一旁的景元桀，语气颇为嫌弃，“这就是天下传言计谋仅次于你的人物。”


景元桀点头，眼底在这时有些微笑意。


而一旁南容凌笑意微滞，似乎有什么不明白。


“那……”而这时，云初却已经抬起了袖子，然后，猛的一挥。


“唰。”南容凌始料不极，只见随云初挥袖的动作，空中银光一闪，自己的脚踝一紧，当下，身子重心不稳，直接往前一扑，来了个大写的——五体投地。


“原来南齐太子如此这般佩服我，都到了匍匐投地的地步，这怎么好意思呢，云初只是云王府嫡女，也没什么位阶的，这可……”云初很不好意思的退后一步，微笑着，诚惶诚恐，“这怎么担得起呢。”


“是吗，我看云初小姐可是一点没有不好意思。”呈大字趴倒在地的南容凌紧着牙齿，语气，难得的不好，生平，第一次这般的，丢人。


而一旁，他的属下这才满头在汗的上前去扶自家太子。


“景元桀，你是大晋太子，难道就不怕我到处散播谣言说你和云王府联合起来欺负于我。”南容凌不服。


“如果你不觉得丢脸的话，本宫觉得……”景元桀却情绪很好的点头，“甚好。”


南容凌面色一滞，随即又好似明白过来般看着景元桀，“难道，大晋的太子，还怕女人。”


“怕女人？”景元桀闻言，随即若有所思的看着一旁的也正满是笑意看着她的云初，随即，眼底漆黑的光束似乎亮了些，“怕女人……怕自己的女人，有什么不好。”


怕自己的女人？


南容凌不置可否。


云初的心头却是一跳。


嗯，她一定不会承认，此时此刻，听到这句话，心头，心跳，好快。


“南齐太子既然知道远来是客，就更要懂得做客之道，今次不过是小小教训，再有下次，本宫不保证，将事情上升到另一个高度。”而这时，景元桀又道，看着南容凌，眼底早就没了方才漆亮的光束，一瞬如雪。


云初也看着景元桀，看着面前这个向来受世人敬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无数丰功伟绩，别人不可望其项背的男子，这一瞬，似乎，才当真看到他骨子深处的冷。


那是一种无可渗透，就算被极其明亮的光照着，温着也化不透的寒芒。


可是，这样一双睛情，一种沉到发透的目光，在看到自己时，她只觉是看到清泉荡悠着，似夜晚露珠发着晶莹洁白一抹儿光，心中，当即明亮。


他的温柔，只对她，么？


她方才确实是在惩罚南容凌，也是想试探南容凌，如果她当真伤到了南容凌，而南容凌又瑕疵必报，将事情闹大，明日又是皇上寿辰，那……


可是，他没有阻止，由始至终，即使不说话，可是，那种默默支持的力量就这般排山倒海般的涌来，让她心里喜悦，发酸，苦涩……这感觉，好复杂。


而且，此时，他对南容凌的警告，明明显显的，是对她的维护，明明显显的对她的不容任何觊觎的在意。


而他说，她是他的女人。


这句话换作任何一个男子说出来，都如此平常，如此不惊波澜，可是，却是面前这个人，这个当觉得自己身体的毒会因为深爱，因为靠近而波及她时，抽身选择退出的男子嘴里说出来……


云初的唇瓣动了动，突然想说什么，然而，却觉眼前风声一闪，天地景物倾倒。


她已经被景元桀拦腰抱了起来。


“景……”


“不要说话。”头顶上，景元桀的声音在风中飘，每一个字都如此清晰的传进云初的耳中。


云初唇瓣动了动，终于还是闭住了嘴，这厮方才表现不错，可以……


“噗通。”云初脑中思绪弯弯还没转个完，便身体一松，水花四溅。


靠，冰凉温热的水瞬间通透全身。


云初扑腾扑腾着，将景元桀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这才从水里冒出头，“景元桀……”一句话没说完，又被景元桀衣袖一拂给按进了水里。


靠。


云初起不来，好在，这水温热舒服，只这一泡，竟然觉得全身通畅。


“先洗一下。”而这时，水面上传来声音，紧接着，将云初的头给提拉出来，看着她。


云初这才看清，此时四面环山，青树晃影，高空悬月，光影如辉，嗯，就是景色很好，再看水，清澈得能看到里面的石子，自己己的脚，再看景元桀，那厮此时正一派高山白雪旁人不可仰及的模样站在好里，月光流泻，美得……


好吧，云初心底鄙视自己几把，却猛然晃过气来，想到景元桀的话。


“洗一下？”云初纳闷，不解。


“牢室里的味道不好闻。”景无桀漫条斯理道。


“你丫的，你才不好闻。”云初一怒，哗啦着水，作势就要游过来。


“洗了，然后将上一次没做完的事情做完。”景元桀却又淡淡的丢过来一句话，云初动作当即一顿，上一次，什么事情。


上一次，水？什么事？


“就是这件事。”云初还没想个通透，便觉面前原本就不算明亮的天色又一黑，清雅气息一近，然后，唇便被紧紧吻住。


对，紧紧的，紧紧的，紧到云初快不能呼吸的那般紧。


然后，闪电劈雷的，云初理解了景元桀的话，上一次，似乎有那么一次，她把景元桀推进水里，只是开玩笑，没曾想，他竟好像不会水，然后她救他起来，本来要给他做人工呼吸，谁知，杀手四起……


“靠，景元桀你这个大尾巴儿郎，老子不需要人工呼吸。”云初使劲全身力气推开景元桀，很是恼怒。


当然，奇迹般的，景元桀这次很容易的就被推开，月光下，已染了水的，更为清透的肌肤上，一双黑如墨的凤眸就这般定定的看着云初，似粘住她般，“云初，我想你。”声音，温柔的比月光温泉更诱人，


“想毛线。”云初心头跳了跳，转身，她要上岸，在水里没有安全感。


别问她为什么没有安全感，她不知道。


不过，身子刚一转，却被景元桀顺势拉住，然后，一个巧劲，迫使她转身。


吻，再度而来，似狂风暴雨，似岩石热浆，似高山云雪，措不及防的又意料之中的袭来，两只有力的胳膊就这样紧搂着云初的腰，不让她动分毫。


云初挣不掉，反手，想攻击景元桀，可是到底想到他的伤，而停止了动作，而且……


她爱他，对的，她爱景元桀。


即使怪他如此自我的做了决定，但是，此时此刻，他只一个吻，便让她开始丢盔卸甲，她云初不是自制力如此不好之人，可是现在，她或许比他，更想吻他。


有时候，当感情剖开了一切外盖的杂质，交透到内心里，什么自我矜持，什么我自我恼怒，什么怪他怪她，什么权谋利益，通通，抛却。


天地万物，就似心境心意，一瞬便大地回春，雪融春照。


然后，云初不挣扎了，自然而然的，启唇，交吻，辗转，厮磨，双手更直接环上了景元桀的脖子。


最亲密的方式。


唇齿相近，唇齿相依，景元桀浑身一僵，而后，那已经微微透着红润的面庞上是从未有过的喜悦。


天处弯月如勾，穹苍之下，是万树千花，晚风拂影，月华流泻，是写不出的你浓我浓。


暧昧的气息氤氲了温热的河水，升高的温度灼了谁的胸膛。


衣衫在情迷意乱中被卸下，光洁如玉的的肩头在月光下更加晶莹雪白，一双指结分明的大掌抚上，只恨不能揉至骨血……


“唔……”情不自禁的声音自喉间发出，更让景元桀心旌荡漾，这一瞬，只想要更多，更多，更多。


好久，好久。


月色似乎羞得披上了薄纱，两道身影这才喘息着微微松开。


“唰”几乎不过一瞬，景元桀便将云初那滑开的衣裳给套了回去。


“想看就看呗，还假正经。”云初挑眉，撇嘴，此时嘴红红，很好看，眸光迷离，更诱人。


景元桀也偏头，掩饰自己的尴尬，他怕再看一眼，就会控制不住……


如此温柔得只闻喘息的世界里，有什么蠢蠢欲动而美好，身体，很躁热。


但是煞风景的事，也是初入恋爱门的小情侣最爱干的事。


所以……


“但是，你到底算计我，竟然还真的敢让那冒牌货进屋子，还你浓我浓，害得我这般急的赶来……”云初似乎才想起这茬般，气呼呼的开口。


“你不是可以传音入秘。”景元桀依然偏头，不去看云初，回答得却很直接。


“呃……”云初一怔，“我忘了。”


为什么会忘了，因为太紧张，太着急，将某人看得太重。


“你如此轻易就进了太子府邸。”景元桀却又道。


“我以为我敛息收得极好。”云初有些尴尬，然后，眸光闪闪，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脑中一瞬明了，在心底如宣纸般铺开，答案，隐隐若现。


她是云初，前世里最优秀的特工，理智，淡定，沉着，无论何时何刻，处变不惊已经成了她的护身壳，这些与生死相间的东西可以说已经揉至了她骨血，如何会忘，如何会大意。


方才，在听到忠勇将军说，假冒她的人已经进了太子府邸，而且太子还没认出来时，她的心，那一瞬，是真的有些慌的，一路急纵而来，真的忘了可以传音入秘，忘了……


此时，云初站着，站在那里，面色一瞬静如水，唇瓣张翕几下，向来伶牙俐齿，此时，竟不知说什么。


空气中突然没默，沉默的尴尬，沉默的水底下的倒影更回清楚。


“对了，照此说来，你既然一眼就看出那女子是假冒我的，也将计就计……”


“对。”不容云初把话说完，景元桀已经轻声颔首，虽然，面上红润还在。


“对毛对，我都没说远，你对个屁。”云初却喘着气，不高兴的很矫情的微扬着头紧盯着景元桀，一双本就黑白分明，此时又更加耀耀生光的眸子如明珠般将景元桀盯着，尤其是唇瓣那因为方才那温柔的，紧密的，激烈的，缱绻的肌肤相亲，此时在月光下，透着露珠般的日莹，牡丹般的娇艳，初得一张本就倾国倾城的面上更是琉璃生美，流光溢彩，让人……


景元桀心头又是一动，似有一线血腥伴着痛在胸腔间蔓延开来，一刹如针狂扎，暴风雷雨骤袭，然而，面色却不变，“我说对，因为，我早就知道忠勇将军意欲那皇权之位，对大晋，早有不臣之心。”


景元桀话一落，云初不怒了，也不纠结了，更不矫情了，面色瞳孔一瞬放大。


景元桀看到云初这样的表情，唇角，微微一弯。


因为他知道，她听懂了。


他的云初总是这般灵透的像是山间看似乱蹿实则有勇有谋的小狐狸，只是一切，尽皆掩在嬉笑不羁的外表之下而蒙蔽世人。


是的，云初听懂了。


这世上，聪明人说话，从来一语三关，从来一言可究其本质。


景元桀说他早知道忠勇将军有谋逆之心，既然早知道，作为享负盛名的太子，如何会不采取手段，就算她与皇后不走心，与皇上也不过是亲情尔尔，对皇位，也可以为了自己而抛弃，但是，这般多年的太子之位，这般多年的根深缔固，又如何会允许下臣动摇国之根本，所以，忠勇将军府早就入了他的监视之中，所以，他但凡有任何风史草动，都会有人禀报于他，所以，他自然也知道，他埋伏在那里，绑走了自己……而绑走自己……


云初眸光闪了闪，有什么深沉而感动的情绪掳过。


这世上，男子爱女子，会倾尽全力的将其纳在自己的羽翼之下，不想让她受伤，所以，总会有些人自作聪明自以为是的自以为的爱的方式，做出，最后两相别离，又或者恩爱至死之事。


景元桀对她的爱，勿良置疑，一个可以愿意为了你放弃无上至尊皇权之位的男子，你还有什么理由怀疑他不爱你，不够爱你，所以，他爱她。


他爱她，却不给她任何束缚，所以，放手让她去飞，她知道她想查云花月，故意引人上勾，所以，他没有阻止，他只做自己的，不插手。


有些事，有些人，让她自己面对，自己处理，这是对彼此最后的尊重。


她不是娇弱女子，需要人时时保护，她是一头猎豹，慵懒不羁的外表下，是一颗自然自信的心。


但是，她被忠勇将军掳走时，他心里是何等的……担忧，她想，她从牢室里出来那一刻，他一定早就收到了消息，所以，才能那般从容自若的准备那般一出……大好戏。


“你……早就怀疑了。”云初的气息终于平顺下来。


景元桀点头，“忠勇将军府，也算世袭，心思早有变化，若不然，我也不会早就收回了最重要的一道兵符。”


“所以，你丫的，不过是将计就计，你才是真正的黄雀。”云初一幅你这个大腹黑狼的表情看着景元桀。


景元桀轻抚了抚云初此时被水打湿的秀发，看着她在水光映透下，更加水嫩的脸蛋，声音，从未有过的缱绻而温柔，“跟在我身边，危机如此之多，我不能摆除所有，但是能尽力的提前消除隐患，只想，让你，自由的欢愉。”


云初一怔，心思千涌。


“你还是不够聪明。”好半响，心头思绪万千，激流波荡之后，云初却扬着头道。


景元桀微微错愕，但似乎并不在意，却是一笑，“对，你最聪明。”


“我是说，你还是没有猜出云花月的身份与目的，不然，以你那冷心的性子，为江山着想，还会留着忠勇将军这般久，留着忠勇将军府这般久？”云初纠着小眼神，一幅我什么都知道的模样看着景元桀。


“我确实不太知道，但是，不过是忠勇将军一己之私，妄想高位，别人，又何必受池鱼之殃。”景无桀道，声音淡淡，却让云初眼底光色一惊，一动，方才已经快要归于平息的心湖又是一阵弯弯河流搅动。


这世间，高位者掌大权，扩疆土，为此可以不惜尸寒片野，以命堆得一步又一步的胜利。


宁可错杀一万，不放过一个。


他以为，景元桀也是一样的，她虽没有参与过他的曾经，但是以他今日这般，手上血腥并不会少，为权，为国，定然是遵循着千古不变的理。


可是……


“有时候，很多事情，不必牺牲，不性血流成河，可化干戈为玉帛之事，何乐不为，只一人心鬼，不必以全府为代价。”这时，景元桀又道，说话间，抬手抚上云初的脸颊。


她的脸好小，好像自己一个手掌就能紧紧包围，摸着光滑如丝缎般的肌肤，突然就又想到方才二人……


胸腔，似乎又是一热，有血液沸腾而起。


“景元桀。”云初唤，然后抬手握住景元桀在她面上游动的手，这一瞬，月光下，目光从未有过的纯澈而专注，“既然不能参与你的过去，那，请允许我，同步你的未来。”


既然不能参与你的过去，请允许我，同步你的未来。


闻言，景元桀呼吸一滞，浑身都是一僵，一瞬心底似明似暗，似热似凉，激动，欣喜，感动……活了二十多年，他以为，他的所有情绪早就随着那些过往的鲜血，过往的那些深不见底的晦暗，过往冰冷的尸体一起走远，消散，他以为他以后只会在云初这里感受到心痛，温暖，却没曾想……


感动。


面前这个说话行事向来无所正经，三分笑意，四分揣摩，二分随意，一分认真的女子说……


“好，请允许我，同步你的未来。”天地间月光浮移，好久，景元桀道，然后，手顺势一捞，紧紧相拥。


夜色静寂，深吻不止，缱绻难消，喘息重重，惊得夜风都羞涩了脸。


本来，一切都很美好……


“靠，景元桀，连一个女人都能如此爱我，你怎么就那么龟毛。”此时，方才那意深情迷的气氛被打断，云初拧着眉毛峰，看着景元桀，蹙得死紧。


而面对面，高大上高如雪的太子景元桀此时低眸看着云初，面色微微尴尬，“我总想着，给你最好，我希望你……”


云初闻言，看着景元桀的眼神，瞬间明白什么，当下抬手，抚额，“呸你丫的，老子是这么随便的人吗，我只是想看看你的伤，看看你的伤，不是要脱你裤子，不是要脱你裤子。”怒吼声震起林林里鸟鸣似乎都沉了。

第七十八章 女朋友的福利


空气，一瞬间的静寂，月光下，水波温柔，涟漪圈圈。


河水极其的清澈，晚风袭来，暖暖的湿润，而且，朦胧之下二人衣衫已湿，身体自然也若隐若现。


一人肌肉紧衬，肌理平滑如玉。


一人朦胧生姿，似见美玉顿生。


而此时，水里，景元桀一手紧按着自己裤子，看着景元桀，高大上的景大神就算此时这样如此拘谨而尴尬的动作，也好似白雪静庭般，不减他丝毫风彩。


而云初的手僵在水里，紧捏着景元桀黑色的，此时在水中发着光的衣袍，这动作……远看，就是一幅云初意欲轻薄太子之态。


四目对视，眸光情素流转，眸中水波荡漾。


暗处，原本关心着主子，看着的人，眼见此，终于是悄声的退一再退。


他们，什么也没看到。


“要不要让我看。”好半响，云初又道，说话间，手在水中轻按在景元桀腹部上，看着景元桀的眸光，晃着水氲，睫毛水光更好似闪了珠光一刹亮至心湖。


景元桀看着，然后，似乎深深呼吸了一口，偏开头，“无碍。”


无碍？


云初睨着景元桀，眼中突然闪过一丝促黠的笑，“是哪里无碍？”


是哪里无碍。


然后，景元桀一贯雪白如玉，因为方才激吻而开始渐消失的红晕又再度爬上来，耳根那般红润润的，诱人欲滴的得让人想啃一口。


“你怎么不说话。”云初好笑，突然觉得挑逗景元桀真好玩。


他不行，她知道，方才二人那般亲吻相触，他的某处都没有……她是女子，虽然没正儿八经的经过某些事，但是，强大的科普与眼界，就算一百零八式，她也能给你头头是道说一遍。


不过，看着景元桀，怎么突然有种受气的小媳妇被自己调戏的感觉。


一直以来，总是自己在他面前吃瘪，此时终于登高一回，如何能不好好利用呢。


“你放心，我会对你负责的。”于是，云初头往倾了倾，小眼光亮的如琉璃普照世间，照景元桀一汪清泉，一座雪山开始融化。


雪山景元桀没动，眼底情愫翻滚，看着云初，看着她此时异样嫣红而柔软的唇瓣动着，眸光亮闪灵透的狡黠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我不会嫌弃你。”云初越说越高兴，又道。


“你想脱我裤子。”云初正嘚瑟还打算说点什么，便听景元桀道，不幽怨，不疑问，是淡淡的，从容的肯定。


靠，能把这句话说得如此清新脱俗，不让人心生动摇的人，这世间，怕就景元桀一个了吧。


“脱裤子不好。”然而，这时，景元桀突然又很是语重心长道，明明耳根下红晕如此明显。


云初抿唇笑，这厮到底是不想让她脱他的裤子，还是在给自己指令，让自己不要激动得失了心智。


“脱裤子真的不好。”景元桀道却又看着云初道。


云初扫一眼景元桀，双手怀胸，扬头，轻笑，“就算姐真的拔了你裤子，关键是，你行吗……”云初话落，唇瓣一勾，转身，拔啦着水朝前走去。


把她想成什么人了，她是会做出非礼一名男子的事情的人吗，是会对太子做出不轨事情的人吗。


当然不是了。


就算做了，也一定是是太子主动勾引她的。


她才不会这般没节操。


而且，景元桀，你这样想入非非又自我催眠，真的好吗。


好吧，姐不跟你计较。


而身后，景元桀却站在那里一僵，清澈的眸底，有光芒闪烁而过，倏然……


而出初只觉身后气息突然迫近，刚想要转身，便觉腰间一紧，然后，身体一凉，气息一变，风声呼呼。


再睁开眼，自已已经躺在了草地上，头顶，是景元桀此时光束涌动，情素明朗的凤眸，正一瞬不瞬的看着他，而他的腿，压着她的腿，他的手扶着她的肩，他的气息喷薄在她的脸上，如此急剧的，明显的，扑在她的脸上，带着水珠儿，凝视，深情。


呃……如此居高临下，又霸道总裁的范儿。


“咳咳……”云初知道景元桀不会对她做出什么，轻咳一声，学着景元桀方才的语气，语重心长，“景元桀啊，天色怪晚了，不必要证明自己的能力，你在我心里，棒棒哒。”话落，云初还抬手在景元桀湿透的衣衫上轻轻拍了拍。


废话，还要不要命了，还受着伤呢，之前才毒发过呢，刚刚那一场，估计就够他受了。


然而……


“我没你想像那么弱。”景元桀道，声音似乎压抑着什么。


云初一愣，“我没说你弱。”这句话也不知是在照示着什么，但，似乎，这看似很简单的一句话，就让周身的气息变了，变得那么不可捉摸，变得，那么不可把制，好像，方才在水中那温软的，意晕的，让人神思错乱，又大脑空白的感觉再度袭来。


云初黑亮如宝石的眸子盯着景元桀，拍他肩膀的手缓缓的，一点一点的，再极其慢的收回，呼吸，似乎紧了紧。


而景元桀似乎也觉着有什么东西要超出自己预料般的，目光，不和大脑同一阵路的偏开，偏开，又觉得心里好空，又转回来，转回，看着那样一双赛星赶月的眼眸里那含星如雾的眸光，手不想放，腿不想移，身体血液沸腾的似苦似腥，向下吧，不去看她的眼睛，向下……


向下……


目光下移的景元桀，一点一点的越过云初的眉，眼，算，唇，太柔软，仿若方才那柔软的触感唇齿相交间的感觉又突入心防。


景元桀气息重了重，再往下，是洁白如天鹅之玉项，每一丝，每一点都晶莹剔透，都带着浅浅红痕，她的肌肤本就娇嫩雪白，之前他就知晓，可是这下一看，还是忍不住吃惊，忍不住心旌荡漾，脖子，以及此时那湿粘在身上的薄透的衣衫下若隐若现的肩膀上，也是他留下的一点一点浅粉浅粉的印记。


会不会痛呢。


“不痛。”云初这一瞬，似乎看懂了景元桀的眼神，轻声道，话落，又觉得这个时候，其实自己应该矜持一下，声音轻了轻，“也不是一点不痛。”


景元桀拧眉，依然保持着一手扶着云初的肩膀，一手撑在她头旁的姿势，眉心，轻微一蹙，“痛吗？”这语气……似乎不认为。


云初抿唇，眨巴着眼睛，“当然。”


“我看典籍有去，当男女二人忘情相触，肌肤相交时，把握好疼爱的力度，是不会痛的。”景元桀眼底说这话眼底情愫依然浓烈，可是，语气，是从未有过的众容。


云初却是怔了好几稍才反应过来，当下一手朝景元桀胸口拍去，“靠，景元桀你都看的什么书。”


“史书故典。”景元桀如此诚实。


云初如此无语，如此面色一红，“史……史书故典？”


“总要学习一下。”景元桀点头，很认真。


云初偏头，她不想再和景元桀说话，她要拒绝和他说话一小时，不，一天。


气氛，依然暧昧，并没有随着二人的谈话，而消退半点。


云初此时微微羞恼着，却好像忘了她此时的衣衫是湿透的，随着她这般大动作的一偏头，没了精致小脸与漆亮眸光成重点，春日衣衫本就单薄，玉颈向下，绣着红芳清荷牡丹的肚兜下，有什么，突然一下，就撞进了景元桀的眼。


一瞬，似绵软落冰湖，春雨缠柔情，轰隆隆，心头跳动。


一瞬，好像挣扎半响快要退下去的情素突然就又如潮水般蔓延而上，只是，同时的，眼底一丝青黑之色也卷滚而来。


景元桀气息一滞。


“景……唔……”而感觉到景元桀气息的轻微变化，云初当即将头偏回来，只是，一个字刚出口，吻，再度被封住。


云初没看到景元桀眼底的青黑之色，只被吻得地暗天荒，地暗到云初终于软弱无力的求饶。


再这样下去人，她会窒息而死，唇瓣一定肿得不能见人，她想。


而仿佛听到云初的心声，也心知，眼底青黑之色退去，许久，景元桀这才移开唇，身子微微移开，依然是男上女下的姿势看着云初，呼吸，轻微急促着，有什么东西好像不够，心头痛苦又欢愉，就是哪里不够，然后，向来万事不变于心的景元桀目光又情不自禁的看向……


那此时，随着云初急喘的呼吸起伏如绵山之上，那里，就像是从未见过的领域，迫切的，想去翻开领悟一般的诱使着他。


更何况，此时二人衣衫已经全湿，每一处，每一线，都是极好极好……


云初本来盯着一旁的大树平息呼息，可是见景元桀半响不说话，有些纳闷，当即偏头，然后，顺着景元桀的目光，靠。


云初恼羞，一拍景元桀的肩，“死色狼，你看哪……唔……”云初的一句话没说过多，唇又被封住了。


铺天而来的雪子松香，夹着微微晕晕的水汽，掠夺着她的呼吸，那般比立才更缱绻更深入的想要将灵魂掏空。


如果说，方才在水里是肌肤相亲，在之前是唇齿相依，可到底却还有水的阻隔，有些东西没走样，而此时，岸上，草丛里，彼此对望着，腿挨腿，头碰头，唇压唇……


温度，倏然一下升高，云初只觉得身子已经快软成水，大脑似乎也在一瞬间晕晕沉沉，有什么东西，就要自己不受控制的跳出来般，恍恍惚惚间，她脑中只映着景元桀的脸，映他专注她时的眼眸，微笑的，冷漠的，疏离的，高洁的，倨傲的，然而，每一个看向她的，都是满满的宠溺与无以言说的爱恋……


呃……


然而，云初的身子突然一颤，紧接着，二人的动作一顿，景元桀原本已吻至脖子的唇，在感受到身下人儿的轻颤之后，也是一顿。


而他一只手，此时正落在那里，指结如玉，根根修长，好像触到了西山朝霞漫天而映起伏的山脉，脑海，是震撼，心头，是震动。


云初的……


“景元桀，拿开。”云初喘着粗气，压着声音羞怒的开口。


可是此时的羞怒，看在景元桀的眼里，更是娇媚的撒娇，所以，他没动。


“我说，拿开，听到没有。”


景元桀依然没动，而且，手指，似乎还下意识的弯了弯。


“唔……”云初情不自抑的低唔一声，抬手就要去拂开景元桀的手，却被景元桀快速的抓住，“我……”


“你什么你……”


“我就是想……”


“别想，你也有。”


“啊？”


“你走开。”云初突然压着声音吼。


这下，景元桀的手顺势移开，而云初趁这功夫，当即一推，景元桀，闪到一旁。


方才还交缠在一起的身体倏然分开，二人只觉从头到脚的一空，只是，景元桀的手僵在半空，不敢动弹，那里，好像是被沸水浇腾着似的，方才那奇异的触感，还残留。


云初也没动，虽尽力平着呼吸，可是方才那似烙铁般的感受……


景元桀一贯气息冰冷，如雪似香，体温也较之常人而凉，可是，方才，他的手，竟，那般的烫到她神智回归，烫到她一慌一错失间，便推开了他。


此时，树林里一片沉寂，月光，自树林间斑驳落下，映二人眉目如画。


“你，不愿意。”好半响，景元桀这才开口，声音，轻轻寂寂，但是，敏感的云初依然能听到他口中微微的幽怨，与小心的不确定。


这厮脑袋在想什么，她方才那样……还不愿意？


呀呸，什么不愿意，这是和之前两码事好吧，她喜欢他，也不代表现在……而且，她是为他考虑好不好。


“你确定你继续下去不会精尽人亡。”云初道，说话间上下扫一眼景元桀，意思很明确，他现在还受着伤……


而且，云初这样一扫，眸光却盯着景元桀的腹部处一深，似乎方才，虽然说，他腹部被纱布包裹碰上，可是别处都肌肤滚烫，为什么那里，却好似，冰凉一片，在水中，二人看似肌肤相亲，到度水波阻横，感觉不太真切，可是刚才呢？


隔着纱布也不可能如此冰凉。


而且，腹部冰凉不说，再往下……


许是云初的目光太过于赤裸而明显，以至于，景元明在听到云初的话后，本来想说的话也吞了下去，随即眸光一闪，而是道，“我体力很好。”


“我说能力。”云初不假思索道，话落，似觉自己失言，这个……到底是太子，到底是男人，她这样，会不会太打击一个男人的自尊？


“你可以试一试。”然而，须臾，安静的树林里，响起景元桀的声音，他声线本就好听，只是其人太冷，以至于声音也几乎没有感情，有许多次，云初都在想，这样的人，这样似清泉的眸伴着似清泉的流水叮咚的声音，如果有一天说着温柔至极的话，一定贼好听。


事实是，她现在听到了。


他说，试一试，如此温柔，温柔得像邀请。


云初微微扬头，看着景元桀，看着景元桀坐在那里，天光月树下，轮廓完美，线条柔和，眉梢似雪，却眸光似画，更是薄唇轻启，一软红润……


云初心头，突然一动。


好想扑倒在没有，她方才已经忍了很久有没有。


是为他考虑有没有，他如此这般考量她，她经不住的。


当即，云初快速的闪了过去，一下子扑倒景元桀。


居高临下。


女上男下。


与方才截然不同的方式。


景元桀眸光里隐约有什么一闪而过，定定看着云初。


“好啊，我试试。”云初坐在景元桀的腿上，笑盈盈的开口，空气中微微湿润的衣衫互相纠缠，肌肤相触，她脸蛋柔若似白月光。


只一眼，魂断心紧。


她紧张，他知道。


最开始吻她时，他就知道，她虽言语嬉笑，但是，若真到那一步，必定是极怕。


可是，这一瞬，他从她眼底看到的是认真，愿意的认真，隐藏在盈盈笑意下的认真。


他想和她走得更远，更久，为此，他愿意忍。


所以，下一瞬，景元桀轻轻一笑，然后，猛的抬手一把拉下云初的脖劲，头微抬，重重一个吻，在空气中辗转缠绵，然后，退开。


云初眼底闪过笑意，小样，叫你今晚……


“天色晚了，回府吧。”然而，吻很快，唇离开，云初还没转过神来，只觉得舌尖儿一痛痛，心尖儿一柔柔，然后，身下人一句，天色晚了，回府吧。


再然后，身下之人已经一个起纵，带着她，双双站了起来。


躺着。


果然，容易出事。


“靠，景元桀你推开我，你又推开我，老子都这般主动了，你……”后知后觉的云初对着景元桀不满的咆哮，手作势就要伸出去打他。


搞什么，她……


“别这样。”景元桀突然轻轻的拿着云初挥上来小手，“你这样好像是，欲求不满。”


啥？


云初的脑子这一瞬，突然短路零点零一秒，然后，接下来，是咆哮，“欲求不满，你才欲求不满，你全家都欲求不满。”


“我全家，还有一个你。”


“屁。”云初转身就要走。


她决定，他一定不要再搭理这个臭不要脸的大尾巴狼。


疯狂迫切的想要将她揉至骨血的是他，如今，翻身手推，又是一身高洁白雪的又是他。


滚蛋。


云初气怒，怒不可制。


不过，刚走了几步，又停下，身上，凉飕飕的。


“你确定你要这样回府。”身后，同时的，响起景元桀微微带着笑意的话，很温柔，却有揶揄。


云初低头。


擦。


这衣衫不整的，浑身湿嗒的，头发，散乱的。


不用说，唇也是肿的。


她就这样回府，知香她们会不会以为她被谁给轻薄了……


对，她就是被轻薄了。


当然了，她也轻薄回去了。


他也好不到哪里去。


嘲笑和落井下石这种事情姐最会干了。


这样想着，云初转身，回头，开口，“你以为你自己……”声音，戛然而止。


景元桀……


相较于自己一幅被人蹂躏轻薄的模样，面前的景元桀，衣冠楚楚，发丝完好，就连面色，也在这一瞬，恢复如常，哪里还有方才好情愫流动，眸光迷离的模样。


果然，男人和女人还是有最本质的差别。


体力啊。


当然，更重要的是，他的衣衫，干了，当然是用内力烘干的，而干了之后，就算此时站在月光下，也什么都看不到。


对了，方才，她怎么就没想着拔开他的衣裳，也摸一摸他的胸，一定手感超级棒。


云初突然垮着脸，不满，后悔。


对了，他为什么烘干自己的衣裳，不烘干她的，这虽然是春日，感冒了如何是好。


云初这般想了，也这般开口。


景元桀淡然，颔首，微笑，“想再多看几眼。”想多看什么，语气，眼神，通通让人瞬间明白。


“看毛线。”云初转身，他真的不要再和景元桀说话，他就是一个披着雪白皮的大灰儿狼，还是耍人玩的那种。


“路十他们在外面。”身后，景元桀又好心的道，云初脚步一顿，却是愤愤道，“我高兴，我任性，就给他们看。”话一落，脚步毫不停留，然而，风声急急掠过，映堂一亮，身子一暖。


全身，湿意不在。


“太暴露不好。”景元桀站在云初的面前，摸摸她的头，声音温柔，满含宠溺。


虽然，高山雪变宠溺男，云初有些受用，有些心跳加速，可是，她表示她没看到，依然黑着脸，“改天姐要把你脱光。”


“一定。”景元桀点头，手指却开始给云初系衣衫。


“那现在让我拔。”云初上前一步，眼眸星星亮。


景元桀退后一步，“待我将毒控制。”手上给云初系一闪的动作却是不停。


“我帮你。”


“不用。”景元桀摇头，“系衣带，一双手，足矣。”


云初贼笑，“我会用手，不怕。”


会用手？


景元桀一怔。


用……手。


“对啊，就是你的左老婆和右老婆他们的……亲戚……”云初抬起自己纤纤嫩嫩的手指，“我的左手和右手，你比较喜欢哪一个，以后，你可以和他们联络好感情。”


“咳咳……”景元桀耳根都是一红之际掩唇轻咳，然后，放下手，“好了。”


“没好，我心情不好。”


景元桀转身，“天色不早，回府。”


“诶……”


“回太子，马车已经准备好了。”云初还想再说什么，却见路十已走了过来，头低着，都快埋到地底去了。


“路十，地上不会生出银子来，也不会生出你家太子来。”云初觉得好笑。


路十当然听出云初口里的揶揄之意，这才缓缓抬起头，不是他将头低得太低，是方才明明太子让他准备马车的，可是一时这么久也没有吩咐，而这时又听到这边一静，这才壮着胆子上来，所幸。


路十松了一口气。


不过，太子的唇，云初小姐……


呃，他什么也没看到。


“不过。还要坐马车吗？”云初看着景元桀，眸光疑惑，“你轻功卓绝，方才也没消耗多少体力，送我回府，再或者，我自己的轻功也可以。”她的意思是，没必要这般折腾。


“我受了伤。”景元桀道，“也不放心你，所以，乘马车。”话落，当先一步，朝前走去。


云初看着景元桀的背影，纳闷，真伤得这般重？明明看他气色不错，应该是用了好药的。


算了，坐马车就会马车吧，当休息了，他是男朋友吗，偶尔给他点权力啦。


于是，云初也跟了上去。


马车前，景元桀已经先一步上了马车，云初正想开始训导做男朋友的守则，便见景元桀已经侧开了身子，手伸过来，“上来。”


……好吧，孺子可教。


她一定不会说，她心里很满意。


待二人上了马车，路十这才一挥马鞭，驾着马车朝着云王府方向而去。


马车宽敞而干净，铺了细软舒服的薄毯，看着简单，但普天之下一定再找不出来第二张，整个马车风格，一看就知是奢而大雅型，此时车厢里淡淡如雪似松子的清雅气息弥漫，是景元桀的味道。


云妆紧靠着景元桀坐着，没多久，便打了个哈欠，睡了。


听着肩膀上那轻浅悠长的呼吸，景元桀这才抚着胸口，面色，一瞬暗下，眼底，青黑之色快速闪过。


“翁老这几天的药没送？”然后，景元桀对着空气中道。


“回太子，之前最重要的药引被盗，如今……”暗处，传来声音，晦暗低涩。


景元桀闻言，似乎早有意料，颔首，不再说话，而暗处，也不再传来声音。


而这时云初似乎睡得不舒服了，身子，不安的动了动。


景元桀看着，只犹豫一瞬，肩头微微侧开，将云初的头，轻轻的，放在他的腿上，怕她不舒服，又再拿了一个垫子给她垫着。


明淡光亮下，小脸纯熟而安静。


一瞬间，似乎，岁月静好。


只是，她脖颈上的浅浅红印……


景元桀面上笑意温柔，他是很希望这些属于他的印记一直停留，可是，她到底是会脸红的吧。


呵呵……


景元桀这般想着，自一旁车壁上拿出一个小玉瓶，涂抹于手指上，再一点一点涂抹于云初的脖子上，当然，衣领能盖过的地方，他当然要轻易的放过了。


只不过，万事运筹帷幄的太子许是从来也没想过，有一天，涂抹一点药，也是这般艰难，这般不过短短时间，便好似过了几百个世纪那般悠长，而难熬。


指下，肌肤如雪，每一丝触碰能能弹射他意欲平缓的心跳，可他……。


好不容易涂抹完，景元桀这才靠在车壁上，气息，似乎重重一松。


“太子，你没事吧。”而马车外，当即传来路十微带紧张的询问，不能怪他，实在是，太子向来气息收敛，从不外泄，而方才不止外泄，而且听上去，好像还难受……


“无事。”然而，马车内只传来不容置疑的两个字。


路十自然住了声。


马车一路穿街走巷，约莫一柱香时间后，景元桀却将云初推醒了。


“我刚才正和周公商量着生几个儿子呢，你弄醒我干嘛。”云初不满的嘟着嘴，自动忽略她是头是从景元桀的腿上抬起来的。


理会个鬼，这是女朋友的福利。


“我腿麻。”景元桀却道，说话间，看着自己的腿，还轻掸了下被云初脑袋压出来的褶皱。


当然，布料是顶级好料，一撞，褶皱顿消。


云初看着景元桀这般讲究的动作，听着他这般矫情的话，撇嘴，“为女朋友服务天经地义，腿麻不是事儿。”


“正常情况下你应该帮我揉揉。”景元桀往车壁上一靠，眸光一瞬不瞬的看着云初，眼底，笑意，十足。


云初垂眉，微笑，“太子大人，你觉得是用鹤顶红揉好呢，还是用七步散？”


“你说的都是对的。”景元桀收回手，面色静淡。


“景元桀你突然这般听话，让我好想蹂躏你。”云初调笑。


景元桀偏头，“你可以继续睡觉。”


“我们一起。”


“云初。”


“在呢。”


“……”景元桀沉默。


云初表示赢得真漂亮。


“你的肚兜掉了。”景元桀又道。


云初当即低头，靠，“景元桀，这么污谁教的。”


“云初。”


“……你赢了。”


给你们上点甜章，如无意外，明天再一章，卷二就结呸了，将会是个大逆转~么么，妞们记得看

第七十九章 如此重口味，准备礼物


车厢内安静下来。


云初觉得输给景元桀这厮也不丢脸，只不过，眼神还是瞄着他，瞄着他，再瞄着他。


这厮现在知道顶嘴了，知道圆润的顶嘴了，终于有了一丝烟火气了，这才是一个正常的人嘛。


这样想着，云初有些惬意的轻眯着眼，靠在车壁上，一脸恬淡而知足的，唇角弯弯的，然后，似乎又觉得厢里太过安静，而景元桀那双总看着她眼神也太过浓粘，太过热烈，热烈得让她觉得身体发热，不自在，很沸腾。


“咳咳……”轻咳一声，云初偏头，随意的撩开马车窗帷，看向外边。


景元桀这也才移开目光，耳根处，红晕如醉梨白。


夜色正好，夜风拂来，神思一清，远处，酒楼，茶坊，人来人往，车流不息，络绎不绝，而随着微风静了心情，坊间里一些议论纷纭，也不自觉的传进了云初耳中。


“你们见过南齐的太子吗，美得跟天神似的……”


“见过啊，我那媳妇啊，只见一眼，整个魂都被勾走了，这不，到处搜罗着南齐太子的画像……”


“南齐太子果然不负盛名……姿容风华，其人也是潇洒不羁，比起三皇子的洒脱来，更来了些温雅……”一听就是文人学士的言论。


云初听着，微笑，这南齐太子在大晋京城倒是会做人，不过，之前在她这里吃了亏，眼下，怕是将她恨得牙痒痒吧。


“反正啊，最近这京城里是真热闹……”


“那当然，明日是就是皇上寿辰，各国都来来了，地位皆是举足轻重的，如何能不热闹了去……”


“不过，前日里，户部公子李才指证云初小姐杀人，这事……”说这话的人好像叹了口气，“如今也没查到什么，据说，那户部公子至今还还没醒。”


“我看这些啊，蹊跷得很。”


“来，说说……”


“你说，云初小姐好好的未来太子妃，没事指使户部公子去杀一个至今都没查到身份的人做什么，没道理啊……”


“也是，听说啊，当时群臣相压，皇上一怒之下，云初小姐又不想将事闹大，这才主动请求把太子和她的婚约给解除的。”


“竟还在这事。”


“我也是听宫里传出来的。”


“左右看来，云初小姐都是受害者，又谣言四指天煞孤星，我看，这事……说不定是背后有人……”


“嘘，你小声点。”


似乎，静了些。


然后，须臾，又有人压着声音道，“那南延国师预示什么天煞孤星，与南延皇上不合，可是南延皇上现在不是也醒了吗……”


“就是啊……”无限唏嘘。


云初听到这里却放下一帷幕，偏头笑盈盈的看着景元桀，“坊间这高谈阔论的人有你安排的吧。”


闻言，已经拿了一本书在手中的景元桀抬头，面上有笑意淌过，自然是默认，只是，须臾，又道，“不过，京二至今未找到。”


“估计京兆尹最近不好过，我听说户部尚书可是每日跑了皇宫，就去找京兆尹唠嗑，还一坐就是两三个时辰。”云初微笑。


景元桀点头，“关键是，李才还是没醒。”


“法子都用尽了？”云初询问。


景元桀这才将手中的书拿开，眉目间似有忧绪，“之前顾着你……晚些，我亲自去看看。”


“得了吧，可别又洗掉一层皮。”云初撇嘴，这么个洁癖成狂的人，之前碰了宋玉就已经，现在再……云初想着忽而眼眸一亮，似想到什么般，看着景元桀，“对了，听说宋玉最近特别不消停，又是大夫一列列的自忠勇侯府鱼贯而出……”


“忠勇侯如此劳心劳力，精力旺盛，不做点事情，太对不起他。”景元桀道，语气平缓，明明惊天大手笔，却一语带过。


不过，云初却是知道，云花月之事，忠勇侯是脱不了干系的，只不过，人家的大盘是安王而已，


此下，正是多事之秋，也不好再将忠勇侯拉下水，真拉下水，揪根问底，估计皇后要翻天，她倒是不怕皇后，也相信景元桀，可是，到底，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忠勇侯府皇亲贵族，本又世袭百年，所牵连的必是万丝千网，盘根错系，两个字，麻烦。


这样也好，忠勇侯的好儿子宋玉就够他喝一壶了。


不过……


“忠勇将军呢，你打算如何处理？”云初想到这个，面色有些复杂，毕竟，覆巢之下安有完卵，如景元桀之前所说，一人之罪，不必满府累及，可是，这总要有一个十足的罪名才是，留着忠勇将军这个定时炸弹也是万万不可能的，与忠勇侯那些阴暗相谋的心思相比，他这可是真真切切的谋逆该要诛九族的大罪。


而且，忠勇将军府和忠勇侯府都是世袭，据说，当时还是一起封侯封将，也保不定这其中……这杀了倒是简单，堵不住悠悠众口，不杀吧，不可能，好歹是忠勇大将军，是有位阶的，手段太明显，绝对又会令朝野动荡，臣心不安，再来个坏心眼的，将事情牵连至她身上，那……


“中风。”云初正思索着如何不动声色的处理得漂漂亮亮，便听景元桀简单而干脆的吐出两个字。


中风。


云初眸子一亮，是啊，这般简单。


一个中风的人什么事也干不了，什么也说不了，人是活着，可是……永远也成不了威胁，也不会成为任何的纽带与威胁。


“太子果然不一样。”云初不吝赞美。


景元桀眉眼弯了一瞬温柔，却有些自嘲般，“太子，就注定血腥。”


云初一怔，眼底亮光突然散去，是啊，身处高位，双手，如何干净，就连她，至现在，双手，也干净不了……


思绪半响，云初看着景元桀，他就这样安静的坐在那里，车厢内不算明亮的光影打在他身上，珠月生辉又高云雾雨，仿佛在这一瞬，她才当真看到大晋太子的风彩，不过随意二字，便是千谋万算，身处高位，步步危机，皇后不亲，舅舅不爱，臣属违心，王属谋返，还要游刃于各种势力的盘旋，这般多年，从一个孩子到至今，还能安然的活着，他，多么不易。


他的过去，她参与不了。


马车，依然平缓的走着，车轱辘的声音压着地面，发出轻微的响起，闹市里的议论继续飘来，飘进她的耳朵。


出乎意料，她原以为，她会是众矢之的，天煞孤星，杀人罪名……然而，至至最后，竟还有人为她说好话的。


“百姓虽不参与朝局，但是也自有慧眼，并不都是人云亦云之势。”景元桀开口，为她解惑。


云初抬头，看着景元桀。


“扣扣扣。”而这时，马车外传来轻敲车壁的声音。


太子的马车，有谁敢敲。


云初疑惑，却见景元桀已经吩咐路十停下了马车，然后，还亲自打起了帘幕。


是一名孩子，不过六七岁的孩子，有着和萧石头一样灵动的大眼，但是，浑身却质仆得让人生疼。


“信。”那孩子却开口，没有半丝低卑，说话间，一封信自十分干净手上拿过来，递了过来，眸子干净如小鹿。


景元桀伸手去接信，与此同时，一锭银子轻轻落在孩子手中，“拿回家，买些吃的。”拿银子的是路十，开口的也是路十。


景元桀只是接过信，对孩子轻轻颔首，那孩子接过银子，却裂开嘴对着景元桀一笑，道一声谢谢，二话不说，转身如欢快的小兔跑远，然后，帘幕放下，也阻绝了车外来往的车流。


马车，继续朝前而行。


方才一幕，如梦境般，一纵即逝的错感。


马车内，景元桀对着云初微微一笑，然后拆开信，云初眸光闪闪，看着景元桀，张了张唇，却是什么也没说。


能在如此人来人往中如此公然传递消息，以孩童传消息，这行为……大胆，却又另辟蹊径。


有谁能想到一个儿童会公然传消息给太子，而且，就算太子的马车被人认出来，也不足为奇，路十大方的给了一锭银子，既为景元桀得了无上美名，又行了实事，却不叫人怀疑分毫。


而且，那个孩子看似普通，却慧眼灵透，想必是极其聪明的，至少，方才，那孩子从头到尾就没有看过她一眼，不该看的，不看，不该听的，不听，该微笑时，却是极其发自心底肺腑的微笑。


赞，太赞了。


比起现代那些高科技的蛛网还要来得强悍。


景元桀这般高智商的如果生在现代，那简直就是分分钟让众人狂奔追逐的人物啊。


之前，她见着季舒轩，他温柔有礼，耐心温和，煦如春风，对孩子亲切而温柔，如此一看，二人到也有异曲同工之妙。


“你和季舒轩也不愧是同出师门，总算还有相像之处。”云初这般想着，下意识道。


而，闻言，正翻开信的景元桀动作一顿，抬眸看着云初，拧眉，季舒轩，此时这般情形下，有他在她面前，她如何就会想到季舒轩。


当然了，云初此时并不知道太子大人已经有些不开森了，又道，“对了，你把季舒轩给弄去疆域了，可有消息。”


“没有。”景元桀的面色有些黑。


云初此时扬头思索，“昨日，小蛮倒是来找过我，看来，他府中的人也确实没收到他的消息，不然，那小蛮也是个聪明的，也不会无奈来寻我，该……不会有事吧。”


“他命大，不会有事。”景元桀道，眸光也黑了些。


云初此时没看景元桀，当然也没注意到他的表情，思吟半响，又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希望他一切安好吧。”


“他的安虞自有他的未婚妻操心，你这样过于关心，反而不好。”


“他未婚妻？”云初反应过来，看着景元桀，对啊，之前，季舒轩就是因为要躲避这个未婚妻才来到大晋京城的，怎么，照如此说，季舒轩是喜欢他的未婚妻的？不像啊。


景元桀触到云初的疑惑的眼神，点头，“不过是欲擒故纵。”


“哦。”云初恍然大司，原来如此，再看看景元桀，这厮不会说谎的，她有这个自信。


“而且，听说，他的那位未婚妻，极其在意他。”


“这样。”


“所以……”


“我懂。”云初不待景元桀话落，当即点头，“我会与季舒轩保持距离，不让他的未婚妻不高兴。”


“嗯。”景元桀点头，看着云初煞有介事，信以为真的模样，眼底笑意微微淌过，全身都似春风融了冬雪，这才打开手中的信。


云初在一旁安静的坐着，打算做一个乖巧的美女子，就这样看着景元桀打开信，他的手指真好看，阳光自车外照进来，指节修长，根根如玉。


不过，什么信？


云初眸光一闪，看景元桀两根手指夹着那洁白宣纸，眼底滑过狡黠之意，当即，手往前一伸，“给我看一下。”


“灰……”云初的动作快，景元桀的动作更快，几乎就在云初的指尖伸过来之时手一挥，一用力，顿时，化为灰烬，在空气中，一点一点消失。


而云初原本就是一个大力扑过去，这下，信没了，身体没了支点，就这样扑向景元桀，嘴里还是十足恼怒不悦，“情书，一定是哪个小娘们给你的情书，所以不给我看。”


“情书？”景元桀语声轻提，同时的，一手扶着出初的腰，一手，已经将她的头压在了他的胸膛。


只是轻轻两个简单至极的动作，却是暧昧温柔到极至，也让云初动弹不得。


云初唇瓣一撇，“难道不是，不然为什么不让我看……呃……”云妆眸光微微一抬，“你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啥叫情书。”


“这世上，给我的情书，只能由你来写。”景元桀开口，前所未有的认真。


云初撇嘴，“我要矜持，所以，应该你来写。”


“好。”


“什么时候带我去找钻石。”索幸动不得，云初也不动了，就这样靠着景元桀，闻着他身上如雪子松香的气息，浑身都是无比放松与舒坦，似乎，心，一瞬间俱是宁静，听着他的强而有力的心跳声，仿佛自己的心跳也变得有力起来。


而听着怀中云初的话，景元桀却是眉心轻微一拧，随即轻笑，笑声愉悦动荡至胸膛。


“你笑屁。”云初一拍景元桀的胸膛。


景元桀却抬手扶起云初的小脸，让他一双明亮的眼眸仰视着自己，“好，下次，还要做上戒指。”


“我考虑一下。”


“需要考虑吗？”景元桀凤眸一瞬不瞬的看着云初，声音，低低询问，迷迷轻柔。


这般近距离的被美色照耀，云初的小心脏受不了，吞了吞口水，“呃……这个……唔……”话未落，唇又被吻住，措不及防，毫无预兆。


靠，这是吻上瘾了是吧，还要不要命，方才，是谁说要回府的，推开她的。


云初还算理智的，有脾气的，一把推开景元桀，面色又红又气，“景元桀，天色晚了，回府。”


“还没到。”景元桀又凑了过来。


又继续被云初推开，“白日宣淫不好。”


“马车里，别人看不到。”


“靠，景元桀，你的高山倨傲，惜字如金都到哪里去了，这么厚脸皮，你好意思。”云初像看怪物似看着景元桀，既而，双手怀上胸口，一幅你怎么就这般好意思的模样。


景元桀精致如玉的容颜上却有笑意自眉梢眼底徐徐绽开，“我是怕你欲求不满。”


啥？


“呸。”云初偏头唾一口，“景元桀你还要脸吗，第一次听到有人把色欲说得如此清心脱俗，高洁胜雪。”


“只对你。”


“我要回府。”云初扭头，不想看景元桀此时那极尽温柔宠溺的眼神，她怕……


景元桀却伸手往前一捞，就欲将云初给按到怀里，当然了，云初哪里是听话的，当下身子一闪，作势就要跳出马车……


“嗒嗒”两声轻响，自马车里响起，然后，云初瞳孔睁大，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一切，看着突然不知从哪里变出来的细细的，却一看就是不可以寻常之物砍断的银色锁链缠住自己的脚脖子，又看着景元桀，“这马车还有机关。”


“第一次用。”


“对我？”云初抬手指着自己。


景元桀无奈，身子却已经倾了过来。


“这是太子设计的。”开口的不是马车内的景元桀，而是驾马车的路十，路十似乎是听到了机关声，却没听到里面的对话声，他当然不会认为是太子对云初小姐用机关，也不认为是谁不小心碰到，所以，话落又生怕云初不知道他家太子多强大似的，又道，“从建制以来，倒还没用过，今日云初小姐是第一次见到吧。”


“是啊。”马车内，云初苦笑着点头，路十啊，你好忠心啊。


“其实，属下也挺好奇，他日，到底会是哪只不长眼的敢来马车行次太子，到时……”路十说到此处，颇为兴奋的没说了，仿佛已经想到了到时的场面。


而马车内，云初嘴角猛抽，哪个不长眼的，她要不要告诉外面单纯的路十，这第一次使用，就是被他家太子拿来行……不轨之……事。


因为，景元桀放大的脸已经越来越大，然后，唇，温柔的再度落下。


“……唔……景元桀……你……”


“别说话。”景元桀几乎压抑的声音自唇瓣传来之时，手，已经将云初乱动的手给禁固。


靠……


于是，可怜的云初又被某只高山雪摇身一变的大灰儿郎给吻了个天昏地暗。


当然，景元桀到底是不想坏了自己主诸辛苦抹药一番的成果，极力压抑着，自认为的浅尝辄止之后才放开气喘吁吁的云初，还将衣衫给云初整理好。


然后，如雪容颜满是绯红的看着同样小脸绯红的云初，看着那双水蒙蒙的大眼，最后，移开，“下次不要再引诱我。”


我擦。


刚刚才缓过来一口气的云初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给呛死，她没听错吧，这厮说什么……她，引诱他，明明是……


“景元桀，你还要脸吗？”轻呼一口气，云初咬牙切齿。


“又要引诱我。”景元桀看着云初。


云初无语望苍天，好吧，“太子爷，能放开你的锁链吗，你这般重口味，我会忍不住再引诱你。”


云初这话一落，景元桀面色这才微微尴尬，当即一抬手，顿时，又只听轻微的“嗒嗒”声响，锁链消失不见，云初却还坐在那里，一双眼睛看着景元桀，似有火光升腾，她这下算是明白，为什么要坐马车了，什么他受了伤，又不放心她，他这是方便自己随时的解决……


靠。


云初气怒，胸脯一起一伏。


“到了。”而这时，马车外传来路十的声音。


原谅路十。


因为，自家太子早就锁住了其周身三尺之距离，所以，除了方才那一瞬机关轻哒声，他根本不知道马车内的动静，也是在马车停了好一会儿，这才开口的。


所以，也就在路十话一落，云初当即一掀帘幕，飞快的下了马车。


路十只觉身前一道风闪过，再一定神，云初已经站在了马车旁。


“给你们家太子多炖点补药，最好是流鼻血那种，他估计饿。”而云初又愤声丢给路十一句话。


路十一怔，没明白。


“明日父皇寿辰，晚间皇宫有寿宴，你要准备礼物吗？”而这时，帘幕却被一只好看的手给掀开，景元桀微笑着看着云初。


“礼物？”云初表示很懵然。


一旁，路十好心提醒，“自来皇上寿辰，那些达官贵子家的小姐们或是有寿礼，或是献上一艺。”


原来如此，她都快忘了这茬。


“礼物嘛，有啦，当然有。”云初突然一笑，然后，转身，朝云王府而去。


看着云初快速的身影，马车上，景元桀眼底笑意微微，满是宠溺，他的女人，从来不需要去屈就谁，将就谁，他，不过随便说说。


喜欢看她如此这般，让他觉得，真好。


真的，很好，一看到她，就让他忍不住，他一直自信自制力极佳，可是今夜，几次，差点，自制力崩溃……


哎……


景元桀心底轻叹一口气。


“太子，你说，云初小姐真的会准备贺礼吗？”马车朝太子府邸而去的时候，路十还是忍不住问道。


虽然方才云初小姐突然冲出马车，不知发生什么事，但是，太子没怪他，就好。


马车内，景元桀似乎只要一听到云初两个字，面上便是无上柔光，脑中便闪过那光亮的明洁如月的小脸，心间，湖海涌荡，伴随着一线血腥，欲吐又欢愉。


快到了吧。


一声叹息，飘散。


好久，暗处，有声音传来。


“太子，范语求见。”


……


而这边，云初刚回到水洛阁，律戒便现身在他眼前。


“小姐，律严和其他人都被太子的人送回来了。”律戒道。


云初这才点点头，“都好好的吧。”


“是。”


“那就好，之前所说之事，照计划进行。”


“……是。”


“还有事？”云初看着律戒不退，严肃。


“小姐，方才西城京云寺传来消息。”


西城京云寺？


云初面色一怔，那不是老安王妃，景知煦的娘所遣送之处，之前，她还去送过。


“继续说。”云初示意律戒继续说。


律戒这才点头道，“一柱香时辰间，老安王妃身边的丫鬟亲自来府，说，老安王妃想见你。”


云初拧眉，“那丫鬟呢？”


“被属下安排好了，脚都磨破了，也生不出大能耐，仔细查过，没有问题，但是……”律戒却是道，“属下斗胆，请小姐别去，安王已死，虽说是三小姐一剑，但是到底与小姐您脱不了关系，保不准老安王妃将这一切都算到你身上，到时……”


云初却抬手一摆，打断律戒的话，“别急，我又没打算去。”


律戒闻言，当即松下一口气。


一旁，知香早在之前就先行回了府，此时和奶娘见此，也松下一颗心，显然的，都不愿她去与老安王妃见面，于是跟着云初就向主屋而去。


只不过，云初走了几步，脚步又再顿住，转身，看着律戒，“你方才说，那丫鬟把脚都磨破了。”


律戒有些不明所已，却是点头，“是，他说，从西城京云寺一直走来的。”


“从西城京云寺到京城再到云王府，快马加鞭只需要两个时辰，轻功上好者，也不过半个时辰，走路……还是一个普通的手无缚鸡之力的丫鬟，却是要走上一天一夜。”云初又道，看不清其情绪。


“小姐……”


“我去见老安王妃。”云初却道。


……

第八十章 老安王妃之死


清月如辉又如幕。


无边广袤辉幕下，大晋京城气势仅毗邻皇城的太子府邸就像矗立在月色下即使敛收傲绪却依然让常人不可仰及的高山古物。


风声掠过飞檐，掠过拱桥长廊，自清澈的湖水中涟漪而过，最后在前殿，似乎，停了停。


范语恭敬的弯着身子，而其前方，数十步之远，太子景元桀站在那里，这世间上永远有这么一种人，无论何时何处，只那一站，身周自成背景间，只让人似看到静庭里的华茂春松。


太子此时面色一贯的高冷霜月，只是，眉眼间，到底多了些什么，多了些轻动的如水般的独属于某人身上的特有的灵慧。


虽然，很淡，可是，整个太子府邸，还是有大地回暖之感。


“太子心情很好。”良久，范语开口。


“有她在，就好。”景元桀看着范语，语气既没有居高临下，也没有极为熟络，随后，话锋轻微一转，“范府打整好了。”依然没有任何情绪。


范语点头，“属下就是这里想不通，百思不得其解，方才来请示太子。”


“说。”


“太子你既然中意云初小姐，也明知知道那个人即将抵京，明知道她是范府……”范语声音低了低，“之前，皇后百般手段，你都未打算恢复范府，如何现在……且，还在这时下旨恢复范府的声誉，这不是给了她无上的希望，更有恃无恐的……”范语说到此处，没说了，似乎在等待太子的释疑。


“云初。”太子只是淡淡提了两个字。


两个字，却足够范语大悟明白，也对，普天之下，谁还能让太子动摇决心，谁能让太子改变意见，除了云王府那位，还能有谁。


但是……


范语一双水润光泽的眼眸里流转过什么，面有忧色。


“云初说，恢复范氏的声誉，你身为范家大小姐，不能总是藏匿于黑暗中。”景元桀看着天边目光幽远而深浅。


范语面色一怔，太子说的是，云初说，特意说，这是云初所说，也就是说，这是云初的意思，而太子，听从云初的意思。


范语思际一瞬，微微一急，“我知道，云初小姐看似言行不羁，但是，一切所行皆有其意，她能让太子您恢复范府的声誉，也是因着我对您的忠心，想让范府成为您的极大助力，可是……”范语声音微微轻了轻，“可是，到底有些事情，云初小姐不知道，范语名望声誉的恢复，意味着什么太子你最是清楚，到时……”


景元桀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天际处的眸光如泉映月，更深更远。


“而且，就算如此，也不保证她不会再对云初小姐出手，上一次那阵……”范语又开口，说到此处，声音一顿，见太子没有阻止她，好半响，似下了什么决定般，双手恭谨的一礼，“我知道，她已经在的路上，如无意外，明晚就可到达，太子如果后悔，我愿意现在亲自带人去拦阻。”


景元桀没有说话，其身后，路十和路十一互相看一眼，面色复杂。


他们自然是同意范语之言的，尤其是路十，好不容易云初小姐和太子和好了，太子终于有了人气了，整个太子府邸，好像也都大地回春了，这……那位……


可是，如果那位不来……


“她的毒，必须要她来解。”好半响，景元桀开口。


范语一怔，唇瓣紧抿，好久，轻叹，眼底似也有酸晦之意流过，语气却是不变，“之前太子毒发至那般，都没有用这不得不用的手段，如今，到底是为了云初小姐……”范语声音轻了轻，“为何，太子就不将这一切告诉给云初小姐。”


景元桀从头到尾都没有看过范语一眼，看向苍穹的眸光愈加深惘一些，“你认为，告诉她，她会同意。”声音，似喃，似语，随风消散，淡淡的愁，又淡淡的悦，未来的愁，提到那人的悦。


“……”范语的话声却是一滞，随即，头微微低了低，姣好的五官上神色复杂。


天边浮云流动，空气花香清氲，太子周身如雪似松香的味道在风中弥弥飘散，范语深吸一口气，没说话。


“让她平安抵京。”好半响，景元桀的声音又随之响起，没有感情中，却是如冰般的冷，寒彻人的心骨。


范语瞳眸里光束一定，却又极是不解，还想再说什么，可是触到那太子那不容置驳的面色，以及那突然一瞬霜冷的气息，再一看其身旁暗暗对着她摇头的路十和路十一，终于是唇瓣一抿，退了下去。


“我会继续找京二。”范语退身离开时，还不忘道。


景元桀点头，云高深远。


……


大晋的春天，晚风徐徐，极少料峭，薄薄衣衫在风中轻轻鼓舞，卷起衣袂飘飘。


云初穿梭在月光薄雾下的山林密野，擦薄露而过，片叶未沾身。


她的轻功，似乎越加纯熟，云初抬起手腕，眸光落在那在月光下似乎更显得翠绿欲滴的镯子上，然后，眸光闪了闪，手一拂，衣袖一掩，无从得见。


然后，云初对着身后某处看了一眼，唇角一笑轻然间，放缓了急行的动作。


空气中微微的湿润，大地万物，草鸣低低。


许久，云初足尖落地，两旁道路宽阔，四下绵静，草木不长，风一拂，无处可避。


“嗖。”然后，某一处，似乎有人影猫着一闪，不见。


云初站在那里，看着方才人影所闪的地方，双手怀胸，有些无奈的摇头，“再不出来，我就不等你了。”


四周静静。


“哎……”云初摇头，果然是小孩子，随即，身姿一起，作势就要而走。


“诶，娘，等等……等等……你再飞……我……就要……累死了。”然后，这时一旁那极低的草丛中，露出一颗乌黑的脑袋，再是浓黑精致的眉毛，光束清澈的大眼眸，唇红齿白，美如冠玉，小小年纪，就已经足够美色倾城，只是，此时，面色似乎因急纵而红润着，呼吸也轻喘着，一句话都说不完整，显然是从出城就一直跟着。


云初看着萧石头，挑眉，“你不在行宫里好好看着孟良辰不要拐了你爹，跟着我做什么？”


“我爹没空搭理我，人影儿不见，那个疯女人更不用说了，整天就找我爹，找不到我爹就缠着我，烦死了。”萧石头忙摆手。


“然后？”


“然后，我当然就去找娘你啦，刚跑到云王府门口，就见你出来了，然后，我就跟着你啊，谁知道娘你跑那么快。”


“就这样？”云初白眼一飞。


萧石头提着袍子就中跑过来，“我如此思念娘，一日不见如隔三秋都不能形容那十分之一……”


“这话是形容男子对女子的思慕之情的。”云初觉得萧石头这个皇子是不是成天在外太吊儿郎当，又或者是跟着她，学得太没谱？


萧石头可不这么认为，昂着头，极是傲气，“这叫创新。”虽然，还喘着气。


“好吧。”云初抚了抚额，显然不想再跟一个小毛孩扯教育的问题，开始赶人，“你回去。”


萧石头这下好不容易缓过气，又辛苦跟了这般，才不回去，小脸就差扬到天上去，“不回，我就要跟着你，跟着你好玩。”


“我要办正事。”


“我可以当你下手。”


“不添乱就算正常。”云初表示不同意。


萧石头见此，忙上前，笑嘻嘻的抓着云初的的衣袖，“你看，能从王府门口跟你到这里，说明我功夫不错，我又长得这般人见人爱，多能当个使唤啊。”


云初微笑。


萧石头见有戏，又扬着小脸，笑得一个欢实，“而且，我还有银子。”


“这个可以有。”云初点头，萧石头正也要点头，谁知，下一瞬，耳朵便是一疼，忙幽怨着一张小脸看着正提着她耳朵的云初，“娘，疼。”


委屈的大眼眸还泛着水光。


“我快闷了一天了。”萧石头又道，极度委屈，唇红齿白的，肌肤嫩得跟水豆腐似的，这眼，这眉……


靠，这小模样的，再过几年，是要多祸害人间啊，云初松手，上下看了眼萧石头，突然想到什么，眼底光束一亮，“想跟我去，可以。”


“好……”


“不过……”云初突然朝萧石头招手，萧石头很上道的将头给凑了上去，只听云初在他耳边不知说了什么，一张本来还笑着的小脸一僵，随即却又是一喜，一喜之后又纠结，又复杂……总之，一张小脸上情绪各样，跟万花筒似的。


“这样……真的好吗？”待云初话落，好半响，萧石头这才犹豫着开口，脚步似乎也开始后退。


云初抬手一掸萧石头额头，“给你两秒时间考虑。”


“啊？”


“到了。”


“好。”


“那走吧。”


于是，云初提着萧石头足尖一点，身姿如柳树般转瞬融入夜色中。


“娘，我总觉着我爹有秘密。”风声急速的自脸庞擦过时响起萧石头的声音。


云初莞而一笑，他就觉得萧石头今日不大对劲，就是被亲爹给忽视了吧。


“娘，你别笑，我觉得我爹真的有秘密。”萧石头生怕云初不信他似的，又道。


云初却咯咯一声，笑得更欢，空气中，声音清灵悦耳，眉峰如月，“你爹当然有秘密了，他可是北拓国君，手握一国，北拓虽比不得大晋幅员辽阔，地势绵延，但是好歹也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什么事，都要过他心的。”


“娘你说的，倒也对。”萧石头若有所思的点头。


云初见此，不再多说，堂堂一国君主怎么可能没有秘密，就说大晋皇室这些秘辛就够她震惊异然了，而且，之前无意入了南齐太子的迷心阵时，很明显北皇明明对孟良辰是有心思的，可是平日里却又将之推出老远，她暗地里也查过，北拓良王府世代效忠，与皇族之间没有任何背逆的关系，照理说，他既然对孟良辰有意，娶她也该是顺理成章这事，可是……


又或者说，萧石头的娘死了之后，心开始动了，不想为了一只花，而放弃了整个繁华似锦？看那高瘦健帅的，也难保有着这时代男儿的通病——三妻四妾呗。


不过，这些想法云初自然不会和萧石头这样一个才十岁左右的孩子说，他虽是皇子，也勿良置疑的会是将来北拓的太子，心智，界面都肯定比寻常孩子广而阔，但是，到底这些太复杂深透的东西，还是不要带坏小孩了。


她云初，还是有节操的。


“娘，北拓四季如春，春暖花开。”萧石头不知道云初在想什么，好半响却是开口道。


“呃……”云初摇摇头，“没去过。”


“我爹说，参加你未来的公公的寿辰后就要带着我回去了。”萧石头语气里几分郁闷，几分不舍。


云初这时却轻巧一个收气，拧着萧石头落于某处，然后偏头，“未来公公？”


“对啊，太子美人的爹，不是你公公。”


“你爹可真会教人。”


“娘，你夸我爹，是不是突然觉得我爹好了，是不是觉得太子美人虽然美，可是到底太冷了些。”


云初哪即抬手在萧石头的头发上轻怒的乱揉一通，“太子大大的好，那冷叫做与众不同，谁都比不上。”那是我男人，不允许任何人诋毁。


“娘，你方才那含羞带怒的表情是个什么……”


“这叫害羞懂不。”


“娘，你怎么和疯女人一样的表情。”


“大人事，小孩别管。”云初偏头，不过……


“不过，你说你爹参加完寿辰就要带着你离开大晋？”云初轻微疑惑。


萧石头有些不明所已，却点头道，“对，我爹说的。”


“孟良辰不和你们一起？”云初问。


萧石头当即头一歪，“那个疯女人，我爹本来就不喜她的。”


……好吧，云初不想再纠结这个问题，看了看天色，随即抬手一指前方，“到了。”


京云寺。


白日不知道，夜晚看去，就像是耸在云雾下的一座古仆的山峰，这也算是皇家内苑吧，据说，皇室宗族中犯错的都会被关在这里。


云初落脚无声，带着萧石头，转眼间便如清风进入了这座和大晋朝历史一样悠长的京云寺。


寺里，檀香缭绕，木鱼声阵阵。


云初一落地，便有人走了上来，“敢问施主找何人？”一名年轻的小沙弥打着佛偈，看似在询问，可是云初注意到，来人脚落无声，呼吸轻浅，很明显，会武功。


百年古刹，自不是寻常可比。


她早就知道。


“我想见老安王妃。”云初对着小沙弥温和开口，那小沙弥看一眼云初，似乎犹豫。


“她是云王府大小姐，是老安王妃想见的人。”而正在这时，一旁寺庙后，走出来一名小丫鬟对着那小沙弥道。


小沙弥闻言这，这才对着云初一礼，“天色已晚，施主不可久留。”


“自然有分寸。”云初不说话，那小丫鬟却是对着沙弥道，话落，对着云初微微一礼，“云初小姐请。”


云初点头，这才和萧石头跟上。


清新而夹着檀香的空气中在风中流蹿，莫名让人清爽。


转过一条古道又是一条古道，前方，一座雅静宽敞的院子这才出现在云初面前。


“老安王妃就在屋子里面，云初小姐请。”那丫头对着云初微微一笑，这才引着云初向着主屋走去。


“这院子里好大药味？”云初一走进院子就拧眉。


有药味吗？萧石头跟在云初身后鼻子嗅嗅，看着云初，红润的小脸上，满是疑惑。


云初却没搭理萧石头，示意他安静老实些，这才看着那丫鬟，“老安王妃病了？”诚然，景知煦借着爱她的名义害了她一次又一次，但是，对老安王妃，不知为什么，似乎，从骨子里她就恨不起来，所以，京云寺的消息她也一直让人注意着，她当然也知道，景元桀似乎故意封锁了景知煦真的已死的消息，同样的她也知道，老安王妃也不老，不过四十多岁而已，身体一向算是健康，所以，眼下，这满院子里飘着的药味……虽然极淡，但是……


那丫鬟本来闻云初说药味，心神就是一惊，眼下，又见云初这般一语中的，当下眸光闪烁一瞬，却是点头道，“是的。”说话间，已经推开门，引着云初走了进去。


门一开，扑面而来的药味更浓。


隔着外室层层青纱帐，内室里，床榻上，昔日里温和端庄不算绝色却温婉倾城的老安王妃此时憔悴不堪的靠着床壁，坐在那里，目光，正好与云初来了个对视。


整张脸都失了红润，原本韵味极浓的眼眸，此时也眼眶陷下，只留着一双还算明亮的眼珠子，定定看着云初。


云初面色一暗，这消损得……


而，床榻边，有一名细瘦的丫鬟正端着药碗，显然，是在喂老安王妃服下。


“这孩子长得真俊俏。”内室里，此时，传来老安王妃的声音，夸的，当然是站在云初身旁的萧石头。


云初闻言，眸光轻移半响，这才对着方才那引路的丫鬟招手，“你帮我好好照顾他。”


那丫鬟闻言，忙向内室看去，接受到老安王妃的示意，这才上前引着萧石头走下去。


萧石头左右看看也不好玩，又见云初好像有事，也难得的知趣的下去了。


云初这才关上门，走了进去，掀开青纱帐，更将老安王妃的憔悴看在眼里。


“老安王妃病得很重。”云初径自在一旁坐下。


老安王妃轻咳一声，目光凝定的看着云初，“我还以为，你不会来。”


“走了一天一夜，脚都磨破了，老安王妃如此有诚意的来请我，云初不是不懂之人。”


老安王妃闻言，面色晃晃，“可怜那丫鬟。”


“老安王妃至此般还有如此忠心的丫鬟，应该高兴。”云初道，随即话锋一转，“但是，云初不明白，为何，才几日间，身体就……”


“老安王妃本来自从到这京云寺身体便不太好，后来一日不如一日，但是吃着药，将养着，也没事，只是又听到了安王的消息……”这时，床榻旁，一直端着药碗的丫鬟突然出声道。


是啊，再好的言论控制，也会有疏漏之时，更何况，到底，母子连心……而且，有什么，比明明心已经死了，却听到儿子活着的消息让人兴奋，但是，又有什么在兴奋之后，才知，儿子又永离人世来得震痛人心。


失夫，失子，一失再失，也难怪。


只是，这身体，到体是亏空得太厉害了些。


“当年和煦儿他爹成亲前，身体便多有亏损……”显然是猜到云初的疑惑，老安王妃释疑。


“亏损？”云初却敏感的抓到了关键词。


老安王妃看着面前这个年轻却敏锐得让她这饱经风霜世世的都不能及的女子，虚白的唇角上转过一丝怅惘的苦笑，“普天之下，除了后宫那位，还有谁能让我亏损。”


云初了然，面上却是没有多大意外，是啊，照皇上那瑕疵必报的心性抢了皇上心的女子，定会是千方百计的寻法子杀了才是，以她的智谋，就算万夫而挡，一次手都没得过，也说不过去。


当年宫闱相斗，争爱夺心，怕也是一阵足可让人心惊的飘摇。


而且，此时，云初看着老安王妃，也忍不住叹一口气。


“云初小姐只一眼，便知道了。”老安王妃看着云初的表情却带着一丝笑意和缓的开口。


云初点头，“您好歹曾经也帮过我，如此劳心劳心让我来，若要相帮，在不伤害太子和我自己的前提下，我可以尽力而为。”云初声音清淡，但是面色真诚，没有丝毫作假。


对一个已经油尽灯枯，命不久矣，随时可能撒手人寰的妇人，她没必要作伟。


而且，此时此刻，老安王妃在她的眼里，也就是一个普通的失去了儿子而伤心欲绝的母亲，而已。


一阵夜风拂来，屋子里明明灯光明亮，却闻萧索。


“王妃，药要凉了，还要喝吗？”这时，床榻边丫鬟出声询问。


老安王妃摆摆手，“喝了也没用了。”


“王妃，你别这么说……”那丫鬟听着老安王妃这话，难过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安王若是知道你这样，他必是死，也不会安心的。”说着最后一句话，那小丫鬟还抬起头来看了眼云初，眼神里面有厌恨。


对，虽然掩饰得极深，但是却分毫不差的落在云安的眼里。


云初恍然不觉。


这世界上恨她的，不喜她的人多了去了，她如果每一个都上心，那不累死。


而那丫鬟此时已经在老安王妃的示意下，将药端至一旁，还扶着老安王妃将身子坐直。


“初丫头，其实，我是恨你的呀。”老安王妃这才收了和软之色极其严肃的看着云初，“水有多深，就有多深。”


云初不置可否，老安王妃现在如果说喜欢她，才不正常。


“煦儿是我儿子，太子……也算我从小看着长大……煦儿攻于心计，总是不甘于自己的身份，想要那位置，与太子明里暗里不知斗了多少回，每一次，我都暗暗去找太子，打着当年救他那点小恩情……”老安王妃说到这里苦笑一声，“一次又一次的让他放过煦儿，到最后，原本我在他心里的恩人地位，想必，至如今……也……”


“你真自私。”云初却冷声道，然后，还给自己倒了杯茶，神色，动作都是对老安王此言语的不赞同。


老安王妃闻言偏头看着云初，眸光复杂。


“当然了，这世上，自私的，不只你一个。”云初饮一口茶道。


老安王妃没言声。


“你只叫太子放过景知煦，可曾想过，如果第一次相争相斗，但凡有一次太子败了，那，又有谁，来给他求情，你……会吗？儿子和情敌的儿子，你会选择谁，勿庸置疑。”云粮语气坦荡亦没有丝毫客气，听得老安王妃眉心直蹙，一旁，那丫鬟看向云初的眼神也越发不喜，唇张了张，到底是知道自己的身份，没有开口。


好久，老安王妃仰了仰头，“是啊，你说得都对，所以，到现在，我才发现，自己错了，如果从一开始，我就没有去求太子放过景知煦，也抑制了安王的希望，克制煦儿的野心，也许，今日，我们一家人，都还是好好的。”


“已经发生的事，老安王妃又何必这般矫情。”云初面色微冷，她虽不讨厌老安王妃，但是，并不代表，她赞同她一切行事方法。


“最后，太子还是为了你，而终于下了决心……因为……你。”老安王妃说着恨极的话，却目光极其平和的看着云初。


云初面色没有半丝变化，反而比谁都淡定，“并不是因为我，而是，我很巧的成了解决这些问题的导火索而已，就算不是我，他日，也可能会是另一个人，另一件事，然后，最终，还会是这样的结局。”


“呵呵……咳……咳咳……”老安王闻言，突然苦笑，随即又掩唇极为痛苦的咳嗽几声，“你到是这般些年来，我所见过的最为容色镇定，处变不惊，冷血冷心的女子。”


云初沉默，听老安王妃好一阵咳嗽平顺下呼吸之后又道，“就连当年，自认容可倾国，才可比仙的现如今稳坐后宫的皇后，若是到你这份上，也不会有这般色不惊变的姿态。”


“看来，老安王妃还是恨皇后的。”


“恨吗？”老安王妃凹陷得极深的眼眶子颤了颤，眸光一瞬往深，“再恨，到现在，也是这般，很快，我就要下去陪他们了，陪一个用尽一生爱我，而我不爱的人，陪一个，我受极一切，却到头来，我并不懂他的儿子了。”老安王妃说到此，声音轻了轻，面色没有变化，但是，却有一滴泪水映着细纹明显的眼角，轻轻，流下。


风萧萧兮，露水寒，明光打窗纱，照不尽几多内心独白。


云初不语，喝茶。


屋内咳嗽声阵阵，咳得胸腔好似破裂。


一旁，丫鬟满心担忧，却是只能默叹。


屋子里一瞬又沉默下来，除了窗上风声，草鸣声，殖民地伴随着老安王妃不间断的几声咳嗽声，一切，异常的安静。


“不过，初丫头，你想不想知道当年，我如何会得太子的恩情相记。”许久，老安王妃看着榻顶，似乎打开了话匣子。


云初拧着眉，没有表情。


“那是一个厚雪初停之后的夜晚，雪还没有化，映着一丝丝月辉，寒风凛冽……”


“一个才五岁的小男孩披着硕大的披风孤独的走了很久，饥寒交迫中他看到了林中尽头一丝火光，更闻到了一丝烤鸡的香味，那里，有另一个小男孩，也是五岁，小男孩和他穿着一样华丽的服饰，可是，却蹲在地上咬着一只烤蕉的鸡腿……”云初却安然的，极其安静的接下了老安王妃的话。


“你……知道？”


在老安王妃意外，随即又了然的眼神中，云初又道，“妇人问小男孩，你要吃吗，当时，她笑得很甜，很美，在小男孩的眼中，生命中，在被冬雪几乎覆盖了整个幼小的心灵中如一盏明灯，将他点亮。”


老安王妃点头，似乎也陷在回忆中，“蹲在那地上的是三皇子，而披着硕大的披风，一脸雪霜的，是……当今太子。”


“可是，他没想到，那一盏明灯，会成为他以后行事的制肘。”云初却冷声道。


老安王妃唇瓣轻颤了下，眼底隐约闪过什么。


云初恍若不觉，面色却是一冷，“老安王妃不觉得有些理亏？”


“亏……什么？”老安王妃声音颤了颤。


云初唇角弧起冷意，“难道你不觉得，或许，太子后来，也知道，当时的温暖，当时的明灯，也不过是演戏而已，不过是有人提前在那里准备着，等待着，而已。”云初话落，看着老安王妃，“我说得对吗，王妃。”


老安王妃眸色闪动，“你说……太子……”


“他大慧，两岁识字，三岁赋诗，六岁作谏朝表，称绝大晋，丰功伟绩，史记难载，他足智多谋，心思敏锐，犀利透彻，你觉得，他会不知道。”云初冷笑一声，然后在老安王妃惊异的眼神中又道，“到底，最后，你还是毁了他心中的一点好。”


老安王妃听到此，身体都是一颤，“那……他……”


“你应当了解皇后，没了男子的爱，自然只能寄希望于儿子，所以，太子经历过什么，我无从得知，但是，在那时，你应该是他唯一的希望，所有，每一次你的求情，你可曾想过，不是在往他的本就极深极冷的心上刮了条口子……当他知道你求情的人还是与他同一人个老子……”云初眉梢眼底都是冷意，然后，看着老安王妃那一脸复杂讳然的神色，却没说话了。


景元桀心思敛得深，她并不真的知道他心中这般想，但是，面冷心善，该是她对他最好的了解了，如果这个故事，这段经历不是那么映入脑海，时时想起，为何，太子记得那般清楚，为何，三皇子景元浩也记得那般清楚，为何，三皇子之前对老安王妃那般讳谟幽深，为何，太子又……


“原来，我最对不起的，竟然是太子……呵呵……”这时，老安王妃突然冷笑起来，笑声中又夹杂着咳嗽，咳得屋内光色抖动，寂冷萧索。


云初却没有丝毫动容。


“说了这般久，我今日这般找你来，是有一件事情，要和你说，丫头，你凑过来。”好久之后，老安王妃似乎沉敛了心中思绪，这才对着云初招手。


云初眼睫微垂，看着老安王妃，须臾，起身，然后，向前。


空气中却有人影一现，如山般，挡在云初面前，“小姐，小心。”


是律戒，律戒不放心的看着老安王妃，眼光里满满的不赞同。


“好忠心的属下。”老安王妃赞。


“不把他们当属下，才会是真心相忠。”云初却道，然后，在律戒微微动然的神色中对他挥手，“没关系，你站一边。”


律戒不动，可是触到云初的的目光，还是移开了步子，不过却还是提心谨慎的站在一旁。


云初走近老安王妃，刚要弯身而听……


“我要你用内力锁住我们身边三步之距，我，不想让任何人听到。”老安王妃又道，语气，从未有过的认真。


云初拧眉，却抬手，四周气劲回旋。


老安王妃这才凑近云初耳边，一阵低语。


一阵低语，不过寥寥数字，云初却是浑身一震，然后看向老安王妃。


而老安王妃说完这个，却是微笑着，然后，缓缓的向后倒了去，“你……是个聪……聪明……的女……女子……你你应……知如何……如何做。”老安王妃说完这一句，放在床榻边上的手终于垂落，眼皮合上，合上这一世繁华，也合上这一切千思万绪。


云初看着，面以犹转，好半响，对着律戒吩咐。


“通知太子殿下，老安王妃，甍。”


律戒看一眼老安王妃，忙移开目光，点头，作势就要走。


“等一下。”云初却又道，“也，通知皇上。”


“……是。”


风声寂静，屋内亮如白昼的光，映一室冷清，一室伤凉。


那小丫鬟在一旁哭得哀痛欲绝，院子里赶来的丫鬟也是抽泣声不止，云初和早已经闻声跑来的萧石头站在一旁。


京云寺的小沙弥站在院子外面，念着往生经。


古刹一瞬哀伤满布。


云初面色晦暗，看着远处天际里层涌不尽的似乎一瞬之间便挡去大半月色的黑幕，不知在想些什么。


念经声，哭声，声声入耳。


月光，又缓缓下移，满院，孤辉。


天际处，层层乌黑愈浓，莫名心抑。


“我们走吧。”好久，云初看一眼四周，这才对着萧石头招手。


萧石头闻言，当即脚步轻松的跑了过来，看来，是想走很久了。


“当年，我娘死时，不知道是不是也有人念往生经。”萧石头跑过来时还小声道。


“你爹没那么抠。”云初道，拉着萧石头朝外走。


“云初小姐就这样走了？”而这时，屋内传来声音，云初转身，正是方才一直站在榻边的小丫鬟，此时，眼睛红红，正抬起袖子抹掉脸上的眼泪。


“老安王妃死于患疾，心伤劳损。”云初道，意思是，与她无关，话落，对着一旁的显然是京云寺的主持的老人，道声告辞。


“唰。”云初刚要走出院子，身后，剑光而至，直逼背心。


“哐啷。”然而，云初都还没动，突然熟悉的气息中，只觉身后剑气一偏，紧接着，听着剑落地的声音，与此同时，人体落地的闷哼声，同时响起。


“将她带下去。”太子道。


“南延国师都指天占命说她天煞孤星，太子你不要被妖女蒙骗。”然而，那丫鬟快速的说完一句话，咬唇，自尽。


好吧，都写了一万了，还没写完，明天一章，卷二完结~嗷嗷

第八十一章 她走了（卷二完）


“南延国师都指天占命说她天煞孤星，太子你不要被妖女蒙骗。”然而，那丫鬟快速的说完一句话，咬唇，自尽。


事情突然，又不突然。


“如此时候，还妄想诬陷，罪不可恕。”景元桀开口，随着他的到来，他的话，所有人皆是一静，除了那些还在念往生经的在太子的示意下继续之外，其余人，面色惊变。


尤其是屋内，老安王妃的那些丫鬟，此时，哭声可谓戛然而止。


“娘，我看那老安王妃对你没敌意，应该是这小丫鬟自己对你敌视。”一旁，萧石头拉了拉云初的衣袖。


云初满含赞赏的看一眼萧石头，空气中与景元桀对视一眼，又移开。


真的不知道吗？


她看人一向鲜有出错，明明之前，那个小丫鬟从头到尾对老安王妃的忠心关心都不是假的，即使再恨她，也断然不会……


或许，这是最后的试探吧，她如果连一个小丫鬟的手段都躲不掉，那又何谈……


可是，最后，又说那样一句话，显然，就有违于老安王妃的本意了。


云初摇摇头，看着那小丫鬟的尸体，突然，福如心至的，上前一步，一把撩开小丫鬟的头发，便见其脖子处，正插着一根极细的银针，只得见一眼，便转瞬，化为灰烬。


云初微微讶异。


“和景知煦死时一样的银针。”身旁，景元煦走了过来。


“全部退下。”而这时，又传来一道极其雄厚而肃严的声音。


那一旁的京云寺主寺原本见太子出现，要行礼，被太子拂手，免了，眼下，一见来人，又要行礼，同样被免了，“先下去吧。”


“是。”听着皇上的命令，主持这才除了留下念往生经的一众小沙弥，其余人等，包括那些丫鬟婆子，也让人带了下去。


云初和景元桀看着皇上，而皇上此时也朝他们这边看了眼，然后什么也没说的，面色晦暗的，朝屋内走去。


门，便关上。


云初看着紧闭的青木门，眸光轻微的缩了缩，与皇上虽相交不多，可是每一次却都如临身死之境，帝王威仪，仿若天生，全然不因他身体消瘦，面有病容而有半丝折扣，更何况，如今，在翁老的调养下，身体已经日近好转，浑身气势更是让人心旌生危，可是就在方才那般一瞬，在门关上那一瞬，云初却看到皇上的背影，虽瘦，却紧挺的背影，轻微的，极轻微的，颤了颤。


也对。


明日寿辰，举国相庆，热闹非凡，高位受仰，然而，今日，伊人却消殒，人世间，最狠的报复也莫过于此。


其实，她也真心不善良。


云初轻叹口气，景元桀已经让人将那丫鬟尸体也给带了下去，然后，静静的站在云初的身旁，与她一起看着远处天际，不知在想些什么。


“老安王妃临死前和我说了许多话。”少倾，云初开口，月拢华袖，掩不住眸底一抹萧索。


景元桀侧头，低眸，看着云初，掩不住眸中温柔与幽深。


“她说，当年，和五岁孩童的相遇，是偶然。”云初道，话落，唇角笑意微微，“所以，老安王妃，到底还是一位温和的善良的女人。”


景元桀目光一滞，看着云初，随即一笑，“我说的，总是对的。”话落，又偏头看向屋子方向，眸光深而高过多，似乎想了许多，缅怀许多。


云初却已经错开了目光，太子过去有多苦她不知道，善意的谎言，能让人心智更加明亮。


院子里突然安静下来，念经声，缠绕着，一切静谧而神圣，哀悼的钟声响了一次又一次。


天际处的黑云突然更紧了些。


然后，几乎是没有任何预兆的。


雨，突然的，就倾泄而下，都说春雨润物，绵绵柔柔，可这将天地呢帽得阴蒙的景象，让人，莫名心滞。


此时，云初站在屋檐下，伸出手，唰唰的雨水浇灌在洁白晶莹掌心，这好像，还是她来到这里以来，第一次看到雨。


“夜凉，小心风寒。”随着温柔如泉水的声音，一件披风同时的披在了身上，云初偏头，便见，长廊中，屋檐下，景元桀一庞黑袍，琼姿玉树的站在那里，眸光如水般的心疼的看着她。


他明明心情最复杂的才对的，云初笑，随即道，“来，陪女朋友看雨。”


“好。”


雨一直下到黎明时分，方才渐渐停下，若明若淡的光色下，大地似乎都被洗刷过一遍般，澄亮得让人心情好上几分。


而云初和景元桀就这样在长廊上站了一夜，依偎了一夜。


当然，有太子在，萧石头自然早就被强制的送走了。


“太子……”这时，廊下，皇上身边的近侍总管弯着身，细着脚步走了过来，对着景元桀请示，“太子，要不，你进去劝劝皇上吧，这都一夜了，天色都……”那公公指指天色，满脸愁色。


景元桀看着那近侍总管，又看一眼屋子方向，没有开口，眉目冷淡。


那近侍总管见此，又看向景元桀身边的云初，“云初小姐……”


“皇上九五之尊，不是我等轻言之语便可以撼动的。”云初却当先打断那近侍总管想说的话，那近侍总管当即讪了讪面色。


云初这时却又看了看屋子方向，再度开口，“总管大人不必担忧，今日是皇上寿辰，想必，皇上自有分寸。”话落，这才一拉景元桀衣袖，“送我回府吧，给皇上的贺礼，我还没准备好。”


景元桀这才看着云初，须臾，点头，“好。”从未有过的温柔。


“吱呀。”二人刚要移步，便见关了一夜的屋门，这时从里面被打开，然后，皇上站在那里，眼底带着极其明显的暗影，看着景元桀和云初，然后，目光落在云初身上，“她，走时，可有说过什么？”语气一如既往的居高临下，可是，到底，是含着期切的。


云初想，这般多年来，皇上真正爱过的女人，怕也就是老安王妃了吧，不绝色万物，却倾城皇上之心。


不过……


云初摇头，“没有。”


“什么都没说，半句……”皇上语气沉了沉，“都没提过我？”


云初摇头，“说了很多，却都是些闲聊般的事，至于皇上……”云初笔直的站在那里，再摇头，语气不卑不亢，“没有提到。”


闻言，皇上面色一黑，微微深陷的眼珠子一瞬犀利而冷沉的看着云初，一瞬，王者之气，拔然而来。


云初没动，而一个身影已经的挡在了他的面前，“人死万消，父皇更应该关心当下。”景元桀开口，语气，没有半丝一个儿子对着父亲该有客气，也没有一个臣属对于皇上的恭敬，很生疏，很疏离。


而且，那样的，绝对的，将云初保护的姿态。


皇上看着景元桀，眸光深转半响，一张精瘦至颧骨明显的面皮动了动，好半响，转身，又走了进去。


一旁，近侍总管看看皇上的背影又看看太子和云初，担忧，焦灼。


而这时，景元桀已经拉起了云初的手，朝着院外而去。


“老安王妃的遗体会安葬在哪里？”眼看出了京云寺的大门，云初这才似乎想起来般，开口。


闻言，景元桀脚步轻微顿了顿，却并没有停下，声音比雨后的空气还要让人舒爽，只是，又好像带着微微的沉滞，“犯错的皇室宗属都是不能进宗祠的。”景元桀轻描淡，但是，云初却感觉到，景元桀握着她的那只手，轻微的，紧了紧。


“不过，皇上想要如何处理……”景元桀又开口，说到这，便没说了。


云初看着这样的景元桀，突然好心疼，莫名的，心也随之一痛。


这一瞬，景元桀说的是皇上，不是父皇。


儿时，将那温柔一笑的妇人当作一道着照亮前路的光，可是到后来，一步一步，等待自己的却是……那竟然是自己父皇深爱的女人，比爱自己爱母后更深爱的女人，而且，还有一个与自己作对的儿子……


他，是敬她的，可是，又是厌她的。


无关于，为自己的母亲谋求公平，只是针对于自己的心，当然了，皇后那样自私自利的女人，根本没有资格是一个母亲。


“景元桀。”云初另一只没被景元桀拉住的手突然拽着他的袖子，“我永远都会对你好。”


我永远都会对你好。


景元桀身子一颤，如谭似墨的凤眸底这一瞬，青泉涌动，是感动，是愉悦，相识至今，这应该算是，她最美好而认真的承诺，即使，他从不需要，可是，真这般听到，一贯沉寂的心，竟也是雀跃。


“一直紧紧跟着我。”景元道，话落，抬手抚着云初这一瞬格外温软的眉眼，“可以走在我前面，可以走在我后面，但是，不要放弃。”


“好。”云初点头，春雨滋润后的清新空气中，看着景元桀如春画里诗仙般的脸，突然一把拉过景元桀的脖子，红唇一映，然后离开，红着脸，豪情宣言，“这是盖章。”


景元桀眸光拂动。


“说明你是我的。”云初扬着小脸，再次确认。


这一瞬的云初真是可爱不可方物。


“好。”景元桀道，一个字落，已经一把抱过云初，吻，熟悉而温柔的落下。


他的“好”赛过人世间最美好的情话，所有情绪，这一刻通过吻，悉数传达。


说是吻，倒不如说是缱绻依赖的味道，太子对老安王妃，到底还是……


好久，云初这才红着脸，喘着气推开景元桀，提醒，“这里是京云寺。”


景元桀气息轻微浮动，“对，京云寺。”


靠，这智商……云初声声音低了低，“好歹佛门圣地，你矜持点。”


“有何不可？”很淡然，虽然眸光迷离，但是一幅我亲我的女人，何时何地，无处不可的模样却是明明显显。


“总之，下次要发情先看看地方。”云初甩甩袖子，懒得再解释，这厮这么不要脸不知跟谁学的。


“别的地方可以？”景元桀却深情的看着云初，不耻下问。


“呃……”口齿伶俐的云初突然失言，怎么回答，说不可以，好伤人心，说可以，他会不会立马就把她给吃了……


……好吧。


“天时地利人和时，可以。”云初只思索了一秒，回答。


然而，景元桀又岂是好忽悠的，继续不耻下问，“何时为天时地利人和？”


靠，景元桀你前世时挖掘机学校毕业的吧。


云初头一歪，有些别扭到，“我认为时机到了，就到了。”话落，当先明山下走去。


开玩笑，她再厚脸皮，可是也没这么厚脸皮吧。


而其身后，景元桀唇角这才荡开笑意，前所未有的愉悦，只是，下一瞬，轻捻着手指，眉心，却是一蹙。


方才，趁机把了她的脉搏，毒，似乎，愈发的深了，但是，好在，她的内力，却很正常。


“景元桀，你愣那里傻笑个屁啊。”而这时，已经走到老远的云初又回过头来道。


一句话，成功的撩倒了暗处，正在考虑是现身还是不现身的路十和路十一，云初小姐真是……


不过，这一夜，也确实极累，好在，景元桀竟然准备了马车，依然是昨日那车辆，里面垫子舒服，云初这般想着，当下加快脚步向马车走去，只是走了几步又停下，同时的，面色也一瞬而红，因为，昨日里马车里那一幕，又莫名其妙的浮现在脑中，再然后，连带似的，河里，树林里，那些密密实实的吻，那些情到深处差点……


越想，脸，越荡，越想，好像，身体都……


“原来，是你发情。”然后，耳际处一声轻微似笑的语言拂过，云初赫然一抬头，便见景元桀已经站在了马车旁，黑袍丰朗，高山白雪，玉冠墨间，天边一丝光色落下，当真是，美如冠玉。


真是，美得不要不要的。


云初吞了吞口水，也不觉得丢脸，小脸一扬，“你应该应幸，你有迷到我的资本，不然……”云初突然淫淫一笑的抬手两只手，“两个老婆打架的话，连累的……”说到这，抛给景元桀一个邪恶的小眼神，“你懂的。”


“咳咳……”景元桀难得失态的掩唇尴尬的轻咳两声，这下，也不给云初打车帘子了，直接上了马车。


“诶，这不厚道啊。”云初恼怒，当即往马车上一跳，气呼呼的一把掀开车帘子，这男朋友做得不地道啊，欠火候啊，她要好好好的训导训导，不然……唔……


一切思绪在大脑中还没转出个道道来，云初撩车帘的动作一顿，然后，看着面前的近在咫尺的本来在她以为应该是已经在车里坐好一脸高大上的太子此时放大的一张俊脸，呆愣，因为，她的的唇，正好映在景元桀那张好到没有一丝瑕疵的脸颊上，肌肤如雪似香，温热如清泉一瞬让五脏六腑都生机盎然。


“原来，你这般想吻我。”然而，不过一瞬，真的只是一瞬，一瞬到云初眼珠子只转了一遍，面前那放大的俊脸突然移开，退后，然后，从容优雅的坐在一旁，一幅要远离云初这个色狼的模样。


靠，云初看着云淡无情处变不惊的景元桀，想骂天。


这厮，这厮什么时候还会来这手了？故意站在这里不动，让她送上门的亲，这是变着法儿了占他便宜啊。


明明，之前，刚吻那会儿，还是她占东风的啊。


云初左右想想，有些郁闷，可是郁闷归郁闷，到底是这般僵站着，太丢面儿，打又打不过，她也舍不得，所以有些悻悻怏怏的进了马车，又悻悻怏怏的坐下，靠着车壁，看着景元桀那虽然没有多余面色，但是她就是看出了笑意的脸，小脸红晕晕的——恼怒，羞涩的恼怒。


马车，缓缓启动。


景元桀假装不知，抬手，很淡的从车壁里拿出书来看，然后，还清言浅淡，“你这些日子太操劳，还是要戒骄戒躁，有些事，该节制就要节制。”


纳尼？


云初额头飞过一大片黑乌鸦，当即抬眸看着景元桀，眸光闪闪，疑惑至极，不可置信。


景元桀却似乎不打算说话了，盯着手中书册，看得很认真。


“太子爷。”须臾，云初明白过来，当即轻唤，盯着景元桀唤得极其亲热。


景元桀抬头。


云初对上那样一张美至和极至的脸，微笑，抬手，手指指指景元桀手中的书册，“太子爷看书这么慢的，再寻常人，这一页，怕也是看完了吧，更何况太子爷你这天纵奇才。”


景元桀闻言，一滞，随即，似乎有些尴尬，当即掩袖轻咳，耳根处一抹红晕如徐徐绽放的幽兰。


“明明是自己想得要死，又不能行还在这里装逼。”


“咳咳……”


“咦，好香的酒气。”景元桀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忽的听云初道，然后便见其眼眸亮晶晶的一把撩开窗帷看向马车外面，口中还不忘念念有词，“哪家的，这天还没大亮呢，露水都没退呢，起这般早酿酒……嗯……不过……跟季舒轩的九灵山佳酿比起来，还是差了千千分。”


景元桀听着前面还好好的，听到后面，便蹙起了眉。


云初却尤不自知，“说起来，我倒是喝了季舒轩好几坛子好酒，你以后对人家好点。”


“九灵山鱼娘所醉，自然极好。”景元桀道，语气很平淡，平淡得没有一丁点感情。


“鱼娘？”云初却拧眉。


景元桀点头，慢条斯理，“世代酿酒世家。”


“不是，我说，这鱼娘和季舒轩是什么关系？”云初好奇，她这嘴可不是什么酒都喝的，那九灵山佳酿要是搁现代，就算是一亿一口，估计都有人抢着要的。


景元桀眸光一闪，似乎想说什么，可是触着云初那极其好奇的眼神，随发即却了轻掸衣袍，“不知道。”


“你和季舒轩好歹也多少师兄弟一场，怎么会不知道？”云初摆明不信，就算，季舒轩是翁老正儿八经的弟子，而景元桀不算，那也该多少知道吧。


“可能，暗恋。”景元桀又掸衣袍，语气虽淡，但，似乎有不屑。


暗恋？


云初对于景元桀能说出这般高于常人的话语没半点意外，只是，眸光闪了闪，然后，似有所悟的点头，“也对，那般出彩的男子，没女人追，不正常。”


出彩？


景元桀眸光微黑，难道，他不够出彩，怎么她不夸夸自己。


高大上的太子大神这下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了，随即一拂袖子，偏头，“既然不喜，就不应该招惹。”话落，靠着车壁，闭眸。


云初却愣在那里，好半天没回过神来，既然不喜，就不应该招惹？好高深。


噗嗤……


好半响，云初却又突然笑开，景元桀啊，景元桀，吃个醋都这般可爱的。


他这不是变着法了儿说季舒轩处处留情，又衬他自己高然若洁，从来不近女色么。


嗯，大神吃醋就是不一样。


当然，云初是个聪敏的女子，只抿着嘴笑，却不拆穿。


马车外，驾马车的路十感觉到车厢内温和如暖阳的气氛，也抿着唇笑，太子和云初小姐这样，真好。


“对了，路十，我倒是一直忘了问，你们是从十开始排吗，路十，路十一，好一到九呢。”而这时，马车内传来云初漫不经心的的声音。


闻言，马车里，闭着眸子的景元桀眼皮子轻微一动，却没说话，而马车外，路十却是一怔，面上原本的笑意一僵，半天没答上话。


“难不成，就你和路十一的武功最差，所以给派了出来。”马车内，云初又自顾自的道，想想，又觉得不可能。


“死了。”安静的车厢内，突然响起两个字，而说话的是不知何时已眼睁开眼睛的景元桀，凤眸如谭，幽深如海，残留的缱绻温柔间有晦暗沉沉。


云初眸光一紧，蹙眉深深，“死了？”两个字出口，脑中电光火石的想起什么。


那是，那次被罗妖所逼和景无桀无意掉落在大晋与南齐边境相交的一个洞穴，洞穴里山路十八弯，景元桀说他以前到过那里。


他说，他五岁时，到过那里，那个极其凶险之地。


“你……”云初声音轻了轻，“一个人？”


“本来有九个人陪我，后来都死了。”景元桀淡淡道，可是说话间，却偏开了头。


当时的对话如今想起，犹言在耳。


九个人……


所以……


云初突然没说话了，景元桀也没说话，车厢内是真的安静下来，驾马车的路十更没说话，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一向含着笑意的眸子里，似乎多了些什么，没有开口。


云初突然伸手入怀，怀中，上一次，自那天然秘道里出来时，景元桀给她的璀璨钻石还在那里放着呢，此时这样触着，与那里，又是一翻不同的感受。


心里，满满的疼，又满满的甜。


“景元桀，以后，天塌下来，有我，和你一起扛。”云初突然摸索着靠过去，很哥们的拍拍景元桀的肩膀，轻声道。


“所以，你多吃点肉。”景元桀瞄一眼云初，很认真道。


云初点头，这情境真温馨。


“多吃肉，身体好。”景元桀似有所叹。


云初再点头，这男朋友，不错。


“有些地方，太瘦。”景元桀又道。


云初再再点头……咦，不对。


什么叫做有些地方太瘦，云初当即抬头看向景元桀，一个大巴掌就要呼过去，“你个死……色儿狼。”云初的动作顿住，因为，景元桀突然抓住了她的手掌，紧紧的紧紧的，握在手心，“相信我。”


“就算有一天，你拿剑架在我脖子上，我也只会以为，是那剑长了偏眼。”云初笑，眉眼光亮。


景元桀长臂一捞，一把将云初捞进怀里，似乎，只有这般深深的气息相触，他才总觉得，云初好好的，待在他的身旁。


……


天色越来越亮，阳光，依然灿烂的照在天空，大雨之后，竟然是难得的好天气，老天爷从来不会为谁的离去，而表露太多心情。


今日皇上寿辰，巳时一过，整个大街小巷都是从未有过的热闹，虽未大兴，但是，到底，一国之君的寿辰，如何能简单了去，长街，店铺，处处都是带着喜色。


而好像，没有人知道，就在昨夜，一代王妃，曾经也算轰动大晋的女子就这样死了，没有人知道，就在昨夜，皇上这辈子爱而不得的女子死了。


云初听着奶娘说着外面是多么的热闹时，脑中只想着，估计皇上这个此时所有人都认为最高兴的，现在，是最不高兴的。


“小姐，方才京兆尹府里传来消息，李公子醒了。”这时，院子里，知香快又稳的走了进来，这般久以来，知香似乎也练就了一幅好心性，明明此时小脸上俱是喜悦，可却没有如往昔般，张牙舞蹈的跳着奔进来。


“李公子醒了，而且，对京兆尹说，之前是不知是受了什么蛊惑，才那样说的，他与小姐你从来就不认识，也无从谈起受你指示而杀人。”知香又道，说话间，已经抬脚走了进了院子，小脸明亮的站在云初面前，“而且，小姐你知道吗，更好笑的是，户部尚书还在拼命的问李公子，是不是又受了你的什么威胁才这般说白，可是那李公子倒是正当，没有受半丝言语所诱。”知香说到此，似乎也想着好笑，捂着唇，乐得直咯咯。


“这样也好，李公子醒了，还了小姐的你的声名，看那些当日逼着小姐您解除婚约的大臣如何自己打自己的脸。”这时奶娘也在一旁有些打抱不平道。


云初点点头，没作声。


“不过，这李公子倒真是好人，这下，还了小姐名誉，三小姐又已经死了，自己个这下，怕是……”知香收住了笑意，“真要受牢狱之灾了……”


云初不置可否，似乎在想些什么。


……


大晋京城，仅邻太子府邸两条待处，一座华丽的行宫沐浴在阳光下。


一处宫殿外，玉柱撑天，气势磅礴。


而此，一名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站在玉柱旁，看着面前不过数步之遥的男子，声音客气，“今日晋国皇上寿辰，太子还有功夫来此处看本皇，倒真是荣幸。”


“让你昏迷这般久的人查到没有。”太子丝毫不理会南延皇上的客气，语气平淡，直奔主题。


没错，此人正是南延皇上，人近中年，依然风度翩翩，眉目疏阔，气韵十足，此时闻言，略有细纹的眼底流出笑意，“太子不关心本皇的身体，倒是关心……”


“废话不用多说。”景元桀语气生淡得让南延皇上更温和的一笑，“没查到。”


“敢在你身上动手脚，你都没有查到？”景元桀拧眉，表示不信。


南延皇上摇头，“不怕太子你笑话，此事，至现在，我还真是一点蛛丝马迹都没寻到。”


闻言，景元桀眸光变得幽深起来，须臾，却是道，“那，南延国师呢。”


“哎……”听到景元桀这般一说，南延皇上这位明明比太子大上了一圈的人，却是无奈的抚了抚额头，“就知道太子定会为了国师那句天煞孤星来算账，不过，国师性子古怪，虽是我的臣属，却一点不给我面子，我这个国君当得……所以……”南延皇上摇遥头，“我也不知，他为何会出那样一句天煞孤星，不过，现不是好了吗，听说，诬陷云初小姐的那位户部公子也醒了，为她正名，至于婚约，皇上再下一旨，一切，如常，传言嘛……”南延皇上很随意，“久了，久了，也就淡忘了。”


“久了，久了，或许，我也会忘了还有一个南延。”景元桀却道。


南延皇上面色当即一怔，随即一笑，“太子英明，请不要与我等小国计较。”


景元桀看一眼南延皇上，须臾，眸光不动，可是周身气息却是难得的温和一些，这才道，“寿辰之后，喝酒。”话落，身影消失。


而南延皇上却还是看着方才景元桀所站的地言，久久未收回眼神。


“君主，属下总觉得你对大晋太子态度好得不像话。”一旁有人上前一步道。


南延皇上看一眼来人，却是干干笑笑，“心虚啊，从这小子出生开始，在他面前，我就一直心虚着。”


“……”属下不懂。


……


当夕阳西下之时，一队除华丽的马车开始朝宫门口而去。


皇家寿辰，白日进宫问安，入夜前进宫参加寿宴，所以，今夜的宫门口很热闹，很热闹。


云初早早就被太子接进了宫，所以，并没有参与到这些进宫的热闹的大军中，不过云初这次倒是好说歹说的将云楚给拉进了宫里。


美其名曰，给他看欺负，虽然，云楚自认为并不需要。


天色将黑时，所以人都到齐了，因为寿宴没有大办，所以，此次参加寿宴的人，除了王爷侯爷和各种封爵之外，便是二品以上官阶的大人带着有着封号的夫人子女进宫。


虽然如此，举行寿宴的宫辰殿还是坐了个满满当当，夜明珠光明亮，照着雪白的盘龙柱，琉璃生光间流光逸转，皇家威严，一眼可见。


云初身为云王府的嫡女，此时仅挨着云王爷和云楚坐下，而最上首，皇上之旁是皇后，再上前一位，是太子。


皇上的面色并不见好，为什么不好，当事人，心知肚明。


皇后……云初懒得看。


而太子……


玉树琼花，一袭明黄的只属于太子的袍子，玉冠束发，刀削般的轮廓，异常美丽的五官，当真是美不可方物，只那一坐，便摄了满殿清华，不过，这样的方物，那些待字闺中的小姐们也只能脸红红的偷看一下，便移开了眼。


因为，冷，太子太冷。


倒是一旁，那南齐太子，南容凌魅颜绝世，又和气，温柔，处处勾眼留情，惹得那些大家小姐们，心跳如鼓，眸光含春。


靠。


这南容凌这是青楼逛遍了，还打着了这些大家小姐的主意，真是走哪里都一个骚包作派。


而太子之下，有三皇子，显然已经知道她和太子和好了，看着她，也是笑意恰好的，可是，那还时不时的坏笑，弄得云初好像冲上去，想问太子，到底是不是给景元浩说了什么。


当然了，南容凌给所有人都抛了媚眼，又如何会漏了云初呢，不过，那媚眼只飞到一半，便戛然而止，因为，被上首投来的那一道极其冰寒的眼神给打住了。


南容凌当即回望过去，还对着太子抛起了媚眼。


靠，这下，云初来气了，景元桀可是她的，这个南容凌难不成还男女通吃。


于是，几道眼神在空气中交汇，逼视。


“南齐太子风流倜傥，处处留情，不好，不好。”而这时，一旁的南延皇上出声打圆场，南齐太子看一眼南延皇上，这才极其温和一笑，收回了目光。


因为南齐太子和南延，还有北拓是客，自然是单独坐于一处，以示不同，又显大晋的待客之道。


孟良辰此时自然就紧挨着北拓皇上萧翼山坐下，空气中与云初对视了一眼，不过，几多萧索。


云初明白。


还能什么事让孟良辰几多萧索，男人没调教成功呗。


寿宴嘛，随着上首皇上客气的说几句，便是众臣尽贺，然后，各家小姐们献技献舞，一群舞姬再上前，迎风起舞，觥筹交错间，各位大人客气又试探的寒暄着。


而这种热闹的场合，云初却极其安静的坐在那里，抬眸，看着上首也正看向她的景元桀，四目对视，说不出的爱恋。


“如果太子是你选择的，倾覆一切，哥哥也支持。”这时一旁轻轻的传来云楚的声音，云初这才收回目光，看着云楚，心中，俱是一暧，这个哥哥，总是看似最不适合的时候，给她最好的的安慰。


而一旁，云王爷看一眼云初和云楚交待了几句，便拿着酒杯也一旁的朝臣们敬酒寒暄去了，不过，看着云初，面色多少有些复杂。


云初当然懂，云王爷自然是不知道她和景元桀已经心意相通，估计还在想着，她这个女儿，好不容易有点出息，结果，现在被太子抛弃，以后还有没有人要还是个大问题。


呵……


“云初。”而这时，有温柔女声传来。


云初侧眸，看着来人，微笑，“范府复位，你最近应该很忙。”


“谢谢。”范语却道。


“记得你欠我恩情。”云初却一点不客气。


范语点头，然后想了想又道，“相信太子。”


云初抿唇，“我自然相信他的。”


范语这才又笑笑，也很客气的对着云楚一礼，这才走开。


而上首，皇皇看似在和一些妃子闲聊着，可是，怨毒的目光却从未离开过云初，哼，笑，一会，你就笑不出来了。


“有些事情，母亲能不要做就不要做。”而这时，皇后耳际旁突然传来声音，皇后当即偏头，便对上太子投过来那冰冷的眼神。


“好啊，母后我到时就好好看看太子如何处理。”皇后语声冰冷，也没有一丝感情。


“太子，已经进了城门了，估计，要不了小半个时辰，便会进宫。”这时，暗处，传来路十的声音，景元桀眸光不动，面色也没什么变化，面移眸看着云初时，目光却是一瞬柔软。


“知香，我们先去透透气。”洒过三巡，歌舞轻停，云初叫着知香出去走走，总坐在这里，看着那大家小姐笑不露齿的，真是假的让她蛋疼。


“小心些。”云楚再三叮嘱。


云初一嘟嘴，“哥哥你真啰嗦。”


“我很啰嗦。”云楚不赞同，看向一旁的华落，华落看看云初又看看云楚，很轻，很轻的点头，“有点。”


“噗嗤……”云初掩唇一笑，这才又抬眸看着上首的景元桀，那目光，留恋，而温软，一如，吻她之时。


景元桀这般想着，就想起身，可是奈何，如今群臣皆在，他此番去找云初，反而给她寻麻烦，不急。


只是，看着云初离席的身影，总觉得心头空空。


而此时，一旁，顾自坐在那里左看看右瞧瞧，却又端着皇子身份的萧石头看着云初的背影，纯澈的眸光却复杂的闪了闪，然后，吃东西。


云初没去多久，便回来了，到底，她不怕闲语，却怕给云王府惹麻烦。


知香给云初倒了杯茶，又很是乖巧的站在她身后。


云楚看着云初，笑笑。


“范家二小姐到。”正在这时，高声而尖细的通报声自大殿外传来。


顿时，所有人一怔，然后，低低私语。


范家二小姐？


这从来，就听着范家大小姐，可从没听过范家二小姐。


范语原杯握着茶杯的动作一滞，该来的，还是来了。


而上首的皇后此时面上笑意终于是缓缓的缓缓的笑开，看着下首还坐在那里一幅什么都不知的云初，笑得越发明亮。


真是天助我也，范宁心，终于到了，老安王那个贱人死了，这该到了也到了。


真好。


而此时，景元桀却坐在那里，看着下首的云初，眸光，一瞬复杂，云初很安静的坐在那里，即使此时所有人都尽皆看向殿外，她却依然没动。


似乎，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太对，哪里有些，不太对，景元桀幽深如谭的瞳孔里，似有湖水波动，须臾，一怔，一系列事情，电光火石自脑中闪过。


“臣女，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参见皇后，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而这时时，一名身材窈窕着淡青色缕花衣衫蒙着面纱的女子已轻移莲步的走了进来，对着上首的皇上和皇后一礼。


“免礼。”皇上语气一般，倒是一国的皇后，客气堆笑的都站起了身，“快起来……”


“云初。”而这时，上首，景元桀却突然又突兀的对着下首的云初出声。


云初闻声抬头，就连大殿里的所有也都疑惑的看向太子，不知太子这个时候，突然叫云王府大小姐做什么，虽然他们也知道，太子和云初小姐这剪不断理还乱，可是眼下这时候，这范家二小姐还没起身呢……


“云初。”景元桀又唤，只是但若细心一点，会发现，景元桀的手，在轻轻的发抖。


“太……”


“唰。”飞快一个闪影，然后，在众人目瞪口呆中，只见方才还坐在那里的太子，突然一个身起，转瞬间，竟然拉着云初消失在原地。


“小姐。”知香大急，紧跟着奔出。


而一旁，大殿门口，方才只来得及唤出一个字的范宁心，怔在那里，尴尬的站在那里，如笑话般的站在那里。


……


“她在哪里？”景元桀抓着云初出了大殿，一直走到一处无人之处，这才将手中的女子一扔。


云初看着太子，“她？”


“她在哪里？”景元桀的声音似从谷底里跑出来的，沉得可怕。


云初面色怔了怔，不自觉后退一步，然后，“唰”一声剑影，一柄薄柄架在了云初的脖子上。


“她走了。”女子开口，声音，不轻不重。


她走了。


三个字，景元桀浑身如被雷击。

第一章 神鸡咯咯咯


她走了，她就这样走了，真的就这样走了。


“轰”景元桀衣袖一拂，震得远处假山碎石纷飞乱了一地月光。


“云初”看着，看着一向高山白雪万事不动然的太子从未有过的气怒，从未有过的震怒，面色骇然，脚步，也微微后退。


这是第一次，她看到太子发怒，且，如此之怒。


而，几乎与此同时，路十与路十一现身看着眼前一切皆是一副吃惊的神色，方才太子走得突然又太快，他们没跟上，此时刚找到，便见着眼前这……然后，二人看看太子又看看“云初”小姐，满是疑惑。


“皇上寿辰，太子还请息怒。”而这时，“云初”开口，这一开口，路十和路十一一怔，这……分明就不是云初小姐的声音，而是……


名华府嫡小姐，名玲珑的声音，名玲珑之前不是被云初小姐给藏起来了，反正，太子似乎也不以为意，所以，也无人找，可是，现在……


下一瞬，路十和路十一互相对望一眼，似乎反应过来，太子为何如此生气了。


名小姐假扮云初小姐在这里，那，真正的云初小姐呢？


“她或许早就知道我心思敏感，怕我看出，才故意将我制住。”而这时，名玲珑对着景元桀道，说这话时，眸光复杂。


景元桀也早就方才，早在那般极其失态的拉着名玲珑到此之后，已经离她数十步，此闻言，没有看名玲珑，没有看，此时顶着云初那张脸的名玲珑，头微扬，看天，眸光深涌间袖中的手，紧得青筋直冒。


“我也是在半个时辰前，她出现时，方才猜到，方才将一切想通。”名玲玲却又道，还苦笑一声，娇俏美丽的面蛋上，还有几分挫败，“我到底是该感激她如此看得起我，怕我看穿，将我抓来呢，还是该感激她……”名玲珑说到最后，又自失笑笑的摇摇头，“如此大的局，真的是……佩服。”说到最后两个字，声音轻了轻，似嘲似讽，却不是对云初。


“她走不远，路十，立刻出动所有羽林卫，搜城，出城追寻。”这时，空气中，响起太子沉至极至的吩咐，路十当即点头，“唰”的一声，身影，从未如此急掠过的消失。


而因着方才太子弄出的动静，自然有人被吸引了注意力赶来，不过，还好，此时都被极快反应过来的太子身边的近卫安抚住，云初小姐离开的消息不能外泄。


倒是知香跑了进来，看着“云初”又看看太子，当即对着太子行了一个礼，“太子好。”


“看来，你知道。”景元桀难得的竟然对着知香开口，知香愣愣然，咬咬唇，看看名玲珑，随即，点头，“半个时辰前才知。”


“她，有没有留下什么话给你。”太子看着知香，声音，虽一贯的沉抑，可是，知香，却听得发沉，然后，还是从怀里拿出一个布帛包着的东西，递给了一旁的路十一，路十一递了过去。


两张纸条，一个镯子。


几乎在看到那镯子那一瞬，景元桀眸光一暗，随即，似乎又在镯子上看出什么，眸光这才开始好转。


而两张纸条。


只一眼暼过，景元桀的整个面色都是发暗的。


“太子就这样丢下我，不会觉得太失礼。”而这时，空气中传来一道如秋水般凉意恰到好处的女子声音，紧接着，一道青色身影落地。


女子眉心一点桃花红印，眸光如秋月悬落，清澈而冷傲，偏又透着一股子妩媚。


正是方才在大殿中刚行完礼，要跟太子招呼，结果，太子却突然带着云初离开而让她尴尬站那里的范宁心。


尝矜绝代色，复恃倾城姿，没有云初的明妍鲜亮如日光，却似秋夜里一汪诱人的清波。


只是，这束清波，此时此刻，诱不了任何人，反而，还引来一声嘲讽。


“襄派地位超群的圣女又如何，足智多谋又如何，如今还不是被人算计的一杠一杠的。”开口的是名玲珑，此时顶着云初的面容，以云初的声音，说着如此轻讽的话，倒还真有几个云初的意思。


范宁心当即看着名玲玲，她当然不知道，面前这个不是云初，拧眉间，没有半丝犹豫，半死言语，手一挥，作势就要向名玲玲击出，这一掌，排山倒海，引风声呼呼，一看就带着浓厚的杀意，没有半丝收力。


“这里是皇宫。”太子轻飘飘一语，范宁心的动作生生在空气中一顿，只是，看着名玲玲的眼神，到底是冷了些，没什么好意。


当然了，名玲珑看着范宁心也不觉着好，突然，还是觉着，云初敢行敢为，要比面前这个虽美，却以自为高高在上的女子好多了。


“你的。”然后，景元桀又道，说话间，手中一张纸条抖落，几个明显的大字，落于范宁心眼中。


“助范氏复位。”范宁心蹙眉，是她的字，是她之前传给云初的，现在，怎么在太子手中。


“你和她，有合作。”太子问，已经是肯定，而他口中的她，当然是一旁的云初，范宁心偏头，看着一旁的云初，“你可以问她。”


名玲珑冷笑。


景元桀也没看云初，眸眸深沉的看着范宁心，不知事故意还是无意，“她走了。”


范宁心眉心一蹙，鲜红桃花印痕也是一紧，似有不解，“如今，我来了，你的毒，我解，你的心，我照耀，她确实，应该走，你最好立刻让她出宫，否则，我不保证会随时杀了她。”范宁心道，语气傲然。


“呵呵……”一旁，名玲珑冷笑，“见过自以为是的，没见过这般自以为是的，你以为你和云初合作，以太子之毒相威胁，她就这般听话的和你合作。”


范宁心这才看着名玲珑，面色，刷的，突变，脑中，当即反应过来，有些不相信，不确定的看着太子，“你说，云初走了，这个……”


“看来，是被人宠尊惯子，这下子才真的反应过来。”名玲珑突然以其本来的语气很娇俏的一笑，“是啊，你以为她和你合作，却不知，你不过是她计划中的冰山一角罢了。”


“什么意思？”范宁心柳眉一垂，随即豁然明白过来，看着太子，“你说她走了，她去了哪里。”


“如今，你在这里，她当然是要直捣黄龙了。”一旁名玲珑道。


而与此同时的，一旁，景元桀手一挥，方才，那另一张纸条上，三个字，拂过众人眼前。


“留下她。”如其人般，酒脱俊秀的字透，弯延出一汪动人回荡的明月光。


范宁心面色一变。


“京中之事，你以为是我所为，只是失控？”景元桀面色微沉，“李才指认她杀人，京二尸体失踪，南延皇上昏迷，超出我预估的昏迷，再是谣言四起……”景元桀凤眸里光束如碎冷的冰雪看着范宁心，“这一切，都是，她所为。”


“什么？”范宁心瞳孔微缩，虽然戴着面纱，但是，依然可以看出面色大变之下的面皮抽动。


“她将你引至京城，襄派了没了你，她才可以更好的行事。”这时，一旁名玲珑“好心”的解释，语气，说不出是对云初的敬佩，还是对云初更大的敬佩。


这样的女子，如此庞大的心思，精心的布局，当所有人以为她是受害者，当所有都觉得她成为众矢之地时，才突然发现，空这个众矢之的人才是幕手一切主使。


釜底抽薪，抽抽自己，谁会想得到。


解除婚约？是为了引诱范宁心放下心防的来京。


“她不是和太子情比金坚吗，怎么可能舍得远走，还让我留在你身边？”范宁心不太信，她不信。


而随着范宁心话落，四周静寂。


名玲珑没说话，而是看着景元桀，在见过太子方才那般震怒之后，她实在不敢乱说话，当然，她也是笃定太子对范宁心不在意才敢这般对她。


景元桀没开口，只是，看着天际处，眸光轻微紧了紧，云初，你是太相信我吗，相信，我此生，只你，唯一。


范宁心见此，突然一笑，又道，“还是她没办法想逃而已。你的毒只有我能解，而如何解，太子你也知道，她不可能如此……”


“小姐说了，每日给范小姐好吃好喝，取三滴血，保着太子的毒不发就好，但凡范小姐有半丝觊觎太子的心思，将就由三滴血改为一碗血，以此累推，如果，血干了，就以冰将身体保存起来。”范宁心话未落，一旁便响起知香平平淡淡没有起伏的话，好像就是在重复着云初说这话时的语气般。


范宁心当即失色。


“噗嗤……”名玲珑看着知香，听着她的话，确实终于忍不住一笑，也不去看范宁心此时难看的表情，而是对着知香由衷所赞，“你家小姐真黑心。”


“小姐说，对于所有人的夸奖，通通来之不拒的接受。”知香微笑，坦然，只是，她不敢看太子。


“太子，皇上已经派人来此处询问了。”而这时，远处传来近卫的声音，景元桀对其点点头，不看范宁心，却只是看了眼名玲珑，然后对着暗处吩咐，“依照云初小姐之言。”


什么？范宁心脑袋里轰然一声，如巨石啪啪碎，不敢置信的看着太子，“太子，你……说什么，你真的……你忘了我们以前，忘了那时我救你……忘了你体内的毒必须两人……”范宁心说到此处一顿，不是她不想说，是太子回身一冷，生生让她声音僵住。


四周突然分外安静。


少倾，范宁心定了定心身，“难不成，太子还想杀了我。”


“你之前伤她，五岁时的恩情早已相抵。”景元桀只留下这淡淡一句话，便毫不停留的离开。


他想，比任何人更想的去寻她，可是，今夜各方眼睛看着，他真去寻她，是在给她找麻烦。


云初，你都想到了是吗？


名玲珑轻微一笑，也离开，不管如何，送佛送到西，她还得假扮云初到寿宴结束直至出宫。


堂堂云王府大小姐，突然失踪不见，传出去于她声名有损的。


不过，云初，你是不是太相信我，竟然叫我假扮你。


当然了小姐走了，知香自然跟上。


很快，这一处空地上，风过无痕，范宁心咬牙站了半响，看了看四周，不用说，她已经包围了，现在就算是想走，也走不了，当即，眸光一沉，又跟了上去，只要得到太子，做上太子妃，其他，也不太重要，而且，襄派地势险要，哪里是那般容易找到，又那般好相与。


一行人一前一后又重新回到宫辰殿，殿里依然热闹，觥筹交错，珍馐美食，寒暄语起，夜明珠光，耀耀生辉，照得满殿如白昼。


大家都是聪明人，方才一幕虽突然，太子虽失态，可是，对云初小姐……好像又不意外。


只是，除了殿内心思敏感的那几个，如北皇，南延皇上，南齐太子，孟良辰，范语觉得有些不太对劲之外，无人知道，方才到底发生了什么，甚至于，那些大臣小姐们都以为，是太子和云初小姐又在闹什么。


虽然说，是解除了婚约，也闹得沸沸扬扬，可是，今晨还听说，太子亲自送云初小姐回府呢，所以，这两人……


当然，也无人知道，如今，京城里，京城外，所有羽林卫正轻手轻脚的就差将京都翻个底朝天。


夜明珠光流光溢转，“云初”依然坐在那里，身旁，云楚不看她，声音，在饮一口茶后，轻远的响起，“她，走了。”


“有我陪着你，多好。”名玲珑笑，在无人看见的角落，对着云楚软软一笑。


云楚恍然不觉，偏头，不理会。


当然，这般久，已经足够所有人知道范宁心，皇上简单的说了几句，却足够让人无限唏嘘，虽自小便早出学艺，但是这质姿态，却比一般的大家闺秀还要好，再又是皇后又那般热情的，直接招手让范宁心坐到了她的身旁，这份殊荣，这份疼爱，可见一般。


皇后心情很好，非常好，她当然不知道真正的云初已经走了，所以，在看到范宁心微微不好的面色时，还以为是她在太子那里受了气，没关系，只要她在这里，就是太子和云初的梗，所以看向云初的目光挑衅又讥讽。


而下首，名玲玲触到皇后的目光，笑得如明月光，大有一幅，没关系，你高兴就好。


当然，在表现这些表情的时候，名玲珑心头却是微微不甘，这个云初，连这些人所有反应都算得这般明确，真是……


皇后见云初如此，唇瓣冷意划过，看你能猖狂多久。


当然，此时范语坐在那里，却一个劲的看着云初，她总觉得，哪里不一样，而且，太子的面色，很黑。


寿宴继续。


这是云初算准的，算准，景元桀此时不会抽身去寻她，不过，她分明什么都没表现，只一眼，似乎一眼都没有，太子就发现她不是云初，这，如果不是对某个人太了解，太熟悉，熟悉到骨髓……


“云楚，我对你真心的。”这般想着，名玲珑突然偏头看着云楚，很认真。


云楚看都不看名玲珑一眼，声音如其人般清透，“妹妹如果身体不舒服，我可以提前让人送你回府？”意思很明显，若不自重，他不需要她假扮。


名玲珑抿唇，难得的住了口。


而这时各家府小姐公子准备的贺礼已经依次献上，个个流光兴彩，巧尽心思，皇上笑颜收下。


“这是云王府云初小姐的贺礼，祝皇上寿比南山。”然后，大殿外响起通传，只是，怎么都觉得这通禀，有些发虚发讪的意思。


所有人一怔，景元桀眸光也是一定，她，竟然是真的准备了贺礼。


到底，云初和太子……而且，云初小姐也并不传言中的一无事处，如今，也俨然成了京中风云人物。


所以，当下很多人都对云初的这份贺礼燃起了好奇心，尽皆看向殿外，而当事人“云初却坐在那里，不笑，不语---她压根不知道是什么贺礼。


然后，众人便听到一阵长长的鸡鸣声响起，由远及近，由远及近。


鸡？


是鸡吗？


对


是鸡，一只披着大红袍，鸡冠艳红的大公鸡，昂首挺步，抬头阔胸的走了进来。


“咯咯，咯咯。”公鸡迈着小碎步进了大殿，清脆的打一下鸣，满堂朝臣手的杯子都是一斗，面色，好看得可以。


这从来贺寿看过送画，送诗，送奇珍，送异宝，这送鸡……还是当今皇上寿辰，这……


所有人，看看云初，然后，低头，喝酒。


“云初”微笑，微笑，微笑……其实内心好纠结。


“咯咯，咯咯。”那公鸡却张着鸡爪子在大殿里荡了一圈，好像，觉得这些人为什么不搭理它。


“送礼送鸡，奇闻啊。”一旁，南齐太子南容凌生怕没凑到热闹，站起身，看着那只大红色的公鸡，面上满是新奇。


“可能有其用意。”南延国君也好奇。


孟良辰想笑，忍住。


一旁，云王爷的面色都黑得不见了血色，这送鸡……


云楚表示，无所谓，虽然儒雅俊逸的面上也难得的轻微抽搐。


“这是什么礼，来人，挥退。”皇上面色青暗还没反应，一旁皇后，当即沉声吩咐。


一旁，见皇上没有阻止，近侍总管当即就要招呼人上前。


而一旁的“云初”没有说话，依然只是微笑，好似一切与她无关似的。


真的与她名玲珑无关，她作死都不会想到，云初给皇上准备贺礼竟然是一只鸡。


咳，云初，你是有多抠，你怎么不准备一群。


“本宫觉得，此物甚好，别致。”而这时，眼看那些人要上前将那鸡给抓起来，太子却突然开口，开口间，看着那只大公鸡，眸光还从未有过的轻软，“比起奇玲宝玉，活物，不是更应该讨人欢喜。”太子又道。


“云初”此时已经起身一礼，对着太子感激的笑，“太子果然英明睿智，懂臣女送礼之心。”


话落，满殿无声，当下所有人看向皇上。


皇上眉心不动，却是看着下首的云初，“这贺礼……”满大殿的人心思都悬着，直觉……不太好。


“不错。”皇上道，再皇后不可置信的目光中，还微微一笑。


那笑，让“云初”脊背发凉。


这真不是我送的。


这是名玲珑的内心独白。


然


“太子之话，也无不对，这心思，不错，死物再珍贵也比不得活物给人生机，鸡鸣报晓，这是意喻我大晋生机然然，蓬勃万里。”好半响，上首的皇上突然道，开口间，微微笑意，声词雄厚。


“皇上英明。”“云初”起身。


群臣一听，忙跟着应和。


而最善于说话的余肿言余大人这时也起身笑和道，“以前，倒也是听不少金鸡报晓，金鸡指路，能让云初小姐这般送来，定然还是有其神处的。”


“咯咯咯咯……”神鸡还真神，很给面子的昂叫几声。


“对，神鸡，神鸡啊……”


“对啊，神鸡啊……”


神……神鸡……


知香在一旁，眉心抽抽，她不会说，那是小姐无意路过一间民舍，小姐听那公鸡声音清脆，杀了可怜，而随意买来的，对，小姐还杀价半天，最后只花了半串铜钱……她一定要保秘密，不会说。


这时候，空气中，名玲珑却回头看一眼知香，眼神复杂含笑，你家小姐真有才。


要不然怎么能让名小姐受制，知香也微笑。


拿着一点恩情威胁我？名玲珑分分钟不爽。


到底小姐给你解了毒，知香依然微笑。


臭丫头，跟你家小姐一样的黑心，名玲珑偏头。


知香圆圆的小脸上笑意这才微微收起，小姐黑心，也善心，希望小姐此去一切顺利吧，希望小姐和太子……


同样的名玲珑面上虽不喜，心里，到底多少领了情，她自问小心谨慎，竟然没想到会被那个一点武功不会的云花月给下毒，而且，自己还不自觉，真是阴沟里翻船了。


寿宴，终于还是有一阵明里暗里的眼神勾竞与相互寒暄中其乐融融的结束。


……


寿辰结束，却并不代表一切停歇。


“禀太子，今晚，好像京中不太安宁。”宫门口，南容凌身旁，有人来禀。


闻言，原本就笑意迷倒众生的南容凌，笑意更是大大绽放，“哦，我们去看看。”


……


月光悄隐，夜色，更晚，稀疏了冷银霜，罩大地一片安静。


太子府邸。


太子听着身后一次又一次没有踪迹的回禀，面色，死沉如雪。


“太子，云初小姐既然弄这一出，想必是早就想到了不让我们找到法子。”路十道。


“他没带走知香。”景元桀却道，“说明，她不想任何人找到。”


路十不明白自家太子的意思，没有答话。


“所以，她走得如此绝绝。”景元桀，又道，然后，看着手中那灰仆仆的镯子，面寒如雪，“翁老呢？”


“还在找。”路十点头，面有挫败。


很明显，翁老这个时候，也是在故意躲避他们的追找。


“让所有羽林卫回来吧，她心既定，你们，找不到。”许久，景元桀眸光越过窗外，看着那青青暗暗的天色，下令。


……


半柱香时间后，同样的天色下，看着远处那些城门周围那些严谨的黑影消失，看着一队队铁骑自城门外急纵而归，而距离城门不过数百米之远的一条暗巷里，一道人影在那里静静的站着，站着看那些身影消失，一向明亮的眸子，一瞬，幽然而深邃。


他，终于放弃寻找了。


云初面色飘忽，抬脚，刚抬起，却又是一顿。


身后，有轻若无步的脚步声而至。


“当真就这般走了。”声音有带笑的声音传来。


云初没动。


“狠心的女人见过不少，这般狠心的，我还真是第一次见，没良心。”


云初转身，看着来人。

第二章 请收下我得膝盖


云初转身，看着来人。


来人一袭绸白色的锦袍，腰束锦带，玉冠挽发，气质不凡，身量不如太子那般高挑，却也比云初高出了半个头，此时正和其笑声一样，轻快的走了过来，步步生姿，尤其是再配以他那张极其可爱的娃娃脸，眼若明星，面若桃瓣，唇形精致，可爱与高贵的气质相组，不违合，反而更趋于完美。


京二。


没错，照理说，应该是早已死去的京二。


云初却无意外。


京二此时一步一步走了过来，面上带着诚善不欺的笑意，嘴里却碎碎念叨，“真是没良心啊，第一次见这般没良心又狠心的女人啊。”


云初没开口，直到京二走近了，这才开口，“你没去找太子。”声音，微微疑惑。


云初不说还好，这一说，京二方才还担得算是嚣宇轩昂的面色当即一垮，“找太子，你不如让我去死。”


云初不置可否的挑眉，“需要我递刀吗。”


“最毒妇人心。”京二面暗成苦瓜，然后又抬手指着云初，声音苦不堪言，“我此次进京，本来就是帮太子而来，结果却背叛了他，帮了你，现在去找他，肯定会很惨。”


云初看着京二说到最后，那夸张至极至惊恐的表情，额掉黑线，“说背叛，太严重了吧。”


“不严重？”京二一幅看怪物般的看着云初，“我都帮他把老婆弄走了，还不严重。”


“……呃。”


“不严重？”京二又继续道，一张可爱的娃娃脸上，明眸里哀色遍布，“本来扮尸体是帮太子争取时机，将事情引至他头上，解除婚约，行至他的目的，这下倒好，尸体失踪了，太子遍寻也不至，估计原本心中已经有所怀疑，这下……”京二突然一把捧着自己的头，极其忧伤，极其夸张，双眸满含期切的看着云初，“我还想活得长久些，所以，请收下我的膝盖，带上我一起走吧。”


“呸。”云初看着京二，真是一点忧伤的表情都没有，“想跟着我，门儿都没有。”


“窗呢？一扇小窗。”京二笑着，可亲的笑着。


云初也笑，“窗？没窗。”话落，抬脚就要走。


“其实，我很好奇，我京家异术独一无二，扮尸体，皮肤，伤口，气息，绝对是勿庸置疑的，别说仵作，就算是皇上来了，也断然看不出我是以气所掩，为何，你会看出来，你当时，只是在我脸上随意摸了几下而已。”京二这时却在云初身后道。


云初脚步微顿，然后，转身，看着京二，嘴角噙着一丝似是而非的笑意，“就是看出来了。”


京二这下，面色却不笑了，反而升起几分认真，“我自小便与太子不打不相识，京家身为十大隐世世家之一，如无必要太子不会找我来，而此异术，普天之下，也只我京家所有，除了事前就知道我是假死之外，只有京家之人，而且还是将此异术练至如火纯青之地步的人方才能看出，所以……”京二看着云初，很明显，期待着她的解释。


云初看着京二那明亮而比寻常男从还要大一些的眼眸，看着他甫一看去那可爱去绝对诚然无欺的面孔，没有说话。


京二却又道，“你当时到京兆尹停尸间来查看尸体，我也可以肯定，没有任何一丝属于活人的气息泄露，就连伤口，绝对不会有任何瑕疵，为何，你看出我是假死，还对我传音入秘，让我帮你，那语气，是绝对的笃定我没死……”京二说到这又轻微一顿，“你千万不要说是你猜的，我京二可不是那般好蒙骗的。”


云初却没说话，而是转身，抬头，看着天际处越来越薄的月光，眸光恍惚，好半响，声音轻轻传来，“你说，此异术，只你京家独有？”


“对，我们称他为雾法，出若无物，唤之无形，于形于体，于气于掌，幻千变万物，化九山百树，掩气收形……”


“所以，那日在花楼，你就是以雾法乔装了那白衣男子，而在你之前，也是你以异术，帮太子乔庄成那白衣男子。”云初突然淡淡打断京二的话。


京二点头，“而且，我不认为，在那时，太子会将此事告诉你，所以……”


“是这样吗……”随着云初开口，京二便见，云初突然抬起的手掌中，似有一道无形的细线，然后，又凝实成如烟似雾的虚体，化鸟，化龙，化树，衬得掌心异常雪白……


这……


京二一瞬间瞳孔放大，嘴巴也张大，一张惊异而意外的表情就这样盯着云初，然后，抬起手指着云初，“你……你竟然会我京家的雾法，你到底是，是什么人？”


云初闻言，却掌心一收，顿时，一切不在，然后，这才转身微笑着看着京二，“我是云王府嫡女，亲生的，嫡亲嫡亲的，正宗的云王府嫡出血脉。”


“不，雾法并非修习即可，必须是京家之人，有京家的血脉传承才可。”京二摇头。


云初唇瓣一勾，“我娘亲也不是京家之人，所以，我也很疑惑。”


“而且……”京二突然有些吃味的看着云初，“京家于我这一代，虽说我不是长子，可是也是嫡出，雾法传承极精，还要经过十数年的修习，可是，你的雾法，看上去，竟比我的还要精纯……”京二表示，不高兴。


不高兴也无法，云初已经转身，“好了，你帮了我，我给你释了疑，咱们，各走各的阳光道。”


“等一下。”京二突然想到什么，眸光一亮，出声叫住云初。


云初不耐烦的看着京二，“你……”


“所以，你没中毒，从头到尾，你根本就没被太子的毒影响而中毒。”京二继续道。


云初，抿唇，不作声。


“雾法可以掩气收形，常人难以看出，而太子根本不知道你会雾法，所以，你只要稍作一点手脚，太子更不会怀疑你。”


云初却摇头，“不，我是中了毒的，只不过，那毒不知为何在我身体内只停留了几日，便自动消失殆尽。”


“自动消失殆尽？”京二疑惑。


云初点头。


“既然没中毒，你还……”京二陡然想明白什么，然后，像看怪物似的看着云初，“果然是个狠心，没良心，又……好真心的女人。”


云初耸耸肩，似乎，有些无可奈何，“我向翁老问过，他的毒发一次比一次严重，他既然愿意为了我放弃太子之位，愿意与我世外山林，我为何不能为他想一想。”


“你千方百计将范宁心引来，就不怕，她对太子心怀不诡，然后……”京二突然笑容讪了讪，“然后，生米煮成熟饭……”


“你觉得太子会吗？”云初却无比自信的开口。


好吧，京二，点点头，太子……


“走了。”云初看看天色，又看了看城门口方向，抬脚欲走。


“诶，别，你还没告诉我，那李才怎么就这般听你……”京二走了上去，话没落，声音却戛然而止，云初转眸看着京二，“你想全天下的人现在都知道我在这里？”


京二摇头，然后，抬手，自己给自己解了声穴。


“李才生性正直，我如此真切的请他帮忙，他自然是要帮的。”云初很漫不经心道，然后，看了眼京二，这下是真的足尖一点，身形融入月色，似云似雾，转瞬无声无息飘出城门顶上。


其后，京二也紧跟上，只是，还是回头看了眼那月色下，魏巍宫城，明如星的眼睛里，流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云初，你考虑清楚，一旦离开，前方道路荆棘……”出了城门约莫一百里，二人一落地，京二便开口，然后，话没完，便顿住了，因为，前方，夜色下，有一辆看似简单却可知非富即贵的马车正停在那里。


而云初已经径直马车走去。


深青色的月幕拉下来，远处芳草轻拂，然后，京二看见马车帘幕拉开，一名带着斗篷的女子走了出来，京二气息轻微一探，然后面色微微一怔，随即，却又嘴里念叨着没良心的女人之类的话语，走至一旁，蹲下，看天。


估计，太子正全城找他，估计太子现在已经发了信去京家，估计……


唉，看来，还真得跟着这个没良心的女人了，万一，她若有个不测，太子一定扒了他的皮，不，五马分尸吧，不……


唉，左右想想都是一个大写的惨。


京二有些欲哭无泪，他当初怎么就同意帮云初呢，对，一定是被她蛊惑的。


一定是这样。


可是，他京二可是京家的奇才，被个女人给蛊惑了，说出去，不是太丢面儿了，这般想着，京二偏头看看云初的方向，目光却又很快所收回，面上，随即还带着笑意。


被太子的女人蛊惑，不丢面儿，他可是看见三皇子景元浩在云初手中都没得过好呢，花枝妖媚如南齐太子不是也吃瘪，安王还被弄死了。


嗯，不丢面儿。


而且，跟着云初还能探知道她为什么会京家的雾法呢。


这样想着，京二整个心情都愉快了，于是，可爱的娃娃脸上，带着可爱的笑意，安静的站在一旁。


而马车旁，此时，两名女子相对而站。


而其中一名女子的目光自远处的京二身上收回，这才看着云初，“没曾想是京家的人。”声音细婉，一如其人。


云初抿唇，夜色下，面色沉静，然后，只说了两个字，“多谢。”


“不谢。”女子话出口时这才揭开斗篷，温婉出众的五官露在空气中，竟然是名华府嫡少夫人，官瑶。


云初微笑，“听说南延国师心高气傲一本正经脾性古怪，虽不过十八九岁，却是一派老成，此次若不是借着你的情，他怕是不会说谎，而且，还是这指天占命之说。”


“不过是曾经搭手相救之缘，能帮到云初小姐，我也觉得庆幸，官瑶当日能得你相信，不怕我透露，而以那奇法帮我生下孩子，官瑶又如何能辜负你，虽说……”官瑶说到此处，看着天边鱼肚白，面隐惆怅萧索，“虽说……我也不知到底是在帮你还是在害你。”


“自然是帮我。”云初嫣然一笑，随即话锋一转，“此中之事，想必太子不久便会查到，这烂摊子……”


官瑶笑笑，“俊青自会处理。”


“唤得这般亲热，看来，最近感情有突破。”云初点头。


官瑶面上却是升起几丝惆怅来，“我……”


“名华府内关系复杂，好好照顾孩子才是必须。”云初却抬手拍着官瑶的肩膀，以示安慰。


官瑶点点头，“你说得对，如今，因着小儿成了下一任帝师之选，名华府盘根错节间，觊觎之人……”


“所以，这才是验证你二人感情的最好时候。”云初道，“希望此次出京，也能帮到你你。”话落，看看天色，云初这才朝着远处安静站在那里的京二招手，“走了。”


京二一个闪身便越了过来在，而与此同时，官瑶已经拉上了斗篷，转身，向马车内走去。


“句。”云初以手指扣唇，一声清脆的哨声而过，当即两匹精神抖擞的马扬着四蹄自远处跑了过来。


“哇，马都准备好了。”京二讶异，然后，又是疑惑，“两匹？”如果没猜错的话，方才，云初是摆明没打算让他跟着的吧，那怎么会有两匹马？


看出京二的疑惑，云初轻轻挑了挑眉，“我没带丫鬟。”算是解释。


京二何等聪明，当即退后一步，“我可是京家二少爷，是十大隐世世家，排名第二的京家，京家的嫡出血脉，二少爷……”京二极其不可置信的看着云初，抬手指指自己，“你让我，让我给你当丫鬟使。”


“要不然，你走。”云初看着京二那不可置信到夸张至极的表情，慢条斯理的开口，说话间，已经翻身上了马。


做人不能没骨气，京二当即一扭头，转身，就要离开。


“万一，我伤着……”云初的声音却在身后悠悠响起，“万一我一不小心再磕着碰着什么的，你说，太子如果知道了，是先找谁问责。”


京二脚步顿住，一双星目里光芒一闪，似乎什么明白过来，看着云初，几乎冲出牙痒痒的光芒，“你算计我。”


“你自愿。”


京二垂头，算他倒霉，可是，身子却懒洋洋的似乎和云初作对似的，不动。


“估摸着，瞒不了多久，想来，太子应该在来的路上了。”云初又道，话刚落，京二却一个迅速上了马，然后，一拍马屁股，来一个大写的绝尘离去。


“我虽与京家没多大接触，但是，名华府书记房内，倒是有关于十大世家的只字片语，除了尹家，这京家可算第二极其隐秘的家族，且，京家之人，性子比起南延国师来，也是古怪至极，却没曾想……”马车内，窗帷撩起，官瑶看着云初，“轻微一笑。”


“可能……物极必反。”云初说笑间对着官瑶作双手一揖，然后一拍马背，“告辞。”


“告辞。”看着腾远的马，看着驾马而去渐行渐远的背影，官瑶整张脸都沉浸在夜幕之下，一声低喃也随之消失在风中，“只是……你的命格，竟当真无法看清……”


……


云初两三下就追上了京二，“我之前说的，假京二准备好了没？”


京二硬气不起来，“放心吧，半个时辰前，京兆尹府里就已经炸开了锅。”


“不错。”云初难得的给了两个赞赏的字眼。


……


此时，京城内，京兆尹府里，的确炸开了锅，因为就在几日前，那名被户部公子李才所杀的至今未查身份的“京二”公子复活了，而且，人家“京二”公子醒来的第一句话就是，“睡得好累。”当下，吓得整个京兆尹府里是鸡飞狗跳，人人变色，京兆尹到底是见过大风大浪的，再三确认“京二”是人后，当即派人请来太子。


景元桀是到了，他自然知道京二一直没死，正怀疑到他时，他便出现了，所以，原本是欲出城寻云初，却到了京兆府邸，却没曾想，是个假的，当即，将事情吩咐下去，二话不说的离开，直朝城外而去。


京兆尹只当太子从来敛情收绪，面色冰冷，也没放在心上，只是让人请来户部尚书。


人既然没死，李才又何谈来杀人呢，自然是无罪释放，户部尚书倒是想去找“京二”说个道道，结果，事情才处理完，却没有任何人能找到那个死而复生的“京二”了。


至于，李才，从头至尾只是安抚着自己的父亲，同时，旁敲侧击知道云初好好待在云王府时，眸光疑惑半响，没再说什么。


……


皇宫。


寿辰结束，没了觥筹交错，魏巍宫阙沉寂在深寂的月色下，格外森冷。


御书房内，皇上终于退去应对各方朝臣使节的温和笑意，坐在古檀红木龙纹椅上面色沉郁。


“皇上，照方才太子的表现来看，云初小姐并没有食言。”一旁，近侍公公走上前来，给皇上放下一杯茶，茶香缭绕，却也涌不透皇上此时愈渐阴鸷的神色。


那公公见此，当即禀紧呼吸，退至一边，揣磨主子的性情，是他们的必修课。


而眼下，显然的，皇上，并不高兴。


“她是没有食言，离开了，依照当初与朕之言，在最恰当的时候离开，不让朕失去太子。”好久，皇上偏头，看着一旁的余公公，“可是……”


那公公聪明的没有接话，只是谄媚的笑着，等着皇上的话。


“可是，一名女子，一名年轻如此的女子，竟然能布这般大的局，连太子都未生疑，一切的一切，将所有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皇后……”皇上冷笑，“她就不说了，如今，估计在寝宫里大闹着，范宁心……连朕都认为极其聪慧的女子都被如此成功的算计引来，你说……”皇上看着余公公，神色幽深难分辨，“或有一日，她想要颠覆朝纳呢。”


闻言，那公公面轻微一变，却是将头一垂，几乎快垂到了自己的腹部，“奴才，不知。”


“不知……”皇上犀利的眸光快速闪过，流转出一丝极其凉薄而残忍的光，“你说，还该留她吗？”


“皇上自然已有定夺，奴才不敢妄言。”


皇上看着余公公，随即又是一笑，对着他摆摆手，“你先下去吧。”


“那，皇上，云初小姐送的那只鸡……”


闻言，皇上这才眉心一蹙，随即不悦的揉了揉眉心，“你真当那个丫头就只是送只鸡那般简单？”


“……”近侍公公沉默。


皇上面色却是一淡，“那鸡，是公鸡，既可受人爱戴的勤快打鸣，可是，也会成为人的下酒菜。”皇上话一落，那近侍公公余公公身子轻微一颤。


“她这是在警告朕，她的事情做了，如果朕答应的不做，她……”话至最后，皇上不说话，只是，面色光色，愈来愈冷。


……


城外，夜色稀薄，似青似暗。


官瑶的马车还没走，马儿在那里吃着地上的青草，打着响鼻，微风拂来，从未有过的安静，然后，一道身影，突如雪落，马儿一声嘶鸣，似乎受惊的站在一边。


然后，帘幕突然被掀开，远远的，露出太子那冰冷却美至极至的脸，“她呢？”太子道。


官瑶这才一叹，“已经走了两个时辰了，快马加鞭，如无意外，应该已经出了凤县。”


闻言，景元桀浑身一颤，衣袖一拂，帘幕而落，“滚。”冰沉的字眼，冰沉得马儿都吓得身子颤了颤，然后，在其主人的示意下，这才朝着城门口缓缓行去。


“太子应该高兴，得妻如此，夫复何求。”擦身而过时，官瑶的声音自马车内传来，语气里既含着对太子的恭敬，又带着一丝敬佩的羡意。


景元桀早已黑如墨翻滚的凤眸里，光束，微微一动，得妻如此，是啊，她一步步的，抛开自己，竟然是，想去北拓疆域为他寻找最根本的解药么，他虽无意提起，她却字字上心，然后，一字片断，连成线，没错，他的毒，自小根种，中毒之地，就是北拓疆域，可是，这般多年来，元浩在北拓流连，北皇萧翼山为他绸缪，他也想了无数法子，却只有那一条路……几乎无生机……可是，她……此去有多艰险，她可知……


“扑……”太子突然捂着胸口，一口腥甜喷出，晕红了地上的绿茵小草，也染红一截衣衫。


……


这个夜晚，太漫长。


范府。


高大门邸里，此时，两名女子冷然而视。


“不要这样看着，我现在心情很不好，一不小心杀了你，可别怪我。”范宁心看着面前的范语，面上，眼眸里丝毫没有姐妹这情，有的，只是浓浓的厌恶，与毫不掩饰的杀意。


范语却很平静，“你一向心高气傲，常人不放于眼中，如今，怎么这般动怒了，到底，是被人算计了不是吗。”


“唰。”几乎范语话声一落，一丝布帛已经缠住了她的脖劲，而与此同时，空气中，数十道身影现身，将范宁心团团围住。


范宁心看着四周冷脸严肃的羽林卫，咬咬唇，这才倏的收起布帛，一字怒沉，“滚。”


“滚？”范语轻咳着，平定下呼吸，“我虽然打不过你，可是有一点，请你清楚，你再高高在上又如何，这里是范府，不是襄派，你是二小姐，而我……”范语，语声一沉，“是大小姐，你见到我，最好叫一声姐姐。”


“呵呵……”范宁心闻言，却突然冷笑起来，“范语，你是喜欢太子的吧。”


范语眸光一怔。


“不然，你也不会这般心甘情原待有他的身边帮他。”范宁心却又冷笑道，面纱下，一张绝美的面庞上露出有些狰狞的笑，“现在不是正好时机吗，云初不在，你如果肯帮我，我倒是可以赏你……”


“范宁心，不要将所有人都和你想得一样。”范语突然打断范宁心的话，声音也变得极冷，“我再说一次，你再如何能耐，这里是范府，你会阵法，会奇门遁甲，武功高强，心智滔天，但是，别忘了，你的一丝一动，都在太子的眼皮子底下，皇后再喜你，再护你，太子……”范语声音从未有过的寡淡，“太子，到底是皇后的儿子。”话声一落，范语这才朝主屋走去，只是，面色有些难看……范宁心，方才，对她下了暗手。


“她都走了，你们还在这里作什么，真当我不敢出手？”范宁心见这些羽林卫还不退下，面色恼怒，那些羽林卫没退，空气中，却有一人现身，正是路十，此时，拧眉看着范宁心，“太子毒发了。”

第三章 你妹教的


语声音从未有过的寡淡，“太子，到底是皇后的儿子。”话声一落，范语这才朝主屋走去，只是，面色有些难看……范宁心，方才，对她下了暗手。


“她都走了，你们还在这里作什么，真当我不敢出手？”范宁心见这些羽林卫还不退下，面色恼怒，那些羽林卫没退，空气中，却有一人现身，正是路十，此时，拧眉看着范宁心，“太子毒发了。”


……

第三章杀姐姐，小骨在等你


云王府今夜却出奇的安静。


到底皇上没有责怪送鸡之说，回到云王府后，云王爷左右看看“云初”，看其风清云淡，微笑恬然，没说什么，又看看云楚，见其恍然万事没发生过的清淡模样，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有些无奈的揉了揉眉心，随意交待了几句就回自己的院子了。


“云王爷一定疑惑得紧。”名玲珑此时看着云王爷走远的背影，对着身旁的云楚道。


云楚没理她，而是一贯的清淡语气，“天色晚了，我送妹妹回院子。”


“好啊。”名玲珑兴悦致极，当下跟着云楚回向水洛阁走去。


然而，这一脚才刚踏进水洛阁院子，云楚便抬手一拂，毫不客气，直接送客。


“真是过河拆桥。”名玲珑咧咧歪歪一句，当下身形一闪，离开。


院子里一时间静悄悄的。


“二公子，你说，小姐……”到底，一旁的知香是先开口了，说到此，又顿住。


云楚清秀俊逸的面上流过一丝说不清楚的情绪，随后，轻轻点点头，“她行事自有分寸，既然做了决定，断不会轻易更改，而且……又带了最有用的人，不会有事的。”话落，云楚又在院子里站了许久，目光眺望着天际，许久，又交待知香和奶娘几句，这才让华落推着他回院子。


只不过云楚一回到院子……


“公子，屋内有人。”华落当下眉目一紧，将云楚护在身后，自己当先上前。


“华落，退下。”云楚却吩咐。


华落不放心，没动。


云楚也不勉强，而是让华落推着他走向主屋，似乎，气息轻易一探，云楚面色一沉，对着华落挥挥手。


华落似乎也明白了什么，退向一边，然后，眼看着自家公子推开门，自己助动轮椅走了进去。


门，又关上。


“名小姐，可还知廉耻。”此时，屋内，云楚看着床榻上侧躺着与他目光在空气的一对的女子，眉目蹙得极深，清隽公子这一瞬，面上，有怒气。


相较于云楚的怒气，微风自窗而处，月光洒落一室清辉，珠帘晃动间，映内室里，素锦色的床榻上，女子衣衫完整，去姿态俏在，此时看着云楚进来，听着云楚说话，已经从床榻上坐了起来，“云楚，你对我好言好语会怎么样？”娇俏的脸蛋上，一双带着笑意的眸子紧紧盯着云楚。


云楚没理会，青俊秀逸的面上也没有什么表情，而是直接拉着轮椅转身，衣袖一拂，方才关好的门，又打开，门口站着华落，华落此时恭敬的站在门口。


“送客。”然后，想起云楚的声音。


华落闻言，立马抬步要上前，却突然“砰”的一声，打开的门又紧紧合上。


“公……”华落当即面色一变，作势就要上前，却突然又被屋子里突然传出来的话顿住。


“我还能把你家公子给吃了。”轻轻俏俏一句话，华落面色变了变，怔了怔。


而，屋内，名玲珑已经走至云楚面前看着他，“你就真的那么不想看到我，是真的不喜欢我，讨厌我，还是因为我是名华府的人听从皇后的命令？”字字清冷，由本来面容俏美，声音灵丽的名玲珑说出来，空气，似乎轻微动荡着什么。


“那日我算计云初，你也将我打伤了，该扯平的不是也扯平了，而且，你应该知道，现在，是我在帮你，是我在帮云初帮……”名玲珑长长的睫毛下，一双杏眼眸里凝着淅淅沥沥碎碎片片的光芒，沉吟一瞬，声音，到底轻了轻，“我也帮了你，不是吗，失去消息这般久，一旦我好模好样的出现在皇后面前，会是什么下场，你也猜到。”


“你是要我说声谢谢吗？”然而，云楚抬头，目光无波无澜，如清水般平静。


名玲珑一震，面色分外难看。


“谢谢。”云楚却已经自顾的开口。


名玲珑唇瓣动了动，一双眸子沉沉的凝视着云楚。


屋子里安静，沉默，再安静，再沉默。


“啪”然后，门外，华落听到屋内突然响卢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正想上前，可是不知为什么，眸光闪了闪，还是又顿住了。


“你云楚不是能耐吗？可以隐藏踪迹不被我发现吗，让我找遍整个大晋每一个角落都找不到吗，有本事，你现在推开我啊。”而屋内，此时此刻，名玲珑压在云楚身上极其严肃又嚣张，而一旁，云楚的车轮椅早就掀倒在一旁孤零零的歪着。


云楚此时躺在地上，看着骑压在自己身上的名玲珑，面色隐隐生怒，几乎是压着声音开口，“这不像你的行事风格，谁教你的。”


“你妹教的。”


“云初……”云楚长眸里有些不相信，“云初怎……”


“你妹妹那么聪明，为什么不找别人假扮她，就找我，你难道猜不到？”名玲珑对着云楚声声责问，“连她在几次对我怀疑之后都相信我，你为什么……”名玲珑说话间，突然眸光一定，似乎凝实了什么勇气般，突然俯身向下……


“名小姐请自重。”然而，云楚冷清清一句话如一桶冷水浇灌得名玲珑头脚冰凉，全身发寒，然后整个动作都僵在空气中。


空气，突然静得有些不可思议，似乎有风走过，又似乎没有，屋内亮如白昼的光晃了晃，打在地上二人的脸上，男子青俊，女子娇俏，本该晕美了一切，却死一般的沉寂。


“啪。”名玲珑抬手一个巴掌，不清不重的打在云楚脸上。


“名小姐可以离开了吗？”云楚眉头都没眨一下。


名玲珑这下是真怒了，一张脸被憋得通红，当即一撩袖子，“本小姐今天还真就要霸王来强攻……


“呀呀呀，非礼勿视，非礼勿视……”正在这是，窗户边却突然传来戏瘧的男子声音。


名玲珑和云楚同时抬头看去，便见窗户边此时已经站了一个人，紫袍妖惑，容颜乱世，笑容绝美。


“南太子没事跑别人府里来偷看，行径不齿。”名玲珑当先开口，骑压着云楚的动却没动。


“唰。”然而，云楚却猛的一用力，一个翻身，已经将名玲珑推开，与此同时，门找开，华落走了进来，一步上前，去扶云楚。


名玲珑坐在地上，南容凌站在窗边，二人就这般看着，看着这个腿不能行，该是低人一等逊色的男子就这样让人扶着坐上了轮椅，从头到尾，面色不变，气质不动，优雅十足的坐好，比一个站着的人还要俯瞰风云如无物。


“云王府嫡公子，果然，不负盛名。”南容凌赞，说话间，还很不客气的自顾着，向一旁拉出椅子，坐好。


“南齐太子好风姿，盛名之下无虚言。”云初也赞，然后，对着华落点点头，华落当即上前为南容凌倒了一杯茶。


茶水清盈盈的响，两名男子隔着热气互相对望，似乎平淡，又似有火光虚晃。


“原来云二公子和名小姐这般重口味，不如，我先告辞。”半响，南容凌开口，话落，起身，当即身子一闪，离开。


“公子，不拦？”一旁华落上前道。


云楚却摇摇头。


“摆明来试探，你现在拦他，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一旁名玲珑却对着华落道，话落，又看着云楚，“南齐太子的盛名不是白来的，看似不上心，实际心思缜密，云初也让我们小心他，眼下看来，对于云初是否在京中，他想必已经有怀疑，你既然不需要我，自己看着办。”话落，越窗而出。


……


太子府邸门口。


范宁心此时整张脸都是发青的，面纱也挡不住她此那难看至极的面色，垂眸，看了看手腕上的伤口，简直恨到极处。


有一点云初倒是说对了，虽然解决太子之毒的最根本方法，是需要两人……可是，若是不解毒，而达到抑制毒素的方法，自己的血，倒也是可以，这是，这样一来，她气血会损耗不说，内力多少还会受到影响。


但是，此处不是她的地盘，容不得她……


范宁心越想面色越气，当即抬手，似乎就要做什么，而这时，一旁，之前跟着她一同进京的那名瓜子脸一身冷薄之气的女子突然出现。


“姐姐千万别上了那个云初的当。”女子甫一出现，便轻声开口。


范宁心偏头看着站在身旁的纸鹤，眸光轻闪，似乎这才收起心思，“你说得对，她看看似无法，不得不与我合作，说服太子，恢复范氏，其实是让我毫无防惫，可说除了你一人无带的进京，这一切一切，想必也是在乱我心绪。”


“姐姐智慧，只是因为太子，到底是急了。”纸鹤又道，“如今我们无人，姐姐你纵然武功高强，奇法异术在此，可是太子的监视下也是百无一用，你方才若是真的在太子府邸做出么事，只怕，太子才真的不会放过你，到时，以此为借口，皇后娘娘怕也是不好自处。”纸鹤说完，便不再开口了，而是看着范宁心。


“呵呵……”许久，范宁心轻微一笑，然后，偏头看着纸鹤，“你说的，这些，我又何尝不知，只是，自小到大，一切最好，还真没受过这等窝囊气，不过……”范宁心又一笑，这一笑，几分森冷阴然，“有一句话你倒是说对了，我虽在云初可说假意的合作下，如她之意没有任何防备，没有带任何人的来了京，同时的，这也是把双刃剑……”


那叫纸鹤的女子闻言，眼底眸光一森利的的亮，初得其人身上冷薄之气更浓，“姐姐的意思是……”


“她做这般一切，弄这般大一局，不惜自毁声名，来放下我的戒心，不就是想去北拓疆域，想去襄派直捣黄龙，毁了我的根基，去寻找太子真正的解毒之法么。”范宁心道，秋意如水的眸子里，泛着的比利刃还要阴森的光。


纸鹤却显然是明白了些什么，“姐姐的意思是……”


“她既然要走，就永远……不要回来了，这世界上死人如此之多，也不差她一个。”范宁心话落，衣袖一拂，“走吧，此处到底是太子府邸，不好传消息。”


“是。”那纸鹤闻言，眉心又动了动，“姐姐，那范语……”


一提到范语，范宁心眸光轻动，随即却是完全不在意的挥挥手，“先不管她，范家大小姐，而已。”范宁心将最后两个字咬得极沉。


“是。”纸鹤这才跟着范宁心，走远。


而太子府邸内。


景元桀此时正坐在榻上，盘腿收息，额间青青隐隐的光色还在闪动，显然，又一次毒发，才刚压下。


“太子，京中一切正常。”这时，路十在一旁禀报。


景元桀没说话，只是，冷眸一瞬睁开，寒光如碎雪乍现，“她呢？”


她，自然是云初。


路十摇摇头，“除了太子你从不出动的天罗地网，一切消息渠道都散出去了，却是……没有半丝消息。”


景元桀眸光涌动，半响，抚了抚胸口，“注意南齐太子一切行动。”


“是。”


“还有萧石头。”


“北拓皇子？”路十微微疑惑，但是，只一瞬，却退下去了，太子从不会无的放矢，而且是眼下这般紧要之时。


……


宽阔的官道上，两人两骑，飞快的急纵着。


“这么招摇，你就不怕被人找到。”京二想不通，在其身后，嘀咕。


“范宁心进京时，我就让她这般大摇大摆过，心里特别不爽。”云初却回头一笑。


京二了然。


果然，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这心……


“不过，云初，这条路不是去北拓的，你要去襄派，襄溜仅领疆域，而疆域又在北拓边境处，所以你应该是走去北拓的路，而这条路……”


“谁说我们要去北拓疆域，去襄派。”云初却突然偏头看着京二。


“吁……”京二有些懵，懵得直接勒住了马，“你说什么？”


云初也勒停了马，转身，一幅看小儿痴呆症般的看着京二，“谁说我要去北拓疆域，要去襄派。”


“你这般一出，难道不是为了寻找太子中毒的解药？寻太子解药不是就去襄派？”


“去送死？”云初又像看傻帽的看着京二，“你当范宁心这般好应付，估计她一个千里传音，襄派如今已经如临大敌，我们还没到人家门口，就死得祖先不认了。”


“那你难道就看着太子有一日撑不下去和范宁心同床共榻来解毒。”京二穷追不舍，他不相信，云初弄这般一个大局，抽身，就这般放弃了。


“原来，他们需要这样的方式解毒。”云初却好像才明白般。


“……难道不……”京二吞了吞口水，“你……你……你不知道。”


云初摇头，然后点头，“现在知道了，你说的。”


京二眸光急涌片刻，不说话了，他突然觉得和云初交谈，好伤智商，可是，又忍不住，“那你还……”


“要不然，看着他死。”云初道，虽在笑，可是语气里，却有淡淡萧索。


远处孤雁携风而过，大地一片广袤无际。


“那，我们现在去哪里。”京二不知为什么，有些心虚，所以，声音特地放低。


“跟着我就别废话。”云初却没好脾气道，然后，一抽马缰，又加快了速度。


京二觉得，他不能和云初愉快的交流，真的。


在第二日的天黑时分，二人终于入了宁州，距离大晋京城隔了一个县一个州的地方。


“前面那客栈不错，走吧。”云初抬手一指前面，当然，此时却已是男子声音，男子装扮，女子出行多不便，这个云初自然知晓。


京二却顺着云初的手指看着前面，若是往日，看着这般奢华的酒楼，他一定心里乐巅，跑得比谁都快，开玩笑，他可是京家二公子，自然是用好的，住好的，可是，眼下，看着前方飞檐精致，闻着食香四绕，再看看云初那说不清情绪的笑容，不知为何，他心里打颤，很颤。


“跟着来。”云初道。


“云初，你不会走得急，没带钱吧。”京二突然道，声音有些虚。


云初微笑，看着京二，笑眯眯的点头。


“你……”京二突然睁大眼睛吞了吞口水，然后猛然想到什么，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云初，“我是男人。”


“？”云初看着京二，疑惑。


京二继续，“我虽然长得玉树临风，可爱无敌，老少皆宜……”


“谁准你这么夸自己的。”云初打断。


京二又讪讪的抿了抿唇，“所以，我真的不值钱。”


云初终于听出个道道，随即一挑眉，“所以？”


“所以，你别想着卖我，打我主意。”


其实，真的不能怪京二这般想，只因为，这一夜一日跟着云初以来，他堂堂京家十指不沾阳春水被人众星拱月的二公子，走哪里不是开挂般的招摇威风，可是……破开慌的，打了野鸡，偷了土豆，架了火……


而某个人还居高临下，字字威胁……


然而……


“呸，你可真看得起自己。”云初当即微笑改冷眼，自己驾着马朝前方走去，“天黑了，先住宿。”


“你有银子吗？”京二觉得，还是问问比较好，因为，保不准，面前这个看似美得如天仙，实际腹黑如魔鬼的女子还会让他出卖美色。


云初却是回眸，对着京二，可谓是笑颜如花，一瞬，美得天地失色。


京二吞了吞口水，他受不起。


其实，他也不用这般委屈自己，可是，只要一唤京家之人出来，那京家就会知道他在哪里，京家知道他在哪里，那太子……


果然是泪奔望苍开啊。


于是，京二挪着小步子到底还是跟着云初停在那座还算雅致奢贵的酒楼前。


“还住这么好。”京二埋头嘀咕。


云初却不理会，将马扔给一旁出来满是笑脸的小二，便走了进去。


“客官需要点什么，要备好房间吗。”甫一走进去，顿时满厅生光，原本还在喝酒的，吃菜的，全部停箸停杯的看向云初和京二。


没办法，两名气质出众的公子，任谁也会多看上两眼。


京二迎着众人的目光，蹙眉，当即上前一步，直接将云初挡住，这一瞬，没了在云初面前的技打击挫败，方才是京家二公子的本色。


“你做什么？”云初却纳闷，她自认易容术极好，又有雾法所隐，断然不会让人看出她的女子身份，所以，对于京二这个动作，自然极其不解。


京二却是头微昂，在无人的角度白一眼云初，“万一，他日，太子因为你被别的男人多看了两眼，而怪罪我，我有苦说不出。”


“……”云初抚额，她真不想打击京二，但是，还是打击了，“你不觉得，自从出京以来，看我看得最多的，不就是你吗？”


“……”京二动动唇，面色一瞬暗下，他就知道，从一开始就不该招惹这个黑心的女人。


“小二，来两个小菜，上点茶就行。”云初这时却已经粗着声音对着一旁小二吩咐，那小二闻言，当即吆喝一声退下了。


一旁，京二表示，不好，心情一点不好，因为，他没银子，而且，他确定以及肯定，云初身上也没带银子。


所以，待小二把菜端上来后，京二嚼菜如蜡，吃得是毫无食感。


云初却不管，赶了一天一夜的路了，京二的手艺那就是一个渣，跟景元桀的手艺比起来，真是……


算了，不想他，不想他，吃菜，吃菜。


“你是饿死鬼投抬啊。”京二终于忍不住了，一把夹着云初的筷子，低声道。


云初反手一转，却是冷呵呵一笑，“以你的身体换来的，当然得多吃了一点。”


“……”这下，京二更没食欲了。


而一旁，虽说云初和京二气质出众，一看就是非福即贵，但是，到底出来行走，此处也是一方州城，来往大富大贵之人也不少，所以，只是，看了几眼，惊艳一瞬，也就收回了目光，各做各的了。


“哎，听说了吗，杨府的小姐突发暴病死了……”


“我也听说了，听说，死得极其蹊跷。”


“哎，这死人的事，晦气。”


“对，不说死人的事，我说说吧，这是自京里传来的，想必你们也有听说，前日皇上寿辰，云王府大小姐，竟然送了一只鸡……”


“据说，那可是只神鸡，精气十足，还能学人说话。”


“真的……”


“噗嗤。”突然听着旁边角落一桌子上传来的话语声，京二忍不住先吐出一口水，神鸡……然后看着云初。


云初点头，传音入秘，“半串铜钱自养户手里救来的。”


“真神？”京二凑近云初，无比认真。


云初喝茶，淡然，“会打鸣算不算。”


“……一般的鸡不是都会打鸣吗……诶，等等……”京二反应过来看着云初，“所以说，你就真的送了一只鸡给皇上？”


“对……”


“而且啊，一个多时辰前，我那京中做官的亲戚说啊，皇上又下旨了。”


皇上下旨？京二拧眉，看着云初，却见云初原本要说的话也是顿下，也正看着他，如此节骨眼上，皇上还会下什么旨？而且，云初纳闷，她此次出来，虽说没带多少人，可是律严却是跟着的，至于律戒则是被她留在京中，以备时刻传消息，眼下，倒是没听出有什么旨意传来啊，如果京中真有消息，这一个多时辰了，她也应该收到才对。


“诶，什么旨意你说说，你消息快，快说说，不然，等传过来，再快也要一个时辰后了。”


“嘿嘿。”那个最先挑起话头的人这时却嘿嘿一笑，故意卖着关子。


云实下意识偏头朝那人看去，却见那人虽笑得猥琐，却极为年轻，尖猴腮了脸，高鼻子，眼睛漆黑又带着一丝不怀好意的光，也正看着她。


云初没有收回目光，反而很坦然一笑，一幅也想知道是什么旨意的样子看着他。


那人这才收回目光，对着身周拉着他问长问短的人道，“告诉你们吧，皇上，又下旨了，知道这太子和云王府大小姐的刚婚被取消了吧……”


那些人点点头。


“可是啊，皇上如今又下旨了，将云王府大小姐云初赐婚于太子正妃。”那人话声一落，四周顿时一静，随即，又无限唏嘘。


而一旁，云初和京二互相对望望，随即，双心头了然。


不用说，肯定是景元桀的手段。


云初喝一口茶，倒是忍不住唇瓣勾起一丝笑意，她在外面为他谋，而他在京中，就谋她。


云初看着茶杯，茶香四缭，水波清澈，雾雾盈盈中，似乎眼前，就凝了一张俊美如雪的容颜，唇角也不自觉的弯了弯。


然后，举杯，喝尽。


将你，吃掉。


京二距离云初近，虽说，云初情绪一向掩藏极好，可是他本就会异术雾法，比普通会武功之人的感知还要强，这一瞬，多少觉察到云初的心情似乎极好，当下，一撇嘴，秀恩爱。


“小二结帐。”而这时，云初已经对着一旁小二招手，说话间，一锭银子好好的摆在了桌子上，一下子晃亮京二的眼。


银子？


云初竟然有银子？


云初挑眉。


“你有银子怎么不早说，害我方才食不知味，肚子都没吃饱。”京二当即埋头，打算，再吃，可是，一看桌上，眼睛滴光溜溜的睁睁得老大。


空空如也。


就这么一会儿，在他走神，食不知味时，云初已经扫得一干二净。


“小二，再开两间上房。”当即，京二英明的对着小二吆喝，没事，一会回到房间，慢慢吃。


“再来……”


“我身上只有这一锭银子。”然而，云初轻飘飘来一句话，京二声音顿时戛然而止，然后，吞了吞口水，对着一旁已经哈腰微笑上前的小二强颜欢笑，“算了，用过饭，还是出去走走比较好。”然后，拉着云初，面色一黑的朝外面走去。


“你这个黑心的女人，你这个狠心的女人，你这个……”一走出大门，京二就对着云初低声炮轰。


云初轻揉揉耳朵，表示，很淡定，“我真的没银子啊。”


“那方才那锭银哪来的。”


“方才顺手牵羊的。”


“你还会这手。”


云初笑眯眯的看着京二，表示，姐会的，还有很多。


京二这下，却收起了不正经与笑意，托着揌看着付出初，好半响，有些疑惑不解的开口，“云初，你是云王府大小姐吗，怎么会这般多的东西……”


云初没回答，已经上了一旁马夫牵的马，“先找住的地方吧。”


“二位公子既然没有住处，不如，去在下府上如何？”而这时，酒楼门口，一道温细的声音传来。

第四章 小心云初，方为正道


云初和京二同时回头看去，京二蹙眉，情绪表达明显，云初却没什么表情。


正是方才在酒楼大厅里和那些人说话的那位笑容有些猥琐，尖猴腮子脸，高鼻子的年轻人。


年轻人衣衫华丽，质地一看就不菲，不过，身材较瘦，怎么看，都有种，穿着衣服也不像个人的模样。


就像是一只老鼠，生生要穿着大人的衣服演大人般。


“在下宋寅，不知二位公子如何称呼？”那人见云初和京二看着他不说话，倒也坦荡，坦荡得眼里依然带着略微猥琐的笑意，笑着。


京二不理那个男子，换句话说，若是以往，他堂堂京家二少，如何会搭理这种他一看就不喜的人物，一定是头也不回说走就走不说，远远看见，只要和自己没有半丝关系，那定然也是永不照面，可是，此时他却偏头看着云初，因为，云初很认真的很客气的，没动。


“多谢这位公子好意，我二人离家巡游，不好打搅，告辞。”云初没动，却只是看了那宋寅一眼，然后，抬手告拳相辞。


那人见此，眼底闪过什么，面上却淌着笑意，“既然如此，二位公子慢走。”那唐寅倒也是个好说话的，见云初和京二一幅真的并不想打搅他的模样，又看了一眼京二，同样回以云初微微一礼，坦荡端然作派倒与他本身那幅尖嘴猴精之态极不吻合。


云初这才抬手一拉京二，转身，离开。


“云初，你不会是思念太子成疾，品味下降吧，对着那么个一看就不怀好意的男子也能这般客气……你云初什么时候还这般有礼了？”京二疑惑中又觉得无比稀奇。


云初此时已经拉着京二转过一条街，早看不到那酒楼了，此时听到京二之言，偏头看一眼京二，又收回，脚步未停，“今晚住破庙，你捡柴，你烧火，顺便再给我找一身干净衣衫来。”


“……云初。”京二不走了，“你真当我是下人啊，我可是京家二公子，你看我这嫩嫩玉手……”京二不满的抱怨着，然后还可怜巴兮的抬起自己较之寻常男子短一些的手指，比划着，“看到没有，不过才跟了你这一日一夜，就好似苍老了几岁，这手，可是要摸美人的。”


“你还想摸我？”云初挑眉，眸光有危险。


京二当即往后退上一步，“别，我还真对你不感兴趣，你这种外表看着明艳鲜亮倾国倾色美得诚然无欺的，实际腹黑又狡诈若狐的，本公子我，还真伺候不起。”


“最好。”云初道，然后，在京二郁郁结结的眼神中，突然双手怀胸，笑得一脸灿烂。


“你……”京二被云初这眼神看得发毛，不自觉的再后退一步，微明微暗的月色下，还下意识的吞了吞口水，“你想对我做什么？我虽然玉树临风，英俊不凡，但是……”话至此，京二却是一顿，然后，眸光，错过云初的肩膀，看着其身后，一瞬神色严谨，眸光微沉，“有人来了。”


云初却不慌，而是转身看着那长长的暗巷处，声音轻悠响起，“忘了和你说，刚才那锭银子，是从方才那想请我们过府的人身上顺来的。”云初却道。


闻言，京二面色了怔，然后偏头，死盯着云初的脸，“云初，你别欺负我长得可爱，我告诉你，外表只是我的掩护，本公子什么女人没见过，什么好肉没吃过，你说你那锭银子从那人身上顺来的，那人明明距离我们极远，你就算以雾法掩饰，别人不知，我也不可能没感觉到。”


“我什么时候说那银子一定是以我的手顺来的。”云初声音淡淡。


“那……”京二突然觉得，在云初面前，他真的是一点智商都没有了。


“小姐，已经成功的引起了他们的注意力。”而正在京二纠结时，暗处，云初身后，方才，京二看向的方向，传来一道细冷的女子声音。


随着声音，一名着青衣素衫的身量高挑的女子走了出来。


京二看着，只一瞬，瞳孔睁大，抬手指着来人，“你你你……”


“见过京二公子。”


“秋兰姐姐，我从没像现在这样看到你如此欢喜过。”京二的表情转换相当挑战人的接受力，当即瞳孔恢复正常，看着秋兰，一秒变星星眼。


可是，秋兰姐姐神色严肃很严肃，一贯的一本正经，不假辞色，“京二公子是自觉得不用再干让十指变苍老的活儿，才这般高兴吧。”


京二微笑，俊眉星目闪烁，不否认，随即，笑容又轻微怔住，“不过，太子不是说你被范宁心那死女人给抓了吗，还紧口不放人吗？”京二表示疑惑。


没错，此时此刻，淡然出现，并站在云初身后的正是秋兰，之前在京兆尹府邸里，云初无意险入范宁心的阵之后，醒来时已经失踪的秋兰，之前，云初百般在太子口中试探下落，他又百般避轻就重不谈的秋兰。


京家与太子关系密切，很多事，京家自然知晓，京二自然也知晓，作为太子身边经常走动的人，再眼高于顶，也多少会相熟几分，所以，此时，京二到底还是惊讶的。


“别这般惊讶，眼珠子掉出来，就不会有姑娘喜欢你了。”云初觉得京二的表情太搞笑，好心提醒，“范宁心之前确实是抓了秋兰，不过，我之前虽不知道，但是，多少也猜到，之前也派人去北拓疆域探查，没探查到别的，到是的确查到了秋兰的下落，与她取得了联系，范宁心进京之时，也就是她出来之时。”


云初话落，京二却是突然倒抽一口气，“云初，你不是人，以范宁心那女人看似高尘圣女，实则瑕疵必披的性子，秋兰性格不弯不绕，定然不会还活着……所以，你……也就是说，范宁心估计她以为收服了的人，却不知，不过是个虚以委蛇，而已。”


云初点头，眯眼笑。


“范宁心从襄派出发，到达大晋就要五日，再要穿过州县到京城，以最快的脚力再配以绝顶轻功，还要差不多三日，那这八日间，秋兰……”京二指着秋兰，然后，想到秋兰方出现的话，当即一张可爱精致的面孔上满是狐疑与好奇，“等一等，我想知道，你方才说，成功引起了什么人的注意？”


“你觉得，放眼大晋，谁与襄派交情最深？”云初却反问。


京二吸气，“明家。”


“明家身为十大隐世家族之一，其祖脉出自疆域，与襄派交情匪浅。”云初又道。


“明家的银钱都自有标记，你让秋兰从明家顺来银子，再借由你的手那般堂而皇之的花出去，明家自然会引起注意，所以，方才，那个人是明家的人，他是想知道你手上为什么会有明家的银子。”京二陈述。


云初点头，眸光隐闪，“北拓疆域，虽处于北拓，可是北皇也是管不着的地儿，其中又是死人谷，又是襄派的……”云初说到此处，没再说下去。


“你该不会是想……”京二突然吞了吞口水，眸光闪了闪，不说话了。


云初却已经对着京二点点头，随即，一挥手，“走吧，找破庙。”


“还要住破庙。”


“不住破庙，怎么能让人有机可趁。”云初白一眼京二，突然有些后悔带上他了，可是想一想，方才，秋兰还在极远处，他便早早察觉到她的气息，其身手，还是不能小看的，而且，最关键是，京二可是京家之人，与十大世家，关系还是很微妙的。


“对了……”云初又往前走了几步，突然脚步一顿，看着跟在身旁，这下，面色有些郁郁结结的京二道，“我忘了说，方才那个尖猴腮子脸的男子是易容的。”


“我知道，而且，是个女子。”京二却道，语声有些苦。


云初看看京二，点点头，“不错，京家的智商还是值得点赞的。”


“而且，她好像看上我了。”京二却自顾自的又道。


云初恶寒，“正好，投石问路，就你了。”


“云初，我是京家二公子，如果一招不慎，英名尽损，失身失心，我……”


“拉倒吧你，你都不是童子军了，还在这里跟我说什么失身失心，就你那心，烂子麻心，你那身，也不知被多少女人给蹂躏过糟蹋过。”云初一点不给京二面子，一段话说得毫无遮拦，搪塞得京二当即抬手指着云初，“你……你……”


“别你了，天色晚了，赶紧找破庙，变结巴，我可赔不了京家。”


“你……云初你还是个女人吗。”


“货真价实。”


“女人怎么能像你这样的，你这样，也就只有那座冰山看得上。”


“姐还就喜欢那座冰山。”


“我去找破庙。”京二闷拉着头走在前，他觉得和云初理论，纯粹就是自找罪受。


“我终于找到一些，以前景元桀让我语塞的爽感。”看着京二走远，好半响，云初这才轻声开口，退去方才的嬉笑淡色，眼中，几许笑意，又几许……思念。


“小姐，你想太子了。”秋兰从来就是实话实说。


云初偏头，没有否认。


“属下终于明白，你为什么会带着京二公子了，除了他独属于京家的特殊本领，还有……”


云初偏眸，眸中有笑意，“还有什么。”


“京二公子从某一些方面，有些像小姐你。”秋兰凝眉答道。


云初轻轻一笑，“智商不像。”


“噗嗤……”秋兰被云初一语直接一笑，这才跟着云初朝前走去。


……


而这个夜晚。


隔了一个县，一个州的大晋京城，夜色下，高大森严的皇宫里，巍峨皇成，从不为任何人而面色。


御书房里，光亮如昼，两道身影，隔着红木龙雕花案对视。


“前些日里，你在御书房与朕对视，各种言辞，说服朕退了你的太子之位，朕准了，只要不动国之根本，你母后没有异动，知煦做这个皇上，朕，也可以不管，然后，知煦死了，如今，你又让朕再度下旨，赐你和云初的婚约，朕也准了，这辈子，云王府嫡女，云初，无论如何，她就是你妻子，未来的太子妃，满城风雨，这一日间，想必不只大晋，整个大地天下，都已经知道了你这道婚约。”皇上开口，一字一句虽说看似沉稳无波澜，可是，到底，眼底横生的怒意，难掩，话落，又看着景元桀，“所以，太子，你真当圣旨是儿戏，还是说，你早已经被美色冲昏了头脑。”


“儿臣不过是想请皇上再下一道圣旨，将婚约期限改为三年之内，父皇何必如此大动肝火。”景元桀此时开口，相较于皇上犀利的目光，其眸光却是冷如碎雪，“三年之内，若儿臣真将命不久矣，撒手归去，至少，云初，还有属于她的自由，她的依附。”


“放肆。”皇上突然震怒，声音似自胸腔间所有怒气叠加而起，冲着景元桀几近咆哮，“三年之内，你分明就是在告诉朕，要朕不能再给你安排别的女人，三年之内，你正妃未娶，自然不可能娶侧妃。”


“父皇明白，最好。”景元桀道，身姿如雪，笔直似松，眉目间，清冷之色，看得皇上都眉心紧皱。


“你当该知道，我这一生欠你母后，虽然……”皇上突然摆摆手，似乎要挥去什么，“当年我们有商议，只要她不做一些有的没的，伤害安王府的一些人，你太子之位，终生不易，而今，既然是她想让你娶范宁心，而范宁心又是你唯一的解……”


“所以，皇上你支走云初，就该猜到我不可能就范的这个结果。”景元桀突然打断皇上的话，一语落，皇上一怔。


因为，景元桀这一瞬，称呼的是皇上，而不是父皇，平日里，再生冷的语言，自他嘴里出来，到底，也是会称一声父皇，而现在……


皇上眉心一沉，没说话。


“或者，皇上当真以为，如今，在云王府里那位，就是真的云初。”景元桀又道，“我不管皇上到底以什么和云初做了交易，让她如此不管不顾的出京，但是，她若真有不测，儿臣的女人，自然不能眼睁睁看着，所以，皇上……”景元桀话到此，没再说，而是抬袖，双手作太子对皇上该有一的一礼，“请斟酌。”话落，景元桀拂袖，转身，背影坚决。


而御书房内，眼看着景元桀走远，皇上面色青暗交加间，手指，也不自觉的轻颤了颤。


“皇上，请息怒。”一旁，近侍余公公走了来，细声相劝。


“为了一个女人，连身体都不顾了。”皇上的怒气丝这没有顺下来，反而更气，“朕的太子如此能干，什么都查到了，朕该是欣慰，还是后怕。”


“皇上……”一旁，余公公唤了两个字，触到皇上那此时几乎发青的面色，却是声音一滞。


而这边，景元桀刚走出几步远，身旁便有人来报。


“禀太子，南齐太子连夜出了京。”


“去哪个方向。”


“北拓疆域。”


闻言，景元桀眉心一拧，“北皇还在行宫？”


“是。”


……


同样的夜色下。


大晋行宫某一处，有窸窸窣窣的对话声传来。


“真的要这样做？”是孟良辰的声音。


“到底要不要做，本皇子可是难得绌尊降贵来找你，你若不敢，我就找别人。”声音童稚，是萧石头。


“我是怕你爹……”


“你不天不怕地不怕，万马也敢骑，怎么一到我爹面前就怂了。”


“我这叫引鱼上勾。”


“我爹不是鱼。”萧石头当即一个白眼翻过去，没什么好耐心了，“到底要不要做。”


“我可是良王府郡主，豪气干云。”到底是被萧石头激到了实处，孟良辰终于恢复女子本色，“走吧。”


……


当然，这些日里，京城事件一件接一件，那些朝臣也不是个笨的，心中自然会有计较。


别的不说，就说兵部尚书李尚和吏部尚书余肿言，此夜里，二人一方桌案，对酒而饮，自有一番心思。


“云初小姐不在京中。”李尚端起酒酒，直奔主题。


“就你直性子。”余肿言还是那幅对谁都温笑的模样，“太子虽没说，但是也没瞒着我等，看来，确实如此。”


“总觉得其中有些蹊跷，今日里上朝，那些个虽没明说，但是交谈间，都是在旁敲侧击的打探昨夜里太子突然那般带着云初小姐离开的消息。”


“估计，能猜到此事的人也极少，我想，云王爷，想必也不知吧。”


“太子既然没瞒我等，也就是想让我们在某些地方，尽量周旋吧。”李尚道。


“老爷，有你的信。”这时，房门外，有敲门声响起。


……


宁州的破庙里。


真的很破的破庙里，风声瑟瑟，蛛丝缠结，破桓断瓦。


幸而，一团火光照得明亮，干柴，噼里啪啦烧得正旺。


京二此时靠在一边睡着，其周身三尺之内都被打洒得干干净净，而另一边，靠着粗大的房梁，云初和秋兰侧靠着，四周很静，静得能听清田野里，草丛间的虫鸣。


然而……


云初突然一脚伸出去踢醒京二，“起来。”


京二一个激灵的动作如闪般的坐了起来，一瞬眸光晶亮正然，“我没感觉到有异啊。”


“起来，你不是和景元结案很早就相识吗，来，和我说说景元桀的事。”云初却道。


京二懵逼了，很懵逼的看着云初，“云大小姐，你这么一脚不留力的将我踢醒，就是为了让我说说太子的事？”


“不然说你那些风花雪月？”云初睨京二一眼，不悦。


京二毫不形象的捂手打了个哈欠，“我既没有看到太子光裸的样子，也没看到过他笑的样子，更没看到过他动容的样子，说白了，相识十多年，加在一起，还比不得这几日大晋京城里看他因为你而变动的情绪多，实在说不出让你春心荡漾的东西来。”京二语气好无奈。


“你可以睡了。”云初好像很满意，直接再一踢。


京二当即又躺了下去。


“多睡会吧，没准就这般睡死过去了。”云初却又道，说话间，偏头，看着外面的天。


可是京二哪里还敢睡，当下浑身那叫一个透心凉，正襟危坐。


他虽然武功高强，可是，却也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而且，家族有云，出门在外，小心谨慎，尤其是现在……


小心云初，方为正道。


而一旁，秋兰早在方才云初一脚踢醒京二之时就醒了，此时坐在一旁，看着云初眸光虽然明亮却极其深远的样子，又看着一旁京二想睡却也不敢睡的样子，突然觉得，小姐和太子还真是果然……很腹黑。


“悉悉……”秋兰刚这般想着，突然，眉心一蹙，破庙外，有动静，秋兰作势就要翻身而起，云初却一个衣袖轻拂过来，声音比动作更轻柔，“睡觉。”


过渡章节，写得也累~

第五章 入明家


秋兰神色怔了怔，偏头便见着云初投以她那无限安定人心的力量，当即，顺着云初的动作，靠在一旁，闭眼，装睡。


一旁，原本被云初的话弄得正襟危坐的京二自然也听到了外面的那极轻却难逃他耳力的异响，看看淡然入睡的云初和秋兰，面色，有些苦苦的，闭眼，睡觉。


“悉悉……”轻微的异响，带着让人毛骨悚然的气息，渐渐的靠近。


如果此时云初三人睁开眼睛，便一定会发现，破庙外，此时，已经被一群黑压压乌糟糟的弯弯延延，层层叠叠的蛇给围了起来。


属于蛇的阴森凉滑气息，空气一瞬都冷下三分，尤其是此时，空气中还似有若无散发的淡淡气息，更让人晕晕欲睡。


只是，它们并没有靠近，仿佛很听话的在等待着主人的命令似的，盘桓盘桓。


而破庙内，正中央，架起的火依然还有不停的哧哧的燃烧着，微风吹过，火光微微拂动，映照一旁三本熟睡的面孔。


“小姐，药开始发挥作用了。”而这时，破庙外，有声音传来。


“再等等。”紧接着，又响起一道属于少女的，极其年轻的轻脆声音，粗粗一听上去，想来不过才十二三岁的样子。


破庙内，柴火因为没有没再添置新柴，终于，一点一点的熄灭，只留下空气中，淡淡的火息之味。


“小姐，要进去吗？”这时，外面又传来请示的声音。


然后，便见方才那好似那让人毛骨悚然的气息渐渐散去，破庙内，的光，又明显的亮了亮，不消一会儿，一双淡绿色的绣花鞋子走了进来，绯色裙摆流光闪烁，腰间环佩叮当，再往上看，五官清丽，稍显稚嫩。


“山羊，你去看看，看那个坐着的男子，看看他身上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少女出声，声音轻脆悦耳，只是，多少带着一丝老派的沉稳。


而一旁，方才那说话的中年人这才朝着一旁的京二走过去，行走间，落脚无声，很快，在京二身上摸了一遍，这才对着少女摇头，“回小姐，没有异样。”


“没有吗？”少女面色些微疑惑，说话间，已经上前一步，随即，五指一张，袖中银链一出，便直向京二袭去……


年纪虽不大，内力却是不错，银链如闪电话直刺而去，闭着眸子的京二没动。


然而，就在银链距离京二脖劲处几差毫厘之时，少女突然指尖一个收力，顿时，银链又无声无息的收回，入袖，仿若从没挥出去过一般，须臾，对着一旁的山羊点点头，“你再去看看那边那个男子和女子。


山羊点头，便当即向男子装束的云初和秋兰而去……


四周清寂，唯火光晃动。


“算了。”那叫山羊的中年男子正要伸手探向云初却又被那少女唤住。


“小姐，怎么了？”山羊不解。


那少女却是一摆手，“我看这几位身份家世应当不俗，面色坦然，五官出众，眉心正然，只是露过宁州，既然没有异样，也不必节外生枝，走吧。”


“小姐，就这样走了？”那叫山羊的中年男子疑惑道，“眼下正是家族里选当家人之时，万一这几位是表小姐派来……”那山羊说到此处一顿。


少女面色却未变，只是轻抿了抿唇，对着山羊一挥手，“不要杯弓蛇影了。”明明极其年轻的少女声音，听上却俨然一幅大家之派的沉稳。


那山羊自是听命于小姐的，当下又看了看云初几人，这才走了出去。


“小姐放心，不过是些迷粉，超不过一柱香时间，这些人就会醒。”


“还是派人在暗处看着，等他们醒了，就护送他们出城，以免节外生枝多生事端。”少女又清灵灵的吩咐，话声落，便向外走去。


见人要走，装睡的秋兰眸光动了动，对着云初传音入秘，“小姐，我们要……”


“静观其变。”云初同样传音入秘。


“大小姐总是这般善心，如何能成为明家当家人呢。”那少女刚走至破庙门口，却响起一道微微含笑的女子声音，拦住了少女和其从属的去路。


少女看着来人面色一怔，“表姐如何在此？”


“明萌萌，这话，应该是我问你吧。”女子对着女子不客气的开口。


明萌萌？


噗嗤……


破庙内，装睡的云初差点想笑出声，这名字……


而那叫做明萌萌的少女一怔，随即抬头，淡定的看着出现在面前的人，拧眉，“洛灵烟，我唤你一声表姐，但是，我明家礼仪之教，你这般指名道姓的会不会……”


“这么遵循古礼，口口声声礼仪，到底习得谁啊。”明萌萌的话未落，便被洛灵烟打断，“你身为明家大小姐，如此仁慈，明日，就算是你胜出，得了家主这位，只怕也是……”


“是好是坏，明日自会有公论，表姐无须操心。”明萌萌话落，似乎不想再和其多说，对着一旁的山羊点头，“我们走。”


“等等。”眼见明萌萌要走，洛灵烟这下直接伸手一拦，“明萌萌，唤你一声大小姐是抬举了你，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臭丫头，摆什么大小姐的架子。”


“洛灵烟，你出言不逊，就不怕我处罚你。”


“处罚我？”洛灵灵冷笑。


“你虽然不姓明，但是既然住在明家，就该遵守着明家的制度。”明萌萌轻脆还显稚能的声音一瞬严肃，面有不悦，可是，叫洛灵烟的却无丝毫动然，反而又上前一步，比明萌萌高出小半个头的样子，直接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臭丫头，还想处罚我，论手段，你比不上我我，论心计，你也比不上，除了是从嫡夫人的肚子里出来的，姓明，你还有什么还有什么能耐。”洛灵烟言辞鄙薄，满是轻视之态。


“表小姐，你这般说话，就不怕老爷知道，逐你出……”明萌萌能忍，其一旁的山羊却是忍不住出声。


然而，山羊话未落，便被洛灵烟喝住，“本小姐在和大小姐说话，你一个下人，插什么嘴。”


山羊当即退后一步，明萌萌看着洛灵烟，再沉稳退让的人也是生了怒，“洛灵烟，你不要得寸进尺，杨家小姐是怎么死的，你当我这个明家大小姐真是摆设。”


“原来，你真的知道。”洛灵烟闻言，没有半丝被威胁的惶然反而极其淡定的冷笑，然后，眸光还朝破庙内的京二方向看了一眼，“不瞒你说，今日呢，这个男子……我看上了。”


“素不相识，你下得去手？”明萌萌顺着洛灵烟的看了还靠在一旁晕睡着的京二，面色沉暗。


“明萌萌，大家井水不犯河水，你虽是明家大小姐，但是除了这个身份，自己有几两重，应该最是清楚，这几个人我今日在酒楼就注意到了，如果不是他们不愿意跟着我回府，我早就拿下他们了，还用得着你来当好人。”洛灵烟话落，对着身后一招手，顿时，方才还只有三人在场的空地上，顿时十数体格健硕的男子走来。


“这三人一看身份不俗，你还想拿他们练功，我劝你最好不要自掘坟墓。”明萌萌当即抬手一拦，意思很明确，阻止。


“明萌萌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我告诉你，就算我现在杀了你，明家也舍不得杀我，你爷爷帮谁，你，心知肚明。”洛灵烟话出口间，已经足尖一点，直接越过明萌萌直向破庙内的京二扑去，明萌萌当即要闪身去阻止，岂料，被洛灵烟的那十数道身影拦住，只能急声吩咐山羊去阻止，当然了，山羊又岂是这个表小姐的对手，几招下来，便被打退至一边，然后，空气中，长剑一闪，便向那地上的京二刺去。


“唰。”有剑更快的掠来，携雷带电的掠来，劈开空气般而来，看样子是想打开洛灵烟的剑，谁知，就在这般千钧一发之时，就在洛灵烟的剑距离京二毫厘之时，眼看身后剑光来袭，突然，洛灵烟唇角划过一丝得意的笑意，然后，拿着剑的手，往一旁轻轻的，轻轻的，一闪。


“扑。”长剑划过人身体的声音。


京二当场连声都没来得及哼一声，便没了气息。


而此时，用尽全力想要阻止而发出那一剑的明萌萌怔住，依然保持着方才转身挥剑的动作，近乎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剑，杀了京二，而其身周，那些原本阻止她，围攻她的壮汉也退了下去。


“嗵。”几乎与此同时，空气中，洛灵烟似乎受那剑之力量的力道波及，往地上重重一落，吐出一口鲜血之时，不忘对着明萌萌咬牙切齿的恨，“明萌萌，没想到你身为明家大小姐，竟然想以采男精之术来修习武功，被我撞破不说，还想要杀人灭口，我阻止不及，你还伤了我。”


一语落，明萌萌放下回神，看着洛灵烟，一惊，“你，你说什么？”


“这是怎么回事？”而几乎在明萌萌话声一落间，一道正严而洪亮的中年男子声音自其背后传来，眨眼前，便已经站在了众人眼前，紧随着，另一道年纪更长一些的灰衣老者也同时落地，看看明萌萌，又看看地上的洛灵烟面色垂着。


“爷爷，父亲，方才……”明萌萌此时自然是明白过来她是被洛灵烟给算计了。


“伯父，我不过是想要公平的较量，也做好了明日输了竞争当家之位的打算，为何，大小姐却不放过我……”洛灵烟此时却以袖掩唇，好不委屈的打断明萌萌的话。


“父亲，我没有杀人，也没有伤她。”


“这般多人看着，你难道还想否认。”洛灵烟眼底转过奸诈的笑意，面上却是义正言辞。


“山羊可以为我作证。”明萌萌虽年幼，但是，到底也没有慌。


山羊在中年男子的目光下，当即上前，“回家主，小姐没有杀人，也没有伤害表小姐。”


“你是大小姐的人自然帮她，不是他杀的，我还能拿着她的剑向这个人刺去？”洛灵烟当即引着人的目光看向那一旁已经没有气息的京二，同时道，“而且，这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迷粉，不是出自大小姐之手？”


闻言，明萌萌的一怔，承受着自己父亲和爷爷那瞬见而至几近置疑的目光，心，突然一咚，不是因为做错了什么事被人揭穿，而是，那种被亲人置疑的无力感。


“萌萌……”


“咦，怎么有血腥气……”那中年男子看着明萌萌半响，眸光由沉，转暗，现转至平静，正要开口，却突然破庙内，一旁靠着房梁住子睡着极其安熟的云初和秋兰动了动脖子。


“好像是有血腥味。”跟着云初的声音，秋兰也道，然后，二人这才晃晃的揉眼起身，一起身，便与破庙大门口的几位来了个明然然的对视。


“这……”云初轻微拧眉，正想说什么，却听一旁的秋兰声音惊惶，当下顺着秋兰的目光看去，这一看，不得了，眸光闪烁着，不可置信着，脚步僵滞着，又抬动着，还是停滞着，眼底说不出是什么情绪。


而破庙外，那中年人，显然就是明家家主，还有其一旁的老者，包括明萌萌和洛灵烟都朝云初这边看着，从头到尾，将云初和秋兰醒来之时的所有情绪都看在眼里。


然后……


终于，作为一个正常人的反应般，云初闪烁着大眼睛，看着这一切，突然猛的朝着京二扑去，哭声，说来就来，那叫一个悲痛欲绝，那叫一个嘶心裂肺啊，“弟弟啊，弟弟啊，你怎么能就这般死了啊，说好一起游玩的，走遍天下，你死了，我可怎么办啊，你丢下这般娇滴滴水嫩嫩的小媳妇可又怎么办啊……”一边哭一边捶打着京二，还拉着秋兰的袖子，“小兰啊，既然弟弟死了，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你的，可是，就这样照顾你，外人谣言不好，不如，你就嫁给你吧。”话落，云初也不哭了，直接爱恋粘的拉起惶惶的秋兰的小手，“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感情本来就是哥哥和弟媳妇好上了，也不想弟弟多活啊。”洛灵烟笑着，眼底闪过得意之芒，这可真是天都帮她，没曾想，这两名男子还有这一手，然后看向明萌萌，“大小姐的眼光真好，还招惹这种人，真是……”眼眸里的鄙夷明显真切。


明萌萌没说话，咬了咬唇瓣，看着中年男子，“父亲，反正我没杀人，不管你信与不……”


“来人。”明成伯根本不听明萌萌再说下去，当下，与那位老者相视一对，然后，直接对着身后一挥手。


其身后，自然有人领受其意，提剑上前，就向破庙内走去。


杀意，明显的杀意。


“父亲……”明萌萌似乎想阻止，却被明成伯一道眼神制止，她懂，杀人灭口，明家不能染上污名，可是……


“父亲，杀了他们也许会有麻烦。”明萌萌极其认真的看着自己的亲身父亲，小脸认真。


“不杀他们，你就会有麻烦。”明成伯只一句，当下，手又对着身后再挥，示意，动作麻利点。


杀意迫近，然而，云初和秋兰却恍若未觉，依然看着京二的尸体，面上，又难过，又是愉悦。


“得罪了。”那些人转瞬间上前，将云初和秋兰包围着，一声出，然后，提起剑……


明萌萌拧眉。


“啊，弟弟啊，你就这样死了，我如何去向京家交待了。”


云初却在这时又突然道，他一语落，四周一静，那些提剑而起的护卫当即一怔，站住不动，却是尽皆看向身后的明成伯。


只因为，方才，就在面前这个男子说出话这后，他们已经暗中受家主指示，住手。


“你方才说……京家？”而这时，明成伯已经抬步走了过来，看着云初，看看地上的京二的尸体，又看看云初，面色沉得极森。


云初这才抬眸看着明成伯，“是啊，我是和这兄弟半路结拜的，他之前说他是京家之人，难道你知道是谁杀了他？”


“你们是半路结拜的？”明成伯抓住云初话中的关键，开口。


云初点头。


明成伯眼底飞快的闪过什么，当即转身看向那位由始至终自从出现就没说过一句话，但是却极有威信的老人一眼，空气中似乎交错了什么，然后，再抬手，“一个……”


“哎呀，睡了一觉起来，好困。”明成伯一句话还没说完，一道声音悠悠响起，同时的，所有人面色一变。


因为，方才，那个显然被明萌萌的剑刺穿而流血的靠倒在一旁的没了气息明显起了的男子，京二，此时竟然说话了，说话不止，还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伸懒腰不止，还一幅懵懂与恍惚，懵懂与恍惚不止，还侧身，将插在身上的剑拿开，血迹，好似奇迹般的消失，伤口，好像从没有过。


“这么多的人，一个障眼法而已，都没看出来。”然后，京二一幅看白痴般的看着众人，最后，目光落在此时哪里还有半滴眼泪的云初身上，“下次死人你扮，本公子不伺候。”


“还本公子，都说你姓京了，我看这明当家的也没什么好指示啊。”云初此时已经拉着秋兰站了起来，在所有人的讶异，瞠目结舌中起身，还微微笑，本就是风雅绝俗贵公子打扮，这一笑，倒真是几分气质天生，无人可欺。


然后，云初这才看着破庙外，月色下，那位叫明萌萌的妇子，真的如其声音一般不过十二三岁，很是稚嫩，偏偏眉目，姿态却是一派大家温婉的老成。


而一旁，此时，还跌坐在地上的叫洛灵烟的，面色发青的，眼底得意的，此时却意外又惊恐至极的看着京二……


身为明家当家人，还有那老者明家长辈级人物，在场又都不是笨人，只云初和京二这三言两语便是看出了，原来，先前，不过是这二人的一场局，或计，而自家的明萌萌和洛灵烟……


当然是被忽悠了。


那老者当即看向洛灵烟，眸光沉了沉，又似乎有些恨铁不成钢，失望的味道，洛灵烟当即低下了头，手指拧紧。


而一旁，明成伯也看向明萌萌，一瞬，又看向老者，眸光，有些复杂。


这两人的目光，云初只粗粗一扫，便明白了个道道。


很明显，老者是是偏颇洛灵烟的，而此中事，就算方才不是京二和她演戏，真死了人，老者也多少能猜出是洛灵烟所为，而这个当家人明成伯呢，看来对明萌萌也不是太喜，但是，到底是自己的女儿，也是不想让她生出事非的，可是，虽然是明家当家人，到还是要忌惮于这位老者，他的亲老爹的，所以……


所以，此下，四人的眼神都看向云初，看向京二。


还是明成伯当先开口，“原来，真是京家公子，此来宁州，怎未先通知，明家与京家一直有所交情，明家自当迎接，这此间事差点有了误会。”话到最后，明成伯明显声音低了低。


误会，云初心头冷笑，可真够误会的。


空气，一瞬沉默，彼此，心思各异。


“方才啊……”好半响，京二却扬了扬脖子，丝毫不在意的模样，“不过是和洛小姐与明大小姐开个玩笑而已啦。”话落，自己当先走了过来，而且，还直向还坐在地上的洛灵烟而去，“洛小姐，请起。”声音温柔，面容精致，可爱中也是玉树临风。


洛灵烟先是一怔，随即眼底一喜，当即将手伸过去，“多谢京二公子。”这谢，自然是两重含义。


一谢他没有拆穿她，二谢，他此来扶她，这可是京家公子，代表着什么，变相的代表着京家对她的看重。


京二挑眉，“人如其名，灵动如烟，好名字。”


纵是再诡异心阴的女子在如此绝色的男子的真诚夸赞下，也露出春羞之意，洛灵烟当即低下了头。


而，自然的，京二都偏向了洛灵烟，云初和秋兰自然也跟了上去。


方才还凝固的气氛，仿佛都因为京二的动作，转而不见。


“对了，京公子，不知这两位……”明成伯这时方才看着云初和秋兰试探性的对着京二道。


京二这才在回以一旁老者一礼之后，看向云初和秋兰，“我的朋友。”话落，又道，“明伯伯不必这般客气，唤我一声京二就可以了。”


“京二？”明成伯还没多大动然，那老者却是面色一动，开口。


“咦，明爷爷晓得我？”京二笑，可爱的笑。


明方山这才看着京二，“难怪，方才你这戏法，我这两个孙女都没看出来，京家二公子，这一代得京家真传最佳之人才。”


“过奖。”京二很客气。


云初在一旁看着，挂着得体的笑容，心底却是鄙夷其好几把。


不过，倒是没想到，这京二这般有名。


又再交谈几句，明方山和明成伯这才真的是好像不打不相识的引着云初和京二向明家而去。


洛灵烟紧跟着，只是，临走时，还是很具挑衅的看了眼明萌萌。


明萌萌走在最后，准确的说，是脚步都没动。


“小姐，我们……”好半响，一旁的山羊在催促，明萌萌这才轻抿了唇，又重重深吸一口气，抬脚，跟了上去，反正，这般多年，也已经习惯了。


而云初虽说一直走在就京二身后，可是余光，却是将明萌萌的情绪尽收眼底。


而一旁，明成伯和明方山本来打算将京二打整好就行，却没曾想，上马车回明府时，京二对着那位，他们并不看在眼里的自称出云的公子极其客气又礼貌，这下，二人互相对视一眼，没有说话。


能让京二公子这般相待的，其身份，怕是，也不一般。


此时，云初和京二秋兰三人坐在一辆马车里。


一上马车，京二就退去了方才那温佳公子样，懒洋洋的靠在车壁上，瞪着云初，不满，“好吧，如今我的身份暴露了，没多久，京家就会知道我的消息，然后，太子也会知道，再然后……”


“你怎么就这般肯定，明家会将你到达明府的消息传给京家。”云初却突然打断京二的话。


京二闻言，一怔。


云初却又道，“我看，洛灵烟和你挺配。”


“云……”


“嘘。”云初抬手噤声。


京二这才平定心绪，压着声音对着云初道，“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啊？”


“还有，你方才明明看出那个山羊，为何……”


“那是明家大小姐的从属，跟我有毛关系。”云初不置可否，回答得理所当然。


“……”京二沉默，好吧，云初说得也对。


可是……


“我们为什么一定要搭上洛灵烟？”


“她比明家大小姐出息啊，而且，方才你不是听见了吗，明日要竟选家主，她肯定是赢家，我们给她台阶下，到时就好顺理成章的让她帮我们。”云初很随意道。


京二挑挑眉，看着秋兰，“跟着这样的主子，你累不累。”


秋兰摇头，“不累。”又点头，“幸福。”


“受虐。”京二给出两个字。


车厢静寂好半响，只听到车咕噜压着地面发出的细碎声。


许久，京二又看着云初，“其实完全没必要这般麻烦，我们可以乔装混进明家的。”


“要想借明家的人入疆域，入襄派，乔装混入，可行，但是……”云初看着京二，“有什么，比得到明家的信任，堂而皇之的混入，更有效。”


“我看那明家大小姐虽然年纪小，但是却是个真正为明家着想之人，你就不怕……”


“不是还有你吗？”云初眯眼笑，京二却浑身一抖。


阴谋又走起……╮（╯▽╰）╭别嫌累……太子会出现哒，范二要收拾滴，渣妈会惨惨哒，解毒会继续滴……洞房，小包子神马滴都会有滴O（∩_∩）O

第 六章 试探


京二看着云初，看着云初眼波流转，般般入画，齿如扇贝，肌玉生光，一丝一扣给人都是以无上生机之感，可是，此时这笑……


不怀好意。


绝对是算计。


赤裸裸的算计。


好久，实在受不了云初那温柔又阳光的笑意，京二不自觉吞了吞口水道，“本公子虽然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但是，对那种还没长熟的女子还是很有怜爱之心的。”


“谁说我要叫你对明萌萌下手，你能不能有点爱心，这么小的花朵你也想染指。”京二话刚落，云初却不悦一瞪，这一瞪，瞪得京二是心惊那个肉跳，“云……云初，哦不，姑奶奶，你别这样正直温柔为他人着想，让我，受不了，你有什么话，直说。”


“嘿嘿。”云初极其狡黠的一笑，明亮的眸子里光束流转，不说话。


一旁，秋兰看看云初，又看看一旁在以前，她总认为除了太子之外无人可制压的京二公子，一贯冷情的眼底也是带起一丝笑意。


“云初，有事儿，你吩咐。”京二吞了吞口水又道，看着云初初，心又慌了慌。


云初这才收起一狡黠的笑意，身子往身后的车壁前轻轻一靠，然后，抬手，撩开窗帷，冲着前方那辆正坐着明方山和明成伯的马车看去。


“你不会想让我去刺杀这两人吧。”京二拼命的摇头，“我京家虽然在十大世家排第二，这明家排第七，但是……”


“呸你个鬼。”不待京二把话说完，云初便一个白眼飞过去，打断他的话，“你没发现方才那个明方山，明老的老头儿，看你眼光，很异样。”


“难道他们看上我了。”京二闻言，眸光隐动，然后也顺着云初的目光，看向前方的马车，马车封得严严实实，什么也看不到，只听到晚风拂过，车轱辘压着地面擦过的声音。


云初看着京二，一幅孺子可教的眼神，眉宇轻挑，“相信我，你表现再好一点，那老头儿绝对有把洛灵烟许给你的打算。”


京二当即身子退回，靠在车壁上，不赞同，不同意，不高兴，“本公子阅美无数，也是有要求的，是你之前在破庙里传音入秘说要靠向洛灵烟这边的，我才……”


“靠，方才你看向洛灵烟的眼神可是迷溜溜的不打颤儿。”云初鄙视。


京二假意轻咳一声，精致可爱的五官却是一皱，“那不是为了进入明家吗。”


“行了，洛灵烟交给你了，给你一天时间搞定。”


“那洛灵烟一看就不是个善茬，你不怕我幼小的心灵受伤？”京二装委屈，云初却一个衣袖拂过来，“毛委屈。”


“真不是个女人。”京二身子一仰，一退，嘀咕，“我开始怀疑太子看女人的眼光。”


“一定比你好。”


“对，你还抛弃他，自个儿跑了。”


“这事你有份儿。”


“你……”京二被云初搪阻的哑口无言，憋了半天声儿，硬是没说出一句话了。


横看竖看，他都亏。


一旁秋兰看着，突然觉得，小姐真强大，能把京二公子逼至这般，这世间，除了太子，怕是也没谁了。


“云初，你想太子吧。”车厢安静了有一会儿，京二突然又开口，话锋一转，还目光极其认真的看着云初，“你这样不遗余力的打击我，是想分心，不去想他吗？”


云初拧眉，面上笑意微微收起。


“你离开京城，除了暗卫，谁也没带，就带着我，可是，说到底，我与你的交情也不是多深，我左思右想，到现在，终于想通的一点，就是……”


“什么？”


“你该不会是觉得，能解太子之毒的解药在明家？”京二开口，神色间难得的认真，“所以，你才带上我，因为我是京家之人，为你做掩护。”


云初看着京二，却是眉头都未抬一下，语声清淡，“你想多了。”


“我想多了？”京二微微不解。


“明家……”云初也难得的认真起来，“明家，只是一颗石子而已。”


“石子？”


“你既然是太子如此放心之人，想必也知，当年，太子两岁时，被皇后带着和才出生的空无在疆域换了命数，然后，在皇后的一切手段之下……”云初说到此，眸光深了深，又道，“经年累积毒素……”云初声线浅浅浅，“但是，太子至今的体内的毒，却并非是那些累积的毒素，换而言之，如果真是这般简单，以翁老的那精湛的医术，早就将毒尽解，功成身退了，那毒，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云初眸光突然冷了冷，“又或者说，他，从来就没瞒过我，是皇后所下吧。”


京二闻言，好像也知道些什么，面色一瞬晦暗，只说出四个字，“以毒攻毒。”


“对啊，以毒攻毒之时，又能绝好的将太子控制在手里。”云初唇角浮上讥诮之意。


“所以……”京二看着云初。


“所以，明家如何可能有解药呢，范宁心既然是范家的二小姐，却能被皇后看重，自小被送去襄派，还为襄派的圣女，那也就是说，皇后与襄派之前也有某种联系。”而且，之前，那个离歌，也是襄派的吧，看上去，对皇后也颇为忌惮。


“所以，你确定，解太子毒的方法一定在襄派？”京二思索半响道，同时，却又摇摇头，“可是，这般些年，太子如何会没想过这些，几次暗中派人潜入襄派，也无从可解……”


“所以，从明家入手。”云初道。


京二看着云初，这一瞬，看着平日嬉笑可以畅游世间，说认真，可以让人绝对折服的女子，唇瓣动了动，心头，却是对她的话无比相信的。


其实，京二身为京家二公子，又岂是这般简单人物，只是，这世间，永远有那么一种人，就信服另一种人。


“你……”京二还想说什么，可是刚一开口，又顿住，空气中，与云初相互对视一眼，微微笑意，端正坐好。


而在云初和京二的马车身后，明家大小姐明萌萌盘腿而坐，静气凝神，好半响，这才睁开眼，一瞬，面上，尽是疲惫之色。


“小姐，可有发现？”然后，马车帘幕被人拔拉开，山羊尽是关忧的看着明萌萌。


明萌萌对着山羊摇摇头，“无事，我方才用气息探查了，那马车里极其平静，没有异样。”


“大小姐你放心吧，既然是京家的人，自然不会对明家不利的。”那山羊闻言，眼底飞快的闪过什么，话落，这才又放下了帘幕，安心驾马车。


马车内，明萌萌极其稚能的面容上却升起几分复杂，总觉得，事情，没这般简单，她倒是不在意那个京二，倒是，对京二身边的出云公子……


而且，方才，她明明还想再探查一番，可是，却好像哪里受了阻，以至于气息弹回。


“看来，这个明家大小姐，比我想像中还要再聪明一些，也更有胆识一些。”而云初这辆马车内，京二微微一笑开口。


云初意味幽深的点点头，随即空气中与京二又一个眼神对视，然后互相讥诮的一笑，不说话。


而一旁，秋兰也接受到云初的指示，也很是老实的坐在一边，不说话。


好半响，在云初和京二的的马车前的那辆马车上，同样盘腿而坐着的明成伯这时也才收回气息，睁开眼，一瞬犀利，对着正看向他的父亲，明方山摇摇头，“没有异样。”


明方山这才放心的点点头。


“伯父，那个京二当真是京家的二公子？”而一旁，与明方山明成伯同坐一辆马车的洛灵烟当即对着明成伯开口。


明成伯显然不喜这个侄女，但是，面色却也没有多大的表现出来，也没看向她，只是语气严肃道，“父亲不会看错人。”


洛灵烟也知道明成伯不喜她，眼底闪无所谓的笑意，这才看向明方山，“爷爷……”


明方山却已经对她复杂幽然的点头，“不会错。”


洛灵烟闻言，这才像下了什么决定似的，点点头，“灵烟明白了。”


而他们后面的马车里，京二这才看着云初，“看来，这明家没一个简单的货色。”


“所以，此入明府，也不是那么绝对的太平。”


京二点头，须臾，眉目间却升起疑惑，“不过，我不太明白，你为什么要帮那个明萌萌，方才你是猜到前面那两个老头子不会这般轻易相信我们，会打探，所以才在那个明大小姐的气息探息来之时，又不痕迹的阻退她，正好让她与明家两老头儿的气息错过……”


云初点头，不置可否，“她有用。”


“……好吧。”京二不再说话。


半个时辰后。


马车终于停下。


……


而此时，大晋京城城门口，眼看就要到宵禁之时，一辆极其轻简的马车却从城门口快速驰离出来。


深浓的月色下，马车内，有对话声传来。


“我从没想到过一天会跟你这个疯女人一起背着我爹一起偷偷离开。”


“我也没想过，有一天，会背离你爹，和你一起做这稍有不慎便会惹来大麻烦的事。”


“反正也做了，痛快。”


“心情很爽。”


“哎……”


“哎……”


两道叹息声，自马车内传出，逝于风中，自然是萧石头和孟良辰。


“一会儿出了凤县，我去找我云初娘，你自求多福。”良久，萧石头打起精神，站起身，神色认真的宣布。


马车内，孟良辰睨一眼萧石头，“我怎么可能让你一个人走，我可是你未来的娘。”


“疯女人，如果不是云初娘交待，我才不会拉上你一块儿干这事呢，你别以为我就会因此让你当我娘。”


“本郡主到底哪里差了，让你这般嫌弃。”孟良辰也来了怒气，双手一插腰，原本看上去极其英气的五官，此时这表情，还真有几分，违合。


萧石头却丝毫不给面儿，下一瞬，眸光一闪，道，“爹来了。”


“啊？”孟良辰一怔，谁知，萧石头却已经一个闪身，跃出了马车，孟良辰反应过来，当即就要出手去抓，然而，手刚伸到半空，突觉手心一凉，似有寒气而来，当下面色轻微一变，如闪电般的撩开帘幕蹿了出去。


然后，深浓似化不开的月色下，孟良辰看着眼前一切，面色严肃。


萧石头被一名长相冷情刻薄的女子抓着，显然的已经点了穴，此时不能动弹，而在那女子身旁，另一名戴着面纱的女子此时正冷眼看着孟良辰，语气轻诮，“良王府郡主？”


“范二小姐？”孟良辰此时也没有好面色，看着范宁心，“既然知道我是良王府郡主，想来，范二小姐也该知道你现在抓着的是什么人了。”


范宁心冷笑，本如秋水般沉静好听的声音，此时却透着一丝狰狞之气，“我可不知道我这抓着的是什么人，我只知道，他和你便溜进范府，在我的榻上下毒，让我……”范宁棕心话至此，轻撩起袖子，然后，露出满满红斑，“良王府郡主，我之前虽然也在北拓，可是与你也算毫无愁怨，你们这般做，当真是觉得我范宁心好欺负。”


“范二小姐想多了吧。”孟良辰看着范宁心的胳膊，拧眉，“诚如你所说，我们毫无愁怨，那你这抬手露红斑的……”孟良辰皱眉，表示不解。


“就是，你这个女人真是毒蝎心肠，一定是找不到我云初娘，知道我和她的关系，所以才守在这里，想找我们发泄你心中的怨气哼，也不看看你自己几斤几两，我可是北拓皇子，我只给你半柱香时间考虑，如果不放我，可别怪本皇子不客气。”萧石头也不是盖的小脸正严，一字一句，这一瞬，竟是都透着北皇萧翼山的气概。


范宁心丝毫不受威胁，反而冷笑，“威胁我，就算是你爹在这里，也是多少要给我几分薄面，你还敢如此嚣张。”


萧石头小脸傲然，“哼。”


“如此对待一个孩子，范二小姐也真是心善。”孟良辰也道，目光却是一直注意着那抓着萧石头的女子的手，看似淡定，实际还是怕一个稍有不慎，萧石头就小命呜呼了。


范宁心听着孟良辰的话却是轻然的抬了抬手，“我可是受害者，就算真的对你们做出什么，也能堵住悠悠众口。”


“范小姐如此无的放矢，看来，是早就想做出什么了吧，呵呵……二，还真是二，与范家大小姐比起来，可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上，就这心胸，还想让太子对你青睐，可真是异想天天开。”


“良辰郡主，你当我不敢对你动手。”


“范二小姐不怕良王府对你倾数相杀的话。”


“区区良王府，我还真的不放在眼里。”范宁心话一落，当下，掌风一起，直向孟良辰而来。


孟良辰当即后退，一个闪身之间，手一伸，袖中长鞭一出，空中一个鞭影一闪，直扑向范宁心的面门，范宁心是眉心都未闪一下，眼底转过冷笑，“不自量力。”当下，双手一挥，顿时，无此强劲的内力卷起身边飞叶流云似罡风入境的直向孟良辰袭来。


“疯女人，你可别死了。”萧石头见此大呼。


孟良辰此时也面色也是一变，没曾想这个范宁心不愧是襄派圣女，难怪之前云初不和她正面相交，还暗地里派人让她也小心些……果然不能小觑。


孟良辰武功也高，可是，到底是拳脚更甚，柔力不够，内力与范宁心相比，自然也是是差了不止几分，眼看好内力雄厚袭来，当下长鞭一横，竟想硬扛。


萧石头面色微微变，心口都提到嗓子眼了，这个疯女人，真是笨，打不过，都不知道跑……


“在本皇眼皮子底下伤本皇的人，是范二小姐不把本皇放在眼里呢，还是襄派不把本皇放在眼里呢。”正在这时，空气中一道雄厚的声音而来，与此同时，空气中一道身影，接过孟良辰，落地。


范宁心看着来人，这才收回手，面上却依然无半丝好面色，“既然北皇来了，你口中的你的人对我下暗手，依北皇看……”


“依范大小姐看呢？”北皇这时却不看范宁心，而是对着一旁道。


众人寻声望去，便见前方，范家大小姐，范语此时带着人走了过来。


“妹妹，这里是京城，你既然在范府，身为范二小姐，又何必与一个小孩子计较。”范语看看还被范宁心身边的人抓着的萧石头，开口，声音，明显不悦。


范宁心看着走近的范语，眉头蹙得极深，“范语，就算你再不喜我，这在外人面前，你也该维护我吧。”


“你自己做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难道还要我说明。”范语语气不悦。


范宁心冷笑，“范语，你也就是范府的大小姐而已，我还轮不到你来吆三喝斥。”语气不善。


“不管如何，还是先让你的人，放开北拓皇子。”范语面色沉冷，“什么红斑不红斑，我不信，你能轻易着道。”


范宁心勾唇，冷笑，面纱拂动间，眼底冷光流转，丝毫不理会范语，而是看向北皇，还抬抬手腕，“北皇不觉得，就让我这般吃了亏，不太可能吗？”意思就是，不管如何，这是你的人动的手。


“哦？”北拓却挑眉，英健身姿似乎这一瞬，格外欣长，“那不然，本皇纳你进后宫。”


“萧翼山。”范宁心当即气怒，一语出，顿时，掌风直向萧翼山而来，“这般多年，襄派与北拓井水不犯河水，也算给你方便，你不要敬酒不吃罚酒。”


“此话，本皇也正想说，范二小姐别忘了了，襄派，到底还算是在北拓境内，别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本皇给襄派长老面子，可不代表，就会理会于你。”北皇说这句话时，声冷字严，明显生了怒，同样抬手一挡。


“轰。”两道强劲找掌风在空气中相撞，发出震响。


两人都未退半分，须臾，烟雾腾散。


范宁心看着还站在那里面色无损的北拓，面色轻微一变，手掌却是收起，须臾，看看范语，又看看看孟良辰，这才对着身旁那名女子一挥手，“放人。”


纸鹤只愣了一瞬，到底，还是放了萧石头。


一旁，孟良辰当即走过去，几下点开萧石头的穴。


“疯妇人，算你有点良心。”萧石头并没有给孟良辰好眼神。


“天色太晚，本皇还要赶路，既然如此，本皇就先告辞了，麻烦范大小姐了。”萧翼山见此，为看范宁心，而是看向范语，话落，转身，一拉孟良辰和萧石头，直向方才那辆马车而去。


范宁心没有追，范语也没说什么，就这般看着马车，朝着远处越走越远。


“范语，到底我和你还有着血缘关系呢，你这样帮着外人，会不会相煎何太急。”良久，直到马车消失在月色下，范宁心这才看着范语。


范语没说话，姣好的面容上升起几丝晦暗。


“还是说，你喜欢太子，也怕我得到太子……”


“身为襄派圣女，你之行为，可真是……不敢恭违。”范语却转身，丢下一句让范宁收面色极度不悦的话，然后，脚步一顿，又道，“论心胸，你连云初一丝半点也比不上。”话落，这才带着人向城门处走去。


范宁心气怒，手指捏紧，却是生生没有言语。


“姐姐……”一旁，纸鹤看着范宁心，又看看离去的范语，还对着其比了一个切脖了的动作，意思很明显，不喜，就杀掉。


范宁心却是抬手一止，“你以为我为何会忍，不过，是，看在皇后的面子上。”


“对了。”范语此时却突然又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范宁心，“一柱香时间前，你所住的屋子着了火，家仆赶去之时，好些书籍物什都已烧毁。”


“什么？”范宁心面色当即大变，很是错愕，质问范语，“范府怎么可能无冤无故着火。”


“不知。”范语摇头。


范宁心一拧眉，随即，猛然想到什么，当即转头，可是，月色深浓，哪里还有方才马车的丁点影子，当即与身旁纸鹤对视一眼，飞身一掠，向着范在府而去。


而已经走远的马车里，这时，却是传来对话声。


“爹，我才没那心思呢，我只是无意进了范府，随意烧了几本书而已啊，没干别的。


“那药我分明是下给她身边的那个女子的，没曾想……她自己倒霉了，哦不……好好像她是故意中毒的……”


……


而此时，范语看着范宁心急掠的身影，却是看了看天，“云初，你虽走，却早就，安排好一切。”


真是狠却又爱到极致，人说，走一步，看三步，而你，到底看透了多少步，这下，虽是小事，范语在范府的地位……危矣，而且，这一把火毁了她的心血，真是……


而此时，此刻，城门口，最高处，似被晚雾遮挡处，看着范宁心离开，一道清冷的身影如高山雪松般站着，面无表情。


“太子不管？”身旁，三步之遥远，有人开口，声音温和，云纹锦袍，人近中年，风度翩翩。


景元桀偏头，看看南延国君，面无表情，“别人的事，与我无关。”


南延皇上点头，也对。


“北拓朝中内部有所动荡，据说，是十大世家，有人蠢蠢欲动，所以北皇匆匆离开。”南延皇上却道。


“或许。”景元桀只说了两个字，却已经算是答案。


南延皇上眸光动了动，这才对着景元桀作了一告辞礼，“本皇，也告辞了。”


“一路小心。”


“自然。”话声落，南延皇上这对着身后点头，转瞬，消融在月色下。


“太子，皇上似乎，是想留下北皇和南延皇上的。”而这时，路十在景元桀身后现身。


景元桀没有说话，眸光看远方渐起雾而浓的天际深处，极深极远，“有些事，一如往常，就很好。”


路十闻言，面色动动，却是点头，然后，不说话了。


“你说，她现在在哪里？”许久，景元桀却是又道，声音，极轻，说话间，摊开掌心，雪白而宽大的掌心间，一个质朴的玉镯子安静的躺在那里，然后，听到景元桀淡淡的吩咐，“注意十大世家的动静。”


……


宁州。


马车到了明府。


因已是深夜，明方山和明成伯直接吩咐人带着京二和云初秋兰下去休息了。


京二不愿意与云初分开，他要一直守着她。


可是，被云初一个眼神与一个威胁就老实的去了隔壁院子。


“小姐，我觉得京二公子好像特别听你的话，他多骄傲的人啊，以前我在羽林卫里，也多少听说他的事迹，可是，在小姐面前，那却是一点法子都没有。”秋兰看着京二的背影道。


云初却是轻微一笑，“这就叫，一物降一物呗。”


“就像太子降住小姐你一样……”秋兰惊觉自己失言，当即住了口，可是，云初却已经笑看向她，面上没有丝毫恼意，怒意，“是啊，就是像太子降住我一样，哎，怎么办呢，你这样一说，我就好想他，特别想特别想，想得心都疼了，真像是西湖的水断了堤，收不回。”云初话落，竟然上步，一把抱住秋兰的腰，“秋兰，你说，你家主子到底在我身上下了什么毒。”


秋兰没有回答，傻愣愣的站着，她很惊讶，很震惊，自小生于羽林卫，长于羽林卫，见惯了太子那冰冷无情绪的面色，也习惯了谨言而不苟言笑的方式，可是自从遇到云初小姐之后，一切，好像都变了，太子变了，变得近人情了，自己也变了，十多年以来，还是第一次与一名女子这般亲近，被一个人这般的信任。


而且，云初小姐和她所见的女子都不一样，京城大家的小姐，个个温婉，端善，笑不露齿，行不露拙，可是云初小姐，她笑得明亮，行走大气，但是，却丝毫不让人觉得粗俗之态，反而觉得，自由心性，引人靠近，那种自身而散发的亲近感，让人，心里如被暖洋照耀。


而且，此时，这般公然的，坦白的直接的诉说她的相思。


这，才是云初小姐。


“秋兰，放松一点，别人在看着呢。”秋兰正神游太空，心思起浮，云初却突然一把抬起了她的下巴，一脸公子哥的调笑，哪里还有方才那极难得的多愁善感之态。


秋兰自然聪明，也反应过来，当即收起心思，对着云初笑。


“算了，你这笑容，改明儿得练练，太汉子了。”云初传音入秘，然后，将秋兰紧紧的拥在怀中。


秋兰不动。


因为，她知道，此时此刻，就在院子暗处，有一双眼睛一直注意着她们。


对了，那个明家大小姐明萌萌，之前新枝一直没想好她叫什么名儿，后来，在后台溜了一圈儿，就地取材，哈哈哈……没错，那个叫萌萌哒海豹，哈哈，就是你……

第七章 男人女人都爱


这里是明府，家大业大，以蛊术奇阵闻名，真不是盖的，院子里看似平常，可是每一样东西，就连地上一块铺路的小石，却都不能小瞧了去，不是历史悠久，就是价值不菲。


一句话，这明家，有钱，烧得慌。


云初当时也后知后觉的发现，这大晋真的是富庶，以前，看史书古籍，还多少知道，皇家也该是有些金融危机的，可是……看太子的府邸的奢雅，看名华府的富丽，再看如今这明家古朴大气中的奢华……


啧啧，了不得。


金融危机神马哒，它就是浮云。


而且，之前，云初一进明家，便已知，这明家看似九曲回廊，亭榭阁台，排列似乎只是寻常般点缀，可是大到撑天之树，小到茵茵绿叶却俱都是阵法，外人若想要突然闯入，怕是难矣。


所以此时此刻，那在暗处注意着她和秋兰动静的人，勿庸置疑，自然是明家之人。


月色深浓，天际如化不开的浓墨，偶尔几丝光亮，隐隐闪闪，衬这夜，分外安静。


院子里，男子美如玉树，逸群芳华，此时身子微微前倾，抱着怀中似乎懵懂又似乎温情的女子，好似在轻言哝语。


当然，实际是……


“小姐，明府当家看来不信任我们。”这时，身子微微后昂被云初紧搂着腰的秋兰小声道。


云初双眼迷离又含情的看着秋兰，口中声音却微微严肃，“你怎么不认为，是洛灵烟不信任我们。”


秋兰有些不太懂，她虽不多话，但是，心思也灵透，顺着云初的话一想，又听着云初此时的语气，“是洛灵烟。”


“她好像看上我了。”云初有些无奈道，面上却是堆着笑意，声线不着痕迹的提高，“小兰，等回到家了，我一定马上向你爹求亲，娶你过府。”


“……呃。”秋兰害羞的笑笑，嘴里却是小声道，“方才在马车里小姐不是说洛灵烟看上了京二公子吗，而且，之前，照小姐所说，她那般听明家老爷子话，也算是依仗着明老爷，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去找京二公子？”


“所以，你家小姐扮成男人这般迷人，可怎么办。”云初更无奈。


秋兰眉心抽抽，小姐，你这样无奈，让太子知道了，好吗。


云初真的无奈，果然，人长得太美，扮个男子太清逸脱俗，卓而超群，真是……嗯，还好太子不在这里，不然这洛灵烟是不是也会一拥而上。


幸好。


云初心头突然有庆幸感，然后，感受到暗处那道眼神加深了些，又就着暗夜色，好似亲热的在秋兰耳边说了些什么，这才松开了秋兰的腰身，男子声音难得的温柔，“天色晚了，你先回屋吧。”


“好。”秋兰到底不善于演戏，做不来乖巧，只能点头，然后，向主屋边的旁屋走去。


暗处，洛灵烟看着秋兰离开，气息似乎这才平顺了些，又眼看着云初走进主屋，关了房门，这才对着身旁开口，“好好监视着。”


“是。”身旁有人应声，随即似有疑惑，“表小姐，家主和老爷子都说过，要善待这二人，而且……这两人分明之前在破庙是看清一切的，却并没有拆穿，显然是帮着你的。”


“你懂什么，京二是个什么人物，能让他那般礼待的人物，身份能低了去，我看这个出云公子，看似少言少语，可是行走气质，却非一般人能比……”洛灵烟说到最后，眼眸底到底是多了些什么。


“小姐，你想做什么？”身旁，那人声音慌了慌。


“如果她的身份比京家还有值得攀附的价值，我自然……”洛灵烟说到此处，冷笑一声，却是没说了。


“那，东院那位……”身旁之人却是道。


洛灵烟略显媚俗的面色轻滞，神色一暗，“东院那位……算了……”洛灵烟当即满是挫败又愤怒的摆手，“这世间上，如此不给我面子的，他还真是第一位，本小姐难得看得上他，浑身解数都用了，却油盐不进，所幸，不过是在世家之中排第九而已。”话落，洛灵烟这才摆手，“算了，明日还要进行家主竟选，明大小姐再不济，也姓名，我们断不有所闪失，走吧。”话落，又深深的朝云初的屋子看了一眼，身姿一纵，带着来人消失。


主屋内，云初听着洛灵烟和其从属的对话，听着二人离开的气息，却是微微拧眉，东院那位……


看来，明家最近很想与其他世家交好。


不过，交好之事，不是该由嫡女来做，就算明萌萌年纪小，可是，其眉眼行事作派，也极有大家风范，却偏叫这个外姓之人给抢了风头，可真是……


其实，关于十大世家，云初之前多少就有过了解。


寻常古籍里记录自然是少之又少，她还是有皇宫的御书房里看到的，更有些，还是以前在安王府暗道内看到。


这十大世家的历史，可说比大晋建国还要悠久，既然是世家，自然有排名，既然有排名，自然是有所自持有所依仗的东西，像京家自持的是异术内功心法，而明家呢，很明显，之前范宁心最会什么，阵法，奇门遁甲，而明家又与襄派来往密切，关系良好，明家这一府气派也彰显得极为明确，所以，很明显，阵法奇术……不过，说到范宁心……估计这一日间，萧石头也做得差不多了，不知道将她的心血毁了多少……


不知道她那高傲的心，可还有余力去找太子。


云初唇角勾了几抹笑意。


“一来就看着你露出这种不怀好意的笑意，让我有些害怕。”而这时，窗户轻动，无声无息闯进来一人。


云初转身，丝毫不意外的看着出现的京二，看着京二很不客气的端起桌上的茶给自己喝了一杯，一饮而尽，看样子，有些渴。


京二看似一幅浪荡公子子哥的样儿，常以那可爱纯善的外表欺骗人的眼睛，但是，却也算是个讲究的人，这般……


虽说明家待客的茶在普通人家也是不得眼见的，但是……


“你在明家探查了一圈儿。”云初肯定。


京二点头，“我也是第一次来明家，之前，只是从流传的十大族志里看到过片言只语，又听家里里说过，难得来此，不管是为你还是为太子，我身为京家之人也是要探查一番的。”


“哟。”云初满是赞赏的点点头，“你还挺顾家，倒真不像是个只知四处玩的享乐公子。”


难得得个云初的夸奖，京二昂头，“那是你没见识过我的手段而已，不然，以太子那倨傲生人勿近的性子，如何这般看得起我。”


太子……景元桀，云初的心湖轻动瞬，然后看着京二那突然就有些傲娇的样子，有些好笑，“得，那请问京二公子，你把洛灵烟，给勾搭上了吗。”云初问得好不良善。


可是，京二的面色就抑郁了，云初这不说还好，一说，京二本来还要再喝一杯茶，也放下了，似乎一下子饮而无味了，面色不好看，“别的不说，我方才还去洛灵烟的屋子里查一圈儿，你猜我发现了什么？”


云初勾唇，“尸体。”


京二当即轻吸一口气，“你方才也去了。”


“猜的。”


“一猜一个准。”


“照最之前她和明萌萌的对话，还有她身上那若有似无有尸寒气息。”云初解释，明眸晶亮，似有情绪浮动。


京二眸光却闪了闪，看着云初，声音低了低，“洛灵烟也是个聪明人，身上的尸寒气息，明显经过处理，若不细闻，是很难闻到的，而你，从头到尾又没与她靠近……”


“所以，你是在羡慕我的雾法比你的更纯熟。”


“是的。”京二难得如此认真还不矫情的点头，“你不止能凝化于形，还嗅感如此敏锐……”


“先说说你看到的那些尸体。”云初却扯开了话题。


京一闻言，面上又是闪过恶寒，“人不可貌相，这话是一点没错，我跟你说，你别吓着。”


“老子又不是吓大的。”


“洛灵烟的屋子里有密室，密室里七八具尸体，有男有女，而且那些尸体上面全是被针扎过的痕迹，死去多日，身本除了没血色，倒还是保存良好，看来……”京二说到此处，极其俊致的眉宇甚为凉薄的暗了暗，“看来，这个洛灵烟为了修习武功，争夺这家主之位，下了不少手段。”


“人间处处有奇葩，不奇怪。”云初摆手，表示很淡定，之前看洛灵烟，名字倒是好，表情也好，人长得也还将就，可是眼底那若有若无总是不禁意流露的丝丝狰狞阴狠之色，更甚至还透着丝丝邪性，便可知其心性不一般，那神色绝对不属于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子，一名女子就算经历再深，也不会如此，唯一的解释就是，所练功法。


但是，云初淡定，京二却淡定不了了，不，准确的说，京二本来剑眉星目，精致玉颜很淡定，却在听到云初这般说之后，往深处一想，不淡定了，放下手中茶杯，却是定定的又定定的盯着云初，“我还真的好奇，你说这话，怎么倒像是司空见惯的。”


“不然，你以为，我当初会去看你这个尸体。”云初特意有“尸体”二字上落下重音，京二却又挑眉上下将云初环视一眼，然后，偏头，“太子的看上的女人，我不予以置评。”


“所以，你打算如何做？”云初轻轻的敲着桌案。


京二最近被云初这个眼神看得多了，也当真是培养出了几丝默契，当下，目光朝窗户外看了一眼，掌心一推，便将手中茶杯推到了云初面前，然后，轻身一越，转眼，便藏进了内室中。


而几乎是在京二刚躲好之际，屋内又落下一道身影，与正坐着好像是拿着杯子喝茶的云初直接来了个对视。


“出云公子真有好兴致，天色如此晚了，还有心喝茶。”明萌萌看着云初，眼底余光却不自觉的扫着屋子四周。


云初看着明萌萌，明明不过十二三岁秀美的小丫头，却偏是一派老成，眉峰间都没有丝毫笑意，竟像是一个傀儡般。


这若是别人这般近乎有些质问又不客气的说话，云初早袖子一煽哪里凉快哪里待着去，又或者整得她爹妈都不认识，不过，这个明萌萌……


云初也不怒，相反，唇角还带着丝丝笑意，“你知道吗，有一个地方，像你这般大的孩子，都还快乐的在学堂里念书，整日无忧无虑，享受父母温暖的怀抱与疼宠。”


恍不觉云初这突然出口还是说这种话，明萌萌小脸上神色一怔，随即，眉峰深了深。


“唰。”几乎同时，袖中银光而起，风声一呼，便直向云初的脖子袭去，云初没有躲，只是，空气中，以那银链距离自己脖子还有毫厘之时，伸手，缓却又快速的抓住了那泛着星芒的银链，然后，目不斜视的看着明萌萌，“明大小姐请放心，我只是京二公子的朋友，来此，于明府并无半分恶意，所以，你不必再百般试探，你要相信，并不是每一次都是这般好运气。”云初话至最后，语气一深的同时，将手中明萌萌的链子，轻轻一放。


“啪嗒”一声，银链落在桌子上刚发出一声轻微的擦响，便被小脸肃穆的明萌萌快速的给收了回去，掩缩入袖，同时，眼神一抖，因为，云初的话，很显然，一语双关。


好运气。


明萌萌眸光一暗，试探性地道，“方才在路上，是你阻了我探查的气息。”


“不然，让你和你爹气息相撞，引他不喜。”云初反问。


明萌萌没有说话，只是，面色一瞬间却失了一些血色。


“不过，我很好奇，明家不是十大世家吗，十大世家不是很注重自己的血缘吗，为何，洛灵烟一个外姓之人，却可以竟选家主之位，竟选不说，还这般能得明家老爷子之喜？”云初却已经开口问，问得漫不经心，又顺所应当，好似，料定，明萌萌就会回答似的。


明萌萌看着云初，看着面前这个清秀佳绝的公子，好半响，不知为何，好像就信了她，轻吸一口气，“因为，洛灵烟不论才艺，与内功，都是这一代最好的……”


“难道不是你姿质差。”云初却道。


明萌萌闻言，一双水亮亮的大眼睛看着云初，似乎没想到云初这般一针见血，静默一瞬，这才点头，“明家的奇阵异法，分十级，我至今尚未领透，顶多达到五级，可是洛灵烟已经至八级，所以……”


“果然是个以艺取人的好家族。”云初似有所悟的点头，明萌萌当下却不高兴了，看着云初，似乎还要想着为明家挽回形象，“我明家到这一代，子嗣单薄，嫡出就我一个女儿，父亲看似身强体健，可是早些年就受了内伤，自然是要早早派人接位，而我……自然……是不能断送在我手里。”


“哎……”云初看着明萌萌，叹气，“自己都看不起自己，天降下凡也没用。”话落，云初抬手打了个哈欠，“我困了，明大小姐如果没事，就请回吧。”那般一幅自然而然的样子，转身，朝着内室而去。


明萌萌听着云初的话，面色变了变，这里是明府，面前这个人，就这样若无其事的赶她走？当然，明萌萌是个知书识礼的大小姐，总也不好一直在一个男子的房间待着，当下，不再说什么，身形一闪，自窗而出。


“哎，这明家看来，也怕是要堕落了。”半响，京二这才从内室里钻出来，看看窗户方向，意有所叹。


云初不置可否，又打了一个哈欠，当即衣袖一挥，“所以，你也可以走了。”


“切，你当本公子稀罕。”话落，转身也向窗户方向走去，可是又好像觉得这样走了，以有不甘，眼底光亮一闪，“你这样扮个男子像男子，没有女人味，是不得男子之喜的。”


“哦。”云初点头，竟然难得的没有反驳。


京二心底窃喜又愉悦，这才双手负后，头微昂，好像一瞬间脚步都轻飘飘起来向着户处而去。


“小心洛灵烟半夜爬你床。”然而，云初突然比他脚步更轻飘飘的飘来一句话，让京二差点一个踉跄，当即转回头，怒视着云初，“我看洛灵烟看上你多过看上我，还是你自己小心着点。”


“我如果有闪失，太子一定……”


“得，我说错话好了，姑奶奶你大人有大量，早点休息。”京二告饶，当即身子一纵，自窗而出。


看着转瞬间安静下来的屋子，云初这才轻叹一口气，如果有微信就好了，她要给景元桀发她千变百变的一万零一种造型，让他欲火难耐，又不能……咳咳……睡觉吧。


这一夜，云初睡得也并不见好，除去她本身择床，还有，就是原本已经许久没做梦的她，竟然还又梦到了韩东尚。


韩东尚，这个名字已经多久没有出现在她脑子里，明明近些日里想的都是景元桀，怎么会……


而且，梦到韩东尚却也好像只是梦到这个名子，倒是前一世临时前的枪声，突然就如余者不绝般的，整夜整夜的在她脑中响起，似魔咒般，搅得人生疼。


所以，天亮时，看着窗户外照进来的温暖的晨曦，云初眸光却异常的清亮，疲惫，却没有丝毫刚醒的惺忪之感。


“公子，明家主派人来请去前厅一起用早饭。”而这时，门外传来秋兰的声音，显然是听到了屋内她醒来的动静。


昨日里，京二只对明家主说她和秋兰是他的朋友，模棱两可间，也没有特意的说些什么，但是，以京二堂堂京家公子对他的那极其尊贵更甚是膜拜的态度来说，就足够让明家主思虑一晚上了，能忍到天大亮之时才让人来唤，倒也真是能忍得。


云初对着秋兰应了声，待洗漱完好，这才出了房门。


“小姐，你其实不用万事都亲手而为，属下……”秋兰看着云初衣衫完整，形容俱佳的走了出来，上前一步，小声道，眉眼间，都是隐隐的心疼。


云初却是摆摆手，她可还没那般娇贵，让人服侍着，她可以衣来顺手，但是出门在外，还是尽量简单。


秋兰心知云初所做的决定不会有更改，可是……这样的小姐，看着强大，总给你亲近又安定的力量，其实，却是一名体态纤瘦的柔弱女子而已，为了太子……


秋兰眸色晦暗几瞬中，似乎还想说什么，却眼见着院子里有人快步走了过来，当下，退至云初一旁。


“出云公子，家主已经在前厅里等着了，怕下人怠慢，特地让我来请。”声音娇滴软软，不是洛灵烟又是谁。


云初对着其笑笑，心里却有计较，代家主来请她，这面子，可真是够大。


不过……


“不知，我那朋友，京二……”


“出云公子放心，京二公子已经到达了前厅，此时正在与家主叙事。”


闻言，云初点头，这才带着秋兰上前向院了外走去。


只不过，一出院门，云初却是注意到，洛灵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挤开了秋兰，站在了她的身旁。


秋兰面有怒意，但是在云初的示意之下，到底，掩得极好，老实的跟着走在其后。


云初也不说话，气质清傲，又疏离，但是，偏偏这样，倒让洛灵烟眉目间都似生了花光，看得是赏心悦目。


这样的男子如果能弄到手里，倒真是……


“咦，那处院子倒是修得雅致。”这时，三人正走上一条岔路，脚步跟着洛灵烟走向一旁，云初眸光却望着另一条道上一旁的那极其清静的院子开口。


顺着云初的目光看去，洛灵烟却是面笑肉不笑，很随意，“也是明家来的客人，不过，这两日好像在做着什么，之前和家主打了招呼，说是不要打扰，家主也同意了。”


客人？云初拧眉，恍惚间，却觉得，有些什么在脑中闪了闪，却也没多问。


“呀，灵烟姐姐，这就是昨儿半夜里来府的贵客吗？”花间柳红掩映的小道又被一道声音打断。


面前不过几步之远，站着一位和洛灵烟差不多大，长相清媚的女子，此时着浅绿色淡衫，正笑盈盈的看着云初三人，对着洛灵烟打招呼。


洛灵烟对着来人撇了撇眉宇，态度既不亲近也不疏离，“梨妹妹不在前厅里等着，这时也跟着出来了。”说话间，动作却是往云实这边靠了靠。


这……怎么有种宣夺主权的感脚。


“这不是怕姐姐一个人需要帮忙吗？”而前方，那女子虽然对着洛灵烟说话，目光却落在云初身上滴溜溜的打转。


云初面色不变，还对着那女子微微颔首，矜持有礼，心里却是诽诽然。


她怎么有种进了盘丝洞的感觉，谁都想来看一眼，这些人不是都该奔着京二去吗，还有这洛灵烟，就算没看上京二，看上了自己，可是这般明胆的违背明家老头儿的意思，对他这莫大的关心的，靠近的，隐隐露露表春心的……


啧啧啧，有意思。


一行几人，很快到了前厅。


到底是有排名的十大世家，光这一个前厅就有得瞧的，所有一切精贵奢雅不说，每一样看上去，都是赏心悦目。


明显，东西，比人好看。


此时，前厅里，已经坐了满满两大桌子人。


其中一桌，年轻中年至以上，以明老头儿排位开始，不用介绍，云初都能猜到，肯定就是明家的大老爷们与其夫人了，不过，明当家身旁无女子，其夫人，也就是明萌萌的娘，不在。


京二此时坐在主客之位，此时看着云初走来，微笑，眼底似有拧着的情绪不着痕迹的松下，而在京二旁边还有一个座位，很明显，是为她留的。


而另外一桌，有明萌萌，还有其他几位男男女女极其年轻风华韶韶之人。


见到她来，明萌萌只是抬眼看了眼，便移开了眼眸。


而此时，洛灵烟在上首明老头儿的在示意下，已经坐到了明萌萌身旁，而之前，那位和她们拓招呼的女子却是坐到了最尾部。


不过，云初还是多看了眼洛灵烟，一个外姓女子，竟然能坐到嫡女旁边……这地位好得……没边儿。


“让各位久等了。”场面话，云初也会说。


“出云公子请入座。”明家主表示不久等，笑着对着云初招呼。


云初颔首，不喜不怒，不骄不卑，这才从善入流的向京二旁边的座位走去。


“哎呀。”脚步刚一动，迎面一个端茶水的丫鬟似乎因脚步太快，而跌倒，然后，茶壶里的倾倒向云初，整个衣袖都湿透了。


明家主当即不悦，看了那个小丫鬟一眼，这才看向云初，“下人太不小心，我这就让人带公子下去换衣服。”


“明家主无需动怒，下人不小心之事常有，无事。”云初却极其和善的开口，眸光明亮，声如长月，说话间，抬手一拂，似有内力气息一发，众人便见，方才还湿透的衣袖，转眼便清清爽爽，被水烤干，哪里还有一线水汽。


过渡章，凑合看……别埋怨~

第八章 内讧，阴谋，利息


看着云初如此淡定自若无怨无怪的动作，坐在桌旁的明家主眸光闪了闪，眸光微一偏，空气中与明家老头儿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惊诧，勿庸置疑，只从这一个小小的动作便可看出，这个出云公子，武功不低。


而且，行态举止间，气质使然，处变不惊，简直让人望尘莫及，一般人遇这般尴尬，该是有不满，再良好的君子之风，也多少神色动然，可是这位出云公子，情绪淡然之而滴水不漏，着实让人看不透。


当然，一场小小的插曲很快带过，云初落座。


“方才那茶水你明明可避，为何不避？”一落座，脑中便响起京二的声音。


云初面色不变，同样传音入秘，“人家想要试探你是龙是凤，总得给个机会不是。”


“那结果呢？”


“结果就是，可能，在他们没有摸透我的身份前，你不会成为明家的女婿。”云初虽与京二传音入秘，面上却是微微颔首，对着桌旁的明家几位人颔首示意。


明家主这才爽朗一笑，对着云初和京二一一介绍周围所坐之人，都是明家能排得上地位的人，说是用过早饭后，就要进入明家的十方阵，竟选家主。


不过，这明家的人，怎么看上去，个个眉眼深拧，心思极重的感觉，。


当然的，如京二和云初这般出众之人，那些明家子弟，男男女女，自然也是好奇的探了眼神过来瞧上了瞧，不过，很快又收回。


“明伯伯太客气了，竟选家主这般重大的事，小侄怎好旁观。”听到明家主将一席客气话说完，京二这才开口。


明家主当即摆手，“二公子言重了，远来是客，而且，同是十大世家，指不定，以会还会亲上加亲呢。”话至最后，明家主看向京二的眸光深了深。


云初在一旁喝茶，心底却有冷笑泛过，得，这是直接挑明了。


自然的，本来就是想去看看家主竟选，明家主又如此说了，京二自然不再推脱，还像模像样的让云初一起，云初自然点头表示同意。


而这边桌边，看似寒暄邀请，另一个圆桌旁，洛灵烟的目光有意无意的看过来，竟夹杂几分冷笑，冷笑中又似乎淬了一些异样的让人猜不透的光束。


“哐啷。”众人正说笑得兴头，突然，明萌萌原本端在手中的碗，一个不慎落在地上，没碎，倒是发出极重的声音。


众人当即寻声望去。


“大小姐这是怎么了，难道是紧张一会儿的家主竟选，拿碗都没力气了。”一旁，洛灵烟当即三无两意的道，说话间，衣袖似乎轻轻一指，想帮忙，不过，却被明萌萌及时的退开制止。


随着洛灵烟开口，上首，这边桌子旁，明家主和可算时明家地位最高的明老头儿也尽朝明萌萌看了过来。


“堂堂明家大小姐，连个碗都拿不住，传出去，不是让人笑话。”声音正严，带着苛责的意味，不是明家主，而是明老头儿。


一旁，明萌萌对着洛灵烟看了眼，这才偏头，对着明老头儿认错，“爷爷说得是，孙女知错。”态度诚恳，说话间，已经有下人上来拿掉了地上的碗，给明萌萌换了新的。


“这明小姐真是够能忍，明明是洛灵烟将她的碗给弄地上，却是一点不解释的。”一旁，京二见此，对着云初传音。


云初正在喝茶，闻言，看了眼一旁的明老头儿，那看明萌萌那实实在在的苛责眼神，眉毛掀掀，不置可否，在绝对的维护面前，说什么都是错的，其实，换一个角度看，明萌萌这既叫退让，也是聪明。


如此场合，不计较，至少，得了明家主的心。


不过，这个明老头儿……她不信他没看出来，是洛灵烟动的手脚，为何这般偏袒她，就算是如昨夜明萌萌所说，是不是，也太过了。


云初又朝明老头儿看了看，其人印堂明亮，眼神有力，看似六七十岁，可是罡风精骨，精神十足，不过，不知为何，却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可是又说不上来。


再看桌旁，那些明家的有地位的中年男子，他们似乎对于明萌萌的态度还是极其中恳的，倒是看向洛灵烟的眼神……


有些意思。


举杯喝茶，云初将所有心思掩尽雾缭中。


一个时辰后，天高云白，云初和京二带着秋兰跟着明家主到了一处极其宽敞的院子，与其说是院子，不如说是一个空地。


蓝天白云下，方圆几百里，除了茵茵绿草，空无一物，但是，云初并不觉得，这个空无一物，是真的空无一物，因为，至少，在明家主一声吩咐之后，那些年轻韶韶的明家子弟多多少少，面色严肃间，指尖轻抖有之，更有甚者，视死如归，像是奔赴生死之境。


随着明家主再一声吩咐，“一个时辰后安然无恙出来之人，即是明家家主。”话落，那些明家子弟这才抬步向那院了里走去。


“别小看这院子，我可是听说了，这叫十方阵，进去了，内力，武功，心智，都是考验，看似一个时辰，实际，好多人经历一生也比不过这一个时辰。”一旁，京二靠近云初解释。


云初点头，“猜到了。”


堂堂明家选家主如何会这般简单了去，估计，这看似空无一物，除了这所谓的十方阵，应该还有别的什么手段才是。


“如果京二公子和出云公子有意，也是可以进去一试的。”云初正琢磨着，却见旁边，明老头儿走了过来，对着云初和京二道。


不说云初和京二一惊，就是一旁的明家主，以及其余一些明家人，和此时正要一脚踏进那十方阵门口的明萌萌都是一惊，当即回头，目光豁然看向云初和京二，又看向明老头儿，甚是疑惑。


“这个……”京二自然推脱，“这是明家竟选家主，如何好进，明爷爷太爱开玩笑了。”京二带着笑容，笑话，他还不想死，而且，明家选家主，让他们二人竟选，这用意……


京二看向云初。


云初却没什么表情，只问了京二一个问题，“你想在明家活得好一点，还是过得差一点。”


传音入秘在脑中，京二有些懵，可是再如何懵，也知云初从来口中无虚言，星目轻闪，“前者和后者的区别？”


“前者就是可能会死得快些，后者就是，可能死得慢一些。”


京二不解，他智商也不低，可是此时听着云初明显有些严肃的语气，杵在了那里。


“二位公子既然不愿意，爷爷你又何必为难，他们不是明家之人，这十方阵险机物重重，万一伤着碰着，多不好。”而这时，同样抬步要走进去的洛灵烟也回转身看了云初和京二一眼，对着一旁的明老头儿道。


明家主这时也走过来，似有不解的看着明老头儿，“父亲，你这是……”


“无事，我就是爱才，看二位年轻才杰，去我明家十方阵闯一闯，也无不可，不过，这十方阵，寻常人的胆子也不是真能进去的。”明老头儿这般说了一句，对着云初和京二笑笑，便走向了一旁。


激将法？


云初冷笑，她不吃这套。


明萌萌见此，又看了眼明家主，这才走了进去，洛灵烟紧跟着也走了进去。


前前后后，明家子弟进去了十数个。


那巨大而高耸的门也在这时，“啪”的关上，似乎关闭了一方天地。


“萌萌……”正在这时，却有一道中年妇人的声音自远处响起，云初回头看去，便见一扫人正由丫鬟搀拊着，快步走了过来，看着紧闭的门，面色一变，似乎心如死非般，而一旁，已经有人对着其行礼，“夫人好。”


而这位夫人已经向明家主走去，“就这么一个女儿，你舍得，你真舍得……”


明家主看着自家夫人，面有不悦，一拂袖子，“她姓明，这是她的责任。”然后，似有不耐的对着身后挥手，“夫人身体不适，扶她回房休息。”当下，便有人上前将明夫人给扶了下去。


云初看着，难怪方才前厅一起用早饭，明家可谓说有头有脸的人都来了，却不见明夫人，原来是病了，这气色，确实不好……


不过，看来，这十方阵，也多是险危重重。


不过，这个明家主身为父亲，到底也是太过冷血了些。


“轰。”明夫人刚走，突然，地面一阵动荡，前方，紧闭的十方阵大门，也摇晃得可怕。


“怎么回事。”


“轰。”明家主刚出声质问，众人却又听一声“轰”声炸起。


“是十方阵。”有人惊呼。


“阵法虽厉害，可是却只限于阵法中，不可能会连通到门外。”明家主一惊，当即看向一旁的明老头儿，明老头儿面色严肃，立即手一挥，便有人上去，像是想打开了十方阵的大门。


眼见此，明家主突然想到什么，当即抬手阻止，可是却已经晚了，门，已经找开一丝隙……


当即，似黑云般的烟雾滚滚而至，转瞬间，覆了空气，一时间，人影难辩。


一切突然得让人措手不及。


云初和京二在浓雾滚至之时，只来得及对视一眼，便再看不到任何人影，一时间，好像身处雾茫茫的大地，天地忽暗。


云初面色大变，当即抬袖，手指一凝，指间，气体升起，然而，正在这时，却有对话声隐隐传来。


“全部死了？”明老头儿的声音。


“放心，都死了，无一活口。”洛灵烟的声音。


洛灵烟不是应该在十方阵里，而且，这对话的语气。


“那个出云公子和京二公子呢？”问话的是明老头儿。


“如今陷在这十方阵巨大的雾阵里，估计已被心魔所迷，一会儿，我们就只等抓人就可。”洛灵烟的声音断断续续，随即又道，“没想到，明家主还想让明萌萌杀我，可惜……真是不自量力……”


“我会安排好一切，你不要让我失望。”


“是……”


云初听着听着，心中已经有了计较，与此同是时，精神愈发明晰，闭目养神，试图寻找京二的所在。


“云初。”突然的，一道清冷的，又温柔的声音在云初身后响起。


云初脑子一炸，景元桀？


他在这里？


他怎么可能在这里？


他绝对不可能在这里？


云初心神一松，思绪一刹，当即回头，与此同时，袖剑如闪电般蹿出，直向身后刺去，突击，一挑，一按，身姿如影随风而动，飘若浮云。


黑影，一个黑影，似浓雾里一点幽幽的光，闪过，飘过，又走过，然后，除了还在流分理处着的浓雾，一切平静下来。


如果不是袖剑上的血在湿哒哒的滴落，如果不是空气中瞬间弥漫而开的血腥味，向来镇静如云初都要觉得她方才是疯了，太过敏感，而眼花。


很明显，这浓雾是自十方阵飘来的，她虽还肯定，她站在方才的地方没有挪动过半分，但是，天地变化，身周一切，早已经不是原来，又或许，整个明府的格局都发生了变化。


明府擅阵奇甲之术，果然，不是盖的。


而且，照方才洛灵烟和明老头儿的对话，很明显，这两有勾结……明家主和明萌萌是想在十方阵中灭了洛灵烟，结查，却被人反制了。


云初面色一瞬难看，这阵法没有她想像中的简单，四周的雾更浓，越来越深的完全看不清方向。


“唰。”耳际有利刃划过，云初身子轻巧一偏，一个黑影，如一个小点，又再度掩去。


“击。”黑雾中，大刀闪闪腾过，脖颈冰寒，云初身子又一起，堪堪避过之际，手掌翻习，一个横向起纵腾挪之间，手顺势往下一盖。


“噗通。”是有人受伤吐血落地的声音，黑雾被稀开一些，眼看着那黑影落地，云初当即伸手去拉，不管如何，找个石头问路，可是她快，雾更快，不过瞬间，真的只是瞬间，那地上的黑色尸体不见了。


或者说，不是尸体不见了，是她方才所站的地方的方位又产生了变化。


云初咬牙，他娘的，什么鬼阵。


“云初。”正在这时，云初的胳膊突然一紧，偏头，却见京二不知何时出现，此时已经紧紧的拉住了她，而且，素日里干净轻软的松青色锦袍上此时全是鲜血，眼眸阴厉而颓败，一看就知方才，经历了多大的杀戮。


“去哪里？”云初问，没动。


“很明显，明家内讧，我们不要受到池鱼之殃。”京二道，从未有过的严肃，说话间，拉着云初就要向前方奔去。


“好……”云初正色点头，然而，好字刚出口，袖中剑一挥，一道血线，京二好好的可爱的脸立马一分，身子，也分成两半，倒在地上，瞬间，化为血水，不见。


触目惊心间又恍若梦境。


“京二不该是这幅表情。”云初看着地上转瞬又干净得得似换了一幅天地的地面，轻声呢喃。


很明显，她纵然再好的心智，此时，入了局，关键是，她的头脑还无比清醒，这十方阵……果真是……


云初唇瓣紧了紧，当即抬手看向手中的玉镯子，之前，被范宁心算计入局时，这镯子还提示她，可是眼下，竟无丝毫动静。


所谓局中局，阵中阵，最怕的就是这种心中阵。


关键是，此阵中漫无边际，深天漫雾，根本无从得找阵眼，如果一直被困下去……可想而知。


云初突然有些头疼，她已经小心再小心，却没曾想还是着了这明家的道。


“初一。”而这时，身后却又传来声音，云初浑身一震，这般唤她，还是唤她这个名字，这个声音……


云初缓缓回头，这一瞬，就算是心中知道这可能是虚化出来的境像，也不自觉的回头，回头，凝视着身后的男子。


他穿着洁白无一丝褶皱的衬衫，下身着黑色简单却价格不菲的西裤，面上，盛着的却是阳光般的笑容……


韩东尚。


“初一，我终于找到你了，走吧，我带你回家。”


云初没动，凝视着韩东尚。


“初一，我们走。”韩东尚又道，声音温柔如风。


“是不是我死了，你就不会带我走。”云初看着韩东尚却突然缓缓开口，眼底似乎有什么闪动。


韩东尚英俊又立体的五官上笑意依然如温阳般好看，气质干净清隽如落晖，静静的好似映着夕阳的碎影，极尽宠溺的看着云初，“乖，别闹。”


“闹你个鬼。”云初却道，话声出声之际，突然抬起袖中剑，猛然举高，直接刺向……自己的胸口。


“不要……”仿佛两个字，叠加了前世今生，韩东尚的身影模糊，景元桀高山如雪一刹风华似雪池绽放容颜在面前晃着。


“咚。”云初似虚脱的坐在地上，然后，浓雾散开。


散开，不过瞬间。


“真是年少出英杰，出云公子竟一手破了我精心所设的十方阵。”浓雾散开后，眼前一切明晰，云初还站在方才的位置，手中袖剑已经消失，胸口也没有血，但是，面色发青，发白，然后，看向对面。


京二和秋兰紧靠着倒在地上。


云初只看了一眼，心知她们呼吸无异，这才看向方才说话之人，明家老头儿，而此时，明家老头儿身后正站着似笑非笑的洛灵烟。


然后，在他们身后，躺着十数道尸体，死相或笑，或哭，或怒，或不瞑目，但，都是七窍流血。


云初面色一寒，这些人，她都见过，正是方才跟着洛灵烟一同走进十方阵的那些明家的年轻子弟。


而另一边，明当家还有明萌萌此时也是浑身力尽的，面色发白的跌坐在一边，浑身多处伤口，但是，二人看向云初的眼神，却多少，是惊异的。


“以自杀来出阵，置诛死地而后生，常人可想不到，方才，这些人呼天喊地的，即使都快要发疯了，却都舍不得死，出云公子，倒是好胆识。”明老头儿看着云初，满是阴测测的赞赏。


“明老爷子打伤自己的儿子，弄伤自己的孙女，还控制了了这明府大大小小老老少少，又抓了我的朋友，此时这般夸奖，我可真是受不起。”云初却是冷笑，还抬手抚着胸口，方才，到底是生死一刻，处于阵中，内力相轩，她多少，还是受了内伤。


明老头儿听着云初明显讥讽的话却也不怒，眸光还毫无感情的扫了眼院子里一眼，“儿子？孙女？不过都是些没用的废物，我明家真正要发扬，靠他们……终不成事。”


“出云公子，你应该感谢我，我可是留下你的朋友的命。”而这时，洛灵烟却走了过来，含笑盈盈的看着云初。


云初看着洛灵烟，又看看其身后，被制住而晕迷不醒人事的京二，眉心一蹙，“你不会想嫁给我吧。”


“自然。”洛灵烟回答得高傲，好像就是云初能娶她，应该高兴的跳起来似的。


云初没跳，她跳不起来，如果说，方才她心中还在担心着京二和秋兰，那现在这一瞬，她的内心是有些崩溃的。


她要，被成亲？


“你放心，我们不会伤害京二公子，到底，他是京家之人，我们只是会对他使点法子，让他以后只听我的话就行了，你也放心……”洛灵烟说话间，突然蹲了下来，看着云初，眼眸中的得意光芒盛盛间，竟还带一丝丝羞怯之意，“你放心，我必定会宠幸于你的。”


“那……多谢。”云初干干的回答。


洛灵烟却是一笑，“如果不是你太过警觉，我还真不至于辛苦弄这般一出。”话落，洛灵烟这才对着身后的明老头儿微笑示意，“父亲，我说得没错吧，这出云公子必是人才。”


父亲？


呵呵……


听着洛灵烟唤可以当她爷爷，也本身是她爷爷的人作父亲，云初没有震惊，只有呵呵了。


六十岁当爹，不稀奇。


真的，不稀奇。


不过……


云初看向一旁的的明当家和明萌萌，此时，二人看向明老头儿和洛灵烟的目光，那叫一个诡异啊。


估计这二父女俩作死也不会相信，这个外姓的表小姐竟然是自己的父亲（爷爷）的女儿。


好凌乱。


“来人，请出云公子好好休息。”而这时，洛灵烟已经在明老头儿的吩咐下对着身后吩咐。


当下，有人就要上前来扶云初，却被云初避过。


“将她带去东院吧。”而这时洛灵烟又吩咐。


东院？


云初心头跳了跳。


当下，一行人带着京二和秋兰和云初走下去。


“至于你们，还有用，先留着吧。”身后，还传来明老头儿的声音，留下谁，自然是明萌萌和明当家。


这明老头儿再如何，生出这般大的事端，还是要有所周全的。


不过，在到达东院，看到院子里那位一袭宽衣白袍，正在晒太阳的男子时，云初却是苦苦的笑了。


“院子四周都有人看着，阵法随时变动，所以，还是不要想着多生事端。”那些人退下之时，还不忘警告。


云初看着紧闭上的院门，看看一旁还晕迷着的秋兰，一点一点将她挪进屋内，又看看京二……算了。


你就躺这里晒晒吧。


“云初小姐就这样置京二公子于不顾，待他醒来之时，该是情何以堪。”


“小蛮姑娘若是知道她的季大哥差点在这里成了别人的盘中餐，估计也会伤心。”云初不置可否，偏头，对上一旁从她一进来，就看着她的那那明亮温如水的眸子。


季舒轩。


云初不惊讶他一眼看穿她的女扮男装，反而往一旁毫不客气的一坐。


“之前收到消息，说你出京，我还疑惑，如今看到你……”季舒轩摇摇头，“你就不怕太子移情别恋。”


“我会把那个恋给扼杀在摇蓝里。”


“要不要给你递刀。”


“你会把你磨成一把利箭，丢出去，灭杀三千佳丽。”


季舒轩笑，“三生有幸。”


云初却是笑不出来，毫无形象的趴在一旁，“好渴，拿水来。”


“一杯水，二两银子。”季舒轩自一旁起身，语气如三月风。


云初一眼看过去，“季舒轩你是季家公子，是天下闻名的季神医，能不能有点身份。


“一两银子，不能再少。”季舒轩无视云初的白眼，将手中的茶水递给云初，依然那般让人如沐春风的，一笑一视就似一股春风在绕着你身上飘。


云初当下却是……


“你有命花吗？”


“在下相信，云初小姐会救在下出去的。”季舒轩含笑。


云初不置可否的耸耸肩，却是道，“我出京时特意让人去过你府上，他们竟说失去了你的联系，你在这里关了多久了？”


“两日。”季舒轩答。


云初上下扫其一眼，“看来，没吃苦。”


“我还有用。”


“对，洛灵烟和明老头儿估计要练什么天翻地覆的武功，需要你这种人才。”


“不过，现在我不担心了。”季舒轩又道。


云初微微疑惑。


“因为云初小姐来了，看来，今晚，你会成为她的夫婿。”


云初看着季舒轩，额掉黑线，“是啊，先让洛灵烟成了亲，再顺理成章继承家主之位，掩下这一切，谁还知道这里面的道道，再对我下点药，让我以后老实的听他们的话……”云初一边说着，一道又将茶杯递给季舒轩，“想想真美好。”


“再倒一杯，六两。”季舒轩接过云初手中的杯子，很执着。


云初翻白眼，挠头，“年结。”


“年结利息要比平时……呃。”季舒轩没声了。


“你还是闭嘴比较好。”

第九章 她的消息


大晋京城，皇上寿辰之后，南延国君走了，南齐太子走了，北拓皇上带着郡主皇子也离开了，一时间鼎盛的热闹之后依然繁华。


因为户部公子的苏醒，尸体的突然复活，关于之前云初的不详杀人之类的谣传自然就淡了，而就在皇上再度下旨太子和云初小姐的赐婚之后，南延又传来消息，说是国师有言，天将降大命，是以苦其心志，天机言予，天煞更吉。


这看似玄乎得不能再玄乎的话，可是，很多人却是明白了，是说云初小姐天煞孤星是矣，却是大吉，大好事。


南延国师是谁，那可是大人物，得天之授命，口中所言从未虚，所以，当下，闹闹坊间，茶余饭后，又是一阵议论纷纷。


可是，这议论时间不久，就又出新话事了。


那就是，突然一天早上，范府的二小姐，行坐于马车内，然而一人横闯，让马受惊不说，自己也不小心与马车相撞而倒地，这范二小姐不仅没有生怒，还亲自下了马车，拉拔起那人，让下人带去医馆看伤，说话言行，亲切细致又温柔，众人正无限感慨这范府从未有名好似横天霹雳而生的范二小姐这大家风范之时，突然，轻风徐来，范二小姐掩面的面纱被风吹落，顿时明眸秋水，娉婷玉玉，柳叶变眉，冰肌玉骨，那真真是一个娴静清傲又仙女下凡，再加一个不经意间的端端微笑，看得围观之人一呆之后，下一瞬，顿时，奔相告之。


范家有美很倾城，温柔善良又细心。


一时间，美名传时，皇后又时时传旨让范二小姐进宫陪伴，这恩宠，更是让人羡慕不已。


于是乎，自然的，范二小姐出名了，流言间，风头一瞬就盛过了云初。


对此，京中但凡有点地位的人，只是笑笑，不予多言。


而此时，阳光明亮洒落。


范府，一时名声盛盛的范宁心，却是与外界传言那亲切温柔善良迥异之差，正面色发黑发青发怒的站在自己的屋室里，站在因为前夜她出城去教训孟良辰和萧石头，而后，据范语所说，无意中的起火，而烧得灰不灰，黑不黑的屋子里，屋子里仍然是一团狼藉，除了那一张床明显是新抬进来的，其他都是烧焦过的痕迹。


而此时，范宁心的面前，地上，摆了七八个寻常道士占卜打卦用的物什，也皆是灰仆仆有烧伤的痕迹。


“姐姐，还没修复好。”而这时，早因为大火而烧破旧黑烂的门被推开，纸鹤走了进来。


范宁心已经不再戴面纱，倾城之貌已经在最合适的时候露了脸，还达到自己受人仰赞的目的，剩下的，自然是收拾残局，然而……


范宁心偏头，看着云门口走进来的纸鹤，沉怒的面色稍微好转一分，又看看地上那一堆东西，语气很沉，“全部不能用了，辛苦这般久，研究的阵法之术，全部被毁了。”话到最后，范宁心手指紧握，似乎怒不可制，直接一拂袖子。


“哗啦啦。”地上那一堆物物，转瞬间相互撞击之后，便化成了灰烬。


“姐姐你……”纸鹤显然意外，面色近乎骇然，“姐姐这些都是你的心血，你说，有了这些，加上你的阵法，几可抵千军万马，这……”


“无用的东西，只能毁了。”范宁心却道，面色青暗，近乎狰狞，看得一旁本冷情冷薄的纸鹤却是面色一怔，似乎因为从没看到过范宁心这般生怒而惊讶，然而，不过一瞬，纸鹤又似了然般，定了心，能让姐姐这般生气，那对方的下场，自然，也极惨。


“云初……总有一天，我会让你生不如死。”范宁心又道，眼底之恨如火光浇涌，然后，好半响，又一拂袖子，一瞬怒色狰狞而退，笑颜似秋月之花，变脸如变天，对着纸鹤微微一笑，“走吧，进宫，见太子。”只是，刚走出门口又一顿，偏头看着纸鹤，“外面对我的传言还是极具赞美？”


纸鹤点头，“姐姐如今在京城也算是尽得民心。”


闻言，范宁心面上的笑意却是一顿，似有所思，“太子既然那般偏及云初，如何会让这般有利我的传言横生而不加以阻止。”


纸鹤也跟着疑惑，随即却道，“或许，是太子根本无暇。”


“也对，皇上持中立，皇后偏帮于我，恨云初比我更有过这而无不及，就算太子想做什么，估计也会有些余力不足，而且……”范宁心想到什么，唇角冷意一过，冷意过之时还带着几分看不清道不明的心思，“如今，我们只要注意着太子，只要他在京城，那云初……既然我已经传了消息，也无需再管，不过……可有云初的水息？”


纸鹤摇头，“就好像人间蒸发般，无迹可寻。”话落，又道，“不过，按照消息和云初之前离开的时间来看，再过两日也该到达北拓，只要她到北拓，到襄派，那，一切……姐姐尽管放心。”


范宁心点头，这才抬脚向门外走去。


“姐姐，是大小姐。”二人刚走至前院，便见范语自府外走来。


“你一日日倒是真忙。”范宁心似笑非笑的看一眼范语，便带着微笑，错其而过。


“皇后病了。”然而，范语却道，一开口，范宁心面色一怔，脚步一顿。


不是真的关心皇后病了，而是关心皇后病了之后，她的下场，那也就是，她无人撑腰，再者……


“什么意思？”范宁心当即看向范语，她不相信皇后会突然病了。


“皇后病了，不管是怎么病的，太子已经传来消息，闲杂人等不要打扰皇后娘娘休息，甘露宫也对外不让人进。”范语道，话落，也不去看范宁心的的表情，抬脚，径自向府内走去。


纸鹤看着范语的背影，面上带着冷毒之意，一瞬，又收回，看向范宁心，“姐姐，现在如做？”


“哼……太子，果然好手段。”范宁心没答，但是，掩在袖中的手紧握着，直至青筋泛起，眸光，一瞬如火。


还真是，不顾一点交情呢。


可是，又让她，好不甘。


最要命的是，她现在却离开不得，她好不容易来到大晋，见到了太子，太子却对她冷若冰霜，她不服气，不想走，可是，若是不走，太子毒发一次，她的血……尤其是每每看到云初身旁的那个丫鬟，真的让她……可是，不过云初身边区区一个丫鬟而已，她竟也无从得手，更有云王府那位，看似腿不能行，儒雅书生无大用功，一个眼神，却让她心底发凉，再有，她总觉得云楚身旁的那位貌相平平，面色无虚的女子，很有问题，似乎在哪里见过，可是，又说不上来。


而且，眼下就算是她抛开一切，想走，太子，也断然不会让她走。


“去名华府。”半响，范宁心面上又复笑意，眼底光束一闪而过。


纸鹤闻言，似乎也想到什么，面上当即有狡窃之意闪过，“姐姐果真聪明。”


“她云初不是很能干嘛，自以为料事如神，得了太子之心，又安排好一切，名华府，可是一个特殊的存在。”范宁心道，转身，唇角笑意微冷，面上却是春风光生。


……


夕阳无限好，只是被囚禁。


说囚禁，好像也谈不上，你看见哪个被囚禁的人这般舒适。


阳光照着，软榻躺着，瓜果吃着，浑身干净清爽通透不说，一会还有大红衣裳等着你穿。


此时，京二还在地上躺着，大晋处南，气候不错，京州更偏南，气候更加宜人，但是，虽是春日，多这样晒着……


“真不打算将他扶进房间？”一旁，季舒轩这个作为被囚禁了两日可说过来人的男子饮一杯茶后，再次看向一旁正磕瓜子磕得四处屑飞的云初，询问。


云初不说话，依然在磕瓜子，然后磕瓜子的同时，很漫不经心的看看一旁软衣轻袍躺在地上闭眸深睡的京二，又很是漫不经心的叹了一口气，最后，再是温不经心的道，“我方才一刀剖开了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男子，场景太真实，我需要时刻看着他完好无整，以助消化。”


“……云初小姐心思真强大。”


“不然晚上如何当别人的相公。”云初说这话时，却停止了磕瓜子，然后，眸光悠悠远远的看出去，对着季舒轩开口，“你说，外面是不是全部都挂了红绸，喜字。”


季舒轩点头，“应该。”


“我定是这世间上最帅的新郎。”


“如果可以洞房的话。”季舒轩道，温情雅致，唇角含笑。


云初偏头，眼一眼季舒轩，“你如果可以再随合温善一点话，会更好。”


“那你会爱上我吗？”季舒轩却道，神色如常，身姿疏朗，眸光温浅，依然是那般暖柔解意的模样，可是眸光温浅蓝中却突然好像异常的认真。


云初看着季舒轩，眸光轻动一瞬，然后，移开，闭眸，“果然啊，吃着碗里看着锅里。”


“……”季舒轩第一次哑言，眸光如水般看着云初，疑惑，再疑惑，随即，又是一笑，也住了口。


二人不说话，日光正好，一切好像和谐又美腻。


当然，其实，看上去闲情雅致的两人，一个内力受制，一个受了内伤。


不然咧。


洛灵烟和明老头儿都不是吃素的，如何会当真这般放心将他们关在一起，就算不知道他们认识，这也，太放心了。


暗处，远远监视着院了里的人看着二人交谈着，面色恬淡，竟然无丝毫惊慌或者相逃之心，当下面面相觑之后，又很是放心的去和主子禀报了。


“呃……”然后这时，一旁，躺在地上的京二公子终于悠悠的转醒了，看看天，看看地，再看看前方，再偏头，然后，目光定在云初身上，“云初，你是活着的吧。”


“我允许你赶紧起来蹦跶。”云初一点好语气都没丢给京二。


京二却当即一个翻身，瞬间落于二人面前，只不过，落地时脚步微微踉跄。


“得了，别逞能了，学学季大神医，随遇而安，把囚徒的日子过成闲庭散步，未曾不不好。”


京二闻言，这才看向季舒轩，准确的说，是方才他一醒之时便看到了季舒轩，只是，还是最先看向云初而已。


“季家以医术称绝，排名虽后，可是神医风彩，赏心悦目。”


“季兄过奖。”季舒轩对着京二抱拳相礼。


“不知季兄为何在此？”京二说起客套话来，还真是客套，很有那么一些京家的气场孩子


季舒轩也不含糊，“说来惭愧。”


惭愧个毛。


云初偏头，然后，坐在那里，看着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太极寒暄又不退不让，互相试探又点到即止，不露痕迹，笑容正好又不失风彩，然后，突然心叹一口气，如果景元桀在这里会是什么样？


什么时候，景元桀也能这般多话，是个什么景象？


云初面色突然暗了暗，什么叫爱上一个人，她至今方才身有感触。


脑子只要一停下来，就是一个人的身影，几乎灌满她整个脑袋，整颗心。


当然，如果高大上倨傲又禁欲冰雪如晶的太子大人如果知道他最亲亲最爱爱的小初初儿小宝贝，小心肝就要成为人家的夫君了，会作何感想。


云初这一瞬，突然很好奇，好奇的神绪弄得眼眸晶晶亮，要不，给他传个信息。


可是，她走之前，不是给他留了信儿，他如果连个这都猜不到，不是说明他不够爱她。


呀，对，也还不知道她是个什么星座，几月几日生日，喜欢吃什么，什么兴趣爱好，哎，这个女朋友当得真不称职，啥啥也不知道。


这样会不会太危险，她们感情才算初定下来，万一，京城里鲜花嫩叶的，又个个往上扑的……


太危险。


以前是太子大神没有尝过女儿香，如今在她这里得了好处，算是开了一些小荤，俗话说，这只要吃了一点好，哪里会不想，万一，他就这般开了窍，跟谁谁谁……啥啥啥……了……


嗷呜，她找谁哭去。


云初越想不对劲，越想心头突然似有一把火在腾腾的烧，越想，就越不爽，不爽透顶。


还有，云王府肯定会有假扮她的人吧，既然又下了旨，那太子总得像模像样的和那个假云初……你来我往，深情对视，情愫暗生，你软我软，再滚床单……


靠，越想越恐怖。


云初当即一拍桌子，猛的坐起来。


“有敌情？”


“肚子饿？”


而几乎在云初一拍桌子跳起来的同时，京二闪身一跳，跳得比谁都远，而季舒轩抬手拈起一块糕点递给云初。


再然后，暗处，气息，蠢蠢欲动。


“只是突然在想晚上该以什么姿势洞房。”云初突然微微一笑，然后，又缓缓的坐了回去，一手接过季舒轩的糕点，一眼看着那跳得老远，如果有危险，绝对是自己一个人逃跑的京二，眉梢挑挑。


京二理亏，当下，又跳了回来，笑，不说话，反正，受伤也总是他。


云初却已经不看京二，准确是说，她现在的心思还没从方才那一想就不决堤的思绪中回过神来。


她在犹豫着，要不要抛个线给太子。


所以，恋爱中的女人啊……


而此时此刻，被云初惦记着的太子大神，很忙碌，很冷情，很冰山，看着指尖上夹着的那张纸条，眉目间，好似都凝了深苍碎雪，冻得一旁站着的路十和路十一都不禁抬头看看窗外，是不是已经到了冬天，而他们还不知道。


不能怪他们，实在是，自从有了云初小姐之后，太子，已经，很久，没有过这种……危险的……气息。


当然，太子手中正拿着的纸条是太子京城外专门信息之人传来，他们未从得看，所以，此时此刻，也不禁好奇，是什么消息能让太子这般生气，即不是担忧，说生气，好像又……


当然，他们从来就没看懂过自家太子。


“季舒轩传消息回季家被截获。”而这时，太子开口，声音很缓，很淡，窗外阳光洒落，一个侧影似水墨画徐徐间轻轻拂动。


路十和路十一对望望，他们不认为太子会对季神医如此担心，如此表情，如此在意的模样……


他们以为……


“消息中好像提到云初。”然而，一向惜字如金冷如冰山的太子大人又道，不知是在对自己说，还是在对路十和路十一说。


路十和路十一当即面色一喜，终于有了云初小姐的消息，诶，不对啊，路十看看路十一，那太子不是该高兴吗。


“如果你看到我和知香在一起，你会高兴吗？”路十一迎着路十疑惑的眼神，一本正经，又一针见血的悄声道。


路十一懵，大脑死机一瞬又重新开启，不说话，低头。


之前，在太子没和云初小姐好时，季神医对云初小姐那就叫一个温柔，与别人不一样的温柔，后来，太子和云初小姐好了，季神医依然一个温柔相待，太子不愠不火的就把季神医给支派到了北拓疆域，这下……


兜兜转转，云初小姐却和季神医给撞上了。


虽说，太子说得很委婉，很含糊，只是提到了云初小姐，但是，太子是何人，从来是慧眼独到，知一解九，一眼便可看透万万里山河，所以……


勿庸置疑。


云初小姐和季神医，是在一起的。


“信中，没说具体地方，没说明具体事件。”这时，太子又轻拈着手中纸条道。


拈纸条的动作很轻，路十的心却很抖，他们何等聪明，很明显，这封信，有可能，大概，或许，又百分之百，是季神医，故意……让太子的人截获……的？


“季舒轩的未婚妻是不是应该早点找到他，或者，九灵山鱼娘也很闲。”然后，随着太子又一句话，指尖字条，瞬间化成灰烬，不留一点痕迹。


“去办吧。”景元桀对着空气中摆摆手。


暗处，有人应了声是，便退下了，虽无气息，却可想像那如鬼行般的速度。


路十和路十一不说话，头，埋得很低，果然，没有黑，只有更黑。


“范宁心去名华府了。”这时，房门外，有声音响起，紧随着，门被人推开，三皇子景元浩迈着步子，轻扬洒脱的走了进来。


“不管。”几乎在景元浩脚步刚迈进门口，太子薄唇轻启，淡淡吐出两个字。


景元浩差点一个趔趄，笑意一收，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景元桀，“不管？真不管，这不过一两日间，百姓对她是盛名有赞，而范宁心是谁，你媳妇云初要去撬她的老窝，她会真的禁于这京城束手待毙，紧接着不会再生出什么事？”


太子闻言，这才抬头，看着景元浩，眉峰都未掀动一下，“不管。”不过，一瞬，眸中又似有笑意轻荡着而过，似乎，是为方才景元桀“你媳妇”。


那些笑意景元浩捕捉到，只是很意味幽深的瞧着景元桀，迎着景元桀那又看过来的干净深远似礁雪冰纯的目光，突然，心中似福如心至想到什么，唇角笑意一绽。


……


当然，这些发生在京中的事情，云初是不知道了，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心中思绪太飘远，干脆看着季舒轩，“你这么大本事，就没想着法子将被囚禁消息传出去？”


“传了。”季舒轩答。


云初了然。


“不过，已经两日了，没有消息。”


“你离家太久了。”


“而且，我还故意在信中说，有你的消息。”季舒轩又答。


云初闻言，面色轻微恍惚一瞬。


季舒轩倒也坦荡，“我想着，如今，你的消息，总比我的消息吃香。”


“季舒轩，收钱。”云初当即摊手，“乱报我消息，可能导致我被人追杀，受人钳制，一千两，不能少。”


“年结。”


“十大世家中，季家虽排第九，但是我听说，财富几可抵半边天。”而这时，一旁的京二传来一句。


云初星眼一亮，正要说什么，下一瞬，却是眉峰一拧。


与此同时，三人皆心照不宣的住了口。


紧闭的院门，这时被打开。


洛灵烟当先在前，此时，她嫣然已经一袭大红嫁衣，粉黛齐上，显得人更为媚俗了些，甫一走进来，目光扫了一眼京二，季舒轩，最后却是落在清隽雅至的云初身上，“出云公子，配合的人不会吃苦头。”


云初笑，“我……”


“没关系，你可以允许让你那个丫头今夜同床。”不待云初说什么，洛灵烟当先道。


云初不自觉的吞了吞口水，微笑，好大方。


当然，洛灵烟也不管云初的什么表情直接对着身后一挥手，当即，一队丫鬟婆子端着托盘鱼贯而入，盘中东焉明亮璀璨，嫣红，皆是婚庆喜红的大事儿，看得云初目瞪口噂。


不过是做个面子，搞这般隆重？


还有这男子的喜服，还真他妈好看。


“唰。”云初正看得起劲，突然，空气中剑风一冷，有利刃而来，当然，不是对着她，也不是季舒轩和京二，而是对着洛灵烟。


洛灵烟当即身形一闪，对着院子里暗处一抬手腕，当即，一道极细精至的箭矢朝着某处而去。


“嗖。”一声落，一个人影噗通落地，然后，洛灵烟足尖一个速移，转瞬站在那人影面前。


“看守这般严紧，你还能跑出来，可真是不愧对明家大小姐这个身份。”居高临下，冰冷狠毒的语气。


地上，明萌萌跌坐着，面色发青，“你不要以为你所做这一切就会成功，明家有喜事，十大世家必会知道，就算是不相往来……”


“就算他们来了，又如何，时间，晚了，结果，已经造成，再者，我也的确是明家血脉，你见到我……”洛灵烟说着说着，突然一脚踩在明萌萌的身上，冷笑异然，“你见到我，不是也该要唤声姑姑。”


“不知廉耻。”


“等我成了明家当家人，谁又会知道这不知廉耻。”


“明家双修心法，你当真以为只要与男子相练就可，那必须是心意相通……”


“啪。”明萌萌话未落，洛灵烟便一个巴掌给煽了过去，“小女孩，不要乱说话。”语气轻佻，还伴随着恶毒。


而这一巴掌不轻，明萌萌身材本就娇小，之前早早受伤，方才又被洛灵烟所击，一个毫无留力的巴掌，当即让胆萌萌半边脸都肿了起来。


“我最是怜香惜玉的。”这时，京二却在一旁摇头，轻叹。


云初看着京二，“你可以出手相助的。”


“我内功受制，打不过。”


“季神医呢。”


“如果你受制，我拼死也会救。”季舒轩却道，温温柔柔一语，极尽之真态，让云初心神一怔，看着季舒轩，却不过一瞬，便收回目光。


“那个……”云初看着洛灵烟，似乎在打商量，“你看，这明大小姐也怪可怜的，我呢，反正跟着京二公子出来游玩，多娶个老婆也没事，这大婚见血，不太好，你就，多少给明大小姐且个全尸神马的，好交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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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脑细胞也是力


“那个……”云初看着洛灵烟，似乎在打商量，“你看，这明大小姐也怪可怜的，我呢，反正跟着京二公子出来游玩，多娶个老婆也没事，这大婚见血，不太好，你就，多少给明大小姐留个全尸神马的，好交待。”


“出云公子真狠心。”洛灵烟轻柔道，说话间，对着一旁的丫鬟点头示意，当下，有人上前，请云初进屋去换衣裳。


云初没动，只是目光看着那红光潋滟的衣裳，含笑淡然，“这质地，不错。”


“好像是蚕丝锦，真舍得。”京二将头凑过来。


“值钱不？”云初侧眸。


一旁季舒轩上前，温润的目光在那衣裳上落一落，而后，点头，“够寻常家户生活小半辈子。”


“真大方。”云实表示很满意，然后，伸手，还在衣裳上摸了摸，不知道，有一日，他穿上这……


而这边三人温声无所于衷的交淡，一旁的洛灵烟面色却是紧了紧，一紧之时，原本踩在明萌萌身上的脚突然收了收，方才还一脸得意的目光也倏然一冷，因为，几乎在云初最后一句话落之时，两个黑衣劲装的男子竟然不知如何出现的，一左一右站在了洛灵烟的身旁。


气息肃冷，一看就是敌非友。


“你们，何人？”洛灵烟厉声质问。


而几乎与此同时，方才还在和云初漫不经心交谈，对着大红婚裳啧啧称赞的京二已经快束出手，不过三两下，英俊如风的便将院子里端着托盘的丫鬟婆子制了一地。


“呀呀呀，你看着我干嘛，你要杀就快点动手啊。”院子里如此的明显的多了两个人，又发生这一切，云初却好像没看到似的，依然对着洛灵烟道，还在催促。


洛灵烟整个微带着媚气的眸子都是紧滞的，后退一步，看着云初，声音微变，“你到底是何人？这些人……明府阵法多奇，外人根本不得其入，他们如何进来的？”


“你一下子问这么多问题，我怎么回答你。”云初挠挠头，微笑着，微笑着上前一步。


洛灵烟又退后一步，但是，她也聪明，不管如何退，不管如何目光动，可是身体三百六十度却是时时秒秒分分刻刻能将明萌萌拽在手心，旁人近身不得。


而一旁的明萌萌也只能任少洛灵烟制衡着她，到底，伤得不轻，已危极性命，不过，此时看着眼下情形，也是微微愣然的，原本发青发白的的小脸上尽是疑惑。


“不管你是是如何将人唤进来的，只要进了明府，都休想逃出去。”洛灵烟也不慌，话出口之时，立马对着空气中一挥手，顿时，院子里，落下数十男子身影，将云初几人包围。


云初看着这些人，眉头都未动半分，明亮光洁如玉的面上眸光轻浅悠转，似笑非笑的看着洛灵烟，“你确定，这些人能拦住我们。”


“出云公子大可以试试。”


“这里一位京家二公子，一位是季家公子，你当真这般大胆子？”云初又道。


洛灵烟冷笑，“管他京家和季家，想来，你们应当不知道，从你们踏进明府那一刻，哦不，准确的说，是从你们踏进京州那一刻，便算是与外界彻底断了联系，京家不知道京二公子进离了明府，而季家……”洛灵烟的目光看向一旁还顾自温笑浅意的季舒轩，“季家，自然的也不知道。”


“原来如此，胆子可是真大。”云初勾唇。


“所以，不管出云公子你是何身份，如今在明府，你也只有一个身份，那就是我洛灵烟的未来夫君，你若识相，我还可以再给你一个机会。”


“谢谢了，可是本公子对什么双修之法可是真没什么兴趣。”云初说话间还像模像样的一拱手，表示自己承受不起。


洛灵烟冷笑，“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对我不客气。”几乎洛灵烟话声一落，方才那数十道黑影便向云初袭来，身姿快速，内息雄厚，罡劲如刀，然而……


看着齐唰唰如天罗地网的奔来，却都在腾飞到半空之时，突然“噗通”声连起，十数人毫无预兆又毫无半丝反抗的落地。


一落地，便晕了过去，同时，口吐白沫，一瞬，而死。


洛灵烟大惊，这变故太突然，情势转得太急速，以至于她错愣一瞬，而就在这一瞬，那两名黑衣人便向洛灵烟抓去。


洛灵烟也是个反应快的，如何会坐以待毙，当下反应过来，反手拉起地上的明萌苚，再一扣其脖颈，生生将她当作挡箭牌，速往后退。


律严和另一名暗卫当即不敢上前，而是转回头看着云初，等着她的吩咐。


“你是如何做到的？”而此时，扣着明萌萌的洛灵烟却是看着云初厉声质问，“这东院里的阵法是明家专有不说，这些人也都不是寻常人，任何一人都是可以以一敌百的人物，不可能……”


“不可能？”云初却冷声打断洛灵的话，“有什么不可能。”说话间，对着院子一旁一看，当下，一道身影起纵而来。


正是秋兰。


此时此刻，面色如常，哪里还有之前因为受阵法所困的惨白虚弱之色，精神极好。


洛灵烟只一眼，便明白过来，当下死盯着云初，“你……”


“既然要来明家自然要做好万全之策，不过……”云初突然好笑的点了点唇，“不过，明家这么复杂，却真是让我没想到。”


“哼……”洛灵烟面色冷然，扣着明萌萌的手却是又紧了紧，“那又如何，你是想救她吗，现在人在我手里，你能如何？”话落，不知哪里来的匕首还对着云初晃了晃。


“我突然很好奇，都这般时候，你怎么不问问，你那个可以当你爷爷的爹在哪里？”云初却道。


仿佛没听到云初语气里的讥讽，洛灵烟眉峰一冷，面色却还稳着，“他如果知道我在这里受制，你觉得，你们还能活？”


“那，要不，我召唤他一下，我，再等等。”云初道，很耐心，耐心的同时，一旁的京二还漫不经心的上前把院门口给堵死了，可谓洛灵烟是进不得出不得。


“出云公子想要召唤老夫？”然后，这时，院门外，响起雄厚的有力的声音。


不用问，自然是明老头儿，随着其声音一落，空气中一个翻身，眨眼间，人便已经站在了洛灵烟面前，正犀利的看着云初。


“看来，明老爷子已经有所怀疑了？”云初看着明老头儿这般镇定又似有所悟的样子开口。


明老头儿此时看着云初，目光夺夺，“一个身分气质都不俗，武功也不弱的男子，还能让京二公子这般民待，如何会轻易受俘，最关键的是，你还存了我精心所设的十方阵，如斯敏锐心智，就算受了内伤，如何会甘愿而无半丝反抗？”


“是啊，这反抗一下还好，这一点儿都不反抗就太让人生疑了。”云初听着明老头儿的话还很像模像样的点头，表示赞同。


“不过，你若是真的一点没本事，也当不得我的看重了。”明老头儿却道。


“所以，明老爷子这才是欲擒故纵？”云初开口。


明老头儿点头，说话间，还看向一旁那些倒在地上的尸体，“虽说可惜了，不过若是能得出云公子这般人才，也是万万值得。”


“那若是本公子并不想与明家合作呢。”云初却道。


明老头儿满是褶子皮的脸上纹路浮动，看着云初，“出云公子可还是好生想想为好，这里到底是明府，我既然能看穿，自然就会有准备，你觉得，你还能逃得出去？”明老头儿看着云初，“其实，男儿醒掌天下权，醉卧女儿榻，再如何身份，无非也就是为了名，利，权，如果，你能与我明家合作，这三样其中一样，我倒是都可以助你。”


“哦？”云初挑眉，“明家虽说是十大世家之一，百年世袭传承，家大业大，可是说到底，隐世许久，说这样的大话，会不会……”


明老头儿听到此，却是爽朗大笑，“出云公子不必想着套我的话，你只管说，是否愿意与我合作。”


云初托腮沉吟，“明家不止你一人……”


“只要除了明成伯，和今日那些不相干的，不听话的，换一个大翻洗，然后，你与洛灵烟成亲，日后，明家是你的，你想要的，也会陆续而来。”明老头儿说着话，面上俱是精光之意，随即更是傲然的扬了扬头头，“老夫能看得起你，出云公子也该高兴不是。”


云初笑，站在那里，脚尖还不自觉的勾踢着地上的石头，然后，再抬头时，笑容一收，“如果本公子不愿意呢。”


明老头儿目光一冷，“那就只能送出云公子下黄泉了。”


“为什么不是你下黄泉呢。”云初紧随着道，话出口中之时，对着院子外一招手，“各位都听得清清楚楚了，这下，可以相信了吧。”云初话声一落，紧闭的院门突然在外面被人推开。


然后，看着院子外的三个人，明老头儿面色一变，其身后，洛灵烟的呼吸都是一滞。


“大哥，你，可真是好样的。”院门口，三个人，都是与明老头儿相差不几的年龄，此时似笑非笑又尽是讥讽而失望的情绪极其复杂的看着明老头儿。


“你们不是在山中修习，如何……”


“哪果不是收到消息，只怕待我们回来，明家就要换一个天地了吧。”


“云初小姐果然是机智得让人五体投地。”而这时，看着这一切，一直未说话的季舒轩站在云初身边，声音温柔。


云初点头，“彼此彼此。”


“我以为你最多会与明当家和明大小姐合作。”


“他们太嫩。”云初直言不讳。


“我只是凑巧在想要逃出去之时，得知云初小姐你到来的消息而已。”季舒轩点头。


云初偏头，看一眼季舒轩，似乎也没打算隐瞒，“我也只是凑巧在这里休养生息之时，让人看了明府祠堂一圈，没有发现传说中的明老头儿另几位兄弟的排位而想着他们可能只是不在府里而已。”


不错，来这三人正是明老头儿的亲兄弟，明家另三位已退之人，此时看着明老头儿，更在之前，听到了对话，情绪幽幽转转之后，真是一个痛心疾首。


“我也是为了明家。”明老头儿很苍白的为自己辩解。


“明家这一代虽然子嗣凋零，却也没有轮落到让你这般……”


几位老人在争论，然后，不知何时已经打在了一起。


洛灵烟见此，心都抖了抖，也心知明老头儿无暇再顾忌她，此中事情怕是没有转机，当下眸光一冷，当机立断，扣着明萌萌对着云初叫嚣，“放我走，不然杀了她。”


云初见此，看都不看此时可谓是歪在洛灵因身上已经无丝毫力气的明萌萌，也没看洛灵烟，而是对着一旁律严很清冷的产，“刀剑无眼，记得给明大小姐留个全尸，别恩人成了仇人。”


“是。”


“出云公子，你就当真看着她死。”洛灵烟如果方才还认为云初半响不动手是欲擒故纵，那此时，也有些摸不透了，押着明萌萌后退的脚步都微微怔了那么一瞬，死盯着云初，“明萌萌到底是明当家唯一的女儿，如果是因为你们伤着了，到时，你们对他的好，想必也微妙得紧。”


“你说得，到有几分道理。”云初点头，很煞有介事又极其认真的点头。


洛灵烟见此，眸光一松，冷笑间也不客气，“快马，散银，干粮，不准跟随。”


“明大小姐，你觉得，在下可以为了救你，而放过这一个对明家心存歹念，与明老头儿所谓的你爷爷，她的爹狼狈为奸的你的……姑姑……吗？”云初却很真诚的看向明萌萌，似乎当真是在征求她的同意。


奄奄一息的明萌萌这才抬起发白无血色的小脸，看着云初，“出云公子的恩情，萌萌感激，只要明家安好，就算是这般死了，那也是萌萌的命，请出云公子，不必手下留情。”声音虚弱且很轻，却字字咬得铁骨峥峥。


云初看着明萌萌，点头，“好。”


洛灵烟却是变面色一变，正要说什么，却只听“扑”的一声，当即瞳孔变大，然后，沉严的一句话在其背后响起，“蛇蝎心肠，还敢作祟。”


是明当家，明成伯。


明成伯就在方才洛灵烟被云初忽悠的一瞬分心之时，靠近，然后一剑自其背后一刺，横穿胸膛，然后，空气中一个快转，明成伯接住了明萌萌的身体，再是横脚一踢，洛灵烟的身体如断线的风筝残桓断草的落在院角处，滚了滚，没了气息。


不用看了，明当家那一剑，是至死一剑连一丝喘息的机会都没给洛灵烟留，可见其之恨。


也对，自己的爹说是为了明家后继有人，可是却不知和谁生了一个比起自己的女儿还大不了几岁的妹妹……


这……说起来还真复杂。


当然，一般人，尤其是在她看来，极其谨守家规礼教的明成伯，肯定接受不了，再者，他们这是要铲除异己而将明家大换血，自然不能忍。


云初站在那里，偏头，朝洛灵烟的方向看了一眼，死不瞑目，是啊，原以为就要到达天堂，谁知，等待她的却是地狱，还是连门口都未看到，便直撞而进的地狱。


“多谢出云公子相助。”明成伯倒也是个聪明人，此刻，抱着自己奄奄一息的女儿，明明心情糟糕到了极点，还知道向云初道谢。


云初却没答话，而是偏头，看着季舒轩，“有保命救人的药没有。”


“我……”


“别说没有，我不信。”


季舒轩点头，无奈，却是已经伸手自怀里拿出一个药瓶递给云初，“但凡有一口气，都能活。”


“救死人，医白骨，果然名不虚传。”云初快速接过，还不忘夸奖一番。


季舒轩摇头，苦笑。


一旁京二这一瞬，给予同情，同时，心里无比的畅快。


季家虽在十大世家中排第九，可是这个季舒轩却也是个怪才，他虽与这季舍轩相交不深，可是每每在他这里也是半丝便宜也没占到，可是，今次却难得看到他这般无奈。


所以，京二心里平衡了，一下子，云初的形象在他心中又高大上了。


而那一边，明老头儿再厉害，也到底难逃三兄弟的围攻，终于是被制住了。


可是，到底是兄弟情深，无人下死手，所以，最后，还是将明老头儿给关进了明家独有的牢房。


云初看着明老头在看到洛灵烟死时那渐无希望的眼神，以及看向自己那怨毒的目光，只是微微笑笑，不加置语。


“此次之事，多谢三位，明家发生这般大的事，此中……”三位明家老爷子对着云初和季舒京二三人道谢。


京二和季舒轩摆手还记。


云初只是微微一笑，然后，在明家几个老头儿期切的眼神中，抬手，拱拳，“府里发生这般大的事，各位先去忙，派个人给我们安排好住处就行。”


“好。”三位明明老爷子见云初几人没急着要走，心下这才一松，然后扶起一旁的明当家和明萌萌出了院子。


“云初，我觉得，你和太子真是配一脸。”院子里转瞬安静下来，京二对着云初竖起大拇指。


云初笑盈盈的看着京二，“何以见得。”


“不费吹灰之力，就彻底得了明家的好，啧啧啧……”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费吹费之力。”


“你看，从头到尾你就用了下秋兰，然后，再动了动嘴皮子而已。”


“脑细胞不是力？”云初丢给京二一个白眼，转身，对着季舒轩挥挥手，打了一个哈欠，“睡觉。”


一旁，季舒轩看着云初的背影，眼底似有光束轻动，最终，只是微微一笑，如光如水。


……


翌日，京州就出现这样的画面，三名长相不俗，各有行秋，气质绝佳的三位大男子，在逛街。


而在三位男子身后，跟着一个冷若冰霜的女子。


女子是秋兰。


不怪她冷若冰霜，而是……


这位季神医对小姐，真是……太好了。


好到一旁的秋二都不自觉的有意无意的想要阻挡季舒轩靠近云初。


可是吧，这好意，又很顺当，无丝毫让人觉得不舒服的地方。


比如，云初要喝水，水到了手中，再比如，阳光正盛，照得云初的小脸光泽红润，可是一瞬，季舒轩便不着痕迹的走到了向阳的地方，挡去大半阳光，剩下的，便是一片温暖。


然后，京二较真了。


京二拉云初袖子，被季舒轩巧妙的挡掉，秋兰意欲上前，又被京二和季舒轩同时似乎心有灵犀的挤退。


对此……


三个人在那里打心机战，云初却是全然不在意。


不怪云初。


这妞平常看着也是个细心谨慎的人，可是此时心里已经满满的塞进了太子，脑里一空就想着太子，所以……真不知道。


直到……


“哐啷。”四人正坐在一个茶楼里围桌喝茶之时，突然，京二一抬手，将坐下椅子给敲个粉碎。


云初看着京二，“你脑抽了？”


季舒轩好像什么都不知道般，“这茶不好喝？”


“季舒轩不如我们战一番。”京二直接一甩手，就和季舒轩干上了。


“京二难道是个断袖？对季舒轩求而不得？”云初坐在那里看戏，秋兰嘴角抽抽，眼观鼻，鼻观心，很无语，一旁一个中年胖子站在那里直皱眉头。


然后，所有客人都被惊走，一阵天翻地覆之后，京二衣衫断了半截，季舒轩毫发无伤，温润雅致。


“损坏东西要赔钱，这百姓挣钱不容易。”云初起身，这两人的爱情来得太快，她不用拆穿，然后，几乎在云初话落这时，一旁的中年胖子走了过来。


“客人，损坏桌椅，惊了客人，还差点伤了小二，这……”胖子就是是掌柜，掌柜一边说一边将手中算盘敲得噼里啪啦响。


“京二，赔钱。”不待掌柜算完，云初很干脆的吩咐。


“为什么是我？”京二看看茶楼四周那断椅破桌，吞吞口水，不愿意——他没钱啊，云初应该知道他没钱啊，当然了，这么掉价丢面的事儿，京二如何会说出来，所以，话虽对着云初说，眼神却是瞄向一旁风清疏郎，春阳洒照的季舒轩。


云初当然反应过来，眼神一边朝着酒楼外瞧着，一边对着季舒轩不客气的挥手，“季舒轩，快给钱。”


“在下没钱。”


“没钱当你。”


当然，结果就是，最后季舒轩当了腰间一块玉。


当然，更黑的是，在云初走出茶楼之后，好像不经意的抬了下头，然后，不经意的看了下店名，然后，又不经意的说了几个让京二吐血，秋兰失言，更甚至于让从无失态的季舒轩都微微怔愣的话。


“这个茶楼，好像是我的。”云初道。


“云初，你那么有钱，你还黑我们。”京二义愤填膺，很有怒气。


“靠。”云初看白痴般的看一眼京二，“谁会嫌钱多。”


“太子有金山银山，够你挥霍。”


“女人要有自己事业。”云初偏头。


“公子，总算找到你了，族中有急事。”而这时，对面突然一人牵着一匹马匆匆而来，对着看一眼云初和京二，对着季舒轩道。


季舒轩看着来人，面色不动，然后，对着云初和京二拱手告辞，“看来，不能再陪二位了。”


“早走早好。”京二表示很高兴。


季舒轩浑不在意，而是看向云初，“保重。”


“好。”云初微笑。


季舒轩翻身上马，又看了眼云初，这才一拉马缰，转瞬便消失有人群中。


“突然觉得，空气都好了。”京二偏头，想和云初分享他此刻的好心情。


“嗯，我理解你的失意。”云初拍拍京二的肩膀，同时，却是对着空气中打了一个响指，不稍一会儿，便有人牵着两匹过来。


“这……”京二看着云初。


云初却已经翻身上马，对着京二一笑，“上来。”


京二面色一瞬严肃，却到底是足尖一点上了马，而一旁，秋兰和云初共骑一骑，一直行到无人之处，云初这才勒住马，看着京二，“我要走。”


京二意外，疑惑，随即心里似有所感似的，眸光极其认真的看着云初，“其实，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你是云初吧？”


“千真万确。”


“你从京城将我带到这里来，所行之事，所行之谋都未避过我……”京二有些疑惑，“这可不太像……你的风格……就算是我京二当真玉树临风，你对我推心置腹……嗯，不太可能……”


云初看着京二疑惑又自傲的模样，微笑，笑得京二心里发毛。


“我需要你假扮我跟着明家之人去疆域投石问路。”好半响，云初道。


“什么？”


“你也知道，之前在京中，已经有人假扮过我，所以，范宁心必定会小心再小心，而你跟我这几日，以你之雾法，你之灵透心思，若想扮演我，必定是得心应手。”


“……”京二面色一暗，发苦。


“如今明家得了我的恩，自会百般相好，拉拢，所以你不必担心你的安全，至少，明家不会害你。”


“那你想去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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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清除干净


“那你想去哪里？”


京二说话间，空中一个翻转，眨眼间已经站在了云初面前。


“你这样子怎么像是舍不得我？”云初高坐马上看着下方站着的京二，突然有些好笑。


京二却是赶紧一拂袖，“砌，本公子才不会舍不得你，你这样粗鲁又手段太多的女子，不是本公子的菜。”


“你不是也想知道，雾法乃京家独传，为何我却会吗，我也想知道。”云初却轻挑眉宇，语气，难得的认真。


京二眸光闪了闪，“所以……”


“去流芳郡。”云初点头，“我外祖家。”


京二闻言神色怔了怔，映着天蓝白云的星眸动了动，随即却是有些不信的道，“那你不救太子了，不打算为她寻毒药了？”


“不是有你？”云初一笑，说话间还从袖子里拿出一个钱袋，一下子丢给京二，京二轻巧一接。


“五十两。”


“才五十……”


“下次见面，记得十倍奉还。”


“云初你怎么不去抢。”


“你可以不要的。”云初挑眉，无所谓，京二却是很迅速的将银子往怀里一塞，“有比没有好。”


“那我就当你答应了，走了。”


“什么？”京二看着云初拉马掉头，面上一副讶异，“你……你你你方才是在和我商量？”


云初耸耸肩，“难道不是？我这么温柔解意的女子当然要和你商量。”


“那我现在可以反悔吗？”京二面色比方才还苦，原本就可爱精致的娃娃脸做这种表情，要不是已经有了太子美人那惊世骇俗，人神共愤的美到爆的姿容做铺垫，云初……


“你都收了我的银子了，难道还想反悔。”云初及时打住思绪。


“云初。”京二咬牙，憋屈，又无可奈何。


“小姐，方才明家传出消息，明老爷子突然在牢里自杀了。”而这时，空气中突然一道声音传来，自然是律严。


京二有些吃惊，“自杀？搞笑吧，那明老爷子想着东山再起还差不多，怎么会……”京二说到此却是不说了，而是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云初，近乎骇然，“你怎么办到的。”


“我想，她可能是要求去看过洛灵烟的尸体的，到底嘛，是他的老来女。”云初却笑笑，剩下的话不说，京二也明白了，很明显，洛灵烟的尸体上肯定被云初动了手脚的。


“可是，万一明老爷子不去看洛灵烟的尸体……”


“一样会死，只是不会这般快。”云初却道，面色平静而恬淡，好像在说着喝水吃饭般简单的事儿，“既然为明家清除垃圾，自然的，就要清除干净。”


“这就……清除干净了？”京二眸光凝了凝，依然还是咬牙的，还是憋屈的，然后看着云初，“不过，那明家会将明老爷子自杀的消息外传。”


“京二，你是太久不用脑子，秀逗了？”云初一幅嫌弃至极的看着京二，“这么丢人的事，明家自然是要掩下去的。”


京二不乐意了，要他帮忙还这般嫌弃，当下面色微怒，“云初，本公子是京家二公子，京家……”


“好了好了。”云初摆手，笑颜如花，“行了，这事就只能你办到，万事小心。”语气是难得的认真。


这下，京二的不咬牙了，不憋屈了，不怒了，面色松了松，抬头，还挺了挺胸，看着云初，然后想到什么，又看一眼秋兰，紧了紧，“你就带一个秋兰去？”京二似乎有些不同意，“万一此去有什么意外，我怎么和太子交待。”


“你可以一高兴，半路撒手，再来个苦肉计神马的，太子……”


“呸呸呸。”不待云初将话说远，京二便拍手，似乎要挥走云初方才出口的话，这些日跟着云初混在一起，哪里还有公子矜贵之意，当下毫无形象的插腰，“我是舍不得我那些个美人儿，而且……”京二眸头闪了闪，“万一，太子一怒为红颜，我……”


“他不会。”云初却及时的打断京二的话。


京二含笑的抬头看着云初，“为什么不会？”


“因为，我自信，我不会让他到那般绝伤的一步。”云初道，话落，对着身后秋兰点头，秋兰当即一个起纵，已经坐在了方才京二所骑来的马上，然后，主仆二人一拉马缰，马蹄飞扬，长街尽头，身影渐消。


京二站在那里，没动，一张精致如玉的娃娃脸上，是从未有过的自失之色，许久，这才咬牙，又跺脚，“又被这个狠心的女人忽悠了。”


天高云白轻浮动，鳞次栉比青瓦黛，春风瑟瑟远方行，京二看着云初和秋兰愈渐消失的身影，终于转身，朝明府而去。


雾影雾形，远远看去，方才还如玉树精致，剑眉星目的男子似乎一个恍然看去，已经是一张女子明艳脱俗的脸，而身形，也渐渐变成了，一模一样的，云初。


此时，就算是云初在这里，也不禁叹，这分明就是另一个都要认不出来的自己。


……


两匹马一直出了京州，云初这才勒停。


“小姐，怎么了？”秋兰紧跟着停下，疑惑的看着云初。


云初摇摇头，“没事，但愿，京二一切安全。”


空气突然沉默下来，远远的，浮云随风浮动，隐在阳光里，斑斓而下，照云初面庞更如珠月生辉，明亮而光洁。


秋兰看着云初，看着这个外表柔弱，实则内心强大的女子，目光崇拜而尊敬，明家之事，其实复杂，这若是换作常人，稍有不慎不仅会自陷其里，还会满盘皆输，可是云初小姐却从中找出关键，直接釜底抽薪，轻轻巧巧，便解除根源，这样别具一格的独到，干脆，也只有这样的女子，才配与太子并肩而立。


而云初说话间，却是目光移下，顺着手臂看向自己的手腕处，那里，翠绿的镯子光泽越发明亮，不是他不想解除景元桀身上的毒，这世间上，没有人比她更想尽快解掉景元桀骜身上的毒，解除这横亘在二人之间的桎梏与阻碍，正是因为这般想，所以……


云初看着腕上的镯子的眸光深了深，之前在离京前，她拿着奶娘给她的那个镯子去找过翁老。


翁老当时看到那镯子的面色是极其震惊与讶异的，也终于如实告诉了她，当年，之所以暗入是云王府，也是想找这镯子，而这镯子，与她手中太子所赠的原本是一对。


翁老那般言行不羁从无正经的一个人，那时却极其意味深长的看着她，“丫头啊，你可知道，这镯子天生就是一对，当年，老夫就是不想让襄派的人找到这东西，才四处探查，因为，只要得到这个镯子，太子这一生就真的非范宁心不娶了，太子之毒，非所想那般简单，皇后的手段……所以，在那时，当我知道太子将他手中镯子送给你时，老头儿我，是极其惊讶的，至如今，皇后和范宁心就是没有找到这镯子的另一半，所以才没法全部控制太子，而太子，也还能自己在毒发之时，不让自己失去理智……”


翁老后来说了很多，但是一字一语，云初却只是看到了景元桀自小长大的那般外人看似人人艳羡的九层宫阙光华尊贵，实际的冰冷幽暗。


那日，据官瑶所说，这个镯子，可是传承两千多年了，很是珍贵的镯子，可是，这般珍贵的，牵连了景元桀一生的镯子却又为何会在她娘手里？


而且，她体内愈加充沛的内力，更加轻灵的气息，越加纯熟的雾法，连京家这一代的佼佼者，京二都近乎汗颜不及的雾法……很多事，或许，去了流芳郡，方能知道答案，也或许，能寻得太子的解毒之法也不一定。


尤其是，云初心中突然隐生一个想法，但是这想法太……


所以，流芳郡，外祖家，她非去不可，她必须要亲自去查问一下，而让京二扮做她引开一些人，也是不得不为的做法，如今，她是未来太子妃，是太子心尖儿的女子，除了范宁心，不会放过他的人有很多，很多。


“走吧。”云初终于出声吩咐，然后，两匹马，在长道上飞快的穿驰。


“小姐，我们就这样走了，留京二公子一人与明家……会不会……”足足跑了差不多一个时辰，秋兰多少还是有些担心。


此时，秋兰和云初已经进入一处极其宽阔的大道，两边草木森长，足有一米高，微风一吹，摇边摆柳中，响起秋兰的声音。


云初没有回答，却倏然的，勒紧了马。


秋兰紧随而做，然后，面色微变，浑身肃严。


于是，空旷只见森草微浮而几无行人的宽道上，两匹马，两个人，就这般立着，方才还看似远旷天低树，云白浮动中的空气，也似乎凝了凝。


空气，一瞬沉严。


然后，杀意而起。


仿佛卷动了浮动。


“嗖。”冷声袭来，暗箭迫至，与此同时，天空中黑影闪现，剑光飞雨。


“小姐小心……”秋兰话出声之时，已经足尖一点，腾空而掠，掌中运力，剑而出销，挡在云初面前，挥去箭雨的同时，与几名黑衣人交战在一起。


数十道黑影见秋兰被牵制住，这才齐齐向云初攻去，个个手持长剑，面色冷严，杀意凛然。


很显然，他们的目标是云初。


云初见此，同样也没闲着，一个冷笑间，手一拍，翻身一起，堪堪躲过数道剑光之时，已经飞身而起，直逼向黑衣人，一般正常人遇到这种情况，都是该要后退，闪躲，以最敏锐冷静的态度寻求最佳有利时机绝地反击，一击而中，可是云初倒好，这般直刺刺的，好似空门大放的往前冲来，当下，倒让那些黑衣人面色怔了怔，手中动作一顿，而就这么一顿之瞬息的功夫，风声呼呼中，云初眉峰如冰，袖剑一出，欺身上前，锁喉，割脉，击垮，点穴，一切近身手段，干脆而冷酷的将离自己最近的七八名黑衣人三下五除二的给解决得无声无息，让剩余的黑衣人都不禁失色。


能在这里刺杀云初，个个武功也不弱，自然也不是些个初出毛驴的，手上多少是有血腥的，只是，他们没见过，没见过这般杀人的。


就连一旁与那些黑衣人交手的秋兰在担心云初之际偏过头往这边看时，也不禁骇然。


刀起利落，血线长注，一抬，对，或许一招都没用到，云初小姐的手只是优美的，真的很优美的在空中一个起弧，连内力都没有用上半分，那挡在她面前的人，便声息断绝。


秋兰跟在云初小姐这般久以来，还是第一次真正见到云初小姐……


太，厉，害。


紧接着，云初似乎不想再费功夫，身如闪电的在黑衣人间穿梭不过几下，然后，空气中，尸体躺了一地，血腥蔓延，而秋兰这边终于长剑一个翻飞，剑如秋虹一闪解决了围着她的人，当下去查看上的尸体，“小姐，这些人身上都没有代表身份的标志……”


云初却一点不意外，冷眼看着地上的尸体，声音清冷，“明家家大业大，就这般容易的处理了明老头儿和洛灵烟而无多大躁动，那他这般多年谋划岂不是白做了。”


秋兰明白过来，“这些人是他们的余党。”


“余党现在也不余了。”


“原来方才小姐说得清除干净，是指这个，小姐之放心京二公子一人，实际上，是我们引开了这些人……”


“而这些人现在也死了，所以，不会有任何人知道我们接下来去哪里，我们的行踪也不会有任何人知道。”


秋兰听出不对劲，当即看着云初，“小姐，你的意思是……”


“我让律戒他们跟着京二了。”


难怪，方才那般时候，律严竟然没有出现，秋兰面色有些惶，“那小姐……”


“你放心，适当的时候，律戒会做出我已经去疆域的动作，引开那些追逐的其余势力怪，我们相对安全。”


“属下一定拼死也保护好小姐。”秋兰当即道，面色认真到了极致的。


云初看看秋兰，却是有些忍俊不禁，“秋兰，前面不是刀山也不是火海，你别这幅绝决的模样，小姐我胆小。”话落，看着一瞬呆了呆的秋兰，云初这才一拉马缰，“走吧。”


两匹马在宽道上飞快的急驰，而另一边，与此同时，在通往明家方向的官道上，同样有几匹俊马在飞驰，马上人儿黑衣紧装，个个面色沉严，墨冠束发，而领先之人，面色更冷，一旁的行人只来得及感叹一声天光好似明亮，眼前，快马不再，马上人影儿，也不在。


好似不过幻觉一场。


……


阳光渐退，夕阳漫天。


一条长道上，有一匹马正载着一名女子在飞快的急驰，马身汗毛微湿，可见也是累及，而马上女子整个身子都罩在一个灰尘仆仆的宽大斗篷之下，露出来的一双眼睛，满是惊恐与害怕，而在她身后，十数名长相粗狂，身高马大，一脸淫笑的男子却是晃晃悠悠的驾着马悠悠的，又不近不远的跟着。


“老大，再不追，可就要跑远了。”马上传来猥琐的笑声。


“追他娘，老子就是喜欢这样的小猫猫，让她跑，等她跑累了，气喘吁吁……嘿嘿……玩起来，才够味……”


“哈哈哈哈……老大，你这口味，倒是越来越重了。”


“咦，要不见了。”


“追，追慢点……哈哈哈……到时，我先上……”


“哈哈哈……”


天空下，长道上，一阵淫邪又猥琐的笑声此起披伏的响起，惊得前方坐于马上狂奔的女子面上顿时没了丝毫血色，紧捏着马缰的手又紧了紧，“驾……”


“咻。”空中破空一声，然后，马上被斗篷遮掩住的女子突然浑身一痛，吐出一口鲜血之际，一手赶紧扶着受痛的肩膀，同时另一只手更是死死的牢牢的抱紧了马，生怕掉下去。


“老三，你怎么放箭……”身后，有看似责怪却又意味幽深啧啧称味儿的声传来。


“你不觉得，放点血，一会玩着，更带劲儿。”


“好想法……哈哈哈……”


而载着女子的马因为没了主人的赶驱，本身又似乎也累到了极致，马蹄终于放缓慢了下来，马上，斗篷下女子见此，眸光冷凄绝望，直直的看着前方，看着前方漫天的金黄，“季大哥，我……”女子声音一顿，因为，前方，突然，出现了两道骑马的身影。


“救命。”女子用尽全身力气向着前方呼救。


“小姐，前方好像不太平顺。”一旁，秋兰看着前方对着云初道，“要不要换一条道。”


云初看着前方，她目光锐利如箭，这般朝前看去，目光便正好与前方不过几百米之远那马上的女子的目光对视。


女子看不真切她，她却一瞬看清了女子的面容，当下，眉心轻拧，怎么是她。


“小姐，怎么了？”秋兰察觉到云初的轻微异样，开口问。


“静观其变。”


而这时，那女子身后，十数名骑着马的大汉也明显看到了这边的云初和秋兰，当下一夹马腹走了过来，其中一个人已经一个起身，直向马上女子掠了去。


“天王老子今天也救不了你。”那人一只手向女子抓去时，还不忘淫笑道。


“救我……”女子面色已经惊恐得没了半点血色，眼底一片惊悚，伸手，看向前方的云初，“救……”


救？还是不救？

第十二章 以怨报德


然后，马不知在何时停了下来。


马上的女子斗篷微微松脱一分，一半容颜也露出来，不算绝世，却也是小家碧玉，眸子清亮。


小蛮。


没错，女子正是小蛮，那个爱慕季舒轩，曾经为了季舒轩而不惜苦肉计羡慕她的小蛮。


如此时候，出现在这里？勿庸置疑，是寻季舍轩而来，只是，运气太好，遇到了这般多的……壮汉。


“救我……”云初这边思绪不过一瞬，而空气中那只手已经就要触到小蛮的肩膀。


救？


云初看着马上的小蛮，看着马上小蛮往日里沉静干净的眸子里此时近乎绝望而灰沉的目光，看着小蛮肩膀上还插着的箭流着的血，没动，就这样眼看前方空中那只似乎也如其人一样透着猥琐光泽的粗手就要触到小蛮的肩膀，面色也无丝毫波动。


而前方，那十数个骑着马的人自然是看到了云初，一人横空去抓人，剩下人却是隔着，似笑非笑的看着云初，很明显的表达着，小子，不要惹事。


当然，云初不想惹事，也没必要为了一个想害自己的女子生善心，而且，她现在是男子装扮，没有人能认得出她来。


秋兰更没动，如此时候，尽量少生事端最后，小姐不动手最好，她只要小姐安全，其余人，跟她没关系。


空气中的气氛却似乎有些诡异。


然后，空中，那壮汉的手已经落在了马上小蛮的肩膀上，狠狠一捏。


“啊。”小蛮受痛的大声一呼，顿时，脸上五官都皱在了一起。


云初当没看到，然后，一勒马缰，一夹马腹，打算错过那些人往一旁走去，而那个此时高站在小蛮的马上长相粗犷一脸猥琐的大汉却是在一手抓着小蛮的同时，还偏着头，看着云初，似笑非笑，拖腮勾唇。


云初恍若不觉，从容不迫的朝前走。


“他是季舒轩。”然而，就在云初的马与小蛮的马隔着数米正要擦肩而过之时，看着已经痛得面色发白的小蛮突然似用尽全身力气般对着正抓着她肩膀的大汉道。


云初闻言一怔，而几乎在那小蛮话落之时，那原本抓着小蛮肩膀的大汉突然将小蛮往地上像扔西瓜似的一丢，面上笑意一退，一瞬看着云初，“你是季舒轩？”而与此同时，地面一阵震动，原本还骑马停在远处的十数名男子也骑着马走了过来，不过转瞬间，便将云初和秋兰围了起来。


“季舒轩是谁？”云初微仰着头，不慌，看着围过来的十数个大汉，阳光下，云初一袭男子装扮，风流清俊，气质出众，是男儿见了都要丢魂落魄的好颜，那大汉不自觉的吞了吞口水，眸光一瞬狠厉，“你不是？”


云初摇头，而一旁另一个唇瓣上长着一颗大红痣面色黑又粗的方才被称为老大的大汉也吆着马走了过来，上下扫一眼云初，语气沉厉，“季舒轩之前伤了我的人，我和他有仇。”


云初闻言，面色不动分毫，而是看着男子，又看着男子身后那些个个健硕与他同等身材，露出来的手臂上都刻着虎貌等模样的壮汉，垂眸，“在下只是带着仆从露过此地而已，不知这位姑娘为何要说在下是什么季舒轩，我虽不认识这号人物，倒是也听说过，其人医术了得的，如此之人，在下可是称其不上，当然，在下也无心各位的狞猎，这便不打扰了。”话落，云初抬手一拱拳，温而有礼，很明显的告辞。


那些骑在马上的男子互相望望，眼神交流又暗示，没说话，但，似乎，也没打算拦着云初。


“真让他走？”


“气质不俗，别惹了不该惹的人，而且，再漂亮，也是个男人。”十数壮汉中有浅浅议论。


云初恍若不闻，打着马，转身。


而云初身后，秋兰死死的看了眼方才被丢在地上此时斗篷脱落，面庞全部露出来的女子，眼神嫌恶。


季神医怎么会与这样的女子有所交往。


之前，跟在云初小姐身边，她多少知道，这个小蛮是专帮季神医照顾一些无家可归的小孩，该是心地善良才对，可是……而且，之前还听知香说，这个小蛮对小姐……


真是活该。


而秋兰的心声何堂不是云初的心声。


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


原本还打算……云初心底微微冷笑，这下，不怪她，这世间上，每个人都有每个人宿命，并不是每个人都幸运。


驾着马，云初对着身后秋兰点了点头，这才朝前方走去。


十数壮汉缓缓让开，好像，还有些失望。


“她没有喉结。”然而，眼看着要离开这些壮汉的视钱，地上，那已经被一个人像提小鸡般提起来的小蛮突然又大声叫道。


这下，比方前更快的速度，十数人迅速上前将云初和秋兰拦住，眸光尽皆一瞬看向云初和秋兰的脖颈处，更有人含着草径笑得好像看到了大宝藏，“难得有缘，公子不如去我们寨里做客。”


“别害羞啊……”更有贼眉鼠目笑得让你想分分钟抽死他。


云初也没慌，也不值得她慌，之前掩饰身份时，她本来想过假喉结，可是觉得麻烦，想着小心一点也不无事，可是没曾想到这个小蛮眼睛还这般尖利，而且……


云初没看这些已经朝她看来目光生异的男子，而是看着那此时好像是发现惊天秘密般而心生窃喜的小蛮，眉峰，一瞬而冷。


“他们都没有喉结，他们两个都是女子。”小蛮此时又看向云初身后同样早就一副男子打扮的秋兰更加惊喜而疯狂的叫嚣道，就好似别人就能代替她受一会儿她不想受的罪似的。


“啧啧啧……”云初没说话，而那十数个骑着的男子已经互相着打着马围着云初转，“娇女扮相公啊……”


“哈哈哈……”


“美人儿，看看，还真是细皮嫩肉的。”


“你们就不怕惹了不该惹的人而受了不想受的罪。”云初突然笑，女子时笑如珠辉，男子时，笑如明白，顿时看得那些人一呆。


“美人裙下死，做鬼也风流，风流快活了，还管那做什么。”那些人嘻嘻笑。


“哦。”云初微笑着点头，“原来都不想活。”


那老大见此，吆着马又上前几步，“为美人死，心某情愿……”


“让开。”那人话未落，已经被秋兰冷喝着，挡在了云初面前，浑身冰气直冒。


那些人见此不仅不让，看过来的目光反而更加淫邪而龌蹉，“美人这样可不好。”说话间，其只一人的手已经朝着秋兰伸过来。


“咔嚓。”那人的手才刚伸到一半，便僵在空气中不能动弹，紧接着，那人抱着自己的胳膊痛呼，“妈的，竟然断了老子的胳膊……”


“竟然还是个会功夫的，当真有意思。”


“就是，老四，胳膊断着，一会儿让美人给你接起来……哈哈哈……”


“小美人太辣可不好……”当下，十数人一拥而起，直朝着云初和秋兰抓来。


云初冷眼瞧着，一把拉着秋兰，足尖一点，飞身而起之时躲过十数人的围击。


“咦，轻功不错。”那其中一人当下啧啧一喜，满脸冒绿光，与此同时，似乎自腰间抓出什么，在空气中一闪。


云初只是一个旋转，衣袖一拂，那漫天而来的粉沫便回向着那人煽了过去，与此同时，还与秋兰捂住了口鼻。


“捂着口鼻做什么，这可是一会儿可以让你们更加逍遥快活的东西。”那些壮汉此时不动了，任那扑天飘洒的粉沫袭来，反而很是享受的在空气中嗅着。


而此时，小蛮眼见着原本抓着她的男子也松开了手，当下忍着痛，同样捂着口鼻，轻手轻脚的一步一步后退。


让他们去找吧，打得越久越好，最好都死了，一个不留……


“想走。”然而，耳旁突然一道声音传来，小蛮脚步一顿，身体一僵，回头，刚要对着云初说什么，却见方才还站在那里一脸享受的十数个壮汉竟然就样倒了下去，此时虚弱无力的坐在地上。


“这烟里有异。”


“老三，你的药……”


“什么药，我家小姐给你们加了点料而已。”空气恢复如常，秋兰放下手，一脸冷漠的着方才还各种高大猥琐，此时尽皆倒地的男子。


这般下流卑鄙的男子，都怕脏了小姐的手。


“你……”有人已经反应过来，“你方才在我所洒的药粉下了什么？”


“不过是让你们没有力气的药而已。”


“区区雕虫小技。”当下，方才被称为老大的人，看着猥琐，却也是有两下的，使劲一个运力，向着云初袭来。


“砰。”云初只是抬脚一踢，那人便如一坨圆滚滚的肉，摔向远处，牙齿都落了满地。


而其余的人自然也不甘落于下风，纵横驰聘这般些年，没曾想竟然着了这样毫不于心的道，当下奋力起，当然了，和他们老大的下场一声，滚出去，掉下来，砸地上，像是黑粗粗的肉，在天空中腾飞着。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十数个大汉，不消半会儿，已心力交竭，对着云初目露狠光。


云初却根本懒得搭理。


“如你们这些卑劣恶厉之人，留着，也只会是涂炭生灵。”好半响，云初道。


那些人面色一变，“你难道要将我们全部杀了。”


“只有死人，才不会泄露秘密。”云初道，声冷字清，一旁秋兰自然明白云初的意思，然后几个手起刀落，那些个方才还壮硕如牛，对云初和秋兰一副觊觎的十数大汉就这样与阳光，永远告别。


云初没去管身后的血腥，而是向着一旁坐在那里呆呆看着这一幕的小蛮走去。


“你……你……”小蛮眼神惊恐，惊恐中却又透着一丝异样的亮，面上，用力挤出一丝在她自以为好看，实际难看到要死的笑容，“这位公……姐姐……现在……他他们都死了，谢谢你的……你的救命之恩。”


“救命之恩？”云初俯瞰着地上瑟瑟发抖的女子，唇角突然勾起一丝笑意，“我是救你吗，难道不是你挑拨着，想让我们代替你被抓起来吗？难道他们，不是因你而死？”


小蛮闻言，面色一变，却是强忍着，“姐姐……小蛮只是……只是不想落入坏人手里而已。”


“你不想落在坏人手里，就想要让我们落在坏人手里？”云初突然蹲下身子，还一手轻轻的抬起小蛮的下巴，声音温柔得让人似春风吹，“小蛮妹妹这般快就将我给忘了。”这一声女子声音一出，小蛮当即一惊，抬起头，不可置信的看着云初，“你……你……你是云……初。”


“我呢，不想暴露行踪，所以……”云初却已经站起身，理着袖子，眸光冷得如深谭里凌冽的光，“你觉得，我该如何让你死得痛快些。”


“不……”小蛮当即摇头，一个前倾，对着云初一跪，“云初小姐，我错了，我错了，你别杀我，你放心，我不会将你的行踪说出去，我会回京，真的。”


“秋兰，处理好了吗？”云初已经不想和小蛮费话，当即一个转身，看向秋兰。


见此，小蛮，又忙对着地上磕头，磕得咚声响，“云初小姐，求你放过我，求你放过我，求你……”


秋兰此时已经走了过来，接受到云初的示意，嫌恶的看了眼地上的小蛮，这才极力稳住心中怒气，跟着云初上了马。


云初冷笑着看一眼不断在那里磕头的小蛮，一声驾，顿时，两匹马扬蹄而去。


好久，小蛮这才恍过神来，缓缓抬起头，前方，除了空气中那极重的血腥味和一堆乱糟糟的尸体外，哪里还有云初的身影。


她，还活着。


小蛮庆幸的摸着自己的脖子，一股绝处逢生的喜悦顿时充满肺腑，喜悦之后看向远方的眸光却是深了深。


……


“小姐，为什么不杀了她。”秋兰到底还是憋不住。


云初驾着马，却是道，“我已经在她面前暴露了身份，在那样的时候，那样情势之下，她应该也不敢再生出什么幺蛾子了。”


“可是，万一……”秋兰想想就对那小蛮极是不喜。


云初却是一笑，“我倒是想杀她，如这般祸害，留着难免生异端，可是，到底是季舒轩的人，之前，发生那般多，他都没对她动手，可想而知还有用，而且……”马儿急行中，云初一丝苦笑，“她家里还有一位等着她归去的母亲呢，我就……难得的善良一次。”


身后，秋兰听着云初的声音被风刮到耳际，神色怔了怔，没说话，小姐方才，那一瞬，好像，很温柔。


景元桀没有一位好母亲，她却希望天下的好母亲都能得到幸福，小蛮的娘她之前见过，是真的一位善良的人。


“当然了，我已经放过了她，如果她自己再心怀不诡的想要做出些什么，那就……”云初却又道，声音渐消渐远。


最后和身影一起，消失在蓝天白云下。


……


而方才那处广袤的空道上，小蛮一直怔愣了好久，这才收回心神，慌不着地的朝着另一边走去，马还在，她随便骑一匹马，就可以离开。


“驾。”而就在小蛮已经拉住一匹马打算跃上时，便见左前方，一队人马整齐严肃如黑云烟煞般的奔了过来，小蛮面色一惊，脚步打颤，打颤间，那些人已经转眼打马站在了她的面前。


个个束服整齐，面色严肃，原来是官兵。


“这是怎么回事？”当先一个中年人翻身下马，四处一扫，然后看向小蛮。


小蛮被那人厚沉的声音惊得心下一慌，一双眼眸看看地上的尸体，“我……”


中年人看着小蛮，这么一个瘦小的女子，而且肩膀上还受了伤，一看也不会武功，根本不可能是她杀了这些人。


“大人，这些人好像都是穹沪山上的寇匪。”而这时，一位官兵来报。


那原本质问小蛮的中年人闻言，面色轻微一变，偏头看向那人，“可查探清楚？”


那人点头。


那中年人这下也不管小蛮了，当下快步那向那些尸体走去。


“大人，你看他们身上的纹身，还有装束，而且，这其中一位，曾经还与我们兄弟交过手，所以……”身旁有人在向那中年人身旁禀报，“这些寇匪也不知有谁做依仗，自来在穹沪山盘踞许久，久而久之，与我们官府也算是井水不犯河水，可眼下，如此死在我们京州地界，还剑剑毙命，这……”


“是啊，看来，要尽快找个人出来交出去。”


“大人英明。”


远远的小蛮听着那大人的和其属下的话，突然面色一变，她只知道一来到这里便被这些人追着，却不知道这些人的身分竟然这般……方才这大人说要交人出去，那……


不能，她才脱虎口，如何会入狼窝，这些人又不是她杀的。


对，不是她杀的。


云初。


是云初杀的。


对，云初。


脑中什么一亮，小蛮眼底一瞬冷光迸出，忙小步上前，“大人，小女子方才是吓傻了，方才，是两名男子杀了他们的，而我……”小蛮当即呜呜哭起来，“我是路过受此连累的……呜呜……”小蛮说哭就哭，没有说出云初和秋兰的女子的身份，却是将他们的男子特征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加上她本就肩膀受了伤，血早就染红了衣衫，头发散乱，又这委屈，说得是合情合理，这些官兵纵然是阅历极深，也自然是住了七成，别说七成，就算是这可信度只有三成，他们心里也是高兴的，一看这些手法，就知是高手所为，如今，有了大概消息，到时穹沪山来要人，他们只要把这两个人的外貌特征告之就好，抓不到抓得到人……也就不一定是他们的错了。


置身事外的最好法子。


当下，那中年男子看着小蛮，眼中还心有感激。


心知自己的说辞得到了这些人的信服，小蛮心里这才松了一口气，偏头间，眼底却有寒光迸出。


云初，我可没有说出你的下落，也没说你离京了，我只是说了两个杀了穹沪山寇匪的男子的外貌而已，你那般有本事，就好好承受这紧随而至地追杀和陷阱吧。


如果你一不小心死了，那……季大哥，永远都不会再想着你了，而且，想你死的人那般多，也不差我一个，你如果真死了，可别怪我。


“敢问大人，此去常郡如何走？”终于平复好一切，小蛮这才捂着肩膀上前对着那些官兵道。


那中年男子见此，看看小蛮，似乎觉得留她也无作用，又受了伤，说不定还是个麻烦，当下指了路，也没留。


小蛮此时也顾不得痛，只要到了常郡找到季大哥，一切就好。


如果，可能，来个二更好不……我要不要说，太子要出现了，太子要出现了，如此惊艳的亮相方式，一定是你们滴菜~

第十三章 天下掉下个


春风温柔，越往南下，空气中似乎又夹带着一丝干躁。


“不是应该气候宜人，清风舒爽吗？”长长的宽道上原本急驰的两匹马突然勒住。


秋兰看着云初，疑惑，“小姐怎么了？”


“感觉天气有些躁。”


“躁？”秋兰看看远处夕阳染红的天，看胭脂铺雪的苍穹，那白云浮动，似孩童发丝柔软，微微疑惑，“哪里躁？”这一路而来，小姐总会说一些让秋兰有些不明就理的话，所以，秋兰虽然疑惑，但是，心中，却是对小姐所以言语的坚决相信。


“没事，我可能想你家太子了。”云初却道，说话间偏头，看着秋兰，“你说，你家太子现在在做什么？”


“这……”


“算了。”云初摆手，“你也不知道，说半天还是想着帮他说好话，估计反而让我更心焦，还好，现在他敢不能乱来，有知香帮看着，范宁心，他也上不了。”


秋兰无语，嘴角抽，她一直以为小姐将知香留在京中，是因为其寻人的特殊本领看着范宁心别逃走，敢情，是看着太子和范宁心不……


秋兰沉默，沉默中又看着云初，看着夕阳的霞光下，云初那恍惚似沉寂有远山青黛中的侧颜，半响，一贯清冷而没什么情绪的眉目间又生淡淡心疼，淡淡敬意。


云初小姐永远都这样鲜妍又明媚，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这般直接而简单的表达自己的心意，这世间有多少女子能做到，而这样一道明亮的光，照亮了太子深雪般的心，也照料寂寂深沉的太子府邸。


其实，云初小姐不知道，她，这一道明亮的光，也照亮了他们。


“不知道京二和明萌萌打成一片没有。”然后，云初又转了话题。


“小姐，其实，属下一直有些好奇，你对京二公子看似言不留情的打击，可是字里语间，却总觉得……你对他特别的温柔。”


“温柔？”云初转头，挑眉。


秋兰面色讪了讪，点头，“京二公子与太子一向交好，不说他京家二公子的身份，就曾经和太子共同经历过生死，那其实也是让属下等佩服的，属下……”


“秋兰。”见秋兰声音越来越低，眉目也越来越紧，云初当先打断秋兰的话，“你难道是在担心我移情别恋。”


“……不。”秋兰本来就不擅于交际，尤其是被云初这笑盈盈的的眼神看着，顿时心中发郁，一下子话都说不出来了。


“前方是落县，今晚我们先在那里休息一晚，明早再出发。”而云初已经又飞快的掐断了话题对着秋兰吩咐道，话落，一拉马缰，马蹄扬起。


一路奔行，云初和秋兰进了落县，于是，一柱香时间后，二人正站在客栈门口。


“小姐，要不要换一家客栈。”此时，看着客栈内的一切，秋兰在云初身边，小声的问。


云初却是摇头。


越是鱼龙混杂的客栈越是能欲盖弥彰，换句话说，有太多人受到注意力，那他们……


就像现在，那些经商的，押镖的，走江湖卖艺，出门游玩的，各行各业，富贵不齐，可是，看她们二人一眼，也就移开了目光，没多大新奇。


“小二，两间上房。”云初很痛快的给了银子，对着小二很慷慨的吆喝，同时的，余光一瞬便扫了一眼大厅，这家客栈算不得极好，却也不是差，怎么着，也还能算得上个二星级，她一锭银子给出去，周围那些人也无所觊觎。


嗯，很好，不为财。


一旁小二当然是很狗腿热情又不失尊严的引着云初和秋兰上了二楼，二人的房门仅只有一墙之隔。


秋兰不放心，本想跟云初一间，可是想了想，他们现在是两个男子装扮，而且，小姐之前也没让她做仆从装打扮，所以两个男子住一起，指不定，会更麻烦。


此时，天还没有全黑，秋兰还在云初的房间里，四处打量，检查，这才松了一下面色。


“我差点以为，你和你家太子一样有洁癖。”相较于忙碌的秋兰，云初却坐在一旁磕瓜子。


很闲。


秋兰看向云初，一脸认真而谨慎，“小心驶得万年船。”


“小心什么啊，难得出来，走，我带你去一个你从未玩过的地方。”云初下一瞬，却将瓜子一扔，一下子站起来，还很歌俩好的把着秋兰的肩膀，笑得那叫一个不见眉眼。


秋兰见此，心里突然有点慌，原本握着毛巾的手都不自觉抖了抖。


云初小姐本就美得赛春过雪，动如脱免，静若处子，一颦一笑都是眉眼如画，可是这般笑着，笑得这般灿烂，却直觉让她……不好。


预感不好。


“咻。”而正在这时，空气中，一道极轻却快的破空声袭来，云初抬手，两指，轻轻一夹，一张纸条落在手中。


其身旁，原本听着破空声想上前阻止的秋兰当即松下心，站在一旁，看着云初打开纸条。


“京二已经成功忽悠到明家人即将成功出发去疆域。”云初打开纸条，一目扫完，淡淡道。


秋兰点点头，唇瓣却是紧了紧，然后，又松了松，却最终道，“小姐，你身边如今只有我，而京二公子很显然并不会联络京家的人，这，是谁给你传信？”虽然说，秋兰也知道，小姐这般强大，自有其行事手段，但是，她却是对京二好奇。


京二，如何在不惊扰京家和太子的情况下，给小姐这般无声无息的传信。


云初却是一笑，“你以为，小姐我之前和你们在京州茶楼里真是去喝茶的。”


“茶楼？”秋兰猛然一惊，当即反应过来，在那茶楼里，她还记得京二公子和季舒轩公子还打了一架，最后还赔了钱，然后，小姐说那茶楼……


“小姐在那时候其实就是告诉京二公子那茶楼是你的，传信……”


云初点头，看着秋兰，秋兰武功好，心思强，可是到底还是古板了些，而且，从头到尾她又做得如此滴水不漏，能让她这般快想透，已算极不错了。


“是的，所幸，能得你家太子赏识，京二果然是个聪明人，也不枉我相信他一场。”


秋兰听着云初这般说，这般夸赞一个男子，又想到最之前的话题，面色，突然有些垂暗，“小姐，属下总觉得，你对京二公子很好，自从出京以来，看似你对京二公子嬉笑压迫的，可是，你对他是尤其的好，你……”


“我喜欢他呀。”云初很直白。


“……”秋兰惊。


“是的，我喜欢他。”云初又道，转身，推开窗，看着对面层层高低错落的屋舍，声音坦荡，语气认真，秋兰莫名一怔，有些呆怔。


云初小姐喜欢京二公子，真的移情别恋了，而且还是在她的眼皮子底下，虽然京二公子玉树临风又家世不菲，对云初小姐那是唯命是众，可是……虽然，她也觉得，太子虽然各种高大上，却是乏味了些，可是……


她怎么向太子交待，是不是要她自刎，还是要赶紧去告诉太子……不……云初小姐不会不会的……


一瞬间，秋兰单线条的脑袋里飞沙走石般思绪乱蹿。


当然了，秋兰的情绪如何逃得过云初的眼眸，云初当下是真的忍不住噗嗤一笑，“秋兰，别把脑子想爆了。”


“啊？”


“这世间的喜欢，不只是男女的喜欢。”云初需要拯救一下秋兰的爱情观。


“啊？”秋兰依然惊讶，以前没有云初小姐时她待在羽林卫，世界不是白就是黑，可是自从跟在云初小姐身边之后，她的世界似乎就和这天似的，有早晨，有午时，有夜晚，有了各种颜色，所以，反应，原本一尘不变的反应似乎也越发真实可爱。


“我喜欢京二，就像是姐姐喜欢弟弟，哥哥喜欢妹妹一样。”云初却拍拍秋兰的肩膀。


秋兰心中一口气松了大半。


“所以，利用他，又担心他。”云初又道，“不知为何，第一见看到京二之时，心中便有亲切感，世族子弟，能如他这般真的洒脱看似恶狠，实际心地善良之人，这世间，有几个。”


秋兰眸光一动，“难怪小姐对京二公子这般好。”


“好吗？”云初勾唇，一抹笑意弧开，“算好也不算好，不然，不会将他带至险境，假扮我此去疆域，怕是险危重重。”


这下，秋兰不作声了，看着云初，看她一向明艳鲜亮，却难得深皱的眉宇，好久，这才轻声道，“小姐，那太子，太子……”秋兰想给自家太子谋福利。


“你家太子啊……”云初倏然一笑，“他就是深雪中待发挖掘的光……”而我，就是那道光。


云初话落，关上窗，转身，“走，去青楼。”


“青……青楼？”


云初小姐的思维太强大，原谅她有些跟不上。


……


京城。


清贵冷寂的太子府邸外，此时站着两名女子，一女如秋月静水，娴静美好，貌色姝容，一人面色薄冷，五官平凡。


正是范宁心和其身旁的纸鹤。


“范二小姐，太子这两日身体不适，不见客。”阳光斜影下，路十遥遥站着，语声如常，不卑不亢。


范宁心看着路十，轻微冷笑，又抬眼看向一旁，太子府邸门口此时几乎同时看向她的府卫，最后目光斜斜落在路十身上，“太子，突然就不适了。”语气，似疑问又是不信。


“太子为何不适，范二小姐不是更清楚吗？”路十没什么情绪，声音不起不伏，可是，是个聪明人都该听其对自己的不喜。


范宁心眉目间生起怒意，在襄派，身为圣女，谁敢如此对她大不敬，这个路十不过是太子身边的一个属下，竟然……而且，如果记得不错，就这个路十对云初身边的丫头知香护得最为实在。


“前日才取了血，我可不信太子又毒发。”好半响，范宁心一甩袖子，也不藏着掖着，就是表示，她不相信太子身体不适。


“范二小姐难道觉得，太子不想见你还要胡绉什么理由？”路十眼底眼底似乎有一丝笑意，一丝，浑身都是一副范宁心自视甚高的表情。


这种表情，对于一个一向自以为是，从小受人高捧的女子来说，简直就是侮辱。


范宁心其实也不笨，换句话说，她也是聪敏的女子，只不过是遇到了云初，因为自己太过轻视，而让云初有机可趁，让自己着道。


太子不喜她，她当然知道，就算是儿时，虽然看似共患难过，可是那时的情况特珠，那般几岁的男孩子对她也是从来不相看一眼的，那时，太子浑身散发的就是生人勿近的气息。


所以，她也很聪明的知道，不去触太子的逆鳞，因为她知道，不管最后如何，太子这一一生，这一辈子，能娶的女子都是她而已。


高高在上，风姿卓绝，众人不可望其项背的这个男子，就算她没有爱到极致，到最后，也是她的，她也自认为，凭她之容貌才情，足以与其匹配，她还在等着，等着有一日，皇上一道圣旨而下，她风光嫁入太子府邸。


可是，圣旨倒是下了，却不是她，两度赐婚，竟然，都不是她，而且至京这般几日，太子对她是百般嫌弃与冷视不说，还阻断了她与皇后见面。


这种感觉让她不喜，也不爽，东西，或者人，她可以不要，但绝对不是别人不要她。


但是，身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道理她多少懂，也自然敛锋收利，可是，自昨日午时之后，太子似乎就没出过府门，就算往日太子也少于出府，可是也不该是这般平静，又在这非常时候，在皇后已经暗中传消息让她尽快得到太子之心的现在，云初又不在京中的时候。


万一太子也出京了，那，襄派，才真的是腹背受敌，就算襄派对太子曾有恩，可是这般些年，这点恩也早就消失殆尽了，说到底，也不过是皇后在其中……


当然也不难保证，如果真到了那一步，到时太子为了保云初与襄派大打出手，这个男子的狠，她虽不知道底线，可是却知道，如果当真狠，那绝对是所有人都猜想不到的地步，所以，为免保险起见，她要来，要亲眼看看，太子是不是还在府邸。


可是，路十这百般阻止……


“好吧，太子身体不适，我也不能太打扰。”好半响，范语收敛起眉峰中的冷意，对着身后纸鹤轻微点头，这才转身，上了一旁的马车离开。


路十一直看到范宁心的马车走得极远，这才收回目光，朝府内而去。


“不要让闲杂人等进入。”进门时，路十还对着门口几名府卫小心而严肃的吩咐。


太子府邸的大门又紧紧合上，似乎隔绝了一方天色，绿枝出墙来，却也随风折返。


而远远的，一府高楼之上，方才本该乘着马车走远的范宁心此时站在那里，双目看着太子府邸的大门，整个面色都沉暗得紧。


“姐姐，太子府邸有异？”一旁纸鹤道。


范宁心点点头，“路十是太子身边的人，我可没见过他那般沉然严肃的模样，我想……”范宁心突然眼神一紧，“难道太子真的不在府邸。”


“姐姐。”纸鹤一惊，“太子不在？不可能，这几日，我们没人，可是皇后娘娘却是借了我们人，太子府邸虽说进不得，可是这太子府邸外的消息却是收得到的，从头到尾，太子府邸外这几日除了三皇子来过之外，可是连只苍蝇都没进过。”


“我也不相信。”范宁心点头，眉目间若有所思，“依如今他的身体，不可能会离开京城，就算他想，体内的毒的也不允许，这般世间独一无二的双心蛊毒，他主，我次，互相制衡，如今毒素频发，就算是他想走，也没这个能力。”


纸鹤点头，“若不然，那个云初如何会离开，说是想去襄派，不也就是想去给太子寻解药。”


范宁心闻言，眸中一淬厉意，“是啊，解药……这世间，除了我，根本就没有解，只有我，才是太子的解药……她此去是死，不去，也不过就是终于忍受不住而看着我嫁给太子而已。”


“姐姐英明。”


“你在这里等着，我亲自去太子府邸看看。”


“是。”


太子府邸内静悄的，连一个巡逻的护卫也没有。


当然，范宁心并不认为是真没有护卫，太子的手段，她多少是知道点的，而早先，皇后娘娘也早将太子府邸内的地形图给了她，不稍一瞬，范宁心便轻轻的落在太子府邸的主厢院内。


“快一点，这是翁老新熬着的药，太子这些日毒又重了，得小心着些。”这时，一旁，有人脚步快而稳的走了过来，风一过，一股子极浓的药香味在空气中弥漫。


“吱呀。”主屋门开，路十一出来，将药给接了去，门又快速关上。


范宁心此时已经躺在一处假山后，眉宇深锁间却是站在那里，脚步并不打算向前了，太子武功之高，超出她想像，再往前，或许便会被发现，可是不看到太子是否在里面，她如何安心。


目光几个流转，范宁心突然看着方才端着药的护卫，眼中闪过什么，当即，抬手一点，顿时，那护卫便无声无息的到了范宁心面前，不待范宁心说什么，便已经晕了过去。


范宁心看着地上晕迷的护卫，当下上前……


而此时主厢内，路十正和太子谈话，“太子，这药是翁老最用熬制，说是可对你体内之毒抑制……”


“这毒……”屋内，传来太子的的声音，依如往昔的冷，却又似乎透着一丝难得的悲怆，“若是那般容易解也……”


“太子，你先试一试，云初小姐此去襄派，一定能找到解决之法……”


果然是去找解药。


院子里，范宁心冷笑。


其实，屋子里的对话极轻，或不是她凝足全部内力，也听不真切。


“就算暂时找不到，这边有翁老在，能控制住太子你体内的毒，也不会用时时用到范二小姐。”又是路十一的声音。


“对，不然，云初会吃醋。”


暗处，这下没有了答话声。


而院了里，范宁心整个面色都是一垮，原来是想渐渐脱离她，还为了怕云初吃醋。那个云初到底有什么好，这世间多少男子都入不得她的眼，太子虽说天纵奇才，高山白雪，玉树松枝，可如今一副中毒之体，毒发竟然还千般百般的想着甩掉她……


范宁心这般想着，抬手一动。


“什么人？”当即，主厢内一道冷喝声传来，与此同时，一道影子快如闪电的跃了出来，一下子抓住了院子里方才那府卫的脖子。


“十一卫，你看错了吧，这院子里只有我，没有别人。”那护卫冷不丁被路十一这般冷厉的抓着，当即道。


路十一看着手中的人，又小心谨慎的环顾四周一圈，而与此同时，方才还静悄悄的好似无人的院子又落下数十人，自然是太子府邸里的府卫。


“怎么回事？”当先府卫统领看一眼路十一手中抓着的人，对着路十一询问。


路十一摇头，这下收起眼神，放十手中府卫，“无事。”


当即，所有人退下，而主屋内，静悄悄的，了无声息。


那府卫这时却是上前一步对着路十一屈礼，“十一卫，太子药喝了吗，翁老说了，要将碗拿走，里面的药渣还要提炼。”


“进来吧。”路十没开口，主厢内，却传来太子的声音。


那府卫闻言，这下才抬起脚步向着主屋内走去。


药味弥漫，雪白不染纤尘的帘幕下，男子侧影如玉，精致完美，颜色正好，雪白指尖搭在膝上，坐在那里，如天山松翠散落，只一个眼神便古筝呜音，让人看一眼是亵渎，不看，又恍觉失魂，那府卫只是眼眸微微抬了抬，便上前将一旁桌上的药碗收走，从头到尾，内室里，太子没再说话。


那府卫收拾好，这才恭敬的告退转身，只是垂眸之时，眼底冷光闪过，内室这个……虽然风华正好，容姿绝色，可是，不是……


“偷入太子府邸，不是每一次，都能活得这般久。”然而，眼看着那府卫脚步要走出门槛之时，却听身后内室内的太子突然出声，随即，洁白帘幕一起，太子欣长身姿从容不迫的走了出来。


那府卫身子一僵，脚步没动。


而太子却是直接抬手一起，一道掌风就这样没有任何预兆的如排山倒海般的挥了出去，而一旁，路十一没有动。


“噗……”鲜血如虹，自胸膛而出。


当然，却不是那府卫，而是院子里，假山内的，范宁心，而门槛处，那府卫还傻愣愣的站着，然后，就这般昏了过去。


“太子果然就是太子。”范宁心此时已经自假山后走了出来，面色有些发白，一手还扶着胸口。


“控心之法，不是任何人都适用，没有下次。”而门槛处，太子看着范宁心，声音没有任何情绪的冷，冷如骨髓的警告，明明是春日，阳光明媚，照一厢暖洋，却让范宁心从头到脚都是冰心椎骨的凉。


“那名府卫不过就是晕了而已，太子对我，还真是没有半丝怜惜之情，好歹，我们曾经……”


“云初从来不会让我怜惜她。”太子却道，然后，对着一旁咱十一一挥袖，“送客。”


“是。”


太子转身，随即却又是一顿，“过几日，兵部侍郎的女儿不是要出嫁，范二小姐可以去看看。”话落，太子面无表情进了主厢，门，应声关上。


看着太子那无丝毫异样感情的背影，范宁心里那个揪紧。


“哗。”然而，范宁心还没纠结完，突然的，毫无预兆的，一盆冷水，自头顶而下浇了个满心凉。


这……


心智强镇如范宁心这一瞬也没反应过来，感觉到衣衫湿透，以及头顶上掉下的湿哒哒的水，这才反应过来，当即朝后转身，“大胆，你……”


“呀，原来是范二小姐，我还为是哪个丫头不小心闯了太子府邸，给小小教训一下，就……”翁老嬉笑着，端着一个盆走了来，看样子，很内疚，作势伸手上前，要去帮范宁心。


范宁心却是身体一个后退，“翁老，你……”


“难道，你还要怪我翁老不成。”翁老表示，他真是不小心的，还很是无辜的举起手中的瓷盆，“这水，可是老头儿收了好几天的露水，拿来制药的……”


“露水？”闻言，范宁心这下才蹙起眉，美貌的脸上眼神阴沉，一片狼狈，还抬起袖子闻闻，“这……是露水。”


“好像就是加了一点童子尿。”


“你……”


“范二小姐真要怪老夫。”


范宁心看着翁老，怪他，翁老是谁，是何等人物，襄派最高级长老都要以礼相待，她能怪？


当下，范宁心又转身看向主厢，那里，房门紧闭，她压根就别想太子会帮她，当下心怒至极的一拂袖子，向院门而去，只是刚走了一步，又猛然想到什么，回头看着路十一，“太子方才说，让我参加兵部侍郎女儿的成亲礼？”话虽这话问，眉心却已经都拧到了一起。


这种时候，范宁心还是聪明的，向来言语浅少，惜字如今的太子不可能无冤无故的说这般一句话。


路十一表情一向严肃，对着范宁心的目光，却是很从容的说了一句，“侍郎家的小姐之前得罪过云初小姐。”


“……然后？”


“好像是为了不想嫁，还疯了。”路十一道，这一瞬，语气比他家太子还要闲淡，范宁心却已经捉摸出个道道，当下一转身，头也不回的快步离开。


所以说，范宁心是很狼狈的自太子府邸出来的。


纸鹤一见自家永远衣衫整洁，形容得体，气质华贵的姐姐这般模样，面色一变，“姐姐这是……”


范宁心极力收敛好情绪，摇头。


纸鹤这才闭了嘴。


“不过，所幸，太子，是真的在府邸内，这真真假假，虚虚实实，除了太子，旁人看不出我的手法，故意将我引进府内……故意让我对那府卫下手，再来揭穿我，是太子的手段。”话声一落，猛然想到自己的身上……范宁心当即拉着纸鹤离开了原地。


而此时，太子府邸内，路十一与翁老对视一眼，似乎这才轻轻的松了口气。


“云初小姐在外步步艰难，我们在此，同样，斗心斗力。”


“是啊。”翁老叹一声气，这才偏头看向主厢方向，那里，有一道影子映在精致的浣纱格上，只是，没了方才那高山如雪的气质，而是多了一份怨念。


对，怨念。


……


而此时此刻，皇宫。


御书房内。


皇上正批阅着奏折，四周更肃穆安静得只闻人的呼吸声。


“可有云初的消息？”稍倾，皇上放下手上奏折，对着身旁近侍公公问。


那公公忙上前，摇头，“回皇上，还没有。”


闻言，皇上眉心一沉，声音拔沉，“朕给她留着小命，但愿，她不要辜负朕的期待。”眼底，一片冰冷。


那公公闻言，忙将头低了低，似乎低到与腰平齐，“皇上，就真的相信云初小姐会……”


“不管会不会，如今这般形势，箭在弦上，她已经……不得不拔。”皇上却道，语气意味幽深，又耐人寻味，而面上，却无丝毫感情，一旁的近侍公公悄悄抬上眸光看一眼，一触，便是皇上一瞬间释放的帝王隐怒。


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该闭嘴，公公当即闭上了嘴，快速收回了眸光。


“对了，范宁心今日如何？”好久，皇上又问。


公公忙道，“才传来消息，被太子给赶出了府邸……”公公说到此，声音讪了讪。


皇上眼底光束却是一刹精亮，“不成功便成仁，没有魄力如何成大事。”话刚落，便掩唇轻咳起来，一旁公公忙上前帮着拍后背，但是，奴才也有思想，暗自琢磨着，皇上方才那句话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


天色已经全部暗了下来，落县虽是小县，可是风情人流，繁华热闹比之浩浩京城也是别有风味，青楼酒肆照样夜夜笙歌。


只不过，云初没想到，所谓的冤家路窄，如此贴切的用在她的身上。


小蛮。


小蛮竟然在青楼里。


假扮成青楼丫鬟出现在青楼里。


而此时，二楼拐角处，小蛮也在偏头间一眼看到了走进大厅，又被人引着上楼，最后走到她面前，随手甩了一锭银子丢给一旁笑得花楼乱颤，香肩玉露的女子，这才看着不蛮。


小蛮当下打了一个寒颤。


所谓，做贼心虚，大抵就是小蛮这种，白日里，她声东击西，出卖云初一幕还在脑中回转，没曾想这会儿就遇到。


反正云初也不知道她在背后做了什么。


不过，如果不是因为季大哥，她也不会半路转道来落县。


对，季大哥。


“云初小姐，你来了，正好，季大哥被人下毒了，解药就在这这一旁屋子里的青衣男子身上，你帮忙去取。”小蛮一把拉住出初的袖子急切的道。


云初任袖子被小蛮抓住，没有抽离，而是看着小蛮，因为白日里肩膀受了伤，此时极其用力的拉着她，使得小脸更加发白。


而一旁，秋兰却是恨不得，只要云初一声令下，就能二话不说将这个祸害小蛮给丢出去，可是，看样子，小姐自有打算，当下偏开目光，不想破了忍功，只是眸光一飘，似乎，看到一个好像认识的身影在远处一掠。


那身影……


“云初，我不会武功，季大哥被她同族的兄弟所害，我在半路上遇到，他中了毒……”小蛮看着云初，“我没说谎，里面那个穿青色衣裳的，就是季家三公子……”


“我为什么要帮忙，又凭什么你自以为的我就会帮忙。”云初却终于打断小蛮的话，一声厉言，却因为此处丝竹靡靡，酒声笑语，又因为怕出行不便，云初和秋兰尽量扮得平常，所以，自然的，无人在意到这一处。


当然，小蛮没想到云初这般绝情，当下手指自云初的衣袖的拿开，不可置信的看着出初，“云初，季大哥对你这么好，你竟然不去帮他？”


“我为什么要帮他，这世间上对我好的人不知有多少，如果每一个人对我好的同时，都是想着我给予回报，那这般不良的动机，何值得我相帮？”云初道，声音清冷又薄情，却让小蛮一时间无从反驳，憋得面色通红。


“别这般看着我，我能让你站在我面前活着和我讲话，你就该值得庆幸。”云初一语落，转身离开。


看着云初离开，小蛮的脸顿时阴云密布又胆寒，因为，方才那一瞬，云初看似只是威胁，可是，却是真的有杀意，那种好像刀架在脖子上逼视而来的感觉，让她几近无力，好当下一双眼睛只能怨毒的看着云初的背影，如果目光是刀，一定早就戳穿了云初的心窝窝。


哼，叫你得意，你也活不久了。


小蛮突然眼光一冷，又偏头看向一旁的屋子，打算自己想办法。


而一旁，云初带着秋兰却在小蛮离开之后，出现在小蛮方才所站之处，这是二楼拐角处，避光，倒是不太引起别人注意，所以，云初抬手，一下子戳破窗户纸，看向里面。


里面，一位高瘦的青衣男子正背对着云初的方位左拥右抱，酒气熏欲的享受着温香软玉。


季家三公子？


这德性？


和季舒轩可真是一个天一个地啊。


“小姐，你真的相信小蛮所说？”一旁秋兰传音入秘，摆明不信。


云初一边笑着，好似靠在这里休息，应对着路过这人的一些目光，一边对着秋兰低声道，“小蛮再如何心狠诡计，但是在和季舒轩的事情上不会撒谎，而且……她确实没有说谎。”观微表情便可看出。


再加上，之前和季舒轩在京州明家分开之时，季舒轩的属下那般急匆匆而来，想来，一定是季家出了事，而季家就在常郡，常郡距离此处落县不算太远，季家人出现在此，不算什么。


只是，季舒轩这般容易着了自家兄弟的道儿，可真是……


“你们来来去去就这些手段，今儿，本公子高兴，去，再给找个貌美温柔的姑娘来。”而这时，屋内男子似乎醉意熏熏，厌倦了这些女子的莺声笑语，当下一拂手。


闻言，其中一个女子忙从男子怀里起身，整理主衫，咯咯笑着，香风一动，向门口走来。


云初拉着秋兰当下一个轻纵便上了屋顶。


“跟妈妈讲，这些个姑娘，三公子都腻了，赶紧找点靓色的。”那女子走至门口，对一个小丫鬟招了招手，吩咐道，那丫头闻言，忙下去了。


云初看着小丫鬟走远，又看着一旁这屋子另一边拐角处，那趴在那里，努力偷听又想上前的小蛮，不理会，而是对着秋兰吩咐，“你在这里，别让那个小蛮坏了事，我去去就来。”


“小姐你去哪里？”秋兰一把拉住云初的袖子，眼神中满是担忧。


云初却是拍拍秋兰的肩膀，“别担心，我去洗个澡，换个衣服。”


洗澡，换衣服？


秋兰思绪一转，当即明白过来中，“小姐，你想……”


“别告诉太子。”云初只是笑着吩咐了一声，便一瞬间没影儿了，留秋兰在呆愣一瞬之后，懊恼不已，别，别告诉太子，对，不能说，一会儿，不管云初小姐做了什么，都不能告诉太子。


但是……


秋兰突然想到什么，似乎想说，可是，四下无影，找哪儿说去。


云初轻功极佳，在空中不动声色的穿梭着，找房间，找花魁的房间，此处青楼也算有些级别的，一定有花魁，方才那些女子都不得季家三公子眼了，自然要上花魁了，她只需要去花魁房间就行了。


咦，空气中似乎有清淡气息拂过，云初蹙眉，偏头，四处一扫，夜色阑珊，明光璀璨，笙歌迷离，诨声蜜语……


幻觉。


于是，不过几个穿梭，云初便站在了一间屋子门口，当下一推门。


“你……”屋内正在换衣裳的女子还来不及出声，便被云初一扫，倒在一床榻上。


“果然，青楼里房间地势最好的就是花魁房间啊。”云初上前，四处瞅瞅，突然有些郁闷了，似乎，好像，大概，真的，这青楼，还真是与她有不解之级，改明儿，开家青楼算了，专跳艳舞，让那些个男人看到吃不到。


啧啧啧，到时银满钵，成为天下首富。


嗯，志向真远大。


云初这般想着，已经上前，三下五除二，有花魁屋子里翻找，终于找到一件妖娆妩媚又不太露春光的衣衫。


事情没这般简单，这个三公子……


咦，后面还有热水。


这花魁可真享受，看来，是打算先洗澡。


还有花瓣，天知道，这几日一路急驰，她的皮肤都被风吹得不好不好了。


云初唇角一勾，却是转身，还是算了吧。


“香香儿啊。”云初思绪正转着，便突然听到屋外脚步声近，紧接着，门被一点一点推开，出初心思一紧，这人怎么门都不敲的，当下机中生智，手中掌力一吸，那床榻上的花魁便被吸到了手里，云初再顺势抓着花魁猛的扎进浴桶里。


“噗通。”水声轻起，云初再同时随手一挥，内室与外室之间相隔的帘幕落下，正好挡住外面人的目光。


“原来已经在沐浴了啊，我跟你说，今晚这个季三公子可是个大人物，你一会儿啊，可要伺候好了，这，把三公子伺候好了，我们怡香楼也会跟着占光，你到时候……你懂吧。来人是一名打扮得花枝招殿，浓妆艳抹的妇人，一看就知道是这青楼的老鸨，见说了半天，内室无声，就要走进来，云初当即坐在浴桶里顶着花魁的脑袋拂了几下水。


水声起，那老鸨脚步顿住，“行吧，你先洗，动作可要快点。”说话间，笑着，便走了出去。


云初这才将花魁毫不怜香惜玉的一丢，如果不是怕打草惊蛇，她方才直接就把那老鸨敲晕了。


这下……


云初看看自己，浑身湿淋淋不说，头发上也是水。


这下，是真的洗澡了。


云初叹口气，正准备脱衣裳，却突然眼神一紧，屋顶上，有脚步声。


当下，云初心神一紧，作势就要起，可是身子刚要动，不知想到什么，当即将头发扯开，再将两边衣衫往下一拉，露出雪白肩膀，生生做出一副洗澡模样出来。


“要死啊，是哪个死鬼在上面偷看老娘洗澡，就不怕长针眼。”云初嗲着声音，细着嗓子对着屋顶吼。


屋顶突然没声，然后……


“轰。”一声，头顶破洞，水花四溅，云初还来不及起身，便被自己的洗澡水喷了满脸，然后，浴桶拥挤了。


掉来了一个人。


靠，人都说天上掉下个林妹妹，她这是天上掉了个……

第十四章 自作孽不可活


天上掉下个……


天上掉下个……


云初愣了那么零点零一秒，然后，瞳孔放大。


靠，这是个什么鬼？


头发凌乱，衣衫破烂，整张脸都黑漆漆乱糟糟的，除了双眼睛还闪动着光，云初都快以为这人鬼投生的。


而来人此时也看着云初，看着云初雪白的肩。


然后，时间倒回到半个时辰前。


在云初和秋兰还没有走进青楼时。


有三道身影便已经无声无息的穿进了青楼，他们进入一间房间，和坐在屋子正中央的人拘言而礼，谈笑风生，然后忽闻屋外有动静，当下，为首一身身姿而起，便见一人鬼鬼祟祟，于是，一言不语就动手，东躲西藏间打得无声无息。


恰好这时，云初进了花魁的房门，替换了花魁，两个打斗的身影也正飘了过来，然后，其中一人，一不小心踢开了一片瓦，而另一人眼神一紧，生怕惊扰到屋内之人，节外生枝，计划落空，当下一个掌风横扫，飘转而过，就要去扶那片瓦，然后，眸光不经意一瞧，这一瞧，便是一顿。


屋内，浴桶里，水气迷离间，女子面庞皎洁如明月，水光莹宝眸光清，三千发丝散如瀑，衣衫微松间，脖颈如玉水天一线，雪白圆润肩膀一下子便刺激了向来自持的所有神经，顿时，所有思绪微怔，全部想念，都化成了春风如雨绕指柔，身旁挥来的掌风可以视而不见，天际边穹化不开的月色可以全部没有，眼里，心里，只有她，只有她，只有她，不过才分开几日，却已经似离别了数千个秋，绕得心间酥麻，涩中又是满满的足矣。


而这些思绪都不过一瞬，那道身影尽量，平缓，若无其事的想要收回所有气息，然后，事实总是这般出乎意料，那自她口中所出的，故意的，细而嗲的声音，一瞬刺激所有刚收起的神经，心湖，顿时决堤，冲动着，眸光涌动着，就要跳下去，拥住她，拥住她。


而彼时，身旁之人不觉对方的变化，以为是可趁之机，掌风急驰而来。


躲，来不及，退，下面的人儿已生疑，而他，又舍不得离开，舍不得那颜色与眉眼，那即使前方浓脂随风传来，也掩盖不了的独属于她的美好气息，最终，权衡不过一瞬，身体一个旋转，于是乎，对方的掌风落空。


而对方掌风落空的同时，便觉面上气劲一扫，还同时脸上不知多了些什么，便……


“轰。”自屋顶掉落。


浴桶里水满四溅。


于是此时，云初和掉进浴桶里的人，一个男子，一个……男子，大眼对小眼。


然后，几乎在同时，方才屋顶上的脚步声不再，似乎，一阵若有若无的气息迅速走远。


而因为方才屋顶破洞声音有些大，顿时，门外由远及近的脚步声纷沓而来。


对方显然也终于找回神，近乎茫然的上下将云初一扫，然后抬起手指着云初，又看看屋顶，再看看云初，神情似威胁似讶异同，“你……”


“哗啦。”然而，来人刚开口一个字，云初却已经一只胳膊一伸，一只手往一旁一挥，再是长腿一抬，动作有没，水花一拂，跟舞似的，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速度一压一捞，顿时，将来人服贴的压进了水底。


“轰。”几乎在来人被云初给压到水底，而一旁方才那被她弄昏的花魁被她刚扔到柜子后面之时，原本掩好的门在外面被人撞开，一大群人乌拉拉的挡住了门口。


当先一人扭着臀急步走了进来。


“香香儿，怎么了，是不是又是哪个客人闯进来？”来人正是方才那位老鸨，此时提着裙子，头上金光闪闪的发叉摇了摇，摇得浓妆艳抹的面容上一阵谁敢惹我的狠厉。


帘幕之隔，内室里，浴桶中，云初怔怔，当即一笑，拂水，还好，之前听这花魁“啊”了声，学着这声线笑，准没错。


那老鸨听着这笑，这才松了一口气，又看看屋内，热气氤氲，缭缭绕绕，她的赚钱宝，美花魁朦朦胧身姿也映正好。


“香香儿，这赚钱财的的事可慢不得，你可得洗快着些。”那老鸨又道。


“哎哟，妈妈啊，你着什么急啊。”云初嗲着，细着，媚着，要风情有风情，要动作有动作，要迷人有迷人，这声儿，听得老鸨都骨头酥。


房顶上，原本已经走远，可是心思却还掉在这里的人两耳一动，肺腑间又是一热，一热间又是一冷，耳根，一红，最终还是脚步一起，融入月色。


而屋内，老鸨又将头往里凑了凑，不过，热气绕绕看不真切，咦，果然是最近滋润不错，这隐约中，当真是绰约生姿，肌肤如雪，一会儿一定能够迷死那个季家三公子。


不过，今晚也讳气，那八号房的客人一个美人儿都不要，光喝酒，还不准人进，真是……


不过，还好，三公子也不错。


老鸨一想着，又是满脸带笑的，“香香儿啊，你快着些。”话落，那老鸨对着身后门口的人一挥手，“走吧，没事儿。”


看到房门关上，云初这才松下一口气，然后，不理会腿下那拼命想拔开她腿的动作，而是看向屋顶，方主破了一个大洞的屋顶，不知被什么一遮，月光不再，无从察觉，方才那一瞬间她只来得及做出两个动作，一是藏花魁，二是藏腿下人，同时也在犹豫要不要将花魁丢上去当幕布遮窟窿，思绪不过一瞬，就在这一瞬间，上面却有人动作更快的将洞给遮了，可，她却连对方一丝丝影迹都没看到。


但是，无疑的，上面有人帮了她，掩下一切……


“哗啦”一声，水花四散，方才被云初一只腿压着，一直沉在底里的人终于钻了出来，扶着一旁的浴桶大声喘气，咳嗽，“差……点……差差……点被淹死。”头发散乱的人虚无声息的道。


云初看着男子，没什么表情，而是这才将耷拉而下的，两肩的衣服收好，垂眸。


“感谢感谢。”好一会儿，那男子似乎平好了呼吸，这才转过身，看着云初，眸光一亮，“没想到，落县竟然还有这等美人儿，我以前怎么不知道。”


“我也没想到落县还会有这般俊俏的小哥儿。”云初一笑，极尽风情之妩媚，声音之酥软，酥得男子浑身一抖，这才轻轻聊拔开挡住整张脸的黑发，因为被水一洗，此时，一张脸看着，终于正常，然后，一双明亮又水灵灵的大眼睛盯着云初，“感谢姑娘救命之恩，在下还有要事，方才无意闯入，也是被人陷害，他日一定结草衔环而报，这就告辞。”说话间，来人还对着云初行一礼，一礼之后，再是很风流倜傥的起身……


云初看着面前男子起身，面色含笑，目光不动。


然而，那男子起身起到一半，愣住了，然后，缓缓抬头，再然后，缓缓看着云初，“这个……呵呵……自来胸肌比较发达，让姑娘见笑了。”


“嗯。”云初微笑，看着面前男子浑身湿透的衣衫紧贴在身上，看着男子那玲珑有致的身形，再继续微笑，再然后，目光落在男子面上，声音舒淡，“喉结……与胸肌成反比。”


“啊？”男子一瞬怔愣，随即反应过来，立马捂住自己的脖子，拧着眼神看向云初，“你你你你你……”却看到云初的目光一直紧紧的盯着她的胸，当下面色一变，就好像自己正被非礼似的，“啊……”


“啊”字没来得及出口，就已经被云初快速拉住，然后，一个拉拽，脚下一滑，然只剩下一颗脑袋冒在水面上，听着云初恶狠凶相的话，“叫什么叫，你有的我没有？”


“男子”一下子没了语言，水蒙蒙的大眼睛愣愣看着云初，又看看一旁柜子边上晕睡着的女子，这才看向云初，“你……你……不是……花花……魁？”


“你结巴？”云初却道，哪里还有方才的风情妩媚，此时同样头发披散，浑身水淋淋，衣衫不整，看上去除了那别样的风情外，就像是一个正在欺负小妹妹的恶霸。


女子，对，面前这个就是女子。


当然，如果不是女子，某个傲娇双高冷，时时分分想将云初护在掌心的家伙又如何会放心。


女子此时头发被捋开，大眼清澈，眉清目秀，看着云初，不自觉的吞了吞口水，“我是来找季舒轩的，你有没看到？”


云初压着女子肩膀的手没动，眼底光束却是轻微一动，“找季舒轩？”然后又一顿，“你是她未婚妻？”


女子目光一闪，“这么明显？”


“靠。”云初当即将手一松，看着女子，“你是俞家大小姐？”


女子点头，可是看向云初的目光却是生疑起来。


然而，事情，总是很戏剧……


“你终于来了啊，季公子被人陷害，如今正中了毒啊，解药就在那个三厢房里的季家三公子手里啊。”云初却突然抓着女子的手，激动得像是终于看到救兵般声诚意切。


“什么？”女子一惊，看着云初，“你说季舒轩中了毒？解药如今在季三公子手里。”


“是啊。”云初很认真的点头，“我就是听说了此事，这才千方百计混进来，想着……一会儿我就是要去三公子的房间，季公子对我有恩，我想着如何也要帮他，可是小女子我身娇体软，手无缚鸡之力，这……”


“没关系，我来。”云初泣泣意意的话还没落，却被女子打断，女子说话间，还很是感激的拍着云初的肩膀，“你放心，我不会说出你的，那是我的未婚夫，自当我来救。”


云初吸一把鼻子，头发湿淋淋的搭着，“季公子能遇小姐你，真是三生有幸。”


“不说了，赶紧给我找衣服。”


“好。”云初当即和女子从浴桶里跳出来。


云初一边给女子找衣服，一边很不经意的问道，“对了，方才你在屋顶上面做什么？”


“遇到了个很奇怪的人，和他打起来了，不过……”女子一边给头发擦水，一边回答，随即又摇摇头，“反正就是很奇怪的一个人。”似乎自己也很是费解。


“哦。”云初很随意的轻嗯一声，将一套衣服递了过去，“对了，敢问姑娘名字啊，一直听说季公子的未婚妻是俞家大小姐，却不知具体名字。”


“哦，你叫我小柴吧。”女子很是真诚的一拍胸口，然后，走至一旁，换衣服。


云初看着屏风后女子的身影，面上微笑这才是一顿，随即看向屋顶方向，奇怪的人，一个奇怪的人？


“我换好了。”不稍半响，俞小柴已经走了出来，原本眉清目秀的女子，此时蒙着面纱，穿着风情万种的衣服，还真是别有一番味道。


“对了，你如果一会儿看到季三公子的房间外有一名女子的话，别伤害她，她也是想救季公子。”


“你放心。”俞小柴抿着唇笑得灿烂，随即这才向着屋外走，还顺带将门给云初掩上。


云初看着俞小柴离开，唇角一丝意味幽深笑意一闪而过。


而此时，门外，俞小柴刚走了没几步便停下，同时，方才还清明的目光倏然一冷，对着空气中招手，当即有两人落于其身后。


“杀。”只是淡淡的吩咐了一个字，俞小柴便向前走去，背影冷寞，而其身后，两道身影立刻无声无息向着方才的房间靠近。


推门……


然后，两人互相对视，方才的女子呢。


……


而此时，云初早已经站在方才那个季三公子的房间屋顶上，秋兰一看到云初平安的出现的她面前，心下一松，一松之后又是疑惑，小姐身上有沐浴后的气息，可是却……


“有异。”云初只说了两个字，然后目光一移，便见方才站在那里的小蛮已经不在原来的之处，当即看向秋兰。


“走了，不知去了哪里。”秋兰道，明显一提到小蛮，面上都晃嫌恶。


云初点点头，走了也好，她也懒得去搭理她，反正，生命有命，她给的机会够多。


“不过，她方才看到我了，我也看到她了，她正暗中往三公子的酒里下药，我还告诉她，我们住四号房，四号房方才我打听过，是季三公子的手下。”秋兰一句说得快又稳，却将事情说了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云初眸光闪了闪，却是看着秋兰笑，“变坏了你。”


“总觉得她不安好心，而且，我还发现，似乎有人在打探我们的下落。”秋兰却道。


云初点点头，表示赞同，秋兰察觉到的这些细节，她早就在走进青楼之时便察觉到了，又或者说，从她踏进落县，住进那家客栈之时便已经觉察到。


而此时，已经离开季三公子房外的小蛮正在与一名男子谈话。


“你说，一会儿，会有人要来杀季三公子？”那男子穿着护卫服，对小蛮的话很是狐疑。


小蛮很委屈的点点头，“是的，我也是无意中听到的，我就是小女子一个，不敢随便乱说，就是想……”小蛮说话间，讪笑了笑，手指还轻轻摩挲着，意思很明显，要银子。


那男子当即不悦的蹙眉，不过，还是自腰间拿出一锭银子递给小蛮。


小蛮这才喜滋滋的离开，不过走出老远，这才收起笑意，眼底阴光流转间又走向另一边。


那里，已经有几个穿着黑衣，身形高大，脖颈间纹身狰狞的壮汉在等着。


“打听到没有。”小蛮甫一出来，便被其中一名大汉不悦的质问。


小蛮忙点头，“打听到了，杀了你们穹沪山的几位兄弟的的就住在上面二楼的四号房。”


“好，一会儿，我们一拥而上，定要为几位兄弟报仇。”其中一名大汉道。


另外几名大汉也点头，“反正，这事官府既然透露消息给我们，必定不会再管，到时一定要让那小子陪葬，不，死无全尸。”


“对。”


听着几位大汉义愤填膺，眼睛充血，小蛮心下冷笑，哼，云初，我也是为了救季大哥，你可别怪我。


……


而此时，方才由俞家大小姐俞小柴假扮的花魁已经轻轻推开了季三公子的厢房。


“小女子见过季三公子。”声音细细柔柔，甫一进去，便是香风扑面。


季三公子此时正一手吃着葡萄，一手在身旁几近半裸的女子身上上下摸着，一看着花魁走进来，当下，眼珠子都僵掉了，那柔美的身姿，那勾魄的小眼神儿，当下葡萄不吃了，手不动了，极尽迷离的笑着，“这花魁就是不一样啊。”说话间，人已经向着花魁走去，作势就想要去将花魁抱过来。


“哎呀，公子别急嘛。”俞小柴身子一躲，那叫一个欲拒还迎，娇滴滴，柔软软。


而此时，屋顶上，看着这一切的云初却是勾着笑意，一旁，秋兰疑惑，“小姐，这是花魁……”


“季舒轩的未婚妻，俞家大小姐。”云初道。


秋兰当下一愣，“小姐你和她见过了？”


“所以，救她自己的夫君不是她应该做的事么。”云初轻笑，可是目光却并不是时时盯着屋内，而是看向四下，夜色正好，明光璀亮，总觉得有若有若无熟悉的气息，可是，仔细一探，却又什么也没有。


难道是错觉。


是她思念成疾了。


也对，他不该出现在这里。


她离开时，可是将兰姑姑也一并留下了，暗中传递太子的消息，她云初做事，从来不可能只准备一手的，有律戒传消息，还是不够。


“小姐，你看……”而这时，秋兰出声，云初瞬间收回思绪，一看，竟发现，那俞小柴看似软身相靠近季三公子时，手指已经勾进了对方的腰封间，一个小瓶，探囊取物，简单快速。


这十大世家的人，可真是一点都不能小看。


而就在下方，俞小柴正将手探进季三公子的腰间时，而另一边只隔着着一间屋的四号房内，已经有数道身影悄然而入。


然后，屋内正激情交战的女子连声都来不及出便断了声儿，而男子连剑都还没触到，便便没了气儿，一榻血迹，殷红触目。


“不是说是两名男子？”屋内有轻微的交谈声。


“这男子与官府给的信息不符合啊。”其中一人走过去翻了下那尸体


“难，是方才那女子骗我们……”这边几人交流，目露凶光。


“何人？”而这时，窗外一道身影而入，正是方才给小蛮银子的人。


自然的，什么也不用说，一言不合打起来，打得无声无息，以多胜少。


而这边，俞小柴已经顺利勾住了季三公子的药瓶，取出，正要神不知鬼不觉的送入自己的袖中……


“呃。”俞小柴突然不动了，不能动了，手还保持着掩入袖的动作，抬眸，不可置信的看着方才还酒意熏熏，眸光迷离，早被自己勾了三魂四魄的男子此时一脸阴鸷的看着她。


“你……”


“俞家大小姐可真是长情，为了未婚夫，连花魁都甘愿装扮。”然后，季三公子抬起手，挑起俞小柴的下巴，“季舒轩都要死了，你还帮着他做什么，做我的妻子，不好么……这张脸……还真是漂亮得紧。”季三公子眼神阴郁，语气轻佻，说话间突然的就一把搂紧俞小柴的腰，“天时地利人好，我想着看谁来拿解药，没曾想，还真是……上天眷顾……”


“季浩云，你想做什么？”没想到自己早就被拆穿，还被制住，俞小柴面上所有温柔表情一退，也不再藏着掖着。


而屋顶上，秋兰讶异这季三公子敏锐，云初却是一点都不意外，她就想说这季三公子既然能让舒舒轩着道，也不该是这般没头脑才对，果然。


“你想做什么？”而此时，看着季浩云的靠得越来越近，俞小柴怒斥。


季浩云看着俞小柴，却是笑意正好，“今夜良辰，我与俞大小姐，当然是春宵一刻值千金。”


“你敢。”


季浩云初却是呵呵一笑，“你看我敢不敢。”话落，对着身后一挥手，“来人。”


没人来。


“来人。”季浩云再唤。


依然没人来。


季浩云初当下眸光拧起。


得，四号房有异常了，屋顶上，云初和秋兰相视一眼，果然，小蛮真不是个省心的。


当下，季浩云面色一变，一把抓过俞小柴打开房门，直向四号房而去。


“小姐，我们不救？”秋兰问，当然是指俞小柴。


云初摇头，“不救，她方才还想杀我呢，只不过，我手比她更快而已，这俞小柴……”云初眸光冷了冷，“且看。”


而此时，“砰”的一声，四号门被踢开，季浩云一入眼便看到自己的其中一名手下和女子交缠着在死在床榻上，另一名倒在地上。


皆没了气息。


“不是我。”俞小柴摇头，声冷字清，被季浩云这般不客气的紧搂着，浑身都透不过气来，而自己的人也不知道在哪里去了。


季三公子看着俞小柴，眸光一冷，而因着他这踢门的大动静，自然引来了老鸨，老鸨带着人快步跑了过来，一看到屋内的触目惊心，面色一变，“三公了，这……”


“滚。”季浩云抬脚一踢，那老鸨顿时一个飞起，撞在一旁门框上，而身周，那些小厮护卫被季浩云的眼神冷瞧着，动都不敢动。


而此时随着这里的动歌曲网，二楼所有房间几乎打开，纷纷向此处探了过来，屋顶上，背光处，云初远远一看，目光却落在一间屋子上，那屋子点了灯，可是，却没有好奇的打开门来看。


当众趋而向时，那一点点例外就显得格外奇怪。


季浩云此时又四下看了一圈，狠瞪了眼那老鸨，极为气愤的拉着俞小柴向门外走去，然后，一直向着青楼后门方向而去。


老鸨不敢拦，她不下令，身后之人不敢动，其他客人见没热闹了，自然是与己无关，高高挂起。


而暗处，拐角里，小蛮看着这一切，眼神幽转诡异，怎么会这样，怎么死的是季三公子的手十，不是云初，虽说那些穹沪山大汉不一定能打过云初，可是也该让她受伤的，现在在倒好，原本想一箭双雕，既除了云初，又能趁乱得解药，这下……


不过，那季三公子提着的女子是谁？


“原来你在这里。”小蛮正想着，身后一道声音突然响起，小蛮一惊，一回头，便见身后，方才那几名大汗正冷视着她，那目光，很吓人。


“一定是哪里出了错，看到没有，说不定是三公子……”小蛮心下抽得慌之时，急中生智，忙一指一旁的已经挥退所有人自走青楼后门口的季三公子，“你看，他可能是同伙。”


“我看是你在蒙骗我。”其中一个大汉道，说话间，上前将小蛮一抓，几人身形一闪，却还跟上了季浩云的脚步。


而这个时候，云初却没再跟上，季浩云倒是知道丢了人，走后门？


又看看那处依然紧闭着房门的屋子，云初权衡利弊之后，吩咐秋兰跟上，自己则是朝着那间屋子而去。


……


晚风清寂，刚出青楼向郊外行去没多久，季浩云便将俞小柴一把丢在了地上，“先将你变成破布，再丢给季舒轩。”


“季浩云，你疯了，我是俞家大小姐。”俞小柴对着季浩云怒吼，同时，眸光似有疑惑。


“是啊，我是疯了，哼，俞家大小姐，你不是自诩聪明吗，能配得上你之人，就是最好吗，今次，是你自己送上门，可不要怪我。”季浩云的面色似乎红了些，说话间上前一步。


“季浩云你敢对我做什么，我一定让你死无全尸。”


“本来还真不想对你做什么，你这样一说，我还真是想对你做什么。”季浩云冷笑，说话间，却已经伸手去拽自己的腰带，那急不可耐，又满脸红光的模样，一看就是……


俞小柴面色死沉，是被下药了？


天高地广，荒野草地，竟……


不对。


俞小柴又看着季浩云，“你不是季浩云。”随着俞小柴声一出，季浩云动作一顿。


俞小柴目光一瞬阴云密布，“故布疑阵，暗渡陈沧……你不是，季家家教森严，个个心志非常，就算季浩云中了道，也不会如你这般。”


那人闻言，也不慌，“对啊。”一出口的声音都变了，变得更加阴险又猥琐，与方才判若两人，同时还桀桀笑出声，“俞家大小姐果然聪明，不过，三公子既然把你赏给我了，那你自然，就是我的了，他说了，出了事，他担着……”说话间，男了便向地上的俞小柴扑去……


“唰。”然而，剑光一闪，那男子还没靠近俞小柴便被突然而至的剑光挥退。


秋兰站在俞小柴面前，目光沉冷。


“你是何人？”


“看，就是她，就是她……”而正在这时，远处，被大汉夹在胳膊之下的小蛮远远看到秋兰，当即大声叫起来，一时间，几名大汉加快脚步，几个纵掠，便出现在秋兰面前。


“就是她。”甫一落地，小蛮便道，指着秋兰生怕别人不相信似的向着几名大汉确定。


秋兰此时正给俞小柴解了穴，一看到小蛮，还没来得及给她一个嫌恶的眼神，几名大汉便二话不说的围攻上来，当下几人交上手，夜幕下，剑光呼雨，寒光微闪。


一旁小蛮见他们打起来，这才松下一口气，只是，怎么没见着云初，而一旁，那个假扮季浩云的男子看着这一切，看着方才出手阻止他而此时陷入打斗的男子，又看向一旁已经恢复行动要向他袭来的俞小柴，眼神一抖，一抖之时，眼光四处一瞟，一把拉过一旁还在得意窃喜的小蛮一挡。


小蛮吃痛的挨了一掌，还没来及呼出声，便被男子抓着一个起纵离开。


俞小柴本来想追，可是看看眼下局面，当即一咬牙加入了秋兰的打斗中。


那另一边假季浩云一直抓着扑腾的小蛮跑了老远，才停下，见身后无人追来，这才松一口气，同时将手中小蛮一丢。


“你这个混蛋，你是谁，我一定要让我的季大哥杀了你。”


“呵。”男子看着小蛮，看着小蛮因为方才受了一掌有些发白的小脸，又看着小蛮因为这一路行奔而微微松散的衣襟，突然，吞了吞口水，方才，本来就要欲起的又中断的心中火，突然就在这一瞬间升腾而起，身体的躁热一瞬直充头顶。


而小蛮还在那里叫嚣，好半响，见男子没有回应，这才偏开头，这一看，面色顿时一变，她突然想起来，先前，她给面前这个她以为的三公子下了药，下了药……


而男子此时已经脱掉了外衫，全身是汗，目光狰狞的向着她扑了过来。


……


而这边，云初几个起纵间已经停在那间房门口，那间方才发生那般大动静，四处人都看热闹，而此处却是偏居一偏的屋门口，屋内灯光明亮，透过窗纱纸映照出来，衬得云初松色衣衫似如雪，而此时，屋内除了有洒气散出外，几可近无声无息，须臾，云初眸光微垂，然后，转身。


“远来是客，公子既然来了，何必要走。”而门，突然打开，一道极为年轻的男子声音在身后响起。


云初脚步微顿，这声音……随即嘴角弧过笑意，她果然猜得不错，三公子。


真正的季家三公子，在这里。


季舒轩那样的人，其同父异母的弟弟该不会是那般草包才是，逃走还想着走后门……呵……


当然，人家是请，可是，云初却知道，眼下，已经走不了，因为，暗处气息涌动，很显然，她已经被包围。


不过，对方称的是公子，就说明，自己的身份还没被拆穿。


于是，云初转身，走着门内看去。


这一看，目光微凝。


屋内不止季三公子一人，还有另三名男子。

第十五章 允许你今晚和我睡


屋内不止季三公子一人，还有另三名男子。


季三公子正坐在桌首，五官其实与季舒轩还是有一两分相似，只是整个气质面貌相较于季舒轩的温润雅致是截然相返的沉郁阴鸷，此时正托着茶杯似笑非笑的看着她，而其一旁，三名男子也端正的坐着。


三名紧挨着季三公子的人皆穿着紧身黑衣，面目俊朗，只是仅挨着季三公子所坐之人的衣襟与袖口处更多了一丝浅金暗纹，显然，是这三人中的首领者。


云初只目光初初一扫，不着痕迹的在那为首的黑衣男子身上多落了一眼，眸光拧了拧，随即又松开，不是他。


她确定。


然后，云初轻微一掸衣袍，从容不迫的走了进去，“季三公子盛情，在下自然却之不恭。”


“在下对天下人物大事，倒是也多少有些了解，倒是不知出云公子是何许人也？”季三公子看着云初走进来，对着身旁颔首，自然有上前给云初提好凳子，上茶。


茶水氤氲，热气扑腾，清香缭绕，听着季三公子的话，云初身子很放松的往椅背上轻轻一靠，矜贵恣意，“季三公子既然知道在下之名，看来，调查……”云初轻微一笑，意有所指，“够深。”


季三公子倒是恍若不觉般，反而爽快一笑，眼底光束流转，“我想着说，那位姑娘如此不遗余力的想陷害你，穹沪寇匪如此想杀你，如此人物……本公子，自然要想法设法查一下。”


云初正举杯喝茶的动作轻微一顿，果然不是愧是季三公子，前前后后这才多长时间，竟然是从小蛮身上入手。


“穹沪山的寇匪如此轻易的就被季三公子引开，在下佩服。”云初眸光只是一转，倒也从善如流，但是，却是很明显的地，错开了自己的来处问题。


季三公子此时突然放下茶杯，手指在茶杯上轻轻摩挲，目光，却是一瞬不瞬的看着云初开门见山，“与我合作，如何？”


“在下不明白季三公了的意思？”


“帮我。”季三公子很直接，“帮我夺得季家。”


云初笑，没有回答，然而就这一瞬，身周气息拂动，两把剑已架在了她的脖子上，而对面，季三公子依然笑看着云初，“在我面前出现的人……”茶杯轻扣，“向来，不是朋友，便是敌人。”


“所以，这是……”云初指了指脖子上的剑，“所以，在下不是非答应不可？”


“当然是要真心诚意。”


“季三公子对在下一不知情而不知底，当真就对在下如此放心，万一在下是季舒轩季大公子的朋友呢？借此来探听你的下落呢。”云初完全无视于架在脖了上的剑，更无视于季三公子的那阴冷含笑的眼神，语气坦然，神色不变。


季三公子一瞬不语，而是看着云初，那目光，如一道电光似的，似乎，带着无尽的穿透之力想将云初看透。


云初任他看，她已将自己全身重新掩饰过，就连喉结都逼真得惟妙惟肖，除非那个冰山出现，否则，不会有人看得出来。


所以，云初坦然的坐着，喝茶。


而从头到尾，云初在和这位季三公子语态温和的交锋，而其一旁，那三名男了自顾喝茶，不语，不看，真是一幅与己无关的神情。


云初的目光多多少少还是在那领先的黑衣男子身上扫了一眼，然后，不知是松下心，还是失望，总之，心头原本提些的一丝什么，似乎就这样空落了一下。


稍倾，季三公子却好似漫不经心般，道，“夜色正好，不知俞家大小姐如何了？”


云初没答，眼底光束微滞。


“也不知道出云公子身旁那位公子是救到了俞家大小姐，还是抓到了俞家大小姐。”季三公子又道。


云初依然不语，眉目间清韵雅致，带着恰如其分的笑意，情绪，丝毫不透。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试探。


如果她抓了俞家大小姐，又或者杀了，才是真正能让这位季三公子松下心，但是，如果，一会儿秋兰和俞家大小姐并肩回来，那……


暗中的人可不少，她如果但凡有一点异动，那可真就是死无葬身之地，而且，她现在又有些舍不得离开。


于是，云初微笑，不置可否，就像是脖子上的剑不存在似的，继续喝茶。


茶香清缭，没有毒，而且，这个季三公子眉目神情虽透着阴狠，但自视甚高，也根本不屑于在这上面做手脚。


不过，由此看来，季家是真出了大事，她再一次确定，季舒轩是真受了伤，很明显面前这个季三公子与季舒轩是死敌，一定是趁季舒轩不在季家时做了什么手脚，季舒轩趁机跑了，而他没有打探到季舒轩的下落，而且，她记得，之前小蛮说过，她在半路上遇到了季舒轩，那就说明，她知道季舒轩的下落，可是这季三公子既然知道小蛮，却没抓她审问？


要么就是小蛮在说谎，要么就是季舒轩又换了躲藏的地方。


当然，照理说，前者没太可能，可是小蛮如何会这般轻易将季舒轩的消息透露给她听？这般相信她？不可能，显然，关于季舒轩的下落，小蛮在说谎，再者，就算既然季舒轩受了伤，心有余而力不足，可是脑子却没坏，不可能让小蛮来坏事才对。


不过，看季三公子这到处招揽人才的样子，有一点至少可以肯定，季舒轩现在还活得极好。


不过，这三名男子……


云初很肯定，其只一位就是方才在她屋顶上和俞小柴打架的那位，可是此时气息，却又与方才不一样，倒是一旁，另两名男子，一看就是是听从于他的另两名黑衣男子，体形微瘦，五官俊朗间，气息倒是有些熟悉，可是……


云初的目光突然直剌剌的落在其中一名男子身上，但是，不像，身形不像，气质不像，形态不像，一个人就算是再如何掩藏，再如何改变，更何况是她如此心心念念之人，她不可能看错，可是又有似曾相识的感觉。


她一定是思念成疾了，一定是。


“如果在下帮季三公子，季三公子能把这位男子送予我吗？”须臾，云初眼底光束一亮抬手指着其中稍矮一些的男子对着季三公子道。


本来，云初的眼神如此不加掩饰的赤裸，就没有避开季三公了的眼神，心思正在起疑，却见云初此时微笑中又含着一丝莫名光束开口，心中有什么一闪，“原来，出云公子有这爱好……”


“让季三公子见笑了。”如此隐讳的话语，云初自然能听懂，不就是说她是个变态，搞基情吗。


而此时那云初指着的男子浑身一滞，似有意外，意外之时，看向上首季三公子身旁的那位领首的男子，似乎在向他询示。


那男子身材欣长，姿态气朗，此时不看云初，却是倏然看向季三公子。


“呵呵呵……”屋内气氛似乎变得缓和几分，季三公子突然拍着桌子笑起来，似乎当真愉悦，愉悦间，对上云初的目光，却是引向一旁的黑衣男子，“出云公子可知这位是谁？”


“哦？”云初等着季三公子介绍，她也好奇，她还真没看出这男子身份来。


“京家，京家大公子，京志。”


京家？大公子？


精致？


长得是挺帅，可没看出哪儿精致了。


云初心头这般想着，面上却是一震又讶异又佩服的抬拳一拱，“原来是京家大公子，失敬失敬。”


那男子看着挺冷，不过此时受到云初一礼，还是很客气的回礼，只不过，面上表情极其严肃，不知是装的，还是本来如此。


反正，云初觉得有些别扭。


可是，京二的哥哥？与季三公子合作？京家不是听从太子的吗，虽说，这是暗面上的事，可是凭着景元桀那运筹帷幄，千里妙算的心思，不可能没收到消息啊，而且，景元桀那厮也不可能会帮着季三公子害季舒轩才是啊。


虽说，这般久以来，她多少知道季舒轩待她似有些不一样，可是她也知道景元桀不是一个小肚鸡肠之人，小无伤大雅这事他会做，但是牵涉到生死问题，他不会这般儿戏。


他，其实，比谁都善良。


云初心里正狐疑不解，却听季三公子已经笑着开口，“所以出云公子想要从他手中要人，自然得要问他的同意了。”


“那，请问季大公子，能把这位交给我吗？”云初还真是很顺路的开口，那言语神态，好像还真是看上了他属下似的。


京志当即眉宇轻拧。


而云初却已经起身，而他此时脖子上本来就还架着剑，因着起身，自然有所动，那些人见自家主子没吩咐，自然也没松手，眼看着那剑就要擦过云初的脖劲，这一动作，不会死，血痕也必当存在，心下紧了紧，在犹豫。


而云初却恍若不觉般，就在这一瞬，余光却是将屋内所有人的情绪面色收在眼神，然后……


“碎。”云初只是很轻的抬手一挥，“我也不太喜欢被人拿剑架着。”随着话落，两柄尖利的透着寒气的长剑主这样在即将划破云初脖劲处肌肤时，一声响，然后，碎成了渣，只留一个剑柄还有那两人手里拿着。


一切发生太过，而云初此时，已经一个闪身坐在了京大公子手下的旁边，直凌凌的开口，“哎，方才我看到你看我了，你是不是担心我，是不是也不想让我死，是不是也爱上我了。”


那人身子正襟危坐，目不斜视。


而这边，季三公子看着两名手下近乎呆滞的挫败的不可置信的看着手中两把光秃秃的剑柄，也不生气，抬手一挥，“退下。”


“是。”


“出云公子好身手。”季三公子夸将，眼底似有喜色。


“再好的身手也得不到喜欢人的心。”云初却道，说话间，还去拉身旁男子的衣袖，“你叫什么名字。”


“他叫白生。”回答的不是那男子，而是上首的黑衣公子精致，哦，不，京志。


京志面色虽然严肃，但是云初却看出，其嘴角轻轻下抽，眼底又似乎有微光。


“白生啊，本公子可人又温柔，你愿不愿意跟我。”云初又偏开眸光看向白生。


“白生自来怕生，性格冷傲，恐怕要叫出云公子失望。”京志道，说话间，还抬杯喝了一口茶，看不出是何情绪，云初却总觉得那茶喝得太快。


云初轻哦一声，却一把抱住了白生的胳膊，“白生，跟我好吧。”


“噗……”季三公子一口正待喝下去的茶就这样差点吐出来，抬头，这次是当真由眼底升腾的笑意看着云初，“出云公子如此表白，真是……”


“能得在下表白的，可不是时时有的事儿。”云初表示不在意，说话间，还拉着白生意欲挣脱的胳膊，“别躲啊，难道你不喜欢我。”云初说这话时目光清灵灵的看着白生，本来扮男子就是清俊韵致，眉目如画，如此这般，更是让人觉得别样风味。


所以，白生呆滞了，而就在这呆滞一瞬之间，云初已将头靠在了白生的肩膀上，“这肩膀虽然瘦了点，真有安全感。”


一旁的季三公子吞口水，看向一旁正喝茶的京志，“这出云公子的口味，可真是……”


京志眉心抽，不说话，喝茶。


是啊，屋子里，季三公子的属下更觉得奇怪。


这出云公子的口味就算是重了些，可是……这屋子里满当当的，季三公子人才出众，京家大公子也是俊朗帅才，而其另一名手下也是剑眉白肤的，而这位，体形要矮一些不说，放在人堆里，五官还算出众，一目了然那种，可是在这些皆出众的人面前，那就是逊色了不止一两分了。


而且这个出云公子这风才韵致的也是人间少有，怎么就看上了这么一个……


那白生端严的坐着，想推开云初，推不得，不推吧，对方竟然对他上下其手，抬眸向上首的京志看去，不说话，眼神有奇怪的光束转过。


而京志看着自己的属下，浓长的睫羽轻颤，掩在袖中的手紧了紧，终是又松开。


她，难道，猜到。


而正在这时，门外有响动。


一人推门进来禀报，“回公子，出云公子的手下和俞大小姐回来了。”


“哦？”季三公子面上的笑意这才收了收，扫了眼一旁恍若不觉，一心只想让白生搭理她的云初，对着那人问道，“是出云公子的人抓了俞小柴，还是出云公子的人和俞小柴一同回来。”


此话一落，满屋一静，一直想要挑逗身旁男子搭理了她的云初也终于正了正色，她可没忘记，方才季三公子所说的话，季三公子虽然在笑，可是从她一走进这屋，暗处的严阵以待可是还没撤退过，一会儿，如果秋兰是和俞小柴同时出现，那……她绝对相信，自己会被立马所成窟窿。


而那禀报之人此时眸光异样的看了眼云初，这才对着季三公子道，“两个人，似乎，都受了轻伤，属下已经放出消息，出云公子在这里。”那人话一落，便退向一边。


云初却心底大诽，这季三公子做事可真够狠，让二人直接引向这里，没有任何可以作假沟通演戏的时间，那一会儿……


她武功虽不弱，可是就算三人连手，也不可能打破这眼下看似平平静静，实际早就铺就好的天罗地网。


这本来给季舒轩准备的，而她和秋兰，俞小柴无意踏入的，天罗地网。


但愿，那两人，不要让她失望，她现在对身旁这名男子上心了，还不想打架。


而此时，门外一阵急速的脚步声响起，然后停住。


“呼”一声，根本不容所有人反应，紧闭的门突然被撞开，然后，一个人飞了进来，准确的说，是丢了进来。


空气中，唰的一阵剑光明亮，可是却都没再进前一步。


因为……


“哗啦啦。”来人直接砸落在桌子上，茶壶杯盏推倒了一地，也溅了一身，说不出的落魄，而门外，与此同时的，一道身影飞掠进来，然后，看着四下，顿住，再是看向云初，惊喜的道，“公子。”


“公子我挺好，不过……”云初偏头，“你把人俞家大小姐这么当做饵的丢进来投石问路，季舒轩知道，一定会杀了你的。”


对，被丢进来的是俞小柴，俞小柴此时痛得呲牙咧嘴，毫无形象，原本穿着的那花魁万紫风情的衣裳左一条口子右一条缝，再配以身上各处细细的剑伤，面色发白，嗯……不好看。


很不好看。


如果不是俞小柴那双眼睛还有生气，云初都又一瞬间，将她和之前自屋顶掉落浴桶时那黑漆漆的形象相重合。


“亲爱的，这人好丑。”然后，在阴阴阳阳的看似指责了秋兰的粗鲁之后，云初又很是亲近的靠在一旁白生的肩膀上，白生不知是怎的，反正是没动，估计是被雷的，因为付出初这一句话震得一旁所有人有些魂不附体，明明是男子声音，此时说着如此亲柔而嗲细的话，真的让人……


毛骨悚然。


偏偏，毛骨悚然之时，还不叫人生厌。


季三公子在眼神抽了抽之后，这才扫向桌上摔得零八落的俞小柴也不禁蹙起眉，“俞家大小姐这出场可真是……”


“季浩云，少废话，要杀就杀，落到你手里，我认栽。”俞小柴却一幅英雄就义般，看都不看云初，当然，她此时此刻是有些发愣的，她已经得知那个季浩云是假扮的，前后一想，就知这里有异，所以方才在外面，福如心至的，就和秋兰，那个救她的她以为的男子商量了这一出，秋兰看着冷清清的，倒也赞同。


当然，对于救了她的人，俞小柴身为俞家大小姐自然要多上一个心眼，但是到底还是是相信自己的眼光，相信秋兰，所以，她以为这屋子里，肯定有方才那个女子，她的人去杀她，没回来，而秋兰又来救她，秋兰只说是她主子吩咐的，她惯性就就以为，是那名女子。


可是，眼下，这屋里扫一圈，没那名女子不说，齐排排的几位男子，而且，还有一个……这男子……


而秋兰……


当下，俞小柴想骂爹，方才那女的，竟然是个男的，而且……还是个……她还和她一起在浴桶里……


可是，戏已至此，眼下，拿到解药救季舒轩是真，当下，只能碍着头皮，往死里演——作出一副与秋兰老死不相往来仇人见面的神情。


“白生，你别那么僵着了，出云公子这般看得起你，你多少，还是敬出云公子一杯酒。”而这时，一旁的京志看了眼桌上的俞小柴之后便移开了目光，而是看向白生。


“对啊，最好啊，是喝交杯酒。”云初举双手赞成，当下，还亲自给白生倒上一杯茶，当然，桌上的茶杯早没了，都碎到地上了，一旁的人到是在季三公子的示意这下，递上了茶。


“来来来，没酒，咱们以茶代酒也行。”云初接过，递给白生，还借此又近了步，一双眼睛就这般明明亮亮的看着白生，“亲爱的，多多关照。”


白生没接茶杯，也没看京志，更没看季家三公子，只是，眼皮，好像抽了抽。


不说白生，就连此时的秋兰也是脑中轰声而过，被雷得外焦里嫩，小姐这是……这是……


然后，秋兰又看向一旁上首的京志，总觉得……


“白生，别害羞，喝。”云初又往前递了递。


白生不喝，对着个男子喝交杯茶，他喝不下。


“你再不喝，我一会儿就将你先那什么再那什么。”云初却是突然凑近白生耳边，看似温言笑语，实际恶狠狠的威胁。


白生身体一怔。


“快着点，不然我现在就……”


“多谢出云公子。”然后，白生不待云初再度威胁的话出完，一把接过杯子，一饮而尽。


“呀，交杯茶呀，你这就单喝了。”云初表示不满，双手环着白生的胳膊不下来，整个眼里心里，似乎一下全是白生，丝毫不理会一旁的季三公子和俞小柴等人。


大有一副，你们爱咋地咋地，我只要白生的模样。


当然的，俞小柴很快被季三公子带了上下去，只是离开时，看着云初，眼神是纳闷的。


而季三公子看了好半响，这才对着京志开口，“我看出云公子很中意这位白生，不如……”


“白生性格冷傲，万一开罪出云公子不好。”京志想着委婉拒绝。


“哎，没关系，没关系，公子我，就喜欢这调调。”云初忙摆手，说话间，一把提拉起白生，“允许你今晚跟我睡。”


“公……公子。”一旁秋兰终于还是忍不住出声，云初小姐要跟别的男子睡，她可怎么和太子交待。


“没关系，我降得住。”云初却是拍拍秋兰的肩膀，表示无所谓，话落，对着季三公子告辞，“那，剩下之事交给季三公子了，在下，这就……”


“来人，送出云公子到隔壁七号厢房。”季三公子笑着吩咐，当下，两名护卫上前引路。


说是引路，不如说，是监视，监视着云初将秋兰留在房外，然后拉着别白生走进了房间。


“京兄。”而看着云初拉着白生离开房间，季三公子这才看向一旁的京志，“方才，你不是说正好缺一个人引路，这……”季三公子朝隔壁房间眼神一点，“不是有了。”


“季三公子怎知这人一定会相帮，一定不是你大哥的人。”


“是与不是，一公儿，不就知道了。”季三公子笑，唇角冷意一泛，随即对着身旁一挥手，当下有人上前。


“一个人怎么够，去，找几个年轻可人的男子送进出云公子的房间。”


“是。”那人领命退下，而一旁，京志狭长的眸底深处似有浪滔卷过，只一瞬，想到什么，又平息下心神。


到底谁是太子……哈哈哈

第十六章 有种再说一遍


这边季三公子吩咐人下去，而隔壁，几乎一走进房间，云初抬手将身后的门快速关上，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身旁的白生一把拉拽到一旁软榻上，自己则顺势躺在他身边，侧身，撑手，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白生则一个惊的坐起身来，惊恐的要退离云初身边。


“哎，惊什么惊啊，跑什么跑啊，你家主子都将你送我了，你不将我伺候好了，就想跑？”云初侧着身子，拖着头，对着白生笑得那叫一个人间失色，眼波流转，她本就是明亮鲜妍之人，清雅脱俗绝不秀气逼人，明媚如光绝不艳光四射，精致的五官，恰到好处的脸形，明亮如星的眸子，小巧的鼻珠儿，红润的唇瓣，无一处不美好……而且此时明明是男子装扮却如此难得的勾人眼光流溢……


白生愣在那里，原本想要坐起来而进行到一半的动作突然顿住，微黑的皮肤上，似有红晕。


而这时，云初抿唇一笑，手已经轻柔柔的搭上了白生的肩膀，“难道，要我替你更衣……”


“公子请自重。”白生心神一抖，一抖之时，往后一退。


“自重个毛线。”云初看着白生这反应，不知哪里触到她，面色微微愠怒，本来只是轻轻搭在白生身上的手直接一个重力，在其肩膀上重重一捏。


白生好像有些吃痛，平平无奇的眼底似有异光闪过，云初却恍若不觉般，笑得好甜甜，“白哥哥，你肌肉好结实哟。”


“公子的肌肉一定更结实。”白生硬着头皮勉强的挤出声音，窗外月光伴着香风袭入，白生的脸，似乎更白了些。


云初上下扫一眼白生，“还挺会说话的嘛。”说话间，却是胸一抬，头一昂，“那……你要不要摸摸。”


白生偏头，低眸，“非礼勿视。”


“勿视个鬼。”


“请公子放了我吧。”白生又低头，双拳一拱，好像在和云初求饶，可是这求饶，求得怎么还有一丝矜贵之感。


云初不爽，不悦。


看着这样认真的白生，凝视他好久，突然抬袖一挥，一旁桌上的茶壶便落了地，“碎”的一声，格外响亮。


门外秋兰一怔，小姐……刚想要挪动脚步，可是脑中又传来云初让她稍安勿躁的声音，当即又老老实实，面色不动，实际心急如焚的站在那里。


而隔壁房间里，季三公子正喝茶的动作一顿，偏头，似笑非笑的看着京志，“看来，你家手下，果然不讨人欢心。”


京志唇角弧了弧，不置可否。


而此时，云初这边，白生看着云初碎了茶壶杯子，眼神抬了抬，又将头低下。


“哎，这里是青楼，外面欢声笑语，靡靡缱绻，你这呆愣着的，不上道啊。”云初叹气，随即又抬手一挑，轻轻勾起了白生的下巴，身子，也往前近了近，眸光如丝，吐气如兰，“难道，本公子就这般不受你喜欢。”


“我……我喜欢女子。”白生好半响才憋出一句话。


“呸。”云初毫不客气的唾白生一口，眼神一冷，当下一撩袍子翻身就坐在了白生身上，“少给我装。”


“……”白生措不及防的被云初压倒在软榻上，整个身子都是紧绷的，眸光微闪，不说话，好像是在害怕。


“害怕个毛线。”云初轻挑着白生的下巴，一直看了好久，眼波转了转，定了定，深呼吸，然后，直接低头就想要吻上去。


没料到头顶那诱人气息如此相近，白生当即一抬手，就要阻止，云初不让，抬腿而攻，白生用腿抵挡，云初却死缠烂打的将其紧紧抱着着。


然后，还不忘嘲笑，“呀，你武功好烂。”


白季面色微拧，眼看云初的头要凑上来，当下抬手一个猛力，不想伤害她的猛力。


“嘶拉……”


空气中，突然衣服被撕裂的声音响起。


然后，两人同时顿住。


云初看着自己被扯坏的腰封，看着自己一瞬散开的衣衫，不慌，反而一笑，抬头，目光直视着身下的白生，“原来你比我还着急，只是在矜持，来。”


“公子这样，就不怕爱你的人伤心。”然而，这时白生突然道。


云初却是随手一摆，“他不在，我们不告诉他。”


白生有些气郁。


“回禀出云公子，我家公子担心这位白生伺候不周，所以，特地让在下另选了几名可人的送来，不知公子……”这时，门外突然传来声音。


云初身形一顿，眼神一闪，这个季浩云……不过……


看一眼身上的白生，云初突然轻轻勾唇，“呀，这个季三公子很上道嘛，知道本公子重口味，如此周到。”话声落，轻拍拍白生的脸，一下子跳起身，作热就要去开门。


然而，云初似乎忘了，她此时衣衫松散，腰封被解，经过方才二人在软榻上一番交战，头发微散，面色微红，这模样……


白生一个箭头冲了上来，拦在云初面前，“你就这样出去？”


云初顺着白生的目光看向自己微微松散的衣衫，抬头，“哦，难道不行。”


“不行。”


“为毛不行？”云初亮亮眼。


“你……”


“让开，让开，不能让门外的美人些久等。”云初一把拔拉开白生，好像一瞬间，对他失去了所以兴趣。


白生不让。


云初也不恼，对着门外招手，“那个，季三公的好意，我领了，将人都送进来吧。”


门外的人一听，立即就要抬手去推门。


咦，推不动。


而屋内，云初挑眸看着一瞬出手，以内力挡住门的白生，似乎不悦，“难道你还吃醋，你也不照镜子看看，你这死呆样，一时新鲜就罢了，这久了……看着没胃口。”


白生气结，眸光跳闪，不说话。


云初一句话很响亮，也没避着人，门外的，隔壁的，该听到的自然听到了。


门外，季三公子的属下带着人站在那里。


而隔壁，季三公子又看向一旁的京志，“看来，有戏？”


“静观其变。”京志微笑，喝茶，只是低头时，一瞬浅迷的光尽数收起……你，也有被嫌弃？呵……


“出云公子，这……”见屋内又半响没了动静，门外，季三公子的手下又不能破门，当即又开口询问。


屋内没声。


然后，众人只听噗通一声，好像是人与人身体相撞，压在床板的声音。


门外，季三公子的手下一怔。


“回来吧，出云公子怕是精力有限。”这时，一旁，房间里已经传来季三公子的吩咐，那人这才对着身后挥的，顿时，四五名细瘦貌美的男子这才退下。


包括房门外，方才那两名名为照看实际监视的季三公子的手下也退走了，一瞬间，就剩下秋兰站在门口。


愣愣的，呆呆的，没反应的。


而屋内，方才还站在门口的两人，此时双双倒在床榻上。


男上，女下。


“呀呀，白生生，你一下子这般威猛，让我心肝儿好颤颤。”云初此时看着压着她的男子，声音那叫一个酥，依然是男子声音的酥，酥得门外的秋兰更加是真的颤了颤。


没错，就在方才，白生突然一个用力，拉着云初，天旋地转间，二人便到了榻上，扣得床板咚声响。


“来吧，你想要什么姿势。”见白生此时额头青筋憋着，却不说话，云初又道，说话间，还两手一摊，大有一幅任君采撷的模样。


“云初。”白生喉结动了动，突然开口。


云初面色一怔，倾刻间，面上调笑之意如潮水般快速退去，荡然无存。


熟悉的声音，一贯的语调，可是却配着别人的脸。


然后，云初突然一个翻身，跳下床，“好了，游戏结束，请走，不送。”


“云初。”床榻的男子显然没想到云初一瞬温柔笑意至这般清冷，此时有些发愣的坐在那里，看着此时站在地上光着脚的云初，须臾，声音微微沉了沉，“地上凉。”


“比不上我心凉。”云初双手环胸，有怒气。


床上男了似乎轻叹了一口气，起身，向着云初走去。


“离京就离京了吧，还不告诉我，假扮别人就假扮别人吧，还装不认识我，我百般挑逗还没反应，你说……唔……”云初抱怨的话没说话，便落入一个熟悉的环抱，然后，熟悉的吻，骤然而下。


那唇瓣轻抖着，好像是在抚摸最珍爱的宝贝，酥酥痒痒，又怔怔麻麻，一吻，不过轻碰一吻，云初突然大力推开面前的男子。


“当我小猫小狗，阿三阿四啊，随便亲亲我就原谅你。”


对面，景元桀没说话。


没错，白生正是景元桀，只不过一瞬之息的变化，还是白生那张脸，还是白生那双眼，还是白生的身高，还是白生微黑的皮肤，可是气质到底是哪里不一样了，那种矜贵冷傲一瞬间似自骨子里散发而出，屋内光景，似乎都变了变。


不过，对着这样一张陌生的不算美的男子脸庞生景元桀的气。


云初突然好别扭。


她本来还想闹一场呢，她这辛苦一出，每天都想他想他，可是他一出现，却不是第一个找她，还从容不迫的坐在那里和别人打太极，为了不让她生疑，还扮属下，更要命的，她都示意那般明显了，各种挑逗了，还带他到这间屋里避开人，他都……


可是，要生他气吗，他从来不会做无的放矢之事。


不生气？


这妻纲要怎么振。


“赶紧说点听的。”云初看着景元桀那已经微微的有些理亏的神色，开始环胸傲娇。


不过，她没傲娇多久，因为景元桀已经上前，一把抱起了她，不容她乱动的放在了床榻上，然后，极尽温柔的开口，“别怪我，只是怕，我忍不住。”


“忍不住？”云初狐疑的看着景元桀，忍不住个什么鬼，和她相认，跟忍不住有毛关系？


“紧绷的思念，会一下如决堤的湖。”触到云初疑惑的眼神，景元桀道，声音很轻，却每一个字眼，似乎都用尽所有心中的爱意，说话间，执起云初的手，更是无限之温柔。


那是不用伪装而刻意的温柔，是当你爱上一个人，发自肺腑的，不让她惊，不让她扰，不让她慌，不让她急，呵护至内心散发连声音都开始变得情不自抑的温柔。


像水，像雾，像云，春风化雨，秋水清泓，能让人一瞬思绪空白。


云初的疑惑与恼怒瞬间退去，眼波水水的看着景元桀，还是硬着语气，“直接说句想我会死啊。”


“是，想你，可是，却还得不到你。”景元桀道，抬手，抚着云初的脸颊。


好像，瘦了。


哇靠，云初一瞬感动去了千百里，眼眸亮起小星星，“景元桀没到你心里这么小色色……”


云初总能破坏气氛。


“咳咳……”景元桀掩唇尴尬的轻咳，云初，总是有这种本事让他……


“你把脸变回来吧，别扭。”云初却已经上前，扒拉着景元桀的脸百般嫌弃。


景元桀思虑半天，没动，“这是真脸，极其精细，一旦拆下，不能还回原样。”


“啊？”云初愣住，然后抬手指着景元桀，“那你要扮着一个陌生男人多久。”


“……”


“所以，你方才一定是这般顾虑，你这个洁癖狂啊……”


“我……”景元桀凝视着云初，眸光如水。


“好吧，除了景元桀的脸，别人不能吻我，否则我有心理阴影。”云初嫌弃。


景元桀……


“不过，你边吻我，边说话，以声音来诱惑我，我可以接受。”


“……”


“好吧，我做好心理建设了，你吻吧。”云初闭上眼。


“……我。”景元桀看着云初抬起小脸如此认真如此主动的模样，喉头一动，眼底，却突然迸裂出一丝笑意，声音，也轻了轻，“我没打算要吻你。”


“啥？”云初一瞬睁开眼眸，星光璀亮，却死死盯着景元桀，“有种再说一遍。”


“……”景元桀眉心抽。


“你不是说你想我，我给你机会，你不要？”云初将头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吼。


景元桀退后一步，面色有些不自然，他想吻，他想抱，可是一触及那丝温软，全身血液都在沸腾，想要得更多，但，身体……


“景元桀，你竟然不要我。”云初好幽怨，偏头，倒在床上，做挺尸状，“行，姐不陪你玩儿了，隔壁还听着墙角呢，自个儿演去。”话落，拖被子，睡觉，还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太子守夜，也不错。”


话一落，还当真是闭上了眼睛，一点看景元桀的欲望都没有。


然后，景元桀郁闷了，她这情绪收得也太快，快到让他沉凉又滚当的心，完全来不及反应。


还有，自个儿演。


如何，他自个儿演。


她弄这般一出，差点破坏了他的计划，现在，要他自个儿演？


他千里跋涉不是为她而来，如今所行这一切不是为她。


她可以安然酣睡，但是，必须在他的怀里。


所以，一向万事不动于然，处变不惊的景元桀眸光抽动几下之后，上前，躺在了云初身旁。


同床共枕不是第一次，却没这次的理所当然。


只是，想去抱云初的手又僵在半空，他自诩定力极佳，可是，一切，当遇到云初，终是，一溃，千里。


可是看着她安静的睡颜，恬淡的五官，尤其此时轻抿的唇瓣，那无时无刻不散发着让他心乱神动的独属于她的馥郁的气息，还有一瞬间，脑子里蹿出之前她坐在浴桶里，雪白肩膀……


终究，一个温柔的唇瓣还是映上了那朝思夜想的温软。


景元桀只是想浅尝辄止，饮而止渴，然而，却不知云初是假睡，唇瓣刚一映上去，便被云初咬住，然后，一瞬，撞入那清明的如温泉的眸子里，两颗心，轻微颤动。


“我知道不行，只是给你一点福利。”云初只是轻轻一咬，又飞快的放开，一笑，“这下真睡了。”有些事，二人心知肚明，如他们的关系，他们的感情，一个不小心，只会擦枪走火，可是，他的身体，不允许……


所以……


他们都要忍，忍两颗彼此相交的心的距离，情到深处的事情，只能是依偎。


“呵呵……”良久，景元桀却轻声笑了，很轻，似只是胸膛震动，可是云初却感受到了，睁开一只眼，看着景元桀。“你笑什么？”


“至少知道，你比我想像中，还要爱我。”景元桀道，说话间，抬手轻抚云初的头，一下子，将她拥入怀中。


这一夜，无比温柔与缱绻。


当然，自然有也有一夜的呜呜泣泣，缱绻缠绵给隔壁房的人听。


……


翌日。


落县郊外的某一处，当晨曦照进大地，阳光散开之时，照地上一片衣衫不整的狼藉。


小蛮试图抽拉着手，可是手被什么压住，惊恐的一偏头，昨夜里那一幕幕不堪的画面瞬间蹿进脑中，重叠，再现，挥不去，身体上的痛触更提醒她，这就是事实。


而此时，她想推开身旁的男子，可是，没了力气。


为什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明明她该是好好的，一切都算得天衣无缝，将这些人引向云初，她拿到解药，可是……


对，云初，她为什么不在四号房，如果她在四号房，一切事情就不会变成这般，是她害得她这样的，是她不想让她看到她和季大哥在一起。


还有他身旁的人，竟然没有救她，为什么不救她。


这般想着，小蛮心中一瞬似破涌了无穹力量，偏头，用力的抽出手。


而因为他的用力，身旁，战极一夜而饱食而足的男子一下子醒来，偏头，看着小蛮，笑意呷呢而猥琐，“滋味不错。”


小蛮面色煞然一白。


“来，伺候我穿衣服。”男子却抬手吩咐。


小蛮一怔，眼眸里一瞬如火，给他穿衣服？


“还愣着干嘛，难道还想让我再宠幸你。”男子不高兴了，大吼。


小蛮浑身一抖，忙瑟缩着手上前，然后，她的余光却看到身旁一块大石，那不是大石，此时在她眼里，而是一把利器，而男子此是背对着她，她只要……


“你以后就做我的丫鬟，一会儿我带你去季家。”男子突然开口，小蛮一怔，去季家，去季家，那她不是可以……


小蛮眼底光芒一定，那是极尽凉薄又幽冷的光，没人知道这一瞬，她在想什么，可是，这注定是一个恶意的开端。


然后，小蛮坦然的上前，颤抖的又温柔的，眼神却是厉冷而坚定的给男子穿衣衫。


……


当阳光照进窗户时，云初这才悠然转醒。


她已许久没睡这般安稳。


他也许久没睡这般安稳。


因为有他。


因为有她。


云初偏头，四目对视，“靠，你这张脸差点让我想杀你。”温和暧昧的气氛一瞬被打破。


景元桀偏头，不去看那粉中带红的脸。


“不过，我发现这样不错，就跟偷情似的。”云初突然呵呵笑。


景元桀额头掉一地黑线，她的脑袋瓜里都在想什么，她知道不知道昨晚……


不过，云初抬了抬胳膊，为什么全身这般酸，她明明记得昨晚，二人相安无事盖着棉被纯睡觉觉啊。


看到云初那纠结疑惑的眼神，景元桀移开目光，起身。


云初又跳下床榻，对着一旁镜子看，没有异样啊。


景元桀当作不知。


“出云公子可起了。”这时，门外传来声音。


云初听着这声，就知道昨夜蒙混过关，当然，肯定是景元桀的手笔了，所以，也没想什么，当然，云初作死都不知道，昨夜之后的一幕，就是他与太子的真人版演出。


这种事，怎么会有人告诉她呢。


“起了。”云初对着门外道。


“我刚公子已经在楼下等待，一会请出云公子和……白生公子，一起去季府和早膳。”


去季府？


去季府用早膳？


云初看向一旁的景元桀。


景元桀点头，点头间，却是上前，让云初坐下，拿起一旁的梳子，为她挽发。


如此自然而然的，熟络的……


云初看着镜中的人影，虽然脸别扭了些，不过……心爱之人为你挽发，好温馨，好恩爱，好感动，有木有，尤其是高大上的太子为你挽发，好幸福，有木有。


不过……


“靠，景元桀你想谋杀亲妻啊。”


景元桀手顿住，他明明练习很多次啊。


“啊，痛，痛……”


景元桀开始质疑自己。


“景元桀，你这手艺太差，得练。”


景元桀……


半个时辰后，云初还是和白生向楼下大门口而走去，晨间的青楼，看上去，还是不错，清宁，雅致。


三辆马车停着，而季三公子和京志已经在那里等候，马车奢华，公子俊朗，衣襟流光，大队仆从跟随。


云初远远看着，又看身旁一袭黑衣装束面色严肃的景元桀，云初怎么有种，三朝回门的万人迎候的即视感。


“景元桀，你什么时候娶我？”在景元桀面前，尤其是已经深爱到如此的份上，云初也不藏着掖着，很直接，很怨念，很幽怨。


景元桀身体一僵，偏头看着云初。


而秋兰走在二人身后，都不自觉的吞了吞口水，能这般说话的，除了小姐，还真没别人。


当然，昨夜的后来，她已经知道了白生的身份。


“你怎么不说话？”云初见景元桀望着她，半响没反应又道。


“我……看看……”高大上的太子在心爱女子如此的注视一下，第一次，无言以对。


“我方才是在向你求婚，结果……”云初生气，一把甩景元桀的手，径直朝外走去，然而，刚走一步，又被拽了回来，一下子被景元桀抱在怀里。


怀抱宽宽的，清香的，稳稳的，有力的。


可是……


“哎哟喂。”云初好震惊，这里是大庭广众好吧，虽说这厮一脸高冷倨傲像，对她那叫一个占有不可理喻，可是如此公然的和她这个“男子”抱在一起，还抱得这般紧，让季三公和京志怎么看，明明是她拿下了白生好吧。


当然，此时二人还没走出门口，季三公子和京志确实已经看了过来，似笑非笑，意味幽深。


看什么看，不对，看，对，就看。


云初心头窃喜，赶紧顺手抱着景元桀的腰，“来，多抱抱，最好落得一个断袖的名声，免得别人对你觊觎。”这各方面没避着谁，反正，她现在是男子，是断袖嘛。


但，几乎在云初话声一落，景元桀已经快速松开云初，还带着她的肩膀往前一推，“带路。”


云初面上的窃喜瞬间没有，小脸一垮夸，阴着小姐眼神看着景元桀，“你这样对你未婚妻，好吗。你这样一点不打商量的推开你的未婚妻，真的好吗？你这样不经过你未婚妻同意就推开她，真的真的真的好吗。”那幽怨的小眼神就这样将景元桀死死的看着连带着脚步都僵着不动了。


“一会儿给你抱。”景元桀好无奈的说出这一句话，因为，再待下去，外面就外起疑了。


云初闻言，小脸一喜，幽怨阴沉啥都没了，扬起头，踮起脚尖，“快，亲我一下。”

第十七章可是，我爱你


“快，亲我一下。”云初又道，看在景元桀被她逼至这般难得的无奈的份上，她要给他奖励。


景元桀看着云初，愣着，清晨的阳光顺着前方屋檐折射而下，似给她身上洒下一层晕光，而她光洁如玉的脸颊更似明月生光，珠玉生辉，此时，头微扬，雪白细嫩的脖颈一瞬流畅如水线，红唇柔软如丝带，眼神轻柔如风影，身体每一处对他来说都散发着无可抗拒的绝顶旖旎，想她，想她，想她，她总是这样故意……诱惑他，偏偏他，喜而更爱之，但是……


“乖，别闹。”景元桀深吸一口气，抬起手，想去拍云初的肩膀。


“吧唧。”一道轻柔的明亮的声音顿时响在空气中，景元桀僵在那里，手还愣在半空，一瞬，不敢动弹，喉结，滚动，眼底情愫莫名上涌。


手掌心，那处，柔软的一碰，似乎浑身都过电似的。


“景元桀我就喜欢你这呆萌样，比那高冷拒人于千里好太多，当然，只能对我呆萌。”偷袭成功的云初感觉心情从未有过的畅快与愉悦，尤其是看着景元桀此时那发愣而呆的样子，虽然是顶着别人的脸，但是，她就是深深刻刻映出了独属于他的绝美无比的轮廓。


而身后，早就眼观鼻鼻观心，当作啥也没看到的秋兰此是站在那里，感觉好凌乱，这样秀恩爱，真的好吗。


而且，原谅秋兰，生平第一次看到自家高大上，万事不动然，无情无绪，就算天塌下来，风雷滚滚，估计也不会皱分眉头的太子大人这难得的……


哦，她什么也没看到。


秋兰在这里假装什么也没看到，可是青楼门外，虽有视觉错觉所挡，阳光晃眼，可是，到这底这恩爱一幕，也难逃某些人的眼睛。


季三公子是满意的。


京志站在那里，神色幽然难辨，这一瞬，脑中什么也没想，一切，似乎就定格在方才云初那轻轻一吻，那明媚的，愉悦的，认真的，落在那人掌心的一吻——好灼眼。


而这时，云初已经抬步向着青楼外走来。


“出云公子，昨夜可愉快。”甫一出现在门口，便响起季三公子的声音，虽然阳光照着，锦衣玉袍，可是眼底那阴郁沉鸷之色，还是让人一眼见到底。


云初对着其拱拱手，“不错。”话落，又对着一旁的京志拱手，似乎感谢，“这，还要谢谢京大公子。”


京大公子抿唇一笑，抬袖无风，“出云公子客气。”


“咦，白生生，你脚步倒是快着些啊。”然后，云初笑，对着身后开口，这语气，似嗔似宠，云初突然好上瘾。


而其后，这时，白生在前，秋兰在后，走了出来。


白生依然如昨夜那般，呆愣，微垂眸，少言。


“别害羞啊，过来。”云初却上前一步，一把拽过白生，紧搂着对方的腰，手，还在其腰上轻掐一把，佻笑，“昨夜，你可是很卖力的啊。”


景元桀浑身都是一震，不过，面上却是尴尬至极又微微窘迫的神色恰显正好。


季三公子很满意。


京志只是微微偏开了眸。


云初觉得这样的景元桀真上道。


景元桀第一次觉得自己此行失误，扮了这样一个属下。


“好好伺候出云公子。”然后，京志走了过来，似乎想拍拍白生的肩。


几乎在这一瞬，云初都能感觉到白生周身一瞬的冷气，当下不着痕迹的拉开白生，“站我身后去。”


京志倒也不失落，眸光轻微一顿，手顺势收回，“出云公子这护得……”


“既然成了我的人，自然得护着。”云初朗笑，清贵如白云出岫的男子，坦然又自恋。


季三公子从善如流，没有一丝尴尬的收回手，“无可厚非。”


“能得出云公子赏识，你也该是荣幸。”季三公子这时走了过来，看一眼白生道，话落，又看向云初，“马车已经备好，就请出云公子随去季府用早膳。”


“有吃有喝，本公子一向最是喜欢。”云初颔首，随意扫了眼四周，那些仆从，穿最简单的仆从衣饰，可是气息轻无，脚步沉稳，都不是些随意三脚功夫的小渣，遂，又道，“不过，去季府用早膳，这般劳师动众……”


闻言，季三公子很是欣赏的看着云初，“出云公子果然心思敏锐，我大哥回来了。”


“你大哥？”云初微微讶异。


季三公子倒是眼底也掠过些什么，语气不经意间沉了些，“所以，还请出云公子在该出手时相助。”


“所以，这是一场鸿门宴。”云初挑眉。


季三公子点头。


二人又再交寒暄几句，便上了马车。


季三公子一辆，京志一辆，而云初和白生一辆行在最后。


只是，季三公了上了马车之后，空气中云初与京志的目光在空气中一个对视，然后，云初有些意味幽深的移开了眼眸。


京志侧眸微笑，双手拱拳，“还请出云公子好生待白生。”


“自然。”似乎一提到白生，云初整个神色都亮了，当下，对着白生一挥手，上了其后的马车。


当然，在上马车的过程中，这般多人看着时，难得这般好的机会，云初自然是不遗余力的吃豆腐，尤其是感觉到景元桀被他弄得身子僵硬之时，真是，高兴啊，愉悦啊。


二人此时已经坐在马车上，当然，云初是想紧挨着一起，可是一进马车，景元桀便轻微抬袖，然后一个错身，坐在了另一边。


“昨夜才同床共枕，现在就这般嫌弃我。”云初不高兴，看着景元桀，小眼神又开始发沉。


景元桀生平第一次这般失策，她到底知道不知道，她的靠近对他来说，就是毒药，无可抑止又让他甘之如饴的毒药。


昨夜，那般……他是有多大的自制力，才没有一瞬全溃。


只是这般一想，似乎有些画面，有些场景又不自觉的入了脑，入了肺，让景元桀全身紧绷。


当然了，坐在对面的云初倒是不知道景元桀此时在想些什么，她还自以为的景元桀是被了挑逗的，挑逗得这般害羞又隐忍。


看着害羞的景元桀，特别是耳根处那抹若隐若现，此时在窗外折射而进的阳光下洒落下格外让人心动的透明微红，心里更是止不住的乐。


原来景元桀害羞这么可爱。


这么可爱的的景元桀是她的。


高大上的景大神终于在这一刻，让她的心似乎落了实处，没有爱上一个人，如何为她变了神。


而且，此时那明明想靠近她得紧，却又偏偏要故作正经的，完全无视她，正襟危坐的模样。


心头突然很软，云初环着膝，手撑着头，托着腮，一瞬不瞬的近乎缱绻痴迷的看着景元桀。


景元桀再一次无奈的移开目光，以前怎么不知云初这般粘人，这般……可爱，可爱到他，难以招架，难以……无视。


“你若累，先休息。”好半响，景元桀轻轻合上眸，挤出一句话。


云初摇头，十佳好女友般温顺的摇头，“我不累，再来个一百零八式都没问题。”


云初声音一落，景元桀面色一怔，眼开眼，看着云初此时那正一瞬不瞬含着笑意看过来的目光，似乎极为乖巧的模样，掩在袖中手指，卷了卷，终还是移开了目光。


他忍。


“哎呀，不好玩儿。”云初挥手，往身后一靠，“这种时候，你不是该问，那一百零八式有哪些吗，或者再再好奇一下下……呃。”


云初话没落，便觉一个天旋地转，身子躺倒，手被压住，而身上，距离半米之远，景元桀俯视着她，一双眸子里似乎一瞬便凝了冰雪胭脂色，微红的薄唇轻启，带着诱惑的气息，“那，我们现在试试。”


“……好啊。”云初长长的睫毛闪了闪，也不慌也不急，看着景元桀，答得那叫一个爽快，她知道，景元桀不敢，也不能。


所以，放肆，任性的放肆。


果然，景元桀话一出口之后，又愣着不动，手还是压着云初的手手，腿也压着她的腿，然后，没动。


云初突然觉得有些好笑，好笑之时，看着景元桀那浓秘的卷睫之下近乎穿透又火热的目光，那目光里此时正映着一个小小的她，小小的，呆愣的，面色微微发红的她，然后，似乎，只是被这样看着，身体便有些热，车厢里，气氛也变得异样，暧昧的气息自生氤氲，如潮如水般轻轻荡漾。


“呃……”云初突然有些慌了，不自觉吞了吞口水，“那个，景……唔。”根本不待云初话落，一个吻，轻浅而深的落下，又重重的压在那柔软的唇瓣上。


云初没动，她想推开他，又想抱紧他。


处事干脆果断的她，第一次出现这般矛盾的的情绪。


而在她思疑这一瞬间，景元桀已经轻巧的敲开了她的牙关，长驱直入，那是属于她的气息，日日夜夜，分分秒秒在他脑中挥之不去的气息，春落秋花，霜天白雪，任何，都赶不及的属于她的，美好。


自她离京，他思念，恼怒，恼她这般为他，恼她这般离开，恼她，这般……挑逗他。


她不知，一向自制力极佳的他，在她的面前，早就一溃，千里。


不知是心绪影响还是情绪作祟，原本深浅情深的吻似乎又带着惩罚般，让云初直接喘不过气来。


根本没有她招架的力量。


所以，云初再一次确定，男人和女人在本质上还是很有区别。


但是，这似要吃拆入腹的力量度，会不会太……


“景……唔……”云初想推开景元桀，她担心。


景元桀不让，辗转厮磨，唇，鼻，耳，一点一点，细细浅浅的描绘，似将这心中相思尽诉。


这情绪这般明确，这感情如此深浓，如何能退，如何能……


然而，还是戛然而止。


因为，身体深处突然的疼痛瞬间浇灭心底最根源的灼热。


景元桀抬起头，看着早就发丝散乱，面色微红，此时也正看着他的云初。


她的眼光迷离而生光，因为深吻而水蒙蒙，雾深深，此时这般看着他，让他心一瞬恍惚而迷离。


云初也看着景元桀，看着他眼底她从未见过的，比任何一次都更深浓的情绪，轻抿唇。


明知他不能……可是，她就是突然好喜欢挑逗他，偏偏就想挑逗他，看他退去那高雪冰冷而爬上醉脂浓韵的颜色，就好像千万树香花开，万树一片桃花粉，那种满含情愫的看向她的目光。


她喜欢。


真真切切的喜欢。


喜欢那眼里，独一无二的她。


“景元桀，永远不要背弃我。”云初突然附在景元桀子耳边，咯咯一笑，又极其的认真。


景元桀浑身都是一震，那清雅馥郁的气息拂在耳边，那温热的体温不是地撩动着心间，触诱着肌肤，感染着每一块神经，那好像就是这世间，赛过花开雪落，最好听的声音。


空气，一瞬似乎不动，岁月静好般暂停。


“总会好的。”好久，景元桀道，然后，一个翻身而下之时，将云初紧紧的抱在怀里。


不过……


“景元桀把衣裳给我整理好。”云初看着自己衣衫不整的模样，再看着景元桀那衣冠楚楚发丝都未凌乱一分的姿态，有些眼火。


特别是，这样一张陌生的男子脸。


她怎么就真的有种偷情的感觉。


还有，方才，怎么就没想到把他腰带解了，把衣衫给拔拉下来？


呀，云初突然有些懊恼。


而景元桀此时已经平息好呼吸，也很听话，抬手就去拉云初已经退至肩膀上的手，只是，手刚触到那雪白圆润的肩膀，手便是是轻微一颤，不止他颤，云初更颤。


开玩笑，她又不是神，方才那般激情的迷离情吻之后，身体早就处于敏感的状态，这样被他那温热的手指一碰，整个神经似乎都紧紧一绷。


空气，似乎，好……


“呃……”须臾，还是云初先开口，“那个，还是我自己来。”说话间，很是有些尴尬的，自己抬手去拉衣服。


景元桀的手还僵在那里，看着云初这一瞬难得娇羞的模样，眼里情深涌动之后，突然迸出一丝笑意，她自来说话不忌，行事洒恣，可是却自重旁人触及不得，而在他面前这般难得的情绪让他，心愉。


心，似乎再一次被什么熨烫，温和得好似被阳光照暖的水一点一丝的灌满。


而这一丝异样的感知，让景元桀的内心深处那灼热的火苗终于是平静下来，抬手，帮云初整理。


“一百零八式？”给云初整好腰带时，景元桀突然轻声开口。


而这般时候，云初的心绪也已经收整好，抬眸看着景元桀，似乎想知道这厮突然捡起方才的话题是几个意思。


“一定要试试。”然后，景元桀又道。


云初呆住，吞口水。


呃……


试试就试试，谁怕谁啊。


于是，云初傲娇的偏开小脸，只是，眼底笑意收不住。


不过，头上却是一轻。


“别动。”景元桀轻声道，“我给你束发。”


“你手艺太差。”云初一点不给面子。


景元桀面色有些发僵，“已实战一次，一定更好。”


“不好我会给差评。”云初努嘴，“男朋友也不例外。”但是，到底是没动，安静下来。


她可不想一会儿这个模样走出去，而且还是这般时候。


马车还有缓缓的行走着，而此时，马车外，驾着马车的秋兰面色繃得死紧，仔细看，还可看出一贯显清冷的面上还有一丝尴尬的红晕。


没办法，方才车厢里面太激情，她……


不过，云初小姐和太子好好的，什么都好。


而马车内，其实，经过之前的梳头束发之事，云初已经做好了会痛得呲牙咧嘴的准备，并且还在心里不停的建设，好吧，男朋友嘛，不善长束发嘛，更何况是太子，忍忍，忍忍，别打击人家。


可是，从头到尾，云初不仅没感觉到痛，还从着皮到发根，到心，都是轻柔的舒服。


靠。


“景元桀你……”云初转头指着景元桀，“你这么多才多艺，要不要人活。”果然是高大上的太子上，天纵奇才啊，绝顶聪明啊，不是盖滴啊，这什么都一学就会，触类旁通的，很伤人自尊啊，有没有。


她能说，从穿越到现在，她自己都不是太束得好头发吗。


当然，这男人呢，不管是谁，就算是太子，在得到心爱的女子夸奖之后，那脸上再冰山融雪，再倨傲禁冷，也该是迸裂出让人垂涎欲滴的笑意的，所以，太子眼底笑意难掩，乱了一空光碎琉璃。


“以后，如果我们没钱了，我们可以开个理发店。”云初却目光一转，突然道。


“理发店？”


“然后，一次收一锭银子。”


“……”


“当然了，如果常来光顾，可以打折。”


“打折？”


“对，你这么聪明，自己猜。”云初却突然丢给景元桀这般一句话之后，就靠向一旁，“我要睡觉，不要打扰我。”


高大上的景太子表示，很呆萌。


然后，须臾，面上又缓缓露出笑意，她是……不好意思了吗。


不好意思的云初。


真的，好可爱。


好可爱。


“咳……公……公子，就要到了。”而这时，马车外面，传来秋兰的声音，显然，听上去，不太自然。


云初偏眸，看着景元桀，然后，面然一红，靠，方才，他们二人那什么什么，景元桀没用内力控制着身周气息？


那不是……


嗷呜……


她云初脸皮再厚，这也太……


接受到云初的眼神，景元桀一向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眼角，微微抽动，方才，太投入，而且，又与前方马车有距离，也没感觉到探听，所以……


“靠，景元桀，我恨你。”云初愤怒，以手挡脸，偏头，闭眸，顺气。


车厢一瞬静寂，景元桀目光浅顺而平静，一向孤寂的心似乎被雨露尽数滋润，然后，上前一步，轻轻拔拉开云初的手，凝视，而深情，“可是，我爱你。”他道。


靠靠靠。


云初眸光定住，脑中天雷滚滚过，景元桀，你顶着别人的脸，这表白，这深情，受不了。


我好想……


“公子，到了。”而这时，马车外传来声音，紧接着，纷杂的脚步声也同时响起。


云初和景元桀的深情对望，戛然而止。


然后，云初突然想起来，她被这厮忽悠的，还没问他扮成这样到季家来做什么，如他这般高山白雪，洁癖到变态的人，之前救个人都要自伤自虐，如今还这般可谓是绌尊降贵的假扮别人，当属下，这其中……


还有京志……


但是，现在外面人都等着，也容不得她再问。


“景元桀。”云初拉着景元桀的衣袖，有些不甘心的味道。


景元桀垂眸，以为云初还在生气，眼底光束温柔，“乖，别闹。”


“乖个屁，你现在是我的小白生，应该我走在前面。”话声落，云初当先撩开帘幕，潇洒的跳了下去。

第十八章 给你点赞


春风带着阳光静静拂过，晃动的帘幕似乎还残留着云初方才一撩而起的淡淡香气，那明妍的，精致的，似诗如画的的带着羞怒的容颜，一瞬，又拂眼前，心头，一荡。


空气中好像都是她味道，她的味道，哪么天涯，也是咫尺。


车厢内，景元桀唇角不自觉的微微的缓缓的松开一丝笑意，不过一瞬，又收起，然后已是白生的那微微生冷的呆肃的表情，上前，撩开帘幕，紧随着跳了下去。


云初此时没搭理白生，而是已经在和京大公子寒暄。


而一下马车，白后却迎上了前方京志看过来的目光，二人目光在空气中彼此交汇，似有什么闪过，然后，又不着痕迹的移开，待云初看过来时，二人刚好错开目光。


季府不愧是世家府邸，看似不过寻常雅贵宽府，可是一物一处，都极具古仆大家之风。


而此时，季府大门外，已站了几个人，当先一名男子，五官倒还算得上英俊，只是整个眼白偏黄，精气不集，一看就是常年醉生酒欲生色，而且，而这个男子身后应当都是季府的护卫，当然，这个男子不奇怪也没多大特别，让云初奇怪，或说是有些意外的是，这个人身后，站着她认识的人，小蛮。


她已给过她机会，是她自己作孽，所以昨夜吩咐秋兰追出去时，她并未特意交待要救小蛮。


只是，小蛮今日似乎与往昔不一样，眉目间似乎多了几分不该属于她的晕味。


而小蛮此时也看到了云初，不过，只是看了眼，便移开了目光，看似没什么寻常，但是，袖中的手，早已经紧紧拽起了青痕。


“小姐……”一旁秋兰眼底光色也变了变，这个小蛮昨夜被那个假扮的季三公子带走时，她本想阻止，可是心中又拒绝，然后，毕竟单手难以敌众，自己也抽不开身，所以……没曾想，这个小蛮竟然此时出现在季家，而且，这个小蛮可是知道她和小姐的身正身份的，在这个节骨眼上，小姐现在分明明面是在和季三公了合作，帮她对付季神医真正的夺得家主之位，万一……


秋兰心中想的事，云初自然早就想到了，暗暗对其摇头，示意其静观其变。


“小姐，这个小蛮，心思不浅，万一……”秋兰到底有些不放心，而且，还有太子在此，虽说太子强大从无败手，可是这到底是在季家，是别人的地盘，根深缔固，非一日之寒，


云初的面色淡定得如奇，声音很轻很轻，“她知道我们，同样的，我们不是也知道她么。”


秋兰有些不解。


云初却是轻微一笑，在旁人看来她是在和其属下笑谈着什么，实际，却是字字珠玑，“你没发现，她很乖巧的站在那男子身后吗，而这男子出现在季府，那就该是季府的人，看这气质身份……”云初挑眉，没说。


而一旁，白生已经走了过来，看似头微低着，可是声音却很冷，“这是季家四公子。”


“昨夜假扮季三公子的应该是他。”云初很自然的接话。


白生轻轻颔首，已经是默认。


云初脑中却瞬间像是被电光一闪，昨夜，秋兰说过，小蛮曾在假季三公子的洒里下了药，那后来，她听秋兰说，小蛮被假季三公子带走，那……


“自作孽，不可救也。”脑中，传来景元桀的声音。


云初心中释然，她又不是圣母，看在季舒轩的份上，已经给过她机会，救了她一次就够给面儿了。


“所以，季三公子和季四公子是同一条阵线。”云初微微蹙眉，“看来，季舒轩，危矣。”


“有我有，不危。”身后，白生道，语气，似乎有些不悦。


云初觉得这话不对，正要问，而一旁，季三公子和季四公子已经一道走了过来，所以，云初只来及丢出一句，“把气息收收，是个人都知道你与众不同了。”


这嫌弃的……语气……


白生眼睛抽。


“这是出云公子。”季三公子指着云初向季四公子介绍。


季四公子上下看一眼云初，抬手一礼之后，余光又扫了眼云初身后的白生，这才看向季三公子，“三哥看人的目光一向很准。”


季浩云点头，面上带起一丝笑意，却是对着其使了个眼色。


是啊，原本京公子身旁的属下此时却跟在这位出云公子的身后，是个人都得好奇了，不过，这个季四公子显然也是个聪明的，一点就透，显然之前也收到了消息，当下看向云初的目光深了几许。


云初恍若不觉，不就觉得她是断袖嘛，他断的是太子，一般人能断得起？


想归想，云初还是极为客气的对这个季四公子还了礼，然后，便带着白生和秋兰跟着一旁进了府邸，大有一幅跟着季三公子混江湖的感觉。


而一旁，京志原本与季浩去是并肩，云初在其后，这时，不着痕迹的落后半步，再半步，然后，便与云初齐肩，“我这属下生愣，不知可有得罪出云公子。”


云初看着京志，锦袍流光，玉目生辉，此时正微笑着看着自己，她也微微一笑，清隽目光一闪，“挺好，当然，如果皮肤再白一点，技术再好一点，脸再真实一点，就更好。”


京志面色微滞，眼底光泽流动。而其身后，白生面色也轻微一怔，一怔的同时，面色不自在的转了转，掩唇，有些尴尬，有些愉悦。


“我突然很好奇，已经被季三公子算计的季舒轩如今过得好不好。”而这时，云初却已经岔开了话题，开玩笑，那是他的男人，这般情形下，再高大上也不能微露锋芒，万一……咳咳……


京志闻言，面色也同样微微尴尬几分，当然，云初这话说得不算轻不算重，恰好能让走在其前面的季四公子和季三公子听得清楚，季三公子脚步一顿，回头看着云初，“可能出云公子不知道，我这个大哥哥虽说医术冠绝，其人温和，人才出众，可是却有一道心疾。”


心疾？


云初微愣，余光扫了眼一旁的京志，却是看向季三公子，一幅很好奇的模样，“这……还真是从未知道。”


“我之前也是无意中得知，不管，说心疾可能也不算，就是夜夜做恶梦，所以，我之前才有可趁之机。”季三公子眼底阴郁之色闪过，轻描淡语间，便已经将自己如何让季舒轩栽跟头的关键说清楚。


云初的心思却忽转得厉害，季舒轩夜夜做恶梦？那样一个温和雅致，甫一出现便让人如沐春风的男子，舒服至心的男子会夜夜做恶梦？


云初偏头，看了眼一旁的京志，却见其已经偏开了头，迈着大步子向前走去，只是侧影间，眼底似有光束快束涌动，一瞬黯然，一瞬而逝。


云初眉心轻蹙，然后对着身后的白生传音入秘，“季舒轩……”


“我们只是还他人情。”景元桀道，清淡的声音在云初脑中响起。


云初下意识的，脚步差点顿住。


还他人情？还季舒轩人情？


等等，我们？


云初回头看着景元桀，眼中疑惑，“我们？”


“上一次，安王陷进，我们在南齐与大晋边境险像环生，他送来衣衫。”景元桀道，只是精简一句话，却足够唤起云初所有记忆。


是啊，那次远路而来，只是为给她和太子送衣衫，而且，虽说，之前如翁老所说，季舒轩和景元桀是师兄弟，但是……


好吧。


到底，这二人间的关系，她还当真是从未参透过。


不过，云初仔细想想景元桀这话又不太对。


景元桀与季舒轩的交情这般好，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横看竖看都不像啊，可是却为了他甘愿假扮别人？


不对。


云初的眼神太赤裸，太直接，太明显，不加丝毫掩饰，景元桀当然读懂。


“我们不能欠人情。”他道。


这一下，云初恍然大悟，赶情，这厮只是为了还人家人情，还人情，还得这般……


他方才好像说的是我们……


心中电光一闪，云初突然明白了什么。


景元桀不是想自己还季舒轩人情，换句话说，倨傲禁欲，向来生人勿近，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太子不说欠人情的可能微乎其微，就算欠了，要还，也不可能这般……他不过不想让自己欠季舒轩人情，这厮这么聪明，早就知道季舒轩待她好，他这是不遗余力的在帮尽快的同时，也在打击情敌啊，如果所料不错的话，应该是季舒轩以此事和景元桀做了对等交易，让他相帮，然后……


靠，这两个男人啊……


男人的世界，她不懂。


无语望苍天，云初这下不看景元桀了，抬步就走。


不过，吃醋的男人，尤其是吃醋的太子……


云初脚步又一顿，回头对着白生悄声道，“对于自己的领土就是要坚决守护，给你点赞。”话语一落，又转身，一派男子之姿的跟了上去。


其身后，扮作白生的景元桀淡定，淡定，再淡定，然后，微垂眉，低头，眼底一丝笑意终于是徐徐绽放。


一行人一进府门口，便直接被邀请去前厅，茶水点心一应准备齐全。


在这个节骨眼上，还有心思准备茶水，看来这个季三公子当真是成竹在胸。


而且，一路进来，很显然，也难怪季舒轩要找景元桀相帮了，眼风一扫，明里暗里全都是季三公子的人，显而易见，季舒轩为了躲避婚约去大晋京城这一段时间，这季府到底发生了怎样的血雨腥风与变动。


“大哥如今在何处？”招待众人一落坐，季三公子就对着一旁季四公子道，“府里如今来了客人，既然大哥回来了，不如去请上一起。”


“就不知他给不给这个面子。”季四公子语气阴溜溜的，话落，却是对着厅外一挥手，立即便有人下去了。


云初看着人下去了，去是又看了眼一旁的京志一眼，还抬手举杯，“这可是来自南齐的极佳好茶，京大公子请。”


“请。”京志同样举杯。


“对了，昨晚光顾着自己，倒是忘了问三公了，这个俞家大小姐……”去初放下茶杯，看向上首的季三公子，“俞家大小姐，如今，所在何处？”


云初这话问得随意，上首的季三公子一顿，微笑，“绝好的筹码，当然要紧拽在手心。”


“看来，在下的选择没错。”云初挑眉，又四下看了看，“不过，季家是不是人丁不太兴旺。”


“长老们早已世隐或云游，父亲已经将家族中所有事交由我打理。”季舒云说这话时，倒是多少有些得意。


云初轻轻一笑，一幅佩服的姿态便也不再多说什么。


“对了，三哥，刚刚传出一件事。”这时，一旁的三公子突然开口，说话间，似乎就要附于季浩云耳边。


一旁，云初看看屋顶，不置可否。


而京志，似乎没注意到，但是季浩云却已经打断了季四公子的话，“无事不可对人言，在坐都是我相信之人，四弟不妨直言。”


季四公子似乎怔了下，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季浩云，但显然是唯其马首示瞻的，随即道，“也对，这事儿知道的人想必也不少。”话落，又道，“是南齐太子。”


“哦？”闻言，云初和京志还没多大反应，季浩云初却是当即抬起头，然后，又似乎觉得自己失态，情绪收敛几分，摆手，“继续。”


“说是南齐太子要广纳贤良，面向整个天下寻最良配太子妃。”季四公子道。


季四公子话落，季浩云眉目间神色动了动。


云初倒是若有所思，南齐太子？那个美得妖妖妖的杀姐姐？那个万事三分笑，迷生醉离光的南齐太子，要纳太子妃，她可是之前早收到哥哥的信息，在她离开京城的当晚，这个南齐太子夜闯云王府之事，这个南齐太子自来不简单，太子妃不是皇上下旨赐婚，就是自己所寻之良配，这……所向天下纳妃？这么别具一格？


倒是有几分意思，可是这季三公子又不是个女子，南齐太子要纳太子妃，和他有毛关系？


云初看向身旁的京志。


“大晋太子刚颁布了一道旨意，禁止私盐以及一切私货往来，所有一切，都得从官府领表请示通行。”京志道，说话间，看了眼云初身后，意有所指。


云初也看向身后的白生。


白生沉默，没回答，可是就这般好似属下的站在那里，却也让人忽视不了其周身散发的凌胜光芒。


她穿越这般久以来，朝中事多少知道一切，朝中再纪律严明，太子再只手握天，谋定人心，可是到底，人的心思最是难以揣摩，终是会如红杏出墙般，心生歪曲，自古以来，高官贪下，极为正常，大晋朝在景元桀的治理下还算不错，贫瘠之地极少，乞丐有之，少食者有之，却并非饥荒而以民乱。


眼下，这南齐太子广招天下要选妃，对很多人来说就是一个机会，人一多，一乱，那这背后，行贿的……


所以，很简单，一向淡然出世的季家，季三公子在控制了季家之后，就要与官府勾搭，共谋利益了。


所以，景元桀这也不叫单纯的还人情，是在为自己谋利益啊，在肃理自己的朝纲，这男人啊，这么腹黑，这么强大，真的好吗……


“听说，家中来了贵客。”而这时，大厅外，有人走了进来。


温煦，雅致，和暖，似三月风，不是季舒轩又是谁，只是，面色有些白。


云初垂眸，这厅里厅外看似气息和融，背后那些簌簌而动的，蓄势待发的势力终于在季舒轩出现时有些谋动。


她方才在大门口与季三公子看似的寒暄，已经知道了，昨夜是季三公子的人最后发现的季舒轩，正要将其关束起来，季舒轩却已经自己回到了季府。


而一旁，季四公子的身后，小蛮站着，就这样看着季舒轩一步一步的走了进来，心跳似乎一瞬欣喜又跳动，她终于看到季大哥了，可是，季大哥，我已经永远的配不上你了，你的面色这般白，一定伤得很重。


“我警告你，你现在是我的人，最好老实乖巧点，我大哥虽然出众，但是，骨子里的高傲，也不是什么残花败柳都看得上的，你若不想多生事端，在季家有一席之地，最好安守本分，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你也不要以为你我不知道你想法，你是何人，我早就查过，所以，什么该帮，什么该说，你最好清楚明白，我三哥，可不是好糊弄的。”而这时，耳边传来季四公子轻讽又冷厉的警告声，那似笑非笑的语气，那鄙薄的态度，让小蛮身体一震，唇瓣抿得死紧。


“当然了，你如果有本事能够勾引到季舒轩交出季家印章，那……”耳边又再度传来季四公子的话，意思很明显，小蛮听得懂。


她就在站在这里，如果是以前，她一定会跑过去，和季大哥打招呼，让季大哥解救她，就算是来这府里，也是因为想见到他，可是眼下，她却不能。


这一切的罪魁祸手是谁，是云初。


都是因为云初，她害了她，她一定要让不得好死。


这眼神太怨毒，云初当作没看到。


但是，小蛮终于还是深呼吸一口气，垂下了头，她不能和季大哥相认。


当然，因为小蛮此时本来站在季四公子身后，又是背光处，走进来的季舒轩果不仔细看，也真发现不了她。


而季舒轩此时已经坐下，坐在另一方，正好与云初相对。


“大哥昨日里中了毒，受了伤，这真是……”季舒轩一落座，上首的季浩云便“关心”的开口。


“三弟算计了这般一出，趁我不在之时，翻云弄雨，我就是再好的计谋，也始料不及啊。”季舒轩道，语气不温不淡。


既然话说到此处，季浩云也不藏着掖着，直接一拂袖，“大哥，我唤你一声大哥，那就明人不说暗话，如今父亲已将家主之位传于我，印章你是现在给我，还是一会我派人随你去取。”


“既然父亲已将家主位传于你，为何印章不在你手，你还向我来取？”季舒轩反问。


季舒轩冷笑，“强努之末，大哥又何必。”


季舒轩扶着茶杯的手颤了颤。


季浩云显然满意，对着身旁季四公子眼神一点，摆手，“让人先给大哥上杯茶。”季四公子点头，想到什么，对着身旁小蛮眼神示意，“你去。”


小蛮一惊，可是，脚步颤了颤，这才提着茶壶上前，一步一步的走向季舒轩，季舒轩也正抬头，正要看向小蛮，小蛮却突然一个转身，向着云初走去。


“来者是客，奴婢，奴婢先给客人倒茶。”小蛮说着，握着茶壶的手紧了紧，快步向着云初走去。


你云初不是能耐吗，还断袖，她之前就听说了，听说这个叫白生的昨夜还和云初在屋子厮混了一夜，真不要脸，太子怎么会看上这样的的女子，行，你顾着这个白生，我现在不能对你怎样，对他，总可以吧，到时再让季大哥看清你的真面目。


所以，小蛮上前一步，看似要给云初倒茶，可是突然整个身子都往前一扭，看样子就要向着白生的怀里歪去。


这动作很轻微，明人察觉不到，可是如何能逃过云初的眼。


你丫的，连她的人都敢动，不想活了，衣袖一拂。


当然，小蛮知道云初会武功，却是脱手将茶壶给扔了出去，本想喜吸引云初的注意力，可是哪里知道云初直接将茶壶和人一锅端，掌风连动。


“扑通。”小蛮原本惯性往前的身子向后一仰，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手上的茶壶空中一翻，直接倒了自己一脸一身，落魄又糟心。


“这么不长眼睛，还敢伺候主子。”云初生气了，对着小蛮沉声开口，没有半丝客气。


一旁季四公子连尽快出来打圆场，他是想让小蛮对季舒轩出手，以试探，到底，这位大哥武功一向连他们都摸不清高低，所以才让小蛮去，谁知道她脑子发懵，竟然对出云公子身边的人出手，当然，对付这白生也没什么，可是，这不看僧面看佛面，眼下这个白生在出云公子面前这般得宠，还……这不是坏事吗，当即上前毫不留情的一把拉开小蛮，“滚下去。”然后，对着去初抱拳打笑，“对不住。”


“对不住？”云初眉头一沉，“季三公子难道要为了一颗老鼠屎，坏掉一锅粥？”一贯带着笑意的人，突然面色阴沉，大厅里气氛顿时一僵。


“让女子出手相帮，太子可真是好体面。”而这时一旁京志不看白生，却是传音入秘，语气里，几多轻嘲。


白生面色没有丝毫变化，语气深冷而淡，“自己的女人相帮，总是好的。”


一句话在脑中响起，噎得京志呼吸都是一顿。


而此时，一旁坐在地上，浑身湿淋淋的小蛮面色一变，这话再明显不过，分明就是不放过她，当然，此时此刻，她连看都不敢看对面的季舒轩一眼，当即朝季三公子看去，却见对方连扫都不扫她一眼，又向四公子看去，可是她太高估了自己的价值，对于季四公子来说，小蛮也不过睡了一夜的玩物而已，只是这个玩物味道还不错，可以多玩上几日，而且，这个玩物如果还能派上点用场，帮到他，那自然是好，可若是帮不到，到而还会添乱，那……


所以，季四公子偏头，笑意轻荡，无所在意，“一切听从三哥的安排。”


这话一出，小蛮一惊，是又恼又恨，没想到这个季四公子真是……


不对，他们不知道面前这个出云公子就是云初，如果她们知道他是云初，而且，还与季大哥交好，那……


“来人，将她带下去处理干净。”季三公子当即一挥手，立马有人上前要将小蛮押下去。


小蛮面色骇然一变，整个人都慌了，她不能死，云初还没死，季四公子还没死。


小蛮当即奋身上前，突然向着季四公子撞去，只是，人还没撞到，便被其大力给弹飞。


“竟然还想杀我，胆肥你，带下去。”季四公子怒目圆睁的对着一旁吩咐。


带下去也是死，不带下也是死，左右都是死，又杀不了季四公子，为什么不拉着云初一起，当然要拉着她一起，死也要让她给她垫背。


“季三公子，你可知道这个出云公子的真正身份。”小蛮突然一下用尽全身力气推开面前来架住他的人，大声道。


小蛮话一落，厅内所有人的动作都是轻微一顿。


季三公子眼神幽幽看向小蛮，然后，却是突然一笑，“我还以为，你是想说，你知道京大公子的真正身份呢。”


季浩云话一落，厅内气氛一静。


有人面色轻微一变。

第十九章季舒轩的狠


面色轻微一变的是此时正在提杯喝茶的季舒轩，此时闻言，豁然看向季三公子。


与此同时，除了白生，包括云初，京志等都向上首的季三公子季浩云看去，其一旁，季四公子也倏然看向自己的三哥，似乎突然不明白其的意思。


“三……公子……什么……意意思？”小蛮也是一愣，只是一愣之后，迎着三公子那突然看过来的狠厉的的眼神，身子轻微一抖，她确定她方才说的是出云公子，不是京大公子。


“碎。”京大公子手中的茶杯突然落了地，任茶水纵流，却是似笑非笑的看向还坐在那里淡然不变的京志，“怎么，直到现在，还不愿意暴露身份？”而与此同时，方才还阳光洒落的大厅外，密密麻麻的围满了人，一看便是季家的护卫，呈包围之势。


云初面色凝了凝。


京志面色不变，迎着季三公了的目光，有些深，有些复杂，然后，却是一笑，“原来你早已经看破。”


“不将计就计，如何将你引进季府自设落网。”季三公子说话间已经起身。


而这时，原本坐着的京志，突然抬手，在面上一拂，顿时，一张薄如蝉翼的面具落下，露出一张眉骨温润，线条和悦的脸。


深长的眉，俊致的五官，一点一处都似被画晕过，不是季舒轩又是谁。


而一旁，坐在地上的小蛮大惊，季……季大哥竟然……


而这时，另一边，原本坐着的“季舒轩”见此变色一脸瞬间收起，直接起身，向着季舒轩这边走了过来，站在其身后，很是恭敬。


云初看着身旁京志变季舒轩，一点也不意外，昨夜她就看出来了，只是不明白他的目的，所以，也没故意拆穿而已。


而这时，一旁的季四公子显然是惊讶的，不过只是惊讶一瞬，倒也明白过来，当即很是佩服的看着季浩云，“三哥英明。”


“从你向我禀报消息时我就有所怀疑，以大哥素日里的行事做风，万不该如此破釜成舟才对。”


“没曾想，三弟竟然还这般了解我。”季舒轩坦然的笑，气度翩翩间笑里没有一丝惊慌。


季浩云却是一拂袖子，“季舒轩，到如此这份上了，咱们也不必费时的周旋，你把季家印章交出来，我给你一条生路。”


“如果我真把印章交给你，你当真会留我生路。”季舒轩似乎觉得可笑，抬眸看着季浩云，“如果你当真只是为了印章，又何必将我引回季府，昨夜在青楼，不就是很好的机会，又何必让季四假扮于你，折腾这般多事情，还从头到尾让我观摩。”


季浩云闻言，阴沉的面色似乎沉了些，却是道，“反正你今次落入我手，已是死路一条，我又何必再隐瞒，不错，送佛送到西，斩草要除根，你在京家这般多年，又遍识天下人，还与风家鱼娘交好，有你在手中……当然就是一个很好的筹码，以你为饵，将该的，不该的，明面上的，潜在的对手全部引出来……”季浩云声音微微轻了轻，又沉了沉，“真正的斩草，除根。”


“呵呵……”季舒轩突然摇头笑，原就温润之声如春风之人，此是这般笑起来，倒让人觉得厅内都生了几束暖光，须臾，又看着季浩云，“你就确定，你今次能抓住我。”


“今日季府是固若金汤，别说还有出云公子相帮，就算她不想帮，临时想要倒戈于你，我也不所。”季浩云自信满满。


一旁站还淡定的站着，好像远离这二人的战场的云初原本喝茶的动作一顿，抬头看了看季浩云，又看看季舒轩。


这季浩云也真算是个角儿，算计得不错，这满府守卫森严的，已经被包围的，就算她想倒戈，也打不过啊，所以……再怎么选，都该认为，她不是该袖手旁观，就是该帮他。


“我既然能扮京家大公子，你就不认为，京家会相帮于我。”一旁季舒轩开口反问，语声温浅，从头到尾，都没有半丝怒意，心绪半滴不透，这模样倒让季浩云拧起了眉，不过，不是惧怕，是不满，不满季舒轩到了这个时候，还这般淡定不慌的模样。


“大哥又何必如此固执，我既然能识穿你，自然也已经调查过，京大大公子的确不在京府，可是，却并未来此，而京府最近，也无人手变动，所以……”季浩云冷笑，“大家都不要浪费时间，好歹兄弟一场，我说到做到，你把印章交出来，我放你一条生路。”


“父亲呢。”季舒轩眉毛微扬。


一旁云初眼光一定，这才明白过来，原来，季家老子是真的在季浩云手里—，她早就想过，季舒轩这般大费周章，不可能这般简单，左右想想，就只能是季家老爷子了，而可以想想，他昨夜派人假扮自己回府，想来，也是去找季家老爷子，只不过，这个季浩云也不笨，早就将人给藏得严严实实的。


不过，这下，季浩云却是没答话，而是突然拧眉，看着季舒轩，“父亲如果在我手里，我还会这般劳师动众找你你要印章。”这话说得可笑，说得气愤，一点不似作假。


云初眸光微拧，季舒轩的的神色似乎这才轻微一变。


“事情已经到了这份上，我注定是季家的不肖子孙，我又何必欺瞒你。”季浩云卑鄙无耻却也无耻得坦荡。


气氛一僵，厅外之人蓄势待发，长剑早已出鞘，似乎只等季三公了一声令下。


云初不是坐在那里，没动，一幅坐山观虑斗的模样。


而这时，一旁的季三公子已经不想再磨磳了，对着厅外挥手，“既大哥你不交出来，也别怪我做兄弟的不客气。”顿时，数名人直接走了上来。


“这些护卫，武功都不差。”云初偏头，看着季舒轩。


季舒轩点头，“季家每人手里都有自己的人，我的人早已经被他控制，我现在可谓身无长物，而显然，他背地里还培植了自己的势力才敢如此叫嚣。”


“所以……”云初偏头，看向身后的白生。


季舒轩随即苦笑，“所以，在太子面前多难得的一个人情啊，就要这样被利用掉。”


“人精儿。”云初偏头，“把之前的债也一并抵消了吧。”


“云初小姐，这种时候你不应该东井下石的。”季舒轩轻声苦笑。


云初面色一黑，“小气。”


“三公子，你不能杀季大哥，你该杀她，杀她。”


而这时候，总有人不安份，小蛮眼珠子闪转着，然后，直接指着云初，“她是女的，她是女的，她是未来太子妃，你把她抓了，价值远远大于抓季大哥，而且，昨晚你的手下也是她杀的，那个俞家小姐也是她救的，她不过是和她的属下在你面前演戏而已。”小蛮道，生怕别人不让她说话的，语速虽带着停顿，却极其快。


这些事，她混在季四公了身边，随便一打听便能知道了。


而此时，随着小蛮话一落，气氛一僵，似乎有什么在发酵，在破涌。


云初目光倏然冷寞的看着小蛮，却没说话。


一旁，季舒轩也没有说话。


然后，上首的季浩云已经看了过来，近乎意外又欣喜的看着云初，“出云公子……”


“她胡说，她瞎掰。”云初抬手，摇头，表示好可笑，而云初身后，秋兰已经整个人都已如一把蓄势待发的箭，似乎只待一声命令，就能冲出去袭击季三公子。


“出去公子是女子，还是未来太子妃？”然后，季浩云似乎觉得好笑。


小蛮见得季浩云这个表情，心知有戏，忙道，“是啊，你快杀了她。”


季浩云这时却收起了笑意，虽然还是看向云初，话却是地着地上的小蛮道，“就算她是女子，是未来太子妃又如何？”


又如何？


是啊，又如何？小蛮面色一怔，然后近乎迷茫的看向季舒轩，却发现一向温和的她以为的她的季大哥，此时正冷眼看着她。


是啊，揭穿了云初的身份又如何，不是反而让季大哥更没有帮手。


可是……


“小蛮，你真的很让我失望。”而这时，季舒轩突然移开了眼眸。


小蛮的心，一瞬，跌入谷底，为这一眼的冷，为一言的冷，似掉入冰窟。


季大哥对她失望？他知不知道她都是为了他。


她不甘心。


小蛮怎么能甘心呢，昨夜那不堪的一幕幕历历在目，她怎么可以让云初好过，就算季大哥今次在云初的相帮之下，破以困局，也只会更感激云初，更喜欢云初，而自己呢……终究，或许，连远远看他一眼只能是奢望。


不。


不能。


有时候，成仙只需与世长辞，而成魔，只是一瞬之息。


天堂与地狱，不过一念之间。


小蛮从未想过，如果不是自己心思狭隘，先于害人，又何会沦落这般下场。


当清明眸子再看着众人时，已是满色血红与狰狞，小蛮定定的看着季三公子，“季家不是想伸手官府，这再大的权益结合，不是比得到太子的首肯来得更为直接吗。”


小蛮道，一字一句，都咬得极重。


云初看着小蛮，看着这个女子这一瞬间爆发而出的戾气，面色一暗，因为她明显看到季三公子看向自己的面色轻微一变，更是一旁，季四公子那眼底灼人的光芒。


此中事，她不并不想掺和，可是天不作愿。


而小蛮的话显然还没有完，已经自地上爬起身，扶着一旁的桌椅站了起来，“又或者……”小蛮倏然面色一冷，“如果季三公子能娶到未来的太子妃，那剩下的事……”


“放肆。”不待小蛮话落，秋兰已经啾的一声，长剑直接不容置疑退在了小蛮脖子上，声音冰冷，既然身份被拆穿，秋兰自没必要掩饰。


小蛮却也没退，看着自己脖子的剑，反而露出狰狞可怖的笑容，“放肆？等你和你的主子能够全然离开季府再说吧。”


秋兰当即将剑往前一递，锋利的剑刃，已经擦破小蛮的肌肤，却被云初阻止。


秋兰只能松开了剑。


“我倒是听说，京中云王府大小姐云初，未来的太子妃……”季浩云对小蛮的完全不在意，而是突然上前一步，看看季舒轩，又看看云初，“据说，二人关系匪浅。”


“所以，季三公子如果不动手，只会更多一个敌人。”一旁小蛮忙道，说这话时，却不知是心虚还是如何，根本不看季舒轩。


季浩云此时倒是对小蛮的想法很赞同，还颇为赞赏的看了眼小蛮，“没曾想，你还有这般作用。”话落，直接向着小蛮走去。


小蛮见得到了季三公子的信任，面上有喜色流转，所幸已至此，季三公子不会放过云初，而少了云初的相帮，反正季大哥也已经对她失也望，也逃不出去，方才季三公子说了，不会杀季大哥，与其如此，不如将他拽在自己的手心。


小蛮这般想着，面上笑意越来越亮。


“呃……”然而，小蛮的笑容还来不及直达心底，瞳孔一瞬放大，然后，连话都来不及说一句，只能是僵硬着头看着插入自己腹部的那把匕首，然后轻颤着手，最终，倒了下去。


只是，最后一刻，似乎还朝季舒轩看一眼，然而……


季舒轩到底是没动，只是，眸光一瞬复杂。


空气中，血腥蔓延。


季浩云此时接过一旁季四公子递过来的帕子，擦了擦手上的血迹。这才看向云初，“这女子太烦心，我为云大小姐解除烦恼，不知云大小姐可否高兴。”


云初看着已经全然没了气息的小蛮，眼底闪过一丝怜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是小蛮想得太简单了，与虎谋皮，她，太嫩了。


小蛮或许以为，她这样做，会得到季浩云信任？但是她忘了，她云初的身份如今对季浩云来说也是把双刃剑，他如果能巴结好自己，那所求，会比他害她，来得更容易。


权衡利弊，所有人的选择而已。


只不过……也要看她识不识时务而已。


云初偏头看着季浩云，这一瞬，情绪微微复杂，“季三公子杀起人来可真是一眼不眨。”


“我以为云初小姐会感激我替你除去麻烦。”季浩云道，“不过，云初小姐这女扮男装……”季浩云摇头，“在下，还真是一点没看出来。”


“是吗？”云初说这话时，已经恢复了女子声音，只是这一声微冷微讽，清灵好听之时，却莫名让人一冷。


“所以，季三公子现在让人围了我们，是想如何做？”云初又道。


“我只是想为季家除去一些不该有的挡路石，我想，云初小姐不会阻拦。”季浩云轻扫袖子，微笑。


云初闻言，偏头看了眼季舒轩，又看了眼身后从头到尾不说话的白生，轻然一笑，然后，又坐了回去，“我当然，不阻拦。”只是，太子会阻拦。


季浩云看着云初，看着其那淡定的神色，心神微微凝动，可是只要她不出手相帮，会避免他许多麻烦，至于，她的身份，等处理好季舒轩，再好好做打算，是以，对着四周那些人点头，方才好些人立即上前，将季舒轩紧紧包围。


“大哥，我最后再唤你一声大哥，你不交出印章也行，我想，只要你死了，季家以后只有我和四弟，有没有印章……想来，也无关紧要了。”话落，季浩云直接重重的一挥手。


“我一直给你机会，只是你，并不珍惜。”季舒轩突然扬头，眉目一瞬怅惘，然后看向一旁的白生，“愿睹服输，心甘情愿。”


咦？


云初这下偏头看向季舒轩，这二人还打赌了？


当然，云初还没想明白个道道来，一旁，季浩云的面色却是轻微一变，又再次看向季四公子。


季四公子点头，十分笃定，“三哥，这季府方圆几百里之内，季舒轩绝对找不出帮手。”


“如果，那些帮手，就在这府里呢。”而这时，白生突然开口，还是白生的声音，只是，开口一句之后，便向着云初靠了来，不着痕迹的拉她一下，退后。


云初刚跟着景元桀退开，便见方才些原本围着季舒轩和他们的季家护卫，突然同时在脸上一扯，露出另一张面容，然后，倏然转身，长剑一指，对准的，赫然是季三公子和季四公子。


情势急转之下，天与地，就是这样的变化。


“你们……”季三公了面色大变。


季四公子同样面色一变，腿都一颤，“不可能，我一直注意着，不可能……”


“连我都没想到，这些人竟然就混在你眼皮子底下，你又如何能想得到。”季舒轩这时却淡淡的向云初和白生这边看了一眼，话落，这才对着周围人一轻点手指，声暖，字冷，“杀，无赦。”


季舒轩的狠，在这一瞬，绽放。


衣袂纷飞，杀伐果断。


剑光，血影，破了长空，红了大厅。


阳光，似乎也蒙上了一层阴影。


景元桀没拉着云初离开，只是，却以手挡住了云初的眼睛。


可是，以云初的感知，不用看，也知眼下是一幅怎么样的场景，这个时候，她庆幸，景元桀的尊重，没把她当作娇弱的小绵羊，只能被动的受着保护，不把她当作任何人，只是，她喜欢的女子，就算风云乱动，覆雪苍茫，也可以与她并肩而站的女子。


所以，她也无须再问，很明显，景元桀和季舒轩不暗具体打了什么赌，可是其中一定是，景元桀会相帮，但却不会是亲自出手。


这边打得天地失色，桌椅毁损，而云初和景元桀这里，却似天然中最安静的一隅，无处可夺风华，男子虽皮肤微黑，神色冷愣，女子实际男子装扮，可是，清俊雅致，竟也让人觉是人世间最好一处佳画，百般，难描。


当然，如此准备好的瓮中之鳖，季浩云到底寡不敌众，很快在最后季舒轩的出手之下，躺在地上。


季舒轩的武功，原来，也如此之高，云初汗颜。


“就算你杀了我又如何，希望你死的，可不止我一个。”而此时，季浩云早没了方才的意气风发，自信笃笃，被季舍轩拿剑指着，嘴角流着血，身上带着伤，笑，大笑，声音响彻云空，血色贯了满地。


“扑。”季舒轩那一剑，终是刺了下去，眸色清寒的刺了下去。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极。


在这权利横欲的时代，从来不能随心走向，十大世家，竟然世袭百年，家大业大，又哪里是这般如明面上的简单了去。


一个时辰前还静致，奇花斗开的季府，此时一方衰败，一方强盛，早已是一片血色狼藉。


一切归于平息，云初将遮住眼帘的手拿开，看着前方，看着季舒轩，看着这个一贯温润雅致，一丝笑容都让人春风化雨的男子，此时立于血污中，狼藉中，终于沉肃的面色，清寒的眸子，心里有一处，终于是一动。


或许，这才是真正的季舒轩，在面对真正的危机时，温柔亲和的外表下，缕缕润风的眼底同样藏着如虎豹般鹰隼般的阴厉与尖利。


可是，凡大事者，谁的手中没有血腥，自此一事之后，季家，才算是真正的到了季舒轩的手上吧。


前世的朝东尚，那样对她，是不是……


良久，云初揉了揉眉心，对着身旁还是作白生打扮的景元桀招招手，“我先去休息。”


景元桀看着，总觉得云初方才有一瞬，情绪有些复杂。


是因为……季舒轩？景元桀提步，想去找云初。


“我终于知道，你为何要将她卷进来。”而这时，一旁的季舒轩突然开口。


景元桀脚步顿住，转身，一袭黑色锦袍如风中旖旎过的雪景琼花，完美的唇瓣轻启，眉峰微动，“哦？”


“让她见识我了的最最最不堪的手段与残忍……”季舒轩苦笑，“她的心里，还会当真单纯的相信我……只握，会有计较了吧。”


“你不害她，何需担忧。”景元桀却道，随即一拂袖，离开，只是转身之时，一贯冰冷的唇角，一丝淡淡笑意泛开。


心系一人，所思为她而绕。


云初此时在季府一条曲径清幽的青石小道走着，身后，秋兰紧紧跟着，而小道两旁，翠绿繁绿，花浓叶茂。


“小姐，我们就这样丢下太子？”好久，秋兰轻声开口，云初抬手，示意秋兰别说话。


秋兰当即住声，然后，便见云初突然停了下来，然后，目光朝着旁边的假山看去，而且，这时候，好像，假山里面还有极轻微的响动传出来。


云初只是愣了一瞬，便意欲进去。


“小姐，我去。”秋兰当先一步。


云初点点头，“里面应该是俞家大小姐。”


秋兰闻言一怔，没想到季三公子竟然把俞家大小姐藏在这里，虽然疑惑小姐如何知道，不过，小姐行事，自有分寸，当下，小心翼翼朝前走去，不一会儿，秋兰便扶着一个人走了出来，不出云初所料，正是俞家大小姐。


只不过……


俞家大小姐甫一出来，云初刚来得及看清其有着污垢的面容和微微凌乱的头发，便见眼前一团白雾飘散。


“咳咳……”云初轻咳一声，正要拂袖挥开，却已经有袖子先她一步，拂开，空气顿时一瞬明朗。


“靠，俞小柴你恩将仇报啊。”云初却是下意识的将出现的白生掩在身后，对着俞小柴咆哮。


咆哮，不加掩饰的女子声音。


而云初不知，她这下意识好像护犊子动作，她没在意，可是其后，景元桀的眼底光束隐隐闪动。


云初，在保护他？


曾经以为，男子得女子保护，该是多么不耻于口，曾经以为，他这一生，将会是茕茕孑立，伴着皇权厚土一生无悦，然而……


所以，景元桀没动了，就这样看着云初的小脑袋，心，一瞬间似徜徉在浩瀚深空，阳光照，浮云围着，春露浇着，从头到脚，似乎都被她的气息同化，一点一丝的柔软。


而此时，一旁的俞小柴此时还怔在那里，似乎有些吃惊，看看身旁已经当即撒手放开她的秋兰，再看看云初，又看看其身后的白生，然后，眼神晃动，还有些心虚的抖了抖，“我还在为有诈……呢。”


“诈你个鬼，老子好心好意来救你，你就给我吃灰。”云初面色难看，一声咆哮之后，也不理俞小柴，拉着白生就走。


俞小柴站在那里，然后，又愣了，抬头看天，出云公子是个女的？


女的？


那昨晚那个浴桶的女子……


这灰扔得不冤，早知道下点泻药。


方才她身边那男子是谁？


俞小柴这般想着，又想起来自己此时糟糕的面容，忙向一旁走去，只是，走了几步，偏头向假山内看看，她方才在地上随意抓的土灰，没毒吧。


有毒，这个出云公了还能那般大吼。


“季家老爷子真的不知下落？”云初一边走着，一边上下扫一眼景元桀，似乎想看他有没有被方才的土灰灰给扫弄到，不过，太子心情好像很好。


当然了，太子是何许人物，一出手，就知有没有，不止自己身上没沾染到，就连一旁云初的身上，也是一丝灰尘都没有。


只不过，走在二人身后的秋兰，身上倒是多少沾染了点，此时有些灰头土脸。


景元桀此时已经收起情绪，停了下来，侧眸看着云初，“季家老爷子一直在季府。”


纳尼？


云初眼珠子一怔，方才季舒轩是真不知道他爹下落的啊，那眼神表情，绝对真真切切的啊。


“季老爷想让季舒轩接管季家，季舒轩一直不愿意。”景元桀又道，依然如白生那微黑又生冷的面容，却是景元桀那淡然不迫的语气。


可是，云初却有些发愣，然后，不过一瞬，抬起头看着景元桀，“所以说，此中事，你看似在和季舒轩合作，帮他对付季浩云，实际上，是你在和季老爷合作，帮他让季舒轩不得面对季家，面对季家这份责任？”话到最后，云初都不禁倒抽一口气，尤基是在看到景元桀很漫不经心的轻微点头时，更是大吸一口气。


果然啊，她再强智商也不能和这太子大神比啊。


她是一步看三步，这太子看了多少步啊……贼奸啊。


不过，她喜欢。


“有了季家的责任，有了未婚妻，他以后离开的时间，应该，会少。”然后，景元桀道，说句话时，似乎很满意。


季舒轩有未婚妻，会离开时间少，他满意个鬼啊。


云初有些纳闷，偏头，对着身后秋兰小声道，“秋兰，你家主子难道爱上季舒轩了？”


“咳……”秋兰尴尬的掩唇，然后，同样轻声，实际景元桀又能听到般地道，“属下想，季神医如果有未婚妻，就会很快准备婚事，所以，也不会有时间进京，就少于小姐见面了。”秋兰说完，忙闭紧了嘴。


云初如水光璀璨如眸子亮了亮，恍然大悟。


这厮，真的是将守护自己的领地的宗旨贯彻得极为彻底啊。


这妻纲，不错啊。


“孺子可教也。”云初拍拍景元桀的衣袖，表示很满意。


看着云初高扬着笑意的小脸，景元桀也很满意。


……


一个时辰，季舒轩只用了一个时辰，不仅处理了季浩云和季四公子，还连带着牵根拔枝，其所有余党清除干净。


当然的，季老爷子也出现了，据说，在书房和季舒轩又谈了一个时辰，二人方才神色无虞的出来。


之后，季老爷子又与景元桀长谈了近一个时辰，才走出来。


对此，云初没问，无非就是些权利名面上的事情呗。


入夜。


宴厅里，席面摆了一桌，酒香四溢，珍馐满桌。


这就是真正行大事，不计小节，白日里血腥似乎一瞬不再，季家的老老少少也都出现一切安好，好像白日间之事并未发生过般。


云初看向季舒轩，不过几个时辰间，处理对手，收服人心，这个季舒轩不去当将军，只是做个大夫，真真是可惜了。


当然了，云初在看季舒轩，一旁有两人却在看她，一个是俞大小姐，一个是白生。


俞大小姐的眼神，云初不管，她只是对着白生傻傻笑笑，当然，到底是人多耳众，为免节外生枝，在场，除了季舒轩和季老爷，还有俞小柴，没人知道她是女的，对于她的身份，季家也是模棱两可，所以俞小柴并不知其根底，至于白生，俞小柴更不知其身份。


“季家如今也算安静下来，既然小柴也在这里，你和舒轩的婚事……”酒足饭饱，季老爷这才开口，季老爷与云王爷年岁差不多，可是看上去，要比云王爷沧桑多许，精明内敛里，总觉得任何人在其面前都无所遁形般。


席间有看向云初几次，虽然温和，不过，云初却刻意躲开，因为，她总觉得那眼神不像是在看她，倒像是在透过她，看另一个人。


而此时，这季老爷这样突然一言，本来正在喝茶的季舒轩动作一顿，空气中，和俞小柴两人对视。


俞小柴当即面色一红，偏开脸，“季伯伯取笑我。”话落，便红着脸跑了下去。


这俞小柴看上去还算是个正常的大家小姐，只因为她之前所见孟良辰和名玲珑都不太正常。


不过，身为十大世家之人，武功不弱，所以，这个俞小柴少了些女子的柔弱，眉目间更多了几分刚烈。


云初朝俞小柴速走的背影看一眼，便倏然收回。


季舒轩要娶妻了？这样陌上人如玉，温润极雅致的男子，俞小柴能驾驭？


……


而此时此刻，同样的阳光温洒的天气下，大晋京城。


御书房。


精瘦而面目威严的皇上正坐在雕花红木桌案后，阳光斜照，却是蹙眉极怒，而他的手中拿着一封信，显然，皇上的怒气是因为手中的那封信。


一旁，近侍公公瞧着皇上这神色，安顺的弯着腰站在一旁，不敢搭腔。


“南齐太子要选太子妃，邀请各国前去。”好久，皇上开口。


近侍公公闻言，面有疑惑，这南齐太子选妃，邀请各国前去，没什么不对，为何皇上……


“襄派竟然想送人去参选。”皇上又道，声音极沉。


这下公公当即明白了，讳莫如深的又弯了弯腰，斟酌细思着语气，“皇上心中已经有了定夺。”


“自来我大晋与南齐南延拓相安太平，也各自为政，这三国虽比不得大晋广袤，可是根深缔固，盘枝错节，也不容小觑，襄派……朕不喜，也和云初达到共识，意欲毁去，可是如今，这襄派却想和南齐合作……”皇上说到此处，不再说话，眉宇间暗色涌动，眼底一片青影更加明显。


而这时，御书房外有人来报。


“皇上，皇后娘娘求见。”


皇上闻言，眉宇轻蹙，“她病好了？”这话意有所指，那太监忙低下了头，在这宫里时日久的，都知道皇后的病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过是太子下令，禁止范二小姐三不五时的到访和皇后出行的借口而已。


当然，这些个太监也是个聪明的，忙回道，“好像是，近日，好些了。”


“传下去，就说朕累了。”皇上却没有一丝回转的道。


“皇上这么不想见臣妾，难道，关系社稷安危之事，也不想听。”那太监闻言，正要下去回禀，御书房外，便响起皇后中气十足的声音。


……


落县，京家。


在宴厅里所有人，众人还有寒暄交语之时，有一道身影却悄然溜进了季府的厨房。


那道身影轻轻的关上门，直接朝里走去，然后自袖中取出什么东西轻轻打开，作势就要向里面倒去。


动作干脆不带一丝犹豫。


“我以为你是喜欢季舒轩的。”而正在这时，厨房外突然传来一道清冷的女子声音，屋内，那人影正抬起的手一抖，然后，粉沫一半落入汤中，一半散落桌面。


然后，厨房的大门由外被人推开。


月光洒入，灯光明亮，厨房内，人影的面容暴露以空气中。


俞小柴看着门口云初和季舒轩等人，面色一瞬微惶，随后目光却是有些疑惑的落在云初身上，“是你看穿了？”


云初点头，又摇头，然后看向一旁的季舒轩。


“我曾经听说过，你和我三弟曾有龃龉，一直不合，可是，难得哪此好机会抓到你，她竟还让你活得如此……”季舒轩道，摇头，又止住。


但是，话里意思很明确。


云初也道，“我想，应该不是他把你藏在假山后，而是你一直在等消息，然后听到了前面的风声，跑了来，眼见败局已定，所以才临时生计躲进了假山。”云初道。


俞小柴见此，面色了愤，直接一拂袖子，看着季舒轩，“对啊，我就是不喜欢你，不想嫁给你而已，我也没帮季浩云啊，这是你们季家的争斗，和我没有关系，从头到尾我只是想要解除婚约而已。”


果然。


云初了然，之前在青楼她就觉得有些奇怪，她让俞小柴去找季浩云拿解药，她都不再细问一下，就离开了，虽说当时是派了人回来想灭了她，可是她能理解，这世家小姐出来混，不可能不长个心眼，但是真的爱自己的未婚夫，不会再多详尽的问问解药之事，再多关心几句。


季舒轩不言，此时门外，就他和云初还有秋兰几个人，门内站着俞小柴。


空气中，季舒轩与俞小柴四目对视。


良久。


“你和我的婚约自此解除，但，以你的名义。”季舒轩当先开口，无怒无怨，容颜温润，声音也是一贯的如春水击石。


俞小柴闻言，却是一震，眸光轻闪，掩在袖中的手也轻微的卷了卷，“你说得轻松，我现在你府里，万一你回头就……”


“我不喜你，就如同你不喜我一样，季家不会逼你做任何想做的事。”季舒轩又道。


俞小柴身子一僵，这才豁然看着季舒轩，唇瓣紧紧的抿着，眼底意外的光束如此明显。


不止俞小柴意外，一旁的云初也有些意外，季舒轩这句话很明显，这婚约，俞小柴是自由的，随时可以取消，而且，在这取消前，她在季府，不会受到任何差待，一切以她为先，这看似简单，只是一个男子大度的包容，可是往大了说就不一样了。


季舒轩是季家之人，季家是十大世家之一，说是排名第九，可是其底蕴，有谁可以尽数参透，而季舒轩如今很明显就是季家的下一任家主，而这个家主将自己的地位降低，给一个女子，另一个家族可能的未来家主如此大的让步，这……


“古来光风霁月人少之，大多地位越高者，不是脾性太差，就是难以触及，可是季舒轩轩……”云初此时偏头，冲着不知何时出现在自己身后的景元桀微微笑笑，“世间少之。”


景元桀偏头，一瞬不瞬的看着云初，“世间少之？怎么不是欲擒故纵。”


“欲擒故纵？”云初不解，而景元桀却已经拉着她离开了。


“哎，我还想再说几句呢。”云初道。


景元桀拽着手中那细细小小的手，不放，声音低了低，“不要打扰别人。”


“我没打扰。”


“睡觉。”


“景元桀你是在吃醋吗？”


景元桀不语，费了老半天劲剪桃枝，她就盯着桃枝看，还世前少之。


云初扁了扁嘴，不语，窃喜，这厮，又吃醋。


然而，云初不语了，景元桀却好像不高兴了，就一直看着她，一直看着她，月色下，一双如深如瀚海比黑石更亮的眼眸就这样看着她，看得云初心里直发毛。


“好吧，那是别人眼中的世间少之，而你，是我心里的独一无二。”云初妥协。


“嗯。”景元桀点头，面上却没什么特珠的情绪。


“靠，景元桀，你好歹给几分愉悦的神色啊。”云初愤懑。


“我在想，我们什么时候大婚比较好。”景元桀道。


“呃……这种事，不是要先把毒解……唔……”


好吧，你自己引火烧身，可不关我事儿啊。


满满的万万更……


对了，特别说一下，这几天有妞反应号登不上，可能被盗，大家最好把潇湘号和手机绑一块，就算被盗，也可以寻回~么么

第二十章 去夜家（一更）


月色深浓，也比不上人更浓。


辗转厮磨，唇齿相依，羞得弯月也隐了脸颊，隐在云层后，露一半朦朦胧胧。


然后，景元桀的唇轻轻的一点一点的移开。


“我要去流芳郡。”好半响，云初依在景元桀的怀里道。


景无桀点头，“我知道。”


“你聪明。”云初嘟嘴，头顶上景元桀却突然笑了，很轻，却足以震动心膛，然后云初听到头顶上的声音轻轻传来，“最开始不明白，可是看着那镯子，去问了奶娘，也就明白了。”


“嗯。”云初点头，抬手圈着景元桀精瘦却有力的腰身，将头使劲的埋在他的怀里，似乎舍不得，似乎，离不得。


“如今，南齐太子要广寻良配，自然会请各国前去，而且，京二也传来消息，襄派竟然要派人去参选……范宁心收到消息，必定会蠢蠢欲动……”云初的声音低低浓浓的在景元桀怀中响起，然后，抬起头，“你回京吧。”话落之时，原本攀附在景元桀腰中的手也松了开去。


景元桀身体一僵，看着云初微微扬起的小脸，月色下，小脸光洁如玉，眉峰细致入骨，唇瓣因为为方才的温情而泛更加润亮的乐泽，明亮的眼底水雾缠绕又带着不舍的坚决，一丝一扣都敲打着他的心。


他曾以为她为她放了整个天下，只要她，后来，却知，她更愿意为他放下一切安然无虞。


抬手，景元桀抚上云初的的头发，头发柔顺，却有着独属于她的光泽。


“我们一起。”他道。


“啊？”云初眸光轻闪。


“我和你一起去流芳郡。”景元桀又道，声音很淡，却很认真。


云实面色隐动，“你和我一起，你……”


“落县到流芳郡快马只需要两日，再由流芳郡走小路往回大晋……与我此时由落县返京走大道是一样的距离。”


云初愣住，虽然景元桀说得如此云淡无清，可是走大道和走小道，是全然不同的概念，而这字字句句看似路程计算，却都透着他，不想和她分开的心情。


两日，两日也好。


以前，不觉得自己会这般粘住一个人，可是一旦爱上了，心轮陷，所行，皆是不可为。


他的毒，她必须解。


范宁心，滚蛋。


“不过，你带银子没。”好半响，云初突然想起来般开口道。


景元桀一愣，似乎有些不太明白。


“这一路出行，你不会想用我的银子吧，我的银子来得不容易。”云初睁大眼睛，一幅不可能的模样。


一向面无表情的景元桀这一瞬，面皮有些抽，她的银子来得不容易……吞了景知煦那般多财产，还暗暗不动声色的换了所有主事人，每天金银往里进，比起他那国库，估计也不差了，还来得不容易？她这脑袋瓜……


“我没带，用你的。”所以，景元桀道，神色正然，一幅我用你的银子，你应该感恩戴德的模样。


云初眸光闪了闪，她就知道这厮没带，随即哈哈一笑，“可以，不过，以后，都得听我的。”


“好。”


“好，回房睡觉。”云初转身，掩去面上一瞬而起的红意。


景元桀走在其后，同样掩起耳根处一抹红晕，眸光往一旁远处极深的看了一眼，离开，只是，二人的眼底在这一瞬，都同时一瞬红起，又消，只是，本人却不自知。


而暗处，季舒轩看着一前一后离开的两道身影，温润眸底似有什么一闪而过，面色暗了暗。


“公子，已经安排好，明早就送俞大小姐回俞家。”一旁，有人来禀。


季舒轩点点头，面色和润，“准备周全些，别让俞大小姐有半丝失色。”


“是。”其身后人应道，须臾又道，“对了，公子，之前后院假山里，你晒的好些药沫好像因为日子久而没打理颜色干涸，与土壤化为了一块，又被俞家大小姐当作灰给洒了……”


“处理了吧。”季舒轩摆摆手，“那药粉本来也就是……”季舒轩又摆了摆手，“算了。”


那人这才退下。


翌日，一大早，季府门口，云初和景元桀走出去时，便发现已经有一辆极其精致的马车在等候，不过，这当然不是给云初和景元桀用的。


而她此地依然一袭男子装扮，一旁景元桀也不再是白生那张脸。


反正事已成，虽说，云初觉得，景无桀戴那人皮面具好像从头到尾没发挥什么太大作用，可是到底也不用戴着了，不过，太子容颜怎可随意露众，所以，软磨硬泡，给太子搞了顶兜帽，而且，这兜帽上面的丝帛还是云初差不多翻遍了季府库房的所有好材料千挑万选给弄出来的。


不然，高大上又极其讲究的太子大人如何会作。


她可不想一路上对着一张陌生的脸亲亲我我。


不过，此时，那马车旁，站着的俞小柴面色有些奇怪，一直朝府里看着。


“俞小姐，时辰不早了，上马车吧。”一旁，季府的家仆在催促。


俞小柴不动，连云初这边都没看一眼，然后对着一旁的家仆面色沉了沉，又夹着一些复杂，“你们季公子就没打算留我。”


那家仆闻言，不知如何作答，只能是干笑着点头，“我家公子之前吩咐了我等送俞小姐回府，我等一定鞍前马后，请俞小姐上马车。”


“他真的，就没再说别的。”俞小柴又一幅不死心的问道。


那家仆闻言，又很是恭敬的一礼，“俞小姐放心，我家公子有让我等带信给俞家主，就算退了婚约，也绝不连累俞小姐半分。”


“木头。”俞小柴愤声道。


那家仆有些懵，却没答话，须臾，又手一引，“请俞小姐上车。”


“上就上。”俞小柴又朝季府大门处看了眼，好半响，终是很是气愤的一转身，钻进了马车。


帘幕落下然后又被掀起，俞小柴看着云初，“我已经知道你是谁，我不会说，后会有期。”


云初不置可否，“后会有期。”


“走吧。”俞小柴放下帘幕，对外吩咐道。


看着马车远去，云初这才对着一旁远远已经牵马的秋兰招手，同时意有所叹道，“看来，有些事情不是绝对。”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景元桀声音淡淡，除了云初，对任何人任何事都是那般雪冷不动的神色。


可是，却犀利得一语中的。


不过……


云初看着秋兰牵过来的两匹马又偏头看一眼身后，对着身旁景元桀道，“怎么季舒轩都不来送送我，好歹交情一场。”


身着黑色锦袍，头戴兜帽也不能掩其风彩的景元桀闻言也朝着季府看了看，“可能忙。”话落，便上了马。


忙吗？云初又朝季府看了看，然后，撇了撇嘴，翻身上马，不过却不是上了另一匹马，而是在空中被景元桀一拉，与其共乘一骑。


“你……”


“总共就两匹马。”景元桀道，然后，引着云初的眼神看向一旁的站在地上的秋兰。


好吧……你赢了，不过，两个大男人共乘一骑，会不会太拉风。


“诶，你昨夜后来好像离开了房间两个时辰，去做什么了？”


“你听墙角。”


云初微窘，“我就是担心你被白骨精拖走而已。”


“去剪了桃枝。”景元桀道。


“剪桃枝？”


……


而此时，季府的书房内。


有人站在门口，“公子，出云公子和那位白生公子已走了。”


“嗯。”季舒轩点头。


那人想来是季舒轩的亲近护卫，犹豫半响，有些疑惑的开口，“公子为何不去送……”看其神色表情，他显然知道出云公子的身份的。


季舒轩此时正盘腿会在屋内软榻上，面色隐在暗影处，对着门口，声音不变，“不急。”


“是。”那人退下，顺便将门关上，而这时，屋内的季舒轩这才抚了抚胸口，面上露出一丝苦笑，“太子，果然手段。”


……


两日后。


两匹一看便知风尘仆仆的马打着响鼻站在了一座极其仆素的府邸门前。


“景元桀，我们是不是走错了，这是夜家，是我娘的娘家，我的外祖父家。”云初上看下看，有些乍舌，这府邸，也太老旧了吧，是落魄了？


不可能啊，之前查过，她外家


祖父家，虽然如今就他舅舅掌着整个家产命脉，可是其人为人正道，乐善好施，所有产业经营得风生水起……


一旁，秋兰上下看看，面上似乎也有着疑惑，只有景元桀虽然面色隐在面纱下，偏头看向着云初，“进去看看便知。”


“对。”云初二话不说拉着一旁的景元桀便足尖一点直接越过房顶，进了夜府。


其身后，秋兰没动，因为，景元桀已经吩咐她将马处理好。


不过，太子，你明明轻功比云初小姐还好，却这样不遗于力的……真的好吗。


云初拉着景元桀，眨眼前便进了院子，院内树木错落有致，一树一物，精致贵却不奢。


不错，有大隐隐于世的味道。


不过，这防卫，太薄弱了，门口连个护卫都没有，她都没太故意隐藏行踪呢还。


“走吧，我们去主院看看。”云初眸目眼底微微疑惑间，当即又拉起景元桀足尖一点。


景元桀也不恼也不怒也不急，表示，一幅你随意高兴就好的模样，这两日以来，他突然享受这种被心爱女子记着挂着，拉着的状态，很好，只是……


云初最终和景元桀在一座朝南的院落里落下。


院子安静，阳光自天际处落下，院里几棵青竹摇曳，沙沙作响之时，阳光斑驳，极其惬意。


不过，太安静，安静得，有些诡异。


电脑发脾气，搞了半天，晚点二更，大章

第二十一章 外公对孙女（二更）


很安静，很安静，异常的安静。


青竹细沙声在春风中响得极有节奏，花枝轻晃，远处，碧波涟漪。


云初眉头轻蹙，又看向一旁的景元桀，“会不会太奇怪。”


“的确。”景元桀点头。


不过，二人奇怪，并不是这府里有何陷井还是杀伐的气息，而是……太平静了，身为一大名门世家，堂堂府邸，竟然是当真连一个护卫都没有。


这……


这不是要被人搬空的节奏吗？


她这外祖父，或得说，她这舅舅到底是怎么想的。


这么视钱财如粪土？给她啊。


而前方的屋子里，有人，闻气息就知道，可是……


“景元桀我们先走。”


“臭丫头片子，知道来了。”


云初拉着景元桀脚步刚要动，便闻听身后传来一道年迈却沧劲的的老者声音。


这种时候，在这个院子，这种年纪，这样气势不算雄厚却不叫人轻视半分的声音……勿庸置疑，是她娘的父亲，她的外公。


云初脚步顿住，难道，她外公知道她要来？


“来了，还不快给我滚进来。”屋内这时候又传来声音。


靠，这外公对她这个孙女会不会太不客气了些？


云初偏头，看向身旁的景元桀，风卷起景元桀兜帽前的丝布，露出精致容颜，而那双凤眸此时微微垂眸看着她，表示不知道，很淡定，很坦然。


“你不是知晓天下事吗？”云初眼神示意。


景元桀面色不动，慢条斯理，“这是你家。”


……好吧，你当客还当上瘾了。


云初无语，深吸一口气，抬脚，就要向那屋内走去，“……外。”


“太爷爷。”


云初正要唤，却听身后传来软软糯糯的声音，叫得那叫一个磁甜，云初懵懵然的回头，便见院子门口，再往下，一个不过两三岁，矮矮的胖嘟嘟的嫩枝枝儿的穿着粉红小衣裳的小女孩……正抬着不太稳的小步走了进来。


而小女孩此时似乎也感受到了头顶的注视，抬起头，朝着云初看来，长长浓秘的睫毛闪动着，大大明亮的眼睛跳动着，小嘴再是微微一嘟，再然后，抬起胖乎乎的小手摸着自己的小脑袋似乎在想着什么，一双大眼睛纠结着，红润润的小嘴抿着。


不过只初初一眼，云初却觉得这孩子真可爱，偏头，对着景元桀抬抬下巴，“她该不会是想在哪里见过我吧。”


景元桀也看着那孩子，小小的，不过只一眼，便移开。


“你果然没爱心，这么可爱的孩子都不得你另眼相加。”云初轻耻一声，却已经走了过去，蹲下身，抬起手，拍拍那小女孩的头，以她自认为最甜美的笑容，和最威严的语气开口，“报上名来。”


“嗷……唔……”那小女孩看着云初却突然一声哇哇的大哭起来，泪珠儿可劲的掉。


“靠，你看着美男不是该笑吗？”云初有些郁闷，她可不擅长哄孩子。


“哭把精。”正当云初郁闷时，身后的房门却在这时被打开，一个人年迈的老人走了出来，看着云初和景元桀虽然一顿，却并不意外，“我当是谁闯我夜府呢，这是我的小孙女小名甜糕，两位不会想打她的主意吧。”老人一出现，就语气严肃，说话间，对着还在哭的小女孩招手，小女孩不动，继续哭。


“那个……”云初觉得她应该表示一下自己的身份，不过，刚要开口，那矮矮小小的身子便粘了上来，“抱，抱抱……”


云初低头，对着前方的老人讪讪一笑，然后，低头，抱起小女孩，“乖啊，别哭……咦真不哭了……咦，怎么又哭了……哎……你眼泪不值钱吗……你再哭，我把你倒过来当球踢……”云初有些头疼，当即向着老者看去，老者一袭云纹袍裳，体态虽老，精神看上去也不是太好，可是眉目疏朗，眼底光束清亮，此时迎着云初的目光，鼻子轻哼了声，移开目光，“小甜糕不喜欢女子抱她。”


呃……


云初面色轻微一变，这个外祖父竟然一眼看穿她是……她明明掩饰得这般好。


“抱，抱抱。”而这时云初怀里的小甜糕却向着一旁的景元桀伸出胖乎乎的小手，不知为什么，云初却觉得这个小甜糕明明年纪这般小，完全没长开，可是看向景元桀的眼神就跟发了光的色狼似的，赤裸裸的觊觎。


“她是我的，除了我，谁都不能染指。”云初郑重的宣布主权，然后，将小甜糕往地上一放，“哪凉快哪呆着去。”


“我要告诉娘亲，你欺负我。”小甜糕一落地，就说话了，口齿伶俐，吐字清楚，还不乐意的瞧着云初。


哎吆喂。


云初唇角抽笑，“你个小坏蛋，方才是装的？”


“哼。”小甜糕双手插腰，偏头，傲娇，“要你管。”


“你得叫我姨呢，我看我管不管。”云初也来了脾气，同样双手插腰，她可是知道，她舅舅的儿子有一个两三岁的女儿，勿庸置疑，就是这家伙了，不亮底牌，你还不知我是谁。


“跟着小孩子较劲，不害臊。”这时，一旁的老头儿却开口了，这一开口就是站在小甜糕一边。


云初憋闷。


小甜糕这下上下瞅瞅云初，好像找到了依仗，昂首，挺胸，迈着小步子向老头儿走去。


“景元桀，这孩子这么丑，以后我们生一个比她美一万倍的。”云初双手怀胸口，同样傲娇。


一旁景元桀看着云初的表情，这般难得的如小孩子般任性双可爱的表情，有些无奈又甚是愉悦的点头，“好。”耳根处却有一抹红晕悄悄散开。


“不害臊。”一旁夜老爷子轻嗤一声。


云初当即偏头看去，这个外公一点不可爱，反正也知道她是女的了，看这样子，是真的猜到她的身份了，当下对着夜老爷子一点不客气，“害什么臊，难道你不是曾外祖母生的，小甜糕不是她娘我舅母生的。”


夜老爷子被云初这突然一句话哽得眼瞪大如铜铃，气得胡子抖了抖，最后憋出一句，“你个小混蛋。”


“你老混蛋。”


云初话一落，此时原本闻声而来正走在院门口的一行人同时顿住。


当先一人锦袍加身，人到中年，依然气质不俗，其身旁一名妇人，穿着大方而简单，可是容貌端丽，气质雅贵，再身后，是几名丫鬟护卫。


而此时，这一行人脚步都僵着，看着云初，倒抽一口气，还从来没有人敢这般和老爷子说话，这男子的装扮，女子的声音……


“我叫云初。”云初扫一眼院门口，最后，对着前面的老头儿扬了扬头，“你孙女。”


“进屋。”夜老爷子面色不太好，抱着小甜糕转进门。


云初不动，这什么外公啊。


这脾气……


“真的……是云初。”而一旁，那妇人和那气质极佳的中年男子却当先走了过来，看着云初又是惊喜又是亲切的，这亲切不是假装，是真的发自真心，上上下下看着她，似乎生怕她哪里受着伤似的。


云初鼻子突然有些酸，她知道，面前这个，一个是她舅舅夜天浩，一个是她舅母，在这般时候，能得到亲人的关心，真好。


“快进屋说。”而这时夜天浩已经引着云初朝屋里走去。


云初脚步刚要动，又偏头，拉着身后不说话的景元桀一起。


怎么突然觉得这厮有些别扭。


不管了。


夜天浩与其夫人本来看着云初女扮男装也反应过来，出行不便，可是却这般公然的拉着一名男子的手，不过，他们虽是书香世家，却也不是老古板，互相对视一眼，不语。


而屋内，一进屋子，云初的舅母夜夫人便让人将小甜糕带下去了，不过，小甜糕虽然二两三岁的孩了，可是看向景元桀那目光很醉人，看向云初……很挑衅。


所以，云初的面色有些发黑，这个景元桀，戴着兜帽不言不语都能撩妹，真是……还有这个小甜糕，小破孩儿。


“上茶。”而这时，坐在上首的夜老爷子待所有人坐好后，又对着云初哼了哼气儿，吩咐。


这茶一上，云初发黑的小脸立马变好了。


“哎，不错啊，不愧是我的好外公，说归说，还上这般好的茶。”云初眼看着丫鬟将茶端进来，面上笑意盈盈着，这茶只一闻，便知是这流芳郡特产，皇上想喝，也不是想喝多少就能喝的。


云初这下小脸盛开成一朵花，对着夜老爷子的面色一下好起来，“外公挺上道……”


“不是给你的。”然而，夜老爷子仿佛没看到云初那盛开的小脸，淡淡道。


云初喜色一滞，纳闷，看着季老爷子，“不是给我？”意思是，不给我，你给谁。


“给他。”夜老爷子一指云初身旁落座的景元桀。


一旁云初眸光轻微一闪，“为何给他？”


夜老爷子胡子一吹，盯着云初，“你这个臭丫头没点待客之道，我老头儿还不能帮着你招待。”


云初闻声一噎，腿却还在椅子上晃搭着，“什么客不客的，自己人。”


“自己人也要好生相待。”夜老爷子又道，话落，对着身旁管家一挥手，立马有人上前将大门关上。


“夜老爷果然慧眼明透。”而这时，一旁的景元桀开口，不加掩饰的一贯独属于景元桀的声音，只是这声音明明还是高冷得山边雪，可是到底，却能听出一丝极其小心的，认真的……客气与熟络。


云初偏头看着景元桀，很护犊的道，“不用给这老头儿面子，有我在。”


“参见太子。”而这时，原本坐在上首的夜老子却突然起身，上前一步，对着景元桀一礼，而随着他起身，一旁的的夜天浩与其夫人虽然疑惑更震愕，也同时反应快的起身，上前一礼。


“老爷子请起。”几乎在夜老爷子才弯腰之时，人已经被景元桀衣袖一拂带过，扶了起来，其身后，夜天浩和其夫人倒是行了正礼。


夜老爷子满含深意的看了眼太子一眼，这才什么也没说的，退回自己的位子。


而一旁云初，正晃动的腿不晃了，而是看着景元桀，她方才没看错吧，景元桀可是向来生人勿近的，方才，她外公虽说并未靠近，可是景元桀那衣袖一拂，多少却是碰到了外公的衣衫，这……


于是，云初瞅着景元桀，看他的过度洁癖会不会马上发作，如果发作，她要如何解释。


“你的外公，自然就是我的。”而这时，似乎感觉到云初那道一直粘着不离开的眼神，景元桀偏头，轻声道，极其宠溺的一眼后，便移开了目光，看向上首的夜老爷子，与其寒暄起来。


靠。


云初这一瞬觉得天雷滚滚自头顶炸开一朵蘑菇云，还腾腾的冒着烟气儿。


不是因为景元桀这么极尽宠弱的将她迷得三晕八素的眼神，不是因为他这一句极尽暧昧的让她心跳如鼓的语言，而是，景元桀竟然在和夜老爷子寒暄。


寒暄啊。


这属于正常人的交际方式啊，怎么可以适合高山白雪好似沧山之巅的景元桀呢，他是惜字如金，拒人于千里，旁人难以触极边缘，只一眼，便能叫人心神失怔的太子啊，那傲冷直接从骨子里延伸而出，让人不可望其项背啊。


而且……


为毛还能让夜老爷子这般喜欢他，看这才多大功夫，这脸笑得，皱纹跳动得跟音符似的，面皮抖得跟跳舞似的，那笑容……就差自己能倒回去好几十年，再变个女了，粘在太子身上了。


“咳咳……”云初不乐意了，伸手，想去拿一旁的茶杯，手一伸，这才猛然想起来，方才，这破老头儿根本没给她准备茶水呢，连个杯子都没个。


这小气的。


“给我倒杯茶。”云初道，打断夜老爷和景元桀的对话，小眼神看着夜老爷子那叫一个不高兴。


一旁夜夫人忙上前……


“舅母你别动。”


“自己有手有有脚，自己倒。”


云初摆手阻止。


夜老爷子一点不给面儿，直接道。


云初憋屈，看看景元桀，景元桀竟然没理他。


而夜老爷子对着云初话落，又对着景元同笑，“年岁大了，许久不进京城了，竟不知，京中还有这般好玩之事。”


景元桀颔首。


云初小胸脯气得一鼓一鼓的，而一旁，没有得到夜老爷子的示意，夜夫人和夜天浩只能从在那里对着云初微笑。


“不倒拉到。”云初起身，向着一旁走去，直接端起景元桀的就喝。


“没规矩。”夜老爷子不知怎么的，明明和景元桀好像谈得很投入，很投机，可是偏偏就注意到云初的一切动作了。


云初不理，直接将一杯茶饮尽，还故意挑衅的对夜老爷子咋了咋嘴，这才抬袖一抹唇，“对了，我来是有正事的。”


“正事从你嘴你吐出来都变味儿。”夜老爷偏头，瞧都不带瞧云初的。


云初不怒不生气，干脆还把腿架在了一旁的的桌子上，双手怀胸，“我娘是不是你生的。”


“老头儿我生不出孩子来。”


“你有份没？”云初扬脸，问得那叫一个趾高气昂雄纠纠。


夜老爷回得那也叫一个雄纠纠气昂昂，“废话不说，有屁快放。”


“那我娘死时，夜家怎么一个人都没来。”云初却突然正然道。


话声落，厅里一静，夜老爷子的面色一瞬也暗了暗，精光四射的眼神似乎有什么隐隐流动着。


一旁，夜天浩这时面色也是一瞬黯然，看了眼夜老爷子，又看看云初，最后，轻叹一口气，“父亲……”


刚说了两个字，便被夜老爷子抬手阻止，然后目光认真的看着云初，“你娘就没和你交待些什么。”


终于语言交流正常了。


云初两手一摊，“她死时，我连面儿都没见着。”


“这样……”夜老爷子突然轻声一叹，然后，苍老而满是褶皱的手轻抖了抖，却是不说话了，似乎陷入了什么思忆中。


“老头……”


“我们先下去。”云初刚想再开口，却被一旁景元桀一拦，然后，不容她反驳的便被拉出了门。


“父亲以前最是喜欢华裳的，所以……”其身后，夜天浩和其夫人，云初的舅母紧随着走了出来，还带上了门，这才开口道。


云初看夜天浩和夜夫人，又看了看关上的房门，只能尽力掩下心中疑惑，点点头，“这老头儿还算有点良心，没忘了我娘，知道那是他闺女。”


“扑哧……”云初话落，一旁的夜夫人却是掩唇轻笑出声来，原本忧伤的情绪也一后而空，而一旁，夜天浩也握拳轻咳，似乎有些尴尬。


不过，二人却是心照不宣般，也不去无看一旁的太子，不好奇，不多问。


“不过，这破老……我外公……”云初还是好奇。


闻言，还是夜夫人先开口了，同时，看着云初的眼神竟然还满含着感激，“这般多年了，自从十多年前，你娘逝去的消息从京中传来之后，父亲是生生病了好几月，好了之后，这身体就越发不如从前了，极少笑容，也就是，最近这几年，你嫂子生了小甜糕才能引得他一丝丝笑容，还总是念叨着你……”夜夫人说到声音这里顿了顿，眼底似乎也颇为感伤。


“念叨我？”云初却有些不相信。


一旁夜天浩也若有所叹的点头，“父亲一直想着你，念着你，可是，我们之前查到你在云王府中过得并不好……怕他担心难过，很多消息也就不是很明切的交给父亲……”


云初似乎听到了关键，忙问，“那为何你们不进京来？”


“之前父亲交待过，夜府之父不得进京，更不能与你有所往来。”夜天浩道。


云初闻言，面色生疑，为什么不进京，不能与她往来。


可是，那臭老头儿，看似挤兑她，可是她知道，他是真的关心她的，方才从她一进屋，他的眼神，其实就真没离开过她。


“不过，你的声名竟然传播开，还和太子有了婚约……”夜夫人顿了顿，又道，“知道你不再受欺负，我们这心里……”夜夫人笑笑，“总算，你娘泉下有知，也该是欣慰的。”


云初没说话，却是偏头看了眼景无桀，“看到没，我已经是个没娘疼的孩子，以后对我好点，那臭老头儿这般关心我，喜欢我，对我都这般讨厌嫌烦，你以后如果对不起我，那臭老头儿一定不会放过你。”


“一定不会有那一天。”景元桀道，云初不过是无厘头的开始实施妻纲，可是景元桀每一字一句都答得从未有过的认真。


身如玉树，美如冠玉，有他在，周身一切自成背景，而他就是这里的最美风景，似乎蒙上一层从未有过的光晕，完美而精致的唇角，此时此刻说着这样的话，真是……


总这般撩拔她，好想……


“吱呀。”云初正想着煽情的说个几句，这时，方才被夜夫人关上的门，突然从里面打开了，是夜老爷子，夜老爷子此时眼睛红红的，一眼看着云初，“臭丫头，进来。”愤怒一声之后，又对着景元桀很是客气，“您也请。”


“靠，臭老头儿，你这什么眼神，我才是你孙女。”云初不乐意了，作为外公满满的疼爱呢，没有啊。


“没给我敬过半杯茶，还孙女。”夜老头儿更不乐意，转身，直接进了房间。


“说吧，这么多年，对我不闻不问，我娘死了……”


“是你娘来信，让我们不要进京，不要去看她，她若真的病死，死了，一切后事交由云王府处理就可。”一句话虽然说得快速，可是一字一句里到底是事着复杂的情绪。


“为什么？”


“为什么？”夜老爷子听云初这般问，整个面色又是一暗，一双老眸里光束隐隐而动，无奈也晶莹的东西在闪烁。


“喂，老头儿，你别哭啊，你这么老个人了，我可不会像抱小甜糕那样哄你啊。”云初一来就和这夜老爷子斗嘴斗习惯了，冷不丁看他这样，忙有些慌，很乖巧老实的给他顺着背，“来，别急，别急。”


夜老爷子看着这一瞬乖巧的云初很受用，眉目间隐隐笑意流动。


“我总觉得我不太像是我娘生的。”须臾，云初道。


夜老头儿眉毛掀了掀，胡子吹了吹，“我也觉得……”


“你……”


“不过不可能。”


“我真是我娘亲生的？”


夜老爷子眉头一怒有些生气了，“你这眉骨和你娘这般像，错不了，云王爷那小子也不会认不出自己的种。”


“哦。”云初初闻言，又道，“那我娘是我外祖母生的？”


“难道还是天上掉下来的。”夜老爷子觉得云初这话越说越没边儿，干脆一挥手，“坐那儿去”


“别介啊，我还得给您老顺背呢。”去初不走，眼底却有光芒闪动，她这外公如此笃定，那就说明，那她的确是她娘生的，是她娘和她父亲云王爷亲生的，可是她为何会京家独门秘法呢？她哥哥可不会，而且，之前，她就打听说，夜家世袭名府，与十大隐世世家的京家八杆子也打不出一丝关系来。


夜老爷子不知道云初心里在想什么，可是见云初是真乖顺了，面色这才是真的缓下，唇角，一点一点弧起，连皱纹都变得可爱。


不过……


云初一边给夜老爷子顺着一背，突然好像想到什么突然附于夜老爷子耳边，“那个，会不会，我是我娘生的，我娘也是从我外祖母肚子里跑出来的，那外祖母生的……”云初声音更轻了轻，“不是你的孩子。”


“胡说。”夜老子突然一声吼，云初当即退后一步，声音讪了讪，“您别生气，我说错了嘛。”


“你这个混丫头，这话也能乱说。”


“那行，那是你老婆，你自个儿清楚，要发火，可就有些此地无银三白两了哈。”


夜老爷子这下真是气得吹胡子瞪眼，盯着云初，起身，在屋里来回踱步，“华裳性子温婉，浅言细语，怎么生了你这么个……”夜老爷子抬起手指着云初，胡子一抖一抖，似乎想了半天，才终于蹦出一句，“这么个小祸害。”

第二十二章 尘封的药方（一更）


云初看着夜老头儿气得吹胡子瞪眼眼的样子，尤其是那尽是皱纹的面皮子一抖一抖的，突然觉得这老头儿也挺可爱的，当然，能被自己气成这样，自己也挺本事的。


不过，云初心里却是从未有过的舒心。


自从离京，一路而来，先是明家，暗争谋斗，再是季家，权欲之夺，季舒轩看上去那样温润雅致一个人也不能免俗，终还是陷入其中。


而夜府，她的外祖家，真的算是一大奇葩，堂堂世族府邸，一代书香门门，没有一个护卫不说，门庭旧魄冷落，让人膛目结舌，可是，内里却清致雅静，大有钱坤。


大隐隐于世，不浮华，不奢侈，这才该是她的外祖家。


还有她的舅舅和舅母，传言里无他二人感情只言片语，可是却知道，他舅舅只娶了舅母这一个妻子，二人从头到尾虽然没说过一句肉麻的话，可是那一个眼神不期然的对视，是真的相惜相爱彼此。


见惯了曾经高门府邸的争风吃醋，明争暗斗，这一分，才真是难能可贵。


思及此，云初偏头，明亮的眸子里盛着窗外洒落的光束，似蔷薇花在灿媚娇阳里静静开放，唇角也不自觉的浮起一丝笑意。


“笑，你还有脸笑。”夜老头儿正气怒间，一侧眸，却看着云初不仅没有悔悟的模样还笑得这般灿烂，当下胡子又抖了抖，“也就亏太子收了你，否则……”话到此夜老头儿看向一旁太子的目光一秒变极其恭敬，“太子受累了。”


“不累。”从一进门就坐在那里似自成天地不发一语的景元桀这时轻声开口，静静的，与世隔绝的，可是只一语，一答，似乎就披上了人间色。


还有，这两人这……


云实看看景元桀，又看看夜老爷子，这下不乐意了，“外公，你这什么话，你不是应该说有我在他身边，他是何等的荣幸之至。”


“祸害还差不多。”夜老爷拂了拂袖子。


“祸害我不也就祸害太子一个人吗。”云初挑眉，相较于夜老爷子的嫌弃鄙视气怒，那叫一个漫不经心，说话间，还对着一旁的景元桀挑挑眉。


景元桀面色隐隐微动，眼底似有笑意徐徐晃动，却只一瞬，然后轻轻颔首。


装，真会装。


明明听到她这般说，心里十定都乐开花了吧，她算是知道了，什么高冷倨傲禁欲，在她面前通通是狗屁，什么担心体内之毒会影响到她，真情到深处时，他那独属于男子的气力可是一点都不生涩，还有，在青楼那一晚，她至想起来都觉得不太对，明明头一晚，二人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怎么一早起来却腰酸背痛……


总觉得不对。


“你，过去，坐好。”这时，夜老爷子已经指着一旁的凳子对着云初道。


云初有些纳闷，不给他顺背了？还坐前方他跟前？


“我说，老头儿，你该不会真的要给我耳提面命一番吧。”


“你会听吗？”


“出糟粕，捡精华咯。”云初很随意的摆摆手，一晃三摇的却还是老实的向一旁走去，只不过，将椅子往前一推，竟是坐在了景元桀身旁。


“他是你未来孙女婿，一起受您教。”然后，云初一把拽过景元桀的胳膊笑嘻嘻道，你老想立威就立威呗，当着太子面儿，我看你立得起来不。


这下，夜老爷子倒是没损云初了，然后，一双老而弥坚的眸子却很是认真又满含复杂的看着景元桀，“老头儿虽然身处流芳郡，与京城相数千里，但是，京中之事多有听说，看似平合，内里，多少不是这般太平，太子此番陪着这丫头……”


“我愿意。”迎着夜老爷子那认真而郑重的眼神，景元桀点头。


“听到没，他愿意。”云初心里那个美滋滋啊，对着夜老爷子昂昂下巴，别提有多傲娇，虽说，她心里，也知景元桀能够瞒过那般多的耳目出京这多日不容易，再大的神，再强的手段，要游刃于八方，又是眼下这个时候，本身毒又随时会发，肯定也会心有余而力不足吧，而且，之前所见南齐太子……不简单，眼下还要广纳太子妃，这事……玄乎。


这般想着，云初眼底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夜老爷子这时却已经收回眼神，往椅子后一靠，目光里突然就有了沧桑，微深的眼眶更是沉了沉，有些幽远，“丫头……”夜老爷子说了两个字，又是一顿，再开口时，语气更重，“我早知道你会来的。”


闻言，云初面色一肃，抬眸，须臾，开口，“我也想问，外公如何一幅早知我会到此的样子。”


“因为你娘。”夜老爷子道，说话间，又看向一旁的景元桀，“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年纪大了，有些事情便越发清晰起来，当年，云初娘之死有异的消息，是太子你派人悄然传来的吧。”


闻言，云初豁然看向一旁的景元桀，当年，她娘的死确实是有异，她也从香姨娘口中知道了，而景元桀也知道？还给外公传了消息……景元桀比她大几岁而已，那时也不过是五岁的光景，那时……


景元桀此时闻言，面色不变，却是对着夜老爷轻微点头，“外公明智。”


外……外公。


云初目光闪了闪，面色突然有些红，看着景元桀，声音轻了轻，“你这么自来熟，好吗？”


“好，好，当然好。”景元桀还没答话，夜老爷子倒是满脸喜色的拍着腿连连点头。


“不过，当年，我到底年岁小，也是无意中撞知，具体真实原因，无从得知。”景元桀这时又道，一贯惜字如金的人，似乎自从进了夜府，进了这个院子，这座屋子，就好似有了生机。


云初看着景元桀，这一瞬，心中似温泉汩动，思绪变化，却说不上来是是什么感受。


夜老爷子这时也点点头，黑亮的眼底有光动了动，却是没说话了。


“此中还有事要处理，先不打扰夜老爷和云初细谈。”须臾，景元桀当先开口，起身间，还亲柔的摸了摸云初的头。


云初眼看着景元桀起身，不知怎么的，感觉心里突然空了些什么，不过，也没阻止。


门一开又一合，屋内没了景元桀，似乎都少了一丝光亮似的。


“那方才，外公你说，因为我娘？”须臾，云初看向夜老爷，她没忘记此行来的目的。


夜老爷闻言，这才收起笑意，看着云初，老眸里光束闪动，“我虽然不知道你娘当年为何会来那样一封信，让我们不要管你，不要与京中往来，但是你娘却提到过，你有一日一定会来的。”


云初一怔，“我娘这么神？”


夜老爷子摇摇头，“我也觉得奇怪，其实，华裳性子温婉，那次来信，言中之态，还真是与以往大相径庭，但是，绝对是她，错不了。”


云初点头，华裳是她娘的闺名，她知道，而且，夜老爷子显然很是疼她娘，做为一个真心疼女儿的好父亲，他说错不了，那就是错不了。


“不过，我娘那么好，嫁给我那花心的爹真是可惜了。”云初突然有些遗憾。


闻言，夜老爷子面色一恸，“早知道你娘会这样，当年，作死也要拦着她欲嫁的心。”


“什么，当年，是我娘非要嫁给我爹的？”云初疑惑的看着夜老爷子。


夜老爷子看着云初，点头。


“我娘当年一定是眼瞎。”云初扁扁嘴，话刚落，头上便挨了夜老爷子一个暴栗，“臭丫头，那是你爹，不准没大没小。”


“本来就是一个花心大萝卜，女人一个又一个。”云初摸着头，白眼翻转，她都没说，如果不是她有点本事，现在估计早就死在哪个湖角旮旯都不知，还能来看老人家你。


闻言，夜老爷子本来欲以再砸向云初的拳头抬在空气中又收回，胡子抖了抖，“你这个臭丫头，说了这般多，就这句说得最对，你爹就是一个花心大萝卜。”


“就是，外公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说这话是你说的。”云初咯咯一笑，完了又道，“不过，外公，我娘这般神，你之前就没觉着哪里有些奇怪，出嫁前，出嫁后？出嫁后还是有往来的吧。”


“说起来，你娘在临近成亲前，倒是失踪过一段时间。”


“失踪？”云初面色微微一变，“那，会不会，我……”


“不可能，别想有的没的。”夜老爷一句话，云初的小眼神立巴奄塌了，她可是她娘在嫁给她爹好几个月后才生了云楚，再生了她，时间完全对不上，再说了，从根里深处，她和云楚长得还是很像云王爷的，所以……


不过，作为一个温婉的大家闺秀，无缘无故失踪两个月。


“那我娘当时是自己回来的，还是外公你们找到了？”


夜老爷子摇头。


“摇头是什么意思？”云初怎么突然觉得好玄幻，她那个娘，性子那么软，还死了，怎么突然就有些神秘起来。


“总之就是，有一日早晨，大家醒来之后，你娘就出现在了府里，而且，关于这两月间的事情，她只是说，好像做了个梦似的，其他一概不知当时又婚期将近，只要你娘安好，大夫也来看过，只要你娘安好，我们也就放下了心，府里人也嘴紧，我们也一直瞒得极好，。”


云初点点头，看着夜老爷子似乎有些疲累了，想了想，这才起身，“我看你身体虚得慌，赶紧休息吧。”


“丫头。”云初脚步刚动，夜老爷子又出声唤。


云初脚步顿住，回头看着夜老爷。


“丫头，太子不是普通人，京中之事，我多少也知道，他能陪你一路前来，你可知道承受了多少危机与风险。”


云初见外公这难得的认真神色，也收起了嬉闹之色，“我知道，所以……”云初想了想，这才抬起手，露出手腕上的手镯，“所以，外公见过这个吗？”


夜老爷子看着云初手腕上那翠绿通透的镯子，面色一怔。


云初却是一喜，“外公你见过。”


“我没见过。”夜老爷子却道。


靠，云初小脸一暗，“臭老头儿，你逗我呢。”


“不过，我突然想到一件事。”夜老爷不怒，却是想起来什么般的，拉着云初便向门口走去。


“哎，老头，你不用休息吗？”再疑惑，再想知道答案，可是云初还是多少关心外公的身体的，之前舅母可是才说过，他身体已经远不如从前了，这万一再折着碰着。


不过……


“我身体好着呢。”夜老爷子道。


云初撇撇嘴，喝醉酒的人还不说自己喝醉了呢。不过，想归想，见外公坚持，云初也没再阻拦。


甫一走出房门，便见夜夫人带着下人在外面等候着，不过，景元桀不在。


这厮去哪儿了？云初四处望望。


“父亲……”夜夫人看着夜老爷，刚要开口，便被夜老爷子抬手打断，“我带云丫头去她娘以前所住的院子里看看。”


“父亲你身体不好，那……”夜夫人看向云初，“你多看着些。”


闻言，云初这才收回眼神，一拍胸口，“舅母你放心，有我在，他保证再活五百年。”


“活五百年那是妖怪。”走在前面的夜老爷子却道。


云初扁嘴，“妖怪还能成仙呢。”


“成仙也被你气死。”


“我看你活得挺好。”


看着一老一少相互斗着嘴走远，夜夫人面上由始至终都带着极其愉悦的笑意。


“夫人，奴婢都好久没听到老太爷说这般多话了。”一旁丫鬟道，“而且，心情很好。”


夜夫人点点头，“是啊，不过，此中夜府来客的消息一定不能泄露出去。”


“夫人放心。”


……


云初一直跟着夜老爷子走到一处很僻静的院子。


院落整齐有致，繁花似锦。


“这里……有人住？”云初纳闷，因为，这院子收整得太好了。


整齐有致不说，走进主屋，一切都是窗明几净，纤尘不杂，更无一丝久无人住的异味。


夜老爷这时却没回答云初，而是走在前面，声音有些沉，“你娘死后，你舅舅一直把这里保留着。”


“哦。”云初点头，这个时候，除了点头，她还能说什么，她可不想让面前这个老头儿一会动起真来真哭鼻子。


而这个时候，夜老爷子已经向一旁那深红色的梳妆台走去，毕竟是年纪大了，拉着云初走了这般久，到底有些吃力，此时，轻喘了口气，再转身时，已经将一个红色的小匣子递给了云初。


“不会是我娘留给我的什么传家宝之类的玩意儿吧。”


“传家宝轮不到你，还有你表哥呢。”夜老爷子瞪一眼云初，一点不给面儿。


云初哼了哼，一把拿过匣子，“就你最实在，哄哄孙女我怎么了。”说归说，却是已经打开了匣子。


匣子里躺着一张年代有些久却保存极好的宣纸，上面密密麻麻写着数十个字，看字迹与风化的程度，至少有十多年了。


“丹参，苏木，连翘，钩藤……”云初只念了几个字，便不再念了，抬头看向夜老爷子。“这是……药方？”


夜老爷子摇头，“是，好像又不是，你娘死后，我曾找大夫看过，说这些是药材名，其中有几味虽难寻，但是也不是拿不到。”


云初眸光闪了闪，“所以……”


“很巧的是这张药方所有的药材都没问题，恰恰是这几昧珍贵的药材，那大夫说，如果这里面没有这几味药材，就是一道很讲究的养身滋补药方，但是，却添加了这几味药材。”


“这几味药有什么特别？”云初盯着药方，很是疑惑，“或者说，这药方从何而来，为何能得外公你重视。”


夜老爷子闻言，满含赞赏的看着云初，微深的眼眶里，眸光黑亮，这才道，“这个药方，一开始我没在意，但是，在你娘死后，太子派人传来说你娘可能是中毒而死，我因为想念华裳，便来了这屋，偶然便看到这一个药方，华裳不懂医术，也不喜这些，我当时一好奇，但让你舅舅去查了……”


云初看着夜老爷子那越加凝重的表情，心头，也突然沉了沉，“这药方……”


“这药方里这几味特珠的药引，很可能，就是能解你母亲当年之毒的。”


什么？


纵然如云初此时也不禁怔住，她记得，之前香姨娘说过，她娘当年中毒的症状和她目前的毒十分相似，而翁老也说，能解香姨娘之毒的只有位于疆域那三不管地带的死人谷内的死人草，可是，这药方……


“这几味药，我曾让人寻来熬制过。”这时，夜老爷子却又道，“其效用，竟然和死人谷的死人草一模一样。”


云初一惊，“老头儿，你知道死人草？”


夜老爷瞪一眼云初，“知道有什么奇怪，当年就知道了。”


哦，也对，当年太子给他传了信嘛，不过……


云初看着夜老爷，“这事，太子不知道吧。”


夜老爷摇头，“我之前也是猜测，方才才敢肯定，当年是太子传信，所以，自然没把这消息外露，也让你舅舅不要外泄，而且，你娘都已经死了……”


“我娘中的毒，自己却有解毒的药方。”云初突然迷惑了，似乎，突然进入一座迷城般，有些百思不得其解了。


夜老爷子同样也点头，面上一瞬似乎沧桑多许，“这些年，这个药方一直在这里，无人来拿，无人来动。”


云初明白外公的意思，如果这药方真值钱，被谁上心的，也早就被人盗走了，而谁来盗，谁可能就是害死她母亲的凶手。


可是……


难怪，这府里没一个护卫，原来，是外公这般多年都在想着瓮中捉鳖。


“或许，不是无人来动，应该是从没人想过这里有这个东西。”良久，云初将药方叠起，母亲已死，不能复活，虽说，没有问到与镯子有关的能够解景元桀体内之毒的有用东丁，至少，香姨娘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是有救了。


这也算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吧。


云初一叹，又看了眼外公，外公是真的心疼她娘的，她之前查过，当年，她外祖母早死，母亲和舅舅自小跟着外公，夜府一代书香世家，虽家产不少，可是为人厚道，手底商业也是事事以他人为先，他之前和景元桀一进流芳郡，便到处听到夜府的好名声。


“来人。”须臾，云初对着屋外唤，不稍半会儿，院了外走进来几名丫鬟。


“老爷子可能想在这里待一会儿，你们照顾好。”云初对着那几名丫鬟吩咐，然后又和夜老爷子说了几句，便走开了。


“兰姑姑。”一走出院子，云初便对着空气中一唤。


空气中，这时一个身影一现，正是兰姑姑。


“我以为，出京这般久，你用不上了我。”


“你非要跟上，如今倒还真是有用。”云初一笑，将手中的药方递给兰姑姑，“带给我哥哥，他知道怎么做。”


“太子好像不对劲。”兰姑姑接过药方后开口。


闻言，云初刚要撤回的指尖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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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太子中毒谁的错（二更）


闻言，云初刚要撤回的指尖一颤。


心，似乎也是咚的一声。


“不对劲？”云初看着兰姑姑，随即又拧起了眉，“不对劲，你还会出现在这里？”她可没忘记这个兰姑姑当初第一次出现在自己面前时，对自己那叫一个鄙夷加嫌弃，而鄙夷加嫌弃的背后对景元桀真心的维护与关心可是丝毫不打假的，要不然，在当初明明猜到她被皇上的人抓走之时做了一定的交易却没告诉太子，也在看穿自己声东击西，要离京为景元桀寻解药时，不加以阻止了。


因为，只要是为太子好的，她都不会阻止。


所以，太子如果真的不对劲，她还会好好的站在这里？而且，这个表情……有些古怪。


所以，云初方才急速拧结的心下一瞬一松，又道，“太子毒发？”虽然她认为不太像。


“不是毒发。”兰姑姑却偏了偏头，然后，眸光有些幽远又有些意外的看向远方，“虽说不知道，太子如何会中招，可是，他确实中了春情浓……”


“春情浓？”云初面色一变，却听兰姑姑又道，“有点像，应该是。”


“有点是，应该像？”云初看着兰姑姑，“你能不能干脆点，会急死人。”


“应该是的。”


“靠，谁敢下这种下三滥的玩意儿，而且还是下在太子身上。”云初当即愤色，拔腿就要走。


而正在这时，空气中突然落下一道身影，云初识得，正是太子身边的人，当即就要拉着他问太子在哪里，却见其面色很沉很暗，道，“禀云初小姐，属下方才截到一封给你的口信。”


云初眉身一蹙，“说。”


那人这才对着身后一招手，立马有人带着一个护卫装扮的男子走过来。


而且，这护卫装束，云初见过，是季家。


季舒轩？


那人想来是季舒轩可以信任之人，知道云初是女扮男装，一走上前便对着云初一礼，“禀云初小姐，我家公子因不知道云初小姐去了何处，便遍洒四处消息网，说是如果见到云初小姐，有件事一定要禀告于你。”


“说。”云初道，她还急着去找景元桀呢，中了春情深的太子啊，万一被人给……


那人这才开口，“其实我家公子也只是以防万一，说是之前养于假山后的药粉被毁了，让俞小姐当灰给扔了，之前没想起来，后来想起来那药粉于一般人无所弊益，沾染和呼吸都不会有事，但是，如果呼吸了没有沾染，其自身……尤其是如果本身含毒，不管是蛊毒还是什么毒，相生相克，便或多或少对身体……会引发什么效果，他……也……不知……”那人声音越说越低，然后，说到此处不说了，因为，云初看着眼他，整个面色都已经黑下来了。


黑得，他竟然有些颤。


云初能不黑脸吗，那假山，她知道，那灰粉她也知道。


“季舒轩你敢早点说吗。”云初愤声一落，足尖一点便腾空而去，那人怔了怔，这才垂下了头，小声道，“我家公子也是才想到这……”


“是要我送你回去还是自己走。”那人小声的话没说完，便被身旁太子的人冷声问道。


那人到底也不是常人，心知是自家主子理亏，当下，低眸，“我自己走，我自己走。”话声落，这才跑没了影儿。


兰姑姑看着云初消失在空气中的身影，看了眼旁身的羽林卫，轻轻颔首，这才将手中的药方放进怀里，同样足尖一点，腾空而去。


云初一路急纵着，她不用问任何人景元桀的下落，此般这时候，向着山间清湖之处而去，准没错。


春情深再厉害，她相信，都比不得太子体内常年寄居的蛊毒，可是她怕那药会诱发太子毒发，如果毒发，那就……


而且，季舒轩既然遍洒四网来告之，想必也想到了这一点。


这个季舒轩……


这到底算是谁的错。


靠。


此时，太阳向西，天际处一片彩霞漫天，云初的一拂风过树，似穿梭在林间的精灵。


然后，云初突然想到什么，身形在空中一顿，脑中倏然闪过方才季舒轩的人说的话，沾染和呼吸都不会有事，但是，如果呼吸了没有沾染，其自身……就是会有问题。


也就是说，这药粉可能是自生也是相生相克，相辅相成，相治相解。


可是，她记得，之前那俞小柴洒药粉时，景元桀比她更快的拂开了，他未沾染到一分的同时，自己也没有沾染，她闻到了，呼吸了，可是并没有沾染，也就是说她也会被这药粉诱发出些什么，可是，为什么，她的身体到现在一点反应也没有。


敛息担起，内腹稳稳，什么异样也没有。


云初抬起手腕，也不可能是这个镯子，季舒轩的人说得很清楚，这不是毒，是药，所以，镯子也不会有反应，它防的是毒，而不是药，而且，她相信，当初官瑶能对这镯子这般惊奇，说它传自两千年了，也必定有其本事，不可能会错。


难道是她体内会雾法的缘固？


也不对，以前闲聊时，京二可是说过，这雾法虽能凝气化形，却不过是虚无，又不是神术，如何能化解这般些东西。


那为什么，她也沾染了那药粉却没有反应。


云初百思不得其解，而所有思绪也不过一瞬，云初突然对着空气中一唤，“暗处可有人在？”


空气中立马有人一闪，已经出现在云初面前，黑衣劲装，和路十路十一同样骨子里散发出一铁一样的精魄，此时对着云初恭敬一礼，声音恭敬，“云初小姐有何吩咐？”


云初开口间四下看了看，这里属于山林间，气湿偏低，想来，就在这不远处，当即问道，“你们主子如今可严重？”


“主子吩咐不让云初小姐寻他。”那人却有些答非所问，而且，面色虽不动然，可是显然，应该是在一直纠结要不要阻止云初，只是云初倒先把他叫出来了。


“他……”云初突然想到什么，心头一抽，“没有正好毒发吧。”


闻言，那人一怔，面色轻动，没有应声。


云初当下一急，直接上前一把抓起那人的衣襟，“不是真的这般巧吧，兰姑姑不是说没有毒发……”


“后来就……”那人被云初提着衣襟，虽不敢动，却依然正色道。


云初闻言，直接一把推开那人，“我去见他。”


“云初小姐，太子说，不让你去找他。”而这时，空气中突然落下数十身影，云初或多或少都认识，都是羽林卫中的人。


“让开。”云初沉声一怒。


那人没让，其身后人也没让。


……


季府。


季舒轩正坐在那浅薄青色的软榻上，丝织顺滑，光泽闪亮，却掩不去面上一丝苍白。


而此时，紧闭的门外，有人似乎踌躇半天，这才在门外轻声道，“公子，你已经两日两夜未用食了，你……”


“不用担心。”季舒轩只是说了四个字，依然是其温和的语调。


“公子，方才飞鸽传书，已经将消息禀报了云初小姐……”这时，门外突然又传来声音。


屋内，闻言，季舒轩面色微微一缓，“接着说。”


“听来人说，云初小姐听完就急急走了，面色……不太好。”


“不太好？”屋内，季舒轩轻轻呢喃着这三个字，须臾，面上说不清是什么表情，温声开口，“她一向敛情收绪，从来不叫人看透半份，却面色不太好，想来……”季舒轩轻声说到此处，面上既无喜色，亦无得意之色，然后，又抚了抚自己的胸口，一声苦笑在房内缓缓荡开，“太子，到底是技高一筹……我原以为赢一局，可是，她却为了你变了脸色……”季舒轩说到此处，声音越来越轻，再然后，闭上眼，好久，这才对着门外一挥手，“先退下吧。”


“是。”那人退下。


然后，之前那开口之人，沉吟半天又道，“对了，公子，那小蛮姑娘的尸体……”


季舒轩闻言，眼底似乎转过什么，许久，开口，“送回京城，交给她娘，死因保秘。”


“是。”那人又站了会儿，见季舒轩没有吩咐这才真的退下了。


而屋内，季舒轩盘着的腿这才打开，温润目光自窗越出，看着窗外，“云初，我的徐徐图之，还有没有用……你可知……”最后一句话似乎很轻，似乎没说，随风消逝。


……


“你们认为挡着我就有用？”云初看着面前拦着她的数十个羽林卫沉声道。


数十羽林卫跟在太子身边，太子因为这个云初小姐那是从天上云端终于有了人间色，他们当然知道，也知道就算是太子有什么，也一定会先护住云初小姐，他们也知道，云初小姐是真心为太子，这一路走来，他们看得见，可是，太子既然吩咐了，他们只能遵从。


云初看着这些羽林卫，她自然知道，这些人都是听命于景元桀的，而且，她也不想和他们动手，因为，这此人也都是真心为景元桀好。


只不过……


“你们知不知道你们这叫愚忠。”云初语气开始不客气。


“属下等，唯太子之命是从，请云初小姐见谅。”那当先一人道。


云初突然好笑，“你们太子每次一出事情，除了叫你你们拦住我自己解决外还有什么招？”


众羽林卫愣，“……”


“你们都知道你们太子除了毒发还怎么了？”云初又道。


众羽林面面相觑，他们自然知道，可是……


“难道你们在这种时候不是该给主子分忧，给她找个女人去，而且我还这般貌美如花，左看右看，横看竖看，都是最好的选择。”云初又道。


众羽林卫再次愣……


“或者说，你们拦着我，是嫌我太丑，想给太子再找个别的女子……”云初语声到此处，极为幽幽然。


众羽林卫眸色闪闪不说话，这天下间，云初小姐丑？除非所有人的眼睛都瞎了。


云初见众羽林卫那愣而眼神游移的神色又继续道，“或者，你们就这样看着你家太子爆血而亡，然后，我们一会一起去给他收尸，嗯？”


“云初小姐请放心，我们太子无论遇到任何事都一定会……”


“你们当你们太子是神？”不知怎么的听到这句话，云初突然一怒，目光凌凌的看着当先开口之人，“他在你们心中是神，什么事都能办到，可是，在我心中，他是人，是人，就会需要人该有的东西，你们也不是工具，也该有些感情，这世间一切都没有绝对。”云初一段话落，众羽林卫身体都是一震，神色动然。


因为，从来没有人对他们说过这样的话，也从来没有人将太子……


云初却也没什么耐心了，眸光又朝前方望了望，心思紧了紧，“我不管过去你们如何，现在，我只知道，我现在，立刻，马上就要过去，你们要再不让，就别怪我不客气。”


“云初小姐……”


“或者，你们是真的想再去找个女子给你家主子？”云初声音一沉。


那些羽林卫面色一变，找别的女子？可能吗？就算天塌地陷也不可能发生的事。


“让她进来。”正当云初做好准备强攻之时，却突然听前方传来景元桀的声音，虽然有些沉，有些压抑着什么，可是听着他还安好，云初的心突然一放。


她其实能冲进来，可是到底不想和他的人动手，而且，眼下，她也没有解决之法。


所以，真让她进去，她突然脚步僵在那里，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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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不喝洗澡水，喝我


而这时，听着前方太子传来的吩咐，本来就不太想拦，又被云初强行要闯，正陷于两难之中的众羽林卫，顿时如蒙大赦般，忙退至两边。


“云初小姐请。”那当先一人手往前一伸，姿态极其恭敬。


云初没动，黑亮如星的眸光看看那羽林卫，没说话。


动什么动，她这般走进去，景元桀又是那个状态，她……


那羽林卫也觉着奇怪，方才云初小姐那般强行的姿态是铁定要去见太子的，怎么现在……又不走了，虽然面上看不出是何情绪，可是却总觉得有些奇怪。


“方才是我等唐突，还请云初小姐见谅。”那人见此又一拱手道，似乎是怕云初小姐在生他们的气。


云初闻言，看看那人，又看看此时分站两旁尽皆垂下头却身直不弯的羽林卫，面色忽转忽转，她若是再不动步子，他们该不会要开始承认错误了吧。


“呃……天气不错，我就是多站会儿，你们，该怎么玩，就怎么玩。”半响，云初摆摆手，这才朝前方茂密的树林里走去。


其身后，众羽林卫面面相觑。


该怎么玩，就怎么玩？


“首领。”然后，其中一人看着之前和云初对话的男子，“云初小姐……什么意思？”


那首领也不知道啊，如果说方才云初说他们不是工具，也该有感情，一席话，让他动然，那现在这话……真听不懂，但是，总归不是坏话。


当下，那首领也不说话，对着身旁一挥，“守好。”


云初此时依然还是一袭男子装扮，方才忙着从夜府出来，根本未来得及换衣裳，精致纹白的袍角拂过地上杂草，似乎渲染得林间青郁之气更浓，阳光透过权叶斑驳洒下，更似走在林间的诗画。


而此时，前方，渐渐有清水气息传来。


云初顿住。


前方，一府极大的环山相围的天然湖泊里，清澈泉水中，一人正着中衣背对着她，素日里紧束的墨发被放下，若明若暗的飘浮在水中，阳光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中又满是流光溢彩，许是已经过了这般久，那以往毒发便会全身发黑而粗丑的状态已经退去，留下的，便是背影如玉，身周皆是定格的背景，只映那水中陌上人如玉。


云初唇瓣动了动，此时眼神都是向往的。


什么叫只可远观不可近玩焉，以前不曾觉得，今次倒是真真儿见识了。


天雪染红脂，澄雪缀凝脂，静庭抹光晕。


高大上的太子背影啊，如此半湿未湿的坐在水里，露出上半身，明明穿着中衣，却比没穿还要诱惑，那精壮的腰身与腰肌若隐若现，真的是要辣人眼睛的节奏啊。


还好，外面有羽林卫守着，此处又无别人，不然，是个人都该要扑过去。


云初吞了吞口水，脸不自觉的，不争气的，红了，二人平日里亲近的画面，似乎就在这一瞬撞进了脑中。


她突然发现自己好污，一点不纯洁。


尤其此时远远的看到景元桀那素日里雪白，此时似乎红得透亮又润泽的耳朵时，心跳，忽的也快了好几下。


“咳咳……”云初偏头，踢着地上的小草，好像有些扭捏，“那个，方才季舒轩的人派人来，因为是你本身含毒，才会诱发……”


“无事。”云初坑坑巴巴的话没说远，前方便传来景元桀的声音，声音一如既往的清淡定，但是，到底是多了些什么。


云初恍若不觉，就站在那里。


“嗯，你的属下很相信你，我……也相信你。”云初又道，说话间，脚步不自觉的上前走了几步，然后，又不自觉的后退几步，声音，也不如平日清快明丽，轻了轻，讪了讪，蒙蒙的，“那个，我就站在这里，守着，帮你看着。”话落，似乎在害怕什么似的，赶紧快速的盘腿坐下。


水袭余波，风息轻轻。


阳光自远处高山斜下，青黛如幕又如光。


四周，很静。


云初看着景元桀的背影，低头，垂眸，深呼吸。


心情，美妙，不美妙。


靠，要不要作死人，她这是爱上了一个什么妖精，一个半湿的背影，连个正脸都没瞧着，就能让她如此春心激动，心旌荡漾，她云初好歹前世是特工啊，特工啊，什么人畜鬼帅没见过，就连韩东尚……


好吧，太子是非常人，除了那冷冰冰的性子，不论智谋，外表，都是无可挑剔达到了人神共愤的境地，是个人都会候扑过去的，但是，云初啊，你至于这样心里跟猫抓似的，心跳如鼓吗。


于是，云初呼吸又再呼吸，很是镇定的呼吸，再呼吸。


“你是在害怕自己忍不住吗？”而这时，一直没开口的景元桀突然道，声音很轻，竟似乎带着一丝极浅的笑意。


云初此时正在和自己做着极其激烈的思想斗争，陡然一听景元桀开口，还是这样的话，当即抬头，“你还是搞定自己一会不要乱来才好。”


“这种药物，别人不行，我，已经习惯。”景元桀轻轻开口，虽然远在水中，背对岸上的云初，可是声音似乎夹着水气，又被风吹着，莫名飘荡着云初心湖微动之时，又是一沉。


习惯？


一个人对她说，她对春情浓这般的药物已经习惯？


春情浓是什么东西，说白了就是春药，这常人都不能忍受之，就算是再好的定力，也多会泥足深陷，不说这春情浓的厉害，就说那次她和景元桀掉落大晋边境那天然洞穴里，她无意中了迷迭香，她多么好的定力啊，可是当时那状态，就差扑上去把景元桀给那圈圈叉叉了，那感觉……往事不堪回首。


而且，迷迭香到底还只是催化某一种情绪，可是这春情浓却是正儿八经的春药，除非那什么什么，否则几乎是没法解决的的，可是，现在，景元桀说什么，说他已经习惯了。


然后，此时此刻，心本就似猫抓的云初一下子想歪了，昂了昂头，“哦，以前，有这么多女子对你投怀送抱啊。”


“……”景元桀一时失言，挂着水珠的眼睫微敛。


“为了靠近你，得到你，下药这法儿都想了。”云初说这句话时，语气就不是那么好了，似乎，有些酸。


景元桀怔住，有些汗颜，她脑袋里到底在想些什么，说她聪明，可是关键时刻，却……


当然了，云初越想，小脸却愤，眼珠子动着，不爽，还破天慌的任性的抓了抓一旁的小草，撒气般的道，“说吧，到底多少女子对你动过心思啊，有没碰到你的手啊，脚呢？被看过没有啊，然后……你有没有洗掉一层皮啊。”


“……”景元桀再次失言，然后，空气中似乎有极淡的叹息一转而过，树叶在风中轻细作响，更加静谧。


“不说话啦，那……”云初心里的荡漾没了，开始酸了，“那个，余肿言那老头儿的女儿不是之前也对你爱得死去活来，还为此腿不能行，那个……”


“那些人根本进不了我身。”景元桀开口。


云初声音一止，手中正被她揉巴的小草终于被放开，然后云初飞快的抬头，看着景元桀的背影，“啥？”


“他们根本没有机会口靠近，何谈下药。”景元桀性子极好，声音，似乎在这一瞬都极其温柔。


云初晶亮的眼眸子一眯，然后，眼底似有笑意而过，是啊，景元桀这厮啊，可是生人勿近，远远一观，那浑身由内而外散发的慑人气息就足够冻死人的太子大人啊，那些狂风浪蝶，别说有胆量觊觎，就是真有那么出挑的几个觊觎者，不是还有皇后在呢么，下场也好不到哪去，还能有机会近身下药？笑话呢。


等等。


既然没有下药，那……


“那如何会……习惯？”云初开口，话出口之时，心里似处也猛然想到什么，方才舒缓的心不自觉的一紧，紧得有些生疼，好像肺腑都拧在了一处。


而前方，水中的景元桀只是很轻很淡的道，“体内之蛊毒，总要有法子控制，以毒攻毒，最好不过。”


以毒攻毒最好不过？


用春情浓来攻？


“这么狠的法子谁他妈想的。”云初豁然起身。


景元桀很老实，“翁老。”


闻言，云初那叫一个气愤啊，“这该死的的破老头儿，什么法子不想，用这个。”难怪那次落下那洞穴，她明明如此小心却中招，而景元桀却没中招，他当时说，是他心没她乱，实际上，那迷迭香，在他看来，已经无足奇怪了吧，早就不侵了。


出初这时恍然明白过来，难怪方才兰姑姑会是那种表情，那种有些担忧，却更多期待的表情，她是期待她，更明白太子，更心疼太子，更在意太子。


景元桀此时似乎拂动了一下水，声音突然重了重，“不过，却有用。”


“不过，却有用。”云初听着景元桀的话，面上气怒之色当即没了，是啊，翁老是谁，对景元桀骜看似损贬的，可是内心那叫一个以太子为荣啊，不然也不会总是将太子是他徒弟这么不是事实的事实挂在嘴边了，他是真的一心为他好的，但凡有一丁点法子，也不会用至这般了。


云初眸光凝着水中依然背对着她的景元桀，心，突然生生的抽痛，过去这二十多年，景元桀到底，都遭遇过什么，五岁之前是怎么样一黑暗，而五岁之后，是怎么样的奋力与大刀阔斧，才能到今这般，以自己的心意作主。


这样的人，如静雪高洁般的人物，旁人可望而不可及的人物，背后，他的经历……却是常人一辈子不会经历更甚至无法想像的。


云初在想，就连自己前世里那般黑暗的日子加在一起，是不是都抵不过景元桀曾经一年的黑暗岁月。


“景无桀。”云初突然唤，鼻子吸了吸，声音轻了轻，“你娘真不是个东西。”


景元桀眼神一抽，背对着云初的面上，本因春情浓相困而微红的面上神色极其复杂，那黑漆如谭的眸子里黑云深滚，似乎那曾经的阴湿与黑暗晃过，不过一瞬，眼眸又复平平静，然后，似乎应和云初，“云初最好。”


“对，我最好，我以后好好待你，一定把你捧在手心，给你最好的，天上的星光将会是你的眼，你的眼有多亮，天空就会有多明……”云初道，鼻音浓浓，话至此，又对着一旁呸一声，“不对，这话不是应该男的对女的说嘛，不然多没意境……我好歹还是个女的，我要矜持……景元桀……那个……”


远处，水中的景元桀原本极力压下什么东西又急速蔓延，眼眸一瞬而红，尤其是身后那此时一贯明亮而此时又带着鼻音的声音，就像是一把小扇更撩拔着他的心，让他，呼吸变得有些急而喘。


然而，某个正絮絮叨叨的人好像这时所有反应都失敏了，还继续道，“你安心抗毒吧，我守着你，不过，回头，你得把方才我说的那话再对我说一遍，不然多不公平……是吧，你一定别忘了……突然想起来，你对我说的好听话儿真少……”


“云初。”云初正念叨间，却突闻景元桀声线淡淡传来。


“嗯。”云初应得爽快，这厮不会是现在就要来个深情回报了吧。


“我是人，不是神。”景元桀却道。


云初一怔，“对啊，你为我成人嘛，我知道，有什么问题。”


“再如何习惯，也总是会有例外的。”


“啊？几个意思？”


“我现在到底是体中春情浓。”景元桀又道，似乎，呼息，更重了重。


然后，云初哑然，大根好像有些明白，又有些不明白。


“尤其是你在我身边。”景元桀再道，再然后，云初便觉得整个身子一个失重，再然后，扑通一声，云初吞了一口水。


“靠，景元桀，我不喝洗澡水。”云初扑腾着，大声道。


“不喝洗澡水，喝我。”景元桀却道，说话间，然后用力一拉，云初的腰身一紧，再然后，温软的唇落下，熟悉的，清雅的，含着清泉水汽的吻，落下，厮磨。


气息，如此的灼热。


然而，暧昧迷离不过一瞬，云初却一把推开景元桀，睁大眼睛气怒又心疼，“你当真不想活了，想爆血而亡……”


景元桀没说话，只是，此时看着云初那白又红的小脸，喉结，动了动。


“那个……”云初一抚脸上的水，这时才看清楚的景元桀的脸，这一看，当下不作声了。


我擦，景元桀你的脸这样红好吗。


跟大苹果似的，本来如雪容颜，一张脸跟刀刻似的，完美无瑕疵，眸光漆深又迷人，现在闪着水珠，还……真的是，白里透红，肌骨如玉。


靠，靠，靠。


老子不是圣人啊。


麻蛋。


老子要走。


“那个，日久开长，别着急，别着急……”云初转身，拔拉着水强自镇定的道，也不知这话是说给景元桀听，还是给自己听。


“嗯，日久……天长。”身后，景元桀突然意味幽长的道，尤其是在日久两个字上落下重音。


云初闻言，正划拉水的动作却是一顿，小巧的耳朵动了动，这话听上去，怎么……怪怪的。


好像现代言情小说里的霸道总裁在欲情故纵？


一定是她脑子懵圈了。


而身后，景元桀几乎在话落之时，眼眸深处一刹血红如浪潮翻滚而至。


当然，云初背对着景元桀看不到他此时的状态，她只知道对方现在气息很重，让她心尖儿乱的重，尤其是此时，嘴唇还麻麻的。


于是，云初继续拔拉水往前走，她可没忘记，上次也是在水里，然后转战到岸上，差点擦枪走火的状态……而且，眼下，景元桀的身体……太敏感……方才那一靠近，好像，真的，很烫。


中了春情浓，不烫才怪。


于是，划啦划啦，云初继续拔拉水，往岸边去，青山绿水间，只听清凌凌的水波声汩汩而响。


眼看就要上岸，云初突然一顿，身后怎么半天没声，这气息……


云初当即回头，却正好见着景元桀正往水中沉去。


“靠，景元桀，该晕的不应该是我吗。”云初以平身最快速度冲了过去。


……


彩霞很快散去，夕阳落下，月影星疏。


而此时此刻，远隔千里的大晋京都，云王府。


云楚依然一袭素色衣衫，坐在轮椅，在院子里晒太阳，清贵隽逸。


将养这般久，不知是心态还是身体，之前一贯有些虚白的面色，终于有了正常的红润之色。


而此时，一旁，一个白发须眉的老者正收起一排排在闪着微光的银针，看上去，医骨仁风，不过……


“翁老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一个劲的打喷嚏。”一旁端着茶水正走过来的月牙开口道。


闻言，翁老抬头扫下月月牙，没好眼色，“指不定就是你家那个古怪主子在骂我呢。”


月牙闻言，微微笑笑，不说话。


一旁云楚眉目间也升起一丝笑意，“翁老是想妹妹了。”


翁老闻言，忙摆手，“得，老头儿我才不想，要不是她，老头儿现在指不定在哪里游山玩水快活着呢，人离京了，还不消停，让我留在这里，给你治腿，还连那些我之前所说极其难寻珍贵的药才也准备好了，存心不让老头儿走。”翁老说虽如此说着，可是面上却是没有半丝恼意。


云初细长的俊眸底流过一束光，没说话，一旁一直安静的华落却道，“可是，如果不是大小姐让您留在这里，您之前早就被太子的人找到，大小姐离京您也有份，太子一定不会……”


“得得得。”翁老闻言，忙打断华落的话，佯装生气道，“一个一个的，都算计我老头儿。”


“那翁老，我们公子的腿可有进展。”这时，一旁的月牙很是乖顺的给月老递上一杯茶问道。


翁老见此，这才轻哼了哼声气儿，饮一口茶，“你家公子运气好，有个好妹妹，当然，最得要的是遇上我，有戏。”


一旁，不止华落，月牙，云楚的眼底也似有松释之意，本来已经觉得人生了无指望，最后也放弃了腿，可是，云初从未放弃过，他以为她离京了，着手处理太子之事，但是，却将他的事安排的妥妥当当。


眼下，听到翁老这样说，不是为自己高兴，竟然是想到，这个妹妹，以后，不用再为他担心。


“不过，你这丫头……”翁老此时正打算要走，刚走了几步，又回过头看着月牙，老眸里光束深了深，最终，还是轻哼一声，走了。


云楚也看看月牙，没说些什么。


不过，月牙倒是开口了，“公子，名小姐此时还在前厅没走，你看……”


“不见。”云楚面色一沉，然后，对着身后华落点头，“推我回屋。”


“是。”


“又不见我，又不见我，之前我说的都是废话啊。”而这时，云王府一处屋檐之下，影处，名玲珑娇俏的脸蛋上尽是怒气，眼看着云楚进了屋，眼神未收。


“云初都不阻止，你为何就不能让我走近你。”半响，名玲珑又低声气咕一句，似乎就想冲下去，可是，却见房门紧闭而上。


算了，方才才施了针，他应该要休息吧。


这般想着，名玲珑水眸定了定，转身，一纵，离开。


……


入夜，远山沉寂，大地安然。


深蓝如幕的天空下，一道青色身影穿道过林，似鬼魅般几近与夜色消融，可见，轻功之好，身影之快。


因为节约时间，所以，兰姑姑走的小道，云初虽然没说，可是竟然能叫她送信，想来，这药方一定极其重要。


眼看前方就要越过一府高坡，郁郁影影重重，兰姑姑的的身影却突然一顿，然后，站在了高坡上，林林葱葱，由此往四下一看，夜色，正浓。


四周除了风声与虫鸣声，似乎没别的声音，兰姑姑却没再走了，整个面色都是一沉，瞳仁倏然一紧，然后，浑身威严气势一放。


“是敌是友，难道不该现身。”兰姑姑一拂袖子，当先开口，虽然是不过二十多岁的年轻脸庞，可是声音却极其中严而肃。


暗处，无声无息，兰姑姑眉峰紧皱，目光犀冷，正要抬脚欲走，然后……


“嗖。”利箭似划破长空，直向着背心而来，兰姑姑面色一冷，一个轻晃，轻易躲过。


然而，紧接着，“嗖嗖嗖……”天空中，似下箭雨，掩了夜色，冰冷，利寒，倏然如大网沉下，带着绝对的杀意而来。


空气，一触即发，全是冷寒凛冽。


兰姑姑身手极好，身闪如电，衣袖轻拂间，带着强劲冲力的箭矢向两边飞去，落在草地上，一触，周围全成了黑色。


兰姑姑余光一瞧，眸光不自觉一紧，竟然全部涂了毒，这背后，是何人？而这时，紧接着，四周突然数十道身影出现，长剑利刃，尽都是闪着黑凌凌的光，刺向兰姑姑。


兰姑姑奋身一退，连着打伤数人。


“这般多年过去，兰姑姑每每看到太子就不会想到自己的儿子……”而这时，天晃地乱的中，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闻言，正打斗的兰姑姑动作轻微一顿，面色，也是一变。


“扑。”而就这般一瞬而顿的功夫，一剑挑来，自兰姑姑的腹部穿过，若不是兰姑姑反应快，闪过，只怕这一剑就能要了她的命。


“暗处何人？”兰姑姑厉声质问。


暗处那人阴嗖嗖的笑，却不说话了。


血腥，剑气，月光似乎也染上一层血蒙之色。


兰姑姑第一次骇然，这些人……身手竟然不亚于太子身边的羽林卫，个个杀伐果断不说，招招更是狠至毙命，全然没有留着活口的打算，是真的想杀了她。可是，却又不像是和她有仇，而且，她自问，这般多年，早已隐世，不涉于杀戮，不该会有人想杀她才对。


“你们想要什么？”兰姑姑猛然想到什么，突然沉声开口。


“只想你死而已。”暗处，那阴嗖嗖的声音又再度传来，不辨男女，不辨年纪，在此般血腥味弥漫的时候，听着，让人不禁毛骨悚然。


兰姑姑一顿。


“让自己的儿子代替太子而死，如今想着，会不会心痛。”而这时，暗处那声音又道，似乎低了低，在山风中，带着让人沉沦的味道。


兰姑姑心神一刹而滞，眸光也是一动，好像，让这般一瞬，过往那尘封的血腥一幕又再冲击头脑。


“扑。”而这时，暗处，一把利剑，快如闪电的飘来，直刺向兰姑姑的心脏……


利剑破神嗜月，亮光一闪，兰姑姑一瞬失落而迷沦的心一回，当即一闪，然而……终归还是慢了些，错过了最要命的位置，却还是刺穿了胸膛。


“你是谁？”兰姑姑这下面色都变了，抬手指着暗处，“你如何会……”会她认为，只有云初所会的可夺人心神的异术。


当然，兰姑姑没说，因为，她知道，她今次，逃不掉，所以，不该说的，不能说，死人，永远没有价值，只能尽量，留下价值。


而暗处，那人显然也没想过回答兰姑姑，月光暗影下，再抬手，“唰。”根本不容兰姑姑再说什么，一片薄如暗翼的金叶弹射而出，直穿兰姑姑的眉心。


兰姑姑手指动了动，眼一闭，气绝倒地。


周围，数十人一拥而上。


“当年，你就该和你的孩子一起下地狱的，也少受苦，跟着太子……有什么好。”远处，那阴嗖嗖的声音道，话落，似乎挥了挥手，似乎是想挥掉什么脏东西似的。


然后，那人自暗处走了出来，戴着披风，整张脸都掩在一张漆黑色的铜制面具之下，伸手，从兰姑姑怀中拿出药方递给身旁，“将这药方，换了吧。”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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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七七《盛宠之毒医世子妃》


水生四起狂虐渣，只是，那个谁，让开。

第二十五章


漆黑色的铜制面具在深穹的月光下，更晃荡着铁血狠戾的味道，披风掀起，手起速落，兰姑姑被剑刺穿的身体已经腾空而起，看样子，似要将其撕裂……


然而，那人又突然一顿，然后，竟阴冷的笑起来，“死得这般干净，不太好，不太好。”


然后，那人手一转，兰姑姑的尸体顿时便被挥向一旁，一个人当先接过。


“以寒冰保存，有用。”


“是。”


月光悄隐，高坡上一幕血色终于落下，如鬼魅般出现的黑衣人，又如黑雾般消然散去，地上草木干净，只留空气中被风吹散的血腥味由浓转淡。


……


流芳郡。


月光隐于树梢，茂密的树林里此时异常的安静。


云初早已经将景元桀给扶到了岸上，而前方，不远处，站着之前那羽林卫的首领，而羽林卫的首领此时看着前方的云初和自家太子，整个面色都是僵滞住的，眼皮，是抽摔的。


他只是听到了异动，可是又不见太子和云初小姐吩咐，生怕生异端，当下，便闪身而出，然后，便看到……


此时，自家太子紧闭双目躺在地上，衣衫尽湿，而云初小姐正……骑在太子身上……呃……


“喂，景元桀你死没死，倒是说句话啊。”云初这时哪管一旁还有人看着，拍拍景元桀的脸，又悄悄景元桀骜的鼻子，最后，头又再三再三不确定的靠在景元桀的的胸膛上，“心跳正常，呼吸也还好，怎么就晕过去了。”然后，再来个人工呼吸，“靠，这样也该会有些反应了吧。”


再然后。


云初又拍，又捏……


那羽林卫的首领吞了吞口水，太子以前可是生人铁近，何曾这般……而且，眼下这情形……怎么看着，都很像是云初小姐在蹂躏自家太子。


“那个……云初小姐……那个太子……”一贯严肃，行事果决的羽林卫首领此时有些结巴，“你这样可能会更……”


“太子此行带抑制蛊毒的解药没？”云初不容身后远处首领把话说远，便当衔道。


那首领此时看着一旁紧闭双目的景元桀，又触到云初一脸正色，神色这才微动，对着云初摇头，“回云初小姐，没有，太子向来行事有定夺，但是……”那首领似乎觉得有些奇怪，照理说，以太子之心性，这种状态又不是第一次，应该很快就会稳定住……怎么……而且，云初小姐也好好的……说明二人也没……


纵是这羽林卫情绪隐得深，可是又如何难逃云初的眼睛，当下，云初睥光闪了闪，有些心虚，心高却是对着其很认真的的摆了摆手，“所幸，性命无虞，你们好生守着，我用内力试试。”那人闻言，感觉到太子呼吸平稳，这才退下。


而这时，云初眼皮突然跳了跳，抬手，一抚，怎么跳眼皮呢。


也不知，兰姑姑此行到何处了，她武功之高，极少有对手，所以，她不担心。


不过，景元接……


这是气血上涌导致？


眼看那首领下去了，云初这才将地上躺着若隐若朦春风无限好的景元桀扶在一旁大树旁靠着，她方才本来就想用内力试试，内力攻之，也是有用的，可是这毒……她是知道的，并不能轻易尝试，所以，才想着问一下，景元桀有无带药物。


而且，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她体内的内力最初就是景元桀助他，二人也可算是同出一宗，她也不知，她这个内力输进去之后，是好的，还是差的。


不过，眼下，这晕迷不醒的，面色越来越红，别到时不是毒发而死，而是死于郁结不抑，死于春情浓，那传出去……


云初觉得这一定是史上最狗血，当下，就要抬手去拉景元桀。


“你的内力没用。”而这时，一直紧闭双眸的景元桀却已经睁开眼睛，一语很轻，云初还没从他的声音中回过神，目光便是一怔，呼吸，也是一滞，因为景元桀的眼底一片黑红之色。


不是因为春情浓而激发内心深处的欲又压抑不得抒发的气血相涌，倒像是，毒发……可又不太像。


而此时，景元桀一贯冰冻冷似深谭的深眸底处，也好似一瞬被狂风浪潮淹没，吞噬，黑红之后，是绝对的灼人的猩红。


整个人看上去，好像天地之间都变了颜色，处处都是瑰艳欲滴的诡异。


“这……”云初面色紧随着一变。


“把我放进湖里。”景元桀这时却道，显然知道自己的状态，一开口，嗓音都极尽之干哑，就好像是一个久而渴水的人挣破喉咙而挤出来的声音。


“景元桀你……”云初没动，整张面上血色骤然一退，看着景元桀，这一刻，睫毛都是轻颤的，“你这是……”


“可能是范宁心。”景元桀道，声音很低，很沉，“这是双心蛊，她应该在自己身上做了什么……”


“这个死女人。”云初愤骂，景元桀已经不用解释，她也已经明白过来，定然是太子这般久冷落她，不仅如此，还阻绝她见皇后，她无法，只能伤自身，这蛊毒，她后来特地问过景元桀啊，自来寄于二人体内，一主一次，二人其中一人身体若有什么变化，那另一人也一样不会好过，不会死，却是比生死更惨烈的折磨。


而且，照景元桀这情况来看，这一路行来，想必是用了非一般的法了，才能这般久没有毒发，也不叫范宁心生疑。


这个范宁心，这个死女人，欺负我男人，给我等着。


景元桀现在既受蛊毒折磨，又受春情浓……这生死两重火，若不是他定力奇好，如今，哪里还有力气说话。


云初的眼眶一红，没将景元桀扶向湖中，而是直接就地盘膝而座，与景元桀面对面，掌对掌，以内力相输。


景元桀明显的反对，身了一动，就欲以抬手用内力将云初挥开，却快速的被云初将手抓住，恶狠狠道，“别动，再动，爆血而亡，我不会给你收尸。”


“……”


“我试试。”云初固执。


景元桀看着云初，看着其光洁微红的小脸这一瞬从未有过的认真之色，当真没动了，当然不是被云初的恶狠吓着，也不是被威胁到了，而是只一眼，然后，头往后一靠，晕了。


靠。


云初直接二话不说，凝气于丹，将内力源源不断的自景元桀的掌心送入。


“景元桀你脑子里想点纯的。”云初一边输送内力，一边道，虽然，景元桀根本听不到。


云初的内力进入得很顺利，并没如她和景元桀之前所想，因为同出一脉，会引出不必要的弊端。


不过，云初的眉头刚要舒开一分，却猛的面色一僵。


……


而此是，大晋京城。


范府，绿梭桫椤，碧秀繁枝的一处院子里。


屋内。


确如太子所说，范宁心正盘膝坐于床榻上，紧闭双目，满身是汗，面上血色都几近全无，而她的手腕上，青筋跳动，一滴一滴血迹更从指尖掉落，啪嗒啪嗒的掉落在地上，然后，又很快风干。


明明该是极痛苦的事情，可是范宁心却生生没发出声音，而且，眼皮轻动似乎都带着淬毒之色。


好久之后，范宁心这才一点一点收回，大吐一口鲜血，地板一地殷红血迹蔓延。


“姐姐，你这个法子当真可行？”而这时，听到屋内的响动，站于门口的纸鹤忙询问。


而这时，正吐出一口鲜血的范宁心这才抬袖抚了抚嘴唇，对着门口道，“既然都是死路，我们自然要从中自觅一条生路，太子如果伤了，痛了，我们才有借口进入太子府，靠近。”范宁心话落，这才扶着床榻起身。


“吱呀。”门也在这时候被推开，纸鹤走了进来，快速上前扶着范宁心，“姐姐。”


“你这表情不对，可是襄派的消息传来了？”


纸鹤点点头，随即从袖中拿出一个折叠好的纸条递给范宁心，“这是方才传来的，据说，是大长老亲自所写。”


“大长老亲自给我传信？范宁心此时还留有一层薄汗的眉心一蹙，当即拿过纸条，打开，甫一看，目光一定，随即一阵气愤，抬手，将纸条催化于空气中，灰沫飘飞。


“姐姐……”纸鹤欲言又止。


范宁心整张面上血色都快没了，却沉黑得可怕，“大长老他们已经决定好了送去南齐参选太子妃的人选。”


“谁？”


范宁心美眸里闪过冷意，“谁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襄派决定要做这件事……襄派一旦将人送去南齐，那我们与大晋的关系……”范宁心摇摇头，没再说下去，而一旁的纸鹤面色也一沉，显然也明白了什么。


“可是自从襄派传出要送人去南齐参选太子妃之事后，大晋皇宫并未传出什么，也无人寻你麻烦，眼下这……”


范宁收起的面色却是一冷，“不是不寻我麻烦，而是一切事实还未落至实处而已，眼下竟然确定的是事实如此，只怕，接下来，不止太子吝待我们了，就怕皇上……”


“不是还有皇后娘娘？”纸鹤道,“皇后娘娘与襄派的关系根深缔固，从来都让我们无从揣测……”一旁纸鹤忙道。


闻言，范宁心却是摇遥头，“皇后娘娘又岂是笨人，这事想必早就听说了的。”


“那……”


“太子的性命不是还在我们手里么。”范宁心突然冷笑。


“可是以前什么事，大长老都要与姐姐你商量，今次，这般决心……”纸鹤有些担心。


范宁心却是无所谓，唇瓣勾起似是而非的笑意，“不用担心，到底我是襄派的圣女，浸过襄派神祠圣水的，谁也替代抹灭不了，大长老行事，自有考量。”


纸鹤闻言，放心的点点头。


“走吧，我们现在去太子府邸，总不能叫我方才的苦白受。”然后，范宁心收整好面色，整了整衣衫。


“可是我们上次才被拦阻，眼下，不是应该等太子的人来求我们。”纸鹤显然有些不太赞同，眼底郁结之色闪过。


范宁心却是一阵冷笑，“不会的，夜长梦多，太子现在必定不好过，而云初又不在京，他的那些属下不会眼睁睁看着太子受苦受难？可是，太子也不会让他们丢了节气，我们主动前云，显得我们有容乃大。”


纸鹤恍然大悟，忙应声点头，“姐姐英明。”话落，便跟在范宁心身后，向着院了外而去。


不过，刚走出院子，二人便被拦住。


“怎么，你是连府门都不让我出了。”范宁心看着前面挡路的范语，傲然冷视，面色语气都好。


范语此时一袭淡黄色衣衫，夜色下，就那般静静的站在那里，须臾，看着范宁心，眉心轻蹙，“你面色不太好。”


“如果你不拦着我，我的面色一定会很好。”范宁心道，话落，便要错过范语而云。


不过，却被范语伸出的手一拦，“如果你是想去太子府邸，我劝你最好别去，以免自取其辱。”


“哼，自取其唇。”范宁心微微侧眸，极具嘲讽的看着范语，“你怎知，太子现不是最需要我。”


“太自视甚高不好。”范语面色一沉。


“呵呵……”范语突然冷笑开来，本就美貌的面色一瞬似人间色绽放，只是，眼底多了一丝戾气，“范语，你说，我是该同情你呢，还是佩服你。”


“你什么意思？”范语语气一垮。


“我什么意思？”范宁心面上带着冷笑，却是极具可怜的看着范语，“明明喜欢太子喜欢得要死，却还要帮着别的女人，再来对付另外的女人，这感觉，这滋味……”范宁心说话间突然向前一步，美眸带着讥讽的看着范语，“这滋味，好不好受。”


范语没怒，也没生气，反而一笑，“总比你总是拒之门外好得多。”


“你……”范宁心呼吸一蹙，随即又是一松，对着范语昂了昂下巴，“你又何必，我对太子，不过是生来就是要坐那个位置而已，你如果愿意，以后，伺候太子，我也并不介意。”


“云初会介意。”范语道，言辞淡淡，不愠不怒。


范宁心这下面色不太好了，眼底光束如海般急动，“我真的很想知道，那个云初到底给你吃了什么药，能让你这般死心踏地，连自己喜欢的男人都可以望而却步。”


“我也真的很想知道，太子妃的位置是不是那么重要，值得你如此这般，素来，襄派人人人捧在手心的圣女，如今在京城里步步难难，受人脸色都要去攀附。”


范宁心眉心隐动，却听范语又道，“没错，云初是技高一筹，将你骗了来，可是，不论是云初，还是太子，这期间，也给你了无数机会让你离京，是你自己揪着这太子妃的位置不放而已。”


范宁心面色不太好。


“以我对云初那点微末的了解，她如果不是有一分想放你离京，绝对不会让你还安然的待在这范府，过你高高在上的范二小姐生活。”


“她不过是怕得罪襄派而已。”范宁心道。


范语的唇角露出一抹不知是何感情的苦涩，“这天下间，如果说太子会因为制衡关系而不开罪襄派，而云初……”范语摇头，摇头间，目光错过范宁心看着身后，那在夜幕下显得有些冷清的高高飞檐，然后道，“不会，云初不会。”


“你可真是了解她。”


“如果说，这世间一定要有一位女了能和太子匹配，我想……”范宁心淡淡的看一眼范宁肯心，落字极重，“我想，这个人一定会是云初。”


“你倒是真对她死心踏地。”范宁心似乎心有不甘，却又实在说不出什么话来，当下甩下这一句话，便带着纸鹤错身而去。


这下，范语没有拦，然后，直到看到范宁心走远了，这才对着暗处一招手。


“大小姐有何吩咐？”暗处有人走了上来。


“立刻传信太子府，就说范二小姐去了，而且，面色不好，似乎笃定太子公见她。”


“是。”那人忙退下，身形一闪。


范语却是站在那里，还在看着范宁心的离开的方向，面色极暗又极淡。


不是我守着喜欢的男子望而却步，而是那并不是我能亵渎的人，我最聪明的，是从来就知道自己的位置和身份，也珍惜云初给我的那难得的信任，而你……范宁心，你难道不觉得，自从离开了襄派，在这京中禁闭几日，你的心，已经开始慌了，如此轻易发怒而沉不住气，可真不像处事内敛雷霆的你。


果然，太骄傲。


好久，范语回转身，脚步刚一动，却猛然一顿，眉峰蹙得死紧，“难道，范宁心为了见太了，竟然伤害自己，来让太子受伤……”


……


皇宫。


微微宫阙坐落在月色下，庄严，肃穆，威严，而冷清。


甘露宫。


皇后寝宫。


皇后此时靠在寝榻上，整个面色都是青暗的，一贯端庄精至又保养得宜的面容上，皮肤都快紧成一块，而其此时搭在薄被外的手上正紧紧紧的捏着一张纸条，长长的指尖此时微缩着上，鲜艳的蔻丹在明亮的夜明珠光下，显得有些触目。


而一旁，站着的嬷嬷连大气都不敢出，只是使了个眼色，让寝殿内的宫娥太监退下去。


“到底是多年不见了，这交情，淡了。”好半响，皇后冷笑着，将手中的纸条一点一点撕碎，声音，从未地过的颓败。


“嬷嬷。”然后，皇后轻声唤，“你说，我这个皇后，是不是当得很失败。”


那嬷嬷闻言，忙慌不迭地的重重一跪，“娘娘可别这样，老奴我看着心疼。”


“心疼……”皇后突然呵呵一笑，无限感伤，无限自失，”这世间，还能心疼我的，除了你，怕就别人啊，原以为，襄派那个人，会一直听命于我，如今……也是要造反的样子。”


“娘娘……”


“我说将云初偷龙转凤送去参加南齐太子妃，皇上反对，我说让襄派不要派人去南齐参选太子妃，襄派不同意……”皇后道，一字一语好似漫不经心，可是却字字都是皇梭暗流的不争事实。


那嬷嬷再是近侍是心腹，此时也不敢开口，只能将头埋得很低。


“太子呢，从来就不认我，从来就没正眼过我的存在……被一个女了迷得天不天地不地……”皇后继续道。


“启禀皇后娘娘，方才外面有消息来报，说是，范二小姐去了太子府邸。”而正在这时，寝殿外有宫女轻声禀报。


皇后娘娘的声音一顿，当即看向嬷嬷。


那嬷嬷快速反应过来，当即对着外面道，“你说，去了太子府邸？”


“是的，已经进了太子府的大门。”殿外，那宫女又道。


皇上闻言，眼底流转的光束一动，“宁心，终于是忍不住了……”


“如果范二小姐和太子……”此时那嬷嬷忙道，“那皇后娘娘所担心的一切，也都不存在了。”


“是啊。”皇后娘娘一笑，只要范宁心和太子在一起，襄派自然是以大晋是从，以太子之命是从，那皇上……


至于云初……皇后突然冷声一笑，然后，对着暗处一招手，偌大的寝殿里，当即落下一道女子身影。


“太子府邸那棵棋子，这般久，可以用了，告诉他，务必让范宁心今夜给太子解毒。”


“是。”


……


这一夜的大晋京城里，有一个很普通的民户家里，发生了一件事，这件事，好像特别小，小到，根本没有人上报。


那就京城守门大将的一个从属怀胎十月的妻子终于要临产了。


这名从属与一个守城边将交班之后，便急急往家赶，刚走到家门口，便听到一声婴儿的啼哭声。


男子当时一喜，眼泪都迸了泪花儿，娶妻三年，终得子嗣，其心情，无以难喻，当下猛的去推门。


然后，面色却是一变，门开之时，正好便见，前方屋子里，那发白的窗纱纸上，一把法利的长剑，正在往下。


然后……


婴儿啼哭声戛然而止，一片血迹洒落窗户纸，红了这名男子的眼。


男子怔住。


当一个人受到的打击到最大时，所有思绪已经发懵了，痛哭，表情，什么都突然没了，只是愣着，眼珠都不动了。


然后，不过紧接一个瞬息的功夫，屋内，男子，就站在那里，亲眼看着，看着自己正从床榻上奋力起身的妻子，和一旁正推门而进的产婆，连声音都没发出，便就这样躺了下去。


“啊啊啊……”男子终于嘶声痛喊，猛的冲向主屋，而许是方才一切冲击太大，浑身血液一僵，又这般突然剧烈的迈腿，整个人直直的往前扑去，再抬头时，只见一个黑影，在夜色中一纵不见。


“啊啊啊……”男子又是发疯似的一阵狂喊，朝屋内跑去。


满地血污，一地血色，而一旁，还有那出生不过一会儿的孩子，柔嫩的双眼紧闭着……


疯了。


男子一瞬气血上涌。


然后，发疯似的跑去京兆尹，要报案。


“京兆尹大人此时不在府里，能主事的都不在，待大人回来，我们立马禀报，派人前去。”而京兆尹的人只来得及粗粗的回复了这个男子，便走开了。


因为，今夜，京兆尹府也不太平，先是有黑衣人闯入，再有就是犯人自杀……京兆尹应接不暇。


当然，这些事情，那男子不知道，最后，只是失魂落魄的回到了院子里，将自己的夫人和孩子的尸首埋了。


一瞬，似苍老了十岁。


翌日，京兆尹还是派人来了，不过，查询许久，都没抓到人，更没有丝毫头绪。


这件事，很小，对于京兆尹那般多积压的案件来说，算小，可是，谁也没有想到，蚁毁堤穴，料不到之后的事。


当然，这是后话。


而这个时候，流芳郡。


正在给景元桀传输内力云初面色是震惊的，看着面前的紧闭双目的景元桀，睫毛都在一阵阵发颤。


因为……

第二十六章 谢谢夫人夸奖


因为，云初的体内突然出现异动，她是给景元桀输送内力，想强制压下他心中的躁动，可是，就在这么一瞬，她突然感觉自己输出去的内力开始以方才输出的十倍之力，往回返。


什么意思。


就是她貌似，好像，大根，也许，好像，竟然在吸走景元桀的内力。


云初的睫毛更颤了，看着紧闭双目，这一刻就算天地万物倾塌也浑然不知的景元桀，面色疑惑，这什么鬼啊。


而且，她此时想收回手，可是，竟然来不及了，两人的内力同出一宗，四掌相对，就像是被磁石吸住般，退不得，动不得。


如果这个时候景元桀清醒着，他可能能抽身，因为他的内力到底高过于她，可是，她……


云初这下急了，尤其是抬眸一看，景元桀眉心间黑气上涌，面色开始发白，心，突然一沉，先不说，她如果真吸了景元桀的内力，会不会物极必反，消化不良，就说此时这般状况下的景元桀如果没了内力抵抗体内的蛊毒发作和春情深的两相夹击，其后果，难以想象。


这种时候，她也不能让暗处的羽林卫帮忙，搞不好，全部走火入魔，才是死惨。


靠，死老天，你开什么玩笑。


云初欲哭无泪。


景元桀此时已经全然陷入了晕迷，方才还白里透红，不只是开始发白，此时这一瞬的功夫，面上是一血色都没了，是真的洁白剔透到能看清面那隐隐的血管。


云初开始慌了，不管前世今生，似乎，第一次遇到这般让她无法想撤的困境。


退，退不掉。


用力，会伤到景元桀。


可是继续下去，那说不定，两个都是一个死。


明明是同出一脉，她的内力还差过景元桀，要吸也该是景元桀吸她的啊。


云初正思绪飞转快速之时，突然，胸膛内似有什么东西隐隐而出，竟不过瞬息功夫，方才还急束涌来的内力一滞。


可是却不动了。


这……


云初眸子一亮，雾法。


雾法可以凝气化形，虚若无物，却又不算内力，是奇门异法，她可以……


管他呢，死马当活马医。


当下，目光一定，云初闭眼，全身心凝定，不用内力，以雾法相绕，相靠，延伸，那将那股源源不断的内力阻住，再往回推。


一点一点又一点，云初觉得，她就像是在推着一座大山艰难的挪移。


我他妈快赶上愚公了，一点一点的耗损之时，云初咬牙切齿的又将皇后给骂了个底朝天。


时间，一点一点流失。


守在无处的羽林卫没动，好像心有触动似的，神色严肃而担忧。


月色渐隐，湖水涟漪。


许久之后，景元桀原本紧闭的双眸突然睁开，一睁，冷寒凛冽之气似冻了天地万物，然后，触目一视，冷寒凛冽之气倾刻退下，眼底只有隐隐的温柔。


对面，不过一臂之距的云初双目紧闭，一贯明妍洁亮的容颜满是疲惫，小脸煞白，卷翘的睫毛上也透着丝丝水气，小巧的鼻珠上也满是汗珠，在月光下格外的晶莹，唇瓣此时紧抿着，似乎也在宣言她方才多用力的在救他，多用力救他的疲惫。


目光再下移，掌心相对，她的温度一点一点的透过掌心传达，似乎，此时此刻，她的心跳，都能让他一点一点感受到。


而此时，云初手腕上的镯子也在斑驳的月光下，似乎更为剔透了些。


剔透得，景元桀的心就像是大地的黑暗迎来了黎明，一瞬照亮，春暖花开。


景元桀凝视着云初，一瞬不瞬的，然后，抬起一只手掌，轻轻的，轻轻的，极轻的，生怕碰坏什么似的，落在云初的脸上，小脸细致滑腻，一寸一寸，一触，似乎都能让全身筋脉止不住的心疼。


他方才虽然是真的晕迷不醒了，可是，她的努力，他感觉得到，她那么随心恣为的人，那么曾经要远远退离他的人，如今，为他，努力。


而许是感觉到了景元桀的触碰，云初这才缓缓的眼开眼眸，“谢天谢地，你还没死……靠，一醒来你就想占我便宜，你污不污。”云初一把拍开景元桀的手，“给你传点内力，累得像怀孕似的。”不过，说是拍，此时她差不多浑身无力，更像是摸了一下景元桀。


景元桀眼底有流动的光快速闪过，然后，收起，有些无奈的动了动眉峰，云初，总是有本事，让他……


罢了。


她累坏了。


“景元桀你这眼神就像刚刚被我蹂躏过似的。”云初此时明明虚弱得紧，却还笑着道，她就喜欢看景元桀明明耳朵红红的还要故作镇定保持他高山禁欲般的样子。


可爱到爆。


“没想到，这雾法还有这作用。”景元桀转开话题。


云初当即深呼吸一口气，似乎想让自己好点，“所以，你赶紧谢天谢地，没想到这雾法真不错，跟乾坤大挪移似的，能将体内的蛊毒和春情浓分开，再转移，再催化……”


“乾坤大挪移？”景元桀此时已经拧眉，既而又道，“来自韩国？”


云初此时真的是累到极致，可是小脸上依然扬着笑意，一脸轻佻的看着景元桀，“什么韩国，是本土，是明教教主所创的。”


“明教教主？”


“唉，一个被老婆戴了绿帽子的人。”云初摆摆手。


“帅吗？”景元桀却似乎对突然的话题起了好奇心。


然而，却把云初给问愣了，帅吗？


“没见过，一定没你帅。”


“我也这样认为。”


云初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景元桀，“靠，说帅这种事情，要别人说了才算的。”虽然你已经帅到人神共愤那什么的，也挺有自负的资本，但是，能别让人自惭形秽吗。


这样不好。


嗯。


没事，多夸夸自己，有人气儿。


哎，好累。


“不过……绿帽子？”景元桀轻蹙眉峰。


云初此时都快累死了，闻言，却是全身一个激灵，然后，讪讪一笑，“哈哈，就是绿色的帽子。”


“是红杏出墙。”景元桀淡淡的，肯定的语气。


云初讪讪的笑容一僵，“好吧，你真是聪明。”


“谢谢夫人夸奖。”景元桀轻轻颔首，一贯冷而淡的语调里，竟多了一丝笑意，更多了一丝温柔。


然后，云初整个人都僵在那里，脑袋一瞬是发懵的，不知道是懵景元桀这态度，还是懵方才景元桀那句话。


方才，景元桀这厮说什么，说什么……


然后，在云初还在懵神没反应过来之时，整个人已经被景元桀拦腰抱起，直向树林外走去。


因为方才内力相痛相吸相救，所以，二人的衣衫早就干了。


然后，好半响，云初看看四周，假装轻咳一声，然后，附于景元桀耳边，“那个，方才，你唤的那什么，再说一遍。”


“什么？”景元桀脚步一顿，不明白。


云初又看看四周，晶亮的眸光闪了闪，声音轻了轻，“那个，就是你将你方才那句话再说一遍。”好像有些别扭。


景元桀深邃如幽谭的眸里光束微动，依然看着云初，一贯高冷如玉的脸上带着微微疑惑，然后开口，“谢谢夸奖？”


“对……唉，不是，不完整，前面呢，你前面那……”云初以眼神示意着景元桀，就差给他来个记忆重组了。


景元桀表示依旧不明白，容颜极淡，最后，吐出三个字，“你累了？”


云初吐血，浑身一瘫，眼一闭，“算了，你爱咋地就咋地吧，我睡觉。”


景元桀骜看着躺在他怀里做挺尸状的云初，原本轻悬着的嘴角，轻轻一浮，似精工美画轻轻展开，深夜的光顺着林梢落下，照男子衣袍微动，黑衣清华，女子青丝如瀑，光彩溢转，端倪，如画。


似天地倾华一段风景，如琢一段流光，绿竹远黛兮兮，一刹，永留。


然后，景元桀低头，唇瓣一寸一寸，靠近景元桀的唇瓣，“我希望，以后，都和夫人一起睡沉。”


云初眸光默然一睁，然后，便撞入那样一双正集尽世间一世温柔的的凤眸里。


“你……”


“夫人。”


“哎呀，都没成婚，不许占我便宜。”


“夫人。”


“呀呀，这个，要成亲了才能叫。”


“夫人。”


“我要十里锦红啊，排场小了我可不嫁，”


“夫人。”


“好吧，既然你如此固执，我就勉强的听了。”


“没羞羞，这么大了，还要人抱。”云初正准备给景元桀来个大大的香吻，结果，便听前方，一道绵软童稚的声音传来，当即偏头看去，却见正是小甜糕，正吃着冰糖胡芦，一脸羞涩的看着她，而其身旁，夜天浩，她的舅舅此时也轻掩着唇，面色有些不自在。


“什么羞羞，你爹当初就是这样抱着你娘的，然后二人滚了床单，才能有你的。”云初将脸一甩，对着小甜糕傲娇道。她才不会让人给看扁了去。


不然，这话，差点让一旁的夜天浩一口口水噎住自己，这个侄女儿……


“哇。”小甜糕目光闪了闪，却是哇的哭起来……


“哭，没出息的孩子才知道哭。”云初觉得这小甜糕一点不是个省油的灯，那眼神，跟一般小孩子不一样，不来点狠的，迟早是个小混蛋，祸害天下。


“哇。”小甜糕这下哭得更厉害了。


景元桀依然抱着云初，没有理会小甜糕的哭声，倒是觉得，云初这样子好可爱。


好半响，一旁的夜天浩这才轻声出口，“父亲等得久了，我们一起回府吧。”


“对，那老头儿一定想我了。”云初如是道，然后，还很是挑衅的扫了眼小甜糕，“有本事，你以后也找这般帅的男盆友让他也抱着你。”


“哇……”小甜糕继续哭，一旁夜天浩见此，正要安慰几句，却见小甜糕已经自个儿止住了哭，声音软糯糯，“我是有出息的小孩，我不哭。”话落，将手中的糖胡芦又放进嘴里，吃得啧啧香，只不过，那小眼睛，还是看着景元桀滴溜溜的转。


“别看了，再看也不是你的，小屁孩，哪凉快哪边去。”云初的声音幽幽然。


夜天浩轻咳，当没听到。


景元桀……他喜欢。


……


大晋京都，太子府邸。


这一夜的太子府邸深处的楼宇重照的主院里似乎很不安静，不断的有人来来进进，声响极大，还引起一些人的注意。


几方人士派人前来打探，可是却只知道太子府邸今夜不安静，至于为什么不安静，却无从得知，然后，一传十，十传百，就连皇上都派人来问了。


不过，依然只是，太子安好。


再然后，众人正要离开，却听到有女子呜呜哭泣的声音传来。


……


而这个时候，云王府，云楚的院子里。


“公子，方才在门框上发现了这个。”一旁，月牙走了过来，将手中一个折叠得极好的由火漆封好的信封递给云楚。


云楚蹙眉，“没有看到何人？”


“对方只说，叫她兰姑姑。”月牙道。


闻言，云楚这才看似镇定，实际有些快速的拆了火漆，里面只有一张药方。


“这是……”一旁华落疑惑。


“兰姑姑是云初身边的人，这个……”云楚眉目间有喜色，然后交给月牙，“交给香姨娘，她自己知道怎么做。”


“是。”


……


已是深夜，云王府的小厨房里，浓重的药香味飘荡在空气中，自窗外飘出，药味扑鼻。


“秋香，我去看看香姨娘有没有需要，这火你小心着看好了，二公子交待过，这药里几昧药材还是极其难寻，若是没有了，又要费些功夫，姨娘已经近些日身体一日一日差，就指着这药了，主子早一日身体好起来，我们也跟着享福。”而这时，小厨房里传来声音。


一旁，一个小丫头忙点头，“嬷嬷你放心吧，我一定看好火，一会好了，就给姨娘端去。”


“那我先去了。”那嬷嬷又再三看了眼，这才打开门走了下去。


只留小丫鬟一人在小厨房看着火。


夜深人静，火光悠悠。


然后，小丫鬟突然朝窗外看了看，怎么总觉得有人在看她。


可是，夜色下，繁枝花木迎风飘，分明没有人。


那小丫鬟当下又垂下头，小心的盯着前面的火。


而这时候，暗处，确实有人，一双诡异而充满血丝的眼睛看着这一切，目光一直紧盯着那散发着浓郁药味的药壶，满是不甘与恶毒，似乎就等着一瞬间能够冲出去，将药碗给敲碎。


夜风拂过，那药味好像更浓。


想安安生生生孩子，想活得好好的，想享受这世间的荣华富贵，贱人，你做梦，你们把我害得这般惨，你们也不能好过。


眼睛里的狰狞爆发只一瞬。


“扣。”这时候，小厨房外，突然响起敲门声。


“谁啊。”小丫鬟当即起身，前去开门，只是，走了一步，又回头看了看火，这才放心的去开门，而这个时候，窗外，一个身影有些笨重却又极其快速的翻了进来。


小丫鬟听到动静，忙回头，一回头便见方才她蹲的位置旁，多了一道身影，一个披头散发，脏臭不堪的身影，看不出脸表，可是大半夜的突然出现……


“……”小丫鬟这一瞬给吓着了，愣了，然后，看着那身影竟然一把抓起那炉子上的药蛊，似乎就想摔在地上。


“别……”小丫鬟头终于反应过来，“那是……”


“对，不能摔掉，摔了，还有药渣……”而这时那拿着药壶的人影开口道，然后，便在小丫鬟膛目结舌中，竟然提起滚烫的药壶，张开嘴，往自己的嘴里灌……


“啊……”小丫鬟惊了，慌了，不知是慌，这般珍贵的药给这莫名其妙的人喝了，还是这人竟然端着滚沸的药往嘴里灌。


这分明是傻子才干的事。


而随着小丫鬟一声尖叫，小厨房的门也在这时被推开。


“啊……”门开，又是一阵尖叫，不过这声尖叫却是那个披头散发的身影的，她不是害怕，是被烫的，烫得喉咙冒烟，面色狰狞嘶吼，这才将手中药壶丢向一旁，捏着自己的喉咙痛苦又兴奋，“哈哈哈……都被我喝了，没了…贱人…你和你的孩子都没了……没了……你去死吧……”


“二……二公子……”而这时候，那个小丫鬟看着此时出现在门口的云楚以及其身后的华落，这才在震惊中支吾着开口，只不过一开口，便被云楚抬手阻止。


“哈哈……云……云楚……”到底是滚烫的药这般不管不顾的送进腹中，那个头发覆面的身影，此时坐在地上，已经浑身开始痉挛，发着支支唔唔尚能听清一些字眼的声音，“你……没……办法……哈……她的孩子保不住了……哈哈……”


“原来是静侧妃。”云楚表情很淡，容色无波的看着前方那坐在地上的身影，声音如其人般的清逸如风飘过。


那人影闻言，这才一顿，然后，自己拂开头发，缓缓的抬起一张脸，一瞬不瞬的看着云楚，“呵呵……静……静侧妃……是谁？”


那目光浑浊而迷惑，不似作假。


一旁的小丫鬟都是一怔，这，的确是静侧妃，只是，昔日里保养得宜，高高在上的静侧妃，如今，却是这般模样……好像一个六十岁的老妪，更甚至，更老，更丑，还脏，还臭。


“我只是要杀了贱人……杀了……都……杀了……对……对……还有……云……云初……她害死了……花……朋……才……逸才……呜呜……”然后，静侧妃又哭了起来。


云楚此时坐在轮椅上，依然看着那坐在地上的身影，深俊的长眸子光束平静，就像是看一块木头似的，没有任何情感，然后，没再看静侧妃，而是对着身后的华落吩咐，“将她带走吧，是死是活，听天由命。”


“是。”


“啊。”华落正要上前去提静侧妃，突然，静侧妃一声尖叫之后，一口鲜血吐出，然后，瞳孔一瞬放大，便直直歪倒了下去。


华落身形一怔，当即反应过来，一触静侧妃的脉息，然后，偏过头看着云楚，神色严肃，“回公了，死了。”


“死……死了……”一旁小丫鬟整个面色都吓得虚白，如果不是一旁的门框，只怕就要栽倒在地上了。


云楚眉目间有疑色，对着华落颔首，“因灼烫而死，不会吐血。”华落明白，当即开始查看静侧妃的尸体，片刻之后，面色极其正然，“公子，身体没有别的伤口，应该……”华落话话间，目光落向一旁的碎裂的药壶，“是因为这药，这药有毒。”说这话时，华落都是一脸骇然。


“有毒？”云楚拧眉。


“药……药有毒？”那小丫鬟一瞬间都以慌神了，忙摆手，“不是我，二公子，今晚，我一直在那里守着，没有……”


“没说是你。”云楚显然不耐，看都没看那小丫鬟，而是拧眉看着前方，地上的静侧妃的尸体，沉思。


而这时候，方才离开的嬷嬷也回来了，一走回来，便看到小厨房内地上的尸体，面色变了变，“二公子，这……”


“告诉香姨娘，这药有误，暂时不用。”云楚淡淡道。


那嬷娘显然不太明白，看着云楚，“二公子，容老奴多问一句，你方才不是说，让我借机离开，让暗处想要做手脚的人现身，这人……”那嬷嬷看地上的尸体，“为什么又不能给香姨娘用药了。”


一旁那小丫鬟这才明白过来，原来，是二公子早知道有人来破坏，才这般，只不过……现在……


“管好自己的嘴，香姨娘应该懂的。”云楚却道，然后，对着那小丫鬟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可知。”


“知，知道。”那小丫鬟忙点头，平日里看着二公子一幅万事不放于心的样子，只观云卷云舒的样子，可是真的说起话来，这气势……


“此中事，不用隐瞒香姨娘。”云楚又吩咐一句，便让那嬷嬷和小丫鬟退下了。


“公子，静侧妃这般死了……到底是王爷的侧妃，需要禀报王爷吗。”此时，小厨房内只剩下华落和还在门口的云楚，华落在询问。


云楚摇头，“在父亲的心里，静侧妃已经死了，不用禀报，把她的尸体处理了吧。”


“是。”当下，华落对着暗中一挥手，立马有人出现，将静侧妃的尸体给带下去了。


而云楚的目光却久未从那地上的药壶中离开。


屋内很快处理好。


“还是大小姐想得周到，临走时，让我们注意点静侧妃。”华落道。


“妹妹当日好心救她一命，是她自己不想求得活路。”


“不过，公子，方才静侧妃喝下的药的确是根据大小姐给的药方所熬制的，为什么会……”华落又满是疑惑，随即一阵心惊，“方才，如果真把药给香姨娘喝了，那后果……”


云楚的神色也是一紧，“立刻去信，将药方回寄给云初。”


“是。”


云楚看着天际天青色的天，手指在车轮椅上，轻轻的敲着，一贯清隽的眉目也一瞬间拧在一块，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不过，显然，当初云初暗地里在父亲手中留下静侧妃的一命，还真是有用，至少，今日，因为她，没弄出不想看到的结果。


“你这几日一直在云王府暗处，可有发现。”云楚这时候却突然开口，一旁，华落一怔，随即明白不是在问自己，很快想到什么，默默的站在那里。


“没有发现？”云楚又道，然后，面色无虞的拉着车轮椅，转身，欲以离开。


而这时候，空气中风轻轻一动，一道天蓝色的纤细身影落在云楚面前，正好挡住他的路，直视着云楚，声音有些不甘，“原来你知道我在，知道我一直在暗中守着你，看着你，既然知道我在为……”


“可有发现？”不待名玲珑将话说完，云楚便道，声音很清，显然只对自己所问的问题感兴趣。


名玲珑一瞬而心悦，又微微热涨的情绪蓦然一退，似被一人一头冷水浇下，一点预兆都没有，俏脸红了青，青了红，似乎有些赌气，“没发现。”


“慢走，不送。”云楚道，对着华落摆手。


“云楚你……”


“以后，守卫要加严。”云楚却对着华落吩咐，依然是流畅如秋风的声音，可是对名玲珑来说，已经是赤裸裸的驱赶与拒绝。


“等等，我有发现。”须臾，名玲玲珑开口，开口间，似乎还轻叹了一口气，“你怎么就不能对我好点呢，你看太子对云初多好啊……啊，别走，我说。”


“有什么发现？”云楚又问，本就是个好脾气的人，这般一问，醉着夜风，好像，整个让听的人都神清气爽了。


名玲珑樱唇紧了紧，再然后，声音很轻，“没，没发现，就看着那个静侧妃一个人鬼鬼祟祟的跑进来，我见你好像自有计划，就没出手了。”名玲珑话落，云楚没说话，四周好像一瞬安静下来。


“身为名华府大小姐，应该很忙。”好久，云楚突然开口。


名玲珑一怔，细而亮的眸子里映着苍穹美影中，小巧精致的唇瓣突然弧开，细长的眉宇间都是知意，“你总算知道关心我了，看来我这死缠烂打，默默付出的法子还是有用，不用担心，名华府有我哥在，他如今和我嫂子相处得不错，孩子借着云初的光，活得也不错，皇后娘娘如今整颗心都扑在范宁心身上，上次又对我失望，也想不到我了……”


“我只是在赶人。”然而，名玲珑好心情的话还没完，云楚开口。


名玲珑声一怔，然后，方才还娇俏可人的脸蛋一怒，“云楚，你这个破石头，到底什么时候能捂热啊，我虽然是名华府的人，名华府内里关系复杂，可是帝师不是死了吗，下一任帝师，还是个孩子，自然是听从太子的，与云王府……”


“送客。”云楚显然不想再听她说下去，直接两个字出口，显然是，好耐性已经到了极致。


“送什么客，我自己有腿。”名玲珑眼看着华落当真上来送客，面色一沉，丢下一句话，足尖一点，离去。


“回院子。”然后，云楚对着华落吩咐。


华落没说什么，忙上前推着云楚离开。


只不过，刚走了几步，华落犹豫半响，却是有些担忧的开口，“公子，你方才没说，可是属下想问，很明显，那药方有问是题，可是大小姐万不可能害香姨娘，那这其中……”


云初抬手，揉揉眉心，“一定哪里出了变故。”


“公子的意思是……”


“云初有危险。”


“可是，这京里知道大小姐不在府上的，又想害大小姐的，如今是万不能动手的，如何会？”华落有些疑惑。


云楚没开口。


“不一定，今夜一事，奴婢总觉得有些蹊跷。”一旁，月牙走了出来，对着云楚一礼。


云初这才看着月牙，示意她继续说，“好像，一切好像有些太成功，又不太成功，诡异得很。”


“这静侧妃显然是疯了，一个疯的人如何能混进守卫森严的云王府不被人发现？”月牙又道。


云楚点头，然后，看着天穹上那一弯若隐若暗的明月，“只盼云初好好的。”话落，眼底凝上一片霜寒。

第二十七章 范宁心移情别恋


大晋京都平静繁华外表下的暗流汹涌，自然远没表面上看得这般简单。


黑夜里，有人暗处巡逻，看似一如往昔，可是无数黑影急束闪烁，比以往肃严多许，当然，百姓是不知的。


闹市街坊里在云初和太子的二度赐婚，皇上的寿辰之后，范家二小姐的赞美声之色，眼下再度为人津津乐道的就是南齐太子要选太子妃一事。


南齐太子是谁。


普天之下，论容貌智慧可说仅次于太子的人物。


别说太子本就高冷倨傲生人勿近，常人近不得，女子只能眼波荡荡不能靠近，就是现在这天下宣扬尽知的，太子对云初小姐的在意那也是人人瞧得见的，这见天的往云王府跑，是个人都知道云王府的云初小姐在太子心中有多重要，除了个别胆肥的，谁还敢肖想。


云初小姐是何人物，是云王府嫡女，这一说起来，倒也有些奇怪，别人只知这个云初小姐不简单，很厉害，可真真要是细问，似乎，除了之前安王之事，也没做出过什么，但是，这坊间无故的就是多了多许对她的赞言，偶尔朝中几位大人口中露言，也是对云初赞美有之，当然，有的人就是这样，只一语，一面，就足够奠定她在人心中的地位。


所以，和太子当真就是天作这合，而且，他细一想，好像，这世间，云初小姐和太子站在一起，那画面，还真是女子容色冠绝，男子清贵尊华，一点不违合。


所以，太子，更是远观不敢近前焉。


可是这南齐太子不一样，长眉若柳，面如桃瓣，人说女子倾国又倾城，他可谓是既容了男子的风流似琉璃醉，又承接了女子的魅惑跟韵致，潋滟夺光一动一知都是勾人心神魂，似乎只能被他看上一眼，人生都能变得更美好。


这样的人物，虽然也不是寻常人物能肖想的对像，可是其人看似远离，又似亲切近处，更尤其是，南齐太子选太子妃，这是多么重大的事，不止为此般乐谈，到时又是佳事一桩。


当然，大晋京都此时对南齐太子再好的美好语言身处数千里之外的云初也听不到。


天色明明已经那般晚了，云初没想到，夜老爷子还等着她一起用膳。


不过，看着云初是被景元桀抱着回来时，夜老爷子一大把年纪了，到底也是不自在的轻咳了咳，“不害臊。”


“得了吧你，你老心里，现在估计想的就是我和太子赶紧能生个小崽子出来玩儿。”抱了这般久，云初的体力恢复得也差不多了，尤其是看到这满桌饭菜，当下也不顾及什么，从景桀身上麻溜的下来就往夜老爷子身旁一坐。


不用问，此时夜天浩和她舅母坐在夜老爷子另一边，当然，还有那眼神滴溜溜的似乎就像是粘在景元桀身上的小色女甜糕，那这边的空位，不言而喻。


而一旁夜老爷子看着云初一屁不带问的坐下，显然是想要说云初几句的，刚要开口，便见一旁景元桀竟然一撩袍子就势坐在了云初的身旁，动作优雅高贵，又自然。


“这……”夜老爷子面色倒是动了动，可是一旁的夜天浩拉着其夫人倒是腾的一下起身。


“我说舅舅舅母，吃个饭，你们不用这么热情。”云初却恍若不觉，小手还在虚空压了压，“坐下，坐下。”


夜天浩看着这个侄女，面上似乎有些无奈，随后摇了摇头，又见景元桀面色无虞的模样——当然，太子本来就没什么表情，这才互相笑笑的看向夜老爷子。


“坐下吧，虚怀若谷，不拘小节，当是大胸怀。”夜老爷子道，示意自己的儿子和儿媳坐下。


“就是，都是一家人，一家人，不用客气，不用客气。”云初也随之应和，不过却受了夜老爷子一个瞪眼，“你坐那边去。”抬手一指景元桀的另一边。


云初不愿，“为什么，我可是您孙女儿，紧挨着你坐你老不是该心窝窝都激动得不行，拉着我谈这谈那的吗，这怎么还赶我。”云初摇头，“我就坐这里了，生根了，动不了。”


“坐那边去。”虽说才和这个孙女相处不过半日时间，但是，显然的夜老爷子对这个孙女的脾性，尤其是厚脸皮多少知了个清楚，完全不理会她的话，直接抬手指着一旁的空位，这次，很执着，很认真，终于像了一家之主的气势。


“喂，你夫人被欺负了，你怎么不吱声。”云初还是不动，还偏头向景元桀求救。


“我只看到你欺负外公。”景元桀道，说话间，已然起身，意思很明显。


云初不可置信的眨眨眼睫毛，扬头看着站起身来如玉树般散发着明亮之光的景元桀，“靠，你不会移情别恋，爱上我外公了吧。”


“臭丫头说什么呢。”云初话刚落，后脑久就被砸了一下，一回头，便见夜老爷子正吹胡子瞪眼的看着她。


然后，云初再看看一旁眼观鼻，鼻观心的舅舅和舅母，得，她是外人，行了吧。


赶紧起身，挪屁股。


“帅哥，您请坐。”挪屁股时，云初还不忘阴声凉气道。


景元看着云初假意耷拉着的小脸，嘴角若有似无的轻轻悬起一个几不可见的弧度，然后看向上首的夜老爷子，“能得外公首肯，元桀很高兴。”


云初听到这句话时，心情立马就好了，当然，她本来也就是装的了，身为不涉官权的府邸，对于太子这样的大佛，换作任何一个人，那是怕请他上座，都觉得污其鞋尖的人吧，可是他的外公不一样，是真的将景元桀当作家人，坐他的身旁，既没有因为他的地位而高到贬低自己，又恰到好外的重视与亲和……


坐他的身旁，主位这下，最尊贵的位置。


明明白白的表示，他认可了这个人，而这个人可以是太子，也可以是任何人，关键是，是她云初，云初喜欢的人，她方才那样做，也不过是自私的想试探，到底，外公对景元桀，是个什么心思而已。


这个外公……


还有舅舅和舅母，虽说从头到尾少言少语，可是一个眼神，一个表情，那都是满满浓浓的亲情，比起云王府那勾心斗角来，真的是和乐融融。


当然，除了这个一眼可见未来是个小祸害的小甜糕。


不过……


“咦，怎么表哥和表嫂没有来？”云初扫了一圈饭厅有些疑惑。


“你表哥要出门一段时间，你表嫂不放心，便跟着去了。”夜夫人回答道。


“咦，小甜糕，你娘要你爹不要你。”云初当即有些幸灾乐祸的看着正坐在那里明明矮腿短手却像个小大人似的小甜糕。


“多大个人了还跟小孩子较真儿。”小甜糕正要愤愤眼，一旁的太爷爷给撑腰了，当下一喜间鼓着腮帮子看着云初，那模样，是要多傲娇有多傲娇。


云初嗤之以鼻，埋头，吃菜。


“景元桀，给我夹菜。”云初一边吃还一边不忘对着景元桀道。


景元桀一愣，面色竟微微一动，随即看到云初隔着一桌饭菜和小甜糕对视的眼神儿，当即明白什么。


云初……在吃醋？


吃一个小女孩的醋。


景元桀眼底有笑意注动，然后，当真抬手，夹菜。


夜老爷子此时满是皱纹的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太子，太子是何话人也，他们虽然没见过，可是这传闻还听少了，能对云初好至这般已是让他们差异，没曾想，竟然好到可以做这般轻小却就算常人也不一定能做之事。


这是对女子最大的看重。


夜天浩与其夫人看着，互相笑笑，没说话。


当然，这些，云初都没在意，反而，以片刻之后，云初心头好像一动，然后，眼神在空气中一飘，便定住了，太子大神正在和除了她外的她的亲人吃饭耶，虽然，还是举手投足间一幅与世隔绝的清贵卓绝的味道。


可是。


违合，却又一点违和。


云初突然眼眶有些涩，她怎么就那么想哭呢。


好难得，太难得，尤其是景元桀面上虽然没什么多大的表情，可是对于外公的话是从未任何拒绝，虽淡，可是，他在努力的回应。


而且，自己也怕冷场，总是在夜老爷子絮絮叨叨的说几句之后，他又抓住要点提一句，然后，夜老爷子说得兴头，眉目舒展，从来不会有话题断篇的时候。


原来，景元桀也擅说交际的。


原来，高山雪也会有人间色的。


自古，食不言，寝不语，她这一路走来，这句话都听了景元桀说了N遍了，可是，现在……


其实，夜府门外虽看似破旧，可是内里奢致不逊色于任何一门世家大邸，外公，舅舅，舅母，更是秉承了书香一代的精髓，行事说话间，都带着文人雅士的味道，但是，不迂腐，内里性情随和，也不拘于繁礼，就像此时在这饭桌上……


偶尔的言语，反而更是浓浓的和睦氛围，如果当真是各吃各的，沉默不言，各自心思，纵然肚腹饱了，身体更健康了，那有些乐趣，有些有饭桌上那和乐融融的难得的亲切纽带，也不一样了。


云初鼻子突然酸了酸，然后，又心头腹诽自己，真是还矫情上了。


“我之前给你的药方……”菜足饭饱之后，夜老爷子突然想起这个事情，突然挥退众人，这才开口问道。


“可能发生了意外。”云初道，语气明明严肃几分，可是正在喝茶的动作却没有停，可是，而一旁，夜天浩，夜老爷子，包括景元桀，此时的眉宇都微微紧着。


云初这才放下茶杯，退去嬉笑不羁，眉目正严，“按照正常情况，一个时辰前，我就应该得到消息，可是，没有。”


夜老爷子满是皱纹的眼角一垂，动了动嘴唇，似乎想说什么，却终是没开口。


“所以，外公，舅舅，明日一早，我们就要离开。”云初说话间，已经起身，恭恭敬敬的对着夜老爷子和夜天浩一礼，“他日有空，再来看你们。”


“这世上，相聚别离，本就是再正常不过之事。”夜老爷子的声音突然低了低，再看了看云初，对着身旁的道，“扶我回房。”


“我扶你回房。”云初忙上前。


夜老爷子却抬袖一挥，“不用，你明早走得早一点，声响不要弄太大，我老人家觉浅。”


“得，我还不乐意呢。”云初扭头。


夜老爷子没再说什么，便让人扶着出了饭厅。


深寂月色下，星光隐隐，显得老人身影孤寂而单寥。


“这破老头儿，舍不得就舍不得嘛，还非得这般跟块硬石头似的。”云初这才咕哝道。


一旁夜天浩这才上前，抬手，在云初的肩膀在一拍，温和道，“父亲年岁大了，知道你待不久，而且，你能来，他就很高兴了。”


“当然了，我还会再来的，他一定得活个几百岁的等着我。”云初道。


夜天浩闻言，人近中年还风韵逸致的面上，露出几多无奈的笑意，“你呀……性格和妹妹怎么就差这么多。”


“基因变异嘛。”云初露出极其乖巧的笑意。


而从头到尾，一旁的景元桀都没出声，只是，目光都未离开过云初。


当然了，太子不爱说话，云初就是他的代言人。


又说了几句，云初这才和景元桀回了房。


已近子夜时分。


当真是夜深人静。


此时，秋兰将方才暗卫传来的纸条递给云初。


而一旁的景元桀看一眼云初手中的纸条，又收回目光，坐在一旁软榻上，继续翻动手中的书。


当然，到底是男女有别，并不是二人同居一间，只是，某人要赖着，不走。


不过，云初正要拆信的动作却是一顿，下意识的偏头看一眼景元桀，总觉得，他虽一贯那般不动于然的表情，可是方才好看过来的目光，哪里是怪怪的。


可是，哪里怪，又说不上来。


云初垂眸，将手中漆封好的信拆开，一点一点打开……


夜，似乎更静了，院子里淡淡的花香气若有似无的飘进来。


“是我看错了么，范宁心……”云初偏头看着景元桀，抖着手中的信，有些不可置信，又似乎是不敢相信，一字一句，似乎在询问，“范宁心，深夜跪求太子府邸，哭着闹着，对户部公子李才一见倾心，此生，非他……不嫁？”话到最后，云初的眉毛都拧成了一条线，“非李才，不嫁？这是范宁心说的话？”这比跟她说，新大陆不是哥伦布发现的，蜡笔小新不喜欢看女人内裤，名侦探柯南终于要完结更让她难以置信。


“别人的心思，总是管不了。”景元桀看着云初的表情，却很淡然的点头，好像与他无关。


云初却依旧抖着手中的信纸，眼眸有些惊异的看着景元桀，“与你无关。”她肯定不信，信才怪。


“范宁心并不如表面上那样。”景元桀声音依然不起波澜。


云初突然觉得，除了自己的名字，别人的任何的名字从他的嘴里吐出来都淡而无味。


当然，这种事情，她是喜闻乐见的。


可是，这……


然后，景元桀如深水般的低沉却好听的声音又响起，“如果能相互合作，她更愿意。”


云初却更纳闷了，是她智商有问题？


她好蒙逼啊。


“范宁心就像是从小培养出来好高贵的大花瓶，估计一记事起，就知道自己将来会是太子你的解药，是未来大晋的太子妃，将来的一国之母，一人这下，万人之下，从此荣华福贵青云之上……”云初定了定神开口，话到这，看向景光桀的目光又越发幽深了些，“我不认为，已经到了这份上，还有什么别的东西能够吸引到她，皇后是她最好的依仗，如今她这般做，可是将皇后的庇护都摒弃了，得罪了皇后，相当于没了靠山，投奔于你……”云初摇摇头，敛目沉思，“这不科学。”


“范宁心有野心。”景元桀又道，说话间，已经起身，将手中的书放下，走了过来，微微低头看着云初，“相信我。”


“不信你，信鬼啊。”不知为什么，现在看到景元桀，明明他就站她面前，云初总是会有一种会失去的感觉。


到底，还是他身上的毒……


“那……双心蛊呢？”云初又道，问这话时，连自己都有些模糊的不知道是想要什么答案。


景元桀也没有回答，抬手，轻轻把玩着云初手腕上的镯子，“顺其自然。”


“我还想和你生猴子呢。”云初却苦着脸，“可是现在都还没睡过你。”


“咳咳……”闻言，景元桀抬手掩唇，轻咳，云初厚脸皮起来，真是，三观尽毁，没节操得可以让人，受不了。


“都是这该死的烈国公主，当年一定是床事太折腾所以找时间分散注意力吧，弄出这劳什子的双心蛊，还只此一对，无药可解，真是……”云初突然愤愤然。


她当然查过，这双心蛊不说这毒中者不能以其他法子相解，就算说这本身，这蛊也是极其的珍贵，据说，两千年前由烈国公主亲手所制，只此一对，后来不知什么法了保存下来，然后，又不知景元桀他那个比人贩了还要恶毒千百倍的娘用了什么法子，得到这么重要的蛊，种在他和范宁心身上。


真是……


“我觉得，哪天要送皇后去精神病院瞧瞧。”好半响，云初又开口，当然，是极力压着胸口闷气的。


景元桀沉默，须臾，眸光移开，看向窗外，云初只能看到其侧颜，却也知，他此时的目光必定是极深极远，然后，云初听景无桀道，“皇后和襄派大长老，有非一般的交情。”


云初点头，“我猜也是。”话落，云初又不搭腔了，到底，那是景元的那啥，虽没人性，可是……


“等等。”云初突然后知后觉的想到什么，开口，“你拿李才当挡箭牌？”到底是心里有些发虚，上次李才帮了她忙，她这个人，向来，别人负我欺我，定当百倍千倍还之，可是别人善我顾我，那自然是另当别论了。


这眼下，她才利用完李才，景元桀又……


不过，景元桀连眼皮都没掀掀，轻微颔首，“嗯，他欠我。”


“他欠你？”云初有些讶异，随即看着景元桀那微轻轻挑起的眉峰，一瞬好像明白了什么，呵呵一笑，“那个，李才是好人来着，对他，那个啥，温油一些。”那，我现在不是在你身边呢吗。


“他自愿的。”景元桀眼里揉不得沙子。


“哦，自愿这种事……”云初干干笑着，自不自愿，她可真不信。


不过……


自愿？


云初豁然一下看向景元桀，真的觉得，一到了景元桀骜面前，她的智商就变成了零，更甚负下，她出京这般些日，景元桀也紧跟着出京几日，这期间根本不能和李才见面，那也就是说，所谓的自愿，不管是真自愿还是假自愿，都是在出京前就……安排好的？又或者……


云初眉目一敛，当即抬头看向景元桀，“你从出京之时就安排好了这一切？”


景元桀摇头，“从准备让范宁心进京之时，就已经有所打算，只是，对象可能不是李才而已。”


“所以，范宁心……”


“任何人，都不会是我们的威胁。”景元桀点头，说话间，上前一步，一把搂住云初的腰，将她拉进怀中，声音，从未有过的轻软，“只是，我低估了你，对我的爱。”


感觉到熟悉怀抱与温暖，云初没动，抬起手，顺其自然的圈住景元桀那精壮的腰身，声音低低哝哝，“对啊，所以你要一定要感动得稀里哗啦，姐为你千里跋涉的，骑马骑得屁股都疼了。”


“嗯，我感动。”


“那你说，今夜会不会很平静。”


“会。”景元桀肯定道，声音自云初头顶响起，下颚抵着云初柔软的发丝，眸光深了深，似乎隐隐流转过什么。


“兰姑姑可能出事了。”月光终于一点一点退离，屋内只是灯光照亮，好久，云初又开口，清丽的的声音，比任何时候都多一分难言的低沉。


景元桀面色不动，点点头，“你方才说意外，我便猜到。”


“我让她独身一人送药方进京，是因为，她不论武功轻功，心智，皆是一流，所以……”


“我已经派人去找。”


“但愿，药方没问题，正因为是兰姑姑，所以，虽然我记住所有的药名，时间紧急，却没有再誊抄一遍。”


景元桀搂着云初的动作又紧了紧，“相信兰姑姑。”看不出表情，只和声音没有任何波动。


云初点头，“我现在也只能做好最坏的打算。”


“兰姑姑……不是一般人。”景元桀的声音里似乎多了些沉得的意味。


云初觉得有些不对，想从景元桀怀中抬起头来，可是头却被景元桀轻而有力的按住，“别动。”他说，“听我说。”


云初紧拉着景元桀腰间衣衫的手轻轻放开，然后，又拧紧，“我听着。”


“兰姑姑的容颜与她的年纪并不符合。”


“嗯。”云初点点头，她见兰姑姑第一面时就知道，可是，后来也没细究追问，但是，眼下听景元桀这般说，这里面的内情……云初的心不知为什么一紧，这感觉，竟然比景元桀毒发时窒息的感觉还要来得强烈。


“兰姑姑，最以前不会武功。”然后，景元桀的声音轻轻响起，一如往常的清且淡，可是每一个字都让人几乎呼吸轻滞，“当年……她带着一岁的孩子到处找我，最后，找到了我……那些人让她交出我……她没有……她便把自己的孩子交了出去。”景元桀每个停顿的地方，呼吸都重了重，尤其说到这里，呼吸似乎更沉。


云初埋在景元桀的胸膛间，都能清楚的闻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一瞬似乎轻颤一下。


当年发生了什么……


把孩子交了出去，是怎么交出去，以怎么样的方式交出去……


景元桀不过好似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云初却好似能解读出那惊心动魄更甚是让人毛骨悚然的事实。


“兰姑姑成功的分散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可是，最后，她疯了，作为太子的奶娘，太子死了，她交出了太子，是叛徒，便以死谢罪……”景元桀的声音继续响起，响在安静的屋内格外动听浸骨。


云初眉心动了动，没说什么。


“那些人把兰姑姑带回去了，他们是疆域死人谷的人，恰好有一种新研究出来的丹药找不到人试……”


云初身子一抖，因为，她感觉到，景元桀的身子也是一抖。


景元桀这时候，却已经不再说了，只是紧紧的抱着云初，好久，这才松开云初，“好好睡觉吧。”


“兰姑姑……”


“我相信，她就算是……死了……也会留下线索。”景元桀说话间，人已经走出了房间。


云初没拦，只是一直看到景元桀的背影消失不见，这才坐下，然后，对着空气中开口，“你们，是从什么时候，跟在太子身边的？”


空气中似乎静默一瞬。


然后，有人开口，“太子五岁时。”


“五岁……”云初轻喃，那肯定是不知道以前的事了。


“不过，路十和路十一是极幼小之时就跟在太子身边了。”暗处又道，显然是太子身边的羽林卫。


云初点点头，不再说话。


翌日，一大早，云初便和景元桀站在了夜府后门处。


他们二人这般出现在此，自然不能招摇过市。


不过……


云初往门内瞧了瞧，最后叹口气，“这破老头儿，还真是狠心。”


“父亲是舍不得。”一旁，夜天浩开口。


云初点点头，“我懂，舅舅，辛苦你了。”


“路上小心。”


“等等，帅帅哥哥，这是我送你的礼物。”一行人刚要上马车，便见门口，矮矮的小甜糕迈着小短腿抱个盒子极其郑重的走出来。


夜天浩看着自己的小孙女，有些无语又宠溺，“倒是个精怪的丫头，识字说话都比别人早，这眼下，还知道人情世故……”


云初挑眉，“是啊，这才多大，就知道送礼？”还……帅帅哥哥？


小甜糕上下看一眼云初，偏头，“虽然，你很美，但是，我长大了一定比你还美，到时候，我再来找帅帅哥哥。”


“嗯，我支持你。”云初点头，觉得太好笑，到那时，你的帅帅哥哥也不帅了好吧，不过，看在昨晚……不和你计较。


而小甜糕这时候已经将东西递了出去，矮矮的粉红身影，看着景元桀的眼神满是期待。


然而，不待那东西到面前，景元桀已经自动的后退三步。


呃……好吧，这生人勿近的毛病还是没改。


“行了，给我吧，这次给你面子。”眼看着小甜糕要哭了，云初难得的好心接过。


一接过，便递给身后的秋兰，这才又与夜天浩寒暄几句，便和景元桀上了马车。


马车很快离开流芳郡。


天高云白，宽阔的官道上，一望无垠。


“南齐太子要选太子妃，大晋不会送人过去？”马车上，云初放下窗帷，开口。


“名玲珑。”景元桀道。


闻言，云初一怔，“为什么是她？”


“据说，是她自己要求。”景元桀面上没什么情绪。


云初见此，也不说话了，既然是名玲珑自己要求，那她自己在做什么，她清楚，来到这里这般久，她所见女子这般多，除了她自己，名玲珑是她认为一个，很有主见的女子，不管是迫于谁的压力也好，至少，她清楚明白，自己要什么。


有些事……随缘吧。


至少，班茵肚子里的孩子，还没找着爹呢。


“不过……”云初又撩起窗帷，看着身后早就看不见的那高挂城门的流芳郡三个大字，一叹，“外公很疼我，是真的很想我，这般些年，是真的挂念着我，但是……”云初突然一叹，“我总还是觉得，外公有事瞒着我。”


“可能。”景元桀声音很轻。


云初却已经凑近景元桀，“你昨晚就这般消停，没派人去探查一番。”


“我睡得很香。”


云初不置可否，却是扬起胳膊，“我还暗中和小甜糕滴了血，嗯，好歹也是隔了一代，血还挺相融，所以，我的确是夜家的。”


“咳咳……”景元桀掩唇，无语。


云初说到这里，脑中突然晃过小甜糕那明明痛得眼泪打转儿，却生被自己恐吓着不敢言一点声儿的模样。


“嗯，以后，我要给小甜糕找个好男人。”云初终于很良心的道，话落间，似乎这才想起一旁小甜糕的礼物，当下去拿。


“嘶。”然而，这个时候，马车突然停下了，紧接着，马很是不安的轻动着步子。


云初和景元桀对视一眼。


“有异。”云初道。


那个，快解毒了~

第二十八章 遇伏击


景元桀没有答话。


“我就说这一路太顺畅是奢望，不发生点惊心动魄，我都觉得这世间玄幻了。”然后，云初手上动作不停，将车壁一旁，小甜糕送的小匣子拿了过来，同时的，马车在这时又晃了晃，马儿也不安的躁动起来。


“太子，没人。”而这时，马车外传来羽林卫的声音，同时的，秋兰的声音也传了进来，“但是，四周却很古怪，没有感觉到生人的气息与异样的杀气，可是四周却又有很森冷厉冽的气息传来。”秋兰话落，马车晃动得更厉害，任凭外面趋马的羽林子如何呵斥，都不能安份下来。


马车内，景元桀和云初却没有半份腾挪，倚靠着车壁，坐得极其安稳。


“很冷，有血腥气。”须臾，景元桀道，与此同时，云初便见景元桀的手在车壁上轻轻一按，马车当即安静下来，然而不过几瞬的功夫，马儿又再骚动起来。


这下，云初的面色也严肃几分，将手中的小匣子放下。


自古以来，动物远比人更能感觉到危险，神经更敏感，所以……


云初突然一把撩开帘幕，跳下马车。


“嘶……”马儿这下又突然嘶鸣起来，声音几乎让人听出了无限凄厉与害怕。


“派人方圆三百里之内查看。”马车内与此同时响起景元桀的吩咐。


一旁云初没有阻止，而是抬头看了看天，天高云疏，此处是正经的官道，四周地势平坦，风吹草丛露地皮，无从藏人。青天白日，也不是赶集之日，隔数百米方才有车马人影行走，但是远远一看，也都是些正经人，并无异样。


然而，马儿依然还在不停的嘶鸣着躁动着，似乎就要挣脱马缰出逃似的。


云初轻轻一拧眉，当下上前几步。


“小姐小心。”一旁秋兰早就神色严肃的看着四周，此时，见云初要去看那马，当即阻止。


云初却摆手。


秋兰这才退开，只是，看了眼马车方向，这才紧紧的站在云初的身旁。


然后，秋兰便见云初，轻轻的拍着那不断躁动又嘶鸣的马儿的头，又低声附耳对着那马不知在说些什么，那马，渐渐的，渐渐的，竟然平静下来。


“小姐，你竟然能和动物沟通。”一旁秋兰面上说不出的震惊。


而此时，坐在马车内的景元桀听到秋兰的话，眼底，有笑意轻轻徐展而过，只不过，下一秒，偏头，似乎感知到四周的诡异，面上，不知飘闪过什么。


而马车外，云初迎着秋兰那明明正经又严肃的脸上此时很是好奇的眼神，扬唇一笑，“不过是雕虫小技。”


秋兰眸光一怔，不止是因为云初此时的话，而是因为，云初小姐本来就够美了，尤其是此时这般扬唇一笑，高洁的天空下，当真是明眸皓齿，如诗如画，让人心神这一瞬都是怔滞的。


不过……秋兰回神，虽不知小姐有何用意，但是，总归小心为上，于是，又感知了一眼四周，看着云初，“小姐，这……”


“估计是有人和我们玩捉秘藏呢。”云初却很随意的摆手道，这时，方才出去探查的羽林卫已经回来了，只是一瞬眼，方才还远远飘在空气中羽林卫便眨眼出现在面前。


“可有异样？”云初当先问。


那人也不避讳云初，很是尊敬的抬手一拱，“回云初小姐，四下无异，很奇怪。”


云初点点头，“是挺奇怪的。”话落，又吩咐，“继续前行。”然后，一个起落，帘幕一掀一合间，已经上了马车。


“你想玩？”云初刚坐稳，景元桀便放下手中不知从哪里拿出来的书道。


云初歪头看着景元桀，笑眯眯道，“总是有些事情没想通透，需要一个解答，看对与不对，既然对方想玩，自然要奉陪到底。”


景元桀难得看着云初露出这般狡黠的模样，心湖都是轻微一动，轻轻颔首，没有反对，然后很平静的又拿起一旁的书，看起来。


“你说，会是谁？”好半响，云初又托着腮道。


“想我们死又不想我们死的人。”景元桀声音好像低沉好听，尤其是对云初说话时那声线中一丝丝浅浅的柔。


不过，这话，真官方。


当然，去初心情不差，点头，也很赞同，“不过，应该不止一拔人。”


景元桀的眸光这才手中的书上移开，看向云初，“再行半日路程我们就可以到达青县。”


“那就看看对方能跟多久。”云初道，话落，打了个吹欠，靠在车壁上，就想要睡觉，可是却觉得哪里有不对。


景元桀的表情是不是太平淡了些，此时此刻，他不是该伸手过来，拉着她靠在他的身上，腿上，然后，亲亲我我，亲言柔语？各种擦枪走火又戛然而止？


这斯不是被她调教得很情动初开了吗。


“景元桀，书有我好看。”云初突然挑着眉看着对面的景元桀。


景元桀抬头，眸光一瞬不瞬的落在云初身上，声音清而迷人，更含着一线淡淡的缱绻，“你比任何人任何事，任何风景都好看。”


“呃……”云初面色笑容扬起，“虽然这是事实，但是，我很谦虚的，别说出来，不然世上人都知道了，跟你抢我调怎么办。”


“剪掉。”景元桀很干脆。


“呃……”云初吞吞口水，怎么太子大人宣布自己的主权也能这般淡然，淡然得还般让她，挺接受的。


好吧。


你长帅，说什么都是对的。


云初移开目光，光这样看着他，心里那暖暖的微微手，麻麻的喜悦感，就上来了，就想扑过去。


算了。


云初偏头，打算睡觉，可是，又觉得不对劲了，于是，将头偏回来，看向景元桀的脸，看着他此时微微垂下的浓秘的光影下几不可看清眸光的眼，转而又看向他手中的书，“你在看什么书？”


“天地万物之精华详解。”景元桀语气不轻不淡，如果仔细看，可见指尖，极轻微的一缩。


云初没看到，她拧眉，在纠结凝思。


天地万物之精华详解？


有这样的书？


这名儿取得……


“我也看看吧。”云初将身子挪过去，可是眼睛刚要瞄到，景元桀已经快而自然的合上了书，还顺势往窗户外一丢，“收好。”


“靠，景元桀，我说我要看。”云初有些愠怒，什么书，这般神神秘秘，还不给她看，而且，这一细想来，方才看到……这书的封面，好像有些粗燥，封面上的字儿倒是不错，可是很单调，颜色也不够鲜明，总之看上去少了些什么。


“很枯燥，你不会喜欢。”景元桀道，“你若真想看，我给你看。”话落，景元桀似乎就要对外吩咐，却被云初摆手一拦，“算了，我也不是个爱看书的人，况且，你看的，一定是枯燥乏味的，不看。”


“其实不枯燥。”景元桀又道，眼眸里有光闪过。


云初见此，却是很肯定的摆手，“姐不高兴看。”


景元桀见此，眼底的光束更浓烈了些，便是，更深处，似乎有什么悬着的东西一松。


云初有些百无聊奈，在马车里打了几个滚之后，余光一扫，就又扫到了一旁之前从夜府离开时，小甜糕送的那个小匣子。


“我看看小甜糕到底送了什么珍贵的东西。”云初唇瓣一勾，当即拿过来，顺手打开，然后，下一瞬，眼神抽滞。


“什么良心发现，以后还给她找好男人，好男人都会被她玩死吧。”云初此时看着小匣子里的东西，那怒火简直就是腾腾腾的往上蹿。


一旁景元桀此时也凑过头来，刚要瞥到，却被云初手一挡，随即快速的将盒子合上，“那个，辣眼睛的东西，不要看。”


景元桀一向极少情绪表情的面上露出一丝疑惑，继续一瞬不瞬的盯着云初。


“非礼勿视，不懂？”云初当即抱起小匣子，走向一旁，“赶紧的休息。”


景元桀看着云初气鼓鼓的样子，也不再追问了，眼底里闪过笑意，这才靠着一旁的车壁，保持着与云初安全亲近，又不走火的距离。


云初闭上眼，送礼送开档裤，这也真是没谁了，而且还是个两三岁的小丫头，这么小就这般没节操，真是不收拾，都快上房揭瓦，她那个表哥和表嫂怎么就生出这么个毁三观的小屁孩。


云初这般想着，又将怀中的小匣子往一旁一丢，“睡觉。”她才不担心景元桀去看，景元桀性冷，教养之高，又在方才自己这般反应之下，自然不会去看。


不过，这觉，不过才睡了几个时辰，云初和景元桀同时睁开眼睛。


与此同时，马车外面，传来一阵阵哀哀嚎嚎的声音。


“来了。”云初道。


而几乎同时间，暗处，数十羽林卫现身，将马车紧紧护住。


云初此时也起身，一把撩开窗帷，看向外面，此时正是一处不宽不窄的小道处，地势陡峭，前方有一条山脉绵延千里，几乎挡住了一大半天色，而两旁是凹凸不平的山石。


“小姐，是和之前一样的气息。”车窗外，秋兰快速开口，同时的，这边，景元桀眉宇轻动，暗处似有人在向他说些什么。


“嗷嗷。”几乎就在这时，前方，后面，两边，突然一阵阵嚎叫将天色都慑得变了变，紧接着，无数黑色的东西自远处冒出来，由远及近，阴沉的气息，厉色的眼神……


“靠。”云初当即和景元桀一起下车。


“竟然是狼。”云初初初一扫，近百条狼此时正将他们围住，与此同时，驮着马车的马儿又开始躁动不安起来，整个铜铃般的眼睛里都是写满了害怕。


“狼是这世间最冰冷无情的动物，尽多是昼伏夜出，如何会有这青天白日的出现？”云初有些纳闷，不错，之前，她就觉得有些奇怪，可是，对方既然露出形迹，又不现身，她才想着试探，没曾想……


“嗷嗷……”云初正要和景元桀说怎么想撤，那些黑压压的近百条的狼群竟然在下一瞬，撒开双腿的朝着他们狂奔而来。


空气中的温度似乎都是一低，然后，又一瞬，这些儿狼正奔跑的动作突然都是一顿，然后，快速散开，退下，比潮水还快。


“小姐，我们……”


“小心。”秋兰要开口的话被云初打断，同时的，空气中一道泛着幽冷光泽的暗箭突袭而至，在云初的抬手一挥的同时，与秋兰的耳际堪堪擦过。


然后，几乎在那暗箭擦过之时，空气中，顿时满天箭矢，如下剑雨般直击而来，羽林卫同时抵挡。


“这里的确是个伏击的好地方。”景元桀拉着云初在空中一个旋转，衣袖一拂，一大批箭矢便被挥退。


“擒贼衔擒王，对方既然守在这里，说明早有准备，这箭矢估计也跟洒钱的似的放。”云初面色严肃，不过这这般一会儿，秋兰的胳膊上已经被箭矢擦破。


景元桀点头，只是嘴唇轻动，不知和羽林卫说了些什么，当下拉着云初直向那山脉高处而去。


不错，这些人的目标是他们，只要他们不在，那，那些人自然会跟着来。


而且……


云初突然冷笑一声，看着身后那些黑色闪过的箭矢，面色沉冷。


果然，见云初和景元桀一走，当下，暗处，近百身影腾飞而起，紧跟着追来。


“那些狼不可能走得这般快。”急风中，云初道，话声落，当即以手放唇，顿时，一阵响彻云宵的狼啸声响起，然后，下一瞬，四周空气开始异样，带着一种异样的，微微的血腥味传来，不过转瞬间，方才那一群如潮水般退下的狼又出现。


真是庆幸前世里为了任雾还学了口技，只是没曾想，还能学回狼。


而此时，眼看着那些突然出现的狼，身后紧紧追逐过来的数十名黑衣人当即面色一变，随即，当先之人手一抬，落下脚步，站在地上。


于是，此时的局势是这样，云初和景元桀站在中间，在他们之后，是那些毛色黑亮又厉着一双双眼眸的黑狼，而在他们前方，就是那些黑衣人。


黑衣人不敢动。


同样的，云初和景元桀也没动，她只是试一试，方才这些狼无缘无故的出现，还是在白天，就说明是有人驯养的，而且，很明显，是对她和景元桀有敌意，但是这敌意……


所以，眼下这情势也不过是把双刃剑，稍不注意，那就是两相夹击的下场，绝对的——惨死。


纵然和她和景元明桀武功高强，此时也……而且，景元桀昨夜才毒发过。内里，想必还没调养好。


空气一瞬静滞，无人开口，只闻异样的血腥味和草木味。


“再学一次狼叫。”而这时，云初的脑中突然响起景元桀的声音。


云初愣了愣，偏头看着景元桀，“拜托，太子大人，这狼的背后是个什么主儿还没揣明白，这眼下这……我再……感觉不保险啊……”


“你叫，我来。”景元桀再次传音入秘。


云初眼神抽了抽，你来？


偏头看着景元桀那淡定至极的神色，云初面色也是一缓，当即以手放入唇中，一声狼啸，再次响起。


然后。


“咻”


“扑。”


两个声音。


第一声轻，第二声重。


第一个是不知哪里来的小石子突然弹向了对面的黑衣人，那石子劲道之大，其中一句黑衣当即一口鲜血吐出


顿时，几乎是狂暴的的方式，那些狼，一拥而上。


动物的本能，血，最好的攻击。


黑衣人和狼群战在了一起，云初当即和景元桀一闪，腾空而起。


“这些人估计一个活不了，方才明明有一百来号人，此时跟过来的只有几十个，剩下的肯定还有方才的地方，返回。”澄高的天空下，白云在飘忽，树木在后退，云初的声音却轻轻响起，二人当真是掉转头，往回头。


而二人身后，暗处，一道身影无起无息的跟上，指尖，一把极小的匕首晃在手里，似乎在瞅准一个位置，


然后……击出。


往往要杀一个人，在其自认为成功时，等着对方放松那一瞬，再一举夺击，必能成功，少倾，那黑衣人面上泛着冷意，看着前方急纵的两道身影，似乎终于瞅准了位置，放手，刃出。


“砰。”匕首好像在空气碰到什么，一弹，那身影顿时一惊，只见他用尽全力挥出去的匕首，竟然以方才比他扔出去快十倍的速度返回，然后，根本不容他反应的，直插入自己的眉心。


死，不过是一瞬之事


高手过招，从来只在一息之间。


云初和景元桀的身影顿时落下


景元桀收回手，只是指尖轻轻一抖。


云初没看到。


云初抬手一挥那黑衣人的面巾便被扯落。


“陌生脸，不认识。”云初很瞬下，说话间，打量了下男子的脸，“是真脸，无打造痕迹。”


“这些人，应该是……”一旁景元桀也看着地上的尸体，话没落，当下身姿一起，将云初往一旁一推。


同时，耳旁有呼声闪过。


此时这是一处连绵的山脉，云初和景元桀所站的位置正于最高顶，在一旁就是悬崖，景无桀这一推，本来预计好自己拉拽回云初的力度与速度，谁知，心头，突然一痛，手指又是一颤。


云初便没有任何收力的直接惯性的朝向前方栽去。


悬崖处那清新的可怕的空气瞬间扑了云初整脸。


“靠，我还没成亲，还没生娃，好多事好多事，还没经历过，不想再死一次……”悬崖边传来云初的高呼声，然而，下一秒，云初不动了，因为，她此时此刻，以一种极其怪异的姿势悬挂在空气中。


对，悬挂在空气中，下方是腾云浓雾不见底的断崖，而自己，没有任何攀附的……飘在空气中。


“嘶。”然后，空气中响起一声轻微的衣衫碎裂的声音，云初这才偏头。


“轻而速的过来。”景元桀道，眉宇有些紧。


明明手里此时拿着不知从哪里变出来的竹杆挑着她，依旧帅得如此人神共愤，死心踏地。


可是……


“景元桀，你竟然这么对我……呜呜……”


“快，过来。”景元桀再道。


云初小脸气红，“景元桀，你能救我，但是为何不能用个帅气的姿势，你这样……”云初双手在空气中抓了抓，感觉自己是个被人拧起来的章鱼，而且，不是这种不脚踏实的感觉，不爽。


“快。”景元桀却道，在催促，语气……不对，面色，也好像有些不对。


“景元桀你怎么了？”云初心知有异，景元桀有异，景元桀那般爱她，在意她，但凡有任何一种可能，也不会让自己被抛出时以这种方式……

第二十九章


以这种险而又险如今又这般跟拉汉子似的方式来救她。


就算，方才耳旁有暗箭呼啸而来，他推开她，虽只一瞬，但以他之心智，他的武功，也绝对是经过周密的算计，而不是像现在这般……让她悬着……近乎是超出他的预计。


再者，此时暗处冷箭不定时的射来，他既然能分身来救她，早就一个大力将她甩回去了，何必还僵在这里，用竹杆挑着她，还让她自己过去，那般虽淡，却极其急切的语气自他的嘴里出来，而且，还是同一个意思，表达了三次，他的眼底似乎……


云初抬眸，便见悬崖边景元桀一贯漆黑如幽谭的凤眸里不过这一瞬间，就变了色调，黑，更黑，瞳仁黑得发亮，眼白，白得吓人，眼底最外围一圈，似乎又有隐隐红光飘忽。


云初思绪不过一瞬，还没转远，却忽见对面不过两米之远看向她的景元桀面色又是沉钴紧变，而且，他的目光，看向的，赫然是自己身后，而且，几乎在这同时，云初的面色也是一变，只觉后背心一凉，就像是有什么东西正扑着自己而来，那般冰凉的，带着腥臭味的……


云初豁然转头，头刚转到一半，还没看清身后是个什么东西，便听耳边“过来”两个字，接着，耳旁风声呼呼，景物倒退，一个大力的天旋地转间，只觉身旁有掌风伴着景元桀那如雪子松香的气息自自己身旁而过，再眨眼时，她已经到了崖边，终于脚踏实地，与此同时，眼前一黑，空气中一声闷哼传来，一线血线飘出。


“景元桀。”云初大惊，刚出口，便见景元桀快速回身，运气，抬头，对着悬崖边那再欲冲撞过来的黑狼再是毫不客气的一挥。


“嗷呜……”一声凄厉的啸吃声，很快跌落不见。


原方，方才在她身后出现的是狼。


那狼是如何出现的，竟然能凭空升到空中？


云初惊魂未定的扶着景元桀，看着景元桀唇角上那一丝极其刺目的鲜红，心头蓦然一痛，面上终于升起正严之色，“你又毒发了？”连她自己都没感觉到，她此时的声音有些发颤。


景元桀骜感觉到了，没说话，已是默认。


云初只觉景元桀的身体也越来越烫，她很清楚，方才，景元桀之所以来不及救她，而用竹杆是因为他已经力不从心，可是刚才，那黑狼出现时，千铰一发之际，他全然不顾自己，猛力拉回她的同时，已经挥出去一掌，刚才，又是大力一掌，这下……


而这时，暗处数十道黑衣身影也在这时现身，个个面色如地狱魔鬼似的，勿庸置疑，和方才之人是一伙，方才的暗箭也是他们所为。


云初这时候看看身后那不见底的悬崖，真是郁闷得没谁了，怎么总是和悬崖撇不开关系呢。


此处地势险要，也不知羽林卫和秋兰他们何时找到这里，摆脱了那些狼没有。


景元桀又毒发。


“嗷呜。”正当云初想着计策之时，猛然的，黑压压一片，就像是凭空出现似的，将云初和景元桀围了个严严实实。


“哇靠，景元桀我们今天出门该看皇历。”云初道。


景元此时一手抚着胸口，面色雪白一片，却还是很淡定的看着云初，姿态依如往日的清贵如雪，“若想埋伏，看皇历也无用。”


“这些狼并不是无故出现在此。”云初肯定。


景元桀点头，“它们应该是听从谁的号令。”


云初此时扫了前方一圈，扶着景元桀退后一步，“能让这般昼伏夜出的厉狼颠倒日子，白日这般成群的出没，本事可见一般。”


“可能有异法。”景元桀轻咳一声，面色越来越白，眼底却越来越红，本就如雪似玉的一个人，此时看上去，竟透着几分妖冶，尤其此时话落还看向云初，那眼神有几分幽深。


云初当然明白，她自己不就是个会异法的人吗，所以，这背后之人，本事一定极大，当然，能困住她和景元桀，这般缜密的埋伏，智商也低不了。


云初此时看一眼景元桀，又看向，虽然将他们二人围着，可是似乎有所顾及的闪着透亮光芒的狼，退后一小步，声线清冷，“你说，会不会是襄派的大长老。”


“也可能是九五之尊的皇上。”景元桀却道。


云初愣然，看向景元桀，眸光一闪。


那可是你爹。


“先想法子把狼退掉。”景无桀却已经道，说话间，将云初往身后一护，自己上前。


“你要做什么？”下意识的，云初一个急拉。


“撕。”人没拉回来，不过……


“这种时候，有些事不适和。”景元桀低头看看自己方才一下子被云初扯掉的腰带，竟带起一丝笑意。


虽然笑容很虚白，可是却带着几分揶揄，几分，火红的瑰姿艳逸。


“我不是，我……”云初想反驳，可是看着景元桀虽然在笑，可是眼底那丝丝似被毒引发之痛而难忍的丝丝凉意与越来越深的猩红之色，剩下的话生生吞了回去。


毒发，一定很难受吧。


相处这般久以来，看见他中毒的样子，见过他高山白雪绝冷出尘的样子，见过他轻浮唇角的样子，见过他最美好最丑的样子，却从未见过他真正毒发之时那种百转揪心的过程。


一定很痛，很痛，可是这般痛，他还能如此淡然从容，淡然从容的安抚她。


“景元桀，我不怕狼。”云初突然抬手，一把拉住景元桀此时有些松散的衣襟，声音很轻，眼睛很亮，“我只是怕失去你。”


四周的风，似乎都停了，天边的白云似乎也停了。


景元桀身子一震，明明此时体内五脏肺腑都快被折磨得生疼，那是常人根本理解不了的疼痛，万虫钻心，脱胎换骨，骨血颠倒，每一寸每一点，每一分时间的流失，既是痛苦，又是救赎，每一次毒发之后的精疲力尽与地狱逃生，只有自己方能体会。


可是，此时这般一刻，陡然看着云初扬着明亮光洁的小脸，听她说着这样的话，以这样的让他心动的语气，他体内的异动，好似一瞬间都僵了般，明明毒蛊之势依然在继续，可是，他好像少痛了那么一瞬。


她说话行事从来都狂荡不羁，言不对心，笑语明妍，这般认真的面色与语气，这般剖白表明心迹的认真，第一次……


然后，景元桀因为痛而紧抿至没有血色的唇瓣轻轻的徐徐的，一点一点的松开，一只手抬起抚着云初的秀发，“你不会失去我，我也不会失去你。”


“那你想做什么？”云初眸光压得极紧。


“你不觉得奇怪，为何我们站了这般久，这些狼都不攻击我们。”景元桀道，说话间，止目光向着前方树林深处看了一眼。


“因为我们俊男美女，它们想多看两眼？”云初瞟一眼那些阴森可怖的狼，觉得只有这一种解释。


景元桀纵是再受毒发之困，此时闻言也忍不住深呼吸一口气忍住笑意。


“或许，他们是在忌惮什么。”下一瞬，云初又道，这下，语气认真了。


景元桀浓眉一蹙，然后，拉着云初，意欲向后退，刚退一步，那些狼便又跟了上来，同时仰着脖子，对着天空发着让人心头冷颤的叫声。


云初看着景元桀拉向自己的手，面上没有什么好情绪，因为，景元桀的手心温度绝对超过了一个人正常的体温，所以，他的身体……


“原来方才那些狼是要攻击他们的。”而这是，暗处突然传来声音，与此同时，数十人影现身，但，说是现身，却是远远的的站着，显然是忌惮狼而不敢向前。


云初拉拉一旁景元桀半开的外衣，“这下好了，后面是悬崖，前面是绝无生机，真叫一个上天不行，地狱无门。”


景元桀没言声，云初话虽然这般说，却是紧紧拉着他并没有放开，所以，此时，他竟然抽脱不得。


“嗷呜……”恰在这时，四周空气中又传来下声响彻天际的狼啸，几乎与云初方才发出的声音同出一致，但是，明显比云初更炉火纯青。


这声音一起，那些围住云初和景元桀的狼顿时又一轰而散，不过几瞬，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密林里，淡淡的阳光自远方层林穿插洒落，不但不觉光亮反而都是一片阴郁之景。


狼走了，那数十黑衣人还在这里没走，此时显然也很是惊讶那些狼为何突然走了。


“这批狼今日出现了三次，可是每一次并没有实际伤害我们。”云初这时低着声音道。


闻言，景元眉峰峰轻蹙，“你猜到了。”


云初鼻子哼哼，“不要对我的聪明羡慕嫉妒恨，这是天赋异禀，只可崇拜之。”


景元此归眼底的暗红又再度涌上来，想说什么没说出口。


云初见此，退去不正经，原本拉着景元桀外衫的手，直接改为扶着他的胳膊，“夜府之事……”


“显然并无恶意。”景元桀打断云初的话。


“上。”而这时，那些黑衣人显然是观望得差不多了，终于杀机不减，提剑而来。


云初眼一眯，作势就要上前，区区几十号人，虽说武功不弱，可是她云初也不是吃素的，她算是明白了，这些人杀人如麻，个个都是狠角儿，怕狼？笑话，不过是在权衡而已了，观察了这般，显然也是看出来太子的身体有异，这才当下决定的。


“你们是单挑还是群殴？”云初卷起袖子，面色阴沉，偏头间却对着景元桀低声道，“别说话，别出手，咱俩现在这样逃为上策。”


景元桀眉峰几不可微的一动。


而前方，那黑衣人中最之前一人，显然是个领头的，闻言，眉峰几不可微的动了下，下一瞬，二话不说，直接对着身后一挥，数十人影腾空扑来，杀气凌然。


“轰。”云初的的掌风还没有挥出去，便只听耳边一声巨大的轰破声，而同时间，前方，半空中，方才那些还欲以攻击过来的黑衣人，几乎在这一瞬间，全部……血肉模糊，四脚开花。


身旁，庞大的内力也几乎震得她差点站不住脚。


云初偏头，近乎骇然的看着一旁的景元桀，看着此时面色当真是一点血色也没的景元桀，看着景元桀正收回手，看着景元桀，对她伸出手，“走。”


云初没动。


“再不走，如果还有后招，我不定能护住你。”景元桀又道，一向自信高然的太子此时此记刻，眉峰都紧在了一起，话声落，一口鲜血喷出，草地上，触目惊心。


云初却依然没动，这一瞬，就像是一个木头人似的看着景元桀。


景元桀也不等云初的回答，当下上前，拉过云初的手，作势要带她走。


“还想用轻功，你当我是死的吗，毒发状态下，还用那般强的内力，一掌轰死几十人，你真当你景元桀是万能的神人吗，我云初就只能受着你的保护而不能自救，你不要命了。”云初怒吼，眼神阴嗖嗖中尽是怒火浓滚的看着景元桀。


电脑坏了，新电脑半天没搞好，章节被吃了……心头一万只泥马呼啸而过~

第三十章 发现端倪


此处显然是这条山脉的最高点，身后是悬崖，身前是茂密的丛林，伴有足可撑天的大树林立，而此时青绿的草地上，一片肢离破碎的血腥，天空还是一样的明亮，柔和的阳光自天际处洒落下来，明明该是温暖宜人，却显得极为阴郁，而阴郁血腥的环境中，云初和景元桀却好似另一个天地。


景元桀看着云初此时气怒至极的模样，看着她因为气怒而轻颤的睫毛，却是轻叹了口气，然后抬手，抚着云初的秀发，“速战速决。”


“你这是在拿你的生命开玩笑。”云初不妥协，眸光喷火。


景元桀一向敛气收息，就算是她与他如此亲近，都不一定能感觉到他的气息，可是此时，她很清楚的感知到，景元桀的呼吸，很重，面色，也越来越白，白得让她心痛，而白的同时眼底深处，却是火光一现，透着阴森的又近乎妖冶的红光。


“再不走，我们都走不了。”而这时，景元桀却已经不容云初反对的直拉搂紧了她的腰，作势就要腾空而起。


“景元桀，你是不是感觉到了什么？”


云初突然明白过了什么，开口道，说话间，故意不去看景元桀骜时那难看的面色。


景元桀没说话，风声呼呼中，以最快的速度带着云初穿树过林。


“上次在大晋边境遇到了鬼人……”到底是敌不过云初的眼神，景元桀道。


不过一语，就足够让云初明白，既而，面色一紧，“那不是墨阎阎的罗妖所养，而罗妖不是早就被你驱离大晋了？”


“罗妖和班茵只是这一代墨阎阁的阁主而已，还有其他……”景元桀的声息越来越重，每说一句话，似乎，眼底都更血红一分。


“罗妖和班茵好像和我娘……也有些揪扯不清的关系……”云初话至此又是一叹，“算了，如果能平安直离开这里，一定要问问。”


“一定能平安离开这里。”景元桀肯定。


肯定个鬼啊，也不看看自己现在什么糟糕样。


云初心里翻了无数个白眼。


“云王妃……”景元桀的眸光深了深。


“我娘怎么了？”云初以当即问道。


景元桀摇摇头，“记忆里只见过一面，不能妄自揣言。”


“那你还说个毛线啊。”云初有些气恼。


景元桀却突然轻轻一笑，笑声在风中很低，却格外悦耳，似冬日里雪放初晴的声音，然后，他搂着云初的手紧了紧，声音在她耳廓边响起，“虽不能妄自揣言，但是，云王妃，不复杂。”


“什么意思？”云初挑眉，面色都难看成这样了，得亏他还笑得出来。


不过，这下，景元桀没回答，只是，眼底的猩红这色似乎已经盖了大半瞳孔。


云初也不再问了，也并不是当真好奇，此时此刻，还有什么比景元桀对她来说重要呢，她只是，只是想分散他的注意力罢了。


他的武功，她从来没窥透过底，方才，他那般致命一击，瞬间灭杀数十号人，内力是强大，同样的，也是极深的损耗，没了内力支撑，他此时体内的毒，以什么来抑制……


“鬼人由人饲养，也就是说，今日这伏击的幕后黑后定然也在暗处。”半响，云初的声音轻轻响起，开口间，手已经顺势扶着景元桀。


感觉到胳膊被小小的柔柔的和小手紧紧抱住，景元桀身心一舒，看了看远方，声音幽而深，“应该不弱。”


“是啊，能在大晋境内设下埋伏，算准我们出现的地方，还可说是在我们俩最弱的时候趁虚而入，这幕后之人……”


景元点点头，“大晋境内每一处都有暗哨，鬼人是极其阴损的东西，气息极重，一旦真的出现，必会被人发现。”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们现在不必担心，赶紧找个地方解决你的毒？”云初偏头，青丝在风中浮动。


景元桀眸光深了深，黑色锦袍在风中鼓动，语气，很深，极深，似冬雪落在石阶上，一层又一层，“埋伏在大晋的暗哨一生，只能动用一次。”


云初一惊，一瞬间，又明了他的意思，所谓的暗哨，应该是景元桀这般多年培养而埋伏在暗处的高手，可能平日就是个普通人，一旦动用，自然就会暴露身份，所以……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子，从来就不是这般简单的。


云初没说话了，有些事情，心照不宣。


景元桀看着云初，感于她的理解。


风声在两人耳旁呼呼而过，远处的血腥气似乎渐行渐弱，云初扶着景元桀，拽着他，并没有朝之前的方向返回，而是朝另一个方急行着。


很明显，此时暗处杀机不知何时现，秋兰他们那里在他们虽还没有情况传来，但必定是大战一场，而以他们的武功和人数，应付数十黑衣人足矣，但，如果此时再因为她和景元桀现身将暗处人引去，人多很明显不说，那，就真是险而又险，与其如此，不如博上一博，她要看看，她云初是不是当真就要死在这里。


当然，景元桀此时这个样子，也不能再返回之前的地方了，得赶紧找个安全的地方，将毒压下再说。


“咻咻咻。”空气中不知何处来的暗箭被云初和景元桀身子在空中一偏，灵巧避过。


“让我知道背后是何人搞鬼，老子一定弄死他，弄得他哭爹喊娘都没用。”云初此时满目森寒的看着那插在一旁，几乎已经入没了大树根部的利箭也生了怒，尤其是看着身旁，明明已经痛到极致，却还是死死紧着她腰，一忍再忍的景元桀，心下的怒火更是腾腾往上蹿，根本压不下来。


还是这片树林，荆棘满布，野草杂生，云初凝眉看了眼四周，想躲是吧，老子毁得你毛都不剩，当下云初手一起，一缕似烟非雾的东西自掌心……


“不要。”掌心处那一缕气还没凝实，云初的手便被景元桀拉过。


然后，掌心上面那正欲以腾起的烟雾在没被人得见中退下，白白净净，什么也没有。


云初看着景元桀，“为什么，难道就等着别人把我们俩瓮中捉鳖……对。”几乎在话声落之时，云初猛然想到什么，也不理会景元桀为什么让她不要暴露雾法，一拉景元桀就往回走。


暗处的人不是玩得很愉快吗，好啊，老子今天就陪着你玩了。


景元桀偏头看一眼云初那晶亮而怒然的眉眼，似乎知道她想做什么，没有开口，换而言之，眼下，他连开口的力气都没有，体内那根深缔固的蛊毒如万千只虫子在啃咬，撕扯，五脏六腑几乎都移了位，如果不是他极力忍住，如果不是身旁的云初看似在拉着他，实际上在给他以雾法相制，他现在……


此时此刻，荒郊野林，羽林卫到现在都没赶过来，想必是被缠住了，此次埋伏之人不简单，并不如之前猜测那般，小心驶得万般船，所以……


云初眸光一冷，他们不能停，此时只能以不定的行踪，掩人耳目，寻求突破。


当然了，比狠是吧，那就看看，谁更狠。


所以，一柱香时间之后，云初和景元桀又到了方才那个光秃秃的悬崖边，之前被景元桀一掌而尽数摧毁得四分五裂的尸体还躺在那里，空气中浓郁的血腥味弥漫着，让人作呕。


“要不是我心理强大，此刻应该吓晕过去的。”云初看看前方悬崖，漫不经心道，一边说话，一边左右走走，东踩踩，西碰碰，似乎心情很焦躁。


景元桀此时已经坐向一旁盘膝调理，感觉到云初的焦躁，睁开眼睛看一眼云初，“这是他们的选择。”


“弱肉强食，各为其主，本就是如此。”云初一脸冷漠，表示，她并不是在可怜，转动的动作不停。


其实，此时此刻，四周血气浓郁，断肢断臂的，一地狼藉，尤其在那将明将暗洒落下来的光线下，更是无限诡异，不说普通人，就是高手，纵然血练沙场的将士只怕也会心有不适，但是，云初没有。


景元桀也没有。


没有人天生就不怕这些摧人肺腑，血肉模糊，伤人眼珠的可谓到了极致血腥的场面，除非……


云初偏头看一眼景元桀，眸光微微紧了紧，偏开了头。


而云初一偏开头，景元桀的眉峰几不可几微的轻动。


除非，习以，为常。


他是太子，自小经历非常，那些黑暗腐暗的日子，每每都是梦魇，可是，她呢，云初……


空无曾经说，他看不到云初的生辰八字，他从皇家留存的记载里也找不到云初的一星半点，她……


“扑。”景元桀眼底红光现，一口血喷出。


“景元桀。”云初大叫，当即上前，扶着景元桀，“你别死啊，你别死，我们还没成亲呢，你死了，这荒郊野林的，留我孤身一人可怎么办啊。”云初话到最后，眼泪都哭出来了。


暗处，似有气息拂动，近了，更近。


“咳咳……”景元桀轻咳一声，似乎抬手想要说什么，然而，又是一口鲜血喷出，溅落在地面上，触目的心忧。


云初面色大变，“你怎么了，你是不是撑不住了。”然而，话一落，声音又低了低，“景元桀演戏而已你别这么当真血不要钱啊我好不容易才用雾法将你休内的蛊毒暂时时压制住你给我悠着点儿。”极其快速不带停顿的话说完，云初又抱着景元桀，哭得那叫一个悲心情长，“你别丢下我一个人啊，别啊……”


景元桀眉心一抽，难得的表情有些滑稽，只不过，只一瞬，心底又是一痛。


云初的哀悲之声依然抽抽泣泣的响起。


然后，这个时候，风似乎一动，然后又有数十黑衣人现身，堵住了一切能逃的路——因为身后就是悬崖。


然后，云初察觉到了身后一异样，转身，眉目间皆是隐伤。


“你们主子是造人的吗，这大白天，人可真是一个不少。”云初看着那些早就埋伏在远处，此时才敢靠近眉目冷然的黑衣人，语声嘲讽。


那些人没动，显然是经过严格训练，觉气息，似乎比方才那些黑衣人还要厉害。


“既然太子已经这般，不如，我等送上一层。”而这时，黑衣人中有人开口了，标准的男子低中音，但是，云初有些失望，显然，不是主儿。


气势不够。


难为她和景元桀在这里辛苦演戏半天，还浪费了他家景元桀两口血，真他妈破费。


于是，云初突然站起身，面上隐伤没了，而是一脸冰冷质问，“谁派你们来的？”


“有时候，人死了，什么都不知道会比较快活。”黑衣人中那中低音又响起，带着阴嗜的让人不舒服的调调。


云初冷哼，“人都死了，还能体会个什么快活，莫不是，你想试试？”说话间，云初上前一步，“你当真觉得，你们今日有本事能杀了我和太子。”


“不管云初小姐是不是演戏，但是，你和太子如今都武功大失，顾己不暇。”


云初眸光一怔，这个人，倒还是挺聪明的。


而这时，前方，数十黑衣人突然分散两边，然后，一体形微胖的黑衣人走了过来。


没带面巾，黝黑的皮肤。


陌生的脸，陌生的气息。


云初没见过，偏头看向一旁。


景元桀轻轻摇头，表示，他也没见过。


这时，景元桀已经站了起来，本就姿容玉树，清姿卓绝的人，阳光斑驳落在他此时几近雪白的脸上，近乎迷离而透明的吸人神往，这样一个人，无论坐或站，无论是何等模样，那与生俱来的高贵与气势便叫人能失了色去。


因为，景元桀只是这般缓缓的站起来，一拂袖，轻扬头，那些黑衣人竟然就不自觉的后退半步。


明显的，对太子惧怕。


“你又怎么知，你们所认为的我们己顾不暇不是装的呢。”云初将目光收回，看着那黑衣人，似笑非笑。


那黑衣人也不慌，“我等是怕太子，也相信这普天这下，见识过太子手段的人都会怕，但是，以云初小姐和太子合起来之智，如果当真全盛状态，又何必绕这一双圈了，交我们引回来，更何谈还要演戏？”


云初突然冷笑，“你这人心思倒是敏感，我突然都有些舍不得你死了。”


“大言不忏的话，还是不要说了。”那黑衣人话落对着身后一挥手，“杀……”


“那你杀杀看。”黑衣人一个字刚要出口，便见云初环着胸口极其慢条斯理道。


那黑衣人闻言，看看站在那里镇定得如万年冰山，又看看面上更甚至是还带着笑容的云初，眸光一晃，动作，微顿。


云初是个美人，尤其是笑起来时，更尤其是这般自信而淡然的笑意，别说男人，是个女子也该为她勾了心魂。


可是，此时此刻这笑容，出现在这满目血腥这处，竟让人莫名的心惊。


“上面说过，云初小姐生性狡诈，最擅长以那三寸不烂之舌乱人心智。”须臾，那黑衣人道，话落抬起的手终于用力一挥，“上。”


顿时，共身后黑衣人如黑风般直逼向云初和景元桀。


然而，景元桀和云初都没动，云初更是轻声淡语，“是你们自己想死，不关我事。”


那说话的黑衣人见此，心知有异，当下要挥手，可是，已晚了。


“轰。”空气中一道不算大不小的破响起，然后，烟雾弥漫，不消一个瞬息的功夫，然后，方才还强势进攻的黑衣人连面色都来不及变，便就这样一个一个如脱线的木偶似的砸落下去，一个又一个，堆成山，断了气。


那黑衣人反应快，当即抬手捂住鼻子，可是待烟雾散去之时，冰冷的利刃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你们竟然设了埋伏。”那黑衣人看着拿着利刃的云初，不可置信，“不可能，我一直在暗处看着。”


云初勾唇，冷笑，“你当老子方才没事瞎蹦跶呢。”


黑衣人面以黯然，看着前方不过一瞬就堆成山的尸体，却依然不折腰，“云初小姐以为抓了我就要问出什么，任务失败，我绝不……呃。”黑衣人的话没说远，便瞪大了眼前，只觉脖劲一痛，再然后……


云初收回袖剑，在其衣裳上毫不客气的擦了擦，声音很冷，“你方才都说了，上面，显然你自己都没见过明主，姐还浪费个什么时间。”


“得亏出门时，找翁老要了这些好东西。”云初这时转身，向景元桀走去，“走吧，这里真脏。”


“可能我们还是走不了。”景元桀看着云初，眸光很深。


云初纳闷，“人都被解决了，背后的人虽然没现身，但是，显然不在这里……”云初眸光眨眨，“为什么走不……”然后，云初的话声顿住，因为，身后，冷然气息靠近，再然后，不下百名黑衣人顿时包围过来。


“靠，你们主子还真是造人的，训练你们不容易吧，就今儿个晚上，前前后后死了几百了吧，不心疼。”云初看着这就像打不死的小强般又出现的黑衣人，砸舌，同时，心底从未有过的冷。


自古以来，纵然是最高高手在全盛状态下也会失败的原因是什么，不是计谋，智慧，天时，地利，人和，还有一点，就是——车轮战。


这背后的人，今夜纵算牺牲这般多，也要她和景元桀的性命，到底为哪般？


微微后退一步，云初当即去探景元桀的脉，“你还能撑得住吗？”


景元明不着痕迹的躲过云初把脉的手，顺势将她的小手拽进掌心，声音依然清淡却带着淡淡的宠溺，“有你方才的雾法，暂时无碍。”


“那就好。”云初松了一口气，只是，她没看到，她松气之时，景元桀另一只手极快的颤了下。


而前方，那些黑衣人看着地上的同伴的尸体，眉目都未动一下，直接就冲了上来。


“靠，你们也不打个商量就攻击。”云初和景元桀同时飞身一躲。


“景元桀，看来，我们今儿个有可能在这里做殉崖苦鸳鸯了。”景元桀搂着云初飞身闪躲之时，云初一脸菜色的道，可是，说着话，手上动作一丝不停，分分钟几个黑衣人便被扫向一边。


“不会。”景元桀的声音轻轻的擦过耳际。


云初看着景元桀精致如俊刻的下颌，听着他淡淡的语气，心下镇定不少，不过，她也不怕，只是怕景元桀体内的蛊毒……可是这样打下去不是办法，谁知道就算用尽力气把这里的人解决了，还会有多少黑衣人……


“景元桀，你的心跳为什么这般快？”云初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明明二人靠得不算近，这般动静的打斗中，她竟然还能清楚的听到景元桀的那如雷鼓的心跳声，她不认为是她的内力双精进了，而耳力变得更好了。


所以……


云初猛的一把抓住景元桀，“你方才吐的血是真的毒发？你不是演戏，我的雾法并没有……”


“不会有事。”景元桀一把拉过景元桀躲过一道掌风的同时，声音很轻，即使面对此时如此围攻，依然面不改色。


“景元桀你……”云初恼恨，当下，一掌朝着一个黑衣人挥去，“人们这些人造王八蛋。”


“他们是不是人造王八蛋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既然被我遇上了，自然……”正在这时，暗处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一道话还未落，人影未现，就让云初小脸上立马露出笑容的声音。


“自然，不能放过。”然后，空气中，轻风一飘，一人白衣如雪，面容温和浅至的出现在众人眼前。


“季舒轩，你真帅得无与伦比。”云初此时看着如一团光般，白衣飘展间出现的季舒轩，整个神情都腾的亮了。


当然，云初的的神色是亮了，一旁的景元桀的神色却是暗了。


“看来，太子又要欠我一个人情。”季舒轩此时一步一步的走过来，还随后挥掉一个黑衣人。


“没关系，没关系，只你不是要我，太子都能给。”不待景元桀说话，云初便当先道。


季舒轩看着云初，上下扫其一眼，“真是每一次见云初小姐，都让人耳目一新。”


“我人才啊。”云初讪笑，不用看也知道自己个此时是个什么邋遢的造型，又是操心，又是埋伏，又是奔波的，还能干干净净的，就是鬼了。


不过…


云初偏头看一眼此时带着她急速后退的，景元桀，呃……


明明到得这般，景元桀一袭黑袍，竟然依然纤尘未染，就连发丝都没乱一分，明明呈毒发之态，气息不稳，可是，依然身挺如树，看似被他扶着，可是这风华连一旁的此时一纺白衣，温暖出众的季舒轩都压不下去。


果然，有些天生的气势任何时候，任何人，都抹灭不了。


“那这样，季舒轩你武功高强，还带了不少人，这里就先交给你了，我和太子先治伤治毒。”眼看着景元桀的气息越来越重，可是看着季舒却有些低低然的眼神，云初当即对着季舒轩很热情的挥挥手，话一落，不容季舒轩说话，拉着景元接足尖一点，腾空而去。


开玩笑，很明显，是太子提前通知了季舒轩，人都来了，可不能因为这个太子大神吃个醋把人给吓走。


当然，其身后，那些黑衣人眼见云初和太子要走，正要追，却已经被季舒轩拦住。


怎么每一次遇见，都是为她收拾烂摊子？


季舒轩苦笑，而后，一招迎上，与此同时，暗处，季家之人现身，战于一片。


轻功腾挪，延着还算平缓的山脉穿行，耳旁除了树林里的淡雅气息便只有风在耳旁呼呼的转。


“景元桀，我现在找一个地方，用上次一样的方法，帮你将毒压下去，方才肯定是分了心，雾法才没管用。”云初的声音响起。


景元桀没答，而是作势将云初往下一拉。


“搞毛线啊，还要不要命。”二人本来就在急行，云初没料到景元桀就这般不打商量的一拉，当下脚力不稳，直接扑进了他的怀中，听着他强劲有力的过分快的心跳，与此时此刻，几乎能灼伤人的体温，云初没有半丝客气。


景元桀骜此时已经不说话了，直接带着云初往前一指。


云初这才抬头。


哇塞，这里是哪里，不过是被你拽了下，怎么就好像是换了一个天地。


一个很安静很干净的山洞，洞口一些小花野草，而抬头看去，上方绿树葱葱，自斜坡而上，目光再远，是方才他们经过的地方，所以……


他们现在是在山脉中的夹缝里，从这里看出去，无论从哪里看过来，都不会被人发现，就是一个天然的死角，还真是一个极好的避难所。


“以前在这里呆过，不待云初开口问，景元桀已经道，伴着一阵轻咳。


云初这才看着景元桀，”以前来过？不对，也就是说，你方才就想着来这里了，可是却从头到尾都不提，这样，就算事过后，季舒轩也找不到我们，这地方也不会暴露。“


景元桀点头，下一瞬，整个人便闭上了眼睛，倒向一边。


”景元桀。“云初上前一步，看着晕过去的景元桀，虽然担心，但是面上又似乎神色一缓，就是等他晕过去呢，不晕过去，她如何像昨夜那般如法炮制的用雾法帮他压制蛊毒，他是铁定不同意的，毕竟，因为昨晚，她的内力此是也是虚滞状态，要不然，方才，她也不用拉着景桀骜快速离开，将人丢给季舒轩了。


说就干，云初当即扶起景元桀就进了山洞。


山洞口看着小，只可容两人刚好而过，可是甫一走进去，就是另一番天地，连空气都是极其干净的，里面，竟然还连着一条小道，小道是山石而成，有小草挣扎救生般从石头缝里冒出来，山洞也并不是密紧不透气的，有山孔，所以，有细细的风和花瓣的山林香气扑鼻入怀。


当然，云初现在也没空去欣赏，直到走到洞穴的最深处，看了看四周的石墙，这才放下景元桀，抬起他的手。


”你出去。“然而，云初的手刚要触及景元桀的手掌，原本晕迷的景元桀便睁开了眼睛，直接抓着云初的手很坚持的拒绝。


云初眸光晃了晃，”你不想活了。“


”但不能以你为代价。“景元桀道。


云初看着景元桀，这一瞬，因为这一番折腾，她光洁的脸上真是灰仆仆是没了光泽，可是，一双眼睛却异常的明亮，如黑矅石般，意正言深，”你以为，我可以就那样安然无虞的站在山洞外，想像着你在里面如何煎熬的受着蛊毒折磨？“


”事出奇必有异，雾法乃京家独门所有，而已经百般证实你确实是云王爷与云王府的血脉，府世效忠大晋，底细清楚明了，夜府虽然远离京都，可是世家族谱，同样，根基明了，所以，过极则衰，万一你……“


”你就为了这般一点一点的担心，就不让我救你？“云初怒，这个景元桀是颗傻蛋吗，这样舍己为她，真是……他妈的，他有没有想过，她此时此刻，心里是何等的操蛋。


他如果死了，她要这雾法还有屁用。


当然，景元桀很执作，即使此时没血色的容颜下血管都看得清楚明了，即使此时，自耳廓开始，已经有渐黑渐糙的东西覆上来，依然，一瞬不瞬的看着云初，”如果我的担心能让你一生安然无忧，我宁愿，一生担忧。“


”景元桀你……“


”还要小心狼。“景元桀却温柔的嘱咐。


对，还有那些狼，该死。


等等。


云初脑中突然电光火石想到什么，一个似乎被她遗忘的细节倏然在脑中闪过，当即睁大眼眸看着景元桀，”不对。方才那些狼出现三次并不是不伤害我们，如果当真不伤害，当时在悬崖边，出现在我身后那些绝对是想咬死我的黑狼如何会出现。“


景元眉心一蹙。


”我开始怀疑那些狼是夜府的，也是夜府的人暗处跟着，可是，现在细想来，我外公虽然有事瞒着我，但是，夜府上下，绝对不会害我们，这一日一夜，我跟定你的心意也表达得如此明显，所以，不会是他们，我想错了。


“不会是夜府。”景元桀也道，“那些狼，是真的对我们有杀机。”


“可是，那些狼最后退了。”云初的声音紧了紧，有些疑惑，“最后一次是被人招回，可是前两次，它们不靠近，是不敢靠近，就连之前在悬崖边，那只狼想攻击我，也距了好一段距离，为什么它们不敢靠近？”


“或许，你说的是对的，它们在忌惮什么。”


“镯子。”云初道。


景元桀面色一动，云初已经抬起了胳膊，提起袖子，白嫩纤细的手腕上，碧绿通透的镯子隐隐发亮。


“这镯子的珍贵在于传至两千年前，能防百毒，如果有缘，许能意随心动，靠它就可千里传音。”景元桀抚了抚胸口道。


云初却死死的盯着镯子，眸光一瞬不瞬，“对，两千年前，还是烈国公主所传，可是，这镯子列国公主又到底是从何得来的，狼，会惧怕一个镯子？”云初摇摇头，“我不信。”


景元桀看着云初的神色，凤眸也是一暗。


“景元桀，你知道狼这种阴厉的动物，最怕什么吗？”


“狼怕火，怕光。”景元桀道，只是开口间，神情若有所思。


“但是，显然，方才我们所见的狼并不怕这些，可以在大白天那般出没，他们不怕。”云初却道，然后，以手指碰了碰手上的镯子，看向景元桀，“这个镯子，跟着你多久了？”

第三十一章 解毒


“这个镯子跟着你多久了？”云初凝视着景元桀。


如果不是一直看着他，而是乍然看去，估计都不知是震撼还是害怕还是惊艳。


景元桀凤眸里深处红光涌动映得山洞幽明幽暗好似隔世，面上的皮肤也越来越黑，皮肤下面的血管也在隐隐流动，一贯容姿卓绝，清冷似雪的容颜上那似白似黑变化不管，偏就，那双素日里幽深如谭的凤眸里红光潋滟，衬得此时精致的唇瓣更如画雕刻般，瑰姿艳逸得惊悚又美艳，让人呼吸都是一滞。


她之前认为南齐太子南容凌算是妖孽中的妖孽了，不止是美貌的外表，更是神色变动间，挑眉，勾唇的的动作如醉生琉璃，迷倒万千男女心，可是此时的景元桀更甚，尤其是那似黑似白的皮肤，更给他添上一抹阴鸷却极其刚性的气息。


真的，好帅！


偏偏，其人还是那般淡然的坐着，明明此时处在这简陋粗极的山洞里，坐在还算平整但是粗鄙的地面上，竟让此处自他周身而起，竟都徒生一圈光晕似的，华光亮彩。


呃……


蛊毒发作都这般美得艳压苍穹，真的是……没谁了。


“这镯子是当年我从襄派大长老手中赢得。”而这时，景元桀开口，似乎，记忆很深远。


“襄派？赢得？”云初很快的抓紧了关键字，看着景元桀，明亮的眸子想到什么突然暗了暗，有些酸，须臾，又摆了摆手，“行，先不管这个，我之前离京时给你的镯子你带了没？”话落，不待景元桀答话，便伸手去其怀里掏，景元桀也没动，任云初在他身上掏。


不消片刻，云初洁白的掌心间便躺着一个灰朴朴没什么特色的镯子，和自己手腕上的灵胭镯一样，只不过，手上这个，就如自己手腕上这个当初一样，色彩不算明亮，尤其是这般两相对比这下，更是灰仆仆的让人分分钟想丢掉。


“你说，当年烈国公主为什么会弄出这么个害人玩意儿的双心蛊，我也曾从史书看过只言片语，当年，烈国宗派分崩离析，意欲借巫蛊毒术谋反，可是到底最后被烈国公主力挽狂澜，而据说，她和她当年的夫君，也是经历险难重重方才在一起，这样的女子，如何会弄出这个东西……还有这个镯子……”云初将镯子拿起来，对着山洞细小的口子里照进来的光。


“对着光都看不到一丝优点。”云初摇头，再将镯子转了转，依然是灰灰扑扑，没有任何特别，但是云初的声音却突然带着一丝情绪不辩的笑意，“我是相信官瑶的，官瑶说，这镯子很贵重，贵得得不能以金钱来衡量。”


景元桀看着云初，看着其盯着镯子那极其认真的表情，认真到那浓秘的睫毛此时也扑颤着浓浓光晕，明明此时极痛，却好似有笑意在眼底。


“而且，这个镯子……曾经救了官瑶的先辈，不然，官家一门也早就淹没。”云初又道。


景元桀点点头，显然早就知道。


云初这时却将目光收回，倏然看着景元桀，“你当初将这镯子送予我时，也是其能防百毒，与独一无二的珍贵，是吧。”


景元桀轻抬了抬手，眉目一瞬间似乎若有所思思来。


当时是这样想着，可是没想到，这个镯子，她竟真如此戴上了，当然，这个镯子也没别人戴过。


云初不知道景元桀在想什么，依然借着洞内不算太明亮的光线看着镯子，声音轻缓，“也是这般珍贵的东西，当年，才让翁老无意中得知我的娘的死并不寻常。”


景元桀突然觉得云初的话有些不对劲。


“这么久以来，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之前，你的蛊毒会影响亲近之人，所以，你在无法解决之时，想要推开我。”云初说话间，小眼神有些凉。


景元桀眸底隐隐有光束闪过，抬起头摸着云初的头，“以后不会，永远不会。”


“对。”云初点头，“可是，我并没有受到影响。”


景元桀看着云初突然在这一瞬异常澄亮的眼睛，有什么东西似乎明透起来。


“我也一直以为，是我会雾法的关系，雾法属于京家独有，凝气化形，以心导气，这特殊的不算内功的异术抵挡了你的蛊毒对我的影响，但是……”云初突然看着景元桀，眸光纯粹而微微疑惑，“你说，真的是雾法让我不受你的蛊毒影响吗，如果真是如此，那雾法我早就发现且会，为何后来还是会有几天出现受影响的情况。”


景元桀伸手，轻抚着云初手中的镯子，眉目凝蹙，“你想说，是这镯子。”肯定的语气。


云初却摇摇头，“或许，我们都想错了，又或许，是两千多年前的烈国公主，和我们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我相信能够识得这镯子的人都知道，这镯子不说其本身特殊的玉质，就说，其能防百毒，也是珍贵无比，我想，从头到尾，这镯子都是有用的，对你的蛊毒也是能压制的，只是，之前或许是我体内的雾法与这镯子之间……产生一些问题。”


景元桀此时的下颌处也已经有黑而粗造的东西缓缓延生，皮肤，该白的地方，更加雪白，被毒发而致黑的地言，也黑得发亮，一双凤眸却光束清澈，在一圈红光中分外幽深，却极其凝定的看着云初，“或许，这双心蛊，并不是没有解药，或许，方才的狼惧怕的是这镯子内……”


云初突然抿唇一笑，“对，你说，这般珍贵的东西，虽说，灰朴朴的让人好奇，绽放光芒时让人爱惜，谁……”云初突然眼眸一眯，声音轻了轻，“谁会舍得，毁掉。”


景元桀突然一笑，赞党之以闪过间，眉心一动，然后，云初已经快速手起，“啪”轻脆一声响。


云初手中那灰朴朴的镯子已经碎成了两半，然而，空空的，什么也没有。


“咦？”云初正疑惑间，却突然觉得手腕处好烫，猛然一看，手腕上之前景元桀送的那个碧绿通透的镯子竟然在，一点一点的裂开。


“啪。”


措不及防的，手腕上之前她用过万千方法也退不掉弄不坏的镯子，竟然就这般裂了，坏了。


似乎，还不小心划破一处皮肤，一滴鲜血顺着手腕滴落，不过，云初却不好奇这个，而是一眼不眨的看着地上的镯子碎迹。


景元桀想拉过云初的手腕，却发现，那流血之处，伤口竟然细小得不仔细看，都不会发现。


“这……”


“没事。”云初头也不抬的对着景元桀摆手，心神都被地上的景象吸引了。


原本翠绿晶莹的镯子里，拿着极重，可是此时一碎开竟是真空的，再然后，一株极其细长的碧绿的植物躺在那里，绿得亮人，正散着着悠悠的如青竹般的香气。


再然后，那碧绿亮色的植物四周，一阵寒气扑鼻而来，只过一个小小的镯子，这寒气，竟让云初觉得有些发冷。


靠，这是以千年寒冰经过特法所控，就这样冻结在这镯子里，或者说，保存着这根依然绿意清新的植物。


云初的眸子都亮了，“世间万物，相生相克，我想，当年的烈国公主，既然制出来这双生蛊必定就留有解决之法，但是……“云初吞了吞口水，“会不会，太神奇了些。”


而一旁的景元桀骜却出奇的平静，似乎明白了什么般道，“我听说过，两千年前的烈国公主会异术，而且当时的宗派一脉奇门灵术皆会，这镯子，肯定藏着当时铸者的精力，息息相关，一镯已毁，另一镯子便不复存在。”


“这烈国公主真是人才。”


“或许。”


“什么或许，我想，这就是解双生蛊的药。”云初道，极其肯定，“那些狼既然不怕火不怕光，想必是经过特殊法子所饲养，它们忌惮的一定就是这个，怕这株植物散发的味道。”话落，云初眸光分外明亮的看着景元桀，一笑，“你可真有福气，如此时候虽然没遇到会雾法的京家人，但是遇到我这个不是京家却会雾法的人，以雾法相催之，不用煎药也可以……”


“相生草。”景元桀却道。


“相生草？”云初看着景元桀，“几个意思？”


“很早之前听翁老说过，如果双心蛊可以解，相生草就是唯一的解药，只不过，早已尽绝，谁也没见过这这种草，翁老也没见过，我，只是推测。”


景元桀很平静，云初却是乐开了花，面上算是喜色，眸子绽亮，“什么推测，一定就是相生草，一定是当年被那劳什子的公主以千年寒冰封存在这里的。


“那，开始吧。”景元云桀却道，容色淡淡。


云初当下努嘴，“景元桀，你就要解毒耶，困扰你这般多年的毒就要解了，你再也不用桎梏于任何人，从今以后，你就能……”云初这般可谓是激动的说着，却见景元桀神色还是淡淡的，开始口不择言，“就能那啥那啥了，还能子孙满堂，你不是该，或多或少，也该要兴奋几下。”


“我要保存体力。”景元桀道，一句话没有起伏波澜。脑子笨的不明白，脑子灵光的，一点就透，而云初恰恰就是脑了灵光得不能再灵光的，声音当即一顿，然后，头一偏，一抬手，那碧绿的掌中植物拿在手是，说不客气，又多少带着极其的谨慎。


这丝极其的谨慎，景元桀感觉到了，没说，只是，如云初所愿，眼底，终有一丝浅浅的笑意一闪而出。


你若安好，便是晴天。


如我也安好，自此天晴。


没曾想，当真是，解铃还需系铃人。


只盼，一切顺利。


“轰。”而这时，天际一个响雷，自洞外闷闷的传来，竟生生让正四掌相对的云初身子一震，然后看着已经双眸紧闭，眼皮子都没动一下的景元桀，“靠，大春天的，打响雷，景元桀你该不会是哪里的妖孽降世吧，然后被施了天咒，这眼看着要解毒了，派法海来了。”


景元桀好像不过一瞬间就陷入晕迷了，神色平静，连发丝都没动了下。


“哗啦啦……”而这时，洞门口传来了一阵急速的的雨声。


“乖乖，还下大雨，难道真被我说中了。”云初又道，说话间，开始凝气。


“呼呼呼……”洞门口一阵风唰唰的刮过，吹进山洞里，二人的衣袂好像都在鼓动。


“难道上天不让我救你。”云初面色凝了凝，带着一丝狡黠。


“云初。”而这时候，方才看似晕迷沉睡的景元桀在这时突然睁开眼睛，幽深如火的眸光甚是认真的看着她，然后道，“你是在紧张吗。”其实一语中的。


云初不承认。


“紧张？”云初睁大眼眸，轻嗤，“毛线。”


“那开始吧。”景元桀点头。


云初动了动唇，尤其看着景桀这般淡定的样子，侧了侧眸，声音咕咕哝哝，“好像，还真的有点……毕竟，这般久了……困绕了你十多年……总会有些感觉……不真实。”


“你可以掐掐自己的人中。”云初正极其低声咕哝着，冷不丁的对面景元桀突然开口，云初声音猛的一滞，看着景元桀，“偷听人说话不道德。”


“我是光明正大的听。”景元桀一点没有不好意思，尤其，此时，眼底似乎还夹着一丝笑意，很浅，极难让人发觉。


“果然这毒舌本事没变，妻纲之路且行且远。”云初又碎碎念一句，当下，一口气一压，掌心间若有似无气体有空气中一点一点升腾，而那被方才又被云初放在二人正中央的碧绿色的植物，竟然在这个时候突然变了色。


“什么鬼？”云初这一看，心神一紧，当下撤开手，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景元桀，“难道我弄错了，这植物不是……”


景元桀这时候也睁开了眼眸，盯着地上的植物，方才还呈碧绿色，而这个时候，竟然变成了红色，再然后，竟然，慢慢枯萎，枯萎得没有一丝生气……


“方才那滴血。”景元桀道。


云初豁然明白过来，方才，镯子毁时，好像刮破了她的手腕，滴了一滴血，但是很小，伤口几乎都看不见。


“那……”云初抬头，看着景元桀，眼底竟是失望，“这破相生草也太脆弱了，一滴血而已，就死了。”


景元桀明明这个时候，额头都溢出了一层薄汗，却抬起手摸着云初的秀发，从未有过的安抚，“或许，真的是两千年前那位公主给我们开了天大的玩笑。”


“给我们希望又让我们无比的失望。”云初看着景元桀，此时心情复杂。


明明这个时候，最失望的人不是他吗，有什么比当希望就在眼前，却突然跌落深渊般的让人无尽失望，可是，他却依然能情绪不动的安慰他，他的心，该有多强大。


“外面现在雨大，我这蛊毒，忍一忍也就好了。”景元桀已经收回手，盘膝而坐，整张脸上皮肤不过这一瞬间，都已经黑了。


“忍一忍……能忍多久……每一次毒发都忍……”云初声音低了低，起身，退开几步，毒发已至这般，就算她再用雾法估计也压不下。


不过，这枯萎的草药……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镯子毁了，防毒工具没了，还没得到解药。


但是，枯萎了也得拿走，这是姐的，镯子碎片也得拿走，一点渣都不能剩下，这般想着，云初气怒又颓败的上前，拿起那根已经枯萎得不成样的植物就要塞进怀里，然而，下一秒，她顿住了，面色这一瞬，不知是该惊还是该喜。


如果于云初而言，前世今日至忧至喜是何时，她一定会说，就是此时。


因为，那株极细极长的已经枯至得不成样的植物，竟然就在她拿起这一刻，不过瞬息的功夫，又恢复了绿色，绿得亮人。


“景元桀。”云初偏头，看着地上正盘膝而坐闻她之言缓缓睁开眼睛的景元桀，声音都带着极度讶异的颤抖。


“我明白了。”云初道，在景元桀此刻难得的露出惊异的面色中道，“双生蛊，双生蛊蛊，并不是只要种下两人就能一生，真正的双生蛊，从来不是牵制住两个不相爱的人，真正的双生蛊，是彼此相爱的人，以生相依，方可达到双生。”


景元桀一怔，面色微动。


“当年的烈国公主一定是爱到极致，也一定是上过这种类似蛊毒的当，才会如此，巧机而变。”云初又道。


“所以？”景元桀眸光晃动，心中似乎也明白了什么.


“所以，这相生草一定是解药，所以，这相生草方才一定是吸了我的血，所以，这双生草不能离开的手，我的身，所以，解毒，要这样。”话声落，云初将草药直接含进了嘴里。


“这样。”云初传音入密间，唇瓣已经覆上了景元桀的唇瓣。


他的唇瓣如此烫，如此热。


相生草，一触而化。


而就在相生草就要入景元桀口中那一刻，景元桀的眼眸一合，晕迷。


靠。


这般时候，你竟然坚持不住了。


还好，没有说像春情浓一样，要以身相许方才能解决。


我还没做好准备。


剩下来的解毒过程在雷声雨声风声中也极其顺利。


桎梏终解。


只是，还是颇耗费体力，云初把相生草灌进景元桀的嘴里之后，又要以雾法相引，引至其五脏六腑，七筋八脉，所以，很久之后，当景无桀再睁开眼眸时，一刹风化闪现，而云初已经奄奄的靠在那里。


累。


累得不要不要。


“那个……”云初偏头，看着终于睁开眼睛的景元桀，有气无力道，“我累了，你去外面看看，我先休息。”


“我背你。”景元桀的声音淡淡的，说话间，起身，上前，话落时，已经扶起了云初。


“景元桀你突然这样温柔，让我好不适应。”云初手指头都不想抬了，声音绵绵的，软软的。


景元桀看着云初，看着她难得如此温软的样子，眼眸里有丝丝扣扣的笑意晃开，其实心里此时激动难挡，然而，他早已练就金钢不动心但是，心，只为她而动。


“云初。”景元桀唤，声音很轻，落音很沉，却一点一点揪扯住云初的心，“嗯。”她答，眸光好似也蒙上一层雨后山洞中淡淡的水雾。


景元桀幽深的凤眸底溢满了一种叫做心疼温宠的情绪，“如果早知道有一天我会如此爱你，我一定早点……”景无桀说到此处看着云初缓缓带笑的面色又一顿。


云初却亮起星星眼，“是不是一定早点爱我。”


“我一定早点送你镯子。”


“砌。”


“我一定，早点娶你。”


“这种好听的话，以后可以多说的。”


“表现好才可以。”


云初怒。


景元桀唇角轻轻一动，手顺势握着云初的手腕。


“大白天的你……”


“我助你恢复体力。”


“……哦，我只是大白天的有蚊子。”云初偏头，掩去面上尴尬。


可是……


“还未夏至，蚊子……”


“我说有就有。”不待景元桀说完，云初当机立断打断。


景元桀莞尔，一瞬如深雪化冰颜。


云初不看，感觉到体内渐渐充沛的内力，安静下来。


“对了，今日之事，一定不是皇上所为。”片刻，云初突然没来由的开口，开口时很认真的看着景元桀，“我想你应该知道了，不管是你猜到，还是事后兰姑姑告诉你，但是，今次的伏击都不会是皇上……就算皇上不太喜我，也真的有了杀我之心，但是，一定不是现在。”


“皇上没有你想象的那般简单。”景元桀撤回手。


云初顿时觉得精神备佳，站起身，甩了甩胳膊，话题继续，“因为我和皇上的约定，还没有行动成功，所以，于皇上而言，就算把我当作一个普通的属下，在此时此记得，也不会灭了我。”


景元桀点点头，可是看向云初的目光却突然极其深了几许，“云初。”


“嗯。”云初此时正瞄着山洞石墙一处，脚尖轻踢着地面，“不知道外面处理得如何了。”


“云初。”景元桀又唤。


云初再点头，“嗯。”


“云初。”


“你丫的别告诉说，就这样唤着我的名字就觉得心里暖暖的，柔柔的，这么肉麻的话，我心里知道就好了，当然，如果你一定要说，我也听着。”云初话落，头一抬，一扬，看着景元桀，灿烂如花。


她就是和他爹勾结要灭了襄派还丢下他，咋地了，不是为了给他寻解药吗。


景元桀看云初，看着微微傲然的矮他一个头的云初，秀气精巧的下巴此时微微扬着，卷翘而浓秘的睫毛就这样扑闪扑闪着更掩不住那双黑白分明亮如珠辉的眸子，秀气的小鼻在淡淡的光线下更似闪着一层难以描述的莹光，下巴向下，更如水一线白皙若凝脂的脖项，女子最美好的的身形与姿态，她是明亮明妍堪比满天星光月光晶光的云初。


“只是想吻你。”然后，景元桀道，说话间，手臂一个向前，一个浅却包含着万千情绪的吻，轻轻落下。


不是唇，不是鼻，不是眼，不是眉，不是脸，而是，那微微扬着的在空气中异样雪白的下巴。


云初身子，一震。


不是因为景元桀吻的地方，而是景元桀接下来的一句话。


“得到你的首肯，是我这一生最幸福的事。”


得到她的首肯，所以，亲吻她的下巴，是为颔首之意？


云初的神色微动，扬起的下巴放下，眸光一瞬不瞬的看着景元桀，语气好像有些酸有些甜，“景元桀，你不是不会甜言蜜语，你只是，太会甜言蜜语。”更会，撩妹。


景元桀……


“诶，对了，你之前说这镯子是你从襄派大长老手中赢得，该不会是什么你那个谁，然后，见面礼？”


那个谁，当然是指范宁心。


“范宁心虽然是襄派的圣女，但是，并不是重要到能让大长老出手送礼的人物。”景元桀当然知道云初在想什么，眸光一瞟，语气不轻不缓。


云初这才道，“我就知道你是最棒哒。”


“嗯。”景元桀轻声，“你也棒。”


“那当然。”云初对于赞美从来都是喜闻乐见的。


“不过，你可以少看我几眼。”景元桀又道。


云初笑意一僵，少看他几眼？难道她看他的眼神很花痴，不可能，她云初也是见过大世同的，虽说，太了的确长得人神共愤，惊天赛月，但是……不至于啊。


下一秒，云初直接扑倒景元桀，翻身而上，“几个意思？”


“那个……”景元桀面色一惯深沁如雪的面容有些红。


云初居高临下的看着景元桀，面色也有些红，“怎么了？”


“如此地方，不合适。”他道。


云初坐在景元桀身上，保持着压着景元桀胳膊和腿的姿势，似乎有些纳闷，“什么不合适？”


“洞房花烛，我想给你最好。”景元桀语气很认真。


云初愣了那么零点零一秒，下一秒，豁然起身，极其气愤的指着景元桀，“靠，你想什么呢，我是这般随便的吗，洞房花烛，肯定是要洞房花烛，我可不是这么好糊弄的。”


“嗯。”景元桀点头。


“那个什么，赶紧整理好衣服，不要想着扑倒我，我是不会同意的。”


“扑倒？”


云初眼神一正，“方才不是说了，洞房花烛……”


“我说洞房花烛所用一切物什要用最好，你……”景元桀面色不动然，一幅如此的模样。


云初面色一怔，随即耳根一红，很快晕染到脸上，心思，急起急落，再然后，镇定，相当镇定，“是啊，我就是想说洞房花烛的东西要用最好，你想什么呢。”


“我没想什么。”


“那最好。”


“你方才在想什么？”


“我没想什么。”


“哦，好。”


“你别乱想啊。”云初话落扭头向洞口走去。


只是，看着云初走远，景元桀的眸光这才一深，转而看着身后，地上那些残留的镯子碎片，眉心更是紧紧凝起。


这镯子……


他也曾想方设法探知有何奥妙，用了多许方法，可是诸般内力法子皆不行，而云初，一试，便碎。


而这时，云初已经走到了山洞口，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下，天色已经全黑下来，一轮弯月悬挂天际，青山如黛，翠树如织，雨后的空气格外的清新好闻。


困顿十多年近二十年，景元桀的毒终于解除，二人之间最重要的横亘不再。


云初突然抬起手看着手腕处，那滴血……


云初摇摇头又站了一会儿，见景元桀还没跟出来，转身，对着里面道，“对了，你之前说你……”然而，一把剑，已经驾在了她的脖子上。


今晚，在群里，发上次你们大家要的小剧场~啦啦啦~

第三十二章 谢澜生


云初愣住，然后不去看脖子上那此时冰凉的泛着冷光的剑，而是看着拿剑架在她脖子上的手再顺势抬头看向手的主人，目光，幽幽泛凉，又幽幽讶然。


“不许动，否则我杀了你。”剑的主人见云初这般看过来，立马冷声道，剑，还往前递了递。


云初不说话，却抬了抬手。


“叫你别动。”剑的主人又道。


云初这才微微笑了笑，“我只是想提醒你，你拿剑的方式错了，这样就算你现在割下来，也不一定能一剑毙命，还有，你这手这般……发抖，很容易让人反、制。”


“啊？”那人一愣，当即埋头看看剑，又看看自己的手，随即却是面色正严的将剑又往前递了递，“少唬我，你们这些男人都阴险。”


“呃……”云初上下扫一眼面前的人，眸光还眨了眨，“好像，你也是男人，而且，是个不算丑的男人。”不


错，此时拿剑架在云初脖子上的人是名男子，一名束着发，背着包袱，浓眉大眼，体形偏瘦的男子，男子此时穿着一袭宽大的天青色宽袍，是那种放在人堆里不算出众，但是又不会让人太过忽视的人，因为一双眼眸很真诚，很良善，对，云初只能想到这两个字，而且，男子浑身都散发着一股浓郁的书卷气息，此时闻听云初之言，当下似乎拼了命的露出自恐怖的目光，“少巧言令舌，说，他在那里？”


“他？”云初轻拧眉。


“就是你老大，不是约好我来这里了吗，赶紧出来，一手交银子，一手交东西？”


云初算是明白了，感情面前这个是认错人，不过，这胆子，这身手……


“别笑，快说，不然我真的会杀人。”那男子见云初不仅不慌，反而面上笑意不减，当即怒声道。


可是，实际上，这个书生气男子的怒意，就跟……闹剧似的，不止因为对方是云初，换作任何一个人在他面前，他的话，他的怒意也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你们见过，颤抖着手，哆着唇，面色比她这个被剑架着的人还要惨白，还要害怕，还要慌的人吗。


所以，云初笑，更甚是抬起手指尖，去触碰那把和面前这个书生男子格格不入的剑……


“你……你……你别以为我不敢动手，快说。”那男子此时腿都颤了颤，将剑又往前递了递，可是一递自己又吓得赶紧闭了闭眼。


不过……


云初突然看着男子身后，抬手轻指，“喏，他，在那里。”


“对，我在这里。”几乎在云初话落，男子身后便传来一道冰冷几乎没有感情的声音。


男子闻言，豁然转身，然后，面色一怔。


别说男子怔住，这一瞬连云初都不禁怔住。


这厮……


这般久没出来，原来是在……


靠，大哥，你就算是披着个麻袋，散乱着头发也美得让天地失色，万物忏愧好吧，你还……


精致无瑕的绝美俊颜，幽深如墨的凤眸，刀削的轮廓，完美的唇形，还有好到爆的皮肤外加玉冠束发，黑袍一袭，气度横然天生……总之，就是，全然没有一丝方才经过大难，终于解毒之后的一丝丝一丝丝邋遢，虽说，之前交手，那般混乱的情况下，他也未染纤尘，但是，这样，真的好吗。


云初面色突然有些不好，尤其在低头看着自己时。


早已经看不清原本颜色的衣衫，还有灰头土脸的鞋子，再有那说是束住，可是两边散散落落的头发，还有，一摸脸，靠，手上都是一层灰，真不造，这个鬼样子，方才，景元桀是怎么亲下去的，呸呸呸，想这个干嘛，关键是，那厮这般高大上的，而她……


“你要选美吗？”云怒微微恼怒，当然没忘，此时时男装，不是男子声音。


而云初这般一语，那个拿着剑的的男子也在这时候回神了，很明显的方才是被眼前男子给惊艳到了，然后下一瞬，竟然剑一甩，一下子指着景元桀，“你你你，你是谁？”


“你不是找我？”景元桀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可是有那么一种人，就这样站在那里，即使他平平缓缓，不想引人注意，可是也能在倾刻间吸引所有人的眼珠，让人心神动乱，一个眼神便是无声甚有声，更何论一言更是落地有声。


那男子面上光色闪了闪，似乎被那气势所慑，拿剑的手抖了抖，退后一步，好像还吞了吞口水，“不是说，貌相丑陋吗，怎么……”


“你说的是他吗？”景元此时却很淡然的抬手一指，然后，一旁的草丛里，云初便见着两名羽林卫压着两个此时早已肿得不见真容的肥硕男子走了过来。


“对，对，他们……他……”那男子见此，看一眼景元桀，然后似乎明白什么，当即向着一旁那两人走过去，似乎恼恨至极，可是又生生做不出什么事来般，就这样目光瞪着他们，就这样瞪着，什么也不说。


云初这时候却看向景元桀，景元桀身旁还有羽林卫？而且，一向生人勿近，一副与引隔绝的孤冷，今次，对这个百无一用的书生，好像，话多了些？


谈个恋爱转性了？自然不可能。


无地放矢的事情，景元桀不会做。


景元桀此时迎着云初的眸光，眼底笑意微微一动，这才向着她走过来，眸光深深，意晕幽幽，不过几步之远，云初却觉得好像心跳就雷动了几个世纪般。


“羽林卫是半柱香时间前赶到的，不过碰巧便见着这鬼祟两人，所以抓到。”景元桀道。


云初点点头，目光深深然，“羽林卫也有如此粗鲁的一面。”当然是指那被押着鼻青脸肿的人，然后云初这般一看，目光又移向那书生男。


这人是猪吗。


搞迈啊，那书生男竟然还在死盯着那两个可说是毫无招架之力鼻青脸肿的人看，明明掩在袖中的手都青筋直冒，衣袖猛动了，竟然还就这样瞪着。


不知道上前打啊。


“如果目光能杀人，相信我，你一定早就被秒杀倒地。”云初终于走过去，环着胸一点不客气。


那书生男闻言，目光有些发愣的看着云初，当然不是为云初此时这糟糕的的容态，而是因为，方才云初说话都是男子声音，而此时此刻，竟然是清丽空灵的女子声音。


“你……”书生男极其惊讶的看着云初，然后道，“你是女扮男装？”


靠，云初抚额，看鬼般的看着书生男，“这位小哥，你是从象牙塔里出来的吗。”


“啊？”书生男很懵懂。


云初再度抚额，却不打算说了，说什么，一个手无缚鸡之力，莫说内力，连一丝武力值都没有的薄弱男子，拿剑会发抖，剑都架在她脖了上，听着身后有声音，立马移开，也不想着身后的她会不会给他一掌，再然后，看着一看就是欺负了自己人，只能干瞪，连打都不敢打，这样的人……


还真是她穿越至今所遇第一奇葩，绝了，关键是，是真的很单纯啊。


“来，他们拿了你什么？”云初突然耐心很好，像黑大大道要为小弟出头一般，上前一步，扬着头问道，那男子这才收了收眼神，又似乎有些忏愧有些羞于启口的低了低头，声音也很轻，“令牌。”


“令牌？”云初挑眉，对着一旁的两名羽林卫示意。


当即，两名名羽林卫点头，向着手中提拉着的男子身上摸去，那两名男子此时奄奄一息，显然又被点了穴，只能任人鱼肉，但是，肥胖下一幅欺软怕硬的眼神却是实实在在的盯着书生男。


明明此时对方都在别人手中拽着呢，那书生被这两道目光一看，竟然就后退一步，不过，刚退一步，小腿处却被人往前一踢。


“要拿令牌，你还退，退毛线。”云初抓头，这到底是单纯得可爱，还是生性懦弱啊，真是……简直了。


不过，在看到羽林卫搜出一块古仆仆的绿玉而筑造上面更似乎有一些繁复刻纹的所谓令牌时，云初真的认为，这世界，简直了。


这令牌，如果她没看错的话，是属于十大世家吧，十大世家，每一家都有独于于自己的令牌，她曾在古籍中见过大根纹案，她也记得，当时在季家，季三公子就是为得到令牌当家主，所以，勿良置疑，能手持这块令牌的就是世家家主，绝对不用怀疑，可是这个人……


云初再上上下下扫了一眼面前这男子，薄瘦，弱不惊风，手无缚鸡之力，拿把剑，手都能抖，面对抢自己这般就相当于皇帝的玉玺般重要物什的人，竟然只能干瞪眼，换句话，就是没胆，怂货，关键还连丝武力值都没有。


这一家是没落的没人啊，让这个人当家主？


云初眉心跳闪得厉害，然后看向景元桀，却见景元桀朝她轻轻颔首，意思，已经十分明确。


难怪景元桀难得这般好脾气，原来，这个腹黑心狼，不过是顺手薄个好人情罢了。


这世界，太玄幻。


云初再度抚眉心，然后，看着那书生男如获至宝般的接过羽林卫递过去的令牌，吹了吹，摸了摸，再郑重其事的放进怀里，眸光挑挑，转身，一拉景元桀，“走吧，去和秋兰季舒轩他们汇合。”


“谢谢。”云初和景元桀的脚步刚要动，身后，那书生男却道，说话间，还深深的弯身一礼，以示其内心感谢之意。


景元桀骜没什么表情，云初只是对他摆摆手，表示，无所谓。


“在下谢澜生。”那书生又道，神色认真，眸光良善。


“哦。”云初点头，扬起一丝笑意，指着一旁的景元桀，“我叫云初，这位，叫景元桀。”


“哦。”书生男竟然相当镇定，细思了好一会儿，然后，有些探寻的看着云初，又看看景元桀，“你们竟然和与当今太子和云初小姐同名。”话落，似乎犹豫半响，这才摆了摆袖子，“我也与十大世家排名第五的谢家家主同名，好巧。”


这人……


云初突然觉得这人可爱极了，面上笑意没有丝毫避讳，“嗯，好巧。”


“那，告辞。”谢澜生拱手一礼，然后，却没动。


云初和景元桀却没有停留，当即离开，只是，离开时，景元桀突然抬手一挥，山洞口顿时被乱石所覆，不得进不得出。


云初没说什么，她还记得，之前，景元桀说过这山洞他以前来过，来过毕竟有痕迹，如今，又被人发现，毁去，是最好的方法。


眼见着云初和景元桀带着属下离开了，谢澜生这才看着地上那两名被点穴的肥硕的男子，抬手……


然后，似乎想到什么，手一顿，然后，落下，声音很轻，却让两名男子无比恶狠狠的郁闷。


“我好像也不会点穴。”谢澜生道，声音似乎还有些不好意思，“要不，等穴位自行解开，你们再走吧，下次，别抢人东西了，好人都不这么做。”话落，谢澜生这才抬起脚步，离开了。


而谢澜生刚走，方才已经离开的云初和景元桀却又出现山洞门口。


“这谢家家主……”景元桀开口，眸光里情绪不透。


“你想说他善良吗，纯粹就是蠢傻。”云初却接话，目光又看向一旁地上的两名男子，“他都没从这两位的眼神中解读道，想将他杀之而后快的心思吗，还好人都不这么做，好人？活得最久的，才真的叫好人，好好的人。”


一旁，景元姐一怔就连一旁的两名羽林卫也是一怔，似乎，这样的言论，很新鲜。


“杀了吧。”半响，云初移开眼神，对着羽林卫吩咐道。


羽林卫似乎有些讶异，不过，却还是照做了，而且，似乎能得云初小姐吩咐，很荣幸似的。


云初不置可否，她帮他们的主子解毒了嘛。


这两也不愧是羽林卫，手起，刀落，瞬间处理干净。


“送佛送到西，这二人手上的人命怕也不下百条了，如果真的只是抢东西，也不会被你们打得这般惨了。”云初道，看向那二人的的尸体，眼神冰冻冷，语气凉薄。


“云初小姐英明，发现这二人时，这二人正在欺负一句女子。”其中一名羽林卫道。


而一旁，景元桀极其赞赏的看着云初，“应该是穹沪山的寇匪。”


云初恍然大悟，更加落下两个字，“该死。”


“不过，这个谢澜生这么点胆子，一个人独行，希望他能活过明天吧。”片刻，云初又道，语气如常。


“不过，这个谢澜生，好像……”云初似乎有些想不透不明白，看向景元桀，“一个不会武功的人，可是他出现时我，竟没有觉察到他一丝气息，而且，他……”


“谢家一脉比较特别。”景元桀道，话落，足尖一点，眨眼间，便和云初出现在一片树林里，正是方才那山洞的上面。


“秋兰他们可有消息？”云初看着景元桀。


“无伤一人。”景元桀道，说话间睥光似乎有些幽远。


“不知道季舒轩那边怎么样了，好歹是来帮尽快的，就这样将他丢下，好像，太不地道。”云初又道，是啊，之前还是大白天呢，如今天色都黑了，那么多黑衣人，还有那些狼。


“对了，你们既然是死忠跟在太子身边不离开的人，之前一路跟来，可有再发现那些狼的影踪？”云初对着两名羽林卫发问。


两人摇头，“回云初小姐，没有，连一丝影迹都没有。”


“一下子又消失得这般无影无踪。”


“看来，二人活得挺好。”而此时，远处，林影晃动间，一道白色身影正一步一步的走过来，其人温润，笑容似能点亮黑夜的灯，蓦然让人就有好心情。


季舒轩。


不过，显然，已经换一身衣裳，看来，之前，并不轻松，所以，云初本来意欲调侃的话，也吞了下去，不过，她忘了她身旁还有一只毒舌。


“死了，你的人情谁来还。”景元桀冷冷淡淡道，果然，一句话，季舒轩微笑，深以为许，“对，太子的人情，不是人人有机会赚的。”


“季舒轩你也算是一个福星，因为你……”云初此时心情本就极好，尤其是秋兰他们都好好的，心下也松了一口气，有什么比劫后余生更让人高兴，更何况，困惑景元桀的蛊毒，就这样似乎巧又不巧的化解了，不过，此时明明很兴奋的想和季舒轩分享，可是说到至此，心里不知为何一丝情绪闪过，生生将话题题毫不痕迹的一转，“因为你，我们方才还认识了一位大家主。”


“大家主？”季舒轩微笑，“有酒吗？”


“季舒轩你可以不用哪壶不开提哪壶吗？”


“云初小姐好像还欠我银子。”


“你季家缺那两个钱。”云初摆摆手，拉着景元桀就往前走。


“难得见到太子被女子拉着走，真是罕见之事。”季舒轩看着云初和景元桀十指紧扣的手，温然开口，笑意盎然。


景元桀虽一贯的冰山脸，可是此时眼底笑意微微，正要开口，话却被云初抢先了。


“罕见什么，日后，你会经常得见。”云初看向季舒轩，“对了，那些黑衣人显然是被你摆平了，有活口吗？”


闻言，季舒轩笑意轻轻收起一丝，不过，任然是温润雅致的让人心生好感的模样，“全部咬舌自尽。”


云初点头，猜到了。


“那，狼呢？”


“狼？”季舒轩似乎疑惑，疏朗的眉宇一紧，“什么狼？”


“看来你没见过，没关系，现在大家无事就好。”云初摆摆手，“反正让我揪出来，琮下撬掉他祖坟，饶不了他。”


“这个可以有。”一直少于说话，可是一语便一语中的，不容忽视的景元桀点头，赞同，然后，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只是，轻轻抚了抚云初的秀发，便将自己的地位宣告得明明确确。


季舒轩苦笑，无语。


云初当然不知道这两人的眼神官司，脑子里还在想着她的心思。


只是，云初也没意到，有那么一瞬，景元桀看向她的，那赞赏更多为感动的神色，方才，她是想将他蛊毒终解的消息和季舒轩分享的吧，可是……


云初，我当时多么想阻止你，可是我……幸而，你，如此在意我。


我和季舒轩之间……


一行人走了片刻，便与秋兰等人汇合。


看到云初和景元桀平安无意，纵然一向不善言语少根哭神经的的秋兰也是要喜极而泣了。


不过，身为羽林卫中人，自都不是矫情之人，情绪收得很快。


一行人，很快寻了就近的客栈落脚。


云初第一件事，自然是洗澡，此时躺在床榻上，感觉，浑身都爽得透顶。


不过，她的屋子外，很热闹。


她可以感觉到，有人影并不想惊动她的，飞来飞去，然后，一会儿，桌子上就多了一株新鲜的这个时令不应该有的葡萄，再一会儿，又多了一道精致可口的点心，再再然后，还有衣裳，首饰，珠宝，绸缎，更甚至还有烤鸡，以及各类小吃……


云初此时绕着桌子转了三圈，看着已经摞满的各色品种，再抬头看房顶，再然后，看窗外。


这些羽林卫会不会太可爱了些。


她知道，她帮景元桀解了毒，这些羽林卫很激动，很感激，但是……


太子给的俸禄不少吧，姐更喜欢钱呀，用钱侮辱我啊，我不介意啊。


这么一大堆的，吃又吃不光，珠宝什么，还要去当铺换，多麻烦。


“小姐，有兰姑姑的消息。”

第三十三章 云初害羞了


“小姐，有兰姑姑的消息。”暗处，秋兰现身，同时，手上还提着一个人，不待云初问，便禀道，“这个人一直鬼鬼祟祟的在外面，羽林卫发现了他，他说是兰姑姑让他来找你，所以太子让我把人交给你。”


云初面色一动，随即点头，景元桀既然知道了，显然是对面前这个人放心，才让秋兰带到她面前的，当下看着秋兰提着的人，一名男子，十七八岁的模样，偏瘦，细长脸，带着些风尘，显然是急赶路而来，五官平常，凑在一起却有些猥琐，不过，眼神却出奇的平静与犀利，此时见云初看着他，他也看着云初，目光不畏不惧，倒是生生让那颇为猥琐的长相都跟着好像变得坦荡不少。


一旁秋兰见男子这般一直盯着云初，当下就要动手，却被云初阻止。


“兰姑姑死了？”片刻，云初对着那男子开口，听不出半丝情绪。


那男子闻言，一直盯着云初的目光这才有所变动，然后，伸手，从袖中取出一张纸递给云初，“我不知道她死了没有，反正，她跟我说，如果到了今天早上还不见她来找我，就让我带着这个来找你。”


男子声音很平静，微微沙哑，不过这一出口，云初便知这人许真是连着赶路而来的，可能，中途连水都没喝上一口。


但是，在看着男子递过来的东西时，云初的眸光还是深了深。


药方，那张她本来托兰姑姑带回京中交给哥哥给香姨娘解毒的药方，此刻，安静的躺在她的手里。


“她说，如果她没有准时来找我取回这东西，就让我告诉你，她将这个药方给我时，已经熟记了这药方上面所有的药材，还让我告诉你，如果她没有安然回来，那对方得到的，也不是真的药方，药方并没有泄露，但是，小姐你，就要不得不防。”男子没什么感情的一口气说话一句话后，便又学沉了，眼神犀利不再，反而是真的安静下来，垂着头，站在在一旁，似乎不过一瞬，面色就布上了一层哀伤气息。


云初看着手中的药方，突然觉得手中千斤重。


景元桀说得没错，兰姑姑不是普通人，前半生非一般的经历已经让她就算是在十分笃定的情况也下，也知未雨绸缪，早作安排。


只是……


云初的拿着药方的手指突然紧了紧。


她已经猜到兰姑姑出了事，尤其是之前在踏进这家客栈时，哥哥派人传来消息，将之前药方有毒被静侧妃误服之事告诉了她，她更加肯定兰姑姑凶多吉少，只是，兰姑姑的武功功，鲜有敌手，轻功更是卓绝，如何……这背后……


云初闭了闭眼，敛去心中升腾起来的情绪，然后，微微侧身，看向窗外，远处，高树林立，黑色瓦片在月色下极其安静的任月色蔓延着，月光隐隐，风声袭袭，却似乎也吹不散人心中的一丝丝忧伤。


一旁秋兰见此，翕了翕唇，却是不知道说什么，她从来就是个不擅于言辞的人，此时此记得，只能保持沉默。


而一旁的男子也没有开口，只是垂着眼神，盯着自己的脚尖，似乎自己的任务完成了，只等一声吩咐，就要离开。


“你叫什么名字？”好久，云初收回目光，本就不让人察觉的情绪不再，目光明澈如溪流。


男子微微一怔，却是老实答，“我叫青安。”


“我的行踪自来隐蔽，也是一个时辰前才在这里落脚，你如何知道我在这里？”云初又道，语气不急不徐，说话间，还亲自倒了杯茶递给男子。


男子闻言，一直低垂的眉眼，这才又抬起，看了看那茶杯，这才伸手接过，声音不高不低，语气不卑不亢的道，“我是兰姑姑的义子。”


“所以？”


“我是疆域之人，擅于追踪人的气息，这药方上有你的气息。”男子老实道，面色没什么变化。


云初点点头，随即轻轻一笑，“需要我以后好好照顾你吗？”


云初话一落，那男子眼底情绪一动，很是摸不透的看着云初。


云初轻轻却一拂袖子，笑意不退，更是往一旁从容一座，“难道我的话很难懂。”


男子摇摇头。


“既然如此，把手中的匕首放下吧，你打不过我的。”云初道，随即起身，指尖一弹，顿时，“砰”的一声，一物自男子袖中滑落，与地面相击发出明显的响声。


那男子一怔，当下警觉的后退几步，浑身安静的气息一变，转瞬间便有了怒气，如海潮浪滚。


而此时，一旁秋兰没动，小姐示意她不用插手，但是，手已经放在了腰间，准备随时拔剑动手。


那男子方才还安静的眼神也在这时候开始有了波澜，满是憎恨的看着云初，“都怪你，我和娘亲明明在疆域生活的好好的，她却说什么要来大晋，还说要来保护一个人，原来是保护你，现在不止丢了性命，以后，这世间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他们都不喜欢我，说我扫巴星，只有娘亲不嫌弃我……可是现在她……”


“原来，以前我时候会感觉到兰姑姑好像离开片刻，竟是，因为你。”


“我寻娘亲而来的，太子也没有阻止我。”男子道，说到最后，竟然抬起袖抹起了眼睛。


“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你哭个鬼。”云初最见不得别人在她面前哭哭啼啼，尤其是对方还是个十七八岁，比她还大，身量也比她高出半个头的男子，这抬袖红眼的，是个什么鬼，当下，语气不太好。


那男子被云初这样一训竟然不哭了，但是还是很不甘愿的看着云初，“都是因为你，娘亲才死的，如果不是给你传信，娘亲就不会死，到现在我连他的遗体都没找到。”


“那需要我现在给你娘抵命吗？”云初看着男子，突然上前一步道。


一旁秋兰闻言一惊，面色都是一变，方才太子让她把人带来时就说过，不能让他靠近小姐三尺之内，可是小姐现在主动靠近这个青安，还不让她阻止，这……


男子此时也看着云初，见面前女子明明矮自己半个头，却无畏无惧，冷洌而认真的眼神，明明是仰视，却更像是在居高临下的俯视着自己，而且，她不是说笑，目步如此认真，如此纯粹，如此有力，纯粹有力却不容任何人可以再说什么置驳其的话，娘亲曾说过，有这样眼神的人，不是出身不凡就是天命富贵，再要不就是由自生来。


他自此，只见过两个人有这般的眼神。


“你死了，我娘亲的死就白费了。”须臾，男子突然然后退一步，然后，捡起地上的匕首，好好的收进袖中，“这是我娘亲送给我的。”话落，便朝着窗外走去。


“你去哪里？”云初出声。


“我要回疆域，我找不到娘亲的遗体，就只能回疆域了。”


“可是，你这样，我很担心，你被想害我的人利用，然后，再反过来害我。”云初却突然托起下巴道。


那男子闻言，豁然回头，目光如电的看着云初，“你想杀了我。”意思是，我都不与你计较了，你却还想着杀我。


云初轻轻摇头，“不会，你是兰姑姑的义子，眼下又没害我，我自然不会对你如何，但是，我得将一切的可能都扼杀在摇篮里。”


“你？”男了像看怪物似的看着云初。


“当然，你可以现在试着杀我，我就能很正当的送你归西，这样，兰姑姑纵然泉下有知，想必，也不会怪我。”


青安面色变了变，唇瓣动了动，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这下看向云初的眼神就跟看魔鬼似的，好久，才发出声音，“你……怎么，这么没良心，我……”


“如是有良心，能让你不记恨我，然后不生一些有的没有的事情的话，我倒是希望有，所以，为了不给自己找麻烦，你就暂时，跟着我吧。”云初话落，看向秋兰，“带他下去。”


秋兰当即上前。


青安没想到，这个云初竟然这般这般……当下，还真是愣住了。。


“好好看着。”云初又吩咐。


“是。”秋兰应声，上前，就要去抓青安，却被青安轻巧的躲过。


“我吃不惯这里的东西。”青安有些恼怒，看向云初的眼神有些发凉，“我也不喜欢你。”


秋兰拧眉，不悦，敢这般对小姐说话，真是……


云初也不怒，眉宇轻挑，微笑，“没关系，吃不惯这里的东西，可以为你单独配食，至于不喜欢我……”云初摇头，“抱歉，不要质疑太子的品味。”


“我……


“我不喜欢同一句话再重复第二遍。”云初道，说这句时，笑意一收，终于露出严肃之色，青安面然一变，也自知自己打不过，只能硬着头皮任由秋兰带他下去。


“堂堂太子听墙角，会被人嗤笑的。”待秋兰将房门掩上，云初这才看向头顶，语气轻侃.


“上来。”屋顶上传来景元桀的声音。


云初正要动，脚步却又站住，靠，凭什么他叫她上去，她就要上去啊，偏不。


“夜深了，我要睡觉。”云初摆手，还像模像样的打了个哈欠，不过，这哈欠刚打到一半，便觉身子一轻，清雅气息包围，再然后，云初便已经了屋顶上。


月牙弯弯，空气清新，清风徐徐，远山如黛。


而此时，云初在景元桀的怀里，更要命的是，景元桀不像平日里那般搂抱着她的腰身，而是把她放在他的怀里，双臂不容她有半线缝隙可以逃离得的又不让她有任何不适的圈着她，让她直接整个人如婴儿般窝在他的怀里。


头一抬，就能亲上景元桀的下巴。


这姿势，怎么都觉得有些别扭。


关键时，景元桀抱她上来，就不说话了，只是幽幽看着远方，给她一个美到爆的下颌，真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美男子。


“咳……那个，太子啊，你该不会是想在这以天为被，以地为榻的那什么……我告诉你，我很矜持的。”好久，云初听着景元桀沉稳有力的心跳，却不见其说话，眯了眯眼拽了拽手心，调笑般的开口。


“哦？”景元桀原本看向远方的目光收回，目光这才一瞬不瞬的落在云初的脸上，怀中女子，明眸皓齿，肌肤如雪，唇瓣柔软，更是那一双璀璨到天边月都难及的其眼底一丝丝清华的眼眸，吸人沉沦。


“对了，季舒轩知道你的蛊毒……”云初想起来什么，开口。


景元桀心头涌起的情愫微微一退，眸光深了几许，“或许吧。”


“也对，他是你师弟，应该也能看出来，我之前……”云初想说什么，脑中思绪一转，却道，“不过，你和季舒轩好歹也算是名义上的师兄弟，总感觉，你们这相处方式……”云初砸砸舌，“有些奇怪。”


景元桀没答，但是，面色也没有半丝变化，只是抬起手，抚了抚云初的秀发。


而这时，暗处似乎有轻轻的动静。


“说。”就元桀搂抱着云初的姿势未松动半分的对着空气中道。


“回太子，那些狼已经找到了，不过全部都死了，死在一处山谷里，无一幸免。”空气中有人道。


闻言，云初一怔，当即对着空气中道，“死状？”


“互相撕咬而死。”暗处人道。


云初面色紧了紧，空气中与景元桀一个对视。


“是人是鬼，总会现身。”景元桀语气极淡，说话间，手对空气中轻轻一挥，暗处那人显然退下了。


云初躺在就元桀的怀里，却凝视着景元桀，眸光有些难辨，“总有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


景元桀却是一笑，“对，你是风雨。”话落，头一低，准确的的含住那张他朝思幕想的唇瓣，熟悉的吻落下，带着缱绻又缠绵的味道，二人相近的身姿如这夜里最美风景。


远处，正站在屋檐下的男子，看着前方屋顶上的一切，一贯温润的睥光，轻轻跳了跳，其身旁跟着的人见此，也不敢喘气，好久这才鼓足勇气开口，“公子，方才家主又派人传信，问你什么时候接任家主之位。”


季舒轩这才收回眼神，唇角轻轻带起一丝有些复杂的笑意，“还早。”


那男子闻言，犹豫半响，似乎不知该如何说。


“时候未到。”季舒轩又道，然后，又看了肯前方屋顶上的两道缠绵得能趋退一切美好夜色的两人，低头，苦笑一声，转身走开。


“景……你丫……的，再吻下去，我就要……”屋顶上，好久，云初这才抽空一个间隙，说了一句不算完整的话。


景元桀这才收住动作.


终于得到新鲜空气的云初顿时如大解放般，大口的呼着新鲜空气，那模样，甚是可爱。


对，可爱。


景元桀就这样看着云初，看着她如小扇般的浓睫下明亮的眸子里倒映着天际深穹，水光蒙雾的模样，当真是，明艳不可方物，美得让天地失色，她就像是一株新鲜且珍贵的名贵花，素日里高贵张扬，而此时，又绽放着独属于她般那空谷幽兰的美，一瞬芳香，让人难忘，也让他，眼神流连而不退，尤其二人如此相近，彼此的气息在唇齿间相融，似封存的佳醉，当真，一层一层，都是一种味道。


云初此时是有些傻的，傻愣愣的看着景元桀，呼吸都轻轻一顿，这厮……月色下这样看，真是美啊美啊，尤其是一贯雪白如玉的脸庞，到底因为情动，而添上好看到让人眼花缭乱的红晕，再是那一双好看的凤眸里此时情素迷迷，看得云初的心，又是猛然一跳。再是其此时眼底眉梢都带起的一丝丝足可以撼天动地的笑意，精至容颜一瞬似披了九层黛晕，当真是，陌生人生玉，公子世无双。


美色惑人啊。


云初很没出息的吞了吞口水。


二人就这样对视着，空气中好不容易开始要渐退的暧昧，似乎又有再倾而来的趋势，云初当即偏头，而一偏头间，一个让她兴奋，又高兴的事情瞬间闯进脑中，那就是景元桀的蛊毒解了，这个人，这般大的事，也能这般不动于然，风清云淡，是要多大强大的心脏啊，这个事情，似乎，只要她一起起，心头都一烫又一热，从未有过的兴悦。


不过，这般久了，这厮还这样看着她，睫毛都不带颤的，眸光却越来越深，如此深情，深到让她的心都快要跳出来了，受不了了受不了。


“好个，好像天气开始有些热了哈……”云初轻轻喘了口气，开始顾左右而言他。


真的不能再这样看下去了，这家伙看着各种高大上，保不准一会儿灼火攻心，把她就地给办了，那她……


她倒是想啊，可是，绝对不能让人看到景元桀的美色。


对，一定得找个风和日丽，心情美美的一天。


嗯，对。


“在想什么？”云初的心思正无限极的污着，耳边突然传来景元桀的声半，当即身体一震，一颤，因为，景元桀竟然，咬住了了耳朵，这一咬，很轻，很柔，灼热的的呼吸就这样措不及防的喷洒在她的耳窝与脖劲间，瞬间让她的心跳在急动这下几乎又要停止了，浑身，竟然还一热，面色，更是红得，发烫，而近在咫尺的景元桀就像是没注意到云初的反应似的，直接再是轻轻的一触，然后有温滑的东西直接扫过柔嫩云初的耳朵，云初顿时浑身像过电似的，浑知一软，然后，大脑串电似的当即一个急的跳起来，顿时退离元桀数步远。


而景元桀依然保存着那个搂抱着云初的姿势，看着此时像看色狼般看着他的云初，目光，竟然似乎有些幽怨。


尼妹，你幽怨个屁。


“那个，天气有些热，吹吹风。”云初怎么能承认，她方才成功的被景元桀撩拔到了，当下硬着头头皮，那叫一个一本正经，说话间，还动着小手，不停的给自己煽风，“嗯，真的是有些热，你不热吗，嗯，我再吹吹风。”


然后，云初在心里地鄙视自己无数次，明明最想拿下景元桀不是吗，怎么……


可是，以前二人亲近之时也有擦枪走火时，耳朵，也早被他流连过无数次，只是，像方才那样，近乎挑逗般的那样，真是……尤其是，这样一想，方才那柔滑而温热的触感，顿时让云初的会呼吸都变得快了几分。


而从头到必，景元桀就这样坐在那里，从容不迫的带着淡淡笑意的看着云初，不很是配合的道，“的确，是有此热。”


“是啊。”云初应和着，然后，退后一步。


“云初。”景元桀突然轻唤


云初低低应声，就怕这厮这样唤她了。


“你是在害羞吗？”然后，下一瞬，景元桀出口的话，让云初面色一怔，立马激动的看向景元桀，“害羞，是你害羞吧，我可是……”云初昂了昂头，剩下的话没有说。


“你是看过一百零八式的人。”景元桀却接下云初想说没说完的话，深以为然。


靠。


云初看着景元桀，看着神色极其认真的景元桀，这么污，这么歪的话，为什么自他嘴里说出来，就显得那么高洁而神圣呢，尤其是他此时这般禁欲般的姿态，靠，方才那个撩拔她的人是谁啊。


“景……”


“青安好好留着，将会是个不错的好帮手。”云初正想发怒，来个极具威胁力的话，没想到景元桀却先开口了。


“嗯。”云初的注意力成功的被转移，本来要说的话不知飞到了哪里，而是轻轻点头，“他是兰姑姑的义子，兰姑姑想必也是极其喜他的，况且又是疆域之人，眼下正好对我有用，而且，和知香一样也擅长根据气息寻人，且显然比知香还高上一筹，这样的人才，我不会埋没的。”


景元桀看着云初瞬间退去怒色的小脸，眼底有笑意隐隐流动。


云初没注意，语气正了正，“这小子挺硬气，先磨练一下。”


“还有……”景元桀开口，又道，“青安是前朝人士。”

第三十四章 磨人的，太子妃


“前朝人士？”云初拧眉看着景元桀，面露讶异。


兰姑姑的义子怎么会是前朝人士，更关键的是景元桀说的是前朝人士，而不是前朝余孽。


大凡是前朝，如今都该说是余孽了好吗。更别说太子，但是，仔细想来，方才，那个青安提到太子时，眉目间也隐隐有崇敬之色。


青安是前朝人士却是兰姑姑的义子，前朝大多恨当朝，几百年前晋而立，推行的所谓对前朝之仕不予追究的假仁政，让前朝那些留存下来的豪门大族，一日日衰败不说，更是门庭冷落，好多富贵人家的女儿，沦落风未尘都不是最惨。


只不过，好在，大晋一日日繁华，每代帝王治国之术都不错，虽不是仁君，到底国昌民盛，路有冻死骨之事，也是极少。


说起来，云初还记得当时云逸才的那个相好，锦绣姑娘，就是前朝余孽，她当时也得以用此作文章，将云逸才狠狠的扳倒一回。


不过，事后，那锦绣姑娘无缘无故就消失离开了，她还曾派人找过，竟无丝毫踪迹。


景元看着云初疑惑的小脸当然知道她心里想什么，抬起手，起身，一把拉过云初，“人格魅力。”


纳呢，云初的大脑一瞬浆糊。


这个时候，景元桀给他说人格魅力？


对了，他是很有魅力，于她而言，一语一动如今，都是魅力。


“前朝也并不所有人都偏激到愤世一切，总还是有明智之人。”景元桀又道，似乎在为云初解惑，又似乎在陈述一个事实，尤其是说话间，筋骨分明的大手紧紧拽着云初的手，轻揉慢捻，似乎要将她就这般揉至骨血般。


云初没动，大脑却是一下子明白了，搞了半天，景元桀就是在夸自己有魅力，让前朝的人都对他推崇备至，心服口服。


靠，景元桀你这般自恋谁教的，云初抬眸看着景元桀，心声也没有一点保留的说出来。


闻言，景元桀眉峰一舒，眼底有笑意如幽深的清泉缓缓荡开，一双凤眸紧锁着云初，“是夫人教得好。”


呃……


云初鼻尖突然有些痒，心跳有点快。


这话听得……


云初到底眼底一抹喜色外流，明亮光洁的小脸上光耀盛盛，随即，很赞同的抬手，一拍景元桀的胸膛，“就你有品味。”


“我一直很想领教所谓的十百零八式。”景元桀顺势捉住云初的小姐，语气轻轻的带着一丝宠溺，温热的呼吸，直接奔洒在云初的脸上。


云初觉得怎么这几天，每次听景元桀说话，心跳都要不正常了，这下子，又加快了，更是看着他那张精致无暇的脸，就……嗯，现在，好像，耳朵还有些红，她有这么害羞？


“你的耳朵……”


“有些热。”云初道，不待景元桀话说话，身影一闪，转瞬便跳回了屋子。


月色下，苍穹如幕，景元桀站在那里，感觉到手中那残留的丝丝独属于云初的温柔，独属于她的鲜明气息，一贯高山若雪不变的脸，终于，笑意自眼角，眉心，唇边，一丝丝蔓延开来。


“太子。”而这时，空气中落下一人，浑身都掩在黑暗之中。


景元桀面上笑意缓缓收起，再回身时，已是一贯的冷若冰霜，“查到了？”


羽林卫占点头，似乎还朝屋子下方云初的方向望了一眼，这才道，“那些狼的血液与官家的血液一样。”


景元桀点点头，眸光不变，不知是早有预料还是本来就没什么事让他有所动然。


“还有……”来人似乎还想说什么，却见景元桀面色微沉，当下住了嘴，又朝下方云初的方向看了一眼，这才告退。


“你认为今次之事是官家所为？”屋内，正脱掉鞋子的云初却在这时突然看着头顶，轻声开口。


景元桀唇瓣微动，“或许。”


“我曾听官瑶说过，她官家的祖辈曾娶了两千年前的烈国宗派谋逆一脉，之后，每一代延续，尤其是女子，体内的血液都对男子有压制作用，而她也因着此与名华府公子名俊青相爱不相近，这般多年在名华府……如你所说……”云初摇摇头，“就算是官家，官瑶也一定不知。”


“官家就在南齐，到时，可以一看。”景元桀点头，容色淡淡。


云初觉得有道理，不过，一点头，这才恍然明白什么，声音微微高了一分，“去南齐，你要去？”


“不是。”景元桀摇头.


闻言，云初当即松下一口气，“就是，你这都出京几日了，赶紧回去，别老窝被人端掉了，就赔大发了。”


“是我和你一起去。”然而，景元桀的声音又传来，云初的面色一怔，这下，一个闪身，就又跑了出去，眨眼间便站在景元桀的身边，“你是太子啊，你知道不知道你的体质多招黑，这一路不是杀手遍布？”


“不会。”景元桀很肯定。


“可是，我要去北拓疆域，去死人谷，陪不了你。”云初好像有些沮丧，“我和你老爹的约定还没履行。”


“我陪你。”景元桀又道。


啊？云初扬着小脸，这一刻，不知是该幸福还是怎么的，太子一下子这么粘人，好像不太好，不过……


“南齐太子选妃也要在半个月后进行，先绕道去北拓，正好可以和北皇的仪队一起。”景元桀道，主气平缓，也没什么特别，可是，眼底光束晃动，一字一句，都在说服云初。


云初看着景元桀，看着月色下，光若琉璃的美男子，好半响，点头中，“好吧，“有太子当护花使者，我云初定然能安然太平，喏，这个，就拜托了。”云初话到最后，手一扬，之前青安交给她的药方就递了过去，一张小脸上精致的眉眼弯弯，“香姨娘的命，可就在你手里了。”


“我只关心你的命。”


“景元桀，做人要豁达，你是太子更要海纳百川。”


“你是百川。”


“呃……”


“我只容云初。”


这厮……


这情话，真是，让人甜得不要不要的。


云初面色，难得的红了红，好像，有些不自在，明明略显清冷的空气，似乎就因为这般一句话变得有好见不得暧昧……暧昧……暧昧。


偏偏，身旁那双幽深好看得赛过月华清辉的眼眸还就这般一瞬不看的盯着她，让她……


“那个，天色晚了，我先睡觉，明天见，你这蛊毒刚解的，还是悠着点。”言下之意就是，来日方长，暂时不要扑床。


景元桀自然听懂了，只是轻轻一笑，手顺势就要上前，却被云初顺势一闪，一飘，眨眼间，便已经闪到屋内的床榻上。


景元桀甚是无奈的笑笑，有些事，他倒是想，可是……她也知道，现在……力不从心。


须臾，景元桀这才对着暗处吩咐，“好好保护……太子妃。”似乎说到最后三个字，整个高冷似雪的气息也融成了三月春。


空气中，丝丝燥热被风吹散。


月深冷寂，客栈里安静如斯，似乎连虫鸣声都变得轻且不可闻。


然而这个时候，一道人影极其轻巧的在空气中穿梭着，轻动灵变，所过之处，连丝风声都没带过，真可谓，无声无息。


然后，一间厢房这道身影轻轻打开，厢房里面正埋头坐在那里似在打座安睡的人连人影都没看清楚，便被来人一击，晕了过去。


然后，空气中，无声无息。


翌日，天色大亮。


秋兰早早的起了身，去唤云初起床，可是敲了半天门，也没有回应，当下面然一变，这才推门而进，却发现……


与此同时，空气中时落下数十道羽林卫身影，看着空空如也的房间，顿时面面相觑，还是其中一人反应过来当即足尖一点，就要去向景元桀禀报。


“不用禀报了。”那人正要动，身后，已经传来景元桀的声音，景元桀此时眉宇微深的走来，姿态依然缓步从容，可是，到底，面色，有些难看。


然后，众人退开，景元桀当先走了进去，屋内空空，床榻整洁，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独属于云初清香幽雅的气息。


可是，没有她。


“云初。”景元桀咬音极重。她还真就这样抛下她走了，明知道他刚解毒，的确不会对她如何，所以……他其实也隐有猜到，才会让羽林卫守着，可是，失策。


他忘了，她会雾法，加上绝顶的内力轻功，趁自己全力凝神时，躲过羽林卫，轻而易举。


而此地，屋外，一众羽林卫和秋兰感觉到太子背影一瞬所散发的清冷气势，更是大气都不敢出，一个个噤若寒蝉，动都不敢动，很明显，云初小姐离家，不，离客栈出走了，显然，还没和太子打招呼，这事……


普天之下，估计也就云初小姐做得出来。


屋内，景元桀深吸一口气，目光这才四处一扫，然后，便瞧着床榻上一张纸条静静的压在那里，景元桀衣袖一拂，那纸条便轻飘飘的到了手中。


“谨防色狼，走为上策。”不知为何，景元桀看到这几个字，原本难看至极的面色，突然缓了一分，而云初的纸条还真是别具一格，落款不是人名，竟然又是一行小小的字，“事情办完，南齐汇合，么么哒。”在么么哒的下面，还画了一张小小的笑脸。


“这个……”景元桀突然抬起手抚了抚眉心，似乎极其无奈，接下来的话，声音很轻，却让门外的羽林卫和秋兰听得清楚明白。


“这个，磨人的，太子妃。”景元桀道，话落，转身看向羽林卫，“青安是不是不见了。”


当先一人当即上前一步，“正要和太子禀报，确实不见了。”话落，又有些犹豫道，“太子，需要……”


景元桀抬手一阻，似有了然般，“随他去吧。”


“回太子，季神医让我回太子，他家中有要事，先行一步。”而这时，又一人现身来禀报。


景元桀点头，眼底光束微动，好在，季舒轩走不开。


“准备，半柱香时间后，离开。”好久，景元桀吩咐。


“太子，那……”秋兰上前一步，有此难处。


“跟在她身边。”景元桀道，说话间，目光又将客栈里扫了一圈，凤眸里似有不舍，一丝极其复杂的光芒在流转，却终是隐去，转身，背影也一瞬美了晨间风景。


客栈似乎再安静下来。


阳光从云层里透出来，几骑铁骑出了城门，几辆马车回往季家。


而，还是在这家客栈里，看似已经离开的去初却依然一袭男子打扮带着另一名木讷几乎没表情的青衣男子自掌柜的房间里走出来。


“小姐，没曾想，我老儿还能得见一面你，几日前，京中就有消息来说，小姐可能会落脚此处，让我等作好准备，我还以为……真是三生有幸……”其身后，一个中年微胖的掌柜哈着腰走了出来。


云初面色和悦，没有丝毫傲骄之色，反而极为客气，“我要的东西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掌柜忙点头，随即还道，“还有，你放心小老儿听你的，今早离开那些客人，一分银子都没少收。”


“不错。”云初很满意。


“自家人的银子也坑。”而一旁，一直木讷脸的青衣男子开口，明显，不喜。


青衣男子正是青安，昨晚本来睡得好好的，没想就被云初给截了来，还在这掌柜房里待了这么久。


为了引开季神医和太子，她可真是煞费苦心。


“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感觉我欠你几千八百万似的。”云初睨一眼青安，没什么好脸色，然后，又对着掌柜摆摆手，“如果有人问起我，就说我去了北拓。”


“是。”


“走吧。”云安对着青安一勾手。


青安虽不太乐意，可是，到底，还是跟上了。


而这时，一道身影飞快的蹿了来，看着云初，“小姐，太子已经离开了此处。”


“嗯。”云初点头，她也不想和景无桀分开，她也想要男朋友的温暖，可是，带着景元桀，绝对会是个大麻烦，那家伙，太招黑了，而且，南齐太子选妃，既然名玲珑已经在去的路上了，自然有人护送的，他堂堂太子完全犯不着去，如果是因为她，而发生什么……她赌不起。


云初这般想着，心里突然微微涩了下，这才分开这么一会儿，她怎么就有处失恋的感觉。


麻蛋的，要做人家媳妇，讨好公公，她容易吗她。


“小姐，我们现在……”一旁秋兰见云初沉思着，半响不说话，这才轻声开口。


“走吧，我们去夜府。”云初道。


不止是秋兰一愣，一旁的青安也是一怔，显然这里面关系情势也分得有些清楚，也觉得，云初弄这般一出支走太子，去哪里，也不可能是去才离开的夜家才对。


“你难道还想去赚你外公的银子？”青安没什么好语调，却招来云初一个白眼，“想我外公了不行。”


“你不像这么有良心的人。”


“知道京家二公子吗。”云初却微笑着转移了话题。


青安愣愣的，有些猥琐的五官瞬间拧皱在一起，因为，她从云初的眼神，感觉到了不怀好意。


“每一个人跟在我身边的，还是对我有敌意的人，都必定要有其价值。”云初道。


“什么意思？”


“京二会打野鸡，烧烤，虽然……”技术，貌相，味道，都差了十万八千里，“所以，我之前允许他跟着我。”也必须跟着我。


青安闻言，面色不好看，语气很干，“我并不打算跟着你，是你非……”


“我对于一个对我怀有威胁感的却又不能时刻被我监视控制的人，只能……”云初一抹自己的脖子，“可懂？”


“我不怕死。”


“当小伶呢。”


“威武不能屈。”青安昂着脖子。


“小倌？”


“恐吓不能移。”


“或者，毁掉你的子孙根。”


空气，突然，好安静，似乎有无声的乌鸦和草泥妈在几人头顶飞过。


秋兰呈呆愣状，而身后的掌柜早就自动耳塞，他，什么都没听到。


今天七夕，妞们悠着点，别明天起不来床，嗯，我也去陪我滴小情人，所以，请允许新枝今天少更一点~么么哒~

第三十五章 萧石头失踪（一更）


青安直接就这样站在那里，只觉冷风瞬间嗖嗖拂身过，心神皆凉，呆若木鸡。


“我只是开玩笑。”然而，云初又道。


“你你你你……”青安好半天之后终于回了神，可是看着云初支唔老半天硬是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云初甚是好笑，唇角一弧，“放心，跟在我和身边，你以后会发现我更多优点。”


“你你……”


“别你了，赶紧麻溜的，出发吧。”云初话落，对着秋兰招手，而一旁掌柜眼观鼻算观心，微微弯腰，送云初。


一个时辰后。


一辆马车缓缓的走在山间还算平整的路上，清晨的日光透过云层照下来，似乎格外绚烂明亮。


“小姐，这不是去夜府的路。”秋兰此时和车夫一起赶马车，看着前方的道路有些奇怪。


马车内，正闭眸浅睡的云初这才悠悠睁开眼睛，语气平淡，“嗯，不是去夜府。”


“你之前不是说去夜府？”


开口的是一旁一直正襟危坐，即使之前云初在闭眸浅睡也没有半丝表情的青安，此刻也是满脸狐疑之色的看着云初。


云初瞅一眼青安，摆摆手，几分散漫，却笑容明亮，“你以为太子那么好摆脱的。”


“你是……怕隔墙有耳，所以，才当着那掌柜的面说去夜府？”青安越看云初越诡异，“还是说……难道你根本就没想过去北拓疆域，而是想撇开太子，自己先去南齐？”


青安话声不高不低，此时，马车外的秋兰自然也听得清楚明了，当即回头隔着帘幕看向云初的方向，却听马车内云初声音明亮悠然，“南齐要去，疆域要去，死人谷，也是要去的……不过……”下一瞬，云初的面上退去散慢不经心之态，明亮晶眸紧紧盯着青安，“眼下，要先找到兰姑姑的尸体。”


青安闻言，眼底又蔓上一层忧伤之色，随即摇头，“找不到，我一直找，都没有找到。”


“凡过必留痕迹，找不到，就让兰姑姑的尸体自己出来。”云初道，声音有些凉，“敢在我手里动人，还妄想以假药方毒死香姨娘，行挑拨之计，这么聪明的人，活太久，可真就是活久见了。”


青初面色动然。云初已经看向他，“你自有寻息之法，想必是找到了兰姑姑的出事之地的，带我去。”


“太子让我不要再去那里。”青安却一口回绝。


云初眼神深了深，头往前靠了靠，眸光如刃，“你说，太子让你不要去那里？”


青安点头，似乎被云初这一瞬的气势气慑，眼神虚了虚，但是，语气却极是笃定，“我见你之前就见过了太子。”


“我知道。”云初点头，嗤然，不然，没有太子的首肯，你能见着我。


可是，为何景元桀不让青安再靠近那里？


“那个地方是哪里？”云初追问。


“就在穹沪山附近。”青安这下也正了正面色，点头道。


云初眉心微拧，穹沪山？怎么又是穹沪山，她之前因为小蛮而杀的那些寇匪就是来自穹沪山，之后，还被穹沪山的人追踪，还有昨夜里救下的那个谢家家主谢澜生，抢他东西的也是穹沪山寇匪。


穹沪山她是知道的，全是些猖狂狠厉的寇匪，多年来一直盘踞于此，好像是说，与朝中有什么关系，所以，这般多年，也无人去追剿，才成为一山之霸。


看来……


云初突然摸着腮，眼神挑挑，“穹沪山附近？穹沪山寇匪在那里走动，在他们的地盘出的事，他们难道……不知道？”云初说到此，眼睫微微下垂，“就算是真的忽略了无人知道，风吹了下，草动了下，泥土松动松动，也该是知道的吧。”


青安闻言，面色思凝，似乎有些赞同，是的，一直以来，穹沪山那些蔻匪猖獗，他之前只顾着寻找娘的踪迹，人没找到，又想到娘交待的事情，便离开了，眼下想来，穹沪山，的确是一个突破口。


“小姐，穹沪山并不是好处之处，以前在羽林卫时我就听说过，你不要去。”马车内，云初和青安突然沉默下来，而马车外，秋兰却快速钻了进来，面上满是带着着急的不赞同。


云初看着秋兰，看着她有些太过焦急的面色，心思微动，“那些寇匪如果当真这般厉害，怎么会轻易被小蛮挑唆，又怎么会轻易就被你和俞小柴杀死。”


秋兰闻言，面色隐隐有急切之色，“不是，小姐，穹沪山不可怕，穹沪山的蔻匪也不可怕，可怕的是居住在穹沪山的一个人，那个人……”秋兰说到此处，声音低了低，还看了一旁的青安一眼，见其，也正疑惑的看着她，这才看着云初，声音，有些紧，“那个人，就连太子，都要忌惮三分。”


景元桀都要忌惮三分的人物？云初诧异。


景元桀会给面的人物……景元桀那座千年大冰山，可是连他那个皇帝老子都不会给几分面儿，还能给谁面儿，当然，那个大皇子空无就另当别论了，这是一个奇怪的家庭组合，也是一对奇怪的兄弟。


云初思忖着，却见秋兰的面色越来越不好了，一瞬眉峰蹙得死紧，“那个人有多可怕，让你这个见惯大风大浪的出自羽林卫之人，这幅面色？”


秋兰闻言，似乎想到什么事，心有余悸的点了点头，最后又摇头，唇瓣抿得死紧，“那个人，属下也不知，但是太子曾经吩咐过，让我们不要靠近穹沪山，尽量避免和他相撞。”


“尽量避免？”云初突然轻笑，轻磨着晶莹剃头的指尖，“那也就是说，还是可以相撞的嘛。”


“小姐……”秋兰想要说什么，却见云初对她挥挥手，“别哭丧着脸了，你家小姐我还没这么闲到什么都要去惹一惹，我们只是去穹沪山附过，顺利的话，连穹沪山的寇匪都不会惊动。”


秋兰闻方主，这才松了一口气，但是，还是有些担心，总觉得，此去，有些……可是见云初一副打定主意的模样，当下，点头，“属下，一定保护好小姐。”


而一旁，青安沉默，手平放在膝上，似乎在拘促着什么。


“虽然你说话我不太爱听，不过，我没严令你一定要噤口的。”云初这时看着青安。


青安闻言，眸光闪了闪，唇瓣动了动，又似乎在犹豫着要说什么。


云初见其欲言又止的模样，双手环胸，往车壁上一靠，身子懒懒，也不催促。


“算了。”好半响，青安只憋出了这两个字，然后，闭眸，似乎，还懒得待见云初。


靠，你真以为老子让你跟着，你还是个大帅哥了。云初也偏头，不得不说，这人不愧是兰姑姑所养，虽五官凑到一起有一些猥琐的成份，但是骨血气质与兰姑姑说话言行都极为相像，更甚是，偶尔那么一丝丝郁郁的眼神，还有点像景元桀。


当然，只是偶尔，一丝丝，眼神。


马车依然缓缓的朝前走着。


“可是，小姐，找兰姑姑的尸体，为什么不让太子帮忙……”好久，秋兰犹豫着又道，“为什么还不让太子知道呢，如果太子知道，定然会派人……说不定也不需要我们……”


“太子一人之上万人之下，眼下，南齐太子广而告之的要选妃，襄派还自己派了人去，这其中……”云初随即轻松一笑，“能自己处理的事情，让他少操点心。”


秋兰闻言，心动一动，有一丝庆幸的喜悦，“云初小姐，太子在你眼里，不是太子。”


“哦，那是什么？”云初挑眉。


“是你爱的人。”


云初轻轻一笑，不置可否，是啊，她爱的人，所以，她从未想过他有多强大，只是尽自己本能的，为他减少一些麻烦。


而这厢三人在说话，前方马车上驾马车的车夫却很识趣的从头到尾都没有插过话，一直安静的驾着马车。


如果说，刚开始秋兰没有生疑，那眼下，心中多少有了计较，所以，在马车终于离开落县转进一条小山道时，一把剑直接无声无息的抵住了那车夫的脖子，声音锋寒，“你是谁？”


而马车，自然的，也在这时停下。


马车帘幕掀开，云初和青安同时跳了下来。


“说吧，这一路了，什么目的。”开口的是云初，她自然早就注意到了，她是叫掌柜准备了马车和车夫，可是这个车夫，她之前一上马时就觉得有些奇怪，这车夫，虽然长相一般，可这气质……还有那虽极力隐藏，可是却细长白嫩的手，真的是……和一位常年马车挥鞭的车夫的一切外貌症状相差太远。


那车夫此时被秋兰用剑架着，被云初这般审视的看着，也不慌，随即，只是轻轻笑了笑，“我就知道瞒不了你。”这话一出，云初唇角一勾，其身旁的青安没什么表情，秋兰却是面色难辨。


……


而此时此刻，几道身影极快的穿梭在树林山道之间，身过，不带起一丝痕迹。


当先之人，轻功绝卓，足尖每一次点起，都似无风自动，好久，几道身影方才在一座绵延不绝，层峦叠嶂的群山最高处落下，明明正午的阳光洒落，山群却好像隐在云雾里，山顶处，带着丝丝凉意，再远处的阳光似也被薄薄的雾给笼罩。


而当先一人黑色锦袍，容颜赛雪，面色冷然，此时微微扬着头，似乎不惧于那虽被雾所笼，却依然有些灼目的阳光。


“太子，这里就是穹沪山最高处。”而这时，太子身后一人上前禀道。


好久，景元桀这才收回目光，对身后点头，“走吧。”


“太子，方才收到消息，云初小姐并没有去北拓，也没有去夜府。”而这时，其身后，另一人上前禀报。


景元桀脚步轻微一顿，眼底光色一怔，凤眸里光束如海，却很快平静下来。


“太子，要不要……”


景元桀掩成在宽袖中的手藏了风华，覆了重峦耸翠，却藏不住，一丝丝颤抖。


“尽快处理这里。”好久，景元桀下令。


……


寂静的山上，山风暖暖而过，花香自来。


云初看着面前的人，唇角，笑意轻轻放开。


“怎么，不粘着你的北皇，又从北拓跑出来？”云初挑眉。


那车夫这才一笑，随即在脸上一拂，一张极薄的面具被揭开，露出孟良辰那张英气与秀气相结合的脸，“我并不是蓄意假扮你的车夫跟着你。”


云初点点头，“我知道，你没那个脑子，假扮得不像。”


“我……”孟良辰觉得，每一次和云初说话，都能被气上一气。


“然后？”云初却轻轻颔首示意孟良辰继续说。


孟良辰这才收起情绪，“只是碰巧在那客栈附近落脚，打听到你的消息，所以就，将计就计，扮你的车夫而已。”


“有人追杀你？”云初却一针见血的看着孟良辰。


孟良辰闻言，有些苦笑，“对，所以才扮成你的车夫，趁机甩掉了。”


“如今南齐太子大肆选妃，这内里的玄机……你还到处惹事，就不怕有人蠢蠢而动，搞不定南齐太子，吃定你的北皇。”


“吃不了。”孟良辰摆手，一贯精气神满满的脸上有几分抑郁。


云初难得见着孟良辰的样子，直接伸手去探她的额头，“转性了，被北皇拿下了……我看你的眉宇紧致，应该还没到你侬我侬的地步啊。”


“什么你侬我侬，现在就算是我给他下一百包春情深，他也不会有任何反应。”


“他被谁阉了。”云初当即张大嘴，很是不可置信。


孟良辰眼神一抽，声音有些干，终于有些无精打彩的道，“萧石头失踪了。”


“哦，很正常，看来你还没把他搞定。”云初不以为然，话落，看了看天边照过来的日光，对着孟良辰挥挥手，“我要去穹沪山，帮不了你，和未来儿子沟通感情这种事，帮人替不了。”


孟良辰却上前一把拉住云初，“萧石头这一次不是自己离家出走。”


云初闻言，当即转身，却见不过一瞬间，孟良辰的面色几乎都没有了一丝血色，红润而纤薄的唇瓣上似乎还有些干涸，再细看，气色当真不见好。


“上马车说。”云初心知这里面事态严重，一拉孟良辰上了马车。


青安也很知趣，和秋兰对望一眼，坐在前面小心的驾着马车。


“萧石头在三天前就被人掳走了，寝宫内没有一丝痕迹，守宫的太监和嬷嬷们也没有发现一丝端倪，我唯一想到的就是，之前曾听萧石头说过，他一直想去流芳郡，我估计着她是因为你，然后，我就走着走着，谁知半路上就听到了你的消息，便……”一进马车坐下，孟良辰就道。


云初看着孟良辰，一袭车夫打扮，虽然露出本来面目，可是眉目间，微微愁容，好似一下子经历了世态变迁似的，像个可怜的老太太。


但是……


“对方既然把萧石头掳走，可有什么特别的目的。”


“没有，自从萧石头失踪后，没有任何消息传来。”孟良辰摇头，“北皇将此消息严密封锁了，所以，也没有走透任何风声……”


“堂堂皇子，被人无声无息进宫掳走，对方也没有任何目的。”云初拧眉，怎么就是有点不相信，可是孟良辰虽然脑袋抽筋，但在跳离出与北皇的情情爱爱时，还是正常的。


云初脑中拂过萧石头睁着明亮纯澈的大眼眸红唇白嫩的唤着她娘的开心样子。


“放心吧，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萧石头不是一般人，他是皇子，可对独身一人从北拓安全跑到大晋的皇子，别人没他的本事。”云初拍拍孟良辰的肩，像是安慰，又……


“其实，萧石头被掳走也是好事啊，也没人反对你和北皇了不是，过个三五几年，北皇把萧石头忘了，从此与你恩恩爱爱，再生他十切八崽一窝窝……”


“云初，你能说话不这么损吗。

第三十六章 二更


“云初，你能说话不这么损吗。”孟良辰气恼，本来也算花容月貌，身材高挑又前凸后翘，皮肤不算凝脂，也算丝滑如缎，此时却生生被云初的话给急了个猴嗤白脸。


尤其，云初还眉梢轻扬，恍若不觉的模样，容色明亮，明明不施粉黛，却若朝霞映雪间，落下两个字，“不能。”


“好歹安慰我下。”孟良辰面色有些皱。


“安慰你？”云初唇角一扯，“那大姐，麻烦你能不再这么一张苦瓜脸对着我吗，一一幅生无可恋的样子。”云初道，看着孟良辰陡然一瞬变得更难看的面色，又道，“你自小长于军营，因耳濡目染，环境造就，不似寻常女子，抚琴作画，却是舞刀弄枪，性格看似粗枝大条实际是胆大谨慎，心思也比一般人都细致，可是，你现在看看你自己这个模样，跟个可怜的老太太有什么区别，你觉得你这样能找到萧石头？”


孟良辰刚开始本来还想着反驳，可是听云初越说到最后，面色变了几变的同时，硬是生生的说不出话来。


云初说得现实又冷静，无情又薄血，可是，却是事实，而且，她……


车厢里一瞬安静下来，只闻车轱辘压过地面发出的声音。


马车外，青安与秋兰更是不敢搭话。


好久，孟良辰这才收了收情绪，但是，到底难以挤出一丝笑容，“你有什么办法？”


“萧石头失踪之后，北皇什么反应？”云初却问。


孟良辰闻言，当即道，“自然很担心，四下派了无数人去找，精神都变得不好了。”


“那可有半丝消息。”


孟良辰摇头，“没有。”


“首先，萧石头虽然只有十岁，可却不是寻常的小孩，其心智武功都不弱，北拓皇宫也不是普通人家，随便勾勾手指头就能进去的，守卫森严不说，更有护卫随时巡视，皇子寝宫更是重中之重，可是却在没有丝毫静的情况下，就让萧石头被人掳走了，而北皇是何人，一国之君，出动所有人力物力竟然没找到，还整日为其担心，无心朝政，而对方，也没有找你们，说明什么？”


孟良辰看着云初清亮笃定的眼神，就好像被一道光照耀着，眼底似乎有一线亮意闪过，“你的意思是……”


云初点点头，“既然你们已经笃定萧石头是被人掳走了，那不可能出错，唯一的解释就是，对方是要以萧石头让北皇分心什么，所以……”


“所以，萧石头暂时一定是安全的。”孟良辰好像一瞬茅塞顿开，整个神情都亮了。


云初点头，“对，至少，在对方没有亮出底牌前，萧石头一定是安全的。”但是，如果不快点找到，后果，就可能……


不过，看着孟良辰那脸上对萧石头实实在在的关心，云初没说下去。


这一对一见面就掐架的的奇怪“母子”终于还是掐出了母子感情。


“我要先去穹沪山，办完事我随你一起去北拓。”片刻之后，云初道。


孟良辰点点头，她总是相信云初的，好像不管发生什么事，她都能镇定面对，没有半丝失态的情绪，永远可以冷静分析。


“云初我真的很好奇，有一天你会为什么事，而动容。”孟良辰看着云初，似乎真的很好奇。


云初一笑，好像这句类似的话，她也问过景元桀呢。


看一眼孟良辰，云初偏头，“你还是先说说为什么会被追杀吧。”


“我这般年轻貌美，自然会引来几个觊觎者。”


“拉倒吧你，就你现在这份尊容，相信我，独见了都会掉头……”云初对孟良辰一脸嫌弃和鄙夷。


孟良辰这下也不生气，好像一瞬，面上还多了一丝红润，伸了个懒腰，往车壁上靠了靠，“我就是没银子了，顺便……那什么……然后就被人追讨了。”


云初闻言，微微讶异，“孟良辰，一个郡主能混成你这样，真的是简直了。”当初那个拿着鞭子牛气哄哄的孟良辰哪去了？


靠！


“嗯。”孟良辰好像有些心虚，苦笑了声，“我先睡会儿，这几日为了找萧石头，我都没好好睡过，从小到大，还都没有过这样。”孟良辰好像是真的很因数，说话间，已经闭上了眼睛。


云初本来还想说什么，却见孟良辰侧对着她的眼睫下在照进来的光线掩映下的确一圈明显的阴影，当下，眸光闪动几下，没说什么。


北拓一定发生了什么，又或者，是良王府发生了什么，不然，堂堂郡主，怎么可能会这般……缭倒，这般，像是大变了个人似的，如果不是经历了一定的打击，孟良辰不会这样，如她方才所说，孟良辰不是寻常的女子，这是一个就算剑架在脖子上都不会哭的硬汗子，浑身都是郡主的侠气光芒在，而不是现在这样。


“秋兰，暗卫可有传消息来。”见孟良辰睡沉了，云初撩开帘幕一角对着马车外的秋兰道。


秋兰摇摇头，“回小姐，没有，京中的暗卫这暂时没有传来消息，之前你留给京二公子的律严也没有传来消息，只要京二公子不传来消息，我们也不知他们那里的情况……”


云初点点头，说起来，昨晚京二也早就传来了消息，他扮作她，已经和明家人已经在去向北拓疆域的路上，如果顺利，可能，后日就会到达襄派。


明家每月派人去襄派走动，可见，关系之好，不过，她倒是突然有些好奇，如今，太子解了毒，范宁心不管因那蛊毒所系知不知道太子解了毒，都暗中与太子有了合作，听命于太子，既然听命于太子，那与襄派之间的关系，就微妙了，那襄派如今，会派谁去南齐当选太子妃呢。


“小姐，你要不休息一会儿，估莫着还有大半个时辰，我们就要靠近穹沪山了。”马车穿过一片树林后，秋兰有些心疼云初。


云初看着秋兰，又看看一旁的青安，再看看向身旁的孟良辰，却是道，“不用了，我和你们一起，尽快到穹沪山，查看完毕，就离开。”


“是。”秋兰应声，云初竟然听出几分轻快，看来，她是真的怕那什么穹沪山连太子都忌惮三分的人物。


“明明很关心那个什么北拓皇子，却偏偏嘴那么毒，所以我不喜欢你。”而这时一旁一直久久沉默的青安终于主动开口了。


云初睁一眼青安，却没有半分好脸色，“谁要你喜欢，太子喜欢我就可以了，还有，你不说话没人将你当哑巴，再有，我是在良心的，可以允许你现在睡一会儿。”


“不用。”


“哟，神打造的身体。”


“我感觉，我们此行，不会那顺利。”


云初轻嗤，“你怎么不改行去当神棍，乌鸦嘴。”


青安闻言，一噎，唇瓣紧了紧，却是没说话了，他越发觉得，太子让他跟在云初小姐身边分明就是在折磨他。


精神与肉体的双重折磨，因为，他还要负责准备食物。


当然，青安内心的腹诽念，云初不知道，他只是觉得，这个青安不抬袖子，不红眼眶，还算正常，那猥琐的五官都可以自动滤镜得好看一些。


阳光照耀，天地辽阔，大半个时辰后，一辆很是简单的马车停在了一处隐蔽的山脚下。


孟良辰也醒了，云初想了想，还是让她安心待在马车里，孟良辰自然知道云初有重要事情做，问了几句，也没有反对。


“往脚印多的地方走。”刚走进一处茂密和丛林，云初便吩咐道。


秋兰显然明白了云初的行事方法，就算不懂，也不现在提问，青安却是很诧异又看像怪物般的看着云初，“脚印多，人就多，我们就会暴露行踪。”


云初这下没有给青安坏脸色，却是一笑，阳光下，脸上有些光束闪耀的恍惚，“我说来此处查探，并没说过一定要亲自到兰姑姑的地方，我说过，这里是穹沪山，发生有穹泸山附近的事情，穹沪山的的人不会一丁点儿都知道，我们只要抓一个人问问就知道了。”


“你觉得就算抓到一个人，问他，他就会说。”青安不予苟同。


云初耸肩，觉得这个青安对她还真不是一点点的不满意，不过，累觉不爱。


“这不是你担心的事情，你只要跟在我身边，别跑就行。”


青安不语，面色不好，好像每和云初对话一次，都很受伤。


“别一幅生无可恋的表情，会让我想掐死你。”


“你……”


“秋兰，他再多话，就点穴。”云初直接对着秋兰吩咐，眸光却是在扫着四周。


秋兰点头，她当然是听小姐的，虽然不知道小姐为什么一定要带着这个青安，不过，这个人毕竟是对小姐有威胁的人，因着兰姑姑，也确实杀不得，只有带在身边，才安全。


“有时候，越是普通人，知道的越多，一会……蹲下。”云初这时一句话没说远，当即面色一收，同时对着秋兰和青安招手，三人瞬间蹲下，一米多高的荆棘丛遮挡住三人的身形。


而青安一蹲下，便蹙紧了眉头，他的功夫也不算差，明明什么都没感觉到，当下要开口，却听前方响起脚步声，估计离此处还有两百多米。


青安眼神一紧，也就是说方才，来人明明还距离很远，云初却感到了，她的内力……


“最近山头上好像不太平静。”而这时远处随之也传来说话声。


“是啊，自从前些日里，三寨主家的那些当家被人杀了之后，最近越发不平静，就刚刚，我好像又听说，好像是什么人上了山，与大寨主谈了些什么，大寒主再出来时，整个脸都青了，说是今晚都不用饭了。”


“反正，管他呢，吃好喝好，遇到人就抢，看见漂亮妞就上，逍遥又快活。”


“兄弟说得对……”


“哈哈……”


两个人，皆是一身寇匪打扮，目光淫邪，走路一摆一甩，露着大门牙，正哈哈笑得得意。


草丛里，云初只扫了眼，然后几乎是如同离弦这箭般闪身而现，衣袖一拂，手一点，不待那两人反应过来，其中一个便被云初敲晕了，而另一个人，直接被云初点了穴，还保持着大笑的表情呆在那里。


快，狠，准，云初的出手太快，别说高手都可能来不及反应，更何况，这两个人都只是个小喽啰，此时，那个被占穴定住的人，看着云初，整个面色都变了，“你……你们是什么人？”


当然，秋兰和青安也在方才反应过来之后同时现身，出现在她身后。


“穹沪山近些日里可有发生过杀人事件？”云初也不绕圈子，直接开门见山。


那寇匪看看云初，明明吓得血色一点都没了，目光却瞪得老大，“我跟你们说，我是……”


“唰。”不待那人将话说远，云初已经眼尾一扫，秋兰的剑就已经架在了那人脖子上。


“我问你答，回答方才的问题。”云初目光一瞬不变的紧盯着那露着两排大黄牙的男子，如果能顺利问到，她也不用再进一步，毕竟，这穹沪山，是人家的盘踞之处，万一多生事端，就得不偿失了。


“就算他说了，你就确定是假话。”青安觉得云初这手法也不见得高明。


云初却破天慌的没有还口，更甚是连看都没看向身后的青安一眼，依旧只看着前面的男子，“记起来了吗，有血，有人，人死了，好像夜晚，也好像是白日。”话到最后，云初的声音竟然越来越轻，手指还轻轻抬起，不停的在那男子眼前以均匀的频率晃动。


然后，青安便奇迹的看到那男子方才明明还惊吓的面色一变，眼眸，竟然也微微的合上，人却还生生的站在那里，嘴里还传出声音，“有人，很多人，他们围住了一个女的，打起来了，打得很厉害，然后……那个女的死了。”


闻言，青安一惊，近乎骇然的看着云初，这是……


“很多人，有多少？”云初继续问，声音从未有过的温柔与磁性。


“很多，很多。”那男子好像陷入回忆般，“我们好几个人都看见的，后来，穹沪山好多人都知道了，不过，当时我们跑得快，那人，也没有想杀我们的打算。”


“你们看到那人的脸了吗？”云初又问。


这下，那男子似乎回忆了好一阵，这才很无辜的摇摇头，“没有，声音很奇怪……大当家让我们不要将此事对外说。”


听到此，云初目光一深，不用问了，显然，对方声音最明显，所以，其他外貌特征这个人记不得。


“那那个被杀的女人呢。”须臾，云初又道。


“被那个人带走了。”


带走了？云初一怔，停止发问，而看一眼一旁的青安，青安当即有明白云初的意思，怳然大悟，“难怪我找不娘亲的尸体，原来是被人带走了，而且看样子，是深深的藏起来了。”


“嗯，看来，这人知道的并不多。”云初显然有些失望，随即又看向一旁地上之前被她出手弄晕的人，再试一个，这般想着，手就要去拉地上的男了，却只觉一道猛烈的罡风瞬间袭来，快如闪电，瞬间便迫压眉睫，云初面然一变，当下身子一低，同时，将秋兰和青安一挥。


然而。


“扑”两道极轻的声响，方才还站着的和晕过去的两名男子便就这般晕了过去。


云初立即扫看四周，树影轻动，枝叶婆娑，阳光斑驳，影影重重，只见好像有一道黑影如鬼魅般一闪不见，根本追不及，追不及，便不追，云初不傻。


“两个都死了。”青安此时已经试了那两人的呼吸，道。


云初面色不太好，在她眼皮子底下，把这两人杀了，真是……


对方，是想灭口？灭口？会不会太晚了点，她打赌，就算是催眠另外一个人，也不一定能问得出什么，但是，为何又要杀这两人呢，这两人很平常，是最普通地位也不见高的寇匪。


她怎么觉得，事情有些复杂了，就好像一张大网正要罩下，而她感觉到了，努力四处看，却又看不到一丝网的痕迹。


“死了人，很快会被发现。”一旁青安看着云初又道。


“那你还傻愣着干嘛，赶紧挖个坑，埋一埋。”云初心情不好，目光还在四处游移，是人是鬼，她一定要找出来，话声落，足尖一点，向着方才一直看准的一个地方掠去。


“小姐……”


“别跟来。”云初一声吩咐，秋兰正要纵起的身子一顿，而就这么顿一瞬的功夫，前方哪里还见自家小姐的影子。


秋兰心中隐觉不好，看向青安。


“你看我也没用，太子只让我跟着她，听她话，我听话了，没跟上去。”

第三十七章 百无一用是书生


云初一路将轻功运到极致，如风般飘荡着，踏叶无痕，可是偌大树林山周逛了一圈，都没发现方才那个一闪而逝的黑影。


“跑得倒是快。”云初冷哼，同时，停下，四处一望，山间空气不错，远处重云叠雾，雾雾蒙蒙又林林层层，藤藤蔓蔓，倒有一番一览众山小之感。


穹沪山的寇匪在这里盘踞这般多年，也不是不无道理，除了地势优佳，可守难攻之外，还有天然的地势藤萝辅助，啧啧啧，倒是会找地方。


云初又在山腰处站了会儿，都没有感觉到任何异常气息，这才抬起脚步欲走，刚准备走，便听远处不过百米处的草木丛林之处，有沙沙轻响传来，顿时，脚步一顿，下一瞬，毫无预兆的，一个骤起，如迅雷闪电般，袖剑直出……


“别，是我。”袖剑利寒，吹毛断发，削铁如泥，以绝对之势攻击，然而，倏然顿住，距离那个从草丛里突然冒出来之人的眉心不过半毫未到。


“谢澜生。”云初看着面前，开口间，袖剑却没收。


谢澜生，那个薄瘦，弱不惊风，手无缚鸡之力，拿把剑手都能抖，没胆没武力值还有一丁点可爱的怂货。


而此时，谢澜生被云初用冰冷的利剑对着，整个人一瞬都僵成了石雕像。


害怕。


害怕得一瞬间，额上都起了一层细汗。


云初相信，只要她气势再晚收一分，或者说，手再往前一些，那面前这个人，无疑的，已经成了尸体。


上次这人靠近她时，她没感觉到他的气息，这一次，云初相信，如果不是他自己发出声音，她竟然也丝毫感觉不到。


不过，此时此刻的谢澜生很……那什么。


害怕不说，还有……


云初在谢澜生的身上下一扫，衣衫绫乱，除了中衣长裤勉强宽得妥当外，其余……最后，落在某一处。


“非礼勿视。”谢澜生这才反应过来，当即后退一步。


云初眸光都没缩一分，“非礼个毛线，你一双不穿鞋子的大臭脚，老子都没说污了我的眼。”


“姑娘言行……”


“给你一分钟穿好。”云初袖剑收好，微微侧身。


谢澜生见云初侧身了，这才赶紧拉拔着衣衫，忙手忙脚的系搭着，一边穿还不时一边朝云初看一眼，本来一幅薄弱书生相，加上方才被云初那锋寒气势所慑，此时这模样，就好似被云初欺负，又怕她看似的。


不过，似乎，有那么一瞬，看向云初的目光，有些呆。


云初五官长得极好，女子时明妍倾城，芳华万里，男子装扮时，清逸洒脱，风韵外流，此时一袭青色衣袍，腰带一束，墨冠束发，很简单，却难掩其周身散发的不容人忽视的气质，而她现在就这般站在山腰树林间，远处浓浓郁郁的树叶折射着斑驳的光在她周身落下，似乎都镀上一层若明若暗的光晕，让人，不忍亵渎，纤薄，却又风流隽美，绝世出尘。


“刚刚有没有看到一个人从这里经过。”云初问道，谢澜生当即反应过来，暗觉自己逾礼，忙收回眼神，加上这幅样子，就好像云初真的要偷看他似的。


云初不以为然，就你那破身材，砌。


“有没有看到。”云初又问。


谢澜生系着腰带的动作一顿，看向云初，“这里，没有啊，就我一个人。”言语间有深深的疑惑，随即又很实在的指了指山腰下，“那里，方才有个湖，我只是在那里洗了澡。”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瘦弱男，在穹沪山这个寇匪猖獗出入的地方……洗澡？”云初抚抚眉心，“你能活到现在真是奇迹。”


“我不会招惹他们。”谢澜生却道，然后，这下终于是穿戴整齐了。


云初此时这才又上上下下打量着谢澜生，她可以确定以及十分的肯定，方才那个人影是在这里不见的，可是确实，不是谢澜生，不说他不会武功，知香都能轻易把他撂倒，就算他真的会武功，也不可能逃过她的眼皮子。


云初这般想着，当即上前一步，也不客气，直接一把抓起谢澜生的手腕……


“男女授受不亲。”谢澜生作势后退。


“不亲个毛线，别动。”云初一点没什么好语气，凭着她前世里身为特工练就的极好的追踪术再加上雄厚内力，绝顶轻功，竟然都把人给追丢了，她不爽，不爽透顶。


谢澜生继续挣扎，可是他那点力气，云初只轻轻一用力，他就不能动了，只能生生的僵在那里，最后，只能急红着一张脸，任由云初一点不客气的搭上他的脉搏。


“我没生病，也没骗你，方才，我一直在这里，真的没有见着人。”谢澜生到底身为一家家主，虽然是奇葩了点，可是也算是有点头脑，知道云初怀疑什么，很是无奈道。


云初一边把着谢澜生的脉，一边看着他的面色，然后，唇角一勾，轻轻一笑，“诶，你谢家的脉真特别，若有若无，有轻有重，就像女子有喜似的。”


“云初小姐，我敬你昨夜和太子帮了我，对你客气三分，可是你也不能如此……”谢澜生说到此处，似乎不知道该用什么词语来形容云初，唇瓣动了半天，却是平息一口气，“算了。”话落，又好像明白过来什么，一双眼睛又有些气愤的盯着云初，“你不是怀疑我，你是想查探我的脉搏。”


云初垂眼，不置可否的一笑，“听说，谢家一脉比较特别，好奇嘛。”


“我可是如此真诚的……”


“嗯，走吧，我摸了你，一会送你下山。”云初挥挥手，目的达到，不打算再废话了。


不过，方才那个黑影，跑得也太诡异了些。


但是，二人刚要动，却发现过多处响起一阵杂踏的脚步声。


云初警觉，当即将谢澜生一拉，二人又隐在了一旁方才谢澜生躲避的地方。


二人刚躲好，便见方才二人所站不远的地方，茂密的草丛外，数十黑色身影整齐伐一的走过，气势谨严，气息轻无，落步沉稳。


云初透过草丛的缝隙看着，面色一紧，穹沪山都是些卑鄙下流狠厉无情的寇匪，哪里会有这样的气势？这些人一看就是经过训练，身形，步法都极有规律。


云初在观望着，心思起伏不定，而一旁谢澜生也紧闭着呼吸，反正，他自有隐息之法。


云初当然知道，所以也没有刻意的给他阻挡气息外露。


不过片刻，那些人便走过，不留一点痕迹。


不过……


“他们的身上有很深的血腥味。”云初轻轻开口。


“我听说穹沪山的深处住着一个人，这些人可能是他的手下。”这时，谢澜生却开口道。


云初却摇摇头不赞同，她之前可是听那两名寇匪说，今日穹沪山来了客人，那客人应该与大塞主关系微妙，谈了许久，大寨主饭都不用了，所以，这些人也可能是那位客人的。


“走吧。”云初对着谢澜生招招手，站了起来，“去和青安他们汇合。”


谢澜生虽人长得薄弱书生样，可是脑袋还是灵光的，心知这里并不是安全的地方，忙跟了上去，不过刚跟上云初的脚步，便觉肩膀一重，脚下一轻，再眨眼，忙顿住，自己，竟然被云初提起来了，还在空中飞，当下，面色儿大变。


“你害怕个鬼，堂堂家主能不能有点出息。”


“我不……不会……武功功……”谢澜生的声音都变了。


风息呼呼中，云初瞟一眼谢澜生，“你真的怀疑，你是怎么当上谢家家主的？”


“长大非要我当，我也不知道。”谢澜生倒也是很老实。


云初呵呵笑了，“那你可真是好运气。”


“不过……他们……好像，都怕我……”


“怕你？”云初偏头上下瞧一眼谢澜生，语气微微嘲讽，“真没看出来。”这样胆小懦弱的人可以当一家家主，真的是……看来，谢家是真的没人了。


如果他不是谢家家主，如果不是担心青安和秋兰，她需要走快一些，才不会是提着这么个怂货飞掠着。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云初带着谢澜生已经到了秋兰和青安所在的地方，不过……


“好像不对。”谢澜生远远的看着前方大树下正相对而站着的两个人觉得奇怪，当先开口，与此同时，云初已经气息一收，然后，拉着谢澜生停了下来，轻飘飘的落在草地上，还突然心情很好的看着谢澜生，“谢家主，你的令牌呢？”


“此乃重要之物，我自然要保存得极好。”谢澜生答得还极为老实，话落，看着云初一瞬间变得有些阴测测的目光，又觉得有些不对劲，忙后退一步，“你……”


“我只是觉得，关键时刻，你的身份，说不定能救我们一命。”几乎在云初话落之时，空气中瞬间落下无数黑衣劲装的人，将二人团团围住，而随着这边的动静，前方几百米之处，方才还站着的秋兰和青安顿时身体一软，只来得及看一眼云初，便软软的倒了下去。


“那个，各位，我们只是路过而已，那边那两位是我的朋友，不知……”云初对着领先的黑衣人笑着脸哈哈。


那黑衣人没理她的话，而是从头到尾扫了云初一眼，然后，眼底深黑色的光似乎动了动，然后，说了两个字，两个，让云初微微心惊的字。


“女的。”


她穿着男装不说，不论装容，喉结都是经过特殊处理，除了没有用雾法再弄得严实一番，她自认为，不会有人看出她的女子身份，没曾想，面前这个五大山粗一身杀伐之气的黑衣人竟然一眼识出。


“嗯，对，我是女的，我是我们家主的……”云初面上不动声色，也不以慌，偏头看一眼一旁的谢澜生，然后，声音一扬，“是我们家主的未婚妻。”


“家主？”


“对，谢家家主，谢澜生。”云初道，全然不理会此时此刻，在她身旁已经一脸呈呆滞状的谢澜生。而显然的，云初这时候好像顾虑到了一下谢澜生的感受，传音入秘，“这些人来历不明，身份不明，看看你这个谢家家主的头衔有用没，抛砖引玉。”


谢澜生还是呆滞的。


“我们真的只是路过，不如阁下高抬贵手，我们从此不相往来。”开玩笑，秋兰和青安的武功都不弱，都被这些人给控制了，而且方才她都未察觉到，待察觉到时，她也走不了，青安和秋兰在他们手上，再者，想走，也确实有些困难，因为，她还带着一个一点武功不会的谢澜生。


天啊噜，怎么每次她遇到的都不是弱手不说，还是高手高手高高手。


靠。


老天爷，死去。


那为首的黑衣人不动，硬朗粗黑的眉宇闪过层层阴厉之色，云初迎着男子的目光，微笑那，恍若不觉似的。


谢家身为十大世家，排名第六，不能小觑，这些人看样子和方才那拔黑衣人是一起的，并非常人，不是让她们死，就一定会有所顾忌。


赌一把了。


而这时，一旁的谢澜生终于回过神来，轻轻的拉着云初的衣袖，唇瓣发着只能云初听到的声音，“云初小姐，你怎么能背着太子说你是我的未婚妻呢，这要是让太子知道了，不好，而且，我……”


“你给我闭嘴，别叽叽歪歪。”云初当即一个极有杀伤力的眼神瞪过去。


谢澜生不是青安，空有家主之名，却胆小懦弱，被云初一瞪，立马缩了缩脖子，脸色儿都变了。


“谢家家主，有何凭证？”而这时，那为首的黑衣男子开口。


云初忙看向谢澜生。


谢澜生不干，眼神明确示，那是重要至极的不西，万一这些人想抢呢，不能拿出来。


“靠，谢澜生，你堂堂家主能不能有点出息，令牌而已，物是死的，人是活的，先不说对方看了令牌会不会相信我们，如果相信了，人家又不会要，再说了，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到时你就只能带着令牌去死。”


“那是代表我谢家家主地位的令牌。”谢澜生道，“令牌在我在。”


云初恼怒，哑着声音吼，“你个猪脑。”


“我宁愿守着它死。”


云初无语望苍天，肺都快气炸了，声音又急又快又狠，“如果自己没本事，一万块令牌，让人这个家主拿着，也不会得到别人的尊重，如果你死了到了阴曹地府，你的老祖宗知道你明明可以好好的活着，将谢家发扬光大，却愚蠢的守着令牌而死，我保证，他们一定会从坟墓里气得跑出来将你千刀万剐。”


谢澜生清亮的眼底有光束流动，却依然不为所动，声音轻轻又坚定，“他们已经死了很多年。”


“给不给。”


“不给。”


“谢澜生，你真是迂腐得无可救药。”云初真想一棍子敲死这丫的，说话间，直接抬手，就要去拿……


“对了，今天塞里来了客人，好像之前寨主吩咐说，找个美人的。”那黑衣人突然在这时开口了，云初去拿令牌的手一僵，刷然看向那壮高壮高的黑衣人，靠，敢情，看中她了。


等等，客人？


如果……


云初的心思飞快的旋转着，须臾，对着谢澜生一点不客气的吼道，“看个令牌都不肯，窝囊又懦弱，我要你干什么。”话落又看向黑衣人，声音矫情苦楚，又好像虚荣讲情义，“这样吧，你们放了我的未婚夫和朋友，我，跟你去。”话到最后，还大有一幅视死如归的凄楚情怀，将一个明明很花心，很虚荣，可是却非要扮得一幅情意深重的女子是扮演得惟妙惟肖，入木三分。


那黑衣人微微耸眉，似乎在考虑。


一旁谢澜生闻言，一点都不生云初的气，反而急了，为云初担忧的急，这怎么可以，当下就要上前，却被云初暗暗一拉，“行了，别捣乱，左右跑不掉，先走一个是一个。”


“不……”


“闭嘴。”云初觉得这个谢澜生婆婆妈妈贼烦，当即推开他，向着黑衣人走了去。


那黑衣人似乎还在考虑。


云初算是看明白了，这个黑衣人并不想杀她们，而眼下，远远感觉，秋兰和青安是没什么大问题，但是，在这多人手里抢人……


啧啧啧。


难。


两权相害取其轻，她一个人跑，总比带着这么多人跑几率大些。


其实，面前这些人武功虽然高，她也不是没有把握，可是，这里是穹沪山，万一动静弄大了，引来更多的黑衣人，再遇那些寇匪……而且，想必，她之前杀了那么多穹沪山的寇匪，肯定会有人对她的外貌特征知晓吧。


“你很聪明，我们确实不想生事，你那两个朋友可以走，不过，谢家主，不能走。”好半响，那黑衣人朝山顶处看了眼这才沉声开口。


云初眼底精光闪过，看来，他们突然看上了谢澜生的身份。


而这时，谢澜生的面色一变，不是害怕自己，竟然上前一步主动的护在了云初面前，“你们堂堂男子汉大丈夫，怎可……呃……”云初没想到这个胆小弱不禁风的谢澜生关键时刻，还顶点用，刚想夸他一句，却见其就这样被那黑衣男子抬手一敲，然后，晕了。


百无一用是书生，这话，真不假。


云初心里暗暗叹口气，得，现在，一个甭想走，她还不放心让昏迷的秋兰和青安就被丢在这里呢。


“看你也不太放心的样子，不如一起。”那黑衣人又看了云初一眼，这才对着身后一挥手。


云初面色一垮，这个人太精明了吧，竟然一点没被她忽悠，看出她方才是演戏。


“我自己走。”


云初一甩头，那叫一个正气凛然，当然，其身后，自然有人带上了秋兰和青安。


一路朝一处山顶处走着，云初也不开口，这些人的气势都太冷冽了，就算她想插科打诨，估计也问不出来什么，而且，老实说，她现在确实对这个穹泸山大塞主的客人感兴趣了，很可能，这个客人，就是方才她追的黑影，那个黑影之前射杀两名寇匪，很明显是怕她问出什么，所以，此行，她，非去不可，只是，得先保证，秋兰她们的的安全。


一行人很快到了山顶，远远的便出现一排排极齐条理有致的青瓦房，别说，这山顶上风影怡然，远山如黛，绿树如萌，如果不是那些正喝着小酒，流里痞气，衣衫胡乱目光正扫量过来那些男子，倒还真是净土配好人的感觉。


不过，云初还是有些奇怪，一路走来，虽说是见到了寇匪，可是这些寇匪，不说与之前她杀的那些气质全然不同，就说方才在山下那两个与这些人相比，似乎，隐隐的也觉得有很是不同，但是，这些人确实就是寇匪，衣着，打扮，表情，实实在在，勿庸置疑。


那些人一直瞧着云初走过，不过，却很快被黑衣人眼峰一扫，便快速移开了目光。


看来，这些黑衣人是大寨主的人，而且，很有地位。


“把她带下去，好好打扮一下。”而这时，那黑衣人领头人对着一旁吩咐，便走开了，走了几步，又停下，看着云初，“这位客人身份尊贵，如果你能讨好他，我们大寨主必定有赏。”


云初眸光一闪，这个穹沪山还真是不简单，明知道她会武功，还让人她去招待客人，真招待，不是假讨好？显然，是后者。想归想，云初面上却是不动声色，还有些苦笑的点头，“我可是谢家主的未婚妻。”


“不过区区谢家主而已。”


哇靠，好大的口气。


这客人到底什么来头，在这明知道她是谢澜生的未婚妻的情况下，还这般做？


又或者说，这个大寨主到底是什么来头。


“哦，对了，我知道你就是之前杀了三塞主家那几位当家的人，只要做好这一件事，其他事，既往，不咎。”那黑衣人此时又道。


这话一出，云初一怔，只是面色却稳得极好，直到看到那人走远，这才收回目光，被人带了下去。


她怎么突然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


……


大晋京都，依然端严冷清的甘露宫。


因着最近多生事端，皇后这下是真的病了，身体力乏。


“娘娘，喝药了。”而这时，外室里随着请示的声音，近身嬷嬷已经垮进了宫殿，踩着宫步稳稳的走了进来，普一进来，内殿里便是药味弥漫。


皇后此时虽然躺在榻上，却并没有睡，眼看着宫嬷将药碗了过来，面色一皱，“瞧瞧我这宫殿冷清的，这病了，除了那些面好心笑的妃子过来假情虚义一番，皇上，是连脚步都没迈过一次啊。”这话不无轻讽。


宫嬷看着皇后接过药碗，这才退后一步，神色恭谨，低着声音，“皇后娘娘这不过是偶感风寒，过几日就会好了。”


皇后闻言，也不怒，也不自哀，淡施粉黛却依然容色端丽的面上，眉宇间似有一股子忧心，“太子府里没动静？”


“回皇后娘娘，自从范二小姐请太子赐婚她与户部尚书公子李才之后，便没再传出别的消息。”


“云王府呢，看襄派还有有心思去派人去南齐参选太子妃，想来，云初也没几下子。”


那嬷嬷闻言，头微垂了垂，“皇后英明。”


“罢了，任她们折腾，本宫，养精蓄锐。”


“娘娘说得是，这自来就说欲擒故纵，如今范二小姐违逆了你，你也不必焦心，到底，不是还只是赐婚吗，再有，云初小姐不管如何，太子素来不近生人，对云初小姐虽是极好，这也指不定，图个新鲜，只是皇后娘娘您越反对，反而惹得太子不快，倒不如，静观其变。”


“你今日个，倒说了点好听话。”皇后闻言，冷笑一声，面色虽有些病容，可是眼底却划过一丝精亮的光芒，抬起头，将药，一饮而尽。


“啪嚓。”然而，药刚饮尽，皇后却将手中的碗往地上一扔，一旁宫嬷到底是跟在皇后身边的，立马诚惶诚恐的抬头看向皇后，见其平安无事，没有任何责怪的意思，这才诧异的上前，“娘娘，这……”


“碗底有东西。”皇后却目不转睛的盯着地上已碎的上好玉瓷小碗，那嬷嬷反应过来，当即上前，而因着皇后这般动作，殿外也有人奔卦进来，却被皇后抬手喝阻，“无事，退下。”


而这功夫，宫嬷已经自方才那碗底取出一张纸条递了过来，“这……娘娘，您刚刚，要不要找御医。”


“你认为如果对方要害我，我现在还能活着看到这个东西？”皇后眼尾扫了眼嬷嬷语气难辨。


那嬷嬷当即退至一边。


“呵呵，真是黄天不负苦心人，得来全不费功夫，这世间，因果循坏，可真真是巧啊。”那张折叠完好的纸条虽然已经被暗色的药水泡湿，但是，字迹却一点没有散，看得清楚明了。


一旁嬷嬷见着皇后这下这般高兴，心下也无声松一口气，皇后娘娘最近打击太大了，整个甘露宫都死气沉沉，这下，看来，是好了。


“立刻传本宫意旨，就说，本宫突然想念官家那新出生的小子了，这也足月了吧，趁着天儿好，带进宫来看看。”皇后将纸条紧紧拽在手心，对着一旁的宫嬷吩咐。


宫嬷到底是皇后的心腹，当下也不多问，立马退下。


皇后这才将手中纸条又重新看了下，眼底冷笑泛开，然后，让人取来火折子，将纸条，烧烬殆尽。


少了范宁心，本宫一样能做成自己想做的事。


……


夜深人静，云初自从被带进一间比较干净的房间之后，便来了两名少女，两名少女甫一进来，便给云初洗澡，更衣，梳头，忙活得云初都快饿瘫了，这才弄完，然而，也已经月上树梢


而从头到尾，这两名少女少言少语，多的是一句都不说，问了几句，云初也觉得没意思。


“我家寨主方才说了，只要姑娘今晚能将那位客人伺候好，你的朋友，绝对不会有事。”这时，其中一名少女一礼之后盈盈开口。


云初看着那少女，挑眉，呵呵了。


鬼才信。


这不是，还得看她表现么。


收拾完妥，云初这才看着镜中的自己，这看，自己都不禁倒抽一口凉气。


粉红色的浅纹底衫，再配以浅粉色的纱衣，锁骨欲露未露，她本就有些偏瘦，但是某个地方，最近发育得却是不错，素日里那些衣衫没有显露出来，可是这颇有风情的衣衫倒是将她的身材勾勒得玲珑有致，腰间精致腰带一系，真真是，蝴蝶骨配翘臀，更要命的是，这张脸，平日里未着妆粉，她都觉得美得不要不要，而现在，粉红的胭脂，涂晕在眼角眉梢，唇瓣朱红润泽，一点点勾勒都足以看堪称完美，再是一个飞月髻高高盘起，小巧精致的耳垂璀亮的珍珠点缀，耳畔几楼乌黑的发丝垂下，更衬小脸雪白如玉又红晕生光，眸光一转一动间，当真是顾盼神飞，如春晓之花。


如果说，之前的她是灼灼其华，明艳珠光，那现在，这一番装扮定是倾国倾城，绝代风华。


而且……


这大寨主可真是舍得下血本啊，不止这珍珠手饰一应都是最好的，连这胭脂都是顶佳绝品，再配以她本就天姿国色的相貌，粉白黛黑，唇施芳泽，连她都忍不住想要亲自己几口。


“姑娘真美。”一旁的少女看着云初，似乎也忍不住了，不禁出口称赞。


云初却很沉默，只是微微一笑，有些遗憾，难得打扮这么美，只可惜，景元桀不在。


那少女此时已经引着云初出了屋子向外面走去。


月色清寂，山间的风似乎都带着一丝凉气。


走了约莫一柱香时间，两名少女才带着云初在一处极为清静的青瓦房外停下。


青瓦房很简单，就是白墙青瓦，很普通的农户住的那种，没有任何点缀，单独一间，比白日里所见的那些青瓦房还要大一些，说是简单的青瓦房，两旁窗户用的却是上等的纱纸，映着屋内两个个互相对座的身影，而此时，一名少女看着她，一名少女上前扣门。


而云初心思转动着，眸光四处乱瞟，这一瞟，便猛然定住。


此时，其中一扇窗户开了一条缝，很细，但是顺着这一条细缝，云初却看到了一个她没想到会在此处出现的人。


一直说，穹沪山的寇匪在朝中有人，所以才可以盘踞此处安然地恙，朝廷忌惮，却不敢动，如果，那个背后的人是个位高权重的人呢，那就能说通了，皇上？皇上不会允许这样的存在，皇后……不可能，普天之下，此时此刻，除了那个人，她想不到别人。


景元桀。


而此时，屋内，那个正与桌对面满是胡渣的大汗相对而坐的人，不是景元桀，又是谁。


“姑娘，大寨主让您进去。”而这时，去禀报的女子自屋内走了出来，云初这才移开眼眸，然后，门开，她被人带了进去。


一瞬间，四目相对，空气好似瞬间凝结。

第三十八章 美人，有毒


一瞬间，四目相对，空气好似瞬间凝结。


凝结的空气中，又似乎有噼里啪啦天雷轰轰又四分五裂的声音在心底深处响起，奔走，混乱。


似乎，每一次景元桀都能给她惊喜，不过，够惊的，却没喜。


他现在不是应该在回京的路上，为何在这里，在这里，为什么，却没告诉她。


他此时坐在那里，挺如松柏，似玉树高雪，一袭黑袍，暗纹流动，容颜似画，冰霜雨雪。


他就这样在那里坐着，既使此时看着她，似乎除了眼底有一抹极轻的，连她都没注意到的诧异之色闪过外，就像最开始见面那般，浑浑如冰窖般的气息瞬间放射而开，就像是在看一个，全然不认识的人的模样。


心里不爽，不管他为何在这里，云初突然想到，如果此时来的美人儿不是她，是别人，那他……


不过一瞬间，云初心里惊涛骇浪，有万千的思绪，亿万的愤怒，可是，最后却化作一丝温俏致极的笑容，不动声色的上前一步，目光恰好正好的柔媚，“大寨主好。”


先，静观其变。


那所谓的大寨主看上去三十多岁左右，和之前那个黑衣人一样，眉目硬朗，身材宽大，眼底光色犀利，只是满是胡渣的下巴，让人看上去有几分沧桑，乍一眼看去，完全看不出此人在想些什么，只觉得此人阴沉而已，而那大塞主此时也看着云初，没有污浊的目光，却让人觉得，威胁凛沉之意十足。


但是，显然的，眼底有极其惊艳的意外之色，是属于一名正常男子对美色的欣赏。


而景元桀此时看着云初，也是从未有过的震惊，不止惊异于她如何出现在这里，还因为，此时此刻的云初他从认识至今，从未见过的这等分明艳到极致的装容。


一笑一语，整个房间似乎都因为她的到来变得更加明亮璀璨。


她素来不喜粉黛，明媚的小脸，飞扬的眉角，玲珑的贝齿，精巧如玉珠儿的鼻翼……他只以为就那样，就已经是她最美好的他此生如何看也不够的风景，可是现在……


粉红流纱烟笼裙，款款一束是纤腰，眉目生情而婉转，水波荡漾润红唇。


“不错。”大寨主看着云初，由心而赞，说话间，余光却是看向太子，可是，太子只不过看了眼，在大寨主看过来之时，已经快速收回，浓秘漆黑的眼睫微垂，一切惊艳收尽眼底，不被人觉。


听到大寨主的赞美，云初抿唇微笑，不骄不傲，眼底余光却飞快的将屋内扫量完毕。


这个屋子，竟然……


方才在外面没看出来，此时一看，她都要头晕，不过一间普普通通的屋子，屋内摆设虽然珍贵，可是，四面白色的墙上凡是无摆设的地方，竟然都安了可以反射光泽的镜片，而且是，多角度，全方位，无死角。


靠。


演谍影片呢。


就连此时，她站在屋中央，对面，摆着几件瓷器的白墙上，一面巨大的琉璃镜将她照得清楚明了，而同时的，在这个角度，但凡她有任何异动，都能被此时坐在屋子正前方的大寨主一目了然。


前世里，她曾执行过一次任务，那人手中事情做太多，可谓真正的枕戈待旦，为防被人偷袭，不说屋子里所有房间，所有墙壁都安着光泽度最清楚的镜片，就连鞋袜，枕头，但凡能反射出一个角度的必定有镜子，虽说，那人最后还是死了，可是……这镜片，在当时，却着实让她有些恼火。


这个大寨主？到底是有多怕死，还是特殊爱好？


微敛眉睫，云初将疑惑收进眼底。


“太子既然来了，我自然是要好生招待的，你看这个美人，可还行？”而这时那大寨主已经偏头看向景元桀，语气坦然又耐人寻味。


云初余光扫过大塞主，又看向景元桀，随即，很是一幅被面前惊为天人的太子容颜与那威寒的气质所慑般，慌忙移开了目光。


这些动作，虽细，却被那大寨主注意到了，眼底，似乎有什么东西轻轻一松，对着云初吩咐，“过去，给客人倒酒。”


倒酒，你当我侍应啊，倒你个大头鬼，喝死你。


“是。”云初心中低着头，微笑着上前，心里愤愤怨，手中动作却温婉又媚顺，“我伺候公子喝酒。”


我看你喝还是不喝。


云初“盈盈楚楚”的看向景元桀，虽然想用眼神瞪死他，可是此时此废，屋里虽只有两个丫鬟守着，可是这些讨厌的镜子，她但凡有一个丝微小的动作，都会被对面的大寨主收尽眼底。


不过……


“本宫一向不喜旁人靠近，我想，寨主有所耳闻。”然而，云初刚走一步，却被景元桀衣袖一挥，当下力气之大，竟让她连连后退，然后，“砰”一声，跌倒在地。


靠，景元桀，你个乌龟王八蛋，你个千年冰山死鱼眼，你竟然敢摔我，靠，老子屁股好痛，一定不会放过你，有机会，一定要摔你千八百次，不，亿万次。


心里愤声骂了数千遍，云初面色却很是疑惑又有些怨怒的坐在那里，可怜而瑟瑟，没办法，方才那个黑衣人都知道她是杀了那些寇匪的人，也知道她会武功，且不算弱，顺而推之，这个大寨主也不是好糊弄的，她不是娇弱女子，此时不被怜香惜玉的摔倒，也不能演戏太过，只是，咬着唇瓣，看向大寨主。


大寨只是淡淡扫了一眼云初，便对着旁边使了个眼色，立马便有丫鬟上来，扶着她起来。


看着丫鬟上前扶起云初，大寨主目光我落了一瞬，然后方才不着痕迹的移开，看向景元桀，声朗而雄厚，“太子这般不怜香惜玉，可真是让我难做啊，如此美人儿，竟然都不能让太子动眼分毫？”


太子轻轻垂眉，看都不看云初，声音低沉如缓水击石，“本宫已经有了未婚妻，本宫想，普天之下，除了她，任何人在我心里都不能算做美人。”


闻言，云初眼底光束轻微一变，但是，心中气怒依然不减，不要以为这样，我就会原谅你，老子屁股摔得很痛，是很痛。


而太子话一落，一旁大寨主竟然意味幽长的一笑，“这个云王府的小姐倒是真有本事，之前，知道太子要来，我倒是想派人去请，奈何，云王府里有云楚坐镇，虽腿不便，可是也不能小觑，行起事来，想必有些麻烦。”


靠，原来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这胡渣快盖了半边脸的大寨主竟然还有过掳劫她的打算。


呀呀呀，好怕怕。


而且，眼下看来，景元桀和这大寨主意思难定，敌暗不明，但是，有一点，绝对，非友，非友。


所以，她，按兵不动。


“再给太子倒酒。”而这时，那大寨主继续对云初吩咐。


云初愣了愣，这大塞主什么来头，竟然敢这般触怒太子，太子不是说了，人家只喜欢云王府的云初，其她人不能近身的。


你这是想让本姑娘死啊。


难道他就是之前秋兰口中所说太子也要忌惮三分的人，可是，看着又不像啊，看景元桀，那千年冰山的脸与一动不动的眼神，分明就没打算与这个大寨主有任何商量与妥协，而且，虽然是隔着桌子相对而坐，可是这桌子极大，所以，两人距离相对而远。


但是，云初心里还是有疑惑，方才，她在想这个客人会不会就是那个杀了两名寇匪的黑影，可是，客人既然是景元桀，她难道还能认不出景元桀的身形，所以他不是那黑影，再观大塞主呢，这般脚大体宽的，那黑影虽然闪得极快，可是身材要瘦一些，明显，也不是，那……


云初心思兜转得飞快，眼下，却也只能听从这大寨主的，作为一个自己的朋友还被对方抓着的人，她肯定听大寨主的，所以，又一步步上前，走向景元桀，边走，还边在想，这次，景元桀又会怎么摔她，一会儿一定要借好位，不能再让屁股痛了。


不过，景元桀这次没摔她，睨都没睨她一眼，然后，抬手，在桌上轻轻一后，桌上包着银箔纸的筷子当即如剑般向着云初的咽喉刺来。


快而急。


靠，这次玩大了。


云初闭上眼，景元桀，你个猪。


“碎。”然而，那只筷子只在距离云初毫厘之距时，被身旁侧身处一道掌风拂来，然后，她面色变了变，筷子已经在她的面前碎成了两半，轻轻落在地上，然后，碎成粉沫。


“本宫想，大寨主并不想在这里看到尸体。”景元桀语气极冷，就像是对待任何一个陌生人一般，开口时，盯着对面的大塞主，连余光都没给此时“惊魂未定”的云初一个。


好吧，云初吞吞口水，景元桀方才那一瞬的杀机的确没有半丝掩饰，她也相信，景元桀心智非凡，一切秒算毫厘，绝对不会让她陷入险境，可是，大哥，这万一，这大寨主不阻止，你是不是就这样把我给弄死了，靠，这笔帐，等事情清楚了，再跟你算。


当然，到底是生死一瞬间，云初再稳着，就会惹人怀疑了，惊魂未定后，深呼吸一口气，身子一软，如果不是身旁丫鬟扶得快，只怕又要“坐下去。”


“我想，太子应该不知道，这女子可是十大世家谢家的未婚妻，难道，太子就不想试一试，或者说，解救她。”大寨主看一眼云初，似乎脾气好，又看着景元桀开口，那模样，云初觉得，就像是拉皮条的在介绍生意。


呸呸呸。


不过，景元桀这下愣住了，很明显的一丝发愣，然后，似乎才有一丝余光看向云初，“谢家主的，未婚妻？”声音莫名的无所谓的，可是云初却觉得，脑袋有些沉，尤其是那看似只是疑惑的目光可是眼眸深处……肿么都沉得，好，压，抑！


那个，啥……不就是随便那样一说么，哪知道，那个谢澜生护个令牌跟护祖宗似的，折腾，才浪费了时机。


呃……


不对。


靠，老子理亏什么，心虚什么，明明是他先瞒着的，当下，云初心里那微起的一丝丝心虚，瞬间化作小火苗般蹿了上来，不过，这小火苗显然会蹿得更高。


因为……


“难怪如此丑。”景元桀偏头，语气轻淡，淡得，淡得好像，云初真的是丑到极致，而让他不想污了眼目似的。


云初想吐血，想上去拍死景元桀这丫的，她哪里丑，哪里丑，明明就美得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见，他竟然……


没眼光，没头脑，坏人。


云初的心思急剧起伏着，小脸有些白，别人只当她是吓的，天知道，她是气的，气的，气成这样的。


景元桀，再记一笔。


“太子眼光真独到，如斯美人，我纵然游遍天下，这等容色也少见过，竟然被太子说成丑，可真是……”大寨主在一旁似乎有些可惜的摇头。


“丑得有辱眼目。”没有最毒，只有更更毒。


景元桀再一句话，云初心口一滴血都快要封不住，就要奔涌而出，不过，她忍住了，心里咬牙切齿咯咯响，唇瓣却硬是干干的发着娇媚的声音，“我也觉得，我长得不够美。”


“扑。”本来正要喝茶入口的大寨主闻言，当即一口茶喷了出来，空气中，太子抬袖一拂，那茶水顿时化沉落地，并没有溅起半丝。


云初呆着，不开口，闪着无辜又可怜的大眼眸，眸子里水波荡漾。


“这个美人，到是有几分意思。”那大寨主似乎这才正眼看向云初。


这个女子，的确是美，美得让人心旌动荡，明明柔水媚波，可是，周身却生生散发出一种，只可远观，不可近焉的出尘若雪的清然气质。


尤其是那笼在纱衣里面若隐若现的雪白的胳膊，圆润而纤细，真的是夺人眼珠，吸人眼神。


景元桀余光一扫，便见着大寨主看向云初的目光，漆黑幽深的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快速翻滚搅动，到得嘴边，却是淡淡一句，“美人误事。”


大寨主闻言，这才收回了落在云初身上的目光，看向景元桀，“太子说得对。”


对个屁，他是吃醋，吃醋。


哼哼哼。


“大寨主，这个客人不喜欢我，不如我跟着你吧。”云初心中飞快的闪过什么，突然对着大寨主开口，还别说，这大塞主虽然惊艳于她的美貌，但是，眼神，却无半丝轻佻。


不过，她这样一开口，大寨主面色立马有些似笑非笑起来。


“然后，你放了我的朋友们。”云初却又道，好像看不懂大寨主的意思，还上前几步，不过在距离大寨主仅一步时，便被大寨主一掌劲力不着痕迹的阻挡了脚步。


不让姐靠近你？


“想放了你的朋友，那就看这位客人给不给面子了。”大寨主显然没有接受云初的讨好，又引着云初看向太子。


云初收起心绪，抬眸看着景元桀，她现在想掐死他，可是奈何，此处情形她还犹不自知，万一坏了他的事……


“那个……”云初看着景元桀，试探性的开口，然而，刚说两个字，便被景元桀冷冷一语打断。


“我只喜欢云初。”


呃……


好吧。


这真是冷冷的冰雨在心里热热的拍，冰火两重天。


好明显的拒绝，又好赤裸的表白。


但是，此时，一旁的大寨主的声音再次传来，就不是那么客气了，“太子如此不给面子，可真是妄费我一片好心。”


景元桀眉宇疏朗，面若寒霜，“从未有面子，何谈妄费。”


靠，太子的嘴可真毒。


云初在一旁愣愣着，而身旁，扶着她的那个丫鬟还没退开，此时此刻，也没法退开。


因为，不过在这一瞬，屋内，隔着桌子，二人四目相对，看似依然平静，可是杯，碗，筷，云初清楚的看到，包括桌子，竟然就这样一点一点的细纹由浅至深，显然是裂了，偏偏裂了，还保持着原本的样子，但是，她绝对相信，此时此刻，只要出现一丝异动而没掌控好，这屋内，除了四面的墙，必定，全部毁于一旦。


也就在此时，几乎毫无预兆的，杂踏的脚步声紧随响起，云初目光一凝，外面有人已经将这间屋子包围起来。


“扑”大寨主突然一口鲜血吐出，踉跄的后退数步，面上紧接着尽是狠厉，“太子既然到了我这穹沪山，如今认为，还能安然离开。”紧接着，大寨主抬手一挥，顿时，门开，门口，黑压压的，之前云初所见的那些黑衣人围了一层又一层，当先之人，就是白日里抓她来的那人，此时满目沉严的看着屋内，几乎在这一瞬，所有毫不掩藏的杀意，尽皆对准了景元桀。


更要命的是，云初还远远的看见，此时此刻，最外围还围着许多着寇装扮的人，难怪她白日里觉得这些人不对劲，原来，都只是掩饰，而且，这掩饰，的确不让人看出，因为，他们的确是寇匪，只是，却不是寻常的寇匪而已。


得，这下好，被包围了，云初无语望苍天。


“你约本宫来，说是终于想通了，决定要离开穹沪山。”面对如此情势，景元桀连眼皮都没动一下，依然还从容的那里，看着此时已经抚着胸口站起身的大寨主，声音里的寒意能冻死几个秋。


大寨主到底是忌惮景元桀的，闻言，面色有些微变化，可是，计划这般久，如此的包围之势，太子绝对不可能跑得出，是以，昂了昂头，“我不会离开，谁若威胁到我的离开，就让他死。”


“试试。”景元桀道，语气冷漠而睥睨，明明是轻轻两个字，却让大寨主生生面皮抽筋，看向景元桀的目光狐疑万分，眼神也这一刻变得极其阴鸷，“你此行只带了几个人，如何与我这近百名黑衣卫军相抵，纵然太子你武功高强，今日，也实难全身而退。”


“所以，你想杀了我。”景元桀道，依然端坐着，整个屋内，就他一个人坐着，明明被人包围着，空气中都是冷凝的杀伐之气，可是远远看去，就像是所人在对他俯首称臣似的，这种天生自发的睥睨之势，旁人，不会有。


大寨主显然对胸有成竹，抬袖一抹唇边的血迹，声音张狂，“不错，我就是想杀你，本来可以给你点快活的手段，可是偏偏如斯美人，你不知享用，那就不能怪我不客气。”


“原来，美人，真的有毒。”景元桀竟然在此时，勾唇，一抹冷笑，如冰花在风中开放，美却让人窒息。


“哈哈哈，是然不愧是大晋太子，天纵奇才，智算千里，原来早就看透。”大寨主听着景元桀的话突然冷笑起来，“不过，看透又如何，我就不信你今次，还能全身而退。”


“可以一试。”景元桀扫一眼大寨主，依然没有一丝落于败处的慌色。


大寨主眼底犀利的光束突然有些凝滞，似乎在想着什么。


还能想什么，如此般怕死又多心的人，定然是在想着景元桀如此淡定，会不会有后手。


其实，此时此刻，就连云初都是惊骇的，方才，这个大寨主明显在和太子比拼内力，这大寨主武功不弱，她一进来就感觉到，可是，显然的面对太子，大寨主还是技输一筹，或者说，不是一筹，因为，此时此刻，大寨主分明已经受了内伤，可是景元桀呼吸轻无，毫无损伤之外，气息雄厚。


一直以来，云初其实还挺好奇，景元桀的师傅是谁，他的武功，她，从来没都见过底，就算在方才，她也没看透过。


“你确定，你能杀得了我。”而这时，景元桀开口，开口间，细长而根骨分明的手指还轻轻挑起茶杯，清香的茶水，入口，便是一个优雅与高贵，同时，还对着对面的大寨主轻微颔首，“喝茶。”


大寨主冷哼一声，拿起自己的茶杯大大的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这是他的地般，所有东西都由他亲自督导，对方已败都不怕，他难道还怕。


不过，在这样的时候，云初的肚子却很不合时时宜的发出了声音。


一声出，房间的气氛顿时怪异起来，当下，所有人目光都落在了云初身上。


“那个，我有点饿。”云初干笑着，却没看景元桀，而是对着大寨主说的。


大寨主此时本就心绪起伏不定，一双精眸死死的看着云初，怒然昭昭的只说了一个字，“滚。”


“好，小女子这就滚。”云初也不生气，君子还能屈能伸，何况她一个小女子呢，当下诚惶诚恐的，忙后退，由始至终景元桀都没看过一眼。


虽然云初不想走。


她此时担心景元桀，可是从头到尾，景元桀分明是想和她摘干净关系，此中事情复杂，他既然在此，必定已经做好万全准备，先顾全大局再说，当下，由那个丫鬟扶着就向外走去。


只不过，刚“十分艰难”的挪到门口，却被那黑衣人抬手一拦，那人睨一眼云初，然后看向大寨主，“大寨主，为免多生事端，此人，不能留。”


云初的脚步一顿，那扶着她的丫鬟，也跟着脚步一顿，然后，后退一步，她是大寨主的人，自然是听从大寨主的。


于是，一阵无所可挡的杀气，瞬间，压迫而来。


“你不能过河拆桥啊，是这位客人不喜欢我，你不能杀我啊。”云初不乐意的冲着那黑衣人叫嚣着。


“黑袍，让她走。”此时大寨主显然全部心思都在景元桀身上，不想搭理云初这边，对着那个叫黑袍的黑衣人摆手。


那黑衣人闻言，却还是没有退开，眼底反而带起一丝诡异的笑意，“不如，这女子，寨主享用。”那黑衣人道，说话间，竟然抬掌，袖中轻风一动，生生推着云初靠近大寨主。


云初这一瞬是吃惊的，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这个黑衣人，一瞬脑中思绪闪过，今夜之事，骤然明亮。


竟然……


黑衣人抬掌的速度极快，云初想闪也来不及，同时的，另一这一道掌风袭来，似乎是想要将拉开，可是……


有些事情既然明白了，云初如何是这般退缩的人，反正她也不想让大寨主活着，看这人也不是什么好鸟，死就死吧。


当即，主动脱离开那道她知道是谁的掌风，当然，身后那大寨主武功之高也不是吃素的，眼见事态突起，当即暴起，一道掌风对着云初拍来，前后夹击，不死也得残，景元桀眼底光色一变，动若蛟龙，同时而起。


云初却急了，景元桀此时动手，万一这个黑袍有什么变故，那……当下，身子以一个刁钻的角度一转，一咬牙。


撕拉。


空气中，衣服撕裂的声音。


所有人动作一顿。


景元桀此时搂着云初的腰，黑袍站在门口，而大塞主正抓着云初一截衣袖，不过瞬间，握着那一截衣袖的手，由白转黑，瞬间蔓延至手臂，胳膊，大寨主想要砍手的动作都没来得衣，整个面色已经青黑一片。


然后，方才还好好大寨主就只来得及对上门外黑袍的眼眸，抬起手指，不可置信的，“你……”


倒地。


咽气。


死不瞑目。


“寨不，可真对不起了。”而那黑袍这才走上前来，哪里还有方才那种对大寨主一幅恭廉的姿态，此时，唇角眉眼间，都是算计成功的阴鸷之色。


小人得志啊，云初看着方才还嚣张狂妄胸有成竹此时中毒身亡的大寨主，摇摇头。


方才景元桀说得没错，美人，有毒。


她的衣衫上有毒，之前那两名少女给她穿衣时极其小心，可是却在最后非让她喝了一杯茶，她本就是聪明人，那茶她闻过，没什么问题，唯一的解释就是，此时此地，这桌上的茶是有毒的，可是，这毒却只有在碰到他的衣袖时才能发生效用。


因为，衣衫上，也只有衣袖有毒。


对付一个如此小心，可以以屋子里四处安着镜片的人，无疑的，这是最好的法子。


所谓的，防不胜防，就是如此。


“撕啦。”而这时，云初别一边衣袖也在同时间，被景元桀扯下，空气中，一抛。


所幸，里面还有里衣，不然，要曝光了。


“黑袍，多谢太子相助。”而这时，那黑袍上前看了看大寨主，似乎再三确认其没气了，面上，这才有了笑意，对着景元桀变身感谢。


景元桀只是轻轻颔首，并没有说话。


那黑袍显然摸不准太子的意思，须臾，又开口，“那，此中……”


“穹沪山与本宫没什么关系。”景元桀声音极沉，搂着云初腰的手，没有放开。


黑袍似有了然般，眼底有笑意而过，更显其人阴沉。


景元桀跟这个的人合作？不怕翻船？


“走。”而这时，景元桀已经一把抱起云初，直接向门外走去，门口，黑压压的人自然安静让开数大步。


“轰。”几乎在景元桀抱着云初起身走出屋子这不过一瞬之间，屋内，方才还好好的桌子，椅子顿间倾塌，包括屋内的碗筷杯，无一例外，一时，尘起飞扬。


那黑衣人看着这一切，眼底露出惊骇之色，随即，唇角又露出一丝崇拜至极的笑意，“太子，果然不是浪得虚名。”话声落，对着身后抬手。


顿时，手起刀落，血流成河，方才屋了里，最外围那些寇匪装扮的，还未从这突然一幕中回过神来，已经被尽数包围。


“一朝得志便斩尽杀绝，不太道义。”而这时，屋内，一直站在一旁的那名丫鬟突然开口。


黑袍闻言，看向那丫鬟。


那丫鬟却没看黑袍，而是看着云初已不见的背影，不停的翻白眼，“重色轻友。”完了，这才抬手在脸上一撕，露在众人面前的就是孟良辰那张英气而美丽的脸。


黑袍看着孟良辰，似有意外，“原来竟然是良辰郡主，失敬失敬。”


“你竟然认识我。”孟良辰微微讶异，她不认为她会这么出名，就算是她出名，还有名到这人穹泸山了？她今次可是第一次踏足，原来在山下好好的休息着，随知，脑中便传来云初的声音，让她务必混进穹泸山，救青安和秋兰。


而景元桀拉着云初离开，便足尖一点，到了一处山泉池边，清风送爽，云初却怒从中来，“景元桀你丫的……”


“谁叫你不把自己的命当命。”云初的火还没发泄，却听得景元桀沉声一吼。


对，吼。


以景元桀而言，这么冰冷而微高的语调就是吼。


嗯，不清楚的，下一章连着看，对了，下一章好像，据某位自恋滴作者说，有福利来着~如果她不脑抽滴话，应该是有滴。

第三十九章 夸我句会怀孕啊


靠。


吼我。


竟然吼我。


长本事了。


竟然真的在吼我。


这一下，云初的怒火不降反旺，如火点草原，腾的一下，目光都带火，“对啊，我就是不把自己的命当命，我傻啊，我好歹羊入虎口，还有备无患呢，你呢，就带那么几个人，就深闯穹泸山，你当你大罗神仙呢，玉帝下凡呢，太子就万事成竹在胸了，足智多谋，决算千里，难道没有不失策之时，你是现在还活着，且遇到了我，不然，哪里找这么一个聪明，反应快，一点就透的人，在那么危机的情形下，权衡利弊，当机立断，该出手时就出手，让那个一看就知道武功不弱的大寨主轻而易举的中招死了。”云初噼里啪啦说完，却见景元桀只是紧盯着她，精致玉颜跟刷了雪似的，漆黑的眸底似有黑雾凝聚，可是却一点要感激而知错的意思都没有，当下，眉头皱得极深，也回盯着。


你难道还有理？


“你，在生气？”然后，景元桀竟然极其平静的开口。


靠，老子在发火，你这么平静，还问？才知道？云初这怒气真是越来越上蹿，眉头都能皱出火，“对啊，我是在生气，怎么的，你自己不把命当命，还吼我，最重要的是还不告诉我，你不是回京了，这里是京城？什么时候，穹泸山改名叫京城了，皇宫搬这里来了，皇上呢，皇后呢，我云王府呢。”云初一边压着声音低吼着，一边睥光傲然的虚虚看一眼四周，“怎么看着都不是繁华茂盛的京城啊，太子你要不要给我洗脑一下，说这里就是京城，你回京了，云王府和皇宫只是被月色下的大树给挡着了。”云初一口气发泄完，这才双手环胸，毫不妥协的盯着景元桀。


气怒的小脸，愤怨的眼神，不见好的面色，还有浑身散发的气势，三百六十度的在向景元桀表达着她此时此刻由心到外，由血液到筋脉，由骨髓到汗毛，由头皮到发梢那浓烈的丝毫不掩的怒气。


远处，圆月如晕，错着疏疏稀稀的树叶斑驳洒落，独留此处，安静如斯。


而暗处，那贴身的两名羽林卫纵然平日里再镇定，此时，也极其失态的瞪大了眼眸。


云初小姐是在对自家太子发脾气？


关键是，他家太子一动不动，好像，还挺受教？


果然，路十说得没错，云初小姐就是天上有的地上无，总给你意料之外的事，不过，云初小姐给太子解了毒，就冲着这，他们都觉得，云初小姐发起脾气来，也是极好的。


可是，万一太子和云初小姐这闹别扭，闹大发了，这……


两名羽林卫的心突然又提起了。


好久，久到，云初都觉得，腿都要站麻了，却见景元桀依然那样站着，眉目不动，却只是深深的看着她，看得，她好像自己做错事般。


“你……是在担心我。”然后，安静的树林中，景元桀的声音不轻不重的响起。


“没有，我自作多情。”云初傲娇，怒气不退。


景元桀看着云初，不说话，沉默。


空气中，再次沉默。


却不是异样的沉默，而竟是让人变得安静的沉默。


又是许久。


“好像，是你把我抛弃，留信出走。”景元桀的声音再次低沉却悦耳的声音，他细听，竟然能听出一丝丝极浅的幽怨。


“……”云初抬头，看着景元桀，眸光闪，“我……”


“不和我商量，不亲自告别，不让我追踪到你的消息，不让我寻到你。”景元桀又道，好像更加幽怨了，“我，如何告诉你。”


云初……


景元桀，在和她解释？


可是……


靠，堂堂高大上的太子，做出这种被抛弃的小媳妇表情，是个什么鬼。


所以，这一瞬，云初的怒火就这样积在心中，表现在脸上，然后，神奇的气愤又平静，目光一瞬不瞬的看着景元桀，不知，该说什么。


好像，景元桀说得还真有道理，的确是她……虽说，她是不想给他找麻烦来着，但是……


好吧，她，是有些理亏，来着。


哎，不对。


“我好歹给你留了信条，我还没叫美人呢。”云初扬头，又硬气了。


“谢家主的未婚妻是怎么回事？”景元桀的目光却突然低了低。


糟糕，太子看着各种高大上，各种不计较，可她算是明白了，醋坛子是妥妥的，万一把谢澜生怎么了，虽然是个怂货，好歹是谢家家主。


不能制造不必要的麻烦。


“我……”


“是我……”云初刚要说什么，却见景元桀，眼睫一垂，静静的看着云初，神色间，若有似叹，“是我……不够好？”


哪有，我看上的男人怎么可能不好，云初抿唇，飞快的摇头，“……那个……就是随便那么一说，那个……我……”我什么来着。


云初大脑突然一瞬就短路了，方才的怒火，突然就这一下，就在景元桀这浓浓的有些自责自怨的目光中，瞬间退没，偃旗息鼓。


其实，好像，他真没错。


“我一直很想你。”然后，景元桀这时又道，凤眸灼灼，情意深深。


又告白，又表白。


真是……


“那个……”云初偏了偏头，怒意是全然没有了，“……我现在不是在这里呢吗。”软滴滴，顺乖乖，要多听话，有多听话。


景元桀眼底隐有笑意飞快一闪，下一瞬，却是话锋一转，“你可知方才有多危险。”


云初沉默，她理亏。


“下次不要这样，我很担心。”景元桀又道，声音很轻。


云初轻轻点头，“不过是意外，我只是想找到兰姑姑的遗体而已。”


“我会帮忙。”


“呃……好。”


“天色晚了，那我们走吧。”景元桀又道，说话间，很顺当的很云淡风情的拉起云初的手就要往前走。


云初又点头。


诶，不对啊，她之前还被摔呢，还被说丑呢，方才还被吼呢，还在生气呢，这下子怎么就……


云初突然站住脚步，不走。


景元桀回过眸来，询问的目光，温柔中含着宠溺。


看着这样的景元桀骜，云初纵然有千般万般怒气，也早就跑到九霄云外了，不过，方才因为一系列飞掠暗杀引开注意力，后又因为生气，可现在不气了，某一处的疼痛就这般明显的袭来。


“痛。”云初说，声音不高不低。


景元桀的眉心当即一紧，立马就去把云初的脉搏。


“把个屁脉搏，你做的好事，屁股痛，屁股痛。”云初真是了像给把景元桀那精致无比的脸给捏出两个大红印，当然，她这样想着，也这样做了。


景元桀不动，任她捏。


高大上，精如玉，似雪颜的太子此时就站在那里，任面前比他矮一个头的女子，纤细的手指温热又微凉的手指就这样在他的脸上此起彼伏。


她作势张牙舞爪，却不知，每一下肌肤一点不处疼的轻微扯动，都让他的心如漩涡般深深掰开，揉进她，装进她，锁住她。


她担心他，她对他发脾气，对他闹性子，她自来看似洒脱于事不放于心，实则永远心志坚定，主意明确，此时，在月色下，纤细的手指泛着如月牙白的光，一层又一层，是真的为他放下所有心防，终于，在他面前，展示着她一面一面的真实。


嬉笑笑骂，这才是真的情绪。


云初。


这一生，遇到你，何其美好。


一点光，滑落入湖，点亮他曾经的黑暗，照亮他以后更多的长远。


然后，一丝丝笑容自景元桀的面上如湖水涟漪般，轻轻的，缓缓的绽开，一圈又了圈，万物美影都比拟不得的温柔。


“受虐啊你。”云初捏了半响，见景元桀竟然还笑起来，而且，本就少于笑容的人，这一次的笑，却似深海起疑珠，霜露化春水，云霞出海曙，梅柳渡江春，比之以往任何一次，都是前所未有的美到天地失色。


这一瞬，云初的眼里，就当真只有景元桀，周围，一切，远去，退去。


都说女子笑若桃花，美若星灿，算是最美的形容，而景元桀，如墨的长发垂落在修长颈间，黑色衣袍浮若流光，月影下，一贯冷漠如冰没有半丝表情的人，此时的笑容，是真真的勾勒出了一片如诗似画的万千美景，他，似乎主宰了一切天地万物的春花秋月，珠光倾照，让人的呼吸，都不觉怔住。


“还痛吗？”耳际，一道轻轻的声音终于拉回云初的思绪，云初面色讪了讪，“嗯，还好……呃……”云初突然怔住，因为，一双温柔的大掌就这般突然而然的，措不及防的抚上了她的……


云初的面色，陡然一红。


虽然与这厮亲近这么多次，可是，那个地方……呃，屁股啊，很敏感啊。


而且，他的手，宽而有力，嗯……


而在这时，轻轻的，热热的气息，自他掌心而出，然后，回旋，晕开，那本也不算太痛的触感，就这样，一点一点消失殆尽。


他在用内力为她化却疼痛。


偏偏，这个动作换作任何一个人来做，可能都让人觉得狎昵万分，可是，云初一抬眸，却微微怔住。


二人姿势极其的暧昧，他头微低，一手扶着好怕腰，另一只手……


云初看着景元桀，近在咫尺，她的呼吸都尽皆喷洒在他微侧的脸上，而他恍若不觉般，头微低，神情专注而认真的只看向自己输送内力的手，那浓秘漆黑的睫毛下一双凤眸光华紧凝，眼眸深处，除了担忧与心疼外，没有其他。


他现在，脑里，心里，一定都是在想着，不让她痛吧。


云初心湖突然一荡，丝丝蜜蜜的甜意绕得心头如滋如醉，比酒更浓，比夜更深。


不过，他这般认真的模样……


“景元桀，我的屁股很软，你要不要捏一下。”云初突然起了调戏的心思。


哗啦啦……


云初笑，因为，距离这般近，她这一次，终于看到景元桀雪白的耳根处，一点点红晕由浅转深的变化着。


“扑哧。”云初忍不住笑，感受着景元桀原本正要离开却陡然僵在空气中的手，心里乐开了花似的，叫你丫嘚瑟，还不是拜倒在姐的石榴裙下了。


然而，你看山，山看你，她却不知，她此是这般笑容有多迷人。


狡黠的笑意，明亮的眸光，原来僵着的人，就这样不自觉的，轻动，然后，触感柔软，弹性，鲜明，而从未有过的体验。


然后，这下，换云初僵掉了。


景元桀这厮，看着高大上的多么正经的人，竟然搞偷袭，竟然，真的，捏了她的屁股，虽然，只一下，修长的手指便移开，可是……


云初的面色，腾的就着火了，同时的，那被景元桀手指所碰的那一处也跟着着火似的，一点一点蔓延开来。


云初当即怒瞪着景元桀，可是这般羞红的面色，晶亮的眼眸，怒瞪却更像娇嗔。


景元桀呼吸一滞，随即心底有什么即将泛滥的东西，被他猛然一收，言辞浅笑，“太子妃的要求，一定照办。”语气淡然，好像，只是在应和云初的要求。


得了便宜还卖乖，云初的小眼神嗖嗖的，景元桀你不要脸。


有太子妃就行。


不正经。


太子妃教得好。


云初败阵。


不过……


“你和那黑袍有合作你不早说。”云初努嘴，“随便一个传音入秘，也不会让我心里那般没底。”


景元桀抬手，轻抚起云初一缕青丝，声音从容，“我不知你在此，和黑袍不算合作，只不过，是让我到来，让大寨主分心，其他事情，他自己做而已，我，什么也未参与。”景元桀说话间，眸光还一瞬不瞬的凝视着云初。


云初抿了拒唇，果然腹黑大尾巴狠，这么轻而易举就让对方狗打狗了，还自己什么都未参与。


“不过，我看那黑袍也不是什么好鸟，这么来阴自己的老大……”云初摇摇头，“不是人，万一，哪天心思大了……”


闻言，景元桀轻轻神色微凝，眸光看远方，声音有些深，却笃定得让人塌踏实，“他做不到。”他道。


好吧，这么自信。


也对，普天之下，她就认为，见过这般多的男了，就太子最自信，而偏偏就他自信的话，她最相信。


山间的风吹来，带起一丝丝凉意，云初不禁打了个寒颤。


开玩笑，她这身衣衫，美是美，布料轻柔是轻柔，可是，这大深夜的，山间温度本来就要比别处低一些，她不冷才惯，她虽有内力可以强身，可是也不能时时气运丹田吧。


云初的动作虽轻微，又岂能逃过景元桀的眼眸，直接拉过云初的腰，紧紧，抱住。


云初想挣扎，这算怎么回事啊，给颗糖吃哄了哄啊，她还没真的说原谅他咧，他就抱了。


云初蠕动着，好像挣扎着。


景元桀抱紧，再抱紧。


再蠕动，再挣扎。


再抱紧，再抱紧。


“景元桀，你想看就明说了啊，我肩膀都露出来了。”半响，云初微带调笑的声音响起，比平常拉高一丝尾音，故意之意明显。


景元桀自然听出来了，不过……


云初不说还好，这一说，景元桀的目光便不自觉的向下一移。


果然，她这身衣衫本就单薄，质地丝滑，随着方才的却作，领口大开，粉红笼纱，一点月光，似雪染晕，白嫩圆润的肩膀就这样子隐隐绰绰，欲露未露的，但，往往这样，更揪人心神，夺人目光。


“还看？”云初却像是故意的，还将肩肩膀往前一送，小脸扬起，眸光轻挑，红唇瑰艳，更重要的是，大开口的领口下，以他的角度，那隆起的深勾的若隐若明的雪白……而云初，还犹不自知。


景元桀扶着云初的腰的手一紧，心头，似乎一热，小腹处就这样一丝异样的热流流遍全身，如此的，措不及防，只是一眼，便是沉沦。


景元桀微微偏头，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却将云初抱得更紧。


“以后，不能穿成这样。”头顶上响起景元桀的话。


“为毛不能穿成这样。”云初抱着景元桀腰的手，摩挲了下，不以为意。


景元桀似乎又深深吸了口气，“不是那么好看。”


云初闻言，本来早就偃旗息鼓退得不见一丝踪迹的怒气这一瞬立马又有回升趋势，当即推开景元桀，“屁，我看你方才眼睛都直了，身体还有反应呢，还说不好看，不是我自恋，我这分明就是美得天地失色，你什么眼光……”云初话到最后突然幽幽的瞅着景元桀，“景元桀，还是说，你品味啥时候降低了。”


景元桀似乎有些无奈，看着云初那较真而不满的小眼神，抬手轻抚了抚眉心，声音，似乎有些轻，“以后，只能在我面前穿。”真的，很无奈。


呃……


云初眸光眨了眨，她何其聪明，一瞬间明白过来，随即咯咯一笑，“夸我一句会怀孕啊。”当然，她也不是个矫情的人，当下攀附着景元桀的胸膛，“那个，景元桀，你吃醋了是不是，不想别人看到，所以吃醋是不是。”


景元桀沉默。


云初的心情却突然太好了，好得不要不要的，“嗯，吃醋就说嘛，有啥不好意思的，是不是也觉得我这样简直就是美极了，让别的男人多看一眼，你都心里不爽。”云初一边说着，还一边摆弄起景元桀的衣领，“嗯，我就说嘛，我当时看见这样的自己，可是都倒吸一口气呢……”云初一边说着，还一边抬头，挺胸口，将好身材更是挺得叫一个婀娜多姿。


景元桀的眸光一深，深浓情绪如耀眼的花朵，层层，绽开，声音，几乎是咬出来的，“云初，你可以矜持点。”他说。


云初看着景元桀，不怒，反而咯咯笑得更明亮起来，她鲜少这般笑，或多轻笑，嘲笑，如此这般，声音清灵悦耳，如夜山间的精灵，偏偏精灵还越来越得意，“那你夸我美啊，不许说我丑，心里只能有我一个人，每时每刻想到我，都要觉得我是最好的……”


景元桀看着云初，凤眸底一瞬幽海动荡，浮光掠影中，有深涌的情绪，起起伏伏。


云初，真的很美，此时此刻，胭红的小唇不停的说着，面上笑颜如花，微微扬起的看向他的下颌，在月光下，那如水流畅的曲线，粉红纱衣朦胧有致，纤腰一束，一截如雪的皓腕触目而下，月光都失了光泽，一下子就灼了眼眸，灼灼光华。


他自来是自制力强的人，却几次与云初亲近时，失态，可是现在就只是这样看着，听她眉眼飞扬的说着话，心里空寂而心湖如深海瞬起波澜……


“唔……”云初本来还在絮絮叨叨的说着，越说，这心里越粉奋，结果，唇终于，被人成功堵住了，熟悉的气息与温热的唇带着山间凉风，让她身体莫名的一震。


“你，真的很美。”唇瓣离开一丝，景元桀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云初的脸上，“无关乎容貌，只是，因为是你。”


因为，是我。


很美，并无关乎她的容貌，而只是因为，是她，因为，这个人是她，所以美，所以，在乎，所以，也因为是他，所以，才会，担心，所以，生气，所以……


爱她。


爱他。


心头突然酸酸胀胀甜甜满满柔柔圈圈起起伏伏，任一切花海软云也填补不了的……爱情。


“那，万一，今晚上的美人不是我，那你……”云初还是忍不住问出心中一直没忘却一定会问的问题。


“一具尸体。”


“景元桀，你……”好帅。


“闭眼。”


吻，悉数落下。


温柔，缱绻，那么的投入，那么的想要将对方揉进自己的生命中。


紧紧相拥，唇齿厮磨，气息馥郁，呼吸喘喘，月牙终于也羞涩得隐到了树梢。


“咕咕咕……”如此浓情画意，意态深深的时候，某人的肚子，却很不合时宜的响起。


景元桀动作停下。


“继续。”云初很主动。


她现在心里有一团火，不是怒火，是……欲那什么火。


那个哈，下章更精彩……写这种章节最累~求安慰，求鼓励，求抱抱~

第四十章 中途又喊停


她又不是神，每次都停。


云初才不干，柔软的红唇主动奉上，双手紧而有力的勾着他的脖子，最合适的身高，最科学的亲吻角度，最气息相交的暧昧温度。


景元桀感受着，眼角一丝笑意隐隐闪过，俯首，配合，她，是这一生，他最想触及的温柔。


当然，这次云初也学聪明了，他拉她的腰带，她也要反拉回去，他揪了她的衣衫，她也要反揪着，不能吃亏，不能看他正人君子，完美如玉，而自己一脸凌乱，小脸绯红。


云实的心思很小，但是景元桀全身心的注意力都在她身上，自然察觉到了，也没动，任她拉扯，似乎，还很配合，唇角，愉悦的笑意如涟漪而过。


空气越来越燥热，粉红的衣衫早已退落肩头，一片在月光下雪白肌肤，闪着晶莹而吸人流连的光泽。


山间青草的气息，微冷，却也变热。


呼吸，更喘，似乎要将彼此的空气掏空。


衣衫摩挲间，景元桀那双筋骨分明，指节如玉的手，不知何时，一点一点攀岩着，然后……


云初身体一怔，几乎是倒抽一口气。


因为，景元桀的手正放在她的后腰上，没有任何阻碍的，滚烫的，如烙铁似的，放在她的后腰上，两手一握，她只觉得，只一瞬间，整个后腰都烧着了，全身血液似乎都在叫嚣，然后，方才还很主动的云初动作一顿，就这样微微扬着头，傻愣愣的看着月色下情欲涌动的景元桀，因为方才那缱绻惹火的亲近而红润的唇瓣闪着盈注的色泽，还轻轻的张着，目光，一眨不眨。


景元桀此时也这样看着云初，看着她此时那犹不知自知的迷蒙的眼眸，红润的柔唇，绯红的脸颊，听着她微微喘喘的呼吸，以及，感受到他手中，那温滑如丝缎的肌肤，心，腾的，一瞬，炸开。


如火如荼。


不绝之势。


四目相对，长月梭影，流光影幛，幽深的瞳眸里映着彼此凝视而深情的眼眸。


景元桀的手，没动，手，轻轻一紧，然后，头，一点一点的低下去，要她，想要更多，如果自制力在她面前为零，那就彻底放开束缚，揉进生命吧。


景元桀这一瞬的眼神如此认真，幽深里情愫绵绵，内心本意表达得如此清楚，云初如何不知，如何不懂。


可是，真的到这一步，好像……


“咕咕咕……”然而，那很破坏意境的声音，再一次不和谐的响起。


这下，二人的动作都倏然一停。


景元桀满含着情欲的目光向下，看着衣衫微微松散的的云初，扫向她的肚腹处，然后，声音，似乎压抑又低哑，“还是，先吃东西。”


呃……


云初看着景元桀骜微微低首的光洁无暇的额头，看着他一缕黑发随着动作滑落肩头，看着他方才被她胡乱扯着，有些松开的衣领下，那光洁紧致的胸膛，以及，那隐隐可见的青青草原红，再听着他如此近乎压抑的声音，感受着他放在她腰间那似烙铁般的手越来越紧，心膛，突然轻轻一动。


不知为什么，如果说，方才，清楚的明白了景元桀的意思，她还有些止步，还有些不敢向前，那，此时此刻，她的心是真的彻底松下，面前这个男子就是她认定的，是她想要的，是她无论如何都不会放弃的，既然如此，她还有什么好顾虑的。


而且，不怕贼吃就怕贼惦记着，美得这么人神共愤的太子，早吃早安心。


她，不是想过无数遍。


对。


“不吃，吃你。”云初出声，声音在这一瞬同样低哑却肯定。


闻言，景元桀豁然抬起头，然而，那张让他魂牵梦萦的唇瓣却已经再次贴了上来，而且，一双小手，还不停的在拉扯他的腰带，这下，是真的打着非要扯开的意思。


景元桀浑身都是一震，如果说，之前，他认为云初是狡黠的调皮，那现在，他知道，她是认真的，她一向自有主张，多次亲近，不是他谨守了最后的底线，同时，也知，她看似言语调笑，其实，心里，并没有准备好。


而眼下……


心头，一瞬如风如雨，狂喜紧至。


似这一生的喜悦终降而临，因为，她是，真的，打算，接受他。


微微僵硬的身体终于一瞬，放松，化被动为主动，绵绵细雨密密实实，吻至每处，修长的手指轻移，触及那丝滑如缎的肌肤，心尖，一颤。


然后，本来吻得正开心的云初却陡然觉得身体一轻，天地旋转。


一眨眼，她已经躺在了地上，而景元桀正看着她，眼底不含一丝杂志的看着她。


“景元桀，我们这是要打野战。”云初迷蒙的水眸睁着，清丽绝伦的小脸漾着，声音微软微哝，说话间，迎着景元桀那情深如火的眸光，下意识的以手指缠着他垂落的墨发，好像，在害羞，又激动。


“野战？”景元桀眉目间轻起一丝狐疑，不过，在看到云初那一贯明亮此时如水如雾的眸子里那丝线扣扣的笑意时，似乎明白了什么，面上笑意似拔弄了醉云胭脂，美了万千风影，而后，低头，轻轻含住那还欲以说什么的唇瓣，手，轻轻的抚上……


天光好月色，春风也燥热，绿叶更婆娑。


有什么柔软的神秘即将揭开，娇软轻呢哝哝泣泣。


唇齿交融，吻至每处，向下，再向下……


“太……太子……”而这时，暗处突然有弱弱的声音传来。


很轻，却足够云初和景元桀所有动作停住。


四目对视。


靠。


云初想骂人，老子好不容易做好心理建设，各种规划，而且，还是安全期，这……


这样下去，会要人命的。


云初上一瞬还绯红迷蒙的小脸，这一瞬似被冷水浇下来，那叫一个咬牙切齿，想打人啊，而且，紧紧抱着景元桀腰身的手也没有一点要松开的迹象，如果说方才还各种矫情和害羞，小手松松又软软，投入又忘情，那现是直接将景元桀的腰抱得一个铁紧。


一句话，姐现在俗火攻心。


还有，鼓起的腮帮子真是……


景元桀此时一手撑在云初头边，支撑着上身，一手还保持落在云初的腰间的姿势，看着云初这个莫样，唇角，一丝笑意生生止不住的勾起。


“笑什么，问问什么事？”云初抬起绵软的小手一拳轻而无力的打在景元桀的胸膛上。


虽说，眼下是大事，可是如果不是重要之事，这些很识眼事的羽林卫不会在这般时候，一个正常人都该猜到在行什么事的时候，来打扰。


“何事？”景元桀似乎平了下呼吸才开口，声音虽还算平稳，一贯的冰冷，可是云初却听出了天大的隐忍。


“扑哧。”这下，云初却是忍不住笑出声。


原来，他是，真的真的，如此如此，想要她。


高山白雪的太子，对她的想法，一点不比她少啊。


好，圆满。


而此处，那羽林卫的声音更加虚了虚，似乎，还很尴尬的轻抖着，“回，太了，青安秋兰都安全，不过，谢家主，不见了。”话到最后，羽林卫的声音终于是回复了正常。


闻言，云初又和景元桀对视一眼。


谢澜生不见了？


“那他的家主令牌可还在？”云初当即问道，当然，经过这一会儿的恢复，她的声音也也已正常，清丽空灵。


暗处，那人听到云初的远比他家太子要好太多的语气，这才松了口气般极其恭敬，“回云初小姐，没有发现谢家家主令牌。”


“哦。”云初闻言，反而放下心了，“他那么爱护那块家主令牌，不管是自己走还是有别人觊觎他那块家主领牌，至少说明，他此时是安全的。”前者自不用说，后者，如果人家要令牌，还掳谢澜生做什么，云初话落，又对着那人道，“我知道你肯定已经派人四处找过了，再搜刮式的找一遍。”


“是。”那人忙应声，话落，站都不站，当即退下。


空气终于又静寂下来。


然而，某些暧昧迷离的气氛却好像被风吹散，方才的情迷意动，一瞬，也不再。


某些事，是真的需要天时地利人和的。


而且，虽只是说谢澜生不见了，可不是还有那个黑袍在那里吗，万一此中多生事端。


四目对视，心思，不言而哈。


然后，几乎在一瞬间，景元桀抬手轻轻一拂，云初松散的衣襟合上，遮住一切春景，再然后，景元桀轻轻的扶起云初，声音温柔，“一会儿，去吃点东西。”


“嗯。”云初点头，同时的看着景桀，看着他轻柔的一点一点给她将衣衫笼好，腰带系好。


“一会立马换衣裳。”景元桀又道。


云初点头，反正他早就看这身衣衫不顺眼了，她知道，她也不喜欢，而且，经过方才一番蹂躏，再好的布料她都觉得有些皱巴巴了。


“好了。”不一会儿，景元桀道。


云初看看自己，还真是穿得没一丝错处，腰间丝带都系得堪称完美。


“该你了。”云初刚要夸夸景元桀，却听景元桀对她点头示意。


云初微微却抬头，有些茫然，该我什么？


景元桀眼底有深凝的情愫闪过，似乎还有一丝淡淡的笑意，然后，双手朝两边扬起，展开，于是，早就被云初扯开的腰带落下，外衫散开，方才那若隐若现的胸膛就这般直辣辣的撞进眼里，更有那隐在中衣下，那朦朦胧胧的绰绰约约紧致肌肤上，那让人脸红心跳的，红梅一点。


“靠。”云初几乎是下意识的上前一把拢上景元桀的衣衫，“你暴露狂啊。”一边说，还一边三下五除二的给景元桀把衣衫拉上系好了，速度比景元桀方才，快了不止一倍。


“好了。”云初再给景元桀理了理，这才满意的道。


不过，景元桀不满意了，眉头突然皱得极紧，看向云初的眼神，很复杂，很莫测，很……吃醋。


“你……给别人穿过？”近乎压抑的声音。


“啊……”云初愣然一瞬，随即明白过来，止不住的咯咯一笑，“就准你学，不准我研究，哼。”话声一落，云初转身，快步走去，“那个，你忙你的，我去看看孟良辰。”


可不能让他逮着问。


她可不能说，她已经在心中把想脱他衣裳这件事给上演了千万遍吧，所以，穿衣裳嘛，多简单。


而身后，眼见着云初那看似大义凛然，实际有些落慌而逃的身影，景元桀如精致如玉的面上，一抹红晕染荼耳根笑意绚烂似冬雪融融。


云初，真好。


不过……


“孟良辰暂时不能回北拓。”景元桀的声音在云初身后响起。


云初脚步一顿，转身看向景元桀，面色轻微一暗。


景元桀这才迈着修长的腿，移步走向云初，“良王府意欲行刺，被北皇擒下，如今关在死牢。”景元桀不过轻轻一句话，内里动荡，却足够云初清晰明了。


难怪。


可是，云初不信。


“据我所知，良王府世代嚣张，可是最忠于北皇，换句话说，就算是全北拓的子民都背叛北皇，良王府也不会，更何况还有孟良辰，她不会。”云初肯定。


“这是暗处寻来的消息，虽没有公知于众，但是，不会错。”景元桀道，声音很淡，“除非，这里面有什么隐情。”


云初眸光轻闪，树影斑驳下，秀美绝伦的脸蛋上，神色莫测。


难怪孟良辰之前说有人追她，说是因为她行了偷盗之事，现在想来，追她的是北皇的人，而北皇的人显然是顾及她云初，所以才没追上来。


云初唇瓣轻抿，看着景元桀，须臾，又摇摇头，“依你之言，你的暗探不会错，再以你和北皇的交情，北皇不会瞒你……”云初突然轻吸了一口气，神色认真，“这其中，内里隐情不管，但是，孟良辰，我绝对会护住。”


景元桀凝视着云初，似乎知道她会这般做般，点点头，沉吟一瞬，又道，“以北皇的手段，不可能抓不住孟良辰。”


云初微微点头，心中有些亮堂，却是转身，“我会帮孟良辰找到萧石头，我想，这是她现在最大的目的，找到萧石头，至少，能证明良王府对北皇的忠心。”


景元桀闻言，点点头，没再说什么，而是上前，轻轻的执起云初的手，声音里似乎含了无尽情绪，“我只要，你安好。”


“放心，你家夫人我很厉害。”云初轻笑。


“对，我的太子妃，很厉害。”景元桀面对云初的笑颜总是愉悦又无奈。


“寻了良久，没曾想太子在此处。”这时，前方远远一道黑色身影走来。


云初眉心微皱，不知为何，对这黑袍极不喜，当下看向景元桀，“我去找孟良辰。”


景元桀看一眼云初，对着暗处羽林卫点点头，这才放开云初的手。


“此中事，属下已经处理好，房间也已经打整好，还请太子不要嫌弃。”黑袍再走近时，云初早已经离开了。


景元桀看着黑袍，身如玉树，眸如冬雪，一瞬冷寒而势下，“我的属下，并不在这里。”一句话，已经很明显的撇开了黑袍的套近乎。


黑袍显然被太了这一瞬的气势所摄，不自觉的退后半处，当即弯着腰，讪讪的拱着手一礼，“是，谨听太子之命。”


“行了，是时候带我去见你背后的人。”


黑袍闻言一怔。


……


此时此刻，大晋京都。


云王府，一身影落入院内。


“二公子，方才属下打探过了，皇后是召见了名华府嫡少夫人和其小公子，不过，从头到尾，名华府嫡公子一直守着，早已平安出宫，并没有出什么差池，那小公子回到府里，也没有什么事。”华落一落地便对着正坐在院中央的云楚禀报。


阳光洒落，虽还是春日，可是空气中到底还是带着一丝丝属于夏季的躁热。


云初听着华落的话，将搭在腿上的薄毯掀开，清隽眉目间似有忧思，“皇后近来鲜少动作，对名华府也从未如此亲近过，突然就召嫡少夫人和其子进宫……”怎么都觉得有些不对。


“还有，公子……”一旁华落见云初垂眸沉思半响，没说话，似乎有些欲言又止。


“说。”云初看着华落。


“名小姐如今已到了边境之处，如果顺利，应该再过两天便会抵达南齐。”华落话落，便低下了头，空气中，安静下来。


公子没让他打探名小姐的消息，更甚至是禁绝名小姐的消息，可是……


云楚没说话，只是俊长的眸子看向远处的飞檐某处，有些意味难辨。


那里，以前是名小姐经常躲藏的地方。


华落一抬眼便见到自家公子正盯着那处。


“公子，出事了。”这时，院子外，月牙快步走了进来。

第四十一章 暗处有人


“公子，出事了。”这时，院子外，月牙快步走了进来。


云楚收回看向那处屋檐的目光，转而看向快步走来的月牙，“何事？”


“香姆娘好像毒发了。”月牙声音紧了紧，“方才她院里的丫鬟派人来说的。”


闻言，云楚俊长的眸子里光束一动，“云初的药方到没？”


月牙摇摇头，“为了送药方，兰姑姑死了，至今连尸首都没找到，所以，这次太子的人极其小心，不过，据消息说，今日晚些时候药方也一定会到的。”


云楚闻言，点点头，兰姑姑的事，云初已经给他发了消息，既然背后有人知道这药方，眼下，自然更要小心为上。


“翁老这几日不在，眼下，香姨娘又发作得厉害，公子……”月牙询问。


“父亲可知？”


“王爷一早就进了宫，还未回，而且，此中事，也并未声张，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关于香姨娘的毒，王爷只知其一，并不知其根底，所以……”月牙欲言又止。


云楚点点头，眉目深了深，又对着身后华落道，“名华府还是没有异常消息？”


华落点头，“暂时没有。”


云楚闻言，修长的手指轻轻的扣击了下车轮椅，似乎思索半响，这才对着月牙道，“这么多年，皇后如此汲汲营营，从不会做无的放矢之事，我要暗中去名华府一趟，香姨娘这边，你一会儿让丫鬟先用翁老留下的药稳住，并告诉她，最迟，今天也会解毒。”说到这，云楚顿了下，眼底似乎也闪上几丝同情，声音微微轻了轻，“这般些日子都忍过了，不差这一会儿。”


月牙当即点头。


“对了，如果药方到了，立马誊抄一份，给名华府嫡少夫人送去。”云楚刚要有所动作，又吩咐道。


月牙闻言，一怔。


云楚却意味幽深的看了眼月牙，“这是云初的吩咐，长达数百年的血液，或许是毒所致也未可知。”


月牙迎着云楚那幽深的眼神，头低了低，唇角却弧起一丝笑意，“小姐就是聪明。”


……


香姨娘的房间里，床榻上被褥早已一片凌乱，香姨娘紧紧的拽着腹部，疼得打滚，疼入时满身冒汗，疼得眼泪都快掉下了来，却硬是生生咬着布帛不发出一丝声音。


而此时，屋子里，却还坐着一个人，那样明明坐着却偏偏一幅居高临下的看着香姨娘，由内而外的所势，震得屋内，贴身的两名丫鬟婆子的面色都是惨白，只能紧紧守在床榻边。


“这么能忍，云初到底是给你下了什么迷魂药。”而这时，那坐在角落的人终于开口，声音带着颐指气使的惯用语气，满满竟是嘲讽。


香姨娘闻言，蒙蒙的睁着眼，看着开口的人，声音都像是挤出来的，“皇……后娘娘……大……驾光临，不能起身相迎，实在失礼。”


“倒是挺有骨气。”皇后看着香姨娘，就像在看一个可怜的物件儿，随即，上前几步。


“皇……皇后娘娘……娘……”眼见如此，香姨娘一旁的贴身丫鬟忙上前意欲阻止，可是，刚上前一步，却被皇后身后一道黑景一抽，当即便话都没来得及说出口，便昏了过去。


香姨娘大惊，面色刷的一变，忙对着一旁的嬷嬷摇头，同时用手将腹部护得更紧了，本就柔软纤细的女子，这下面上是一丝血色都没了，“皇后娘娘，这里是云……王……府……还请你……请你……”


“云王府？”皇后在床榻边站定，轻轻的掸了掸衣裳，然后，轻轻的似乎毫不避讳的坐下，又带着温柔至极的笑意再轻轻的抬起手，抚上了香姨娘的肚子。


香姨娘身上身子都是一都，如要粉碎的筛糠，却听皇后轻柔无比的道，“云王爷如今在御书房，云楚被我引去了名华府，你觉得，谁还能救你……”


香姨娘整个身体一瞬，似乎都惶然无力。


……


云初此时已经回到了方才那大寨主死的屋子。


“这黑袍办事可真是够麻溜的，处事利落，杀人果段，背板也相当的有水准，这处理的可真是……”云初双手怀胸，扫一眼早已干净整洁，还换上了新桌子椅子的屋子，语气不知是真的赞赏，还是嘲讽，“真是效率。”


而此时，屋子一角，孟良辰早已经恢复了本来面目，也换回了自己的衣衫，同样顺着云初的目光四处一扫，应和道，“确实很利落，而且，还一眼就看出了我的伪装。”


闻言，云初转身，看着孟良辰，“你扮得也不够成功，不过，此人目光如此犀利，看来，不能小觑。”


“总感觉此人身上有一种让人不舒服的感觉。”孟良唇显然提到这个黑袍面上不喜。


“嗯，我也不喜欢。”云初道，“我想太子于此事自有安排。”


“那，太子可有说过萧石头的下落？”孟良辰此时却顺着去初的语言，当即道，眉目间隐有期待，又似乎还有些别的什么。


云初这下却一瞬不瞬的看着孟良辰，不说话了。


黑亮的眸光如宝石般炫目，却就这般直辣辣的盯着孟良辰，直看得孟良辰心慌间，抬起头，摸摸自己的脸，“难不成我脸上有花。”


云初摇头，面无表情。


“那你……”一贯极具豪气，不拘小节的孟良辰竟然有些以心虚的抿了抿唇，“那你看着我做什么？”


“孟良辰。”云初道。


孟良辰身体却是一震，只因为，和云初相识这般久，云初唤过她无数次，可是，还是第一次这般严肃，这般，让她心里自生愧疚，掩在袖中的手都紧紧的一握。


云初，比谁都聪明。


“孟良辰，我是真的把你当朋友，欣赏你的果敢，豪气，不拘小节，对爱情风风烈烈的勇敢，对萧石头坦色无畏的关心，但是……”云初说到此，声音陡然一沉，“我不喜欢被人利用，更不喜欢别人在我面前耍小心眼。”


“我……”


“你想从我嘴里套出太子关于你良王府行刺北皇一事如何看，想知道他是否知道萧石头的下落，可以直接问，不必拐弯抹角，这完全不像你，而这样的你，也让我不耻。”云初语气没有半丝客气。


而听着云初的话，孟良辰的面色轻微一变，美而透亮的眸底情绪飘忽而过，掩在袖中的手，更是轻微的颤了颤，却听云初又道，“太子是我未来的夫君，我也不希望他被任何人算计，尤其是这个人还是我自认为可以相交的朋友。”肯定的语气，灼灼的目光，看得孟辰心头，突然无数愧疚的粉沫自心底轰然而生，一下无言以对。


“我……”孟良辰紧抿了唇，却是没说下去，空气中，四目对视，空气静寂。


过往那些互相斗嘴，互相讥嘲的日子，突然在脑中如影幕般帧帧闪过。


此时，屋子外，远远的有黑衣人在每隔数米的巡视着，但是，显然知道此时屋内这二人不是好惹，所以只远投过来一道目光，又飞快移开。


“对不起，是我不够坦诚。”好久，孟良辰深呼吸一口气，对着云初拱手，面色前所未有的真诚，“我只是……以太子和北皇的交情，我不想在还没找到萧石头时就回到良王府，我也不相信我的父亲会真的刺杀北皇。”


“我也不信。”云初道，面色明显缓和许多，看着孟良辰因为她的话而微微怔然的面色，这才淡起几丝笑意，“我不是相信你父亲，而是相信你。”


“相信我？”孟良辰眸光睁得老大，明明英气豪迈的女子，此时一袭劲装，对着云初竟露出小女子般疑惑的神色。


云初上下扫眼孟良辰，也不藏着掖着，很坦然，“其实，你的父亲很爱你，能让自己的女儿无拘无束的长大，能让她去追求自己喜欢的人，以小见大，由此看来，你的父亲都不会差。”


孟良辰眸光闪了闪，美丽而坚韧的眸子里，有隐隐水雾而动，只一瞬，又消失，“我没想到，我良王府出了事，所有人都不站出来说话，竟然是你，一个从未见过我父亲的人，说，相信他，相信我。”孟良辰眼底的感动如此明显。


云初却轻轻扬了扬头，“我也觉得，你能遇到我这样的女子佳友，实乃人生中之大幸。”


“扑哧。”孟良辰心头那微热而涩，让五脏肺腑都开始彭拜的心情一下子被云初的话给压了回去，竟忍不住笑，“这话，也就你敢说，不过，似乎，铁证如山。”说到最后四个字，孟良辰的面上笑意又一瞬不再，眉目间隐有悲凉，“我当时远远赶到时，只看到父亲躺倒在地，而北皇，确实受了伤，面上，也是难以置信。”


“有时候，眼睛看到的真相，也不一定是真的。”云初却道，相较于孟良辰悲凉的态度，面上却是无比轻松，“凡事不必看太过，至少，这般大的事，你满府牵连，可是北皇却独放过了你，这其中，至少……”云初说话间眸光似有所指的看着孟良辰，“至少，努力这般久，你在他心中，不是当真一点地位没有。”


至少……北皇对孟良辰，真的不是一点不喜，这句话，云初却没说。


而此时孟良辰听到云初这般说，面上倒是有了喜色，可是下一瞬，呈柳如裁的眉毛却是拧在了一起，“可是，如今这境地……”


“行了，别杞人忧天了，你父亲虽被下了死牢，至少，性命不是还在，留得青山在不握没柴烧。”


孟良辰眼底隐隐升起淡淡的笑意，“云初，你是在安慰我吗。”


“难不成你当我在催眠？”云初一个白眼一翻。


孟良辰有些无奈。


云初却上前一步，拍拍孟良辰的肩，“等这边事情办完，我随你一起去北拓。”


“你，要帮我？”


“只是顺路。”


“我就知道。”


“我先去看看秋兰和青衣。”云初打了个哈欠，已经对着孟良辰摆手，刚走了一步，又自顾自念叨，“算了，我先去换身衣裳，这大晚上的，真容易感冒。”话落，便直接转身，朝前走去。


孟良辰看着月色下，云初纤细的背影，眸光突然有些深，随即又是一松。


云初，明妍灿亮的女子，看似心狠，万事不放于心，可是，一席话句句不煽情，却字字都是在安慰她。


人生得此知己，死而无憾。


放心，我不会辜负你的信任，我会尽快找到萧石头，将他带回北拓，为我良王府求得一线生机之时，查清事情真相。


只是，孟良辰和云初都不知道的是，暗处，一道幽红幽亮的目光，一直在静静的看着她们，直到云初离开，那道目光这才消失。


云初寻了半天，这才由人带着到了黑袍早已经为太子和她准备好的屋子。


呵呵……


云初一进门，看着布置得干净整洁的屋子，再又看到繁复锦绣丝滑的床榻，便笑了，而且，内室竟然还早已准备了一大桶热水。


这个黑袍，因着方才，就算是没真的全然猜到她的身份，这下看来，估计也猜到到了七八分，这房间和水，明显就是给太子和她同时准备的。


也好，累了这一整天，能泡个热水，真是爽极之事。


云初当下向着内室而去，刚一动，眸光一冷，随即脚步一顿，下一瞬，身姿陡然而起，不过眨眼间，人便已经到了屋外，神色沉冷，同时间，云初的身旁落下二道身影，皆是羽林卫打扮，显然是景元桀之前派来保护她的。


那二人此时满是戒备的看了眼四周，这才看向云初，“太子妃，可是有何异样？”


云初摇摇头，方才是感觉到有陌生气息一闪，可是，似乎就在她一瞬而动之时，便没了影儿。


不过……太了妃？


云初挑眉看向身后二人，“谁允许你们唤我太子妃的？”声音浅浅又懒懒。


两名羽林卫闻言，面色一讪，看不出云初小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当即，声音略微轻了轻，“是……太子，对属下等吩咐，以后，都称呼云初小姐为，太子妃。”


“这样？”云初眉宇一深，看着两名羽林卫，面上情绪莫辨。


这下，二人更看不透云初是个什么意思了，互相对视一眼，不知如何答话。


“那你们不可以阳春阴违，允许你们多叫一遍。”二人正在纠结如何应答，下一瞬，却见云初面上笑颜如花，两手一拍，显然十分满意，两名羽林卫反应也快，当即道，“谨遵太子妃之令。”


“不错，孺子可教，真真儿是好听。”云初面上笑意不掩，然后，对着二人挥挥手，“我准备洗澡了，你们，不许偷看。”


闻言，二人面色一红，身影当即一隐，太子妃，真是……


“吱呀。”云初将门合上，再次凝思静神的感受了下，方圆百米外都无异样气息之后，这才松下一口气，看来，是近日自己太疲惫，搞得有些神经兮兮了，景元桀在此，而且，黑袍这才得寨主之位，必定四方警戒，如何会让人轻易踏足，更不要说，自己如今内力不弱，加之有雾法护身，也不是寻常人就能欺压的。


这般想着，云初在一旁衣柜里拿了套较素的女子衣衫，这才迈向内室，沐浴，更衣。


“小姐，太子方才传来消息，他要去见一个人，晚一点回来。”云初正洗得欢畅时，门外响起秋兰的声音。


云初闻言，眉心一蹙，看看窗外的深寂的月色，这般大晚上的，景元桀去见什么人？


不过，这下也不是问的时候，秋兰若是知道，早就和她说了。


“对了，可有谢澜生的消息。”须臾，云初问道。


而这时，门外，突然没有声音传来。


“秋兰。”云初唤。


依然无人应声。


云初暗觉不好，当即一个起身，手擘一挥，挂在一旁屏风上的衣衫已经瞬间套在身上，连鞋都没来得及穿，便奔出了内室，一出内室，便见门外綄纱窗上，映着秋兰站得笔直的身影。


而四周，并无一丝异样的气息。


“秋兰。”云初轻声唤。


可是，门外的身影，没有应声。


云初心思一紧，当即就要开门而出，然而，脚步刚一动，只觉，面前一晃，随即眼前一黑。


身子猝然向后一倒，只不过，倒在一个人的怀中。


“要抓到你，可真不容易。”声音，清亮低悦得如晨间的山风轻诉，却又透着异样的残戾。

第四十二章 赛过罗妖的变态


大晋京城，云王府。


香姆娘的院子里很安静，来来去去的丫鬟们各自做着手中的活计，看样子，根本就不知屋里如今的情形。


屋子里，香姨娘看着此时对着她温柔以笑的皇后，牙齿咬得死紧，面上，眸底，早已死寂一片。


云王爷不在府邸。


云楚被引去了名华府。


云初也不在。


暗处之前云楚派来守着的暗卫……


显然，皇后带来的是高手，所以，到得如今，暗卫都未有所发觉，她想就算是此时她大叫，皇后距离她这般近，那些暗卫也救不到，救不及。


她不怕死，可是她的孩子，这般辛苦，忍得这般久，不争，不抢，安安静静，就是想让肚子里的孩子好好出生，前半生的时光已逝，她没有留恋，如今，此生最大的希望就在血肉中，那种每天摸着小腹感受着好像生命的跳动让她觉得无比幸福，心间那曾经早已沉淀的母性光辉也因此徐徐绽开，才让她得感觉过往一切后宅争斗，都像是过往云烟而已，如今，生命伊始。


她只需要等到解毒，就一切……


香姨娘想到此处，闭了闭眼。


“你可以想想，是忠于云初还是要肚子里的孩子。”而这时，皇后又道，温柔的说话间，手指，还在香姨娘的肚腹处轻轻慢慢游移，每一次指尖的一触，即使隔着衣衫，都让香姨娘似站在悬崖顶端，受寒风侵袭，浑身，一瞬冰凉，手心，汗渍满满。


香姨娘眼下，也不知是被吓，还是痛到极致，睫毛轻轻的颤动着，浑身都如痉挛般，抖着，眼瞧着，皇后的手指在她肚腹上游走，由无力到有力，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却是紧抿着唇，没说话。


“果然够忠心的。”须臾，皇后游动的手指停下，面色，微微冷了冷，眼底沉暗光束波动，“不过，你如此忠心，可知，或许别人根本就没把你放在眼里呢。”


“臣妇只是一个小姨娘，还请皇后，高抬贵手。”香姨娘努力找回自己的声音，轻弱无力的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闻言，皇后也不生气，反而轻轻一笑，这下，吐着鲜艳蔻丹的手指突然在其肚腹上轻轻一点，然后，移开，顺着往上，最后，在香姨娘的脸下落下，眸底光束一瞬凛寒，声轻温言，“如果，本宫现在就能给你解毒，你又会如何呢？”


闻言，香姨娘眸光豁然一怔，本来痛得吓得发颤的身体都是一震。


解毒。


之前的事，她自然知道，本来，云初派人带来了药方，虽然那药方有问题，但是后又消息传来，药方这一两日就会到了。


所以，她等着。


满怀信心的的等着，等着她和孩了解放的那一天。


可是，现在，皇后，说给她解毒？她有解药？


当然，香姨娘正想着，一旁皇后却对着身后的黑衣人点了点头，那黑衣人立马上前一步，将一颗只有拇指大小的青色小瓶恭敬的递给了皇后。


皇后接过，然后转崦递给香姨娘，“这是根据那解毒药方所炼制的药丸，你一旦服下，困惑多日的毒就会解，你的孩子，也注定会平安健康落地。”


这世间，最复杂的是人心，人心如水，可载舟，亦可覆舟，只是相对于而言，你要找准对方的弱点。


无疑的，这是香姨娘的弱点，解药就以咫尺，只一步，她便可以解毒，不必受苦痛折磨，不必担心随时撒手而去，不必担心肚子里的孩子会不会活不过明日。


但是，香姨娘没有去接那小瓶，反而身子往后缩了缩。


“你难道不相信这就是解药？”皇后见此，再上前一步，身子微微下倾，直接抚上香姨娘的秀发，“要杀你，轻而易举，本宫，可没功夫，还这般多此一举。”


香姨娘神以微动。


“其实，我若是你，眼下，就应该想，这药方如此难得，你忠于的云初为何还未将药方送来，而本宫却已经拿着此药方提炼了药。”皇后声音轻诱着，又轻柔的明显的挑拨着。


香姨娘唇瓣动了动，目光又盯着皇后手中的小瓶，似有所动，她此时如果不是脑中想要保护孩子那一点点残留的心思，早就痛得昏死过去了，但是，她也并非痛得没了脑子。


的确，皇后既然能不惊动任何人的出现在她的屋子，还能提前算计好这一切的出现，想杀她也易如反掌，根本没必要多此一举，所以，勿庸置疑，皇后所说的解药，是真的。


可是……


确实如皇后所言，她也知道此药方应是难得，为何皇后会有？还连解药都提炼好了。


皇后身处深宫，凭心而论，她不认为云初会弱过皇后，所以，此中……


“如果云初真将你看得如此重要，应该尽一切可能的将药方早日送达，而不是现在，你还在这里忍着着极剧的疼痛，随时可能命丧九泉。”皇后看着香姨娘眼底的疑惑之色，冷笑一声，及地的衣裙流动间，流光溢彩，却衬面色更加冰冷，似乎一提到云初的名子，眸子里都是仇恨。


香姨娘的眸光动了动，似有松动。


眼下，不管如何，解药就在皇后手中，只要用了解药，她就不会再痛，不用再担忧，孩子，也终可以保住。


“其实，本宫呢，也不过就是不想看着云初和太子成婚而已，所以，对你所求不会太多。”皇后见得香姆娘眼底松动之色，这才又道，声音比之才更轻，手中小瓶还往前递了递。


身为皇后，后宫这主，如此，客气，如此，温柔。


少倾，香姨娘眼眸突然一合，手握成拳，似乎在做着极其剧烈的斗争。


皇后见此，温柔伴着冷笑，“当然，你若真是这般不识时务，我想，一个姨娘突然横死，也不会引来多大轰动，再怎么样，也不会怀疑到本宫头上吧，说不定……”皇后声音缓了一分，“说不定，同样，本宫还能借机，与云初扯上什么关系。”


香姨娘闻言，紧闭的眼睥睁开，就算是明知有诈又如何，如此时刻，箭在弦上，不管如何，皇后有一点是说对了，她一个小小的姨娘，的确是翻不了什么风浪，而她现在，只想让自己的孩子好好活着。


相较于近在咫尺的解药和快要到达的解药，而且，前者，她如果拒绝，或许，下一瞬，她就再也看不到明日的太阳。


云初，只能对不起你了，我也是，被逼无奈。


香姨娘张于颤抖着手接过皇后手手中的小瓶，一颗冰绿的药丸倒出，一仰头，含进了嘴里。


“本宫就是喜欢聪明人。”皇后很满意，面上露出会心的笑意。


的确是解药，入口即化，所有疼痛几乎也在瞬间消失。


香姨娘平了好几下呼吸，再三确认自己的小腹处没事，这才看着皇后，“皇后娘娘想让臣妇做什么？”


“不急。”皇后却道，“你只需要记得本宫的恩情，他日，总会有你所做的。”皇后话落，对着身后黑衣人点点头，几乎不过眨眼间，方才还站在那里的皇后便没了人影儿，只留半开的窗户外娉婷百花妖娆绽放。


香姨娘这才似松一口气般，往后一躺。


“姨娘，你还好吧。”方才一直看着这一幕，想上前，又被香姨娘眼神暗暗示意的嬷嬷忙走上前来。


香姨娘对其摆摆手，“我无事，只不过……”


“皇后今日如此做，这般大的恩情……”嬷嬷看一眼香姨娘，也垂下了头，虽然主子毒解了，可是这后头……


“皇后一统后宫，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香姨娘眉目间似有隐思，而后，没再说什么，看向一旁地板上还晕迷着的丫鬟，对着嬷嬷吩咐，“带她下去，好好休息。”


“是。”


“今日之事，缄口不言。”


“……是。”


看着嬷嬷将丫鬟扶下去了，香姨娘这才抬起头，抚着自己的腹部，“孩子，娘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娘，也很无奈……”香姨娘正轻声呢喃着，却见窗户处，一道身影无声无息落下。


香姨娘认识，正是云楚身边的华落，当下面色轻微一紧。


“失礼了，是公子怕此中有异，所以，特地让属下前来看看。”华落只当是自己出现得冒然，退后一步，对着香姨娘一礼。


香姨娘收起心中一丝慌乱，面上不动声色，虚弱无力的道，“无事，让二公了挂心了，方才吃了翁老之前留下的药，好很多了。”


“那就好，华落这就去回禀。”华府话落，又四下扫了一圈，见无异，这才足尖一点，如来时般，无声无息的离开。


香姨娘美丽波莹的水眸看着窗户外，良久，这才将目光收回。


有些事，终是晚了一步。


当夕阳落下之时，月牙给香姨娘的院子里送来了药方。


药方由火漆信封保护得完整，连丝灰尘封都未染上，可见保护得极好，香姆娘拆开时，心中，面以难辨，情绪交加，百味陈杂，却最终是闭了闭眼，对着一旁丫鬟吩咐，“告诉二公子，多谢。”


云楚此时早已经回到了院子，此次出门去名华府本就是暗中而行，自然无人知道，知道药方安然到达，心下，也松了大半。


“香姨娘的毒解了，这下小姐和公子都可以放下心了。”华落年纪轻轻可是比同龄人都略显沦桑的面上，也是放心不少。


云楚点点头，“所幸，名华府嫡少夫人与其小公子无事，但是，也希望，那药方，对她有用。”


“公子放心吧，我方才把药方送过去时，名华府人的面色明显是激动的，她也知一些医理，估计，有戏。”这时，月牙端着茶壶从院子外走了来。


云楚看着月牙，深以为然，“不过，以防万一，这几日，你还是多看着些香姨娘那边，妹妹既然把她托给我照看，我自然不能让她担心。”云楚有些无奈的一叹。


月牙点头，“不过，也不知小姐现在在何处。”


云楚摇摇头，手指轻轻高扣在轻椅上，发着轻而低沉的声音，他却没有说话。


他这个妹妹，是真的认定太子了，否则，如何甘愿为他出京，囹圄。


消息说，她让京二假扮的男子已经到了北拓，或许……


“或许，我们也要离京一趟。”稍倾，云楚又道。


“公子你的腿？”月牙和华落几乎同时出声，明显不赞同。


云楚清隽的面上情绪极淡，声音比夜风更轻，“翁老该是去寻药了，或许……”有可能，也未知。


……


穹泸山，远离大晋数千米之处。


屋内热水氤氲，人影矗立，而屋外，秋兰保持着呆在屋门前的姿势，话不能言，手不能行，生生解脱不得，如此独特的点穴手法，她也是生平仅见。


而此时屋内，矗立的身影自然不是云初，而是方才在那一瞬，云初晕过去之时而现身，然后连一丝风息都未感觉到，便已经站立原地的两名羽林卫。


此时，三人的眼神隔着门似乎在对视，偏偏，不能言声不能动。


所以，也不能将消息发给太子。


而远处，那些巡逻的黑衣人，露过这里时往这一瞥，便见着秋兰好好的站在那里，当即也心无他想。


秋兰心中大急，云初小姐被掳走了，可是她们三人，竟然连对方的影子都没见到，偏偏可是所有法子都试过了，硬是破不了穴道。


山间的风越来越凉，对方既然能在巡逻的人换岗时出现，还轻而易举的制住他们再掳走云初小姐，想必是对此处有一定的了解。


其目的不明……


一切思绪前后不过几瞬间。


秋兰越想越急。


“扑。”终于，秋兰一口鲜血吐出，身子往门上一靠，好似浑身气散般，却还生生的提着所有力气以手放唇，对着空中一声尖哨，身子便软软的躺了下去。


景元桀此时正由黑袍带路朝前走着，陡然一声尖利的哨声在空中响起，向来镇定沉然不动的眼底瞬间波浪滚滚，当下，直接足尖一点便向着发声处而去。


景元桀不知道这可能是他此生以来用的最快的速度。


他自小亲手训练的羽林卫，向来自有传信手段，除非迫不得己，否则不会用这般最直接最伤力最暴露自己的的方法传信，而且，方才那哨声，虽深长空远，可是底气不足，可见……


而随着景元桀突然离开，黑袍只是愣然一瞬，也跟了上去，这里是穹泸山，他自然不能让太子出何事情，如果太子在穹沪山出了事，或者是他带来的人出了事，那……


而同时的，随着秋兰一声出，距离此处最近的青安也早已闪身而至，人刚站定要去晕倒在地上的秋兰，便见得太子的身影紧随而落。


“太……”青安正欲开口，却见太子停都没停，直接掠过他，拂袖开门，进屋。


天地万物似乎都被那骤然冷冽的气息给冻了几万三千里。


而屋内空空，只有两名羽林卫站在那里，此时满含内疚的着景元桀。


景元桀没看他们，目光在屋内扫一圈，这才抬手一拂，二人如释重负，然后，双双跪地，“属下护人不力，连对方……”


然而，二人话未落，便见太子身影在空中一飘，便不见了。


“强行冲穴，内力大废，此生不能行武，秋兰这般做，显然，还有追的时机。”青安显然已经猜到发生了什么事，扶起地上的秋兰，开口的声音有些沉。


而那两名羽卫，看一眼青安和秋兰，当即也跟上了太子的步伐。


“太子……”这边前脚刚走，黑袍的身影落下，他自认为武功卓绝，没曾想，太子简直就是如至幻境，他远追不上，这刚一到达，便见到门口一躺一坐的秋兰和青安。


“这是发生了什么事？”黑袍对着青安发问。


青安沉沉的睨一眼黑袍，“你最好还是期待云初平安无事，否则，踏平穹泸山找人出来这种事……太子做得出。”声音同样没有一丝温度。


黑袍闻言一怔，面色连带身体都是一怔。


云初小姐？那位真是云王府大小姐云初，而眼下……


黑袍暗觉不好，当即抬手一挥，“立马去寻，翻遍山头也要……”黑袍刚吩咐到这里，眼底精光一闪，似乎想到什么，语声一顿。


青安极其敏感，当即看向黑袍，目光笃笃，“你知道是谁？”


“我……”黑袍还没答话，便觉浑身凉寒之气笼罩，再偏头时，方才离去的太子已经如山般站在他的面前几步之遥，浑身气息如高山压顶，直让他喘不过气来，纵然武功高旨，可是在太子面前，也只能望而生畏，不自觉的后退半步，“太子……”


“带我去见他。”


“未得主子的吩咐，我……”


“本宫不介意毁了穹泸山。”


“太子不是还要留着穹泸山……”


“带我去见他，再说一次。”


“主子……”


“唰。”黑袍话未落，两把剑同时架在了他的脖子了上，是太子身边的羽林卫，而太子此时站在那里，只一个眼神，便极具杀伤力之无尽，黑袍这一瞬，只觉浑身似被刀割凌虐，心跳几首一瞬僵滞。


空气中，无尽的气息缠绕，罩来，远远的，黑袍紧跟而来的属下都被这突然强大的气息直接震得口吐鲜血，纷纷倒地，咽气而亡。


黑袍眼看着自己的人一个一个倒下，面色惊骇。


“我带您去。”终于，黑袍大吐一口鲜血，跪倒在地，两名羽林卫直接上前，一把架起黑袍，没有半丝客气，“带路。”


“我照顾秋兰，太子小心。”青安眼看着太子离开，面色游转半天这才开口。


太子看一眼地上昏迷不醒的秋兰，对着青安点点头，不再说多什么。


青安虽有找人的异法，可是眼下，显然的，连他都断了云初的气息。


青安此时却是鲜有的一惊，都说男子一怒为红颜，他自小就识太子，太子冰冷，那天生尊贵又迫人的气息似与生自来，每每都只是远观，而不可近焉，似乎，只是触及其一个眼神，便能由心到灵魂都似霜雪般的寒冷，也从未想过，这样的男子，有一天，会为一女子露出笑颜，也从未想过，太子，会为一名女子，如此动怒。


方才，那一眼，只他看到，那就算天塌地陷许是也不会动然半分的太子，漆黑如幽谭的眼底，一丝因担忧而陡然升腾而起的血丝，如血魔之光，灼得，他眼疼，灼得，这天地万往，都生疼。


太子显然是知道谁掳走了云初，而那个人，显然，他不喜，因为，他还从未见过太子这般震怒而担忧的表情。


青安手指紧了紧。


云初，虽然，娘亲因你而死，但是我并不是真的恨你，但是，我怪你。


所以，你，最好活着。


青安咬了咬牙，略显的猥琐的五官在这一瞬，似乎也染上沉哀之色，然后，青安扶起了秋兰，似乎轻叹了下口气，“不然，你的牺牲就白费了。”


……


景元桀和黑袍一直走到一处极幽暗的山洞口这才停下。


明明天光月乐倾洒，远山青黛都盈盈微光，偏偏这处，可谓是难得的“好风水”，背光，背影，背山，背一切天地万物返光华之处，显得，幽然深深。


“主子最近一直在这里。”黑袍因着方才被太子内力所震，内力严重，浑身气息紊乱，说话声也早没了最之前的精气，此时弯着腰，有气地力的指着洞口对着景元桀小心的道。


景元睥冰冷的眼神凉凉的扫在黑袍身上，面无表情，却突然间，好像，天边悬挂的月牙都被此气势震得远走他乡，独留残光横照。


“里面没人。”然后，景元桀的声音似来自万丈深渊般，慑得黑袍魂不附体的一抖动，当下，声音微微一急，“主子经常不在，自来都是主子召唤我，之前也是他吩咐说，说太子您如果要见他，就让我带着你来这里，所以……”


“穹泸山他的藏身之处，有多少？”太子直接冷声打断了黑袍的话，一刀见血，直掐要害。


黑袍闻言，眼底似乎有惊奇之色，太子竟然知道……


“一百三十八处。”在太子这样的如滔天深雪的眼神面前，任何人除了死，就只能选择说实话。


“一百三十八处。”开口中的是其中一名羽林卫，声音满是惊异，可见之诧异。


然而，景元桀却没有半丝震惊，衣袖一拂，顿时，空气中落下数十道身影。


“太子请吩咐。”


“翻遍穹沪山，务必找到人，如遇阻止，杀无赦。”最后三个字，大地晚风似乎都颤了颤。


那些人当即四下散开。


然后，景元桀站在高山顶上，四目一扫，万千绿影影幢幛，无数黑影散开，半响，景元桀这才看向黑袍，“把穹泸山所有人集合。”


黑袍有些不明所已，抬头看向太了，却见其一幅看死人般的看着自己，声音如冰，“半个时辰后，如果寻不到人，就踏平穹泸山。”


黑袍闻言，当即面色大变，身子都是一抖，“太子……”


“本宫既可以留它这般多年，也不介意，毁了它。”景元桀声音以往任何时都要冷。


“太子，你允许我除去大寨主，不就是想和穹泸山彻底合作吗，让我等听命于你，为你办事，成为他日，掣肘襄派一大助力，我家主子也欣然同意，您现在这般做，那之前……”


“触我底线者，死。”太子只是说了六个字，六个字，无声的森严席卷册间。六个字，足够让黑袍极其惊恐的看着太子，唇瓣抖动间，这下，是真的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任羽林卫架着，对着山间，发着集合的信号。


景元桀已经移开了眼神，幽深如谭的眸底翻潮浪涌，云初，就算翻遍穹泸山，就算是翻遍天下，我也要将你找出来。


……


云初醒来时，天还是黑的，因为旁边有窗户，屋内也未点灯，抬了抬胳膊，全身绵软无力，衣裳完好，无伤无痛，很明显，被下了软筋散了。


他娘的，谁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竟然可谓是在太子的眼皮子底下把她给掳走了。


云初深吸一口气，这才认真的扫量着四周，这是一间极其雅致干净的房间，屋内一切摆设都极具审美观，一画一物，不多缀，也不空洞，连内外室相隔的珠帘都极其精致，可见此屋的主人并不是一个莽撞的粗汉，而空气中淡而馥郁的山茶和着玫瑰的花香味，悠悠自窗外飘来，让人心旷神怡间，又总觉得太过诡异了些。


月牙还高挂天际，从她此时躺在床榻上的角度自窗外看出去，远处重楼屋檐，再远处，似有青山翠树朦胧隐隐，看来，她被掳走的时间并不长，不知道，景元桀是否知道她不见了，犹记得昏迷前，秋兰还传话说，他要去见一个人。


还有秋兰，不知如今……


云初很努力的抬起手，抚了抚眉心，又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不过，动了好半响，都没起身成功。


靠，这人是有多怕她逃啊，这软筋散的份量，是不是下得太多了些。


云初懊恼，穿越这般久以来，第一次这般懊恼，连对方面儿都见着，便被人掳了来，这醒了，也见不到个鬼人影，可真是……绝了。


这是杀是剐是不是还得给个明话儿啊。


她这醒来这般久了，虽说没什么大响动，可是但凡有点耳力的，也该听出她醒了吧。


“有没有人在？”云初直接对着门外开口，左右现在无力而走，既然如此，不如从对方身上下手。


不过，云初很快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就在她正准备将声音提大点说话时，隔擘，一墙之隔，竟然传来了一些异样的声响。


暧昧，轻喘，浊重，衣衫剥落的声音……悠悠绵绵的在耳边响起。


她虽中了软筋散，不能动弹，但是耳力本就好啊，自然听得清楚明了。


所以，隔壁这是在上演，活春宫？


也对，大晚上的，有益身心嘛。


不过，云初郁闷了。


这到底是哪里，看样子，显然已经离开穹泸山，可是这般短的时间，就离开了穹泸山，如果说是到了县城，这里似乎，又太安静了些，虽然清风拂来间，花香浓郁，可是总觉得，还掺杂了些别的什么，不是毒，却……


很古怪。


更关键的是，云初凝神一听，隔壁虽然声息暧昧，轻喘，她却从头到尾只听到一个人的声音，女子的声音，她可以明显的确定隔壁有两个人，肌肤摩挲的声音如此明显，可是就偏偏只能听到女子粗喘娇吟的声音。


云初睫毛轻眨着，又四下扫量了一眼屋子，然后，凝神不动了。


以不变应万变。


隔壁的声响却远没有收下之势，反而愈演愈烈，伴着床板嘎吱嘎吱的声响，云初知道，那二人已经到了兴头。


怀着如此纠结的情绪听活春宫，也是没谁了。


“啊……快……啊……”女子的娇呼轻吟声，宛转得让人灵魂颤抖。


响动更大，呼吸，更喘，动作，更加剧烈，肌体相交的声音，格外清晰，虽没真的吃过猪肉，可是所见所闻，也足够云初分辨出隔壁二人到了哪个步骤。


麻蛋，这么火爆，有没有考虑过她的感受。


“啊……”隔壁的气氛似乎到了高亢的地步，一声一声，似抽断魂气。


云初起身，这地方太邪门，明明两个人在做，却只听到了一个人的呼吸声，云初心思闪烁着，汇聚全身的力气，一步步移动着身体，刚奋力挪到床榻国，这时，却终于听到了隔壁传来一名男子的声音。


“小妖精。”不过三个字，云初却是一顿，紧接着，面色死白一片，因为，随着这三个字出口，她清楚的听到，方才还正在宛转高声发泄欲愫的女子，几乎在男子出声一瞬之时，便……没了气。


是被掐死的，因为，她还听到了骨头被掐断的声音。


很明显，是那个正和女子肌体交融的男子动的手。


好变态，在女子最兴奋时动手，比罗妖还变态。


云初心思转得飞快，紧接着，面色更是一白，因为，那个开口的男子的脚步声如此清晰的响起，她清楚的听到他穿衣，下床，开门，再然后，在自己的此时所待的屋子外，站定。


微微抬眸，未点灯的屋子里，明明暗暗的光线下，门外，一道修长的男子身影，正站在那里，然后，声音好听又带着毫不掩饰似与生俱来的残戾之气，“醒了呀。”听不出情绪，而话声落，门被打开，屋外光线进来，也照清男子的身影。


云初目光定定的看着，然而，失望。


来人戴着面具，一张黑漆漆的面具罩在整个脸上，连眼睛嘴巴都没有露出来，她都怀疑，他看不看得见她，不过，显然，这是特珠材质所造。


“你是何人？”云初保持坐在榻上的姿势，看着来人，沉声开口。


“这里是我新购的院子，喜欢吗？”那人没有回答云初，面是大垮步的走了进来，答非所问。


身才劲瘦，却极为轩昂，一袭浅金色锦袍，霸气而阴戾，甫进来，云初却蹙紧了眉，男子身上做完某事后的味道，太重，太靡靡而让人不爽。


“你不喜欢我身上的味道。”男子似乎看出来，说话间，在外室站定，隔着珠帘看着内室里的云初，似乎，很温柔，很没有恶意。


可是，云初的心思何其敏感，心跳在这一瞬，突然都跳得缓了缓，因为，男子固然温柔，虽然整张脸藏在面具下，让她看不清楚脸，看不到他的情绪，可是，她却清楚的感觉到，男子此时此刻，浑身散发的，对她势在必夺的气势，与浓烈的，情愫。


这种情愫，只有她在和太子极其相近时，她才感受到过。


可是这种情愫换作任何一个人对她表达，她都恶心。


“不知阁下掳我来此，有何目的？”云初尽量平息心绪，让声音听起来端然沉凝。


她现在连走路都困难，更别说逃，眼下看来，只能尽量不要触怒面前这个人，从而寻求突破。


不过，男子依然没有回答云初，反而接下一一句话，让云初差点没吐出一口老血。


“你要不要和我成亲。”男子道。


云初几乎在怔愣了几个恍惚之间，这才反应过来，压住心中的怒火，有些不可置信，“阁下，是不是抓错了人，问错了话。”


“抓的是云初，想娶的是云初，错不了。”男子语气坦然而靡丽，字里语间，还含着浓浓的狎昵之意。


云初极其扭曲的笑了笑，“你只是要娶云初，这世间女子叫云初的千千百百，你……”


“记忆里，是你，他感兴趣的，是你。”男子轻飘飘的打断云初的话，随即，已经撩起了珠帘，大步走了进来，直逼向床榻，然后，几乎在云初猝不及防中，微微俯身，在云初头顶上轻轻的嗅了一圈儿，不吝赞美，“好香，难怪，他喜欢。”


云初正襟危坐，此时此刻，慌乱，却心绪不平，“哪个他？”不会是太子。


“他不敢的事情，我都帮他。”男子如是道，又一次答非所问，话声落，手向前，竟很自然而然的，就要去解云初的衣衫。


云初身子飞快的往后一躲，然而，危机时刻，她突然又忘了，她现在力气小得可怜，当下，这一躺，便成了直辣辣的躺倒在床榻上。


“果然美色姝绝，清秀绝伦。”男子倒是显然很满意，俯身……


“那个，不如，我们鸳鸯浴啊。”云初突然开口，隐藏着所有情绪，面上笑意正好，似乎，还极尽魅惑。


男子闻言，似乎当真有在考虑，随即，却是摆摆手，“夜长梦多，太子的速度相当惊人，鸳鸯浴……”男子似乎笑了声，“未免太浪费时间。”话声落，身子便向着云初俯了上来。


“原来，你怕太子。”云初没有动，也没有挣扎，反而很是好奇的开口，目光还一瞬不瞬的看着男子。


男子动作一顿，俯身看着云初，解云初腰间衣带的手也是轻轻一顿。


然后，云初便清晰的感觉到男子浑身气息一变。


“我怕他？”男子道，下一瞬，竟笑出声，声音低低好听，却让人毛骨悚然。


“当年，他差点死在我手里。”然后，男子道，眼底光束似乎有所变动。


云初一惊，“那……呃……”


“我知道你很聪明，也知道你有控制人思维的方法，不过，在我这里，行不通。”男子已经点住了云初的穴道。


这下，云初是彻底咬牙切齿，这个人竟然看出了她的意图，而且，她方才那般怒力想对他催眠，竟然没有一丁点作用。


“你如此垂头丧气起来，真可爱。”男子却给云初极大的赞美，然后，手中拉着云初的腰带，一扯。


腰带被扯开，男子俯身，就欲以去吻云初的唇，然而，却在距离云初的唇瓣几公分之时，顿住，身体一僵。


乍一看面前这张戴着面个的脸，云初真觉得有些触目惊心。


然后，云初看着僵在空气中的男子，抬手，轻轻将身往旁边一推，男子便张着大眼睛，躺在了一旁，而其小腹处，一根极细的竹签之物，赫然插着，还露出一小截在外面。


“声东击西懂不懂。”云初对着一旁的男子愤声一句这才奋力爬起，那竹签可是方才她在这床榻上寻了半久才找到的，大多古木所制家具，年代久了，自然都是会有一丝脱落，虽细，没有伤害力，但她以雾法凝气化形，便可以成为暗器，不过，雾法随她体力而动，她现在力气小得可怜，制肘不了对方多久，所以，束紧腰带，赶紧，逃。


不然，她一定让对方死得很惨很惨，敢打我的主意。


不过……云初突然又在男子身上摸起来，解药，或许，就藏在他身上。


“我以为，你会想先看看我的真容。”男子见云初站在床边，又向自己摸过来，幽然出声。


云初看都不看男子，解毒是大事。


不过，她的手却被对方抓住了。


“或许我应该告诉你的，我的穴位与常人不一样。”然后，男子在云初近乎骇然的眼神中道。

第四十三章 演到什么时候


云初觉得，自己这这次是真的栽了，穿越至今，当真是斗智斗勇，没一天安生过，但是也多次化险为夷，可是现在呢……


云初完全不用怀疑，她也不是笨人，眼下这个人，虽然她不知他真正的长相，可是，能从穹泸山那种可守难攻的地形里将她无所察觉的带了来，除之前秋兰口中所提到的，那个让太曾亲自吩咐过，不让秋兰她们招惹的人，还会有谁？


可是，以他对景元桀的了解，此人武功内力虽然都比她高，却绝不可能会高过太子，太子为何会放任这样的人物活在穹泸山，还是说，他们本身就有合作。


而眼下，这个人却对她感了兴趣，所以……


靠，云初这一瞬，心里好发苦，也就是说，如果这个人真的是景元桀的势力之一，那眼下，景元桀想必根本就不知道他捉了她，或者说，已经发现自己失踪了，却也不可能想到是眼下这个人做的？


而且，眼下，她的手很疼。


面具男根本没有打算放开她的打算。


所以，她今日注定，要贞洁不保？


而且，这个人，从出现在到现，一言一语皆是答非所问，方才一点也让她知道，这个男子对她，很了解，知道她会想催眠，诱人思维，关键是，竟然没受她蛊惑，如此强大的心智……


她几乎觉得，可以与太子媲美。


这到底是怎么样一个妖孽存在。


“想好了吗？”云初脑子里思绪在飞快的转着，而这边，男子突然一下凑近云初的耳边，声音撩动着她的耳廊，明明有温度，可是却让她觉得冰寒刺骨，同时，丝丝残戾之气萦绕。


不是想杀她，似乎，是天生而发，就像景元桀天生的王者尊贵，拒人千里，而这个人，骨子里，是，残忍。


云初豁然偏头，瞪着此时一手撑床，一手扣着她胳膊，微微仰躺着看上去无限惬意的男子，语气很沉，“你需要我想什么？”


“想如何逃脱我的手中。”男子这下兴致似乎很好，只是，这兴致，怎么都让云初觉得超级不爽，就像是自己已经以彻底落入此人掌心逃不脱，任人宰割的那种。


这种感觉不好。


不爽透顶。


换句话说，就像是对方对你了若指掌，已经把你所有退路掐得死死的，如今就想看着你瞎蹦跶，像笑话一样蹦跶着，而对方，看戏。


可是，偏偏，这个人是云初。


想看戏？


想看我哭，看我怨念，看我失心失望，看我绝境无力而悲戚。


对不起，别说门，连窗都没有。


所以，方才还神色沉沉的云初突然灿然一笑，温柔明媚得可以将天光美影比下，同时目光漫不经心的落在男子还紧捏着她的胳膊的手上，语气也极其轻柔，“那，如你所说，我现在应该怎么做，才能逃走。”


似乎没看到自己预料中的反应，男子掩在面具下的面色轻微动了动，随即，仰躺的姿势而起，“你好像一点不怕我。”


又是答非所问。


料中了。


云初呵呵了。


“我怕你，你就会放我走？”云初黑亮的眸光闪着，却听男子突然轻嗤一声，“太子看中的女人果然是有些意思。”


云初这下没答话，而男子似乎还和云初聊起了更大的兴致，“太子的女人，一直很想尝一尝，奈何，曾与太子约定，不能进京，不过，你主动送上门来，送上门的，我怎可松手。”


“太子很爱我。”云初道，说这话时，脸上扬着笑意。


男子却似乎有些不高兴了，语气轻蔑又嘲讽，“我也爱你。”


“初次见面，阁下说这话可真是没脸。”云初眼神冷傲，身子微微后退一分。


在聪明人面前，她无须掩饰。


很显然，这个男子又一次看穿了她想分散他注意力的把戏。


而且，男子此时不怒反笑，竟然还轻轻的提起云初的手腕，在空中轻轻的转了转，“白如凝脂，细若藕臂，连他那样不解风情的人都动了心，果然。”


云初拧眉，“他？”虽说，不解风情与太子很沾边，但是，观其言语声线，语气，云初觉得，这个面具男口中的他，说的不是太子。


而且，方才，他也好几次谈到这个他。


这个他？


到底是谁。


一个人，一个变态到至如今，她连对方一丝一毫的目的都没看透的人，却多次提及的另一人，不是他相当在意，就是这个人也是他忌惮的对象。


而此时，男子抓着云初手腕的手并未放开，空气中，似乎在凝视着云初。


因着之前才沐浴，换了一身素色女子衣衫，所以，云初现在长发披散，自然不是男子的打扮，精致光洁的小脸就这样纤尘不染的暴露在空气中。


然后，只是粗粗的凝视。


云初却终于，难得的，听到了男子的心跳声，那种，狂烈的，让她不爽，让她觉得危险迫至的心跳声。


靠，她是当真跑不掉了。


云初很沮丧，沮丧的情绪也如此终于再也不加隐藏的暴露，当一个人所有的努力都知道无所用功之时，自信，也只能消失殆尽。


“还是温柔的女子讨喜。”而男子此时已经不再说话，显然也觉得火侯够了，当即拉着云初手腕的动作陡然一个用力，以绝地之势，俯身而上……


空气中，天旋地转，男子身上那干完某事的味道还如此明显的传来，似乎一瞬就要扑腾进云初的胸腔间，然而，光影交错中，云初白皙的小脸上，沮丧之色在这一瞬突然一闪不在，取而代之的，是绝决的背水一战，用力所有力气……


“你他娘的，给老子有多远，死多远。”


咦!


云初狂怒的一句话刚落，却陡然顿住了。


原本正要掐向男子小腹下的动作顿住了。


她本来想来个置诛死地，以最后凝聚的全身精力击向男子最脆弱的地方，就算跑不掉，也要让他断子绝孙，可是……


可是，方才还一幅怕由任他掌握，可将自己鱼肉宰割的男子，就在她的手刚要触及他的那一瞬，自己……


自己把自己给弹开了。


满身诡异戾气似乎瞬间浓郁。


而且，男子此时倒在一旁，竟然，还晕过去了。


方才还强大的不可一势，看穿她所有手段的男子，就这样……晕了。


而云初发现，方才她用雾法做了手脚的那根插在男子腹部处的竹签似乎有血迹渗透。


原来，她方才手段是有用的。


可是，又总觉得哪里不太对，思绪快束闪烁中，云初眉心蹙得死紧。


不过，晕过去了，她该说做什么，当然是跑，跑之前先掐死她，敢非礼轻薄她的人……


云初正想着，却突然听到门外远远的响起杂沓的脚步声，虽然眼下内力不能用，不过，凭着极好的耳力，她知道，这些人显然不是来救她的，那脚步声似乎都有着和这男子一样的阴戾之气。


留得青山在，不握没柴烧，何况她还有景元桀。


时间紧迫，云初只得狠瞪男子一眼，连面具都来不掀开看一下，当然，她也明显看出这，以这种强大生物的知商，断然不会把将药放在身上，当即一咬牙，算了，你的命先留着，然后，向着门口而去，经过方才那么一恢复，她好歹能走了。


不过，她刚打开房门，脚步轻微一顿。


靠，这是什么鬼地方，远处青山绿影，近处假山流水，飞檐斗拱。


关键是，四处无别屋，阴森森得可怕。


她眼下就这点力气能往哪里跑，云初咬牙，踉跄着直接打开了旁边隔壁的门。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方，赌一把。


这屋子明明之前还死了人，还浓郁靡靡，可是此时此刻，屋子里干净清新得就像是一个大家闺秀的房间似的，虽然屋内没有点灯，但是，云初视力极好，摸着黑，直接隐向了内室，然后，直接软耷耷靠在一旁墙上，轻喘气。


该死的软筋散，才走了几步，她就已经快要呈累死的节奏了，还头晕眼花的，是啊，她饿了一天了，到现在还没吃什么东西。


而几乎在云初刚走进房门里，隔壁屋子的门便被打开，然后，有低低的对话声与窸窸窣窣的响动，云初现在头晕气闷，只觉得轰乱的声响，然后，隔壁屋子然后就似乎安静下来了。


而云初就这般保持着一动不动的姿势靠着墙壁坐着，时间，一丝一点的流逝，然后。


“砰。”的一声，隔壁屋子似乎被人大力推开。


云初了然的眼神在空气中格外明亮，她就知道，不可能这般简单。


然后，紧接着，隔壁屋子里身影浮动，再然后，那些人似乎四处搜巡了一遍，便离开了，这下，云初才当真是松了一口气。


至少，有点，她可在明确，这院子是修在山里的，所以也就是说，说不定就在穹泸山附近，景元桀……一定能找到她。


不过，景元桀这厮，你媳妇差点就被人给那啥啥啥了，你还不快找到我。


云初这一瞬不想景元桀还好，这一想，鼻子竟然有一些酸，一酸过后，随即又是一怔，似乎，不知在何时，她不止心已经沦陷，对他的依赖，也如此明显。


人在饿到极致，又因泛到极致时，思维就会特别敏感。


此时此刻，她是真的乏身无力，却仍旧坚定的相信，他能最快的找到她，她记得曾经看过一部小说，女主陷入爱河时被人绑架，女主第一个反应就是男主会变成白马王子来救她，她当时还嗤之以鼻，现在想想，竟然有种恍然隔世又极其复杂的感觉。


因为，她现在终于体会，曾经，没感觉，只是，没遇到而已。


而曾经的背板，她是真的，一点一点将那个人从她的生命中抽丝剖茧般的抽去了。


原来，她也可以这般柔弱，这般期待。


“悉悉……”云初正思绪复杂的在脑袋里穿插着，突然听得窗户外有动静传来，当下，寒毛竖起。


靠，不是吧。


姐现在真的没精力玩了啊。


不对，不是那个面具男，面具男不会这般好像……偷偷摸摸，而且，这气息，有些熟悉。


云初手掌凝气化开形，对付一般人还是可以的。


“云初小姐，是你吗？”然而，窗户处一个黑影缓缓出现，同时，响起一道极轻却让云初听得清晰无比，更甚至，这一刻，有些感动的声音。


“云初小姐，嘘，你别说话，我来救你。”那黑影触到黑暗中云初明亮的眸子，不待云初说话，又一步一步挪了过来。


云初觉得，如果不是这个时候，她走不动了，她一定会冲上去狠狠的表扬一下来人。


谢澜生，人生真是如此喜剧，她让人搜刮似的找他，他却出现在这里，还来救她。


多么喜剧，胆小的怂货来救她。


而此时，谢澜生已经走近，在云初身边蹲下，一袭青布袍，五官素雅，却有一些污垢，袖子，裤腿也呈卷起来的姿态。


很明显，让一个不会一点武力值都没有的人爬这么高的窗户，这造型，很正常。


不过，这丫的怂货，胆子倒是大。


“你怎么在这里？”云初压着声音有气无力的问。


谢澜生小心翼翼的看了眼四周，似乎在确定有没有人会突然冒出来，那两眼发光的又小心谨慎的样子，看得云初直皱眉，“谢澜生，相信我，如果现在有人暗中守着，你早已经是一具尸体。”一个不会武功的人早就被发现了，连她方才躲在这里都是靠雾法隐了气息的。


谢澜生闻言，这才收回目光，看着云初，声音压得极低，“我被人抓了来，好不容易逃脱，便听到说，余生抓了一个人回来，形容就像是你，所以……”谢澜生说着，似乎想到什么，忙伸手入怀，掏出一个小瓶递给云初，“这是解药，我方才偷的。


云初看着递过来的小瓶，眼眸一刹就亮了，这个谢澜生也不是这般没用嘛，当下，接过，将药丸倒入送进嘴里。


不过……


“余生是谁？”


“就是抓我来的人。”谢澜生提到此人似乎心有余悸，“戴着面具，还要我交出令牌，不过，我虽不会武功，但是也不笨，早就藏起来了，而有，我身上还带了迷药，所有……”


云初看着谢澜生一幅我很聪明的样子，眯眯眼，点点头，他口所说应该就是方才调戏她的那个男子了。


“看来，这个余生还想和谢家扯上关系。”云初服了解蒶之后，吐纳呼吸好半天，这才觉得力气一点一点恢复，不过……


“先去找点东西吃。”云初起身，一把拉起还蹲在上的谢澜生便向窗外而去。


所以，事实是，谢澜生还什么都没有反应过来，便已经由云初带着，飞快的穿梭在空中，只不过，却没离开此处，而是将此处绕了一圈，站在最高的屋檐上。


“云初……云初小姐，你现在武功恢复了，我们赶紧逃啊。”谢澜生平着呼吸道，看着四下，腿直打颤，却不忘催促。


云初却示意谢澜生不要说话，随即目光在向下四处扫了一圈，须臾，双偏头看向已经一脸疑惑看着她的谢澜生，然后，突然凑近，在其衣服上闻了闻，吓得谢澜生当即一个后退，“云初小姐你……”


“退什么退，又不吃了你。”云初一个白眼丢过去，又看向下方，如她所料，这真的是一处修健在山中院子，但是，此时夜晚，到处山脉绵延，她真的看不出此处是何地方，偏偏，这院子里，声息表寂，明明方才还有很多人，眼下，静悄悄的，让她想抓个人来问问，都不能。


退得如此无地声无息？


不过，云初这般顾自想着，却全然没看到，方才，她突然凑近又突然离开的动作之后，谢澜生那一瞬而微红的面色，似乎，在害羞。


“走吧，此处太诡异。”片刻之后，云初一把拉过谢澜生就想要一跃而起。


“嗖嗖嗖。”然而，这时脚步刚一动，方才还空无一声的空气中，突然利器而来，刮风破月之势。


云初面色微变，拉着谢澜生在空中就是一个旋转，堪堪避过，而与同时，空气又是是无数黑影落下，将二人紧紧围住。


靠，这些人都是死人吗，竟然连一丝气息都闻不到。


“这些人，好像是我谢家的隐卫。”云初刚要有所反攻，却被谢澜生一脸骇然的拦下。


啥？


云初看着谢澜生，面色缓和一分，“那还费什么话，露出你的身份，让他们停手啊。”


“可是，这些隐卫，好像不怎么听我的。”


“你不是家主？”


“不知道，他们不听我的，我这个家主，我……”


我你个鬼。


你给老子滚蛋。


真是佛都有火。


云初一把推开谢澜生，就迎上了大势围过来的隐卫。


“云初小姐，你小心……”谢澜生眼见此，似乎也急了，站在那里如热锅上的蚂蚁。


“谢澜生你这个家主当是可真是够窝囊的，这些隐卫睬都不睬你。”云初手中翻云弄月，掌风连翻，一边出招，一边对着一旁的谢澜生道。


然后，不知是不是眼花，云初好像看到谢澜生眼底光亮一闪，随即又消失不见。


不过，这些隐卫也奇怪，不认谢澜生，也不伤害他，就围着她一个人。


擦，她又不是救世主，反正谢澜生是安全的，她走为上策，这般想着，云初飞快躲过一个黑衣人招式，足尖一点，就要离开。


“轰。”然而，就在这时，突然，一生爆炸声响起，然后，浓烟而起，而骤起的浓烟中，云初只觉得后腰一痛，然后，响起谢澜生一点底气都没有的声音，“我是你们的家主。”


云初真是想用白眼淹死谢澜生，勿庸置疑，方才后腰的痛是谢澜生被炸得飞过来，这时候显摆人家主身份有屁用。


家主当成这样，真是丢人到家了，思绪不过一瞬，云初凭着耳力，手往前一伸，下一瞬，带着谢澜生消失在夜色中。


丛林荆棘，云初也不知是跑了多久，身后无人追来，这才停下。


“去，给我弄点吃的来。”云初对着谢澜生没有一丝客气。


谢澜却没动，反而面上少有的沉重，“谢家应该出事了，不然那么多隐卫不会出现在此。”


云初一幅看白痴的看着谢澜生，“人是猪，对家族之事一点不知，你能活这般久，可真是个奇迹中的奇迹。”


云初明显鄙视的语言，谢澜片的头突然垂了下去，只一瞬，情绪低落，然后，走开，“你休息一会，我去帮你找吃的。”


不知为什么，云初看着谢澜生清瘦薄弱的背影，总觉得，这一瞬的谢澜生，很落寞又很奇怪。


她方才不是当真无聊的闻他，她只是……


不过，他不是，而且……


算了，不可能的。


谢澜生虽然是个手无缚之力的怂货，不过，却很快找来一大堆无毒的野果子来，且个个颜色鲜嫩。


云初接过便吃，如此时候，填饱肚子是大事，不过，一边啃着却发现谢澜生一直在不停的弄袖子。


“你身上长虱子。”云初说话向来不客气。


谢澜生似乎也极好脾气，素雅的五官轻轻拧了拧，忙道，“没什么，方才采果子时，受了点伤。”


云初闻言，原本坐着的身子突然起来，向着谢澜生走去，目光一扫他此时卷起的袖子，白弱的胳膊上，当真有几道树枝尖刺刮伤的血痕。


“一个大男人，这么细皮嫩肉，注定没人爱。”云初向来口毒心有一点点善，好歹是自己吃了人家的，而且，不得不说，今次，这谢澜生还是有用的，至少救了她，是以，走过去，手中凝气化形，罩在他的胳膊上，“大深夜的，荆棘乱林的，也没药，先给你止血。”


“啊，好痛。”云初手中虚化之气刚罩上去，谢澜生却痛得直咬牙。


云初另一只还拿着果子的手直接一掌给他胸膛拍去，“痛个屁，这能治伤的。”她的雾法以气导形，以精神支配，根本不可能痛，百益而无一害。


鬼矫情。


而听云初这般说，再看着云初此时微微轻俯的闪着淡淡光晕的眉睫，谢澜生眼底闪过一丝怔肿，却没了语言，其实，真的很痛。


不过，她说不痛，就不痛吧。


“别这么一直看着我，太子会割了你的小鸡鸡的。”谢澜生的思绪还没飘远，云初一句冰冷而不客气的话便将他所有思绪抽回，然后，面色，尴尬无比。


小……鸡……


“云初小姐你……”


“别跟姐讲斯文，姐不懂。”云初道，说话间，已经收回了手。


“还是第一次，有人这样关心我。”


啥？


算了。


云初连续吃了几个果子，直到那饥饿感不再，这才一挥手，“走吧，赶紧走。”


谢澜生不说话，默默跟上。


谢澜生虽然不多话，可是这样走了快大半个时辰了，一句话也不说，也太……


云初转身，瞅其一眼，“你不是还有娘吗，我可是知道的谢家家主夫人出了名的慈爱。”


“我爹早死，我娘啊。”谢澜生有些复杂的一叹，须臾，语气有些淡，“对我很严厉的。”


“嗯？”云初偏头，一个儿子谈起自己的母亲，第一句，竟然是，很严厉？


不过，上下瞅瞅谢澜生，云初似有了然，这么一个怂怂的儿子，身在任何一家都不成问题，可偏偏是谢家，十大世家之一，又是谢家嫡子，估计，这处境，是挺糟心的。


“我……曾经，四天四夜没吃过饭，没喝过一滴水。”谢澜生却又道。


云初一愣。


“你确定你是你妈亲生？”顺势说出这句话时，云初心底某一处似乎一痛，似乎想到了一个人。


景无桀现在一定找她找疯了。


可是她现在在和谢澜生在这深山老林里兜圈圈。


靠。


她这日子过得也是没谁了。


“我，是我娘亲生的。”而老实的谢澜生却回答着云初的问题。


云初抚额，“你不止怂，还蠢。”


“云初小姐你……”


“这是事实。”


谢澜生如何说得过云初，只能垂了眉目，向着走。


“你没发现我们走了这般久，一直在原地兜圈吗？”又走了一会儿，云初开口。


谢澜此时已经和云初并肩膀走到一起，闻言，正以木棒挥着荆棘林的手一顿，偏头看向云初，素雅不算特别出众的五官在斑驳树影下有些恍惚。


“谢澜生，你怕黑吗？”然后，云初又道。


谢澜生神色一紧，看着云初，似乎有些吓着了，声音都有些颤，“你是说我们遇上了鬼打墙。”


云初四下一望，全是森寂的荆棘，前无迹，后无路，声音有些凉，“或许，是阵法。”


“阵法？”


“对，我们被困在了这树林里。”云初道，神色极其认真，说话间，眼神却一直看着谢澜生，须臾，轻而一笑，“所以，你打算，和我演到什么时候。”声音冰冷，面无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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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三三三三三


月色如流光而泄，照得摇晃的荒野丛林更加深寂。


“所以，你打算，和我演到什么时候。”云初看着一瞬间怔愣的谢澜生，语气冰冷。


“云初小姐，你说什么？”谢澜生面色突然怔怔，表示不解。


“呵……”云初看着谢澜生，冷笑。


谢澜生更奇怪了，清透狭长的眸子看着云初，真的很迷糊，很疑惑。


云初不傻，而且，聪明慧智。


记忆里，他感兴趣的，是你。


他不敢的事情，我都帮他。


他那样的不解风情。


脑中，之前面具男的一席话历历在耳。


而这些话，冥冥之中，让她几乎在看到谢澜生出现那一瞬，就莫名其妙的穿成了线，总结出一个事，那就是，面具男口中的所谓的“他”，不强大，换而言之很怂。


很怂？


而谢澜生……


他出现得如此诡异而顺利。


那样一个强大到让她都几近心思错乱的人，区区一个一点武力值都没有的谢澜生却好像很轻松的救了她，而且，漏洞太多。


就说方才，她明明是打算甩掉他，可是脚步刚动，不算小的爆炸声却恰时的响起，浓烟骤然而来，不过瞬息之间功夫，她看不清，但是，却很成功的让她改了主意，拉着谢澜生一起离开，这世间不怕别人算计，不怕自己看穿，更要命的是，别人算计好了，你就算怀疑却还要自己主动往里面钻。


只不过，如此笃定的怀疑，可眼下谢澜生这个表情……


云初面上沉冷的笑意倏的收起，眼底有异样的光速飞快闪过，她自来看人很准，这前前后后，从谢澜生救她开始，都太容易了些，这是事实，以他一个拿把剑都会发抖的人来说，真的太容易了，所以，谢澜生绝对有问题，可是，现在被她一言拆穿，似乎，真的很无辜，很不解，这表情是真真切切的很不解，没有半丝掩饰。


“难道，你和余生不是朋友关系。”云初姣好面容有些沉暗，眉宇间有一丝丝不确定飘忽。


谢澜生闻言面色这才有所变动，有些不太好，“他不是好人，我和他不熟悉。”谢澜生说着，很真诚。


云初眼眸微紧。


果然，认识。


而谢澜生话落，竟然顺势的就去拉云初的手，“没关系，这阵法我们可以走出去的。”


云初没动，手却很明显的推开，抬眸一瞬不瞬的瞧着谢波生，树影斑驳下，他的脸似乎这一瞬有些更加恍惚了，不算特别出众的五官这一瞬间竟然有些忧伤的柔美，好像，是在安慰她。


“你相信我。”谢澜生很认真的看着云初，然后，又咬了咬唇，“你相信我，我不会害你，我可以带你出去。”


“带我出去死吗？”云初言语淡薄。


谢澜生听着云初的话，缓缓抬头看着云初，想要再去拉她的手的动作也顿在空中，划暗的光色中，眸光有些复杂而纠结。


云初同样也看着谢澜生，从上到下将他打量了一番，然后，声沉字落，“我再问一次，你和那个面具男余生到底什么关系。”这句话一出口，杀气，明显。


谢澜生的面色是很明显的紧了下，却没答话，面上神色游移，下一瞬，面上血色好像都没了，好久，似下了什么重大决定似的，一把上前硬拉云初，“我们走快点吧，马上就能出去了，你相信我。”谢澜生说着，神色中似乎有焦急，更似乎有些慌，而谢澜生这一切表情，虽不明显，可是在云初都是清楚无比。


这前言不搭后语的。


更甚至于，云初甚至看到谢澜生眼底似乎不过这般几下功夫还充满了细细的血丝。


云初一双黑亮的眼眸就这样看着谢澜生，“你在害怕。”


“没有。”


“你害怕什么？”


“真没有。”


“那你手抖个屁。”云初语气很冷。


“云初，我不会害你。”然而，谢澜生似乎深吸一口气，终于道。


云初这一瞬眉宇却紧紧蹙起。


云初？


谢澜生直呼她姓名，更关键的是这语气，与之前胆小懦弱迵然不同，就像是终于鼓起勇气下了什么决定似的。虽然，眼底害怕之意仍然十分明显。


“我不能让他毁了谢家。”谢澜生突然抬头道。


“毁了谢家？谁？”云初有些懵，她智商掉线了？还是个谢澜生话题跳转得太快？


“我是谢家的家主，虽然，他们都怕我，但是，我真的想对他们好。”然而，谢澜生又首，就像是想得到云初的支持似的。


云初点头，“哦。”其实更迷茫了，谢澜生可能受了什么刺激，吓傻了。


“太子现在正在找你。”谢澜生见他说了半天，云初都没有要相信他的意思，终于又道。


这下，云初眸光动了动，“我知道。”


“你知道？”


“我是他媳妇，我不见了，他自然要找。”


“可是你不知道，整个穹泸山已经快血流成河。”谢澜生道，说完这一句，眼底的血丝似乎更浓了，然后近乎有些恳求的看着云初，“你相信我，我真的不会害你。”


云初依然没动，她不会去相信一个她已经生疑的男子。


所以，云初只是袖子一挥，谢澜生便如断线的风筝般飞了出去，掉落在远处荆棘丛林中，只传来一声闷哼。


真的，还是，不会武功。


云初站在原地，说实话，她很恼火。


这个胆子小得可怜的谢澜生，竟然还敢来拉她，而且，她如此耐着脾性问他，他竟然还像有苦衷似的，顾左右而言他，不回答正题……


姐是有多么不值得信任。


不过这一扔，确定了，还是不会武功，细小的动作她都没放过，确实不会武功，而云初的确在刚才在谢澜生的眼神中确定了，不论如何，谢澜生确实没打算害她，而他眼里的无知与疑惑，也是真的。


然后，云初深吸一口气，对着前方的荆棘丛林有些不耐烦的开口，“没死赶紧爬起来，我现在也没时间琢磨你，你说能出去，就先出去。”景无桀一定急疯了，不过，谢澜生方才说，穹泸山血流成河？


他为什么要这么说，先不说，穹泸山是不是快血流成河，他们现在难道不在穹泸山，也不在此附近，可是这地形……但是，如果是在穹泸山，一个正常人的表达不该是，“这里已经快要血流成河”？


云初话落半响，又思忖半响，四周静寂，前方荆棘丛林竟无声响传来。


“谢澜生，你不会这么容易就死了吧。”云初收回思绪，看着前方，就要上去，她要问清楚。


“别过来。”刚走一步，便被前方的声音阻止。


云初当下没好气的道，“中气还这么足，看来死不了，赶紧麻溜的爬起来，带路。”


“云初小姐，我很喜欢你。”然而，远处森长的荆棘丛中，竟然就传来谢澜生这么一道句话，云初有些愣，不过，她回复，“你可以去找太子单挑的。”


这个时候，还跟着表白来了，真是的，什么鬼。


“呵呵……”丛林中谢澜生突然微笑，“云初小姐，你真的，很好。”


“地球人都知道的事，你不用再说一遍。”云初的耐性显然已经到了极限，话落，大步上前，作势就要去把谢澜生拧出来。


不过，她刚走没几步，远处，谢澜生已经站了起来，淡淡的月光下，鼻子在流血，而他正以袖子轻擦着。


“鼻子流血而已，死不了。”云初淡淡的看一眼便催促着，“赶紧的，麻利的。”


谢澜生此时已经缓缓的走了过来，腿有些不便，看来，方才云初那一下真的很狠。


不过，云初也不内疚，她没摔死他，已经是她的宽容。


“这是余生用强大的内力以极其诡异的阵法所布，所以，我们才会在这里绕圈子。”谢澜生走了过来，一贯的声音缓缓道。


云初点头，猜到了，不然，她还用和谢澜生搭伙！


不过，这么诡异的阵法，她怎么隐隐有熟悉感，可是哪里熟悉，又似乎，说不上来，再看天上，月亮高悬，月晕生辉，斑斓林林，没什么特别，只是，天色越来越晚了。


不过，看看谢澜生唇角的那殷红的血迹，云初怎么就觉得不太对，再看其眼眸，方才的那淡淡的红血丝也没了。


对，这货，方才还告白来着，这一走来，就像是把这事给忘了似的。


可是，总觉着，谢澜生，真的突然很诡异，可是又确定眼前的就是他，脸是真脸，绝对毋庸置疑。


“谢澜生你知道这里是哪里吗？”云初没忘了这茬。


谢澜生此时的脸有些肿了起来，却没有半丝责怪云初的意思，摇摇头，“阵法所设，不知。”


“哦。”云初也没对他抱多大希望，而且，看着眼下的谢澜生，方才还想问的话竟然也突然不想问了。


“走吧，你带路。”云初收起心思，不管了，先走出这里，才是要事。


谢澜生此时走在前面，气息似乎比之前也稳了不少，刚走了一步，云初又快步走了上来，在谢澜生猝不及防之际，一把抓起他的手腕，就往前一扔。


“轰。”一声，谢澜生这下，又再一次摔了个狗吃屎。


“哎呀，不好意思，方才那个，突然脑抽了，就……”云初见此，眼底微微一松，忙上前道很自觉的扶起了谢澜生。


谢澜生这下是当真痛狠了，看着云初，痛得嗤牙咧嘴，形象全无，虽然，本来就是个怂货。


“呀，这胳膊又划伤了，来，我给你治治……”云初这下却有些热情。


“不用了，小伤，我们还是先离开这里吧。”谢澜生不着痕迹的退开手，耳根，似乎红了红。


云初没看到，也没注意。


于是，二人又向前走去。


……


而此时此刻，与云初和谢澜生所待地方的安静森寂不同，整个穹泸山确真如谢澜生所说，血腥弥漫，鸟畜不再。


而这个血腥弥漫之处，却站着一个人，一个一袭黑袍，身姿挺拔，五官精致，却面色冷若冰霜之人。


“太子，已经将穹泸山地毯似的搜了两遍，连一个小小的山洞都没放过，可是……”身后，落下一人，身影匆匆，然而，带来的结果，让景元桀冷若冰霜的脸，更加寒冷刺骨，好像不过一瞬间，自他周身而起，全是冷碎的冰渣子直扑人脸。


而此时，远远的，黑袍面色惨白，精气不再的跪坐在地上，听着那些远远的或轻或重的杀伐声，瞳孔都是怔愣的。


从来自知太子生人勿近，铁血手腕，行事凌厉，今日一见……


恶魔，从地狱来的魔鬼。


为一人，屠一山，近千人，如何的血雨腥风，他亲近培植而放纵的势力……


偏偏魔鬼此时站在那里，就像一座任何人也触望不及的高山厚雪，明明不说话，却能让所人心跳随时骤停。


而这时，太子的眼神突然向着黑袍掠过来。


“太子……太子……”黑袍陡然触到那冰冷却黑浪翻涌的眸光，身体都突然一抖，“我真的不知，主子的行踪从来不稳，您就算是杀光穹泸山所有人，也……”


“他不是行踪不稳，而是……”景元桀却没再看向黑袍，恍若方才看他不过只是移动眸光而已，黑袍自然大气都不敢喘，而一旁羽林卫看着太子，听太子道声音很冷，“是他用阵法将所有掩饰。”


“什么阵法这般厉害。”声音微微急促，却是突然现身的青安，显然已经将秋兰安顿好。


太子没看他，而是看着远方穹苍，声音这一瞬已经沉到了极致，“你跟在兰姑姑身边，应该是知道他真正的身份的。”


闻言，青安面色一变，“那他此次抓走云初小姐到底是……”


“一个人失了心神时，什么都可以做。”太子道，拔凉抽气的冷。


青安却猛然看向太子，太子明明语气只是冷，气势只是慑人，可是他却终于，见得太子这一瞬真正动怒的表情，以及，那掩藏不了的，绝顶的，担忧，然后，太子的声音比这夜更凉，“而我，也可以。”


青安眸光闪了闪，“如果是阵法，而又是他亲自所置，那……除非云初自己觉察到他，否则……”


“否而，她会在阵法中沉睡，死去，就如那次范宁心所设的阵法样，而且，这个阵法不明显，说明显……却很简单……”景元桀说到最后，眸眸一瞬合上。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不过，越是明显的简单，越不会在意，越不会觉得看似温和无害，实际，杀机重重。


青安看一眼太子，犹豫半响，“穹泸山的确是一个适合设置阵法的地方，只要是他亲手所设置的阵法，阵中人不意识到，就算我们再搜寻数百次，也找不出人，而那人既然把云初小姐掳了去，显然，也不会在意穹泸山的人的死活。”


“他会在意的。”


“他那么残忍铁血……”青安小心的看一眼太子，话到此，却又没再说下去，这么残忍不会在意别人的生死，而云初小姐……


“找不出，就让他自己出来。”然后，景元桀这一瞬，倏然的睁开了眼。


“太子您想……”


“把谢家夫人请来。”景元桀道，然后，有羽林卫以最快的速度退去。


“太子。”青安突然看着景元桀，“我曾经以为您一直在容忍，为了云初小姐，一直在与虎谋皮，而今日，我才发现，谁是虎，真的，犹未可知。”


“他若伤云初分毫，我必让他死无全尸，千秋万载，尸骨无全。”夜风微凉，太子的声音冰冷的响起，慑得所有人心发慌，却又绝对相信，太子有这个能力。


……


而同样的这个夜里，另一处，一名唇红齿白，远远一看俏至娃娃脸的男子原本坐在屋子里养息调气的动作一顿，然后，猛然睁开眼睛。


因为夏季将至的关系而微微燥热的空气中，京二的眸光一瞬似乎也添了灼热之气。


为什么，方才在调息雾法时，心神一痛。


也不知道那个狠心的女人事儿办得如何了，他明明帅得玉树临风人见人爱却偏要每天顶着她那女扮男装的打扮，真的是……


“你们那位狠心的大小姐有没有消息传来，什么时候到？”京二没好脸色的对着空气中招手。


空气中律严现身，面色也有些黑，“没有，之前说，这几日就会到。”


“这个没良心的女人，知道不知道本少爷很忙的，有多少美人等着我去临幸，真是……”京二顾自念叨着，然后又对着律严挥手，“行了，你先下去，查探一下这北拓的大大小小的消息，估计有用，之前进城时，听说前几日，良王府行刺北皇，还被下了死牢，这事……有些意思，你顺带也查一下。”


“是。”律戒点头，欲退，脚步刚一动，又转身，很认真的看着京二，“我家小姐不狠心。”


“我说，你们是被你家小姐灌了迷心汤了，这么昧着良心说话，不腰疼。”京二没好气。


律戒闻言，声音呛了呛，却道，“京二公子你没被小姐灌迷魂荡，为何这帮不遗余力的帮着小姐隐藏身份。”


闻言，京二一滞，随即反应过来，就要上前……


“咚咚咚。”而这时，门外敲门声传来，紧接着响起一道极为稚嫩的少女声音，“出云大哥，天色还早，北拓京都的夜市不错，你要出去逛逛吗。”


听着门外的声音，京二头疼，只能看着律严淡然飘走，然后，又叹气，果然，云初这张男人脸，真是帅得过了份，生生将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女了也给诱得开始春心荡漾了。


他喜欢美人啊，虽说以他见惯万花的目光来说这个明家家主明萌萌过几年必定是美色倾城，可是，现在太嫩，他很有节操，残害幼苗这种事，他还是下不去手，而且，最重要的的是，他不想顶着别人的脸去和美人逛街。


云初，云初，云初，你这个狠心的女人，这都是到了北拓了，你到底什么时候来。


京二要疯。


“出云大哥，你休息了吗？”门外，又传来明萌萌的声音。


京二抚额，手轻轻在脸上一抚，再抬头时，已经是一张较之自己那张娃娃脸更帅气俊逸的脸——云初女扮男装的脸。


然后，京二理理衣袍，从床榻上起身，走向门口。


“吱呀。”门打开，少女青萌的气息伴着晚风花香而来。


“出云大哥还没睡，要一起去逛街吗。”明萌萌仰着头道，少女明亮的眼眸中有微微的紧张，微微的矜持，微微的期盼，却一点不矫揉造作，不自怜自弃。


京二勾了勾唇，“也好。”


明萌萌看来很高兴，当即让身，让京二走出来，一边还道，“这里是北拓帝都的中心，明日一早我们就要北下穿过鬼葬林，然后，进入襄派。”


“鬼葬林？”京二流逸的眸光轻怔，他游历大江南北，却似乎，没听过这个地方，而且，要进入襄派，不是很可能会要路过疆域，死人谷吗，怎么又有个鬼葬林。


……


“鬼葬林？”而方才那片荆棘丛生的荒林里，云初看着前面谢澜生的背影，很好奇，“你方才说，”鬼葬林是襄派的宝地？“


”曾经。“


”然后？“


”毁了。“谢澜生似乎有些不太想说，一边走，一边挥断着两边的荆棘。


云初也不开口了，二人只是走得无聊，便随意聊了起来，然后，便聊到疆域，聊到了死人谷，就扯到了襄派，云初本来最终的目的就是要去这里，自然能多打听一些就打听一些，不过，这个谢澜生，看着懦弱无力的，知道得还不少。


而有，总沉独，这个懦弱单薄的货，似乎，自信不少。


”鬼葬林曾经是这个世间上最恐怖的存在。“谢澜生的声音又再度传来，似乎有些讥讽的意味。


云初锁眉，”你为什么突然和我说这些。“


”我说了，我喜欢你，所以，我感觉你可能想听，就告诉你。“谢澜生道，语气轻柔很纯良。


”谢澜生，你娘对你如此不好，你怨恨她吗。“然而，云初这时候却转移了话题。


谢澜生闻言，却没有丝毫情绪变化与停留，反而很沉静的道，”一个足够强大的人，不需要去怨恨谁。“


”你强大吗？“


”可以自保。“


”原来如此。“云初道，然后，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什么？“谢澜生疑惑的转身，看着云初，然后，面上露了一丝很纯善的笑意，”你说什么？“


”你知道么，这个世间上，有很多让人匪夷所思的事情，云初却答非所问，然后，随意扯起一旁的一截草枝，轻松的掰断成两半，“你说这世间上，会不会有一个人同时扮演两种角色。”


谢波生闻言，一怔，眸光紧锁着云初。


“谢澜生，你有癔症。”云初道，一字一句，眸光坚定。


谢澜生闻言，突然微笑，很好看的那种笑，衬得不出众的五官也明亮得生辉，然后，他走上前，更加纯良的看着云初，“我只是想娶你而已。”


“谢澜生，你有癔症。”云初没笑，又道，一字一句，比方才还要清晰。


这下，谢澜生的面色微微变了，“云初，你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所以，你现在是余生，而非谢澜生。”云初道，把手中的草径丢掉。


谢澜生方才还弱弱纯良的气息陡然一变，眉峰有些凌厉，“你如何看出来的。”


“谢澜生胆子小，走路的气场，没你强。”云初很坦然。


“这样……简单。”


“他是个简单的人。”承受着男子一瞬间放出来的气势，云初不慌不乱。


余生却笑，“你对他挺有好感。”


“比你多一点。”


“呵呵呵……”余生突然大笑起来，然后，云初便亲眼看到一个人的一张脸，在自己面前一点一点微妙变化着。


还是那张脸，谢澜生的脸。


澜生，却又不是谢澜生。


谢澜生清秀懦弱，五官平常。


而面前这个人，还是如谢澜生的五官，可是眼尾却微微上斜，一丝红线似肌肤天然而生的点勾，徒然就添了妖冶狠戾，长眉画至鬓角，一层一层，一线一丝，残戾得让人心惊肉跳，却也不得不驻足于他的美。


不是五官司俊逸流致的美，而是天生的自信，强者的狠戾集于一身的美，美中，尽是诡异阴森，好像是从地狱血曼陀罗里爬出来的美人鬼。


“所以，方才，谢澜生是真的怕你的。”看着面前的美人鬼，换句话说就是最之前戴着面具的余生，云初开口，很淡定，没有半丝畏惧。


“云初，你真的太聪明了，我以为，除了太子在亲眼看到我变化时能够那么镇定之外就别人了。”余生笑，极其妖娆而诡戾。


云初面上没有任何情绪，就像是一种面生死反而平淡的那种，唇角，还弧开一丝无奈的笑，“物极必板，我想，你母亲不知道，他如何把一个好儿子，逼成了一个疯子。”


“对，她从来不知道，懦弱的谢澜生，这般多年如果不是我的保护，早就已经尸骨无存。”


云初笑，眸光却死一般的平静。


没错，双重人格。


谢澜生竟然是双重人格，严重的心理障碍，简而言之，就是一个人具有两个以上的、相对独特的并相互分开的人格，他的心里住着两个人，平日里没什么异常，受到一定的刺激就会引发出来心中另一个人格。


估计，就是最这前她那一踢。


当然，这也就是一种癔症，心理障碍。环境，自卑，脆弱，绝境，让他们的性格发生变化，从而演变出另外一个人，来达到自身的满足感和安全感。


“轰。”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速度快到闪电也疯狂。


一切淡定凝思都是伪装，云初抬手一掌，余生猝不及防的被挥开，不过，他反应够快，虽然急退数米，好在，还是稳住了，只不过，嘴角有血，再度溢出。


这可是致命一击，没死，算幸运。


“云初小姐可真是不温柔。”余生道，话刚落，又是一大口鲜血流出。


然后，云初本来以为在打伤了余生后，这个阵法便会有所动摇，可是，眼下，四周，还是和方才一模一样。


靠！


云初快如闪电的掐向余生的脖子，“是不是杀了我，才能走出去。”


“云初小姐，你想清楚，杀了我，你和谢家自此就是仇不可戴天。”明明被云初掐着，余生一句话却还说得完整。


云初眸光凌厉，手中更加用力，“老子长这么在可真不是吓大的，结仇？无所谓。”云初，下一瞬，揪着余生便是一扔。


“空。”余生被扔在地上，砸出老大一个坑，如果不是有草丛所覆，必定，尘土飞扬。


然而，云初的心情一点不见好，看着躺在地上深深吸气的余生，转身，插腰，四下望，她就不信，她出不了这阵法。


“我和太子，曾经共同生活了一个月。”身后，又传来余生的声音，比谢澜生的声色要沉些，莫名让人不爽，可是话中的内容，却让云初一怔，倏然转身看着余生。


“大晋的皇后和我的母亲一样，不过也是个利益共生体，而已。”余生此时竟然慢慢的爬了起来。


云初没阻止，受了她方才那么重的一掌，余生现在不是她的对手，她不再怕自己受制。


不过，皇后……


余生提到大晋皇后，那个狠心的，分分钟钟想弄死自己的女人，那个亲手给自己的儿子种下双心蛊的女人，那个为了掌控自己的儿子而做出诸般可谓是禽兽不如事情的女人，让景元桀痛苦二十多年的女人……


那，谢澜生的娘……


与皇后一样的对待儿子的行为……


云初的面色突然无比幽凉。


那样的母亲，那样的对待，原来，之前谢澜生都不是随便说说而已，四天四夜不吃东西，没喝一滴水，还有别的没说的呢……


那太子呢，云初突然一下就心疼的想到了景元桀，可以把一个人逼疯到双重人格，要怎么样的定力才让景元桀还能正常如斯。


“原来，你想到了。”此时，余生却笑，看着云初笑，看清楚她面上一点一点表情，还好像有些幸灾乐祸的道，“太子进鬼葬林里，才四岁。”


云初的心不知为何，听到这一句，心，突然一抽的疼。


“鬼葬林是太子毁的，那时，他五岁。”然而，余生又道，不知是高兴还是更加的兴奋。


不过，云初却突然诧异的看着谢澜生，他说话的动作，气质，神态，似乎就在这一瞬间，有些变化，好像，身上的残戾之气，变轻了，而且，这么猛然一看去，那眸子，竟然渐呈琥珀色般明亮……


“其实，我不是谢澜生，也不余生。”触到云初疑惑的眼眸，“余生”突然靠近云初，很近，却没有任何狎昵意味。


云初一怔，似乎一瞬，便被这琥珀色的眸光吸入似的。


“我是谢余生。”他凑近云初，“他们体内的第三个人。”他道。


月色好幽凉。


云初的身子，突然，好冷，好冷。


在谢澜生身上用了多许笔墨，不过他重要，是重要男三啊~

第四十五章 保存体力


云初从未有过这种冷得直打哆嗦的感觉，那种空气中明明湿润而清凉却浑身冻如冰窖的感觉。


人生，真的好玄幻。


尤其。


遇到几乎玄幻的大变态。


双重人格就够渣态了，这人，这谢澜生，余生，谢余生……


靠。


有这么一刻，云初心底想发疯，触着谢余生那琥珀色的光眸，全身紧崩，“谢……余生。”


“比谢澜生勇敢，比余生理智。”谢余生轻吐的气息，都快要扑腾到云初的脸上，可是这一瞬，云初却没有力气推开她，也根本没有办法后退，因为，就在谢余生开口之时，他劲而有力的大手便已经紧紧的拽紧了她的腰，迫使着她必须微扬着头，与他如此近的对视。


近到，可以清楚的看到对方浓秘而细黑的睫毛，近到可以，看到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清晰的映着自己，没有惶恐，没有惧怕，美丽的脸上，是一脸冷漠。


“我以为，你会想要挣扎的。”谢余生看着云初，笑，笑得风过无痕，不算白而精致的脸上，细长的眉梢轻轻一提，整个气质都深邃难猜。


云初睨着谢余生，笑不出来，面色冷薄得像冰，“如果我挣扎能让你放开我的话，我自然毫不余力。”


“这样聪明又识时务的女子，难怪……”谢余生突然一笑，明明与谢澜生一样的面孔，有着同余生一样的妖戾，可是此时一笑，竟然是一般子自信的超郡绝伦。


“难怪，能让余生也……”也什么，谢余生没有说下去，而是头微微低下看着云初，“你的确是我所见最美……也最有胆识的女子。”好像是在赞美。


云初心底冷意泛然，眸光却依旧很平淡的看着谢余生，即使腰被拽得生疼，却连眉头都未皱一下，随即想到什么，眸光轻轻一缩，“所以，之前我在穹泸山脚下审问的那两个寇匪是死在你手上。”


谢余生点头，“你的话题转得很快。”


云初咬牙，她不喜欢与一个陌生的男子这般亲近，虽然和谢澜生也不算是陌生人了，可是面前这个，确确实实的是同一个人，同一张脸，但，却是全然不同的气质。


而且她还没和谢澜生熟到可以挨得这么近。


当时在追踪那黑影而失败却无意遇到谢澜生时，她怀疑过谢澜生，可是谢澜生确实不会武功，而且她自信她不会看走眼。


事实证明，她是没看走眼，人不是谢澜生杀的，却是他体内的第三人格杀的。


“你为什么要杀那二人。”左右现在也跑不掉，云初更加不慌，明明受了方才自己一大掌，可是此时这另一个人格激发出来，竟然像是吃了大还丹似的，好得不得了。


看来是强制性的在压下其他人格时连伤痛都一并忘记了。


谢余生此时依然紧扣着云初的腰，丝毫没有要放开云初的打算，月光下，琥珀色的眸光就这样看着她，看着云初那红润的唇瓣，良久，然后，突然一笑，头往前了些，唇瓣覆向云初……


“谢澜生不会这么做。”云初没躲，却在谢余生距离她的唇瓣几乎只差毫厘时，突然道，语气很冷，前所未有的冷。


谢余生的动作一瞬停下，如此近距离的看着云初，一瞬不瞬，看着面前这一瞬冷若冰霜的女子。


空气，死一般的沉寂，风拂过，感觉不到冷，只觉得，压抑，可怕的压抑。


“扑。”对方内力好像突然就强大，云初吃力不住，五脏六腑生疼间，一口腥甜喷出，面前谢余生头偏得快，才没被吐了一口血。


没喷到谢澜生身上，云初表示很失望。


“我以为你会害怕。”须臾，谢余生后退，同时间，放开云初的腰，就好似，方才搂紧着云初意欲亲吻的动作，只是开个玩笑般。


事实上，他也真的只是开玩笑。


他只是想着，为她做了这么多，总要……捞点回来。


而随着谢余生放开的动作，云初觉得，好像这个谢澜生整个气质都不太一样了，是那种让人舒服的感觉。


“太子的女人，我不会碰。”谢余生这是又开口，说话间，眸光似乎有些幽有些深的看着向远处。


“你在试探我。”云初恍然间似乎明白了什么，带着着探寻的意味，“你在试探我的胆量？”


谢余生闻言，这才看向云初，唇瓣勾起一丝不置可否的笑意，“一直以来，和太子合作的人，是我。”谢余生说，“是我。”


云初一怔。


她早已猜到，景元桀与谢澜生认识，可是很明显，在当日与谢澜生初次见见面时，依照谢澜生的反应来看是从未见过太子的，所以，她之前一瞬在想，可能是余生。


可是，她没想到，原来，景元桀从头到尾一直合作的对像，竟然是谢澜生体内的第三人格，谢余生。


真真是与虎谋皮，只是，谁是虎，就不得而知了。


“或许，我还有一个身份，你如果知道了，想必会更理解太子。”


“什么身份？”云初拧眉。


谢余生却轻拂了拂袖子，“我暂时不想说。”


“呵。我也不太想听。”云初一脸冷傲。


谢余生眸光闪烁，“你可以猜的，你那么聪明。”


“你为什么要杀那两人，如你之武功，想必当时也听到了我想问那两人的话。”云初没有忘记最开始要问的问题。


谢余生又笑，声音也温和不少，“你好执作。”


“还是说，你与太子的合作，早就……”


“云初。”谢余生却突然很认真的看着云初，“我从没见过太子为哪名女子如此动怒过。”


云初眼眸一紧。


这个谢余生的画风和脑回路有些转得太快。


这个谢余生，不说与之前谢澜生的性格，与之前的余生性格也全然不同，当真可谓天上地下另一人。


正长而说，谢余生不变态，更甚是，比谢澜生和余生都正常，正常得更像一个人。


人如清风玉，坦然君子风。


“当然，如果哪天太子不要你了，或者，你又厌弃了太子，我可以收留你。”谢余生却又道。


云初眸光变了变，随即冷哼，“我谢谢你，永远不会有那么一天。”


“是吗？”谢余生笑着，抬头看天，苍穹下的身影似乎很玄幻。


云初真有有些看不懂谢余生，一会儿让她觉得是真心希望她和景元桀好好的，一会儿又希望……


“应该不会的。”然后，谢余生又道，开口间，对着云初微笑得那叫一个彻底，“走吧，我带你出去。”


“你的笑容真心不好看，除了会让我有些毛骨悚然外，相信我，真没别的情绪。”云初睨一眼谢余生，觉得和变态打交道，她迟早会更变态，当然，却还是跟上了其的脚步。


不管如何说，这个谢余生于她，不说方才，反正眼下，是真的没有半丝恶意。


识时务为俊杰，这话没错的，而且，不知为何，她总觉得对于这个谢余生，她好像……很奇怪的情绪，说不清楚。


“我杀那两人只是偶然。”谢余生往前走着，这才开始回答云初方才的问题。


云初没接话，等着谢余生接下来说，“有时候，我并不是能够很好的控制余生。”谢余生道，然后面上带起一丝苦笑，“但是，我总是要等到他出现之后，才可以顺利的出现，然后，出现很多时间，但是……”谢余生最后没说下去，云初却多多少少听明白了。


多重心理分裂人格，她以前只从书籍中看到过，同一个人，数种不同性格，不同气质，而且，大多时候，这些性格之间并不知道另一方的存在，可是很明显，谢余生却很清楚的知道谢澜生和谢余生的两种性格。


之前，杀那两人，显然当真只是意外，他可能正处于矛盾变化中，所以才会出手杀人。


不过……


谢澜生之前可能对自己的身体不明白，但是，心理多多少少该是有起疑的吧，否则之前不会那般着急着要带她离开，不过身为谢家家主，这样的……


不对……


云初突然思绪一顿，猛的看向谢余生的背影，“不对，谢澜生不是常态，能够当一家家主，长时间那种懦弱的拿把剑都可以把自己吓得发抖的人如何会能震慑并说服住一个家族的人，就算谢澜生不算个笨人，可是，真的太没说服力。”


谢余生听着云初的话，脚步停住，眼眸中光亮浅浅，似乎，这一瞬，对云初充满了欣赏。


“所以，那么懦弱的谢澜生，被人抢了东西，却能好像很大胆的出现在那里，去拿回令牌……”


“所以，你才是谢澜生真正的性格。”云初恍然大悟般，然后看着谢余生转身，对着她轻轻点头，“你聪明得让我真是……但是，我并不知道能持续多久，那两个人……总是会在我伤心而愤戾时出现。”


云初看着谢余生，明明这个男子在如秋风落叶般淡淡的笑，却真的很落寞，落寞得让她的心，有些不舒服。


“谢余生，你会分裂出这么多性格，是环境所致，如果你能……”


“你在安慰我？”谢余生轻轻的打断云初的话，语气好像有些期待。


云初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怎么看着这个谢余生就是心里奇怪又淡淡的……


她又不是什么良善之人，哪里来的同情心，再一看谢余生看过来的目光。


靠，你那么期待干什么。


“我只是怕你一个不小心变成余生，破不了阵，而已。”云初语气不见好，特地将最后两个字咬得极重。


谢余生看着云初，没说话，却似乎轻叹了口气，然后，云初便见谢澜生突然抬手，掌风浮动，然后，空气中，突然，砰的一声。


然后，只一瞬，好像天地动摇，星月砰散，万树摧毁。


然后，再是砰的一声，云初只觉脚下大地都在颤动，眼前一黑，一乱，好像有熟悉的身影骤然而至，腰间一紧，气息，如此熟悉，如此，想要靠近。


好像，还有血腥味。


最后，眼前，骤然一亮。


太阳，如此明晃晃的挂在天上，原来已经都天亮了。


“景元桀。”云初猛然开口，然后，对上景元桀那一双熟悉的，幽深的眼眸，眼眸里此刻担忧之色毫不掩饰，如海水般将她骤然吸入，那是……深切的害怕，害怕失去。


害怕到她可以清楚的看见他眼底的血丝和他前所未有过的憔悴，虽然，依然不减他风采半分。


“我好好的。”云初道，抬手同样抱紧景元桀的腰身，“我知道有你在，我会一直好好的。”声音很轻，有些哽咽，她想，她是真的如此彻底的爱上这个男子，爱的已经想将他柔至自己的生命。


太阳明亮而温热的光辉下，两个人紧紧相拥。


“澜生，澜生……”而这时，一旁传来一名妇女的急呼声，顿时吸引云初的心神，云初这才把头从景元桀怀中抬起，然后，面色一红，红只是又是一紧。


四周都站满了人，黑衣劲装，个个神色严肃，色调单一，却都，看着她，和景元桀。


靠，云初想骂人。


她方才就这样的和景元桀不管不顾的抱在了一起，景元桀是是背着她们，而她是正面对她们，方才把头埋在景元桀怀里还不觉，现在然一抬头。


靠，脸丢尽了。


她虽然那啥，但是好歹……


不过，此时另一边的气氛，却极其严肃。


另一边远远的也站了几个人，当先一名妇人，四十多岁左右，深蓝衣裳，玉钗入髻，简单端庄，不似寻常妇人裙裾拖地，反而紧扎起裤腿，给人就是利索干练的感觉。


妇人身后还站着几名类似其属下的人，而此时，这名妇人正抱着地上的男子，谢余生呼喊着。


呼喊着，声急气切，可是，眼底却满脸霜冷，与失失望。


谢余生当然是已经晕过去了，方才那一瞬，他破了阵法，可能也受到了反噬，只不过，再醒来，也不知到度是谢余生，余生，还是谢澜生了。


云初的目光却后落在那妇人身上，勿庸置疑，此刻出现在这里，又是这般表情语气，自然就是谢家家主夫人。


其夫君早死，谢家可谓早早被她一人撑起，不过，这弱后……被逼至这般的谢澜生……


云初的目光凉了凉，瞬间，收回，却扫向四击，心头，不知是感动不是心惊。


昨夜还郁郁葱葱的绵延山绵，难怪太阳如此明晃着，不止树，竟然连一根草，都好像一夜之间绝了迹。


而山间，虽山风徐来，可是，拂来的除了淡淡血腥味外，没有任何芳香气息，昨夜，这里，惊心魂魄，是一个人爱情的坚决执念。


“景元桀……”云初豁然看向景元桀，眼眶微微的红了。


然而，景元桀根本不容云初说话，头一低，准确的覆上了那张红润温软的唇瓣。


这一夜，不管如何的惊心动魄，只要结果，是你，好好的。


如雪似松的气息，瞬间覆满鼻翼，充满整个胸膛，云初没有推阻，反而，抬手勾上景元桀的脖子，极力，配合。


景元桀的所有情绪都通过这似乎要抵死缠绵的吻悉数传达。


景元桀从来都是稳重而行事有准的人，这般多的人面前……他是真的担心她到了极至至致了，眼下，容不得她再想别的。


唇舌相依，天地间似乎都静了，静得万物好像都悄悄变化了。


一直到彼此喘息吁吁，景元桀这才放开云初，看着其绯红的小脸，愈加粉嫩的唇瓣，眼底光束迷离而轻晃，靠近也的耳边，“提前洞房，可不可以。”


云初身体一颤，大脑中的第一反应竟然就想说，可以，可以，可以。


他这么主动，不矜持了，她……


“可……”


“现在不是时候。”云初刚要开口，却被景元桀无比认真的一句话给打了回去。


靠。


云初的小脸立马由绯红转而变为恼火，“景元桀你这个猪。”


云初推开景元桀就要走，这一推，景元桀果然推开了，只不过，云初却觉得不对劲，侧眸一看，当下浑身血液都瞬间凝固。


血，鲜红的血液正顺着景元桀的衣袖滴滴流下，落在光秃秃的地上，阳光微微燥热的空气中，触目惊心。


“太子……”一旁羽林卫要上前，却被景元桀手一拦，“无事，退下。”话落，看向还愣在那里，一瞬面色微白的云初，一贯面无表情的人，唇角牵出一丝很努力却极淡的，“无事。”


“对，没事，只是，终于在屠了满山树木找到阵穴之后，拼了内力的猛闯，所以，人家反噬，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云初看着景元桀还没说话，一旁站在那里从头到尾未开过口的青安却出声道，声音，明显有些为景元桀抱不平。


云初依然没说话，然后，不理会众人的目光，看着景元桀，“景元桀，老天把你送给我，真好。”


景元桀抬手，轻轻的抚着云初的秀发，不过一夜，她好像，就瘦了好多。


“不过，你丫的，下次再敢这样无所顾忌的试试。”本来温情浓浓的画面，陡然一变，云初昂着，恶狠狠，“你若死了，那我不得守寡，这事我不干，所以，你下次，不许这样。”


“好。”景元桀眸光宠溺点头。


“不过，我出事，你肯定要第一时间到达。”


“好。”声音，无比的温柔。


“我用雾法给你止血。”云初抬手，就要触及景元桀的胳膊时，却被景元桀轻轻抓住，“不过是阵法反噬，震伤皮肉，无事，你保存体力。”


云初不干，怎么觉得这厮嫌弃她的雾法似的。


“保存体力。”景元桀却又道。


然后，云初瞬间明白过来，当下，不知是气怒还是好笑。


景元桀这厮，看着高山白雪的，腹黑程度一点不小，而且，什么时候，竟然这般污了。


简直就是一个大写的污。


她一定不要承认，估计是受她感染。


“对，受你感染。”然而，景元桀就像是知道云初心中所想般，轻轻开口，如风过耳边，聊动得云初心肝都是热热的一颤，顿时一个白眼，“是你定力不佳。”


景元桀无奈。


“对了，秋兰呢。”云初这才扫了一圈，出声询问，“她家小姐平安回来了，她怎么不出来，她之前被点了穴，没事吧。”


“太子，眼下，澜生受伤了，您是不是……”眼看着景元桀要答话，一旁，方才抱着谢澜生假担忧的谢夫人这才走了过来，对着太子向微弯腰，看样子，显然，阵法未破前，这谢夫人在景元桀面前，没得好脸色。


不知为什么，她心畅快，看到谢夫人不爽，她就心畅快，莫名的，就是畅快。


这么个残忍无亲情的妈，活着都浪费空气。


“退下吧。”然后，景元桀看一眼远处被人扶着的谢澜生，对着谢夫人挥手，语气很淡。


谢夫人闻言，身体一松，“那太子之前说助谢家……”


靠，这个时候，不关心自己儿子，还在追究自己的利益。


云初真想上去抽这个谢夫人几巴掌。


景元桀此时轻轻淡淡的目光扫向谢夫人，“等谢澜生醒了，再谈。”一句话，便把谢夫人给撇开了。


谢夫人显然不爽，不过，眼下，似乎也只得忍着，但是，抬头间，还是看了眼云初，却不料，这一看，正好和云初来了个四目对视。


“谢夫人好。”云初很主动，很嘲讽。


敌意，不喜，如此明确。


一旁，景元桀幽深的光束都是轻微一晃，云初从来不是个会公然透露心绪的人，可是，现在，却将自己对谢夫人的不喜表达得如此明确。


谢夫人看着云初，很勉强的牵出一丝笑意，“云初小姐看来精神不错。”


“差点死了。”云初没有半丝客气，直接将谢夫人一噎，面色煞时变得难看。


“云初小姐真会开玩笑。”


“玩笑都是和死人开的，和活人说的，是实话。”云初面色冰冷。


谢夫人显然是崩不住了，认真的看着云初，她好歹是谢家夫人，谢家身为十家世家之一，虽不是王府贵地，也是百年世袭，门楣不低，再者，云初虽然是云王府大小姐，是太子妃，可是这到底还没成亲，在她面前，是晚辈，她们最多身份平等，如何来这般对她不礼貌。


换作任何一个人，谁敢对她这般，就算是十大世家在此，皇上在此，也会给她一个薄面，对太子这般客气，也不过是，此次，确实是自己的儿子理亏，有些暗中的事，不能上得台面而已，而且，太子看着年纪轻轻，可是其人心思难测，行事不按常理，并不是她能抬惹的人物。


可是，这个云初，到底凭什么。


难怪，不得皇后之喜。


“云王爷可真会教女儿，云初小姐这般牙尖嘴利，以后做了太子妃，就不怕给太子招惹麻烦。”崩不住的谢夫人终于不再崩。


云初心底冷笑，面上却是云淡风清，“我只是牙尖嘴利，比起谢夫人的良好教育，利益而上那可真是小巫见大巫了。”姐就是要激怒你。


不过，看来，这谢夫人和他父亲不算陌生。


而云初话落，谢夫人面色顿时更加难看，“云初小姐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云初坦然，由始至终，语气淡淡，却偏能激起对方心中的无名火。


谢夫人看着云初，迎着其那云初那似万山不能融的目光，心尖蓦然觉得，冷，不过十四五岁的女子，竟然有这种让人心尖寒凉的气势。


轻吸一口气，谢夫人极力忍住心中怒火，端然开口，“澜生连累你，如今云初小姐你平安无事，又何必咄咄逼人。”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逼你了，你不是好好的站在距离我数步之遥，而且你还带了那么多护卫，我什么时候逼你了。”云初的语气依然不急不徐，却字字落地有声。


谢夫人这下眉头都蹙紧了，却悄悄看向一旁的太子，见其没有开口的打算，这才抬了抬眸光，看着云初，“我可以理解云初小姐困于阵法，受了委屈，可是如此斤斤计较，心胸狭窄，不会太落人口实。”


“落人口实？”云初微笑，“这里能传出话的，不就只有你。”


闻言，谢夫人眸光一动，掩在袖中手青筋泛起。


云初相信，如果不是景元桀此时站在她身旁，这个谢夫人一定一拳上来，就要了她的命。


可是，她就是要激怒谢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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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差评，我要差评


可是，她就是要激怒谢夫人。


谢夫人的确是被激怒了，她此时就这样看着云初，如果不是太子那般巍巍如山巅般让人不可忽视的站在那里，如果不是云初背后有云王府，她一定，上前捏死她。


她堂堂谢家夫人，自来别人对她是唯命是丛，不敢悖语，而且，一个女人掌一家首，培养出了这般能干的儿子，更是对她欣赏而推崇备至，还没有人敢触她之鳞，对她如此嚣张与不敬。


云初看着谢夫人，看着她即使隐忍得十分强悍，可是眼底依然不掩的透出的对她的深深的敌意，轻笑，明亮，如花。


她就是喜欢这种看不惯她，又干不掉她的模样，尤其，这个人，她不喜。


当然，云初越这样坦然，谢夫人的情绪就愈加不见好。


“家主昏迷，谢夫人还是赶紧带着他休息比较好。”然后，云初这时候看一眼谢夫人身后被人扶着的谢澜生先开口。


一语出，谢夫人这眼底光束这才快速一闪，竟见几分懊恼，她都快被面前这个女子给气糊涂了，身后还有几名谢家的隐卫跟着，她这般……不是要落人口实吗，而余光扫去，正好对上几名隐卫有些探寻的目光。


谢家的隐卫倒没什么，关键是，这几名隐卫此次能跟着她来，都是在谢家有着一定地位的。


这个云初……思及此，谢夫人深深看了眼云初，这才转身，朝谢澜生而去，不过，刚行了一步，似乎想到什么，又极其狐疑的看向云初。


你是故意的，谢夫人死瞪着云初。


云初不置可否，让世人见见谢夫人的真面目呗。


那般假心假意的焦急，不能只被她看到才是。


“谢夫人，不要因小失大。”谢夫人看着云初，眼底暗光快速转动，似乎还在想着对着云初说什么，来表达发泄心里的不况，却被一直未开口的太子突然沉沉一语，震得心头一个激灵。


太子不是不帮，不是不管，只是，在放任云初而已。


“还有，过犹而不及。”此时，云初看着谢夫人又道。


谢夫人面色不见好，眉头都皱在了一起，可是，面上的情绪却还表现得极为大度，深呼吸一口气，谢夫人敛了敛眉，上前，扶起谢澜生就向前走去。


“澜生如此情况，劳太子首恳，我先让他在在这穹泸山休息，待他醒来，再离开。”谢夫人也不是个省油的灯，自己想问的话没得到答案，自然不会甘心，扶着谢澜生时，对着景元桀十分恭敬的开口。


云初拧眉。


如此，利益至上。


而景元桀眼底隐隐划过什么，却是对着一旁的羽林卫点头。


立马有羽林卫上前带着谢夫人等下去休息了，而与此同时，其余的羽林卫在景元桀的示意之下，也退下，顺便，带走了精气不震从头到尾没有一说过一句话的黑袍。


一时间，光秃秃的山峰上就云初，景元桀，还有青安三个人。


“你和谢夫人达成了什么？”人刚走，云初便看向景元桀。


“谢夫人虽不仁，却永远是谢澜生心中无可超越的在乎。”景元桀道，语气有些深，有些苍凉。


云初紧紧的看着景元桀，眸光微微紧了紧，“所以，之前在阵法内，谢澜生是察觉到了谢夫人来了，才会破阵……”


景元桀点头，随后，话锋一转，“谢夫人想让谢家之人入仕为官。”


“她想得这么美好，怎么不去逆天。”云初轻嗤，似乎一提到这个谢夫人，语气就不好。


景元桀看着云初，抬手抚着她柔嫩的脸颊，“你对谢澜生……太上心了些。”


“你吃醋。”云初眸光一眨，肯定。


景元桀精致玉颜上闪过一丝笑意，凤眸一瞬都似碎光闪耀，“对。”他说。


这么诚实，反倒让云初愣了一瞬，不知该说什么。


“对了，谢……余生说，你合作的是他。”须臾，云初又道，声音，轻了轻。


景元桀点头，牵起云初的手，将其纤细白嫩的手掌紧紧握在手心。


见得景元桀这般动作，云初心间不知为何有些涩涩的，景元桀既然能和谢澜生合作，自然就清楚他的人格分裂。


所以，之前，谢余生没有骗他，他们的确很早就认识，鬼葬林……更或许，景元桀还亲眼见证谢澜生成疯成魔……


“你一个外人都知道谢澜生的特殊，可是，他的母亲，如此亲近，却不知。”好半响，云初突然看向方才谢夫人离开的方向，声音有些凉，她方才那般激怒，那般试探，谢夫人除对她厌恨，厌恨她对她不敬之外，并没有一丝对于谢澜生的隐慌，堂堂家主，这种人格变态的事情传出去，自然不是光荣事迹，如果谢夫人当真知道，不会一点都不在乎，一点都不担忧，就算不担忧谢澜生，也会担忧由此泄露而引发的事端的。


阳光似碎金，又似流叶，飘风而拂，空气中，春与夏悄悄的交际淡淡燥热又安静。


好久。


景元桀面上闪过一丝极轻的恍惚，道，“他在鬼葬林待了近一年。”


云初偏头，眼眸一紧，看着景元桀此时微微昂头，在日光下更加流畅如玉的下颚，似乎，觉得有些虚幻，“鬼葬林……”云初想问什么，须臾，唇角带起一丝笑意，“算了，我们先去休息吧。”


景元桀点点头，似乎云初的心思，都明白，也不再问。


看着谢夫人，我只是，还会想到皇后……云初心中叹一口气，面上笑意依旧。


“青安，秋兰呢，我看你杵那半天也不说话。”景元桀拉着云初转身，云初也这才看向一旁的青安，方才本来就问，结果，却被谢夫人生生打断了。


青安闻言，看着云初，又看看太子，有些欲言又止。


云初何等敏感，当下，心思一紧，“秋兰怎么了？”“没死。”青安道。


“活得不好，等同于死。”云初不是好忽悠的。


“余生的独门点穴非一般的手段，不能解开。”一旁的景元桀出声。


云初看着景元桀，景元桀向来惜字如金，能不多说的话从来不说，更何况她现在在问青安，他却主动回答。心头突然极不安，有什么清楚了，明白了，又好像……


她被掳走之后，一定发生了些什么。


而景元桀显然也不瞒她，点头，“毁去一身武功，冲破穴道，及时传信。”


闻言，云初眼光一震，面色一暗。


“我去看看她。”秋兰跟着她这般久了，一向谨慎不多言，深得她心，而且，她云初不是个没有感情的动物……


云初这般说着，直接让青安带路。


看着云初那纤薄的背影，景元桀眸光缱绻，波光铄铄，看不出是何心绪。


云初看见秋兰时，秋兰还是昏迷的，整个人人躺在床榻上面色惨白，似乎不过一夜之间，所有精气神都被消耗殆光。


“我已经给她接好了骨头，下半生行动是没问题，不过武功……”一旁青安摇头，答案不言而喻。


云初没说话，只是看着秋兰，突然向前，抬手，掌中气流涌动，青安显然是知道云初的雾法的，看样子，似乎想要阻止，可是刚要说什么，好像又顿住了。


不到黄河心不死，她自己试试不是更好。


自然，云初只用雾法轻扫一圈，便已知道答案。


是活着，于普通人而言，以后平平淡淡活得不错，可是在秋兰而言，不会是这样，一个自小武弄刀剑行走在血腥边缘的女子，武功全废，且还变成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这结果……比杀了她，更让她难过。


“我守着她，你先出去。”云初对着青安摆手，语气明显不太好。


“难得看到你这么有良心。”青安声音有些阴阴凉凉，似乎担忧，又似乎，极高兴能看到云初伤心难过。


云初抬头看着青安，“你如果死了，我一定还会给你烧十七八座大房子。”


青安面色一黑，顿时没语言了，当即扭头，走了出去。


“孟良辰呢。”云初的声音紧跟着又在青安身后响起。


青安转身，“之前一直也急着寻你，后来一听说阵法马上就要打开，人就没影了。”话落，又似乎觉得自己干嘛要这样听话，暗恼一声，走了。


云初才不管青安的脾气，猜想着孟良辰估计是去寻萧石头了。


而屋内一时间也安静下来。


云初看着秋兰，却没言语，秋兰还昏迷着，一动不动。


而这时，空气中却落下一道身影。


云初看着来人，拧眉，“你跟了我这般久，有什么想说。”


“属下是京二公子身边的人，没想到，云初小姐早就察觉到了我的存在。”


“你从我和京二分路时就跟着，我知道。”京二那货看着三不着地的，明显上，她担心他的安全，把律严留给他，他却暗中派了人又留在她的身边。


当然，京二明明先前被自己阴了，一直被自己威压着，这般好心……估计，他或许是想知道自己明明不是京家人却为何会雾法。


“说吧。”云初直接道。


“我家二公子前日就已经到达北拓京城，没有收到小姐你的消息，一直等着。”来人道。


云初闻言，微微疑惑，“你既然一直跟着我，自我有消息，为何不传给他。”


来人微微恭身，“二公子说，如果不是你主动传消息给他，就不用禀报给他。”


云初有些纳闷，“那我看我危险时，你也没出来救我。”意思就是，既然不是安排在她身边探消息，也不是保护她，那……好玩？


当然，触到云初这样的目光，来人好像也疑惑，摇摇头，“属下也不知二公子的意思，但是，二公子就是这样吩咐的，昨夜你被带入阵法，如果不是太子出现，我想，我会传消息给二公子的。”


云初这才看着来人，十七八岁，身材瘦俏却精实，一袭青衣，五官如常，就是死板了些，京二身为十大世家排名第二的京家二公子，虽然顶着一张娃娃脸处处风流，但是其心思谨细，自有考量。


云初想了想，既而对着来人点头，“传消息给你家二公子，让他依然顶着我的身份，直接跟着明萌萌去襄派。”


来人眼眸似乎动了下，还是恭敬的点头，又道，“还有，我家二公子还传来一道消息，说是关于北拓良王府刺杀北皇一事，她想小姐你可能感兴趣，就顺便查了一下。”


“顺便查了一下？”他倒是了解我。云初脑中能想到京二那翘着二郞腿嘚瑟的样子。


来人在云初的示意之下，平平述来，“良王府刺杀北拓确是真有其事，众目睽睽，可谓众口铄金，可是，很奇怪的是，良王爷下了死牢之后，除了第一日，神情激动，说了句什么也不知道对北皇忠心耿耿外，之后，却是一句话都不说，每日除了吃饭就是睡觉。”


云初拧眉，这良王爷，就算真的刺杀北皇，这都下了死牢了，也该要有所言才对，就算是，自知死无生路，也该说上一两句吧，而且，照这话说来，第一日倒是一个正常的忠臣良将所为，这之后……


此中事，看来，还得到时亲自去北拓方才能知晓。


“你先退下吧，将消息传给你家二公子。”


“是。”来人应声，却没有退下。


“还有事？”云初微询。


“京家已经几次让二公子回去，都被他拒绝了。”来人犹豫半响，这才道，话落，身形一闪，退下。


云初看着空空的屋内，若有所思。


看来，这个人显然是不赞同他家公子帮她。


而这时，屋外两名羽林卫走了进来。


“云初小姐，太子吩咐我等，将秋兰带回京都。”两人对着云初恭敬一礼。


云初看着二人，眼光微紧，没说话。


“京都有翁老在。”紧随着，景元桀的声音响起，一袭黑袍好像引去了大半日光。


云初看着门口的景元桀，眸光突然有些沉，“要治伤，你也可以的。”


“前路荆棘，我不会容许一个不会武功的人待在你身边。”景元桀道，认真却又，好像，绝情。


云初闻言，面色一暗，景元桀虽然只有一句话，可是她却已经明白他话中的深层意思。


秋兰已经没了武功，等同于一个废人，不可能再跟在她的身边，而且，眼下，也根本不适合带着她上路。


但是……


“景元桀，你可以不这么冷血。”云初突然道，话落，也不再看任何人，直接越过景元桀便大步走出了屋子。


景元桀也没阻止，只是站在那里，昏暗或明的光线下，面目有些模糊的深沉。


半响，景元桀对着二人挥手，“带秋兰离开。”


“是。”两名羽林卫相互对视一眼，点头。


云初一下子走了老远，这才停下，满目秃山在阳光下被风拂着，血腥气淡去不少，可是，却也扫不尽胸腔间的郁浊之气。


“我还以为你大难不死会和太子你侬我侬呢。”一旁，传来一道声音，是孟良辰。


云初偏头看着孟良辰，见其一身疲惫之色，面上更隐隐挫败，“我以来你会带着好消息来。”


“之前好像有点萧石头的消息，不过……”孟良辰毫无形象的坐在地上，“失望而归。”


云初看着孟良辰，本来想说说良王府的事，不过，一瞬间，似乎，也不想开口了。


“自从认识你，你都是朝气蓬勃，像个打不死的小强，今天怎么像颗霉蛋。”孟良辰坐在地上，瞅着云初。


“可能大姨妈要来，心情焦躁。”云初睨一眼孟良辰，也席地而坐。


“大姨妈？”


“你每个月都要来一次的。”


孟良辰逆着光看着云初，须臾，有些苦涩的笑笑，“云初你真会形容。”


“前人的智慧。”云初没打算拿别人的东西占为己有。


孟良辰似乎也累了，不说话，就这样坐在地上，“云初，我和北皇，可能不能在一起了。”声音很轻，从未有过的柔弱。


云初侧眸，本来想说什么，却见孟良辰直接滑至她腿上，就这样，好像就睡着了。


云实看一眼孟良辰，这个郡主，看似大拉拉的，豪气万丈的，可是防备心极重，如此，在她面前就这样睡着了。


真是……


云初摇摇头，看着孟良辰的侧颜，曾经拿着鞭子豪气干云，精气爆满，毫不掩饰对男子爱意的孟良辰，这是被折腾得失了鳞甲吗，眼底的青影这么重。


北皇明明对孟主辰是在意的，那样一名高健帅气的男子，明明是在意的，可是，如果良王府真的……


哎。


而远处，一道笔挺的身影站着，看着云初和孟良辰沐浴在天光晓色之间，好久，这才转身，走开。


“太子，秋兰已经送走了。”身旁，有人来禀报。


景元桀点点头，“谢家主呢。”


“据说还未醒，谢夫人倒是求见您几次。”


“告诉她，本宫只和谢澜生谈。”


“是。”


“谢家主如果一直不醒来，襄派会出乱子的。”来人刚退下，青安便走了过来，对着太子恭敬一礼之后，忍不住道。


景元桀没说话。


“你这般为她，她却对你怪你冷血，你当真一点不生气。”青安又道。


景元桀看一眼青安，依旧没说话。


青安却有些沉不住气了，“我还是不太喜难欢云初小姐，毕竟，娘是因为她而死。”


“他是太子妃，注定的，跑不了，所以……”景元桀看着青安，似乎又没看他，声音如常，平坦，而轻缓，“所以，你不用喜欢她。”


青安一噎。


“她都说你冷血了，你……”青安不服气。


“但她知道，我对她，从来热情。”景元桀道，然后，走开。


青安站在那里愣了好一愣，突然，面色微微的变了变，太子……太子方才是在和他解释？


天，太子这样的人，从来是惜字如金，以前对她娘都不上几句话，更别提他了，经常是他远远看着，被太子一个眼神给慑得老远，可是方才，他鼓起勇气相劝，太子竟然……真的在解释。


青安眸光光变变，一刹面色比七彩云霞还好看，然后，偏头，看向远处那道依然淋浴在阳光下坐着的原纤细背影，明明瘦弱得好像风一吹就倒，却好像立于穹苍之间，似高树松柏。


随即，青安叹一口气。


心中有了云初的太子，真的在一点一点变化，身上的烟火气息，也越来越明显了。


这样，应当是最好的。


可是，他还是不喜欢云初，不能原谅。


云初此时紧闭着眼，青丝随风轻拂，耳朵，却轻轻一动，她自然听到了身后不远处的话，此时，轻轻抿唇，眼底，似乎有笑意而过。


有人如此了解你，还生气个什么劲儿。


秋兰要离开，这是必定的选择，只是，他先一步，为她做了决定而已。


如此霸道不解释，不就是呆板的太子作风。


呵……


世事无常，更应该珍惜当下才对。


入夜。


山寂静空。


孟良辰这才醒来，偏头看着云初，面色讶异，“你竟然没走。”


“我很义气。”


“把太子丢一边？”


“你以为呢。”


“太子不杀了我。”


“你现在不是还好好活着。”云初上下扫一眼，好像一觉之后就精气满满的孟良辰，忍不住白眼。


孟良辰昂了昂脖子，“我再去山下看看，如果再没有萧石头的踪迹，我可以要与你分道了。”


“孟良辰，你有没有想过，萧石头是自愿跟着对方走的。”云初却出声，这句话，她之前就想说，只是，才肯定下来而已。


孟良辰却很诧异的看着云初，“什么意思？”开口间，颇为英气的眉宇间神色隐隐而动。


云初却起身，“自己想。”话落，便起身走了，边走，还咕哝着，“腿都麻了。”


“诶，云初……”


“不要耽误我和太子你侬我侬。”云初挥手。


“说好的义气呢……”


“我重色轻友。”云初的声音远远传来。


孟良辰面上竟然起了一丝笑意，总算，在良王府出事后，她还有一个朋友。


……


云初一直走了好久，便远远见到一幕让她微微讶异又抬不动脚步一的幕。


月光流泻，景元桀一袭黑衣锦袍，袍角丝线暗纹晃动，流光亮逸，黑发玉冠，精致如雪，只是，一向高冷如雪面无表情的太子，此时，就那样很随意的坐在那里，在他身旁，青安，以及几名羽林卫一起隔着他三步之遥紧随着坐着，几人表情自然又不太自然，竟然，好像，在聊天。


他如雪山，高过倨傲，清俊疏离，让人一见，想靠近却偏又不敢靠近，笑容于他是独属的难得，可是，现人，他笑着，虽然只是唇瓣轻轻勾勒一点极浅的笑意，但是却足以颠覆天色。


虽然，大多都他们在说，他只是颔首，轻语，点眉，可是，一笑一动之间，尽是亲切的耐心，细致的温柔。


他是，在意的，在意，她白日说的，“冷血”吗，所以，他在试着，走近，试着，放下，虽然，明显，他比青安他们更不自然。


他，还是那个他，依如远山白雪的他，可是，却有了温度，有了让人膜拜之时，更想保护的温度——虽然，他从不需要任何人的保护，可是，他在她的心里，不是太子，不管有多少势力，他只是，她的景元桀。


而已。


曾经，她一贯以为，这世间，季舒轩是那种让人如沐春风，浑身舒适被暖阳覆照的男子，她选择了景元桀，注定，此生会要多些情调，可是，现在……


季舒轩于她而言是所有人阳光，不是她的，就像韩东尚，曾经，她每一次看到她的笑容，就觉得世间无比美好，可是，到底，那也不她的阳光，最后的背叛，如今，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眼前这个人，眼前这个为了她，可以纡尊降贵的人。


景元桀，只在有她的世界，阳光普照，独一无二，如此，独一无二。


然后，她在她的独一无二阳光普照的世界，春暖花开，笑若艳阳。


细叶划过心尖，触动，一触即发。


这人世间，变化太多，谁又能万分笃定的说，自己就能见到明天的太阳呢，云初走近，一步一步，轻，而稳，然后，她在景元桀看向她的，宠溺的眼神中，站定，“景元桀，我们以后，一定不要分开。”她说，如此认真，如此无所顾及。


景元桀显然有些意外，凤眸深处，轻微的晃了晃，然后，起身，看着云初，声音宠溺，目光前所未有的凝定而坚定，“待南齐之事办妥，我们就大婚。”


云初心头一动，不知为何，此时此刻，这般听到景元桀的话，心头突然波海荡漾，有些发酸，“好。”她说。


然后，身子一轻，天旋地转，再睁眼时，云初已经被景元桀抱着站在了山峰顶端。


巍巍高山，插云入月，似乎很近，又似乎很远，彼此呼息，紧紧缠绕。


吻，意料之中。


云初从未有过的热情回应。


前世的的韩东尚已成为记忆，终于沉淀成河，不再有任何波澜，而今，她的世界里，只有面前个叫做景元桀的男子，带着一双漆墨如谭的凤眸时时的看着她，而他的眼中，倒映着天际穹苍，绿影夕阳，可是，最中间，是她，好似就这般永远的一点一点把她吸入，沉沦。


而她，宁愿被吸入，自此，沉沦，沉沦于他的冰雪般的温柔。


“景元桀，我爱你。”好久，唇瓣厮磨，云初的声音很轻，可是却好听到让景元桀的眸光一点一点的涟漪微动，似乎，身体都在这一瞬一震，一向岿然不动的神色，这一瞬，紧张，那种被期待的紧张。


“是的，我爱你。”云初又道，话落，垫起脚尖，直接咬住了景元桀的辰瓣。


那么，不期然的，不顾忌的，明明切切的告诉她，她这一生，是真的愿意。


“世事无常，早吃早安心。”气喘吁吁时，云初道。


景元桀很赞同的点头，“嗯。”


“不对，你胳膊上还有伤，别想有的没的了。”情思万浓间，云初突然想到这茬，忙推开景元桀。


景元桀却没动，反而将云初抱得更紧，低沉已至醇哑的声音响在她的耳边，“云初，我不是圣人。”


“我也没想当圣母。”


“不是每一次，我都能控制。”景元桀又道，声音低哑几乎有些咬牙，难得她主动到这般热情似火，可是偏偏……他如何肯放过，当下，唇瓣覆下，两具身体搂抱得更紧。


云初也不挣扎了，此时此刻，身体的本能反应已经代表了她的答案。


她不想放开景元桀，就像景元桀不想放过她一样。


碧丝如云端，青丝缠墨发，衣香鬓影间，交缠重重叠，吻，在眉间，脖子，胸膛处，点点落下，寸寸燃情，一势燎原，无可收之势，清冷的山端，暧昧迷离的气息，一瞬如春风十里，却不及他点点柔软。


温柔的吻如火般蹿至她全身，偏偏那只有力的大手更如烙铁般的紧拽着她，四处游移，处处点火，一丝不分离，云初明明清晰的思维，在这样强势的而温柔似水的攻击下早就泡沫云端，不知今夕何月了，神思错乱下，只得随手一抓，然后……


空气中似乎倒抽一口气……


那个……


同时，景元桀的身体也是一震，既然紧绷，面色，一瞬如胭脂醉雪，醉了云初迷梦的眸子十万八千里。


然后，云初的手，飞快一缩，那里……好烫……


“云初，你可以继续的。”然后，空气中景元桀靠近她，靠近她，声音低哑暧昧，耳边回旋，云初身子都是一个激灵，而这一瞬功夫，对方已经攻城掠地。


“景元桀你怎么这么不要脸……呜……”声音被尽数吞没。


云初身子已经软成了一滩水，这下，什么妻纲，什么纲都没了，这人受伤了都这么强悍，她还想男下女上呢，结果，现在一点力气都没了，体内好像都成了海绵，小腹处有什么陌生的感觉一瞬而至。


靠。


不行，云初残留的不甘心一瞬涌了上来，手，就要向某处抓去……


“啊……”突然，一声轻唤，不是痛，是惊讶，好像又带着微微的失落，来自云初。


景元桀动作一顿，原本落在云初腰间的手一停，急切的看着云初，那眸子里暗涌的情意浓浓，光色暗迷，看得云初的心发慌。


“哦，那个……”云初这一瞬间，所有的声音却都找回来了，“景元桀……”


“不舒服？”景元桀神色焦急，如此时候，他不认为云初会无的放矢。


云初摇头，好尴尬。


大写的尴尬。


她能说……她大姨妈来了……吗。


刚刚那股陌生的暖流是……大姨妈的……痕迹吗。


她忘了这茬，她好像算错了时间。


嗷嗷。


云初觉得，自己怎么就这么悲催，她不过就是想提前洞房，想吃掉太子而已，肿么就……


死老天。


“怎么了。”景元桀见云初半响不说话，神色又如此……直接去把云初的脉搏。


“景元桀，我亲戚来了。”云初有些发苦。


景元桀已经落在云初手腕上的动作一顿，然后，然后，把着云初脉搏的手缓缓收回，面上，情绪……


极其复杂。


“景元桀，你是不是很难受。”云初看着景元桀的表情，也没什么不好意思，反正，面前这个人医术高明，又慧眼神通，也知道她口中的亲戚是指谁了，不过，此时，看着景元桀的面色，她很心疼。


以前，是不能那啥，他忍，可是现在，他毒解了，而且两人对彼此的心意……她愿意为他……


可是，不能怪她啊。


云初在这里心思兜转着，却没注意到她方才那话落，景元桀呼吸紧紧一滞。


“我，还好。”须臾，景元桀道。


云初一愣，实话实说，“你怎么会好，这种事，男人憋久了不好，不好。”云初很肯定，眼神还直愣愣的看着景元桀，很明显的表达着，你这样不好。


景元桀的面色，更红了，一瞬不瞬的看着云初，她知不知道，她此时双眼迷蒙，这般的话，这般的无辜，这般……让他……


“应该，是你难受。”景元桀努力平下了呼吸，虽然，声音仍然低哑。


“啥？”云初却大脑短路了。


“你这样欲求不满的眼神。”景元桀道，很认真，可是眼底，竟然，有着满满的揶揄的笑意。


这下云初明白过来了，靠，这厮竟然……


“景元桀你要脸不。”


“脸一直在脸上。”


“呸。”云初当即推开景元桀，翻身而起，大步离开，“姐才不稀罕你。”丢下一句赌气的话，便走了。


身后，景元桀看着云初气怒的身影，面上笑意，缓缓散开，同时，深呼吸，以调节自己身上的不适。


云初你就是我的毒，且，深入肺腑，种植血液。


好久，景元桀这才走上前。


云初气怒的走着，觉得，她是不是对景元桀太宽容了，对，她得矜持点，她方才竟然是被赤裸裸的嘲笑了吗。


靠！


不对。


矜持个毛线。


那到底是折磨谁啊。


不行，等大姨妈走了，一定要把景元桀拿下，不然，总觉得不安全，唐僧肉之所以一直没被人吃，就是想吃他的人太磨蹭。


磨蹲没好事。


对，就这么办。


哦，眼下，先洗澡。


“原来，在这里。”云初正想着，前方，响起谢澜生，不，谢余生的声音，风姿淡然又微笑，该是谢余生。


云初看着他，收敛情绪，“你那个霸道的变态娘呢。”


“睡了。”


云初看看天色，微微轻讽，“她可真睡得着，我可不认为你娘是个笨人，是自己不想去猜，还是就算是猜到了你的异样，也可以不管不问……”云初似乎有些为谢余生不甘，“她是还在筹算着如何让谢家人入仕吧。”


“嗯。”谢余生眼底有悲凉闪过，径直向着云初走过来，月光下，目光一触，便看到云初较之往日还水润的唇瓣，以及此时那纤细白嫩的脖了上，分明很明显的痕迹，眼底，似乎，有光束隐隐而过。


云初没觉得，又侧身朝身后看了看，还没追来。


还以为他会贴心的赶紧送上姨妈装呢。


差评。


我要差评。


云初这般闷闷正想着，突然觉身后有凉意而来，那种狠戾的残杀之气，似乎就在这一瞬间，划破空气，骤然而至。


云初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更不是任人宰割的羊，也不是可以放任到身处何时都不警觉的人，即使她信任谢余生，可是，也并没有全身背对着他，当即，侧身一闪，回眸一看，便见谢余生正张开五爪满是慑然之气的向她抓来，而方才还坦然微笑的脸，这一瞬，在月夜下狰狞诡异如戾鬼。


绝对的力量，强大的攻势。


云初就算奋力避过，也必会有所损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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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凰，东楚国勇毅侯府的嫡出小姐，温柔似水，知书达理，容貌倾城！母亲是南风国的和亲郡主，身份高贵！


可惜母族夺嫡失败，一朝沦为罪人，死去的母亲，从妻降为妾，而容凰也从天之骄女，一落成为人人可欺负的小可怜！


当她成为她，眼底温柔不在，取而代之的是凛然杀意！


庶妹抢她未婚夫？不用抢，姑奶奶直接送你！这种渣男，不稀罕！毁你容貌，让你跟渣男继续“相亲相爱！”


继妹夺她嫁妆，好帮她的王爷未婚夫当太子，她好当未来皇后？做梦！吃了的都给姑奶奶加倍吐出来，否则打你个半身不遂！


渣爹想利用她往上爬，不用，姑奶奶这么孝顺，不帮你把勇毅侯府给弄个家破人亡，姑奶奶都嫌睡不好。

第四十七章 沉睡


云初面色冷然，几乎是咬着后槽牙，如此近的距离，如此强大的攻势，权衡利弊，只能尽量减免自己的损伤。


不过，云初还没来得及抬手，熟悉气息骤然而至，同时，腰间一紧，回头。


景元桀已经出现在她身旁，大手有力的搂着她的同时，她只觉轻软衣袖拂面，便见着景元桀另一只手已经快如闪电的挥了出去。


“轰。”


掌风相击，强者对峙，大地似乎都颤了颤，树倒叶毁，万物摧朽。


二人分开。


而几乎也在掌风相对的同一时间，空气中数道黑影如光点般闪现，羽林卫站在景元桀身后，而谢余生身后，谢夫人带着那几名贴身的谢家护卫稍慢一步的站在谢余生身后。


不，此时的人，有着如此狰狞戾鬼般眼神的人并不是谢余生，而是……余生。


只可惜……


“这是，怎么回事，澜生……”谢夫人此时看都不敢看太子，而是看着一旁的余生，神情急切，却是在责怪。


只可惜，她好像是真的不知道谢澜生的情形。


余生此时只是轻描淡写的扫了一眼谢夫人，便一句话也没说的移开了目光。


可是，月色下，云初清楚的看到，余生此时铁青着面色，隐可见青筋显露，看向谢夫人的目光的后一瞬，那么冷情而残戾，就像是在看一个没有感情的物件儿似的。


许是那眼神太过于冷，太过于残忍，眼底，红血丝太过强烈，震得谢夫人，以及其身后的隐卫都不觉的寒了面色。


尤其是谢夫人，眼底，似乎还多了些什么，多了些什么呢？


云初心底冷笑。


“呵呵呵……没想到，在我沉睡之时，你竟然已经逃出来了。”这时，余生大笑，狂戾之气顿时席卷而来，山风都为之干涸为之颠倒。


这笑容太诡异，太残忍，以至于，那些寒了面色的隐卫面色猛然一变，就像是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般，面色骇然。


“性格转换了。”云初此时看一眼景元桀，面色有些沉。


方才的掌风如此强劲，如果不是景元桀出现及时，她就算躲开那一掌，只怕，多少也要受些波及。


这个余生，为何就想杀她了，明明之前，还表白过呢。


当然，这事，她不能告诉太子。


余生此时双目通红的看着云初和太子，根本未看一眼谢夫人，袖中掌风浮动，周身杀机难掩。


“家主这是又走火入魔了。”而这时，谢夫人身后，一句隐卫微颤着声音道，话声落，几名护卫当先一散，作势就将余生给围了起来，动作快速而熟络，方位准确呈阵法之势，就像是上演了数百次这样的动作。


“夫人，你守阵，我们合力将家主体内的内力压下去。”另一名隐卫此时也急声道，说话的同时，还朝云初和太子这边看了一眼，显然，他们很自然的以为，云初和太子落井下石。


云初和景元桀当然不会。


云初只是冷笑，走火入魔？看来这些人是真的不知道谢澜生的情形，再一看谢夫人，面色沉得能滴出墨，似乎不过一瞬间唇瓣几乎都没了血色。


她是真的不知道吗，也只是以为她的好儿子谢澜生是在走火入魔吗。


“好。”而这时，谢夫人上前一步，沉然吩咐，“布阵。”


“是……”


“唰。”然而，陡然的，刀光剑影一闪而过，血色拉开长幕，似乎要划破这荒冷的月空。


云初和景元桀就这样看着，看着方才还站在那里的谢夫人一瞬始料不及的出鞘，攻其不备，同一时间，灭掉原本正中门大开，意欲布阵的隐卫。


血腥弥漫，空气，似乎在这一瞬，都冷了。


云初没动，景元桀也没动，二人就这样冷然的看着谢夫人，看着谢夫人在杀了人之后，缓缓的收回剑，面色，如常。


“原来，谢夫人是知道的。”云初这时突然开口，有些事情，终于肯定，开口间，轻讽之意丝毫不掩，“所以，这是杀人灭口。”


是的，谢夫人是在杀人灭口，这一刻，她虽面色如常，但是，到底，手是颤抖的，她知道自己的的儿子有问题的，眼下，是又变了吗。


空气，好像也不会动了。


安静，安静。


当谢夫人再抬眼看着云初时，却是一幅疑惑，“我不明白云初小姐在说什么，家主练武，不小心走火入魔，这几人竟然妄想刺杀家主，幸好被我及时发现，方才避免了不该发生的事端，我的澜生……”话到最后，谢夫人一脸心有余悸的看着站在那里余生，“幸好无事。”


果然不愧是谢夫人，颠倒黑白的本事不弱，一言一语，无懈可击。


“呵……”云初看着谢夫人，看着其如此笃定如此疑惑的假模假样，当真是忍不住冷笑泛滥开，见过睁眼说瞎话的，却没过这般睁眼说瞎话还说得头头是道的，这脑子是都病掉了吗，事到如此，还想隐瞒。


“谢夫人可上真是会自欺欺人。”云初语气没有半点含糊。


谢夫人面色暗了暗，看一眼云初，又看一眼太子，这下是难得的没有说话，而是向着径直向着余生走去，“余生，我知道，你是又走火入魔了，没关系，你赶紧醒一醒，娘带你回家。”声音轻哄而温柔，与方才判若两人。


余生此时眼睛比之方才还要红了，眼眶里布满了血丝，头发还披散着，虽然着一袭青袍，却满是诡异与戾血之色，此时面上没有什么情绪，只是就这样死死的看着一步一步走近的谢夫人。


“澜生，你坐下，娘给你平定体内紊乱的内力。”谢夫人的语气更温柔了些，当真像一位善良温和的母亲。


“我的内力很好。”余生这时却开口了，语气很沉，又好像，很温柔，矛盾的让人觉得奇怪。


谢夫人向笑着，手却已经扶上了余生的肩膀，“你闭上眼睛，闭上眼睛睡一觉，睡……呃……”谢夫人的话根本没说完，喉咙却猛的被余生掐住了，“你这个女人，你这样假惺惺的，做给谁看，我现在这个模样不就是你的精彩杰作吗……”余生低头，凑近面色瞬间充红的的谢夫人，声音如抹了血，“我一次又一次手跟你说过，我不是走火入磨，我是余生，不是谢澜生，你要几次才能记得清楚，我是强大的余生，不是懦弱的谢澜生，我是可以毁天灭地的余生。”一字一字落地有声，震慑得人心肝颤。


连一旁的云初都不自觉的缩了缩脖子，之前和余生打过交道，却还真没见到如今这般恐怖慑人的模样，这是……


“应该是什么触怒了他才会如此。”景元桀的声音在云初脑中响起。


云初偏头，什么能触怒了他？不过，看着景元桀此时侧面的美好容颜，云初猛然想到什么，眸光一定，“之前，谢余生曾说过他还有一个身份，是……”


“谢余生是襄派二长老。”景元桀道，声音落在云初的脑中，很轻。


云初的脑袋却一点不轻，被这句话炸得有些懵。


襄派？


她一直要灭掉的襄派，谢余生是二长老。


襄派有三个长老，他就居二？


堂堂谢家家主，人格分裂，竟然是襄派二长老。


云初的脑子突然有些乱。


那襄派北后，得是有多变态。


那……


猛然一瞬间，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脑中穿成了线，云初突然明白了，明白为什么原本应该回京的景元桀会在这里，他真的是来找谢余生的，之前帮助黑袍杀了大寨主，显然也是顺便卖个人情给他，因为，或许，她此去襄派，如是能得到谢余生的助力，那……


谢余生虽然是襄派的二长老，但是，不可否认的是，他本身却是一颗定时炸弹，如果能得到他的助力，那……


而事实是，谢余生对她，也当真是没什么敌意的。


云初豁然盯着景元桀，一瞬间，却是千言万语也说不出来，而且，景元桀此时正眸光深然的看向余生方向。


云初也看过去，谢夫人此时被余生掐紧了脖子，面以已经胀得通红，却还是拼命的摇头，“不是，你是谢澜生，你是我的儿子。”沙哑的声音自喉咙间破力而出，却是虚伪的不承认自己的亲手杰作。


但是，余生此时仿佛充耳不闻，掐着谢夫人的手反而更用力。


很明显，余生失控了，那谢余生……


云初抬了抬手，想做什么，却终是垂下。


有这么一瞬间，云初看到余生掐着谢夫人的脖子时还是极为庆幸的，这个狠心的女人，什么叫做，亲自为自己准备坟墓的滋味，她应该也尝一尝的。


一个好好的人被她逼致这般，不管作为一个女人，背后有何等的艰辛，也磨灭不了她权益至上的目的。


但是……


“余生是于逆境而生的偏激体，眼下这状态，他是真的会杀了谢夫人的。”云初偏头看着景元桀。


景元桀点头，“余生，从来，就是想杀掉谢夫人的。”景元说这话时，声音很冷，面目隐在月色下，情绪难辨。


云初看着景元桀，眼底有什么轻微滞住，掩在袖中的手不自觉的紧了紧。


“但是，谢澜生和谢余生都不会同意，而且……”景元桀又道，开口之时，看向云初，眼眸里有光闪过。


云初了然，谢夫人不是个省油灯，一直以来不过是在自欺欺人而已，且，她做了这般多，不可能这般简单才对。


“所以，我很想知道，过去这么些年，余生每一次出来，谢夫人都是如何控制的。”云初说这句话时，语气极为冷然，而几乎在她话声落之时，便见月光下，幽幽亮光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自谢夫人袖间而出。


锋利的匕首，竟然还带着幽绿之色，是……淬了毒吗？


云初心思一紧。


“咻。”然而，就在那匕首就要趁余生发怒混乱要刺进他的腹部之时，暗处，一把冰寒的长剑而来，生生将那匕首击开，不小的撞击，也瞬间让余生回了神，当下，面色一沉，直接抬手，将谢夫人扔开。


而数十道身影倾刻落下，纷纷站在余生身后。


周围那些羽林卫没有景元桀的吩咐，自然就站向一旁，没有动作。


谢夫人此时被这样大力一扔，又是猝不及防之势，一口鲜血吐出，受伤不轻，不过，却晃悠悠的站起来，看着此时站在余生身后的人满目森严，“你们是何人？”


云初也看着当先之人，是他。


当先之人一袭黑衣，面色严肃，面部轮廓极深，虽然上次见面，他蒙着脸，可是，那阴沉的眼眸，与阴沉的眼神，她，忘不了，更是曾经大战鬼人那血腥一幕，她也忘不了。


离歌。


与那次一样，离歌身后所带的黑衣人个个精神气足，气息冷严，虽说，气势比羽林卫差了一截，可是，也万万不能小觑。


离歌此时全然不理会谢夫人的话语，而是直接看向太子，紧随着一礼，“多谢太子告之消息，离歌感激不尽。”


“举手之劳。”太子看着离歌，语气很淡，但是，离歌对景元桀的尊敬，很明显。


离歌显然也不是个多话的人，点占头，看了眼云初，这才对着余生一弯腰，“属下见过二长老。”


属下？


虽然，她早已经猜到离歌与景元桀有些关系，也猜到离歌的身份及其背后不简单，但是，竟然也是襄派中人。


看来，景元桀曾经在襄派……


谢夫人此时已经彻底的懵了，以云初的话说，就是懵逼。


“二长老？”而此时，余生却偏头看一眼离歌，眸光沉如血，极为疑惑和冷酷。


离歌见此，眼眸一动，里面有惊骇闪过，似乎明白什么，当即对着身后招招手，退后几步。


“啊……”而这时，原本一直站在那里的余生突然整个人似发狂般的尖叫起来，顿时狂风大作，飞沙走石。


云初见此，暗道不好，当即与景元桀几乎不说话的同时上前。


“应该是谢余生想要出来。”云初身影飞掠间急声道。


“所有人后退。”景元桀点头，与此同时，对着身后一挥手，顿时，所有人退下。


余生此时不知为何，就像是发了疯似的，就连离歌带来的人退得慢一些，受到波及，也瞬间受伤不轻。


“或许我有法子让他安静下来。”云初突然道，“余生比谢澜生聪明残忍，却也敏感，我想……”云初突然将手抬起，空气中，顿时，一道虚无实物的气体于掌中而生。


景元桀拧眉，却听云初声音沉了沉，“之前我用这法子给谢澜生治伤时，谢澜生不怕，可是，余生很怕，虽然，表现很轻，但是，他是真的怕我的雾法，还有……我一直在想，之前，触动到他们让他们这性格陡然突换的原因，应该可能也与此有关。”云初道，最之前，她被余生所掳，到了紧要关头，她原本已经失望颓败的，可是以雾法所制之招最后竟然有用，她相信，那不是意外。


人生，不可能如此多的意外，这其中，必定有什么契机。


而且，之前，依谢余生所说，每一次，性格的交换，必须都是谢澜生，再是余生，然而再是他。


可是，掳她的是余生，来救她的是谢澜生，那这中间的谢余生呢？所以，一定是有什么不一样了。


而且，现在来看，谢余生是襄派二长老，武功不低，心智坚韧，必有其控制自己的本事，只是，眼下，余生狂怒发作，失了心神，那他就……险矣。


“触怒他的……”然而，半空中云初的手却瞬间被景元桀握住，凤眸此时一瞬不瞬的看着云初。


“嗯？”云初被景元桀这突然的动作导致心绪一晃，手中虚幻之气，瞬间退了个无影无踪，而一旁，余生还在狂怒嘶喊，一瞬释放的内力，搅得天空好像都被蒙了颜色。


“怎么了？”云初见景元桀只是看着她，却不说话，再问。


“触怒他的，是你。”景元桀说。


什么？云初一瞬怔住，当即道，“雾法。”


景元桀却摇头，再道，“是你。”


饶是云初再聪明，此时也有些不明白了，她方才哪里触怒余生了，然而，景元桀却不没说了，而是轻轻的放开云初的手，给她一个会心又暖意的眼神，“小心点。”他说，然后，自己已经飞身掠了过去。


云初掌中这顿时又幻化而生。


而这时，一旁的谢夫人却已经站在起来，眼见得云初的动作，当下一个飞身挡了过来，“你想做什么？”


“不想你辛苦的杰作死了，就让开。”云初不想和她废话，而这功夫，景元桀已经与发狂的余生交了手。


如此全然不顾，伤门大开，只知攻击的余生，景元桀显然不会杀他，所以……自古以来，高手交战，谁有顾及，谁就吃亏，千古定律。


所以，对于没有顾忌的余生，景元桀纵然武功高绝，也难免吃亏。


云初不会让他的男人吃亏。


“谢澜生是谢家家主，我不能允许你们伤害他，他是我辛苦培养出来的。”而这时，一旁的谢夫人还顾自拦着，声音逼人，发髻都散了，还死死不让。


云初看着谢夫人，眼神怜悯而轻讽，“是啊，你方才是想弄伤他，弄昏他吧，也对，他如果死了，你就没有靠山了，没有棋子了，没有人这般听话，巩固住你在谢家的地位了。”云初一段话落，冷哼一声，直接衣袖一挥，掌风一扫，“伤害你儿子的，从来就是你这个狠心冷血的母亲，明明已知事实，却不愿意承受，一步一步，造就这般，你这娘当得可真好。”云初说话间，掌风加劲，直接将谢夫人挥开。


谢夫人自然武功不弱，可是显然也敌不过云初，加之方才又被余生猛力挥开，早就受了伤，此时身子在空中一转，如断线的风筝，摔倒在地。


而一旁，那些羽林卫站着没动，显然，在等待太子的吩咐，此时看到谢夫人的模样，没有半丝同情怜悯。


而离歌这边，皆是一脸复杂的看着空中交手的两人，不敢动，也不能动，襄派对太子一向颇多顾及，与太子交手的又是又发疯的二长老，这……他，保能按兵不动。


离歌身后，众人见其不动，也紧站着不动，皆是目不转睛的看着空中飞花落叶。


空中，云初突然掌中运化一条长长的光带，自掌中生，在月色下，似乎还有淡淡氲氲的光，一瞬如炫目樱花绽。


下方的羽林卫，与离歌等人都怔住了，就这样看着空中，那名纤弱的女了似踩着五彩云彩，一甩，似长虹破空，揽月而去。


“砰。”虚幻的光带打在余生的身上，而景元桀也似和云初心有灵犀般的，在那光彩而来之时，轻缓后移。


然后，余生落地，云初已经稳稳的落在了景元桀的怀抱中。


“澜生……”谢夫人当即向余生爬过去，即使这时，眼眸里看上去的担忧与在意也不是母亲对于儿子的担忧……


云初偏头，运气平神，没想到，雾法真正使用起来，竟这般强大，她能说，她方才，都只用了五分之一的力道好吗，竟然就将余生轻松的挥下。


只是，掌心有些辣辣的，抬起一看，好像也没什么。


只不过，云初没有注意到，在她收回手后，掌心处，一抹红迹，一闪而逝。


“有没有不舒服。”而这时，景元桀低头，看着云初，云初将手随意的拢于袖中，抬头看着景元桀，怎么觉得方才他的眼眸里的关心，太过强盛了些，她不是好好的嘛，不过……


“除了肚子，哪里都舒服。”云初撇嘴，话落，还瞅着景元桀，眸光眨了眨，“再不处理好这里，我就要血崩了。”


景元桀听到云初前面一句有些愣，转而有些明白，听到最一句话，面色虽没什么面化，可是，很明显的，耳根处红了红，然后，景元桀直接看了眼昏迷的余生，拉着云初就向一旁走去。


“诶，这里……”


“不管了。”景元桀直接回答。


云初看看身后，反正离歌在，既然是襄派的二长老，他肯定不会坐视不理，至于谢夫人……


关她鸟事。


当下，云初跟着景元桀离开。


不过，景元桀似乎有些着急，刚走了没走步，便很数落的搂起云初的腰，三下两步的，便带着云初回到了之前的屋子。


“砰。”门迅速开又合上。


云初纳纳的站在门口，这什么鬼，搞得跟要快点洞房似的。


“景元桀，我现在需要洗澡，需要姨妈……哦……呃……啊。”云初话没落，看着面前的景元桀，一连三个转音，瞳孔都放大了。


不是景元桀变得更帅了，也不是景元桀突然变丑了，而是……


靠。


曾经只可仰望不可近亵如神祉的太子啊，美得人神共愤，不染纤尘的，倨傲禁欲的太子大人啊，此时手里拿着……缓缓的，柔柔的，但是看形状，很像姨妈巾的东西递给她，关键是，这乍一看去，活脱脱就是现代版的卫生巾啊。


卫生巾啊。


“不知道像不像，不过，应该比较舒服。”景元桀即使此时耳根处已经红晕一片，依然能一本正经的一本正经，“估计是这几日，便提前准备了。”


“呃。”


云初瞳孔稍微收缩一点，再上下瞅瞅景元桀，然后，记忆里，她记得，她好像是曾经和知香说过，现代的卫生巾是多么的好，多么的透气，多么的舒服，多么的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无侧漏，但是……


“热水很快，自己动手。”然后，许是再镇定如山，此时也受不了云初那赤裸裸与明晃晃的眼神，太子终于将东西塞进云初怀里，看似不动于然，实则不自然的离开。


而云初，傻愣愣的，接过。


好久，久到直到，有人将沐浴的水在屋子里放好，这才回神。


她没选错男人啊。


太子给她制作姨妈巾啊。


当然，云初如果知道这姨妈巾是太子亲手所做，估计，会更感动。


直以到泡在一浴桶里，体会着全身的放松与滋润，云初这才咯咯的笑出了声。


声音清灵似仙乐，空灵又好听，灿烂得好像能催花开。


浑浑晕晕，云初就这样睡着了。


还做了一个无比梦。


然后，云初的梦里，出现了很多人，前世的车水马龙，繁华喧嚣，今世的飞檐斗拱，亭台楼亭。


然后，一处突然撞入眼帘的楼亭里，有个熟悉的，欣长的背影，倚窗而立，破旧的窗棂，欣长身影正错着日光，缓缓转身。


然后，云初身子一僵，明明已经快记了这个人，将他锁在了记忆深处，怎么就又会梦到。


韩东尚对她笑，英俊的五官一如既往的笑得温柔和煦，正一步下步走过来，云初皱眉，想走，脚步却像是生生怔住一样，一点都动弹不得，然后，微微躁热的风刮来，那身影，渐渐的，又近了……


好奇怪，之前在明府，也突然就梦到过韩东尚，明明不在意，为何就突然想起。


云初觉得好累，想赶紧趋开这个梦，她要梦见太子，最好是全裸的……


……


烈日当头，一辆宽大而低调的马车正缓缓行走在宽大的官道上，而在这辆马车的后面，还紧临着一辆同样可见低调内敛的马车，马车的旁边，还有一人轻袍缓带骑马而行。


“太子，前方就是北拓京城。”此时，前方的马车上，响起一道声音。


“嗯。”马车里，传来轻轻应答声，然后，便再没了声音。


马蹄声踏踏缓缓。


“她已经睡了五天了，当真没有一点办法。”那一旁骑马的人似乎终于忍不住了，很是担忧的开口。


马车内依然无声，良久，久到世界好像都静止得只剩下风与车轱辘压碾地面的声音。


“她会醒的。”马车里，景元桀的声音响起，而与此同时，风吹来，卷起帘幕一角，露出里面安睡的美人。

第四十八章 天命之缠


“她会醒？都睡了五天了，什么时候会醒呀……”而马车外，骑马而行的人看看马车，面色不太好，显然，也不太信，虽说太子的话，从来不会有任何问题。


“她会醒的。”不理会车外人的情绪，景元桀的声音再次轻轻飘出，好像难得的有耐心。


骑着马的人闻言，怔了怔，随即面上一瞬发苦，可爱精致的脸都皱成了一团，“我辛辛苦苦眼巴巴的瞅着她给我传消息，结果消息不是她传的不说，收到的，还是……说她昏迷，我……”


“京二公子，我家太子肯定有法子，你就别操心了。”似乎见不得京二这样，这时，一旁有人打断了京二的话。


没错，此人正是京二，原本和明萌萌在北拓京城等着和云初汇合再安排接下来的事，可是，她的安排没听到，倒是听到云初昏迷不醒的消息，他身为京家二公子，虽说，之前因为暗中帮着云初离开京城一事，生怕太子找他麻烦，所以也不想让家中知晓他的消息，但是，到底，手里还是有些可用之人，他也吩咐过除非云初主动发信息，否则就暗暗的跟着就行，没曾想，这……当下也不知怎么的，以出云的身份，给明萌萌留了口信，便昼夜兼程的赶来了，连他都觉得是奇迹。


他可是外表无害可爱，实际风流无匹的京二公子，京二啊，除了在太子面前受隔应，还没人能让他了折腰，可是，明明之前被云初欺负死死的，却偏就听到她昏迷的消息就……


很担心。


而且，有太子照顾自然不是问题，关键是到底是什么时候才会醒。


当然了，他不能对太子做什么，不能发泄什么，不代表……


当下，京二看向一旁说话的人，“我说，你们这风尘仆仆的样子，一看也就是才从京都赶来的吧，你们这些羽林卫平日里不是很厉害吗，如今你们的未来太子妃就这样昏睡着，你怎么不帮着太子想法子……”


京二这话句话让开口的路十一噎，没错，大半日前，他们方才赶到与太了汇合，此次南齐太子选妃，大晋虽然已经派了名华府嫡小姐，名玲珑前去，但是，皇上暗中也让太子前去，他们把消息传给太子时，太子显然已经料到，所以，这暗地里也算是正大光明的给皇上说，他离京了，有皇上守阵，皇后也不会生出什么幺蛾子。


而云初小姐眼瞅着已经出京这般久，到底是纸包不住火，再有人假扮，也不乏有聪明人，所以，太子暗中又让他们给皇上传了消息，此次出发去南齐一并同行，云王爷那边也知会了，便很顺理成章的算是出了京。


这下就算是被有人心发现，也是有着皇上做依仗，正大光明。


不过，路十看看京二，京二看着纯良无害的，可是他的逆鳞他多少还是不敢触碰的，不过……当下，路十朝身后那辆马车看一眼，这才看向京二，“京二公子不是一直想知道云初小姐如何昏迷的吗，我想后面马车里，更清楚。”


“是，后面那位，罪魁祸手也不一定。”插话的是一旁直默默无语的青安，空气中，青安与路十对一眼，好像有些心照不宣，没再说话。


只不过，青安是有些别扭的，他才不要帮云初，他只是顺口而已。


京二看一眼路十，也不傻，心知他也是想给他家太子妃出气，可是，他也想，所以一夹马傻，拉着马头慢后几步，然后在与后面马车几乎并肩同行时，声音这才有些阴不阳，阳不阴，“我说，我也真是好奇了，你这个谢家家主，襄派二长老与云初到底什么仇什么怨，竟然还想杀她。”


“想杀她的不是我。”马车内响起一道声音，听上去，几分虚弱。


“唰。”而马车内人的声音刚落，便见帘幕一掀，原本还骑着马的京二已经出现在了马车内，此时目光定定的看着正靠着车壁坐着的人。


“谢澜生。”京二道上下扫量，显与与谢澜生早就相识。


“谢余生，谢谢。”谢余生轻声开口，面色有些白，看上去，当真是十分虚弱。当然，京二只会对女子怜香惜玉，对男子，只会变本加厉，所以，一掀袍子，风流无畏，“我管你谢澜生还是谢余生，到底都是一个人，都是你，所以你自己对云初的敌意，你不可能一点不清楚。”


谢余生闻言，看着京二，不算出众的眉宇间有着浅淡的笑意，“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京二不相信，当即站起来，谁料，一下子站得太猛，脑门与车顶撞了个响，当下又揉着发疼的头坐下来，与谢余生面对面，“我跟你说，我知道你是襄派二长老，我京家与你们襄派也算是井不不犯河水，但是，云初，你若敢伤她分毫，我必舍命陪君子绝不退后。”京二言之凿凿，话到最后，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何就这般认真。


谢余生看着京二，似乎也有些意外，有些泛着昏黄余光的眸子瞬间怔住，身子微微往后松了松，虚白的面色也有些凝滞，声音有些紧，“京二公子一贯风流成性，鲜少见得如此情绪，难道是……”


“我的事你少管。”京二扭头，身子一轻，帘幕起起合合，他已经落在方才的马背上，马儿打了个响鼻，似乎在和它的主人应和。


“停车，休息一柱香时间。”京二刚坐稳，便听前方马车里传来景元桀吩咐的声音，随即，马车就当真停下了。


“怎么又停下？”京二此时恨不能赶紧飞到北拓，给云初找个大夫好好看一下，而且，他来时，也在太子的同意下用雾法查探过，云初面以红润，呼吸平常，身体确实是无异样，可就是这样昏睡了着，对外界毫无知觉……不过，太子自己就医术冠绝，京二知道，所以……没有任何怨言的停下，也对他，绝对的相信。


可是，他就跟着这才半天时间，这差不多每走两个时辰，太子就让停下，关键马车还走得很慢，而且，马车每每一停下，还必须得休息一柱香时间之久，更还让人去打水来，这……


太子虽然洁癖成虐，纤尘不染，可是出门在外，他自恃有调，也没这么矫情过？


京二想想不得劲，当即翻身下马，就要向景元桀的马车走去，别云初昏迷了，太子又……


然而，京二人还没走进，不待路十等人说话，马车内一道不轻的掌风瞬羊拂出来，逼得京二生生后退数步才稳住身形。


京二面以惶怔，看着严紧的马车，突然心里憋气，连靠近都不许，真是……可是京二也知道，太了行事自有分寸，其心智并不是自己能揣透的，再有之前，自己还理亏来着，当下，也不再说什么，更不靠前了。


而这当时，后面马车里，帘幕却掀开，谢余生已经在离歌的跟随下走了下来，面色在阳光下更是虚晃得厉害，身了看上去本来就单薄瘦弱，唇色也极淡，这一下看去，当真看不出半丝锋利来，更何况与之前那发疯发魔的余生联想在一起。


谢余生直接向着景元桀的马车行去，不过，在路十刚要拦的位置停下，看看天色，这才看向景元桀马车方向，“待到了北拓，我联系襄派的巫医看一看。”


“嗯。”马车内，只传来景元桀没有什么情绪的应答声。


“其实……”谢余生五官虽不算太出众，但是，好在气质使然尔，此时挺直着身子，倒有一种淡色出尘的美，然后，谢余生的脚步动了动，似乎犹豫好半天，这才道，“之前，空无来找过我。”


“我知道。”景元桀的声音没什么情绪。


谢余生听着景元桀的话，面色有一瞬讶异，随即又松下，“也对，你肯定知道，不过，一向不涉红尘的空无专程圤我这一趟，却说我与云王府大小姐有着天命之缠，必有相损，之前我还不信，现如今……”谢余生朝着马车内扫了一眼，当然，帘幕紧闭，他自然是什么也看不到的。


“如今，我信了。”谢余生收回目光，语气，不知是高兴还是应幸，还是荣幸，还是沁凉。


“空无不会无的放矢。”景元桀的声音很轻，也很淡，虽然依然情绪不透，但是，却可以知道，景元桀在马车里正很专心的做着什么事情。


谢余生没过问，显然也习惯了景元桀的冷情绪，然后，转身，唇瓣很轻的勾了一下，“看在她帮我根除心魔的面子上，以后，你做什么事，我都不管，就算你现在拿着一把火，灭了襄派，我也不会管。”谢余生道。


空气一瞬安静下来，眼看着谢余生的背影，在他身后，从出发到现在一直默默不言的离歌和其身后的人却是一脸震惊，然后，却又极有默契的纷纷低下了头。


襄派自来神秘，极少入世，也就是这些年，大长老与皇后有些交情，最后，范宁心与太子之间，所以才……但是，其根深底蕴，哪里是说能毁就毁的，其真正之力，说起来，可抵于一国之力也不足为过。


但是，眼下，这话是二长老说的，而且，太子还这般……


离歌垂下头，不说话。


“范宁心应该在回往襄派的路上了。”而这时，太子的声音又自马车内传出来，虽然是那种没有起伏的语气，却让离歌微微垂下头的倏然抬起，不可置信的看着马车，之前范宁心进京之后被阻拦于京之事，他多少知道，可是，现在太子竟然说，范宁心出了京？


“她离了京，你体内的毒……”离歌显然煞是疑惑，这前听大长老说，太子的毒发已经极其频繁，范宁心此次进京……为了不让他阻止，大长老还特地让人衬着他，而眼下，太子却说范宁心在回襄派的路上？太子怎么会让她回襄派，就处太子爱云初，也不会让这个解药就这样……


当然，马车内，景元桀没答话。


“太子，是真的，为了一个云王府的云初而放弃了自己解毒的机会？”离歌却又道，语气有些慌然，只是说出这句话时，自己好像也是矛盾的。


他喜欢范宁心，从儿时见她第一面就喜欢，那时，她被皇后牵着手带到大长老面前，而他当时，就跟在大长老身边，就这样看到那个瘦弱的女孩，忍着着划腕流血之痛，与襄派药池血池相融，然后，似乎，那样一眼，就入了一生，自此后，总是挥之不去。


可是，那样精美的女孩却注定是太子的，不是他这一生可以触及的，所以，他止步，远观，从不表露任何。


而那时，他以为太子也不过是个窝囊废，那般瘦小，后来，进了鬼葬林，后来……


太子就是这般了。


再后来，偶然的机会，得太子相救，那种天生的王者之气的吸引，那种高位者的胸襟，那种宽广与手段，让他佩服，崇拜。


凭心而论，在知道太子在意云实初小姐时，他是高兴的，可是云初小姐竟然能让对范宁心都不动心的太子对她如此在意，她心里又是厌云初的，所以，在那次皇后寻求大长老解决云初时，他方才主动请缨，只是，眼见到的云初与她所听说的云初当真是天壤之别，那时，他就想，也或许，这才是吸引太了的地方，也未可知。


“离歌。”好久，马车内又传出太子的声音，离歌这才回神，微微垂头对着马车，“太子。”


“我只说。”太子道，语气平而静，“谁若伤云初人毫，我必掘他三尺。”一字一句，却字字有力。


离歌面色一怔，当即看向一旁的谢余生，却见谢余生已经站在了他的马车旁，景元桀的话他显然是听到了，与离歌对视一眼，只是抚了抚胸口，轻轻抹了一抹笑容，便上了马车。


离歌自然也不再说什么，眼神暗暗沉沉，退下。


只是，谢余生在上了马车之后，微阖的眼眸下，似也有什么一并随着此，紧紧关上。


余生虽然发疯，但是并不是失了心智，他是……他和谢澜生一起，都对云初，一见钟情，罢了。


呵……


谢余生冷笑又苦涩，同样是他，他的心里，自然……


太子的女人，他不会去触碰，所以，藏在心里，便是最好。


而听到他们的对话一直难得没有插话的京二却好像是明白了什么，空无，他当然知道，空无口中无虚言，可是，云初为什么又与谢余生扯在了一起，之前他可是听太子说过，空无竟然看不透云初的生辰八字。关键是，以太子对云初的在意，竟然，没有吃醋？


而且，云初又会他京家的雾法，且运用比他还强大，还自如……


看来，有些事情，他也得回去问问他的父亲了。


几人若有所思。


而这时，太子已经吩咐启程。


自然的，如此两辆马车，虽然够低调，但是这一行人也够让人侧目了，是以，在终于走上人往较多的大道时，离歌身后一众人早已悄然隐在了暗处，所以，此时一行人，除了前方太子的马车前面坐着路十和路十一，后面离歌趋马载着谢余生外，就只有京二驾着马，青安在倒是在一旁行走着，看似很慢，脚力却极快。


一行人，倒也不算突兀。


到底，此次，皇上既然是暗中让太子来南齐，这一路上，自然要小心为上，难保不被有人人知道行踪而生出多的事端。


“太子，前方是周城。”眼看就要到达一方城门口，路十对着身后马车内禀报。


“进城寻客栈休息，明早天亮再出发。”太子吩咐。


“是。”


“等等，太子，前方好像有异。”


不好意思妞们，更晚了~比说好的时间，晚了快一个小时了，么么~

第四十九章 事端


路十开口一句“是”还没落音，看着前方几百米处的城门口，话声便是一转。


紧随着，离歌虽然驾车跟在后面，显然也看到了前面，当即与路十和路十一不约而同的停下马车。


周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紧临着落县，算是富庶，城门巍巍，官兵精神，来往不绝。


只是，此时的城门口却好像被堵住了，远远的看去，人声鼎沸，十分拥挤，不稍倾刻间，人不仅未有散去之势，反而围得里一圈，外三圈。


“如此多的人围着，看来是过不去。”路十开口，同时，似也有对着马车内询问。


“我记得，之前进京时，路过这周城，倒是听说，这城守管束有方，一向未出大乱了，其雷厉作风，眼里更是不揉沙子，是以，奸滑之人对其颇为忌惮，百姓对其却是赞誉有加，眼下这般大的动静……”马车内太子没有开口，一旁的京二却是开口了，说话间，语气散漫，又似乎意有所指的看向马车方向，“太子，其实我们大可以直接和这个城守传信，让他来暗中接我们进城，这样岂不是更好，直接入住城守府邸，想来，也很省事。”京二话落，眼瞅瞅的看着马车，等着太子的话。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太子却道，只一句话，京二便立马乖乖的闭上了嘴。


是啊，先不说这城守虽然管城有方，是不是对太子忠诚有佳，这么一队人，城守府邸又不是小门小户，即使行踪再严密，这一入了城守府邸，也不可能一点风声都不透。


太子，不愧是太子。


自己倒是顾着享受了，毕竟，这连续几天奔波的……


京二有些悻悻的摸了摸鼻子，又朝着太子的马车方向使劲看了看，可是，马车很严实，帘幕又遮掩得深，任他再怎么瞧，也实在看不出什么。


也不知道太子把云初这样放马车里，不给他们瞧是个什么意思。


不过，太子的心思，京二自来就没弄懂过，当即，又悻悻的耸了耸肩，不再说什么。


而后面那马车上，谢余生没有吩咐，显然就是一幅听从太子安排的模样，所以，离歌也不多言，就沉默的坐在马车上。


“小心为上，还是我去看看吧。”两辆马车，一匹高马，停在这里久了，也难免醒目，是以，京二思绪片刻之后，一夹马腹上前。


“京二公子留步，还是我去比较妥当。”京二刚要趋马前行，却被青安先行一步，同时，朝路十和路十一点点头，快步而去。


“这个青安之前见过面，没个好人像，话也少得可怜，可是这到了紧要关头还挺有用。”京二扬了扬头，夹着马腹又退了回去，显然，不和青安抢。


路十偏头看一眼京二，没言语，京二公子这话，到底是夸呢，还是贬呢。


不过，青安虽然对云初有些芥蒂与隔应，但是所行秘为却是极有考量的，眼下这等情形，京二公子，谢余生，太子，个个都是惹眼的大人物，这一进城门必定要有所盘查，而他们又不想声张，只能低调行事，京二出马……虽行，可是，到底还是太招眼了些，万一有何差池，到底是京家二公了，又随着太子一路，莫让京家与太子到时生了嫌隙，那便真的是得不偿失了。


而路十和路十一虽然也可以出面，但是，到底，其身上那些风烈的气息太过明显，所以，青安出面，再合适不过。


青安的确考虑得极为周到。


这些，京二自然也想到了，所以京二鼻子哼哼，显然，是夸的。


青安走进城门口，方才因为距离远，而且，又人声吵杂，多人围观，才没有看清此中情形，此时挤过层层人群，便见一群人正哭哭啼啼的，一问方知，原来是两个家族的人发生了争执，然后，在城门口打死了人，于是，事态愈演愈烈，便造成这般。


而此时，一旁，确实，一具满身是血的男子尸体躺在那里其周围，几名男子守着，面色哀伤。


而且，看两家人这穿着身份都不低，即使发生这般大的事，一旁的守城将士却站在一边没有行动，且皆面露难色，显然有些忌惮着什么。


青安隐在人群中，本来他那一张脸，不认真起来，就是几分猥琐，几分轻佻，乍一看去，就很像是看热闹的，所以，也没有人在意他。


“我哥哥好端端的就被你找死了，今日若是不给个说法，你休想走。”而此时，其中一帮人领先的竟然是一名年轻的女子，年轻女子身着淡蓝水色裙裳，瓜子脸，眉宇开阔，气息轻稳，显然会武功，不过，此时眼睛红肿，正满脸冷色的看着对面的人，而对面当先的是一名中年男子，此时被眼前这名女子控诉着，面色沉沉暗暗，显然是理亏，而在中年男子身旁，还着一名年轻的男子，此时低着头，躲在自己的父亲身后，浑身都在瑟瑟发抖。


“你吵什么吵，你何府仗着人多吗，我家少爷只是推了他一下，他自己就撞在了地上，怪谁去。”而这时，男子身后，一名书童模样的人在为自家公子鸣不平。


这话一出口，年轻女子不乐意，当先上前几步，“你说什么？”


“不管我说什么，等城守大人来了，自然有人主持公道，还我家公子清白。”那书童又道，不过，似乎惧于年轻女子的气势，最后一句话都没了什么底气。


“哼，清白，这么多双眼睛看着，我倒要看看怎么清白。”年轻女子也不是吃素的，声严字冷，话落，对着身后道，“把沈公了抓起来。”


“不可以。”


“滚开。”


然后，原本就愤怒高涨的两拔人一言不合便动起手来，而一守城将士们左右看看，竟还同无人敢上前阻拦。


“哎，一个是有名的名门商族何府，一个是占了周城富贵半边天的沈府，这下……”


“就是，这两家人自来就因为婚约一事不和，眼下，只怕是就算是城守大人来了，也是棘手之事……”


“哎，高门大府的事情，我们管不了……”


“不过，这何家大公子就这般死了，就留下这么一个大小姐，以后怕是……”


“何家大小姐自来厉害……”


青安看着眼前愈加上涨的势态，听着周围人的议论，当即敛了敛眉峰，踮着脚尖向后退去，刚一退，身后便传来很近的声音。


“哎，你还想跑，方才你家公子指挥打人时，就属你动手最快，现在还想跑，想来个走无对证是吧。”青安本来以为这话不是着他说的，可是直到他的面前已经被人团团围住，这才面色微微一变，然后，偏头，方才那个神情激愤，双目红肿的何家大小姐已经走了上来，对着青安冷笑，“想跑？杀了我大哥，你以为你能跑得了。”话落，根本不容青安说话，便看向那一直沉默深叹不言的沈老爷，“沈老爷，明人不说暗话，如今我哥死了，你儿子沈木肯定跑不了，所以，今日，就算是城守大人来了，这事，也不会就这么轻易的算了。”何家大小姐说话声不高不低，却让中年男子一怔，“何大小姐的意思……”


“这人……”何大小姐指着青安，再又指着一旁的另外几名沈家的护卫，面色冷然，“这些人，我都带走，人在我手里，你们自然串不了供，所以，沈老爷和沈公子最好给我们一个交待，否则，我何府定然不会善罢甘休。”话声落，何家大小姐又看了眼一旁的躺在地上的尸体，然后直接对着身旁一挥手，“带走。”


“这位何家大小姐我想你是误会了吧，我只是站在这里看热闹的，如何就说我参与帮且沈公子杀你哥哥。”青安眼看着那些人走过来，没慌，反而笑着脸，看向何家大小姐，意思就是你在开玩笑。


何家大小姐却看着青安，目光笃定，“你当本小姐是眼瞎吗，还认不清楚人，带走。”


青安当即看向一旁的沈老爷，还想着说什么，可是却见沈老爷看都没看向他，这才恍然，这个沈老爷如今所有心思都在自己儿了身上，如何会记得自己不是他们府上的人，而一旁的另外几人，此时早就吓得低下了头，根本说不出来话，再一看何家小姐如此笃定的样子，青安当即，不说话了。


此中，有异。


而远处就是太子等人，还是静观其变为好，当即，青安更是不作声了，冲何家大小姐意味幽深的笑一笑，顺着前来架住他的人，便走了下去。


而何家大小姐也不再看青安，这才极其悲痛的走向一旁，蹲在那已死的男子身旁，“哥哥，我先带你回家，你放心，此中事，妹妹必不会让你白死，人在做天在看，他们都会有报应的。”话落，何家大上姐狠狠的朝对面的沈家公子沈木看了一眼，这才带着人抬着男子的尸体离开。


而距离城门远远的，两辆马车依旧停着，阳光如碎金般洒落，虽隔得远，但是，人群突然散开，路十自然便看到青安被人带走，当下，路十与路十一眼神一对，面色一紧，距离隔得远，就是方才他们探出内力，也没听到什么，只是听到吵吵嚷嚷的声音，却没曾想，这青安不过是去打探消息，怎么就被人给抓走了，而且，青安的武功也不弱，却如此认命？


“何府也算是名门商族，只是最近这两代，父母早死，留下一对兄妹，看上去人丁凋零了些，至于这沈府，看着财大气粗，可惜，儿子不争气，是个软脚虾。”而这时，后面一辆马车却传来谢余生的的声音。


京二看一眼谢余生的马车，隽长的眉宇拧了拧，却等着谢余生拉下来的话，果然，接下来谢余生又道，“可是这何家两兄妹也不是个简单角色，孔武有力的哥哥被整日只知醉躺红袖软的沈府大公子沈木给错手杀了，这……可真是有些笑话，也，有点意思。”


“如你说起来，到底是这个何家大小姐有些意思，还是说这沈府有些意思？”京才挑着眉宇。


“自然是这个何家大小姐有意思，还亲口笃定是青安参与其可，这眼神……”马车内的谢余生轻轻摇了摇头，声音自车内传出，“这眼神，不是有问题，就是另有所图。”


离歌眼瞅着此，若有所思的出声，“二长老，据属下所知，这何府自来生意遍天下，与北拓南齐，南延都相连甚广……”


“所以，才觉得有意思。”谢余生又道，声音中莫名带着一丝笑意。


京二这时却将目光移向太子的马车，谢余生都说了这般多，可是太子竟一言未发，而且，到底，青安也算是太子的人，肯下就这这样被莫名其妙的带走了？


再一看路十和路十一，从头到尾，这二人也不说话。


路十与路十一自然不说话，方才谢余生口中所说的事情，他们身为大晋人士，身为羽林卫，自然知晓得更加详尽，可是，太子没有发话，他们知道，太子自有考量。


他们身为羽林卫，也是人中的佼佼者，何府一直生意路广，这每府背后有什么，都鲜为人知，就怕是冲着太子而来，可是，青安之前一直生活在北拓，在明面上，也无人知道就是太子的人，所以，眼下……


空气中突然很安静，而安静的同时，前方城门口，却有一队人马紧踏而至，当先之人五十开外，神情气严，方脸浓眉，此时紧紧勒马，翻身而下，而一旁，那些守门将士立马上前见礼。


勿庸置疑，正是周城城守，周方。


然而，不消片刻，那周方显然是问清楚了所有情况，当下眉目沉得如化不开的墨，好半响，这才叹着气转身，又翻身上马，快速离开了。


“看来，这个城守很头疼。”京二看着前方城门口绝尘而去的的城守，唇瓣抿出一丝同情。


而此时，马车内，景元桀紧闭着双目，原本一直搭在云初手腕上的手这才收回，方才外面发生的一切，他自然都清楚明了，当下却不说什么，幽深如凤眸里流转过地细碎的光芒，直接对着外面吩咐，“进城，找地方休息。”


“太子，你是不是将云初给绑架了，这都多久了，一直不给我们打个照面。”京二显然是有些忍不住了，实在好奇得紧。


当然，太子的毒知也是相当厉害。


“她也不会给你绑架。”太子说。


简单的句话，京二瞬间住嘴，气息不顺，什么语言都没了。


“不过，对着一个睡美人，太子也真是口味不同。”京二气不顺了，身后，谢余生又道，不知为何，这话听上去，似乎还是有些酸的感觉。


当然，酸的人……


“时常变身的人，口味比较失常。”太子又道。


这下，是彻底的安静了。


前方的城门口也早就安静下来了，一行人只要稍加注意，便不会引人注意。


也确实，一行人顺利过了城门检查，入了城。


一路行去，都还能听到关于方才城门口之事的议论。


“看来，我们可能要在周城多停留一两日了，有好戏了。”京二方才的打击早就烟消云散，为了不张扬，早已经弃马，看上去很勉为其难的和离歌挤在了马车前方，此时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道。


谢余生虽然虚弱着，可是好像也不是个嫌得住的主儿，“我想，不止有好戏，而且，还会很精彩。”


京二挑眉。


一行人很快找到了一家客栈住下，而下马车时，景元桀直接抱起云初。


男子黑衣清华，矜贵天姿，女子虽然昏睡着尽显柔弱，可是露出一半的侧颜，却也可知清美绝伦，般般入画，甫一走进客栈，顿时便引来一群人驻目唏嘘不已。


而紧随着走在其后的京二却是有些无奈的摇摇头，是想低调来着，可是，有太子的地方，如何能低调得了。


“开四间上房。”路十已经直接对着掌柜吩咐。


“四间？”京二闻言，有些纳闷的看着太子，“就算你和你家媳妇住一层，你属下一屋，离哥一屋，谢余生一屋，那加上我，不是还差一间。”


“你不用睡。”抱着云初正走上二楼的太子悠然的转身看着京二，目光无波澜，“这里这般多的好戏，你可能无心睡眠。”话落，太子直接抱着云初进入一处房间，门，轻开，又很快合上。


京二却还站在那里，怔了半响，随即露出苦色，他就知道，太子不是个大义的人，不是。


“呵，看来，京二公了今夜只能欣赏雨露了，不如，你欠我一个人情，然后，我可以同意，你勉强和我一起睡。”而这时，京二身后，谢余生走了过来，面色虽然还是不见得多好，可是很明显的带着幸灾乐祸的笑意。


看得京二那个牙痒痒。


“咳咳……”一旁的路十却不自然的轻咳一声，然后，看向谢余生，“那个，二长老，我家太子吩咐了，四间上房，除去太子那间，其余，是我，十一，还有离歌，所以……”路十弯着眉宇笑，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哈哈哈哈哈……”京二闻言此时却笑出了声，看着谢余生，比其方才更加的幸灾乐祸，“原来，是你自作多情。”


谢余生的面色明显是僵滞住的，少倾，这才在京二的嘲笑声中，转身，向着一楼走去，“京二公子身上没银子再订一间，不代表我也没有。”


闻言，京二的笑意又戛然而止，整么全世界的人好像都知道他没钱了，真是，果然自从遇到云初之后，就没好事。


“贡生。”京二对着暗处唤，暗处当即传来声音，“二公子有何吩咐。”此人正是之前在暗中跟在云初身边的人。


“有银子没？”京二也没客气，好像也不觉得丢脸，皱着眉头发问。


闻言，贡生声音有些不自然，“二公子，属下之前被你唤出来得急，并未带多少，然后，之前还被你买了马，所以……”


“我去。”京二咬牙，当下下楼，他要去找银子。


“对不起，这位公子，本店所有房间都满了，所以……”京二刚经过楼下，便听得掌柜正对着谢余生如是的抱歉，当下，面色，一点一点放开，唇角，一点一点扯开，退后几步，靠近谢余生，在其身后轻轻一言，那叫一个自信与挑衅，“没银子，本公子还有生财之法，可是谢家主，此时这体虚力乏的……啧啧啧……”京二昂着头，大步出了客栈。


谢余生站在那里，面上不家笑意，但是，很明显，很牵强，很牵强。


“二长老，要不，你住我的房间……”一旁离歌实在有些不忍心。


谢余生看一眼离歌，再看一眼二楼的景元桀房间的方向，当即转身，拂袖离开，“不用。”


“太子，京二公子和二长老都走了。”而这时，路十站在门口对着屋内禀报。


屋内，景元桀轻轻的嗯了声，便又看向床榻上安然熟睡着的云初，目光一瞬不移。


“太子，方才传来消息，何府已经满府缟素，未见异常，沈府的人闭门不出，忧心忡忡，周大人陷入两难，书房灯火一直未歇。”许久，屋内突然落下一道身影，正是从一进城后便离开的路十一。


景元桀点头，面上没有什么情绪。


“准备一下，我们去见周大人。”好久，景元桀吩咐。


路十一点头，“是。”随即却还是颇为忧心的朝内室看了眼，帘幕轻摇，人影绰绰，云初沉然安睡。


入夜。


夜深人静，一道道黑影穿梭在客栈上方，几乎在同一时间，路十和离歌的身影便已经出现在门口，看向空中。


嗯，明天会醒来哒~

第五十章 谁照顾了她的大姨妈


夜深人静，一道道黑影穿梭在客栈上方，几乎在同一时间，路十和离歌的身影便已经出现在门口，看向空中。


“看来，周城今夜果然不安宁。”离歌道，面色微严。


“太子才走，这些人便鬼祟前来，自然，不简单。”路十轻声开口，说话间，人已经快速闪到云初的屋子外面，与此同时，数十羽林卫落下，自然，要守住屋内的人。


而此时，周府，周城城守大人的府邸，书房里，灯火通明，只是，这书房的主人此时看着面前的几步之遥远的人，神色正然，姿态恭敬，当然，更多的，是意外。


“太子驾临周城，下官有失远迎，实在……”


周大要客套的话未落，便被景元桀拂手一抬，“周大人治城有方不必多礼，本宫只是路过此处，你今夜，并不曾见过。”


闻言，周大人面色一愣，但是到官场纵横多年，头脑是活络的，当即明白过来，拱手一礼，“是，今夜下官只是在书房里看了些许文案，而已。”


太子微微颔首，显然满意，随即开口，“沈府，何府。”惜字如金，简单四个字一落，屋内一静。


一静之时，却足以让周大人明白什么，面色轻微一暗，眉头有些郁滞，沈吟半响，这才忙答道，“沈府与何府都是这周城一方之富，牵连甚广，不容小觑，而且，一直以来，表面上看着没什么矛盾，但是，到底，这名门商族与商富之间，多少有些矛盾，但是，也保守在不恶意乱事的范围，所以，下官，也不予过多管束……”周大人说到此处，还微微抬头似乎想看一下太子的神色，可是一抬头，便只见着太子白如玉的下颚。


“周大人继续。”


周大人当下惶色一瞬，又接着道，“前些日子里，许是两家想着结为亲家，还淡了婚约，将何家大小姐说与沈府的二公子，可是……后来呢，却又多事之磨的不知为何，又发生了争执，二家婚约这事便不了了之，之后，在下官这明里暗里相劝下，两府也算是稍安勿躁，各方太平，可是，却没曾想，今日城门口就发生这般打死人一出，而且，这死的，还是何家如今的当家人，何大小姐的大哥。”周大人一口气说完，话到最后，也不觉的叹了口气，但是，待看到太子那严肃而冷然的面色时，当即又敛眉正色。


“死人，查案，想必周大人自然主张，本宫到此来，只有一件事，何府带走的不属于何府亦不属于沈府的人，本宫只要那个人，安全出现在本宫面前。”太子道，语气很淡，周大人却是眉峰一紧。


太子之意再明显不过，而确实，他能身为一方城守，能将一城打理有方，也并不是浪得虚名，今日里，何大小姐都抓了哪些人回府，他自然是清楚的。


只是，还没查到那人身份，太子竟然就找上了门，很显然，也给足他面子，这是周城，他的管辖之内，太子不予以过问，只要人安全即可。


周大人沉思须臾，拱手一礼，“太子放心。”


太子点点头，又看了周大人一眼，凤眸里光束沉转，须臾，当周大人再抬起头时，屋内已经没了太子的身影，只是，好像方才太子那不能叫人忽视的气热仍然氲氲在屋子半空似的。


“大人，方才何府何大小姐主动传来信息，说是，今日之事，他们无意于难为大人，但是，沈府，无论如何也得给一个交待。”而这时，书房外，有人来禀，周大人闻言，一张四方脸上，面色却是一点都不好，虽说，听上去，何家大小姐不会让他难做，可是，让沈府给交待，就已经是在让他难做。


而且，这周城，是如今大晋所有城池中，自前朝便一流下来，保存得最好的一座城池，这周城里，各家大府，与前朝也是相连甚深，牵一发而动全身的事情，他并不想……


所以，他虽慑于太子那淡却迫人的气势，却也对其钦佩不已，深知这里面的关系，所以，不动声色。


但是，何家大小姐虽然年轻，可是他也见过，说是帼国不让须眉也不为过，不像是个会胡乱抓人的人，如果说这其中……


细思恐极。


周大人一张天庭开阔的四方脸上面色顿时沉重几分，这才对着门外吩咐，“去将沈老爷给我请来。”


“是，大人。”门外的脚步声很快远去。


……


此时，周城一条极为安静的长街上，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走着，当先一人黑袍挺拔，直如玉树，其后一人，面色严肃，行走如风。


“太子，这周城根系庞大，何府也是世袭商族，所以，与前朝的关系势必……而且，这周城暗中谁管事……我们为何……”走在后面一贯最为沉稳正经的路十一显然实在想不通透，终是疑惑开口，而且，这依照太子往日的行事方法，其实完全可以不必使动周大人的，太子只要……但是，太子行事，确实是可以说——温和。


景元桀没答话，面色在月夜下更显得虚幻精致，声音轻却不容人忽视，“牵一发而动全身，如今，云初未醒。”简简单单一句话，路十一当下心思豁然一亮，是啊，云初小姐如今还晕迷不醒，太子之位，本来又有多少人虎视眈眈，这般多年，清除利爪，可是春风野草吹又生，难保有些个漏网之鱼，在此节骨眼上再多生事端。


路十一思极此，面色，又隐隐一动，太子，是真的在意云初小姐，在意到可以为了确保她的安全，而放弃自己的安全，他今夜这一趟走于周府，虽然掩人耳目，无从泄露消息，可是，这世上，本就没有不透风的墙……


当然，路十一心中这般想着，最后，还是安静的垂下了头。


“待青安回来，我们即刻起程，离开周城。”而这时，景元桀又道，说话间，眉心轻微一皱，随即，抬手，轻轻一抚。


为何，总觉得……


景元桀回到客栈时，路十忙迎了上来，“太子，不出你所料，确实有异，不过，前来的黑衣人就像只是确定我们在似的，前前后后，看似掩变藏踪的，却只出现一小会儿，连脚步都未靠前一分，便又倾刻退下，未免有诈，我等未追。”


景元桀点点头，目光越过屋门，似乎透过层层纱帘便看到了里面正安静的人儿，能感受到她平然的呼吸，真好。


“对了，太子，人已经到了，半个时辰前刚到。”路十似乎想到什么又道，不过，说这话时，一贯轻扬的洒笑的眉宇间，笑意，似乎，更加明显了些。


一旁路十一当作没看见。


景元桀恍若不觉，只是，轻轻点头，“好好照顾她。”


“是，属下一定好好照顾她。”路十一当即笑着点头，话刚落，却被一旁路十一个白眼明显的飞过来，“太子是让你告诉她，好好照顾云初小姐。”


路十闻言，面色一讪，当即，不自然的吞了吞口水，“一定。”说话间，同样向着路十一回瞪过去。


“知香见过太子。”而这时，一旁一袭浅粉衣衫的知香正端着盆水走了过来，见着太子，忙行礼。


太子看一眼知香，对其轻微点了点头，然后，直接推开门，走了进去。


知香见此，端着水怔了半响，这才也紧跟着走了进去，方才太子都说要好好照顾小姐了，她自然应该是可以光正在的跟着进去吧。


“知香，你连日奔波的赶来，也注意休息。”知香的腿刚要迈进屋子，手腕却被一旁的路十一拉，知香偏头看着路十，却见其一脸暧昧至极的看着自己，面色当即一红，用力挣开，“我不累，我得照顾小姐。”话一丢，眼光又在路十抓着自己手的地方一扫，路十当然，只能，不舍的，怀念那触感的，再看一看的，放手，了。


看着路十那难得的的失神模样，路十一再一次一本正经的摇摇头，向一旁走去。


“太……太子，小……小姐，什么时候会醒啊？”屋子内，知香在给云初擦脸，而景元桀就这样站在外室内，虽说，知香跟在自家小姐身边，见过太子太多次了，可是每一次见，那生人勿近，远退数尺的气势都不是她能承受的，尤其，此时，小姐昏睡着，太子冷冰冰高森森的模样……让知香，说话，有些打结巴。


知香这一瞬觉得，太子这样的高大上人物，还真只有她家不寻常的小姐方才能配得上。


不，是太子配得上小姐。


当然，知香开口后就有些后悔了，太子这般样子，根本不可能会回答她的话。


“如果没有意外，她明日清晨应该就会醒来。”景元桀道，低沉清雅的开口，声音回荡在屋子上空，而其目光，由始至终都穿透空气落在云初的身上，未移开半分。


知香此时却一怔，吞了吞口水，好半响这才回过神来，随即明白过来太子的话，小脸立马笑意洋开，“那小姐明日醒来就可以看到我了。”


“嗯。”太子破天慌的，让知香觉得添了人气儿的再轻声一应，知香都觉得，自己快要幸福的死掉了，当下愣愣的，直到太子走出房间，房门闭上，屋内安静下来，方才回过神来。


当然，屋内一直安静，太子那高山如雪的模样，跟喧嚣与吵闹没有半丝关系。


而走出房门的景元桀，幽深如谭的凤眸深处却似有淡淡泉水碎影而过，明天是第六日，在他的内力相趋之下，她一定会醒来。


“她明日清晨会醒来？”而这时，客栈的屋梁上有道声音幽幽然传来。


景元桀没有停步，却道，“没有把握的事情我从来不会作。”


“你倒是笃定，不过，由始自来，你也一直这般自信，当然，能毁了鬼葬林的人，本来就不是常人。”空气中，身影一个旋转，方才还坐在屋梁上的谢余生已经站在了太子面前，不过，距离，三步之远，刚刚好。


太子脚步顿住，面色一贯的平淡没有半丝情绪，空颜似雪，精致如竹，“有动静？”


“如你所料，黑衣人似乎就是来晃了个影儿，便走了。”身后，谢余生的声音有些漫不经心。


“你呢？”景元桀闻言，又对着身旁道，话刚落，距离景元桀几步的距离处，方才还空无一人的地方，一团雾影般的东西虚虚化化凝实，然后，露出京二可爱又尽是一幅天下我最帅的表情，“一样，探了一遭，走了。”


“我们一行人分开入住客栈，却都有相同的待遇，看来……”谢余生眉目间这才有了一些隐隐沉暗之色，“诡异。”


“对，而且，这周城被这周大人给整得太好了，青楼的女子一点不够妖娆，诡异。”京二难得的与谢余生同声点评，虽说，两的关注点，真不一样。


景元桀看看二人，眉目间若有所思，半响，负手前行，只丢下四个字，“静观其变。”


“你难道就不好奇，我与云初八杆子关系都打不到一块儿，为何却能有什么天命相缠。”谢余生看着太子淡定的身影，心底就是有些微不爽，突然开口。


可是，太了却连脚步都没有停一下，“能成为她夫君的人是我，就行了。”一句话，谢余生生面皮轻向抽动，眼底一抹暗色流逝，唇角一丝涩笑明显。


一旁京二不看谢余生，而是看着在太子月色下仿佛更加挺如松拔的背影，这才又看向身后不远处，云初的房间，轻吹一口气，“果然，太子中了一昧叫做云初的毒，没有云初，四周，好冷。”京二话落，身影一闪，离开。


而此时此刻，在周城一处极其偏僻的大宅子里，有人正在轻声禀报。


“回主上，已经调查过了，的确是太子，随行的好像是谢家家主，还有京家二公子，还有，云王府大小姐，未来的太子妃，不过，好像，云王府大小姐从一进客栈起就未出过屋，所以，可能是遇上了什么事。”说话的女子语气中似乎也有些疑惑。


而在女子的前方，月夜残影洒落下，一名青衣女子蒙着脸，闻言，眸光一轻轻一紧，“你确定那是云王府大小姐。”


“属下确定。”


“好，你退下。”


“是。”


来人刚一退下，蒙着脸的女子身后，便出现一道男子欣长的身影。


“你所料不错。”女子对着来人道，语气几分尊敬，又似乎，带着几许不认同。


欣长的身影从头到尾背对着女子，声音一开口，却似乎醉了满堂月色，“无把握的事情，我可从来不会做。”


“但愿你说的没错，不然，族里，我也不好交待。”女子道，话落转身，走了一步，又顿住，回头对着那男子道，“我曾与大晋太子少有过一次合作，其人心思难测，当真奇才，智谋慧妖，所思所想，远超常人，所以……”女子原本还想说，却见男子没什么反应，当下住了话头，足尖一点，离去。


月色西移，缓缓隐去，当黎明的一丝光线自天际处缓移上来之时，知香一脸激动的看着面前缓缓睁眼，终于是生机勃然的云初。


“小姐，你终于醒了。”


当然，云初是醒了，可是她第一眼看到的却并不是知香，面是空中一晃而闪，然后，淡定如斯的站在她面前的景元桀。


依然黑袍精致，面如冠玉，精致分明，此时这般眸光深浅的看着她，很恍惚。


“景元桀我昨晚做梦，你竟然想要娥皇女英。”云初开口，睡眼惺忪一句有些怨恼的话，顿死雷倒屋内屋外一大片人。


娥……娥……皇……知香读书不多，很懵懂。


屋外，听着动静，或者说，早就不知不觉出现在门口的某些人，更是得头顶乌鸦一群群。


云初小姐（云初）的逻辑，果然是有些与众不同。


“嗯。”景元桀看着云初，却轻声颔首，然后在云初一瞬满血复神中正欲质问时，好听的声音紧随着又道，“嗯，娥皇是你，女英，亦是你。”


“一夜而已，这情话水平见涨啊。”云初笑，面若春晓，眸光水亮，不过，在反应过来，自快只着中衣时，当即一声咆哮，将景元桀给撵了出去。


对，高大上的太子是被撵出去了。


“知香，你怎么在这里。”将人撵出去了，云初这才看向知香，惊喜加疑惑。


知香这才道，“小姐，你都昏迷了六日了。”


“啥？”


“真的，昨夜我刚到这里，就听说，你是之前与谢家主对战时所伤，之后，便昏迷了。”知香看着云初一幅茫然的表情，又道。


云初抚抚头，她昏迷了六日？她记得，她之前明明在洗澡的，后来，就睡着了，然后，就做了许多梦，然后……


等等……


云初面色微微一变。


知香不会骗她，方才，景元桀眸底那异常的关忧也没有骗她，那，如知香所说，她睡了六日，秋兰早就被送回京城，知香昨晚才到达，孟良辰一眼可见不在此处，这里没有女子，那她……


她当时在洗澡……


衣服景元桀会找人帮她穿吧？！


昏迷前她是来大姨妈的啊，那这些日……


“小姐，你怎么了。”知香见得云初的面色不好，忙上前关忧道。


云初摇头，摆手，面色死一般的难看。


她此时此刻关忧的是，谁照顾了她的大姨妈。

第五十一章 猫抓老鼠


天际处的光线越来越亮，一点一点穿透云层，洒落青山，近照飞檐。


客栈，也似乎沐浴在晨光中，格外安静。


屋外，被撵出来的景元桀就这样负手站在门口，容颜绝美的面上，神色如常，不只不过，薄冷的唇瓣却好像，轻轻的，轻轻的弧起了一个弯度。


如此美腻的太子，让屋外一旁站着的本来本着好事看热闹的京二和谢余生，却是生生的没一句言语。


太子，看上去，心情，竟然很好。


对，的确很好，一旁的路十和路十一互相对一眼，肯定。


此处虽然是客栈，又是二楼过道之处，但是，许是时间还早，而且，又未是节庆之季，所以客栈入住率本就不高，一行人这样站在门口，除了让早起的掌柜和小二猛一看去惊为天人，更觉蓬筚生辉之外，倒是无人打扰。


而此时，谢余生从太子面上看不出任何能让他猜透的东西，直接偏头，又朝紧闭房门的屋子看去。


但是，显然，有太子在，他就算想探出气息听些什么，也不过是白用功而已，细长的眸底，似乎，有一抹淡淡的枯涩，却转瞬即逝。


只是，太子唇角的弧度，越来，越明显。


太子，你这样的表情，真的好吗？云初是醒了，可是太子你是被撵出来了好吗，我们眼没瞎。京二觉得，看到方才微微笑意的太子已经是奇观，可是太子，眼下，显然还有愈加更甚之势。


而屋内，云初在死一般的难看面色之后，深呼吸，深呼吸，然后，看向正满眼担忧看着她的知香，“知香，咳……”云初声音紧了紧，低了低，“我就想知道，你说你是昨晚到的，那，你没来之前，我昏迷时，是谁照顾我……的。”话到最后，云初几乎咬着唇，声音都低得听不到了。


知香难得见得自家小姐这般表情，当下跟发现新大陆似的，吞了吞口水，虽然跟小姐身边这般久，有些事多少通透些，但是，眼下，还是不太明白。


她当然不明白，她不知道她家小姐几日前的大姨妈，所以一双眼眸睁得大大的，“小姐，你到底怎么了？”一旁知香左右想想，觉得自家小姐好像真的不太对，怎么一醒来，不是还好好的吗，头脑很清晰，这下子就……


不过，知香还是很自然的回答着云初的问题道，“我记得之前来时，有一个老嬷，可能是她吧，小姐，你是不是不舒服。”


老……嬷啊……


云初好像松了一口气，摆手，“没事。”这下心里一下是真舒坦了，让一个老嬷照顾，总好过……


她还要脸好吧，大姨妈这种事情，怎么可以……不过，还好，虚惊一场。


云初拍拍胸口，揉揉脸，“嗯，回头，我要好好打赏这个老嬷，辛苦她照顾了我这般几天。”云初话声落，面上立马堆上笑意，看看自己一幅中衣打扮，这才对着知香点头，“我肚子饿，你去弄点吃的。”


“好。”知香终于见到云初露出了笑容，整个人也是一松，圆圆的脸上，眸了也瞬间明亮几分。


“让你方才说的那位老嬷拿来吧，你都快瘦累成猴了，赶紧去休息。”知香刚要转身，云初又吩咐。


知香心头一暖，却是没辩驳什么，点点头。


门一开，屋外清晨的风息便随袭而至，而门外，除了太子还依然笔挺的站在那里，再无别人。


知香只是对着太子行了一记，还未说话，身后的门便被紧然合上，知香禁了禁心神，显然不是对她，当即又悄悄看一眼太子，快步退下。


不稍半会儿，便有一位老嬷端着稀粥和小菜进了屋来。


当然，这时候，太子不知去了哪里，屋内云初早已穿戴完妥，感觉浑身清爽，门开之间见外面没了景元桀的身影，不知为何，心里，好像空了一分。


不过，民以食为天，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云初昏睡了这么些几日，眼下的的确是腹内空空，也不知道自己昏睡这般多日是怎么过的，不过，看到慈祥的老嬷，态度还是极好的，“这几日都照顾我，辛苦了。”


老嬷穿着仆素，语态慈和，闻言，看着云初，腼着脸笑，“小姐言重了，老嬷不过是这客栈里帮忙的，之前给小姐搬了几桶沐洗浴的水而已，值当不得这话。”


“你说你就是只搬了几桶水而已？”云初原本拿着调羹的手一僵，有些讶异的看着老嬷，老嬷不明白云初什么意思，不过，之前掌柜的都吩咐了这一行人是大户，不可得罪，不可怠慢，当即弯腰，更加慈和的笑着，“是啊，可是老嬷搬的水有问题？”


“没……没有问题。”云初调羹一松，看着老嬷，心肌，好梗塞，不用问了，看这老嬷的样子，很明显，之前，并不是她在照顾她。


那……


云初心里突然有些异样，又看看门外，然后对着老嬷缓缓摆手，老嬷也识趣，忙退了下去。


“路十。”门关上，云初对着空气中唤，顿时，空气中身影一闪。


“云初小姐有何吩咐。”正是路十，一袭青衣，面带笑意，显然是高兴云初醒来的。


云初看着路十，早在她一醒来，就感觉到了路十与路十一气息，想来，在她昏睡时其间，他们到来的。所以，云初看着路十随着她一唤快速出现，没有半点意外，不过，开口的话，却有些……


可是，有些事情，不问清楚，她，心，累，死。


“嗯，这几日，我昏迷着，没有什么意外吧。”云初一本正经的的发问，眸光有些飘散。


路十摇头，笑着脸，“没有，而且，太子一直照顾着云初小姐不让旁人靠近，所以，就算有意外，云初小姐也大可以放心。”言下之意就是，有太子在，天大的意外也不是意外。


就等于，没意外。


相较于路十的轻松随意，云初的心头，却咚的一声，响了一个水圈圈，然后，炸开一个大圈圈。


“你说，这几日，都是太子照顾我？”


路十点点头，“之前听羽林卫他们所说，是这样。”在他认为，太子与云初小姐已是这样的关系，就算同住一间房他都不觉得奇怪，所以，自然而然，就这般答。


云初也不会觉得奇怪，以他们的关系，就算同处一榻，她也相信，没有她的同意，景元桀经对不会对她做什么，他对他的尊重，对她的隐忍，全部都超出她的想象，更何况，他们之前也差不多只是就差那……


可是，她的大姨妈呀。


“还有，云初小姐你昏迷这几天，一直是太子照顾，为了你照顾你，太子还让马车走得极极一缓，每行走一段时间就停一下，天黑之时还必须入住客栈，房间内，床榻被褥必须是全新，还非得等到第二日雾气尽散，气候温差平和时，方才出发。”路十很诚实的将自己的气见所闻通通尽数表达。


哦，云初点头，很淡定的对着路十挥手退下，心底却顿时一万头草泥马呼啸而过，五脏六腑一瞬间都快欲哭无泪了，是真的欲哭无泪了。


景元桀照顾她，照顾得真好，那不是……


全部看光光了，虽然，他们的关系……可是，那……那不一样啊，不一样啊，而且……好像，看光光已经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大姨妈啊，大姨妈。


容她无论如何想，此时，脑袋也是一片浆糊，她想像不出，高山白雪般的禁欲而纤尘不染的太子面对她大姨妈的情形。


嗷嗷。


云初呼吸哽塞了。


心跳要停止了。


被看光光是真的显得无足轻重了，连最荫蔽的，属于女子最私讳的事情，他都……


他是太子啊，那么高洁如玉，洁癖成狂，如何就会……


脑中再想，云初还是想不出那高冷禁欲，指节修长如谪仙的人如何给她……


嗷嗷。


云初抬手，蒙脸，好像一瞬间，干净清爽的身体也一瞬发热发烫，感觉被一双修长的手虎摸似的。


“你昏迷了六日，先吃一些小米粥。”云初正尴尬纠结综合症，而罪魁祸手，却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门口，此时就那般站在那里，错落着远处的飞檐景致，莫名将四周的一切拉开，自成风景。


而这最美的风景，此时就这样看着她，凤眸凝视，光色深致，一瞬不移。


云初的脸，却红了，好红，耳根子，好红，更红。


“我突然觉得好因，我还是再睡一会儿。”然后，下一瞬，云初做了一件好没出息的事情，直接冲进内间，坐在榻上，作势就要往被窝里钻，不过，却被某人眼疾手快的抓住，所以，脸还没有钻进被子。


“景元桀，你就说，我身上还有什么是你没看过的吗。”云初自知自己在景元桀面前的武力值，紧紧的抱着床柱，纯澈的眸光，紧紧盯着，闪亮闪亮，满含希冀，似乎多希望景元桀说有，这样，她会好过一点。


她云初虽然不在意这些小细节，脸破可以无限厚，但是，在这事上，她厚不了，也忘不了。


然而……


“没有。”景元桀如此的实是求是，让云初瞬间如此的想去SHI一SHI。


“喝粥。”然后，在云初自觉没脸见人，决定死抱着床柱不撒手时，景元桀已倾身而至，同时，指节如玉的手中，已经多了一个玉瓷印花小碗，本来，不算贵致的玉瓷小碗此时由他端着，在他如玉的指尖的映衬下，也顿时黯然失色，只是，碗中那散发着菜香的粥还是吸引着云初的味蕾。


“咕……”


不争气，云初暗恼。


这六天是怎么饿过来的啊，她都没饿死，真他妈是个奇迹。


而显然看出云初心中所想，景元桀的声音似乎也在饭香氤氲中更加轻柔了些，低沉好听，“以内力相控，以水灌入，所以，你不会有饥饿感。”


“哦。”云初点头，这倒是，她都忘了身边这只可是强大无比的太子啊，怎么可能让她媳妇饿死。


哎，不对。


以水灌入？昏迷的她，如何喝水？云初的心思绕了绕，眼珠一定，瞬间觉得，她不想会比较快乐，所以，她不想，故意忽略，但是，却不知怎么的，眼看着景元桀如此倾身过来，坐在床榻边，然后眸光深深的看着她，她心中……


而这时，景元桀已经径直拿起了调羹舀一勺粥喂向云初的唇边。


“你……你要喂我？”云初瞳孔微微一缩，紧抱着床柱本来死也不要撒的手也微微一松，目不转睛的看着景元桀。


“嗯。”景元桀点头，从容如是的点头，看向云初的眸光细碎迷景，从未有过的温柔。


呃……


云初身子却往后一缩，二人相处这般久，似乎，还真的没有这般……呃……但是，总之，表情很明显，姐，不太乐意吃。


姐现在只能想到大姨妈啊，大姨妈，血一般的风彩，太子是如何HOLD住。


“不吃？”景元桀眉目间似有笑意，看着一向张牙五爪一脸坚强的云初此时那迷糊纠结，更多害羞的样子，身子也不再逼进，但，只是薄而精致唇瓣清浅浅一点弧度，便似静庭化雪，春融意暖。


清晨的阳光自窗户溜入，洒落他容颜，似乎，更为他镀上一层光晕。


云初抿抿唇，这么温柔的景元桀，这么为她放下身段的景元桀，真是……


“景元桀你对这般好，会让我骄傲的。”


“那便一直骄傲。”景元桀的声音含着丝丝宠溺。


云初抬眸，看着无时无刻都挺拔秀逸，完美如玉的景元桀，好半响，眼底眸光这才转了转，看就看了吧，反正，她不是已经认定他了嘛，关于细节，不要想，不要想。


对，不想。


不想，就不知。


“总是想，做得好一点。”云初正在自我催眠，却又听景元桀又一句话传来，原本就低沉如清雅的声音，这样的语气，说这样的话……


云初又抬眸，定定的看着景元桀。


“总想着，把我所有的好都根植入你的记忆，此生，难忘，永生，相伴。”景元桀道，一瞬不瞬的漆黑眼眸里看着云初，尽是柔柔的光，晃着微微轻动的床幔，真的是……


云初心头一紧，这厮，这样……


眼见景元桀还要这般温情柔意的说下去的势头，云初当即二话不说，直接夺过景元桀手上碗，一口菜粥喂进嘴里。


“景元桀，以后，禁止在我用饭时表白，还有，过则不及，不许用甜言蜜语溺死我。”云初将粥吞下，义正言辞。但是，眉目间一瞬温软的笑意，出卖了她。


景元桀见得云初喝下粥，眼底笑意这才一闪而过，唇角，弧度，微微轻提。


云初只顾着喝粥，自然没看到，待将一碗粥全部送进了肚子，再看景元桀时，却是一怔。


他不知何时，更靠近了她。


景元桀身量本就比她高，此时和她同样坐在榻边，还是比她高出了近一个头，那此是晕满着迷离深透波光的凤眸就这样一瞬不瞬的看着她，如墨染的眉上，阳光投来，虚幻的细碎光影，一眼，便凝滞。


“景元桀，我醒来时给自己把过脉，没有任何异常，为何会晕倒？”云初怔了一瞬之后，开口。


云初不傻，相反，是极聪明，她虽然承受在景元桀别样的温柔宠溺中，但并不代表，她不会想。


景元桀是太子，更是一手医术冠绝，这般多天，他这样亲自照顾着她，不说，她身体被看光光了，那身体有何异样，他想必，也早就看出。


“许是雾法的关系。”景元桀迎着云初的眼神开口，声音很轻，二人此时又距离极近，温热的呼吸，只是唇瓣一动，便是彼此交缠。


明明是在说着正经事，云初的面色却难得的红了下，尤其是，这一红间，丰富的大脑又自动脑补出这几日，景元桀照顾她的画面，哦，画面太美……


云初的面上的红色瞬间又尴尬尴尬又不自然所替代。


“咳咳……”云初将头向一旁轻轻偏了偏，“那个，秋兰应该到京了吧。”


“到了。”景元桀的而心情似乎极好。


她鲜少害羞，就算是害羞，面上也不露分毫，藏得严严实实，而今次，她是真的，明明白白的被他踩到了尾巴了。


当然，景元桀的心情好，云初却不好了，当下抬手，就要去推开景元桀，“那个，空气稀薄，你远一些。”看得老子想主动。


景元桀竟然极其听话的，还真的动了动身子，往一旁轻挪一点，拉开二人的距离，寻常人做起来有些挫的动作，他也能做得跟艺术似的。


简直了，不过……


这么听话？


真是……


云初心头突然有些焦躁，低头，不说话，沉默，沉默，却好像，空气中他那如雪似香的气息在鼻端纠缠，还有那一瞬不移的目光。


“云初。”到底是景元桀先开口，一声轻唤，清雅低沉，好像他这轻轻一唤，都能让空气波动几分。


“孟良辰呢，可有萧石头的消息。”云初的大脑终于开始想到了正事。


“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景元桀的看着云初，语态从容，云初的眸光却豁然一定，“你是说……”


景元桀点头。


云初当即，身子一松，轻叹一口气，“萧石头自来就是个聪明得孩子，比起同龄人心智更为成熟……”云初说到这，微微仰头，眸光水润润的看着景元桀，“显然，猛良辰猜到了，而且之前我也给她提过醒，如此这般，孟良辰却还固执的回北拓，你……”


“北皇身为北拓君主，行事自有分寸，别人威胁不了他。”


见景元桀如此笃定，不知怎么的，云初一颗微微担忧的心这才落了堂。


“太子，周大人传来消息。”而这时空气中突然想起一道声音，景元桀看一眼云初，又说了几然，这才离开。


云初看着紧闭的房门，这才对着暗处一声吩咐，“可有人在？”


“太子妃有何吩咐？”路十当即现身，脸上洋溢着光生的笑意。


云初看着路十，原本要说的话顿了顿，道，“知香是我在意的，她如果受了欺负，后果……”云初对着路十轻挑眉，路十当即不自觉的后退一步，不过，神色却极其郑重，“太子妃放心，我必当……”


“行了。”云初抬手一拦，“山盟海誓别对我说，来，把我昏迷这几天发生的事情事无巨细的说一遍。”


路十当即一五一十将所有事情告诉云初，当然，只要是关于自家太子的话题，那必定大大夸奖，至于其他……


“所以，现在青安还在何府？”听完路十的话，云初抛糟捡精，似乎有些讶异。


路十点头，“太子不想横生枝节，将此事交给了周大人处理。”


云初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随即，眸光似乎朝某处看了看，然后又问了路十几句，这才让其退下。


“他走了，你想说什么？”路十刚退下，云初对着空气中发问。


“呵呵……”暗处一道极轻的笑声传来之时，一道身影落在屋子中央。


云初看着谢余生，面色情绪复杂，观人于微，所以，她知道面前这个是谢余生。


“是突然出来了，还是说，以后就这样了？”云初以手拖着腮，看着走近的谢作生，气定神闲。


谢余生看着云初，看着其亮闪闪的眼眸，突然似有了悟般，“原来，你猜到了。”


云初点头，“自然，我突然昏迷，是在对你出手之后，而且醒来，你又是这般，不得不让我多想。”


“空无说，我与你有天命之缠。”


“空无？”云初拧眉，“神棍？”


“神榻？”谢余生眼皮有些抽，随即却是一笑，“第一次听到有人这样说他。”


“他当时也说过这句话，谢谢。”云初起身，离开床榻，向外屋走去，“所以？”


“原本我也不信什么天命，不过，你那一击，确实让我体内那些多重的分裂不再有起伏之象。”谢余生道，说这话时，也不知本身是庆幸大一些，还是对云初的好奇大一些。


云初此时远远的背对着谢余生，眼底眸光轻转，异光流动，不知在想些什么。


谢余生自然看不出来，只是看着云初的侧影，好半响，开口，“关于昏迷的原因，为何，你没有问太子。”


“我相信他，为什么要问他。”云初偏头，理所当然。


谢余生却是一怔，既而，唇角有丝丝笑意弧动，“云初，我是谢家家主，也是襄派二长老，我们从无交集，为何会有什么天命相缠，而且，空无能看透我的命格，却看不透你的，是个什么理。”


云初面色不变，心底却有丝丝波动，空无看不透她的命格，会不会是因为她穿越的关系？


可是，为何，她与这个谢余生会有什么天命相缠，如谢余生所说，想来，那个神棍空无也只能看出这些而已。


不过，算了，反正，自己现在帮了谢余生，管他什么天命之缠，也差不多了。


“对了，这里是周城，周城我之前大概有所了解，你身为谢家家主，又是襄派二长老，可查到什么？”


“你就笃定你会告诉你。”谢余生耸眉。


“不是笃定，因为，就算你不告诉她，我也会告诉她。”谢余生话刚落，一个身影便从窗户外闪进，轻裳软袍，玉颜可爱而精致，此时眯着眼，一脸人畜无害，正是京二。


京二看着云初，“云初，这二长老对你心不太好，我和你说。”


“哦？”


“既然京二公子如此知无不言，言无不尽，那也用不着我了。”谢余生看一眼京二，提了提袖子，对着云初微微一笑，身影一闪，身影，竟有些急纵之色。


“说吧。”云初也不阻拦，京二也不是个能小看的货，绝不会如此大言不惭。


“这周城之内所住大户小户，与前朝的关纱牵连甚广，昨夜我们一到此处，已经受了多处试探，太子因为顾及着你，显然是想不动声色的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你的意思是说，他们的目标可能是我？”云初觉得好奇了，她比太子还吃香了。


可笑吧。


“的确不排除这个可能，至少，青安不就是在人家手里呢么。”京二说起正事来，侃侃而谈，倒让云初有些刮目相看。


“扣扣扣。”这时，门外响起敲门声，云初点点头，知香端着茶走了过来，看到京二有些怔怔，显然也不太意外，便自一旁，给云初倒茶。


京二看一眼知香，知道这是云初信得过的人，又接着道，“而且，总觉得，想出这周城……”京二摇头，“不太容易，这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前朝人脉多广，再怎么恩威并施，也有失策之时，天高皇帝远，再说了，大晋先帝……”京二说到这，看着云初，没说了。


云初却看着京二自然明白其话里的意思，瞬间沉默下来。


确实，她早就知道这周城历史悠久，与前朝错综复杂，虽说，大晋建朝几百年，可是到底，根深缔固的东西不是那般容易忘却，而偏偏，这周城却是北拓与大晋的唯一官道。


城门之事，她虽只是听路十大概说了，可是心头却自有计较，如何家大小姐这般帼国不让须眉的女子，确实会认错人，可是，趁乱抓走青安？


还有沈府？


总觉得，这此中有些蹊跷，有些事，似乎，太过巧合了些。


是有人想和太子作对？还是说，目标真的……在她。


一旁好动的京二见云初久不说话，本想出声说什么，可是这猛一抬眸，却见着云初此时安静不言的侧颜，当真是天姿如雪，绝色芳华，又秀美绝伦。


“云初，以前怎么就没传出你的美人之名呢。”京二言由心声，云初顿时回神，轻微恍怔，“嗯？”


“没事，就是觉得，你挺像……”京二说到此处，似乎猛然想到什么，又看向云初，“又不太像了……”


“什么？”


“没什么。”京二摇摇头，随即也不纠结这个，却是有些郁滞道，“对了，你会雾法之事我特地去信问了我父亲，我父亲竟然说我眼花。”


“扑哧。”云初被京二的表情搞笑了。


“你还能笑得出来，也不想想现在什么处境。”


“什么处境。”云初挑眉，看着京二一瞬严肃的神色，却是话锋一转，“如果你家的米一直被老鼠惦记着，你会怎么办？”


京二有些愣，却是道，“自然是灭了老鼠。”


“然后呢？”


“然后，不是灭完了。”京二觉得这问题很弱智，但是他又觉得，云初不会无故这般问。


“你又怎知老鼠是否真的被灭完。”云初的确不会无冤无故问这个问题。


京二这下有些小懵，“什么，意思？”


“其实，你可以抓一只猫，让猫来抓老鼠。”云初话落，一旁一直安静的知香却是彻底懵懂了。


“小姐，让猫来抓老鼠，可是，不是还得养猫？”


云初满含赞赏的看一眼知香，“这下聪明了。”


能得到自家小姐的夸将，知香当即喜笑颜开，可是下一瞬，眉头又是一皱，“不对啊，小姐，这养猫？万一养的猫比老鼠的存在还可怕，那……”


“所以，就要看这个猫，想要什么了。”门开，声音传来，却是景元桀。


云初看着景元桀，面色倏的一暖。


京二见此，缩了缩脖了，一脸奸贼的看着景元桀和云初，“突然间觉得，你们俩真是天作之合。”


景元桀与云初对视一眼，相互一笑。


一旁知香却是懵懵的，什么也不听明白，不过，她看到京二公子笑得好阴险，而自家小姐笑得……更阴险。


下一两章就会解释清楚了，这是一个大梗~很重要，把这个交待清楚了，才能走到别的情节，然后，顺便把洞房先办了~


你知道你们听到最后一句话很高兴，别不承认。

第五十二章 前朝，你保护我


周城。


虽说何府与沈府在周城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但是，昨日一场，显然对百姓无多大影响，只不过，茶余饭后，闹市小巷多了浅浅议论不绝于耳。


而此时，长街之上，一座轿子快速稳当走过。


“咦，那不是城守大人的座轿。”路旁，有眼尖的人一眼看出。


“看这是向何府而去。”


“听说，今日何府已经在行素缟之事，而且，我还听说，何家大小姐今夜将会将何家大公子的遗体送出城去。”


“咦，这人死了，不埋，为何要送出城。”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不过，我也是听我爷爷说的，何府立世根深几百年，府里，每代人离逝，都是于城外青山寺火化的。”


“哎，这哪家大户没个什么怪行的。”


“也是，哎……说起来这何家大小姐也真是女中英豪，这大公子出了事，这何府依然打理得是井井有条……”


“就是，不过，我听说，沈府老爷已经一早带着沈家二公子去了何府，这到底是仇人，也不知……”


“算了算了，喝茶，有城守大人主持，事情到最后，总会有个交待。”


“就是就是……”


远远的，云初带着知香站在那里，听着一旁茶肆传来的议论，看着前方周大人软轿消失的方向，眉宇轻轻一拧。


“昨夜太子去了城守府之后，周大人当即就悄悄去了何府，言谈委婉之间是让她放人，可是这何家大小姐却非得周大人给一个交待，所以，青安至今，仍然在何府。”一旁，路十对云初轻声禀报。


“你们就没有潜进何府？”云初偏头看路十。


路十摇头，“太子吩咐，让我们不要打草惊蛇，一切交由周大人处理。”


云初闻言，点点头，她有些了解景元桀的顾虑，眼下，也不太真正的确定这何家大小姐抓走青安的真正目的，他又是大晋太子，虽说地位尊贵，权可压天，可到底这周城里根系牵连的，一直以来周大要在肃立有条，他若越俎代庖，如果稍处理不好，或者，有人就等着他的事端，他的身份暴露，那就真是落人口实。


有时候，人的嘴吧要封住，很简单，可是一城之人的嘴……没法封。


“你们这般厉害，难道不可以不打草惊蛇的就将人给带出来？”一旁一直静默不言的知香此时却是看着路十好奇道。


路十听着知香的话，看向她，面上一笑，“可以是可以，不过……”


“不过，能让太子这般客气，或者说，是礼让，其中……”云初却是接过路十的话，轻微抿唇一笑，“自有玄机吧。”


路十日光眨了眨，却聪明的没有接话，而一旁的云初显然也并没有打算让路十回答，一挥手，“走吧，我们去找猫。”


猫？早上小姐的话还荡在耳边，知香似懂非懂的跟了上去，路十自然紧跟其上。


那何家大小姐既然如此厉害，那周大人今次去这一趟，十有八九也会无功而返，而且，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这件事情，不会这般简单，如果真是冲着她或太子而来，那这何府……


绝对不简单。


毕竟，就抓一个青安……


这，实在让人有些百思不得其解。


“对了，青安会不会是某个前朝大官的儿子，又或者曾经伤害了哪家大户的女儿，而这个女儿，恰恰与何府大小姐相识，且关系很好，所以？”行走至一半，云初突然对着空气中问道。


自然是问路十，一行三人太过招摇，路十自然隐蔽了行踪，不过，此时，冷不丁的听到云初这一语，脚下都差点一个趔趄，半响，这才道，“太子妃，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嗯。”云初点点头，她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情，只不过，随便问问。


不过，这太子妃……


听着听着，还真是养耳朵。


景元桀这厮也不知跑哪里去了，之前还看到了离歌，离歌看向她的眼神怪怪的，还给她说了句，现在让她想来都有些莫名其妙的话。


“太子很好，你好好对他。”


靠，太子好不好，还用他说，她当然会好好待他。


不过，虽然不明白离歌为何突然对她这般“温柔”，但是，貌似，大概，好像，离歌并不知道景元桀体内的毒已解之事。


景元桀显然没有告诉他。


一个时辰后，宽阔静寂的长巷里一辆马车缓缓行走着，马车人，有阵阵对话声传来。


“父亲，这何家大小姐这般难缠，连周大人的面子都不给，非要我们给出一个交待，你说这……”


马车内，中年男子摇摇头，“昨日虽说是起了争执，才打死人，可是到底，结局却是，何大公子死了，这何家小姐，想来不会善罢干休。”


“方才，她说，要大哥以命抵命，如果最后，真到那一步，父亲……”


“这绝对不可能。”中年男子肯定，面上青筋也是一紧。


“为何不可能，这世上，一切事情皆有可能。”突然，一道女子声音自马车外传来，马车紧接着一停，沈二公子当即撩开帘幕，看着此时站在马车前的女子，十七八岁的样子，一袭青衣，温婉怡然，此时正微微含笑的站在那里。


沈二公子也算是一表人才，所见所看之多，面上并未有失态之色，只是神色微带戒备的看着女子，“不知姑娘方才的话是何意思？”


“沈二公子的确比沈大公子担当得多，明人不说暗话，我的目的是让何府在周城消失，所以……”女子面上闪过笑意，“我们如今，有相同的目的。”


“我想这位小姐想多了，是非公正，城守大人自有定论，我沈府只需静等结果就行。”


女子面色不变，“何家大小姐连城守大人的面子都不给，我听说，让其放一个人都不肯，又如何会这般轻易放过何府，一命偿一命，我想……”女子向前一步，裙裾轻扬，“沈老爷就这般两个儿子，应该不想，白发人送黑发人吧。”


女子话落，长巷一静，沈二公子眸光紧紧锁着女子，却是朝身后自己的父亲看去。


沈老爷此时紧着面色，面目虽掩在马车昏暗的光线下，却可见气色不好，好半响，这才随着沈二公子撩开的帘幕，抬眸，看着马车外站着的女子，本就是温和的中年男子，此时眉目森严，开门见山，“你想要什么？”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女子扬唇，“我要何府的所有的产业，另外……”女子竖着眉，不在意沈老爷和沈二公子一瞬间微微一变的面色，再道，“我要大晋内所有前朝人士的驻藏的名单。”


女子话落，沈老爷面色一变，“你……”


“这周城本来就是前朝最富庶的城池，这几百年未有过更替，又是北拓与大京城的必经之路，如此重要，可是大晋皇上却没有对此处动过脑筋，这其中……”


“你到底想做什么？”这下，开口的不是沈老爷，而是沈公子。


女子看上去温婉之气的眉宇，此时却尽是锋冷锐利，“我想什么什么，沈二公子不用管，你只需要知道，我不会害你们就对了，你们沈府在周城的根基不比何府少，所以……”女子微微一笑，看着沈二公子和沈老爷的面色，随即，语气又微微一沉，“当然，我不介意去找何府合作的，你们两家自不论财力，名望都是旗鼓相当，眼下，更是矛盾激化，你们拿到的，我相信，何府，也能帮我拿到。”女子话落，静静的看着沈老爷和沈二公子，一脸笃定，似乎笃定，他们就会同意与她合作。


不过，的确，好久，沈老爷终于是点头。


女子满意一笑，“放心，一切，我来做。”


“但是，为何你知道我们会有大晋所有前朝人士驻藏的名单？”沈二公子犹豫半响，这才出声问。


青衣女子闻言，面上笑意这才收起，“因为，我也是前朝人士，仅此，而已。”


沈老爷和沈二公子神色一震有，皆扫量着女子，可是女子眉目温婉恬淡，却生生看不出分毫。


好半响，沈二公子与沈老爷对视一眼，这才似乎咬着牙出的声，“但愿姑娘言而有信。”


“自然。”


看着马车远去，女子面上的笑意，这才真的一点一点收起，转瞬沉然。


而此时，远处高楼顶上，暗影的虚光之处，云初站在那里，看着此时站在长街上的青衣女子，眉目紧然。


“小姐，这不是……”一旁知香面色都变了，指着远远的高楼之下那位青衣女子，半天没说出话来。


“锦绣是前朝人士。”而这时，暗处，路十道。


云初眉宇紧拧，锦绣，方才那个三言两语，一语一态，察颜观色，占于绝对主动地位说服沈老爷和沈二公子的青衣女子竟然是锦绣，是那个，为云逸才动情怀孕，最后，流产的锦绣。


她当然和道锦绣是前朝人士后代，也就是所谓的前朝余孽，当时，也正因为暗中查到这个，她才会得以利用她将云逸才狠狠的治罚一回。


不过，她没想到，她会看到锦绣，而且，还是在这个地方，这般，凌厉心机的锦绣。


当初，肤白貌美，温柔婉约，柔软轻娇的女子，不过此许时日是不见，整个面目似乎也都添了此许沧桑与经历。


不过，眉宇间，隐约伤戚之意还在。


“当日，是太子暗中帮忙，我才那么顺利找到锦绣，查到她背后的身份吧。”一瞬，大脑明了，云初对着空气中道。


“是。”路十自然不隐瞒，静了静，路十又道，“锦绣并不是只她一人，那次事件之后，他便带着人离开了京城。”


“嗯。”云初点头，面上却若有所思，照理看来，锦绣此行，显然是在帮景元桀和她。


她要找的猫都被锦绣说服了，虽然锦绣好像有她的想法，不过，到底，已经达到了她此行的目的。


“小姐，我们现在，要不要去见见那锦绣姑娘？”知香道，话落，似乎还是有点不敢相信，“没想到，当初那个柔柔柔弱被大公子负了的锦绣姑娘，这般厉害，竟然还会武功。”


“人不可貌相。”云初道，方才，锦绣身影一飘，出现在马车前，便可见武功不低。


知香用力的点头，“那小姐，现在我们要做的事这位锦绣姑娘帮我们做了，那我们现在是回客栈吗？”


云初摇摇头，“不，我去见见那位何家大小姐。”


“见何家大小姐？”知香下意识就上前阻止，却被横过来一只精壮略黑的手一拦，“小心。”


知香一怔，一怔之后，错过那手，看向脚下，面色陡然一变，她都快忘了，小姐方才带着她站在这高楼之上，再往前一步，她就要……


不过，面前横出来的这只手……


知香明明耳根红了红，却当作没看见。


云初却难得的也不打趣知香，反倒是看向现身的路十，“不错，孺子可教。”


“呃……”路十对上云初满含揶揄的眼眸，顿时不知该说什么了，虽然说，云初小姐不会让知香有危险，可是，方才那么一瞬，他就是忍不住奔了出来。


云初此时也缓缓收回方才本来要阻止知香的手，还很好心情的抬头看了看天，“你们小心点。”话落，身影一纵，便没了影儿。


“诶，小姐……”知香看着方才云初所站之处，空空如也，面色这才紧了紧。


“放心，太子妃自有分寸。”路十拉住知香。


知香面色动了动，又闪了闪，最终，不知是妥协还是如何，反正，就是好像，也没有甩开路十的手。


……


云初轻功本就极好，加之雾法，所行而过，无影无迹。


何府。


往日一派富贵的府邸，早就满府素缟之色，甫一走进，便听到呜呜啼哭之声自府内传来，让人的心情都不自觉的沉郁几分。


“律严。”云初此时隐在大门旁边的暗巷里对着暗处吩咐。


顿时，律严现身，因着之前听说云初昏迷的消息，律严也早跟着京二一起过来。


“你说你昨夜也跟去过何府，可有眉目？”云初问。


律严点头，“昨夜属下待路十等人在暗中搜索一圈之后，又在何府四处搜了一圈，却什么也没有找到，之后，我又暗中跟着何家大小姐，一直到她就寝，也没发现什么异样。”


云初闻言，托着腮，沉思，“这就怪了，难不成，她还能将青安给藏起来。”


“属下也考虑过是否会有密室之内，可是，如果真有，路十他们早就找到了。”


云初点点头，也对，路十他们可不是好糊弄的。


云初看着前方的高门府邸，眸光闪烁着，须臾，偏头看向律严，“你说，你昨夜一直跟着何家大小姐，待她就寝，你才离开。”


“是。”


“那你没进何家大小姐房间？”


律严摇头，随即，似有了悟般，“难道……”


“呵……”云初冷笑，“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话落，为以防多生事端，让律严在外面守着，自己足尖一点，便悄无声息的进了何府。


如这商户之家，这院子里到时挺清幽雅致的，一点奢富之气没有。


小桥流水，廊台述榭，竟然都跟画似的，可见见这庭院之人，心性不错。


云初内心赞了声，再一观此院布局，便直向何府后院而去。


还好，这何府没有什么阵法之类的，不然，又要浪费些时间。


云初很顺利的落足于后院，当即悄然一隐，对面，两名着素白衣衫的丫鬟走来。


“小姐的眼睛都哭肿了，这一夜一日都未进一滴食，厨房费尽心思做的汤希望小姐能喝一点。”


“哎，小姐人这般好……公子也这般好……”


“别说了，免得小姐听着又伤心。”


“嗯，赶紧把汤端去吧，一会儿晚上，小姐还要送大公子的棺木出城呢。”


两名丫鬟的声音越来越远，云初紧跟而上，勿庸置疑，跟着她们，自然就到了何家大小姐的房间。


这满庭院的兰花幽香，静淡，这何家大小姐倒是个雅人？


云初似笑非笑间，却见前方似有黑影一闪，再定睛看时，却什么也没有。


什么鬼？


这么快。


云初拧眉，却已经顿住了脚步，因为，前方，两名丫鬟推门进屋。


而屋内，身姿绰绰，隐有吩咐声传来。


“偷听这种事，你倒是乐此不疲。”云初正想着绕到后窗去，耳旁一道低沉悦耳的声音而至，紧随着，腰间一紧。


云初没挣扎。


因为是景元桀。


云初微微偏头，压着声音不乐意，“什么叫做偷听这种事，我乐此不疲，说话要证据。”


“需要我举证？”景元桀凑近云初，光线错影下，看着她浓秘卷翘的睫毛如小扇似的轻轻煸动着，眼底，别样的流光溢彩。


云初本来就心虚，话一出口时，就想起这偷听这事，好像真干过不少，当即一扁嘴，“你不是也……”


“何家大小姐的屋子里，应该有密室。”景元桀却是话锋一转，生生毫无痕迹的引导着云初要说的话一忘，同时，景元桀足尖一点，抱着云初直接上了屋顶，一顶大树枝繁叶茂遮挡过来，将二人身表尽数遮挡。


云初这才拿开一片瓦，然后，和景元桀同时看向屋内，神色认真，“那个，我们……靠，不许看。”云初一句话没落，便转身捂住了景元桀的眼睛，面上愤红愤红的。


靠，这何家大小姐大白天的洗什么澡啊。


不要脸。


景元桀其实正要侧头过来，什么都还没看到，便被云初白润而柔软的手掌给挡住了眼睛，也不恼，也不言，精致的唇瓣轻启，“怎么了？”


“没事，这何家大小姐太丑，我怕辣了你睛睛。”云初解释。


太子纯洁，可不能带坏了。


太子好像真的很纯洁，轻轻点点头，“那你保护我。”


“嗯，呃……”云初怔怔，随即目光自屋内移开，看向景元桀，稀疏的阳光下，他就这样坐着，双手紧抱着她的腰身，一腿而直，一腿微弯，这么一个看上去随意的动作，却生生将她给彻底的纳入他的怀中，而她的手，就这样覆他的眼睛，她此时都能感觉到掌心下，睫毛的轻轻刷动，以及他那好看的眸子里绽放的倾世光芒。


“妖孽。”云初低愤一声，我总得寻机会将你吃干抹尽。


这般恨恨又欲欲的想着，云初这才偏头，又向屋内看去。


而景元桀的唇瓣，由始至终，都带着轻轻的弧度。


云初此时全身贯注看着下方，自然没注意到，不过，这个何家大小姐，真的是很平常啊，除了眉宇间看上去很有大家风范之外，此时眼睛红肿红肿的，一脸悲凉之色，没有什么异样。


云初眸光再在其屋子内一扫，这何大小姐屋内的摆设……与之前府邸院落的格局布置，似乎，有些违合。

第五十三章


云初又将屋子内扫了几圈之后，这才收回了目光，偏头看向景元桀，“这何家大公子以前是个怎样的人？你可清楚？”说话间，自然放下了掩住景元桀的手。


她又不笨，景元桀武功这般好，而且，眼下，体内蛊毒已解，体内没有了束缚，更是强过以前，所以，就算她手掩在他的眼睛上，他的耳朵，想听，也听得清清楚楚。


这自欺欺又掩耳盗铃的事，她……做，他……也配合。


所以，云初开口时，话语认真，不过，神色间，多少有些嗔怒。


云初嗔怒的情绪如此明显，景元桀自然收尽眼中，眉宇轻轻舒开笑意，却是回答她方才的问题，“慷慨耿直，愤世嫉俗。”景元桀的声音很轻，很简洁，却让云初对这从未见的人瞬间有了了解。


不过，照此说，那就不太对……


“你在想什么？”景元桀看着云初一瞬又微微拧着的眉宇，淡淡的问。


云初又朝前方院落亭院看了一眼，这才若有所思的摇摇头，“可能我多想了也不一定。”话落又朝屋内看去，同时，自以为不着痕迹的，身子微微再偏了偏，正好将屋内正中沐浴的一幕给遮了个严严实实，不过，好像，有些不对劲。


哎，身后有景元桀，先看屋内要紧。


“云初。”云初正认真的看着下面，却陡然腰间再是一紧，耳边温热呼吸直迫而来，云初身子都是一颤，却没有回头，而是轻声应道，“怎么了？”


“我没有偷窥别人的爱好。”身后，景元桀道。


云初纳纳然的回头，一回头便对上景元桀那漆黑的眼眸，而那双眼眸此时正凝视着她，似乎就在等着她抬头这般不期然的撞入他的眼帘似的，这样精雕细琢好到无一丝瑕疵的男子，有时候深沉冷然似冰雪，可是在她面前，却是细致淡雅似水默，轻轻拂首，全身舒暖，即使看了这般久，这般多眼，却总也是看不够，他的眉，他的眼都已经落驻于她的心间，似乎，每一眼，都能看出一道描绘不出的风华。


心跳，猛然剧烈。


“呃……”在心跳还没失常时，云初反应过来方才景元桀的话，压着声音开口，“什么意思？”


景元桀看着云初，漆黑如如墨的眸底似有笑意轻微漾开，“所以，你不用……”，景元桀说话间，指引着云初看向自己此时尽皆挡在他身前的姿势，声缓音低，“不用这样自我牺牲。”


自我牺牲？


毛线。


好像……


呃……


云初缓缓低头。


靠。


云初想骂人。


她不过是不想让景桀看向屋内洗澡的情形，所以就这样挡在他前面，方才也没注意，却没曾想，她方才本来就被景元桀这般抱着坐在他身上，之前因为偏斜着身子，看上去，倒像是小鸟依人，除了亲近也没什么，可是，此时，她全部背对着他，正好就这样坐在他双腿中间，而且，身了微微侧身，这姿势……


云初也终于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了，身下，屁股坐着的地方。


真的……


不对劲。


“景元桀，你个色狼。”云初睁着眼眸，面色红如血，只能先发制人。


“那便色一下吧。”谁知，景元桀不旦没有退，反而，再上一步，直接抱着云初身了轻轻一提，一手扣着云初的头，俯首，唇瓣，不容云初有任何闪躲的，覆上。


如雪似香的气息伴着夜间的清冷，与身下的火热，侵袭而来。


然后，云初便呆愣住了。


不是，她不想动，也不是，云初花痴了，而是，她刚要动，景元桀传音入秘的话便让她动不了。


“它受了刺激，脱离了我的管辖范围。”他说，难得的暧昧迷离的语调。


它？哪个它。


靠。


景元桀，你学坏了。


当然，也并不止因为这个云初便不动了，而是，现在，他们还在人家房屋顶上呢，这万一动弄出动静，那……


而且，这厮纯粹就是来撩拔她的，唇齿相缠，他的长舌总是能轻而易举便长驱直入让她没有丝毫反抗的余地。


许久，一直到云初气喘吁吁，开始掐着景元桀的掐，景元桀这才放开她，然后，不去看云初的眼睛，头顺势倚在云初的肩膀上，温热又清冷的气息就这样在云初的脖颈间流连。


云初不动。


她又不是圣人，被这么个帅可无敌的人给撩拔的，他要调整呼吸，她还要呢……


当然，景元桀的唇瓣，也好不到哪里去。


而且，身下，下滚荡的灼热之处……


还有，那双又开始在腰间游移的的手。


靠。


“景元桀，你发情也要看地方……唔……”云初嗔怒的话再次被人吞噬殆尽，好久，久到，云初觉得，她今夜怕是要被吻得荡气回肠时，景元桀才又放开他。


这下，云初学聪明了，直接推开景元桀，身子快速往后一挪，明明意态情迷，却又恼怒的看着此时眸光昏暗游转正一瞬不移看着她的景元桀，“景元桀，你小心精尽人亡。”说话间，眼光还意有所指的朝景元桀某处看了一眼。


景元桀原本极力压制下去的情愫，却被云初这一眼看过来的瞬间，漆亮如深谭的眸底更加翻滚迷暗。


她本就长得极美，光色肤洁，眉眼如画，此时这般绯红着小脸，看似怒，实际却更是嗔的模样，已经让他自诩极佳的自制力开始动荡，偏偏她如水的眸光又这般带电的在他身上一扫……


便是这世间他控制不了的毒。


“那个，嗯……”方才陡然陡躁热的空气又这般平静似煎熬的，云初好半响，才找回自己正常的声音，“憋太久，不太好，别，自我毁灭。”话是对着景元桀说，可是那明亮而带着浅浅晕晕光芒的眸子却是盯着一旁没有焦点的看。


“云初……”景元桀看着云初的模样，许久，却是唇瓣一勾，耳根处一的红晕，悄然退下。


罢了。


眼下，不是时候。


景元桀微微移开眸光，须臾，再看向云初时，眸子已经平静如幽泉。


而云初也在这般一瞬，平息下心绪，不过，小脸上未退的红晕，与脖劲间淡淡而起的红粉，绚烂得这夜色都迷乱了眼。


“云……”


“何家大小姐这么晚还出去，我跟去看一下。”这下，不待景元桀把话说远，云初便足尖一点，如急纵的星点般，猛然跳开景元桀的视线。


她可不想在这么个屋顶上就被景元桀给吃干抹净了，而且……她得寻个好时机，把太子给那什么才对。


其实，她不会说，她云初，竟然，紧张，明明心里真很想，经历一路，险难重重，心意相通，可是……


层顶上，看着云初跳远的身影，景元桀眼底的笑意，这才徐徐，缓开。


云初，我们，到底是谁，忍不住。


下一瞬，景元桀身形一闪，便闪进了屋内。


夜晚的凉风一吹，云初的头脑也一瞬更加清明，不过，眼看着跟上何家大小姐，却在跟着一处假山时，突然不见了其踪迹。


搞什么鬼。


洗了澡，急急穿了衣衫就出来，这一出来，还就不见了。


云初四下一望，假山小道，青瓦白墙，绿叶奇花，幽幽碧然，这无论怎么看也不像是个有异常的地方。


这何府……还是先回何家大小姐房间看看。


这么一会儿，景元桀的欲火应该，退下了吧。


“咔。”云初正想抬步离开，却突然听身后一阵轻响声，与此同时，一道气息在身后逼近。


“啪。”云初只是轻轻一避，手顺势一个反转，然后，便听空气中一声响。


然后，云初定定的看着面前几步之遥，一袭绯衣轻裳的女子，眉宇微拧。


“范宁心。”眼底几分意外，她已经从景元桀口中知道，范宁心已经离开京城，准备回襄派，依照行程，该是已经快要到了才对，可是，却突然出现在这里。


“我没有回襄派。”范宁心倒也实在，开门见山，说话间，还抚着方才被云初拍痛的手背。


云初看着范宁心，面色明显不喜，“你为何在这里？”


“跟着你来的。”


“你不是和太子达成合作，如今，你瞒着所有人出现在这里，不是在给自己找难堪。”虽说云初之前知道范宁心不知与太子达成了什么合作，让她对太子死心，而没再惹事生端，可是，从心中，对其到底是不喜的。


“难堪？”范宁心却看着云初，美丽的的面庞上，隐隐带着愤怒，“我现在这样回去才是难堪。”


云初看着范宁心，这个也算极能隐藏自己的情绪的女子，此时这般明显的怒意，看来，对她意见是真的大发了。


“离开了襄派，你还能得心应手。”云初唇角带着淡淡的讥讽。


闻言，范宁心一怔，随即面色难看，“你难道不知道我和太子达成了什么合作。”


云初眸光轻轻晃动，直直的看着范宁心，范宁心似乎不想承受着云初看似无害，实际一丝一毫都不能将其看透的目光，微微偏头，依稀可见高傲之色，“圣女之位。太子以襄派圣女之位要挟我……”


云初点头，猜到了。


这态度让范宁心一口心气憋着，声音越发沉冷，“不错，相较于那已经变得不可能的太子妃之位，我自然要稳固好自己眼下的位置。”范宁心每说一句，面色都狠冷一瞬，看着云初的眼眸分分秒秒都能冒出火。


可是，偏偏，她却不能将她如何。


而相较于范宁心此时因为愤怒而微微狰狞的脸，云初却是气定神闲，面色平淡得无奇。


她其实早就想过，之前她也查过，范宁心身为范家之女，与襄派在此之前没有任何干系，想来，也不知为何被皇后看中了，然后，带到襄派，还机缘巧合的便成了襄派的圣女，身为襄派圣女，自小长于襄派，人人尊敬而从之，地位除了仅次于长老外，可谓是天之娇女，要风得风，之前借着襄派的奇门阵法，与古奇异法，让她入了阵，吃了亏，可是一出襄派，她的能力就大打折扣，又在京城吃了不少冷遇，她如何能接受，而且，又是接受着皇后的思想贯彻长大的女子，权衡利弊之下，在明知道，无法得到太子更不能胜过太子的情况下，当然只能退而求其次，先要固定好自己在襄阳的地位，而勿庸置疑，能让谢余生这个二长老都能听从他的意思，想来，景元桀自然本事让范宁心地位不变。


思绪在脑袋里转过一瞬，云初的唇角这才绽放一点笑意，“你是聪明人，断然知道该如何抉择。”话落，云初很明显不想再和范宁心做纠缠，转身欲走，范宁心却猛的上前一拉，云初动作比她更快，退后一步，满脸不悦的看着范宁心。


“我不会害你。”范宁心却道，面上方才的愤恨之气也消失未见，似乎，还轻轻的吸了一口气，这才道，“太子确实是这天下间难得的男子，可是……”范宁心苦笑一声，“可是，确实，太子说得对，于我而言，权力，地位，更重要。”


云初没有什么情绪的看着范宁心，看着其眼底那不甘却不能不认命的情绪，心头突然有一丝欣赏，能这么坦然承认自己内心想的人，其实，这世间，也不多了。


“我只是，到底，有些不服气而已。”范宁心又道。


云初却不再说什么，转身，就算是范宁心想通了，也不代表她就会对她客气。


到底，她可是觊觎过太子的人。


以致于范宁心原本还想说什么，而且，以为自己难得的这般软下口气云初定然会对她客气几分，没曾想，云初一句话不说，就想走，当即就要跟上前，“云初你……呃。”


云初收回手，看着被她点住穴一瞬失声不能动弹的范宁心，抿了抿唇，“行了，你的诚意我收到了，但是，我们也不可能成为朋友，我现在要去办正事，你就在这里晒晒月光。”说话间，云初又朝四处看了看，“这里也不会有人来，半个时辰后穴道就会自行解开的。”话落，云初这足尖一点，直接离去。


范宁心满是恼意的看着云初离开的方向，快气得吐血，可是，偏不能动，也不能言。


有一句话云初说对了，而且，这个秘密由来也只有少数几人知道。


她身为襄派的圣女，血与襄派药池相融，一旦离开襄派，施行五卦之阵，虫蛊之术的效力就会降低，本身内力也会大不如从前，不然，那日最开始知道云初这号人时，也不会借用别人的身体施术引她进阵。


这么些日，在京城待着，确实让她……


素手无策。


或许，与太子合作，是她最明智的选择。


“范家二小姐就这样妥协了。”暗处，这时，一道人影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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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你这个烂桃花


范宁心看着前方出现的人，面上微微讶异，随即又有些了然，因为被云初点了穴身体不能动弹，所以，眸光微微抬着，“难道我妥协了，你不高兴看到。”


“高兴，当然高兴，能帮云初扫清障碍的事情，我都乐见其成，只不过。”那人影轻笑着走近，然后在范宁心面前站定，细细的审视着她。


范宁心似乎不想和来人对视，冷着脸偏开头，“我真的不知道云初到底有什么好，能让你们这般多人围着她团团转。”


“是啊，我也不知道……”来人也偏开了头，可爱的脸上清澈诱人的眸光随意的朝夜空处望了望，似乎自己也极为疑惑，“我也，从没有想透过。”


范宁心闻言，面上闪过怔然的笑意，“没想透过，你堂堂京家二公子，十大隐世世家排名第二，众人争相趋之若鹜的对象，随随便便一声吩咐，谁不会听你号令，你虽然自来与太子相近，看似游手好闲，万事不管，四处巡游，可是，在京家，地位却不减分毫，上次你潜进襄派，大长老还对你礼让三分，这般能人，说没想透，京二公子是在我面前装傻吗。”


“装傻？”京二看着范宁心，精致的娃娃脸上笑意荡开，纯良无害间带着些怜悯的看着范宁心，随即上前半步，摇摇手指，“这世间上，还真没有我京二需要装傻的事情。”


“难道你不是喜欢云初，才这般一直跟着她，帮着她。”范宁心语气微微嘲讽，自然不相信。


京二却很无辜的耸耸肩，这般无辜的动作，配上他本就精致可爱的娃娃脸，与那浓淡恰好的俊眉，倒真突然没有一点违合的有一丝玉树临风的感觉。


月色下，红润的唇瓣，黑亮的眼眸，挺拔的鼻翼，竟让范宁心这一瞬头间，不自觉的呆了呆。


自来，有太子这般白玉风华在前，再有南齐太子珍玉在后，其他男子，她都已觉不能入眼，这京二家公子京二，她之前与其也几乎没有过什么交集，只有传闻尔尔，看似纯良无害，又风流肆笑，实际，每每却让人颇为忌惮，眼下，这般定睛一看，似乎，传言，也不能尽信。


“不过，你虽然长得美，却少了一丝精气。”京二此时却又上前半步，一下子距离范宁肯心很近，说话间，竟然抬起手直直的挑起了范宁心略微尖瘦的下巴。


范宁心浑身都是一震，自为襄派圣女，她自小便知道他将来是太子妃，总有一日就是太子的人，就算是如今，她清楚明白太子不会是他的，名利在前，权力在上，也因为与太子合作，而丢了皇后的信任与倚望，可是，她也从未想过，这一生会和除了太子之外的哪位男子这般亲近，就连当日在大晋京中作戏，请求太子赐婚于户部尚书李公子，二人也是连衣衫都未碰着分毫，可是这个，京二……


固然身份不低，家世丰殷，她也未看到眼底过的人，眼下，竟然这般轻佻的……却又很正经的……


“京二公子，请自重。”范宁心微怒。


京二却没放开手，挑着范宁心下巴的手指，却也没有再动，只是面上笑意反而盛开，“我说，你这么激动做什么，如你这般好像是被人打造而就，没有精气神的玉，爷我才不喜欢。”


闻言，范宁心一噎，她自认容貌也算少有，出门在外，自然是受人仰望羡慕，就算此去大晋京中，她也自认，除了输给云初，并未低眼半分，可是眼下，竟然被京二这般嫌弃，当真是，一点不喜的嫌弃，范宁心心绪起伏间面色瞬间难看起来。


这人就是这样，尤其是自来高高在上惯了的又自以为是的人，这被逼近了，拒绝，真被嫌弃了，心头又不高兴了。


京二显然看透了范宁心般，唇瓣扁了扁。


“从你一出现我就跟着了。”然后，京二放开了手，顺势环着胸，一脸散漫轻笑的看着范宁心，清楚的到看到范宁心眼瞳孔一怔，随即又是一笑，“倒也不愧是襄派圣女，反应倒是快。”


这般夸奖，却让范宁心面色变得更加难看，瞳也深处，微微暗暗的光晃动着，好半响，说话的力气都小了几分，“太子，早知道我没有回襄派，而是到了这里。”试探，又肯定。


京二此时的心情好像还不错，扬唇一笑，已是答案。


不知为什么，范宁心却好像全身力气都瞬间被抽掉一样，若不是此时不能动，必定拔腿就要走，到底，心里还是有不甘的。


她自以为可说是青梅竹马的男子，原来，从头到尾，由始至终都距离她如此远，她别说，仰望，更甚至于，连远看，似乎都没看透过什么。


而，原来，在她一步步妥协合作之后，太子也并没有全然放心于她。


而她，确实也……


“那纸鹤有没有说什么？”猛然想到什么，范宁心这才寒着一张脸看着京二，当然，她也懂分寸，京二到底是京家二公子，因势分形，她到底是襄派的圣女，不会蠢到再去招惹事端……


京二面上的笑意却收起几分，看着范宁心，眸光微冷，开口的语气也带着微微讽刺，“范宁心。”


简单三个字却让范宁心面色一紧，却不是对于谁的担忧，反而就像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就要降落到自己身上般的，看着京二，美眸里尽是寒冷又忐忑的光。


“你永远也比不上云初。”京二却看着范宁心道。


范宁心浑身一震，眸光豁然定定看向京二，“你什么意思？”


“她比你坦荡，也比任何人想的，都要有情有义。”京二说这话时眸光直直的看着范宁心，语气很平静，很平和，不过，这份平和，却全然不是因为对着范宁心，而似乎是因为话里提到的人。


这种很明显的被忽视的感觉，让范宁心难看的面色更加沉暗下来。


“你说的是事实。”京二扬唇微微笑，环着胸口的手放下，还轻轻的展了展，“你也不用灰心，太子没有杀了你，也算给足面子了。”


“京二公子可真会安慰人。”


“爷我从不会安慰人。”京二当即打住范宁心的话头，“要安慰，也不是你。”


范宁心本来要好转几分的怒意，顿时又被提了上来，“京二公子，原来是真的被云初给迷得丢了三魂五魄了。”范宁心说这话时，明显能感觉到心情不好到了极点，不待京二开口，又继续，更甚是有些口不择言，“你说这一翻话，不就是让我以后本本分分的，不要假意示好，回头又再想着去害云初吗，京二公子你别忘了，云初是未来的太子妃，太子对她是百分百的在意，我就因为之前设了阵法害她，就被太子以暗中力量禁足，不能动弹，而你虽与太子的交情……”范宁心说到这时似乎像发现什么大秘密般，目光在京二浑身上下一扫，眼中有讥讽笑意，这才道，“以太子之心，绝对不会允许，一个觊觎云初的男子留在她的身边。”说话，范宁心面上竟还有几分得意，一幅好像拿捏住了京二的得意。


京二却有些深深然的看着范心，然后，很是夸张的一摊手，“哎，果然，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尤其是心胸狭窄，又嫉妒强横的女子。”京二话落，看着范宁心微微变色的脸，垂下手，一瞬间也好像失了与范宁心再交谈下去的欲望，转身就要走，当然，还不忘警告一句，“你最好消停点，既然要合作，就不要多生事端。”


“你当真一点不喜难欢她，那你还……”范宁心似乎有些不死心，虽说，她已经明白，她不是云初的对手，万般无奈这般，只得妥协，可是，如果能让云初的生命多点波澜，她还是乐于见此的。


不过……


“这一生，能站在云初身边的男子，只能是大晋太子。”京二说，“如你这般人，不会懂。”话落，京二原本微微抬起的手也轻然收回，看样子，竟然是想给范宁心解穴的。


太子之所以让他留意着范宁心，而他这之所以出现，也是因为，云初现在的雾法几乎已经与体内内力相意而通，所以，她点之穴，就算是寻常之法，常人却也解不了。


不过。


算了。


反正，云初安全，他也没伤了范宁心，也算没负了太子所托。


范宁心依然站在那里，愤而不甘的看着京二走远，心头，却多少不舒服，似乎，自从有了云初，整个世界就开始和她作对了似的。


是啊，她是想着和云初投诚了，可是，却并不是真心一心一意为她好，可这下……


如此，眼下，还是先回襄派为紧。


“咻。”范宁心正想着，空气中突然飞来一物，轻轻打在范宁心的肩穴上，范宁心原本僵直着的身子立马一松，身子一松之际，当即偏头看去，四周空空，屋影幢幢，不见人影，眉宇深了深，范宁心当下也不多说什么，足尖一点转眼消失在夜色中。


而远远的，京二站在暗处，收回手，然后，看向身旁浑身黑衣，五官俊佳的男子，“就这般走了，你不跟着去。”


离歌收回看向范宁心消失的方向的目光，偏头看一眼京二，便收回目光，“我只想她安好，回襄派，最好。”一句话落，足尖一点离开。


京二无所谓的耸耸肩膀，关他屁事。


不过，说起来，太子为何不直接杀了范宁心呢？他可是知道太子体内的蛊毒在机缘巧合这定被云初给解了，既然如此，这范宁心这般不省心，干嘛留着，就算不想让襄派找麻烦，也有数种方法可以推脱他人的，还有云初，似乎，这厢，对这个范宁心也颇为忍得。


算了，关他屁事。


云初自个儿高兴就行。


当然，此处发生的这些事情，云初自然不知道，她离开范宁心之后，又在何府逛了一圈，都没有找到方才莫名其妙消失的何家大小姐，当即又回到了何家大小姐的屋子内。


屋子内，景元桀双手负后正站在梳妆台盯着那清可映人又颇为古气的琉璃镜看得认真。


这琉璃境她之前在屋顶时也看过，这绝对算是古董中的古董，猛一看去没什么特别，可若是仔细看，便可发现，屋内所有家具的色彩格调布局，似乎，都因它而铺展开。


看风水她不懂，可是，看布局，她懂。


而眼下，云初就这这样自窗而入，看到景元桀的背影之时，便看到对面琉璃镜内，景元桀如玉的容颜，以及其此时盯着镜子里面的自己在深思，很明显看到云初来了，却没有动，也没转身，只是眉宇轻抬了抬。


“太子大人，知道你长得帅，也不用这般盯着自己看吧。”云初觉得高大上的太子也有这般自恋的时候，话落，走上前去，站在景元桀身旁，顿时，琉璃镜中似乎都是一亮。


女子肌肤如雪，明眸皓齿，往那一站，不仅没有被一旁景元桀的光华慑下，反而，更加相得益彰的一瞬好似花天碧海，般般入画，美不胜收，周遭一切都变得安静而绚烂。


云初盯着琉璃镜里的自己和景元桀看着，眸光也一瞬惊艳，以前，从来不知郎才女貌是个什么概念，眼下这……


这好像，还是第一次，他们这般并肩站在一起，一起出现在镜子中。


“景元桀，我们还真配。”云初偏头，面色光亮，啧啧啧点赞，“嗯，也只能我们配。”毫不谦虚。


一旁景元桀原本盯着琉璃镜沉思的眸光也在云初出现在琉璃镜那一瞬，微微一动，随即，唇瓣轻轻一勾，声音极轻，却极暖，“嗯，云初的身边只能站景元桀。”


闻言，云初眼眸一亮，歪头，难得的撩动一下耳边的发丝，还露出个极具妩眉的小眼神，“算你有眼光。”


“你眼光也好。”


“当然。”云初点头，话刚落，就觉着不对，偏头看着景元桀此时氤氲在屋内明暗光线下微微带着笑意的侧颜，明白了。


靠，敢情这厮，一句话一句话，不显山不显水的，明明是把自个儿给夸了个遍。


果然，这太子的大智商。


简直了。


不过……


“对了，你方才一直盯着这镜子看什么？”她可不认为，太子当真会自恋到如此。


当然，清冷高雪如太子，不会自恋。


果然，景元桀原本负在身后的手松开，让云初向前一步站在他方才所站的位置，再引着云初的目光，看向那琉璃镜的正中间。


云初方才只顾着看美色配不配了，这下一看，眉心当即一紧。


这琉璃镜光可照人，可是偏偏那镜正中一个极小的点却没有映出任何东西，点太小，如果不是一直在这里看着，不是此时屋外一线阳光照入，他们又找到这般极佳精准的角度，完全看不出来。


“对了，方才我跟着何家大小姐出去，可是她却突然不见了，我找了一遍这何府却都没有找到有何密道可藏人之处。”云初突然道，但是，看向琉璃镜中那个小点的目光却没移开。


景元桀看着云初，似乎思沉一会方道，“往往不可能之事，都有可能之处。”


这话虽然好像有些玄乎，云初却又有些明白的点点头，偏头看着景元桀，原本还想说，遇到范宁心的事，不过，只思考一瞬，便不打算问了，太子一直对范宁心极其防备，不可能没有注意到她的动向，所以，他该是知道的。


“这应该是这间卧室的密道所在。”云初正想着，却听景元桀道，说话间，自然的牵起云初的手走向一边，同时，另一只手微抬，衣袖流光，轻轻一挥，顿时，琉璃镜正中那个光点上似乎有什么东西轻轻跳跃一瞬，再然后，方才还立在那里安好不动的琉璃镜竟然向着一旁旋转，与此同时，地上，赫然出现一条地道，地道里，幽幽光亮照射出来。


“靠，这技术。”云初难得的兴奋，利用光线折射角度来藏匿机关，这建机关的人有头脑。


云初面上的兴奋很明显。往前一步，这才跟着景元节向着那地道而去。


而当他们的身影刚全进入地道，身后，便听“咔”一声轻响，回头间，便见那梳妆台正缓缓按照之前的路径恢复，然后，地道口关上，彻底与外界隔绝。


云初和景元桀互相望望，没有说话。


地道不算窄，约莫有三米之高，可同时容纳三人走过，一步一步都是石打的台阶，地面温润不算平滑，空气中都似乎有着淡淡青草石块的气息，倒有些返璞归真，而且，并不黑暗，反而，有着淡淡光晕从前方看不清的地方照射而来。


“这地道看来年头有些久，而且，不说鲜少，根本未有人走过的痕迹。”云初此时和景元桀并肩站着，借着前方透过来的光亮看向干净无一丝人走过的痕迹的地面开口。


景元桀点点头，光晕中，微微侧头看向云初，“这里，可能是前朝所建造的地道。”


“前朝所建之地？”云初若有所悟，“也对，这周城本就是前朝留下的城池，我曾看过史记，几百年前，也是风光无限。而且，方才转动机关时我也发现了，那机关边缘处竟有些绣迹，地道口也有极为平整，可见，这机关怕是很多年没有动过了，想来……”云初微微抬眸看向前方，没有尽头的尽头，“我在想，这何府要么根本不知道这里有个地道，要么……就是何府一直保存着这条地道，那说明，这地道里一定有重要的东西。”云初话落，一拉景元的袖子，便朝前走去，“走吧，如果是后者，说不定，这何家大小姐把青安关在这里也不一定。”


景元桀没说什么，只是鼻间似乎轻轻嗯了声，就这样任云初拉着而走，只不过，深幽如谭般的眸光有那么一瞬，看着云初，一丝波澜，一起，又转瞬而逝。


“咦，我怎么觉得，这地道周围的山气与岩石有些……”二人一直走了近百米之后，云初突然停下，声音有些严肃，然后转头看向景元桀，“这么像那日我们在大晋与南延交接处陷落的天然洞穴。”话到最后，云初几乎是肯定。


景元桀此时也看向四周，更抬起手摸着四周不算太平却是天然而就的石壁，如玉的容颜没有一丝波澜，声音出奇的平静，“或许，这何府当年建造时这地道就已经在此处。”


云初点点头，也觉得只能这样解释，那一次，那天然洞穴，是大自然的成就，并非一成不变，而且据景元桀所说，是四处游动的，事实也确实如此，而眼下这里，只是四周石壁相似，脚下一看就有人工钻凿的痕迹。


“算了，先去前面看看，如果这时也有钻石，我就发了。”云初想到了关键。


其身后，景元桀却有些无奈的抚抚额，她还记着。


微亮的地道内很安静，只听得二人轻移的脚步声，与衣袂刮过墙壁发出一轻响声。


“锦绣是前朝人士，为何却要向沈府要隐藏在大晋所有前朝人员的名单？”走了好久，云初这才想起这茬，忙偏头问道。


景元桀此时正盯着身旁石壁看，闻言，收回目光看向云初，语气轻和，“前朝两级分化，有人念于大晋之恩，推大晋朝法，甘愿放下，但是，也有人总是奢求太多，人心，自来就非一蹴而就。”


“明白了，但锦绣既然是帮你，想来……”云初没多说什么，不过，很明显，面色有些不太好了，而，还很明显的，幽幽然然的眼眸看向景元桀。


之前，有范语就不说了，范语对景元桀的喜欢更多的是崇拜，是听从，是尊敬，可是这眼下，又冒出个锦绣，虽说，锦绣之前对云逸才爱得叫一个情深不悔，然后伤得叫一个凄凉悲绝，可是这到底……


云初再一看，景元桀一贯冷若如冰的眸子此时看着她，竟然没有丝毫要说什么的打算。


“你不打算说点什么？”云初心里不爽。


景元桀眸光轻动，容色平静，“你很美。”


靠。


“景元桀你这个烂桃花。”云初当即丢下一句话，便朝前走去。


身后，景元桀一怔，随即，唇瓣笑意弧起，脚步从容，没有任何着急的，却三两步便追上了云初。


不过，云初本来也停下了脚步。


看着前方，云初的眸光有那么片刻的僵滞。


……


明晃的太阳，终于带着绚丽的彩霞，拖着微微重青色的尾巴落下，只留下天际处一片绚丽的光点，围着越发白净的云朵，映衬着远山青黛，峰峦叠嶂，一片落日余晖，缤纷欲滴。


而山峦之上，大树之下，一男子垂手而站。


“主上，他们进去了。”此人身后不远处，一道青色的女子身影骤然落下，恭敬的禀报。


男子此时迎着夕阳的光晕，整个身姿都笼罩在一一旁大树绿荫下，依然看不清脸，只可见身姿挺秀而出众，只一站，就好似夺了琉生碧波，不冷，反而很亲近，可是，却亲近得让人不敢跨雷池一步。


青衣女子禀报完，见前方半天没有一丝反应，好半响面色复杂几变之后，终于又开口，“主上，既然如你所说……你又百思千虑的来此，那太子和云初小姐一直这样单独在一起，会不会……会不会……”到底，女子最后一句话在前方那背影的虚渺之光下，没有说下去。


须臾，那身影没有动，却在一声低笑间，胜券在握，“你担心的事情不会发生。”


“太子和云初小姐如今……”女子似乎斟酌着语言，这才道，“他们二人感情已经笃厚之深，若是……”


“太子身上的蛊毒……并不允许，有些事情发生。”男子开口，打断了女子接下来的话。


女子闻言，眉心动了动，当下，松了一口气。


“待入夜之后，一切按照计划进行。”半响，那身影一声吩咐传来。


青衣女子点头，再抬头间，只见方才大树下已无无人影，只有繁枝茂叶随着山风徐徐而动。


空气中，似有迷离气息一瞬，即逝。

第五十五章 始祖秘史


云初看着前方，僵滞的眸光久久没有回神。


前方，不过几十米处，不像之前的地道那般只容三人而过，而是豁然的，没有一丝预兆的变得开阔起来。


依然是封闭的空间，可是，却宽阔得……


她可以说，差不多有几百平米吗。


依然是四周天然微带着凹凸不平的石墙，地面出同样微凸不平，偶有青绿色的小草，自缝隙里冒出来，绿油油的，在此时一面石壁上那些明晃闪亮的钻石映衬下，煞是好看。


对，钻……钻石。


当然，钻石也不是最主要的，最关键是，另外三面石壁上，竟然刻了无数人物画像。


而且，在钻石闪耀照射下，那些画像竟然都是同一个人，同一名女子，同一名身着轻罗绣衣的女子，眉如翠羽，唇如红樱，肌如白雪，腰如束素，齿如含贝，一丝一毫，竟都诩诩如生。


一笔一勾，美目流转，顾盼生辉，都仿似女子在眼前。


所谓的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在此女子的面前，仿佛都变得苍白。


就连云初，自问也算是美如珠如月，可是也不得不叹，这石墙上的女子当真是天上有有，人间不可能。


而三面极宽的墙壁上，也竟都只是女子的画像，或站，或立，或仰，或躺，或笑，或嗔，或怒……


“咦，为什么没有这女子哭的画像。”在时候，面对太美好的景象，乍一眼惊奇之外，慧眼的，自然一眼就会寻找出这里面的异常。


云初自然在惊诧异一瞬之后，回了神，疑惑发问。


而云初身旁，与她同时站着看着三面墙壁的景元桀此时也终于出声，“这刻迹很深，很明显，有几百年历史了。”


云初点头，赞同。


“几百年前……”景元桀似乎想起来什么，随即，眸光微微一闪。


“几百年前怎么了？”云初看了看那些钻石倒还是很淡定的看着景元桀。


景元桀看着云初，见其一副好奇又认真伶听的模样，这才从容悠缓的道，“几百年前，大晋建国之初，群雄逐鹿，京戈铁马，国未固本，以姜国为首，小国攀附更是蠢蠢欲动。”


云初觉得这一理牵涉建国，一般都没好事，自古以来，朝代更替，哪里不是累累白骨。


而景元桀低沉清雅的桑音又缓缓响起，“大晋的始祖皇帝却在这般敌伺的情形下，立足脚跟，一日一日强大……”景元桀说到这里轻微顿了一下，又道，“始祖皇帝自来心思难测，顾大义，忘小情，除了江山皇权，铁血拓步，眼中无世俗，无情爱，更甚至，没有亲人，直到有一日……”


云初目光转睛的看着景元桀，却见其面色平静，没有丝毫波澜。


景元桀这是在讲他的先人吗，这么……像夸像贬的，真是不孝子孙。


不过，云初却突然好奇起来，又偏头看看墙上的女子，眸光微微恍然，“然后，大晋先帝遇上了她。”


景元桀点点头，眸光只是一瞥墙上的女子，便移开了眼睛，声音很淡，“二人初次见面时，女子女扮男装，二人一见如顾，称兄道弟，把酒言欢，但，二人皆是便装出行，所以谁也不知道谁的身份。”


云初眉宇微微紧了紧，又看墙上的女子，不知为何，心中突然莫来由的有些怅怅然，“这女子看似温婉可佳，可是眉骨风韧，身份不简单。”


景元桀点点头，“那女子正是姜国公主。”


“可是，我记得大晋朝建国之后，皇室宗祠的皇后是姓朱，所以……”


“这两人并未有一起。”


云初闻言，摇摇头，仿佛看到了结局般，“应该是这两人有一天知道了彼此的身份，然后，自此拼死相杀，各为其主……”


“不。”景元桀摇头，打断云初的话。


云初诧然抬头，“不是？”然后云初又看向墙壁上的女子，“难不成这女子改名姓了朱，又或者说，当了皇上的小三？”


“小……三？”景元桀眉宇微微拧了拧，有些无奈的摇摇头，“不是。”


“别说依你之说了，我曾看过一些公存的前人对始祖皇帝的古籍言说，不是个儿女情长的人，更莫要说，对待前朝那些人温水煮青蛙的手段，这样的人，难不成，为了这个姜国公主，拱手送城？”云初摆明不信。


“对。”景元桀却轻轻点头。


“对？”云初微微抬头看着景元桀，看着钻石璀璨光芒下，他愈加清透俊帅的容颜，声音，轻了轻，“你是说……大晋先帝，还真的要美人，不要江山。”


景元桀点头。


云初拍拍小心脏，随即黑亮的眸光凝看着景元桀，不太相信，“那……是姜国不同意？所以……”意思就是，如果当初这样拱手让城了，还有景家江山什么事儿。


云初唇瓣抿了抿，看着景元桀，没直说出来，可是情绪有达得很明确。


景元桀淡默不语。


云初看着景元桀，眸光轻动，一瞬明白过来，声音都有些深幽然，“我想，应该是姜国公主不同意，自来，能作帝王者，除了该有容人之量，也要有盘算人心之术，而姜国公主是个聪明的女子，自然看清了姜国皇上的心思，一旦，大晋始祖皇帝拱手退城，那他……”云初有些唏嘘，“他也会，身首异处。”


景元桀看着云初，没有否认，眸光里反而有光耀在闪，她总是将一切看得这般通透。


“那然后呢？”云初抬头，询问。


景元桀抚了抚衣袖，声音平静，“局势不稳，小国蠢蠢欲动终与姜国使计欲除大晋，而景氏……”景元桀声音依然很平静，就像在说着一个陌生人的故事，“始祖皇帝一蹶不振，群臣相跪，劝其出兵。”


对啊，敌动，我先动，大晋群臣不可能束手待毙。


“然后呢。”云初又问。


“姜国大皇子发兵，兵临城下，举势而攻，血染城池，姜国公主出现阻止，阴差阳错，姜国大皇子逝，姜国皇上大受打击，一病不起。”


“姜国大皇子？”


“姜国公主的亲哥哥，为姜国公主而死。”景元桀道，“姜国皇上膝下只这一子一女。”


“所以，姜国公主不得不背负姜国的使命……”云初声音不自觉的也有些叹息，“所以，这两人是注定不能在一起了。”


“还有……”景元桀说了两个字之后，突然又静默下来。


云初见景元桀又不说了，当即抬头看向景元桀，“还有什么？”


“抛砖引玉，瓮中捉鳖。”景元桀只说了八个字，便不再说了。


云初却觉得不对劲，当下一把拉着景元桀的衣袖，“几个意思？”这些事情，比皇室的秘辛还要秘辛，她自然是查不到的。


“始祖皇帝，从来不会为任何儿女情长牵动。”景元桀级缓转身，看着云初，一字一句，面色这一瞬，似都有了微微霜雪。


云初却有些懵，随即立马懂了。


“靠，这剧情反转得……”云初上下扫一眼景元桀，“你这祖先真……没品……所谓的拱手让城，其实不过是他……”景元桀轻轻点头。


“呵呵……”云初是真呵呵了，突然双后环胸上下扫一眼景元桀，“所以，你这个祖先轻而易举夺得姜国，这演技与心计，不去拿奥斯卡都亏大发了。”说到最后，云初都有些为那姜国公主不值，原来，到头来，所有一切，都不过是进入了别人的棋局，成了一颗棋子。


“那姜国公主后来呢？”云初又问，直觉得估计结果不太好。


“死了。”景元桀很干脆。


“估计是气死的。”


“确实，大晋破城之时，雪花飞降，飞身，殉国。”景元桀很实诚，最二两个字，不知为什么，云初明显听出了景元桀一丝怅叹之意。


而且，虽然简单一句话，云初却可以想像出当时那悲绝伤情的场面。


这公主，也真太不划算了。


云初看向石壁上的女子，“也不知道姑祖皇帝到底有没有真的爱过她。”


景元桀没答话，只是眸光深了几分。


“你们姓景的真狠心。”云初却又道，看向景元桀的目光突然有些愤愤然。


景元桀眸光一怔，随即走过来轻轻拉住云初的手，“我不是始祖皇帝，你也不是姜国公主。”声音一贯平缓，却可以听出一丝焦急。


云初扬头，却是裂唇一笑，“当然，我相信你。”话落，便看向那石墙，很是疑惑，“不过，这墙上的画又是所刻呢。”


景元桀此时双手负后，也顺着云初的目光看着墙上的画像，声音有些浅，“据说，后来，一直没找到姜国公主的遗体，又说，姜国公主与一奇门异术异士交情极好，帮好掩了尸骨也不一定……”


“哎。”云初轻叹一口气，“怎么搞得跟花千骨似的，不过，这结局，想起来，却是比花千骨惨多了。”


“嗯？”


“嗯，就是一部爱情之典范，跟你所说的故事相像，只不过，前者是事实，后者是杜撰。”云初摆摆手，一下子好像对这些也失了兴趣，亮晶晶的眼睛这下倒是一直盯着墙壁上的钻石，“这钻石虽然大小不一的镶嵌在墙壁上，可是这相隔的距离，不管是横向纵向，都很有规律……”云初走近一些，一双眼睛看着墙壁上瞧，“而且，这上面还有人工凿过的痕迹，虽然看上去时间很久，可能久到超了我们几代祖辈，但是，这人工的就是人工的，成不了天然。”云初说话间，手还在墙壁上面使劲抠了抠，然后摇摇头，“不过，这钻石倒确实妥妥的真货，而且，跟上次我们落入的那处天然洞穴里的钻石一模一样，嗯……”


景元桀原本静静的听着云初说，突然见她安静下来，眸光看着她，“然后……”


“鉴定结果，这些墙壁上钻石，与那天然洞穴里的钻石百分百是同出一家。”


“那天然洞穴是移动的。”景元桀道。


云初点点头，“所以咯……建这密道的人当年也一定掉落过那个洞穴，然后，不知想了什么法子，运了这般多出来，还有……”云初眸光中突然有了一丝笑意，“说不定是哪位爱慕姜国公主的人求而不得，便在此画了这些画像，以作思念，而且，你看，这些画惟妙惟肖，对面钻石光亮正好，将这女子一韵一情都映衬得如在面前，而这般多的画像，不说费了多大工夫，可是，所有表情都齐全了，却就没有女子哭的画像，可想而知，此人心底一定是个阳光的人，同时，或者说，也希望经历这般痛若一切的姜国公主以后，不管灵魂于何处，都开心快乐。”


“或许。”景元桀点头，原本深沉的眉宇间也因为云初的话而有了丝丝笑意。

第五十六章 挑拨


云初见景元桀笑了，垂眸间，眼底也有浅浅笑意。


不过，笑意只是一瞬，又收起。


她作毛线，要安慰景元桀，这种时候，不是应该他让她吃颗安心丸吗，对她百般解释吗。


可是，方才看到景元桀那一瞬，看似面无表情无波无澜的样子，心头，就像是有什么东西空了一样，这种感觉让她一看到他，一想到他的那种心中充盈，软软的，酥酥的感觉瞬间都变得有些堵滞般。


然后，就这般自然而然的扯开了话题。


但是，几百年前的事情，始祖皇帝，姜国公主。


虽没有只字片语流传，可是，当时那惊心动魄的场面，相爱的快乐，背叛的凄绝，只怕就算是史书真能记载，也是一言难尽。


绝色芳华，为爱永寂。


是悲，还是喜。


而且，此中事，皇室掩饰得这般好，不管当年始祖皇帝如何心机深沉，也该是有歉疚之心的。


再者，几百年前的爱情故事，跟她有毛线关系。


“算了，我们先离开这里吧。”好半响，云初开口，说话间，指了指前方另一边一条通道口，“走那边。”


景元桀却没动，一贯云淡无情，滴水不透的面上竟很难得的浮起一丝讶异看着云初，“不拿……钻石走？”


“不拿啊。”云初觉得，她为什么要拿钻石走。


“哦。”景元桀瞧着云初，意味深长的点了点头。


“上次那钻石我还没打造呢。”云初摆手，一幅你看低我的模样。


景元桀再轻轻点点头，移步向前走去。


“都知道这个点了，这地方又不会跑掉，我若想要，随时来拿。”下一瞬，云初又眉眼一弯，显然，并不放弃。


景元桀再度颔首，一时间，竟有些莞尔，“云初。”


“嗯。”


“大晋国库还是比较充盈，我……还算治理有方。”景元桀道。


云初脑袋里还在盘算着以后如何将这些钻石搞到手，所以，听着景元桀的话，一下子没反应过来，须臾，抬眸看着景元桀，眸光比星辰还要闪亮，“你是说，以后国库归我管，这……不太好……吧”


“……我说，你的就是我的。”景元桀看着云初那模样，又道，说话间，眼底有笑意温温荡漾开来，看得云初更加心花怒放，头还微微扬了扬，“对，你的也是我的。”所以，国库虽说是要用于百姓的，但是，财政这种事情，她乐意帮忙，而且，太子不可能没有私库，之前京中那家锦绣铺就是他的，生意红火得跟天边云霞似的。


不过，云初的兴悦还没持续多久，便小愤愤了。


“所以，这些钻石到时归国库吧。”景元桀道，说话间，还很体贴的抬手抚了抚云初的秀发，一副云初很乖的表情看着她。


呸。


云初撇嘴，乖个屁，这三言两语的，就将这些钻石的未来之路给充加到国库了。


她还没同意呢。


“然后，可以打造出很多你想要的款式。”太子说话，永远能让云初山路十八弯，面上的小愤愤又立马没有了，“这还差不多。”


不对啊，打造太多的款式她也戴不了啊，这厮……其心腹黑。


景元桀看着云初那幽幽怨的眼神，唇瓣轻轻一弧，眉梢眼角似乎都染上了笑意，“走吧，之前进来时的机关只能从外面打开，眼下要出去，也必须往前走。”


“指不定前面还有什么宝藏也说不定。”云初一下子兴致极高，当即越过景元桀就要向前面走去，不过脚步还没越过，便被景元桀轻轻一拉，便正好与其并肩而站。


“小心。”他说，只是两个字，说话间目光还只是看向前方，云初的心却莫名的暖了暖。


这厮……还是很体贴嘛。


而且，她就喜欢他这种爱护却不看轻她的样子，要保护她，却从不自私的把她当成弱女子给藏在身后，而是无论何时，与他并减半而站。


不过，在进入另一边的地道几步之后，云初还是下意识的又回头看了一眼墙壁上那女子，这才收回了目光，朝前走去。


而几乎在云初收回目光的同时，明暗的光线中，景元桀也透过钻石折射的光晕，幽深的凤眸似也扫量一瞬，而后移开，眼底有什么东西，轻轻一紧。


“方才我们是猜对了的，这条地道，当真是无人走过。”走了数米之后，云初看着地面肯定。


“地上没有半丝足迹和人走过的迹象。”景元桀低沉却悦耳醇厚的声音轻轻附合，音波散开，莫名的就让云初的心安定下来。


前方依然和之前所走之处一样，只是，更加森郁的草木气息，以及好似大自然的交错中般清冷微晕的光芒指引着前路。


笔直一条，不算平整，却没有任何分叉，只不过，越往前走，道路便越来狭窄，最开始还可容三人并肩膀而行，到最后，只能一人险险而过。


“这修这秘道的人是不是脑残啊，这万一他哪天逃难到了此处，体形稍胖一点不是出不去。”云初跟在景元桀身后无限怨念与腹诽。


不过，话一落，云初却停下了脚步，“路至绝处必有生，这里……”云初出声间，先她一步，景元桀也停下了脚步，此时，正微微抬首看着石壁旁的一个小小凸起，因为四周皆是凹凸大小几乎一至的石块，其实不显眼，可是因为这个凸起较为尖锐，反而就显得极为乍眼。


“这凸起，很明显啊。”云初自然也瞧见了，晕晕亮亮的光线中，与景元桀四目对视，景元桀眸倏然一动，然后抬手，轻轻在那块凸起的小小石子上一点。


“啪嗒。”空气中，一声空灵沉然的响声。


然后，云初和景元桀的面前，方才还没有一丝痕迹与裂痕而凹凸不平的墙，就顺着那凸起的一处，缓缓向着两边打开，然后，比地道明亮百分的光豁然照耀着二人。


出现在二人眼前的，竟是一间几平方的石室。


石室明亮，墙壁上数颗夜明珠，将这狭小的空间照得如同白昼。


而石室内，一榻，一桌，一椅，极其简单却都是极佳木质。


还有，墙上挂着的一幅画。


云初的目光在看着墙上这幅画时轻轻抽了一口气，因为，这画中的女子虽然她不太熟悉，可是她却知道，这是她娘，她嫡亲嫡亲的娘，云初的娘。


“我娘的画像为何会在这里？”云初上前一步，又扫了一眼四周，随即福如心至的，“之前，我外公说，娘在成亲前失踪了段时间，不会是失踪到这里吧。”当然，云初也只是这般随意一说，这里灰尘极重，面且，除了这张画，没有一丝一毫她娘的痕迹，只不过……


这简单却格调极好的布置，与何府整个府邸院落的布局手段极其相似。


其他房间没看过，可是，依照何府大小姐屋内的摆设来看，是完全不同的风格，所以，她之前就肯定了，这不是何小姐布置的，也不是之前已死的何衫大公子布置的，更不可能是何府前人，直觉，不可能。


“或者说，这里以前住的，是这何家真正的主人。”一旁景元桀却道，云初思绪一怔，瞬间看向他，“你也发现了。”


景元桀点头。


“那你有没有发现，我们进这地道如此顺利，就像是有人指引着我们到这里来般。”云初说这话时，面色有些深沉。


何府也算是名门商府了，几百年的底蕴，之前，何家大小姐能消息得无影无踪，而此处暗道，如此价值千金，却偏就让他们进来了，从头到尾，顺得得有些过头。


凡事超出一正常的可能，那就不太可能了。


所以，不是人为，她都不信了。


“或者，有人已经在外面恭候。”景元桀看一眼云初，凤眸里有光一闪而过。


云初看着景元桀。


靠，我的太子大人啊，你能别把人家埋伏在外说得好像请我们作客似的吗。


当然……


“就算前面是火山，我们也得出去。”云初扁了扁嘴，话刚落，便觉腰间一紧，是景元桀正抱着她后退，与同时，手掌对着上方抬手一挥。


“轰。”头顶紧实的山石瞬间粉碎，与此同时，景元桀已经带着云初往一旁一闪。


“这上面竟然是人造的薄墙。”云初有些惊悚，方才，她都没有发现。


“是薄墙，只是，被方才石室的机关给引导了。”景元桀道，碎块纷落中，掩在袖中的手指，轻轻动了动。


须臾，尘土飞扬，终趋于安静，已渐黑的天色终于在尘灰之后落入二人的眼帘，然后，一个起落，云初和景元桀便站在了地面平整的的院落。


云初四下一看，假山，流水，青石，小径，幽花，静廊。


依然在何府内，走了这般久，竟然还在何府，还正是之前何家大小姐消失之处，而且，再看方才二人出来之处，竟然是一口井，而井旁，有不少绿植因为方才景元桀一掌，纷纷枯倒。


难怪之前她没找到那个何家大小姐，原来这入口出口，竟然在这枯井里，真是大隐隐于世啊，她之前寻到此处时是下过枯井的，只是，却没想过，脚下是一处薄墙要毁掉而已。


“没想到二人出来得这般快。”云初和景元桀对望一眼，正想说什么，便听一道声音传来，偏头，便见到一个此时不太可能出现在这里的人。


天际处最后一线光亮终于被浓云掩盖，天，黑了下来。


云初看着那人带迷离醉人的眸光走了过来，高挺的鼻翼，一瞬美得可以男女不分的五官，着一袭繁复花纺的软紫色锦袍一步一步走来，整个人在空气中似乎都散发着醉酒的微晕，一如其人般，妖魅，却并不显得女气。


“南容凌。”云初看着来人，明显疑惑大于警觉。


“没想到，这何府一门，竟然是南齐太子的人。”倒是景元桀看着走来的南容凌，一语中的。


南容凌终于在距离云初和景元桀三米之外站定，狭长的眸子里光束流转，笑得几分妖魅，“大晋太子，其智如妖。”


“这是事实。”景元桀一点不谦虚，说话间，还轻轻的抓住了云初的手。


感受到那双有力的大力将自己的手紧握，云初心头暖暖的，又觉得好笑，她又不害怕，景元桀这是干嘛。


不过，没有理会南容凌看过来的目光，云初却是看向南容凌身后的女子，女子正是何家大小姐，五官一般，看上去是个有担当的女子，只是，此时这般走在南容凌身后，很明显，是以南容凌马首示瞻。


“不是再过七日，就是南太子的选妃大典吗，这般情况之下，南太子还有空到此处游山玩水，巡视产业？”半响，云初笑看着南容凌开口，语气里的试探与轻讽之意十足，勿庸置疑，能这般好像守株待兔的架势出现在这里，这一切，自然就是南容凌的手笔。


南容凌倒也不生气，只是微微笑看着云初，“想你了，所以就来看看你，不好。”最后，两个字，落音极轻，狎呢之意十足。


云初眉宇一皱，这个南容凌，她和他不太熟吧。


“想这种事情，需要双方才可以。”云初没说话，景元桀倒是先开口了，语气平淡无波澜，可是云初距离他近，却能感觉到景元桀这一瞬周身所散发的寒气，当然，对面的南容凌虽然还保持着那颠倒众生的笑意，但是，眼底还是有一丝极淡的阴霾。


空气中，没人再说话，可是，却有强大的劲气在空中微微旋绕，四周，原本芳香四溢的花草，也在瞬间枯萎，云初本来武功不弱，又站在景元桀身边，倒是承受得住，倒是南容凌身后的何家大小姐没一会儿便面色惨白，捂着胸口后退数步，最终，一口腥甜吐出。


这说打就打的架势……高手过招，就是矜持。


“轰。”终于，一声不算大的声响，在空气中闷闷而开，南容凌微微趔趄一下，景元桀却未动分毫，黑衣锦袍，月华流光，纤尘不染，面色不动，却更让人有一种一切尽在掌心之错觉。


“太子内力，好像比以往，还精进不少。”南容凌狭长的眸子紧紧看着景元桀，语气明显有些酸。


景元桀看都不看南容凌一眼，姿态从容的掸掸衣袖，“多谢夸奖。”


“扑哧。”景元桀话一落，云初却忍不住笑出声，这人，嘴毒得真是……南容凌哪里是夸奖，分明就是心有不甘，却又郁郁不滞，可是，也不愧是仅排名太子之下的南齐太子，容度还是有的，也未失态，不过，听到景元桀这句话，面色，明显暗了下。


“大小姐，已经准备好出发了。”而，这时，远处，一名护卫装扮之人跑了来，看一眼面前，忙低下了头，对何家大小姐禀报道。


何家大小姐正捂着胸口，此时闻言，对着云初的方向看了一眼，最终在南容凌的示意之下，不发一言的走了下去。


而，方才还美不胜收，清幽雅致的院落，此时，早已经一团颓败。


“我们走吧。”还是云初先开口，他对南容凌不感兴趣，只是，突然想起来，名玲珑应已经到了南齐。


景元桀点点头。


“云初。”身后，南容凌却笑着出声，看着云初回过头来，扬着精致的唇瓣，笑得一个醉生梦死，和颜悦色，“太子，不一定好。”


“你也是太子。”云初一句话把南容凌噎死。


南窝凌的确是一噎，不过，面上却无半丝尴尬，还轻轻耸了耸肩，“对，太子都不简单。”这话，一语双关，更似乎，意有所指。


云初面色微冷，对着南容凌不太客气，“挑拨离间这种事，在我面前没用，南齐太子如此贵人妖娆，还是好好想着七日后的选妃大典吧。”云初话声落，看一眼景元桀，就像是要把他保护起来似的，拉起他就走。


南容凌看着两人的背影，却没有任何阻拦，亦没有反对。


云初方才的话，已经很明显，他若不让她好过，那他的选妃大典，必然也……


呵……


“太子，我们守在这里这般久，该是胜券在握，你为何……”空气中，这时却有一道身影落下，极是疑惑的看着南容凌。


南容凌却轻轻勾了勾唇，“时机不好。”


时机不好？来人疑惑，明明这时机就很好，大晋太子不在京中，此次出行，所带之人也不多，他们再拼尽全力而上，那……


“我的目标，从来就不是大晋太子。”似乎看出身后之人的心思，南容凌微微转身，目光在月色下，格外璀璨如琉璃。


当然，一出了何府，云初的拉着就成了景元桀的拉手了。


“如今时间耽搁了这般久，再有七日就是南齐太子选妃，如果去了北拓，再穿过疆域去襄派，时间会来不及。”云初想了想，终于看着景元桀开口，意思很明确，分开而行，她其实本身对南齐太子的选妃大事也没什么兴趣，可是才才被南容凌这般一闹，如果眼下景元桀不去，南容凌必定会累及名玲珑，而且，她已经收到消息，她的哥哥也去了南齐，到时……


云初的意思表达得这般明确，景元桀自然清楚明了，脚步倏然顿住，定定的看着云初，“一起。”肯定，加不容反对。


“可……”


“让你放过南容凌已经是我最大的让步。”景元桀道，看着云初，眉目一瞬温柔。


云初也看着景元桀，为什么从他的脸上，在他温柔的背后，她却突然看出他前所未有的担忧之色呢，这种担忧，更像是她就会离她而去似的。


而且，确实，方才，是她传音入给景元桀，让他不要伤了南容凌，到底，之前与这个南容凌见过几次，其人心思她虽然半丝都没看透，可是却知道对方既然能算好这一切，等在地道外面，就不会没有准备，所以，为了避免多生事端，她才……


但是，说起来，南容凌今夜弄这一出到底是为哪般？说是要挑拨她和景元桀，好像也很是牵强。


不过……


拜托。


景元桀这担忧之后又更担忧的眼神……


“景元桀，我不是这般没定力的人。”云初道，语气笃定。


“我是担心别人没定力。”


“你要相信你于我而言的绝对地位。”云初轻笑，“我云初可不是随随便便就可以改变主意，变心他人的。”再说，这南容凌她都不熟，他担忧个鬼啊，要担忧，要吃醋，不是该吃季舒轩的。


对。


“季舒轩此次也会去南齐吧。”云初想到此，当即开口。


“云初……”景元桀的眉心有些抽，眼神，有些……


“景元桀，这辈子除非你不要我，否则我不会离开你。”云初轻扬了扬头，明亮的眸子看着景元桀，看似轻轻一言，却蓦的掷地有声。


这厮不知哪里抽风了，她要给他吃颗定心丸。


果然，景元桀深邃的眸光轻微一怔，看着云初此时微微扬头，那在月光下，似乎分外明亮眸光，心头，突然一动，抬手，一把将云初拉进怀里。


熟悉的雪子松香温柔袭来，精实的胸膛好像她的天地，声音，咫尺之距，景元桀的声音低低响起，“云初，记得你说过的话。”


“女子一言，一诺万金。”


“五岁之前……”空气中，二人相拥着静了半响，景元桀的声音在云初的脖劲间轻轻响起，只听到这五个字，云初便是一怔。


“五岁之前，看这世间，明亮如木雕，五岁之后，看这万千浮华千篇是一律，可是，千篇一律的风景里，因为你，而变得分外特别。”


云初心头一动，突然有些酸，抱着景元桀腰间的手紧了紧，同时，耳边，景元桀的声音如罂粟般再度催来，“这世间，能站在云初身边的只有景元桀，而，能站在景元桀身边的，也只有云初。”


低低哑哑的声音，伴着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云初的耳边颈项，一下子，缭绕得云初耳根处都发像被氤氲了雪子松香之味，心旌荡漾。


二人又在长街静头拥抱了许久，景元桀这才带着云初足尖一点，似乎不过几个瞬息的功夫，便回到了客栈。


云初知道方才何府一行，又在此处遇到了南容凌，景元桀泄露了行踪，自然会有所部属，是以也没再追问什么。


不过，刚一回到房间，知香便走了上来，面色红扑扑的，见得云初安好，这才放下一颗心道，“小姐，之前，那个锦绣姑娘来找过你。”


“锦绣。”云初眸光轻轻一动，到底，还是来找她了，“那现在人呢？”


“我说小姐你出去了，她等了一会儿，就说她先去办完事再来。”


“办事？”何府？对啊，云初记得，何大公子今夜的棺木要出城，之前，在何府，也有人对着何家大小姐禀报，说是准备好了。


而且，看那何家大小姐对南容凌颇为忌惮，显然，人家前后的靠山，就是他了，何家大小姐身后有南容凌作依仗，这一出城，把何大公子的事了了，那剩下的，自然就是对付沈府了，如此一来，锦绣此去，怕是……


“我去去就来，你就在这里守着。”云初看一眼天色，对知香吩咐一句之后，便离开了客栈。


知香看着云初的背影，轻叹一口气，“我家小姐何时能休息下，这才昏迷了六天，就这么操劳。”


“云初小姐聪明又机智，其心腹黑程度一点不低于我家太子，你放心。”知香话刚落，路十便现身，看着知香，一脸笑意，清俊的面上，眸子明亮得如清湖。


知香看着路十，冷不丁的面色一红，声音轻了轻，“那个，天色晚了，我先下去休息，你也下去休息吧。”话落，便向隔壁房间而去。


不过，刚一进门，关上房门，路十便又出现在知香面前，吓得知香差点一个激灵拔腿就要跑，在看清是路十时，心头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你干嘛，人吓人会吓死人。”


“未来太子妃身边的丫鬟，长得还不错。”知香刚抚着胸口话落，却听路十又道，只是这声音……


“你是……呃。”知香的声穴被人点住了，与此同时，周身也不能动弹。


路十依然带着那张英俊的面容在笑，“就是不知道，这尝起来，味道如何？”


知香闻言，面色豁然大变，面前这个，不是路十，不是。


“不要用这般愤怒又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我着，我会忍不住的。”来人突然凑近知香的耳际处，呼吸近在咫尺，知香的心却瞬间沉入谷底。


而男子那湿滑的吻，开始在脖间游移。


那个，快滴话，明天就那啥了，需要的契机到了~

第五十七章 早有所谋


湿滑的吻只在脖劲间游移几下，男子突然又抬起头，看着知香，依然顶着路十的脸，却笑得阴险又狠厉，漆黑的瞳孔里好像有东西要跑出来似的，让人心神都不禁一怔，然后，男子抬手，在知香发怔又措不及防中，一把钳住知香的下巴，轻松的击开她的牙关，再抬手。


知香只觉空气中有什么幽凉幽冰的东西在她还没看清楚是什么的时候，就倏然自男子手里进入了自己嘴里，然后，她还来不及惊恐，便觉眼前一黑，身子软软向下倒去。


而扮作路十的男子看着如软泥般倒在地上的知香，昏暗的光亮下，唇瓣勾起一抹邪恶的弧度，然后，又站了一瞬，这才离开，无声无息，无人察觉。


……


云初一路运足轻功向城门口而去，方才从客栈出来时，路十一传了消息给她，已经查到青安所关之处，眼下，景元桀已经带人去了。


锦绣既然是帮太子行事，她更加不能坐视不管。


而此时，大街上，极为清冷。


许是因为之前，城门口何府与沈府两大府邸闹出的死人之事，路人皆知，也都收到消息何府今夜要送棺木出城，所以，明明天色才黑下来，月牙也才露出一个影儿，可是本应该繁华热闹的大街上却是人丁稀少，偶尔路过几个人也是行色匆匆。


也对，谁也不想在此时去触了何府的楣头，也不想沾染上什么晦气，连城守大人今日在何府都憋屈得不行，更何况普通百姓。


远远的，云初突然停了下来，前方，长街上，一队尽着白衣素缟的人抬着漆黑色的棺木吹着哀乐正向着城门口走去。


四周皆着素白之衣，更显得中间的棺木更加漆黑森森了些，而此时，同样白衣素缟的何家大小姐骑着马走在最前面，月光下，眉目间的忧伤与双眼明显的红肿特别明显，此时又止盯着前方，说不出的悲凉。


死者最大，不管在哪里，总是影响情绪。


云初站在高楼上，盯着那吹着哀乐的伍看了半响，这才移开目光，寻着着，果然，目光初初一扫，便瞧前，一条阴暗的小巷里，全身黑衣的锦绣正站在那里盯向棺材的方向，目光锐利，就像是沐浴在月光下的雕像。


云初瞧着，心头轻微一动，曾经所见锦绣的温婉在此刻想来，竟极是违合，到底是世事改变，还是说，锦绣本身就是如此冷凉而锐利的一个人。


可是，曾经，她为云逸才流产是事实，爱上云逸才，为他伤心凄绝，也是事实。


锦绣虽然是前朝人士，但，行事想法并不激进，所谓的爱憎分明，也是站在客观的角度上，所以才会听从于景元桀。


云初就这样远远的看着锦绣，这一瞬，心底突然莫名又有些恍惚，至于恍惚什么，又说不上来。


云初正想着，突然，眼角余光处，一抹微光自远远进掠来，所去方向，赫然正是锦绣之处，速度之快，锦绣完全没有察觉到，云初面色一冷，当即足尖一点，转瞬间便站在了锦绣身旁。


“碎。”随着云初落地之时，那抹微光的源头，一柄细小箭矢直接被云初断成两半。


锦绣站在那里，明显的一惊，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云初，又看向地上断成两半的闪着乌黑光芳和箭矢，面色随即一冷，锐利的目光当即扫向四周。


“你在看山，山在看你。”云初只是说了一句，随即衣袖对着前方一挥，转瞬之间，方才还骑着马行在长街的何家大小姐已经出现在云初面前，看到云初，面色明显变了几下，却没说什么，而是看向一旁的锦绣，“你是沈家请来的人吧。”


“何家大小姐还不笨。”锦绣点头，承认。


“哼。”何家大小姐面色冷然，清秀立体的眉宇一沉，“他会找人，我何府自然也会找。”话落，何家大小姐对着暗处一弯腰。


须臾，一个方才不久前才见过的人便出现在云初面前。


南容凌。


“云初小姐，真巧。”南容凌依然带着那几乎一瞬男女不分的绝美面容，浮着醉了月色的笑意，一现身便朝着云初打招呼，好似熟悉至久。


云初心思紧了紧，很应付的扯了扯唇角，“不太巧。”看来，今夜这是扛上了。


“照此看，云初小姐是想要趟这浑水了。”南容凌扫了眼四下，看着云初，明明是警告的话语，可是却偏就听出媚惑致极的味道。


云初微笑，不慌不忙，“总不能让自己的人受了欺负。”


“太子，你打算如何做？”云初话刚落，一旁，何家大小姐便对着南容凌拱手请示，同时，余光直直看向锦绣。


很显然，是想除了锦绣。


南容凌倒是不急，看一眼面前的何家大小姐，又看向云初，好半响，这才抬手，“别怪我残忍。”


“是。”那何家大小姐显然得了南容凌的命令了，当即提剑而起，就向着云初身旁的锦绣而来……


“扑。”


云初和锦绣还没来得及还手，便见空中的何家大小姐突然就这样跌落至地，而其身后，一把长剑，直接穿过了她的胸口，而，出剑之人……


“南容凌。”云初看着对面面色平淡的南容凌，诧异之色不掩，情势如此急转直下，她实在理解不了南容凌的用意。


“我说过，不要怪我太残忍。”触到云初的目光，南容凌那醉人的笑意一点一点收起，原本长相妖艳的人，此时没了笑容，倒显得几分阴沉，月光下，竟有些渗人，而此时这目光，太……


云初豁然一惊，之前的恍惚感突然一瞬明了，正要抬手……


“对不起。”锦绣的声音响在耳边的同时，云初的身体已经不能动弹。


云初愤怒的看向锦绣，意欲冲破穴道，可是，对面南容凌已经走了过来，直接搂紧了云初的腰，同时，掌中内力上涌，封住了她的七筋八脉。


“这……”云初不看南容凌，而是目光定定的看着锦绣，倏然冷笑，“是背叛？”


锦绣看着云初，没有答话，只是面色微微沉了几许。


“你觉得你们能带走我？”云初又问，目光蓦然的就厉凉几分，“还是说，你不怕太子起疑？”


“不会，锦绣帮景元桀做了这般多，与沈府交涉是他交待的，要前朝所有人士驻藏的名单也是他要的，所以，太子不会怀疑。”锦绣没答话，南容凌却道，说话间，身子往云初身边近了近，几乎是贴着她的脸在耳语。


云初动弹不得，气怒之余，心却惊然骇起。


难怪，之前，他没见景元桀有大动作，原来是他提前支会了锦绣去做猫抓老鼠的事，的确，凭着锦绣前朝的身份，做这事很方便很容易得到沈府的信任，也正是因为这份死心踏地，才不会让人有任何怀疑，就算聪明睿智如景元桀也不会发现，不会发现，锦绣的死心踏地，却是死心踏地的背叛。


而且，之前，南容凌在何府的地道外等着他们，可谓是大张旗鼓的现了身，暴露了自己，已经算是打草惊蛇，景元桀会怀疑他，可是却绝不会怀疑他在如此情况下，还会有后手，而且，还是掳走自己。


“太子将你保护得太好，只能这般以青安引开注意力，声东击西了。”南容凌迎着云初瞪向他那愤恨的眼神，精致的唇瓣勾起一丝美艳不可方物的笑意，“你放心，我已经泄露了青安所关之地，在那里，还有层层麻烦等着他，所以，不会有人来救你，在景元桀收到你失踪的消息时，我们，也已经早就远离此地。”


“果然是层层设谋，果然不是愧是南太子。”云初咬着唇发出声音，“真卑鄙。”


“不及太子一丝而已。”


“他比你们坦荡。”云初冷哼，“倒是舍得下成本，为了引开我们的注意力，连何府如此得要的地道都不惜利用了。”云初话此事，面上带着轻讽，“如果不是知道你是南齐的太子，而南齐与前朝没有半分关系，我都要怀疑，你是不是也是前朝人士。”


南容凌笑，“男儿志在四方，手握天下权，我，自然也不例外。”


“为权而累。”


“哎……你是跟在太子身边太久，所以，才看不到别人的光芒。”南容凌抬手，轻轻抚了抚云初的秀发，“你怎么就不信，我可能，也是对你感兴趣呢。”


云初偏头，“呸。”


“其实我们……”南容凌刚要说什么，便听外面，低低沉沉的哀乐声突然响起。


“来了。”南容凌看向长街外面，他一出声，云初瞳孔都是一缩，大脑瞬间有什么穿成了线。


“你……想把我放在棺木里，运出城。”云初话一落，眸光又是一紧，“从我们还未到周城，这些事情，就在你的计划之中。”


“能让我这般上心的女子，果然聪明。”南容凌毫不吝啬的夸奖，说话间，搂着云初腰间的手更是紧了紧。


云初不爽，死瞪着南容凌，“你的目的，不只是挑拨我和景元桀，你想……”


“现在，只想娶你而已。”


“南容凌别对我说，你对我一见钟情。”云初嗤笑。


南容凌这下却没笑，相反，看着云初，竟突然前所未有的严肃，“云初，你和太子都不是对方合适的人选。”


“你是嫉妒我们的天生一对。”云初真想一掌拍死这个南容凌，他又不是月老，管毛线，可是，奈何现在自己成了毡板上的肉，动弹不得，而且，方才也没让人跟着，这下……


还真是有些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当然，云初不慌，她向来是一个冷静的人，尤其是，情势越不利，她越冷静，当下，耳听着哀乐声近了，直接对着南容凌不客气，“将我放棺材里，也不见得多高明。”


“能迷惑到太子就行。”南容凌说话间对一旁的锦绣轻点点头，然后这才扫了一眼地上何家大小姐的尸体，“别怪我，要怪，就怪你太天真。”


“南太子如果真的良心发现，就应该给她超度，或者下去陪她。”云初满声讥讽，照方才反应来看，何衫大小姐显然也是被南容凌利用的那个，只不过，这鱼饵做得比较长。


至于何府那地道……


“何府的地道？”所幸现在跑不掉，云初直接开口。


“凑巧。”南容凌倒也不隐瞒，话落，直接带着云初起身一掠，急风轻纵间，云初看向身后，然后，空中有什么东西在正好错开锦绣的目光与南容凌的注意之下，轻轻而落。


希望，有用。


而此时，一条巷子外面，漆黑的棺木正在安静等待，与之前她看到的几乎一模一样。


云初看着那棺材就不爽，“原来，一切，都是早做准备，所谓的何大公子之死……”云初有些为何府鸣不平，可怜那何家大小姐，不知死时有没有想到，自己哥哥就是被她自以为可以当作靠山的人给弄死的。


不过，她不会在这棺材里待太久的，出城？呵……


“放心，我可舍不得你躺棺材，不吉利。”云初正想着，南容凌突然开口。


云初蓦然一怔，“你什么意思？”


“方才，你袖中好像有东西掉落。”南容凌盯着云初的袖子笑。


云初面色轻微一变，她虽然七筋八脉被控制，可是方才却使足全身力气用雾法将袖中的手帕摧落，传递消息，结果，现在，南容凌却并不打算……


嗯，新枝今天有点累，更少一点，明天开始多更啦~

第五十八章 一更


南容凌不打算将她放入棺材里运出城，那……


云初豁然看向南容凌，却见南容凌也正看着她，然后，艳丽的面容上深黑的眉毛轻轻一弯，“景元桀身为大晋太子，这般多年，与之交手不下百次，我都棋差一招……”


云初拧眉，她等着南容凌继续说下去。


“所以，既然这般多年，既然是对手，总还是有所了解，我想……这会儿，以他之智，今日，在看到那样的密道后，这何府出棺木，他如何，都会有后手，所以，棺材也不过抛砖引玉而已。”


云初面色微微一变。


这个南家凌，当真是不能小觑了些，名列太子其后的不只是容貌，更有谋智，当真不是浪得虚名。


不过，应该不止这般简单才对，云初思绪一转，想到什么，当即斜视着南容凌，“你故意如此做，如此步步绸缪，步步精深，让太子在生疑之后，查到棺材，然而，棺材里面却只有何大公子的遗体，所以，他因此动怒，必定会翻遍整个周城，而周城多住前朝人士，前朝人士虽袭至前朝，但是也并不是都站在同一阵线上，年深久远，必定各自为派，到时你再暗中做点手脚，这些人必定会以为是太子想要除掉他们，所谓，官逼民反，群情激愤，周城就会陷入动乱……”云初一段说说得很长，不急不缓，却掷地有声。


南容凌缀着媚娆色调的的眸光轻微一动，显然，云初说对了。


“而且，加之之前何府的密道，也会引起太子的注意，太子必定也会对周城的所有人穷追不舍，而沈府既然有所在前朝人士驻藏的名单，想必也与前朝有着莫大的关系，加之其传至百年，必定也有其底蕴，又是在周城，只要太子一旦动手，他们反击，到时，太子必将会陷入众矢之的，然后，你就可以坐享渔翁之利，既可以悄无声息的将我带走，又可以如圣人般的出现，再可以收服你想要收服的人，得到你想要的支持。”云初声音依旧从容不迫，话落，眸光清灵得如天边静月般看着南容凌。


南容凌此时看着云初的目光，也带着几分由心而发的欣赏，“能将景元桀那万年冰冻山化成绕指柔，云初小姐，果然是有本事的。”


“南容太子都说出想娶我的话了，我自然是有本事的。”云初也不怒，不卑不亢。


南容凌倒是不置可否，挺而浓的眉毛微微一个轻挑，比女子还要柔白的眉目间更似添了妖娆靡丽般，道，“你还忘记说了最后一句。”


云初眉心一紧。


“选妃大典六日之后举行，而从此处到达南齐京都，走最近的道，骑最快的马，只需四日，就算不是走最近的道，选妃大典前也能赶到……南容凌看着云初，放在她腰间的手依然未放，带着浓郁紫金香气息的唇瓣轻吐，“就算是太子看透一切，处理完这边，再快马赶来，也已经早过了选妃大典，而那时……你已经成了我南齐太子府的太子妃。”


“南容凌你在搞笑吗，我和景元桀是大晋皇上亲自下旨，早已赐婚，谁前谁后，你当该知晓。”云初看着南容凌，吐在他脸上的气息，比冬雪还要冷。


“云初，你素来行事不羁，也当该知道，有一句话，叫做，生米煮成熟饭。”


“那你觉得，凭你南齐的兵力，可以灭掉大晋泱泱之国？”云初冷然，丝毫不受威胁，倒让南容凌一怔，“你对他倒真是痴心得紧。”


云初眸光轻扬，冷厉闪耀，“我也不太懂，万千浮华，你为何就看上了我，而且……”云初声音咄咄沉然，“而且，还愿意为了一个区区的我，甘愿与大晋为敌，我这么迷人？”最后一句话，云初更甚是带着好奇的反问。


闻言，南容凌轻漾着靡丽光芒的眸光轻微一荡，轻轻眯了眯眼，“你和景元桀的赐婚，并不是人人都乐见其成。”


“靠，难不成，我吃碗饭，还得问大家要不要吃，同不同意？”云初分毫不让，对南容凌真是无语至极。


“好，我们试目以待。”南容凌似乎来了兴趣，一又满是异丽光芒的眸子紧紧锁着云初，看得云初心里直泛恶心，眸光偏开，“其实，你不如放了我。”


“不可能。”


“你害怕了。”


南容凌唇瓣一勾，俊眸里闪过一丝戏虐之意，声音如醉月的三风般再轻轻在云初的耳边响起，“云初，激将法对我没用。”


“南容凌你敢离我远一点吗。”这么暧昧狎呢的姿势，与说话方式，让她分分钟想灭了他。


南容凌看着云初倏然沉下的面色，一笑，一笑间，这下倒是真是退离开她，放在她腰间的手也顺势收回。


“空气都变好了。”云初毫不掩饰对南容凌的鄙夷。


南容凌倒是不在意。


而二人说话间，忧伤的哀乐还在幽幽响起，随风过境，到处都飘荡着哀伤却又诡异的气息。


“主上，已经处理好了。”这时，方才去处理尸体的锦绣已经几个轻纵间便出现在二人面前，弯腰，对着南容凌极其恭敬的请示，而且，说话间，看都没看云初一眼。


“一切依照何府的老规矩照办，立即送棺木出城。”南容凌直接对着锦绣挥手，锦绣当即起身，作势就要离开。


“锦绣你是前人朝人士，就算你于太子不满，或者有别有什么目的，你就一定肯定，南容凌能帮你？”云初看着锦绣，却适时的出声。


锦绣脚步倏然一顿，夜色下，温挺美丽的五官，拧结得没有丝毫情绪的看着云初“云初，云逸才负了我。”


“所以？”


“姓云的，我都恨，我更恨，整个大晋。”话落，锦绣足尖一点消失。


云初眸光一紧，细细的看着锦绣方才所站之处，却是没说话了。


锦绣虽然说得如此绝决，可是她却觉得，并不是因为此，或者说，并不只是因为此，而是还有别的什么目的，才会让她与南容凌合谋在一起，来算计她，算计景元桀。


因为，她眼中，并没有对她的恨，倒是对景元桀，对……


“主上，时辰到了，不能再耽搁了。”云初正想着，便见一旁一名黑衣年轻男子快步走了过来。


南容凌闻言，挑眉看着云初，“如何，是你解开你的穴道，你自己走，还是就这样，我抱着你。”


云初咬牙，看着南容凌此时正噙着敌意饶有兴致的看着她，极其淡然。


南容凌绝对是故意的，点开她的穴道？他不怕自己逃走，怕她反过来有所图谋？让他抱着走？那不就是妥协。


可能吗？


当然不可能。


“想好了吗，大晋太子的人应该就要来了，虽说是何府的棺木出城，但是，自然还是要经过一通审查的。”南容凌看着云初怔郁的面色，话语虽在在催促，可是面上似笑非笑间，却没有一丝催促的意思。


南容凌此时是真的不急，就这样看着云初，月色下，女子面容光洁，鼻翼挺翘，唇瓣樱红，精巧的瓜子脸上，一双黑白分明，映衬着赛月夺辉的眼眸就就这样看着前方，一袭淡紫衣裳，整个人清秀绝伦间，更明亮得好像是涂手丹青的画，一眼，足可让人沉沦，永刹。


女子虽美，可是此时这样眸光坚定的站着，却似浑身光点晕散，夜色，为之光亮。


云初……


的确不似传言。


云初……


的确，不愧他如此，诸多，算计。


他真的很好奇，此时此刻，四无帮手，插翅难飞，她还能想出什么绝顶的法子逃脱。


“不如我们打赌。”许久，云初开口，开口间，眸光轻飘飘的落在南容凌身上。


南容凌艳丽又妖娆的面容上神色明显一怔，“打赌？”她想了这般久，竟然是想……


“什么意思？”南容凌薄唇间的笑意又升起。


云初却偏开了头，面前这个人心思太深，她如此察颜观色，细于微表，都不能琢磨透，只能，孤注一掷了。


“很简单，我就赌，今夜一切，不会如你所料。”云初眸光轻扬，语气，前所未有的笃定。


“呵呵……”南容凌看着云初，突然笑了，本就剑眉星目，美得男女不分的面上，更显艳华夺魄。


“南容凌，如果不敢赌，就不要让我选，显得你没品。”


“激将法。”南容凌笑。


云初冷笑，“你不敢？”


“好。”南容凌点头，“或许……”南容凌说到此处，突然顿住，随即，话锋轻轻一转，“云初，你未曾试着走近我，未曾试着了解我，也不要太早下结论。”


“谢谢，没时间，没兴趣。”


“你会有时间的。”南容凌移开眸光，对着一旁还站在那里的人一挥手，“时间到了。”


“是。”


不消半会儿，伴随着哀伤的乐音，自然是南容凌派人假扮的何家大小姐依然如之前她所见般，当先骑着马，而此时，队全里那漆黑的棺材，已经停在了城门口，正在接守城将令的审问。


而，很显然的，守城将领没有查出什么，但是，随即，队伍却被一队黑衣人给拦住了去路。


是路十带着羽林卫。


而此时，去初被南容凌抱起，直接足尖一点，登上了高楼，藏匿于暗处，却能很好的将城门口一切尽收眼底。


云初被点了穴，不能动，在心里杀了南容凌祖宗十八代千百八遍之后，发誓，他日一定要将南容凌的爪子涂上十七八遍辣椒油，这才目光轻移的看向城门口。


“将棺材打开。”而此时，领先的黑衣人开口，是路十，声辞严厉，眉骨精严，这才是羽林卫的气魄。


而路十的手中正好拿着方才她原以为南容凌不注意而落下传递消息的手帕，显然，她的传递有用，只是，奈何……


“看来，太子还没到。”一旁，南容凌注意着云初的表情，不知是落井下石还是看笑话般的开口。


云初不理他。


而城门口，何府之人自我也不是吃素的，当即摆开架式，剑拔驽张的情势说来即来。


“你放心，我南齐皇室自有收息之术，虽然我们躲在这里，离城门不太远，可是，就算太子到了，任凭他武功绝顶，也不会有所察觉。”而这时，南容凌还在云初耳边道。


云初依然不开口。


“云初，其实，景元桀根本不能给你性福，你若真嫁于他，独守空房，未必好。”南容凌似乎就想看着云初哭，或者露出难过的表情才甘心，看她这般淡定不说话的模样，语气似乎，几分不甘。


而南容凌这句话落，云初这下，确实是动了动，她的头已经可以动了，此时偏头定定的看着南容凌，心中，思绪，转得飞快。


“幸福？”云初看着南容凌那意味别样的眼神，随即也是一笑。


原来，任南容凌早部属好这一切，却也并不知，景元桀的蛊毒已解之事。而且，之前，她看范宁心也显然不知，看来，所的双生蛊毒，只在中毒时双方有感应，一旦其中一方解了，另一方不公不会察觉，身体也无虞.


难怪，景元桀那般方入心让范宁心走。


很好。


而就在云初与南容凌交谈这般工夫，前方，城门口，原本眼看着就要剑拔驽张开的气势一僵，随即，一道身影，缓缓落地，此时，站在两拔人的中央。


夜色下，黑色的锦袍，暗鑫色的绣纹，英俊的五官，如雪冰沉的容颜，当真如神祉降临，遗世独立，倨傲霜了满天夜。


云初心头一动，看着突然出现的远远站在那里的景元桀，鼻尖儿，就这样，一酸。


她坚强，她强韧，她是打不死的小强，娇贵明艳的外表下，是天塌石陷也摧灭不了的坚强意志，可是，一旦心底住进了那样个人，对他有了依赖，之前不觉得，此时此刻，这般看着他出现，心底真如清湖搅动，肺腑都酸得发疼。


他就这样站在那里，似与黑衣一体，又与世隔绝，手掌只是一挥，何府，与一旁早已惊动的城门将士便纷纷后退。


“比我想像中的快。”南容凌的声音却已如毒蛇般再度冷幽传来。


云初身子都不自觉的一禁，似乎，南容凌在方才那一瞬，在景元桀出现那一瞬，浑气息都变了变。


“南容凌，你是败给太子太多，而想以此扳回一局吗。”云初偏头，声音满是讥讽。


南容凌此时坐在云初身旁，看着云初，冷幽幽一笑，如绚丽的紫罗花在空中妖娆绽放，“云初，激怒一个现在正掌控你生死的人，并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那你觉得，一个生死都可以不顾的人，还有什么能威胁？”云初反唇讥笑，毫不妥协。


南容凌面色怔了怔，随即却是一变。


而就连云初此时的面色也是轻微一怔。


因为，前方，城门口，景元桀抬手，羽林卫后退，同时，何家的棺木平静的出了城门口，不过顷刻之间不知景元桀说了什么，便解决一场原本在南容凌，在云初也以为极难化解的干戈。


不仅如此，更重要的是，景元桀的身旁，此时此刻，站了一个人。


竟然是方才离开不久的锦绣。


锦绣殃在分明是被制住了，嘴里还被塞了布条。


原来，景元桀……


云初眼底光色一亮，偏头，颇为挑衅的看向南容凌。


有什么，比明明胜券之握的打了赌，结果，连赌面儿还没见过，便已出局，来得让人挫败。


“南容凌，我只给你一盏茶的时间。”而此时，景元桀的声音同时响起，很明显，用了内力，震传到四周。


云初这般听着，都像是在耳边响起。


“南容凌你输了，放了我，认个输，不吃亏。“云初看着南容凌，挑衅之后，似乎，是在劝他。


南容凌迎着云初的目光，轻轻一笑，“云初，你倒是识时务。”


“过奖，诚然，我心里想将你大卸八块，可是，眼下，我并不想大晋和南齐交恶，而你，显然，锦绣于你而言很有用。”云初很坦白，诚然，她现在真的想弄死南容凌，这是实话，可是，之前，南容凌说得没错，如果太子真的动怒，对周城连根拔起，再牵涉……那后果……


“你说得……很对，不过，费这般大劲弄这一出，如果什么也不做，岂不是太不划算。”下一瞬，南容凌却是勾唇一笑，然后，在云初措不及防中，直接一把拉过云初，轻轻一吻，落在云初的额头间。


云初一怔，心中怒火拔然而起，只是，还没来得及开口，便觉清风冷息，几个旋转间，她已经站在了地上，而前方，不过百米之远，景元桀看着她，看着她，那一瞬。


“对了，方才，我吻你时，解开了气息，所以……”甫一落地，南容凌突然凑近云初道，在云初一瞬愣然的面色中，又“好心好意”道，“对了，还有你方才那样子，看上去，很配合。”


“你……”云初话声一落，抬手，这一抬手却发现，自己能动了。


该死。


那方才……


云初正要对着南容凌发作，却见空中熟悉的气息一至，然后，直接错过她，强劲的掌风催物化尘的对着南容凌袭去。


“不要。”云初不知是蹿了脑袋哪根筋，竟然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挡在了南容凌面前。


然后，空气，骤然而沉。

第五十九章 月色正好，与之同寝


四周，空气突然沉得让人窒息。


一切声音，好像都没了。


夜风中，只能听到衣袂轻轻鼓荡的声音。


云初可以清楚的看到，周围，路十等人面上那同一时间露出的不可置信的神色，以及，此时，面前，不过一步之遥，掌心距离自己眉心只不过咫尺之距的景元桀。


云初微微抬眸，清楚的看到，景元桀这一瞬，眼底沉黑的瞳孔，而瞳孔深处黑浪滚滚，未知的硝烟已经伏动四起。


四目对视，沉默，沉默。


“轰。”然后，景元桀再一抬手……


“哼。”一道闷哼声响起的同时，云初感觉到身后南容凌的气息一滞，很明显，被景元桀这隔空一袭伤了内腑。


“景元桀，他是南齐太子。”云初偏头看着微抚着胸口的南容凌，她知道，她这一句话就已经为她方才的行为作出解释，南容凌是南齐太子，先不说他此是若是败于景元桀之手会如何，可是，明显的，景元桀被南容凌方才亲吻她的动作激怒了，他生气了，她知道，而方才那一掌，真是是带着扑天盖地没有任何转圜的气势而来，所以，她要解释。


而几乎在同时，南容凌身后十数护卫现身，齐整的站在南容齐身后，一时间，两方对峙，空气，冷然。


而城门口，方才那些守城将士早已经退下，也似乎得到什么指令，纷纷谨严气息，不向此张望。


所以，早已经全黑下来的天色下，淡薄月辉下，云初站在正中间，前方是景元桀与其身后的羽林卫，后方，是南容凌与其身后的十数精良护卫。


云初话落，却见景元桀依然看着她，没有反应，眸光轻微一缩，“景元桀……”


“咳咳……没想到，不过是一个时辰的相处，大晋未来的太子妃便对我如此情意深重，真的是让我有些受宠若惊。”云初话未完，而其身后，似乎唯恐天下不乱的南容凌却在云初身后轻笑着开口。


“你闭嘴，去你妈的情深意重，你若死在这里，麻烦。”云初偏头，一点不客气，这种电视剧里，挑拨的经典画面，她云初从来不屑，也不会让自己落到这一步。


而他，也相信，景元桀。


“云初，你都愿意舍身救了我，又何必……”而南容凌却不弃不休，又接着道。


云初面色一沉，当即转身，抬掌，“我不介意再给你补一掌。”


“咔嚓。”云初的身子刚转到一半，便陡然听空气中一声轻脆骨头声响起，然后，方才还站在一旁的锦绣，面色骤然一白，连话都未说，便晕了过去。


而这时，南容凌的面色这才变了几分。


“欲行其事，必利其器，器没了，事，也无法。”景元桀收回手，就像什么也没做的对着南容凌道，开口间，用力的将云初一拉，云初便轻松的直接跌进了景元桀的怀里。


而这时，南容凌也终于不管云初，上前几步，一把抱起地上的锦绣。


“景元桀，你够狠。”南容凌道，说话间，看向景元桀的眼神除了愤怒之外，还有几分复杂。


然而……


“你还有一杯茶的时间撤走，否则，我不介意，在六日之后南齐的选妃大典上送上南齐太子的遗体。”景元桀，语气平缓，却字字如针，扎得南容凌面色微微一变。


而一旁，云初却一直抿着唇。


景元桀，真是强大得没有节操，一切都拿捏得刚刚好，锦绣身为前朝后代，其身份应当不是这般简单，能得景元桀之用，又能得南齐太子之用的人，也确实不会这般简单了去，而且，照南容凌这表现来看，显而易见，景元桀拿捏到了要点。


南容凌此时看看四下，倒也不愧是南齐太子，如此情势势这下，明明眉目间都是沉怒之意，却偏还笑得如风流过月，“景元桀，我在南齐，欢迎你。”


“不必太隆重。”景元桀说话，依然能气死个人，“而且，我一定会去。”


云初很明显看到南容凌眉宇沉暗了下，这才上前抱着锦绣，足尖一点，离去，只不过，离去间，唇瓣轻动，不知对着景元桀说了什么，方才景元桀俊挺的眉宇，轻轻一紧，极轻微，让云初都差点以为是错觉。


而随着南容凌离去，其身后十数精良护卫也随其退去，城门口的转瞬间，原本剑拔驽张的气势一散。


一切，好像，转瞬间，便归于平静。


云初看向景元桀，看好着他沐浴在月光下精致无暇的测验轮廓，眸光轻晃，景元桀比她更会权衡，他的确想杀了南容凌，可以杀，却绝不能此时，不能在此处。


不过，他如此慧眼，如此快的，在她还想着如何给他传信时，他却已经不止猜到是何人，更准备好了后招，真是……


云初心头，微微一荡，“景元桀方才，南容凌对你说什么？”


景元桀没开口。


“青安呢？”云初又问。


景元桀依然没开口，面色傲娇得禁欲如雪。


“路十，青安救出来了吗？”云初抿了抿唇，看向身后的路十。


路十看看自家太子挺拔的背影，又看看云初那正看向他的，让他非说不可的威逼眼神，吞了吞口水，“回太子妃，救出来了，青安安然无恙。”


“嗯。”云初点点头，“那家伙看着也是个命大的，应该不会有事。”话落，云初又看向景元桀，“景元桀你……啊……”云初话还未落，手腕一紧，然后，前方巍巍城门，四周节次鳞比的房屋越来越远……


从城门到小巷，从小巷到高山，再从高山到低谷，四周空气换了一波又一波，眼前景致错乱又错乱……


云初懵懵然，这一路飞来，他不发一语，周身气息能吓死人个，是闹哪样。


“你干什么？”终于，云初怒然，这厮从头到尾不说一句话，是什么鬼，当下，使劲想要摆脱景元桀的手，奈何，他的手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有力，她不仅甩不掉，反而被拽得生疼。


而且，他轻功本就比她还好，这般急行中，她简直就是手腕被生扯着带着往前奔走。


可是，此时，景元桀却丝毫不理会云初的愤怒，依然带着云初狂奔着，夜晚的凉气，惊得云初身子一个抖索。


“景元桀，你到底发什么疯。”云初咆哮，提气运力，想挣脱开景元桀的手。


然后，是放开了，却不是她震开的，而是景元桀直接将她一扔。


“砰。”水花四溅，云初还云里雾里，便觉得自己浑身都温热的水浇灌，一瞬，全身血管好像都热乎了，只是……


这个被扔下水的情形，怎么似曾相识……


云初猛的从水中起身，看向岸边，那里，景元桀负手而站在，幽深的凤眸错过空气，直直的看着云初。


一瞬不瞬。


“我恨不得能将南容凌千刀万剐，可是，他是南齐太子，南齐虽是小国，可其根革深稳，不能小看，更何况，我们现在远离大晋，真若是拼起来，也是他死一千，我们自伤八百的事，谁也讨不了好，说不定，反而让别人得了便宜。”云初抹一把脸上的水，怒意昭昭的道，而她话一落，四周刷然，就安静了。


景元桀看着云初，看着她此时水蒙蒙的小脸，在这天然温泉池的氤氲热气中变得有些虚幻，有些飘渺，又如此真实。


无论何时，似乎，只要一看到她，想到她，心便充得满满的，而他方才……动怒了。


看着南容凌和云初靠近的那一刻，明知道她应该是被制住，可是看到她对南容凌的那一瞬微微亲近的神色，那明明没笑，却让他觉得，明艳的赛过珠辉的笑容……那一瞬，心底，五味沉杂，就好像天边云月都尽皆离自己而去，而自己，再度孤立，再度身处黑暗，一眼，望不见尽头。


她，是他的光，此生，独有，不能失去。


“洗干净。”好久，景元桀终于开口，甫一开口，便让云初想暴走。


“老子不洗，老子就喜欢不干净。”云初也来了脾气，这厮，真是气得她心口血堵滞，赶情，这丫的，方才是真的看到了，从头到尾，在在意着，方才南容凌落在她额头的那一吻。


靠。


“不洗，不洗，你这个小气的男人。”当姐没有脾气吗，云初足尖一点，一个起纵就脱离了水面，向着另一方行去，然而……


“砰。”巨大的水花声四起，这次，砸入水中的不止是云初，还有景元桀。


“景……唔……”云初刚将头露出水面，怒意还没发作，唇便被人含住，紧紧的，死死的，不容她有半丝闪躲的含住。


“你放……唔……混蛋……唔……”云初想推开景元桀，可是，他却像一座山，岿然不动。


而……云初，也不动了，她突然，心疼，因为，她感觉到他看似掠夺的吻中，那份轻柔的小心翼翼。


云初的心顿时一软。


推阻的身体，变成了拥抱。


而他，誓要撷取她的气息，吞尽她的芬芳。


蚀唇入骨，唇舌交融。


好久，景元桀这才放开云初，却依然压着云初的唇瓣，“不是不干净，只是，怨我行动慢一步，才会……”


云初此时正急促的喘息着，闻言，话顺嘴而出，“你哪里你慢了，挺快的。”


挺快的？


景元桀原本因为方才这吹而情动的面上闪过一丝什么，喉结都是一动。


而云初并不知道，她此时这在平时没什么的一句话，在此时此刻，对于一个于她早已情动深深隐忍的男子来说，是多么致命的诱惑。


一贯清淡深沉的人，此时漆黑的眸子里，有些许隐忍隐忍的情动，倏然就好像看到了云初的内心深处，让云初此时的心，有些发慌，而这眸光在热气中更加深了些，似乎只是这样瞧着她，便如光电般自瞬间传遍她的全身。


云初神思恍了恍，紧盯着景元桀的眼睛，她从不知道，他的凤眸也能深邃到如此境地，深邃得如此浩瀚深海，深邃得只印着她，情至深处，就像刻至的灵魂骨髓。


他如玉修长的手带着水，轻轻的抚上云初的脸，声音轻柔，“云初，月色正好，我们提前洞房，好不好。”


“好。”几乎是下意识的，没有任何思虑的，云初点头，点头之后心里恍惚，然后，又是一笑，最诚实的答案来自不回思索的第一反应，而她云初，从来就不是一个矫情的人。


他想要她。


而她，也更想要他。


尤其是方才被南容凌控制之时，她虽与他游刃着，可是脑中，百思不忘的却就是，景元桀。


意料中的吻悉数落下，比以往任何一次吻都更加狂热而激烈，似乎，终于，无所顾忌的，彼此靠近，表达着彼此的蚀心入骨。


月色正好，春香夏至，躁热的，不知是空气，还是这温泉池水，一曲风过，波澜涟漪，而水中，交相叠影。


修长的手指不知何时已经掠过那早已湿透的薄薄衣衫，鬼魂上那温滑的肌肤，甫一触，景元桀明显的气息一滞，似乎一叹。


而云初的身子，也是一僵，此时她站立在水中，早就承受不住这般激情而迫切的吻，全身都尽数攀附在景元桀的身上，如此贴身，如此亲近……


然后，云初似乎听见空气中似乎霹雳啪嚓声声碎响，现然后，天旋地转，云初睁眼时，便见自己竟然躺在地上，而且，地上很软，不止有碧油的青草，还有芳香的花瓣，而在顶上方，景元桀俯在他身上，在景元桀的头顶，数顶枝繁叶茂的大树尽数倾倒，正好形成一个三角形，既没有挡住头顶上稀疏的月光，又完全的将二人的身形，给遮了个严严实实。


嗯……


不知为什么，云初本来就够红的面色更加红了些，眸光轻轻一移，便触上，上方，景元桀此时看向她的，那灼然火热的眼神。


然后，景元桀的手指上移，落在她的腰间，轻轻一扯，腰带滑落，而早已湿透的衣衫也连带着撇向一边，露出里面早就若隐若现的中衣。


云初看着景元桀的手指，一点一点挑开她的中衣，而随着他的动作，景元桀的眼神越发灼亮得吓人，而她自己也似乎一颤，然后，直到白皙的的肌肤宝露露在空气中，云初不禁轻轻吸一口气。


吻，再次铺天而下。


密密实实，如细雨，洒落于每一处。


云初如何能承受这种蚀骨的温柔，身子一软，小手不自觉的乱抓，然后……


空气中，有什么叮的一声。


好像，是碎了。


“原来，太子妃已经这般着急。”随着一声轻语，云初看到景元桀微微抬身，然后便见……


一向衣衫整洁，纤尘不染，即使多次亲近，到最后依然完好如玉的景元桀，此时，腰带散开，衣衫凌乱，中衣大开，精壮紧致的胸膛就这样露在她的面前，这般温滑美好的肌理，让她的瞳孔猛然一缩，好像什么东西生生一撞，而景元桀此时也看着云初，幽深的瞳眸此，似有火光泛着精亮的不泽在涌动，那火光，温柔缱绻，又如云如雾，直要将云初，吞噬殆尽。


俯下身，细密温柔的吻再度一点点落下，情深渐深，亦身软如水。


景元桀倏然含住云初的耳垂，继而，轻轻一咬。


“啊……”一声轻吟，顿时云初所有神智都乱七八糟的飞得不见了踪迹，只觉，头晕，身软。


什么妻纲啊，男下女上啊，她分明都动弹不得了。


而身上的人儿，依然在点火，吻，持续火热，燃至巅峰。


唇舌往下，空气，炎热得已如一片汪洋。


云初心中慌慌然，又软软然，如水似雾的眸光就这样在两相熨贴中看着景元桀，月光落下，更照肌玉生光。


景元桀，这个男子，她的今生所爱，为他而犹豫，而他而绸缪，为他，所以，愿意。


只是……还真的是……


以天为盖，以地为榻……行羞人之事……


有什么未知的领域，如画轴般一点一点展开。


清凉的空气中，远处，氤氲的水汽，渐渐笼罩两人重叠的身影，　是天地万物也化不开的深浓爱意。


异样的触感，最终伴随着剧烈的疼痛袭遍全身。


他妈的，真痛。


云初痛得眼泪都出来了。


“云初，云初，我爱你，以天为地，以地为榻，与子同寝，高山红烛，十里锦红，这一生，都只为你……”声声呢喃，前所未有的低哑磁性而动听。


天光花色乱旖旎，除云巫山，共云雨。

第六十章 一夜天明


一夜缠绵。


当黎明的曙光终于突破云层，照向大地时，云初这才悠悠转醒，睁眸，四周清风送爽，头顶，绿影婆娑，而身后……


灼热而紧实的肌理就这样紧紧靠着她，某一处，还这般抵着她，抵得……


靠。


云初昨夜被折腾的迟钝的大脑豁然清晰。


“景元桀，你走开。”云初原本还带着几丝惺忪的表情也登时不在，抬手就想要转身去推，可是大脑清晰，身体却是无比的……


方才不动还好，这一动，才发现，浑身无比的无力，还酸痛得厉害，原来，小说里不是骗人的，激情四射后，当真是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啊。


“好好躺一会儿。”而身后，景元桀的身体不仅没有退开，修长有力的胳膊反而直接横过来，将她整个纳入怀中。


温热滑骨的肌肤触感，瞬间直达心房，然后，云初这才突然想起……


她和景元桀此时……没……没穿衣裳……


在这横枝绿听相遮下，紧紧的，相偎在一起，然后，空气中是静了那么一瞬，昨晚那已经退去的熟悉的情潮似乎就这样毫无预照的再度涌来。


云初身子不自在的动了动，她得赶紧穿衣服。


野战啊，野战，禁冷倨傲，高山白雪的太子昨夜，和她……这般一想，云初的面色顿肌肤红如火烧，昨夜那抵死缠绵的一幕，也再度不经意的就蹿入脑中，当真是……限制级啊限制级，而且，景元桀这厮，到底都学了些什么，那折过来折过去的……


“嗯，天快亮了，那个……”云初轻眨眼睛，说话间，身子轻轻的不自然的扭着，想着退开……


“云初，你这样，我忍不住。”脖劲处，温热的呼呼喷洒在后，温热的气息，直撩得云初心神微微一抖，不过，这一抖这后，却是真的不敢动了，两只手轻轻的紧扣着着，竟然，紧张。


麻蛋，都生米煮成熟饭了，紧张个屁。


云初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她虽看似随意，对太子已是志在必得，可是，真的这样了，小女人的娇羞，她有。


而且，她不得不承认，昨夜那般多次，她理想中的将太子压在身下的场景，很光荣的，不仅没有实现，还把自己给折磨的声声求饶，而那些求饶的话，她现在想想，都觉得面红心跳，五脏移位，匪夷所思。


对，一定不是她说的。


云初深呼吸。


而身后，景元桀就这样紧紧的抱着云初，不动，也不说话，只是，幽深而灼热的眸光直直落在云初的后背，肩劲，那里，处处红梅，妖娆绽放，皆是他光临的痕迹。


白玉般的肌肤上，潋滟花开，灼得他的眼神都是一烫。


他的云初，真的是她的云初了。


而他的云初，此时，在害羞么？眼神微微往前一抬，那一处起耸绵延的一角便撞进眼帘，心头，一动，自来自诩自制力最佳的景元桀喉结轻微一动，随即却是凑在云安瓶的耳边，喟然一叹，“云初，一百零八式，昨晚……还很远。”


“远个鬼。”云初顺嘴回道。


还一百零八式，昨夜没一百，也至少八式了好吗，好吗，好吗。


哎，不过……


昨晚那么激烈与疯狂，浑身为何如此干透舒爽。


“昨晚给你沐浴时，你很安静。”看着云初一瞬盯着自己的胳膊发呆，自然猜到她在想什么，景元桀开口给她解惑，而且，那语气，叫一个自然，一个坦荡。


云初只是“哦”了一声。


除了哦，她还能说什么。


之前大姨妈，他该照顾的，不该照顾的，照顾了，该看的，不该看的也早已经看光光了，再又是昨夜……


到最后，她连自己何时睡着的都不知道。


好吧。


虽然，她不想承认，可是，某方面，景元桀，真的是强大到让她……


“咳咳……”云初尴尬的轻咳一声，缓缓回转身子，“那个，天色，真的亮了，我们……”总不能一直这般躺在这里吧，虽然有他内力相罩，又天气宜好，可是，她不想再惹了身后这头狼。


当然，云初却忘了，她此时既然没穿衣服，那这般一回头，身上美好景致，自然是一览无疑。


景元桀呼吸一滞，原本到底是心疼她初经人事而尽力平息下的情愫，也瞬间，再度萌芽。


云初却没注意这茬，她此时还在琢磨着别的，昨夜的衣裳，她方才扫一眼就看到了，都不成样了，不能穿，那眼下……


“云初，不要诱惑我。”云初还没想清楚，突觉耳朵轻轻一声酥麻，酥麻间只听得景元桀代沉暗哑的声音。


靠？


她在想着衣裳，哪里诱惑他了。


“景元桀，现在不是发情的时候。”云初想推开景元桀，可是奈何此时力气一点都没了，而且，那本退去，方才又隐隐有所动的情潮，也因为他这一吻，而突然就有觉醒架势……


当下，又是一阵辗转缠绵，直到阳光已经照了进来，景元桀这才放开云初。


而云初现在是看都不看景元桀，别说抬手，连睁眼的力气都没了，然而，空气中却很不合时宜的响起肚子的咕咕声。


云初当即面色一变，尴尬之色溢于言表。


“云初，你饿了？”


“你滚，你试试这般被人弄过来弄过去，看你还能有力气不。”云初恼，面色怒着，指责，“你说，是谁把我折磨成这样，一丝力气都没有的，你说……”


景元桀沉默，好像知道自己错了。


云初心里突然有些平衡了，叫你丫笑话我，当下，没了力气，她有嘴啊，又道，“力气那般大，你看看你在我身上留下的这些……”


“太子……太子，衣裳送来了。”云初正指责得痛快，突然的外面远远的路十一的声音传来，云初豁然一怔。


靠。


呜呜……


难怪景元桀不说话，这厮……什么高大上深寂如雪的太子，分明就是一个腹黑狼。


云初瞪着景元桀，她要用眼神表示愤怒，但是，好尴尬。


“扔进来。”景元桀看着云初方才还小恶狼的眼神，转眼被尴尬所取代，幽深的凤眸看着她，丝丝笑意而出，却是对着空气中道，然后，一个包袱便从外面飞了进来。


当然，云初尴尬中还是有些愣神的。


方才，她也没用内力控制，而且，听方才路十一的语气，很明显，全部都听进去了。


云初越想越恼，这下好了，她没脸见人了，未来太子妃不仅被太子吃干后净，而且，还被折磨得没了一丝力气，多丢人啊，多丢人。


她以后，如何能在路十一等人面前抬起头啊。


而，相较于然，景元桀却显得无比饱食而足的云淡风清，直接打开那个包袱，取出两套衣衫，然后，看着云初，声线温柔，“太子妃，需要为夫给你更衣吗。”


“不要。”云初回头怒道，结果，在看到景元桀那此时那紧实精壮一线流畅的胸膛时，眸光深了深，当即又转回头，义正言辞，“我自己会穿。”


但是，显然的，太子怎么可能给云初这个机会，直接伸手一拽，本来就没什么力气的云初直接便坐倒在他怀里。


然后，温柔的，强制的，给她穿衣，肚兜，中衣，外衫……


云初觉得，这是她自从为人以来，穿衣服穿得最长的时间，好像，之前，天际处只有一丝光亮吧，而现在，太阳的阳光都错过林层照进了来吧，而且，从头到尾，景元桀虽没再对她做什么，可是那目光，绝对对她做了不下千百次。


呜呜……


“走，我抱你。”然后，许是，终于同情可怜她肚子咕咕叫太破坏气氛，不容分说的，景元桀直接抱起云初就往外面走去。


云初阻止也阻止不了，一个白眼翻了翻，当死鱼了。


而，普一走出去，远远的，云初便见着路十还有路十一等人恭敬的站着，此时看向云初这力，那眼神……欣慰，激动……


云初肿么就觉得，像是在说，太子终于搞定太子妃了，太好了。


什么搞定，分明是她搞定的景元桀，她身上的痕迹虽然多，可是，他身上也好不到哪里去，她方才虽然没敢正眼看他，可是那明显潋滟的痕迹，她眼尾只一扫，便入了眼。


不过……


“太子，要给太子妃准备鸡汤吗。”路十当即很狗腿似的上前。


靠。


云初想晕一晕，路十，你这么八卦，知香知道了好吗。


然而，更要命的是，头顶上，太子的声音。


“所有该准备的汤，全部准备。”低沉似雪，却格外柔的声色。


云初闭眼，装睡觉。


“云初，你被太子吃干抹净了。”这道声音，却是出自京二。


呜呜……


云初猛的睁开眼，看着前方几步之遥，正一脸不可置信看着她的京二，京二此时一脸急风掠色的，很显然，是才赶到。


云初咬牙，不知为何，这一瞬看到京二，却觉得格外亲切，轻轻举起爪子很苍白的，很苍白的点头。


不要问她，什么是丢人，太子永远不会这般认为。


“一夜天明。”景元桀是这般说的。


“景元桀，我要罚你一月不能抱我。”羞怒的云初在景元桀怀中控诉。


景元桀看着蜷偎在他怀中的云初，却是笑了，她真的很轻，他这样抱着她，就像是抱着一团软软绵绵的云，一贯表情鲜明的她，此时这怒而羞的表情，很少见，少见得，让他归寂的心，又再一次，心花怒放。


几乎不假思索的，景元桀俯首，一段深吻落下。


“这是惩罚。”他说。


“景……元桀……我…错了…”云初觉得，此时此刻，认输为上策。


什么面子，什么里子，她就当死鱼吧，恢复体力，才最重要。

第六十一章 我的云初


于是，云初就这样被景元桀一路抱着，虽有绝顶轻功，却高调又高调的进入了之前入住的客栈。


当然，只是在某些人面前的高调，譬如，一直身在他们身后的京二，现在就被激得一幅郁郁不得志的模样。


当然，京二是被刺激的，绝对。


而时此时，虽然过了早饭的时间，可也该是络绎不色的客栈大门口却冷寂清清。


“客栈怎么这么安静？”终于平复下那荡动心绪的云初晶亮的眸子看着大门口，疑惑出声。


“忽然觉得太吵，包了。”景元桀回答，回答得一派云淡风清。


云初睨眼，“你有钱，你大款。”


“京中那般多资产在太子妃之手，确实。”景元桀也不否认，但是……


“我的银子才不会充国库。”云初一听这话儿就心肝疼，眸光深深的深深的看着景元桀，大有一副，你敢动我钱，我就动你人的意思。


当然，景元桀乐意之至，看着云初那面色憋红憋红一副守钱奴的模样，最开始唇角微弧，好笑，到最后，又近乎无奈。


她的眸光太过明亮，尤其一夜春露，眉宇间到底是多了些让他深陷沉沦的东西。


“云初，你这样，我会放不下你。”景元桀道，说这话时，到底，声音低了低，几乎压在云初的唇边。


云初直接翻一个大大的白眼，义正言辞，“你敢放下我试试，要时刻把我装在心里。”


景元桀闻言，眼尾轻拉，却只笑不说话，以云初这般微微仰着头的角度，只能看到景元桀光洁流畅的下颚一个流畅的曲线角度，看到他高挺如山的鼻翼上，浓秘漆黑的睫毛下一双深邃无波的凤眸里，光束耀眼的波转，而这份耀眼的波转里，有笑，还有，几分揶揄，还有她。


这个男人啊，真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啊，怎么看都是精致玉无双的人啊，昨夜大多是浑浑晕晕，倒是真的……


“我是说，不想放下……”然后，景元桀精致的唇瓣微动，低沉悦耳的嗓音而出，又道，“不管心里，还是，身体。”


靠。


一切虚幻打破成泡影。


云初瞬间收回目光。


色狼。


流氓。


大流氓。


云初咬咬牙，偏头，难得的沉默，她绝对不是认输，她只是，保存体力，对，保存体力。


而景元桀就这般扬着轻笑的容态，抱着云初直接上了楼，一步一步，沉稳，有力，就像是生怕珠中的珍宝受到丝毫的颠簸，而甫一上二楼，入目处，便见长廊尽头，阳光折影处，一派清和的谢余生正站在那里，像是在等他们。


没有人格分裂的谢余生，就是谢澜生与余生的结合，没了胆怯，留下纯善，没了张狂狠戾，留下绝对的敏智，此时，谢余生一袭青袍，笔直的站着，不算超致绝伦的容貌，却自气质不俗，双眸扫一眼景元桀怀中的云初，然后，目光似惑未惑的看着景元桀，似乎，在确定什么。


景元桀没动，表情倨傲而深沉。


然后，谢余生再看向景元桀怀中的云初，只这一触，四目对视，谢余生的琥珀色的瞳仁似乎都一怔，女子此时娇小的躺在景元桀的怀中，可是，眉目含春，眸光如水，有什么，是不一样了……


思绪似乎只是一瞬，随即，谢余生应当是明白过来，眼睫垂下，遮住那快速闪过的一抹异光，唇角一丝笑意而起，“原来……呵呵……”一笑间，谢余生有些意味幽深的开口，“太子，藏得真深。”


“嗯？”高大上的太子看着谢余生，表示，不清楚。


谢余生这才看向云初，空气中，那眼神，复杂，莫名，最终轻而温和，“你幸福就好。”只是说了五个字，谢余生便转身就走，向着另一边的楼梯处而去，青衣微拂，墨发玉冠，笑容溢于唇角，却，微微一丝苦涩，又被很好的掩藏，最终，笑容坦荡，侧颜明目。


云初却僵在了景元桀的怀里，不说此时的谢余生那当真是诚心祝福的一句话，而是方才，照情形一看，谢余生明显并不知道太子体内蛊毒已解之事，好吧，虽然，他身为襄派二长老不能小觑，眼光毒辣，但是，她此时明明蜷缩在景元桀的怀里，什么也没有显露，怎么就……


“对了。”云初正还想着，已经下楼几步的谢余生脚步却突然一顿，转头看向云初，却是对着景元桀开口，“听说，昨夜南齐太子被困于一别院中，连其亲自所养的墨翎卫都出现了，却不得出……”谢余生说到这，又是轻轻一笑，“太子这阵法……果然英明，只不过……如此险历重重，春宵良夜……”谢余生上下扫一眼景元桀，“太子不是也该……三天三夜……”谢余生似笑非笑的说到这，最后又摇摇头，似乎有些遗憾般，“太子的战斗力……”


“他战斗力很强。”当先开口的是云初，然后，云初一开口就有些后悔了，当然，后悔就后悔，后悔，云初也面不改色，谢余生虽好，也明显对有昨无害，可是，今次够丢人了，不能再……


云初思绪飞转，正想如何把谢余生打击得死死的，又让他甘之如饴，可是，下一瞬头顶上景元桀一句话，让她彻底拜服。


“有战斗总比无战斗好。”


太子，就是太子，没有最狠，只有更更狠。


云初都可以清楚看到谢余生虽然很轻，却微微抽搐的面色。


不过，说起来，她还是谢余生的恩人呢，她早就听就景元桀说了，因为她那次的雾法所攻，那猛烈一激，不知触动到哪里，谢余生竟然能自如的控制体内另两个人格。


当然，人格分裂到这般顶级状态的，可不多见。


而且，这个人格分裂还是襄派的二长老，而且此时还倒戈的要帮着景元桀，帮她……灭了襄派……云初这般想着，又突然有些郁滞起来，这谢余生到底有没有立场。


“云初，你看他，太久。”许是想得太认真，直到景元桀的温热的呼吸再次洒在耳窝入，云初这才回神，原来，她方才一直盯着谢余生的方向看在，而谢余生已经走了。


“我才……咕咕……”然后，肚子的抗议声，适时的响起。


好吧。


沉默是金。


“你先休息，我让人给你准备热水。”一进房间，将云初轻柔的放在床榻上，景元桀这才道。


“我要先吃东西，肚子饿，没力气沐浴。”云初抗议。


“确定要吃饱了再沐浴。”景元桀看着云初，极其认真。


认真到……


“呵呵……我说着玩儿，先沐浴，先沐浴……”她可不想吃了饭，恢复了力气，再……来一次，这般想碰上，云初奇特的大脑又突然一转，想到方才谢余生的话，立马看着景元桀，“方才，谢余生说，南容凌昨夜被困？”


“不想被打扰。”景元桀替云初捏好被角，虽言言简意赅，音色却从未过的地温柔。


这温柔让云初觉得面前的冰冻山终于化成了暖阳，让她一瞬间呼吸都觉得轻柔几许。


不过，南容凌活该。


热水很快被抬了上来，热气一瞬间弥散了整个房间。


云初起身，她的确是想洗，可是，眼睛一转，景元桀这个体贴到爆的，还在呢，当着他有面儿沐浴这种事，她不是做不出来，只是……


被人吞拆入腹这种事，她现在……偏偏他那明明淡然却饱含各种情绪的眼神，让她，受不了。


真心受不了。


这不，云初只是在犹豫着如何让景元桀出去，她要洗澡，一个火热的吻便落了下来。


“景元桀，你小心精尽人亡。”云初好不容易费力推开景桀，便使劲全身力气直接向着内室而去，还留下霸气的宣言，“不想我饿死就跟来。”


景元桀看着云初方才还绵软无力，此时急形怒色的模样，轻轻，一笑，唇瓣轻启，呢喃声出，“情不自禁……你让我，如何忍。”


“哗哗哗。”云初在屏风后把水搞得哗啦啦响，告诉自己，外面是头猪，一点不浪漫，一点不旖旎，因为，她要以此声，打扰景元桀心底污七八槽对她的色念，也打扰自己明明体不能形，却蠢蠢欲动的心。


靠，等她养精蓄锐，一定要狠狠的，狠狠的，将太子美色，一网打尽。


对，云初咬牙，恶狠狠的洗着。


待云初洗好出来之时，圆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菜香四溢间，屋内静静，而景元桀对桌而坐，背脊挺直如松柏，恰好的阳光自窗而入，洒在他身上，莫名的，给他添上一层虚幻的光影，朦胧而极致，当真，自成风景。


“妖孽。”云初愤一声，不过，肚子是真的饿的了，慢慢的挪过去，径直在景元桀对面坐下，也不说话，拿起筷子就吃。


景元桀也不阻止，只是淡笑着看着云初，青丝如瀑落下，却无一丝水迹，是她自己以内力轰干了，只是，沐浴过后，愈加红润的小脸与浅浅似蒙了水雾的晶眸却无法掩盖。


“云初……”


“头发干了，衣裳穿好了，吃饭。”云初快速打断，果断吃饭。


“呵呵……”景元桀心照不宣，然后，适时的注意着她的眸光，给她加菜，添饭，不言不语，却眸光专注。


一室温融。


岁月静好。


暗处。


“十一，为什么，看到太子和云初小姐在一起这般安静的吃钣，即使一句话也不说，我就觉得，四周好似春暖花开了呢。”路十鬼灵灵的声音响起。


十一闻言，偏头看一眼路十，一贯受其主子影响而冰沉不动的面上似乎闪过什么，然后，点头，眼底，似乎也有了一点由衷高兴的笑意，“以后，一定也会一直看到。”


“当然。”路十点头，话声一落，看了看四周，这才发现知香正站在屋门外，显然的，被太子阻在了外面。


“你何时怀疑锦绣的。”屋内，吃了几口菜之后，云初道，什么食不言寝不语，于她而言通通是狗屁，方才是被景元桀把自己搞晕了，如今冷静下来，自然要问清楚。


而景元桀夹菜的筷子轻微一顿，看向云初的眸光微微荡了荡，“凡是与你有关的因素，我都要杜绝它发生的一切不好的可能。”


这话乍一听，似乎有些绕，可是云初不会觉得绕，原本正准备夹菜的动作也是轻微一顿，迎着景元桀的眸光看着他，这是一句看似很简单的话，他却从未说过，可是这一句，其背后的付出与行动，远比一切甜言蜜语都要付出多许。


但凡是她身边一切，他都要记着，警着，不想要生出一丝丝于她不利的因素。


是因为之前，她瞒着他，步下这一局局，私自出京吗，所以，他害怕了，担心了，所以，就决定了，想辙了。


而且……她现在也知道了，面前这个男子，真的，懂她。


他是因为先急着救青安，才会放松了她这一处，因为，他知道，青安于她而言，不止只是青安，还是兰姑姑。


与兰姑姑虽然相处不多，可是当最开始兰姑姑说，太子喝过她的奶时，她内心是震惊的，兰姑姑于景元桀而言，多么重要，可以想象，可是，她却在自己手中死了，而且，至今还没有找到尸体。


她云初虽不是什么良善之人，也不见得会多么有情有义，大是大非，可是，但凡是与景元桀有关的，她已经不知不觉，开始无比的上心与在意，于兰姑姑，她心里便有了愧意。


所以，她之前看似说青安于她有敌意，说想要监视他不被人利用来对付自己，所以留在身边，其实，也是在全了自己的同时，全了景元桀。


她没有说。


他没有问。


可是，他懂。


而现在，她也懂了。


四目对视，平静如水，却自有什么在空气中涌荡汩动，直达心间。


“景元桀，下次吃饭，不带说这般煽情的话。”许久，云初轻吸了吸鼻子，开口。


“好。”景元桀很顺从的点头，仿佛云初说的一切都是对的，一切，他都会听从。


然后，低头吃饭，狠狠的拔拉了一口，云初又抬头看着景元桀，这人，真的跟玉似的，吃个饭，都能让别人自惭形秽，优雅艺术，反而衬得她如此……狼吞虎咽，死撑猛吃。


“一回京城，就纳礼下聘。”云初的心思正飘忽着，便听景元桀又道，然后，放下了碗筷。


云初一愣，“纳礼，下聘？”


“或者，直接入住太子府……”


“你想得美。”


“我不想。”


“……你不想？”云初心头的喜悦，一瞬被景元桀给浇没，拔凉拔凉，好像，面前的饭菜都没了味道。


景元桀突然起身，看着云初，开口，“我要光明正大，天下皆知，景元桀和云初夫妻共退，携手天下。”一字一句，轻缓，却落地有声。


云初瞳仁都是一缩又一放。


他说的不是娶她，不是她嫁入他太子府，是他景元桀和她云初，夫妻共退，携手天下，他，永远，把放她在与他同等的位置。


大晋虽然不同于她曾经所认知的古代落后时代，民风相对于开放，可是，到底，女子地位稍逊，可是景元桀，身为太子，不仅没有，反而……


“那个，我考虑下。”云初再度吸了吸鼻子，偏头，傲娇。


“嗯。”景元桀却点头，不拆穿。


总有种温情与深情，不言一语，却自在空气中悄悄弥散。


“总觉得，南容凌设计这般一出，有些奇怪。”良久，云初放下筷子，又道，昨夜之事，其实还是有她想不通透的地方，虽然微妙，可是……


南容凌既然打定玉意要掳走自己，要挑起太子的与周城里前进后代的矛盾，那为何，方才谢余生口中中的黑翎卫，在昨夜却没现身，只是出现十几个较为贴身的护卫而已，还有就算是因为锦绣在景元桀的手里，其身份不能小觑，但，在当时，南容凌以自己作为威胁，也是绝对有利，无可厚非，至少，也绝对会让景元桀有所顾忌。


再者，南容凌身为南齐太子，天下传言，不管容貌，才智，也只是仅次于太子，而事实，也确实，这样的人既然全力布谋这一局，行挑拨掳人之计……虽然太子确实强大，可是他败得，又颇有些诡异了。


“你说，南容凌……”云初这般想着，又还想说什么，却强制性的被景元桀给喂完了一碗粥，好吧，一碗粥而已，喝完就闪人。


“好了。”屋内，许久，云初放下筷子，“饱了，睡觉。”几乎在话声落，便向内室的床榻扑去。


景元桀看着云初放下的空空的碗，轻轻拧眉，“你，只喝了一碗粥。”


“我傻了，吃饱了给你吃。”云初头也不回的道，然后，不待景元桀开口，便道，“让知香进来吧。”已经是在明显的赶人了。


景元桀眸光轻轻一动，随即，有些无奈的笑笑，起身，走出门口。


而门口，知香对着景元桀一礼，这才快步走进屋子，其身后，自然有人进来将碗筷给收了出去。


屋内，很快，就剩下云初和知香。


“小姐，你担心死我了。”人一退，知香在云初面前就恢复了小女儿本色，紧拉着云初的胳膊，“今早醒来，我魂都差点没了。”


“你魂没了，也是我的知香。”云初打趣，随即看着知香，“怎么眼睛有些肿，昨晚没睡好。”


“没……”知香摇摇头，“只是……”只说了两个字，又轻轻拍了拍头，昨晚一进房间就……她连最后自己怎么上的床榻，何时睡着都不知道，好像也没什么，触到云初看过来那担忧的眼神，顿时一笑，“没什么，昨晚睡之前吃太多。”


“吃货。”云初轻捏知香的脸，“等到了南齐，让你吃个够。”


“我们不先去襄派？”知香疑惑。


云初摇头，“不去，不只是时间来不及，再者，南容凌此时已经知道我们在这里，自然会多长一个心眼，此时再去襄派，多少有些不合时机。”


知香点点头，反正小姐自有打算，她跟着就行，不过，目光一飘，看到云初的脖劲处，眸光不自然的变了变，“小姐……你……”知香变结巴了，“我听路十和路十一说……”


“那两个大嘴巴。”


“冤枉啊太子妃，我只是顺嘴一说。”暗处，路十苦着脸。


路十一更苦，他明明只是找知香拿了衣裳而已，什么都没说。


“小姐，反正，知香为你高兴，你和太子是这世间最登对的。”


“你以前还说太子恐怖吓人呢，这么快就倒戈了。”


“小姐……”


“好了好了，我先休息会儿，特赦你去和路十亲亲我多。”


知香连脖子都红了，“小姐……”


……


而此时，京二一直跟在景元桀身后，从景元桀从去初屋子里出来，都一直跟着。


然而，却只是跟着，棠色玉袍，稚嫩风流，眉宇间，却又难得有些认真的成分。


“南齐太子已经带着人撤退，锦绣也一并带走，何家地道安好，沈府所藏的前朝名单不翼而飞。”京二一句话总结。


不翼而飞？


景元桀轻锁眉宇，随后开口，“意料之中。”


“南容凌这次输得这般惨，此去南齐，必定不会太好过。”


“他不是输了，只是退而求其次，还有……”景元桀眉宇间突然松开一丝笑意，眸光却深凉而沁骨，“他只是，没料想到，我体内的蛊毒已解，而已。”


京二点了点头，面色犹豫一瞬，似乎终下决定般，开口，“你有没有想过，云初和我京家会不会有什么关系？”


空气中，沉默一瞬，然后，景元桀的声音无波无澜的响起，“无论如何，她只是云初，是我的太子妃。”


京二可爱的娃娃脸上露出一丝不该属于他的愁容，“我只是怕……”


……


夏日的躁热在正午时分，随风氲荡而来。


一望无际的广阔官道上，一行人马正加急赶着路，只是，突然，前方，领先骑着马的人倏然一夹马腹，停下，其身后，所有队伍，也紧随而停。


“太子……”一名年轻护卫看着一向马上一向情绪不露此时面色却一瞬沉至谷底的南齐太子，请示。


而南容凌此时正死盯着手中的纸条，一眼不转，俊眸如火。


只见，纸条上四个大字，鲜明而灼目。


“我的云初。”字迹刚毅劲骨，一如其人深冷如雪，睥睨，而不可近视。

第六十二章 霸气啊霸气


何家大公子死了，真正的何家大小姐死了，假扮的何家大小姐却没有走，当然，世人却并不知道如今何府守丧的何大小姐是假扮的。


可是，云初知道。


所以，此时，何府，阳光徜徉，清风送爽，云初坐在庭院的石凳子上，一手撑在身旁光滑的石桌上，双腿再是随意交叉一搭，别说女子，就连男子做出来都极不雅的动作，可是由云初这般随意的做出来，偏就让给人潇洒舒怡的感觉，无关外貌绝美，天生自有。


距离云初前方几步之遥，还站着一名女子，一名与已经死去的何家大小姐长相一模一样的女子。


女子着素白色衣裳，青丝微挽，发顶还戴着一朵惨白的小花，只是此时，正满目戒严的看着云初。


“你家主子走了，却还将你留在这里，就不怕我秋后算帐，折磨你。”较之女子严肃戒备的表情，云初却相当的悠闲，说话间，手指轻敲着桌面，无比惬意。


而对面，女子没开口，只是，眸光更深了些。


“以为不说话，我就会放过你。”云初又道，显然耐心极好，可是那投在女子身上，看似笑意盈盈，实际发沉的眼神，却到底让女子身子微微动了动。


然后，云初也不说话了，空气中开始沉默下来，只能听到桌面上，云初有一下没一下敲击桌面的轻扣声，声音悦耳，却又隐隐迫人。


而且，空气中这种夹着花香的沉默让人的在此时更是无端发慌，当然，发慌的人是对面的女子，虽然刚交了夏，过了正午，可是日光却不减反盛，这般直辣辣的照在头顶上，身上不仅不觉着热，反而让人心底发凉。


“我家太子说，云初小姐不会杀我。”好久，那女子似乎受不住了，终于沙哑开口。


闻言，云初敲击桌面的手指停，看着女子，眸光轻微一眯，“南容凌倒是算是得准。”


那女子听见云初这般说，面色虽然没动，可是到底，从云初一出现，就紧绷的肩膀还是轻微一松。


极轻微，可是，云初看到了。


“我是不会杀你，不说我，就是大晋太子在此，也不会杀你。”云初还好心的补充。


女子眼睫微微抬了抬，似乎不明白云初想做什么了。


“何府在周城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何家大公子死，如果，再传出何家大小姐又死的消息，那不管对周城的各方利益，还是说对于何府牵连的那些前朝人士都是一番动荡。”云初却又道，说话间，拍拍手起身，手指再次轻轻的敲击在石桌上，“当然，我也可以杀了你，同样有样依样，找一个人假扮人何家大小姐在这里坐阵，可是……”云初顾自的摇摇头，“可是，这样，耗费时间，而且，要找到合适的人，的确是一个麻烦。”


女子面色动了动，身姿站得更加笔直了。


“所以，不管从哪一个角度来说，我杀了你不仅没有好处，反而百害无一利。”


“不知云初小姐此言，到底是什么意思。”女子听完云初这一番于她而言是百利而无一定的言论，眸光紧了紧，试探性的开口。


云初这才偏头，眸光细细实实的落在女子身上，“我说了这般多，也只有一个目的，为什么，一定要守着沈府？”云初说这话时，面上笑意终于收起，本是清美绝丽的女子，轻笑时，如人间明月光，不笑时，反而给人无比端沉不可欺之感。


见女子肩膀轻轻动了动，却不说话，云初声音又沉了沉，“或者说，沈府，到底有什么秘密？”


闻言，女子这才豁然抬起头，看着云初，目光都是刷然一变，可是一变之后，又立马低下了头，“如云初小姐都说了，何府于周城有着举轻重的地……呃……”女子话未落，一把精巧锋利的匕首已经抵在了她的咽喉，而匕首的主人，一双明亮如晶辉的眸子此时正沉厉厉的看着她，睥睨不可逾越的气质一瞬散发。


“同样的话，我不想说第二遍，既然如我所说的这般，南容凌完全可以把何府交脱手，于情于理，他完全可以趁此让周城乱，从而也能达到他挑拨的目的，可是，南容凌没有，而且，不管是为大晋太子还是为大晋，我也不会让何府落于众矢之的，将不该有的事情牵涉到大晋太子身上，整出一些有的没的，所以我不会杀你……”云初的匕首向前微微递了递，“我不想听假话，你最好一次性说到位。”


“云初小姐果然聪明。”这下，那女子面色一紧，终于道。


云初闻言，一笑，匕首，往回收了收，唇角一丝笑容出，“说。”


“我家太子吩咐了，如果云初小姐问出这个问题，让我可以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说。”


云初轻轻挑眉，原来南容凌……


“继续？”云初直接吩咐。


“何家地道里的东西，是他们前人遗留而下，他必须要保护好。”女子诚实而答。


云初闻言，却是眉峰一紧，何家地道？就是昨夜她和景元桀落入的那个镶满了钻石，墙上画满了姜国公主画像的地道？


当然，答案，勿庸置疑。


难道，南齐的前人曾经对当年的姜国公主，情根深重，所以……


云初再一看看女子，虽然这答案有些意料之外，但是，又好像，又有些情理之中，这样也能说得通，为何南容凌昨用何府意欲陷害景元桀到最后，明明还可以这般做，却放弃了。


南容凌那样的人，除了这是前人之处这个答案，的确是没有必要为此多行一举的动机。


现在想来，昨夜，他输了，没有派出墨翎卫，说不定，是想保护着何府的地道。


云初又想了想，这才收回匕首，女子没有骗她，她知道。


“明天记得给城守大人一个好台阶下。”云初离开时，又道。


那女子点点头，显然，南容凌也早有吩咐。


云初眸光闪了闪，这个南容凌，这心思……太难猜。


不过，几百年前的姜国公主一定是个大美人，说不定能和两千年前烈国的公主一比，不然……不过，只可惜，当年的大晋皇帝太爱江山，把美人放弃了。


嗯，活该。


史书言，烈国公主与其夫君天慕皇帝倒是情比金坚，世人皆羡，不过，整出这些有的没有，还有什么双生蛊，估计是时间太多，打发时间，嗯，天慕皇上说不定那方面不行。


云初越想越远，越想越飘忽，最后直接打住。


果然，是吃了肉欲之后，她这脑袋……


不过，何府的事情弄清楚了，还有一个地方……她还是要去看一看的。


“看来，我还不够努力，才能让你才睡了不过几个时辰，就这般用力奔走。”云初正在空中穿梭着，脑中突然传来一道声音，待反应过来时，腰间已经一紧，一双有力的大手已经搂着他，同时，一张熟悉到不用看也猜出来的容颜露在自己面前。


“景元桀你要不要脸，那是本小姐体力好，恢复得快。”云初瞥一眼，不甘示弱。


景元桀这下却难得的没有拆穿云初，反而转移了话题，“你去哪里？”疑问的语气，但，又似乎，早已猜到。


云初一笑，点头，“相较于何府，你不觉得，昨夜发生那般多的事，直至，不管何府到头会如何，有一个人，所享受的利益，很绝对吗。”


景元桀看着云初那微微带着几丝狡黠的目光，眸色也轻然一松，“所以？”


“当一切利益纠结的因素都指向大部分的因素时，却往往更不能放过，那被遗忘的小部分因素。”清风中，云初意味幽深的咬文嚼字，小脸光亮光亮的，智慧又明彩照人。


景元桀眸光轻微动了动，沈秘睫毛在阳光下闪着一层冰雪般的光影，然后，薄唇轻启，“沈府。”


“聪明。”


“配合夫人而已。”景元桀一点不谦虚。


云初却翻了一个白眼，“拉倒吧，这看似在夸我，不也就是在变相的抬高你自己，早猜到了呗。”


“夫人晋升成太子妃之后，聪明得让我佩服不已。”景元桀看着云初，别有意味，不过一瞬，方才还如冰冻雪琉璃的凤眸，竟一瞬有些熟悉的情愫涌起。


“你个臭流氓。”云初扭过头，这厮，真是……早知道，不该吃肉这般早。


但是，到头来，自己也难受。


哎，这厮，说起来，身材真是好得不要不要的，嗯……下次，一定……


“云初，白日宣淫不太好。”云初脑袋里飘着黄带带，一阵低悦的声音飘了进来，云初当即回神，“什么白日宣淫，你才白日宣淫。”云初脸红红的说完，当即足尖一点甩开景元桀，几个回转，便站在了沈府的书房外。


而此时沈府的书房内，两道身影相对而站，似乎在交谈些什么，阳光下，将二人映在精美綄纱格上的身影拉得极长。


云初眸光四周一扫，面色微凝，相较于何府，沈府更像世家商府，真是，处处露财，不露白，用脚踩踩地面，连这看上去的青石小道都是玉石所砌的。


“景元桀，我感觉，这沈府比何府有钱。”云初暂时收起对这厮的羞恼，侧着眸对着紧随她落地的景元桀开口。


景元桀目光扫了一眼四周，点点头，表示赞同，不过，眸底，看着云初，似乎更有一丝宠溺温柔。


“而且，你有没有觉得，这里很像，某个人的，风格？”云初的眸光又向四处的飞檐瓦墙扬了扬，继续道。


景元桀轻轻嗯了声，眸光深了深，不知在想些什么，然后，在云初再看过来之时，竟不知从哪里变出来一块纱巾，盖在了自己的脸上，只露出一双凤眸，光束沉沉……


云初也没有觉得奇怪，太子在此处的消息，城守大人想来也没对外泄露，而南容凌如今这般时候，更不可能主动泄露景元桀的行踪，他估计恨死景元桀了，以他之心智，不会让他这般快被别人找上麻烦的。


所以，景元桀这般做，也无可厚非。


“没事，我保护你。”云初心里突然起了打趣的心思，抬起手，轻轻的落在景元桀的肩膀上，还像模像样的拍了拍。


“有劳太子妃。”景元桀不仅不尴尬，竟然还很配合的一拱手。


云初呆了呆，还真是……


好吧，上道得很。


“什么人？”而就在这时，前面，书房的门被打开，里面一个人沉着脸走了出来，几乎在他走出来之时，数十护卫出现，将云初和景元桀二人围在中间。


“嗨，沈二公子好，我叫云初。”不理会被包围的形势，云初抬手，很热情的打招呼。


沈二公子蹙眉，眼底光色明显在听到云初说自己名字时变了变。


“呀，沈二公了认得我。”


“云王府云初小姐，大晋未来的太子妃，我沈府虽然远离京都，但也会有所耳闻。”沈二公子看着云初，当然，他还没说的是，能有这般胆量无声无息出现在沈府，还有着这等淡然明妍的姿容与气质，这世间，他知道，自然不会有二。


更何况，他们沈府，对京中的消息从来关注。


云初看着沈二公子却是轻然一笑，“看来，我还挺出名。”


“那不知，云初小姐突然到府，有何见教？”沈二公子抬手拱了拱，看似客气，可是话语却没多少客气。


云初轻轻一笑，“见教不敢，只不过，想和你家沈老爷谈一谈，这坐收鱼翁之利的感觉好不好。”云初道，看到沈二公子明显微微一变面色，直接对着书房内道，“不知，我说得可对，沈老爷。”之前，何家大小姐把青安抓走，一切看似都冲着她来，所以，自然的，所有人注意力都关注在了何府，连之前，她也只是想着利用一下沈府，来牵制一下何府，分其心，而找出青安，可是，却被锦绣先一步而已。


锦绣是南齐太子的人，如今已经清楚，之前都是假意听从太子，真成听从行事的是南齐太子，那她去找沈府，就说明，她在可以达到景元桀的信任的同时，确确实实也想让沈府扰乱视线，所以，很明显锦绣与沈府显然没有勾结，自然，南容凌便没有与沈府合谋。


当然，这些在当时，想起来，都是顺理成章，又说得过去的事，可是后来，一细想，就觉得，从头到尾，沈府是不是太安静了些，反正何家大公子死了，假扮何家大小姐听从南容凌，只是想何护何府，那未免节外生枝，也不会死扭着沈府不放，那既然何府不追究，城守大人自然乐见其成，皆大欢喜嘛，虽然说，太子还是出了手，可是于他而言，是在帮他，最后结果是好的。


当然，最后的最后，为了两家的面子，沈府人的最多来个登门谢罪，然后，化却干戈，时日一长，这两府相争一事也就被人所淡忘了。


可是，经此一事，沈府却是多少压制住了何府，毕竟，于他们而言，不管他们知道不知何家大小姐现在是外人假扮的，可是没了何家大公子震府，那以后商场行事……


所以，如何说，沈府，都是最佳收益人。


而此时，书房内，一名体形微胖的中年男子在云初话落之后，终于走了出来，依然面态慈和，双目有神，浑身还带着些普通商人的的富庶之气，只不过，眉宇间，看向云初，却有丝丝鸷厉之气透射而来。


“罗妖，还好吗？”然而，不待沈老爷开口，云初直接道。


沈老爷慈和的面色一怔，随即，似有了然，看着云初，“云初小姐既然猜到了，想如何？”


“明人不说暗话，此为，是何目的？”云初也不矫情，开门见山。


沈老爷闻言一笑，“两府相争，必有其争，不为名，自然就为财。”沈老爷说话间，已经有了几线细纹的眼底勾勒出一抹光冷，“我家阁主，虽然人被趋出了大晋，但是产业，自然不能忘。”


“哦？”云初思索，最早之前，罗妖因为与安王联合害她，最后被太子驱逐出大晋，不过，阎阁这般多年，千丝万缕，必定不可能当真清除这般干净，眼下看来……


此次，不真是歪打正着，碰巧而已？


“我家阁主不过是收到消息，南齐太子会来周城，所以，提前为我们自己谋利益而已，这中间，沈某自问，并没有伤害到云初小姐分毫。”


“你这是在表清白，让我不要再追究。”


沈老爷点头，随即，又抬头看着云初，“还有，班阁主曾说，如果我能看到云初小姐，让我转靠云初，孩子安好，父亲何在。”


班茵？孩子安好，父亲何在。


什么意思？暗指他哥哥？


云初眸光轻微变了变，她倒是忘了这一茬，之前班茵离开时是怀孕的，而且肚子里孩子的爹，她一直以为是他哥哥云楚的，可是云楚说过，只不过是班茵误会而已，至现如今……她后来也查过，也未查到蛛丝马迹。


“你有没有查过，班茵肚子里孩子的父亲是谁？”云初微微偏头，对着景元桀传音入秘。


景元桀眉宇微微垂了垂，却说了一句，云初觉得白费精神的话。


“他日，你肚子里孩子的父亲，一定是我。”


这厮真是可以不公场合的发情，还有，自恋。


好吧，云初将头偏回头，当她没问，她就知道，景元桀估计把班茵这号人物忘了也不一定。


“告诉你们主子，为妖可以，为惑，只能死。”然而，下一秒，景元桀却冷情的对沈老爷丢下这句话便拉着云初走。


“太……”身后，沈二公子显然惊讶。


云初却大叹，太子啊太子，霸气啊霸气。


好吧，显然，景元桀也并不打算找沈府理论了，或者说，只会将罗妖给记着了。


不过，方才不是还戴着面巾，这下，暴露了吧。


“云初小姐，沈某，可否和你单独说一句。”在太子突然暴露如此强大的厉气之下，身后，沈老爷却犹豫着开了口。


云初脚步一顿，看看景元桀，景元桀也看向她。


“请说。”云初看着沈老爷，却丝毫没有要避开单独和沈老爷说话的打算。


沈老爷倒是一下子失了声，“这……”


“我与太子夫妻一体。”云初又道，言词笃笃，丝毫没有不好意思。


沈老爷一惊，随即略微厚重的眸光看着云初。


“你有什么可直说，我没什么耐性，我能不与你沈府计较，是因为你们沈府确实没有危害到我，但是，这并不代表，我对罗妖就会有好感，所以，快说，我没什么耐性。”


沈老爷看着云初，面色沉暗交加，随即叹了叹，手掌也微微握了握，却最终道，“云初小姐与大晋太子登对致极，希望你们幸福。”


啊？


云初有些愣，看着沈老爷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搞什么，看沈老爷方才的面色，可不像是说什么祝福的话，而且，她凭什么需要他嘱咐，再有，别说太子此时没有威胁他，就算是真的威胁他不要说出什么不好听话，依照罗妖的为人，可不像是为认输的人，那他手下的人，自然也不能差了去，而且，这个沈老爷一看就是个诚府极深的，并不简单。


向来，能黄雀在后之人，又如何能简单了去。


还有，明显，一旁的沈二公子也在方才那一瞬，很疑惑的看向沈老爷，自己的父亲，此时，也露出意外之色，显然也惊于沈老爷的话。


不过……


“好，谢谢祝福，成亲时，你可以送上沈府一半的资产。”云初情绪也是滴水不露，微笑一句，便拉着景元桀足尖一点毫不停留的离开。


……


而看着景元桀和云初融入月色看不见的身形，沈老爷这才收回目光，双手负后，却浑身紧严。


“父亲，你……”


“筹谋这般多年，我真的不想……”

第六十三章 前人之师


从沈府离开后，景元桀和云初并没有回到客栈，而是在将整个周城逛了一圈之后，方才停下脚步。


“周城四周的风景看了，四处前人的古迹也看了，除了青楼，和赌坊，哪哪儿你老人家也都带我逛了个遍……”此时，二人正落在一处高楼之上，云初对着身旁的人幽幽怨怨，好不无奈，念叨到最后，又看向景元桀，却见自己说了这般半天，对方却双手负后，面色丝毫变化的看着笔直看向前方，且眉目微锁。


想什么呢。


不过，这只一眼看去，一瞬侧颜如玉自不必说，只是，这好似俯瞰天下的，似清谭幽波的，大气又磅礴的眼神……


好让人心动，有木有。


夕阳的浮云随着风儿轻轻飘曳，一片淡金色的光束洒落，照在他身上，似蒙上一层清华似月的珠玉之辉，墨发似乎也闪着凌亮而易头的光，高洁，深雪，冰冷，可是，眉目间，到底却是又多了一些，以前没有的东西，那种淡淡的，柔柔的，好似堆在深寂清风中的一抹明柔，从他身上在她身边，一点一点的散发。


这个人，本身就长得够妖孽了，这世界上有太多人，一眼美至倾城艳艳，可是，再多看，便最后都会俗了些，可是，景元桀，不论何时，一眼望去，身姿如玉，雅清风华，一个眼神，轻轻一道气息，都是都与众不同，给人灼目亮人之感。


这样的人，别人忽视不了，而自身，那强大的似天生的的睥睨之势，也不能叫他淹没到人群里去。


气质天生，无可盖也。


静庭白雪，风华绝也。


这样的人，天纵奇才，足智多谋，决胜千里，身居高位，情绪不露，比别人看得更长远，更深沉，行任何事，不会让人寻到一丝错处，永远，清淡冰沉间，便翻了一个天地，叫人反应不及，惊诧不已。


“周城的景致不错，靠近南方，四季温差也不大。”云初正难得的花痴着，一旁的景元桀终于轻轻开口，说话间，抬手很自然的抚了抚云初的秀发，冰雪般的脸上，一抹笑意徐徐，几丝宠溺流转。


不过，云初有些受宠若惊。


真的。


感情，景元桀站这半天，居高临下的，眉目紧锁的，只是在……在看周城的风景。


靠。


这什么时候啊。


你还真有兴致。


“是挺不错的，不如以后在这里定居也不错。”云初鼻子哼哼，轻言细语，如此的轻言，细语。


向来，耳听八方，眼观四路的景元桀又如何会遗漏云初此时这小小的情绪，深密的眼睫微微垂下，声音低而缓，“如果，你以后想住在这里，我陪你。”


“拉倒吧，你是太子，将来是要做皇上的，九五之尊，哪里能天天四处跑，更甭想说在这周城定居了。”云初当即反唇道，话落，又四下一扫，目光一眺，将远处酒楼客栈尽收眼底，又道，“再说了，这周城虽说是前朝流传下来的城池，古迹颇多，气候也不错，可是，也算不得上是十佳定居之所。”


“嗯，如果周城没有你，便不能算是十佳定居所。”景元桀应和。


这话云初爱听，当下，很不谦虚的挑了挑眉，眸子光亮光亮，言语柔俏几分，“当然，没有我的地方，如何算你的好居所。”


“对，有你的地方，即是家。”云初话刚落，原本还想再夸夸其谈一番，顺便就在此时，将妻纳架势摆出来，谁曾想，景元桀轻轻一句话，就让她眸光微微一怔，当即失了心，恍了神，心头熟悉又感觉更深了些的一种酸酸又满满的感觉蔓延至四肢百骸。


靠，太子虽然不会甜言蜜语，不会动人情话，可是这时不时的来上这么一句肺腑之言，比十万句情话还管用。


云初深吸一口气，她果然种太子毒太深。


“嗯。”云初也是镇定住之人，随即意有所傲的扬扬头，“嗯，有你的地方，也是我的家。”云初不会承认，她说完这话，自己也感动得稀里哗啦，甜甜又蜜蜜。


原来，对着自己爱的人说这样顺应心意的话，真的会让自己都觉得无比幸福。


难怪，以前看那些恋爱小情侣，整天我爱你，心肝，宝贝，卡哇依，亲亲，么么，欧巴……


有道理啊。


这一生，她既然已经认定了景元桀，不管以后如何，曾经如何，以后都会和他在一起，前路荆棘，她们也会一起去闯。


而景元桀此时也一瞬不瞬的看着向云初，面色没什么变化，可是幽深低转的凤眸里，光束微微涌动，唇角一丝笑意晃开，然后，开口，“你知道为什么前朝已经换代几百年，而大晋如今幅员广茂，却为何还要留着周城吗？”


云初抿了抿唇，她之前也想过这个问题，依照始始祖皇帝那只爱江山不爱美人独断专横，心机深重为宠图霸业的性格，连心爱的女子都可以不要了，那，斩草除根，却为何还要留着着周城呢。


“难道，始祖皇帝在姜国公主死之后良心发现？”云初觉得，只有这一个答案，当然她对这个大晋的始祖皇帝真是，不太感冒，而且，眼下，对像又是景元桀，她说话，自然也没了什么顾忌。


景元桀倒的确是面色缓了缓，看着云初，“始祖皇帝虽然行事颇为心谋心机，可是，于大晋江山，治国有方，倒的确是功不可没。”


“那是你祖宗，你给他留点面子，我懂，不拆穿。”云初摆摆手，她对这个始祖皇帝，是真的敬谢不敏，相反，倒是对之前景元桀口中那个，最后带走姜国公主遗体的人感兴趣，只不过，几百年前的事儿，也只是传言，并非亲自见过。


历史嘛。


都是留给胜利之人的。


自来，一将功成万骨枯，情儿往事随风逝。


能留下来的，不算是孤本的东西，自然是后人无数锋丽而精巧的笔锋润色的，有多少能当真。


“估计，你祖宗可能命里带贵，所以，杀戮这般重，还能后世几百年绵延至盛。”


“不过，到底，大晋每一代第一任皇子……”


云初偏头看着景元桀，对啊，她倒是忘了第一茬，景元桀与曾经的空无是换了命数的，所以……


“我只是曾经，听先帝说过，当年，始祖皇帝和姜国公主是在这周城定情的。”许久，太子又道。


云初瞬间收起思绪，点点头，却不想再评论。


爱江山不要美人，始祖皇帝这心里，多少还是……


不过……


“或者，始祖皇帝也是变想的以一个很好的借口，将所有前朝人士吸引到此处来，将这些人纳入自己的眼底，统一掌控呢……”云初突然又道，“流沙多了，不好控，若是聚一处，拿个碗，不就能严丝合缝的一盖，一粒沙，也跑不了。”


景元桀看着云初，面上有情绪一闪而过，最终，点点头，“或许。”


不过，到底，南城确实相安无事留传至今。


云初叹了口气，算了，关她屁事。


“当然，我本想着，有着如此深重历史的地方，应该符合你曾经说的，名胜古迹。”景元桀突然又轻轻的一语，扯着云初看向他，“你说什么？”


景元桀没说话，只是一瞬不瞬的似粘在她身上的看着她，这眼神，如此深情又眷恋……云初猛然明白过来什么，开口，“难不成，你自从沈府出来，带着着我逛这周城一圈，是曾经我所说的……周游……世界。”云初最后两个字落下，自己都为太子尴尬。


靠，世界……


一个周城而已，大晋冰山一角，你就这样……


或者说，度蜜月了？


云初撇了瞥唇角，她虽然不是个矫情的女子，可是此时，却突然心里不爽了，这么一个“浪漫之旅”就将她打发了。


好吧……


心里，有些不爽了。


而且……


有必要将面前之人灌输正确的知识。


“景元桀，所谓的蜜月浪漫之旅，参观名胜古迹，都是讲甜蜜结局的爱情的故事，或者能美到让人不能呼吸的景致，故事，譬如，最耳熟能详的，嫦娥奔月啦，牛郎织女啦，梁祝化蝶啦等等啦……虽然过程有些纠心，但是好歹最后甜蜜结局，你刚这故事……”云初表示很无奈，深深的无奈，抬手，抚额，再抬手一指四下，“还有，你看看，前方客栈，洒肆招牌横挂满天飞，江山水金斜阳，是呈一色，是挺美，可是……”云初说到最后，还把自己都说怒了，可是，你大爷的，景元桀的领悟力要不要这么差。


这和她之前呢喃蜜语中的浪漫毛关系都没有。


景元桀这下是自然听懂了云初的意思，看着云初，这一瞬，一贯云淡风清，天塌下来不变于色，高冷如雪的太子冰冻霜气，竟然，发生一丝龟裂……


生平第一次出现了，尴尬，不自然，尴尬，不自然……的情绪。


然后，太子大人很淡定的微微侧身，看向另一个方向，抬手，掩唇，“咳咳……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你还想要有下次？，哎不对，你是太子啊，你头脑这般聪明，就连……”云初面色突然红了红，“连那个，都做得纯熟得像是谈了一万次恋爱似的，怎么会……”总之，云初看着景元桀，眼神明明确确的表达着，你一定是故意的吧，故意气我。


“我只对你精通，无比。”触到云初那愤愤然的目光，景元桀只一瞬，便尽数恢复了一贯的气定神闲的容色之态，一字一语，明明狎呢万分，可是加上他此时低沉磁性的嗓音，再配以此时这般高洁如白雪的眼神，真是……


云初有些牙痒痒，“你个臭色狼。”


“昨夜，太子妃不是这样说的。”景元桀眸光轻轻一眺，似乎在回想，云初面色却是一变，立马上前捂住景元桀的嘴，“不准说，我昨夜什么也没说，你不记得，不知道，全部通通忘掉。”


景元桀嘴被云初以手捂住，眼睫微微动了动，随即，一个吻，却直接就落在云初的掌心上。


温凉，轻柔，无比的宠溺。


云初的脸，腾的一下就如火烧。


靠，平时也不觉得，怎么经过昨夜，他只是这般一个亲吻掌心的动作，就让她有些……


还有昨夜，那些情到深浓处的她都不相信会从自己嘴里跑出来的话，一下便如明镜似的蹿入自己脑中，一段一段，一片一片，让人脸红心跳的画面，就像放电影似的，还都是……慢镜头，如此，叫人思绪飘飘然……


“云初，你是在想我吗？”冷不丁的，头顶上景元桀的声音又极度温柔的传来，云初瞬间一个激灵，嘴比大脑反应还快，“我才没有想和你……”


“和我什么？”


“没……没……你，离我……唔……”云初话未落，唇瓣便被景元桀狠狠吻住，温凉而灼热，伴随腰间明明同样温凉，却瞬间让腰间都似生了火的感觉，瞬间侵袭全身。


如雪子松香的气息，带着无限缱绻留恋的味道，吞噬她唇舌的每一处，只一吻，便叫云初雾里云里，一下子失了方向，如花，坐云端，不知今昔何月昔。


曾经以为天雷地火之种事，不会有，在与韩东尚恋爱时，也没有什么想要吻他的强烈心思，最多在他的脸上轻啄一下，以为，平淡，而静好。


可是，景元桀。


高冷冰山景元桀。


她不会说，当第一次唇瓣相处时，其实，天雷地火，她便深入肺腑，早已垂听感受。


夕阳正好，清风温爽，深吻，亦好。


云初反手紧紧的勾住景元桀的脖子，热情的回应着这个吻。


一个深深的长吻却最终在要擦枪走火时，被打断。


“景元桀，这大庭广众下的，忍着点。”感觉到某一处的……云初轻轻小脸绯红，眸光如雾，却义正言辞，当然，很没有说服力。


景元桀的唇瓣轻轻退开，此时，正以额头抵着云初的额头，却道，“云初，多吃点。”


“嗯？哦，当然。”云初轻喘着呼吸，道，“我不会委屈自己的。”不过，这种时候，为什么要提到吃。


“昨晚，你的战斗力……”景元桀却突然笑了，“不太强。”低低愉悦的声音伴着轻微呼吸与震动，自云初的额头间蔓延开来。


云初却瞬间僵住，然后，好半响，高楼上，传来云初的怒吼声，“你才战斗力弱，你才……呀呸，你不能弱，可是我也不弱，我……”


这都什么跟什么呀。


果然是吻太久，脑子缺氧。


“昨晚，你是晕睡过去的。”相较于云初，景元桀虽然呼吸微微轻促，面上一抹红晕明显，尤其此时说着这般极其让人遐想的话，也是云淡风情，同时，看着云初绝美的小脸上，因为羞怒而更加添上一瑰丽绯红的色彩，笑意荡开。


一瞬，如四季花开，冰冻雪绽容颜。


当然，晕睡过去……这是事实，云初无可辩驳，可是……


“景元桀，你手段那般好，哪里学的你？”她要反制出招。


景元桀却相当淡定，“有前人之师。”


“啥？”


“嗯……我们先离开这里。”


“不对，前人之师？”


景元桀颔首，不说话。


太子能说，他将那一本男女经事的孤本从头到尾看完了？本就一目十行，记性极庚子，更别说，在看了三遍的情况之下。


自然，一试，成熟，而巧。


当然，这是秘密。


“走吧，回客栈，明早一早出发，去南齐。”


见景元桀一瞬恢复正经，当然，他从来就没有不正经过，云初当下也收起心中其实又有些了然的好奇的点点头，“嗯，五日之后便是南容凌的选妃大典，我们明早出发，走近道，再加快一点，或许，三日半也能到。”


“嗯。”景元桀点点头。


“不过……”云初面色暗了暗，“此去南齐，怕是……”


“兵来将挡，水来土淹。”


“如果不是名玲珑那小妞在南齐，我哥哥也在，我是真的不想再去看南容凌那张阴柔的媚骨脸。”云初抱着景元桀的胳膊，声声怨念。


景元桀轻轻拍拍云初的手，面上神色不变，“此去南齐，或许有意外之获也不琮下。”


“什么意思？”


“佛说，不可道也。”


“景元桀，你还给我卖上关子子，不许卖关子，你是走高冷路线的。”


“高冷路线？”景元桀偏头看着云初似乎在揣摩这个词，眸光深深，不知是想到了，还是没想到。


云初却笑得狡黠，如画的眉宇小脸上扬满屯落日的余晖，十分傲娇，“佛说，不可道也。”话落，还挺了挺胸口，模样竟有几分憨态，倒让景元桀一时间笑意如雪松缓缓绽开，迷人深致，“调皮。”


好吧。


这么低沉又醇厚又暧昧的语气，说着这般与其形象违合的字眼，云初表示，伤到了。


“等等，还差忘了一个正事。”云初正想碰上，突然看着景元桀有些严肃的开口，“老实交待，那个沈老爷是不是和你有过节？”


景元桀原本也正在想些什么，突然听到云初这般问，深沉的眉宇轻微的动了动，随即点头，“没有过节。”


“没骗我。”


“确实没有过节。”


“那好吧，不过……”云初突然托手抵腮，“太子大人啊，你该反醒一下了，你一出现那气场太吓人，别人话都不敢说，不太好。”


“要不要去赌坊。”

第六十四章 疑起，赌坊之主


“要不要去赌坊。”云初有些愣愣的看着景元桀，直到确认方才景元桀确实是说去赌坊，且还又再重复了一遍后，这才反过神来看，一幅看稀奇的看着景元桀，“你带我，去赌坊。”明显不信。


太子虽然生人勿近，疏冷淡漠，可是以前她为了在这个时代方便行事，也还是多多少少打听过太子的。


太子有洁癖，且勿庸置疑，而且，也还真没听说过，他进赌坊。


如景元桀这般高大上的冷神仙，去满是人烟喧嚣声色极态的赌坊，怎么想，都很违合吧。


虽然说，她对这地方，倒是，还……蛮，情有独钟的。


“周城的的青楼不带你去，到底，赌坊还是可以见识一下。”景元桀这时又道。


云初思绪一怔，扬眸看着景桀，见其正一瞬不瞬的看着她，那目光……云初点点头，好吧，这厮还真的是在贯彻着带她“周游世界”的想法，不死心啊。


“走吧。”云初点头，难得在这般时候，有如此时间，有他在，和他一起，玩玩儿也不错，穿越以来，她还真的没有放开心玩过。


男朋友，未婚夫，不用白不用。


谁嫌钱多。


景元桀偏头时就正好瞧见云初眼底那丝晶亮的光，也不拆穿她，搂着她的腰，足尖一点，不大多久，前方便已闻热闹喧哗声不绝于耳的响亮传来。


“押大，押大……”


“小，小，小……”


“还不如斗鸡算了……”


“啊，赢了，赢了……”


然后，又响起一阵阵几乎可掀翻屋顶的阵阵狂喜与失望的哀叹声。


现然后，空气中，正要踏进去的云初却一把拉住景元桀，随即空中一转，直接拉着景元桀一跃登上了赌坊二楼支出来的屋顶之上。


开玩笑，他二人这样走进去，不是等着被宰吗……一看就是非福即贵，财产丰厚，她倒是可以掩饰伪装自己身上那独一无二的气质，可是身旁这只……


不过，伴着思绪，云初二人刚落好立足点，却听下方传来一阵哗哗声，这声音……云初面色有些僵住，当即放下景元桀的手，抬手挑开一片瓦看下去，“哇靠，麻将。”


“麻将？”一旁，原本要走正门却生生被云初拉着坐在屋檐上的景元桀轻眸光轻微动荡，似乎没听过这个，在不耻下问。


“对啊。”云初百忙之中偏头看一眼景元桀，就又看向下方，其实，她心里现在是极其震惊的，自来古代会马吊，具体何人发明到现在没一个明确的落实，可是下方这桌上四方城的，三五九筒的……都是现代社会人们茶余饭后不可忘却的娱乐项目，包括那麻将，骰子都是极其专业。


方才听到声音的那么一瞬间，她都有一丝恍惚回到现代的感觉。


可是，如此现代化的东西，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这里可是大晋朝啊，历史上没有任何记载的国度。


云初思着想着，眉目突然深了几许，一旁景元桀原本想开口，可是看着云初那一瞬间，由疑转喜再至沉的面色，眼尾微微动了动，没说话，只是，目光也顺着云初的目光向下看去。


“这是周城赌坊独一无二的玩法。”景元桀道，显然是给给云初释疑。


云初立马看向景元桀，“独一无二？”


“嗯，据说，是最近才流传而来的。”


难怪之前在大晋京城没有看到。


不过，最近流传出来？


云初眼睫都微微一颤，似乎，从穿越以来，她一直都忘了想一个问题，她当时因为爆炸而穿越了来，那当时，距离她那般近的……韩东尚呢？会不会有别的人也借此来到这异世之中？


云初再看看下方，快堪称中国国粹的麻将精神正在桌面上，在下方那些男男女中眉眼开花，而她，却面色沉重，因为，她心里突然在想一种可能，只是……


真的可能吗。


韩东尚也穿过来了？


云初眸色紧了紧，又摇摇头，想多了，不可能。


或者……


如果，当真如她所想，那他在哪里，在做些什么，难道，还不打算放过她？所以，这一系列事情……


云初当即看向景元桀，“你说据说，但是我知道你口中从无虚言，这据说，是从何处听说。”


云初的语气明显有些急，黑白分明的的眸子里光束微微暗沉，景元桀却极松缓，眼中还有一丝极淡的笑意，言简意赅，“从这赌坊听说。”


“景元桀我认真的。”云初恼。


“确实从这赌坊听说。”景元桀情绪不变，又道，开口间，看着云初的眼神，深邃又清澈。


云初这一触，心头，却是猛然一跳，“那……”


“我可以带你去见见这赌坊的主人。”景元桀又道，


“赌坊的主人？”去初眉宇轻微一挑，“你和这主人很熟悉？”


“还好。”


“男的女的？”


“……”


“算了，没关系。”云初却又摆摆手，突然一下子失去了要查询的力气，她如今和景无桀好好的，而且，于韩东尚这个人，也只是一个名字而已，就算是曾经心伤成灰，到最后还想着问问他为什么要杀他，那现在……


面前有这样一个视她如珍如宝的男子，夺了她的整颗心，又占了她整个身，就算是如她所想，也没有意义了，更何况，哪里有这般巧合之事，这般想着，云初面上笑容再起，“算了，反正男的女的，你也已经贴上了我的标签，没有关系了。”说这话时，云初面上表情那叫一个倨傲与自得。


景元桀无奈的笑笑，将云初的头按在自己的怀中，“云初，有你，真好。”


“当然，我本来就很好。”云初的声音在景元桀的怀里闷闷轻轻的响起。


只一道声音，隔着衣衫，却都让景元桀感受到那一丝灼热的的滚荡.


“不过……”云初突然从景元桀的怀里抬起头来微仰着头看着，“景元桀，你以前不是问过我为什么不会那些你所不知道的事，会这些所有人都不知道的东西，为什么和以前判若两人？”云初的声音带着微微和柔，与难得的认真。


虽然，说出来，有些匪夷所思，可是这一刻，她是真的想和他分享。


景元桀看着云初，凤眸清冷却异常温柔，示意她说。


“或者说，如果我不是云初，你还会喜欢我吗。”云初又道，这一瞬的情绪，就像一个任性的小孩在要大人的夸奖。


清冷的月辉下，景元桀容颜如玉，凤眸流转，眼眸里有笑意闪动，然后抬手，轻轻的抚着云初光滑的脸，声音，比任何时候都要轻柔，“云初，你就是你，且，不管你是谁，我景元桀只知道，且已经认定，你是我不来的的妻子，独一，无二。”


云初心头微微一动，方才有些思绪混乱而空旷的心瞬间被填满，却还是有些任性执作的抿了抿唇，“我是说，如果我不叫云初呢。”


“云初么？名字……”景元桀精致完美的唇形微弧，声音低沉留返，“名字，不过是一个代号而已。”


云初看着景元桀，然后，笑了，景元桀都这般说了，她还能说什么。


“不过，云初，我现在已经不喜欢你。”心头的感动还没旋开，下一瞬，云初的面色一僵感动瞬间不带一丝留恋的消失得荡然无存。


“你，几个意思？”云初瞬间站身，目光升火的看着景元桀，大有一副，你敢说什么，我就让你死得很难看的气势，却惹得景元桀一贯冰冻沉的面上笑意而起，延至眉梢，眼底深如谭的眸光也变得灼亮而直副心底，“因为，我已经，彻底爱上你。”他说。


云初却僵倒。


这厮……


“爱上你，所以，不再单纯的喜欢你。”景桀在咬文嚼字，景元桀在情诉真心，景元桀在……安抚她的稚嫩的心。


云初这样想的，抿了抿唇，却一时有些失言，最终，只是看着景元桀那原本立体俊致的五官似乎一瞬间，在月光下，打上了柔和的光浑。


夜色正好。


气候宜人。


远山近水。


意态怏然，又清辉馥郁。


“清一色。”


“又输了。”


“……‘


终于，屋顶下，房间里的声音传来，一瞬打断一切美好静谧的气氛。


“嗯，来都来了，就这么走了，多对不起自己，而且，你不是说你和这赌坊的主人熟悉吗，那就算我赢太多，对方肯定也不会找我麻烦，使黑手段的。”云初最先回神，她可不是尴尬，身体都相融了，尴尬毛线，她只是，突然发现一个极大的问题，那就是……每当高大上的太子大人一说这般自以为认真无比，纯至肺腑，可是在听者认为真情动心的话时，她这心……


就是，不管他说了什么，她都能不讲任何的原谅。


果然中毒太深。


不行。


云初刚掠了几步，又回头，直接在景元桀措措及防中，拉下他，一个深深的吻印在他的唇上，随即，又再垫起脚尖，对着景元桀流畅玉白羞了月色的脖劲就是一口下去……


一个极重的吻，肌肤都轻微的疼，然后，带起瞬间而起的红痕，叫天际处挂着的弯弯月牙也快要扭开了头。


“好了，这是盖章。”云初还很大爷的落下话，这才足尖一点的直穿穿插着进入了赌坊。


而在这穿插间，景元桀便看到云初原本清美明妍的五官似隐似变，再一看时，已经变成一张完全陌生的，极其普通的女子之脸。


不过，他家太子妃，他的妻子，还真是……爱财。


“太子，我家主子说，既然来了，不如里面坐。”而这时，远处，落下一道青色身影，对着景元桀恭身一礼。


景元桀看着来人，眸光轻微点了点，又复如常高的没有任何表情的的脸，然后对着暗处点了点手指，“保护好她。”四个字落，这才足尖一点，无声无息的消失在月色中，而那护卫，紧随其后。


……


云初此时已经很快在赌坊中找到了自己的乐趣，在进入大厅之时，她只想说，靠靠靠啊。


马达加斯加的赌场辉煌也不过如此了吧，虽然面积比之小了些，可是这格调，这装饰，连转轮都是金镶玉砌的，一极好凳子上还户着一个小拇指大小的宝石。


这大晋，的都是有我钱人啊。


发财到逆天的奢侈啊。


当然，太子果然是治理有方啊。


被夸的景元桀此时正速如急风般的行在月色中，突然拧了拧眉心，然后，似乎想到云初，眼底，笑意轻微一溢，随即，看着前方，又一收。


……


当然，最重要的是，于云初而言，这赌坊的颜值很不错，而且，抽空时，云初还搞上了几局麻将，大有一种曾经和好友在一起的欢畅感。


……


而此时，客栈里，一贯潇洒可爱的，自称玉树临风的京二却难得没有在此时良好月色下，光顾春色无边，而是……


“你说，京二公子在这是在发呆吗？”看着远远的后花园处正难得正襟端坐一脸深沉的京二，知香压着声音，对着一旁路十问道。


路十此时紧挨着知香，此时也倚在客栈二楼后窗外走廊的外栏处，看向京二的方向，然后，摇摇头，看向一旁的离歌，“你怎么看？”


离歌没答话，年轻英俊的五官微微冷毅的看向远方，显然，对京二公子这幅表情没兴趣.


而顺着离歌的目光方向看去，远处一言陡势的拱檐上，谢家家主，襄派二长老，谢余生此时也难得的略显深沉的坐在那里。


从这个角度看上去，谢余生在高处，京二在低处，而路十，离歌，还有知香就站在客栈二楼的后窗外的走廊处，几人就成了一个奇妙的角度。


“二长老一定是失意了。”好久，路十道，话刚落，便见一旁的离歌偏过头来看着他，目光沉沉的。


“难道不是？”路十却耸耸肩，点明事实，“云初小姐已经是在太子妃了。”说起这话来，路十心情开朗，无比高兴。


太子困惑折磨多年的蛊毒被云初小姐给解了，而且，云初小姐如今又和太子好好的在一起，可谓同仇敌忾，太子的脸上的笑意也越来越深……这可是他们所有羽林卫都喜闻乐见的事。


当然，路十说的的确是事实，所以，离歌无从反驳，只是，眸光一偏又看向飞檐深处的谢余生，眼底有什么一转，即逝。


二长老才不会如此简单。


而京二呢。


京二此时倒是真的挺失意，挺深沉的，他其实，到现在还有点震愣在云初和太子……的事中。


当然了，与谢余生不同，京二喜欢云初，却无关情爱，光明磊落，光风霁月，总之，连他自己都不清楚。


关键是有一个大问题，之前，她偶然见云初的侧面觉得像什么，只当是视角错觉，当时也没特别注意，可是后来仔细想想，又不对，于是，特的令人将藏于他们京府的一位女祖先的画轴给描摹了来，这一看，样貌与云初一模一样不说，就连气质，也几乎如出一辙。


云初是云王府的嫡女，为何就长得像他京家的祖先？而且，云初还会雾法？他也不得不承认，本来，这一代，在京家，他算是佼佼者，雾法比谁都修改习得好，还曾经捉弄了不少人，说起来，当年和太子，也是因为而误打误掸相识呢。


可是，眼下，云初的雾法比他远远的过之而无不及。


相貌，加雾法。


这其中……


但是，他之前也问过父亲，可是父亲却说他看错了，说，除了京家之人，绝不可能有外会雾法，那么笃定的言辞，不会作假，他信。


可是，那云初……


京二眉目一会儿一深，一会儿又一浅，想不通，深深纠扯得一张可爱的精致的娃娃脸上，雪白的肌肤好像变得都抽像了。


然后，身子微微侧了侧，捏了捏袖子，京二思索半天，突然，微一用力，原本安静躺在袖中的不露一角的画卷，瞬间化如沫，然后悉数落了一袖。


这事，还是先不要告诉太子。


许久，不知是似乎终于想通了，还是不想了，京二潇洒的一个帅气起身，抬步。


“你要去哪里？“脚步刚动，京二的肩上便搭上上一只骨节分明的手。


京二没动，风流一笑，“去青楼，二长老要去观摩一下？“


谢余生笑，将手收回，“可以。”


“你可以控制体内另外两个人格，却不能控制他们的心对某一个人的喜欢，也确实是恼火的事。”京二笑着，也不知是在戳穿谢余生，还是在说出事实。


谢余生倒是不置可否，面色情绪不变，只是看向京二，笑，“京家二公了，果然名不虚传。”


“自然。”


于是，下一瞬，二人一起同行，顿时不见。


而离歌，紧随而至。


一时间，二楼的走廊围栏处，便就只剩下了路十和知香。


知香看着天际处，好久，这才收回目光，偏头一看，路十正目不转睛的看着她，面色当即一红，“你，你看什么？”


“好看啊。”


“什么……好看？”知香这一瞬，耳根子都微微红了，路十最近，真是，越发不正经了，于是，话一落，又不待路十回答，直接向着一旁的房间走云，“我先睡觉了。”


路十只得一叹，然后给知香让开路，看着对方匆匆的小巧背影，目光，突然深了深，想到云初小姐的话.


喜欢的，一定要争取，偶尔强来，也是一种调情的方式……


所以，在知香正打开门，要往前迈时，便直接始料不及的撞入一个坚硬的怀抱，知香正要抱着头说痛，蓦然的，嘴上一重，陌生的男子气息随即而来。


知香怔住，一瞬间，天地都缭乱了。


……


而此时，距离赌坊不远的一座院子里，青石小道铺陈而开，尽头的一间不算宽亦不小的小阁里，有轻语声传来。


“我以为，太子不会再来周城。”声音有些低沉，有些沙哑，像是喉咙曾经受过伤，此时，一袭天青色锦袍，锦袍玉带，面色极白，只是，太过白了些，白得，似乎都有些不正常，还不正常到，眉毛与睫毛，不知是月光染晕，还是如何，都像是洒上一层白冰霜般，唇色明明淡得可怕，可是偏就在这样的气色中相配中，反而显得鲜艳明目了。


而且，纵然如此，那本身的气质也，是极美，美得，如冰冻雪琉璃，生怕，一碰，就会碎。


而距离男子数步之遥远，站着景元桀，一袭黑袍，身上无任何点缀，一个淡然无绪的一瞥，便似破天时之光，慑了万千风华，与对面男子形成两道完全不同的鲜明气场。


“去南齐？”片刻之后，男子又开口。


景元桀轻轻点头，惜字如金，又态度微善，“不可不去。”


“听说，这次十大世家也在受邀的范围，南齐太子想做什么，以你之心，早就该看透。”


“他不会成功。”景元桀的语气无比的笃定。


男子显然是相信景元桀的，随即似想起来什么般，又很随意道，“对了，季舒轩手下的人前几日到我赌坊里小赌了几把。”


闻言，景元桀眸光极轻微一缩，再看男子时，却道，“你不用管。”


“我这存活不久的身体，也管不了。”


“我走了。”景元桀似乎不想再说话，开口间，也不看男子，说走，就当真抬步就要走了。


“她，没有来。”而身后，男子的声音突然响起。


景元桀脚步一顿，挺拔身表未动，“我带她来了，是她不见你。”言辞微冷如水。

第六十五章 树欲静


云初心满意足从赌坊走出来时，便见前方，远远的景元桀正站在那里，月色下，双手负后，看向她的神色，深邃又温柔。


当然，他的温柔和别人不一样，依然气质如雪，只是眸光这般深深的一瞬不瞬的专注看着她，云初便能清楚的感觉到他此时眼底涌动的深意无限。


“这周城的赌坊不错，很公道。”云初看着景元桀，只微愣了一瞬，当下，便小跑着走了过去，笑颜如花，“真的公道，没有让我一怒而想要踢馆的想法。”


“这赌坊背后的主人不在意这些小钱。”景元桀轻轻颔首，眼底明显有笑意，然后，眸光看向云初此时有些发胀的腰……以及，鼓鼓的袖子，再有……此时手上那金光玉闪的珠光宝气镯子重重，以及此时，原本不着一丝点缀的的发间，却插得满满的玉钗琉璃簪子，再加上，此时那幅普通的陌生的女子之脸，而脸上，配着一幅光亮的对钱财露出丝丝灼热的眸色。


原凉，高山白雪的太子大人，笑了，无奈的笑了，知出声了，笑声低低轻轻，却尽显愉悦。


“笑什么？”云初现在正开心着呢，不过，太子笑是件何等赏心悦目的事，她喜欢看，所以，也不再追着问，而是又回头看一眼那沐浴在月色下都可见辉煌大气的赌坊，小脸更加亮了，“还有啊，不止这个赌坊真的不错啊，这赌坊的护卫也不错，输得起，稳得住，还有赌客，这随身带着些这东西的，我本来都赢得不好意思，想收手的……”云初眼睛比任何时候都亮，真的有些“不好意思”。


景元桀点头，眼神明明白白的写着，没见不好意思。


“可是吧，这运气太好，收不住，这不……”云初好无奈的摆手，再摇了摇头，“我估摸着，这些，当嫁妆都可以了。”


“嫁妆？”景元眸光轻微动。


云初点头，“当然，难不成，你还指望着我那个爹在我出嫁时会给我准备多少嫁妆。”


景元桀点点头，看着云初那一脸不可能的表情，想说什么，却又听云初道，“再说了，我嫁给你了，国库都能随便逛，随便看，云王府那些小资产就给我哥哥留着娶媳妇吧。”


原来是护着娘家。


景元桀垂眸，不语。


“我那哥哥太老实，太单纯，钱多好伴身。”


云楚，老实？单纯？景元桀看着云初。


“云楚应该，不太穷。”须臾，景元桀表示，言语有些随意，可是却让云初正说得高兴的脸却是微微一僵，“几个意思？”难道，我哥哥也有自己产业？这个，她倒是没查过。


不过，景元桀却没回答，而是眸光轻点，“云初，你这样，我会吃醋。”


“我自带嫁妆，你应该乐不可支。”云初努嘴，心里却无限腹诽，醋坛子，云楚的醋也吃，真是没谁了。


“不过，时间也晚了，不然，我倒真是想见见你那个赌坊的朋友……”云初又挺挺胀鼓鼓的腰间，“这些，都是他送的，说是奖励，屁，谁信。”


景元桀眉心有些抽，然后，看一眼赌坊，眸光一瞬而深，又一瞬如常。


“这天下哪里有白吃的午餐，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云初继续，说到这，面上的笑意渐渐没了，然后，下一瞬，抬头看向景桀，满是戒备，“对方，不会是女的吧？”


“嗯？”景元桀微微抬眸。


“嗯个屁。”云初直接手一抬，抓住景桀的的衣襟，“多大年纪。”


“男的。”景元桀无奈苦笑，偏偏，此时即使这般被云初抓住衣襟，也是从容得不减灭他一丝丝风彩。


那就好。


等等。


云初轻抿了抿唇，不分心，认真问，“不是女的？”


景元桀点头，大有一幅唯妻命是从的感觉。


“那，会不会是弯的？”云初却道，她要杜绝一切可能，这个社会在复杂，之前，云花月都爱她那般了，她不能排除，男男之爱，所以，要在一切还未萌芽时，扼杀。


弯的？景元桀轻轻眉宇，不过，云初的口中总能说出新词儿，他只消稍微一扫云初此时那光亮中又似乎有些猥琐的表情就大概能猜出是何意思了。


“直的。”景元桀道，“而且，有病。”


“那我就放心了。”云初拍拍手，别说是不是弯的，有病，弯也弯不起来。


不过，云初满意了，景元桀却不满意了，抬手，轻轻落有云初的脸上，“换回来。”他道，声音温柔，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与反悖的力量。


云初扬了扬脸，“不换，这样挺好的，我发现我这雾法始得有些得心应手了。”


“你才昏睡了六日醒来。”景元桀不赞同。


云初却是一笑，“我身边不有你吗，就算是再晕了，你不是还在，对了，可以问问京家家主，看看，为什么，我会京家雾法。”云初突然想到这个茬，又道，“反正我是查了，没查出些什么。”


“换回来。”景元桀明显没有被云初扰乱思绪，声音，微微沉了沉。


云初扁扁嘴，有些不情愿，不过，她也能理解了，让景元桀这么一个洁癖到变态的人看着这样一张陌生的脸出现在他的面前，还这般亲近的语气，确实……


好吧，你这小性子，姐理解，姐迁就你一回。


虽然，分明，是景元桀担心她。


云初这般想着，就要抬手……


“太子，好巧。”云初正要有所动作，便听前方传来一道声音，下一刻，人已经到了跟前。


两个人。


两个互相搀扶着，面色微红，一看就是醉意微醺的人。


谢余生，和方才开口的的京二。


而且，这两人的画风……


云初可是知道的，她因为之前使用雾法震压住发狂的余生，而昏迷，京二对谢余生说话那就是一个阴阴阳阳，不太顺的，而谢余生看似清和沉稳，可是也不是个善茬，于是，二人，关系……不算太好，而眼下这般……


然后，微风一吹，清香醇厚的酒气伴着夜晚的清凉之气荡漾在空气中。


京二原就长得可爱，五官精致，此时光洁如玉的脸上，似涂抹了腮红，不过，脚步却还是很稳，此时，脚步怔在那里，一双眼睛滴溜溜的瞧着云初上上下下看，然后，又偏头看向景元桀，“太子啊，你找姑娘了……呃，这姑娘太胖，太丑，配不上你。”京二说话间，醉意熏熏的眸光还晃了晃，拉着一旁谢余生的手，“你说，是不是配不上。”


“嗯，绝对，也不绝对。”相较于京二打着酒嗝的模样，谢余生倒是还挺正常，除了眉宇与眼底有些发红之外，倒是看不出来，有喝醉的迹象。


“那，这位公子，依你所说，该如何做才对啊。”云初压着声音，还很配合。


京二浑身打了个激灵，“不要妄想引诱我，我只吃美人肉。”


“滚蛋。”云初直接不装了，一脚向京二小腿处踢去，“行了，别装了，你要真醉了，还好好好站在这里，你那酒量……”云初撇嘴，表示，不敢恭维。


京二的酒量，她是见识过的。


而云初这话一落，方才还有些醉醉然的京二瞬间立正，方才那丝熏熏然醉意一去不复还，可是，也不反驳了，面是难得认真的看向云初，“赶紧换回来，碍眼。”


“怎么你们看我都不顺眼。”云初双手环胸，倒是突然觉得，挺有意思，然后，目光向一旁一直没出声的谢余生，“你觉得呢。”


“不太，好看。”谢余生看一眼太子，道，同时，手一抬，一壶小酒向着云初投去，云初直接接住。


“给你留的。”谢余生道。


“好酒啊。”云初方才一闻谢余生和京二身上的味道就知这酒错不了，当下一拔酒塞子便饮起来。


景元桀倒是没阻止，眼看着云初将一小壶酒喝光，眸色动了动，却是看向一旁的谢余生，而谢余生也看向景元桀，同时，眸光朝前方的赌坊大门看了一眼。


“应该，没有见到。”谢余生道，语气有些轻嘲，却是传音入秘。


景元桀没有答话，而是看着云初，然后抬起袖子，将云初溢在唇边的酒液轻轻的一点一点火器的擦干净。


很自然而然的动作，云初笑笑，一脸甜蜜，很享受。


可是，一旁的京二和谢余生却微微一怔。


他们知道，太子对云初的太意，可是这般轻柔而自然的动作，在曾经一个眼神都能冻死人的太子做来，还真是……


京二只是觉得，这恩爱秀得……太他妈虐狗了。


云初说的，虐狗就是虐人，伤人心灵。


而此时，一旁的谢余生瞧着，瞧着此时的景元桀那眼中没有其他，只映那一人身影的模样，只是面色动了动，没说话。


“对了，方才我和谢余生在洒肆喝着酒，倒是把该听的都听了，据说，之前何大公子一死之事，另有内情，是沈府下人对何大公子不满，所以，当日在城门口趁乱就给了何大公子致命一击，事情清楚了，然后沈府在城守大人的陪同下亲自上何府登门道歉，不管过程如何，结果就是，如今两府相安无事，皆大欢喜。”


“这城守大人倒也是真聪明，脑了灵光，该如何配合，该如何闭眼，一切分寸是拿捏得恰到好处。”谢余生答话。


云初点头，一笑，“能镇守一城，还是这根系庞大，势力相杂，做好了得罪百姓，做差了怕被怀疑有异心的这么一个苦差城守，他不仅做得游刃有余，还能做得被百姓传扬称颂，能简单了去，城守大人啊，只是知道，在什么时候该缩起头来，又在什么时候该站起身来，而已。”


云初话落，京二和谢余生同时看向她，面上都不约而同的闪过一丝赞赏之色。


“不过，在这样的位置，背后没点势力什么的，我可真不信。”云初又道，明明说着极端的事实，却是那般的随意而不经心，然后，眉宇还蹙了蹙的甩了甩酒瓶，“就这么点，你俩是有多扣。”


谢余生和京二对视一眼，真想说一句，他俩都不是穷人。


“不过，倒是好久，没喝季舒轩的九灵山佳酿了，那酒比这个还好，不知道他还有没。”云初抿抿唇，表示，有些遗憾。


只是，一旁景元桀，却轻轻的抬手，抚了抚云初温软的秀发，“喝多，误事。”


“嗯？”


景元桀却只是一笑，不过，那突然就这般深又有些灼亮的眸光，云初瞬间懂了。


靠，你这个大污货。


昨夜那般，今早又……还来，还以这个惩罚她。


靠，想得美。


“天色晚了，回客栈吧，明早一早起程。”须臾，景元桀看着云初，微笑开口，只是，说这话时，余光还朝某处深深的看了一眼。


而谢余生跟着景元桀的目光也朝某处看了一眼，然后，空气中二人对视，却都没有说话，朝客栈走去。


云初其实也受不了这张脸上，很快手一指，轻缭雾气凝散，再放下手时，已经是本来的模样，映得天地光色都亮了几分。


不过，这几人在一起，除了景元桀，谁能嫌得住。


“云初，你是有多缺钱，这满身的铜臭金光闪，不怕跌了你的份儿。”京二是终于忍不住了，这走了一路，云初身上的那叮叮碎碎的响声，实在扰人耳膜。


走在前面的云初闻言，头也不回的吐出一句话，“嫉妒的人不要说话。”


“嫉妒。”京二面色通红，“我可是京家二公子，会嫉妒你……这么一点点……还是说……太子苛待你。”话到最后，京二瞟一眼前方与云初并排走着的景元桀，那眼神很明显就是——苛待。


“滚。”云初睨一眼京二，当即为景元桀正名。


谁敢坏他男人名声。


京二却耸耸肩，笑得好纯良，“那不然……”


“哪有人会嫌钱多的。”云初停下脚步，给京二抛去一个白眼。


京二不予苟同，“就算不嫌钱多，那你能不能……”京二上下一扫云初，表示，有些，伤不起。


云初却是横眉一挑，“你懂个屁，这叫时尚的富贵。”说话间，云初还扬了扬手，顿时手腕上金镯玉镯哗哗响，而云初在高大上的表示，这般境界，不是一般人能达到的。


而一旁的景元桀就这般和云初并肩走着，配合着她的步伐，听着她不着调的语言，如玉的容颜始终微微一抹笑意挂着，似乎，连月色，都温柔了。


而一旁的谢余生倒是沉默的走在最后，不知在想些什么，从头到尾，没再发一言。


京二没有看身旁的谢余生，而是依然看着云初，觉得，一下子心都伤疼了，抬手，指着云初，“云初，你太……钱奴了。”然后，很明显的退后一步，大有不与钱奴为武的模样。


云初睨一眼京二，表示无所谓了，有钱就行，还顺便又装模作样的整整手上的金玉镯子，哼了哼，“也不知道之前，是谁为了一两银子而折腰，摘野果啊，抓野免啊，还烤得自己乱七八糟啊。”


“那还不是被你给蒙编了，我打不过你。”京二反驳，不过，脑中那一段时间的阴影面积，瞬间又被放大得清楚明了。


“你还说，上次，在明家，哦不，在酒楼，明明那酒楼是你的，你还讹了了季舒轩那般多的银子。”


“季舒轩又不是你家的，你心疼个毛线。”


“果然最黑妇人心，枉人家季舒轩对你一片真心。”京二扁扁嘴，大有世态淡凉之感，只不过，他这话一落，面色立面微微一变，因为，前方，的空气，好像，忽然间，就变得有些冷了。


“那个……”京二看着景元桀，当即眉眼弯弯，谄笑着，“那个……呃，太子……”


云初看着京二狗腿的上前抱太子的好，冷不丁的笑出声。


看来，太子虽然在外人面前表现得不太明显，可是，他是个大醋坛子了的事情，已经众所皆知了啊。


还有京二那谄笑的眉眼，景元桀分明没的厌恶与疏远之色。


可见，这二人的关系，是真的很好。


倒是不知，他们是如何相识的。


这一夜，极其美好，浅声笑语，一派平和，夜风一扫，舒心舒爽。


然，树欲静，而风不止。


……


翌日，一大早。


两辆宽大却极其素雅的马车便停在了客栈大门口。


云初下楼时，谢余生已经进了后面一辆马车，而前面一辆马车旁，景元桀已经在等候，看到云初，很明显，方才远远看去还冰若雪的气质，都有了春意。


“云初，昨晚的酒还好？”一旁京二的声音却在此时高声传来。


京二不说还好，这一说，云初面色顿时不好了，一红又一怒，那什么酒，之前喝时，口感那叫一个醉生梦死，身心通透，好像灵魂都被洗刷了一遍，可是，到了客栈，便觉得，天旋地转的，整个身子都轻忽忽起来，还很主动的抱着景元桀，然后……


然后，她竟然什么都不记得了。


她明明酒量很好的。


可是，就是什么也不记得了。


不过，早上照镜子，脖劲上除了前夜的已经很淡的痕迹，便没什么异样。


咳咳……


这般想着，云初甩甩头，当然，不叫人看笑话，扬起眉，“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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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嗜血帝君遇上冷血鬼医，当妖孽帝君遇上旷世妖女。


他为她，画天下为牢，只为将她留在身边。


“晏苍岚，你放着国事不理，留在东陵国，你到底想怎样？”她无奈的看着他，为何面对他，她越来越无法狠心。


“你比国事重要。”简单的回答，却撼动了她如寒冰般的心。


“若我要颠覆一国呢？”


“我陪你。”


“若我要灭你的国呢？”


“不用灭，我送你。”


“你到底想要怎样？”


“这世间我唯一想要的就只有你的心，仅此而已。”


他的声音很沉，却很温柔，他以为他无心，原来，只因还未遇见她。

第六十六章 风不止


不错吗？


京二再上下左右瞧一眼，可是，纵然他火眼金睛，也看不出最擅于掩藏情绪的云初此时此刻的内心真实想法，与情绪，只得无所谓的耸了耸肩，也不说话了，反而拍拍自己的马，“这可是我在周城逛了几圈寻到的好马，你要不要坐一坐。”本就容貌出从的男子，锦袍玉色，这般一招手，倒是风流十足。


云初却笑了笑，眼底光色明亮，“就算我同意，太子也不会同意。”


“云初你怎么就这么听话。”京二有些嫌弃的看着云初，大有一副，你以前不这样的表情。


云初却不怒，也不愠，泰然自若的看一眼景元桀，反而笑得还更温柔了些，“他是我未来夫君嘛，我当然要照顾他的感受。”


“不骑拉倒，跟个大醋坛子在一起，你也不怕酸得慌。”京二这心里憋屈着，感觉这二人联手，纯粹就是要虐死他的节奏。


“懒人才坐马车。”


“我本来就不勤快。”


“你……中太子毒，无可求药。”京二觉得云初不上道。


不过，云初却在这时偏头看了眼景元桀，眼神示意，“你做什么了，京二很不爽你。”


我需要做什么？景元桀的眼神很淡。


好吧，云初嘴角抽抽，纯粹就是多此一问，不过，看着京二，戏虐之意十足，“哎呀，我看你昨晚可是跟着太子说很多好话的，现在又好像说，太子……不好……”说话间，笑意盛盛。


京二声音一噎，当即偏开头，一夹马腹打马儿往前走去。


“小姐，我们上马车吧。”这时，一旁的知香忍着笑上前道，京二公子也是多出类拔粹的人物啊，却总在小姐面前吃鳖。


云初也笑着点点头，不过抬眸间，看到知香，眸色却是轻微一暗，“知香，你没睡好。”


“有吗？”知香当即有些心虚的捂着脸，然后，指尖还下意识的抚了抚唇瓣，“没，没有啊，睡得挺好的。”


“那你的嘴唇怎么这般红。”


“啊，真的吗，不可能啊，今早起来我照过镜子啊。”知香一急，当即有些恼怒的看向一旁的路十，都是他的好事，昨晚，亲得她嘴都疼了……最后，好不容易才把他赶走。


而一旁，原本站在景元桀身后的路十此时面色也有些发窘。


不过，知香，很快反应过来，都一夜了，她唇瓣都不痛了，怎么可能会有痕迹，这一看云初，却见其正满含深意的笑着看着她，当即嗔怨，“小姐，你太坏了。”


“嗯，我家的小知香长大了。”云初却很欣慰点点头，生怕知香的面色不够红，又道，“可以出嫁了。”


“小姐你乱说。”知香这一下羞得脸都红了，看下四周，头都快低到腰际了。


云初却一把把她给提拉过来，声音清亮，“不过，要嫁，还得你家小姐我，先嫁。”


“不害臊。”云初话刚落，冷不丁的一旁有些破坏气氛的声音传来，云初偏头，看向此时也正骑在马上，站在马车最后面的，方才一言未发的青安，挑眉，“我救了你，你不知恩图报，不是更害臊。”


“是太子救的我。”青安偏头，表示，一点不领云初的情。


云初也无所谓，摊摊手，“自欺欺人这种事，你乐意就好。”


“你……”青安失言。


“走吧，上马车。”这时，景元桀已经向云初支出手。


云初走近景元桀，没伸出手，反而有些抱怨，“没看到青安和京二都欺负我，你不帮忙？”


景元桀低眸看着云初，看着她此时红润润的小脸，看着那波光宛转的眸子，声音轻缓，“你一人，足矣。”


好吧，确实，她这方便的战斗力不错。


“小姐，你一会儿坐外面，看看风景。”知香这时主动道。


云初点点头，又细细看了了眼知香。


虽说，从方才和知香一走出来，空气中，她就已经感觉到知香和路十周身散发的粉色小泡泡在空气中发酵，而已经经历过情事的她，自然也觉得知香今日有些不一样的了，可是，从这种粉色的氤氲的小泡泡中就是觉得还有别的什么不对劲，那种，又说不上来的不对劲。


“怎么了？”云初虽说只是发愣一瞬，可是拉着她手已经上了马车的景元桀却感觉到了，当下转过头，轻声问。


云初的眼神这时已经收回，摇摇头，“没什么。”估计是昏迷六日后遗症，又一下子舍不得知香以后迟早要归别人了。


“你早点嫁过来，他们二人的机会很大。”景元桀这时却笑了笑。


云初瞬间反应过来，侧眸看向景元桀，“你这是变相的求婚？”


“可以这么认为。”


“砌。”云初偏头，傲娇的错过景元桀自己当先钻进了马车，帘幕落下。


姐不是这么好打发的。


景元桀看着云初傲娇的背影，无奈的笑了笑，如雪容颜难得的缀了人间争，然后，又看了看后面谢余生的马车，然后，余光，却又朝知香和路十方向看了一眼，没什么情绪，一瞬移开，也进了马车。


而一旁的路十这才抬起头，方才两位主子说话都没有避过他，他这是……


而此时，知香也走了过来，她可不想进去面对太子，太子，只有小姐这样的人才能驾驭住。


然后，空气中与路十对视一眼，知香最终别扭的跺了跺脚，从在了马车前面另一边。


一行终于出发。


一路直至出了城门，都很安静。


只不过，出城门往前刚行了几百米之后，广阔宽道旁，便见一中年男子在那里等着。


身着便服，只带着一个随众，旁边还停了一辆马车。


云初撩开窗帷，看向前方，这才偏过头看着景无桀，“来送你？”


景元桀却没有点头，而是看了眼云初，眸光朝外一点，这一点，云初瞬间反应过来，然后，就在这时，云初便听到身后那辆马车的轻微动静，紧随着，云初看着，谢余生姿态孑然的错过他和景元桀的马车，向前走了去。


“这个城守大人，竟然是来送谢余生的。”云初是真的很吃惊，昨夜她那般侃侃而谈，也确实知道这个城守大人背后有人，可是她一度以为是景元桀，却没曾想……


“周浩是谢余生举荐的。”景元桀迎着云初疑惑的眼神，给她释疑。


周浩是周大人的名讳云初知道，不过，云初这下看着景元桀，不但没释疑，却更疑惑了。


谢余生可是襄派二长老，而且，经过离歌最之前刺杀她之事，她也算是猜到，皇后与襄派有着不一样关系，所以曾经，才会把太子带到襄派，但是，显然的，皇上并不喜欢襄派的存在，不管，皇上曾经对襄派是个什么心态，可是如今，却已经有了毁掉襄派的意思，所以，当初她才会在皇上背着太子将她掳走想杀她时，以她出京乱掉襄派为交换，所以，也才会真的忽悠住太子，瞒天过海，顺利出京。


可是……


“景元桀，你老爹应该不知道吧。”云初偏过头看着景元桀，心里突然为皇上掬了一把同情泪，这么腹黑强大的儿子，将对手举荐的人放在这里守着虽不算最大，却极其重要的诚池，这……


景元桀显然对皇上不感冒，凝视着云初，眉目一瞬深了深，声音很平缓，“谢余生除去襄派二长老的身份，他只是，谢余生。”话落，景元桀的眸光又动了动，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云初却好像大概明白了，不再说什么。


谢余生为襄派二长老，并不一定是他所愿，为名利而累，太子身为大晋太子，也并非事事如人意。


谢余生举荐周浩时无关他是襄派二长老，无关他与大晋可谓是有些对立的身份，只是，单纯的给太子引荐这样一个可以担此此重任的人而已。


而且，云初清楚的记得，之前，谢余生是余生时，曾经说过，当年，景元桀差点死在他手里，还说过，太子亲眼看到他变化……


当年，太子亲眼看着他一点一点变狷狂，那……


鬼葬林，当时，谢余生虽不是刻意提过，可是从他言语中也可以推敲出，能把人逼成鬼，逼成魔的人的地方，是何等的魔鬼地狱。


这样的两个人在那里相遇，在那样的时候，都是几岁的孩子，在那样的地方，最后，景元桀毁了鬼葬林，那时，太子五岁。


这两人这矛盾的交情……


景元桀不喜襄派，她真真正正的感觉到，而谢余生，到底是喜欢，还是……也不喜欢。


车厢里，一瞬安静下来，而且前方一贯最于闹腾的京二这下也难得的安静等候。


天高云白，大道无尽，绿茵如丝，清风送爽，难得的平静。


一旁，青安不知何时，明明是对云初看不惯可是却不知是主动还是不知不觉的夹着马腹已经紧靠在了景元桀和云初的马车旁边。


“小姐。”这时，暗处一道声音传来，终于打破这份安静，是律严。


云初看看一旁的景元桀，对着暗处轻轻嗯了声。


“传来消息，良辰郡主安全，正在回北拓的路上，还有，明家家主明萌萌带着人原本已经要到襄派，却又临时改变主意，而转道南齐。”律严一五一十道。


云初点点头，又道，“京中可好？”


“小姐放心，律戒传来消息，翁老前日去给香姨娘把过脉，香姨娘自从解了体内之毒后，没什么异常，大人孩子都好，云王爷也很高兴。”


他又要当爹了，当然高兴，云初不以为然，从头到尾，对这个爹都不太感冒。


而暗处，律严的声音继续，“还有……”律严说到这里顿了下，须臾又道，“皇后与皇上相安无事，皇后整日待在甘露宫，没什么异常。”


云初点点头，示意律严退下


然后，云初这才看向是景元桀，“明家与襄派关系极好，每月去一次，并非玩玩而已，怎么可能就要进家门了就转道，就算明家多也要给南齐面子，参加选妃大典，也并不急于这一时啊。”


景元桀凤眸一瞬不瞬的看着云初，“可能，大长老并不在襄派。”


“不在？”云初拧眉，整个襄派，可都是由大长老掌控的，他不在？


等等。


虽然，云初承认景元桀比她厉害，比她手段要高明，探取消息的法子可能比她还要快速，可是，她的暗卫也不弱，尤其是律严，沉稳又缜密，照方才的话来说，分明是没收到了一丝大长老不在襄派的消息，而且，景元桀虽说是“可能”，但那语气，却基本上已经百分百确定了好吗。


“谁给你传的消息？”云初原本与景元桀相对而座，此时直接身子凑了过来，逼近景元桀的眼帘。


“范宁心已经到了襄派。”景元桀凤眸微动，很诚实，很坦然。


云初却拧了拧眉，虽然有些猜到，可是，范宁心这么就快就回了襄派？


“范宁心身为襄派圣女，自小血与襄派药池融合，所以，距离襄派越近，其本身力量就会越强，自有他法加快速度。”景元桀一字一句，轻轻的给云初作着解释。


云初这才点点头，范宁心本来就不弱，她是知道的，不过，这襄派的药池，是有多厉害啊，待处理好南齐和良辰的事，一定要，见识见识。


可是，事情是清楚了，云初面上却有遗憾之意，“如此好时机，二长老已经与我们达成合作，大长老又不在襄派，只是时间来不及，不然直捣襄派，倒是真的轻而易举。”


“有谢余生这个后门，不急。”景元桀抬手抚着云初的头发，是真的一点不急。


有些事，非一躇而就。


云初一笑，倒也是，此次出来，虽然很多事有些意料之外，可是收获也不错。


“景元桀，南齐四季如春，到处花开，花种比之大晋还在多不胜数，就当蜜月吧。”许久，云初突然道，话落，觉得这样悬着脖子也挺累，当即退后。


不过，却没退回去，而是腰间一紧，然后，眼前场景微微一晃，再然后，云初像个小孩子般的坐在了景元桀的腿上，后背，抵着景元桀紧实的胸口。


还抱得，如此紧。


“景元桀，这是马车，外面有人，而且……”


“所以，我忍了这么久。”不待云初话落，景元桀便凑近云初的耳根处，声间不过这一瞬间便明显的低哑几分。


云初瞬间无语，好吧，感情，方才那般君子的与她相对而坐，不过是，想忍，又怕自己那啥，所以……


“扑哧。”云初突然忍不住笑出声，曾经高山如雪生人勿近的太子啊，这般急色……


云初以手捂唇，微微偏头，压着声音道，“景元桀你还能再搞笑一点吗。”


“太子妃昨晚不够，想再来一次。”景元桀面色不动，凤眸里却转过一丝极亮的光束，看得云初怔怔，这厮真是……明明在说着如此狎昵的话，却偏偏生生给人一种听到圣经虔诚之感。


不过，昨晚……不够？是什么鬼？


靠，她就说昨晚有问题。


而且，看景元桀这表情，很诡异啊。


“昨晚，干嘛了？”云初眼神都抽紧了，虽然，那啥，可是，这种不清不楚，自己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情况，让人着急，而且，因着前世的各项强硬训练，对一般的药物，她是完全有能力承受的，更不可能像昨晚那种，断篇的今早什么都不知道的现象。


可，问题就是，她确实忘了，还忘得一干二净。


景元桀面上有笑意，一手摸摸云初的头，一手握着她的一只手，轻揉慢捻，声音幽缓，“昨晚那酒叫半仙酿，饮完一壶之人，武功极高者，睡一日两日，一般者，至少，要睡四日。”


“什么，那……”云初瞬间咬牙切齿，她得找谢余生，当然，还在京二，竟然……


“想让你好好休息一下，所有，没有阻止。”景元桀又道，在云初的唇瓣上轻轻一吻，“在没有查清楚你昏迷的原因前，不要再大力的使用雾法。”


这么温柔的眼神与语气，云初的怒火一瞬便退了。


“不过，诱你喝酒的人，确实不对。”景元桀怎么可能让别的男人在云初心中有着好映象呢。


当然，他成功了。


云初咬了咬牙，眸光碎碎亮，“这事，我记下了。”


“太子妃英明。”


“当然……不过，那你昨晚，我昨晚……”云初还没问清楚呢，而且，看这厮这表情，她觉得，不太好……


“睡得很安静。”然而，景元桀却道，容色很真诚。


云初放心了。


“不过……”景元桀又道。


好吧，她就知道，景元桀最会让人的心坐过山车。


“你说吧。”


“你主动抱着我，很紧。”景元桀道，说话间，握着云初的手紧了紧，似乎，要将云初的的揉进自己的骨血似的，不疼，却，异样的温柔。


只是这样，也还好，云初大大松一口气。


“还主动的脱了自己的衣服。”景元桀的声音在车厢内，低低响起，响起……


“还脱了我的衣服……”


……


好吧，云初已经没脸见人了。


看着云初垂在面前的毛绒绒的脑代，景元桀的唇角却露出丝丝扣扣雪花初晴的笑容，一瞬，车厢内都为之一亮。


他如果不是天生对酒不作用，喝下这半仙酿也是要醉上至少一日的，醒来也必定会头瞎无力，可是云初只晕了大半夜而已，而今早起来，精神很好。


而且，在那样的晕睡之下，他给她脱衣衫，她竟然还下意识的推阻他，直到，他说，他是景元桀，云初才松开了手，眉目渐软。


她的防备心如此重，他却不知，已经防到如此，可是这样防备的她，却早已经将他的名字刻至骨血，从来，为他，也只为他，敞开心扉。


“云初，我爱你。”景元桀一个吻映在云初的头顶，深深缱绻。


“哦。”云初在脑补自己昨夜给太子脱衣衫的场景。


景元桀又看着云初的发顶，眼底笑意明显，“没听到就算了。”


“什么？”云初这才后知后觉的抬起头，嗔怒，什么叫做她没听到就算了，这个景元桀越来越坏。


“秀恩爱够久了，周大人都走了。”而这时，外面传来正打马过来的京二的声音，


云初当然知道周大人走了，这方圆百里的动静，她只要稍集内力，用心凝听，便知道。


“我也要走了。”京二的声音在这时又传来，说这话时，好像，还有几分落寞。


云初闻言，当即一把撩开帘幕看着前方，已经拉转马头，看着她的京二，“你要走？”


京二见得云初这般好像有些着急的面色，面色亮了亮，还顺势的又颇有些遗憾，“哎，说来话长啊，我身为京家二公子，我……”


“行，那你一路顺风。”京二本来的演技是有的，可是刚还没演上手，便被云初一语打断，然后，云初很大义的抬手，对着他挥了挥，“再见。”


“云初，你这个没良心的女人，我好歹帮了你的忙，你怎么可以……没良心。”京二生气了，又看向景元桀，“你管管你媳妇。”


“我惧内。”景元桀平平一语，说这话时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却让京二心头瞬间能挖出一口血，唇角抽得无与伦比。


“你离开去哪里？”见京二被打击得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了，云初终于有了同情心，开口问。


果然，京二面色好上几分，自以为很是玉树临风的撩撩鬓发，“虽然，都知道我与太子关系好，可是到底，明面上，京家还是要给南齐太子面子的。”


“我知道十大世家此次都会去南齐，可你也不用分开走。”云初有些纳闷。


“京家已经来了人，我父亲也在，要办完京家一些事，才会赶去南齐。”京二似乎很无奈，似乎，对于他这个父亲无语。


既然如此，云初也不阻拦了，毕竟，京二是个最爱热闹的，如果不是有要紧事，也不会这么干脆。


“还有，我之前假扮你男子装扮时跟明萌萌说过，我会在南齐太子选妃之后去襄派，所以，你……”


“明白，走吧，话真多。”云初开始赶人了。


原来，关心是浮云。


京二愤了句，没良心，便一拉马缰，顿时，四蹄飞扬。的确是好马，不过多大功夫，一人一马便消失在水平线的尽头。


云初撩着的车帘的手却没收回，这才又看向一旁走过来的谢余生，天际穹苍下，他一袭青衣，清逸沉稳。


云初眸光凝了凝，“你也要走？”


“我是襄派二长老，此去南齐参加选妃的人选还在下一个城池等我。”谢余生倒是没有什么舍不得，一句话说清楚，对云初笑笑，又对着景元桀告辞一礼，“保重，不过，还是要悠着点，用多了，不好。”


强大的污神，云初一下子听懂了，面色不经意的红了红，这个谢余生……


“大婚一定请你。”云初还没反击，身旁，景元桀的声音传飘了出来，然后，云初清楚的看到谢余生眼底一丝落寞。


好吧，景元桀这厮，嘴真毒，还专攻人死穴。


“以后，生孩子，也请你。”太子又道。


果然，没有更毒，只有最最毒啊。


云初看着谢余生转身的背影，深谙这天理循环，一物降一物啊，不过……


“谢夫人……”云初开口。


谢余生脚步顿住，转回身，看着云初，“我从不欠她。”答得实在，而没有任何感情。


云初面色复杂，确实，该欠的，该还的，谢澜生已经还了，余生，也已经还了。


而谢余和一话落，再看一眼云初，这才一跃上了一旁离歌拉过来的马车。


远远的离歌深深的看好了眼云初，这才一挥马鞭，马车纵行而去，不大一会儿了，也消失在前方天与地相接的水平面。


而空气中，因为方才京二离开而带走动的一阵气息之后，又是一阵轻微浮动，然后，归于平静。


这两个放哪儿都能掀起一阵天的人物，终于带着暗中的护卫，走了。


而天边，太阳也终于升了起来，层层金黄突破云层洒下。


方才看上去长长的队伍，如今，就只有云初，景元桀，路十，知香，青安，以及暗处的羽林卫。


“我们走吧。”云初放下帘幕，心中，竟然有些微不舍。


毛病，多悉善感的。


不过，她这种落寞很快就消失了，因为，一个熟悉而温柔的吻不待她反应，便落了下来。


太子表示，他真的忍很久了。


……


京二骑着马，一直走了老远，才停了下来，空气中一人立马现身，看上去，面上似乎颇为疑惑，“二公子，家主明明说让你直接去南齐与他汇合，为何你还……”


京二立在风中，墨发随风而起，玉致可爱的脸上又爬上了昨夜间的一抹沉沉，看着天际穹苍，“我知道，不过，有些事情，我得当面问问京老头。”


那人闻言，点点头，不过还是有不解，“二公子你有事与家主传信不就……”


“得亲自问。”


“嗯，二公……”


“你这么啰嗦，改天把你嫁出去。”


那人闻方，面色一变，“嫁？”随即面色有些苦，“公子，我是男的，而且，身为京家人，此生使命就是保护你，不嫁。”


“嗯，那我娶你？”


这下，那人腿都有些软了，二公子以前也这样吊儿郎当，没个正经，可是说话还能让他的思维理解，可是现在……


果然是近朱者迹，近墨者墨，跟着云初小姐太久……


“不过，公子，属下……喜欢女人。”弱弱的声音，顿时遭来京二一阵鄙夷。


……


景元桀和和云初在慢行了一段时间之后，终于加快了行程。


“看天黑之前，能不能进入下一个城池吧。”这几天舒适惯了，云初还真不习惯住野外了，暗叹一句，果然这人啊享受惯了就伤不起，便对着车外路十吩咐。


“前方是秦城，速度快一点，天黑之前应该能到。”青安总是适时的出声。


云初觉得这青安也是挺别扭的，纯粹就是个综合纠结症的明显症状，明明都不恨自己了不怪自己害死兰姑姑，可是偏偏心里又觉得好像对她好就是对不起死去的兰姑姑时，这一言一语，情绪，矛盾得很。


她方才分明是在和路十说话好吧。


行，让他自个儿去纠结。


“律严，我哥哥还在南齐？”云初想到什么，对着空中问。


暗处，律严还没答话，马车外，路十便当先开口，“回太子妃，云楚公子前日就到了，如今极其低调的住在南齐京城的客栈里，没有离开。”


云初点点头，想偏头，可是，景元桀依然抱着她，她就这样坐在景元桀的前面，于是，偏头，便有些不方便了，搞不好，她这一动，引火烧身，擦枪走火，一会儿就……


嗯，在马车上那个，外面又有青安，知香和路十，她还真放不下那脸，所以，方才，二人那刹车，刹得……


“景元解，你说我哥哥如何就对南齐太子选妃来了兴趣，就算是之前传信说担心我，可是我现在都没事了，又有你在，他完全可以打道回府……”云初吸口气，说正事儿。


“可能，也想娶媳妇了。”景元桀的的唇瓣靠着云初的肩窝处，声音还带着方才压抑下来的情动。


这厮忽悠她呢吧，呃，不过，想想，还是有道理的。


不过，云初不承认，在空气中抛了个白眼，“你以为都像你。”


“我只是想娶你，天下皆知也没什么。”


这么不要脸又深情的话，得亏他说得出来，云初心头高兴，面上却又不以为然，“行呀，把戒指打造好了，再来个浪漫无比的求婚仪式，我就考虑考虑。”


“我已经命人看了婚期。”景元桀搂着云初腰的胳膊紧了紧，她的腰真的很是纤细，纤细得，他都生怕一个大力，伤到她，可是这样的明亮如花的女子，在他怀里坐着，看似小巧软柔，实则如她滑腻的肌肤般，却自有属于她自己弹力，她打动人的，打动他的，从来就不是她姿可倾城的容貌，而是独属于她梳云掠月下的自我特性。


“婚期？”然而，假意傲娇的云初却对这个有了反应，“哪天？”


“中秋前。”


“还有一个多月？”云初下意识便道，那模样……


“原来，你已经这般迫不及待。”景元桀失笑，看着云初一瞬间胀红的面色，抱紧她，“我比你更迫不及待。”声音低哑意迷，撩人心弦。


“你个臭流……”云初带笑的话未落，神色便是一变，下一瞬，景元桀已经抱着她直接破顶而出。


“咻。”一道利箭，穿云破月，堪堪的穿过马车前后外壁，再刺进了马身。


血，瞬间而红，转黑。


一切，不过是瞬息的功夫。


利箭之快，稍慢一瞬，下场……


云初面色一紧。


“这箭不止有毒，还是见血封喉的剧毒。”路十看着已经一点一点倒下去的马，道，方才那一瞬，他也带着知香掠开了马车。


知香虽然不会武功，可是跟在云初身边也早见过不少，此时，面色除了白点外，其他还好，去初见此，也放心了。


一旁的青安看了下四周，这才走上前，看着那只插进马臀的那只漆黑色的利箭顶端，不知在琢磨什么。


景元桀没说话，不管何时，他只要站在那里，便是安定人心的力量，更何况，在场的，是羽林卫。


“太子，利箭快而狠，方位角度都极其精准，发出亦毫无预兆，可见此人武功高强，而且，埋伏已久。”这时，方才紧随一同现身的其中一名羽林卫上前。


景元桀幽深有凤眸看了眼四下，点点头，容色清冷，“寻地安营。”


“是。”


哎，真得露宿了这下。


云初看着天际处似乎染上一片红的阳光，眸色，有叹，又一紧。


还真是，树欲静，而风不止。

第六十七章 暗处有人，声东击西


云初这才念叨完，紧接着，空气中阵阵破天毁月的声响紧随而来，如铺天洒下的箭网，四面八方，齐齐而至。


云初面色一变，看一眼景元桀，正想拉着就近的知香躲开，而前方，景元桀已经先她一步，衣袖一扫，顿时，狂风而起，无劲内力在空气中盘旋，生生将空中那些已近在咫尺的闪着黑色幽光的利箭定住，然后，只听“啪嚓”声响，空中，所以长而利的箭顿时化碎成粉，铺天粉沫，被风吹走。


局势陡生，又倾刻化解。


生死悬乎，出手之间。


荒野无人的大道上，一瞬，诡异的平静。


云初脚步都没动一分，而是看着在方才那一瞬，明明已经用强大的内力将箭矢化掉，却还依然挡在她面前的景元桀，还有，她极少见景元桀出手，每一次出手，也都知他武功不低，滔天海浪，可是，方才，那强大的内力，可让大地都轻微一颤，摧枯拉朽的内力，强大得让她几近震撼。


她找这个男人，真的，好厉害。


而一旁，知香早在方才那一瞬，被路十拉开，再另一边，青安此时也面色严肃，而他所站的角度，正好是守在了云初的正后方。


在最外层，羽林卫个个冷目森严，同样面色满是戒备的注意着四周。


片刻之后，景元桀收回手，也收回看向远处层层山岚叠影的目光，走近云初，一把拉着她的手，声音没有任何波澜，就像是方才一幕不曾发生般，“走吧。”


云初环顾四周，箭矢粉沫早被风吹得一干而净，夕阳光束落下，只是草丛间点点幽光，一闪，而逝。


“所有箭都有毒，而且，还是如此的强大攻势，可见，对方想置我们于死地之心，昭然若揭。”云初没动，声音却有些冷。


景元桀点点头，眸底尽是冷意，不过看向云初时，冷意却是一退，道，“等一会儿。”


云初眼睫轻微一垂，正要问等什么，便见空气中几名羽林卫突然现身，看了眼四下，面色一寒，又见无人有损，当即对着景元桀禀报，“回太子，照你吩咐，方才往利箭袭来的方向查了，没有任何蜘丝马迹。”


闻言，景元桀眸光深了深，对着几人摆了摆手，这才看向云初。


云初却瞬间懂了，方才那一瞬，景元桀不仅把所以攻击而来的箭矢毁了，还暗中让人顺势就去查了箭矢所来的方向，只不过……


“但凡行动，必有痕迹，一丝异样都无，这背后……”云初紧着眸光开口。


一旁青安也在此时走了过来，面色严肃，“羽林卫中勘察自有一手，连他们都没有发现任何异样，可见这背后之人的确厉害，而且还很……”青初说到这没说下去，可是，不说云初和景元桀，就是一旁所有人也当即明了。


这背后之人，很强大。


“你说，会不会是之前使唤那些狼的人？”云初突然道，当日，那些狼看似攻击她，可是来来去去，却又确实透着诡异，后来羽林卫在那些狼身上查出官家的血，她便开始怀疑此事和官家脱不了关系，可是现在，如此多的事情串在一起，她反倒不认为是官家了。


这能力，虽只出一招，可是已经强大到超出官家的范围。


“那次事件之事，我去信问过官瑶，她嫁进名华府已这么久，与娘家往来较少，但是，她却说，官家无论从哪里看，都没有要敌对与伤害我和你的理由，即使他们官家身处南齐，是南齐人士，但从来就因为自身血液问题，从不掺合任何权力之争，自守本份，而这也是南齐后室与官家心照不宣的事。”云初想了想又看着景元桀道。


景元桀看着云初，似乎也这般认为，同时的，余光还错过云初扫向一旁方才那已经倒下的马。


而那马的身边，暗红血迹已经染红一片，看上去，有些血腥的狼藉。


景元桀骜如如玉而深邃的面部轮廓突然有些冷硬。


“或者，会不会是南齐太子。”开口的是青安，不过，他一开口，便被景元桀摇头否决了。


“不是南容凌，交手数百次，他虽时时想胜于我，可是何事轻何事重，他最是清楚，也更不会如此明显的落人口实。”景元桀道。


一旁云初也点头，“确实，虽然我对南容凌此人未看深切，可是，他看似风流嬉笑，心思难辩，心机城府，却也有自己的自傲，是一个，赢，也要赢得漂亮之人，如果真能在此时埋伏了太子，估计，还会大肆炫耀一番。”云初话落，又道，“再有，昨日，南容凌才离开，还可谓是无气大伤的离开，此去南齐京城，快马加鞭，也要四日，他已时间紧迫，回到京中还要处理选妃事宜，所以，时间不够，他根本来不及部署这些。”云初话落，眉目也深了深，似乎也在想，此事，是谁手笔。


而云初想得太深处，却不知，她的沉思状却落入了某人的眼里。


她对南容凌，好像，还真是有些了解。


景元桀的目光深了深。


云初没注意，她只是在想，一个问题，一个已经快被她忽视许久的问题，似乎，这般久了，当日，云逸才到底是谁杀的，她至今还未寻到凶手，出京前，偶然一次遇到京兆尹，她还旁敲侧击的打听了，也没有丝毫消息，不过，照方才暗处骤发毒箭来看，也不太像，当日，云逸才可是身中数剑，与方才这般磅礴而干脆的铺天手法有着微妙之差。


再有，云花月，又是谁杀的，她至今觉得她的死，都极为蹊跷，而且，后来，据景元桀说，安王，也并非是他所杀，而是在之前，就被人控制了。


安王是何等人物，也是智谋韬开，心机不露的呼云唤雨众向趋之的人物，如果不是在她面前计差一筹，如何就会落得满府被抄，一败涂地的地步。


可是，这样的人却被人控制，那背后，控制他的人，是谁。


云初突然抬手抚了抚额，总感觉，前路很明亮，却又很迷茫，似乎，冥冥中有一张大网想将她罩住，却又迟迟不落，然后，这样煎熬着，等她力气丧尽时，再致命，一击。


这一想，云初不禁有些毛骨悚然。


“兵来将挡，水来土淹，在我身边，不用带脑。”云初正想得纠结，蓦的身旁响起低沉醇厚的声音，微微抬眸，便见夕阳的碎光下，景元桀正极其安静又温柔的看着她，他的眼睛的确很好看，眼尾似阔阔山脉，让人心情舒畅，而瞳孔深处清澈缓缓似谭水幽幽，此时，那双完美的凤眸里正倒映着夕阳下金红的碎影，好看得让她的心旌一阵荡漾，平白了，所有烦恼也没了，而在那盛着夕阳碎光的瞳孔深处，此时又映着一个小小的她，一个此时正目不转睛凝视着景元桀的她，而他的眼中，似流月光，温柔满满。


“如果，我不带脑，以后变笨了，你还会要我？”须臾，云初一笑，语气中，满满揶揄。


景元桀也是一笑，这一笑，顿时，周围一切当真就成了背景板。


“就算抛却这天下，我也不会不要你。”景元桀说，很随意，可是，眼神，不掺杂一丝杂色。


云初笑得灿烂，“虽然好话我爱听，不过，你以后不要说得太勤快，这样我才会有新鲜感。”


“好，以后，就待在我身边，不要离开。”景元桀说，然后，又加强了语气，“寸步不离。”


“如厕也一起？”云初扬眉。


顿时，一旁的路十和知香当先忍不住笑出声，不过被太子眼尾一扫，二人当即安即安静下来。


云初看着景元桀的样子，也觉得好笑，这厮啊，在这方面，脸皮还是薄的，真真儿就是她的手下败将。


“如果，可以，那就一起。”不过，这次云初失望了，看着太子从容的神色……


好吧，云初无语望苍天，然后，轻咳一声，对着一旁青安道，“太子的耐力加深了。”


“啊？”青安不懂，当然，云初也没打算让他懂，一转身，走向一边了。


看着云初尴尬的背影，景元桀微微一笑，眉眼都化了温柔，只是眸光却在偏头看向远方那层层山岚之际，深了深，而一旁，方才那几名禀报的羽林卫，面色，也轻微，动了动。


一旁青安也恰在这时看向景元桀，四目对视，空气中，有什么东西净化，头痛，随后，一言发的偏开了头。


没了马车之后，一行便以步前行，天黑前，终于到得一处树林里，就地休息。


不过，这般一小段路也并不太长，云初总觉得暗处有双眼睛一直注视着他们，可是，一定下内力却感知时，又无从所觉，就连景元桀也摇摇头，眉心有些深。


荒郊树林的夜晚很孤冷，天色暗下下来，月光若隐在天边被远山丛林遮挡斑驳重重。


而近处，篝火在燃烧，噼里啪啦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异常的清脆和空洞。


景元桀盘腿倚树而靠，云初也懒懒的靠在他的身边随意的搭着腿，火光中，二人容颜胜玉，如诗似画，前所未有的美好。


而一旁，路十，知香，青安，也借着树靠着。


四周，除了夜中的草鸣，似乎都没了声音。


而白日的利箭袭击之后，也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直到入夜了，也没有任何动静。


“起程吧。”当月光都变得有些深之时，方才还懒洋洋的靠在景元桀身上的云初突然开口，声音清楚明晰，这一开口，方才还看着火光安静的三人顿时看向她。


“马车来了。”这下开口的却是景元桀，说话间，景元桀已经拉着云初一起站了起来，轻轻的掸了掸衣袍，指向前方。


紧接着，几人便听到，前方，一阵清楚的马蹄声传来。


再不过一会儿，两辆古红色的马车已走近，而驾着马车的正是羽林卫，那羽林卫驾着马车一走近，便跳下马车，对着景元桀和云初恭敬一礼，“回太子和太子妃，马车已到。”


“今晚还要启程？”一旁青安表示不解，今天白日遇到那般刺杀，此时天色又这般晚，赶路并不安全，也不稳妥，而且，看方才他们的表现，也不像是要连夜兼程的样子。


一旁云初却给青安投过去一个安心的笑容，声音不高不低，“就是晚上才要启程，晚上，就算有人要暗杀我们什么的，虽然我们不太方便，可是，对方，更不太方便。”


青安眉宇蹙了蹙明显不太赞成，觉得云初这么聪明的人，断然不会在这般时候，这样搏的，可是，偏头看向景元桀，却见其面色也没有半丝变化，遂也不说话。


云初自然将青安的情绪收进眼中，也不说什么，而是和景元桀相视一笑，“还好你早就派了羽林卫使轻功去前方买来马车，不然，今夜真的睡不好，马车好歹还能软软的躺着。”


“走吧。”景元桀一笑，开口间已经牵着云初的手向当先一辆马车而去，其后，知香在云初的示意之下，坐进了后一辆马车，青安和路十相视一眼，也紧随其后。


无要驾马车，因为，太子吩咐，反正这一夜也赶不到下一座城池，而这马也是寻的良马，此去前方就一条路，不用刻意驾马，也不会走错。


于是，夜色下，两辆马车，一前一后，缓缓朝着南齐的方向行走着，最开始，偶有交谈声阵阵自马车内传出，到得最后，月色越来越深了些，声音，也渐渐弱了。


远远看去，两辆马车的影子在苍穹下也越来越小。


而暗处，一道身影在暗处如轻风落叶般拂过，不带起半丝气息的行走在苍茫月色下，身形，始终，与马车保持着一定距离。


再然后，许久，许久之后，某一个山凹处，云初露出一个头，看着远处已经早看不见的马车，这才对着身旁出声，“感谢我吧，若不是我的雾法掩藏，气息早就暴露了。”


“感谢。”一旁，青安这次难得的很上道。


云初却没看向他，目光却依然盯远处，天与地的交际处，“暗处这人从周城出来，就一直跟着我们，既然不现身，就一直跟着吧，希望，不会失望太大。不过，这人也真是奇怪，说是敌人，方才那铺天的箭矢落下时却没有一起落井下石，凭着这强大的掩息身法，身手一定不差的，可是没有，可若说是友，又从头到尾不现身，反而鬼鬼祟祟的跟着，而且……”云初目光晃了晃，“而且，我很怀疑，对方是故意露出气息，让我察觉。”云初道。


“那小姐，我们现在没了马车，真的要步行吗？”一旁知香方才本来都要睡着了，没曾想，便被惊醒了，因为，路十突然抱着她，不知怎么的只觉得一顶大树好像自眼前擦过，便到了此处，而此时，听语气，是真的不想走路。


云初好笑的拍拍知香，“放心，小姐我也不想走路，而且，更想安静，所以……”云初看向景元桀，景元桀没想云初等人一般蹲在那里鬼鬼祟祟的，而是从头到尾一直站着，半个身形与面色都掩在月色树影斑驳影下，有些绰约看不清情绪。


不过，很快，一旁又有两辆马车由羽林卫牵来。


知香面色一喜，而青安自然什么都明白了。


他就知道，云初可不是个会想吃苦的人，这一招声东击西，不止把暗自跟着的人打发了，同样的，就算是暗处还有什么人要使手段，眼下，也寻不到他们的踪迹，然后，她自己，还真是乐得安静。


当然，这一路也的确是平静下来。


而云初不知道，那个跟着他们的人何时会发现那马车是空的，毕竟，她当时以雾法锁定了马车内的气息，只是，随着她离开越远，那马车上的气息，自然也越来越淡。


不过，再如何，四日后，正午刚过，太阳正高挂在开空时，云初和景元桀等人便已经到达了南齐京都。


甫一进城，云初这一连几天忙着赶路的郁闷情绪便一扫而空。


“南齐这城门还挺有宫挺范，人来人往，相对而欢，当真是名士风流，人杰地灵。”云初撩开马车的窗帷，看着南齐繁华的京都，啧啧称赞。


不过，很快，云初的啧啧赞声便停下了，随即，面上一喜。


因为，前方一处极其雅致的茶楼里，二楼的窗户处，一双清透狭长的眼睛正看着向，一瞬不瞬，就像是要从她的睛睛，看到她的灵魂，担忧她好不好，受没受伤。


“云楚。”云初轻声唤，说话间，看了眼四下，作势就在越窗而出，不过，却被马车内的人很快眼明手快的给拽了回来，然后，一阵低呼声被浅浅呜呜的吞噬殆尽。


“我说过，她和太子一起，会很安全。”而这时，茶楼的窗户处，云楚眼看着那明亮的脸出现在目之所及处，却一瞬掩进了马车，面色刚一动，身后却响起一道女子的声音。


云楚偏头看向名玲珑，清隽的容颜有些沉，“你是前来参选南齐太子妃人选的，如此在这里出现，不怕不妥。”


“你说呢？”名玲珑反而挑眉看向云楚。


云楚没说话，而是没什么情绪的移开了目光，又看向下方正行走在道路中间的马车。


“散开，散开。”而这时，前方，迎头一辆快马驰来，马速之快，两旁行人纷纷躲避，可是行人躲开了，却眼看着就要撞上云初的马车，而马上之人，却丝毫不担心会撞，还嚣张的挥手，“滚开，滚开，再不滚开，撞死活该。”


终于到达南齐了~嗷嗷~激情可以开始了。

第六十八章 祸水东引


马速度之快，转眼就要撞上云初和景元桀的马车，周围，原本行走过往的人此时也都停下了步子，屏住了呼吸，睁大眼睛惊然的看着这一切。


撞死活该？


而此时，马车内，云初本来在感觉到前方骤然而近的气息时，想出手控制那即将撞上来的马，可是在听到马车外那纵马狂奔的男子最后一句话时，原本意欲扫向那马以阻止撞上的动作一顿，然后，手掌轻微一个扭转，一挥。


“嘶鸣。”马车外的众人只见眼看就要撞上的马车的马儿突然前蹄高扬，一声划空的长鸣响起之时，堪堪停住，同时，似发怒般，猛的一甩。


“扑。”马上方才还嚣张狂妄的男子，顿时始料不及的离开马身，跌落在地，一口血吐出，若不是男子看上去会些功夫，在即将与地面亲密接触时身子一个灵巧的一翻，只怕这般大力之下摔胳膊断腿都是轻的。


人群中，顿时，一阵唏嘘。


不过，在方才那突发的情况下，在那样的大力倾倒之下，还是多少受了些伤，面上很是狼狈。


“你个死马，竟然敢摔我。”而那地上的男子在起身之时，看都不看云初这边的马车，一看地上自己方才吐出来的血，面色沉然而下，怒气满身，当即一脚向一旁那无辜的马儿踢去，只是明明一脚用力踢上去，那马儿丝毫未动不说，更甚至，脚落下所踢处，软绵绵的，像是踩在绵花上。


这……


而那男子找马发泄，一旁的百姓却在唏嘘之后，此时连声都不敢吭了。


这是谁啊，这可是南齐有名的端木磊世子，这南齐京中，吃过他亏的人这里就占一半，谁还敢大声喧哗，去触霉头。


“看什么看，不许看。”端木磊这脚一动，立马面色一皱，痛得呲牙咧嘴，可能也觉得他堂堂子从马上摔下来，脸子过不去，说话间还颇为嚣张的对着四周落下狠话，“再看把你们的眼珠子挖出来，全部拿去喂狗。”顿时，驻足不言的的百姓又都纷纷垂下了头，生怕一个不好，连累己身。


“全是些没用的窝囊废。”端木磊又抚了抚唇角，面色黑得可怕，再一看旁边正摆着头的马，真是怒火中烧，当即抬脚……


“世子爷，世子爷，你没事吧。”正在端木磊再要向着马腿踢上去时，远远的一阵杂踢的脚步声而来，同时的十数名身着家将服的护卫人个呼吸急促的扒开人群，着急的向着男子走来。


端木磊五官倒也算是英挺，傅粉施珠，轻袍质贵，只是，腰间环挂的下玉佩，以及眼神表情，都尽是纨绔狂妄不可一世的模样，此时看着自己的护卫走了来，怒色不掩的咆吼，“本世子找你们这些饭桶有什么用，指望你们来，本世子早就摔死了。”


“世子爷饶命。”那十数名护卫当即跪地，诚惶诚恐。


“饶命？”端木磊冷哼，“没用的废物。”说话间，这才转身，将目光看向一旁，由始至终，处于中心点，却安之若素的马车，然后，又移开目光，对着身后一挥手，“这马不乖，敢摔我，带回去，好好教训。”


“是。”随即，几名护卫上前，拉着那马便退下。


然后，端森磊略显阴森的的眸光这才又看向面前那安之若素的马车，整个面上都是冷意。


“走吧。”而这时，马车内，云初对着马车外，从方才那突然一幕起时就未言只字片语的路十吩咐。


路十当即点头，看也不看一旁的端木王府世子，一挥马缰，作势就要驱马而行。


“站住。”不过，马车还没动，便被人伸手一拦。


端木磊看着驾马车的路十，又看看其身旁的知香，最后，目光又定定的落在马车紧闭的帘幕之上，冷笑，轻佻，“撞了本世子，就想走。”


路十面色怔一怔，明显不耐，可是没听到马车内主子的吩咐，当下语气还算好，“端木世子是不是误会了，你方才，分明就是被你的自己的马给惊得跌坐在地，与我们，有何干系。”


“一个护卫，知道本世子的身份，还敢这么和本世子说话，找死。”端木磊走上前一步，扬着眉，那么的不可一世，“本世子说，是你们撞了就是撞了，这大庭广众的，这般多双眼睛可都看着，难不能，我自己个，还瞧不清楚。”话到最后，端木磊还对着四周一指，顿时，方才那些百姓，更是纷纷禁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只是垂下余光扫向云初的马车时，却又都纷纷露出同情之色。


端木世子可是整个南齐的霸王，方才见其摔起之后对着马儿出气，怕是不会累及这马车主人，没曾想……


这马车看上去如此一般，虽说，驾马车的男子与女子气质都不错，可是，终归，大不过世子去啊。


马车内，云初此时却是不慌不忙的，面上还挂着微微笑意，看了看一旁面无表情的景元桀，没作声。


“那，依端木世子如此颠倒黑白所说，你想要如何做？”这时，马车旁，骑着马的青安翻身下马，走了过来，语气平静。


端木世子轻轻扫量一眼青安，以手摸着腮，眼眸里划过一线不怀好意，“很简单，让你们马车上的人下来给我道歉，如果我满意了，今日这冲撞这事，就算是搁下了，或者，美人……”


“放肆。”大声一喝，却是知香，知香此时甚是气愤的看着端木磊，“端木世子颠倒黑白也就算了，还想让我家小姐和你道歉，是不是太异想天开。”知香素来温柔可人，此是这般面色一沉，倒是有着几分云初的气势，她家小姐是云王府嫡女，大晋又是泱泱大国，而且，小姐又是未来太子子，这身份，如何都不会低了这端木府世子去，岂容他在这里品出狂言的叫嚣。


马车内，云初颇为赞赏的在心里给知香点了个赞。


果然长大了。


这气势，不容小觑。


“一个小丫头片子，找死。”端木磊身为世子岂同这般好打发的，本来方才的无始以被摔的场子还没找回来，如何会受这么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丫鬟的气，当下亲自上前一步，不知从哪里变出一把剑，作势就要刺向知香，不过，路十的剑比他更快，空气中，一声交击，谁也不让。


而端木磊身后的护卫见此，当即拔剑，顿时，道光齐亮，尽皆指向马车。


气氛，陡然紧肃，剑拔驽张。


“我家主子不想惹事，端木世子不要咄咄逼人。”显然是得到马车内的吩咐，路十开声开口。


端木磊见得这护卫不俗的气势，面上怒色隐了那么一瞬。


的确，一旁的的端木磊在方才知香开口那一刻，都不禁变了变脸色，可是，放眼这整个南齐，除了皇上和太子，他还真不怕谁，明日就是他南齐太子选妃大典，除了……该要来的人也来了，而且，面前这马车如此一般……他也不怕会得罪了谁，再者，就算是得罪了谁，谁还能把他给如何了。


方才，他确实觉得有异，毕竟，也要谨遵着太子的交待，这些日子安生些，不要多生事端，可是，马车里，方才那女子传来的声音，清灵好听，不过只说了两个字，却让他的心都是一动，这声音这般美，人，一定不能差了谁去，而且，这若是真的是哪家重要的大家闺秀，也不会出行就这几个人，就算是来参加太子选妃大典的，也在几日前早到了，所以，八成，这马车里是哪家有钱的小姐来看明日选妃的热闹的。


若是真能入了他的法眼，只怕对方，笑都来不及，眼下，如此拿乔，怕是，欲擒故纵。


马车内，云初的确是在笑，只不过，却是冷笑，看来，传言果真不假。


南齐有太子，南容凌一方人物，也有端木世子，一方，废物。


废物整日以权压人，抢人劫女，流连烟花柳巷，可是，偏偏，因为其姑母是南齐皇上的宠妃，所以，这百姓对其行径，也是敢怒不敢言，曾经有那么几个想着告御状的，最后还被端木家给整治得极惨，久而久之，也便无人敢越雷池，但凡能躲的都躲得极远，出门都要看黄历，生怕招惹上这个衰神。


这劣迹，真谓是磬足难书。


云初眉峰轻挑，“比起大晋的明玉，此人还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任何一方人杰地灵，总会有一些个别的特差。”景元桀言语平缓，却犀利无比，云初点点头，唇角一丝讥讽，“这个南容凌可真是容得。”


“我劝世子爷还是不要在此挑事端了，这马车里面的人，你最好还是不要招惹。”而这时，马车外面，又传来一道陌生的女子声音。


这声音，云初不识，但是，听上去，她怎么觉得，有些……酸。


云初拧眉，看向景元桀，微微审视。


景元桀看着云初的表情，眼底有笑意流过，如墨染的眉宇间似乎也一瞬疏朗，然后，有些无奈道，“听说，南容凌的墨翎卫的首领，是女子。”


云初瞬间懂了。


这是，找茬了呀。


果然，外面，正瞅着马车的端木磊在听到来人的话时，面色似乎，变了变，但是，却不是变得有些惊震，反而，是有些不悦的看着来人，“什么人物，你说说看，我看招惹得，还是招惹不得。”


“大晋未来太子妃，你说，招不招惹得。”那女子此时已经走近，发丝高高在后面挽起一束，五官立体分明，不似寻常女子轻纱烟罗，而是一袭干练的黑衣劲装，裤腿还紧紧的扎在长靴里，森严气息凝实，一看就可知，是在刀剑上行走的铁血人物。


路十与青安对视一眼，不语。


而端木磊却是在女子方才的话后有些愣住了，随即一笑，“大晋未来太子妃？就是大晋云王府嫡女云初？”说话间，端木磊不怀好意的笑得更深了些，对着来人说话间，还对着身后挥挥手，身后之人，顿时将剑收起。


“墨统领，我这游手好闲，流连烟花，是我的事儿，你这整日间变着法儿的找我茬也就算了，如今为了打断我的事，还不惜以这样的借口，未免……太笨了些。”端木磊话到最后，一甩头，轻挑之意十足，“消息早就说过，此次，大晋太子和未来太子妃会在天黑时到达，而且，是随着仪队一起，我之前也向太子询问过此般消息，所以……墨统领如果与这马车里的小姐有交情，可与我明说，不性如此拐弯抹角，以你的身份，说几句好话，这面子，我不是也得给吗。”端木磊显然对这墨统领极为不屑，又意见大得发，说话间，面上鄙夷的情绪明显。


“反正，我已经提醒了，若是世子爷惹出了什么事，太子如果问起，可与我没有关系。”墨统领见端木磊不信她，冷声笑笑，双手环胸，也不说话了。


端木磊看一眼墨统领，敬谢不敏。


而马车内，云初看着景元桀，明亮的眸子里波光奕奕，面上冷意是止都止不住，这个墨领卫的统领，她素未蒙面，可是，对她的敌意很大啊，这看似在已经知晓了她的身份下，帮她解围，可是实际上，却是借着她与这端木磊一看就宿怨极深的矛盾，更将自己推向了锋口浪尖，妥妥的一招，祸水东引。


这下，端木磊就算是真的在方才已经有些聪明的有了几分顾虑，眼下，只怕，也消失殆尽。


“大晋未来的太子妃，可不是一般人能得见的。”而这时，那墨统领又状似不经意的道，声音不高不低，也真不像是不经意。


顿时，人群中，因为她的话，不知是谁先说了一句，“是啊，很邪门……”紧接着……


“我可是听说，大晋云王府嫡女，未来的太子妃，红颜祸水啊，之前大晋的安王好好的，就是因为她……”


“是啊，是啊，听说，她除了心思狠毒之外，无一技所长……”


“我也听说了，因为她，大晋云王府里，死的死，伤的伤……”


“还有，我听说，太子之所以看上她，是因为她一半脸长得奇丑，一半脸长得极预告读，而太子……”


堂堂大晋太子与未来太子妃，自然不是百姓随意可以评头论足的，这些声音都很轻，轻得，如蝇响，只是，知香都听到了，自然更瞒不过马车内的两人。


这下，换云初无奈，抚额，无语望苍天。


“景元桀，谣言害人啊，我这刚进城门，就树了一个敌人不说，还收到了唾沫横飞。”云初的眼神有些幽怨。


景元桀此时面色早就沉黑一片，却是没动，只是手刚一动……


“你别动手，让我来。”云初突然一拉景元桀的袖子，面上不仅不怒，反而笑得极为狡黠，黑白分明的眸子在此时马车若明若暗的光线中，分外明亮。


“好。”景元桀轻微颔首。


她想玩，他陪她。


而他，喜欢看她玩。


而云初见得景元桀突然对她这般放心的模样，眸底突然起了一丝捉弄的之意，准备下马车的动作一顿，“那，如果我把事情搞大了，伤到大晋和南齐的邦交，不是真成了祸害。”


“祸害也是我景元桀的妻子。”景元桀面上有着清润的笑意，“还有，祸害，我收了。”


云初眉头一黑，前一句中听，后一句……


“你才祸害，还有，未来的，还没成亲。”


太子很淡然，薄辰轻启，“事实，胜于雄辩。”


云初却眼珠子一定，“景元桀，我怎么发现你这丫的，越来越腹黑。”


“谢谢夫人夸奖。”景元桀轻微颔首，看上去，心情好像还很好。


云初眉头却再是一黑。


“云初，你听过一句话吗。”景元桀好看的唇角突然绽起一丝知意。


云初被好奇到了，“什么？”、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几个意思。”


“娘子教得好。”


云初败到，好吧，她竟然有些无言以对，因为，这么厚脸皮的话，只有景元桀这般高山白雪的人物才能贯彻得如此谦虚而让人生不起气来。


不过，马车外是大事。


“来人，去把里面美丽的小姐，给我请出来。”而这时，马车外，端木磊已经手一挥，顿时，其身后，护卫上前。


“南齐招待客人的礼数，可真是长见识了。”路十和青安正要有所动作，马车内传来云初略微不悦的声音。


然后，马车帘幕被拔拉开，只是露出一角只露出云初的容颜之时，却又恰好的将身后，景元桀的身形完全掩藏。


“端木世子，如此咄咄逼人，也真是好教养。”与此同时，露出整张容颜的云初看向端木磊，语气讥讽。


可是，没人回应她了。


因为，方才还嚣张狂妄想着一会儿如何对待马车里的美人的端木磊，在看到云初的脸时，已经浑身都僵住了。


不是震惊，甚是震惊。


天底下，竟然有如此美貌的女子，什么空灵似闭月之花，娇妍如牡丹倾城，都不能形其之美。


这是百般难描的风骨，一颦一笑都是天地间最美好的颜色，却并非只是空有其表，那灵动似天月星光的眸子，一点一动，似吸人神魄，这样的女子……


而一旁，墨统领在看清云初那清美而佳绝的容颜时，也是微微一怔，眼色，随然，而沉。

第六十九章


空气，似乎也随着云初这撩开帘幕露出容颜这一瞬，骤然一静。


云初却恍若不觉般，眸光初初向前一瞥，然后，在一旁知香的相扶下，很是从容端庄的自马车上走了下来，一袭轻紫罗衫玲珑有致，佳绝容颜赛日光，鲜明绝伦的容颜便这自然的露在众人眼前。


这个朝代，不管是大晋还是南齐，都还算是民风开放，并无言，大家闺秀出门一定不能露于人前，只不过，如云初这般姿态从容，眸光如定，气场天生的倒的确是少见。


空气中，似乎都能听到一阵阵此起披伏倒抽气的声音。


“云王府大小姐真是……”


“美若天仙。”


“美艳不可方物。”


“……”


对于美的人或物，自然足够吸引所有目光。


不理会那些带着抽气赞叹的声音，云初的目光清灵明晰，不含任何一丝杂质，扫一眼一旁的的墨统领之时，看向端木磊，“我叫云初。”只是四个字，轻，却掷地有声。


而方才那些原本听着端木磊的命令上前意欲“请人”的护卫此时也生生的站着，看着自家世子这般好像一瞬失了魂的样子，当下，也不动作了。


好半响，其中一名护卫当先回过神来，四下看了看，这才小心的上前碰了碰端木磊，“世子，世……子，现在这……”


一直喊了许多声，端木磊这才回过神来，却一把推开那护卫，看向云初，眼眸里一瞬间惊喜有之，欣喜须之，然而……


端木磊身为端木王府的世子爷，虽然纨绔狂妄，整日只知醉酒欲色，但是，也不是一点没眼力劲儿的，面前这个女子，如此美到气质超然脱俗的女子，岂会是寻常人物，再一想到，方才墨统领的话，也对其身份有了几分相信，真的是……


端木磊心思起伏间，又看了看云初身旁的知香，青安，还有路十。


丫鬟，护卫，气质都不俗……


的确错不了。


端木磊心间的证实终于清晰，可这心间，顿时也越来越不是滋味了，这般美好的女子，竟然，是大晋太子未来的太子妃，而且，虽然消息封锁得极好，可是世上，哪里有不透风的墙，自己南齐的太子，对这位大晋未来的太子妃的心思，也是……


但是，如果这样的女子到了自己的手中，又或者能成为他的助力，那……


端木磊这思忖间，眼底有什么一沉，随即又扫向云初方才所下的马车，马车里没有一丝气息，说明没人，那大晋太子……之前消息也没有确实说，其到底会不会来，而且，云初都下来马车这般久了，依着伟言中大晋太子的对其的在意，也不可能不现身才对，唯一的解释就是，大晋太子没有来。


端木磊这般想着又偏头，余光扫一眼一旁站在那里的墨统领，墨统领既然按方才那般说，显然，并不是真的站在云初身边的，那，他如果要做什么，也很是方便了……


“大胆女子，竟然敢冒充大晋未来的太子妃之名，云王府嫡小姐是与太子一起，如何会单独行动。”下一瞬，端木磊突然抬手一指云初，满脸严肃，“而且，冒充不说，还意欲对本世子使用勾魂术，幸亏本世子聪明识破，你说，你这般做，到底是何目的？”


云初站在那里，清楚的看到端木磊眼中的算计，然后在听到其这骤然而来的话时，却是摇头轻轻一笑.


真有意思，见过蠢的，没见过这般蠢的。


一旁知香的眉头都要开始打结了，担忧的看向云初，似乎想说什么，却收到云示意的眼神，当即敛了神色。


而这时，云初又偏头，看向一旁的墨统领，却见其，正好在这时移开了眼睛，浑身都透着不想靠近她的情绪。


这个墨统领，可真是……


还有，这端木磊明显已经知道了她的身份，却还如此无理取闹，胡搅蛮缠，她若是为了证明自己是云初，必定会耽误一些功夫，到时，就算是真的证明她就是云初，可是，初来就与南齐世子扛上，那不管如何，于她名声，多少都会有损。


看来，还得速战速决。


而人群，也逐渐围得，更加密实了些。


而此时，远处，茶楼二楼窗户处，云楚已经转身下了茶楼，作势就要朝云初那里走去，他方才用心而听，也不能确定那马车里太子是否在，的确，如此时此刻，云初已经算是被无声的推在了风口浪尖，这个端木世子存心找麻烦，耽搁越久，于云初越不利，只要他出现，那，便不再需要解释，就算有人不识得云初，可是这些日，也已经有人识得了他，所以，他一出现，便是最好的证明。


“你这样走出去，不是将自己和云初同时暴露在了南齐所有人眼中。”这时，名玲珑却在其身后道。


云楚没有停下脚步。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个道理，你不会不懂。”身后，名玲珑见云楚不停，又道，这下，云楚的脚步缓缓停下，转头，清逸的眸光看着名玲珑。


“是，你腿好了，可以大大方方走出去，但是，你和身份也不是寻常百姓，而且，你有没有想过，云初到得现在都没示意你出现，是为什么，以她之行事方法，到得现在还对那端木世子和颜悦色，是不是有别的什么目的，是不是，也是并不想你上前，大晋未来太子妃，还深得南齐太子亲睐，你是想让云初，还要多天下皆知。”


云楚面色暗了暗。


名玲珑却轻吸了一口气，“还有，方才那些百姓口中之言，你听到了，而这暗处，你在看着她，那，另人呢。””名玲珑一句话字字有声，俏丽的面上眉心拧得死紧。


二人中间隔着数米之远，风息静静，因为前方，都去观云初了，所以，这里行人少少，自然也没人在意这二人。


云楚看着名玲珑，好久，轻轻闭了闭眼，再睁眼时朝云初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转身，往方才的茶楼处走去。


名玲珑见此，似乎轻松了一口气，也朝云初的方向看了一眼，这才紧随其后。


而此时，人群的最里处，云初不愠不怒的看着端木磊，“我说我叫云初，世子不信，那依世子所说，要如何才信。”


“妖女不祥，无从可信。”端木磊一挥手，当下其身后的人上前，他也自知，此事不能多耽搁。


不过，他的那些护卫刚动了一步，便被路十与青安同时出剑所阻。


“我看谁敢动。”云初没发话，一旁的知香也在此时上前一步挡在了云初面前.


青安，路十，和知香，三人顿时行成三足鼎力的场面，将云初围在最中。


“端木世子，这位真的是云初小姐，方才，我就已经说过。”而这时，一旁的墨统领紧着面色，对着端木磊开口，她也不想让云初好过，敢让她家太子不好过的女子，她都不喜，只是，她方才已经听到消息，太子正在往这里来的路上，今次，太子本来让她前来此处就是低调接待大晋太子和云王府小姐，所以……


不过，端木磊此时却没明白墨统领的意思，反而以为对方是在为他添一把火，当下，反而大义的一摆手道，“墨统领许也是被这女子迷惑了，放心，待我抓到府上，好好审一审，便可知。”话落，看一眼身旁，当先一步，“敢拦，那，那本世子，亲自动手，我倒不信，你们这些猖狂的妖人，还能将本世子杀了不成……”说话间，端木磊的手已经伸向知香。


“唰。”端木磊的手还没触着知香的衣角，只见空气中剑光一闪，眼前一亮，脖颈上冰冻亮森寒几乎彻骨的触感瞬间而至。


端木磊面色一白。


“世子如此想死，云初我若是不成全，岂不是太失客道。”而与此同时，对面，剑的对面，传来云初那清丽无波，却于端木大而言，字字夺命的声音。


人群中顿时也是唏嘘一片。


端木磊眼小小心心的微微一偏，云初的动作太快，他也是个会些功夫的，虽然只知道酒肉鱼林，可也知道，要强身健体，可是，方才，是压根没有看到云初是怎么出手的，而且，这个女子方才的话，还有现在的表情，并不是在开玩笑，想杀他之意，明明确确。


一旁那些护卫陡然见自家世子被剑架住了，面色一变，却更是不敢动了。


“敢问端木世子，我还是妖女吗？”云初又道，说话间，剑似乎往下压了压，几乎压得端木磊喘不信气来，却道，“那个……这位姑娘……咱们有话好好说，我是世子，你若是伤到我，我也……保不了你……”


“看来，还没尝够苦头。”云初笑了笑，剑往前……


端木磊现在心里其实也一片凌乱，他如果此时说方才他错了，那不是在打自己的脸，不公如此，反正今次，美人已经得罪了，还得不到，那不如置命一拼搏，反而正，再如何，还有皇后姑母在，谁能奈他何。


再者，他看着云初，再如何说，这里是南齐，她如果杀了他，那其本身也不会好过，她应该不笨，不会想不到这一层，这般一想，端木磊面色反而缓了缓，“那你试试。”


云初有这么一瞬间，都想要打开这个端木世子的脑袋看看里面装的的是啥，他这点小心思自然逃不过她的眼，不过……


云初突然转头，看了眼身后的马车，随意，眼底似乎有笑意划过，再看向端木磊时，眼里已经有了冷意，“端木世子这要求，的确很特别，云初虽然没杀过人，可是，也只能，却之不恭……”


“什么……”端木磊面色煞然惨白，还没反应过来，只觉脖颈间一痛，然后……


“碎。”


“扑。”


几乎在端木磊就要失声大叫之时，空气中，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前一声是剑碎的声音，而后一声，却是端木磊吐血的声音。


伴随着，还有无息气波在空中流荡。


然后，云初面前几步之遥，站着一个人。


一袭明黄色锦袍，更衬其人姿容出众，魅生水璃。


“拜见太子。”与此同时，四周请礼声纷纷响起。


南容凌对着空中虚虚一抬手，再是一个眼神，当即空中有人显身，迅速的无声无息的，就让周围的百姓退离数百米之远。


人声远了，顿时，原本的闹市便更安静了。


“云初，好久不见。”南容凌当先开口，一开口，无疑的就是在打端木磊的脸，而端木磊此时正可怜巴巴的在一旁跌坐着，面庞青肿，方才那一瞬，南容凌虽然将云初的剑击碎了，可是剑气未收，他多少，受到波及，内伤外伤，皆有，某一处，还尤其的痛。


云初看着南容凌，相较于他那迷色醉人有笑容，面色客气疏离，“南齐太子亲自相迎，客气了。”答非所问。


南容凌显然也没打算云初会对他说什么好话，眸光点了点，便看向一旁的墨统领，只是，那眼神，有些微妙，不过，却很快掩于眼底。


“不知，墨统领可有不周之处？”须臾，南容凌又看向云初，只不过，眼神在云初的面上停留片刻，方才移开，魅惑的容颜明明笑意，可是眼底，一丝极浓极深的光沉沉霭霭，有杀千陌的英气却无其的阴柔，让人，捉莫不清。


但是，云初却明显感觉到，南容凌的眼里，有杀意，却并不是对着自己，而是……


她，竟然……


南容凌深长的眸光，忽然看向云初身后的马车方向。


空气中，无声而平静，却似有火光迸现一瞬间交击千百回合，沉得的让人喘不过气来。


即使隔着帘幕，云初都能感觉到与此同时，马车内那阵阵回荡的气波。


“恭喜景太子。”好半响，南容凌却道。


南容凌一言出，四周一静，最先怔住的是端木磊，但是，他的震惊还远没有一旁的墨统领来得深沉。


墨月此时完全有些发蒙，原来，大晋太子，一直在马车里，可是，她武功不弱，虽然听说，大晋太子武功出神入化，可是也不会到了一丝气息不透的地方，她还以为，大晋太子和云初没有同时前来，她方才也正是认为大晋太子不在，所以，才敢……


但是，方才自家太子为什么要恭喜景太子？墨统领纳闷。


而马车内，安静，安静。


云初也看着马车，不急，不慌，这厮，一定不会有好话的，她知道。


果然。


片刻之后，马车内终于传来景元桀的声音，低沉，从容，醇厚，引人致胜，却于某人而言，毒舌得要命。


“明日选妃大吉，南太子，同喜，同喜。”


云初无声翻白眼，这个景元桀，可真是会这不遗余力的宣告自己的主权，都这般时候了，还在提醒南容凌，她云初是他的，让南容凌，好好顾着自己的选妃大殿。


而且……


云初心里突然有些尴尬，看方才南容凌的表现，显然是看出她和景元桀已经，咳，她就说嘛，古代这些太子皇子的，肯定极年幼时就专人教导这些生理成熟课了，所以，一目而然。


而景元桀这厮也真腹黑，最开始，大晋那边封锁景元桀和她来南齐参加南齐太子选妃的消息就是为了以防，路途长远多生事端，如今，已经顺利到达，大晋那边自然早就将此消息散开。


而此时，她和景元桀再这般公开在南齐露面，自古权势之争，大国还是小国，谁能保证，那份在心里渐渐发醇的野心，不会生出遍地荆棘，所以就算多长一个心眼也好，她此时现身不管是对想要教训端木磊还是如何，只要适恰得当，都是百利无一害，而景元桀再这一绝势的一现身，呵呵……


大晋太子被拦在南齐京城闹市中，再往深了想，如果再在南齐地界内发生什么事，那南齐，能脱得了干系？


她想，南容凌之所以配合景元桀的低调，也是有这方面的顾虑，结果，这下好了，让这个败家玩意儿，端木磊全搅合黄了。


她和景元桀尽展风华，且，几差，名扬天下。

第七十章


的确是祸水东引。


墨统领面上虽然稳住没有多大变化，可是心底早已翻江倒海，气息上涌。


这个云初，还真是……她还真是低估了。


她的确聪明，聪明的让人恼恨，她不止是一眼就看穿了她的算计，更甚至是，把她一直以来小心的努力的隐藏的心中最深的秘密，剖析出来，一语中的。


她不怕太子责怪她，她生在南齐，自小便跟着太子，这般多年，一起出生入死，纵然她铁血冷情，可是，这样出众强大的男子，风里雨里，有些情愫，她那看似没有血肉的心，也早已动然，但是，这心思，她自来掩藏得极好，最多，也只会被认为，对太子太过忠心，而她，也小心翼翼着，但是，太子何等聪明，在南齐诸多皇子中斩露头脚之人，能一人之力，让其他皇子对其心悦诚服之人，如何能瞒得过，太子不会容许一个以他有非分之想之人在身边。


可是，因为他是墨翎卫统领，所以，太子早就暗暗警告过她，她懂，自此，她更将心思紧封，以为，有些事情，只要放在心底，不去触碰，也便如过水烟云，时起时伏，不会有任何痕迹。


可是此时，云初……


这样一句话，远比她说出，她方才为难她，故意的让端木磊找她麻烦还要来得严重。


或许，太子就会……


孟统领终究还是有些吃力的偏过头，目光向一旁的南容凌看去。


南容凌此时面色未变，可是看向墨统领的目光，却到底是微妙几分，本就是极其艳丽魅惑的人，无论何种表情，都给人笑意灼盛的感觉，此时这般，蓦然的让孟统领浑身都似被寒意侵袭。


“孟月，请云初小姐上马车，护送其和大晋太子安然到达行宫。”好半响，南容凌一声没有什么情绪的吩咐，孟统令这才回过视当下情况，恭敬的一弯腰，向着云初走去。


“眼下，端木世子也受了伤，我想，云初小姐应当不会再追究。”话落间，南容凌看了眼云初身后的马车，又对着云初笑道。


云初看着南容凌，眼底有莫名的笑意流过，向着一旁不过这般一会儿，面庞已经有些肿，面色极差的端木磊看过去一眼，端木磊接受到云初那平静却透着异样光束的眸光，身子一颤，有几分害怕，这个女人，方才，竟然是真的举起剑要杀他的，如果不是太子赶到毁碎了剑，那他今日……就真的死了。


这样的美人，这么毒，送给他，他也不敢要了。、


可是，太子这意思，他的处理权间竟然交给了云初，那他……端木磊一瞬间面色白得几乎没了血色，其身旁扶着他的护卫都觉得这一瞬，气氛无端紧张。


而这边，云初将端木磊那后悔不已又心有余悸的表情收尽眼底，好半响，似乎觉得独给端木磊的精神压力够了，这才转而看向南容凌，极其端庄大雅的一笑，“好。”


一个好字，一旁的端木磊松了一口气，反而让南容凌面色几不可微的一怔。


云初今日这般好打发？


不太像。


云初的确不会这般好打发，她虽不咄咄逼人，但是并不代表她良善，所以……


“南容凌，端木磊我留着，所以，你最好也让我和景元桀在南齐的日子……”云初声音低了低，“平安顺遂。”四个字，轻，却已经有了威胁之意。


阳光倾照下，南容凌眼眸里笑意荡漾开，媚波层层，艳丽夺魄的面容，仿佛都又踱上一层金辉，却又有些恍惚，“云初，景元桀，当真好？”


“难道你好。”云初白眼一翻，退后，转身，而其身后，墨月忙跟上。


云初余光扫一眼墨月，压根不理会墨统领此时抬头间看向她那阴不阴暗不暗的表情，姐就是威胁你家主子了，怎么滴。云初转身，向着马车走去，马上那厮，从头尾没现身，就说了两句话，却生生就叫整个南齐人把他给记住了。


一旁的吃瓜群众们虽然被南容凌的人给驱退百米之远，可是那殷殷往马车这边瞅的眼神……当她是死的。


而马车旁的知香和路十，青安此时面色也缓了几分，他们倒不是怕云初把端木磊给弄死了，而是，怕云初有个好坏。


而这时，眼看着要走近马车，云初身后，墨月终于忍无可忍的，压着怒气轻声开口，“云初你……”


“请叫我一声云初小姐，再不然，嗯，唤一声，景太子妃也成。”云初偏头，笑得好不光亮，云光水色，却更衬得一袭黑衣的墨月面色寡冷，情绪不稳。


“如此瑕疵必报，岂不是白担了大晋太子妃之名。”墨月始终不甘。


“嘘。”云初抬起手指，点住自己的唇，眸光晶晶亮，“谁说太子妃就不能瑕疵必报，就该别人在头上拉屎，你这话，以后可别说，我家那位啊，特爱醋儿，特疼我，万一一个不小心把你给灭了，你家主子为你撑腰还好，这若是不撑腰，你可就死得真真儿太冤了。”平静恬谈的语气，却让墨月一下整人都要开始气得抽经了，一下子怒得心跳都加快了，她虽对云初只有传言了解，未曾亲见，对其行事手段也多少知道一些，可是这，真是……


“云初，做人不要太计较。”好半响，墨月咬牙吐出这几个字。


这下，云初脚步突然一停，偏头，眸光微紧，“墨统领，请你搞清楚，老子初来南齐，与你素未谋面，到底是谁在计较，又是谁在惹事生非。”云初的语气突然一沉，“老子眼里向来不容沙子，如端木磊这般人，在大晋，我绝对不会给他一个机会，还能再与我说话，再近一尺，但是，估念在南齐太子明日选妃，不想多招惹事端，才忍一口气，不与他计较，是谁出现，反而将事态捣乱，弄到这般，差点不可收拾的地步，是谁让自己主子最后割地赔款，以不能对我和景元桀出手为供介，才平息事态。”云初语气沉而缓，却字字珠玑，让墨月身全一怔，想反驳，可是，云初却说得，没有半丝错处，的确，今日，如果不是她，这般一搅，太子根本不用出现，也不用答应为了保护端木磊而……


“看来，墨统领的智商总算开始回位了。”云初一扫墨月的表情，似笑非笑间，上前几步，便直接撩开了帘幕，一下子跳了进去。


左右，她也动手了，估计在场也没几个人会认为她是柔弱而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她也不必再矫情。


不过，帘幕只一个快速的开合，云初便快速关上。


景元桀的绝世容光，还是藏着，捂着吧。


“景元桀，让老婆打头阵，真的好吗。”一坐进马车，云初的小脸立马有些幽怨。


“我惧内。”景元桀说却道，一句话，三个字，云初吸口气，想笑，不过，这的确是个绝佳的好理由。


“不过，你方才下手太重了。”云初双后环胸，看着景元桀，又有些抱怨。


她又不傻，当然，南容凌也不傻，方才，她剑架在端木磊的脖子上，正要往下刺时被南容凌打断，虽是剑气上涌，内力相化，关生波及，可是却也不会这般严重，而让端木磊受如此重伤才对，她方才粗粗一扫就看出来了，端木磊看似只是被几力所震，可实际上，伤得厉害。


不过，再看一眼景元桀此时沐浴在车内光线下精致美好到有些虚幻的容颜，云初轻轻勾唇，换一个思路想，也难怪方才南容凌那般生气了，如果不是他闪得快，估计，也要跟着端木大一起真正的要受到池鱼之殃。


端木磊最终在南容凌的警告之下，让护卫夫下去了，墨月护送着云初和景元桀去向南齐行宫，而南容凌看到云初和景元桀的马车走远，面上不知闪过什么，对着身后一挥手，这才翻身上一了匹马，直奔向皇宫。


吸人眼珠的人物都走了，百姓们自然纷纷散开，一时音，


而随着一行人离开，人群最终散去，叫卖声与吆喝声再起间，此起彼伏。


而此时此刻，无人所得见的一方街角，一个黑影立在那里，整个人都掩在长长的黑色袍子下，漆黑色的铜制面具在深穹的月光下，更晃荡着铁血狠戾的味道，浑身气息凌寒诡异又清流别类，仿佛与世隔绝。


许久，这道身影方才转身，背脊挺直，即使掩在黑色长袍下，也可见其人精骨铮铮，极致挺拔。


云初，好好幸福吧，我等着你，等着你从天堂到地狱，而我，接着你。


而此时，云初的景元桀的马车，由孟月的相送下，轻缓而稳，只不过，马车里面的主人却少了一个。


景元桀看着空空如也却独留云初气息的车厢，抬手，轻捏了捏眉心，不知是喜，还是忧，只不过，好半响，嘴里似有轻喃而出，“看到哥哥便不要夫君了……”这话一一出，马车外正在驾着马车的路十面色一僵，随即……差点憋笑破功，方才，他一定是听错了，主子，竟然，那般，幽怨的语气。


的确，云初此时已经坐在了方才那所茶楼二楼里椅子上，瞧瞧一袭青衣儒衫的云楚，又瞧瞧不过一些日不见，便好像有些清瘦了些的名玲珑，然后，一拍椅子，潇洒的站起身来，一开口，便能惊死一头牛。


“久别重逢，不过，你们如果要私奔，我是乐见其成的。”云初笑，口不择言。


“别胡说。”名玲珑刚想夸云初上道，一旁云楚当先开口，一语，便浇灭她心中所有热情。


“哥哥，我听说了一个消息。”云初将名玲珑的情绪收尽眼底之时这时又看向云楚。


云楚闻言，隽透的面色一紧。


“如果没有异外，明日，班茵也会到。”


云初话一落，云楚面色轻微一变，然而，云初的话还未完，这下说话间，却是看着名玲珑，“她应该，是来寻她肚里孩子的父亲。”


“你可不是她孩子的父亲。”云初话刚落，云楚还没说什么，名玲珑又当即直接道。


云初轻轻一扬眉，“你怎么知，那不是我哥……”


“不是，云楚不会这样。”名玲珑十分肯定道，她这话一落，一直未正眼看她的云楚也看向她，目光，似乎深了些。


云初自然感觉到了这微妙的气氛，看向名玲珑，“你，真的打算，参选明日南齐太子妃选？”


名玲珑有些苦笑的甩甩袖子，“不然，你当我来玩，名单已经递上去了。”


云初却托起了腮，似乎若有所思，“你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诗词才学，少有敌手……应该，前途无量，一片光明。”云初说这话时，恭维之意十足，不过，余光却还是看向云楚，云楚目光一偏，迎上云初的眸光，声音清沉，“我看你精神气十足，这些日也真不算奔波，不用我安慰关心，我去找太子。”话声落，云楚清瘦却健硕的身形一跃，便消失在月色下。


见得云楚离开，名玲珑美眸里瞳仁微动，这才看着云初，“原本听说你要来的消息，还以为这一路上，你就算不缺胳膊少个腿，也该会受点伤，如今看来，还真是好极了。”


“呸。”

第七十一章 暗处什么鬼


“呸。”云初差点一口唾沫真要给名玲珑喷过去。


名玲珑显然早就习惯了云初的异形怪径与不羁之态，难得的没有反驳，而是就着一旁的椅子，直接坐下。


“看你无事，真挺高兴的。”名玲珑说话时，是偏头的，有些别扭。


“你别扭个毛线，关心我就明说呗。”云初一点不给名玲珑面子，直接拆穿。


名玲珑瞅着云初，看着其此时这般云淡风清的模样，又联系到方才她于闹市间处理端木磊那般镇定而万事不放于眼前的样子，眼神抬了抬，“我劝你还是小心着点，这里到底是南齐，虽比不得大晋，却不是你我根生的地盘，就算太子在此，行事也多少会被束手束脚。”


“你想说什么？”云初直接问。


名玲珑暗叹云初的聪慧，道，“我到南齐京城才几日，就听说了不少端木磊的好事迹，不止是因为他仗着是南齐皇后的侄儿，作威作福，我还动用我名华府埋藏在南齐的暗探打听到，南齐皇室还有一支可与南齐太子的墨翎卫相媲美的铁血骑卫由端木王府管着，的怪，这端木王府虽是异姓王府，这地位”


云初听着，这才恍然大悟，难怪，今日这事，南容凌看似不明显，却又极其明显的要护着端木磊，竟然是有这个原因在。


“所以，就怕这个端木磊草包的脑袋想不通，万一求之不得，暗藏杀机……”名玲珑继续说完。


“你们名华府的暗探倒是不错。”云初却对名玲珑口中的暗探来了兴趣，她当然知道，无论大国，小国，看似稳定和平相处，可是，这多多少少，要有人在对方的眼前，才能真的放心的。


就如，她就不信，放眼整个南齐，没有景元桀的人，而泱泱大晋，没有南齐的人，北拓的人，南延的人一样的道理。


名玲珑却显然不多说了，只是愤一眼云初，“你自求多福吧，别一个不小心死在了南齐，让太子血踏天下，到是，我名华府可是第一个不同意。”


云初却咯咯一笑，“呀，小嘴突然变得这般毒，让我受宠若惊的，你放心，借你吉言，我命大，一定比你后登极乐。”云初嘴里从来不吃亏，这下，名玲珑是失言了。


不过，下一瞬，云初面上笑意微微一退，话锋一转，“不过，名玲珑，你可想清楚了，一旦明日你出现在南齐皇宫，参选太子妃，那你……就真没后路了。”


“云初，我身为名华府的嫡女，自我出生起，便有着自己的使命，诚如我之前和你说的那般，世世代代，在经历过对景氏的背叛与相斗相生中，效忠是最终的路，名华府，世代将为大晋效忠，为大晋生，为大晋死……”名玲珑说到这里，声音又无端的轻了轻，像是纸张磨无水泥，有些沙哑难受，“既然努力了那般久的男子得不到，那，便只能成全自己自小的信念。”


“南容凌并不如你想像中的那般简单。”云初眉头有些深，“她虽然于我……但是，明日不管如何，就算在远比你优秀的人物出现，可依他之权衡，九成机会，会选你。”


名玲珑微微诧异，显然疑惑。


云初也不慌，缓缓解释，“名华府时代效忠大晋，这没错，也是各国明里暗里都知道的事，可正因为效忠，才会是一把双刃剑，而这把双刃剑，如果运用得好，你说，是利，是弊。”


名玲珑面色几不可微的一变，“就算南容凌想做什么，可是我也不是那般好拿捏，他只会……”


“名玲珑。”云初突然很是正色的打断名玲珑的话，在其微微怔疑的面色中一字一字，“不要低估南容凌，人外有人，山外有山。”


“云初……”名玲珑想说什么，可是，眸光动了动，却最终点了点头，有些落寞，“可是，就算如此又怎样。”


“为什么不再争取一下。”


名玲珑闻言，突然轻笑起来，一贯俏丽的脸蛋，一瞬让人恍惚有了世事之感，“云初，你不懂。”名玲珑看着云初，一瞬，面上退去笑意，爬上一抹悲凉。


云初挑眉，她不懂？


“我喜欢云楚，喜欢了很多年。”名玲珑偏了偏头，看着窗外洒进来的阳光，语气，却含着难得悲落，“真的，喜欢了很多年，那时，他才四岁呢。”


“你好早熟。”云初不知道该说什么，至今为止，她都想不透，为什么，他哥哥要将名玲珑推得那么远。


“这一生下来，我就赋与了效忠大晋的使命，作为名华府的嫡女，就算以后所找夫君，也该是要誓死效忠大晋的，所以，我一直认为，我和云楚最合适。”


“如果无心，便不会有合适一说。”


名玲珑苦笑一声，“云初，你说得对。但是，云初，我和你不一样，我没有你那般常人远不能及的智慧与果断，与随处一站就与生俱来的万丈光芒，什么东西，你不说，便会有人为你前赴后继，喜欢了谁，想清楚了，就大胆接受，当初的安王为你最终殒命，太子把你视如珍宝，南齐太子从来鬼测的人物，对你也是如此……”名玲珑说到此笑了笑。


云初没说话，面上没什么情绪的看着名玲珑，等着她继续说。


“不止你，让我羡慕，就连孟良唇，我以前最看不起的粗野女子，也比我来得坦率，她喜欢北皇，可以大胆的使尽一切手段，即使弄得天下皆知，谣言四起，被人说三道四，也毫不畏惧，更为了北皇，还不得不去讨好他的孩子……”


“你错了。”云初突然打断名玲珑的话，“这世间上，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活法，每个人也有每个人活下去的方式，你其实已经远比任何要强，只是，你自己目光的角度放得太偏，你说你羡慕我，又羡慕孟良辰，那有没有想过，会不会，本就是你自己不愿，不舍，舍不得十多年的早就习经为常的生活方式，与假意伪装的面具，舍不得早已习惯信手在握的权利，才会让自己如此之累，如果有些事情，早一日做决定，是不是就会更好。”


闻言，名玲珑面色一怔。


云初喝了一口茶，又道，“还有……孟良唇不是讨好北皇的孩子，她做这一切，从最开始就是，为那一个人，而接受与他有关的所有人，一切，由心支配。”


云初话落，名玲珑浑身一滞，看着云初，美眸里波光懵蒙，好半响，唇瓣动了动，这才认真的看着云初，“云初，如果是你，今日，是你站在我这个角度，你会如何做？”


“我不是你，我不会这样，也绝对不会让自己站到这个角度，而且，你现在这个程度，不过而已，完全来得及。”


“是吗？”名玲珑目光深了深。


云初瞅她一眼，耸耸肩，“你自己心里清楚。”


“我喜欢了他这般多年，可是，我是真的一点不了解他的。”名玲珑却是苦笑。


“名玲珑，老子连着赶了几天路，一身风尘，精力不济，真的不是来看你诉苦的。”云初终于声音一高，没了好脾气。


云初这一没好脾气，名玲珑当即就像是鲤鱼打挺般，面上苦色一退，有些反唇相讥的味道，“太子那般疼你，我看你精神好得很。”


是挺好的，坐了几天马车，就被抱了几天，就被亲了几天，就被……云初觉得，如果不是光天化日之下，又有谢澜生等人看着，景元桀一会把她拆吃入腹，吃个底儿都不剩，说起来，那个谢澜生，方才端木磊的事情处理之后，就打了声招呼说要去和谢家人会和，便溜了。


也对，既是谢家的家主，又是襄派的二长老，这身份，这般敏感……


“不过，说到太子，说起来，那时，太子也该算是第一次见你吧。”云初正想着，心底碎碎念着，对面，名玲珑的声音又传来。


“太子那时候，就见过我？”云初有些惊异，随即又笑，她是云王府嫡女，景元桀是太子，虽然，拒人千里，气息冷严，可是，这般多的宫中宴会，就算再如何，她自然也是见过的。


“那时……”名玲珑似乎想说什么，后又摇摇头，“算了，你那时胆子太小。”“嗯。”云初点头，这是不可否认的事实，原主那性格……没吓死算她来晚了。


“不过，你现在，和以前，真的不太一样。”名玲珑定定的看着云初，实话实说，“那时候，我都看不起你，说话声都怕大了，我记得，那时候，太子唤你一声，你魂都吓没了。”


云初眸光晃了晃，有这件事？原主的记忆里怎么没有，原主的记忆里关于太子，好像最清楚的也就三年前初见一瞥，被吓得掉进湖里那一次，而且，那一次，还亏云楚救她，不然……


算了，那般小的事情，年纪又那般小，他哥哥都才四岁而已，她更小了，不记得，也正常。


只有名玲珑这个变态，才会那么早熟的，一见钟情。


“其实，我真的想不通，云楚到底是别扭什么，再冷的瓜，也该给捂热了吧。”云初不说话，名玲珑却像是开了话匣子，突然又有些丧气道，话落，直接端起桌旁的一杯水便直接喝了下去。


“那个……”云初看着名玲珑一喝而尽之后放在面前的茶杯，笑了笑，“那个，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好像是云楚喝过的杯子。”


名玲珑本来就是心绪郁滞，随便无意识一个动作，自己还没反应过来，便听云初一说，娇俏的面蛋上顿时一抹红晕爬上来，颇有几分尴尬。


“难得看到你红脸，真他妈是个奇迹。”云初却托着腮，细细欣赏，像是发现一新大陆。


名玲珑身为名华府的嫡女，心思远不如表面上的深，并不如她与孟良辰之前的交情那般单纯，期间，试探，心机，设谋……


而且，因为之前听命于皇后，许多时候，许多情绪，都在特定的情境下为了目的而去掩饰的，而现在，面上那抹胭红，是真的没有任何伪装，这般坦露在云初面前。


而名玲珑此时浑身都烫了，她虽然喜欢云楚，整日的追着他，可是却从来因为他的拒绝而离得远远的，当然，想近也近不了，而方才，她竟然，就距离云楚这般近……


他喝过的杯子，嘴唇沾染过的茶水……就这样……


一瞬间，好像，肺腑间都充满了清透幽雅的气息，荡得心波微动，一瞬层浪，桃花，梨花，开了满满一心窝。


不过，云初这看着她的眼神……


咳咳……


名玲珑当即面色一正，“喝就喝了，反正，云楚迟早是我的人，就当……”当什么……名玲珑不是云初，再如何，也远没云初这个人那般脑子灵活与大言不惭。


“间接接吻。”不过，云初向来是不噎死对方心不甘，所以，轻飘飘的替名玲珑接过接下来的话。


四个字。


名玲珑这下的面色是真的红了，俏丽的脸蛋上，美眸光束流转，硬是生生没说出一句话。


……


温柔的暖阳终于收起一丝羽翼，渐渐退隐，清风一过，南齐湛蓝的天空下，浮云，都变得轻柔无比。


而此时，南齐太子的宫宇外。


南容凌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墨月，面色媚艳而沉然。


“你失策了。”良久，南容凌开口，面上没了一丝笑意。


墨月肩膀一抖，“属下……”


“我早就说过，云初不是你能算计的，也不是你能驾驭的……”


墨月面色一白，“请太子恕罪，属下只是……”


“墨月。”许久，南容凌一叹，看着墨月，“你是墨领卫的统领，有些事，自此，你应当知道怎么做。”


黑月闻言，有些疑惑的抬起头看向南容凌。


“云初，不能死，不能伤，不能痛。”南容凌道，磁性而异常明丽的声音，话一落，墨月身子一僵，不可置信的看向南容凌，须臾，似乎是鼓足了极大的勇气般，声音微紧，“太子，明日就是你的选妃大典，不仅各国，十大世家，本国官家也有及笄的女子参选，这么多人，你万万不能……”墨月说到这，不自觉的吞了吞口水，本就冷血毅然的面孔，有些惶然，“太子，万不能自毁前程，不说大晋太子也并不是好相与的，皇上与各位大人也万不会同意，到时……”


“你可以退下了。”南容凌面色一沉，直接挥退。


……


云初从茶楼出来时，夕阳已经开始落下，名玲珑并没有与她一起离开。


反正，终究还是别人的事，她也无权插手，这两个人……或者说，这三个人，自己看着办吧。


不过，不是十大世家都来了吗，她和景元桀算是来得最晚的了吧，之前，闹市上的事不少，竟然没瞧见一个类似于十大世家的人来瞧热闹。


“律严。”云初对着空气中唤。


“小姐有何吩咐。”


“南齐京中可有异动。”


“回小姐，之前按你吩咐，一到南齐京中，我便暗中打探，只不过，并没有成功，南齐太子显然对于明日选妃大典，安排得极为周到，听说，选妃大典设在南齐皇宫中的和悦殿，早在一月前便安排妥帖，更不让外人进入。”律严一五一十恭敬道。


云初眉心微探，一月前？


也对，堂堂一国太子选妃，不可能是真的后来才临时决定的，显然，是早有计划。


不过，今次，十大世家到来，再又是大晋，北拓，南延，萧翼山这次倒是没来，南延也只派了使臣，不过，据说，十大世家虽并不都是家主前来，但是代表而来的人物，也都是些位份不低的青年才俊。


不过，这些人都齐了，南容凌，不会觉得压力山大？这一不小心，稍处理不慎，可都是搬石自砸脚的结果。


“可有十大世家的消息？”稍后，云初又问。


“回小姐，在南齐太子到达闹市之前，听说，是正要接见十大世家的人，然后……”


云初听到这里，眼眸一亮，正要接见？就是没接见，然后，就被她和景元桀与端木磊之事给耽搁了？


那……


云初脑中一根线突然一连。


景元桀这一步一步算计的心智，也太他妈强大了吧。


原来，南容凌的怒意还有这一层，他是个聪明人，自然应该猜到的。


“太子呢？”


“回小姐，太子回到行宫之后，就休息了。”


云初点点头，那厮会这般安静？不过……咳咳，好像，他是挺累的。


云初这般想着，让律严退下，便朝前走去，打算逛逛南齐京城，看能不能探听到一些该听的不该听的，不过，刚走了一步，脚步便极轻微一滞。


之前，她和景元桀声东击西，引开的暗处那道若有若无似乎被跟随的气息之后，这一路便极其平顺，显然，那人就算是后来觉察到了，想要跟上他们，也晚了，可是，就在方才，此时，那道淡无的气息，又出现了，而且律严此时也没再出现，很明显，并没有察觉到。


也对，这人气息如此强大，她相信，如果不是对方故意，她都不会发现有人在跟着她，正因着此，她之前才直接将这人甩开。


不过，这人，到底是什么来路，之前，她以为是跟着景元桀，眼下看来，是跟着她，


南容凌的人？以他的智商不会，而且，完全没理由不合时宜。


十大世家？凭什么呢？


南延，北拓？完全没有理由。


思忖半响，左右想不透，云初干脆停下了脚步，目光很明显的看向四周，光天白日，朗朗乾坤，远处，青山远黛，近处，屋檐楼阁，远远的，人声沸沸。


南齐处南，四季如春，初夏的风，夹着似有若无的厅异花香，却也异常的温柔，卷起云初的青丝衣袂，飘飘起舞。


云初在原处站了约莫半盏茶的时间，脚步这才一动，只是，迈步间，精致的脸上，一贯鲜明精致的眉宇，紧拧着，面色，一瞬沉然。


她这般站着，暗处的人也知道，她明白他的存在，却也不现身，也陪她一直站着，气息晕晕淡淡，似远在天边不相打扰，又似，近在眼前缓缓试探，这人，到底什么鬼。


云初这样想着，当即一咬牙，足尖一点，平地而起，她今日本就着浅粉色衣衫，这边将轻功运到极致，仿佛就与空气化为了一体，不叫任何人察觉。


而且，为了更方便简单任事，云初直接内力加雾法，誓要甩掉身后之人。


不过，云初这般做，依然没甩掉暗处之人，不仅如此，倒好像是因为她的这般动作，让暗处的人不知是兴奋了还是气愤了，原本淡淡晕晕跟着她的气息，反而在一瞬间变得浓郁了些，压迫了些。


不行，再这样下去，对方不耗死，她都得累。


将人引到行宫？只怕横生枝节。


而之前，因为今日初到南齐就在闹市大放异彩了，所以为了减轻注意力，云初便没多带人，只带了一个律严，而律严也在方才她这般异样中，察觉有异，却被她阻止不要轻举妄动。


是敌是友尚不清楚不说，别一不小心，阴沟里翻了船，就亏大发了。


云初正想着，眸光无意识的向着前方繁华热闹的市府一看，这一看，眸光一亮，因为，她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季舒轩？


季舒轩竟然站在一个手饰胭脂铺前挑东西？


这画风……管他什么画风呢，去初心头当下一动，足尖一点，向前方奔去。


“季舒轩，季舒轩。”云初隔着老远的就开始打招呼，果然，前方，那道雪白的身影回转过来，无可挑剔的五官，一瞬间便被那面上温润如阳光暖人心肺的笑容容盖下。


“云初小姐好。”季舒轩意外之意一闪，便是温柔一笑，本就温风如玉的男子了，声音温浅，让人莫名的心情就好上数十分。


明明多许日不见，却无半点陌生僵滞感，不知为何，看到季舒轩，尤其看到他面上如云如光的笑容，云初不管是今日白日里端木磊之事，还是方才被人跟踪导致的心头不痛快的情绪，也一扫而空。


“是啊，我就说，十大世家，也都算是来南齐了，别的不说，我怎么就没见到你。”云初也笑，不过，余光却朝着身后暗暗看了一眼。


没有异常。


不过，暗处那气息，好像还在。


季舒轩看着云初，却有些尴尬的笑笑，“你一抵达南齐京城，名声便轰动一时，我怎可挡了你光彩。”


“什么光彩，差点就是血染的风彩。”这不说还好，一说，云初心里的不痛快又上涌了。


“不过……”季舒轩突然看着云初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不过，虽然季某武功还算高强，智慧还算奇高，医术，也能将就的医活死人……”


云初怔怔然的看着季舒轩，“季舒轩你跟谁学了这般自恋，说人话。”


“所以，云初，你不能每次惹了祸事，把我给连带着啊。”季舒轩却继续将话说完，字里行间看似很无奈且无辜，可是面色，却是噙着与有荣嫣的笑意。


这模样，倒让云初有些哭笑不得，只得叹气，摊摊手，“就知道瞒不过你，不造谁，跟了我几天了，估计暗恋我吧，你知道的，太子是个大醋坛子，我这人又善良，不杀生，所以，能小事化了，就小事化了。”云初打着哈哈，所幸，此处摊位前，不知怎么的，相较于其他几人拥挤的摊位，可说，除了季舒轩一个，便没了别的人，别人各自忙着各自的，倒没人在意她这边。


云初眸光随意往台子上一瞄，不怪生意差，这簪子，胭脂的，看上去，成色，都不昨滴。


“我说你要送姑娘，也得找个好点的铺子啊，搞点拿得出手的啊，你是季家二公子啊，别这么财奴。”云初当即对着季舒轩开始耳提面命，全然不理会一旁，黑着一张脸的摊主的脸色。


当然，季舒轩也不气，看一眼摊主，随即放下手中饰品，“说到钱奴，我记得，云初小姐好像还……”


“季舒轩，现在是谈钱的时候吗，先把人甩掉。”云初突然直接一拉季舒轩的袖子，快快速窗过人群，跑了。


因为，方才还在暗处的气息，似乎，更近了，更压迫了。


这里是闹市，先引开再说。


而眼见面前一道若有似无的轻风扫过，方才，那黑着一张脸的的摊主，面色一紧，将手中东西一丢，也紧随着跟上。

第七十二章 兰姑姑的尸体


一前一后，转瞬间，天空中，几道身影似花，一闪而过，穿过屋檐，穿过长街，穿过闹市，急速的风打在脸上，衣袂鼓动。


暗处，气息不断，再后，黑脸老板也紧紧跟着，但是，显然，暗处那人对于身后跟上来的黑脸老板全然不在意，还是顾自跟着前方。


“搞毛线啊。”云初有些恼火，甩不掉就算了，关键是，对方竟然好像一幅打死不出现的样子，她这一路各种花样都出了，那人就只是紧紧跟着，而且，方才那陡然压迫的气息，似乎也变得温和了些。


“看来，此人暗恋你极深。”一旁，被拉着的季舒轩这时温声出口，他一出口，云初就想栽。


暗恋个毛线，她方才也就是随口一说而已。


一旁，季舒轩看着云初那有些恼火的表情，目光纯然，轻轻一笑，些日不见，她依然，如此明妍而美好，生机无限。


飘着花香的夜风中，她拉着他，穿梭着向前，那幽香清雅的女子香与拂乱的青丝就这样和着花香一起围绕在他的鼻翼周围，而胳膊处，她所抓的地方，好像，也似被什么温柔的海绵紧紧缠绕，身体，一瞬间都轻了。


这一瞬间，季舒轩竟恍惚在想，就这样让她拉着他，天际无涯，随风而飘，没有尽头，多好。


如果时间停留，很多，都不用去想，有些埋在心底的东西，也可以长此深埋根深簇簇，不用看着她，想着她，阳光下，明亮的脸庞，紧抿红润的唇瓣，以及弯月如新裁的眉宇，一寸一寸，难描的精髓，吸引着人心驰神往的向前，向前……


“季舒轩，你也算是见多识广，对暗处跟着这人的气息熟悉不？”季舒轩心中所有柔情的神往的思绪却在云初突然出声，骤然而醒，同时的，季舒轩不着痕迹的将方才微微上前的头也微后一退，淡笑的摇头，“不熟悉。”


云初话话声落便偏头看向季舒轩，也没觉得方才有什么异样，季舒轩还被自己抓着，除了面上有些小幽怨与无辜外，很正常，当下有些挫败的叹了口气，“你说，我本来想着，你到底是十大世家的人，又名声在外，拉上你，总能让暗处这人有所忌惮，可是，眼下看来，对方就算是暴露行踪也要死乞白赖的跟着。”


“可能，对你的暗恋之情，已经深至无可自拔。”季舒轩冷静分析。


云初飞在高空中都差点要一个趔趄，毛线啊，她方才真的真的也就是那般一说，不过，微微偏头，便看到季舒轩温暖的面容上那一丝隐含揶揄的笑意，当下气不打一处来，“笑屁，那个黑得不见脸的铺老板不是也一直跟着，你是不是也欠了什么桃花债。”


“纯属巧合。”季舒轩倒是答得老实。


“还如有雷同呢。”云初自然不信，话声一落，竟然不容季舒轩答话的，突然就直接将季舒轩往半空上一甩，“带你还连累我，分开走。”


身后跟着那人，似乎有些意外于云初这突然而然的的动作，紧跟着的身形当即一顿，而就在这一顿间，这般很微妙的一瞬间，极其快速的，身后，一道气息骤然靠前而来，那人当即拧眉，作势就要对着后方出手，却见前方近百米处，方才看似被扔下听云初说要分开走的季舒轩，身姿也在空中猛然回退，气息，陡然迫近而来。


“阁下既然跟了这般久，不如，现身一叙。”与此同时，前方，云初的声音传来。


那人不怒，眼底，却有一丝欣赏之意，当即掌中风起无声而动，风息阵阵。待季舒轩和云初靠近时，方才那人已经不见任何踪影。


消失得的速度快得，令人咋舌。


“跑了。”先开口的却是方才那个云初口中的黑面铺子老板，而刚方，也正是她堵在了那人后方。


云初和季舒轩停在黑面老板对面，闻言，云初抬头看一眼铺子老板点头，“嗯，跑得不露任何痕迹。”


“你的计算已经够快，完全容不得他反应，可谓前后夹击，可是，他却生生的跑了。”季舒轩语调慢悠悠的响起。


云初点点头，眼底爬上一抹森然，这个人，武功，心智，都非常人能及。


“如果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根本不会帮忙。”云初正思忖着，对面，那个黑面老板这时看着云初身旁的季舒轩开口，女子的声音，粗哑又沉稳，显然，不太乐意。


云初转了转眸，看一眼黑面老板，好像挺感恩，“你放心，我不会忘记你方才的出现。”


闻言，那黑面老板这才看着云初，几丝傲然，“不是谁都能得到我相帮的。”


“那谢谢你如此看得起我。”


“我方才说过了，是看在舒轩的面子上。”黑面老板显然不喜欢云初。


“舒轩？”云初无所谓的耸肩，“我也不想记人人情，那，慢走，不送。”话一落，云初看也不看那黑面老板，偏头，看着季舒轩，“走吧，请你喝酒，免得你见我一次就谈钱。”


“云初小姐初来南齐，就这样公然和除了大晋太子以外的男子喝洒，若让人瞧见了，不是让人诟语，累及自己还好，若是连累了别人，岂不是罪孽。”云初脚步刚要动，那黑面老板又沉沉出声。


云初脚步顿住，目光有些幽然的看向黑面老板，唇角有一抹笑意拉开，“你的铺子生意不好。”


“？”黑面老板有些不明所已，云初却反手一指方才那闹市间，然后落在方才黑面老板的摊位前，“你瞧吧，你走了这般久，无一人看着摊位，可是，摊位上一样东西不少，不说南齐人士不为盗者，我想还是因为……”云初轻轻咳了一声，字字犀利，毫不客气，“东西太差。”


黑面老板闻言，目光一沉。


“我这个人呢，最大的优点就是实话实说，所以，我想，你与其在这里这般担心我，不如好好想想自己以后的生意。”云初笑，看上去，纯良无害，循循善劝。


“云初小姐果然伶牙俐齿，今日果真见识了。”稍倾，那黑面老板突然有些似笑非笑。


云初不以为意，“能让你涨见识，是我的荣幸。”


这下，那黑面老板怔了下，没有发怒，反而好像被气笑了，从上到下的扫量一眼云初，“看来，嘴皮子上，我是比不了你。”


“凭一己之力，撑一家家主，我也比不了。”云初同样回以一笑。


黑面老板却是一僵，目光灼然的看向云初，而一旁的季舒轩却在此时掩唇，看了一眼一旁的云初，轻轻一笑，显然了然。


黑脸老板蹙眉，“你……”


“你让我闻到了九灵山佳酿的味道。”云初解释，“鱼家鱼娘的酒，独特的味儿，别的人，仿造不来。”


鱼娘瞬间了然，既而一笑，“果然是个聪慧的女子。”


“就是你这造型让我有点受惊。”云初负手一笑。


鱼娘也不生气，也没有一丝想要取下自己面上面具的打算，而是一笑，恢复了正常的女子声音，沉稳中又带着一丝明丽的色彩，“明日你就会见到。”


云初点点头，“好。”


鱼娘又看了眼季舒轩，当即身子一闪，不过几瞬间，便回到了方才的摊位面前，继续当老板。


“呵……”云初忍不住笑，看着季舒轩，“鱼家鱼娘倒是有几分性格。”


“鱼娘喜欢酿酒，也喜欢弄这些……东西。”季舒轩微笑着摇了摇头，便走开了。


云初的眼眸却一瞬亮了，看着季舒轩，“季舒轩，你该不会……”


“不会。”云初话未落，便被季舒轩打断。


云初的睫睫闪了闪，“对啊，我记得，你还有未婚妻呢。”


“退婚了。”季舒轩道。


啊？云初看看季舒轩，看着其在阳光下，温柔明晰的轮廓，却是不说话了，随即笑笑，“哎，夕阳都落山了，初到南齐，可能会事多，我先走了。”


“好。”季舒轩也没有留云初，温和的点点头，一袭雪白衣袍，彬彬风华，温润如玉，好像永远就是这样，云初需要时，他在，帮忙时，无怨无悔，从容温和的态度，永远让云初没有任何内疚感。


让人舒服的享受他的帮忙。


云初看着季舒轩，季舒轩也是一个人才，那由内而外散发的得天独到的气质，这世间，也非常人能启及的，心头蓦然一动，云初笑笑，转身，身形一闪。


“她的确值得你如此用心。”而云初刚走，方才那高楼之处，季舒轩的旁边，鱼娘已经不知何时出现在季舒轩身旁，依然是方才的装扮，依然黑着一张脸，神色，却有几分复杂。


季舒轩双手交握，眉眼至眉梢都尽是春风入境的温暖笑意，“她值得。”


“可是，她是大晋太子未来的太子妃，而且……”鱼娘声音顿了顿，语气蓦然深透几分，“而且，她已经是大晋太子的女人，这点，也勿庸置疑。”


季舒轩眉宇一疏，却没有任何恼意与不悦，眼梢的笑意丝毫未退，“那又如何。”


那又如何？鱼娘一怔，漆黑的瞳仁里震刹恍惚，一瞬间，脑子里似乎想透什么，又没想透。


“方才，暗处那人……”好久，鱼娘再度开口，面上也满是疑惑，季舒轩突然笑了笑，又摇摇头，“一向避世不出的人都忍不住了，这天……终归要变。”


鱼娘偏头看着季舒轩，“你知道是谁？”


“或许。”季舒轩点头。


“那大晋太子那般绝顶智慧，就没看出来？”鱼娘面色更疑惑了。


季舒轩却是一笑，笑容温暖如旭日初升洒下的金虹，“其实，我也很好奇，为什么，太子会带着她，来到南齐。”


鱼娘闻言，认真看着季舒轩，看着这个她相识数年，自认为了解却并不了解，总是含笑奕奕无愠无怒的男子，金红的霞光照在他身上，轮廓清明，潋滟温润，雅致风华。


这样的男子，真的已经美好到没有一丝瑕疵？！


云初与季舒轩分别后，却并没有去行宫找景元桀，而是和律严交待几句之后，去了另一个地方。


官家。


名华府嫡少夫人官瑶的娘家。


虽说，之前狼袭之事与之前路上的暗袭之事，她已经几乎确定不会是官家所为，但是，有些事，还是有必要亲自查探一番，有备无患，毕竟，明日是南齐太子选妃大典，总觉得，不会这般顺利。


当然，顺不顺利的都和她没有关系，只要不累及她和景元桀就好。


云初这般想时，人已经轻飘飘的飘进了官家，此时，正是夕阳金红的晚霞光束漫天之时，洒落官家如端雍的画，安静的矗立。


院子里出奇的安静，长廊晚宴，湖水静静，凉亭风徐，不算奢侈，不算平庸。


官家是百年世家，不算是什么特别的高门大户，可是底蕴深厚，根基稳扎，在南齐也算得上是举足轻重的人物。


“有客自远方来，礼了。”云初刚落到官家的主院站在青石小道上，院子外，便响起一道苍老年迈的老者声音。


云初转身，看向院门口，只见一位六七十岁头发尽数发白腰背微驼却精神矍铄的老者正拄着一根拐杖，慢悠悠的走进来，老者着一袭银灰色袍子，苍老却目光有神，此时看着云初，“瑶丫头来信说，这几天，官家可能会来位客人，还让老朽不要怠慢了。”老者声音慈和，话落，对着云初便很是自来熟的招招手，“过来，扶扶我。”


云初没动，她看上去像是这么良善的人？！


“我说，叫你过来扶我。”老者见云初不动，又对着她抬手。


云初依然没动，反而双手环胸，还退后一步，有些戒备，“扶你，万一你装摔倒，反过赤诬陷我欺负老人，我上哪儿辩白去。”云初语气笃笃，明确表示，她不会上前扶。


老者被云初的话弄得生生的僵住，似乎喘了一口气，这才看着云初，双目一瞪，“你真不扶我。”


“不扶。”


空气中，四目对视，互不相让。


“不扶就算了。”半响，老者却突然收回止步，一摆袖子，“反正，老头儿还走得动。”


这下，换云初有些愣住，随即，却轻笑出声，“我说老头儿，你和翁老还真不枉是八拜之交，都这么个性与矫情。”


“知道我和翁老是八拜之交，还不扶我，也不知道，是怎么教的，不是说，你这个徒弟媳妇，听话又乖巧，明明传言不像，如今见着，也的确是名不符实，翁老果然又吹牛。”老者说到这里，倒好像自己真的被蒙骗了似的，上下左右扫看一眼云初，不悦的情绪让胡子好像都吹起来，“长得还行，但身材太瘦，景太子的眼光下降了。”


我了个去，你才眼光下降。


云初当即插腰，一点不客气的反驳，“我说老头儿你有没有点节操，有没有点审美标准，我这样的，面如光，眉如月，臻首娥眉，闭月羞花，沉鱼落雁……都是对我的侮辱，仙姿佚貌，楚楚动人，梳云掠月都不能描绘我千分之一的灵气。”


“就是不好生养。”


“体形这般瘦长叫纤细美，你懂个屁。”


老头儿摇摇头，胡子都眼着在风中摆动，“没看出来。”


“我也没看出来。”云初摆手，她忽然间觉得自己很傻逼，没事跟个第一次见面的老人在这里扯什么美不美的神话题，神经病啊，她又不退给他。


一定是这几天掉进景元桀的甜窝窝里了，智商都开始下降了。


这一想到这厮，心情都好得无比伦比。


须臾，云初再左右看看，这院子里清静得很，除了暗处护卫巡逻外，没什么异常。


“算了，我也就是顺路过来，帮着官瑶看看她爷爷。”云初摆手，还毫无形象的打了个哈欠，表示她困了，并不是不想和他聊天。


“那些狼，并不是官家所为，暗袭的人也不是官家所派。”谁知，那老者却突然在云初身后道。


云初转身看着老者，面色不动，然后点头，“想到了。”


“官家曾经受过你娘的恩惠，断然不会伤害你。”那老者又道，说话间，又喘了口气。


云初抿了抿唇，好像是有点看不过去了，上前一步，“我说，年纪大了，就好生待着，别乱跑，不然，万一一个不好，气贫了，就真的要去见佛祖了。”


“你个乌鸦嘴。”


“乌鸦说的都是实话。”


老者声音一噎，似乎被气到了，不过，面色却格外的红润。


云初难得的安静的看着老者，老者是官家最高的长辈，是官瑶的爷爷，之前，她询问官居之事时，官瑶曾说过，如果说这世间，还有一个人让她既放不下，又极其尊重的就是她的爷爷，当年，全府上下都不同意她嫁给名俊青，可是只有他爷爷力挺，在大家都视她为洪水猛兽，也是她爷爷为她排除万难，尤其疼她。


只是，她自从出嫁之后，便没再回过南齐，没回过官家。


“虽然第一次见面，不过，你这丫头倒也是讨喜的，南齐如今人多权杂，你自己小心点吧。”少倾，老者又喘了口气，道。


云初这一瞬眉眼都笑得明亮，看着老者，“老头儿，你还真有点可爱，本来方才还在想，下次遇见你是拔光你左边的胡子好呢，还是右边的胡子好……”


老头儿闻言，先是面色蹙紧，随即扬头，傲然的抚一把胡须，笑容铄铄，“那现在呢？”


“当然是……”云初一笑，“全部拔光。”


“你个臭丫头。”老者拿起手中的拐杖就想要打向云初，可是，云初早就没了影儿了，风声息息，晚霞灿烂，院子安静。


“谢谢了。”好半响，老者却对着空气道，话落，轻咳一声，拿起手中的拐杖看了看，“爷爷知道你现在有了孩子，幸福美好，还有了一个好朋友，就安心了。”老者话落，转身，刚要抬步，便被前方一个黑影挡住去路。


“你是何人？”老者面色一沉。


来人不言声，只是冷笑一声，“既然安心了，就去阎王吧。”话声落，手一扬，一抹血光染红草地。


云初离开官家之后，心头却蓦然的有些空，曾经听翁老说过，官家老头儿是个好相处的，今日一见，的确。


说起来，也是个可怜的老头儿，隔代亲，隔代亲，有机会，让官瑶带着孩子来看看他。


云初这般想着，陡然都觉得，自己如此善良。


“小姐。”云初的自恋还没上升到一个境地，身旁，律严现身，声音有些急。


云初面色微紧，律严向来是沉得住气的人，不会如此慌急。


“发生何事？”


“出现了兰姑姑的尸体。”


你们一定都抛弃我了~最近忙成狗~

第七十三章 铁钉入脑


出现了兰姑姑的尸体？


云初面色一紧。


兰姑姑的尸体她一直在让人找，之前去穹泸山，误打误撞认识谢余生也是因为要寻找兰姑姑尸体，而眼下，却在南齐出现了？


而且，律严说的，是出现？


“出现？”云初当即看向律严。


“是……”律严面暗了暗，头也低了低，“出现在……青楼门口。”


云初话不多说，当即足尖一点便消失在日光中。


青天白日，尸体出现在青楼门口？不说这事情多少诡异，这背后之人的险恶用心……


而且，兰姑姑死了这般多天……


云初还没到达青楼，刚走到半路，便遇上了显然是来找她的路十和路十一，两人看上去，面色同样不太好。


堂堂尸体既然是在光天化日之下出现，显然景元桀事先不知，而南齐太子……谁会笨到在这种时候，弄出这种事情。


云初对着路十和路十一点头，不稍片刻，跟着他们便到了一家地广极静的青楼门口。


地处闹市佳段，如今夕阳已下，本该是热闹不绝的青楼门口，人声静静，好像，风都吹过这里，都小心了些。不止如此，青楼周边近百米以内，行人也三三两两的远远避开。


青楼门口，站了好几队南齐官兵神色严肃，云初再一转眼眸，还看到上午才遇见过的墨月正站在一旁，显然是出事之后，带人在这门外守着，此时面色同样肃严，情绪复杂，眸光发沉。


“禀太子妃，方才之事发生得太突然，消息散播得太快，又是直接以麻袋的形式出现在青楼门口，所以消息没法控制，如今我们太子在里面，南齐太子也在。”路十见云初的速度慢了下来，当即道。


云初面然沉静，轻轻颔首间，人已经落了在青楼门口，而门口的墨月普一见到云初，那森冷又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面色当即一沉，不悦与不喜之意表达的明明确确。


“你家主子都还没给我脸子，你算哪棵葱。”云初迎上墨月的目光，直接冷声一语，然后越过墨月向青楼内走去。


其身后，墨月面色直接一滞。


云初一走进青楼大门口，便觉里面气息严重，而且，明明该是娇声软语的花香之处，此时却比那官衙牢狱的阴湿气息更要来得让人心底不适，蹙眉深深。


而一听身后的气息，宽敞而青石铺就的前院里，看似正僵持着相对而站的十数名黑衣护卫，当即对视一眼，面色变了变，当即退开。


羽林卫，和南容凌的护卫。


云初眼底异光轻微一闪，超接抬起脚步，自散开的空地最中间走过，然后，站定。


院子的正中央，一具漆黑的未封盖的棺材正安静的躺在那里，在棺材的旁边，原本五官居虽普通而略带猥意却精神永远极好的的青安此时全身像是被人抽干了力气般坐在地上，半个身子靠在棺材上，腿随意的有些颓意的放着，眼角，一片深红，气怒，伤心的，悲怆的交织。


云初目光闪了闪，又看向青安身旁，那里，景元桀正远远的站着，精致的五官在夕阳的霞光显得有些朦胧的幻美，尤其，黑衣锦袍，腰带微束，墨发轻扬，永远那般拒人于千里之外自成一片天地的庞大气息，更致其身周，所有羽林卫，就像相约好的般，自动退离开，以列阵保护的姿态退开。


而青安的另一边，棺材的另一头，站着紫色软袍，姿倾绝世的南容凌，媚靡艳丽的容颜上，五官紧拧着，此时也满是沉色，目光原本在看着棺材，此时，也正看向她，有些复杂。


短短不过几步之遥远，云初却突然觉得好像走了数十米而远般，空气中与景元桀对视一眼，云初直接走近坐在地上青安。


“我娘的遗体找到了。”不待云初开口，青安抬起头，看着云初道，淡薄而生冷的语气，与平日大相静听，而且，青安这一抬头，云初才发现，青安不止眼角发红，可谓是双目红肿，面色发白，而此时整个看向她的目光都像是淬了灼火一般的厉沉与怨恨。


云初心头陡然一空，眸光和声音都紧了紧，“让我看看。”


青安死死的盯着云初没动，同时，也没有丝毫要云初看的打算。


而一旁，景元桀却突然上前几步，在云初身边站定，高大挺拔的身影，就这样站在她身边，一言不发，却是如此的并肩而站。


“青安，我要看看兰姑姑的遗体。”云初感激的看一眼一旁的景元桀，不理会身周那些南容凌的人递过来的异样的光芒，看向青安，平平静静，再道。


“你看了，会睡不着觉。”青安此时却对着云初突然露出一丝恨而不能的苦笑。


云初闻言，眉心暗了暗。


“尸体在半柱香时间前，突然以麻袋装着出现在青楼门口，没有任何异味，最开始有人以为是谁落下的东西，没有在意，直到这家楼的姑娘出门采买，才发觉异样。”而这时，一旁的南容凌却轻声开口。


云初看一眼南容凌，没有说话，这些，方才在路上，路十都和她说过了，而且，这前前后后不过才半柱香时间……可想南容凌这处理的速度之快，而且，据说，青安当时就将兰姑姑抱着不撒手，整个人都木了，还是景元桀找来棺材，强行让人将其装进去。


而此时再见得青安这般对她的态度……很显然，不好。


一个人如果因为在意另一个人或事，而至极致，到得失望那一刻，偏激，也是极可能发生的。


迎受着青安那怨恨的眼神，云初想，如果不是因为她对兰姑姑的在意，景元桀绝对不会让她来搅和这浑水的。


须臾，云初上前，声音坚定，“青安，我看一看。”


“你看了，我娘能活过来吗？”青安的话有些冷讽的味道。


一旁的景元桀面色当即一沉，似乎要说什么，却被云初眼明手快的阻止，无声的摇了摇头之后，这才又看向青安，声音如常，“我看了，是不能让她活过来，但是，却有极大的希望，知道是谁杀了她，我一直在找兰姑姑的遗体，你也知道的。”


“就算找到了凶手，我娘依然活不过来，我要带她回疆域。”青安垂着头，没什么力气的道，整座青楼，层层门窗紧闭，似乎，都在此时沉得让人几近窒息。


云初神色暗了暗，定定的看着青安，有些微的恼怒，“那你就这样守着兰姑姑的遗体，让凶手逍遥法外？兰姑姑的遗体，已经被人以不腐的法子保存了十多日，如今，骤然交出来，尸体快速腐化，你还没到达疆域，她就会化成一滩血水。”云初道，字字冰冷。


云初的话显然也终于在这时候触怒了青安，青安当即抬起头，怒目而视，“我娘是因为你死的，你比谁都清楚。”


云初看着青安，空气中，看着青安那此时胀得通红的双目，双目里的怒火不止，那是对失去亲人的极大痛若不得发泄及深切的仇恨，正无丝毫隐藏的，铺天盖地的，熊熊燃烧。


云初心思紧了紧，背后之人，这手段……这挑拨……


原本，兰姑姑的死已经过去了这般久，青安在见她之前，心底想必就早做好了无限的心底建设，所以，对她的态度极其复杂，但是，终究是向着好方向发展，可是，偏偏在这个时候，兰姑姑的尸体出现了，而且，看这情形，出现得……应该，并不太好，很不好，否则，青安不会这般失态。


而从始至终，一旁的景元桀都没有开口，他只是站在云初身旁，以绝对保护的姿势，一瞬不瞬的看着她，眼光深浅而温柔。


再另一边，南容凌此时也看着云初和青安，一瞬偏开之时，目光又看向景元桀，狭长眸底有异光，一闪即逝，动了动嘴，却终究是没说话。


“青安，你现在对我的这个态度，或许才是中了别人的奸计。”稍倾，云初叹口气又道，而与此同时，人已经站在了青安的面前，然后，顺着青安的目光，缓缓蹲下，以平视的目光看着他，“青安，你是一个理智的人。”与此时已经明显情绪失重的人只能好言相说。


可是……


“云初，我真是很讨厌你。”青安偏头，通红的眼眸又再度红了几分，撑在地上的手掌一瞬间都紧紧握在一起，青筋直冒，显然，如果不是极力忍住，就要冲上去，一拳给云初挥去。


只是，真这样，他好像又下不去手，看着云初那沉静的面色，看向他那极其分明的晶亮眸子，他，什么，也做不到。


“至少，你总得让我知道，能一夕之间，让你比之前更加恨我，而至厌我的理由吧。”云初的耐心也不是太好。


云初话落，青安偏开的头这才一点一点看向云初，而在看向云初时，还看了眼一旁的景元桀，神色间，到底是忌惮又犹豫的。


景元桀只是看了眼青安，又看了眼云初，目光深涌一瞬，便移开。


云初这一瞬，心里却是极其感激的，他尊重他，所以，不会替她做任何决定，可是，他又爱她，想要保护她，所以，总是与她并肩而站，所有的尺度，拿捏的刚刚好，让她此时明明也有些荡动的心，一瞬间都落于了实处。


“云初。”青安这时好像是想通了还是怎么的，突然缓缓的站直了身体，然后，指向棺木，“你如果看到了我娘的遗体，你就会知道，我为什么这般对你，我，不能不更恨你。”青安道，话落，整个人像是丢了魂魄似的，一抹双眼，苦笑望天，“原本好好的，为什么就要非要去你身边呢，如果不在你身边，什么事也不会发生。”青安说到这里，似乎也极晦涩不懂的摇头。


云初没说什么，当下直接越过青安，向前走去，棺盖本就斜在一边根本没有盖，所以，只是向前几步，棺材里一切景像，便就这样进入眼帘。


这一看，纵然经历两世如云初，纵然，见过残忍血腥如云初，这一瞬瞳孔也不禁一滞，而后，猛然一缩。


“好了。”不过一眼之间，一个后拽，云初的手已经被景元桀拉开，连带着，身体也后退数步。


然而，云初的近乎骇然的面色即没退去。


铁钉入脑。


兼，满身剑伤，似凌迟之刑。


云初偏头看向景元姐啊，转而又看向一旁从头到尾难得安静未言声的南容凌，“铁钉入脑？！”何其残忍的方式，何其而大的仇恨才会……


自正眉心穿透整个头颅，是要人灵魂都不能超生的残忍啊，再加之，全身上下，血迹斑斑的血痕……难怪青安……


而且，方才，那一眼间，她竟然还看到兰姑姑的眉心两边分别以黑色的笔写着，“云”和“初”二字。


云初。


眼见而晰，很明显，兰姑姑是因她而死。


对方，是在告诉她，他真正想杀的，是她，或者说，真正想对付的是她，所以，兰姑姑才会落得如此下场。


“当太子这般多年，什么事情没见过，不过这铁钉入脑，这么腌赞阴毒的手法，倒是……”一旁的南容凌在这时候开口，开口间，一贯明丽的声线也有着无限唏嘘，“倒真是，从未见过。”


云初心头也是五未陈杂，前世里，她倒是见过，正是见过，方才知，若不是具有深仇大恨，断然不会如此狠毒。


“景元桀……”云初下意识的看向景元桀，而一开口，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是问他，有没有见过铁钉入脑这事，还是说，问他，觉得是谁所为？


兰姑姑是他的奶娘，可说是他的亲人，是他这般多年，可能唯一的亲情所在，眼下却……


云初抬起手，突然，盖上了自己的眼睛，眼底，情绪波流暗涌。


“不是你的错。”景元桀说。


云初点头，然后放下手，再看向景元桀时，面上笑意一起，“拿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就是自作孽。对方，很明显不是挑衅你，也不是挑衅任何人，而是，想要打击我。”云初从来不会伤春悲秋，就算真的伤春悲秋，那么一秒就够了，而且，如此时候，又在南齐，发生这样的事，显然，并不简单。


而云初这般笃定的一字一句，让一旁的南容凌也是一怔，却听云初又道，“一个人的行动，不可能当真无声无息，兰姑姑的遗体不会凭空而降，可是，对方，确实做到了。”云初道道，落字有声，话落，看向南容凌，“南太子，有何话说？”


南容凌闻言，一怔，既而深深一笑，“云初，搬石头砸自己脚这样的事，是在考虑人的智商。”言下之意就是，他的智商不低，所以，断然不会做这样损人不利己的事，不算解释，却已经是在解释。


云初瞟一眼南容凌，面上闪过一抹意味，“没说是你，不用紧张。”


“我会把我娘的遗体火化，带着她的骨灰，回疆域。”正在这时，一旁的青安突然道，说话间，目光从头到尾都没离开过棺木。


云初心思起伏一瞬，随即又默然，没有反对，兰姑姑的遗体已经开始腐坏了，之前一定是被对方以什么东西保存了尸体，所以，还尚算完整，而此时，如此暴露在空气中，除了没有异味之外，身体……青安眼下所说，既是最好的法子，又是势在必行之事。


而青安这个没有生的样子……


云初掩在袖中的也紧了紧，紧得，指甲几乎都扎进了掌心的皮肤，却似不知痛的，定定的看着棺木。


到底是谁这般恨她？


云花月该是这世间最恨她的之人，重来一世，最后还是一无所有的死了，不可能复活，安王也死了，死得透透的，云花衣早就跌落悬崖，无声无息，就算是祸害活千年，没死成，也没有这么强大的脑子，这么多谋算，皇后？她一直派人盯着，不会是她。


这世间，最恨她的目前也就是这四个人了。


除此之外，到底是谁，如此，如此，如此的恨她。


铁钉入脑。


对方真正想要铁钉入脑的人，是她吧。


该死。


云初紧握的手指更紧了，直到感觉到一双温暖有力的大掌捏住自己的手掌，那自心间蔓延出来的心疼与安慰，瞬间，让她回神。


偏头，景元桀正看着她，凤眸虽冷，可是看向她时光束耀耀，“云初。”


“嗯。”


“从现在起，不要离开我身边。”


“嗯。”


景元桀点点头，却又道，“官家老爷子死了。”


什么？


云初一怔，官家老爷，不就是她之前……


她才和他说过话的，那般矫情的老头儿……


“方才传来的消息。”景元桀说这话时，面色情绪虽都无多大动然，可是云初能感觉到景元桀那语气背后的怒意。


云初也很怒，面上血色都弱了几分，这下，还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不稍停。


而云初正这般想着，便闻青楼外，有阵阵杂沓的脚步声传来。


“太子，吴将军来报，官家老太爷突然被人刺死在自己的院子里。”门口，墨月的话也在这时传了进来。

第七十四章 惑


门口墨月禀报的话刚落，似乎，很远很远的有一阵马蹄声正由远及近。


而院子里，在方才墨月的话传进来后，云初已经看向了南容凌，而南容凌也正看向云初，四目对视，云初目光陡然一沉。


显然，紧随其后，在墨月的声音传进来之前，南容凌也收到了官家老爷子已死的消息。


好歹，这里是南容凌的地盘。


“我来这里之前才见过官家老爷子。”云初对着一旁的景元桀传音入密。


“我知道。”景元桀道，语气如常。


云初看着景元桀，却如常不了，甚至于，面色有些沉，她觉得，好像，自己被谁给算计了般。


“尸体才出现前后不超过一个时辰……”南容凌终于开口，开口间，向着云初走近一步，“而今，官家老爷子竟然被刺杀。”


“所以，南容凌，你南齐的治安，真的有问题。”云初面色发沉，可是情绪却是滴水不露。


南容凌难得没出声，面色也在这一瞬沉了沉，须臾，却是看向云初身边的景元桀，面上扬起一丝有些凉薄的笑，“怎么不怀疑是你身边这位做的。”


“南容凌，你是来搞笑的吗。”云初直接冷笑。


“尸体无故出现，已经给南齐百姓无限恐慌。”南容凌道。


云初拧眉，却听南容凌看着景元桀一字一句道，“景太子，你有何见解。”


景元桀面色微动，双手负后，此时就站在那里，就像是一幅孤立的水墨画般，只是这幅画恰好与云初这幅鲜妍明亮契合，然后，薄辰轻启，落字有力，“这是南齐。”


只是，四个字，南容凌一怔，随即，哑然失笑，“景元桀，你总是如此的高深莫测。”


“一直的事实。”景元桀道，说话间，扬了扬眉，看向南容凌的眸光明明都未刻意动一下，可就是给人倨傲如雪而甘愿称臣之感。


这个人，无论何时，何处，都永远自有得天独厚与众不同的气质，让人膜拜而望尘莫及。


须臾，南容凌朝门口看了一眼，这才又道，“但无论如何，明日是我的选妃大典，眼下却发生这种事……”南容凌面上拂过一丝微深的笑意，“不论是铁钉入脑的尸体，抑或时，此时突然被人刺死的官老爷子，最终落得不利的人，是我。”南容凌道，明明面上还是带着那颠倒人生媚艳笑意，可是却让人觉得，一股子阴寒气息扑面而来，比前方那棺材里的一幕还要残忍，还要让人觉得有存在感。


的确，方才注意到青安，却是忘了这最简单的一层，而方才，南容凌又说，这事不可能是她做的，她反倒忘了，发生这般事情，最该被怀疑的，真的反倒是自己。


“景太子，你说是吗？”南容凌话落又看向景元桀，那目光幽然，却又幽邃无比。


“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十大世家，北拓，南延……”景元桀这才正眼看着南容凌，“所有人都齐了，你南容凌想做什么，也该是司马昭之人，你我皆知。”


南容凌听到这里一笑，“果然瞒不住景太子，可是……”南容凌话锋轻微一转，似乎，有些疑惑，“既然如此，你为何还要来南齐，还是带着云初一起。”南容凌笑道，说到最后，轻抚了抚繁丽镂纹袍角，媚艳的面上，一丝厉色而闪，“就不怕，有来，无回。”


“本宫既然敢来，自然就能回。”景元桀凤眸里光束波动，一字一语，笃定而从容。


南容凌轻声一笑，然后看了看一旁的云初一眼，这才收回目光，“那好，试目以待。”


这下，景元桀没理会南容凌，而是看了眼一旁的青安，对着暗处招了招手，然后，拉着云初，直接就向门口走去。


云初本来觉得，今夜景元桀的话尤其的少，虽然他在外人面前，一向冷若冰霜，惜字如金，可是今夜，真的，有些异样，那由内而外散发的沉冷气息，除了她这一处是温暖的，她觉得，周围都像是寒冰初降，亏得南容凌内功深厚。


可是与南容凌的话……


南容凌想做什么，她多少猜到一些，可，如果真如她所想，景元桀就真的这般孤注一掷？


她突然有些不懂了。


不过，景元桀这般做自然有其这般做的理由，云初原本想要说什么的动作一顿，朝一旁的南容齐看一眼，任景元桀拉着，不作停留。


而空气中，路十与路十一现身，显然，是帮着青安，先将棺材抬走。


黑暗中，空气一闪，三人抬着棺材顿时不见。


不过，待云初和景元桀一走出青楼大门口，看着远比方才站得还要满当的人时，云初还是微微讶异，方才，是听到门外一阵杂沓的脚步声，其中，气息不一，也知，有武功高者，却没想到，竟然来得这么，齐全。


谢余生不说，京二不说，俞小柴不说，还有其他一些虽然陌生，却一看便知是十大世家的人，此时原本似乎在聊些什么，甫一看见她景元桀出来，纷纷住了口，看向他们。


人群中，谢余生中只是看了眼云初，目光快速的在她身上一扫，然后，似乎，见她安好，便没什么情绪的收回了目光，连招呼也没有打的，对着身旁的护卫，说了句什么，就走了。


就走了。


那般的，好像，就是来看一眼，这里发生了什么事般。


而另一边，与谢余生相反，京二却是对着云初那叫一个挤眉弄眼，眼光含笑，如果不是云初一个眼神阻止，只怕就要嬉笑着蹦上前来了。


京二其实很疑惑，他身为京家二公子，本来就和大晋太子交好，几乎，也差不多在十大世家中是众所皆知的事，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就算此时和太子和云初打个招呼也没什么，怎么云初……


“你稍停点，别让事情变得更麻烦。”京二正纠结着，脑中便传来云初的警告。


京二有些挫败，不过，他又不笨，也心知此中麻烦，遂对着太子暗暗的打了一个招呼便站在了原处。


“原来是大晋太子和云初小姐在此。”而这时，人群中走出来一名四十岁的年长者，开口间，对着景元桀和云初微微一揖。


景元桀没什么表情，云初看着来人，也只是轻微颔首的，打了个招呼，示意一下，便作势就要和景元桀离开。


而那中年男子却又带笑着道，“不过，方才，听说这里莫名有尸体出现，不知太子和云初小姐可……”


“这世间之事千千万万，如果都要打听，我想，长老也挺累的。”不容那中年男子说完，云初停住脚步偏头，笑意盈盈，然后，看着那中年男子一瞬难看，又极力忍住的面色，又道，“俞家的长老如果都如此多话，我想，也会惹人生厌。”


那中年男子闻言，面色一沉，一沉间，眼底似乎有惊异之意。


这个大晋未来的太子妃，竟然知道他是长老，而且，还知道，他是俞家的，他不过是初次来南齐，因为带着家主暗中吩咐的事，所以想着多方打听一些有利的消息，没曾想，便听到这里发生了些什么，而且，还牵连到大晋太子和太子妃，所以便拉着俞小柴来了。本来，他刚见谢家主有轻动，还以为，他要先当出头鸟要问些什么，却没曾想，对方竟然什么也没问，就走了，他当然不死心，而身旁的俞大小姐又显然对此中不上心，自然就只能他开口了，只是，这一开口……


云初看着那个俞家的长老变化不断的脸色，心底冷笑一声，又看了看一旁的俞小柴，这位俞家大小姐，很明显站在这里心不在焉，目光一直朝外面的人群中看着，云初只困惑一瞬，随即了然了什么，然后，一拉景元桀，“走吧。”可是，这时，却见前方，几匹马正飞驰而来，然后，停在了他们面前。


正是之前听到的那些马蹄声。


个个面色沉严，目光厉沉。


然后，几乎马儿刚停好，那马上的人便，几乎不让人反应的，剑光起，身姿纵，漫天的彩霞下，冰冷的剑锋作势就要向这边刺来，而对方，赫然，就是云初。


“碎。”然而，那些剑有些只到半空，有些还没有完全出鞘，便全部被空气中突然一阵巨大的压力一震，全部，轰然而碎，似割碎了空气。


紧接着，噼里啪啦，剑把也落了一地，方才那突然自马身上纵起的几名男子身子一个趔趄，纷纷向后退。


一切发生得突然又惊然，一旁，众人只觉得明才刚刚看到剑光一亮的样了，而下一瞬，这些剑，全都碎了。


“公然意欲伤害本宫的妻子，是真当本宫不存在。”而与此同时的，云初还有些愣的没开口，却听身旁，景元桀的声音陡然一沉，说话间，缓缓掸了掸衣袖，明明极其随意的动作，配上他此时微怒面色，以及他那矜贵冷傲气质，蓦然的让周围的人呼吸都是一滞。


而云初，也清楚的听到，景元桀动怒了。


一旁的墨月原本想说什么，也在这一瞬，直接选择了闭嘴。


空气，沉默，沉默。


而一旁，方才，同时间也要出手的京二，早在看到景元桀衣袖动时，已经不着痕迹的收了回手，不过，此时看向那几名，面色隐见挫败的男子，同样，怒意不掩。


敢伤害云初，就是找死。


“大晋太子请息怒，我等乃是官家之人，并没有要伤害太子的妻子，我等只是找云王府小姐云初询问，关于我家老爷突然被刺死之事。”好久，当空气似乎回升了一个层次，那几名男子中一位年长一些的男子这才道。


闻言，云初与景元桀对视一眼，眼底却有森冷的光芒流转而过。


“云初小姐不用狡辩，我家老太爷死之前，只见过你，所以，你与我家老太子之死，脱不了关系。”而这时，那年长的男子身后，一名身着青衣长袍，满身风霜剑气的男子又道，开口间，直接得没有半丝客气，身旁的那年长一些的男子想人阻止都来不及。


“有何证据？”云初看一眼那男子，也很直接。


“所以，想请云初小姐过府询问。”那男子不卑不亢，声音沉厉。


“请？”云初却看着男子冷笑，“官家请人，都是这样请的，倒是的确与众不同。”


那男子听云初这般说，眉心动了动，语气也没有半丝掩饰，“云初小姐做没做过一些事，心里清楚，天之犯法与庶民同罪，我想，云初小姐不会不明白这个理。”


这时拿大帽子来压她？


“我是去过官家，还见过你家老太爷，还聊了会天。”云初冷冷一知，姿态从容，她这一言出，不说一些十大世家的人，就是一旁的墨月，不喜云初的墨月，此时面色都有些滞怔。


她是很意外，官家为何会突然在此，还要袭击云初，说是他杀了官家老太爷，不然，不管真相如何，有人这般对她，她还是高兴的，只是，她却没想到，眼下这种事情，正常人都知道会把自己摘干净，云初却这般坦然承认……这不是将自己给……


而一旁的京二此时面色也是一紧，他的消息来源自然也不差，也就在方才，收到了官家老爷子突然被刺死的消息，可是，云初，她是绝对没有理由杀他的，他也不相信。


“这下，连云初小姐自己都承认了，还有什么好说的。”那男子就像是亲口听到了云初杀人般，面上当即一沉，目光如火，“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百寿，你别激动，这事……”而方才那位年长一些的男子此时紧紧的拉住男子，似乎怕他冲动做了什么事，却被其一掌推开，“百福，你别拦我，我不能能让老爷子死得如此不明不白，一定要替他讨回公道。”


那叫百福的闻言，这下，是阻也不是，不阻也不是，面色复杂又犹豫，只不过，低头间，无人得见处，眼底却一丝厉喜之色，一闪而过。


然后，那叫百寿的男子这才看向对面的景元桀，极其恭敬一礼，“大晋太子，杀人偿命，天经地义，现在我们在是不是可以将云初小姐带走。”


不止周围，就连一旁的京二都抽了一口气，这人一看就是官家的护卫，竟然这般有勇气和景元桀说话，还是说这种话……啧啧啧……


“耳朵有问题。”果然，景元桀只是说了五个字。面色倨傲，冰冷的没有半丝情。


云初距离景元桀最近，闻言，心底一笑，而另一边，京二心底也是一笑，突然间就觉得，这么点小问题，云初轻轻松松就能解决了不说，更何况，还有景元桀在，这人要论起手段与腹黑，可是所有人加起来都不及尔尔。


是以，一旁的京二方才还有些担忧的神色真真儿的一松，干退后退一步，靠着一旁三柱子双后环胸，看戏。


本来就是突然听到消息，突然跑出来的，没有京老头在，人生，真自由。


“京大哥，你说，官老爷子真是这云初小姐杀的吗？”京二正自由着，却闻身旁的一道纤细文静的声音响起，偏头看向来人，面上，心底，顿时，无语至极。


以为好不容易做回了自己，下意识的看着这个明萌萌就躲得远远的，没曾想，到了这南齐，这般巧，又遇到了一处。


不过，还好，她不知道他就是之前假办云初男装的出云公子。


是以，京二难得的正经的笑了笑，反问她，“明家主认为呢。”


明萌萌本来就不过十二三岁，站在一群人中，年纪是最小的，若不是明家自小培养的与众不同的气质，又是一家家主，眼下，早就被人给忽视一去。


而这边，那叫百寿的男子看着景元桀，似乎，有些不解，随即，还是憋着口气，双手一揖，“不知，景太子这话是何意？”


“太子说你们耳朵有问题，我只是说，之前，确实见过官老爷子，可是却没有说过杀了他。”云初好心的道。


百寿闻言，眼底目光一转，看向云初的眼神却是怪异了，“一人做事一人当，云初小姐既然为何又不承认了。”


云初觉得这个百寿的脑了真是朽木疙瘩做的，摇摇头，指着周围的人，“那你问一问在场所有人，我方才可有说，是我杀了官家老爷子？”


百寿面色一紧。


“再者，杀人要有动作，你们觉得我有吗？”云初又道。


百寿神色暗了暗，看看云初身边的景元桀，看其只是看向一旁，并没有看向这一边，似乎，并没有再插手的打算，这才正了正一口气道，“云初小姐自来心狠心辣，大晋的安王都毁于你心，这动机，不好说。”


百寿言必，云初眸光一沉，倏然看向他，“言多必失，你不懂这个道理？”


“我不介意，你出手教训他。”而这时，站在那里看向别处的景元桀紧跟着出声，说话间，还极为温柔的看向云初。


云初轻咳一声，这厮，这大庭广众的，还是这般别人在对她喊打喊杀时，秀恩爱，真的好吗。


他知不知道他这轻飘飘随意一语，对面的几名男子，面色都变了。


“太子，您是大晋太子，却也不能如此包庇，云初小姐是最后一个见我家老爷子的。”百寿很执作，身旁的百福很无奈又着急的，拉都拉不住。


云初看看百福，又看看百寿，“我是最后一个见他的，所有，人就是我杀的，那我问你，难道你吃了一碗有毒的饭菜，因为药效发挥慢，等你吃到最后一口方才毒发，而你又是最后一个接触这饭菜的人，那会不会就该以为是是你自己下的毒呢。”


百寿被云初这一番话得有些词穷，面色动了好半天，毫不妥协，“老太爷今晚就见过你一个人，出事前，还吩咐过，说因为要见你，让我等不要打扰。”


云初眸光一紧，难怪，他就说，之前进官家时，官老爷看上去是一直在等着她，而且，他话里意思也是一直在等她，可是现在她才知道，官老爷因为要见她，还提前吩咐了。


但是，换一个角度说，也就是说，杀死官老爷子之人，武功高强到瞒住了官家任何一个人的气息。


“看来，这其中，还真是千思百结，说不清楚。”而这时，一旁方才那位俞家长老适时的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可是，在场中人谁的武功也不差，当然听得清楚。


“杀人偿命，的确。”而时，那位俞长老的另一边，又有一位十大世家的人应和道。


“此事，当真得细……”再有人似乎还想发表见解，却被景元桀一个没什么感情的眼神看过来，当即住了声。


云初此时没在意这些，也没看向那二人，反倒是看着面前这个男子，心思起伏得厉害，这个叫百寿的男子面上的报仇之意很明确，眼底发红，竟然和方才的青安看向她的眼神一模一样，显然，在其内心，是真的对官老爷子的死感觉到绝望而想为其报仇。


先是兰姑姑的尸体，再是官老爷子之死，青安，还有这个百寿。


他们的情绪都是如此真切，有些地方，又如此相像。


就算对方是冲着她来的，这于她的目的又是什么，别说此中漏洞百出，就算她当下真迫于情势而妥协，不辩不言，凭着景元桀，凭着她自己的身分，也不会有人敢对她作何的。


“人不是她杀的。”云初正想着，却突然，最外围，一道沉厚的男声自远处传了进来。


昨天中秋啊……突然想起来，吃了一大堆好吃哒，我却没吃月饼……嗷嗷~

第七十五章 大长老


“人不是她杀的。”云初正想着，却突然，一道沉厚的男声自远处传了进来。


众人闻声回头，便见一位身着青衣长袍的……男子正如闲庭散步般的走了过来。


姿态悠然，眉目……


乍一看，是名老者，因为很是苍老的声音，再一看，是名中年男子，因为头发只是若隐若现的白了而已，然后，再再定睛一看……那五官，那皮肤，那棱角分明的在夕阳的霞光下过分生辉的眉目，却分明很年轻，很英俊，看上去，最多和北皇萧翼山一般三十多岁而已。


关健是，真真叫一个，玉树临风，城北徐公。


这样丰韵蕴藉的男子……


云初在这种时候，竟然吞了吞口水，脑里冒出了一个想法——这么个奇形怪异男人是如何保养的。


她得去问问，不过，云初这个想法，刚刚在脑代里炸开了一点缝隙儿，便听身旁的景元桀低沉的声音响起。


“他是襄派大长老。”景元桀说。


云初一愣，下一瞬，偏头看向景元桀，面上明显的不可置信，而且，同时，她也感觉到，景元桀在说到大长老三个字时，周身气息，明显的冷了下，虽只一瞬，很快消失，但是，她感觉到了。


而她之前为了方便此次出京行事，特的动用极大的人力物力财力查过这个大长老，可是，别说大长老，就连另外两位长老也没有查到一丝半分，所以，在知道谢余生是襄派二长老时，她是诧异的。


但是，虽没查到细节根本，除了三长老，这大长老的年纪却是可以推算出来的，能与皇后交情非一般的好，不是与皇后同般大，也是该比她小的。


而且，根据所查所传，襄派的大长老该是一个雷厉风行，眉目沉严的人，可是面前这个，这甫一出现，姿态从容，竟让人看到一幅温和又苍桑的画般，虽然画风有些抽象，可是内容却极其饱满，有着独其而有的味道。


而此时，一旁，原本在和京二说着什么话的明萌萌也一脸惊讶的看向远处，声音，不自觉出口，“大长老……”


“好意外。”明萌萌身旁，京二显然是见过大长老面容的，同样轻轻出声，下一瞬，嘴角斜斜一笑。


而明萌萌的声音虽然轻，可是，在场自有耳力明慧之人，虽然，襄派神秘，可是，也隐有听说，加之明萌萌的话，当下，众人面色各异，不胜唏嘘。


云初此时打量着这位大长老，而那位越加走近的大长老此时也正看向云初，人群，自动让开。


不明觉厉。


襄派大长老，几乎避世不出，连云初查他都费了那般大功夫，却连皮毛都未查到什么，这襄派的地位，这般多年，在天下间，也是少有的神秘，与超然，再且，能让大晋皇上对襄派顾忌，可见襄派之厉害，可见这位大长老之手段，毕竟，紧邻疆域，又近死人谷，异法异术，还有多数秘密高手，这般些年，有多少人为之向往与唏嘘，就有多少人，想将其拽在手心，加以利用。


在众人唏嘘与面色复杂时，大长老已经在云初和景元桀面前三步之遥站定，眉目平和，似笑非笑。


空气，似乎，又静了静，然后，不过这般一会儿，青楼门口明明站了这般多人，眼下，却出奇的安静。


“不知，阁下是何意，何以如此肯定，云初小姐不是杀害我家老爷的凶手。”率先打破沉默的还是方才那位叫做百寿的面廓微深的男子，一身凛然间，看着大长老，还算是客气。


云初的目光也一直未从这位传说中的大长老身上移开，似乎也想知道他为何可以如此肯定她没杀人，虽然，心中，在这一瞬，在方才大长老出现在那一刻，隐约模糊的猜到了一丝什么，可是，却不能太肯定。


一旁京二也看向大长老，明澈的星目里似乎疏掠着好奇，是真的好奇，避世而少理世人的大长如此情况下，显然，竟然是在帮云初说话的，京二这般想着，好奇又变成了疑惑。


他对这位大长老多少有些了解，远不如外表看上去那般，其人心思手段，都非常人能及，思疑间，京二又收回目光，随意的有四周轻轻一瞥，可这一瞥却微微滞住在一个方向，那里，前方远处屋檐之下，一丝阳光的错影横斜中，一道熟悉的身影，立在那里，而那人显然也感觉到了京二的目光，看了其一眼，对其动了动眼神，便径直看向了云初和景元桀之处。


父亲？


京二的的心一瞬惊起，久久不能平静，父亲不是最厌这般的“热闹”，为何会出现在那里，如果正真想知道什么，下来不就好了，而且，还没有出现，在将他带走？


而且，之前，就云初会雾法之事，他又再三问过，可是这个京老头儿，说得是头头是道的笃定，可是他后来再一细想，却是字字模棱两可，但他虽有疑惑，可是父亲字里行间，对云初是一点好奇都没有，但是，云初长得像他京家的祖先，这事，并不可能这般巧。


他一直觉得此中事太过蹊跷，而此时，又在这里看到父亲……


“本宫忽然也很想知道，襄派大长老何以如此肯定。”而这时，景元桀也道，看向大长老的眼神，极平，极静。


同时，景元桀的声音也一瞬间震回京二的心思，也看向大长老。


大长老也不急，看一眼云初，随即看向四周，露出一丝温和而善意的笑容，“因为，我当时跟着她。”大长老表情正然的的道，话一落，好像一点都不怕自己的话在这一瞬间能激起千层浪般，又看着百寿，“所以，我确定，她并没有对你的主子动手。”


这般……坦然而笃定，而自以为然的语气。


云初的唇角突然有些抽，迷懵大于震惊，反而有种恍惚的既视感。这个大长老……跟着她？


可是……


不说他与大长老素无交情，就说他破坏了范宁心和太子，这个大长老应该是怨恨她的，就算不怨恨她，于情于理，也不该是帮着她才对，而且还这般“实诚


”。


“一直跟着你的人是我。”云初眉峰沉凝着，大长老不理会周围人的神色，又看向她，正正的看向她，毫不掩饰道，尤其再次在“一直”二字上落下颇有深意的重音。


云初这下，面色有些微的沉冷。


如果说，最之前，她都快有了差点要杀死暗处跟着她之人的心了，现在，他又承认了，她却是真的有些懵了，这个大长老，也太不按常理出牌了，还真就这般……承认了。


“你很聪明。”大长老却又道，还满含赞赏的看着云初，“一路以来，都很聪明。”


云初偏头，呵呵了。


她是没得过夸奖吗，所以，需要他来夸她聪明。


她早该猜到的，如此强大的收缩自如的功力，能在她和季舒轩精妙设计前后夹击下无声无息跑掉的人，普天之下，能有几个，而且，之前，景元桀不是还推测过，明家明明已经到达襄派门口却过府不入，直接又举道来了南齐的原因就是，大长老许是不在襄派么。


如此一来，就说通了。


这一路从到南齐，再是之前，都是襄派大长老在跟着。


可是，这大长老跟着她，有什么目的？难道是洞察了她想毁掉襄派，所以……


云初心底又否认，大长老既然能无声无息的跟着她，就算她被景元桀保护得太好，他若想杀她，也是有千百种法子的，最差，也不过是两败俱伤而已。


“你是不是猜到了。”云初脑中突然灵光一动，倏然看向一旁的景元桀小声询问。


景元桀接受着云初的目光，点头，很实诚，“不能肯定。”


“嗯。”云初应声，也是，景元桀曾经在襄派……是最厌襄派中人的，也的确是不喜这位大长老的，方才，就可见一般。


而这边，那叫百寿的却是神色涌动如涛浪。


“阁下既然说你一直跟着云初小姐，还如此笃定云初小姐没有杀人，那你呢？”百寿真是一定要问到根底不放过，方才还客气几分，眼下对着大长老已经直接是质问的语气，其身后，另外几名男子也与其同样的面色，大有同仇敌忾的意思，而一旁那位年长一些的百福，此时看着这情形，却好像更显焦灼了，急得手都不自觉的紧了，暗暗拉拉百寿，“百寿，你没听到大晋太子说吗，这位可是襄派大长老，皇上对其都是礼待上宾，你……”


“我管他是谁，天子犯法，也是与庶民同罪。”百寿全然不理会的百福，声音不高不低，所有人都是能清楚的听见，话落，又推开百福，看向大长老，“你若是没有证据，今日，就算是告到皇上脚下，也要把这事说清楚。”


那襄派的大长老看着百寿，却是微微一笑，精亮的眸底，笑意似乎也如风般轻拂动，上前一步，语气还极好，却说着，让人心气而抽的话，“证据？我亲眼所见就是证据。”


这魄力……


“你……”百寿看着大长老，分明被其的气势所慑，却生生僵着身子，如风中强硬坚持着的松木，“你……”然而，一句话还是没出来，却陡然听到身后一阵马蹄声响起，然后，便又是一辆马纵驰而来，还没近到跟前，便见有人影如风般在空气中一闪，翻身下马，急急的走上前来，一眼扫了四周一眼，当先对着景元桀一礼，“大晋太子有礼，这是……”说话间，这才看向一旁的百寿百福等几位男子，有些忏愧的道，“是官某管教无方，冒昧了。”


“老爷。”百寿似不甘，想要开口说什么，却被前来的官老爷抬手一阻，“我知道你身为父亲身边的贴身护卫，极是忠心，他死了，你很难过，但是，此中事，并没有证据，你切不可胡说，坏人名声。”


这个官老爷倒是个识理的，果然不愧是官瑶的父亲。


“老爷，你如果现在不细查，待云初小姐离开了南齐，到时候……”那叫百寿的似乎还不死心，额头的青筋又冒了出来，看看大长老，又看看云初，那叫一个着急，然而话没落，便被官老爷一个眼神给阻止了，“百寿，休得放肆，是非黑白，有大晋太子在，如何就会能偏颇了去，定会还我们一个公道，再者，还有我们的南太子在，定然不会让父亲死不瞑目。”


官居老爷话一落，云初眉峰轻轻一挑，这个官老爷，是个讲道理的，不过，这字字语语，看来，显然，也是怀疑自己的。


“此处是南齐，查案，找凶手有南太子，本宫……”而这时，景元桀却看着那官老爷开口，“本宫，只管，保护自己的妻子。”


“不是还没成亲吗，大晋太子这大庭广众下的，不是也该要顾及顾及云初小姐的名声不是。”景元桀话落身后，便传来南容齐的有些似笑非笑的声音。


“见过太子。”墨月一见南容凌出来，当即请礼，却被南容凌深深看了眼后，垂下了头。


云初看着走过来的南容凌，面色不太好，这个南容凌，一个人在里面这般久才出来，想来是该听的听够了，该策划了鬼算计也谋划的差不多了，还有眼下这份说辞，分明就是在坏自己的名声，真是让人恼恨。


“既然已经是我景元桀未来的太子妃，事实不可更改，早点纳为自己的羽翼，难道有问题。”景元桀直接从容不迫的冷冷回击。


南容脚步一顿，眸光一紧，当即看向云初，“云初小姐就真不顾及自己的名声了？”


云初却是一笑，面色光亮，“你堂堂南齐太子一个人都可以在青楼之处待这般久了，我不过一个王府的小小嫡女，只是提前享受夫君的爱护，有何不可。”云初道，说话间，目光还引领着众人似有若意的看向南容凌的身后。


是啊，太子和云初小姐出来这般久了，南太子这才出来，这到底是青楼烟花污浊之地，这……


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南容凌面色未沉，看向云初的目光却深了那么几许，好半响，这才移开目光，看向官家老爷，“官老爷既然来了，此中事，本宫自然查出一个明白给你官家一个交待，你可放心。”


官老爷面眼底光色动了动，迎上南容凌的目光瞬，当即垂下了头，对着南容凌恭敬一礼，“有太子这句话，自当放心。”官老爷道，话一落，对着一旁还想说什么的百寿一摆手，当即转身就走。


不过。


不知道是不是云初看花了，总觉得方才那般一瞬，那个官老爷好像是朝景元桀看了一眼的。


“官家曾得过我的恩。”景元金额在这时候道。


“那，他方才……”


“演戏演全套。”景元桀的声音，波澜不惊。


好吧。


云初恍然明白过来，看来，如此时候，官老爷的出现，或许，并不是南容凌手笔，真正的是，是景元桀。


好吧。


她果然找了一个强大的男人，难怪，方才对百寿还真叫一个客气，原来是早知会有人来处理此事。


当然他相信她是自然，而看上去，官老爷显然内收也是相信，他父亲并不是她杀的。


既然，当事的人都已经走了，一时间，青楼门口是真的安静下来了，十大世家之人自然不好意思再多留，对着南容凌与景元桀纷纷告礼之后离开。


京二倒是想留，可是，看着那处，已经没有父亲的身影，当下，也有些急色匆匆的离开了。


景元桀向来惜字如金，拒人千里，直接拉起云初，便欲离开。


“如何说，也是旧识，景太子于我，是不是太过生疏。”云初刚跟着景元桀走了一步，便听身后，大长老的声音响起。

第七十六章 尘封之事


夕阳金红色的晚霞终于洒满了天空，带着薄浅一丝金黄，照亮人间景。


景元桀拉着的手，并没很着急的行走，只是轻缓的，好似带着云初欣赏景色般的行走在长巷静街上，似乎，也全没有要回行宫的打算


屋檐错落，高楼林立，风微送爽，两道长长的影身影投在地上，无比温柔而和谐。


云初就这样让景元桀牵着她的手，感受着那宽厚微冰却指节分明的手将她的手紧紧包裹，心里，前所未有的安心，与愉悦，仿若方才细历的一幕都不复存在般，心底也平静万分。


爱上一个人，就是这样，不论身处何时，不论身遇何事，只要有他在身边，吹着风，迎着光，一切，似乎，便有些静水安好般。


“景元桀，大长老一直跟着我，是什么目的？”好久，云初终于率先打破这温静如流光的沉默，抬眸望着景元桀询问，同时的，幽缓的脚步也在这时停下，裙裾飘扬，清丽的容颜上，带着一丝难得的深沉。


她没有问，景元桀对大长老是何看法，也没有问，大长老与景元桀其中细致的交情纠缠，也没在问他如何在这般快的时候，让官家老爷前来救场，更没有问，纵然对他忠心，得过他之恩，又如何让官家老爷忍下心头对自己确实的质疑，而主动退步，而是，直接问她此时心中所想。


如果说，最之前，她没看出来，或者说，不确定，可是，在方才，在景元桀带着她转身离开，以那般态度对待和大长老时，她却是看出来了，确定了，或许，最之前，景元桀就知道暗处一直跟着他们的人是襄派大长老，可是，既然知道，为何不告诉她。


他不喜襄派，不喜大长老，这本身，与她之后的目的，不起任何冲突。


而且，直觉，她认为，景元桀一定知道，知道大长老为什么一直跟着她。


或者……兰姑姑……


景元桀此时也停下了脚步，缓缓侧身，目光一瞬不瞬的落在云初身上，高山风雪的深邃凤眸里，光束耀耀而流光疏掠。


“大长老和兰姑姑，曾是旧识。”景元桀缓缓开口，说话间，手轻轻的搭在云初纤细瘦削的肩上，在云初一瞬复杂的面色中又道，“曾山盟海誓。”


这几个字一落，云初一怔，似乎，左想右想，也想不到，兰姑姑竟然与大长老曾是旧识，但是，片刻后，云初又释然了，也对，兰姑姑曾经一直待在疆哉，襄派也靠近疆域，地理位置就很吻合，但是……脑海中猛然想到，兰姑姑曾经为了救景元桀而死去的儿子，当即看向景元桀，“那，兰姑姑之前已死的儿子……”


似乎知道云初想说什么，景元桀摇摇头，“不是。”


云初疑惑，“不是兰姑姑和大长老的儿子？”她还以为是因为兰姑姑的儿子为太子而死，所以，兰姑姑与大长老就此那什么……再然后，太子不管是因为自小在襄派的鬼葬林所遇非人待遇还是如何，所以，不喜大长老，这样也能说通二人方才那微妙的气氛，可是，竟然不是……


“云初，襄派大长老远不如外表那般简单。”景元桀这时又道，说这话时，眼底似乎闪过一些什么。


云初轻轻点头，这点她当然认同，如果这个大长老真如其外面那般简单，她才要觉这世界玄幻呢。


思忖一瞬，须臾，云初感觉到头顶上景元桀那有些担忧的目光，面色一动，眼眸中有一丝极浅的笑意，“我当然知道那个大长老是个笑面虎，能统领着整个神秘襄派的大长老，明明行事风格古怪异性少于出世，却还能得十大世家所顾忌，此人自然不会简单了去。”云初说到最后几个字，想到什么又道，“看来，他之所以一路跟着我，只是因为兰姑姑为我而死，我便又入了他的眼。”又或者……但是，应该不可能。


景元桀看着云初，见其累索片刻，清丽的声音如泉水般流淌笃定，“不过，虽然凶手没找到，但是照此看来，杀死兰姑姑和官老爷子应该是同一个人，但，显然，这个人却不是大长老。”


“嗯？”景元桀见云初这般笃定的模样，轻轻应了声，随即想到什么，眼底划过一比兴意，轻微一挑眉峰，“何以见得。”


云初看着景元桀这般样子，明显有些傲娇的扬起脸，“如果大长老是凶手，就不会出面为我力证，当然，不管他出面，是到底打着帮我还是试探我的旗号，可是，如果真的是想以此来诬陷我害我，完全没有必要在此时此刻出现，将自己暴露在世人之下，以他那样受人崇拜的身份，那样做，反而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让人猜疑。”云初道，字字落地有声。


景元桀看着云初，看着她此时眉眼幽亮，脸庞光洁的清丽绝伦模样，凤眸深处，似有什么一动，心头，又有什么一叹，搅得心湖五肺都似生生一疼。


她，总是这般聪明。


而他，还能瞒多久。


“大长老虽与兰姑姑未成正果，但，他的确有妻儿的。”好久，景元桀低沉的声音在空气中静静响起，。


云初听到景元桀这般说，突然来了兴致，倒不是对大长老的八卦感兴趣，而是，面前这个人，高如雪，字如金，言之少，总是一副拒人于千里的景元桀，此时竟然一幅讲八卦的样子，真是，太难得。


“自古以来，能为主为事者，向来就不是什么弱者。”景元桀的声音又缓缓响起，云初静神凝听，随即想到什么，“不过，方才，那个大长老虽然眉目光洁，情绪不露，可是浑身却可觉一丝极浅的悲怆之意……”云初话到最后，又极其正色道，“所以，他的妻儿应该都不在身边。”


景元桀点头。


“所以，他是个孤独的老人，可是行事又偏激残忍，有所诡谋，有所怪行，以至于，头发，声音，面孔……变得如此变态。”


“变态？”景元桀听到云初这般说，有些微笑的摇摇头，曾经叱诧风云，几乎毁了他一生的男子，如此被云初这般评价，真是……


“云初，你真的很是，何其美好。”景元桀突然就一把搂过云初，在云初毫无准备中直接覆上了她的唇瓣。


云初蓦然一呆。


靠，这厮，这吻得也太没预兆了吧，她到底是哪句话让他如此情心涌动的啊。


当然，云初根本来不及再想，很快，便被景元桀那温柔又无限缱绻的吻给弄得身体发软而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这厮不过才几次，对她身体的敏感处拿捏得娴熟无比。


唇齿相磨，温度攀升，当然，有了前N次的经验，云初早就熟能生巧，于是，原本想着，这虽人少，可是好歹是大街上若被人看着影响市容的想法一闪之后一退，觉得，如此时候，要反手为主，占个上风，于是，努力啊努力，用力啊用力，猛力啊猛力，可是开头是突然的，过程是美好的，结局……


体力不如人，最后，直到景元桀终于大发慈悲放开云初，云初方才觉得，这天地的空气清明又玄幻了。


“景元桀，下次，你不许动。”云初喘着粗气满是嗔怒，这丫丫的，她真是丢脸到家了，原本想要反客为主，结果，如果这里不是长街上，景元桀一定能立马把她给扒光了，吃得一干而净。


“好，下次我不动。”景元桀却如实答道。


云初一愣，然后，恍然明白这话的深意，面色一红，随即一怒，“景元桀你这个死色狼。”


“色狼只动你。”


“呸。”云初恼怒又羞涩。


而相较于云初的嗔怒，景元桀说话间却是一幅惬意的小餍足之态，侧眸间，看着云初此时明明面色绯红却非得摆着一幅责怪的模样，眉眼一动，如添了九天胭脂的玉般容颜上，好似春风玉如露，一瞬被霞光点亮，笑意徐徐至眉梢延至唇角，是初夏里最冰凉柔软的花，自山巅极深处绝极而艳。


本就没什么表情的人，突然笑得这般琉璃尽聚，天地绽光的……


“笑屁。”云初小脸一沉，一瞬间觉得丢脸大发了，凭什么，他吻了这般久，好好的，啥事也没有，她却累得这般……


每次都这样。


不甘心啊。


“你说得都对。”眼看着云初有要暴走的样子，景元桀忙道，不过，说话间，却并未有放开云初，大手有力的搂着她的腰，看着温柔金黄的阳乐下，她如水一线的细长脖颈与格外瓷白的皮肤，眸光，深了深，却转瞬即逝，然后，又执起云初的手，“走吧，回行宫。”


“天色这还没黑呢，先不回。”云初明确拒绝，随后，眸光微微凝起，话锋一转，“明日就是南容凌的选妃大典，我总觉得这事没那般顺利，还有今日之事……”云初顿了顿又道，“就算不是大长老和南容凌所为，可是，至少，于我们是无利的，而对他们，却有利的。”云初话落，又看向景元桀，“你方才说，那大长老曾有有妻儿，那他妻儿呢？如今现在何处？”一个人不可能没有弱点，反正之后她要去襄派，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总觉得这大长老于她是不怀好意，而之前那离歌身为襄派中人，却能对景元桀颇为忌惮，想必……景元桀在襄派之中也是让人忌惮的人物。


云初的情绪没有掩饰，景元桀自然看出来了，拂了拂袖子，声音有些微的凉，“大长老的妻儿在十五年前便失踪了。”


“失踪了？”云初微惑，“跑了？”


“或许！其子自出生便身体孱弱，天命言，视为不祥。”景元桀似乎在回忆着什么，道，“都是些尘封之事。”


管他尘封不尘封。


“什么视为不祥，这天下间，若什么都让天命说对了，就都不用活了，估计是这大长老嫌弃人家身体不好，所以……然后，以跑了。”云初颇为鄙夷的分析，话落，又看着景元桀，“那如果大长老的儿子活着，如今，该是多大年岁？”


“二十不足。”


云初目光闪了闪，语气却不自觉的沉了沉，“真是不负责任又没良心的老子，活该没有养老送终的。”


“对。”景元桀听着云初的话竟然极其赞同的应和着。


这话和表情都取悦了云初，云初乐得一笑，正要说什么，便见景元桀眉宇轻微一拧，然后她便听到暗处传来一道声音，“太子，要现在处理吗？”


云初面上微微疑惑，处理什么？正要问，却见景无桀对着暗处轻微颔首，然后，云初便见得空气中一道身影闪现，紧衣肃严，自然是羽林卫，而且还是曾经她见过的，而此时，羽林卫怀中抱着高高一摞信件册本之类的，甫一出现，对着云初微微一礼之后，便站向一旁。

第七十七章 秀恩爱，私生女？


南齐虽是小国，可是正因为小，反而精而奢贵，用来招待别国来使的行宫，比起大晋丝毫不逊色，本就是四季如春的气气候，珠玉辉煌间，少了气势磅礴，却尽是诗情画意，雍雅，又处处透着古朴的雅致。


云初任景元桀拉着穿过那重重林立的琼楼宫阙，而到了最东边的殿宇。


身为大晋太子，身分自然是无比的贵重，入住之处也是地势位置最好的东暖宫。


而来来往往的宫娥太监路过见到云初和景元桀也忙行礼，尤其是看向云初时，那惊艳与羡慕的眼神……


刚开始还好，云初觉得，这南齐风貌不错，南容凌把这些人行宫里的人调教得也不错，可是，这……她虽姿容出众，容颜清绝，但看也看了，这羡慕……怎么就觉得画风有些不对呢。


于是穿过垂湖廊亭，花木奇珍，一直走到最里处，云初终于纳闷的拉着景元桀的袖子停了下来。


“景元桀，我云初没这么出名吧，就算是今日一进城就来了大名远扬，又在方才，来了个名声巩固，可是，这些宫娥太监一看就是这行宫里，断然不会时时外出，消息……”云初摇摇头，有些不解，“我这大名远扬外的消息，也不会来得这般快吧。”


“小姐。”云初话刚落，还没等景元桀回应，便见着前方，知香正兴高采烈的跑了过来，然后，在距离景元桀数步之遥站定，圆圆的小脸上堆着松口气的笑意，“小姐，你回来了太好了。”


云初看着知香因为奔跑而更显红润的小圆脸，点点头，须臾，看到其身后远远站着的路十，却又忍不住打趣，“你这样不稳重，以后怎么给路十生儿育女。”


“小姐……”知香原本听到方才兰姑姑的消息，就担忧得不得了，想着出来看看，后来又听说了官家之事，这下真急了，可是又被路十拦住，说是有太子在，万不会让小姐有事，于是就这样来回焦急的等着，当然，这等着时，也没少被路十占口头便宜，自从上次他那深深强吻之后，她便摆上了脸色，所以，路十这下，多少还算是规矩了些，这不，正等着，就听到自家小姐和太子安然回来的消息，当下，便激动的奔了出来，结果……


小姐这是取笑她，上瘾了吧。


“小姐，你太坏了。”知香将头垂得极低。


云初却是笑，“不坏哪是你家小姐。”


好吧，知香点唇舌哪够云初的，眼睛滴溜半天，不说话了，可是方才心中因为担忧紧张又放松的情绪却是半丝都没了，反而平静又安定。


云初看看知香，又看一眼景元桀，不待他说话，便放开他的袖子上前几步，抬手就捏上知香圆润润的小脸蛋，“嗯，跟着我这劳碌奔波这几日，没怎么瘦，倒是越发圆润了。”


知香闻言，挠着头，笑嘻嘻一笑，“那还不是小姐伙食安排好。”


“嗯。”云初有忍俊不禁，不过，又抚了抚知香的脸，只是，看似轻抚着，食指间却有一道若有若无的虚幻气息，自脸皮入鼻梁，眉骨，眼眸，唇瓣，无声无息，不过一瞬，又迅速收回，面色不变，依然笑着，“我家知香这圆脸最可爱。”


知香这下沉默。


她说不过小姐。


而云初收回手间，偏头正好对上景元桀看过来的目光，相视一眼，二人什么话也没有说。


知香当然不知道方才这一瞬息功夫发生的事，高兴的笑着，又道，“小姐，我给你准备了粥，这几天你一直……”知香大喇喇的说到这时，面色一红，随即话一顿，然后，吞了吞口水，“喝点粥，好。”


云初当然知道知香一顿的地方是想说什么，是啊，这几日，说是舟车劳顿，还真是舟车劳顿，而且，有些人为了这个舟车劳顿，不是，方才还站在那里处理折子吗。


云初的脸皮自来不薄，而眼下，更已经练致炉火纯青的地步，直接清了清嗓子，“是啊挺累的，还好，没有耽误事。”话落，还扬了扬手臂，伸展一下，睨一眼景元桀，便扬着头，跟着知香朝前走去，方才知香不说，她还不觉得，如今，知香一说，也方才觉得，肚子还真是饿得不行。


景元桀当然听出了云初方才话中的深意，轻微莞尔间看着云初当先在前微微傲娇的身影，终是轻轻摇头，无奈，不语。


“对了，你方才还没回答我？”刚穿过最外面的月亮门，云初恍然想到什么，又停下脚步转身看向景元桀。


景元桀闻言，微笑不语。


这表情，倒让云初觉得怪怪的，不过，很快，她就明白了。


难怪，这行宫里所有太监宫女都识得她。


原来……


靠。


云初看着这东暖宫主殿廊桥假山，门窗，树梢上……满满挂着的画像，她的画像，侧面，正面，抬头，低眸，微笑，嗔怒……


笔画顺畅，流逸刚骨，似冰雪之如霜，却又透穹苍的不可比拟。


这厮……


难怪，那些宫娥太监，会那么熟悉她，还露出那种似羡似惊的表情。


这恩爱秀得……


“景元桀，你之前到达行宫这般小半天，就在干这个？”去初直直愣了好一阵之后，主回过神，看着景元叫。


景元桀点头。


“对啊，小姐，之前你从马车上离开了，太子一到行宫，就开始作画，还全画的都是你，二公子当时也来了，我还从没见二公子心情这般好过。”


云初面色古怪，她哥哥当然心情好了，自家妹妹找的这个男人，心心念念，连正事都不干了的，都只念着她的妹妹，这一张张画像……


“景元桀，你这恩爱秀得……”云初终于正了正面色，明亮的眸子定定的瞧着景元桀，这一看，却恍然发觉，这厮真的真的是美得太人神殿愤了，精致如玉雕刻的轮廓，薄而完美的唇形，一袭黑色锦锦，身无点缀，尤其此时站在那阳光晕浅的光影下，立于这满庭樱白花木中，却是那般的独树一帜，似山巅处永不可攀的高山白雪。


一眸一动，倾国色，一浅一笑，醉人城。


陌上人如玉，偏偏佳公子。


真真儿是……


“嗯？”见前方不过几步之遥立于芬芳馥郁香气中的明亮云初直眸看着她，久久不言，稍久，景元桀的鼻端轻轻一扬，低沉迷人的声音而出。


云初这才瞬间回神，暗恼自己怎么看了这般多次，还亲了，压了，那啥啥啥了，还能看着他发呆，是以，云初收回目光，看看四周，然后声音压得低了低，有些三不无两的提醒意思，“景元桀，这里不是大晋，是南齐，而且，还是南齐的行宫，这行宫里，此时并不只我们两人住着……”


“然后？”


“我们应该低调点。”云初声音压得更低。


“有何不可。”景元桀却神情倨傲，表示，真的表示，有何不可。


云初看碰上景元桀那好似天下任他指点的睥睨之势……


好吧。


云初抚额。


和景元桀谈恋爱后，她都快忘了，这厮以前那让人闻言，几可夜郎啼哭的“好名声”了。


“嗯，好饿，我喝粥。”云初觉得，还是填饱肚子要紧，人家倨傲，有倨傲的资本。


而身后，景元桀这下也很配合的点头，“我也饿了。”


“一起吧，知香的手艺不错。”云初顺口道，面上，带着微微微笑意又看看那些画，到底，心头不是不感动，不是不心醉的。


不过，这一来，除了向南容凌示威，也将那些潜伏的，可能会成桃花的人给直接一杆子打死了。


当然，此时的云初因为震惊于这些画，所以，反而忘了再去追究景元桀方才说话时的的表情。


他是饿了，不过，不是肚子饿。


知香在前带路，景元桀执着云初的手，一前一后的走着。


曲曲绕绕终于在一处宽敞的殿宇前停下。


“吱呀。”知香刚要上前推开那高耸刻镂的大门，却蓦的见那门从里面轻轻打开，带起一丝光亮云霞，缓缓自云初和景元桀身后及地而进，层层缓缓，更照清大殿正中央，正慵懒坐着那人的慈眉善目。


“看这样子，没准过几天，我就能抱上小徒孙了哟。”不待任何人开口，那慈眉之人当先开口，说话间，还往嘴里塞了一个蜜饯，一副极其慈和的目光一扫云初，最后看着景元桀，“不错，有出息。”


景元桀看着开口的人，眉目间依然一贯的没有表情，但是，周身气息却到底是温和几分，“还好。”


云初却没这般客气，看着那人，直接提起裙摆走了进去，不客气道，“我说，臭老头儿，生孩子是要经历十月怀胎的，不是几天就能生出来的。”


“不害臊。”翁老瞟一眼云初，哼了哼。


“你都盼着我生孩子，我还害臊个毛线啊。”云初多淡定啊，同样哼了回去，不过，偏头间在见到正含笑看着她的景元桀时，面色却不自觉的一红，是啊，这么些天，这般……该不会……


呃……


应该是安全期……


云初迅速抛掉脑中的鬼起莫妙的想法，却不纠结这个话题了，直接看向翁老，“这里是南齐行宫，你就般来了，香姨娘没问题了？”云初的眼里闪着疑惑。


翁老正又要往嘴里扔的一个蜜饯，当下停在半空，吹胡子瞪眼的看向云初，“你个臭丫头，一见面，不关心我老头儿身体好不好，吃得香不香，赶路累不累，就关心着别人。”


“你看你身体倍棒，吃嘛嘛香。”


“没良心。”


“不然你来干嘛？”云初开口间，直接拉过翁老停在半空中苍老而筋骨分明的手，手指一挑，便把那蜜饯一下子抛进了自己嘴里。


“臭丫头，这是最后一颗。”翁老这下不干了，当即站起身来。


云初却是淡定得厉害，将蜜饯嚼吧嚼吧，还轻悠悠一笑，“老年人，吃太多甜食不好。”


“你懂医，还我懂医。”翁老横眉倒竖，不过，却是知道云初的话是对的，这话，气势虽有，却到底是薄弱了那么几分。


云初看着翁老，一阵好知，然后，声音轻了轻，“对了，我碰着十大世家的鱼娘了。”


“真的，哪里，拿到酒没？”云初话一落，翁老那叫一个面露红光。


云初一笑，她就知道。


而这边，两人对嘴发言，那边，景元桀看着这一幕，却一丝不打扰的，缓缓在一旁坐下，自成一片天地，看这世间最美的笑颜。


“你这个没良心的臭丫头，我不这不是担心着你哥哥这腿才刚好，就这般舟车劳顿，到时又复发了，你还不得拆了我的招牌。”这边，二人说着什么，翁老又道。


“当然。”云初扬头，一扬头间，这才想到，她自从进城后，只在那茶楼与云楚说了几句话，他便走开了。


她当然也知道云楚如今腿能行了，她也看到了，而且早之前，云楚传消息给她说，要来南齐时，她便猜到了，只不过，好到了哪一种地步，她却没细问，不是不想问，是不敢问，这般久，她既然成了云初，也早就俨然把云楚当作了她的亲哥哥，况且，那种身体里流转着血融于水，也让她不得忽视这这份亲情，而且，若说在这个世上，除了景元桀，还有谁是真的一心为她，对她不求一丝回报，凡事，只总是关心她好不好，饿不饿，痛不痛的，那就是她哥哥云楚了，所以，她想他好好的。


方才，在茶楼里，看到曾经那般些日子只能坐在轮椅上而不能行面色总是微微虚白的云楚，身姿笔挺的站在她面前，姿态青俊，星眸俊气，她心里欣悦之余，却也微微生疼，害怕……


所以，在真的看到他那般站在自己面前，她一下子竟不知道说什么了，而当时名玲珑也在，有些话，也不太好说，所以，什么也不问，直接自动忽略了。


不过，哥哥也住在这行宫的另一处殿宇，一会得去看看。


但当下。


“臭老头，我相信你的医术。”云初看着山老，然后，又道，“但是，你可不能砸了自己的招牌。”


山老原本听到云初前面一句，还得意的抚了一把胡须，谁知云初后面这神来一语，当下，是真气得吹胡了瞪眼，“你个臭丫头，嘴里就说不出个好来。”


“好话不给你。”


“我是你未来夫君的师傅。”


闻言，云初咯咯一笑，偏头饶有兴趣的看向景元桀，“诶，未来夫君，我面前这个自恋的老头儿是谁啊。”


景元桀看着云初，轻轻一笑，这一竟无尽温柔与缱绻。


靠，这厮笑得这样，是迷谁啊。


“可以把前面三个字去掉。”景元桀道。


“啊？”


云初嗔怒，一个白眼翻了翻，一努嘴，却觉身旁气息无声一动，再一看，原地哪里还有翁老的影子。


“扑哧。”云初忍不住笑，她就知道这师傅一事是翁老的死穴，当下看向景元桀，“呀，你说，翁老是不是就只得在季舒轩那里找存在感……哎哟。”云初说到最后，突然吃痛的一抚额头，然后看着方才明明消失，此时又出现在大殿里自己面前的的翁老，微微轻恼，“神出鬼没的，为老不尊。”


“你个不尊老爱幼。”翁老插着腰，鼓着眼睛反道。


“翁老，云初还要给你生徒孙。”然而，这时，一旁景元桀似乎看不下去了，轻轻出声。


不过，这一语，翁老显然受用，当即眉目和悦，然后，眸子亮了亮，作势就要去把云初的脉，然而，手还没把上，景元桀却已经飞快的飘了过来，不着痕迹的错挡开翁老时，手轻轻的抚上云初的额头，“痛不痛？”


“你你你……”翁老你了半天，没说出个所以然，不过，看着景元桀和云初那恩爱样，眼底，却是流过一线丝欣慰的知意，本来还想说，要医治云楚的腿着实不易，那毕竟是根深入骨的毒，这其中，绝大多数还是景小子帮忙……


不过，下一瞬，翁老突然一拍桌子，“被你这个臭丫头气糊涂了，差点忘了正事儿，老头儿我来南齐时，还顺道去北拓皇宫转了一转。”


顺道？皇宫转一转，你老可真好兴致，当人家皇宫是公园啊。


云初眉头抽了抽，当然，方才翁老只是轻轻一击，哪里真痛，景元桀这样，反而让她心猿意马的。


当然了，云初看着翁老，北拓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虽说距离南齐不算太远，可是也说不上顺道吧。


不过……


“有收获？”云初猛然想到什么抓住关键点。


果然，翁老瞄一眼云初，满是欣慰的知，“你个鬼灵精。”


“多谢夸奖。”


“萧翼山那小子，好像病了。”翁老道。


云初一愣，眸光轻闪一下，当即看向景元桀，北皇，萧翼山病了？


景元桀眼睫微微一垂，显然，不知。


“应该除了他自己，和一些心腹，整个北拓以至天下都无人知晓，老头儿本来想偷摸着把把他的脉搏，不过，那小子身边的最近的护卫太森严，我想着，这事有蹊跷，便也没和他抬招呼，就走了。”


听完翁老的话，云初的目光在空气中颤动，良王府行刺杀，萧石头失踪，趋赶孟良辰，如今，北皇生病，还消息封得如此严实……须臾，豁然是有什么明白了般看着景元桀，“看来，有人的手比我们想像中伸得还长。”


“待明日南齐选妃一事结束，我们去北拓。”景元桀沉吟一瞬，道。


云初面色却不见缓，“或许，明日不会那般顺利，如今，表面上的平静，只是掩藏在一块安静的幕布之下而已。”


“那便倾云，覆雨。”景元桀说，说话间，手抚上云初的脸，明明声音轻级，却字字珠玑。


几个字，便谈讨了一个天下。


好半响，云初点点头，“我先去找哥哥。”话声一落，人影便是一闪。


而一旁，知香原本端着热气腾腾的粥进来，却只来得及看自家小姐一晃而逝的身影。


……


而此时，一处隐蔽于日光的屋檐下，京二好不不容易追上了京家主，于是，有浅浅低语声传来。


“父亲方才为何在那里藏着？”京二看着面前的中年男子，出声询问，眉色中微微有急色，可见方才追赶之快。


京家主听着京二的话着，看着他，看着自己的儿子，看上去面貌硬朗，成熟稳重的中年男子，面上浮起一丝深意，不答反问，“方才，站在大晋太子身边的女子就是大晋未来的太子妃，云王府的云初小姐。”虽是在看着京二问，可是，语气却又明明似乎已经肯定。


京二似乎不惯于京家主这般严肃的表情，怒努嘴，可爱精致的容颜上俱是骄傲，“又想催我成亲？不过，她和我们祠堂里供奉的那幅祖先的画像很像吧，倾城绝色，姿容出众，当然，她的特别无关行外貌……”京二啧啧道，见京家主却没什么反应，又道，“云初其人真是比之任何女子都独特，方才你也看到了，立大势前而面不改色，不过呢，你也别想了，她是做不了你儿媳妇了，就算我愿为她收心，可是，我可没勇气和太子抢女人。”


京家主显然已经习惯了自己儿子的嬉皮笑脸，没说什么，只是，眉目间，光色却更沉了些，看着京二，“你说，她的雾法比你的还精纯？”


京二点头，“毫不夸张。”


听到京二这般说，京家主的面色似乎又沉了沉，眉目间，若有所思，“她很有魄力。”


“当然，你方才不看见了……诶，京老头儿，你催婚归催婚，可不能打她主意，我喜欢她，可没那种感觉……”


京家主看一眼京二，却没说话，转身便走。


京二却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的父亲转身坚毅的背影，终于收起嬉笑之色，抱着胸口开口，“京老头儿，你问了我这这么多，我也试探你这么多，云初和我们京家，到底什么关系？”


京家主听到京二的话，身形一顿，然后转身看着说二，难得的语气温和几分，“京二，京家的暗卫在你手里，由你支配，你想做什么事，在做什么事，为父不管，也不问，但是，有些事，时候到了，你自会明白。”话落，京家主抬步而走，天边的重青色落下，落在京家主的身上，似乎，显得周边一切更加深沉。


京二也没追，只是面色蓦的沉下来，因为，他看到他这个一向一本正经说一不二，少有情绪起伏的父亲，方才，虽然看似平静一语，可是掩在袖中的手，在轻微颤抖。


难道……


京二眸光突然一眯，难道，云初是他和云王府的私生女？


私生女，也不用这么震惊吧，愧疚？


如果果真如此，他不是要成为太子的国舅？


这事可以。


……


天地浩广，京家主威严硬良的身躯踽踽独行于安静的长街上，明明夕阳光束明亮，他却面色如墨，“原来……在云王府，如此近，如此近，果然，大隐隐于市，越危险的地方，反而是最安全，这天下事……真是……何等的……讥讽……”京家主突然闭闭眼，一段轻声呢喃在风中消散。


“京家主别来无恙。”呢喃刚于风中消散，而前方，一道身影出现，阻断了京家主的步伐。


京家主锐利精亮的眼眸看向来人，随即，面上勉强浮起笑意，“大长老也别来无恙。”


“不是很好，这些年，寻找妻儿，心力交瘁。”


“或者，他们并不想和你在一起。”京家却道，话落，很明显的，对面大长老周身气息都是一沉，却只一瞬，又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让人错乱年纪的青俊五官还透着温和，“毕竟，曾经还是同一个祖先，十多年前又还是好友，今次难得遇到，不如，喝一壶。”


京家主静而幽黑的目光看着大长老，微微涌动一分，点头，“却之不恭。”

第七十八章 婚约


南齐行宫。


一院一隅。


云初到达云楚所居殿宇时，云楚正负手站在宽敞的庭院里，看着院门口的方向，神色凝思而专注，直到看到那一道明亮淡色的身影自院外轻扬微笑的走进来时，面色方才微微一亮。


“你腿才好，不宜久站。”提着裙摆一走进去，云初的眉宇便是一蹙，声音紧随而起。


云楚摇摇头，“无碍。”


“看来哥哥知道我要来，一直等着呢。”云初的目光在云楚的腿上一扫，见其似乎真无异样，这才微微一笑间大步走过去，同时的，对着一旁的华落点头招呼，“给哥哥搬个椅子来吧。”


“是。”华落闻言，语气中竟然有轻松之意，云初愣一瞬，随即又了然，想来，云楚一直在这里等着她，华落也劝过，没用，这下听到她这这句话才这般轻快之态。


“云初，我之前坐得够久了。”云楚有些无奈。


云初却很紧执，“那不一样。”说话间，直接将云楚往后一推，让他在华落拿过来的椅子上坐下，“若真是一点没问题了，就翁老那懒老头儿，才不会奔波数日到南齐呢。”


云楚无语，看着云初认真的样子，面上淌过笑意，倒是听话的坐好。


云初对此很满意，这才收回手，站直身子，眸光明亮的看着云初，“哥哥怎么不想着，是坐着悠闲从容了三年呢。”话落，看着云楚微微怔愣随即轻然一笑的模样，云初上前一步，就着云楚的椅子，便大喇喇的向一旁的草地上从坐去。


“地上凉。”云楚眉心轻蹙，显然不赞同，不过云初已经直接坐了下去。


“总是这般任性。”云楚无奈，“也就太子能治得了你。”


“别说他。”云初当即郁闷，“头疼。”那就是个大醋坛子，大粘乎儿猫，恨不得将她给变得小小的，揣裤袋里。


云楚显然难得见到云初这般苦恼的模样，当即一笑，“太子挺好的。”


云初点头，“当然，不好我还不要呢。”话落，又看着云楚，“那，明明很好，哥哥为什么又不要？”


云初话落，空气中原本轻松的气氛微微凝了凝。


云楚不言声。


云初却继续道，“哥哥，你聪明，敏慧，细腻，足智多谋，万事步步惊心，算无遗策，腿受伤后，更加小心翼翼，可是……”云初突然抬头，目光定定的看着云楚，声音轻了轻，“什么时候，你也该听从自己的心一次。”


云楚闻言，身体一怔，狭长的眸底瞳孔轻微一缩，却看着云初没说话。


“你腿伤才刚好，便不远路程，奔走至南齐，虽说是担忧我的安全，可是……”云初看着云楚，“你既然已经放心把我交给太子，也当然是信信他的能力，在他在，我万不会有事，所以你这一路而来……”云初说到这里，声音停下，只是，偏头间，目光越过层层宫楼飞檐，然后在一个方向定住，轻微一晃，身为此次前来参加南齐太子妃的人选，所有人身份最差，也是要权贵世家之女，早就安排在了行宫单独一处宫殿，距离这里不算远不算近。


而名玲珑……


云初正思忖着，目光突然一动，然后，眼角余光朝某处看了眼，随即又缓缓收回。


“你真的觉得，她合适？”而这时云楚轻叹一口气之后，垂眸看向云初。


“合不合适是要看有没有那个心。”云初唇瓣微微弯了弯，“太子待我很好，我也想有个人待哥哥好。”


“我……”一向镇定于事寡淡的谦雅君子云楚，这时候双手突然紧紧握了握椅把，一瞬，沉默。


“不管将来风云如何，我已经做了最明确的选择，也明白，有些事，顾忌太多，反而累己。撇开其他外在的因素，她是真的喜欢你，在意你，曾经你们如何认识，我不知道，但是，她是真的将你装进了她的心里，这是事实，就算她戴了一百张面具，也骗不了人。”云初道，说话间，深深的看了眼眼云楚。


云楚的面色却深了深，看着云初，很是欣慰的模样，“云初，你真的长大了。”


云初撇撇嘴，是啊，都从女孩变成女人了。


“可是，身为名华府的嫡女，她背负的，远比你我想像得多。”云楚却又道，说话间，面上终究露出一线苦笑，“太子在意你，可以全心全意为你，所以，我放心将你交托于他……我也可以全心全意在意一个女子，可是，云初……”云楚的眼眸突然一沉，面上，一丝迷茫之色闪过，“我们之间，就已经掺杂了利益，因为我是云王府嫡子，她才会靠近我，走近我，若有一日，当大晋皇室与我之间非要做出一个选择时，你觉得，她会选什么？又或者，如果有一天，我云楚不为大晋效忠，与大晋背道而驰，再或者想为却无能力为大晋效忠，她，又会怎么选。”


云初一怔，似乎没想到云楚会这般说，目光些微怔然。


“我云楚，从未想过将来的妻子是什么样，可是，至少一样，我想过，我介意。”云楚说话间，轻轻拍了拍椅子，起身，声音似从雾里走出来般，迷人而清沉，“纯粹，我想要的是纯粹，一生一世，一双人，要纯粹。”


云初神色一滞。


“不止是因为太子爱你，在意你，娶你，而因为一切都是出自他本心的纯粹，他对你的的爱从一开始就纯粹不含任何杂质，不因为你是云王府嫡女，只因为你是云初，所以，我祝福你，而我……”


云初眸光闪了闪，却没说话。


是啊，她一直以为，看了这般多，经历这般多，而云楚对名玲珑并非冷血无情，只是介意她表面之后的深沉与算计，却是忘了这一成。


她和云楚是兄妹，血融于水，有些东西是改不了的。


她心底根深缔固的现代社会的一生一双人，而太子，能给她，她知道。


只是，却没想到，她这个哥哥，内心，也是如此……


所以，他的爱掺杂不了别的东西，他不喜欢未来可以相携而伴的妻子，或在某一日，为了名华府的名誉，地位，权利，而终将放弃他。


名华府世代效忠大晋，在百年前的暗处背叛之后，换来的，只会是绝对的忠诚，虽然，看起来，本身没有什么冲突，可是，护太子，护大晋，在名华府，在名玲珑心中，已经是绝对的信念，而名华府与大晋之前几百年来，相辅相成相制的牵连，也将是名华府一生都想寻的解脱，她是名华府嫡女，经继承，要背叛，有些东西，抛不了的。


她自己也要求太子的绝对，他的心中有百姓，有天下，可是，在这之前，她可以清楚的把握，天下与皇权，景元桀只会要她，所以……


好半响，云初突然轻叹一口气，什么也没说。


“明日，一切随缘吧。”好久，云楚道。


云初面色变变，没有说话，云楚口中的随缘，就是，已经完全放弃了名玲珑。


云初这般想时，又朝院子繁花绿萝暗影处瞟了一眼，这才收回目光，转了话题，“听说班茵已经进了南齐，可是，却停在城外……”


“我已经见过班茵了。”云初话未落，便听云楚道。


云初有些意外。


“在你回来之前。”云楚又道，“误会始终是误会，她总归该清楚的。”


云初点点头，班茵肚子里的孩子也该是快四个月了吧，想到什么，云初又看着云楚，“哥哥，我一直想问，你当时说，你只是碰巧赶到，而那时，班茵已经……那你可还发现其他的？”


云楚摇摇头，“毫无痕迹。”说到这时，云楚的面色也深了深。


随后又和云楚说了几句，云初这才离开。


而此时，那方绿枝暗影处，一道身影，没有动，只是觉得，一瞬间，身体发凉，气息都沉凝结滞。


好久，好久，名玲珑就那样站着，看着五色奇花的庭院正中央，那清隽秀逸的身影，不动。


“小姐，行宫外，班茵救见。”而这方，云初刚走了没一阵，暗处，律严的声音紧随着响起，云初脚步一顿，随即有些深沉的对着律严吩咐，“查一查班茵三个月前所有接触过的人或事。”


律严闻言，点头，“那小姐，要见吗？”


云初沉吟一瞬，摇摇头，“不见。”


“是。”


“告诉她，我不会害她。”见律严要退下，云初又道。


律严看着云初，显然有些不明白，不过，小姐行事，自有分寸，当下，身形一闪，消失于夜色中。


云初在原地顿了顿，朝着云楚所住的方向看了几眼之后，又对着夜色不和想了些什么，这才抬步欲走，不过，转身间，却觉暗处风息一动，当即足尖一点，身子一飘，无声无息间退走老远，与此同时，暗处暗卫现身，护在云初身前，满身戒备的看着突然站在前方的几名锦衣劲装的男子。


那几名男子显然没有恶意，忙对着云初一礼，“我等是南皇身边的御林卫，还请云初小姐不用紧张。”


“我不紧张。”云初直接挑眉。


那人明显一怔，似乎岔了一口气不知说什么。


云初却相当神情淡定，同时，示意方才挡在她身前的暗卫退下。


能在此时出现，又如此自由的出入南齐行宫，不是武功高强，就是有所特令。


而且，这装束……


“南皇要见云小姐，所以，请云初小姐随我等即刻进宫？”这时，那几人中当先一人终于把气岔了回来，又道。


闻言，云初眉宇微微凝了凝，南皇要见她？几个意思？


“我皇说，云初小姐天姿聪慧，又胆大个性定然会跟着我等进宫的。”那人见云初没有反应又恭敬的道。


云初这下却突然笑了，“激将法？”


“不敢。”


“不过我喜欢，走吧。”


“……是。”


而这方，云初刚随着几人刚开，她方才所站的位置，便站了一个人，双后负后，立如松柏，看着南齐皇宫方向，眸光空远而高深，凝而不散，好似高雪山巅上不化的深雪，疏远高阔，高远，流云。


“太子，南齐皇上现在请太子妃进宫会不会……”一旁路十一紧跟着在其后，似乎忍了半天，这才开口。


景元桀却没答话，眼神都没动了一下，只是道，“总归要见，何必阻止。”


“可是，这明日就是南齐太子的选妃大典，南齐太子对太子妃……这万一……”路十一一贯一本正经的面上，担忧之色明显。


闻言，景元桀的眸子这才动了动，轻轻转身，看向路十一，声音轻缓从容，“我说过，她是我的太子妃，就一直是，永远是，以后也终将是。”语气淡淡，却字字带着不容人置驳的力量。


路十一心底，由衷的松了口气，不过，眸光微微动了动，“太子，之前，来南齐路上的暗袭……”


“不会再有。”


“是。”


“之前的事情办得如何了？”须臾，太子薄唇轻启，似乎问这句话时，面色方才松了松。


路十一当即反应过来，“太子放心，一切顺利，只是，三皇子……”路十一面色有些微的黑。


“告诉他，事办砸了，父皇会好好待他。”景元桀却道，说话间，眉宇轻微挑了挑。


路十一当即吞了吞口水，皇上会好好待三皇子？皇上……皇上好像一直在说，要给三皇子指婚的……果然，太子太腹黑了。


……


云初跟着那几名御林卫很轻松的就穿进了南齐皇宫。


皇宫说来都差不多，可是各国有各国的风情气貌，南齐比起大晋来，还是有着一分精侈的雅致。


云初本来以来，会被带去什么御书房之类的，不过，几名御书林卫却将带到一处种植着各种绿草奇花的小院里停下。


四下安静，远处，宫楼层层，近处，花香扑鼻，撇开一切四下看看，这里花香袭袭，地敞极平，竟然还有一股子田园味道。


皇宫里竟然还有这样一个地方？


“小姐。”暗处，暗卫显然也觉得有些奇怪，当下现身，神色戒备。


云初却对他投以稍安勿躁的神色，那暗卫这才松下心，退下。


“你就是云初？”这边，暗卫刚隐下，一旁，远远的，便有声音传来，同时，走来一道身影，微胖，不矮，温和，笑意，精神。


“这是我们皇上。”然后，一道声音突然传进云初的耳中，正是方才带她来的当先的御书林卫的声音。


这护卫，还蛮可爱。


云初心里话刚落，那护卫的声音又响起，“我们皇上已许久不理朝事，喜爱桃原悠闲生活。”


哦。


云初笑笑，可是，看着走近的人，云初还是觉得，整个人有些不太好。


云初一直觉得，皇上大多英俊倜傥，身强体壮，在看到大晋皇上时，虽然其人干瘦了些，可是，那股子迫人的帝王威仪还是让人寒凉三尺的，但是，任她脑细胞逆天，也想不到，还有皇上是这样的。


戴着个破草帽，提着个小木桶，桶里满是黄褐色的泥土，没有明黄锦袍加身，而是直接着一袭精布的淡色衫子，裤腿还扎在长靴里，然后……温和，善目，就像是田间作业的中年大爷。


这形象，这画风……


不过，云初不会怀疑那般美的南容凌不是面前这个南皇亲生的，因为，面前这人……


你见过，一幅农家作业的中年老头儿身上有这般雍容雅致的气质，还有那看似笑意盈盈，却总透着某种锐利光芒的眼睛么？没有吧。


“我是云初。”打量只是一瞬，任心思起伏，云初面色未动半分，微微一礼。


“做我儿媳妇吧。”云初这一礼还刚起身，便听前方走近的南齐皇上道，声音温和，说出来的话……


云初当下一懵，险些趔趄的看着南齐皇上。


“南容凌喜欢你，我也还满意你，这正好是皆大欢喜的事。”南齐皇上又道。


云初像看奇葩似的看着南齐皇上，声音好抽，“南皇，你太厚爱了。”


南皇却不以为意，精亮的眸中带起笑意时，将手中木桶的土倒在地上，话声却没停，“你的名声事迹我知道，也知道大晋皇上给你和大晋太子赐了婚，更知道，你已经非大晋太子不嫁，还知道，大晋皇上对你尔尔，皇后又不喜你。”


呵呵……


“南皇居于这世外桃原生活，却也对外间这事调查得够清楚。”云初的语气里含着一丝丝讽意，又接着道，“所以，我也可以理解为南皇是在替自己儿子抢别人的媳妇。”


南皇闻言，正在弄着地上泥土的动作了顿，抬头，看碰上云初，微微一笑，“果然伶牙俐齿，毫不吃亏。”


云初猜不透南齐皇上有什么意图，这下没应声。


而南皇却好像只是随意一说，然后，便又去弄地上的褐色泥土了。


云初站在那里半响，见南皇不说话，她也不说，还就近找了块石头，直接坐下了。


好久，直到天色暗下来，南齐皇上似乎终于满意自己碾平的泥土了，这才起身，一扫衣袍上淡淡的泥尘，看着云初，“倒是沉得住气。”


“客随主便。”云初微笑，没有半丝怨恼。


“性子好，讨喜，也不笨，倒是堪当南齐未来国母。”南皇又点头，赞赏。


云初呵呵，夸吧，夸吧，还能夸出一朵花来不成。


“容凌自小就不错，是个极好的孩子。”南皇又继续道。


云初有些无语望苍天，这南皇是个什么奇葩啊，这聊的……


“那个……”云初突然眯了眯眼，上前一步凑近南皇，“南皇，你儿子南容凌……该不会有问题吧。”估不准这个南皇是个啥心态，云初保守的小声道。


不过，她这话一落，南齐皇上原本温和的面色终于龟裂开一丝缝，笑意一退，斩钉截铁，“朕的儿子，当然没有问题。”


“没问题，你还这么嘚瑟劲儿的，没问题，还这么想要娶我这一个已经打上他人印记的女子，不是神经病吗。”云初身子往后一退，竟是轻讽。


南齐皇上这下却是怔了怔，看着云初，“你和我南容凌是有婚约的。”一幅你难道不知道的表情。


“啥？”云初这下懵逼了，看着南齐皇上有些呆。


“早几百年前就定了。”南皇又道，说话间，伸手自袖子里摸出什么，直拉走过去，毫无一点皇上的架子直接递向云初。


云初却没接，看着那黄色布帛发呆。


“丫头，接吧，接了，你才知道，为什么襄派大长老一直跟着你，接了，你就会知道，为何你不是京家人却会京家雾法。”


南皇话一落，云初的目光骤然一沉，随即，退后一步，“我想，是南皇高抬我了，有些事情，有些东西，并不是你们说了，我就会为之左右，我是云王府嫡女，这是不可能更改的事实，我是大晋太子未来的太子妃，这也是不可能更改的事实。”云初一段话落，看了看天色，当即一礼，“天色已暗，明日还要早起参加南太子的选妃大典，云初便不再打扰。”话声落，不容南齐皇上说话，云初已经足尖一点，直出了皇宫。


而南齐皇上也没有阻止，就站在那里，看着手中的那黄色的布帛，好半响，收回来，微笑着，自己一点一点展开，而那上面，赫然，一片空白。


原本看似已经走远的云初此时隐在暗处，看着南齐皇上手中那空白的布缶，目光，蓦然拧紧。


……


回到东暖殿时，殿里极其安静，只是空气中独属于景元桀那如雪子松香的淡雅气息萦绕着，浮动着，让人的心蓦然的安静下来。


云初一直朝内殿而去，然后，面上露出意外之色，景元桀竟然睡着了，气息于无，又平静幽长。


倒是，真的，挺意外。


站了片刻，云初又退了出去，到底她未嫁，景元桀未娶，所以，她的寝殿在另一边，不过，刚走了几步，云初又顿住，似乎想到什么，对着暗处招手，当即，路十和路十一同时现身。


“太子就没交待什么就睡了？”云初觉得，没这么简单，要知道，这些日，景元桀可是必须要搂着她，才能叫做睡觉的。


路十和路十一闻言，互相看一眼，当即异口同声，“有。”


云初心思顿回，挠头，还真有，她就说嘛……


“太子妃，太子说，如果你回来了，还不累，就把方才他没做完的事给做了。”路十当先道，话刚一落，空气中便有一人现身，怀里抱着高高的一摞小册子和信封，正是之前那羽林卫。


云初看着那羽林卫怀中的那些之前被她打断而没有处理完的东西，嘴角直抽，景元桀这厮，倒真是会找帮手，不遗余力的压榨她。


左右，她现在还真睡不着。


而一旁，那羽林卫也挺上道，当即摆开一旁的桌案，研好笔墨。


云初拿着笔看着面前堆放得高高的一大摞册子信封时，还是抚了抚眉心，似乎，这般久以来，她还是第一次真正的接触景元桀的权力世界。


不过，似乎，她也好久，没有动笔了，穿越这般久了，虽然，看似她游手好闲，只忙着应付各种阳谋阴谋，但，本来原主以前就极擅长笔墨，再加之自己，一目十行，过目不忘的本领，这里的字体也极快学会。


不过，接连着打开几封信和小册了，云初的表情都不太好，原来，景元桀的心，真的很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所做之事，当真不是尔尔这般简单。


粮油，百姓，罢官，选任……这是大事。


生子，贪污，贩鸡，赌博……好吧，这是小事。


一点点看下来，云初心里不禁震憾，景元桀所管之事，力量浸透之深，真是让人拜服不已。


而见云初一直轻蹙着眉，一旁原本抱着那些小册子的羽林卫的眸光却是有些飘忽，仔细一看，却似乎不信任于云初般。


倒不是怕她会对太子不利从中作鬼，更像是，对其，要处理这般多的事情，没有信心。


同样的，暗处数十名羽林卫也守着，心里，虽然早对云初俯首投心，也在云初解了太子毒后，更加无限感激与尊敬，可是这到底……这么久以来，云初小姐所行所言与常人大不相同，也确实让人所想不到，但是，这些小册子上每一件事情看似简单，却都并不是那般容易处理的……


当然，云初在最开始蹙眉之后，就释然了，手中这些虽然大事小事牵扯着天下各方利益盘节，可是只要明白个中利害，根线杂集，处理起来，倒是极其顺手，所以抬手不过几笔，便丢给了暗处的羽林卫。


暗处的人，最开始见云初几笔刷刷的就处理好了，还觉得奇怪，会不会是……可是，再一一细看，云初的处理，真的相当高明，明明很复杂的事情，似乎到了她手上，轻描几句，便让人耳目一松，好似另一个天地。


譬如，某县，一员外家有的小妾生了儿子，与正室干起来了，而这小妾是某方的利益牌，这一受宠，就必定乱了计划，而这一点也不是景元桀想要看见的，云初直接一批语，把儿子过继给正妻，而正妻没有子嗣，为了守住员外，自然会对这孩子百般千般好。


不谓是皆大欢喜。


再譬如，三军之中，某副将最近给手下一名将士穿小鞋，可说明此人心胸狭窄，该是要弹劾放弃另加选任的，云初直接批语，将那将士暗中想法提于副将同等地位，相互制衡。


这法子虽有些标新立异，可是，却也大胆得让人佩服。


再譬如，大晋京中城门一守将前不久一夜之间，老母妻儿尽皆被人杀死，凶手到现在还未落网，于是这守将便有些浑浑噩噩，守城将令知悉此事，自然就想把让其回家休养，可是又怕落得落井下石的坏名声，于是上书上峰，而景元桀的人便从中截了这一个消息。


云初只看了眼，便提笔批语，派于城门后勤替岗。


既不是多重要的地位，又不会让其觉得生命太颓败。


而这时云初却没想过，就因为她此时这一批语，在后来，却救了自己一命，同时还差点颠覆了整个江山，血流成河。


云初一直不停的提笔批示着，感觉到暗中那些羽林卫气息的变化，云初淡笑，不语。


前世她是特工，虽然是行动力百分百的特工，可是，身为优秀的特工，文能安邦，武能定国，处理这些事情，除了会杀死一些脑细胞，于她而言，也不过，尔尔。


不过，有一个小册子，上面却有些奇怪，没有要请理的事宜，也没有要解决的方法，只是正笔刻严的写了两个字，“安好”。


安好？云初琢磨了半天，也没想出个道道，然后还叫来路十和路十一，不过，看二人表情，别说不知具体深意，连笔迹也没见过，本来想问问景元桀，可是看他睡得如此熟，下不了手。


于是，云初就琢磨，这一琢磨……


到最后，云初干脆直接归结于景元桀的暗恋者，譬如于范语？


这样想着云初顿时没了好心情，当即上前，把景元桀给拉吧醒了。


嗷嗷~妞们最近哪里去了呢~

第七十九章 WHO怕WHO


景元桀被云初给晃醒了，一睁眼，就看到眼前微微恼色的云初。


而云初正推攘他的动作也是一顿，看着此时此刻，一脸惺忪的，眼眸一睁，就似夺了万千风华的男子，还搭在景元桀肩上的手，也轻微一怔。


与景元桀相处这般久，每次都把她折磨得全身无力之后，沉沉睡去，她起时，他早已衣冠楚楚，静庭闲雪，所以，眼下，这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这般睡眼惺忪的模样。


高冷禁欲的冷冰冻山，此时墨发垂散在枕边，只着白色中衣，锁骨一截如玉流畅曲线，好看的能装下整个山河风景的凤眸里，此时一片蒙然与纯粹，眸光干净得好似雨后的天空，不含任何杂质，空远高洁。


看着她，有些微的困惑。


竟然——有些萌萌哒。


“想一起睡？”


不过，一出口，便打破室内那宁静而萌萌的气氛。


退去一贯冰沉而从容的语调，带着几分慵懒，迷人的让云初被美色所迷而有些空远的心思也顿时一回，方才想问的事当即蹿入脑中，原本落在放在景元桀肩膀上的手直接一推，“说，除了范语，还有哪个女子对你忠心不二，一心一意？”


陡然听到云初这般一说，景元桀原本还有些睡意的眸光似乎这才有了一丝波动，看着云初，然后，又看向云初身后远远一帘之隔的桌案，唇角浮起一丝笑意，“云初，你在说你自己吗？”


“啊？”云初有些跟不上景元桀的节奏，原本微恼的小脸上，神色一怔，“说我什么？”


景元桀原本躺着的身形此时坐了起来，上下扫一眼，云初此时一脚跨在榻上，一脚还放在榻外的不羁造形，眸光轻微一挑，“难道，你不是对我忠心不二，一心一意……”


“呸。”云初才不是好糊弄的。


“或者，你不是对我觊觎之深。”景元桀却接着方才的话道。


云初直接扬头不屑，“太子大人，自恋这种事，太过，真的不好。”


景元桀很深以为然的点点头，还难得的没再出言打击云初，而是一拂袖子，话锋随意一转，“你还没喝粥？”


“哦。”听景元桀这般一说，云初才恍然想起来，之前想要喝粥来着，结果，又忙着去找云楚了，当下，云初对着殿外唤道，“知香。”


云初才刚唤一声，外殿的门便一开，只见知香已经端着粥走了进来，与此同时朝内殿的云初这边看了一眼，似乎有些揶揄笑了笑，便将粥放在外殿的的圆桌上。


“呀，上道啊。”云初倒滴没管知香的揶揄之色，吻着粥香，很满意，同时抬脚向殿走去。


知香见到云初走出来，小脸上的笑意不散，“太子之前就吩咐了，说是把粥给热着，小姐你回来一定会喝。”


云初闻言，这朝身后内室看一眼，“哼，算他有良心。”


一旁知香见此，掩唇失笑，小姐自从和太子好了以后，就越发的精气了，以前也有，可，却没现在这般来得让人如沐春风，和风如絮的感觉。


云初当下也不客气，本来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一直忙着不觉得，眼下，这食欲一唤起，就如开挂般，止都止不住，一直连续喝了两碗粥，云初这才心满意足的放下点头。


当然，云初很有良心的，还是招呼了身后内室一声，“你要喝不。”


景元桀没有动静，只是淡淡的传来一句，“没关系，我现在不饿。”


云初撇撇嘴，她记得之前这厮可是说还饿的的呀，估计方才她去找云楚时，景元桀一个人偷食了。


遂以，云初也不管景元桀，继续喝得香香的。


“对了，那臭老头呢。”云初喝粥间终于想到翁老这一人物，忙问道。


内殿里很快有声传来，“如你之言，找酒。”


找酒？云初一怔，随即一笑，有些幸灾乐祸的笑，“我看那鱼娘可不是好惹的，翁老能成功？”


“谁知道。”


“要我说，季舒轩不是好徒弟吗，我一看那鱼娘对季舒轩就是那么那么的死心踏地，直接让徒弟出面，不只酒，一切好吃的好喝的，都齐活了。”云初一边喝粥一边笑道。


这下，内殿却没传来话，只是，好半响，传来景元桀轻轻一声，“嗯。”


云初当觉没趣，撇撇嘴，不说话了。


得，估计，景元桀又醋了。


“云初。”云初刚放下碗，便听内殿里传来景元桀一声轻唤，有些沉，有些紧，竟然，好像，还有迷茫的味道。


云初当即回头，目光越过层层帷幔，看向内殿的床榻处。


“离季舒轩远一些。”景元桀道，很直接。


云初愣了愣，目光极快的涌动一瞬，不是因为景元桀这一语，而是，她忽然想起来，好像，之前，曾经，景元桀也这般对她说过。


眼下，这种情况，就算要醋，他不是最该担心南容凌么。


云初眸光一闪，却又恍然明白什么。


也是，季舒轩是十大世家之人，虽然看上去一直在帮景元桀，可是，其人随心，到得现在，如同南容凌一样，她也未看透过。


说起来，季舒轩真的很美好，美好到找不出一丝错处，这个和韩东尚长得一模一样的季舒轩的身上，也真的是找不到一丝丝缺点。


他总是温和如阳光，轻言煦语，照亮所有人，看着她，就像是没有任何忧愁一样，让人如沐春风。


他是对她好，可是，如果，他投诚南容凌呢？


而且，云初一直觉得，景元桀和季舒轩之间曾经一定发生过什么，只是……


“嗯。”云初最终难得乖顺的点头，见内殿内再无声音传来，便吩咐知香将碗收拾下去，同时又细细端详四周一瞬，便也抬步朝大殿外走去，吃饱喝足，洗洗睡觉觉。


不过，眼看着要走出大殿门时，云初却觉身后一紧，倏然一道风掠过，再然后，天旋地转景物倒退中，她只听到，夜晚里大殿门关上的传来的清晰的声音。


“景元桀。”感受到身下软绵绵的床榻，以及周身那熟悉到几乎入骨髓的气息，云初当即不甘微恼，勿庸置疑，方才，是景元桀把她给这般粗鲁又温柔的拉吧回来的。


不过，此时，她说这话很有底气，可是，对上面前，此时正俯身看向她的那双似乎不过一瞬便情湖涌动的眼眸，呼吸却是一紧。


“那个……明天还要办正事。”云初有些没底气了，其实，她也很想立马扑到景元桀，啥啥啥，可是，这是在南齐，明日又有那么多事，还有，如今官家老爷的死还找到凶手……


而此时大殿外，原本收着碗筷走在前方的知香正想转身对着身后紧随而出来的小姐说话，没曾想，只听到身后大门轰然一声关上，似乎都在驱赶她，不要破坏好事，当下，看着紧闭的大门，怔愣一瞬，面色一红，忙跑下去了，真的，最近，跟着路十，让她都……


而内殿里，云初和景元桀还保持着男上女下的姿势。


云初躺着，景元桀侧挨着她，一手撑床，一手撑在她脑边，眸光涌动，神色却还相当淡定，“你刚才问我饿不饿？”


云初有些不明所已，点头，不过，刚一点头，看到景元桀眼底那一丝熟悉的情意波动时，当即明白过来。


“景元桀，你丫丫的，这奔波几日的，你小心精尽人亡。”云初当即嗤恼。


“嗯。”景元桀却伸出手轻轻的捏了捏云初的脸蛋，声音轻柔，“好像，胖了些。”


闻言，云初不即昂了昂下巴，拜他所赐，这几日虽是连日赶路，又无限的“操心”，可是那好吃好喝，好营养的，面前这厮倒是一点不少她的，是以，原本清瘦的下巴，别说他此时以这般角度看去，就则自己也知道，比之平时微微圆润一分。


“景元桀，我刚吃饱。”云初见景元桀没有要起开的意思，又道。


景元桀却不以为意，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云初的面上，“所以，方才，和你说了那般多话。”


“啊？”


“消化。”


“景元桀，纵欲过度真的不好。”云初要被气笑了，说几句话就算消化，景元桀是智商下降了？


景元桀却有些幽怨，的看着云初，“云初。”


“干嘛？”云初眉心耸耸，她最受不了景元桀这般低低哑哑的唤她，一唤，她就心旌荡漾，骨头酥床，且全身发软。


“有欲，无纵。”景元桀说。


云初这下，却是愣了半响没反应过来，待反应过来时，直叹，景无桀这个大污货，她可是纵横三观节操的大人物，竟然在方才……短路了。


靠。


“我已经忍了好几日。”景元桀却怕恍不觉云初的情绪般，相反，看着她那一抽一抽的表情，心情还相当愉悦，是以继续低低哑哑的开口，说话间，唇瓣已经凑进了云初的耳边，只轻轻一个碰触，云初的身体当即一怔，浑身好像都僵掉了。


这厮，这厮……


才几次啊，就对她身体的敏感，如此熟悉。


真是，要命了。


云初突然不知哪里来的勇气与力量，当即一个用力，一个翻身，天地倒转，不过，一个转瞬间，便姿势颠倒。


然后。


云初笑盈盈的看着躺在身下的景元桀，看着他的头发这般如黑云般的铺了一床，眉宇乌黑，皮肤莹白，眸光迷润而涌亮极其美好的模样，眸底一瞬间也有晶亮的光束一转，似下了什么决定般，霸气道，“行啊，来吧，反正，姐现在吃饱了，WHO怕WHO。”


“嗯？”景元桀的眉宇在听到云初最后句话时，明显的有些疑惑，不过，在看到云初那分外明亮的眼眸时，似乎也明白了什么，当即，手向上一勾，便欲以去拉云初的脖子，只不过，手指刚要触到，却觉面前光影一晃，手中竟然一空，景元桀的瞳孔骤然猛的一缩。不过一个瞬息的功夫，在感到一云初的气息时，又当即起身，同样，身子轻轻一纵，便到了房间的窗户处。


一切情绪变化，不过也是瞬息之间。


而云初此时距离床榻老远的站着，她方才本来就是故意闪开，不过，没想到景元桀的反应这般快，而且，方才，她突然消失那一瞬，她好像觉得，景元桀的气息冷了那么一瞬，可是，再一细看，好像，又没有。


应该是错觉。


云初抛开心头一而起的浮绪，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景元桀，面上还是露出几许得意，“景元桀，我的雾法不错吧，化虚晃影，我问过京二，他可还没到达这个地步。”


“嗯，待回了大晋，一定要问问，云王府与京家有何渊原。”景元桀看着面前比自己矮了大半个头的云初，看着她明眸善睐下清透瓷白的肌肤，轻轻道。


云初却不以为然，“我那父亲如果真的与京家有渊远，早就拿出来利用了。”不然，她如何会来，她可没忘记，当时的二十大板。


不过，云初又看着景元桀笑，“我外祖家你不是也去过吗，他们是根深缔固的流芳郡人，也断然出不了错。”


景元桀看着面前娇小却分外明妍的人儿，唇角也勾起一抹笑意，“只要你是云初就好……”


“当然。”


“我的云初。”景元桀又道，看向云初的目光温柔如水，话落，俯首，直接含住云初那红润的，让他昼思夜想的柔软唇瓣。


云初没有推阻，感觉到那如雪子松香的气息瞬间将自己包围，手不自觉的也抱紧了景元桀的腰身。


苍穹如幕，月光一点一点自窗户处爬进来，照两相拥身影珠月生辉，缱绻而迷柔。


唇齿相磨，一直到云初受不住，抗议的推搡着，景元桀这才不舍的放开她，声音暗哑，“云初，你真是我的毒。”


“你才是我的毒呢。”云初喘着气小声反驳。


景元桀的声音却愈加深浓了，抬起云初的脸，看着她此时那如云如雾而格外水润的眼眸，声音极暗哑而低惑，“那，记住，我就是你唯一的解药。”


“嗯。”


“那，继续。”


听到这一句，云初当下开景元的腰，只不过，这一放，云初才发现，大脑实在缺氧，力气于无，身子直接一软，于是，下意识的将景元桀抱紧，只不过，这一紧，云初的面色当即爆红。


激吻过后的遗留……


云初没有抬头，脸红得能滴血，空气中，似乎，也前所未有的安静，安静得，云初可以清楚的感受到，头顶上，一向收息剑气的景元桀那比之平时任何时候都要微喘的呼吸。


然后，在这个时候，云初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了个问题，的确，自从景元桀的毒解了之后，他是能那啥了，也把自己吃干抹净了，但是，这气势，似乎，越来越强……


嗯，这么壮观，景元桀又才睡了一觉，这精神一定超级好，如果……


还有，云初又后知后沉过来，面前的景元桀只着了中衣，中衣啊……


中衣啊，真的不厚啊，她现在抱着他腰身的手臂都能感觉到那紧致而精壮的肌理，那紧实的肌肉……与宽敞的衣领下，一线如玉的锁骨，还有，可以感觉到的那结实的小腹……猛然就想起第一次，那如玉的肌理，起伏的曼妙……


不能想，不能想。


云初打住心中的各种思绪，盘算着，眼角余光四处瞄，她在找一个最佳逃逃的方位。


虽然，眼下，她心中那啥啥啥的想法，那有什么软绵绵又轻柔柔而自己都快控制不住的心绪在不停的蠢蠢欲动，她也很想立马就把景元桀那宽大的，若隐若隐的中衣的给扯了，然后，将景元桀这高冷禁俗的大冰冻山给踏踏实实的办了。


一路马车这些日，不止他忍得辛苦，她也是啊，总是中途喊停，她也很伤好不好。


但是。


她可不想明日顶着一身招摇的痕迹去参加南齐太子选妃大典，这事，不靠谱，忒丢人。


所以，云初再三吞了吞口水，然后，脚步，轻微的，轻微的，动了一下，只要速度快一点，以雾法掩护啊，自窗而出，一定……


“云初，你怎么流汗了。”云初正琢磨着，打算付诸行动，这却听头顶上景元桀的声音紧响起。


云初有些懵，下意识的就去摸头，“没有啊……唔……”


“云初，我饿很久了。”景元桀直接封住云初的唇瓣时，然后，在其猝不及防中将其拦腰一抱，向着床榻走去。


帘幕，在他弹指一挥间落下，春色上演。


云初现在哪里还有什么盘算，什么都不知道了。


直到，那双有力的大手，紧紧的抓着她的手，慢慢的，移游向景元桀的腰带时，云初这才有些如梦初醒。


“你解。”景元桀抓住云初的手不放。


解就解。


云初胡乱一扯。


腰带一散，如玉生光，一刹明亮。


云初心神都是一激，不自觉的吞了吞口水，却觉身体一凉，云初的衣衫同样被某人手指一勾，尽数退下。


景元桀看着面前那玲珑如玉的身子，呼吸都是一滞，而云初此时的目光，如水如雾，那般让人想无穷尽的深陷。


景元桀俯身向下，抱着云初那如锦缎丝的娇弱身子，吻，一点一点悉数下。


两具美好的身影拉开一室春光。


然后，迷糊错乱中，云初的手再次被景元桀牵引着，向下，向下……


灼烫。


云初的手指陡然一缩，蓦然的睁大眼睛看着景元桀，“你丫的，这么闷骚。”不过，看似很有底气的微恼，在此时，却如绵绵嗔语，醉人好听，景元桀轻轻一笑，抱紧怀中的人儿。


情根深种，帷幔意浓。


一室春暖中，景元桀的声音含含糊糊的却又无比清晰的，一遍又一遍叫着她的名字。


“云初，云初，云初……”一遍又一遍，让云初恍若梦境中时都觉得，自己的名字这么好听，似一种魔力，让人轻吐间，唇齿都生了香。


云初几差要昏厥了，心里将景元桀给骂了无数遍，然而，却只能一次又一次的任他予取予求。


然后，在不知今昔何昔时，云初脑中，还有一个事实飘过。


她，始终没占领着主导地位。


好久之后，直到云初已经连将手臂从景元桀身上拿开的力气都没有时，景元桀这才放开她，一脸意足的看着身旁几近晕睡的娇人儿，满是爱怜。


抬手，如玉的手掌轻轻抚上云初的脸……


“景元桀，你是大好人，大心肝儿……放过我吧……”手刚一触到云初的脸，却听云初呢呢哝哝道，景元桀，哑然失笑。


她是有多累。


眸光偏闪间，看着枕弟间，二人交缠的发丝，与裸露在被子外，云初身上处处遍布的独属于他的爱痕，景元桀的手，一瞬柔然，就像是空落的心，被什么填得圆满。


以前从不曾想，只是看着她这样睡在他的身边，他就能够这般满足，满足到天地间一切都不再重要。


一同入睡，一同醒来，一同赏云观月，看日出。


云初，这一世，我要你，只要你。


许久，看着天外的月色，景元桀披衣起身，亲自打来水，给云初一点一点擦拭干净，然后，再细心而轻柔的替她盖好被子。


云初早已累成一头猪，迷迷糊糊中，只道，任他摆布吧，她累了，要睡了。


看着云初露在被子外那恬静而极其纯熟的模样，景元桀轻轻一笑，一瞬，眉目间似冰冻雪生花，映衬未点灯的屋内，也顿时如天生明月光，暖如烟。


然后，景元桀这才朝外殿走去。


“说吧。”景元桀一直到到外殿一角，这才对着空气中道。


“太子，官家有动静了。”路十现身。

第八十章 我愿为你，举世为敌


“太子，官家有动静了。”路十现身，恭敬的站在景元桀面前，垂目禀报。


景元桀闻言，面色没动，只是，眸光看着窗外，更显幽深高远，殿内若明若暗的光线映在他身上，黑袍矜贵间，更衬眉宇乌黑，容颜似玉。


路十摸不清太子的心绪，见太子许久不说话，又道，“确如太子所料，官家老爷子身边那个叫百福的有问题，而且，属下也依太子所说，将此中消息透露给官老爷知晓。”


景元桀点点头，显然对有些事早有所料。


“不过，兰姑姑一事，至今未查到什么，羽林卫中查探的顶尖好手，竟也没有寻到丝毫痕迹。”路十又道，说话间，神色也微微凝重，“暗中之人做得的确极其高明，手法干净利落，似乎……”路十想了想，似乎踌躇了下，这才道，“属下总觉得，暗中之人，似乎对我们的行事方法和路数，很明确。”


“不。”景元桀却摇头否定。


路十神色微惑，却听太子的声音沉了些。


“不是明确。”景元桀道，“是了若指掌。”


路十当即一怔，一瞬瞳孔都些微一缩，看着景元桀，“太子的意思是……”


景元桀却摇摇头，随即偏头看向内殿里的云初方向，不过一瞬，又收回眼神，语气如雪，“可能，是有备而来。”


路十顺着景元桀的目光也向内殿看了一眼，神色间似有所惑，“先是兰姑姑尸体无声无息的出现，无意间就挑拨了青安对太子妃的看法，再是官家老爷子突然被死，且一切矛头指向太子妃，这此中……是针对……”路十豁然抬头，“是针对太子妃。”


景元桀看着路十，眉目间神色未动，周身气息却蓦然的冷了几分，“今日应当不会太安静，依计划行事吧。”


闻言，路十眸光轻微一动，却是领命，撤身退下，脚步刚一动，想到什么，又停下，对着太子恭敬垂首，“太子，如此节骨眼上，连属下等都未查到，或者，可以动用……”


“不到时候。”景元桀淡淡的阻断路十的话。


路十虽然猜不透太子想些什么，却心知，太子行事自有考量，不是他等可以揣摩的，当即又道，“启禀太子，还有，一个时辰前，大晋那边传来了消息，嗯……”路十言及处，顿了顿，似乎考量了半天，随即有些讪讪的着道，“三皇子……除了依太子妃的话来说，矫情了些外，一切都已完妥。”


景元桀闻言，这才看着路十，一瞬间，竟然笑了，本就精致如雪，眉目深严的男子，只是轻轻一笑，五官就像是添了锦上鲜花，看得路十蓦然一呆。


太子很少笑，不，准确的说，是在遇到太子妃之前，都未曾笑过，自从五岁之后，就真的没有笑过，可是，就算是笑了，也只是对太子妃有着笑容，而此时，这般，看着他笑……


这……


他何德何能啊。


不过，路十的何德何能没有维持多久，因为，太子是在看着他笑，可是那无论何时都让人猜不透的眼眸里露出来的光束，明明……


然后，景元桀在这时转开了眼眸，朝内殿处，那层层帷幔处看去。


云初，总是有很强的力量，能改变周边所有人，让人不自觉相信她，仿住她。


路十身为羽林卫之首，又岂是寻常人能入眼的，可是却已经在潜移默化中，俨然将她当成了主子。


以云初的话来说，他是该高兴呢，还是高兴呢。


路十原本面色动了动，正想说什么，却见自家太子已经走向了内殿外，当下豁然明了，感情，是因为他方才提到了太子妃听懂以，太子的面色才这般大地回春，春光降落。


也是，这世间上，除了云初小姐，谁又能让太子绽颜呢，而太子，以前，寻常之人都不能近身，可是，却为了云初小姐破例，破例，一再的破例，直到现在，露出这种让他都一眼难忘，倾城绝世的笑容。


“路十，你说，如果要送礼物，我该送什么给云初。”路十正心思捣鼓感叹着，却陡然听到景元桀这般一句，神色一怔，“啊？”话出声，看着太子看向他那认真而征询的目光，随即又反应过来，太子……方才是在请教他？


太子要给太子妃送礼物？


“这个……”路十有些头疼的挠头，他哪知道云初小姐，未来的太子妃喜欢什么。


当然，路十何等聪明与反应，抬首间，却见一向倨傲不视浮尘的太子竟还真从问话之后还一直定定的看着他，似乎，就在等他的回答般，当即吞了吞口水，脑中电光一闪，然后，手一指暗处，“不如问路十一，他虽正经，却极其敏感，点子何其多。”路十道，而随着他抬手间，一道身影倾刻间无声无息落于景元桀面前，与路十并排而站，同时的，可见路十一暗暗对路十唾弃的眼神。


路十表示没看见。


“十一。”景元桀却没有理会二人的眼神官司，又看向路十一，神色认真，眸光微垂。


见惯了自家太子轻让描淡写间的杀伐果断，见惯了自家太子从容不迫下的滔天智谋，见惯了自家太子远离尘世下的冰冻雪冷，而此时，这般极认真的坚持的，孜孜求教的眼神，原谅一贯正经严肃面上没什么表情的路十一的眼神也不自觉的抽了抽，声音难得的的不连贯，“那个，太子，属下觉得，云初小姐最喜欢银子。”


“对，云初小姐最喜欢黄银事物，一看到金子银子，就笑开了花。”而紧随着路十一话一落，路十忙兴奋的接话道，与此同时，面上还盛满了自以为此法不错的笑意，“对，太子，你送银子，云初小姐一定喜欢。”


“送银子？”景元桀轻轻蹙眉。


“对啊，估计银子还不够，越多越好。”路十连连点头。


“送一箱金子？”景元桀看着路十笑呵呵的样子，声音幽缓，眸光微询。


路十忙点头如捣蒜，整个精气神好像都明亮了，“对，再送金子。”话一落，便觉得不对，一箱金子又不好扛，又不能大肆带出门，那……


“算了。”景元桀突然对着路十和路十一挥挥袖子，语气极浅，“果然，你们不靠谱。”


路十和路十一顿时面面相觑，然后，耷头焉脑的的打算离开，他们就说嘛，以太子之智，怎么可能轮到他们给意见，不过，这个想法刚落下，二人离开的身形，差点一个趔趄跌倒。


“不过，倒也可能，可以，一试。”景元桀道，语意轻然，似还真的有这个打算。


然后，空气中，路十和路十一再互相对视一眼，当即觉得这世界玄幻了，他们竟然能左右太子的思想了。


太子送女子礼物就够惊天地泣鬼神了，还如此纯然的向他们请考，还好像，接受了……


世界太玄幻。


不过，这厢大殿里，声声密语，一计一谋，那厢，躺在床榻上的云初却陷入了一个又一个的梦中，梦有好有坏，纷纷绕绕，前世，今生，所有经历过的片段，如白驹过隙，又如缓慢的长电影，一幕幕，自脑中掠过，最后，交织成一片雪花与血花夹杂的诡异画面定格。


空洞，深邃，幽长。


而这幅画面正中央坐着一个人，一名女子，一名身着素白纱衣，长发飘飘的女子正在手抚琴优雅，琴声幽幽，低高山流水，又似重鼓敲击，让人几近酣畅淋漓，又小调缓缓曲水溪溪，让人想靠近，又不得靠近。


而女子身后，似洪水奔欲出，而两旁，又桃花夭夭灼灼其华，一切，光怪陆离，好像，又越来越远，到最后，就像是站在玻璃外面看世界，冰粹而迷蒙。


梦境中没有血雨腥风，却让人无端觉得压抑，又无限深远，云初内心拼命渴望想敲开面前的玻璃，想看清那正抚琴的女子面容，可是，却想往里瞧，那面容反而就越模糊，与此同时，好像，那女子弹琴的身影也渐渐开始变得迷糊了。


“云初……”然后，那道身影的声音好像自远方幽幽的飘来，轻细，温柔，在唤她。


云初想回应，可是，却陡然觉得惊悚，她的手脚竟然不知在何时，被禁固住了，然后，她亲眼看到自己的手脚一点一点好像也变得虚幻。


“云初，我是娘……”而这时，那远方的声音又在唤她，一遍又一遍，陡然频率加强，分贝变高，轻细温柔都转瞬间变得凄厉而哀绝，让云初一瞬都觉得脑了被无数声音充斥着，摆脱不能。


“我是娘，我是娘，我是娘……”一遍一遍，声声历历，如地狱中诛人心神的魔音……


“啊。”陡然一声尖叫，云初眼眸睁开，当即坐了起来，眸底一刹寒芒绽放如霜雪初降。


“别怕，是梦。”身旁突然有熟悉又无比真实的声音轻柔响起，且腰间一紧，云初偏头一看，是景元桀，此时凤眸里光束凝实，正一瞬不瞬的看着她，同时，景元桀抬手，温柔的帮云初擦拭着她额间的细汗。


微风自殿中的窗户吹进来，落在额上微微凉意，云初顿时灵台一阵清明，这才恍然发觉，因为方才的梦，她的额头上竟然已经布上了一层薄汗。


“梦到什么，吓成这样。”景元桀的声音这时又无比轻柔的响在云初的耳边。


云初的情绪也收得极快，眼底寒芒早一瞬不见，将脑中方才那离奇鬼怪梦的挥开，抿唇一笑，“没事，就是好像，梦到了我娘，然后……”云初突然话锋一转，浅笑明睐的看着景元桀，“然后梦到你把我抛弃了。”


闻言，景元桀帮云初擦汗的动作一顿，然后看着云初，漆黑如幽谭的眼底束急速一阵翻涌后，前所未有的澄清，好似，要把云初锁在自己的眼眸里似的。


“干嘛这……样？”这种表情，云初表示有些摸不着头脑。


“云初，这一生，除非你抛弃我，否则，我不会放弃任何可以和你在一起的机会。”景元桀似清泉敲石般低沉醇厚的声音在殿内响起，格外的清晰，落心，化透。


云初看着景元桀这般认真的模样，眸光翻了翻，她不过就是开个玩笑而已嘛，他这般认真，不过……这厮，每次不说甜言蜜语，可是无心一句，自心而出，便成了刻在心间的磐石般。


云初的心头微微发烫，这一刻，明明很想沉默，可是，偏就心间特想矫情一把，遂以扬起头，眸光闪亮，“那，如果有一日，江山和我不能并存，世人皆骂你为女色所迷，要你除了我呢。”


景元桀轻轻一笑，没说话，只是看向云初的眸光越发的温柔了些，总是灌着碎晶如雪的眸子也一点一点明亮。


云初笑笑，他的温柔已经是答案，当即努努嘴，想抬手，想拉拉被子再睡一会儿，可是才发现，手上还真是没一点力气，对哦，她这才想起来，她是因为什么才睡过去的。


而云初才刚发现这个事实，面前那绣着似锦繁花的丝缎被褥上已经出现一个指节如玉，筋骨分明的手掌，而那手掌似乎隔着中衣在她肩膀上轻轻一触，然后又轻轻一掸，被子便已经完好的盖在她的肩上。


嗯，武功真好，做点占便宜的事都如此理直气壮，让人佩服。


云初翻一个白眼。


“算你有良心。”云初紧接着又一哼，之前把她弄得那般累，不过，还好，帮她清理了身子，还好歹给她穿了中衣，没让她直接裸奔在他眼下……


“如果真的有那一日，那，我愿为你，举世为敌。”云初刚躺好，闲顶上景元桀的面孔却陡然放大，然后，温热的气息，伴随着清清寂寂的声音拂在她的脸上，也响在空旷的大殿里，飘浮在春意融融的床榻上间。


云初在目光呆滞一瞬之后，这才明了，景元桀是在回答她方才的问题。


她不过就是随意一说而已，她和他，到不了那一天的。


而景元桀看着云初，话声落间随即一笑，手顺势一捞，将云初抱进怀里，躺下，睡觉。


虽然这些日睡觉一直紧挨着，可是，到底……


云初的身子突然往床里处躲了躲，“景元桀，你别靠那么近。”


“想抱着你。”


“你抱着我我睡不着。”云初微恼。


景元桀却不以为意，声音平缓，“可是，不抱着你，我睡不着。”


“你可以改。”


“习惯一旦养成，几难更改。”景元桀摇头，墨发倾洒于枕第间，优雅淡香萦绕。


云初却无语望苍天，一个白眼翻了几翻，“那你不是一向生人勿近吗，十数年的的习惯，这不就是因为我说改就改了。”


“是嘛，因为你。”景元桀一笑，说话间，抬手轻抚着云初的额头。


云初有些发苦，她怎么说着说着好像就把自己给绕进去了。


不行，这才刚到亥时，月亮还高挂在空中呢，再这样下去，她明天真不用起床，直接睡在这里等着南齐太子选妃结束就行了。


云初这般想着，小脸一扬，这下自己不往床里缩了，而是伸手推景元桀，“你，出去些。”


“我只是想抱着你。”景元桀看着云初，声音微低，无限无奈。


云初不无奈，心中念头坚决不动摇，手一摊，干脆道出事实，“我怕你狼心又起。”


“为什么我觉得是你比较想。”闻言，景元桀突然侧身看着云初，轻挑眉宇，似乎就是在笃定的说着什么事实，只是，这般一个姿势，眸光便自然而然的落在云初那两片因为之前的激烈而此时还嫣红未退的唇瓣，心头一丝窃悦，而触目的所及之余，云初的脖劲处，那因为他之前细密温柔一一扫过的痕迹也如片片开放的花在他的眼中灼灼绽放，有什么极力掩下去的东西搅得心底当即轻微一晃。


当然，许是景元桀此时的目光太过灼然，以至于云初也终于回神，低头，垂眸，然后，在低头看到自己微微敞开的衣襟下那片片粉迹时，面色一暗，当即一恼，愤斥景元桀，“你丫的，倒是真卖力。”


景元桀有尴尬的轻咳了声。


只不过，去初愤斥了之后，心头又越想越气，这已经到了夏日，衣衫本就单薄，明日，她总不能在这般天气，裹个丝巾吧，那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告诉世人，她云初不止被景元桀吃拆入腹，还那般那般的如何如何的激烈嘛。


这越想，云初的面色也越红，再一看景元桀，凭什么，他的身上就干干净净，雪雪白白的，哦不，他的胸膛应该不见得好，之前她记得，神思错乱，云翻浪滚时，她没少下狠手。


但是，她怎么就般笨呢，不知道抓着脖子啃咬什么的，就紧着那某处小小凸起死抠抠。


“看，你干的好事。”索幸也不睡了，云初指着自己的脖子锁骨瞪着景元桀。


景元桀此时也只着中衣，见此，原本侧躺看着云初的的姿势改为平躺，唇角间却有笑意流转，“的确是好事。”


“我明天怎么见人……”云初要气死了，他怎么就可以这么心安理得的，真是……“行了，什么破选妃大典，我也不去了，让别人猜疑去吧，我就搁这里发霉好了。”云初一咬牙，丢出狠话。


闻言，景元桀的面色这才轻微一动，随即起身，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然后，再定神时，竟不知从哪里变出一个小瓶，自顾自的拧开瓶盖。


“这是清风玉润膏，任何痕迹，一个时辰内保准消失不留一丝痕这。”景元桀道，话刚落，原本小脸满是怒然的云初就将东西直接拿了过去，“真的？”


景元桀点头。


云初像是得了什么大宝贝似的，当即就要往身上抹，这气味清新，还挺好闻，可是……


“来，你帮我抹。”云初直接又把小瓶递给景元桀命令道，自己个抹不太顺手。


景元桀自然而然的接过，眼底却有笑意流敞。


温热的指腹和着清凉的药膏在颈项与锁骨间流连，空气中的气氛就在这般安静中又无声的好像，变了味儿……


然后，那温热的手指涂抹的动作好像变慢了，位置，也……


“景元桀，你涂哪呢。”云初羞恼，“拜托，那是胸，我自己能擦。”


“所幸，都要抹药了。”景元桀却道，说话间，喉结……清楚的一滚。


然后，云初还没来得及反驳，就再一次染尽一室春红，吃干抹净。


他NN的，擦哪门子药啊，分明就是……


嗷嗷。


景元桀笑，当然不止是抹药，那般好的春色如春枝甘露尽在眼前，叫人，如何能移得开眼睛。


许久，许久。


月色深寂，亥时将过。


长街静寂，整个南齐看似一片安宁。


云初终于再一次沉沉睡着，只是，她不知的是，在这片春意深深的大殿外，一批又一批的暗杀与防卫，正在拉开帷幕。

第八十一章


苍穹如幕，月牙高悬。


有潇潇不止血戮起，有静幽曲水饮酒纵。


远离东暖宫外的层层暗杀与血色弥漫，另一边，云楚所居的殿宇里来了客人。


不是名玲珑，名玲珑在方才听到云初与云楚的话后，在暗处站了许久，面色沉滞起伏不定的又想了很久，她知道，云楚知道她在，可是，她却突然间没有力气再说什么，最终，转身，离开。


此时，出现在云楚房间里的人是谢余生。


“好久不见。”谢余生如鬼魅般，在云楚正要放下帘帐入睡时出现在外殿，客气的打着招呼。


云楚正欲以放下帘账的动作又轻轻放下，清隽的面上没有意外，反而多了一丝不知是笑容还是讽刺的神色，随即手轻微一拂，便套上了外衣，起身走向外殿，在谢余生数步开外站定，尾音轻扬上挑，“是谢家主，还是襄派二长老？”


谢余生看着云楚，不算白而精致的脸上，细长的眉梢微微一暗，整个人似乎都变得深邃了些，“空无说，我与云初有天命之缠，我也信了，因为，她确实将我体内那异变的两个人格给控制了。”


“但是，我相识的是谢家那个胆怯善良瘦弱的谢澜生。”云楚道，情绪平淡。


听得云楚不温不淡的语气，谢余生深邃的眉宇微微拧了拧，然后琥珀色的眸子里又似乎转过一线笑意，“云楚，相识这般多年，你又何必计较这般多，总归，我不会害你，不会害云初就对了。”谢余生道。


他确实比谢澜生勇敢，比余生理智，自从那次云初以雾法相击之后，感觉灵台都是一阵清明。


隔着数步，云楚看着谢余生好半响，这才轻然露出一丝欣慰的苦笑，“以前一直觉得你太过怯弱，想着，有一日你能变得勇敢而担当起来，没曾想……”


“以前，我也曾想着让你终有一日振作，如今……”谢余生也笑，随即，不知是羡慕还是有些苦涩，“你有个好妹妹。”


这点，云楚倒不否认，他曾经是真的就想这般安度晚年，默默颓寡一生的，可是，云初出现在他面前，告诉他，他的生命可以更好，而她是明艳如骄阳出现在她面前时，实际背后所做的，远比他看到的还多。


“和我说说天命之缠吧。”须臾，云楚又对着谢余生开口，“好歹算是人生最颓败时相识的旧友，不求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但是，请尽量讲实话。”云楚的语气极其诚然而认真，声调也不高不低，似在和一位老友求证某事般。


谢余生闻言，倒是一阵轻笑，本就略显清瘦的身影在若明或暗暗的光线中，似乎都变得虚幻了些，声音由衷响起，“我知道，你如今最关心的是云初，到南齐这般久，也没来找我，想必是担忧我会对她不利。”


“我知道，退去胆怯的谢澜生会很聪明。”云楚淡淡点头，谢余生微微一怔，这么晃眼一看，竟似乎从云楚的身上看到了云初的影子般。


永远那般淡定，从容，明妍鲜亮，眸光澄亮，皎若明月光辉，不经意间便滑落心头。


呵呵


谢余生心底微微失笑一瞬，真是入魔了，竟生错觉。


不过，他们是兄妹啊，自然会有形似。


谢余生有些自失的笑了笑，“你放心吧，谢家主我是做不了，襄派的二长老……”谢余生的声音顿了顿，面上转过一丝无奈，“做不做也无所谓了。”


大殿里声息静静，风浮帘帐，云楚隔着若明若暗的光线看着景元桀，似有些不明白，眉心一蹙。


谢余生也不卖关子，声音低低响起，“你不知……我自小毁于襄派，而后立于襄派，然而，毁大于立，我对襄派的感情……这世间上，除了太子，我应该是最想看着襄派消失瓦解的。”谢余生道，尤其是在说着瓦解二字之时，眼底竟有一丝似积压许久的郁怨之色闪过，不过转瞬间，又看向云楚，“再者，太子早就以他的手段，让我彻底放弃了固守襄派的机会。”谢余生说到此处一笑，看到云楚的面色极其轻微一怔，又道，“穹沪山大当家……你可知道？”


云楚点点头，“我知道，当年，他对你……”


“太子帮我除了他，以我的武功和势力，要除去大当家不难，可是，难的是我的心魔，当年，他对我所做之事……”


云楚听到这里，面色深了深，却又听谢余生道，“不过，之后的事确实有些让我始料不及。”


“原来，太子一夜血染穹泸山还有你的原因。”云楚似乎才明白什么。不过，言辞间，应当是早就对穹泸山一夜山匪尽来之事早有耳闻。


一夜之前，不止盗匪，所有原本的青山绿林一片都消失不见，就算是再好的消息保密严实不透风，也不可能没有一丝风声跑出，穹泸山地界的县守大人势必要惊动，虽然是大快人心之事，可是，为了不引起百姓恐慌，对外界就要有所交待，诸般理由，外人明白不了，如云楚，却多少清楚个中真相。


也就是因此，又发生了之前云王府，香姨娘药方被换之事，是以，他才决定前来南齐与云初会和。


而，在听到太子血染穹泸山时，他心中也不是不震惊的。


太子素来行事方法难测，那般远如高山云雨，不可望其项背，总也看不透的男子，竟然真的为了云初，屠一人，伤一林。


所以，以前，纵算对太子有多少疑虑，也在那一瞬，倾刻不再，由心的，为云初高兴。


虽然说轮子到得现在都不知道，这个曾经说话声都细如蚊蝇而不敢大声说话的妹妹哪何就变得这般，可是，到底是，是由心的欣慰。


不过……


“不，并不是因为我，景元桀确实是为了云初而为，当时……”谢余生却解释道，话落，似乎又觉得事都过了，也没有什么必要再说，当即略微郁戚的情绪一退，微微扬眉，“既然知道我无故意于云初，那暗处的人也可以撤回了吧。”


云楚眸光微动，显然不意外，“原来你早察觉到。”


“从一进城门口就跟着我，又不加害于我，我想来想去，也只有你了。”


云楚不置可否，随即对着暗处一招手，大殿内，华落的身影当即出现。


华落普一现身，猛然看到大殿中的谢八生神色一紧，有人闯入？他方才守在暗处，竟然没有丝毫发觉。


不过，既然是谢家家主，华落眸光闪了闪，当即看向云楚。


“将人撤下吧。”


华落一怔，随即又朝一旁的谢余生看去，却见其冲他有些好笑般道，“怎么我就长了这么一幅不让人放心的样子吗，让华护卫都反不过来神了。”


华落不言，当即对着云楚垂首，“是。”话声落，身影在原地消失。


大殿一瞬安静下来，又只剩下云楚和谢余生两个人，须臾，谢余生这才眸光一偏，似乎隔着门已经看向了最外面，“今夜，东暖宫里可一点不平静。”


云楚点点头，却道，“于太子而言，不过尔尔。”


“哦，你倒是对太子很信任。”


“云初未来的夫君，我如何不信任。”云楚负手于后，语气定定。


谢余生唇瓣几不可微的动了动，随即，抬步，“既然如此，我也无须再操心。”


“谢余生。”云楚突然叫住谢余生，谢余生脚步一顿，却没回头。


“我这个妹妹曾经那十几年过得一点都不好，如今，能遇太子对他一心一意，我想她幸福安好。”


谢余生闻言，掩在明暗光线下的眸光轻微一动，随即露出一丝轻佻之意，“你怎么知道，她遇上太子，就一定会安好。”


“谢余生。”云楚三个字出口时，已经突然带了一线威慑之气，本就谦雅的君子，这般偶然一怒，气势一生，大殿内的气息似首都为之一震。


谢余生的五官不算出众，相反，在清隽秀逸的云楚面前，高低立分，可是，偏就那深邃孑然的气质，与独一无二琥珀色的眸子让人流光生逸，此时，明显感觉到云楚的怒意，却是转身，认真又此微调侃的味道，“如果，我说我喜欢云初，你信不信。”


云楚一怔，周身怒意顿时一散。


谢余生竟然……


“你不信是不是？”谢余生见得云楚这般讶异的样子，苦笑一声，“连我自己也不信。可是，云楚，而今，你该认为的，最大的威胁，不是我，我虽然行事不羁，可是既然与太子达成同谋，便断然不会背逆。”


云楚眸光轻微一闪。


“所以，你对我大可放心。”谢余生说这完这一句，身影已经消失，只剩下殿内帘幕摇曳，而前方，禀足内力，依稀的有剑矢相击声。


许久，云楚这才收起所有目光，转身走回床榻，抬手挥下帘幕，入睡。


……


是家主之位，可也皆是长老一流，此次倒也难得的聚了妈


天光妖冶，剑影婆娑。


东暖阁。


景元桀听着身边的路十一次又一次的回禀，始终面色如一，只是，偶尔会偏头看向身后的大殿，那里，云初正安然的熟睡着，安和的气息似乎也感染到周边，万物宁静。


“太子，第十一批。”而这时，路十现身，上前禀报，不急不慌。


景元桀闻言，看看天色，声音微沉，“对方应该累了。”顿了一下，又道，“几路人？”


“总共暗杀来袭十一批，对方显然都是有备而来，隐藏了武功路数，不过，因为刻意，反倒看出这十一批暗袭之人中，至少应是五派，而其中一派，五次刺杀，行动路数皆吻合，显然，这五指是出自同一人之手。”路十道。


景元桀如雪如玉的面上眸光未动，眸光却染上一抹轻嘲，“南容凌，你倒是舍得。”


路十当即点头，“是，前前后后，五次，几乎折损近两百名好将，幸而，太子早有所料，布了阵法，还是一阵连一阵，擅闯者，可谓是前路不得一，后路又继续找死，我方未伤一人，却事半功倍。”


景元桀点点头，容色极淡的吩咐，“处理干净。”


“是。”


“然后，静待天明。”景元桀又道，待路十退下，这才转身，意欲进殿。


子时已过，虽远离皇城，可是远远的，更声响响，鸡鸣阵阵，月色深寂，一片深墨的苍穹下，让人几近恍惚。


“真的决定了？”而这时，一旁有身影一现，看上去，发丝微微凌乱，竟然有些难得的狼狈。


景元桀看向来人，精致完美的眉峰轻微一敛。


“别看，别说。”来人当即摆手，似想阻止景元桀扫量他的眼神，当然，不过是多此一举，当即又有些窘，“还不是你那阵法，原本打算在外面看好戏，眼瞅着这大晚上的，好不容易打完了，我才小心翼翼的出来，没曾想，你这阵法还没撤，让我……”京二的声音有些幽怨，说话间，还捋了捋两鬓间几根散落下来的发丝。


景元桀神情没什么变化，立体如刀刻般而格外分明的五官上却似乎都温和了几分，不过，说出来的话，让京二头脑发晕。


“你能活着，确实幸运。”景元桀道。


的确，太子亲自所设之阵，他能这般样了进来，真的是……想起方才一幕幕，真是……


京二很快收起收思，和太子讨论这个，发了赢不了，当即双继续方才的问题，“真的想好了？”


“从一开始的决定，何谈想好？”景元桀反问京二。


京二瞳孔一怔，眼底明显的闪过震异之色，初得原本精致如玉的娃娃脸上也满是错愕，“你一早……就决定了。”


景元桀没说话，可是挺拔深毅的身驱与分毫不动色的眉宇，已经是答案。


京二的面色这才怔了怔，“你筹划了这般多年，如此好的机会你就……”京二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景元桀乌黑分明的眉宇轻微一舒，“可是，却不及一个她。”


闻言，京二怔了愣了好半响，都没说出话来，看向景元桀的目光由震惊，最后，又转为欣喜，“其实，我挺喜欢云初的，之前还一直在想，如果，她真的是京老头的……可惜不是。”京二言辞间到最后似乎有些失望，与此同时的，面上也露出一丝苦笑之色，“其实，有些事，我也并不能肯定，但是，这次，京老头竟然亲自来南齐，而且，不止向我打听过云初，还暗中派了京家人查探……还有，加之襄派大长老的出现。”京二说话间抬手，又自袖中取出什么东西，在空中一抛，掷给景元桀。


景元桀抬手接过。


“我猜想你应当早就知道了，不过，这么真切的答案摆在我面前，还是让我……”京二摇遥头，好似有些讳谟如深。


景元桀没答京二的话，直接将那不过手掌大小的小册子轻轻一所握，顿时，化成粉尘，消失无痕。


“你你你……”京二当下就差没跳脚了，看着景元桀你了个半天，这才瞠目结舌地，“那是我就家的祠堂的祖册啊，你就给毁了，要是让京老头儿知道……我死定了，而且，你以为毁了就没事了。”


景元桀不予以理会，直接抬步，向着大殿门口的方向而去。


“南容凌会放手吗？今夜这一连串的反击……”京二的声音继续，不过，这下，面上却染上一抹隐忧，看向景元桀，“几百年前的事情那么之久，他们可以一代一代一步一步筹划这么久，信守这般久，他当真就会如此简单的放手？”


景元桀闻言，脚步这才顿住，侧眸，一双深沉凝碎晶的眸光看着京二，“若是以天下交换呢。”


“你疯了？”京二下意识的惊道。


景元桀却摇摇头，“京二，我们认识十年，我何曾疯过。”话落，景元桀抬手，推门，大殿的门轻轻而开，月华倾落，再一合，关上一殿温软融息。


“太子爷。”京二却望着那紧闭的大门开口，声音，退去散慢轻纵，带上极难得的认真，“我佩服你。”


“多谢。”景元桀的声音自殿内传出，然后，大地，似乎便一片安静。


京二却站在那里，未曾离开，看向紧闭的大殿高门，久久没有移开目光，一双清透的眸子里不知在交闪着什么。


然后，好久之后，京二这才抬手一抚额头，大大叹一口气，“哎，亏了，本来就是想出来随便看看美人儿游游天下，顺便拜访老友，结果……”最后的字越来越轻，不知京二说了什么，身形一闪，在原地消失不见。


初夏的奇花异木纷纷摇曳在夜色下，幽幽绽香。


南齐皇宫。


南容凌此时正随意的搭着双腿坐在一处廊檐下，深紫色的华丽锦袍，逶迤落地，魅惑又艳丽间，神色好似慵懒，而其面前，整整齐齐一队尽着黑色羽翼的护卫十分恭敬肃穆的站着，空气中，似乎，还有淡淡的血腥气飘散。


“失败了？”良久，南容凌轻轻扫一眼面前的的众人，轻悠悠的开口。


其面前，当先一人这才上前一步，垂首肃目，“之前，依太子所说，前四次以御林军出马，最后一次，由我等墨卫出马，然而……”男子的声音顿住，因为南容凌突然抬手阻了那护卫的话。


“你们先下去吧。”然后，南容凌面上一瞬慵懒之色尽退，面无表情的吩咐。


墨翎卫中都是些训练有素的人，当即一退。


而南容凌坐在那里，许久，唇角斜斜一弧，魅惑极致的面上，嘲弄森森，“前前后后十多次暗杀，我穿插五次，墨翎卫压轴，尽全都被你一次一次化解，且还未伤一兵一卒，景元桀……”南容凌抬手，情绪难辨的抚着唇角，眼底笑意迷醉而幽深，“真的是，谋略过人，让人拜服。”说到最后四个字时，南容凌已经起身，只是，方才他所坐之处，可以很明显的看到，凹陷了一大块，是内力所震。


而其身旁从头到尾未曾言声的墨月看着地上那一片凹陷，久久不能回神。


已经有多久没看到太子如此震怒了，除了十多年前在知道大晋太子没如自己算计那般深陷洞穴，反而逃出生天之时……之后，便是今夜，方才。


墨月的面色不太好看，本就没什么表情一脸冷漠刚毅的女了，眼底突然划过一丝恼恨。


“太子，加上别方我们有意泄露机会行刺的人士，今夜已经前前后后行刺杀十一次，此时，太子显然料不到我们会再度出手，属下愿意……”


“去送死。”墨月的话未落，便被南容凌冷声打断，同时，转身看向墨月时一向不管何时都缀笑意的眼眸一瞬好似黑浪翻滚。


墨月一怔，似乎不解。


“如果他那般好对付，当年，就不会逃出生天。”南容凌道，话落，不再说什么，转身离开。


景元桀，今夜，你赢了，可是，你赢了又如何呢，既定的结果，永远不会改变。


月幕越渐深寂，大地似乎也都安静下来。


然后，天与地的水平线处，一丝光线，缓缓爬了上来，将如墨的天幕一点一点扯开，沉睡的大地被轻轻唤醒。


今日是南齐太子的选妃大典，不过晨出破晓，街头闹市便已经热闹起来，而南齐宫中的和悦宫中，宫娥太监事带着笑脸，穿插有序的忙碌着，只等一会所有人入宫落座。

第八十二章


大晋元年国历三百一十六年，六月，夏。


南齐和年国历三百一十五年，六月，夏。


今日是南齐太子的选妃大典，南齐地处以南，四季花开，气候适宜，与幅员辽阔的大晋比起来，虽是小国，但是也只是仅次于大晋而已，其国风，文化，讲究，该有的仪度，丝毫不逊色其半分。


辰时一过，南齐京中长街小巷便热闹起来，南齐各方勋贵，望族的马车，软轿不约而同的走向宫城。


而街道两旁，百姓驻足间，也皆带着一幅喜悦之色。


当然，此次前来参加南齐太子选妃大殿的，除了大晋，南齐，南延国主虽没来，可是也派了身份相当的人物，再加有一向隐世的十大世家前来，远来是客，自然有人老早前来迎接。


大晋国太子身份到底非比寻常，一大早，前来相迎的仪队便不能让人小觑了些。


只不过却被景元桀派人很客气的婉拒了。


来人无法，只得派人回宫禀报，在得到南皇的首恳之后，这才笑着向景元桀的人告退。


于是一个时辰后，两辆马车这才似乎若于所有人之后的自行宫出来。


而此时，马车走在人来人往的长街上，衣香鬓影人声鼎沸，浅浅议论，尽绵是南齐太子选妃大典之事。


虽是百姓了，可是太子这等人物的终生大事，也不免让所闻所论之人心头添上一抹喜气儿。


只不过，这般好景象，加上晴朗的好天气，本该让人心情愉悦，精神倍加，然而……


此时坐在马车上揭开帷幔听着马车外此起彼伏的吆喝，看着外面尽皆带着笑颜的百姓，云初的心气儿却一点不高，而且，微微郁闷着，仔细看，还可见眉目间隐生疲累与恼怨之色。


而景元桀坐在云初的对面，看着云初从头到尾扒拉着马车上的帷幕看向外面，神色背影，都确切的表达着对他的不满之意，当下也没说话，只是，仔细看，可见其眼眸深处带着一丝或深或浅的笑意。


然后，天气晴好，本该是如胶似漆的二人，却出奇的沉默，车厢一片静寂。


“好了，从这里到南齐皇宫有约莫大半个时辰，你先睡一会。”终于，景元桀先开口。


不过……


“睡睡睡，你就乐得我一天睡到晚，一天下不来床，你才高兴。”谁知，景元桀这终于打破寂的一开口，云初方才还看向车窗外的脸，当即快速一转，目光死死盯着景元桀着他就是一通恼怒的指控。


景元桀看着云初恼怒的小脸，面色不动，可是，却难得的有些尴尬的抬起头，抚了抚额，随即有些微心虚的偏开一线目光，“不是，忍不住吗。”


“呸。”云初强迫自己不去看景元桀此时在马车内昏暗明亮的光线下那清冷赛雪的容颜，与精致的五官，不去看他此时，这般难得一见的心虚表情，扬着头呸了一声，便又偏开了头，继续看向车窗外。


真生气了。


景元桀看着云初背对着她的清丽身姿，面上，竟难得的闪过一丝无奈与不适应。


云初生气，非常生气，心里已经郁闷到了极致，身后那厮就是个大色狼，大混蛋。


什么高洁如玉，清山白雪，现在通通都是屁。


昨夜累她一夜不说，她好歹睡着了吧，今早起来睁开眼时，他也难得的温柔，主动给她穿衣，挽发，挽得是挺美的……一切都很好，她还吃了两大碗粥，用来恢复力气。


可是，吃着吃着……这一个情动间，景元桀便以绝对之势就让她淹没在他的情潮之下，而知香和路十他们从头到尾就在殿外边等，之后，她是低低语语，哀哀泣泣，真的连颤下睫毛都累了，他这才一脸餍足的放过她。


然后，粥也消化得差不多了。


当然，这，她也忍了。


到最后，她不就穿了件以金丝绣花，锦秀晕色，暗纹流致的粉色衣裙吗，才刚走出殿，听到一阵倒抽气时，她都还没来及美一把，便被他打横一抱，又回到榻上，来了个十多式……


重新洗澡，重新挽发。


一个大早上，光穿衣服，她就穿了三次，洗澡就洗了两次，挽发挽了两次。


还要不要活。


再这样下去，她觉得，她以后都可以不下床，直接躺床上算了。


直到现在，她还全身酸软着。


如今，只有她知道，她虽然外表上好着，可是，但凡是被衣衫遮住的地方，尽都是身后这厮留下的点点痕迹。


偏他还云淡风清，眉宇春风。


“云初。”这时，身后又传来声音，低低醇厚，在车厢内飘散凝实，带着丝微讨好的味道。


云初不搭理。


“云初。”见云初不搭理她，景元桀无奈，终是上前，一把拉过云初的手腕，然后，一个用力，便将意欲反抗的云初轻易的给拉进了怀里，紧紧抱着。


“景元桀，你要再不知节制，他日精尽而亡，史书上一定有你光辉一笔。”云初躺在景地桀的怀里，反正打不过，也不无谓的反抗了，但是，面上怒意明显。


景元桀闻言，却笑了，本就是冰冷如雪不染凡世纤尘不常笑之人，此时这般低低笑意清悦而出，竟让人心神都为之一震，不过一瞬息，云初心底的郁闷之气尽都挥去大半，然后，听景元桀的声音又轻轻响起，温浅迷哑，“舍不得，放不下，要不够，你说……怎么办……”这话说到最后，竟似乎，这是一个极难办的事情般，最后，还微微垂眸看向云初，那眼神，那模样，倒像是在说，你有什么解决方法。


云初当即两眼一抹黑，她能怎么办，还能蒙上他的眼睛不看她了？


景元桀这时却又道，“是你让我中了你的毒，一旦沾上就上瘾，从周城至南齐这一连几日，我忍得何其辛苦，所以，一到南齐，就只能委屈你了。”开口时神色间似也有内疚之色，本就高洁禁欲如谪仙般可亲的人物，此时这般语气，这般姿态，倒让云初觉得，是自己做了什么错事般，而且……


景元桀，你要不要这么……宠溺而温柔的看着她。


“还有，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我会……”景元桀当即抬手，修长如玉的手覆住了云初的眼睛，声音略微低了些，“我会忍不住。”


云初在景元桀掌下飞快的闪动了几下睫毛，当真无语，无语的翻白眼。


“把我抱着晕睡一夜，最后又让我起不来床，你还有理了。”须臾，云初没好气道。


景元桀却是轻轻一笑，“可是，我还是想让你睡，让你下不来床，让你一直躺在我的怀里，怎么办。”说话间，云初觉得头顶上一暗，仿若间，气息逼进……景元桀的唇瓣就要吻上来……


“景元桀你这样下去，我们不用成婚了。”这一吻下来绝对是一发不可收拾，云初当即出声打断。


景元桀的动作果然是顿住了，神色一瞬认真，“不和我成婚……和谁成婚。”说话间，唇瓣还是在云初红润的唇瓣上落下，不过，只是轻啄一下便离开，然后，竟然还有些讨好的意味般倒，以鼻尖碰了碰云初的脸，这动作……让云初一下子有些好笑。


“云初，你只能嫁给我。”景元桀的所息拂在云初的脸上。


“景元桀，能别这么自恋么。”云初心中开始对自己掬起一把同情泪，她怎么好惹不惹就惹上这厮，丢了心丢了身，吃干抹净不说，现在，还被粘得……


昨夜，她是真的睡得很沉啊，沉到，身边发生什么事都不知道，他的温柔迷浅，似乎在将她的心对他打开心防后，也让她无意识的，无所觉的，对他的依赖也更大了，似乎，有他的地方，她都不用再去考虑和担心安全的问题。


不过，昨夜想必不太安静，她知道，她的鼻子何等灵敏，虽然路十他们处理得可谓是丝毫不透，可是又如何能瞒过她，空气中掩埋在花香中的血腥淡淡飘散。


一边要操心这些，还要“操心”她，他真的是……


而且，眼下相较于她的疲累，景元桀可谓精神饱满，容光焕发，一眼的春情浓意，春风如意。


到底是心里不甘，云初看着景元桀，“景元桀，你都不累吗？”


景元桀闻言，搂着云初腰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更加温柔的锁着她的腰，“有你在身边，再累，也不累。”


“好吧，以后请叫我良药。”云初翻了个白眼，不打算说话了，她算是明白了，景元桀这厮就是一个披着冰冷雪皮的大灰狼，大灰狼专吃她这种明有利爪却偏在他手下摆弄不开的小白免。


这般想着，云初干脆闭上眼睛，她要休息，一会儿南容凌的选妃大殿指不定还要闹出什么呢，休养生息最重要。


景元桀见云初似乎终于不气了，还在他的怀里寻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眸子，这才轻轻一笑。


他，好像，确实是不知节制了点，可是，怎么办呢，微微低头，看着怀中人儿眉宇间微微的疲累之色，与因在他身上开放而更加水润如密桃的的唇瓣，感受到她温软温暖的娇小身驱，景元桀突然移开眼神，摇头无声笑笑。


中毒之深，已不能救矣，当即就要抬手。


“别点我穴。”手刚要抬起，却见原本紧闭双眸似沉睡状的云初晶亮的眼眸突然一睁，一瞬，光亮乍现，整个镶绣珠玉的马车内都似乎为之一亮，景元桀眸光轻动一瞬间，眉宇轻提，“睡不着？”


云初点头，“景元桀这天气这般好的，我们不能浪费？”


“嗯？”


“如今距离皇宫还有半个时辰时间，以我们二人的轻功，提前去和悦殿看一圈，应该不会有问题。”云初神色认真。


景元桀蹙眉，似乎不予赞同，“我不想让你太累。”


“可我更想安然的活命离开南齐。”云初答得很直白，说话间，似乎对着马车外说了什么，当即，马车外便传来声音。


“不干。”是京二干脆不带一丝犹豫拒绝的声音。


听到京二的拒绝的声音，云初也不恼，看一眼身旁的景元桀，却是慢悠悠的对马车外道，“你若不干，那一会儿如果有人意图拦下马车做什么事情，却看到大晋太子和未来的太子妃不在马车内，然后，好巧不巧的，皇宫里又出了事，你说，这后果……”


“云初，你没羞，拿着自己的生命来威胁我。”


“那我的威胁有用吗？”云初语气轻轻挑起，一点不觉得羞。


马车外，京二沉默半响，这才有些困难的吐出三个字，“算你狠。”


“没办法，你的雾法可以幻虚为实，掩气蔽息，不让人所发觉，再者……”云初突然微微一笑，“我总不能叫你父亲来帮我不是。”


“我就知道，不该和你一块儿，和你一块儿就准没好事。”京二的语气有幽怨。


不过，云初已经不理会他了，拉着景元桀在马车与另一辆马车错身而过之时，在驾马的路十的掩护离开。


京二原本骑着马走在马车旁，当下，挥着马儿越走越慢，到最后，便没影儿。


当然，人已经坐在了方才云初和景元桀的马车内。


“没良心又胆大的女人和腹黑利用人的男人。”京二不甘愿的愤了句，让外面驾马车的路十当即眉心抽抽。


其实，云初小姐方才威胁的话于京二公子一点损失都没有，分明是他自己，本来就乐意帮忙嘛。


当然，这话他不会说，京二公子拿不定太子和太子妃，可是，却能拿定他。

第八十三章 雾法


两辆低调的马车行走在长街上，当先一辆，原本坐着景元桀和云初的马车内，此时京二正四仰八叉毫无形象的躺在里面一脸郁闷无比表情。


而其后一辆马车内所坐的，自然是云楚，此时，云楚隔着帘幕看向前方的马车方向。


“别看我，是你妹妹和你未来妹夫不知去哪里风流快活了，押我在这里坐阵。”前面一辆马车里，京二何等敏感，武功不弱，加之有雾法并存，自然察觉到身后云楚的目光，传音入密。


云楚闻言，狭长的眸子里，清逸的光轻微一闪，声音清晰，“风流快活的好像总是京二公子。”


京二一闷，原本拿捏不住太子和云初，这个云楚看上去谦谦君子的，想着欺负一下，结果，这不过一句话就……


“听说，昨夜南齐京中最负盛名的红牌坊中，向来卖艺不卖身的楼姑娘最后竟让京二公了做了入幕之兵。”云楚紧跟着的下一句话，让京二顿时又是一噎，不过，一噎之后却是风流一笑，“云二公子倒是对我的行踪了解甚深。”


“与云初有关的人我自然都关心。”云楚没有反驳。


京二闻言，冷呵呵笑一声，却也并无恶意，“真是好哥哥。”


“你也有个好哥哥。”云楚淡淡的声音在京二脑中响起，京二撇了撇嘴，不置可否，“无趣，果然，和我那榆木哥哥交情好的，都是没趣味的人。”


京二这话一落，云楚倒是笑了笑没说话了，只不过，须臾，正架着马车的华落的声音轻轻传来，“公子，我方才在人群中看到了班茵姑娘，她没有离开南齐，竟还进了京。”


“不理会。”云楚语气清雅疏淡。


华落点点头，不再说什么，舟倾，看着前方行走平稳缓慢的马车，与年纪不符而略显沧桑的面上又浮过一丝深沉，微微偏头，对着马车内的云楚开口，“公子，名……小姐……你真的……”


“你也觉得我太过绝情了些。”华落支支吾吾的话未落，马车里，便传来云楚似乎带着叹意的声音。


华落摇摇头，“公子行事一向自有主张，华落从不置疑，只是，之前大小姐说得对，今日，放眼天下，对南太子来说最适宜的太子妃人选就是名小姐……名小姐到底对你情意深深，若是就这般的……”华落的声音微微而低，“到底是……很遗憾。”华落话落，似乎也觉得自己太过失言，当即又住了口。


“有些事，远不如表面上那般简单。”良久，云楚的声音似风般极轻的响起，随即，闭上了眼，轻轻靠在车壁上。


华落闻言，也不再说什么，反正，公子的一切决定他都会听从，再者，他只是觉得，名小姐不管其身份与背负，对公子的情意当真是明明白白真真切切的，就算最后不和公子在一起，也一定要幸福。


可是，就算是真的做了南齐太子妃，而南齐太子却心仪大小姐，这几乎是许多人所知而又照不宣之事，那名小姐……


这般想着，华落突然觉得自己想得太多了，果然也是爱到大小姐的影响，想着，这世间的人都该幸福了般。


一路不再有话。


因为景元桀和云初出发得晚，所以，此时马车行向宫城的路上早不复之前那般，声流不息，车来轿往。


云初和景元桀二人武功皆不差，尤其景元桀更是轻功卓绝，不过小半柱香时间不到，已经带着云初如轻烟般无声无息的进入了南齐皇宫。


不同于昨夜被南齐皇上派人所请去之处迥然田园风，此时宫殿层立，处处肃严而端庄，远远一见，来来往往穿梭的宫娥太监们，在快速穿插忙活着。


这才像个正经的皇宫，云初眸光轻轻一晃，猛儿的就想到昨夜扎裤脚提桶的南齐皇上，倒是有几分意思。


而这时，景元桀已经拉着云初一处暗影飞檐下停下。


“皇宫这般大，哪里是和悦殿？”云初目光粗粗扫了一眼四周开口，话刚落，便听身异响，偏头看去，竟见景元桀正姿态从容的自袖子里拿出一张纸，递给她。


“靠，南齐皇宫的地图。”云初一接过去，目光骤然一亮，话落，想到什么，当即满是晶光笑意的看着景元桀，“原来，你早就打算要提前来南齐皇宫一探了。”


景元桀不否认，言简意骇，“昨夜无空，只有今日此时，出其不意。”


云初赞同的点头，“倒也是，南容凌可不是吃素的，此次来了这般多的人，有多少人想去皇宫一探，守卫自然比寻常还要严实，昨夜……”云初顿了顿，“又一直拖住你，只有此时这进宫的时辰，他万不会想到我们会进宫一探。”


景元桀点点头，看着云初笑意微微，眉眼弯弯，如湖中被素手揉挽而起的丝带，一瞬，心境饱满柔和。


“不过，有京二在，就算他有后手，也大可放心。”云初这时又道，说话间，早就将南齐皇宫的布局图记于心中，只不过还是有些遗憾，“可惜，这上面倒是有和悦殿的方位，可是细节布位却没有。”


“南齐皇上子较多，个个聪明慧智，而南容凌自十岁为太子之后，却从未出现过皇子倾轧之事与相斗嫉妒之事，可想而知，此人并不简单。”景元桀声线浅浅。


云初闻言，有些愣愣然的看着景元桀，“那你和他的博弈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呢。”


景元桀这下没答，而是抬手轻抚着云初的头，仿似那柔软的发丝就一下子进入了心底照亮心间阴暗似的，“或许，很早吧。”景元桀道。


云初点点头，不再多说，同时的，将手中的纸以内力一摧，当即在空气中化为粉尘消失。


“这下，比较保险。”云初笑笑，当下，二人身影直向一皇宫深处而去。


“不过，这南容凌把南齐江山治理得不错，这皇宫严守也不错。”一路穿梭着，云初倒还是极其公正的点评。


景元桀没说话，只是，急速飞掠中，看着南齐皇宫的一物一景，眸光，沉沉霭霭，无从辨清其情绪。


二人不过几个瞬息之间，便到了和悦殿。


宫殿耸立，古色古香，飞檐上两条龙，飞腾盘旋，处处象征着帝者风度，而大殿四周，古柏参天，红墙黄瓦，一片金碧辉煌，此时，远远看去，金黄色的琉璃瓦在阳光下更是闪耀着夺目的光芒。


而一众宫娥太监一阵一阵，正自大殿里鱼贯而出，鱼贯而入，珍馐美酒，玉箸佳肴，衣香阵阵，处处华丽精致。


不过，云初却看到一个她不太喜的人。


或者说，不是她不喜，而是从一出现，对方那对于她的，让她极不爽的敌意。


墨月。


南容凌墨翎卫的首领，墨月。


墨月此时带着几名紧身黑衣的墨翎卫正一脸严肃的站在大殿外，四处警视着。


而大殿内，很是安静。


“看来时辰还早，南拓和南延以及十大世家的人进宫后，都还被安排在了别处。”云初目光四处一掠，肯定道，话落，却见景元此时正偏头看向大殿的方向，而落目之处，竟然是……墨月。


“墨月有什么奇怪？”云初觉得纳闷，能入太子的法眼的人太少了，这个一向目下无尘的人此时却明明显显的盯着墨月看，叫她如何不好奇。


景元桀闻言，这才收回目光，看向云初，“我不会让我的妻子被欺负。”


“啊？”云初有些跟不上景元桀的节奏，不过，下一瞬，却见景元桀就要抬手……云初当即快速出手挡住景元桀的手，“你做什么？”


“你说？”景元桀的目光淡如水，神色从容。


“好吧……”云初就知道，这厮虽然欺负她，可是，也是个护内的，这个墨月之前对她是百般不待见，城门口，还有在发现兰姨尸体处的青楼外。


当然，她云初如何就是好欺负的，若不是因为这里是南齐土地，她不想惹事，才不会让墨月到现在还好生好心的好活着。


但是，同样的，她之前没动她，那此时，她自然也不会动她。


“墨月身为南容凌亲自所训的墨翎卫的首领，又深得南容凌重用，必有其过人之处，我们只是前来和悦殿查探一番，若是节外生枝，不太好。”云初神色难得的认真分析，话落，却见景元桀冲她微微一笑，显得雪白的容颜顿时好看万分。


但是……


云初有些不懂了，然而，却见景元桀已经抬手轻轻一拂，顿时，云初便听和悦殿中传来一道清晰又沉闷的响起，而几乎不过声响一出间，方才还站在大殿外的墨月已身姿纵起冲向了殿内。


与此同时，云初和景元桀已经站在了和悦殿被阳光剪影挡住的一处暗影处，一片琉璃瓦被轻轻揭开，大殿内的场景顿时尽入眼帘。


“对不起，墨首领，奴婢不是有意的，方才也不知怎么，酒杯就滑手了。”而这时殿中，一名宫娥正跪在地上紧张的对着墨月请罪。


墨月却没看向跪在地上的宫娥，而是目光冷厉一扫，看向大殿四周，然后，以迅雷之势，目光陡然看向头顶，而几乎她目光一扫时，当即，和悦殿屋顶上，顿时无声无息落下近百侍卫。


然而，屋顶上，风声息息，近百名侍卫目光一扫，当即有人身形一闪轻然落下，立于殿内的墨月身后，“禀告首领，没有异常。”


墨月这才轻轻点头，神色间的冷毅不退半分，“今日是太子的大事，各国前来，切不可掉以轻心。”


“是。”来人当即退下，屋顶上方近百侍卫也同时退下。


而此时，在方才那千铰一发之际抽身离开，隐向别处的云初当即看向景元桀，“这墨月，的确厉害，一步一步防卫堪严。”


景元桀点点头，眉目似乎也是一冷，二人又隐了不过一瞬，云初当即抬手，掌心间顿时一团轻柔的雾化之气而生。


“我总觉得今日这和悦殿内会有蹊跷，不看到，我心不甘。”云初一边看看着掌心间愈深的雾化之气，一边对着景元桀道，“以雾法收息，任何人都不会有所觉。”


景元桀看着云初掌心的雾化之气，眼底深处似乎有光涌动，却不过一瞬，当即拉着她，又站在了方才那屋顶上方，方才同时间无息无息盖好的琉璃瓦又再度被揭开，二人对视一眼，看向下方。


而殿内，方才那名自以为不小心打碎酒杯的宫娥正蹲在地上细细的将地上的的碎片拾起，而一旁，墨月却对着一方桌案眉心紧蹙。


“墨统领，此处是大晋太子和太子妃的座位。”一旁显然是这大殿的管事的，衣容端庄的中年嬷嬷走了过来。


墨月闻言，看向来人点头，须臾，眸光又轻闪了闪，“坐一起？”


“是，之前太子吩咐，说大晋太子与云王府小姐想必不会分开坐，所以，座位就在一起。”那中年嬷嬷又道，说话间，还飞快的朝着那座位处多看了一眼。


墨月偏头间，正好对上那中年嬷嬷的目光，倏然，眸光交刹，似有什么东西在心照不宣间共鸣，墨月也不再说什么，让那一旁拾捡碎片的宫娥退下，又再扫量了一大殿一圈，这才和那中年嬷嬷退出去，大殿门合上。


一时间，大殿内又倏然安静下来，直到到确认墨月不会再回来，云初和景元桀这才轻轻一纵，无声无息落在方才墨月所站的位置。


云初看向上首，首座，龙身盘桓，自然是南皇之位，其身旁自然是皇后妃子之类，再往下，当先，另一边，应当是南容凌的座位，而另一边，与那座位相对的，也就是此时云初所站的位置，就是方才那中年嬷嬷所说，景元桀和她所坐的位置。


“你说，这位置有什么玄机。”云初只看了眼，面上倏然有冷意流过，一旁的景元桀眼底同样有冷意流过。


云初却已经上前，直接大啦啦在那座位上一坐，同时，还在地板下狠狠的踩了踩，不过，没什么异样变化。


“还以为，不是头顶洒网，就是地板裂开。南容凌这般费心费力的给我们准备座位，万不会这般简单才是。”云初托着腮，有些纳闷，正准备再说什么，空气中，云初和景元桀对视一眼，当即闪身隐向了大殿另一边一旁供宾客换衣的屏风后。


二人刚刚隐好身形，便见一道如虚如幻的黑影当即落下。


雾法？


云初看一眼景元桀，面色严肃。


而那道黑影，此时竟然也走向方才云初所站的方向，对着那座位看了半响，似乎在沉思什么，而其周身雾气缭绕，除了看得出是一位男子身形外，完全看不出真实面容。


那身影此时似乎在思考什么，上前一步，不似云初那般大喇喇，却缓缓坐下，然后又看看四周，再用脚在光可映人的地板上踩了踩，许久，见没有丝毫异样时，又绕着那里四处来回踱了踱。


这人到底什么目的？


“京家人。”云初正觉得纳闷百思不得其解，而一旁，景元桀的声音已经响在她的脑中，云初眸光闪了闪，“当今天下，除了京家人当真无人会使雾法？”


景元桀深如幽谭的凤眸光束涌动，却是点头，“就算是京家人，能得这天生雾法者，也是少之又少，京二的大哥，京无云，就不会。”景元桀话落，想了想，再度传音入秘，“也有传言，几百年前，带走姜国公主遗体的那位与之交好的人士，也会异术，与雾法近同，只不过，也是传言。”


“传言？”云初眸光闪了闪，“那你说，云王府会不会就是那人的后代。”话落，又自我推翻，“不可能，云王府根深缔固，自古就信云，再者，云王府也只我一人会雾法，云楚都不会。”云初话落，见景元桀正深深的看着她，又轻轻一笑，“保不准，我父亲基因突变。”


“胡说。”景元桀轻搂着云初的腰，轻斥。


云初当即吐吐舌头，不说话了，而那个雾化虚实的身影，此时显然百般查探之后，见没有问题，似乎打算离开。


“太子，一切准备就绪，再过半个时辰，就可以请所有人入殿落坐了。”而这时，殿外传来墨月的声音，同时伴随的，还有南容凌让人不可忽视的气势与那浓艳的气息。


云初当即心思一紧，看向那打算离开的黑影，而对方脚步明显一顿，目光一掠，似在寻求藏身之处。


云初心思一紧，看向景元桀。


哇靠，这偌大的和悦殿，唯一能躲之处就是他们二人此时所待这屏风后，云初这般想着，却觉那身影的目光，还真的向他们看过来。


不……是……吧。


“吱呀。”方才紧闭的大殿门也在此时打开，南容凌和墨月走了进来。


殿内安静。


然而，一处屏风后，却一点不安静。


方才那一瞬之际，那黑影的确也看中了云初和景元桀所躲之处，当即身影一闪，一闪之后……


此时，三人目光对视，却都下意识的心宣的禀气收息。


但气氛，难得的尴尬。


而这边还没说话，那边，屏风外，南容凌身后落下一人禀报，“禀太子，十大世家中的俞家大小姐突然晕迷，还有凤家此次前来的长老也突然有中毒迹象。”


听着身后的禀报，正走进来的南容凌骤然看向来人。


一旁墨月紧跟着出声，“怎么可能？”


“大晋太子的马车可进了宫门？”南容凌一蹙眉头之际对着那人发问。


那人当即摇头，“还没。”


“拦住。”南容凌当即一声吩咐。

第八十四章 暗处谋划


“拦住。”南容凌当即一声吩咐。


那人立马退下。


一旁墨月立即上前，垂眉肃穆，“太子你是怀疑俞家大小姐和凤家长老中毒之事是大晋太子和云初所为？”


南容凌没有否认，明艳生光的俊颜在阳光的反衬下，带起一丝丝戏味的笑容，“昨夜我做了那般多，就算是景元桀想收手，云初，也会发脾气的。”


靠，南容凌，你倒还真是了解我。


而此时，早已神色微紧的云初暗恼，不过，此时这情绪也只能藏在心底而已。


因为，眼下，那周身以雾缠绕而看不清楚面容的人正站在她和景元桀的对面，虽然看不到对方的面容，但是可知对方武功之高。


云初心底也不禁唏嘘，面前这人的雾法之高明，比她还高了许多，她眼下，也只能做到自掌中升虚化雾气，转换容貌，但是，像周身这这样雾化之气紧紧缠绕，又还能维持这般久的，她，还不能有全部把握。


气息一瞬尴尬又沉默。


景元桀站在云初的身旁看着面前之人神态淡然亦没有说话，而那人显然也极其意外闪身而至屏风后会遇到这一幕，当下，扫量云初一眼，最后，目光直接看向景元桀。


虽然，看不到以方的脸，可是，目光投过来的力度却极其明显，只不过，比起景元桀到底是逊了一筹。


“那，太子，如果照你所说，大晋太子和云初小姐不在那马车里，那眼下，他们会在何处？”而这时，屏风后又再传来墨月如其人般的冷漠声音，只是，比起对待常人与属下，对着南容凌，语气尾音中到底是多了一丝极淡的软意。


南容凌没说话，只是看向大殿远处，狭长的单凤眼里光束如电又如渊。


“而且，方才属下一直带人守在这里，也并没有发现蛛丝马迹。”墨月想了想又恭敬的禀报道。


南容凌闻言，这才收回原本正看向大殿中云初和景元桀的坐位的目光，自墨月头顶掠飘过之时，又掠向大殿外，那里，原本正小步快速走着，忙活着的太监宫娥们，似乎都倏然觉得，一道异常的明亮掠过，却又生生的的有些冷，待再看向四周时，却又没一点异样。


然后，南容凌明明带着三分魅惑，七分笑意的声色，轻轻在墨月的身旁响起，“如今，除了大晋太子和云初，以及云初，是否该进宫的人都进了宫？”


“是。”墨月肯定的答道，随即想到什么又道，“除了宁王。”


南容凌面色倏然一闪，点点头，“好，禁宫门。”


墨月一惊，“如此时候，禁宫……”


“如此时候，他们如果是真的在宫中，那便插翅膀难飞。”南容凌似笑非笑间，面上闪过一抹厉色。


墨月恍然明白什么，“太子的意思是……”


“想要一个绝对的理由让大晋太子留下，那这个理由，就必须有一定的力度。”


墨月面上隐忧，“可是，如果真是大晋太子和云初小姐对十大世家下手，那必定会有后手，万一……”


“墨月。”南容凌出声打断墨月，声线极淡，却掷地有声，“这里是南齐皇宫。”南容凌说，语气极其自信与笃定也让人不得置疑。


墨月却明白了。


这里是南齐皇宫，是太子的地盘，大晋太子纵然再厉害，再足智多谋，再窥得先机，可是，自家太子也不差了去，是以，当即领命，退下。


南容凌却站在那里，目光扫向大殿，没有离开。


“看来，虽然没有透露消息，可是南容凌早已猜到，选妃大典一结束，我们就会离开，如此之为，是为了制肘我们，眼下，一旦宫禁戒严，我们出不得，那宫外，京二一旦被拆穿，南容凌再做点什么手脚，我们……”屏风后，云初听着面色紧了紧，对着景元传音入秘，剩下的话没有说，可是二人都心知肚明。


南容凌是想要将他二人以极其正当的理由扣留在这里。


而不期然的，眼下，俞家大小姐和凤家长老中毒，是一个极好的契机。


照方才南容凌护卫禀报的话，家大小姐和凤家长老突然中毒，南容凌的反应明显是意外，说明，此事并不是他所为，那此刻，他能怀疑的对像自然就是她和景元桀，眼下，他也有怀疑的理由，毕竟，在周城时，双方的敌对关系已经暗暗的拉开的帷幕。


而眼下，十大世家有些人已经暗中投靠了南容凌，还有一些人却还保持中立，这点勿庸置疑，而南容凌也断然不会在这个时候做这种事，可是，如果此时此刻，本还在路上的大晋太子和未来的太子妃却出现在皇宫，再者，就算没有在宫中发现他们，可是如果发现宫外那马车里的人不是他们，那也一样会落人口实，南容凌再趁此一挑拨，十大世家就算有些不为南容凌投诚，那日后对景元桀也势必，心有芥蒂。


不知是背后是谁做了推手，总之，今次，于他们二人不利。


当然，眼下，最关键的是，她和景元桀必须要出去，而宫外马车里，必须要出现他们，京二能以雾法瞒天过不海，可是，到底只他一人。


云初这般想着，神色更紧了，而同时的，此是对面那人身份未明，敌友难辨，照他方才打量景元金额和自己的目光力度，显然，对方是识得他们，就算不识得，但凡聪明的点的，听到方才屏风外南容凌和墨月的对话，也该猜到了什么了。


而且，此人，这周身气息，态度两可，完全让人摸不着头脑，是想出去告密呢，还是如何。


宁可错杀一万，也不放过一千，云初以前一直觉得这话太过残忍，可是，眼下，如果对方正好是于南容凌有心的，一旦出声，又或者，俞家大小姐和凤家长老中毒是与他有关，那……


心思一起间，云初对着景元桀传音入秘了什么，身子当即一起，一个狠辣的手劈刀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向那黑雾气而去，一切计算好的力度，精准的角度，抱着先将对方敲晕的目的而去。


景元桀眼看着云初蹿出去，想拉住她的动作当即一顿，随即掌中气息一起，无声无息中，似有一个无形的网，将此处，三人的所有气息掩尽，不透。


就在云初的手刀要劈向那看不清的身形时，那人又如何是个坐以待毙的，当下，掌风一起，掌中以雾法而化的彩色织带便携着强势之力缠向了云初的腰身。


云初一惊，另一只手空闲的手，掌间同样凝气化实，却是闪着莹光的千把剑影，直砍向那意欲缠上她腰身的彩色织带。


“是敌是友，出宫再说。”云初本来也没想杀对方。


可是，对方却不言声，却也不收手。


高手过招，惊涛骇良，若是故意隐藏身形，旁人绝难察觉到，而南容凌虽说是高手，可是此时，有武功不知深高的景元桀护法，再得，云初与那人又是以雾法相攻，可谓精妙无招，无声无息。


景元桀面上神色未曾有波动，因为，只一眼，他知道，云初不会落于下风，可是，一连三招过后，他的面色倏然一沉。


而与同时，云初也眸光微紧。


因为，面前这个黑影，虽然从头到尾不言声，至今也探不出敌是友，可是，每一招，招招致命的手法，却总是在要击向她时，在她猛然回手之时，又快速缓力的收回。


真心不像是要置她于死地，更像是要试探她似的，试探什么，试探她武功？试探她的雾法？


而且，这人行动反击间，也全以雾法而为。


虽说，这么些时日，从发现自己会雾法，到使用纯熟，加之之前又有京二提点一些，可是，眼下这人显然是个深不见底的，不过一会儿，云初的呼吸便有些喘，面上也极是不悦，眼下这人到底是什么目的。


而云初在思疑，一旁的景元桀直接面色一沉，对着那黑影直接抬手……


他的女人，还容不得别人欺负。


“会不会，就藏在这里呢。”而正值此时，方才一直还站在大殿门口未离开的南容凌却在此时出声，而声音对准的方向，竟赫然是这屏风后。


当下，正打得激烈的云初和那黑影所有动作一滞，不过一瞬，然后，方才正招手予以反击的景元桀，手势轻然一转，一弹，将那黑影挥退之时，一把将云初给带进了他怀里。


景元桀虽然收了力，但，仍可见出手不低，那黑影趔趄着退了几步，方才堪堪停在那里，与同时，看向屏风外面，紧严呼吸。


“呵……”眼见着外面南容凌说话时已经朝屏风后走了过来，被景元桀搂着的云初此时却冲着数步之远那黑影眼神一掠，满是笑意的警告，“不管是敌是友，阁下如果想顺利离开这里，还是小心为上。”意思就是，想要不被发现，就不要乱动。


云初如果方才没确定，那眼下，几乎可以完全肯定，这个黑影不管是不是要投靠南容凌，可是心底，多少是对其不喜的。


云初向来察人于微，就在方才南容凌话落那一瞬，她清楚的察觉到这个黑影一瞬间自周身露出来的一丝冷气。


显然，方才，此人是故意在他二人面前露出对南容凌模棱两可的态度，当然，不管他的目的如何，眼下，不要让南容凌发现才是重要。


而那人收到云初警告的话，身形未动，可是周身的气息却是在表达着，他赞同的云初的话。


云初此时心里多少松一口气，不过，目光看着屏风后一步一步而来越来越近的南容凌，眼底光束蓦然一冷，她几乎可以笃定，南容凌应该并不肯定，他们在这里，只是，此是，那一步一缓，悠哉游哉刺人心头的脚步声，分明就是对人心灵的一个折磨与凌迟。


曾经作为特工的他，深刻的知道，深谙此法折磨人的，其心境……不以苟同。


“无耻。”云初忍不住低斥出声，云初其实不怕被发现，没有真凭实据的事，能信的人毕竟不多，可是，这里到底是南容凌的地盘，而且眼下只有她和景元桀两个人，小心为上。


而云初在这里心思兜兜转转，一旁一直看着云初的景元桀听着这两个字时却是一愣，随即，看着云初看向屏风后那愤愤的目光，面上却是闪过笑意，笑意流转，偏眸，正好与一旁的那黑影的目光一对，随即，笑意一退，面色倏然一沉。


而那黑影隐以雾气后的目光轻微闪烁一下，当即偏开了头，看来，太子认出他了。


而此时，南容凌的脚步声也终于在屏风后站定。


只不过一屏之隔，屏风外，一人神色悠闲，似笑非笑，而屏风后，三人气息紧严，但，似乎，除了景元桀和那黑影，只有云初一脸紧张。


然后，云初站在那里，看到南容凌的手，轻轻抬起，向着屏风后伸来，这屏风因为是起着隔阻作用，所以，并不如寻常那般，绣山风荷色，隐有透明，相反，以上好布料几层厚实而成，里面能看到外面，而外面却看不到里面，而此时，几乎再躲无可躲，只要这屏风一旦推开，面对的不是几个人，不是几双眼睛，还有一些还在暗地里或明或暗发酵的事情，就真的搬到了明面，然后，便会一发，不可收拾。


云初眉目微拧，掩在袖中的手掌间气息已经凝实，抱着敲晕南容凌的目的……


“太子，方才宫门口传来消息，已经拦住了大晋太子的马车，而里面，确实有大晋太子的声音传来。”恰在这时，屏风外，墨月的身形落下，声音响起。


南容凌动作一顿，轻轻收回手，看向墨月，眉心紧蹙，“大晋太子，在马车内？”语气，显然不信。


墨月认真的点头，“是。”垂首间，似乎也疑惑，太子方才要去推屏风干嘛。


而外面，南容凌蹙眉疑惑，屏风后，云初的面色却蹙得更紧，勿庸置疑，此时马车里的人应当是京二以雾法变声幻形，可是，马车此时已经停在了宫门口，那眼下，就算她和景元桀从此处脱身，溜出宫，却也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当着所有人的面儿，飘进马车吧，她会雾法，可不会隐身术。


云初目光闪了几下，看向一旁的景元桀，却见其一派从容，面色都未动分毫，大有一幅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心跳。


好吧，和高大上的太子一比，她云初就像是一个没见识，没胆量，没计谋的小家子似的。


这般想着，云初也淡定了。


景元桀都不急，她一个人在这里瞎急个毛线。


然后，云初还不忘瞥了瞥一旁那周身雾气所绕的黑影一眼，那人触到云初的目光，也没什么表情，只是，云初总觉得，对方看向她的那一眼，深沉许多。


而这时候，云初又觉得奇怪了，景元桀好像又隔着屏风，在看墨月，虽不过一眼，便转开，可是云初却注意到了。


“那个墨月有我好看么？”云初拉了拉景元桀的手，落在景元桀脑中的声音带着温软撒娇的意味。


景元桀当即一笑，精致玉颜一点一点似冰雪化开，让一旁那黑影都不禁一怔。


而屏风外面，不过一瞬，南容凌又看向墨月，“那，马车里可听到云初的声音？”


墨月一怔，当即摇头，“没有。”


“没有吗？”南容凌完美如樱的唇角突然勾起一抹极其艳丽的笑意，“大晋太子与未来的太子妃，本宫亲自去迎，总归是待客之道。”这话说得意味深然，一旁墨月当即明白过来，只是，听到太子的口中吐出云初的名字，眼底到底还是暗了暗，但，终归还是垂首，跟在南容凌身后，直接走出了大殿。


殿内一时间所有紧严气息一散。


屏风后，几乎是不过瞬息功夫，云初气都未松一口，却陡然身子一起，直直抓向一旁那黑影，口中还语气森冷，“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是哪方人士。”


那黑影显然一怔，不过，一怔之时，却突然开口说话了，“如果让南容凌发现你们二不在那马车上，那后果……”


那人只说了一句，不过，云初却想骂天，好不容易让这人说话，可这声音，竟然还是挤着嗓子眼说的。


不过。


“不劳阁下操心，你潜入南齐皇宫，如果我二人真的被南齐太子发现了，我大可以说，是发现阁下鬼鬼祟祟，我二人既然来参加南齐太子选妃大典，又与南齐交好，自然不能让有心人破坏，是以，便跟了进来……”云初说话间，手中攻击的动作却不断，“我想，这个理由，绝对充分。”


“南容凌可不信信。”那人语气里似乎夹着一丝冷笑，同时顺利躲开云初的攻击。


云初手势再起，紧接着一个旋转间又是如轻微一笑，“不管南容凌信不信，天下人信就行了。”


“云王府大小姐，果然与众不同，如此泼皮无赖。”那黑影语气难辨，话落间，却似乎不打算对云初出手了，身子猛然一退，然后，在云初手还不及向前一抓之时，那黑影竟如空气般，消失了。


“靠。”云初暗恼，不过，身子却紧随一轻。


“那人想必与京家有些关系，先去宫门口，换出京二。”同时的，耳中传来景元桀的声音，云初当然明白，方才南容凌的意思已经十分明了，没有在马车内听到她的声音，那此时他前去……


她方才只是……


总觉得有些事情，好像就要离真相更的近一步了，却又……


算了，但愿京二还撑得住。


二人身如闪电，接连飞过三处宫檐却，却被人一拦。


那人一袭黑衣，紧衣束裤，发丝高挽，眉目霜情而冷毅，不是方才还在南容凌身边的墨月是谁。


云初暗道糟，搞了老大一圈，还是被发现了，这下好了，难道还真的要泼皮无赖一回。


不过，只她一人……


“拜见太子，太子妃。”对面的墨月却突然双手一拱，对着景元桀和云初恭敬一礼。


云初恍惚了，大脑一瞬间短路了，然后，却见一旁的景元桀的手在空气中对着墨月虚虚一抬，“无须我礼，有何发现？”


墨月摇头，垂首，“所有食材果蔬全部检察过，没有异样，而且，俞家大小姐本身武功不弱，身边又有护卫，长老，寻常人是更是极难近身，所以……不过，幸而，毒发时，季家的季神医在，才免去一些麻烦。”


云初目光一闪，季舒轩的医术，她是放心的。


景元桀闻言，眉心深处似乎一闪，然后对其挥手，“带我们以最快的速度安全出宫。”


“是。”墨月当即领命。


云初纵然心里百思不解，却也在此时，终于明白，方才景无桀，为什么一直盯着墨月看了，感情不是这墨月厉害的得他表睐，还是因为，她竟然是景元桀安排的一个颗棋子，而方才，他可能是在确认，那墨月，是真是假罢了。


难怪，方才，他那般云淡风清，姿态从容。


不过，云初又有些眼糊涂了，墨月喜欢南容凌，行事，言语……都不像是会背叛南容凌的人啊，她不觉得她会看错人。


云初看着面前的墨月的脸审视着，脸是真脸，没有易容，神色虽冷，却好像，与之前有些不一样了……好半响，一个想法突然那在云初脑中一闪，然后，瞳孔轻微一怔。


“她……”云初指了指眼前的墨月，又指了指皇宫中的的方向，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景元桀，“双……胞胎？”


“太子妃睿智。”景元桀未开口，那“墨月”闻言，当即对着云初拱手一笑，“属下青月。”


云初呵呵了，摆摆手，“不睿智。”姿态相当淡定，但是，说话间却满是警告的看了一眼景元桀，那眼里明明显显的控诉着。


景元桀有些无奈的抬手，轻轻的抚上云初的眼睛，“一会再解释，先离开。”


事有轻重缓急，云初当然懂，纵然此时心里百般疑惑，却也只得掩下，由景元桀带着一路向着宫门口方向而去。


而此时，远远的，宫楼一角，那方才消失的以雾缠之人见得景元桀和云初顺利出宫，面上似乎这才松下一口气。


那青月在带着景元桀和云初在即将到达宫门口时，便被景元桀吩咐退下。


云初当下也没多说什么，而且，目光早已被前方宫门口的场景吸引。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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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开始


云初看着巍巍耸立的宫门下方，面色肃然，眉睫一垂。


方才她和景元桀所乘的马车正静静的停在宫门口，路十站在马车旁神色紧严，云楚的马车仅次于后，一旁，华落也站在马车旁边，神情戒备。


而此是此刻两辆马车的周围站满了神色肃严的侍卫，两辆马车的正前方，南容凌一袭明黄锦袍，美玉妖娆，负手而站，姿容出众而明艳，微微上挑的单凤眼里光耀束束，直接错过挡在马车前的路十，正正的看向其身后的马车。


双方此时都没有说话，可是紧张的气氛，大有剑拔驽张之势。


“还是来晚一步。”暗处，云初眉头一皱，出声之时看向一旁的景元桀，“现在怎么办？”


“静观其变。”景元桀道，不知为何，不过轻轻四个字，一贯淡然的语气，云初的心，倏然也空旷几分。


是啊，兵来将挡，水来土淹，再坏的结果也不过是两方对峙，兵起刀戈而已，他都不惧，她又有何惧。


云初这般想着，看向宫门口的目光，也松了几分。


“马车已至宫门，景太子和云初却久久不下马车，难道真的是，马车内有异？”此时南容凌终于开口，唇角三分笑意不散，但气氛却并不见缓和。


“南太子这般礼待，实在太严重了，不过是初到南齐，微有不适，眼看着时辰还早，稍作休息罢了。”马车内响起景元桀的声音，一贯的从容淡缓，处变不惊。


自然是京二乔扮的声音。


“原来如此。”马车外，南容凌好像恍然大悟般，笑着开口，“其实不瞒景太子，主要是方才宫中出了一点状况，有人潜入下毒不说，还连着中毒两人，而且，此人似乎还会控声之术，所以，景太子这般百般不下马车，才让我有所怀疑，毕竟，远来是客，我自然要对景太子和云初小姐的安全负责。”南容凌这一番话说得声情并重，理据明晰，任任何人听了也生不出一丝敌意来。


马车内，不过一瞬，“景元桀”的声音再度传来，“南太子不必担心，我们，很好。”


“是吗？”南容凌眼底闪过一抹冷意，面上笑意却终是不散，“那云初呢，些许日不见，我倒是十分想念，一会进到宫中，也不定有时间，不如趁此时候，叙叙旧。”南容凌分明不在意马车内景元桀的话，又顾自笑道，言谈间，那亲呢的语气，就好似，他真的与云初十分相熟，怕一会儿怠慢她似的。


只是，南容凌于云初有意，这么八卦的消息，在南齐众勋贵间，也不是什么秘密了但是，聪明的人都知道心照不宣，于无人处议论而已，只不过，南容凌此时这般语气倒像是更希望人误会似的……


“不要脸。”隐以暗处的云初当即愤斥一声。


“嗯，确实不要脸。”一旁景元桀轻声应和，说话间，还轻轻的捏了捏云初那白皙细嫩的手。


“不必了，南太子虽然客气，可是，这到底男女有别，太子一会儿进行的又是自己的终生大事，也万不可落人口实。”马车内，京二出不是吃素的，目光狠了狠，仿着景元桀的语气道。


这语气，虽然还是那般波澜不惊的样子，但是，多少带了一丝慑意，一时间，马车周身百米以内，尽是冷寒之息，让那些围着马车的侍卫都不禁敛了敛面色。


“京二倒是个有魄力的。”暗处，云初看着，很明显的夸奖。


“京二身为京家二公子，又是继承雾法最精粹之人，如果不是有本事，京家主又岂会放心让他行走天下，会放心任他整日游手好闲，醉于红袖轻罗之间。”一旁景元桀的声音随之响在脑中。


云初闻言，点点头，也是，只不过，她和京二第一次见面便是以尸体的造型，而后，他又被自己间接的坑了，除了没给她洗衣服，什么大小杂活，该干的都干了，这一路一路，他与她斗嘴，却也于自己无丝毫敌意，看着不正经，行事却极为稳妥，到最后，她也觉得他亲切几分，那种难言的亲切……所以，便真的当他一个纨绔醉倚红袖的世家子弟了，还真忘了他背后的本事。


“也是，这天下间，谁简单了去。”思绪纷转不过一瞬，云初道，话落，目光往前一掠又看向下方的南容凌，“我看今日的选妃大典就简单不了，只不过是，我还没弄透他到底想做什么而已。”云初言罢，又看向了马车方向，她在寻思着，眼下，京二和南容凌这般对峙着也不是办法，这到了宫门口，下车是必须为之，而她和景元桀要如何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出现在那马车里。


不过云初在这里思忖着，却没注意到身旁，在听到她方才那句话后的景元桀，眼底一抹一闪即逝的沉滞之色。


而宫门口的交谈还在继续。


“虽有赐婚旨意，但到底是还未大婚，景太子如此，就不怕有人说嫌话。”


“一定会的事实，何人会说闲话。”马车内，京二学着景元桀的语气，轻飘飘道，不过，这语气，也同样是他的态度。


他是对这个南容凌真心不喜了，云初和景元桀除了那个仪式，都已经既成事实了，这个南容凌还来搅和什么，就算是真如他所料那般，那有些事情，过去了不就过去了，老是揪着累不累。


不过，眼下，他心里也着急，这个景元桀和云初不知去哪里风流快活了，这么久不回来，还一定是搞出了什么事，否则不会让南容凌这般劳师动众的亲自前来宫门口堵。


得，他就一个人，就算能变声，一人分饰两角的声音，可是，外面的南容凌本来就已经开始怀疑了，如果此时他真这般做，怕是真的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了，毕竟，他身为十大世家的人，此次进京，所有动向是收在南容凌眼里的，而且，他又与景元桀和云初交好，京家的雾法虽从不为外人知，但是，多少……


京二越想面色越沉，算了，实在不行，也不过就是打一场，麻烦一些而已，先应付着吧。


马车里，京二思绪万分，马车外，南容凌言笑晏晏，神色如常，“既然如此，就请太子和云初小姐下马车吧，难道，我亲自来请，二人还……”南容凌声音不高不低，而此时又到底是宫门口，远远的自有人路过，该听的不该听人自然都听得清楚。


堂堂南齐太子都这般礼待了，大晋太子和云初小姐都不下马车，是不是太过意不去了。


云初暗道不好，所谓人言可畏，云初虽然不在意别人说什么，可是到底是南齐的大盘，他们远来是客，主有主道，而客却没客道，那……舆论的力量到到底有多可怕，在现代，她早就清楚明然。


而且，已经耽搁了这般久，马上这选妃大殿就要开始了……云初正快速的转着脑细胞想法子时，脑中却传来景元桀的声音，当即偏头，一偏头便对上那一双如墨谭静平静的目光。


“你说……唔……”云初原以为景元桀有什么好法子，结果一张口，唇便含住，虽享受于他的温柔与触碰，可是……


不过，只几个辗转，景元桀便移开了唇。


“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乱发情会死人的。”云初却没好气的一偏头，随即又道，“方才青月的事还没解释呢。”


“用雾法。”景元桀却道，在云初向微错愕的神色中又道，“加上我的内力。”


云初瞪大眼睛。


“南太子亲自来迎，实乃有幸，让云楚也跟着沾光了。”这边云初有些不明所已，下方，恰在此时，后面一辆马车内，云楚缓缓下了马车，向着南容凌走来，阳光下，姿态笑然，秀竹佳致。


南容凌看着云楚，狭长而美丽的眸子轻微一眯，“那日一见云二公子，腿还不太便利，今日一见，已几乎如常了。”


“劳太子操心。”云楚谦谦一礼，恍不觉这话里深意，与南容凌那明艳盛慑的气势相比，不低颓，不自诽，一举一动，清逸自成天地。


云王府二公子，云初的哥哥，风采果然不逊。


南容凌唇角一丝笑意勾起间，又看向那马车，“云初，你哥哥都下马车了，你这到底是累着了？还是说这马车里……”南容凌看向云楚，语气幽然而笑，“还是说，这马车里并不是大晋太子和云二公子的妹妹云初。”说到最后一句时，南容凌虽是笑着的模样，可是语气分明一冷，紧接着，不容云楚答话，又看向一旁始终一幅防范姿态的路十，“你身为属下，切不可将主子的性命给弄丢了才是。”话落，不待路十反应在，周身气息一扩，当即一抬步，而此同时，周围包围一圈的护卫也跟着向前近了近。


“南太子请留步。”南容凌正要走近马车的身子却被人一拦。


南容凌低头看向拦住他的那只手，再眸光轻抬，看着面前的云楚，“云楚，你这是何意？就不怕里面是他人假冒？或者说，也不顾及大晋太子和自己妹妹的性命了？”


云楚轻微蹙眉，以无人得见的角度，看着南容凌，“南太子，有些事，一旦搬到明面，谁都不太好看。”


“哦？那，云二公子的意思是，马车内之人，并不是大晋太子，而云初也不在？”南容凌似乎得了答案般，反而勾唇一笑，眉目间具生光。


云楚也不慌，情绪滴水不漏，好久，才在南容凌那笃笃而视的目光下，放下手，“既然如此，南太子请自便。”话落，云楚还很自然的退开两步。


云楚这般一退，南容凌却眸光微凛，不敢上前了，云楚的神色太坦然了，反而让他有所顾忌。


难道，景元桀和云初真的在里面？方才宫中之事，不是他们所为？


南容凌又看向马车方向，马车帘幕紧闭，风息不动，再一看路十，也一幅坦然的站在那里，方才任他而过，也没有丝毫慌急之色。


可是，如果他们不在里面呢，如此好的机会，他可以借由查探而顺势将二人留在南齐，会省去他很多功夫……


云初不能再离开南齐，不能。


思绪不过一瞬之间，南容凌突然一笑，上前一步，抬手，直向那帘幕探去，差点忘了，云初最深谙这故弄玄虚，算人谋心之事。


云楚心底微微一动，路十掩在袖中的手紧了紧。


然而，南容凌的手却在触到那帘幕时停下，没有掀动帘幕，而是突然反手一动，掌中力生，不过瞬息之间，空气中，一股无声无息却又强大的内劲直接击向马车内，刹时间，四周空气一沉。


而暗处，云初的面色一暗。


卑鄙。


南容凌竟然以内力相逼，这样，不管里面是不是她和景元桀，稍应及不过来，势必受伤不说，而如果受伤，他便更达到了自己试探的目的。


但是，京二的武功她多少是知道的，虽然高强，又有雾法伴身，可是比起南容凌那至今她都还未参透的高低深浅，应当是差了几分的，而如此时候，南容凌这般猝不及防的以内力相击……


“别动，京二承受得住。”云初心底蓦生隐忧，身子刚想动，却被身旁景元桀一拉。


而同时的，云初听到一声极浅的闷哼声自马车内响起，只不过，一声起之时，脑中豁然一亮，心随意动间，雾法自掌心一散，生生在那闷哼声出之时，紧紧锁住。


是以，马车外，南容凌什么也没有听到。


风，轻轻吹过，光，暖暖洒下。


须臾，南容凌收回手，情绪难分间，有些讥讽的看向一旁淡定自若的云楚，“云二公子好心智。”


“不过区区内力对峙，有大晋太子有里面，我无须担心。”云楚道，一言一语，让人丝毫寻不到漏处。


南容凌看着云楚，面色却是骤然一沉，他不相信云初和景元桀就在马车里，可是，他方才几乎用了十足内力相击，普天之下，他识得的高手都不在此处，能接住的，除了景元桀，不会有别人。


眼底不甘之意闪过，须臾，南容凌终是抬手一挥，“只要不是刺客就好，不过，休息了这般久，眼看，时间就要到了，还请大晋太子和云初下马车吧。”南容凌话一落，神色间似乎还见一丝颓败，当即转身……


“就是现在。”几乎与此同时，南容凌这转身间，暗处，云初和景元桀几乎同时出声，然后，空气中似有气息一瞬波动，似云如雾，又好似没有。


有认真看到的人，此时只觉得，只是天空云朵在阳光的渗透下好像亮了亮，没什么特别。


而几乎不过瞬息功夫，南容凌刚转了一点的身子，又立即转回，同时，以所有人猝不及防的方式猛然一把撩开马车帘幕。


“唰。”冷寒的剑尖直指南容凌。


空气，似乎一瞬静寂。


马车内的人与马车外的人面面相觑。


竟然……


“南太子这是马上要选妃了，紧张吗，撩人帘幕，丝毫不带犹豫的。”云初神色不悦，拿着剑的手并未收回的意思。


南容凌不怒反笑，对着身后发觉异样想要上前的墨月挥手令退，这才看着云初，又看看其身旁正靠壁而坐的景元桀，眸光闪烁一瞬，笑意不减，随即抬手，轻轻拔开剑尖，“我担心你们也有错？”


“那真是多谢。”云初敬谢不敏，却是收回了剑，语气却并不好，“不过，与其担心我们，照南太子方向所说，如果真有刺客，还不如担心这头，才是正策。”云初话落，直接毫不客气的一抬手，当下，被南容凌紧拽着的帘幕倾刻落下，将所有目光阻绝。


帘幕一落，南容凌面上笑意一僵，竟然，真的在，而且……


南容凌的心思一恍，云初素日里不着妆粉，今日同样如此，可是却着一袭纯白色的衣衫，简单中却更初眉目乌黑，青丝如瀑，一股子清透绝伦的味道，竟让他……


而马车帘幕落下那一瞬，云初当即抬手在身旁一拂，顿时，“景元桀”变京二，只是，面色微微发白。


“云初，你这个没良心的女人，要不是我聪明，先换了太子的衣服，你们现在，早就……”


“行了，还有力气说话，死不了。”云初直接顺势把上了京二的脉搏。


“怎么样，我不会死吧，他爷爷的，这个南容凌下手可真够狠的。”京二声声怨怨念，“云初，这下你和景元桀得补偿我。”


“嗯，怎么补偿。”云初一边把脉，一边煞是认真的问。


京二揉了揉方才被那内力震得发麻的胸口，当即道，“青楼，我早就看中了大晋最红的青楼……”


“滚。”云初直接将京二往旁边一推，“活该你受痛，不治算了，省得成祸害。”


京二被这一推，眉头当即紧紧皱在一起，是真的痛，不过，看到云初看过来，又极其夸张的道，“我说，你轻点，我受了内伤，内伤。”


“我知道。”云初白他一眼，一掌直接覆上了京二的后背，同时看一眼马车外当即又道，“方才宫里，俞家大小姐和凤家长老同时中了毒，显然不是南容凌所为，他也没这么傻，当然也不是我和景元桀所为，不管如何看，这事都简单不了，但是无论事实真相如何，南容凌必定都会想法子，把这事与我景元桀联系到一起，你现在得以景元桀的面容和我一起下马车进宫，到时再寻进机换回来，我先给你传输一点内力，只要你不大动，不会有事。”云初极其严肃快速的说完一大段话，掌中内力也顺势而出。


京二感受到自背间贯入体内的温热气息，却没好气，“我就知道，你这个没良心的女人不会白做事。”


“靠，老子要不是担心你，才不会急得撇下景元桀飞奔向你。”云初也没好气的白眼一飞，同时撤回了手。


京二的面色也在这时好了几分，眼底却冒出小星星，“你真的为了我撇下太子？”


“嗯，太子以内力加上我的雾法才能这般无声无息的大庭广众之下进入马车不被人察觉。”


“哦。”京二显然猜到，也不泄气，当下，眉目一闭，浑身气息一绕，再睁眼时，便成了景元桀的模样，拍拍胸口间，心底突生一丝趣意的看着云初，“云初，你说，我现在是不是可以打着景元桀旗号，抱你。”


云初看着京二，灿烂的笑，“可以。”


“好。”京二抬手，“太子的女人，摸一摸也……”


“如果你不怕下场惨不忍睹的话。”云初把话说完，京二当即不敢动了。


“走吧，太子。”然后，云初忍住心底好笑，直接一拉京二的衣袖，同时的，马车帘幕由外面被路十掀开。


空气中，路十看一眼“景元桀”和云初，似乎也松了一口气。


而马车外，云楚就像是方才之事恍若未觉般，待看到云初下了马车，这才上前，与云初目光一对，心照不宣。


如果方才不是云楚拖时间，她还……


可以掩人耳目，还不被南容凌这高手察觉的出现在马车，她提练雾法也需要时间。


而一旁，南容凌看看“景元桀”又看看云初，于无人得见处，余光一凉，“云初，任何事，只要做了，就必定会有漏洞。”


云初面色一冷，同样传音，“南容凌，过犹不及，并不好事。”


“是吗？”


“南容凌，我想你可能忘了端木磊世子，更忘了，我之前说的平安顺遂？”云初面色发沉的看着南容凌，声音也没有半丝客气，“端木王爷的儿子虽然不争气，可是父亲却是实打实的好臣子，如果他的儿子因为你的武断而怎么了，你说，他会如何？”


“云初。”南容凌笑意未退，可是声音，却明显的沉了。


云初却无所谓的一笑，“昨日上午端木磊世子之事，南容凌你可以忘记，我云初，自然也可以忘记昨天的处理结果，而再行追究。”


“你狠。”南容凌一笑，却是看向一旁一直闭口不言的“景元桀”，“得妻如此，景太子可真是夫复何求。”


“多谢。”京二顶着景元桀的脸与头衔，两个字轻轻一出，硬是将景元桀那份处变不惊，又气死人不偿命的事实，拿捏得刚刚好。


南容凌浑身气息都是一僵，面色虽笑，眼底却翻云滚浪。


南容凌身后，墨月也看着云初，方才竟然敢拿着剑指着太子，这个云初，真是岂有此理。


云初不理会那道恨怼的眼神，余光却朝方才那暗处看去，景元桀竟然不在，这厮去哪了？


“太子呢？”京二也这才想起来般，压低声音问。


云初轻摇头，很淡定道，“可能给你找媳妇去了。”


“我要美人儿。”


“明萌萌好不好。”


“云初，我对小稚鸟没兴趣。”


“哦……”云初意味深长的看着京二。


京二当下不言了，不是被云初打击了，而是此时此记得，也不容许二人再多说，万一露出马脚，就大发了。


最终，南容凌将侍卫挥退，一行人这才向着宫内而去。


“哎呀，来晚了来晚了，没想到，还能遇到太子和大晋太子。”一行人刚步入宫门口，却闻身后，一道微喘又带着笑意的声间响起。


众人同时众人回头，便见一位仪态风佳的中年男子正自一马上翻身而下。


“见过宁王。”那男子刚翻身下马走来，南容凌身后的墨月便对其一礼。


宁王？


云初和“景元桀”对视一眼，眼底有光流过。


“南齐的逍遥王，皇上的亲兄弟，整日游山玩水。”京二开始给云初解释。


云初点头，“知道，就是占着茅坑不拉屎的那种。”


“……呃……”京二内心一把泪，果然，只有在太子面前，云初才是个女人，真是空长了一张倾国倾城迷死人的脸。


“皇叔来了正好，还以为你又去哪里捣鼓好东西了，连容凌的选妃大典也不来了。”南容凌对着这个宁王到是亲切，一张阴柔不分美至恍惚的脸上尽是真切的笑意。


“你这臭小子，不造今天要祸害哪家小姐呢。”南齐宁王也开怀道，话落，和景元桀点头头示意，算是招呼了。


晚辈对长辈。


太子对王爷。


这样打招呼，也算是圆满。


“禀太子，所有人已经到了和悦殿。”这时，一名太监出来对着南容凌禀道。


南容凌看看天色，这才把云初和云楚对着南齐宁王作了介绍后，带着众人向和悦殿而去。

第八十六章 选妃大典


云初和景元桀等人到达和悦殿时，方才还一片清寂的和悦殿里除了皇上和皇后早就坐满了人，个个衣色鲜丽，眉目明亮。


也随着太监的高声禀告，原本正轻声寒暄的大殿内，声音停下，所有人的目光当即看向殿门口方向。


这些人中，有勋贵名门，有世家望族，有皇子公主，此时神色不一。


不管何时何刻，好样貌的人自然能首先吸引人的目光，更何况是如此气度仪态大相迵义却分明不会让人忽视的两个人。


一个眉目如画，松如翠柏，清冷卓绝，矜贵俨然。


一个五官魅致，黄袍棠丽，绚烂潋滟，艳态天然。


两种绝然不同的气质，一个似上天的精心镌刻，皎若秋月，一个是大地的百般呵护，灼灼其华，随便其中一个放在哪里都是让人不得相望的人物，此时却同时出现在同一个画框中，只一眼，便让人觉是摄尽了满世间的华采，眼珠都为之一亮。


而更为重要的是，在这两位男子身后，那身材纤细，五官精致，眉若远黛，目似星子，青丝如瀑的女子，一丝一扣端倪如画，出云若岫，本就美，可是，此时一袭素白色的衣衫，发丝简单一束，未着半丝妆粉，却就如一个自天而落的天使，不为任何人而附庸，独那一站，便自居一番天，让人无法忽视。


昨日里因为端木世子的捣乱，确实让云初的声名在南齐京中更为皆知，而于这些人眼中，更为重要的是，太子对这个大晋云王府的云初小姐，大晋太子未来的太子妃有意，所以今日这个选妃大典，到底……


为美貌，为震憾，为惊艳，大殿里呼吸怔滞了好片刻，众人这才回过神来。


不过，抛去这些惊艳的眼神，还是有些眼神，神色复杂的。


譬如十大世家那些云初未曾全识的年轻子弟与长老。


譬如，此时明明坐在近前的位置，可是却也自居一片高远气息的襄派大长老，譬如，北拓，南延，还有一些勋贵名门看过来的那探寻而审量的目光，似乎不过一瞬间，就直接掠过她前面的景元桀和南容凌看向了她。


突然这么强的注目礼，云初不仅没有任何不适，反而姿态得体，由始至终的带着恰如其分的笑意，别人有看她，她又何尝不是在扫量着大殿内的所有人。


目光在空中轻然一触，却看到一位极其貌美轻熟的年轻女子，而这女子此时正看着她笑。


目光不过轻微一滞，云初瞬间明了。


那个铺子生意不好的黑脸老板，那个能醉得一手佳酿的九灵山佳酿的鱼九娘，那个与季舒轩交好的鱼家家主，听说处事干脆，铁血柔情的鱼九娘。


昨夜她说她今日会以真面目相见，她没有食言，当然了，也食言不了，总不能在这太子选妃大典，还顶着那一张乔装的黑脸吧。


而鱼九娘的身旁，此时正坐着季舒轩，这个温润如光的男子，从她一直至门口，就一直看着她，就好是一道温软的棉絮中阳光与月光交融的水带让人心中顿生舒适。


一袭宽衣素袍，腰带随意一束，透出来的却是雅致清贵，此时对着她轻轻点了点头，云初当即明白，之前他听那青月说，若不是季舒轩在场救治及时，俞家大小姐怕是……而且，之前，他们二人还是有婚约的，虽然，最后解除了。


他此时是让她放心，季舒轩虽然温和如画中人，可是身处十大世家，自然不是榆木脑代，之前，惩治季家中行叛的季二公子就可见一斑了，今次南齐太子选妃，想来，也是明白了其中关键，所以，在帮她。


而季舒轩一旁，便是十大世家的人了，而这些人的位置就紧次于景元桀的位置之后一位，而且，看上去，还是根据排名落坐，谢余生也坐在其中，看来，他这次还是代表着谢家主身份，而对面襄派大长老并没有作何表情，很明显，对谢余生的身份极其清楚，也是，当年，可是谢夫人带着谢余生到的襄派的，最后成人成魔，他自然清楚明了。


撇开心头微起的不好心绪，云初目光又轻轻一扫，十大世家排名第一的玉家，虽排名第一，可是从来比起任何一大世家都要低调降低存在感的玉家。


玉家此次来的是一名年轻的男子，大约二十多岁左右，面目俊秀，她方才就注意到，当所有人在太监高声报禀之后，整个大殿中就只有他只向大殿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拿起矮桌上的茶，顾自喝着，举止有礼，姿态谨严，在这满大殿中虽不是特别出众的，可是却自是一股让人不能忽视的清流。


有意思。


云初正想着，便觉一道极其深透的目光朝她看过来，顺着目光看过去，竟然是之前她没如何在意的，坐在襄派大长老身边的一名女子，不过十七八岁，明眸皓齿，像朵善良的五色花，五官不算极其特别，但胜在本身一股子灵气，想来，就是来参选南齐太子妃的，此时看向她也并无什么恶意，就好像是对她极为好奇般，也对，身为襄派中人，范宁心的地位可不低，却在自己手里吃了憋，她多少有些禁瑟的。


而此时，那女子没曾想云初反看过来，当即头一缩，便移开了目光。


有意思。


看来，今日还真简单不了。


云初心中笑意泛开间，又在大殿中扫一眼，年轻美丽的女子自然不在少数，早在看到景元桀和南容凌是就春心洋溢，到底是南齐太子选妃大典，当然，这些人也才是主角。


而名玲珑……


不过，没有看到俞家大小姐和凤家那位也有中毒症状的长老。


“听南太子方才说，俞家大小姐和凤家长老中毒，不知如今安排在何处？”一切扫量思绪也不过在几瞬之间，云初微微偏眸，看着南容凌询问。


南容凌扬眉一笑，“能得云初你的关心，这俞家大小姐和凤家长老是何德何能呢。”


云初却不打算打太极了，直接压着声音一沉，“南容凌，明人不说暗话，你心里很清楚此事明显不是我所为，还是那句话，你最好是尽快找出黑手，否则，别一个不小心，算计我没成，还反而把自己栽得透透的。”


“多谢警告，不过，我真的不太相信方才你真的在那车里。”南容凌也不藏着直言道，“京家二公子与你和景元桀关系交好，也并不是什么秘密，而京家的异法……”南容凌话中似乎还多一丝警告的意味。


呵呵，她就知道。


云初心底冷冷一笑，也不甘示弱，“那南太子有何法证明，我之前并不在马车里，难道，我还能众目睽睽的当着你南齐太子的面儿凭空出现不成。”云初面上讥讽闪过，“还是说，你就是想方设法，要把此事往我身上压。”


南容凌沉默，面上笑意却不退，须臾，开口，“云初，你不该对我如此大的敌意的。”突然一改方才有些沉然的语气，突然温柔起来。


云初心底冷意泛过，并不领情。


她当然有自信，也相信，普天之下，一山还比一山高，但是，这雾法本就奇异，不是内力，不是武功，却几乎是以精神念力而为的一物奇特的异术，她虽还没有练至极其强大，可是，之前有着景元桀那超高的内力相助，自然就事半功倍，如南容凌高手也无所觉，所以，南容凌是绝对肯定不了，她方才进了宫。


只不过，心念一转，猛然想起来，虽然一直不知景元桀武功深浅，可是，方才，景元金额帮她时，她就是觉得，景元桀的内力好像又上升一层。


难道，是因为和她恋爱心情好，所以，功力也长进了？还有这厮，现在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都进了和悦殿了也没给她个消息。


回头让他跪搓衣板。


一定！


“今日到底是南太子的大事，南太子还是把心放在这里比较好。”须臾，收起心思，云初话锋一转，南容凌散漫的语气却冷了一丝，“云初，有些事情并不是那么绝对的。”


“好坏不过在一念之间。”云初道，似意有所指。


“是吗？”南容凌眉宇微扬，话落，眸光又引着云初往大殿内某一处一挑，“你说，大晋名华府嫡小姐做为南齐太子妃可否？”话落，还对着云初身后的云楚意有所指的看了一眼。


云初心头一闪，面上却是无所谓的笑笑，“男欢女爱之事，我可管不了。”


南容凌面色一滞，偏头向云楚看去，却见其并有说话的打算，让人看不出心中是何情绪，再又看向景元桀，眉心一丝疑意而起，“景太子都不想着说什么。”


“难道要我在南齐太子面前秀恩爱。”京二直接道，在南容凌突然一噎的神色中又道，“我大度。”三个字一落，南容凌的面色彻底挂不住了。


云初好想笑，倒是看不出来，这个京二也是个表演戏的啊，这不过两句话，却将景元桀那份气态，与倨傲气死人不偿命的淡漠表现得当真是惟妙惟肖，让她都想立马上前给他点个大大的赞。


“我演得像吧，快夸我。”云初的夸赞之意刚在心中转了一圈儿，脑中便传来京二那笑嘻嘻的声音，云初额头闪过一丝黑线，当真是夸不得。


当下，不理他，面上情绪于无。


而南容凌还在僵着。


“看吧看吧，走在一群年轻人后面，就是不公平，都没人看我，果然是老了。”正这时，站在最后的齐王突然有些好像是被怠慢的笑着出声，这般一语倒是让气氛的顿时一缓，当下，大殿里所有人的目光这才看向齐王，有认识之人，主动起来打招呼，位分低的，这才想起来，行礼。


南容凌面上僵意一退，当下看向齐王，“王叔哪里话，你风度翩翩，可是容凌都比不上的。”


齐王当即摆手，“就你嘴甜。”几句寒暄，气氛更加和睦。


云初和京二对视一眼，这才随着前来的引座的公公向着前方走去。


虽然站在这样杰出如天神一般的男子身子身旁，可是云初的明亮任何人也掩盖不了，一步一行间，不急不缓，姿态不卑不谦，又让众人默赞一把。


之前，最早对于云初的听说，先是一贯生人勿近，尤其不喜女子的大晋太子对其的在意，再是皇上下旨，还是两一废两下，而更让人深刻的是，大晋一时的传奇人物，安王对这位云王府大小姐情意深深，还意欲谋反，被太子识破之时，云初同样有大功作，但是，到底，传言是传言，方才看云初站在那里似一幅画，而如此走动间，这行云流水，步步生花，比寻常大家闺秀还要来得端稳的仪态，倒是让人不禁意外，极其意外。


京二自然注意着这些目光，虽没有偏头看云初，可是心里也是意外的，没想到这个粗鲁没良心的女人，竟然还……这么端庄？


京二陡然觉得好惊悚，他从没有想过，有一天这两个字可以用在云初身上，不过……


“云初，你真让我刮目相看。”京二传音入秘，还是不吝赞语。


“是不是立马想把我娶回家。”云初波澜不惊。


京二心里直倒水，“虽然你没什么女人味……不温柔，而至今我也没想清楚太子如何就看上你了，但是，娶你放家里镇宅也不错，但是……太子会把我生煎烹炸。”


“不。”


“不会？”京二传音入秘的语气都惊讶无比。


“我说过，会让人想不到的惨不忍睹……”云初道，然后又笑，“煎烹炸什么的……太弱了。”


京二默然，他就知道。


“不过……”云初的话又有些凉的飘来，飘在京二的脑中，好像在晃荡拉扯着他的脑细胞，当即下意识的吞了吞口水。


云初的声音却极其温柔的响在京二的脑中，“没有女人味，不温柔，镇宅。”云初一字一句慢慢道，京二闻言，心脏都是一抽，正准本解释什么，云初却示意他闭嘴了。


因为，随着太监的指引二人已经站在在紧临皇上台阶而下最前的位置，自然是景元桀的位置。


这个位置，方才她和景元桀来打探过，却没找出有何异样，可是，如若真的没有异样，方才那个以雾法遮掩自己的人不会在那里打量审巡这般久，还有，之前墨月明显也对此处特别上心。


所以，这里必然有异……


心思一起，云初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咦，竟然是安排我和太子坐一起。”一直走到那坐位近前，云初这才开口，似乎极为讶异，而她这声音不高不低，顿时引起周围一片目光看向她，也看向她面前的座位，而云初也趁此以余光扫量着身后不远南容凌的表情，不过，没有丝毫除了微笑之外的任何变化，至于其身后的墨月，身形被他挡着，她也看不透。


不过一瞬，云初又收回目光，目光向着一旁正落坐的云楚看过去，然后一笑，“不如，我挨着哥哥坐吧。”云初道，说话间，当即向着一旁的云楚走去，云楚的位置也紧邻着景元桀的坐位虽不算远，可是，到底，还是隔了一些距离。


“不是已经赐婚，云初竟然不愿意和景太子坐在一起？”云初脚步刚一动，身后便响起南容凌的声音，言笑晏晏间，看不出一丝敌意，可是，这话分明有挑拨的意味……


空气中，云初的眼神与云楚一对，便移开看向南容凌，没有丝毫愠怒之意，而是轻轻解释道，“虽说赐婚，可是到底没有大婚，而今日又是南齐太子选妃，远来是客，云初又怎可忘了主客之分。”一句话轻轻淡淡的响在大殿内，乍一听没什么，可是细想来，云初的意思很明显，她是客，南容凌是主，她客有客道，南容凌主也要有主道。


而这时，“景元桀”却是没什么异样的情绪的，对着云初笑了笑，走向自己的座位，似乎也不在意云初是否挨着他坐，而其这样做，已经是无形中赞同的云初的话，或者说，她的安排。


这到底是宠呢，还是宠呢，还是宠呢。


就叫人去深思了。


所以，大殿里转瞬要起的窃窃私语，又瞬息偃旗息鼓。


自然又有人看向南容凌，不过，上位者的情绪，他们看不透。


十大世家之人到时各有所思。


云初刚坐下，便觉一道眼神看过来，当即抬眸看去，是南齐宁王，此时正极其温和的看着她，云初的目光与之一对，心头却微微生起一丝丝恍惚。


方才，在来向和悦殿的途中，长长的宫道上，南容凌当先在前，她和景元桀与南齐宁王几乎并排，原本无甚在意，可是，脑中却陡然听到南齐宁王对他传音入秘，“你和你娘长得真像。”他说，语气平和，无怒无喜无悲。


云初面色没什么变化，心头却是深深一动。


南齐宁王和她娘很熟悉？可是她娘知书识礼，温婉无缚鸡之力，可谓是铁一般的事实，不说南齐宁王四处游玩，有机会与她娘相识，可，关键是，她那个娘可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标准大家闺秀……


不过，或说，唯一可能相识的机会……


她外公口中的，她娘成亲前消失的一段时间，那一段时间，她娘到底做了什么，她至今未弄清楚真相。


这样想着，云初突然回以宁王一笑。


管他呢，伸手不打笑脸人，等到时寻个机会傻白甜的问问。


宁王似乎没想到云初这般灿烂一笑，面色轻微一怔，随即移开眼眸，将杯中的酒一下子饮尽之后便与身旁的人寒暄了。


呵，她的女儿都这般大了。……


－－－－－－题外话－－－－－－


过渡章节，耐心=￣ω￣=

第八十七章 亲爱的，你怎么看（选妃）


“你对这个宁王了解多不？”打着自己的小算盘，云初偏头看向云楚。


云楚闻言，摇头，“除了传言中的，并不比你知多少。”话落，看一眼云初，面色深了深，“那坐位有问题？”


“不知道，之前和太子一起进来时，没有寻到任何异样，但是……”云初想了想，还是把方才遇到那黑影以及墨月等人对那座位的不同对着云楚一五一十说了。


到底，此时身在异国，多长一个心眼，多一分防范，有备无患。


云楚听完云初的话，眉心轻轻一拧，没看向京二方向，却是道，“那如今太子在何处？”


云初摇摇头，“估计在暗处侯着时机呢，一会儿京二铁定会想法子离开，把他给换回来的。”云初话落，又扫了眼大殿，“眼下南齐皇上和皇后就要到了，此时离殿也不合时宜。”


“南容凌并不是个好糊弄的。”云楚心生隐忧。


云初直接在桌下安抚的拉拉云楚的袖子，“我知道他不好糊弄，但是你要相信，景元桀是谁啊，那厮黑着呢，自始以来的名声不是白得的，未雨绸缪这事他向来干得不亦乐乎，铁定没事的。”


云楚看着云初，看着这个一贯自信不羁的妹妹，此时口里一说着那男子，整个神彩飞扬的模样，看着其黑白分明的眸子都像是染了美晕似的，蓦的唇角微微一弯，“云初。”


“嗯。”


云楚突然抬手拍了拍云初的肩膀，“原来你是如此膜拜在太子。”


分明听出云楚语气里一丝揶揄，云初头一扭，“是崇拜。”话落，又毫不害羞的补充，“不崇拜夫君的妻子，不是好妻子。”


“云初，矜持。”


“我已经很矜持了。”云初偏头，答得很诚实。


好吧，云楚认输，这个妹妹，真是……


不过，云初话落，想到什么，又仿头看了眼一旁的从头尾坐在那里没有言声的名玲珑一眼，最终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


云楚见得云初的动作，顺着云初的目光也扫向一旁，只不过一眼，便又收回，在一旁名玲珑刚感觉到这般让他心动的目光抬起头时，云楚已经看向了自己桌前间的茶杯。


微自苦涩一笑，名玲珑不再言语，娇俏而美丽的面上几抹深沉。


这个名华府心思复杂，却真正温婉端庄的大小姐，也不知是真死心了还是假死心了。


“皇上和皇后驾到。”殿门口，突然一声尖细的禀报响起，然后，一袭极其明亮的黄色龙袍的南齐皇上和华艳凤袍的皇后同时自殿外走了进来。


顿时，众人纷纷起身行礼。


景元桀没有行礼，他是大晋国的太子，只是对着南齐皇上微微拱手，以示有礼。


云初见此，心头顿时微松一把，她倒不是担心京二摆不来景元桀的谱，而是这般久了，京二之前到底受了内伤，不说露出端倪，万一他身体吃不消。


“放心，死不了，这太子我当得正起劲。”云初正想着，便见京二顶着景元桀那张脸朝她看过来，当下，什么担忧也没了。


“小心弄作弄跌。”


“什么意思？”


“好话不说第二遍。”


云初收语间，目光却没移开大殿门口，看着今日的南齐皇上，到是惊艳了一把，不禁啧啧，果然是人靠衣装，佛靠金装，放下裤腿与木桶，收归起身上那一丝田园气息散发君王气度，依然震人心神。


不过，比起大晋皇上那精瘦的身体上散发的锐利睥睨的气息，倒是温和太多。


而南齐皇上此时虚虚一抬手，便让众人落了坐，同时一个目光一扫，像是看了所有人，又像是谁也没有看，便和一旁的皇后一起朝上首的座位走去，其身后，宫娥太监紧随跟上。


不过，南齐皇上路过云初面前的座位之时，却是微微一停，然后，眸眼微微一眯，“丫头，南齐好风好水，记得吃好玩好。”


云初点点头，面上笑得极为灿烂，不去想这此中话的深意。


这么熟，作给谁看啊。


而南齐皇上也似乎只作停留，便错过她，向前走去，走过景元桀身边时，又相视着笑了笑。


待得皇上落座，自然又是一众客套的问候欢迎之语。


看上去还真是热闹又其乐融融的场面。


而既然是选妃，自然就会要表演才艺，说白了也就是各家拿出看家本事薄得南齐太子欢心呗。


远来是客，当先表演的自然就是南齐应选的世家小姐。


云初坐在那里，倒是认真的欣赏起来，别说，这些世家小姐，还真是个个才女，琴棋书画舞，都不差了。


不过，看得多了，就有些索然无味了，都是些娇滴滴的女子，绵软绵软还真没什么看透，然后，云初又开始百无聊奈开始细想着京二所扮的景元桀此时坐的那个位置有何异样。


连着表演几场之后，开始休息，大殿中丝竹声不断，各方寒暄攀谈，这时自然有人陆续离席，京二也终于趁这个时候空气中与云初示意之后，起身出了和悦殿，路过云初身边时，还很是宠溺的看了她一眼。


云初同样回以温软一笑，只不过潜台词不一样。


“我去把你夫君换回来。”


“记得把你自己藏好。”


“那倒是，你看京老头儿坐在那里那沉着的面色，估计没找着我，怒火正无处可发呢。”


云初偏眸看看，的确，而这当时京二已经走出了大殿，而且，云初竟瞧见，有几位世家小姐也红着脸跟去了。


希望这些小姐回来时面色都还好，云初为她们默哀一把。


而景元桀气质出众，走到哪里都是一块风景碑，此时这般一走出去，不止吸引不少人注意力，南容凌看似无意，却是对着身后一点头，“暗中跟上。”同时，还朝云初微微挑衅的看了一眼。


云初恍若不觉，淡定喝茶。


她绝对相信，景元桀能够无息无息不被发现的和京二交换然后再从容的走进来。


“云初，如果今日南太子真的选了我，你觉得，我可以当好南齐太子妃吗。”这时，云初的脑中传来名玲珑的声音。


云初没有看向名玲珑的方向，举杯喝茶，不过，声音却传了过去，“你觉得可以吗？”


“我不知道。”


“你不是这么没有主见的人。”


“遇到你哥哥就什么都变了。


“所以，你是还想再冒险一把，以此来逼我哥哥接受你？”云初的语气微微沉了沉。


名玲珑沉默一瞬，“你觉得呢？”


“我相信你是个明智的人，天下男子不止云楚一个。”云初说这句话时，已经放下了茶杯，而名玲珑也不再有声音传来。


而这时，坐在上首那从一进来除了对着众人行礼虚扶一下，便没有多活的南齐皇后微微偏了偏身子看向南齐皇上，“今日，你就真的不管了？”


“不太确定的事，不管。”南齐皇上点头。


南齐皇后当下叹一口气，却是朝着下首的云初不着痕迹的扫量了一眼。


大殿里觥筹交错，琴瑟悠起，酒香醉人，众相语语，心思各异。


好一阵之后，云初看了眼大殿门口，眼睫微微一暗，景元桀为何还没进来。


而偏偏，此次进宫，是不适宜带暗卫的，所以……


“别急。”云初正疑思着，便听身旁云楚清凉的声音传来，当下心思也是一静，也对，景元桀不会有事的，他那般强大，还能在南齐宫埋下棋子，如何会有事，再一看南容凌，似乎也没有异样。


云初这般想着，心下又松了松，只是，垂眸间又看向自己的手腕，曾经听说，那个灵烟镯若有机缘可以千里传音，不过，最后，却在机缘巧合之下给景元桀解毒而碎了，不然，倒是可以试一试的。


“启禀太子，有发现。”云初正思忖着，却见对面南容凌身旁有人快速走来，云初当即以雾法一探，便探听到南容凌那边那人来禀的话，当下，心思一紧。


而此时，空气中，隔着殿外透进来的阳光，南容凌也正看向她，笑意懒散又微寒，“云初，想不想见景太子。”声音蓦然在云初脑中响起。


云初眸光一缩，心里陡然一慌，难道……不过，面色不动，更似乎带着一点浅笑之意，同样传音入秘，“太子不过出去休息一会儿，马上就回来，我想不想见，一会都能见到。”


“不怕没机会再见吗？”南容凌的声音含着丝丝笑意，就好像，景元桀已经在他手中般。


云初眼底光束飞快掠过。南容凌她一直就未看透过，难道，此次，是真的还有后手，方才，一直就没放弃过怀疑“景元桀”……


“怎么了？”云初的心思正起伏着，一旁，云楚也在桌下轻轻一拉她的袖子极其淡定道，云初当下偏头看着云楚，一脸无事的模样，“没有，只是觉得有些吵闹。”她不能让云楚跟着她担心。


景元桀不会有事。


虽然这般想着，云初的心却起起伏伏，面色虽然掩饰得极好，可是手心也早就一片凉凉。


这里是南齐皇宫，是南容凌的地盘，她脑袋里再也清楚不过的事实，可是有人却在他的宫里给俞小柴和凤家长老下毒，他心里既然很清楚不是她和景元桀所为，那势必会有所动作，既然有所动作，也势必更不会让自己和景元桀如此轻易的全身而退。


而就算是没有办法证实方才她和景元桀离开过，而今证实也没有意义，但是，南容凌方才在宫门吃了闷憋，那他还不长记性？如果说，从一开始他就早准备了后手……或者说，在想着利用俞家大小姐和凤家长老中毒之事来牵制他们之前，早已部署……或者说不管哪一种结果都想好了N条路。


细思恐极。


云初越想，心也越沉。


而这时，她看到一旁的大长老也起身，看样子不是去出恭就是去透气，可是，这个时候，大长老离开……


有害无益。


云初当即对着一旁的谢余生使眼色。


谢余生虽然不知道在此的景元桀是京二假冒的，可是，见云初的目光如此复杂，也心知有异，当下起身，紧随着大长老朝殿外而去。


谢余生武功高，外面又有京二，云初的心思多少安下了些，抬眸看向上首，南齐皇上和那位传言中的南齐皇后，南容凌的母亲倒是一直看向下面的歌舞没说什么，也没有之前云初所预想的，因为伤了端木磊，而招来南齐皇后的厌意，而且，端木磊今日也不在，伤得重，自然也下不来床，倒是端木王爷偶尔看向她的眼神极其不喜。


不过，眼下这些都不重要。


她只要景元桀平安。


而这当间，一旁的季舒轩倒是趁机会让人递了一个小玉瓶给她，还顺带给她说了几句，云初当下收好小瓶，而同时的离席之人又坐回原位，十大世家那几家派来参选太子妃的女子也十八般技艺而上，殿中，顿时又是香风飘飘，各有美态。


琴瑟依旧不停，笑语不断，间隙间也已经有人离席走向南容凌，显然是为自己的女儿什么的进行探寻，毕竟，今次坐在这里的，除了一些人，都是抱着成为南齐太子妃的目的而来，不过，十大世家前来参选的几名女子出众到是出众，可是看南容凌的眼神，倒更像是看同盟的感觉，看来，虽然之前景元桀出手作梗，该拉结的，南容凌也已经拉结了。


而南容凌此时虽然应付着那些勋贵世家，笑语言笑，游刃有余，只是目光却时不时的看向云初，满含深意又咄咄挑衅。


云初面色不动，放在腿上的手又紧了紧。


外面温阳温软，阳光自远处倾洒照进来，与满殿金杯玉盏汇成最灼亮的景，凭生满目光辉，可是，云初的心冰凉如水。


她想离开去找景元桀，可是，景元桀已经离席这般久，她再离开，不是更吸引人的注意。


“咦，景太子离席这般久了，怎的还未归席，难道遇上了什么事？”心思刚落，上首的南齐皇上就像是才注意到般开口，随着他一开口，殿内顿时安静下来，看向那空座之时，又几乎众首齐一的看向云初。


云初心头翻江倒海，一瞬之间担忧的情绪直搅得胃疼，抬眸触到南齐皇上和对面南容凌目光时，心头更是一凉，手指无力的抬了抬，对着一旁的云楚传音入秘，“哥哥，你说，我要不要此时出殿，去找他。”


“你一出殿，南容凌的大网就会向你扣下来。”云楚立马反对，显然，他也察觉不对劲，他与云初距离最近，她此时周身散发的凉寒之气，他感受得淋漓尽致，这个妹妹明明方才还那般笃定的明妍模样，所以，他更不会让云初此时走出大殿。


云初看着云楚，须臾，一笑，“我也没打算此时出去。他若死了，天下为他陪葬就是。”后一句话，云初是对着南容凌说的。


“云初，你会为你今天的话后悔的。”南容凌听着方才脑中传来的声音，面色微微僵滞。


“云小姐，你可知道景太子去哪儿了？”而这时上首的南齐皇上再度发问。


云初敛眉收绪，“我想……”


“南齐皇宫假山错落，林木扶疏，倒让我一时不觉，差点迷路。”云初正想起身回话，却陡然听到大殿外传来景元桀的声音，当下，身体一僵，好像心头压滞的巨石陡然落地，一瞬周身轻盈，好像世界都美好。


这不过一会会儿，心情真是天堂至地狱的凝练。


云初看向大殿门口，看向那个人，黑衣华袍，身如翠松，步履从容，气质如雪，甫一走进来，便是那般夺目矜冷的气势，而从景元桀一进殿，那目光便温浅的落在云初身上没有离开过。


有什么东西，在这眼神间，心领神回，涤荡平静。


而紧跟着，谢家主还有襄派大长老也依次走了进来。


三人皆好，并无异样，要是细观，还是可见神色有些不太对。


尤其，云初发现，谢余生掩在袖中的手好像在轻微的颤抖。


一直到景元桀落坐，云初这才镇定的移开目光，可是对着景元桀传音入秘的声音，却极其低哑，“你无事？”


“他有张良计，我有过桥梯。”


“谢余生的手？”


“襄派大长老突然偷袭，内力震动。”


“卑鄙。”云初心头愤斥，她就说嘛，凭谢余生那几乎与景元桀不相上下的武功，如何会……


云初又看向谢余生，却见其只是清雅如风的笑笑，大意就是无事。


云初突然难得的觉得有些愧疚，眼看着季舒轩离谢余生不太远，便想要示意他帮谢余生看看，不过刚有此事，脑中又传来景元桀的声音。


“京二受了重伤。”景元桀道，语气也有些沉。


云初的心却更沉，之前在宫门口，马车上与南容凌对峙，京二就受了伤，只是因为她传了内力，相对好一些，却也需要后续疗伤，如今……


南容凌王八蛋。


云初手心一紧，扫向对面南容凌的目光，顿时森寒无比.


不过，看上去，南容凌的面色也不太好。


“南容凌折损了近三百名墨翎卫，毁了十个极尽心思的厉阵。”云初正纳闷，脑中又传来景元桀的声音。


“好样的。”云初当下一喜，也全然不去看南容凌了，倒是把方才季舒轩悄悄给她小平瓶之事给景元桀说了。


景元桀点点头，示意此事交由她处置。


云初也正好有些打处算，冲着南容凌冷眼笑了笑。


这时候，十大世家的小姐已经南艺完毕，大殿中一直如余音绕梁的乐意也在这时候突然一停，然后十大世家中，一名袅袅婷婷的女子轻轻起身，走向大殿正中间。


“民女蒙宛心，乃襄派中人，见过南齐皇上和皇后。”云初看过去，是襄派大长老身边的那位女子，声音如黄莺出谷，姿态乖顺。


看来，该她献艺了。


云初又看向襄派的大长老，很明显，大长老和南容凌已经是同一阵线，而且，到底襄派地位特殊，连座位，都是独占一方。


不过，不管这个大长老之前在官家那几名护卫众口铄金说她杀了官家老爷时他为何出口相帮，也不管他对她是什么目的，竟然伤了谢余生……此仇，先记着。


而上首的南齐皇上此时似乎看这个蒙宛心很满意，当下一摆手，“无须多礼，今次，最重要的是我国太子。”目光看向南容凌，意有所指，你要讨好的是我儿子。


云初在下面直抽白眼，这个不靠谱的皇帝，昨晚还在给自家儿子撮和自己呢，这下看这小白花又乐上了。


蒙宛心面容秀丽，仪态不错，闻言，这才清清脆脆道，“宛心给大家带来一舞，此舞名叫倾城舞。”蒙宛心话落，大殿却是一静。


云初神色也微微一滞。


倾城舞？不是几百年前的姜国公主所创，那可是在姜国灭亡之后，而不被人所习……这个蒙宛心……


几百年前，大晋立，而后立北拓，南延，南齐，这些人的祖先对当年的姜国公主也该是有记忆了，其与当时的大晋开国皇帝之间是深是浅，是利用是背叛的情谊虽是皇室秘辛，知之甚少，可是，风吹草动也该是知道的，对姜国公主的名声也该是听说的，那是红颜为国殇的一笔传奇之记，多少人为红颜而折腰，而红颜被情折。


云初看向上首的南齐皇上，又看向南延，北拓使臣，再又看向襄派大长老，看似温和的面色，却总觉得背后乌云暗沉。


至于景元桀，这厮完全都没理会，她都不用看他，他祖先干的事，和他没毛线关系。


好半响，还是南齐皇上先开口，语气看似轻松，可是还是可闻一分复杂，“姜国公主可是史记中的辉煌，就看你能仿效到一分精髓不。”话落，当先朗笑出来。


大殿里的气氛也缓和几分，不少人开始跟随着笑起来。


不一会儿，蒙宛心便换了一袭火红以的衣衫，小白花还真就成了一朵美丽绚烂的七色花，衬得不算绝艳的五官都美得移不开眼睛。


萧乐起，水袖抛。


眉如柳，身如桃。


纤腰微步，皓腕轻纱，飘逸灵动，一转一弯，一起一伏，无不突美独到，就像是天下掉落的精灵踩着艳红的彩带，自天而降。


大殿中，所有看着场中央，看着那名女子那绝美的舞姿，尽皆被吸引。


连云初都不禁点赞，这舞技，搁在现代，武林在会神马的就纯粹没看头。


啧啧啧，真看不出，这小花花还不是个没货的，这一舞直接扫方才那些所有的女子一条街呀……呀呀呀，树敌了啊，呀呀呀，有看头啊。


云初心头不知是乐呵，还是同情。


云初这般想着，目光在大殿中一扫，顿时轻咦一声。


景元桀没看就罢了，那厮除了自己是个宝，别人都是棵草，可是南容凌，季舒轩，谢余生，还有紧临着她一旁的那位玉家的年轻男子，也只喝着杯中酒，抬眸浅移，丝毫没被吸引或分神，就连他哥哥都没有对那位蒙宛心另眼相加。


再一看其他人……


露出那种目光发亮的表情……


搞得很饥渴似的。


靠.


搞得她一下子好像也很掉份似的。


不对，这几个人是寻常人吗。


不过，这个玉家的少年……她方才倒是知道了，是这一代玉家最小的公子，此次一个独行而来，倒也没有听说绝对的投靠南容凌了。


不行，得寻机会，勾搭下。


“啪啪啪。”这时，周边响起此起彼伏的掌声。


哦，跳完了。


瞧瞧刚刚那几个分明没怎么看的男子，拍手倒还是挺欢的，你们看了吗，我的个老开爷。


果然是凑场子的。


“此舞是宛心专为南太子而跳，希望太子喜欢。”蒙宛心一舞罢，对着上首的南齐皇上和皇后一礼之后，当即对着南容凌更是盈盈一笑，那眼含春露的。


分明就很有爱啊。


“名玲珑，你有情敌了。”云初看向名玲珑。


名玲珑微微抬头，看一眼蒙宛心，又看向云初，传过来的声音没什么感情，“她喜欢的是南齐太子，和我没关系。”


“那你意思是说，你不会做南齐太子妃。”


“箭在弦上已由不得我。”名玲珑偏开了目光。


云初眸光挑挑，不置可否。


蒙宛心对着南容凌一礼，却见其没有理她，面上似乎有些挂不住，不过，也没有露出委屈神色，而是又笑着退下。


啧啧啧，冲这份委屈，也将方才那些女子心中微直怕嫉妒这心给敲礁了。


不过，下一刻，蒙宛心却并没有退回自己的坐位，而是在所有人的目光中的走向了云初。


“一直听说云王府云初姐姐的名字，今日一见实乃三生有幸。”蒙宛心声音真心清脆又柔媚，此时因为才才跳了舞，面色更是一片绯红氤氲，让人我见生爱。


不过，云初是女人，而且，性取向很正常，所以，生不了爱，是以，云初唇角微微一弧，淡笑不语。


“希望以后会有机会，一起谈心聊天。”宛心见云初只笑不语又道。


云初轻轻点了点头，没说话，面上笑容不减，既不算是薄冷，却也谈不上热情，倒让一旁的宛心有些无所适从般的轻扣了扣衣角，终还是，退下。


这季屈的模样……


云初敛眉。


锋利的鸟儿从来不用自己动手，就有人主动为她劈开前方的路。


“云小姐既然能得景太子欢心，想必才情也是甚高的吧。”这时，对面紧挨着南容凌坐着的一位一袭公主装扮的女子似乎看不下去，当即出声道。


云初心底转过冷笑，看吧，这不，就有人上勾了。


当下，云初不去看那位公主，而是意味深然的看向蒙宛心，蒙宛心被这不温不火的目光一瞧，眼底瞳色蓦然一缩，一幅所有心思尽皆被看透的心惊。


不过……


看了看一旁的大长老，却见其并没有阻止她的样子，当下上前一步也道，“景太子自来常人不近身，却这么喜欢云初姐姐你，我想，云初姐姐的才情想必一定是高过很多人的，不如今日趁着这时候，让妹妹我们开开眼界。”宛心话落，还微微羞涩的笑了笑，将一个满心期待又怕自己说错话的少女真是刻画得如木三分。


而她这一声起，自然有无数声赞同。


“是啊，我也想看看大晋小姐的风彩。”


“云姐姐一定比我们还要厉害。”


“我好想看看啊……”


“说不定比方才的宛心妹妹还要棒。”


“……”


呵呵，云初心思转着，面上始终微笑着，却没有动。


厉害个毛线，这些个名门小姐，真是素日里太闲了，一片讨好过赞的议论，可是其中看笑话的意思，更大些吧，也对，曾经，自己真的是没什么名声啊，仅有的名声还就是胆小怯弱，可是这样一个胆小怯弱的人却把大晋国高高在上，世人望其背都是对他的亵渎的太子给弄到手了，的确……想想，是有点不可思议。


当然，她不会跳舞，更不会当殿来一场精美华丽的双面绣，而且，她又不是来卖艺的。


就算她真的是来个一舞惊华，十面埋伏，只怕在场众人都要妒忌死她了，南齐太子选妃，让她表演，这是作呢，还是作呢。


表演好了，会树大招风，表演不好，丢人，而且，丢的还是景元桀的人，关键是，这是南容凌的选妃大肉芽啊。


哎，不得不说，这个蒙宛心就是上天派来的“天使”啊，这不，轻而易举的，就将自己的好留下，也轻而易举的让她原本的不动，变成了被动。


云初终于微笑着看向一旁的景元桀，传音入密，“亲爱的，你怎么看。”


－－－－－－题外话－－－－－－


你们说，云初该咋办呢~！

第八十八章 不会让你孤单（暗斗）


云初终于微笑着看向一旁的景元桀，传音入密，“亲爱的，你怎么看。”


景元桀一直坐在那里，蒙宛心向云初发难时，原本就冷的气息更可见微凉，似乎正要动作，却陡然听到脑中云初如此调笑般的话，当下，面色一缓，由眼底开始到眉梢眼角都是笑意流恣。


亲爱的……


“云初。”


“嗯？”云初微微挑眉，冲景元桀笑得如三月雪白梨花开。


“以后都这么叫。”景元桀道。


“看你表现，适当奖励。”云初轻挑眉宇，不容商量，她就知道，这厮肯定会又看上这几个字。


二人有这里你侬我侬的深情对视，旁人虽然不知景元桀和云初暗暗的在说着什么话，可是从二人的面色上就可以看出，必定是让人愉快之事，而且，似乎所有人都有一种错觉就好像，这两人这般眼神示意的无声交流中，似自动屏离所有，好像，那一片倾光璀璨，璨，娇阳流泻下，错过所有人的目光，更甚至越过阻隔的空气，成一个无人可以打扰走近的世界。


而无疑的，这一幕伤了一些人的眼睛。


南容凌本来是不喜这蒙宛心的动作，不过，如果真的能在此时此刻，让云初在他的选妃大典上做些什么，那不管是如何说，也会与他的名字脱不了关系，如其美好的事，他怎可破坏，是以，坐旁静观。


而一旁，云楚原本欲沉的面色，也在看到云初和景元桀二人流动间的情意时一退。


谢余生直接端起面前的酒杯，一杯清酒，一饮而尽。


季舒轩面上不论何时何刻都挂着那温润如三月暖阳照世间一切阴霾的笑容，此时依然浅笑垂眸，滴水不漏。


坐在那里极其安静的名玲珑抬眸看着云初和景元桀，心中自有羡慕咽进肚。


而一旁，蒙宛心就有些尴尬了，不过，到底是襄派的女子，面色不变，声音轻脆间尽是善解人意，“云初姐姐你是不想让妹妹们见识吗，或者说，是这舟车劳顿一时间还没有适应过来。”


云初闻言，这才收回与景元桀对视的目光看向蒙宛心。


这是成心闹事吗，这都一晚过去了，此舟车劳顿赶路而来南齐的又不止她一个人，别人都没特殊的喊声累，她这一言，不是把她往沟里带。


啧啧啧，太阴险。


蒙宛心被云初那止步我看着，当下，不自觉的微微后退半步，不知为何，这一眼分明没有带着任何森寒凌厉，却让她心底发凉，那好像就是一种天生而带的镇定的让人心惊的气势，让人的心底发凉间感觉心脏好像都蓦然一瞬被什么给揪紧了不能动弹。


而这气势，从一个女子身上散发而出，让蒙宛心这个自诩在襄派也算是看过大风大浪，阴谋诡计的女子，也不免有些不爽。


“宛心妹妹初来南齐，却如此关心我，让我有些不适应呢，而且，看上去娇弱弱的却一点不打生，可真是稀奇。”然后，云初收回目光，清清灵灵的声音在大殿内响起。


蒙宛心面色一暗。


这不是变相在说着她，有些喧宾夺主的意思吗。


而云初不过一句话，周围方才还和她站在一起的女子尽皆看向她，是啊，本来就听说南齐太子对这位云初小姐有意思，所谓情人眼里出西旋，这样一说来，不是更让云初在众人面前露脸吗，这个蒙宛心当真是故意的？


“云姐姐说笑了，宛心不过是一直听于云初姐姐的传言，所以，今日一见心里高兴，倒是忘了别的。”蒙宛心也显然也是个反应快的，当下轻盈盈道，姿态那叫一个婉约。


果然，这世道上，圣母少有，白莲花就是多。


“身为襄派女子，又是来参选南齐太子选妃大典人选之人，这健忘……”云初很遗憾的摇摇头，说话间面上还带着似有所指的笑意，“忘事，可真不好。”


闻言，蒙宛心神色一瞬尴尬。


“今日是南齐太子的选妃大典，宛心你就想开眼界，也万不该在这时候提出，宣宾夺主越了规矩的，难道你不懂。”时，一旁一直未曾开口的大长老突然道，听上去对蒙宛心是责备，可那语气，那调调，好像说者无意，听者却能有心的认为云初让人有种自恃甚高的感觉。


云初心头泛起冷意。


蒙宛心也真识趣，当下头一低，恍若才觉得自己失礼，当即对着云初道，“是宛心逾矩了，还请云初姐姐不要放在心上。”


“对于无关人的话，我从来不放在心上。”云初道，极其干脆，倒让蒙宛心神色一变，随即面色微微变，肩膀都轻微的抖了抖。


“云初姐姐……”


“南齐太子的选妃大典，你让我这个大晋太子的未婚人来献艺，是想无端引起所有人误会吗？”语气凌厉，云初这句话已经直接是明明白白的指责。


指责蒙宛心不懂规矩，指责她不识礼术，指责她故意为此。


大殿中似乎一静。


蒙宛心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只能低着头，将心头怒意敛住。


“不过，倒是也对，既然跟着太子来了南齐，如今南太子选妃，我作为大晋太子的未婚人，既然来了，表示一点心意也是可以的。”在所有人怔于云初那轻缓间却杀人不见血的话之后，云初却又陡然话锋一转。


然后，所有人都几乎错愕的看着云初。


云王府大小姐要献艺？


南容凌心头也陡然一动，云初，真的会在他的选妃大典上为他……这不是她的风格。


不仅如此，就连一旁的云楚此时也定定看着云初，眸中似有不解，不知道这个妹妹想做什么，而且……好像，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她真的不算是出众……不算特别出众……真的不，不出众。


云初却不理会所有目光，而是又看向一旁的景元桀，却见其好像并不意外似的，姿态优雅，眉目矜贵，如山巅上一捧晶蒙的雪正凝落她心头。


他，最懂她。


“哦？”此时，就连上首的南齐皇上好像都有些意外，看着云初，“云初小姐要表示？”


云初当即起身，对着南齐皇上微微一礼，“就当为南齐太子的选妃大典添砖加瓦了，也正好，成全我的心意。”


前一句话好像没什么，后一句话，南齐皇上一双精光盛盛的眸子顿时轻微一眯，“心意？”


“回皇上，就是心意。”


“倒有几分意思？”南齐皇上一笑，将眸中华光掩尽，身子微微往后一仰，看样子，是作好了欣赏的准备了，不过，侧眸间，目光却是向下一望，朝自己的儿子南容凌看了一眼。


南容凌却偏开了目光，面色明显暗了几分。


心意？


与此同时，大殿内也私语纷纷，皆不明云初这话到底是何意。


而云初没有走出座位，无视于众人的表情，然后偏开头，对着身后的太监耳语吩咐几句，那太监闻听出初的吩咐，又看向上首的南齐皇上和对面的南齐太子，见二人都对他点头示意，这才快步走了下去。


不过一个请示的眼神，云初却是自有计较，看来，南齐皇上是相当信任南容凌这个太子的，难怪昨夜亲自给这个儿子撮合。


而众人虽不知云初想做什么，却突然无端的被调起一丝好奇，见上首皇上都温和的等着，自然也更有耐心的候着。


蒙宛心此时再站在那里也不太好，紧了紧手指，然后转身，回了自己座位。


大殿里所有人也不寒暄了，更不喝酒了，竟都看向大殿门口，不消半会儿，众人便见那太监拿出七个青色花纹且大小不一的瓷碗，另外还有一只翠绿欲滴的笛子。


吹笛子？


可是，吹笛子，要瓷碗干嘛？


众人好奇心大大的顿起之时，坐在大长老身边的蒙宛心也满是疑惑之色，而一旁的南容凌的眉峰微微拧起，当即扫眼看去，却见景元桀就像是明白了什么般，虽依然还是没有丝毫情绪的模样，可是面上到底多了一些温柔的让他心闷的东西。


云初也不看任何人，而是亲自将那七个大小不一的瓷碗依次在面前的桌案上摆开，然后，将玉笛拿在手中，这才对着众人很是谦虚又随意的开口，“许久不为，试试吧。”


话刚落，众人便见云初轻拉袖子，拿着那竹笛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在那些碗上，玉笛轻击瓷碗，顿时发出声响，虽说，还算悦耳，可是，连着敲了几下，好像也没有什么出众之处。


期望越大，失望就越大，众人面面相觑，顿觉有些无味，难免露出期待太深之后失望的神色，不过，到底是大晋未来的太子妃，众人多少还是很给面儿的将情绪掩饰得极好。


“云王府大小姐这技艺果然与众不同。”终于，一道微含嘲讽的声音却响起，云初寻声望云，正是之前声援蒙宛心的那位南齐公主，此时坐在南容凌身边，一脸倨傲。


而此时此刻，站在南容凌身后的墨月，面上也露出一丝极浅的笑意。


云初都不予以理会，依然顾着手中的动作，稍倾，云初敲了几下好像没感觉似的，头一偏，看向一旁也正一直看着她的景元桀，“好像有些手生，要听吗？”温温柔柔的语气，一改方才对宛心的森寒凌厉，让人顿觉春暖光生。


景元桀却看着云初，顿时一笑，笑意一点一线，自嘴角到眉梢，如美玉初生皎月如画。


“你要我听吗？”景元桀说，同样温柔的语气，好像眸子里只有着云初一人。


何曾见过大晋太子这般姿态，这般温柔……


有人无限唏嘘。


而一旁的南容凌，不知为何，心情不太好，与云初相识这般久，他知道，她不会无的放矢，更不会在这般多人的场合，毁自己。


关键是，她方才所说，是问景元桀要听吗？


那所谓的心意，就是她是弹给景元桀听？


“好吧，我想要你听。”云初这时却道，一贯清灵的声音，却在此时带着一丝丝嗔软的味道，让人莫名心生隐动，而云初话落，又偏眸，看向面前大小一不一的碗，抬起手，却又停在半空没有敲下去，只是极其纯澄的看着，眸光一瞬如温雨暖玉烟云翠，然后，纤皙的手指最终落下，似一枚羽落进某些人的心中。


翠色的玉笛落在瓷碗口上，轻轻敲击。


“叮……”轻微的一声，再一碰，顿时流畅。


众人原本不觉如何的神色一怔。


紧接着，声声起，声声周，不再方才那般杂乱无章，高底不一，流畅如天空流云般的音符，轻轻叮咚如水溪潺潺而流，划过人的心间，让人神识清明又氤氲，似乎一瞬间，便将人带去了山间田野，鸟语花香。


原本正喝酒的也在此时停下，开始轻轻闭上眼睛。


而灵台清明的云初扫了一眼大殿，却轻然抬眸，指尖玉笛轻微一动，当即一股强大的劲气直击向同样看着着她，虽然沉浸其中却并不全然痴于的襄派大长老。


敢算计景元桀，敢伤京二，之前还跟踪她，新仇旧恨，先讨点利息吧。


而原本听得认真的大长老察觉有异，眉目陡然一闪，放在桌案上的手随即一翻，不被众人所察觉的一个轻轻转动，顿时，更为强劲的气劲在接住云初的气劲这时，又反打回去，不过，这道气劲只飘到半道，便被一股力气打得烟消云散。


大长老抬眸看向依然坐在那里的景元桀，目光沉暗如夜。


而趁着这当夫，云初另一只空着的手当即对着大长老身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击，明显是直逼向蒙宛心。


“嗯。”大长老身旁正一脸复杂看着云初听着云初手中流畅乐线的的蒙宛心始料不及云初这突然出手，不过一怔之时，一道闷哼声掩消于云初指尖下的曲调中。


而一旁大长老方才正欲以反击加力，却陡然见得云初另一只手击向蒙宛心，当下气息一动，一只手起，若不是大长老反应快，护持及时，只怕蒙宛心不是闷闷而是立即就要晕死过去。


而为了救蒙宛心，原本空气中就与景元桀正相对峙着，这下一收手，大长老也受了不少反噬，当下，也不说话，似在自我调息。


空气中，云初与景元桀对视一眼，不动声色，不过是声东击西而已，大长老现在动不得，蒙宛心，却是动得的。


而蒙宛心面色刹时都白了，隔着空气极其痛恨的看着云初。


“不过是小小教训，如果长教训，你会活得久一些。”云初警告的声音直接在蒙宛心脑中响起，不带一丝感情。


蒙宛心浑身一怔。


“还有，我和你不熟，也没有你这样的妹妹，不要再让我听到第二次。”云初又道，语气森寒。


蒙宛心咬了咬唇，忍住心中翻江倒海的疼痛，只得死死的紧着一张脸。


而方才发生一切，除了少数极其敏感而武功高之人，旁人自然不知晓。


而这其间，云初手中的玉笛却没有半丝出错，仿若轻乐自指尖流泻，轻挽一片柔波的碧水缭过众人心间。


然后，云初面上轻轻一笑，扫一眼大殿众人那沉醉的神色，眸光一定，手指又轻轻快速一动，轻扬的曲子轻快又更趋于温和。


而云初这时唇瓣轻启，有轻语而出，和着指尖的七彩旋律，声音清透空灵，一瞬如一抹清光让众人心间一亮，或高或低，让人如沐浴一片风山和煦之中。


我在树叶落下的时候等你带你去见我的初心


那是一如儿时的晴朗天气有人唱绿草如茵


我要多么的努力才能换来你的心


我想我应该非常确定你是我唯一


我想你说你不要再孤单让我做你的伴


有苦我为你分担


我想你说你不要再孤单让我做你的伴


给你的爱爱不完


恬淡完好的曲调似悠悠青草让人觉春意盎然，青水长流，岁月静好。


所有人惊于云初开口间，却又沉默于云初所字语间，在场中人皆是勋贵名门，地位不低，亦有自恃甚高，自以为谨守礼度，矜冷清贵的人，此时也不禁怔住了。


怔于，这所唱的……她口中所唱之词。


好像很简单，却又如此不简单。


让他们神色放松间，一瞬神思飘渺，好像就回到了曾经那潇纵恣意为爱的年纪，好像想到了曾经的幼时情趣，好像想到了曾累的温暖与希冀……


云初眸光明亮，眸中绵绵情意真真。


素手纤纤，玉笛再起，樱唇润吐，一字一字在唇间如水般流逸，指尖玉笛轻移，唇间清灵之声不断。


霞光亲吻的山峰有你的身影还有你爱我的勇气


那是梦里都不曾路过的风景你说的永远没有距离


我们要多么的努力


来交换彼此的心


我想你应该非常确定我是你唯一


我想你说你不要再孤单让我做你的伴


有苦我为你分担


我想你说你不要再孤单让我做你的伴


给你的爱爱不完


我想你说你不要再孤单让我做你的伴


有苦我为你分担


我想你说你不要再孤单让我做你的伴


给你的爱爱不完


洋洋盈耳，或高或浅，却俱是给人温软的感受，于字里行间，温情解意的表达着自己的在乎，自己的心声。


一曲罢。


满殿静寂。


平静没什么转高而扬的调子，可是，却如此的震人心神。


一字一句，看似浅显，却深意费猜，仿若还余音绕梁，如痴如醉，沉静其中。


这不是才情，却胜是才情，只叫人心底无限唏嘘。


这不是技艺，却胜是技艺，只叫人由衷声声赞赞。


如果，最开始，会让人觉得一名女子唱这样的歌词，会显得太过悱恻情绵伤风化，那到最后，那情真意切的声音，也足已让所有人为之动容，为之震撼。


“景元桀，好听吗？”云初将手中玉笛放下，偏头看向一旁的景元桀，眉眼温软，让景元桀生平第一次如此的，激动，激动到，即使再如何镇定，可那掩在袖中的手指，却在轻轻的，紧张的，如此急切的，想要将只是几步之遥的如诗似画的女子抱进怀里。


从他的主动，到她看到他一切后的终于接受，再到后来的心心相惜，他没想到，云初会给他这般大的惊喜，方才她口中所唱每一字一句都是她对他如此情意笃笃，海枯石烂，天地崩塌，亦不变的情意。


她不说，她从不说，可是，她总是让他这般，深切的好像天地一片都将心脏充盈。


这几可谓，当着天下人面的表白。


云初，云初，我要如何待你，才会更好。


“好听。”好久，景元桀轻轻开口，两个字，语气一贯的从容，却更是无限的温柔，那是自胸腔间将所有温柔与宠溺催化而终吐出的温柔极致。


“啪。”有什么细碎的声响，在空气中响起，又好像没有。


南容凌不理会那那挂在腰间被他震坏的玉佩，一双狭长而艳魅的眸子里竟是陡然而至的阴沉。


云初，你果然，如此与众不同。


在我的选妃大典上，如此不遗余力和向另一个男子表达你彻底的倾慕与在意。


季舒轩从云初轻启唇瓣吟唱时，原本就要送出嘴中的酒便停在唇边，一直在云初一曲罢，这才将已经停滞许久的酒送进口中，一饮而尽。


谢余生却是终于收回了看向云初那定定的目光，嗯，果然还是担得云王府小姐，未来太子妃的称号，不过，嘴角一丝枯涩微微掠过。


而云楚还有点发愣，清隽儒雅的面上，难得的失神。


云初，竟然还会这一手，而且，自己这个妹妹唱歌还这般好听，云楚心头无比的讶异随即又欣慰，微微一偏眸间，目光与正投过来的名玲珑的空气中一对，不过一瞬，二人又当即退离开。


“啪啪啪。”还是上首的南齐皇上率先打破这一片划名的沉寂，朗笑着鼓掌。


这时，众人这才如梦反醒般，纷纷抬手鼓掌。


云初不骄不躁，面上始终挂着那恰如其分的笑意，对着上首的南齐皇上微微一礼，“让皇上和各位见笑了。”


“如此风彩，可不是谁能见笑的。”南齐皇上夸赞，一旁的南齐皇后也跟着应和，顿时，大殿里一片齐乐融融之象。


云初也坐回座位，不过，刚一坐下，便觉一旁一道极其强大的劲气袭向她，当下心思一冷，正欲以抬手，却觉那股劲力被两道力量缠住了，一个自然是景元桀，另一个……


而一旁大长老此时面色却极为沉怒，虽说知道这个云初狡诈，他之前也跟踪观察过，可是没曾想，方才竟然敢偷袭暗算，自然怒不可遏，这位襄派众所敬仰听命的大长老，几十年来，还从未有人敢如此违逆于他，在他头上造次，心绪自然不好，只不过，没曾想，这道强大的力量还未触到云初，却一前一后，同时被两道力道同时一阻。


景元桀会阻止这是必须……


大长老当即偏头对着南容凌传音入秘，“太子这是作何？”


“这是我的选妃大典，不可生事。”南容凌道，语气含威。


大长老面色不变，“南齐太子不要为了女色而误了大业。”


“大长老也不要逾过了自己身份。”南容凌明显不悦。


空气中，大长老看着南容凌，双方目光对视良久，终于，大长老收回手，可是看向云初的目光，却是如此的锐利森森。


云初不以为意。


既然已是敌人，何必敛锋芒。


“景元桀，将方才我所唱的记下来，改明儿唱给我听。”云初也懒得搭理对面那些人，直接对着景元桀传音入秘。


“好。”景元桀也不着痕迹的收回方才与大长老对抗的手，回以云初一笑。


“哎，像我这么上得厅堂，下得厨房，打得了恶人，治得了小人，中间还能治腹黑狼儿的奇女子，你真有福。”


“嗯。”景无桀面色含笑，语声轻轻，“的确有福。”


“必须的。”


“叫我亲爱的。”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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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女倾风华，皇上不下床。

第八十九章 要解药


叫你亲爱的？


云初眉心一抽，睨一眼景元桀，你丫的可真会找机会为自己谋福利，说过，看表现，要看表现的。


虽然心里甜滋滋，云初还是偏开了头，看向大殿正中方向，已经轮到名玲珑表演了。


对于名玲珑的技艺，云初从来是放心的。


美丽娇俏的脸蛋，固自看着面前古筝的剪水双瞳，没有刻意，可是却将自身那股长年累月早就刻入骨髓的出众气质与大家闺秀风范展现得淋漓尽致。


一曲高山流水在指尖淌淌而出，端得是深厚功力，非一日而就。


不似云初那般别具匠心，可传佳话，绕梁三日，余音未了，也不是其他女子那般多少透着少女怀春，粉颊情露，一曲高山流水，徜徉流溢之时，却更流露出几分落寞。


一曲毕，南齐皇上又是大赞一把，当即还朗笑着下了赏赐，名玲珑不低不傲，微一施礼谢恩，便仪态极好的坐回了自己的座位。


云初看向落座的名玲珑，目光幽深一许。


最是无心胜有心，本来她的身份就极其敏感，南齐太子娶了她，可谓就得了整个名华府，名华府与大晋的关系，这般多年，也可谓休戚相关，底蕴深厚，不可小觑，且每一任帝师还出自名华府，这比起只攀附任何一大世家还要来得划算，如今，名玲珑是无心无意，却势必会让人有心有意，只怕，今日……


云初思及此，心底无声叹口气时，眼底有异光微芒闪烁。


而此次所有来参加南齐太子选妃的世家小姐，也随着名玲珑最后一个上场而尽皆表演结束，一阵寒暄这宾，剩下的，自然就是南容凌的心意了。


南齐太子公诸天下选妃，那这南齐太子妃到底……


大殿中，南齐的朝臣望族们因为之前云初那惊才一奏一唱，看其的目光自然更不一样了些，不过，却在此时又想到一件事，那就是本国太子对这位大晋未来的太子妃可是一直传言……


希望太子想通了，今日这般多的出众女子，不要为了一名女子而多生不必要的事端才好。


云初目光在空气中四方轻轻一掠，自然知道那些人在想些什么，也不理会，目光又朝南延和北拓今次前来的使臣方向看了一眼，这两国这次也只是派了使臣来恭贺而已，并没有派人参选，其实，倒是有些奇怪的。


北拓如今因为良王府的刺杀事件，再是萧石头失踪之事……想必萧翼山有些焦头烂额，所以也无暇理会这边，只派了人前来。


而南延呢，之前，为了出大晋灭襄派，而在官瑶的相帮下，让南延国师前后出天卦之言，也算与这位国师有了一些交情。


不过，如今都出来近一月了，却还没到达襄派，还陡生这般多连她也未预料到的事情……


算了。


不过……


“喂，你说，北拓和南延怎么就不想着和南齐打好关系呢，这联姻啊，多好的事，还就派个使臣来，这心意是有了，别的就断了。”云初当即一偏头，话却不是对着身旁的云楚，更不是对着中间隔离一段距离的景元桀，而是对着那个仅离她和云楚座位三步之遥的玉家公子。


那位从她进了殿后，除了方才南齐皇上和皇后进来时起身和众人一起微微一礼之后，便如一尊木雕般坐在那里顾自喝酒不言不语的玉家公子，这个方才在蒙宛心那般倾城一舞时面色不动，依然一幅坐怀不乱的玉家这一代最小的公子，玉无洛。


方才她也注意到，这个玉无洛并不是对人冷淡，相反，在方才间隙间，十大世家人上来给他寒暄敬酒时，他倒是很上道的，并没有冷着脸拒绝，只不过，其本身较于谨礼守度，不入纤尘，既不让对方觉得他傲娇，又不会让人觉得他过于热情。


所以，云初来兴趣了。


十大世家排名第一，却又极其低调的玉家，她自然要想想方设法拽在手心。


而玉无洛原本正喝着杯着茶，好不容易应付完了一批又一批寒暄敬酒的人，除了身旁有些清雅的女子体香晕着清醇的洒香萦绕空气中，让他有些不知是何感受外，一切都还好，却不曾想，身旁这女子体香好像突然就近了，还如此熟络语气说着如此敏感的话题。


这个云王府的小姐是不是太过奇怪，又太过轻浮了些。


这般想着，玉无洛看一眼皇上下首最首位的景元桀一眼，没有言声。


“咦，你耳聋？”云初不罢休，压得极低的声音中带着很认真好奇。


玉无洛这才才偏眸，满是审视看着云初，不过一眼，又快速移开。


“玉家的都人这么不解风情和冷血。”云初挑眉，“面对我这么善良的女子，怎么一点笑意都没有的。”云初话落，也直接偏开眼眸，好像也没了和玉无洛交谈的打算。


她脑子有病，才会方才脑抽想和身旁这个好似一股清流，作风不偏不倚的人说话。


玉无洛本来犹豫着，还是想说些什么的，可是，云初那般快速的蹦一句话又蹦一句话之后，便直接没有了和她说话的打算。


是以，也沉默下来。


“景元桀，这个玉家空有其表，德性太烂。”云初受了冷待，自然要找亲爱的男朋友怨诉。


男朋友景元桀因为之前云初的表现和话语，从始于终都还沉浸在那洋溢的温字浅语里，方才云初对玉无洛所说的话，他自然也听到了，此时听到云初那怨诉的话，也没有生怒，相反眸底闪过一线笑意，却是道，“空有其表的人，远离。”


云初点头，表示赞同。


而此时，一旁原本坐在座位上的玉无洛并不知道，大晋国太子，他此次为其而来的人人，为了剪掉云初世界里的桃花，就这样，将他给无耻的定位了。


而这厢，云初和景元桀眼神飘飘，打情骂俏，那厢，大殿里，多数人的心思却悬得厉害，不是时不时的注意上首南齐皇上的面色，就是偷偷瞧向一旁南齐太子南容凌的目光落在何处。


自然的，这是南齐太子的选妃大典，他们要关心，自己的女儿有没有被选上。


南齐太子虽不按常理出牌，可是其也是这天下少得奇才，再者，这南齐太子妃之位，就是南齐将来的皇后，自然争相若鹜。


心思各异，却依然，举酒相敬，低语絮絮。


云初正不着痕这的打量着四周，便见对面的南容凌对着身后之人吩咐了什么，便起身向着大殿外走了出去。


南容凌这一走出大殿，云初的余光便瞄向一襄派大长老身旁面色发白的蒙宛心，果然，蒙宛心的目光也随着南容凌而看向殿外。


原来，看似不在意，实际，却是如此的在意南齐太子妃之位啊。


云初冷笑一声，却没有收回目光。


蒙宛心似乎也察觉到云初那厉寒的目光，心头一颤之时，满是阴寒的咬唇偏开。


云初这时却对着景元桀传音入秘，“方才让你帮忙吩咐青月所做的事，已经做好，我去去就来。”


“小心。”景元桀低沉好听的声音在脑中，都似一片云，轻飘飘的响起。


这厮……到底是有多幸福。


“好。”云初有些无奈的一笑，又对着身旁的云楚说了些什么，这才缓缓起身，尽量不惹人注目的离开了大殿。


娇暖的太阳开始西下，由殿内看去，夕阳一片，火红染满了天际，层云叠蛮，青山似黛，和着殿内悠悠丝竹之声，觥筹交错间好似宫阙飞檐都格外富丽雅致如动画。


而这时，远离那片辉煌琉璃，站阳斑驳的光束下站在一片清寂的假山旁的云初面前已恭敬的站着一人。


“见过云初小姐。”青月声音与墨月的声音几乎如出一辙，只不过，前者的声音不似后者那般冷情，而更多了一丝独属于女子的柔和。


“事情办妥了？”云初问。


“已经错过所有防卫，将人带进了宫中，云初小姐放心。”青月极其恭敬的回禀。


云初看着面前的青月，很是满意的点点头，方才，暗中，景元桀已经趁机会给她简单说过，这个青月与墨月曾经是姐妹，是他曾经来南齐时无意中救得，自此，便效忠于他，而青月也自愿留在南齐。


明明看似这样的关系，青月应当和墨月一起是该听从南容凌的……景元桀却告诉她，青月与墨月之间，除了血缘关系与长得相像之外，便只剩下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


云初当时听到这里也不免心惊。


而且，青月还是一直隐藏在南齐皇宫中，她武功并不登峰造极，高不可攀，只是每一次，每隔一时间，便会以不同的角色顺利成章的出现在南齐皇宫而已，永远在有人起疑的那一瞬，便已经成了另一个身份。


之前，京二顶着景元桀的脸出殿时，确实遇到到南容凌事先布下的埋伏，被引入了阵中，可是，在南容凌的人出现时，景元桀已经在青月的带领下出现，而京二也已经恢复了其本来面目，所以，至今，南容凌应当还是不能确切的知道，之前是京二假扮于他。


当然，南容凌亲手布置的埋伏自然不会简单，层层阵法，加上近百皇室暗卫，防不胜防。


方才大殿里是歌舞升乎，可是殿外一处，却是血雨腥风，虽然，景元桀最后出现在大门口时，还是那样矜冷清贵，如雪如尘，纤尘不染，但她还是从最后景元桀轻描淡写的话中想像到那一场铁血杀戮。


思绪在脑中一过，云初看着面前的青月，脑中一瞬却想到了同样长得相像的亲兄妹罗妖和班茵，一时间，云初倒是挺好奇，青月和墨月这对双胞胎，会有何种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


云初原本想问，可是看看天色，终还是对她挥手，“你先下去吧。”


“是。”


“还有。”云初又道，青月依然恭敬的站着。


“下次叫我太子妃。”云初却是一笑。


青月闻言，有些愕然的抬头看着云初，触到云初那灿烂明妍的笑容时，当下反应过来，忙垂首，“是，谨听太子妃吩咐。”话落，见云初不再有吩咐，这才身影一闪，转眼消失在原地。


而青月一走，同时，空气中一道硬挺的黑影落下，对着云初一礼之时，手中拿出一幅小小的画轴递给云初，“小姐，这是襄派大长老曾经妻子的画像。”


云初看着律严，当下抬手接过，快速展开一看，面上有些失望，“这都是十多年前的画像了，如今十多年过去，也该会变许多……”


“禀小姐，确实难找，襄派大长老就像是故意要将其妻儿隐藏似的，就这一张，还是属下极难寻得。”律严也有些失落。


云初见此，看着律严，“无事，如果真的这般容易找到，我还不放心呢。”


“那小姐，我们现在……”


“再等等。”云初道。


律严正想问等什么，却见空气中路十的身影轻然落下，同时，其怀中还抱着一个人，是知香，而此时素日里一贯轻扬不羁的路十神色不太好。


云初朝路十怀里紧闭双眸的知香看了一眼，面上沉了沉。


“本来听从太子妃之言，属下安心侯在行宫，不过，没多久，知香便晕晕欲睡，南齐皇宫守卫森来，我又不能打划惊蛇，幸好太子妃让人来接应，眼下知香……”路十说到此处，似乎又止住。


“别担心，我不会让她有事的，之前没告诉你，也是怕你有所冲动，让背后的人钻了空子。”云初神色一贯的淡定，言罢，对着路十招手。


路十当即将知香放下自袖中拿出一卷极小的画轴递给云初。


云初接过展开，然后，对着方才律严给她的画轴再一看，当下淡淡分析，“两幅画不是出自同一个画师，可是画中人却一模一样，想来……”云初随即又有些失望的一叹，“想来十多年前，大长老的妻子确实是长这样，错不了，不过，也可见，此后，大长老的妻子是真的消失无踪，别说画像，连一丝痕迹都没有。”


律严此时早就明白过来，显然，小姐之前为了以防万一，多准备了一手，同时也让路十也去寻了大长老失踪十数年妻子的画像，定了定，又上前一步，“还有，小姐，属下又暗暗查过，云王妃当年自从嫁于云王府后，便少于出门，直到后来侧妃受宠……然后病死，其他都无什么特别。”


“没有特别吗？”云初声音喃喃，目光却变得幽远。


她母亲之死是因为疆域之毒，临死前，将镯子给奶娘，奶娘珍藏这般多年，遵她母亲之命，在她没有向命运低头，奋起之时，才将这个镯子给她，然后，她又凭着这镯子在机缘巧合上给景元桀解了毒……


而她娘，当年的死，很明显，与那镯子有关系。


云初想着想着突然抬手轻拧了拧眉心，总觉得冥冥中好像有些东西就要突破寻到轨迹时却又总是若隐若现，像雨像云又像雾，让人琢磨不透，蓦然心生躁意。


须臾，云初轻摆手，摆手间想到什么，目光倏然又滑向自己的指尖，那里至今还有一点痛有一点麻，为了证实心中一个想法，她之前还特地戳破了云楚的手指滴血认亲，不过，勿庸置疑，她和云楚确实是亲生兄妹，这一点不可置疑。


不过一瞬，云初卷起手指，收起心绪，对着律严和路十点头，“走吧，先去找人要解药。”


律严点头，身形一闪，路十当即抱起知香跟上。


不消片刻，几人便消失在原处，只不过，此时，暗处，一个全身被雾缠绕而看不清五官的身影在看着云初等人离开的身影，浑身息气好像紧了紧，然后，紧随跟上。


没走多久，几人便停在一座萧冷的宫殿前。


云初让吩咐路十带着香香留下，便朝内而去。


“太子妃……”路十面路担忧的出声，明显不太赞同。


云初却对其摆摆手，示意无事，然后眸光一落，又看了眼路十怀中紧闭双眸人事不知的知香，面色暗了暗，这才直接走了进去。


殿宇深深，幽径杂林，显然许多年不住人，不过，一目所见所望，倒也没有极度萧瑟颓败。


富丽雅致的南齐皇宫竟然会在这般好的位置有这种类似于冷宫的地方。


云初收起心中疑惑，走过长长以青石铺就的小径，直接走进了大殿。


微风吹起帘幕，夕阳金红色的余晕照满殿冷清清。


而此时，偌大的殿正中央原本背对着她所站的人，也因为她的到来，而转身。


出众艳极的男子，一个转身转眸便是绝绝华彩，精挑的五官，鲜润完美的薄唇，此时正似笑非笑的看着云初。


“主动约我到这里，真让我有些受宠若惊。”那人先开口，一开口，好像整个落寂的大殿都带动几分迷丽之色。


云初站在那里，看着殿中央的男子，面上没有什么表情，的确，在南容凌方才离殿之时，她对他传音入密，要找他商谈。


当然，所谓的商谈……


“南容凌，我要解药。”云初毫不客气的开门见山。


南容凌却是一怔，面上笑意微顿，“云初，你难道认为，俞家大小姐和凤家长老所中毒是我所下。”


云初眉心微拧，“你没这么蠢。”


“那……”


“我说，知香的毒。”云初语气蓦然一沉。


南容凌这下却面露疑色，“云初，你搞错了吧，你丫环中毒，与我何关。”


云初冷笑，“南容凌，你又何必狡辩，这些日，知香给我准备的茶水中都有毒，而这毒，我查过，皆是能控制人心颓靡的物什，你借由给知香下毒，诱导她心智妄想来控制我，还不想承认？”云初声声质问，语气森寒。


南容凌面上这下笑意尽退，一双狭长的眸子死死的盯着云初，“云初，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你既然认定是我，我说什么你都不会相信。”


“是。”云初道。


“那如果我没有解药呢？”南容凌面上闪过一抹自嘲的冷意，“如果我没有，你会如何？”


“唰。”几乎在南容凌话声落之时，云初袖中剑一出，身姿逼进，直接扣向南容凌，“那就死。”声音，森寒如刃，没有妥协。


南容凌没有躲，可是空气中一顿风顿时扫过，一道女子身影落下，意欲拍开云初和其手中的袖剑，不过，云初面色一冷间，直接掌中一用力，然后，抬手，顿时，一股强大的气劲直将来人扫向一边。


然后，随着人体落地的声音，一道闷哼声也紧随响起。


“别那么拼命，万一不小心死了，你家太子不会为你不娶的，不划算。”地上的墨月刚要爬起来，硬是被云初这一句话给生生逼得身体一软，不知是被打击的还是被气的。


而这时，云初的袖剑又一次对准了南容凌，锋利的剑锋直接咽喉，“南容凌，我最讨厌别人动我身边的人。”


－－－－－－题外话－－－－－－


妞们国庆快乐~么么哒，新枝坚守阵地，不会断更……


明天远游，祈祷新枝不会堵高速吧。

第九十章 帮你做太子妃


叫你亲爱的？


云初眉心一抽，睨一眼景元桀，你丫的可真会找机会为自己谋福利，说过，看表现，要看表现的。


虽然心里甜滋滋，云初还是偏开了头，看向大殿正中方向，已经轮到名玲珑表演了。


对于名玲珑的技艺，云初从来是放心的。


美丽娇俏的脸蛋，固自看着面前古筝的剪水双瞳，没有刻意，可是却将自身那股长年累月早就刻入骨髓的出众气质与大家闺秀风范展现得淋漓尽致。


一曲高山流水在指尖淌淌而出，端得是深厚功力，非一日而就。


不似云初那般别具匠心，可传佳话，绕梁三日，余音未了，也不是其他女子那般多少透着少女怀春，粉颊情露，一曲高山流水，徜徉流溢之时，却更流露出几分落寞。


一曲毕，南齐皇上又是大赞一把，当即还朗笑着下了赏赐，名玲珑不低不傲，微一施礼谢恩，便仪态极好的坐回了自己的座位。


云初看向落座的名玲珑，目光幽深一许。


最是无心胜有心，本来她的身份就极其敏感，南齐太子娶了她，可谓就得了整个名华府，名华府与大晋的关系，这般多年，也可谓休戚相关，底蕴深厚，不可小觑，且每一任帝师还出自名华府，这比起只攀附任何一大世家还要来得划算，如今，名玲珑是无心无意，却势必会让人有心有意，只怕，今日……


云初思及此，心底无声叹口气时，眼底有异光微芒闪烁。


而此次所有来参加南齐太子选妃的世家小姐，也随着名玲珑最后一个上场而尽皆表演结束，一阵寒暄这宾，剩下的，自然就是南容凌的心意了。


南齐太子公诸天下选妃，那这南齐太子妃到底……


大殿中，南齐的朝臣望族们因为之前云初那惊才一奏一唱，看其的目光自然更不一样了些，不过，却在此时又想到一件事，那就是本国太子对这位大晋未来的太子妃可是一直传言……


希望太子想通了，今日这般多的出众女子，不要为了一名女子而多生不必要的事端才好。


云初目光在空气中四方轻轻一掠，自然知道那些人在想些什么，也不理会，目光又朝南延和北拓今次前来的使臣方向看了一眼，这两国这次也只是派了使臣来恭贺而已，并没有派人参选，其实，倒是有些奇怪的。


北拓如今因为良王府的刺杀事件，再是萧石头失踪之事……想必萧翼山有些焦头烂额，所以也无暇理会这边，只派了人前来。


而南延呢，之前，为了出大晋灭襄派，而在官瑶的相帮下，让南延国师前后出天卦之言，也算与这位国师有了一些交情。


不过，如今都出来近一月了，却还没到达襄派，还陡生这般多连她也未预料到的事情……


算了。


不过……


“喂，你说，北拓和南延怎么就不想着和南齐打好关系呢，这联姻啊，多好的事，还就派个使臣来，这心意是有了，别的就断了。”云初当即一偏头，话却不是对着身旁的云楚，更不是对着中间隔离一段距离的景元桀，而是对着那个仅离她和云楚座位三步之遥的玉家公子。


那位从她进了殿后，除了方才南齐皇上和皇后进来时起身和众人一起微微一礼之后，便如一尊木雕般坐在那里顾自喝酒不言不语的玉家公子，这个方才在蒙宛心那般倾城一舞时面色不动，依然一幅坐怀不乱的玉家这一代最小的公子，玉无洛。


方才她也注意到，这个玉无洛并不是对人冷淡，相反，在方才间隙间，十大世家人上来给他寒暄敬酒时，他倒是很上道的，并没有冷着脸拒绝，只不过，其本身较于谨礼守度，不入纤尘，既不让对方觉得他傲娇，又不会让人觉得他过于热情。


所以，云初来兴趣了。


十大世家排名第一，却又极其低调的玉家，她自然要想想方设法拽在手心。


而玉无洛原本正喝着杯着茶，好不容易应付完了一批又一批寒暄敬酒的人，除了身旁有些清雅的女子体香晕着清醇的洒香萦绕空气中，让他有些不知是何感受外，一切都还好，却不曾想，身旁这女子体香好像突然就近了，还如此熟络语气说着如此敏感的话题。


这个云王府的小姐是不是太过奇怪，又太过轻浮了些。


这般想着，玉无洛看一眼皇上下首最首位的景元桀一眼，没有言声。


“咦，你耳聋？”云初不罢休，压得极低的声音中带着很认真好奇。


玉无洛这才才偏眸，满是审视看着云初，不过一眼，又快速移开。


“玉家的都人这么不解风情和冷血。”云初挑眉，“面对我这么善良的女子，怎么一点笑意都没有的。”云初话落，也直接偏开眼眸，好像也没了和玉无洛交谈的打算。


她脑子有病，才会方才脑抽想和身旁这个好似一股清流，作风不偏不倚的人说话。


玉无洛本来犹豫着，还是想说些什么的，可是，云初那般快速的蹦一句话又蹦一句话之后，便直接没有了和她说话的打算。


是以，也沉默下来。


“景元桀，这个玉家空有其表，德性太烂。”云初受了冷待，自然要找亲爱的男朋友怨诉。


男朋友景元桀因为之前云初的表现和话语，从始于终都还沉浸在那洋溢的温字浅语里，方才云初对玉无洛所说的话，他自然也听到了，此时听到云初那怨诉的话，也没有生怒，相反眸底闪过一线笑意，却是道，“空有其表的人，远离。”


云初点头，表示赞同。


而此时，一旁原本坐在座位上的玉无洛并不知道，大晋国太子，他此次为其而来的人人，为了剪掉云初世界里的桃花，就这样，将他给无耻的定位了。


而这厢，云初和景元桀眼神飘飘，打情骂俏，那厢，大殿里，多数人的心思却悬得厉害，不是时不时的注意上首南齐皇上的面色，就是偷偷瞧向一旁南齐太子南容凌的目光落在何处。


自然的，这是南齐太子的选妃大典，他们要关心，自己的女儿有没有被选上。


南齐太子虽不按常理出牌，可是其也是这天下少得奇才，再者，这南齐太子妃之位，就是南齐将来的皇后，自然争相若鹜.


心思各异，却依然，举酒相敬，低语絮絮。


云初正不着痕这的打量着四周，便见对面的南容凌对着身后之人吩咐了什么，便起身向着大殿外走了出去。


南容凌这一走出大殿，云初的余光便瞄向一襄派大长老身旁面色发白的蒙宛心，果然，蒙宛心的目光也随着南容凌而看向殿外。


原来，看似不在意，实际，却是如此的在意南齐太子妃之位啊。


云初冷笑一声，却没有收回目光。


蒙宛心似乎也察觉到云初那厉寒的目光，心头一颤之时，满是阴寒的咬唇偏开。


云初这时却对着景元桀传音入秘，“方才让你帮忙吩咐青月所做的事，已经做好，我去去就来。”


“小心。”景元桀低沉好听的声音在脑中，都似一片云，轻飘飘的响起。


这厮……到底是有多幸福。


“好。”云初有些无奈的一笑，又对着身旁的云楚说了些什么，这才缓缓起身，尽量不惹人注目的离开了大殿。


娇暖的太阳开始西下，由殿内看去，夕阳一片，火红染满了天际，层云叠蛮，青山似黛，和着殿内悠悠丝竹之声，觥筹交错间好似宫阙飞檐都格外富丽雅致如动画。


而这时，远离那片辉煌琉璃，站阳斑驳的光束下站在一片清寂的假山旁的云初面前已恭敬的站着一人。


“见过云初小姐。”青月声音与墨月的声音几乎如出一辙，只不过，前者的声音不似后者那般冷情，而更多了一丝独属于女子的柔和。


“事情办妥了？”云初问。


“已经错过所有防卫，将人带进了宫中，云初小姐放心。”青月极其恭敬的回禀。


云初看着面前的青月，很是满意的点点头，方才，暗中，景元桀已经趁机会给她简单说过，这个青月与墨月曾经是姐妹，是他曾经来南齐时无意中救得，自此，便效忠于他，而青月也自愿留在南齐。


明明看似这样的关系，青月应当和墨月一起是该听从南容凌的……景元桀却告诉她，青月与墨月之间，除了血缘关系与长得相像之外，便只剩下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


云初当时听到这里也不免心惊。


而且，青月还是一直隐藏在南齐皇宫中，她武功并不登峰造极，高不可攀，只是每一次，每隔一时间，便会以不同的角色顺利成章的出现在南齐皇宫而已，永远在有人起疑的那一瞬，便已经成了另一个身份。


之前，京二顶着景元桀的脸出殿时，确实遇到到南容凌事先布下的埋伏，被引入了阵中，可是，在南容凌的人出现时，景元桀已经在青月的带领下出现，而京二也已经恢复了其本来面目，所以，至今，南容凌应当还是不能确切的知道，之前是京二假扮于他。


当然，南容凌亲手布置的埋伏自然不会简单，层层阵法，加上近百皇室暗卫，防不胜防。


方才大殿里是歌舞升乎，可是殿外一处，却是血雨腥风，虽然，景元桀最后出现在大门口时，还是那样矜冷清贵，如雪如尘，纤尘不染，但她还是从最后景元桀轻描淡写的话中想像到那一场铁血杀戮。


思绪在脑中一过，云初看着面前的青月，脑中一瞬却想到了同样长得相像的亲兄妹罗妖和班茵，一时间，云初倒是挺好奇，青月和墨月这对双胞胎，会有何种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


云初原本想问，可是看看天色，终还是对她挥手，“你先下去吧。”


“是。”


“还有。”云初又道，青月依然恭敬的站着。


“下次叫我太子妃。”云初却是一笑。


青月闻言，有些愕然的抬头看着云初，触到云初那灿烂明妍的笑容时，当下反应过来，忙垂首，“是，谨听太子妃吩咐。”话落，见云初不再有吩咐，这才身影一闪，转眼消失在原地。


而青月一走，同时，空气中一道硬挺的黑影落下，对着云初一礼之时，手中拿出一幅小小的画轴递给云初，“小姐，这是襄派大长老曾经妻子的画像。”


云初看着律严，当下抬手接过，快速展开一看，面上有些失望，“这都是十多年前的画像了，如今十多年过去，也该会变许多……”


“禀小姐，确实难找，襄派大长老就像是故意要将其妻儿隐藏似的，就这一张，还是属下极难寻得。”律严也有些失落。


云初见此，看着律严，“无事，如果真的这般容易找到，我还不放心呢。”


“那小姐，我们现在……”


“再等等。”云初道。


律严正想问等什么，却见空气中路十的身影轻然落下，同时，其怀中还抱着一个人，是知香，而此时素日里一贯轻扬不羁的路十神色不太好。


云初朝路十怀里紧闭双眸的知香看了一眼，面上沉了沉。


“本来听从太子妃之言，属下安心侯在行宫，不过，没多久，知香便晕晕欲睡，南齐皇宫守卫森来，我又不能打划惊蛇，幸好太子妃让人来接应，眼下知香……”路十说到此处，似乎又止住。


“别担心，我不会让她有事的，之前没告诉你，也是怕你有所冲动，让背后的人钻了空子。”云初神色一贯的淡定，言罢，对着路十招手。


路十当即将知香放下自袖中拿出一卷极小的画轴递给云初。


云初接过展开，然后，对着方才律严给她的画轴再一看，当下淡淡分析，“两幅画不是出自同一个画师，可是画中人却一模一样，想来……”云初随即又有些失望的一叹，“想来十多年前，大长老的妻子确实是长这样，错不了，不过，也可见，此后，大长老的妻子是真的消失无踪，别说画像，连一丝痕迹都没有。”


律严此时早就明白过来，显然，小姐之前为了以防万一，多准备了一手，同时也让路十也去寻了大长老失踪十数年妻子的画像，定了定，又上前一步，“还有，小姐，属下又暗暗查过，云王妃当年自从嫁于云王府后，便少于出门，直到后来侧妃受宠……然后病死，其他都无什么特别。”


“没有特别吗？”云初声音喃喃，目光却变得幽远。


她母亲之死是因为疆域之毒，临死前，将镯子给奶娘，奶娘珍藏这般多年，遵她母亲之命，在她没有向命运低头，奋起之时，才将这个镯子给她，然后，她又凭着这镯子在机缘巧合上给景元桀解了毒……


而她娘，当年的死，很明显，与那镯子有关系。


云初想着想着突然抬手轻拧了拧眉心，总觉得冥冥中好像有些东西就要突破寻到轨迹时却又总是若隐若现，像雨像云又像雾，让人琢磨不透，蓦然心生躁意。


须臾，云初轻摆手，摆手间想到什么，目光倏然又滑向自己的指尖，那里至今还有一点痛有一点麻，为了证实心中一个想法，她之前还特地戳破了云楚的手指滴血认亲，不过，勿庸置疑，她和云楚确实是亲生兄妹，这一点不可置疑。


不过一瞬，云初卷起手指，收起心绪，对着律严和路十点头，“走吧，先去找人要解药。”


律严点头，身形一闪，路十当即抱起知香跟上。


不消片刻，几人便消失在原处，只不过，此时，暗处，一个全身被雾缠绕而看不清五官的身影在看着云初等人离开的身影，浑身息气好像紧了紧，然后，紧随跟上。


没走多久，几人便停在一座萧冷的宫殿前。


云初让吩咐路十带着香香留下，便朝内而去。


“太子妃……”路十面路担忧的出声，明显不太赞同。


云初却对其摆摆手，示意无事，然后眸光一落，又看了眼路十怀中紧闭双眸人事不知的知香，面色暗了暗，这才直接走了进去。


殿宇深深，幽径杂林，显然许多年不住人，不过，一目所见所望，倒也没有极度萧瑟颓败。


富丽雅致的南齐皇宫竟然会在这般好的位置有这种类似于冷宫的地方。


云初收起心中疑惑，走过长长以青石铺就的小径，直接走进了大殿。


微风吹起帘幕，夕阳金红色的余晕照满殿冷清清。


而此时，偌大的殿正中央原本背对着她所站的人，也因为她的到来，而转身。


出众艳极的男子，一个转身转眸便是绝绝华彩，精挑的五官，鲜润完美的薄唇，此时正似笑非笑的看着云初。


“主动约我到这里，真让我有些受宠若惊。”那人先开口，一开口，好像整个落寂的大殿都带动几分迷丽之色。


云初站在那里，看着殿中央的男子，面上没有什么表情，的确，在南容凌方才离殿之时，她对他传音入密，要找他商谈。


当然，所谓的商谈……


“南容凌，我要解药。”云初毫不客气的开门见山。


南容凌却是一怔，面上笑意微顿，“云初，你难道认为，俞家大小姐和凤家长老所中毒是我所下。”


云初眉心微拧，“你没这么蠢。”


“那……”


“我说，知香的毒。”云初语气蓦然一沉。


南容凌这下却面露疑色，“云初，你搞错了吧，你丫环中毒，与我何关。”


云初冷笑，“南容凌，你又何必狡辩，这些日，知香给我准备的茶水中都有毒，而这毒，我查过，皆是能控制人心颓靡的物什，你借由给知香下毒，诱导她心智妄想来控制我，还不想承认？”云初声声质问，语气森寒。


南容凌面上这下笑意尽退，一双狭长的眸子死死的盯着云初，“云初，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你既然认定是我，我说什么你都不会相信。”


“是。”云初道.


“那如果我没有解药呢？”南容凌面上闪过一抹自嘲的冷意，“如果我没有，你会如何？”


“唰。”几乎在南容凌话声落之时，云初袖中剑一出，身姿逼进，直接扣向南容凌，“那就死。”声音，森寒如刃，没有妥协。


南容凌没有躲，可是空气中一顿风顿时扫过，一道女子身影落下，意欲拍开云初和其手中的袖剑，不过，云初面色一冷间，直接掌中一用力，然后，抬手，顿时，一股强大的气劲直将来人扫向一边。


然后，，随着人体落地的声音，一道闷哼声也紧随响起。


“别那么拼命，万一不小心死了，你家太子不会为你不娶的，不划算。”地上的墨月刚要爬起来，硬是被云初这一句话给生生逼得身体一软，不知是被打击的还是被气的。


而这时，云初的袖剑又一次对准了南容凌，锋利的剑锋直接咽喉，“南容凌，我最讨厌别人动我身边的人。

第九十一章 你不弃，我不离
	“云初，要不要我帮你做太子妃？”云初刚安抚了路十，走在前面的景元桀突然转身道，居高临下，语气微凉。
	云初神色一怔。
	帮她做太子妃？
	这厮冷不丁的冒这么一句话，几个意思？
	“那个……嗯，景元桀，今次之事确实很蹊跷，是我大意，知香体内的毒并不是南容凌所下，但是，我……”
	“云初。”
	云初到底心虚，本来想着扯开话题，不过话还没说完，便听景元桀轻声唤她，当下抬头，景元桀正定定的看着她，面色没有丝毫变化。
	“与虎谋皮并不是明智的选择。”景元桀道，神色很认真，直掐利害的同时，这一瞬说话时的神情，极其的认真，认真得让云初觉得景元桀只是在对一个普通的陌生人说话般。
	云初呼吸，她理亏嘛，咱忍忍。
	再说……
	“南容凌虽然是虎，可是并不是那么心狠手辣，而且，我也不笨。”云初明亮的眸光眨着，暗夜的星光都比不过她眼底一丝丝亮莹的清辉。
	天际刚升起的月色下，景元桀凝视着云初，凤眸里光束起起伏伏。
	正当云初以为景元桀要说什么时，景元桀直接转身，没有说话的打算。
	靠，这……
	云初睁大眼睛，摸摸头，撇撇嘴，再看看身后，路十已经带着知香离开了，律严也已经隐在了暗处，此时，长道静静，风扫花树，摇曳一袭淡淡香气之时，周遭一切，好像都很安静。
	再回头，前方，景元桀的身影当真一丝没有停留，眼看就要转过一片层叠的假山。
	云初心底有些无奈，却还是轻抿了抿唇，跟上去。
	生气了。
	肿么办。
	哄呗。
	理亏嘛。
	“好吧，我错了，我就不该单独前来和南容凌会面。”云初足尖一掠，便到了景元桀身后，还笑着一张脸，极其乖顺的去拉景元桀的袖子。
	景元桀的脚步依然没有停留，甚至于，连头都没有回，可是周身一瞬间散发出来的气息，却比方才还冷了冷。
	云初感觉到指尖的寒意，没退，面上笑意不退，继续去拉景元桀的袖子，声音比之刚才更是柔了好几分，“好了好了，我不应该为了救南容凌而受伤，我不应该管他死活，只要让自己安安好好的就好，更不应该救这个心思诡辨一心想着害你我的南齐太子。”
	清灵又温软的声音在空寂的空气中响起，纵是花都柔和的张开了花瓣，可是，景元桀脚步依然没有停，面上更是一丝波澜都没有。
	而前方，琴声悠悠，浅浅语声，眼看已经快到和悦殿。
	云初再拉拉景元桀的衣袖。
	“太子大人……好元桀……好……”
	对方没反应。
	云初觉得自己在拉着一块行走锦布，面上温软退下，这下不走了，也不去拉景元桀的衣袖了，直接站在原地，双手环胸，看着那挺拔修长的径直而走的背影，凝色，蹙眉。
	“景元桀，说一句你吃醋会死啊。”然后，云初直接不客气的一吼，云初也怒了，你丫的欺负姐就爱你一个人啊。
	这一吼，周身花草好像都抖了抖，而前方，景元桀的脚步终于停下，不过，却还是背对着云初。
	当然，如云初的性子，这一怒言，便是直接怒气上涌，三两步上前，直接站在了景元桀的面前，扬头，挺胸，“我又不是故意的，你几个意思，你到是说个话啊，闷着不支声搞内战呢，姐还要猜猜猜？不高兴就说不高兴，吃醋就说吃醋，多说句话会死啊，你丫的，真当姐好欺负呢，我对你之心，就如方才在我和悦殿里所唱，我那么深情不移的心迹，不是都表达得清楚明白吗，你心头不都嘚瑟的脸红红，意漾漾就差昭告天下了吗……”云初转口气，又道，“我不管你曾经有多么阴暗的年幼时光，反正，我云初既然认定了你，那这一生，除非天塌地陷，江水为竭，天地合，山无棱，我才会与君绝。”云初一口气霹雳啪啦的说完，话落，一双明亮的眸子就这般死死的瞪着景元桀，毫不妥协的瞪着景元桀。
	“你若不弃，我便不离。”然后，云初又道。
	夜风拂来天地间的香气，衣袍轻动，景元桀看着云初，看着她微扬的小脸，看着她此时，那光洁而微扬的小脸上，一股子倔明妍的气息，而这明妍的面上因为怒意，樱红的唇也紧紧抿着。
	“是，我吃醋。”良久，景元桀开口，声音很轻，很轻，看着云初，那声音，轻和就好像天边的飘浮的云。
	云初眸色微晃，却听景元桀好听的声音又轻声道，“但是，我再吃醋，却也抵不过，担心你……”
	云初眸光眨眨。
	“我不只怪你为了救南容凌而让自己受伤，而是，不管是谁。”景元桀道，声音低沉而凝定，“就算是我，也，请不要为我受伤。”
	云初心神一动，睫毛轻微一颤。
	而景元桀修长的手已经搭上了云初的肩，如厚实坚定的港湾，让云初心头方起的怒意瞬间平息下去，扬起脸，唇瓣动了动……
	景元桀的目光又看向云初那此时包着纱布的手掌，沉澄似雪的眸光里，一丝心痛，如此明显，然后，面色又一缓，“下次要受伤，记得让我挡在前面。”景远桀道，不能违背的语气。
	云初全身都是一颤，“嗯，那个……”
	“还有。”景元桀落在云初肩膀上的手，又顺势抚上云初的脸，好像触到掌下那滑腻而熟悉的温度时，眼底才有了一丝温柔，“还有，天塌地陷，江水为竭，天地合，山无棱……我，都不会，与君绝。”
	云初心头的怒意倾刻退下，看着景元桀那般深沉的面上，似乎因为她的怒意退下，而一点一融化而趋于柔和的神色，全身也都变得轻飘飘了，好像，心头一抹柔软涤荡起伏，蹿到心头到达鼻心，然后有些发酸。
	“景元桀，你丫的，谈个恋爱，都变情圣了。”云初最终咕哝一句，嘴一撇，好像不以为意，其实心里却已经全然在意，在意到刻到了骨血里。
	景元桀看着云初的难得的别扭小模样，看着这个照进他生命里的一束独一无二的亮光，看着她精致的小脸，一颦一笑都能让自己心跳变化的女子，心头突然一动不能控制，直接低头，撷取那张温软温热的樱唇。
	云初没躲，许是夜色灌溉，他的唇微凉，可是，几乎在触到她时，便一瞬灼热，让她温热的唇瓣好像一下子都着了火，直接化被动为主动。
	景元桀身子一怔，随即面上有笑意流动，搂着云初的纤细不盈一握的腰身，紧紧亲吻，似要将她浑身气息都吸进肚子里。
	轻咬，啃噬，辗转。
	天边月色凉如水，此处缱绻似诗画。
	好久，景元桀这才微微气喘的放开云初，额头抵着云初的额头，“你方才唱得太好，我总怕自己不够好。”
	“够好，够好。”云初喘息着，想也不想的答道。
	这句话，却一瞬好像让景元桀愉悦到了，抚在云初腰间上的手又紧了紧，呼在云初面上的声音，低哑情迷，“哪里好？”
	这般暧昧语气，别说云初本来就聪明透顶，就算她是个笨蛋，此此刻，也能……
	“咳……”云初假意的干咳一声，一把推开景元桀，“好了，一会还要进殿干正事，赶紧收起你的心思。”
	什么心思。
	情动的心思。
	景元桀也不拆穿，任云初将他推开，面上笑意一下子好像都照亮了夜色，看着云初此时绯红如胭脂抹晕的小脸，抬手抚了抚自己还留着她清雅香气的唇瓣，笑意又深了深，牵起云初的走，“进殿吧，太子妃。”
	“嗯……”诶，不对。
	云初听着这话，脑中豁然有什么一动，想到方才景元桀最之前的话，顿时恍然大悟，抬起手指指上景元桀，“景元桀，你丫的不要脸，什么教我做太子妃，你丫的压根就是打着……”
	“打着什么？”景元桀嘴角噙着一冰冻雪初融的笑意看云初，那一贯冰沉如谭的眸子里明明显显的表达着我如此腹黑的意思。
	而那眸子深处，因为方才亲吹而还未尽数退下的情动之色，在月色映衬下真是……美得不要不要的。
	云初直接扭头，甩手，“我要沉思下，你先进殿。”
	“好。”景元桀闻言，便放开了云初的手，还很干脆。
	云初当即睁大一双眼眸，还没说出个所以然来，便见着景元桀就这样双手负手，向着前方的大殿走去。
	“景元桀，你丫的……”
	哦，难道，是他自己也怕忍不住……
	“这是翁老配制的解药。”云初想法刚起一个角角儿，便见景元桀突然转头，同时，一个青色小瓶掷过来，云初下意识抬手接过，“解药？”眼底明显有一丝小兴奋。
	景元桀点头，“如果中毒的俞家大小姐和凤家长老被你的解药救醒……”
	“靠，景元桀，你太帅了。”不待景元桀说完，云初当即上前，直接抱着景元桀，在其如玉的面印上一吻，便立马一闪，消失在原地。
	景元桀站在那里，感受着脸颊上那轻软的触感，抬眸看着云初消失的方向，面上流露着只对云初才有温柔笑意，随即又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而摇头间，又地着和悦殿方向一处看了一眼。
	那里，南容凌正站在那里，一双狭长而流光逸转的眸子里终是隐上一丝深沉。
	“景元桀。”南容凌开口，“这么算计她有意思吗？”
	远处，景元桀看着南容凌，隔着玉柱高树，眉宇轻微一挑，“夫妻间的情趣，南齐太子不懂。”
	“是我不懂，还是伤害，我想，你心里最是清楚。”南容凌面色微沉，“还有，夫妻？未大婚，未正娶，谈夫妻，为时尚早。”
	“好，大婚一定请南太子。”相较于南容凌已经微沉的语气，景元桀姿态从容，语气都没有丝毫变化。
	南容凌看着景元桀，二人隔着空气对视，似一场天地间的斗转星移，须臾，南容凌有些深远的开口，“当年，你没死，真是太意外。”
	“或许。”景元桀道，情绪莫辨。
	“不如我们赌一把。”南容凌突然话锋一转。
	景元桀微敛眼帘，“如何赌。”
	“赌你今夜能否安平的走出南齐皇宫，走出南齐京城。”南容凌道。
	景元桀如玉的面上情绪不变，点头，“好。”姿态从容的应邀。话落，抬步，向着和悦殿大门口而去，只不过，却有声音轻随而来，似喃似语。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由来更古不变的事实。”
	随着最后一个字眼，景元桀已经走进了大殿，而大殿里，明显，气息一滞。
	不论何时，不管这个男子如何冰冷如雪似天上物，据人于千里之外，那矜贵风华的气质，依然能在他每一次出现时，让所有人呼吸停滞。
	南容凌站在那里，面色在听到景元桀最后一句话时，却突然笑了，迷离醉月钩，倾城为谁疏。
	“太子，你方才听到了，云初小姐已经拿着解药去救俞家大小姐和凤家长老，一旦他们醒了，那我们就不能以此将云初小姐和景太子留下，那你和景太子方才之赌……”南容凌身后，墨月此时紧随着出声，相较于对云初的大恶，自然是太子的想法与功败重要。
	南容凌看一眼墨月，却是扬头一笑，“让她救，十多年前我输了，今次，我便不会输。”自信而笃定，让墨月心头顿时一阵激流涌过，纵然再面无表情不带意的面上，也透露出一丝崇拜的心绪，当即点头。
	也对，太子还有别的准备。
	不过……
	“太子，方才那黑衣人……”墨月疑惑。
	南容凌冷然一笑，唇角斜斜一勾，“静观其变。”四个字落，看向和悦殿方向，吩咐，“走吧，我的选妃大典，也该落幕了。”
	……
	翁老就是翁老，解药一服下，安排在皇宫的俞小柴就和凤家长老就醒了。
	当然，云初并没有露面，这种事，是好是坏，都极具双面性，所以，就让被解毒者自己去猜渡了。
	办完这边，云初便向着和悦殿而去，离开太久，也怕多生事端。
	不过，暗处……
	云初的身影突然停下。
	“阁下跟着我这般久，估计，想知道的也知道了，想探听的也探听到了，如今到底想做什么？”云初毫不客气的对着空气中开口。
	空气一静，却没有动静。
	云初也不急，目光在四周飞檐斗拱中轻轻掠着。
	稍倾，终于，一道身影落下。
	正是方才那以雾缠绕全身，看不出真实面容神色的男子。
	“你既然能感觉到我的存在？”那黑影粗哑着声音开口。
	云初一笑，“本来感觉不到，不过，自从你和我交手后，我便能感觉到了，不要问我为什么，我也不太清楚。”
	黑影沉默，似乎在思考。
	“能将雾法使得如此强大而精纯，我想阁下是京家人。”云初又道。
	那黑影没动，看着云初，“看来，你已经猜到我是谁。”
	云初眉毛轻换汇，言笑晏晏，“正是因为猜到，才真的弄不懂，京家主如此这般做，所因为何？”
	那黑影闻言，周身气息好像滞了滞，然后，一抬手。
	云初便见着，方才还在自己面前整个被雾所缠绕看不清的人露出清楚身形面容。
	的确是京家主，与京二五官颇为相像。
	京家主此时一张略显硬朗的面上一双锐利的目光定定的看着云初，“你如何猜到是我？”
	云初一笑，既没有姿态傲然，也没有妄自菲薄，“不难猜，会雾法，且还运用得如此精纯而强大，除了京家主我想不到别人，再者，方才在在选妃大典开始之前潜进和悦殿时，你虽与我动手，却明显并没有杀我们之心。”
	京家主闻言，点点头，面上眸光略微柔和几分，“此来南齐，南齐太子必不会让你们简单离开，以防万一，我才先来查探。”
	云初了然，显然也是猜到。
	“可是，为何京家主方才对我那般好奇的交手？”云初可不是好忽悠的，一码归一码，既然已经说到这里了，自然得说清。
	而听着云初的话，京家主眸光微微一眯，当即眼底一抹沉重之色闪过，似乎也不打算隐瞒，“我京家雾法始传至祖先，体质与常人不同，这雾法就算没有武功之人，也能自存且强大，可谓得天独厚，而几百年前，我京家也并不姓京，只是当时祖辈之中产生了内讧，分隔几脉，而这般些年，我一直找寻，都没有找到血脉连系，偏听京二说，你竟然会雾法，便当查之……”京家主说到这里，面色也凝了凝，似乎也有些不明白，“可是，我查了云王府，云王府根深缔固于大晋，不可能是我分离一脉，遂又翻了百年前一些文书史记……”京家主摇头，“是以，也弄不清云王府，又查了你外祖家，也不是，而你又确是云王爷与云王妃所生……”
	“所以，京家主才会那般百般度探。”云初道。

第九十二章


夜幕如绸，恍惚间罩在错落有致的宫殿上，一片雅致的肃穆，偶尔有风声拂过，衣袂作响关金丝勾勒的花纹闪烁。


京家主笔直的站着，看着面前几步之遥的女子，轻轻点头，“是，我确实是试探你。”


闻言，云初眼底微光轻轻一掠，“京家主倒是坦荡，不过，听你这般说，我也放心了。”


“放心？”京家主眉宇微拧，“云初小姐这是何意？”


云初却是一笑，明亮如星子，“如你所说，你也查不到根本，但是，看京家主这般表情，至少有一点我很明白，我至少不是你的私生女什么的，不说会污了我娘的声名……顶着这样的身份，嫁给景元桀，到底有些麻烦的。”云初说这话时，好像还真是舒了口气般。


京家主严肃的面色上，眉宇却几不可微的抽了抽，显然，对云初的话有些无言以对。


“不过，京家主既然是想试探我，那试探的根本目的又是什么，难道，如果我真是你京家百年前分支的一脉，你又当作何？”云初话锋一转，又道。


闻言，京家主眼也坦然，没有一丝因为面前的女子太过年轻而有所轻视，倚老卖老，相反，表情认真，缓缓解释，“我京家一脉自百年前就暗自效忠大晋，京二又与当今太子交好，如果是有人妄图惑乱朝纳，或者被谁指使利用，我自当要查清楚，所以……”话到最后，京家主面上有些苦笑，“不过，方才见得你和太子相处，我想，你是万不会有害太子之心。”


“自然。”云初答得顺当。


“不过……”京家主一脸疑惑中似乎思索了会儿，有些犹豫的开口，“不知云初小姐过去曾经是否有所特殊的奇遇？”


“奇遇？”只听到这两个字时，云初心里就轻然咯噔一声，难不成，因为她穿越这一遭，才因缘际会的有了这京家独一无二的雾法？


这么玄乎？


心思起伏思疑，云初的面色却没有丝毫变化，须臾，很自然的皱了下眉，看着京家主道，“除了两年前落了一次水之外，便无特别。”管他呢，就算是有何异术玄乎到看穿她是穿越过来的，那她又不是两年前穿来的。


虽说，京家主是遵景元桀之命的，但是，到底……


而且，关于自己的直实来历，她还未认真和景元桀说过呢，但是，她又时时晃晃总有种预感，就好像他知道她原本不属于这里一般。


不过……


云初很是疑惑的迎上京家主的目光，“这雾法不是天生特有吗，就算是本族人，如你京家也并不是所有人都会雾法的，就算我有何等奇遇，难不成，这般难得的雾法还能后天而生不成。”


“对。”云初没想到她话一落，京家主便极其肯定的点头，神色严肃。


云初微微愕然，眸光一束，却听京家主又解释，“曾经，有人试着做过这样的事，雾法传至他人……还成功了。”京家主说这话地，眉目间隐有伤色闪过，尤其是说到最的四个字时。


云初瞧着，心头一凛，“那传雾法者的下场呢？”


“死了。”


云初眸光一紧，随即又一松，“那应当不可能，我云初还没有运气好到能让人以死而交换将雾法传于我。”再者，除了穿越，她还真没什么奇遇。


云初在这里想着，对面，京家主也细细思索，思索间，看向云初的目光有些复杂。


难道，弄错了？


云初并不是那个孩子？


如果不是，如何会吸引襄派几乎不出山的大长老前来，说是为了送人参选南齐太子妃，可是，他却觉着他对云初的关注，并不少。


“云初小姐，我听京二说，你想去襄派？”随后，京家主话锋又是一转。


云初点头，容色晶莹，唇齿飞扬，并没打算隐瞒，“襄派毁人，看似光鲜，实则内窟，存在于害人的古腐早就该毁灭，摧枯拉朽，更古不变。”轻描淡写间，说的是一代大派的即将殒落。


襄派立世多少年，根基多深厚，大长老又是何等的厉害，可是面前的女子明明极其年轻，但是那轻描淡写从容姿态与天生自成的气势，却莫名让人产生一种油然面生的气态，是以，京家主面色一怔之后，应和，“确实该毁。”


云初倒是难得的怔了睛，果然不愧是京二的父亲，能生出京二这般人才，这心智通达得……让她想点赞。


“不过，南太子看似风流明艳，可是，一心醉于权利，暗中人手也早有蠢蠢欲动之势，方才和悦殿内太子所座之位，我仔细探查过，并没有异样，可是，到底如此好时机，南太子不会如此善罢干休，还请小心。”沉默半响，京家主似乎觉得说得差不多了，又再三提醒一番之后，看了看天色，这才离开。


如来时一般，似林间轻雾，转眼消失。


京家主走了，云初站在那里却没走，看看前方光如白昼般洒落出来的和悦殿，没有动，而是在原地站了好半响，这才抬脚离去。


侧耳听了这般久，都没有听到南容凌宣布谁将是南齐太子妃……


“云初，为什么总是这样拒人于千里之外呢。”眼看着云初穿过一处廊檐就要进和悦殿大门，身旁蓦然一道磁性好听的的声音传来，同时，夹着那能让夜都能醉人的迷迭之香。


不用猜也知是谁，真是不死心，云初冷哼一声，语气讥讽，“只是拒你而已。”


南容凌已经现身站在了云初的身旁，好似不觉云初讥讽的语气，反而一抚耳边鬓发，突然横生笑得妖娆，“云初，你这样说，会让我觉得，我在你的心中已经有了威胁。”


“不。”云初摇摇头，目光坚定而恬淡，“南容凌，我爱景元桀，我爱他，这世界上，不会有任何一个人能够让我这般爱，所以，也无从所谈威胁。”


闻言，南容凌笑意一怔，随即又是一笑，言辞直接，“可是我也爱你。”


云初眉心一蹙，同时，掩在袖中的手指却对着暗处某一方向轻轻一勾，顿时一道无声无息的雾线以肉眼看不见的速度，飘向暗处。


“你怎么就不相信呢。”而南容凌继续道，语气好像有些委屈，“你方才都为我受伤了。”南容凌指着云初那包着纱布的手。


这一提，云初顿时不喜，不过，也不想再与之费口舌，“南容凌，南皇昨夜抓了我，却都打算放过我了，你为何就不能放手呢。”语气里有显怒意不掩。


南容凌却不生气，反而更加关生浓厚的兴致般，精致的面上，笑意如午夜的曼陀罗，妖魅而艳丽，“因为，我发现，我从对你感兴趣，觉得你有趣，到现在，我爱上了你。”


“呵。”云初冷笑，“南容凌你是来搞笑的吗，我云初一无建树，二无多大才情，到底是何德何能能让你这般屈尊纡贵拼命告白，紧追不舍。”


“不知道。”南容凌却是摇摇头，“如果说，周城之事，是我的进攻，是我对景元桀的试探，那现在，我对你是真的……”


“停。”云初抬手打断南容凌，语气不好，“南容凌，谎话大话谁都会说，还是注意眼前吧。”


“云初，世事无绝对。”


云初也懒得啰嗦了，超接一抬手，“南容凌，至少眼前，我们有利益相共。”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你方才不会为我以手挡剑。”南容凌细长的眉峰一挑。


云初却是真的无语到了极致，“再说一次，南容凌，我只是怕你死了，连累我和景元桀不能快一点离开南齐而已。”她说的是实话。


“从来没有人为我挡过剑，云初，你会爱上我的。”南容凌却是深深一笑，然后转身，朝大殿内走去。


我爱你个毛线。


云初对着南容凌的背影直翻白眼，爱这个字，不是谁都能配得起的。


好半响，直到再三确定南容凌走远了，云初掩在袖中的手指这才轻微一收，然后对着暗处面无表情道，“出来吧。”


云初话落，前方幽径花丛处，便走出来的一人，姿态纤婉，楚楚婉约，明眸皓齿，不是之前在和悦殿内被云初以内力声东击西震伤的蒙宛心又是谁。


云初的目光微微一抬，“果然不是愧是大长老带来的人，倒是玲珑剔透。”


蒙宛心从出现时那双细实的目光便紧紧的瞅着云初，神色不一，好半响，似乎才轻吸一口气力微高傲的开口，“不是你让我出来见你，说吧，有何事。”


云初也不拆穿蒙宛心，反而一笑，方才在大殿中，她不过一个眼神，蒙宛心却看懂了，遂也不拐弯，直接开门见山，“想做南齐太子妃，就听我的。”


“你……”蒙宛心身子一怔，唇瓣蠕动几下，看那模样似乎想驳悖自己并不想做太子妃的事实，可是支吾了半天，最终，还是眸色一暗，轻言嘲讽，“我实话告诉你吧，南齐太子今夜不会选任何人，就算一定要选……”蒙宛心之前在大展中那楚楚弱弱的气质早没了，面上一度沉色，看看云初，“就要要选，她选不了你，也只会选择那个叫名玲珑的。”


“既然你如此笃定方才所说，那为何还要出来见我？”听完蒙宛心的话，云初直接挑眉反问。


蒙宛心明显一曀，面色难看。


云初瞧着蒙宛心的表情，心头着实愉悦，不过却不露声色，语气清冷，“既然来了，就要做好听我话的准备。”


蒙宛心看着云初，那目光又恨却又期待，咬唇半响，终是不甘心道，“那你说如何做？”


“错了。”云初抬起食指直接对着蒙宛心摇一摇，一脸风清云淡。


宛心的面色却已呈朱肝色，一张娇小可人的面蛋上有些不耐烦，“什么错了？”


“首先，是你想做南齐太子妃，不是我想，其次，是你想求我帮忙，不是我求着要帮你忙，所以，请注意你的态度。”


“你……”


“别你了，一看你就绿茶婊，装装装的典型，我呢也不是圣母，也不是水冰月，只要你不碍着我的路，我也不会代表月亮收了你。”云初轻飘飘的吐出一话，轻飘飘的，蒙宛心却连整个仪态都有些撑不住了，虽然听不太懂云初的意思，但是，肯定不是什么好话，当下一咬牙上前，“对，我是喜欢南齐太子，我就是想嫁给他，就算他不喜欢我，就算我此次只是来走过场的，我就是喜欢他。”


“靠，你喜欢他和我有毛关系？”云初眼睫微抬，甚是好笑，“想求我帮忙，还不想放低姿态，你真当自己是绿茶婊典型呢，再说一次，想做南齐太子妃，听我的。”云初语气陡然厉寒，蒙宛心身子都蓦然一僵，面色一沉，“你，当真会帮我？”

第九十三章 翻云覆雨（一）


蒙宛心身子蓦然一僵，面色一沉，“你，当真会帮我？”


“我不打算帮你，方才早在你出现时，就不会帮你掩藏气息而不让南容凌发现。”云初冷笑，“以南容凌那霸道的性格，如果让他知道，他方才那般深情的样子被人看光光了，你觉得，你还能活着站在这里。”


云初的语气没有丝毫客气，蒙宛心的面色却越来越难看，不得不承认，云初说的是实话且是不可置疑的事实。


南齐太子，多么光彩华艳的一个人，本来就对自己没有什么在意，她相信，如果不是她是跟着大长老一起来，他根本连看她一眼都是万万难之事，在这样的情况下，如果方才发现自己在暗处偷听，那他绝对不会顾忌她是谁带来的，而立即杀了她。


南齐太子智慧卓绝，她由来倾羡已久，那样倾世盖华的一个人，她也一直以为，不会有人能入得了他的眼，一直也以为，等到有一日，她以绝好的姿态出现在他的面前，得到他的注意，可是前不久，她却听说，他竟然对大晋云王府云初有了兴趣，顿时让她一颗心七上八下，嫉妒不已，所以千方百计，百般表现……


襄派多少女子，她才能这般脱颖而出，才有这般好的机会，让大长老带着她来，虽说，她知道，这不过是大长老与南齐太子表达和作的一种方式，而她不过是一枚棋子，可是，她愿意。


但是，棋子，又不甘愿做棋子。


如云初所说，她如果真的能让她嫁给南齐太子，暂时听命于她又如何，虚以委蛇，她不是是最擅长吗，能利用之衡利用之……


蒙宛心面色闪烁，云初却一直看着她，将她的情绪心思收起眼底，唇角泛着冷意。


“好，我听你的。”蒙宛心点头。


云初出也不意外她会同意，唇角一勾，转身，“好，进殿。”话落，抬步向着和悦殿大门口走去。


蒙宛心唇瓣紧了紧，等了片刻，这才紧随其后。


云初一迈进大殿门口，大殿里明显的一静，这样的女子，明艳照人，光鲜妍丽，甫一出现就如一道清风明月，静人心，照心深，似春风，若秋露，静若处子，动如脱兔，仿若一股天生不容人亵渎的丽质如姝，无论在何时何时，只要出现，便能吸人眼神。


云初无视于周围那些或探寻，或深究的目光，或艳慕的目光，一步一步向前走着，隔着空气，目光与正看过来的景元桀一对。


“俞小柴与凤家长老已经解毒，应该不过一会儿就会过来。”云初传音入密。


景元桀轻微颔首，眼底目光温柔。


而云初一落座，方才，紧随其后的蒙宛心也在这时走了进来，好像与云初未有过任何交集般的默默的走到大长老身旁，坐下。


“太子，怎么样，做好决定了吗？”这时，上首南齐皇上也收回看向云初的目光，继续向着下首的南容凌笑着开口。


云初闻言，朝上首的南齐皇上看了一眼，这才看向一旁的云楚。


“南齐皇上方才说，今日选妃最后由南太子自己做决定。”一旁的云楚适时给云初解释。


云初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云楚看一眼云初，沉吟须臾，又道，“本来，我以为南齐皇上……不过，这样看起来，南容凌在南齐的地位的确已与皇上无差，有着绝对的话语权。”


云初听着云楚的话，眼光微微闪烁，随即一笑，“哥哥说得对，不过，南齐皇上其人……”云初轻摆摆手，“南齐皇上我不予以置评，不过，并不是如哥哥所想，南齐皇上看起来通情达理，而是，他深知道，南容凌一定不会冲动行事，深知，他这个太子的选择，一定会符合他的意思。”云初道，话落，眼底又微微泛过一丝丝冷意。


云楚微思怔一瞬，但也是心思通透之人，既而认同，“也是，南齐皇上这般多的皇子，可是南容凌却能自立为太子之后，一直稳住东宫之位，世人又传其仅排名于我们大晋太子这之，并非浪得虚名。”


云初笑笑，“当然，一个自小册封，却又时时与皇上抬扛的太子并不会做得长久，游刃有余，运筹权术，不过是家常便饭。”当然，云初并没有说，还有之前，南齐皇上抓了她撮合之事呢。


这南容凌不止是深得人心，深得南皇之心这般简单，而甚是，能让南皇为这个儿子精作于算。


“但是，如今在南齐，事必小心为上。”云楚的面上挂着隐忧。


云初知道，这隐忧是事实。


“不过，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谁知道呢。”云初言语轻柔，却字辞清晰。


云楚点点头，目光却看向大殿外那苍穹下的黑色如幕，眼底有什么深深涌动。


“怎么，今次可谓是集齐天下所有才情佳绝的女子，难道太子还没看到心仪的？”这时，上首的南齐皇上等了半天似乎没得到南容凌的答复，又道，中气十足的声音带着阔朗的笑意响彻整个大殿。


皇上朗声大笑，而南齐一些勋贵望族却禀息凛神，自然当是都想着自家的女儿成为太子妃，就算不为太子正妃，能当一个侧妃也是极好的。


自古以来，皇权攀附，这不就是最后的方式。


而那些本就看着南容凌面露红心的女子此时也尽透着紧张，该娇羞的是娇羞，该含春波的，含春波。


当然，除了名玲珑，除了蒙宛心。


名玲珑此时静静的垂着头，收起俏跳的语态与往日与云初斗嘴时的凌厉精气，正儿八经的安静如斯，好像周遭一切都与她没有关系般，而蒙宛心呢，自然是看着云初，那眼神分明还有着一丝紧张与挑衅。


如此公然场合，她要看看云初如何改变一切，力挽狂澜，让无论如何都不会选她的南齐太子选她。


云初却没有理会蒙宛心的眼神，相反，还很平静的拿起面前珠光玉润的茶杯，嗅着缭缭茶香，轻抿一口，一脸云淡风清。


这个蒙宛心，白莲花的代表者，遇到南容凌竟然也这般沉不住气。


云初心底笑，抬头间正好对上对面南容凌看过来的目光，不过一瞬，云初移开。


然后，在大殿中几乎所有人的目光看着南容凌时，南容凌终于自座位上缓缓起身，走到大殿中央，对着南齐皇上一礼，“劳父皇劳心，今日给儿臣举行这般选妃大典，诸多女子皆是才情绝绝，风姿出众，而容凌……”南容凌话至此一顿，目光在空气中一顿，然后直直的看向景元桀。


那目光，魅惑千般妖娆中带着绝对的力度与微微的戏谑。


景元桀迎上南容凌的目光却极其平淡，凤眸清定，仿若深水静静，纳天地万物，但万事不能使之起一丝波澜。


有什么，在空气中教会的视线中霹雳绽放，兵不见血刃。


“云初，你说，我真的选名玲珑会如何？”须臾，南容凌又浅笑着看向云初，眼神含笑威胁又疏荡，一如既往的看不深透。


云初眼睫一收，也不慌，“那是你南齐太子的事，也是名玲珑自己的选择，与我没有任何关系，所以，会如何，你可以问名玲珑。”云初字语冷情，南容凌却眉宇轻挑，“是吗，既然如此，那我就选…”


云初面色不动，眼角余光却有些心疼的扫向自己的哥哥。


“无论如何，这是她的选择，与我没有任何关系。”显然明白云初看过来的意思，云楚清凉淡缓的声音传过来。


“哥哥，我们真不愧是兄妹。”云初突然轻笑着，看着自己的哥哥，看着这个清隽秀倾，儒雅谦谦的君子。


不过……


“哥哥，我知道你想要的是纯粹的爱情，这一点，我万分的同意与支持，所以，我想说，并不是我刻意的阻止，或者为了谁，而是名华府与大晋的关系太过千丝万缕，我绝对不可能让名玲珑嫁给南容凌做南齐的太子妃，以至他日，成为景元桀的威胁，成为我的威胁，而且，我打赌，南容凌定会背逆于南齐皇上之意，一个都不选。”再或者，鱼死网破。


不过，最后一句话，云初没说。


因为，她不会让南容凌鱼死网破。


云楚看着云初，却是清雅一笑，一瞬如清波荡漾，“我知道。”


云初闻言在桌下轻轻拉拉云楚的衣袖，一百儿正经的缓缓开口，“遇一眼怦然动心是永恒，或细水长流，亦是长久。”


“果然是女在不中留，有了太子，这学问都大了。”云楚鲜少这般调侃的语气，这般一言，倒让云初心境皆一舒，似春风暖雨般，说到春风暖雨，云初当即看向一旁的季舒轩，季舒轩此时正坐在那里，背脊挺直，温润如玉，无论何时何地看去，都带着温和的笑意，让人如沐春风，此时，见得看过来，也冲其一笑，“已经疏通好了，尽可放心。”


“季舒轩，我看你一眼，就一定有目的。”云初有些好笑。


季舒轩倒是无奈的看着面前的酒杯，“没办法，实在是，云初你每次找了都不太……好，不太好。”


“季舒轩你是医死人治白骨的大医者，世人崇仰望之，要心胸开阔。”


“云初小姐是大晋未来的太子妃，就是以后的皇后，也请不吝小钱，把之前的帐一块儿算了。”


云初两眼发黑，“季舒轩，太市侩不好。”丢下一句传音入密，云初直接偏开头，还是看着景元桀心情好，就是这厮，侧颜倾色绝，面容冷如霜。


季舒轩无声笑笑，面色掩映在面前茶香的氤氲与琉璃四射的灯光中好像一瞬便添了一丝淡然冷漠，又好像没有。


“最好的都失去了，还何淡不好。”季舒轩依然在笑，轻喃出声，又似无语，无人听见。


而这般一瞬一瞬间，大殿上，南容凌那如磁石般魅艳鲜亮的声音响起，让人呼吸收紧的话在继续，“此次南齐选妃大典，容凌决定……”


“俞家大小姐到……”殿外，突然太监一道尖细的通报声传来，南容凌话声微微一顿，所有人也都看向大殿门口。


“凤家长老到……”然后，又是一阵尖细的通报。


紧接着，一袭蓝衣如水的俞小柴和凤家一位四十多岁着灰色长袍的男长老一前一后的走了进来。


南容凌看着出现的俞小柴，并没有丝毫震惊，只是眉宇轻挑了挑。


“俞家俞小柴见过皇上，见过太子，见过大晋太子。”


“凤家十四，见过皇上，见过太子，见过大晋太子。”


俞小柴与凤家长老此时已经走进了大殿，上前对着上首的南齐皇上，与大殿中的南容凌行礼之后，最后又对着坐在那里的景元桀微微一礼。


“咦，不是说有歹人入宫禁对你等下毒，还晕迷着吗，怎么就……”上首，南齐皇上显然很是疑惑。


俞小柴余光不着痕迹的看一眼坐在那里的云初，这才上前一步对着南齐皇上道，心有余悸又极其感激的道，“回南皇，这还多亏云初小姐不惧辛劳寻来解药，所以，我和凤家长老才能醒得这般快。”


“哦？”南齐皇上疑惑出声，与旁边的皇上对视一眼，看样子，是真的疑惑。


“回南皇，小柴据实而说，并无虚言。”俞小柴本就长相上秀，小家碧玉间却又颇有大家风范，不厉色时，言诚恬淡，此时随着她这般极其感激的笃定一言出，殿内顿时议论纷纷，跟随南齐皇上的目光一同看向坐在那里，泰山处之的云初。


到底，之前，宫门口南容凌拦着大晋太子马车一事并没有刻意隐藏，是以，也有人知道，有人暗中下毒，导致俞家大小姐和凤家长老当场晕迷，当时，如果不是十大世家中，精通医术，又天下闻名的，活死人，医白骨的季舒轩在，只握二人，早就殒命。


这事说起来简单，可是背后牵一发而动全身的连带深思，自然不能小觑。


当然，这事，因为南容凌处理得极时而快速周到，所以，也到底免去大家心禁惶惶。


当然，也有心思绕一点的，连同之前，南齐太子的行径，自然是怀疑过此事是否是云初和大晋太子，虽说其没有理由，可是，南齐太子对云初心存心思，对大晋不来的太子妃心存觊觎的心思，这……所以，如果是大晋太子不愿南齐太子的选妃大典进行得如此顺利，而翻云覆雨弄出一些事端，也无可厚非。


可是，这些小心思，也就只在心里起了一个头，此时，俞家大小姐和凤家长老同时中了毒，却又是云初帮忙解毒。


而且，自来，也没听说灾俞家大小姐与云五府小姐有什么交情，再者，此次，俞家在十大世家中，于大晋和南齐也是呈中立之位并未偏倚谁，所以，她不可能是帮着云初说话，也不可能是帮着南容凌。


所以，她这一番话，自然有极大的说服力。


顿时，一些明事理的之人，看向云初的眼神，都越发清亮，兼之赞赏了。


当然，对云初赞赏，也就是对大晋太子的崇敬了。


云初倒不介意把这美丽虚幻的光环送给景元桀，相反，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她要天下人知道，大晋无意与南齐太子为敌，不仅如此，且还为了南齐太子的选妃大典不要多生事端，顺利进行，大晋太子还博文广怀的，不辞辛苦的亲自寻来解药。


光这份胸襟，也让世人膜拜。


大典中眼神飘飞，心思各异，南容凌瞧着，没有丝毫兴奋，亦无丝毫意外，倒是与上首的南齐皇上，眼神轻微一个对视之后移开。


“那此次，还真是要多谢大晋太子和云王府云初小姐了。”南齐皇上又道。


“南皇过奖了，大晋与南齐邦交友好，能是帮忙，自然是乐于其成。”景元桀言语淡然，没有热情，亦没有冷然，眉目虽冷，可是却能觉到周身散发出一丝好意。


本就如冰山寂雪坐在那里自居一片天地的景元桀，此时这般只是表情轻轻一个动然，便似一道和暖的七彩霓光散落而来，大殿里，云初明显感觉到呼吸一滞的声音。


果然，美色，惑人啊。


妖孽啊。


想归想，云初还是谦虚的一礼，“不过举手之劳而已，南皇不必挂心，方才在宫门口听着南齐太子那般说，云初也很是担心的，事情能解决，皆大欢喜。”


“云王府小姐果然是知书礼，识大理，方才一曲明日已经足够在我南齐绕上一绕了，果然，传言不能尽信，明明就是才华满腹嘛。”


云初淡笑不语。


夸吧，再夸，也不能成你的儿媳妇。


“不过，想来还是庆幸，如若不然，俞家大小姐和凤家长家若真的在南齐出了什么差错，朕也愧对十大世家，更不好向天下人交待。”南齐皇上也客气，温和的一点都不像个皇上。


景元桀轻微颔首含笑。


“南皇言重了。”俞小柴此时极基谦恭的道，然后才和凤家长老一起，在南齐皇上的示意下，走到一旁落座，而十大世家中，人虽没来，但是座位自然是早就准备好的。


大殿中看似一派祥平，其乐融融。


可是，暗中一道眼神，却不乐意了，手指都拽紧了，没想到弄这这般一大出，大晋和南齐却好像好得不能太好，而且，他所下的毒，乃是毒中之毒，在这般短时间内，连季舒轩都不能制得解药，只能控制，何以，云初就这般快弄得解药了。


不行，他做了这般多，所有目的是让云初在全天下人间，声名尽毁，绝对不能让她完好如初的踏出南齐。


那人当即对着暗处一个手势。


“禀告皇上，官家的人在外大声喊冤，说要……”片刻后，大殿外，一名太监看似脚步稳妥却尤可见有些急色的走了进来，对着上首的南齐皇上禀道，声音虽轻，可是，在场稍微内力好一点的人，当能听到。


“说要让云王府的云初小姐给一个交待。”而那太监站在距离皇上几步之远，继续禀报。


南齐皇上面色明显一沉，似乎思索片刻，这才看向下首，“官家老爷子之死，朕不已经交给京兆尹，让你着令即办吗，怎的如今官家闹起来？”


下首，被点名的京兆尹面色一变，立马战战兢兢的自坐位上起身，对着皇上一礼，“回皇上，此事，臣已经加派人手在查，不过，至今没有查到……”京兆尹说到最后也是一脸难色。


确实，官家并不是什么小门小府，虽未涉入官场，可是声望与名声都不是可小觑的，与南齐皇室的关系，也是若淡若离，极其微妙，他不好处理。


再者，官家大小姐还是大晋朝名华府的嫡少夫人，虽说之前一直传言与名华府关系不好，可是最近因为生子又因为其子莫名就好像成了大晋云王府云初小姐的义子，其有名华府的地位，也是水涨船高。


说到此……


那京兆尹余光看向云初，这官家和云初小姐的关系，还真是……


剪不断，理还乱。


之前，那百福还坚持指证说是云初杀了他家老爷子，虽说这指证有些荒唐，连官家如今的话事人官老爷都没说什么，但是……


京兆尹还真的有些头痛。


这若是真的，一边是云王府大小姐大晋未来的太子妃，一边是南齐百年世家官家，这……


“官家老爷子极好的一个人，如此被人暗害，确实可恨，如果一心只想着陷害我，势必会让真正的黑手逍遥快活，不如皇上请他进来，当面对峙。”而这时，云初却突然开口，话语清晰，不愠不怒。


她倒要看看人，今天，到底能翻天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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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翻云覆雨（二）


南齐皇上看着云初，满殿之人也都看向云初。


白日里，官家护卫指认说云初小姐杀了官家老爷子的消息，纵然百般封锁，可到底，当时那般多的人，而一方京城，暗中也自也有其传播消息的渠道，不径而走也实属正常。


当然，但凡聪明的点的，也如同京兆尹般，不过须臾，便想到了云初本身与名华府嫡少夫人，官家的嫡女交情匪浅，眼下这般……还真是剪不断理还乱的感觉。


而且，这般情况下，换作任何一个人，此时此刻都应该是沉默不言，静观其变，而云初不仅不收芒敛锋，竟然还主动要求让人进来对峙，这本来就没什么证据，可谓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的事情，还对峙什么，不说到最后不能对峙出个什么，于云初本身名声有害，就算是对峙出了个结果，那也是两相而败。


到底，人已死，皇宫对峙，一个不好，便是殒命的下场。


大殿中人心思各异，云初却恍若不觉般，一脸从容镇定的坐在那里，


大长老仍然在固自饮着酒，一脸和善的笑意，看不出任何的锋利森寒。


十大世家之人此次前来参加南齐太子的选妃大典都各有各的目的，于大晋，正好可以互相权衡，所以，静观其变。


“云初，你当真要让他们进来，对峙。”南齐皇上像是怕自己听差了般，极其温和的看着云初。


云初迎着南齐皇上的目光，微微点头，“是，早点把事情查清楚，也好让官家安心，而且……”云初话锋又是一转，“云初虽然脾性好，但是，不管是为云王府，还是为大晋太子，也绝不是能任人欺负的对象。”


看似温温淡淡的一句话，可是字里行间，深思下的意味，众人面色顿时一紧。


大殿同样一静。


“好，既然云初都这般说了，那便将人请上来，今日，朕既给官家一个交待，也消除不该有误会，以显两国友好之交。”南齐皇上当即一锤定音般，高声一言，话到最后，看向坐在那里挺拔如山的景元桀，“景太子，你说，是否。”


景元桀轻轻颔首，如玉的俊颜上没有一丝波澜，“烦劳南皇费心。”


“好.”南齐皇上当即对着下首的南容凌看了了眼，便对着方才进殿来禀报的公公点点头，那公公立马下去了。


大殿再度安静，又似乎透着一股子压抑，明亮璀璨的琉璃光盏一瞬间都似暗了几分。


“看来今夜并不太平。”一旁的一袭素蓝衣袍的谢余生看向一旁的季舒轩。


季舒轩此时正神色平静的看着大殿方向，闻言，也看向谢余生，看向这个从进得殿来，就好像没有什么言语的，传奇的谢家家主，幽深的的襄派二长老，既而点头一笑，“有云初在的地方，正来就不是什么太平这地。”


谢余生闻言，面色一怔，随即，又似乎明白什么，不再言语。


而不消片刻，大殿口便进来两人，云初认识，正是白日里官家那几名骤然对她拔剑的护卫，护卫明显带头两人，一个叫百寿，显然就是认定自己杀了官老爷子，经时看向她的表情和白日一样，神色怨恨，恨不能杀自己而后快。


而其一旁的的百福整个气息倒是柔和一些，云初还记得，白日里这个百福倒还算是个明事理的，最后也还劝这个百寿不要太冲动。


而二人身后，还跟着一句中年男人，是官老爷，官瑶的父亲，如今官家的话权人，此时，神色冷峻而端重。


三人甫一走进大殿，大殿中方才还歌舞瑟瑟的，寒江美月的气氛便骤然一退，几人走到近前，便由官老爷领头，对着皇上一礼，可是起礼间，眼角余光却都不约而同的尽皆看向坐在那里的云初。


“如今，云初也在这里，你们有何话，便说吧。”南齐皇上有些无奈的拧了拧眉心，对着三人道。


“启禀皇上，卑职等并不是无中生有而冤枉云初小姐，卑职等承认，白日里确实是有些冲动，只凭着云初小姐是最后一个见老爷的便断定她是凶手，可是之后，却在老爷子死的地言的不远处，发现了这个。”百寿当先开口，立于满大殿，不过护卫，却不卑不吭，言语铿锵而有力。


不过，一脸的痛心痴首却也是真诚流露。


众人看看百寿，面色微异间，当即又看向云初。


云初很淡定，连眉毛都未掀动一下。


大殿中，便一瞬，好像又陷入了沉默。


“那便看证据。”满殿死一般的静寂之后，开口的是一向惜字如金的景元桀，景元桀开口间已经缓缓起身，走了过来。


如墨的锦袍随着他从容幽缓的步子，金丝勾勒的袍角，流光逸动间烘托出他的矜贵而冷傲，举手投足间，更是其人如玉，盖世倾华。


让他人下意识的，便收紧了呼吸。


许是慑于景元桀的气势，那个叫百寿的面色怔了怔，而一旁，面色稍霁的百福脚步同样微微退了退。


“见过大晋太子。”百寿先反应过来，不理会一旁官老爷的眼神示意，须臾，敛好情绪，直接抬步上前，对着景元桀远远一礼之后，又道，“但是，老爷子死得这般无冤无故，想来，云初小姐不会不给我等一个交待，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相信太子不会包庇。”


“百寿。”百寿话一落，一旁官老爷便是厉声一吼.


可是，吼也没用。


云初看看百寿又看看百福，这二人其实都不是寻常的护卫，换而言之，能专司官老爷子安全之职的，又能这般公然闯入皇宫，能让皇上还不怪罪的，可见，并不简单。


当然，并不是一张着他们百寿百福的身份，而是因为他们之前的主子，官家老爷子。


毕竟，其与南齐皇室的关系，这般微妙。


不过，所谓的对峙，说不定，也正好是别人想要看到的也不一定。


云初心思一转间，已然起身，同样离座，“你们既然口口中声说是我杀了官老爷子，又说有证据，那你们直接拿出证据来证明不更好。”声音，却落地有声。


官老爷没开口，但是，面色显然很难看，他阻止不了百寿和百福，可是又不想开罪云初和太子，并不是说他畏权而在于亲情，而是因为，他确实不太信，无论从哪个角度说，云初小姐抑或还是太子，都没有杀他父亲的理由。


经常这般多年，名下产业众多，各方涉猎，也多少与大晋太子暗中打过交道，虽然看不透这般一名比他小了近一半的年轻男子，可是，这确实不像是他的行事方法。


是以，官老爷直接沉默。


而那百寿此时闻听云初之言，当下扬头，言之凿凿，“云初小姐要证据，好。”


百寿一话落，当即伸手入袖，不过瞬息间，一条四方的白净而无一丝垢物的手帕便出现在百寿手里。


而那方素净的手帕下方，再仔细一看，却还刻了“云初”两个字，一看就是大晋绣娘的手艺。


“本来，我等听到云初小姐的说辞之后，也仔细想过，此事会否是误会，是别人挑拨离间，可是，云初小姐如此贵重的手帕，却掉在一旁的草径中，这一点，云初小姐，要如何解释。”


云初看着那手帕，面色没有波动，反而微微一笑，“你说，这手帕是在一旁草径中寻得？”


“是。”百寿点头。


“如你所说，你看你手中的丝帕是何等精细的材质，落入草径不仅完好无损，纤尘不染。”云初觉得这个百寿真的是个榆木疙瘩不会转弯，话落，又在百寿与满殿众人疑惑的眼神中又轻轻道，“还有，我从不使用手帕，并不是什么秘密，你就算问到大晋，也是如此。”


这一言出，所有人当即看向百寿。


百寿面色瞬间阴沉密布，一双精利的眼眸就这样死死的盯着云初，似乎要把她盯出一个窟窿似的，可是这道眼神的背后，也同样的隐露疑惑。


“官老爷如果是觉得，凭借这一方丝帕就以为是我杀了官家老爷的话，那也未免太过荒唐。”云初却又道，看着官农老爷说这话时，语气陡然一沉。


官老爷顿时压力山大，百寿和百福他能管，可是，从根底深处，他也想为父亲讨回公道，所以，只是，没曾想……”


而从头到尾，态度较为通情达理的百福也在这时，暗暗拉拉百寿的衣袖，“看来，是我们弄错了，此中一定有问题，如今老爷子已死我们不能……“


“不能什么。”百寿陡然偏头对着百福一吼，然后几近咆哮，“老爷子对我有恩，我自小便跟着老爷子，断然不能让他死得如此不明不白，当时我们和另外几人一直暗中隔得不远的守着，除了云初小姐的气息，你还能感觉到谁的。”


“就是，除了我的气息，你还不能感觉到别人的。”云初却当即接话道，“你们当真应该好好查查。”


“是是是，云初小姐说的是，这两个护卫也是官家的家生子，越发没有规矩了，我这就事着他们回去，好好再查一查。”官老爷受到上首南齐皇上那高压的眼神，连忙打着太极。

第九十五章 翻云覆雨（三）


官老爷打太极，可是一旁的百寿却显然不乐意了，一副刚骨不能屈的模样，突然看着官老爷，“老爷，今天白日里属下忍了，那时候，属下确实没有证据，可是如今有了证据，你却为何总是打退堂鼓，百寿自来忠心官家，视官老爷子为亲人，如今他陡然横死，属下今日就算是拼着一死，也势必要替他讨回一个公道。”


“一块手帕，能说明什么，方才云初小姐不是也已经说了，她自来不用这些，你还当什么证据。”


“光凭她一己之言，谁信，问大晋，大晋是大晋太子的天下，自然帮着他们说话，待我们真的到了大晋找来云王府的人问时，也早就众口铄词了，岂容我们洗白。”


“百寿。”


“属下只是就是论事，以事实说话。”


“事实？那你如何能确定这手帕就一定是云初的，光凭一个名字，属于大晋的绣技？不能确定，就立刻闭嘴。”官老爷也明显动怒了，一派掌家的气势也终于摆了出来，面色沉然。


自己堂堂官家掌事人，官家虽不是多富丽望门，可是凭借着百年前于南齐皇室的一点恩情，这般多年以来，虽没有入官场，可是南齐皇室也自会做人，所行何事都极其方便，不若然，当年，以着当时官瑶那样的体质，全府连带他都反对，虽说只有父亲力挺，但是……不过最后却依然顺利的让官瑶嫁至大晋百年名府名华府为嫡长媳。


而父亲在时，一切自然听从你亲，虽然，父亲一直较多的决定，他都不太明了，而百福与百寿也一直跟着父亲，其地位在官家并不只是当作属下，可是眼下，当着南齐皇上的面，当着天下人的面，这个百寿也太不知轻重了，原先，他是知道他手中这证据的，想着，以他的冲动的性子自己闹一闹，旁敲侧击，如果能真的找出凶手，也好，也必然是利大于害，可是如今，听云初小姐的语气，就知这丝帕绝对错不了与其没有半丝关系，再者，他阅世几十年，所见之人，何其多，可是这个云王府的大小姐，大晋太子的未来的太子，明明不过十四五岁的少女，看着绝美柔和，明眸善睐，但是，从到得大殿这般久，他硬是没看透过其心中真是想法，就像是一张轻柔明静的雾将一切隔阻，明明很近，却就是看不楚。


但是，不管如何，曾经，官家也受过云初母亲，云王妃的恩，是以……


而随着官老爷这怒气一言，一旁百寿当即一怔，一怔之后，却并不见情绪收敛，反而不顾一旁百福的劝阻，大有不死不休的趋势，神色激动的直接对着南齐皇上一礼，“皇上，今次卑职就冒着一死的打算，也一定要云初小姐给一个交待。”


“交待？”南齐皇上眉宇一沉，却是看着百寿半响，没有言语。


而下首，云初看着百寿有些好笑，“你想要如何交待，自古以来，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但是好歹，冤枉人还能有一些说得通的证据与证人，而你……”云初一扫百寿手中那几首有些可笑的丝帕，声音一提，“难不成，南齐抓不到人，你官家找不到凶手，还要我大晋的人来帮你们找不成。”云初轻字缓句，可是却字字如刃，当场，南齐皇上面色一变，官老爷更是垂着头，有些发慌。


而一旁百寿戟好像还越来越亢奋般，额间青筋都冒了起来，眼底光束锐利直直的看向云初，声音如刀，“这，也尤未不可。”


“放肆。”“南齐皇上当即拍案而起，面前的酒杯都瞬间被震碎得四分五裂，还有颤巍巍的水果滚落至地，扰一殿惊乱。


一旁，南齐皇后头上斜插的金光闪闪的的珠钗都晃得急剧。


“噗通。”百福当即吓得一跪，紧随其后，官老爷已有些细纹的面上也是陡然一变。


空气，突然静得可怕，照大殿明亮如昼的夜明珠温和的光也突然冷冽几分。


大殿中人呼吸似乎都忘了，只是呆呆的看向上首怒不可遏已然站起身的皇上，竟皆被其一瞬散发出的帝王之压给惊到。


都说，帝王之怒，比于雷霆，所言非虚。


不管大国小国，由来君王者，自有其不可磨灭之气势。


云初心神凛凛，算是见识了。


鸦雀无声。


云初也真正的体会到什么叫做鸦雀无声，这个南齐皇上，果然，帝王多面目，就像大晋亲切唤她丫头的大晋皇上一般，带着和善的笑容，同时，却能杀伐果断的让她做这世间最血腥之事。


云初心思起伏间，又极其冷然的看着百寿，这个叫百寿的，不过区区护卫，却能如此公然叫嚣，还能终于让从头到尾面色温和的南齐皇上终于动了怒。


不简单啊，不简单。


还有这些满大殿的装聋作哑，一瞬噤若寒蝉的大臣们，不知是南齐皇上教育得好，还是本就是八面玲珑，左右逢源，适时愣呆的人。


云初心绪思忖间，眼底余光扫向对面的南容凌，南容凌此时面色平淡无波，也没有担忧，但是一双妖魅流转的眸光却比亮如白昼的夜明珠更加闪亮，而其深处依稀可见一丝讥讽之意溢于唇边，不过一瞬即逝。


大殿中所有人已经噤若寒蝉，当然，除了那么几个人之外，而那么几个人中，竟然还包含有百寿。


到底是精忠到不再顾忌，还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云初拧眉。


“此事既然已经交由京兆尹查，便这般定了，届时，朕自会给你官家给你等一个结果。”好半响，南齐皇上似乎也觉得气氛太过死寂，敛了敛气息，这才开口，当着所有人的面儿，目光还直沉沉的扫了一眼百寿，方才看向官老爷。


官老爷自然懂其意思，连连点头，“是，谨听皇上之令。”


而一旁，百寿满是风霜剑气的脸上，五官上却依然沉着一丝厉气，不过区区一个护卫，面色复杂变换了半响，不仅没的听官老爷的，抬步离开，反而抬头，不卑不亢的看着上首的南齐皇上，“皇上，您说查，您觉得还能查出些什么，明明就是云初小姐害了我家老爷子，您到底是因为存心想着包庇，还是归根究底，怕得罪太子，得罪大晋……”


“放肆。”百寿话未完，便陡然一声厉喝披头盖顶，紧随着被上首袭来的一道巨大的罡风一带，顿时人如断线的风筝般狠狠的撞击在一旁的盘龙柱上，当下便是一口鲜血喷出，而，即使如此，即使面对着上首皇上那披天盖地的怒气，百寿却依然固执而坚持，甚至于还颤抖着手撑着光滑的地面，自地上缓缓爬起，眼神依然坚定，“卑职，只是一个忠于主子的人，只想给主子讨回公道。”


“公道？”一道冷哼，空气凛烈。


众人看当即看向出声之人。


景元桀正襟危严而坐，气势如泰山压顶，凤目凌厉的看向颤颤巍巍的百寿，“你要公道，官家要公道，那本宫，又要谁去公道，本宫的太子妃被人这般公然冤枉，又该向谁，讨公道。”景元桀的声音素来就极沉，虽低沉醇厚，可是，一旦带着沉然的怒意，便让人心骨发凉，此时这般淡淡一句的气势，不说大殿中人，就连上首的南齐皇上，也不禁被这山巅厚雪的气势以至心神一动，连带着手中再欲以出击的动作，也在与景元桀互相对视中，悄然放下。


大晋太子素来惜字如日，言简意骇，可是，却也字字诛心，句句事实。


众人各有所思。


南容凌却只是看了上首的南齐皇上，便收回了目光，没有多余言语。


而之前，落坐的俞小柴早就收了目光，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好似，一心只观心中想，两耳不闻殿中事的模样。


当然，这般时候，一直坐在一旁的蒙宛心，整个心思却都揪紧了，什么都没有原本有着期待，而眼下，却悬挂着无期的感觉让他心里抓痒。


当下，一双瞳仁里都是破碎的光芒，虽然，她是很想看着云初陷入万劫不覆之时，受人唾弃，可是，到底，她方才说，能让她当上南齐太子妃，她内心，却是相信，并动摇的。


所以，云初，在没帮我当上太子妃之前，你可千万别死，要死，也等我当上南齐太子妃，被我折磨而死。


而蒙宛心身旁，大长老顶着若隐若现的白发，丰韵蕴藉的姿态对此中，似乎，不以为然。


“不过，这护卫，倒真是让人刮目相看。”而这时，云初这个看似众矢之的人却不轻不淡的道，率先打破大殿中的沉寂。


这个台阶给得如此之好，南齐皇上怎可不下，当即哈哈一笑，“云初丫头到是好性子。”


云初抿唇一笑，不语，这口改得可真快。


果真，最是无情难猜帝王心。


以后，景元桀做了皇帝之后，一定不能让他这样，哦，不对，他本来就这样。


许是不知不觉中云初看过来的眼神太明亮，也太过赤裸，所以，景元桀原本微敛在浓秘羽睫下的眸光当即回视云初。


“我不会，对你不会。”景元桀一个眼神在表达他的心意。


云初心头纵然百般甜，面色却擎得极好，“你若会，我也会让你不会。”话落，云初这才敛尽心中微起那一丝情动的心思，看向上首的南齐皇上，“南皇其实不必如此动怒。”话落，云初在南齐皇上微微诧异的面色中，这才走向那个已经自己支撑着站起来的百寿面前，“古来忠心者多之，然能如你这般忠心者，倒实是少之，看似不敬上者，不重尊位，不过，倒可见真正一片丹心。”


“我不要你的假好心。”百寿抹一口嘴唇上的血迹，面色发青。


云初倒不生气，反而看着百寿，“不过，如你这般直诚之人，能活到现在，可真不一般，敢当着天下人的面儿顶撞南齐皇上，也真是……”云初意味别然的深深一笑，“倒真是，与众不同。”


“再与众不同，还是改变不了我家老爷子被你刺死的事实。”百寿此时看着云初的双目都充红了，极度的憎恶与怨恨在一双鹰利的眼眸里交织着，倒显原本还算一名清俊的男子，五官好像都开始扭曲了。


而一旁，有人看着这一幕，看着此时百寿的表情，眼底一抹精光夹着一丝慌色，快速一闪。


而百寿此时扭曲的五官却越来越明显，就好像，整个人就被什么东西趋使着，却跟不上它的速度，而突然一下就导致关节脱位，面色开始抽筋，然后，咚一声，突然摔倒在地，双目紧闭。


“这是怎么回事？”这状况太突然，云初面色陡然一冷。


“我来看看。”原本坐着的季舒轩当即奔身上前，看似无意，可是宽袖一拂，却很好的将云初给保护到了身后，而这般同时，云初又正好落在一个熟悉的怀抱里，熟悉清香扑鼻而来。


云初偏头看着景元桀，却无心玩笑，神色严肃。


同样的，一旁的南容凌也快速掠了来，面色同样严肃的看向百寿。


大殿中人不能近前，也坐在原入，翘首以盼的看着那一处盘龙柱前。


季舒轩只把了一脉，一贯温和含笑的面色便是轻微一沉，随即，偏头看向身后，“五石散。”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让大殿中所有人听到。


而季舒轩三个字，秒懂之人当即色变，而上首的南齐皇自然也听到，本来就有着细纹的眉宇顿时一沉，一双眸子里，光泽一暗。


五石散，催人神志的药物，各国尽相禁止的东西，只在暗道上流通。


云初眉心紧锁，呢语轻轻，“难怪方才这个叫百寿的对我言辞机锋，神色间隐觉激动太过，竟是……受五石散所趋，而精神至亢奋的状态。”


一旁官老爷也极其吃惊，走上前来，看着晕迷的百寿，一脸的不可置信下当即否认，“不可能，百寿除了死板刻守一些外，自来品行端正，无不良嗜好，断然不会食用五石散。”可是话声落，承受着周围的目光，官老爷肯定的语气又微微站不住脚，也觉得自己语气太过，毕竟，面前的说出此话的人是世间传言医白骨，活死人的神医，并非浪得虚名之人物，他亲自诊断之言，自然是不会出错的。


可是……


“官老爷你不必着急，我是说食用了五石散，但是，观其面色光洁，肤色健康，血液流畅，并不是长其服用，应当只是眼下一次，而且……”季舒轩抚着下巴沉吟一瞬，扫了一眼四周，也没打算卖关子，又道，“五石散性烈，对于长期服用者有幻觉，舒适之轻松飘渺感，尤其是体重伤痛者，有减缓作用，但是，对于一个无病无伤又日常规律的且从未服用过的人，有时，却会产生负作用，尤其有些人如果对于某些事过于激动过于执着，被这药物一激发，当真是拼死而心，而自己却还尤未自知，就如现在这般……”季舒轩不慌不忙的指向一旁已经晕迷过去的百寿。


而季舒轩这话一落，众人顿时面面相觑。


有些人却从季舒轩话中听出一个道道。


“季舒轩，如你所说，是否，这百寿身体所中五石散是他人所下，”南容凌快速开口。


季舒轩微微颔首，“是的，而且，我怀疑，是有人洒在他身上。”


“洒在他身上？”南容凌面色疑惑。


“对，而且洒的时间和分量还把握得极其好，只有在极短的时间内扫一定数量在他身上，而不能完全被吸收，所以才会出现这般晕迷而面色狰狞的情况，再有，有少数人因为体质特殊的原因对此类药物不能适应，发作便可能比预想中的还要快一些。”季舒轩语态温和，据实以言，“百寿可能便是不适应，提前发作了。”


季舒轩的话没有人不信，而且，照眼下这个情况来看，也不得不信。


话都没说远，便突然就……


但是。


是谁这般做呢。


在场但凡是聪明点的，都能明白这个绕绕，很显然，是有人通过百寿而来云初为难，但是，很意外的是，百寿却对这个五石散天生过敏，事情还没完成，便晕迷了。


“这倒是有些意思了。”云初却突然笑道，说话间还轻挑着眉宇看向季舒轩，玩笑般的道，“那我方才离他那般近，会不会是我扫的。”


“呵……”季无法看着云初，一笑暖如温玉，“距……”


“距离太近，时间太短，不好作业。”言简意骇，却是事实，当然，这样言简意骇的语气与话……


云初偏头，看着身后如山石一般矗立的景元桀，顿时有些无语，你丫的，能看场合吃醋吗。


不能。


这是景元桀的心声。


季舒轩到底是帮了忙的大哥。


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夫人。


好吧，云初妥协，还是办正事要紧。


当下，也不斗嘴了，任景元桀拉着走回了自己座位，而其余的，除了南容凌，方才紧跟着起身的，此时，所有人也都走向了自己的座位。


一旁谢余生从头到尾都没有离开过自己的座位，看着落座的云初，清和的眼底流露出一丝丝松快的笑意。


勿庸置疑，如果说，方才，云初多少是落了众矢之的，那眼下，是天旋地转，这落入众矢之地的，是南齐。


区区一个护卫，如果被人下药的来陷害云初，这背后……就引人深思了。


当然了，云初也没闲着，落座时，看了一眼一直站在一旁，想上去扶起百寿，却碍于大殿里此时这森严的气息而站在官老爷身后比百寿略为年长一些的百福，“其实，你们是官老爷子的贴身护卫，该是最清楚他的行踪，以及他见了哪些人的，我当时去见他时，你们是知道的，而官老爷子虽不是绝好姿态，但也算是身强体魄，一般人想要刺杀他，不说，能不能成功，且还有你们在暗处守着，是何等高手，会有这般的机会。”云初声音不急不徐，百福面色却是一怔，随即，陡然看向云初，“云初小姐你什么意思？”


“聪明人从不说糊涂话。”云初却道，那百福闻言，目光一闪，当即神情有些激愤的道，“不会的，百寿才不会做出杀害老爷子之事。”


“我可没说这话。”云初摊手，眸光却灼亮得耀眼，“是非公直，南皇自会给我一个交待的。”


“自然。”南皇开口，有些疲惫的样子。


百福身体一震，似也觉得自己失态，当即收了神色，对着云初极其恭敬的一礼，“多谢云初小姐提点，卑职这就跟着老爷一起回去，细查官家内部。”说话间，百福当即上前一步，很是担忧的扶起地上的百寿。


官老爷自然不好再说什么，眼下，皇上不追究，已是万幸，至于，是不是百寿所为，自可慢慢查，当即一礼之后，看了眼百福和晕迷的百寿，便朝殿外走去。


百福扶着百寿，紧着步子随跟而上。


一切，好像就这般平静下来，不过……


南容凌透亮于魅的目光却看着大殿门口，没有离开过一分。


“对了，官老爷。”而眼看着官老爷几人的身影就要出殿，云初却突然叫住他，然后再度缓缓起身，极其有礼有开口，“云初不才，偶然间学得一门技，可以让人于晕睡间，说出一些我们不知道的实情。”云初说到这时，轻微一笑，“如果官老爷信任于我的话，不如让我对百寿施予其法，正作谓，贼喊捉贼，也不是没一定的道理。”


官老爷看着云初，隔着空气，看着那清丽如空谷幽花的女子，面色沉紧，似在思索。


大殿中的人却顿时有窃窃私语声传来。


“有这种技艺？”


“天下这大，无奇不有。”


“也对，听说，襄派更会奇门异法……”


“倒也是，如果没一点本事，如何就能这般俘获太子这心，让南……”


“端看这分难能的雅量与气势，也可知非一般女子能为……”


“对，方才那一曲轻流婉唱的歌调，这般一想，便觉余音绕粱……”


南齐皇上犹豫一瞬，看着云初，“云初，你所说，当真？”


“南皇面前，无虚言。”


南皇点点头，对着官老爷使了一个眼色，官老当即点头……


“不会的，百寿不会，老爷，云初小姐……”一旁百福此时却很是焦急的开口，一幅为百寿抱不平的模样。


“你既然身为百寿的同伴，我此番算是还他清白，你应该高兴才对。”云初说话间，已然出列，语气好像是初晨的太阳温柔的缓缓初升。


百福心头却是一凛，扶着百寿的手指，掐得极深。


而大殿某一处，一双眼睛，看着这一切，摊开的手指，也顿时紧紧一握。


这个云初，倒是小看了。


竟然还能让晕迷的人说话。


“劳烦这位百福，把百寿扶过来，让他盘腿坐于大殿正中央。”


百福低头间，眼底冷意一转，却只得将百寿往大殿中央扶云，同时，在云初的吩咐下，将百寿的的坐姿弄好，这才退至一边。


“对了，官老爷，你们三人方才一路进得和悦殿，可有遇到什么人？”云初突然想直心不烦什么般道。


官老爷虽不明白云初什么意思，可是思索一瞬，于自己并无有害，且，到底是礼亏云初，当下很认真的摇头，“没有。”


“哦。”云初点头，须臾又看向一旁季舒轩，“对了，我方才忘了问，季神医，你说，能让百寿中招五石散，是由人扫下，且时间，分量都把握得刚刚好，这时间，最多，需要多久？”云初一边晃弄着手中一根玉箸，一边漫不经心的询问。


“约莫一盏茶左右。”季舒轩答。


云初却拧起了眉，“可是，从宫门口到和悦殿若是走得慢一点也只是需要一盏半茶的时间而已，那说明，这五石散是在进宫后才洒在百寿身上的，且，方才如官老爷所说，中途他们也未遇到人，再者，南齐皇宫，守卫森严，总不会让人混了手脚才对。”云初话落，百福身子轻微一颤，而云初却没看向他，而是看向南容凌，“南太子以为呢？”

第九十六章 翻云覆雨（四）一更


南容凌原本从云初一开口，便一直看着她，格外灼亮的眸子就这样看着大殿中央，明明素衣不着粉黛，却如朝华初露，光烁闪耀的女子，看她从容不迫，言辞缓缓，却字字珠玑就像是一抹光突然照进心底，划起一阵阵荡漾的水波，让他对外界万分戒备的心也骤然像被什么所吸引般，让他不想移开眼睛，而此时突然听到云初对着自己发问，不过一瞬，南容凌面色收理整齐，不叫任何人看出一丝波澜，扫了大殿一圈，声音含笑，“云初分析得很对。”


“所以……”云初清亮的目光看着南容凌，“所以，就是这同行的三人只自己作鬼了。”


云初话声落，一旁的官老爷眸光一颤，“这话，是何意？”


“官老爷莫慌。”云初却道，随即目光突然便落在眼底微着慌色的百福身上，声音也陡然一沉，“所以，我想请问这位百福护卫，你伤害同伴，又利用他污蔑于我，陷我于如此不义是什么目的？”一句话，落地有声。


云初原本看着长相清雅绝美，亮如朝霞的女子，陡然这般高而沉冷的语气，莫名就如一道寒芒射人心房，让人浑身血液都是一僵。


更与其是，此时与云初不过几步之远的百福，面上血色倾刻于无，不只是因为云初的话，更是因为，只在他的角度方才看到，这个女子方才出言那一瞬，两道目光顿如锋利的刀子般，好像在凌迟着他的心脏。


大殿里，所以呼吸也是一滞，狐疑的眼神当即在云初和百福身上扫了又扫。


诚然，云初说得极对，可是为什么，他就这般肯定是这个叫百福的护卫，而不是官老爷呢。


背水一战。


百福同样也这样想，拼命的稳住欲以颤抖的身体，睁大一双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云初，“云初小姐，你是不是弄错了，我与百寿自小一起长大，如何会利用他，且我又与云初小姐无冤无仇，如何，会来陷你于不义，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是吗？”云初笑，目光却如沉封万万年的雪。


百福只觉得这一瞬的云初如一团寒气，迫压着他五脏六脏都有抽筋的趋势，舌头都被这种好像只针对于他的气势给惊得打结了，“是，我……”百福头当即一低，“属下生是官家的人，死是官家的鬼，万不会做出此云初小姐口中之事。”


“云初小姐，百福自来忠于官家，与百寿情谊非同一般，断然不会如此做，如你所说，此中，或可能还有别的契机。”百福紧长的一番话一落，一旁官老爷咬了咬牙，也上前道，说实话，他不太信，真的不太信，即使云初方才口中粉丝实切，可是……


而且，如果真如云初所说，那很可能，他父亲之死也是……


不可能。


他千想万想，也不会认为，杀死自己父亲的人就是官家之人。


“别的契机？”云初看着官老爷变换的面色，自然知道他在想什么，当即又起身看着官老爷，语气平实，“官老爷不是笨人，按照我方才所说，你是真没怀疑过，还是说想着自欺欺人。”云初话落，又微微扬了扬脖子，面以凝重，“再者，我方才并没有说是百寿杀了人，可是百福却当先为他反驳，说不是百寿所为，试问一真心关心同伴的人，当自己的同伴受到冤枉，而别人都还没给出定案之时，他会是如此……”云初又冷声笑着看向百福，“如此的此处无银三百两吗。”


“我方才只是担心百寿，担心云初小姐说是他杀的老爷子而已。”百福也不过二十几岁的男子，一时间好像激动得有些慌，一脸被人错怪的情绪，话一落，又看向官老爷，“老爷，我二人方才一直跟着你进宫，有没有暗中使手脚，你最是该清楚的。”


“清楚不清楚，端看你身上还有没有五石散不就行了，时间如此紧迫，又一路有官老爷跟着，想来，你身上自必还有剩下而来不及处理掉的五石散。”官老爷没有开口，云初却当先道。


话一落，她明显感觉到百福周身气息一沉，而同时的，所有人心神也豁然一亮。


是啊，按照方才云初小姐的分析，时间如此紧迫，身上断然还会有残余的五石散。


“若想证明自己的清白，立马更衣。”一旁的南容凌也表示百分百赞同，随即，对着上首的南齐皇上请示一番，当即抬手，命人上前去拉百福。


百福眼底一丝慌色一闪而过，眼看着两名公公向着自己走了过来，手指紧握，牙齿微紧，心知再也隐藏不了，当下，脑袋里飞快的运转着。


一旁官老爷想了想，也看向官福，想让他配合，“官福为了清白，你不要推阻。”


“不过，这更衣也不太好，莫由得，说不尊重，真是太不好，而且，到底是官居老爷身边的护卫，官老爷子以前对官瑶又极是疼宠，而我也与其极其投缘，岂不是对他的不敬重。”然而就在两位公公正要走向百福时，云初却又道。


官老爷倒是有些不明白的看向云初，看向这个年轻的女子，一脸的迷惑，经世半百，他眼下，还真猜不透她在想些什么。


大殿中人也都好奇的看过来，一时间，觉得这个云初小姐也太神秘了，好坏都让她说完了，这到底……


那叫百福的当下，也是一怔，很不明所已的看向云初，然而，云初却已经不容百福说话，直接抬手一指。


“噗通。”一声，猝不及防的百福当即被逼着重重一跪。


“让一个昏迷的人说实话，不如让一个活人说实话。”云初无视于百福怔愕的眼神，微笑着开口，“我对活人口中的话也能套出来。”


百福怔愕。


云初却微笑更盛，“如我之前所说，那般情况下，官老爷的死，很可能是殒于亲近之人，百寿显然不是，他对官老爷子的忠诚，天地可鉴，不然也不会被你利用，但是，凭你的本事，人力，物力，财力，若说，能够无声无杀了官老爷子，还能不惊动同时一起的百寿，没有人相帮，是万万不能，也不足以让人相信。”


闻言，百福身子一抖，目光下意识的就想要看向大殿某一方向，却生生被云初接下来的话惊得全身一个激灵而打住。


“以你为引，找出你背后的人，想来很容易。”


云初这话一落，百福顿时全身一僵，眼底慌色明显，原来方才弄了半天，云初小姐是早就看出他的不一般，同时，人家根本就没打算把自己当个重要的来对付，而是直接顺理成章的拖着自己，找出他背后的人。


而且，虽然她只是这般说着，没有任何动作，可是那种浑身凌人的气势，让人绝对相信云初的话，并不是危险耸听。


她绝对有本事，让他说出真话。


自古以来，许多败者，输的并不只是谋略，武功，人力，再有，也是精神压力。


显然，百福弱了一大截，当即后退一步，“云初小姐说能让人于晕睡中还是清醒着都可以让人说出实话，莫不是妖法。”


“如若是妖法，这满大殿的人还看着呢，我跑不了。”云初满是讥讽的看着跪在地上的百福，说话间，走上前。


官居老爷叹了口气，面色复杂的退后，百福眼下的情绪这般让人生疑，且，如果真如云初小姐说，是他杀了爷亲，别说别人，他也自是不能放过他的。


再者，皇上和太子都没有阻止，显然，在这一刻，也是相信云初的。


没有几分本事，当凭美貌，可以吸引住大晋太子的心？可以成为大晋名华府的忌惮？可以让南齐太子为倾心？官老爷心底摇摇头，如何可能。


而满大殿的人也在此时下意识的身子前倾看向大殿正中，满心好奇，到底，云初要如何让百福说出实话。


只见云初只是衣袖一挥，当即，百福只能睁大一双眼睛，跪坐在那里，不能反抗眼看着云初拿着手中的玉箸，在自己面前晃……晃……晃……


百福心知有异，当即不去看，可是，目所移处，却被云初此时那异常黑亮的眼眸给吸引住，好像，那就是一座平静蔚蓝的大海，吸引着人前进，休憩，没有分争，只有至高无上的权力与荣华，他就这样躺在蓝天白云下，锦袍华服，前呼后拥……


云初看着百福，面色沉冷，这个百福，看似普通，可是心志却极其坚毅，她连问几个问题，他竟都没有回答。


譬如，她问他是受谁指使，他面色痛若，却不回答。


譬如，问，是谁让他如此对付自己，他面色同样痛若，死不回答。


当下，深深蹙眉之际，云初脑光一闪，直接话题转移。


“是谁带你来这里的？”云初换了一个提问的方式，温柔平常的声音，面前，百福终于似乎皱了下眉，然后，在大殿中人皆好奇凛神中，开口了，“官老爷带我来的。”


很好。


云初微笑，点头，同时，对着身旁的官老爷眼神示意他稍安勿躁，复又看向百福，“你这一生最害怕什么人？”


“最害怕……主……主子。”


“那你敬重主子吗？”


“敬……敬重。”百福的声音有些嗫嚅，却还是听得清晰。


然后，云初问到这时，话锋又是一转，“那，你觉得官家老爷子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这下，百福沉默了一下，然后，面色一瞬有些阴鸷，“官家老爷不过一个糟老头子，做事总是说什么平常心，还不是畏首畏尾，如果不是主子这般多年让我潜伏在他身边，我早就离开了。”这语气，明显的对官老爷子的不屑，鄙夷。


一旁官老爷面色都变了，没想到，这个忠心的百福，竟然……


可是，他忍。


而云初却面色不变，只停顿了一瞬，又道，“那，你敬重的主子，你知道他的真实名字吗？”


这一问声而出，大殿中所有人下意识的禀紧了呼吸，尽皆看向百福，似乎都意识到有什么秘密就要破云雾被大家所知一般。


而某一处，同样的一道眼神也直辣辣的看着百福，面色，终于在面福开口之后，一点一点缓缓沉下，然后，看着紧闭双眸，纠结半天，嘴唇颤抖着正要开口百福，掩在袖中的手，终于，一动。


“主子是……扑……”百福正欲以开口的声音戛然一止，紧随着，便是一口鲜血一喷，眼眸一瞬睁开，然而，只来得再看一眼面前的云初，便眼白陡扩，紧接着，身子向后仰去，伴随着头顶上刺眼的夜明珠光，双眸圆睁，死不瞑目。


变故，好像陡然突发。


大殿静似无声。


而早在百福中喷鲜血时，云初便已经被人拉着后退数步。


依然是那个熟悉的怀抱。


“我没事。”云初怕景元桀担，忙开口。


“嗯。”景元桀轻捏了捏她的手，不知是在安慰她，还是在安慰自己。


这么任性的太子妃，他，很头疼。


然后，与此同时的，同样的一道黄影快速拂过，自然是南容凌，此时已经直接去探百福的鼻息，须臾，摇摇头，声音微冷，“已死。”


“看来，此事，是一点都不简单了。”云初面色极沉。


“相信，南齐太子自会给一个交待。”景元桀低沉的声音响起，便又是一道无上压力。


南容凌回头，看着景元桀，二人目光火花交集半响，还是一旁的云初率先打破沉默，“死因？”


“中毒。”南容凌这一瞬的面色也不见得好，迷惑极深，随即又看向一旁的季舒轩，“不如，季神医看看。”


季舒轩闻言，却看了眼云初，然后也不推脱，当即走上前来，检查好半响，这才面露重色，“毒是已埋伏在体内，只是时机到了，所以……”剩下的话，季舒轩不说了，所有人也懂了。


“看来，这个对方知道百福要坏事，直接把这个棋子抛了。”云初直接说出事实。


南容凌点头，神色凝重。


“是谁，到底是谁，竟然在这大殿上就……”一旁官老爷看到死不瞑目的百福，再看看一旁昏迷的百寿，面色复杂。


而眼下，人都死了，还能问谁去。


“来人，先将人带下去。”南容凌与上首的南齐皇上在空中交会一个眼神，挥手命令，当下便有人上前来，极有效率的将二人给抬了下云，至于官老爷，南齐皇上显然是相信他与此事无关，直接挥手，让他先行回府。


是以，官老爷复杂的看看云初，最终只能告辞离开。


大殿又复平静，就连空气中的血腥气不过一会儿好像都被清冽的酒香所掩盖，不留一点气息。


琴瑟声再起，可是，到底，大殿中的人食不下咽了，无心观赏了，就等着南齐太子赶是说出，立谁为南齐示来太子妃，就赶紧出宫吧。


而这时，那一双方才置诛百福于死的的手，不着痕迹消收回，唇底一抹讥讽，转瞬即逝。


云初，和我斗，你还没有资格，今日纵然你有千般智慧，也断然寻不出我。


不过……


到底是理亏，上首，南齐皇上对着景元桀和云初相互温和的说了好些话，这才严加命令，京兆尹一定要细查。


京兆尹当即诚惶诚恐领命，坐回自己座位时，面色都是凝重的，哪里还有半丝心情喝酒，可谓如坐针毡。


“启禀太子。”正在这时，大殿中一名太监复又走了进来，对着南齐皇上一礼之后更是快步走向南容凌，在其示意下，声音压了压开口，“太子，那个叫百福的，竟然缓上来了，还有一口气。”


闻言，南容凌一拧眉，旋即，起身，向着大殿外而去。


那进来禀报的人声音虽然压得极低，可是岂能逃过云初和景元桀的耳力，当下对视一眼，提步也向大殿外走去。


“太子皇兄，你等等，我一陪你一起去。”紧随着，方才一直坐在南容凌身旁的那位之前帮着蒙宛心为难云初的南齐公主也紧随而起，提着裙摆，便离开了座位。


云初没有阻止。


景元桀的面色一贯的冷。


然而，就在南齐公主快要走到大殿门口时，云初冰冷的声音却突然在她身后响起，“公主走得这般匆忙，就不怕夜晚遇鬼。”那南齐公主脚步一顿，然后转头，不明所已的看向云初，“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倒是不知道，幕后黑手，竟然还是我身边这个好妹妹。”与此同时，大殿外又一道声音响起，然后，明黄的袍角显现，南容凌已经走了进来。


南齐公主南俏灵，面色当即一怔，极其疑惑的看着南容凌，“太子皇兄，你这是什么间意思？”


“容凌，你怎么如此和你妹妹说话。”上首，南齐皇上显然也不太赞同南容凌此时的行为。


南俏灵长相柔婉，唇红齿白，倒也算是美人一枚，此时端着委屈而不解的神色，衬着公主天生从骨子里散发出的高贵气质，倒是有些楚楚生怜的味道。


可是，南容凌这一刻，在满大殿中人的眼神中，却没有开口，而是就这样看着自己这个妹妹，眼底有疑惑，深究，探寻，种种情绪交织着。


这个南齐一人这下，万人之下的太子，显然，也看走了眼。


南容凌本就极美，俊挺的鼻梁，比寻常男子都要红润的嘴唇，加之白皙而无瑕疵的皮肤，真真惑乱天下。


景元桀的皮肤也极好，可是却是如玉般的肌润感，可是，南容凌却是白皙得犹如婴儿，加之过于柔和而美若无媲的面部线条，与周身高贵明艳的气质，若无束发，无明确男装，初初一眼看去，当真会为是一名女子，若不然，当初在大晋凤县第一次见，她也不会把她当作女子，还给他安了一个杀姐姐的称号，而这样的人物，过于柔和面部线条虽然一眼仍可给你男女不分的错觉感，可是，偏应那双虽魅却极其流光深邃的眼眸让人觉得他是名男子，还是位危险的男子。


而这个男子，此时看着自己的妹妹，流光逸转间，是让人琢磨不透的情绪。


而这个时候，云初却和景元桀各自回到了自己的座位，并不打算说什么的模样。


晚风拂进来，兄妹二人就这样相持而站。


南容凌不动，姿容如玉。


南俏灵，人如其名的美人坯子，不解与委屈的神色也在这样的眼神中一点一点溃散。大殿里突然莫来的由的安静，好像，明明无人说话，便有什么东西在揭开纱幕般。


沉默有时候，是可怕的。


而直视却冷然的沉默，往往更可怕。


“不错，是我干的。”好久，好久，南俏灵终于彻底一点一点收起面上的疑惑与不解之色，眼底一丝一丝笑意收起之时，还索性直接承认，“俞家大小姐和凤家长老之前所中之毒是我下，官老爷子是我所杀，五石散是我所下，百福，也是我提前下了毒，只是，时间到了，便，死了。”


一字一句，南俏灵，这个从选妃大殿伊始，便一直坐在南容凌身旁，除了之前实着蒙宛心为难了云初几句外，几乎未有任何动作的南齐公主，终于，在南容凌那慑人的眼神中，开口承认。


而她每说的一句话，每一次云淡风清的话，都让大殿中人，包括上首的南齐皇上，心震抽动。


“灵儿，你疯了。”南齐皇上怒然开口，一旁，南齐皇后眼眶都红了，却生生说不出一个字来。


南俏灵却无视于南齐皇上的怒气，缓缓转身看着上首的皇上，“父皇，我没疯，我只是不想看着云初好而已，不想让她主宰了太子皇兄的心而已，她不该活在这世上的。”


“为什么不该？”云初开口。


南俏灵冷笑，“你的存在就是一个祸害，害了一个又一个。”南俏灵道，说话间，好像还看了眼景元桀。


“解药，是不是在你身上。”这个时候，云初也不问了，直接盯着南俏灵，问最根本的。


南俏灵闻言，冷笑着，“是啊，本来想利用她再弄出一点乱子，只可惜，好像被你发现了，我唤她时，竟然没有反应。不过，你如何就会猜到是我。”


“我何必要猜到，是你自己站起来的，如此这般时候，大殿中谁关心百福的生死，就必定有问题，百福是唯一能识得你之人，你以为他死了，万事大吉，可谁知却有人向南齐太子禀报他还活着，所以，你自然就不淡定了，你不放心，便自然会跟去看看，再者，如我方才所说，时间太短，宫门有守卫，他不可能带着五石散进宫，万一发现，必会功亏一溃，所以，唯一的解释是，进得宫后，有人拿给他，当然，你站出来了，这个拿给他五石散的人就是你，因为触碰便会有痕变，所以，你身上也还有残留的五石散，也需要，尽快处理。当然，还有，你是南齐公主，人力，物力，财力，都说得过去。”云初一不急不徐的话落，眸光清寒的看着南俏灵，“不过是请君入瓮，你若是性子再沉稳一点，也不会中计。”


“那你怎么知道一定在大殿中？”


云初一笑，“做了这般多，不欣赏一下自己的成果，说不过去。”


“呵呵……你很聪明，难怪……”南俏灵一笑，眼神环顾着大殿中一掠又目光发凉的看着云初，“所以，你也是料到的，料到，我身上一定会有知香的解药。”


“但你并不会如此轻易的给我。”云初点头。


“当然，我要你求我，你精心计划这般一幕，就这般让你识破了，敛情收绪，自问，做得是天衣无疑。”南俏灵面上不是有些不甘。


云初看着南俏灵，面色微惑，“我自问与你无冤无仇，倒是想不通透，如何劳得堂堂南齐公主这般一计一计的来害我？”


南俏灵，这下面色随之沉下，然后，有些自失的笑笑，“有些事情，不一定是仇的。”话声落，南俏灵陡然伸手入怀。


云初暗道不好，她是要毁解药，当即身形快如闪电的掠出。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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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翻云覆雨（五）二更


云初暗道不好，她是要毁解药，当即身形快如闪电的掠出。


“扑……”然而，云初的身子在空中蓦然一顿，看着一瞬从袖中拿出利刃刺向自己心脉的南俏灵，很是惊诧。


而这般情况下，云初只不过一顿，下意识的，足尖一勾，空气中一个灵透的旋转之时，直接踢掉了南俏灵手中的利刃。


“哐啷。”掷地有声。


虽然云初踢得极时，可是仍然划破了南俏灵的皮肉，南俏灵当即也扶着胸口吃痛的蹲下。


而云初直接当着满大殿人的面，当着南齐皇上，南齐皇后，南容凌面，三两步上前，毫不了的伸手在南俏灵的怀中一掏，当即，一个玉色的小瓶便拿了出来。


云初只看了眼，便打开瓶塞，直接倒出一颗，喂进南俏灵嘴里。


而这般几可谓一气呵成，却能让人根据方才的对话想通透什么的南齐皇上，和南容凌面以都有些不好看。


“云初……”南容凌到底是开口。


“我被南齐这般算计陷害，还想让我有多大义。”云初直接回视着南容凌，然后，观察南俏灵好半响，见其无豫，这才将玉瓶往身后一递，顿时，律严现身。


“立刻给知香服下。”


“是。”律严退下。


大殿中看着云初的动作，谁都不想当先开口应声。


就连南齐皇上，原本想说，云初的护卫如何中会进得了宫，可是，此时此刻，他们，站不住脚步，自己的女儿不成气，竟然做出这般多的事，还杀害了官家老爷子，陷害云初……种种累累，纵是公主，也早就死不足惜。


而做完一系列动作，云初这才看着地上面色惨白南俏灵，“死，是一种解脱，可是，你现在，死不了，还有……”云初冷笑着，凑近南俏灵，声音低低却如鬼魅般，“真若想死，应该直接服毒，那样，就谁也阻止不了。”当她是傻子吗，如此这种时候，她和景元桀在天下人的眼里，都是吃了亏的，南齐公主这一个自杀，不是让她罪也受了，污名担了，算是互抵扯平了。


那南俏灵没想到，自己一番算计，就这样再次被云初看穿，真是气得一口老血要吐出来，可是偏不能。


“南俏灵，还是那句话，你我无冤无仇，你为何做这般多事？”云初再次压着声音问。


南俏灵冷笑，却不说话，片刻之后，这才看着云初，一又剪水瞳仁里，散发着挑衅的光，“因为，我要证明，我比你强。”


云初蹙眉。


而南俏灵虽然心思毒辣，可是云初方才走近时，却发现，她会武功，武功不低，可是却好像内力大损，所以，这般一个划伤间，南俏灵已经面露薄汗。


而上首的南齐皇上，已经离座走了下来。


“父皇，你不用问我了，我什么也不会说。”眼看着南皇要开口，南俏灵直接道。


云初明显看到南齐皇上那震怒的神色。


可是，又能如何呢。


一掌拍死南俏灵？后果？百害无一利。


还会被人说成是为了给大晋太子一个交待，以女儿做牺牲。


到底是，这可是南国公主，是南国的人。


“来人，将这个畜生给我拉下去，关起来。”当然，南齐皇上也聪明，注意着云初和一旁景元桀的神色当下强势命令，立马一队宫卫走进来，将南俏灵给拖了出去。


南容凌没有拦。


南俏灵竟然还笑着，只是快要被拖出大殿时，看着南容凌，“不过，我真是万万没想到，太子皇兄，你竟然和云初合作，合作这一出……”南俏灵微弱的声音渐而远去。


是啊，合作这一出，找出幕后黑手，只不过，这对象竟然是南齐公主，南容凌的妹妹。


云初也万万没想到。


偏头，云初看向坐在那里的景元桀，一袭黑袍，宽肩窄腰，容颜似玉，永远一幅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的模样，方才那般时候，她是下意识不想让南俏灵就这般白白死了，还有很多问题没有解开呢，便抬脚踢掉那利刃，可是一踢之后，便知道南俏灵根本不可能这般死了，而景元桀却从头到尾就好像猜到南俏灵根本就是演戏，不会死。


这个人啊，这份智商与心智，简直了。


“云初，你这样看着我，我会受不了。”景元桀移动眸光看向云初，这般含着丝丝狎昵的话……


云初吞吞口水，“我也受不了。”话落，看一眼还站在那里竟然有些失神的有些发呆的南容凌，又看一眼南齐皇上，二话不说，直接坐回云楚身旁。


“这下，南齐欠我大发了。”云初甫一坐下，便道。


云初点头，“的确。”


“景太子和云初大可放心，是管教无方，一定会给你二人一个交待。”南齐皇上终于扬着面色，开口，语气间不难听出痛心。


“我的太子妃无碍，便是最好。”景元桀听着南齐皇上的话，却是看着云初，话中意思十分明确。


我不追究，只要云初没受到实质性伤害，可若是，她受到伤害，那便不是这般尔尔了。


南齐皇上略带细纹的面容上略有些尴尬，再是帝王，此时也是理亏，且对方，是大晋太子，并不是寻常男子。


云初见此，眼底光束一转，却很大意的对着南齐皇上摆摆手，“我也没想到，竟然是公主……南皇也不必忧心，所幸，我和太子也没有什么损伤。”如此大义的姿态，一退方才让南俏灵拿解药的霸气与不可商量，自然又是一阵赞许的目光。


云初恍若未觉。


她在想着，南俏灵，想碰上南俏灵这个天之娇女，无忧无惑，虽不是极得南皇之宠，可是也不算是不待见的公主，与南容凌的关系也可以……


而南容凌一看，就是真的意外，这个表情，即使他素日里将情绪掩饰得多么好，此时也明显的摆着。


大殿中静了那么一瞬之后，随着南齐皇上的落认，终于算是揭开了这一篇。


一场大戏就这般闹心的结束。


大殿中人，所有人，觉得，这一年的见闻，也不如晚一夜的多，可是，这些事，却只能无声的打落下肚，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心里要明白。


不过，官老爷子死在南齐公主的手上，这下，南齐又要如何向官家交待呢。


月已升空，隐于朦胧，似冷丝罗，划过人眼珠中一点空白。


南容凌也早已落坐，面色复然，还是举杯，空气中与云初相视一笑，“合作成功。”


“不过是各取的所需，不想让背后的人捡了便宜罢了。”云初道，“只不过这结果……”


南容凌轻笑，却打断云初的话，“合作结束，那接下来……”南容凌的目光陡然一转，对着上首的南齐皇上一礼，“父皇，此中选妃大典，历此这般多事，确实一言难尽，但是，无论如何容凌心中的太子妃……”


南容凌这一言出，当即，大殿内，又开始骚动了，是啊，被这些事情一弄，都快忘了，今日在这里的主要目的了。


而南容凌说话间，眼角余光却陡然看向云初。


云初心神一怔，当即看向景元桀。


景元桀目色也是一沉。


“对了，突然想起来一事，南齐太子之前不是对我说，对襄派宛心妹妹情有独钟，今次就是要选其为妃吗？”而这时，一直坐在那里的俞小柴在经历过方才那般一幕后，就像是才想起来什么般道。


一语出，满殿哗然。


南齐太子原来，一直心仪襄派这位名不见经传的宛心姑娘。


难怪，方才蒙宛心那般为难云王府初小姐，原来如此。


于是，所有人都以极快的速度给了蒙宛心一个注目礼。


有疑惑，在羡慕，有嫉妒，有审视……


蒙宛心有些猝不及防，身子，蓦然一僵。


她还以为，经历这般一出，云初把她的事给忘了……可是，这个俞家大小姐……


而南容凌却当即横眼怒视着俞小柴，然后，在所有人，包括南齐皇上投过来的目光中缓缓开口，“本宫对宛心……”


“太子，原来你真还记得我们的山盟海誓。”南容凌话未落，一旁蒙宛心却陡然出声。


于是，大殿中静了，静了，安静了。


南容凌的话僵在空气中，一贯含着三分笑意的面色，似笑非笑间含着阴沉之色，看着蒙宛心开口，“你说什么？”一句掩藏在笑意下森冷的话一出，纵然蒙宛心再是经过大风大浪，也不禁抖了抖。


王者之气，扑天的气势，陡然压得蒙宛心生疼。


“大长老，这事可不是开玩笑。”连南齐皇上此时身子都不禁往前一倾，一脸的不可置信，直看向大长老，到底，蒙宛心是他带来的。


大长老须白的头发垂下，精致显年轻的眉目却极其和善的点了点头，然后，看向蒙宛心，“宛心，你口中所说，可是事实？”


蒙宛心深知这位大长老的厉害，看似在看向她询问，可是，背后比之南齐太子更加森寒的语气，让她这一瞬间，不可谓遍体生寒。


但是……


此时，大长老的语气深处，似乎又好像……


南齐太子看向她的眼神，看似无所在意的笑，可实际上……


再一看云初，方才，是她突然在她发愣间传音入密，让她这般说，可是，这后果……


“剑在弦上不得不拔，我想，不用我提醒你怎么做。”云初的声音突然又在蒙宛心脑中响起。


蒙心浑身一寒，却是紧咬着贝齿，半天没说出一句话。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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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各方或羡，或嫉，或怨，或疑的眼神也在倾刻间落在蒙宛心的身上。


蒙宛心咬牙，眼角余光向云初望去，可是，对方却是如此的镇定自若。


的确，此时此刻，已经剑在弦上不得不发，如此时刻，她若反口她自己方才所说之话，说她没有和太子私定终生，没有暗生情绪海誓山盟，那，不说是自打自己的脸，不说，南齐太子已经会如何的唾弃她，就连大长老……也断然不会放过她。


没有本事的女子是不能留在襄派的，没人有知道她为了来到南齐参选南齐太子妃，付出了多少努力，虽然她也如此清楚明晰的知道，她只是作为一个棋子来作陪衬，但是，眼下，自己想要的就在眼前，只要想前一步，越过这个鸿沟就可以抓住……


不去看南容凌投过来的目光，蒙宛心手一紧，到底是顾及着大长老，南齐太子现在就算是对自己如何的生气与鄙夷，也势必不会对自己做些什么的。


思绪在脑中快速的游转，然后，蒙宛心就像是终于做下了重大决定般，眸光一定，唇瓣也轻轻一勾，一丝温婉的娇羞的笑意在鹅蛋般的脸上缓缓绽放，如芳香清雅的白百合，然后，蒙宛心对上一旁大长老那疑惑的眼神，重重，点头，“是的，之前，只是怕影响什么，所以，才没有告诉大长老。”蒙宛心话落，不敢和与大长老对视，然后又起身对着上首的南齐皇上微微一礼，“回南皇上，宛心口无虚言，宛心确实早就和太子定下海誓山盟。”几乎是硬着头皮说完这一句话。


南齐皇上看着蒙宛心，眉心微蹙，随即又看着面色明显微沉，却半响没开口的南容凌，面色，无知无觉中，便严肃了几分。


“没曾想，南齐太子还这般痴情。”而这时，一旁的云初却开口了。


她这言笑晏晏的语气，与不被人看到的角度向着南容凌投去的似笑非笑的眼神，南容凌自然一下子便懂了。


勿庸置疑，蒙宛心此时此刻为何这般做——云初的杰作。


可是……


“云初，你可真够心狠，这才合作一场，你就如此翻盘，会不会太不恩义。”南容凌传音入密。


“你南齐陷害我时，可没想过恩义不恩义。”云初垂眸一笑，隐无限深意入瞳孔深处。


“容凌，这事……”上首，南齐皇上并不是傻子，南容凌若说以前没有心仪的女了，他信，可是，如今，他心里在意谁，他自然是清楚，无论如何也不绝对不是这个蒙宛心，当即看向南容凌，看似询问的语气，实际上已经是在将此事交由他全权处理。


南容凌对着上首的南齐皇上和南齐皇上一礼，“父皇母后请放心，我与这位宛心姑娘……”


“太子，有些话不方便在大殿上说，便不必说，宛心，自然懂的。”不待南容凌说远，蒙宛心当即出了座位一脸羞涩的看着南容凌，那婉约楚楚的小模样，此时此刻，任何男子见也该是要我心犹怜的冲动。


可是，只有天知道，她此时心底那如坠冰窖的心情。


南容凌确实也没有动怒，面上甚至还带着醉人的笑意，看了一眼蒙宛心之后，却又看向坐在那里的大长老，“大长老，蒙宛心是你带来的，她喜欢什么人，难道，你不清楚吗？”看似温浅的语气，可是里面深意，听者自然能听出来。


一旁，云初一股子温凉的笑意自嘴角蔓延开，讨俏般的对着景元桀一笑之际，将手中的茶，一饮而尽，也将所有心思，敛于热情的茶雾中。


大长老，他真的这般简单吗。


而大长老此时正严的坐着，听着南容凌话，微垂着看向面前桌案的目光，这才抬起来，看看南容凌，最后，又落在蒙宛心的身上。


年迈的声音，倜傥丰流的比之场上年轻男子而毫不逊色姿容，温和的气质。


可是，只有蒙宛心感觉到大长老那温和下，如地狱岩浆让她瞬间冰火两重天的精神凌尺。


掩放在桌案下的手因为紧紧握着，指甲也电就已经深深的掐进字肉里，却不知疼般，面色发白而呆然的看着大长老。


而与此同时，上首的南齐皇上那看似和气，实际暗含深意的目光也朝大长老看过来。


似乎，一切就等着大老老一捶定音似的。


而南容凌本来还带着醉人笑意的面色，却在一直看着大长老时，终于，一点一点退去，眼眸，倏然，一紧。


“你既然早已与南齐太子私订终生，怎么的不早告诉我。”然后，在所有人期待而复杂的眼神中，大长老经缓缓开口。


这一言落，蒙宛心面上虽然不动声色，可是整个身体都僵信了，僵掉的下一瞬，心底又立马被巨大的喜悦给斥着。


不过，这个时候，蒙宛心却没有被冲晕头脑，眼角余光飞快的看向云初，极其费解。


她，为何会猜到，大长老一定会帮她说话？一定不会阻止？


云初只是冷笑，她当然猜到，虽然，并不是具体了解大长老为人，可是，今日按他一切行动，有一点可以证明，那就是他想要倚附南齐的力量，他自然也不笨，想来，早就知道与大晋的关系，已经是名存实亡，摇摇欲毁，加之，太子暗中也与他作对，他选择南齐合作，勿庸置疑，而且，既然已经与南容凌合作，而蒙宛心又是自己能控制的人，合作者为了合作利益共生，最根本的目标是什么，婚约。


就如和亲一般，将两方的关系拉近。


这无论如何算，都不是赔本的买买，又顺势而为，再得，蒙宛心是他带来的人，她若丢人，丢的，也是他的人，以大长老这么好鹜权欲的脾性来说，自然不会放着这般好的机会不要而自拆台子的。


而云初也相信，襄派，也绝对有这个实力在此时，满大殿中，当着天下人的面，迫使南容凌必须纳蒙宛心为妃。


再者，她也隐隐觉得，大长老偶尔看过来的眼神中，对她的目光，有些奇怪，说恨？谈不好，说好奇？有一点，说探询？有进候，她又总觉得，大长老那若有似无投过来的眼神中就好像是透过她，看向另一个人。


而且这种感觉，云初自认为，不会错，或说以前，她异于常人灵敏感知是因为前世里作为特工的自小训练，以至于那种几乎刻至骨血的养成，那其后，因为雾法的随心通透，她此时的感知，如果可以，只要安宁收息，她甚至可以感觉到此处到宫门口的方向的一切细微变化，而且，更多许时候，她只人盘腿调息，便觉灵台一阵清明，就真好似灵魂涤净的，洞察一切的感觉。


只不过，此中感知之事较为耗费精神，所以如无必要，她不会刻意使用罢了。


当然，也正因为此，她可以笃定，内心的想法，大长老，就是在透过她，看向另一个人，而且，这种给她的感觉，她曾经在另一个人身上，也看到过。


想起来，似乎都有些久远了。


大晋。


京兆尹府，京兆尹。


这两个人所想的是同一个人吗？而这个人，又是谁？


云初心中一闪，又一散，就像是一张大网要破开，可是偏就又隔着一薄幕，不容她踏足。


而大长老话声一落之后，目光便看向上首的南齐皇上，语气温和而商询，“年少轻狂，儿女情长，我年纪老了，是管不了了。”这话虽是这般说，可是南齐皇上眉心却是一暗，眼角下的细纹都不自沉一沉，这是……不过一瞬，南齐皇上的目光扫了一眼大殿，当即直直的看向南容凌。


这一眼，不是父亲看向儿子的眼神，而是一个皇帝在看向自己的臣子在向臣子下达必须而为的命令。


那是无上的压迫。


在南容凌的未来婚约面前，与襄派良好的合作关系，更为重要。


而南容凌，一定不会在此时与襄派生得嫌隙，所以……


云初看着大殿中这几人的眼神交际，冷笑低喃，“权利所欲，以幸福为代价。”


“如果南容凌是想我不幸福，那我，自然不能让他幸福。”景元桀的声音紧随着响在云初的脑中。


闻言，云初微微侧眸，看着景元桀，幽黑的眼眸清亮如水，里面倒映着大殿里明亮耀眼的夜明珠，更似波光如带的一片湖海。


也是。


“景元桀，我就喜欢你这样霸道。”


“我也喜欢你如此的炫耀与骄傲。”


“必须的。”云初心头一甜。


而云初心头甜意泛滥，大殿上南容凌目光却直接一沉，空气中，与大长老目光对视良久，高压，交迫，随即，南容凌的目光又移开，隔着空气，如此沉然的看向从容镇定坐在那里的云初，眼神冰冻，语气似带刺的牡丹般妖娆而好笑，“云初，你就如此看着我和蒙宛心海誓山盟。”


云初一怔，似乎很疑惑南容凌的问话，当即很是惊讶的模样，“南齐太子这话时什么意思。”你和谁海誓山盟和我有毛关系，想拉我拉水，想祸水东引，哼，别说门，窗户都没有，云初内心腹诽中，又继续似恍然大悟般的道一笑，“我还真是现在才知道，原来，这所谓的选妃大典，不过南齐太子儿女情长，情到深处，给宛心妹妹的一个惊喜，南齐太子果真是个痴情人，端为世间男儿的榜样。”云初说到最后，那般真心欢嘉又暗中挑衅的语气落在南容凌眼里，灼得他的心竟然一瞬间有些疼。


呵。


没想到，今夜，他才是那个被算计的一个。


暗中与云初合作，放任她给俞小柴和凤家长老解毒，以求先揪出幕后之人，共存的目的是达到了。


他也以为，他接下来就可以当众宣布……


可是，等待他的，是云初早就计划给他的置诛死地。


不仅打断了他对她的后路，同时，也断了他最后若不得忆而必须立名玲珑为妃的行为。


“云初，你够狠。”好半响，南容凌只得生生逼出这几个字，大殿正中，传音入密。


“彼此彼此。”云初看着南容凌笑，“你其实你应该感谢我，这样做，不是让你和襄派的关系更近一步了吗，你背后想做什么，已经如此昭然若揭，我帮忙推你一步，都不需要你感激的，再有，其实，你明明也可以拒绝的，到底，你是南齐的太子，没人也不能逼你所不想做的事。”云初再笑。


“你说得倒是好听。”


“看吧，所以说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太子为了权昨做这般的选择，你还怪谁呢。”云初存心明显讥嘲。


“景太子，得妻如此，你可真有福气。”得不到想要的回应，南容凌直接又看向一旁一派优雅怡然坐在那里喝茶的景元桀，迷离的眸光在夜明珠下，亮眼的灼目。


明显的威胁，景元桀却不紧不慢的看向南容凌，如玉般面无表情的面上，微微缓开一丝丝笑意，漆黑的眼，如同墨晕般带动说话的声音，好像都如此好听，“得妻如此，自然福气。”


这般自以为是，倨傲的一句话，南容凌面上的笑意退退移移间，面色不动声色的压抑着变换好半响，然后，南容凌眼底掠起冷然的笑意，看着云初，“云初，不过一个太子妃的头衔而已，别以为，我就会对你死心。”话声落，南容这才看向一旁的蒙宛心，面上在笑，眼底光束却冷得让蒙宛心直觉寒芒在背。


而这时，南容凌上前对丰南齐皇上一礼之后，双手负后，容姿玉郎，在众人一直观望探寻的眼神中，当即对着大殿中的宣布，“是的，本宫确实与宛心早就私定终生，之前，本想公然于众，只是，奈何……”南容凌突然有些无奈的笑看一眼蒙宛心，那一眼极深，然后，他说，“还是宛心太过任性了些，非要让我当着天下人的面儿来一次脱颖而出，来证明自己对我的魅力，本宫如何会拂了她的意，今日的南齐太子妃之位，自然是归她不移。”温柔的语气，可话后的深意，却让站在那里的蒙宛心浑身一颤。


因为，不过在倾刻间，之前大殿上那些这前参选南齐太子妃的大家小姐一们，包括朝臣大人，更包括在十大世家在内尽皆陡然看向蒙宛心。


那眼神，不是羡慕，而是，厌恶，是憎弃。


没想到，得了南齐太子心就得了吧，还如此让他们为了证明她的魅力来闹这一笑话。


十大世家中自也有通透之人，看向蒙宛心的眼神不是有几分同情。


不过，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天道循环。


所以，蒙宛心面对这眼神却只能承受着，因为，她没法解释。


“真是恭喜。”云初显然好像真心高兴，当即离了座们走上前来，笑着祝福，与上同时，坐在另一方的景元桀也起身，与云初并肩走上前来，对着上首的南齐皇上一拱手，“恭喜南皇。”


南皇很不喜，可是，面上要喜。


而同时，蒙宛心看着那般姿态明然如皎月的云初，也像是才明白了什么般，不知是该感激云初还是该恨她，是，她帮了她，让南容凌当着所有人的面宣布，她是南齐太子妃，可是，同样的，她也就这样成了整个南齐女子心中的公敌。


还别提说按照这前所想，待云初帮了她，她便过河拆桥整治云初，接下来，不说南齐太子，就光是应会随后一大波因为争风吃醋的暗谋诡计，就够她闹腾。


而关键是，南齐太子绝对不会帮她。


坦然迎视着蒙宛心那怨毒的目光，云初却轻轻一笑，神色泰然，“这个经验告诉你，想要算计别人，得先看自己的斤两。”


“云初，算你厉害。”


“多谢夸奖。”


蒙宛心直接失语了，掩在袖中的手直接捏得咔嚓响，却偏不能对云初作何，同时，还要强颜欢笑，不能露出丝毫端倪。


否则，她只会更难堪。


因为，身旁，南容凌气息深寒，虽然在笑，声音迷人，却更是锋利的警告，“想活得久一些，就担起场面。”


“云初，置诛死地，却还有后生呢。”南容凌压下心头的怒火，笑得似风过无痕。


云初却轻轻挑眉，“哦，那你想如何做？”


“是想以暗处的机关陷害我，还是说，当着天下人的面儿，来一个，我若不嫁，你便不立妃，自此，将我陷入公敌之中。”


闻言，南容凌面色一变，“你……”


“呵……”云初面露讥诮，同时回头，看向身后，那个景元桀所坐的坐位，语气如隆冬的寒气，“我如果没猜错的话，那位置下有机会，而这个机关，无论如何，刀击，火熔都不能使之动摇，就算是当今所有高手齐聚，也不能寻求奥妙和开关，因为……”云初看着南容凌一占一点紧起来的面色继续一字一句，“因为，这个机关是专为我和景元桀量身定做。”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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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翻云覆雨（宿怨）


“量身定做？”距离几人不远处安静坐在那里的谢余生微微拧眉出声。


谢余生身为谢家家主，又是襄派二长老，智慧心思定然不差，加之本身又掺杂于这权谋相斗的漩涡中，初次一进大殿时便一目四扫，尤其在他看来，云初早就和景太子心心相犀，无处不秀恩爱，可是却在这般可以向天下人秀恩爱的时候，自动不和他坐在一起，当然，她那套什么居于礼数的言论，于他而言，换做任何一个女子说出来，可信，可是由云初说出来，那纯粹就是胡扯，云初懂礼数，却绝对不会在此时遵守。


再者，以景太子的对她女人的霸道，尤其又在情敌面前，所以……他自然就怀疑那座位有问题。


当然，大殿中，不止他，云楚，季舒轩，以及该聪明的人，心思一透便懂了。


只是，他们不知道那机关何时会爆发，又如何开启罢了。


而此时，云初声音不高不低，耳力又一直关注于这方的人自然便清楚的听到。


南容凌看着云初，方才沉下的面色却在此时，听她如此说之后，缓缓平和，笑意一起，迷丽又耀眼的面上竟在明亮如昼的夜明珠光辉映下，闪过更为瑰艳的光芒，眼中，又似乎有着绝对自信不可被超越的神色，“如何量身定做？”


“只针对于我和景元桀的机关，当然时量身定做。”云初扬头，冷笑，“南齐太子这般多年稳坐南齐太子这位，国昌民富，无人敢悖，所以，一切微笑和温柔的背后都是让人想不到的手段。”云实这话说得极不客气。


南容凌的面色好似终于，又轻微一变。


而云初的声音依旧继续，在外人眼中似云初和大晋太子在和南齐太子道喜之后的热情和气的交谈寒暄，可实际……


云初看一眼景元桀，然后，以南容凌那含笑迷离的光束中声音自唇瓣缓缓而出，“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以重力为诱因，只要坐到那个位置，一定的重量达到，再配以定好时机，机关自动开启。”


重力？


有人一怔。


“南容凌，可对？”云初又既而冷笑，其实方才，她也百思不得其解，可是结合之前她和景元桀提前进殿查探的种种迹象方才猜透，她记得，那时，墨月虽然很在意那个位置，可是，却只站在那桌案处看了看，如果真的是如此精密的设下埋伏，为了以防万一，又以墨月对南容凌这般的绝对忠诚度，如何不会一丝一点，再仔仔细细的检察，再有那些打扫的丫鬟，似乎于那一处，也没有多刻意打扫，就好像，有些下意识的远离，那种感觉，不是说她们知道什么，应当是上面有人吩咐过。


再者。


这些个机关的东西，在她眼里不过是小儿科了，只是穿越太久，快忘了以最简单事物寻求依据而已。


她也是在想明白之后，心底都不禁陡然升起一丝丝后怕，如果不是她心思计较那么一瞬，改于云楚坐在一起，不知道，当那一处地方在南容凌的如意算计下裂开，她和景元桀掉下后，是什么等着她，但是，可以肯定的是，一定不是好事。


而无论如何，到时，南容凌就是真的赢了，他不仅因住了她，更困住了景元桀，想深一点，再趁此，南容凌再在外面搅动点什么，那后果，是兵临城下，还是民心大乱，亦或是假扮景元桀或她的人以另类手法行事，那……所以有的连锁反应带来的后果……


细思恐极。


云初眼睫轻微一颤，心思收回，而她由始至终的一贯清丽的语调甚至带着一丝柔软的气息，可是一字一句，却都足够让在场听见之人的心思一动。


如此之法，的确是高明，且高超。


而不管会不会有误会，只针对于那两人的位置，两人的重量，便一直不会错，而这又需要多么精妙的计算……


而云初其身旁，景元桀看着云初，看着这个永远不论何时不管站在那里明明纤细却给人坚毅的女子，听着如此镇定如斯的侃侃其谈，幽深的凤眸里，一抹灼热的光闪过。


那是其于对自己所爱女子的深情注视的同时，最高的欣赏。


当然，云初此时全部注意力都看着对面南容凌的表情，看他在听到她的话后，眼底显现出微微的诧异，随即，又好像释然什么般，没有任何失望之色。


云初暗叹南容凌其人的心思强大之际，自然没有注意到，否则，这将会成为她以后每一个床弟间制肘的绝对性筹码。


可是，景元桀这灼热而温柔晶亮的目光，云初好像是有些习惯成自然，而对面，南容凌却不一样。


强者面前，目光相触，便是火花，皆带着挑衅。


当云初说看穿他机关时，他相信，因为，她是如此的与众不同。


心里突然各种情绪交杂矛盾着，心底某一处也好像缺了一个口子似的，却又有什么东西在体内固执不停的狂乱叫嚣着。


让他面上连怒意都没了。


当然，面上的怒意，而已。


“云初，我说过，我不会让你离开南齐。”最终，南容凌开口，当真不计较机关被她如此轻易的看穿，话落的同时时，又看向对面的景元桀，“景太子，你我的赌约仍然有效用，今夜，你和云初不会顺利离开南齐。”带笑的语调，说的却是威胁的话语。


“好。”景元桀面目如常深沉，不苟言笑，声音一贯的从容轻缓没有一丝急促，“试目以待。”


当着满大殿人有面，两名这世间让多少人望其项背遥不可及的年轻男子，与此时一个眼神间，达成的，不是合作，是永深无尽的敌意。


云初在二人之间，明明二人气息庞大，却偏不惊扰她，就好似，她是圣洁无诟的一抹光横更于二人之间。


云初感觉到，二人的宿怨并不是一朝一夕之事，虽说，她也知道，这二人曾经于暗处，不知相斗过多少回，但是，就好像此时，二人的的敌意方才搬上明面似的。


又或者。


云初蹙眉，她尤记得，她和景元桀曾经在景知煦的追逐下，她和景元桀一同掉入那天然移动的洞穴时，他说，这洞是移动的，他说，他儿时曾掉落过，他说，那时，那洞穴最初所在位置在南齐。


南齐是……


当年，对于景元桀的暗杀……


云初心思一触即发间，突然不想再想，似乎，近些日，有些事，只要一想，心头就会好痛，好痛的同时，就会猛然间想起曾经的梦，虚幻的梦中，那永远看不透面容抚琴女子，难以分辨的朦胧情绪……让她的心头，无比的空洞与矛盾。


当然，云初也很快会知道，景元桀与南容凌的敌意，原来，确实是长久的宿怨，然而，却是很久以前，从很久很久以前，便根深缔固的存在，而延袭。


再后来，当她对着蓝天白云限入无限空洞孤寂的时候，她方才真正的明白，这个她终于倾心相爱的男子，到底，为她放弃了什么，那是圣人也难以做到的事情吧，那时，云初想，如果，早知会这般爱他，生命，为何不早经轮回。


又虚情客套几语之后，几人方才回座。


南齐太子的选妃大典，终于在如此正式热闹却又如此让人意想不到情况下结束。


似乎，谁也没想到，最终摘得南齐太子之心的人，竟然是襄派一名不见经传的女子，虽说，她的倾城舞的确是让人流连忘返，赞赏有加，可是，女子并不是无才便是德，有才，反而……


南齐皇上最终在尽数扫了一大殿一圈之后，起身，与所有人举杯共饮之后又对着景元桀和云初说了几句明白会给他们一个交待后，携着南齐皇后出了和悦殿。


随即，陆陆续续的朝臣，勋贵也都带着自己的女儿，自己的人，向外涌去。


谢余生到底还是代表着谢家的家主身份，在南齐太子手下的引导下，陆续走出和悦殿。


云初也放心看着他离去，放心看着季舒轩离去，同时，冲其点头，还是感谢他说服了俞小柴相帮，俞小柴于她没有任何利益冲突关系，又是俞家大小姐，南容凌不会为难她。


当然，云初也知道，此次，南容凌最不会为难的便是十大世家，不管里面是不是有被他拉拢的他都不会，聪明的上位者，除了杀伐果断，却永远让人捉摸不透的心思，更精于顶尖政客的权术玩弄。


他不会在十大世家眼中留下他南容凌心胸薄窄的映象。


只是，云初的目光，还是又朝走在十大世家最后的玉无洛看了一眼，年轻少语的男子，背脊挺直，孤傲中又给人清爽宜人的感觉，可是，她为什么又会觉得他身上有一种病态，更有些淡淡又陌生的熟悉。


云初只看一眼，还是收回思绪。


当然，南延与北拓的使者也紧随而去，他们将会回到行宫，明日启程回国。


而北拓的使者却在走过她面前时，微微侧眸，颇有深意的的看了她一眼。


云初颔首，有什么，心照不宣。


所有人好像陆陆续续都走了，而大长老却是被南齐皇上派来的人给请去了。


而名玲珑却从头到尾坐在那里，没有动，直到云楚从云初身边起身，难得主动的走过去，不知和她说了什么，她方才起身，朝云初和景元桀看一眼，离开。


大殿中，最后便剩下了云初，景元桀，以及，对面的南容凌，和她刚新立太子妃蒙宛心。


四人，目所对视。


安静而空旷的大殿里，是无上压抑的气息回旋。


“大晋太子难得南齐一行，眼看明日就要离开，不如，我和我的太子妃，送你们出宫。”


送他们出宫？


云初冷笑，偏头，看向景元桀，却见景元桀已经起身，如玉般的手自然而然的执起她的手，然后，冲南容凌微一点头，“好，劳烦。”话声落，还难得的好像是极其屈尊纡贵的伸手，“请带路。”


“扑哧。”云初见此忍不住笑，这厮，感情是真把南容凌当带路的了，这还真是……不客气。


不过，她喜欢。


而反观对面的南容凌，云初原本以为，他此时面色多多少少会有一丝隐怒，可是，没有，明明明白景元桀话里的深意，竟还是含着笑意，处变不惊的的同样抬手，如琉璃晕染的眸光里光耀绽放间，一股子高贵的优雅，“请。”


好吧。


平分秋色。


只不过，南容凌身旁的蒙宛心就有些尴尬了，大长老被南齐皇上叫去了，眼下，除却别人，南容凌也不用在云初和景元桀面前做样子，方才那本来就假意虚扶着蒙宛心的手，早就如退去什么脏物般退去，是以，蒙宛心此时站在那里，倒真应了她给人的外表形象。


楚楚可怜，婉约无奈。


可怜，又无奈。


当然，连眼神都还很委屈，心里明明是恨云初的要死，偏还要装作一副温和的模样，莲步轻移。


都不是矫情人，又不用遮掩，装给谁看。


云初暗诽一句，倒是跟着景元桀已经朝殿外走去。


夜色如水，凉风生晕，花香馥郁，甫一走出大殿，便好似有一股子清新的空气越过青山远黛，与那厚重的夜色袭击到他们的心间似的，以至于远处错落有致，层层林立的宫阙都宛如夜色下的雕塑，让人眼底生晕。


只不过，一踏入大殿，云初心头这般清爽的同时，头脑也更加清明。


因为，她深知，今夜，方才大殿里的一切一切，一切算计与勾心，都不过，是开谓小菜而已。


而眼下，她和景元桀要如何在南容凌已然的公然挑衅中，安然的走出南齐皇宫，再而，走出南齐京城才是真正的开幕。


夜，好像更深了。


“请。”南容凌这一瞬，好似在极其的尽着地主之宜，同样白净修长的手指在月光下却有些讥讽，而其眼底似笑非笑的深意，也好像在不知不觉中，带起一抹血色的长鸣。


云初偏头，看向景元桀，四目交视，目光如水，又深淀平静，然后，二人到底是众容不缓的跟上了南容凌的脚步。


方才的喧嚣与热闹就好似与此隔了几个世纪般的久远。


景元桀紧紧的牵着云初的手，二人并肩而行，就这样，一步一步随着南容凌走着，四人，静静的走着，就当真好似闲庭散步般。


当然，南容凌的背影永远不会突然完全的暴露在他二人的眼皮子底下。


“景元桀，你相信之前，南俏灵所说吗？”云初微微侧眸，以气息锁住二人气息的同时，对着景元桀传音入密。


景元桀凤眸幽然，面色平如波，“你心中所想，正是我所想。”


闻言，云初本来还微微沉重的心底顿时一轻，随即有些苦笑，“我总觉得，有人在和我捉迷藏，那个背后的人我不知道是谁，但是，我总觉得，他离我，越来越近，如此的，近，好像在引领着我，又好像……而眼下……”云初的语气突然有些沉，然后一叹，“景元桀，有些事，我总想知道答案。”


景元桀眸光微微动然，而这时，云初已经微微扬眉，看向前面的南容凌，“南容凌，绕了这般大的圈了，选妃大典……”云初冷笑，“不如直说吧，你引我来南齐，到底是何目的？”


闻言，南容凌脚步一顿，随即转身，看着云初，面上笑意在百花晃影中一点一点缓缓绽开，“原来，你早就看透。”


云初不置可否，“你在周城的一切所为，我如今想来都别有深意，但我只是想不通，你之前，故意引我和景元桀进地道，看到几百年前，姜国公主的画像是何目的？”


“你可知道，当年，姜国公主的尸体是被谁给带走。”南容凌却也不急，磁迷的声调在夜色中醉人又低沉。


云初怔了一愣，看着南容凌，突然就笑了，“南容凌，你该不会说我是姜国公主的后人，而为了报答南齐先祖当年的相救相助之恩，姜国公主立下誓言，自后，所生女儿尽皆嫁入南齐……”云初冷笑，“云王府在大晋早已存在几百年。”意思就是绝对，一千万的不可能。


她不可能是姜国公主的后人。


南容凌却摇头，深魅的眼眸里，更绽放出一丝笃定的光束，“不是，你并不是姜国公主的后人，几百年前，救姜国公主于大晋的也并不是我南齐祖先，而是我南齐世代，由始至终，都是姜国公主的后人。”


南容凌话一落，四周皆静。


云初面色当即一沉，倏然看向南容凌，目光如刃却很是诧异，“你是姜国公主的后代……不可能。”云初当即反驳，她不太信。


“如何不可能。”


云初明显怔住，同时间，偏头看向一旁的景元桀，景元桀的容色在此时或明或暗中更似镀上清辉的美，却又透着异样的沉默，显然，他猜到，或者说，早就知道。


“姜国灭时，南齐便已摇摇欲坠般的存在，根本不可能……”云初觉得这事太让她有些回不了神了。


她如何想，也没想到，南齐竟然是当年姜国公主的后代。


而姜国公主被大晋的祖先害死得国破家亡……


南容凌的声音却格外平静起来，“云初，如果，我的祖先，姜国公主，以她之血，贯穿南齐呢，替代了整个南齐的血脉呢，而且，你要相信，姜国公主的强大，她可是两千年前烈国那位神秘而强大公主的后代。”南容凌道，晚风拂起他精质华丽的袍角，衣袖鼓动，是说不出的情绪沉定。


可是，云初却浑身一颤。


被救后的姜国公主嫁了南齐的君主，或者说，不知如何的，控制了南齐，从此，后代一代一代，深深掩埋，而当年……“云初脑中电光豁然一闪，当即看向南容凌，”所以，真正会奇门异术的是姜国公主。“


南容凌点头，然后，看向一旁的景元桀，两道目光对视，就好似穿了空间轮回般，也让云初骤然想到一个事实，关于，名华府与大晋那百年来互相制衡互相牵系的类似于诅咒，关于大晋长子从来早夭的……”


云初从不信怪力神论，可是当她亲自经历了穿越，她却不能如此肯定了。


而且，这些强大的诅咒，烈国的传言，宗派的分裂，她相信，的确可以做到。


云初突然咬牙，有些沉痛，“所以，研究出双心蛊毒的人，是这所谓的姜国公主你南齐的真正祖先？”云初问出这话时，心脏都是一抖，而同时的，她也感觉到那紧握着她手的宽大手掌也不自觉的紧了紧。


“南齐史书有云，姜国公主已经预言到，至此年，大晋的绝对的衰败。”南容凌又道。


而一旁，景元桀却不看南容凌，手轻轻的抚上云初的秀发，面目永远在对她时，如此温柔，“天色已晚，早些出宫。”他说，然后，对她传音入秘，“我也是才肯定下来不久。”。


云初心底本来紧张，本来震撼，本来无比的惊色，可于此时，听景元桀如此贴心的语句与他的温情，瞬间让云初心头激荡的一切血腥消散。


那一句，为何将她引来的话，终究便没有问出口。


南容凌此时却破天慌的没有再开口继续说，看一眼二人，竟然还笑了笑，然后，抬步走在前。


而一旁的蒙宛心呢，如今，脚步却都快僵了，她好像，听到了不该听的。


而且，没有人问她，也没人看向她，而她，只能无声的跟着南容凌的脚步，心思急剧起伏着。


大晋和南齐……


关于几百年前的事，她多少有耳闻。


那也就是说，姜国公主的后代，南齐终将于大晋对峙生死。


而泱泱大晋国这数百年的无法解开的事情，竟然都是……这只要一想，蒙宛心的面色都开始发白，如此强大的算计……


而约莫走了大半个时辰之后，好像所有人终于离开，而静若无人的宫道上，虚幻的宫墙投影下，南容凌终于停下了脚步，回头，看着云初和景元桀，目光在二人交握的手上一滑，目光一瞬如妖艳的曼陀罗绽放着血色的精魄，“这里距离出宫的路程还有一柱香时间，而四周已经围满了层层弓箭手，他们向来利无虚发，百发百中。”


“南容凌，有必要如此大动干戈么？”云初却笑，“那些人想必在宫久还没走远呢。”


南容凌倒是坦然，看一眼云初，目光又倏然落在景元桀身上，这个他自从交手以来，从未真正赢过的男子，这个，方才以他听到这般事实之后，依然处变不惊，不动声色的男子。


“景元桀，你怕了吗。”南容凌开口，是如此的厉然。

第一百章 翻云覆雨（同脉）


“景元桀，你怕了吗。”南容凌开口，是如此的厉然。


可是这种厉然中，却让人觉得是有什么话语在二人不动声色间流荡，沉淀，又终归消散。


“我怕。”半响，景元桀道，在云初微微怔愣中目光干脆而凝定。


他看着身旁在月光下眉宇乌黑，清秀绝伦的少女，少女面色红润，肌肤如雪，浓密如小扇的羽睫之下，明亮而格外的双眸此时正抬起看着他，眼底，只映着，深深的他，让他本就握着她那小小白皙纤细的手都下意识的再是一紧。


“我只怕，她不在我身边。”景元桀看着南容凌开口，沉冷又睥睨的气势，是踏江山风雨，万里红尘，在宣告自己的主权，也同样，在暴露自己的弱点。


云初看着景元桀，看他那从来镇定自若，处变不惊的面色，看他眼底那丝丝扣扣的写满的春融山花般深而广阔的爱意，心头轻微一动，就像是一片羽毛撩拔自己的心尖儿，温柔，却不知为何，又有些轻微的疼。


天大地大，不怕江山不在掌心，不怕皇权不受控制，不怕脚下的土地不能承载，只是怕，怕她不在身边。


人生如此多娇，仅她一人相伴，足矣！


心，好像又有些生扯的疼。


为什么疼，云初不知道。


而对面，南容凌在景元桀话落之时，英俊的总是三分笑意的面上，神色明显一怔，然后，眼底，一丝灼亮而深然的东西好像深了深。


当然，沉默，不代表和睦。


夜色在周围暗处那些不知多少名弓箭手的严阵以待下显得更深了。


蒙宛心站在南容凌身旁，整个身体都在打了一个寒颤时，神色，依然还有些恍惚，她看着对面那个她曾经只光听闻，便能让人冒寒气，只一个眼神，便能叫人匍匐臣服如神祉的男子，心里，突然，一股叫做嫉妒的东西便倾刻间化成一团火，自胸腔攀升。


为什么，云初哪里好，除了强一些，美一些外，她自认为也输不了多少，可是，却能让这样曾经从来不将红尘凡事并于眼里的男子待如珍宝，还于此时此刻，让这样的男子不在乎生命弹挥间，说出这样深情浓切的话。


方才，大殿中，又有多少男子在意着她，帮着她……


而自己身旁这名男子呢，南齐的太子，同样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俊美无俦的男子，逸免亲和让天下女子争相趋之若鹜的人物也对她，如此的，如此的，与人不同。


而她，爱了南齐太子这般多年。


襄派那位高高在上的圣女，范宁心爱大晋太子爱了多少年，她就爱了南齐太子多少年，经风霜雪，从未改变。


是嫉妒，是震撼。


蒙宛心原本楚楚婉婉的面色，也在此时莫由得一肃，不管如何，今夜至此这个地步，南齐太子不会放这二人离开，而她，自然是站在南容凌身边，只不过，她会在如果南容凌对云初有所松动或者是犹豫之时，直取，云初的命。


这样想着，蒙宛心的心情反倒好了几分，至少，方才，南齐太子说那么可以瞬间引动天下动乱的话时，并没有避讳过她。


以后的路还很长。


无声的对峙，总会被人率先打破沉默。


然而，打破沉默的，却是长长安静的宫道上，无处那道正由远及近一步一步缓缓走来的身影，那身影好像一点都不慌，一袭天青色锦袍，玉冠束发，一步一步都走得如人生烙印般重要。


而南容凌看着那越来越近的身影，微微拧眉，却也没叫人阻止。


云初看着那人，眼光同样微微一晃，面上满是疑惑，此时此刻，他如何会出现在这里。


然后，那人走近了，在距离几人几步之遥时站定。


“玉无洛。”云初当先出声。那个冷傲又少言的男子，十大世家最小的公子，好像，是他，又不是他般，此时看上去，少了方才一丝丝疏人远离，而多了一丝琉璃如雪之感，更宛若一股清流闲庭而来。


玉无洛冲云初微微颔首，只是，云初还是错觉，玉无洛温隽秀逸的眉目在月光倾相当于下好似白了几分，初一看上去，竟显得有些病态。


“玉公子为可还没有出宫？”南容凌同样看着来人挑眉。


玉无洛神色不变，“好不容易守了她这般多年，如何能让她就折在这里。”玉无洛语气中更带着一丝淡寞的冷意与惆怅。


南容凌只听其这一言，面色便是轻微一变，“你……”随即又笑了，带着意味幽深的冷意，“没想到，竟然，是你来了。”


云初其实是懵的。


她好懵。


在她，还没从方才玉无洛的话中说什么守了她这般这年，这个她不没闹明白是谁而反应过来神时，南容凌却又说一句，好像是和这个玉无洛很熟悉的话，可是这种熟悉，不是朋友间的熟悉，更好像是，并不友好的却又刻骨的熟悉。


但是。


无疑的，这不是南容凌对待十大世家之人玉无洛说话的语气，而分明是对着另一个人说话的语气。


这个人……他并不是玉无洛。


他只是借由了玉无洛的脸，可是，这浑身上下，却没有任何人皮面具的痕迹，还是说，他本来也就是玉无洛。


这话，乍一想有些绕，可是，云初很快明白了。


“看着你如此，真的，很好。”因为，他说，看着云初，早退去了最之前在殿与云初谈话时的冷漠，而是，带着深深的疼惜。


那目光……


绝对的。


云初认为，就像是一只母虎在看着自己的幼崽似的。


靠，都什么乱七八糟。


而偏偏，醋意大得几乎避绝一切男性物种对她靠近的景元桀，此时竟然也很容忍的任面前的男子打量着她。


云初何等灵透，直接看着玉无洛，“你守了我……这么多年，几个意思？”你就比我大不了多少好吗。


玉无洛看着云初，明白她的意思，却是轻轻的笑了，如淡白梨花开在静静的庭院，“你当日赢了我那么多的银子，还没道声谢。”


云初闻言，脑中当即电光火石想到什么。


那一夜，周城的赌坊。


景元桀问她，要不要去见这赌坊之主，她拒绝了。


兜兜转转离开赌坊之时，她还说，那个赌坊极其公道，没有见她赢了钱，就使诈的，她当真颇有好感。


而面前这个，就是那赌坊之主？


云初这般想着，突然在众人始料不及中如闪电般蹿了出去，与此同时，掌中雾气陡然起，如一缕缕一气线般一把扫过面前玉无洛的脸。


她动作极其快，极其敏捷，玉无洛根本躲无可躲，而且，他好像也没有要躲的打算，任由云初那掌中虚实的雾气在自己面上一罩。


温暖又冰凉的触感……


然后。


如云初所料的，她又极其惊讶的看着面前的人。


依然，还是方才玉无洛的长像，眉毛，鼻子，嘴唇，所有一切，都没有变，只是，唇色相较于常人，太过淡了些，面色也极其白，白得几乎可以看到薄薄的面皮下那细细的血管，偏偏，又冰冻纯静的让人不能染垢。


当然，这不是主要的。


主要的是。


云初看着玉无洛。“你竟然能以雾法修饰面容？”独属于京家的雾法，你为何也会，难道，他是京家主口中的几百年前的分支。


可是，玉家……


“他和你同出一宗。”而这，时一旁从玉无洛出现是就没开过口的景元桀才道，然后，将云初拉回到她身边，手一把扣住她的后脑勺，呼吸近在咫尺，凤眸一瞬不瞬的看着她，“云初，我们出宫。”他说，依然是淡而缓的语气，不见一丝着急，可是，云初却很明显看到景元桀眼底深处那一丝丝焦灼。


焦灼，这样的情绪，何时会出现在面前这个自来倨傲不进凡尘物的男子身上。


云初的心，不知为何，又生生的痛了痛。


“好。”她点头，还是先出宫要紧，话声落之时，云初又偏头看着玉无洛，“我观你气息，虽说活不过几年的样子，不过，看你敛息收神，功夫应该不错，自己保护自己没问题吧。”


“嗯。”玉无洛竟然极其的听话的点点头，“没问题。”那单纯听话的模样，就好像是能听到云初对她说话是多么开心的一件事一般，面上还露出如水晶般干净的笑意。


云初却是眉心抽抽，拉着景元桀的手却是紧了紧。


她果然太迷人。


“云初，你难道，打算仅凭双手逃出我这层层布置的弓箭手而逃离生天？”南容凌看着云初的动作，似乎有些好笑。


云初抿了抿唇，没说话。


“玉无洛，你从来不公平，身为我的哥哥，你从来都，不公平。”而这时，南容凌又看向了玉无洛。


他这一句，云初差点就要歇菜。


靠，南容凌的……哥哥？


“玉家与南齐有血脉联系，不是亲哥哥。”景元桀在一旁对着云初轻声低语解释。


“景元桀，你欠我一个解释。”云初有些无语。


景元桀点头，“你可以随便解。”


呃……云初一愣之后，面色一红，随即无奈的抚了抚额，景元桀话中的套路真特么有些深。


“一回到大晋就成亲。”冷不丁的，景元桀的话锋转得忒快。


云初愣了好半响才在点头之际，纳纳的开口，“景元桀，眼下不是谈情说爱的地方。”


景元桀蹙眉，好像有些不高兴的模样。


他的求婚，被拒绝了？


当然，此时此刻，虽有万全准备，但是一个不小心就是生死攸关，所以云初完全没在意景元桀此时在想什么，偏头看向在那里此时已经各自收回目光的南容凌和玉无洛，看着玉无洛走至他们这一边时，她方才看着南容凌，很明显商量的语气，“南容凌，其实如果能不伤一人一卒，我还是愿意再和你说一次的。”


“云初。”南容凌也道，整个情绪好像就在玉无洛出现之后，变得有些咄咄逼人。


“云初，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南容凌说，一字一句，好像自心底肺腑吐出，让云初的心，竟然一晃，一晃得有些疼意蔓延。


然而，云初压住，声音比任何时候都要淡定，“景元桀，你能将我们包围，我们也能倾刻间反包围……”云初语气又一沉，“我云初何时是如此受制于人之人，而景元桀，你们斗了这般多年，你何曾赢过？你南齐西部军营里的二十万大军还要不要？”最后一句，已经是直接逼视，铿锵中是女子的坚决。


南容凌闻言，眉头当即一抬，看着云初和景元桀，讶异不掩，“你竟然在西部军营里做了手脚？”


“顺便而为。”云初不退不让。


“你可知道……”南容凌此刻面上的笑意早已全退去，比女子还要美的容颜上一双流光四逸的长眸就这般死死的盯着云初，尽是不可置信。


“南容凌，南齐皇上并不是个愿意两相俱败的人，他也不会愿意看到你这般做。”一旁，玉无洛开口，“让他们走。”


“二十万大军，南容凌。”景元桀再一捶定音的威胁。


南容凌静默了好半响，却突然冷冷的笑了，冷笑着看着云初，“云初，你会后悔的。”


“我不会。”


“好啊，我不动一兵一卒。”南容凌突然冷眼看着一旁的蒙宛心，然后三分流逸笑意又自唇角溢出，“颠倒黑白，云初，那便用你的方式来解决，宫外的人并未走远，襄派大长老也还在宫中，当着天下人的面儿，我如果说是你云初早就倾心于我，与太了不过是虚以委蛇。看到我选择了襄派的蒙宛心，而嫉妒如火，亲自杀了她呢。”南容凌看着云初落字有声。


蒙宛心闻言，身子一颤，近乎痴呆的看着南容凌。


云初同样一怔，当即看着南容凌，“南容凌，你想做什么？”话声落，面色轻微一变，只见南容凌已经抬起手，然后，分明不待她身旁的蒙宛心有何动作，不知哪里变出的剑，一剑，直插蒙宛心的心脏。


速度之快。


蒙宛心更甚至连声音都来不及出一声，便直接软软的倒下去。


血，不过一瞬，流如注。


不过几会儿，血腥味，被夜风一拂，而弥漫开。


蒙宛心，在这一生最后的时光里，原本还在想着如何对付云初的女子，就这样不甘的倒了下去。


“南容凌，说你心狠手辣都还真是委屈了你。”云初看着蒙宛心的尸体，寒着声音开口。


蒙宛心纵然可恨，可是，也还没到她想让她死的地步，而且，照方才南容凌的话说……


若是真的有人信了，谣言……


南容凌却是无所谓的将手中剑一丢，看都不看一眼地上的蒙宛心，面上笑意残忍又绝美，“算计我的女子从来不会活在这世上，我已经让她活得够久。”


“所以，她难道还应该庆幸，至少，方才听到你亲口宣布，立她为南齐未来太子妃？”


“是啊，不过，如今我的太子妃了，是被你杀死的，云初，你说，如何办？”南容凌摊摊手，直辣辣的看着云初。


“既然南齐太子妃死了，南齐太子爱其心之深与之一起殉情，我想，也说得通。”景元桀道，声音比这夜晚更深沉，话声一落间，陡然出手，云初只觉得耳际旁如水般淡雅之气的衣袖飘拂而过，再晃神时，便见空气中，景元桀和南容凌已经相斗在一起。


翩若惊鸿，行如蛟龙。


天光失色，万物归宁。


真正的高手交击，就好像是一幅静态的慢动画般。


而四周，那些所谓的弓箭手也没有动。


森冷的气息依然凛冽着，可是……


而这个时候，玉无洛不见了。


云初抬头，便见那青色的身影在空中行走出拂风。


没有打多久，面前，景元桀和南容凌同时停下了手，景元桀已经回到了她的身边，纤尘不染，气息若无，就好似方才的出手并没有发生过般，而对面，南容凌同样发丝不乱，可是，面色，到底是喘红几分。


然后，玉无洛也紧随着轻飘飘落下，张开雪白的掌心，数十细小的箭尖儿安静的向在他手上。


“这只是其中一部份，南容凌，相信我的能力。”玉无洛的语气虽温浅干净，却没有半丝客气。


南容凌站着，笔挺如树，狭长的眸子看着玉无洛手中的箭矢，一眯，“玉无洛，背叛南齐，你心欢喜。”


“从未归附，没有背叛。”


“你玉家祖先里流着的，也是我南齐的血，南齐世代的使命也是你的职责。”


“我只要百姓安居，不受流连，岁月静好。”玉无洛面色纯然，无欲无求。


南容凌听到这里却有些好笑，“景元桀就能做到这些？”


玉无洛神色不动。


“玉无洛，并不是每一次，我都会输的。”南容凌似乎觉得有些想说的话都说得差不这才复又看着月色下如高山白雪的般的男子，磁性而魅丽的的声音里是大权在握的自信，“景元桀，在我南齐皇宫暗藏棋子这般多年，不容易吧。”话刚落，几人便见幽长的宫道时，墨月正押着一个人走了过来。

第一百零一章


一袭黑衣的墨月正押着一个人走了来。


陡然见到这一幕，若是不明其中内里，又是这没有星辰点亮的只有月光薄辉的夜幕，加之四周暗处这黑沉沉的气氛，定然会让人觉得诡异。


因为，墨月此时押着走出来人的竟然与她长得一模一样。


墨月此时一脸肃严，脸上没有半丝表情，高挽发髻加上一袭紧衣束装，让人毫不怀疑，只要南容凌一声命令，她便会立马手刃此时拿捏住的人。


是青月，云初识得。


而青月此时面色冷傲，并没有因为被制住而出一丝一毫惊慌的模样。


让云初微微心惊的却不是这两个本就是一母同胞的女子，而是在二人周围围荡的气息，真的是如景元桀方才所说，视彼此为至深仇人。


双胞胎姐妹因何会如此的的彼此仇恨？


在云初打量思忖间，墨月已经押着青月走近，径直站在了南容凌身旁。


景元桀和玉无洛都没有开口，看着出现的青月，面色竟然也没有半丝波澜。


“这颗子安排得真好，这般多年了，才被发现。”南容凌看一眼好似一脸傲骨的青月，对着景元桀笑，同时，眼角余光又瞄一眼玉无洛，“这般多年了，墨月寻了她这般多年，却没曾想，还真是越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竟然一直藏在墨月的眼皮子底下。”


“南太子又怎知不是我更恨墨月在先，分分秒秒想让她死呢。”青月竟然当先接话，那语气里对墨月的仇恨，让在场之人无法忽视。


墨月接受到南容凌的眼神示意，话倒是没多说，只是，抵着青月脖了上的匕首倒是又近了近，顿时，一条极细的血线就这般自青月雪白的脖子流了出来。


下手果断狠，没有半丝犹豫。


云初看着，竟有种恍惚错觉的感觉，好像这一幕似曾相识般，而且，云初之前不觉得，此时这般陡然间看着青月与墨月站在同一处，心头，竟然有些奇异的触感，好像有什么画面可以很快的贴合在一处了，可是再待静下心想去寻时，心头又什么情绪和感觉都消失了。


但是，无疑的，现在青月在南容凌手里。


“青月从在南齐隐藏那一天，就知道她的使命。”云初在思忖，一旁景元桀的声音顿时响在脑中。


云初一怔，脑中突然电光火石的，偏眸看着景元桀，“青月有什么使命。”


“找一个人，护一个人，藏一个人。”景元桀看着云初的眼睛，轻轻缓缓的声音，好像沉淀至她的心里。


而景元桀的眼底，不知是不是错觉，云初好像看到了一丝心慌。


一定是错觉。


云初这般想着，明亮的眸子却闪得极快，不管如何，眼下都不是寻求答案的时候。


“南容凌，你觉得，是青月一人重要呢，还是你南齐二十万将士的命重要？”云初偏头，对着南容凌横眉冷视，“你以青月来要挟，于我们而言是不是有些不太划算。”


“不太划算吗？”南容凌笑。


“南容凌，今夜，你这些弓箭手拦不住我？”景元桀此时紧了紧云初的手，声音似山巅厚雪般响起。


南容凌闻言，突然偏头，目光向远处一眺，“景元桀，这里是南齐皇宫，不管你有多大本事，多大的号召力，多少的人手，可是，他们能公然闯进南齐皇宫来救你？要知道，于外人而言，我大可以说是，景太子带人公然擅闯南齐皇宫，意欲动摇邦交之时，吞并南齐。”


“哦，如你所说，那我们今夜还真只能束手待毙了？”云初挑眉，冷言相对。


南容凌看着云初，语态到底温和几分，“云初，我不会伤害你。”


“嗯，你放我们走，我也不会伤害你。”云初微笑。


南容凌看着面前女子明妍的模样，流光逸转的眸子里，突然好像陷入沉思，一瞬又如山石上翻涌成海，不过一瞬，却又平静下来，好似方才那剑拔驽张与暗处的森寒气息也不再般。


“云初，你要不要听一个故事？”南容凌说。


云初眉心微蹙，正要说什么，却觉得身旁，那紧握着她的那只手的大掌，竟，轻微的一颤，一瞬，如电流般也瞬间传遍她的全身。


偏眸，景元桀精致立体的五官沐浴在月色下，光冷的挺拔如玉。


而一旁，玉无洛站在那里，没有看向这边，一双温淡的眸子而是从头到尾一直盯着墨月和青月。


一点点血线，加之青月又不是寻常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所以，除了面色有些发白外，并无别的异样。


倒也，相安无事。


云初将此时情形初初一扫，权恨利弊这下，这才看着南容凌，“洗耳恭听。”


闻言，南容凌竟然像是有些高兴样子，看着云初的眼睛都蓦然的亮了亮，不过，声音，却没有任何急促，娓娓道来，“以前，有一个小男孩，和一个小女孩，他们的关系，很要好，女孩天天为男子执笔磨磨，为他冲锋陷阵，为他闯祸快乐……”南容凌在说，一瞬间，好像也回到了个那个年少无猜春风吹拂的时月。


“女孩是在很小的时候送到男孩身边的，那时候，她还是躺在襁褓中的幼娃娃，有人告诉那个男孩，这个女孩，以后就是他的妻子，他们注定，将永生永世在一起，男孩也很喜欢这名女孩，女孩三个月时就会说话，半岁时便会走路，一岁时，便会诗词歌赋，一岁半时，便已经心狠手辣，把一切逼于男孩危险的人都果断干脆的置诛死地，那时候，男孩的家里有很多兄弟姐妹对他不好，女孩不怕，直接大刀阔斧，披襟斩棘，不过几岁的小孩，硬是让比她大几岁，十几岁的男孩女孩对她磕头认错，一路路血色在她脚下开出美丽的花，也让小男孩的人生从此无论何处，都是锦上添花……”南容凌语气不急不缓，说到这里又顿了下，看了云初一眼，声音继续在风中响起。


“传奇的兵书，别人看不懂，她看得懂，朝臣们烦恼的问题，她一句中的，外敌入侵，她小小年纪，在背后出谋划策，三言两语可以让入侵的蛮族自相残杀，南齐所有人都说，她是天纵奇才，是南齐未来的福份……”


云初听着，安静的听着，身子紧紧的靠着景元桀，只是，她不知道，她的手指，已经下意识的紧了紧。


可是，景元桀感觉到了，他没说，只是，一贯没有表情的面色，更加面无表情，不过，他没有阻止。


有些既定的事情，总会发生的，他已经阻止了发生的脚步，这一次，便顺其自然吧。


“后来，有一天，那个小女孩竟然回来对那个男孩说，说她，看到一个好师好漂亮的男子，她决定，把她追到手。”南容凌说到这里，似乎也想到那时，春花烟月下，扎着小瓣子的小女孩兴高采烈的，甩着小步子站在她的面前，那般的信誓旦旦，抛去平日里面对坏人时的狡黠模样，满脸的童真，那一瞬的亮光，也灼伤了他的心。


“不行，那时候，五岁的小男孩看着面前才不过两三岁的女孩，从未有过的坚决，她说，不行，你以后要嫁给我的，不能喜欢别人。”南容凌说到这里，似乎当真觉得好笑，面上尽是柔和的笑意，只是，笑意不过一瞬，取而代之的便是一股怅然若失。


景元桀默默的听着。


玉无洛也静静的听着。


云初，听着，心里，却空洞着。


夜风卷起几人的衣袂，轻轻作响。


“那时候，总会有一名长相极其温婉端庄的女子暗中前来与那男孩见面，每一次，次，都在有人在时，冲着那男孩笑，可是别人一旦离开，只剩下二人独处时，那女子总是会又恨又恼又无可奈何的看着男孩。”南容凌闭了闭眼睛，声音在此时蓦然沉了些，“后来，小男孩知道，那是小女孩的娘，小男孩觉得，这个娘将来会是自己的威胁，他不喜欢和这个女人在一起，于是，他带着小女孩出了家门，打算避开，让小女孩的娘找不到他们……很任性的出走……他们走了很久，走了很远……然后……”南容凌说到此处看一眼对面神色平淡无波的景元桀，声音几许沉了沉，“然后，他们遇到了那个小女孩口中那个很漂亮的男孩子……小女孩看向男孩子的目光真的很亮，是远超于看向他时的那种亮……”


而南齐皇宫巍巍城墙下，长长的宫道上，好听的声音在娓娓叙述，而另一边，夜色下端森严端庄的御书房里。


南齐皇上此时略微有些疲惫的坐在上首，再下首一旁坐着的，俨然就是襄派大长老。


玉树临风中尽是风流蕴藉的美好姿态，只不过，一开口，便知其人必定已过半百之年。


“皇上，就打算和我喝茶喝到天亮？”


此时，御书房里很静，只有二面前浓郁的茶雾轻缭，氤氲得茶香阵阵。


随着大长老开口，上首，南齐皇上的目光，这才此微有些动然。


“你说，今夜，会发生些什么？”南齐皇上轻叹一口气。


闻言，下首的大长老这才微微抬眸，面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皇上，这是已经肯定了？”


“寻常女子不会让容凌如此上心，除了她。”


“是啊……”大长老轻却是笑了，“是啊，越危险的地方，便越安全，明明近在咫尺，你们，这般多年，竟然都没猜到。”


南齐皇上点点头，目光越过窗户，看向外面深黑的天空，静思半响，这才有些郁郁的开口，“世事难料，谁能想到，她为了护住自己的女儿，不惜自费武功，断绝一切。”


“是啊，我也没想到。”大长老低头，眼底骤然闪过一抹沉霭之决，只是却不被人察觉的融入面前茶雾之中。


……


而宫道上南容凌的故事没有继续下去，因为已经被云初冷冷的打断。


“南容凌，要么你让人退下，要么我们鱼死网破，讲故事，不能提高任何效率。”云初恼怒的丢下这句话。


这算个什么事啊。


南容凌没想到会被云初打断，面色一怔，话声也当即一噎。


而一旁，墨月也蹙起了眉，此时看看自家太子，倒像是忍了又忍却还是忍不可忍般的替自家太子打抱不平，“云初你算什么，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太子为你做了这般多，你……”


“闭嘴。”墨月话没说完，便被南容凌一吼，声音，戛然而止。


而南容凌此时的面色，很可怕。


似地狱里残戾又美丽的妖娆花。

第一百零二章


南容凌此时的面色绝无仅有的难看，他以为，他说了这般多，总能唤起云初对他的……可是，事实是如此的残酷。


“南容凌，你好歹是也是南齐堂堂太子，讲故事这种小儿科就不要卖弄了。”云初显然已经很不耐烦了。


南容凌闻言，面色立时一僵，方才似乎陷入回忆中的丝末情绪一点一点抽由，取而代之的，是怒意自周身一点一点蔓延开来。


“云初，你当真以我不敢对你下手？”南容凌看一眼墨月，目光一冷。


墨月的手上的匕首自然又压了压，顿时，青月脖颈上，方才原本极淡而已隐隐干涸的血线，又有殷红的鲜血顺着衣领流出来。


云初面色清寒，“南容齐，看来二十万大军在你眼里，当真不算什么。”


“如果能留下你，四十万大军又如何。”


“南容凌，你特么脑子有病，你当真觉得我是那种为了别人而牺牲自己的人？你之前在大晋就没把我调查清楚？而且，景元桀在，玉无洛在，就算是拼死一搏，我们会逃不出你的南齐皇宫。”云初声音厉沉，直击挑明。


而一旁，青月的面色依然没有半丝动然，墨月只是看了眼手里的青月，冷冷的笑了声，“看到没有，如此视人命如草介的，值得你跟随。”


“你懂什么？”沉默的青月却在这时候开口了，面上泛起冷却坚定的神色，“这世界上有些东西，你从来就不懂，不，你永远不会懂。”


“呵呵……”墨月冷笑，不说话了。


一旁云初听着二人细微的对话，目光微微紧了一下。


“云初，我知道你不会，你看似心狠手辣，其实骨子里比谁都善良。”而南容凌看着气冲冲的云初，突然答道。


云初直接气急失语，“南容凌，你的目光真是独到。”


“我相信你。”南容凌好像还开始的无赖模式。


云初真的要翻白眼。


“不，她会的。”而这时，一旁的景元桀突然开口，清缓的语气，果断却肯定，不容任何人置疑。


“云初，我想问你，我方才说的故事，你心里，就一点感觉也没有？”南容凌与景元桀目光对视半响，便移开，目光又定定的落在云初身上。


云初蹙眉，没有任何犹豫，“南容凌，我不知道你说这个故事有何用意，但是，如此情况下，我也真的没有心情听你讲故事，我再问一次，是你主动收手，还是鱼死网破。”


“云初，你从来是干脆果决的人，今夜却问我多次而迟迟不下手，是不是因为……”南容凌说到此处，面上方才那丝戾气陡然消失，明艳流逸的眼底深处竟隐隐期待，“你是不是，心里，还是舍不得我的……”


“对，我舍不得你，我舍不得你……”云初轻轻应声，话未落，身子已经猛然挣拖景元桀的手，如离弦之箭般，直直向着南容凌掠去，与此同时，袖中袖剑握掌心，虚幻雾化中，漫天夜寒中，赫然对准的，是南容凌的心脏。


速度之快，纵然如南容凌开功高强，此时也是退无可退，避无可避。


一旁的墨月当即睁大了眼睛，千铰一发之际，立马将手中的青月一丢，直向着南容凌面前挡去。


轻风掠浮影，注定月华洒落一空清辉。


有触击身体的沉闷之声传来。


只是……


……


这里在上演生死殊战，而远方，在来向南齐的方向，一条长长的官道上，绿草如茵，苍穹如幕，一匹纯黑色的的快骑如狂风奔腾而过，快得，似乎让人只觉是一道错影晃过，便消失不见。


而马上，极快的奔跑速度中，坐着两个人，一大一小，一高一矮，一男一女。


当先之人是女子，此时青丝披散，全身是血，其后是一名不过十岁左右的少年，精透的五官，明亮的双眸，嫩红的唇瓣，只是少年此时面色死紧，满是不同于年龄的深沉，而一双养尊处优的小手抱着女子腰的同时，正使命的揪着马缰向着前方狂奔，嘴里还不停的对着坐在她前方的女子愤吼，“孟良辰，你这个臭女人，你争气点，我都要累死了，还拉你狂奔，你要是死了，我不会放过你……还马上就会有别的女人代替你，爬上我爹的床……”


坐在前面的的孟良辰此时气息微弱，全身无力，双眸紧闭，不过，听到身后的话，还是极其怒力的睁开眼睛，微微侧头，“萧……石头……你这个小屁孩子，能不能温柔点，你好歹是救了你……你啊……你这样……以后，找不到老婆……我才不会死，我死了，谁带你去找云初将消息告诉她……不看到你平安，我不……会死……还有，你爹……”


“对啊，我爹……想我爹……”


“我，好累。”


“不能累，想着我爹……你别死，很快，很快我们就到了，我们找到云初娘，一切就都好了……喂，臭女人，你别睡啊，你再睡，我把你衣服拔光……”


没错，马上的两人，正是孟良辰和萧石头。


孟良辰一看就是奄奄一息，而萧石头，浑身上下虽然没伤，可是看上去，形容憔悴，也好不到哪里去。


而随着马儿奔跑的路上，隐滴落下几滴血迹在夜幕笼罩下的道路上。


马，依旧在狂奔。


身后，有黑影，无声无息的，如影随形。


……


南齐皇宫，宫道上，此时，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是云初骤然失血的面色。


“景元桀，你神经病啊，你……”云初怒急大吼，心痛伴着震惊的看着面前在方才那千钧一发之际，在方才她随手挥开欲上前来的墨月而就要直逼向南容凌心肘时，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景元桀，眼眶都发红了。


而景元桀的胸口处，原本黑色的锦袍，仍然清晰可见，殷红的血迹正一点浸透衣衫流下，触目惊心。


空气中不过只静了一瞬，玉无洛当先掠过来，一把扶着景元桀。


而云初还站着，她握着手中的袖剑，手，在轻微的颤抖，方才，如果不是她回力快，那袖剑，就要直穿透景元桀的心脏。


可是，那到底是她怒极之时的出手，就算有回力，因着贯性，那力道……又加上了雾法那灭顶的攻击……


为什么要给南容凌挡剑呢，云初突然一下子想不明白，整个人懵在那里。


而对面，怔愣疑惑的同样有南容凌。


南容凌方才一瞬，脑中电光火石想到很多，竟然最后一刻觉得，就这样死在云初手里也不错，只是……


墨月此时站在一旁，整个神色比南容凌还要呆滞。


青月已经捂着脖子走向了景元桀，只是，在这时，她还是远远的距离三步之远站定，然后，抬头看着云初，因为流血过多，而面色花白，声音也极其干涩粗哑，“太子……太子……真的很爱你。”


爱我，就给南容凌挡剑？


云初看着景元桀因为失血而瞬间变得花白的容颜，看着他，看着他，在询问。


景元桀也看着云初，没说话，只是，有些气虚的伸出手，“过来。”


云初没动，就这样看着。


而同样在这时，南齐京城一处小巷里，有两个身影相隔数步已经彼此默视了对方许久。


“澜生……”终于，当先之人开口，赫然就是谢夫人，早没了往日里的高高在上与盛气凌人，此是看对面的谢余生，自己的儿子，有些试探性的开口。


谢余生此时一袭青衣，负手而站，清瘦的面庞上并是冷漠。


“澜生……你是……”


“谢澜生已经死了。”谢余生极其厌恶又冷冷的丢下一句话，便毫不犹豫的转身欲走，“我叫，谢余生。”


“不，你是我的澜生……”谢夫人当即上前，“你是我的……”


“你的工具？”谢余生停下脚步，转回身，清瘦的面上，一双有力的眸子讥讽的看着谢夫人，目光，何其冰冷而绝绝，让原本开口的谢夫人面色当下都为之一变。


以前，谢澜生看向她时，是很温和乖顺的，变成谢余生时，是张狂的，可是，面前这个人，这个分明是自己儿子，此时却是如此镇定与令人猜不透的。


当日，云初一击，谢澜生晕过去之后，便被太子的人带走了，她无从阻止，在知道他是襄派二长老时，她的内心是极震撼的，而当她真的见到他以襄派二长老的身份踏进皇宫时，她的心，竟不知为何，从未有过的失落，就像生命中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即将失去了般。


而对面，谢余生看着她，在冷笑，原本清瘦而秀弱的面容，因着这冷笑，让人心底无端发寒。


“……余……生，为何你是襄派二长老？”半响，谢夫人终于深呼吸一口气，开始平静。


谢余生比她更平静，细长的眸子微微一挑，“怎么，谢夫人是想借此再和襄派打好关系吗？”冷讽的语气让谢夫人面色一暗，那是愧疚夹杂着心虚。


谢余生看着谢夫人，有些永远不想记起的记忆，却因为谢夫人的出现，随之蹿入脑中。


那是一位残忍的母亲将年幼的儿子丢在魔窟里，那冰冷的面庞与残忍的话语，如跗骨之蛆时时闯入梦中。


他永远记得，她说，她的身边不养废物，如果不能活着走出来，那便死吧。


后来，他走出来了，活着走出来。


他还记得，面前的女人是如何的兴奋与欣慰，没有问他好不好，只是一脸傲然的说，谢家，终会回到她手中。


谢家是回到她手了，他帮忙的。


不过，她不知道的是，他，已经，不再想见她了，所以，出现在她面前的谢澜生如此顺话，如此胆小……


当然，有些秘密，她也永远不会知道。


－－－－－－题外话－－－－－－


嗯，脖子痛，今天更得少一点~么么哒~

第一百零三章 太子妃很记仇


“过来。”景元桀任玉无洛一脸忧色的给他把脉，目光却温柔而坚定的看着云初。


夜色如幕，高挂的悬月已经渐渐隐没在淡淡的清辉下，苍茫大地的晚风又带起一阵血腥味弥漫。


云初仍然没动，还是站在那里看着景元桀，亮如星子的眼眸里，懵的，震惊的，不可置信的，愤怒的。


然后，脑中还有些炸得晕晕乎乎的。


倨傲冷严，生人勿近的景元桀不止为南容凌挡了剑，还任玉无洛靠近他，为他把脉，没有阻止。


“云初，我身上没带药，得尽快止血才行。”玉无洛终于放下把脉的手，头一抬，自然看着云初。


云初瞧着急忧尽显的玉无洛，眸光，紧紧的一缩。


玉无洛的话意思很明显，云初不知为何，明明与玉无洛不过今晚才认识，可是却觉得，他对自己是如何的熟悉，熟悉到，知道她能以雾法最快的止血。


然而，云初依旧没动。


而对面，南容凌虽然震惊于景元桀方才那一瞬为他挡剑的行为，可是如他这般之人，早已收回所有心神，目光有些好笑的看着云初，“我从未想过会杀我的人竟然会杀我，而我从未想过会救我的会救我。”


“那你是不是应该有些感动。”云初终于好像回了神，迎着南容凌的目光看过去，语气尽是讥诮。


南容凌失语。


云初这里终于向着景元桀走去，黑白分明的目光看着景元桀的胸口，直接抬手……


“太子妃……”一旁青月惊呼刚起，便被玉无洛抬手阻止，当即看向云初。


只见，云初的手在距离景元桀胸口一寸时停下，然后，掌中若有若无的的白雾之气腾升而出，直向着景元桀的胸口蔓延，如冰如雪。


当然，很明显，景元桀胸口上的血止住了。


景元桀如玉的容颜上一双凤眸就这样看着云初，她不说话，他也不说话。


而云初没看他，收手间，这才偏头看向一旁的青月，语气竟有苦笑之意，“你以为，我会气得再捅他一刀么？”


“……不。”青月颇为尴尬，原本看着太子没再流下来而放松的心情都隐隐虚了几分，当即低下了头，“请太子妃不要见怪。”


“我不见怪。”云初道，而是有些怒意不掩的看着景元桀，眉头一扬，“干嘛要为他挡剑，他是你什么人啊，你要为他挡剑。”


闻言，景元桀因为止住了血而不再越渐发白的面色又是微微一白，一双幽深如谭的凤眸看着云初，好半响，却指过阵阵暖意，唇角还硬生生扯了一抹极淡如冰雪碎花开的笑意，温柔而低沉，“我不想你为我染尽鲜血。”


“景元桀，从爱上你那一刻开始，这一路，就注定，将是满路鲜血。”云初黑亮的眸子看着景元桀，光亮闪烁间一字一语，是冰冷的无情，是无言的深情。


景元桀身子一震，他早已站起来，胸口上的血虽然已经止住，可是那大片在月光下格外慑人的血迹却极其的触目惊心。


“景元桀，我都舍不得你为我受伤，你如何能为别人受伤可能那些。”云初上前一步，看着景元桀的胸口，又道，那语气，轻轻的，柔柔的，又沉沉的，是真的很心疼，很心疼心疼到发怒，然后，云初直接抬手，在景元桀的胳膊上，狠狠的，一扭。


在众人几乎错愕的眼神中，真的是，狠狠一扭，连一旁同样没多大表情的玉无洛见此都不禁抽动眉心，似也觉得那肌肉扭折之痛。


不过，景元桀面色丝毫不动，看向云初的目光，还反而柔得能璀璨云烟般，随后的语气，更是好似大地都能被这场温柔催醒。


“解气了吗。”景元桀道。


云初点头。


这一瞬，好似两个人的世界停留，容不下天地万物。


而一旁，南容凌看着，面上，终于露出一丝苦笑，原来，做了这这么多，有些东西过去了，就是过去了。


是不是那一次，他就不应该带她出宫，不应该，遇上。


云王妃，你果然说得很对，就算是原本注定属于我的，人力依然可以胜天。


“撤吧。”南容凌突然好像是累了般，对着暗处抬手一挥。


当即，暗处，方才还森寒而包围的气息顿时一散。


云初这才偏头看向南容凌。


“太子……”一旁墨月显然不愿，可是，只出了两个字，被南容凌眼神一看，忙又恭敬的低下了头。


“景元桀，我曾经说过，我们两人每一次的相斗，都会在公平的基础之上，二十万大军，有人不要，我要，今夜，就算我输了。”南容凌道，即使说这话时，她不掩他丝毫久居高位的其实，面上也没有半丝沮丧的情绪。


“这里是南齐，我等你回大晋。”须臾，南容凌又道。


景元桀看着南容凌，目光深沉，漆黑无垠，挺拔的身姿如夜色下的松柏，透逸如玉，然后，景元桀二话不说，对着玉无洛点点头，直接拉起云初的手，朝前方离去。


玉无洛和青月紧随而上。


巍巍宫城，月影婆娑。


南容凌看着当先二人的背影，精致魅艳的面上终于是闪过一丝自失的笑意，“景元桀，我不是输给你，是输给她，而已。”


“太子，你就这样放过他们，就算他们不动声色的控制了西营二十万大军，可是我南齐将士也不是吃素的，也当真不会消殒在这一时半会儿，你为何……你等了这般多年，既然确定了是她，为何又……”一旁的墨月看着云初一行人走远，面上不甘之色闪过，实在忍不住的对着南容凌道。


南容凌却看着墨月，缓缓的笑了，“你当你家太子我这么大方，我认定的女人，如何就会拱手让人，在周城失手一次，便不可能错过。”


“那……”


南容凌唇角一勾，“我只是不阻于他们于南齐皇宫，可是，大晋太子这么大一块肥肉，觊觎者，并不少，我们又何必劳师动众。”


墨月闻言，面上隐有喜意，随即一拱手，“请太子示下。”


“大晋太子受了伤，我想这个消息不错。”


“属下这就去安排。”墨月瞬间明白过来，只是转身间，看向青月的方向，目光狠冷。


南窝凌自然注意到了，淡淡一笑，不放于心。


……


萧石头一直确认着孟良辰还有气，这才微微松下心，不过，少年的面色随即又是一紧。


因为，身后，好像有气息离他们越来越近。


“驾。”萧石头紧据着唇，重重一拍马臀，顿时，马儿吃痛，更加狂奔起来。


快，再快一点。


少年的额头上已经满是汗渍，而身后，那诡异难分的气息已经越来越近，映衬得两旁匆匆掠过的树景都如妖魅般让人心颤。


而眼看前方南齐城门巍巍隐隐高耸于云中，可是萧石头坐下原本狂奔的马突然始料不及的往前一栽，萧石头见势不好，当即抱起孟良辰，一个起落，立于一旁的了无人烟的草地上。


然后，萧石头面色一变，看着方才还跑得酣畅快捷的马倒在了地上，而马的一双前蹄就在方才不知被什么东西给整齐划掉了，血正汩汩的流出来。


那马儿只躺在地上呜咽了一声，便没了声响。


荒草寂寂，除了一望无际的黑夜，便是四周静得可怕的气息。


而方才早已经晕过去孟良辰也在方才萧石头那一般动作间，悠悠转醒，看着前方，然后，看着萧石头，不知是打气还是发苦，“萧石头，我还没见着你爹呢，可不能死啊。”


“我还没见着我云初娘呢。”萧石头的声音比孟良辰更苦。


“一路护着我们的护卫都死了，你又大伤，我的武功也没办法以内力传消息。”萧石头的声音又低了些，有些沮丧，不过，一双明澈如沸腾水的眼眸却死死的盯着前方，并没有离开。


“如果一会逃不掉，你就先扔下我吧，我为了救你而死，你爹也能记我一辈子。”


“臭女人，你能不能有点……”萧石头的话没落，声音便骤然一低，“出息。”


因为，前方，一双手，突然就毫无预兆的现在眼前，恍若鬼魅，竟直直的抓向萧石头的眼睛……


……


谢夫人终于知道他的儿子不会再回来了，看着前方苍际的天，终于转身，不过，没走我久，面前长长的几个投影突然挡住了她的路。


“请谢夫人留步。”当先之人上前一步出声。


谢夫人看着来人，面色不悦，“你等何人？”


“我家太子妃说，谢夫人既然已经和谢家主摊了牌，此次回去谢家必不会甘于平静，所以，还请你去另一个地方休养一段时间。”律严声音正然，不卑不亢。


谢夫人却听得直蹙眉。


太子妃？


眼下，她几乎不用怀疑是哪个太子妃。


“云初凭什么带走我？”谢夫人自然不会束手就擒，怒声发问，“再者，就凭你们。”


律严神色不动，不说什么，只是对着暗处恭敬一礼，“劳烦了。”


然后，空气中一人现身，温和端严。


谢夫人看着出现的京家主，面色微微一变，须臾，目光一转，“京家与大晋关系好而效忠于大晋太子也就罢了，如今连一个未过门太子妃的话也这般听从，莫不得失了京家主的节气？”


“我京家的决定就是节气。”京家主不仅没有被谢夫人的话给激到，反而说话间，手直接一挥，不过几招之间，便将被制住谢夫人交给律严。


京家主不说什么，律严自然也不是多话之人，当即领过人将其带了下去。


之前小姐交待过，让他们一定要抓住谢夫人，还说，谢夫人武功不弱，以防万一，还给他们请了帮手，没曾想这个帮手，竟然是京家主，他知道时，也是微微震惊的。


京家主站在那里，眼看着律严将谢夫人带走，目光微微深了深，这才转身离开。


……


云初和景元桀走至宫门口时，宫门口并没有预想中的有人停驻在此，反而极其安静，而路十此时站在一辆马车旁边，显然已经等候多时，见得一行人出来，面上肃着的神色这才松下，虽说已经在方才听说一些方才发生的事，可是看着自家太子伤口一处时，还是心惊后怕不已。


“无事，你家太子自讨苦吃而已，死不了。”路十刚想对着一旁的青月细细询问，便被云初一句话给呛着，抬头看去，却见方才远远看去对自家太子温软柔笑的太子妃，此时正眼神凉凉的看着自家太子，路十当即觉得不太对，忙殷勤的转身掀开马车帘幕。


而一旁，玉无洛有些无奈的摇摇头。


“你不许坐这马车，自己想办法。”正欲以跟随着上马车的玉无洛刚要跟着，却被云初手一拦，还朝着宫门口另一边那辆显然也已经等候多时的马车一指，“那，自己的马车别浪费。”话落，又对着青月吩咐，“你可以选择走路，锻炼身体。”然后，便将帘幕一遮，顿时将她和景元桀的身形掩去。


然后，然后，然后。


青月愣愣的站在那里，看看玉无洛，又看看路十。


“你怎么得罪太子妃了？”路十看一眼紧闭的帘幕，上前一步，小声的对着青月询问。


青月柳眉蹙着，摇头。


路十见此，又小心的再瞧瞧紧闭的帘幕，对着青月将声音又压得低了低，“太子妃最记仇，你再想想。”


“想毛线，路十你是不是也想走路。”路十话刚落，马车里面云初的声音突然传来，路十面色一怔，立马噤言，对着青月投去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青月此时倒觉得，路十更要自求多福才对。


毕竟，太子妃很记仇。


不过……


“玉公子……”青月又看向玉无洛。


玉无洛轻轻摆手，“太子与太子妃情比金坚我就放心了，我坐自己的马车，估计你家太子妃确实心眼小，不如你坐我的马车。”


青月很是尴尬的看了马车一眼，见马车内没有声音传来，这才跟着玉无洛走向另一边的马车。


路十吞了吞口水，这才一挥马鞭，直接朝南齐城门而去。


而此时，马车里，云初并没有闲着，而是早已经把景元桀上半身给拔了个光，且已经拿马车上备着的纱布将他受伤的地方给包了个严严实实。


“幸好，今天让你为他挡剑的是个男人，否则，我一定跟你没完。”同时的，还有云初的碎碎念。


“当然，是个男人也不可信……”


“还好还好，你和南容凌不可能搞基，不然我亏大发了……”


“南容凌虽看着似男似女的，可是，太诡异，不好下口，你这么一尊大玉白菜的，有我这么好了，其他男男女女就别想了了……”


景元桀原本正享受云初这种看似发怒而生气，实际把他关心到骨子里的关心，可是这听了半会儿，眼看她说的话越来越来没边，有些无奈的抚着眉心，“云初，你方才，不是已经不生气了。”


闻言，云初正给景元桀整理衣裳的手一顿，然后，将那本来整理好的衣襟揉巴揉巴，乌黑明亮的眸子细细的看着景元桀，“你傻啊，方才那么快原谅是你做给南容凌看的，姐就是喜欢他看着我们秀恩爱，恨而不甘的样子，倍爽。”说到最后两个字，云初直接一扬脖子，那叫一个气势博然。


“……傻？”车外驾着马车的路十差点从马车上栽下去。


太子妃对自家太子也算是诸多形容了，可是，这傻……还真是头一回听闻，再者，太子傻吗，自家太子若是傻了，那这全天下就没聪明人啊。


“咳咳……”马车内，难得景元桀也有此时这尴尬又无语的样子，看着云初，素来沉冷如幽谭的眸子里尽是如水般的温柔。


“行了，看我这么在乎你，你心里铁定都乐开花了。”云初瞧着景元桀那欲笑不笑的样子，直接点破。


景元桀竟也难得不打击云初，还作势点头，“对，我心里乐开的何止是花，比汪洋大海也少不了几分。”


“那请问你这片海，京二呢？还有知香他们呢？”


“他们已经先行一步离开。”


“嗯，这样比较好。”云初点头，说到这里，面色也正了几分，“之前我也暗中给了名玲珑消息，想来，她也已经与他们会和了，南容凌看似宽容大度不放过我们，可是这南齐京城这次来了多少人，不把这看似分明安平的天下搅动几分，如何放心得下。”


景元桀轻轻颔首，“不仅如此，南容凌虽不会亲自动手，但是难免不会再锦上添花。”


“卑鄙。”云初咬牙吐出两个字，完了，又有些不解气，“坐收渔翁之利的人最卑鄙，当然，不包括你我”。


景元桀差点失笑，温柔的瞧着云初，“幸好我有你。”


“当然……嗯是……”云初刚想说什么，唇便被骤然覆上来的唇瓣给封住。


“靠，景元桀，你要不要命了，你现在伤着呢，指不定这么一会儿南容凌已经把你受伤的消息传到哪里了，你还有心思想这有的没的。”云初将景元桀推开，一幅耳提面命的模样，却看得景元桀面上莫生暖意，有些意味别然的开口，“云初，有些事现在不做，一会儿就会很吵。”


“什么鬼？”


当然，云初话声刚落，唇瓣再次被景元桀吻住，温热的呼吸，伴随着有力的索取，秘不透隙的将她所有空气吞噬。


云初本来想推，可是想着，景元桀有伤，加之，这一抬手触碰，掌下便是他方才还没穿戴整齐而精壮结实的肩膀，余光再是一瞄，好吧，这么禁欲的美人儿，她云初又不是圣人。


况且，她也想他想得紧。


当然，到底现在是危险之境，云初的思绪还是有些飘浮着的，不过，不知是不是为了惩罚她的不专心，倏然的，胸口一痛，云初这下陡然一个激灵，感觉胸前有些凉，猛然低头一瞧，当即一瞪，“景元桀，你个禽兽。”怎么才一会儿，她的衣襟就大开了，这厮，现在越发熟练了。


可是，云初却不知，自己此时衣襟大开，唇瓣樱红，面以绯红，眸光水润，看似瞪，却更像是温柔的嗔。


景元桀喉头一动，手往前一捞，直接再次将她的唇住，辗转厮磨，长舌直入，手指，熟练的顺着衣襟滑入。


灼热的呼吸，好像升高的气温，骤然变得芬芳的空间……火热的唇舌在跳舞，柔软的腰身贴着有力的强壮……


不行了不行了，本来是想让他小尝辄止的，男人嘛，不能憋坏了，可是这厮这阵状，别……


云初心思恍恍惚惚间，只觉得那只大掌在身上游移得厉害，就像是要将方才那一瞬没有发泄完的温柔全部借此倾吐似的……


不过，一切动作就在云初又急又空又乱时突然停住了，紧随着，云初的身体猛然一个机灵的的看着面前那微垂着的头——景元桀的头。


景元桀的目光突然顿在了云初的胸前，隔着薄薄的肚兜好像要穿透般。


“怎么了？”云初纳闷，心中激情复杂澎湃纠结迷乱等等情绪，倾刻间退去，随之而来，面上也隐有疑重。


“不是说，经常揉摸，就会大？”景元桀如实道，声音轻软温柔。


云初瞬间气息一堵。


经……经常摸，会变大……


你妹的。


“景元桀你要不要脸。”云初这下一把推开景元桀，不过，没推动，那就是一座山，要推动他，得看他心情。


不过，景元桀现在的心情很好，紧盯着云初的胸，就像是在研究什么奥妙似的，一脸的认真。


这认真的表情……搞得云初一下子也好认真，“难道，我的真的很小。”


“不算大。”


“滚你丫的，你还真实诚。”云初直接一脚向着景元桀一扫，便要下马车，这厮太不解风情，不过，身子刚一侧，便直接被景元桀给拉进了怀里。


明明受伤了却还是云初无法抵抗的力气。


好吧。


云初认栽。


你受了伤，我暂是迁就你。


景元桀这下抱着云初却没乱动，将她的头安在自己的怀里，云初动了几下，怕压着他的伤口，景元桀的面色确实有些难看。


“痛就不要让我挨着嘛，自作自受。”云初没好气道。


景元桀好像也赞同，“确实自作自受。”说是这般说，手却压着云初小小的头颅固定在自己的怀里，唇瓣就靠在她的耳边，声音低哑而迷离，“再动，我怕真的忍不住。”


云初闻方，动作一顿，然后又想笑，感情这丫的也知道现在身体不允许，情况不允许，所以，不敢动，诶，不对，难道刚才……


“景元桀，下次要扯开话题时不要拿我的胸说事儿，否则跟你没完。”


“嗯。”景元桀的鼻音还有些重，显然在平顺呼吸。


云初撇撇嘴，继续，“下次，你可以夸我大。”


“有容奶大。”


“……”好黄，好暴力。


“景元桀，你说，你怎么就这么喜欢我呢。”云初突然双手手托着腮，目光温温的看着景元桀，看着月夜酒进马车的的晕光下，他棱角分明的侧颜。


景元桀偏头，却笑，“不是这么喜欢。”


“……丫的……”


“你太重，只是喜欢，装不了。”景元桀一笑。


云初却愣愣的，须臾，咯咯一笑，“姐这么轻，最苗条的身材。”


“嗯。”


“那，景元桀，我是南齐人吗？”好久，云初突然自景元桀怀里起来，收起笑意，正色道。


而一贯从容淡迫的景元桀，身体明显一震，凤眸里因为方才二人亲吻而压抑不退的情动，也在倾刻间退去。


景元桀的手甚至有些惶怕的抬起，紧紧的扶住云初那柔嫩的肩。


云初没动，眸光依然如此认真而执作的看着景元桀，“我娘，我曾经和南容凌……是什么关系？”云初却又道。


－－－－－－题外话－－－－－－


嗯，这几章有分段写，看不懂的，不要急，这些事件都是有联系的


还有，关于玉无洛，下一章就会介绍他和云初之前的远远，一些疑惑也会解开~


最后，再介绍一下，新枝的完结文《妃你不可之璃王妃》

第一百零四章 年幼的残酷


景元桀看着云初，没说话，眼底沉暗不明的光色鲜有的僵滞。


马车里气氛好像也突然死一般的安静，不同于方才的岁月静好，而是如同有什么东西在等待着发酵，等待着酝酿，然后，等待着有纤纤素手将那一层层萦绕的轻雾剖开。


云初也不急，只是这般定定的看着景元桀，黑白分明的眸子里灼灼光华就这般看着景元桀，看他靠在刻着繁复雅致花纹的车壁上，看他在马车若明若暗的光线下依旧清晰立体百看不厌的轮廓，看他眼底此时那好像更加浩瀚深广的淌着如冰雪琉璃般的浅盈的光，而在这浅浅的盈光中心，映着她，映着清秀绝伦正一脸平静看着他的她。


而在这辆马车之后，一辆不急不缓跟着的马车里，玉无洛面上的情绪也并不见得好，俊秀的面目上更闪过一抹久远而起伏的沉暗。


而在玉无洛听对面，青月紧了紧手，这才抬头看向玉无洛，有些犹豫道，“玉公子，你说，太子……会和太子妃说吗？”


“你觉得呢？”玉无洛苦笑一声，突然以手抚着胸口轻咳了一声，咳声轻而急，显然是隐忍的痛苦。


青月有些摸不透他的意思，只能看着玉无洛，心知他这病是好不了的，又不能帮忙，是以，好不容易待他不咳了，这才开口，“玉公子的意思是太子会说，还是不会说？”


“你难道是担心，她会对你家太子出手吗？”玉无洛轻抚了抚胸口，竟有几分好笑。


青月面以一讪，发虚的缩了缩眸光。


“所以，她方才不让你上马车。”玉无洛又再一语，青月这才有些似解非解的看着玉无洛，“玉公子的意思是，方才太子妃是因为她之前给太子止血，而我表现出来的……”


青月话未完，却见玉无洛已经肯定的点头，当下也失了语，好半响，头低了低，这才有些崇拜而意想不到的道，“说起来，从那时她离开之后，我虽一直待在南齐暗中打探她的消息，却也没想过此生还真的能再遇到她，也没想到，千找万寻，她竟然会在云王府，还是云王府的女儿，云王府一直默默不闻的嫡女，当初从大晋传来消息知道我家太子对云初小姐极其在意之后，我还在想，太子终归是将她，将那个曾经风姿明耀的小女孩给忘了，那样一次灭顶的禁制之后……”青月说到此处，声音顿了顿，再开口时，竟然带着一丝浓重的鼻音，“不过，却真的没想到这两人竟然就是同一人，云初就是她，就是当年那个她。”


玉无洛面上也在叹意，有些自失的一笑，“远在天边，近在眼前，谁能想到，她就离得那般近。”


“不过……”青月眼神紧了紧，若有所思般道，“我身为属下，虽然并不知晓全情，虽然云初小姐好像并不记得曾经年幼，可是听传言也知云初小姐，太子妃，并不是随意好欺瞒的，再者，之前在南齐皇宫，她不遗余力的用我，我就知道，太子妃，远比传言来得还要……精明。”


玉无洛看着对面的女子，叹意收起，因为方才一阵轻咳而更加雪白的面上也闪过一抹极淡的笑意，“继续说。”


“方才，南齐太子那个故事，已经说得如此明白，可是云初小姐丝毫不动容，再有，之前我已经听路十详细说过这一路从周城而来发生的事情，所以，我相信，以太子妃之智就算没有恢复记忆，也并不是一点不怀疑，一点没猜到。”


“然后你认为？”


青月紧了紧手指，“我认为，云初小姐……太子妃已经恢复记忆。”说完最后一句话，青月整个面色都是一白，声音紧了紧却又道，“而我担心，云初小姐的记忆如果受到当年禁制的影响如果不是全部恢复，而若是，她只想起，自己曾经与南齐太子，那……”


“她的雾法已经变得很强大，强大到可以随意幻形。”玉无洛抚了抚衣袖上的褶皱，道，完全不觉得有什么好担心的。


青月看看玉无洛，面色却是一暗，“那，玉公子，当年，那个给太子妃下禁制的女人，真的就是，云王妃吗？”


“由此看来，勿庸置疑。”玉无洛说了这一句话之后，目光隔着紧闭的帘幕朝着前方看了一眼，便闭上了眸子，自然的靠在车壁上。


青月目光扫量着玉无洛，看着这个玉家的天之娇子，看着这个明明可以做出一番事为，大有前途却因为当年一场变故而命不久矣的出众男子，瞳眸里光芒微微一闪，“子，这般多年，你觉得，你执得吗？”话一落，青月又似乎觉得自己逾矩，立马闭上了嘴。


不过，显然，玉无洛并不生气，闭上的眸子反而睁开，看着青月一笑，“你不用试探我，我对云初好，便自然会爱乌及乌，你家太子既然已经给她最好，我无须插手。”


“……”青月有些心虚的垂下头。


“你与墨月之间的纠缠，此生怕是解不了了，小心为上。”玉无洛忽然扯开了话题。


闻言，青月的面色立马一变，目光也随之一紧，道，“她不过是执作于当年，云王妃毁了罗妖，同时的，也毁了她的希望而已，而如今，她已经是那么喜欢南齐太子，却不肯放下，还将仇恨根深缔固的埋在了心间罢了。”


“但是，当年如果不是你，如果不是你和云初，如果不是为了救你和云初，罗妖不会毁，他和班茵的娘并不会死，而她，也不会死了娘，而成了孤儿，也不会从单纯变得诚府。”


“我乃两千多年前的宗氏正义一族圣使的后人，自来忠心，天地可鉴。”青月道正色道。


玉无洛倒是赞同的点点头，不再说话了，只是，闭眸间，眉心，微微轻蹙。


而此时，景元桀与云初所待的马车里，原本靠着车壁不动的景元桀抬起的手瞬间收起，同时，手又一挥，很明显，用气息将马车整个空间隔离。


呵，后面一辆马车里，玉无洛心底苦笑一声，太子的醋意，着实大。


云初依然看着景元桀，自然知道他方才做了什么，也没有阻止，一脸认真探询的表情，好像就是在等着他的话。


“对，你曾经是南齐人。”景元桀终于开口，薄唇轻启，低沉的声音，却是黯然的语气。


云初没有意外的点点头。


“但，是我们曾经自以为的你是南齐人。”景元桀却又道。


云初眸光一跳，看着景元桀，拧眉不解，“自以为的南齐人。”


景元桀点点头，“然而最后才知，你并不是南齐人。”


云初面色肃然，却听景元桀不急不缓的道，“如南容凌所说，你曾经……”景元桀凤眸澄澄的看着云初，一字一句，“你曾经帮过他很多，不过两岁的小女孩，却有着大人都不能有的睿智与冷静。”


云初却听得蹙嘏。


然而景元桀的声音又轻缓的继续，“襄派自来神秘，历史悠久至无人知其何时立世而存，更无人知道，襄派里面，曾经到底存在着什么样的不可捉摸，让它们历经至今，而依然屹立不倒。当初，始祖皇帝建国时，襄派还大有的助益，之后，始祖皇帝便想着留下襄派中人于国效力，同时也是想暗中妄图探进襄派内部，以使其真正的能为我大晋所用。”


“猜到了，就始祖皇帝那连女人都骗的性子，不可能对襄派的存在不耿耿于怀的。”云初点头，毫不意外。


景元桀没有反对，显然也极是赞同，不过，到底是自己的祖先，并没有表现什么，在云初那不以为然的眼神中又道，“但是，襄派当时的大长老也极是聪明，心知自己帮了始祖皇帝，若不入仕必不会让始祖皇帝放心，而他显然也无心朝权仕途，最后便只提了一个并不算大的要求，便离开了。”


云初目光一深，却听景元桀道，“只要大晋每一任帝师出自名华府。”


云初目光再是一深。


“而当年，名华府于大晋建国本就立有大功，始祖皇帝本来就还未想到法子奖励，后又调查，名华府与襄派确实并无往来如此一来，于是乎，算是全了所有。”


“当然全了，既能将名华府收归于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又名副其实的给了襄派天大的面子，收纳不到自己羽翼下，至少已经肯定不会成为自己的威胁。”云初接口，不过，话虽说着，却又觉得此中并不是那般简单。


毕竟，曾经听名玲珑说过，关于大晋与名华府那相互制衡，可说，彼强此强，彼弱此弱的关系。


景元桀显然知道云初在想什么，目光深了深，轻轻将云初的手放在掌心中又道，“当然，关于名华府与大晋之后的的背叛与顺从，便无从得知……”景元的嗓音本就低沉，如此不急不徐的说着话儿，在这狭小的空间，让人云初心里莫名的舒服，而景元桀此时说到这里，轻轻一顿，抬起头，又轻抚了抚云初的脸，温柔的嗓音继续，“几百年时间过去，会发生多少变故，而大晋与襄派的关系也随着一代一代的朝权人士更替，襄派的隐世埋名而渐渐生疏……”


云初目光微微一紧，绝对不可能生疏，如果生疏，那眼下如会让大晋皇上对襄派心存忌惮而欲毁之。


“但是，二十多年前，这一代还未嫁给大晋皇上的皇上却无意中认识了襄派这一代的大


长老，而且，二人关系匪浅，于是在皇后嫁给皇上之后，无意的便促进了大晋与襄派关系的再一次和睦走向。”景元桀又道。


云初闻言看向景元桀，她说的是大晋皇后，而并未唤一声母后，可见……


云初突然反手捉住景元桀的手掌，深深的握住，不言语，却是无声的力量。


景元桀眉梢弧起一丝笑意，只是，很快又伴随着他的声音渐渐隐去。


“我之前和你说过，大晋自建朝以来，长子早夭，帝师曾言，长子不能为皇，否则会伤根毁本，但是，二十多年前，我出生时，并没有佛光笼罩，却体质极好，相反，空无出生时佛光普照体质极佳，而皇后不甘心，不甘心……”


云初当然知道皇后担心什么，这一代两个儿子都与以前产生极大的反差，能立太子的偏不能当太子，不能当太子的，却体质极佳，爱情已经被老安王妃夺去，只能将所有希望变态的寄于儿子身上，甚至带到襄派给二人换了命数，无所不用其极，无法不用至毒……


云初眸光闪了闪，眼眶又如当初景元桀第一次和她说般，酸涩。不知是想起了那些可以想象的残酷，还是想起了老安王妃临死时说的疾。


不过……


景元桀凤眸一瞬不移的落在云初身上，声音突然更低沉了些，“襄派大长老曾经有一个徒弟，自来传言，美貌至极，心思狠辣，奇才聪颖，诗华赛仙。”景元桀话锋陡然一转，“我被大晋皇后带到襄派时，第一次见的人，便是她，也是她，带着大晋皇后和我，还有空无，一起去找襄派大长老，在药池换了命数，也是她，将我，丢进了鬼葬林。”景元桀说。


马车依然还在稳稳的走着，车轱辘的声音有规律的响起，马车里，云初坐在，微微仰头，看着景元桀，明明夜晚的气候只算得上温凉，她却突然觉得，通体生寒。


“那时……”景元桀又解释，“那时，谢余生和她母亲也在。”


“所以，那时候，你和谢余生一起在鬼葬林……”


景元桀点头，随即，却是一笑，“所幸，我们都活着走出来，见过人世间一切极致丑陋与恐怖之后，走了出来。”


云初眼眶突然有些红，一向惜字如金的人，今次如此耐心的说了这般多的话，轻描淡写的语气，从容平缓的语调，可是……


“而就在那个时候，我便见到了……”景元桀在继续，说到此时，声音微微沉了沉，“见到了你。”


云初的瞳孔轻微一缩，只是一瞬，又释然般的道，“我想也是。”


景元桀目光却是轻微一顿，“你知道？”


“那次无意中听名玲珑说，儿时，我们见过，她说是无意，我也听似无意，可


是后来仔细一想，我才发现，身为云王府嫡女，虽不受宠，我也该是进过宫参加过


各种宴会的，那时，即使因你之名再怕你，也该是见过你的，但是，待那时细细一想之时，才发现，我只记得见过你，却不记得那见面的场景，甚至于模糊的轮廓都不记得，


那感觉，就好像一个声音在脑海里无时无刻的提醒说，我见过你，可是我不记得你，很陌生，却很很让人生疑。”云初话落，抬起头，目光纯澈而认真的看着景元桀，声音平静，“所以，景元桀，我是失忆过吗？”


景元桀闻言一怔，却听云初又道，“还是说，我的一部份记忆被谁给封存，被


谁给……剥夺。”云初道，一字一语，很轻，却无法让任何人忽视。


才穿越过来时，她便有了女主一切的记忆，可是关于儿时的记忆因为一并拢来，也未曾细想，而这段时间，好像，随着体内雾法越来越纯，越来越强大，便越发觉得，有些记忆虽深刻，可是关于儿时的所有景象，也开始由清晰变得模糊，尤其到得南齐与名玲珑会面，无意中提到她对哥哥的感情时才让云初起了疑……


只是，她一直掩饰得很好。


“还有……”景


元桀还未回答，云初却又道，“景元桀，那个所谓的襄派大长老的徒弟，美貌无双的女子，是我娘吗？”看似在问，实则已经是肯定的语气。


景元桀身体明显一震。


云初眼睫微微一垂，“当初，我问过外祖，他们说，我娘曾经在成亲前消失过一段时间，我百般查无所获，而我爹也不是个吃素的，自己的妻子，自然不可能不上心，所以，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不可能消失得如此无影无踪，而且，我娘还有翁老都寻不到的灵胭镯，还中了疆域的毒，如果撇开前面两个因素，关于中毒，我曾经怀疑是高门府邸里的后院倾轧算计，但是静侧妃和秀侧妃都没这份心智，再其后，罗妖对我娘的恨，班


茵对我娘的维护，种种迹象都表明，也只能让我怀疑，那就是，我娘，云王妃，她本来


就不是传言中那个站在云王爷背后，成亲没多久便被侧妃抢尽风头的无能女人。温婉秀娴的背后，必定，还有别的身份，而襄派大长老的徒弟……也能解释，为何大长老为何对我如此过于‘关心‘。”


景元桀眼睫一颤，不知是为云初的剔透，还是为她这般心思敏捷。


然而，云初下一句话，景元桀浑身血液好像都瞬间凝滞了。


“所以，当年，在南齐，是我……将你引进南容凌的战局，是我将你亲手推进那天然的洞穴吗？”


……


马车缓缓行在长寂的街道上，而另一边，南齐城外一处偏僻的别院里。


紧闭的的屋子被人从外面被推开。


“谁？”屋内，原本坐在那里不能动弹的人看向门口警惕的询问。


－－－－－－题外话－－－－－－


嗯，还没写到云初的和玉无洛的确切关系，别急，紧跟着来，不过，可能妞会猜到吧，前面线索挺明朗的，当然，还有京二，别忘了京二，还有京家主~

第一百零五章 那时的真相


门口，悄无声息，只有一抹长长的投影伴着静静洒落的月光骤然倾泻进来，蓦然让人有些发冷。


谢夫人看着来人，看着那一袭黑衣，整张脸都掩藏在漆黑色的铜制面具下的欣长身姿，眉宇蹙得极深，“你是何人？”


“谢夫人你好。”来人笑着笑口，欣长的身影起落一片月光，也遮挡门外一切风景，同时手轻轻一挥，谢夫人被点住的穴道便被解开。


谢夫人当即全身一松，立马站起身来，不过，感觉到来人的笑意，她却笑不出来，自以为不过几名护卫，自然不是她的对手，谁知京家主竟然杀出来，让她无力受制，被关到了这不知名的地方，而今，又这般无声无息出现之人……


谢夫人活了几十年，自然也不是吃素的，当下，声音沉滞，“云初的护卫并不是寻常人，你能丝毫不惊动他们的走进来，想来必不简单，你有何目的？”


来人闻言，好像又笑了笑，可是笑意诡异而阴森，面上一张漆黑的铜制面具更是散发着凛冽的寒光，透过面具传出来的声音轻渺好似自九天外飘浮过来，“目的？”来人向前一步，“谢夫人亲手辛苦培养的儿子，如今却不听话了帮着一个外人，想必夫人的心里，一定不好过吧。”


谢夫人闻言，面色当即寒起，目光一凛，“你既知我是谢夫人，是谢家人，竟然还敢这般对我说话。”


“我不仅知道你是谢家夫人，还是知道你和大晋当今的皇后关系匪浅。”


“……”谢夫人的面色真正的严肃起来，目光瞬间如刃，满是审视提防的看着来人。


来人只在方才跨进了门槛后，便没再向前，面对谢夫人提防的神色，不慌不忙，语气反而飘渺如天外轻烟，“谢夫人不必动怒，你不是原本计划好了在大晋皇后的帮助下，让谢家的人入仕为官吗？”


“你怎知？”谢夫人目光一晃，面色一阵忽转，她是想让谢家人入仕为官，毕竟，身为十大世家，谢家已经隐世得够久了，而她，也曾暗中和大晋皇皇沟通过了。但是，这个事情，极少人知道……


“明人不说话喑话，你到底知道些什么？”问这句话时，谢夫人面上已经明显有了怒意。


来人却极其淡定，不公完全无视于谢夫人的怒意，反而轻轻笑着，笑声虽如午夜开启的梦回铃，空荡而游移，可是却字字清晰似魅惑，“可是，如今，谢澜生不听话了，你所想的事，怕是，就行不通了，而他要帮的，也是大晋皇后不喜之人，如今，还为了帮她，早已安排人出城，为她安排一切，照此看来，谢夫人的计划不仅不能实施，反而，还会将大晋皇后给得罪了……”


谢夫人闻言，浑身气息一变，却不是为来人口中所说谢余生正在做的事，而是看着来人，整个面色都越发沉严，因为，面前这个人，知道得，太多。


“偏偏呢，我并不喜欢谢余生帮她，并不想让她就这般简单的回到了大晋。”来人又自顾自道，好像也并不是想说给谢夫人听。


谢夫人一张保养得宜的面上，整个五官都紧严了，看着那人整个沉浸在若明若暗月辉下那漆黑无一丝纹路的面具，终于，心思一紧的后退一步。


“所以，正好我们有着相同的目的，说不定，我们可以合作一把。”来人好像没注意到谢夫人那轻微的动作，又道，商量的口吻。


谢夫人看了眼身后，又看向面前的人，不知为何，看着这个人，却好像是在看一团绕不清的雾似的，她可以感觉到面前这个人年纪并不大，说不定与谢澜生相当的年纪，而且，经历过谢澜生曾经懦弱与张狂的性子大变样，她这一生也算是经历颇多，可是，在此人面前，却觉得，就像是一座山，只是随意那一站，便生生能够将她压得喘不过气来。


“你说，如何？”来人倏然紧紧看着谢夫人，明明是整张面具都覆住了脸，却仍能感觉到那极具穿透力的目光。


谢夫人手心一紧，嘴里却极其淡定，“我的事，不想劳烦阁下操……”谢夫人话落，面色突然大变，因为，就因着她此时眼角余光随意的越过来人向外看去时，光却看到外面，已经七七八八躺了好几具尸体，不像是打晕，而是……


她记得，云初身边这些人，个个身手都不低，却……谢夫人的心脏骤然一缩，面前这个人并不只是无声无息前来，还是在不被任何人所觉的情况下，将所有看守她的人，无声无息的杀掉。


“你……”谢夫人声音都轻微一颤，她当然并不认为，眼下这个男子做这般一切是来救她的，若是来救她的，根本没必要弄出如此大的动静。


“呵呵……”那人自然知道谢夫人已经看到了外面的场景，不仅不慌，反而上前一步，声音含笑，“谢夫人何必怕呢。”


“我怕什么。”谢夫人面色一严，只是，话刚落，脚步突然一个急带后越，直向身后的窗户而去。


“砰。”


“扑。”


两道声音在不算明亮的屋子里电光火石间几乎是同时响起。


然后，屋内，一切静寂。


只因为，方才那人快得错乱不及的速度，与干净的手起刀落。


谢夫人只来得及看到眼前亮光一闪，到此，天地崩塌。


倒下。


而手中，正欲以放出的叫人的信号也同时被亮光击散，再也没有发出去的希望。


血，流了满地。


那黑影看着倒在血泊中的谢夫人，干脆利弱的擦了擦手，“本想合作，至少你还能活得久一些，结果……”来人又有些遗憾起摇头，然后，对着空气中一抬手，“将尸体送给谢家主。”


“是。”空中飘下数人，身姿一带，转瞬间，谢夫人的尸体消失无踪。


而那黑影这才扬起头，好像正透过面具，在看着远方没有分输送的天际处，然后，声音里带着丝诡异森森的笑意，“不知道，这份礼物，你，喜不喜欢，真是，有意思，越来越有意思。”


……


而此时此刻，在通往南齐城门的马车上，云初当然并不知道，谢夫人已死，目光还是一瞬不瞬的看着景元桀，近乎执着，“当年，是我，将五岁的你置于死地吗？”


“云初。”景元桀开口的声音也沉了几许，好像有什么长久积压的东西在心合法的压抑得极其痛若般，只不过这情绪只在眼底飘忽一瞬，随即对着云初极其轻松一笑，“那时你还并不认识我，你只是正巧的帮南容凌出谋划策而已，立场不同。”


“是吗？”云初面色却没有轻松下来，“你说你五岁时在南齐掉入那洞穴，那时，我顶多一岁，我只是出了法子，可是，却害了你差不多一辈子，还害死了……”云初一直记得，路十和路十一，为何前面没有路九，路八，路七……因为，就是在那次掉入那洞穴时，死的，是暗接的，死于她手。


谁能想到，谁又能相信，曾经，她那般心疼他经历的残酷，恨不能将害他伤他之人全部斩尽灭绝，可是，当有一天，却让她知道，害得他洁癖生病，受一切非人遭遇的人，竟然是她，全部是她亲手所为，而襄派，鬼葬林，也是她母亲……


云初的心，这一瞬，是麻木的，声音都有些发懵，“我娘……”


“云初，至少，在后来，我们相遇时，彼此都是相遇的美好。”景元桀却快而轻的打断云初的话，面上更带起丝丝扣人的笑意，“我还记得那时，小小软软的你，踩着粉色小鞋，穿着粉色锦衫梳着两条小辫出现在我的面前，指着我的鼻子对我说，你，以后是我的。”


你，是我的。


景元桀言于此，似乎也想到那时的情景，面上笑意也更深了些，一如极致隽美的人间景，天地乱花倾山雪，看得云初蓦然一呆的同时，麻森的心好像也瞬间被柔化指平。


“我想，我应该是那个时候爱上你。”云初托着腮，却还是并不太高兴，“可惜，我并不记得。”


景元桀闻言，笑意这才缓缓收起，看着云初，声音轻缓而温柔，“忘记多好，当时，你继承了你娘的智慧与奇才，注定是襄派与南齐达成合作的最佳人选……如果不忘记，我又如何能像现在这般，时时刻刻的看着你。”


云初听着，鼻子突然有些酸，觉得景元桀就是上天派来的天使，明明最是惜字如金，明明最淡言少语，明明方才在南齐皇宫南容凌讲地个故事时，还一本正经，从容淡定，可是，此时此刻，每一字每一句里，都是小心的呵护与轻柔，就像是在安慰此生最在意的珍宝，虽然安慰的方法生涩而微微笨拙，可是，她就是喜欢。


半响，云初吸了吸鼻子，睨着景元桀，比他还一本正经处变不惊，“所以，我娘当年一定是厌烦了襄派，最后为了我，选择了背叛襄派，又或者我娘必定是因为其中发生了什么变故，所以，才带着我彻底离开了襄派。”


“我想，应该是因为你爹，云王爷。”


云初看着景元桀，虽然想反驳，但是，不可置否，他爹是长得挺帅的，只不过，到底，这个集尽天下一切才智的女子，还是瞎了眼，所嫁非人，认识了一个花心大萝卜，不过，能时常带着她出去，还能如此瞒天过海，她娘的本事也着实真是不小，只是，最后还是没逃掉。


“我想，当时，我娘所中的毒，正是大长老所下。”


景元桀点头，“不错，南齐是姜国公主的后代，对大晋从来就是诛死之心，只是，她并不急于求成，而她的后代也同样遵于她之命，不急不缓，一代一代的筹谋，直到这一代，如南容凌所说，姜国公主曾预言，大晋根基毁于此朝……”


云初却不以为然，“话是死的，人是活的，我不信。”


“我也不信。”景元桀扬眉。


云初看着景元桀，觉得这么自大的话他说出来，就是该这般倨傲的死样子，眼底光色不由了闪了闪，“不过，我娘既然暗中是襄派大长老的徒弟，那我娘离开了，他自然会寻到夜府，为何就没找到我娘呢，而且，关于我娘中毒的解药药方，为何是在她手里，在她的屋了里放着。”云初突然疑惑了。


景元桀显然也疑惑，思忖了一瞬，才道，“或许，从一开始，襄派大长老并不知道你娘就是夜家的女儿，又或许，你娘中毒，只是偶然行为，只是襄派向大晋伸出手的第一个步伐，不然，你也不会安然活了这般多年。”


云初唇瓣紧了紧，倒是认为此话有理，“我想我娘当年为了让我摆脱掉襄派的身份，一定是散了一身功力给我下了禁制，封住了我的记忆。”


“不止如此，连同我一起，也下了禁制，所以，你和我……从不相识。”景元桀一叹。


云初听景元桀这般说，显然也想到了，很明显，如果景元桀早就知道他和她曾经那般相识，这般多年，定然不会放她不管，所以，只有一种解释，她不记得他，而他，也并不记得她。


不过，她也是个豁然之人，曾经发生的事，她也想不起来，景元桀都如此不矫情，她矫情个毛线，过去就过去了，尘腐的过去就该封杀，遂以眸光转了转，突然对着景元桀咯咯一笑，“不管，反正，我们现在在一起了，以前的恩恩怨怨，对你间接造成的伤害，就当是你的娶妻礼了，而我……”云初说话间突然扑向景元桀的怀里，避开他的伤口处，声音在其怀中闷闷且温软的响起，“而我，将用一生来偿还。”


景元桀一怔。


“我想我娘当年，也想着，会有这么一天的。”云初的声音继续响起，“不然，她不会将镯子留给我，她是既想让我平平无为活下去，又想着有一日，我不再平庸，灵烟镯能催动我体内一直被压制的禁制，催动我体内隐含的雾法，让我真正的强大不受人欺负，不过，也正因为此，才让大长老和南容凌，对我生疑。”


景元桀抬手抚着云初的后脑勺，将她的散发着清香的头往自己的怀里再带了带，没有反对，显然是赞同她的说法。


“不过，我却有些想不通，我娘当年既然有药方，为何，最后还是被毒死？”


景元桀目光在云初见不到的角度深了深，“或许是大长老想放你娘一马，而你娘，却一心想死。”


“会吗？”云初摇摇头，却又点点头，“越是骄傲的女子，越容易走向极端，你说得，也有一定的道理，不过，这事，得见到大长老时向他索要答案了，至于玉无洛……”

第一百零六章 那时的记忆，还是你


“至于玉无洛……”云初好像这时才终于想到了玉无洛般，声音轻微一紧。


“玉家曾经与南齐同出一宗，玉家虽早已和其余世家一起归隐，对外宣称不再过问世事，明面上与大晋和南齐不相往来，但是，若南齐有事，自然不会不帮。”景元桀低沉的声音在云初的头顶响起，一贯的从容轻缓，可是，看似下意识抚着云初秀发的动作，却让云初明显的感受到景元桀这个雅盖倾华，高不可攀一向将情绪掩得滴水不漏的男子，这一瞬，心底黯然的情绪。


云初眸光一闪，须臾，抬起头，定定的看着景元桀，“如你之说，玉家与南齐在所往来，那玉无洛与南容凌年纪相防，而我曾经既然身在南齐，与玉无洛必定是相熟的，对吗。”


冷不防触到云初此时这般纯然清澈到极致的目光，景元桀心神突然的一跳，幽深的凤眸里也染上一抹浓雾后的氤氲，没有答话，但是目光却引着云初朝着身后看了一下，那目光，好像就透过身后的车壁，看向外面那同时响着不急不徐车轱辘声音的马车。


而那马车里，玉无洛此时正闭眸靠着车壁坐着，明明极年轻的男子，面上却一丝血色全无，唇色也淡得好像风吹怜惜的模，而年轻的男子看似靠，实际却是正襟危坐着，那谨慎的神态，竟似时刻在防备着外界的危险似的，只是，眼下似有感应般，猛然一睁眸，清明的好像也透过了紧闭的帘幕看向了前方的马车。


“玉公子，怎么了？”青月武功不弱，且也知眼下情势不见得好，一时没出南齐京城都不能放下心，是以，虽然看似在经过方才的交谈之后安静的坐在马车里，可从头到尾却耳目不松，时刻关注着四方动静，所以，明显的感觉到玉无洛那倏然一紧的神色时，当即开口询问，只是话刚开口，却见年轻的男子那曾经自来素雅自信的面容上闪过了一丝怅意，又顺着其的目光看这去，青月当即明白过来，面色飘忽一瞬，冷静的目光凝定，不再说话。


而玉无洛也只看了半响，便又倾刻间收回了目光，眼睫一黯，闭眸，继续安睡。


虽然已知答案，却还是有着期待。


而前面马车里，景元桀也在这时收回目光，既而温柔的落在云初身上，如刀裁的眉宇间闪过丝丝恍惚，“当年，玉无洛本该是是玉家最有成就的人。”


闻言，云初目光一紧，却听景元桀的声音不带一丝波澜起伏的又响起，“青月和墨月是双生，罗知与班茵是双生，而她们的娘，曾经，都是你娘的贴身丫鬟。”


云初震然，这一点，她着实没想到。


“而青月和墨月的娘的祖辈是两千多年前拥护烈国公主的一脉传承。”景元桀又道，“当年，我身陷在各方倾轧中，且那时候，又蛊毒发作……具体有些事情我不太清楚，但是，你娘，云王妃，确实很爱你，她不想你慧极必衰，不想你终有一日成为皇权的牺牲品，不想让你为襄派大长老利用，宁愿倾尽毕生功力，将你雪藏……”


“只是，到底，还是没有藏住。”云初自失一笑，“而且，她给我体内下禁制时还出了意外。”


景元桀点点头，“当年云王妃给你下禁制时，中途确实出了意外，据青月说，当时形势险峻，一触生死，后有追兵，前有人阻，而你娘又行法到关头，不可抽身，不可打扰，那般时候……”景元桀叹了叹，“当机立断，是小小年纪的玉无洛出手打断，方保住你和你娘，而玉无洛也在那时，经脉俱断，修为断送，命格，不久矣。”景元桀一字一语，说得很清楚，很明白，没有夹着一丝多余的情绪。


云初却眼睫微垂，心湖震动，她没有去迎视景元桀的目光，内心这一瞬，各种情绪翻涌成海，她想，她也终于明白，之前在南齐皇宫里，为何在大典结束时看到玉无洛离开，她心底那微微的隐隐的生疼的情绪由何而来，也明白方才南容凌讲故事时她心底的心疼，不止是为景元桀，而是，也为，玉无洛。


那是当年的血色画面，是当年百般算计，权谋诛罚的结果，一定也是因为她娘带着她的“销声匿迹”才让襄派大长对大晋，对景元桀……


景元桀就这般看着云初，看着云初面色平静的思忖，没有打搅。


云初确实在思忖，玉无洛为她伤了，毁了，所以，玉家也自然放弃他了，所以，他在周城开了赌坊，所以，他这般我年，一直默默的远远的陪着她，陪着她长大，所以……


云初也豁然明朗，难怪，在母亲死之后，她虽然不受云王爷待见，受云王月他们的欺负，却还能活得至今。


玉无洛，相帮了吧。


但是……


“所以，景元桀，你犹豫了这般久，才告诉我这个，是想把决定丢给我，让我自己决定要不要以自己的一生去报玉无洛这个恩吗，去报这个，他在伤了所有之后，这般多年还一直守着我的相护恩情吗？”良久，云初这才抬起头看着景元桀，目光坚定而认真。


景元桀目光一闪。


“景元桀……”云初原本摊开而放在腿间的手突然紧紧握起，目光有力而沉淀的看着景元桀，咬字清晰，“景元桀，这个世界上，报恩有很多种，而千千万万种，我都不会选择以身相许，我是云王府的女儿，你更要记住，我是大晋皇上赐婚，你大晋太子景元桀的未来太子妃。”云初道，在景元桀一点一点讶异明然又微松的目光中紧握的手又松开，声音染上几抹轻忽，“当年的事，我也并不记得，而不管我记不记得，我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天纵奇才的云初。”她的确不是云初，她是云初一。


她已经找到了自己的幸福，更不可能去承担云初欠下的情债，她没那般伟大。


而玉无洛……


他之前说，他一直守了她这般多年，可是，与她无关，至少，在她接受到云初的记忆里，里面，并没有一个叫做玉无洛的人。


她只能，把他当朋友，其他，什么也不能。


云初的目光很坚决，很清澈，一如她行事风格果断而利落。


景元桀看着面前的女子，女子红润的仴蛋上，樱红的唇瓣轻轻抿着，乌黑的眉宇清透透明媚如早春雪，桃之夭夭，灼灼其华间绽放的是她本身那明妍如风的绝世无双。


景元桀目光突然一深，猛然一把将云初拥进怀里，娇软的身体碰触到胸口，虽然蔓延出一片痛，却也比不得心底无深无尽蔓延的火热情意涤荡。


寻了这般多年，当记忆再起，却没曾想曾经那个她，就是如今的她，就在他的身边，而且，在知道一切之后，也只愿意留在他的身边。


他的人生需要多少积福才能换得她如此生生相惜，曾经那些血腥孤独与黑暗好像都进入了她的影子，淡暖的光线，一点一点，将记忆里所有阴暗填满。


春暖融光。


当然……


“我知道你很有感动来着，不过，景元桀，我并不想那么快做寡妇。”云初的声音有些低闷的响起。


景元桀一怔，而云初已经脱离他的掌控，在景元桀那深深动然的眼神中，抬起手，手指直接点在景元桀胸膛的伤口处，“这里……都被我挤压得流血了，你不痛？”云初蹙眉，眼底，是深深的心疼。


景元桀面上升起一抹笑意，“不痛。”


“行了，赶紧把衣裳穿好吧，走了这般久，估计也快到城门口了，能顺利出城，才真的不痛。”云初直接抬起头，假装不去看景元桀那如琢般一线的锁骨，与锁骨之下那泛玉光般的结实胸膛，直接两手顺势一拢，将景元桀的衣服穿好。


“为人挡剑这种事，不能再有下一次。”给景元桀将衣整理好，云初还不忘恶狠狠的警告。


景元桀的笑意加意，“唯夫人之命是丛。”


“知道就好。”


而马车外，驾着马车一直警惕着四方动静的路址，虽然，景元桀方才与云妆谈话间，已经以内力将马车内的气息锁住，但是那凝重的气氛还是我少自马车人内散发而出，以至于，一贯嬉言笑语的路十这一路都没了笑色，紧着一张脸，此时，终于明显感觉到马车内那轻松好似大地回春的气氛，心头，也顿时一松。


当年的事太复杂，又太深切，他虽知不真切，却只希望太子刀必太子好好的，而且，有些事，太子妃不不知道呢，若是知道……


路十面上的笑意突然深了深……


一股血腥味突然飘在正露出笑容的路十的鼻翼边，同时，空气中有气息一紧。


路十面色一变，正要抬手，身后，一直紧闭的马车帘幕却突然被扒拉开，然后，空气中多了一个人，跌坐路十旁边，染着鲜血的一只手死死的扶着马车扶拦，面色死气森木板看着面前同一时间出现的人。


云初站在路十身后，看着几乎满身是血的律严，面色一变，当即抬手在其周身几大要穴上一点，才开口，“发生什么事？”


律严轻一直喘了好几口气，这才反壶气儿，看着云初，“回小姐，谢夫人，死了。”方到最后一个伙了，律严满是挫败的垂下了头，满身血色，在夜幕下，更初得一袭阴灰。


云初看着律严，眉心紧蹙。


“属下按小姐的命令，一直等到谢夫人和谢家主分开之手，才动的手，京家主帮忙之后便离开了，而属下等把谢夫人抓到之后就安置在之前小姐吩咐的城外别苑里，谁知，原本好好的，一切都没有任何声响，所有人，便……都死了。”律严快速的说完，头垂得更低了，“当时，那人以为我死了，便直接进了房在，不知和谢夫谈了些什么，最后，杀了她。”


云初看着律严，眉目间染上一抹沉得的忧色，“你说，来人无声无息，就将其他人杀死？还将谢夫人杀了？”


律严点点头。


“他没发现你死了？”云初眉心蹙得死紧。


律严年轻而带血的面上思忖半久，点头，“来人出手极快，我们完全反应不过来，便已经中招。”


“不，他不是没有发现你，他是故意让你回来向我报信。”云初一针见血。

第一百零七章 好膜拜


“不。”云初否认的摇头，目光严肃，“他不是没有发现你，他是故意让你回来向我报信。”一针见血的点透。


见得云初如此严肃的表情，律严一怔，自来小姐一直想法多怪，还鲜少见得她如此严肃的表情，当下心知这其中必有异，面色一变，“小姐的意思是那人故意放我离开，那……”话未落，律严当即向身后看去……


“不用看，对方并没有跟过来。”云初打断律严的动作，看着谁的幕下安静的四周，一脸冷肃。


她的雾法可不是盖的。


“如小姐所说，对方既然没有跟过来，那为何……”律严显然因为方才动作太大，扯动到了伤口，痛吸一口气后语气中满是疑惑不解。


云初面色一沉，黑亮的目光却微微扬起，幽深的看向前方那夜幕下已经隐隐可见高大轮廓的城门方向，她也不明白，她甚至不明白，背后到底是谁，是谁做算一层层划这一幕幕，是一个人，还是一拔人，还是别人的歪打正着，黄雀在后？


四周，突然很静。


南齐京城的夜晚，明明还没宵禁，可是长街上幽光明灭，早已无一丝人影走动。


“对方或许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杀你，并特意在给你机会，让你逃出来，且还没能让你生疑……而能有如此心智谋算之人，自然也能猜到出事之后，你会去哪里，会在第一时间找谁。”而这时，马车里，从方才律严出现，马车不知不觉的停下，到得云初对律严的询问，却从头至尾没说一句话的景元桀终于开口，低沉如雪的声音自马车里缓缓而出，在空气中飘荡着，却让人细细一想之后，蓦然，遍体生寒。


景元桀说得没错，她也确实想到，可是若这从头到尾真是一个人的算计，那这个人，何止强大，更甚至于，对她，对她身边的人都太过了解了些。


云初撩着帘幕手还未松，向着景元桀看过去，目光微紧，绝美的面上难得的带上一抹黯然，“看来，前方所阻比我们想象中的还要来得快一些。”四目相对，相较于云初的的一抹黯然，若明若暗的空气中，景元桀眉宇疏朗，还对着云初微微一笑，质感鲜明而如诗似画的容颜，顿时似厚雪初融，千树万树梨花淡白开。


而如玉般的人，此时一双明光流逸的凤眸里情绪涌动间，对她轻轻招手，“别怕，有我在。”低沉好听的嗓音，让云初目光一怔，随即又莞而，这厮是惦记着儿时在最重要的时刻却没在自己身边吗。


“我不怕。”云初道，天大地大，面前有如厮高山如雪的男子，她怕什么。


云初这般一想，面上凝色顿时退去，唇角缓缓一抹笑意泛开，然后，偏头，对着空气中唤，“律严麻烦你们了。”云初话声刚落，空气中，一贯森讷没什么表情的路十一当即站在律严身边，对着云初极其恭敬一礼，“太子妃的吩咐都不麻烦。”


“哟。”云初看着路十，眉梢轻微一挑，“世界玄幻了，连路十都会拍马屁了。”


心知云初话里的调笑意味，路十一面色一讪，低下了头，同时一把扶起律严，顿时消失在空气中。


云初看着，唇角笑意也缓缓收起，同时，目光落在方才律严所扶的车柱上，那里，鲜艳的血迹错乱杂凌，正一点一点被风吹干，而那血印，这般猛然看过去，竟似一把无形的手在空气中抓扯般，抓扯着一张永过多也挣脱不开的网。


“大晋太子本来就是众相觊觎的人物，加之这般多年，他盛名在外，处事果决，毫不留情，这一路上仇人自会很多。”而这时，身后，方才紧跟也停下来的马车里，传来玉无洛清雅似水般净彻的声音。


云初眸光微微紧了一下，没说话。


如此时候，听到玉无洛的声音，不知为何，她心里其实有几丝发虚。虽然隔着空气，并没有看到身后马车里玉无洛此时面色与情绪，她却好像就是能感知得透彻似的。


“没关系，季舒轩和谢余生早已先行离开，我已经让他二人分路引开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一，剩下的……”云初初思忖只一瞬，便道，说话间，似有讥讽的笑意在唇角泛开，“剩下的……如果来，那便让他们有来无回吧。”云初道，夜风徐来，卷起衣袂飘荡，同时，也将她清丽无波的声音一点一点击散在空气中。


身后，马车里，玉无洛闻言，面上怔愣良久，方才绽开一丝不知是喜是悲的笑意，笑意还未收复，却听云初的声音又再度传来。


“你放心，我们是朋友，我会保护你。”云初很干脆，话一落，便一弯腰，径自进入了马车，当然，有人的手却比她更快一步，将她给拽了进去。


“景元桀，你要不要命……”


“靠女人保护的男人，会让人笑话的。”云初刚跌进景元桀怀里怒斥他不爱惜自己而用力的话不没落，便听景元桀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当然，是对着身后马车开口的。


而这话……


好吧，云初额掉黑线……


靠女人保护的男人，会让人……笑话的……太子，你不是曾经多次让我保护……的吗？你还引以为傲。


那时候，怎么没看你说是笑话。


云初那凝视的眼神表达的意思太明确，景元桀忽略不了，也不想忽略，骤然低头，温热的呼吸直接喷洒在云初的的耳边，“夫人的保护，是天经地义。”温柔的嗓声，却如此认真。


云初抿了据唇，看着景元桀如此认真的说着好像人生哲学之语的模样，却突然头好晕。


景元桀你能不能不要把吃醋加打击情敌这种事情说得这般高大上？玉无洛是病人，你有点良心。


“我无法与一个心里想着我夫人的人讲良心。”景元桀温热的呼吸继续喷洒，似无声的线，在轻柔的撩拔。


云初清楚的觉得自己心跳好像加快了，该死的，景元桀这撩妹技巧……上升不少。


“作为朋友，我想我可以想。”而这时，玉无洛的声音突然也传了来，在车厢里清晰的响起。


云初目光一闪却是定定的看着景元桀。


景元桀也不生气，精致如玉的脸上，如刀裁的眉毛轻微一提，“幸于，有你这个朋友。”语气诚然，却让云初目光又一闪，因为，她在这一刻，真切的感受到，景元桀，这个高山如雪，曾经最不擅于表达感情冷漠而生人勿近的男子，在此刻，极其清楚的在玉无洛表达着他对他的善意。


玉无洛是她的救命恩人。


如景元桀对自己的在意与霸道，他绝不会允许这个对她有着心思的救命恩人对她靠近，可是，却也不会因为玉无洛对她的在意，而抛却曾经发生玉无洛对她的恩义。


他前后一句一语，便将自己的态度表达得十万分的明确。


他是感激的，感激玉无洛当时的舍命相救，以至于，如今，在他面前，一个鲜活明亮的她，所以，方才，在南齐皇宫里，景元桀受伤时，玉无洛扶他，他没有推阻。


到底，还是因为她。


是要有多么的深爱，他才能如此的爱屋及乌。


云初看着景元桀，好像，心头，又有些酸酸的。


温热的呼吸就这般近在咫尺，精致的容颜就近在眼前，高挺的算梁，浓秘如黑翎羽的睫毛，以及睫毛下那双漆黑如海的凤眸也正一瞬不瞬的看着她，温柔，如水。


云初心思有点荡漾，虽然，空气中还飘着血腥气，虽然，因为方才一番谈及的曾经的过往，内心还心存着无数无数的震撼与起伏，可是此刻看着他，看着景元桀这般绝对的如同最初时，她所说的那样，保护着自己的领土，并没有玉无洛曾经对她舍弃生命的相救而产生一丝丝动摇，她的心，突然无比的踏实。


她是云初，她爱的人是景元桀，她幸，他这一刻的自私，她庆幸，自己的自私。


她又不是圣人，为何不能自私。


这般想着，心里有什么也豁然明朗，云初眉眼也是一亮，一扫方才眼底里还若有似无的淡淡深霾，笑容，自唇角，眼底透露出来，如大地初开第一抹光，朝霞映月，催动山河，描一世，宏伟与明妍的绝画。


此时，另一辆马车里，玉无洛闭眸，没有答话，到此，内心里那仅有一点点不甘，好像也这般消失殆尽了。


景元桀之心，无人可比。


四周再度安静下来，云初率先打破这一份难得的静谧，对着车外路十吩咐，“走吧。”


路十闻言，竟似有如蒙大赦般的，忙应声道，语气中尽有轻快之意。


云初在空气中翻了个白眼，路十难道觉得，她们三人会打起来不成。


不过……


“小心些，这一路虽短，但是，必不太平。”云初随后又对着马车外道。


到底，现在景元桀又受了伤，玉无洛看着虽然武功不弱，又是玉家的人，必有人暗中保护，可是，到底是个病秧子，而青月，若真是出了乱子，估计还得让她护着玉无洛，不然，万一有人心生横意的来个反间计，让玉无洛若有个什么的，那便无形中又树了玉家这一个大敌。


而马车外，路十也很快收起情绪，紧严着面色，一挥马鞭，马车，终于再度缓缓启动，朝前方行去。


“南容凌现在一定坐在皇宫某一角，等着我们受困受围受伤的消息。”马车里，云初躺在景元桀的腿上，拿着他的头发把玩，语气，却是如此的漫不经心。


景元桀任云初动作，从容得就像一座稳如不动的泰山，手指轻轻的的抚了抚云初的眉心，这才慢条斯理的开口，“等待的煎熬比起我们的面对，不是更痛若。”语气，如此的淡然。


靠。


云初豁然起身，凑近景元桀，一双大眼睛清凌凌的看着景元桀，“大神，我膜拜你了，你这嘴真是简直了。”真是没法盖啊，这么腹黑，这么会折磨人，哪里还有情敌啊，分分钟被你秒死。


是啊，南容凌现在在宫里坐着等消息的滋味……看似好像坐收渔翁之利，实际心情该多百味陈杂。


不过，云初挠挠头，她心里还挺高兴，就算这厮对她腹黑毒笑，她都高兴。


云初这般想着，看着面前这一捧好似雪山里走出来的纯净之人，面色又轻忽了好久，须臾，在景元桀微微疑惑的眼神中脑袋又向前近了近，“景元桀，你说，我自从和你在一起之后，是不是越发的没骨气没立场，没棱角了，为什么，我现在想着你就算对我毒舌毒心黑肺，我也心里高兴得无比无比呢。”


“嗯。”景元桀点头。


“嗯是什么个劲啊。”云初不乐意了，放弃摆弄景元桀那几缕墨发，直接双手捧着他的脸。


景元桀轻咳一声，“云初，我胸口上的伤，真的不轻。”景元桀声音蓦然的低哑了几分。


云初上下瞅一瞅景元桀，点头，“我知道。”我下的手，我能不知有多重，你丫的有必要再提醒一次。

第一百零八章 我不是柳下惠


云初上下瞅一瞅景元桀，点头，“我知道。”我下的手，我能不知有多重，你丫的有必要再提醒一次。


云初对着景元桀一阵白眼翻飞，明明白白的表达着她的不满。


樱唇微翘，眉目黑亮，挺胸抬眸，幽怨，不满，审视……偏偏这小模样落在某人的眼里，是如此猝不及防的娇憨可爱。


呼吸近在咫尺，清香萦绕，独属于她的女子幽香似乎已经晕染了空气般，拂过鼻翼的同时又一下子就钻进了心里，而且，抬着自己脸的那双小手温滑的触感如此鲜明……


喉头，轻微一动，景元桀眼神一偏。


丫的，还不敢和我对视？


云初面上却是真的不满了，不乐意了，不高兴了。


“景元桀，你是不是在怪我。”一向绝顶聪明的云初好像在这个时候脑袋短路了，还纠结上了，死死的瞅着景元桀，一眨不眨。


这厮明明方才还表现得如此大义的。


摆脱，她都没有追究他不拿自己的命当回事给南容凌挡剑之事了，该是他该感恩载德鞍前马后好不好。现在这样子，还傲上了，这是哪里又习回来的怪癖。


云初目光闪动，百思不得解的同时，脑中电光火石一闪，蓦然间想到什么，看着景元桀的目光倏然一怔，然后，脸再靠前，近到两人睫毛只差毫厘便可以触碰时，目光一肃，一定是她方才表现得爱他了，这厮现在内心得意的小尾巴翘高高了，所以，恃宠而娇，才闹情绪的不正眼看她。


一定是这样的。


男人就是不能宠，这话一点不假，不然，以后还得翻天。


云初心头隐隐有怒意在飘荡游浮，捧着景元桀脸的手，在一点一点的收力。


当然，这对景元桀来说，是天大的冤枉，他只是觉得，捧着自己脸的那双小手温柔舒软得让他此时心旌荡漾，而那萦绕在空气中的幽香……他自诩最是沉着冷静，镇定力无所能敌，可是，每每却在云初面前，一溃，千里。


当然，景元桀双眼虽然还飘着，却已经感觉到了面前云初那愤概的小眼神，思觉不对时又将目光偏了回来，落在云初脸上，看着云初，温柔如水，只是，面上一侧突然一空，然后……


一只纤纤玉手竟然在这时候，直接两指一夹，紧紧的紧紧的……捏住了景元桀高挺若悬胆的鼻梁。


触感如此鲜明。


虽然肌肤无数次摩擦掠过，可是，真的以手指在这般安静的境地下最直接的碰触着，还是如此用力的碰触着。


这感觉……


这一刻，不止景元桀，就连云初的心头，也是一颤，好像，方才胸腔间微生的恼意，也于倾刻间荡漾无存，再者，看到高大上，一向冷漠，常人连看一眼都算是亵渎的景元桀，半边精致到毫无瑕疵的脸落在她的手上，而旁边，他的鼻子被自己捏在手里……这画面。


想像不出来的美。


她不过是想着惩罚景元桀的……


偏偏，面前的男子，不愠不怒，反而极尽宠溺的看着云初，那双幽深如谭的凤眸里如墨石般灼灼，声音，也比方才更低了些。


“云初，我不是柳下惠。”景元桀道，虽然被云初捏住鼻子，便是，却并没有影响到他的言语间气息的丝毫波动，相反，这声音，还该死的低沉迷人。


云初到底是聪明的，也在此时此刻终于明白过来，方才景元桀的意思，他方才说，他才受伤，胸口伤的不轻，并不是怪她，并不是因为她如此深情告白后的洋洋自得而傲娇，而是……


咳咳……


云初面颊上顿时红云飞飞，捏着景元桀鼻梁的手指不自觉一松，轻柔的指尖顿时顺着高挺的鼻翼下划，只是，景元桀的身体却明显的一震，震得云初也跟着身子一震，手指，也僵在空中。


嗯，方才，手指划过景元桀鼻翼间那微妙的触感，好特别。


景元桀没动，就这般坦然的坐在那里，目光紧锁着云初，似在留恋空气中方才那丝温滑的温香触及鼻翼边，似轻云如雾掠过的舒软。


景元桀目光深处，骤然，一沉，更夹着几丝灼热，灼热中更有几分熟悉的情愫在缓缓涌动。


而那情绪，让云初觉得，景元桀就像是要把她给完全吞噬了似的，明明很平静，却就像是有火要冒出来般，会将自己连吞带烤，当即，头皮一麻，心头也麻。


而不算特别宽敞的车厢里，方才还安静的空气中，好像就在这般一瞬间就添加了无数热意，搅拌的心底那本就克制的熟悉又陌生的情潮就这般无声涌来。


“嗯，这里是马车，你受了伤，好好养伤。”云初下意识的吞了吞口水，另一只还捧着景元桀脸的手也终于飞快的放下。


怎么他的脸好像也很烫了。


好像，自己也好烫。


好尴尬。


天知道，面前这厮现在这样子有多诱人，那高洁禁欲的脸就这样在她的掌心，那灼灼的目光就这样装着她，不过瞬瞬间，她脑中竟然就想起二人那缠绵至情深之处时旖旎无限的画面，宽衣解衫……景元桀那精壮的胸膛与有力的臂膀，一幕一幕，像过电般的飘闪着……再有，方才为他处理伤口时，指尖的真实触感，以及，方才她为那那精实的身材穿上衣裳……


“云初。”而对面，景元桀头微微一低，对着云初轻柔的低唤。


云初瞬间回神，微微扬头，一脸懵逼与心虚，“嗯？”


“你的脸怎么这么红？”景元桀却是一幅疑惑的模样，一开口，云初当即抬起手捧着自己有脸，“有吗，很红吗？哦，这马车空间太小了，空气有些不流通。”云初嘴上打着哈哈，心里却是何等卧槽。


她也太不矜持了，就这般想着，就脸红了。


云初云初，你都和人家滚过床单了，还在矫情什么。


对，她不是矫情，只是，在这方面，她每次都是累到瘫软的那一个，不甘心，而已。


再看一眼景元桀，如此淡定，而且，还如此担心的看着她……


云初好尴尬，再看看景元桀那丢在一旁染血的衣裳，突然觉得，她现在就算是想扑倒面前这禁欲诱人的，可是，地方不合适，身体不合适，情况也不允许……


嗷嗷。


云初当即退离开一步，暗吸一口气，还装模作样的一把撩起窗帷，看一眼外面，无比认真的道，“嗯，那个，好像走了很久啊，怎么还没到城门，城门口一定不会如此顺……啊……”云初话还未落，便觉得身子一轻，方才坐在那里受伤严重，气血不润的景元桀竟然突然一个大力，双手一动，便轻巧的将原本想要再退后一步的云初一下子给提拉到了他怀里，并且，云初还是呈双腿直接跨坐的方式坐在景元桀怀里。


气息，彼此缠绕，目光，如此无声的火热与氤氲。


空气，陡然安静如斯。


四目对视，云初心跳如雷，这般暧昧的姿势下，她甚至感觉到腿下的异样……


似乎自从来到南齐，因为这前后算计重重，应付各方暗杀诡谋，他们二人这般相处的时间，真是少之又少，而眼下，对上景元桀的目光，远比方才还灼热，这般一看，已经不止一个火炉在里面，而是装着无数个，意欲将她给烤干吃净，而那火热的目光下，完美的唇瓣轻轻抿着，如一弯秋动的湖水，吸人心神不可自拔。


云初吞口水，太子大人，你这样将禁欲与诱人演绎，姐忍不住的啊。


“云初，我也忍不住。”然而，景元桀却道，话声刚落，头一倾，直接准确无语的覆上云初的唇瓣。


火热的碰触，云初身子一颤，声音却低低哝哝，“……你……伤……”


“是你先招惹我的。”景元桀唇瓣微微松开一丝缝迹，气息喷在云初的唇国家烟草专卖局，眸光如火。


云初再度吞了吞口水，只觉得，唇瓣松开那一瞬，心底蓦然一空，然而，这种感觉还未到达全身顶点，唇瓣便又被一股火热全部吞噬。


温柔，缱绻，又紧密而快速的席卷云初的所有思维，好像齿关舌头都瞬间开始发麻，云初双手也主动的绕上景元桀的脖子，同样火热而激情的回应着他的深吻。


抵死相缠，好像要把对方的空气全部呼吸殆尽。


明明夜凉如水，月辉疏薄，透着窗帷的缝隙流泻至此照进双人儿时，也不觉得添加了温薄的暖意，灼得，让人发烫。


而帘幕外，正驾着马车的路十，一张俊气的脸正憋得通红，明明一直警惕的注意着四周，以防生异，结果……


太子……是忘了，还是……竟然没有锁住气息。


当然，路十当即不敢去窥探猜想太子的心思，当下紧闭呼吸，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生怕惊扰了马车里面，连带着方才毫气挥马鞭的动作都变成轻轻的温柔的落在马背上，那样子，远远看去，就像一个人在温柔的给马挠背。


而后面一辆马车里。


明明没有人吩咐，却就像是自有人吩咐似的，同样为玉无洛和青月驾着马车的玉家的车夫，也缓缓放慢了挥马鞭的动作，紧闭呼吸。


至于马车里，气息安静，呼吸于我，自有心思。


好久，终于前方不过两米处，矗立在月色下的城门近了，而普一走近，那铺面而来的森严气息，就像如雪般笼罩。


路十缓缓将马车停下，看看身后紧闭的帘幕，又不好开口，而且前面，好像还停着几辆马车，看上去像是十大世家的人。


“继续走。”而正这时，马车里传来景元桀淡然的吩咐，语气极其的平静。


路十心头一抖，吞了吞口水，当即如蒙大赦般，一挥马鞭，终于不再小心翼翼的向前的城门而去。


马蹄声踏踏，车轱辘声压着地面发出清而脆的声响，在此般夜晚静寂而行却也格外引人注目。


“这不是大晋太子身边的护卫吗，难道，大晋太子竟然连夜出京？”刚抵达城门口，守城的将领还没说什么，一旁，一道略为和善的声音便响起，同时，说话这人已经上前站在了成车前面。


路十看着来人，目光一拧之时，马车不得不停下来，而还没说什么，那人却又看向后一辆马车，“咦，玉家公子竟然也一起？”好像极其疑惑般。


而那辆马车里都没有声音传来，景元桀的马车里也更是一点动静也没有。


路十身为大晋太子身边的贴身护卫，自有其精魄底蕴，不卑不亢的对着面前数人礼貌性的点头一礼，便收回了目光。


当然，十大世家的人既然等专程等在这里，如何会这般简单买帐。


“大晋太子是休息了吗？”其中一人对着路十发问。


路十淡笑，“我家太子和太子妃这几日劳心疲累，已经熟睡。”


闻言，十大世家之人面面相觑，自然是不信的。


管人信不信，路十只说这一句便住了口，低眸间，看着这些人，眼底一片冷漠。


“咦，玉家何时和大晋交好了？”而另一位世家之人见这边打不开话题，又看向玉无洛的马车。


路十不说话，从头到尾谨守着他的本份。


太子吩咐过，若不顺，杀。


“没曾想，是俞家长老，无洛有礼了。”在这时，身后那辆马车里，玉无洛当即掀开帘幕走了下来，同时对着俞长老微微一礼，带着一线病弱的脸上透着几丝温和。


俞家长老看着玉无洛，眸光轻微一眯，却是和善的笑笑，“我还真没看错，这玉公子这是赶着回玉家？”


玉无法各看着这位俞家的长老，目光又一扫，看向四周其余几大世家的人，这才微微一笑，“许是还会办点事才会回去。”


那俞长老闻言目光一深，当即抚袖一笑，“一直听说，玉家最小的公子乃人中龙凤，常在外面行走，今次若是回到玉家，想必玉家主也是极其高兴的。”


“话里有话，自寻死路。”俞长老话一落，马车里，云初极尽鄙夷，早在走近城门时，她和景元桀就停止了一切动作，她方才还暗暗撩开窗帷看了一眼，这开口没事找事的就是俞家的那位长老，这老祸害，之前在兰姑姑的尸体出现在青楼时，就话多，官家老爷子之死，百福百寿对她指控时，话也没少过，而且，根据现在来看，很明显，之前一直模棱两可的俞家已经与南容凌达成了友好互助合作，所以，此时此刻，出现在这里，斗点嘴皮子，立点功什么的，一点不多怪。


只不过，云初奇怪的是，另外还有几位十大世家的人在此也算了，毕竟，他们和俞家一样，已经和南齐有了合作，可是俞小柴身为俞家的大小姐，既然已经南齐有了合作，当时为什么还要帮忙。


之前在大殿里，三言两语将南容凌下不来台，逼其不得不立立蒙宛心为妃，是她提前和季舒轩沟通，让他游说的。


毕竟，俞家身为十大世家，身份不低，南容凌并不会怪罪，可是，既然俞家已经算是投靠的了南齐，那帮她……


“不管帮还是不帮，至少，现在蒙宛心已经死了。”马车内，景元桀看着云初的面色，缓缓开口。


云初闻言，静默一瞬这后点头，倒也是，不过，其实，她也着实没有想到，南容凌竟然出手这般狠，蒙宛心到底是襄派的人，是襄派大长老事来的人，而且，眼下，很明显的，襄派又与南齐站在了同一条战线上，他这样，就不怕对襄派不好交待。


似乎看出云初的疑惑，景元桀这才抬的起手，为云初拢上些微绫乱的衣衫，语气轻缓，“南容凌不是个轻易受威胁的人，他身为南齐太子，这般多年，明知道你已经不可能再属于他，却还固执的寻你这般多年，可见其人毅力。”

第一百零九章 各自为阵


云初任景元桀轻车熟路的给她拢好凌乱的衣裳，对他的话表示赞同，“的确，我在和悦殿几乎当着天下人的面儿将他一军，让他不得不立蒙宛心为妃，可是，他到底是不甘心的，而且在不再顾忌的撕破一切之后，甚至以蒙宛心的死来让我明白，他不会受任何人威胁。”云初话落，似乎无言中又叹了一口气。


“幸好，我没有曾经的记忆。”须臾，云初又扬唇一笑，继续方才的话题，“不过，他既然能杀了蒙宛心，想必襄派大长老那边，他也早就准备好了绝对的解释。“


景元桀满含赞赏的看着云初，凤眸漆黑发亮。


“不过，这也才是南容凌，才是真的南容凌。“云初又道，语气里也带上一抹狠厉，”看似魅惑苍生，笑意流月如旖云，可实际，心海深，百探不透，毒辣而干脆。


而马车里在不被人察觉的轻言交谈，马车外，玉无洛明显感觉到俞家大长老话中的深决，没有生怒，清隽明朗的脸上反而泛起礼貌的笑意，“劳俞家长老挂心，待无洛回到玉家，一定禀告父亲，俞长老对于我玉家的担忧，毕竟，我常年不在玉家这事，倒是极少人知晓。“玉无洛慢条其理的说着，语气还极其客气，可是，对面，那体态微胖的俞家长老面色却是立马轻微一变，目光忽闪几瞬，当下微笑，“玉公子想多了，玉家地位尊高，一直延续百年，又宣言隐世，我不过也是关心，关心。“


“那便谢谢俞家长老的关心。”玉无洛微微点头，年轻的男子站在数位年长与同样人杰出众的人面前，清雅丰彩不减分毫，倒让俞家长老和其余几大世家之人面色一讪，有些挂不住。


半响一旁，一眼看去明家的长老看了一眼一旁从头到尾没出声的明萌萌，这才看着玉无洛开口，“我们并无恶意，玉公子不必放于心上。”


“但愿。“玉无洛声线干脆而不含一丝异绪，却从头到尾仪态极好，话落，又抚着胸口轻咳起来。


“玉公子好像病了？”而这时一旁一直站在自家长老之后的明家家主明萌萌突然出声，本就是十二三岁的少女，虽聪明，却并无什么诚府，看向玉无怀眼神是实打实的关忧。


玉无洛当下看向明萌萌，回其善意一笑，“无碍。”


“这天色也不早，我等身属十大世家之人，虽排名不一，可是，到底难得这般机会，还未认真的拜见过大晋太子，既然太子劳累熟睡，不如我等护送太子……出城？”俞家长老看一眼景元桀的马车，又笑着出声，语气真诚，真真叫人听不出一丝坏意。


而马车内，云初目光当下一冷，这个俞家长老今次是想当出头鸟？这不是明摆着要拦着他们出城，他就不知道，枪专打出头鸟？而且一旁俞小柴都没说什么，他就在那里瞎逼逼？


行。


云初面上泛起冷意的同时，当即抬手，她不介意为南齐城门染上一抹鲜血。


“玉公子，你这身体才大病一声，可不好多吹风，赶紧上马车吧。“云初的手刚要动作，便听马车外，响起青月的声音。


云初目光一闪，当即看向一旁的景元桀，却见其如玉的容眼上泛起自信而倨傲的光泽，“有其能用，何不用。”


云初不解，面色滞一瞬之后，当即反应过来，暗道景元桀狡猾便悠闲自在的靠在车内壁上。


而马车外，青月此时已经挑开帘幕跳下了马车，随着方开口间，已经很自然的上前扶着玉无洛。


玉无洛也没有阻止，任她扶。


不过，空气中呼吸却在青月跳下马车那一瞬，陡然一静，就连一旁守城的将领与数位将士在看到青月时也是满脸惊异。


俞家长与其余几大世家之人看着，心头惊讶大于疑惑之时，心头很快权衡利弊的闪过无数想法。


不是说南齐太子与大晋太子不和？选妃大典上也很明显，可是，眼下，南齐太子却让身边如此重要如此近身的护卫送大晋太子和玉公子一行，难怪这大晋太子还能如此熟睡，可是，这……


一旁，一直未言声的俞小柴也在此时看向青月，也惊异的目光微闪。


而青月一袭素衣，虽然与墨月有着一模一样轮廓分明面部冷峻的脸，只是眉目间少了几分杀伐之气，但是在此时，却并不会有人怀疑，而青月也并不理会众人的眼神，也不理会他们此时心中把她当作墨月的想法，而是已经扶着她口中“大病一场“的玉无洛径自转身，向着马车而去。


直到二人上了马车，马车的帘幕放下将身形阻断，俞长老这才收回了眼神，同时，也收起心中疑惑，转而看向一旁的俞小柴，似在请示，“大小姐，不是说南容凌与大晋太子不和，眼下，却让身旁近身护卫护送大晋太子与云王府小姐及玉公子出城，这……”


“你都说了，里面还有云王府小姐，难道之前的传言你没听着？”俞小柴看一眼俞长老，面色和语气都不见得好。


云初，俞长老自然知道，且心中对这女子没什么好感，而眼下这般一想起来，都只能想到那双黑白分明，看似明妍，却又冷意透透的眼眸，让人心底无端生寒，与大晋太子站在一起，真是……


细思几许，俞长老又略为试探的看着俞小柴，“那，大小姐，是南齐太子对这个云王府小姐……太宽容，还是这个云初小姐算计了南齐太子？”


“你问我，我怎么知道。”俞小柴直接冷眼一讽，丢下一句话，便偏开了头，“是你和父亲决定的俞家归宿，自己琢磨。”


“大小姐……”俞长老没曾想俞小柴竟突然这般任性不给面，脸色刷然一青，可是，却不能对俞小柴做什么，当下收回眼神，又看向身后其他几大家之人，而对方，同样都是面面相觑，且眼里意思很明确。


虽然已算是与南齐达成了合作与依附，可是南齐太子心思之深，并不是他们能揣测的，大晋太子他们也得罪不起，而玉无洛，同样的，几百年来玉家一直排列于十大世家之首，凡是沾了这个玉子的，也并不能小瞧了去。


当下，只能退，不能再进。


俞长老目光凝了凝，明明方才暗中有消息传来，大晋太子还受了伤，虽然，他们是不敢对大晋太子做什么的，可是，既然与南齐有了合作，将来，迟早有一天，那……


“我劝长老不要去做什么出头鸟了，南齐太子又没特地吩咐什么，何必跟着像苍蝇似的惹人讨厌。”俞长老一张微胖的脸上，精利的光芒正闪烁着，思索着，却听一旁俞小柴突然冷冷一语，当下，原本已经发表青的面色又是一暗，生生没接上来话，当下，一些有的没有的心思也顿时偃旗息鼓了。


“这个俞小柴可真是好样的，不过，这般违逆，她也不怕她爹回家收拾她。”马车内，出初自然将俞小柴的话听在耳里，唇角一弧，然后，这才出声对着车外吩咐，“天色将晚，我们也不打扰各位了，先行一步。”


路十闻言，对着众人一颔首，当即一挥马鞭，出城而去，身后，玉无洛的马车紧跟而上。


而当马车错过俞小柴身边时，云初还是轻撩起窗帷，清丽的目光看着月色下秀丽姿容而不失锐气的女子，微微一笑，“多谢。”


自然知道她谢什么，俞小柴轻叹了口气，传音入秘，“自此以后，以后相见便是陌路，而这城门好出，前路荆棘却并不好走。”


“不过是披荆斩棘而已，再不好走，也必须走，我云初虽不是什么绝对的好人，但是好在善恶分明，他日如果相见，若你无异诡之心，我必不为难你。”云初同样传音入秘，然后，深色的窗帷带着一抹月光落下，尽遮住姣色容颜，也隔绝二人的目光。


无异诡之心……


南齐与大晋注定如这清辉掩月的夜般，终将撕破那层看似雾蒙的幕布，是曙光还是强烈的黑暗，谁知道，而俞家既然已经做了选择，那真到得那一日……


云初，我们，各自安好吧，希望，你不要落在我的手里，至少，如果我伤害你，季舒轩第一个不会答应。


他的心里，永远都只有你，虽然，总有些东西，我并不太明白，虽然，我也从没看透过他，他那样的男子，也只会喜欢你这样出众绝伦的女子吧。


马车远去，俞小柴目光中几许落寞带着心思一收，这才转身，一言不发，朝着行宫的方向而去。


“大小姐……”


“俞长老如果想自靠奋勇，我不拦着。”身后，俞长老刚开口，便被直接被俞小柴一句话给打发了，“再有，南齐守城的将军都知道谨守本分，不掺杂一言，你又何必管他人瓦上霜。”


俞长老虽不算是和德高望众，可是也人过中年，多年权力的浸淫下，几分威严，心中虽对俞小柴不满，可不得不承认，她说得极有道理，当即闭上了此嘴，面色沉沉暗暗间还是极为懊恼的跟上了俞小柴的脚步上了一旁的马车离开，其余世家之人见此，互相对视一眼，自然也一同乘车离去。


明萌萌走在最后，又朝成外看去。


“家主，走吧。”身后，有人在催促。


“我方才，闻到了出云的味道。”明萌萌没动，却道。


身后劝她走的长老闻言，面色一严，“家主是说，出云公子。”


明萌萌的认真的点头，少女虽还未长开却已见姣好容色脸上有几许怔忪，“对，出云公子，那个帮我们平定家族内乱，随我们一同前去北拓襄派，随后不告而别的出云公子。”


那长老面色当下一深，细纹皱生眼底一敛，随即又摇头，“不可能，出云公子那般清华出众，白云出岫的人物，不说他能屈尊纡贵的藏于马车中，就这两辆马车内所乘这人，也不是能随便让藏人的。”


明萌萌却摇头，眼底一丝慧智的光芒盈盈闪动，白皙而略瘦的小脸上情绪假乎有些复杂。


“出云，出云，云初，云初。”明萌萌却道，然后，在身后长老瞬间反应过来的眼神中缓缓转身，声音有些嫩稚的飘渺，“帮助我们的人竟是云王府大小姐，大晋未来的太子妃，而她明知我们已经依附于南齐，却并没有以此要挟。”


“这……”


“走吧。”明萌萌已经上了一旁的马车，离开。


人都走了，高耸巍峨的城门处似乎这才安静下来，而方才一直站在那里的守城将领此时也不看明萌萌一行人，而是双目一瞬不瞬的看着那出城离去的二辆马车，好久，直到两辆马车都看不到影子了，领头的将领这才目光一收，对着身后紧声吩咐，“去回禀，就说，大晋太子和云初小姐已经出了城门。”


“是。”


……


而出城的两辆马车正悠缓悠缓的走着，好像一点也不着急，更甚于车轱辘压着干燥地面的声音在月色下也清晰得如同节奏的清乐。


“好像一离开南齐京城，花香味都淡了。”而马车里，云初此时正无比惬意的将头枕在景元桀的腿上，借着行走间一起一伏的帘幕看着外面黑幕幕的天，漫不经心。


景元桀低头看一眼云初，手在其眉宇上一抚，没说话。


“都这种情况了，你们还能如此如胶似漆恩爱有加闲情逸致，倒真是让季某佩服不已。”这时，马车外却传来一道温和的声音。


与此同时，路十将马车拉停。


云初只怔一瞬，当即迅速起身，一把撩开帘幕看向外面，夜幕下一袭月白锦袍的男子，不管何时看上去都温润如玉自身携带三月春风的阳光暖男正静静的站在那里。


不过，到底，神色间还是隐有疲惫与风尘仆仆之色。


“季舒轩。”云初唤，眉眼都亮了。


季舒轩带着温煦的笑意看着云初，“果然没有白帮忙，没有重色轻友到忘了我还在为你们出生入死的朋友。”


“那哪能啊。”云初看一眼景元桀，当下身子一跳，几瞬间便站到了季舒轩面前，笑着抬手哥俩好的一拍季舒轩的肩膀，“不能忘不能忘，你可是我和景元桀的前路开锋军，我们感激不尽。”


“哦？”季舒轩闻言，目光划过云初，而是看向马车上被帘幕遮挡而露出一半容颜的景元桀，笑意徐徐，“太子想如何感激？”一贯温煦的人，语气难得夹着几分戏笑的意味。


景元桀闻言，面色不动，淡然的看着季舒轩，眉峰轻扬间，声线从容轻缓，“你动用的是季家的人，而季家的人是归季家主调动，所以，我想，最能报答了季家主的方式，是尽快给他找一个儿媳妇……”


“你赢了。”季舒轩认输。


“此行如何了？”一旁云初赶紧扯开话题。


“南齐太子选妃，果然是各种人马云集，因为提前准备，倒也算是游刃有余，而刚处理一批，便听说太子受了伤……”


“没事，有我在，好着呢，好着呢。”云初忙摆手，示意季舒轩安心。


不过，季舒轩看着云初，看着她较之常日红润些的脸，目之所触其雪白修长颈项上那上面浅红痕迹，到底目光轻微一深，不过情绪却一瞬即逝，笑意温润，“我只关心你安好，不关心太子。”


“我若不好，你自然也不太好。”景元桀哪里是吃素的，对于威胁性问题从来不会忽略不计。


云初当即抚额，还师兄弟呢，这两人以前不是到底也相处过三个月吗，怎么相处的，嗯，以后一定得问问，不过，眼瞧着这两人是要掐架的节奏，云初忙转移季舒轩的话题，“你拦劫的所有人马中有没有什么特别的？”


季舒轩摇摇头，须臾，面上笑意一收，“不过，已经有消息传开，说谢夫人竟然死了，还传是死于你手，我想谢余生……”


云初闻言，眉峰也是一皱，是他派的人去找谢夫人，而今，她的人还活着一个，谢夫人却死了，谢余生虽然恨这个母亲，可是，血融于水，而且，很明显，这也算是栽脏陷害，虽然，是破洞百出的栽脏陷害，她也相信谢余生并不会相信，可是却多少会让她和谢余生之间生下嫌隙，谢余生是个极有主见的人，该如何处理谢夫人，是他的事，并不会容别人插手，所以，她才会只是让人抓了她，将她看守起来而已。


她方才已经暗地里派人去给谢余生传信了，不过，也一直还没有消息传来。


“谢余生能当得襄派二长老，并不是吃素的。”景元桀总是能一语透视。


听着他说话，云初的心到底松下许多。


“还有……”季舒轩这时又道，开口间，从袖中拿出一张浅黄色的手帕递给云初，“原本按照之前计划，护送了你哥哥云楚和名玲珑等人离开之后，我该是要回季家的，并不会出现在此，也并不只是担心，而是，我在半路上，看到这个。”


带血的手帕？


云初拧眉，却心知，季舒轩不会无的放矢，当即拿过来，展开一看，心下一震。

第一百一十章 暗箭来袭


“还有别的吗？”云初一震之余忙问。


“现场除了几丝血迹之外，只有这个。”季舒轩看着云初手中的手帕如春风柳絮般的声音也略微沉了沉。


云初不言，只是手指摩挲着手帕上那绣得歪歪斜斜的“萧翼山”三个字，面色沉黯，不用怀疑，这绝对是孟良辰的手帕，的确，以孟良辰那豪气果敢如脱缰野马不识针红的性子是断然不会用手帕这种只属于大家闺秀的东西，不过，云初记得，孟良辰曾经向她讨教过如何搞定北皇萧翼山，她当时正困着，随意道让她反其道而行，要不学着做一个大家闺秀看看，做做素日里没做过的事，没曾想孟良辰还真当真了，竟学着刺绣，而那手艺，她看过，就如眼前手帕这般，只此一家，别无出品。


这还是送给萧翼山的，以孟良辰对萧翼山的在意，如何会这般珍贵的东西遗落，还染了血，若不是不到万不得或者力不能及，孟良辰如何会……


但是，孟良辰怎么会在南齐境内，她不是已经在自己的暗示下，回到了北拓本国找萧石头。


之前，如她猜测，萧石头并不会是被人掳走，极为有可能是与外人联合，假意被带走的，而其目的……


良王府行刺北皇，以下犯上，或论大了说，是要诛九族的罪，可是，自从事情发生以来，北皇却一直将其关在天牢，不行处理不说，还让孟良辰逃离在外，并没有被抓，而又极有可能是萧石头知道一些什么内情，所以以自己为饵，想让孟良辰为找他而离开北拓。


但是，为什么要离开北拓，自然是在北拓她会有危险，因着此般怀疑，云初也才示意她此番回北拓暗中查探。


可是，这还没有任何消息传来，就这般突然得到她的消息，还是如此，生死不明的消息。


云初轻抿着唇，思绪不过一瞬，握着手帕的手又微微一紧，以季舒轩的细心缜密，必定是在发现这块手帕的地方百般查探了的，如果有蛛丝蚂迹，瞒不过他，所以，只能说明，对方，处理得极其干净，连季舒轩也无法得知孟主辰眼下是生是死，下落何方。


云初的手指又紧了紧，此时亥时已过，四下一片清寂，渐深的夜风轻微拂过，卷起云初的发丝掠过她的目光，冷碎清寒。


“但是……”季舒轩看着云初透露出的丝末情绪，思忖一瞬方又道，“我行医多年，对于气味极其敏感，虽然没有发现任何蛛线蚂迹，但是，孟良辰……应当并不止她一人独行。”季舒轩话到最后，语气也变得颇为极为深然。


云初却豁然看着季舒轩，目光陡然一紧。


萧石头……


云初将手中手帕放进袖中，转身，朝着身后的马车看去。


“派去北拓的人自从我们入了南齐便没再传来任何消息，”似乎知道云初想问什么，景元桀当先道，平缓从容的语气，云初心头却是一惊，连景元接派去的人都……


“的确，我季家在北拓行商走行的人也好像一夜之间断了所有消息。”季舒轩也紧跟着道。


云初抬眸，肃然看着季舒轩，然后，又看向景元桀，“所以，你们的意思是，北拓已经俨然，和外界失了联系。”


季舒轩点头，“可以这么说。”


云初浑身气息都是一沉，只不过，目光却是有些询切的看向景元桀。


景元桀看着云初虽然温柔却仍然沉色的点点头，语气几许复杂，“一个时辰前，北拓边境的守卫突然戒严，与此同时，南延那边也没了任何消息。”


云初呼吸都是一滞，北皇萧翼山和景元桀的交情……


“难道南齐太子的手早已经伸进了南延和北拓？浸透控制，才这般恰如时候。”季舒轩这时上前一步，面色微微动然。


云初看着清寂冷傲的天空，面上闪过一抹冷毅，语气干脆，“现在只有两种，一，孟良辰和萧石头被人算计带走，或杀，但是，你没有发现尸体，又因着他们二人身份，想来，还活着。二……”云初说到这，清丽的语声一顿，随即眉峰一沉，道，“也可能……是孟良辰和萧石头与北皇萧翼山产生了分歧而逼使他们不得不离开……呢。”云初话落，四周静谧如斯。


而身后那辆马车里，玉无洛和青月从头到尾没有发出一声音，就连一旁的路十此时也是面色沉严，唇瓣紧抿。


“你如果还要去北拓，我可以安排。”良久，季舍轩看着了眼马车里的景元桀，这才对着云初又道，意思是，他会帮忙照顾景元桀。


马车内，景元桀眉目一蹙，正想说什么，云初却已经摆手，同时转身，近乎冰冷发沉的目光直直的看向南齐京城方向，眸光一瞬沉霭，“不用再去北拓了，也不用去襄派了，更不用去疆域了。”云初道。


季舒轩闻听云初的话，面上微微怔疑，随即闪过一丝笑意，“你可不像这般轻易认输的人。”


“公子，家主传信来，说让你尽快回去。”季舒轩话刚落，暗处一人现身，在季舒轩面前低着头禀报。


季舒轩看着来人，眉目轻微一敛，语气温和，“可有说什么事？”


来人摇头，“没有。”


“想必有要事，我这边也早有准备，断然不会束手就擒，你先回吧。”这时，云初道，说话间，上下一扫季舒轩身上几丝难得的风尘仆仆之气，终于难得有良心的笑道，“嗯，父你的银子，你以后来大晋找我结算。”


“我来还。”身后，景元桀总是能无时无刻轻言两语的提醒自己的存在感。


而自然，无人忽视得了。


云初朝身后马车内看一眼，飞了一个白眼，能不能大方点，能不能。


不能。


景元桀干脆的回绝。


一旁季舒轩一笑，到底还是温润君子雅如风，“你们放心，我自当前来索取，欠我的，可一分不能少。”玩笑的言语，与温和好听到让人耳朵能怀孕的声音，天穹之下，仿佛也为他镀上一层水银霜。


云初没再说什么，看着季舒轩和他的人转眼消失在月色下，这才叹口气的转身，朝着马车而去。


“季舒轩不会有事。”景元桀的声音从马车里飘出来。


云初脚步一顿，却抬头看着景元桀，“撇开季舒轩季家人的身份，他又是世间难求的绝顶是医者，于几国都有情义，不会有人为难他，也不会有人阻拦他，而且，我也并不是担心他，我是担心……”你。


云初这一刻，唇瓣抿得死紧，抬眸看着无穹无边的天际处层层黑幕吞噬的月辉残影，眼底光芒闪动，眼中久居难分的东西好像沉淀之后，终于剖开了面纱。


“你猜到了对吧？”须臾，云初在马车旁站定，看着里面的景元桀，语气有些郁郁而沉闷。


“现在肯定了。”景元桀轻微颔首，看向云初的目光温柔缠恋，可是面上似乎想到了什么，眉梢眼角终是染上一抹深雪般的冷寒。


“走吧，虽然意外，可是，却早有动向，只是，我真不知道，如萧翼山那样的人，一国国之君，儿子俊杰，还有何所求，能让他……”云初没说无，直接跳上了马车。


一旁，路十显然也明白了什么，当下肃着面色，在自家太子的吩咐下，一挥马鞭，这下，马车一改方才的悠缓，纵驰扬蹄，带起空旷的道路上淡淡薄尘飞扬。


身后，玉无洛不发一言，同样让马车跟上。


云初上了马车，便直接大拉拉毫无形象的躺了下去，“早该猜到的。”


“不过，孟良辰和萧石头这事，应该并不如他所料，而是生了别的什么变故，他如何，都不会亏于这两人。”一旁景元桀却道。


云初当即一个白眼给景元桀抛过去，“我说，太子大人，你心真大。”


“不大，如何能容下你。”


“我没那么胖。”云初突然有些烦躁，当下坐起来，“那时皇上寿宴，南延皇上和北拓皇上前来参加却因山石坍塌受阻城外，他们在凤县待了几日，而南齐太子作了一局，将所有人都引入了阵中，若不是我闯入发现……”云初说到这里，又停住。


四周静寂，然后，云初似乎又轻叹了一口气这又道，“我记得，我破了阵法之后，那时萧翼山对南容凌说，他输了。”云初话落，又猛的一拍车壁，颇有些愤愤，“当时不觉得，如今想来……”


“他输了，所以有一日，当南容凌向他伸出手，他便紧城戒严，又或者听他之命。”景元桀却轻轻接下云初的话，相较于云初的愤愤，面色平静得无一丝波澜，好像之前眼底那冰雪碎沉之意也不再。


云初看着景元桀，看着他这般淡定的模样，却有些来气，“景元桀，你这是被背叛了天啊喂，你就不能给点反应。”


“你会背叛我吗？”景元桀却话锋一转，幽深如谭的凤眸突然定定的锁住云初的脸。


“不会。”云初很直接，随即又一扬唇，“我如果背叛，那一定是把你也拐走了。”


“那就好。”


“……”什么鬼？


云初瞅着景元桀，这厮……


“景元桀我们现在还没出南齐境内，要回大晋，必定路过北拓……”


“兵来将挡，水来土淹。”


好吧，果然皇帝不急，急死太监，呸，她是女人。


“虽然真特么不想承认，可是北拓与南齐已经达成同盟。”云初无语望天，哦，不，望马厢车顶。


“对了，山老那臭老头呢，方才最早还感觉到他的气息呢，让他进来给你把把脉。”云初猛然又想到什么，当下道。


景元桀却有些无奈的抚了抚眉心，这才看着云初，看着她此微紧张的模样，“有你在，我已经好了大半，而且，我就是医者，无需他把脉。”


云初闻言，撇撇嘴，点头，“也对，指不定，他医术还没你好呢。”


“他因为担心云楚的腿才一路跟来南齐，听到你这话，会伤心。”景元桀再度抚着眉心。


云初却不予以苟同，眉梢一扬，“虽然这是事实，可是，我打赌，臭老头现在一定跑哪里喝酒去了。”


……


“没想到，北皇竟然和南齐太子达成了同盟。”后一辆马车里，玉无洛对面，青月此时满是不可置信中，又不甚唏嘘。


玉无洛没有言语，如水般清透的目光深了深。


“北皇和太子自小交手的交情，几可谓同生共死的，为何……”


“你觉得你家太子就是省油的灯？”青月话没完，这下玉无洛终于鬼才着胸口开口了。


青月却不满，天大地大，主子最大，岂可坏言，玉无洛也不行，当下微带不满，“玉公子你还是多休息，少说话。”


玉无洛却一笑，“你没觉得从我们出城，到现在，都太安静了吗，不说现在，就说方才在城门口，我们走得，也太容易了些。”


嗯？


“确实运筹帷幄，他是算到了明家主会帮忙，也算到了南容凌不会在城门口动手以损自己利益，但是，既然能早料到此时前路荆棘，他会坐以待毙？”


青月豁然明白过来，面上露出崇敬的笑意，“当然，太子之心不是谁都可以度量的，以牙还牙，南齐太子估计现在也不太平。”


玉无洛轻轻颔首，不再说话。


前方马车里，云初又躺了下去，此时双耳一动，自然将方才玉无洛和青月的对话收进耳中，然后偏眸看向景元桀，“你说，为什么我们不反其道而行之，既然南容凌迟早是要与大晋为敌的，迟早要兵戎相见，与其让我们这一路成为待煮的人，不如什么小痛小痒的不要了，我们直接擒贼先擒王，把南容凌拿下，就算你此时受伤，可是，我相信，凭着羽林卫，再凭着我自己的功夫，想要制住南容凌，那是分分钟的事。”云初说得认真，迎着景元桀一直看向她的眼神，随即又讪讪一笑，“分分钟那是夸张了点，好歹，大长老还在皇宫定然会相帮，不靠谱，不靠谱，不过，我还有京家主啊。”云初说着，瞧着景元桀的眼神，却见其就是看着她，也不说话。


可是，那目光，却让她有陡然有些发麻。


她说得不对？


而云初向来是个行动派，这般想着，立马就要行动起来，陡然就想要起身，没起成，因为，她的肩膀突然被景元桀看似温柔，实际却有力大手按住，那张轮廓分明精致如玉的脸就这样在自己头顶上晃着。


“云初，这种事，该男人来。”景元桀说。


云初眸光闪闪。


“我和南容凌间所欠的，是永远一个公平的对决，今夜他确实是顾及那二十万大军，可是就算是真的走到那一步，他也不动手，他有他的骄傲，想着堂然来一场对决。”


“屁，他若真这般光明正大，那他还使阴手将你受伤的消息透露。”云初不以为然，突然觉得，一向生人勿近，手段凌利果断景元桀好矫情了。


景元桀将云初的情绪收在眼底，却一笑，顿时如打了质感的玉影晃在云初面前，让云初的心头一晃激动，然后，景元桀的声音又响起，“没有任何一个强者，能轻易的放掉一切打倒对手的机会。”


没有任何一个强者能轻易的放掉一切打倒对手的机会？


云初目光一紧，心思何等敏慧，当即便想到，之前皇上寿宴，南容凌身在大晋，而景元桀是不是也为了她，放过很多机会，他是景元桀，是冷情倨傲，运筹帷幄的大晋太子，南容凌纵然隐藏得再深，可是蛛丝蚂迹他也不可能没有查到，可是，他到底是让南容凌顺利的离开了大晋。


而当他想起了曾经，确定自己的曾经时，带着自己来到南齐，又是何种心情，如果，她并没有选择她，而是就跟着南容凌走了呢。


“景元桀，如果在听到南容凌的故事时，我就跟着他走了，决心留在南齐了，你会如何？”女人都喜欢问假设性的问题，云初前世时干练凌厉的特工，阅历丰富，向来信奉自我，曾经对于一切假设是嗤之以鼻，可是，现在，她却执作的要矫情一回。


微扬的小脸上泛着粉润之色的柔软，长而卷翘的睫羽，如玉珠儿一片雪白的鼻翼，恰似桃花一抹樱红的唇瓣，目光，清澈而黑白分明。


气氛好像安静了几个秋。


景元桀沉净如雪的目光迎着云初的目光，微微怔愣片刻之后，唇角笑意缓缓绽开，语气傲然，“那便抢。”


“抢？”云初拧眉，心头，却有几分鼓荡。


景元桀却从容不迫的点头，似静庭雪花高高落下，“抢，你已经应允做我的太子妃，那此生，便不能再是别人的妻子。”


云初目步我闪闪，蓦然好笑，“那你还带着我来南齐干嘛。”


“趁此做一些事情。”景元桀如实道。


云初忍住笑意。


矫情，明明就是不想让自己以后若真想起来，怪他嘛，还编这破理由。


云初这般想着，微笑着，一幅不打算拆穿景元桀的模样。


“忽。”一道几乎刺破空气的冷啸声陡然传来，云初笑意一僵，同时，马车外，马声嘶鸣尖起，似要撕破这夜。


冷啸声不过瞬间便已经响在耳边，快如闪电，避无可避，退无所退，云初瞳孔放大间，只觉面前淡淡雪香拂过，然后，锋利的箭矢在距离眉心毫厘时骤然停下，而鲜血，滴下。


云初瞳仁一怔，看着景元桀握着利箭而流血的手，面色一白。


－－－－－－题外话－－－－－－


这一卷快完了，马上就是大情节，妞们不要着急哈~

第一百一十一章 你有谋我也有算


“景元桀你要不要命。”云初几乎是用吼的，看着那鲜红的血迹自景元桀指尖流淌下来，没落在马车鲜艳的软毯上，心痛得无法呼吸。


“别生气。”然而，景元桀却直接在下一瞬，一手往头顶上一挥，另一只手抱着云初腾空一闪，瞬间飘出马车，站在一望无际的空旷草地上。


“嗖。”而与同时的，她们方才所乘的马车上一把锋利的箭矢如电般穿破马车壁而插在一旁的草地上，几乎没顶。


而马车壁所破的位置，直让人看重胆战心颤，正是云初和景元桀方才以马车里所站的方位，如此，精准。


原来，方才第一箭只是度探，声东击西，而这紧接着第二箭才是真正的直掐要害。


云初看得心惊，一瞬间，痛意转为怒意。


而一旁路十早在方才景元桀和云初跑离马车时，也同样闪在了他们的身旁，看着那地上的已经尽将夜色下周围一片青青绿草染成灰黑的箭矢，面容失色。


此时此刻，玉无洛的马车上帘幕也飞快的被撩开，玉无洛和青月几乎同时跳下马车奔了过来。


青月看自家太子手上刺目的鲜血，当即咬唇，与路十对视一眼，身开很快一闪，显然是朝着箭矢所来方向而去。


云初没叫住青月，而是很快收回目光，看向景元桀的手。


“他方才在南齐皇宫因为你一箭已经失血过多，虽得你雾法所控，可是到底那是距离心脏最近的位置。”一旁玉无洛白着一张脸，满是忧色的看着保暖是看着景元桀而没有任何动作的云初，“得尽快止血。”


“景元桀，你是个失信的人。”云初看都没看玉无洛一眼，而是直接抬手……


“嘶啦。”云初直接将内袖扯了下来，然后，丝毫不温柔的直接捉过景元桀的手……


“太子妃，马车里有……”一旁路十忙道，不过，话未落，却冷不丁被云初一个眼神一扫，当即受那寒意警告，忙闭上了嘴。


怎么，怎么太子妃，不高兴？虽说，看到自爱太子再度受伤，路十觉很担心，可是，太子妃就是太子的命，太子的魂，太子的精魄所在，在太子在，他万不会让太子妃受到分毫伤害。


但是，方才那种情况，他虽没有细致看到十分，可是那样紧张的情势之下，以太子之能，万不会让自己受伤，除非那时情境太无千钧一发，而太子为了保护太子妃。


但是……


路十担心的面色上又闪过一阵疑云，正常女子在这种情况下，不是应该……感动吗，为何太子妃……


没有上药啊，没有清洗啊，方才，太子胸膛受了伤，太子妃都是仔细而温柔的……


路十心头这一瞬，七下八下，生生的连呼吸都禀紧了，然后，看一眼玉无洛，随即朝下月月离开找方向看了一眼，便直朝已经几乎没顶的那么染毒的箭矢而去。


而云初将路十吼住之后，空气瞬间好像都冷了，姿容俊秀却自从出城之后，病态当真显露的玉无洛也识趣的没了言语只是，看着云初这般随意的以袖子……面无表情的给景元桀……狠狠包扎……


玉无洛都不自觉的拧了拧眉，这么包扎法？不痛？


看景元桀的表情，纹丝不动，不起波澜，果然是不动的。


玉无洛面上突然闪过一抹自失的笑意，眼睫微敛，心里这一瞬不知该高兴，还是该难过，转而移开了目光。


爱之切，方才能痛之切。


这一贯是云初的表现方式。


玉无忧心潮晃动，似乎空了，又似乎满了。


而这个时候，景元桀就这般看着云初，凤眸凝视如水，一动不动，明明很痛，却也比不上心间来的柔软。


“痛吗，一定不痛。”云初包扎了一圈好像觉得不好，又打开，重新包扎，然后，好像，觉得不够，又以手一压。


景元桀骜眉宇都未动一分。


“一个晚上，前后不过一个时辰，受两次伤，景元桀，你真有出息。”云初愤愤，是真的生气，气得心痛麻木，只觉得看到那只如玉般的手上，满是殷红血迹茫茫，眸光好像都标忽不聚焦了。


“云初，我还活着。”景元桀唇角反而还挂起一丝笑意。


“景元桀，我没好到让你以命来搏。”云初却手上一紧的同时抬头直接怒视。


云初显然手中动作当真不轻，景元桀一向天地颠簸而不变色的眉宇终于一皱，声音也哑了几分，“当时，不容多想。”


“屁。”云初直接爆粗口，“你是景元桀，瞬间可以权衡利弊的，用茶杯，垫子，什么接箭不好，你用手……”云初抚额，是直接心痛而气得无法言语了。


“回禀太子有异。”而这时，方才远去查看的青月一个闪身便在了众人面前。


景元桀这才看向青月，示意她说。


“二具尸体，全部没了脸，已死。”青月似乎想到方才所见场面，面上也满是寒意。


云初看着青月，目光朝着远去眺去，音冷如雪，“没了脸？”云初看向南齐方向，眼底闪过冷讽之意，“此处是南齐境内，除了南容凌有这手段，一箭连一箭，连贯而精准，除了他的墨翎卫，我想不出第二人。”


青月沉默。


玉无洛在思考。


“不一定。”须臾，景元桀却出声道，“南容凌不会如此做。”


“景元桀，南容凌给你灌了什么，你就这么肯定。”云初冲着景元桀吼，倒有些恨铁不成风的意味。


景元桀触碰上云初的那怒意昭昭的眼神，面色不怒，却是耐着性子安抚般的道，“他既然没叫城门将士拉我们，便不会自己动手。”


“好啊，那你倒说说是谁？”云初这个倔劲儿上来了，愤声一句之后，直接向一旁的路而去。


而青月站在那里是开口也不是，不开口也不是，面色……发愣愣愣。


太子和太子妃在吵架？


这是在吵架？


原应该如此肃然的情势下，天白夜幕深寒的情况下，青月竟然吞了吞口水，看一眼自家庆子那此时比墨还黑的脸，后退一步，后退一步，再后退一步。


她不想受池鱼之殃。


然而，就在这时候，在云初走向路十时，变故陡生。


明明还向着咱十走去，似想一同查看那只插入地上几乎没顶的箭矢的云初突然拔地而起，身形如电，赫然朝着远处，与青月方才离开而相反的方向而去。


速度，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


而云初那速度一起之时，手掌还朝着前方一挥，如此的猝不及防。


“扑”，暗处，一道闷哼声而起的同时，人已经如离弦之箭般再被前方巨大的气劲一扫，顿时，周身狂风四扫，飞枝乱叶。


“扑。”再是一道痛若的声音响起之时，一道人影已经被甩在了地上，甩在了景元桀等人面前五米之处。


同时，云初身影一落，一脚直接踩在那人身上。


而一切几乎不过瞬息之间发生。


除了景元桀，玉无洛，青月和一旁的路十都带着惊讶的光看着眼前场景。


他们方才没有感觉到一丝多余的气息，而且，面前这个人……武功应当不算高的。


“公主好。”而云初此时已经似笑非笑的地上躺着的，而自己用脚踩着的人开口。


正躺在地上，嘴角流血的，正是南齐公主，之前南齐皇宫里，会在南容凌身旁，给俞小柴下毒，挑拔离间，最后被云初以计揭破，让南齐皇上下令押下去的那位娇滴滴又居心叵测的南齐公主。


南齐公主此时迎着云初的那似笑非笑而眼底寒芒尽转的眼眸，没有一丝害怕也妥协，反而也冷冷一笑，“没想到，你早就发现我了。”


“是啊，本来，你隐藏得很好……”云初脚尖轻微用力，然后指指一旁温柔注视着她的景元桀，“看来，你很喜欢我们吵架，还不小心暴露了气息。”


南齐公主闻言，面上冷笑这才一僵，恍然明白过来，面上闪过恼恨，“原来，你方才是故意……”


“不然呢？”云初挑眉，近乎怜悯的看着南齐公主，“不过，南齐皇宫这般好逃吗，关于你所做种种，你父皇都还没给我们一个交待，你就这般容易跑出来了？还如此毒计的想置我们于死地？而且，这谋算，如此埋伏，如此精准，怕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搞定的。”云初一字一句，说着如此好像想不通透的话，可是，面上流露出的却是让人不可望越而触目发凉的神色。


以至于，南齐公主微微狰狞着面色，想要得意的开口说什么的样子也瞬间僵滞住，她这一瞬突然得，她在云初面前，就像是跳梁小丑般，自以为聪明，而对方早就看透。


但是……


不可能。


南齐公主面色一紧，她才不会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就算今次自己败了，那也是因为大晋太子的保护，不然，云初方才一定就死在自己手上了，一定。


“不得不说，你很聪明。”云初却好像并不理会南齐公主此时那变换的面色，也不理会南齐公主在她用力的踩踏下而更白的面色，更不理会南齐公主嘴角流出鲜红的血，声音清晰利落，更像是夸奖般。


可是这夸奖……


然后，云初的下一句话直接让南齐公主面色一变，瞳孔都不觉放在。


“方才还要琢磨着，如何想方设法把你给弄出来，问一问到底是何处妖孽在背后作怪，没曾想，你自己倒送上门了，真是，天助我也。”云初一笑。

第一百一十二章 不用私奔，亲


云初笑，清丽的容颜上，带着一丝薄冷，一丝笑非笑。


南齐公主却在听到云初的话之后瞳孔一僵，近乎惊愕的看着云初，“你，你是早就猜到我会在此埋伏？”话最后，语气都低了，显然不可置信。


“不可能，不可能。”南齐公主不信，又狰狞的仰视着云初，“你不要故弄悬虚，你怎么可能猜到。”


云初看着这位之前在和悦殿上清柔娇媚而此时，狼狈而狰狞的南齐公主，唇角几丝轻蔑，月色自笑容比花儿还要明亮，“之前在南齐皇宫，南齐皇上说是给我们一个交待，却让人把你给带下去了，而且，我暗处让人跟着，竟然发现，无形之中，南齐皇上派人将你看守得可谓是密不透风，俨然固若金汤，连只苍蝇都飞不去……”云初说到此处，一直踩在南齐公主身上的脚抬了起来，同时，又轻轻的好似善诱般温柔的蹲了下来，乌黑的眸子里知意澄澄，“南齐皇上将你保护得如此之好，不管是为了南齐的颜面，还是什么，根本结果是，我都不能问到你分毫，伤到你分毫，自然的……”云初说到此处，又顿了下，在南齐公主惊疑不定的面色中为才道，“你既然能精心策划这一幕，下毒，栽脏，陷害……”云初摇摇头，“既然如此精心，如何会没有后手呢。”


南齐公主瞳孔深处骤然一缩，只是看着女子夜幕下好似镀上一层光辉光而堪比皎月春华的笑容，眼底闪过冷狠毒意，却是突然紧抿了唇，不说话。


勿庸置疑，云初说的是对的，她猜到了一切。


“说吧，谁是你的靠山。”然而，云初又不慌不忙道。


南齐公主的眼底光色又是骤然一动，却没开口。


“不是我小瞧你，凭你在和悦殿里的一切行为情绪，真不太像是能制造出这一切的人，再者，你的武功并不算高，内力也不算雄厚，可是却能掩收气息，若不是中我之计，也不会暴露，所以……”云初说到此处时，手突然往前一伸，一把掐住南齐公主的脖子，语气不再温柔，而是清寒如刃，“是谁，在帮你？”


“云……初……我好歹是……南齐公主……又时常跟在太……太子……皇兄面前……”云初见她话说得吃力，又好像很好心的给松了松。


南齐公主得到呼吸，骤然胀红的面色也是一松，轻咳一声，声音连贯起来，“我跟在太子皇兄面前，多少也会有些耳濡目染，如何就不是我自己所谋，就算有人帮，那也是听命于我之人。”


“哦？”云初挑眉，“你这么厉害。”分明前言不搭后语。


南齐公主本来想傲然的承认，可是被云初那寒凉的眼神一瞧，再是四周，那几道虽没看向她，却几可把她凌迟的目光，蓦的，心一抖，竟生生没答说话来，尤其是一旁，那高耸如巍巍雪山的大晋太子，只眼光一望，好像整个身体都被冻僵般。


“说不出话了？”云初手中的动作又是一紧。


“呃。”南齐公主脖子被掐住，顿时吃痛得皱眉，但是，嘴巴，却依旧闭得厉害。


“哎……”云初看着南齐公了一副誓死如归的模样，突然收回手还轻叹了一口气，清丽的容颜上仿佛真的有些遗憾。


南齐公主被云初这神色弄得有些懵，眼底光束流转，似在想云初到底又想使什么诡计。


“你要知道……”云初又轻飘飘然的开口中，声音极致的蛊惑，“就算是你不想说，我也有法子让你心甘情愿说出实话的。”云初道。


南齐公主身子一僵，想到什么，随即却是一阵苦笑，“云初你若伤我分毫，我太子皇兄是不对放过你的。”


“你的意思就是说，你此次之行，当真是南容凌所为？”云初眸光一紧，看着南齐公主，寻到她话里的关键。


南齐公主惊觉自己失言，忙头一偏，唇瓣紧抿。


“路十。”云初似乎不想再和南齐公主说话了了，又再上下看了她一眼，直接唤一旁还在研究地上那只毒箭的路十。


路十当即出现在云初身后，“太子妃吩咐。”


云初面上的笑意这才尽数一收，乌黑的眉宇间尽是寒意，看着南齐公主，字字如冰，“让南齐公主尝尝毒箭的味道。”话落，云初转身，眸光与景元桀在空气中一对。


而一旁的南齐公主此时面色已经变得极其难看，有些愕然的看着云初，“你，真的要杀我？”虽然她誓死如归，心知今日活不了，可是照方才云初反应来看，不会杀她的啊。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云初冷冷一句。


南齐公主方才还一副视死如归的神色似乎因为事情超乎自己的预料般而有所动容，“杀了我，你就不怕我太子皇兄……”


“不怕。”云初摇头，然后，直接袖子一扫，然后，一旁，路十从地上拿起的那只毒箭几乎如夜光电闪，瞬间穿进了南齐公主的胸膛。


“扑。”血花起。


南齐公主方血迹已经干涸的嘴角血再度流下，却也只来得及放大瞳仁，便倒了下去。


不说路十，一旁的青月还是有几分吃惊的。


太子妃就什么也不问了肯定了？为什么他们觉得怪怪的。


而且，这般快狠准的出手。


青月看着云初，太子妃，是真的动怒了吗？


是的，云初确实动怒了，拦截，暗杀，真当她是吃素的，一个小小的南齐公主，她还不放眼里，要挑动祸乱，要兵戈四起，可以。


她奉陪。


“太子……”一旁路十看着地上的尸体，见云初没有吩咐，又看向太子，似乎等着他的吩咐。


而从方才南齐公主被云初揪出来就没有任何言语表示的景元桀此时终于开口，看都不看一眼地上的尸体，吐出的话沉冷如雪，“交给南齐太子。”


路十面色微微动了一分，却是当下对着暗处一招手，立马，有人现身，带走了地上南齐公主那了无生息的尸体。


夜风无痕过，扫一地血腥弥漫。


而这时，玉无洛才走上前来，看着地上，南齐公主流下的那发黑的血，眉目冷峻，“算计精准，触血封喉，果然够狠。”


“而且，这毒还是采用九灵山上最高山峰的毒蝎草而制。”云初道，“势力非泛泛等闲。”


一旁青月闻言，敛了敛眉，似乎有些疑惑。


“不过，不是南容凌所为。”云初却又道，说话间，看着景元桀，余光先是一扫她方才那粗鲁的包扎，这才定定的落在景元桀的面上，“你方才所言是对的。”语话间几丝无奈，却早没了方才的怒气上涌。


景元桀也点头，眉目间尽是温柔笑意，只是眼底似乎有一抹深意流转，不过转瞬即逝，云初并没有捕捉到。


而此时，一旁青月和路十一对视，却有些云里雾里，而一旁玉无洛看了看南齐方向，倒是耐心的开口，“方才南齐公主是故意想让我们以为，这次精心妙绝的暗杀袭击，是南容凌所为。”


“的确，她早就抱了必死之心了，方才那些担心南容凌的话，不过是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了，她三言两语，戏入三分的，却是想要挑拨我们和南容凌，挑拨大晋与南齐，如果，方才我没有识破她的手段，只怕现在送给南容凌的便不是南齐公主的尸体，而是，一声城门喋血。”


青月和路十终于明白，可是明白间，面色也瞬间黯下。


“南齐公主背后到底……”玉无洛也掩唇凝思。


“呵……”云初却却看着玉无洛轻然一笑，“不管是谁，总之，武功不低，而且……狠毒不止一点。”


“何以见得？”问这句话的还是玉无洛。


云初倒是心情很好的样子，“你很聪明，可是女子之心，我到底是比你们多了解一些。一名女子，能够如此死心塌地的至死也不透露背后是何人，先不说，她对背后之人，之势力是何等的情操，还一言一语直指南容凌，那可是她血系一脉的哥哥，纵然皇室亲情淡薄，她也该有所顾忌才对，更惶论说，之前，和悦殿一幕可以看出，南容凌对她并不薄，而她却如此的陷害他，什么目的？什么利益？身为南齐公主，身份尊贵，要什么没有，唯一没有的……”云初声音一转，“是什么，是自由。”


四周静寂，却听云初的声音再响起，沁人心脾。


“而她背后不管是谁，定然是能许她自由的人，所以，她才甘愿如此铤而走险。”云初话落，声音里又带着几分讥诮，“你们说，我现在是没伤，若伤了呢？就算没有伤，如眼下，若是我们真信了是南容凌所为，你们觉得，以你们太子对我的在意，会如何做。”


“太子必定会血踏南齐。”青月顺势开口。


云初却笑了，“就是，青月你以前一直身在南齐，都知你家太子对我的在意到何地步，那背后之人，既然能筹划这一幕，想必，也早就猜到。”


“照此看来，之前和悦殿上的百福指控你的行为，也当是背后之人所指使，而不是直接受命于南齐公主。”玉无洛眉宇间也染上一抹暗色。


“反正，如今，以南容凌的智慧，一见到南齐公主的尸体，必定会明白什么，总不能只叫我们心存疑惑而忙碌吧。”云初这时却看着景元桀笑。


景元桀如玉的容颜上也泛开丝丝笑意，立挺的五官一抹倨傲，“接下来，南容凌不会太闲。”


“好了，夜深了，起程吧。”云初这才一摆手，还毫不形象的打了一个哈欠，便直接拉起景元桀朝马车走去，“虽然马车被戳了两个洞，但是，正好，透气。”


“扑……”暗处，玉无洛等人没有出声，暗处，却冷不丁的一道女子轻笑声响起。


“躲在背后笑不是好行为。”路十和青月正要有所动作，却直接被景元桀一个眼神阻止，同是，云初已经着寻着声源看过去。


而那里，杂乱的草丛间，一道清瘦却又略有韵态的身影走了出来。


“听了这般久，没憋坏吧。”云初看着来人，语气不温不愠。


来人一手抚着小腹，一手垂在腰侧，素来清冷的眉目间似乎也因为小腹处的隆起而颇添丰蕴，整个周身气息都柔和许多，一走出来，衔是对景元桀微微一礼，又看了眼玉无洛，最后，才冲着云初微微一笑，“之前求见被拒绝，无奈，只能等在这里，只是没想到，会如此凶险，幸好，你还活着。”话是真诚话。


云初看着班茵，又看看她身后，眉宇微蹙，“你一个人？”


“之前遇到过你哥哥。”班茵也老实，说话间，面上又一抹苦笑，“该说清楚的都说清楚了，总想着，还是要跟你道个别的。”


“你可以去周城。”云初却道，“罗妖应该在周城。”


“我和罗妖今生今世都注定是无法兵释前嫌的。”


闻言，云初面色微微怔滞，到底，当年，罗妖，班茵，还有青月，墨月的娘是因为她的娘而死……


“那孩子的父亲你还要找……”云初知道，班茵如今最在意的是她肚子里的孩子。


班茵这下却收起面上少有的笑意，目光定定的看着云初，“云初，我知道你会异术，可以让人于晕迷中说出心中的话，那你可有法子，知道那一晚……到底是谁？”班茵摸着自己的肚子郑重，却又有些自嘲。


是啊，肚子些许大了，却不知孩子的父亲是谁？在这个时代，换作寻常女子，只怕……


云初收回心思，目光随着班茵看着她已经微微隆起的小腹，那时，她拒绝了她的求见时便知道她寻她必不会简单，可是……


“不一定有用。”云初道。


“总是要试一试。”班茵面上隐有期待，“就算是这个孩子不需要他的父亲，可是，到底，心里还是有着不甘心，那一晚……不管如何，就是想知道一个结果。”


云初闻言，眼底飞快的闪过什么，然后看看一旁的景元桀，终于抬起手，看着班茵，掌中雾气瞬间缭化如一镂细线探向她，同时，目光一瞬变得冰凉而纯澈。


班茵被这样的目光一触，素冷的面部线张顿时放空而茫然。


而四周，路十和青月自动警觉。


云初看着班茵，自从雾法融会贯通之后，她的催眠也更加深透，须臾，唇瓣轻张，“班茵……”然而，刚开口说了两个字，云初抬起的手却又骤然一收，同时，拧眉抚着胸膛位置。


“太子妃……”


“云初……”


众人惊声出，而景元桀已经快如闪电般的出现在云初面前，扶着她，同时，手已经朝她的手腕上探去。


然而，气息浮动，内力四蹿，根本什么都没有探出来。


“无事，可能是雾法使用太频繁加之最近有些疲惫。”云初摆摆手。


而对面，班茵见此，也微露忧色。


“看来，帮不了你。”云初还没开口，一旁景元桀却开口了，放落，便打横抱起云初往马车上去。


“等一下。”云初却抓住景元桀的衣袖，示意他停下。


景元桀有悦升起，却还是依云初所说，停了下来。


“若不然，你跟着我们，我明日再试。”


班茵闻言，面上出现一瞬的恍惚，随即又有些无所谓的摆摆手，“算了，天意。”然后又看着云初，“你好好保重。”话落，再对着景元桀一礼，便已经转身，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下。


“路十，派几个人护送她离开。”景元桀对着路十吩咐。


云初闻言，颇为感激的看向景元桀，“你可真懂我的心。”


“可是不能代你痛。”景元桀道，说话间，又去探了云初的脉搏，这才放下心来。


“别看我，若不是因为你一夜连伤两次，我至于用多受损。”云初一努嘴。


景元桀却直接不容分说的抱起云初上了马车。


一旁玉无洛看了看远主高远天际，和青月互相对视一眼，也同时上了马车。


两辆马车再度稳稳的行驶在月色下。


“为什么不想给班茵催眠。”而马车里，此时响起景元桀的声音。


云初原本靠在车壁上的身子这才一动，对着景元桀眯眼一笑，“果然瞒不过你啊。”


景元桀却没笑，凤眸灼灼的看着云初。


云初心头有些讪讪，却两手一摊，“不是我不愿意，而是，班茵本身也是极其骄傲的女子，如果肚子里孩子的父亲的身份是她极不喜的呢，譬如，赌徒？杀人狂魔？或许，正好与我们为敌之人？再者，她自己其实也很矛盾，并不是特别想知道，只是想全了自己的心而已，既然如此，何必呢。”。


“你是怕她肚子里孩子的父亲正好与大晋为敌，而他日，那个可能与大晋为敌的人会以班茵肚子里孩子作为对你的要挟。”景元桀却轻缓道。


云初闻言，光色一怔，这才叹口气，“是啊，我这么在意你，威胁我，不就是威胁你，景元桀，我有私心，认识了你，爱上你之后，就真的有私心。”说话间，云初朝景元桀身边挪挪，伸手环住他的腰，“你能为我伤，我为何不能为你想。”


“嗯，私心好。”沉默一瞬，景元桀极其赞同的点头。


云初咯咯一笑，“不过，如果看到南齐公主的尸体，南容凌的脑子还不灵光，那二十万大军就真的可以灭了。”云初下一秒，又有些恨恨。


“云初，据说，那二十万大军的将领，是你当年亲自培养。”景元桀却道。


云初闻言，看着景元桀，倒是不惊讶，还漫不经心的一摊手，“哦，那现在也和我没关系，我可是云王府嫡女，大晋未来的太子妃。”说到这里，云初一手拖着腮，似乎想起什么，眼里俱是笑意，“所以，景元桀啊，我发现我后台还真厉害，你以后不对我好，真是要枕戈待旦了。”


“乐意之至。”


“其实……”云初突然看着景元桀，心中一直想要说的一句话，一直没有机会说的话，好像在此时终于找到人一个突破口。


“我并不是这个世界上的人，我只是……”


“我知道。”


“什么鬼，你知道？”云初一贯也算是敛情收绪的脸上近乎吃惊的看着景元桀。


景元桀点头，姿态淡然，“嗯，我知道。”


……云初脑中飞了一大朵蘑菇云，景元桀……


“从空无说看不到你的命格，再就之前查探你时，你所有一切与之前大相径庭的言行，与远超一切我之学识范畴所能解释的事……”景元桀温柔的解释，“虽然，你在未被云王妃禁制时，本来也不是个能普通受人欺负的人，可是，当年，与年幼的你虽只见过一面，但，最后，我还是确定了，你身上一定有什么变故。”


云初听着，是啊，景元解说得很对，可是这种这么难以接受的事情，可谓怪力乱神之说，他竟然就相信了，还相信得这般坦然，还是很早之前，自己就接受了。


果然，这般高大上的男子的思想都不是她等凡人可以揣摩的。


“好吧，高大上又万事运筹帷幄的太子大人，前路荆棘，北拓锁严，我们该何去何从？”


“不去北拓。”景元桀却笑。


云初眉峰微拧，“直接回大晋？”虽然说，这是目前最好的方法，可是……心有不甘。


景元桀却摇头，“北拓不去，疆域不去，襄派也不去，当然，大晋，也不回。”


不回大晋？那……不大婚了？


云初心里突然有些小不爽。


景元桀好像没有察觉，声音轻缓，“回大晋，可能有些吵。”


“景元桀你丫的什么时候这么高深莫测的。”云初有些看不下去了，这厮还是高冷，还是倨傲，可是每每面对她时，浑身那温柔的气制动，真是让她……


好吧，请叫她迷妹。


当然，事实时……


“景元桀，不管曾经我身处何处，所做为何，可是我是云王府嫡女，绝对真真儿的乱不了的，我们也是正儿八经皇上下过旨的，所以，亲，我们……真不用私奔的。”云初托着腮，有些无语望苍天。


“是不用私奔。”景元桀看着云初，情绪不变，只是凤眸里隐隐有光芒闪过。

第一百一十三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不用私奔？


云初定定的看着景元桀。


废话。


她当然知道不用私奔，关键是，他现在到底是几个意思？


还有，他方才说回大晋会有些吵，又是什么鬼。


云初有些懵逼，红润的脸颊微微鼓起，一双比星子还要闪亮的眼眸在浓密如小扇的睫扑闪出一片黛影。


一幅求解的模样。


然而，景元桀却看着云初淡笑不语。


“景元桀。”注视良久，云初突然抬手去抚景元桀的额头。


“怎么了？”景元桀伸手覆在云初的手背之上。


云初睁大眼睛看着景元桀，声音闷闷，“没发烧啊，所以，脑子应该没坏啊。”


“云初……”景元桀闻言，顿时有些无奈至极，反手一转将云初手拉下，十指交握，将其紧紧扣在自己的掌心，如墨画般的眉宇间延至眼角一丝丝温柔的笑意展开，“不回大晋，带你游山玩水。”


“……你说真的假的。”云初不太相信。


拜托，现在是什么情形，这厮还有心情游山玩水，前有妖魔鬼怪，后有龙谭虎穴，当然，还有生死不明的孟良辰和萧石头。


景元桀自然知道云初所想，缓缓开口，“此次回了大晋，须得忙上一阵，该是好久，都不会出来。”说话间，一旁景元桀又紧了紧云产的那白皙如凝脂的小手，周身气息温柔。


云初看着景元桀，若有所思，的确，这点，她倒是赞同，待回到大晋，南齐，北拓，还有如今态度暧昧的南延……


虽说，之前与南延有合作，而官瑶也与南延国师有些交情，但是，谈到江山天下，这交情……也不知有没用了。


再者，南齐这边，官瑶当年在南齐的暗谋推动下没能在大晋如意的发挥作用，没成为南齐的棋子，同样的，也将是南齐的弃子，再经皇宫和悦殿一幕，官家怕是无形中也只会与南齐皇室靠得更紧。


云初有些叹意，现在想来，当年名俊青之所以轻视官瑶，除了明白了她的身份和她的体质，怕也有这一层考量，怕有一天，官瑶成为南齐的棋子，百自己又不知不觉泥足深隐，危害大晋。


只是后来官瑶生产之日遇到她，一切由她打乱，又或者，这般多年，他终于可以笃定，官瑶不会成为任何人的棋子，方才好真心相爱。


名府公子，又岂能简单。


而身处于这权欲倾轧中，谁能出淤泥而不染。


久处安平，分割明显的天下局势终会将是一阵风雨飘摇。


“景元桀，真的可以？”须臾，云初收回心思，一抬头，撞进景元桀那一抹深邃暖泉里。


景元桀看着云初，看着这个一向自信大胆，清丽明亮此时却如此不确定而征询的看着自己，呼气如兰间，那双比星子明月还要闪亮的瞳孔里是他永远望不尽的光芒，当下，眸光一深，另一只手一把拉过云初的头，唇，准确无误的印了上去。


一瞬气息交融。


不过，到底是心知自己的伤，景元桀只是浅尝辄止，便恋恋不舍的移开了唇，但是，微微染上一抹氤氲的凤眸却灼灼的盯着云初，嗓音低哑，“回大晋，我们就成婚，好不好。”


“好。”云初一丝犹豫与考虑都没有，笑着点头。


以前看到这种类似言情片断你浓我浓的对话，她都要嗤之以鼻，可是，如今，当她沉浸其中，感受其中，方才能明白这其中深含绵绵，尤其是，他们二人这般一步一步辛苦走到至今，不易至难。


“游玩回去，赶上中秋前几日便大婚，大婚之后，我们一起过中秋。”景元桀又道。


“好。”云初又猛点头，眉眼弯弯，话语温软，“我到时亲手给你做月饼。”


景元桀点头，看着面前女子，总觉得能从她清澈的眼眸里看到岁月静好，星光璀璨，让他的饱满得心再装不下任何。


于是，接下来，景元桀直接让路十反其而行，既不通往北拓，也不返向南齐，而是直接走了另一条掩映在丛林中，不算宽敞却极其平坦的小道。


而这条道上机关重重却安全得没有任何一个脚印，云初微有疑惑，可是又想到，景元桀如何会任人算了而无后路。


至于身后的玉无洛和青月，却突然好像变成了粘皮膏药，青月自然不必说，既然已经被南容凌识破，自是要回到景元桀身边，可是景元桀已经明显的让玉无洛离开，玉无洛不但不走，却还以各种让人无法下得了狠心的法子留下，一直不紧不后的跟着，景元桀显然对其也确实比常人能忍但是，也有忍无可忍。


而且，一路上，两人看似浅笑几语，却又互不相让，直让云初无奈又云初哭笑不得，最后，左右想想，玉无洛是病人，人多也热闹，二人世界，也不是要全部隔绝，所以，在景元桀终于要强制性送走玉无洛时，云初阻止了，不过，因为这一阻止，本来预计再行一日就要入住客栈的景元桀却提前吩咐入住客栈。


云初当时觉得有些云里雾里，走远一点不是更安全吗。


当然，她的云里雾里没多久，便很快被某人抵死的缠绵折磨弄得头脑清明，当然，最后的结果自然还是云里雾里，只不过，更是花海云生，情深旖旎。


以至于，后来几日，云初凡是看到能躺的能睡的物件都开始心神意乱，抚额哀叹。


不然，再如何情深忘我，舒适安宜，云初有一点却是知道的，某一日朦胧中睁开眼里，看躺在身旁那精壮而结实的胸膛，直透他眉心，“景元桀，让人给我准备避子汤吧。”云初语调温软的话，却直接让景元桀目光一沉，当下，又将云初给啃了个七晕八素，云深不知处。


不过，翻云覆雨后，景元桀看着躺在自己怀里喘息微微的云初，眉目间却染上了层层清晕之色，于深深帷幔中，声音低沉而坚定，“我的孩子，我自会护。”


云初闻言，没再说什么，只是安心的在景元桀怀里入睡。


当然，之后，便是景元桀又一次次不知节制的索取。


云初深知，永远喂不饱这个据说还是已经极其忍耐的人。


“怎么可能够。”这是景元桀的答案，云初直接无言以对，觉得，这一日一日的，哪里是什么游山玩水，纯粹就是他在游山玩水，而她在床榻间梦萦连连。


“你就你是毒，一触，便再难移开。”景元桀情动时一次次的低喃，带着低沉的嗓音也让云初无法自拔。


到底，谁是谁的毒啊……


云初直觉，这厮可能是要把过去错过的时光都要找回，只不过，每一次主动，抱怨，反抗，主动……之后，云初还是深深的体会到，在某一方面上，男人，确实比女人要强。


尤其是这个据他自己说，禁了近二十年的太子大人。


云初也很怀疑，这个过去生人勿近，尤其不近女色的太子，到底是如何过来的。


不过，抛却这些，云初也终于见识到景元桀的实力，一连行了十多日，除了几日前在南齐境内遇到一次对景元桀和她来说不痛不痒的刺杀袭击外加一次小埋伏外，之后路途悠闲得她都差点忘了眼下如此紧张的形势。


而玉无洛就像是个跟班似的，除了之前几日帮景元桀上药，之后，便很安然的不打扰他们，当然，他本身好像也是个极其安静的人。


当然，既然留下，景元桀又如何会这般让他好过，什么对外的埋伏，刺探，竟也交给了他。


对此，云初只有两个字，腹黑，腹黑，没有更腹黑。


而景元桀显然是真的想让她安心休息，每次都是待她入睡之后，方才处理一些紧急要事。


有个男人可顶天，云初当然乐于享受这种保护照顾下的温柔呵护。


而这些日，也真的是让云初彻底的休养生息了，自从穿越来就斗斗斗，谋谋谋的各种疲累都被床弟间的缠绵所替代。


而且，这么些日，云初还发现，自己长胖了，原来清瘦的脸颊，可以捏起一块嫩嫩的滑腻手感了。


云初开始觉得这样不行了，再这样下去，不说她笑话景元桀荒废心思了，她也该在变成猪了。


不过，云初倒是庆幸，自己并没有身孕，景元桀虽然那般说了，可是，她如何不会多想，眼下，孩子，并不是时候。


这一日，云初醒来时，已是深夜，院外静静。


这是一处于郊外偏僻却雅致的别院，位于大晋与北拓的边境交际处。


云初看着天外柔白的月色，揉了揉发酸的胳膊，在心中将景元桀咧咧歪歪的数落了不下一百遍之后，这才披衣起床。


总觉得躺在床上，不太安全。


一推开门，清寂的月色中，满院清雅的花香便徐袭而来，带着夜的轻落雾气，让人心神宁朗。


自从那日自南齐离开，这都二十多天过去了，日子，平静得让她都快忘了自己的身份，忘了景元桀所背负的责任。


云初抬头看看天边那眼帘所不见处的穹苍，眼底飘过沉静的笑意之后，又升起一抹忧色。


天是好天，可总觉得，山雨欲来，风满楼。


“律严。”云初深吸一口气对着暗中吩咐。


暗处，当下，一个青影一闪，律严立在云初面前，看到云初，面上竟还有几分惊喜之意。


“怎么了？”


“没……只是，属下，这些天，都被太子外调，所以……”


“呵呵。”云初笑，她是知道的，为了不让她忧心，景元桀直接把她身边的人都给调离离开了。


当然了，是怕她忧心吗，是怕她不够全心全意吧。


这厮。


而且，最近缭妹技术，也更加炉火纯青。


“小姐……”


“你身体可全部恢复了？”云初很快回神，无比淡定的压下心头一丝情乱，看着律严关心道。


律严闻言，忙一拱手，点头，“已然全好了，只是……”


“我知道。”云初知道律严想说什么，面色染上几抹凝然，“你放心，他们不会白死。”


“属下知道，属下只是担心小姐，如今，自从那日谢夫人被杀之后，放家主也再无消息传来，万一对小姐你真有了嫌隙，那……”


云初摆手，示意律严不必忧心，“无事，谢余生是个明白人。”


律严到底不放心，可是心知自家小姐行事向来不拘常律，遂也不再多说。


“太子现在何处？”云初看了看安静无一丝人息的院子外面，声调这才缓了缓。


律严闻言，立马回道，“回小姐，太子在书房呢。”


“已经在书房待了多久了？”


“小姐你这次睡得久，自午时你睡了之后，太子便去了书房。”律严回道。


云初眉心一蹙，这么久？


“不是说，他把一些事情交给玉无洛了吗？”那怎么还会这般忙。


“属下听路十说，路公子是有帮忙，不过，那般多的事情，玉公子又是病体……总是有些心力不及。”


云初点点头，倒也是，再怎么想压榨玉无洛，利用这个玉家的身份和实力，也到底有些事情不是那般如人意，又何况，玉无洛的身体……


这般些时日，她其实都还没有好好的和他聊聊。


“嗯，将最近发生的大事给我说一下。”云初沉吟半响，又开口道。


律严立马一五一十道，“自那日选妃大典后，南齐太子很快宣布蒙宛心突然病发，所以，南齐太子妃之位依旧空悬，而北拓这么些日也一直内外锁严，南延一切如常，没有任何异样，还有……孟良辰和萧皇子至今，还没有消息。”


云初目光怔了怔，须臾，什么也没有说，只是让律严退下，然后让青月拿来披风，便向着书房方向而去。


“太子妃。”刚走出院子，一直站在云初身后的青月便出声。


云初脚步没有停下，而是声音淡淡响在青月耳边。


“没有什么比你家太子更重要。”云初只说了这一句，身后青月素静的面上神色一怔，然后，却是没再开口，安静的跟在云初身后。


－－－－－－题外话－－－－－－


虽然出差，新枝也是争分夺秒的码字啊，呜呜，一会儿还要写报告……


对了，再一章，本卷就结束了，不容错过哟。推荐文文


《朕的影后有点狂》牧川溪


梦中与古代皇帝一夜旖旎，不想，再次醒来，命运就此改变！


强大系统横空出世，强势安装，偷天换日，让她站在了世界的巅峰，狂妄也罢，邪魅也罢，只为活出恣意的人生！


百花齐放的明星圈中，她惊艳耀眼。不服？令你雪藏到底！


风云动荡的股市中，她显露神通。不爽？令你倾家荡产！


可是……梦里醒来，咦？身边怎么多了个古代皇帝？闹什么，古穿今？！她是影后还是皇后啊？！

第一百一十五章 一夜消失


云初身后跟着青月，清凉的青石小路上，二人一前一后的走在极其静谧的夜晚，凉风吹过，云初衣袂轻飘，青丝更在这缭绕而淡蒙的雾气中似墨玉般温俏而沁润。


书房说起来不远，与此处只隔了一处院子。


不稍多久，便已隐见前方院子轮廓，更可见那通亮如白昼的光自窗纸上流泻出来，与此同时，远远的打更声清晰的传来。


云初顺着声源偏头朝别院外面看去。


“已经子时了。”须臾，云初回目光，看向身后的青月。


青月自然明白云初的意思，当下回道，“虽说之前，太子和太子妃你离开大晋，朝中无人知，可是进入南齐京中那一日，这消息自然就透露了，而自从南齐太子选妃大典之后，这周周转转在外已近一月之余还未归京，不说皇上还有皇后，就是朝中那些大臣……”青月说到此，看着云初微微拧起的眉心，语气又是一缓，“不过，幸好京中有三皇子和六部李大人和余大人震着，再加之太子运筹帷幄，决算千里，所以太子妃大可放心。”


“放心。”云初轻喃出声，然后，目光看向院子里那渲染在窗户上柔白的光，又道，“是运筹帷幄，决算千里，可还是处理至深夜。”


“有玉公子帮忙呢。”


“玉公子是病人，万一累倒吐血，玉家可不会善罢甘休。”云初道，话落，倏然轻轻一笑，然后，直向那院子而去。


“放心，就算是累倒吐血，太子也绝对有法子不会让玉家找麻烦。”云初刚走进院子，便见紧邻着那间明亮书房旁的房间门从里面打开，而玉无洛正站在门槛处微笑着看着她。


云帝初也看着玉无洛，深寂如水的月华下，是比前些日还要消弱的身体，唇瓣的颜色都比之前还淡了些，不过，偏偏其人还是清朗俊逸，眼底更有一股不计生死而豁明的光芒。


云初眼底光束一动，面带笑意，“景元桀如此压榨你，你倒也乐些不疲。”


玉无洛抬手掩唇轻咳了一声，方才抬步自门人走出来，“可惜时日不够，若不然，让你去玉家看看。”


云初故意忽略玉无洛口中的“时日不够”，笑容明亮，“就算是时日够，景元桀只怕也不允许我四处乱走。”


“这般听话，可不像你。”玉无洛又轻咳了一声之后微笑道，不过，云初总觉得里面含了一丝揶揄，当下一挑眉，“哦，怎么才像我？”


玉无洛淡笑不语。


“哦，都快忘了，你可是自从幼时和我分开，就一直暗中看着我的。”须臾，云初却若有所悟般的点头道。


玉无洛闻言，微微垂首看一眼云初，眼底隐有光芒闪过，这下却没说话。


云初也不语，只是看着玉无洛好半响，又看了眼前方那通亮如昼的房间，这才吩咐一旁的青月，“给玉公子拿个披风来。”


“是。”青月当即领命，不消一会儿，便将披风拿来，递给玉无洛。


玉无洛也不说话，顺手接过，自己披上，只是，眸光也朝着前方那通亮如昼的房间看去，那里月光投抹下一抹长影，似乎，纹丝不动。


“太子确实辛苦。”须臾，玉无洛收回目光，同时，又抚着胸口，一阵急咳。


云初没言语，也没有上前帮忙，只是就这样看着他，面上到底是有温软的光芒闪过。


月光如水，二人就这样站在院子里，青月不言声，四周清风静寂，时光，美好。


玉无洛看着面前不过几步之遥的女子，初见时，她幼小得让人生怜，却谋略得惊人，再见时，她奄奄一息，只差救命，直待最后，他一日一日的听着京中的消息，打听她，看着她，最开始是监视，是观察，再到最后，时夜梦回，脑中便好像多了一个影子。


那般清丽绰姿的纤影，一点一点在脑海里加深。


再到最后，有一日，她不再软弱受欺，目光清寒间，是扭人生死，言语异论间，是谋人诛伐，一步一步，她好像走得更远了，又好像更近了……


“玉无洛，你是不是就是襄派大长老的儿子？”玉无洛正神思太游，云初却突然开口，骤然静谧打断，思绪一滞。


玉无洛当即看向云初。


云初却没看向他，而是看向远方，目光一瞬深远而空旷，“我曾经调查十大世家时就查过，玉无洛，玉家最小的公子，幼时便离开玉家，自有谋路，就连玉家主也不得见这位儿子。”云初说到此，这才收回目光看向玉无洛，“年幼离开……人，总会长大，脸，也总会变化……谁又能一成不变呢……我想，真正的玉无洛，一定很早就死了吧。”云初话落，目光定定的看着玉无洛，不再说话。


玉无洛也看着云初，不惊讶，不震惊，然后，好久之后，很平静很淡定，唇瓣轻启，“他不是我杀的。”


云初点头，了然，“我知道，你不像这样的人。”


“不像？”


“你不是一个为了目标不择手段的人。”你不是我。


云初心底苦笑一声，然后，又似乎轻叹了一口气，“最危险的地方便是最安全的地方，襄派大长老找了他的儿子这般多年，试问谁能想到，他就以如此的法子立存于世呢。”


“确实，当年，我和娘离开襄派，娘正在犹豫着该何去何从时，便恰巧遇到了不幸跌落山崖命不能保矣的玉无洛……从此，我就是玉无洛。”玉无洛省去了中间的故事，云初也不问，只是，话锋微转，“那……你娘呢？”云初面色平静，又隐有希冀。


到底，当年之事，她能存活，说不定，也与其有关系，不然，这般多年，她如何会带着玉无洛生生连大长老都不能找到一丝踪迹。


不过……


“不知道。”玉无洛却道。


云初拧眉，“不知道？”显然不太信，可是又心知玉无洛不会说谎，也没必要。


玉无洛面上也升起一抹淡淡的怅意，“当年，他将因为救你而重伤的我安排好后，便不见了，第二日醒来时，便不见了，脑中只留着她的话，好好活下去。”玉无洛话落，面色与唇色好像都又白了些。


云初掩住心中迷惑与动荡，当即抬手，顿时，手中雾气缭绕，如虚化的气剑般，绕向玉无洛的背。


玉无洛知道云初想做什么，也不反对，就这样站着，任那清凉的气息，自背心穿透五脏肺腑。


好久，待到玉无洛面色与唇色都红润了一些，云初这才收手拢于袖中，只是，流光暗转间，指尖似有莹光一闪，一瞬不见，不被人所觉。


“你的雾法，比京二的还要纯然。”玉无洛道。


云初面有笑意，小巧的鼻珠儿都微微一挺，“可能因为当年幼时我娘给你下禁制时的变故，也可能因为你的相救，所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云初道，“再者，之前我听京家主所说，这雾法虽说是血系传承，可是也可人为传授，只不过，这法子……”云初说到此眼底一抹沉暗闪过，“传承之人是要以牺牲生命为代价的。”


“我一直暗中护着你，看着你，你并无有这等际遇，所以，在得知你会雾法时，我也一直查过，不过，没有异样。”玉无洛说话间，面上也微微升起一抹疑色。


云初却摆手一笑，“算了，想不通就不想。不过，你娘自从当年离开之后，就没再联系过你，是生是死，你也不知？”


玉无洛年轻的面容上升起一抹淡淡的忧思，摇摇头，“杳无音信。”


“或许，她是想保护你呢，她离开了，又将你的身份替换了，有着玉家的庇佑，你的生命安全并不成问题。”


玉无洛轻叹一口气，目光也看向远处，看那层层楼宇耸立在深寂的轻雾下，面上憾意难掩，“也许吧。”只不过，她要保护的，到底是谁呢……


须臾，玉无洛又收回目光，看向云初，“夜深天凉，你进去吧。”


“好。”云初点头，抬脚欲走。


“云初。”玉无洛突然又叫住云初，云初脚步微顿，回头，黑亮的目光看过去。


“你并不欠我。”玉无洛道，素雅俊透的佳佳公子，细长的眸底是直长而清澈见底的光，笑意此时在眼周渲染一抹辉晕，更其人温淡如青石，“当年我虽幼小，却也知，心甘情愿四字。”


云初定定看着玉无洛，看着他冲她温柔而疏朗的笑。


不是景元桀那好似昙花一般，天姿雪绽，倾世难比的笑容，也不是季舒轩那永远温润和煦的暖阳照耀，更不云楚那清隽儒雅的举手投足，当然也不是京二那精致中的可爱明媚，更不是南容凌那魅惑可颠倒众生的五官迷乱。


那笑容，温柔，疏朗，光风霁月，好似一片绿叶自树尖轻轻落下，划过人的衣衫，飘过风，落地的同时，揉进人的心底，最终，温暖如初，养喂他人。


“好。”云初终是点头，笑，转身间，掩去眼底一抹微微的酸涩。


玉无洛何等通透，能让景元桀让他帮忙处理要事，又是何等敏锐，就算是有些事没说，他也该是知道，她与曾经年幼的那个她，有着天差地别。


云初将心思掩下，然后，走近书房，推开了那道门。


光亮如昼的房间里，进入眼帘的便是景元桀坐在桌案后那黑袍墨华欣长如玉的身影，而他此时也正看着她，手中还提着笔，似乎正在写什么。


云初目光在其周身一扫，最后停在其悬在空中的手上那狼毫顶端已微干的墨迹，然后一笑，“偷听了很久？”


景元桀闻言，将手中笔放下，起身向着云初走来，姿态优雅，语气从容，“是光明正大的听。”说话间，更是抬袖一拂，打开的门，倾刻间掩上。


“歪理。”云初不以为然，目光轻微一转，便瞧着桌案上，景元桀正在处理的折子，只远远看到一个“婚”字，便不着痕迹的收回的了目光，斜眼一睨，“精力不错。”


景元桀心知云初这话可不是夸奖，当下，眉稍掠过一丝笑意的同时，却是坦承相诚，“精力，还好。”


云初无语。


不过，景元桀已经走了过来，与她面对面，双手自然而然的围住她纤细的腰身，呼息咫尺，嗓音低柔，“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这不说还好，一说，云初心里那小怒意儿劲又起来了，当下没好气的白他一眼，“你是想要一个成天就只知道睡的太子妃么。”


景元桀眉梢微扬，“你在我身边就行。”


“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云初轻愤，无奈。


“和自己的夫人在一起，难道不是荣？”景元桀头低下，靠近云初的耳窝，呼吸喷洒。


温热与酥麻，云初深知这厮如今的撩拨手段，当下面色一愤一红，声音不自觉的低了低，“你克制一些就好了。”


“无法克制怎么办？”


“凉拌。”云初丢下两个字，直接推开景元桀转身欲走，这厮身上气息干净似雪子松香般，气质如九天谪仙，可是清冷幽深的眼眸里那淡雅禁欲的目光外加一言一语……


好吧。


是她忍不住。


不过，景元桀自然不会让云初走，手顺势一捞，就将云初给拉了回来，与他面对面。


之前没注意，眼下这般只差毫厘的撞进景元桀的眼睛，云初这才发现，景元桀如玉般无一丝瑕疵的面上，浓秘的睫毛下一层淡淡的青影，极淡，若不是此时光线明亮，她又距离这般近，都难以发现。


“景元桀，有很多事要处理？”云初抬手抚上景元桀的眼睛。


“不是很多。”景元桀道。


不多？


云初头一歪，指着景元桀身后那深红色雕花桌案上那些摞得高高的册子，本子，信件，“这叫不多？”


景元桀不言，只是看着云初，好一会儿，声音略微低了些，“夜府在昨夜，突然人去楼空。”


“什么？”云初面上笑意顿时一收，面上惊忧，“你说我外祖家？”


景元桀点头，“而且，消失得毫无踪迹，没有痕迹可寻。”


云初面色一沉，眼底光色也跟着黯下。


“一夜之间，三百余口人消无声迹，甚至于，一丝人待过的痕迹也无。”景元桀说这话时，一贯淡雅从容的面上也难得的升起一抹凝重之色。


“所以说，既不知是被人所害，也不知是自己离开？”云初眉宇间竟是疑色。


景元桀点头，随即，却是抬起手抚在云初脸上，安慰般，“勿需担心，虽然看似一点痕迹也无，可是全部一夜之间消失本身就是不可掩饰的痕迹，如果有人作怪，那必有所求，所有，他们必不会有事。”


云安面上忧色却未退，眼底升起寒意，“我外祖家并不是什么小门小户，不说三百余人不是小数，就是其多年沉淀而下的底蕴与实力，也非等闲之辈，如果对方可以在一夜之间处理得这般干净，那……”云初突然抬头看着景元桀，“景元桀，我们回京吧。”


景元桀对上云初的目光，深知云初的担忧，如果背后真有一人这般有实力，那下一步，极有可能，会伸手至大晋。


“好。”良久，景元桀点头，眼底温柔。


“禀太子，院子外面有人来找玉公子。”云初面色刚要缓一些，院子外面便传来路十的禀报声，听语气，几分凝重。


云初和景元桀同时回头，目光似乎就掠过了门，看向院外，然后，云初和景元桀一起走了出去。


玉无洛还站在那里，站在院子中央，正看头上院门口的路十，显然也是听到路十的禀告，而此时听到身后的动静，回头看向云初和景元桀。


三人目光相对，若有所思。


此处是一处小镇，他们自从离开南齐之后一路行至此，行踪十分隐蔽，不得外人知，可是玉家的人竟然找来了这里。


显然的，依照此时玉无洛的情绪来看，他也不知其然。


院子外面，路十立在那里，看着景元桀出来，忙又道，“来人说，玉公子在外这般多日，之前一直说是体虚不益于长足而行，此次既然已经出来，无论如何也该回玉家看看。”


“来的是何人？”云初问。


玉无洛是玉家的人，虽然是冒名顶替，当然，景元桀显然知道，而她能猜到，以玉家这般多年，还在十大世家中排第一，其实力必然不能小觑，就算是不知道，也该是揣测几分的，而眼下，南齐，北拓，大晋处于这样一个稍微不注意便动之荡然的天秤中时，玉家的人却派人来请玉无洛回去，早不回，晚不回，偏偏这时候回……


路十此时面上却颇有疑惑的看着云初，回答，“来人不过是一名不会武功的家仆。”


“不会武功？”云初等人眉宇拧紧。


“无事，我先去看看。”玉无洛当先出声。


云初没开口，一旁景元桀沉吟半响，方缓缓道，“我和你一起。”


云初没有阻止，他们能有这等顾忌，显然，玉家也有，所以才派一个不会武功的普通家仆来，可是也正因为如此，方不能小觑，更不能因小，失大。


之前不必说，此时此刻，不论如何，不管是不能让玉无洛成为自己的制肘还是别的原因，她都不能让玉无洛离开。


“你们去吧，玉家虽然几乎明确表示不参于各国，但是，人心难测，也难保不会动摇。”


“你们放心，我绝对不会成为你们的负担与制肘。”玉无洛倒挺轻松。


云初却轻松不起来，方才，外祖家一门消失之事，她心中还没想出个道道，眼下，玉家又来人，还真是有些屋漏偏逢连夜雨的感觉。


果然是，好日子不能过太久。


老天不玩人，就不开心。


景元桀抬手抚了抚云初的秀发，没说什么，便向前院而去。


云初叹口气，看着景元桀和玉无洛一前一后出了院子，这才对着青月招手，“帮我打水吧，我要沐浴。”


沐浴？


青月一愣，显然还有些没回过神，这种时候，太子妃还有心情……沐浴。


当然，沐浴是常理，可是，太子妃可不能按常理来判断。


云初将青月的心绪看在眼里，面上倒是浮起笑容，“你难道不相信你家太子的能力？”


“不，不是。”青月看上去也算是个稳得沉静的人，生生的结巴了下，方才有些讪讪道，“属下只是觉得……此事，怕不太容易。”


“不容易就不容易吧，反正，你家太子谋天谋地，最想的不就是谋一个我，而今我不是在他身边。”云初话落，直接一摆手，朝院外走去。


青月却在原地愣了好久方才回神过来。


想着云初的话，是很有道理，可是又觉得，如此的……有道理。


而且……


“太子妃……”


“哎呀，你再啰嗦就可以和知香拜把子了。”云初有些不耐烦的抬手打断青月的话。


青月当下闭上了嘴，却看云初双手负后，胜是悠哉的走在前面，浅明若暗的月辉下，花影婆娑，淡香扑鼻，而分花拂柳间，纤细的背背影煞是好看。


古有倾人城，那也是得见容，而太子妃一个背影，都足以颠倒风华，明华催亮。


“青月你这个花痴样倒是和知香有得一拼。”青月正看得出神，冷不丁的，云初满含揶揄的话传来，青月当下很尴尬的抿了抿唇。


“青月，我娘当年的所有决定也不一定是对的。”须臾，云初状似不经意的开口，若有叹意的一句话，青月目光却是一紧，“太子妃……”


云初却抬手打断了青月的话，“我娘当年说是为了我，为了天下，不想成为大长老的利用牺牲品，可是说到底，还是为了一己之私害了你和墨月，也害了罗妖和班茵。”


“不。”青月坚定的摇头，这一瞬，目光在月色下，竟出奇的明亮，“太子妃，你想来是没有那段记忆，所以不太了解你娘，属下那时虽然年幼，可是，却也有感觉，能让我娘如此肝脑涂地效忠听命的女子，就必不是一个为一己之私之人。”青月说到最后，眼底，清澈透亮间竟隐有激动之意。


云初见此，心底动然，却是不语。


“而且，后来，属下还从我娘的随记中，看到许多她所记录的关于云王妃的事迹，字字肺言与崇敬，我娘不会错，而我，跟着太子妃你，也不会错。”


“所以，这般多年你都在南齐潜伏，一直寻我，直到得知我就在大晋，就在你家太子眼底下，还与你家太子在一起，你方才松下一颗心。”


青月点头，“这是我娘的遗命，誓必要保护好你。”


“可是，当年我娘给我下了禁制之后，却带着我杳无音信的消失，连你们这等亲近之人都不言说，你们，就当直不怪她。”


青月摇头，面上不有丝毫怨怪，反而看着云初满是崇敬之色，“如要不是我这般奋力的寻找，想来，太子妃，南齐太子早就寻到你了。”


真是个通透的女子。


云初笑了笑，须臾，头微扬了扬，看着远方如幕布般盖下来的天，“可惜，最后，还是所遇非人。”


所遇非人。


青月当然明白云初口中的意思，是说云王爷……


确实，若不是云王爷花心，宠妾灭妻，太子妃以前也不会受那么多的委屈。


当下青月不好再置喙了。


云初也不再说了，转身……


下一瞬，云初面色顿住，因为，一道黑影突然无声无息的出现在她的面前，映入瞳孔，然而，不过眨眼间，又消失。


与此同时，云初便听到身前方院子里传来打击撞击的声音，当下也不管那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的身影，足尖一点，直向前院掠去。


青月紧随其后。


－－－－－－题外话－－－－－－


嗷嗷，这一章没写完，明天再一章，此卷结束。


好不容易出差回到家，结果又停电…………没爱了O__O"…

第一百一十六章 夫君吩咐


云初刚落地，便见院子里，数十道陌生黑影翻飞，身形交错，而最中间，景元桀和玉无洛一黑一白两道身影穿插其中，招式如电在空中掠风如影，再另一旁，京家主和京二竟然也不知在何时出现，帮助对敌。


不是说见一个普通的家仆，眼下这般多黑衣人？


云初想起景元桀数日前那一剑胸伤，虽然好了，可是到底，伤在胸口需要多将养，当下就要朝他飞去，却被景元桀一个眼神阻止。


“太子妃，是那玉家的家仆在被太子的拒绝之后，直接招手，想让人进来抢人。”云初还没动，一旁正解决掉一个黑衣人的路十看着云初出现，当下奔过来解释。


云初闻言，面色一寒，目光又看向最中间。


不过区区几十黑衣人，自然不会劳动景元桀动手，只不过，这些黑衣人个个面色呆这，出手狠绝，竟像是被人束制般，倒与曾经大晋与南延交界处所遇的鬼人有些相像。


可是，她不相信这会是罗妖的手笔，罗妖若有这份本事，何苦会被景元桀永久的趋离大晋，虽然，最后，又在周城，让她怀疑……但是，不太可能。


再者，这些人看上去，武功明显更高。


而就这般一在会儿，云初发现，那看着几十个人，可是打倒之后，那些被打倒的人，不知怎么了，就算是受了剑伤，依然精神十足的站起来，继续对战，而且那些人好像都是朝着景元桀的玉无洛而去，云初如此明显的出现，也并未攻击她，远远看上去，将将她当作一个局外人般。


“太子妃，这些人看来，只是针对太子和玉公子。”一旁青月也瞧出了道道。


云初略微点头，语气沉然，“他们是有备而来，受人控制，忠此之事，眼里根本看不到其他。”


青月有些似懂非懂，却深知云初所言非虚，这些人确实不一样，不过，虽然这些人不攻击她和云初，她还是小心翼翼的护在云初面前。


云初没动，看着前方，须臾，冲着空中的景元桀道，“这些人既然是有备而来，显然不止这些，打死他们，还会有人冲上来，分明就是车轮战。”


“知道，知道。”云初话刚落，景元桀还没说话，一旁正打得风声水起的京二却是一个起纵落在云初身旁，其是无赖的语气。


云初白他一眼，“你倒是挺精神。”


“当然，这些日你和太子游山玩水，我可是休养生息，身体养得倍棒。”


“那日虽然没替你报仇，不过，死了一个南齐公主，也算暂时讨了点利息。”虽然京二语气轻松，可是云初却不是知道的，当时京二多少是因她受伤，所以，语气说到此，难得的软和几分。


京二却不受用，一掌掀倒空中一个黑衣人之时，倒是颇为奇怪的看着云初，“呀，没良心的女人，终于有良心了。”


“滚蛋。”云初觉得就不能给京二好语气，当下斥声一句，作势就要向景元桀腾飞而去，不过，袖子却被京二拉住。


云初偏头，“京二，你脑子透逗了？”


京二吞吞口水，对于云初的话见怪不怪，却是抬手一指空中就算是腾飞杀人都好看得如谪仙风华的景元桀，目光一斜，好像颇有些心不甘情不愿，“你夫君吩咐的——保护你。”


见得京二这模样，云初本来想损他几句，可是到底，那句夫君二字，好像说到她心坎上了，当下面带笑容，又退后一步，站回原处，冲着空中的景元桀道，“嗯，我听话，就站在这里。”


“秀恩爱，死得快。”京二当即退后一步，却还是没忍住云初一个暴粟砸过来，“小心你终有一天得花柳病。”


“这是什么病。”


“玉无洛，待你把这些人解决了，可以帮京二诊断一下。”云初不理会他，直接对着空中的玉无洛扬言。


玉无洛虽然身子骨弱，可是武功内力却不差，轻巧的扣击了两个身影后抽退一闪，对着下方的云初淡淡一笑，“好。”


“好屁。”京二跳起脚对着玉无洛反驳。


“京二，不可此言。”不过，京二很快受到上方京家主一句斥责。


京二当下偃旗息鼓，不过，瞟一眼一旁偷笑的云初，当下手一指，“是太子妃教的。”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我也没学会你的风流。”云初扬眉轻嗤，表示，是他自己己身不正。


京二当下失言，又受到空中忙于应对黑衣人的京家主冷眼一扫，当下，叹口气，郁郁。


云初也不理他了，虽然一直在说话，她的目光却是一直看向空中，看着那翻飞游移腾挪的身影，心都跟着飘飞。


“保护太子退后。”而正在这时，京家主面色沉严的吩咐。


其身旁京二看其一眼，顿时明白其意思，当下让青月保护好云初时，飞身一掠，站至景元桀身旁，同时，数人后退。


而京家主阻挡最前，几乎在景元桀等人后退之时，两掌一对，一散，同时，周身那如雾般虚实双强大的力量如利利剑透明在在空气中抖散而开，赫然如细密的雨丝般，打向那些黑衣人。


“扑扑扑。”数道闷哼声响起的同时，黑衣人后退，正要反水再来时，京家主双手又是一抖，然后，方才还清寂的月幕下，一切道光剑影都好像是被水影雾影笼罩。


大地，陡然安静。


所有一切，好像，都已沉睡。


只听得，刀剑相击，闷哼声断断。


云初站在那里，目光注视着景元桀所站的方向，看着他，也知道，是京家主妄想以雾法而想将这些黑衣人倾数击退。


雾气，越来越浓，浓至原本站在身前的青月都看不见身影。


云初目光沉下，没动，然后，空气中好像听到景元桀在唤她的声音。


“我在这……”云初一出声，就顿住了，因为，她发现，她根本就出不了声。


瞳孔陡然放大，云初瞬间低头，却发现，越来越浓的雾气中，她连自己的手抬在自己的面前都看不清。


显然，有异。


云初当下禀气于神，足尖一点……


“砰。”云初突然跌到在地，浑身无力。


然后，几乎在这一瞬，云初看到了方才，在来的小道上那个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的黑影，黑影向她走来，一步一步，遮住了所有的光，也好像抽光了她所有的力气。


意识，涣散。


好像一道白光骤然划过脑中，所发生的一切一切如幻灯片似的匆匆而过，然后，一把剑，向她的眉心而来……


“啊。”一声惊叫，云初骤然睁开眼睛。


入目一片舒适雅致，旁边，窗户外，映着清香迷人的花海，清风阵阵。


身上是温软的床，头顶是绮丽色的流苏垂落。


云初眼中清寒乍现，瞳孔猛然一缩，再低头看看自己的手，衣裳……都是晕迷前的装扮，而眼下，不是梦，她从那个打斗雾起的院子里，到了这芳香四溢，静谧无人的不知名处。


窗外，阳光正好，早已不是之前的黑夜。


这是何处，景元桀如何了，玉无洛和京二他们……


越是这种什么都摸不透时，云初脑中思绪起伏不断，面色却越是平静，她缓缓起身，穿上鞋子，走向门口，开门。


蓦然，雅致的小院里，阳乐下，一片五颜六色的花海撞入自己眼前，虽不是一望无际，却也壮观辽阔。


而院子不同于寻常院邸那般白墙所立，而是矮矮的篱笆而拦，一眼便可见一座凉亭临水而建，奇花环绕，古香古味，凉亭一侧，更是干净的青石铺就相接，水波涟漪，让人心悦明阔。


只是，太静了。


静得怪异。


静得，云初竟丝毫感觉不到任何人的气息。


然后，云初却看着前方的花海，笑了，“以花海设阵困我，看来，是敌非友。”


无人应她。


云初好像也不指望有人会搭理她，干脆就着门槛坐了下来，声音不高不低的响起，“不过，小小一个阵法就想困住我？”云初话落，四周仍然无声，明亮的阳光自远方照过来，落在她的的肩头，更为她清丽姿容镀上一抹辉光。


良久，云初站起身，看了看四下，目光最后落在那凉亭处，然后，抬脚……


暗中，似有呼吸漏滞。


云初自然察觉到了，眼底一抹冷笑泛过，却是收回了脚，转身，关门，回到内室，脱掉鞋子，拉过被子，躺床上，睡觉。


一切行云流水又如此安然。


暗中，又有气息轻滞。


“阁下如果想什么时候见我了，请记得在我醒时通禀一声，我不想睡觉时被人打扰。”然后，安静的四周，云初的声音没有作何感情的响起。


“身于险境而泰然自若，胆色过人。”而这时，门外，一道温和明亮的男子声音响起之时，门也倏然从外面打开，阳光顺势而入。


云初起身，也瞬间看清了来人。


当然，也听到声音时，云初就已经猜到了来人是谁。


不过，云初很意外。


意外之余，云初却对着走近的来人笑，“我想，不会是太子吩咐你将我困于此吧。”


“当然不是。”来人走近，明亮的光线下，温和的面容上带着让人毫不觉敌意的笑意。


然后，那人又走近，直接抬手夺过云初的手腕，手指在其脉搏上一搭，须臾，好像很满意般，放下了手。


“怎么，是想确认我有没有身孕？”云初看着来人满意的同时明显松口气的样子，语声嘲讽。


来人一怔，眼底光芒掠动。


“在那样的情况下，趁乱将我劫走，想必，费了一番功夫，筹谋已久。”云初又道。


来人面色微动，颔首。


“我被带来几天了？”云初问。


来人显然不打算隐瞒，“不过一夜。”


云初面色不变，又问，“太子没事吧？”


“无事。”


“看来，你的目标并不是他。”云初突然松了一口气，“这样，我就放心了。”


来人闻言，面色一滞。


“怎么，京家主这是内疚，觉得应该放过我了？”云初看着来人，面色一扬，是嘲笑。


没错，来人正是京家主，京二的父亲，之前，在那样的情形下，想以一人之力，倾雾法之能除去那些受人所控黑衣人的京家主。


是啊，在那样的情况下，谁会怀疑到是京家主把她抓走。


“你好像猜到我会抓你来这里？”须臾，京家主看着面前的年轻女子面上那淡定的样子，眉宇一蹙。


云初冷笑一声，“是猜到，不过，是京家主你，心里还是几分意外。”

第一百一十七章 云初的真正身份（卷三完）


“几分意外？”云初话落，京家主却敏感的抓到了关键词，皱眉看着云初，“你猜过是我。”


云初这才拂开被子，直接下了床榻，还比京家主更主人的走向一旁的桌案上，自顾自的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一饮而尽。


“你就不怕我在水里下了毒。”京家主眉头蹙得更深。


云初放下杯子笑，“下毒太有失格调，不像是京家主的所为，另外……”云初侧身，清凛凛的眼神看着京家主，“是的，我猜过是你，毕竟，京家主曾经对我所说，还是有许多漏洞。”


“不可能。”京家主果断的回驳。


“当日，在南齐行宫，你所谓的暗中进宫，偷偷潜入和悦殿查探，是怕太子有危险。”云初却道。


京家主不知云初想说什么，没有回应。


云初却就着一旁椅子懒散的坐下，“那次，你显然肯定南容凌会给景元桀和我设陷井，你也确实是为了以防万一景元桀受制而去查探，但是，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你实际是想先一步找到是何陷井，从而……”云初轻微一顿，语气一寒，“从而设法置我于死地。”


云初话落，京家主眼底情绪震动，分明是被揭破事实的讶异，当即看向云初寒意四射。


“可惜，你没找到，而我又和景元桀恰在那里，所以，你才百般试探。”云初却不慌不忙，手指更是懒洋洋的，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敲击着桌面。


不仅不理会京家主看来的眼神，反而目光放远，越过窗外，看向外面那些花团锦簇，须臾，神色淡定的又道，“所有一切是你所为吧，南容凌的选妃大典上，南齐公主下毒，陷害……都是听你之命吧，南齐城门外，埋伏欲置我于死地，也是你下手吧。”


“我自问处理干净不露痕迹，你竟然猜到。”京家主没有反驳，说这话时，语气倒有几分倨傲。


“普天之下，能在自己收敛声息之时，还能帮他人收敛声息，除了京家主纯至极致如影幻形，掩人耳目的雾法，我也真的想不到别人，再有，之前在南齐皇宫，你看似在帮我，可是后来仔细一想，从你口中所说，疑点颇多，你说京家一脉自百年前就暗自效忠大晋，京二又与当今太子交好，如果是有人妄图惑乱朝纳，你定斩不饶，而我曾经却是相助南齐的，是听命于大长老的，你在疑惑我的雾法由来时，却问我曾经有何奇遇，倒像是在肯定什么，现在想来，你更应该问我和大长老有什么关系才对，你没问，所以，你对襄派有一定的了解，且很清楚的知道我的雾法并不来自襄派，所以，我想，襄派和京家百多年前应该有着关系才对。”云初道，一字一句，娓娓而述，却字落有声，字字珠玑。


京家主看着云初，虽说之前已经见识过这位年轻的女子那堪比经历数载之人还要经历的眼眸与心性，此时此刻，却还是忍不住心惊。


因为，她的确字字要害，一语中的。


“慧极必衰。”然后，京家主最终只吐出这四个字。


云初闻言一笑，还顺手摆弄着一旁的茶杯，“衰不衰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京家主费尽这一切功夫将我带到这里来，定然是不会让我好过的。”


“是的。”京家主也坦然，精魄气足的眉宇间尽是冷然。


“不过，这么个如世外桃源的地方，京家主想来也寻了些功夫。”


京家主闻此，面色隐有动然，看着云初，深邃的轮廓上闪过一丝丝叹意，“所幸，你还没有怀有身孕，不然……”


“不然，京家主会置我于死地，将我和肚子里的孩子葬在这里吗？”云初挑眉，抬头看着前方站着距离她不过数步之远的京家主，目光清寒。


许是受雾法所影向，京家主虽面色沉严，周身竟似有一丝仙风道骨的气息，不凌厉，却温和，此时听到云初一语拆破事实，并没有反驳，眉宇间有些愧疚之意，“我知道，太子在意你，已经在意到可以为你抛却天下，可是，终究，你曾经的身份……不管你娘是夜府之女，是大晋云王妃，可是之前，她都是襄派大长老的徒弟，而你是她女儿，也是大长老最认为有成就的棋子，自小天生慧根，骨胳精奇，纵然你逃了这般多年，可是终究你暴露了，而以大长老之性，绝对不会放过你。”


“你觉得，景元桀会护不住我。”云初觉得好笑。


京家主眉目深了深，没答。


“还是说，京家主是怕我因为过去幼时对南齐的相帮，而终究，会离开景元桀，背叛大晋。”云初却又道，“难道，我在南容凌的选妃大典上所做的一切还不够明白。”


“云初，无论你如何做，你终归是一名女子，而你娘既然是襄派大长老的徒弟，那必定就是浸过襄派药池的水的，千年池水，并不寻常，而你骨子里已经融入骨血的必定也是如此，襄派历经几百年，从两千多年前烈国延袭，并不仅是传言而已，襄派的野心，大长老的野心，从他给太子种下双心蛊时，就可见一般，如今太子蛊毒虽色，可他又和南齐联合，将来，或许要的便是只手遮天，而你就会成为这其中最大的变数，再者，区区幼孩的你就曾经差点害太子命丧九泉，所以，我不能容忍你在太子身边，而他身边的护拥他的人，也不会同意。”


“呵呵呵。”云初却突然冷笑起来，声音鄙弃，“京家主的意思我可不可以理解为，是想说狗改不了吃屎，曾经危害大晋，危害太子，以后，也会。”


“……”云初这一句话顿时让京家主面色一怔，虽然，云初明显是在讥讽他，可这到底是事实，当下，还是点了点头，”所以，我为你寻了这么一处地方，我不杀你，你后半生就在此过吧。”


纳尼？


云初看着京家主，“京家主，到底都会雾法，本是同宗生，相煎何太急，如果让京二知道，你这样对我，你说，你以后如何面对他，如果景元桀知道，是你抓走了我，他又会如何?”


“他们都不会知道。”京家主极其的肯定。


云初恍然明白什么，突然自顾自的点点头，“我算是明白了，原来，之前，你所谓的帮我的一切作为，都是为了做给他们看，而不让他们生疑。”


“不是。”京家主摇头，双手负后，深邃的眼底目光高远，“当年，毕竟，是我帮你娘带走的你，所以帮你，不全是为此。”


云初倒很是意外，清澈的眸底光束微怔，“当年是你帮我娘和我离开襄派？”


“如果知道有一天，你还是会和太子在一起，我当年一定绝不心慈心软的放过你。”京家主却道，说话间，眼底杀意明显的闪过。


云初眼瞧着，也不慌，反而面色凝重，“你说你当年救了我和我娘，那为何却并不知我娘是云王妃。”


“那是因为这世上，没有比你娘还会掩藏的人，谁会知道，流芳郡世家名府温婉不出闺门的嫡小姐，云王府的云王妃就是襄派大长老的徒弟，而她明明答应远离大晋，终生不让你和太子往来，却就生活在大晋皇城脚下。”


云初瞬间了然，却又有些汗颜，的确，之前不是连景元桀也没想到么。


“不过，你也不用感谢我当年的饶命之恩。”京家主语气沉肃，“当年，在你被你娘下了禁制而奄奄一息之时，我明明是将你和你娘交给了襄派大长老的妻子，一切生死，自由她定夺，所以……”


云初听到这里，疑惑再生，黑白分明的眸光顿时瞅紧京家主，“大长老的妻儿不是很早之前就失去踪迹了吗，连大长老自己找了这般多年都没有找到。”


“确实如此，当年，大长老的野心远不止我们所看到，但是，他的妻子却是一个极其温柔明事理的人，并不想看到他继承先人之志一步一步的……”京家主道，言语间充满了对往事的回忆，“当年，也正是因为如此，在我想杀你又念你年幼时，方才想到，将你交给大长老的妻子做决定，是生是死，就看她一念之间，不过……”


“说得这么伟大，你还是想我死的，只不过，是不想自己的手沾了血而已，我的确不用感激。”云初语气讥讽。


京家主此下颇有些尴尬，面容深了深，并没有反驳，不过，到底被一个比自己小一辈的女子看破而教训，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须臾，看一眼坐在那里的神态自若的云初，眼光敛了敛，似不想说什么了，转身欲走。


“我很好奇，既然京家主与大长老同出一脉，那为何，大长老不会雾法？而我会雾法，却偏与京家好像……还不是一脉。“云初一开口，京家主刚走至门口的脚步一顿，倏然转头看向云初。


云初坐在那里，坐在细雕花镂椅上，明亮的阳光自窗户照在少女的面上，分外潋滟夺目，竟好似看到曾经的……


京家主目光微微闪了闪。


云初感觉到京家主的微末情绪，眼色一紧，须臾，又侃侃道，“而且，我始终觉得，京家主仅凭这些就这般拘禁对我，会不会太过牵强。”


京家主闻言，身体一震，情绪莫明难辨，“你何意思？”


云初面色恬淡，声音不高不低，“当日在南齐皇宫你讶异我的雾法，你是说过，我可能是你京家百年前，分散的一脉，事至今日，看你所方所行，我认为，不是，而当年，我娘也不会无故成为大长老的徒弟，必定有所契机，而京家的雾法连京二这个直系血脉，却也不得不承认，修习近二十年，却在不过短短时日得悉雾法的我之下，再者，京家这一代，不，是往上说每一代，也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承袭这雾法，而且，京家主你还说过，这雾法，若想得，除了血系传承，还可以以牺牲他人之性命为代价传授，我当时，就一直在想，一直在想……


京家主看着云初，面色终于动然，眼底光束激荡间，就像是有什么真相，终于隔着湖面，露出端倪。


“会不会，所谓的雾法只有京家所有，由始至终都是一个幌子。”然后，云初道。


京家主浑身一震，原本负在背后的手，也在瞬间拧紧，青筋而起，目光也骤然犀利，似乎有什么要从眼眶里吐出来似的，沉沉暗暗的是直延眉梢。


“京家，根本就不会雾法。”云初却看着京家主，终于说出重点，说话间已然起身，明澈的目光直掐要害般清寒厉厉看着对面也在云初这话一落时，面色倏然沉下，气息微乱的京家主。


而云初好像恍不觉般，清丽的声音又继续，“当年，你京家的祖先所有的雾法就是受别人传承吧。所以，这般些年，京家一代一代，却并不是所有人都会雾法。”云初话至此，向前一步，清盈盈的看着京家主，“京家主，我说得可对。”


“你的确是聪明少有，我自认为当日解释天衣无缝不漏痕迹，你却猜到……百年而来，从无人敢于说这雾法并不是京家所有，你却一语中的。”


“是吗？”云初挑眉，眼底却并无兴意，反而尽是冷然的嘲讽，“那敢问京家主，那位传授你祖先雾法是何人？”


京家主眉心拧起。


“是你京家祖祠里所挂的与我极其相似的美人画像，还是……”云初声音一顿，再开口时，语气一沉，”还是，传授你雾法的，本来就是我的祖先，而我，才是雾法真正的继承人。“


京家主所有情绪终于在这一瞬清楚动然，目光犀利的看向云初，看着坐在那里，由始至终，面色恬淡明眸皓齿的女子，好久，眼底光色流转，似乎经过激烈的交荡，这才缓缓开口，“没错，你才是雾法真正的传承人，是真正的嫡亲血脉，而我京家，几百年前，不过是受人而得。”


“然后？”云初俨然像个王者般，一点不惊讶。


“雾氏一族，如果我所料不错，你应该是雾氏一族的人。”


雾氏一族？云初拧眉。


京家主闭了闭眼，这才解释，“雾氏一族渊源流长，远比我们想象的存世更久，更早，连两千多年前的烈国宗派也是自其分支而来，只是，岁月经久，史记不详，一直隐于世几乎被世人忘却，但是，我京家却在史记，曾经，雾氏以雾法助天子夺天下，最后，又峰烟四起，惑乱天下，其中之事，笔笔诛伐。”


“那你为何要杀我？”云初话锋一转。


“我的雾法你见识过了，而我还只是自祖先一代一代传承，而你，却是真正的嫡系，若有一日，你想江山大乱，翻云弄雨，那绝对不是我所能控制的。而太子之心，天纵奇才，他所要谋的，该是这天下，绝不能因你而停步。”


“可天下，在他眼里，也不及一个我。”云初无比自信。


“男儿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没有什么是一成不变。”


“没想到，最是豁然开明的京家主，却是如此低俗顽固之人。”


“几百年前，让南齐对大晋的子嗣有了可趁之机，已是我京家所做不当，如今，岂可再赴之尘。”


“京家主说得这般冠冕堂皇，我差点都要信以为真了。”


“你什么意思？”京家主恼意徒生。


云初似笑非笑，“既然当年传授你京家雾法的是我的祖先，照理说，你该对我礼尚有加，可是，你却将我囚禁……”云初话至此，无奈的摊摊手，似看透一切般的笃定，“你京家确实是效忠大晋，这点勿庸置疑，可是，以京家主之人，也从来不会无的放矢，就像是当年的姜国公主可以将南齐血脉更换一样，你说是担心大晋，应该也有着自私自利的想让京家雾法独大之心吧，而我的存在就是威胁，你当年之所以放过我，是因为，你心中还记着一丝感恩，内心矛盾。”


京家主闻言，倒颇有赞赏之意，“云初，你比你娘还要聪明，确实是世间难得，不过，不管为京家还是为大晋，你也不能和太子在一起，我是为你好。”


云初哼了声，扬了扬头，“为我好？京家主，这些事，既然我能猜到，那太子也能猜到。”


“关于京家雾法的由来，只有历代家主继任时才会被告知，而我父亲早已辞世，所以，这秘密，这世间，如今，只有我一人知，关于雾氏，也永远不会有人知道，太子就算猜到，也永远找不到你。”


云初闻言，面色一冷，须臾，声音一沉，“那大长老也不知吗？同出一脉，他就不会知道你京家雾法的由来？”


“不会。”京家主肯定。


“我明白了。”云初突然若有所悟，“你京家与襄派早已分崩离析，自来不和，正是因为大长老不知，所以，在得知我娘会雾法时，才会让其成为她的徒弟，而我因过纵才智，才能得大长老的看重，有幸成为棋子，伤害大晋，与你为敌，所以，我娘才会逃，才会在看清一切之后逃，因为，我娘不想他日，天下因她而乱，更不想，我死在这权欲倾轧的漩涡之下。“


“不过，如今因为你的暴露，流芳郡夜府一门也在一夜之间消失生死不明，极有可能是因为你而引起了大长老的注意。”京家主面上一抹狠戾一转即逝。


“天要下雨，雾起冰霜，京家主是不是也要怪于我头上。”云初讥讽，“然后，我内疚的立刻自杀？”


“你若死了倒也干净。”京家主眼底的温和不再，转身，走出房门。


“诶，好歹我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京家主总不至于让我一个人在这里生活下半生吧，一大群人伺候我是不行了，来个打杂的也行啊。”云初开口叫住京家主。


京家主转回身，看着云初，眉心明显有些抽动。


云初却懒洋洋的往桌上一趴，甚是忧郁，“孤独的滋味，一定不好受的。”


京家主闻言，眉头深了深，却已经提脚就走，刚走出院子，又转回身看着云初，“不过，我当时只是恰巧发现了南齐公主在筹谋此事，所以才碰巧帮她，并不是一开始就是我所谋划。”京家主话落，再不停留，走了。


“半路合作吗。”云初目光越出窗外，看着湛蓝高阔的天空，喃喃自语，“那，是谁，能让南齐公主死心踏地呢，还是说，有什么利益或价值能比她死还要重要，让她值得如此来换……哎，南齐对大晋，大长老对京家主……有意思，有意思……”云初呢喃间，手指还轻轻的摆弄着面前的茶壶。


阳光温暖，窗明几净，微风徐来。


许久，云初面上却又露过一抹笑意，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和手腕，“身孕……”云初只轻喃了两个字，又一笑，“生个孩子出来玩玩也不错……不过，一个人生不出……”


“还说大婚，还说过中秋呢，还说给你亲手做月饼呢，还想着你会不会给我一个惊喜呢……嗷嗷……关键，景元桀，你特么得先找到我……”云初下一瞬，直接走到床榻边，躺下，睡觉。


许久之后，暗处，一直监视着云初的人看着云初躺在那里，竟然毫无危机的睡着了，这才足尖一点离开。


不消一会儿，此处另一间屋子里，有声音传来。


“家主，真的就将云初小姐一生囚禁于此？”正是方才那个暗中监视着云初的人，此时正站在京家主身后恭敬的禀报。


京家主思忖半响，方才开口，“先看着。”


“可是不说大晋太子此时四下紧锣密布的寻找着云初小姐，二公子也……”身后之人有些犹豫。


“他不会怀疑到我的。”


“如果……”身后之人踌躇半天，声音有些踌躇，“那，如果被发现了呢？”


这下，京家主没有声音了，屋子里顿时安静下来，好久，久到，好像过了快一个纪纪般，京家主这才重重开口，“杀。”


“……是。”


“斩草便要除根。”京家主紧了紧目光，“到底，我还是为了大晋，多年前，我们的祖先烈国公主没有将宗族一脉逆反之族消亡干净，让他们有了可趁之机，一代一代，成立襄派，终想着，翻云弄雨，而今又和南齐合作，与大晋为敌，这天下既然迟早要乱，我们所能做的，就是守住大晋，守好京家百年荣耀，姜国公主的预言……不能小看。”


“家主所言甚是，属下明白，家主是怕云初小姐就是毁掉大晋的变数。”


“云初，除了死，否则，不能走出这里。”


“那太子身边的青月……”


“无碍，她的祖系是曾经守护烈国圣使的传人，与我们京家守护大晋，也算是异曲同工，又本就效忠太子，无须在意。”


“是。”


……


时间回到云初失踪那一夜，那处，云初突然消失的别院里，所有人面色严肃，方才那混乱的打斗早就停止，一切血迹狼藉已经不再，最中间，景元桀面色不动，可是浑身那让人不寒而栗的气息，直让周围的人连呼吸都是一紧。


而一旁，青月更是承受着景元桀那可谓泰山压顶的目光，面色发白，身体发颤。


“你方才说，云初，早就猜到？”景元桀没说话，一旁，玉无洛却是开口。


青月面色发白的点头，“是的，太子妃之前早就暗暗对属下说过，已经消停了这般多久，必有动乱，还让属下小心，还不让属下将这隐忧告诉太子，而且，属下也自认为……”青月说到这里，面上也尽是后悔之色，“属下现在才想到，太子妃，会不会就是想自己以身犯险。”


青月落话，景元桀没开口，一双幽深而旁人难以揣测的目光深沉如雪。


满庭死一般的寂静。


须臾，玉无洛抚着胸口，咳嗽起来，而这一咳嗽，竟似止不住的势头般，咳得让人心都抽紧了。


一旁，路十等人看着，看着玉无洛发白的面色，想扶，竟也觉得无力。


“她不是以身犯险。”好久，在玉无洛终于止住咳嗽声之后，景元桀这才开口，声音如淬了冰般的沁凉。


众人也皆看向他。


“她只是，太相信我。”


“太子……”路十当即出口想说什么，可是说什么，看着景元桀那生人勿近，近乎霜天雪地的面色与眼神，嘴巴里，一瞬也好像灌进了冷气。


“景元桀，你没有保护她好。”玉无洛突然看着景元桀，面色隐有轻怪之意，清透的声音也是一沉，“你说要照顾好她，可是现在呢，从大晋到周城，再从周城到南齐，你说是给她自己选择的机会，可是你算准了她的心，算准她一定会选你，既然从一开始，你就知道她会抛弃南齐，选择你，那你这一切，到底是所谋为何，何若来南齐一行，何苦……”


“谋她。”景元桀打断玉无洛的话。


“谋她？”玉无洛似有不解。


“对，谋她，就算算准了一切，可她是云初，她不是一只需要受我禁固掌握的小鸟，她是与众不同的女子，拥有自我主见的女子，一切都要她亲身试过，才是她自己，才是她的选择。”


玉无洛沉默。


所有人也沉默。


一旁，正欲走过来的京二刚要张开的辊，也是一紧，精致的面上，神色前所未有的认真。


“她是云初，她不需要跟在谁身后，而我，只想，和她并肩而立。”越见深沉的夜幕下，景元桀的声音如清冷的泉水，搅动人心，又慰藉心神。


好久，玉无洛看了眼景元桀，这才扫了眼角落里那个早就在方才咬舌自尽的据说是来自玉家的家仆，然后，抬脚欲走。


“不过，幸好，夜府的突然消失，倒是吸引了大长老的注意力，所以，此次之事应当不是他所为。”看着玉无洛离开，京二这才走上前来对着景元桀道。


……


同一时间，漆黑的夜幕下，北拓。


萧翼山听着面前关于孟良辰和萧石头依然毫无踪迹的禀报，英俊的五官拧起，面上满是疲惫心忧。


“君主，要不要去信告诉云初小姐……毕竟，根据之前的消息，云初小姐说不定是怀疑，是我们将良辰郡主和皇子藏起来了，如今，北拓又禁严，消息传不出去，如果有云初小姐和大晋太子帮忙，我们一定……”


“不。“萧翼山摆手，面上一阵疲惫之色，“既然已经和南容凌达成协议，如此时候，云初到底是大晋人士，若与她联系，反而会让南容凌起疑，而且，本君与大晋太子……”萧翼山没说下去，摆了摆手示意来人退下。


来人面上也尽是凝重与无奈之色，看着面前的的君主不过一夜之间好似苍老了几岁的容颜，当下，退了下去。


萧翼山坐在那里许久，这才抬手抚了抚额。


风雨欲来，江山飘摇，阻挡不了。


－－－－－－题外话－－－－－－


这一章解释的东西有些多，希望你们不要觉得繁琐，为了加快节奏，新枝就整合在这一章里了。


明天开启卷四。

第一章 可趁之机


云初再度自睡梦中醒来时，已经是两日后，所以，她已经离开景元桀身边，两日一夜了。


自从那日清晨醒来与京家主谈话之后，京家主再没来过，若不是一日三餐有人送来，若不是每天能闻到新鲜的空气，若不是云初每日看着天际边日升日落，都快觉得自己与世隔绝。


而送饭的人是名女子，从头到尾不发一语，把东西放置之后便离开，便安静的离开，如同木偶似的。


而云初除了最开始时盯着这名女子看了好一会儿，之后目光便不再落在她身上，好像只是确定其是个人，是个活人般，而已，其余一点想问对方什么的意思都没有。


有饭来就吃，有水来就喝，送来洗澡水就洗，乖巧得就像是惬意的适应了这般日子而还享受其中般。


完全与之前的羁酒，诡怪，狡诈的性子南辕北辙，天差地别。


那送饭菜的女子显然是得到过警告，虽然讶异，却并未表现出什么，可是，到底，最后，一连几次之后，还是对云初这般，心觉怪异，同样的，暗处，一直监视着云初的人此时也难免蹙起了眉。


云初小姐，也太，安之若素了。


照之前了解，又与家主所说来看，云初小姐万不像是这般好容易打发的人，甚至于，针对于云初小姐不俗的武功，怕她万一还有什么他们所想不到的诡计，他已经按照家主所说准备了一切应对云初小姐逃离的法子。


可是……


这些法子没用上不说。


云初小姐安静得让他都觉得自己出现了幻觉。


而不管暗处之人什么心思，云初此时借着半开的窗户看着外面暖阳花花的芬澜画面，神色平静，只不过，目光在屋内红色桌案上那只茶壶上又落下一眼，“好像不够。”似轻喃细语，却并没有故意掩饰。


暗处，本来心思正异的人听着云初的话，听着自那夜与家主深谈之后，和暗处呢喃之后，便没再说过一句话的云初终于开口的话，目光当下扫向屋内桌案上那安安静静的茶壶，茶壶通体呈瓷白之色，周边同色小杯围绕，由托盘装盛，并无任何异样。


虽说云初小姐行事不按常理出牌，性子让人难以揣透，可是这屋内一切一物都是他所准备，再有，云初小姐又被家主封了内力，锁了筋脉，而这些日他又一直守着，她也确实分明作不了手脚，况且，云初小姐一直在这里，并没有逃走。


对，云初小姐还巧舌如簧，擅于扰人心思。


这般一想，暗处之人当即心思一定，目光更加锐利。


而云初这时候的目光已经自那茶壶上收回，而是走向门口，打开门，扑面温暖的风夹着独属于山间清灵的香气而来，让人不禁心旷神怡。


“如果就这样待在山里生活也不错。”云初目光远眺，看着远处几乎与天相接在一起带着绮丽明亮的阳光，扬着脸自顾自的轻喃。


而云初话落，暗处守着的人呼吸一滞，随即，瞳孔底升起一抹吃惊。


他已经掩饰得如此之好，借由花香，拂乱空气，可是，云初小姐竟然知道，这里是在山里。


那……


“就是不知道，这是哪座山，空气如此之好。”而云初明亮如星辰的眸子看着远方，清丽的嗓音又继续道，这下，暗中之人面色再是一怔，随即，深黑眼底光芒一动，又松了一口气。


可以猜到哪座山，但是，绝不对猜出这是哪里。


一定是云初小姐在在乱他心思，故意而为之。


而云初由始至终就像是不知道暗处有人看着似的，这时，又轻轻一笑，一袭素白衣衫，本就精丽绝伦的容颜，盛着绮丽的阳光露出浅笑，一瞬就如道一明亮的光，灿若朝花，映如彩霞，加之，此时其面色沉静，竟说不出的安静美好。


而这种美好，在细细看去之时却无关乎外貌，而是其周身散发出的那种安静平和的力量，让人心神都跟着似水波滑揉而过，开阔无痕。


暗处之人突然叹了一声，眼底竟似有惋惜。


这般美好一个女子，只可惜……只可惜，爱上的，是大晋的太子。


大晋与南齐注定不能共存。


几百年来的宿怨注定不会和平而解。


而这时，云初的脚已经迈出了门槛，和前日，昨日一样，她只是花园里走了一圈，然后又在凉亭里坐了坐，这才起身……


暗处这人的心微微松了松，因为，很快，云初小姐就会像之前两日一样，走回房间，继续睡觉。


虽然他弄不懂这个云初小姐到底在想什么，可是，只要她不要想着逃跑，这样，她还能多活得久一些。


然而，就在暗处之人正要松下一口气这时，云初正欲以抬起走向屋子的脚步却是一顿，然后，脚步在空中一转，作势就要朝着凉亭处那青草遮蔽，看不到尽头的青石小道而去。


“那里不能去。”云初脚步还没迈出去，空中一人立马现身伸手一阻。


正是暗中监视的那人。


云初抬眸，似笑非笑的看着来人，“你们家主不是说我的后半生都交待在这里，难不成，我这心血来潮，看看自己的牢笼也不行？”


来人是个年轻却极其沉稳的田子，闻言，面色纹丝不动，语气坚决，“这里不能去。”


“那，如果我非要过呢。”云初挑眉，语气里多了一丝威胁。


来人眸色一沉，正想说什么，云初却直接错过他，向前走去。


那人浑身一怔，显然没想到云初就这样走过去了，正欲以出手，眼底光束一动，随即面色轻微一滞，倒像是听到了什么命令般，当即，收回了拦阻的动作，身形一纵，又隐于暗处。


云初本来向前走了几步的身形一怔，眉目间也似有疑惑，身后之人方才明明是想拦着的，可是为何，却没拦了。


脑中飞快的闪过什么，云初唇角一抹冷笑勾起，然后，脚步不轻不重的的向着前方而去。


一直延着青石小道走了约莫半个时辰，不同于之前的田园般的花香，两旁就突然多了几乎遮蔽住关边天空的细长青竹，竹叶随风婆娑，宁悠雅致。


云初看了那树叶好半响，然后，再行了数步这才停下，前路被清悠宁致的排排青竹所阻。


云初目光在四周一扫，随即眸光一紧。


阵法？


有些意思。


云初眼底光芒一闪，随即冷笑，然后，脚步轻轻的规则延着前方的道路行踏着，看似不经意，可是，没过多久，云初的额头上浸了一层薄薄的汗。


终于，只听“嗒”的一声，方才面前雅致的青竹瞬间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豁然开朗间溪水潺潺的山林和谐画面，蓝天白云开阔得让人想深陷此地，尤其是溪水汩汩清轻缓流动的声音，莫名让人心神宁静，云初目光微微一闪，驻足好一会儿，这才延着一旁小溪向前走去。


“前面不可以去。”冷不丁的，暗处一道声音传警告的传来，相较于方才阻拦之人，这道声音更生硬，更冰冷，没有半丝客气，同时，很嘶哑，嘶哑得听不出男女。


云初脚步一顿，朝身后看了一眼，眼神掠了掠，又抬起脚，然后，转身，继续往前。


“说了，前面不可以去。”暗处，声音警告的意味更浓。


云初欲抬起的脚步这才一顿，扬头无声笑了笑，“还是那句话，京家主都打算把我下半生交待在这里了，难不成，还不能允许我四处逛一逛？”反问的语气，还带着几丝挑衅。


暗处似乎一滞，半响，没有声音传来，而云初却已经抬起脚步，向前走。


“你再往前走，会后悔的。”谁知，暗处那道声音再度传来，这下，警告中，又含着几丝劝劝的意味。


当然，依然，嘶哑。


云初神色一动，眼睫微阖，双手负后间，又转身，清澈清寂的目光在四处一掠，“后悔？”声音透着一抹清寒。


暗处依然无声。


“你是何人？”须臾，云初却话锋一转，对着暗处问道。


暗处无声音应她。


而下一瞬……


云初却嘻嘻一笑，一改之前的温婉安静之态，双手环胸口，眉宇微扬，“你饿不饿，要不要吃东西，京家主虽说将我囚禁于此，可是一日三餐倒是一点不委屈，你若想吃什么，和我说。”说话间竟大有一幅，姐包圆了的酣畅感。


“京家主不像是这般客气之人。”这下，暗处沉默一瞬传来声音。


闻言，云初却是一意味深长一笑，“哦——原来，你不是京家主的人。”


暗处瞬间无声，似觉得自己上当了。


云初也不着急，也不骄傲，而是抬起头指着有些雾雾绕绕的前方，对着暗处询问，“前面是何处？为何我不能去？”


暗处嘶哑而没有感情的声音响起，“是天下任何人都可以进，却唯独你不能去的地方。”


“地狱？”云初瞬间接话，这一语，倒好像让暗处之空一怔。


因为，云初明显听到暗处呼吸一滞的声音，很轻，她感觉到了。


空气突然静谧下来，云初也不说话，分明是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分明暗处的人她并不熟悉，却，极其诡异般平和的安静。


“对了，你还没说，你要不要吃东西。”良久，云初好像站累了，干脆一提裙摆，就着青石小道，大喇喇的席地而坐。


“看你好像挺寂寞的，我陪着你。”云初又笑道，“和你唠唠磕。”


“你是女人吗？”暗处，那冰冷的声音近乎鄙夷，鄙夷到云初都可以感觉到对方蹙紧眉宇的样子。


云初将膝盖盘起，眉眼光亮，一点不像是囚禁在这里的人般，反而还拖着腮，眉眼光亮的看着暗中某人一处，“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我是女人，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大晋国云王府的云初小姐是女人，难道，你不知道。”


反问的语气，暗处陡然一下无声了。


“哎，反正你也不像是听命于京家主，看来，与我也没什么敌意，来，你告诉我，前面是什么，为什么，就我不能进去。”云初又好像来了一兴致，声音甚至带着一抹俏透的可爱。


相对的，暗处的声音却沉了些，“我能让人放你进来，只是想看看你有没有本事破了我的阵法。”


“我破了。”云初扬眉。


“你破了，也只是让我解了闷了而已，所以，我暂时不杀你。”然而，那人却又道，说这话时，就好像，杀云初就像是喝口水那般简单。


云初闻言眼底光微微闪了闪，却突然呵呵笑起来，好笑间，又缓缓站了起来，“这世间想我死的人真是多，我真是想不明白，我云初只是爱了一个人，爱了一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人的男人，如何就抬惹这般多的生死，也真是不明白，我云初到底是害了谁，伤了谁而落得非要被囚于此的地步。”云初无怨无怒，语气平静，说到最后，面上笑意更浓，话落，抬手，还对着暗处很象征意义似的挥了挥手，“行吧，我走了，你既然没有什么想吃的，就算了。”然后，当真毫无停留的转身朝着来时路返回。


而暗处，一道笔直挺拔的身影站在那里，借着层层林立的青竹，看着那道纤细的身影一步一步，缓慢而有力，阳光倾斜下，将她的背影拉得越见清瘦秀长，明亮之中，好像一道光，灼得人心疼，疼时，又是彻骨而揉至骨血的排山倒海般，午夜梦回间，死死不能忘的……


“云初，不够，还不够，现在，还只是开始，而已……”


那人随后又好像轻喃了声，又好像没有，好久，直到云初的身影看不见了，这才转身，离开。


萧瑟而落寞。


而方才那豁然开朗的小溪潺潺也好像幻像般，消失不在。


而云初回到方才的院子里时，这才飞机身后看去，那一眼的目光，深沉而婉转，好像有什么一直在纠结，在疑惑，在笃定，在探索。


最后落至尘埃，又小心提起。


“看来，时间还没到。”稍倾，云初又看了院子四下，再留下一句话之后，这才安静的走进了屋子。


而暗处之人，看着云初毫发无损的走出来，目光变了变，正思忖着这位古怪的客人，为何要见云初小姐时，却听云初小姐呢喃一语之后，又进了屋。


“时间还没到？”到底是什么意思？


暗处之人眉头拧起，百思不得其解。


一切都好好的，都如家主所计划的行走着，太子也一直没有寻到云初小姐。


所以……


气息再探向屋内，不过这般一会儿，云初小姐，好像，已经睡了。


细思片刻，暗处之人还是觉得小心驶得万年船，唤来人将云初小姐方才所说之话给传了出去。


而屋内，云初闭眸浅睡，好像是真的睡沉了，呼吸安静而纯然，不觉任何异样。


只是，指尖，似乎若有若无的，有一下没一下的，动着。


……


而此时此刻，南齐皇宫，南容凌一袭明黄色的袍子面目魅艳的坐在书案后。


云初失踪的消息，几乎在她失踪的同时，便传到了他的耳中。


两日间，南容凌调齐人手，明查暗访，硬是没查出个所以然来，再有，之前，云初让人送来的南齐公主的尸体，他是聪明人，自然明了这其中有人作诡，可是这还没查出个什么，云初竟然就失踪。


而云初失踪的消息，竟然还是大晋的太子景元桀命人传给他的。


自来强大的敌人之间除了不可避除的交手，也相对有着绝对的默契。


所以，当墨月在劝说此番是否是诈时，他便瞬间明了，云初是真的失踪了，而很明显，景元桀并没有怀疑是他所为，所以，景元桀传达的意思目的也很明确，他南容凌可以插手，但是不要碍他的事。


当然，瞬间明白的南容凌面上又有些苦笑。


这行事手法……竟与云初将南齐公主的尸体交给他的作风完全类似。


这是明摆着在向他示威，妇唱夫随。


他就算想着要嘲笑一番，景元桀没有将云初看护好的失误，这一下，也骤然失了先机。


关键是，自己都会觉得无趣。


所以，这人，他还是要找的，却白白被秀了一场恩爱，而他还是心甘情愿，没有任何好处的寻找。


而这所谓的寻找，说不定也是景元桀借以分散什么。


“太子，属下已经将南齐翻遍了，都没有找到云初小姐。”这时，墨月进来禀报。


虽说对云初不太应对，可是，到底效忠的时南容凌，但凡是南容凌的命令，墨月都必当做。


只不过……


“太子，我们本来就与大晋就要揭破最后的……”墨月声音戛然而止，因为，被南容凌突然抬手给阻止。


然后，墨月听南容凌瑰丽磁性的声音响起，“我与景元桀交手这般多年，总是赢多输少，而关于南齐的来历，如果我所料不错，不是那日我所说，他也早就查到，只是……到底是因为云初，所以才没有下手，否则以景元桀的行事风格，与这般些年我们到现在都未会然查到的势力，他断然不会给我们喘气的机会，也断然不会让我对北拓南延有了可趁之机。”


“所以，太子的意思是……”


南容凌眼底突然露出一丝诡异而潋滟的笑意，“所以，景太子如此喜欢云初，真好。”


真好？


墨月瞬间更不懂了。


虽然她不乐意看到，可是自家太子对云初小姐那是自年少时就有的感情，而自家太子的眼里除了云初，再也容不下任何……


那如何眼下……


南容凌却瑰艳闪烁的目光却只是扫一眼墨月，没再解释。


因为，太爱，因为，太在意，所以，心才会乱，所以，才会有，更大的可趁之机。

第二章 死了


墨月看着南容凌，看着这人间绝好的男子，看他楚楚衣冠，墨发冠玉，而此时隽妙的五官轻轻疏而紧，一双好似慑尽世间霞光的眼睛，眼尾微微提起，说不出的迷离而深沉，让人猜不出是何想法，却深觉其周身一道馥郁的星光缠绕。


许久，墨月看看外面已经暗下来的天色，犹豫片刻，又说出心中的顾虑，“可是，大晋太子既然把云初小姐的消息透露出来，那会不会也算准了太子你必当会帮助寻找，也会算准太子人想到这一层，从而加以利用。”墨月说话间，清冷而略微柔软的面色上，到底是添了一抹忧色。


南容凌闻言，眼尾再是微微一勾，柔和瑰丽而一目所视男女不分的面上浮起一丝幽深难分的笑意。


“一直以来，景元桀将大晋防守得固若金汤。即使他此次出京在外，而大晋京中，我们却依然做不得手脚，不止如此，他离京之时显然早有部署，将我这般多年所埋的其子毁去大半。”南容凌道，说话间，又看着墨月，极其自信，“当然，只是毁了大半。”


墨月只是怔忪一瞬，豁然开朗，恭敬的垂手，“属下懂了。”话落，转身退下，只是，转身间，眼底那一抹即使如此讶异而是透露出来的倾慕还是在轻轻飘荡。


而与此同时，南容凌也叫住了墨月，声音，与其此时刻含着三分醉人笑意不同的，而是极其沉然严肃。


平时总是带笑说话的一人，一旦严肃起来，又是此时此刻，响在夜晚静寂无人的书房，当下，莫名的连空气都变得有些阴冷起来。


而听着南容凌口中的话，即使墨月素来清冷而无什么柔和面色的面上，面色明显一动。


“墨月，你是墨翎卫的首领，你要永远记住这一点，同时，云初，此生，是我唯一最想要的女子。”南容凌说。


阴冷的空气中，语气沉然而果断，不像是南容凌素日说话原风格，又好像，就只能是他的风格，这才是真正的南凌容，退去了了切让人看不情情绪的笑容背后的真实面目。


而墨月听到这话，心头瞬间南千里万里拂激而过，一瞬心境似波涛浪滚，起伏厉害，当然，身为墨翎卫首领，又岂是寻常，所有交织情绪不过一瞬，最后，凝定在眼眶里的，剩下的还是对南容凌绝对的忠诚和恭敬，“属下明白。”开口时，声音多少有些哑。


南容凌却不再看向她，面上又升起那迷人离醉的笑意，仿若方才那素冷的语气不再似的，说，“墨月，你和青月是双生，血脉相连，是传至两千多年前宗族圣使守护一脉……”南容凌说得并不急，带着独属于他特有好像让人能听到花海绽放的音色，轻言轻语，“你有很多选择。”


墨月看着南容凌，在其最后一句话落时，面色微微一僵，随即，忙垂首，双手一拱，“其实，属下与青月……”墨月说到这里牙齿紧了紧，“到底，当年之事已过去，而太子你如此在意云初小姐，属下虽对她不喜，可是……”墨月说到最后声音一正，就好像是自灵魂里抽涤出来般，终于熨于平静，“属下只是太子手下墨翎卫的首领，其他，什么也不想。”话快速一落，当下又是一恭身，这才退下。


瞬间，身影无踪。


而南容凌看向门口，细长眸底光束流转，面上依旧带着三分笑意，然后，竟低了眉睫，顾自呢喃，“云初，我这，也是帮你，是不是，又给你减少了一个敌人，我还放你离开南齐，再见面时，你可得感激我……”


“啊嚏。”而此时正身在不明处，躺在床上睡得极熟的云初突然一个喷嚏便醒了，当下坐起身，揉了抒自己的鼻子，又给自己把了把脉。


“没染风寒啊……”


再一摸自己的额头。


“没发烧啊……”云初纠着面色拧了拧眉，这才看向窗外，已经是深夜了，远处，月光横照流泻，刮离出一大片一大片的光耀闪闪的影子。


估计，谁说她坏话呢。


云初如是想。


然后，云初作势又要躺下去。


休养生息是大事。


而这时，门外却有敲门声响起，而敲门声响起的同时，一道细瘦的身影已经推开门快步走了进来，同时，屋内正中央，内室与外室相隔的帘幕外，早被熄灭的灯光被迅束点亮，柔白的光也瞬间印上一旁那素瘦的女子之脸。


“靠，你吓人啊。”紧接着，云初看着那烛光旁映着的面无表情的脸没好气的愤道。


而点亮烛光的正是伺候云初一日三餐的女子，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看着云初紧盯着自己的脸，明白过来，当下退后一步，虽然退后，却并没有诚惶诚恐之态，而是谨严慎色，看向云初，“不知云初小姐方才动静是有何吩咐？”


云初当下明了，原来是方才她起身的动静，让这女子闯了进来。


不过，这……


算了，云初揉揉额头，日子过得太惬意而适应得太舒坦，都快忘了自己现在可谓是“囚犯”一枚，还计较个什么态度，而碰巧，她现在心情好。


所以，云初对着那女子挥挥手，语气还是没有多少客气的美美胡编，“无事，我梦见我心爱的男人抬着八人大轿，铺十里红绸来娶我，太激动。”


云初这没多少客气而到了最后又满含笑意而隐有期切的话一落，当下，纵然那如木偶般没什么表情的女子，清秀的眉峰，好似也搐了搐。


云初自然捕捉到了，又看着女子一眼，唇角下斜，“认识南齐太子身边的墨月不，你这深沉而岿然不动的面部表情，比她还强。相信我，你们绝对会惺惺相惜。”


当然，云初这话不是好话。


那女子目光清澈，一看也是慧透之人，这下显然也明白什么，不多话了，就站在那里，看似一青布，实际却质地不凡的衣衫在灯光下，也好像流转着微弱的光芒。


云初只扫了女子一眼便移开了目光。


眼看着云初拉过被子又无比自然的躺了下去，见她当真无吩咐，女子睫睫极轻微的动了动，在后又上前欲以灭掉那烛光。


“别灭。”云初却抬手一阻。


那女子愣住。


“死刑犯临死前还能吃顿饱的，难不成我用点烛光都不行？”云初非常不耐烦的摆手。


“不是。”那女子当下答，随即，收回欲以灭掉烛光的手，又看了看云初，竟似在看云初是否盖好被子般，然后，这才向门外走去。


身姿笔直，胸膛挺正。


这两天，云初早就看出来了，这分明是一个有些武功，却并不是很高的丫鬟之人，可是，其行走间的气质，却并不是个普通丫鬟那般简单。


这气质，虽然没有知香的可爱灵动，亦没有秋月的沉静内敛，可是却多了一股别的气质。


有点，像谜的感觉。


而这种感觉，好像又不是好……


云初有些浆糊，然后，目光深了深。


“云初小姐，你一定会和你心爱的男子在一起的。”云初正想着，却见那丫鬟之扮的少女走在门槛处又停了下来，然后，隔着极地的帘幕，看到她微侧头，一双清澈如常的眸子透过淡色里帘幕看向她的方向，没什么表情的道。


云初当下，眉宇一深，眼睫也是一颤。


而那女子却又好像尽力在让声音语气富有感染力般，再道，“他一会十里锦红迎你过门。”


云初目光又深了深，却并没有说话，然后，听到女子完全走出去，又轻轻关上门的动作。


再然后，云初闭上眼。


睡觉。


景元桀，自然会十里锦红娶她。


必须。


而院子里，却好像并不太平静。


云初又听到外面传来轻微的对话声。


“不是吩咐过，让你不要和云初小姐交谈。”是白日里出现在院子拦住云初的那名年轻沉稳的男子。


“我只是，想着，安慰她。”是方才那名伺候云初少女。


然后，暗处似乎静滞了一瞬，只听那年轻的男子又有些警告与提醒般道，“云初情绪难辨，心机诡策，以防万一，不要逾矩。”


“……是。”是那女子低低应声声音。


真无聊，她云初什么时候名声这般差了，让人如此提防，分明自从被带到这里，她什么也没做，纯净纯白得就像是乖巧的小绵羊啊。


云初翻个身，发着感叹，然后，好像又睡着了。


夜色静静，各色漂亮的花在夜色淡薄的清辉下绽放出自己鲜明的轮廓并散发着清雅花香。


开阔而别致的院子里再度安静下来，静得好像微风拂过前方凉亭小溪的涟漪好像都能听到。


目光再放远，自高看下，整个看似广阔的庭院就坐落在一坐山顶的中间，四目所望，是一望无际的绿树，与前方的……宫阙重楼。


……


而此时此刻，大晋郊外，一行衣着精贵，气质不凡的人正驻足站在那里，好像是在说着什么事。


而这几个人都是围绕着最中间的男子进行，且，不远不近，所有人皆距离他三尺之距。


“依旧没有消息，就如同人间蒸发一般。”是京二的声音，京二此时挠着头，一脸沮丧，同时，向来精致的眉宇间竟一圈淡淡的青影，生生使得一张老少通吃的娃娃脸都淡了几抹光。


而再一旁，是玉无洛，一袭雪白衣衫，加之较于常人而淡的面色与唇色，显得其为清透寡淡，只是，眼底的光束却极其笃定，此时没说话，而在他的身后，还站着几名男子，看上去，是其心腹之类。


而再另一旁，紧挨着京二，还有京家主，再就是洒恣不羁的三皇子，景元浩，相较于其他人那微显风尘仆仆这相，他这个方才从京中趋马而来的人可谓是精贵风流，精气神足。


当然，即使所有人风尘仆仆，可是正中间的景元桀一袭黑袍站在那里，依然如王者谪仙般不染纤尘不能忽视。


任何要也掩盖不了他的风彩。


只是，自从云初失踪之后，景元桀的面上便没有过除一沉然以外的表情。


所以，随着京二的话之后，空气，又是一阵沉默。


而一旁，京家主负手站在那里，不发一语，似在等着景元桀的吩咐。


“太子，方才有一道消息传来。”而正在这时，空气中，路十身影一闪，面色颇为怪异又极其重的向景元桀报告。


路十向来也是个极其镇定的人，此时这般面色……


景元浩当下觉得不太好，看看一旁景元桀也倏然一紧的面色，当即看向路十，“什么消息？”


“是南齐传来的。”路十面以发讪之间，又有着怒意。


“说。”景元桀言简意赅的下令。


……


而此时此刻，在云初所住着的院子里，黑夜之中，有一道清细的身影默默的站在院子里暗处好片刻，随即，似乎有一抹月光流泻而轻微晃了影儿，再一瞬，那处，人影不在。


而再往前看，便见方才那道身影竟然出现在了白日里云初所看到的竹林处，而前方是层层遮蔽的竹林，所以，要破阵。


但那人只是看了眼四下，便抬脚，极其小心又纯熟的便越过了阵法，同样的如白日里云初所见一般，高挺叶儿作响的竹林倾刻退去，面前是豁然开朗的小溪山涧。


而在前方，月光照耀着闪闪发光的水面旁边，站着一道高大而悠长的身影，面目隐在月光下，看不清脸，可是周身却有一种说不出的让人注目移不开光的力量。


而此人，正是白日里，阻止云初往前行的而发出嘶哑声音的之人。


那清瘦的身影只是看了眼，便径直朝前方走去。


“如主上吩咐，一切顺利。”那人在距离那道身影数步开外停住，恭敬的开口，然后这才抬起头，同时，清瘦而略冷的五官便暴露在空气中。


赫然正是伺候云初一日三餐，并且之前还给云初点亮烛光那名似丫鬟的女子。


而那高大的身影此时侧身对着女子，显然并没有打算转身，声音，同样嘶哑，语气不急不徐，“将你们的对话全部告之于我。”


女子点点头，然后，便一五一十将之前和云初的对话全部叙叙说来。


那高大的身影听着，却没有说什么，只是，很轻微的颔了颔首。


“主上，属下一直观察着云初小姐，觉得，云初小姐太平静了，一点不像一个被囚禁的人，而且，京家主此次计划的得这般周密，云初小姐又被绝对的封锁了内力，是万万跑不出去的，她到底，在想什么……”女子说完话之后，见面前身影没吩咐，这才终于问出心中的疑惑。


那身影听完，似乎在思吟着什么，半响没开口，一直好久，方才道，“她不是寻常女子，从来不会碌碌而为，从来不会将自己放在毡板上任人鱼肉……”顿了顿，那身影似乎也有些疑惑，轻摇了摇头，“不管如何，先做眼前。”然后，细长而骨节分明的指尖拿着个小瓶递给了女子，声音嘶哑而没有任何感情，“你知道该如何做。”


“是。”女子接过，应声，然后，将小瓶谨妥的收进怀里。


时间一晃便又是两日而过。


一大早，晨曦洒落整个小院。


而这边，云初刚做了一个自认为无比美好的梦，还笑着沉浸享受之时……


“彭。”紧闭的房门突然由外面被震开，瞬间脱离门框在空气中四分五裂，最后，极其惨烈的掉在地上。


而这般一幕发生，不过一瞬之间。


一瞬之前，一位怒气冲冲的中年男子已经出现在门槛处。


一瞬之间，方才还安静的庭院里，骤然落下数人，此时站在京家主身后，也包括那位一直暗中看守云初的年轻男子。


当然，一瞬之时，如此震动，足够云初从美好的余梦中瞬间，惊醒，并且快速收拾好面色，起身，人坐在床榻边，看向门槛处几乎遮住了所有阳光，此时正一脸阴沉不明的看着她的京家主。


四目对视，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即将如洪山猛盖般扑来。


空气，突然沉默。


地上的残门碎片烟尘落于埃定。


情势好像不过是一瞬间，就好像这样悄悄的空气中一点一点滋生而转变成了，剑拔驽绕，一触即发之势。


然后，几乎不待任何人反应，站在门槛处的京家主突然身如蛟龙般掠向了屋内，帘幕轻呼然而过，下一秒，京家主直接抬手掐住了云初的脖子。


“北拓君主死了。”然后，京家主怒着眼对着云初几乎是咆哮。


－－－－－－题外话－－－－－－


不要急，不要急！~

第三章 好心提醒


“北拓君主死了。”然后，京家主怒着眼对着云初几乎是咆哮。


骤然逼近的强大气劲与咆哮的怒气，通过脖颈的痛楚，清晰的传至云初的大脑与所有感官。


然而，云初没说话，看向京家主的目光还清澈得毫无波澜起伏，这一刻，明明脖子被掐住，面色一瞬胀得能红，呼吸不顺，可是眼底，光亮纯澈如初。


而这时，之前一直伺候云初一日三餐的那名女子也远远的站在院子里，看着这一切，眼底光色动了动，似有担忧，又似乎，更可见冷血。


“我就知道，你终有一日会伤害大晋，你终会成为大晋的敌人，终会回到南容凌身边。”而这时，京家主手中又一用力，之前看上去温和的中年男子，这一瞬，锁定云初，青筋暴露，目光如火。


京家主这一瞬的散发的庞大冷峻气息太过沉严，以至于，所有人，呼吸都好似不在，京家主身后那些人，也尽是冷漠。


当然，除了一个，就是一连几日以来，一直暗中监视云初的那名男子，男子陡然听到自家家主的话，又见到自家家主突然如此动怒的出现，心中也是一惊，正升起狐疑，可是，已经有消息传进自己脑中，当下，面色同样一紧，看向云初的目光也满是敌意。


而被掐住脖子，好似一瞬间就会香消殒命的云初依然没开口，微弱的呼吸中，沉静，孱似一朵飘摇的云，只是，那目光却定定的未动半分，只是认真的看着京家主，就像是一座春雪高山，即使受制，也能云淡无清。


空气中，好像也染上了层霜。


生命在一点一点流逝，云初清晰的感觉到，那种力气被抽干，心疲寂空灌满的感觉，她不是第一次体会，然后，下一刻，她突然笑了。


“你笑什么？”京家主此时正气怒得达到一个临界点，陡然见得云初这一笑，当下，面色反而升起一抹狐疑，同时，看着云初微微垂下的看向自己手的眼神，目光厉沉间，力道却是一松。


然而，云初继续笑，却仍未说话。


“哼，我倒要看看你能说出个什么能让我不杀你的理由。”当下，京家主将手彻底一松，云初骤然得到轻松，大力喘息了好几口。


分明是的些狼狈的动作，可是由她做出来，却仍带着几分引人目光的洒脱与特质。


好久，直到云初终于平息了呼，面色也一点一点缓下来，这才看京家主，声音还有几分嘶哑，“这下，我是确定了，京家主是真的想杀我。”


闻言，京家主目光一沉，“当然。”与此同时，垂在身侧的手紧，一瞬，眸中好像又有了杀意。


云初恍若不觉，却是于冷漠中慢条斯于，“萧翼山……死了……”


“云初你这戏演得真好。”京家主冷言而嗤。


云初这才扬了扬眉，看着京家主开口，“先不说，北拓君主之死是否我所杀，也不说，我如何能在你这天牢般的看守中跑出去杀人，就说眼下。”


“眼下什么？”


“我是真好奇，京家主你不是效忠大晋吗，拥护大晋绝对的皇权威严吗，这也是你京家莫大的成就，而北拓君主虽然未对外公布，可是这一段时间，他禁严边境，不准入，不准了等一系列所作所为分明已经是与大晋为敌，既然与大晋为敌，那如今，他死了，北拓必将会动乱，于大晋面言，不是很明显的利大于弊吗？”云初一字一句不轻不缓，却字字珠玑。


京家主闻言，面上的怒意不像是退下了，倒好像是更加凝定了，凝在微生几丝细纹的眼眶里，然后，看向云初的目光犀利又精厉，“你倒是看得透彻。”明显意有深意。


“过奖。”云初面上还带着笑，假装听不懂。


而京家主这时却突然对着身后一挥手，当下，其身后人尽数退去。


转瞬间门，门口便只留下云初和京家主在在面相对。


“看来京家主有话对我说。”云初看看其身后，极为灵透的开口。


京家主唇角扯了扯，话锋一厉，“诚然，你说得的确对，但是，还有一点。”


“洗耳恭听。”云初手一引。


“北拓君主虽只生一子，可是却也是有子嗣的人，一旦他离世，那即将接位的便是他的皇子。”


“没错。”云初点头，表示赞同。


“可是，北拓皇子，小名萧石头，早在近一月前就已经失踪，既然唯一的继承人不在，那北拓的所有内外政务，便要交由内阁大臣，而显然的，北拓与南齐暗中联合的消息，这些人都知道，所以……”京家主话锋陡然一冷，看着云初，“所以，这无疑的，相对于北拓君主的在世，眼下，北拓，是真正的成了南齐太了的掌中刃，且，直逼大晋。”京家主说到这里，面色又是一沉，眼角的细纹也是一皱，看向云初的眼底瞬间便爬上了分分明明而毫不掩饰的杀意，“所以，于南齐是绝对的有力。”


云初唇角却是一勾，还拉出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所以，京家主就怀疑是此事是我所为？我能在内力武功一切且毫无帮手的情况下，在你这重重监视下，逃出这里生天，还潜入北拓，杀了萧翼山，我是梦游吗？”云初说到最后，面上还升起一抹讽刺的笑意。


京家主显然也在想这可能性。


云初明眸一转，却突然扬着头笑，“看在你也是长辈的份上，当然，一个想我死的长辈，但是，你不仁，我不却不是无义之人，所以，给你一个最简单的提醒。”云初说得好不纯良。


京家主一张微拧细纹的面上，看着云初，眉宇却蹙得极深，却听云初已经侃侃而言，“我若是你，现在当务之急，就是赶紧加派人手去寻找萧皇子和良辰郡主，有他们坐阵，北拓与南齐的合作，说不定还有转机，大晋泱泱大国立世数百年，如果能避免生灵涂炭，自当为，而且，萧石头和良王府郡主是一起失踪，或许应当是在一起。”云初道。


京家主听到这里，眼底光色幽暗难分辨，然后眉宇一蹙，“你和太子都找不到的人，我如何会找到。”


“那我不是还在太子眼皮子底下被京家主掳来了吗？”云初冷笑。


京家主一滞，这才看着云初，目光一瞬不瞬的看着云初，却见其面色平淡而沉静，好像万事不动于心，又好像什么也不在意般。


明明一个这般年轻的女子，为何气质神态竟让他都看不透，而且，方才，在他那绝对的杀意面前，不仅不慌不怕，更是纹丝不动，不起波澜。


是不怕死？还是？


握紧的手紧了紧，京家主心里突然起过一丝恍惚，好似曾经，那一道……


云初也骤然觉得京家主眼神有异，抬眸间，京家主却已经移开了目光，没有异样。


“发生如此之事，你竟然不担心太子？”片刻，京家主眼底的怒意杀意似乎淡薄几分，看着云初皱眉询问。


云初却直接转身，朝身后的桌案旁的椅子坐去，有些漫不经心道，“无论担心于否，我不是都逃不出这里，再者，有些东西放在心里就可以了。”


“呵。”京家主看着云初，“聪明人往往活得久。”话落，京家主瞳色怔了怔乎升起一抹沉暗之意，想了想，语气阴沉，“对了，两日前，南齐传来一道消息，到是可以说给你听。”


云初闻言，目光一紧，直觉不是什么好消息，却听京家主已经很是故意的开口。


“两日前，自南齐宫中传来一道消息，说是，大晋云王府的小姐在回大晋的途中突然扬马一转直去了南齐，且还说，此生，非南齐太子不嫁，而因为之前选妃大典上所选的太子妃急病去逝，所以，南皇还在考虑，且还发文大晋。”京家主说完，注意着云初没什么表情的表情，这才似乎有些许恩仇快意般，对着暗处吩咐了什么，转身，大踏步离去，人近中年，却步伐稳健。


而屋内，只听得“啪嚓”一声，是有什么东西粉碎破裂的声音。


南容凌，你特么神经病，真是嫌命不够长，如此没品的主意，你真够可以的，还考虑，真是简直了，这么让人怀疑人生的消息，你也不怕污了你的智商。


靠。


云初看着地上被自己拍碎的凳子，将南容凌铁铁实实的骂了数十遍这后，这才瘫在一旁软榻上。


当然，面色不好。


尤其是她想到，本来如今，南齐与大晋就处在一个敏感点上，本身就是一个一触即发之势，而南容凌这般一做，万一惹怒了景元桀……


云初抓了抓头好，好烦躁。


而院子外，已经走远的京家主听到屋内这般大的动静，当即，眉于间这才绽开一丝轻讽的笑意。


到底，还是一名年轻的女子。


他方才，果然是想多了，竟然怀疑……


京家主摇摇头，怎么可能，如此强大的心智与谋算，根本不可能。


遂以，京家主有些自嘲的笑了笑，又对着暗处吩咐了什么，脚步加快离开。


暗处守着的人没动，然后，那名伺候云初一日三餐的女子似乎得到暗中的示意这才提步上前，推开门。


“云初小姐，有何吩咐？”


云初头一偏，看看地上一片狼藉，又抬手摸了摸自己还发疼的脖子，抬手对着桌上一点，“水。”


那女子闻言，当即走向一旁，提起茶壶给云初倒了一杯水，便递了过去，然后，面色平静的的看着云初将杯茶一口饮尽，眼底光色一动，就打算去收地上的椅子碎木。


“你说，这水，没毒吧？”女子正蹲身收和细致，却听身后，头顶上方，传来云初清丽的声音。没什么情绪，却让作了亏心事的女子，心底当即一震。


－－－－－－题外话－－－－－－


好哒，明天多更~

第四章 活不过二十


女子心底一震，同时，手指也轻微一缩，不过一瞬，却依然是那般僵着一张脸，恭敬的而微有疑惑的看向云初，“云初小姐此言，是何意？”


云初看着女子，目光快速的在其身上一扫，随即收回目光，沉吟一瞬，方才一笑，“无事，说着玩儿，水里是否有毒，我一闻便能知道。”


那女子闻言，眼睫微垂，余光却不着痕迹的打量着云初，却见云初面上哪里有一丝丝方才毁去椅子的怒意，不止如此，面上还洋溢着灿烂的笑意。


云初的确很轻松，就好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般，身子还软绵绵的往一旁软榻上一躺，手指还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桌上的茶壶，发出悦耳而清脆的声音。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须臾，云初好像才想起这茬般，抬开口询问。


“无言。”女子老实答。


“无言？”云初看着女子，女子五官不出众，加之面上又没什么表情，真是那种放在人堆堆里就算大声喊都难以寻出的类型，可是浑身气质里那种好像骨子里透出来的冷凉……


“倒挺适合你。”须臾，云初点头，心思难辨。


无言似乎揣不透云初是何意，头微微低了低，不说话。


“嗯，把东西收拾好，给我弄点吃的来吧。”这时，云初目光已经从那女子身上移开，看了看地上，吩咐着，同时，毫不顾忌的伸了个懒腰之后便向着内室的床榻而去。


“云初小姐，你脖子上……要不要奴婢给你上药？”无言却站在原地犹豫了一瞬之后开口，声音没什么情绪，也无多少关心的味道，就像只是在作一个合格的奴婢般。


云初脚步没停，背对着无言摆手很无所谓，“不用。”干脆的两个字之后，无言便见云初很自然的踢掉了鞋子躺在了床榻上，还顺手拉过被子将自己盖住。


如此行云流水，如此毫无诚府，如此顺其自然。


无言眸光闪了闪，须臾，眸光一紧，似乎有些明白什么般，目光越过那暖浅色的帘幕看向内室，正了正色，“云初小姐，奴婢是不会帮你逃出去的。”


空气中一瞬静滞。


“呵呵……”然后，床榻上传来云初清如铃乐的轻笑声，以至于无言有些错愕。


而下一刻，云初的笑声又止住，看都没看向无言这边，语气里的好笑之意并没有掩饰，“你是凭着哪点自信，认为我会需要你帮我逃出去，再者，你有这份本事？别把自己看太重要，退下吧。”云初一句话落，根本不给无言再说话的机会，便直接赶人。


无言面窘了窘，内心却又好像松了口气般，当下，将椅子的碎一起收了出去。


听得门关上的声音，云初好像闭上的眼眸这才倏然睁开，看向门外，眸光一暗。


性子沉静，处事利落，慎言谨行，不动声色，气质出众，还懂得演戏……


须臾，云初收回目光，闭眸，睡觉。


……


而此时此刻，大晋京都城外一处僻静雅致的院子里，廊亭水榭，雕栏玉砌，湖光水色。


只是，一处院子里气息太过冷了些，不止是气息冷，好似一脚踏入此处，便能让人觉得有一股遍体生寒的凉意袭至而来。


“皇兄，你真的决定了。”而这时，目光向上，一旁屋顶上方，有声音对着湖边那一直看着远方站了许久，好似一座冰山般的男子开口，语气鲜的复杂。


而那人锦衣玉袍，玉冠束发，此时身子斜斜的躺着屋顶上，浑身都透着不羁的酒恣之意。


一直看着远方的景元桀这才收回看向远方的目光，看向屋顶上的景元浩，却是道，“谢余生呢？”


“一直没消息，估计因为他娘的死，对云初多少有了嫌隙。”景元浩有些无奈。


“青安呢？”


“那家伙从带着她娘兰姑姑的的遗体回到大晋之后，便没什么好脸色，我虽然安排了人帮助他下葬，可是从头到尾他却是紧着一双眼睛，看我都跟看敌人似的，你知道的，他本来就长得有几分猥琐，这样一看我，都差点让我以为，他对我有意思，还害我担心了好一阵，如今，也不知去了哪里。”景元浩说到前面时语气还复杂几分，到得最后，却好像真的忧心青安会对他有意思是的，还下意识的紧了紧衣襟。


景元桀上下看一眼景元桀，然后移开目光，向前方走去。


“该担心的是他。”同时，传来景元桀无什么情绪的话。


景元浩站在那里神色一滞，一脸懵逼，好半响这才反应过来景元桀的意思，当下自屋顶上一跃面下，看着景元桀的背影，怒又无奈，“毒蛇，毒蛇，果然，云初不在，又变成了冷冰冰老样子。”


“三皇子，你有这个心思在这里碎碎念，还不如花时间去找找云初，又或者，看看送往南齐的美人已经走到何处。”景元浩话落，一道清风闪过，身旁多了一抹投影的同时，京二的声音响起。


景元浩闻言，当下看向京二，眉眼一挑，“你不说本皇子倒是忘了，太子皇兄之前吩咐，南齐太子是忧于才选的太子妃病亡，心思忧虑，出现幻觉，才会自我虚构云初去了南齐，所以，看在友国邦交的份上，送于其十位绝色美人。”如此时候，分明是打南容凌的脸。


“嗯，对了，忘了说一句，我在里面又加了两名男子，我想，南容凌会喜欢的。”京二说这话时颇有些幸灾乐祸。


景元浩这下倒有些赞赏的看着京二，“你这个纨绔风流子弟，终于做了一件正经事。”


“滚，老子哪次没做正经事。”京二不以为然。


景元浩却倏然盯住京二，然后，有些无奈的摇摇头，“都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太子皇兄没有染上云初的的习性，是因为太子皇兄天生与众不同，定力非常人能比，不过，我以为你这个京家公子，矜贵风流的二公子也该是稳如泰山的，怎么这语性也随了云初去。”


闻言，京二不但没笑，同时，面上笑意却是一收，“你不说还好，你这一说，我是很担心云初，担心那个没良心的女人，不知道会不会被狼叼走了。”


景元浩听京二这般说，面上笑意顿失也是一收，细长的而总是三分笑意流溢的眼底突然也染上一层阴霾，不过，嘴里却是道，“不过，应该是云初把狼叼走。”


“没有云初，太安静。”京二叹口气，同时，眼角余光朝着远远的某处看了一眼。


“是啊，说起来，我都已经近两月没见到云初了，这个女人脸皮厚，嘴巴利，一点不吃亏，阴谋算计，比谁都强，就是怕万一阴沟里翻船啊。”景元浩咬着牙道，同时，眼角余光也朝着远远的某处看了一眼。


“就是啊。”京二看着天边浮云，抬起手摸着下巴继续道，说话间，精致如玉的脸上却露出几丝极其认真而担忧的表情，“我一直在想，如果云初不在了，会怎么办，太子会怎么办。”


一旁景元浩却在此时不知从哪里拿出一个酒坛子扔给京二，唇角笑意勾起，“她不会不在的。”


“我是真不懂太子想做什么，之前，在意云初，那是放在手里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如今，都失踪几日了，却不管不问，不找。”京二又有些替云初不值，“那个女人虽然没什么良心，可是对太子可是良心大大的好。”


“太子皇兄虽然回到大晋，却城门而不入，更别说进宫和回太子府，一直待在这别院里，既不让我去找云初，也让我回绝了一切父皇前来催促的消息，云楚前来求见几次，太子皇兄也拒其于门外，所以，这一次我也有些不懂，当然，我也从来就没看透过太子皇兄。”


“那你说，太子有一天，会不会因为江山权利与责任，而放开云初的手。”京二豪气的扯掉酒塞，大饮一口之后对着景元浩问道。


景元浩闻言，顺手拿起身旁屋顶上另一壶酒，也大口一饮，这才道，“不会，太子，永远不会放开云初的手。”


“可是云初失踪了，生死不知，已经六日了，太子不仅不再派人去找，反而还严令禁止我和京家之人去寻找，你说，太子是不是思念成疾了。”京二说到最后，竟有些口不择言了。


景元浩却很歌俩好的把着京二的肩，点头，“你说得对，以云初的话来说，就是矫情。”


“太子就是矫情。”京二应和，然后举起酒坛与景元浩甚是哥俩好的一碰，“喝。”


清洌的酒气在空气中氤氲飘荡，秋天的阳光照下来，屋顶上，身影拉长，二人交谈，把酒言欢。


而远处，原本正拿着一本小册子细看的景元桀抬头，看着那屋顶上喝得酣畅的二人，良久，终于蹙眉，对着身后吩咐，“把两个酒鬼送走。”


酒……酒鬼？


“聒噪。”景元桀又丢下两个字。


聒……噪？


好吧。


身后，路十汗颜，不过，当即身形一转，却是向着景元浩与京二所在方向掠了去。


这二人也真是，这么假把式的喝酒之言，还这般大声，分明就是说给太子听嘛。


路十摇了摇头。


而景元浩和京二看似在极其投入的喝酒言谈，可是在看到路十过来之时，二人就像是早谅商量好了般，各抱着手中的酒，身形一掠，顿时走远。


路十自然没追。


景元桀也没有下令。


“太了，北拓有消息了。”而这时，路十一的身影出现在景元桀身后。


路十老远见着，也当即返身落在景元桀身后。


“北拓君方一死，北拓内政大乱，朝臣尽相争辞不休，南齐太子显然也安插了不少人，局势显然不受控制，众相一面倒的倾向于推举北拓襄王登基，且与南齐联合，可是，在两个时辰前，北拓有人主动向我们发来消息，只说了四个字，万事将平。”路十一五一十禀报，一贯木讷而无多少表情的面上，也隐可见有放松之色。


一旁路十当即也是一喜，看向自家太子，“太子，既然如此，那……”


“可以准备。”景元桀面无表情的吩咐。


路十虽然疑于自家太子的面色，却到底是神情气松的退下。


空气寂静，景元桀这才将手中原本拿着的一本册子放进袖中，秋风拂动，只隐约见一个“雾”字。


一日后。


一道消息哗惊天下。


就在四人正各自唏嘘，北拓一代年轻君主如此天妒英才英年早逝又恐其子失踪之时，却传来其唯一皇子安全归来主持大局，当下，关于襄王登基之事被搁置，而自然的，萧石头身为正统，自然是一呼百应，朝臣听命。


而这消息一出，但凡心思想得深一些的当即明了。


之前北拓要与南齐联合，可是，这萧石头据说与大晋云王府小姐关系极好，如此一来，北拓之后必然是要偏向于大晋的。


而这个消息被天下传遍时，已经是一日之后。


此时，天色已黑。


云初原本正坐在院子里赏月，便看到了怒气冲冲走来的京家主。


“云初，你是故意的。”京家主一走近院子便直接道。


面对京家主这没头没尾的质问，云初没有像之前那般，静观不语，而是浅浅一笑，“良王府郡主和北拓皇子已经顺利掌控了南齐大局？”


“不错。”京家主面色发黑。


“那不是正好，北拓就算不会与大晋为敌，也不会和南齐联合，正好全了京家主的忠义。”云初深以为然的点头。


“原来，你早知道是我抓了这二人，就是为了让我自动将人交出来，方才……好心提醒。”京家主最后四个字几乎是咬牙切齿。


相较于京家主怒意滔滔的质问，云初神色平淡，“人和畜生的分别就看是不是视生命如草介。”


“哈哈……”京家主闻言大笑起来，笑声中竟含有几分阴鸷，“云初，难道你杀了北拓君主就是人之所为。”


“我说了，北拓君主不是我杀的。”云初语声微冷。


“哼。”京家主冷哼，“那云初，我问你，我以京家主的名义，问你这个雾氏一族的后人，北拓皇子与你相熟，就算他下令不与南齐联合，与大晋示好，那这北拓到底是信任于大晋，还是信任于你，云初？”京家主目光发沉，却一言根本。


“我是未来太子妃，难道，我的不就太子的，京家主何必分这般清楚。”


“你不适合太子，注定不是大晋太子妃。”


“世事无绝对。”


“你失踪这般久，襄派却一直按兵不动，这不是大长老的行事风格，必有阴谋，而我也不能保证，你是不是与他串通。”


“大晋不需要京家主如此的愚忠。”云初声音陡然一高，看着一脸怒气的京家主，眼神幽凉，“景元桀也不需要这样的忠诚方式。”


“你一介女子懂什么。”


“我云初虽然不是什么良善之人，但是，至少我，我知道，仁义。”


“仁义，在皇权天下面前，不过尔尔。”


“所以，京家主就将良王府郡主和北拓皇子抓起来？”云初语声更冷，“到底是为了威胁北拓君主不与南齐联合，还是为了有一日，能以他们威胁我离开景元桀身边。”


“那如果，你就是那个命中注定毁去大晋气数的人呢。”京家主突然声音一缓。


而云初却蓦然怔住，目光定定的看着京家主。


“姜国公主几百年前就有预言，他日，毁去大晋国运气数的就是雾氏一族之人。”京家主似乎这才不再隐瞒，开口，“诚然，我是想京家坐大，毕竟，几百年来，雾法出自京家已是世人皆知之事，可是，也并没有到这份上而让我非要除了你这么一个小辈，也并不会因为太子太过在意于你而非要置你于死地，而是，你云初，一看连空无都看不透命格的女子，将注定是大晋国运稳固的克星，江山动摇，根基不稳，都会因为你而发生，所以，你娘当年所谓的避免你慧极必伤，不想让你成为牺牲品，也是因为，怕有一日，你和大晋太子有了牵扯。”


云初看着京家主，这一瞬，面色却极其的平静。


“原来……”原来什么，云初没有说下去。


“的确，你是救了太子，解了太子多年顽固的双心蛊，可是，云初，太子当年能被大长老种下这要命的蛊，也不正是有你的参与，如果不是你设计让他掉入那深不见底而随时移位的洞穴，他如何会在出来时无气大伤，如何会轻易中蛊，我能阻止皇后，却不能阻止太子因为浑身疾伤而深陷梦魇。”


云初眼角有些红，漆黑的瞳仁这一瞬好像更黑了。


“你与大晋的相对，和太子的相克，早就命中注定，更改不了。”京家主这一瞬，面上的怒气退去，看向云初的目光好像多了一丝同情，“而且，雾氏一族的女子，从来，活不过二十，尤其，如果怀孕，更会加快生命的死亡。”

第五章 你何时在意我


云初看着京家主，看着京家主沉暗的面色上，从未有过的认真与夹带着的那么一丝同情，清澈黑亮的眼底，似云似霞的光芒在眼眶里积聚而游移，游移而沉沦，而眼底深处，突然好像有什么东西红了涩了，又好像没有。


掩在袖中的手指，却，一紧。


心思强大如她，反观一切，总觉得有些东西说不通，所以她一直等着，一直等着，她知道，京家主一定有重要的事情没说，而这个重要的事情，是她如何查探也查不到的，是与空无之前说看不到她的命格有关的。


而这个重要的事情总让她看似悠哉游哉纵意的面色下心情不禁意的起伏不定，沉沉暗暗。


她前世是和特工，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往眼下她最在意的事情和人所推，她最开始做过最坏的打算是，以为是自己这雾氏一族的血脉与景元桀相克，不能在一起，毕竟，关于雾氏，如今最了解的自然就是京家主，她必须等他说实话。


当然，京家主方才所猜也没错。


之前，从周城到南齐，尤其是孟良辰与萧石头的失踪。


他们俩人失踪，最大的受益者是谁？


勿庸置疑，是南齐。


可若是一向与大晋交好的北拓变节了呢，那孟良辰秘萧石头会不会是一颗极好的棋子。


而这二人武功都不差，季舒轩的武功与人手也不逊，却只在二人失踪处，除了一张手帕，一点蛛丝蚂迹都没有寻到。


处理得如此干净？


所以，前后种种事情累积在一起，她就开始怀疑京家主参与其中，之前说得几分，倒不如说是已是九成把握，南齐皇宫的相助，或许，又是对她的另一种试探，正因为如此，以京家主对大晋的如此效忠，她想过，势必会牵涉到她，一直到得南容凌说出一切，说出她曾经为南齐效命，曾经，是大长老之棋，她也方才若有所悟，只不过，却只是一个大概的影子在心里模糊有着让她确切不了的轮廓，所以，她必须让京家主在毫无危机与绝对的笃定面前说实话。


别人是看走一步看三步，她确实是看了九步不止，所以，景元桀说游山玩水，她满心欢喜，可实际上，心底却多少有些郁郁难安。


她要寻一个机会，给对方一个机会。


如果是京家主，那孟良辰和萧石头就一定在他的手里，除了他的那纯至极至的雾法，她不觉得谁有这般大的本事，可以瞒过景元桀。


景元桀身为大晋太子，光世与黑暗的中心点，身边的确是危机四伏，可是相较于而对外的敌人，如果于景元桀忠心之人都对自己心存敌意，那必将是极大隐患。


所以，她这算是将计就计，又算是满心谋算。


结果。


北拓于大晋的敌意的消除了，孟良辰和萧石头安然无恙的回到了北拓皇宫，同时与南齐的联合肯定泡汽。


可是……


活不过二十，多么讽刺。


还不能怀孕，否则，她连二十岁都活不到。


最大的悲伤是，她不公不能和景元桀拥有自己的孩子，生命，也将所剩下无几。


“所以，你娘当年到底是中毒，还是认命……”京家主看着愣怔住好半响不语的云初，开口的声音又轻了轻，“这，我也无从得知。”


云初却连眉峰都未动一下，似乎还在沉浸在这个惊人的秘密中。


京家主看到这样的云初，看着这个年轻而出众的女子，纵然是不喜她和太子在一起，可是，到底，云初并没有什么错。


错的……


“我想你娘对你下禁制，或许也是想拼着，如果你的将你的雾法禁制，看是否可更改命格。”气息凝了凝，京家主语气倒温和了几分。


云初这下终于缓缓抬头看着京家主，这一眼，透澈却无半点情绪，倒让京家主心中凛洌几分，开口间的温和又不再，”可是，你还是不知如何的冲破了禁制，且，雾法一日一日的强大起来。”


“我听说，这一代，京家的女儿虽然无会雾法者，可是上一代，也就是京二的姑姑雾法却是让京家其他人等望尘莫及，还活到了三十岁。”沉默良久，云初终于开口，只是，声音泌凉得让人如置冰窖。


京家主闻言，眉宇间好像想到什么，掠过一丝深沉的愁怅，“不错，因着这雾法，我京家一直少女，但凡生女儿，自出生起，便会在京家祠堂里洗筋易髓，而求不得雾法，至于京二的姑姑……她的雾法却掩埋得极深，待发现时已经十岁，可是京二姑姑又是少有的练武天才，让人心舍不得，是以，京家所有长老以自身功力，一直克制，方才能让她多活了十数年，只是……”京家主声音一顿，看着出初，“雾法，我京家只是受人授传，而非天生血脉有之，都要倾心数位武功心智皆高的长老搅碎心力方才只能挽留十年，那云初，你身为嫡系的雾氏一族之人，你觉得，谁能挽留？”


“这也是这般多年，京家女子少有的原因。”云初眼中的愕然震惊情绪已经退去。


京家主点头。


其中话里深意，自然也不言而喻，若有怀孕为女者，出生之后不能易筋洗髓，那……


只是，到底是少数。


而她云初是谁也控制不了的绝对变数。


“碎。”而这时，寂静中，一道不算响的碎声响起。


于如此时候，反而分外清晰。


然后，京家主下意识的看向屋内，屋内，因着门户大开，可见桌上的茶壶碎成几片，茶水肆流，碎片零落。


“时间刚刚好。”云初看着屋内碎掉的茶壶拧着眉宇开口，然后唇角上又上升起一抹苦笑，“只是，结果，却并非我想要。”


“你不需要谁来挽留。”云初话刚落，便听外面远远的传来一道男子声音。


如此熟悉，如此刻至骨髓里的熟悉，冰冷倨傲，却让人无法忽视的存在。


京家主豁然转头，看着转瞬间已经出现在院子门口，拂着五色花香而走进的景元桀，整个面色都是一变。


“太……太子？”镇定而历经半切的京家主看着绝对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景元桀，声音都开始噎住。


声音噎住的同时，目光骤然一紧，一定，当即，原本还站着不动的身子骤然逼近云初，手中掌风气如狂风般向着云初的眉心掠来。


杀意，近在咫尺。


云初心头也是一紧，瞳也放大，太近了，又太快了，她就算是此时出手，自己也会受到那掌风波及，而且，她之前被京家主封了经脉，为了不让他怀疑，她就算是恢复也需要一个时间……


“砰。”一阵巨大的内力激荡声在空气中震聋发聩。


方才就要逼进云初的京猛然收手，骤然退后，面色发红又僵愣的站在那里，方才那一瞬，只有他清楚的知道，但凡对方再一用力，那他，现在就不是毫发无伤，而会被自己的攻击反噬。


而同时的，方才还在院子外面的景元桀此时已经出现在院子里，同时正慢慢的收回手。


而景元桀此时也没看向京家主，更没看向院子里因为方才那突然一幕而现身的几名京家护卫，笔直挺拔的身影迈着优雅的步伐直接向云初走来，“你不会，你不会活不过二十，我们也一定会有属于自己的孩子。”景元桀在云初面前站定，目光微微垂下，专注，幽深，却无比的笃定。


云初这一瞬，有些怔忪，就像是一个很聪明的人突然就被一丝灰尘蒙了眼般，懵懂的看着景元桀。


景元桀这一刻也不再说话，而是一瞬不瞬的看着云初，眼底有光束缓缓如小溪流动，说不出的平静中，又好似低语诉说。


然后，一瞬之后，福如心至般的，云初却好像懂了，眼睛骤然一亮，方才心里纠结的一切矛盾情绪都倾刻间荡漾无存。


是啊，她想个毛线。


她不是云初啊。


她是穿越过来的。


如果说要死，原主已经死过一次了，关她毛线。


什么活不过二十，什么不能怀孕，一切都被打破了，不管是否是因为她娘的曾经所下的禁制影响了她的命格，可是，云初，确确实实是死过一次了。


她是焕然新生了。


云初这般想着，心中也豁然开朗，看向景元桀的目光，一瞬欣悦蔓延似明辉，“对，我不会。”云初说这几个字时，竟还透着鲜有的激动。


一贯最是擅长敛情收绪的她，这一刻，没有克制，还主动上前，一把抱住景元桀看着瘦却结实紧紧致的腰，头也顺势埋在景元桀的怀里，声音闷闷浓浓又轻轻柔柔，“景元桀，你真是我生命里的大救星。”


景元桀看看四下，没说话，只是手轻轻一拥，将云初纤细而紧致的腰身旁若无人的纳在怀里。


“太子，你不能和云初在一起。”而一旁，怔愣错愕的京家主也在方才那一瞬之后终于反应过来，也从云初看着破碎茶壶那句的“刚刚好”的话中反应过来，不过，眼下也不容他多说，看着云初和景元桀如此的如胶似漆，深情相浓，当下出声阻止。


“京家主，我能容忍你囚着云初六日，已是最大极限。”景元桀看着京家主，语声极冷，“我选定云初，谁也不能更改。“


京家主深自太子之心不可更改，再观其此时那高山厚雪般的神色，面色隐动，又看看还抱着景元桀的云初，眼底光暗交错，情绪急转。


京家主突然对着景元桀，语气无比的决绝，“如果我京云以京家全族性命，以京家数百年来对大晋的忠诚，请求太子殿下不要娶云初呢。”七尺男儿，凛然家主，人近中年，却依然风度韵存的京家家主就这样对着景元桀直接重重一跪。


云初眸光一紧，当下自景元桀的怀里抬起头，看向跪在地上的京家主，看着不过京家主跪着这一瞬，原本守在暗处，此刻同时现身的数十京家护卫也紧紧跪在京家主身后。


一时间，原本花香四溢，秋风微拂的院子里，满丫丫，跪了一大片。


空气，突然，死一般的寂静。


云初扶在景元桀腰间的手也不自觉的紧了紧，却没出声。


“若是我不愿呢。”许久，景元桀面色不动，看着跪在地上的京家主，语气没有半丝波澜。


“太子殿下，不说云初的身份，就说她与南齐的关系，与襄派的微妙，还有她这玩弄人心的谋术，算无遗策的谋略也是断然不能留。”京家主面色着急。


“京家主。”景元桀如玉的面上，精致的长眉凤眸好像都拧了一束光，就静静的照在京家主身上，“我想，有一点，你一直没弄懂。”


京家主目光明锐，不明所已。


“你说的都是曾经，而现在，她是云初，是大晋皇上亲自下旨，我景元桀的太子妃。”景元桀一字一句，本就声音好听，不怒自威的男子，此时这般沉然一句，仿若磐石落下，真的不转移，也震得京家主瞬间失声，瞳孔睁大，唇瓣动着，生生说不出一句话。


“我今日不杀你，也不会动京家，京二也并不牵涉其中，但是，若有下次，我不介意，除去这个几百年。”良久，景元桀又道，这一出口，语气中，便尽是毫不留情的威胁之意。


京家主没有动，一直跪着，目光一瞬不瞬的看着景元桀，还在表达着他的决心。


景元桀沉默，却不容更改。


云初抿唇不语。


天色渐渐转暗，秋风微凉。


好久，京家主眼底光色终于轻微动了动，好像有些心神俱累般，对着身后一甚是落寞的抬抬手，“……撤。”


其身后，数十京家护卫这才紧着京家主起身，只是，站在京家主身后第一位护卫，却是多看了一眼云初，眼底，满是收拾不净的震惊。


这个女子，心智，太强大。


原来，自她从这里醒来的那一刻，便已经算到了眼前的结果。


反观再想，这名护卫也终于明白，为何，明明是被囚禁，明明就像是此生不得出，却依然能悠哉游哉的随意随性了。


不是认命，也不是等着别人来救，而是因为，她从来就没想过，自己会被囚禁于此。


所以，“时候不够，所以，“刚刚好”。


云初自然接受到那名护卫的目光，到底这些日虽然是监视看守，对自己也算不错，云初这一瞬，竟好心情的抬起头对着那护卫挥手，“有缘再见。”


那护卫惊得当下扭身转头，快速跟上京家主。

第六章 到底谁别扭


黑夜里，清际如银的白光下他英俊如玉的面容显得更加白皙而清俊，而在看向她时，目光温柔，凝视，只是，眼下，这些都好像被一种冷峻所覆盖。


莫名的让人心里有些发毛。


“景元桀，你几个意思？”半响，云初有些捉摸不定的开口，只是，底气，好像有些不足。


“你总将我放得太远。”景元桀面色幽深，声线浅浅。


云初听着景元桀的话，明亮的眸子一闪，有片刻的怔忡，好半响，目光拂动，上前一步一瞬不瞬的看着景元桀，“你丫的是不是傻了，我何时将你放得太远，你在想什么？”云初说话间还抬起小手揪着景元桀的衣衫，要答案。


只是，心头，却有些惴惴，语气也远不如动作那般有底气。


看到景元桀这般定定看着她，如玉的面上温柔又幽深的凝视，她就好像觉得自己做错了事般。


但是，她没错啊。


她错哪儿了。


这般一想，云初心底顿时气概万千的，看向景元桀的目光也好像底气十足般。


不过，景元桀一句话，瞬间就让她心里的万千气概顿时走了万万里里。


“你可以为了孟良辰和萧石头，以身犯险，却不可以为了我，而好好保重，万一，你计算失误，对方不是京家主，而你力不能及呢，那我是不是要在等不到你的消息之后，也随你而去。”


云初目光一怔，心里一涩一紧，好像骤然反应过来，景元桀如此这般淡漠的行为是为哪般。


景元桀，是担心她。


好半响，云初声音有些发虚，“景元桀，我之前不就和你暗中说过，说，可能……”云初吞了吞口水，“当然，这种可能真的是很小啊，你看，我现在好好的，这几日，好像不吃胖了些呢，当然了，无论何时，我都会为了你好好保重自己的。”话到最后，云初还讪讪一笑，眉眼弯得如一轮发光的新月。


“是吗？”景元桀薄辰微抿。


“当然啊，我是如此如此的在意你，爱你爱得天崩地裂海枯石烂。”云初点头如捣蒜，一双眼睛亮若星子，光芒奕奕，好像生怕自己说得晚了面前这尊雪山就钻牛角尖了，以至于，出口的话，也没有经过大脑便出。


一出了，方才觉得，自己真特么太不矜持了。


景元桀却好像有些受用，眉宇几不可微动了动，似有笑，又似没笑。


云初拿不准。


“其实，也没什么。”下一瞬，景元桀语气突然又一转，竟然直接转身，直接朝外走去。


也没什么？


正百般想着心虚着，而想着讨好景元桀的云初有些发懵，什么叫做也没什么？还有，大哥，我们都六日未见了，姐刚才还激动的当着所有人面儿抱你来着，你就这样，走了，潇洒的负手于后，留下一个莫名其妙的别扭情绪与一句不明不白的话，就这样走了。


还有，姐方才说了这般好听的话儿，你都纹丝不动的？


正常情况下，不是应该紧紧的抱着我，倾诉思念，再你浓我浓一番。


“景元桀，你几个意思，说清楚。”云初顿时也急了，心头不爽了，当下上前，一把拽住景元桀的衣袖，死死的看着他，眼里分明写着，你要说清楚。


景元桀看着拉着自己衣袖那白皙而细嫩的手指，深沉如雪的凤眸似有光一闪而过，然后这才落在云初的脸上。


“我如，如果，你真的不在，真的离开我，我不会追随你到地府。”景元桀说得好随意。


云初却随意不了，扬着脖子，小脸微恼，“那你想干嘛？”


“后院不可无妻。”景元桀道，“身旁不可无侣。”景元桀又继续，“身后，不可无美。”


这下，云初瞬间明了，揪住景元桀的衣袖，“你丫的还想三宫六院。”


景元桀却没说话，直接抬步，走了。


靠。


这厮要不要这么生气。


云初当下无奈，看看四下无人的花香小院，当下还是快速跟了上去。


此处看着不算小，也不算太大，地形虽然复杂了些，阵法颇多，当然难不倒云初和景元桀。


没过多久，转过小屋花圃假山流水，大门一开，面前，是真的豁然开朗，山间林气清雅，层层稀疏的树木在月光下泛着莹莹光泽，初秋的风袭来，事着一丝春的暖与秋的沁冰，让人心头舒爽。


而远远的，站着路十路十一等人，显然等候多时，一见得景元桀和云初一前一后走出来，当下拥了过来，虽然看上去，云初的面色还有些怪怪的，不过，失踪六日，如此平安，自然是大悦。


云初当然面色怪，原本一路过来想拉着景元桀说清楚，可是，方才一路出来，破了无数阵法，倒没时间问这个，眼下有时机问了，又这般多人。


好吧，她云初脸皮还没厚到这一步。


“没想到，这京家主竟然就真的将云初小姐藏在大晋京郊，这般眼皮子底下。”路十步履轻松的走过来，看着云初和自家太子都平安，当下扬着脸笑。


云初也笑笑，的确，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其实京家主算得不错，她一失踪，景元桀誓必会翻天覆地的找她，自然是会向南齐方向所寻，而再如何，也会有累的时候，然后，再伴随着各种事务而至，也不能让他只是寻到她，必当会以劳累之下分心，散出去寻的人也累了，他的心，也累了，那他就可以再顺利的将自己带离开大晋。


在被抓醒来的那一日，她说是只猜出了自己身在山中，不过是想着试探暗之人的反应的，实际，她早就知道自己极有可能就身在大晋，毕竟，她对大晋的气候太明白了，又或者说，是因为雾法，让她对周身环境更能透彻的了解。


其余一众羽林卫，看着云初的目光，云初发现，也或多或少，比往日更多了几丝崇拜的意味。


景元桀此时又对着路十等人吩咐了几句，待路十等人倾数退下，这才当先向前走去。


云初看着景元桀走，却站在那里没有动，不止没有动，还大大的伸了个懒腰，极为留恋的四下一看，“哎，突然发现在这里住着是真不错，都不想动了，要不，就在这里再住下一阵吧。”云初一字一句，瞟一眼景元桀的背影，别有深意。


景元桀闻言，回转身看着云初，凤眸深许，“你要留在这里？”


“当然。”云初肯定，实际是心里憋着一口气，某人不给交待，就不走。


“真不走？”景元桀垂眸再问。


云初点头。


“云王府不回了，云楚不见了，你的丫鬟也不见？”景元桀语气微轻，好像在循循善诱。


云初眼底光束动了动，坚决不动摇。


“秋月那次大伤后，如今终好完全，你也不要见？”景元桀却又道。


这下，云初目光动了动，是啊，秋月啊。


可是……


不甘心啊。


这厮，还真是……


看着云初小脸上那纠结，矛盾，不甘心等种种情绪闪过，景元桀唇角终于浮起丝丝如深雪融阳般的笑意，“后院不可无妻，需要云初，身旁不可无侣，需要云初，身后，不可无美，此人，叫云初。”语声温柔而深情，话落，景元桀有些无奈的抚抚额，“中了云初的毒辣，这一生，难解矣。”


云初傻傻的站在那里，看着前方不过几步远挺拔如玉的男子。


看他黑袍隽秀，高山白雪，不染纤尘，看他深情凝视，目光温柔。


“那便不解了。”下一瞬，云初毫不掩饰自己心中的心花怒放，忙脚步轻快的跟了上去。


感情这厮方才在捉弄她。


算了，本人有错在先，放过你。


不过，在走到城门口得知景元桀为寻她和她，而至城门却不入时，云初心里的雀跃一下子变成了感动。


而景元桀相当淡定，只是说，“一起出京，自然要一直回京，城门，一同进出。”


他说得随意，云初好像也只是笑笑，可是心中翻滚的感触与情意，只有二人细神体会。


他说的意思，实际是，夫妻一体，同进共退。


抬首，看高山白云，看那巍巍城门，云初终是舒了一口气，离开许久，终于是回来了。


云初面上笑笑，“到底是回家了。”


“有我的地方就是家。”景元桀从来不会忽视自己的存在感，弄得云初当下好笑不已，“是，你就是我的家，云王府都只能不算了。”


这话彻底愉悦了景元桀，这下，浑身散发的和融的气息，暖得云初顿觉骄阳都在其面前失了光泽。


而城门将领自然是知晓一些内情的，虽在景元桀吩咐下，没有对太子进城之事声张。可是，到底，城门进出要比往日肃静许多。


城门精魄，大晋的京门，自是不能小觑。


云初看着，还猛然想起起来，她还曾经亲笔下令，将一个一夜之间骤然失去亲人的城门小将给调去了后勒处，不知如今怎样。


改天儿，有空了，倒是可以看看。


“对了，谢余生如何了？”进得城门老远了，云初这才想来什么般开口道。


景元桀拉着云初的手，走在人烟稀少的街巷里，闻言，摇头。


“谢余生虽然恨谢夫人，可是，他体内的多重人格，虽然得到我的雾法控制，但是，到底谢夫人是她娘，有多爱，有多敬，就会有多恨，有多仇，如今，又没找到杀谢夫人凶手，他势必是怪我的，而周城人情复杂，又大多是前朝人士，其守城大人又曾是他所举荐的，或是他心绪动摇，偏向南齐，率先发难，那周城……”云初面上隐忧。


景元桀紧了紧云初的手，侧眸看着她，语声温柔，“他不会。”


“……但愿吧。”云初抿抿唇，虽说谢余生……


可是，除了景元桀，她突然，谁都不信。


“那南容凌那里……”陡然想到这一茬，到底还是莫名的理亏，之前听京家主说这话时，心头还真不是滋味儿，是以，云初问这话时，声音莫名的带上了讨好的意味。


景元桀显然很受用云初这软软柔柔的语气，偏头看着云初，分外淡定，“送了十个美人，应该快到了。”


“送美人，十个？”云初目光突然放亮，然后又有些同情南容凌了，虽说，这十个美人不知能否顺利到达南齐，就算到了，也不定会入得了南容凌的眼，可是，到底，这事儿景元桀既然这般做了，那肯定天下都传遍了，再加这什么她这一路城听到的什么南齐太子因失太子妃而忧思成疾的言论……


啧啧啧。


云初摇头，太黑了。


“嗯，京二又自作主张的加了两个。”然而，景元桀却又再次淡定道。


云初当即嘴角抽抽，十二个……


阿弥佗佛。


不过，京二？


之前景元桀当着京家主的面儿，说此次放过京家，虽然也是她心里所想，毕竟，虽奖，她引出京家主的敌意，也是为了彻底打消他以后对她的敌意，并没想过会真的灭了京家，京家主，再者，就算是景元桀这样做，她也不会同意。


她可不想在落下一个红颜祸水的名声之时再上升为惑国妖女。


而当时，景元桀很明确的和京家主说，此次事情无关乎京二，那自然是不会牵连他，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景元桀与京二的交情……


云初所思所想，在月光下，眼睫微垂的模样落在景元桀的眼里，默了一瞬，景元桀方才开口，“放心，京二虽然风流纨绔，却并不是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世家公子，他手里有自己的心腹，有些事，再严密，可到底是他的父亲，他心里当不是真无知觉。”


云初闻言，面上没多少惊讶，反而是松了一口气，点点头，“所以，他看似谁也没帮，但却和你在站在一起，勿庸置疑，这已经是他的答案。”


“嗯。”景元桀点头，看着云初光滑精致的小脸上眉宇松下，心头，也跟着一松，长眉舒展开来。


“不过，这样一来，我就是真放心了，说到底，我还真是蛮喜欢京二的，再如今，虽然我们不是同个血脉，可是，到底他骨子里雾法的传承，与我也算是同出一宗，加之他那性子，如果当真与我为敌，可就是可惜了，这下好了，又可以愉快的玩耍了。”云初突然一甩手，好像是真的彻底放下心来，唇角扬起，笑意堪比花娇。


当然，她没注意到，一旁，景元桀方才舒展的长眉，又轻轻一拧。


京二，看来，得找个事情让他做。


“不过，景元桀，你打算什么时候娶我？”云初冷不丁的脚步一顿，侧头看着景元桀，话锋转得厉害，却说得随意。


不过看似面色轻松随意，实际，耳根处一抹红晕却到底是透露了她此时心情。


好吧，虽然云初厚脸皮，可是，这种事情，还是让她有些，心慌慌，心跳跳，心乱乱。


之前在南齐时，景元桀说时间不够，她还胡乱的想着，景元桀会不会给她制造什么惊喜。


再者，也此般与景元桀回京，自然是南容凌不悦见的，所以，在世人眼中，他们并不会那般快而速的成婚，也正因为如此，太多的准备也比不上此时此刻，刚回京的措手不及的成婚，来让对方不得反应。


不过……


从一踏入城门，除了那句，“一起出京，自然要一直回京，城门，一同进出”便什么也没了。


此时夜已深了，四处静悄悄的，也不像是会有什么热闹和稀奇的样子。


景元桀看着云初面上那一抹抹，一丢丢儿失望，眼底却有笑意一转即逝，五官好像都更柔润了些，然后，慢条其理的开口，“娶你，时候未到。”


“那要什么时候到。”云初下意识就接话，一接话，就后悔了，她要不要这么急色。


靠。


她脑子糊掉了。


她又不是嫁不出去。


景元桀也失笑，开口的声音还含着一丝温柔的笑意，“放心，你不会嫁不出去的。”


“我是怕夜长梦多。”云初顺口便道，一说完，就又后悔了，有些恼怒的看着景元桀，“你才嫁不出去，姐貌美如花，倾国倾城，似朝霞映月，幽兰碧花万光照，若是一吆喝，一定是趋之若鹜。”


“嗯，确实。”景元桀点头，默认，“你这样说，我得把你看紧点。”


是啊。


是得看紧点。


最好是把我拴在身边才保险。


云初想这么说，不过，话到嘴边，看到一贯沉冷而面无表情的景元桀眼底那一丝丝难得有的似调趣的笑意，顿时将话给吞了下去。


砌，姐矜持。


不过，矜持值个什么钱。


其实……


景元桀就是现在把她抢到太子府邸，她好像，也没什么意见啊。


而且，分别这般多日，她，很想他啊。


不想和他分开。


不想和他分开，而他此时却拉着她走向云王府的路上。


分明，是在送她。


这丫的，是不是分开几天，脑子秀逗了。


来个强吻什么的，也行啊。


月光柔静，长街微风，两道身影在地上被拉得极长，极其和谐身高，极其和谐的气息，如此，美好。


“景元桀，你丫……”


“见过太子。”沉默良久，云初正要爆发，却闻前方转角处，两个人走了过来。

第七章 终于回府


“见过太子。”沉默良久，云初正要爆发，却闻前方一道声音传来，抬眸一看，转角处，两个人走了过来。


两名中年男子。


一人气质庄严，一人眉目含笑。


都是熟人。


正是兵部尚书李大人和吏部尚书余肿言。


此时二人自转角处走来，对着景元桀拱手一礼，姿态恭敬，“太子安好，臣等就放心了。”


“本宫无事。”景元桀对着二人虚空一扶，二人这才抬起头，正眼的看着对面，与景元桀并肩而站的云初。


余肿言这个笑面的知事佬，到底曾经云初算是和其一起经历过生死，而余肿言也深知她并不是寻常那般的大家闺秀，是以云初也毫不遮掩矜持，对其微微一笑，语气随意几分，“好久不见，余大人好像又胖了。”


余大人闻言，当即有些哭笑不得，“云初小姐这性子太耿直，我老人家可真受不了。”言外之意就是，别打击他。


“我也觉得你最近胖了。”而一旁正义耿直李大人却像是真没明白云初语气里的调笑之意般，若有深意的看了云初一眼之后，也一本正经的附和。


当下，余肿言一张微胖的面上，眼底笑意收起，面皮抽抽，对自己这个好友，是怒恨不能，估计，原本想要说的话都要忘了。


云初在旁观，淡笑不语。


不过，抬头看看天色，又看看四下，云初心里自有计较，这天色这般晚，哪里是这般巧能遇上的，还出现在距离云王府不远的路上，而且，二人身上沾染的夜晚的凉气如此明显，分明就是等着太子，有要事相商呢。


也是，景元桀为了寻她等她，一直于城门而不入，且，听路十说，不止如此，宫里送出来的信件，以及皇上的召令，景元桀都直接视而不见，不说皇上，朝臣们估计都着急了吧，眼下这般在这里等着太子，可谓守株待免的，怕也只有这忠诚耿直的李大人和看似两面三刀，实际忠诚不可复加的余大人了。


当然了，景元桀既然能让他二人在此守株待免，想必，也有人事和他们商量。


不过，李大人和余大人看向她的目光，比起以往，似乎，更多了一比尊敬，以前，是惊艳，而对于晚辈那种淡淡的欣常，而眼下这种尊敬，不是卑微的将自己看低，也不是畏于强权惧怕，而是由心的的一种认同。


又或许，是爱乌及乌，尊敬太子，是以她也跟着沾光，毕竟，她不觉得自己的名声有多好。


云初心底轻忽一口气，这些日子，景元桀至城门而不入，一心一意的寻她，想来，也是天下皆知了吧。


而天下皆知的同时，他也是如此明显的宣告，他景元桀此生对她云初的在意，如同一把双面刃，笃定她的地位，也将她放在了风口浪尖下。


不过，两权相害取其轻，她也会做这样的选择。


心中方才的郁闷恍惚也在此时一扫而空，云初偏头看了看月光下那清俊如玉的侧颜，任景元桀拽着的手突然在其掌心处挠了挠，然后又快速抽出来……


却没成功，手指被景元桀握得更紧。


干嘛，放手，我要回府。


云初眼神示意。


不放，留在这里，等我。


景元桀面色不动，凤眸里光束笃笃，不容置疑。


一旁，李大人和余大人对视一眼，耳观鼻，鼻观心，当做什么也没看到。


云初却紧盯着景元桀，毫不妥协，然后，心里又翻了一个白眼，这厮今晚真是怪得神奇，明明都将她送到这里了，眼下，又不让她走了，还留在这里，还等你，等毛线，姐现在想回府睡觉。


云初的小心思，景元桀岂能不知，须臾，眼底一丝笑意划过，又轻轻放开云初的手，声音温柔，“好好休息。”


“……好。”云初话落，转身对李大人和余大人挥挥手，然后不带走一片云彩月辉的，迈着轻快的步伐向着前方夜色中那耸立的云王府走去。


当然，看似洒脱，心里却是将又景元桀给骂了无数遍。


靠靠靠。


果然够禁欲。


一晚上，把她的心思给弄得七上八下的，她明明想走，他又那样说，她不想走了动摇了吧，他又放开她的手。


到底是要闹哪样啊。


云初挠挠头，步伐也快了些，说到底，也好久没看到哥哥了，虽然从山老口中得知，哥哥的腿已经全无大碍，不过，还是要亲眼看一眼方才能彻底安心。


还有奶娘，知香。


“对了，秋月现在在何处？”云初脚步突然一顿，对着暗处吩咐，当下，暗处，律严身影一现，从云初和景元桀一进城门，他便暗中跟了上来，云初自然早知道，这也是她最早之前吩咐的。


“回小姐，秋月眼下在太子府邸，因为之前强行冲破穴道，秋月一身内力废了，不过，山老医术高明，属下听路十说，秋月现在付一般的十七八个人不在话下。”律严恭敬禀告。


十七八个？


对于羽林卫来说，这点能力……


云初眉宇紧蹙，若有所思。


“小姐是想看看秋月吗？”律严见云初半响不吩咐，又询问的开口。


云初看看天色，又思吟半响，想到方才所遇的李大人和余大人，这才开口，“今日不去了，明日再去，今日太子回京，皇上和皇后势必都会找他，他应该不得闲，我此去，反而会给他添乱也不一定。”


“是。”


“云王府最近如何，我父亲如何？”云初向着前方云王府的大门处又走了几步，开口道。


当下，空气中又一年轻男子现身，身量与律严差不多高，一袭青衣，干净利落，正是之前云初离京时安排在京的隐卫律戒。


律戒和律严都是心思谨细之人，此时忙禀报道，“回小姐，这些日府内除了前些时日香姨娘的解药风波，自二公子出京寻你之后，府内一切正常，云王爷每日上朝，下朝，也无异样。”


“没有问起过我说起过我？”云初眼睫微垂，突然面无情绪的开口。


律戒闻言，顿了一瞬，这才道，“王爷问起过小姐何时回来，之前，太子为寻小姐而至城门而不入，云王爷也派人去找过小姐。”


“可真是称职的父亲。”云初笑意有些疏寡。


律戒当下无言，与律严对视一眼，没有作声。


云初似乎也只是随意问问，看着月光下发着莹亮光泽的“云王府”三个大字，走了几步又吹了吹指尖漫不经心，对着身旁问道，“那名小姐最近有没有来府里偷窥我哥哥？”


偷窥……


律戒眼峰微抽，有些讪讪，“来，每日都来。”


“我也每日都来。”律戒话声刚落，便见一旁街角处一道人影走了出来，云初脚步一顿，侧眸看向来人。


一袭天青色锦袍，五官一般，只是，整个人现在一脸冷漠，目光深沉，倒显得其气质都沉淀不少，眼角也深了深，不过些许时日不见，好像，整个人看去，就又磨了不少棱角。


而律严和律戒看着来人出现，几乎是下意识的同一时间挡在云初身旁。


云初却对着二人挥手示意没关系，同时目光一挑看着走近的人，“看来，该想通透的人还没想通透。”


“总之如果不是你，我娘不会死，也不会……”青安似乎一提到兰姑姑，整个面上都染上一抹浓重的哀伤。


云初看着青安，眼底一丝冷意瞬间又退去大半，看着青安，唇瓣轻微抿着，不说话。


“我是真的不想怪你，你也没那么讨厌，可是一看到你，一听到你的名子，就能让我想到我娘之死。”青安说这话时，语气坦荡，没有任何遮掩，将自己的情绪清楚的表达让云初知道。


云初心里其实也有些不是滋味，她虽不是什么良善之人，可是却最不喜欢欠人情，可是兰姑姑这人情，她是还不了。


云初想着想着，心头有什么突然一闪。


难道，对方杀了兰姑姑，是想让她内疚？


还有谢余生的娘，如果她和兰姑姑是一人所杀，难道，也是想让她内疚？


为什么，要让她内疚。


云初揉揉额头，算了，想不通便不想吧，这世间想景元桀死，想她死之人这般多，如果时时刻刻想着惦着，多累。


“青安，要不要喝酒？”下一刻，云初突然饶有兴趣的看着青安。


青安面色本就冷着，闻言，眉峰几不可微的一动。


“要不要去？”云初再问。


“不去。”青安终是干脆的拒绝，然后，转身，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下，分外落寞。


“喏，真有脾气，怎么我一晚上尽是遇到些有脾气的人，怪了哉。”云初也不扫兴，有些挫败的喃喃一语之后，便转身一甩袖子，“算了，回府。”


律严和律戒当下身形一闪，隐于暗处。


云王府门口的守卫远远见得云初独身一人走了来，忙行礼，同时立马有人忙进去禀告。


所以，云初脚刚迈进府门口，便见到了因为急行而来，气息微有轻微的云王爷。


丰姿俊韵，五官明朗，人近中年，却丝毫不减其半点风彩，此时，一双精利的眼眸有些复杂的看着她。


云初也看着面前这个爹，须臾，微微一笑，“见过父亲。”


云王爷看着云初，又看看其身后。


“父亲不用看了，太子事忙，我一人回来的。”云初直接道。


云王爷为才收回目光，在云初身上扫量一眼，一派长者气派，“南齐的事我听说了，南齐太子对你……不过，你到底是大晋皇上亲自赐婚的太子妃，而且，还是两次赐婚，也是大晋建朝以来头一遭，你切莫恃宠而骄，我行我素，明日一大早就进宫去和皇上皇后请安。”


云初听着云王爷始此絮叨的话，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不冷不热的轻轻点了头，“我知道，父亲如果没事，我便回房了，到底离京也这般久了。”云初说到最后，还打了一个哈欠。


若不是因为云王爷虽然功利了些，如今对她还算是将就，而云王府需要人主事，她才懒得和他打太极。


一个连自己老婆的真正身份都不知道，一个对于枕边人半丝半心都无的男子，一个连自己的女儿经历了那般大变故都不知的父亲，她真不觉得她要对他多热情。


而云初都这般了，云王爷自然不好再说些什么，对于这个女儿，他是从来看不透的，而看不透的同时，他竟然觉得被那样一双明亮的眼眸盯着，心里发慌。


“香姨娘再过几月就要生了，你若有空，便去陪陪她吧。”云初刚走了没几步，便听身后云王爷突然叹口气之后，话又再传来。


云初乍一听，竟好像听到一股落寞的味道。


是被静侧妃，秀侧妃先后的背叛而终于良心发现了？


还是如今，他就能拿得出手的就她和云楚这一子一女了，所以，不得不妥协了？


又或者是，她终于是得到了太子的人，是大晋未来的太子妃，尊荣的身份，指日可待？


云初呵呵了。


反正，她对云王爷是热情不起来的。


当然，香姨娘，她自然是要去看的。


不过，不用云初去看，刚走到自己院子没多远，云初便听到里面传来细细碎碎又分明氛围轻松的说话声。


“小姐……”率先看到云初的自然是知香，当下，激动的放下手中物什，快步跑了出来，一把将云初抱住，瞬间就哭了出来，“呜呜……小姐……你终于回来……了，我和奶娘担心死你了，听到你失踪的消息都吓死了……就不该和二公子先走，该和你小姐你一起……”


知香一哭，院子里，正站在那里的同样看到云初而心情激动的奶娘眼眶也涩了，还拿着袖子抬手抚。


看着奶娘，云初眼眶也微微红了红，不过一月多不见，奶娘好像又老了几分，面上的褶子好像又多了些，又深了些。


而另一旁，院子里的石桌旁，小腹凸起，却更见五官柔媚漂亮的香姨娘正坐在那里，看到云初，也明显的轻松一口气。


“好了好了，你的鼻涕都擦在衣服上了。”胸口处已经湿润一片，云初终还是有些无奈的将知香给提拉开。


知香是离开了，可是早就哭成了花脸，眼泪，鼻涕，泪水糊了一脸。


跟在她身边，早就磨练得能独挡一面的知香，只有在她面前，才会这般失态。


不过，这哭法……


“明天估计会下雨。”云初突然扬着头看着一望无际的天际处道。


知香正哭得用情，闻言，当下顺着云初的目光看过去，然后，哭声戛然而止，好奇的看着云初，“小姐，这天气，一看明天就该是好天气啊，何以见得会下雨？”


“嗯。”云初却很淡定解释，“会下雨的，知香的泪啊。”话落，当先一脚，直接进了院子。


而院子里，香姨娘自然明白了云初的意思，当下捂唇笑起来，一旁，奶娘眼底酸涩之意也瞬间退去不少，面上转而升起笑意。


知香却站在那里，好半响这才明白过来，当下原地一跺脚，小脸上满是憋屈的看着付出初，“小姐。你又糊弄我。”


“就你那决了堤的泪，再哭下去，保不准真的能变成雨。”云初依然揶揄，面上笑容明媚，眸光晶亮。


知香也心知说不过自家小姐，只能扁扁唇，认输不说话了了。不过，到底，看到云初平安回来，是极为高兴的。


“看到你平安回来，我这心呀，也放下了。”香姨娘这下才扶着腰站起身，看着云初道，许是有着身孕的缘故，说话的声音比起以往都更加柔和。


云初摆摆手，“我命大。”话落，目光在香姨娘肚子里落下看了看，方才移开，“如今后院看似平稳，也保不定有些想争宠的嫉妒的，而我也不能时时看得仔细，你自己也小心着一些。”


“云初你帮我得够多了。”闻言，香姨娘无限感激的抚了抚肚子，面上尽是母性柔和的光辉，“我和孩子都感激你，太子对你如此这好，嫉妒之人并不少，而且，皇室想来比云五府还要复杂，我也希望你好好的。”


云初点占头，深以为然。


然后香姨娘又和云初说了几句话这才由丫鬟扶着离开。


“小姐，你不是很快就会有弟弟或者妹妹了？”一旁知香眼睛眼泪是止住了，眼睛还是红红的，看着香姨娘走远不见的背影，极为高兴的开口。


“小姐，这些东西要搬进去吗？”一旁奶娘这才才指着石桌上一堆绫罗、糕点、首饰对着云初请示。


这些东西显然都是香姨娘送的，云初看看奶娘，又看看桌上的东西，吃的用的都不算是极珍贵，可是对于香姨娘来说，算是真真实实的心意。


不过……


“扔掉吧。”云初道，说这话时，语气，似乎冷了冷。


一旁奶娘正收拾的手一顿，极其不明白的看着云初，“扔……扔掉？”奶娘不明白。


一旁正看着那糕点而眼睛放光的知香也是一愣，不明所已。


云初唇角却笑了笑，月色下，青丝拂动，看着奶娘和知香，“这些东西的确是香姨娘的心意，却并不是一定是出自她手。”


“小姐你的意思是，有人借香姨娘之手在这些锦缎吃食上面做手脚？”奶娘当下眼色一紧。

第八章


奶娘话落，一旁知香圆圆脸上的笑意也早就止住，神色不禁正色起来。


而云初朝奶娘和知香点了点头，目光又落在桌上的一应物什上，声音有些微凉，“我与香姨娘相交这般久，早过了客气的阶段，可是方才，她很客气。”


“难道是香姨娘过河拆桥？”知香的思维总算是上线了，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看着云初，“自从小姐你拿了药方回来给香姨娘解毒之后，香姨娘肚子里的孩子保住了，终日不用心神隐忧，是极开心的事情，再者，这些时日，王爷也时常往她院子里跑，还吩咐府里对她细心照顾，药材，吃食一应都是极好的，照理说，她是该会恃宠而娇，可是……可是……”知香说到最后又有些迟疑，眼里分明琯着不信香姨娘会过河拆桥。


一旁奶娘思忖半响，看了眼知香，也摇头道，“最之前，因为王爷对香姨娘太好，的确是引起别院里的一些人争宠吃醋，可是，后来明显看出云王爷这下是真的对香姆娘在意了，所以，一个劲儿的想着巴结，但是，小姐你不在的这些日子里，香姨娘对我们还是尤其好，全然不像是会过河拆桥之人，难道，她是被谁给威胁了？”


知香也忙看向云初，“可是小姐，最近王府里并无可疑之人啊，暗处又有小姐你派的暗卫守着，是谁能做得了手脚能威胁得了香姨娘？”


云初闻言，看看奶娘又看看知香，心里颇多欣慰，她不在的日子，看来奶娘和知香都成长得极快，比起以前，更能从现象看本质了，遂以一笑，“不急，先静观其变吧。”


“……哦。”知香看看奶娘，其实有些不明白，不过，小姐行事，向来高明远见，不是她能猜透的。


“咦，小姐，太子呢，”知香好像这才想起这个茬，又探头探脑的看向云初身后，之前可是收到路十的消息说是太子送小姐一起回来，怎么……


“太子贵人事忙。”云初道，只是明明是想给景元桀解释，可是话说出口时，却连自己都觉得，话里竟有几份怨气。


而且，还很明显。


“太子离京这般多日，自然会有许多事处理的。”一旁奶娘到底是见着云初好的人，忙上前拉过云初的手温和的道，眼里满是慈柔的笑意。


云初看着奶娘好温柔的眼神，心思一收，想着奶娘先是跟着自己的娘，然后又跟着自己，而她那个娘也真是小心，为了以防走漏风声，自己藏着那般大的秘密，连这般亲近的奶娘都没说。


不过，知道得越少，活得越长久，也是个理，不然，之前那些些年，如果不奶娘一直护着，云初也活不到那般久。


现在想来，她娘当年给她身体下的禁制，且既然是花那般大的代价下的禁制，该是不会轻易解开的，唯一能解释的，就是，让她到来的那二十大板。


原主生命殒逝，她顺势而来，看起来，便改变了身为雾氏一族后人的活不过二十的命运。


而奶娘这么些年一直照顾着自己……


莫名的亲切感而来，云初反手便抱住奶娘的腰，将脑袋蹭进奶娘的怀里，嗅着奶娘身上那干净的皂角香，不禁吸了口气，“奶娘，你真好。”


奶娘早就习惯了云初的行事作派，温柔的抚了抚云初的秀发，这才有些打趣道，“小姐马上就要成为太子的妻子了，还没个正形。”


“什么正形，我要正形了，太子估计会以为我转性了。”云初脑袋继续在奶娘怀里蹭蹭，咯咯笑着。


奶娘无奈，只能任云初抱着。


一旁知香看着，小脸上也不禁挂起笑意，月光正好，她和小姐和奶娘，一直在一起，也真好。


“小姐，那等你嫁给太子了，就会住进太子府邸，我和奶娘也会跟着去的吧？”稍倾，知香乍然想到这个，忙紧张的揪着云初的袖子问。


“知香，瞧你这没大没大的，日后进了太子府邸，可不能给小姐丢面儿。”一旁奶娘忙点了点知香的额头耳提面命。


知香撇撇嘴，却是讪讪的笑着，一双大眼睛继续讨好的看着云初。


“进太子府邸？”云初已经从奶娘怀里出来，满是笑意看着知香，“谁说要带你一起去太子府。”


“啊！小姐，你难道不要知香了？”闻言，知香整个面色都是慌慌的，下一秒就带上了哭腔，“小姐，虽然说，太子芝兰玉树，跟神人似的，但是，你不能……你不能……”


“我不能什么？”看着知香哭丧着脸一副词穷的模样，云初顿时好笑，抬手就捏住知香圆圆粉粉的脸，眉目间尽是揶揄的笑意，“去太子府是肯定的，不过，应该不是跟着我去，自然有路十把你捎带着，你说，小姐我什么时候把你许配给他比较好，嗯？”


知香闻言，面色顿时一呆，随即又是红，看着初一脸笑意的看着她，又看看奶娘那想笑又忍住没笑的样子，当下一跺脚，丢下一句，“小姐，你太坏了。”便跑开了。


“脸皮这么薄，以后怎么镇住男人。”云初对着知香的背影继续咯咯笑。


一旁奶娘闻言，摇头，无奈又疼宠的看着云初。


“行了，奶娘，你别摇头了，听从父亲之命，明日一早进宫见皇上和皇后，所以我要养精蓄锐。”


奶娘沉默一瞬，却是没说什么，须臾，这才奶娘指着桌上方才香姨娘的东西回道，“我先把这些东西处理了。”


云初点点头，便抬脚向着屋内走去。


“小姐。”奶娘又突然唤住云初。


云初回头，“奶娘还有事？”


“没事。”奶娘摇摇，搓着手笑，“看着小姐长大，这般多年了，小姐一直就没离开我过身边，如今出去那般久，一直听着你的消息，胆战心惊，如今看你回来了，又马上就要和太子成婚了，松口气时，还真跟做梦似的。”


“扑哧。”云初一下子笑出声来，“那你可不能梦到我，太子心可醋着呢。”


“没正形。”奶娘笑骂一声，不说话了。


云初这才朝前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屋内轻纱及地，精致素雅，陈设所有一如之前她离开时一般，不过，屋内靠窗的楠木软榻上却躺了一个人，一名男子，一名正双手枕于后无比惬意笑嘻嘻看着她走进来的男子。


秋风旖旎，月光倾泻，给男子精致的面上似镀上一层光辉，更显得唇红齿白。


“看来云王府的护卫不太给力。”云初将身后的门一关，看着软榻上躺着的男子，眉毛一挑。


京二却咧嘴一笑，“云王府的护卫再厉害也拦不住我，我的雾法可是能出入于无形，扮人于无形。”


“所以，你一进来我就知道了。”云初向前一步，表示，你再厉害，还是被我察觉。


京二面色顿时一垮，当即从软榻上起身，干脆盘腿坐了起来，一双精致的细眸斜斜的瞧着云初，“我还以为你会怪我呢。”


“你父亲是你父亲，你是你，怪你什么。”云初一点不放于心。


京二却有些无奈的耸耸肩，“我父亲之前叫我自己做自己的事，我就觉得奇怪，倒是没想到……”


“这世上，你没想到的事情多了去了。”云初打断京二的话，然后，上前一步，一把拽起京二的胳膊，“行了，没事别啰嗦了，我还要休养生息，明日还要进宫。”


“去见未来公婆？”


“对。”


“太子到现在都还没有公布婚期，你见哪门子公婆？”京二避开云初的抓拽，瞬间跳了起来，表示不解。


云初直接一个白眼给京二飞过去，“这种时候，太子会傻到公布婚期？”


“南容凌抢得过太子？”京二双手环胸，不以为然，随即还一副看不起云初的模样，“你这个女人什么时候变这么胆小了，照我说，就该大行公布，然后，让南容凌来抢亲，那他也没时间做别的事，天下也热闹。”


“热闹毛线，你欠抽吧。”云初微怒，抬腿就向京二扫去，京二当即快速一闪，堪堪避过的同时，抬手一拂，顿时，掌中雾气而升，顿时化为一条细龙向着云初缠去。


云初唇角笑意起，当即指尖在空气中一点，顿时无数条以虚化的雾气凝实的长龙将京二的细龙紧紧缠住。


“嚓。”空气中轻微一声响。


长龙瞬间化为乌有。


京二有些丧气的收回手，“果然不愧是雾氏一族，雾法的真正继承人，高了我不止一个挡次。”


云初轻轻轻挑眉，收回手，轻哼一声，“你如果不这么风流，应该会上升得很快。”


“你不说还好，这一说，我还想起来，这些日子都是为了寻你，才害得我是吃不好睡不好，路过看到美人儿都没了兴趣，更是让我寝不安，食不味……”京二这一开了闸，怨念立马就紧跟着来了，


“明萌萌可是有来信，打听你的踪迹的。”云初抬手打断京二的絮絮念。


京二顿时语声一噎，一把拉住云初的胳膊，紧张兮兮，“你没告诉她我在这里吧。”


“嗯，我……”云初刚要开口，便觉空气中一道风袭来，当即，胳膊处一轻，京二也退离她数步之远，同时一股熟悉至极的气息而至。


一个挺拔身影站在云初面前。


黑色泛着淡金色边儿的锦袍，腰间玉带轻束，墨发冠束，气质似高山白雪雅盖风华，自然是景元桀。


“不就碰了一下，那么大反应。”而此时，对面，退后数步的京二很不满的掸掸衣袖。


“你很闲。”景元桀看着京二，他可没忘了，之前某人说，又可以和京二玩了。


京二不明白景元桀在想什么，笑嘻嘻的摇头，“我不闲，我很忙，忙得很。”


“京家主此行回京家，应该不是太安全，你护送吧。”景元桀道，依然是面无表情的声音，表情却比平时更加冷峻些，以至于京二顿时发苦，“我现在跟着他回去不是……”


“你正好可以看着他。”景元桀微微颔首，顿了下，又补充道，“一个时辰前，南延发了国告，自此，与南齐合为一国，以后，唯南齐之令是从。”


“这么快？”京二显然很惊讶，显得可爱的娃娃脸都几分肃穆。


云初方才还准备看好戏的面色也是一深，是的，这么快。


“南延果然有问题。”京二眉宇也是一紧。


云初没出声，是的，南延一直以来都太低调了，之前，北萧翼山封了北拓边境，不让他们自北拓过时，南延也同样戒严，虽然没有北拓明显，看起来，更像只是防范，而以备万一，可是，这其中……


诚如京二所说，果然有问题。


“南延国师是南容凌的师傅。”云初在琢磨着，却陡然听景元桀道，轻描淡写的语气，云初心头却是一惊，抬眼看向京二，京二显然之前有所怀疑，此时方才确定般，当下，面色也沉严起来，“南延国师知天卜命，虽然不似空无经情冷性，淡薄寡性，却也是高人，是南容凌的师傅……不足为奇。”


“之前，我让官瑶借着她和南延国师的一点交情请他帮忙，散发那天命克星之言，如今想来，当时，南延国师想必也是和南容凌互相沟通过的。”云初声音也是一紧。


景元桀看着云初，神色几分温柔几分凝定，又道，“襄派也紧跟南延之后，同时发了消息出来。”


“是效忠于南齐吧。”云初道，显然早就猜到了。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已经很明确了。


“你怎么还不走。”云初正寻思着，却听景元桀直接对着京二赶人。


京二当下面色好看得可以，抬手指指景元桀，又看看云初，最后愤愤留下一句，“没良心。”当然，愤愤归愤愤，却是足尖一点，正色的道，“我先看着京老头儿回京家，再来能加你俩的大婚。”


“虽然风流了点，办起正事来，还是一流的可靠。”云初很客观的点评。


“我不风流。”景元桀道，眉宇一深，她今夜好像夸京二两次了。


云初有些懵逼，看着景元桀，原谅她实在理解不了，高大上的太子会和京二吃醋。


“你今晚夸京二两次了。”景元桀又道，神色很淡定。


云初却不淡定了。


她有夸京二……两次？


景元桀百分百笃定的点头，“两次。”眼底深处更带着执作。


云初恍然明白过来，感情这厮哪里是需要京二去看着京家主，分明就是将他给支走，说得这般正色冷峻的，天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


靠。


云初觉得，自己在景元桀面前，直接就是智商掉线的份。


“嗯，那如今，天下形势已经很明确，南延和襄派听命于南齐，分明就是要拧成一条线，与大晋抗衡。”云初适时的转移话题，她觉得智商这种事，还是少想一下。


景元桀幽深的凤眸里好像有笑意，却是一笑，“的确，所以，很快，会很忙。”


“嗯，不过，幸好，北拓如今有萧石头看着，我已经去信，让他不偏不倚，不要有任何表示就可。”


景元桀点头，突然就不说话了。


屋内，安静得出奇。


“不过，景元桀你的师傅是谁？”云初突然想起这茬忙问道，当然不会是山老，那就是个臭不要脸的老头儿。


景元桀却没答话，而是看向云初的目光骤然一深，不过，一瞬间，目光里好像就多了些什么。


二人已到这般，那眼里是什么，云初当然知道，耳根不禁一红。


四目对视，屋内的气氛不过几瞬之间，就好像变了味儿。

第九章 求婚，留恋床榻的太子不是好太子


突然变得微热的空气中，云初暗恼自己没出息，景元桀一个眼神而已，竟然让她心思晃动，湖海波澜，耳根红晕。


“行了，醋什么，我是雾氏一族的人，而当年，雾氏一族竟然将其本身雾法传至京家人里，毕定是融其血脉交融，所以，我和京二虽不是亲缘，却已经算是有了血系牵连。”半响，实在被景元桀这眼神看得心思热躁，云初忙捡着方才景元桀的话解释。


当然，景元桀是听到了，凤眸深处还有一丝淡淡的笑意划过，可是，那看向云初的眼神……


云初深深觉得，那似清悠谭水的眸光竟然比方才还要灼热，灼热得，就像是要把自己吃掉似的——满是禁欲般的诱惑。


“嘶。”下一瞬，只听一声腰带嘶裂声在空气中响起。


然后，云初面色更红了，看着被自己突袭而扯断腰带的景元桀，看他外袍突然散开，露出里面雪白的中衣却正着一张面色微微垂眸看着她。


“呃……那个……”云初面色微讪，明明方才心里那一股子冲动，是想着看他笑话，或者，强上一回的，怎么这手劲微重，就……


这本来极其美好的事情，眼下，这样一来……


云初吞了吞口水，分外尴尬，却不知，她此时面色微红，眼眸水润，唇瓣轻抿，喉咙微动的模样，放在某人眼里，处处都是添光莹泽，烂漫花开，拂人心神。


月光自窗外溜进，女子明媚灿烂，男子清华潋滟，呼吸在空气中缠绕。


“不是这样，是这样。”然后，下一瞬，景元桀突然抬手，直接轻轻一拉，原本站得好好的云初，就被带到景元桀宽广紧实的怀里。


纤细的腰身被两只有力的大力紧紧圈住，云初没有躲避，而是顺势靠在了景元桀的怀里，似雪子松香般清雅的味道骤然充满鼻翼，干净又让人心中似被海绵塞满。


“景元桀，我真的很爱你。”怔了一瞬，云初反手抱住景元桀的腰身，又使劲的嗅了嗅景元桀身上味道，似乎想将他的一切，都尽数填进心底。


被京家主囚禁了六日，她是如此想他，想他。


景元桀没动，清楚的的感觉到云初那一瞬间散发出来的对他的依赖，身子放松，似想说什么，却听到云初这般一句，身体当下重重一怔，只因为，云初这突然告白的话来得太突然，又太深情，以至于，让他方才那同样躁乱的心竟然在瞬间平静下来，不过，是平静的幸福。


好像有些不够似的，景元桀圈住云初腰身的手又紧紧了紧，头也随意的靠在云初的肩膀上，拥抱得不留一丝缝隙。


“嗯，五日后便是中秋，我们四日后大婚，一起过中秋。”景元桀低沉好听的声音吐在云初的耳窝边。


没有深情的话语，只是说，在四日后大婚，云初的身体被景元桀呼吸的热气弄得一个轻轻颤栗之时，眼眶却不禁涩了涩。


如此时候，如此节骨眼上，南齐，南延，襄派……可谓四面楚歌，说不定，就在明日，后日，天下风云便要掀起，他却在此时给她如此承诺。


他承诺的不是大婚，是同雨同舟，同舟共济，一如他非要固执的等着她一起进京般。


“好。”云初点头，环着景元桀的腰身的手又紧了紧，面上如花开明月，眼底星光闪亮，只是，云初没有注意到，抱着她的景元桀，说完这一段话后，面色虽神色温溺，眼底也尽是温软之意，可是眉宇却似有一丝冰寒笼罩，而仿佛，他自己，却不所觉。


当然，只是一闪即逝。


“对了，李大人和余大人于你是最忠心不二的，他二人特意守在那里等你，朝中是有要事吗？”云初将头埋在景元桀的怀里，闷闷的问道。


景元桀摇摇头，语气轻缓却含着一丝笑意，“有些事情，总得要准备。”


云初闻言，当下明白什么。


是啊，大婚啊，肯定得有多许准备，不说此时大婚，朝中上下是否会同意，皇上那里……


“云初这是不是你说之物？”云初正想着，眼前却陡然一亮，云初的眼神瞬间凝滞，紧接着，瞳孔微微睁大，惊讶丝毫不掩。


“你……”云初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东西，有那么一瞬，都恍觉自己回到了现代。


戒指，由一看就知是上好的特什打造而成，似银似金，看不出来，而最中间，由细银固成的心形圈成时点缀一枚硕大却又十分得宜的钻石。


光束闪耀，江芒奕奕，璀璨明辉，似乎一瞬间，屋子都明亮几分。


而且，美得，如此惊世骇俗。


“这……”云初瞳孔终于回收，只是，还是太惊讶了，毋庸置疑，这一定就是景元桀打造的，可是，貌似，她曾经就只是说了一次吧，还是大概的说了一遍，至于工艺什么的，她知道这里没有，所以，压根想都没有想过，而且，这钻石如此纯粹，赫然就是曾经她和他在那天然洞穴中，他带她跳海带出来的那一颗。


“你曾说，钻石恒久远，真情永不变。”景元桀幽深的凤眸凝视着云初，声线温柔。


云初有些呆呆的点点头，“……对啊。”没错啊。她曾经说过的。


“云初，我不求以后生生世世，我只要，在每一个我们相遇的时间里，我们都一定，在一起。”景元桀又道。


云初愣愣然点头，好像突然一瞬间，就不会说话了。


原来，真正的感动是言不知所起，而言不知所终。


“是带这里吧。”景元桀的声音又悠悠响起。


“嗯，很合适……”


声音，好像，忽近，忽远，似梦，似实。


云初眼珠动了动。


然后，云初终于在那枚戒指戴到自己纤细的手指上后，在看到钻石映着肌肤闪耀着璀璨而无可比拟的光后，方才后知后觉。


这是，求婚？


前世，虽然是特工，可是自从和韩东尚认识，直至相恋之后，她也曾经幻想过无数他向她求婚的场面，只是，万万没想到，他最后，给她那样刺破命运轨迹的一枪。


而眼前。


刀削般的轮廓，薄冷而完美的唇，华茂春松似玉树精贵，俊眉修眼若雪松泰然。


静冷若雪，却又白云出岫，眼底溢满满满的情，满满的柔。


景元桀。


她最爱的人。


她突然想起，曾经看过的一句话。


世间上，最美好的事，便是你爱的人也正好爱你。


这般高大上的太子，这么爱她的景元桀。


“景元桀……”云初轻唤间，微微抬眸，凝视着那样一双眼眸，一双此时好似映着山河月光的浩瀚眼眸，一双在山河水光碧湖柔波中又清楚的映着她的眼眸，心头，说不出的饱满，柔软。


足尖，轻轻一起，温热红润的唇直接覆上那完美温热薄唇。


景元桀自然不会放过这般温香软玉，直接含住那送上门的香滑柔舌，温柔的细细描绘，如细细春雨一点一点滋润与占领。


只是，没多久，景元桀的温柔攻击一改，仿若不够似的，直接抬手，扣住云初的后脑勺，唇齿厮磨，誓要将彼此的气息灌溉。


云初本来就已经被吻得云里雾里，陡然这般一个急猛的攻势，当下气喘吁吁之时，脚下都是一软，若不是腰间那双手圈得紧实，只怕自己都要跌落下去了。


不过，这厮的攻势……


云初全然没有一点意识间，便只觉胸口一凉，然后，天旋地转间，云初的后背已经躺在了香气软云的床榻上，而目之所视的上方，是景元桀那双此时似雾似雨氤氲的眼眸。


“景……唔……”未出口的话被尽数吞噬。


细密的吻若红霞光缀了山河日丽，颤栗的游移成就尘世最美好的诗画。


帘幕深深，旖旎缱绻。


一夜低喘娇吟，婉转似仙乐，羞了高山远黛，涩了弯月苍穹。


这一夜，花好月圆，院内静静，更无人打扰。


翌日，天刚亮，晨曦而出之时，气息靡靡的房间内，云初和景元桀同时睁开眼眸。


“说。”景元桀对着门外道，语气一贯的没有表情，可是，仔细听却能发现，含着一丝丝深郁的缱绻。


“太子，襄派大长老来了，一定要见你。”屋外，路十几乎是紧着声音开口，明显听出尴尬。


大长老竟然来了京城？


云初比景元桀先一把撩开帘幕，对着屋外路十道，“大长老来了几人？”


“回太子妃，只他一人。”门外路十答，虽然语气如常，可是如果不是情况紧急，路十不会来前来禀报。


“看着他。”云初没说什么，一旁景元桀已经冷冷吩咐，同时一把拉开云初的手，帘幕再次放下，遮挡一室春光。


门外，路十当即退下。


“景元桀，大长老单身一人来大晋，这是个好机会。”云初眼眸都亮了。


景元桀看着云初眼眸放光的样子，原本情欲浓浓的眼底似乎不悦，“看起来，你的精神很好。”


“当然，好歹睡了几个时辰，我当然……”云初话未落，当即反应过来，遂看向景元桀，却见景元桀正极深极深的看着她。


然后，她才恍然反应过来。


她没穿衣服，而景元桀也没穿衣服。


此时，因为方才的一系列动作，原本盖着的锦被滑落，她春光泄露，而景元桀……


精实紧致泛着光的胸膛，披散的黑发下，漆黑的眸，完美的五官，再是精致下颚颈项完美呈一线，锁骨……


景元桀也看着云初，看着她如白玉般的身体上那粉粉嫩嫩皆是他留下的痕迹，心旌一荡，漆黑的目光透着分外明显的灼热。


昨夜，到底是想着这些时日的奔波，所以，没几次，在她百般求饶之后放过了她，可眼下看上去……


“那个……”景元桀的目光表达得如此明确，云初顿时慌了，天知道，昨夜她被折腾成什么样，以至于，最后是不知说了哪些求饶的话才得以放过她，让她睡上一觉，而眼下……


“景元桀，这种事情，多了，不好，要节制，我一会儿要进宫，你一会儿还要处理很多事，还有大长老……”


“我精力好。‘


“对，你精力好……“云初有些欲哭无泪，紧了紧锦被，将自己盖住，同时谨慎般的微微后退，“可是，你的大好时光，不能荒废在这里啊……”


“对你，从来不是荒废。”景元桀很淡定的上前一步。


“留恋床榻的太子不是好太子。”云初几乎咬着牙。


“嗯，不宠爱夫人的夫君不是好夫君。”景元桀颇有几分好整以暇。


云初吞吞口水，那景元桀那如狼般的目光中后退一步，将锦被再是一紧，“不用，你够疼我了，真的。”都已经疼得太过了……嗷嗷。


“云初，过来。”景元桀直接招手。


云初摇头，同时再往床边退，声音也弱了弱，“我……腰酸，腿疼……”


“我帮你揉……”


“不……啊……咚。”云初拒绝的话刚出口，只听一声响。


然后，云初觉得，这一定是她这一生，不，两生以来，最为丢人的一次。


因为，她为了躲避景元桀的魔爪，竟然掉到了床下，还半拖着被子，一双腿还露在外面……


这模样……


宛如被人翻过来，四脚朝天的乌龟。


不用照镜子，云初都知道一定只能用“狼狈”两个字来形容。


“小姐，你怎么了？”而这时，门外，知香的敲门声紧跟着响起，她可不知道太子在里面，听着动静跑过来，明显焦急。


云初却比知香更焦急，她现在这个样子若是被知香看到，面子往哪搁。


而罪魁祸手此时正坐在床榻上，一脸的云淡风清。


靠。


云初当即正着声音，对着门外道，“没事，你下去吧。”


“真没事吗？”知香还是有些不放心。


“没事，就是屋子里突然来了一只猫，我正在教训他。”云初咬着牙看着床榻上正居高临下看着她的景元桀，分明是意有所指。

第十章 失恋


门外，知香虽然有些奇怪，不过，既然小姐这般说，站了一小会儿还是退下了。


“的确，正在教训一只猫。”而屋内，景元桀看着跌在地上，此时虽然紧紧抱着被子，可是却依然盖不住那白皙纤细的手臂与白玉般长腿的云初，云淡风清中，满是淡淡的笑意。


云初自然听懂了，当即咬牙，扬头一哼，“你才是猫。”


“嗯，猫正好吃鱼。”景元桀道，说话间，手已经又向前一伸，明显就是要去扶云初。


此时此刻，云初哪里能让他扶，这一扶，不被吃干抹净千般折磨……


当下，云初聪明的将被子又紧了紧，当然，方才那看着景元桀光裸上身而动荡晃动的心也因为这一跌，给跌了个大清醒，同时迅速起身，快速的后退一步，满是警惕的看着景桀，“景元桀，醉在美人窝里没有出息。”


“美人窝？”景元桀闻言，轻扬墨眉。


云初义正言辞，“对，你现在正坐在我床榻上。”


“你是美人？”景元桀的凤眸一束，竟微存疑惑，同时看向云初的目光上下一扫，那眼里的意思，分明……


“靠。”云初怒了，她这样的人神共愤的大美人在他面前，他还说她不是美人，这厮什么时候也学会得了便宜还卖乖了，昨晚那深情求婚的模样哪去了。


相较于云初微怒的小脸，景元桀面色却无比的淡定，一丝丝如九天山光醉胭脂的笑意还自唇角边一点一点溢开。


“你还笑。”云初看着景元桀，突然有些囧，自己光着脚丫不着寸缕抱着被子的站在地上，他同样，寸不着缕的……坐在床上。


可是，气势，气势却既然不同，她就像是翻脚的乌龟之后又转成了可怜的小白花似的。


关键，她还打不过，这厮知道她雾法的灵透，总会提前制住她。


云初心里不平衡，有些挫败的低头想对策，只是这低头看着自己露在空气中的白皙长腿，竟自恋的眼睛一亮。


原来，自己的身材，如此好，这退，细嫩圆润又是紧实，真是……尤物啊。


你在看山，山在看你。


云初沉浸在难得的自恋中时，床榻上原本努力压制住心中波涌情潮的景元桀眼底本来已经淡去的灼热，又再度氤冲斥着整个眼眸，凤眸幽深浩瀚的海瞬间便成了吸人沉沦的欲流。


面前，娇小的人儿，小脸晕红，青丝披散，纤细而布满红痕的胳膊抱着丝滑的薄被，而露出来的肩膀，锁骨……凝滑得似白玉般，无一不美好，无一不清美佳绝，空气中充盈着的独属于她清淡温软的香气，似乎又再浓了些，眸光再往下一瞄，那白花花的，紧实圆润的长腿与可爱如珍贝的小脚趾……


昨夜那旖旎而情乱意动的画面，再度袭来，纵然景元桀自诩定力最好，也在此时，身本，明显一紧，喉头，轻轻一动，然后，下一瞬，还在自恋中没回过神的云初却已经身体一轻，一点反应的机会都没有，便被景元桀压在床榻上，唇舌辗转，气息交融。


“景……唔……唔……”


“是你诱惑我。”景元桀抵着云初的唇，轻语一句，唇舌又再度袭击已经措不及防的云初。


云初好晕。


她到底是哪里哪里又诱惑了他。


帘幕轻摇，迷迷乱乱中，思绪好像被飘飞到九三云初，软绵绵，轻飘飘，熟悉而让人颤栗的情潮再被唤起，云初只觉得自己真的成了鱼，任面前的人摆布作弄，烹煎油炸。


又是一阵让人面红耳跳的温柔娇喘之后，云初是彻底的连一丝抬起指尖的力气都没有了。


晨曦早散，阳光自天际处爬来，透过院子，照进屋内，一室春情意浓。


一只修长而指节分明的手终于在再三凝视着床榻边那满面潮红而累得闭着眼眸的人儿之后，这才轻轻挑开了帘幕，下了床榻。


云初有气无力的睁开一丝眼缝儿，看着窗户处照影下，花香锦簇摇曳间，那修长挺拔的身姿如雪般剔透而芝兰玉华。


“你再休息会，等我回来。”然后，温暖的空气中，景元桀温柔的话轻轻响起。


云初闭眸，假装听不到。


“呵……”景元桀回神看着床榻上盖着薄被的云初那在空气中微微颤动的睫毛，竟极其愉悦一笑，顿时，雪光化融，碧波生花。


云初闭着眼睛都能感觉到景元桀此时笑得多么苍穹生辉。


“一会叫奶娘给你熬鸡汤。”景元桀又再温柔的落下一句，这才直接转身，推门走了出去。


男人和女人的体力在这一方面真是不能比啊，凭什么他眉目生光，她却疲惫至这般，不公平啊不公平。


“这么累，想来，你也不会跑出去玩。”云初心里正碎碎念着，却听耳中又传来景元桀微微带笑的话，当即面色一恼。


靠。


“景元桀，你这个禽兽。”云初恨恨。


不过，恨恨之后，云初却陡然想到什么，面面轻微一讪。


方才，景元桀是……推门出去的。？


对，推门出去的。


那……


“太……太子。”果然，院子里响起知香惊异的声音，同时还有奶娘错愕的声音，“太子来了……”


“嗯。”院子里，景元桀如此从容不迫的轻轻颔首，“来了一夜了。”


然后，空气……


云初不用去感知，都能猜到知香和奶娘那僵化的脸色以及景元桀那眼底退去一贯的冰冷之后一定得意的笑意。


知香现在已经不是笨丫头了，联想着方才屋内的动静，会不会以为，她和太子那什么……激烈……


靠。


云初紧揪紧薄被，她真的，不用出去见人了。


“奶娘，给云初熬点鸡汤。”景元桀好听的声音在院子里响起，也逃不开云初的耳朵。


云初真的真的，欲哭无泪，这人，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生怕他不知道他在她屋里做了什么。


知香一直不太清楚，而奶娘也并不知道她和景元桀……


而景元桀话落，很明显，脚步声远去了。


院子里突然安静下来。


知香吞吞口水，看看紧闭的房门又看向奶娘，“奶娘，我们现在……”


“让小姐多休息，我去熬鸡汤。”奶娘的声音里都含着喜悦。


好吧。


屋内，云初躺在床榻上无奈的抚额，反正都是铁板钉钉的事了，不就还几日就大婚吗，反正都这样了。


就这样吧。


睡觉。


休息。


养精蓄锐。


一闭眼，云初又睁开，看看窗外秋日正好的阳光，举起手指，无名指上那光束耀眼的戒指就这样套在她的手指上，璀璨夺目又如此真实。


云初唇角不自觉的露出笑意，原来，收到戒指是这么的幸福。


不过，这都天大亮了，她那个父亲竟然没有来催她进宫？


也对，估计是景元桀说了什么，而且，虽然景元桀没说什么，可是他从昨晚一直陪她到现在，其实，也是怕那高高在上之人暗中来找她麻烦吧。


毕竟，当初离京的初衷可是为了捣毁襄派而去，却没曾想……


算了，她现在是有夫君的人了，还是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天纵奇才，她担心毛线。


云初这心思一松，一夜的疲惫瞬间袭来，不过一会儿，便睡熟了。


再醒来时，云初是被那香郁而催人食欲的鸡汤诱惑醒的。


“知香。”云初起身套上衣衫，对着门外吩咐，睡了一觉，虽然仍疲累，可是到底好了许多。


而门外一直守候着的知香一听屋内的吩咐声传来，忙推开门走了进去，同时，手中还端着香味四溢的鸡汤。


“小姐，你还好吧，奶娘说小姐指不定就会被饿醒，让我在这里等着，这鸡汤已经热了两回了。”知香一走进来看着云妆，便絮絮叨叨关心个没完。


“奶娘就最了解我的肚子。”云初捏一下知香的脸，又看看桌上的鸡汤，刚走上前一步，又顿了顿，让知香先打来水。


知香面色当即红了红，看一眼云初，难得话不多的退下去，不一会儿便打来水，伺候云初洗漱。


“太子走后，我又睡了多久？”云初故意忽略知香红红的面色，一边认真的洗漱，一边很淡定的问道。


“小姐你在太子走后睡了足足一个时辰呢。”知香忙应声。


云初点点头，学着景元桀的从容镇这下，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般，这才坐在桌边，拿起调羹慢慢喝着鸡汤。


知香面色讪了讪，忙垂下头。


“小姐，府外名家少夫人求见。”云初刚把鸡汤喝完，空气中律严现身禀报。


云初闻言，眸光一动。


官瑶？


“给管家说请她进来。”云初吩咐。


“是。”


“小姐，你才回来，肯定是要先进宫的，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儿，名少夫人这个时候来见你，会不会有要紧事。”一旁知香顿时紧了紧面色。


云初极其赞赏的看一眼知香，然后轻微一笑，“许是有急事。”


的确有急事。


清丽婉约而为人母的官瑶徐步盈盈的带着一名丫鬟走进来时，一看到云初，便直接开忧心开口，“云初，去见见玲珑吧。”


“名玲珑怎么了？”云初眸光一紧，她不是和云楚早就一同安然进京，如今，也该是好好呆在府里吗。


官瑶闻言，顿时一叹，面色复杂万分，“已经连着两日宿醉于我院子，除了酒，不吃，不喝……”官瑶说到此处，似乎也极其无奈。


云初眸光一凝，之前不是还说名玲珑在暗处偷窥着云楚吗，如今……酗酒？失恋？


好吧，虽说，她从来就没恋过。


难道是他哥哥又说话了什么话，让一贯最最头脑清明的名玲珑打击这般大？


这两人啊，到底是要闹哪样。


不过，看着官瑶面上的忧急之色，云初心知如果不是到得一定份上，官瑶不会为了此事来找她，当下面色肃了肃，“我跟你去。”


“小姐，你只喝了鸡汤。”院子里，奶娘忙快步稳速的跑了出来。


云初示意奶娘不用担心，这才带着知香跟着官瑶走出院子。


“对了，关于南延之事……”走了没几步，官瑶叹一口气，一双眼睛里也带起一丝愧疚，“我也是才知道南延国师竟然是南齐太子的师傅。”


云初听着官瑶的话，脚步没停，语气却无所在意，“不怪你，这事我也是才知道，南延与南齐……说不定早就联合在一块儿了。”


“可是，南延国师明明那般年轻，竟然……”


云初闻言，脚步一顿，豁然看向官瑶，“你说，南延国师很年轻？”


官瑶轻轻点头，“一个年轻儒雅的男子，没曾想，竟然还是南齐太子的师傅。”


云初眸光轻微动了动，看着官瑶一幅担忧模样，话锋一转，“名俊青呢，名玲珑宿在你院子里，他就不会有意见？”


“俊青这两日也一直劝说她，不过也没用，谁劝都没用，而因着如今南延对南齐统一，名俊青一早就被太子的人找了去。所以我一个人左思右想，还是想着找你，你说的话，她一定听。”


“那倒不一定。”云初耸肩，就差说，她最想听的，怕是云楚的话。


看样子，官瑶对名玲珑与云楚……并不是太清楚。


不过，云楚……她昨夜一回来，就被景元桀给……还没时间见到云楚。


“对了，孩子如何了，你可要记得，时时刻刻给说，我可是他干娘，以后记得要孝敬我。”所幸不想这些，云初直接想到那个曾经在襁褓中的婴儿。


官瑶本来正忧思的心绪一下子一听云初提到自己的孩子，忧色顿时退去，紧接着端庄娴雅的面上还有着一笑笑意，当下轻轻点头，“这是一定的。”


二人一路上又说了几句，便超接出了府坐上马车离开。


“姨娘，我们现在如何做？”院子一处，香姨娘身旁贴身的丫鬟看着府门外远去的马车开口询问。


隐在树影一处的香姆娘抚了抚凸起的小腹，因为怀孕而略显圆润的面上寒意晃动。

第十一章


二人一路上又说了几句，便超接出了府坐上马车离开。


“姨娘，我们现在如何做？”院子一处，香姨娘身旁贴身的丫鬟看着府门外远去的马车开口询问。


隐在树影一处的香姆娘抚了抚凸起的小腹，因为怀孕而略显圆润的面上寒意晃动。


云初到达名华府时，原以为还会遇到名华府的人，还想着，必定又要浪费一些脑细胞，毕竟，她毁了名华府这一任帝师，以至于名家又只能以名俊青和官瑶才几月大的婴儿为下一任帝师人选，而名华府盘根错节，底蕴强大，全府上下对她也该是百般微妙。


不过，官瑶显然也是早想到了这些，带着云初进府这一路，无人打扰，极其安静，偶尔有三三两两的丫鬟自偌大而奢华的长廊路过，也并没有多于驻足停留，且看向云初的眼神，还带着一丝好奇与惊艳。


云初恍若不觉。


不过，那些下人丫鬟，看到官瑶还是恭恭敬敬的弯身一礼，方才知礼的起身，自一旁走开。


云初对此淡淡一笑，侧眸看向官瑶，“看来如今你在名华府的地位节节上升。”


官瑶自然明白云初话里的意思，当下也是和微微一笑，温柔的水眸里尽是雨后晴朗般的愉悦，“沾了孩子的光，也更是沾了你的光。”


“难道不是名俊青对你在意的表现。”云初轻轻挑眉，同时，那眼神里明显的揶揄之意却十分明显。


官司瑶虽然已经为人妇为人母，可是成婚这般多年以来，还是因为遇上云初方才与名俊青拔除心中隔阂，情意又复如初，渐而浓浓，此时见得云初那眼底异样揶揄的色彩，面色到底还是有些羞涩的挂不住，微红着抿了抿嘴，收声儿。


云初心知官瑶是个脸皮子薄的人，也不再说什么，跟着官瑶很快走进了她所居的院子。


一进院子，云初明显便闻到了若有似无的淡淡酒气在空气中浮荡。


“这是要将你的院子发殿成酒窖的节奏。”云初抬手在空气中挥了挥。


而这时，已经有丫鬟迎了上来，见得云初，忙跟着见礼，“见过云初小姐。”


“不用多礼了。”官瑶身边的贴身效忠之人，云初自然记得，当下抬手，示意她起身。


“大小姐如何了？”官瑶倒是一脸忧色的问道。


“回少夫人，回云初小姐，大小姐一个时辰前出来拿了几壶酒进了旁屋之后，便没再出来，期间，也不容奴婢们进去打扰。”那丫鬟忙快速禀告，开口的同时，目光还朝主屋旁的屋子望了望。


而满院里花香都盖不住的酒气也正是从那间屋子里散发而出。


“夫人，你回来了，小公子方才已经睡了。”而这时，应当是官瑶请的奶娘，见得官瑶回来，也忙端着稳得的步子从屋里走了出来，对着官瑶小声的禀告，官瑶微微笑着，整张脸上尽是女性的母爱光辉，对着那奶娘吩咐，“无事，你好好照看。”


“这才大白天呢，就睡了，果然不是太待见我。”云初却有些不满的掠了掠眸光，更颇有些时机不巧的意味，一旁官瑶见得云初的表情，当下抬手掩唇一笑，这才解释，“你还没当母亲，没带过孩子，不懂，这才几月的孩子，最是好睡，要多睡，才长得高呢。”


云初眉宇拧拧，“这样……吗？”


“是的，云初小姐，小孩子要多睡，才能长得快，长得壮实。”那奶娘也是热络慈和的人，走上前来对着云初解释。


云初好像明白的点点头，眸底又有些疑惑的开口，“整日吃吃睡睡，那不就跟猪似的。”


“扑哧。”纵然官瑶这个大家闺秀，笑不露齿的端庄夫人也在此时忍不住笑起来，而她身旁的贴身丫鬟与奶娘也是忍俊不禁。


“难道我形容得不贴切。”云初不以为然，不过，也没生气。


官瑶倒是好耐心，看着云初，“待你以后嫁了人，成了亲，生了孩子就知道了。”


云初表示无所谓，摊摊手，“我以后让太子带孩子。”


云初话落，花香酒香旖旎院子里一静。


官瑶也不禁失态的轻咳。


“……”那奶娘和贴身丫鬟到底是不了解云初的性情的，只觉头顶似乌鸦飞过，面色一滞。


太子……如神般高山白雪的太子，带孩子……


太子带孩子？确实。


云初看着几人这般表情，心底也是百般好笑，脑补的画面太美，她自己都有些经受不了。


不过，景元桀连大姨妈都给她照顾过了，带孩子……说不定，还是一个好能手呢。


“算了，让他睡吧。”心知面前这几人经不过逗，好半响，云初这才道，开口间，人却已经朝着主屋旁边的房间走了去。


“吱呀。”门一开，一股浓郁的酒气便铺面而来，深烈的竟有些熏意，云初精致好看的小眉宇拧起。


同时，清晨微微弱弱的阳光也倾泻落地，将云初的身影拉得极长，好像已经到了名玲珑面前。


屋内窗户紧闭，青纱及地，檀香绕绕，诗词书本散乱一地，而正中央，楠木雕花圆桌旁边，名玲珑正挨着桌腿靠着，头发披散，神色憔悴，衣衫一看便是几日未脱身的模样，美丽的瞳眸里也充满了血丝，整个人浑身上下就写满了大大的颓败，落寞和失意。


“玲珑，你怎么越喝越多。”而云初身后，官瑶略有心急的向前一步，就要去扶起地上的名玲珑。


“别扶她。”然而，却被云初出声阻止。


官瑶不解的看向云初。


“我和她说说，你先出去吧。”云初却不慌不忙的对官瑶点点头。


官瑶看看云初，又看看地上虽醉着，却半睁着眼眸看着云初，好像是神智清明的名玲珑，这才点了点头走了出去，同时不忘对着云初感谢，“云初，真的谢谢你，你也知道，除了你，我也不知该找谁。”


“谢什么，在南齐，所有人都怀疑是我杀了你的爷爷官老头儿的时候，你却没有任何怀疑，就这份信任，也是难的。”


云初明明是很随意的一句话，官瑶却是无限感激，“我当然相信你，你云初向来坦坦荡荡，做过的事不会搪塞，没做过的事，也一定不会包揽。”官瑶说远，又看了一眼名玲珑，这才起身走了出去，还顺带着关上了房门。


屋内一进安静下来，空气中，除了淡有似无的呼吸，便好像只剩下空气中寻无处不在的浓郁清洌的酒气。


“借酒浇愁，你今儿倒真是让我长见识了。”云初冲着坐在地上形容邋遢的名玲珑开口。


而坐在地上一直靠在桌腿旁半睁着眼眸的名玲珑似乎这才全然睁开眼眸，斜斜的看着云初，唇瓣微起，一抹苦笑溢出，“是你啊，你来看我？”


云初没有回答，而是上前一步，就坐在一旁凳子上，清色衣袂撩过桌角，竟有优美的弧线如清雅百合，清香潋滟的绽放。


淡定，自信，从容，果决。


这就是云初。


名玲珑目光都几不可微的一闪。


“我不是来看你，我只是来走下过场，让所有人都知道我和名华府关系亲密而已。”云初坐定之后，这才没有什么表情的，顿了下，又叹然失笑，“难道你以为我哥哥会来，还是说，你这个样子会让他心疼还是内疚？”云初的声音说到此，又深了深，“别说我哥哥是否知道你为了她在这里宿醉自怨自艾，就算他知道，我也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他不会来。”


名玲珑精神一震，因为酒醉而格外红润的唇瓣轻颤着，“我知道，可是……”


“名玲珑，你也是个聪明人，如何就在我哥哥这里看不清楚呢，又非要在他这棵树上吊着，我之前在南齐时也和你说过，我哥哥是是心性致坚之人，一旦他做了决定，便不会更改，你想想，从大晋到南齐，再从南齐到大晋，如果我哥哥真的在意你，你又何苦在这里颓败失意。”


名玲珑听着云初话，浑身又微微一僵。


云初看着名玲珑的反应，似乎叹了口气，然后，眼底光芒又是一定，“或者，是我哥哥一直有什么顾忌，顾忌你的心，顾忌你到底能不能全心全意为他。”


名玲珑……


“两个相爱的人，不管如何，至少，感情，一定要是一张心无旁物的白纸，如果你连这点都没做到，那你不管如何做，也终是得不到一个男人真正的心。”


云初这话不可谓冷而犀利，话声落，屋内空气一静，名玲珑方才还有些半睁着的眸子这下是豁然全部睁开，目光定定的看着云初，微微闪烁，声音下意识的有些不可置信的沉了沉，“你……知道？”


云初点头，她当然知道，当年，南齐想要掌控名华府而打进大晋内部的阴谋没有成功，官瑶俨然那就成了弃子，依南容凌之性，如何会不另想辙，既然另想辙，那对大晋效忠却根结复杂的名华府，无疑是最好的触手。


而名俊青又因为官瑶的血液导致身体一日日减弱，所以名玲珑，这个得受皇后重视又极其聪慧的女子，便是最好人选。


“那你？”名玲珑微微微慌了慌。


云初却很淡定，“我不管你和南容凌做了什么交换，不管是你和他和合作，还是你听命于她，甚至于，现在是否还听命于他，但是……”云初声音一顿，黑亮的眸子如电光一般直凌凌的落在名玲珑身上，“但是，名玲珑，你是大晋名华府的嫡女，名华府效忠大晋，那这一点，不会改变，而我，也不会让它改变。”云初语声清丽而果断，名玲珑面色紧滞，动了动唇，却是无话可说。


这一刻，她竟然被云初的气势给震慑住了。


云初，这才是真正的云初，而她，也绝对相信，云初不会空口说白话。


云初将名玲珑的情绪尽收眼底，眉宇正了正，这才起身，“我言尽于此，不过，我想，既然你能在当初跟着云楚在季舒轩的护送上一路平安的回到大晋，就已经在大晋与南齐中做了选把，只是，有些事情，总归是要摊开说明白，方才能解下心结。”


名玲珑有些愣滞的看着云初。


云初起身走至门口时，又回过身来，看着名玲珑，“你本意根本不是醉酒颓败，特意跑到官瑶的院子里来，无非就是想让她来找我，从而惊动云楚而已，这么拙劣的法子，真是有些污了你的智商。”云初这句话落，轻叹了口气便转身，“行了，我事还多，没空再在这里和你磨叽，走了。”


门开，干脆而纤细的身影缓缓消失。


名玲珑却还愣在那里，似有所悟间，眉心，一点一点舒开。

第十二章 皇后有请


名玲珑却还愣在那里，似有所悟间，眉心，一点一点舒开。


“云初，如果有一天你遇到对你伤害至深的仇人，你会如何做？”突然，名玲珑传音入秘。


云初脚步微顿，纤细却异常挺直的背影站在晨间的阳光下，然后，转身，分外明亮的眸光看着名玲珑好一瞬，轻轻一笑，“我一般不用想如何做。”


屋内，名玲珑面色一怔。


“因为一般，我当场就报了。”云初道，语气无比自信而坚定。


名玲珑……


然后，名玲珑将袖中只差一步就要拔出的锋寒利刃缓缓收回。


她知道。


她早就看出来了。


云初走出屋子时，便见官瑶已经在院子里等候，见得她出来，忙走了上来，而一旁在门外等候的知香也迎了上去，自动跟在云初身后。


“该说了我都说了，看她自己造化。”不待官瑶开口，云初率先摆手。


官瑶把到嘴的话吞了下去，又看了眼屋内，这才收回目光看几分期切的看着云初，“以前，我在名家不得宠，不受见，玲珑看似少于理会我，可是多少还是会暗里相帮，所以，我……”


“你不必担心，她是个聪明人，是个少有的，知道该如何做。”云初难得安慰的语气，话落，眸光朝远方天际看了看，没再说话。


她最是擅于察颜观色，名玲珑背后所做的事，连名华府，名俊青都不知，官瑶自然也不知，她若知道，当初，在嫁到名华府后也不会辛苦无闻这般多年。


她云初从来不会为了任何人妥协，也绝对不会在想让死自己之人面前泛滥同情心，权欲之争，自来就有牺牲品，端看，自己作何选择，所幸，名玲珑已经在她准备下手前做了选择，否则，不待名玲珑藏在袖中的利刃出手，她会远比她先一步要了她的命。


“小姐，皇后派人来了。”云初思想着，脑中突然传来律严的话。


云初眼底光束一闪，却是面色不变的又和官瑶说了几句，这才告辞离开，知香紧跟其后。


上了马车，云初这才对着暗中律严道，“皇后派来的人所为何事？”


“来传旨的是太后身边的近侍公公，说是你离开大晋京都这般久，皇后想和你说说话。”暗处，律严说这话时，也透着几分凝重。


云初闻言，眉峰一敛，“皇后想和我说话？普天之下，就是所有人都死光了，想必皇后也是不想和我说话的。”


讥诮的语气，却是铁打的事实，暗处，律严沉默。


确实，皇后娘娘是最不喜小姐的，之前借着众多的手那些暗杀与谋害现在想起来都让人心惊，而依小姐有仇必报的性子，却至今未对皇后做作，想必，也是因为顾忌着太子吧，虽说太子与皇后关系……可是，那到底是太子的母亲。


小姐有多容忍，就说明对太子，有多在意。


“不过，虽然小姐你虽然没刻意说，可是如何想，你此次回京自然都是要去皇宫的，皇后娘娘却还亲自派人来接小姐你，这其中……”稍倾，律严想了想又开口。


二人对话并没有瞒着紧挨着云初坐在马车里的知香，知香闻言，圆圆的脸也是一紧，紧了紧手，却听云初无比淡定从容，“皇后此为不过是做门面而已，太子既然说四日后大婚，虽然暂时一切没有动静，可是皇后不是常人，也定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与我和太子有关的风吹草动，就算是查不到，摸不清太子想什么，可是按照这势态发展，她也该是有所发觉的。”


暗处，律严点点头，声音透着凝重，“那眼下，小姐你进宫会不会有诈……”


云初闻言，沉默。


“小姐，皇后会不会趁着太子不在，把你骗进宫，好对你下手？”知香也紧着面色开口。


云初却轻轻笑了笑，挺翘的如玉珠般的鼻翼在马车内明明暗暗光线下闪过一抹微光，然后抬手轻拍了拍知香的肩膀，这才道，“聪明人是不会寻我麻烦，但是，如果是置死一博，那确实另当别论了。”


“那属下现在回去，让奶娘想办法回绝。”暗处，律严也觉得此事不太对。


“不。”云初却出声阻止，声音更透着一丝寒意，“皇后这些时日一直被太子控制住，不能施展手脚对我如何，而眼下，而依皇后和襄派大长老的交情，大长老只身前来，却是直接找景元桀，找景元桀却没找她，想来，依皇后那狭窄的心，现在已经很烦忧了，所以，她安份守己才是首要。”


律严听云初这般说，这才放下心来，知香也面色也是一松。


不过，云初也没让马车着急而行，反而还让马车刻意放缓了速度，于是就这般晃晃悠悠的伴着车轱辘声回到了云王府。


中途云初还顺再补了一觉。


而一入府门，便见云王爷在前院里负手不停的走着，一见得云初回来，忙走了过来，语声急切更带着一丝责备的意味，“云初你怎么现在才回来，你可知……”可能是话行到此处，惊觉自己语气过急过重，语气又缓了缓，这才道，“皇后亲自派人来接你，你一会儿进宫，一定要谨言慎行，切不可胡来。”


“那父亲觉得什么是胡来？”云初眼底流过笑意，微扬了扬头，看着云王爷认真的请示。


云王爷当下语塞，可是触到云初那分外明亮的眸光，心下竟微微慑寒，他知道这个女儿早已经不是曾经的那个不敢高声语的云初了，之前安王一事，也是因为她的提醒而才让云王府没明行差踏错，荣华依旧，而安王府最后……再是这些时日来一系事情，他更深知，这个女儿，远不是自己能掌握的了。


就连他想从之前拔给云初的一千暗卫里那里打听一些云初和太子此去南齐的一些暗里消息，那些暗卫竟也是誓死效忠了云初般，一问三不知。


云王爷想到这里，心里就有些膈应。


“父亲若是没有指示，我便先回院子了。”云初看看云王爷好忽晴忽暗的面色，又恭敬的说一句话后，这才轻拉着裙裾向着自己院子走去。


云王爷还想说什么，却见一旁，前厅里，等候的公公已经拿着弯着腰身走了出来，当下面色敛了敛，没说话。


那公公也客气，对着云初标准式的笑得眉眼不见，“老奴见过云初小姐，云初……”


“云初可不能在皇后面前失了礼不是，公公也总得容云初先将自己收拾一番吧，所以，还得劳烦公公再等一会儿。”不待一旁走过来的阴声尖气的公公话落，云初便笑盈盈衔声制人。


笑容说不出的倾城之姿，说话的话也实属在理，那公公闻言，眼底光芒一滞，不过一瞬，整张脸都笑意泛开，“瞧云初小姐说的，奴才等候主子是应该的，何来劳烦。”


“公公果然是皇后的人，会说话。”云初微笑着不吝赞美，这才带着知香“大摇大摆”的朝着自己所处的清荷院而去。


“小姐，我方才看到那公公脸都快憋红了。”小道上，心里无比畅快的知香小心的看看身后，这才窃喜道。


“就是变不了绿。”云初却有些遗憾。


知香不明所已，扬着脸，好奇的看着云初。


云初却一笑，“你不懂。”


“……哦。”反正小姐说的都是真理。


“不过，小姐你一会儿还要随那公公进宫，万一那公公对你怀恨在心，到时告诉皇后，就算是皇后现在因为顾忌着太子不敢对你做什么，那这穿小鞋什么的……也要防着万一啊。”知香兴奋之后面上又很快升起一抹担忧。


“瞧你这点出息。”云初抬手在知香额头上一点，“你家小姐我还怕别人给我穿小鞋？”


知香一愣，随即又摸着头像是才明白过来般，利落的点头，“是啊，小姐是最棒的。”


“对，棒棒的。”云初还不忘自我夸赞一下。明媚夺目的面上，眸光流转，似一湾明亮的清泓照亮人心，莫名的让知香小脸也跟着扬起轻松的笑意。


小姐和太子经历这般多，还有什么能阻拦呢，更何况，太子这般爱小姐，万事以小姐为中心，为了她，江山皇位都可以不要，不说皇后行事会有顾忌，小姐本来也是极厉害的人物。


“小姐你回来了。”这时，前方奶娘已经站在了院门口，见得云初忙走上前来，“我听说，皇后派人来接你进宫……”


云初安抚般的拍拍奶娘的肩膀，“放心吧。”


“我就是担心小姐，身周危险，太多了。”奶娘语气中似有叹意。


云初微微一笑，“好了，奶娘，你放心，我云初一定会长命百岁的，嗯，我饿了。”云初撒娇的摇了摇奶娘的手，“奶娘你先给我来点糕点吧，那公公要等，就让多等会儿。”


奶娘无奈，不过，面色神色明显松了松，这才下去给云初拿糕点。


“我怎么总觉得奶娘这几天怪怪的。”一旁知香看着奶娘的背影，垂着眸轻喃自语。


云初眸光一紧，看向知香眉峰微敛，“哪里怪？”


“说不上来。”知香摇头，眉宇皱着，“总觉得有些忧心忡忡的……会不会是想着小姐你就要出嫁了，担心啊。”


“……也许。”云初轻然点头，还顺手又捏了捏知香的脸蛋，惹得知香可可怜兮兮的假委屈。


不过，这会儿功夫，香姨娘却带着贴身丫鬟拿着食盒站到了院子门口。


“香姨娘好。”知香忙热情的见礼，不止是对着主子，更是因为香姨娘的好。


香姨娘摆手示意无虚多礼，这才看着出初，“这是我特意给你熬的鸡汤，药材什么的都是王爷特意送来的，最紧滋补，你这般瘦弱，多喝点有好处。”香姨娘说话间，她身后丫鬟忙拿过食盒放在院子里一旁的石桌上。


云初看一眼食盒，眼底光色隐闪，却神色不变的看向香姨娘，“你客气做什么，你身子不便，这些活儿交给别人做就行了，我这院子里还有奶娘有知香，饿不着我。”


香姨娘温媚一知，倩兮温倪间，抬手抚了抚肚子，这才看着笑看着云初，“你对我和我肚子里的孩子有恩，做这些自然是应该的，对了，听前院说，皇后派人来接你进宫，此去进宫还有段时间，你可以先喝点汤垫胃，之前就想给你送来，可是一大早听说你就出了府，所以，这汤我都已经叫丫鬟热了好几遍了。”


“香姨娘如此心意，云初自当领受，不过，下次你我二人就不必这般客气了。”云初雨话落，示意知香打开食盒，将汤盛出来。


汤是盛好了，知香却迟疑着，久久不将汤递给云初。


昨日里还说香姨娘太过客气，这万一……虽然，她相信香姨娘一定不会害小姐，可是，以防万一……


“你这个丫鬟还愣着干什么，晚一点汤就凉了。”知香正犹豫着，却见一旁奶娘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放下手中准备好的玉花糕时，将汤碗轻巧的拉了过去，同时双手递给云初。


知香想说什么，可是被云初一个眼神止住。


云初看一眼奶娘，伸手去接，而奶娘的手却在这时突然轻微一抖……


香气四溢的汤眼看就脱离了奶娘的手，落地泼洒，云初的手指却轻轻一抬，一定，不动声色间，将倾泻的汤碗复平，滴汤未酒间，已经顺势到了云初的手中，还满是庆幸，“差点就洒掉了。”说话间，就端起碗向嘴边送去。


“小姐……”奶娘压着声音轻呼。


云初动作一顿，看向奶娘，眼里光芒凝定明亮。


奶娘见此，掩在袖中的手指紧了紧，却是退后一步。


而一旁香姨娘见此，面色一缓，也不知是松了一口气，还是提了一口气。


云初这时已经将碗送于唇边。抬起碗的时候，眼角余光将香姨发的反应尽收眼底。


一碗汤喝完，云初还吃了几口奶娘递过来的糕点，这才拭嘴，“好了，估计再等下去，那公公不好说什么，父亲就要派人来催促了。”云初话落，吩咐知香不必跟着，这才独自一人出了府门口。


而知香和奶娘看着云初喝了汤之后，无事的模样，这才放下一颗心，送走了香姨娘。


“奶娘，你方才吓死我了，我还以为……”


“本来想着不动声色的碰落至地，没曾想小姐竟然阻止我的行为。”奶娘满是褶子皮的脸上闪过疑惑，随即疑色又是一退，“或许，小姐自有主张。”


“对，小姐的心哪里是我和你能揣摩的，不过，我还是不放心，奶娘，你看着院子，我跟着小姐去。”


“知香……”奶娘唤出声时，知香已经一溜烟儿的跑没影儿了。


奶娘原本想追的脚步起了起，又是一顿，终是没追上去，只是，一贯温和的眼底却似乎闪过一丝极其沉森的寒意。


又好像，只是错觉。

第十三章 受制


那公公打量知香一眼，这是云初小姐的人，自然是端看她的意思，遂以面上带着谄媚的笑意站在马车旁，不说话。


只是细白阴柔的面上，那眼神，总是叫人有些不舒服。


云初看一眼那公公的表情，这才笑看着知香，却是问道，“奶娘呢？”


“我让奶娘守着院子，我不放心小姐你一个进宫，就跟着出来了。”知香余光扫一眼那公公，走近一步，压着声音小声道。


云初闻言，朝云王府门口方向那一眼，那最是清澈明亮的目光突然幽静而深远，似乎，映着秋日万物的漆黑瞳仁已经越过了云王府的牌匾穿过层层屋檐，重重廊亭看向了清荷院。


知香看着自家小姐的眼神，圆圆的大眼睛怔了怔之后，也光束起伏，似有疑惑，似有不解。


“走吧。”须臾，云初收回目光，对着知香唤声间，已经轻然转身朝马车而去。


马车通体红木，雕梁画栋，琉金镶钻，奢致中又透着皇家的威严大气。


可真够招摇。


云初眼尾一提，倒是一下子放心不少。


云初上了马车，知香自然也紧跟其上，那公公这才极其恭敬谄笑之能的放下镂织的帘幕，对着驾车的太监一声吩咐之后，自己方才坐进了后面一辆素雅一些的马车。


“太好了，我还以为那公公会和我们坐同一辆马车呢。”知香看着放下窗帷，面色明显一松。


云初笑看知香一眼，“路十倒是把你管得好，其他男人都入不了你眼。”


“小姐，那不是男人，那是太监。”知香纠正，话声落，想到什么，小脸又立马一红。


云初何等聪明与睿智，当下目光一闪，咯咯一笑，“看来，路十给你讲的东西不少。”


“不是。”


“不是？”


“只是，只是……”知香一时有些结巴，面色更红了红，压着声音，极其小声道，“我，我不小心，看到了路十……沐浴。”


“靠，这么劲爆。”


“嘘。”知香当下紧张而慌乱的抬起小手，“小姐，你轻点声，路十一直……以这个取笑我。”


云初目光闪闪，看着知香红得快要滴出血脸，看看那似乎因为害羞而轻微颤抖的睫毛，当下，却是好心的不打趣她了。


不过，真是个傻丫头，以路十的武功，能让你偷看他洗澡？是故意呢还是故意呢。


果然是，有其主必有其属。


云初无声一笑。


而二人方话间，马车已经缓缓离开了云王府。


云王府门口，马车刚走，便有两人走了出来。


“公子你慢点，你的腿到底不能太过急行。”华落看着走在前面的云楚，紧随其后，忧心道。


云楚没有理会，一袭青色长袍，依然清隽清透，只是看着走远的马车，细长的眸子里却隐有暗色流过。


“公子你放心吧，皇后这般公然叫小姐进宫，就算是想为难，也要顾忌太子几分，再者，我们小姐也不是个能让人欺负得了的主儿。”华落想了想又道，一贯平淡深沉的面上，谈到云初，也是一幅崇拜之色。


云楚想了想，又看了看远处来来往往的百姓，这才收回目光，转身，进了云王府。


“她方才传音，让我去看名玲珑，她是知道了且清楚的前因，才会这样说。”走了几步，云楚轻喃出声。


华落站在那里怔了怔，随即，似有所悟的也紧随而去。


……


马车一路平稳的行走在长街宽巷中，而云初此时正单手托腮的撑在桌案上，似乎在想着什么，一旁知香在方才与云初谈话之后却异常的安静下来，而安静中又似有些心神不安，眼神恍惚之感。


知香一向大大咧咧，没什么心眼，也是最近跟在她身边了，倒是内敛不少，可是也难得出现这般表情。


云初自然注意到了，好半响，这才收起胳膊，靠着车壁双手环胸，眸光一点，“有什么想说的？”


知香闻言，这才如梦方醒般，定定的看着云初，只是，唇瓣动了动，却又欲言又止。


“难道，是让小姐给你准备嫁妆？”云初忍不住打趣。


可是，知香却难得的没有再害羞被噎住的模样，反而，似乎想好了般，这才眼神灼灼的看着云初，“小姐……我一直在想，想了好久，你，你是不是……是不是怀疑……奶娘……啊？”一句话，知香说得极为艰难，显然也是对自己这话充满疑惑而不确定。


云初闻言，眼神豁然实实的落在知香身上，分外的明亮与凝定。


这眼神，看得知香当下吞了吞口水，忙摆手，“我，就是随便说说，我……”


“继续。”云初却道，眼神中却有着鼓励。


知香迎着云初的眼神，平了一口气，这才道，“小姐你从来不会无的放矢，有什么话也从来是当着我和奶娘的面说，可是之前，你问我，奶娘最近是不是有没有不对劲，奶娘确实没有什么不太对劲，除了有些忧心的模样之外，可是方才，小姐你方才在府门口时，又特意向我问起奶娘，所以……”知香说到这里，又很是纠结的拧了拧袖子，“可是，小姐，方才，奶娘因为担心你本来还是想着打碎香姨娘那碗鸡汤的，我觉得奶娘，应该是有什么烦心事，断然不会和什么人联合起来害小姐的，这般多年……”


“你说得对，奶娘并不会害我。”云初看着知香越来越着急的表情，忙出声打断，语气极其的平静，同时还朝知香轻然一笑，“奶娘心里许是有事，但是，她断然不会害我。”


云初的话于知香来说是何等力量，怔了几瞬，这才松了一口气，一幅后怕的拍了拍胸口，“我就说嘛，奶娘不会有问题的。”


云初拍拍知香的头，声音轻柔，“你和奶娘都是我在这世上的亲人，你们在我心中的地位，比我父亲还要重要，我如何会不相信你们。”


“嗯。”知香重重点头，小脸上亮晶晶的。


“小姐，香姨娘那边已经处理好了。”这时，车内响起律严的声音。


云初以内力控息，除了她和知香，别人自然听不到，当下，轻轻点头，“好，你先退下。”


知香却是满腹疑问的看着云初，不过，唇瓣动了几下，看看马车外，倒是眨了眨眼睛，没问什么。


真是越来越聪明了。


“对了，名俊青回名华府没有？”云初突然想到什么，对着暗处律严询问。


“回小姐，还没有。”


“那太子回府邸了吗？”云初又问。


“回小姐，还没有。”


云初撩起窗帷看向外面，太阳自云层露出一半身子，散发着柔和舒服的光，此时已近巳时末，从清晨此时，已经过了近三个时辰了，虽然大长老难缠，可这时间，耽搁得久了些。


好像，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云初心头隐有不安，她记得清晨去名华府时，官瑶说，名俊青一大早就被太子人叫去了，既然太子找他，那如何见大长老。


诚然，名俊青不可能与大长老有任何交集，景元桀既然叫他去，不是朝中事，便是另有要事，想必该是处理完才会去见大长老。


那照理说，名俊青早该回府。


还有，皇后如此公然昭之的来让人请她进宫。


皇后不喜她，她一直在想着，皇会的刁难，此行进宫，皇后会生不痛不痒的幺蛾子。


还有，皇后与大长老的交情并不浅。


而大长老必然想要将自己带离大晋，成为南齐的助力……


如果说，从最初一开始，皇后就没打算真的让她进宫呢，如果说，皇后也在乱她之心，置诛死地呢。


交手这般久，皇后对她的行事谋算自然有所了解，所以，万一……


“不好。”下一瞬，云初陡然想到什么，面色豁然大变，话声落之时，当即起身一把掀开帘幕。


“小姐……”


“咔。”然而，空气中有什么东西却远比云初的手更快的，在她的手刚要触及到帘幕之时，方才那看着奢致而平滑的车壁包括车顶都瞬间弹出黑晃晃亮眼的如胳膊大少般钢筋似的东西瞬间便将马车给缚了个严实。


“该死。”云初低骂一句，原本要撩帘幕的手顺势一改，就要向那泛着森寒铁光的钢筋而去……


“上面有毒。”手还没有触到，便听马车外响起方才那公公的声音。


云初手顺势一顿，怒不可遏间却是直接大力的扯下了马车帘幕，顿时，明亮的光线瞬间照进来，也照亮远处那仍然笑得谄媚的公公身上。


云初面色一冷，对着知香一个眼神，已经愣然的知香忙下意识的靠在了云初身边，随后，云初眉宇一正，顿时，周身气息释放。


“砰。”马车四方车壁顿时碎了个粉碎，纷扬洒落，然而，那四方，包括车顶上的黑色如胳膊粗般的钢筋柱却纹丝不动。


而车壁粉碎，秋日阳光落下，那些柱子上，顿时泛起森冷发寒的幽光。


的确有毒，还不是普通的毒。


云初的面色不好，很不好，她方才几乎使了十成内力竟然摧毁不得。


而且，现在这情形，这造型，她和知香俨然就像是待在一个四方的牢笼中。


而马车的底板显然也是经过特殊改造，此时这个牢笼就这样盛在底板之上，就连方才那马也只是嘶鸣了声后，便安静下来，显然是特法饲养的马，那般大的气劲都未受到惊吓。


“皇后娘娘为了对付我，可真是煞费苦心。”云初心思只起伏一瞬便平静下来，看向远处的那位公公。


“皇后娘娘对待云初小姐一直挺费若心。”那公公含笑答道，自然恭敬得让云初泛恶心。


“不过，你当我云初这般好对付？”云初立于马车中，四周黑晃晃的光斜落在她的面上，显得清晰而冷峻。


那公公却不急不缓道，“这是一条人烟稀少的巷子，而这条巷子里早就布了重重阵法，云初小姐你的暗卫只要踏进这条巷子便会被因入其中，被人牵着鼻子走，根本寻不到你。”那公公由始至终面上都是那般谄媚如标本般的笑意。


“你就这般小看我的暗卫？”云初眸光一闪之时，语气讥诮。


但，确实，律严没出现。


那公公面色不变，“高人亲自所排之机关，自然不是寻常人所破的。”


“高手？谁？”


“云初小姐很快会知道，不过，此时此刻就算是太子身边的高手羽林卫……”


“咻。”那公公话未落，空气中一道破空声而至，空气中当即一阵光影错闪，随即，有血腥弥漫开来。


“公公可真看不起我等。”同时的，众人回神间，便见一把森冷的长剑已经驾在了那公公的脖子上，脖劲处，已经划开了一道口子，血正缓缓流下。


那公公身后当即十数名黑衣人现身，却是不敢动弹。


“路十。”知香看着那人急呼。


路十这才看看马车内被囚住的云初和知香，一贯嬉扬的面上此时也是面色紧肃，身为羽林卫里面的佼佼者，只这一看，便知此时情形，再者，如果太子妃能跑出来，早不会还待在那笼子里了。


“解开机关。”路十将剑往下压了压，对着那公公沉厉威胁。


那公公竟然丝毫不受威胁，反而看着路十笑，“太子身边的羽林卫果然不同凡响，可是，奴才不过一条贱命，如何能误了主子的事。”

第十四章 大长老和皇后


路十目沉如火，剑再往下一压，顿时，殷红的血加快速度自那公公的脖子上流下来，血气浓郁，不地，那公公却一点不慌，而其身后十数人没有他的命令也未敢上前一步。


“此处机关只有我知道，能破解阵法也只我一人，您，当真要杀了我吗？”那公公半响，竟看一眼铁柱笼里的云初之后，还反威胁起路十。


路十面色冷如霜，牙齿咬得死紧，可是，手上的剑却是不敢再动一分。


“太子现在何处？”这太监一看就是个视死如归的货，云初见此也不打算和他磨叽，直接问出心中最想知道的。


如果说，这是皇后和大长老早已经联合好的计谋，看似招摇的接她进宫都不过是在了解她必会多想的基础所做的表面现象，让她疏于防备，那……


不言而喻，大长老最想要的是她，而皇后又如此的讨厌她。


但是，诚如她方才所想，就算二人联合，就算两个早就交情变淡而心怀鬼胎之人联合……皇后说不定也并没有预料到大长老会倒打一耙，毕竟，如果景元桀死了……那一切，天下，江山……唾手可得。


云初突然抚了抚胸口，从何时起，“死”这个字眼，竟让她如此心疼难忍，尤其是想到如果景元桀……那她所努力的这一切……


而那太监在听到云初锋冷如寒刃的话却不慌不愠，笑而不语。


“你听着。”云初突然无比正然的盯着那公公，“我不管这事件的主谋是襄派大长老还是皇后，又或者是二人联合为之，但是我告诉你，襄派大长老既然与南齐联合一致，那并不希望太子还活着，而皇后娘娘再如何，定然不会希望太子出事。”云初直接点明要点，话落，明显注意到那公公面色轻微一变。


“太子早已经被困在了大长老所设的阵法中。”那公公道。


云初闻言，当下又急声出口，“既然如此，你是皇后的人，还愣着干什么，现在，立刻，马上，派人去知会皇后，告诉她，别以为和大老老的交情，他就会手下留情，江山权力面前，如此送上门的好机会，孰轻孰重，大长老不是个不会掂量的人，别到时候为了小怨丢了大益。”云初口中的大益自然就是指景元桀，于皇后娘娘而言，太子只怕也就是一个益的存在罢了。


那公公闻言，眼底光束明显微动，面上似有松动之意，只不过，只一瞬，唇角却勾起一抹笑意，看着前方，站在马车底板之上，被四方如胳膊粗细的铁柱困住的云初，抬眸谄媚而阴险的笑着，“老奴一直就知道云初小姐巧舌如簧，伶牙俐智，攻谋于心，今日倒是实实在在的见识了，不过，我想有件事，云初小姐一定不知。”


云初手指紧握，眉梢眼角都是寒意。


“那就是大长老在困住太子一众人之后，早已经离开，而如今，守着太子的人是皇后娘娘的人，自然安全，而大长老想要的是云初小姐你，我们将你安全送去便可，所以，云初小姐，你这些担心……多余，而危言耸听……不太好，当然这份警告与见识，老奴会放在心底的。”


“见识个屁，你个死太监特么怎么不去死，狗奴才做成你这样，还不如死了。”云初心里担心景元桀又苦于现在无法逃脱，见这个死太监软硬不吃，当下怒得直接爆粗。


那公公显然从没被人这般骂过，当下面色一阵青一阵白，却是半响说不出话来。


“说不出就闭嘴。”云初狠狠瞪那公公一眼，然后，又似乎懒得再和那公公费话，眉峰一冷，偏头直接对着路十命令，“杀了他。”


路十领命，当下手中剑起，而那公公身旁人见此，当下几人提剑围拢似要阻止，另几人则向云初围去。


空气，在发醇，在凝固。


这一瞬间，云初和路十交会了一个眼神，然后，气运到丹田，面色从未有过的严肃……


这一瞬，知香已经站在了云初的面前，做好了随时为云初牺牲的准备……


“砰。”


在路十的剑即将要刺向那公公之时。


在那十数人提剑就要刺向路十的胸口之时。


空气中，一声爆响，然后，一道身影飞出来……


“带她走。”紧接着是一道不容违背的低喝。


知香只觉得脑袋里都嗡嗡乱乱的，明明迎着那些齐晃晃的剑是已经做好为小姐牺牲的准备，可是下一瞬，只觉得腰间一紧，然后，身子一轻，眼前景物急速倒退中，便落到一个熟悉的男子怀抱。


是路十，而路十正一脸焦急的看着她，只一眼，路十又飞快的移开眼睛，带着知香的目光快速看向马车方向。


“太子妃。”空气中是路十焦急的大呼。


云初的马车旁已经围满了那公公的人，显然，方才路十猛然撤剑，退后去接人，他们以为是要抢走云初，自然已经围在了那里。


“走。”而云初此时身姿笔直的收回手，对着路十沉声命令，面色无比的冷峻。


知香这才心智加神，然后整张面色都是一慌，方才，方才……是小姐，拼尽全力将那坚固的铁笼裂开将她推了出来，可是，小姐……小姐的面色……


云初看着路十在百般痛苦的纠结之后，带着知香终于消失于天际处，这才松口气般，面色一白，一口鲜血吐出之时，向后一倒，晕了过去。


落在大长老手里，她一定能活着，而知香和路十，必定会死。


而那公公此时被方才那样一击，现在已经面色惨白，只剩下半条命，看看马车，也不免心惊，这么铜墙铁皮的墙都能被摧毁啊，云初小姐……


幸好，人没跑掉。


为救一个小丫鬟将自己弄成这般，真是聪明糊涂一时。


不过。


“皇后娘娘说了，不要留活口，立马去追。”那公公当即对着其几人挥手，那几人立马领命追向了路十和知香所逃之处。


而一旁自然有人上前给那公公上药。


“计划顺利，走。”好半响，那公公包扎好，这才抬手一挥，当下有人趋着马车，向着长巷另一边走去。


而此时巷子里，律严正被无尽的梦境困住，并不知道他们关心而追随的人已经被带离了此处。


……


而此时远离大晋的一处极高的山峰上，远处看，就像是已经消融在云天间般的一处洞穴里，有一名年轻俏丽的女子正漫不经心的捣弄着面前一个青色大盆里的水，水分外透明明而清澈，没过发久，少女漫不经心的动作却是一顿，瞳仁一怔，然后忙朝着身后不远处以书遮面的男子喊道，“喂，你快看，几月前这水由透明变暗黑最后又变透明，你说有异，你看现在又变暗了。”


那正以书掩面的男子锦袍软带，玉冠束发，只看一个身影，便知气质不凡，此时闻听少女之言，一点不激动，百是慵懒到极致的摆摆手，“变暗了，可能是之前影响的东西没了，大晋与名华府早前废除了名华府的那位帝师时，就该气数暗下的。”


“为什么呢？”少女凝眉不解，“我听说，大晋国泰民安，这气数暗下，是不是……”


“师傅早就说过，大晋的气数，将之尽矣，不管是几百年前姜国公主的诅咒还是如何……天命……”那男子说话间，细长如玉的手指抬了抬书，换了一个极其舒服的姿势之后，又似乎不打算说话了。


少女却更愁眉不解了，好久，“可是，你师傅曾经不是大晋的大皇子吗，就这般的放手不管，大晋就真的会……呀，这水怎么又变透明了。”那少女话到最后突然又惊讶起来，这一刻，尽是发自心中的惊喜。


那男子闻言，这才抬手拂开书看向少女，却见少女眉清分外清明的看向那青色的大盆中。


来了这般久，这还是第一次看她笑得如此俏丽明亮。


“世事本来无绝对。”须臾，男子看一眼那清澈明亮的水，又收回目光，将书往面上一盖。


不过，会不会是她呢，儿时那个偶然相遇的人，那个，师祖曾经说过，命相简单又复杂得让他这个真相士也什么都看不到的人？


“喂，你在想什么。”半响，那少女看得男子渐身气息凝定的模样，皱着眉宇问。


男子唇瓣一勾，“想美人儿。”


“呸。”少女唾弃，下一瞬，却抬脚走出了洞穴。


……


马路好像平稳的行走了好久才停下，云初恍恍惚惚间只觉得前头顶上阳光很温暖，可是身子却又极其的冰凉，体内竟有生处冰火两重天之感，而四脚，好像也酸软得抬不起来，这种状态她不知道维持了多久，只觉得脑袋晕沉得好像什么也不清楚，什么也不明白了，有云从眼前飘过，都如过眼云烟般。


心中，似有什么将心搅得一刹清醒，云初微动了动手指，身下是软软的，鼻翼边又带着一丝山林间空旷清香的草木气息，耳旁更好像有山涧般的风鼓荡的拂过耳边。


“皇后娘娘可真不客气，将我要的人伤成这般。”一道如春风朗月般的男子声音。


大长老。


“回大长老，纯属意外，云初小姐何其厉害与固执，而她身边的人又有羽林卫，老奴也受了伤。”是最开始那个太监的声音。


“看到了，和皇后一别这般多年，没曾想，她身边已经多了这般能人为她效命。”


“皇后娘娘凤命天授，我等自然永远效忠。”


云初一睁开眼，便见着身旁不数十步之远，一袭白衣白发的的大长老正侧身站在那里，对着距离其不过数步之远的的公公说话。


而此时，他们正处于一座山峰的的最高处，四周山石嶙峋，层恋叠嶂，天际处明极其明明亮的光线落下，更衬悬崖峭壁，危峰兀。


云初的目光落在一某一处，却是轻微一缩。


公公身后站着的正站着几个之前帮他的人，只是，不是十数个吗，为何，现在只有几个。


难道……


果然是置诛死地，什么都豁出去了，灭活口都要这般彻底。


云初又闭了闭眼，希望路二和知香无事。


景元桀……


“所幸，内伤不重。”云初睁开眼看着天空想着，一旁的大长老显然知道云初醒了，这才朝其看过来。


那样一张与一头白发和年龄极不符合无一丝细纹的脸上，那样温和的神色，实在难以想像，这人的内心是何等的列忍诡谋。


云初没回话，躺在那里，依然看着头顶上格外湛蓝的天空。


“我的内力何其重要，方才竟为你浪费许多，你竟然不感激。”


云初闻言，侧头看着大长老，心里一下明了方才晕过去时那浑浑软软的感觉从何而来，不过，这大长老虽然是帮她医治了因为之才用力过猛而反噬的内伤，此时此刻，却控制了她的七筋八脉，让她除了说话与站起来的力气，其他，什么也干不了。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不过，我倒是觉得奇怪，你的体质我在你儿时就已经深透明了，虽与常人不同，可是也不该出现内力通透受阻的情况，可是，方才我的内力探入帮你治伤时，却只能达到四筋八脉，其余地方，就像是堵了一座厚墙似的，分毫探知不得。”


云初扬眸看着大长老，面上拂起笑意，“大长老都不知道的问题，我又如何会知道。”


“也罢，先将你带到南齐，想要的，自然什么都有了，北拓这些日对我襄派也防得太紧了些，出入着实有些不便。”


云初不语，这自然是萧石头和孟良辰的手笔，襄派地处北拓，虽然不能多做什么，一些小的有的没的，自然可以做点。


沉默一瞬，云初这才抬眸沉声道，“景元桀呢？”


“你放心，你虽然亲手解了大晋太子体内的双生蛊，毁了他与范宁心之前既定的命运，也破坏了我原本计划的一点一点捣毁大晋的目的，不过，到底是我心爱徒弟的女儿，最好的帮手，天生的骨胳精奇，而且，有了你，也等于有了所有，普天之下，除了你，应该没有能制肘大晋太子的人了，所以，我自然也不会杀了大晋太子，若是他死了，谁又能受我威胁呢。”


云初闻言，不仅没有慌，面色却是无比平淡，看着山峰间微拂的荆棘森草，语气讥讽，“你觉得你手中有了我，景元桀就能受你威胁？”


“你是雾氏一族的人，雾氏一族的人从来活不过二十，所以，太子自当更加珍惜你，毕竟，相处的时间，真是，不多啊……”


“你怎么知道我就一定不能活过二十呢。”云初突然撑着地面站起身来，有些好笑的看关大长老。


虽说，她是雾氏一族的人只有京家主知道，可是，这世间上，哪里有不透风的墙，更何况，让她离开大晋，更甚是死掉，也是京家主乐见其成的。


大长老看着云初，入鬓的浓墨长眉下一又犀利的眼底光波动然。


“兰姑姑。”云初缓缓走向大长老，“所以，她是大长老你杀的？”


“你说那个几乎返老还童的女人？”大长老轻轻一笑，“他如何值得我动手。”


“不是你杀的？”


“我这一生不知杀了多少人，要说是，也可以。”大长老面色丝毫不变，眼中是不为任何生命感到可惜惋惜的冷漠。


云初眸光紧了紧，“那，谢夫人呢？”


“要说是，也可以。”大长老继续道。


云初点点头，好像问完了，然后，又冷冷一笑，“之前还在想，回京这几日，太过安静了些，没曾想，大长老竟然早就步步筹谋，算计好一切，等在这里。”


“你可是我要重点培养的人，可不能坏了身体，还是少说些话吧。”大长老这时突然如长辈般心疼的看了一眼云初，眼底尽是温和之意。


云初却听得心中直泛恶心。


“好了，交易达成，你们可以回去向你们的皇后娘良复命了，顺便再告诉她，自此后，我们的交情，便算断了吧。”这时，大长老才对着一旁寻公公等几人挥手吩咐。


那公公闻言，却没退，而是看着大长老，“大长只身一人来大晋，我们皇后娘娘说要留下你用膳。”


大长老如海般


“大长老就这般走了，岂不是让我说本宫待客不周。”大长老正拉着云初准备走，一帝，几可撑天的树木下，由人簇拥着走出来一个人。


肤色亮丽，气质端严，神色谨然，四十之龄看去却不过三十的国色之姿，不正是深处皇宫那高高在上的皇后娘娘。


而随着皇后的出现，顿时，近百弓箭手迅速散开，黑幽幽的箭矢将云初和大长老围了个严实。


“皇后这是何意？”大长老看一眼四周，眉峰微冷。


皇后微微一笑，恨瞪一眼云初之时，看向一头白发的大长老，笑意正好，“只是觉得，大长老如此这般走了，本宫会觉得，有遗憾。”


“遗憾……”大长老双手负手，似乎在掂量着这几个字的分量。


云初看着这二人语言机锋，却站在那里冷笑。


如果说在马车上才后知后觉过来此中是一个计，那同一个陷井同入两次，就不是她云初的风格了。


皇后娘娘可不是蠢货。


如果说，大长老想过直接杀了景元桀，那，如今的皇后，如何不会因为她的大益，而反过来，想杀大长老呢。


所以……


－－－－－－题外话－－－－－－


前天有一章，后来加了一些字数，妞们如果有看不懂的，再回过去看一下。


还有，新出来的一男一女，在第一卷就出场过滴不要觉得突兀。


么么哒


顺便再推荐一下新枝的完结文《妃你不可之璃王妃》

第十五章 大长老真正的目的


所以……


今夜，到底是谁谋划谁，谁又计高一筹，而渔翁得利。


而且，有些可笑，她云初也正好是皇后最想杀的人。


还真是，一箭双雕，一石二鸟。


“自从十几年前一别，你我便再无相见，也仅只有书信来往。”这时皇后拢了拢袖子，看着大长老，竟好像叙起旧来了。


大长老站在那里，白衣白发被悬崖边的山风吹得拂起来，面色却一点不变，声音清楚，“这些年，我可是帮了皇后不少。”


“是帮本宫不少，可是，也利用了本宫不少吧。”皇后看着大长老，冷哼着语声一沉，目光一厉，“这么些年，本宫还真是不知道，大长老原来于南齐是这般鞍前马后，全力效忠，而当初，所谓的给本宫提议，给本宫预订好一个日后绝对听话的太子妃，倾力种蛊，给本宫一个最听话的儿子……这一切，竟然都是大长老你一步一步的好算计。”皇后说到最后，虽然仪容得当，可是仍可明显看到面色发青，是被气怒得发青，整个身子也微微轻颤着，那是被人背叛而最终得知真相的愤怒。


云初看着皇后，却闭了闭眼，都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她不可怜皇后，可是，皇后却绝对可恨。


景元桀如果不是遇到这样的母亲……如今他痴洁成癖的自虐虽因着她有着渐好现象，可是，这曾经的伤害，却是任何，也抹灭不了的。


而大长老受着皇后的怒斥，却无一丝愧意与慌意，白袍在山风间鼓荡，眼峰微提，竟有睥睨尘世之感，然后，笑看着怒极的皇后，“皇后娘娘此话就严重了，当年，可是太后亲自上门，求着想用襄派的圣池的药水给太子和当年的大皇子换命数，给太子体内种蛊毒也是你同意的，一手推就的。”


“现在想来，当年，你与我偶然相遇，偶然相帮，定都是你早就预谋好的。”


“权欲熏心的皇后娘娘难道当年不是得用我得到相助，不然，当年，你能如此顺利嫁给当大晋皇上。”


“可是，你的目的，却是毁了大晋，毁了本宫所有的一切。”


云初瞳孔微缩，虽然只听二人几言几语，不过，她也要吧脑补出当年一福，各怀鬼抬的相遇相助从此，所谓的“朋友”之义了。


原来，当年，皇后能顺利嫁给皇上，竟然还是襄派大长老帮忙，难怪……说不定，最后，老安王妃逼于嫁给老安王，也是……


不得不说，大长老这一步一步，走得可真是步步算无遗策。


“大长老如此的不想大晋存于世，如此的帮助南齐，心里一定有所求吧。”云初突然看着大长老沉静开口。


大长老与皇后针对的目光这才移开，看向云初，似笑非笑，“所求？”


云初目光一凛，“对，凭大长老的身份，与能力，若无所求，定不然做这般多。”


大长老笑而不语。


“我曾经看过听过，关于几百年前姜国灭亡史记，姜国公主的遗体消失之时，曾传，有一位高人将其带走，而南齐既然是姜国公主的后人，那那位高人呢？”云初看着大长老一字一句，直掐重点。


大长老锐利的瞳孔底轻轻一缩，却听年轻而美好的女子站在那里，不慌不急，字字清晰，“京家主虽没说，可是我多少却有些怀疑，你和京家主既然曾同出一脉，可是如今京家主却效忠大晋，你却效忠南齐，如此两极分化，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当年，你们的祖辈是因为不同的意见百分崩离析，而这个不同的意见……”云初微微扬头看着大长老，“你和京家主的祖辈便是救当年姜国公主之人。”


云初话落，大长老眼底锐利的光束轻微一变，似黑海翻滚，“不错，当年正是因为祖制意见不统一，一脉，想要为姜国公主报筹，一买却主张，仇恨随死去，所以……”


“所以，亲爱的皇后娘娘你是真的为她他人做了一身绝好的爱衣。”云初极尽嘲讽可笑的看向皇后。


皇后身子微微一颤，面色更铁青。


而大长老此时侧眸看向云初，“不过，云初，当年给太子成功种下蛊毒，可是也有你的功劳，若不是你帮着南齐太子使计害他落入那无知无尽的洞穴，他不至于出来时身衰力竭而让我，如此顺利，到底，当年，仅五岁的孩子，却是那般的……”大长老轻言细说着沉腐的事实，最后，竟然还笑了笑。


这笑容如针剑般刺入云初的心里，笔声更似在凌迟着她的血脉。


云初闭了闭眼，面色不动，当年的记忆她没有，那也不是刀子，她也不想去想。


那是曾经的过往，也不用她去想。


可是，太后看向云初的眼神却没那般善意了，“是啊，雾氏一族的人，喝着襄派圣池水长大的人，忠身效忠于襄派的人，你待在元桀身边就是一个千年的祸害……”


“我是千年祸害？如果不是当年皇后娘的野心昭昭，景元桀如何能受这般多年的苦。”云初顺斥皇后，字字峰寒而珠玑。


太后却冷冷笑开，“景元桀是我的儿子，他的人生，自然由我作主。”


“可是，至如今，你不是一步一步见证了失败了吗，被所谓的相助的人骗了十多年，若不是我替太子解了蛊毒，你所谓的野心，只怕，早就将大晋江山断送。”


“你胡说什么。”皇后怒斥云初，“本宫既然能看穿这一切，自然会力挽狂澜。”


“哦？”云初轻扬了扬眉，有些讽刺，“皇后所谓的力挽狂澜，就是威胁一个怀有身孕的女子。”


皇后闻言微怔，随即明白过来，看着云初，“看来，你已经猜到了，也对，本宫就想着，按照我的预计，你现在应该早就死在大长老身边的，如何还会活得如此好。”


“控制香姨娘，以我与她的交情解下所有防备，让她在所赠我的物什里下毒，在她亲手所煮的鸡汤里下毒……”云初目光发沉的看着皇后，“皇后的心，可真不是一点点的狠。”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况且，本宫是皇后，这几十年来，一步一步坐稳后宫之位，若没有人以血祭奠，如何能换这宫闱盛平。”


“把践踏别人性命说得如此大义凛然，皇后果然是千古一后。”云初冷讽。


皇后轻妆涂粉的面容上，突然退了怒意，美丽的脸上反而露出有些狰狞的笑意，“不过，香姨娘显然是违背了我的命令，如此不识抬举，看来，也不用活了。”


“我既然能猜到，你觉得，我会让香姨娘死？”


“只要你死了，你就算是在她身边布下如金钟罩般的保护，那也将会，一朝溃散。”皇后看着云初，面上又退去狰狞之色，极其怜悯般的笑，笑得有些狂傲。


云初掩袖拢手，精致的面上不见一丝慌乱，反而淡淡一笑，“我若死了，景元桀此生更不会原谅你。”


“你被劫的地方所设的阵法是大长老所设，而此处又是悬崖峭壁，太子来了，我就说你被大长老带着一起跳崖，你说，元桀他，信不信呢。”


“他不会信。”云初肯定。


“要信的，他就算不信，又能如何呢，到底，本宫是生他之人，他既然能容忍本宫这般多年，难不能还会在你死了之后，亲手弑母，嗯？”皇后看着云初，眉目间都是冷血的笃定。


云初冷冷的看着皇后，明亮的目光里一瞬如黑云翻滚，不愧是大晋毒后，的确，太子不会亲手弑母，可是，他可能会难过伤心的跟着她一起去。


可是，这个所谓的生她之人，自私的母亲，如何好意思在给了景元桀那样黑暗无比的童年之后，还能这般大言不惭的说着这种话。


“皇后就这般笃定，我今日一定会死在这里？”一旁的大长老此时四下看了一眼，却是开口了。


皇后显然已经不想说话了，最后再看了一眼大长老和云初，这才一步一步退后，然后，抬手一挥，鲜红的蔻丹在正午的天间光影下，散发着耀眼的红芒，如鲜血般刺人。


同时，随着她手一落，黑森森一看就知淬了毒的箭羽已经倾数对准了她们。


“大长老，你若解开我的七静八脉，我以雾法能摧之，我们都不必死。”云初依然站着，面色都未变一分，相反，还侧眸看向大长老，竟似在商量。


大长老看着云初，似在思量。


“诚然，大长老你武功极高，可是光凭内力，想要毫发无伤的从这一看赛过寻常弓箭手的黑箭之下脱身，想必，并不容易。”云初又道。


大长老向前一步，看着云初，只是怔了半响，却仰头哈哈大笑起来，“想骗我，云初，你的道行还是太浅了，我若是解了开你的穴，你不早就逃走……”


云初眸光轻微一缩。


老狐狸。


宁愿抱着自己一起死，也不放过她。


“再者，我既然答应南齐太子交你带回南齐，又如何能让你受伤呢，好歹，我也是为了南齐。”大长老还有聒不知耻。


云初也没了半丝客气，“大长老你别再让人耻笑了，真的会让人贻笑大方的，什么为了南齐，为了这般多年对于南齐的效忠，为了听命于祖辈，帮助南齐向大晋复仇，你之所以想捉了我去，只怕是看中我我活不过二十，想如法炮制，像当年我的祖先将雾法传给你和京家主的祖先那般而受益吧。”


大长老一直没什么明显动然的面色，终于在听到云初说了这一句之后，明显动容，随后，看向云初的眼神越发的亮了，“你真是个聪慧的丫头，不错，若是当年我就知道你是雾氏一族的后人，那我何必还要等到今日，南齐要帮，但是，如果你能发挥最大的效用，自然最好。”


“老妖怪。”云初听着大长老的话，再看着大长老露在光色明影中那与其沧桑声音极为不协调的年轻俊致面容，突然开骂。


大长老面以一滞，眼底有暗色流过。


“兰姑姑就算不是被杀死，可是看你如今这容颜，也可知，当年，她必被你所迫害，才能年老而容颜不衰。”云初狠狠的又一字一句。


所幸也如此了，大长老也并不隐瞒，唇角沟起邪戾的笑意，“让她人近中年，还有着如少女般的皮肤，不是很好吗？”


“说够了吗？”远远的，皇后的耐心显然到了极致，冷冷一声之后，终于对着四周的弓箭手沉声开口，“放。”


“唰。”顿时箭矢如同密雨集骤然袭来，森寒的光仿佛一把利刃将这悬崖照得更为透亮。


只不过。


所以箭矢却在只距离云初和大长老只一步之遥时，竟纷纷的停留在了空中。


众人一怔。


大长老收回手。


云初看着那些箭矢，瞬间看着阻挡那些箭矢的那强大的气劲方向，眉眼，一点一点趋于柔和。


景元桀。


你终于来了。


一旁大长老反应也快，当即又抬手，就要拉过云初，不过，有人比他更快，巨大的一股吸力如狂风般扫来，只来得及让大长老紧扯下云初的一截袖子，便亲眼见着云初快速朝着树林深处飞去，离开他所在的方向。


所有发生不过一瞬间的功夫，然后，空气中被无上的气劲阻住的箭矢几乎在云初飞身离开的包围之地时，又骤然势发，直刺向大长老。


前有毒箭包围之势，后面是深不可测的悬崖峭壁……大长老收回目光，顿时无比冷凝的抬起手，白发飞扬之间，只见太阳穴高高鼓起，锐利的目光也如黑洞般，似要将这箭矢全部吸收，摧毁。


而另一边，云初被一股大力直接吸到一个人的怀抱。


“景元桀……”云初抬头，对上景元桀的那温柔而关切的眼神之时，却发现，他只一手抱着她，而另一只手还在掌控着那些箭矢，在和大长老对峙。


再一旁，夹于他二人之前，夹于那强大的气劲之间，皇后和她的百多名弓箭手就这样承受着内力波及的站在那里，而此中间，那些林立着的枝木枝叶哗哗碎散着落下。


“快，保护皇后。”有声音急呼，自然是皇后身边的人。


可是，景元桀竟然看都没有看一眼皇后，示意云初站在一边之后，一吻印下间，当即身子腾空而起，顿时，比方才更大更强的真力事带着气劲向大长老袭去。


“太子妃。”路十一上前关切的看着云初。


云初看着景元桀的方向，眸光都未挪动一分的，朝他摆手，示意自己无事。


见此，路十一和一众羽林卫也神色焦急的看向空中。


大长老既然是襄派的掌舵人，又岂是简单了的，此时同样紧凝内力反击，只见空气好像都无端压迫起来。


山顶上，风在呼呼作响，树木绿草也嗤嗤的好像因类承受不了这内力波及，出现破裂摧残的情形。


高手过招，可以惊涛骇浪，却能不影响万物，可真是到生死殊绝，必是天地之间都为之动摇。


“快……快来人……救……救……我。”而这时，狂风呼呼中，响起皇后语句不详的声音。


羽林卫没动，云初冷冷的看了一眼皇后也没动。


空气，无比的压抑，又无比的安静。


“太子妃，方才我们从大长老的阵法出来之时，太子已经受了内伤。”而这时，一旁一名年轻俊气的男子走了过来，对着云初有些担忧道。


云初当下侧眸，看着说话之人，名俊青。


对，之前，她是被景元桀的人叫去，便一直没有回府，而此时，定然是才和太了破了阵法出来……


云初无全不用怀疑名俊青的话，面色顿时难看，景元桀受伤，可是，现在却和武功高强的大长老内力拼搏……


而阳光束耀的空中，二人已是内力相斗的紧急情况，别说让人以内力打断，就是她现在状态完好，筋脉未被锁，也不能冲上去，不则，走火入魔……


云初的心思飞快的运转着，如此情况，除非一人先收手，可是，收手，就代表着输，会被对方……


对了。


“大长老，你这一生是不是也有遗憾，你如此冷血残忍，活该你妻离子散，活该你被抛弃，活该你终将孤若无依。”天空中正打得难分难舍之时，云初突然双手放于嘴边大喊。


路十一身后，数名羽林卫对望一眼，只当是小姐对大长老的行为的愤骂，可是……


“扑。”只见明光晃影下，一道血线在空中划过，然后，便见着方才还气势如虹的大长老竟如断了线的风筝般飘落下来。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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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处置皇后


“砰。”身体砸在空地上的声音，格外震耳。


数名羽林卫顿时明白过来，原来太子妃是故意在激怒大长老，分他心神。


“没事吧？”云初此时却看都未看如断线风筝落地的大长老，而是焦急的快步走向景元桀。


景元桀轻轻落地，紧握住云初的手，浩瀚凤眸漆黑深透的光却一瞬不瞬的看着她。


“我没事。”云初舒了口气，说话间，却是伸手去探向景元桀的脉，“方才听名俊青说你受了内伤，我看……”


“无事。”云初的探出去的另一只手被景元桀轻轻握住，同时，修长的手指反手扣在云初的脉搏。


“我真没事。”云初看着那双如墨翎羽浓秘卷翘下的那双凤眸，还不甘心，然而，手却被景元桀所握得极紧，默然半响，云初抿了抿唇，任由景元桀探脉。


“她好着呢。”一旁大长老此时已经自地上爬起坐了起来，看向云初这边，衣袍染尘，却仪态不减的冷笑着。


“拜大长老所赐，我可真是好得很。”云初当即冷视着大长老，见其有些发青的面色，面上浮起嘲，“没曾想，道貌岸然，无心无德，利用世间一切可利用的大长老，内心深处，竟还有妻儿这二字，而且，竟还是心里最深的痛与魔咒。”


“哼，使诈而已。”大长老此时虽然明显受了内力，可是面色情绪倒是谨得极好，看着不远处的云初，轻唾一口鲜血，丝毫没有觉得山穷水尽。


云初侧眸对着景元桀笑笑，这才看向大长老，“使诈？大长老这一生使过的诈怕是让人望尘莫及吧，再者，管他使不使诈，能赢就行，现在输的人是你，大长老你说，是不是。”


“云初，我只是受了伤，并不是死了。“大长老目光沉然而犀利，言下之意就是，他就算是受了伤，也不会任人摆布。


一直握着云初的手景元桀在这时方才松口气的放下手，冷眸缓缓扫向大长老，“你应该庆幸她很好。”开口的字，却如凝聚了寒冰。


“呵呵呵……咳咳咳……”大长老抚着胸口冷笑几声之后，又轻咳起来，“太子难不成，还真想杀了我不成，我乃襄派大长老，如今又与南齐南延同一阵线，我若是死了……”


“不是想。”景元桀一点不客气的打断大长老，面色如雪，冰寒尽射，在大长老微微疑惑的面色中继续，“是不会让你死得太难看。”


景元桀话落，大长老因为方才那反噬受伤而变得白了几分的面上，神色明显一紧。


不止大长老，就连云初听着这话都心思一抖，他已经很久未见景元桀散发过这种近乎毁天灭地的怒意，虽面无表情，语气如常，可是，浑身那冰寒的气息，就如同空气般无处不在，所以，她能明白，纵然武功高强的大长老在此时为何变色。


他此时受了伤，若是景元桀不放过他，那他，实难走脱，再者，旁边还有皇后娘娘，以及她那百里挑一的弓箭手。


至于皇后。


皇后此时哪里还有平日里端庄雍容的样子，发髻松散，衣袍也被方才内力波及下簌簌颤动折断的树枝给划破，面色也是一片惨白，此时，正呆愣愣看着景元桀，张了张唇，似乎不知道说些什么。


而景元桀在这时，抬手在云初周身几点，顿时，云初如释重负，之前被大长老紧锁的七筋八脉一旦得到放松，体内气息涌动，而之前本来为了救出知香和路十而受内力反噬所受的伤，也因被大长老治好，一瞬间，竟神思清明，体内充盈，说不出的舒畅之感。


云初一点一点细微之感自然逃不掉一直看着她的景元桀的眼里，眼底深处终是松了一松，然后，拍拍她的手，“好好的。”示意她退后，这才一步一步向大长老走去。


两人都是高手。


而此时，一人坐于悬崖边且受了伤，躲无可躲，避无可避。


而景元桀正一步一步，从容不迫，如闲庭悠哉，可越是这般不动声色不急不怒的模样，反会让人心中生虚，很明显，纵然再厉害如大长老，这一瞬，看向景元桀的目光带上了一抹不可料定的深色之意。


景元桀天生奇才，并不是寻常男子，其智其谋，这么些年，他早就见识过，所以，心下生悬。


“元桀，不要杀他，活捉，活捉，拿他威胁襄派，归顺我们大晋，或者，利用他，反过来攻击南齐和南延。“正在这时，一旁呆愣的皇后娘娘似乎终于回了神，颤抖着上前一步，一把拉住景元桀的袖子，眼睛发亮且自以为是的道。


景元桀脚步顿住，侧眸看着皇后，似在睥睨尘世凡物，向来生人勿近，与人相距三迟的景元桀这次也没有甩手，一双幽深的凤眸定定的看着皇后，却直看得皇后舌头打结，业神紧张。


隔着数十步之远，云初都可以看到景元桀看向皇后娘娘的眼神是多么冰冷无情，那是比看向一个陌生人还要淡薄寡淡的目光，是高山厚雪凝集的冰寒，更带着绝对的压迫之势。


果然，皇后娘娘原本想说什么，却在触到景元桀的目光之时，竟似有慑怕的，终于，手指一点一点放开。


景元桀也没说话，侧身，继续向前走去。


云初看着景元桀的背影，看他在泛着玉光般的光色下，挺拔修长的背影，看他墨发飘扬，袍角在山风间鼓荡，心头柔和且饱满，有些人，只一个身影，便足以震慑天地。


云初突然好庆幸，庆幸景元桀遇到了自己，庆幸自己遇到了景元桀，让他不必在黑暗里孤独穿行。


“解除了蛊毒，太子的武功可真是深不可测。”大长老似乎调息了一下，坐着的身子微微侧了侧，看向景元桀，说话的声音厚劲好像也足了些，不过，年轻丰韵的五官，中年的声音与一头拂乱的白发，唇角一抹血色挂着，这模样，着实，与之前的形象，大相径庭。


阳光，好像，更远了些，又更烈了些，山间风又好像更急了些，


景元桀看着大长老，俊逸的眉宇微微一蹙。


云初隔着数十步之遥也紧紧的看着大长老，总觉得……


“不对，景元桀小心。”说是迟那时快，云初突然腾空而起，当下掌中运力，倾刻间，铺天盖地的气劲凝聚着庞大的雾法就向大长老的方向盖去。


而与此同时的，在云初的掌风即将袭去这时，只听，“轰。”


突然一声震耳的炸响在空气中响起，直上九霄，方才还好好的悬崖竟在此时突然一炸一裂，尘土碎石飞扬四起。


烟尘四起，云初正想去抓大长老，却又只呼啦啦一阵，漫天的碎石自悬崖如雨帘般袭向景元桀的方向，而空气又被碎石尘土挡了眼帘。


云初面色一变，心底一紧之时，当下，凭着直觉朝着景元桀所在的地方向奔去。


“我没事。”云初正焦急时耳边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同时腰间一紧，空中一旋，身子已经快速后退，远离那正纷纷碎落的悬崖边，同时，景元桀的不容置疑的命令响起，“全部退后。”


“太子，太子妃……”


众人当下脚步站住，看向已经退至而来的景元桀和云初，见二人安好，这又尽皆看向那危险的悬崖陡壁，这一切发生前后不过几瞬的功夫，一切烟尘散去，那里哪里还有大长老的影子。


“哈哈哈，和皇后相交多年，我又如何不会多留一手，太子，云初，我们还会见面。”而同时的，山峰四周都传来大长老嚣张而狂妄的声音。


“立即封住城门所有出口，但凡蛛丝蚂迹都不能放过。”景元桀面色黑沉的对着身后所有人吩咐，当下，有羽林卫退走。


“俊青也跟去帮忙。”一旁名俊青看了看已经一片坍塌的悬崖边，对着景元桀请示。


“你去吧，去之前，先回名华府一趟，官瑶很担心你。”不待景元桀开口，云初上前一步，对着名俊青点头。


名俊青闻言，看向云初，颇有几分感激，这才足尖一点，转瞬离开。


很明显，景元桀来之前定然是吩咐了所有人不能透露他受了内伤之事，可是名俊青却告诉了她，所以，景元桀肯定会给他穿小鞋的。


把他支走最安全。


云初的小心思景元桀当然知道，只是没拆穿她，而是看向已经破毁而更可见危险的悬崖边。


云初也跟着景元桀的目光看过去，眉心紧蹙，“是炸药，看来，早就埋好了。”


“狡兔三窟，既然来了，必走不掉。”景元桀抬手将云初一揽，目光深远间，字里行间却是天地都不可置疑的语气。


莫名的让云初一阵安心。


“对，一定走不掉。”云初附合，看着远处青山远黛，看那些一望无际的苍茫之色，若有深意的道，眉眼眼也可见温软娇色。


这样质盖尊华，高山白雪的男子，这般万事在握的自信笃笃的太子，真好，方才……她真的怕……


最开始，只是喜欢她，然后，是爱上他，再至最后，就如现在，是将他的一轮一廓都刻至了骨血而深入底处，一想到他，心口都是轻柔饱满。


怕他伤，怕他痛，怕他恼。


“元桀，一定要抓住大长老，抓住他，当作筹码，杀一儆白，牵制襄派。“云初正想碰上，好像都快要被人遗忘的皇后此时却走了过来，本来就已经凌乱的发丝，在经过方才爆炸而起的一阵烟尘之后更显凌乱，原本化着精致妆容的面上也满是灰败，而一双眼睛里却放着犀利而阴戾的目光。


云初突然觉得这样的皇后真是特么的太可笑，真是将自私自利，阴狠残忍诠释得无比贴切极致，这般好的景元桀，为什么就遇到这样的母亲……


云初轻闭了闭眼，脑海思绪起伏，这一瞬，突然想起了死去的老安王妃。


曾经的安王，到底是享受了母亲的温柔宠爱，可是景元桀，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地位尊荣的太子……


“这般多年了，皇后娘娘主管后宫，一定很累了。”景元桀却侧身对着皇后道，语气，很冷。


“太子，你什么意思？”皇后听到这时，足够恢复所有神智，而其一旁近侍此时也灰头土脸的上前扶着皇后，不明所已的看着景元桀，“太子……太子，娘娘，一直是为……”


“砰。”那近侍话未落，便直接被景元桀袖子一挥，顿时，那近侍此生，已经无机会再吐出一个字。


“太子，你……”皇后看着瞬间毙命的近侍面色大变，瞳孔紧缩。


“砰。”景元桀又是拂袖对着一旁一扫，千钧之势山般的压去。


顿时，方才，最之前将云初带来交给大长老的那名公公以及其身旁之人，当即翻倒在地，纷纷吐血。


“太子，你是想弑母吗？‘皇后扶开额前散乱的发丝，看着一旁的东倒西歪的人，顿时气怒攻心。


景元桀却看了一眼皇后，并没有回答，而是抬袖又再一挥，方才，那些翻倒在地的人，当即，双目圆睁，仰躺在地，殒命气绝。


这下，皇后的面色是真的惨白得不见血色了，身子都明显的颤抖着，看向景元桀的眼神，就如同看到恶魔与地狱。


“我说过，不可伤她，不可欺她，是皇后娘娘一直没放在心底。”景元桀冷冷开口。


皇上娘娘瞳孔惊慌的猛缩，脚步踉跄。


“东南山清闲幽静，最适合休养生息。”景元桀眸光看着远方又道。


“元桀，你想……做什么？”


“为了不让皇后操劳，现在，儿臣就命人送你启程。”


“不，元桀，你不能这么对我，皇上，还有皇上，他不会同意的，一日夫妻白日恩……”


“你不是一直想让我为你掌控这天下吗，所以，你觉得，皇上会不会同意。”景元桀面无表情的看着皇后。


皇后瞳孔睁大，“你……”


“以扛下整个江山为条件，将残忍阴毒无德无心的皇后永远的遣送，还大晋后宫一片朗朗朗，皇上，很愿意。”


“不……”皇后激动的挥舞着手，“不，你不能这么以我，我都是为了你，为了你啊……你体内的蛊毒不是已经解了吗，现在一切都好好的，你听我的话，把大长老抓起来，当作筹码，你是大晋的太子，我辛苦筹划这般多年，毁了安王妃，毁了一切，不能在这时……”


“够了。”景元桀打断皇后的话，没有怒意，也没有任何生气，漆黑的瞳仁紧束着皇后，看着面前，这个曾经天下最为尊荣的女人，看着这个曾经夺走他一切的所谓的母亲，眼底深处，终于一种温情的东西一点一点沉下去，然后，轻轻执起云初的手，面无表情的看着皇后，“云初是我此生最爱的女人，是在你将我推向无边的黑暗之后，上天眷念的明灯，我不希望她受到任何威胁，而大晋皇宫，也不需要你这样的皇后。”


“元桀你别忘了，她是雾氏一族的人，和南齐和襄派有着理不清的关系，这样的人，绝对不适合当大晋太子妃……好好好……就算是这些你都不管不顾，你非要和她成婚……你不是说四日后大婚吗，大婚，还需要我和皇上一同主持呢……”


“不需要。”


“元桀……”


“十一。”景元桀对着一旁吩咐。


路十一站出来，垂首听命。


“安排人好好护送皇后娘娘，务必，一定，安全，送到。”


“是。”路十一领命，立马对着身后一招手，顿时几名羽林卫走上前来，扶起皇后。


“云初，你这个祸水，都是你。”皇后心知景元桀这个决定断然不会再更改，而且，如没有得到皇上的亲口旨意，不可能在此时此刻，无一人相帮于她，当下，狰狞冷笑着看向云初，“我一定日日诅咒你，不得好死，不得安生……”


“嗯，注意休息。”面对皇后的狰狞怒言，云初一把人握住就要动怒的景元桀，反而冲着皇后娘娘笑得明亮。


皇后面色煞时一暗，目光似要喷出火，却生生不能做何。


你对别人怒言相诅，别人还你明颜璀璨，这是心理的较量，而皇后，一败涂地。


云初是在笑，心里却为景元桀痛，是要多大的伤害，才能让自己的儿子如此毫无感情的看向他的母亲，处置她的母亲，还要努力的控制着，留下她的命。


可笑的是，罪魁祸首如皇后娘娘，事已至此，却一点自知都无。


皇后，真是，难得的千古一后。


羽林卫终于将皇后押走了，这颗随时就要爆炸的黑棋，终于拔除。


而因为皇后的失利，那些她带来的弓箭手自然站在那里，听凭景元桀发划。


方才还空远幽静的山枯，此时一片残籍，可是，又有什么好像豁然明亮。


云初这才伸手又向景元桀的脉腕探去。


“别动，名俊青既然能说了你受了伤，想必不是小伤，方才你又动用了内力。”不待景元桀动作，云初直接将其一按，强势命令。


景元桀看着比自己矮了大半个头的女子低头认真的俏柔模样，心下一软，唇角一丝温柔的笑意浮浅，倒是当真不动，任云初摆弄。


“看来，几日之内你都不能动用内力了。”须臾，云初拿开手，语气明显是松了一口气，还好，等回到云王府，她以内力雾法给他疗伤，想来，几个时辰便能完好。


云初这般想着，却不闻头顶上有何动静，当即扬起眸，“怎么了……唔……”


唇瓣始料不及的被吻住。


熟悉的气息，贪恋的味道。


唇齿相绕，彼此相融。


直到那唇舌顺势而入，云初方才恍然想起来，周围还有人呢，羽林卫还没走完呢……


靠。


云初糊乱的的神思当即回神，抬起小手就去推景元桀，“周围……有人……啊……唔……”云初欲器无泪，她越是挣扎，可是，景元桀就像是惩罚她分心似的，将她的腰身紧紧束住，吻得更狠更猛，灵舌长驱直入，翻天覆地的品尝搅弄，以至于云初终于在挣扎未遂之后，不得苦兮兮又甜密密的沉浸其中。


枝叶摇曳，青草拂动，阳光似乎害羞的躲避……


好久……


景元桀方才放开云初，紧抱着她纤细的腰，头倚在她的肩窝处，轻嗅着独属于她的清悠香气时灼热的呼吸一点一点喷洒在云初的脖颈间。


云初本来就已经发软的身子不自然的颤了颤，轻喘着气息，“嗯……你还有内伤，节制些。”


感觉到身旁人儿的轻颤抖，景元桀却像是愉悦了般，眼底光色一闪，眉梢笑意连连，头不着痕迹的近了近，呼吸更是有意无意的的扫着云初的耳根。


这般久，他自然早就将她身体的敏感点摸得通透，看到她陡然红起的耳根，以及如玉般雪白的耳珠上当即染上一片醉人的胭脂红，景元桀体内怒力平息下来的燥热当即灌上脑海，“这里，好不好。”低声，温柔，无比缱绻的诱惑。


云初愣了愣，然后……


“靠，景元桀，你大变态，你不是洁癖吗，怎么可以，在这里……这里有血腥咮啊，尘土啊，看着都糟心，不能不能……”


“如何不能？”


“景元桀，你就不能有点情调，你侬你侬这种事，就算是要野战，也要挑个放松心情的好地方。”


“你侬我侬？”景元桀蹙眉，“野战？”


云初扬头，红着小脸，“对啊，那啥啥啥肯定得……”


“我想说，你要不要在这里给我治疗内伤……”


空气流动变缓。


头顶，一大群乌鸦飞过……在嘲笑……在嘲笑。


妈蛋，景元桀，你丫的耍我呢。

第十七章 景大醋，叫嫂子


云初抚额，挠头，愤愤欲走，她一定是脑子短路，才爱上了这么个冰冷又黑心的大流氓。


“真不给我治疗内伤？”而某人不知是故意还是故意，对着云初愤愤的背影很执着。云初握拳，转身，扬眉，哼哼，“你堂堂太子，武功高强，哪里需要小女子来治疗。”


“偶尔依靠一下夫人，很不错。”


“你怎么不上天。”故意的，绝对的是故意的，这丫的眉梢眼角的笑意明明透透的。


再看一眼四周，不知何时，羽林卫已经尽数退去，此刻，偌大的山顶，就她和景元桀两人。


也不知道方才二人忘情……时……


咳咳……


云初绯红渐退的小脸上当即又升起一抹更艳丽的红霞。


景元桀原本浅笑渐清明的眸光突然又是一深，看着云初，看着云初在天色光影下轻颤的浓密睫毛，看那深密睫毛下光影轻掩却如朝霞的小脸，心头那本努力压下的燥热，当下瞬间有着复燃之势，一路撩起火源……


“云初。”


“怎么了……”听着景元桀的呢喃，云初不以为意的抬头，眼神笃笃，很明白的写着，姐还在生气，你想咋的，不过，最后一个字刚余音未落，便瞧着几步之距的景元桀此时那异常灼热的眼神，那般如云似雾，那般氤氲情欲竟似要将她吞噬般……


四目对视，天地间，好像都静了，又热了。


如果说，方才景元桀虽然对她低声哝语，是如此的撩拔人心，那眼下，云初只觉得身体都好像突然无端火热。


因为，景元桀一贯深沉如雪的漆黑眸辉光闪闪，情意，如此明显的缠绵。


缠绵得让她，只是在这样的目光之下，竟有些口干舌躁。


到底惦记着景元桀受了内伤，云初还是语气软了软，率先打破沉默，“嗯，那个……”


“走吧。”云初的话却被景无桀的话堵住，两个字，语气轻缓如常，没有一丝异样。


靠。


云初有些愣然的看着景元桀，口干舌躁直接改成了惊讶结舌，有些转不过弯儿来。


景元桀很淡定，眼底清晰的火欲之色还在，可是，语气，就是这般的从容不迫，没有一线起伏。


“难道，你真想……”见云初半响不动作，景元桀上前一步，垂眸看着云初，语气里，笑意，隐隐。


靠。


果然，又被耍了。


云初愤然挠头，一把向景元桀推去，“你丫的可恶。”


当然，云初没有推开，景元桀是何许人也，气如神祉，高山白雪的人，直接顺着云初推过来的手，将她带进怀里，手更扶着她的腰，声音迷人般的低沉好听，“别任性。”


“任性毛线，我……”


“乖。”景元桀嗓音又无比的轻柔，好听得能让耳朵怀孕。


云初吞吞口水，还想着说什么，找回场子，可是，腰间，却轻然一紧。


“景元桀你捏我干嘛？”


“嗯，好像，胖了。”


“当然，胸都大了几厘。”云初甩眉，瞬间无比骄傲。


“嗯。”景元桀轻声应答，同时，放在云初腰间的手却又再轻轻一捏，隔着薄薄的衣衫，感受着指下那滑腻的肌肤，想像着，曾经肌肤纠缠时那顺腻……


云初身体也轻轻一颤。


云初何等聪明的人，就算是方才被景元桀绕着脑回路，牵着鼻子走，那眼下，思绪一转这后当即明白过来什么，向前走着的步子突然一顿，偏头，无比认真，又无比狡黠的看着景元桀，眸子精亮，“景元桀，该不会……忍不住的是你吧。”


空气，静了那么一瞬，暧昧流荡间，微风好像都有了温度。


景元桀脚步此时也顿住，低眸看向云初，看着她闪着一双比星子还闪亮的眼眸，看那眼眸里装着天地间的清华万物，看清华万物正中却装着正容颜一点一点转红的自己。


他景元桀竟然也有如此囧迫……


“耳朵红了……耳根红了……脖子……脖子也红了……”而云初却像发现新大陆似的，眸光如发亮的火球般看着景元桀，随即傲娇的啧啧称语，“景元桀，你丫的也有今天，哼。”云初揶揄着，眼底光芒又是一闪，直接上下齐手，“叫你装，叫你装，明明想得要死，还非捉弄我……”小手左一点上一点，右一点，下一点的点着景元桀的胸膛。


景元桀修长挺拔的身形不动，却是轻轻抚额，近乎无奈的看着怀中乱蹿的小人儿。


她难道不知道，这是在点火吗。


她难道不知道，她每点一下，他的心，都软了一下吗。


呼……


景元桀好半响，这才一把抓住云初在自己身上不安份的手，还似乎轻呼了一口气，语无气无奈又认真，“走吧。”


云初没动，似笑非笑的看着景元桀。


“嗯，夫人赢了。”景元桀再度无奈。


云初听到这一句话，立马眉开眼笑，双手将腰一插，“知道就好。”本小姐终于在高大上的太了面前赢了一局，多么多么的不容易呀。


不过，云初如果此时知道，赢的结局是第二日差点下不来床，她应该，很生无可恋。


而此时。


云初正得意着，下一瞬面色又是一变，看向景元桀，“路十和知香呢？”


“放心，安好。”景元桀道。


景元桀说安好，那就必定是安好的，云初当下心思一松，这才拉起景元桀的手朝着前方走去。


“云初。”走了一阵，身旁景元桀轻唤。


云初侧眸，脚步不停，“咋了？”


“以后，不要为别的男子说情。”景元桀道，面色如常，可是，云初细眸一瞧，竟从景元桀身上看到一丝别扭。


别扭？


她为谁说了情了吗？


没有啊。


她云初才没这么善良好吧。


“我……”云初刚一幅不解的说了一个字，脑中电光一闪，立马又想起来，她方才好像为名俊青……


好吧。


“景元桀你可以改名儿了，就叫景大醋就好了。”云初白眼一抛，咯咯笑。


景元桀这次倒是难得的没打击回驳云初，思忖一瞬，还认真的点了点头，竟像是默认似的。


云初自当理解是景元桀为方才的事情理亏，当下也不说什么，拉着景元桀，快步朝山下而去。


耽搁了这般久，那些羽林卫不知道躲在山脚下想些什么呢。


她也真是没脸见人了。


抬手看看无名指上那颗闪亮的大钻石，云初的心又饱满得没有一丝缝隙。


不就秀个恩爱嘛，多大罪啊。


不过，想到三日后，就大婚了，竟还有些云里雾里的。


“如果你喜欢……”云初正百思乱想中，身旁又响起景元桀的声音。


云初心思微收，看着景元桀，唇角一扬，“怎么了？”


“如果你喜欢，以后我们的孩子，可以叫这个名字。”


啥？


云初有些懵逼了。


“大醋。”景元桀如是说。


云初好像把自己敲晕，当作没听到。


可事实是……


云初是又笑又气，“景大醋，亏你想得出来，孩子会恨你一辈子。”


“嗯，晚上可以努努力。”


“……”


“呸，还有三日才大婚，听说婚前见面不太好，一会儿你送我到府门口就忙你的去吧。”


景元桀闻言，唇角笑意微微，突然抬头看看天，声音轻喃，“三日，还是太长了。”


三日还太长？


云初眉心抽抽，景元桀到底是什么时候学会这般腹黑的语带双关的。


于是，云初赶紧扯开话题，二人又说了些什么，终于走至山脚，远远的一看，便见那里，一辆马车和几匹马已经安稳的停在了那里，除了几名羽林卫，马车旁还站着几个熟悉的人。


自打云初回来，还未见着面儿的玉无洛，一脸嬉笑不羁的景元浩，再另一旁，还有多日不见的季舒轩。


三名男子皆是清灵隽致的人物，此时那般若靠，或站，或坐的立于远山黛影之间，锦衣华裳，墨玉束冠，眉目风华，一目望去，当真是养眼至极。


而云初和景元桀此时也落入众人的视野，几人也尽皆看向二人的方向。


“说明，姐的人缘真是不错。”云初冲远处一笑，偏眸，对着身旁，喃喃轻语，话落刚，却觉手心一紧，疑惑的一回头，唇瓣就这样被人给突袭了个严严实实。


“景……”


景元桀只是深吻了一下，便退离开，同时抬手摸摸云初的头，“不要再想别的男子。”


靠。


云初眼睛闪了闪，瞬间明了，这哪里是景大醋，是景大大大大醋了。


不过，云初又有些哭笑不得。


这样被人在乎而霸道着，竟然，好幸福。


只不过……


云初脸红了红，到底是脸皮厚的，转头看向山脚下。


当着这般多人的面……


好吧，她已经彻底没脸了。


而远远的，季舒轩一袭青袍，正站在那里看着她，目光里虽事着担心却一始既往的温润如春风，景元浩当然是一幅看好戏的模样，玉无洛眼底光束似乎缩一缩，随即眼底闪过一丝自失的笑意。


“我和景元桀都没事，可惜叫那大长老跑了。”一走至几人面前，云初当先摆手道。


不管这几人心里如何想，面上是何面色，她都知道，他们关心她。


景元浩见二人无事，这才睨着云初，直接双手环胸，轻轻一哼，“就知道你这个女人命大。”


“叫嫂子。”云初还没说话，景元桀却开口了。


明明是极其淡淡的语气，可是，偏他一出口，就好像主宰了万物，任何人忽视不得。


景元浩到底是听景元桀话的，再哼哼了声儿，还是扬了扬唇，对着云初一弯腰，“嫂子好。”


“乖。”云初也很上道，无比温和的抬手，“免礼吧，至于拜嫂礼什么的，不要太贵重，随便几千几万两银子就可以了。”


“什么？”景元浩漂亮的脸一怔，然后，看着云初，“云初，你是有多缺钱……”


“元浩，要叫嫂子。”云初轻柔的提醒。


景元浩当下一噎，左右看看，最终还是迫于云初和景元桀的淫威之下，郁郁若若的，无比恭敬的，“好，回头，我一定送上。”


“乖。”云初满意。


景元浩却有些欲哭无泪，他招谁惹谁了。


云初这才看着玉无洛。


“见得你无事，我也就安心了，你也放心，我布了眼线，一旦有……他的消息，立马告诉你。”云初未开口，玉无洛已经开口了。


云初面上笑意顿时收起，面色有些复杂，儿子捉老子，这本身就是……遂，眼底光色深了深，话锋一转，“我听说，这几日你一直在寻找你的母亲？”


玉无洛点点头，面上闪过一丝落寞。


云初也不再问，只是面色又更复杂了些。


“有太子在，我先走了。”玉无洛好像真的只是确认云初是否安全，当下，足尖一点，跃于马上，一拍马背，绝尘离去。


“玉无洛的气息越来越不平稳了。”云初看着玉无洛远去的背影，眼底到底是有痛色闪过，那是愧疚，当年，若不是为了她，玉无洛也不会落得这么个命不久矣随时将去的身子。


一旁景元桀什么也没说，只是紧紧的握住了云初的手。


云初心头顿时一暖。


“季舒轩，你有法子救他吗？”云初这时方才看向一旁的季舒轩，如看到亲人，不用特殊言语，只一眼，一语，便能感觉到对方的存在。


季舒轩从头到尾，面色温和，先前听着云初和别人的对话也一直浅笑而立，当真就像是道光似的洒落，让人舒适，此时，闻得云初问来，温润一笑，却是道，“我就知道一见到云初你，就没什么好事。”


“别说得好像我很不祥。”云初也有些好笑，好像，的确是每次找季舒轩都没好事。


“不过……”季舒轩摇头，“心脉衰竭，血息受阻……”季舒轩没再说下去。


“这是他的选择，走吧。”空气中静默半响，景元桀一把拉起云初的手抬步向马车行去。


“季舒轩，你要和我们一同乘马车吗？”云初边走连回头对着季舒轩道。


“季大夫喜欢骑马。”云初还没听到季舒轩的答案，便听耳边景元桀的声音响起。


季舒轩不喜欢骑马吗？


景元桀，你能不能，别景大醋。


不过，想归想，云初倒也乖巧的没再邀请季舒轩了。


季舒轩那般大度的一个人，肯定不会生气的。


只不过……

第十七章


只不过……


“景元桀，虽然季舒轩一直以来，帮过我们许多，当然我们也帮过他，可是为什么，我总觉得，你对他，有着一丝难以言明的芥蒂。”一上马车，云初终于趁此问出心中的疑惑。


而且，云初清楚的记得，之前在听说季舒轩和景元桀都是山老徒弟，她好奇询问时，当时山老还卖过关子，说景元桀和季舒轩二人第一次见面如何……后来，一直也没寻到机会问，到底二人第一次见面发生何事了。


景元桀看一眼云初，没有立马回答，而是将马车里的垫子极其细致的抚了抚，才让云初坐下。


驾马车的羽林卫待二人坐稳这才一挥马鞭，马车缓缓离开。


远处，季舒轩看着远去的马车，温和的面上，终归是闪过一抹苦笑。


明知道，不可，却还总是想要靠近。


“云初，我曾经和你说过，距离季舒轩远一点。”马车一直走了好久，景元桀这才回答着云初方才的话。


而云初也一直看着景元桀，车内晕暗的光线下，云初在听到景元桀的话时，还隐见其一贯岿然不动的凤眸深处，好像有什么幽深的晕光，闪了闪，又暗了暗。


云初眉梢紧了紧，一幅若有所思的继续看着景元桀。


景元桀看云初一眼，直接一把搂过云初的肩膀，将她的头轻却不容反对的压在他的胸膛，好让她清晰明了的听到他的心跳声。


“云初，我从不曾担心，这世间上谁能夺走你，因为，我知道你爱你。”头顶上，景元桀的声音缓缓响起。


云初睫毛颤了颤，没有打断，只是，手却顺势的也揽住了景元桀的紧致的腰。


“可是，季舒轩是此生我仅见的，几乎毫无缺点的男子，他聪明，善谋，却低调，隐忍，他淡泊名利，之前，季家公子意欲夺家主位，想杀他时，他没有半点惊慌，只因为，他不在意，他并不在意季家家主的位置，他医术堪绝，救死人，医白骨，世人赞声一片，却从不为名利停留一丝半分，这样的男了，非圣人，却天地万物落于眼中好似都不在意，那他，在意什么。”景元桀鲜少连着说这般长长的一段话，一段不急不徐的话落，空气极其的安静，安静得只听到马车外车轱辘压着地面发出的声音。而景元桀搂着云初肩头的手，似乎下意识的紧了紧。


云初倚在景元桀的怀里，也没答话，然后，身子又往景元桀桀身上近了近。


景元桀说得如此清楚，她如何不明白。


这世间，无求无欲的，是和尚，可是季舒轩不是，他是温润雅致的佳男子，是眉骨春风暖如玉的季舒轩，是人人尊敬的季神医，是十家世家之一的季家未来家主，武功不低，心谋不差，一切，都不差。


这样的人……


如果一切都不在意，不所求，那他，内心深处，到底，要求的，是什么？


这些日，他在做什么？反而言之，一个无所求的人，却总是对她的事有求必应，总是如阳光般洒到她的心处，关心她，帮助她。


他所求的是……


“放心吧，白木头，季舒轩是个聪明的人，而我的选择如此明显，所以，我会一直待在你身边。”许久，云初轻软的声音在马车内响起，如此乖觉，说话间，又向着景元桀的怀里靠了靠，好像，闻到他的气息，心里都是无比惬意舒适。


而景元桀此时眉目间似有一松，然后，眼底又似有淡淡笑意晃过，声音响起，“前些次，在床榻……间，你也曾唤我白木头。”


空静一静。


云初面色一僵。


下一刻，云初豁然起身，从景元桀的怀里坐起来，面色温软转恼怒，“景元桀，你丫的这么破坏情绪，暴殄天物。”


靠，还想着，景元桀感觉到了危机感，今夜又发生这般多事，给他一点安慰，男人嘛，偶尔哄哄，对自己百利而无一害，可是谁曾想……


这厮……


高山白雪真是被玩坏了，变得十足坏坏的。


而坏坏的高山白雪，看着云初，靠在车壁上，身姿修拔，姿态悠缓，长眉凤目，冠若明玉，只是，眼底那分外明显的促黠的笑意。


“不要脸，没出息，堂堂太子，整天脑子里就想着这些事。”云初当即偏头，生气。


景元桀看着云初傲娇着一张微恼的小脸，没有上前哄，却是突然又低低的笑出来。


他本来就极少笑，还尤其是笑得发出声音，而他的声音又本来就低沉好听，厉时，让人只觉冷雪碎凝，而这般笑时，竟如清泉水缓缓，让人心里都觉得莫名一漾一荡。


“笑毛线。”云初收回花痴，面色青一阵红一阵，着实搞不懂，这厮哪里出毛病了。


当然，事实证明，景元桀是被云初给愉悦了，而且，以辗转碾压的方式，让云初明白，他愉悦的表达方式，以至于云初哪里还有精力生气，到得最后，直接变成了气喘吁吁。


是以，马车到得云王府门口时，云初在马车里窝了好半响，这才微有心虚的下了马车。


“行了，看在头发梳理不错的份上，姐就原谅你了。”跳下马车时，云初还极其长自己面子的对着马车内坦然的挥挥手，然后这才四下看了一眼，颇有些做贼心虚的快速向着云王府门口走去。


而马车里，景元桀温柔的笑意在唇角未消，同时，抬起手，抚了抚自己的脖颈间，那里，是云初方才忍得小脸羞红时嗔怒又得意的一咬，仿佛空气里独属于她的香气都一瞬入了肌骨。


不过……


这种以内力疗伤的法子，倒真是，好用，今晚，再试。


“云初，今晚，再试。”传音入秘，低柔，暧昧。


已经走进府门口的云初面色顿时一红。


靠，景元桀，你小心精尽人亡。


只是治疗个内伤，顺便卿卿我我，他就这般享受……依他的话来说，还开发的新姿势……


嗷嗷。


云初抬手，抚额，仿佛预料到她未来在床榻上被翻来覆去下不来的日子。


“小姐，你可回来了，太好了。”云初正收回心思，便见前方绿影扶疏的长廊上，知香一脸担忧的跑过来，整个眼睛还是红红的，而其身后，还跟着路十。


“行了，你家小姐我命大着呢，专克坏人。”云初打趣的一弹知香的额头。


知香这次却没抬手挡，反而硬实实的受了云初这一下，然后，眼睛更红了，“小姐，下次，你一定不能这样，你若是因为救知香而伤了自己，知香就不要活了……呜呜……”


眼看着知香快变成汪泣大海，云初很极时的对着其身后的路十一招手，“快带你媳妇去恋爱。”


云初口中总是不乏新词，至于“恋爱”，路十当然早知是何意，面色鲜少的红了红，只不过，脚步刚明显雀跃的抬了一步，看看知香，又顿住了，而正紧拉着云初的知香也在听到云初的话后，竟难得的没红脸，没尴尬，反而……


咬唇，眼珠转，眸光散，情绪不佳，全身的……不自在？


这是闹哪样？


以前，路十逮到这样的机会不要跑得太勤快。


以前，知香一定又羞又窘掩面飞走。


云初不问知香，直接对着路十眉峰一敛，语气一沉，“你欺负我家知香了？”


路十当下摆手摇头，只是，摇头之后，又点头，再然后，又摇头。


云初眸光飘了飘，她是错过了什么？


既然之前景元桀说路十和知香安好，眼下她所见也确实安好，这二人怎么……


“小姐，路十没有欺负我，他当时带着我……后来遇到了太子的人，摆脱了那些杀手。”知香这才开口。


有事，这二人之前，有问题。


云初看看知香，可是，却到底没拆穿。


“看到你平安回来，我心里也落下一块大石。”这时候，前方，又走来两人，正是温柔媚弱的香姨娘和她的贴身丫鬟。


香姨娘正挺着凸起的肚子走了来，神色间担忧明显。


云初对着香姨娘一笑，“所幸，你和我的弟弟妹妹也无事。”


闻言，香姨娘这才又看向自己的肚子，“也不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


“没关系，男孩女孩都有我罩着。”


“噗嗤……”香姨娘忍不住掩唇笑出声，“云初你……”


“当日是我考虑不周，将本来安排在你身边的撤掉，从而让皇后有了可趁之机，如今你和孩子都无事我是真真的放心的。”


听云初这般说，香姨娘倒有些愧色起来，“云初，你别这么说，你对我这般好，我不仅没有告诉你皇后要害你，还将有毒的东西给你送来，我……”


“你不是也通过言行告诉我那些东西都有问题吗，你已经用你最大的能力做了最好的事情。”


“幸而，你相信我，知道那鸡汤是没毒的，还喝下，这才让我得到皇后的信任，而你后来还让人来帮我，把院子里皇后安排的人处理掉，我真的……”


“好了。”云初抬手打断香姨娘，“再感激下去，我估计就要睡着了。”


香姨娘顿时有些哭笑不得，“云初，你真是……”


云初却又正色起来，上前拍着香姨娘的手，“你如今还是小心着些，就算是皇后如今难为不了你，可是王府上下这般多人，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云初这般耳提面命的，香姨娘本来就是聪明人，一语通透，自然醒得，当下，感激的点头。


“对了，说起来，你比名华府的嫡少夫人也大不了多少，她也才生孩子不过几月，你若无事，可以去走动走动，顺便讨教一下生娃经。”云初又笑道，话落，这才转身欲走。


“云初。”香姨娘有些犹豫的叫住云初。


云初转眸看着她。


“那，皇后娘娘会如何？”香姨娘还是有心悸的开口。


云初看着香姨娘，却是轻微一笑，明眸耀耀，“总之，成不了你我的威胁就是了。”


香姨娘却轻轻摇摇头，“不，我倒不太担心我自己，而是，皇后对你……”


“你且放心吧，不过，我得好好和父亲说说，让他也要加派人守在你院子了，自己的孩子还真是一点不上心。”云初话锋又一转，语气里对云王爷是相当失望，不过，话落，眉宇一拧间，想到什么，又看到香姨娘瞬间变得有些复杂的面色，当下声音微沉，“我父亲该不会又看上哪家女子了吧。”


“……”


“靠，他也真不怕死在床上。”云初愤言。


“噓。”香姨娘忙阻止，还忙朝四下看着，不止香姨娘，一旁知香也朝四下看着，生怕被人听了去。


“云初，你虽然马上就是太子妃了，可是这般公然说王爷，万一叫王爷听了去，或者哪个下人嚼舌根子……”香姨娘面有隐忧。


云初却一点不慌，若是以前，她怕，如今，她怕什么。


不过，眼下本就是多事之秋，云初想了想，到底还是忍住了，又和香姨娘说了几句，这才朝清荷院而去。


“属下有还有要事，也先告退。”这时，路十也对着云初一礼，还不容云初吩咐，人便没了影儿。


云初目光掠了掠，看了眼一旁低头若有所思的知香，却是没说什么。


自然，一回到清荷院，云初又被奶娘三百六十度全方位的关心了。


看到奶娘那温和慈爱如母亲般的笑容，云初自然是高兴的。


“对了，之前名华府的嫡少夫人又传来消息，说是名小姐听了小姐你的话后，好像是真的懂了，吃了饭，喝了水，然后便出去了，还挥退了身边跟随这空，不过出去许久都还未回去。”知香已经回了神，这才对着云初道。


一旁奶娘也应和道。


“可有说去哪儿？”云初问。


知香摇摇头，“说是不知，当时我才回来，和奶娘一个劲的担心着你，所以也没有多在意，如今，也不知道名小姐回了府没有。”


云初眸光紧了紧。


“小姐，你先把自己照顾好吧，你这个样子，如何还能去操心别人。”一旁奶娘到是看不下去了，上前一步，拉着云初，语气里少见的有一丝责怪，可是，眼底的心疼与担忧之色倒是不掩。


云初这才收回心思，无比乖觉的看着奶娘，“好了，好了，不操心，名玲珑岂是随便能叫人欺负了去了，再者，她既然主动挥退跟随的人，心中自有定夺。”云初说话间，这才讨好般的拉着奶娘向屋内走去。


只不过，进屋前，看了看天边淡满稀疏的秋日暖阳，暖阳之下，便是那屋层立立的巍峨宫城。


如此处置皇后……


而此时，威严肃穆皇宫深处，御书房殿门紧闭，殿外，内侍护卫站列整齐，纹丝不动。而殿内，气息沉严，好像一座高山通过殿门迫压出来，更使得殿外的人大气垂着头，大气不敢出。


而御书房再往外，一墙之隔，一众朝臣齐聚于此，个个面色严肃，交头接耳，轻轻私语。

第十八章 所有人都反对


皇城肃穆，巍巍矗立，秋风舒爽，天高云白。


只是，安静的御书房内，相较于院外再远一处的严肃，更为沉抑，迫人的气息，再次让人在大气都不敢喘之后，又浑身似被冷寒包裹。


“决定好了？”御书房内，皇上威严的坐在那里，瘦削却精神极好的面上，一双精锐的黑眸，看着下方站在里笔挺俊拔不卑不亢的景元桀，好半响，落下这一句话，只是沉严的语气，连坐下的盘龙雕缕椅也似乎染了寒气。


而下首，御书房光可映人的地面上，景元桀站在正中央，微微抬眸，凤目漆黑凝定，颔首，“是的。”


“这般多年，她所做所为，迫害嫔妃，戮杀宫人，勾党营谋……林林种种，早不该还在皇宫主位，如今依你之意，也算是再好不过，不过……她……”


“诚如父皇所说，母后辛苦操劳了这般些年，如今休养生息也是极好，东南山清闲幽静，最适合休养生息，乃是极佳之地。”


“那，你要如何向群臣交待？”


“母后长久操持皇宫，时久体虚，多生风寒，然，母仪天下，容德他人，不想过了病气，这样处理，我想不会有任何异议。”景元桀道，一字一句，从头到尾，面上没有一丝情绪。


皇上看向景元桀的目光却越发的深了些，如无穷无尽的黑夜，冷空气依然在御书房打着旋儿，然后，皇上起身，黄色的袍角在地上流溢出炫目又冷酷的光芒，然后一步一步，下了台阶，向着景元桀缓缓走去，“你能承下大晋江山这个责任，很好。”


“所以，三日后的大婚，我也必定会顺利。”景元桀迎着皇上锐黑的目光，声音从容泰然。


“你放心，我自不会和那丫计较。”


“金口玉言，也该是一言九鼎。”景元桀没有半丝客气。


皇上闻言，看着景元桀，目光陡然深厉了些，只是面色不变，须臾，声音倒是轻了轻，语气尽有些语重心长的味道，“如今御书房外院里，朝臣站了个集整，想来，云初曾经与南齐的关系已经多少让他们听到了风声，朕可以不管，不理，但那些朝臣，你又要如何处理，元桀，天下，不是一个人的天下。”言下之意，你总不能让他们打杀了，或者威言恐吓全部封口。


皇上在等景元桀的案，景元桀加眉峰都未变一下，而开口的话，却让皇上身子一怔。


“天下在我眼中，都不如一个她。”景元桀说。


“即使他日，你会因为她，身败名裂，摧裂大晋江山？”


“皇上既然答应对皇后的处置，我自不会食言，我在，大晋江山在。”景元桀声音无比的冷，直呛得皇上面色一黑，手中青筋直冒，又强忍着，似乎深吸了好久的气，方才平息下来，却是沉着一张脸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已经直呼尊名，而非，父皇……


这个儿子，自从在他幼时，他对皇后的放纵，就早已经脱离了他所能掌握的轨道，如今，人人能争斗得头破血流的江山，在他眼里，不过，也就是得到那个女子的一枚棋子而已。


而已。


景元桀看着皇上微微颤抖的身体，看着这个曾经印象中高大威严，仿佛遥不可及的皇上，眼底光色没有丝毫变化，只是薄唇轻启，“他们想站着就站着，父皇连日操劳，就早些休息吧。”话落，景元桀直接转身，没有任何停留的开门而去。


门开，光线骤然泄入，原本齐站在御书房房外的护卫与内侍看着出来的太子，再看向里处，站在那里的皇上，当下似乎松了口气般，默默退向一旁。


然后，御书房的门又悄然关上。


好久，皇上这才收回看向门口目光，对着空气中摆了摆手。


御书房内没有动静，但是，却明显感觉到，暗处有气息似乎得到命令，悄然退下。


“还好，他没有想到要弑父。”皇上闭了闭眼，轻叹了口气，再睁眼时，眼底竟有一丝愧色闪过。


一旁近侍公公谨了谨心神，垂首站着，不敢多言。


须臾，皇上看着一旁的近侍公公，“人到了吗？”


“回皇上，已经到了。”那近侍民恭首答道，只是，答完之后，眸光闪烁。


“有什么话就说。”皇上自然也看出来了，冷着脸朝那近侍摆手。


近侍得到皇上的吩咐，斟酌半天，方才小心翼翼的开口，“回禀皇上，老奴只是觉着，如今，南齐和南延，襄派已经看似浑然一处，对大晋的敌意明显，而皇上你既然已经是让太子答应，会守住大晋江山，可是，却还背着太子，和他们合作……”


“你懂什么？”近侍的话还没落，皇上当即拂袖子，一声怒喝，帝王之怒，那近侍公公当即吓得往地上一跪，“皇上息怒，老奴妄言，老奴该死，请皇上责罚。”


皇上看着身旁的心腹，闭了闭眼平息着怒意，一脸青红交加的面上，过了好久，这才对着地上一直磕着头的近侍挥手，“你一个奴才，懂什么，太子只是一时糊涂，朕只是用了釜底抽薪的法子将他彻底洗醒，方才能让太子听话。”


那近侍似懂非懂。


皇上显然也不想再和他费话，拂了拂手，“去看看门外。”


“是。”到底是在皇上身边伺候久了的，情绪也收得快，整理了一下衣衫，忙弯着腰下去，不一会儿，又快步走了进来，“回皇上，那些大臣还在那里，太子方才出了御书房之后，也没有任何吩咐，直接往皇后寝宫去了。”


“皇后都被他送走了，他去做什？”


那近侍摇摇头。


“罢了罢了，你先把一切安排下去。”


“是。”


……


皇宫里发生的一切云初都不知道。


夕阳，渐渐散去，一轮艳红旖旎洒照着大地。


许是有些困乏，云初用过午膳之后，沾枕便睡，期间醒过一次，是云楚来看她，不过，见得其好像有些疲倦的样子，又嘱咐了几句，便离开了。


然后，云实倒头又是睡得缠缠绵绵，一直到夕阳开始，方才伸了个懒腰，懵懵然然的坐起身，四处瞄了眼。


景元桀那厮竟然没有出来串门。


“小姐，你醒了。”一听着屋内的动静，一直守在门外的知香此时忙推门进来。


云初看着知香，点点头，“有什么事发生吗？”


知香摇摇头，撩开帘子，向内室走来，“倒也没什么事，就是方才，王爷来看过小姐。”


“今日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云初又伸了个懒腰，不以为然。


知香当然知道云初的话里的深意，道，“没有，倒是让管家送来不少衣裳手饰，又问了小姐几句，我见小姐睡得纯熟，正想着要不要叫醒你呢，王爷就放下东西走了。”


“走就走吧，估计是忙着陪美人去了，左右我们也没什么话好说，再者，打扰睡觉是天大的恶事。”云初无所谓。


小姐无所谓，知香却是心有戚戚，一边上前帮着云初穿衣裳，一边又不经意道，“对了，小姐，名华府嫡少夫人也派人来过，说是名小姐已经回府了。”


云初闻言，偏头，看了看天色，回了就好。


“知香。”一切收拾整齐，云初这才轻轻拉住知香的手。


知香不明所已的看着云初，“小姐，怎么了？”


“这个世间上，有很多人一生碌碌，可能终其一生，也还不过是昙花一现，而有的人却会在一日间，经历一些他可能一辈子都未经历过的事情，而我们所能做的，就是问问自己内心深处，到底想要什么。”云初突然正然道。


知香闻言，面色微怔，眼底却有一丝丝复杂的情绪闪过，圆圆的大肯睛里面光躲闪着。


云初只说了这般一句，随即，又嫣然一笑，“好了，我知道，我的知香最是聪明的，放心，不管你如何决定，小姐我一定支持你。”


“……小姐，我……”


“停，别哭，等想好了再说。”


知香眼里正蓄起的泪水立马给退了下去。


“好了，好了，你这丫头，我看啊，哪是你伺候小姐，分明就是小姐伺候你，尽给小姐添堵。”这时，门外奶娘端着糕点走了进来。


清甜的食物香味瞬间充斥着整个屋子。


知香本来红红的眼睛，反倒一下子不红了，一见糕点就眉开眼笑的，“奶娘有准备我的吗。”


“都给你。”奶娘正想说知香几句，云初忙开口。


奶娘轻瞪一眼知香，这才看着云初，“小姐，你不能将她给惯坏了。”


“就知香那小吃货，顶多就是吃坏了。”云初掩唇揶揄。


一旁正拿起一块糕点的知香闻言，面色立马一红，脚一跺，“小姐，你又笑我。”


“好了，我不笑你，奶娘，我让你办的事情如何了？”云初收起笑意看着奶娘。


奶娘闻言，这才对着云初回禀道，“小姐，放心吧，我去看过秋月那丫头了，挺好的，本来想来见你，不过我按照小姐你的吩咐说了，让她不必着急，她便没急着来了。”奶娘话落，又关切的看着云初，“小姐，我看你气色虽好，可是眉宇间却有些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云初看着奶娘，眉宇轻扬的一笑，“许是这几天烦心事太多了，毕竟，大长老还没有抓到。”


“那小姐，你这些日子小心着些，最好是少出门。”奶娘忙道。


“哪里能少出门，这一出门，皇后是见着了，皇上可是还没见着呢。”云初有些自嘲的摇头，言语间，眸光却是看向屋外高远的天空，突然有些漠然的味道。


奶娘有些心疼的拍了拍云初的手，这才拉着知香退了下去。


知香踏出房门时，还默默的看了眼云初。


房门轻然关上，瞬间遮蔽住几缕九天外的云霞与花香。


云初站在屋内，目光突然移向窗外，看着知香和奶娘回了各自的屋子，目光最后停在奶娘的屋门口。


但愿……


而知香一回到屋子，便贴着房门不动，好久，深吸了一口气，“对，听小姐的。”


……


云初开始倚在窗户旁看书，享受这少有的静谧，“看得你这般安静的样子，差点以为是走错了地方。”窗外，蓦的响起一道温柔的男子声音。


云初抬眸，看向窗户处。


只见白影一闪，方才还站在窗外的人，已经眨眼前站在了屋中央，此时，正垂眸看着她。


“第一次看到人人趋之若鹜的季神医这般公然闯入女子闺房，我也差点以为是花了眼。”云初将手中的书往旁边一放，面上浮起揶揄的笑意。


季舒轩无声的笑了笑，又看了眼四周，然后，心虚却又坦荡，“这种事，我也是第一次做。”说话间，面色竟好似染一丝极浅的红晕。


“噗嗤。”云初忍不住出声。


季舒轩本就是风姿润色，眉目疏朗，心悦人目，自从相识以来，给她感觉也一直是温煦雅致，谦和有礼，似阳光般完美的存在，无论何事，眼底始终事带着润致的清和的目光，就连拿着拿着豆粉骗人当神药也能让人心悦诚服的人物，可此时，这微微发窘的模样，还真是极难见得。


就像以前，韩东尚，那般……美好。


不过，任谁看到这样的男子，也能安生下来，云初收起笑意，自软榻上起身，“找我有事？”


“新来了几坛好酒，请你去尝。”季舒轩平下心绪，倒是姿容坦荡。


云初的眸子却是一亮，“这般好事，一定要。”不过，话落之后，又有几分犹豫，当下，笑看一眼季舒轩，然后，对着暗处招手。


暗处律严顿时现身。


云初靠近律严，以手掩唇附于他耳边，声音压得极低，“那个，太子，有什么消息没？”


律严闻得身旁清甜的女子气息，当下下意识的后退一步，看了眼一旁的季舒轩，声音也极轻，“回小姐，太子进了宫，暂时没有消息传来，不过，你放心，太子肯定是安全的。”


云初闻言，这才对着律严押手，示意他退下。


律严有些奇怪看了眼云初，又看了眼季舒轩，到底是退下了。


云初眼底异常的明亮的光亮闪了闪，她当然知道景元桀是安全的，处置皇后时，景元桀明显是和皇上早商量好的，再者……


皇上如今，皇室其余皇子不成气，景元浩又无心皇位，私生子，又早就死了……他已经只有景元桀这一个依靠，所以，除非他事情做到绝致，景元桀想杀皇上，否则皇上，不会对景元桀下手的。


而且，如今，景元桀一定在皇宫里处理皇后遗留的一些后续问题，所以……


就喝个酒，不会醋的吧。


“走吧，喝酒。”云初上前，拉着季舒轩直接就跳了窗。


季舒轩有些无奈，却是跟着云初，很快便悄无声息的出了云王府。


“哎，云王府的防守真薄弱，你轻而易举的进来，我这又轻而易举的出去了。”云初看看身后的云王府，撇撇嘴，不知是好话还是坏话。


季舒轩带着云初三转两转，很快便到了自己的府邸，当然，云初也熟门熟路。


一如之前那般雅静简单，最外面，是给人看病的大厅，最后面，是精致却宽敞的小院，凉亭，长廊，还有清悠的湖水。


“季舒轩你可真是百年如一日。”云初自大厅扫过，随意道。


季舒轩闻言，温和的笑，“只要无人来驱赶我，我喜欢的，何必要改。”


闻言，云初脚步顿住，侧眸看着季舒轩，“你……”


“我说医术。”季舒轩倒有些揶揄的笑。


云初心头却是一松，然后，咯咯笑着，“你们季家怎么就出了你这么个奇葩，不爱名份权力，爱闲散。”其实是想着，为之前在山脚下，景元桀带着她坐马车离开，把季舒轩丢在那里的事说几句的，到底，季舒轩是一个给她温暖的存在，不过眼下看到季舒轩的笑容，心知他没有生气，当下，心里也如清风过境，莫名开阔。


“马上就要中秋了。”下人将酒拿上来时，季舒轩给云初打开，似有几分感慨。


云初整个心神都被那酒坛中所散发出的清悠醇香又带着一丝丝花香味儿酒给吸引，瞟一眼季舒轩，“是啊，你到时留下，我们一起过中秋，我给你和景元桀做月饼。”


季舒轩看着石桌对面抱着酒坛略有轻憨却更清丽明媚的女子，只是无声笑了笑，没有答话。


“真的，相信我。”云初迫不急待的抿一口酒，极度的夸奖一番后，又很认真的看着季舒轩道。


季舒轩微笑，温润的眸子却看着云初，看着不过一口酒下去，云初便微红如涂了胭脂的两腮，眼底光束似流光悄然溢转，又绝对的缓缓压下。


好久，一直见到云初将酒喝了半坛，是季舒轩这才开始拿起自己身前的酒杯轻抿。


“季舒轩，喝酒若都是你这样，就都体会不了酣畅之感了。”云初看着季舒轩，眉宇间都洋溢着酒气晕绕的笑意，如明亮的花，彩霞的月，一颦一笑好像不过瞬间，便明媚清绝了整个天下。


“云初你不是想邀请我留下，参加三日后你的大婚？”季舒轩轻微侧眸，笑意微微。


云初看着季舒轩，眸光澄澈，“你会吗？”


“云初，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整个大晋都反对你嫁给太子，会如何？你，又会如何？”季舒轩面上一贯温煦的笑意，终于显得滞郁了些。


－－－－－－题外话－－－－－－


妈呀，暖男来袭了啊~

第十九章 陪伴最是长情


云初正抱着酒坛送酒入嘴的动作一顿，然后，将手中的酒坛轻轻放在桌子上，这才看着季舒轩，明亮的眸子里，似有清悠的水潺潺流过，好似世间一切，在这双眼睛面前，被淡淡亮亮的光照着都无所遁形。


被云初如此瞧着，季舒轩面色未变，坐在那里，一袭白袍，好似一抹温润的玉在被夕阳染了脂色之后散发着柔和浅泽的光芒，更衬眉目乌黑，其人雍雅。


清风浮动着霞光之时，也漾小湖边涟漪轻轻，空气，这一瞬间却又如此静谧。


“就算整个大晋反对，我也会不改决定，无论何时，只要他牵着我的手，我云初便会义无反顾。”稍倾，云初轻轻开口，声音清灵，字字清晰，话落，手还轻轻的敲了敲桌子，眸光看向皇宫方向，无比深远。


“如果，是他先放开你的手呢？”季舒轩又问，看似语气和润，可是，却总觉得里面似有某种期切，又有某种哀伤，然而，都被面上那总是让人如沐春风的浅浅笑意掩盖。


云初自然也没有注意到，托着腮想了想，然后，轻轻笑了，“他不会。”


轻轻三个字，带着独属于云初微懒微舒的语调说出来，却是如此的不容人置疑。


季舒轩默然一瞬，然后，也笑了，“你果然是被太子套住了。”


“对，还甘之如饴，中毒之深，无药可解。”云初笑得灿烂，一点不脸红，话落，又瞅着季舒轩，笑意如暖阳又随意，“季舒轩，如果，有一天全天人的都与我为敌，你会如何？”


季舒轩正斟酒的动作轻顿，唇一张……


云初却又突然噗嗤一笑，“行了，难为你了，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从今日我父亲来我院子送衣裳我就猜到了，如今的皇宫里，大臣们显然是里三层外三层的求着皇上再度收回对我的赐婚圣旨吧。”


季舒轩眉宇间微微疏朗，然后，面上这才有些无奈的一笑，“你真的聪明。”


“所以，你所谓的请我喝酒，是不想让我知道。”云初轻轻挑眉。


季舒轩点头，依然在笑的面上，似乎有一丝复杂，看了看面前的琉璃酒杯，声音，比起往日低了几分。


“云初，如果，不嫁给太子呢？”舒舒轩说。


“季舒轩。”云初豁然看着季舒轩，声音微高。


“我不想让你受伤。”季舒轩不避不闪，坦然而答中那一丝咄咄之意倒让云初怔住。


“云初，我真的，不想看到你受一点点伤害。”季舒轩继续，乌黑如神绘的眉宇间是切切实实的担忧。


云初看着季舒轩……


“我去皇宫看看。”须臾，突然放下茶杯，身形一闪，便一跃进着皇宫方向而去。


季舒轩温煦的面上淡淡不明的情绪一闪而过，却是足尖一掠跟上。


“云初，我还有一事要说，我可能参加不了你的大婚，萧石头虽然智谋不低，可是也不防他人心生暗思，如今这般时候，我得回去帮他。”风声呼呼中，季舒轩跟上云初的步伐时自动不着痕迹的转移了话题。


云初闻言，点头，“本来我也一直在想，季舒轩……你总是为我解决麻烦……”


“也不能全是因为你，你难道忘了，我是石头的二爹，如今，北皇走了，我自然……”


“对了，你是萧石头的二爹，帮助他是应该。”云初似乎才想起来般，不过，萧翼山对季舒轩的态度倒是有些微妙，难不成季舒轩和……


“以前无意中曾经帮过萧石头的娘，她娘，曾对我特别好。”许是猜到云初在想什么，季舒轩解释。


云初笑了笑，却没再继续问，她也早想到了。


而季舒轩一直和云帝到了皇宫门口，眼看着云初身形一掠翻入皇宫，季舒轩这才顿住了脚步没有跟上去的打算，有些落寞的站在那里，扬着头，看着光色微微暗下巍巍宫城，闭了闭眼。


“季小子，傻愣着干什么？”突然，头顶上一道人影飘下。


季舒轩看着站在面前的人，神色如常，笑意升在眼底，双手一揖，“原来是师傅。”


“哎，还是你小子孝顺，也不枉我授人医术那般多年。”山老抚了抚胡子，一拍季舒轩的肩，看季舒轩那是一看一个欢喜，然后又一叹，“只可惜，臭丫头不长眼，早看上了那个冷木头。”说是不长眼，可是眼底那股子自豪劲力可是丝毫不掩。


季舒轩倒也没有尴尬，反而几分打趣，“我看师傅倒是很喜欢冷木头。”这也确实是实话，山老也并不反驳，须臾，拍了拍额头，直接拉拔着季舒轩，“走，回你府里喝酒，方才我可是闻到臭丫头身上酒香的味道，不用说，一定是好酒，而且，好酒，必定出自九华山，那九华山的酒，一定就出自你小子手里。”山老一说到酒，舔了舔舌头，整个都是容光焕发的兴奋起来，衬得一头白发都添了喜意，拉着季舒轩就朝另一边走去。


只是，季舒轩跟着山老走，转身时，又朝宫门口一旁那条长街暗影下看了一眼。


……


云初很轻易到了御书房，也很轻易看到了此时跪在御书房一墙之外的一众朝臣。


夕阳的霞光早已已尽散，各位朝臣却面色沉凝，毫不退缩，大有跪到天荒地老之感。


云初看着这一幕，恍惚中突然有一股熟悉感。


记得，上一次，这些朝臣跪在这里，好像也是求皇上收回赐婚，让她云初于杀人一事给出个交待。


这才几月而已，竟又见同样一幕，而内容……


“无论如何，就算皇上不能收回成命，收回赐婚，可是，三日后也绝不能大婚，云王府小姐，竟然曾经和南齐有所勾联，还合谋差点害得太子命丧黄泉，这行径……这太子妃，是万万要不得。”


“就是，万一故计重施，诱引太子，再至大晋江山动摇，那……”


“皇上都未发话，二位大人就不要在这里杞人忧天了，太子是何许人也，岂是你我等可猜度的，其行事必有其则。”几名朝臣在切切私语，一旁却响起另一道不同的中年男子声音。


云初坐在高高翘起的飞檐上，借着高大的树叶遮挡，这才有些好整以暇的看向那传出不同声音之人，然后，唇角笑意微微。


兵部尚书，李大人，最是忠耿，不过，也太直言直语，一旁两位大人此时面色都暗了。


而余肿言余大人自然又在一旁打圆场，方才平息一场不大不小的争执。


云初看了许久，目光又一飘，便越过重重屋檐看向了皇后寝宫，甘露宫，景元桀现在应该在那里吧，虽说景元桀对皇后几乎没了一丝母子之情，可是，还是要去寝宫查探一下的。


“十一。”云初突然对着空气中唤。


“太子妃吩咐。”路十一恭敬的站在云初身后。


云初看着路十一，正想开口，却突觉心头一丝阻滞的难受，眸光不着痕迹一闪之下当即又对十一摆手，“无事，小心伺候太子，转告他，我在云王府等他。”


“是。”路十一自然没发现云初的异常，立马退下。


云初这才身影一闪，清风掠景般向宫门口而去。


不止是她气息敛得极好，更是因为她是云初，所以，一路早通无阻。


“难道是我和皇宫八字不合，一出来，浑身都又舒坦了。”云初无声无息的一飘出皇宫，落在长街上，便有些自嘲道。


“如果全天下的人与你为敌，即使有一天你的身边无一人支持，那最靠近你的一定是我。”谁知云初话刚刚，前方便传来清雅的男子声音。


然后，云初看着由远及近出现在面前的人。


青衣锦裳，玉冠束发，长眉星目，丰姿清绝。


玉无洛。


“我方才在舒轩府邸，你也在。”云初语气肯定。


“收到皇宫里的消息，怕你……所以，特地去看看，刚到云王府门口，便见你和季舒离开了，所以便暗暗跟着。”玉无洛倒也坦荡，极深的双眼眸下，浓秘的睫毛掩映着一双极其透澈的细眸看着云初。


云初也看着玉无洛，第一次如此认真的看着玉无洛，好像一瞬间被他干净的眸光里无穷尽的幽蓝碧海洗涤。


都说，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玉无洛不是告白，是纯粹的保护，是最纯然的陪伴，是最真诚的相助。


要季舒轩相帮，她心里还能有点坦然，至少他每次都在和她计较银子，可是玉无洛……


虽然面色比常人白几分，唇色也要淡上几分，可是，却是如此的青俊如玉，琼海清风，仿若一股清流的人物，为何就……


这一生，欠玉无洛的她是还不清了，可是，到得最后，他还是要以自己仅有的生命，难护着自己。


这是何等的交情。


“十数年的相守，你我早已是亲人。”玉无洛声音如此平常，云初的眼眶却难得的红了红，脑袋好像冲血般的一把揪住玉无洛的衣袖，神色动然，咬字吐出，“玉无洛，就算你已将我视作亲人，我云初也还不了你的情的。”


“不必还，心甘情愿，我对你，从来相守，光风霁月。”


“玉无洛。”云初死死看着玉无洛，紧拽着玉无洛胳膊的手指又一点一点松开，只是，头却低垂着，声音一瞬间便闪了上一抹悲怆，“玉无洛，我一直，都欠你一句对不起。”


“我说过，心甘情愿，此生，唯愿你幸福。”玉无洛如此恬淡的站在那里。


云初仍然低垂着头，她要将心里那翻滚的酸涩与感动掩在心底，她即使再没心没肺，再可以冷血无情，可是，每每看到玉无洛，看到他眉宇间的病弱，心底一处，便揪得生痛，那是愧疚，那是此生还不了的债。


景元桀说季舒轩无求无欲，可是，玉无洛才是当真心似明境而明阔，光风霁月，无所追求，他的一切，都只是为她守护。


玉无洛感受着手壁上传来的轻柔又执着的力量，感受着那力量又一点一点松开，身本没有动，也没有出言安慰，好像，就这样看着云初这样站在自己面前，心里已是最大的欣悦。


如果说，儿时对她只是一见钟情，那之后这一路十数年相守，当真，是情入骨髓，成了亲情。


“玉无洛，你放心，待你死了，我一定会年年给你坟头上香。”云初再抬起头时，直接着玉无洛吐出这句话。


笑容明艳如花开，更似幽欲兰香徐徐缭绕。


玉无洛这一刻也似有笑意憋不住，不过好在他生性恬淡，“好，记得多烧点。”


“走快一点，晚了回府，我又得被我家那老头儿教训。”


“我说世子爷，你着急什么，你以前可不是这样啊，这才玩多久啊……”


“就是，难不成，世子爷你是改性了……”


“滚滚滚，本世子只是这几日要收着点心而已……”


这时，长待前方传来几人的对话声，隐隐又有脚步声传来，看样子就要拐进这里。


云初轻微蹙眉。


宋玉，永安侯府那个曾经被自己整得极惨的小侯爷，虽然最后为了避免事大，太子救了宋玉，不过……


一旁玉无洛看一眼云初，示意她离开。


云初却没动，因为，她突然想到，方才在御书房外，她没看到宋玉的父亲，忠勇侯，忠勇候那次在被她扔进乱葬岗后，可是对她心存芥蒂，而且，身为国舅，皇后的兄弟，别人相信，皇后是出外休养，忠勇侯肯定不会信，用脚指头想想都会怀疑与她有关的，那眼下如今这般好的机会，如何会没有同那些大臣一起在皇上面前驳悖她呢。


云初在想着，一点走的打算也没有，而这时，前方，几名男子身影也渐渐出现在眼前，同时，一股子酒气与浓郁的脂粉气袭来。


－－－－－－题外话－－－－－－


嗷嗷，今天没有写到想要写的情节，不要嫌情节慢哈，男配们总得登登场，刷刷存在感，尤其是玉无洛，多可怜啊，本来是天才的一个人，就为了救当年的云初，就要命不久矣了，和大长老又开同陌路如同仇人，娘当年又撇下他不管~呀呀，说起来，好难过，^_^我肿么这么善良呢。

第二十章 景元桀，我紧张


“前方何人？”云初和玉无洛还没开口，便先响起宋玉冷喝的声音，同时，跟在宋玉身后的两名世家子弟也紧跟在宋玉身后，借着不算明亮的光线，看着前方。


云初依然没有动，也没有出声，一旁玉无洛也只是双手垂在腰侧，无比淡定的看着正一点一点走来的宋玉等人，没有开口的打算。


“什么人，怎么不说话？”宋玉向前走了几步，语气里明显有几分醉意，只是，半响未见前方没声响传来，面上立马升起谨慎之意，脚步也顿住，其身后，两名年轻的世家子弟见此，面色也顿时肃穆几分，当下，几人面上微熏的酒意都醒了一半。


尤其此处乃处于长街旁的一条偏巷，而巷子深处，数棵撑天大树罩下，微微发黄的枝叶落下，在这将明将暗的天色中，日光垂景，奇异的安静中，倒是让人……


宋玉摇了摇头，脚步停住，又步心翼翼的看了看前方，声音高了些，“到底何人？”


“就……就是，不要弄虚作假，这可是忠勇侯小侯爷，小心让你吃不了兜着走。”另一位世家子弟颤着声音应和。


云初依然没作声，他们看不清楚她和玉无洛，她锐亮的眼神却早将三人看得清清楚楚，更将三人情绪尽收眼底。


三个纨绔子弟……


所幸，今夜被皇宫里那一幕弄得正心情郁闷还没找到疏泄呢。


云初这般想着，眼底突然闪过一丝极其狡黠的光芒，流光宛转间，突然抬了抬手。


一旁玉无洛侧眸间，便见着女子柔然分明的面上光泽奕奕，眼底光束更是如辉如月的闪烁，心知她想做什么，眼底划过一丝笑意，也没有阻止。


这个宋玉，当初若不是怕暴露身份，再者，又有太子在云初身边，他当初早就对他出手了。


而随着云初的手轻轻抬起。


“呼。”一阵风突然无息而来，将树叶吹得沙沙作响，同时，好像又伴着一种莫名的气劲，让人心神骤然拔凉。


“啊，怎么回事。”宋玉面色一白，当下往身后一抓，将身后一人拉着挡在前面，“快，去看看。”


“……世子爷……”男子哭丧着脸，“我……我怕啊。”


“呼。”又是一阵风撩来，顿时，几人袍角鼓鼓荡起，然后，三人面色同时一紧之时，立马转身就要向巷子外跑了去。


“轰。”三人脚步刚一动，好像身后有一股莫名的吸力般，硬是让三人脚步僵住生生动弹不得。


“别杀我啊，我不知道那个小娘们是定亲了的，我已经承诺给她一些银子了。”


“啊啊啊，也别杀我啊，我什么也没做啊，那个老头不是没死吗，我还给付了医药费……”


几人都是世家高官子弟，身份不低，可是所行之事，竟如地痞无赖般龌龊。


云初蹙眉，又看向一旁同样身体发颤的宋玉，再纨绔也是忠勇候小候节，只是唇瓣轻抖着，还不至于口不择言。


不过，裤子，好像，是湿……了吧。


“我说，世子爷这般胆小，可是会让人笑话。”云初冷笑一声，一道戏谑声音在静静的长巷响起。


顿时……


“鬼啊。”宋玉身后的两人面色惊恐，大叫一声就要跑。


“回来。”宋玉只怔了一愣，然后突然反手一抓，将二人抓了回来。


那二人还想跑，面色都白了，却听得宋玉冷哼一声，看着云初的方向，而此时，云初也已经走了出来，将明将暗的光色下，言笑晏晏的看着宋玉，“世子，真巧。”


“竟然是你。”宋玉看着云初，又看了眼其身旁紧跟着的男子，面色不见好，准确的说，是一见到云初，就整个人都不好了，顿时不客气，“方才，是你做的？”


“什么？“云初有些无辜。


宋玉又不好说什么，而且，感觉到腿间的湿濡之意，面上更是难堪。


“原来是云王府大小姐，未来的太子妃，太子有之礼。”风声散去，加之云初出现，宋玉身后两名男子也终于回神，回神之际，忙对着云初一礼。


云初抬手示意二人无虚多礼，然后，目光这才落在宋玉身上，两月未见，最近京中关于他跋扈的恶名倒中听得少些了，眼下看来，人瘦了些，显得倒是有些俊致，只不过，眼眸深处那抹奢靡与一看就常醉女儿香的颓痴，却是有增无减，永远是狗改不了吃屎的节奏。


忠勇侯这般会算计，好不容易得了这般个宝贝儿子，却这般不争气，倒真是情何以堪。


宋玉也看着云初，方才还有点酒意的脑子，此时是清醒无比，其实，他是真的有些怕云初的，毕竟，这个曾经在大晋京中空有云王府嫡女的名号，却不见经传的女子将她折腾够呛的，而自己，不管是能力，还是身份，都不是她的对手，她还有太子撑腰。


“忠勇侯这些日子很忙？”云初上前一步，瞅着宋玉，很和气的开口。


宋玉眉宇轻微一颤，他最爱美人儿，无疑，面前这个是绝美，清秀佳绝，让人绝对移不开眼神，可是，有毒。


碰不得。


而且，天下人都知道，自从那次之后，他……


所以，他又恨云初。


意识的后退一步，宋玉语声不悦，“你这么关心作什么，你不要以为，你是未来太子妃，就可以为所欲为，我好歹是忠勇侯小侯爷，皇后的侄儿。”


“对了，听说，皇后最近休虚力乏，已经被太子送去了华南山休养，你就没去送送你的皇后姑母。”云初却一点不在意宋玉的语气的般，语气不变。


可是这话一落，宋玉的面色却不好了，本来就因为长日来奢欲过纵，导致看上去虚乏的面色，就像是吃苍蝇般的难受，只是，目光起伏涌动间，好像是忍着什么，竟然难得的没有反驳什么。


“告辞。”云初又看一眼宋玉，好像显然也不打算再和说什么，微微一笑，抬步就走。


“身为未来的太子妃，却与一名男子单独相处，且身上还有酒气，若是太子知道未来太子妃在这里与陌生男子私会，不知道会如何处置。”云初刚要错过宋玉三人，便响起宋玉几分挑衅几分威胁又有几分忍心耐的话。


云初脚步微顿，然后，缓缓转身看着还算长得不错的宋玉，只是，开口的语气，却骤然沉了沉，“看来，世子爷还是没学会如何与我好好说话。”然后，说话间，目光还下意识的扫向宋玉的裤子，冷意幽然。


宋玉当下脚尖儿都是一颤，“你……”


“你们呢？”云初目光这时又对着宋玉身后眸光厉然一扫，哪里还有方才一丝温软之气。


那两名男子当下缩了缩头，自然不会乱说话，他们都出身不低，父亲都是朝中要臣，关于云初的名声，就算不是在坊间街宇间听说，也听自己的父亲说过了。


能令从来生人勿近，尤其不近女色的太子在意的女子，又岂是能简单了的，还有之前那些与云初有关的事情……他们还不想死，更不想连累他们的父亲。


而宋玉你了半天，怒意在眼中明显翻滚，最后还是生生的忍了下去，看着云初和玉无洛缓步离开。


“走走走。”好半响，宋玉恼怒的对着身后挥挥手，然后，又很是颓然丧气，真是冤家怒窄。


那二人听得宋玉这般吩咐，当下四下左右看看，忙跟着宋玉离开了巷子。


而远看着三人走远，方才看似早就离开的云初和玉无忧这才自一旁的树梢上飘然落下。


“你方才，在试探什么？”玉无忧直接看着云初询问。


云初抿唇一笑，“你真聪明，知道我方才在试探宋玉。”


“你说话做事从来小心缜细，从不会无的放矢，方才故意激怒宋玉，又出言威胁那两名男子，这都不太像你的处理作风。”


云初赞于玉无洛的细心，道，“威胁那两名男子，是我不想多费话，如果威胁能有用，也能省下不少心，至于激怒宋玉……“云初神色一下，“忠勇侯府有问题。”


玉无洛闻言，眉宇微拧，“忠勇侯这般多年在朝中一直处于墙头草的角度，加之其又是皇后娘娘的兄弟，是人都要给个三分薄面，云王爷虽然当初因为你和忠勇侯生了嫌隙，可是素日在路上碰着，还是要客气的打招呼，其在京中的地位是不可小觑的。”


玉无洛话落，云初的原本深思的目光豁然定定看着玉无洛。


“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玉无洛被云初这突然的眼神看得有些愣，眼底光束一怔之时，抬手摸了摸自己脸。


“脸不脏，很帅，只是，我觉得好像又欠你许多了。”云初又忽然转身，直接朝着巷子外走去。


玉无忧自然听懂了云初话里的意思，是啊，他方无无意中，便透露了自己对她周身一切消息的在意。


似乎，在她面前，他便没了任何防备与心防，变这样说出来。


“但是，忠勇侯府一定是有问题的。”云初走了几步，又回到方才的话题，端倪如画的小脸上，唇瓣微微抿着，“事过奇，必有妖。”


“确实，如此节骨眼上，忠勇侯，太安静了，不说其他，就说他对皇后去东南山休养一事的关注度也太过于少了些。”


云初点点头，“我方才那般激怒宋玉，他竟然都忍下了，这若是以前的宋玉，可不能做到，就算是因为这之前的事，有了长进，可是……”云初摇摇头，“若是有长进，方才又不会在我打算离开时，忍无可忍的说那些口不择言的话了。”这太不符合宋玉的行事风格。


“要不要去忠勇候府一探。”


云初拧眉，须臾，看着玉无忧，“我们好像一直忽略了一个事实，至如今，襄派大长老还没有抓到，而京城早已暗中戒严，他除非会雾法，会隐身，否则，万不能无声无息离开。”


“你的意思……”


云初唇瓣突然一勾，“大长老曾经与皇后交情可是不差，那其与忠勇候府……皇后稳坐后宫这般多年，手中血腥肮脏，必定磬足难书，这其中，想必有多少是由忠勇候去做，那他与大长老之前必定有所联系，再者，方才宋玉与那两名男子说，这几日要消停些，为何要消停？是不想让人把注意力放在忠勇候府？”云初说到此处，又抬头看看天，“所以这天色还没黑，宋玉就这般扫兴的回府……”


“我派人去。”


“不用。”云初抬手一阻，眼底寒意泛开，“再等等。”


“等什么？”


“有些事情我还不能确定，我需要时间。”云初看着玉无洛，神色微微一松，“没关系，眼下看来，宋玉能自由出行，忠勇侯府必定不是被大长老控制，再说，大长老如今受了重伤，想要控制偌大忠勇候府，也不太可能，总之不管如何，反正，忠勇侯府如何，与我无关。”


玉无洛看着云初，相守十数年，自从数月前，她一朝变化，便是这般，嬉笑时，言语轻纵，恣肆无羁，谋事时，姿态沉静，处理果决，心思难测，却又让人无比相信她。


“好。”须臾，玉无洛轻轻点头，一阵风吹来，自云初自上过，淡淡清洌的酒气夹着女子岙上独属的沁香，让人心头都似抹了白云般的舒软。


“天色要黑了，我先送你回去。”好久，玉无洛这才谨起心思道。


云初却好像不太愿意回，听着远处酒声歌语，闻着空气中各种食物的香味，竟似有向往之意。


“玉无洛你不是开赌坊吗，有没有去过妓院？”云初突然收回目光，对着玉无洛笑得贼亮。


玉无忧面色却是少有怔滞。


“哦，青楼，雅楼。”云初恍觉自己失言，玉无洛这般个清冷秀致的的一个人，很难想像，竟然开赌坊，当然，如果这样的人出现在青楼，那……


更重要的是，她好久没去这些声色犬马，食香酒醇的地方，太清寡欲了，眼下，还真是想去得不得了。


之前去皇宫，景元桀估计一时半会儿忙不完的。


说做就做，云初当即拉着玉无洛就朝前方热闹的地方而去。


玉无洛却没动，眉宇间有些不自在，“云初……


“你不想去？”云初轻声道，“姐可是很少带人去逛青楼的。”潜意思就是，姐如此大发慈悲，你还不感恩戴德的跟着。


不过，原谅玉无洛真是感恩戴德不了，看着云初整张脸上都浮上光亮的神色，目光朝着云王府方向看一眼，似乎犹豫半天，这才轻轻点头，“好。”


“这就对了，你就该跟着我混一段时间。”云初这样说着，当下兴高采烈的抬步，不过，刚迈了一步，又倏然停住，然后，眼珠动了动，再然后，侧眸看向终于下定决定一副慷慨就义的玉无洛，“那个，我想了想，还是算了，你这身板，经不起那些美人儿的折腾，我又突然想起来还有事，先走，先走，不送，不送。”话刚落，云初便一溜烟儿的没了影儿。


玉无洛看着云初跑似的身影，站在那里，似乎明白什么，又似乎没明白，然后，目光又向四下扫了眼，只见月辉浅出，房屋鳞次栉比，高楼远远排开，并无异样。


而空气，似乎还有着独属她的香气，飘荡，氤氲，让人心思无比宁静。


须臾，玉无洛无声的笑了笑，这才有些无奈的离开。


空气中，似有风轻轻飘过，又似乎没有。


而云初匆匆的一回到云王府，院子里的奶娘和知香正诧异小姐之前明明在屋子里好好休息怎么从外面回来时，便见云初二话不说，身影一闪，然后，将门紧紧关上，紧接着，奶娘和知香还听见屋内，响起关窗户的声音。


“我没事，待会不管谁来了，都记得，说小姐睡了，睡得非常香。”然后，屋内响起云初快速的吩咐。


奶娘当下和知香面面相觑，然后，二人同时丢下手中事情，就要向门口走去。


“退下。”屋内突然传出来的两个字，当即让二人脚步一顿，然后，吞了吞口水，退下。


二人再次面面相觑，看来，小姐是把太子给得罪了。


而屋内。


刚躺上床榻的云初傻愣愣的坐在那里，一个鞋子不知踢到了哪里，一个鞋子还套在脚上，可能因为骤停的动作太大，一缕头发还飘挂在发间的簪子上，而云初全然没有理会，目光看着隔着内室与外室相隔的珠帘正双后负后站在那里的人，眉目乌黑，锦袍玉冠，欣长挺拔，绝代风华。


当然是景元桀。


只是，景元桀此时一双凤眸盯着她，面色不透，完全猜不出他在想些什么。


“咳咳……”终于，云初轻了轻嗓子，不自在的轻咳了一声，“我就是说说，只是说说。”靠，云初心里无比悲催，她不就是心情一下子松下下，想去逛青楼吗，怎么这厮就来得这般巧的给听到了呢，还传音入秘威胁她，方才若不是她跑得快，她相信，面前这傲娇又醋尽儿的的人一定会当着玉无洛的面就给她恩爱的体无完肤。


而眼下，跑是跑了，好像……


见景元桀半响不出声，云初这才眸光飘了飘，朝景元桀身后的窗户处看去，她方才明明一进房门就关紧了窗户，这厮是如何进来的。


难道他也会撬门开锁……


嗯，眼下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景元桀看她的眼神，就像已经把她给拔光了似的。


明明什么也没做，云初就觉得自己自动变成了鱼，已经被对方煮成各种味道，只待品尝，而恍然想起来，之前在马车上时，这家伙那欲求不满的眼神……


“喝酒了？”景元桀突然轻声道，依然站在那里没有动。


云初闻言，当下讪了讪，道，“不是你让季舒轩来找我喝酒吗，想让我避开皇宫里那些老头儿……”


“我没有让他带你避开。”景元桀出声，语气如常。


云初目光闪了闪，她当然知道，景元桀不会让季舒轩来带她避开，就是那么一说而已。


“和季舒轩聊得不错。”景元桀又道，声音低沉又好听，却让云初有些七上八下的摸不着头脑，只得轻轻点头，“还好还好。”


“玉无洛也很帅。”云初话落，景元桀又道。


云初这下身子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完了，这厮方才是到了有多久，什么都听到了，语当下，云初笑得无比灿烂，语气更是无比讨好，“他们再帅，都比不上你，你在我心里是第一位的。”


“第一位？”尾音轻轻挑起。


云初点头，“当然。”声音无比的轻软，“我可能是，要大婚了，紧张，紧张所以才那么一说。”


“紧张。”


“对，第一次要做人老婆了，还激动。”云初说到此处，眉眼弯弯，其实，她是真的紧张。


景元桀似乎很满意云初这话句，一直负着的双手这才放下，然后，对着云初招手，“过来。”


见得景元桀不像是生气的模样，语气没有什么急切情动的异样，云初松口气，当下起身，向着景元桀跑过去，不待景元桀说话，便直接扑在了他的怀里，“其实我很想你啊，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好像每时每刻都不想再和你分开了。”云初在景元桀怀里蹭蹭，说着曾经前世里她不以为然的情话，原来，当真正相爱了，曾经以为的幼稚，在眼下，都是幸福的凝定。


当然，最主要的是，主动投诚，哄哄他。


“云初。”景无桀的目光落在怀中人儿的发顶上，手在这时候抬起，缓缓落在云初的肩上，声音无比低沉好听。


云初闷在景元桀的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哝哝软软的点头。


“本来是想让你好好休息的。”景元桀又道。


云初突然觉得这语气有些不对劲，本来，那……


“啊……”云初一声轻啦，再一睁眼时，自己已经躺在了一旁软榻上，而景元桀覆身而上。


完会不容云初说什么，云初的唇瓣被封住。


“呜呜……”云初心里那个悲催啊，白日里在马车里还没缓过劲呢，这又……


云初努力挣扎着，照景元桀这架势，是铁定要要把她吃拆入腹啊，最关键是，这天色还没全黑啊，这是要白日宣淫啊，外面还有人好吧。皇宫里那群朝臣还没散吧，太子你这样，真的好吗。


许是云初神思太游，太不专心，景元桀突然移开唇……


云初以为景元桀良心发现，结果……


“咝。”云初抽气，“景元桀你属狗啊。”云初满是抱怨。


景元桀这才将头从云初细嫩的脖颈间抬起来，看着云初，面上带着轻柔的笑意，“你方才说你紧张，我给你缓解。”


“缓……缓解也不用这样吧。”这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啊，云初的目光犹转着，又有些心虚，她可是记得，白日里在马车上时，二人缠绵却不能进行到根本而极度动情之时她还在马车上给景元明脖颈间留下一个映记呢，不过，她聪明，咬的位置刚好是景元桀衣襟能遮住的地方，而景元桀就像是故意的般，平日里衣冠楚楚的人此时衣襟微微斜开，又因着二人一上一下的姿势，那淡淡的红痕如此明显的撞入云初的眼帘。


只是，发虚的云初却不知，她此是这娇憨的模样落在某人眼中就是多么的嗔柔迷人，就像是一湾洒了胭脂的清泉，让人一尝，便舍不得放手。尤其是因为亲吻而水雾雾的眸子和红仆仆的小脸，看得自诩定力极好的景元桀突然喉结一动，然后，下一刻，景元桀抬手，大手覆上云初的眼睛。


云初睫毛闪了闪，“不会又说是我眼睛在勾引你吧。”


“就是。”景元桀此时低哑的声音却是一点不含糊。


“明明是你自己成天醉在女儿香，没出息。”云初轻嗤，唇角却漾起动人的笑意。


景元桀的身体也一点没有离开打算的，突然身体向前倾了倾，唇瓣轻靠着云初柔软的耳廓，“就对你没出息。”声音低哑好听得让云初都怀疑耳朵是不是怀孕了。


云初一下子弄得痒痒，更要命的是这话里诱惑与挑衅，当下，心里似被小猫抓似的，撩得厉害，一张小脸生生憋得通红，身体，好像一下子也似着火般，一点燎远。


可是身上的人却是半点不动作，既不继续挑逗，又不让开，只是，那脖颈间她留下的红痕如此分明的刺激着她，刺激着云初所有的感官，让云初体内的冲动瞬间叫嚣出来。


好像，突然一下子有些口干舌躁。


再一看身上的人儿，那高洁禁欲衣襟微松的模样，不是一般的口干舌躁。


云初放在景元桀腰间的手紧了紧，声音有些发干，脑袋好像都蒙晕晕了，“景……”


“让你一次。”云初被刺激得蒙晕话还没出口，耳际旁便又响起景元桀的话，然后便觉天旋地转，二人位置交换，再定神时，她已经坐在了景无桀的身上，而景元桀躺在软榻上，如玉的容颜上也了一层浅浅的绯红，此时一双只映着她的凤眸正无比炽烈的看着她，所有意思，一点明了。


－－－－－－题外话－－－－－－


你们说，这次云初能不能上。

第二十一章 皇上下旨


云初坐在景元桀身上，听着他的话，几乎怔愣了着一双眸子，有些没恍过神来。


面前，高洁禁欲的大神，今天这么……乖，甘愿让她压？


她可是知道，这厮虽然对她百般疼宠，可是，在这方面上可是从来没吃过亏，永远掌控全局，哪一次不是把她给吃得死去活来。


可是，看着身下那张一贯容色缓缓，却清冷似玉的脸此时染着一层淡淡绯红更夹着那无比炙热的火焰，眸光再往下，微微敞开的衣襟下是一片冷玉般夺人眼目的光辉……


云初吞吞口水，身体里沸腾的小猫抓挠就如潮水般的袭来。


云初清澈的眸光时似乎也染上了火，不自觉的轻吸一口气，轻轻抬起手，落在景元桀的脸上，触着那比女人皮肤还好的容颜，轻柔的描过景元桀的眉，他的眼，他的鼻，他的唇，每一处都似鬼斧神工般无瑕疵的雕琢，而每轻柔的触碰一下，云初也明显感觉到，景元桀即使如此从容，可是身体那好信轻微的一颤，而看向她的眸光似乎也被炙热填满，如一个火炉，燃烧着那么浓烈的深情，让人，心如鹿撞，快要跳出胸膛。


空气无声便中好像点了火，彼此呼吸无声低喘的缠绕。


靠，不吃白不吃。


下一刻，云初手指一顿，然后，双手一起，三两下，就解开了景元桀的衣襟，然后，双手又快速的落于景元桀的腰间，二话不说，直接一扯。


空中一道美丽的弧线划过，柔软纯黑的腰带落在一旁，碰击得珠帘晃动一片光影，也变得诱人的悦耳，更照肌肤如玉，肌理平滑。


这一幕，太刺激，云初手指僵了僵，她在想着，该先从哪里下手。


不过，云初还没看够面前赤裸横陈的结实胸膛，便觉自己身上一凉。


“景元桀，你脱衣服要不要这般下流。”反应过来的云初当即抬手捂住胸口，当发现自己的小衣还好好的挂在自己身上时，这才面上红红，又正义凛然看着景元桀，看着那般高山白雪，精致得人神共愤的男子，看他眼眸中那火热的光，小声低愤。


“你动作太慢。”景元桀的嗓音声音无端的低沉低哑，加之其此时的造型，更是无端的撩人，再有那高挺完美的喉结那么顺着，轻轻一滑……


云初又不圣人，当下趴在景元桀的胸膛上，头往下……


悠香咫尺，呼吸加重……


然后，云初的动作突然一顿，眼底狡黠笑意流过，竟翻身而起，退开，“算了，姐今天没性致。”话落，云初还不忘好整以暇从上到下扫了眼景元桀，满是挑衅。


然而，奇迹般的，景元桀却没动，仍然躺在软榻上，而且，还双手微移，枕于头下，同样笑意深深的看着云初，声音低沉中满是温柔，“那你做你的事，我在这里陪你。”


纳呢。


云初纳闷了，这厮今天吃错药了，方才明明……


靠，什么叫做她做她的事，他在这里陪她，她现在身体里也早被撩得火星乱溅好吧。


屋内，方才被晕绕染得火热的空气依然未退。


云初站在那里，突然好郁闷。


体内的火没熄，面前本来更该着火的人不上来灭火，而且她觉得此时自己妥协了，那以后……


“对了，你去皇后的寝宫可有发现什么？”云初猛然想起来，这才问道，其实，脑中拼命碎碎念的想要转移注意力。


“一条秘道，一条通往宫外的密道。”景元桀就像是不知道云初心中所想般，认真的回答，不过，那姿态就是无端的撩人，尤其是那光裸的胸膛，月辉洒入，肌理好像更分明了。


云初吞吞口水，继续转移注意力，于是，便将之前和玉无忧遇到宋玉以及她对忠勇候的分析说出来，当然，云初聪明的自动省去了一切能引起景元桀醋意的话语与细节。


景元桀好像也没发现什么，只是看向云初的眼神越发的深了些，而极深之处，是火光在一点一点轻声的燎原，可是偏就其人稳如高峰，不动如山。


不过，她的眼神……


云初豁然反应过来，她此时还只着中裤与小衣，而光滑白皙的肩膀就这样撞入某双一直盯着她看的眸子里。


云初也是在愣了一息半会之儿后，方才觉得如此的丢人……顿时，身体又更热了。


对，不动，我不动。


可是，不应该啊。


这么看她，景元桀竟然都没有半点动静。


云初的目光突然自景元桀微微晕红的脸上移开，一路向下，很快自小腹移到某一处。


真的，好像……


“景元桀，你该不会突然不行了吧。”云初说出这话时，都倒抽一口气，当下，快步向前，紧张的直接去探景元桀的脉搏。


所有呢，有时候，不管你的阅历如何深广，可若不是亲身经历……


就如此时的云初一般。


景元桀只不过是欲擒故纵，想要玩一把所谓的浪漫而已，想换一种方式，一个口味而已，给她一个美好而已。


结果。


结果，云初承受着景元桀那夹着炽热又郁郁而幽怨的眼神，心里，直泛抽。


“那个……”云初好像在景元桀眼底看到危险，当下轻轻的缓缓的撤回把着景元桀脉搏的手，“咳咳，我……唔……”


我真的是随意一说啊。


当然，云初已经来不及说了，方才还躺在床榻上的人突然抬手一接，猝不及防的，云初直接压在了景元桀的身体上，而景元桀那双大手已经顺势直接扣向了她光滑的后颈。


“欠调教。”含笑的声音呼在唇边。


云初小脸微红微恼，抬手直抵着景元桀的胸口，“你丫的才欠调教。”


“好，那请夫人调教下我。”闻言，景元桀扶着云初脖颈的手一松，随意的垂在软榻上，身体也放松，整个就一幅……


任君采撷的模样。


靠。


“景元桀，你好意思不。”


“我看夫人很想意思。”景元桀微笑。


“景元桀你无耻。”云初怒瞪着景元桀，跟谁稀罕他似的，还这般诱惑的模样，勾引谁呢。


姐就是不上当。


姐天塌下来都不动如山。


你脱光了，姐也不感兴趣。


哼，谁怕谁。


于是，二人就这样对视着。


空气中的燥热却并没有二人的如此的对视而平息，相反，无声的火苗却越蹿越高。


“云初。”好久，景元桀率先出声。


云初下巴一扬，无比骄傲，“嗯？”


“我帮你穿衣裳。”


啊？


……


穿什么衣裳啊，分明就是……


云初觉得，自己已经变成了水，不，可能水还能凝聚，而她此时，神思幻沉，只觉身体都不是自己的，青丝落下，墨发交缠，气息，抵死缠绵。


不知何时，二人已经到了床榻。


帘幕落下，遮住一榻春光，只留缓缓升起又自窗流泻的月光染织一室清华。


只是，呢呢哝哝中，自榻间传来声音。


“靠，景元桀，说好我在上面，你出尔反尔。”


“是你体力不够……”


云初再次败了，当然，在这方面，她从来就没赢过。


这完全就是个消遣体力活的运动。


终究，一室缠绵。


一直到得远处传来隐隐弱弱的打更声，二人方才睡去。


云初是倒头就睡在，她就没做过比这还累的事。


而一旁，景元桀拥着怀中不过一会儿便睡沉过去的人儿，凝视着她安睡纯熟的容颜，面上露出满足又温柔的笑意之后，方才将她那留下他痕迹而裸露在外的纤细胳膊轻轻拿进被子。


空气中，温热的空气，与靡靡的香气，都在诉说着，方才是多么的情深激烈。


须臾，景元桀对着暗处唤，“皇上有动静吗？”


“回太子，皇上自从你今日从御书房离开之后，便没有离开过，而那些大臣们也还一直跪着……”路十的声音传来。


“一切都准备好了吗？”


“回太子，随时可以。”


景元桀正色的点点头，目光又凝视着怀中安睡的人儿许久方对着空气中道，“还有事？”


“方才从南齐传来消息，听说，南齐太子竟然在准备大婚的一应准备，可是，从头到尾就没透露过他会迎娶谁。”路十的语气透着迷惑，又透着一丝丝对于南齐行此事极其不悦的味道。


景元桀闻言，眉头骤然一深，须臾，面色一沉，声音清冷，“他能准备好吗？”


“属下知道了。”路十当即领命退下。


而屋内，景元桀抬手轻抚了抚眉宇，这才又看着身旁人儿，平日里张扬明艳的人儿，此是这般温柔的睡得极酣，卷翘的浓睫轻微闪动着，更显得整个小脸异常的清瘦小巧。


好像，总是，要不够，看不够。


有些无奈的笑了笑，景元桀这才披衣起身，吩咐奶娘打来水，亲自给云初擦拭。


奶娘此时站在门外，听着屋内轻微的动静，垂在身侧的手紧了紧，似乎在犹豫着什么。


“有事便说。”半响，当奶娘拿着盆子要退下时，景元桀走了出来，隔着几步之遥看着奶娘。


奶娘此时站在那里，看着月色下站在门内那容颜如玉的男子，拿着铜盆的手轻紧了紧，这才微微弯腰，极其恭敬，“禀太子，奶娘自小看着小姐长大，小姐一直都不太容易，所以……希望太子好好待我家小姐。”


“这是自然。”景元桀虽面无表情，可是却听得出来，语气较之常人，还是缓和了几分。


奶娘紧了紧唇，好像放心般，这才又一恭身，“那奶娘便放心了，请太子原谅应该老奴的多言。”


“她希望你们好，我便希望你们好。”景元桀却道，面上依然没有什么特殊情者，可是连一旁走来的知香都在此时深深的体会到什么叫做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太子啊，曾经如此遥不可及的人物，方才，竟然温和的对着奶娘说着话——其实太子只是没有冷着一张脸而已。


而景元桀说完这一句，便干脆直接的转身，关门。


然后，又走向床榻。


“太子，谢家主来了。”空气中，路十的声音又传来。


景元桀脚步微顿，当下，又看了床榻人儿，轻叹一口气间，转身，只是，刚走了一步，似有不甘般，又对着暗处道，“让他多等会儿。”话落，再次向着床榻继续走去。


暗处，路十眉心抽抽，他可不可以说，谢家主好像……


而睡梦中云初只觉得被子好像动了下，有丝凉意闯入，随即，便好像天地都温暖了，本能的朝着那处最温暖挪去，头更是寻了个最舒服的姿势，紧紧的靠在景元桀的胸口，动了几动，好像又不太舒服，干脆一个猛力翻……


景元桀甚是无奈的看着压在身上娇小的人儿，声音一丝无奈宠溺，“睡觉都能诱惑，还真是一昧解不了的毒。”


云初当然听不到，她是真的睡熟了。


只是，云初朦朦胧胧中好像听到一道极远极远的声音，那道声音很是轻柔的对她说，“你的孩子没了，孩子没了……”云初豁然惊醒，然后，窗户处，明亮的光线照进来，洋洋洒洒的落在床榻上。


而身旁，早没了景元桀的影子。


又哪去了？


“小姐，怎么了？”奶娘当先走进来。


云初这才抬眼看向奶娘，摆手，“没事，做梦，梦到自己的孩子没了，可是我都没孕，哪里的孩子……”


奶娘闻言，眼底光束微微一闪，笑看着云初，“小姐这是不是在大婚了，紧张啊，不用怕，梦都是反的。”


“对啊，不过，小姐，你和太子在一起，应该很快就要有小太子了吗。”门口，知香此时端着粥快步走了进来。


云初还没来及说什么，一旁奶娘当即睨知香一眼，“你这毛丫头，说这话也不害臊。”


“奶娘你又说我，这本来就是嘛。”知香当即跺脚，不过，面上确实是红了，她当然了解了，因为……


“我不说你说谁，小姐如今还没和太子大婚，虽说只差几日，可是若是怀有身孕，毕竟引起多秒觊伺，让人说长道短，小姐虽然不在乎，可是，那些舌根子也必然是麻烦。”奶娘继续对着知香耳提面命。


知香有些明白过来，当下脑袋耷拉着，向云初投去可怜巴拉的光。


云初眼见着奶娘这絮叨之势，又看着知香的可怜样，这才叫住奶娘，“奶娘，你放心吧，景元桀就是个医术冠绝的，加之我又会雾法，若是有孩子，早就知道了。”而且，眼下这时机，也不适合有孩子。


这转瞬间距离大婚便只剩两日了，可是，她竟有种不真实感，好像很多事情没有做。


可能，她真的是紧张的。


不过，她云初竟然会因为大婚而紧张？


一定是长期被景元桀欺压，智力下降了。


对，一定是这样。


话说，今天睡了一觉起来，到是浑身舒畅，没有那么累。


“对了，太子呢？”


知香将放在桌上的粥用小碗盛好，忙回道，“太子今早一早吩咐我和奶娘给你煮了粥后，便离开了，我见着路十好像挺着急的。”


着急？


云初对着空气中询问，“律严，发生了什么事？”


“回小姐，是谢家主受伤了，如今在太子府邸。”律严无声无息的现身。


一旁知香和奶娘早就见怪不怪了，只是，闻言，也皆肃穆起来。


“谢余生受伤？”云初眼睫微敛，上次，自从南齐分开，因为谢夫人之死云初一直没有谢余生的消息，如今，一出现就受伤？


“可知是被谁所伤？”云初再问。


律严闻言，声音低了低，“皇上。”


律严话刚落，云初便听得院子外一阵杂沓的脚步声传来，然后，响起云管家的声音，“大小姐，皇上有圣旨传来，王爷请大小姐去前厅一同接旨。”

第二十二章 毁圣旨


皇上这时候下旨？


云初清澈的瞳仁深处轻微一敛，随即起身走向门口，衣衫在她醒来时便已经穿戴好，不用猜她也知是谁做的，总是潜移默化的好，一点一点侵入她的骨血深处，让人想起来，心里都是百般的甜。


云初只是心思分了一瞬，便看向院门外的云伯，很是温和，“云伯可知是何旨意？”


云伯是云王府的老人了，也算是一路看着云初走过来，对不管云初是起是落，一向尊敬，眼下也确实不知是何旨意，是以难了难脸色，“老奴不知，不过，来的是皇上身边的近侍公公，见其面色，应当是极其重要的旨意，还说的是，要全府的人一起接旨。”


全府的人一起接旨。


可是好大的排场。


云初眼底冷意微泛，心中却有一丝不好的感觉，可是，看看院子外站着等她回复的云伯，心知，如果是能避开的，她那个爹不会非得让她去。


而一旁奶娘见此，主动走出去请云管家进来。


“不了，老奴来禀报了还要去前面准备。”云伯摆手婉言谢绝。


“那父亲可有说什么？”云初迈步走向院门口，又好奇询问道。


云伯闻言，当然知道云初想问什么，想了想，生着皱纹的脸上，堆起笑意，“王爷此时和公公在前厅里喝茶，王爷左右问不出什么，就只能叫老奴来找你了。”


云初心神微微收起，可见，她那个父亲还不笨，确实是问不出什么，方才让人来请她的。


“老奴这会儿还要去请二公子呢。”云伯又道，对着云初行一退礼，然后在云初示意之下，退身离开。


“皇上为何伤了谢余生？”云初这时候又回身看着律严，继续最方才的问题。


律严此时面色也极为肃穆，忙回答，“暂时不知，听说谢家主伤得极重，从头到尾一直晕迷着，不过，之前太子离开时，也让属下转告小姐，不用担心，还有御书房外那些大臣，已经被太子挥退，在子夜时分便皆回了府邸。”律严说到这时，见云初的目光一直看向别处，这才身形一闪，又无声无息的退下。


云初站在那里寻思许久，她知道，那些大臣虽是一国脊梁，可是有余大人在，有李大人在为她周旋，根本不足为惧，景元桀自然也能搞定，必竟，就凭她曾经帮着南齐太子害过景元桀这个他们又无亲眼看到的水息妄想卸下她未来太子妃身妃，是极站不住脚的，所以这个，她真的不是太担心，所以，昨晚，季舒轩那样说时，她方才那般平静，只是，眼下，皇上……让她突觉心头有些惴惴，又有些东西没想透。


谢余生如何就被皇上的人伤了，他不是不在京中？


而皇上，如今虽然是向景元桀妥协了，可是他到底是大晋的皇上，就算不能阻止景元桀，却有千百种方法，阻止她。


难不成……


“这几天，京中有哪家的小姐有异动？”云初想到什么，突然对着奶娘询问。


奶娘会时常出去采买，所以这些消息来源，问她便是最清楚的。


奶娘一听云初的话，立马也想到什么，面上信真仔细思索半响，方才松了松心神，看着云初，“京中的那些世家小姐，能与太子身份匹配的年纪不到，年纪到的，身份差一大截，而且最近出行也没听出哪家府邸有异。”


没有异样吗？


“小姐，若真是如此，那为何在到云王府下旨呢？”奶娘面上又满是疑惑。


云初摇摇头，眸光却是一紧，然后又对着暗处吩咐，“律戒，你现在立马暗中去一趟余府找尚书余大人，问一下情况，是什么情况，你只说是我派去的，他自然知道。”


空气中一声恭敬的是之后，只闻气息向动，似身影远去。


“小姐，你是觉得，皇上是要下旨给太子再赐一个侧妃？”一旁知香这下脑子转得极快，开口之时，也很是担忧。


“可能。”云初唇角泛起一抹冷意，最好不是。


知香看着自家小姐，看着那晨曦洒落的淡光之下，倾国倾城得不能用更好的话能形容的云初，圆圆的小脸上，神色突然也紧了紧，不知为何，虽然小姐从来没说过，但是，她就是知道，这般聪慧的小姐绝对不会是能和另一名女子同侍男子的女子。


小姐从来与众不同，她的想法，她说的话，都是别人说不出又想不到的独一无二。


而且小姐和太子那般好，如何能叫别人……


之前南齐太子的事，小姐和太子都未生嫌隙，此般若真是……


“走吧，先去前厅。”云初蓦然一瞬，这才抬起手似安抚般的拍了拍奶娘和知香的肩，“冰来将挡，水来土淹，有些事，就算是我愿意，太子也不会愿意。”


奶娘看着云初，面上却还是有一抹担忧。


云初却已经让知香跟着，出了院门，一路分花拂柳而去。


“小姐，你说，如果……”知香到底还有些担忧。


云初面上却晃着明亮的笑意，发髻中横插的翠玉簪子在晨起的光线中流转一圈圈光泽，更给她本清丽艳绝的容颜上打上一层引人注目的光辉。


女子不只美最迷人，更重要的是一种天生让人仰视不得的气质，那种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镇定。


就如此时，知香担忧的面色都白了几分，云初却镇定得就像是闲庭步履着去前厅赏花似的。


而云初带着知香刚到前厅门口，便听到里面传来云王爷和那近侍公公客套的寒暄声。


太监那尖细的声音听得云初耳痛。


不过，扫一眼，大厅人不少，却相当安静，除了云楚，云王府该到的不该到的都到了，香姨娘此时也安静坐在那里，与云初眼神一对，方才不着痕迹的移开目光。


哥哥估计现在也不安心，到底两日就是她的大婚，身为她最亲又对她最好的哥哥，定然也会多想一层皇上此时派人来宣旨的用意。


关键是这圣旨的内容。


而景元桀到得现在这般都没有动静，也不知……


“云初你来了。”而这时，前厅里，看着云初进来，云王爷笑着开口。


“父亲好，公公好。”云初绽放着一张笑脸，轻俏又不失热情的抬呼。


云王爷对云初的态度显然满意，温和的面上，笑得嘴都合不拢，一旁的公公也对云初行一礼之后，是百般夸赞。


云初呵呵了。


“还有二公子没到，待二公子到了，咱家就宣读圣旨。”公公人近中年，粗鼻宽眉，体形微胖，此时喝了口茶道。


而这位公公云初是识得的，皇上身边忠心的近侍，此时看到云初，微胖的脸上带着公式的笑意。


云初不置可否，扫了眼公公放在一旁那卷起的明黄色圣旨，微微笑笑，走向一旁，坐下。


一旁丫鬟忙给云初上了茶。


“回禀小姐，属下回来了。”云初刚坐下没一会儿，暗处便传来律戒的声音。


云初轻抿一口茶，不着痕迹的暗声问，“余大人说了什么？”


“回小姐，余大人说，余家小姐从来不会肖想太子，让云初小姐放心。”


听着脑中响起的话，云初面色不松，反而更沉了些，既然不是余大人家那位曾经对太子死缠烂打的大小姐，那……


因为，云初实在想不到，还有什么，比利用忠于太子的人来打自己的脸更好了。


“不过，属下却无意中听到了一件事。”脑中突然又传来声音。


云初眸光一紧，“说。”直觉不是好事。


“长街坊间响起一道歌谣，尽是对小姐赞美之词……这虽是好事，可是，如今突然就传出来的这般，属下觉得，就又有些奇怪了。”


云初听着，眉心也拧起，确实有些奇怪了。


“二公子来了。”云初正想着，便见门口，云楚带着华落走了进来，清隽儒雅，秀致佳绝，甫一进来，好似室内都是一亮。


而云初一进门目光便看向云初，二人心思交错，看来，都在思索皇上这次下旨的用意。


“二公子可真是一表人才。”那公公此时起身上前对着云楚打招呼。


云楚闻言，容色秀雅，谨礼有度，“过奖。”


“得亏皇恩浩荡啊，犬子腿如今能大好，也算是慰了我的心。”一旁云王爷忙上前笑道，一派和乐融融之态。


云初听着云王爷的话，眼珠转着，真要想要一大盆狗血给云王爷倒去，屁的皇恩浩荡，那是云楚和她的努力，山老的帮忙好吗。


不过，官面子嘛，云初心里腹诽千千万，面上却是八风不劝，不过，看着已经落座的云楚，内心也很是庆幸。


到底，云楚的腿好了，也松下她心中一块大石。


清竹秀玉般的公子，虽没有遗传到娘的雾法，可是，却也是人中杰出，确实不该默默无闻的……


“既然人到齐了，那咱家便宣读圣旨了。”


……


“我看父亲恨不能让公公在皇上替你美言几句，重视你的存在，难道他傻了，你是云王府嫡子，将来要承袭的，又是未来太子妃的哥哥，皇上如何会忘记你。”云初看了看一旁的云王爷，翻了个白眼，语气轻讽。


云楚却是一笑，同样传音入秘，“反正，妹妹是功臣。”


“当然，所以两日后，妹妹大婚，哥哥可得送份大礼，不然……”不然如何，云初的话没有继续，同时的，看向云楚的目光也突然一怔。


云楚听着脑中的话突然断下，眸光轻微一抬，看着云初，看着云初突然微寒的面色，然后，二人就像是同时明白什么般，当即看向上首，此时已经正准备打开圣旨的公公。


“公公一路劳累，不如再多喝会茶。”下一刻，云初突然开口，打断那公公的动作。


公公摆手笑笑，“大小姐真是体恤咱家，咱家是来传旨的，既然人到齐了，又如何能偷懒而违背圣意。”


“不过是再喝一会儿茶，如何就算是违背圣意呢。”云初清丽一笑，吩咐一旁的丫鬟给公公上茶。


那公公面上的笑意突然退去，“大小姐太客气了，咱家确实不能偷懒。”


“那如果云初就是想让公公偷懒呢。”云初突在起身，上前一步，声音没有任何波澜，可是，语气里的沉色之意如此明显。


那公公闻得云初的语气，心知不好，遂以，当即看向一旁的云王爷，“云王爷，难道大小姐是想阻拦咱家宣读圣旨？”


“云初，你这是……什么意思？”到底对云初也有些忌惮，云王爷面色不太好的看着付出初。


“若是云初今日非不让公公念旨呢？”云初面色也是一冷。


那公公神色微微紧了紧，却是后退一步，“难道云初小姐是想公然抗旨？”


“抗旨？公公是何意，这圣旨是何意，我都不知，何来抗旨一说？”云初说话间，掩在袖中的指尖轻微一动，只听扑哧扑哧声响，公公拿在手中的圣旨竟生生的一点一点催化。


“这……”


满厅静寂，一时鸦雀无声。


“公公，我看你分明是不想宣读圣旨，对皇上有意见吧，竟然公然毁损圣旨。”安静的前厅中，云初突然捂着嘴，很是惊讶的开口。


那公公只恍了一瞬，便明白过来，必定是云初做的手脚，面色顿时青红交加，看过倒打一耙的，可是这般理直气壮转祸他人的，还真是……那公公当即看着云初，“云初小姐为何这样做，为何要毁圣旨？”


“公公真有意思，圣旨在你手里，我从头到尾碰都没碰过，如何就成了我毁的。”


“公公这般大胆妄言，可如何能在皇上身边服侍，来人，将他绑起来，押下去，待皇上发落。”云王爷一直没寻到机会开口，却见最是少言寡语的云楚也沉声道，同时，云楚手一挥，当下有人上前，将公公围起来。


那公公心知是着了云初的道了，目光一凛，将桌旁杯子一摔，顿时，数十名护卫自大门口闯了进来。


哟，还真是早有准备。


云初冷笑，不过，在那些护卫还没进到前厅门口，便轻飘飘挥手，散漫的落下两个字。


“拦着。”


当下，律严带着数十名暗卫现身，如一道墙矗在前厅门口，同时，双方同时提剑出鞘。


方才还秋阳融暖的空气中顿时一片沉色死寂，而大厅里，所有人看着这一幕，紧着脸，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香姨娘眼下多少也猜到什么，那圣旨里的内容必定不是好东西，可是，这公公到底是皇上的人，如此……遂向云初投去担忧的眼神，见其让她稍安勿躁，这才收了心思。


一旁云王爷看着这一幕，面色一暗，额间都浸上了一层薄汗，他知道这个女儿不是善茬，知道这个儿子从来不是人中乌龙，可是，如此公然毁旨，还将公公拦阻于此，这若是皇上知道了……


“好，好，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云楚公子和云初小姐真是好样的，毁旨不说，还意欲枉杀咱家……”那公公眸光精亮的看着云初和云楚，说到此处又将希望落到云王爷身上，“难道王爷就眼看着他们胡作非为？”


“父亲痛心于公公对皇上如此不忠，回了书房，什么也没看到。”不待云王爷说话，云初便轻声一扬，替他答道。


云王爷顿时看着云初，面色尴尬又微怒，顿时好看得可以，与云初对视半响，这才看向云楚，“云楚，这……”


“如父亲所见。”云楚不慌不忙的迎着云王爷的目光，很是坦然。


云初面上也盛着寒意，云楚是她的亲哥哥，她绝不允许皇上将主意打到他的头上，她好不容易治好他的腿伤，如何能再因为皇上要对付她，而毁了他的终生幸福。


这道圣旨的内容，应该是赐婚吧。


气氛无比沉抑。


云初看一眼云楚，当下向那公公走去，同时，手中劲气微动，她不会让这公公活着走出云王府的。


圣旨已毁，总要有人顶罪，就算皇上心里跟明镜似的，可是，对公，也要一个绝对的理由。


人死，死无对证。


“圣旨到。”云初手指刚要动，一道声音突破空气自云王府大门口直接传了进来。


前厅里所有人一静。


云初眸光一紧。


同时，一色墨黑袍角在空气中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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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赐婚


袍角上金线勾勒的云纹在绿叶间交错，泛起墨黑的光泽，一贯从容优雅的步伐落地无声，还未见容颜，便觉扑面的清冷气息袭来，高贵精致，倾城国色。


如此熟悉，几乎不用看脸，云初就知道是谁。


普天之下，她找不出第二个人能匹敌他那独一无二冰霜雪间睥睨天下的气势。


而这样的人，无时无刻都牵动着她的心思。


云初的唇角正要露出自然而然连她都不自觉的温软笑意，却在下一秒，唇角微微僵住，连带着在看到那墨色袍角一亮时下意识就要向其奔去的步子也是一顿。


因为，景元桀的身后，除了跟着已经出现在众人眼前的路十，路十一，还有一位年纪不算大的公公。


公公姿态谄媚，面色含笑，没有一点压迫与忍辱，如此，其乐融融。


而云初唇角的笑意在僵住之时，眼底微亮的光束也在这时轻微一缩，因为，她的目光突然落在景元桀的手中，宽大的云纹衣袖拂动中，明晃晃的一物，瞬间勾住她的所有视线。


圣旨，就如一道清冷的碎雪，陡然落在她的心中，让她整个心神都觉得冰寒。


而景元桀的面色一贯的没有任何表情，漆黑如幽谭的凤眸自一露面便一瞬不瞬的看着她，那眼里千般情绪，她却只觉得无比漆黑幽暗，让她不想去看透。


“太子，太子，你总算来了，你再不来，老奴就要被云初小姐和云楚公子给打杀在这了。”而此时，前厅内先前被围着的公公，看到景元桀就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似的呼喊着，尖细的声音，让云初心生烦躁。


景元桀此时已然走近，隔着前厅的开阔的门口，只淡淡扫了一眼双方僵滞的场面，目光便又落在云初身上。


云初迎着景元桀那幽深的目光，没有阻止那公公依然不停的叫唤，也没有让拦在门口的暗卫退下。


而此时，紧邻云初站着的云楚轻微转身，看着太子，同时，又看向云初，眸光轻微一沉，同样没有吩咐人退下。


“太子，这……此中……”一旁云王爷这才适时的反应过来，立马移动已经有些发僵的脚步向着前厅外走去，一脸的紧张，人近中年却依旧不凡的五官上更带着一丝讪瑟之意。


的确，不管云初如何得太子之宠，可是她毁的是圣旨啊，侵毁的是圣上的颜面，而且，眼下，太子这几乎让人噤若寒蝉的气势……


云初却扫一眼云王爷，目光方又落回景元桀身上。


那公公眼见此，当下就要越过围着自己的人向着景元桀走去，却没曾想，云楚的人却丝毫未退，不仅如此，更是神色寒凛。


公公面色不悦，当下又看向景元桀，“太子，你看，云王府这是无法无天啊，当着你的面竟然也……”


“你特妈给我闭嘴。”不待那公公话落，云初直接冷冷一语，明明纤细的身影，可是一语的重量，却足够让前厅内所有容色都是一怔，那公公人近中年，在宫中，在皇上身边这般多年，什么血腥震怒没见过，此时，却硬生生被云初这一句给扫得目光发晕，印堂发黑，硬是收住了声儿。


至于云王府这些人，此时看着这幅情形，自然瞠目结舌，更不敢喘声了。


开玩笑，谁敢触怒太子，而云初……


“太子，是要来传旨吗？”而不待景元桀说话，云初这时又突然上前几步，隔着门口自远处折射而来阳光，定定的看着景元桀。


淡淡的阳光在他挺拔身上洒下一层淡淡的光辉，更显其人如玉，质感鲜明。


同样的，几缕光线落在云初身上，原本清丽妍绝的女子，竟莫名的沉静清寒。


而二人中间，此时还隔着数十名护卫持剑相对。


景元桀走近一步，看着云初，目光微动，“是。”


“太子确定。”云初语中有几分寒意。


四目相对，景元桀依旧从容不缓，“是。”只是，指尖，紧了紧，青筋直冒。


“太子确定圣旨里的内容？”云初再问，语气中有淡淡的期待。


可是……


“是。”景元桀答，语气没有任何波澜。


云初看着景元桀，眼底，灿若星河间一片清寂。


而随着二人一问一答，空气中的气氛却越发寒冷。


明明是秋日清爽，却叫人不自觉的紧了紧衣裳。


而景元桀身后，路十和路十一的面上此时也越发添着隐忧，似想插言，可是刚要有所动，却生生被景元桀暗中阻止，遂目光发紧间，只得退后不作声。


好半响，云初明亮的眸子盯着景元桀好半响，忽然笑了，面上在笑，眼底却是温寒一片，好像瞬间便清透的明白了什么。


难怪这公公之前所谓的等云王府人到齐再宣读圣旨，一点不慌不急的样子，因为，根本不用担心太子会来打断此事。


难怪，突然如皇上下旨这般大的事，景元桀没出来，也没让人给她任何消息，竟然是因为，因为太子本身就会促成此事。


心间瞬然明常，云初却突然一股怒意升起沸腾，然后冷着一双眸子，直接拔开前方挡着的人，跨过门槛走向了门外，站在景元桀面前，“景元桀，我不管你背后有什么目的，什么不得已而为之事，都绝对不可能以云楚做为牺牲。”所以，我不允许。


景元桀眉心微敛。


屋内，云楚更是神色动然。


他自然也早已猜到太了所行为何，可是见云初当着众人的面就这般直接的说出来，还是颇为意外。


自己这个妹妹，他就算是之前不太了解，如今也算是了然几分，云初是多么的在意太了，爱太子，他如何不会知道，而他对云初的爱，他早就清楚入心，太子所行，也从来不会无的放矢，而云初显然也明白这些，可是，不管如何，因为什么目的，她都不同意，云初同意，还如此明确的拒绝。


不要牺牲他的幸福。


隔着空气，云楚突然看向了太子。


四目对视，似有无限火光交错，又最后化为相惜而至平息。


“云王府所有人接旨。”景元桀的眸光终于移开，拿着圣旨的手紧了紧，突然高声道。


“太子，公公能把圣旨毁了，你你的圣旨也不一定会保得住。”云初面色死紧，开口间，指尖一动，顿时，一股无形的气劲直向景元桀手中飘去。


景元桀没动，周身气势瞬间而发，然而，却是将那圣旨护住，是以……


所以，云初直指过去的气劲，轻而易举就让景元桀面色一白，当即抚住了胸口。


“太子。”路十和路十一轻呼。


云初心头也是一痛，可是，再痛，也比不上，此时二人相敌的痛。


景元桀是铁了心的要宣读圣旨。


“太子既然是来宣读圣旨的，那我们接旨便可。”一直沉默无言的云楚此时却突然开口，一开口，云初的身子豁然一转，目光不可置信的看着云楚，“哥哥，你知道是什么圣旨吗，你就想接。”


“皇上之命，不想接，也得接。”云楚声音平和，目光看着云初，微笑着，却是一种无声的商量妥协。


他不想看到云初和太子因为他而生了嫌隙，若不得已，太子万不会这般做为。


而一旁云王爷听到云楚这般说话，就像是没看见云初伤了太子似的，当下笑着走上前，对着景元桀双手一揖，“臣等，率全府听旨。”顿时，全府的人跟随着云王爷垂下身子接旨，而云楚也同样垂身一揖。


云初看着这一幕，心头突然难受，不是愤怒，却是为云楚心疼。


她知道，云楚是在为她着想，她虽然没有如何说，可是，她在意太子，爱太子，是任何人都替代不了的，云楚知道，云楚懂，她这个哥哥比任何人都聪明，也知道，此时对景元桀来说，最在意的是什么，是他和她的大婚，他定然是和皇上做了什么交易，以云楚的幸福来换他们的顺利大婚，可是……


“哥哥……”


“云初，不要闹性子。”云楚突然抬手抚着云初的秀发，亲柔又温和，“再和太子闹别扭，小人让人看笑话。”


“哥哥，你不用……”


“云初。”云楚突然看着云初，似乎对她传音入秘了什么，云初身子轻微一怔，好半响，云初这才终于对着律严等人挥手，“退下吧。”


诚然，就算是她想阻止，就算她能撇下心头之痛，千般阻止景元桀，可是云楚既然打定了主意，那她，无论如何也阻止不了。


对未来相携的伴侣如此纯粹的云楚，为她妥协，她如何可以再“胡闹”。


云初没有听旨，相反，当景元桀宣读圣旨时，她还大喇喇的坐在一旁，面色平静的顾自喝茶。


身后，知香看着这样的小姐，心都揪成了一团。


“奉天成运，皇帝诏曰，今有云王府嫡子，云楚，人品德兼，早过及弟却仍未娶妻，朕却一直放于心中，今岭南方家小姐，方婉，年芳十五，品貌端正，特下旨，赐婚，择日迎娶，钦此。”


景元桀以他那独有的轻缓而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宣读完，这才将圣旨微微一合，从头到尾，没看过云初一眼。


似乎，不敢看。


然而，现场，却无人接旨谢恩，因为，云初周身的寒气那般明显的覆盖过来。


最后，只有云王爷不悦又满含警告的看了眼云初，这才笑着上前接旨，“谢主隆恩。”


“管家。”云王爷刚接过圣旨，云初便对着一旁的管家吩咐。


管家不知何意，看一眼一旁的云王爷，立马上前，“不知大小姐有何吩咐。”


“太子宣读圣旨，有功又体累，送客。”云初很干脆，话落，看都不看景元桀一眼，便直接起身拉着云楚，转身离开。


“云初。”云王爷到底是觉得云初太不懂事了，太子到底是太子，就算是再任着她来，也是太子，并不是她一名女子可以胡意妄为的。


不过，显然的，云王爷的喊声没用。


云初是回头了，看一眼云王爷，还俏俏的笑着，“父亲刚接了旨，还是应该尽快进宫谢皇上隆恩才对。”语气无异，可是，云王爷自然听出一丝轻讽，当下是怒也不是不怒也不是。


到底，能得皇上赐婚，这是皇上的看重。


说明，皇上，是真的将云楚也放在心上，不管这道圣旨的用意到底是为何，只要云楚入了皇上的眼，云王府富贵不倒，便好。


云王爷面上的表情如此明显，云初想不猜到都难，眼底有些嘲讽的笑了笑，不再作停留。


知香看一眼太子和路十，当下也跟着云初离开。


“哥哥你先回院子，我要去会会这个岭南方小姐。”刚转过几条长廊，云初便放下云楚的衣袖，几分严肃。


“你猜到了？”云楚却道。


云初点点头，清柔明亮光线也盖不住她此时面上泛滥的冷意，“先不说景元桀那王八混蛋，就说，这皇上老儿的圣旨，既然点明岭南方家小姐，那这方家小姐……一定就在京中。”


王八混蛋……


空气中静了那么一瞬。


知香和云楚身后的华落，齐齐敛下抽搐的神色。


云楚轻咳一声，心思慧然，这才正色道，“这位方家小姐并不好对付，岭南近于北拓，而我曾经就听过这个方家曾经也是名门世府，且，一直和襄派有几分关系……”


“如今，襄派与南延主动投于南齐，已经势大，几可匹敌大晋，而皇上却在这时候将与襄派交好的方家拉进来……所以，这方家小姐，我是一定要去见的。”


“或许，此去有诈。”


“哥哥放心，管她三头六臂，我还有金棒呢，专打白骨精。”


“你现在去了，人家也未必会见你，指不定……”


“哥哥放心，这方家小姐出现得这般及时，可能还是南容凌的手笔呢，指不定人家现在就在别院里等着我呢，我正好可以问问，如此节骨眼上，皇上到底是哪根筋抽坏了。”


“公子，属下觉得，大小姐所言极是，这个方小姐，如此出现，膈应太子和大小姐的婚期不说，且，满京城谁不知，你和大小姐感情深厚，所以这位方小姐说不定就等着大小姐去见她。”一旁向来少言寡语的华落也上前一步出声道。


“华落说得不错。”云初上前一步，两手把在云楚的肩膀上，“哥哥你就放心吧，别忘了，这里是大晋，不是南齐。”言外之意，自己的地盘还不置于让人给算计了去。


云楚看看云初，这才松下一颗心，“你小心些，还有……”


“那个混蛋王八我不认识。”云初似知道云楚想说什么，当先打断。


不过，走了几步，云初又突然回身叫住云楚。


云楚看向云初，声音清和，“怎么了？”


“没事，只是突然觉得，如娘那般风华绝艳，聪明多智的人，最后却选了云王爷……”云初眸光暗了暗，“有些不值。”


关于云王妃曾经的一切，云初自然早将知道的都说于了云楚听。


云楚此时闻言，没说话，面上情绪却黯然几分。


“所幸，我们也不指望他。”云初又轻巧的落下一语，这才带着知香出府。


谢余生受伤昏迷是不是也与此事有关。


云初突然的揉了揉额眉心。


“小姐，太子眼下说不定还没走，我总觉着……”眼看穿过最后一个花园就要走到大门口中，知香吞了吞口水，终于小声开口。


不过，云初没反应。


“太子对小姐你是真的好，方才……”


“知香，你再说话，我就立马把你给嫁掉。”


“好吧，好小姐，知香不说了，反正你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香立马讨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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鉴于昨天某们妞说，看了题外话眼前一亮，今天，枝又给个题外话……嗯，就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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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云初这下偏头看一眼一副讨好模样的知香，却是没言语了，的确啊，她的心里跟明镜似儿的，可正因为心如明镜，洞察秋毫，所以，在景元桀那般执作的非要宣读圣旨时，她的心才这么痛。


不管皇上以什么要挟了景元桀，可是，到底是以云楚作了牺牲品。


再者……


名玲珑对云楚的心思，京中但凡有些身份地位的，早知风声，联系此中，自有计较。


而名华府又如何没有想法。


名玲珑又如何会没有想法。


而如今，纵算她真想对那个并未蒙面的方家小姐做些什么，怕也是真的要好好掂量掂量。


毕竟，据之前律戒所说，如今坊间对她是大加赞赏之词，若此时此刻，她有所异为，所谓物极必反，只怕，这正是皇上所想要的。


两日后就要大婚，不是应该欢欢喜喜么，她云初是走了什么悲催路，天堂地狱分分钟真瞬息万变得她都快要措手不及。


思绪纷乱，云初的脚步却未停，不过一会儿功夫，已经带着知香走到了大门口。


远远的，有目光注视。


茂盛郁郁，幽香缓缓的花朵掩映着青石小路，清风拂着淡淡桂花香味徐来，却也掩盖不了空气中某道熟悉的雪子清香。


云初面色不变，直接忽略了远处浓荫处那一直看着她的幽深目光。


“小姐，是太子。”知香却眼光一瞥间，便看到一旁那丛丛簇簇的花团中那道挺拔的身影，忙高兴的上前一步拉着云初的袖子。


“知香。”云初却脚步不停。


知香忙点头应声，“小姐有何吩咐？”


“你如果想去太子府，小姐我不会阻止的。”云初却道，话声是对知香说，可是，声音却比寻日高了一些。


当然，就算是不高，隐在那里的一直看着这里情形的某个人也看得到。


而知香眼瞧着小姐这般说，当即面色发苦，“小姐我……”


“不想去就少说话，不然真真把你发卖掉。”云初双恶狠的将知香一瞪。


知香当即搓搓袖子不言语了。


不过，虽然云初已经说得这般直接，可是，却还是挡不住某人就是想要靠近的心思与动作。


所以，云初刚抬步迈出云王府的大门，身后，远远的那道身影便三两步的就出现在她的身后，如一道安全的屏障一瞬间整个气息都好像覆盖住她。


“我陪你去。”然后，身后，响起景元桀低沉却微柔的声音。


云初脚步不停，目光斜视，当没听见。


“我陪你去。”身后，景元桀再道，语声不急不缓，却异常的有着某丝淡淡的讨好的意味，紧随着云初的脚步都不自觉的紧了紧。


云初不理，脚步依然不停。


景元桀仍然紧跟不放弃。


“太子的马车我坐不起。”云初的脚步终于停下，看一眼停在一旁，低调却又奢雅古红色马车，语气冷得没有一丝温度，话落，看也不看身后的景元桀一眼，便直接对着暗处一挥手，“律严，方家小姐住在哪里。”


律严此时一现身，看一眼一旁太子，也不禁瞳仁紧了紧，却是对着云初恭敬的回道，“回小姐，在行宫。”


云初闻言，面色平淡，好像一点不意外，须臾，眉宇间勾起一丝丝冷意，份外讥讽，“难怪能瞒过一切耳目，竟然就藏在行宫。”


“守卫森严，属下还差点被发现。”律严又道。


云初点点头，皇上既然有此手段，自然会将那方家小姐护得极好。


“谢余生如今在我府邸，你要不要去看看？”景元桀此时却适时的开口。


云初恍若不觉，却是对着律严吩咐，“不要让无关的人继续跟着我。”然后直接向一另一边云初方才早就让律戒准备好的马车行去。


而律严站在那里……


有些发愣。


不要让无关的人继续跟着。


勿庸置疑，此时跟着小姐的……是太子。


而且方才圣旨一事……


“太子……”律严自然唯云初之命听从，刚开口，景元桀身后的路十一却上前一步将其一拦，顿时，景元桀的步子又继续朝着云初跟了上去。


“没想到太子如此厚脸皮。”云初自然知道身后的动静，也知道路十一不会对律严做什么。


再者。


律严的武功比起羽林卫也差不了多少。


而云初此时话里的轻讽之意不掩，直让景元桀眉心直蹙，却依然不紧不慢的跟着。


直到云初一撩帘幕，抬步欲上马车，却有一只手比她更快的，又将她掀起的帘幕给拉了下来。


“景元桀，我发神经吗，姐今儿不治病，右转，直走，自我救治，谢谢。”云初目光发冷，语气里已经有了恼意。


然而，景元桀依然不让，不仅如此，身子还更往云初面前近了近，高大欣长的身影瞬间将纤细的她笼罩。


云王府虽然地处偏南，位置雅静，可是，此时正是上午热闹之时，必然也有三三两两的人往这里经过，见此一幕，都远远的伸长着脖子往这里瞧着。


就像是现代吃瓜群众围观鲜少一见的明星般，放亮有一双双眸子。


景元桀却竟然没有阻止，幽深浩瀚的凤眸只顾着一瞬不瞬的看着云初，薄唇轻启，“我提前一日得到了谢余生的消息，他是因为拦截方家小姐进京而被皇上与方家的人围攻而伤，到得我府邸时，已经奄奄一息，如今还晕迷着。”


云初眸光轻微一缩。


“皇上以各位大臣来分散我的注意力，以我对皇后的处置以我对江山的承袭，他的妥协来分散我的注意力，所以……不然，纵然圣旨下，方家小姐也不会还活着。”景元桀在解释。


云实掩在袖中的手指紧了紧，唇瓣轻抿。


“我只想我们顺利大婚。”景元桀直视着云初的眼眸，又道。


云初沉默，漆黑的瞳仁里却有幽光淡淡流转。


然后，空气中，景元桀突然叹了一口气，声音极轻，以只有云初才能听到的声调，“云初，我再如何强大，再如何运筹帷幄，再如何决算千里，再如何步步为营，却也阻止不了一个能力不弱的人自杀。”


景元桀说到最后一句话时，细长的凤眸里光束幽深难分辨，却又如秋冬的雪，碎了一地冰，也换不回温暖的暖阳。


而云初的肩膀也在这时轻微颤了颤，眸光一点一点的凝聚在景元桀脸下，“所以……”


“一国之君，丧事必是大办，三年之内，皇室必不能有喜事热迎。”


“呵呵……”云初听到这里，突然冷笑起来，“皇上，可真是我们大晋的好皇上，可真是爱民如子的好皇上。”为了阻止儿子娶不得他心的女子，竟然以自杀要挟自己的儿子，可真是够千古一奇。


这帝王心术可真是杠杠的。


“所以，你就以哥哥的幸福为代价。”须臾，云初扬眉，却眸色发冷。


景元桀表情几分复杂，“婚期并未定。”


“我不能接受利用哥哥而达到幸福的目的。”云初却道，目光坚定，没有半丝妥协。


“云初……”


“景元桀……”不待景元桀开口，云初却瞳仁一缩，突然有些落寞的看着景元桀，“景元桀，你也姓景，你也留着景氏皇家的血脉，会不会，若有一日你不爱我了……”


“云初。”景元桀眼底当即闪过一丝慌色，声音蓦然一沉间，一把抓住云初的手。


“你是因为不肯定才这般紧张么？”云初看着紧握着自己手腕的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几分微嘲。


也让景元桀紧握的动作蓦然一僵，然后，一点一点放开。


“我先去会会方家小姐。”云初面无表情的收回手，转身，径自上了马车。


知香此时还怔在那里，看看已经上了马车的小姐，又看看太子……


“知香，你要我扶你吗。”


直到马车内云实的声音响起，知香方才回神，眸光复杂的看看远处的路十，方才提起裙角，快速上了马车。


帘幕一起一合。


那双黑亮的明眸若现若隐，却一瞬间好像隔了千山万雪般远。


景元桀站在那里远看着云初的马车走远，好半响，这才双手负后，对着路十和路十一轻轻颔首，上了一旁的马车。


紧跟其后出来的那位公公，也只来得及吃了一鼻子马蹄扬起的灰，然而，却也只能无丝毫怨气的上了另一边宫里的马车。


而云王府大门口，一直隐在门内看着的云王爷，当下，面色隐动。


“王爷不必担心，太子如此在意大小姐，定然不会……”


“太任性必定会闯祸。”云王爷有些头疼的说了这般一句，这才心生烦躁的摆了摆手。


管家见此，弯了弯腰，不说话了。


马车一路踏踏的转过几条长街，还未到达目地，云初却突然让律戒停下。


知香当下生奇，一把撩开马车帷幔，看看四下，马车此时正停在一处院门口，四周静静。


“小姐，不是去行宫吗？”


云初摇摇头，却对知香吩咐道，“记住，无论发生何事，待在马车上不要下来。”


知香虽然不懂，可是见得云初难得的这般严肃的表情，当下，紧唇点头。


云初这才掀开马车帘幕下了马车。


“行了，我已经把你儿子给打发了，皇上有什么话就直说吧，拐变抹角的，想来，我们都不喜欢。”马车外，不一会儿，响起云初的声音。


马车内，知香面色当下一变，皇……皇上？


“云王府那般四通八达的性子，竟然偏生了你这么个凌厉女儿。”紧接着，方才那处紧闭大门的大门突然打开，然后，一身便装的皇上站在那里看着云初，面上都是笑意，只是眸底光芒锐利精深，似一把剑，要将人剖透。


云初看着皇上，既不行礼，也无任何客客气，相反，看了看其身旁几名面目森严一看就武功高强的护卫，这才看着皇上，“所以，皇上这般夸我，是也想再找个年轻贵妃再生一个如我这般的女儿吗？”


皇上面色当即一黑，精瘦却分外威仪的面上一双微微深隐的眼眸紧紧的瞅着云初，“敢这般说话，你就不怕朕当真打杀了你。”


“皇上若真能如口中所言那般打杀了我，何必如此小心的约我到此处来。”云初横眉一挑，半丝不受威胁。


皇上顿时周身怒意一散，其身旁那几名面目森严的护卫当下上前一步，对着云初就直接拔出了剑。


律戒见此，当下身形一闪，已经执剑挡在了云初身前。


马车内知香挑开帷幔一角，见得这般情形，当即就要拔开帘幕下马车，可是想到方才自家小姐的话，当下，脚步一顿，小脸上一脸纠结和犹豫。


“皇上如果是想在这里让手下练练身手，那就恕云初不想奉陪了。”马车外，云初不慌不忙的拔开律戒，相较于皇上此时怒黑的面色，却是一笑。

第二十五章 姜国公主的预言


皇上看着云初，纵然他九五之尊，帝王高位，却也在此时不得不正视面前这个承着他的怒意却丝毫不动的年轻女子。


女子明眸善睐，眉如翠羽，此时正笑颜如花，远山青黛层层晕染而来，铺红叠翠，却也铺及不过那一身散发的的清冷气势。


“云初，朕不会同意你和太子在一起。”须臾，皇上眼眸微眯，语气不容任何人反驳。


云初毫不意外，更无任何急色，反而淡淡道，“难道皇上两下赐婚圣旨，是要和天下人开玩笑。”


“如果在二度下赐婚旨意时，朕知晓你是雾氏一族之人，朕就算是冒天下之大不韪也断然不会下旨。”


皇上话落，云初眸光轻微一紧，似有些意外。


“朕是皇上，是天子，万人之上，只要是朕想知道的事情，自然能知道。”皇上适时的给云初解惑。


云初一紧的眸光又一松，不置可否间轻扬着脸，又颇为好奇的看着皇上，“那臣女敢问皇上，雾氏一族又如何就不能和太子在一起了，别说什么因为自小与南齐交好，就会再加害太子，我想，这理由太过牵强。”


皇上也不遮掩，双手往背上一负，眼底又透着几分复杂，“因为关于曾经姜国公主的预言，大晋这一代的天命克星就是雾氏一族，雾氏一族，毁我大晋。”皇上看着云初，一字一句的说完之时，帝家威严的气势丝毫不掩。


云初看着皇上，却一点不惊讶，不仅不惊讶反而还面无波澜的一笑，“那又如何？”


“那又如何？”皇上目光骤然一沉。


“是。”云初扬头，“那又如何，不过一个预言，就能这般当真？我看大晋江山不是还好好的。”


“自古以来，女子或温逊恭谦，是家中之幸，若出类拔粹，且太过聪明，那便，是祸，红颜，祸水。”


“所以，皇上是觉得，如太子这如神祉般的人物，就这般肤浅的甘愿为红颜而牵制，我将成为祸水。”云初面上笑意微收，也不客气。


皇上负在背后的手轻轻一握，却是看了眼四下，方才那些以剑相对着云初的护卫这才退向两旁，只是，那严肃又冷血的目光依然还落在云初的身上，看得一旁的律戒人虽在云初的示意之下退开一些，可是，整个身体都做着随时出鞘攻击的准备。


“朕原以为，雾氏一族早就在几千年前就消失了，毕竟，库册中，就连两千多年前擅蛊毒，会异术的烈国宗族一脉的记载都快寥寥无语，不再记得世人心中，那比烈国更早存于世的雾氏一族早就该消失了，却没曾想，竟然还有，还一直存活在朕的眼皮子底下，曾经温言恭听的云王妃，还做出了那般惊天动地的大事，而朕的太子，竟也差点在朕对皇后的纵容下而殒命离世。”皇上突然叹了口气间好像也颇为余悸，看着云初，话到最后，竟有些语重心长，“朕在意太子，自小培养，也放心将江山交于他的手中，所以，万不能允许任何人阻挡其脚步”。


云初不为所动，纤瘦的脊背挺得笔直，好似能拱挺起浩瀚无际的穹苍，让帝王之势都不禁俨然失色。


好半响，云初面色方才动了动，声音一如以往的清丽而沉静，“皇上既然天下之事尽在掌握，那也当知，太子体内的双心蛊是我所解，以事推及，若什么预言真的有用，那太子早就死在我的手中，而太子更有无数的机会死在我的手中，无关乎什么……”云初言及此，语声微微轻讽，“什么，红颜祸水，那都是子虚乌有的屁。”


“大胆。”云初话刚落，皇上身旁一名护卫便对着云初厉声一喝。


云初直接扫她一眼，袖子顺势一抬。


“砰。”那一看便知武功不弱的护卫当即飞出去老远，直接撞击在高高的屋墙上，发出砰响，半天没起来身。


皇上见此一锐利的精深的眸子看着云初，眼周淡淡黯影浓缩，竟也没有阻止。


“皇上若没有任何吩咐，那云初便告退了。”云初收回手，轻轻的理了理袖子，这才对着皇上一礼，转身欲走。


“云初，帝王之爱如生死，可重于泰山，也可轻于鸿毛。”皇上出声，沉然如冰。


云初脚步微顿，转身却笑看着皇上，“那云初一定是景元桀的重于泰山，而且，我们还会长长久久子孙满堂。”


“南齐太子为你着迷，季神医为你停留，谢家主为你背叛襄派，大长老之子为你命不久矣，北皇也间接因你而英年早逝，只余孤子维艰……云初，众力相帮，你之力已经快要大于太子。”皇上依然不放弃，声声厉言。


云初听到此处，突然冷笑出声，“皇上，你太看得起云初了，云初交朋友，只是比别人，比事事都要谈一个谋的皇上更多了一颗心，一份坦诚而已。”


“南齐终将因你而与大晋为敌。”皇上衣袖一拂，怒戾不掩。


云初同样不退，“那是大晋几百年前欠姜国公主的，他的子孙为她讨回公道，与我云初无关，雾氏与姜国公主也从来没有半毛钱关系，几百年的家仇国恨，我云初可担不起，而且，皇上此时更应该关心的，后悔的，是这般多年来，应当及早谋划毁去的襄派竟然是百年前救于姜国公主之人。”云初说到这，看着皇上越来越难看的面色，捋了捋袖子不慌不忙的又道，“再者，皇上为了打压我，不惜将与襄派交好，将归附于南齐的方家小姐赐婚给我哥哥，这不是变相的在向南齐示好？怏怏大国真到那一日，还怕了南齐？皇上是不相信你的儿子，还是觉得，南容凌有本事能从你儿子手中夺走我？免你后顾之忧？”云初一连串话不急不人徐却掷地有声，话落，面色冷然间，便直接走向了马车。


律戒紧跟其后，面色森严，握着剑的手，却青筋直冒。


空气，突然死一般的寂静。


秋意微寒，风，自层层远山流云间掠来，本夹着空气中的花香林香，只是在庭院门口打了个旋儿，空气中似乎便多了一丝铁戟般的森严之味，暗处好像有什么，在悄悄的走近，在庞大的逼迫。


云初在马车前站定，扶着马车柱子那纤细如葱玉的手指紧了紧。


好像有什么就要一触即发，不可收拾。


马车内，知香都紧着一口气，生怕喘不过来。


“云初。”半响，皇上突然仰着头，轻叹一声。


然后，云初清楚的感觉到，暗处，方才那庞然而满是肃杀的气息顿时一消，然后，云初听皇上道几分怆悲，“云初，老安王妃死之时，其实曾暗中让人给朕带过一句话。”


云初睫毛微颤。


“她说，让我放过你。”皇上道，这一刻，退去了几分怒严之势，就像是一个寻常的老人在亲切的说话。


云初眼神紧了紧，回转身，却见皇上此时抬起头，满是细纹的脸迎着天空，看着高远的流云，几分落寞，甚是孤怜。


“朕这一生，就爱过这么一个女子，朕欠她，如此之多，永生……都难偿，而她，对于朕，就这么一个要求……”


云初看着皇上，看着此时此刻不像皇上的皇上，眼前好像突然拂过老安王妃死时的画面，脑中也瞬间掠过老安王妃临死前对她说的话，她说，将有一日，皇上一定会放过她一次，她说……


而此时看来，曾经那掩埋在腐朽黑暗中的秘密，皇上显然并不知道。


“今天放过你，也算是朕对亏欠她这一生的弥补，唯一一次。”皇上终于对着云初摆了摆手。


云初不动声色的收起心思，淡淡看一眼皇上，须臾，不骄不傲，微微一礼，“臣女告退。”就像是方才什么也没发生过般。


帘幕一掀一落，隔绝了所有人的视线。


律戒一直趋车走出这条安静的巷子，紧握在另一只手上的剑方才缓缓收起，而手中已经有了一层细密的薄汗。


马车内，知香一直紧着一口气也方才一点一点松下，满是后怕的看向云初，“小姐，幸好皇上念在当初老安王妃的情意，否则今日，我们今日是不是都要……”马车内，知香心有余悸的说到这，手几乎是轻颤着在自己的脖子上比了一个一划的姿势。


云初却是一笑，然后，拿下知香的手。


“所以，皇上也不是那么坏，可能从心底里，还是不想害小姐你的。”知香又顾自念念着。


云初闻言，淡笑不语。


“不过，小姐，你真是强大得让知香五体投地，那是皇上，皇上啊，皇上震怒啊，这世间有多少人是能活下来就不说了，你还敢和皇上叫板，你也不怕触怒皇上，皇上若真不念老安王妃的情面，真把我们……”知香缩了缩脖子，面上的颤色还未退。


“皇上并不是因为念着老安王妃的情意才放过我。”云初摇头出声。


知香一愣，大惑不解，扑闪着一双大眼睛，“小姐，皇上方才不是说……”


“皇上想杀我，恨不能杀之而后快。”云初道。


知香更不懂了。


我间接的害死了安王景知煦，让皇上与安王妃之间的牵系都没了，皇上如何会不恨我，我还让景无桀违背他命令的选择了我，一国之君的尊严受到了挑战，皇上如何还会在这般好的机会下放过我呢。


帝王，如皇上之人，天下皇权在手，老安王妃还在，他可能会顾忌，又可能，皇上对老安王妃当真是情意深深，可是，如今，人走如黄土，对心中江山远大于爱情与人命的皇上如何会当真顾及着老安王妃的情意。


不过，这些太深彻，太黑暗，太无人性，云初不打算和知香说，只是挑眉一笑，“知香，你觉得你家小姐是一个毫无准备人吗？”她知道，她只需要提点这一句，以如今的知香，必定明了。


知香确实瞬间恍然大悟，“所以，小姐……”


云初点头，“越是高位之人，越是比谁都怕，皇上对我，已经有了百般顾忌，而且，皇上，到底是年纪大了。”再者，方才，暗处……


云初没再说话。


而方才那长巷子里，庭院的大门又被紧紧关上。


庭院里个个黑衣劲装满身肃杀之气的护卫齐齐跪在皇上面前。


“先退下吧。”皇上沉着双目，一脸肃然。


他是真的想杀了云初，可是，云初方才那般坦然的样子，绝对不是无所准备。


若是一招不慎……


而与此同时，远距此处，高楼之上，眼看着层层黑影自那庭院里悄悄散开，景元桀这才对着身后路十挥挥手，“皇上放弃了，让他们退下吧。”


“是太子。”路十应声。


“她不想再看到那个公公了，做点让她高兴的事。”景元桀又紧跟着吩咐了一句，路十再次应声退下，面上却爬起一抹喜色。


太子妃总会原谅太子的。


知香肯定也高兴。


而一旁路十一看着太子那一瞬间好似与天地融合的落寞背影，面上踌躇许久，少言寡语的方才讷着脸开口，“太子，你方才如果出现，那太子妃必定不会因为圣旨的事再怪你，你为何……”


景元桀闻言，偏眸看向路十一，“你最是话少，此时都在担心我和她的大婚不能顺利进行吗？”


“属下……”


景元桀却并没有怪罪的意思，而是轻摇了摇头，“云初能撇开我去见皇上，就说明她心中已有定夺，我出现不出现，于她而言，都一样，而且……”景元桀声音低了低，“她还不一定想见我。”


的确。


太子慧智。


马车内，知香也问了云初同样的话。


云初眉头都未掀一下，“如果太子那混蛋当真如你所说英雄救美的出现，我可能会以为他和皇上是一伙。”


“啊？”知香当然觉得太子不可能会对小姐不好。


云初看着知香，却是不再说什么，而是直接抬手过去，探向知香的脉搏。


“小姐……”


“初尝人事，多吃点好东西。”


知香闻言，面色当即一红，头都低到了脚脖子，“小姐，我都没和你说，你……”


云初难得的没有取笑知香，而是上前一捏知香那圆圆滑滑的小脸，“你方才都说对小姐佩服得五体投地了。”


闻言，知香面色更红了，声音低若蚊蝇，“那小姐，你会不会……”


“路十如果不准备封厚的大礼，小姐我必定不会首肯，放心。”云初却突然一笑，明亮的样子绚烂了整个马车。


知香抬头，傻愣愣的看着云初，好半响，这才挤出一句，“小姐，你……太坏了，明知道……”


“嗯，我知道，正因为知道，才不会让我的知香这般轻易就嫁了，你放心，我家知香是要去享福的，可不能让路十那小子把你欺负了。”


“他敢。”知香当即一插腰。


云初咯咯一笑，“对，他不敢。”


“啊，小姐你……”


“好了，不逗你了。”云初觉得知香的皮肤真好，滑滑嫩嫩，抬手又捏了捏。


知香这下没躲，却是轻声点头，不止面色红，眼眶却也红了红。


云初这才对着马车外吩咐，“律戒，去季舒轩那里。”


马车外，律戒愣了瞬，却是当即调转马车。


“小姐，你不是说去行宫会会那个方家小姐吗？”知香收起红色，大为不解。


云初红唇一勾，明媚粲然，“不丢出个饵如何引人上勾。”


“小姐，名小姐去王府了，如今在二公子的院子里吵得厉害。”知香正想问，马车内便响起律严的声音。


云初眉梢眼角都绽着笑意，“就知道少不了她。”旋即，云初吩咐，“去季舒轩那儿。”


知香原本听到这，以为小姐是要打算回府，去没曾想，自家小姐不慌不忙的，竟然不是打算回府。


“小姐，我们不回府，名小姐会不会把二公子……”知香欲言又止，云初却笑意如水，“没关系，真若要怎么样了，哥哥也不吃亏，律戒，走。”


车里车外一片静寂。


这话，也就小姐敢说。


马车外律戒当下也不多言，一挥马鞭，马车便朝着季舒轩府邸而去。


暗处，律严见此，抽了抽嘴角，也没有声息。


而马车内，知香还愣在那里，呆呆的，有些恍不过神，待她回神时，马车已经停下。


“小姐……”知香看着前方季府的大门，有些犹豫，她承认，也知道，很清楚，季大夫很好，整个就是人间少有温和男子，没有一点儿缺点，待人亲切又温和，曾经，她还想着小姐可能会和季神医在一起，只是，后来小姐选择了太子……


不过，如今小姐又和太子闹了别扭，还被太子的父亲，皇上算计，这又到了季神医这里，这若是太子知道了，这……


知香一幅欲言又止，又百般担忧的表情在面上那般明显，云初如何看不出，弹手就给知香额头上一拍，“想什么呢，我找季神医打听点事儿。”


“啊？”


“啊什么啊，你这么傻，我怎么放心把你嫁出去。”


知香一跺脚，“小姐……”


“跟上。”


知香当即了闭嘴，就知道拿她开唰，小姐太坏了。


季舒轩的大厅里一走近便能听到阵阵交谈声，嘱咐声。


而云初一眼所见，大厅正中，季舒轩玉冠束发，雪白衣袍，正执手给人看诊，笑容温和又亲切，眉目乌黑又俊逸，任谁见了，也该是要喜上眉梢的人物。


季舒轩自从参加南齐太子选妃之后，便直接到了大晋，一直没有回季家，之前听说，季家主几次三番来信，他都未回，至于原因……云初不想深究。


而且，季舒轩总会离开就是了。


季舒轩身边的仆童已经认出了云初，当即请她入一旁安静的院落。


空气中，云初隔着人群对着季舒轩点点头，这才转身。


“公子再过一会儿就过来。”那仆童长得细皮嫩肉，唇红齿白，一边引着云初往前走，一边道，如其主人一般，温言细语中，让人甚觉舒坦。


一个小小的下人，也可看出其主人这的细煦温和。


云初示意无碍，反而对着那仆童笑嘻嘻的打趣，“最近有没有美人来找你家公子啊。”


以往云初来时，也没少打趣他们，是以，仆童也不隐瞒，当下道，“有啊，不说这大晋中的世家小姐们，就说俞家那位大小姐还隔三差五让们送信来。”那仆童倒是对云初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且言辞间竟还有自豪之意，只是方话间，眼儿余光却是有意无意的扫向云初。


云初自然注意到了，没作声儿。


“不过，我家公子总是让属下等把信给退了回去。”仆童又道，说到此，好像是为季舒轩惋惜似的。


云初轻扬眉宇，轻笑着。


－－－－－－题外话－－－－－－


抱歉，说好开始早更，今天更晚了，么么~

第二十六章


那仆童说了这般多，却见云初从头到尾没什么特别大的反应，当下收起神色，住了声儿，而前方，凉亭也到了。


秋日阳光下，晃着让人晃眼的光影，错生几丝恍惚感。


“云初小姐，民妇能和你说句话吗？”云初刚要坐下，便见前方，一名着粗布衣衫的中年妇人快步走了，搓着一双粗糙的手，恭敬站在那里，正满是希冀的看着云初。


云初看着来人，眸光轻忽。


一旁那仆童此时也有些复杂的看着扫人，“温姑姑你……”


“我就是想和云初小姐说句话。“温姑姑看着那仆音有些尴尬的动了动面色，有些难言般的道。


仆童看一眼温姑姑又看一眼云初，显然在询问她的意见。


云初却是看着温姑姑，直接开口，“我知道小蛮姑娘的死，温姑姑白发人送黑发人心里难过，不过每一个人生在这世间，都要为其气做这事付出代价，小蛮心善，却性子太偏了，以后之路且长，温姑姑还有那般多的孩子要照顾。”


温姑姑是小蛮的母亲，云初之前见过，不过，只是数月不见而已，便好像老了许多。


但是，她直话直说，也不想要任何拐弯抹角。


而且，她从温姑姑的眼里，看不出一丝半丝敌意。


温姑姑听着云初的话，面色明显痛了痛，不过，好半响却是叹了一口气，声音微微哽咽而歉疚，“之前一些事民妇听小季说了，我知道，都是小蛮的错，是她太过异想天开了，有些事，本来就能强求，是民妇没教育好女儿，以至于给云初小姐生了那般多的麻烦，所以，民妇代她向云初小姐说声对不起，还请千万不要怪在小季头上……”温姑姑说到这里，当即对着云初就要欲行大礼，只是，身子还没躬下去，已经被云初轻轻一拂袖子，便站直了身体。


“人已死，事往矣，我云初虽不是什么大仁义之人，可是，也不用温姑姑代女请罪的份上，温姑姑不用放在心上了，至于季舒轩，这是我和他的交情。”云初字字说得清晰坦荡，温姑姑听到这里，面色当即更是尴尬，百感交涕间，这才对着云初一礼，便转身离开了。


到底，小蛮是她的女儿。


“小蛮姑娘对公子也是一心痴情啊。”仆童看着温姑姑走远的身影，有些喃喃自语。


云初恍若未闻，已经在凉亭里自顾自的坐下。


知香瞅一眼那仆童，眸光变了变，动了动唇瓣，却是没吐出一句话来。


“公子可能快了，那属下先告退了。”仆童见云初还是没什么要说的样子，这才让人上茶之后，打算退下。


只是，人刚走出凉亭，又转过身走回来，看着云初，似乎经过挣扎思忖，“云初小姐，九灵山的酒是鱼娘所酿，公子一向爱惜，这般多年，从不予以分享，连他最孝敬的山老，也未曾多得，而且，公子虽然待人亲切温和，却也谨持守礼，看似对所有人都是一样的好，可是却唯独对云初小姐你是不一样的，家主已经催信十数回了，可是，公子就是待在这里，说是为了给人诊命，可是，他到底为了什么，属下想，以云初小姐的聪明智慧，不会一点不所觉的。”那仆童一口气完，看着云初依然半丝没有波澜的面色，不知是失望还是如何，这才一步三回头的退下。


清风徐来，划过一凉亭边的湖面，涟漪不休。


云初坐在那里，面色不动，目光却越过凉亭，越过远入的的高墙飞檐，好像不知飘到了哪里，而一直站在她身旁的知香此时也紧咬了咬唇瓣，想为太子说几句，又觉得，很故意，想替季大夫说几句，好像，更不妥……


且，连季神医身边的仆童都看不下去了，说这这些话，小姐的心里一定不好过的，可是，若让她说，她又确实不知说些什么。


可惜，小姐就一个。


“让你久等了。”没过多久，一旁，远远的，花径小道上，两边茂密的花丛间，季舒轩一袭雪白衣衫姿态从容的走了来，面上依然是那般眉骨生春，温润温和的笑意，远远的便朝云初笑着。


凉亭如画，女子歪歪的托腮而坐，懒散不羁，不施粉黛却清眸流盼，俏丽绝伦，让人只一眼，便移不开眼。


云初原本一直盯着远处的目光闻声这才收回，看着走来的季舒轩，笑若朝霞映雪，“不久，好像也就近一个时辰。”


季舒轩已经收回原本那惊艳的目光，一阵莞尔，却一步一步拾阶而上，看着云初，“如今云王府热闹非凡，你却还有空来我这里闲情逸致。”季舒轩语声含笑，有几分揶揄。


云初却撇了撇嘴，“你消息这般快，那也应该知道，为何会热闹非凡，也该知道，那一旨赐婚，就是给我添了隔应，添了堵。”


“我知道，而且这隔应还是太子亲自给你添的。”


云初点头，抿唇，“明知道他有苦衷，就是，原谅不了。”


“太子也不是神。”


“你也在为他说好话？”云初挑眉，假意升起不悦。


季舒轩忙摆手，“看来，为太子说好话的人很多，那我不说了。”


云初点点头，这才话锋一转，“如何了？”


“如你所说，忠勇候府这几天的确收购了一大批药材，而且，这些药材都不只是治寻常伤痛。”


云初闻言，眸光深然的敛了敛心神，“看来，果然不出我所料，那我先走了。”


“万事小心。”季舒轩看着云初，神色这一瞬，也不禁正色几分。


云初冲他摆手，“别担心，我不是还欠你银子吗，我若有事，你找谁抵债。”


“这倒是事实。”


“季舒轩你可真实在，我就随意那般一说，你不会还真找了个小本本把我欠你的银子一笔笔记上吧。”


季舒轩好看的眸子里笑意如暖华轻云，煞有其事的点点头，“嗯，今天又要加一笔。”


云初当即抚额，“季舒轩，太计较不好。”


“太子有钱。”


“我也很有钱。”谁用他的。


季舒轩闻言，眉骨晕染开一抹徐徐如桃花绽的笑意，“对，这京中近一半财富都是你的手笔。”


云初颇为傲娇的挑挑眉，“自然，不过，这事问了，我心里也踏实了，先走了。”


“一路小心。”


“季舒轩。”云初刚走了一步却又叫住季舒轩，然后，星眸点亮，容色明媚，“我们一直是好朋友吧。”


季舒轩微微一愣，须臾，轻抚衣袖，掩住眼底的一缕瞬间上涌的情绪，依然温煦和暖笑得让人如沐春风，“当然。”


云初没再说什么，这才转身向外走去。


知香紧随其后。


一路出了季府，上了马车，云初都没再说什么话。


知香几次三翻动了动嘴皮子，却还是没说出什么。


“有话就说，会憋坏。”云初抬眉一扫知香当即道。


知香这才松了口气般，忙道，“小姐，你对季神医……你那个，不会……”


“有可能，万一，我对太子的气缓不过来，我可能会拐了季舒轩闯荡江湖去也不一定。”


“啊？”


“啊什么啊，别啊了，头低下。”云初前面两句，知香还没明白过来，后面一句，直接没反应过，可是，头已经直接被云初一按，然后，一道身影飘进了马车内。


“太子方才若是听到那一句，一定会气闷得难受。”


紧接着，马车内响起男子清雅素净的声音。


云初看着青衣素色的玉无洛，却是轻轻掩唇一笑，“玉无洛，你这谦谦大君子，何时也学会了钻人马车了。”


玉无洛被云初这样一说，眼底光色顿时有些不自在，在外如何强大，在她面前，他依然就像是曾经的小男孩，只不过面前，云初已经早就长大。


不过，玉无洛还是伸出手，将一张折叠得极好的白色宣纸递给了云初。


“办事效率真快。”云初接过，还不忘大肆赞美一番。


玉无洛有些无奈，较之常人白上几分的面色好似因为愉悦而红润一些，不过，看着云初打开宣纸，而后，又面色不动的将宣纸毁去后，声线这才带着一抹认真，“你真的打算如此做？”


“既然已经肯定，剑在弦上便不得不拔。”云初道，然后，抬眸看着玉无洛，“你信不信我。”


“我信。”无比的相信，不信全天下，就只作信你。


云初点点头，看着玉无洛，看其因为肤白而显得异常清透清明的眼眸，看其青衣如水有马车内晃动的若明若暗的光线中溢转，沉吟半响，这才似乎轻吐了口气般，“玉无洛，我其实也想活得轻松一些，奈何，上天不给。”


玉无洛看着云初，心神突然一抽，然后，眉宇有些痛苦的一皱，要抬起头抚着胸口的动作生生僵住，又硬将喉头间欲以上痛的鲜血面不改色的吞了下去，开口时，声音如常，“上天不给，我帮你开凿。


“噗嗤。”云初却笑了，马车里，都好似被映得明珠生辉。


“小姐，你一定会好好的。”一旁知香也不禁开口。


确实，小姐太苦了，这些年来，好不容易受到王爷重视了，一步步的，也让太子如此心疼，可是，却偏就让人生堵。


云初看一眼知香，眼底更是藏不住的笑意，“就是，成个婚都这般多的挑战。”


“小姐，方才王爷来信儿，说是让你赶紧回府。”这时，空气中传来律严的声音。


“我那父亲都坐不住了，看来，确实闹得厉害。”云初眉头一挑。

第二十七章 坑哥啊


左右今次出来想办的事情也办得差不多了，想要的目的也达到。


云初偏头看着对面正弯着身半站在马车里却依然气质不逊的玉无洛，“你随我一起回云王府吧。”


玉无洛分明看到了云初眼底的狡黠，也没反驳，而是轻轻点头，“好。”


是以，云初这才对着马车外律严一声吩咐，马车当即转道向着云王府方向而去。


知香紧挨着云初坐着，看着坐在那里似一方清泉般美好的玉无洛，又看看自家小姐，却也紧紧的闭了嘴。


云初睨她一眼，有些好笑，不过却笑而不语。


“吁。”马车没行多久，便闻律戒喝马而停，紧接着马车外响起律戒的声音，“小姐，是名华府的人。”


闻言，云初眸光一闪，然后轻挑开帘幕，便见一名素衣劲装眉目分明的年轻男子站在那里，看得云初，对其恭敬的拱手一礼，“见过云初小姐，属下乃是我家名小姐身边的护卫，我家小姐让我给云初小姐传信，说是……”


“说。”云初倒是很干脆直接。


那男子闻言，面色一顿之时，似乎还轻了轻嗓子，这方道，“小姐说，她忍了这般久，退了这般久，让了这般久，等了这般久，累了，乏了，结果她不动，还有人来抢食，所以，这次不让了，不退了，不忍了，不等了，霸王硬上弓，谁拦就与谁为敌。”男子言落，似乎也觉得这些说有些惊世骇俗般的，当下，面色为自然的轻微变了变。


云初却是抿唇一笑，旋即，一掌拍在马车车壁上，朗声一笑，“这个名玲珑，有魄力，够汉子。”


“汉……子。”知香吞了吞口水，她怎么都不觉得小姐这话是夸奖呢。


那年轻男子见此，眉心几不可微的抽了抽，又有些好奇的看了眼云初，当下不是双手一拱，“以上，乃是按照我家小姐吩咐，原话告之，若云初小姐没吩咐，那属下这就告退。”


云初对其摆摆手。


那人这才无声无息离开。


“名小姐看来是终于忍不住了。”云初刚放下帘幕，一旁玉无洛如林叶相敲般好听的声音便轻轻响起。


云初看一眼马车明暗光线下，清姿若树，眉目分明的玉无洛，却是唇瓣一勾，笑意一如既往的明亮，“所以说，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玉无洛当然懂得其意，当下微笑的摇摇头，却有些不置可否。


马车这一路不再遇事，半个时辰后，马车便安稳的停在了云王府大门口。


云王府三个大字，光耀闪闪，夺人眼珠。


显然是收到了消息，云初还没下得马车，刚一撩开帘幕，便见着云管家带着几名下人神色微急的上了来，“小姐，你可回来了，二公子的院子里如今……”


云初看一眼云伯，云伯也是云王府的老人儿了，自来行事稳妥，可谓是处变不惊，若不是此次名玲珑闹得过份，也不该是这幅急色的。


“云伯不急，可通知名华府了？”


“回小姐，没有，王爷说是等你回来再说。”


“父亲这下倒是相信我。”云初语气微微凉了凉，倒也没避开云伯，云伯默默的敛了心神，什么话该听，什么不该听，他是知道的。


云初显然也不在意，“那名华府可有消息传来，如何说？”


“没说什么。”


“名玲珑闹得这般厉害，这京中如今是个有手脚的人也该是收到风声的，却都丝毫无动静，就连皇上也没有动静，倒是有意思。”云初又说了这般一句，这才带着知香抬脚向云王府行去。


刚走了一步，好像方才想起什么似的，又转身对着马车内道，“你身子不好，需要我扶吗？”语气，竟鲜有的温柔。


一旁云伯和一众下人的目光也顿时随之瞧向了马车。


马车里还有人？


不过，到得马车上玉无洛露出身形，再镇定淡若的下了马车后，云管家和一众人方才觉得有些不妥。


女子与男子自来有别，这还同乘一辆马车……


到底是顶着未来太子妃的名衔，虽然因为今日上午圣旨之事和太子闹了矛盾，但是……


虽然，这玉公的身份看上去也不简单。


云初到底对众人的目光恍若不觉，对云王府远处，三三两两露投来的目光也不以为决，只是敛下心神，没说什么，见此，去伯只得跟在云初和玉无洛身后，进了云王府大门。


而云王府门口，不远处，一道身影隐在暗处，见得一行人进了云王府大门，这才一闪。


云初一进王府门口，便觉得整个空气都飘荡着低气压，眸梢敛了敛，一路不停，径直走向云楚的院子。


云楚的院子朝南，景色宜致，凉榭水画，如其人般，似潺潺隽秀的画，让人流连忘返好似山间风景，只不过……


此时院子里，与早些不同，尽是一片狼藉。


花草全折了，湖中一团遭，假山也被毁得七七八八，地上，到处都是碎花瓣。


整个院子里，除了那主屋还完好无损外，其他的……


连一众丫鬟下人也全部紧着一张面色站在院子外面。


云初轻蹙了蹙眉宇，看向一旁的云管家，“这都是名小姐所为？”


“是。”云伯点头，几分唏嘘与心忧，“到底是名华府的嫡出小姐，又与小姐你交情好，所以……”


“云初，你回来了正好，你看看这事……你与名小姐来往颇多，又年纪相仿，此中就交给你办吧，好好劝劝。”正在这时，一旁云王爷走了来，一上来，便对着云初很是头疼的吩咐。


对，是吩咐。


云初眸光轻提，看着云王爷那一脸愁色，却是缓缓开口，“父亲为何不叫人将她赶出去。”


“名华府，能不开罪便不开罪。”云王爷如是道，语气中可见疲惫。


云初面色不动，这倒像是云王爷风格，长袖善舞，还让她来当坏人。


云初心里腹诽，面上却是染上一抹忧色的安抚，“父亲放心，我这就去劝。”


“去吧去吧，如今他二人都屋子里呢，云楚想来也是气极，都不让我们进去，而且，若不是云楚将那名小姐架进去，只怕，我整个云王府都要折了。”


“不会折。”云初道，说话间，就要向前走去。


“这位是……”身后，却想起云王爷几近疑惑的声音。


云初回转身，看一眼玉无洛，这才对着云王爷道，“这是我的一个朋友，父亲放心吧。”


云王爷却一点不能放心，眉头一瞬间都皱成了川字，看着云初，是怒又好像害怕大声了，半响，这才上前一步，对着云初压低声道，“云初，你马上就是太子妃了，和太子小吵小闹那是可爱，太子迁就你，但，不可太任性胡闹，太子不在身边，你到底要顾忌一些，你身为女儿家，如此身边除了护卫之外，其余男子……”


“我想父亲是多虑了，眼下，还是哥哥的事更重要，稍有不慎，别方家小姐还没见着，又把名家给开罪了，就节外生枝了。”云初突然语气如常的打断云王爷，一句话，却生生让人挑不出半点错处来。


云王爷看着云初，看着其明媚乌黑的眉眼，精致的容颜，突然有些恍惚，这个女儿，好像，他又更加看不懂了。


眉宇间好像永远笼着一层纱，雾雾霭霭，看不清。


玉无洛倒是个识礼的，对着云王爷微一拱手，姿态从容，不卑不亢，“在下玉无洛，见过云王爷。”


玉无洛，云王爷倒是听说过这个名字，玉家的人，只是，听说这个玉家公子一直低调，进京来这几日，少于出门，他也未得见，不过，如今烦心事如此之多，敢不是能好好相谈的时机，而且，这玉公子和云初……云王爷思前想后，当下还是对着玉无洛极其客气的笑笑寒暄几语，这才出了院子，云管家紧随其后。


“无洛，一会儿我若处理不了，你可要帮我忙。”云王爷走出院子时，还能听到云初正对着玉无洛巧笑语嫣的声音，当下，眉头一紧，却是吩咐下去，此中之事不要多言。


云管家何等人物，事关小姐名声，当即便吩咐下去，不可将云初小姐带着陌生男子进府的事说出去。


可是，天下又如何又没有不透风的墙。


太子府邸，刚让人把事情做好的景元桀听到这个消息时，眉宇顿时一皱，凤眸里光束暗隐。


好像，一霎间，周遭的空气都变得凉薄了。


“太子，要不要……”一旁路十到底是体察主子之心的。


不过，他的小心思……


景元桀当即瞅他一眼，“你是想去帮着监视太子妃，还是想着去见她身边的那个丫头。”


这话一说，路十面色讪讪立马没了声儿。


不过，再抬眼看过去，明显，太子的心情不太好。


玉公子啊。


若说现在云初小姐和季神医在一起，可能公子还不会这般担心了，可是，是玉无洛，玉公子，玉公子对太子妃的恩情，那可真真是一辈子都还不清的。


太子好像，很……吃醋。


路十打了个寒颤，正欲以退下，却闻太子询问，“谢余生可醒了？”


“回太子，还没，不过，山老说了，不会有大碍。”路十道。


太子闻言，点点头，精致如雕刻的五官上好像划过一抹深思，然后，看着路十，“你说，我现在去云王府，她会不会把我赶出来。”


“啊？”原谅路十有些懵，尤其是他在看到太子，在确定太子没有在和他开玩笑，是真的在询问他的意见时，口水都好像在喉咙间吞不下，“那个，太子……”


“要不，我再等等。”景元桀一点眉心，好像又做了决定。


路十当即有种如蒙大赦的感觉。


开玩笑，不管如何，如果是因为他的建议而让在太子和云初小姐……那，不管如何，太子最后都一定会算在他头上。


这事，不划算。


不能干。


……


云王府。


云初一推开主屋，光线顿时满满洒入，不过，待看清屋内情形时，云初也也不得不惊了一双明眸。


“要不，你们继续，我再在外面等会儿。”然后，云初好像很不好意思般，说着，就要将红木精镂的房门拉上，向后退去。


“回来。”屋内一声唤，云初动作又一顿，然后，将头伸进去，笑嘻嘻的看着屋内此时一仰一躺，正极其暧昧交缠在一起两个人，“没想到哥哥喜欢这样，好重口味。”


“云初。”云楚的面色不禁一红，想要推开覆在身上的名玲珑，奈何俏丽的女子红着一红脸，瞪着眼，将他抱得死紧，隔着衣料都能感觉到那股子好像积压许久的执拗劲儿在说，死都不放。


而且，名玲珑还紧咬着他胸口间的衣衫。


这情影，这姿势……


云楚从未此般落魄尴尬过，而且，他也确实没想到，一向只是暗处作为的名玲珑，今次竟然一改常态，不仅公然喧闹，还直接这般不管不顾的将他……


而且，他也更没想到，名玲珑的武功，还真的不弱，竟将他制住。


而此时，门口，云初眸光又一掠，便见里间处，华落被“老实”的绑在那里，动弹不得，所绑之物，一看就是不能轻易解开玩意儿。


而华落正惊喜的看着她，好像看到了希望。


“名玲珑你可以呀，大动静啊。”云初的目光自一脸惊喜的华落身上移开，这才落在还趴在云楚身上，一幅作死都不松开模样的名玲珑，语气里竟大有崇拜之意。


云初这一动作，看得身后玉无洛和知香嘴抽，看得云楚面色更红，看得华落暗暗垂首，不明所理，惊喜微滞，看得名玲珑……


“云初，我说了，这事你别管，我今儿就是这样了，什么方家小姐，方嫁，品貌德兼，哪里冒出来的，她能和我名玲珑比。”名玲珑也是个不饶人的嘴，将咬在口中云楚的衣襟松开，偏头对着云初，那样子就是，姐今儿不闹不方休。


云初看着名玲珑，却是一笑，然后，竟就地坐在了门槛边，“那，行，没事，你继续，我，观看。”


“云初。”云楚的面色都不太自然，因为和名玲珑一阵激斗而绯红的脸，更加红了，白生的脸上硬是如染了醉胭脂，看得云初都忍俊不禁，“哥哥，你脸红真好看。”


纵然心清神慧的云楚此时此刻也真的有些无语望苍天。


坑哥啊，这是。


华落觉得。


而一旁，玉无洛从始至终没有言语，这时，见得云初的动作，也一撩长袍，就地一座，如清风入境，“我陪你一起。”


“好。”云初也干脆，同时还不忘对着身后的知香吩咐，“去，弄点茶和糕点来。”


“……好。”知香也觉得，她家小姐这心儿太……大了，还真的是，很坑哥啊。


二公子这……


知香什么也没看到。


而屋内，名玲珑看看云初，看看其身旁的玉无洛，明光自远处照过来，落在二人的箭头上，拖曳至地一室浅光，而二人就这样真的好像看戏……


“云初，你信不信，我就在这里把你哥哥给……”


“麻溜的快点，最好脱得一件不剩。”不待名玲珑恶狠的说完，云初忙迫不及待道。


名玲珑顿时声滞，然后，下一刻，一咬牙，手就向云楚的胸前抓去。


“别胡闹。”身下，好像是被点穴制住了，云楚没动，却是对着名玲珑轻声一喝，当然，还是难掩眉宇间的尴尬与几分羞色。


名玲珑却不管，尽显面上的绯红已经染尽了耳根，手上却不停，对着云楚劈头就是一句，“你给我老实点儿。”


这俏丽狠狠的气势，让云楚当即面色一怔……


第二十八


云楚清亮的眸光夹着一丝惊异，有着片刻的怔忡，却听压在身上的名玲珑又道，“我自小循规蹈矩，几乎所有女子会的，我都会，她们不会的，我也会，为了名华府的这个嫡小姐身份，多少次，只能暗中露出本性，每走一步，都要经过无数次的算计，考量，筹谋，今天，我豁出去了，我就是要闹一次，我就是要猖狂一次，就是要任性一次。”名玲珑话落，屋内屋外，一阵安静。


云楚没说话，只是看着名玲珑的眸光几分复杂。


“任性的后果你能承担吗？”少倾，云初看着名玲珑。


细碎的阳光照进来，自她的肩头划过，洒在屋内，名玲珑本就长得俏丽精美，如此细碎的光影下，更衬得其肤白貌美，眼光奕奕而坚定，眉宇间层层涌动的情绪也分外明确。


“我能承担。”名玲珑看一眼身下的云楚又转头看着云初，眸光坚定，一字一句，“顶多，也就是个死，而已，顶多，也就是被皇上处死，而已。”


云楚眸光更加复杂了几分，浅金色的光线下，细长透亮的眸子看着正压着她的名玲珑，似乎，是第一次认识她般。


“云初，其实我一直很羡慕你。”名玲珑看着云初，突然又道，唇角露出一丝苦涩。


云初唇角一扯，听名玲珑声声清晰，“我喜欢云楚，喜欢了很多年，你知道的，但是我知道，我的婚事并不能由我作主，而且，天下风云瞬变，我更作不了自己的主，你是云王府嫡女，你我都是天之娇女，本该有着同样的命运，可是，没有，你想闹就闹，所有人都会围着你转，所有人总能在你需要与不需要时出现……”名玲珑说到这里，眼角余光还看了一眼云初身边一派坦然似青竹秀树的玉无洛。


云初没言语，示意名玲珑继续说。


名玲珑也不矫情，“不管你做了什么，你是什么身份，你曾经如何伤害他，太子却依然爱你，可是我却顾忌太多，而且，纵算顾忌这般多，到头来，连心爱的男子都守不住要成为他人的夫婿，还是在这样的情势下，作为给你和太子的隔应的赐婚，我不能忍，所以，今天我就是要放肆一次。”


“霸王硬上弓？”云初看一眼压在名玲珑身下此时好像没有反应的云楚，既而对着名玲珑眸光一挑。


“是。”名玲珑点头，干脆果断，不甘示弱。


“你觉得，当着我的面，你可以欺负到我哥哥。”云初轻轻一笑，然后起身，其身旁，玉无洛紧随其后，也起身。


名玲珑身形不动，依然压在云楚身上，气息喷薄在云楚的脸上，然后，猝不及防的，就朝着云楚的唇瓣吻去。


动作太快，云楚始料不及，所以……


两片唇瓣那一触之时，空气中的气息好像都变得轻流晕荡起来。


“云初，今天谁也拦不了我。”然后，名玲珑又快速的移开唇瓣，明明面色已经红如血，偏头看着云初的眼神却异常坚定，“我不放弃，我喜欢云楚，我不会允许她娶别的女子。”


云初看着屋内，一上一下的两人，然后，目光自正一脸呆滞状神色难分的云楚面上移开，落在名玲珑绯红的脸上。


有风拂来，气氛，如此不明了。


一旁，华落睁大一双眸子，几乎不敢相信，然则，他更不敢相信的是……


“好，不打扰。”看似就要闯进屋内解救云楚的云初突然身子一转，还顺势将门一带。


隔绝室内一切景象。


“秋日光好，慢慢来，不急。”云初站在门外还不忘再补上一句。


身旁，玉无洛看着云初半响，然后，笑了。


“你笑什么？”云初偏头，眼神里透着好奇。


玉无洛轻轻拍了拍袍角，清雅干净的面上泛着莹亮弱白的光泽，“笑你如此，一箭双雕。”


云初不置可否的扬了扬头，“就是瞒不过你。”


而这时，知香已经端着糕点自院外走了进来，见得自家小姐和玉公子那般和谐的站在院子中央，而二人身后，房门紧闭。


这……


知香心生纳闷，方才明明……


“还有茶水呢。”而知香身后，奶娘端着茶水走了进琮。


“奶娘，好像不需要了。”知香转身看着奶娘愣愣的道。


奶娘四下一看，也明白过来，当下看着云初，“小姐，当真，就不管？”说话间，目光还越过云初看向其身后紧闭的房门。


只不过，自另一个角度看去，奶娘的目光似乎又有意无意的落在云初身旁的玉无忧身上。


“大小姐，岭南方家小姐来了。”云初正抬步要走，便见院子外云管家脚步急稳的走了来。


云初眸光轻轻一挑，来了？还挺快。


然后，转身看了眼身后被她关上的房门，这才看着云管家，极其和颜悦色，“方家小姐来了，父亲不是在，请她去前厅坐一会儿。”


云管家闻言，却轻摇摇头，“回大小姐，那方家小姐好像是听说了二公子院子里的事，直接就朝这里来了，王爷又不好阻止……”


云初听到这里算是听明白了，敢情他那个父亲又让她来挡。


也好。


云初再抬眸时，便见院子外，一路繁华相掩的青石小道上，有身影娉婷袅袅，莲步而来，身后跟着丫鬟，而身前，王府的下人正在引路。


看来，是叫管家先来给她禀报了。


奶娘和知香见此也顺势站在了云初身后，将茶水和糕点放在一旁院里的石桌上。


那娉婷身影走近，一袭鹅黄衣衫，花朵大朵大朵以丝线勾织在裙摆处旖旎铺开，墨发如瀑，发髻高挽，以翠色珠钗点缀，璎珞摇曳，唇红齿白，容色艳亮，不算倾国倾城，却也并不会让人一目便忘。


“方婉见过云初姐姐。”方婉已然走近，站在院门口，对着云初轻轻一礼。


云初看着方婉，却没说话，目光很明显的上下打量着她。


就是这个女子，害得谢余生重伤晕迷，至今未醒。


方婉的面色也端得极好，真真是大家小姐，也不慌，不说话，任云初打量。


当然，云初不说话，自然便无人说话。


而屋内，方才本以为云初会出言阻止她行为却又转身就关门走人的名玲珑怔在那里，本来是正和云楚大眼望小姐，便听到院子外管家的话。


一听这话，名玲珑就更来气，当下，一双美眸死死的看着身下的云楚，然后，面色一狠，一个唇就印了上去，气息缭绕……


不过，行为大胆，经验不足，弄了老半天，就是把云楚的唇瓣给啃得发麻。


而云楚从头到尾就这样看着名玲珑，眸子里情绪不明。


“看着我干嘛，我今天一定会把你变成我的人。”名玲珑素日再再如何，心计也如何，可是此时此刻也是紧张的，而且明明心里紧张得要死，却还不忘死死威胁，同时，手一扬，不知哪里一块布巾，将一旁看着这里的华落整张面给盖住。


不过，刚盖住，便听得院子外自称方婉的女子娇声软语，这下，心中情绪激荡，却是没了动作。


“别胡闹了。”然后，云楚终于再出声。


“你喜欢这样温柔的？”名玲珑见自己方才亲了那般久，云楚都没反应，如今一听院子外的声音云楚就说话，当下浑身气息都染上一种叫做敌意的东西。


云楚看着名玲珑却是眉心一蹙，眼底似乎多了一些什么，分外轻软又分外沉凝。


不过，名玲珑没看到，所有注意力又已经全部都好像透过紧闭的房门，看向了院子外面。


而院子外。


云初不说话，院子里便无人说话。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


约莫一柱香时间过去。


云初的目光这才自方婉身上移开，然后，拉着玉无洛直接就迈开步子错过方婉，欲离开。


“云初小姐是不是也太高傲了，我们岭南方家虽比不上云王府荣华，可是也并不是寻常人能比拟的小门小户，而且，我家小姐又是皇上亲自下旨赐的婚，这指不得过不久，我家小姐就是你的嫂子，你怎么可如此对待，是不是太少礼数了些。”那方婉未开口，其身旁，同样穿着不俗的丫鬟却开口的了，言辞间，脖子昂着，倒是一点不客气。


云初脚步顿下，转身看着那名年纪不大，却看上去分外傲然的丫鬟。


“知香。”然后，云初面上事着恰如其分的笑意对着身旁的知香轻唤。


知香点头，当即上前，扬手。


“啪。”轻脆的巴掌声直接不客气的落在那个还一脸傲然的丫鬟脸上，然后，收回手，面色不动的又退向云初身后。


而那陡然挨打的丫鬟，此时瞪圆了一双眸子看着云初，正要出声，却被方婉一拦。


“你说话放肆，云初小姐出手教训，你应该感谢。”方婉一拦间还对着那丫鬟轻瞥一眼。


那丫鬟看看方婉，虽心有不甘，却到底是退后一步，极力忍着。


云初从头到尾看着，没有出声。


方婉这才微笑着上前一步看着云初，“是丫鬟无理，冲撞了云初姐姐，还请姐姐不要放在心上，待回去，我一定好好教导。”


“没关系，教了这般多年都没教好，以后，怕也是教不好了。”云初看着方婉轻轻一笑。


方婉面色当下轻微一僵。


这个云初还真是……


“云管家，我看方小姐站得这般久，肯定是累了，快请去前厅休息吧。”云初又很是客气的对着一旁管家吩咐。


云管家自然明白云初的意思，正要开口，却闻方婉声音婉如黄莺出谷般轻柔愉灵，“云初姐姐不用如此客气，我不累，既然来了，我自然是要向云楚哥哥打声招呼的，皇上既然下旨刚了婚，我，自然是要见上一面的。”话到最后，方婉面上还适时的露出几分娇羞。


“那，若是哥哥今日不想见你呢。”云初道，语声如常，却不难听出话里的不悦之意。


方婉也不怒也不慌，神色镇定的抿唇，声音柔柔轻灵，“可是，方才，名小姐不是都来了吗，名小姐都能见，我身为皇上下旨的未婚人，如何不能见呢。”


“听没听过一句话？”云初突然走近一步，看着秀气可婉的方婉。


方婉轻轻一笑，美眸里水光流转，“还请云初姐姐示下，方婉一定洗耳恭听。”


“若不想任人鱼肉，只能手为刀俎。”云初很直接，同时，手轻轻的自方婉脖间流过，声音无比的温柔，“发丝乱了，我帮你理一理。”


方婉却眼皮一跳，浑身一僵，面上那镇定的容色终于有丝毫变动，却听云初又拂开手又道，“这里是云王府，我不想让你见的人，你以为你能见着。”


“难道果真是因为皇上的下旨，让云初姐姐和太子生了嫌隙，所以，才让云初姐姐对我生了敌意，这般厌我。”方婉突然掩着唇，面上有着一丝委屈。


哎。


白莲花神马的，肿么就层出不穷呢。


云初也少了几分耐心，看着方婉，“怎么我听你这话，好像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婉儿不太明白云初小姐的意思。”


“你到底是想嫁给我哥哥，还是想……嫁给太子啊？”


方婉面色一怔，“云初姐姐，这话可说不得。”


“说不得？”云初语气一冷，再上前一步，明明眼神锋，可清丽绝伦的面上却偏就露出粲然众生的笑意，轻启菱唇，“从前有个人，很像你，然后，她死了。”云初道，清楚的感觉到方婉身体一僵，又道，“还有，很多我不喜欢的，却偏要叫我姐姐的，也，死了。”外人看似，她在与方婉浅言寒暄，却不知，实际，话冷如霜。


方婉如置冰窖般，对面女子气息清雅，面上笑意粲然，可是给她的感觉，就像是一座高山压来，不过，倒也是个能忍的，生生起大大的笑意，“云初小姐训斥得是，方婉一定谨记。”


这样，都能忍？


云初眼底突生怒意。


“不是所有人都能得到我的训斥的。”云初突然一拂袖子，怒意微显，对着管家再次吩咐，“看来方小姐此时也不想再多耽搁，管家，送客。”


方婉见得云初眼底隐生的怒意，心底一笑间又朝主屋看了眼，这才对着云初一礼，带着丫鬟跟着管家离开。


“小姐，这个方家小姐还真不是个省油的灯，你不值当为她生气。”


“嗯，不值当。”云初道，好像又不生气了。


而一旁，从头到尾一直无声的玉无洛却是拉开唇角笑了笑。


“吱呀。”而这个时候，门开，名玲珑当先走了出来。


云初抬眸扫她一眼，衣衫完整，气息不乱。


“完事啦？”云初眸子轻挑。


身后，知香眉心一抽。


这话……也就小姐敢说。


的确。


名玲珑也极不自然的轻咳一声，浑身上下哪里还有方才的霸气，声音都不自觉的轻了轻，“没。”


“你不行，还是我哥不行？”云初眸子里露出好奇，名玲珑却当下来了气，“云楚怎么可能不行。”


“哦。”云初意味深长的哦了声，眯着眼看着名玲珑身后。


名玲珑当下回身，却见云楚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她身后，此时正垂眸看着她。


饶是名玲珑再故作镇定，最会变脸，此时此刻，面上神色也终于破功，当即转身，大步向着院门口走去。


不过，路过云初身边时却被云初一把拉住了。


“这么好的机会，都没生米煮成熟钣，名玲珑，你行不行。”云初的声音低低绕在名玲珑耳边。


名玲珑面色当下好看得可以，如染了七彩色般，偏头一瞬不瞬的看着云初，“云初，你……真心的。”


“当然，又不是睡我。”


“你……”名玲珑你了半天没言出声，不过，却是感觉身后一道眼神紧紧落在自己背上，当上咬了咬唇，走了。


一直到名玲珑走得看不见身影，云初这才走向主屋门口，在云楚面前站定，目光饶有兴致的落在云楚微微红润的唇瓣上，眯着眸子似不满意，“名玲珑下手太轻。”


“云初。”云楚看看四下，这才一把将云初给拉进了屋内。


一向谦谦如烟的俊秀公子，难得的神色涌动。


“你当真希望我和她……”云楚看着云初，眼底似有怒意。


云初这下没答话，却是话锋一转，“名玲珑是一瞬激起的勇气突然泄掉了吧，不然，这般好的机会如何就走了？”


云楚看着云初一张清丽的脸上，眸子如此明亮好似透彻的盯着他，当下眼底有光隐隐闪过，“云初，我不喜欢她。”


“哥哥你若是不在意她，没对她动心思，哪怕一点点心思，那为何，在她与你揪打纠缠之时，你会让人全部退出去，你不是想她在外人面前丢人。”云初却道，顿了下，又道，“以哥哥的武功，加上如今腿脚大好，我不相信，你会被名玲珑制住。”


云楚神色微动。


“哥哥，你和名玲珑之间的沟壑本来就不大，不像我，要想成个婚，也是千山万水的阻隔，算计了一层又一层的不得安歇。”云初话落，拍拍云楚的肩，这才转身朝外走去。


今次，她是有目的，是为了引出方婉。


在进屋看到云楚被名玲珑制住之时，更下意识就要上前去拉，可是……


哥哥岂是会被名玲珑轻易制住的人。


况且，他身边还有华落呢。


两情若是长久时，为何不朝朝暮暮。


以前，她没这么大的感悟，可是现在……


……


行走的马车里，从云王府出来的方婉看着身旁的丫鬟很满意，“你今日做得很好。”


“多谢小姐夸奖。”


“把消息发出去吧。”


“小姐，你果真觉得，会有机会……”


“云初对太子的怒意不是假的，只要她生气，我们就有空可钻。”


那丫鬟闻言，欣喜的应声，“是。”


……


太子府邸。


太子听到路十将方才云王府发生的一事情之后，原本正欲以去云王府的脚步一顿，一贯薄冷的面上，冰山雪颜似有什么东西划过。


“还有，事情已经办好了，相信太子妃很快能收到消息。”路十又道。


景元桀点点头，“但愿她高兴。”


……


云王府。


云初带着玉无洛刚回到院子，便听到一道消息，说是，上午那个最先前来云王府宣读圣旨的公公突然中风，不良于行，医无对策。


这消息无须说，云初就知道是谁的手笔。


“小姐，太子定然是为之前那公公对你的大放厥词而替你出气呢，你看……”一旁知香当即趁热打铁，就想给太子说好话，结果……


云初眉眼一抬，看着知香，“有些事情，不是说他替我出气，就能够原谅的。”


“小姐……”知香看看一旁的玉无洛又看看云初，面上隐忧不退。


“先不说这些了，小姐，这是我炖的莲子汤，你多喝一些。”这时，一旁奶娘走上前来，与此同时，食物香气诱人鼻息。


“正好，你身子弱，喝这个。”云初当下面色一喜，就要亲自给一旁的玉无洛盛汤，却不料被奶娘眼明手快的提过汤匙，“小姐，烫，我来。”


云初不置可否的冲玉无洛挑挑眉，“奶娘难得这般热情。”


玉无洛没说话，一旁奶娘却是笑瞪一眼云初，“奶娘一把岁数了也要受你打趣。”


“奶娘，我说，如果我和太子不能大婚了，会怎样？”云初却突然无比认真的看着奶娘，眼底几许复杂。


奶娘盛汤的手一顿，随即却是一叹，“小姐，这天下间，若说太子对你是二等好，那绝找不出第一。”


“我是第一。”奶娘话刚落，一旁玉无洛便道，同时，直接伸手，端起已经盛好的汤，放于唇边，“很香。”

第二十九章


莲子汤本被奶娘处理得不烫，正当温热好食。


玉无洛话落，直接将一碗莲子汤喝得见底这才将碗递给奶娘，细长的指尖还在汤碗上摩挲了几下，看模样，竟似有些恋恋不舍。


“倒是难得见你这般不客气，我还一直以为只有京二会和我抢食的。”云初轻微一笑，也拿起汤碗，将一碗莲子汤喝得不见底，这才看着一旁好像有些没反应过来有些发愣的奶娘，话锋一转，“奶娘，你该高兴。”


“啊？”


“这可是玉家的公子，遍走四海，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偏对奶娘你的汤如此惜爱。”当然，云初没说，他是襄派大长老之子了，毕竟，这一重身份，也只有少数人知道。


奶娘听云初这般说，当下很是受宠若惊，一张满是褶子纹的面上，堆起有些不好意思的笑意，眼纹都快皱在了一处，“小姐，你呀，就知道打趣我，玉公子还不是为了逗你开心，玉公子……的确，对小姐你好。”奶娘说到最后一句话时好像夹着一丝叹意，然后，又眸光复杂的暗暗看了眼玉无洛，这才将汤碗收好，退了下去。


“这般多年，你身边有奶娘和知香如此体恤，倒是也为我省心不少。”玉无洛的目光好半响方才从奶娘的背影上收回，看着云初轻声开口。


云初没答话，只是看着玉无洛，心底有一处又轻轻的疼了下。


十数年，默默的守护，离家，无父，母走，孤身一人，却只知守护着她。


“小姐，那个，你看，你要不要再去看看二公子啊？”一直站在一旁的知香看到云初面上有些恍惚的神色，立马捡着时机上前开口，那模样就像是生怕把话说晚了就插不上话来似的。


不怪知香啊，实在是，小姐和这个玉公子相处得太好太好了。


就连季神医对小姐那般好，都没有得到小姐的这般温柔恍惚的模样呢，可是这个玉公子……虽然，知香知道，这个玉公子对小姐真的好，也是因为小姐才得这般一副病体，立世不久矣，可是……


“看来，连丫鬟都偏心，倒是不知太子看似冰冷生人勿近，却如此深得民心。”而此时，云初还没开口，对面，玉无洛便噙着似清风入境的笑意悠悠开口。


知香见此，当下噤了嘴，讪讪的看向云初。


云初睨一眼知香，眼底好像有了些不悦。


“小姐，我……”知香见得云初的表情，上前一步立马就想要解释什么。


“玉无洛，你是不是不喜欢知香？”云初的目光却已经自知香面上移开，看着玉无洛，眸光似在征询。


一旁的知香一听到云初开口，面色当下有些慌，愣愣的有些不明所已，一副不明白的捏了捏袖子。


玉无洛本就是丰姿俊秀般的人物，剑眉星目，五官不算温润眉骨，却似朗月梨花淡白面，立于人群中也是能一眼看到的人物，此时触着云初的目光，较之常人白一些的唇瓣浮起若隐若现的一点笑意，“有点。”


“知香，你先退下吧。”玉无洛话一落，云初便对着知香挥手，示意退下。


“小姐。”知香愣愣的咬着唇，显然不信云初会这般做，只是玉公子不喜欢也，就要赶她下去。


这……都不太像小姐了。


“小姐，我不说话了，你别赶我下去，就在这里站着。”知香当下紧张的开口。


云初却抚了抚额，看一眼玉无洛，却见其只是带着淡淡笑意不说话的看着她，这才对着知香又摆了摆手，“退下吧。”


知香无奈，想说什么，可是，见云初面色已经有些沉下，当下，只得退了下去。


“满意啦？”知香一退下，云初便对着玉无洛摊手，玉无洛不觉失笑，眉眼弯弧，看着云初，“怎么不是你满意。”


“确实，景元桀太会收买人心了，生个气，都不让我安宁，我现在啊，是真的不想听到他的名字。”云初细白如葱的手指轻按在眉心，好像，当真很烦恼。


玉无洛给云初倒了一杯茶，声色认真，“无论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并帮你。”


云初这一瞬却沉默。


而知香出了院子没多久，便遇到了正向院子走来的奶娘。


奶娘一看一向最是没心性儿的知香忧着一张面色，当下上前一步，抓着知香的胳膊，一脸紧张，“是不是小姐出什么事了，还是玉公子出事了？”


“小姐倒是没什么事，玉公子也没事，不，不止是没事，我看还挺开心的。”知香想着方才的事有些生气，玉公子之前明明挺好的可是今次怎么就……


分明就是，分明就是……


趁虚而入。


对，趁着小姐和太子闹别扭，趁虚而入。


“他们二人都没事，你这个丫头怎么这么一张脸。”奶娘方才那一瞬紧提起的心骤然放下，对着知香就是一阵没好气的轻斥。


这不说还好，这一说，知香小嘴一撅，五官都皱在一起，左右看看，这才压着声音，将方才院子里的事情给奶娘说了。


奶娘听得直拧眉。


“不过，奶娘你怎么这般大的力气，我胳膊都被你捏麻了，你放心，若是小姐有事，我如何还好生站在这里，不过……”和玉公子走得这般近，也不知是算不算有事啊。


知香这般一说，奶娘这才后知后觉的放下手，还下意识的给知香抚了抚袖子，有些失神的道，“没事，小姐可能只是生太子的气，所以才这般，咱家小姐行事自来有想法的。”


“哎。”知香却是忧着色的一跺脚，“就是太有想法了，我都担心小姐万一钻牛角尖，想歪了……太子多好啊，太子是什么人啊，普天之下，对哪个女子这样过了，太子是真的对小姐好啊，我都看在眼里。”知香越说越后怕，生怕小姐想歪了下一秒就告诉她，她要退给玉无洛似的。


奶娘此时也忧着面色。


“奶娘，你说，小姐会不会是那个什么……近墨者什么，黑什么……”


“近墨者黑，近朱者赤。”奶娘道。


知香立马点头，“对对对。”


“行了，你这丫头就是多操心，难怪小姐总说你。”奶娘这才抬手在知香额上一点，“你先去别处忙忙吧，去看看香姨娘也行，我一会儿去小姐身旁伺候。”奶娘话落，又拍了拍知香的手这才向着清荷院而去。


知香站在那里，圆圆的脸上这才轻松一些，看了眼四下，这才准备离开，刚走一步，却是捏了捏方才被奶娘捏痛的胳膊，低声咕哝，“说我紧张，奶娘自己不是也紧张，把我胳膊都捏痛了，还有啊，奶娘何时也变得和小姐一样会说大道理了。”


咕哝的声音渐行渐远。


繁盛的花枝掩映的小道上人影也渐不见。


而一处围墙之后，云王爷这才自一旁走出来，其身后还跟着云兢，云王爷身边的护卫总管。


“王爷，这两日后就要大婚了，大小姐现在却和玉公子这般……”见云王爷看着远处半响没开口，云兢这才上前一步小声道。


云王爷虽人近中年，可是天生好气质，一袭浅蓝纹云纹锦袍，玉冠束发，倒是气宇不凡，闻听云兢之言，眉头蹙得死紧，声音也沉紧，“本来皇上明显就对这桩婚事生了嫌隙，两日后的大婚必定不得安宁，云初却在这时候还添堵，当真是太胡闹了些。”


“王爷，会不会……”云兢犹豫着……


“说。”


“会不会大小姐，真的，不想嫁给太子了。”云兢道，虽然也觉得这话说出来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如太子之身份地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将来的九五之尊，纵然性情冰冷，常人不近，可是问鼎天下，哪家女子真不想嫁？


而且，自古以来，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天经地理，又岂是女子随意就可以更改的。


但是，若是这事发生在大小姐身上，大小姐要毁婚，就好像，一点也不稀奇。


当然，云兢的话，云王爷自然听懂了，敛着一双光束犀利的眸子思忖了许久，这才对着云兢吩咐，“吩咐下去，不要乱说话。”


“是。”


云王爷又站在那里好像不知想了些什么，这才离开。


可是，纵然云王爷人死守消息，可是这世上，也没有不透风的墙。


行宫里。


方婉听着面前之人的禀报，面上有着笑意，“你说当真？”


“属下所说千真成确，云初小姐确实对那玉公子极其上心，好像云王爷都不快了，不过却还要帮她把这事给掩住。”


方婉闻言，尖细的瓜子脸上，流过愉悦的笑意，同时，美眸里光束微转，“云初是云王府嫡女，云王爷当然要维护，不过，云王爷确实说得不错，的确，太胡闹了，她以为她云初是谁，得到太子的厚爱，不仅不知足，还闹性子。”


“小姐，看来，你走这一步果然没有错。”一旁，早上被知香打了一巴掌，脸还高高肿起的丫鬟也附合着开口。


方婉颔首，眉目傲然，“大晋皇上如此重视我们，我们自然不能让他失望。”


“可是，小姐，此次我们来大晋之事，事前，南齐太子并不知，而且，襄派的范宁心，也几次三番派人阻挠，虽说，中途因为小姐你一计，让她的人和南齐太子派来拦劫的人自相残杀，让我们捡了个漏，可是，这小心驶得万年船，我们还是要小心着些。”


方婉看一眼丫鬟，点点头，“不用担心，有大晋皇上护上，谁能奈我们何，更何况，眼下情况，正一步一步朝着我们的计划走着，接下来……”方婉面上突然转过一丝丝冷意，抬起细嫩白润的手看了看，唇角笑意让人生寒。


云初，你确实说得没错，我真正的目标，不是云楚，也不是云王府，而是，那高位之上的……太子。


都说太子生人勿近，不近女色，可是，他不是为了你破例，那就说明，太子也并不是当真不爱女色嘛。


自古以来，色，可不是为男子最爱之。


范宁心原有着那般好的机会都没拿下太子，只能说明她没本事。


而我，不是她。


我方家汲汲营营这般多年，隐于十大世家之后，以至于上无权利，下无实力，可是，如今，我们就要翻上一翻。


“我之前让你准备的东西准备好吗？”须臾，方婉收回心思，对着面前禀报之人吩咐。


“回小姐，已经准备好了。”


“小姐，太子如今已经往云王府去了。”那人刚回完话，空地处便落下一道身影，对着方婉急声禀道。


方婉闻言，原本坐着的身体陡然站了起来，看着来人，“可知太子是何面色？”


那人摇摇头，然后又点点头，“面若冰霜，气势如山。”


方婉当下眸光一亮，“太子虽然自来没什么表情，不过，再如何，此时也该是坐不住的。”


“那小姐，我们现在如何做？”一旁丫鬟赶紧道，她心底现在也恨透了云初和她身旁的丫鬟，之前那一巴掌，差点让她耳朵都快聋了，不过，很快，她们就会被踩在脚下。


方婉自然知道丫鬟的怒意，示意其稍安勿躁，这才抬眸看了看天边无际的浅阳，意有所指，“这都申时了，太阳都快偏西了，之前我们离开云王府时可是还未到响午。”


那丫鬟自然明白方婉的意思，神色悦动，“是的，小姐。”


“作为云王府二公子的未婚人，之前没见到云公子，这下，总不好再拒绝我一次吧。”


“小姐英明。”


“不过，小姐，那名华府……”一旁的属下似有担忧。


方婉闻言，眼底闪过一抹可笑，“不过一个名玲珑而已，和范宁心一样无用，这般多年死缠烂打不是硬是一丝都未打动，不然，何来等到皇上今日一旨。”凉薄的话，生生使得方婉并不算太普通的五官都略显狰狞。


不消一会儿，方婉便带着丫鬟和几名护卫，乘着马车，浩浩荡荡的出了行宫，向云王府而去。


云王府。


清荷院里，花香浓郁，秋枝交错。


云初原本和玉无洛坐在院子里聊得挺好，还相约着一起去季舒轩那里喝酒，却不曾想，刚要移步，便见院门口站了一个人。


一个无比熟悉的人。


身形挺拔，气质如雪，是常人不能比的神般气势。


“太子贵人事忙还能有空到云初这处小地儿来。”云初看着景元桀，语气不善。


景元桀闻方，眉峰一动，看着云初明媚的小脸上，那分明不善的怒意，明明面色沉得冰雪，却双手负后不说话。


“我们正打算去季舒轩那里喝酒，太子不如一起？”院子里一时间太过安静，玉无洛抚了抚衣袖，轻声开口。


景元桀的目光这才看向他，这一看，目光又是骤然一沉。


因为，云初的手正去拉玉无洛的衣袖，同时，还对着玉无洛道，“别理他，他有病。”


“云初。”景元桀听到这里便怒了，周身气息都是一沉，方才还站在院门口的身影骤然一近，瞬间便站在了云初面前，“你认真的。”


云初迎着景元桀那冰冷得无一丝温度的目光，小脸一昂，声音淡定，“比太子宣读圣旨时还要认真。”


“我那是不得不为。”景元桀的语气也隐沉怒意，同时，手一抬，顿时，本来就要拉着玉无洛衣袖的云初，手当下一松，顿时退离开玉无洛数步之远。


而景元桀紧跟着上前，还是站在了云初的面前，声线清冷，如玉碎盘，“就因为圣旨，你就这样恼我？”


“景元桀，那是我的底线。”云初抬眸看着景无桀，丝毫不让，面上也竟是冷凝。


景元桀看着云初，好半响，这才退后一步，“所以，我们的大婚并不重要？”


云初闻此，声音一滞，眸光幽黑发暗的看着景元桀。


“我想，太子可能误会了，我……”


“轰。”一旁欲以打圆场的玉无洛话未落，景元桀便是一股大力袭来，玉无洛当下被拂开极远，震得一旁的墙壁好像似都颤了颤。


院子一角，见此发生的奶娘面色当即大紧，看看云初，看看太子，这才上前去扶玉无洛，一脸关切，“玉公子，你没事吧？”


“他若有事，我们就让太子赔。”玉无洛面色此时更白了些，还没说话，便见云初快步走了过来。


当然，云初走了一步，手腕便被景元桀拉住，同时，一个大力一扯，便将云初扯到了怀里，紧紧抱住。


“放开。”


“不放。”


“景元桀这般多人，你要脸不。”云初拼命挣扎，是真的生气了。


可是景元桀依旧不放，冰冷的气息将云初紧紧包住，雪子松香般的灼热气息直喷薄在云初的脸上。


而此时一旁，玉无忧任奶娘扶着，明明呼吸喘重，可是却只是轻掸了掸袍子，并无半丝怒意。


“玉公子，你没事吧？”奶娘此时也打量着玉无洛周身，又问了一遍，见其无事，这才要向云初那边走去，不过却被玉无洛拉了回来，“别去，小心殃及池鱼。”玉无洛道，明明面上一丝血色都无了，还关心着他人。


奶娘一脸皱纹漫生的脸上，神色复杂几瞬，想了想，又看着年轻的男子，“玉公子不是喜欢我家小姐，为何还能在这里不过去？”语气，倒是有几分置疑。


“呵。”玉无洛却无比比坦当的苦笑着摇摇头，“喜欢，所以，才想让她幸福。”


奶娘闻言，眼底有什么隐隐闪过，当下失了声，站在一旁。


而被景元桀紧紧抱在怀里的云初半响挣脱不得，直接一咬唇，抬脚，狠狠的踩在景元桀的脚上。


可是，景元桀当真如高山厚雪，依然，纹丝不动。


“这是怎么了？”而因为方才那般动静，自然惊动了云王爷和云楚，此时，紧随而来。


云初看着一众来人，当下看着景元桀，压着声音，“太子若不想丢人，就立即放开。”


景元桀却连眸光都未移动一分，而是一瞬不瞬的落在云初的脸上，“你若没了，何谈丢人。”


云初睫毛轻微一颤。


“我没曾想，你会气这般久。”景元桀却又道。


云初不语。


“若早知你气这般久，我一定……”一定，还是会这般做。


因为，云初，我真的太在意你，太想娶你。


而院子外，云王爷见得此等情形是对着太子见礼也不是，不见礼也不是，当下，僵在那里，尴尬无比。


倒是一旁云楚面色复杂，同时朝一旁此时正抚着胸口的玉无洛看去。


空气中，二人眼神一对，又各自移开。


“王爷，方家小姐来了。”


“不见，让她滚。”不容云王爷发话，云初直接命令，云管家当下吞吞口水，站在那里。


“放肆。”云王爷当下面色不好看。


－－－－－－题外话－－－－－－


来来来，预告下，算是剧透了，明天大婚，明天大婚，大婚过后，又是一个个大情节铺开了，妞们，尽情享受激情与酣畅吧。


另外，新枝一向很少写题外话，今次，在这里，感谢一下，一路以来支持，理解，并极度宽容新枝滴妞们，最好的报答是怒力写文，让你们看得爽，看得舒坦，看得百感交集，就是我最大的幸运，每天追文滴亲，新枝每天在后台都能看到你们滴身影，感谢，支持正版，就是你们对新枝的爱。


么么，爱你们。

第三十章 任性是我宠的


云王爷一声震怒之后，满院静寂。


太子和云初的目光也豁然看向他。


云王爷触到太子那冰冷的眼神，心下当即一颤，惊觉自己失言，光顾着喝斥云初了，倒是忘了太子……


“臣是说，云初在太子面前，太过放肆了。”云王爷很快稳定心神，对着太子谦恭一礼。


太子没说话，看向云王爷那冰冷的眼神却也没收回，直看得云王爷遍体生寒。


“本宫并不觉得放肆。”半响，景元桀薄唇轻启，吐出的字让云王爷更加觉得周身犹如三月飞霜。


云初却趁这时，猛然一用力，挣脱开景元桀，还顾自理了理自己的衣衫，“太子既然不觉得放肆，那云初就不送了。”


“云初。”一旁云王爷见得云初这大胆，对太子这般无礼，当下声量又高了高，当然也学聪明了，极力忍住，没有说出过份的话。


不过，那隐隐而动的青筋却可以看出云王爷此时隐忍的怒意。


云初不以为然，眸光轻扬着，直接落在景元桀身上，语气有些冷，“难道太子还想在这里用晚膳。”


“回云王爷，府门外的方小姐……”而这时，方才在一旁禀报的下人又对着云王爷轻声道。


话声虽轻，可是该听清楚的，还是听清楚了。


云初这下倒是没作声，而云王爷的目光却豁然看向云楚，意思很明确，那是皇上亲自下旨赐婚的，是云楚的未婚妻，当然需要他去周旋。


云楚自然明白云王爷的意思，他虽然与云王爷的父子感情不好，可是如此时候，也知要顾及大局，他虽也不想去理会这个所谓的方小姐，可此时若是真的把方婉晾在府外，传出去，最不利的，还是云初。


权衡利弊，云楚点点头，就欲转身。


“哥哥，方家小姐又没指名要见你，你去做什么？”云初出声阻拦。


云楚当然明白，看一眼云初，又看一眼太子，语气中似有叹意，“总得去见一见，不可失了礼数。”


“不用了，说不定，人家醉翁之意根本不在酒，方婉与皇上的交情这般好，我看，还是太子去招待比较好。”云初却道，说话间，目光直辣辣的落在景元桀身上。


而云初话落，四周一静。


一旁，玉无洛此时也清楚的看到景元桀那一瞬间，释放的冷气压，心下知，太子是生怒了。


很明显，云初是在赶人，还如此不留情面的赶人。


这下，连云王爷都已经怒至极至而反而没了脾气，看着云初，无语再吐。


空气，突然死一般的寂静，下人们都不敢作声。


“景元桀，你此次违背我的底线，我真的不知道，下一次你又会因为什么而再次触及，所以，我想静静。”然而，云初触到景元桀面上的情绪，面色不动，却以两人方才能听到的声音道。


景元桀闻言，眸光一怔，气息一动，眼底情绪幽暗难辨。


云初却已经转身，径直朝主屋方向而去。


只是，走了一步，这才对着一旁的奶娘吩咐，“奶娘，给玉公子准备最好的客房，就在我的院子里。”


听到云初前半句，院内院外所有人一怔，可听到云初后半句，云王爷面色沉暗难看，云楚晦暗幽转，玉无洛神色淡淡。


景元桀的目光这才直落落的射向玉无洛，眼底沉色一生，“但愿你安分守己。”说话间，手一拂，一股劲力就要向玉无洛扫去，却被云初飞快的转身一拦，“景元桀，你现在就要他死是不是？”


如此冰冷而置问的语气，景元桀神色一滞，一贯最是面色不透，泰山崩于前都面不改色的男子，此时此刻，连一旁的下人都能看出出来，太子是动气了，那霜死人面色，让人直觉从头顶到脚心都是发凉的。


普天之下，也只有小姐有这个本事，能将太子气成这样吧。


云王爷此时的心都揪紧了，生怕太子一个不慎，就要牵连他。


而此时此刻，由始至终，玉无洛就那般站在那里，淡定其然的没说话，引得云王爷的面色也更不好了。


虽说，这是玉家公子，身份不低，可是，比起太子来，那还是天差地别，此时竟然让云初为了他和太子叫板。


真是……


云初不是很聪明吗，怎么也这般聪明一世糊涂一时。


“云初，你如此护着他。”景元桀终于将手一收，垂眸看着云初，声音似自雪山里磞出来的，好像，又满是疲惫。


云初明媚的面上此时也满是肃穆，不退不让，点头，“对。”


“好。”景元桀一字落，突然转身，长腿一迈，径直离开。


只留下修长背影冷若冰霜，晕染一院凉寒。


“太子，太子……”云王爷恼怒的瞪一眼云初，当下追了上去。


云楚没有动，站在那里看了云初和玉无洛好半响，这才上前，“你这是何若。”话落，不待云初回答，便也带着华落离开。


云初也还站在那里，目光这才自景元桀的越来越远的背影收回，看向一旁面色也不太好的奶娘，“奶娘，给玉公子准备吧。”


“……是。”奶娘点头，神色复杂。


一旁知香方才插不上话，眼下本想说什么，却被奶娘眼明手快的一拉，“先让小姐静静。”


知香动了动唇，终究将奶娘的话听了进去。


而这边，云王爷一路跟着，方才追上太子的脚步。


“太子，云初不懂事，你千万别和她计较，是臣未管教好，以至于让她任性了些……”


“她任性和你有什么关系。”景元桀的脚步突然顿下，转回身，一双凤眸里光束沉沉的看向不过几步之远的云王爷。


云王爷之话给懵住了，这话说得……


云王爷有些不明就理，又有些恍惚，向来游刃有余长袖善舞的云王爷生生的垂了垂头，竟不知该如何答答话。


云初是她女儿，他该管，可是过去十数年，他好像也没管……


“本宫就喜欢她任性，她这样任性就是本宫宠的。”然而前方，景元桀的声音又低沉冰凉的传来，扣得云王爷更是神思晦暗。


“还有，不管云初如何生本宫的气，也都是本宫的太子妃，还请云王爷以后对她客气点。”景元桀的声音又再度响起，话落，云王爷再抬头时，面前，早已经不见太子的身影。


太子向来惜字如金，方才，却说了那般多话，这是，真的生气了，还是……


同样身为男人，云王爷有些不懂了。


当然，三妻四妾最爱美色的云王爷如何会懂。


云王爷心中只是觉得，太子，完全在受虐。


女子，是要管教的。


而此时，云王府大门口，方婉面色温柔，即使等了这般久，云王府还没有人来传话，依然不见半丝不耐烦。


“小姐，我们还要等多久。”身后，那丫鬟却是压着声音上前询问。


方婉面上依然带着恰如其分的笑意，头微偏，红唇轻动，“很快，方才你不是听到传来的消息吗，云初和太子闹得很凶。”越凶，才越好。


那丫鬟眸光闪了闪，正要应声，却见云王府大门豁然打开，然后，便见一道身影未从正门出，而是腾飞一挪，瞬间飘远。


“小姐。”


“跟上。”方婉只说了两个字，整个身形已经一跃，跟了上去。


当然，待她跟到太子府邸门口时，早已没了太子的身影。


方婉站在巍然森严的太子府邸门口，也不失望，反而对着空气中道，“太子，方婉有事相告。”


四周无人应声。


“如果是关于云初的呢，不知太子有没有兴趣听。”沉吟片刻，方婉又不急不徐道。


空气静了一瞬，路十瞬间出现在方婉面前，眸光没什么好意的扫量她一眼，“太子说，如果你不想死，就继续站在这里。”


“哦？”方婉挑眉，却道，“以太子的武功，如何会让我从云王府跟到这里呢。”言下之意太子难道不是故意？


路十闻言，一张年轻英俊的面上，神色暗了几分，却听方婉又不慌不忙，“太子若不是生气到极致，如何会让我跟上呢，而太子如此生气，不过就是因为云初小姐，因为云初小姐对玉公公子的在意，而云初小姐之所以对玉公子在意，无非就是因为玉公子为她而如此病体，不久于世，但是……”方婉说到这里，突然话锋一转，没了声儿，很适时的留下了悬念。


路十狭长的眸子打量着这个方家小姐，不算极美，而此时，整张面上都流转着得意而自信的光芒，明明看上去该是美丽几分，可是就是觉着其浑身都透着凉薄残戾之意。


“轰。”然而，下一秒，猝不及防，画面一变，待路十再一看时，方才还好好站在那里的方婉整个人已经如断了线的风筝般向远处飞去，落下。


而一旁，太子冷着一张脸，势如雪霜。


“小姐。”随后赶来的马车里，丫鬟当即跳下马车，上前将方婉扶了起来。


方婉抚了抚唇角的血，却依然笑着，由丫鬟扶着向太子的方向走来，“难道，太子就当真想看到云初和玉公子如此？真的如了皇上的意，无形之中，便已经废除了这次大婚。”声音铿锵，却字字挑衅。


景无桀看着方婉，幽深如海的凤眸里光束终于动了动，沉声开口，“你当该知道，挑衅本宫的下场。”


“但是，太子心动了。”方婉道，明显看到景元桀眼底的杀意肆起，这才识时务的压下心思，询询相商般道，“玉公子身上的伤是因为曾经在两大内力相击之下遗留，以至长年缠命于身，气血相虚，命不随心，可是，若是有我方家的独门心法相救，就算是不能身体康健，却也绝对不会英年早逝。”


“什么条件？”景元桀凤目冷凝，很直接。


方婉也是个聪明人，面上神色顿时殷切软生，在距离太子面前三步之遥站定，“只要太子让我能够顺利嫁进云王府，助我方婉在大晋有一席之地，让方家扬名立世，区区小忙，身为臣属，方家自当帮忙。”


“方家所谋不小。”太子薄唇上泛开凉意，语无波澜。


方婉看不出来景元桀是何意思，站在那里，似在思量太子的心思。


“何时可以？”太子沉默一瞬，看向远入的目光这才落在方婉身上。


方婉心头一喜，却极力掩饰住。


向来生人勿近，倨傲禁欲般的太子只要开始注意她，那一切，就都容易了。


方婉当下拉起一抹自以为自信又明然艳丽的笑，“入夜。”说话间，眼底更是好像簇上团团辉焰，


“到时本宫随你一起去云王府。”


“是。”方婉话落，敛下心头喜意，这才又微微一礼，带着丫鬟上了一旁的马车，离开。


马车伴着车轱辘声远去，一方身影方才现身。


“太子就这般相信这个方家小姐？”范语走上前，虽然从不置疑太子的决定，可是当下，面色却紧皱在一块，尤其是，她是女子，是曾经倾慕过太子的女子，自然看出来，那个方婉对太子，不怀好意。


一旁路十看一眼范语，也看向太子，言辞间有着隐忧，“太子，属下也觉得，这个方家小姐有问题。”


“再有问题，也逃不了，我只需要她方家的心法，而已。”


范语闻言，又看着太子那好似高山厚雪般岿然不动的身形，眸子里光束幽转半响，这才上前，“太子，我和云初小姐有些交情，要不要让属下……”


“不用。”不待范语话落，太子抬手一阻，同时，转身，进了府邸。


范语站在那里，与路十对视一眼，眼底皆有担忧。


太子曾经是天上神，人间雪，从来是让人望尘莫及望而生畏，不可逾越的跨度，可是，自从认识了云初小姐，他们一步一步看到太子在变化，太子是变了，变得好像一个正常的人了。


他们都清楚的得能感觉太子在提到云初小姐时，那种深深的无可奈何与抵死的深爱。


……


京中一处安静的院子里。


季舒轩看着安静下来的大厅，这才起身，收起一应问诊之物，轻挽了挽长袖，又去亲自收整草药。


“公子，云王府之前闹得那般厉害，你现在要不要去看看？”一旁，仆童上前一步，询问。


季舒轩将一把药草取出来，目不斜视，“太子不会伤害云初的。”


“不是，公子……”仆童有些激动，“公子，我是说，你对云初小姐有这般好，你可以，争取啊……”


“争取什么？”


仆童无奈，“公子，如今，玉公子可是入住了云王府，还住进了云初小姐的院子里。”


“那又如何？”季舒轩凝着温润的眉目，将手中药草放在鼻翼处嗅闻。


仆童上前一步，很是苦口婆心的样子，“公子啊，我的意思是，你留在这里是为了什么，你之前那般帮云初小姐一是为了什么，如今，她和太子闹别扭了，你大可以前去关心关心，也可以在云初小姐的心里，留下一席之时，到时……”


“我在她心里已经留下了一席之地。”季舒轩将手中草药放下，声音一贯的温润无波澜。


仆童听到这里，面上当即一喜，“那……”


“我和云初，永远是朋友。”季舒轩又道。


那仆童当下失声了，面上替季舒轩泛过苦意，“所以，公子，你就是因为云初小姐说了这句话，才这样没有动作的待在这里，不去找她……你要拿出以前小蛮姑娘纠缠你的劲头啊……”仆童说到这里，话声一顿，而是目光看向某一处。


季舒轩此时看着前方路过的妇人，倒是面色不变的唤，“温姑姑。”


“我刚给那些孩子买了过冬的衣衫。”温姑姑面色到底是不太自然，显然是想到了自己的女儿小蛮。


“小蛮如果在，一定不想看到温姑姑为她伤心的。”季舒轩上前一步，声音温润如玉，笑容是亲切的沁化石，让温姑姑面色顿时好了几分，“过几天就是中秋节，到时，小季，你来陪陪孩子们吧。”


“好。”


“那我先忙去了。”温姑姑微笑着走开了。


那仆童看看季舒轩，见其面色无异，可是到底是心虚，也不言声了，垂下头，目光四处乱飘。


“想事，不可太简单。”季舒轩这才看一眼仆童，轻轻一语，便走开了，也没有责怪的意思。


那仆童倒是有些不明了，看着自家公子的背影，声音低了低，“公子这是，什么意思啊。”


“做好份内事。”季舒轩耳朵一动，自然听到了仆童的话，温和的丢下一句话。


那仆童摸摸头，好像明白了又好像没明白。


不过……


公子，你如果真的如外表这般淡然，今日又怎么打整起了草药，平日里，这些不都是我的事儿吗。


云初……


走远的季舒轩这才抬手轻按了按眉心，温润的眉宇间，若春风煦淌淌。


我们，会一直是好朋友的，而我在你心里，总是会有一席之地的。


……


入夜。


天色蒙蒙暗下，闹市里酒肆林立，人声不断。


在云王府一处，却是异常安静。


云初早早就上了床榻，院子里也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


太子府邸，通体暗红色的马车，此时安静的停在那里。


方婉看着面前的马车，眼底有掩饰不住的悦色，“太子，我，和你一起乘这马车？”


景元桀远远看她一眼，面色不动，没有答话。


一旁路十不悦的看一眼方婉，却是道，“以防节外生枝，太子才破例让你乘这一辆马车太，太子会比你早一步到云王府。”


闻言，方婉眼底喜色退去几分，路十的意思再明确不过。


太子不会和她乘一车，而太子只是为了怕她中途反悔才如此破例让她坐这马车，其实，也就是监视她罢了。


心下好似冷水一浇。


方婉也只得紧了紧唇，上了那马车。


到底是太子的马车，一步一步来，她就不相信。


有些东西，早就在潜移默化中作用，她只是需要一个契合的时机而已。


路十见方婉坐好，在太子的示意之下，一挥马鞭，马车顿时绝尘而去。


景元桀这才看向身后的路十一，“准备好了？”


“回太子，一定万无一失，太子妃一定……”一定什么，路十一没说，风息静静。


天色，好似不过一瞬间，便又更暗了些，这一夜，好像与素日不同，又好像比以往每一个夜晚，都要来得宁静。


马车很稳，没有半丝晃动，方婉和丫鬟坐在马车里，四下看看，到底心里是得意的。


这马车，除了云初，她是第二个乘坐的女子吧。


“小姐，太子没有和你一起，你的计划，会顺利吗？”一旁看了看紧闭的帘幕，这才凑近方婉身边，低声询问。


方婉点点头，“放心。”那个人提供的法子，如何会不行。


半个时辰后。


景元桀比方婉先一步到了云王府大门口，正要身形一跃，身后却突然响起云初的声音。


“太子又想趴窗户。”云初的语气不算好。


景元桀看着云初，她与往日一样，淡色衣衫，发丝轻挽，不着妆粉颜色却如欺霜赛雪，似朝霞初生，尤其一双明亮光奕奕的眸子，如此的吸人眼神。


而此时，她精致的小脸上，红润的唇瓣微微提起，很是不满。


景元桀下一刻直接上前一步，不容分说的将云初搂在怀里，“还不原谅我吗。”男子强烈的气息喷洒在云初的脖劲间，低低诉语。


云初显然没料到景元桀这般直接，推挣几次无用，尤其是男子那宽阔有力的臂膀和胳膊将她抱得死紧，那样的在无声诉说着他的思念。


“景元桀，我们分开才多久，你要不要这样。”云初的心气好像是终于软了一分，挣扎的手也终于软软的垂放在了景元桀两侧。


景元桀见此，当即将云初拦腰一抱，便上了一旁的马车。


云初看着越来越远的云王府大门，倚在景元桀怀间的脸上，帘幕晃动间，一丝得意的笑意在空气中流淌。


太子，我会比云初更好。


然后，“云初”的手轻轻的扣向了景元桀的衣襟，如此，温柔若水。


－－－－－－题外话－－－－－－


咳咳，明天大婚，哈哈，保证精彩~

第三十一章 惊喜


微凉微热的小手拉开衣襟触到胸膛，景元桀浑身都是一热。


明显感觉到景元桀身体的反应，“云初”眼底勾起泛滥的笑意，手中动作变得更中温软而直接。


温柔下来的云初如此主动，景元桀微微跳动的心，也瞬间加快，大手直接扣过“云初”的脑袋，灼热的吻印上去。


“云初”猝不及防，唇齿交缠，甘之如饴，虽然生涩，却是极其热烈的回应着。


这是太子。


这是太子的吻。


如此霸道，如此热烈。


她竟然得到了太子。


方婉的手很主动的攀附住景元桀的腰身，任他的吻在她的唇间，眉间，鼻间，耳间处流连，而每过一处就像是点起了火，让方婉未尝人事的身子也跟着不自觉的一阵扭动。


“元桀……”方婉声嗓嗔柔的看着身上的人，承受他在她脖间间如此缠绵的啃咬，发出一阵阵颤栗时，还保留着下点点神智，“元桀，你爱我吗。”


“爱，如此爱。”景元桀抬起脸，一双早被情俗晕染的眸子里光束灼热得能将身下的人烤化。


方婉看着如此俊为天人的太子，纤纤玉手当即环上景元桀的脖劲，红唇，主动奉上。


马车里，铺好的锦被乱作一团，人影交叠，热火朝天，唇齿交击，大有将空气染烫的之势。


如此主动的“云初”让景元桀欲火中烧，当下对着马车一声吩咐，马车很快在“太子府”大门口停下。


景元桀当即一个起身，将此时朦色媚态的方婉抱下马车，微冷的空气也涤荡不了二人体内不断发醇的灼热。


方婉看着“太子府”三个在夜色下金光闪闪的三个大字，早已经软成一滩水的身体和面色，都似被灌溉了风光荣华的光芒。


明日，从这里出来，她就是太子的人了。


不过，身子被撩拔的好烫。


景元桀很快抱着方婉直接迈过几处院子，然后进入主屋。


屋内，浓烈的男性居住气息让方婉此时敏感的身子顿时又是一个涨涩，尤其是，景元桀如此温柔的将她放在床榻上。


如此细致而迷人。


如此天纵奇才，倨傲禁欲般的太子，常人不能望其项背的太子。


不知不知觉中，方婉的衣衫已经被身上的人拔光，整个雪白的身体便暴露在空气中。


方婉当下一阵羞涩，不自觉的将身子缩了缩，同时，身上也隐隐发烫更加，如此俊美的男人，只是看一眼，竟让她，如此的情乱意为。


而身上的男人看着这如此泛着粉红的美好，看着雪白山蛮直下，再一延至的紧致腰身，还有那……


喉结一紧，身体里的火就像是人喷发出来似的。


“太子，我美不美。”方婉羞涩又有些紧张的勾起面前男子的手，直接放在自己的胸口上。


陌生的触感，让方婉不禁轻吟出声。


身上的男子哪里还管顾，当下向覆上方婉的身子。


吟吟婉转瞬间在房间里响起，如动听的靡靡之乐，誓要掀翻屋顶。


“太污了，太污了，怎么可以这样对待方家小姐……”


“哎呀，这姿势好啊，女上男下……”


“哇，好霸气……”


“哎呀，不行，这样太猛的……”


而忘情纵淫的屋子不远处，半开的窗户相对之处，有人将屋内情形看得一清二楚，同时絮絮叨叨这声不绝而起，还有，空气中瓜子屑不断轻轻飘飞。


云初盘着腿坐在那里，这种真人版的活春宫，很久没看，如此一看，还是有些烧眼睛啊，没想到这个方婉看着那什么什么，这床上本事真是溜溜滴好啊。


看了一会儿，云初好像觉得磕瓜子有些累了，又紧接着拿起一旁的蜜饯往上一抛。


不过，蜜饯好像，飞了。


云初偏眸，看着夺走她蜜饯的那双手，当下面色讪讪，“好巧。”


“不巧。”景元桀蹙眉，同时，抬手，直接覆上了云初的眼。


“哎，别挡。”云初欲以拔开景元桀的手，当然，没拔动。


“我说，景元桀，你太坏了，给方婉准备这一场大戏，她明日醒来，可是情何以堪。”拔不动，云初也不拔了，闪着莹光的唇轻轻翕动着。


景元桀这才移开手，却将云初身子一转，让她不能再看到那屋内情形，这才顺势挨着云初坐下。


云初无奈，只能满眼都是景元桀，而舍去那斑驳雪白的美丽画面。


“自作自受而已。”景元桀将手中蜜饯喂进云初嘴里道。


云初将蜜饯一咬，“不过……”云初的面色突然有些暗，“虽然是局，可是，到底方婉现在心里想的可是你在她……”云初心里突然有些不爽，然后，将口里蜜饯咬得咯咯响。


闻言，景元桀眸光一动，倏然看着云初，却是看着云初的那红润润的小嘴，然后，又忽然反应过来，方才，她唇瓣碰到自己手指那一瞬的触感。


或者……以后，可以试试……


“让这个方婉捡了大便宜了。”云初可不知道景元桀现在在想什么，将蜜饯吞下去，继续不满的叨叨。


云初见景元桀半响不说话，只顾着看着她，扬了扬在眉，在上勾起一线狡黠的笑意，“当然了，我也不吃亏，你找来的男子，他现在满脑子想的可都是……”云初话未落，唇便人封住。


以吻封缄，是景元桀最好的方式。


不过，唇瓣只是有些惩罚性的重重一压，一碰，景元桀便又移开，凤眸紧锁云初，面色淡定，“方婉看到的只是一团晃影，是被她自己所下的蛊法扰乱的乱影，至于那男子……”景元桀说到此一顿，眸光定定的看着云初。


“那男子怎么？”云初眼珠子转转，顿时升起好奇。


“他只是看到一团白花花的肉。”景元桀道，言简意骇。


云初看着景元桀，怔了好一瞬，却是望洋兴叹。


大神啊。


用计也用得如此的精于算计。


她就说，以景无桀这醋坛子，怎么可能会……


不过，心里又不是没有感动，景元桀这也算是在为她出气了。


这个方婉，太嚣张，也太狂妄，也太算计，太自作聪明，妄想以救好玉无洛来威胁景景无桀，算计景元桀，看似在以此换利，实际早就潜移默化的对景元桀下迷蛊，以待其松懈时诱惑其而当上太子妃，真的是，异想天开，还用上这等拙劣的法子。


己心不净，也不能怪别人了。


景元桀如此在意她，如此爱她，宣读对云楚的赐婚圣旨是不得不为，那又如何会没有后路，任人拿捏呢。


如果所料不错，方婉的计划如果顺利，她现在不仅得到了景元桀，而她云初现在想必也并不安生。


方婉既然如此筹谋，自然也不会给她这个还和太子有着婚约的云王府嫡女好过。


不过……


云初神色正了正，看着景无桀，“如此迷惑人心的法子，方婉使得如此游刃有余，不该，看来，我们所料不错。”


景元桀点头，眼底神色莫名。


云初了然，也不枉她今天白日里和景无桀演这一局。


所以，她才找玉无洛演戏，因为，只有玉无洛，一向生人勿近，洁癖过甚的景元桀愿意靠近，接受。


而她欠玉无洛的，这一辈子都无法不清。


而今，这般一法，方婉和云楚的婚约自然是破了，至于方家的心法……


明日一早，方婉已经没了选择余地。


害人者，人恒害之，天理循环，报应不爽。


“但是，景元桀，等这事过了，圣旨这事，我还是要你找你理论的。”云初倏然想到什么，记仇这事可是没忘。


景元桀闻言，眸光落在云初的面上，如此温柔似水的眼神，浑身清冷如玉的气息夹着如雪子松香般的淡雅，再加上，此时此刻那不远处，屋子内，让人一听便有些干舌躁的吟吟之声……


云初不自觉的便吞了吞口水。


而对面，景元桀喉结也是轻微一顿。


“云初，按照计划，后日我们就大婚了。”景元桀将眼底骤然而起的情欲压下，声音低了低。


云初点头，眸光转了转，也拼命压下心头啥啥的想法，认真点头，“嗯，不过，最近，南齐好像太安静了些。”


“不安静。”景元桀的的身子突然靠得的极近，声音就像是含着云初的耳根吐出来的，氤氲的呼吸让云初心肝肝儿狂跳，却还是不忘问，“不安静？”


“云初，我要我们的大婚，万无一失。”景元桀道，说话间，唇瓣在云初的耳廓处，轻轻一吻。


这样暧昧的情境下，这样一吻，云初的心思都乱了乱，却还是眸子瞪了瞪，煞是认真，“所以，你在南齐动了手脚。”


景元桀没有答话，却已经是默认。


“全天下人都知道，我们后日大婚。”景元桀的唇瓣又吻了吻云初在这月色天空下似泛了莹润玉泽的脸颊。


云初的脸被这样撩拔的绯红，心想这厮这到底是要闹哪样啊，这吻吻撩拔的，可是明明此时就时机不好嘛，而且，他口中还在说正事，左右想想，云初静下心下意识跟着附合，“嗯，对啊，你要排除的东西还有很多。”


“云初，我突然有些紧张。”。


“啊？”


“等了这般久，转眼就要到了，终于能光明正大的让你睡在太子府邸，终于可以光明正在的让你当上太子妃，终于可以早上一醒来，就看到你在身旁，我，很高兴。”


“哦。”云初点头，感情这丫的是紧张。


特么的，其实，真要大婚了，她也紧张，不过，难得的看到景元桀这般表情，以至于让她不想再提，其实，大婚，以如今这情势，就算是景元桀制住了南齐和南延，让他们不会添乱子，可是皇上呢，还有一大堆可能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


两日后的大婚，真的会顺利吗？


可是，看着这样鲜少动绪的男子此时这般说着紧张，因终于可以娶她入太子府而紧张，陌生的暖流便滑过心底，似小溪在无声的灌溉激荡。


云初突然抬手，主动的环住景元桀的腰身，将头靠在他的怀里，“嗯，我也很高兴。”


“啊……嗯……”


云初话刚落，而前方，屋子里的高声淫乐骤然似攀登到高峰般传来，景元桀环住云初的腰身，当即足尖一点，离开原地。


“明日拿到方家的心法，也能让我对玉无洛少一分亏欠。”云初的声音在景元桀怀中轻轻轻响起。


景元桀轻轻抚了抚云初的头。


“你现在送我回府吗？”风声中，云初从景元桀身上抬起眸子，又道，声音温软。


景元桀点头，“你要养精蓄锐。”


云初闻言，当即咯咯一笑，“我精神很好。”


“方才，你说，姿势不错……我们到时可以试一下……”


“……”云初无语望苍天，果然，太子早就污坏了，没打算放过这一个茬。


天色渐渐全暗下，圆月如盘，星辰点亮，似乎预兆明日是一个好天气，而前方，长街尽头似有亮光一闪。


“景元……”云初眼色一紧，正想说什么，却眼一闭，头顺势就歪进了景元桀的怀里。


景元桀收回掐向云初睡穴的手，又朝长街远处看了看，将云初的身子紧了紧，直向云王府方向而去。


“云初，相信我。”淡淡喃语在空气中浮动，是执着的承诺与告白。


不消片刻，景元桀便带着云初进了云王府，无声无息的穿过院子直接抱着她向主屋走去。


而主屋外室内，此时此刻，软榻上坐着一个人，清姿竹秀，修影消瘦，容色朗月。


景元桀恍若不觉那里坐着一个人般，径自迈着步子抱着云初走向内室，将云初轻轻放在床榻上，给她脱掉鞋子，盖上被子，一切动作温柔又细致，然后，这才轻轻撩开珠帘，走出内室，看着坐在那里的人。


“辛苦了。”景元桀对着那身影道。


屋内未点头，光线明灭，却依旧掩盖不了两名男子出众的外貌。


玉无洛这才起身，“不辛苦，能成为她的利用，又何尝不是她的信任。”言辞间，竟是如此的温和。


景元桀点点头，“你的身体并不是不能救，放心。”


“随缘吧。”玉无洛无所谓，好像早就将生死看透，细长的眸光看了一眼内室云初的方向，这才移出来，看着景元桀，“曾经，幼小的她，那般伤你，让你受这诸多苦楚，若不是她，你所谓的蛊毒也不会……你当真不后悔吗，为了一个她，倾尽天下。”


“不后悔。”景元桀直接干脆不加任何思索。


“这般多年，汲汲营营这般多年，一朝放弃，有多少人会因为动辄身乱，也不后悔。”


“就如你当年舍身求她，你如今后悔吗，即使知道她……你后悔吗？”景元桀看着玉无洛，如玉的脸上是写不尽的坚定与凝雪般的不容置疑。


玉无洛也看着景元桀，两个男子四目对视，好半响，玉无洛似妥协般轻轻一笑，“若有一日，你背负了她，只要是我活着，必定不会算了。”


“你不会有这种机会。”


玉无洛眸光动了动，明明心中已经肯定了这个答案，却还是要不死心的问下，须臾，开口，“我的人已经准备好，只等你吩咐。”


“谢谢。”景元桀说了两个字，便出了屋子。


玉无洛未离开，而是依然又坐了回去。


云初，我一路守着你，无论是曾经还是现在，我都一直守护着你，即使因为你离家失母，我，也不后悔。


此生，不悔。


我只望，你幸福。


……


这一夜看似平静，可是，天下各地，风云，无声涌动。


北拓皇宫。


萧石头已经登基为帝，不过七八岁的孩子，一袭明黄色龙袍，清眸坚定，威严不低。


至于北拓的登基仪试，除了本加，萧石头也并没有将国告发出去。


所以，看上去，南齐，大晋，南延，等小国都不知道。


萧翼山的入殓仪式也进行得很顺利，从头到尾，萧石头都没有掉下一滴泪，而孟良辰站在他的身后，从头到尾行事有素也没有掉过一滴泪，只是，那英气的五官上，面色，到底是比以前更加英气了。


事情本明，良王爷被放了出来，可是，良王府却依然满庭萧索，死气森严，下人们走路都怕大声了，因为北皇死了，孟良辰的朝气好像也跟着走了。


孟良辰每日里，除了帮着萧石头处理一些事宜，其它，便不再过问，终日流连在北拓皇室墓前。


此时，月色如银，深宫屋阙之下，萧石头坐在那里，手中拿着一张极细的纸条，怔怔发呆。


一旁，孟良辰一素素衣装扮，在他身后站定，“大晋来的？”


萧石头点头，“太子爹发来的消息，云初娘要大婚了。”


“可惜不能去。”孟良辰叹了叹，抬头望着满穹繁星的天空，“明天一定是个好日子。”


“很快，封严令一撤，消除了南齐对我们的顾虑，就好了。”


“不过，我给云初准备了一个礼物。”须臾，孟良辰难得的笑了笑，好像有些开心的味道。


……


翌日，天色还未亮，云初便醒了。


眸光一睁，恍然想起，昨夜她是被景元桀敲晕的，当下气不打一处来。


还厮还翻天了不成。


可是，刚撩开被子下了床榻，便听院子外有杂踏的脚步声响起，


然后，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


然后，便见着知香带着一群身着喜庆服饰的丫鬟嬷嬷们端着一大堆让人看得眼花缭乱的同样喜庆的物什走了进来。


还皆是些彩喜之物，还有什么瓜子，花生，桂圆……


大清早吃这些吗？


这是闹哪样？


而最这时，知香手里也拿着一个托盘，她将托盘上罩着的一层纱轻轻拿开，顿时托盘上一亮，珠光摇曳，让整个还未点灯的屋子里，顿时如亮先辉。


好像是……喜服？


然后，屋内又走进来一些人，手中托盘里装着的尽是一些成双成对一看就知是吉祥如意之物，翡翠玛瑙，白玉珊瑚，绫罗绸缎，金丝宝簪……


这……


得值多少钱啊。


云初站在那里，难得的有些懵。


而这时，不知是谁，将屋内灯光点亮，顿时，衬着那些丫鬟嬷嬷们手中托盘的珍珠翡翠，屋内，顿时亮得人晃眼，照得云初犹发身处琉璃仙境。


云初眼珠动了动，这才发现，屋中之人，除了知香，都端着托盘，整整齐齐的排了两排，左右各十人，一边是年轻俊俏的丫鬟，一边是中年得体的嬷嬷，个个面带喜色。


怎么感觉有着十全十美之意？


而且，这二十来人往那里一站，手中珠光玉亮的，一下子将她这不算小的屋子挤了个满当。


原本安静的屋子内，凭的，就生了难以言喻的喜气。


“恭喜云初小姐，贺喜云初小姐。”紧接着，云初终于要理过一丝神绪来，便听一众丫鬟嬷嬷对着她声声一拜。


这下，云初不明白就有鬼了。


这是，大婚？


她就睡了一觉，就大……婚了?


什么鬼？


她睡了两日？


“知香我睡了多久？”云初一把拉过知香。


知香的小心肝其实也紧张的扑扑的，她也是才收到消息，当然大喜之日，她可不想小姐闹了笑话，当下压着声音，“小姐，你没睡多久，从昨夜到现在，也就几个时辰。”


那，后日才大婚啊……


云初正这般想着，心里豁然明了。


“原来，他昨晚的话……


提前大婚。


是啊，世人都以为她们要两日后才大婚，可是，景元桀却提前一日，不多不少，刚好提前一日，想谋算的，计划好了，来不及动作，偏又蠢蠢欲动，很容易就会让景元桀来个反制。


“律严……”云初要问问，可是叫了半天，空气中无人现身。


好半响，门口的一名所气端庄同样满脸喜色的嬷嬷走了进来，对着云初规规矩矩一礼，“回云初小姐，太子说，今日小姐大婚，只管安心大婚。”


靠，这厮……


这是惊喜啊，又惊又喜。


－－－－－－题外话－－－－－－


咱家主方妥妥的棒棒哒~哈哈


妞们是想我把大婚描述得详尽点，还是快一点，赶紧洞房？O（∩_∩）O哈哈~

第三十二章 大婚（一）


紧接着，丫鬟嬷嬷们齐声开口，真是吉祥喜庆的话儿空中转，瞬间便将屋内染了个喜朝天儿。


云初此时只着中衣，站在屋内好半响，便见屋外又快步走进来两个嬷嬷。


“老身们来为云初小姐梳妆。”眉眼语气都尽是喜色。


云初看着，又看看一旁此时抿着嘴笑的知香，下一刻，做了一个让众人得跌破眼镜的的事。


云初直接转身，踢掉鞋子，将被子一拉，钻进了被窝。


闭眼，睡觉。


“小……小姐。”知香抿在唇边的笑意瞬间僵了，忙上前一步，走到床榻边，“小姐，你这是……”


“我没睡醒，再睡会儿。”云初声音咕咕哝哝的自被子里专来。


“可是，小姐，这是你大婚啊，大婚啊，天一亮，太子就要来接人了。”


“让他等。”


“我的好小姐耶，这大婚哪里是能等的。”一旁方才那位气质端庄的嬷嬷应当是喜婆，忙提着裙摆走向笑着走向床榻边，甚是和气，“小姐，这可不能等啊。”


“就等。”云初语气竟像是有些堵气般。


一时间，屋内丫鬟婆子面面相觑。


“这可真不能等。”这时，屋外，香姨娘也走了来，显然是收到消息，谁知一走来便见得这幅情形，而且云初还不起身……当下好笑的抚着肚了走过来，轻轻碰碰被子，语气里也夹着笑意，“云初，误了良辰吉时可不太好，你真的要让太子等？”


“让他等让他等。”云初的声音自被子里传来。


这厮，让她太惊了，她想起方才自己一脸懵逼的样子……


好丢人。


而且。


昨夜，他说他紧张。


她也好紧张好不好。


现在，她懵逼加紧张好吗。


这么多人，一人嘴里一句喜庆话儿，就让她再次懵逼了。


于是，饶是再多人来说，云初就是不起来，死裹着被子。


众人素手无策，一旁喜婆想了想，打算上前说点什么，却被一旁奶娘拉了拉，示意她来。


奶娘今日的衣裳也分外喜庆，初得比常人老过一些的一张脸都好看许多，进前一步，声音靠近床榻，“小姐，你再不起来，就不怕太子娶了别人。”


“他敢。”云初当即坐了起来，怒声一语。


这一看，床榻边站满了人，空气都快给稀薄了，心头，又顿时讪讪。


“香姨娘，你肚子不方便，快回院休息。”云初一看香姨娘那大肚子，就不放心。


香姨娘见得云初那撅着嘴，又红着脸，心下一笑，原来云初这也是闹小女子心性，当下，又再三嘱咐了一些大婚事宜，这才掩唇笑笑，任丫鬟扶着走了。


再者，太子准备得太好，也完全不需要她帮忙。


奶娘和知香见云初坐了起来，当下就直前扶着云初下床，生怕她一个不高兴又给躺了回去。


当然，一旁知香抿着唇装饰笑意忍住，心道小姐素日时如此厉害的一个人，竟然……


不过……


“我不起，让太子来见我，我才起。”云初却坐在床上又不动了，还真的闹起了情绪。


知香一脸愣然，一旁喜婆却是笑得和悦善目，“云初小姐啊，哪有新婚当日没化妆就见新郎的，要等新郎来接轿才行的。”


“现在不能见吗？”云初看看喜婆又看向一正轻笑着的奶娘，眸光闪闪。


奶娘笑着摇头。


“那我要见哥哥。”云初又道，眉眼红晕，还真是一幅小女儿的娇羞之色。


奶娘摇头，一旁喜婆走上前来，笑应道，“不能见不能见，新娘子未上妆之前，任何男子都不能进这屋。”


“这样啊……”云初抿了抿唇，又提了提眉，然后，这才扭扭捏捏的起了身。


其实，她是紧张感过了，再如何丢人，也知轻重，这场大婚如此不易，如此惊喜，她怎么可能会破坏。


而云初一起身，便被七手八手给拉向了梳妆台，让云初几乎错觉自己在受人摆布。


天边露出一丝鱼肚白，极浅的光亮自层层云雾层里钻出来，院落屋内，落雾朦胧中更是一阵喜庆明亮。


而随着这般一会儿功夫，方才还算安静的屋子外面，人声喧哗，脚步踏踏。


空气中，大喜之气，氤氲声声。


然后，屋内，云初此时看着琉璃镜中的自己，好一阵呆。


靠，这是天女下凡吧。


云初摸摸脸……


这粉擦得太白吧。


这腮红，太多了吧。


而镜子里的人……


当真桃之夭夭，灼灼其华，倾城倾国，风华绝代有没有。


眉面若春，星眸皓齿，明珠流转，朱红点缀，只略施粉黛是貌倾城，而此时浓妆一抹，当真是潋滟夺魄，回眸百态生。


“小姐，你好美。”一旁的知香此时也看呆了，小姐素日里不着妆粉已经是美得清秀佳绝了，此时上了妆粉，当真是艳丽倾城。


不止知香，满屋子的嬷嬷丫鬟们，此是也不禁瞪圆了一双眸子。


她们之中不乏只听过云初大名，却未曾见其人的，曾经说，云王府二小姐是京中第一美，这大小姐，分明就是——人间难有之姝色。


云王府云初小姐，气质卓绝。


世间无人可比。


“不过，这个样子，你们说，太子会不会不识得。”云初对着镜子瞅了好半天，这才喃喃出声，看样子，竟然有些嫌弃。


喜婆显然是景元桀安排好的，此时笑着不见眉眼，收回惊艳的心神，站在云初旁边，“云初小姐大喜，太子就是一万个人认不出来，也不会认不出你来。”


“真会说话，赏。”云初当即一挥手，这才起身。


顿时，满屋子喜乐融融，笑声不尽。


而一旁几名俏丽的的丫鬟，这才上前一步来，给云初穿上喜服。


方才放在托盘里已经时明光灿烂，此时一下子铺陈开，云初都不得不瞪圆了一双眸子，露出惊世骇俗的表情。


靠，景元桀是用了多少珠玉镶嵌啊，不要钱啊。


太子果然是有钱啊。


她这是嫁给了金山吧。


“这喜服上所有金丝和珠玉都是太子一针一针勾勒一颗一颗镶嵌的。”云初正双眼冒金金，便听一旁喜婆上前一步，对着她耳边小声道。


闻言，云初面色一滞，抬手抚上大红绸服上那一丝丝起伏的针脚与镶嵌的珠玉，这些，是景元桀亲自……


也就是说，这件喜服，是他，亲手所就。


“太子当真是聪明，织绣得比大晋京中最好的绣娘还要好。”那喜婆一边给云初理整喜服，一边又轻声道，语气中尽是崇拜。


云初说不感动是假的。


这般些日子，他竟然还背着她，在做这事。


那样风神俊朗，倾世独立，似天边一捧白雪般倨傲的男子，竟然为她做手工。


可是，她都没给他做呢。


不行，改明儿一定要给他缝条亵裤神马的。


这样想起来，往昔，景元桀也曾拿自己的贴身中衣给她当姨妈巾……


这种事，太子做起来，他自己怎么就不违合呢。


喜服很快穿戴完妥。


屋内，顿时又是一阵惊艳。


云初看着琉璃镜里拿映出来的艳光四灿的女子，直接是自个儿都快不认识自个儿。


不是她自恋，真的是就没有最美了。


“太子真是好福气，云初小姐这是只应天上有，人间根本难找。”


“就是，大喜日子，云初小姐也是大喜……”


屋内莺声喜喜，听得云初都快云里雾里。


“恭喜。”这时，屋外又走过来一人。


云初转身看着走进来的人。


是名玲珑，此时满脸含笑，。


换而言之，今日这个时候，既然都被景元桀计划好了，又如何会允许不在他同意范围内进来的人。


名玲珑看着此时的云初，眼底也不禁露出惊艳，“倒是有些不认识了，”说话间，目光又在云初胸前一扫，有几分揶揄，“就是某处有些小。”


云初眸光微微一扬，“你也会有这一日。”


这话说得，当真是，一语双关得不知让名玲珑该喜还是该如何了，抿了抿唇，又看了一眼屋内四下，名玲珑一双剪水双瞳里倒是有几分高兴的复杂，“我想的那个人若有太子对你的十分之一，我也算是满足了，别说让他准备婚礼，就是他能娶我，让我做所有一切，我也知足。”


云初的目光清凌凌的落有名玲珑身上，须臾，红唇轻启，“当局者迷。”


“嗯？”


“今日该你对我说好话。”云初却是一笑，不打算解释了，弄得名玲珑很是费解的看着她。


云初动了动头，头上饰物太多，有些压脑，却见一向精于算计，善于伪装的名玲珑竟费解得有些呆萌的看着她，也当然不能丢面儿，扬眉，“你抢了我哥哥的初吻，总不能不负责任吧。”


“我对他负责？”名玲珑瞬间回神指着自己，随即又几分自嘲，“我倒是想负责呢。”


云初这一瞬觉得，名玲珑平时挺聪明一个人，怎么突然变傻了，不过，相对比之下，心里瞬间平衡了。


这不，太子给她亲手织喜服，她这心神稳得多好。


名玲珑百思不得其解，看看屋子满当当的也容不下她下脚，又见云初确实也没空，干脆出了屋。


云初此时也被七手八脚的招呼着任人摆布，确实也没了空档。


天色，渐渐的亮了。


一切收整完妥，云初已经晕晕乎乎了，任人扶着坐在屋子中央。


凤冠霞披，珠钗琉璃，竟有一种不真实感。


而此时，窗户半开着，触目皆是大红的剪纸与绸缎染尽。


云初眸光一转，偏头看着知香，“这些……”


“这些都是太子昨夜布置的，不仅云王府到处是张结纳喜之色，云王府外面，也尽是大片大片的喜色……”知香越说越激动，就跟自己嫁人似的。


云初同样神色动然。


一夜之间，他布置了这般多，可是，她却太平安好的只管享受大婚。


太捡现成了吧。


“妹妹，可好了，太子的花轿临门了。”这时，屋外传来云楚的声音。


云楚音色一向清透素净，可是此时，云初也不免听出语气里夹带着的喜色。


她哥哥估计事前也是不知道的吧。


“好了好了。”云初还没回应，一旁喜婆忙应答着，同时，又上上下下扫一眼云初，就拿过给云初盖上那同样金丝勾织点缀的大红盖头。


“盖了盖头，怎么看路了。”云初却阻拦。


“噗嗤。”喜婆一下了止不住的笑，“劳太子妃看什么路，一会儿，都不劳太子妃走路了，要让云二公子背着太子妃上花轿的。”


“啊？”云初有些窘，前世里，她虽什么都所涉猎，可是这大婚……


古人大婚还真是讲究得可以啊。


不用走路啊。


云初瞬间觉得自己好傻，看看一旁的知香和奶娘，竟也掩着唇偷笑。


不行，这笔帐，也得给景元桀记着。


说话间，喜婆却却是将盖头对着云初当头一罩，几名丫鬟又上前给她理摆整齐，这才将房门打开。


扑面的晨间之气拂来，云初掩在在宽袖里的手突然紧了紧。


方才好不容易消去的紧张感，好像一瞬间又上来了，尤其是，以她的视力，这盖头，哪里能挡住什么，眸光一扬一挑，便能清楚的看到整个院子，飞檐廊角都是些喜庆红布点缀，而且自她的屋子往外延伸，地上也尽是红绸，整个院子里都是一派喜庆之色，晨曦照下来，一片艳丽之景，让人如置瑰丽的云端。


这，就真是出嫁了。


“妹妹今天很美。”云楚此时走上前来，从喜婆手时接过云初的手，牵她走出屋内。


云初透地盖头下方的缝隙看着云楚的袍角，没有立即动作，而是偏头，隔着红盖头，看向了院子里客房方向。


“吱呀。”


云初看了片刻，然后，便闻门打开的声音。


空气中一静。


然后，有脚步声细致又轻缓的徐步而来，在云初面前站定。


“好好幸福。”来人说。


“好。”


“他为了你，牺牲不少，一夜之间，除了南刘和南延，天下间都染尽了你和他的大婚喜气。”


“可以想象。”云初轻声道。


“我不送你，就在这院子里等着你，三朝回门。”


“好。”云初说这一声好时，声音里已经含了浓浓的情绪。


这世界上，能遇上这般男子也是她的幸运。


“玉无洛，你也会幸福。”须臾，云初道。


待大婚礼毕，她就会让方婉将心法交出来，至少，还他一个健康的身体。


玉无洛却无所谓，这才看向一旁的云楚，轻轻颔首一笑，便走向一旁让开了道。


而院子里的的人显然都是景元桀早就安排好的，不该听的不听，不该看的不看，见云初说完话，又适时的热闹起来，张罗着。


好若方才一幕未发生般。


云楚看一眼玉无洛，互相点点头，然后，云初腰身一转，这才轻轻蹲下，示意云初上来。


“哥哥可不要嫌我重。”云初道，说话间，已经不待云楚回答便快速的趴在了云楚的背上。


“这么着急？放心，太子跑不了。”云楚此时也不免揶揄。


云初趴在云楚的背上，当即笑，“就是怕他跑了，谁叫觊觎他的人如此多。”


云楚背着云初轻轻起身，这才背着她一步一步朝院外走去。


身后，知香和奶娘跟上，自然都是要跟着云初一同进太子府的。


“云初。”青石小上，繁盛的林枝花卉间，这一步一步，云楚走得极其慢，声音也极缓的道，“太子真的很好，对你好。”


“我知道。”云初点头，不过一瞬间，眼里就夹着涩意，“哥哥放心，方婉，成不了大事。”


“我知道，太子在意你，爱乌及乌，如何又会让我难过。”


“那，名玲珑有没有来找你，嗯，她……”


“我知道。”


“知道就好。”大红盖头下，云初扬了扬眉，眼底涩意退去，然后一笑。


“你和太子这一路走来，辛苦艰辛，好好待他。”云楚这时又道，语气深长。


云初却是嗔笑道，“哥哥，哪有你这样，不是该叫他好好待我吗。”


云初闻言，也笑了笑，“我自然知道妹妹你不会吃亏。”


“明明就是我吃亏好不好。”云初嘴上这般说，心里却是乐开了花。


她这个哥哥可不是话多的人，这一路走来，却说了这般多的话儿，心里一定也是极舍不得她的吧。


云初正想着，便觉云楚的脚步停住。


然后，云王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这出嫁了，太子妃到底是不同寻常，所担之事不少，你不可太任性了。”


云初在盖头下直翻白眼，她这个爹不如直接说行事要有分寸，千闹万闹，可不要把云王府牵连就好了。


“本来，女子出嫁，是该要去祠堂上香的，不过，太子已经帮你做了，你就不用了。”云王爷紧接着又道。


云初神色一怔，声音在盖头下传来，“太子……”


“嗯，所以，云初你入了太子府邸，不要太胡闹。”云王爷虽有些警告的意味，可是，到底是身为父亲，此时看着女儿出嫁，面上还是少有的几分动然。


是以，云初本来要开口的话，也咽了下去。


“好了，去吧，别让太子久等。”云王爷话落，又对着云楚摆手。


云楚轻点点头，前着云初直向云王府大门走去。


“云王爷今天有点像父亲样了。”云初在云楚背上喃声咕哝。


云楚淡淡一笑，“那是太子做得好。”


“当然，我夫君嘛，不过，哪有未来夫君帮着新媳妇给娘家上香的。”云初想想觉得有些无语。


虽说，她也是想给娘上柱香的。


“所以，哥哥才能放心把你交给太子。”云楚却答得很是理所当然。


云初也明白，是啊，身为太子，却在意她到这点小细节都做得如此无微不致，她哥哥能不放心吗，况且，这一路走来，哥哥也看在眼里的。


云初心下一叹，心底莫名高兴起来。


而身后，知香和奶娘，以及喜婆等一大堆人，声声语语，皆是喜悦祝福。


尤其是第过一道院门，喜婆那好听的吉祥话，听得云初都有些如痴如醉了。


而越往前走，府门外的热闹喧嚣之声，也越加明显的传来，大婚的喜气这才好像是真实的传到了云初的心里。


“恭喜太子，贺喜太子。”云楚刚背着云楚迈步出云王府大门，便听得贺喜之声不断


云初虽然看不到，可是，也能听出，有余大人，李大人，还有一些朝臣世家之人。


余大人和李大人自不必说，景元桀竟然说服了这些曾经跪在御书房外反对她嫁给太子的大臣？


厉害。


云初正想着，突觉手背上一暖。


然后，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掌进入眼底。


“怎么，也要我背你。”然后，低沉好听如溪水击石的声音在耳边轻轻响起。

第三十三章 大婚（二）


“怎么，也要我背你。”然后，低沉好听如溪水击石的声音在耳边轻轻响起。


突然这般近的声音喷洒在耳边，云初蓦然醒转，想得太入神，以至于都没发觉，周围此时竟都安静下来了。


而抚在手背上的那只手，竟轻轻的在揉捏着她的手指。


“这么多人，你也不害臊。”云初轻嗔。


“今天大婚，我就是不害臊。”蓦然耳边一阵低语，似春风拂面，夹着无法形容的浓烈愫。


云初被这句话给撩拔到了，还没想好再说什么，便觉身子突然一轻，然后，她清楚的感觉到，自己从云楚的背上到了景无桀的怀抱里。


猝不及防的，又哪此温柔的被他拦腰抱着，安全又充实。


熟悉的气息，熟悉的温度。


云初突然很想看看今日的景元桀是何样的，身着大红喜服的他，该是何样的？


心中似有一股冲动似的，云初这般想着当即撩开了盖头一角，抬眸看着景无桀，一目所及，目光一怔，好似尽都铺了潋滟夺魄之色，让人叹为惊人。


今日的他，退下一贯矜冷高贵的黑色锦袍，换上一身艳丽的喜服，玉冠束发，眉如苍羽，薄唇轻抿，眸光轻转间，是如此难以用言语诉说的瑰姿艳逸，风姿卓绝。


只他一个眼神，他一道风景，便抵消世间万千万千最好的颜色。


而她看着景元桀，眼底惊艳，而景元桀又何尝不是。


他没想到她如此着急的想要看到她，也更没想到，上了妆粉的她，美得如此，芳华绝代。


而此时，云王府门口，花轿，仪队，围了里三层，外三层，也尽皆看着这一幕。


出嫁新娘出门时自己掀开盖头，这还是头一遭。


而且，新郞和新娘互相就看入神了。


云楚此时扫一圈四周，这个妹妹，行为太过不羁了些，还真的……


云楚不禁有些无奈的抬手掩唇轻咳提醒。


“小姐，赶紧把盖头盖上，这是大婚，没拜天不能揭开。”奶娘也发了一会怔，这才上前，在云初耳边低语。


一旁喜婆好像也才反应过来般，“哎呀，小姐，这盖头……”


“随她。”喜婆正要上前给云初盖上盖头，却听景无桀淡淡一语，出口的声音，如此的宠溺。


喜婆动作顿时停住，笑看着。


云初微仰头看着景元桀却是眸光一挑，真的不盖？你就不怕被别人看了去。


果然。


下一刻，景元桀的衣袖，已经将云初的脸遮挡，只余她两道明亮夺魄的目光看着自己。


云初顿觉好笑。


不过……


她也不想他被人看啊，周围那些惊艳又痴迷的眼神让她不太爽。


“景元桀，你这么好看，我突然不舍得，我们一起用轻功飞到你府邸吧。”云初小嘴轻动，小声道。


景元桀抱着云初，然后却是一笑。


这一笑。


云初瞬间被迷得晕晕乎乎的，只听得有声音在耳中回荡。


“我只想给你一个举世难忘的大婚。”呢喃温语在耳边。


然后，云初真的是晕了，晕得小脸发红，不知如何上了花轿，她只知道，一大片一大片好听的话儿在耳边不绝于耳，礼炮乐声齐喧天同乎覆盖了人声，也只知道，云楚看着她离开，面上露出欣慰而放心的笑意，还有什么一系列成婚的繁文缛节与规矩与高唱声，花轿这才从云王府离开。


云初更晕乎了，身体都轻飘飘的。


花轿一路走着，喜庆吹打之声，鼓乐齐鸣声，声声祝贺声，此起彼伏，尤其是，云初偷偷撩起窗幔看向外面，长街小巷，屋檐梁角，高楼平台，竟全挂了红绸喜庆之色，目之远望，远山都被红光染晕，阳光洒下，当真是潋滟美景，喜事，无双。


眼睛视觉太冲击，云初这才恋恋不舍的放下窗幔，然后，抿了抿唇，将一旁的盖头又重新盖上，大婚还是要按照规矩来，因为，她想幸福。


嗯，她就这样，嫁了。


真的嫁给景元桀了。


这么顺利的？


云初还有些恍惚，有些不真实。


不知走了多久，花轿终于落地，紧接着又是一堆嘈杂的喜气热闹声与礼仪官的高喊声，在云初都觉得自己屁股快生根时，方才感觉到轿帘被人拉开，然后，一双雪白的指节分明的手伸过来。


“你再不拉开轿帘，我就要自己跑出去了。”云初低声嗔怨。


景元桀见云初已经把盖头盖好了，不禁一笑，然后一把将云初拉进怀里，声音比任何时候都要好听，“大婚，我们辛苦点。”


“就是，太辛苦了。”云初点头。


“所以，一点要好好慰劳我。”景元桀说。


云初正想点头，却觉着这话怎么就不太对劲呢，当即要说什么，却发现一团软软之物放在了自己手中，自盖头下看去，是大一团大红的的以红绸绕成的花。


“一人一头，白头相守。”紧接着，身旁有礼仪官高喊。


云初眼角余光瞥了眼四周，想起什么，轻声问，“不该要先去皇宫给皇上见礼吗？”


“皇上已经在太子府邸等候。”景元桀道，同时，手在云初手上轻按了按，“放心，一切交给我。”


云初看着覆在自己手掌上的那只如玉般的指节分明的手，听着他如此低沉好听与往日不太一样的声音，须臾，点头，“好。”


景元桀桀牵着云初走出花轿。


“太子，锦绣花团拿着，要把太子妃抱起来进府邸，这样才是规矩。”一旁，伴着喜竹炮炮声，响起喜娘的提醒。


云初听着这话，脚尖当即要缩，以前看电视不是说两人一起走进去的吗，正想说这规矩真特么的多，却听一旁景元桀好听至极的声音响起，“不，一起走。”


“太子……”那喜婆闻言，明白什么，当下点头，又立马高声道，“百年好合，执子并肩，圆圆满满，奏乐，入府门……”


同时，一旁的礼仪官显然也受到示意，高声再将喜婆的话儿大又喊了一遍。


云初蓦然有些想笑，声音在景元桀脑中响起，“你上哪儿找这个聪明明机变的喜婆，真是能说。”


“万里挑一。”景元桀很从容自若。


却没说，为了此中一切，准备了多久，这么一个喜婆，他又挑了好久。


可是，云初又岂能不明白。


她明白他的辛苦，他的准备，更明白，他为何要牵着她的手一起走。


执手之手，与子携老。


他要和她肩并肩。


同时，也是当着全天下的人的宣告。


他景元桀不会让云初低落他一分一毫，他们，就是一体，相等的一体。


在这样时代，虽然民风还算开放，可是能将女子看得这般重，他也是天下第一人了。


“对了，怎么没看到京二，季舒轩，青安他们……”云初没听到他们的声音，当即有些好奇，青安应当是不怪她的了，而且，如此重要的大日子，他怎么会不来。


“不想打扰。”然而，景元桀四个字便让云初无言以对。


“嗯，他们也很忙。”景元桀随后却又一语，竟似安抚。


云初在大红盖头下眨眨眼睛，不置可否，在大婚顺利，自然是少不得那些人的帮忙的。


云初终还是怀着无比激动的心思，一步一步同着景元桀的步伐，走进了太子府邸，走进了喜庆红布的前厅。


“一会儿就要拜堂，可不能再闹性子，让我要挟你。”刚跨进门槛，耳边便传来景无桀的声音，云初差点就是一个趔趄，这厮……


之前，她在她院子里闹得笑话，他都知道啊。


“还不都是你。”云初嗔怒。


皇上是要拜的，天地是要拜的，对拜也是要有的。


云初不知道，上首的正襟危坐的皇上为何变得如此谦和温柔，而且，也确实不是人假扮，总之，景元桀将这一场婚礼，弄得如此皇室规矩，又如此如他所意的刻骨铭心。


中途没有半丝差错。


就当真如此顺得随着礼仪官一声，“礼成，送入洞房。”圆满结束。


云初的心在听到这一句时，突然就无比安静下来。


这一刻，她就真成了太子妃了。


成了景元桀的妻子。


“景元桀，真好。”


“从未有过的好。”景元桀当即不顾众人的眼神直接将云初拦腰抱起。


“景元桀，你做什么啊，这……”


“不是入洞房吗？”


“这青天大白日的，你还要宴请宾客呢。”云初好无语。


他总不能将一大堆子人给扔在外面不管吧。


而且，方才虽然盖着盖头可她还是看到很多熟悉之人。


李才，京二，季舒轩，青安，景无浩他们此时指不定如何笑话她呢。


“满堂宾客有人招呼。”景元桀却轻声道，然后抱着她，步态从容的出了前厅走向了主院。


云初当下无奈，这厮好歹打声招呼吧，这样，真的好吗，不过，盖头下瞥眼一见，竟看到了谢余生。


云初心思当即一悦，她就知道，景元桀会有办法，这岂止是她和他的大婚，也是对所有的成全。


让她对谢余生还有心里的抱歉终于在这一刻，化为乌有。


景元桀，我要何其有幸，才能遇到你。


何其有运，才能和你牵手相携，并肩天下。


云初也不阻止了，任身后喜笑声不断，自己便缩进了景元桀的怀里。


虽然，遗憾萧石头和孟良辰不在，可是，人不能太贪心。


直到房门被推开，云初被放在床榻上，云初的心思这才收回。


云初分明听到屋外奶娘和知香好笑的声音。


然后，头上的红盖头被景元桀轻轻挑起……


“不是要……”云初正想说，不是要晚上才掀盖头吗，结果，一本交杯酒已经被景元桀给递了地来。


“这般急……”云初又想说，不是要晚上才那啥，结果，酒已经递到了她的唇边，而对面，红烛光摇曳下，景元桀一向冰冷如雪的容颜早就染上了几层绯色，分外渲染夺目。


只这一眼，就叫云初失神，抬起酒杯，傻愣愣的将清冽醇香的酒一饮而尽。


“好喝吗？”景元桀将头突然靠在云初身旁。


云初点点头，“好喝。”


“最好喝？”


“最……”云初触碰上景无桀此时那如云似雾般灼灼的眼神，再不明白就是笨蛋了。


“好喝，比这世间一切美酒都好喝，没有之一。”云初语调软了软，同时，扬唇，很主动的印上了景元桀的唇。


清洌的香气顿时在房间里晕染出了一片旖旎的气息。


直到二人气喘吁吁，景元桀这才放开云初的唇瓣，手，直接就探向云初的腰间。


“你做什么，这天还没黑，外面还有宾客呢……”云初的一点神智让她一把拉住景元桀的手，虽然，她也很想，如此的感动，如此的动人，如此的纠纠葛葛，终于在一起，如此的良辰美景，如此的艳丽瑰景，如此的美色当前，可是，时机不许。


不能叫人笑话了去，这是大婚，不是儿戏，他辛苦了这般久，自然要完完美美。


云初所思所想，自然落入景元桀的眸子里。


倾刻间，眸子里便染上了笑意，景元桀落在云初腰间的手，给她理了理已经，唇角笑意似清辉，“给你整理一下喜服，还要看天色？”这话，竟似有些无辜。


云初当即面色一讪，真想找地缝钻进去。


可是，抬眼间，却触到景元桀那眼底促促狭的笑意，当下知道自己被捉弄了，这丫的，太可恶了，立马抬手就要去捏景元桀的脸。


“好了。”景元桀按住云初的手，“乖，别闹。”


“我就闹。


“你再闹，我怕我真的忍不住……”


啊？


云初瞬间没声儿，红着脸定定的看着景元桀，直到清楚的看到他眼底那熟悉的情欲之色越升越浓，这才低下了头，有些羞窘的将他一推，“好了，我等你。”


景元桀摇头失笑，又吻了吻云初的手，方才起身，不过走了一步，又顿住，转回身看着坐在漫目红榻上的美如娇子的云初，“云初……”


“嗯。”云初抬眸，不解，还有啥事啊。


景元桀抬手一抚眉头，“要不，我们现在洞……”


“赶紧出门去招待宾客。”云初直接挥手赶人，虽然，明明眼底面上的羞红之意已经蔓延到好脖子。


景元桀似乎努力轻呼了一口气，这才笑笑，甚是无奈的走出了房门。


“把他们全部赶走，该多好。”轻喃喃语随风走远。


云初好无语。


太子说这种话，真的好吗。


须臾，贴着喜字的房门一经关上，坐在那里的云初笑笑当下往后一仰，就要躺下去，这厮真是……


啊。


云初刚触及床身的身体突然就是一僵。


然后，手快速向后一抓。


顿时想骂娘。


繁复似锦的双喜榻上被一层红布盖着，竟全是，瓜子，花生，枣子……


这成亲？是玩人吧。


而且，这般一空下来，云初方才觉得，自己好饿，好饿。


咦，正好。


二话不说，云初抓起床榻上的瓜子和花生便丢进了嘴里。


“呀，小姐……”云初刚送进嘴里还没开始咬，门骤然一开，知香和喜婆风风火火的跑了进来。


“小姐，这是吃不得，这是寓意早生贵子，富贵喜祥的。”喜婆话刚落，这才见得云初的也盖头揭掉了，而一旁，铺着红绸的桌上，准备好的合卺酒也……喝了。


“别看我，这是你家太子干的好事。”云初忙摆手。


那喜婆怔了怔，好片刻方才反应过来，顿时失笑，“老身得见这般多的婚礼，这新廊这般猴急的和新良子把合卺酒提前喝了的，让一切礼成的，可真真儿是头一回见。”


云初面色顿时讪讪，被那喜婆看着，恨不能立马把景元桀给抓回来挡在自己面前。


不过，这喜婆也真是聪明人，又对着门口丫鬟吩咐了什么，便退下不再打扰了，只是，临走时看着云初含在嘴里的花生红枣子，掩唇笑道，“太子妃给床上留点就行。”


留点就行……


云初红着一张脸，再一次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一定要好好惩罚景无桀。


“咯崩。”云初将一把枣子喂进嘴里，咬得咯崩响。


一旁知香此时也是极想笑，这样的小姐，她还是第一次见呢，不过，却到底是忍着，强忍着。


“想笑就笑吧。“云初瞅一眼知香，格外开恩。


“噗嗤。“知香当下是真的忍不住了，笑出声来。


“等你和路十成亲时，我一定把满床都给你铺上。”然而，云初下一句话，知香的笑容戛然而止，当下苦着脸，讨好的拉着云初的衣袖，“小姐……我错了。”


“哼，叫你笑话我。”云初挑挑眉，四下看了一圈，又朝窗户外扫了一圈，这才道，“咦，奶娘呢。”


“方才还在，估计在前院里忙着吧。”知香道，“小姐你今天大婚，早上时，我都见着，奶娘高兴得哭了呢，也是，奶娘自小看着小姐长大，这般多年，把小姐看得太重了，这终于又和太子好事成双，奶娘是该高兴的，不说奶娘，知香也是打心眼为小姐高兴。”


眼瞧着知香这下是真的要喜极而泣了，云初忙捏捏知香的脸，“行了，知道了，我也高兴。”


“那小姐，我先下去看看。”


云初点头。


门再次关上，房间里骤然安静下来，可是，也覆盖不了空气中那层浓浓的喜意。


云初坐在床榻上，借着旁边半开的窗户，触目所及，是漫山红喜之色，由飞檐廊角再看得远一点，天空都好像染上了喜气。


太子府邸的位置极好，在这里便能看到远山层层，而此时远山之上，不真尽是红喜之色，她都不知道这样的人是如何在短短几个时辰内做到的，她不过睡了一觉，触目便都是软软的幸福。


这几个时辰，景元桀该是多么的劳心劳力啊。


还有，方才拜堂之时，皇上全程笑呵呵的。


这背后的准备与筹谋……


云初觉得整个人瞬间都被绵软的云团塞满。


原本想着唤人问问南齐此时情况，问问皇宫的情况，问问那处别院内，方婉的情况，也突然间想先放放。


不差这一般一会儿。


她要待到晚上，和他一起在新房里欣赏月色，一起圆满。


阳光明媚，终于月色上袭。


前方的寒暄吵闹之声也陆渐散去。


然后，房门外一阵杂沓的脚步声传来。


“我还从没想过有一天能闹太子的新房呢。”含着朦胧酒意，是京二的声音。


再然后，还有谢余生和名玲珑的声音。


“和太子认识这般多年，我也想看看恶整太子是什么感觉。”是谢余生的声音，竟也比平日里多了一丝笑意。


一旁青安显然也喝了不少酒，一手拍着房门，一手对着旁边笑，“就是，我们一会儿让太子给我们唱首歌。”


“对，我已经很久没听过太子皇兄唱歌，一会一定要，一定要。”是景元浩的声音。


就没见过这般坑哥的。


好吧，她才坑过。


一众人就这般盘算着，翘首以待着。


不过，云初并没有给他们机会，直拉抬手对着外面一挥手，“今晚不闹新房，你们要闹，我就把你们扒光扔大街上去。”尽是威胁的语气。


喜房外，一众人顿时精神一抖。


京二的酒意瞬间退了一大半，“云初，不带这样的，你太护着太子了。”


“就是，太子皇兄不能太护着。”


“废话，不护着他我护谁。”新房里云初的声音志高傲娇。


京二顿时不满了，一脸嫌弃，“云初，你这个没良心的女人，真是被太子治得妥妥帖帖了。”


“他如此劳心劳力将大晋封了个固若金汤，只为和我大婚，我当然帮他，被他治得妥妥贴贴也没什么。”云初大言不惭，一点不害羞。


而京二身后，季舒轩这时上前来，言语间含着温煦的笑意，“好，我帮你。”


云初一怔，可是分明听到季舒轩语气里坦荡的维护，方才放下心来。


季舒轩……


果然，不消一会儿，院了里便安静下来。


不得不说说季舒轩就是有这么大的本事。


不过，真让这些人闹，他们也不会闹，不过是嘴上说说而已，


太子做这般多，他们必定掺杂其中，如何不知其中辛苦。


他们，不过也是替她和景元桀高兴罢了。


屋外安静没多久，便有一阵脚步声而来，从容，沉稳，每一步好像都行走在云初的心里。


只是，好像也比平日里快了那么一瞬。


然后，房门推被开，景元桀站在那里。


姿容如玉，陌上无双，雪里红颜，回眸风华。


如玉的脸上染了几丝绯红，夜风拂来，带起他身上清洌的酒香，让整个屋子突然就多了丝暧昧的气息。


云初看着他，明亮的眸光一瞬不瞬的落在他的身上。


白日一眼的惊艳，到得此时，似乎，不退反增，添着几分酒意的晕染，让云初的心，轻而稳的加快着频率，雀跃着。


她凤冠霞披，他锦红玉裳。


如此的夺神慑魄，当真如神祉，出现在自己面前。


内室到外室不过数十步之遥，景元桀一步一步走了过来。


门，在身后，悄然关上。


你在看山，山在看你。


你在赏景，景无桀何尝不是在赏你。


如此端倪如画，如此的媚然可人，如此的倾国，倾城，倾他之心。


空气，暧昧又过分的安静。


新房内，红烛摇曳，芙蓉帐暖，鸳鸯对枕，还有亮如白昼的夜明珠高挂墙上，落在二人身上，和着烛光，映一对烛光璧人，熠熠生辉，美不胜收。


“方才，我把京二他们给打发了。”许是太安静，良久，云初轻声开口，从未有过的温软语调，眸光也似含了水般看着景元桀。


“嗯。”景元桀轻轻点头，一步一步走近云初，然后，在她面前站定。


一站一坐，彼此呼吸却缠绕得如此之紧。


“什么味道。”然后，景元桀蹙眉。


云初疑惑，“没味道……”云初话未落，便觉景元桀的呼吸骤然逼近，然后，温热的呼吸洒在她的耳边，“你身上的胭脂味。”


这一说，云初也顿时蹙眉，往脸上一摸，几分无奈，“是她们涂的，非说大喜日子，得打扮得美美的。”再说，你这前不是也看呆了。


“美是美，味太浓。”景元桀身子直起，如玉的面色上好像在深思着什么。


左右云初也觉得不舒服当下就要对外招手，“没事，我洗洗，我也不舒服。”


“我帮你。”景元桀牵起云初的手。


云初点点头，“行吧。”话刚落，便见着景元桀好看的面色上升起一抹让人心跳加速的情愫。


“不就洗个脸，你……唔……”云初话未落，唇瓣被人封住。


夹着清香酒气的吻，毫无预兆又如此熟悉的攻城掠地，轻轻勾住她的舌，一圈一圈舞动。


“嗯……”直到云初被吻得天花乱坠气喘吁吁，景元桀方才缓缓松开云初的唇，看着云初此时那含着水雾的眸子然后，直接拦腰将云初轻轻抱起。


“啊，你不是要给我洗脸。”云初看了看身后的床榻，眼神闪烁，“这个，天色还不算……那个……太晚。”


虽说，不知为何，明明二人都不是第一次，云初竟然莫由得有些紧张，当然，这可不能让景无桀看出来，太丢面儿了。


可是，云初此时情绪如何躲得过景元桀的眼睛，薄唇微微一松，是少有的那种冰天雪地尽数被暖阳照化的笑意。


“对，洗脸。”景元桀说。


“洗脸，你抱我做什么？”云初一个白眼看着景元桀，心道，你当姐好骗咧。


景元桀看着这样的云初，蓦然有些莞尔，对着外面不知吩咐了些什么，便径直向前一迈……


然后，云初明白了，也豁然明白了。


景元桀这间屋子里暗室里面，有一个大大的温泉……


“靠，鸳鸯浴？景元桀你从昨夜就没休息过吧，你不怕精尽人亡吗？”云初咬咬唇，不可置信看着景元桀。


太子大人昂首，挺胸，阔步，面色不变，笑意如光，只听咔嚓一声，暗室门一开一合关，云初已经被景元桀抱着走了进去。


扑面而来那温热的水汽瞬间让人浑身暖融。


“洗脸。”然后，景元桀将云初轻轻放下，亲自给她把头上一物一物的繁缀给取下来，再将三千青丝打散。


柔滑的触感瞬间刺激着掌心。


云初却很是乖觉的坐在那里，生怕刺激到面前这匹狠。


她倒是无所谓，可是，这厮精力再好，也总要休息吧。


景无桀却无比的认真，拿起温软的毛巾，打起温泉池的水，一点一点将云初的脸檫干净，每一个动作，云初都觉得可以温柔得当作慢镜头。


渐渐的，云初干脆闭上眼享受起来。


女子半仰着头，红润而干净的小脸上，红唇莹润，长睫卷翘，沾了水的五官更显得干净透澈，因为微仰着的动作，而拉直的颈部线条反而比寻常更美，美得如此的温润如玉，娇艳如花又楚楚动人，精心勾勒的礼服衬着她玲珑有致的曲线，如此，让人，意乱情迷。


“景元桀左边一点，耳廊后面好像也有脂粉味。”云初闭着眸子索幸还指挥起来。


“好。”景元桀道，手顺着云初的耳廊便直接抚了上去。


“嗯……呃……”


她的敏感点，他如何不知。


景元桀轻轻一笑，眉眼间尽染了天山雪融般的笑意，直接扣着云初那此是微仰着的小脸，蠢蠢欲动很久的唇瓣覆了上去。


云初想挣扎也挣不了，如此姿势……


她坐着，头微仰，而景元桀半蹲着，一手扣住她的头，一手扣住她的腰。


感情，人家是给她洗干净了，好享用。


“新婚之夜，洞房花烛如何能好生休息，鸳鸯浴……嗯，可以。”唇齿呢喃间，景元桀不让云初有半丝退缩。


当然，云初也没有退缩，他都不怕，她怕什么。


今夜洞房花烛，自然就要做洞房花烛该做的事。


云初眼底闪过狡黠笑意，身子突然一转，便主动坐在了景元桀的腿上，小手直接就去拉景元桀的衣襟。


不过……


“景元桀，你这衣裳好复杂，脱不掉……”云初一边被景元桀撩得火烧火缭，一边嘴里不停的抱怨。


景元桀轻轻笑着，直接抓住那双在胸前乱点火的小手，顺势向下……


“这样脱。”景元桀说。


温泉边缠绵暧昧。


只是朦胧中，听得云初道，“别弄坏了喜服……你亲手织的……”


温泉池里肌肤相触，抵死缠绵。


一夜红烛，珠光映辉，映一对碧人，重重影影，起起伏伏，帐暖春宵。


说不清哪里好，就是他（她）最好。


洞房花烛，最是美好。


－－－－－－题外话－－－－－－


大婚一些细节，尽量简化了，不然，光大婚就得写到明天去了~

第三十四章 浓情蜜意


一夜红烛燃尽，却也赶不走榻间温暖缠绵。


薄雾中晨曦自窗沿门缝而入，更衬室室一对相拥的碧人蜜意浓浓。


云初轻轻睁开眸子，触眼所见，便是头顶上一入眼的红绸，昨日一切，便瞬间入了脑，偏头，是景元桀正含笑看着她的脸。


瑰丽如艳，如诗似画。


云初看着景元桀，眸光轻动，似带着绵软的云团，有些恍惚。


“睡得好吗？”景元桀看着正眸光如水看着他却不说话的云初，含笑开口，同时，胳膊一动，锦丝被下，将云初的身子又捞过来一些。


这一捞，饶是云初再云里雾里，此时也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昨夜那些激情四射意乱情迷的画面……比之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什么鸳鸯浴啊，分明就是他这只公狼在水里扑倒她这只小白兔，吃得一干二净不说，就差把她给吃到骨子里去了。


她都理不清在温泉池里多少次，明明都晕晕欲睡了，又生生被他一次又一次的情潮给弄得求饶不已，在一次又一次抵死缠绵之后，她终于累倒在他怀里入睡，景元桀还细致如微的给她擦干头发，然后将她抱了出来，她一沾到床，直接就眼皮子打架，也原以为，都这般了，景元桀该是要消停了，这在洞房花烛，也真的是淋漓精致了，谁曾想，温泉水搅了几波又一波，这床榻上，也是红浪缠绵一浪又一浪，到得最好，她都不知自己说了些什么，做了些什么，已经全然恍惚，真如一尾鱼，随着面前人的口味，做着喜欢的口味。


而此时，他这样将她身子一带，被下本就不着寸缕的身体，顿时软软的靠在他同样不着寸缕的身上，如玉又温热的手掌就这般覆在她的腰身上，轻揉，慢捏。


“别……”云初对上景元桀那双一贯沉冷此时却添了瑰丽的眸色，有气无力的抬手，撅着嘴求饶，“别来了，我……真的不行了。”声音到最后，是越来越低。


“可是，昨夜，你很主动。”景元桀却凑进云初的唇瓣，温语轻吐，惊得云初直接想要往后退，“你要再……我下次就不主动了。”这话不可谓不狠。


景元桀当下轻轻一笑，笑声低沉悦耳，直笑得云初一张面上染满绯红，这才退开她一步，似轻叹一口气，“你以为，我忍得住。”


“忍不住也得忍。”


“会忍坏的。”


“屁坏，天天这样整，我会死。”云初恼怒的瞪着景元桀。


景元桀抬手一点她的唇，“是忍得太久了些。”


“哪有，明明之前也……”


“那都是忍的。”景元桀很无辜。


啥？


云初有些懵，之前，那些，那些，还叫忍？


那……


“景元桀，嗯，昨晚，是你的全力？”云初紧着声音开口，如果说昨晚才是这厮的全力，那以后，她的日子……


不过，景元桀接下的话，让云初想死的心都有了。


“怜惜着，怕你受不住，所以，昨夜，没太用力。”


靠。


云初顿时生无可恋，可悲可戚，当下，一拉被子，生怕景元桀做出什么般，将头一罩，“我好累，睡觉。”


景元桀感觉到那一团团细滑的身子在被子下往里处偏倚，轻含笑意，直接伸手。


“啊……”一声低呼，不过，到底是不如往常气足。


“真的，很累的。”云初是真的求饶，她可来不起了，昨夜什么时候睡的，她这才睡多久啊。


“真的这般累？”景元桀的手抚上云初的脸颊，温声关切。


这还要问？


云初直翻白眼，“被人翻来覆去，岸上到水里，水里再到床上，百般姿势，任你鱼肉，你说呢？”


景元桀闻言，似真觉得自己过份，细细思索半响，这才道，“原来，我这般不温柔。”


“当然。”其实，也很温柔。


当然，心里的话，云初不会说。


自己昨夜要了多少次，景元桀如何不知，明明是极力克制了，可是，一看到她，一触到那那水欲蒙蒙的眸光，那染着水以却无辜让人受怜的羽睫，那染着绯色却低喘着他名字的小嘴，便终归是，忍不住的。


昨夜，她也确实是累坏了。


“那，你再睡会儿，我先起。”到底是心里突然有些理亏，景元桀话落翻开自己这边的被子就要起身，不过，方才还累得焉焉的云初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突然一把抓住景元桀的手，“别，别睡了，按理今天不是应该进宫见皇上，总得要敬茶的。”


“可以不用。”景元桀轻拍拍云初的头，无限受怜。


云初却摇头，“他是你父皇，再如何，我这媳妇也是要进宫敬茶唤人的。”话落，云初又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天还有些蒙蒙的，遂道，“时辰还有些早，我再睡会儿就起，你等着我。”


景元桀眸光动了半响，轻轻颔首，“好。”


话落，不知是有意还是故意，不待云初躺回去，景元桀便将被子一掀，就这般走下了榻。


内室恍如明光暗生。


浑身，不着寸缕。


云初的眼珠子直接僵在那里。


宽肩窄腰，如玉般的泛着光泽的身躯上线条紧致，肌肉结实，穿着衣裳只觉得修长挺拔的人，没有了衣衫的掩饰，竟是如此的……


虽然，云初早就将每一处都摸过，可是这般直拉拉的观赏，如此直拉拉的触目，还真是……


尤其是那一处，高高昂起……


脑中瞬间倒便转过昨夜那些缠绵哝哝的画面。


心跳加速，面红耳赤。


身体明明都虚弱得不行了，竟倾刻间热起来。


“暴露狂。”云初吞了吞口水红着脸吐出一句，便直接拉着被子盖住了头。


景元桀笑笑，如玉似雪的脸上，退却一贯的冰沉神色，似三春暖花而开，看着床榻上那小小的一团，也不再打趣云初了，抬手一挥，一旁早就准备好的的衣衫便被他罩在了身上。


不对啊。


他是太子啊，过去，府里没有一个近身的丫鬟，那是谁给他穿衣裳。


被子里，云初很快又探出头，却见着景元桀自己已经将中衣给穿好了。


雪白的中衣，配着他那张人神共愤的脸，就像是净雪添了锦玉，真真是让人移不开眼。


尤其，这般一夜醒来，总觉得，曾经面色不动时如冰雪的景元桀眼梢眉角都好似添了瑰丽之色，让人一眼便有些意乱情迷。


“你以前，都是自己穿衣裳？不假于人？”云初压下心思，拉开被子一条缝道。


虽然，身为现代人，她素来自己动手，可是，这可是太子，王孙贵族也是要人人伺候，更何况他这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子。


“以后，你帮我穿。”景元桀却很温柔。


云初却较上了真儿，“不，今天我就要帮你穿。”


“先休息。”


“不在这一会儿。”


“我怕我一会儿不想出这门。”


“……呃……好吧。”云初顿时又缩回被子，她是该庆幸太子好于她的美色难挡，还是太子对她的的痴情甚佳。


景元桀这才笑笑，不一会和将衣衫穿戴妥当，这才走出了房门。


“不过，你洗漱……”云初想着再问问，又住了嘴，他既然想让她安心休息会儿，自是云外面洗漱了。


他也不怕让人笑话。


太子一走出去，云初立马听得外头声音响起。


不过，不过一瞬，却又安静下去。


云初不用听也能猜到定然是景元桀示意外面安静不要打扰。


幸福之感让云初眉眼间都染了春色般的笑意，拥了拥被子，这才躺了下去。


在这么一座大山在，万事她都不用再担心了。


看看天色，还能再睡上一个时辰。


云初这般想着，很快又睡了过去，空气中都是独属于景元桀那如雪子松香般的气息。


只是，云初不知道，她之所以能这般安静，是因为，她这院子里，早被景元桀给布下了天罗地网般的保护。


而昨夜那忘销魂蚀骨一幕，也让云初不知道外面今夕何夕。


昨日，云初上得花轿没多久，京中一处别院里，便炸开了锅。


一名富家老爷带着年轻貌美的姑娘本来想去自己的别院里温情一翻，没曾想，一推开主屋的门，便见得让人眼红耳躁的一幕。


惊诧的动静，也终于唤醒床榻上还缠绵在一起的两人。


方婉豁然睁开眸子，一见门口之人，下意识就要抬手动作，却才发现，几乎全身无中力，浑身酸痛，这才猛然想起来昨夜那些动情的画面，然后，偏头朝太子摸去。


这一摸，面时面色大变。


身旁，是躺着一个人，却并不是昨夜和她共情声色的“太子”而是一名粗肥不堪的男子，满身横肉，此时被她拉醒，正一脸色相的看着她，惊得方婉差点抱着被子跳窗而逃。


“美人，你昨晚，真美。”而那男子此时看着如此以被掩胸，香肩尽露的方婉还一勾后，看上去就要拉着方婉再次共卦巫山云雨。


方婉直接一甩手，思绪完全回笼，当下抬手就向男子掐去，可是屋门口，那富家老爷已经拥着怀里姑娘，对着外面一招手，“快来人……”


“不许喊。”方婉又羞又怒，正欲掐向男子的手猛然收回，然后就要下床去拦那富家老爷，可是，衣衫，散乱一地，全被撕坏。


方婉一时间心血气涌，差点一口血吐死，她此下当然明白，她是被人给算计了，可是，到底是哪里出了错，明明没有问题，明明和她一起的是太子，明明今日一醒来，她成为人上人，而云初成为泥中泥，为何醒来就这般？


得赶走，若是被……


“方小姐还真是与众不同，都被皇上下旨赐婚了，竟然还与人苟合。”方婉正心神思之时，便听院子外面传来男子声音。


然后，透过窗，方婉清楚的看到，是太子身边的人，路十，她见过的。


这下，方婉是真的浑身气懈了，她是被算计了，被太子算计了，而现在，她清白毁了，别说太子，就算她是真的一门心思想要嫁给云楚，嫁给更寻常的男子，也是万万不能。


方婉一咬牙，抱着被子，恨恨的看一眼那男子，作势就要跑，逃为上策，她不能再让人看见她这个样子。


谁知，刚起身，脚又被一旁的男子一拉，“美人，你昨夜如此热情，怎么就……”


“滚。”方婉心下杀意起，两手成抓就要向那男子袭去，却被屋外飞进来的路十等人给拦住。


“我要见太子。”方婉心知事成定局，铁青着脸看着路十在垂死挣扎。


“今日是太了与太子妃大喜之日，太子除了太子妃，不会见任何人。”路十神色鄙夷。


方婉却是大惊换色，面色痛恨，“什么，今日，大婚？不是……”


“方小姐放心，太子只是提前一日大婚。”路十话落，懒得搭理方婉，敢算计太子，还是如此拙劣的法子，若是太子以前，方婉何止这般，怕是早就比身在地狱还生不如死。


方婉整个人都懵了，提前一日大婚。


手心拽得死紧，都掐出了血痕，方婉这才抬头，怒气上涌间面色瞬间狰狞，“我是方家大小姐，你们竟然这么对我，我要杀了你们，一定要杀了你们。”她想杀人，可是被子下，她不着寸缕。


而路十此时直接对着身后一声吩咐，这才云淡风清的看着方婉，“太子吩咐了，方才那见得这一幕的人可以当作没看见这一幕，任何人可以当作这事情未发生，可是得看方小姐的悔意如何？”


“悔意……”方婉只说了两个字，便冷笑出声。


这是把她所有的生路给堵住了。


要么从这里走出去，受尽所有人的耻笑，声名丧尽，要么，就乖乖交出心法。


太子，还真的不是她能算计的。


而且，太子今日和云初大婚。


显然，她所设的局早就被看破不说，太子还反将她一军。


那个人的计划……如此周密的计划……


方婉越想越气，直接气得一口血吐出来，看看身旁的男子，又看着路十，顿时面目戾然，“要心法，可以，先帮我杀了他。”


“端看方小姐的悔意。”路十神色不动。


……


而一夜过去，满府红绸未散，喜意未尽。


此时，景元桀一走出主院，路十便快步上前来，“太子，方家小姐还在那别院里，从昨日到现在，如何如何也不交出心法，非说一定要见你。”


景元桀眉宇轻轻一挑，“那男子呢。”


“已经死了，本来就是大牢里的死囚犯，太子开恩给他这一夜，他自己也说是死得其所。”


景元桀点点头，看了看天空，昨日还好好的天气，阳光明媚，今日却真的是有些秋日萧索之感。


“那，太子……”


景元桀摇摇头，“看好她，等太子妃发落，算计我的人，身为妻子，她不能放过。”


路十眼底转过笑意，却是点头，“是。”


太子……还真是，处处秀恩爱啊。


再一抬眸，却见太子眉梢眼角都与往日间有些不同，竟是温和之意。


就像是冰山雪染了胭脂醉。


“回禀太子，南齐那边传来消息，南齐太子将阵法破了。”这时，繁枝花丛边，路十一现身禀告。


景元桀倒是很淡定，神色不惊，“困了这般久，再不出阵，便枉当这南齐太子之名了。”


“可是，现在纵算是破阵出来，南齐太子也是心力交猝，想要阻止的话已经时不待他。”空中，景元浩突然出现，轻袍缓带的走了来，眉眼间的笑意，比太子这个才当了新郎官的人还要高兴。


景元桀看着景元浩，眸光微敛，“皇上呢？”


“皇兄放心，父皇昨夜参加婚礼，便回了宫，如今就算是知道自己昨日那般动作，也悔之晚矣，而且我去见了他，感觉……”景元桀向来酒纵恣意的调调里似乎有着一丝叹意，“感觉，父皇，还是老了。”


“确实。”景元桀轻微点头，眸底却有光隐隐一闪而过。


空气中静了那般一瞬，景元浩似乎斟酌半响，又注视太子侧颜半响，这才道，“皇后……”


“元浩。”景元浩刚刚说了两个字，却见景无桀已经偏过身极为认真的看着他，“她的脚步不能再踏进大晋京城。”


“我只是觉得，你对皇后，还是太好了些。”景元浩似不太赞同。


“无浩，我不想让云初此生有任何背负，云初的性子你我都自当明了，她如果真的不能容下皇后，你觉得，皇后还能好好的待在东南山休养生息？”景元桀凤眸的光沉沉湛湛的看着景元浩。


景元浩当下豁然明了。


是啊，云初是何人，眼里不容沙子，害她之人，她从来不会放过，可是皇后，算计她一次又一次，又让她置于险境一次次的险象环生，但是……


虽然，将皇后遣送出宫送去东南山是太子皇兄下的命令，可是，若是云初真的不放过皇后，那皇后，如何还能安生的活着。


云初，到底是顾忌着皇后是太子皇兄的母亲。


而太子皇兄，是在乎着云初的心意。


“我懂了。”须臾，景元浩恍然大悟点点头，笑意荡在眉角，须臾，景元浩原本还想问什么，而这才是他来的真正止的，不过，眼下，他似乎也算是知道了答案。


……


云初再醒来时，身子的疲惫之感已经好了太多，知香和奶娘忙走进了屋，又是打水，又是上早点，看得云初当即失笑，“你们这是就差把我供起来了。”


“你是太子妃，当然得好好供着。”知香的小嘴倒是甜的。


不过，细心的云初却发现，知香的嘴，比以往都要红润许多，云初多聪明啊，当下知道发生了什么，没有明说，却是让奶娘以后做好吃的时候，给知香也多做一份。


倒让知香一下子受宠若惊半响明白过来。


奶娘是明白了，当下，淡笑不语。


“奶娘，你说，我是以媳妇的身份去见皇上，他若是说了不好听话，我是不是要忍着。”云初一边任奶娘给穿戴，一边道。


奶娘闻言，看一眼云初，面上都俱是笑意，“奶娘和小姐相处十数年，倒是第一次看到小姐这般紧张。”


“不是紧张，我只是，给皇上面子。”云初眉眼挑挑，话落，也觉得，说这般话的太子妃，古往今来，估计就她一个吧。


皇上还用她给面子。


奶娘看着云初这般小女儿模样，当下又拍拍云初的手，“小姐放心，太子多在意你啊，一切自然都准备好了。”


云初点头，说话间，衣裳已经穿戴齐整，而这时，门口，今日一袭淡紫色锦袍的景元桀走了进来，以前一直看他穿黑色，是丰神玉朗，昨日看他着红色，是风姿绝代，此时又着淡紫色，再加上眉目间好似染了春色的模样，真真是……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而景元桀也看着云初，看着云初此时着一袭淡粉色衣衫，轻纱罩外，腰带一束，更衬得腰身盈盈不堪一握，脑后的一缕头发轻轻挽起，寻常的已婚女子的装扮，到了她这，竟莫名的贵气矜雅，润光染尽。


不过，看着看着，景元桀的眸光突然一敛。


“怎么了，不好看？”云初注意到景元桀的眸光轻动，当即蹙眉，敢说不好看，她要打死他。


“不是。”景元桀摇头，“只是，突然不想带你出门。”


“为什么？”


“噗嗤。”云初难得反应慢的问，一旁奶奶和知香却是忍不住笑了声。


这下，云初还不明白就有鬼了，当下也不害臊便走上前抱住景元桀的腰，“我还不学带你出门呢，太招风引蝶了。”


“好，那我们一会坐马车，不到宫门口，就不出来。”


“好。”


二人相携着一前一后走出这喜色满庭的主院，奶娘站在那里，面上这才如释重负的握了握手。


这般多年了，答应你的事情，我都做到了，而我，也该要离开了。


云王妃，你的女儿，很棒，你倾尽生命所付出的一切，没有白废。


太子，待她很好，极好。


而我，也要去处理一些自己的事情，那个人只要活着的一天，我和我的孩子，便永生不得安宁。


“知香，你一会儿跟上太子去皇宫拜见皇上，我回府里去拿些东西。”直看到二人身影不见，奶娘这才收回眼神，对着一旁知香道。

第三十五章 惊变（一）


知香不疑有他，看着奶娘面上一幅欣慰的模样，点点头便跟了上去。


晨初的阳光突破天际深处的云屋而来，太子府邸假山流水，廊亭玉缕，别样景致，一簇一簇花朵在红绸掩印下开得幽香沁肺，潋滟绝美，走在道路一旁，都不觉让人心旷神怡。


“太子妃心情真好。”身后，路十看一眼跟上来的知香，不禁在云初身后道。


云初看看身后跟着的两人，尤其是路十此时此刻看着知香那眸光如水的模样，也不禁笑，“看来路十的心情比我还要好。”


路十闻言，笑着摸摸后脑勺，“有美在旁，属下和太了一样，高兴。”


“噗嗤。”云初忍不住，就连一旁的景元桀也不禁勾起了唇角。


何止是美在旁，是夫人在旁。


几人面色悦好，知香却没知，有些羞涩的白了路十一眼，是不说话。


路十却不理会知香的白眼，身子又朝知香近了近。


知香偏了偏。


路十再靠近。


知香躲，路十干脆去拉她的袖子。


前面，景元桀和云初对视一眼，当没什么也没看见。


好一会儿。


云初这才极为认真的看着景元桀，缓缓开口，“我家知香啊跟着我这么些年，是出生入死啊，我一直寻思着，给她寻一门好亲，太子觉得如何？”


“好。”景元桀心情很好。


“小姐……”身后，知香却是面色一红，当即瞪一眼身旁的路十，然后又飞快的收回眼神。


“我已经寻思好一人，就是不知你会不会放人。”云初一边闲缓似的挽着景元桀的胳膊走着，一边道。


景元桀点头，很是殷勤，“太子妃只管吩咐。”


这厮真是会捡机示好，云初心里腹诽，面上却好像是很认真的想了一会儿，这才道，“就是不知他会不会对我家知香好啊。”


“会的会的。”云初话刚落，便听身后路十点头如捣蒜快速答道。


云初顿时停下脚步，转身看看此时已经羞红得直垂着着头的知香，然后又看看一脸兴奋的路十，眸光转了转，不确定的道，“你知道？”


“知道。”路十一张青俊的面上都乐开了花儿，他的心，他当然知道。


云初当下意味深长的点点头，“也对，你和路十一天天在一起，他的心思自然明了几分。”


“路十一？”


“路十一？”


路十和知香几乎是异口同声。


云初煞有介事点头，“难道不是？我看路十一性子是真好，虽然木讷了些，可是沉稳，这样的人，最不会沾花惹草，而且，昨日，我看他给你知香帮忙，也挺是细心体贴。”


“昨天路十一帮知香忙，细心体贴？”路十当下有些牙痒痒，当然，是对路十一。


知香直接紧张得声儿都不出了，昨天路十一是帮过她，可是她不喜欢路十一啊，当下上前一抓着云初的袖子，“小姐，我……”


“放心，小姐会给你作主的。”云初温和的拍拍知香的手，知香嘴巴张了张，小手紧了紧，愣是没吐出半个字，看得一旁的路十比她不着急，当即上前，“太子妃，属下喜欢知香……”


“原来你也喜欢啊，可是我看着路十一也是很好啊，这可怎么办啊。”云初面上露出一极难办的表情，清丽卓绝的面容上，不真是好忧愁。


“太子妃，你饶了属下吧，属下昨日就是给知香姑娘提了下水，没别的意思。”暗处，显然已感觉到路十那恨意滔滔的眼神，路十一当即现身，一向木讷呆怔没什么表情的人，此时也不免一脸苦色。


路十见得路十一这般一说，这下立马就对着云初一跪，将头一磕，“太子妃，我要娶知香，请你成全。”


知香看着路十，心都快跳出来了，整张脸都呈绯红状态。


“你说要娶知香就娶知香……”云初却是眉光紧起，紧得一旁知香的小手瞬间出了汗。


小姐不会真把她许给路十一吧，她喜欢的是……


“看知香同不同意吧，这人生大事，她自己决定。”然而，云初接下来的一句话，顿时，让路十一和知香一喜。


知香更是感动。


她的婚事，小姐，让她自己做主。


云初话落，将几人表情收在眼底，又对上旁边一直饶有兴致看着她的景元桀，一笑间，拉着他便朝府门外走去。


不过，声音却缓缓传来。


听得心头正无比雀跃激动的路十心头暗暗发苦。


“知香，求婚是大事，路十不做得你满意了，可别答应，这事得认真。”


“……是。”


路十此时此刻面色也是苦的，当下看着知香。


然后，知香傲娇了。


路十一看看二人，很是自觉和跟上了景元桀和云初的脚步，不过眼底也不免藏着一丝揶揄的笑意。


府邸门口，马车已经备好，当然不再是之前那一辆。


“为了让方婉上勾，毁了一辆那般好的马车，真是有些不值当。”云初看看新置就的马车，突然有些肉疼。


景元桀看着云初过爱财的模样，有些无奈的按了按眉心，语气中夹着笑意，“以后默府内一切都归你管。”


“我只管银子，可以吗？”


“……可以。”


马车到底是进宫了。


……


四下转瞬没人了，路十左右看看，当下拉着知香走进了一个偏僻的角落，吻立马就落了上去。


“小姐说了，没做到我满意，不能答应成亲。”知香红着小脸，推阻。


路十闻言，却是眼尾一勾，“一定做到你满意。”


“那你怎么做？”知香圆圆的小脸上，大大的眼睛转动着，还挺好奇。


路十却是眉毛一挑，贼贼的笑，“这般做。”说话间，便直接印上了知香的唇。


知香哪里招架得了，被吻得云里雾里算是明白了。


路十太坏了。


直到被路十吻得气都快顺不过来了，空气中好像都被男子气息包裹，知香这才找回力气推开路十，“我还有事。”


路十一把拉住知香，满含情意的眸子不舍，“什么事？”


“奶娘回云王府了，我总是有些担心，觉得有些不对劲，我跟着去看看。”知香说话间，睫毛眨了眨，然后，红着脸踮起脚尖在路十的脸上飞快的亲了一口，这才一脸害羞的转身快速跑开。


路十整个身影此时都被一株大树的光影笼罩着，看着知香如小兔子般跑开的身影，站在那里好半响，方才抬起手傻傻的摸着方才知香主动亲吻的地方笑着。


知香刚出了太子府邸，便远远见着奶娘正好转过前方长街尽头，当下提起裙摆便跟了上去，她没忘，前几日小姐说过，奶娘有些奇怪，并且，言辞间对奶娘也好似过多关心，小姐是不会无缘无故说那些话的。


她自小跟在小姐身边，与其说小姐是奶娘看着长大的，也是看着她长大的，她的心底，也早把奶娘当作了亲人，她不想奶娘有任何闪失，若是奶娘真的……不管她有什么苦楚，她都会帮她和小姐的。


……


一路都很顺利，中途，云初还能听到街巷上的人谈及昨日里那场好大的喜庆婚嫁时流露出的艳慕之意，当然，她的名字，景元桀声名，更是不绝于耳。


景元桀一手此时和靠着车壁坐着，一手搂着云初的腰，一手正翻着一本书看着，空气中都满是静月安好的味道。


云初撩开窗帷，酒肆，店铺，房檐廊角，高楼低宇，喜绸都还在翩翩飞扬，让人一触，心里，不自觉的，便是一暖。


“景元桀，你昨晚把这大晋装点成这样，费了多少人力物力啊。”云初放下帷幔，语气里不禁唏嘘。


景元桀自书中收回目光，看着云初倒是气定神闲，声色无比淡然，“还好。”


靠，看着淡然，可是眉宇间的得意劲儿，很明显好吗。


云初撇撇嘴，心里到底是极其愉悦的。


不过……


“你在看什么？”云初突然伸手夺过景元桀的手中的书。


这一看，不禁语怔，“女……女子夫学……”


“嗯，身为你的夫君，总要多学学为夫之道。”


“……”是这样吗，可是，上面分明写着的是女子夫学啊，顾名思义，是女子学着如何伺候夫君的。


云初见着景元桀又认真的看向了书，吞了吞口水，脑子里却想着，若是让京二和景元浩知道，高大上的太子在看这种书，还着学着如何伺候她，会不会笑死。


当下，云初是安静下来了。


半个时辰后，云初和景元桀很顺利的进了皇宫。


期间，云初问了问关于南齐的情况，便安静的睡了会儿。


皇宫森严，气氛端肃，与往日一般，没有什么异样。


“我在想，皇上会不会让我跪在外面故意刁难。”云初看了看两边高高城墙道，语气倒是很轻快。


景元桀执着云初的手，凑进她的耳边，“你会吗？”


“不会。”云初完全不用思考。


“所以，不会刁难。”


“不过，皇上昨日那般和气的坐在那里……”云初现在才想起这茬，终于开口问。


“方婉用的法子，别人也会用。”景元桀却道，然后，定定的看着云初，“云初，我会的东西很多。”


“我知道，你很厉害。”云初眉眼温软，不吝赞美。


景元桀凤眸里幽深的光芒撞进云初的眼中，“我可能，比你想象中还要厉害。”


这话说得……


云初眸光一偏，当没听到。


只不过，不久之后，云初方才知道，景元桀此时说的厉害是真的没打床榻暗语，是真的，很厉害，厉害到她……


不过，出乎云初的意料的。


皇上竟然真的没有难为，虽说，没什么太好太亲切的语气，不过，能不说难听的话，不难为，已经够让云初受宠若惊了。


说到底，这是皇上，是景元桀的老子，是她的公公，如果能和平相处，她是乐见其成的，心悦见此的。


……


云王府门口，知香远远的看着奶娘，就要跟上去，可是，待她走到那长街转角处，四周哪里还有奶娘的影子，当下紧了紧面色，正想着怎么办时，便闻前方，隐隐有说话声传来，而且，好像夹带着奶娘的声音，很远，无轻，只是感觉。


知香神色一喜，然后又是一紧，如果是奶娘，奶娘在和谁话呢。


知香这般想着立马加快步子向着前方走去，只是刚走了没几步，却突觉眼前一黑，定神一看，一个身影竟然挡在了她的面前。


“大……长老。”知香面色一变，当即拔腿就跑，谁知刚转过身子，身体便是一轻，然后，整个人便毫地预兆的呈抛物线的方式向远处一方飞去。


“砰。”人体落地的声音，夹带着树叶簌簌声。


“好像是云初身边的丫头，竟然跟到了这里。”大长老轻喃着，云淡无情的轻掸了掸手指，看似和眉善目的五官拧起一丝狠戾的笑意，这才转身向着前方深巷子走去。


不过多久，便看到那里正站着交谈的两人。


体态中等，满脸褶子皮有奶娘，和一旁，年轻却满是纨绔风气的宋玉，忠勇侯府的小侯爷。


而此时，一见到前方出现的人，宋玉当即如释重负般的向着大长老走了上来，语气极好，“大长老你可来了，人来了。”


大长老点点头，这才看着奶娘，语声冷凉，“你知道我夫人在哪里？”


“跟我来吧。”奶娘淡淡看一眼大长老，神色不慌，不过，不知是不是有所感应般，又朝着大长老身后看了看。


“没有人跟来，你放心。”大长老那其满头发极其不衬的年轻五官上事着淡淡的鄙夷。


奶娘这才点点头，紧了紧神色，上前一步，“走吧。”


大长老面上闪过冷意，示意宋玉可以离开，这才跟上。


宋玉当下就像是解放似的，自另一边出了巷子。


而奶娘带着大长老这才走向巷子尽头之处的庭院。


不过，奶娘走了几步，又朝后看了看，然后目光落在大长老身上，“真的没有人跟来。”


“只是有个小喽啰，我已经顺手解决了。”大长老神色泰若。


奶娘想了想，小姐和太子去了皇宫，也断然不会跟来，当下放下心来。


而一门心思都在盘算着别事的奶娘根本不知道就在方才，在她的后面，满心担忧着她，想要帮助她的知香此时此刻，已经被大长老给煽晕，且随意一丢。


……


知香迷迷糊糊醒过来的时候，只觉得全身都很痛，抬了抬胳膊，半响都没使起来力气，再一看头顶，阳光照着，也不知这是哪里。


“咦，这里怎么有个人？”然后，迷迷糊糊的便听到不远处传来声音。


“真的。”声音由远及近。


“哈，还是个漂亮的小娘子。”声音近了，近在身前，还满是猥琐的笑意。


知香当下心思一紧，浑浑噩噩的脑子顿时清明过来，看着头顶上围着的那几张猥琐的嘴脸。


“你们想做什么……”


“我可是好久没开晖了。”


“我也是。”


“嘿嘿嘿……”


当下，一名男子前大步上前一把就将知香抓起来。


“可是，这丫头身着不俗，别是哪家大户……”另一名同样长相猥琐的年轻男子好像有些顾虑，刚开口，一旁另一只手却又伸了上来，直接在知香脸上一抹，“就算是，也一定是被赶出来的，不然，如何会出现在这里。”


“也是。”


“不，我是太子妃的人，你们休想动什么歪脑筋。”


“太子妃……”三四名男子闻言当即哈哈大笑起来。


其中一人好不容易收住笑意，拧起知香，“昨儿个太子大婚，天下都是一片喜色，现在京中多少女子做不了太子妃，估计就在肖想着做太子妃的丫鬟呢……哈哈……”


“哈哈……就是。”其中一名男子说话间就要去扯知香的衣服。


知香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抬手一巴掌就向男子煽去。


男子当即一怒，甩手就是一巴掌，直打得知香眼冒金星。


“等等换个地方，看这丫头身着不俗，咱们从后门走，今儿个一定要玩个爽快。”其中一名男子说了这一句话后，知香还来不及说话，眼前便是一黑，然后，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


云初和景元桀刚走出皇宫，远远的，律严便走了过来，神色微急，“小姐，奶娘不见了？”


云初当下蹙眉。


“昨日小姐大婚，属下等听太子之令，不打扰，便一直暗中看着奶娘，也关注着云王府一切动向，昨夜后来见奶娘也安全，没什么异样，也没见着奶娘昨夜与谁见面，属下等又太过高兴，不知为何，竟喝多了，待今早醒来，属下立马就去找奶娘，却已经不见了身影。”


“我出府前，奶娘还在院子里的。”云初眉心紧了紧。


“属下就是在小姐走后，便没跟上奶娘。”律严一脸懊恼，“方暗中才回了云王府也没有发现奶娘的踪迹。”


云初却摆摆手，“你们都是些严已律己之人，万不可能因为杯中物而喝多，想必是奶娘在你们的酒里做了些手脚。”


律严闻言一惊，当即怔怔的看着云初。


“不知道我所想的对不对，但是……”云初偏眸看向景元桀，“总希望，不是。”


景元桀轻捏捏云初的手，“放心，奶娘不会的。”


“嗯。”云初点头，当即对着律严吩咐，“你们先再去找找，若有异常，先不要打草惊蛇。”


“是。”律严当即身影一闪，便退下。


“先去找方婉，拿到心法再说。”云初这才拉着景元桀上了马车。


她心头突然有些惴惴，就怕生了什么变故。


眼下，只有把心法拿到手给玉无洛，她才能放松一些。


“对了，谢余生已经出京了吗？”临上车时，云初道。


景元桀点点头，“如果计划顺利，襄派需要他去主持大局，凭范宁心一个人，压不了阵。”


云初点点头，大长老这个毒瘤放任他这般久，该是动手了。


“好，忠勇候府呢？”云初有些不好拿捏如何处理，毕竟，皇后才失势，若是又要把忠勇候给……


百姓悠悠众口，稍有不慎，便是覆水难收。


景元桀显然不担心，声色沉了沉，“自己种的果，当然自己吃。”


反正，忠勇候竟然敢窝藏大长老，这下场，就算不如何……以后，这荣华富贵，怕是也只到这一代了。


幸好，之前让季舒轩留意了，哪家府邸大量采购昂贵药材，因为，以大长老之伤，怕是需要这些，不曾想，竟然还是忠勇府，还有那日看到宋玉的反应。


马车很快到了那处关押着方婉的别院。


路十一在前面带路，云初很快见到了方婉。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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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惊变（二）


方婉坐在屋里，很明显被控制了身体几大要穴。


哪里还有之前的气质光鲜，此时着一袭粗布衣衫，头发绫乱，脖劲间那难以遮掩的欢爱痕迹如此明显。


真的有，残花败柳之感。


一双本来波光流转的眸子里，此时也失了神彩，只余毫不掩饰的恨意。


一见到云初走进来，当真是恼羞成怒，怒不可遏，那眼神顿时如刀，如果能化成实物，只怕云初不知死了多少遍，尤其是，方婉此时目光只一扫云初的装束，便知，没有人骗她，太子和云初是真的大婚了。


她是真的前功尽弃，谋划失败。


她在受苦，而云初和太子在顺利的大婚，看此时二人表情，看太了看向云初那温柔的眼神，就知，有多幸福。


不理会方婉那好似要戳死人的目光，云初这才对着身边的景元桀点点头，这才只身走进屋，而景元桀当真将此中事交给她，放心的退后几步，转身，立在院中。


“直接点，把心法交出来吧。”云初也不客气，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她向来最懂，而对于狠心残忍的方婉，她更不需要客气。


如果不是她和景元桀看事快别人一步，那现在，她和景元桀不会比现在的方婉好，前一发而动全身，他们会比她现在的处境，坏上百倍，千倍。


“我的护卫和丫鬟呢。”方婉抬眸狠狠的看着，却是答非所问。


云初看着方婉，目光发冷，没有半丝怜慈，“每个人都有选择的路，你不是个笨人，这一日一夜，他们是何下场，还需要你问？”


“我也不是小门小户的人，云初你和太子竟然这般对我。”方婉咬牙切齿，怒火中烧。


“那，你想报仇吗？”云初却上前一步，声音清冷，而这淡定的语气，倒是让方婉狐疑的一怔，“报仇？”


云初轻扬扬眉，“明人不说暗说，该说的，我想，也有人和你说得明白。”


“我不信你就真敢这样杀了我，我方家可是听从襄派的，附随南齐的，我若有什么闪失……”


“哦，据我所知，南齐应该不会倾心劳心的来救一颗废子。”云初冷冷又淡定的打断方婉的话，看着方婉一瞬怒极百转的失望神色，继续，“再者，我并不认为，南齐会这般蠢，毕竟，你可是打着嫁给太子，追随大晋，让方家扬名立万的目标来的，南齐再如何，应该也不会容忍接受一个带着离叛之心的人吧。”


方婉闻言，渐身气势顿时一泄。


“如此般处境，要想活，还要活得漂亮，你当该知道如何做，可若是……”云初唇角升起冷意，“我想，一个死人，死了，也就死了。”


“我是皇上下旨赐婚的，是云楚的未婚妻。”方婉狂吼。


“未婚妻与他人苟合，别说我云王府不会接纳你，就是你方家自己也没脸。”


“我是被陷害的。”


“不过是自作自受。”面对方婉的怒吼，云初声然平淡，云淡风清，然后，在方婉一点一点灰绝的眸光中又道，“若不是你自己将此阴毒而魅惑的法子用之深，你也不会反被陷得如此彻底，说到底，你应该恨的，怨的，是那位教你用这法子迷惑太子的人。”


闻言，方婉身体一僵，眼光里寒光流转。


云初轻轻笑了笑，“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你不在大晋兴风作浪，我想，出了大晋，你可以一切照常。”


闻言，方婉死死的看着云初，不知在想些什么，好久，这才忍着羞怒看着云初，“我给了你方家的心法，你当真就会放了我，昨日……之事也会避口不谈？”


“你信吗？”云初道。


方婉面色一变，有些激动，“当然不信。”


“可是你别无选择。”


“若是我不给呢。”


云初半丝不受威胁，面上反而带着丝丝入心的笑意，“我说过，你别无选择。”


方婉站在那里，这一瞬，满是怨恨的眸子瞪着云初，不得不说，面前这个女子，不止容貌极美，而更让人不能忽视的，过目不忘的，是她这般天塌下来也面不改色而淡定从容的气质，将一切控在掌心，不为之慌乱的气势。


而这种气质，她在太子身上见到过。


拿捏人心，也是滴水不漏。


的确，她现在，别无选择，她不会相信云初给了心法就会放过她，可是，她也必须相信她，她若想活命就必须赌这一把。


死了，就什么也没有了。


“我给你心法。”许久，方婉似下了极大决心般，终于重重吐出这五个字。


云初这才朝身后站在那里的路十示意。


路十当下就要去取来笔墨纸砚。


“我不会写下来，我只念一遍，记不住就是你的事。”方婉却忽然道，竟似故意为难云初。


云初却无所谓，点头，“好。”


这也没难倒云初，方婉气怒之余，当下便快速的将一长串心法小声念出来。


很快念完。


方婉极具挑衅的看着云初。


“好。”谁知，云初直接转身，理也不理方婉便朝外走去。


“你就不怕这心法有误。”方婉忍不住道。


云初回眸一笑，“这心法，方才我已经在体内转了一周。”


什么？她才告之于她，她竟然就无声无息间……如此融会贯痛……


她不止心计了得，竟然是，如此如此聪明。


……


知香是被嘈杂的声音吵醒的，头顶上，天空上的烈日是如此的耀眼，而她感觉到好几只手在拉拔着她。


思绪瞬间回笼，知香面色一变，这才看清楚，身上，好几个人在拉拔她的衣裳。


“哈哈，狗三子你挑地方真真好，这里山高云远的，风景好，完事了，她也无处告去……”


“当然，你走开，我先……”


“哈哈，好水灵……”


“这皮肤嫩得跟水似的……爷待会一定要好好摸摸……”


同时不绝于耳的淫词猥语在耳力响起。


“不要，你们想做什么……我家小姐不会放过你们的。”知香大叫，拼了命的挣扎。


可是，不说她全力挣扎，能否挣脱几名年青年男子的手，且她此时本来被大长老一扔，已经是全身痛得无力……


所以，她挣扎的那般点力气，完全就成了刺激身上那几人的调味剂。


衣衫终于被一点一点撕拉开。


而绝望中的知香，终于瞅准一个时机，想起小姐以前所教的逃生之法，用尽全力对着某要用力一踢。


“啊……”


那人受痛，引起身边人的反应，知香见势咬着牙一咕噜的爬起来，快速朝山下跑去。


“我不能死……我得活着，我不能死，我死了……路十会难过，小姐会难过，还有娘娘……”急速奔跑中，知香已经泪流面，然而，泪水突然而止。


大长老看着衣衫褴褛的知香，面上带着悲悯又可怜的笑意。


“大……大长老……”知香紧了紧衣衫，抖着声音开口。


“你说，我是该救你呢，还是不救你？”大长老轻笑着，好似主宰万物般。


知香摇头，点头，不敢吱声，而身后，那几名男子转瞬间追了过来，只是此时看着不可靠近的大长老，当下吞了吞口水，不敢上前。


“想我救你？”大长老却又看着知香，笑得很仁慈，不过，目光里却尽是戾意。


“大长老……想……让我做什么？”知香颤抖着衣不避体的身体，满是戒备。


大长老看着知香好像想了想，随即，竟是一笑，笑得让知香觉得毛骨悚然，这才听大长老的声音响起，“突然觉得，控制你，也没用，不过，云初那般护短，你说，她若知道你的下场……应该很好。”大长老这句话一落，还无比怜悯的笑看一眼知香身后，然后，转身，消失得无影无踪。


知香心头震动，当下甩开步子就跑，可是……


体力难支。


身后，淫笑声紧随。


“不要，不要……”


“求求你们放过我，求求你们……”


“小姐，救我……”


“路十，救我……”


声声凄厉的哭诉与惨叫在无人的山峰间伴随着男子的淫笑声将天际光色都染得晕暗。


……


云初和景元桀走出别院时，总觉得心里不太平静。


“怎么了？”景元桀注意到云初轻蹙下的眉宇，低声询问。


云初摇摇头，“没事，我们先去找玉无洛吧，不到三朝不能回门，我已经暗中派人通知玉无洛到太子府等我们。”


景元桀点点头，看着云初，眸光几许复杂。


“有事？”云初看着景元桀难得这般表情，抬眸询问。


景元桀轻轻执着云初的手，“路十方才传来消息，知香不见了。”


“知香不见了？”云初目光一紧，“她明明不是和路十在一起。”


“路十说，我们进宫之后，知香便说不放心奶娘，跟着去了，可是这般久了，收到奶娘也不见的消息，这才开始寻找。”


“知香……”云初整张面色都紧了。


“你放心，我已经让人下去仔仔细细的找，就算翻遍整个京城也必定会将知香找出来。”景元桀当下道。


云初自然是相信景元桀的，虽然心里担忧着知香，可是奶娘，玉无洛，还有大长老……


“先回太子府。”云初当下一咬唇，便径直上了马车。


越是事情急而多，越是要冷静下来。


马车一路加急快速，很快便到了太子府邸。


“玉公了可来了？”云初对着府门外的守卫询问。


两名护卫相视一扫，同时摇头，“回太子妃，我二人一直守在这里，并未见得玉公子到来。”


“没来？”云初一张面色都不太好。


玉无洛怎么可能不来，他也心知她让来是做什么，而且，但凡是她所要做事情，他从未拒绝过。


“律严。”云初对着空气中唤。


律严没现身，却是律戒现身了，同时的，现身的，还有一名羽林卫。


“小姐，玉公子不见了。”律戒当先上前一步。


律戒话一落，云初心思一紧，同时又看向一旁那名正准备向景元桀禀报的羽林卫，“你也是来禀报这个。”


“回太子妃，是的。”那名羽林卫对着云初和景元桀恭敬一礼。


“以防万一，所以，一直派人暗中保护着他。”一旁，景元桀解释。


云初点点头，猜到了。


她如此在意玉无洛，而玉无洛外表看似安好，可是身体早就一日不如一日了，她偷偷问过山老的。


景元桀爱乌及乌，自然会更加留意他的动向。


可是，律戒和羽林卫既然能说玉无洛不见了，而不是失踪，那必定就是他故意避开了他们。


为什么要避开他们，这不像是玉无洛万事有所交待的行事风格。


“景元桀，你说，会不会我猜到的，玉无洛也猜到了。”云初脑中猛然想到什么，一把拉着景元桀的衣袖。


景元桀眉宇间若有所思，沉吟半响这才对着空气中询问，“忠勇侯府有动静没？”


“今日忠勇侯内除一下人出去采买，只有小侯爷出去过，除此之外，并未看到异常身影。”


“没有异常吗？”云初紧锁眉头，思绪沉沉。


须臾，云初豁然抬头，与景元桀眼神一撞。


“奶娘。”云初似想到什么，当即出声。


“大长老在在京中藏匿这般多日，不可能没有发现蛛丝马迹，而奶娘故意退避所有人，如今，玉无洛又离开……”云初整张面色都揪紧了，眸底沉色许许，“我知道他们想做什么了。”


“你带着人立即去找知香，把京城翻过来也要找到。”云初当下对着那名羽林卫吩咐，同时，便拉着景元桀进了马车。


“景元桀，奶娘和我相处这般久，我以雾法寻她，应当能找到。”一坐进马车，吩咐路十一驱马之时，云初便拉着景元桀的衣袖道。


景元桀却反手紧握住云初的手，凤眸沉沉，“不用，奶娘和玉无洛竟然如此做，就是不想让人打扰，所以，奶娘定然不会让你以雾法寻到。”


云初看着景元桀，眸中微急，“景元桀，我不想他们有事，我不想任何一个人有事，他们都是我的亲人，除哥哥之外，在遇上你之前，对我最好的人，无论如何我都要试一试。”


景元桀终是松开了手，眼底似有光束隐了而动，须臾，轻声道，“玉无洛长期服药，身上有香忧草的味道，这草是当年我给他的，我能闻到。”


“十一，去西华山。”不待云初开口，景元桀便直接对着马车外吩咐。


云初看一眼景元桀，完全不掩饰自己心里的担忧，“景元桀，我最想玉无忧能好好的活着。”


“我明白。”景元桀一把拉过云初的身子，将她的头埋在自己的怀里，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一定不会有事，我也希望她们不会有事。”


“嗯。”


……


到达西城山的时候，目之所及都是大片大片枯黄的草地，以及远远的消融在天际处的高山树影。


四周，一片苍凉。


风声，寂寂。


看似无声，然而，那隐匿于安静中的迫抑感却如此的明显。


而下一瞬，云初和和景元桀相视一眼，对着身后一挥手，身子同时骤然一起。


“轰。”二人身子刚离开地面腾向空中，便听极大的爆炸声响起，同时，他们方才所站之处，不过瞬间便是一个被炸天的深不见底的大坑。


云初面色一寒，看向身后，路十一与一众方才那般同时现身的几名羽林卫此时也腾跃在空中。


“有埋伏，小心。”景元桀一声吩咐，当下，所有拥着景元桀和云初朝的人便着另一处起伏的山坡上而去。


不过，几人刚移动身子，便见四荒漫野处，无数黑衣人执剑现身。


个个神色冰冷，肃杀之气不过一瞬间便弥漫了整个山头。


景元桀和云初相视一眼，须臾，无比淡定的落地。


“给太子和太子妃见礼了。”


紧接着，一道苍老却格外柔和的声音自黑衣人外围传来。


黑衣人恭敬的散开，外表与声音永远极其违合的大长老走了进来，一头白发下，看上去极其年轻的面容上此时此刻满是狠戾之气。


“看来，前几日受的伤，是大好了。”云初语气不善，同时，细神凝目，似在听着什么。


大长老轻轻笑笑，却是道，“太子妃不用看了，明人不说暗话，奶妨和玉无洛都在我手里。”


“你有那么大的本事。”云初心里明明咯噔一紧，却依然面不改色的冷嘲。


“太子妃可以试一下。”大长老冷笑。


云初眸光一紧，话锋一转，“你还能算计好我们来这里？”


“太子妃别忘了，我可是很久就识得太子，他给玉无洛的药，那股子药香味儿，别人不知，我可是闻到了。”


云初面色一紧，“所以，你才大意不露丝毫马脚，让我们这般焦心找来，卑鄙。”


大长老不受激，一袭青灰色的长袍下，步子悠缓的上前几步，看一眼云初，目光便看同了景元桀，“太子，你我相识这般我年，今日，也该要做一个了结的。”


“他们在哪里？”景元桀似天山上的一捧雪，浑身气息冰冷沁骨。


大长老却是轻摇摇头，须臾，看了看远方的天色，“一步一步，筹谋这向多年，本以为借助双心蛊，让你娶了范宁心，再一点一点浸入大晋皇室，改名换代，可是，天不予我，以至于，我不得不出此下策，只能让和太子妃英年早逝……不过……”大长老抬手极为叹意的指了指四下，“如此广阔的平原，也不失为算一个死得其所的好地方。”


“你就这般肯定我们会死在这里？”景元桀看着大长老，一手拉着云初，一手负在身后，面色从容，说这话时，气态睥睨，不畏生死而阻。


大长老却在此时退后，“谢余生出了京，而且，太子怕我埋伏，还让一部分羽林卫护送，京二也被我引开，青安和季舒轩估计此时已经去了东南山看望皇后了吧，因为，在你们的马车离开之时，另一辆和你们一模一样的马车已经自方婉所待的院子里向另一个方向而出去去向皇后如今休养生息的东南山。”


闻言，一旁云初眸光沉沉隐下，很明显，她和皇后本来就不和，京二和季舒轩势必认为，定然是皇后做了什么，他和景元桀便去了东南山，可这里又是西华山。


一个西，一个东，南北相隔，远水救不了近火。


而且，就算是此时景元桀所有的羽林卫现身，如此这般多的人，且一看身手不低，想必都是大长老的准备许久之人。


“太子，你是关心，则乱。”然后，大长老这时又笑眯眯的看着景元桀，然后，眸光又落在云初身上，意有所指。


云初自然明白。


景元桀因为关心她的安危，关心她的担心，所以，这般突然的没有准备的来西华山。


“放心，来年的今天，我会给你们多烧些纸钱。”大长老话落，整个身形顿时后退，而他的身后，那些黑衣人顿时上前，当即剑起刀落，二话不说。


杀戮，就在这一刻。


敌众我寡。


天空，好像都刷然变了天色。


不过……


“景元桀，我想做一件事，你可别生气。”眼看着路十和几名羽林卫冲了上去，云初这时却拉着景元桀的手在他身旁轻声道。


景元桀此时面色严肃，可是，所有的姿势都是护着云初的，却突然云初这般说，当下，眸子拧起，然后，又笑，“只要不把我推开，我不生气。”


“嗯，不把你推开。”云初方才的紧张之色退去，然后，在景元桀一挥袖子将几个正执剑他们的人挥走之时，突然把另一只没被景元桀牵住的手放在唇边。


顿时，一声尖利独特的口哨声响彻天空。


顿时，众人便觉地面一阵震动。


顿时，所有人动作一顿。


一旁，在远远看着的大长老当即面色一变，然后，几乎下意识的，所有人的目光同时看向远处，那里，天与地的交际处，好似雷声滚滚踏浪来，铁血铿锵的气势。


然后，有身着骑服的男子骑着上等战马一点一点闯进所有人视野。


“儿郎们，冲啊。”


“良王府最生勇，良王府最棒……”


云初听着那些齐整而势气大增的口号，顿时不知是该笑还是该哭。


这……


“这些……”一旁景元桀的眉宇轻微蹙着，神色难辨。


“太子妃，我们等了很久了，方才听到这里有动静，可是没人下令便不敢出来。”而此时为首的一名满脸胡子却精光四奕的中年男子扬起剑，远远的就对着云初喊道。

第三十七章 惊变（三）一更


喊声借着雄厚的内力传来，几乎震耳欲聋。


云初面上沉紧之色退去，有些讪讪，这才看向景元桀，“这是孟良辰送的礼物，她良王府亲自训练的精骑铁卫，说是骁勇善战，能兵奇谋，借我用一个月。”


景元桀眉宇轻微一敛，“嗯，然后？”


吼声四踏尘滚滚中，云初清丽如落珠般的声音轻轻在风中响起，格外悦耳，“然后，为了给你一个惊喜，我正好把他们安排在西华山。”


“属下从未觉得，良辰郡主这么给力过。”路十的声音惊喜的响起之时，直接提剑，配合着那越来越近的铿锵之声，“以下犯上，罪该当诛，一个不留。”


“对，一个不留。”羽林卫们一拥而上。


“乱朝贼子，杀。”精骑铁卫们的提剑肃杀。


一瞬间可谓士气大增，羽林卫与精骑们合围而攻，顿时，局势倾刻由下风变有利。


那些黑衣人纵然再经过三捶百练训练，此时也不禁变了变脸色。


三千铁骑，曾经助北拓建，然后就一代一代传承下来的良王府精骑，可不是浪得虚名。


“真是好大的手笔。”大长老此时面色都青了，一句话出来，好像染了霜铁。


而如此时机，云初又如何会给大长老机会，当下与景元桀一起，足尖一点，腾空一跃，直接踩过众人头顶便站在了大长老面前。


“一切的计谋之后，还要凭上那么一点点运气的。”云初看着大长老似笑非笑。


大长老面色虽青，可是定下来，看了看那边已然战交战在一起的激烈声面，又沉下心绪，扬了扬脖子，目光凉薄而狠戾，“奶娘和无洛还在我手里，你们觉得，到底是谁赢了。”


云初闻言，看向大长老的眼神一点一点冷却下来，出口的声音如锋刃，“都说虎毒不识子，大长老对待自己的儿子竟然能如此阴损，就不怕将来下地狱。”


“儿子不听话，难道就不该我管教。”大长老冷笑，毫无亲情可言。


云初看着大长老，掌中雾气瞬间而起，当下抬手直扫向大长老的脸，“那老子不听话，老天收。”


大长老轻易避过，言辞间意味深然，“不过，很快，无洛，就只会听我的话了。”


“不会。”云初眼神一紧，正要问，却见景元桀一把把她推开，倾身上前，瞬间便已经和大长老动起手来。


二人皆是高手，天地，好像都在失色。


“你把奶娘和玉无洛弄去哪儿了？”云初在一旁对着大长老喊。


“呵呵……”大长老声音里透着一丝自满的傲气，“奶娘骗我说要可以带我去找我的夫人，可是却与我的儿子一起设下埋伏算计我，不过，他们却不却，我早就有所准备，他们如今……奶娘我可不知道……”大长老语气轻飘，就像是在弄死一只蚂蚁那般简单，而且说话间，掌中力劲一放，顿时，与景元桀四掌相对。


“轰”一声。


地动山摇，树木坍塌，尘屑滚动。


大长老退后数步。


景元桀的面色隐隐虚。


云初当即去扶景元桀。


大长老的武功之高，她是知道的，而且，大长老这几日忠勇侯府可谓是养精蓄锐，可是景元桀这几日就没得空过，尽是劳心劳力。


这个大长老也定然是寻到这般时机才动手。


而此时此刻，因为这巨大的震动，另一边的打斗场面不仅不见减弱，反而变逾强之势，云初正想想着如何绝势反击之时，突然，杂乱的又齐整的脚步响起，随后，空气中层层人影罩下，站在大长老身后。


“大长老？”离歌看一眼景元桀和云初，当下走上前，欲以扶着大长老。


大长老见得离歌带人出现，此时面上残戾的笑意更甚，“离歌，来得正好，杀了他们。”


“离歌，你现在还有选择的机会。”云初看一眼身旁的景元桀这才看向离歌。


离歌看看大长老，却是摇摇头，然后又极其复杂的看着了眼云初，这才对着身后挥挥手。


当下，便有人将满身是伤的奶娘和此时几乎同样奄奄一息的玉无洛带了上来。


“奶娘，玉无洛。”云初奔过去，那些人看看离歌，竟也没有阻拦，直接将人交给了云初。


“离歌你敢背叛我？”大长老立即震怒，几乎是猝不及防的，一掌便对着离歌胸膛拍去。


掌势快而近，离歌毫不避防的身子便如断线的风筝般飞了出去，冲力之大，飞了老远这才被身后的属下给接住。


“多行不义。”景元桀此时面色同样不好，目光沉下之时，似乎面色更白了些，说了四个字，同样对着大长老一掌拍去。


“大长老，虎毒，不食子，结发夫妻百日恩，离歌自小……”离歌的声音轻颤着。


大长老那一掌几乎是用了九成功力，云初看都不用看，就知道，离歌，活不了了。


如此残忍。


而离歌此时任身后的人扶着，显然知道自己活不了了，却仍然撑着目光定定的看着大长老，声音几许哽咽，“长老夫人儿时待离歌很好，这般多年，大长老在寻她，离……歌……也在寻……离歌……”离歌突然深呼吸了一口气，然而又看着云初的方向，“……能……告诉……告诉范宁心……我不能……不能……守护她……”话到最后，离歌的双眸渐渐失去了焦距，终是没了力气，只是在最后的时刻，看了一眼景元桀，然后，笑了。


安笑而死。


“离歌。”被云初弄醒的奶娘此时看看云初，再偏头时便看到已经满脸是血，毫无生息的离歌，当即推开云初的手，跌跌撞撞的走过去，直接捧起他的脸，痛哭纳喊。


“你是个好孩子啊，离歌……”


云初此时蹲在那里，看着奶娘痛哭的模样，这才偏转头，看着已经悠然转醒的玉无洛，忍着心里的震痛，轻声道，“玉无洛，幸好你活着。”


“对，幸好我和我娘，都活着。”玉不洛道，声音轻若蚊绳。


“你抱着离歌哭什么，你又不是我的妻子，你哭什么，你走开。”而这时，一旁的大长老一退开景元桀的掌风便对着奶娘愤怒的咆哮。


“是啊，我不是你的妻子，从当年我带着无洛离开时，我便已经不再是你的妻子，无洛也没有你这样的父亲。”方才还痛哭的奶娘闻言，突然收住了面色，轻轻离歌轻轻放下，这才起身，目光一点一点的如雪石般落在大长身上，“而你，也不配。”


“你说什么？”大长老此时不知是到底打斗中爱了些内伤，还是被眼前一幕所刺激的，神色明显激动，当下又看向一旁的玉无洛，“你是我的儿子，永远都是，这个女人是骗你的，你的娘亲温柔无双，美貌艳丽，不是这样丑态的疯女人，听到了吗。”


“一个连妻子都不承认的男人……”而这时，玉无洛示意云初扶她起来，这才缓缓移动步子，走向大长老，一贯清雅如梨花淡开的语气，此时已是无尽鄙夷无尽嘲讽，“大长老，你何来配为一个父亲，一名丈夫。”


“她不是，她不是，我的夫人不会害我，不会算计我。”大长老不承认，同时，竟好像神智有些失控的抚住了脑袋，声声重复着，“她不是，她不是，她不是……”


奶娘此时头发绫乱，浑身都颤抖着，却抬指着指着大长老，又是愤怒，又像是故意要刺激他般，声声凄冷，“我易容改貌，不惜美态不再的也要离开你，你的儿子不要你，不认你，邱倾生，你这一生都将孤独一世，生生别离，生生世世无人疼，无人靠，一个人带着你的阴谋永堕地狱。”


“不是……不是……”大长老的神色明显开始不对了。


而此时，另一边的打斗也终于渐渐停歇，没有了大长老的坐阵，没有了主心骨，那些人早就如一盘散沙，很快在精骑与羽林卫的合攻下被打得七零八落，高下立分。


云初看一眼，便收回目光，然后向景元桀走了过去。


“大长老不对劲。”云初道，原本是想向奶娘走过去，可是此时此刻却好像近前不得。


只能立在那里。


“你以为你反将了我和无洛，可是，你错了，你现在是不是头有些疼。”奶娘突然又笑了，笑着看着大长老，只是，明明笑着，眼中却又有眼泪不受阻的流下来，然后，奶娘一步一步上前朝大长老走去。


“奶娘……”云初唤，示意她不要距离大长老太近。


奶娘闻声，这才看向云初，理了理盘在脑后早就有已经有些散乱的头发，温和的一笑，“云初，放心。”一如素日里的温柔。


一声云初，却听得云初心里瞬间枯涩。


奶娘……


大长老的夫人。


从她在南齐听说了关于她儿时的事，听到了关于大长老夫人的事，听说了这般多年，大长老一直在寻他夫人的事，更派人在搜罗大长老夫人画像却一无所获时，她便在想，大长老夫人到底在哪里，有什么在够值得那样的正直善良的女子抛弃身受病累的儿子而不再现身，而且，一个人消失，除非是死，否则，不可能如眼干净，干净得这般多人找都无所踪迹。


但，还有一种可能，易容改面，真的是销声匿迹，隐姓埋名，滴水不漏。


就如她般，最危险的地方便是最安全的。


直到有一日，她看着奶娘，福如心至的，就在想，她娘并不是一个简单的人，换句话说，如此聪明机智的娘，就这般死了，还把灵烟镯就这样不明不白的交给了奶娘，也不担心她死后，她过得好不好……


只是，她还是想不到，奶娘，就是大长老夫人。


由下人伺候服侍高高在上的长老夫人……


的确，她虽暗中和玉无洛达成了联合，引方婉入瓮，为了顺利大婚，给所有人造成她和景元桀不和的表态，而实际上，她的心里也是想让玉无洛见奶娘。


只是，玉无洛和奶娘都太敛神收绪，连她都不知，他们不仅相认，竟然还合谋这一局，算计大长老。


只是，这个大长老，既然当年就能算计到景元桀，又岂是简单了的。


而此时此刻，看着奶娘一步一步走近大长老的动作，云初的心却抽得死紧，好像有什么担忧，可是，又看看一旁的玉无洛。


奶娘好不容易和玉无洛团聚，不可能。


不可能。


“你妻离子散，你这样的人，就应该去死知道吗？”


而此时，奶娘看着大长老，继续道，每说一个字，都引起大长老浑身颤栗，眼度的焦距好像是也一开始有些涣散。


很明显，大长老在抵抗着什么，额间都冒出了细细的汗。


“所以……”奶娘又走近一步，突然抬起手，“你去死吧。”说话间，五指成爪，直向大长老的胸腹处奔去。


大长老虽看来明显着了奶娘的道，又岂是简单的，眼看着奶娘的手刺进自己的肉里时无法躲避时，浑身内气上涌，同时，大力一挥。


奶娘的身体，飞了出去。


云初面色一变，足尖一点，瞬间将奶娘接在怀里。


同时，身后，景元桀不知何时出现在大长老身后，忍着身体的痛，骤然一掌拍在大长老的背上。


而这时，远远的，一众羽林卫和山老到来。


“他，这般多年……”奶娘躺在云初的怀里，一边说着，嘴里的血却一直不停的流出来。


“奶娘，别说话，我给你疗伤。”云初拼命的去给奶娘止血。


一旁，山老快步走上前来，看看奶娘，此时也是一脸灰色，他是医者，是神医，奶娘，活不了了。


大长老方才那一掌，或者说，没有那一掌，奶娘已经受大长老折磨那般久，活不了的。


她五胀六腑都已经尽毁，如此和云初说着话，也不过是凭着仅有的意志力维持而已。


“他……”奶娘抓住云初的手指，“他这般多年做了太多事情，练了太多邪门的功夫，走火入魔，才成这般满头白发的模样，若不是我精楚他的死门，精心算计好，他必不会中招的。”


“奶娘你还是别说话了。”云初手中不尽的雾气自奶娘的掌心想传至奶娘的体内，可是，试了好久，都不行，就像是一道门生生被关上了般，所有雾法凝娶的气都进不去。


“云初啊……”奶娘摇摇头，抬手抚上云初的脸，早退方才面对大长老时的决绝与果断，而是依然温慈如初，“这般多年，奶娘早就把你当作自己的女儿看待了……当年……咳……我就是不放心，才潜藏到你母亲身边的，你娘其实早就知道，可是她没说，是以……她才放心，放心，一字未言的撒手而去，于是……于是……奶娘不想再让你活得那般累，便自作主张的让你过平凡生活了，所以，你才不能受到王爷的注意，躲避过一切的找寻，可是……”


云初静静的看着奶娘，紧紧的抱着她，认真的而悲伤的听着。


奶娘又抬起手轻捏了捏云初的脸，“可是，奶娘，舍不得啊，第一次看到你被小姐姨娘她们欺负，我都……可是，我不能，我不能掺合……直到你和太子……”奶娘说到此，眼角的泪也止不住的流了出来……然后，偏头看了一眼站在那里的太了，轻轻笑了笑，这才又看着云初，“但是，云初，以后，无论发生任何事，都要相信，太子，是真的对你实实在在的好，他爱你……的。”


“我知道。”云初点头，面色却无比的平静，她没有哭，也没有愤怒，从头到尾，只是微笑的看着奶娘，听她慢慢说话。


“奶娘最遗憾的，就是没看到你和太子白头到老，看不到你和太子子嗣环绕，我……”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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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惊变（四）二更


奶娘的声音哽咽，却平静，泪水自满是皱纹的眼角流下，滴在已沾满血色的草地上，刺骨的心疼。


云初抱着奶娘，心痛的沉默。


“能在死前，把他……”奶娘这时又抬手指了指一旁因为景元桀那一掌而跌坐在地，满脸颓败的大长老，“他……是不会好了……我……也……值了……”


云初清澈的眼底哀伤满流，却神思平静的拍拍奶娘的手，看一眼大长老，又摇摇头，强撑着笑，“不够，那样的人渣如何能和奶娘你比呢。”


奶娘闻言，也努力的挤出笑容，“在云初心里，奶娘还是最好的是吧。”


“是，最好的，最好的。”云初说。


奶娘却再也笑不下去了，看着云初，“看着你好，我，走得……安心，有些事，我一直……瞒着你……只是……”


“我知道我知道。”云初拼命的点头，手一直捂着奶娘此时流血不断的伤口。


“你……知道。”奶娘即将涣散的瞳仁又凝聚了些，看着云初，本来尽是死气眸子里有一瞬亮光。


“我知道，我知道你和玉无洛都会好好的。”云初又点头，手却下意识的去堵住奶娘的胸口，似乎这样，奶娘就不会死。


四周，沉寂，山风拂过，却也改不了已然既定的命运。


奶娘咳出一口血，云初沉着神色很冷静的去擦，温声着，“奶娘，血这东西，补起来很难，别再吐了。”。


“云初，不要难过。”奶娘想要抓住云初的手，不过，叹了一口气，满是皱纹的手，抬起，却最终还是放下，力气不够了。


“还有，洛……那小子……自小就对你……不过，都不重要，只是，奶娘还是有些事，来不及告诉你，来不及……”奶娘话到最后，力气越来越小，用力的紧着一口气又看向一旁一直从头到尾凝视着他的玉无洛，“孩子……不要怪娘啊……”


“不怪。”玉无洛摇头，由始至终就坐在那里看着奶娘躺在云初的怀里，生命一点一点消失，神色，无比的淡定与落寞。


“当年，云王妃对我有恩，我才……”奶娘最终是笑了，手一点一点软了下去。


“奶娘，你瞒了我这般多年，就这般走了，你舍得，你好不容易和玉无洛相认，就这般走了，你又舍得。”云初依然抱着奶娘，固执的轻摇着奶娘的身体，同时很努力的仰着头，声音，无比的清冷忧伤，“我都还没好好和你说话呢，怎么，就能舍得抛下我呢……”


景元桀站在那里，动了动脚步，却生生的没有迈开，生平第一次觉得，脚有千斤重，她从未看到如此这样的云初。


她看似未泪一滴，可是从来如此冷静的她，反而让他的整颗心都揪紧了。


纤细的身姿蹲坐在漫开山色下，如此的脆弱又如此的坚强。


而且，方才路十暗中和他说，知香已经找到了。


只是……


景元桀闭了闭眼，掩在袖中的手不自觉的握紧，再握紧。


“玉公子。”正在这时，路十一一声惊呼。


云初闻声，当即朝玉无洛奔去。


却见不过这般一会儿，玉无洛的面色竟白如纸片。


然后，方才还站着的玉无洛，也瞬间跌坐下去，倒在了极时奔过来的云初怀里。


“就这一次……”玉无洛靠在云初的怀里，却是先看向一旁同样要走过来的景元桀，声音微弱，“就这一次，让我躺在她的怀里。”


景元桀敛了敛神，眸光也似染了怅悲的墨云，没有说什么，可是，脚步却已经停住了。


而一旁，山老，满心叹声的摇摇头，来晚了。


这个，也……


“云初，对不起，我的身体太虚，一直以来，内脏早就千疮百孔，早就经受不了任何摧残与异样的药物，而那个人……”玉无洛抬起早已经无丝毫血色的手指指着一旁，那里还有一口气，而揉着头，开始目无焦聚的大长老，面上始始至终笑意淡在眉梢眼角，“那个人……呵……云初，幸好，我和娘没有白做这局，万足之虫死而不僵，我也算是为你走出一条安然的路，你一定要……一定……”玉无洛的声音也越来越轻，目光不再看向云初，而是看向远方，看向那层层好似抹了青黛的乌黑天空，声音，很轻，“天色，好像黑了……”


“是吗，黑了呢。”云初顺着玉无洛也看向远言，柔声附和着。


可是，此时明明是午时，虽然天际被层层乌云遮蔽，可是，也并没全黑下呢。


“云初……我……走了……我，不后悔……不要想我……我娘的那一碗莲子汤……真的……很……很好喝……”声音终于渐渐的转轻于无声。


玉无洛缓缓的闭上了眼，清朗惨白的面上笑意却比阳光，更明媚。


微笑已矣，拂衣去，逝者，永留于心。


山间的风，好像突然冷了些。


“玉无洛，你是我的儿子，没有我的同意，你不能死，你不能死……”一的大长老的神智许是被这一幕刺激到了，顿时恢复，一脸不甘的就要像爬过来。


“轰。”景元桀直接抬手，轻轻一挥，便将大长老挥向一边，身体得得的落在地上，鲜血，长流，和着之前交战时四处躺下的尸体，冷腥弥漫。


而那些，还活着的，看着大长老如此，又被良王府精骑控制着，也不能再动弹。


不过，景元桀袖子一挥之时，眼底似有白雾闪过，一瞬即逝，不被任何人察觉。


“玉无洛，你这样安心的守护了我十多年，总是付出，一丝回报都无，却就这样死掉，值得吗？”而云初此时没有动，恍若不觉怀里的人已经没了气息般，无比平静的责怪着。


“太子妃……”一旁，路十一此时的面色也尽是沉痛……


好久，云初这才站起了身，转身看着景元桀，“把玉无洛和奶娘放在一起吧，我希望他们不孤单。”


“好。”景元桀道，当即向玉无洛走去，将他抱起，然后，轻轻的放在奶娘身旁。


“因为我，他们分开十数年，如今，是算在一起了吧。”云初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空，喃喃私语。


“哈哈哈哈哈……”忧伤死寂的空气中，突然响起大长老近乎发狂的笑声，听得人心底悚然。


大长老。


满心不甘，满心得意，满心捉摸不清的情绪。


云初这才转眸看向大长老，看向素日里高高在上，受人尊仰的大长老此时满身是血的趴在地上，一头白发散乱，瞳仁暴红，千万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却让人生不起半丝怜悯。


云初这才看着大长老，眸光，无比的清冷沉暗，“你寻了十数年的结发妻子死了，宁愿和你同归于尽也不要和你活在这同一片土地上，你的亲生骨肉不喜欢你，宁愿逃离你，受病痛折磨，也不需要你，不要你，你有什么资格笑，你有什么资格还活在这世上。”吐出的字，如碎冰凝雪，字字诛心。


大长老看着云初，突然再度冷笑，笑声狷狂又凄厉。


天边乌云层层灰灰，明明还是正午，却好似天色暗下。


云初看着景元桀，四目相对。


大长老的笑声好久才停下，看看自己那些精细准备的此时却被太子和精骑控制着的人，又看了看，远处奶娘和玉无洛的了无生息的身体，心知一切已经功败垂成，冷笑了声，干脆翻了个身，躺在那里，“妻离子散，真的是妻离子散啊。”


“是啊，你这样的人，何止该是妻离子散，该是下地狱都远不能赎你之过。”云初向着大长老近前一步。


“可是，他们都已经死了，你云初和太子再大的本事，能让他们死而复生？”大长老喘了口气，说着话，语气里竟还有得意的笑意。


云初又走近一步，清秀的面上，似被冰雪覆寒，“是啊，我再大的本事，也不能阻止身边的人离开我，不能阻止身边的人死去。”


“想杀我吗？”大长老看着已然笼罩面是的女身影，冷笑。


云初点头，“无比的想，想让你生不如死。”


“哈哈哈……云初，你也会生不如死的。”


闻言，云初霜冷一片的脸上，眸色一紧。


大长老却一抚嘴边的血，狰狞的笑浸透着眉眼嘴角，“我是活不了了，不过，你也活不了多久。你云初是雾氏一族之人，太子娶了你，也就注定了大晋的灭亡，雾氏一族的人不能生孩子，若有了生孕，不仅活不过二十，还会加速死亡，你说，太子该要如何选。”


云初看着大长老，心下虽还有想他方才的话，不过，眼下却是冷冷回应，“大长老真是人之将死，其言也毒。”


大长老又用力喘了口气，狞笑着，“太子会再娶妻，就算他不娶，皇上会逼着他娶，朝臣会逼着他娶，百姓也会声声论论，大晋江山延袭至今，早已经不是景氏一个人的江山，是百姓的江山，他们不会允许因为你而至大晋气数尽灭，后无子嗣，所以，要么留子，要么早死，你是为了多活一天不给大晋江山留后而不生子嗣还是早生子嗣而早离人世呢……哈哈，这是一个两难的选择……哈哈哈……扑……”大长老没再说下去，因为他的嘴已经没了力气，景元桀飞来的一剑，已经将他最的的命都收了。


“让他死得太痛快了些。”云初看着景元桀，声色微微寒凉。


景元桀收回手，上前一步，直接将云初拥在怀里。


云初顺势也将景元桀的腰紧紧抱住，将头深深的埋在景元桀的怀里，没有说话，也没有哭。


“虽说你的宿命早被改了，可是还是不想听他说话，让他跟着一同下去，承受妻与子生生世世的怨念，也是一种痛苦。”


云初点头，好半响，这才自景元桀怀里抬起头，语气间冷意流转，“若是大长老知道他口中所说的都不会实现，他会不会气得活过来。”


“活着会比死更痛若。”景元桀道，只是，在云初偏头看向一旁时，眸底黑雾浓聚。


知香……


“我要将玉无洛的墓和奶娘的葬在一起，我欠玉无洛的……”云初轻轻开口，说到此，声音都哑了哑，“永远，都是还不清了。”不仅夺了他健康的身体，还夺走了他该有母爱温暖。


可是，世上，如何就会有玉无洛这般的人。


无求无欲，只是留在她身边，足矣，为她死，幸矣。


她云初到底是何其有幸，能遇到景元桀这般倾尽一切爱她的男子，又是何其有幸，能让如此清姿卓立的玉无洛为她，废尽一生。


所以，她是真的还不清了，她是自私的，原本以为，拿到方家心法，玉无洛的体质能改善，她的心便可以好受一些，而今……


云初看着人将奶娘和玉无洛的遗体搬下去，这才轻闭了闭眼，看向天空。


好像，是要下雨的天空。


须臾，云初强力忍住心头伤痛，这才看向一旁的路十一，“找到知香了吗？”

第三十九章


须臾，云初强力忍住心头伤痛，这才看向一旁的路十一，“找到知香了吗？”


闻言，路十当即看向太子，随即垂下了头。


云初直觉不好，语声蓦然一沉，“找到了？人呢？”


“太子妃别急，不一定是死了。”路十一被急了，忙出声道。


“什么叫做不一定是死了？”云初整张脸色都是一暗，当即看向景元桀。


景元桀却已二话不说，一把抱起云初足尖一点，向远处掠去。


而身后，路十一暗了暗面色和几名羽林卫紧紧跟上。


那些良王府精骑铁卫见此，也同追上云初和太子脚步，领先的中年男子想了想，看了了一眼被他们制住的那些人，这才抬手指着一旁留下的羽林卫对着身后之人道，“把这些人交给他们。”


“是。”声音震天的齐整。


然后，一众精骑铁卫自己清点了伤亡人物，便又退回了原先安身之处。


……


天空依旧灰蒙蒙的。


景元桀带着云初终于落在一处山崖边，而山崖边，风声鼓荡，此时，路十坐在那里，整个人哪里还有平日里的嬉笑轻意，整个人身上都笼罩着一股死气，一双眼睛只是呆呆的的盯着山崖底。


而距离路十不远处，正跪着四名年轻的男子。


个个轻佻的，身上皆是市井流氓之气，此时衣衫不整，身上还有抓痕，甫一看到景元桀和云初落地，当下，眸光缩了缩，不自觉的吞了吞口水，其中一人面色动了动，想了下，还当即朝着云初的方向爬了过去。


“太……太子妃，你就是太子妃……饶……饶命啊……我们，我们不是故意的，不知道她是你的丫鬟，我们……”


“你们怎么了？”看着那男子一直惊吓的结巴着，云初上前一步，语色如常，袖中的手却已经紧握得青筋直犯。


那男子看着云初，被这般漂亮的女子平静的看着，语气这才怔了怔，“我们，我们就是……”


“就是什么？”云初再问，眼底冷意如刃，冻得那男子当下瞳孔微变的失了声儿。


“太子妃饶命啊，小人，小人只是摸了她，还没碰到她，是他们碰的，他们不顾她的哭喊……我没有，我没有……”而此时，另一名见其不说话当下也跪着爬过来，一脸焦急推脱的指着另外三名男子。


“你摸了她哪里？”云初这才看着那名爬近的男子，神色无比的淡定，可是那清凌凌的眼神，却看得那名男子浑身一颤，好像被冷水冻住，当下瞳孔也是一变，然后，用力的吞了吞口水，哆嗦着声音，“摸……摸了……手……腿……脸……”


“哦。”云初轻轻嗯了一声，下一瞬，突然抬手一起，众人只见云初手中利刃一亮，寒光一闪，然后，便见空中血肉模糊，一声声惨叫声响彻山崖。


“啊啊啊，饶命，饶命……”


另三名男子惊悚的看着眼前此景，当下都吓瘫了。


因为，方才那名说话的男子，此时……


就在这倾刻眨眼之间，竟然……手没了，腿没了，脸皮……竟被活生生的给剖了下来，血肉模糊的脸让人，触目惊心，心惊肉跳。


“你们呢？”云初拿着滴血的利刃，这才又转身，看向另三名男子。


三名男子已经吓傻了，绝美的女子拿着滴血的利刃正朝他们走来。


“我问，你们呢，你们做了什么？”云初的声音很轻，面色极淡安好，可是，每一个字都让那三名男子觉得血液紧绷，当下，一个个睁大了瞳孔，浑身颤抖着，哆嗦着……


“我们……”


“不是我……是她自己跳下去的……”


“我……们……没拉住住，我都承诺会娶……娶……她……的……”


“娶你妈。”云初利刃一闪，说这话的人的舌头当下便横飞了不知踪影，生生让那人含着一口血吓得不能动弹。


而一旁，被剁手砍脚的人还在地上痛苦的打着转。


“求太子妃饶命。”


“饶命……”


另两名男子当即对着云初将头磕得声声响，面上眼泪吓得止不住的流。


“她和你们求饶时，你们放过她吗，放过了吗？”云初终于低声咆哮着，然后，直接手起刀落，顿时，血花纷飞。


“啊……”再是声声惨叫惊树震鸟，天空一片肃冷黯然。


接着，再是一阵血花人纷飞。


然后，空气中，鸦雀无声。


而那几名男子看着自己身体上里重要的器官在眼前被削得粉碎，一点声儿都发不出了。


瞳仁都呈僵滞状了，因为一瞬间，他们好像便已经到了地狱。


“路十，不要让他们好过，我要他们承受比知香千倍万倍的痛。”然后，云初很是筋疲力尽的将手中的袖剑递给路十，眼底，一片无法描述的苍凉。


她很想将这些人渣千刀万剐，可是，她知道，路十比她更痛，虽然，她也很想问，她明明将知香好好的交给他，他当初为什么要让知香离开，可是……


她什么都不用问，从她站在这里，触目四周，看着那四名男子，便猜到发生了什么事。


那般好的知香，自小跟着她的知香，曾在云王府历经各种苦难却依然单纯善良的女子，总是抬着一张圆圆的小脸，受着她轻捏打趣的知香，马上就要被路十迎娶，享受幸福的知香……


没了。


雨，突然就这样毫无预兆的，倾盆而下，一下子遮挡住了远方天空的浩渺，似要洗净这世间的污垢，拂进这尘世的悲伤。


云初看着天，隔着雨帘看着远处看不清的一应物景，苦色蔓延至唇角。


她想让奶娘过好日子，奶娘死了。


她想让玉无洛身体康健，玉无洛也死了。


她要看着知香好好嫁人，寻得良宿，知香……死了，最后不堪受辱的她，选择了跳崖。


“扑。”云初胸口突然一痛，一口腥甜喷出，瞬间被雨水融和浇灌得看不见。


然后，云初只觉腰间一紧。


是景元桀突然用力而紧张的抱住了她。


“云初，没事，有我在……对不起，是我没……”


“不怪你。”云初抬手，痛苦的摇着头，捂上景元桀此时也满是雨水的嘴角，靠在景元桀的怀里，面上无比苦涩的笑笑，“奶娘没了，玉无洛死了，知香……也没了，景元桀，你说我，是不是真的是天煞之星啊，专门克人……”云初声音越来越轻，到得最后，只觉眼前一黑，身子一歪。


景元桀接过云初的身子，任雨水打在他的脸上，看了看那几名男子，抱着云初转身离开。


“太子……”


“听到太子妃方才说的吗，要让他们受比知香百倍千倍的痛，所以，不要让他们轻易的就死了。”景元桀道，每说一个字，都让人觉得是在让人跌落地狱。


路十一点头，同样一脸沉痛，他没有问太子还要不要找人。


因为，不用找了，此处是断天崖，深不见底，无路可下，从这里跳下去……必死无疑。


……


云初这一晕倒，便是一日，醒来是，天色已黑，雨已停，睁开睜，新房内的喜尽之物还未退下。


一时间，更让她有些恍惚感。


微微偏头，便见着外室内，临窗的深色桌案边，景元桀正坐在那里，而他身前，正摆了极高的一摞册子本子。


由内室望过去，帘幕晃影中，云初恍似看到景元那浓秘卷翘的睫羽之下一片淡淡的青影。


辛苦布置大婚，再是接下来这些事，他是很忙的吧。


“要不要再睡一会儿。”温柔的声音自外室响来，然后，隔着空气，云初对上那一双温柔似水的眸子，面上拉出一抹笑容看着景元桀，“你不是该在书房处理这些事？”


“陪你。”景元桀说，然后，放下手中的笔起身走了过来，撩开珠帘，在榻边坐定，同时，手轻轻的搭上云初的脉搏。


云初就这般看着他，直到看到他安心的放下手，转而紧握住她的掌心，这才道，“京二和青安，还有季舒轩没事吧？”


“京二何等聪明，虽然被大长老引开，不过也及时明白过来，所以，并无损伤，青安和季舒轩行至半路也觉有异，所以，无事。”景元桀道，声音无比的轻柔，好像生怕声大了就能把云初惊吓到般。


云初就这般看着景元桀，看着他如玉的容颜在此时屋内明亮的夜明珠下散发着莹润清透的光泽，然后起身，“有些饿。”


“饭菜早准备好了。”


“好，我要吃奶娘做的莲子汤……”云初刚点头，说到这，声音又是一顿，然后，对着景元桀笑笑，“我忘了，奶娘不能再给我做莲子汤了，而且，玉无洛也喝不到奶娘的连子汤了，知香，也不能总是缠着奶娘做好吃的了。”云初道，说这话时，目光却是怔滞的看向窗外，看着窗外那夜间轻起的薄雾，眼中尽是复杂忧怅。


景元桀看着这样的云初，心头却是一痛。


“景元桀，我们生孩子吧。”云初突然靠在景元桀的怀里，“生个我和你的孩子，我想，奶娘会高兴的，她希望我过得幸福。”


闻言，景元桀眸光轻微动了动，须臾，神色松然的点头，“好。”


房门这时被人推开，诱人的食物香味飘了进来。


“太子妃，快用膳吧。”清冷恭敬明显放软语调的女子声音同时响起。


云初看着走进来的女子，看着她清瘦多许的脸庞，面上强拉起一丝笑意，“秋月，我们一起吃。”


秋月怔了怔，又看看太子，然后点头，“嗯，以后，秋月就在太子身边伺候小姐，不会打坏人也不关系，秋月可以为太子和太子妃做饭。”秋月说，眼底有情愫涌动。


云初点点头，从秋月一走进来，她就知道，秋月的一身武功修为是真的废尽了。


用过饭后，云初又看了看景元桀桌案上那些摞得极高的小册子，蹙眉，“景元桀，你赶紧把这些东西般回书房，你见谁新婚第二日，夫君就这样守着房门不出的。”


景元桀闻言，抬手轻点眉心，“夫君日日相守夫人旁，夫人难道不是该高兴。”


云初摇头，“高兴什么，人家指不定会说我美色惑人，将太子迷得房门都不出了。”


“那也说明，太子妃有足够的美色。”景元桀抬眸，唇角有淡淡笑意。


云初无语，看一眼景元桀，眼底到底是荡漾起一丝暖意。


这厮，心知她难过，变着法的在哄她高兴。


可是，她的心……


“奶娘和玉无洛葬于何处？”云初终于强按住心里的伤痛，轻声询问。


景元桀见云初这样问，心里反而松了下，语调温柔，“我已经让人将他们送去了北拓，落叶，归根。”


云初点头，也好，落叶归根，才是奶娘想要的吧。


“我去趟云王府。”沉吟片刻，云初又道，同时，很是期切的看着景元桀。


景元桀当然明白她意思，三朝回门，这不该是她回府的日子。


不过，如此的她，又如何不能让她心疼。


他宁愿云初在他面前大哭一场，也不想看到她这般，这般如此的坚强。


“不要让我担心。”少倾，景元桀道，同时，抚了抚云初好像一夜之间便瘦了多许的脸颊。


随后，云初带上秋月和路十一便出了太子府邸。


不过，马车离开太子府没多远，云初便让路十一将马车停住。


“路十呢？”云初闭了闭眼问。


路十一闻言，整个面色都是一暗，沉默一瞬方才道，“回太子妃，路十将那些个畜生处理之后，便将自己关在了暗室，到今未出，太子也让我等不要打扰。”


“暗室？”云初拧眉。


路十一点点头，声音自马车外传进来，“是往日我等犯错，太子惩罚我们的地方，路十一向最不喜那里，可是今次却主动走进去……”路十一说到最后，便没了声，云初却不难听出一丝哽咽。


“太子妃，你不必担心，路十身为羽林卫，自小跟着太子，经受的磨难不比寻常，一定能，一定能挺过去的。”一旁向来少言清冷的秋月见得云初此时那般沉然的面色当即出声。


云初明白秋月的用意，想当初，秋月不是也挺过来了。


但是。


云初苦声一笑，“有些事情，却是很难挺过的，可是……”云初眸光偏了偏，“却必须自己挺过。”


“太子妃……”秋月没见过这样的太子妃，素日里的永远淡定从容，各种灵动鲜妍自信傲然的太子妃此时这般……秋月想说什么，却见云初已经冲她一笑，“秋月，你也要好好的。”


“太子妃……”


“好了，走吧，一会儿你们把马车就远远的停在云王府门口，我自己暗中进去就行，必经，现在不是回云王府的时候。”


秋月想了想，点头，“是。”


云初掠进云王府时，云王府昨日铺满挂满的红绸还未撤下。


“王爷，你说，我们要不要去太子府邸看看大小姐，毕竟，如今奶娘和知香都……”


云初正要朝清荷院而去，便听到前方有声音传来，当即身形闪向一旁，自假山缝隙中望去，便见着一袭风朗的云王爷和管家正一前一后走来。


方才的话是管家说的，看来，景元桀并没有将此中消息封锁。


“算了。”云王爷摆手，“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云初已经是太子妃，生死有命，富贵由天，如果此中事都处理不好，为了几条命就一蹶不正的，那以后，何能稳坐后宫。”


云初听着外面云王爷所说的话，冷眼看着这个父亲，昨日还觉着，他有些父亲样了，现在一看，还真是冷血。


“那，如今，方家小姐暴病而亡，那赐婚肯定就等同于没了，王爷现在有何打算？”管家跟在云王爷后面再度开口。


云王爷摇了摇头，“先静观其吧。”


“王爷说得是。”


云初看关云王爷和管家走远，这才自假山后走出来，只是，目光许久未自云王爷的背影上收回。


方婉死了。


她当然知道。


方才，后来在马车里，秋月和她说了。


方婉本是不该死的，可是，她和大长老合作，就注定了她的性命，不过是暂时争取，而已，发生了这些事，景元桀如何会放过她。


又站了一瞬，云初方才朝自己的院子而去。


院子里无比清静，只有三三两两的粗使丫鬟在打扫着院子。


云初直接避开她们，无声无息的进了奶娘的房间。


“小姐是想找什么吗？”云初刚站定，空气中，律严便现身，神色也比往多了一分担忧。


云初看了一眼，却是淡淡一笑，“连你都是这幅样子，我承受力就这么差？”


“……不是。”最亲最好的三人就这样死了，纵然是神，也……


“放心吧，你家小姐是谁啊，太子都能强势搞到手，千古佳话的大婚只我一人，如何会倒下，我只是想再看看奶娘的房间，那个一个本该可以过得极度安好的女子，却跟着我在这院子里过了十数年困苦的日子，被姨娘侧妃那般的欺负，她竟然都熬过来，这得是多大的耐力……”


“奶娘……是真的把小姐当作亲生女儿般的。”律严不太会说话，想了想，笨拙的说了这般一句。


云初点点头，向前几步，坐在了奶娘的床榻上。


过去，很久之前，她怎么就没发现呢。


奶娘的屋子里气味干净清新，所有物什摆得得井井有条，还有一应小件摆设格局，都与她素日表现出的顺势忍受之态不同，透着一种无端的大气与张力。


“我从午时睡到入夜，这般久的时间，襄派那边是不是有消息传来了了？”云初摸着手下干净的被褥，这才朝律严问道。


律严点头，“是的，襄派已经传来消息，范宁心已经正式接管并主持了襄派的大局，虽然局势不太稳，不过，待谢家主去了，自然能压下一切。”


云初点头，这一瞬，突然想到了离歌，同样青俊出众的男子。


以前，虽说，因为双心蛊，范宁心骨子里深切的默认自己注定是大晋太子妃，可是其实，她也并不是真的爱景元桀的。


如范宁心那样的女子，自小被大长老培养着，是喜权的，不过，对于离歌，一直自小长大的离歌，她的心里，就当真没有一丝半点儿感觉。


云初低头苦笑一声，怕是不见得。


离歌以这样的方式，也让范宁心纵算是不爱他，到底，在心底，留下了他的一片位置，只要范宁心在襄派一天，她的一生，都不会忘了他。


“范宁心的选择是什么？”思忖半响，云初又对着律严问道，不过，又好像随意一问，神态间并不是很关心答案。


律严道，“如小姐所料，范宁心已经公然发出消息，不再附属南齐，她襄派独立于江湖，不再陷入权利之争。”


“是吗……”云初眼底微光流转，“范宁心倒是聪明，心知此时此刻，若与南齐闹僵必定会被与南齐交好的南延算计，竟然摆出姿态两不管，不过，也好。”


“对了，那小姐，范宁心既然不帮南齐，可是也没表明归属大晋，那……”


云初摆摆手，“没关系，太子显然也已经收到消息的，他若是真的收纳襄派，自然有办法，我不必过问。”


“是。”


律严刚点头，却猛见云初的面色轻微一变。

第四十章 助官瑶


“小姐，怎么了？”律严当即上前一步。


云初却摇了摇头，“无事，只是想到什么，你先退下吧。”


“是。”律严见云初没事，又四下扫了一眼，这才退下。


是太过伤心吗，以至于，情绪都外露了，云初抚了抚额头，这才一下子掀开奶娘的铺在床榻上的被单，然后，一个极其翠色剔透如拇指般大小的小瓶子便出现在眼前。


这是……


不知为何，云初瞬间突觉有些不安，当下拿起小瓶，想了想，放于鼻翼边。


无色无味。


这是什么，她对药物不精通，猜测不出。


奶娘不会无缘无故的将一个小东西放在这里，以奶娘稳妥紊序的行事不该如此粗心，而这也不像是粗心大意做的事，再得，此处不得不说，是一个极其隐蔽的地方，若不是方才她轻轻摸着床榻，猛觉这里有些轻微的凸起，觉得奇怪，也发现不了。


敛了敛心神，云初便觉身后有气息而至。


“回府了也不告之于我。”云楚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清透如清莲花开，更带着一丝心疼。


云初转身，却直接对着云楚微微一笑，“三朝才回门，我自然不能和你说我回来了，不然，可是不吉利的。”


“以你的性子，大婚都自己揭盖头了，还在意这些。”云楚面上少有的显出轻怪之意。


云初知道云楚自然是知道了今日发生的这些事情，面上带着淡淡笑意宽慰，“哥哥放心，有太子在，我自然好着呢，他可是我的一切良药。”


云楚闻言，看着云初，看着这个一向行事不羁的妹妹，此时乌黑的眉宇间明明淡淡淡忧绪却又笑意灿生的模样，想了想，也拉出一丝笑容，“既然好着，就赶紧走，三朝才能回门，这个礼可不能不遵守，太子宠你，你也不可无法无天。”


“哥哥你也不说想我，一见我怎么就尽赶我走，这话还说得跟我们那爹似的。”云初当下不乐意了，撇着嘴，拧着眉，祥装生怒。


云楚见此，甚是无奈，轻点了点眉心，语气却是有几分认真，“是舍不得赶你，可是眼下就是非得赶你，要想回来也必须和太子一起回来。”


“行行行。”见得云楚这般认真的模样，云初当下连声点头，然后这下足尖一点便从窗户旁跃了出去。


身后，云楚看着微微轻动的窗户，好半响，无声无奈的摇摇头。


云初行事向来有分寸，可是，也最是太有分寸，才将所有苦放在自己心里。


奶娘，知香，玉无属，她的心里，如何不痛。


“公子，名小姐来了。”身旁，华落突然现身禀告。


云楚闻言，青俊的面上顿时爬上几抹复杂，细长的眸子里光束微微一转，然后，又看了眼窗外，眼底突然就有了一丝笑意。


这个妹妹，那日，到底是和名玲珑说得太多。


云初刚要飞出云王府，目光回头向下一扫，便见着名玲珑此时正脚步轻快的向云楚的院子走去。


云初心里有此松然，名玲珑看来是被她昨日那些话醍醐灌顶了，之前大多都偷偷在暗处看着，瞧着，这般公然走进云王府直接云楚的院子之事，还是鲜少有之。


云初看了看，想到什么，当下身子一掠，便出了府门口。


“你们先回去，我去名华府一趟。”不待等候在马车旁的秋月和路十一说话，云初便轻声吩咐，话落，身影一转，瞬间便没了影儿。


秋月想追，她现在武功虽然尽毁，但要对付三五个人一般高手还是不成问题，但是，如何能哪得上小姐那早就卓绝至极的轻功。


一旁路十一怔了怔，也想追，不过想了想，又停下，转而看向秋月，“太子妃行事自有分寸，既然不叫我们跟着，自有她意。”


秋月闻言，点点头这才上了马车，和路十一一同回太子府。


名华府依如往日那般，正宗的名府世家，院亭假山，湖溪水榭，九曲回廊，奇花异奔，尽是奢侈贵雅之极致。


云初轻车熟路就到了官瑶的院子。


名俊青显然出去了。


官瑶正让人将襁褓里已经入睡的孩子带进一旁的屋子里。


“怎么每次我来，她都在睡。”云初一落地，便站在那正抱着孩子的嬷嬷身旁打趣着。


那嬷嬷不觉着身旁突然有人出现，当下一惊，手上一松，眼看孩子要落却被云初快速稳住，同时将孩子也抱进了自己怀里。


“胆子这般小。”云初看着那显然是奶娘的嬷嬷，语气不咸不淡。


那嬷嬷闻言，再一见得是云初，当下一跪，“见过，见过太子妃……”


“免礼吧。”云初随手一拂，眸光却是看着怀中的孩子，小小的脸蛋，跟红苹果似的煞是可爱，不过，云初下一秒又微微蹙起眉，对着面上一瞬惊讶之后走来的官瑶露出难色，“这孩子……是这样抱的吗？”


“噗嗤。”官瑶看着自来行事自信不羁，精怪聪慧的云初难得露出这个面色，面上不禁失笑，“的确不是你这样抱。”说话间，看也不看一旁已经起身的嬷嬷而是抬手指导着云初该如何正确的抱孩子。


“太子妃就是聪明，一学就会，我当初可是学了近一个多时辰才能让他不闹腾的在我怀里呆着。”见云初一点就透，官瑶不禁称赞。


云初面上一笑，抬起食指轻触着裹着小棉被的奶娃娃，又点点那雪白的脸蛋儿，小小的嘴，煞是惹人怜，“只是可惜，我一来就睡着了。”


“要不，我叫醒他……”


“别，我可不想被孩子以后知道了记恨着，说我这个当干娘的打扰他睡觉。”云初反对，眉宇轻挑着，明明就是一幅，真是想打扰的模样，又惹得官瑶面上笑意软软，“放心，你以后和太子的孩子一定比他还好看。”


“孩子……”云初轻喃了句，眉眼间升上一抹复杂，“我倒是想生个来玩玩的，不过，又一想，眼下时机……不太适合。”


官瑶闻言，点点头，倒也是，南齐自从与南延合作后，一直极其安静，可是这越安静，越让人心思生疑，就如是暴风雨前的平静般，让人几分惴惴不安。


不过，生个来玩玩？


太子若是听到这话……


官瑶好笑。


“不过，若是不累，孩子还是自己抱着好，有些事，你不做，别人也会做，既然别人迟早要做，倒不如自己先做。”没抱会儿，云初便将孩子递给了官瑶，言辞间却意有所指。


官瑶看一眼云初，怔了一下，瞬间明白她的意思，随即无声叹口气。


“对了，这是方家的心法，你试试，看对你官家女子的脉血有无调制作用。”云初说话间又从怀里拿出一张纸递给官瑶，这才是她来的主要目的，她之前早让人将此心法给誊抄了下来。


官瑶接过，当下是又惊又喜，抱着孩子，看着云初，半天都没说出话。


云初自然知道官瑶此时的心情，就是因为她体内的血液对男子有抑制相害作用，曾经她才和名俊青爱而不能，就是现在，他们虽然解除了心里的一些隔阂，可是这始终也是心里的一根刺，是她不能在名华府大夫人名俊青的娘面前立正身态的软肋，而如今这般机会摆在面前，官瑶如何能不激动。


不过……


云初抿了抿唇，不得不交待清楚，“方家不是什么大门世家，只是根系深远，心法也是独一无二，向来是疗伤佳法，且能强人体鬼，洗髓易骨，但是，到底你官家体质特殊，有没有用……”


“就算是没用，官瑶此生也是感激不尽了。”官瑶眼眶红了红，眸光隐隐发亮，“若是真能行，那云初，太子妃，你就是我官家世代的大恩人。”


“行了行了。”云初轻拍拍官瑶的手，不免打趣，“我又不是男人，你又不爱女人，又不娶我，当你恩人能有什么用。”


官瑶是正经典型的大家闺秀，温声浅语，行事有礼，听得云初这不着调的话，当下目光跳动着答不出合适的话。


云初见此，叹了口气，“别太感动过了，我也没这般伟大，本来是想着拿这心法给一个人先用的，只是……”


官瑶自然早就听到了风声，明白发生了些什么事，方才本来想问，可是看到云初这样，便不知该不该提，眼下听她说起，也不免神色动容。


“我还有事，你抱着孩子也累，我先走了。”须臾，云初又交待了几句，便微笑告辞，只是转身时，又看了一眼一旁那一直站在那里的中年嬷嬷。


官瑶当然明白了，目送着云初离开，这才对着一旁挥手，“来人。”


“是。”空气中顿时有人现身，是名俊青之前派来一直在暗中保护她的人。


官瑶正了正神色，温婉庄端的仪态间有冷色凝起，指着嬷嬷，“胆敢暗害小主子，拖下去。”


一旁的嬷嬷闻言，当下面色大变，一跪，“不，少夫人，老奴没有啊，老奴冤……”


“你是夫人派来的，我一直知道，只是，我没想到，她不是喜欢孙子么，竟然还能对自己的孙子下手？”官瑶直接沉声一语，那嬷嬷顿时没了声儿。


官瑶显然也不想再听那嬷嬷说什么，对着一旁挥挥手，“拉下去吧。”


“是。”


嬷嬷还求饶，哭声之大，连外院子的人都惊动了。


不过，官瑶站在那里，没有半丝慌色。


她一直知道这个嬷嬷是大夫人派来的，只是，真的没想到……


云初说得对，有些事，她不做，别人也会做，既然别人会做，她何不早点做，她现在不止是俊青的妻子，也是一个母亲，她要保护自己的孩子，就不能任人宰割，俊青虽然派了人暗中保护她，可是难免会有疏忽之时，而这个疏忽，不管是她，还是孩子，她都伤不起。


方才，若不云初来得及时，那……


所以，名华府的大夫人，名俊青的娘，适时的可以退位了。


云初已经为帮她做了这般多，剩下的，就要自己来了。


……


云初心知官瑶是个聪明人，凭她的智慧与本事，只要退去隐忍认真起来，绝不会让人钻了空子。


不过，她也就是那般提点，至于如何做，就只能看她自己了。


弱肉抢食，高门斗争，后院倾轧，永远是避不开的节奏，若想安生立命，便要果断干脆。


而此时，云初行走在闹市长街上，雨后的空气格外清新怡爽，月色下，人来人往，酒肆笑语。


云初只需要用雾法给自己换一张脸便无人认识她是谁了。


“我要是能嫁给太子就好了，多么盛大的婚礼啊……”


“得了吧，就你这模样……”


“去，太子那样的人，也只有太子妃那样美得如画般的女子才能配得上……”


“就是啊……昨日我去看了啊，在云王府大门口，远远的看到了太子妃，是真美啊，比以前云王府的二小姐三小姐可是美得太多了，就像是天上飘下来的仙女似的。”


“所以，太子和太子妃郎才女貌……”


云初行走着，不免便听到一旁茶寮酒肆里的闲聊议论，眼底不禁露出笑意，是啊，昨日那场盛大的婚礼的确是史官都该记上一笔的。


“不过，你们有没有听说啊，我可是听说了。”各色艳羡的声音中，突然夹着一声突然的低语，然后，骤然的便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我有个表哥在京兆府里当差，可是听说了，今日大抵午时许，太子妃身边的奶娘和丫鬟突然就死于非命了。”


“真的……”


“那还有假，这事我可不能乱吹。”


“是谁这般狠啊，敢挑衅太子妃……”


“那谁知道啊。”


云初听着三三两两的话，下意识的又摸了摸袖中一物，下一刻，唇瓣一紧，当即隐于人形中，向着季舒轩的府院而去。


当然，云初到达季舒轩府邸时，已经换回了本来的面貌，直接运起轻功寻着气息进入了季舒轩所住的南边院子。


“季舒轩，你帮我看看这个是什么药。”云初直接推开季舒轩的房门。


而季舒轩此是正在……更衣。


“呀，季舒轩你的背长得不错。”云初转身时，还不改调侃本色。


“对，看一下，一百两。”身后，季舒轩的面色也轻微一红，不过，却是很淡定的将已经要脱下的中衣又顺势穿上，同时不忘银钱。


云初就知道季舒轩这丫的不吃亏，眉宇微扬，“行，那我干脆再看九下，凑够一千两。”说话间，还作势就要转身。


如她想来，季舒轩这般温润如春风又谨慎守礼的男子必定会出言拒绝，没曾想，云初却半响没听到身后有声音，以至于，云初的动作一顿。


须臾，空气中响起季舒轩含笑的声音，“我还以为你真的会转头看。”笑语中，又好像有着一丝苦涩，隐得极深，而云初故意没觉。


然后，云初便听身后付来窸窸窣窣穿衣服的声音。


云初顿时汗颜，她好像是挑错了时间，当下想了想，抬步就要走。


“既然是好朋友，不是说要让我帮你看什么东西？”云初刚要抬脚，身后，季舒轩温润的声音如玉石般响起。


云初讪讪，也确实，这药无色无味，她都闻不出来，那一般的药铺大夫也定然是闻不出来的，她只能找季舒轩。


找景元桀，他最近也相当累了，找山老，那臭老头不知哪儿鬼混去了。


这般想着，云初便安静的站在那里，等身后季舒轩将衣服穿戴完妥。


季舒轩这才敛下眉眼，再将外衣罩上，系好腰带，这才转身看着云初。


而云初此时还背对着季舒轩，显然不知他已穿戴完好。


季舒轩看着女子纤细秀然的背影，看着那细小的肩膀上搭着的三千青丝，闻着空气中女子清悠哪兰的淡淡香气，压下心头一丝丝欲以蹿至出来情愫，露出让人如沐春风般的笑意，“说吧。”


“不会真的收钱吧。”云初转身间扁了扁嘴，面色不定，大有一幅姐嗜钱如命，谈钱伤交情的模样。


季舒轩不禁失笑，笑意如清泉般荡漾着琉璃花，甚是好笑般的抬手掩唇，“一百两而已，太子不会不给。”


“太子是个大醋坛子，可不能告诉他。”云初笑笑，却是将袖中那个在奶娘床榻上发现的小瓶递给季舒轩。


季舒轩还没揭开瓶盖眉宇便轻微一蹙。


“是什么？”云初面色一紧。


“等等，我再看看。”季舒轩的面色瞬间不太好，然后，云初便见着季舒轩走到一旁的桌案上，将小瓶的塞口打开，取过一根极细的银针插进去。


须臾，季舒又轩将银针取出来，动作如其人般的轻缓而细致。


可是银针颜色并无半丝异变。


“没有毒。”云初面色如常，又似乎有些庆幸，可是她却看到季舒轩将小瓶放在鼻翼边闻了闻，须臾，看着云初，神色几分复杂，又很是严肃，“的确是没毒，可是，对于某些人来说，却如同毒药。”


云初心觉不好，浑身气息都沉了沉，眉梢眼角凉意沁骨，“是什么？”


“避子药。”


－－－－－－题外话－－－－－－


秘密，不会随着人的死去而结束


O（∩_∩）O

第四十一章 惧内，光荣


云初离开季舒轩府邸时，并没有回太子府，而是慢步行走在偏静的巷子里。


脑中，还回荡着季舒轩的话。


那是避子药，不同于普通避子药，是以极其珍贵的药材就着避子功效极强的植物练制而成，无色无味，就算是高手也不能轻易察觉出，对女子身体不会有任何害处，反而还有强身功效，可是，却能对女子有着抑制怀孕的可能。


她当然没有告诉季舒轩这是在奶娘那里发现的，只是说在某一处突然得来，很是好奇。


她敛神收绪，演技堪佳，骗人一流，季舒轩自然相信她的。


可是，奶娘为什么有这种东西，还藏得如此隐蔽，奶娘自身肯定不需要避子药的。


而且，季舒轩说得很清楚，此药并不好练制，废心废力还不定能成功，但是，胜在，强身固体，无色无味。


奶娘的身体也很好，就算是要食补也万万没必要用这个药。


那，奶娘这个是给谁的，而且，瓶子里还有半瓶。


云初突然抬手，抚上了自己的小腹，走着，想着，脑中最后想到的可能，让她整个人的心思的都微微恍惚凝滞了。


如果……


不可能。


如何可能。


奶娘……


云初看着天际边高挂的冷弦月，心，似也染上了冷凝霜。


而前方，一处酒肆矗立在夜色下，生意冷清。


“请问是云初小姐吗？”云初正要挪动脚步，便听身后传来声音，同时，一名极其普通寻常的妇人走上前，细细的又极其有礼的看着云初。


云初看着来人，点点头。


那妇人见此，面上当即一松，忙伸手自怀中拿出一封信双手递给云初，“这是一位姓京的老爷之前给我了银子让我进京里带给你的。”


姓京？


云初眸光里掠过一丝冷意，却是接过了信，那妇人好似终于完成任务般，忙弯腰点头的告辞。


云初没有阻止，这才看着手中那用火漆封得极好的信，唇角凉凉，却到底是拆开了。


京老爷，的确是京二父亲的笔迹。


不过，信的内容……


云初掌风一动，无声间便将信封信纸摧为灰烬。


“律严，告诉良王府精骑的将领，让他们就待在西华山，原地不动。”须臾，云初对着暗处道。


暗处有气息拂动，是律严领命。


云初眸光敛了敛，这才朝着前方可能因为冷清而正在关门的酒肆而去。


“扣扣。”云初走过去，轻敲了一下正关上的一扇门。


“姑娘要买酒？”正在关门的是一名小二作扮的年轻男子，打量云初一眼，很是礼貌道。


“有现烤的米酒吗？”云初抬眸问。


那男子闻言，当下点头，“有有有，姑娘照顾我生意，自然有。”说话间，便将云初请进了店里。


一直热情的引着云初走向二楼，这才四下看了看，对着云初一礼，“是，是云初小姐一吗？”


云初点头，“他们好吗？”


“好好好，就是老爷子一直念叨着，一直气愤着，说昨日的大婚都不能参加。”年轻的男子一边说话，一边引着云初进了一间房，又小心的四下看了一眼，这才在一面上边站定，抬手在上面轻轻一按。


顿时，雪白的墙壁被打开，面前，一条被夜明珠点亮不见尽头的地道豁然出现在眼前。


“你先下去吧，我自己去。”云初看着地道，对着身旁年轻的男子挥挥手，这才只身走进地道。


那男子见此，这才又在墙壁上一安，打开的墙壁倾刻间又关上。


地道干燥而安静，一路都被夜明珠照得通亮，两旁石头光滑，浸光玉润。


可是，云初的心沉暗得不见天日。


云初没走多久，便站好像走到尽头，一面完好无缺的墙挡在面前。


云初看着那面墙，细思了好久，这才抬手不知在哪里轻按了下，只听“啪嗒”一声，方才还不见异样的石墙自两边退开，赫然出现在面前的是景致别样幽静清雅的庭院。


“我还以为你把我们给忘了。”然后，软软糯糯的孩童声音响起。


云初骤然低头，便见着面前两三岁不过一点儿高的小甜糕圆圆润润的小脸蛋上露出一幅小大人模样，正挺胸极其傲娇的看着她。


“你知道我要来这里，等着？”云初微微挑眉，说话间，走了出来，身后，石门无声无息的着上。


小甜糕扬着小小的胳膊，嘟着粉嫩嫩的脸蛋，“抱抱……”


“不抱，你重。”


“呜哇……”小甜糕瞬间便拉开了嗓子哭起来。


云初不动，却觉得小甜糕这幅样子戏精儿的样子分外好笑。


毕竟，这个小甜糕可是曾经给景元桀送出过她的小亵裤的。


所以，将来一定是个色女大一号，妥妥的。


而小甜糕不过两三岁大的孩了，可是眸眼精亮，一看就古灵精怪的，见哭不顶用，看看身旁又没人，干脆也不哭了，抽拉了一上小鼻子，上下瞅了一眼云初之后，还两手负后，围着云初来回的迈着步子。


“别看了，再看，想要我这般美，你也要再长十多年。”云初有时候觉得这孩子太早熟，说话间，还是弯腰将她抱在怀里。


小甜糕却傲娇得不得了，昂着头，神气的抬着胖乎乎的小手，水亮亮的大眼睛笑得眯着，“十多年后，你就老了。”


“那叫风韵犹存。”云初点着小甜糕的小脸一字一句。


“行了，多大人了，跟个小孩子斗嘴皮子，也不嫌害臊。”云初正说着，便听一旁一道年迈却精气极好的声音传来，然后，一名身藏青色云袍的老者在阑珊月色下走了过来。


“爷爷……姨姨欺负我……”而小甜糕一看着老者出现，哪里还有方才的神气，小嘴立即一扁，伸出小胳膊委屈的朝老人挥动。


好委屈的小模样，小心计。


哪里像一个才两三岁的孩子。


云初抬手就在小甜糕屁股上一拍，“跟姨比心计，你还嫩呢……”


“都成婚了当人妻子了，还跟一个小孩子计较。”老者已经走了过来，对着云初竖了坚眉道看似在责怪，实际却是一点生气的样子都无。


“还不都是怪你，你当日若是早说实话，说我是雾氏一族的人，说祖母是雾氏一族的人，哪里能生这般多事出来，别说成婚，指不定我现在都怀上小太子了。”云初鼻子一哼，是真的不害臊。


夜老头儿闻言，当下胡子吹起，眼一瞪，“你当老头儿我愿意啊，还不是你外祖母说的，不能将这事传出去，而且，偏就巧了，你舅舅没有遗传到你外祖母半丝奇怪的异术，你母亲却是……”


“倒也是，我哥哥也没有，或许……雾氏一族经历的太久，到底血系淡薄了，所以，传女不传男了。”云初哼哼。


“就你这丫头会说，太子这一辈子遇上你，也是要被你给祸害个厉害了，行了，也不管这些了，反正，你外祖母，你娘，都没有应验那个什么活不过二十的传言，你也不会。”


云初看着外公一把年纪，却还和她吹胡子瞪眼的模样，心里因为方才避子药之事原本还有的一点忧色，当下也被尽数拂去。


“对了，哥哥来看了你们没？”云初似才想起来般，问道。


夜老爷子闻言，面上立面露出欣慰之色，“楚小子比你这丫头好，样样都是拔尖的，也不知你这丫头当初怎么在你娘肚子里待的。”


云初眉心微抽，这话……她也可以说她外公为老不尊的吧。


云初正想着，便见一旁，景树有致的假山旁一对中年男女走了过来，皆是锦袍华服，气质不俗，而二人身后还跟着一对相携手而行的年轻男子与女子，男子与云初相貌有几分相似，女子看似温婉柔美，眉宇间自有一股女子正气。


“舅舅，舅母。”云初再没规矩还是对当先的中年男女乖乖一礼。


“这就是妹妹。”云初刚见完礼，中年男女身后的长得极其青俊的年轻男子便道。


云初微微一笑，“牵系这般久，把夜府整个都藏起来了，今次还是第一次见到表哥和表嫂。”


“你没见着我们，我们可是早就见过你的画像了，你和姑姑长得真像。”一旁女子笑着，同时似怕累着了云初，顺手就接过小甜糕。


“不过，你这时候来，可是发生了什么事？”女子下一瞬，面露关忧。


闻言，云初面上的笑意顿了顿，须臾，又摇摇头，“没事，就是想你们了，来看看。”


“当日你提前将我夜府上下全部接到这里躲避，虽说是瞒天过海，可是，这些日子，我们还是很担心。”夜天浩走了上来，似首忆及当日举府迁移之事，面露唏嘘。


云初看着自己的舅舅，出不禁轻叹了叹气，“当时我的身份已经暴露，既然引起了大长老的注意，娘已经死了，那他寻不到云王府的出错，自然就会想到夜府，我们只能快人一步。”


“太子此举也是高。”夜天浩颇为赞同的点点头。


“太子凡事都能想人于前，天纵奇才，名不虚传。”云初却笑，眉眼前提到太子都是如玉光生亮。


“这才成婚一日，就已经向着太子了，不错，起先舅舅还担心你性子不羁的给太子闯祸呢。”一旁夜夫人忙笑着打趣。


云初笑了笑，眼底波光流转，却是没如往常般闹了性子说话。


“奶娘和玉公子的事情，还有知香……我们都听说了。”一旁夜老爷子想了想，对着夜天浩几人示意，这才收起面上的瞪怒，看着虽然面色明妍，可是眼底一片暗郁的云初开口。


云初闻言，看向自己的外公，眼光轻怔了怔，然后松口气，“不过，如今，大长老已经死了。”


“那我们可以回流芳郡了？”


“不……”云初摇摇头，看着温婉可亲的舅母，面上却是多少露出一丝复杂，“眼下是多事之秋，当初我虽然和太子暗中将你们转到这里，但是……”


一旁夜老爷子虽面态年迈，可是却格外矍铄的眸光看着云初一向言语干练此时却难得的欲言又止的样子，满是皱纹的面色动了动，随即，对着夜天浩几人挥挥手，“你们先下去吧，我和丫头说说话。”


“是。”


“父亲早点休息。”


夜天浩及云初的表哥表嫂闻言互相看了一眼，对着云初笑笑，这才抱着小甜糕走开。


“丫头，你的表情不对，发生了什么事？”四下骤然安静下来，夜老爷子退去面上的笑意，立马严肃起来。


云初看着夜老爷子，看着自己的外公，看似言辞挤对她，可是，却最是关心她，她的一点点表情，他都看进眼底。


“我可能……”云初突然苦笑了一声，眼角上有一些酸涩，“我只是过得太幸福了，这些日子过于享受太子的温软疼宠，而忘却了一些事情。”


“丫头，你想我们做什么？”下一秒，夜老子像是明白了什么，目光矍铄而坚定。


……


云初没和夜老爷子谈多久，离开时，面色如常。


不过，走至地道暗门处时，却被一个小小身影拦住了去路。


“姨……你心里是不是很伤心。”小甜糕睁着大大的眼眸，可爱的看着云初。


云初闻言，眸光微垂，看着粉粉嘟嘟的小甜糕，双手将腰一叉，“小甜糕，不要以为你叫了我姨，我会答应你什么。”


“哼。”小甜糕闻言，小小气鼻子一扬，大大的眼睛滴光溜溜的转着，傲娇。


“不说就算了，反正，我也不是很想知道。”


“等等，姨，那个……”小甜糕胖乎乎的小手举了举。


“你想说什么？”云初看着可爱的小女娃娃一幅若有所思的模样，也不再挑逗她了，干脆蹲下身来，好好的看着她。


“那个……姨，你以后会允许太子纳侧妃吗？”


云初挑眉，示意小甜糕继续说。


“我要嫁给太子。”然后，小甜糕一幅大义凛然的一拍胸脯，豪然壮语。


实际上，不过是一个短腿小女娃娃抬着圆圆的小脸流着口水表达着她不知深浅的爱意。


云初蓦然就笑了，然后，抬手拍拍小甜糕的头，“嗯，放心，我会将你的表白带给太子。”


“姨说话算话。”


“呀，说话算话这四个字都会用，果然不是一般的聪明。”云初赞了一句，这才起身，走向来时密道。


小甜糕闪着晶晶亮的大眼眸，乐呵呵呵的笑笑，这才甩开小短腿跑开，“嫁太子，嫁太子……”


哎，可怜的小甜糕。


云初暗觉好笑。


她只是说把表白带给太子啊，并没有承诺什么啊。


不过，这个小甜糕会不会太早熟太聪明了些。


不过，她一两岁就在南齐翻云覆浪了，小甜糕有此灵慧，也不足为奇。


云初再走出酒肆时，天色又暗了些。


弦月高挂，繁星围缀。


而远远的，触目及去，除了昨日大婚还未尽散去的的红绸更带着各色精致的光。


形形色色的人中，隐约可见，来往行人中，人手提一盒糕点，面露知悦的颜色。


云初轻轻一笑，明天是她三朝回门的日子，也是中秋之日。


秋风自远处掠来，让人神思豁明。


“去看了外公吗？”身旁，身影落下，气息如此清洌似雪。


云初偏头，轻轻点头，看着景元桀，如刀般雕刻的五官，配以如玉的面容，薄冷而完美的唇轻轻抿着，微风中，衣袍轻荡，清姿卓绝。


一袭淡紫衣袍，无时无刻一眼看去，都是那么的潋滟夺魄。


云初看着看着，眸光便有些不爽了，“以前光听说女子大婚之后，会变了一个人，变得越来美，今日我倒是觉得，不止女子，男子也会变美，还美得不要不要的。”云初好像有些醋。


确实，一个大男人长成这样，太容易引人犯罪了。


景元桀垂眉看着云初那微微撇嘴的模样，却是无声的笑笑，然后，顺势就执起了她的手，“走吧，回府。”


“就这样走回去吧。”云初偎在景元桀的身旁，看着前方夜色下好像无止尽的路，轻缓道。


景元桀点点头，在云初额上轻轻一吻。


二人就这样一步一步似闲庭温步，信步从缓。


寂静的长街上，来来两两的人见得云初和景元桀，都俱是惊艳，不识的，只觉二人清姿俊秀，似轻云出岫，识得二人的，更是一片艳羡，不过，二人却恍若不沉周围的羡慕之声，依然安静的走着。


“景元桀，明天就是三朝回门了。”云初轻轻开口。


“你放心，以后你何时想回云王府都可以，你并不会因为嫁给我，有了太子妃这个头衔就要束缚自己，你还是你，遵循本心，不必为任何人任何人折腰。”景元桀声音淡淡，却是无尽无穷的的宠溺。


云初闻言，笑笑，眉眼间皆是温软的笑意，不过，笑意过后又是淡淡忧绪，“景元桀你待我好，总让我很是担心，玉无洛，奶娘，知香，他们都待我很好，可是……唔……”


剩下的话，云初来不及出口，便已经被骤然而至的吻尽数吞没。


“景……元……这是……”


“专心点。”


大街上啊。


云初这几个字完全没有机会说出来，使只能顺势环住了景元桀的腰。


不同于以往任何一次缠绵细雨，这个吻，却是极具轻柔的，极具安慰的，极具疗伤的。


云初明白。


景元桀是什么人啊，高高在上的太子，曾经生人勿近，只远远便觉一道冰寒矗立的人物，纵算是对她多么的霸道，多么的想要她，也鲜少当着别人的面前表达他的情意，可是，此时，在长街上，虽然不是极其热闹这处，可是总是有三三两两的人路过的。


而此时，她都能感觉到周围那些惊讶又怔然又羞红的眼神。


“好了。”好久，云初终于轻轻的推推景元桀，四下小心的瞧着。


再吻下去，估计，她真的名声在外了——迷得太子当街放浪的名声。


看着云初四下乱瞧的羞红模样，景元桀这才一把将云初拥在怀里，“你是我景元桀的女人，想做什么，不需要顾忌。”


“呸，你小声点。”云初当下一把捂住景元桀的唇，声音低了低，“你生怕别人听不见啊，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你这太子宠妻宠得真是有出息。”


景元桀看着这俏模样的云初，却是抬手将云初那柔柔的小手拽进手心里，凤眸温柔的看着她，情意如水，声音柔和，“云初，如果想哭，在我怀里。”


只这一语，云初一直隐忍许久的心绪终于有些崩塌，眼眶顿时有涩意蔓延，可还是极力忍住，摇摇头，“我不哭，玉无洛，奶娘，知香，他们都不希望我哭，玉无洛还说，他会如亲人般等我三朝回门，如今，就算他等不到，我也回幸幸福福高高兴的回门。”


“好。”景元桀话声落，吻，再度悉数落下。


直到将云初吻得云里雾里，身体发软，这才一把将她抱起，足尖一点直向太子府邸而去。


云初由景元桀抱着，一进主院落地，秋月立马迎了上来。


“太子，太子妃，晚膳已经准备好。”


“嗯，端到屋里来。”景元桀只轻轻应了一声，便又直接抱着云初朝屋内而去。


“景元桀你放我下来，我有腿。”云初这下有些不乐意了，这厮，这都到了太子府邸了，还这般抱着，也不怕闹笑话。


景元桀对于云初的抗议完全无视，径直迈着步子朝前走。


“唉，我说，你也不怕真把我宠坏了，这么一点路都抱着，以后我若是习惯了，你难不成还要抱着我上早朝去。”云初拔拉着景元桀衣袖不禁嗔怒着。


景元桀闻言，立体俊美的五官上，眉宇微扬着，却是轻轻笑开了，“没关系。”


靠。


这也没关系？


“景元桀，你快放下我，也不怕别人笑话你惧内。”云初继续拉拔着景元桀的衣袖，然而，景元桀纹丝不动，不仅没有打算把云初放下来，反而将她抱得更紧，声音更在她的头顶缓缓响起，“就是惧内，光荣。”


云初闻言，面上出现片刻的怔滞，愣愣的看着景元桀。


这是太子说出来的话吗，该是他说出来的话吗。


景元桀，你以前的高冷倨傲都哪儿去了。


算了，反正他是太子，她就缩在他怀里就好了。


“太子皇兄，你太宠云初，真的会把她惯坏的。”云初正打算当乌龟，便听空气中一道轻扬洒恣的声音传来，再一看时，只见景元浩轻袍缓带的，踏着几分轻快的步子走了来，瞥一眼躺在景元桀怀中的云初，声音中揶揄之意如此明显。

第四十二章 妻奴 （二更）


云初的战斗力遇上景元桀是瞬间偃旗息鼓，可是遇上景元浩……


“太子有得惯，也总比三皇子没得人惯坏好啊。”云初一边笑着，一边还很明显的将搂着景元桀胳膊的手更紧了紧，仿佛要把整个身体都缩到景元桀的怀里去。


景元浩闻言，倒是愣了下，不过，反应也快，眉宇一挑，轻态张扬，“那是本皇子我一人身自由。”言辞间目光还很是挑衅的朝云初点了点。


意思是你已经被太子皇兄弟给束着了。


“对啊。”云初丝毫不觉得，反而冲着景元浩意味幽然的点点头，随即又很是认真的看着景元桀，语气竟很是语重心长，“太子夫君，说起来……我们是不是该给皇弟好好找个媳妇了，毕竟，皇弟的年纪，也早过了及第之年，再者，我这个当嫂嫂也不能看着皇弟整日的孤身一人没人疼儿。”


景元桀垂眸看着怀中的媳妇儿，面色和缓得如琉璃软月，竟当真想了想，然后煞有介事的点头，“夫人说得有理。”


“皇兄……云初……”景元浩暗道失策，面色发苦，眼看着二人进了主屋，站在那里郁郁的愤愤，“每次就这招，不新鲜了。”


“管用就行。”云初声音不急不徐的传来，景元浩抚额。


算了，反正斗不过云初。


“我饿了，我要和你们一起用饭。”景元浩站在那里想了想，便直接迈着步子跟着走了进来。


当然，也无人阻止他。


云初由景元桀轻轻放在一方凳子上，看着满桌菜肴不免眼中冒星星。


“秋月，这些都是你做的？厨艺太赞了。”云初吸吸鼻子，将香气在腹间回荡一圈儿，面上竟是喜色。


秋月摇摇头，清冷素净的面上倒也露出不好意思的笑意，“太子妃过奖了，这些都是太子府的厨子弄的。”秋月道。


“就是，羽林卫只会拿刀剑，可不会弄这些厨房的玩意儿。”一旁，景元浩走进来就不客气一坐，言辞间倒是随意。


云初余光瞟着秋月隐隐一伤的面色当下拿起桌一根菜朝景元浩扔去，“那你堂堂皇子，整日无所事事，还让朝臣们一提起你就头疼，倒真不如羽林卫干实事来得受赞。”


景元浩身子堪堪一避，躲过菜武器，又稳稳的坐着，接受到云初那瞪圆的珠子，这才眉眼弯弯，讨好般的看向正款款落坐的景元桀，“太子皇兄，我就那么一说，你快管管你的太子妃。”


“你方才说了，我惧内。”


什么叫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景元浩是砸了个铁铁实实，当下没声儿了。


算了，以后，不止是云初，就连云初身边的人，他也是万万不能得罪的。


“秋月，你跟了一个好主子，一人得道，我等落地。”景元浩看着秋月，唇里凉冰的吐出来这一句话，便恨恨的夹了一口菜喂进嘴里。


“那个……”秋月还来不及阻止，便见景元浩嚼菜的动作一顿，当即抱起一旁的茶壶，失态的猛灌水。


“三皇子，属下是想说，这菜里放了极辣之物，不过，没来得及……”秋月一贯素净的面色也不禁有些讪讪。


而一旁，云初却是很“关心”的扫向景元浩，“我觉得味道不错，你要不要再来点。”


景元浩听这一句，气得没差点眼光瞪过去杀杀杀。


当然，他不敢。


旁边还有太子坐着呢。


而且，太子的心情，竟然，很好。


果然太子皇兄中这昧云初的毒，太深太深太太深。


“呀呀，太子府里吃饭竟然这般热闹，我也要。”景元浩刚把好不容易不顾形象的把嘴里的辣意缓解了下去，身旁气息一拂间便骤然多了一人。


是京二。


精致漂亮的的娃娃脸上，一双狭长的眸子笑得亮晶晶，甫一到来便对着景元桀和云初知笑，便也不客气的一撩袍子便坐下。


“景元浩，你这是好吃得急上眼了，眼睛都红了。”一坐下，京二还给景无浩此时那极度“受伤”的心，再添上一些霜。


景元浩苦不堪言，却也不丢面儿，扬了扬眉宇，指着桌上的菜，“好吃，太子府里的菜可不是人人都能吃得着的，你要不要尝尝？”


京二顺着景元浩的手看向那卖相可佳，香味四溢的菜，吞了吞口水却摇摇头，“真不见得。”


“京二，来，吃这个，别理他。”云初当下眸光一闪，却很热情的给京二夹一筷子菜。


京二高兴，看着云初，嘟囔一句，“没良心的女人终于有良心了。”说话间还对着景元浩挑衅的抬了抬眉眼，直接喂进了嘴里。


然后……


京二的面色一怔，眼眸一红。


“辣……”


“水在外面。”一旁，一直坐在那里神色淡若却对某人一脸宠溺的景元桀好心的提醒。


京二当下跳出了屋，四处找水。


然后，空气中有人递过来，他当下喝了一口，这才平下心头的辣意。


不过，再抬头。


云初精美绝伦的脸上正满是柔柔笑意的看着他，笑容很美，却惊得京二立马就要往嘴里去掏。


“行了，温水，没毒。”云初道。


京二的动作这才一顿，可爱精致的面上露出可怜兮兮的神色，“云初，你太坏了，我帮了你那般多，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你这般对我。”


云初揉揉耳朵，哼了哼，“拉倒吧你，来太子府蹭饭还有理了。”


闻言，京二当下声音一噎，立马极尽之讨好，“这还不是因为你得罪了我家那老头儿，这次是真的把我的银钱给克扣了。”


“该。”


“不带这么没良心的。”


“我的太子妃没良心？”京二话刚落，身后，景元桀的声音便传来。


京二闻言，回眸，撞进太子子那似笑非笑，似怒非怒的漆黑瞳孔里，失声，发苦。


然后，偏眸间，与正走出来的景元浩目光一对。


太子遇上太子妃，他们只能自愧不如。


不过，云初这下捉弄也够了，拍了拍手，袖子一扬，“这可是我和景元桀大婚以来最正儿八经的一顿饭，被你们这般打扰，就当是小惩大戒了，行吧，吃饭。”


京二和景元浩再相对一眼，不挪脚。


谁敢吃啊，


这万一，再吃出个毒蜘蛛毒蝎子什么的出来……


二人同时退后一步，转身。


“嗯，秋月，送……”云初一句话还未落，便见着着欲走的京二和景元浩当下回转身，快速的进了屋，坐下，拿起筷子，吃饭。


开玩笑，罪都受了，不白吃这一顿，难以泄心恨。


云初看一眼景元桀，眼底狡黠笑意流过。


不过，这二人一个是皇子，一个是世家公子，看似恨恨虎咽，却是举止得当，浸入骨髓的礼仪丝丝扣扣的流露。


当然，到底这顿饭，还是用得极为高兴惬意的。


只不过，二人用完了晚饭，便逃也似的飞走了。


以至于，秋月看着二人落荒而逃的身影面上都不禁有了笑意。


而许是心疼云初昨夜的太过劳累，沐浴之后，景元桀难得的放过了云初，相拥着她一起入睡。


这一夜，皇城静静，天下各处，好像，也极其安静。


不过，却有人执酒，对月，身影萧索。


南容凌身后，一众人等看着自家太子不停的喝酒，却是大声都不敢出。


似乎自从太子选妃以来，凡是与太子沾边的物什与人都是一片冷意，更似乎，自从大晋的太子和太子妃成婚，自家太子便更是面色如僵，好像下一瞬，就能暴戾起来寒死个人。


“太子，你今日才冲破阵法，内腑受伤，不可饮酒。”身旁墨月依旧是一身束冷干练的装束，站在在一旁似乎终于是看不下了，上前出声劝诫。


南容凌虽一直在不停的喝着洒，本就媚颜极致的面上也开始有着一丝丝洒意晕染的绯红，可是偏头看向墨月的眼底却是清明一片。


“我输了，好不容易到那达大晋境内，却连京城都未踏足一步，便让景元桀以阵给困在了这里。”南容凌苦笑着，话落，又饮了一口酒。


“太子，你只是输了这一次。”墨月不忍见得南容凌这般，尤其是，她更不忍见的，是太子是因为云初终于嫁给了太子而伤心。


“大长老虽然死了，可是，范宁心刚掌控襄派，并不一定能够全然控制，我们可以……”


“不会的，太子和云初既然会让大长老死，那就早算计好了襄派的结局，不是，没传出谢余生的消息吗。”南容凌唇角笑意微凉。


墨月目光敛了敛，看着南容凌，目落疑惑，“太子是说，谢余生已经去了襄派。”


南容凌没说话，已是默认。


“还有，皇上已经连下来几封信，催促太子回南齐。”斟酌半响，墨月眼见南容凌没有停止喝酒的打算，又道。


南容凌没说话，眼光却轻眯着，突然一口气将酒饮尽，这才将酒坛往地上一扔。


“啪。”轻脆的碎裂声，在夜色中格外突兀。


“太子……”


南容凌此时却已经转了身，扬起头，眼底苦意退去，再复往日一贯的惑人笑意，看着墨月，“你方才说，我只输了这一次？”


墨月有些捉摸不定南容凌话里的意思，木在那里，没有作声。


南容凌却是轻轻一笑，笑声如夜色中勾人的音符。


“不止输了一次，与景元桀博弈以来，都是输的……”


“太子……”


“可是，江山……”南容凌轻轻一笑，“江山与美人不可齐得，既然如此，那我，便要了江山。”南容凌话落，突然一拂袖子，地上酒壶碎片瞬间融为灰烬，然后，南容凌眼底流转着幽然深沁的光，对着空气中一挥手，“启程，回南齐。”


“是。”


听着南容凌的声音，一瞬间便士气高涨，整齐一致的应答声，更是无比洪亮。


南容凌眼底笑意流转，眸底潋滟无双，这才看向天际，看向大晋京城的方向。


云初，原以为只是一场毫无预兆的相识，相遇，相触，可是，如今当真爱上你了，午夜梦回脑中都出现你的身影之时，我的心，却又如此可笑的空虚。


空虚，便用江山来填吧。


用我南齐几百年对大晋的恨意来填吧。


“太子，有信来。”暗处，无声无息的出现一人，在南容凌面前恭敬的站定。


南窝凌眼一眯，“信？”


“太子英明，不是我们的人来的信，而是我们的人在路上所截，可是，很巧的是，这封信，竟然来自于大晋，属下等人已经试过，此信无毒，不过，信里内容却很奇怪，只是写了一个字便无其他，而且无尊呼，无落名，属下怕其中有异便拿来给太子过目。”


“哦？”南窝凌细长深黑的眉尾一挑，伸手接了出来，打开那张折叠得极好的宣纸。


“静。”


上面当真只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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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 暗起兵戈 （一更）


字迹清逸流长，不像女子，不似男子。


南容凌闭眸思忖。


大晋太子自来传为天纵奇才，而他被世人言仅次于太子这下，过目不忘的本令他自然也会，否则，如何在南齐这般多年，太子之位，保得至今。


只不过，脑中将所有识的人的字迹对此一一比照，皆不是。


“或许，这是别人随意的信件，不过碰巧被属下等截获。”一旁，方才拿信来禀报之人凝思道。


南容凌没说话，墨月却摇头，“此处偏僻，可谓僻壤之地，四下之空，方圆几百里都被我们查得清清楚楚，并无大富大贵与身份不常之人，而且，这宣纸纸质精细，必是达官贵人所用，如此，为何会到得这僻壤之地。”


“静？”南容夜此时却细喃着这一个字，不知在想什么，狭长媚惑的眸子里深暗不明。


墨月眼眸微敛，恭敬的站在南容凌身后，一脸严冷。


“云初身边的奶娘是大长老的夫人，可如今死了，还把大长老给弄死了，玉无洛也死了，云初身边的丫鬟也死了……”南容凌依然轻喃着，顿了顿，声音更轻了轻，“如此这般时候，云初该是伤心难过的，那，是谁，要趁此做些什么呢……”


好久，墨月见得南容凌似乎不再想了，这才拱手请示，“那太子，我们是现在启程吗？”


“是，不过……”南容凌摆手，眸光仍然紧盯着纸上的字，眉宇一蹙，“明日是中秋。”


黑月不明所已，却道，“回太子，是的。”


“中秋……团圆之意……呵呵……”然后，南容凌面上这一瞬间，突然露出一丝恍然大悟般的笑意，音色疏朗流芳，“先不回南齐。”


“好……”墨月面露疑惑，却闻南容凌气息间好像都带了笑意，看向她，“师傅可有传消息来？”


“回太子，南延国师并无消息传来。”


“算了，他太迂腐。”南容凌随意的摆摆手，转而面色一肃，对着墨月吩咐，“以最快的方式传信回南齐，做好一切准备，我们与大晋……终将誓不两立。”


“是。”


……


翌日，天色大亮。


云初醒来时，景元桀已经起身了，屋内那沁润的属于景元桀的气息氤氲在空气中，便异常的安静。


今日是中秋呢。


“知……”云初束好中衣，抬手对着外面刚唤了一个字，便住了声儿，点了点眉心。


习惯，真是件可怕的事。


而比这更可怕的是，她终此一生，都忘不掉……


“小姐，你醒了吗？”而这时，门外，显然是听到屋内动静，秋月在外面轻声扣门。


云初这才收起情绪对着外面道，“嗯，进来吧。”


门开，不止秋月，还走进来两位身材中等的中年嬷嬷，其中一人，云初认识，是大婚那日的喜婆，不过，今日未着红衣，而是一袭深蓝色的对襟衫，气质温谦，而另一位同样气质不俗，一看就非寻常嬷嬷。


而此时，两位嬷嬷紧跟在秋月身后走了进来。


“老身见过太子妃。”


“老身见过太子妃。”二人同时开口见礼。


秋月紧跟着上前一步解释，“太子妃，这院子里太清静了些，太子担忧属下一人伺候你失怠，便找来了这两位嬷嬷，不过，太子说了，一切端看太子妃的意思，若不想使唤她们，让他们随时在院子里候着就行。”


云初点点头，她如何能不明白景元桀的用意。


怕她触景生情，所以另找来两位嬷嬷，而且，还有可熟识之人，可若是，自己心存芥蒂，就把她俩安排在外院，也可。


再者，景元桀身边向来是没有女子的，能让两位嬷嬷进这院子，也是为了她。


而那两位嬷嬷皆端着得体又诚恳笑容微欠身子，静候云初吩咐。


“左右，我身边也需要人，待我洗漱之后，你们一会跟着秋月熟悉熟悉吧。”云初面色温和的对着二人笑笑。


这两位嬷嬷一看就是有阅历见识的，见过的人事应当比一本书还要丰富了，而能被景无桀找来，什么事当做，什么话当说，该是最清楚明了，也无需要她像当初在云王府对付那些丫鬟般的威胁警告。


那两位嬷嬷显然对云初这一安排很是满意，二人皆对着云初又是恭身一礼，这才跟到秋月打来水，端来早膳。


又伺候云初穿戴完妥。


“太子在书房是吧？”用过早膳，云初这才道。


秋月忙点头，“是，不过，太子之前交待说今日是三朝回门，纵然太子妃想多睡会也要叫起来，所以，太子应当一会儿就过来。”


“嗯。”云初点头，不过，却也止不住笑。


这厮，昨日她说进宫拜见皇上迟到了，他一幅无所谓样子，还让她睡，今日，回云王府了，算是回她的娘家了，他倒是一点礼儿也不失。


传出去，该又要说，他惧内了。


不过……


“太子是何时去的书房？”去初对着秋月询问，昨夜后来睡得太沉，她竟是真不知道景元桀何时起身的。


秋月闻言，略显清冷的脸蛋上，顿时也对自家太子起了心疼，“太子寅时就起了，还万般叮嘱，让属下等不要打扰太子妃。”


“寅时就起了。”云初拧眉，看看外面天色，那他不过才睡了四个时辰而已。


云初当即对着暗处挥手，“律严。”


律严立即现身。


云初虽然嫁到了太子府邸，可是，一应所用的人都未变，景元桀本来还想把路十一调给她，不过，她觉得这样就挺好，所以自然也没有调动。


此时，律严一现身，整个面色也同样有些严肃。


云初看着将一切收拾出去的嬷嬷，这才收回目光看着律严，拧眉，“是不是南齐终于有动静了？”


“小姐慧极，丑时刚过，便传来消息，南齐国境的兵将突然在整肃。”


“可是，南齐纵然是为了报几百年前的灭国之仇，但是，如此突然，必定是师出无名的？”


“小姐说得是，但是，南齐那边蠢蠢欲动所打的口号是……大晋太子意欲倾灭小国，而且，昨夜，南齐皇上突遇刺杀，刺客一路逃亡在逃到边境处终被擒获，身上还有大晋的文书与信件……”


云初听到这里，不禁可笑，“这个南容凌可真会自己给自己设局，这种招也能想得出来。”


律严清透冷严的面上也闪着光，静默一瞬方道，“小姐和太子安然大婚，南齐太子对太子自当是恨的，毕竟，之前被太子的阵法给困住，不能作为……”


云初自然明白。


南容凌是天之娇子，是南齐太子，一步一步筹谋这般久，不说以前和景元桀的小打小闹，就说之前她的选妃大典，就足够他恨上她和景元桀啊，更无论现在。


不过，大晋和南齐，终归是注定敌对而不能和平相处的。


有我无他。


几百年世袭下来的恩怨，后代子孙，终是躲逃不过。


当年，姜国公主的灭国受欺之恨，今日南容凌的心高气傲，而大晋又岂是能坐以待毙的。


想必这几个时辰间，景元桀书房里下情上达已如雪花般飞来，处理的事项是分分钟钟的斗转星移吧。


大战未起，私底下，各方的利益却已经开始动了起来。


“这几个时辰间，天下间还有什么消息传来？”沉吟半响，云初又道。


“京中倒是无事，不过，属下听路十一说，太子的几方势力已经全然出动。”


“南容凌也不是省油的灯。”云初面上升起一抹自嘲。


不过，生变在这中秋节，是真的，存心，不想让景元桀和她安生啊。


律严见得云初没话问了，想到什么，忙请示，“对了，京中那些酒肆店铺，又该小姐过账了，已经暗中传消息了，小姐你看……”


云初闻言，面上顿时露几分无奈与惆怅，“光想着花钱，倒是快忘了还要理账这事儿，以前，知香都快上手了，现在……”


“小姐请节哀……”


节个鬼的哀啊。


云初紧了紧眸子，苦笑一声，转而又道，“算了，你去云王府找哥哥身边的月牙，把事情交给她。”


律严闻言，点头，不过，却没退下，面上却是有几许踌躇。


云初看着律严，“想问什么？”


“回禀小姐，属下不是个多话的人，可是属下一直好奇，那个月牙姑娘到底是是何方来路，说不上好，又说不上不好，可是却又一直帮着大公子和小姐你。”


云初笑笑，这才看着律严，“我也是才知道的，我身边的曾经为了寻我有暗藏南齐的青月，哥哥身边自然就会有忠心不二的月牙。”


“属下明白了，原来都是当年云王妃留下的人。”律严恍然大悟，这才退下。


不过。


青月自从回来大晋，前几日还在，这几日倒是不知哪里去了，大婚那日，她到是参与了暗中守护之责的。


确实，再完美的防护还是有所疏忽的，前日大婚，看似喜庆热闹，可是暗地里，一路迎亲至太子府邸，却是整装齐待。


不过，青月素来行踪不定的。


“太子妃，忠勇候在太子府外，说要见你。”正在这时，秋月走了进来。


云初蹙眉，“忠勇候见我？”话落转而又道，“太子知道吗？”


秋月摇摇头，“太子不知，属下等是先来禀告太子妃的。”


云初唇角蓦然转过一丝笑，“做得不错，请他进来。”


“是。”


不一会儿，忠勇候便由人领着走了来。


云初远远便瞧着了，不过些日不见，忠勇候看上去也是老不少，眉宇间皆是疲惫之态。


不过，这是活该。


“请，太子妃饶命。”而忠勇候一到云初跟前，正且都不敢看她，便直接对着云初跪下了。


堂堂候爷，按理说是不用对云初行如此在礼的，以辈份来说，云初还要对他客气几分。


不过，云初面色未变，倒是稳稳的坐在院子里，看着跪下的忠勇候，这才露出讥讽，“忠勇候让我饶命，那我奶娘的命，丫鬟的命，谁来填呢。”


闻言，忠勇候垂着的头轻微动了动，却是没起身，声音里有着痛苦的隐忍，“一切皆是大长老所为，太子妃你不能算在我忠勇候府的头上啊。”


“收容乱贼，差点害死太子，难道，也不能算在忠勇候身上？”


忠勇候一滞。


“一切皆是你咎由自取，你无计可施，便来找我求情，难不成，忠勇侯觉得我云初还能左右大晋律法。”


“……”


“还是说忠勇候觉得，只有你忠勇侯的命是命，我奶娘丫鬟的命就不是命？”


忠勇侯抬起头，目光精铄，正想反驳说，她们如何能与他比，可是是触到云初那比雪不冷的眼神，堂堂侯爷，竟当下，没了声儿。

第四十四章 中秋，回门（二更）


云初当然知道忠勇侯来找她什么，出了大长老的事，忠勇府必定脱不了干系，如何能摘干净，景元桀如何会饶他。


“怎么，侯爷说不出来话了吗？”云初看着忠勇侯低垂着的头颅，良久，淡淡开口。


忠勇侯不知在想些什么，好久，这才抬起头，一双精眸里悔意难掩，“我深知收留大长老有错，也因此造成一些无法挽回的损失，让太子和太子妃差点遇难，但是，皇后是我妹妹，大长老与我也算有些交情，我……”忠勇候说到此，眼眶竟微微红了红，抬着袖子掩了掩，“我也是逼不得已啊。”


云初看着忠勇侯，看着好像悔不当初的侯爷，面色无丝毫动容，且眼底尽是讥讽。


她和勇侯也交手数次了，他会是个有悔意的人？再者，如此情况下，他后悔就可以了？


他收容大长老，以至于差点让她和景元桀被埋伏算计，若不是时间地点巧合，若不是她手中正好有孟良辰借用的精骑，那后果呢……


忠勇侯爷还跪在地上，神色落寞，乍一看去，就像是一位中年的老人颓着神色终于看透一切，悔意如潮。


不过……


“我劝侯爷还是不要在我这里浪费时间，太子没有让你一府尽损，只是暗中剿了你那些不该有权力，能保得命不是挺好。”


好？


忠勇侯闻言，眼底精光流转，如何会好。


看似没有伤他忠勇侯一兵一卒，可是这样大手笔下来，加之太子又没有特意掩去消息，如今京中各方对他的态度，已经是……


再者，还有他那个顽劣的儿子，也是登不了了大堂，整日里除了吃喝玩乐，更是……


这样下去，忠勇侯真的是只他到他这一代，便要声名不再，荣宠尽衰，终有一日，消亡殆尽。


“律严，快扶侯爷起身，这要是让别人瞧见着，不定还认为是本太子妃于长辈不敬呢。”半响，见忠勇侯怔在那里不说话，云初这才对着暗处招手。


“侯爷请。”律严无声无息现身，站在忠勇侯身后。


“太子妃，太子在意你，爱你，可到底是违反天命，你也不要太恃宠而骄。”忠勇侯眼见云初这里没了出路，当下语声一沉，面上悔意也倾刻间退去，不过，到底是太子府，他也不敢过多放肆。


云初看看着退去伪装的忠勇侯，听着他如此之言，不仅不怒反而言笑晏晏，“还是这样瑕疵必报，满心记仇的忠勇候看着顺眼。”


忠勇侯闻言，面色顿时难看，已经布满细纹的眼角在晨光中也透着淡淡的愤懑之意。


“不过，也要忠勇侯有命看着我恃宠而骄才行，不是吗？”云初却生怕忠勇侯不够气怒，又道。


忠勇侯闻言一怔，这下是真的气怒攻心，动了动唇想说什么，可是视线触到云初眼底那霜冷之色，心头猛然一怔，随即有什么在心中清晰明了。


对啊，云初自来护短，只怕眼下她比太子更想让他忠勇侯一门倒塌，让自己死于非命，只是，她才和太子成婚，前又有皇后出京休养东南山，她到底顾忌着声名才没对自己动手的。


当下，忠勇侯面色沉沉暗暗间，连招呼也不和云初打了，直接转身就向外走去。


云初自然没拦，当然，太子府邸又容他人乱走，自然有人遵循云初之意，把忠勇侯很成功的“扔”了出去，还很巧的扔到了百姓专收废水的水沟里。


顿时，一身华裳满泥垢，落败跌泥不如鸡。


忠勇怒得就差把一口牙给咬碎了，他堂堂忠勇侯何时受过这般奇耻大辱，原以为上一次被云初扔进乱葬岗已是此生最败，没曾想今日竟……


忠勇侯怒不可遏，浑身发抖间，手掌握得咔咔响。


云初，我忠勇府与你誓不两立，我就要看你和太子能走多远，他日待你成为阶下囚，我必将今日之仇百倍，千倍的还回来。


……


“太子妃，你这般对待忠勇侯，不怕万足之虫死而不僵？”而此时，太子府邸，秋月虽然也觉得畅快，可是，静想来，也怕给云初招来麻烦，毕竟，忠勇侯府虽然如今被太子打压，可是如些这些世门勋贵，哪里没有一丝末路穷尽时一些让人防不胜防的手段。


云初却不担心，眸光投得极远极高，“有些人就是要把他惹急了，他才能生出一些不一样的事情来。”


“属下明白了，如今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忠勇侯窝藏乱贼，差点害死太子，而皇上也只能放手不管，但是，太子在这非常手段之时，却是放过他一马，那这时，如果他自己不安份，那太子就可以……”


云初满含赞赏对秋月点点头，“聪明。”


秋月闻言，倒是笑了笑，“太子在书房里忙着，太子妃却在这边给他解忧排难，太子也是幸矣。”


“不，是我幸矣。”云初道，话落，便迈开脚步，朝偌大殿院里那道相隔的一道拱门走去，只不过，走了一步，又顿了下。


“太子妃怎么了？”秋月忙关切的问道。


云初摆摆手，清眸如水，“没事。”然后，云初便拾步向书房走去。


离得这般久，方才她与忠勇侯的对话又如何会逃过景元桀的耳，那厮现在心里估计正乐着呢。


身后，秋月看着云初的背影，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可是又说不上来，当即快步跟上。


云初走至书房时，门口只站着路十一，眸光朝其向旁房门另一边一看，那里，素日都站着路十的，不过，此时是空着的。


路十不在。


“还在暗室？”云初询问。


“回太子妃，路十不相信知香就这般死了，已经出了暗室，向太子请示之后，便去找了。”


云实眸光轻微紧，去找了？


那断崖不见底，落下去，就是一个死，根本没有生路。


路十这所谓的找，不过就是，自欺欺人吧。


而她，倒也宁愿是自欺欺人，如果不是她之前……


云初叹了口气，瞬间收起心里的忧伤，抿唇一笑，“太子呢。”


“吱呀。”云初话刚落，便听得门打开的声音，景元桀正站在那里，依然如昨日般着淡紫色锦袍，腰束玉带，不饰一物，却偏偏修长挺拔，芝兰玉树，让人一眼便是一亮。


尤其此时，太子看着云初，清雪如玉般的面上，凤眸灼灼，浅浅笑意。


“在书房里等了半天，以为你一来就会问我，没曾想，你倒是先问了别人。”不过，太子的话里，有好浓的醋味儿。


浓浓的醋味儿很成功的转多了云初全部注意力，眼底笑意也不免嗔道，“我真的可以叫你景大醋算了。”


“云初。”景元桀没有反驳，反而轻声唤，同时自屋内迈步而出。


云初听着景元桀这一声唤，整个身体都是一阵酥麻，顿时吞了吞口水，下意识的就缩了缩脖子，不知为何，每次听到他这般幽幽的缓缓的唤她，她就觉得……没有好事啊。


“那个，时辰不早了，我们走吧。”云初看看天色，当即退后一步，干干的笑着。


“是挺不早的。”景元桀这时看看天色，然后又看向云初，“可是，你还未正经喊过我。”


“啊？”


没喊过他。


云初抬手，睁大眼睛，抚上景元桀的脸，“我不是天天喊你。”


“没有。”景元桀摇头。


靠，这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吧。


云初收回手，却是头一偏，看向景元桀身后的路十一，“十一，你家太子是不是公务繁忙，以至于神思错乱。”


路十一摇头，一片茫然。


“景元桀，喏，我现在不是在叫你吗，你又矫情什么？”


“除着前夜洞房花烛你叫过，还有偶然连带的叫过，就真没叫过。”景元桀好像是认真的思索了一圈儿，视线又落在云初身上，“我的记性一向很好。”


云初脑袋却瞬间一懵，洞房花烛夜她叫过什么，名字啊，床榻间倒是叫过不少，可是……


大心肝儿，大宝贝儿，大色狼，欧巴，帅哥……


云初想想，面上都是一红，看看景元桀身后立在那里像根杆子般好似眼观鼻鼻观心的路十一，又看看身后跟过来当作什么也没听见的秋月，再看看院子一旁站着的几名护卫，这才轻拉拉景元桀的衣袖，声音压得极低，“这里这般多人，要叫，晚上给你叫，你不是说今日三朝回门，不能太晚吗。”


“现在叫。”景元桀难得如此的执着，凤眸锁住云初，竟有几分幽怨。


云初甚是无语，清咳了一声，还没出声，面上却到底是红了，压着嗓音，极轻，“大……大心肝儿。”


“没听清。”


“大宝贝儿。”


“云初，下人可是说，你今早吃得不少。”景元桀看着云初，眉宇轻敛着，好似在说话，吃那么多，声音这般小。


云初当下是真无语，连呼了好几口气，这才凑进景元桀的耳朵，分贝极高，“大宝贝儿，大心肝儿，听清没有，听清没有。”


云初这话一落，不去看四周，都能感觉到笑意，不过，下一刻，她有分分钟钟想掐死景元桀的冲动。


因为。


堂堂高大上的太子啊，高山白雪般疏离冷淡的人物，此时竟很是无辜的看着她，然后很无辜的不解，“让你叫声夫君就这么难。”


靠。


“你是让我叫你夫君？”


“难道不应该。”


“那……”云初顿时转身即走，她真的不想认识这个黑心乌龟王八大腹黑儿狼。


太黑了


太黑了。


这下，全太子府邸都要看她的笑话了。


大心肝儿，大宝贝儿……


呜呜


她还要不要活啊。


而身后，看着转身愤走的云初，景元桀眼底笑意流溢，可不能把人给惹急了，不然，吃亏的，还是自己，随即步履轻缓的走上前。


不过，云初走在前面，不理他。


身后，秋月和路十一惊讶的看着自家冰山似雪的太子如此讨好的跟在后面，顿时更加叹为观止。


“我走了这一路，他们现在取笑的该是我，不是你了。”一直快走出太子府邸，景元桀这才终于拉过云初温声开口。


云初脚步是停住了，面色也变了，变得吃惊而愉悦。


不过，不是因为景元桀的话，而是看着府门外的一切。


如流水般的礼箱，上面还挂着红绸，比前日她们大婚还不逊色。


“景元桀，你不会说，这些东西，都是要一会跟在我们后面，拉去云王府的吧？”然后，云初吞了吞口水，偏头看向景元桀，哪里还见半丝羞怒。


景元桀点头，云淡风清，无比宠溺，“太子和太子妃回门，自然要礼数周全。”


“你这哪里是周全，你这是分明是炫富啊。”云初乍舌，当日，那身大红衣裳那样好似天下都为她瑰艳的场面已经够让她叹为观止了，而且事后，她还小心的将那大红嫁裳给收整好，不止是他的心意，关键，是真值钱啊。


可是，眼下，这一车车的。


“箱子里面不会是空的吧。”云初指了指，又对着景元桀道。


景元桀看着云初那还是有些不可信的小模样，神色足够淡定，“你不相信？”


“真是装满了金银珠宝？”云初不相信。


景元桀点头，皓雪般的身姿，俊挺的五官，表示，不可作假。


而云初……


“靠，景元桀，你不是说让我管太子府的钱吗，你这么奢侈有经过我的同意吗？”云初开始叨叨的耳提面命，心肝疼啊。


这么多，就要送给云王府，云初表示，很肉疼。


景元桀看着云初这心疼的样子，顿然失笑，一瞬，紫色倾华，晨光失色，让云初又不经意间的被美色惑了惑。


而景元桀已经微微弯了弯腰，凑近云初耳边，温声的嗓音里含着无以伦比的温柔，“你曾经不是说，嫁给我，让我不能要云王府太多嫁妆，要给云楚着，那，眼下，我这可是数倍奉还。”


云初闻言，忙摆手，“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现在不一样了，我哥哥肯定是要娶名玲珑那个女人的，跑不掉，那我这些白花花的金银珠宝送过去，到最后不是就入了名玲珑的袋袋吗，那个女人可不是个省油的灯，别拐了我哥哥，还要拐我太子府的钱……”云初眉头皱着，“不划算，不划算。”


一旁，别说秋月和路十一隐笑不已，就是景元桀此时也眉心微抽，失笑上前，“云初，你当真是让我，好难猜。”


“你不知道女人海底针吗，以后，钱归我管，不能乱用。”云初很干脆。


景元桀无奈的抚了抚眉心，“好，谨遵夫人之命。”


“乖。”


“好。”


云初正迈着的步骤然一僵，景元桀这厮也太好说话了吧。


也太，温柔了些吧。


“景元桀这般惯着我，万一我有一天习惯得离不开了怎么办。”


“就是要你习惯得离不开。”景元桀抬手摸摸云初头，眼底的霸道，流溢在温柔之后。


“我就是怕，所谓的大晋的气数，所谓的，我成为你的负担……”


“相信我。”景元桀轻执起云初手，当先朝着马车去，“你永远都不会是我的负担，预言，许不过是人为的谣言，你嫁的是我，云初。”景元桀道言辞淡淡，却让人不可置疑。


饶是云初再如何想，此时此刻也不禁心底豁然一片开朗。


就是啊。


她嫁给了他，从此以后，他就是她的天。


太子携太子妃三朝回门，且如此浩大之势，一瞬间所过之处，皆是惊叹艳羡声。


“中秋之日，大笔财富，不止云王爷要笑醒，加史官都又该记上一笔了。”云初听着马车外面的声音，不禁摇头唏嘘。


景元桀没答话，看着云初，却是抬手轻拧了拧眉心。


“为南齐的事烦忧？”云初问。


“南容凌此次应当是尽了破釜沉舟之势，不给自己留下半点退路。”


云初点点头，自然，南容凌沉静了这般久，又被景元桀坑得那般惨，没有脾气都说不过去。


这天下，注定是一场风云而起。


“大晋盛世，南齐民安，若是真的两国交战，苦的……还是百姓。”云初的声音突然轻了轻。


景元桀看一眼云初，眼底隐隐光束闪动，没有答话。


马车很快在一行注目礼之下，到了云王府站口。


云王府门口今日也是极其热闹，除了云王爷，云楚，香姨娘，等云王府一系上得台面的亲系，还有一些朝中大臣穿着便装来观礼。


首当其冲自然就是余大人和李大人。


景元桀这是做足了所有面子，撑起了所有场子啊。


而云王爷见得二人下了马车，当即笑得合不拢口的上前给太子和云初行礼。


－－－－－－题外话－－－－－－


让暴风雨来得更加猛烈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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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回门生变


云初对云王爷这“笑不拢口”早已习惯，到底人多，今日她也高兴，扬起的笑容少了些应付。


“云王爷免礼。”景元桀倒是对云王爷难得的客气。


随着云王爷行礼，身后一众人也紧跟着对景元桀和云初行礼。


刚行完礼，云王爷抬头一见府门口，紧随而至的如流水般的礼箱，面上也不惊震色。


“太子大手笔啊……”


“这是太子对云王府的恩宠……”


声声不绝于耳。


云王爷有些云里雾里，轻飘飘。


就连一旁的云楚此时看着，眼底也不免露出震色，不过也只是一瞬，便看向云初，上下下扫量着她，好像生怕她了什么亏似的。


云初哪能不明白云楚的意思，这世间，云楚对她这个妹妹是真真儿的好，不过，周围人太多，也不是说话的好时机，是以，云初只在空气与云楚相视一笑。


“水洛院已经收拾完好，太子和太子妃一会先去前厅用茶，晚些时候，可以去休息。”云王爷已经收回了目光，满脸都堆着笑。


景元桀轻轻颔首，对着人群中的李大人和余大人眸光示意，这才拉着云初在云王爷的带领下，进了云王府。


眼看走进王府，人少了些，云初任景元桀拉着手，故意落后半步，对着一旁正走上来的云楚道，“哥哥，名玲珑把你搞定没，就是把你睡了没。


”云楚走上前来，本来是想着因为着奶娘一事怕她再触景生情，想着安慰一下这个妹妹，虽说，云初也不像是个需要安慰的人，可是哪里想到，安慰的话还没出口，自己却被云初给问住了，顿时一怔，凝曀失声。


“不是吧，这么快？”云初瞧着云楚的表情，好像有些失望，声音压得极低，“哥哥，你也太不坚守阵地了，之前那矫情，现在投降这般快。”


云楚……


“大小姐……”一旁华落看着自家公子那忍得难受的表情，当下帮衬，不过，刚开口了三个字，顿时也不知道说什么。


他说什么呢，说大小姐请放心，公子还没被名小姐搞定，没被名小姐睡？这话……不过，没睡，好像，也……快了吧。


“眼下南齐公然开始挑衅大晋，还不惜在边境自导自演，你还是先忧心这个吧。”好半响，云楚这才平下心口那口郁怔尴尬的气，当下话锋一转，拉回正事。


云初闻言，毫不理会，反百笑嘻嘻的看着云楚，语气揶揄，“哥哥，你这是恼羞成怒吗？”


“云初。”云楚无奈，清隽的面色上染过一抹不自然的红晕，俊目里有闪着一些不自然，当下看着走在前的太子，“太子，管管你的太子妃。”


“宠得太高，管不了了。”然而，景元桀道，言语间不尽是让人听着发腻的宠溺之意。


“再这样宠下去，迟早要翻天。”正在这时，一道声音挤在了身后。


云初当即朝后看去，却见翁老不知何时挤了过来，此时正笑眯眯的看着云初。


“人多，以防万一生事，我来保护你。”山老大言不惭，一点不脸红。


云初眸光一翻，你怎么不说你是来蹭酒喝的。


“别啊，万一你这两夜间的肚子里就有了小太子，老头儿我正好给人保驾护航。”翁老不止不脸红，还不要脸，明明说话时目光已嗅着厨房里的酒香去了。


“为老不尊的臭老头儿，小太子是那般容易说有就能有的，那得是机缘，机缘，懂不。”云初说到最后，这才发现，一旁云楚正怔怔的瞧着她，不仅如此，视线往远处一瞥，青安正隐在屋檐顶上看着她。


云初顿时觉得，自己确实也太不矜持了。


当然，矜持特么能当饭吃吗，不能。


所以……


“当然，我要怀就要怀龙凤胎，一下子解决俩，想想都乐呵。”


“臭丫头，真是不害臊，你以为……”


“嗯，龙凤胎，我们加油努力。”翁老抬着手指，抖着胡子正要说出一番大道理来，便见前方一直好似什么也没听到的景元桀却突然无比轻柔又不容云初反驳的直接拉回她侧转的身子，摆正，朝前方走去。


无声无息中，气定神闲一语，已经足够，让所有人，安静下来。


只有不太畅快且一脸呆萌与有些愣然无语的山老和云楚轻动着唇瓣想说什么。


良久。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这是铁一般的眼见为实。”翁老抬袖揉揉老而弥坚的眸子，对着景元桀的云初的背影不禁感叹。


云楚看看山老，清秀的面上，长眉微动，“太子真性情。”轻言一语，便把责任推到了太子身上。


太子表示没听到。


华落唇角抽抽。


是太子带坏了大小姐，不是大小姐影响了太子啊。


理不清啊。


而几人身后，紧跟着的李大人，余大人，还有一众前来凑热闹的人，此时也尽是痛苦的憋着笑。


他们，什么都不听到。


他们不想被太子穿小鞋。


不过，走在最后面的忠勇候不知何时也来了，浑身好像还有股怪怪的味，面色却不是太好，一幅黑脸的模样就差没说，太子妃根本就是大晋的煞星，还如此言行我忌，根本有失德行。


云王府长辈皆仙逝，云王爷就是最大，所以，无需要敬茶。


一切回门礼毕，云王爷又带着景元桀和云初去了云王府祠堂。


云初看着云王府偌大而肃穆清静的祠堂这才算是规规矩矩的给云王妃上了香。


云王妃为她付出这般多，这个娘为她付出这般多，她是该给她上香的，不止上香，将头磕出血都不为过。


“景元桀，我想和娘说会儿话。”云初默默的看着那排位半响，这才对景元桀开口，满含期切。


“好，前日我与娘说了很久，那现在，你来说。”


景元桀抬手又摸了摸云初的头，挥退所有人走了出去。


云初这才上前，抬手，看着那历经十数年的岁月，依然被人打扫着，不染尘垢的排位，轻声开口，“娘，我由心唤你一声娘，你若在天有灵，保佑我吧。”


……


而这般一会儿，看也看了，观也了，该散的人，自然也散了。


就只景元桀站祠堂外那样静心的等着。


约莫一柱香时间后，云初这才开门走了出来。


“走吧，先回院子休息，三朝回门，今晚就算不住这里，也不可走得太早。”云初拉起景元桀的手便向水洛院走去。


景元桀点头，拉着云初的手轻揉慢捻的缓步走在花草掩映的青石小道上。


太阳自云层里探出大半个头，丝丝光泽越过飞檐廊角落在二人身上似蒙上一层薄辉，男子清姿卓绝，紫色潋滟，雪颜浸润，女子明妍如光，蓝衣似水，容颜明媚。


二人缓步走着，谁也没说话，可是分外静谧的气息却让人觉岁月静好。


是以，连秋月等人也远远的退后，不想打扰这幅美好的画面。


“太子，皇上突然病发。”不过，二人刚要迈进水洛院，路十一便现身，神色焦急。


云初明白。


今天是她和太子回门的日子，若是皇上在这般时候生了变故，那，于她于景元桀，反正是没半分好事。


“皇上早前在翁老的调理下应当是好了，如何会突然发病？”这时，一旁云楚的走了来，眸子里满是疑惑。


景元桀沉思不语。


“三皇了不是一直在宫里？没有看出问题？翁老呢？”云初也紧跟着问。


路十一迎着云初的目光，有些复杂的摇摇头，“翁老已经在，看了，不管用。”


“要我和你一起进宫吗。”云初关切的看向景元桀。


“不用，我先进宫看看，这里是云王府，你且安心待着。”


云初想了想，点头，放开景元桀的手，“你小心一些。”


“等我。”景元桀轻轻拍拍云初的手，在云初额间落下一吻。


“走吧，太子不在，我送妹妹回院子。”云楚拉回云初的目光，几分揶揄。


云楚也觉得自己这哪里太子惧内啊，分明就是她想惧太子，就想这样一直粘着他，不分开，就想无时无刻看着他。


“你无需忧心，太子自会处理。”一直走进屋子，云楚见云初都未说话，试图打破这分安静。


云初这时方才抬眸看着云楚，目光里闪着捉摸不定的光泽，“哥哥，皇上不会无缘无故的发病的。”


“嗯？”


云初轻叹口气，“因为，是我做的。”


云楚蓦然一惊。


云初声音缓缓响起，“只有皇上病了，太子才会暂时忙碌起来，也会对我失了一分心，这样，我才能趁机做一些事情。”


闻言，云楚眸光一紧，“云初，你想做什么？”


云初声音轻了轻，看着云楚，神色认真，“我想……”


……


周城。


北拓与大晋相连的唯一官道。


一处山头，班茵抚着已经极其明显的肚子站在山头，向来素冷寡淡的面上也不禁升起一抹母性的仁爱之色。


“连肚子里孩子的父亲都不知道是谁，你还真是敢生。”蓦然，身后传来声音。


班茵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不仅没有哀叹之色，反而低头看向肚子，目光柔软，“不管他的父亲是谁，为何选中我，但是，这孩子一天一的是长在我的肚子里。”


“我看你是受了云初那个蛇蝎女人的影响了，当真是不管不顾。”


“哥哥终于放下怨念，原谅我，我是高兴的。”


“高兴？可是你肚子里孩子没有父亲。”


“那如果我当初怀的真的是云楚的孩子，哥哥你就会赞同我生下来？”班茵回头，看着与她有着几乎同一张脸，此时却满是讥讽的罗妖，面上有看不清的淡淡情绪。


罗妖依如往日般，妖娆又风流，眉目间又携着淡淡的戾意，被班茵这样一看，顿时冷哼，“你应该庆幸你怀的不是云楚的孩子，否则，我会让他胎死腹中。”


班茵闻言，面上闪过心疼之意，却是对着罗妖，“你何时离开周城？”


“很快。”


罗妖转身，戾然的目光又回头落在班茵身上，“事情做完，我会带你一起走，当然，包括你的孩子。”


班茵眉心微蹙，可是罗妖已经大步离开。


班茵又抚了抚肚子，寡淡的面色上却升起一抹深凝之色，声音在苍澜间低低诉诉，“关于你的父亲……我好像，有些忆起……可是……”


……


屋内静静，云楚听完云初所说，这才放下心来，“你想把外公他们转走，也确实，京中虽看似安全，可是，也指不定……”


云初点头，“不止如此，此事若是让太子知道，他必定不会同意。”


云楚沉默，目光幽黑的看着云初，见云初眸光紧了紧再道，“昨夜南容齐突然发难，景元桀后半夜几乎未睡，可想而知，南容凌此次是真的认真了，是真的开始一步步开始了他筹谋多年，他整个南齐筹谋多年的计划，夜府之事还不能露面，指不定，南容凌心思一转，把我再给拖了进去，到时……”云初面上有些凝重，“景元桀将我看得如此重，若到时面对南齐的发难民心倒向认为是一切是因为我是雾氏一族的后人，那……”


“我懂了。”云楚赞同，“夜府之事，撇开你不成问题，可是一旦牵连上你，太子必定会在意，若是夜府这人还留在京中被发现，南齐太子势必更会在此事上大做文章，陷太子于不义，但是，为了你，他也必不会让夜府所有人离开，哪怕对你来说只有一丝丝的威胁。”


“所以了。”云初突然笑着摊摊手，“遇上这样一个爱我的男子，也真真是不好。”


“不好吗？”云楚被云初这情绪感染，眼底瞬间也浮上一抹笑意，抬手轻点了点云初的额头，“我看你倒是快乐得紧。”


“我必须快乐，我必须好好的，所有人的牺牲才是值得的。”云初点头，面上如玉石般光亮。


云楚自然明白云初的意思，似有叹意，“不过，皇上发病，以太子之能，想必也耽搁不久，我先去看看外面看看。”


云初对着云楚挥挥手，然后，眸光点了点，又上前一步，以手掩唇凑近云楚的耳边，“关于名玲珑……心意到了，就拿下吧，免得夜长梦多。”


“……咳……”云楚眸子怔然不过瞬息功夫，差点被自己给呛死，瞧着云初的眼神当真是……


“好了，好了，我不说了。”云初帮着云楚拍拍背，抿唇笑笑，退后一步。


云楚方才无奈的摇摇头，出了房门，不过，耳根下到底是有一抹淡淡红晕，阳光下，清姿晃影间，以云初的目力，看得极为清楚。


不过，一瞬，眼前，好像又顿生恍惚感。


窗外花开正好，秋风高爽。


云初抬手点了点眉心，笑容收起，又对着门外的秋月和路十一吩咐了声儿，便向床塌走去。


待景元桀处理好皇上的事，夜府那边也该转移妥当了。


“嗖。”思绪刚顿，一声呼啸自窗外而来，擦过云初的耳际直接钉在一旁的床柱上。


门外，秋月和路十一当即开门一脸紧张的掠了进来。


“无事。”云初对着二人点点头，走上前，取下那几乎插在床柱上的箭矢，然后，径直取下上面绑着的一张纸条。


“小姐？”秋月生怕有诈。


云初却示意她稍安勿躁，这才打开纸条。


稍倾，云初将纸条催化，对着路十一和秋月吩咐，“范语约我见面。”


“范语？”秋月和路十一异口同声。


云初点点头，“是她的字迹，想必是遇上了棘手之事。”云初话落，又看了看天色，都说中秋月圆人团圆，如今还是大白天，她怎么就觉着月亮要圆润起来了。


“天色还早，太子想必不会这般早回来，走吧。”云初点点头，率先走了出去，范语不会无缘无故的约她。


秋月和路十一想了想，当即跟上。


路十一行至半路上还是不放心，将消息发向了皇宫。


只是，路十一并不知，这个消息并没到他家太子手里，便被人中途腰斩了。


一处别院门口，云初带着秋月，站在那里观察着。


“范语被人绑了。”然后，云初的声音在夜色中轻轻响起。


秋月和路十一当即一惊，豁然变色。


方才的信……


“太子眼下应当很忙，我们把这里处理了再说。”然后，不待二人说话，云初已经足尖一点就掠了进去。


院落静静，花枝影晃，只留一处屋子里灯光照得通亮。


大白天的点灯？


“小姐，属下觉得有异。”身为羽林卫，自来习得的警觉让秋月当即护在云初面前，警的惕的朝四处看着。


路十也将二人掩在身后。


云初目光轻动，四下看了一眼，将秋月拉开，“就算有诈，也得先见着范语，范语如此能干，我可不想让她就这般没了。”说话间，云初已经抬手去推那记亮着灯的门。


门开。


范语正坐在屋中央，气色完好，身上完好，见得云初走来，面色有惊有奇有震，总之与之以往任何一次的神色都不同，很是复杂。


云初看着屋中的范语，目光轻微一蹙，就向屋内走去。


不过，下一刻，抬起的步子却是轻微一顿，然后转身。


顿时。


“轰。”身后门被轰碎，秋月和路十一同时飞身掠了进来，护在云初的面前。


而在门已碎开的门槛处，数名浑身黑衣满身是伤，却目光犀利的男子走了进来。


虽然浑身是伤，身后血迹拖沓，可是云初却能清晰的感知到这些人的武功，绝对在路十一之上，而且，几是五六个人，却一瞬间让整个院子都充满了肃冷的气息。


而此时此刻，云初正要拧眉，却清楚的看到挡在她面前的路十一在看到这些人出现时浑身气息一变，不是害怕，而是不可置信。


然后，那些走进来的人看着云初，毫无预兆的对着云初直接猛然一跪。


“你们来这里什么什么，没有太子的吩咐，你们万不能出现在这里，太子明明……”而一旁秋月看着跪在地上的人，当下沉声开口，只是，声音，明显有些发抖。


“太子以为可以拦着我们？”而那些人中，当先一名年纪略长的且面色黝黑的男子直接冷凌凌的扫向秋月。


秋月神色动容，“他们……”


“放心，都是太子的人，我们自不会对羽林卫如何，不过，破了阵，他们也多少有些牵连而已。”


“你……”秋月正想开口，肩膀上却是一重。


秋月立即看向走上前来的云初，面色明显紧张，“太子妃……”


云初直接抬手一阻，将秋月欲说的话给挡了回去，然后，眸光清然的落在跪在门口的黑衣男子身上，“你们是太子的人？”


“对。”男子回答得铿锵正严。


云初目光沉下，“你们既然给我跪下，可是脸上却为何没有丝毫恭谦之意？”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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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离开？皇上中毒


云初目光沉下，“你们既然给我跪下，可是脸上却为何没有丝毫恭谦之意？”


面对云初如此沉声厉问，五门个人对看一眼，然后，异口同声，“因为，我等今日前来，是为了让太子妃离开太子。”


几人话落，空气静了那么一瞬。


“我是听错了吧？”然后，云初有些好笑。


那领先的男子被云初这慑人的目光看着，丝毫不惧，“我等从未有过的认真，为了请太子妃离开太子，我等这身伤就是最好的证明。”


云初目露疑惑。


“我等是比羽林卫更早追随在太子身边的人，是太子开天劈斧的最强利器，是太子脚踏万里山河的最好拥护，所以，我等绝不允许太子如此自掘坟墓，更不能同意一名曾经那般处心积虑害过太子，如今又危害大晋气数的女子随侍在太子左右。”


“所以，你们这一身都是太子所为？”


“太子阵法所困。”那人道。


“那又如何？”云初不为所动。


闻云初如此漫不经心之言，那当先之人锐利的目光深处肃杀之气闪过，眼底沉黑的光束动了动，微抬起头看着云初，言语正色，“我想太子妃当该知道，不止我大晋，历来，胆敢暗害皇上者，论其罪，该是诛连九族，满门抄斩。”


闻言，云初倏然看向当先之人，“你什么意思？”


“高阳携众护卫跪请太子妃离开。”当先男子面目严肃，神色激动。


云初拧眉，“离开？”然后又转身看向知后的范语，范语此时已经起身，神色复杂，却不敢抬头看着云初。


“是真的想让我离开太子身边？”云初又看着面前的高阳等人问，语气，不急不迫。


高阳及其身后几人同时对着地上重重一磕，异口同声，“是。”


“呵……你在和我开玩笑吗。”


“趁着事情还没闹大，太子妃现在做决定还来得及，只要你离开，今日之事，不会传出去，不会有任何人知道，他日，皇上就算是查出来此事是你所为，太子也会遮掩而必定不会累及云王府，不这，我等也要感谢太子妃，正是因为你此次手笔，我等才可以趁机顺利到达里。”


“你在威胁我？”


高阳面色肃沉，这才抬起头坦荡的迎着云初的目光，不卑不亢，“太子已然和你顺利大婚，你就是太子妃，任何人也改变不了这一事实，可是，我等并不想看着大晋气数将尽，不想看到太子为了你一人，抛去这般多年的筹谋。”


“筹谋。”


“我等不想隐瞒太子妃，高阳等人追随太子十数年，比羽林卫更久，更早，早如太子影子般，这般多年，南齐恨大晋，百年恩怨，不能一一勾清，而太子之人，又岂会容他人惦记，男儿建功立业，踏血江山，太子妃……”高阳突然缓缓起身，看着云初，目光无比的坚定，“太子的一切，并不如你所见那般简单，他自小计划筹谋，突然说放弃，你觉得，可以吗，让他终是败于南齐太子之手？”


云初了然，南容凌的对大晋的敌意，景元桀儿时就深受其害，以他心，如何会容忍着南齐这颗毒瘤。？他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子，江山皇权，如何不是他想要，如何会没有他的筹谋。


只是，他将她看得太重而已。


顿了顿，高阳也无愧意，道，“我等也不瞒你，当日你和太子去向南齐，所遇刺杀皆是我们所为，不过，却被太子所阻。”


云初眼光一沉，看着高阳，原来那时候，原来竟是……


“原来那日，在去南齐的路上，那些用利箭暗杀的人是你们。你们不想太子和我在一起，不想我动了他的心志，不想我乱了他思想，所以，想杀死我？”


“不是，不是杀了你，是太子不听我等劝诫不见我们，我们只能出此下策，让太子知道身为他最忠心的属下，看着他一步一步直至如今的人，断然不会同意你们在一起的决定。”


云初的神思突然有些乱，原来，那个时候在南齐，除了要应付南齐太子，要应付大长等人，景元桀还要应付他自己曾要亲自调教的亲属？


“太子妃是雾氏一族之人，我们不管有否那些所谓的宿命之言，我们只知道，你是命定将毁大晋江山气数之人，汲汲营营这般多年，太子所受之苦之累，你当知道，所以，现在，他所负的并不只是大晋朝的责任，他所要肩负的，更是整个天下的责任，一统天下，尽灭小国，早已是太子从小就有的使命，是太子能存活至今的信念，权力，是他在五岁时在那样的环竟努力活下去的，唯一信念。”高阳声声铿锵，字字都在说服云初。


而一旁，路十一和秋月看着，嘴唇蠕动着，却是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来。


看二人表情，云初就知道不用再和他们确定面前几人的身份，而且，她不用问也知，这五六人身后，代表的可能是数万人，数十万人的决定，而这数十万人一旦当真异动，必定会让大晋的土地都颤上一颤。


她明白的，她其实一直都明白的。


景无桀是何等人物，大晋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的太子，这般多年，手中若是没有超出常人想象的实力，非一般的手段，如何让这般多人忌惮，让这般多人诚服，如何让南齐迟迟不敢伸手大晋……


云初看着面前已经尽数起身的人，看着他们将窗外阳光尽数遮挡，好久，面上却是笑意而起，“可是，相比较于皇权高位，现在，太子更在意的是我。”


高阳神色不变，“太子妃，你说得不错，太子在意你，在意到可以放弃一切的地步，早在安王在世时，他就想为了你将江山拱手相让，可是，如今的深爱，五年之后呢，十年之后呢，色衰而爱驰，天下男儿皆薄幸，你当真以为，太子的爱就会一生一世，就如同他曾经想要收覆天下的信念一样，如今，不是也因为你而动摇了。”


云初看着高阳，语气幽深，“你说得真有道理，差点就让我相信了，不过，你们根本不懂你们的太子，景元桀……他与任何人都不同，我们一步步走得如此艰难，从十数年前，我们的缘分就已经开始。”


高阳闻言，神情间也失了耐心劝说之色，声音陡然威胁明显，“太子妃，我们的能力，你就算不知，我想，你身边的路十一和秋月当是知道的，我们既然能冲破太子层层阻碍到达这里，站在你面前，你觉得我们就会没有丝毫备，皇上发病的确是你做的手脚，这点毋庸置疑，可是，若是我们为了太子的宏图大业，再在太子妃对皇上下手的基础上又再做点手脚呢。”


闻言，云初面色微变。


“太子纵然和皇上的父子情份淡薄，可是，真若是皇上死在你手里，那在太子心中，会不会是你和太子的一根刺。”


“太子已经如此不幸，你们还要这么残忍。”云初声音陡然一怒。


那男子丝毫不退，反而目光如矩，浑身气息更如随时待出鞘的剑般透着锋寒，“正是因为太子曾经遭受的苦难，所以，他筹谋这般多年的计划，他脚踏江山，挥军南齐，收笼天下的计划，才不能功亏一篑。”


云初呼吸轻滞，眼底股股幽光飘转。


“只要太子妃离开，我等必当感激不尽。”


云初不语，眸光怔怔。


掩在袖中的手指突然紧了紧。


须臾，云初轻吸了一口气，睥光微扬，“可是，你们太子选择了我，天命，谁能说得准。”


高阳神色激动，一张较黑的脸上，肌肉都在抽动，“那太子妃难道想百年后，千年后，一代贤明太子被人冠上无止尽的骂名，后世被人垢语不堪？”


云初很淡定，“这些于我没用，我不会走，当然，我也不指望你们会对我恭敬。”


“太子妃若是执意如此，那尔等也没了追随太子的意义，当在此，自刎以谢太子之恩。”


“以死威胁，你们可真有本事，你们是觉得我云初像是个善良的人……你们的性命与我无关。”


“太子妃要明白，如今南齐发难，大晋虽然是怏怏大国兵强马壮，可是一招不慎，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随便。”


“好。”


只听几人同时话声落之时，当即一人举剑，顿时，提剑抹脖，毫不犹豫。


“砰。”云初随手一挥，剑离人手，飘于远处。


“要死请走远，别脏了地方，还有，你们纵然全死了，也与我无干。”云初声辞厉严。


高阳看看落在远处的剑，这才厉目看着云初，“太子妃若是执意如此，那我等也只能对你动手了。”


“想杀我？”


空气中气氛顿时异常迫人。


而一旁，秋月和路十一对看一眼，路十一当即提剑，可是身子刚一动，高阳身后，一名黑衣男子速度快得云初都没有看清，便已经将路十一甩在了地上。


“路十一，我们也是为太子好，你当该知道，你这是愚忠。”


“你们若是伤了太子妃，太子必定痛苦难当。”路十一咬牙怒然。


一旁秋月见此，想趁其不备拉走云初，可是脚步刚一动，却突然觉肩膀一重，然后，眼前一黑，便晕了过去，晕在了云初的怀里。


空气中都陡然一静。


而高阳，包括他身后的人此时看着被打晕的秋月，又不可置信的看着云初，显然都没料到云初会这般做。


云初已经收回手，将秋月安放好这才看着面前肃冷黑煞的人，“记住……”语气清冷，目光凝定，以至于只是两个字，便让所有人不由得看向云初，被这份淡定的气势所慑。


“记住，我离开，并不是因为你们以死威胁，并不是害怕天命之言，我只是……”云初的声音突然顿了顿，清明的眸光里也笼上一层阴影，“我只是不想让太子他日，因为我而背负上莫虚有的骂名。”云初道，话落，又看了眼身后站在那里不言一语的范语，“我不怪我，你是希望太子好的，我知道。”


“云初……”范语满是愧意的垂下了头，移开复杂的视线。


云初却是苦笑一声，然后不再停顿，很是干脆果断的，足尖一点，便向着夜色而去。


“太子妃……”路十一拼命的狂喊却终消逝在月色中，同样眼前一黑，竟是被范语给敲晕了。


“她走，或许才当真是安全的，两全其美而已。”范语声音喃喃。


高阳等人站着，云初走了，明明该是面色轻松，可是，却当真是轻松不起来，满脑子浮现的都是那姿容清丽，卓绝坚毅的女子那番语意复杂的话。


只不过，云初刚飞没多远，便见一人急色忧忡的向着她方才离开的偏院而去，心觉有异，云初当下跟了上去，又返回了院子。


“高阳大人，皇上病重难续，又似中毒，事情好像远超我们的预料。”院了里，那急色忧忡之人一落的，便神色肃穆的对着高阳禀报。


高阳面色顿地沉严，“不是让人一直看着，时间到了，就把药放进皇上的水里，让公公喂给皇上喝？”


那人摇摇头，“属下的人从头到尾一直未有离开过，可是皇上眼下确实严重了，他们生怕出大事，当下就动用了解约，可是，解药下去之后，竟一点用也没有。”


“中途没有离开过半步？”沉声开口的是去而又返的云初。


“太……太子妃。”那人语声不顺。


而一旁面色严肃的高阳看着明明离开又突然出现的云初面上也是一怔，“太子妃，你不要出尔反尔。”


“你先闭嘴，皇上若是此时有个三长两断，我就冤枉大发了，那太子……”云初当即看向那前来禀告的男子，“太子呢？”


“太了如今坐守皇宫，让人找寻解药。”


“找寻解药？”云初呢喃，“那就是确定中毒了。”下一瞬，云初不再看任何人，当下身姿一起，便向远处掠去。


“你们跟上太子妃。”高阳眼见此，当下对着身旁挥手命令，“势必让太子妃即刻出京。”


“那太子妃若是……”


“那便……”高阳眼底闪过一抹凝定，眉眼一肃，声辞笃笃，“便杀。”


“……是。”


当即，数名黑衣人在空中现身，紧追而上。


翁老和景元桀两人都在，却没能让皇上醒来，想必十分严重，所以，她必须要去找季舒轩，到底，他是医白骨的真正神医的，另有高招也不一定。


云初一路将轻功运至极境，很快到了季舒轩的府邸。


不过，府邸安静，只一人在打洒。


“你们公子呢？”云初感觉到身后紧随而来的气息越来越迫进，忙上前一步抓住那名仆童问。


那仆童是识得云初的，当下惶惶的对着云初一礼，“公子几个时辰前就出京了，族里一直来信催促，公子只得先回去。”


“已经走了几个时辰？”云初神色一动，季舒轩离开却没和她说，会不会有不测？


“太子妃莫怪，是公子故意瞒着他离开的消息的，说是，太子妃今日回门，自是不需要他，他便趁此回家族。”


“唰。”几乎在那个仆童刚说完，身后的人明显已经追上云初，长剑刺来没有半丝客气，若不是云初一把拉着那仆童闪得快，只怕那仆童要殃及池鱼。


“你们走开，我现在要进宫救皇上。”云初面对来明显的杀意，也毫不客气。


数名男子面色冷毅，也不说话，手中招式更猛。


“我先去宫里看一眼，让他知道皇上并不是我所害，若是我能救好皇上，便更是皆大欢喜。”云初一边抵御一边又道。


那数黑衣人却显然不听，来去两个回合之后，其中一人方才开口，“今次是最佳时机，剩下的事我们会处理，可太子妃若是此时不离开，以后，我等便再难有机会，而太子，也不会再给我们这个机会。”


对方要她离开之意如此明显，云初无奈，当即一咬牙，将那仆童一丢之时，飞身掠出季舒轩的府邸，直朝前方而去。


既然说不通，那就先解决了你们再说。


这些人都是高手，层层掌风，云初走，他们也随即跟上。


而那个仆童见得云初飞掠开，黑影顿散，这才一骨碌的从地上爬起来，站在那里好半响，这才猛的冲进书房。


“我得赶紧给公子发消息。”同时还不忘喃喃着。


云初一直将几人引到了一处偏僻的荒野处，这才停下脚步。


“我方才已经经打算放过你们，如今我必须要进宫看看才能安心，你们若不拦着，待我看了，我便尽快出京离开，但你们若是一昧拦着，我也不会客气。”


几人闻言，面上似有动然，同时整齐有至的对着云初恭敬一礼，然后，语声铿锵，“太子妃，请见谅。”


几人话落，手中长剑出鞘，携风带电的就向着云初刺来。


看来是说不通了。


云初顿时目光一冷，同样毫不手软，他虽然不想伤景元桀的一兵一卒，可是，此时此刻，既然他们固执，她也没办法。


云初的武功不弱，自从将雾法融会贯通之后，更是体态轻盈，堪堪几招，便将其中两人挥开。


而且，尤其是这些日，少用武功，所以，根本无人知晓，她的内力又精进一层，且，眼下她也不想拖延时间，当即党中凝聚雾气，身姿旋转，在几人摸不及防中，掌中强大的气压对着地上猛然一拍。


顿时，地面轰动，周围瞬雾起，不过瞬息的功夫，所有人影便看不见。


而云初趁此时，足尖一掠，轻功运到极致，瞬间离开。


路十一和秋月都被控制了，皇宫的路上必定也有埋伏。


那些人都景元桀的人，是拥护他，却又站在绝对公立位置上的人，因为方才一事，已经对她有了杀意，她不能冒险。


“小姐，事情办妥了。”云初正凝想着，空气中两人现身，正是律严和律戒。


云初闻言，身形一停，轻然落地，抬眸看向二人，“舅舅和舅母没说什么吧？”


律严和律戒摇摇头，“舅大人和舅夫人没有说什么，还很配合的离开。”


“那就好。”云初摆摆手。


这事办成了，至少她心里的石头就落了地。


“小姐，你这是……”一直在忙于安顿夜府之事，想着太子又在身边，律严和律戒除了听说宫中皇上发病之事，关于云初被追杀之事，自然不知。


云初迎着二人看光，这才看向裙摆，竟不知何时染上了明显的泥垢。


靠，她这是逃得有多落魄。


云初呼口气，甩头，轻松又随意，“没事，只不过，我们现在得想法子进宫一趟。”


“太子妃想得太简单了些。”云初刚走了几步，便听身后传来声音，转身一看，竟然是宋玉一身酒气的站在那里，身后还跟着数十位忠勇府的护卫。


对于宋玉这个纨绔子弟，从来就不是威胁，云初鸟都不鸟他一眼，抬步就要向前走去。


“我想，太子妃还有一事不太清楚。”身后，又传来一道声音。


云初转身，蹙眉。


忠勇侯正一步一步走来。


“大白天的，侯爷可真是好雅兴，竟到此……”云初微笑着指指四周，“这是，提前赏中秋。”


“云初，你我还用打太极？况且，你还是先顾好自己吧。”


“侯爷什么意思？”


－－－－－－题外话－－－－－－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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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中秋，乱


“侯爷什么意思？”


“一柱香前，太子在宫中遇袭，好像还受了伤。”


闻言，云初心头一沉，面色不算太好。


“当然，我想，眼下，这都不是太重要。”忠勇侯面上竟有笑意。


云初目光骤紧，景元桀受了伤，在忠勇侯的话来说，还不是太重要？那……


忠勇侯也不吊人胃口，好像很享受云初这表情又道，“更重要的是，刺客当场被狙杀，据说死前，仰天长呼，太子妃尽我大晋气数，太子昏庸。”


云初看着忠勇侯爷那微显得意面色，豁然明白什么，“看来，此中事竟是忠勇侯所为？”


忠勇侯轻笑着，负手上前，面色不变，反而大方承认，“是又如何？谁又能知道，一会，待我杀了你，太子忧心伤极哪里还有心思管我忠勇侯。”


“父亲……”一旁在说了方才那句话后便未再开口的宋玉此时突然出声，神色有些慌怕的看着忠勇侯，言辞激动，“那是太子啊，你这是……以下犯上，是要灭九族的。”


“你怕什么。”看着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纨绔不化的儿子此时这般吓得腿肚子抖的样子，忠勇侯当即一吼，这一吼显然让宋玉意外，定定的神色游移的看着忠勇候，当下是真的不抖了。


“儿子，你放心，就算是云初今日死在这里，也不会牵连到我们头上，出现在尸体旁边的又不会是我们。”忠勇侯道，然后微微侧身看向身后，看向云初来的地方，目光里有着凛然的狠意，“看来得罪太子妃的人并少，想你死的人也并不止是我一个，也幸好，我早有准备。”


云初心里些微一沉，那几个被她以雾法困住的人，想不到这个忠勇竟然还做了埋伏，倒是有些让她意外，下一刻，云初豁然看向忠勇侯爷，目光如刃，“侯爷今日可真是智商在线，竟然想着螳螂捕蟑，黄雀在后的目的。”


“碰巧，得了这个机缘而已，我忠勇侯府虽然效忠大晋，可是，太子实在太不知天高地厚了，而你云初也是个祸害，撤除我的权力那与让我忠勇侯死有何区别。”


“是吗？”云初面上突然浮起一丝冷笑，然后目光越过忠勇侯身后，看着前方语气幽深，“人有失足，马有失蹄，这一次，恐怕侯爷的希望又会再度落空了。”云初话落，当即将律严和律戒一拉，同时足尖一点，倾刻后退。


忠勇侯始料不及，正想挥手下令围攻，却只觉一道凌厉的罡风自头顶掠过，方才那几名被云初以雾法困住的人忽然出现，虽然好像受了些伤，可是，却并不影响他们浑身如山般压倒性的气势。


杀意如此明显，气势如此雄厚，忠勇侯面色顿时一变，下意识就抬手一挥，“杀了他们。”他方才也对他们动了手，不能再留。


而那几名男子跟到此，眼见云初，眼底正要露出松色，却谁知，忠勇侯手一挥，顿时，近百名忠勇侯的府兵将他们团团为主。


疲于应付这些人，再抬眼前，云初和他的护卫顿时便没了踪影。


忠勇侯本来是打算留下一部份人将眼前这几人围住，其余的人去追击云初，谁曾想，这几名男子的武功远远高于他们的想象，竟是一个没走掉，当即色变。


什么叫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忠勇侯这脑瓜也就聪明了一半而已，云初不用回头看，都知道身后是何场景，那几人看似寡少，可是却远高于羽林卫，羽林卫都可一人敌百，更何况他们……


勿庸置疑，忠勇侯得不了好。


云初这般想着，不容律严和律戒等人说话，直接飞掠过小巷高楼。


“小姐，我们……”不过，云初还没喘过一口气，律严的话刚露出一个头，前方，竟又是数十身影出现，与方才那几人是一起的，是景元桀的人，显然早已等候在此。


靠，都特么拦我是吧。


云初恨恨的爆粗口，当下放开律严和律戒，面色一肃，气运丹田，全身凝力，掌中幻化，然后，两掌一挥，顿时，数十黑影后退。


“太子妃，太子只是胳膊受了伤，并无大碍，太医和翁老也在尽为为皇上解毒。”后退中，其中一名黑衣人道。


云初才不管，掌风再是凌厉一扫，没有半丝客气，“你媳妇病了伤了痛了，你不担心。”她当然知道，景元桀若是受了重伤，这些人还能有心情追她？可是，她心里当然担忧，担忧的心都疼了。


而那开口之人闻听云初此话却是一噎，但是手中攻击的动作却不变。


而这般一语，已经足够让律严和律戒大惊失色。


这些人……


“若是让太子知道，你们这般对太子妃，你们知道后果吗？”律严眉宇间怒意交加，分贝加大，清爽暖日好似都缩了光芒。


对方神色不动，一边与律严交手，一边字语铿锵，“我等为了太子早已抱着必死之心，我等一切都是为了太子和太子妃好。”


“好个屁，愚忠。”这话不是云初说话，而是身后，突然飘来的名玲珑说的。


只见一艳红身影在空一飘，顿时，刀锋利寒，生生劈开交手的数人，同时，其身后，数十名华府的护卫现身。


然后，随着名玲珑的出现，空气中不过静了一瞬，又再次缠斗在一起。


云初看着名玲珑，蹙眉，“你为何在此？”


名玲珑极尽风华的将头一扬，“我可是名华府大小姐，名华府可不是能小觑的，自然收到一些风声。”


“太子伤得当真不重？”云初再问，还是想再确定。


名玲珑摇摇头，“太子受伤，这我倒是不知，不过，如今宫中未乱，想必不重，但是，你现在最该担心的是皇上何时醒来，如今，一切罪证都直指你。”


云初点头，一掌劈开一个正执剑而来之人时，再问，“是太子让你来的？”


“太子昨日曾让我今日特意关注京中动静，毕竟，南齐太子还未回南齐，不然，我也不会这般快收到此处异常的消息。”


云初点头，想来也猜到了，不过，她当然不会和名玲珑说，她本来就是打算要离开的，尤其是此时这情境，众所直指，她不离开都不行，不过，她不会对名玲珑说罢了。而显然的，名玲珑并不知面前正和她交手的也是景元桀的人，云初当下话锋一转，“我哥哥呢？”


“也进了宫。”名玲珑一边答，一边运气提剑，不过，眼看一剑要刺进对方胸膛时，却被云初抬手一动巧妙的挥开。


名玲珑心有疑惑，可是，也觉得自己眼花了，云初如何会救要杀她之人，当下也没多想。


而眼看双入力持不下，再者，景元桀的的这些人当该知晓名华府对大晋意外着什么，断然不会对名玲珑如何，是以暗中对着律戒和律严说了什么，趁着名玲珑一剑挥出去之时，当下退身往后，三人身影齐齐一闪。


“云初，你这个未来小姑子不靠谱啊，比孟良辰还不靠谱。”名玲珑愤声吼，“没义气。”可是没人理她，而面前，这些人一见到云初离开就想追。


当然，名玲珑又岂是好打发的，抬手一挥，数十人上前拦着，顿时，刀光剑影，打作一团。


此时，若是由上往下看去，便可见此处偏僻的巷道里打得人影纷飞，而另一处，繁华的长街上，缓缓落下的太阳晖光之下，却有一人正缓步轻移的走着，面上还带着似笑非笑的笑意。


“太子，我们此时出现在大晋京中，当真好吗？”墨月四下看了看，明显担心。


南容凌恍若不见墨月的担忧，眼底笑意流转间，还极好兴致的看向一旁已陆陆续续摆出来的花灯，“今日中秋，我们正好可以看看大晋的中秋如何热闹。”


“可是……”


“我何时不让你们相信了？”南容凌挑眉，语声一扬，眼底好似万花复开，无限繁美。


墨月怔了怔，可是即使听着南容凌这般说，也不能松下一颗心，对着暗处的人又仔细嘱咐一通，这才小心的跟在南容凌身后。


只是，面色不太好。


太子分明就是想见云初罢了。


……


“小姐，方才……”几人一落地，律严就想问，可是，刚开口一个字，却觉眼前一黑，然后便被一旁的律戒给接了过去。


云初看着律严扶着律严，这才凝着神色缓缓开口，“方才听名玲珑的意思，太子的伤并不重，皇上在景元桀的手里，最终不会有碍的……而那些人宁愿纷纷赴死，血滚成河，也势必要我走，不能阻止我，不能杀了我，他们宁愿试图用鲜血来点明景无桀，来忌惮这江山……”


“小姐……”律戒神色动容，“虽然方才一路飞掠中，我听你暗中所言，把律严打晕了，可是，属下，属下真不同意小姐你这样做，你是太子妃，是太子亲自迎娶，天下诏告的太子妃，谁也替代不了的。”


“不。”云初轻轻摇头，“律戒，姜国公主的预言不会是假的，就算他所预言大晋的气数尽于此是假，可是，我也不能再留在这里，我的身份，我曾经帮助南齐，这都不会受大晋百姓和朝臣所容，日后终归会成为导火索，到那时，景元桀会陷入众矢之的，而我……”云初的说到此突然沉了沉，清眸看向远方，眼底浩澜一片，极深极远。


律戒看着，一张清秀内敛的脸上，情绪复杂，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我……也舍不得，可是十数年的仇恨，大晋与南齐的，他和南容凌的，他的童年被皇后，被大长老，被许多人无情的夺走，在那样蛊毒昏暗的岁月，看到跟着自己那些似亲人的属下一个又一个惨死，直至最好后剩下路十路十一等人……一个人在那样的境地之下，是靠着什么活下来的……”云初眼一闭，“没有其他，只有报仇，所以，太子是那般的生人勿近，铁血冷凝，他运筹帷幄，步步筹谋，其实更是杀伐果断，我却不能让这一切都葬在我手，那般多人的拥护他，那般多人背后的付出，我，背负不起。”


律戒神色动容，浑身气息都紧了。


“律严是个实诚人，必定会将此事告诉太子，但是，不能告诉太子。”云初又摇摇头，再看了一眼律戒，“我在这里等你，你把律严安顿好，你跟我一起走，我如今没了奶娘没了知香，你必须得陪在我身边了。”


律戒闻言，重重点头，“属下一定誓死追随小姐。”话声落，当下抱着律严足尖一点向着云王府方向而去。


云初站在那里，染红半天天的霞光下，目光凝沉又复杂看着律严和律戒远去的身影，随即面露苦笑，“哎，律戒，也是个实诚的孩子啊。”


“他是实诚，可是，他却比任何人都要懂得如何是为你好。”云初话刚落，头顶上便传来声音。


然后，京二潇洒的一撩袍子，眨眼间便出现在云初面前。


“上次你走，是我被你威逼着相助，这次呢，要不要我心甘情愿的相助。”京二道，声音里仍旧有着轻洒之意，可是面上却无一点笑意。


“你既然出现，方才我和律戒所说的话，你想必也听到了。”云初看着京二，神色很平静。


京二挠了挠头，声音有些低，“看到了，一路过来，也看到几方打斗。”


“所以……”云初眸光轻扬，意思很明确，你想要阻止我吗。


京二摇摇头，精致的唇角紧紧的抿着是鲜少的严肃，“云初，那些是太子的人，我一直知道，却从未见过，我与太子自小相识，这些日子，太子为了和你大婚，是真的动用了一切力量，他是真的爱你，违背天下的娶你，愿意放下十数年的筹谋也要娶你，太子……”京二突然一甩袖子，似将心中郁滞之气发泄，“云初……你……”


“轰。”京二突然一拳挥在一旁靠着高墙的大树上，顿时，树叶纷纷落，惊得夕阳都走得快了。


云初看着，静静的站着，没有动。


京二这才收回手，很是艰难的又焦躁的拍头，“你说，老天为什么就要这样呢，为什么你和太子不能好好在一起呢。”


“我知道太子爱我，在意我，可是，就算我不离开，我坚持着留下来，那以后……京二，当你真的爱上一个人，你就会发现，你舍不得，你舍不得这个人因为你而受一点伤，受一点忧，受一点痛，哪怕是一点一点，你都不舍得，我在意的不全是他十数年的筹谋，这些我都懂，我云初只求安过一生，从未想过，此生会遇到这样一个爱我的人，可是，当我真的遇到了，才发现，很多时候，很多事，都是如此的，逼不得已，无从选择。”


京二不语。


“他自幼被皇后苛待，经历艰苦磨难，受蛊毒所害，整日就如天际边的一片云，无人靠近，无人在意，无人关心，而这样一个性子孤冷的人却将天下治理的井井有条，国富民安，他看似冷血，实际本性良善，总是想着以最好的方式处理最好的结果，他看似不在意名声，可是，当有一日，天下百姓群起而攻之，当污水横流，尽数落他身……京二……”云初声音突然也有些艰难，有些哽咽，“我，舍不得，也不忍他那样。”


“好，我送你走。”京二抚了抚发红的眼眶，应声，“就算是太子怪我，我也受着，我不信……总有一日，一切都会好的。”


“好。”云初点头。


“二公子，你若如此做，太子必定连京家的交情也会不管不顾的。”二人刚要挪动脚步，空中便有一男子现身劝阻。


云初认得其人，是京二身边的护卫，不过京二一向不太用他。


京二看着那人，声辞不悦，“我作主还是你作主。”话声落，看都不看那人一眼，对着云初温和几分，“别理他。”


云初看着京二点点头，笑了下，当下上了一旁在他二人交谈间已经驾来的马车。


“这马车本来是我准备给自己的，想着这边事情处理完，我就要回京家一趟，不过眼下，倒是要提前回京家了。”京二撇着嘴在解释。


云初点点头，和京二一起上了马车。


马蹄声踏踏，伴随着远远的声声热闹之声，让我的心无端平静，又无端复杂。


“皇上的毒不知解了没？”许久，云初这才看向京二。


京二手托着腮，摇摇头，“太子肯定没问题，你别担心。”


“京二，你这马车是要带我进宫吧？”云初下一句话响起之时，京二托腮的手顿时一僵，浑身都是一个激灵，当下看向云初，而云初却比他更快一步的，抬手点住了他的穴。


“别试图逆流血脉冲破，你知道，我的雾法远高于你，我还在你身上下了雾法禁制，两个时辰内，除非别人给你解，否则你不能动。”京二刚要动，云初便及时开口打断了京二想挣脱的动作。


京二顿时又急有恼，“云初你做什么啊，你快把我放开，我不带你进宫，不送你去见太子还不行吗，你把我搁这里，万一被坏人瞧上了，我……”


“放心，你的手下会守着你，真人在人来害你，他也已给你解穴了。”云初道，话落之时，一撩帘幕，直接掠走，转瞬不见踪影。


“来人，赶紧的给爷把穴道解开。”京二面色难看，当即对着空气中喊。


人是来了，还是方才劝阻他的那名护卫，不过，坐在马车里却没有动手解穴，只是正襟危坐的看着京二。


“看什么看，没见过爷被点穴，赶紧的给解了。”京二很着急，太子之前就是怕生变，所以才让他暗中守着，而且，太子不是真的只受了一点伤那么简单而已，云初这个女人……


可是护卫不听话，看着京二，“方才太子妃说了，如果属下给解穴了，就会告诉家主和太子，帮助她离开有属下的份儿。”护卫说得是真认真。


京二却是真的要吐血，若不是不能动，真想一脚给踢到对方脑门上去。


“我是你主子还是云初是啊，你怕她怕太子，怕家主，就不怕我立马把给你给卸了。”


“爷您不会卸我，太子妃说了。”


“……”京二真想倒抽口气，把血给灌出来，这不开窍的护卫到底是谁家的啊。


“行了，你赶紧的，正事要紧，如今南容凌还未回，若是云初此时离开……云初千万不能离开。”


“爷，可是太子妃若留下，大晋江山也将是一片乱，姜国公的预言……”那护卫说到此，却是不说了。


“我管他屁预言，我作为云初和太子的朋友，只他俩高兴就行，太子都为了云初放弃了这十数年的筹谋，已经是他的决心，早做好了骂名千载的准备，江山哪里是一名女子说尽就能尽的。”


京二恨恨着，明明知道护卫许是不懂深意，可是，面上却是无比的焦急。


……


云初离开马车时，并未向城门口进去。


而是又在按照方才的路原路返回。


所以，她也觉得自己真特么的是有病。


她不担心名玲珑这边，却是担心忠勇侯那边。


毕竟，忠勇侯今夜是做足了计划与准备，人数也是极占优势，万一不有她没想到的，毕竟，她最近……


他不能让景元桀这般多年培养的实力给折了。


不过，云初到时，现场已经一片零乱，并无一个人影，就连血迹好像，都处理的不留一丝痕迹，若不是清风飘来，云初的嗅觉极其灵敏，都快闻不到空气中那淡淡的血腥气。


也正是空气中有着淡淡的血腥气，方才让云初再三确定自己没有走错。

第四十八章 有异


血腥气还在，那到底是哪方伤了折了？


云初心觉有异，当即足尖一点，向着忠勇侯府方向而去，空气微凉，云初身影如风，在夕阳下一瞬闪而不见。


不过，云初刚飞到一半，便见着忠勇候带着一队府兵，几近落败的走在一旁的偏道上。


“父亲，那些到底是什么人，这般厉害，竟将我们……”一旁，宋玉也是灰头土脸的，本来平日里醉酒女儿香，看着没什么精气神儿，此时愈加。


忠勇侯此时任人搀扶着，同时，视线还警觉的看向四周，语气里不甘之意显现，“其实，我也不太清楚，不过，不管是谁，只是想杀云初，都好。”


宋玉闻言，看着自己父亲一脸伤颓之色，动了动唇，竟是没说话了。


“你放心，云初虽然成了太子妃，也不会长久的，当日大婚，太子控制了那些朝中要臣，可是，时日久了，加之南齐攻陷，到时大晋随便发生点什么事情，都可以牵扯上云初的命数，到时再将她是雾氏一族之人的消息公诸于众，再大肆渲染，她云初，是跑不掉的。”忠勇侯越说越兴奋，竟好像就看到了云初跌落泥垢，成为阶下囚的模样。


宋玉指了拂脸，面上也露出淡淡笑意，“可是，父亲，今日之事，若是太子知道？”


“太子就算知道又如何，如今宫中事多而繁杂，皇上病重，醒不过来，大臣着急，断然不会让太子离宫，再者，太子也受了伤……我又做得如此隐蔽，太子一时半会儿也查不到的。”


宋玉豁然大悟，眼底也露出松色，“我明白了，事后，就算是太子追究下来，那也是好久之后的事情，无凭无据，若是太子以此来说事，我们大可以趁机推说是云初，因为她嫁给太子，所以，才导致皇上病重。”


“吾儿这下聪明了。”忠勇侯甚是欣慰的点点头。


云初暗暗听着，却是一点不担心忠勇侯口中所说。


换而言之，她既然能让忠勇侯今夜如此，自然早就准备好一个坑给他们跳，只是他们还犹未自知而已。


眼下听着二人说话，想必高阳等人应该无碍，也对，他们的目标是对付她，可不是忠勇侯，这些事后再算账都不晚。


不过，为什么，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太对劲呢。


忠勇侯如此待她，太子若知，必定不会放过，可是为何忠勇侯却能如此肯定，太子今夜必定会无暇应付他，忠勇侯是太相信自己的手段，这点勿庸置疑。


可是换句话说，太子如此心思妙妙，运筹帷幄，不可能不对忠勇侯有所提防才对，而且，翁老又在旁，就算是中毒，皇上也该早无事了。


云初思绪翻转，豁然想到什么，面色一变。


她忽略了一件事。


皇上病重，显然已经超出了景元桀那些属下所能掌握的范畴，以景元桀的本事，既然能为了他们顺利大婚，而特地设阵法将他们控制住，自然会掌握他们的动向，再者，自来强大的阵法，还是能控制住这般多人的阵法，必定是连系着设阵之人的心血凝气而结。


一旦阵破，那设阵之人也该是有所感应的，所以，高阳等人的成功出现，会不会就代表着……


而且，夕阳都下山，景元桀竟然没有派任何人传给她任何消息。


那现在，说是皇上病重，太子遇刺受了轻伤，可是会不会反过来。


是太子伤重，皇上只是轻微发病？


所以这种情况下，就是两种可能。


一是，太子也为了顾忌忠勇侯口中所说，将皇上病重的责任推脱到她身上，所以他倚其内力，为皇上治疗。


再一种就是，太子本身出了什么意外。


不管这两种是哪一种，云初当下心头一抖，半丝不再耽搁，跳尖一点便朝皇宫方向掠去。


脑子里关于景元桀的画面清晰的一幕幕闪过。


昨夜，与大长老的搏斗中，景元桀看似没受什么伤，可是面色却是白了几分，还有昨夜，那般宠她想要她的人，却是那般老实的只拥着她入睡。


再然后，又是南容凌发难。


景元桀就算铁打的也禁不起这般折腾。


如果景元桀有什么事发生，那她所做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离开又有什么意义。


云初淡蓝色的身影在空中急行穿越，心中焦急担忧就如一把火烧腾着她的心，让她的五胀六腑都好像被什么抽拉在了一起，一种无限的恐慌自脚心蔓延至全身，好像血液都变得冰冷。


害怕。


她从未有过这般的害怕。


若是景元桀……


“扑……”气血不顺，忧急攻心，云初到底是忍不住，喉间一口腥甜在空中洒出血色花迹。


云初只是顿了下，抬袖一抚唇，继续向前穿梭。


要多爱一个人，才会风雨冒行，要多爱一个人，才会如此的义无反顾。


“咻。”一声利箭刺破空气呼啸而来，堪堪让云初前行的动作一顿，然后，在空中轻轻一个旋转，抬袖。


箭矢化为灰烬之时，云初已然落地，然后，一旁，有人站在那时，正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南容凌？”云初拧眉，同时，抬眸看向前方夕阳余辉下的巍巍宫城，极力稳下慌急的心绪。


南容凌姿态闲散，潋滟的眸光里深深幽幽，唇角的笑意越来越浓，“好久不见。”


“我希望不见。”云初冷言，同时，又四下看了一眼。


前方再转过一条长街就是宫门了，可是，南容凌此时在此出现，不管他知道多少，是否知道景元桀现在情况……


“云初，何必这么拒人于千里之外，我能到达这大晋京城多么不易，作为东道主，你怎么也该微笑礼待吧。”


“呵呵……”云初突然冷然呵笑，将心底那焦急情绪再压了压，掩得极深，眼度光束闪了闪，当真是分外客气，“我现在要进宫，不如这样，为了以示大晋的诚意，你和我一同进宫？”


“呵呵……”南容凌又笑，眼底流光逸转的盯着云初，“云初，是你傻还是我傻，如今皇上病重，太子想必很忙，我自然不能不识趣的打扰，当然了，还有，如今南齐和大晋这微妙的情势，若是被人发现在我在大晋京城，不会立马被抓起来？”


“那你这么聪明的知道眼下形势，还出现在我面前？”云初笑意一收，当即一拂袖，作势就要走。


看来，南容凌只知皇上病重，并不知景元桀此时情况，云初松下一颗心。


“云初，跟我走，好吗？”身后，南容凌的声音却突然响起，退去了一贯万花缀生般的笑意，竟无比的认真。


云初脚步都未顿一下，直接冷哼一声，却并不是去向皇宫，而是向着云王府方向而去。


万一南容凌追上来呢，她此时可不能将他引向皇宫。


所以，多一事不少一事，她更不能让南容凌看出来，她此刻十分想进宫的想法，南容凌这只狐狸也不好骗的。


“太子，我们不宜在此处久待。”而一旁，从出现就一直不言语的墨月警惕的看了下四周，这才对着南容凌规劝。


南容凌却无所谓的摆摆手，然后，上前一步跟上云初的步伐，眉宇轻蹙，“云初，你的裙摆有污垢。”


“我喜欢。”云初冷冷的丢下三个字便直接抬步向前走去。


“我知道，奶娘死了，玉无洛死了，你身边的丫鬟也死了。”


“与你何干。”


“难道你就一点不怀疑他们的死是有人早有预谋。”身后，南容凌跟上云初的脚步。


云初脚步不停，“大长老不是已经死于我手，就算有人预谋，我也总会把他揪出来。”云初说到最后一句话时，回过头狠狠的看了眼南容凌。


南容凌不怒不愠，笑意更如流水般轻漾在眼角，“揪出来不揪出来的不要紧，最要紧的是，我进得这京中之时，收到一个很有意思的消息，你想不想听。”


“不想。”若不是此时只她一人，又担心南容凌出现在此有所企图或埋伏，云初早飞身一掠了。


而且，她现在满脑子心心念念的是进宫看景元桀，看他有无有事。


不过，在这里和南容凌交谈了这般久，竟然没有丝毫气息拂动，说明，这段时候，既没有人进宫，也无人出宫。


这到底是好是坏。


云初暗恼这个南容凌怎么还跟着。


“太子妃。”云初正在思忖着，前方的路豁然被堵死。


云初看着前方突然出现的人，暗道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在这时候被高阳这些人拦住，真是足够让她，百感交集。


他舍不得景元桀的人伤一兵一卒，却不能暂时离开。


当然，南容凌能只带一人出现在此，必定有后谋，所以，想要活捉他，根本就不可能。


加上因为方才忧急太过，她内力受挫。


靠。


而此时此刻，高阳带领的十数人自然也看到了南容凌，当下互对一眼，空气瞬间凝结。


“我没和南齐太子勾结，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们。”云初看着高阳等人看向她时那眼底冷淡拧深的光芒，当然知道他们在想些什么，本来就对自己没什么信任，再是眼前的情形，加之此处离皇宫不过，真的很容易想歪。


“太子妃，你觉得我等会相信？”高阳开口，自然不信。


云初想杀人，换作任何时候，她都不需要这些人的信任，她云安也从来不在意谁任任不信任她，可是此时此刻她必须让他们相信。


“你们必须信。”云初眸光轻闪着，却听自己斜后方，南容凌对着高阳等人道。


云初眸光一眯，南容凌会为自己说好话？


“我堂堂南齐太子，就算是要和大晋太子妃合作也，也不会选择这般默默无闻的方式。”南容凌也够嚣张，听得云初直蹙眉。


而下一刻，几乎是毫无预兆的，南容凌身后的墨月竟如离统的箭般，冲了出来，直向高阳刺去。


同时，南容凌对着空气一摆手，不过瞬息功夫，顿时，近百黑衣人如小黑点般密集而至，顿时将高阳等人围了起来。


南容凌的人可不是忠勇侯那些府兵，也是经过千锤百炼的。


“以多对少，南容凌你也不害臊。”云初当即冷斥。


南容站在那里对着云初轻扬了扬头，反而笑，“云初，你也不必装了，以你之性子，若是有人敢于你这般说话，你早就收拾他们了，可是，你从方才就一直在磨蹭，一直在打太极，竟然还和他们解释……这可一点儿不像你的风格。”


“我什么风格？”云初横眉一挑，“你特么懂。”


云初冷声一语，看了看身后转瞬打在一起的光影交错，眸光变了变，然后一咬牙，直接就朝皇宫方向而去。


各人自有各人命，他护得了他们一时，护不了他们一世，全凭实力和运气，眼下，对他来说，最重要的还是景元桀。


南容凌带了这般多人进京，景元桀竟然没有收到消息，太诡异了。


就算南容凌一人跟来，她也可以应付。


而身后，南容凌见得云初离开，确实紧随跟上。


“云初，相信我，不进宫你可能会好过一点。”身后，声音传来，透着一种透彻的笃定和执着。


云初敛眉。


“我方才还没说，我收到的那个有趣的消息呢。”南容凌又道，然后，眼看着云初就要掠进皇城，当即一运内力，足尖一点，挡在了她的面前，同时，伸出一物，豁然摆在她的眼前。


云初看着出现在自己眼帘下的东西，浑身都是豁然一紧。


“这……”


“我只知道，这东西本来是应该到景元桀手上的，至于此物是何，我想，你应该比谁都更清楚。”南容凌声音悠悠如风。


云初的面色却是无比难看，神色中满是不可置信之色，想抬手去接，可是又不敢，最后，紧握了握手，竟生生后退一步。


“南容凌别和我开玩笑，我很忙，很空。”云初抬眸，怒视着南容凌，只是，眼底有情绪翻江倒海的涌动着。


南容凌上前一步，“我没有和你开玩笑，云初，你又何必自欺欺人。”


云初偏开眸子，身子不自觉的缩了缩，又向后一步。


南容凌从未见得云初这般失态的模样，向来坚毅的女子，竟让他陡然感觉到一丝脆弱。


“你说，这东西是……”好半响，云初这才看着那物，抬起一双已然发红的眼眶怒视着南容凌，似乎，不想听到肯定的答案。


南容凌点头，“递传此物的人已经死，而此物，确切是景元桀亲自交待去办的。”


“不，我不相信。”云初摇了摇头，当下错开南容凌，作势就要掠向宫城。


“云初，是真是假，你自己可以去查。”


“南容凌你给我滚。”


“云初，到底，在他心底，她是爱你，可是他也怕你成为他的威胁的。”南容凌高声一吼。


云实动作一顿，立在一方低楼上，裙裾飘扬，身形瞬间落寞。


“云初你傻吗，你是真的离了景元桀就活不了了？事实摆在眼前，你还不信？只是你自己太过相信他而已，这里是哪里，是大晋的中心，是他的地盘，玉无洛死了，奶娘死了，还有你的丫头，这一桩桩一件件难道不是他的纵容，你就没一点怀疑。”


南容凌的声音在黑夜中格外清晰有声。


空气中好像都晕满了沉抑的味道。


而此时此刻，紧跟上来的高阳等人也听得南容凌这般说，高阳当即上前一步似乎动了动唇想为景元桀骜解释，可是，此时此刻，解释什么。


解释太子是因为要一边要应对南齐太子一边还在应对他们，所以，分身乏力，而疏漏，才至……


他们并不想太子妃和景元桀在一起。


只有先让太子妃死心，待她彻底放弃了太子，太子这边，才会对太子妃彻底放手。


于是，高阳朝身后看了一一眼，所有人，齐齐的的垂下头。


而再后一些，墨月也跟了上来。


“太子，我让他们退下了。”墨月道。


南容凌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目光又移向了云初。


云初站在那里，任衣袂在风中鼓荡，视线却丝这不移的看向皇城方向，巍巍宫城此时此就真的好像一道矗立起来的墙，好像阻绝了千山万水。


“是，他爱你，景元桀爱你，这一点，勿庸置疑，也正因为如此，所以，我才一直迟迟不动手，可是，云初，他爱你，他背后的势力呢，这些人……”南容凌指着身后跟上来的高阳等人，神色严肃，字语定定，“这些人不是在对付你吗，他们是景元桀的人吧，却连你的一个字都不信，而且，对你还满怀杀意，景元桀是愿意为你放弃整个天下，可是，他真的能全部放下，而他又真的能保护你，一次一次，不被刺杀，不被他的人刺杀。”南容凌看着云初，一字一语，风刮过，卷起衣袂鼓荡，蓦然，发凉。

第四十九章 如此残酷的真相


云初看着出现在自己眼帘下的东西，浑身都是豁然一紧。


“这……”


“我只知道，这东西本来是应该到景元桀手上的，至于此物是何，我想，你应该比谁都更清楚。”南容凌声音悠悠如风。


云初的面色却是无比难看，神色中满是不可置信之色，又百感交集，想抬手去接，可是又不敢，最后，紧握了握手，竟生生凝着眸光后退一步。


“为了这东西，我损了数十精卫。”南容凌又道，一贯含笑声音里也有沉然之意。


“南容凌你别和我开玩笑，我很忙，没空。”半响，云初抬眸，怒视着南容凌，只是，眼底还有情绪翻江倒海的涌动着。


南容凌上前一步，“云初，我没有和你开玩笑，事实如何，你自己当该想清楚，又何必自欺欺人。”


云初偏开眸子，身子不自觉的缩了缩，又向后退一步。


南容凌从未见得云初这般失态的模样，向来坚毅的女子，竟让他陡然感觉到一丝脆弱。


“你说，这东西是……”好半响，云初这才看着那物，抬起一双已然发红的眼眶怒视着南容凌，似乎，不想听到肯定的答案。


南容凌却无比坚定的点头，“递传此物的人已经死，而此物，确切是景元桀亲自交待去办的。”


“不，我不相信。”云初摇了摇头，当下错开南容凌，作势就要掠向宫城。


“云初，是真是假，你自己可以去查。”


“南容凌你给我滚。”


“云初，他是爱你，可是到底在他心里，他也是怕你成为他的威胁的。”南容凌高声一吼。


云初动作一顿，立在一方低楼上，裙裾飘扬，身形瞬间落寞。


“云初你傻吗，你是真的离了景元桀就活不了了？事实摆在眼前，你还不信？只是你自己太过相信他而已，这里是哪里，是大晋的中心，是他的地盘，玉无洛死了，奶娘死了，还有你的丫头，这一桩桩一件件难道不是他的纵容，你就没一点怀疑。”


南容凌的声音在夕阳渐晕的光色下格外清晰有声。


空气这一瞬好像也似灌了铅负了铁，皆是沉抑的味道。


而此时此刻，紧跟上来的高阳等人正好听得南容凌这般话语，高阳目光一跳，当即上前一步似乎动了动唇想为景元桀骜解释，可是，又顿住，此时此刻，解释什么。


解释太子是因为要一边要应对南齐太子一边还在应对他们，所以，分身乏力，而疏漏，才至……


他们并不想太子妃和景元桀在一起。


太子妃是雾氏一族之人，而雾氏一族将是灭大晋气数之人，这是他们所不能容的。


只有先让太子妃死心，待她彻底放弃了太子，太子这边，日深月累，终会对太子妃彻底放手。


于是，高阳紧闭上唇，浓黑的眉目越发深黑，同时朝身后跟随的人看了一眼，所有人自然明白高阳的意思，齐齐的的垂下头。


而再后一些，墨月此时也跟了上来。


“太子，我让他们先退下了。”墨月道。


南容凌只是点了点头，目光依然看着云初。


云初站在那里，任衣袂在风中鼓荡，视线却丝毫不移的看向皇城方向，巍巍宫城此时此就真的好像一道矗立起来的墙，好像阻绝了千山万水。


“是，他爱你，景元桀爱你，这一点，勿庸置疑，也正因为如此，所以，我才一直迟迟不动手，可是，云初，他爱你，他背后的势力呢，这些人……”南容凌指着身后跟上来的高阳等人，神色严肃，字语定定，“这些人不是在对付你吗，他们是景元桀的人吧，却连你的一个字都不信，而且对你还满怀杀意，景元桀是愿意为你放弃整个天下，可是，他真的能全部放下，而他又真的能保护你，一次一次，不被刺杀，不被他的人刺杀。”南容凌看着云初，一字一语，风刮过，卷起衣袂鼓荡，蓦然，发凉。


云初不语，心头却有怅伤的感觉堵得心里发痛，好像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可是纵然如此，还是道，“南容凌你不要在这里妄想动摇我的心思了，景元桀之前是因为想顺利大婚，又要控制他们，方才对奶娘他们松了一分心，所以才……”


“云初你是被景元桀下了什么药，曾经的你呢，如此爱憎分明，不分半丝而折腰的你呢，不让你怀孕，让你身边的人一个个死去，这就是他对你最好的保护？而你就这样甘愿的成为囚鸟？”


“别胡说。”云初的声音已经低若喃语，咬着唇，连她自己都不太相信了。


“我胡说，避子药，他对你下避子药，他如此做为的是什么，是不想让你的孩子日后成为大晋的威胁，他终归还是相信天命的不是吗，相信你会危害到大晋，避子药在眼前，诸般事实摆在眼前，你还能说我胡说？”南容凌的声音陡然一高，很是恨怒，“云初，你清醒点吧。”


云初沉默。


夕阳终于一点一点落下，天际处一大片晕黄照在她身上，竟是无比的落寞萧索，这一刻，突然脆弱得让人心疼。


南容凌的心不自觉一紧，此时此刻，连他都是恨景元桀的，这样的景元桀，竟然如此的伤害她，“云初，就算是他这般做是为了保护你不成为众矢之的，为了让你活着，更是为了和你好好在一起，可是这样的一起？这样的在一起就是想要的？”


云初依然沉默，眸光看向远方。


“他会斩断你的所有力量，奶娘，知香，玉无洛，一个一个摘除，对，他也会尽力保护，会因为你而爱屋及乌，可是终归不是死了？是，他爱你，深重到无人可以比拟的爱，他可以不顾天下人的反对，不管曾经的预言，不管大晋的气数而娶你，可是，你愿意？愿意成为无爪的鸟，被困禁于那九重皇城之中，整日只为一个男子守候？为帝王者，在这纵欲物流中，他又能当真做到，若水三千，而永远只取你一瓢，没有子嗣，你云初永远都只是云初。”


云初没动，天际的长风拂来卷她衣衫轻扬，很凉，从未有过的凉，甚至有些沁骨。


她敛了敛眸光，然后再度抬起，看向那耸立在天空下的巍巍宫城，面无表情，只是好像突然之间，就觉得明明不算太远的皇城，陡然就远了些。


“是做皇城宫阙里被摘掉翅膀的凤凰，还是自由展翅的雄鹰，全部取决于你一念之间。”南容凌的声音继续，只是看似无情，眼底竟也充满了心疼之意。


“南容凌。”好久，好久，云初这才转身，目光凝定的看着南容凌，语气无比的冷。


南容凌迎着云初的目光，竟也有一瞬的恍惚，似乎，眼前，落下了一千丈深雪。


“我跟你走。”


然而，云初开口的话顿时让南容凌深切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哀极而喜，绝美五官一点一点露出都扬起淡淡喜意，敛收天地一切旖旎风景的眸光里也尽是猝不及防的悦意，“你……”


“你说得对，所以一切都在我一念之间，景元桀爱我，是真的，作不了假，可是他却自私的剥夺了我本该选择的权力，以后，他又会有多少个他自以为是的好，我永远不知，这份爱，已经不再纯粹了，他也不懂……”他不懂，她多么想要一个孩子，他不懂……


云初突然将头仰起，美丽的瞳孔映着无边无际的落日余晕，好像就能将心中无限悲伤尽数逆流。


四周突然就无比素淡，这一瞬，连对云初最不喜的墨月都不禁对着云初几分动容。


太子拿给云初的小瓶里是什么，其实，她不得而知，太子在她到来之后已经控制了其和云初周身之间三尺之距离，她听不到对话，她只知道，太子得到这个东西付出了极大的代价，可是，什么东西，能让那般爱太子，能那般千辛万苦终于与大晋太子成婚的云初如此失望，如此凄绝，如此的……要和他家太子离开。


“太子？”墨月看着走来的云初和南容凌，满脸震色。


云初只是睨了一眼墨月，不再看何，便冷若冰霜的足尖一点掠向城门方向。


南容凌自然不再停留，只是还是朝高阳等人看了一眼，目光如深，“真是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高阳等人怔愣，只是眼睁睁看着他们离开，神色复杂。


“高阳大人，我们会不会太……”其只一人此时方才开口，“太子是最不愿太子妃受到一点点伤的，只要我们解释……”


“你觉得太子妃会相信吗。”高阳的目光凝了凝，不是无中生有，因为，他也知道，那个小瓶里所盛之物是何。


他们所想到的，太子妃如何会想不到，眼下，并不是他们对太子妃的驱赶，真正让太子妃失望痛心的，只是那……避子药而已。


“走吧，我们先进宫看看太子如何了，阵法反噬这般久，太子应当也调息得差不多了，如今我们已经全面封锁了太子的消息网，待我们进宫，想必南齐太子已经带着太子妃离开，我们再周旋一番，拖住时间，太子就算是后面再追出去，也不会那般顺利，而此般距离南齐这般遥远，我们之后也完全有机会让南齐太子永远回不了南齐。”


“这看上去的确是两全齐美的法子，太子妃离开，南齐太子也不会逃得了，可是高阳大人，属下始终……”


“不要犹豫，大晋百年基业不能如此毁于一旦，哪怕一丝丝威胁，我们都不能忽视，而且，太子对太子妃，是真的太在意了。”


“……是。”


秋水才深，夕阳尽落。


今夜，似乎黑得比较早。


远处，街灯而起，可是却并无往日中秋的热闹。


皇上发病，虽然未刻意封锁消息，可有些风就是吹得特别的快。


所以，这个中秋，注定如此平淡，又泪定如此无端的让人心底添上一抹忧绪。


一柱香后。


云王府一人突然纵马驰向城门方向。


同时，皇宫宫门大开，一人影终于退去了平日里的从容，直接弃马，身形微急的掠了出去。


而此时，前方，巍巍城门在月色下分外雄伟而森严。


“云初，你曾经就在南齐，就算是离开了这里，你也会过得很好，我南齐永远欢迎你，至于云王府，景元桀是爱你的，断然不会于云王府不利，你在可放心。”城门口，南容凌这语气到底是安慰的。


而话落，连他自己都有些苦笑，他竟然舍不得面前的女子一点点难过，竟希望她依然那般明妍如花，欺霜赛雪间如朝霞映月，灿烂天下。


云初看着高耸在月色下的城门，听着远处传来的若有似无的中秋节气祝语，突然苦笑，然后偏头看着南容凌，“南容凌，本来以为，今夜会是个很好的夜晚，我还想着，要做好多好多事情，可是，真的好可笑啊，当我终于做下决定打算离开，为了不让他承受世代的骂名而离开……我如此的不舍，却不得不离开，可是前前后后不过几个时辰，不过从白天到黑衣，竟从未有过的起伏，他彻底给我浇了一盆冷水，让我的心，已如一片死海，如此的灰绝无希望。”言辞轻轻，就好像全身的力气都被干了似的。


南容凌眸光动了动，唇角不自觉的紧了紧。


“太子，云王府二公子追上来了。”一旁的墨月此时在身后禀报。


云初恍若未闻，南容凌却是拧了拧眉，看向云初。


“走吧。”云初只是轻闭了闭眼，当先一步，便掠向城门口。


“云初。”身影刚隐入月色城门之下，便听云楚的声音响起，紧接着还有马儿的嘶鸣声。


“这是云初的决定，你何必阻止。”南容凌看着远远的就自马上飞奔而来的云楚，直接劝阻。


云楚怒视着南容凌，“就算是太子再如何，你就对她没有企图？”


“至少我南容凌只要一做下决定，断然不会去杜绝一些未发生的事情。”南容凌倒也坦然。


而云初此时就站在城门之上，隐于黑夜下，听着下方的对话，神色竟无一丝波澜起伏。


她越与云楚纠缠，便是为云王府找麻烦。


而在云初身后，此时，一名看上去比较黝黑的眉目挺严的兵将正拿着一盏灯看着她，面色怔怔。


“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你，你别说话引来麻烦就行。”云初很平静，清楚的看到那兵将在怔色又震惊之后定定的点了点头，这才袖子一挥，恢复了那兵将的声穴，然后，转而看向城门之下。


身后，那名皮肤黝黑的兵将又再看了云初一眼，本来就要离开，可是又顿住，看着云初，声音有些不确定又有些胆怯，“您……您是……太子妃？”


云初没有否认，却也没有说话。


那兵将当即又上前对着云初恭恭敬敬的行了一个大礼，这才打着灯朝别处走去。


脚步一步一晃，看上去身体不是太好。


云初四下一扫，这里是城门之上最为隐蔽的一处，而旁边一条台阶向下便是储放一应兵器弹粮之处，看这兵将身上又没有配兵器，应当是处理城门后勤事宜，或者是此时看守此处的在巡逻。


一直到那兵将走远，云初这才收回眼神，清黑彻亮的目光看向城门之下。


南容凌还在和云楚交谈，加上墨月，几个人站在那里，气氛显然不太好。


哥哥固执起来，也非一般寻常。


可是，她此时的心，真的很痛。


云初眸光偏了偏，脚步正要后退，便闻前方，马蹄声踏踏，然后，一道无比熟悉的紫色身影远远的近了。


那般如玉般浸入骨髓的轮廓，却让云初心里更加一痛，痛得呼吸好像都抽紧了。


云初抬手突然就抚住了胸口。


“太子妃，小人想问问您一些事，可以吗。”而身后，突然响起声音。


云初蓦然回头，想得太认真，太难道湖，竟然连身后出现个人都没发现。


就那么一瞬，她死一万也不够。


不过，幸好，是方才那名兵将，看上去，面色很复杂，很踌躇，双手还不停的搓着，像是在紧张。


云初正好收回看向城门下的目光，落在那挺正又有些和善的兵将身上，“你说。”

第五十章


那兵将见得云初这般云端般明妍灿亮的人物竟对他这般温和的语气，面上原本有的一丝局促退下，平平的语气而来，“前段时间，小人的老婆刚生了孩子便被人杀了，孩子也没了，我从天堂一下子到了地狱，好像整个人生都变得痛苦黑暗了，家里就剩下我一个人连话都没有人，而今上面到现在都没有抓到凶手。”那兵将一边说着，又一边搓着手，神色瞬间无比的落寞痛苦，又无比诚恳，“我日日忧绪，心思慌慌，将领本来要打算卸掉我的职责的……”


云初点点头，看着面前的兵将，没打断他的话，脑子里却是飞快一转，豁然有什么搭上线。


她记得……


“后来，你就被调到了这里专司城门储备后方粮草事宜？”云初轻声问。


那兵将看似离得云初很近，实际是隔了数步之远，幽暗天色下，脊背微微，闻言，忙点点头，开口时，语气这才激动了下，“太子妃还记得？他们都说，是太子妃你下的令，是太子妃您照顾我一个小小兵将家破人亡的心情，将小人调到这里，才让小人的有所寄托好过一些，不用整日面对那般多人，让小人不用整天抱着仇恨，小人……小人真的真的很感激您。”


云初目光怔怔，然后点点头，是的，她以前帮景元桀处理地这件事……


眸光再抬，看着那兵将隐隐激动又如此忧伤诚然的神色，云初心中有柴些喟叹的看了看天，心绪复杂，感慨万分，然后，隐去心里瞬间起至的痛苦的对着那兵将笑了笑，“虽然你的妻子和孩子走了，可是并不代表你就该颓废下去，你还有你保家卫国的信念，还有很多人需要你，这是大晋的城门，百姓还需要你们为他们守住这最重要的防线。”


那兵将闻言，眼角细纹微微跳动，顿时感激涕零的又点了点头，这才起身，“那接下来的路，小人知道该怎么做了。”好似一顿茅塞顿开，兵将对着云初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便退了下去，当真是那种很没存在感的人，豁然开朗间，一转身，好像都能让人忽略掉他的存在。


云初的心却开朗不起来，甚至是无尽的苦涩，想不到得离开大晋之时，竟是这般一个不起眼的兵将与她说了如此多的话，还如此的满心感激，而可笑的是，还是因为她之前帮景元桀……


云初突然这才闭闭眼，暗道无尽可笑，这才转身，目光又看向城门之下。


幽暗光线下，眉宇乌黑沉静。


不过这般会儿功夫，南容凌已经与景元桀打在了一起。


如玉的身姿在光影交错中惊鸿闪现，美得让人目眩，云初却只有痛，不过，景元桀明显力有不及。


他，是真的受伤了吧，高阳等人破了阵法，他也必受反噬，还有忠勇候的刺客……


还有，云楚此时站在那里，似乎在透过温天幽暗光色看向她方向。


“咚。”一声不算大的异响突然在身后不远处传来，顿时抽拉回云初所有注意力，云初立马回头，异响来源处正是方才那兵将离开的方向，储备兵器粮药之处。


云初当下转头看向黑夜下的那处单独僻开的修得极其牢实的一处屋子，然后，足尖一点便掠了上去。


有一处门，云初抬脚踢开。


这一踢开，云初看到眼前此景，不禁豁然一怔，眼底甚至出现惊诧。


火药，地雷，竟然摆了满满大半屋，不说这里全部，就只一部分，也足以炸毁整个城门，炸塌这个坚强的壁垒。


城门之上是严禁储放火药地雷的，大晋律法，这些东西都是单独管存的，而且，此处竟然这般多。


而只有一扇窗的由坚硬的石墙砌起的屋子正中央，之前那名还和云初说着话的兵将此时已经躺在了地上，而腹部上正中插着一把匕首，眼睛睁得大大的，昏暗的光色下，看着云初，似有话要说。


云初当即上前，面色不好，凝眉，“你想说什么？”


“谢谢……谢太子……太子妃……这些……这些火药……是有人是有人……我反悔……我不……”那兵将的眼睛睁得越来越大，目光的焦距却越来越模糊，任嘴边的血流下，却生生狰狞着神色将最后几个字吐得异常清晰。


“不背叛大晋……”


字落，声无，那兵将瞬间的眼睛还未来得极闭上，便没了气。


云初愣了好一瞬，这才抬手将兵将的眼睛合上。


月色隐隐照来的小屋内，血腥充斥在鼻翼边，如此明显。


“出来吧。”云初沉痛的目光这才移开尸体，着着暗中某一处沉声道。


暗处有气息沸动，却无人现身。


“唰。”云初一掌就向暗中某一处挥去，顿时墙屑纷飞，而云初又不敢使太大力，毕竟，这屋子里都是火药，稍不注意，不止她灰飞烟灭，这整个城墙……


不过，就因着云初犹豫这么一瞬间，暗处有声音传来，“云初，我们后会有期。”声音明显经过内力处理，好似自无边的旷野传来，又好像自远山高岗中闷声郁郁，分不清男女，辨不清年纪，更无从揣摩身份。


别人是无端得让人心底发闷。


云初的面上霜色一片，警惕袭上眼底，这人出现就为了杀一个小小的不听话的兵将？


“糟糕。”下一瞬，云初当即愤声。


这人故意引她进来，故意拖延时间……


“快点。”


然后，方才在云初进门时被她顺手迅速关闭的站在这时被人用力劈开。


“这是……”


风，无声中便透着冷，好似浩渺穹苍里漫山遍野的雪，浸得人神经都是一僵。


是个人此时都会以为她会用这些火药……


因为城门之下的打斗声如此明显，城门所有人必定都早已惊动。


为什么，她突然又要陷入这样的众矢之的。


“太子妃这是……”领先之人一身甲衣，一看就是城门的将领，自然也识得云初，虽然此处光线不明，可是，云初何等清绝容姿，足以让所有人看得清晰明白。


“太子妃，杀了人？”然后，那将领身后，不知是谁说了这般一句，顿时，气氛忽转。


“好多火药。”又是一句声音传来。


而云初方才因为蹲下听那死去了兵将说话，裙摆已经染上一鲜红的血迹。


“将领，是后勤的小兵，我就说他这几天怪怪的，你看……”又是一句声音。


然而，那将领不动，只是目光极其复杂又戒备的看着云初。


云初也看着那将领，耳风一动，又听着城门下传来的声音，原本意欲要张开的唇，突然就顿住。


她好像忽然一下子就失去了解释的劲儿。


景元桀那般待她，她终归是不会留在大晋的，左右要走，解释什么的，又有什么必要？


她会不会炸掉城门，景元桀该是最清楚的。


思绪一转，云初眸光一拧，突然趁所有人不备，飞身一掠，便向着城门下方而去。


此时的城门之下，的确早不似方才那般安静，不止城门之上，随着云初飞身掠出时，站满了所有人，城门之下，因为景元桀和南容凌的打斗，也瞬间围满了人。


最里面自然是景元桀和南容凌，云楚站在一旁，其次是南容凌的那近百名精卫，还有墨月，再最后一圈，就是手拿武器，等待命令的城门守城兵将和景元浩所带来的数千御林军。


个个神色肃严。


而随着云初突然出现在最里面的战斗圈。


南容凌和景元桀的打斗突骤然停止。


景元桀看着云初，凤眸里光束一动，正要上前，然而，谁也没想到的，就连一旁看着云初出现，面露松色的云楚都没有想到。


因为，云初落地不过瞬间的功夫，竟然转身，无一字片语的，直接拉起南容凌。


“走。”语气果决，毫不拖泥带水，更甚是看都未看向景元桀一眼。


“云初。”景元桀向来岿然不动的神色终于出现裂缝，足尖一点紧随而上。


墨月带着近百铁骑，愣然不过一瞬，也当即腾飞跟上。


一众城门守将还愣着，景元浩却已经是大手一挥，顿时数千御林军冲城而去。


“太子妃欲以炸毁城门。”然后，人群中不知谁高声喊了一句，顿时，众人色变。


云楚循着声音的方向向城门之上望去，却见那里城门将守正带着一干兵将冲了下来，面色无比的肃穆。


“公子，追小姐要紧。”一旁，华落出声提醒，云楚当即收回眼神，身子一纵，追了上去。


“御林军随我出城，其余人原地待命。”而这时，人群中景元浩命令，同时又对着身后骑马紧跟而来的青安沉声吩咐，“青安，看好城门。”


一句话，却是深意无限。


青安自然明白，看了看城门之上纷纷掠过的身影，立马身形一蹿上了城门，方才云初落下之前该站的地方，同时，也阻止了有些脚步慌乱的一众兵将。


风声急呼。


城门未关。


以云初的轻功，要掠过去，轻而易举。


“云初，你知道你这样做，可是彻底会为大晋所不容。”南容凌任那只小小的手拽着自己的胳膊，急风中，看着云初冰然肃然一片的小脸，虽激动，雀跃，高兴，无比的愉悦，可是最终沉淀下来的是忍不住的出声警告。


云初偏头看一眼南容凌，又看一眼他身后紧跟上来的景元桀还有墨月等人，语声冷然，面无表情，“这不正是你所期望的吗。”


“呵……那难道，我告诉你事实，你也怨我。”南容凌忽然有些苦涩。


云初没作声。


“云初，你给我一个理由。”脑中，那无比熟悉的声音却突然响起，是景元桀从未有过的急切。


云初瞳孔一缩，随即飞惊的身姿一顿，偏头看向身后，看向身后骤然迫近的景元桀，看向他身后那远远的变得有些渺小又有些雾朦朦的巍巍城门。


然后，云初突然拉着南容凌落地。


一落地，云初就放开南容凌的胳膊，目光极其坦然的对上同时紧跟着落地的一脸寒霜的景元桀。


景元桀正一步一步走来，锦衣袍带，出尘若雪，眉眼如画，无需任何雕琢便天生风骨。


他此时的面色比寻常还人白，眼底好像也有着极重的青影，向来幽深漆黑的凤眸里是难言的雾霭沉沉。


气息，好像，比往日里乱了些。


胳膊上受的轻伤，想必是包扎好了，衣袖遮挡着。


“景元桀，别靠近我行吗。”然后，云初收回所有视线，看着浩远的苍穹，话却是如此无情无绪的对着景元桀说。


风，将云初不算大却如此清晰的声音拂开。


所有人，听得清楚。


－－－－－－题外话－－－－－－


新枝家母后寿辰，有点忙，有点忙，有点忙，上传晚了，么么么么~

第五十一章 威胁


如此无声的压抑中，身后方才紧紧追随出城门的这人也到了，也自然听清了方才云初所说的话。


墨月和一众精卫趁此落于南容凌身后。


景元浩带着的三千御林军和羽林卫簌簌落下，齐齐站着，面色沉严。


幽暗的天色下，明明是中秋月圆夜，可是却雾雾胧胧，只得以看清月亮模糊的轮廓，连一颗星子也无，越发显得天色沉暗压抑。


四周，很静。


无人作声，却除了南容凌，俱都面色复杂。


而景元浩和羽林卫等人当先看向的是景元桀。


他就站在那里，如立在于穹花下的高山厚雪，这一瞬，在云初话落间，陡然冰冷迫寒得吓人。


静了好一会儿。


“云初。”景元桀唤，脚步竟是生生的停着，没有挪动半分，出口的声音都是极轻，好像生怕声大一点就会将云初给吓跑似的。


而这一声唤，不止羽林卫，景元浩的心头都是猛然一痛，倨傲高冷的太子皇兄何曾对过谁，用这温柔到低切的语气……


偏偏……


景元浩抬眸，偏生云初就那样站着，面上竟没有丝毫动容，而他身后，南齐太子那般志在必得之意漾在眼角。


“云初，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好。”景元桀说，一贯高高在上的太子，一贯天塌于前也面不改色，依然步履从容的太子，此时开口这一句，神色间，竟是如此的落寞与震痛。


云初眸子轻微晃了晃，紧了紧袖中的手，直捏得青筋泛起，方才似拧定了所有勇力般，清凌凌的看着景元桀，“景元桀，我有一件事想问你。”


景元桀看着云初明明离他很近，可是这一瞬却好似与他相隔数千里的模样，与那般沉然的语气，睥光一缩，心头骤然一沉。


“避子药，是不是你让奶娘下的？或者，是你通过奶娘的手下的？再或者，你有没有对我做过这样的事？”一个字比一个字重，却一句比一句动机浅，可是于云初来说，都一样，都一样的伤得她的心无以复加。


景元桀立在夜风里，锦袍鼓荡，身挺如玉，却也不及他时呼吸一滞而有些惶然的面色，“云初，我……”


“你只需说，是与不是。”


景元桀沉默，须臾，颔首，“……是。”


云初闻言，眼底顿时就噙了一丝晶莹，露出一个苦涩得无法形容的笑容，“所以……你才不希望奶娘活着。”


“云初……”


“你只需说，是与不是。”


“不是。”


“很好。”云初扬了扬头，看着天际处一片发暗的天穹，面色痛苦，眸光冷然。


风声摇动，心自冰凉。


一寸一寸冷却，一寸一寸裂痕。


不是，才更加的是。


景元桀站在那里，垂在两边也同时紧了紧，眼底光束如浓浓黑云下呼啸的海浪，让人退避三舍，也觉得如此的沁冷入骨，景元桀没有出声，只是这样看着云初，脚步动了动，最终，还是停下。


“云初，相信我，好吗？”半响，景元桀语气，如此的期切。


“呵呵……相信你？”云初突然抬手抚了抚眼角，冷笑，“景元桀我是相信你的啊，相信你是爱我的，你也确实是爱我的，可是，你是如此的爱我，却也怕我成了你有威胁，是不是，你不想让我生孩子，而成为你的威胁，你为了不让那些大臣阻止我们在一起，就选择了不要孩子，你有没有问过我，你何时如此自私，还是说，从头到尾，你都这般自私。”云初一字一句，掷地有声，皆是质问，放在眼角的手又遮挡住眼帘，似乎不想将一瞬已经无法呼吸的痛透露。


四周沉默，这一刻，连南容凌的神色也无端凝沉，看着云初，心中，那种心疼泛滥而来。


“云初，我们……”景元桀看着云初，看着如此脆弱的云初，看着一瞬如此气息森冷的云初，说了几个字之后，竟然语声一顿，然后闭了闭眼，神色从未有过的沉重与心疼，眼底，呼啸的海浪中是未曾得见的惶怕。


他怕，他怕失去云初，可是，看着这样的云初，突然觉得，一切的言辞在云初面前都苍白得失了力度。


她其实，已经做好了决定，她其实已经给他判了死刑罚，她对他如此的失望，难过，痛心，景元桀的心头突然都空了，原本有些苍白的面色似乎更白了些。


“你知道方才我有城门之上发生了什么事吗？”半响，云初依然遮住眼帘，对着景元桀开口，不待他说话，她的声音如此无情无绪的响起，“有人想要陷害我啊，你说是谁呢，是你的人，还是别的人？我一向恩怨分明，在那一刻，竟然失去了辩解的力气，景元桀，你说，和你在一起，为什么就那么累呢，为什么呢？”


一声比一声低，却一声更比一声砸进太子的心里。


景元桀沉稳如山的脚步终于，似乎，颤了颤。


一旁，景元浩看不下去上，当即向前，“云初，这些事待后在查，可是眼下，你要相信太子皇兄，就算他做了你方才口中所说话之事，可是他必定也是爱你。”


“景元浩，你不明白吗？”云初却拿开尽掩眼帘的手，通红的眼看着景元浩，“我想要的是不隐瞒，我想要的，是孩子，所以，不要自私的以为爱的名义就可以如此伤害我。”说到最后，云初声音陡然一高，让景元浩顿时凝噎。


“没关系……”半响，云初又看着景元桀，“本来我是打算要离开的，我为了不想让你忍受千古骂名，最终决定离开，只是，在我离开之前，哈哈……”云初冷知，“景元桀，我真的是没想到，你竟给了我这般好的一个礼物。”


爱有多痛，恨就会有多痛，伤就会有多痛。


景元桀浑身一震。


可他却无从解释。


“景元桀，你让我从天堂到地狱，只要不过几个时辰。”


“云初……”景元桀双手紧握，眼底光色沉暗，却只唤了两个字，便又没了声。


如此作为，已经是默认了一切。


从头到尾，他都没有为自己解释一句。


是事实如此，无词辩，还是说，事已至此，让她接受，而接受。


不。


她云初，如何会接受。


云初再度冷笑一声，看了幽黑的苍穹好一会儿，方才道，“景元桀，奶娘死时，我没有哭，玉无洛死时我也没哭，知香没了我也不哭，因为，我想和你幸福，这也是他们期盼的，你给的爱，可是此时此刻，却已经成了如此繁重的枷锁，我想，我们在一起，注定如此的，累。”


云初望天，生生将眼角晶莹倒回，然后，闭眼。


她一生只求不被逼不被欺，不被迫，也自认为，再来一世定要活得风声水起，进步勇前，永不让人欺压，也不会为任何妥协，可是，现在，她，进不得。


看着景元桀痛苦而愈发苍白的面色，云初的心突然就已经不那么痛了，她在想，原来，她对爱情的纯粹，比他哥哥还要高。


高得可以放弃这份经历一切困苦的爱，也要保护它的完整。


然后，下一刻，云初再睁开眼时，眸子里寒意乍现，再看向景元桀时，目光已经尽是疏离又冷淡，“不过，景元桀，我不会和离，我也不会写任何书信，我今日就算是要离开，也要霸占着太子妃的位置，哪怕以后就算是我死了，我也要你景元桀记得我，生生世世。”话落，云初偏头看着南容凌，“南容凌，你不是说你会保护我，这般多人，你能带我冲破这层层防卫？”


“自然。”南容凌有些震惊，有些意料之中的道。


“云初，你疯了，你当真要跟南容凌走。”南容凌话刚落，景元浩自不远处飞掠了来，瞪着云初，自然是极不赞同。


云初看着景元洗，没有说话，而是已经转身，走向一南容凌的方向。


“云初，今日一旦你离开，便成了大晋的敌人，一旦你跟着南容凌走开，大晋不能再容你，你是在自毁声名。”


“最爱的人都已经自心底里放弃我了，我还要声名作何，我还要大晋的信任如何。”云初看着景元浩激动的情绪，声音突然无比的沉静。


景元浩一滞，看一眼太子，依然不放弃，“太子皇兄弟被阵法反噬，方才来晚了，他是……”


“来晚了，来早了，可是事实确是，太子对我下了避子药。”云初再一句，直接让景元浩失色，旋即大步朝景元桀走去，言辞焦忧，“太子皇兄，你说话啊，你倒是说话啊，你不爱她吗，之前被双心蛊缠得那般痛苦也要在一起吗，为了她可以扫清一切，放弃一切，你倒是说话啊，不是你做的是不是……”


“三皇子又何必为难太子，太子会是个受人冤枉的人？”景元桀未答话，南容凌的声音却是满含嘲讽的响起，狭长流逸的眸光里尽是讽刺，“太子曾经不是如此信誓旦旦的要保护好云初吗，要爱她一生一世吗，要独一无二的尊重吗，要执子之手与子携老吗，避子药……哼……皇权江山，到底，太子还是在意的，这种事，我可是做不出来的。”


“南容凌这里时是大晋，我足以让你有来无回。”景元桀的声音终于在南容凌话落之时，沉沉响起，一开口，就好似霜了万万年的雪，冻人沁骨。


南容凌却不惧，还扬了扬眉，四下一扫，目光掠过景元浩，御林军，羽林卫，最后又看了看自己身后近百面色肃穆，精气神佳的护卫，面上荡漾起笑意，随意，又深沉，“那便，背水一战。”


“不用背水一战。”云初突然道，然后，以后放唇，对着空气中猛然一吹，顿时，尖啸的声音划破长空，顿时，地面似有震动。


景元浩面色一变，“云初，你竟然想用孟良辰借你的精骑来对付太子？”


“不。”云初摇头，“我只是，依从我心，而已。”话落，又看向景元桀，“我任性吗，我就是如此任性。”


“云初，你疯了，你疯了。”景无浩已经没形象了，高着声调怒吼，“你认为那几百铁骑就可以成功让你和南容凌离开？”


“南容凌不是说了，背水一战？”云初突然无比的云淡风清。


然后，在所有人都没预料中，上前一步。


“唰。”袖剑骤出，锋寒一闪。


顿时，空气中所有人都凛紧了呼吸，尽皆看着眼前一幕，分外复杂。


尤其是景元浩和一直与云初相识自深的羽林卫，此时更是……


只因为，谁也没想到，云初竟将那锋利无比的袖剑赫然对准了自己的脖颈。


“景元桀，是要我死在这里，还是放走南容凌，你自己选择。”云初出口的声音却比她手中的利刃还要冷，眸光如雪，更甚是讽刺的看着景元桀。


“云初，你疯了，你疯了。”景元浩已经气得没有别的语言了。


一旁，从头到尾没机会开口的路十一此时整个面色也是难看至极。


“我没疯。”云初凉凉的开口，目光却凝着景元桀没有离开，“我知道，你舍不得我死的，可是，你却做了让我不能原谅之事，所以，我就是想让你心痛，让你承受我此时此刻心里的感受。”云初声音清晰无比，“我云初不是圣人，当我想清楚，终下决定和你在一起那一天，就是真的相信你，相信我们可以彼此尊重，结果……真特么可笑。”云初面上笑意森然，“所以，景元桀，你现在要如何做呢？要杀了我吗？”


“太子，如此机会实属不易，您万不能听太子妃之言放走南齐太子，一旦他离开大晋，日后必定会后患无穷。”云初话刚落，空中高阳的身影骤然而至，同时，铿锵有力的声音响起，掷地有声。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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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放你走


紧随着高阳横空而来，其身后十数紧着黑衣，肃冷端严之人也紧跟而至，对着景元桀齐齐恭敬一礼，“我等见过太子。”话落，高阳见过礼率先抬头，然后直接对着景元桀重重一跪，“属下请求太子不要被太子妃之言左右。”


与此同时，高阳身后十数人也紧跟着一跪下。


膝盖碰触到地面，发出明显的声响，也是他们的决心。


一旁，景元浩看着高阳，在他们出现时分明是想抬手阻止什么，可是眸光一偏，看着从头到尾一脸霜冷色的太子皇兄，唇瓣有些困难的动了动，目光复杂间，终是没发出声来，一贯轻扬洒恣的姿态好像一瞬间也变得凝重而复杂。


高阳这些人……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这些人曾经和太子如何艰难困苦的活下来的，他们爱戴太子，却更拥戴大晋万秋江山，更执着于曾经太子活下来的信念与勇气。


而眼下，如此绝佳机会，他们自不会放过本来就对大晋仇怨极深，本来就对太子敌意昭昭的的南齐太子。


可是……


“看吧，景元桀，你连你身旁的人都管不了，还何谈来给我幸福。”云初静了一瞬之后，抬眉轻扫眼高阳等人，冷笑在面上流转，看向景元桀的眸子，竟无丝毫感情。


景元桀只觉得心头冷意蔓延自四肢百骸，浅浅暗暗的光束打在他身上，容颜依然如诗画般好看，凤眸里也是一贯浩瀚如海的幽深，可是，满身霜寒，终是让出口的声音不由的让所有人心头，微微一痛。


“云初，如果，此生不能给你幸福，我的一生，还有何意义。”声音很沉，很低，带着他低沉磁性又如青泉般的声音。


云初的眼眶瞬间有些湿润，有些痛苦，微微捏着袖剑的手指拧紧，松开，拧紧，再松开，清冷的风吹在如此单薄纤弱的身上，如此的让人，心痛。


“太子，你万不可……”高阳等眼见着太子根本无视他们的话，当即齐齐偏头，神色，语气，表情，都是要阻止的意思，不过，话未落，便被景元桀突然抬手一阻。


然后，景元桀这才一步一步走近云初，凤眸里光束深涌，这一刻深远得云初看不清景元桀一丝一毫。


“怎么，太子，你如何选？”云初终于压下心头的湿润，扬眉，不无挑衅。


终归，她原谅不了。


“做过的事，我不会否认，但是伤害你，云初，我做不到，哪怕你只是眉心轻蹙，都已如我的骨血般重要，让我痛彻心扉……我是真的爱你，从未有过的深情，无一字语能深切表达。”景元桀说，一字一句，从未有过的小心与轻柔，而目光，自始至终都没离开过云初反放在自己那白皙脖颈上的袖剑，好像生怕一个不小心，她会刺到自己。


云初愣了一下，然后却是冷笑，“景元桀，这些话，曾经美得我分不清天南地背。”语气无比讥讽。


“云初，漫漫一生，我只愿你幸福。”


云初神色动容，明明无尽的凄悲，笑意却轻溢在唇角，“所以？”


“如果你……要走，我不会阻拦。”


“好，太子果然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云初突然冷笑，然后，当真收起架在自己脖子上的袖剑，转身，拉着南容凌，向远处走去，走了一步，又对着一旁早已到来却从始至终只等她命令的良王府精骑，“回去告诉孟良辰，谢谢，你们，一路小心。”一句话，已经说清楚一切。


当先面色黝黑年纪略长的男子闻言，当下点头，神色铿锵，“尔等听从云初小姐之令。”话声落，一抬手，其身后之人尽数跟着他离开。


不愧是铁骑精卫，眨眼间便隔入了夜色中。


景元桀没有吩咐，自然也没有拦。


而且，也不太想拦，这些人是北拓的人。


云初见此，这才又迈开脚步。


“我会在大晋等你，此生，只你一妻。”身后，传来景元桀的声音，似叹，似深，如此复杂。


云初却已经面无表情。


景元浩没有动，只是目光死死的看着云初，而羽林卫和御林军，已经在太子挥手中散开两边，让出一条道。


云初面无波澜，当先走在前，南容凌此时也不觉的多看了一下景元桀，当即一挥手，“走。”


墨月方才一直被四周那随时要剑拔驽张的气势给震慑着，心甚急，毕竟，这般多人，她要本不能护着太子全身而退，可是没曾想……


云初……


墨月不得不多看了一眼走在前没有一丝回身打算的云初，面色复杂。


而远远的，方才正要离开却被青安拖住赶到的云楚，到来时，也只见得云初和南容凌的背影，以及，漫天深寂的月色下，景元桀那修长萧索好似立撑于天地之间的侧影。


“太子，你这样做，是放虎归山。”高阳等人自不赞同，话落就要追，却无奈被羽林卫和御林军齐齐拦住。


高阳见此，当即看向太子，神色激动，“太子，十数年的筹谋，不可功亏于溃啊，南齐对大晋已经开始动手……”


景元桀这才偏头，目光一点一点凝在高阳和其身后数十人身上，声音好似从万年冰窖里出来般，“高阳……我不会杀你们，她当时留下你们，本意是不让我损一兵一将，可是，正是我的一兵一将，却将我最深爱的她一步步逼离大晋。”


“太子……”


“我不是你们的太子，你们走吧。”


“太子。”阵阵喊声，齐声震天，振聋发聩。


然而，景元桀已经不再听，而是直接转身，一步一步走向城门方向，只不过，未走出几步，景元桀的身姿便直接软软的倒了下去。


“太子……”


“太子皇兄。”


所有人都很紧张，所有人都面色大变，一旁紧赶过来的青安身影也是微微切切，却唯独一个人没有慌，没有变，深隽的目光看向已经看不到地平线，深深不移，无限无奈。


“公子，云初小姐……”身后，华落神色哀默，声音哽咽。


“云初看似无所在意，可是，却比谁都要善恶分明，避子药……”云楚闭了闭眼，太子是真的触到了云初的底线，所以，向来权恨利弊的云初才会这般不顾一切的，可谓任性的挑衅景元桀。


挑衅她最爱的人。


她的心，何尝不痛。


不过，这些话，云楚没有说出来，看着景无浩将太子扶走，看着一行人尽数离开，这才转身，朝城门走去，每一步，都很慢，每一步都是那般的不舍，每一步都目光沉沉。


云初，你，何时回来，就算生气太子，你还有哥哥啊。


不管你想做什么，哥哥，都支持你。


“城门之上满是火药与地雷。”云楚刚要步入城门，身后传来声音，是之前被景元浩留下处理城门事宜的青安骤然出现在他身后。


云楚再是谦谦儒雅，也不是没有脾气，此次本来就是太子所行不对，将云初逼走，如此于他都无一声话的离开，眼下，城门之上还有火药和地雷？云楚一贯清和干净的眸子里也闪上几分怒意，看向青安，语气倏然一冷，“所以，是要进云王府搜查吗？”


青安其实此时情绪也是分外复杂。


扪心自问，因为兰姑姑，他娘的死，他是怪罪云初的，可是这般些日，他也早就想清楚，此事怪不了云初，再者，娘也是希望云初好的，而他的心里，其实，又何曾真的怪过云初。


这样的出类拔萃让人时时惊艳的女子，这个看似自我为上实则为他人着想的女子，叫人如何能怪。


所以，今夜发生之事……


尤其是想到他来之前遇上被云初点了穴的京二，听到他说出事情真相，心里已经猜到云初是有多么生气，所以，此时原本是想和云楚商量着方才他所查探的城门之事，谁曾想，竟得了云楚这般冷色一语，当下面色一愣，不算极出众的五官好像还轻微一拧，也有些不高兴，“云初发脾气，你堂堂最善于处事的云王府嫡公子也发脾气，能不能有点立场。”


闻言，云楚一怔，他素来和青安并无多大亲集，之前也是因为云初，见面时和其礼貌性的交谈几句，所以，此时听得青安这般不客气，当下一拂袖直向云王府方向行去。


“那便查，看看云王府是否当真牵涉其中。”声音冷冷的的，有些愠怒。


青安莫名无语，却到底是没跟上去。


查？


太子对云王府没有半丝语言，谁查？


再者，云初那般在意这个哥哥，会蠢到将云王府牵连进去。


更何况，那些火药与地雷，用脚指头想想也知道不是云初所为。


可是，无疑的，这事虽然没有造成什么可怕的影响，却无形中在最好的时候隔阂了云初和太子的关系。


看来，此中，背后还有人。


会不会，就是杀害他娘之人？青安越想，面色却难看，再一抬眸看向远方，只觉得，前不多久还觉得四周皆是中秋团圆的好节气，此时此刻，四处萧萧，索然无兴。


而身旁，因为有人死，因为今夜这些事，来来去去，城门戒严……


青安又抬头看看天，不是说今夜中秋，这还中什么秋。


“云初呢。”青安又看一眼云楚离开的方向，正准备也抬脚离开，身旁骤然多了一道身影，同时，响起京二明显有些气喘的话。


青安闻言，神色方才暗了暗，也没隐瞒，“走了。”话落，又复杂的补充，“和南齐太子一起。”


听得青安这般说，京二紧张焦急的情绪骤然一泄，目光一暗，头也耷了耷，前所未有的落寞，“也就是说，云初是已经伤心到了极至。”


“不知。”青安摇摇头，“可是，云初这般爱太子，却能以自己的性命要挟太子放她和南容凌离开……是真的生气吧……”


“我要跟上去，我不能让南容凌那小子得逞。”犹豫了一下，京二作势就要走，却被青安快速一拉，一张脸上，明亮的目光看着他，“你若当真为了云初好，如今太子昏迷，城门有异，京中定然要排查，当务之急，你还是先随我一同把城门之事处理好吧。”


京二精致的五官都皱成了一团儿，城门之事，他这一路过来，自然知道了，眼下又看着青安如此严肃的表情，目光闪烁好半响，这才点头，“也行，我倒也想看看到是谁这般大的胆子，在这个时候生风浪。”


“事情难查，眼下，注意的是封锁消息。”


“来不及了。”青安的话刚落，空气中，一人现身，白发白眉，竟是翁老。


京二立马看向翁老，“老头儿，你什么意思？”


“如今满京城都传遍了，太子妃要炸城门，与太子反目成仇，太子一怒，将太子妃逐出大晋，而南齐太子对其不离不弃，誓与太子妃共存亡。”


“呸，这些人是不是眼睛瞎了。”京二恼怒，云初才不会和南齐共存亡。


“你别忘了，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百姓之口，自来难禁，人心齐向，无从动摇。”翁老摇头，面上有些难过，眼底甚至有些温润，“那个臭丫头，若不是生气到极致，如何会不管太子的伤，还对他如此挑衅冷语，如何会如此不计后果的与南容凌离开。”


“可是，云初平日里如此理智的一个人。”青安看向翁老。


“再理智的人不也是……就像当年的姜国公主最后家国不是还尽破在大晋祖先手里。”翁老一语，一时间，三人静声。


“我派人立马去查背后是谁放这谣言。”须臾，京二道，同时，对着空中一招手，护卫立马现身，看着京二，有些心虚。


“别心虚了，方才的话听到了，我知道你有办法，查清楚。”


“是。”


那护卫退下，京二这才看着翁老，“老头，太子的内伤重吗？”


“本来因为阵法反噬就极重，老头儿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算是完好一个，可是经过方才被云初那样一气，估计……”翁老摇摇头，似有喟叹，“只能靠他自己养伤了。”


“老婆都跟人走了，太子能自己养好伤才怪。”京二到底是恼怒的。


虽然之前他假意说送云初离开，却实际要送他去见太子，但是，心里还是有些怪太子，云初这样的的女子，自来爱憎分明，太子有此顾虑也不该下避子药，若是与她清楚……


估计说清楚也是不行。


云初肯定会反对。


也对，高阳那些人到底还是有些太可恨，太子都认定云楚，放弃一切了，他这个自来也帮着他的人也没说什么，这些人是闹什么……


京二越想却不爽，不爽透顶，尤其是想到云初之前马车里和她说话时那从来不属于她那落寞的表情……心里一下子更更不爽了。


“忠勇侯呢？”猛然间想到这一茬，京二忙急着开口中，一张脸上又是咬牙切齿的神色。


本来太子受了阵法反噬，谁曾想，这个忠勇侯竟然还本事，耍暗招，不过，面对京二的提问，一旁青安的面色倒是有些复杂，“挺好的。”


“挺好的是什么意思？”京二眉头都皱在了一起，换句话说，不说忠勇侯暗害太子，就说他敢陷害刺杀云初，那也是万万不能有的。


青安摇摇头，神色语气可见对忠勇侯也不是满，有些怨气，“不知，太子的人之前通知我让我不要对忠勇侯下手。”


“靠。”京二气用了云初一贯的字眼，抬手抓头，“疯了疯了，不止云初疯了，太子也疯了。”


“不管疯不疯，可是，云初离开了。”青安的语气低了低，有些复杂。


京二闻言，抓头的动作这一才一顿，抬眸看向青安。


青安和太子的关系，和云初曾经的隔阂，当然知道，他爱屋及乌，自然看青安也不是太太顺眼，不过，眼下看着青安这般黯然的语气，竟一下子也没了声儿。


而且，不久前，他也收到明萌萌暗中来信，是她明家潜在南齐的人带来关于南齐境内的各方形势……


南齐和大晋，终于要开始了，或许，早就已经开始了。


……


天色一层一层暗下，当真是一点月晕都无，寂静的大地上好像除了风就只能听到车轱辘压着草地面发出的声音。


“什么时辰了？”马车内传出南容凌那极具辨识度的磁性又魅然的声音。


“回太子，快亥时了。”马车外，墨月看了看四下，答道，而其身后，一些护卫已经隐于暗处，只余几人在马车四周保护着。


马车内，南容凌静了好一瞬，这才偏头，看向自从上离开，上了马车之后不发一言的也面无表情的云初。


“已经走了两个时辰了。”南容齐尽量缓和了语气。

第五十三章 江山，美人


南容凌本就长得有些雌雄莫辨，凤眸星目里更是瑰丽潋滟，尤其面上不管何时总是带着让人琢磨不透的笑意，五官不禁意间就邪媚妖艳?，整个一个魅惑的妖精却又不失男子俊杰之气。


可是，相识这般久，不管是何种情况下，云初倒还从没听过南容凌这般努力缓和生怕惊动什么一般的可说是温柔的语气。


所以，从坐上马车便一直不言，目光有些怔滞的云初缓缓的，眸光落在南容凌身上，明亮的清眸里光束凝定，“什么时候出大晋国土？”


南容凌闻听云初此言，倒是很明显轻微一怔，然后眼底好似繁花紧簇的光束动了动，有些不敢相信，“你就这般快想要离开大晋？”


“你觉得呢？”云初反而眉宇一挑，不过，面上却并无丝毫轻快松软之意，只感觉眼底眉目间都是浓浓的化不开的深寒。


“大晋幅员辽阔，走最近的路程也要几日方可。”南容凌到是给了答案。


“我以为凭你的本事，可以缩短时间。”云初面无表情，然后，移开了目光。


南容凌的唇角却是极其轻微的勾了勾，不说话了。


不知为何，他此刻的心情，突然很好，明明很心疼这样的云初，可是一想到她就要跟着他离开大晋，当着那般多人的面前几乎与景元桀算作是决绝……


心里，竟是如此的轻松愉悦，就好像柔软的海岸涂上天际处那片旖旎的海霞，浑身温暖。


而马车外，南容凌和云初的话没有避开众人，是以，墨月也自然听得清楚，可是，越是听得清楚，就越是蹙眉。


她不喜欢云初，不止是她当初在太子选妃大典上对太子所做的一切，更是出于女子天生对女子的一种天生警觉。


她喜欢太子，可是她会谨收了那分心意，因为，相较于和太子在一起，她更想太子安好。


他怕云初会真的和太子走在一起，却又更怕，素来高高在上，任何女子都入不得眼珠的太子被这个精怪狡诈的女子欺骗，终有一天，整颗心都会被她霸占，就像大晋太子……


而且，方才，太子对云初说话的语气……她跟在太子身边这般久，可是从未见得过，听得过，这般温柔轻和的语气。


墨月咬了咬牙，面色难看，握着马缰的手将手心勒出青痕都未察觉。


“看来，你的属下不太欢迎我。”马车内，云初的声音突然不咸不淡的响起，马车外，墨月正沉然纷飞的思绪当即一定，心头也是一惊，她再恨，可是心里情绪稳得如此好，这个云初……也太敏感。


想归想，墨月立马紧着神色，恍若不觉。


而此时，马车内心情正好的南容凌闻听云初之言，没动，可是一句却是不知对谁说的，警告的意味在空气中深深蔓延，“你以前本就在南齐，不会有人不欢迎你。”


云初细细的看着南容凌半响，方才轻轻“嗯”了声，一声落，便一拉旁边柔软的薄被，又整了整坐下那同样柔软的毯子，然后，将薄被盖在身上，很安静的闭上了眼眸。


一切动作安静而利落，可是，马车内昏暗的光下，也遮挡不住云初闭上眼睛时那片浓睫下，一片沉重的青影。


南容凌眼瞧着，唇瓣动了动，眉心轻微皱了皱，终是没说话。


只是，小小的车厢内，女子清香如雪的味道，如此好闻，好此沁人心脾，痴痴不疲，诱人心房。


南容凌看着如此安静的云初，目光仔仔细细的打量着她，猛的就想到了那日，大晋京城外的凤县别院里，月华如水的天色下，他一袭似男似女的装束，见到云初那睿智明媚的模样，那般不动声色却又成古灵精怪的的就破了他的阵，而眼下呢……


如此安静，如此的，低眉顺眼的，惜字如金。


不知为何的，南容凌方才微微升起的好心情顿时又一扫而空，心里无端凭生几丝烦躁，烦躁过后，又觉得心里好空，似乎，这些日子里，任凭他如何怒力想，却好像记不太起云初幼时那杀伐果断，淡定沉静的小模样。


能记得她所做的一事，却就是偏偏记不起她幼时的样子。


而这般恍然想起来，这般多年来，他也只心头一个信念，让他一直不放弃的找寻她。


南容凌抬手抚了抚鬓发，又以手指按在眉心。


马车还在稳稳的走着。


良久，南容凌又放下手，凝视着云初的睡颜良久，突然转身，一拂手，钻出了马车。


“太子，可是有何吩咐？”墨月当即趋马上前。


南容凌看一眼墨月，摇摇头，似乎若有所思。


墨月看着南容凌这表情，又看了看帘幕紧才的马车，牙齿紧了紧。


云初摆明是在休息了，就休息，还把她家的太子赶出来，真是……


“天色渐晚，再走一个时辰，所有人停下休息。”南容凌这时吩咐。


墨月等人当即点头，“是。”


而马车，云初好似当真睡着了，气息均匀绵长。


……


大晋京城。


城门之事，在青安和京二的动作之下，很快处理完毕。


只是，二人虽然不相信也确定人是云初杀的，可是还是对那死去兵将的尸体好好查探了一番，只是，二人在将尸体检查一番后，皆是面色凝重。


“手段干脆，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京二道。


“听他们说，是一进来时那人就已经看见那人死在了云初脚边。”青安也道。


“可是，以云初的性子看到了一个人，并不会久待，偏偏这人被插中的地方，刚刚够活说几句话的时间。”青安眼里尽是迷茫，他自幼生活在北拓疆域，虽不是见过大风大浪，可是，奇门异术，毒虫蛊药却是了解个八九分，对杀人的手法，更是知之甚深。


“故意拖延时间。”青安想了想终于蹙眉道。


京二点点头，却是牙齿咬得咯噔响，“哪个该死的让爷我拧出来，非得大卸八块。”话落，又对着身边的护卫询问，“云初和南齐太子走到哪里了？”


“一个时辰前便失去了踪迹。”护卫道。


这下，京二没拧眉了，自然猜到了，南容凌能被天下人排名于景元桀之，又岂是能简单了的，这里还是大晋境内，他万不会如此招摇过市，自然会隐藏行踪的。


不过，一想到，方才护卫查到传播谣言的来源，他倒是想立马把南容凌给卸了。


是不知何时被南窝凌收买的一个说书先生，一个当真是毫不起眼的人，一个就算是站在你面前，也发现不了的人，一个数十年前就举家迁在此几乎与大晋融入一处却终究作为棋子的人，他们赶到时，说书先生已经服毒自尽。


京二气愤，却没有冲昏头脑，人死了，死人也能问出些有的没的，当下，一发狠，将尸体一路拖在马身后走着和着部分羽要卫将京中一些犄角旮旯一阵扫荡，不管是震慑，还是下马威这下是真的将大晋给整肃得分分明明，固若金汤。


只不过，到底谣言太久，即使消灭了源头，就算是再解释下去，反而也会被认为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所以，到底，有些无奈。


只能以静制动。


至于太子……


距离云初离开已经过去了四五个时辰，夜色已经深寂无限，可是，还没有醒过来的迹象。


以至于整个太子府邸都像是突然下了冬雪，寒得人呼出的气都好像是冷的。


皇宫里，皇上期间去了太子府邸看了一眼。


他是皇上，京中动向，如何能瞒过他的眼，皇城高位，万人之上，叱诧这般多年，阅世几十年，在看到自己那从来倨傲冷然不为任何人事而折腰的儿子一动不动的躲在床榻上时，眉宇间，也鲜少的多了一丝心疼之色，眼底犀利的也不免柔和。


到底，是他的儿子。


曾经，他是不是错了。


皇上叹了口气，最后离开太子府邸时，据说神色无限落寞，就似一瞬间老了十岁，只不过，从头到尾却对云初只字未提，当然也未出口诟语。


不过，听说，皇上中途还去了一趟忠勇侯府，期间并未发生任何要事。


忠勇府好像也安静，安静而显得过分乖顺。


夜色越来越深，再要不过一两个时辰，天都要亮了。


黎明，隐在黑暗后，好像随时要突破云雾亮起一曙光。


高山上一处山洞里。


明亮而温暖的火光幽幽亮起。


干柴发出的“嚓嚓‘声在安静的山洞里格外清晰。


山洞外坚守的护卫立得如一棵棵笔直的树。


云初此时坐在一旁，目光有些怔而迷茫的看着前方篝火，并未理会南容凌那从头到尾一直落在她身上的目光。


不过，不止南容凌，还有一旁的墨月。


只是，和前者不同，后者的目光，像是要杀人。


云初无所谓，抱着双腿靠在身后从马车上拿来的软垫靠着休息。


“云初，你以前不是这样的？”许是太过安静了，南容凌目光动了动，终于出声。


云初眸光里勾起一丝冷意，“我以前那样，不是被骗了吗。”


“……”南容凌一怔，


“不过，南容凌，我有必要提醒你，这里是大晋境内，一日未出大境，我们都并不安全。”


“你，在关心我。”


云初无语，又有些厌恶，却没说话。


“云初，若是走大道，我们必要路过北拓？”南容凌递过去一个水袋，语气如常。


云初没接水袋，而是眸光一敛，“那又如何？”


“我是说，你如果想去北拓，我不会拦着你。”南容凌说，语气很温和，很真切。


云初想都没想，靠着墙角将眼眸一阖，“不去。”


南容凌眼底有什么松了松，笑了笑，“这一路而来，大晋暗中来了好几拔人来追你。”


“那又如何？”云初依然面无表情。


南容凌这下倒是愣了愣，随即长眉一挑，“你倒是真放得下，毕竟还有云王府呢。”


云初拿起旁边一根干柴丢进面前的火堆，声音没有起伏，“南容凌，不要试探我，云王府我自然放不下，我虽离开，我虽失望，可是，我失望的只是景元桀而已，而……云王府，百年根基，世代荣华，还有我哥哥在，景元桀不会蠢到拿他们开刀。”


南容凌眼尾挑了挑，“但愿。”


云初不语。


“让人好好守着云初，我不想让她受到打扰，也不想她心烦，我去旁边的山洞。”好久，南容凌这才起身，拍了拍袍子对着不远处的墨月吩咐。


“属下明白。”墨月身子略微僵硬的应道，看到自家太子走出山洞，这才走了出去对着外面吩咐着。


细细语语，云初恍若不觉。


“唰。”突然，一丝剑气拂面而来，迫至眉心。


云初眼眸一张，寒光四射。


而那道突然的剑气竟被云初这目光一慑堪堪而停。


“不要挑衅我，杀死你，如此踩踏蝼蚁。”同时，云初的声冷而清。


墨月素来清冷而干练的面色笼上一层黑雾，有些犹豫，看着云初那欺霜赛雪的面色与灼灼冷然的光芒，唇瓣顿时又是一紧，拿着剑的手竟轻微的一抖。


“你家主子不是好糊弄的，再不收手，我不会替你求情，我就算是对景元桀失了心，也不会对你家太子的人有多怜悯在意。”云初又道，然后，抬起手指对着那直指向自己眉心的利剑轻微一弹。


“轰鸣。”只听一声轻响，剑碎成沫，只剩剑柄，而墨月顿时被踉跄的后退数步方才稳好身形。


“我想睡觉。”然后，云初再抬手一挥，火光辉映间，让墨月不得再上前。


墨月看着安之若素的云初，神色挫败，懊恼，又垂眸看手上空空的剑柄，指节更是紧了紧，好一瞬，方才恨着目光调整好呼吸，走出山洞。


一个时辰后。


天际处终于散发一丝丝极浅的光亮。


“大晋太子醒了吗？”南容凌站在空旷的山野间对着身后无声无息出现的墨月道。


“回太子没有。”


南容凌点点头，道，"准备好了吗？"


墨月小心地看了眼四下，恭敬的垂首，“回太子，一切早已准备妥当。”


“很好。”南容凌点点头，狭长流逸的眸光看着远方，须臾，又收回，“开始吧。”


“是。”黑月的神色间隐了有所激动，立即闪身不见。


“还有，不要打扰她。”声音，紧跟而来。


墨月身影掠在空中的身影僵了僵，不敢声言。


南容凌又顾自站在了会儿，这才迈开步了朝前走去。


路过云初的那处火光微晕的山洞时，脚步不自觉的停了下。


云初显然是睡熟了，轻轻用气息一叹，便能感觉到她那绵长而平稳的呼吸在温暖的火光中异常轻软。


自从离开大晋京城，她便只字不提景元桀，整个人沉静而内敛，明明一张小脸清绝明然，眸光清亮如水，可是，他却总是觉着，她的周身好似都似蒙上了一层雾，不止从前看不清，现在，他似乎，更加看不清。


还有，的确，无论他如何想，他的确是有些记不得她儿时的身影了。


“呵……”南容凌突然勾了勾唇，极低的笑意自唇角流溢而出，不管如何，她这样，他倒是高兴的。


时日且长，他们相处的时间还很长，不是吗。


至于景元桀……


天下，美人。


他南容凌，都要势在，必得。


又站了没一会儿，南容凌昂了昂神色，方才离开，向着前面不过十数步之远，另一处山洞而去。


有些事，筹谋良久，总是要暴露在太阳下的。


……


大晋。


大街小巷，街街落落在将亮未亮的天色下分外寂静，而无数小小如风一闪而过的黑影在空中飞快掠过。


有打更和早起送菜物的人看看天空，很奇怪，明明什么也没看到，可是空气中，好像，有很淡很淡的血腥味。


一定是想多了。


－－－－－－题外话－－－－－－


所有的你们所认为的滴虐仅此结束，明天开始……

第五十四章 这个秘密


这个中秋之日终于过去，黎明将至。


似乎中秋一过，天气都变得凉寒不少。


山洞里，云初下意识的拢了拢衣衫，然后，又睁开眼睛，看着面前依然还在燃烧的篝火，听着柴火发出的嚓嚓声，明亮如水的眸子里，有什么轻轻汩汩流动，衬得温暖的火光都显得如雾影般有些轻然飘忽。


她知道，此时此刻，不管是大晋，还是南齐，都不安宁。


云初看着篝火半响，又看向山洞外，山林间的芳香清湿气息袭来，雾气渐散，天际处有光晕而起，而山洞外，南容凌的人如一棵棵笔直的松，立于两边。


是保护，还是监视？


“云初小姐可是有何吩咐。”南容凌这些属下显然不简单，云初的目光也并不是刻意，只是看得久了些，便引起肃守的护卫的察觉，当先一人在山洞外询问。


“你们主子呢？”云初唇瓣动了动，虽然没什么情绪，可是不知为何，却让那护卫浑身上下都透着一丝悦意，出口的声音也没那般呆板，“回云初小姐，我家太子不想打扰你，所以在隔壁山洞休息。”


“哦。”云初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云初小姐如果想见我家太子，属下立马去禀报。”那护卫紧接着又道，言辞间竟有丝丝期切。


就如同曾经的路十帮着景元桀期切她那一般。


云初目光倏然怔滞，须臾，抬手，“不用了。”话落，便又阖上了眼眸。


那护卫见此，有些失望，又紧盯着山洞半响，却见云初当真没有再说话的打算，似熟睡了，又看了看一旁的山洞，这才退后一步站好。


太子正在等前方的消息，他不能去打扰。


三个时辰后。


天色已经大亮，山间郁郁葱葱的气息侵袭而来，云初依然没醒。


可是，旁边一处山洞里，气息肃穆，无端的压抑，让墨月等人大气都不敢喘。


墨月显然一夜未睡，面上尽是疲惫，一双眼睛里还充斥着血色。


“大晋的人没讨到好，我早有预料，可是，竟然尽数折损？”须臾，南容凌仍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墨月等人。


墨月面色相当难看，眼睛都不敢看向南容凌，“回太子，是的，我们埋藏在大晋京城外的近千名杀手，全部……尽数折损，无一活口。”墨月说到最后，气息者滞了滞，有震惊，有诧异，有沉痛。


毕竟，那一千名杀手，要训练培养起来，可都不容易，又都是太子的死忠，和她也并不是陌生人。


南容凌面上的一贯淡淡的笑意已经化为霜刃，眸子冷冷的看着墨月，又看看其他墨翎卫，“尸体？”


“尸体全部被丢进了乱葬岗，焚烧殆烬。”


“而且，大晋太子无丝毫损伤，未损一兵一将，我们……全部中了计。”墨月的声音抖了抖，“大晋太子虽然晕迷未醒，可是其手下的一批神秘力量，却势如破竹，锐不可挡，完全没给我们的人任何反应。”


“势如破竹，锐不可挡？”南容凌的声音陡然一高。


墨月颤了颤，点头，“是的，据一位杀手临死前发来的消息，他们……他们，根本没有任何还手的余地，在他们正准备行动时，便被……”墨月说到此，眼里的血丝紧了紧，手也紧了紧，没说下去。


“高阳？”南容凌轻声呢喃。


墨月浑身都笼罩着一层死气，声音很沉，“……是的，应当是的。”


“太子潜藏十数年的力量，果然，不能小觑。”南容凌牙齿一紧。


墨月犹豫了下，还是有些疑惑，“可是，太子，属下……想不通，纵然高阳等人力量强悍，可是我们这一千杀手也不是随便就能算计了的，再者他们隐藏得如此之好，眼下，大晋太子昏迷，所有人都围着大晋太子，京家二公子，三皇子就算早有准备也万不会这般快收到消息……”墨月说到最后，疑惑得咬紧了唇。


南容眉宇紧蹙着，面上早没了笑意，眸光流转着，不知在想些什么，看着面前齐齐站着的神色皆暗的墨月等人，面色极黑。


豁然的，猛然想到什么，南容凌瞳孔猛然一缩，然后，不理会众人，当先抬步迈出山洞。


……


高阳近三十岁，身高体壮，皮肤较黑，眉浓眼黑，一眼看去就是属于硬朗刻板之人，此时此刻正带着身后近两千人立于京郊山顶上，在初晨而起的阳光下，目光复杂的看着远方，而他身后之人，也包括他，衣角，鞋面上还有着鲜红的血迹未干。


一个时辰前，就在太子和南齐太子离开几个时辰之后，他带人直接将南齐太子埋伏在京城外的人全部狙杀。


呈完全进攻之势，杀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纵然太子已经不承认他们，他们却不可能放弃太子。


但是……


他们虽然是太子身后最精锐的一份力量，可是今夜，所有心思都在太子和太子妃身上，太子晕倒，城门将死，他们同样担忧，所以，关于城外埋藏的一大批杀手，他们事前并未收到任何消息，而且，这些杀手，个个皆是以一敌百，敌千的好手，手法果决，处处干净利落，若不是他们来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也占不了上风，而且，他们也损失几十人。


高阳想着，看着远方的目光肃穆中又分外复杂。


他们之所以能这般措手不及，是因为有人提前告诉了他关于城外埋伏的消息。


而告诉他这个消息的人，竟然是……他实在不想承认的人。


太子妃。


他带着人要劝阻其离开，为了让她离开不影响太子宏图大业而跪请，威胁的太子妃。


之前，在城门外，就在太子妃转身拉着南容凌离开时，那般冷静的话便传进他的脑子。


他永远忘不了太子妃的那句话。


高想阳，这一辈子，他都不会忘记太子妃的那句话。


她说，“南容凌如此进京必不简单，京中看似不安全，可城外却不一定就安全，城门可能是饵，出其不意才是根本，我能说的，就这般多，还有，不要离开太子，我也不会趁此需要你们的感激。”一串话，声音，语气，没有半丝波澜，以至于，当时高阳在听到时，同样面无表情。


而且，有那么一瞬，他还在想，太子妃是不是想借此而让太子倾国之力去挽留她，在欲擒故纵……


“走吧，我们进城，去给太子请罪。”良久，高阳一挥手。


“高阳大人，我们对太子妃会不会太过分……”其中一人面上还染着血，神色有些复杂。


高阳铁着眼目，看着那人，却是偏了偏目光，声音铿锵正严，“对太子最好的不止是我们，可是最适合太子的的，并不一定就是太子妃。”


他终是要为天下为太子作打算的，而且，太子妃还不能生子嗣。


雾氏一族的人，不能活过二十，若是有孕还会缩短寿命，这是事实，京家主曾经告诉过他。


可是他也知道，太子妃不知因何原因，打破了这个宿命，但是……


他却曾无意中听得翁老醉酒说过。


太子妃，不能孕育，可能是打破宿命的代价。


这个秘密……


“……是。”身后，沉凝一瞬的有力回答，瞬间打回高阳的思路。


“我们只需要谨记着自幼跟着太子时的起誓，效忠大晋千秋万代，辅佐太子盛世扬名，便可。”话落，高阳顿了下，又道，“不过，京中关于太子妃的不实谣言，我们尽力淹没。”


“我等明白。”顿时，近两千人分散离开。


……


“轰。”一声响，身旁早已熄掉的柴火四处纷飞，将不算大的山洞里给弄了个烟尘弥漫。


“南容凌你抽什么疯？”方才还睡得极熟的云初快速起身，后退靠墙，隔着漫天烟尘怒视着同样怒目而严的南容凌。


而其身后，墨月也带着人紧随而进了山洞。


他们不笨，见一贯不动声色的太子突然如此举动，心下有异，便跟了来。


“我抽什么疯，云初，我倒想问你，是不是你疯了。”南容凌面上哪里还有笑意，怒意不掩，“一千名杀手，出自墨翎卫，精心培养，你倒是真不心疼。”


“我不懂你什么意思？”云初眉目沉严。


“不懂？云初，到底，墨翎卫里多许人，曾经也是你千挑万选，你可当真舍得下手。”


“南容凌说人话。”云初抬手，将漫空的烟尘拂定，横眉冷对。


南容凌上前一步，声声拔高，“一千墨翎卫，一千条性命，你可真舍得，一个不留，尽数折损，云初，你是有多爱景元桀，才这样残忍，你是是有多爱他，才能在他那般对你之下，你还如此为他。”话到最后，南容凌的几乎是在低吼。


向来示人三分笑意，滴水不漏，不动声色的南容凌是真的震怒，以至于其身后的墨月都容色轻颤。


云初身姿不动，目光凉了凉，偏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云初，你从来行事倒也磊落，怎么，不承认？”南容凌道，可是连他自己都未察觉，他说这话时，是多希望此事不是云初所为。


“禀……禀太子。”山洞外却有一人声音有些结呛着传来。


南容凌看了看云初，当下对着身后拂手，“说。”


“方才，从南齐境内传来消息，太子之前交代的……交待的，准备越过大晋防线的十万人马，突然中毒倒地。”那人话声一落，南容凌豁然回头，看向山洞外禀报的护卫，神色间已经不能用怒来形容。


一股，无声的哀恸压抑着山头。


墨月等人也是面色大变，十万人马皆中毒？不过在这短短几个时辰之内？不是该等碰上他们这边的消息，就顺势侵入大晋……


那禀报的人将头垂得极低，浑身颤了颤，硬着头皮又道，“还有……之前太子吩咐储存在南齐西北军营里的足够两月的粮草，突然……尽数腐蚀。”


“什么！”


那人立马一跪，却是坑吧坑吧着把话说完，“一点不剩，救援也不及。”


南容凌沉默。


四下突然如死一般的寂静，阳光自远方洒了来，却无端压人。


墨月等人的面上已经青色一片。


好久，南容凌紧握的手轻轻动了动，然后，转身，狭长的目光从未有过的凌厉，看着云初，然后，竟笑了，笑得极其苦涩，“云初，你真好。”


云初站在那里，精致的五官轻微一拧，眼底光束轻沉着，一瞬，气质如雪。


然后，南容凌有些自嘲的上前一步，“云初，是你和景元桀联合好的是吧，以你为饵，让我疏于防范，让我，损兵折将。”


云初目光流转，不语。


“就连方才，我对你的质问，你都是在拖延时间，是不是？”南容凌突然抬手，轰的一声，山洞内地面都好像颤了颤。


云初依然没说话，只是目光死死的盯着南容凌，清眸里复杂深沉。


然后，“唰”一声，墨月等人齐齐抽剑，作势就要上前灭杀云初，却被南容凌抬手一阻。


“太子，是云初，她根本就没想过和你回南齐，她心心念念的仍然是大晋太子，一千杀手，十万兵将中毒，两月的粮草，这些，这些都是她的手笔。”墨月神色激动，指着云初，字字有声。


“退下。”南容凌一喝。


“太子。”


“我说退下。”


墨月等人定了定神，却还是不得不退下。


“很好，以你为饵，那我倒要看看太子如何从我的手里将你带走。”南容凌这才方才看着云初，然后，只听，“轰”的一声，南容凌一拳轰在地上，地面顿时起了一个巨大的坑。


“太子。”


“看好她。”


“……是。”


“南容凌。”云初却终于出声唤住了南容凌，默了一瞬，声音缓缓而起，“大晋国富，南齐民安，两国交战，受苦的，终是百姓。”


“一千杀手，他们也是人。”南容凌冷嗤，“毁我粮草，毒我兵将，杀我忠卫，云初，为了让他赢得这天下，你可真够狠，你就没想过，若是我输了会如何？”


“我不知道。”


“呵……不知道，他如此待你，给你下避子药，你还心甘情愿的当他的饵？”南容凌话到最后，面上已经青黑一片。


“不是他的饵。”云初默了一瞬，轻声道。


南容凌怒然的面色轻微一动，却见云初清凌凌的目光一瞬不瞬的看着他，面上多了霜沉的冷意，“只是我想让你陪我演出戏，如今戏演完了而已。换而言之，是我云初不想成为任何人的利用品，如果不是我早有部署，眼下，景元桀昏迷，墨翎卫进京突袭，兵将而起，又是什么结果？我只是纯粹，为百姓。”


“云初，你是在狡辩吧，你这样做，不是对景元桀情深难拔？”


“那是我的事。”


“你如今只身一人，你就不怕我杀了你？”


“你敢吗？”


“所以，你打算回去，回大晋？”


“为什么要回去？”


“既然如此，你说演戏，到底是为了什么？”


“走吧，我和你回南齐，如果你现然不想杀我的话。”云初没告诉他为什么，而是先他一步走出了山洞，独留南窝凌一人站在那里，看着云初的背影，第一次，竟觉得如此的无力。


??他猛然间方才发现，他竟然拿云初没有丝毫办法。


??是的，他不会杀她，不止是因为她雾氏一族的身份，体内强大的雾法，与襄派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与北拓有着极好的情谊，更要紧的是，他发现……


??他南容凌，竟不想让她，受到一丁点的伤害，即使，如此被她公然挑衅与威胁，他竟然……


??舍不得。


舍不得杀她。


“云初，你只是延缓了我南齐进攻的脚步，如此动作，大晋必然已经收到消息，而大晋不会坐在待毙，南齐和大晋，由暗到明，交战，早已必不可免，权马兵戈，迫在眉睫。”


“至少，那时，他已经醒来。”云初回身，一句话说得意味幽深。


南容凌看着阳光浅浅映着一身光束的云初，努力想从她面上看到什么情绪，可是，没有，不止如此，云初一言一语间，竟好像将景元桀也当作了陌生人般，再无曾经，他所见的，对景元桀的痴恋。


云初……


到底想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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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秋高气爽，一目无际，四野浩广。


还是昨日那辆马车，在宽阔的大道不紧不慢的走着。


云初和南容凌相对而坐，马车外，墨月等几人骑马跟着。


不过，相较于昨日里的气氛，墨月等人的面色更加肃严，仿佛随时能出鞘的剑，而剑气所指的方向赫然正是马车里的云初。


云初当然知道。


十万兵马，一千墨翎卫，两月粮草，这都不是随意的一个数字。


十万兵马虽然只是中毒未死，可是她吩咐下去的毒药不轻，就算是寻得解药解毒，恢复如常也要些时日，而这个时间段，就算是南容凌从别处调兵，快马加鞭赶到边境也需要时间。


而边境有异，内忧而起，也不至于让南齐闲着。


这些争取来的时间，足够景元桀醒来，足够他趁势追击，也足够北拓整装待定。


“你是什么时候安排下去的？”南容凌狭长的眸光看着云初，终于开口。


云初也不隐瞒，“大婚前。”


南容凌眸光一愣，眼底难得的出现诧异之色，却见云初面色如定，云淡风清，须臾，突然冷笑，“你果然，还是当年那个兵谋鬼诈的小丫头。”


“或许吧。”云初语气很淡。


“云初，你真的会跟着我回南齐？”静了一瞬，南容凌又问，言语间的不确定如此明确。


云初的目光这才落在南容凌身上，唇角还勾起了一丝笑意，“那眼下，我走得掉吗。”


“当然不能。”南容凌的语气，有些恨，有些怨，有些复杂。


云初耸耸肩，“那不就结了。”


这淡然的表情和突然万事不放于心的语气竟蓦然让南容凌心绪复杂，唇瓣动了动，终是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南容凌，你说，曾经幼小的我，是个什么样子？”云初却看着南容凌话题一转。


南容凌眸光扬了扬，想了想，“鬼灵精怪，狡诈若狐，意气风发，那些个世子郡主，包括公主，明明比你年长，却偏偏就被你给整得像是老鼠见到猫，在你面前，硬是收起了跋扈的爪牙，每每遇到你便要退避三舍。”


云初面色动了动，“原来那时，我是这样的。”


“对。”南容凌点头，“云王妃给你锁了雾法之后，你的性子变得那般……”


云初目光闪了闪，没有说话，南容凌的声音却继续，“堂堂云王府嫡女，如此尊荣的身份，却生生的让世人淡忘，默默无闻……呵……景元桀当初都没觉察出来，我也不算输。”似乎觉得有些讽刺，有些自嘲，南容凌眸光低了低。


云初不看南容凌，而是抬手，撩起窗帷，看向外面广阔无际的大地，秋水长鸿，雁过无痕，那她若离开会不会留下一些痕迹呢？


“再行一日，我们就可以离开大晋境内。”南容凌突然打破骤然安静下来的沉默。


云初撩着窗帷的手轻轻一颤，然后，转头看向南容凌，眸光轻微一敛，“你不说，最快也要几日，这才两日。”


南容凌目光流转，眼底流出丝丝扣扣的笑意，“云初，我是南齐太子，不会坐以待毙，你会使计，我也会周旋。”


云初眸光一沉。


“所以，就算是景元桀醒来，追来，我们也早出了大晋。”南容凌很是笃定。


“我没打算回大晋。”云初冷声，随即又有些疑惑，“你能有如此近路，他身为大晋太子，如何会不知这条路？”


南容凌闻言，突然双手枕后将头往后一靠，好听如烟云的语气很轻，“云初，看来，你是真不记得曾经了。”


云初目光一紧，下一瞬便听南容凌有些得意，“这条路，这条大晋通往南延的小路，还是曾经儿时的你告诉我的呢，你说，这世上，就只你和我两人知晓。”


云初目光怔怔，却是捉到敏感词，“所以，我们是要去南延？”


“出其不意嘛，云初，我十万兵将不能白白受痛，一千墨翎卫更不能白白牺牲。”


“所以，你将以我为饵，引景元桀追至南齐，然后，设下埋伏。”


南容凌笑了笑不语。


“我真没打算回大晋。”云初叹了声，然后沉默下来。


云初也知道，如南容凌这般人，心思复杂极深，也不是她能轻易看透的。


……


大晋。


太子府邸。


太子在晕迷的一夜之后，仍未醒来的迹象。


翁老也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大婚前无数准备，心神累及，大婚后，应付暗中诸多势力算计，又要设阵南齐太子和高阳等人，而且，南齐太子破阵之时，太了就已经受了反噬，再惶论后来高阳等人的破阵，这一旦紧崩的神经累到极限，真是……只能靠他自己内里调养了。


眼下，高阳等人已经在外院跪了几个时辰了。


不过，关于京中对于云初的谣言，却是一夜之间好像扫荡平息。


就连京二和景元浩都有些奇怪，他们不太相信是高阳等人做的，可是，好像除了他们，他们觉得又没有谁有这般本事了，毕竟，高阳等人，是他们也捉摸不透的太子的势力所在。


“太子妃光明磊落，不该受这等污名。”而高阳等人面对这些疑惑的目光，也不矫情的承认。


不过，京二对他们到底是不喜的，就算是后来他们收到消息，他们将京郊外南容凌埋伏的一千多名杀手殆尽，他也不喜。


当然，高阳等人却到底是没有将是云初透露南容凌埋伏的消息说出来。


关于边境处，南容凌十万兵将突然中毒的消息，大晋自然收到了消息，只是，眼下京中方才扫平，太子昏迷未醒，他们还没空去想这事到底是何人所为，就算要趁势追击，也只能等太子醒来。


至于云初。


京二和景元浩，以及远在北拓的谢余生都派人在找，可是，南容凌带着云初和他的人就像是人间蒸发似的，还是一丝踪迹都无。


尤其是谢余生，毕竟离开这般久，大长老虽死，襄派曾经的一些跟随大长老的心腹，自然也要解决，谢余生自然不能不能面面俱到，所以整日也没有笑脸。


而且，襄派身处北拓境内，北拓虽然对外戒严，别人出不去，外面的人混不进来，但是，之前埋伏的各方势力当然不能小区，早就蠢蠢欲动，再者，之前大长老早就已经公告襄派和南齐联合，是以襄派内部也并不是那般干净，眼下，趁着谢余生未回襄派之际，齐齐动手造反。


若不是范宁心本身也是心计了得，又早前收到云初的警告与提醒，早有准备，眼下早就不知身首何处，不过，这些人来势之猛，加之她到底年轻，虽然在襄派地位尊贵，可是到底还是根基尚浅，应付起来还有些力不从心，幸好，谢余生紧随赶到，方才稳住大局。


至于北拓，孟良辰带着良王府的精骑也好像早就得到什么消息般，趁机扫荡整个北拓的边边角角，这个自从北皇而死，便沉寂，对外封锁的小国，好像一下子方才雷厉风行起来。


不过，其对于大晋和南齐的态度，还是处于两不管状态，所以，一时间，倒让人有些犯怵。


十大世家也紧随着出手，各方见招拆招。


不过一日一夜间，天地好像就大换血了一般，无声无息中便作着改变，蜕变。


……


天色将黑时，马车还在不紧不慢的走着，南容凌好像并不急。


而此时……


“景元桀还没有醒来。”马车里，南容凌将手中方才传来的纸条摧毁，这才慢慢看着一直微阖眼眸的云初。


诚如他之前早已想清楚那般，他不能对云初如何，而且，他也舍不得对她如何，可是，看着她这样好好的，安之若素的，他的心就是不能太平静，所以，好像凡是能让她表情动然的事情，他都乐于做。


不过，他失望了。


景元桀没醒，云初对这个消息没有一丝波澜起伏，反而还对着南容凌淡淡道，“他没醒，不是正合你意，你可以安然的带着我离开大晋，去向南延，再让南延护送我和你离开，然后，若是他醒来，如你所料的追了来，你可以顺势反将他一军。”


“他晕迷一日一夜，至今未查，你就当真不担心？”南容凌身姿微微前倾，长眸细细的盯着云初，似想要看出什么。


云初不躲不避，面上还浮起一抹笑意，“那不是我该担心的事，从我和你离开大晋那一刻，我和大晋，和景元桀，便再无关系，而且，我说了，我做这一切，也只是为百姓而已，不过，景元桀比你，更适合当这天下帝王。”


“呵呵……”南容凌的笑当真算不上愉悦，也不对云初这句话较真，反而抬了抬手指，提起马车内小几上的茶壶给自己慢慢的倒了一杯茶，“适不适合，不过是胜者为王而已，对了，还有一个事情要告诉你，原本，从你和我离开大晋京中那一刻起，你的名声就该附于我南容凌之后的，可是，不过几个时辰间，竟是无一声对你的诟语，你猜，这事，是谁做的？”


“没兴趣。”云初道，不过，目光转了转却是不经意的转移了话题，“南容凌，你说，这般久了，我为何就没有记忆呢。”


“嗯？”


“没有曾经幼时在南齐帮你的一切记忆，不止如此，包括儿时的你，也没有丝毫记忆，至如今，这般久，都未想起来。”云初道。


南容凌闻言，有些怔忡，他以为，这般久了，云初当该是想起来的，原来，她竟是没想起来，没有想起他们曾经幼时的点点滴滴，没有想起她曾经以小小孩童之驱如何帮他出谋划策，巩固地位，那些即使他想起来也有些模糊的时光……


南容凌思及此，流逸的光束突然飘了飘，那如果她有一日想起来，对他会不会……


“别想了，没那种可能。”一贯情绪不透的南容凌此时眼底的情绪轻然一动却也没有逃过云初的眼睛，直接开口冷淡的拒绝。


南容凌面色轻微滞了滞，随即，勾唇，一笑，“至少，你现在在我手里。”


“呵呵。”云初用两声冷笑回应了南容凌，欺霜若雪。


“云初，相较而言，我认识你不是比较久吗？”南容凌这句话多少胡些叹意。


云初看他一眼，半响，红唇微启，“南容凌，知道周城吗？”


“我不是在那里输过给你和景元桀一次吗。”


“周城里大多都是前朝人士，以你所见，景元桀如此筹谋之人，如何会容忍这些人的存在？”


南容凌不明白云初突然说这个是什么意思。


“其实，我也不太记得，但是我想，这些前朝人士应当和我有些关系吧。”云初道，随即，看着南容凌俊美的面容上紧起的神色，又道，“我想，就算是曾经真的那般帮过你，我对你，也该是有所保留吧。”只是，在经历了那样的动荡之后，她不止记忆，连性子都大变了。


又或许，她在想，会不会在现代那二十多年行规谨纪的特工生活，才是她的梦。


她只是，做了一个梦，而从头至今，她都是这里的人，在这里出生，在这里成长，因为她娘给她下了禁制，锁了雾法，出现变故，所以，才让她魂游外处，而之前她所认为的原主，才是真正的穿越人士。


不过，怎么可能，拥有现代人的灵魂，却能混到那样的地步，自己都护不住，会不会，太失败了些，而且，她有原主的记忆，那记忆里全是胆小怯弱与循规蹈矩。


云初打消了这种想法。


再抬眸时，发现南容凌已经让马车走过了一个古朴的村落里，然后在一处农户院子面前停下。


墨月上前一步撩起帘子。


“需要我扶你吗？”南容凌却转身朝云初伸出手。


云初看着伸过来那只指节分明极其白皙的手，眸光一瞬恍惚，好像，那个人的手也这样的白皙修长……


思绪只是一瞬，云初直接起身错过南容凌，跳下了马车。


那个人，她已经不能再想，她要想的是……


而身后，南容凌也不觉得尴尬，反而风流娆美的笑了笑，这才走上前。


农户里有一老妇和少年热情的走了出来，“哎呀，有客人啊，快请坐，快请坐。”说话间，还是暗暗朝云初看一眼。


客人？


云初没有什么表情的跟着进了屋。


墨月几人紧随其后。


“此处偏僻，麻烦云初小姐不要惹什么麻烦。”墨月警告的声音传音入秘。


云初不语。


墨月顿时有些气闷，正想着再警告几句，可是却听云初的声音突然传进她的脑子里。


“墨月，你说，你家太子如果非要娶我可怎么办？”


“……”墨月双眸睁大，面色青白。


“太招人喜欢也不是我的错。”云初的声音再度轻飘飘的传来。


墨月要吐血。


拳手握得紧了紧，牙齿咬得紧声响，却硬是无法还口，而前方的南容凌已经回身看了过来。


“属下见过太子。”而一行人一走近院舍里那间极其寻常的房屋，方才那热情的夫妻两人立马对着南容凌一跪。


南容凌立马摆手，免礼。


云初一点不惊讶，南容凌如果没有一些手段与准备，也不愧天下人传，排名于景元桀第二了。


但是，出乎云初意料的，南容凌只让所有人休息了两个时辰，便又出发。


云初有些皱眉，“南容凌，我今晚要睡床。”昨晚是山洞，一大早就马车，这下才休息两个时辰又出发，简直了。


南容凌看着云初，却有些无奈的笑，笑得不知深浅，“云初，我不会给你任何再作准备的机会。”


“南容凌你怎么就不相信我，我真的没有打算联系大晋京中。”


“没法信。”


云初挑眉，无所谓，当先走向院子外。


不过，云初刚走了几步，面色便是一变，同时，方才还红润润的面色瞬间变得惨白，眉宇间瞬间蔓上的痛若驱使着云初不得不扶着腰，蹲了下去。


“云初。”原本已经打算转身的南容凌察觉到身后气息有异，当即面色一暗，闪身而至，顺势就扣上了云初的脉搏。


云初只是来得及看了他一眼，恍惚看到一种焦急担忧的神色，便眼前一黑，什么也不知道了。


……


大晋。


沉寂了一夜又一日多的太子府邸终于有了一丝丝气息的起伏。


景元桀醒了。


京二和景元浩还有青安等人，自知错不可谅的范语还有一众羽林卫，以及余大人和李大人闻听这个消息都齐齐松了一口气。


高阳等人更是高声连呼，响声，震云破月。


翁老都差点要老泪纵横了，当下给景元桀把脉，好久这才松口气，“好了。”


两个字，主屋内，院内，数人的目光好像更是齐齐亮了下，闪着惊喜的光。


只是，令众人想不到的是，景元桀醒来的第一件事并不是过问云初，竟然只是叫了大晋三军主将前来见他，然后，在书房里切切密语了好一阵，几人方才离开，景元桀也才从书房里出来。


面色一贯的无所表情，好像没了云初，景元桀又恢复了往日里的那般冰山如雪的模样，就像是一座冰，让人不得靠近。


而且，太子从书房走出来后，也只是让高阳等人退下，吩咐范语做好自己的事情，其他都不再过问。


京二到底是个沉不住气的，直接怒了，语气极不好，“景元桀，云初现在不知被南容凌弄到哪里去了，你这般沉得住气，问都不用问的？”


“问什么？”景元桀看向京二。


这么突然一句，倒让京二一下子失了言，精致可爱的面上生生出现纠结与怔忡。


“南齐边境十万将士突然中毒，两月粮草全部腐蚀不剩，一千杀手全部被高阳等人斩杀……”一旁，景元浩走过来，向来轻扬洒瓷的语调，也难免郑重，“前两件到今未查出是何人而为，后一件，我一直有所疑惑。”


“高阳，你有什么话想要和我说？”景元桀看着景元浩，却是看向一旁并未退下的高阳。


“我……”高阳沉默，沉默又有些心虚，他知道，任何事在太子面前都无所遁形，就像是之前他们明明表现得如此平淡，可是太子就是知道他们会破坏大婚，而提前以阵法困住他们一样。


可是……


“杀手埋伏京郊外的消息是她告诉你们的是吗？”景元桀问，很平静。


高阳哑言，默认。


一旁，景元浩和京二却是一惊。


“至于十万兵将，粮草……”景元桀说到这里，面色才出现一丝波澜，凤眸微抬，光束沉沉霭霭的看向远方，“普天之下，你们都查不到是谁所为，你们觉得，会是谁所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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汗，客户突然找我有事，耽误了上传，么么~

第五十六章 无法解决


景元桀话落，四周静寂。


京二看看高阳，随即恍然大悟。


是啊，普天之下，不是南延，不是北拓，不是南齐，也不是太子，那是谁？


是谁站在大晋这边，给蠢蠢欲动的南齐这般一击。


除了云初，还会有谁？


可是，想通了，京二又迷茫了，看看景元桀，却见一旁景元浩和他一样，疑惑的看向景元桀。


云初怪太子给她下避子药，那种责怪，那种情绪是掩饰不了的，他事后听来，都知道，不可能是演戏，云初是真的真的在那一刻不想留在大晋，不想见到景元桀，可是这些筹谋，这些暗里的的计划，非一日而蹴就，云初若不是早有计划，万不能这般顺利，但是，在那个时候，云初如果是真的要和太子决裂，随时可以终止计划的，为何又……


如果云初顺势帮着南齐太子，那，那个时候，太子昏迷，对大晋来说，可谓是致命打击。


可是，云初没有。


一旁翁老看看面色死寂般的景元桀，突然轻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问的，转身，一纵掠出了太子府邸。


风声静静。


高阳等人在震惊之后是沉默。


景元浩突然看着景元桀，似乎想明白，又似乎没想明白，轻扬的眉宇微微沉下。


京二睁着细长的凤眸，思绪继续飞快的转着。


“云初，是不是，有什么苦衷？”这时，一旁的青安走上来，开口。


“是她知道了。”景元桀轻阖眼眸，掩住一目深沉。


“她？云初知道了什么？”京二有些不懂，深透景元桀和云初，这二人万不该是有什么瞒着他才对，也不会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事情才对。


景元桀这时候却看向高阳，凤眸幽深，“你说，你们的太子妃知道什么？”


一句话，足以让高阳神色动容，原本站得笔直的身体都轻微一颤，看上去硬朗深沉的大男子，竟难得露出愧疚的神色。


原来，太子妃知道。


太子妃知道她不能……


原来，所有这一切，都是太子妃在逼她自己离开。


原来，他自以为是想要瞒着太子妃的为大晋所做的一切，而太子，太子也都知道。


不止是知道南齐太子埋伏的消息是太子妃告诉他的，他故意隐瞒不说，更知道，他们心怀内疚而将于太子妃不利的谣言阻止，更知道他们心中一切算计，知道他们即使感恩太子妃，也不会让她留在大晋。


而且，太子说的是，“你们的太子妃”。


他们的太子妃，太子……从来就未放弃过太子妃，以前不会，现在不会，以后，更不会。


这是，太子在向他们传达他的不容置喙。


高阳神色变幻，终是，垂下了头。


“看来京中关于云初不好的谣言也是你们阻止的了。”京二的脑袋一点就透，前前后后，脑中豁然开朗，虽然猜到过是高阳，不过，面上也没有好面色，走过来，“我可真是要好好感谢你们了。”


语气里不无讽意。


高阳默声。


“不过，高阳，她知道的，远不是这个。”景元桀的眸光突然移开，看向远处，幽深浩瀚。


高阳闻言，低垂的头豁然抬起，疑惑的看向太子。


“还是因为雾氏一族的血系关系？”一旁景元浩适时的出声，静了静，“皇室，不能无后？”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要在云初下避子药，云初都娶了，还有什么是你不能解决的。”京二关言，顿时恼怒。


“她不是不能，那只是是翁老的随意托辞。”景元桀说。


高阳震惊。


“那是为什么，到底有什么，是你大晋太子不能解决的，到底是为什么？”京二声音拔高。


“是啊。”景元桀看着京二，看着他如此激动的神色，面上突然闪过极其复杂的苦涩，“这天下间，是有什么，我不能解决的呢，为了大婚，我将大晋京中防守的固若金汤，我将南容凌都以阵困住了，我成功了，顺利大婚了，还有什么是我不能解决的呢。”


京二看着太子这样，蓦然就没声了。


不过，景元桀没有沉默，而是看向一旁一直站那里没有离开的范语。


范语立马垂下了头，她身为女子，心思敏感，而且，普天之下，是对太子如此忠心而耿耿的女子，突然就在方才太子说那一句话时，就猜到了。


“云初，活不过二十。”景元桀道，声音很沉，“如果有孕在身，她的命……”


景元桀语声顿住，风，吹来，很凉，似雪。


不知冷了谁的心。


“不可能。”京二怔了一瞬，立马打断，一脸不信，“我是听我爹说过，雾氏一族的人活不过二十，且，不能……可是，此云初早就非彼云初，当日空无也曾说过，看不清云初的命数，所以，她的命理根本就已经打破，就如云王妃和云初的外祖母一样，不会受雾氏一族这个传说而束缚。”


“云王妃活得没有云初的外祖母久。”景元桀道。


京二沉默，神色恸痛，五指紧握。


“没有打破，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她的身体早就变得越来越虚，是我用药控制了。”景元桀说，“为了不让她生疑。”


“如果有孕在身，她的命会不知何时，就……”景元桀依然缓缓道。


“所以，我不会让她怀孕。”景元桀又喃喃。


京二的声音已经凝噎。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这才是太子放云初走，而醒来至今未关心云初的原因。


这才是云初百般算计，离开的原因。


他以为云初不知道，可是，云初，却早已知道。


太子，只是想让云初，让云初，活得……


……


还是之前那户寻常的农舍里，因为云初的突然昏迷，南容凌等人自然没有赶路。


云初睁开眼眸里，四下一片安静，而床榻边坐着南容凌，正一脸复杂的看着她。


再一旁，有一位看上去极其慈目的老人正在把着她的脉搏，一看到云初睁开眼睛，面色一松，看向旁边，“回太子，云初小姐醒了。”


“我看到了。”南容容语气不太好，看向云初的目光却倏然转沉，“你知道你为什么昏迷吗？”


“为什么？”云初看着南容凌，好像有一点不担心，唇角更带着一丝笑意。


南容凌不说话，偏头指着那老者，“他是南延国师，我师傅身边的大夫，医术不比翁老差。”


“难道我得了绝症？”云初莫名有些好笑，苍白的容颜有些炫目。


南容凌更加复杂，似乎有什么积绪在胸腔，突然起身，声音压抑着，示意那老者说，


老者这才缓声道，“云初小姐，你体内气息混乱，完看全不清，不止如此，你的脉搏为何时强时弱，有时，竟然还没有？”


“而且，之前我早查过你的脉搏，根本没有如此脉相。”南容凌紧跟着道。


云初目光转转，却是看向那位极其慈和的老者，“那老先生，觉得是何？”


“一般这种脉相的人……”老者看着云初如此清秀平静的面色，如此明亮如水的眼眸，医了大半辈子，竟然被这样的眼神看得有些难以开口。


“轰。”屋内却突然一声震动，床榻窗户都摇动，又瞬间所有动静停息。


屋外有动静，南容凌直接喝住，“不要进来。”


然后门外，脚步齐停，显然是墨月等人。


那老大夫面色面色微变，不过还好扶住床榻看向一旁，此时不禁看向方才突然一脚重重踩在地上的南齐太子，“太子……”


“你知不知道你就要死了。”南容凌却一步走到床榻边，对着云初居高临下的咆哮。


云初看着那双素日里总是潋滟流光的狭长美眸此时几欲喷火的样子，面色不动，竟如此的平静，“是吗？”


“是。”南容凌被云初的平静弄得真想上前一把捏死她。


可是，云初很淡定，明明面色苍白，却自顾着，从床榻上撑起身体，看着南容凌，询问，“所以，看在我要死的份上，你是要放我走？”


“不。”南容凌一口回绝，“你想都不别想。”关于雾氏的传言他也听说一些，可是，不是说不会吗，云初的娘不是也活了二十多岁吗。


可是，为何，突然就……


安静的民舍内，那老医看看云初，双看看南齐太子，目光敛了敛，却是告退，退出了屋子。


“云初，是不是你早就知道自己要死，所以，才离开他，不想让他因为你，而受到牵制，而被我打败。”良久，南容凌苦笑着，愤怒着，看着云初。


云初笑了笑，面色恬淡，“他不会被你打败，他是大晋太子，他是景元桀，他是……”云初抬眸，目光凝定，“他是我的夫君。”


“呵呵……”南容凌突然冷笑，“大晋太子，你这么信任的夫君，却不知你就要死了？还放你走？”


云初摇摇头，自来明亮的眸光暗淡几分，夜色自简陋的窗户爬进来，更加照得她没有血色的小脸清透几分。


“南容凌，景元桀并不是因为怕我有了孩子，他日成为大晋的威胁，更不是成为他的威胁才对我下避子药的。”云初声音很轻。


南容凌面上讽刺却收住，看着云初在月光下格外凝定的，此时看上去又分外纤弱的小脸，听她说，“他只是……只是想让我活得久一些。”


南容凌无声了。


“南容凌，现在是什么时辰了？”屋内沉寂半响，云初又看向南容凌询问，没有半丝沮丧。


南容凌站在那里，浑身冰寒，闻言，抬眸看向她，语气不知怎么的就软了下来，本就磁性低魅的声音，显得有些心疼的温暖，“戌时过一半了，你看，天都黑了，你晕了好几个时辰。”


云初点点头，翻开被子，打算下床，她衣裳完好，只需要整理一下就可。


南容凌从头到尾看着云初，看着纤弱娇小的女子，面对生死，如此坦然，如此淡定，如此的，面无波澜，清丽佳绝的小脸上，眉宇甚至比以往更加乌黑凝定。


他突然好恨，好恨，好恨，恨云初这样的坚强，恨云初，在他面前，如此的淡定，是不是，在景元桀面前，她就会委屈，会倚在他的怀里，会……


“呵……”南容凌想着想着，眼看着云初将门打开，突然笑了，“就算你要死了，至少，最后的日子，你在我南容凌的身边。”


门打开，守在门外的墨月等人正好听到这句话。


墨月面微微变了变。


云初看了墨月一眼，然后，神色无比温和的回头，“南容凌，离开这里，不要半日行程，应该，就要出大晋了吧。”


“对。”


“南容凌，爱情里的都是相等的，景元桀不忍让我伤心，我也自不会让她伤心，他如果醒来，知道我每一日都和你待在一起，该要多醋。”


“可是，他阻止不了。”


“不……”云初摇头，眉目微凉，“不要他阻止，是我不想让他醋。”云初说。


云初笑，笑意在精致苍白的五官上显得有些楚楚的美。


南容凌心里却升起不好之意，“你都要起了，你还想做什么？”话刚落，南容凌面色微变，因为，不过瞬息之间，简小的院舍内外，便如黑云骤至，站满精魄霜严的黑衣男子。


当先一人棱角分明，优雅俊美，直接抬步上前对着云初恭敬一跪，“小姐，我们来了。”


－－－－－－题外话－－－－－－


嗯——这一章写得，挺心疼哒~

第五十七章 有孕


随着来人与一众黑衣的男子骤然出现，一旁，墨月面色暗了暗，同时，空气中早就守在暗处的墨翎卫也齐齐现身，护着南容凌，严阵以待。


月晕微浅的天色下，好像一下子更黑了，将那微浅的月光尽遮。


云初看着恭敬跪下的男子，没说话，只是，眼底光束流转间，忽而就笑了。


“原来，你早就准备离开？”南容凌目光看了一眼那宽袍大透极其俊美的男子，便看向云初，精致如媚的面上，丝丝冷诮。


云初迎着南容凌的目光，笑容有些不知深浅，“谢谢你这一路的护送。”


“借我的手，带你离京，带你隐没踪迹。”南容凌的面色不好看，愤怒之意不掩，一次又一次被云初这样算计，他如何心平气和。


云初却摇摇头，“你不必动怒，我此下离开正是时候，景元桀想必已经醒来，若是知道我并不在你手中，短时间内也必不会对南齐做什么，而你也正好可以休养生息，然后，天下江山，公平角逐。”云初说，语气平缓，态度公正，竟不偏不颇，听得南容凌直蹙眉，蹙眉之妹，南容凌的目光这才看向一旁，方才一跪，此时已然起身平平静静站在那里的男子。


四目相对，空气中，有火花瞬间交转，凝取，爆炸。


这男子很出色，的确气质不凡，剑眉星目，鼻如悬胆，肤色极白，不同于其他的男子黑衣装扮，而是一袭浅青色的宽衣大袍，腰束一带，墨发簪起，五官俊美间，竟有种清新脱俗的感觉，更甚至，他身上有某种气息，竟和……云初非常的像。


而且，方才，南容凌就注意到了，此男子虽说对着云初恭敬一跪，语气也极为端重，可是，却总觉着有种懒洋洋的调调在里面，似脱缰的野马，有股子天生的贵气与桀骜不驯。


眼底虽然对云初没有任可狎呢掠夺之意，可是就是有一种莫名的危机。


南容凌只一眼，就对这男子不喜。


“他是谁？”出乎意料的，南容凌指着那男子对着云初开口，竟有些质问的意思。


云初没有回答，而是看着院子里围挤得黑压压的人，看向南容凌，“南容凌，我话已经说得这般清楚，你是不是应该让你的人退开以避免不必要的伤亡。”


“云初，这是我的地盘，我的人也不比你少，不管他是谁，我也不管你想做什么，可，今天我若是不想你走，那你也走不掉。”


“可以试试。”云初轻轻四个字，却时无比的自信，自信的苍白的容颜有些炫目，炫得南容凌的心有些深深的触动。


“云初，你就这般讨厌我？”沉默了一个会儿，南容凌方才缓了语气，看着云初面无波澜的面色，又道，“和我回南齐，我不信救不了你。”


云初没有丝毫动容，反而摇头，“南容凌，如果有用，我何必走到这一步。”话落，对着一旁那宽衣大袖气质不凡的男子轻轻挥手，“我们走吧。”


“云初。”身后，随着南容凌一声怒喝，他身旁所有人都瞬间长剑出销，冰扔剑气瞬间弥漫。


云初没有回头，脚步也没有停，只是空气中，声音淡淡的响起。


“南容凌，何必呢，你今日已经很失态了，不像你。”


“哦，那要怎么才像我？”


“滴水不透的不放过任何一种进击的可能，才是你。”云初道，脚步缓了缓，回头道。


南容凌闻言，看着云初那看过来极其明亮凝定的光束，似乎有什么在脑中豁然飞转着，下一刻，眸光一紧，“那封信是你……”


“不错。”云初点头，“静，树欲静，而无不止。”


“呵呵……”南容凌突然笑出声，“云初，你真是将我利用得无以复加，就因为你那一封信，一个字，我就折损了一千名墨翎卫，才……”


“有所图，就有所损，兵谋诡道，而已。”云初打断南容凌的话。


南容凌精美的五官突然有些扭曲看着云初，“你真是好样的。”


“谢谢。”云初抬脚就走。


南容凌见此，当即挥令让身后墨翎卫相拦，可是，那些方才还执剑出销的人竟尽皆反手一转，将剑架于自己脖子上，“太子，让云初小姐走吧。”


齐声阵阵，整齐有致。


南容凌一怔，一张俊逸美丽的面上青黑交加，“谁给你们的胆子，要造反吗。”


所有墨翎卫垂首，不说话。


“属下代表南齐所有将士，请太子放云初小姐走。”而这时，一旁，一直站着的墨月也瞬间噗通一声跪下。


“墨月，你也要造反？”南容凌当即夺过一旁一名墨翎卫手上的长剑，唰的一声就架在了墨月的脖子上。


墨月不动，面色绝决的劝诫，“太子，你的大意在江山，不在情，而且，云初小姐对你根本无意。”


南容凌一又狭长流逸的眸子里黑云翻滚，面色铁青，他当然知道，直到现在他也知道，若是真有一日，江山与美人不可兼得，他必定会选江山，踏灭大晋，江山万里，这是南齐几百年以来的筹谋，可是……他只知道此时此刻，自己不能让云初走，尤其是在当老医告诉他，云初命不久矣之时，他的心，竟一瞬沉入谷底，此生，从未有过的一种感觉，那种恐慌到绝望的感觉，他竟如此的尝到了。


不理会那些以剑抵颈要挟的墨翎卫，南容凌面色紧了紧，当先足尖一纵就要向已经走出小院的云初追去，不过，人飞掠到一半，面色却突然一变，然后，气劲一断，若不是稳得快，只怕就要从高空摔落下来。


“太子。”墨月当即上前扶住南容凌，同时，抬手，就点了南容凌的穴，却是制住他行为的穴，与此同时，其身后，数名墨翎卫上前，将南容凌周身其他几大穴位点住。


南容凌自然不能动了，目光却死死的看着前方，看着云初渐行渐远的背影，“云初，只要你没有回到景元桀身边，我都不会输。”声音高而磁迷，更带着一种果断的决绝。


云初脚步顿住，这才回头，隔着空气，对上南容凌此时那绕青黑交加的脸，清眸闪烁半响，然后才道，“南容凌，我云初虽不是什么圣人，可是，既然选择了，就绝不会放一弃，这一生，这一世，景元桀都是我的夫君，我之前离开大晋的话也是算数的，我，云初，永远都不会和离，永远是大晋的太子妃，我的名字前面，能排的，永远都是景元桀三个字。”


“扑。”南容凌看着云初，没有什么比云初最后这句话更伤心，当下气血翻涌，一口鲜血喷出，然后，在一众急呼中，死死的看一眼墨月后，便晕了过去。


南容凌晕了，墨月却并没有多么着急，反而好像松了口气般。


“多谢配合，你放心，我的心里，永远住不下南容凌三个字。”云初这才看向墨月，然后，转身，不再一语的离开。


“南容凌，后会，无期。”


天色渐晚，人影无踪。


……


三个时辰后，深夜里，一辆马车行走在安静且平稳的小路上。


“他们呢？”马车内，云初换了个舒服靠躺的姿势问道。


马车外，正驾着马车的俊美男子闻言，扬了扬唇，声音懒洋洋的，“我让他们退下了。”


“动作倒是快。”


“不然，我以为要大干一场，结果，没曾想，你倒是真厉害，竟然还能伙同南容凌身边的墨翎卫首领将南容凌给治到了。”语气不知是赞美，还是好笑。


云初半眯着的眼睛睁开，正了正身子，却是道，“南容凌对我太上心了，墨月他们自然要担心的，不过，你还是不要太掉以轻心，墨月虽然看似合作，可是，只要我离开了，这半路再来个突击也是可能的。”


马车外，那男子闻言，无所谓的扁了扁嘴，“那也要她有那个本事，找到我们的踪迹。”


云初闻言，不说话了，而是看着马车车顶棚有些发怔。


这些人，都是她娘留下的。


雾氏一族的人并没有如史记上记载的那般消失殆尽，他们只是很好的隐藏起来了，她娘，那般聪明的一个女子，如何会不给她的女儿留一条后路，至于，她如何联系到他们……


不过，事实的确，墨月在云初离开没一会儿，便让人下去追击了，不过，云初和那般多人，就像是人间蒸发了般，竟无丝毫踪迹，这个消息，顿时让墨月懊恼愤怒。


她是和云初暗自合作，放她走，是的，她不喜她，不止是为了南齐，更是因为云初这一路若是跟着，实在祸害，太子对一日一日的也太过头了些，三翻几次的动怒……所以，她才趁自家太子不注意，在他的茶里做了点手脚。


可是，她也没真想放云初走，是打算先让她离开，再进行伏击，这样，无声无息便把她处理了，云初死了，太子就算是事后责怪起来，也不能怪在她的头上，只是，没曾想……


算了，墨月看了看时辰，又吩咐马车走快一些，只要加紧赶路，天亮时分，太子就会醒了，不过，到那时，他们也已经到了南延，有南延国师在，太子顾全大局，想来也不会对他们做什么了。


毕竟，太子身负南齐重望。


……


“我们今晚住哪里？”安静的小道上，男子懒洋洋的近了挥马缰，看看远方的的天色，这才对着马车内道。


马车内云初有些困，闻言，面色怔了一瞬，然后，立马撩开帘幕，有些诧异，“你没准备？”


“你让我来接你，没说让准备住的地方。”男子如实道，还挺无辜。


靠。


云初的情绪瞬间挑起，清透的美眸紧盯着男子好半响，然后，微微错愕恼怒的气劲这才一松，“原来你长这样，真是浪费你一幅好皮囊。”


“……嗯？”


“性子不讨喜，处事不周详，我娘当年把雾氏一族交给我，可惜了。”云初说，然后，放下了帘幕。


那男子俊美的的面上，目光流转顾转，似乎有些愣，然后，笑了笑，“谢谢夸奖，不过，你长得没有传言中好看。”


“谢谢夸奖，我也觉得。”


“……”


男子骤然失言，然后，轻轻拍了拍马车，马车突然就停下了，男子偏了偏头，盯着紧闭的帘幕半响，这才一把撩开帘幕，将头探进去，“我是不是该自报名字？”


云初正安安然然的靠着车背，闻言，挑眸看男子一眼，倒还客气，“洗耳恭听。”


“我随你娘的姓，叫夜华。”话落，男子俊美的目光轻轻飘了飘，又道，“雾氏一族对姓名没要求。”


“哦。”云初点头，“我叫云初，第一次见面多多关照。”


“……”夜华郁滞，“你真会聊天。”


“我知道，不用再夸。”


“小姐你的脸皮可真真儿薄。”夜华眉目挑了挑。


“的确没你厚。”云初反击。


夜华不说话了，面色跳一跳的，不太好看。


“你之前一直住在哪里？”云初抚了抚眉心，觉得，自己应该好语气些。


果然，夜华面色也好了很多，道，“深山里，天下跑遍，然后，最近几年，跟着那个大晋皇子，空无，就是你那夫君的哥哥，学习入定，不过，他不知道我是雾氏一族的人，我们雾氏一族的人的命数大多看不清的。”


“入定？”云初唇角抽了抽，只抓住这两个字，然后很直接，“你不适合。”


“我也觉得，天天守着那些盆子里观人命数，无味……”夜华道，不过，说到此，好像想到什么，眼底流出一丝丝暖意。


“看来你有喜欢的人了。”云初悠悠一叹。


夜华眼眸一怔，没有回答，不过笑意自眉展开，下一刻，目光倒是坦然的看着云初，“肚子里孩子怎么样？”


孩子？


“你可别和我打谜语，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你做这一切一切，就算是知道自己不能活过二十，也不会离开大晋太子才对的，就算离开，说是你怪他，可你又口口声声的夫君。可是若说你帮他吧，也不像，还放过了南容凌，要知道，你若将他一军，南齐和大晋没交战，他便输了一筹，到时，你那个夫君不得高兴啊，可是，你没有，还让他休养生息，唯一的解释，是什么？就是你肯定有什么需要南齐太子来制衡的，制衡什么，怕就是你大晋太子你那夫君吧。”


夜华鲜少说这般多话，以前生活在深山洞穴里，那个随手救来就粘得跟坨泥似的小妮子总说他话少的。


说到那个小妮子……


夜华顾自想着，一旁，云初却久久没声，好半响，面上方有了笑容，声清而定，“你说得对。”


“你更应该待在景元桀身边的。”


“我是雾氏之人，命本就活不过二十，而且，若有孕，还会加快生命……”云初顿了顿，面色有些惆怅和苦涩，“他为了让我多活一些时日，都能做到让奶娘下避子药的地步，你觉得，他若是知道我有孕，能让我生下这个孩子吗？”


夜华沉默。


“不过……”云初面色突然又一松，“这些日子里，我以雾氏将自己的脉相稳住，只是让景元桀觉得虚弱才不至于让他生疑，而且，离开大晋之后，我的气息的确是时强时弱，若是我再不行动，估计，南容凌就要察觉了。”云初说到这又无声的叹了一口气。


“可是，你能保证能将他安全生下来，你怀着她，能活到那个时候？”夜华面上有些复杂，也不怕打击云初。


云初耸耸肩，“赌一下吧。”


“你倒真敢赌。”夜华敛了敛眸光。


不过，看着云初，看着一直知道有一天，他会听命的一个女子，看着他一直知道，会在有一天需要他帮忙的女子。


如此看似纤弱，却内里坚韧的女子


可是，云初，你是真的敢赌啊。


景元桀得你，是好，还是不好。


夜华想了想，目光又大剌剌的看向云初的小腹处，“他，动不？”


云初闻言，眼底光色变了变，竟有些慌了，“他应该要动吗？”


“……”夜华觉得，头顶一大群乌鸦干干的飞过。


话说，他也不知道啊。


他又没怀过孩子。


然后，夜华俊美的面上沸起一种叫做尴尬的东西，放下帘幕，转身，默默的继续驱马。


“才一个多月，应该，不会动吧。”云初也突然有些郁闷，她前世里，对于这方面，还真是了解得有点少——


当初，知道自己可能有孕时，为了以防万一，她就自动锁住了孩子的脉息，还在孩子周身以雾法防护，所以，别说避子药，就是堕胎药，于她，也没有半点作用。


她那时本来还想着，想着，如果是真的有了，可以给景元桀一个惊喜呢。


只是，孩子是有了，惊喜？


身体突然变弱，偶尔眼花，恍惚……


她方才明白，原来，一切的命数根本就没打破，曾经京家主的话在那时便如魔音般响在耳边。


活不过二十，若有孕……


云初闭了闭眼。


突然又有些欣慰。


她死都想不到，她娘，当年不止在她的身体里下了一个禁制，竟还有一层。


那就是，在她清楚的以雾法探脉，确认自己是真的有孕时，脑中，竟响起了一个女子的声音，是她娘，她第一时间就觉得。


她娘告诉她，雾氏一族之人体质特别，所以才能留下声音在脑子里，而这道声音，也只有在她怀孕了，破了她娘留下的禁制，方才能听到，而禁制一破，雾法更为精纯，她才能这般久的掩藏了自己怀孕的气息，而她娘还告诉她，如果她遇到无法解决的事情，遇到实在无法相帮，或者无法连累的人，便让她柳叶传书，找一个人。


而那个人，就是夜华。


是雾氏一族的传承，也是雾氏一族的守护，和她一样，也会雾法。


而今日，也是她和夜华第一次见面。


第一次见面，竟蓦生亲切。


只是，她没有说而已。


云初突然觉得，人生真是有些奇妙，这般想时，一直放于一旁的两只手，这才终于是放下心防的小心翼翼的抚上了小腹，这些日，她为了不让人发觉，当真是小心翼翼，有好几次，都差点不自觉就要抚上小腹，好好感受……


而且，洞房花烛那晚，景元桀太过疯狂，她事后想来，都是后怕，还好以雾法查探没有伤到，方才放心，只是，这个秘密，她也不知道能藏多久，而她，又能活多久，所以，不得不将计就计，趁机离京……


只不过，她是没想到景元桀给她下避子药的。


“停车。”云初想着想着，突然对着马车外大喊。


夜华骤然勒马，瞬间就进了马车，看着云初好不容易从离开南容凌那里时就恢复一些的红润的面色突然变得惨白，当下目光一暗，二话不说，便探上云初的脉搏。


而这般一瞬，云初已经晕了过去。


“自己都快不行了，还非要怀孩子。”夜华低斥一句，雪白的掌心却是对准了云初的掌心。


－－－－－－题外话－－－－－－


新枝记得之前有妞问，云初为什么还没怀孕，新枝当时说，不要急，现在知道答案了吧。


因为，云初早就怀孕了。

第五十八章 想他了


大晋京城，太子府邸。


即使太子醒来，也只是那一瞬息之间的轻松，关于云初离开的秘密，反而更压得众人心上喘不过气来。


所有人，无端的便肃穆着神色，谨细收着声，步子迈得沉，不敢高声语。


而自太子醒来，如今已是三日过去。


期间，云王府二公子云楚来过，关于云初离开的真相，他也很快收到了云初让人传来的消息，云楚百感交集，面色暗下，手指紧了紧，有些挫败，当下命人去查消息来源，可是，出乎意料的竟是一无所获。


虽说，对景元桀给云初下避之药之事有怨，可是他到底是信服这个太子的，而且，云初字里行间，也说明了雾氏一族她本身的情况……


当然，云初当然没有透露她怀孕的事，那个消息也是她为了不让云楚担心，而早就准备好，待她离开就会自动送到云楚手中。


当然，还有更深层次意思，那就是不要与太子生了嫌隙，云楚何等聪明，眼光一拢，眉目一敛，便猜到了云初的用意。


再有，一直从云初大婚后就未现过身的青月，竟原来是景元桀怕她守不住口，而事先将她调走，云初此次离开，既没带上律严和律戒又没有青月，身边可说无人可用，云楚又如何再能坐得住，踌躇许久，终是正了正神色，去了太子府。


毕竟，身为哥哥，身为这个世上最最希望云初安好的人，不管能活多久，云楚只想看着她好好的。


青月效忠云初，也听命于太子，如此情势之下，自然是带人，当先寻找云初。


而因为知香受辱跳崖的路十也在第二日便回来了，一瞬容颜比之前好似老了十岁，心神俱死，笑容不再，眉目间，只有沉沉伤哀。


关于大晋与南齐几百年的恩怨，也渐渐不知从哪里吹来的风声，天下各地，一点一点在大街小巷被百姓获闻，加之这三日间，大晋与南齐兵将大动，边境处，严阵以待，乌黑的沉云下，不用说，百姓也知，这天，终是要变了。


所以，这几日，除了派人寻找云初，太子府书房里，信件消息更如雪花般纷纷飞进飞出。


而景元桀，三日未阖眼。


此时，黎明刚起，雾气未散，空气凉寒。


景元浩站在书房外，看着书房里，明亮的灯光下那欣长笔直的投影，那无声中便似黑月流水般沉冷的气息，贯来轻扬肆意的眉目间也凝了霜色。


“太子已经三日未曾休息了。”一旁，青安暗着一张脸走了来。


“不止是太子，我看着京二公子为了找小姐，四处蹿跳，平日里最要享受美人被窝的世字公子，也是未曾休息，没了笑容。”一旁，青月来着秋月走了来。


而青月话一落，景元浩和青安的眼神都落在她及她身后的秋月身上。


青月明明面上满是疲惫，眼神却异常明亮，素冷面貌平凡的女子，眉骨间更是刻着深深的执着，秋月五官素冷，同样疲惫尽显，而眼神却分外坚定，那种一定会寻到云初的坚定。


不止京二，这几日，青月带着律严等人何曾不是如此。


就连翁老也在四处寻人，没有踪影。


三日。


景元桀在说清云初离开的事实后，也没有下令寻找云初，只是就那般淡然的坐在院子里，沐浴在天边光色下，真正的好像一高山厚雪，神色无澜间，目光却一直盯着浩渺的穹花，好像在等，又好像在想着什么，一直到传来消息，说是南齐太子带着墨翎卫去向了南延，可是一路所形不见云初的影子这个消息传来，景元桀方才面色动了动，冷然起身，然后下令，找。


翻遍全天下也要将人找出来。


至于此，景元桀便回了书房，未曾踏出。


不过，在这三日间，还发生了一件事，那便是忠勇侯突然病倒，且精神癫狂，皇上大急，百般关慰，感念太子诸事烦忧，亲自派了御医前去给忠勇侯医治，然而，都余事无补，再没过多久，忠勇侯一时不慎，竟不顾自己夫人和儿子的阻止，跳下了河塘，死前还精神恍惚，口语呢喃，“我错了，我错了……”此事在京中也可谓一激起了千层浪，只不过，相较于天下将动而言，百姓只剩唏嘘。


而景元桀对于此番消息，当即下令出去，对忠勇侯府慰问一番之后，便让宋玉承位。


看似对忠勇侯府是百般的好，看似，景元桀好像是没有追究忠勇侯那夜暗中行刺的罪责，实则，心思清楚的人也一下子明白了。


忠勇侯死了，宋玉一个纨绔子弟，整日只知醉卧女香，如何能撑起忠勇侯府，这是在无声中，便一点一点将忠勇府残食待净。


自来，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一代鼎盛侯府自忠勇侯死的那一刻，便注定了倒塌的结局。


三日，不算短。


墨月等人也很顺利的带着昏迷的南容凌入了南延境内。


北拓自然收到消息，依然没有作出任何反应，分明大晋整装肃待的消息如此铺天盖地的传来，他们却仍没有任何表示。


至于南齐。


南容凌虽然昏迷，可是他昏迷前的决定，已经足够让南齐应对，在十万兵将中毒之后，他紧接而调来的二十万兵将也在三日内快马加鞭至于边境，随时待发。


秋风萧萧，落日余辉，风吹草拂，不见边际。


天下，就好像成了一片蓄势待发的棋局，好像，只是等谁先动一步，便乱了烽火，兵戈而起。


……


而在这样微妙的天下局势下，夕阳余辉洒落一片山头，一处蜿蜒崎岖的山路上，一辆不算普通简单的马车却悠缓悠缓的不紧不慢的走着。


马车内，云初面色不再那般苍白，可是也不见往日里的红润，此时目光拧着，面色有些怒意，有气无力的对着马车外喊，“夜华，虐待孕妇可耻。”


“我的小姐，三个时辰前你才吃了八个馒头，喝了五碗粥。”夜华眉心抽，神色，相当——别扭。


“我是孕妇，孕妇，孕妇。”云初再三提醒，声若加蚊蝇，“你这是想饿死我还是饿死我的孩子。”特么的，自从解开那道一直束缚着腹只孩子脉向的气息，她就饿得极快。


孕妇是这样的吗。


路途中，她还专门让夜华去向路过的农舍处生育过孩子的妇女打听。


打听到的是有些用，不过，也正因此，夜华……


不高兴。


“如果能饿死你的孩子，让你活得久一些，我倒是乐意之至。”马车外，夜华随意的挥着马缰，声音懒散，显然，还在不快。


他不会忘记，昨日，他停下马车去询问一名正赶着一大群鸡鸭的妇人关于女子怀孕的反应时，那妇人看向他的眼神——


不是嘲笑，也不是疑惑，更不是警惕他一个大男人问这些，而是，看着他一双眼睛放光，还说——


要给他生孩子，若不是他退得快，那肥壮的身体带着那般笑得露出一口黄牙的牙齿的妇人就要跳进他的怀里。


以至于，夜华从昨日恶心到现在，心里，当然，有些不快，想想就要不自觉的抖抖袖子。


“好了好了。”云初终于有些良心发现了，声音软了几分，对着马车外道，“那妇人不是没碰着你吗，再说了，能得人主动示爱，投怀送抱，这是要在前世烧多大的高香才能有些福报啊，夜华你……”


“云初。”夜华出声，有些切齿。


云初恍若不觉，轻嗯，“良心发现，要给我弄好吃的了，我要吃烤兔，烤鸡，哦不，鱼，我好久没吃鱼了，再来点汤……”


“云初。”夜华面色都青了，“这里是荒郊野外。”


“所以叫你弄烤鱼了。”云初语调轻悠悠的，仿佛在说着铁一般的事实，却生生将夜华一张精美流逸的脸给憋得快要姹紫嫣红。


他现在是终于明白，什么叫传言不假，而且，更加明白，传言不止不假，还远不止如此。


三日的相处，已经快把他搞疯。


他就没见过这样的女人。


这样让他有些欲哭无泪的女人，哦，不，准确的说，是一名孕妇。


嘴太毒，不客气，太狡诈，明明美得一朵花，发起脾气来，就是一坨烂泥巴，偏偏，他还必须听从，偏偏，明明才是第一次见面，他还就是心疼她如此的倔强。


一时间，夜华俊美的眉宇轻轻挑起，又想起了他那总是恩公恩公唤着他的小粘人精儿，至少，人家对他会温柔备至。


不过呢，马车内，云初说了一句之后，也懒得搭理夜华，而是温柔的抬起手，顺着小腹处抚了抚，直接和孩子对话，“乖，咱别和他一般见识，饿死了，我们做鬼也不要放过他。”


“三日前为了把给你弄活过来，可是费了我不少精力。”一听这话，夜华抚额，语调里退了切齿，有些无辜。


云初当没听见，静了静，只问了句，“什么时候有饭吃？”


“我真怀疑，你之前是怎么隐瞒过来的。”夜华快要炸天，胃口这么好，之前肯定会让景元桀和南容凌起凝的吧。


云初却好像得到了赞美，自马车里传出来的声音有些笑意，“我也觉着自己真特么强大。”


夜华语调抽抽，这么自恋的女人……


“那你倒是再忍会，你那个夫君这三日内将大晋管制得太严，周边手也伸得够长，为了寻你，就差把地给翻过来了，在这种紧锣密鼓的寻找下，我还能如此安然的带着你，你应该感激不尽，痛苦流涕。”夜华道。


“那让我孩子认你当干爹？”


“你能活到把孩子生下来再说吧。”


云初一下子听到这，顿时无声了，手不自觉的抚了抚小腹，之前隐得太深，现在一松下来，心里就是满满的柔。


只是，一想到景元桀。


云初眼微阖，立马打住。


不能想。


有一种爱已经刻至入骨髓，那种思念如毒如荼，只一想，就如纠结的藤蔓扯得她好似万针穿心，快要疼得不能呼吸。


马车外，夜华静了瞬似乎也觉得自己也该客气点，毕竟，名义上说，云初也是自己的主子，细长如水的眸光盯着黑压压的天空好一会儿，俊逸漂亮的的面部轮廓这才松软几分，道，“再过了前面的山头，我们就到了……”顿了一下，夜华的声音又认真几分，“你的孩子，也会在那里出生。”


云初闻言，立马撩开帘幕，而与此同时，夜华身姿飞快的一纵，直接就退到了马身上，一脸紧张的看着云初，“你想做什么？”


“你搞得我会强上你的样子干嘛。”云初蹙眉，虽然这个夜华俊美如青叶，肤色若莹玉，美得还是有些过份的，可是，跟景元桀比起来，还是差了一截好吧。


她会舍好救次？


她只是……


云初面上所有神色一敛，看了看前方不远处的被浓荫大树遮挡住的山脚，这才挨着夜华一旁坐下，清明的眉目间瞬间就浮上了一层落寞。


“夜华，我是想他了。”


夜华一滞。


本来想挤况云初几句，可是一抬眸，便触到云初那此时看向远方的眸光，那样痴缠又无尽落寞而不能得的目光，自那样一双明亮得有些过份的眸子里散射出来，让夜华已经到口的话也顿时吞了一下去，语调一轻，话锋一转，“他对你的在意，在这三日间已经在天下各个角落里传达了，忠勇侯死了，还是先疯后死，可见一斑，其子宋玉虽然承袭了侯府，可是……”夜华摇摇头，眉宇间不难露出一丝唏嘘。


“忠勇的疯应该是皇上的手笔。”云初偏头，看向夜华，有些耐心的解释，“皇上不会容忍一个背了心的臣子还坐拥着一代侯府。”至于忠勇侯的死，自然就是景元桀的手笔了。


忠勇侯的结局早就坐定了，就算皇上不动手，景元桀不动手，他也活不了多久的，很巧的是，她也在忠勇侯边安插了棋子，不过，她比皇上和景元桀都要果决一些，她是想将整个忠勇侯府连根拔起的。


但是，如今，让忠勇侯如此在乎的侯府在宋玉在这个他最疼爱的纨绔儿子手上一点一点瓦解，或许，比她这个法子，更要狠厉。


景元桀，到底是，动怒了。


思绪收回，云初又道，“他在找我，可是，我却不能出现，我却只能躲着他，为了孩子，要躲着他。”话落，云面眼底还有一丝苦涩的笑意流转。


夜华沉默了，长睫微颤，他身为雾氏一族之人，体态轻盈，雾法也差不多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而自小精纯这雾法，又四处游历，居无飘所，所习颇多，反而让他的身上有一股看似世俗却又极为清波淡远的气质。


所以，他看似举手投足优雅天成，看似高雅不能低就，可是其心，却最是豁达明朗，居高可以入朝堂权谋，居低，可以庙堂小坐，观世事百态，所以，云初只一句，他便明白了所有。


这么几日对他的行为，原来，只是因为，她想要分心，分心，不去想一个人。


是如何一个男子，可以让一个如此明妍风火的女子可以爱得如此死心塌地，爱得如此不顾生命不顾声名也要为他生下孩子。


景元桀，大晋太子，从来闻其声名，却未曾见过其人。


夜华想到这里，映着落日余晖的瞳仁里有光，微微敛了敛，偏头，云初看向远方的目光已经收收回，正清凌凌的看着他，略显苍白的唇角上还有着一丝丝扣扣的笑意。


“孩子生下来自己养，我可没闲功夫带孩子。”夜华深知其意，一撩如水的蓝色袍角，快速回绝。


云初唇角上笑意却是一收，“美得你，如果我能……”云初顿了顿，方才道，“待孩子出生就帮送回大晋吧，交到他面前。”


“什么，你千辛万苦命都不要的生下个孩子，就要交给那个捡便宜的景元桀。”夜华当下反对，面上竟有些有些护犊子的感觉，以至于，云初轻轻挑起一丝眸光看着他，“你方才不是说你不养？”


“我可以考虑。”


“你考虑个屁，我的孩子还用你考虑，他有父亲疼。”云初顿时提高分贝，双手插腰，比夜华方才更护犊子。


一时间，马车上，一男一女，四目相瞪，互不退让。


半响，夜华这才收了收目光，声音温和几分，“你拼着命的要让他存活下来，拼了命的算计这一切，也只想让他活下来，他父亲不疼他肯定都对不起这个天下。”夜华说到这时，情绪有些起伏。


云初盯着他，二人相对而站，有些互不妥协的姿势还没变。


“夜大人，一切准备好了。”而这时，马车前面，不算平展的山道上，一青衣男子现身，说话间，却是识趣的低了眉目。


云初和夜华这才同时偏头。


“给这个女人，准备十锅粥。”然后，夜华对着马车前的男子开口。


那人闻言，显然诧异，当即抬头，然后，目光看向云初。


他们当然知道云初是谁，也知道，相较而言，她才是雾氏一族真正的后人，最最嫡系的血脉，而他们更知道，她怀了孩子，而这个却是夜大人命令他们必须禁谈的事情。


不过，十锅？十锅粥？给太子妃？给小姐？


而夜华说了这一句话后，便当即跳下马车，甩甩墨发，抚抚了长袖，向着前方茂密的密林而去。


而明明不过才走几步远，前面就好像起了雾般，夜华的身影瞬间就消失了，好像被雾给蚕食了般。


而一旁，那青衣男子这才上前一步，一拱手，“小姐请。”


他说的是小姐，不是云初小姐，显然，她的身份已经得到他们的承认。


云初点点头，这才下了马车，姿势行云流水却并不如以前那般大胆恣意，一下马车，云初这才四下一看。


雾烟山。


距离大晋数千里之远，四周群山坏绕，高树林立，间断夹杂间还有青竹秀逸拂动，远远看去，落日余晕照来，就好像地处一个斑驳的雾境里，美丽，旖旎，又神秘，偏偏，却不会让人察觉。


而且，这看似茂密林立的大树，却都是极不寻常的阵法。


这阵法，只有会雾法的之人方才可进，可出。


寻常人就算是误打误撞来到此处，也并不会发现异常。


夜华将雾氏一族之人留在此处，当是，绝佳上策。


“你们夜大人，果然睿智聪明。”云初说，终于在相处三日后，由衷的给了夜华一句真心的赞美。


而方才看似一脚踏入便不见，实际被阵法所盖，不过就距离云初数步之远的夜华听着这句话，眉目间这才是真的有了一丝一扣如霞光漫天的笑意。


不过……


方才一到此处，暗中就传来消息，他要不要告诉云初。


－－－－－－题外话－－－－－－


嗯，这一章过渡章节，明天情节展开~你们猜，夜华收到了什么消息

第五十九章 雾氏一脉


在夜华犹豫思忖这般的功夫，云初已经走了进来。


甫一进来，云初只觉眼前霎时一亮，不过只是行了几步而已，眼前此景却是斗转星移，天地景幻，方才是四下荒袤，高树撑天，霞光缀饰，而眼下，明月如辉，星光浩亮，千峰竞秀，峰峦叠翠，笼着轻霞遮月间，四下更是一片养眼的绿，漫山遍野的绿，绿色之中又大朵大朵的白色花开得异常艳丽，不似秋日里有着枯黄的气息，到处都闪着诱人的莹光，寒木春华，花香如晖。


不止如此，一走进这里，云初更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灵台都清明几分，这些日子因为怀孕，而导致的体内时常出现的恍惚与微小异痛，也顿间不再。


这里，绝对不只是一个藏人之所而已。


云初豁然看向夜华。


“不错，不止是走了几步而已，这里距离我们方才进来的地方已经隔了数千里。”夜华说。


云初点头，并无惊讶，因为就一句话的功夫，她不止通体舒畅，竟周身都充盈起来，一瞬间，竟觉自己本就可谓精纯的雾法都更加凝练了，小腹处，更有温暖之意汩汩流荡。


“这是自雾氏一族始在便有的地方，已经有着数千年的历史，远离大晋，远离南齐，远离南延，远离北拓，不与任何一国界限，却又偏偏正处于他们之中，可退，可攻，可守。”


云初听着夜华的话，又看了看将暗的天色下，那春花拂柳的春山如笑，这才收回目光，看着夜华，“历世数千年，都无人


察觉？”


夜华轻松的耸耸肩，“族中史记，确未曾有人闯入过。”


“所以，只有会雾法之人方才能进入这里？”


夜华点头，眸子里流光溢彩，“除了雾法，还需要有进入的方法，所以，纵然京二体内有


我们雾氏雾法，可是到了此处，若无人指引，他也进不来。”夜华又道。


云初点点头，也不得不佩服雾氏这神秘一族的强悍，它的强不在于他有多少人力物力，而在于，他本身传承的雾法的强大与神秘。


其实到现在，她休内的雾法虽然一天一天的强大起来，她也只知攻击力极其强悍，可是，到底能强悍到什么程度，她不知，而且，自从知道自己肚子里多了一块肉，她便多少收敛，更不轻易动用，就怕一个不好，对孩子有什么害处，那便得不偿失。


“你知道得挺多。”须臾，云初跟着夜华身后，又道。


“雾氏一族的雾法博大精深，几可吞云化月，相比这定，襄派的圣池也不过是比于浊泥，不知晓百家，雾氏一族的人就真的要灭失殆尽了。”夜华在前走着，唇角轻轻勾起一抹自信于苍生间的笑意。


云初不置可否，夜华说的是事实。


夜华这时又侧身看看看落后他一步的云初那此时因为一走近这里便微显红润的脸庞，道，“雾法本身虚无飘渺，可幻影化形，其内里博大精深，虽至如今，连我们自己都未能全然滲透明白其根髓，但你若想将孩子好好生下来，就最好安心待这里哪里也不要去，在这里，虽然只有我和你是最纯嫡的血脉，但是其他人体内的雾法也不可小觑，再者，这里历史几千年，可说是我们雾底一族的雾法精纯所在，你在这样的护佑下，对孩子，有益无害。”


云初眼底亮光一闪，“难怪我娘会在我体内下这样一层禁制，到我有身孕时才能解开。”语气似有所悟。


夜华眸光闪了闪，却没答话。


而他没答话，云初却也清楚。


纵然如此，可是也只是尽可能让她顺利生下孩子，至于她能活多久……


如果雾氏一族这个命数早就能有法子解决，她外祖母，她娘，一代一代，雾氏嫡系女子，如何会芳华早逝。


而偏偏，她是雾氏一族正儿八经的嫡系。


不过，至少，雾氏一族并没如那般死沉死严的绝对的古制度，不然她外祖母，她娘，也不能外嫁，只不过，细数以来，怕是她娘所嫁最高而已。


“我忽然想起，我听我外公说过，我娘曾经在和我爹大婚前离开过夜府一段时间。”云初蓦然想起，看着夜华。


夜华闻言，脚步倏顿，偏头，看着云初，沉吟一瞬，“我听族中长老说过，那时云王妃的确是回来过一段时间，不过，她回来的目的，和你现在所想的一样。”


云初闻言，面露苦涩，“我娘在那一段时间，一定是想了无数法子想阻止雾氏一族关于女子这所谓的命数，然而……”


“雾氏强大，所以京家主才对你百般顾忌，百般对你不喜，所以，他担心，你有一日会帮着南齐对付大晋，可是，任何事都绝至善至美，女者，活不过二十，已经是对雾氏一族强大背后致命的打击。”


细碎的脚步声踩在青青小路上，云初明眸飘忽，突然轻叹了一口气，“我想着，我娘那个时候，给我体内下了禁制，将雾法封存，除了重新给我一个命运外，只怕也是在想，会不会因此而改写我的命数，只是没曾想……”云初说到此，眼光更加恍惚飘渺，声音也有些轻，“我不信命，可是……”


“走吧。”夜华只说了这一句。


云初点点头，而身后，之前带着云初进来的那名男子，从头到尾一直恭敬的站在身后，不言一语。


“不过，当年，云王妃所嫁到底是王府，所以，曾写了一纸契约，他日，不管是她还是她所生子嗣，不得动用雾氏一卒一兵。”夜华没走几步，似想起来般，语气有些复杂。


云初闻言倒是怔了怔，须臾，脚步顿住，然后，似有若无的看着夜华，目光纯澈聚璃华，最后，更透着审视。


男子宽衣松袍，墨冠束发，风流俊美又淡雅出尘，初初一瞥，是耀眼清流的星光，不似景元桀高山厚雪般的睥睨冷傲，却绝不是能够让人小瞧的人物，眼下，就算站在景元桀身旁，也绝不会让人忽视了他。


能掌控整个雾氏的男子，如何能是尔尔之辈。


下一刻，云初笑了，面上流转出一丝了然的情绪，然后，对着空气中轻轻一唤，“都出来吧。”


云初话落，夜华面色未变，空气中却是一静。


只是一静，之后，慢慢的脚步声，此起彼伏。


然后，有老有少，有男有女，不下千人，全部自暗处走出来，个个神淡气朗，却目光极其复杂的看着云初。


有好奇，有惊异，有复杂，有期待等情绪在眼底交织着。


而这些人的前面，有两名白发苍颜却格外仙风道骨正气威严已过花甲之年的老者走了出来，正目光烔烔的看着云初。


而两位老者只看了眼云初，目光便落在了她的腹部，眼底精光流转，很复杂，情绪难辨。


“左右长老？”云初试探性的问，同时，手顺势就将腹部一挡，隔离开二人的视线。


那两名老者自觉有些失态，这才上前一步，先是对着夜华一礼，既而这才一拱手，对着云初一礼，“见过小姐。”


“二们长老其实不必多礼的。”云初却轻轻一笑，又看看四下围拢过来的算是雾氏一族普通的族人，眼底更潋滟过一线淡淡的笑意，然后，看向夜华，“你刚刚还没说的是，在我们方才进来的路口，暗中相守之人，怕不止一千，是吧？”


夜华闻言，眼底没有惊讶，只是眸里笑意微微。


云初坦然淡定的站在那里，微风卷起她的发丝，说不出的清丽如岫，明眸皓齿。


话落，云初的目光又依次落在左右长老身上再一一的又扫过周围站着的近千人，黑压压一片，她却气息恬淡，笑容明艳，然后，红唇轻吐，“你们放心，我云初虽然是大晋的太子妃，可是，我首先是我娘的女儿，首先是雾氏一族的人，他日，不管天下如何，不管大晋与南齐如何，我都不会动用雾氏一兵一卒，牵涉进这天下纷争，你们不必担心。”


周围，明显的，气息一松。


云初清丽如珠的声音再起，“雾氏能一直传承几千年，而这几千年间，天下风云，国之更替，皇权踏雪都没有参与，至如今，至以后，依然，不变，你们，是我云初的家，绝不会成为我云初手里的刃。”云初言辞轻浅，不急不途，却字字落地一有声，是坚定的承诺。


左右长老的眼底那紧紧揪着的一丝神然这才明显的松开。


然后，空气中只静了静，顿时，所有人当即对着云初一跪，“恭迎小姐回族。”声声欣悦而真诚，如此的朴实。


云初笑笑，抬手，顺势就抚上了小腹。


雾氏一族，这般安于和平，远离尘世的气息，她，也不想，破坏，这也不是她娘的本意。


一旁，夜华从头尾就看着云初，眼底，赞赏佩服明显，果然是观人于微，玲珑心思，他只说了一句，她便明白了这其中关键。


不过，云初，你是雾氏一族的人，若是他日，有人威胁到你，我雾氏一族又如何会坐视不理呢。


随后，夜华大手一挥，所有人倾数退下，左右长老对云初的印象也极其好，退下时，可见神色满意与尊敬。


“夜华。”一直到只剩下夜华和云初，云初这才看着夜华，神色，前所未有的严肃，“我方才报入是认真的，他日，别说大晋，就是我云初陷入危境，我也绝不允许雾氏一族毁于我手。”


夜华一怔，这个清流风云般的男子，乌黑的眉目里这一瞬有什么沉沉凝住，甚至盖住了眼底最深的惊讶。


云初，你果然不愧是我雾氏一族至纯血脉。


都说你狡诈，狠毒，瑕疵必报，可你的心，如此，单净，纯白。


“别感动，我没那般伟大。”夜华没有隐藏他的情绪，换而言之是夜华自相见以来，就没刻意掩藏过情绪，所以，云初眸光侧了侧，直接道了这般一句。


夜华这下倒是没还口。


云初的心也没由的静了下来，“若不是因为孩子，我真的……”云初看着天边越来越暗的天色，小脸上这才笼上一抹怅叹，“我想，我娘若不是到底顾着我，也不会让我来打扰你的。”


“你是雾氏嫡系，永不更改，早点休息。”夜华突然就转移了话题，当先走在前，欣长宽阔的身影搅起一星清辉。


云初缓步而后。


——


天色已经全暗下，云初用过晚膳后，便尽显疲累，是以，原本打算带她去宗词看看的夜华，也只得将此事待到明日。


此时，月亮，星灿。


夜华双手抱胸，坐于一处山腰处，细长灼亮的明眸俯视着群山，优雅的男子，面上是清山流云般的淡若。


“夜大人，大晋太子自出了大晋京都之后没多久便没了踪迹，他们跟不上，又担心被发现，所以属下便让他们撤回了。”夜华身后，白日里那个引着云初的年轻男子站在夜华身后禀报。


夜华眉目不动，之前他一到，便有人传来了消息，说是大晋太子突然只身快马离京，而且，神色，竟是前所未的急迫，一路快马掠过，惊得满京城的人觉得花了眼，这还是那个素日里天塌下来也不动于山，神色沉岭冷严如雪山的太子？


据说，京二等人紧随基后，同样神色微慌。


勿庸置疑，能让大晋太子如此失态，能让京家二公子如此神色微慌，只能说明一件事。


那就是景元桀知道了。


知道，云初怀有身孕。


那样的人，如何会是这般轻易好糊弄的，只要跳脱出云初营造的这些事情表面，自然便能猜到。


不过，他倒是暗中让人注意景元桀的动向，没曾想，这才多久，竟然就跟没了影儿。


那些可是雾氏一最好的跟踪者，竟都没能有跟上，还担心被发现。


只能说明，大晋太子，果然，名不虚传。


也对，云初看上的男子，如何能简单的。


思及此，夜华突然又一叹，对着身后扬了扬手，“吩咐下去吧，两月内，所有人不得出山，当然，更不会让人进来。”


“是。”那人当即领命，刚要走，声音又轻了轻，“夜大人，那那位青青姑娘属下还要……”


青青。


那个粘人的磨人精儿……


夜华突然有些头疼，心中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甜软，但是，终归对着身后挥手，“以防万一，将所有人调回吧，云初，不容有失。”


“两个月……”之前虽说让他有些咬牙切齿，可是，到还是向那些妇人打听到了，孩子在母体三个月后才算稳定，眼下，一个多月于云初而言，才是最危险之境，他必须要在这两个月帮着她将孩子稳定，这是眼下还可以有把握做到的。


两个月，云初，如果你能撑过这两个月，至少，孩子一定能平安生下来的几率为满。


……


天光月辉亮。


一骑快马如风影般自宽道上飞一般的掠过，不惊扬尘。


而身后，京二凛息宁神，饶是轻功再好，这一路自大晋京追到此，也乱了气息，终于有气无力，“太子，你难道想云初看到如此不顾自己的你。”


前方依然无声音，而京二说这句话的功夫，干脆直接跟丢了景元桀的气息。


啊啊啊。


京二心情不爽。


于是，看着天荒荒，地茫茫，京二挫败的得干脆直接毫不顾忌的往满是草地的地上一坐。


喘了好半天气，京二又抬手往额上一拍，生把本就如瓷般的玉额给拍出一抹暗红。


“我当日就怎么没想到，云初会怀有身孕呢，不然，拼了命，也不能放她走啊。”


一声呢喃而出，京二又望天。


浓秘的睫毛在月色下，将精致可爱的面容投下淡淡青影，神色，鲜有的落寞与挫败。


“京二公子，太子让把这个交给你。”


－－－－－－题外话－－－－－－


嗯，今天更得少了点儿哈~

第六十章


“京二公子，太子让属下把这个交给你。”


空气中，一道身影骤然现身。


京二落寞与挫败的神色在看清来人手上所呈之物时，目光骤深，可谓悚然一惊。


“太子把这个东西给我作什么？”京二下意识拒绝，随即干脆一个蹦的跳起来，往后一跃，竟好像那东西是烫手山芋似的。


可是，来人手中气拿的，明明就是人人想要却不能得的东西。


兵符。


可调令大晋所有军兵的兵符。


来人正是路十一，此时拿着此物，神色无比肃穆，继续，“太子说，若是三日间，没有收到任何关于他的消息，就请京二公子把这个带回去交给三皇子，他自知该如何做？”


京二听到这里，当即抬手顺了口气，“你不早说，还好，还好。”还好不是他要撇下江山，让他揽这大权。


他还要找云初呢。


不过……


京二当下面色又不太好了，面色不好的看着路十一，“你一句话不会说完整啊。”


“太子把我支走了。”路十一却道，神色间的落寞和方才跟丢景元桀的京二如出一辙。


京二当即明白什么，随即托着腮轻叹了一口气，“他亲手放她离开，这是想要亲手将她寻回，也是在给高阳那些人警告。”告诉他们，同时也告诉皇上，江山在他面前，远不如一个云初。


现在想来，若不是高阳等人的出现，让云初更加清楚的笃定景元桀的江山抱负，云初或许还会犹豫，还会踌躇，也不一会就会选择离开。


还是带着如此愈渐衰弱的身子，怀着身孕……


京二心里突然好堵，堵得他觉得天地都不美了。


且，南容凌的手脚的确是快，这才几日，在云初所设的那般打击之下，便整肃兵纪，南齐边境已经蠢蠢欲动，整个都呈蓄势再发之态，加之京中消息虽然没有走漏，可是南容凌必定知道，云初没有回大晋，如此一来……


这般想着，京二本来想找路十一说几句的心劲也没了，当下一把抓过路十一手中那冰冷的兵符，话不多说，直接转身便朝京城方向而去。


路十一只站了一下，便紧跟而上。


……


身如急风，轻影如隙。


景元桀从未将轻功运至如此卓绝的地步，可即使如此的快，他也只觉得不够，远远不够。


原本正坐于书房中，想着云初可能去往之处，可是，手指一颤，突然之间的心头震动，突然之间闯进心底深处的某一丝无以言语的柔软，比云初这个名字，比云初那刻骨的容颜要来得强烈，来得毫无预兆。


大脑深处就这样的豁然开朗。


云初，你竟然带着我的孩子独自离开，你到底在想些什么。


我如何会，如何会不让你生下孩子，如何会……


景元桀如玉的容颜在急行的风中显得更加沉然冷峻，一轮一廓好像都能要将黑夜划破。


确实，有一点云初和夜华都没有想到，那便是，景元桀并不是先想清楚了真相，而是来自于那种奇异的心头感应，让景元桀豁然清醒。


后悔，内疚，灼急。


景元桀的心头从未有过这样复杂的情感，他更甚至怕，怕此生，再也见不到云初。


他原以为，她因为生气避子药，她知道了她不能命不久矣的真相，才会离开。


他知道她会生气，他那日放她走，放南容凌走也不过是想给她一些时间，他景元桀的生命里，如何能没有云初，如何能没有那样一张早已刻至骨血深处的容颜，如何不能响起她的轻言笑语，纵然久不命久矣，那也是在他的怀里，可是云初——


景元桀飞掠的身影突然一顿，然后，抬手……


“啊。”一声痛呼在身后响起。


“滚。”只冷冰冰一个字，景元桀看也不看身后，身姿一掠，背影苍凉。


“喂，公子留步啊，我就是想问个路，问个路啊。”身后，属于少女软绵又娇愤的声音在黑夜的树林中响起。


景元桀没停，浑身上下都是让人闭口的气势，瞬间便消失在无尽的星夜下。


而身后，一袭青衣浅衫不过十三四岁，生得唇红齿白的少女一手叉着腰，一手撩了撩有些散乱的头发，这才咬着牙自地上爬起来，抚了抚发痛的屁股，“什么人啊，懂不懂怜香惜玉啊，问个路而已，跑那么快……难道是我长太美。”少女说到这里，面上愤怒之意一退，竟无比自得的露出极其甜美的笑意，“我就说嘛，只有那个大魔仙儿才不懂我的……”


“大魔仙是谁？”


少女话未落，便觉面前清风飘过，然后，一个帅得直让人流鼻血的男子立于她的面前，看得少女一双又细又亮的凤眸一愣，只呆呆的落下方才没说过完的一个字，“美……”


“美？”景元桀蹙眉，面上情绪不好，目光死沉死沉。


“你说我美？”少女却瞬间回神，看着景元桀，完全没注意于那强大的迫人的气势，眼睛贼亮贼亮，不甘心的再问，“你说我美？”


“大魔仙是谁？”景元桀的耐心有限。


“我未来夫君。”这下，少女回神了，一回神这才发现，面前这男子美则美矣，可是眼底那森寒之意，几乎冻得她似立于冰霜雪地，所以，少女下意识便老实道，话落，目光又有些触及神祉般仰望的看着景元桀，“你……是不是……看上……”


“带我去见你夫君。”景元桀不是个没礼貌的人，相反，身为太子，他虽冷，却优雅涵养，若不不特别情况，绝不会断然打断别人的话，可是，他觉得面前这个少女好吵，有种让他想要捏死他的冲动。


但是，她身上竟有着与云初相同的气息。


那种气息，不像是与云初接触过所传透，而倒像是间接性的……其种牵连的……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云初此次离开，既没有动用之前云王爷给她的暗卫，也没有事先知会云楚，更连京中那些她曾经收服的景元煦的力量，也并未动作，却就这样自南容凌手中逃脱，连南容凌都不知其动向，纵然云初聪明凌厉，可是连他都不觉她半丝踪迹，那便只有一个原因。


有人相帮。


而帮她之人……


景元桀的视线又落在面前的少女身上，光束越发沉暗。


敢拐走他的妻子，其人，当诛。


那着青衣轻纱的少女看着景元桀，面前这个男子真的是帅得太过份，夜华那个慵懒清流般的男子在他面前，却都没有那种雪域里的干净与深冷，可是，这个人要去见夜华什么什么？


景元桀的情绪如何会让少女看清楚。


少女猜不透，却是安静下来，缩了缩脖子，“那个，你要见我家夫君做什么？”


“我欠他银子，要当面还。”景元桀不假思索的说。


向来惜字如金的人，竟几乎在女子话落间，便直接说出这样一个借口，一个估计就算是眼下云初站在这里，也会觉得自己耳朵生了毛病的借口——完全不像是高大上的太子所为。


可是，少女信了。


不怪少女笨，反而，少女相当聪明。


而是景元桀太过认真，认真不能让人生半丝疑惑。


而且……


少女掩在自己袖中的手摸了摸袖袋。


为了出来找夜华，她身上已经没有一点银钱了。


所以……


“好。”少女扬着眼，贝齿轻扣，头重重一点。


景元桀面色不动，分明就没想过少女会不会答应这个问题，然后，上前一步，眉宇蹙得极深的想了好久，这才抬起手。


“嘶啦。”布帛撕裂的声音。


少女睁大一双精亮的眼眸，看着面前欣长挺拔的男子竟然将自己那一看就做工精致，价值不菲的衣袖猛然一撕，撕成了条状。


“这是……”完全不容少女说话，那布帛其中一端便紧紧的将少女手腕一扎，而另一端，就捏在景元桀手里。


“走吧。”然后，景元桀足尖一点，根本不给少女有任可反应，便直接以布帛拉着少女向着风掠行。


少女愣了，傻了，愣了。


这个人，这个人，竟然是嫌弃她吗，不想碰触她，宁愿撕坏衣袖的拉着她。


她有这么不待见？


竟然比夜华还要奇葩，还奇怪，这人到底是谁啊。


“那个，我叫任青青，我能请问一下，公子您贵姓啊。”风声中，任青青吞了吞口水，小声的仔细的问。


景元桀没答话，浑身气息却是倏然的就冷了。


“那个，不说就不说吧，我也不是……很想知道。”任青青瑟缩着一下呼吸，突然在想，会不会这人是夜华的仇人，不是还银子，而是要杀他呢。


如果是这样，她自然不能带他去找夜华。


虽说，她也不知道夜华眼下确切的位置，可是，任着她天生的敏感嗅觉，要找个人，也不是那般不容易。


但是，如果真是夜华的仇……


少女眼光暗暗敛了敛，心中已有计较。


景元桀此时满脑子想的都是要找到云初，要见到云初，对于身后还拉着的一名少女完全没有体恤，若不是在听到身后那越来越粗重得快要断气的声音，他应当不会停下。


“我累死了，我们，要不休息下吧。”任青青面上都快缺氧了，白着一张脸，大口的呼着气。


景元桀的目光顿时如锐利的剑落在她身上，只一句话，就让任青青当下乖乖的听命。


“你夫君拐走了我的妻子，我的妻子乃人间绝色。”


任青青一张小小嫩嫩的面上，闻言，先是一怔，随即呼吸都是滞住了，再然后，面上青红交加，当下气也不喘了，脸也不白了，目光添火，一拍大腿，干脆果断，不止不打算歪心眼了，反而很主动，“走，快点，不能再拖了，这个死夜华，不是说等我及荓了就考虑娶我吗，怎么就……好草不吃，还抢别人的媳妇，太不要脸了。”任青青愤愤着，可是愤了半天，却见景元桀站在那里不动，而且，不过一瞬间，对方那如刀削般，近乎完美的轮廓上，冷光泛滥，似涂了雪色的冰，没有一点温度。


任青青突然有点怕，娇小的身子后退一步，“怎……怎么了？”其实任青青想哭的，这招在夜华面前很管用，可是，不知为什么，面前这个男子的气场太强大，周身那种生人勿近，洞察于心的气息，直让她觉得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不用了。”然后，景元桀只冷冷的说了三个字，便将捆着任青青手腕的布帛顿时以内力一催，布帛顿时化为灰烬，瞬间消融于空气中。


任青青本就长得娇小，年纪本身也不大，一张脸上还有些婴儿肥，粉嫩粉嬾的，可是此时却有些白，一张小脸都皱在了一起，出口的声音满是疑惑，“不用了？”难道他发现了，方才她心里的小算计。


可是小算计，也抵不过夜华敢背着她抢别人媳妇来得紧要啊。


“气息，没了。”半响，景元桀说，不过区区三个字，浑身都是落寞颓败的味道，然后，也不理会任青青，直接迈开修长的步子朝前方走去。


“等等……等……什么没了。”任青青有些纳闷，壮着胆子跟上去。


当然，景元桀不再应声，渐行渐远。


不错，景元桀确实感觉不到了。


因为，就在方才那般一瞬，在夜华的下令之下，雾氏一脉所有人召回，同时出口紧闭，为了以防万一，夜华再以雾法催动，当真将雾氏一脉所居的神隐山与世，隔绝。


所以，就那般一瞬，景元桀清楚的感觉到，任青青身上，那种与云初有着若有若相同的气息，没了。


所以，任青青也是找不到人了，显然，对方，已经封锁了气息。


而任青青当然不知道，不过，很快，她也知道了，她突然就闻不到了任何关于夜华的气息，天地之间，就好像，除了记忆，就好像生命中并没有那人出现过般。


于是，任青青也落寞了，不过十三四岁的少女，面上是无比的忧伤。


夜华，你竟然抛弃我。


讨厌。


你还拐人家媳妇，我要画小人诅咒你。


……


当然，关于这些云初都不知道，几乎在神隐山关闭那一刻，云初突然就晕了。


夜华自然有所感应，当下抱着云初去了祠堂。


祠堂之后，有一座偌大的冰池，历纪几千年的凝练。


若不到万不得已，只得如此，以冰池救命。


……


十日后。


据说，大晋太子突然就惹怒了太子妃，大晋太子妃一怒之下出外游玩，大晋太子自此生人勿近，比之以前更是冷如霜，竟然还有不懂事的朝臣，竟然暗中给太子赠送美人……结果可想而知。


于是，又传言，大晋太子除了太子妃，是当真不近女色。


明明不是秋天，可是整个大晋自太子府邸为中心，所蔓延之处的气息，皆冷得冻人。


而大晋与南齐之间一直以来平衡的固守也终于在南齐边境将士突然被袭击而打破。


如果说之前是暗里的相争，而此时，当真是搬到了明面上，划开的那一层纸的隔膜。


两国交锋，一时间，风起云涌。


边境处，烽烟四起。


南齐虽比不得大晋泱泱大国，可是有南延相助，十大世家中人献力，再有江湖各方势力帮忙，也远不如表面上所看的，注定就是失败。


此时，大晋。


皇上自从云初离开那日发了病，又让忠勇侯发疯之后，身体便一日一日不如从前，真正的是将国中大事交给了景元桀，退位之期，随时即至。


可是，又听说，暗中皇上早已召见过太子，早就有了退位之意，是太子一直不同意。


对此，若是以前，高阳等人必定百般相劝，若承皇位，更可以名正言顺对抗南齐，可是眼下，他们无话可说。


他们，心中，有愧。


但是，说起来也奇怪。


数日前，南齐也传来消息，南齐皇上近来身体也渐不如从前，有了退位打算，群臣上奏，太子即位，可是南齐太子竟然也拒绝，至于理由，很冠冕堂皇，就是自己还要多磨练些时日。


这算什么理由。


南齐群臣最后坐在一起细思这其中的原因，最终，摇头。


而消息传到大晋，大晋朝臣想到自己的太子，也无声摇了摇头。


国之交锋，可是，两名位高权重的男子竟然就像是商量好的般，同时不接位，是为什么？


除了大晋太子妃，还有谁。


但是，所有人都心照不宣的不说话。


而彼时，南齐与大晋双方将士已经于边境之处，不相上下，你来我往，交战不下十次，皆以大晋小胜。


两国交锋，纵然远离边境之处也多少有影响，可是，身处大晋，却与南齐不远的周城，那个多生活前朝人士的城池，竟然不受两国交战的影响，依然独行独素。


但是，所有人就像是没有觉察出这里面的蹊跷似的，不语。


……


神隐山。


云初越加苍白的面上神色肃着，看着面前站着的夜华，再一次无比坚定，“只要不伤到孩子，什么方法，我都愿意试。”


“云初，冰池乃是我们雾氏一脉的神池，其中凝结了数代人的心血，对你有益无弊，说不定能让你多活几年……”


“夜华，我再说一次，但凡有一丝丝威胁到孩子的可能，我都不会轻易尝试。”


夜华显然怒了，“云初，我也再说一次，你的体质已经远超我预料，你若不进冰池，别说孩子，你很快也只有死路一条。”


“我要孩子平安。”云初绝不退步。


夜华气得眉心抽动。


－－－－－－题外话－－－－－－


今天更晚了~


各位妞，元旦快乐~

第六十一章 不得不逼


云山飘渺，青山如黛。


夕阳薄暮下，云初站着，任凉风吹来，苍白的容颜上，一双比星子还要明亮的眼里此时是一汪比冬雪落地还要坚定的执着，执着的看着夜华。


山间的风较冷，尤其是这夕阳落下之时，虽然点点亮光照得人浑身都似镀上一层淡金光泽，可是衣袍猎猎飞舞间，还是觉得有寒气上涌。


“云初，你会死的。”对视好久，夜华终于叹了口气，似妥协。


云初面色不动，精致如画的小脸上，反而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死，我早就知道，所以，我才要在这世间留下些什么。”


“如果不要肚子里的孩子，凭着冰池之寒再加上我之力，你或许可以多活几年，也是可……”


“夜华，不必再说了，我云初一旦做了决定，断然不会更改，如果……”云初声音顿了顿，面上闪过一丝苦涩的笑意，“如果我真的可以不要肚子里的孩子，那我又何必离开，何必这般千方百计的离开他的身边。”


夜华失语，看着云初，不过十日而已，明明怀有身孕的人，可是却瘦得极快，眼窝都深了些，显得本就深密卷翘的睫毛扑闪着都是让人心疼青影，眸光敛了敛，夜华不打算有隐瞒。


“十日前，神隐山闭谷之时，景元桀已经出京了。”夜华说。


云初当即面色一怔，胸腔都是紧微一缩，目光定定看着夜华，瞳孔深处都不可置信，“他……知道了。”


夜华点头，“应当是，那样不畏任何人折腰，似高山玉树般的人，竟是从未有过的急色之态的出京，若不是猜到了，我想不出还有什么解释。”


云初清瘦的小脸上，有什么隐隐闪过，随即抬手抚了抚胸口，好像还叹了口气，“幸好，你封锁了神隐山。”


夜华不语，山间薄雾之气渐浓，风吹得他衣袍更加猎猎飞舞。


“所以。”夜华看着云初说，“你真的不打算入冰池？”


“如果不能保住孩子我不会尝试。”云初说，无比坚定。


夜华仰了仰头，有些切齿，“你可真固执。”


“所以，你应该快点想办法帮我稳住孩子，不然，你会长时间见不到你心心念念的小情人儿，那保不准她可能会移情别恋，另找高门，再或者……”


“云初，太子那样的身份，你才更要担心才对。”夜华有些愠怒，说愠怒，眼底却无丝毫气愤之意，反而好像真的对某些事有些担心般。


云初眸光微侧，“那不是最好。”如果当真如此，她会让他最最好，哼。


许是明白云初话里的深意，夜华面上恢复平初，半响，语气认真，“云初，我尊重你的选择，但是，我只给你两个月的时间，如果两个月内我还不能稳住你体内的孩子与你越来越弱的气息，如果两个月内，你的身体已经虚弱到无法孕育孩子，我到时，只能将你丢进冰池。”别无选择。


云初闻言，神色黯了黯，盯着夜华良久，方才声清字重，“好。”夜华说得很清楚，两个月，如果两个月，她不能将腹中孩子稳定，那不止是她，孩子更是万万保不住。


所以，她的确没有选择。


至少，如果熬过这两个月，孩子在母体内稳定下来，她才有机会将孩子平安生下。


至于她……


“以后不要再在我面前提景元桀这三个字。”云初轻呼一口气，直接错过夜华。


府华微肃的面色一动，好看的眉宇轻轻一拧，然后转身，看着云初的背影轻挑了挑眸光，“怎么，终于有些后悔选了这么一个位高权重之人。”


闻言，云初脚步一顿，转身直接一个白眼给夜华飞去，“我只是不想再想他，想得我心痛。”一句话落，云初脚步再不停，踏风而去。


夜华却有些愣。


云初只一句话，却无声中便表达了她这些日子一直掩藏得极好的无尽思念。


不过，也不知，这十日间，天下局势如何了。


也罢，两个月。


……


大晋京城。


太子府邸。


本来十日前，景元桀是去找云初的，在遇上任青青时以为距离云初近一步，谁曾想，不过多久的功夫，心底一片慌然，天地之间，竟好像失去了云初的踪迹与气息，骤然而至，所有，旋即他便回到了大晋。


而至于那个路上所遇的女子……


“太子，那个叫任青青的女子又来了，在府门口不走，说非要您给一个交待。”


紧闭的书房门外，响起路十一的声音。


景元桀正提笔的动作一顿，任青青？那个身上最始有着与云初某一种相同气息的女子，他记得，准确的说，凡是与云初有关的消息，他都记得。


门外路十一本就没什么表情的面上此刻也有些无奈与挫败，这个女子八日前出现在太子府邸门口，出口第一句话就是要太子交出他的夫君。


这等人，别说路十一，太子府邸的暗卫当即现身，就要将她给拉走，却不料，这时太子出现了，冷眸只瞟了一眼女子，便冷声道，“留着她。”


是留着她，不是留下她，三个字，太子便不再有何吩咐。


而这个任青青的也真是能伸能屈，心知太子府不是她能闯的，太子也不是也能得罪的，于是，每日就在太子府邸外逗留。


而这八日间，说是逗留，这个女子每天只来太子府门口一次，皆是夕阳落尽之时，不早不晚，都在这个时候，然后，一来，就冲着太不府门口只说一句话，就是要太子给个交待，话说完，自己再站在那里等上半个时辰，不要人赶，自行走开。


最开始三日，路十一和太子府邸各暗卫还觉得这女子奇怪，私下查探，身份倒是查出来了，无父无母，北拓人士，以及一些难登大雅的一些俗事。


而这个女子行为太奇怪，而太子的反应也太反常，是以范语期间也专程侯在暗处，等到那个叫任青青女子一来，上去想劝说什么，可是人来了，范语只是看了一眼，便离开了，离开进还对路十一等人说，此女对太子没恶意。


路十一等人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不过，还是没有掉以轻心。


所以，此下，路十一又照例的前来禀报。


不过，没有如往前一样，正打算退下的路十一便见眼紧闭的书房门从里面打开。


太子站在他的面前。


气冷如雪，雍容冰寒。


“告诉她，本宫的太子妃也杳无音信。”景元桀话落，便又对着空气中吩咐，“准备进宫。”


“太子，京二公子一个时辰前传了消息来。”空气中，路十突然现身，不如以往那般轻扬潇洒，整个面上都布薄了沧桑之意，他自然没有找到知香，那般深不见底的崖，如何还能……


景元桀看他一眼，有人话从来不用表达，只是静了瞬，“说。”


“京二让京家主帮忙，以雾法探寻，也并没有感到会何关于太子妃的气息，并且……”路十说到此，整个气息都蔓延上忧伤，“并且，京家主也单独传来一个消息，说是，一个人不可能消失得无影无踪，除非太子妃已经……”


“不可能。”不待景元桀说话，暗处，青月和青安同时现身，几乎异口同声。


路十神色暗下，他自然不信，可是，几日前，谢家主也来信说是没有寻到云初的半点行踪……


景元桀只是看了他们一眼，绝美薄冷的脸上，暗光流过，凤眸里幽深得如天地间初开的明月珠辉，有深沁的灼亮，“不会。”景元桀说。


话落景元桀朝太子府邸迈步而出。


“太子。”甫一走出府门口，一个女子身影便骤然现身，当然，很有自知之明的在太子三步之距外站定。


任青青粉嫩的小脸在这十日间好像也瘦了不少，眼尾间也少了一丝精气神儿，看着景元桀，“我知道你是太子，你是高高在上的大晋太子，你真的，没有一丝丝太子妃的消息吗？”话到最后，任青青的眼眸里已经满含着希望。


任青青很聪明。


凭着敏锐的探人本事找到了大晋，当然，也就顺势知晓了太子的身份，再一听京中传言，再联系天下传言，瞬间便明白了当日景元桀所说的，“没了。”是什么意思。


所以，她笃定，太子如果找到了太子妃，那就一定能找到夜华，是以，这些日子里，她才在这里流连着，而每日一句话，不作多停留，也不过是不想让自己太伤心，而已。


景元桀看着任青青，没有说话，直接转身，进了一旁早已经准备好的马车。


“太子。”任青青还在喊，可是马车已经远去。


任青青的眼眶下子就红了。


远远的有不知情人路过，只当是又一个趁太子妃不在，想爬上太子床榻的女子而已。


不过，太子对女子如此生冷无情，之前，又没有听说太子妃有孕，莫非，太子……


……


马车里，景元桀不理会那些他只稍微耳动便能尽数听取的瞬间而起的谣言。


“云初，既然你不出现，那我只能，逼你出现。”马车内，景元桀的声音很轻，却无声的坚定。


飘得极远。


神隐山。


盘膝而坐，四掌相对，雾气缭绕。


本来紧闭双眸正让夜华帮着调养生息的云初豁然睁开眼眼，惊华闪现。


“你想死是不是，这种时候还分心？”似被云初的动作惊动，夜华豁然睁开眼眸，面上尽是责怪之意。


云初看着夜华那极不好的面色，却没作声，也难得的没有出声反驳。


“怎么了？”夜华觉察出云初的不对劲，在雾气中添着朦胧光泽的眼睫一敛。


云初摇了摇头，“只是，好像……可能我想多了。”云初说，然后，再度抬起双手，对上夜华的掌心，“继续吧。”


景元桀，不会的。


他不会的。


夜华虽觉不妥，可是探查着云初身体无异，也不疑有他，当下，凛息凝神，继续以雾法进击她的体内，以稳固那越来越弱的脉搏。


……


时间一晃便是一个多月过去。


秋天过去，冬意慢慢被风吹来。


天下局势早已是烽火一片。


烽烟四起，倒戈卸甲，短兵相接，炮火连天，在这个冬天，天下开始乱了。


而，不过两月不到，原本看上去不说是胜卷在握也断然不会败到如此的大晋，竟然与南齐一次又一次相争中，节节败退。


大晋的奏折如飞一般的飘进了御书房。


南齐的兵将满脸喜悦，士气大争。


而隐于世间雾隐山内，温暖的阳光普照，大朵大朵白色的花开在绿叶相间，让人美不胜收，于安静之时，处处呈祥和之态。


“轰。”早已被冰封的山洞突然裂开。

第六十二章 孩子稳住（ 二更）


“轰。”早已被冰封的山洞突然裂开。


震声不算大，却足以让方圆十里的土地都为之一颤。


夜华收回手，紧阖的眼眸睁开，星华四射，照得安静的屋子内一室光华。


近五十天，每一日一日不间断的为云初输雾法所凝练的气息，可是，其路之难，云初的体质太过于特殊，他的雾法竟然出现逆反现象，始终进不得她体内。眼看一次一次，她越来越虚弱，他都几乎在想着，只有将她丢去冰池了，没曾想，就在前夜里，他的雾法终于呈猛袭之势，与云初体内的雾法成了一体，抵达那空虚的身体深处，一点一点的填满。


而这两夜之间，二人周身筑起的冰墙就是最好的证明。


眼下，冰墙被破，说明云初腹内的胎息，算是真正的稳住了，被他揉进的雾法气息很好的防护。


夜华眸光闪了闪，当即抬手，就搭上云初的脉搏，随即，眼底不知是喜是愁。


“这孩子命倒是大。”夜华随即又毫不温柔的丢开云初的手，有些负气。


云初一直紧闭的眼眸因为夜华这不客气的动作，方才轻轻睁开，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着，然后，唇角露出一丝笑意，“当然，他姓景，肯定是不畏艰难的。”


夜华心底其实也是高兴的，这一个多月来，五十多天，有多少次命在旦夕，有多少次气息衰弱，可是，又有多少次，云初凭着她自己的意志熬过来了。


那种气息不得实处，而浑身刺痛的苦，那种身体越来越空，灵魂要被抽尽的感觉，只她自己知道。


但是，他不得不打击她，说出事实，“你也别高兴得太早，这般辛苦五十多天，也不过是彻底稳住了的孩子的气息，能何证她不在你孕育时出差错，而一旦孩子出生，你体内气息一乱，到时……”


“我知道。”云初当然明白夜华想说什么，轻轻打断，目光闪动，“能保住孩子，已经是我给自己最好的结果了，所以，我不失望。”云初话落，起身，抖了抖身上一丝温润的冰寒，唇红齿白，眉目间好像都被冰雪洗净过，当真是冰肌润骨，面色也格外的红润，仿佛一时之间，整个人都恢复了精气神。


端倪如画，好似脱换骨，看似越来越好，可是，夜华的眉宇间却笼上一层淡淡的怅叹。


以强而有力的雾法入体衡填住体内枯竭的空虚，是古来的法子，是针对雾氏一族嫡系女子怀有子嗣的法子，雾氏一族早有史案，成功的几率微乎其微，可是，云初成功了，历经肌体鞭斥，可谓是易骨洗髓般的艰难。


但是，史案上也说了，可若是真的成功了，当真护住了体内的孩子，若是肤色太过红润，精气神太过于好，反而，并不是什么好事。


孩子出生之时，便真是为母者……丧命之时，没以半丝转机，就好像一根紧崩的弦，在既定的时间内，断裂。


“云初，你还有七月左右好活。”夜华突然敛了眸光，只诚实的丢下一句话，便转身朝房间外而去。


而甫一走出，门外立马有人迎来，除了两个相貌清秀剔透的丫头，还有就是云初刚到神隐山时的那两位左右长老。


云初站在屋内，都能看到二位老老面上那实实在在的担忧。


“孩子，保住了。”夜华看上去不太想说话，可是，唇瓣轻微抿了抿，还是对着两位长老轻微颔首，同时，又对着另外迎上来的两名清秀的丫头示意，“你们进去伺候吧。”


“是。”两名少女立马轻轻盈着脚步朝屋内行去。


“属下星月，见过小姐。”


“属下星稀，见过小姐。”两人一迈进屋子，便对着云初恭敬一礼。


云初只一扫，便知二人武功不低，且体内流动着略为精纯的雾法，想来，是夜华身边近侍之人，而且，二人一看就是敛眉知礼识趣之人，左右她如今也确实需要人伺候的，所以也没有拒绝，而是对着二人温和的点点头，便走向门口。


星月与星稀当即便一左一右，跟在云初身后。


而这时，门外，左右长老正在向夜华禀报一些事。


“你说，整个神隐山的的玉兰花近日里开得格外的好？”云初走出来时，夜华正看着左右长老问话。


只见其中一位个子较高的长老点头，神色有些严肃，“回夜大人，我和右长老观察了近一月才确定下来，的确较之以往不一样，光泽，根茎，枝叶，都比以往更甚，夜大人你是知道的，这玉兰花本就不同于平常的花朵，自神隐山存在便有，早吸收了我们雾氏一族这得天独厚的雾法之息，可谓是与我们雾氏一族息息相关，如今这现象，不知到底是好是坏？”


“此中事，雾氏数千年的史案中也未曾记有。”另一位较矮一点的右长老老眼里闪着锐利的光束，此时也附和。


“会不会是夜华救我之时，所漏雾法之息过于强大，而扩散到整个神隐山，导致花朵怕莹亮光泽枝叶肥大。”夜华没有答话，云初站在门口轻轻开口。


夜华看她一眼，没有说话，却是若有所思。


左右长老左右想想，也不有开口，不过，二人看向云初的目光，明显可以看出，有少许的担忧在见到云初安好这一刻，松了一松。


云初心里知晓，也没有矫情，直接话锋一转，“请问左右长老，这些日里可有关于外面的消息。”云初所说的外面，自然是天下，是大晋。


左右长老武功不弱，看上去有些中庸儒雅，却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可是此下，却被云初一言给问住了，沉吟了一瞬，左长老这才率先开口，苍劲有力的声音道，“回小姐，自从那日夜大人了戒严，神隐山已经算是与世隔绝，所以，外面如何情形，我们也不知。”


“很快就会知道。”夜华这时开口，细长的而清亮的目光落在云初身上，“本以为需要足足两月方才能稳定，没曾想提前了，也不知这一月多间，天下局势如何，我也想知道。”话声落，夜华走了下去。


快两月了。


云初看着夜华的背影，看着也温和告退的左右长老，心里突然有些恍惚，抬手，摸了摸小腹，唇角有些欣慰，这些难熬的日子终算告一段落了，轻抚的动作又轻然一顿，五十多天……景元桀，你过得可好。


不过，云初很快知道了答案。


知道答案时，正是午时，整个神隐山都沐浴在温暖的阳光下，分外静谧而美好，可是，云初整张脸都快成了黑青色。


“这个死木头，白木头，纯心吧，故意吧……”简朴却格外干净的小屋里，云初坐在榻上，一边抬手抚着小腹，一边咬牙切齿，“大晋怎么可能如此力不能抗，竟然还节节败退，一连退了好几座城池……”


“是啊，没想到，你夫君为了你能做到这般程度。”彼时，夜华轻挑眉宇，面色不悦。


他如何能高兴的起来，两个时辰前，他一下令，戒严解除，不出一会儿消息便如雪花般飘来。


不止是大晋战败已被退至周城——这个，他不是太关心。


他关心的是，那个粘人的青青儿，据说，竟然还在当上了大晋太子的先锋兵，如今，还成了镇守周城的副将。


那丫头别看素日里对他拥长拥短的，可是骨子里却有着好色的天性的，若不是然，当初也不会粘上他，而大晋太子又是天人之姿，加之三军之中也不乏能人之士，万一她……


可是，眼下，他还不能离开。


云初只是稳住了胎息，后续她的身体也需要不定时的观察，所以，对于心里不平衡的夜华来说，打击云初，或者找她絮叨几句，她心里不好受，他的主心里好像就能好受一些。


不过，云初又岂是省油的灯，直接瞟一眼夜华，“当然，我那是夫君，有名有份，你那个可是八杆子都还没打到一处。”


夜华表示很受伤，气得牙痒痒，抬手指着云初半天，硬是没说出一句话来。


云初对此直接无视，她关心的是大晋的战败，如今已经退守周城，而南齐可谓是势如友竹，士气大增，而观察细来，这稍微深透点的就可知是景元桀故意在示弱，不是有陷井，而是真的，就好像没有要和南齐相争的打算，别人一进城来，自己的人便退……


这哪里是景元桀的作风。


“太子是当真想见你想疯了。”夜华还是甘示弱，看着云初沉稳的小脸，一语揭穿事实。


云初不置可否，手指都紧得泛起了青筋。


那难不成她若是不出现，景元桀就要交出整个大晋江山？


云初轻吸一口气，她相信，景元桀做得出这种事。


而且，眼下虽说，虽然两兵交锋并未扰民，但若是景元桀钻了牛角尖，又或者，南容凌被胜得给冲昏了头脑，到时……


可是，她如何能出现在他的面前。


孩子才三个月而已，他又已经知道了真相，若是……


她不能，不能。


云初抬手点着眉心，变得犹豫不决了。


“夜华，我要出山。”良久，云初突然放下手，看着夜华，语气坚定。


夜华面色一变，眸光微闪，“你想早点死。”


“你少乌鸦嘴。”


“事实如此。”


“我要去南延。”云初也不隐瞒。


夜华面露疑惑，“不回大晋，也不是去南齐，而是去南延？”


云初点头，分外莹泽的小脸上，眸色明亮，“我不会让大晋战败。”云初说，字语有力，“南延国师是南容凌的师傅，虽说，南延早已与南齐站于同一阵线，可是局势如此，我总要知道，南延国师所帮之处的站脚点是什么。”云初话落，又抬头看着夜华，“我的身体我有数，只要孩子的脉息稳定了，我再小心着些，短时间内是不会出问题的。”


“哼。”夜华突然一声冷哼，“你都把一切想得如此清楚了，我还能说什么。”


“夜华大人。”云初正想说什么，便见院子外面，修得极浅的篱笆外面，有人快步走来，虽然神色微急，却步略快，可是整个气息却格外沉稳。


雾氏一族个个都是高手。


而此时，夜华看着来人，如清风流逸的眸子里有光微闪，轻点下颚，“说吧。”


“南齐皇上驾崩了。”来人说。


云初与夜华齐齐一惊。


云初看着那人，当先开口询问，“死因？”


“猝死。”来人说。


云初当即拧眉，直接否决，“不可能。”她曾经见过南齐皇上，那可不是个短命的相，而且，心境开阔，很注意保养，就算是再如何疲累，也万不该是猝死的下场，而且还是在这般时候。


一个多月前，大晋和南齐就已经锋火点燃，可是景元桀和南容凌同时不接帝位的消息，云初她自然也知道了，正因为如此，她方才能肯定，此次南皇突然猝死必有蹊跷。


－－－－－－题外话－－－－－－


说好没二更来了，不过，还是没有写到该写滴情节呢。


透露一下吧，明天太子和云初要见面了~

第六十三章 移情别恋？


云初几乎不用查，就可以当下定论，南皇突然猝死不止有蹊跷，而且，细思恐极。


南容凌是南齐铁板钉钉的太子，未来的南齐皇上，不仅凭着他自己的手腕，一路清敌人与一切威胁，更深得南齐皇上看重，于情于理于利于弊，都断然不可能是他动手，那……


而这事也不是景元桀的行事手段。


那是已经刻至骨血的一个人，有一种了解与信任就是哪怕他拿着剑向她刺来，她都会认为是那把剑生了诡异。


“南齐现在是何情况？”心思一敛，云初对着来人又问。


那人看看云初，被云初这陡然不寒而粟的气势一震，又看看夜华，立马诚言相述，“南齐京中一退几日前前线交战的胜利，气氛沉暗，满国戒严，而且……”来人气息沉稳，“而且，南齐现在都在传，是大晋不满于战败，以及城池被占而背后使诈，暗害南齐皇上，所以，眼下南齐举国讨伐，说要大晋给出一个交待。”来人最后一句话几乎是硬着头皮说完的，因为，面前，云初和夜华周身那压过来的气息，骤然的，太冷，太沉。


“你觉得此事会是大晋所为？”夜华侧眸，看着云初，眼神垂询。


云初面色不变，“你知道，不可能是他，而他手下的人也不会这么蠢。”可正是因为不是他，眼下……


夜华当然看出云初的心思，清亮的瞳仁微微闪过一抹不胜唏嘘的光，“景元桀，堂堂大晋太子，曾经让人可望而不可及的人，只闻声名便让人如丧勇胆的人物，如今却让自己让大晋被这样诟语这样冤枉都不站出来说话，还让这消息如风而起，吹遍天下……”


“他不会解释的。”云初接下夜华的话，敛了敛眸光，语气有些自失，“交战近两月，大晋节节败退……不管是为了逼我出来，还是如何，他都不会解释，他不是个会解释的人。”云初道，说话间，眉心都紧皱在了一起。


心有些疼，有些事，明知不可为，可是，她却不能看着大晋就如此被他任性的挥霍。


看来，到了必要时刻，那个人该出来了。


“夜华帮我准备行囊，我要立马出山。”须臾，云初轻吸一口气，说。


夜华心知是真的阻止不了云初，准确的说，她一言一行，一颦一动他都收在眼里，她越是平静，就说明，她已心在决定。


夜华的目光终还是在云初的小腹处落了一眼，三个月，肚子并不显，而有他的雾法周护，孩子不会有问题，当然，更重要的是，他阻止不了云初，所以，轻叹一口气，夜华点点头，“可以，不过，让星月和星稀跟着你，她们都是雾氏的人，精奇门遁甲，擅隐匿行踪，身手并不比之前你身边的暗卫和太子的羽林卫差，一定能帮到你。”


“好。”云初点头，并没有拒绝。


她眼下不止她自己，她还有肚子里的孩子，所以，她需要人在身边。


一个时辰后，云初带着星月和星稀出山了。


而身后，竟像是默契说好的般，雾氏一族所有人，仍然由左右长老在前，目送她离开，从头到尾未说一句话，可是，那温热又担忧的眼神，足以说明一切。


云初心里有暖意流淌，这些日子，夜华给他护住体内动荡的抬息时，自然需要休息有离开之时，而这时，她就会四处走走，然后，她更加深透的发现，这里的人真的是很单纯，简单，又热情。


他们生活在这个世界，又远离世间一切纷争，他们每人都有自保的本事，却并无心想要参与世间任何争斗，他们淡泊名利，居朝堂之深远，气质出人，是清世流芳。


所以，云初更不会让他们卷入这天下纷争。


就正如她来神隐山那一日时说的话，她永会护他们世外娴静，这也是她娘的想法，更是雾氏一族的一直流传下来的潜移默化的信念，不参于任何天下争斗，不成为任何权力的牺牲品。


而这些人，这些雾氏一族，与她根深相系之人，也不止一次一次的在她终于露出一点笑容欣赏着青山远影突然晕倒时，帮助她……


云初从来不是个煽情的人，而且……


云初挥挥手，“我只是离开几日，还会回来继续打扰你们。”话落，脚已经迈向前方。


不过数步而已，便是冬风冷吹，四下旷野苍茫间，有些许大树耸天避日。


“小姐，这时夜大人准备的马车。”这时，一旁星月正牵着一辆低调内敛的马车走来。


云初只看了一眼，面上便露出一丝浅浅的笑容，“看来，他早就想过，我不会安生下于这里待上十月生产。”


星月长相清秀，瓜子脸，柳叶眉，相貌不算特别出众，可也算是小家碧玉，闻言，眉眼弯弯有着笑意，“夜大人向来有些刀子嘴豆腐心，对我们也是。”


云初点头，倒也是，偏头看一眼在她身旁的星稀，这倒是个桩脚为腼腆的女子，笑不露齿，眉目间都藏着内敛的气息。


一个解语花，一个安心神……


夜华，的确周到。


“走吧，走距离南延最近的路。”下一瞬，云初又再看了一眼身后空空一座树林，当即对着星月和星稀挥手，然后向着马车走去。


刚坐上马车，才落下的帘幕却又是轻轻一动，然后，一个道身影带着淡淡茶花香气，掠了进来，然后大剌剌在云初对面一坐。


“见过夜大……”


“行了，你们驾马车吧。”夜华对着马车外的星月和星稀直接吩咐。


马车外，星月和星稀对视一眼，当即挥起马鞭，驱车前行。


马车缓缓而行，马车内，夜华这才看着云初，风逸清流的眉目间，淌淌笑意如流水，“我想了想，虽然我雾氏不管天下纷争，这天下落入谁手，也并不我们关心的事，但是，毕竟，你肚子里的孩子，刻了我那般多的心血，若是不一个不小心的被你给折腾坏了太不划算。


云初一直听着夜华将话说完，只是不动声然的看着他，并没有接话的打算。


“算了。”夜华见此无气谓的一摆手，“反正，你也不是个会记恩的人。”


“嗯，知道就好。”云初开口了。


夜华却反而噎住了。


云初抬手下意识的抚了抚小腹，眼尾这才扫了眼夜华，“此去南延，我们必定要经过周城，到时，你可以顺便去找找那个如今镇守周城的副将。”语气，意味莫名。


夜华却却没法反驳，也没法打趣她，心里多少有些咬牙切齿，不过，不是对云初，而是那个之前一直粘着他，丢都丢不掉的任青青。


真是够厉害，不成了副将，而且，消息说，最近，她可是风头无两，天下些微的角落里，都能听到关于她的声名。


“呵呵……”思及此，夜华突然笑了，笑声如晚间清越的琴鸣，她看着云初，“你说，太子，会不会当真，移情别恋了。”


云初没作声，马车内，微寒微凉的光束下，本来素常的气氛突然些微的僵滞。


夜华的心口突然有些抽，感觉一阵寒意自自己的头顶贯穿到自己的脚心，向来潇洒风逸，不为任何事而动容的男子，竟然在这一刻，下意识的吞了吞口水，“嗯，那个，我就是……”


“你说，如果移情别恋了，他会移情谁？”云初却倏然打断夜华的话，声音很轻，很淡，更透着一种钟灵清凌的味道。


夜华心法儿都是一缩，笑容有些干，“那你会如何？”


“大卸八块，抽骨扒筋，放血喂蚁……”


－－－－－－题外话－－－－－－


哦，明天继续~

第六十四章 审美下降


“大卸八块，抽骨扒筋，放血喂蚁……”云初一字一句，说得阴寒又森冷。


夜华笑得有些勉强，“会不会太残忍。”


“当然，我只是开玩笑。”云初轻然一笑。


夜华眉心抽动，只觉得头顶一大堆乌鸦郁闷无比的飞过，还留给他一群大白眼。


他突然想跳车，他受虐啊，非要跟着，好好的万里踏风，被人伺候的日子不过，跑来受这挤兑。


再看云初，面色如常，眼尾微挑，就跟个没事人似的。


屁股动了动，夜华一掀袍子，还是坐下了，语气有些叹意，“是不是觉得出了神隐山，就距离他近一些了。”


他是指谁，云初自然知道。


“嗯。”云初点头，没有否认，“可惜，我们注定不能见面。”


“放心吧，大晋与南齐交战以来，几翻败退，丢了好几座城县，加之皇上又病重，他势必要坐守京中的，而且，消息说，太子确实没有出京，所以……”夜华说到这里，眼底光束轻微动了动，其实他都搞不清楚是希望云初见到他，还是不见到他。


云初看着夜华，昏暗的光线下，他轮廓分明，细眸光耀，可也掩不掉那流露而出的担忧。


“即使此生不能再见面，他也在我心里，而他，也忘不了我。”云初说。


“你可真自信。”夜华扬唇。


“不是自信，是信任。”云初言语很轻，却不容质疑。


夜华没有参与过云初和景元桀的情意动荡，却听闻过他们的一路艰辛，所以，沉默。


马车平稳的自天亮走至天黑，方才到达临城。


临城毗陵周城。


本来云初是想继续赶路的，可是念及肚子里的孩子，再者，夜华看似对她不住打趣，可是，但凡对她肚子里孩子有一丝影响的事情，他都会拦阻。


所以，一路上，虽然没有云初想吃的烤鸭烤兔，可是到是一点没饿着。


云初对此，轻言一笑，不置可否。


不过，云初也庆幸，自己虽然怀有身孕，可是却并没有寻常那般孕妇的孕吐现象，相反，胃口还极好，一顿两大碗饭，又是小菜，又是点心，看得夜华频频蹙眉之时，眼底又是全然释松之色。


毕竟，不管如何，于眼下的云初而言，能食，都是好的。


而星月和星稀当真是体贴到极致，可是偏偏这体贴又不会让人感觉到丝毫不适，所以，这一路不仅吃食不错，也因为她们，让云初本来因为担心南齐皇上之死引发支乱而极其焦急的心，也微微松下不少，当然，纵算是焦急，她的面色依然无波无澜，平静如晚风拂面。


不过，这一路走来，传言议论纵多，而有一条，却让云初有些郁闷。


那就是，尽皆传言，大晋太子不行，不管这阵谣言风是如何由最初的不近女色演练至此，但是无疑的，云初不爽了。


怎么可能不行，不行，她肚子里的孩子哪来的，而且，是很行好吗。


此时，马车停在一家普通的客栈前。


因为天色未晚，所以客栈门口来人不绝，谈声不断，而且，听口音，各国人士皆有。


“如今两国交战，这里距离周城又不远，如此各国人聚，也属正常。”一旁，夜华轻轻解释。


云初点头，随即又往远处看了一眼，月华初上，长街热闹，衣香鬓影，倒也没有出现战乱而引起的民心惊慌与路有冻死骨现象发生。


南齐和大晋自交战而起，所过之处，兵不扰兵这一点倒是做得极好。


所幸，云初和夜华对于某些事都想到一起了，云初，星月和星稀都早已是一袭男子装扮，不仅是男子装扮，云初更以雾法将自己本来的出众清绝的脸给完全的变成了另一张脸，变连周身气息在雾法的掩饰都下变得清疏寡离，活脱脱就成了另一个人。


天下之间能人异士之多，而且，也不乏有南容凌和景元桀的探子，所以，保险为要。


此时，云初一袭青衣，所幻化的一张男子面容，不算特别俊美，可是气质使然而，以至于，站在清美流逸的夜华面前，都不能让人忽视。


星月和星稀倒还好，还是那张脸，只是男子装扮而已，毕竟，她俩的容貌就算被人认出来也无事，雾氏一族之人，从来就鲜少出山。


“客官几位。”几人刚一走进客栈，立马有小二笑着脸色，热情的迎了过来。


云初没说话，夜华对着小二轻轻颔首，温雅有礼，“先准备三间上房，再准备热水，一个时辰后，将饭菜端上来。”


许是夜华气质太过出众，又许是他虽有意收敛，可是声音清越好听，这一开口就好像山间的清泉徐来，以至于客栈一楼里正在交谈的满堂宾客此时都有意无意的看了来。


“麻烦了。”眼瞧着小二也盯着夜华有些出了神，云初当即压低声音，粗着嗓子道，这一出声，那小二立马回神，不过，目光又在云初面上痴留片刻，随即反应过来，这几人气质出众，并非常人，当下一拍头，咧着嘴不好意思，“是小人逾矩了，请几位客官见谅，这边请。”说话间，手往二楼方向一引。


夜华抬步，可是走了一步，却发现身后云初没有跟上，当即侧身，声音极低，“怎么了？”


云初此时正盯着客栈大堂一角，那里有一桌人，而桌旁一边，一个被高大的花瓶挡去一半身影的人，虽然只着淡灰色衣衫，可是却异常的挺拔，异常的……


云初摇摇头，怎么可能，那样高山厚雪般，永远自居一处天地的人物，那样只他一站，周围便沦为背影的人如何会在这里，如何会与这边多人坐拥在一处，如何会着一袭灰色粗衫，这样的好似温声的和别人说着话。


而且，他方才，不是也和这些人一样因为夜华的声音回过头来看了一眼，相貌平常，目光好奇。


他，不是这样的，他如今在大晋京中。


“没事。”云初敛回收思，收回目光，低应回道，只是心里，竟有些失落，可是失落什么，他在大晋京中方才是最安全的。


夜华虽觉云初有些异样，还是点点头，不过，目光却也是朝在那客栈大堂最角落的地方看了一眼，那里几人一桌，正寒暄饮酒，没什么异常。


随即，夜华也收回目光，一行人跟着小二上了楼。


小二很快给几人分了房间，夜华倒也大方，抬手就从怀里摸出一锭银子丢给他，那小二受宠若惊，笑着哈着腰退下去。


“如今两国交战，人往复杂，你给那么大锭银子，就不怕半夜被打劫。”云初有些不太赞同。


夜华却是淡淡拂袖一笑，对着门口，眼底冷意微微，“如果真是如此，反而省事不是。”


云初目光一蹙，随即释然，“也好。”


夜华说得不错，此处距离周城不远，已算得上是敏感之地，自然会有人在此趁火打劫，与其被别人出击，不如自己爆光，反而能早而引起防范。


那个小二有问题，她一眼便看出，眉心狭窄，笑得猥琐，看似热情，可是眼底每一道光束都在看着人身上放银钱的地方。


她和夜华虽然穿着普通，但是，到底，顾及她怀孕，云初身上的穿着的质料还是要好一些，这种好，极为内敛，可是若是专行此物，心思细微入了心的人，可就一眼能看出个中差别，而显然那个小二看出来了，之前大客栈门口所谓的失态的看痴，自然是委托之词。


是以，夜华这样一做，虽然招贼惦记，却能引开别人的焦点，只放在银钱上，他们自然放心不少。


“银子是我出的，你又跟在我身后，长得也没我好看，他们今晚要动的也会是我，你就安心休息吧。”一行人在夜华的屋了里用过饭菜之后，夜华道。


云初倒是莫名的笑了，“放心，就算他们最开始想打我的主意，如今也不会了，方才要房间时，你要的是中间最好的房间，加上你的容貌，远比过我们，就算是真要算计，那也是算计你，不过，如果处起来麻烦了些，你也不用手下留情。”意思就是，若是凶险歹毒之人，直接送他归西。


夜华闻言，唇角却抽了下，极其认真，“你现在是孕妇，最好的是戒骄戒躁，不要总想着些杀人打架。”这语气……


云初蓦然想到了云楚，如果哥哥在此，定然会比夜华更啰嗦，而且，不会如夜华偶尔的嘴毒。


“行吧，祝你好运。”云初转身，和星月星稀一起开门出去。


三人房间依次相邻，最中间的夜华，云初在最靠里处。


一楼大厅里人声沸沸，二楼几人过往，倒也平常，因为不能让人生疑，是以星月和星稀走到自己的房间前，特地慢了一步，看似在闲话，实际不敢掉以轻心，眼角余光却是注意着云初周围，打算等到云初开门进屋才进去。


只见得云初刚把门打开，身后便有人走来。


云初下意识要伸手，没曾想，对方却是路过自己身后，然后，推开了紧临着她房间的那道门，毫不停留的进了屋。


云初见此，方才那一瞬间，暗中抬起的手轻轻放下，是方才楼下大堂角落里那个灰衣男子，人家根本没有靠近她的打算。


云初突然有些好笑，自己也太过草木皆兵了些，有了身孕，连胆子都变小了，当下偏头，对着星月和星稀示意没事，这才进了屋。


星月和星稀也紧跟着松了一口气，推门而入。


房间很雅致安静，布局也简单。


而且，用饭前，云初已经洗了澡，所以，只是简单洗漱了下，云初便和衣而躺。


不知为什么，自从离开大晋，离开景元桀的身边，她便不习惯脱衣而睡，以前入睡时，身边总有他清雅如雪的气息相伴……有些记忆早已根深缔固，不经意间便能搅动得心肺生疼，思念如毒，当真是，思念如毒。


以前，景元桀说她是毒，她中了一昧叫做云初的毒，而她呢，又何尝不是中了一昧叫做景元桀的毒，且，毒入骨髓，已是膏肓，无药可解。


为了这个毒，她在悄无声息的改变，曾经自我为上的心理，也因为孩子的到来，一步一步化成了绕指柔。


云初躺在床榻上，小手轻轻的落在小腹间，以雾气在小腹处周围探查一番，方才放心的扯了扯唇角，眼底，在这一刻，有着柔软的光辉，室内都是一亮。


时间一点一点流走，夜色深寂，整个客栈也随之安静下来。


黑夜中，星光自窗漫扫，而屋顶，屋外，好像有什么声音在悄悄的走动，夹在夜风中，不被人察觉，然后，悄悄的靠近了她旁边，夜华的屋子。


真是自找死路。


云初眸光凉了凉，翻个身，继续睡。


“轰。”不过一杯茶的功夫，隔壁夜华屋子里却传来不算太大的惊响。


这声音……


不对，云初眸光骤然睁开，星华闪现，当即起身开门。


而慢她一步，另一边，星月和星稀也同时打开了房门，二人衣裳完好，面色微紧，显然从头到尾就没睡过，看着云初，对视一眼，较为开朗的星月上前拦住云初，星稀则是紧张的走至夜华的房门口，抬手就推手。


“嗖。”利箭陡然而来，若不是星稀躲得快，只怕已中眉心。


而屋内，空空如也。


云初见势不好，推开星月就走进了夜华的房门。


屋内杯碎桌裂，狼藉一地，床榻上更是一片凌乱，显然战斗激烈，而旁边，窗户大开，冷风呼呼灌入，月光照进来，让人心底生凉。


“夜大人……”星华正欲开口，却被云初快速抬手一阻，“小心隔墙有耳。”


星华领意，空气中，与星稀对视一眼，尽皆看向云初，等她吩咐。


“虽然打斗激烈，可是并无血迹，而且，普天之下能轻易制住你家夜大人的，怕是没几个。”纵然景元桀……二人恐怕也是不相上下的。


可是，到底是事情有异。


毕竟，如果按照之前所想，那小二虽然有身手，也不高，也不可能是单枪匹马，可眼下，屋内并没有任何的尸体。


着实有些奇怪……


“星稀你善于跟踪气息，去找找，星月，你一起。”云初突然吩咐。


星月和星稀虽然担心夜华，可是，听到云初这声吩咐，却没动，而是面色犹豫，“小……公子，我们的使命是保护你。”


“放心吧，方才动静虽不大，可是会点武功的都觉得有异，但是，这般久了都无人起身来看，说明都是些不想管闲事的人，况且，我也不是那么弱。”


星月和星稀摇头，“属下不能让公子一人留在这里。”二人异口同声，神色坚定。


云初见二人神色无可动摇，无奈，抚了抚眉心，“那我们一起。”其实，她是感知到夜华生命无虞，方才有些放心的，所以，才让星月和星稀去寻找，不过，这两丫头还真是固执得紧。


一起找，三人在一起，星月和星稀倒是赞同，当即要跟着云初越窗而出，不过，刚走到窗户边，三人齐齐站住，并同时噤声。


因为，窗外，月色下，几个黑影满霜杀气，正如风般飞快的朝客栈掠来，而所至方向，正是云初……隔壁的那间屋子。


那个白日里的灰衣男子的房间。


云初眸光一凛，而这一凛间，那几个黑影已经翻进了那屋子。


“这些人武功不弱。”星月传音入秘。


云初眼底光束流转，没说话，只是一心听着那间屋内的动静。


很奇怪，竟然没有任何声响传来。


再然后，一个个黑影自那间屋子里飞了出来，飞过屋檐，飞出客栈，飞向不知名处，而且，全无生气——已死。


“这……”星月和星稀都不禁正色。


不过几瞬功夫，这些人便成了尸体？而且，凭轻功就可以得知，这些黑衣人武功并不弱，却都在一夕之间无声无息的毙命。


“你们在这里待着，我去看看。”云初眼底光束微紧，话声落之时，人已经飞快的掠了出去，落在那灰衣男子的屋顶上，轻手轻脚的揭开层顶上一片瓦。


屋内，一烛灯光，明暗交错，气息干净。


云初的目光四处一扫，然后呼吸一滞。


因为，她看到，光线幽亮的屋内，白日里那个灰衣男子正在脱衣裳，此时正在解腰带。


动作缓慢轻徐，不算出众的五官被灯光打了一层幻影，有些朦胧，很平凡的一个人，可是平凡得却让云初她的心一跳，陡然觉得这男子好帅。


难道，怀孕还能让审美下降？


－－－－－－题外话－－－－－－


今天传晚了，一直在外面，没网~呜呜~

第六十五章 猜啊猜啊猜


撇去心头乱七八糟的想法，云初拧神，蹙眉。


是不是他呢？云初看着男子极其从容轻缓的动作，目光落在那瘦长的指尖上，心里突然有些恍惚，他记得，曾经，他也易容过，也正是那次易容，她才能认识了京二。


可是，那次他是白衣胜雪，气质清绝，即使如何的易容改装，他始终都是高人一筹，人群之中一眼可见的人物，可是眼下这个……


灰衣粗衫，相貌普通，之前还与人饮酒谈天，一举一动，都不是他是所为，他那般洁癖至虐，如何能忍受这些，也完全没有必要。


云初心里吸了口气，蓦然就没动了，目光却直落落的看着男子脱衣的动作，外衣已经脱去，只剩下中衣中裤，微微黝黑的颈部肌肤在灯光下让云初终于平下心思，然后几乎自嘲一笑，也肯定这不是景元桀。


气息轻浅，窥探不出武功高低，可是正因为不知其深浅，方才有异，云初思及此，眸光轻微一瞥，便见方才夜华房屋的窗户处，星月和星稀正看着她，一脸担心又一脸凝重，面上情绪表达得很明显，让她不要以身犯险。


云初当然不会以身犯险，可是，这个男子武功如此之高，夜华突然不见，十之八九与他有关系。


而此时，男子的腰带已经解开，外衫已经退了一半，露出里面雪白的中衣，中衣似隐似透，微凉的光束下，仿佛就能看到那结实的胸膛……


云初的目光很快落到了男子已经搭在一旁屏风上的外袍上，是何身份，总有蛛丝马迹，是以，云初看准时机，当下起身一掠，无声无息，手直接探向那外袍。


“呼。”身后，狂风骤来，云初当即偏身一闪，同时，神色紧严，这男子的反应太快，她都已经用雾法掩藏身息，他竟然都能察觉到，还如此猝不及防。


想是这般想，云初动作也不停，幽亮的光线中，瞥见男子手法利落的要砍来，当下目光一束，伸手就去拉那男子的裤子。


把你裤子扒了，看你厉害毛线。


那男子却好像感觉到了云初的云作，陡然一个飞退，同时，伸手一拂，已经将方才，云初打主意的外袍给顺到了手里。


靠，这速度，简直了。


到底想着肚子里那块肉，云初不敢太大力，当即侧身一退，可是幽亮光线中，那男子虽一声不吭，却步步紧逼，同样，轻功卓绝，不过小半会儿，二人已经屋内交手数招，而且，眼看着对方这交手间，竟然又快要把外袍穿上，云初的固执劲也上来了，当下目光一凝，直接扑了上去，直接抱住男子的腰，然后，充分发挥她前世里身为特工的飞快手速，在其身上一摸。


无异？


而那男子显然没料到云初有此一手，身体明显一怔。


靠，浪费姐时间，云初当即手一收，趁那男子呆滞之时，瞬间退去。


可是空气中，异动发生也在此时，云初离开之时，正巧，暗中气息骤至，然后，数十黑衣人破窗而入，齐齐举剑，对准了那男子。


“怎么，方才同伴的死没给你们教训。”然后，属于男子那异常冷漠的声音在屋内响起，齐齐举起的剑停在空中。


所有黑衣人气息沉滞。


云初此时早已经顺好气，待在了屋顶一旁那棵越墙的大树上，藏于密密枝叶间，透过叶子之间的缝隙，将屋内情形尽收眼底。


同时，也在那男子声起之时，更加笃定，不是景元桀。


因为，声音太低沉暗哑，难听得就像是快要破掉的古风车，扰人耳膜，真真是完全不符合景元桀的格调。


不知怎么的，云初的心里莫名的有些空落，空落得让她突然有些不爽。


而屋内，也就在这般一瞬功夫，黑衣人愣神的一瞬间，灰衣男子飞快一拂手，腰带一束，衣冠楚楚，同时身姿一掠，直接就出了屋子，上了屋顶。


方才不是那般厉害，几下子就把几个人给干掉了，现在跑作什么，直接干掉不就行了，云初躲在树上有些不齿，当然，她也没打算出手，同时也早就让窗户处的星月和星稀掩藏气息，不要露面了。


“是发现掳错了人？”而空气中，应对着紧追出来的黑前人，那灰衣男子又不急不快的开口。


云初闻言，当即心神一凛，夜华？


难道这些人方才……


而对方当先一位黑衣人也不吃素的，眉目凌厉，“阁下出尔反尔，是你的人说，那人有太子妃的下落，我们方才行动，谁知道你使诈，真正的目的竟然是消灭我们，说，你是不是想独吞大晋太子妃。”


噗……云初一口口水差点没噎死自己。


吞——吞下她？


那黑衣男子也是语声太急，完了发现不对，长剑一挑，杀意浓郁，声声质问，“是不你自己想找到太子妃，交给南齐或者大晋，好给自己蒙利？”


哦——


云初内心里突然意味深长的哦了声，原来她已经成了这般香的饽饽，世人都抢着，找到她好给自己蒙个一官半职蒙点大利小利，而这面前这声音跟鬼似的灰衣男子，调虎离山？想独吞她——的消息？


所以，夜华被这些黑衣人给截胡了？可是人呢？


“兄台，听了这般久，也该出来帮忙不是。”云初正想着，那灰衣男子却在这时开口，而声音对准的方向，竟赫然是她所藏之处。


而也就在男子出声之际，其中几个黑衣人的剑已经直接朝着她刺来。


不过……


“唰。”袖剑锋利，然后，直掐住那开口说话的黑衣男子的脖颈。


“说，方才人们抓错的那个人在那里？”云初远比他们的动作更快，语声冰寒，直让方才还禀足一口气的黑衣人浑身都是一僵。


因为，就在方才那般一瞬间，他都没有任何感觉，而脖颈上已锋寒冷对，而面前，身拿剑之人，瘦挑却气宇不凡的男子语气之冷，不容他说谎。


“你……”男子看着云初动唇半天，没说话。


云初看着黑衣人，指指灰衣男子，“首先，我和你们想杀这人不是一伙，其次，我只是想找到我的朋友，如果找不到他，你们就只能陪葬。”云初又道，语速飞快，可每一个字眼，都听得清楚。


生死一瞬之间，身手见高低，那黑衣男子心知眼前是高手，又看看站在那里好似置身事外的灰衣男子，当下也果断，“不是我们抓了他，是他发现我们的闯入，而追着我们跑。”


“为何房间打斗激烈？”云初再问，目光璀亮幽深。


“是中途有人闯入，然后，那位公子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让他们自己打在了一起，我等心知不对，便跑了，而那位公子便追了上来，可是追到一半便没了身影，我等又遭受追杀……最后细思有异，就又返回，然后……那些打斗的人顺便被我们灭了口。”


云初眉峰一凝，眼底瞬间波光幽幽光束一收，面前男子没说假话，换句话说，在她催眠之下，也不可能说假话。


打在一起的，应当是白日里那些见钱眼开，想打劫的小二等人。


看来，夜华不像是被人抓走，倒像是自己离开，可是什么事能够这般急，急得都没有时间知会她一声。


云初心里狐疑，不过，眉定地间倒是微微一松，然后，很果断的松开手，收袖剑，“好了，自便。”话落，云初转身就走。


而那名方才指出云初的所在，一看就妄想祸水东引的灰衣男子，看着云初这个清俊男子转身潇洒的动作，没有阻止，只是唇瓣间好像噙着极淡极淡的笑意，一刹即逝。


然后，下一刻，血花四溅，人影翻飞。


因为，就在云初转身正欲抬步之时，方才那个被她袖剑抵着脖子的男子突然眼露凶光，对着云初的后背便砍……


当然，他没有成功，那把砍下的剑，不知如何一个拉拽，便直接削在了自己的脖子上，以极其刁钻的角度，血水四涌，死不瞑目。


“自寻死路。”云初拍拍手，眸色平静。


空气，死一般的寂，这一切发生得太突然，前后不过瞬息的功夫，竟然……所有黑衣骤然反应过来，看看云初又看看那灰衣男子，当即提剑群拥而上。


“找死。”云初沉声，霜目冷颜间当即抬手……


“哇。”云初抬手的动作改为扶腰，然后，画风有点……


空气中，所有人的动作都是一顿，因为，方才还那般霸气凌寒的一句女子，突然腰一弯，使劲扶腰抚着胸口，呕吐……呕吐……呕吐……


空气，一瞬的静。


“那个，你们先打，她是我兄弟，有仇报仇，有怨报怨都找他。”不断的呕吐中，云初终于抽出一口气，指指一旁站在那里面无表情的灰衣男子对着黑衣男子道。


然后，几乎在话落之时，身影一纵，还对着空气中一唤，“走。”


窗户处，一直隐在暗处，眼睛都不眨的盯着此处的星月和星稀当即现身，如影随风，跟着云初就是一纵。


“太子，属下来迟。”空气中人影一现，一声而出，云初刚纵起的身姿生生一僵，脚尖，轻轻落下。


太……太子？


云初下意识的回头，便见夜空下，方才那名灰衣男子，对着正出现在他面前的路十和十路下轻微颔首，“全部带下去。”只是淡淡一句话，分明还是灰衣粗衫，分明还是微黑肌肤，分明还是寻常五官，可是，气质，便如破茧而出的洁云流雪。


景元桀。


云初整个呼吸几乎滞住。


怎么会？


“公子。”身旁，星月和星稀也被此景给惊住，怔了怔，尽皆看向云初。


“太……”而此时，那些黑衣人看着面前的灰衣男子，面色惊变，光是这声尊称，就足够让他们面色惊惧。


不管是南齐太子还是大晋太子，他们今夜的目标是抓太子妃，邀功请赏，究其根本目的并不纯结，这……


不过，也不用他们思考，路十和路十一对着空气中齐齐一挥手，顿时，数十身影闪现，高阳领头，三下五除二，数十方才看上去还牛叉呼呼的黑衣人完全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便被带了下去。


空气，好像都干净了，月光洒下来，好像周身都充斥着男子好闻的气息，不过一瞬之间，天地好像开阔。


而云初和星月星稀，还僵在那里，站在屋顶上。


星月和星稀摸不准云初打算如何做，只能全身戒备，敬待吩咐。


“你……”而身后，气息迫近，景元桀正轻步幽缓的走了来……


他，认出她了？


云初呼吸都紧了，眼眶突然就有些红，明亮的眸光里好像一瞬也起了水雾，遮挡得这夜有些朦胧，心里涛浪思语，沉起沉浮，掩在袖子里的手也紧紧的拽着，然而，所有惊起的情绪终还是在她转身时消失殆尽，面色疏淡寡离，“你……”


“阁下当真有云初的消息？”


云初回转身时，景元桀的脚步也顿住，距离她几步之遥，很生疏的距离，与她同时开口。


云初一怔，有些错愕，经过易容显得异常薄红的唇瓣轻微一张，“啊？”她是想否认自己不是云初的，结果……


“原来又是一个唯利是图者。”景元桀突然冷声一笑，还是灰衣男子的声音，还是灰衣男子的装扮，连真容都不曾见，转身，只留一语讥诮。


然后，不过瞬息功夫，景元桀带着路十一和路十一消失在空气中。


风，轻轻的吹，夜，幽幽的凉。


原来，他没有认出她的。


他本来也认不出她的，她以雾法精心改装，根本不可能认出的。


“公子。”一旁星月拉拉云初的衣袖，有些不忍。


“也好。”没认出我来，也好。云初面上漫起苦笑，细眸眼底，苦涩被笑意遮挡，然后，转身，“走吧，先去找你家夜大人。”


星稀当即上前，和星月一起扶着云初，这才尽露关忧，“公子，你方才呕吐半天，也只是吐了一些水出来，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云初摇摇头，“没事。”只不过是孕吐的反应而已，方才手起刀落，那般血腥之味，确实让她胃腹不适。


“小姐，方才夜大人传来消息，说他有急事，先行一步，在周城等你。”云初刚回到房间窗外便飞来一影，对着云初恭敬禀报。


云初看着来人，心下一松，“大概也猜到了，周城……估计找媳妇去了，还说我重色轻友，切。”云初语气有些轻微的愠怒。


见此，星月星稀不吱声，前来禀报之人，也将头垂得极低。


“你们先下去吧，明早我们出发。”半响，云初有些疲惫的对着几人挥挥手。


几人这才退下。


身处战乱，夜有打斗，显然于此已是司空见贯之事，所以，客栈里并未有何异动，不过，纵算是有，景元桀也会处理得极好吧。


可是，夜华之前不是说，景元桀在大晋吗？如此时候，他也万不该出现在此的？


是……找她吗？


云初躺在床榻上，抬手抚额，鼻子突然有些酸，一下子百转惆怅。


可是，云初在床上翻来覆去久久不能睡，总觉得，心里有什么又不太对。


夜，已深下，远远的，打更的声音传来，好像无比遥远。


有身影突然打开门，缓缓走进，走近。


本来将睡欲睡的云初眼眸一睁，当即起身，可是，有人的动作比他更快，她人还没有离开床榻，便被一道掌风给拍了下去，又老实的躺了下去。


“你……”云初看清了面前的人。


景元桀，虽然仍然是那灰衣粗袍的装扮，脸也是那易容的平常的脸，可是，他没有掩饰他的气息，所以，她知道。


当下，云初心里确认了一遍，为防万一，她没有易幻术解除，也没有脱去衣衫，所以，仍我然是男子装扮，就连胸部，也经过她特殊掩饰。


所以，云初没动了，而是努力牵一抹笑容，“太子有何贵干？”


“想干你。”


云初……


然后，手起刀落，掌风呼啸，你来我往。


好久。


黑暗里，帷幔深深，香风旖旎，只是……


床榻上，女扮男装的云初那叫一个怒气盛盛，可是打又打不过，真的死命还手，又怕伤了肚子里的孩子，于是死拽被褥，咬牙切齿，抵死不从，“重要的事情说三遍，我是男人，我是男人，我是男人。”他没想到，景元桀是真的想干她，一直想扒她衣裳。


“事实只说一遍，你摸了我，抱了我，亲了我。”太子站在窗边，声音淡而傲，似乎若有所思。


云初哼哼，顿时牙痒痒，她真是脑细胞打结，咦，不对，她方才只是摸了他，抱了他，没亲他？难道，他认出自己，故意的？如果这样，之前那些黑衣人又是哪一出？没道理啊。


云初此时的心思极其矛盾，又想着元景元桀怕是认出她一才对她这般，这般亲密的肢体接触，又想着，他纵然天纵奇才也不可能认出她的，可是不认出她，就对她这般亲密……


心里一下子好焦躁。


室内静寂，须臾，云初怒火如荼，“你丫的不会是如传言所说，上不了女人，拿我这个‘男人’来开刀吧？”


“脱衣服。”太子上前一步，一点不为所动，反而声线干脆，在温柔的催促。


云初这下是真的有些欲哭无泪了，紧拽着手，拧着眉，咬着牙，豁出去，“就算我愿意，你丫的行吗？”这一路上，关于太子不行的传言，可是十分广为人闻。


“行不行，你可以亲自验证。”说话间，景元桀走了过来，高大原身躯便向着云初压下……


“不是说大晋太子此生只太子妃一人吗，怎么，现在不仅是移情别恋，还男女通吃。”云初快要被气疯了，她还是倾向于前者，景元桀肯定是没认出她的，不然，在分别了这般些时日，又知道她有孕的前提下，他如何会这般待她，千般种反应，也不该是这种。


所以，这丫的难不成打击太大，真的要男男……


靠。


这口味，她受不了。


而身上，正俯身而下的景元桀在云初出声之后，动作轻微一顿，然后，黑暗中，只是淡淡说了五个字，“她不要我了。”


她不要我了。


五个字，语调平华，却深意复杂，以至于，云初整个身体都是一僵。


暗处，突然气息浮动。


而这时，景元桀，偏眸，对着空气中发问，“准备好了吗？”


“回太子，准备好了。”


云初疑惑，准备什么，思绪未落，便见景元桀已经突然完全的从自己身上离开，身影一纵，走了。


这……这，什么节奏？


云初有些懵，骤然得到轻松的手脚都没有试着立马动起来，一双明亮的双眸看着窗外，然后，下一瞬，目光一动，当即跟了上去。


她轻功好，没跟上太子，却抓到了路十一。


路十一自然不识得她，只当他是白日里出手相助又神秘莫测的男子，所以，对他的表情很是泾渭分明，“请问公子何事？”


“你们太子，这是……”云初指着前面景元桀离开的方向在套话。


路十本就是个木讷的没有什么多余表情的人，上下扫一眼云初，摇头，“属下不敢妄言。”话落，便要走，却又被云初飞快一抓住，然后，路十一只觉得眼前目光透寒迫人，嘴里便不由自主的道，“太子一直在找太子妃，这几日在青楼终于发现了太子妃的身影，太子要用法子留下太子妃。”


太子妃？不就是她？


等等，青楼？不对吧，她就在这里啊啊啊啊。


云初气息一松，路十一当即回神，目光出现一瞬的怔忪，可是回神看向云初并无有异，这才一拱手，“公子请保重，再会。”语气郑重。


这语气……分明就是真的真的真的没把她认出来啊——


可是……


太……子，去逛青楼？


这是要闹哪样啊。


－－－－－－题外话－－－－－－


呀呀呀，太子也好坏啊，高大上的太子，其实也很幼稚啊，是不是

第六十六章


云初运足轻功很快跟上，此时夜色已极深，就算是红粉脂地，也退去了月出正中时那幅光华琉璃，琴声悠悠之景，在月色下显得有些富丽的寂静。


云初悄悄靠近，很快落在一处飞起的屋檐上，四目一望，便见一处灯光明亮的屋子内，映着欣长挺拔的身影。


这速度，都进房了。


想都不用想，云初便肯定那就是景元桀的身影，正咬牙着要如何，却见那修长身影的对立面，竟还有一个身影。


青丝垂落，身姿纤细，侧颜精致……


这侧影？不就是她。


灯光将二人的投影打在綄纱窗上，如此和谐。


是谁假扮他，来引诱景元桀上当？云初心底当下一沉，换而言之，这里距离周城不远，是谁想要用“她”引人上勾？


云初正想着，便见月色下，有身影飞快一闪，掠向那处屋子。


是路十一，终于在她之后跟了上来。


此时，很是恭敬的站在那屋子外，同时，四处扫下一眼，似乎才松下一颗心，而这时，屋内门被打开，景元桀走了出来，还是那身粗衣灰袍打扮，并未显露真颜，可是云初就是知道，这就是景元桀，而景元桀此时正对着路十一轻声吩咐着什么，不消一会儿，又走了进去，同时，门轻轻合上。


而路十一此时显然是听完景元桀的话，满是警惕的看着四周。


该不会……是在防她，怕她这个“男子”打断他与“太子妃”的重逢。


云初轻吐一口气，告诉自己，放宽心，别生气，以景元桀的眼力，就算是有人假扮于她，也会一眼识破的。


可是，怎么能不生气。


因为，下一秒，云初便见綄纱窗上的投影上，那名她看上去很像她的女子，正一步一步向着景元桀靠近，而且，二人之间的距离，已不止两步之遥。


以景元桀生人勿近的原则，如何会让人距离这般近，而且，还在不停的靠近？


这厮难道是真的想她想疯了，所以，思绪错乱了，不然，方才对一身男装的她那般……


云初小手紧握，眉峰都拧紧了，下一瞬，眼光瞬间幽暗，然后，抬手……


“唰。”一阵细小的风飘过，屋内那身影轻轻一晃，顿时倒下，而景元桀显然想去扶。


靠，你老婆你都不认识了，还去扶，你这个白木头，烂冰山。


几乎是不用考虑的，云初当即起身一纵，就要去阻止。


她要先狠狠的抽打那假扮之人几巴掌，再踢她个天昏地暗，再一把拧着景元桀，对他耳提面命，高高训斥……


云初所有思绪却骤然一停，飞掠在半空的动作也是一顿。


景元桀，天纵奇才，运筹帷幄，决算千里。


需要她耳提面命？纵然寻她心切，也万不可能被人蛊惑。


今夜，夜华离开，离开都来不及和他打招呼，就算是为了他心里念念的那位她不曾蒙面的粘人精儿，也万不会如此放心于她的，不然，也不会从神隐山出来跟着她受这一路气。


再有，那些黑衣人……


为什么就那些黑衣人知道夜华知晓太子妃也就是她的行踪，而想抓夜华，整个客栈人之多，唯处是图者多也，凭什么，他们就没动静，就没收到消息，而易容的景元桀又为何会把关于她的消息告诉别人。


就算是是他在寻找她的过程中要肃清一切可能于她的那些潜在的危险，也万不可能这般做。


之前看似一切毫无破绽，可是当下细思想来，却，都是，破绽。


于景元桀而言，是破绽。


所以……


云初所有思绪有脑中飞快一转也不过一瞬之时，然后，几乎是不假思索的，身姿当空一转，当即向着来时路返回。


全然不管身后，那如她般的女子是否靠近了景元桀。


因为，那个是“女子”吗？


普天之下，除了夜华，还有一个人掩容异形可谓是出神入化，且还能近景元桀的身。


是谁。


当然是京二。


她是知道的，自从她离开后，京二一直未回京家，四处在寻他，所以……


云初这样想着，敛下心头对于景元桀那某种迫切的思念，将轻功运至绝顶，她要赶紧离开。


薄雾朦胧，夜色沁凉，冷风呼呼。


一道声音却即使云初掠得再快，还是那样毫无阻挡的跑进了她的脑海里。


“即使我如此做，你还是不肯现身，不肯留下。”那低沉如雪的声音，似夜中清泉幽幽的脑海里不绝，同时，身后，气息迫近。


云初用力的闭了闭眼睛，拦住了自己要回头的动作。


回头，代表着就要和景元桀回去。


可是，她能回去吗？


不能。


她能回去陪在他身边多久？


他能让孩子产下？


还有眼下，两国交锋，景元桀若一心在她，高阳等人……


她不怕高阳等人置喙，却怕，江山就断送，如果她不是命不久矣，她会与他并肩作战战，她会不顾天下谁反对，直接挥手让敢于置喙之人人哪里来回哪里去，可是……


“太子，你怎么了。”蓦然，身后，路十一声惊呼。


云初闻言，气息紧然一松，当即回头。


“唰。”眼前身影骤现，同时，云初僵住。


因为，就在方才气息一松的瞬息功夫，她被点穴了，而面前，那张突然出现的脸，完全不容她说话，直接近距离放大，然后，几乎是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直接咬在她的唇上。


没错，是咬的。


咬得云初直抽气。


而对方不管不顾，直接长驱直入，近乎怨气般的搅得云初口干舌躁。


一头以冠束起的青丝，也被他一手轻撩，顿时散开，如乌云般铺了满肩。


“景……唔……”所有的话都被毫无缝隙的堵住。


同时，腰身一紧，那双温热的手已经探进了她的下衣摆。


这种感觉……


云初想死。


真的。


不能动，浑身又被这样死命的可谓是粗暴的撩拔。


更要命的是，这张粗质的脸……


特么的……


云初想杀人。


四周很安静，这里是一条高墙相叉阻隔的小路，黑暗下，雾气笼来，本该是清冷迫寒，可是，云初却觉得越来越热，又气又热。


唇瓣被强势的霸道的占有，全身上下，被某人的手给捏来捏去，她裹了一层又一层的束胸布，也被某人给搓来搓去，搓得云初咬牙切齿的吟吟出声。


她会死吧，大晋国史上第一个被亲吻致死的人。


当云初觉得缺氧，觉得世前都开始恍惚了，然后，又亮了，一点点天际光线好像划破空气，逼于眼前。


景元桀终于退开了云初的唇瓣。


那双水嫩的唇瓣此时已经被他吻得红肿，而方才他不客气的齿咬间，有点点血迹，更将那唇在微沁的空气中衬得如牡丹般诱人。


目光再一移。


然后，景元桀蹙眉。


正恢复了气息，目光一点一点回拢抬眸看向景元桀的云初一眼就瞥见这表情。


蹙眉？


几个意思？


不耐烦？


可是，景元桀这张脸……


“景元桀，你特么能不能把脸换回来再亲。”云初终于运起一丝气息，冲着景元桀就不客气，当然，已经恢复了她本来的清灵女子声音。


景元桀眉宇蹙得更深，“好丑。”话落，身体退开，同时又轻轻抬起手指，触了触云初的脸，“真丑。”


云初此时的表情可谓五颜六色，转得跟个万花筒似的。


不过，某人好像觉得还不够，又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你易装，我也易装，公平。”


公……平？


云初气都快抽不上来了。


感情，这丫的是故意的，故意顶着这样一张陌生的脸死命的亲她，让她恶心，让她……认错。


切。


云初皱眉，抿唇，不说话。


冷风灌来，有些冷。


云初这才后知后觉低眸一瞧，这一瞧，险些没一口气给背过去。


光天化……哦不，黑天空地下，她的衣带不知哪里去了，衣襟大开，裹胸布也歪歪扭扭，真真一个，香肩玉露，肌骨温滑，再加上，她早已红肿的唇瓣，飞扬凌乱的发。


云初不用看，也知，自己眼下定然是是一副受了虐待的小媳妇模样。


再抬眸看景元桀，一点没有心虚与歉疚，正似有若无的看着她，而且，眉目乌黑，深隽幽幽，虽然还是那张粗质的脸，可是，就是一副禁欲的让人想……


而且，方才被他那样撩拔，她此时心里的欲火也……


他是真真实实的认出她来了的。


“快给我解穴。”云初到底是软了口气。


景元桀没动。


云初轻呼一口气，忍住心里的冲动，语气再软一丝，“解穴。”


“叫夫君。”景元桀这才慢悠悠开口。


云初再呼一口气，“夫君，请帮我解穴。”这丫的翅膀是硬了吧，这么久没见，他竟然这样对她，太可恶了。


景元桀却好像还是不太满意，双手负手，薄唇轻动，说出的话，让云初想死。


“认错。”


“有本事你丫就让我这样一直站在这里。”云初也倔起来了，咬着唇，就是不说。


“好吧。”半响，景元桀也不逼她，直接拦腰一抱。


几瞬息功夫，便事着她回到了客栈，待云初反应过来，人已经躺在床上。


然后，景元桀身影罩下。


“景元桀，你混蛋，能不能换张脸。”这是云初的心声。


“你先换回来。”景元桀咬着云初的唇不妥协。


云初动也不能动，被景元桀高大的身躯压着，头微偏，目光流转间，赫然就对上了景元桀那双幽深浩瀚的凤眸。


凤眸里正灼灼的映着一个她，只一个她。


而浓睫下，一色青影如此明显。


他是太子，从来发号施令的人物，可是，却一次又一次被她“抛弃”，这些日子里，既要应对两国交锋，朝臣施压，还要寻她……


心中一根弦骤然一松，云初突然就妥协了，有些恼怒的神色也紧跟着一瞬退去，然后，轻轻一闭眼，便见空气中，轻雾缭绕，待淡淡雾化散去，精致入润的五官显现，挺鼻如珠，水眸盈盈。


同时，独属于云初那淡淡清香的气息，好像一瞬间便直蹿入了景元桀的五脏六腑。


景元桀看着云初，她，瘦了好多。


“该你了。”云初说，说话间，便见景元桀的脸也在一点一点变化，和云初一样，待朦胧雾化散去，那张完美似鬼斧雕刻的脸，那张日思夜想的脸，露在眼前。


是京二以雾法给他掩饰，所以，她最之前才没有认出他的，只要想通一个点，其他都瞬间明了。


云初看着景元桀，突然就轻轻叹了口气。


而，景元桀什么也不说，吻，悉数而致。


就像是在安慰方才的霸道，一点一点如细雨绵润着大地。


云初只觉得，属于男子灼热似雪的气息瞬间将她紧紧包裹。


空气里，温度拔高，异常软润的气息弥漫了整个方间。


……


而此时，屋外不远处，路十和路十一相视一笑，眼底长久以来滞住的沉重似乎这才松下，这般久了，屋内没打起来，就说明太子和太子妃到底是合好了。


而一旁，星月和星稀看着那屋子的方向，紧握的手，也终是一点一点松下。


太子不会对小姐如何的。


或许，这样对小姐来说，才是最好的。


……


云初身上的穴早已被解，可是，身子也早已软成了一滩水，纤细的胳膊在景元桀的亲吹缱绻下，只能依附般的搂着景元桀的脖颈，他想她，她也想他。


反正事已至此，她暂时也跑不了，那便放纵一次吧，这般想着，云初的吹也回快了力度……


而这时，景元桀的动作却戛然而止，然后，抬手一挥，柔软锦被将云初整个给罩了进去。


“呃……”云初此时正在激情上，浑身上下被景元桀挑起的火让她有些错愕的看着景元桀。


“孩子，好吗？”然后景元桀一句话，顿时让云初浑身上下的火熄了那么一丝。


他从一见面都没说这个问题，她还在想，他应当并没有猜到的……


云初看着景元桀，看着他精美绝伦的面部轮廓上那一丝丝叫做柔软的东西，瞬间有千言万语，那些在神隐山为了稳住孩子脉息所做出的那些怒力，那些可谓抽筋拔骨的痛好像都瞬间侵袭来，眼眶，蓦然就红了红。


不过……


“挺好的。”云初只是淡淡说了这三个字，云淡风清，好像一切苦难，都如梦。


“是吗。”景元桀看着云初，却突然将云初紧紧的拥进了怀里。


真的当他不知道吗，夜华说的那些……


越是心疼，越是愠恼。


云初，我要拿你如何办呢。


景元桀的手轻轻的抚上云初的小腹，同时，灼热的吻落下，好像隔着小腹，他就能感受到那个脆弱又坚韧的生命。


那是，属于他和云初的孩子。


云初浑身轻颤颤着，她，其实，怕，怕景元桀……


“为什么一定认为，我会不让你留下孩子？”须臾，许是感觉到云初的轻颤，景元桀这才抬起头，凤眸凝定。


云初唇瓣动了动，这一瞬间，竟无语凝噎。


她，没法回答。


连她自己此时她好像恍惚了。


景元桀目光极尽缱绻爱怜的看着云初半响，这才抬起手，将云初再度拥进怀里，“你，我舍不得，孩子，我又如何舍得。”


云初心头一动，眸中，有湿润。


他有意思很明确，他不会不要孩子，她爱她，也爱孩子，只是有些东西，注定鱼熊掌不能兼得。


云初突然不想去想，眼光胡乱移开。


这房间正是之前她所住的那间房，不过，她才发现，这床单被褥竟全部都换了新的。


“之前的那些，太粗质。”耳边，景元桀的声音传来，低沉的悦耳，呼吸，也异常的灼热。


云初瞬间明了。


“你好好休息，我先出去下。”好久，景元桀轻轻给云初拢上衣衫，这才起身下榻。


云初却有些愣了。


她此时很感动，心绪复杂来着，可是体内的火还沉熄呢，而且，景元桀的温度，也很那啥呢……


“让孩子好好的。”景元桀好像感觉到云初的情绪，轻声道，语气，有些尴尬。


这个时候云初还不明白就有鬼了，景元桀如此爱她，这般想她，还放过她，自然是因为怕伤到她肚子里的孩子。


可是……


想了想，云初咬牙，声音轻轻，“那个，已经三个月了，其实，那个……”


“当然，如果你想，我会。”景元桀蓦然回头，看着云初，眼神里有期待，还有，几丝，揶揄。


云初语声一顿，目光一转，然后，顿时拉起被子将自己一盖，恨声一句，“请关门。”


这个景元桀真是……


云初脸红如脂。


而走出房门的景元桀这才轻舒了一口气。


他当然知道，她腹中孩子已经三月，从知道她有身孕那一刻起，他便将关于女子身孕的书看了一个彻底。


可是，那名叫夜华的男子也说过，云初，如今已经太脆弱，看似如常，内力强大，可是，就如一道紧崩的弦，若是……


虽然，夜华说这话时没什么诚意，语气散漫，可是，景元桀不会冒险。


屋内，云初自然不知道这一层，心中情绪起起落落，今夜事情太多，原以为自己会睡不着，可是，没多久，便睡得晕沉了。


翌日。


云初是从景元桀的怀里醒来的，而且，对方的手，还放在她的小腹上，小心懵懵的就生怕碰碎什么似的。


那般高冷的一个人，如今，如此细心。


云初蓦然就笑了，算是这些日子以来，最久违的笑容，更带着柔软的光辉。


天色大亮时，一行人终于起程。


云初还是跟着景元桀离开，她突然发现，待在景元桀身边，她就很安心，那种安心，让她曾经最看不起的依赖感如此强烈，让她一时间，所有思绪的打乱，让她想闭住所有思绪，什么都不想。


“我本来是打算去南延的，如今……”


“一起。”


这是早上，云初起身之后说的第一句话。


景元桀两个字，便让她无言。


“我要先去周城，找人……”


“别让他在我面前炫耀。”这是早上，二人的第二次对话。


云初瞬间为夜华默哀。


而一出客栈，关于南齐皇上几日前猝死之言论便不绝于耳的传至耳边。


星月和星稀当然紧跟着，驾着马跟在马车后面不紧不慢的走着。


“云初，避子药，的确是我给奶娘的，但是，当初，只用过一次，所以，奶娘只用过一次。”安静的马车内，景元桀突然开口。


云初本来闭眸浅睡，闻言，眼眸睁开，神色有些怔。


景元桀说，只用过一次，可是，她最开始在奶娘房里找到的那个装有避了药的小瓶，可是用过一半了，再有后来，南容凌给她看的避子药又是从何而来？


南容凌不会在那时说谎，他本来就是被她一封信给引进大晋京城的，若是他从中作梗，他不会如此笃定的，来找她，说服她。


那其中……


云初看向景元桀。


眼神很明确，有人作诡。

第六十七章


云初看着景元桀，似乎想听他有什么见解。


奶娘那里只剩下半瓶避子药，有可能是奶娘违背了景元桀之意，并没有停止，依然在她的食物里使用。


毕竟，奶娘希望她幸福，她和太子经历如此众多艰辛方才能在一起，对自己爱护如同母亲的奶娘来说，她只希望自己幸福一些，活得久一些，而孩子……


但是，奶娘如今已死，也无人给出答案。


不过，无论如何，不管奶娘那半瓶是人为而之故意放在她的房间等她发现，又或是，奶娘本来就自己藏在那里，可是南容凌所谓的截获的那瓶避子药，就绝对是有人作诡。


“我这几日，无意中寻到一封秘信。”景元桀拧眉思忖良久，并没有对此回答，反而抬手从怀中拿出一封折叠得极为工整的信纸递给云初。


云初眸光轻凝，能让景元桀上心的信……


云初自然是接过。


信纸很是发黄，纸张微硬，看上去像是保存了许多时日。


云初展开，一目十行，只是，看完之后，却有些迷惑了。


“这个？”云初提着信看着景元桀。


景元桀摇摇头，“无意中得到，未想透其中关节，但是……”景元桀抬起手抚了抚眉心，“总是觉着其中有所不对。”


云初看着景元桀，不怪景元桀难得的露出这般微微思滞的表情，因为，她也想不通。


这信中的事情是关于南齐的，可是内容却很平淡，说得是应该是十多年前的事情，字迹歪扭，倒像是人随处提笔记下的，无非就是说，南齐皇上妃嫆众多，曾经有不受宠之妃嫔居于后宫之中，因一直不得皇上相看，常年孤单，终于神情恍惚，于是有一日，抱着年幼的孩子跳下了枯井。


其中，孩子是男是女，不详，更无任何外貌特征之言交待。


当然，这样原事情，到底是人为，还是真的发疯，就不得而知了。


可是这种事，在皇室倾扎中可谓司空见惯，屡见不鲜，自古以来，皇室子嗣有多少，史记里真正所离又有多少，真正亡去又不被人记心的又有多少。


可是，说看不出什么异常，云初又觉得哪里有些说不上来，拿着信纸的指尖有些发紧。


她曾经在南齐待过，曾经在大长老的趋使下，为南齐出谋划策，曾经帮着南容凌一次一次谋算大晋，暗害景元桀，也因为她的出手，才让景元桀曾经被大长老种入双心蛊毒，痛苦所累那般多年。


大长老是承袭了自己祖先因为几百年前大晋始祖伤害当年的姜国公主的恨，南齐更是世承受了姜国公主的仇。


当年，她能那般小的年纪，天智慧才，这些事情，想必也是该知道的吧。


可是，这些，不管是她帮南容凌，还是南容凌和她，所有种种，她从来就没有想起来过，她也曾经以雾法想将这段不在脑海里的记忆回忆起，可是，每每就好似一片云堵塞了脑海某处，一筹莫展。


“别想了，好好休息。”蓦的，一双手伸了过来，直接遮挡上了云初的眼。


云初浓秘的睫毛在景元桀的手心下扑闪扑闪，突然的心头一丝丝压抑退去，然后一笑，“你遮住我，我也不想休息的。”


“还在想着离开？”景元桀当即将手移开，眼光一瞬不瞬的盯着云初，直看得云初发麻。


从今早醒来开始，她们并没有深切讨论过这个离开不离开的问题，她也不想去想，换而方之，她心思里是真的迷糊的。


可是，真的要再离开？


她是舍不得的，她不想离开景元桀。


而此时，景元桀看着云初，如玉的脸上沉色一片，凤眸里更是光束沉沉束束的锁着她，一切紧滞的呼吸好像就等着她的话。


“大晋与南齐开战以来，一直败退，未曾胜赢，我知道你是为了逼我出来，可是，景元，我和你说实话，那些日子，我并不知道，我几乎与外界隔绝了一切消息。”云初扬起眸，一字一句并没有打算隐瞒，“我不希望你输，更不希望大晋真的毁于你手，也不希望你自小依仗下来的信念就此轰塌。”


景元桀看着云初，眸光紧深，“所以……”


“我，离不开。”云初一叹，说的实话。


景元桀紧滞的呼吸一放，向来不动声色的人，让云初轻而易举的感觉到了他此时的紧张与放松，只不过，乌黑的眉宇还是轻轻拧着，细细的看着云初。


云初轻轻抓着景元桀的手，眸光如水，没有半丝欺瞒的继续道，“即使，在知道你下了避子药那一刻，我其实都未曾想过离开，就如曾经所说，哪怕有一日我将剑架在你身上，你也只会以为那是剑生了诡。”那是绝无仅有的信任。


景元桀看着云初，微皱的眉宇间，终于有什么一点一点松开，然后，伸手，一把拉过云初，将她的头，深深的按在自己的怀里，声音如清泉，自头顶缓缓落下，“相较于我自小依仗而活的信念，我更害怕你离开，而相较于你离开，我更害怕的是你不在我身边，而相较于你不在我身边，我最最害怕的是……你活着，却不在我身边。”


马车依然在不紧不慢的走着，空气好像也被软云轻拥，天边的阳光突破云层透射下来，两人相偎如画。


云初眉宇间有淡淡温软笑意蔓延自唇角。


活着，却不在他的身边，这样的事，她确实也做不到。


“太子，前方传来消息，南齐已发国告，南齐太子不日就将登基。”不知走了多久，天边彩霞拖着层层青黛离开，马车外，路十的声音传来。


云初眉心微微拧了拧，自景元桀怀里抬起头，“看来，南容凌知道了我回来的消息。”


景元桀点头，“不过，他并不知晓我和你正在去周城的路上。”


“这场战乱，不管是为谁，终将无法避免。”云初叹了一口气，有些事，并不是她能阻止的，几百年的的宿怨，不是她三言两语就可以化解。


二人不再说话。


天黑时，一行人寻到一处雅静的院子休息，景元桀将云初安排得极好，当然，这一夜，景元桀轻抚着云初的小腹，二人，只是相偎而睡。


云初心里其实有些腹诽的，可是，当看到景元桀盯着自己小腹处眉梢眼角流露出的一丝丝轻软，心里便已软如水。


第二日天亮，一行人便启程，不过，到底顾忌着云初的肚子，景元桀并未加快行程。


云初对此只能无语而之，她猛然一瞬觉得自己就跟现代的国宝大熊猫差不多，大熊猫还能吃点想吃的竹子吧，她呢……说多都是泪。


天黑之时，一行人终于到达周城。


特殊时期，周城城门戒严，一进一出都要接受严格盘问与检查。


当然，路十一一亮腰牌，一行人便悄悄的进了城。


许是两国交战以来，一直不扰民生，所以，城中一切看上去并无战乱烽火之态，百姓而安，生意贩卒，倒是还有着热闹之相。


南容凌和景元桀，即使交手必不可免，可是，到底，都是大仁大智之人，谁都不会要一个千疮百孔的国家。


而一行人直接就住进了周城城守周大人府邸。


周大人，云初之前见过，而周大人也是聪明理智之人，之前因为云初自大晋离开，杳无音信，关于云初的消息可谓是传得沸沸扬扬，可是周大人在看到云初和太子一同出现时，虽有好奇，却也没有多失态，反而礼貌得当，同时不待景元桀说，便吩咐下去，封锁她和景元桀到达周城的消息。


倒不愧是谢余生介绍的人，云初心赞。


“太子，下官有一事禀明，昨日早上，有名男子出现突然带走了任副将，而且，据下面所说，当时任副将并没有反抗，下官本想带人追，可是京公子又说，这事您有安排，所以……”一行人安排下来，周大人终于逮住时机，恭敬的询问。


景元桀看着周大人，又看看一旁的云初。


云初还有什么不明白，夜华肯定把那个任副将带去哪里“惩罚”也说不定，不过……


夜华也不是个善茬，毕竟，和自己相处一两个月，帮着她瞒着景元桀，让景元桀寻找她这般久，而眼下，景元桀会这般轻易的放过他？


“现在可以派人去找了，毕竟是我军先锋副将，战绩硕丰，万不可有所闪失。”云初正想碰上，便听景元桀对着一旁周大人道。


云初眉心一抽。


果然，她就知道。


突然好为夜华默哀。


夜华和那个任青青想必也未到情深意浓之时，尤其是夜华，不过，夜华对那个任青青也不是毫然不在意，景元桀此时叫人去把任青青找回来，人找不找得回来两说，可是，很破坏夜华心情吧。


之前还说，不要让夜华在他面前炫耀，这才多久，自己就分分钟钟不放过人家。


云初抿了拒唇，又对景元桀的黑心默默点个赞。


反正夜华精力好，武功好，心智宽，不怕怕。


景元桀倒是一直看着云初，分明见到她的面上也有幸灾乐祸的笑意时，这才光束一动，带着她和周大人进了书房商谈两军交战驻于周城之事。


不过，有一点让云初接受不了，景元桀这说两句话，就一直看着她，看着她的肚子子，是不是，也太诡异了些。


一旁周大人面色都青红交加，很尴尬好吧。


云初几次以眼神示意，可是太子好像似若无睹，仿若不觉，气指江山，层层部署，当她是国宝。


于是，云初索幸就也当作没看到，闭眸，不语，故作稳重。


“这些时日，南齐的将干已经城外数百米处驻扎如此这久，城中那些人如何？”好久，云初的心思终于沉淀下来，这才对着周大人问，一句话，可谓直掐要害。


而云初说的是哪些人，自然是周城所居的那些前朝人士。


如今两国战乱，他们若是想从中作乱，眼下，可是轻而易举，毕竟，南容凌的军队就在周城外千米不到处，橄榄枝很近。


周大人近中年，其人正气，眉目却几分温和，闻听云初之言，当即一拱手，回道，“回太子妃，倒是如常。”


“如常吗？”云初眸光一束，然后又看着是周大人，“何家，沈家以及那些富户之家也无异常？”


“是的。”周大人一点不怠慢，“最之前，就收到太子和谢家主之信，下官便一直暗中守着，确实无异常。”


云初点点头，眉目间不见轻松反而爬起一抹凝重，看着周大人，“没有异常，就是最大的异常。”


周大人没有反应慢几拍，眉宇间竟也有着应同之意，“是的，那些人到底是前朝人士，人心不古，向来难测，如此时机，不可能一点不动摇，一点不偏颇才对。”


“所以，他们在等什么。”云初叹口气，然后和周大人的目光同时看向了景元桀。


“他们等的，可能是人，也可能是某一道命令。”景元桀坐在那里没有动，身挺如玉，眉目如雪，字重如山。


周大人若有所思。


云初却是一笑，看着景元桀，也不避着周大人，声如珠玉落盘，透着异常的怅意，“景元桀，你以前一直不对周城动手的，反面对他们宽恩以待，是不是因为顾忌我，觉得这周城，可能有我的人。”


景元桀闻言，目光落在云初身上，眸光温柔。


“不用的。”云初道，“我是大晋人，我娘也是大晋人，当年，从她带我回到云王府，居于大晋，便已是她最好的选择，而今，我选了你，也是我的选择，所以，凡是与大晋有所威胁之人，格杀，勿论。”云初最后几个字说得很轻，却是让心头震慑的坚定。


一旁，周大人听着在太子和太子妃的话，有些坐也不是，不坐也不是，只能将头垂得极低，太子和太子妃说话，他只管听命就是。


许久，紧闭的书房大门打开，周大人退下。


一直看到周大人微胖的背影消失有夜色下，云初这才看着景元桀，开口，“南延最近一直风平浪静，没有什么动静会不会有些奇怪。”


“也没什么奇怪，南延皇上本来就不想打仗。”景元桀收回目光看着云初，回答得云淡风清。


云初神色轻轻一怔，然后，又笑了，“南延皇上……”


“云初，我不会拿天下百姓开玩笑。”景元桀抬手，轻抚着云初的头，字真意重。


云初无语，好吧，难怪他敢节节败退，她就知道。


只是，不知道南容凌若是知道南延与他投和不过是景元桀之意……


“可是，南延国师呢？他可是南容凌的师傅。”云初觉得，身为南容凌的师傅，定然不会对南容凌坐视不管的，而且，身于南延，又是南延让人信服的国师，定然不会对南延皇上的心意一点不知。


景元桀摇摇头，“南延只是不参与，并没有说偏帮哪一方。”


云初了然，也就是如她告诉萧石头的一样，北拓禁严，两不相帮，自我泰然。


而此中，南容凌可能知晓，也可能不知晓。


而襄派又早收归于范宁心和谢余生之手，那如今，南容凌除了南齐兵力，以及几大世家，还有他手上的力量，便无其他与大晋抗衡。


大晋怏怏大国，国强兵盛，看似节节败退，实际早就胜负已定。


“而且，南延国师被罗妖掳走了。”


罗妖？


云初飞快反应过来，难道，那个南延国师是班茵肚子里孩子的……


景元桀点点头。


云初看着景元桀，可是，又总觉得哪里不太劲，具体哪里不对劲又说不上来。


而景元桀还要和下面的主将商谈，是以，将云初送回了屋子，吩咐路十一带人好心护着，又见着星月和星稀二人见云初照顾得极其周到，这才放心的离开。


到底是怀有身孕的身子，云初比平日要累些，正打算沐浴，便见门外映着一人身影。


云初吐口气，无奈的笑笑，上前开门。


门开，一个云初熟悉的身影便站在那里，此时正撇着嘴，一脸闷气不耐的看着她。


云初双手抱胸，挑眉，“贵干？”


“没良心的女人，就知道和太子卿卿我我，重色亲友，没道义……”京二一开口便如炮弹似的，听得云初直蹙眉，“呸你的，我哪里没良心了，明明是你，竟然敢假扮我和景元桀演习，演完了就没影儿了。”


这不说还好，一说，京二一张精致的娃娃脸都皱在一起了，急愤愤的，“还不是你那个好夫君，利用完我就把我给调走，非让我来周城处理一大堆放烂事儿，不然，我肯定细心陪你一路。”京二说到此，突然又放锋一转，“还有，当日你将我点穴，不厚道。”


云初突然有些头疼，看着京二越说越为其的样子，竟然觉得，自己干了什么天大的坏事，生生抽了抽眉心。


京二却没有停下的趋势，继续，“我不管，京老头反正也一直不待见我，最近又开始克扣我银子，从明儿开始，我的吃喝，你全包，还有包括以后娶媳妇。”


“我把名玲珑许配给你吧，你要不要。”云初突然来了恶趣味。


京二当下话声一断，瞬间跳开云初数步远，一脸惊讶的看着云初，“你……那可是你嫂嫂。”


“她和我哥哥生米煮成熟饭了？”云初来了兴致。


京二却摆手，“没，你那个呆愣哥哥这些日子里也忙着找你，听说，再度忽视了名玲珑。”


“那名玲珑肯定恨死我了。”云初摊摊手，话虽如此，可是面色语气可并没一点愧疚。


景元桀已经派人将寻到她的消息送回京中了，哥哥应该放心了，名玲珑，看似无所谓，估计也不少找她。


至于云王爷……


不指望。


“对了，你可有季舒轩的消息？”


京二闻言，眉峰一挑，“大着肚子还想着别的男人？”


“你丫的呸，说不说。”


“好着呢，好着呢，之前也一直在找你，听说为了你……”京二飞快的把话打住，一转，“不过，听说，最近被京家主拉着订亲呢。”


“订亲？”云初捉到这个字眼。


京二倒是有些幸灾乐祸的模样，红唇白齿都蓦的生光了，“还是俞家那位小姐俞小柴。”


“哦。”云初点点头，神色有些怔，这两个人，最终还是要走在一处？


可是，俞家已经明显归顺了南齐。


云初突然抬手按了按眉心，心头，突然就有些空。


“太子妃，高阳大人求见。”院子外面，有人禀报，是羽林卫。


然后，几乎同一时间，一直站在一旁的星月和星稀瞬间护在了云初面前。


高阳是谁，而高阳背后又有哪些想法，星月和星稀虽然曾经一直身处神隐山，可是早就在出山前便尽数所知，此时，对高阳自然是充满了敌意。


一旁，京二面上神色也微微暗了一分。


云初却是淡淡一笑，示意星月和星稀二人退下，“既然是羽林卫来禀报，便不会有事。”话落，这才对着院外道，“请高阳大人进来吧。”


云初说的是请，可见其话里的深意的客气。


京二有些不明就理，却也没我话。


星月和星稀这才退开。


高阳皮肤略黑，身高强壮，一袭劲装黑衣，眉目端严，三两步便走了进来，在云初面前几步之外站定。


－－－－－－题外话－－－－－－


这一章线索很多哦。

第六十八章 夫君大度


然后，高阳直接对着云初一跪，“太子妃安好，我等便安心了。”


云初看着高阳，神色不定，须臾，倒是随意的摆摆手，“起来吧。”


“太子妃可还要离开？”高阳一起身便问。


“高阳，你越矩了。”旁的，京二一声言语飘来，蓦然有些冷。


高阳神色微微一僵。


不说高阳，就是本来对着高阳怀揣着几分心思计较的云初此时也不禁偏头，看向京二。


京二面容精致，虽然风流，可是却是鲜有的娃娃脸，素日里在她面前，轻扬洒脱的没正形儿，倒是难得见他如此冷厉模样。


不过，只一瞬，云初心里了然。


京二对她，是真的好。


当日，她被高阳等人逼离于京之事，想必个中细节，他如今已细数清楚了，所以，此时看着高阳对她这般说话，态度便不好了，不过，这些日子，在她在不在的这期间，估计京二对高阳的态度更也好不到哪里去了。


而一旁星月虽然不比星稀内敛，话也是适时而起，当即也上前，对着高阳半点不客气，“出言如此，也不太子知晓，会不会怪你没规矩。”


同样的，一旁星稀虽然话少，可是心思内敛，看着高阳神色也不见得好。


云初多少有有些明白的，这二人不怕高阳，更不怕太子，换而言之，就算是被景元桀那周身如雪如冰的气息如慑，倒也不是害怕，而是受压，毕竟，他们雾氏一族，也不是寻常小门小族的。


而且，她毕竟为了这个孩子受了太多苦，也让夜华受了不少苦。


不知为何，云初看着三人这表情，心里倒是莫名一暖。


在重逢遇到景元桀之后，再一次暖意淌淌。


而高阳冷不防的先是被京二一语阻寒，又被一个小丫头片子不客气，面色自不好看。


京二是谁，自来是帮衬着太子，他们也知道，可是太子妃身边这两个丫头，他可是一点不熟识，是以，面色有些青黑交转，不过，也只是一瞬，到底是太子身边的人，能这般多年沉浮，也不是轻易泄露情绪的，又看着云初，继续方才的话，“太子妃还要离开吗？”


云初眼下也看不太清高阳何意，干脆摊摊手，甚至有些无奈，“如你所见，你家太子将我看得太严，我也走不了。”


“……不是，高阳不是这个意思。”高阳静默一瞬，声音蓦然的就低了低。


一旁京二倒是沉意一退，突然饶有兴致的挑了挑眉。


月色下，光色如璃，空气中却又听高阳道，“我等来历，太子妃早已清楚，我等待太子之心，太子妃也清楚，太子妃那日离开，之后也发生很多事，而高阳现在更深切的明白太子妃当日离开的用意……”高阳也不像是个多话的人，说了这般长的话，见云初面色不动，语声顿了顿，然后，又紧着神色说出重点，“太子妃如今还有子嗣，请安心休息吧。”话落，一拱手，告退。


形色竟有些心虚的匆忙。


“其实，有一件事，我之前倒是忘了问。”云初倏的唤住高阳，盈着波光碎碎的眼神里竟当真无半责怪之意。


高阳当即脚步又顿住，回转身看着云初，眼神极其恭敬。


或许，高阳自己都不知道，他已经在潜移默化中对云初少了敌意，多了好感，尊敬的好感。


当然，眼下云初也不意这个，而是直言不讳，“先前，我有一次偶然帮太子处理书信折子，看到过一封只有‘安好’两字的书信，之前也没问，那信可是你们所写，可是你们与太子问好的方式？”


高阳闻言，眉心微暗，黝黑紧实的面部皮肤也微微一紧，眼底波光轻动，随即，似叹了口气，拱手，“不是问好。”话落，高阳又道，“那次不是问好，只是以这样的方式想提醒太子，太子妃你和太子……”


“哦，明白了。”看高阳最后一句话吞吞吐吐，云初也明白了，摆手，“行了，你先下去吧，不用觉得愧疚，之前一切，也是我自己所作的选择。”


高阳闻听这句话，面色又是一紧，抬眸看一眼云初，只觉得月色下，女子容色清艳，眸光明亮，灿若星河，浑身气势更是无端的卓雅绝绝。疏淡却分明没有半丝为难威胁之意，当下心里，也不太好受。


到底，太子妃还怀着身孕呢，那时候，还被他和属下那样逼迫对待，明明南齐太子说那些可谓挑拨离间的话时，他们可以反驳的，如果他们当时反驳，说不定太子妃……


“行了，高阳大人既然能跟着太子这般多年，恍若太子的一路明灯，也万不会是矫情的人吧。”见高阳半响站在那里不走，云初直接赶人了。


她没想着讨好高阳等人，没必要，他们只要忠心的是景元桀就可以了，而她若不是为了景元桀，也不会给高阳面子。


这世上，除了她想给的面子，谁在她面前，也没有面子。


明显感觉到云初的驱退之意，高阳硬朗黝黑的面上终是闪过愧疚情绪，唇瓣抿了抿，还是退下了。


“这般多年，我倒是与高阳见过几次，他为人正经，行事谨细，处变果断，可是，今日倒是第一次见他这样……灰头土脸的样子。”京二看着高阳远去的背影，这才抱着胸轻走过来，言语唏嘘。


云初不鸟他，直接一拳砸在他头上，“太子的强兵力将，岂是可随意小觑的。”


京二冷不丁受这一痛，当即呲牙，脸都皱一起，抬眸像看怪物的是是看着云初，“那你刚刚还那般暗藏威讽。”


“太子的人，只能我欺负。”云初转身，那叫一个云淡风清，却气得京二眉心抽。


这个女人，这个没良心的女人，智商是真的掉在太子身上，拔也拔不出来了。


星月和星稀纵然最是有些少态老成，可也是正处花龄的女子，以前又听说过京二不少事迹，眼下却见他前一秒还姿态倜傥，下一秒就形象大失的在云初面前吃瘪，也不免笑出声。


京二瞧着两上小丫头，顿觉丢脸，原本想开口打趣几句发泄下，可是唇瓣刚一动，想着云初最是护短的，当下眼睛一闭，悻悻不乐的向院子外走去。


背影怎么看怎么郁闷。


“别人若欺你，我也要护的。”身后，云初清灵灵的声音却突然如暖风般飘来。


京二蓦然的就眉开眼笑了。


想着这女人总算是有良心的，这些日子没白为她担心。


“毕竟，你的终身大事都已经赖上我了。”云初再一句清灵灵的声音飘来，京二眉眼间的笑意又是一僵，脚下都差点一个趔趄。


“放心，不会是名玲珑，那可是我未来嫂嫂。”


一句话，京二神色又缓了，这一缓，发现心头也舒爽了，随即眉极光眼角都荡漾着笑意。


他是被云初给整治了。


“行吧，我给你把把脉。”京二回头，又大步朝着云初走去，作势就要去把她的脉。


云初避开手，轻笑，“太子会吃醋。”


“那让他醋死得了。”京二话落，又小心的四下一瞄，见没什么动静，这才一把夺过云初的手，直接探上云初的脉。


云初也没有避，反正，不让他把脉，他也不放心的。


半响，京二神色微松又微重的放下了手，“孩子倒是好，就是你……”


“不是还有翁老吗，他说不定能想到什么法子。”


“那个自恋的老头若是有法子，能现在还没出现？”京二撇嘴，显然对翁老不抱希望，话落，见云初一幅若有所思的模样，当下摆手，“不过，没事，太子那般厉害，总有法子，不过，我也算是与雾氏有牵系吧，你这孩子出生总得给我个身份不是。”


“嗯，叫你舅舅好了。”云初沉思一瞬，倒是直接。


京二闻言，顿是笑容放大。


他发现，云初就是有本事轻而一语间就左右他的心情。


自从认识云初以后，以前最爱留连美人榻的爱好都一点一点被消磨殆尽了。


每每看着云初，心里都有种说不出又道不明的特殊感觉，那种感觉，不止因为雾法，更好像，如亲情般。


京二抿了抿唇，舅舅？多好啊，摸了摸头，又笑了笑，脚步无比轻松的离开了。


暗处，路十带着羽林卫看着京二离开，面无表情。


“京二公子方才笑得好傻。”只是一旁，有一名羽林卫将头移了过来。


路十只是点点头，并未有回应。


准确的说，自从知香死后，路十便收整了所有的情绪，比之以往内敛多数。


云初此时进了屋子，也向紧随而来的青月打听了关于路十的事，心下一叹，闭眼，不想去想知香那个甜美的样子。


“不过，太子妃，我有一事想说。”一切收整完妥，云初正准备休息了，要出门的青月又顿住了脚步，转头，有些欲言又止。


云初瞧着青月，青月是个干脆的人，曾经为了寻她，可以求助景元桀的相帮，在南齐一呆十年，便可知其心性耐力，是以，神色也不禁正严几分，“说吧。”


青月听得云初这般说，眉头间神色却并未放松，反而有些忧心，“这些日子里，自从小姐你离开，杳无音信，二公子也一直在找你，所以，月牙自然也就和我有了联系，可是，就在昨日，我便失去了她的消息。”


“此处距离京中远，信息传递受阻，也有可能。”云初道，“律戒和律严如今在何处？”


“一直在云王府，之前也是在四处寻你，如今得到你归来的消息，想必也是松心不少。”


云初轻轻颔首，随意的抚了抚衣袖，眸中有细碎光芒闪过，然后走到一旁，提笔写了一封信，又吩咐星月拿来信封，然后放进去，封好，这才递给青月，“你把这封信带回云王府交给他二人，让他二人来此吧，若是时间紧迫，直接交给哥哥也行，哥哥便会安排。”


青月有些不明白，太子妃若是要让律严和律戒前来，只管派人差谴一声便是，如何还要专程写信。


不过，太子妃的心思向来难猜，又自有定夺，青月想了想，还是将信接过。


“不要将此事告诉太子。”云初又道，看着青月一怔的模样，不由一笑，“放心，我不是要背着他离开，而是应对两国交战之事，他已经很累，不用让他烦心的，就不必打扰他。”


青月明显舒了口气，清素的脸上，细长的眉峰轻轻拧动，竟也有一丝笑意，然后，一弯腰，告退离开。


“小姐，夜大人至今还未有消息……”星月见青月走了，斟酌半天，这才上前询问，心里，到底还是担心自家另一位主子的安危。


她们当然不是担心夜华有何闪失，而是，相反的，他们担心太子对他做什么。


云初自然明白她二人的心思，笑着摆摆手，“放心，嗯，我夫君……还是挺大度的。”云初说这句话时，没有避着人，反而故意将声调提高。


星月和星稀有些脸红。


可是，有人一贯沉然不动的面色在听到下面之人禀告时，都似噙了春风暖意，夏花而开。


此时，景元桀正和早前已到周城的几位主将商议了一些军将要事，走出书房，所以，露出这样的笑容，当即让几人名主将有些摸不着头脑。


景元桀是谁，如何能让人笑话了去，当即面无波澜的摆手，“无事，你们先下去休息。”


几名主将点点头，到底收起了好奇之心，退了下去。


毕竟，云初到得周城的消息，景元桀已经下令锁严，除了周大人，无人得知。


“太子，高阳大人已经见过太子妃了。”身后，路十一见四人皆散了，上前禀报。


景元桀面色无波。


想了想，景元桀对着身后的路十一递去一物，“让人把这个送去南齐交给南容凌。”


路十一恭敬接过。


那是一封已被火漆密封好的信。


“太子，那人来了。”这时，空气中，又有人现身禀报。


－－－－－－题外话－－－－－－


想说点什么，又不造该说点什么~嗯，就这样，新枝就是不太想写题外话。

第六十九章 嘴毒还欠打


“太子，那人来了。”这时，空气中，又有人现身禀报。


景元桀闻言，眸中细碎光芒涌动，然后，轻微颔首，这才朝着云初所住的院子而去。


路十一此时也拿着那封密封好的信，身姿一跃，交待下去了。


月色下，云初正披着披风站在门槛上，青丝轻挽，蓝衣如水，更衬得小脸越发清灵楚楚，而那双明亮的眼眸就看着远处，正由远走近的人，一眨不眨。


步履从容，姿容如玉，一颦一动，都是矜贵的风华绝代，无人启及。


此时，景元桀原本紧沉着的面色，也在看到云初时，一点一点松开，只是，下一瞬，眉心又是轻微一皱，“怎么不睡？”


“不困，等你。”云初道，声音清晰，又分外温软。


景元桀有些无奈，习惯了云初张牙舞爪，任性胡闹的样子，他就见不得云初这般温顺乖巧的模样，让他，更加无力抵抗。


云初当然知道，她是故意在这里的，这都几天了，这厮竟生生好像是禁欲般的，每每对她是亲吻抚摸，可就是不进入正题，别无他法，她当然只能——诱之。


不过，显然没有用，景元桀眼底不起分毫波澜，走近之时只是顺手一把将云初拉进屋，同时抬手一挥，门在身后关上。


“早些歇息。”景元桀抚抚云初越见清瘦的脸，有些心疼。


“我真不困。”云初反手，一把抱住景元桀紧实的腰身，将头靠进景元桀的怀里，软声喃嚅。


温香软玉在怀，清息迫进，景元桀纵是再好定力，也不免呼吸一滞，却还是轻轻的一点的将拉开云初，然后，俯首，在其唇上重重一吻，“就寝。”


云初小手又不安分的去解景元桀的腰带，不过，很快被握住，声轻字柔，“早些休息。”


“景元桀，你是不是怕我承受不起。”景元桀掩饰得再自然，云初也能窥破天机，她和景元桀多久没见了，明明每次他都忍得痛苦，却只是抱着她，然后，让人打热水沐浴，所以，除了这一层，她想不到别的。


景元桀没退开云初的直视，却也没有直接回答，精致绝伦的容颜上反而露出如春风化雨般的笑意，“这么忍不住？”语气里不免藏着一丝揶揄。


云初当下面色一恼，抬手一拍，“呸，是你忍不住才对。”


“既知我忍不住，就不要再诱惑我。”景元桀说，然后，直接抬手盖住云初的眼，声音有些低哑，“还有，不要这样看我。”


话到这份上，云初也不敢动了，只是无奈的撇了撇嘴，就此作罢。


“不过，你真不困？”头顶上，景元桀的声音再度轻轻响起，还有些低哑。


云初是真的不困，这些日子虽说是赶路，可是他将她安排得很好，每日还为她助力顺脉，可谓是精神倍棒，灵台清明，所以，云初倒是很老实的点头，“不困。”话落，想到什么，当即目光晶亮的看着景元桀，“你要带我去吃烤鸭子，烤兔……”


景元桀把手退开，看着云初毫不掩藏的馋猫样儿，顿时眉心发黑又无奈。


这几日，她有过得这般委屈？


云初点头，当然，这厮这些子日子里完全就是差点把她当个祖宗给供起来了，当然，这个祖宗不好当，只能吃清淡，吃宜补，凡是炸烤之类食物那是给她戒得紧紧的。


她都快清心寡欲了。


“走吧。”下一刻，景元桀拉起云初的手，便朝门口走去。


云初心情那叫一个雀跃，“吃好吃的？”


“去见一个人。”景元桀说这话时，正色几分。


云初瞬间撇嘴，没情趣，瞬间不想说话。


“让那个人看看你，他从来不出手，若是出手……”景元桀却又开口，说到此又顿住，“试试，总是好的。”


云初目光一闪，恍然明白什么，可是，当真能有用吗。


不过，云初不会在这时候浇灭一丝丝希望，反而笑得明亮，“好。”然后，任景元桀拉着她开门，向院子外走去。


暗处，星月和星稀还有路十自然无声跟上。


周城守这院子虽说不是奢侈雅贵，倒也胜在清雅，一路假山流水，也别有意致，尤其在月色下，显得蓬勃灿然。


不过，云初没心思理这些，眼看着要走出院门口，这才凑近景元桀，声音低了低，“可是，景元姐你这般久没有好啥啥啥的，不会被憋坏吗？”原本好好的气氛，随着云初一句话，景元桀差点没失态的一个趔趄，然后，目光发黑，有些咬牙，“不会。”


“当真？”云初不信，“经过多项科学表明，这方面……”


“云初。”景元桀出声打断云初。


云初偏眸，看着景元桀，微笑怡然，好无辜，“怎么了？”


景元桀看着云初如玉的小脸上，眸水水水，一脸假无辜，无声叹口气，“不会，修身养性，清心寡欲，即可。”


“这话以前我信，可是，那是你没吃过，而如今，你都吃过了，怎么还能再捡起那什么清心寡欲呢。”云初摆手，表明，这种事情不可能。


景元桀很努力的顺了口气，偏头，步子迈得快了点。


他不想说话。


暗处，路十一和星月星稀齐齐叹，太子这是娶了个什么样的太子妃啊。


而云初第一次看到景元桀这般几乎有些落慌而逃的模样，当下笑开，不过，笑了一下，又收住，面色有些垮，“你当我忍得住啊。”一声咕哝之后，倒是几步跟了上去。


“下官见过太子。”眼看要走出府门口，正披着披风自外面回来的周大人掩下夜色清霜忙给二人见礼。


云初微微一笑，景元桀轻轻颔首，“免礼。”当真是惜字如金，然后一把拧着云初，运起轻功，就飞出了院子。


“我以为会坐马车的。”云初说。


“坐马车时间太久。”急风掠行中，景元桀将云初护在怀里，声音低低传来，还带着某种期切的语气。


云初恍然明白，是太久。


这厮是怕自己再撩拔。


哈哈。


“我已经让人把那信带去南齐了。”景元桀却突然又出声。


云初笑意微微顿住，是那封关于南齐皇宫言论的信，也对，无论如何，交给南容凌，利大于弊。


不过半柱香时间，景元桀便拉着云初在一座极为破落的院子里站定，但，说是破落，一物一景，倒是干净清爽，不过，这干净清爽不是因为本物，倒更像是因为院子中央坐着的那个人，气质所发。


而其实，院子的正中央草地上，正坐着一个鹤发鸡皮的老头儿，精神抖擞，一袭灰色袍子，看上去有些仙风道骨的味道，可是又觉得那又小得成一条缝的眼里有些世俗的味道。


矛盾纠结综合体。


换句话说，这老头儿如果拿串佛珠说他是道士，也像那么回事，但是，如果他拿着破碗，要饭行乞，好像，也像那么回事。


“来了。”而不待景元桀和云初开口，那老头儿当先开口，声音如常，只不过，声音雄厚。


云初感觉到，在老头儿开口之时，景元桀握着她手心的手分明下意识的紧了紧。


“嗯。”景元桀轻轻开口，然后，拉着云初走过去，虽然言辞很是淡漠，可是云初总觉得，景元桀对这老头，莫名的有些尊敬的意味。


而这时，云初差不多已经站在了那老头面前。


老头儿这才掸掸一身粗简的灰袍子起身，细细瞟云初一眼，这才又看向景元桀，“你媳妇儿？”


景元桀神色分明有些不悦，却是轻轻点头，“是。”


“瘦了点，怕不好生养诶。”老头儿薄薄的唇角上下一碰，可真是不客气。


云初盈盈一笑，直接上前，笑得可亲又可爱，“老头儿，咱能把眼睛睁开再说话吗。”


老头儿瞬间无声。


空气，也瞬间静寂，就连一旁的景元桀闻听云初之语后，一贯高山流水不动的面色间也有着丝丝笑意涤荡在眼底。


然后，下一刻，一声咆哮几乎惊天动地，“老头儿我只是眼睛小，眼睛小，你这个丫片子……”


“哦，原来只是眼睛小，天生的，没办法。”相较于老头儿的咆哮，云初扁扁嘴，好无辜，临了还又道，“我瘦，也是天生的。”


老头儿差点一口气喘不上来，抬手指指景元桀，“我老头儿真是造孽啊，捡了你这么个呆徒弟，然后又迎来这么个嘴坏的徒弟媳妇。”话落，老头儿当即捂眼，假意就要走。


“哇靠。”云初有些懵然又惊喜，“师傅啊。”然后，不容旁人多话，一步走过去，紧拉着老头儿的衣袖，“师傅，我请你吃香喝辣的。”云初说话间，伸出去的胳膊却被老头儿猝不及手的回转身一个轻转，然后，两指稳稳的把她的脉上。


云初推脱不得，看一眼一旁景元桀那期切的眼神，也不推了，反而很配合的让老头儿诊脉。


老头儿诊完没什么表情，然后，又抬手点在云初的眉心，一双细得如缝的眼却死死的盯着云初的脸。


而从头到尾，景元桀都站在那里没有动，风吹起温润的衣衫在空气中沙沙作响。


云初已经收回了落在景元桀身上的目光，认真的瞅着老头儿，面上，也无端的爬上一抹凝重。


暗处，原本因为方才云初和老头儿之言而有些神色破功的路十一和星月星稀也无端的紧了呼吸。


好久，久得好像天边月色被秋夜薄幕给遮掩，空气沁凉，那老头儿这才放开手，神色无虞，让人猜不出是何意思。


“如何？”景元桀当即上前，语气，是一种少有的紧张。


云初看着这样的景元桀，原本想紧随而出的笑话也说不出来，而是无比轻松道，“这是你师傅，一定有法子，我指不定就能活成老妖怪。”


“活不久了。”那老头儿一点不给云初面子，真话说得那叫一个打脸。


云初顿时没好气的瞪着老头儿，“说句假话你能死啊。”


“哟哟哟，云王府嫡女，这么精怪多谋的丫头，可不该是自欺欺人才对的。”老头儿说话间，双手负后，眼睛不知是眯着睁着，反正就一句话，不打击死云初，不甘心。


云初也懒得理那老头，而是看着景元桀，“你挑媳妇的眼光是大大的好的，可这挑师傅的眼光……”云初声响故意拔高些，“真不怎么样。”尤其说最后几个字时，还是盯着那老头儿说的。


老头儿是有些气着了，胡子虽短，不过也吹了起来，“分明是我挑徒弟的眼光不太好，还有你。”老头儿一指云初，“看似生龙活虎，气血红润，可不过是表面，得亏当年有人给你下了禁制，将雾法一直锁在体内，又亏有人这些日子用纯厚雾法给你固本培元，不然，你怀着身孕，怕是一个月前就可以去见阎王了，当然，现在，能活到把孩子安然生下来都算是天大的功福了。”


老头儿话落，景元桀浑身气息都是一紧，眼底，徐徐荡荡，黑云浮沉。


云初却也不说话了，她自己的身体，她知道，确实，如老头儿所说。


看似生龙活虎，雾法充盈，可是，有因就有果，雾法虽强大，可是总有一日，她肚子里的孩子会耗尽她所有雾法，再然后，她会……


气氛无比沉默，好像空气都压得人透不过气来。


“走吧，我困了，回去睡觉。”还是云初率先出口，也不搭理那老头儿，拉着景元桀就要走。


景元桀对着老头轻微点了点头，也没有打抬呼的意思，转身欲走。


“不过……”老头儿好像有些良心发现了，紧着一张精瘦鸡皮层层的脸，有些犹豫着开口。


景元桀豁然转头，凤眸微动，“可有转机。”


云初也看着那老头儿，虽然和他话不投机，可是既然能是景元桀的师傅，既然能让景元桀请来给她看，就自是有本事的，而且，这老头儿看着如此，可是，方才以两指点她眉心时，那庞大得让她都难有揣透的内力不得不让她信服。


老头此时也有些疑惑，“很生奇怪，她的身体禀承的雾氏一族的命数，有雾法相助，因果循环，终有一日会体虚而致死，可是我观她命理，虽然看不真切，却是明光大盛。”老头儿道。


云初神色微滞，当日，空无都说看不透她的命里，这个老头儿却说，只是看不真切。


迎着景元桀好灼灼期然的目光，老头儿又叹了口气，倒是很有耐心的解释，“这所谓明光大盛，是讲机遇，又或是贵人，当然，命之命理，可信也可无。”


听到最后一句话，云初真想上前打死他，等于白说，都绝望了，他给希望，给出希望，他又亲手推翻。


“老头儿，慢走，不送。”云初忍着心头气，实在不想一个不好，和他打起来。


她要胎教，不能教坏小孩。


那老头儿也不生气，只是细细看着云初，笑了笑，“你这丫头片子，就是性子不讨喜。”


云初拱手，白眼翻翻，“彼此彼此。”


“小子，记住你说的，不管成功与否，要来苍南山侍奉我两年。”老头儿却道，话声落，人已远。


“什么，你还答应他这个？”云初快要晕了。


景元桀笑意有些苦涩，“你若不在了，剩下的日子，也不过是虚妄度日。”


云初一怔，拉着景元桀的衣袖紧了紧，然后，转头看着他，神色盈然，“你那师傅不是说，我明光大盛吗，说不定时来运转。”


“对，他从不说假话。”景元桀好像被云初给安慰到了。


云初却有些不太好意的扯着嘴角，“话说，你这师傅上哪里捡来的。”


捡……捡来的。


路十一的眉心都有些抽。


那可是隐世高人，至今都不知其名，只不过，当年，是那人捡了太子，和翁老一样，看着太子根正苗好，非得带着学功夫。


高人倒是高人，不过，嘴也毒，和太子三年没超过三句话，而且做每件事都有条件，还都不是玩笑。


那日子……


路十一浑身一个颤栗，不想再想。


“算了，不管那破老头儿，还没翁老可爱。”云初这一刻是真真儿觉得，翁老可爱死了，他只是自恋，可这老头儿嘴毒，还欠打。


二人又说了些话，很快便回到了周城主的院子。


四时四方寂静，皆已安睡。


不过，这一夜，是注定不能安睡了。


传来消息，南容凌将在五日后登基，同时，就在云初和景元桀回院一个时辰后，南齐兵将举兵强攻。


周城早就作好对战准备，黑箭如雨，个个精甲上阵，不过几个时辰，南齐兵将便胜不从力，退兵。


先锋主将带兵想趁胜追击，却被突然出现的云初给阻止。


“穷寇莫追，小心有诈。”云初一现身，便说了这八个字，气劲之足，随着内力远远的四散开。


烽火高燃，映女子姿容坚冷如玉。


同时，云初到得周城助阵退敌的消息，瞬间如风火燎原，传遍天下。


听得这个消息时，南容凌刚回到南齐皇宫。


满身肃杀之气，让一众几乎退避三舍。


“太子，事已至此，你已无退路。”身后，墨月紧紧跟上，言辞恳切。


南容凌睨她一眼，“安心准备五日后的登基，我半个时辰后启程去边境。”


“一来一去，五日后登基，来得及？”墨月询问。


南容凌面色不见任何悦色，细长潋滟的眉宇挑得极冷，“那你说，是谁暗害了南齐皇上，我父皇？”言下之意，此时凶手没有查出来，否则，他不会这般奔波。


墨月静了一瞬，却是道，“可是此中事，太子不是一直认为是大晋所为？”


“愚蠢。”南容凌只说了两个字，便快步消失在了墨月的面前。


墨月咬着牙，却是恭敬的跟了上去。


周城。


不得不说景元桀选的主将个个是好手，不过几个时辰间，便恢复严肃，烽火高燃，气氛严肃，却无半点交战之后的残景之象。


两日后。


清晨，云初站在屋内，看着书房处亮了一整夜都未熄下的灯，神色也少有的凝重。


“太子妃，已经两日了，你自从来到周城，于夜晚出去周城城门四处看看外，别的什么也不做，这，不太像你。”屋外，青月端着茶水走进来，终于将疑惑问了出来。


云初看着青衣素冷的青月，却是道，“大晋这几日可有动静？”


“有三皇子镇守，加上皇上的放权，无异常。”说话间，青月还是一脸疑惑的模样。


云初见此，眸光微微深远，嫣红透白的容色上更闪过一丝讳谟如深的深意，“我在等，等一颗棋子会不会那般听话的，作茧自缚。”云初道。


青月闻言，面上更加疑惑，同时，顺着云初的目光又看向书房方向，“属下，不懂。”


云初抬手，拍拍青月的肩，“你不要懂，你只需要时刻在保护我的同时，也要保护好自己就可。”


青月还想问，身后，星月和星稀快步走了进来，气质沉稳间，将一封信交给云初，“小姐，方才院外一名乞丐投来的信。”


“等等。”眼看着云初要接过，青月接了过去，取出怀中一个药瓶，在上面一浇，见无异，这才递给云初，“小心驶得万年船。”


一旁星月和星稀也松口气，很是感激的看向青月。


云初撕开信，看完，这才递给青月，“是班茵的信，她要离开了，带着孩子和罗妖，寻一处地方安定下来。”话落，云初目光看向远方，极深极远，不知何意。

第七十章 风雨起


“班因小姐肚子也极显了，想必行动不便，所以也想着安定。”一旁青月不太灵活的安慰。


云初看一眼青月，笑了笑，轻轻嗯了声，便将信收了起来，“但愿罗妖那个变态这次能长点心。”


“小姐，我等自来跟在夜大人身边，虽然对班茵小姐不算详知，可是倒也是听说了的，前些日，那阎墨阁阁主又暗中抓了南延国师，那国师到底是南延太子的师傅……”一旁星月似有所思的开口。


云初面色恬淡，不放于心，“放心吧，南延国师再厉害，到底，也是班茵子里孩子的父亲。”罗妖心里，还是有数的。


云初话落，吩咐星月准备了粥，便亲自端进了书房。


周城因为她的到来，因为她的出现，战事好像于无声中便真的开始了血雨腥风，不止周城，在之前，因为两国交战而暗处相斗的江湖势力也掺杂其中。


大晋与南齐数百年的宿怨，一鸣烽起。


只是，周城易守难攻，南齐数次不得攻破之后，更加谨慎起来，而因着周城里多住前朝人士的，所以，景元桀看似手中兵贵神速，可是，实际也多为被动。


这些人在周城生活之久，扎根之深，不是随便就能一下子清扫干净，而景元桀有着帝王的谋心谋略，有着开戎拔弧的魄力，有着睥睨天下，脚踏血骨的铁血，却也有心怀天下百姓的仁慈。


所以，不可妄动。


对此，云初只是对路十说了一句话，而这一句话，却让路十一豁然明朗，同时，一传十，十传百，连到高阳都不得不在每每看到云初时，心怀愧疚的垂了头。


“得道多助，失道寡助。”云初说这句话时，神色其淡，却无比的端重。


这句话传至南容凌耳里时，只是轻笑，道一声，景元桀厉害。


一日后，南齐太子自南齐京中而至，出现在周城不远处，先行进攻一翻后，又即使退兵，而当夜，南容凌派遣暗卫偷偷潜入了周城，只不过，早已经准备好的罗网并没有罩下，南容凌的人又飞快退离。


一切发生未超过一个时辰。


“太子，太子妃，看来南齐太子是察觉了什么？”路十一让暗中之人退下，这才对着一旁自偏僻小巷里的人道。


景元桀和云初自黑夜里走了出来。


“他要是不发觉就不是南齐太子了。”云初轻轻开口，语意轻讽，“倒是撤得快。”


景元桀看她一眼，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便并肩离开。


这一夜，城门紧肃，比之以往任何一次好像都要安静，好像南齐太子并没有出现过般。


又是一日过去。


一日后便是南齐太子登基即位之日。


南延没有任何反应，北拓更自两个多月前戒严后，也一直未对外通融，仿若与世隔绝。


这一日，阳光极好，风也轻柔，可是空气里死压压的气氛却让人无端生寒。


南齐皇宫。


到处一片辉煌之景，宫人来来去去，神色端肃，在为两日后的太子登基做准备。


而此时，南容凌刚下马回宫，一细风尘仆仆之气却也不掩潋滟容颜，以及眼底那皓月媚娆之光。


身后，墨月自然紧紧随同，高束的马尾与紧身干练的长靴劲装，更显得夜色发黑。


“你方才所说父皇的寝宫有人闯入？”南容凌边走边对着空气中问。


空气中，有人回应，“是的，太子。”


身后墨月也紧随着开口，“自从皇上安葬皇陵之后，这些日子您又一直忙着前方战事，所以皇上寝宫便一直没有多加留意。”墨月说到此又道，“太子，此事会不会与大晋太子妃有关，毕竟，大晋太子妃这几日，也太过安静了些……”


“大晋太子妃如果要来南齐皇宫早就来了。”南容凌语气不是太好。


墨月一噎，紧了唇瓣。


这倒是事实，这几日，都有人见到大晋太子和太子妃每每出现在周城门口，清姿卓绝，独树一帜。


再者，那夜，太子本来想让人潜入，还是她收到消息，说此中有诈，是大晋太子妃在请君入瓮，他们方才及时撤退。


墨月正想着，却见前方，南容凌的脚步却倏然一顿，然后，缓缓回转身来看向她，“你说，我们自边境回京这几日，前方传来消息，云初和太子每日都出现在城门口。”


墨月有些不明就理，点头，“是。”


“不对。”南容凌面色倏然紧起，长眸微暗，“当日，我方发起进攻，云初出现，可是她为何偏在那时横空出现阻止周城兵将对我军趁胜追击，景元桀那般心疼她，为何只让她一个人出现自己却没有出现。”南容凌话及此，又眉目严峻的看着墨月，“前方现在如何情形？”


“回太子，一个时辰前才传来消息，现下大晋太子高站城门，我方依然前进不得？”


“那云初呢？”南容凌又问。


墨月神色怔了怔，还是道，“今日倒是没传来消息说看到大晋太子妃的身影。”墨月说到此，咬了咬牙，“太子，她始终都是大晋太子妃，之前她又伤了我们那般多的兵力，你如何还……”


“下去吧。”南容凌不容墨月话落，直接对着她挥手。


墨月神色变换半响，终还是退了下去。


南容凌抬手抚了抚额，神色严明，他当然早已经知道云初怀有身孕，也知道云初命不久矣，这般多日，他也该猜到些眉目了。


可是，他竟是如此的舍不得云初离开。


而显然的，云初其实，并不在周城内。


当日，她的出现，以及这几日的她出现？


“来人。”


“在。”


“在去往大晋京中和去向北拓的路上拦截大晋太子妃。”


“是。”


墨月听着南容凌的命令，看着领命的人远去，只是敛了神色，隐于暗处。


……


周城。


云初确实不在周城。


书房里，京二抬手，将脸化成自己的样子，面色有些愤愤，“我真是上辈子欠了你夫妻两，天天劳苦命，还要扮女人。”


“能让你扮她，你该高兴。”太子将手中奏折合上，言辞清淡，那语气，却让京二觉得，真是无上荣焉似的。


“不过，话说，你这次……”


“相信她吧。”景元桀打断京二，只说这几个字。


京二瞅着景元桀好看得让他都妒忌的容颜，撇了撇嘴，而且他发现，没有云初在的日子，真的是百般无聊，云初自那日给景桀送了粥之后就离开了，而他也无聊了那般多天，景元桀实在是太不会聊天了。


而此时，晨间阳光吹散薄雾，宽且长的官道上，秋风缭缭，一辆很是寻常的马车驾得极其平稳的前行着。


“作死，我看你真是作死。”


“闭嘴先。”


“好啊，你干脆让我离开，我也省得看你终有一日不慎衰尽而亡。”


“慢走，不送。”


马车里，一男一女交谈的声音此起披伏，互不相让。


而此时，前方荒草萋萋中，有人影无声无息的在微风拂动着的杂草间拂动，天地，光晃雾影，为其笼上一层虚无景致。


马车里面，交谈声依旧。


“云初，我真不明白太子是想看着你死吗，竟然还同意你这般劳累奔波，驱车急行。”


“你不懂……小心。”


话声陡变，伴随着一声利箭声呼啸而来。


同时，不容马车内人再说话，四面八方的箭矢直接踵而至，瞬间压黑了天空。


“嘶鸣。”马车受惊，马车顿时吃管不住的往前冲撞。


一道青影顿时自马车内飞出，显然要去勒马，可是一道利箭而来，生生阻止了他的动作。


夜华容色沉暗，当即返回而入，伸手一抓，然后，云初被他带出，二人四目对视，几乎不用言语，瞬间腾空，往前方掠去。


身后，肃杀剑狂，紧追不舍。


“这一定是南容凌的埋伏。”云初的声音冷寒，同时抬手于掌心，瞬间，深浓雾气将这一片空旷之地，掩盖。


也几乎同时，数百近千身着墨衣的男子同时闪过，闯进雾中。


不消半会儿，大雾散去。


除了满地血迹，不见人踪迹。


“首领？”当即有人对着黑衣领头人请示。


当先一名男子面色沉暗，“两人都受了伤，走不远，追。”


“是。”


……


而此时，大晋京中，太阳已经全部突破云层。


云王爷刚自皇宫里出来上了王府马车，还没转过两道巷子，便被人给拦住，同时，冰寒的剑已经驾上了他的脖子。


云王爷到底是王爷，身分气度摆在那里，面色虽慌，却不乱，看着来人黑衣黑面，厉声质问，“你是何人，胆敢行谋不诡？”


来人黑衣布面，眼底好像有阴戾的笑间闪过，然后，直接对着身后一挥手，顿时，云王爷被人带走。


而地上，徒留下车夫以及暗卫那血淋淋的尸体。


尸体没一会儿便被发现。


京兆尹带人赶到时，眉宇都皱在了一起，当即带人封锁消息，可是消息能掩住，腥浓的血气却没极时盖住，一时间云王爷被抓，用护卫被杀的消息不径而走。


京中顿时人心慌慌，更加眼下双正是两国交战，素来交战，纵然再兵不扰民，也不可能安生了的，所以，人人心中记着谨言慎行。


而皇城京中，大晋天子脚下，被抓走的又是堂堂云王爷，于是乎，关于曾经南延国师那天煞之星的言论又不再度被人提起，在京中如风中传开，转瞬间又以如火如荼之热传至京外。


而这些消息还没有传开，很快的，吏部尚书余肿言余大人又在府内莫名失踪。


这下子，连三皇子景元浩也惊动了，当即封锁城门，还点了亲兵出宫，下令四处搜寻。


然而，从上午到正午，再到夜晚，都未寻到半点人影。


余大人和云王爷就如人间蒸发了般，无影无迹。


兵部尚书李尚李大人，向来耿直不阿，人虽一根筋却也不是无谋之辈，当下在三皇子景元浩的同意之下，带着人暗处所寻，同时的，户部尚书和其子李才也带着府兵，安养民心，想法设法寻出是何人散播于云初不利的言论时同时更要压下。


总之，这个夜晚注定不平静。


而云王府。


此时，也是满目端肃，丫鬟婆子们皆是是大气都不敢出。


而此时，香姨娘抚着已经不便于行走的肚子站在了云楚所居院子的门口。


“王爷可有找到？”香姨娘问向院子里正自主屋直走出来的华落。


华落对上香姨娘期切的眼神，只能摇头。


“你快回院子吧，你这孩子云初好不容易给捡回来，可别生了事儿，我已经派我名华府的暗卫去寻了，定然不会有事。”空中，身影一落，俏美如花。


自然是名玲珑。


自从云初离京后，名玲珑与云楚也越走越近，所以自由出入云王府，已经是暗自默认的事儿。


“吱呀。”与此同时，紧闭的房门打开，云楚走了进来，一袭白袍，端得是清俊怡人，只是，眉目间映着凝重。


“你放心吧，三皇子早已经让人闭紧了城门，连只苍翼也飞不出去。”名玲珑走上前，难得的收起俏傲之色，美眸里尽显担心，“而且，对方既然能带走云王爷，更能无声无息将尚书府的余大人带走，必然是有所加持才对，所以，我们太担心，反而无益。”


云楚抬眸看一眼名玲珑。


少女皮肤白皙，在月色下透着一种朦胧而跳动的力量，眉心间分明也尽是忧色，却只是笑盈盈的看着他，恍然间，就如一捧春水，浇滴入他的心里。


于此时此刻，好像看到她，心间万般担忧，对云初的担忧，对父亲的担忧，对江山天下的担忧都轻缓了些。


“待事情告一段落，我们就成婚可好。”云楚突然就开口了。


名玲珑，“啊？”


不说名玲珑，就说一旁的香姨娘和华落，以及院子外正要直说进来的月牙此时也不禁在担忧的面色上升起一抹怔滞。


尤其华落更甚。


他知道公子对名小姐不是没有心的，虽然名小姐背后有着整个名华府，不是一般心思简单的女子，可是公子对她，多少对别人不一样，你见过公子对别人凶过，对别人故意撇开过，所以，华落多少是了解自家公子的，尤其是在大小姐若有似无的撮合之下，他一直觉得公子对名小姐的心思总有一天会发醇长大，可是却没想到，最是谨言知教，最是修儒守礼的公子竟然……


这般按大小姐的话来说，可谓是，简单粗暴又直接。


“云楚你说真的。”名玲珑很快反应过来了，面上情绪瞬间转动得难以用词儿形容，当即跳前几步，毫无仪态的就紧抱着云楚的腰，“你说真的，真的？这里都有证人，不能反悔。”说话间还一指华落和五姨娘，眉眼间都是激动得快眼眶发红的神色。


可怜五姨娘大着肚子，还要受这一惊的，可是，触到名玲珑看过来的目光，到底是笑着的。


云楚此时有些尴尬，方才那一语是由心而出，他不后悔，只是……


“云楚，不容易啊，不容易啊，这般多年，我终于把你这块石头给捂化了……”名玲珑紧抱着云楚有些僵硬的腰身，自顾自的阐述着情深几许，滔滔不绝。


“咳咳……”云楚尴尬的轻咳，然后，有些盲目的看向华落，“可有王爷的消息？”


华落表示很白目，名小姐出现前，公子才问过这个问题的。


不过，华落理解公子的尴尬，少年老成的面上很是端重，“回公子，暂时还没有。”


“嗯，找人要紧。”云楚终于努力的费力的极其认真的拔拉开名玲珑的手，将她轻轻一抓给拽到身后，然后又让人送五姨娘回院子休息，还让人守在了五姨娘的院子暗处。


毕竟，如今这个节骨眼上，若是五姨娘肚子里的孩子再出了什么事儿……


高兴归高兴，激动归激动，名玲珑还是知晓事情轻重缓急，看着衣冠楚楚，清俊秀逸的云楚，还是敛下想要抱着他的冲动，抽回了手。


此时，天色，越来越暗，变月如勾，星光几碎。


大晋京城，某处不被人上心的的院落里，在一次又一次的护卫巡查后，灯光通明。


有人声音浓厚而沉厉，“准备好了？”甫一出声，都是上位者的厉压之气。


“回主子，一切，都准备好了。”身旁有人无比的恭敬。


“三皇子的动向？”


“一切都如主子所料，如今满城戒严，看似气氛压抑，实际已乱，毕竟，云王爷和户部尚书同时失踪，还有灭血惨案，加之关于太子妃的不实言论，眼下他们已经无暇顾忌这边，而且，属下已经收到消息，太子妃确实在来向大晋的方向，不过，南齐太子早已出手，她和一名男子负伤所逃。”


那人整个面容都笼罩在黑暗中，闻言，有阴戾又凝实的笑意勾在唇角，“筹备了这般多年，狡兔三窟，万不能掉以轻心，为了以防万一……”那人吩咐下面的人靠近，然后在其耳边一阵低语。


“是。”稍倾，那人这才退开。


腥风血雨，暗谋兵诡，终于，开始一点一点撕开本来的面目。


－－－－－－题外话－－－－－－


今天差点更不了，哎~

第七十一章 筹谋数年


夜深人静，因着白日云王爷和吏部尚书被抓，至今未寻到踪迹，恐外忧内患，大晋宵禁提前。


长街小巷，就连京中最是热闹笙歌之地此时也掩了艳丽面貌，敛尽风色，楼阁静寂。


而一队人马正立以月色下，整装肃严。


“禀三皇子，属下已经派人将此处翻了个底，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某处青楼里，一队人马鱼贯而出，然后拱手对着马上之人禀报。


景元浩锦袍玉冠，高坐马上，闻言，纵来轻扬的五官紧束，升起凝重，又再四下看一眼，这才敛了目光，一拉马缰，“再找。”


一队人马正要打马离开，空气中一人影又急现，“禀告三皇子，方才收到消息，距离京中不远处，有打斗痕迹，而且，之前又收到太子消息，太子妃许是会回京，所以，属下怕那打斗……”


景元浩握着马缰的手紧了紧，眼底倏然担忧蔓延，他当然知道，在几日前他就知道云初要回京来，因为说是翁老打探到一些可以改变她体制的东西，可是……


“派一人马出京找，其余人继续留于城内，寻找云王爷和余大人。”景元浩眼底光芒闪动，终是命令舍远就近。


如此时候，京中所有人马已经调动，他不能再生旁的心思。


云初竟然回京，一定会有准备，他若是守不好京城，那才会是真成了内忧外患，而且，她身边还有人陪他一起，一定不会有事，也千万不能事。


待这京中安定，周城那里，太子的行动便会……


景元浩思及此，俊逸的面上是一点点轻扬之意都没了，当下一拉马缰，一队人马驱出小巷，在黑夜的长街里穿行。


而此时，皇宫。


历经数百年历史富荣的巍巍宫城屹立在月色下，重重楼宇，也掩不住帝王的辉煌与气度。


大晋皇上坐在御书房上首的红木盘龙椅上，仪容气派，九五之尊，可是，明黄的龙袍之下，身形，到底是比之以往更瘦了几分，只留下一双锐而深黑的眼眸，让人不敢就近。


“咳咳……”一阵风自窗外灌入，皇上突然掩唇轻咳起来。


身旁，近侍公公看不下去了，上前劝告，“皇上，京中有三皇子在，还在其他侯爷大人们在，不会有事的，您且早些休息吧。”


“咳咳……”皇上摆摆手，“太子远在周城，战事不断，而京中又发生这等事，你让朕如何睡得着。”


一旁的近侍公公有些无奈的叹气，“可是皇上，您这身体……太子临走时可是吩咐过，让你好生……”


“呵……”皇上突然轻轻自龙椅上坐了起来，微生皱纹的脸上笑意有些勉强，“元桀啊，他自来就是恨我的，与我生疏的，哪里是真的关心我……他不过，是为了太子妃，不想过早当这皇帝，所以才……”皇上说到最后似乎也有些无奈，挺正的眉宇间，少有的爬上一抹迷茫与自嘲，“这般多年，朕从来就没赢得过他的心，朕对他……”也从来……都不是合格的。


身后，近侍公公见此，也不知该说些什么话，紧闭了口。


皇上又抬手，轻揉了揉眉心，想到什么，这才看向那近侍公公，“你说，那个云初到底有什么好呢，他就是那般喜欢她，为了她，可以不要江山，为了她，可以……”说到此，皇上又顿，摆了摆手，苦涩一笑，“也对，若是当年，我可以……那……”


“老安王妃想来是从不曾怪皇上的。”近侍公公跟在皇上身边这般多年，到底不是了解帝王心的。


皇上被近侍公公窥破心思，也不生怒，反而抬手指指他，“你呀，这般多年，就是会说话。”


“老奴惭愧。”


“对了，今夜宫中好像很安静。”皇上倏然抬起头，看向御书房外。


那侍从忙上前几步道，“三皇子在宫外寻找云王爷和余大人，宫中已经全部交给了御林军统领，除了皇上这一处，其他宫殿的兵力都比平日里少了些，而且，以免生事端，三皇子早早下令上到妃嫔下到宫人，全部早些回屋，之前不是向皇上您请示了？”


皇上愣了下，随即像是才想起来般，点点头，“看来，朕真的是老了。”只是，皇上话刚落，下一瞬，面上倏然一沉。


御书房的大门，也在此时突然关上。


四周寂静。


而皇上面前，已经在瞬息这间，无声无息的站了一以黑巾蒙面的人。


“先别喊，因为都死了。”黑衣人率先开口，语气薄戾得没有丝毫感情。


皇上也果真没喊，从容镇定的扫向四周，再看向面前之人，“你是何人？”


“这般多年，皇上果然是老了，越老就越不警觉了。”浓厚成熟的男子声音事着轻嘲的语气。


皇上看着来人，面色一怔之后，随后精眸闪烁，是一惊，“你……”再然又好像明白了什么，神色一敛，冷笑，“竟然是你。”


“对，是我。”来人突然拿下黑色面罩，冷笑在一张气度韵致的面上如地狱里的血魔花一叶一叶的轻轻拂起。


一旁，就在方才门关上一瞬，已经被来人身后紧随着无声无息出现的黑衣人给制住了动作的近侍公公也在看到来人的脸时不免神色悚然。


饶是身处宫闱，见过太多大风大浪，也不免惊讶而震惊。


“所以，皇上，请跟我走吧。”中年男子直接将面巾扔掉，开口时，声音温悦如初。


皇上不动，帝王之心向来难测，不过前后一转，瞬间看着中年男子，“我明白了，今夜这所有一出，失踪，血案，关于太子妃的谣言，一切的一切，除了扰乱我大晋京城，让百姓不安，太子心慌外，你最主要的目的，是为了将朕带走？”


“皇上英明。”来人眼底精光流溢，也不隐瞒，“擒贼先擒王，太子……还是太年轻了，大晋皇上在手，再加上之后再传出太子妃带伤失踪的消息，太子又如何能不倒，而太子一倒，大晋江山不就跟着倒，而世人后来要有怨怪，史书再是笔笔诛伐，怪的是大晋太子妃，怪的是太子为色所迷，英明而失，诛伐的是皇上不曾目光远大，努力阻止这场婚事。”


皇上气势不退，容色平紊，目光紧锁，“你这是为了什么？”


“为了什么？”来人声音里好像也夹着浓浓的不解，然后，摊手一笑，无比惬意嚣张，“江山，权力。”


“乱臣贼子。”


“唰。”几乎在那公公话声落之时，方才还被人制住的近侍公公当瞬间面色爆红，冲了过来，手中毒刃起，赫然对准了那中年男子的咽喉。


“不自量力。”中年男子极度嫌弃的收回手，毙其命淡过瞬眼之间，然后，抬脚随意的在那近侍公公的尸体上一踩，“凭你……冲破内力，就能伤到我。”


“咳咳……”皇上目光从公公的尸体上移开，突然急咳起来，遂又看向中年男子，“这般多年，朕当真是把你小看了，左右逢迎，怕事胆小，恰到好处的聪明，不顾大局的退缩……咳咳……哈哈……”皇上一边咳一边冷笑。


“皇上现在明白了，可是却晚了。”中年男人对着身后一挥手，当下，几人上前，将皇上架着走向了御书房后面的室内。


轻松在墙上微小凸起处一扣，墙开。


数人而进。


没人知道大晋皇宫的御书房里还有这样一个密道，没有人知道，大晋皇宫的御书房里的这条密道还连着另一条密道。


中年男子走在前，如是说，面上，始终是是凉寡冷血的笑容，与素日里早判若两人。


而御书房外，近围的所有御林军全部都已经倒在了地上，无声无息，还未被人发殃。


……


云王府灯光未灭，名玲珑和云楚将院子安排好后，便带着人出了院子。


……


黑夜里，有一道娇小的身影无声无息突然层层守卫，潜进了云王府。


……


黑夜，星光闪碎，人心，波诡。


皇宫里，密道中，一行人除了皇上的咳嗽声，皆在静默行走。


“此路要通过皇后寝宫的下面，而皇后的寝宫又直接通往宫外。”皇上咳嗽几声后，突然开口。


走在前面的中年男子没有说话，只是可同时容纳三人穿行的地道里，石壁上点缀的灯光晕染出中年男子面上冷漠的讥笑。


“此密道口，自来，只有皇上与皇后所知，就连太子也需在即位之后方能得知，你却为体何知道？”皇上又问。


中年男人没言声，温润华服在空气中摩擦出细纱轻响，好半响，方才开口，“我能这般多年掩藏在皇上眼皮子底下而不被皇上察觉，皇上你觉得我有没有本事寻到呢。”这是反问名，却是无比的自信与傲慢。


皇上突然不说话了，锐利的眼底光束闪烁，瘦而老的手，紧了紧。


“我看皇上如今日渐不如从前，不如少说点话，最好不是我带着你的尸体出这密道。”中男年人眼底闪过嗜血光芒，对皇上可真是一点不客气。


皇上倏然的便沉默下来，只是咳嗽声依旧不断。


密道走到过半时，背后又传来一阵稳而快的脚步声，中年男人当即手一挥，顿时，所有人停住。


身后，近十人黑衣人出现，见是中年男人，先是一礼，“主子，一切已准备就绪，待我们一出皇城，所有计划启动。”


中年男人点点头，面上闪着森冷而精利的光，灯光投下，可比地狱修罗。


然后，中年男子再一挥手，“走。”


“唰。”中年男子话刚落，一道身影突然在空气中一掠。


中年男子面色沉下，当即将皇上挥开，迎上来人攻击，石壁震动，不过瞬间，二人于狭窄的地道中交手数招。


“如此算计一出，到头来却钻此密道而遁走，是不是，太有失身分。”此时，地道前方，蓦然，一道清丽的女声传来。


打斗倏停，先前出现与中年男子交手的身影顿时一撤，掩向了前方。


中年男子没追，所有神色都在听到那道女声后一紧，眉宇也紧随皱起，然后，看着前方。


前方，石壁上，不算特别璀璨明亮的灯光浅射中，一抹投影缓缓而来，步声轻盈，气息匀致，然后，容颜精致，清绝，潋滟夺目。


皇上看清来人，面色也是一怔，随即的，便又笑了。


云初只是看了一眼皇上，这才与一众黑衣人之前，那中年男人目光相对。


“人都说，十年之谋，将之所屈，算是能忍，只是没想到，也有人可以为了那皇权高位，可以汲汲营营数十年，掩面假伪，欺子瞒女，倾府一切，云王爷，你说，你累吗？”云初说。


中年男人神色轻微一怔，然而，眼角流转的却是无比杀意沉洌的光芒。


没错，此人正是云王爷，一退往日里的温和悦色，满目满身皆是杀伐冷洌的气息。


“父亲，这般多年的筹谋，累吗？”云初又问，神色无比恬淡，无意外，无震惊，就像是经过万千年深水的洗礼，早就心如明镜，洞若观火。


而一声父亲，云王爷面色几不可微的闪动了几分。


似乎，记忆里，云初就自少唤他，而此时，这声父亲，却是端着无比的嘲讽。


“你竟然没死？”云王爷眼底到底是没有半丝亲情，唇角齿冷得如饮血的魔。


云初很淡定，笑意有些深，“原来，父亲如此想我死。”


“作为一枚棋子你的用处已经发挥到极致。”云王爷绝情冷血，质问，“你如何知道这条密道？”


云王爷身后，皇上看着云初，面上也微显疑惑。


云初看一眼皇上，目光又落回云王爷的脸上，“如父亲所言，想知道的事，必然百般查探，不是吗？”


“看来，大晋太子果真是不能小看，不仅让怀着身孕的你前来，还孤身让你进京，演这一出戏……”


“所以，我没死，怎么办呢，这密道之长，入皇宫也不易，父亲的人手想必也就这么些，我想，凭我二人……”云初说话间，身后，一袭宽袍白衣的夜华挑着淡若琉璃的笑容自云初身后出现。


方才正是他出手攻击云王爷，想夺过皇上，只是，没有成功罢了。


云王爷看着男子，其人气质清流，气势如轻云如厚雨，比起太子也毫不逊色。


“消息说，你和一男子负伤逃走……”云王爷冷语一声，似有所悟，“看来，你是早就怀疑我了，所以同，故布疑阵，让我深信，你已受伤而走。”


“不过是借着南容凌的手演了一出戏而已，能让你终于高枕无忧的露出面目，又能让南齐掉以轻心，何乐不为。”


云王爷却不失望，也不惊，更无慌，反而一笑，询问，“云初，皇宫，现在还安生吗？”


“父亲是说想要大火将皇宫一把殆尽吗。”


云王爷一怔，随即又是一笑，“哈哈哈……果然不愧是我的女儿，竟然还有后手。”


“可是父亲辛苦筹谋这般多年，步步为营，精心妙算，如何会没有层层设防呢。”云初却又道。


“哈哈……”云王听至此，又大笑起来，“不错不错，果然是我的好女儿，只是，可惜生了女儿身，只是可惜，偏偏成了我手中的棋子。”


云初也不恼，神色无情无绪，“只是，不知道父亲手里的王牌，是香姨娘和她肚子里的孩子？还是能解我命数的天字真理，又或者说……”云初向前一步，“或者说，还是父亲本来就甘愿一死。”


云王爷看着云初，看着这个即使面对此情此景，也容色不改的女儿，这下却没笑，反而正色起来，“云初，我始终是你的父亲，你该注意你和我说话的语气。”


“哦，原来云王爷并没有打算甘愿一死。”云初终于改了称呼，顾左右而言他。


云王爷掩下面上一丝怒意，神色泰然，“难道，香姨娘和她肚子里的孩子还不能成为制衡你的王牌？”


“云王爷说笑了。”云初冷然，“那是你的老婆，是你的孩子，我没那么博爱。”


“是吗？”


云初终于笑了，还拂了拂袖子笑出了声，“香姨娘？和她肚子里的孩子？云王爷，已经到那得如此份上，你还有什么好隐瞒的呢，你既然能设这一大局，来劫持皇上，手里又如何没有真正能让你成为绝对护盾的王牌？”


云王爷也笑出了声儿，满是冷意的笑在密道里空流回荡，看着云初半天，这才回头看向一旁的皇上，“皇上，你看，我这么聪明的女儿嫁给你景氏，可真真儿是屈才了，也真是让我，再再一次的刮目相看。”


“是啊，云王爷不是更让朕刮目相看吗。”皇上纵然有些几分落败，也仪容气势不减。


－－－－－－题外话－－－－－－


妞们现在应该隐隐猜到，为何云初的娘那般精明聪慧的一个人，会嫁给云王爷，而最后又死了吧。


注意哟，云初和云王爷不过寥寥几句谈话，已经是相互之间将了对方好几军。


PS：怕妞们没看懂，所以特地解释一下，这种好事很少，珍惜吧，感动吧。

第七十二章 诛心，甍


云王爷听着皇上的话却是哈哈大笑，笑声嗜血而凉薄，在长长密道里响起，阴森可怖。


稍倾，云王爷方才停住笑，看向皇上，“只可惜，得了这般聪明的儿媳，皇上您自己却没好好珍惜，还千方百计想让太子对她始乱终弃。”


皇上神色一怔。


一旁，云初的瞳仁轻微一缩。


“难道，云初奶娘房里那半瓶避子药不是皇上您为了挑拔云初和太子的关系而让人倒了一半。”云王爷仿佛不怕说得太多。


皇上不作声，眼底变幻半响，这才看向也顿时看过来的云初，动了动唇，却是没说什么。


是承认。


“不过，想必皇上当时也不知道云初怀有身孕吧。”云王爷又哈哈大笑，显然十分得意。


“原来是皇上所为。”相较而言，云初品味半响却很淡定。


她当然淡定，皇上自来就不太喜她，大婚那日，能那般给面儿的主持她和太子的大婚，想必也是景元桀在背后努力了什么，她也没有细问。


而此般，那半瓶避子药能是皇上的动作也不意外，不过，当时在奶娘房里找到避子药时，她也并没有怀疑过是景元桀，只是后来南容凌拿着另一瓶避子药出现才让她知道真相的，可这件事，她绝不认为会是皇上和南容凌联合。


所以，皇上此为，以皇上该有手段来说，说挑拨，不算狠，说心软，却又不够。


帝王之心，这一刻，她也着实有些不懂。


而皇上此时整个神色都是怔愣而惊讶的，他是当真不知云初怀有身孕，景元桀瞒得太好，而他自来便知云初活不过二十，因为避子药，也万不可能有身孕，他也从未想过这一茬。


可现在，他，有皇孙了……


云王爷看着皇上的表情，眼底却尽是冷讽，“不过，皇上不用太高兴，因为，你们很快就要一起死在这里了。”


“虎毒不识子。”皇上黑眸直视着云王爷。


云王爷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面上的笑意比寒风更冷，更彻骨，更残薄，“不过棋子而已，我一步步给出机会让云初展露头脚，推波助澜让她靠近太子，一步一步让她和太子生死相依，直至大婚，终于让太子娶了雾氏活不过二十岁的女子，终于让你大晋江山娶了你们大晋命数的克星……她的价值已经结束，当然，我的确没曾想，云初竟然怀了身孕，既然在此遇到，那早死晚死，也不过是死。”云王爷心情很好的说完，直接一挥手，顿时，身后黑衣人越过云王爷向云初袭去。


云初未退，夜华却当先一步出手。


不过瞬间，密道里，薄雾隐扰，晃影虚无。


“云王爷，你觉得，就凭你这些人就能制住我？”云初隔着淡淡雾气对着云王爷冷笑，也无半丝亲情可言。


云王爷一手挟持着皇上，一边看着云初，“当然不能，不过，若是除了皇上再加上整个名华府作陪呢？”


云初眉宇一沉，“原来，这是你的底牌。”


正与一众黑衣人打斗在一起的夜华闻言，此时也不禁心神微敛。


没曾想到，云王爷真正作为王牌押身的，竟然是名华府，还是整个名华府。


“名华府根系庞大，又专出大晋帝师，父亲是不是太过自大。”云初紧了紧手，横眉冷竖，杀气，在眼底蔓延。


云王爷带着皇上退后一步，唇间薄意勾起，人近中年却依旧气质风华五官拧起一抹好似天下尽在掌心的笑意，“云初，你认为，我会口出狂言吗？”


云初呼吸一窒。


“名华府与大晋的关来自来微妙，说是忠心不二，不过是相互制肘，若是突然名华府生了变故，你说会如何？”


“你在名华府里藏了炸药。”云初终于想通其中关键，豁然直视云王爷，清眸里冷光灼灼。


云王爷倒很诚实，“聪明，对了，我说整个名华府，自然也包括了名家嫡女名玲珑，只要她回到名华府，那……”云王爷另外一只没有束住皇上的手轻轻抬起比了一个爆炸的姿势，“砰……”笑得无比残血。


云初轻吸一口手，手心握紧，几乎怒吼，“那是你儿子的心上人，也将是你未来儿媳妇。”


“不过是个女人而已，云楚以后会懂的。”云王爷冷笑，鄙视云初，“愚昧无知。”


云初已经无言可诉。


空气中瞬间沉默，除了呼呼的打斗声。


地道内，夜华与一众黑衣人交手，身姿错影的飞腾掠过，对方想伤云初也近不得身，而对方身后极佳，可又如何抵挡夜华雾化无形，不过一会儿，便折损近大半。


“呵呵……”蓦然的，沉默许久的皇上突然朗声笑起来，笑看着云王爷，“云王为了今天一日果真是做足了万全准备。”因为一直被云王爷挟持着，本来身体又渐不如从前，如今又被制住了周身几大要穴，气虚体虚，声音中气也比不得以前之足。


可是，皇上之言一出，再轻，也不容任何人忽视。


云王爷暗赞皇上果然是皇上，开口间端得是俯视苍生，“不错，纵然名华府里到时还有人活着，他们只会认为此事是大晋皇室所为，那他们对大晋皇室的恨……哈哈……”


“真是，其心之毒。”云初这一刻是真的不认识云王爷了，看他，不止是在看一个陌生人，更是在看一个残暴冷血的变态。


她以前认为罗妖够变态，可是罗妖的变态还能是人正常所忍，而云王爷的变态，是深深的扭曲，被权力，欲望，彻底的扭曲。


这般几十年，云初都很吃惊，他到底是如何掩得这一手好戏，而她的母亲，那般聪慧玲珑的女子……


“云初，故布疑阵，如厮境地，你只能赌上一赌。”随着轰然一声，夜华将两名黑衣人拍掌之地后，退至云初身边快速道。


云初看一眼夜华，即使此时，他依然一尘不染，端得清流如云。


可是，她还有个问题想问。


“律严和律戒呢？”


“呵……”云王爷显然很意外云初问这个，“云初，你觉得，对待不听话的属下，我会如何？”


“你杀了他们。”云初说，语气很淡。


“原本就作为棋子埋藏在你身边，监视你一举一动，为防你怀疑，不到最后时刻不动，可是……他们不听话，那便只有死。”


云初面色骤然一沉，清眸里寒光几首压下地道里所有亮光，当即，人如离弦之箭奔了了出去，掌风，直朝云王爷眉心。


“云初，当心孩子……”夜华一声急呼没完，云初已经掠了出去。


“该死的。”夜华愤一声。


同时，密道里紧随着，“轰”一声震响。


夜华面色一惊。


云安面色也是一变，因为，就在方才她就要触及云王爷眉心时，云王爷周身气劲猛然一放，将皇上扔过来之时，已经飞快掠向后面，同时，不知碰了哪里，整个周围都发生轰然声响，原本完好的石壁突然自两边合开，而云初被皇上挡住，追不得，看着云王爷闪进又正急速合上的石壁，当下只能急声道，“夜华，绝不能让他活着走出这条密道。”


夜华自然明白，天下江山他不关心，查是事事却又尽要皆知，当然明白若是云王爷跑出去，当真下令炸毁名华府，那大晋京中，必定会乱作一团。


夜华紧追了过去，身影刚闪，石墙紧闭。


而几乎也在这时，还剩下的几名黑衣人青筋凸起，不过瞬息的功夫，连声呼喊都是来不及，全部齐齐倒下。


皆是七窍流血。


“竟然早已下毒，可真是杀伐残忍，一个活口不留。”云初看着眼前场面，忍住胃里泛起的恶心语气很冷。


而皇上此时一手扶墙，一手也抚着胸口一阵急咳。


“悠着点，别咳死了。”云初看一眼皇上，便走向方才那合上的石壁，可是寻了半天，竟也没有寻到机关。


“别找了，这密道里所有机关只使一次，用过一次之后，便不会再打开。”冷不丁的皇上咳嗽已经平息下来，看向云初这边。


云初闻言当即收回手，转而看向皇上，眉峰微冷，“大晋皇上和皇后才知的密道，如今云王爷却知晓得一清而楚，还趁此逃脱，皇上就没有一点醒悟？”云初的意思很明白，皇上显然早知道这里有密道，可是却并没有示意她，不仅如此，还眼睁睁看着云王爷跑了。


即使在此时，皇上还在防备她。


云初情绪不掩，皇上当然明白，光线晕朦中，又轻咳一声，这才道，“方才那机关，就算打开了，也不一定就能出去？”


“皇上何意？”


皇上这才正了神色，眉目间帝王之气不为任何而折损，“这条密道，既然能为大晋不传之秘，必有奇处，只要有一个机关启动，那密道里所有的机关，都会跟着动作。”


云初眸光一索，“连锁反应。”


“可以这么说。”


“也就是说，进口和出口没变，只是中间的线路就在那机关启动之时，早已经千变万化。”


皇上点点头，光晕中，精瘦的脸突然之间好似苍老许多，“而且，关于这一个，史来，只有大晋皇上知晓。”


云初突然蓦然笑了笑，“所以，皇上的意思就是，云王爷能不能出去，撇开能不能被人抓住，就要看他的智慧了。”


皇上点点头，眼底却有精光闪烁，“还要，靠朕。”


……


夜华刚闪进去，身后的石墙便合上，而前方，无影无踪。


四周，更是无一点声响。


夜华凭借着雾氏一族之人天生的敏感，当即朝着前方而去，只是，刚行了几步，脚步却是一怔。


因为，他竟然感觉到了一丝异样的气息。


不对，这密道，除了他和云初，皇上，云王爷，以及他的属下，还有别人进入。


而且，敌友不明。


可是，眼下，夜华也顾不得多想，只能先将云王爷抓住。


云初和皇上在一起，至少是安全的，那些个小喽啰成不了大事——当然，他不知道，在他离开之后，那些人已经全部毒发七窍流血而死。


……


周城，南齐大军压境，大晋将士也整装肃严，烽火点燃，灼得弯月都披上一层火红妖艳的光芒。


城墙之上，战袍鼓动。


景元桀神色冰寒，面目冷峻，高挺的身躯犹如高山厚雪般给人安心的力量。


“太子，还没有传来消息。”身后，路十一禀报，神色凛严。


景元桀轻轻颔首，“两个时辰后，不管消息有没有传来，出城，战。”


最后一个字，无声中便传至了各位将士的耳中。


太子亲临，镇守高台，已经是至死胜赢的力量。


而对面，南容凌未出现，谁也没有想到，大晋太子会突然在今夜发难。


明日就是太子登基之日，照理说，太子不在军中，的确是大晋一个最好的反击时机，可是据墨守领的消息传来，及其笃定，大晋太子万不会动手，谁曾想……


所以，纵然三军在后，几位主帅也不得不有些怵，尤其前方，高城之上，明明离得那般远，他们却好似能感觉到大晋太子那周身散发的威压之势。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大晋太子，果然名不虚传。


……


密道里很安静，因为皇上说地道里面已经发生了改变，云初又因为这刺鼻的腥味有些胃部不适，是以，二人暂时没有动作。


灯光照在二人身上，孤寂而幽冷。


“这个时候，景元桀已经在城门之上了，很快，大晋与南齐真正正面相对的战役就要开始。”好久，云初突然莫来由的开口。


一旁皇上看着云初，显然是明白的，“你和元桀演这一出戏，引出云王，又让南齐掉以轻心，的确，妙谋。”


“皇上过奖。”云初语气有些凉，“只是，千算万算，没算到我们会被困在这里。”


“是啊。”皇上语气似乎弱了弱。


云初听出来了，不过，没过问，只是，过了许久又看向皇上，“皇上方才说靠你，就可以出去，那现在，我歇够了，可以走了吗，外面，还有很多事很多人等着我去处理。”


“还不行。”皇上却道，安静的密道里，眉目深黑如墨石。


云初见此，也不急，左右，她出去了，夜华还在里面，她还是有所顾虑的，而且，此密道空气极是流通，她没有感到丝毫难受，肚子里的孩子也极是安好。


只要肚子里的孩子安好，她就放心。


说起来，这孩子也真是命硬，这般几日赶路而来，前前后后没一刻安生过，他却在她肚里却稳若磐石。


“不过，我有一点倒是没明白，方才看到我出现时，皇上为何没有第一时间怀疑，可能我和我那个冷血父亲是串通好来颠覆大晋江山的？”所幸无事，云初便开口询问。


皇上却很直接，“你那么爱朕的儿子，不可能。”


云初笑，没曾想到得此般境地，皇上给予了她信任。


然而，变故就在这一瞬，就在云初的笑意欲收起时，方才还靠坐在那里的皇上突然一个跃起，袖中光闪，直向她的眉心而来。


云初几乎想都不用想，抬手就一掌，身形一错。


然而，直直就打在了皇上的身上。


“早知不给你解……”云初话未落，却是看着因她一掌而倒在地上大吐鲜血的皇上顿住了。


因为，方才在她看来，那锋利的刃光，竟只是……只是皇上手中一枚玉佩一角的反光。


这……


“反正朕也活不久了，给你一掌，以出你这般久对朕的怨气。”皇上已经以手支着，很是困难的坐起来，眼光极其光亮的看着云初。


方才那一掌，云初至少用了五成功力，所以，皇上并不轻松。


可是，他要死了？


云初二话不说，直接探向了皇上的脉，这一探，当下一惊，“你……”


皇上却笑，笑意有些晃然，有些难得的仁和，仁和得云初一时无言。


“你，真的，怀了元桀的孩子？”皇上问，如一个和蔼的父亲在问自己的子女。


云初自来对这皇帝就没好感，可是，到底，他是景元桀的父亲，而且，皇上，快要死了，好像，看着也顺眼许多。


“嗯。”云初也不是个热络的人，点了点头，同时，收回手。


还好，方才那猛出一掌，有她体内雾法抵制，她并无大碍。


她答应过景元桀不受伤的，所以，她要做到。


“丫头啊。”皇上却突然轻唤，一瞬间，竟让云初好像回到了第一次与皇上见面的时候，那时候，皇上也是这样唤他，当然，那时皇上是步步试探，而现在，是真的和善温煦。


而云初也感觉到皇上的意识越来越涣散，竟也莫名其妙的笑了笑，很纯粹的笑。


这一笑好像就似某种释然般，皇上眼底有一抹光终于是松了一松，声音轻轻而起，“朕有无边江山，发号施令，可是朕得不到朕心爱的女子，对百姓，朕问心无愧，可是，朕却得不到儿子的心，也罢，天道轮回，因果循环，就让他再恨一次吧，我就以我的死，让他，早点继位。”皇上咳嗽了一声，硬着一口气说完。


云初显然猜到，静了一瞬却道，“皇上，这般多年，你当皇上是当得很好，上对得起大晋列国列宗，下也对得起百姓，可是，你的确是对不起你心爱的女人和你的子嗣，当然，其实，你也对不起皇后。”云初说。


哦？


皇上竟迷茫了。


云初却只是叹了一口气，眸中光幽闲，突然盯着皇上，“老安王妃死时，其实，对我说了一句话，皇上想知道吗？”


皇上闻言，已经快要失去光泽的眼底，瞳仁倏的一亮，有些激动的看向云初，“她……是不是提起我……”随之语气又暗了暗，“她……是不是恨我……”


云初摇摇头，却是认真看着皇上，“皇上想知道吗。”


皇上看着云初，却破天慌的露出犹豫的模样，一国之君，此时，全然没了帝王的气度，一双眼里竟起湿润，皆是对一名女子的悔恨。


只是，那些眼底的光亮，却越来越深。


然后，皇上看着云初，高挺的脊背，突然软了软，手也无力的耷拉下去。


“皇上……”云初面色一变，上前一步，扶起皇上。


而皇上只是残留着最后的气息，看着云初，眼里还有最后的期待，“她……她……说了……什……什么？”


“她说……”都说死者为大，云初这一刻对皇上是真的释然了，想了想靠近皇上的耳边，轻轻的将当日云王妃死所说之话重复。


声音很轻，又好像只看到唇瓣呢喃。


皇上渐渐失了焦距的眼眼，分明在最后一刻，亮了一亮，失望，惊喜，意外，悔恨，……最终失去光泽，掩上一抹暗淡。


密道，一抹苍凉在已经渐淡的血腥味里蔓延。


“大晋国，皇上，甍。”好久，云初轻轻放开皇上的胳膊，看着身着明黄龙袍，气尽的皇上，只是轻轻的说了这一句话，然后，浑身力气也好像骤然被抽光似的，靠坐在一旁的石壁上。


谁能想到，大晋叱诧风云，铁血手段，数载佳绩，却也几乎不近人情的皇上，最后是这样而死。


自杀。


长期服用毒药，自从老安王妃死后，就服用毒药。


这一点，想必景元桀早就知道吧。


好久，云初起身，朝前方走去。

第七十三章


地道里的空气湿润中带着微微的干爽。


可是，云初一直走了好久也没寻到通风来源。


在云王爷启动那个机关时，确如皇上所说，所有的她本来所了解密道路线的都发生了改变。


离开周城时，她和景元桀商议了这个计策，既可除内，又可扰外，而她也是费了极尽之口舌方才让他同意让她亲身涉险。


当然，也是因为有夜华有保护。


也不知道现在，夜华追云王爷没有，眼下，她以着雾法还未寻到他的气息，不过，凭着他的之慧，应该不会有事。


不过，她也不能省心，此时此刻，满京城都在寻找云王爷和余大人，还无人知晓云王爷的真实面目。


不说如此，试问谁又能想到那个最早被抓住的受害人，就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待到一切尘埃落尽，他可以消声匿迹，重头来过……


石壁幽亮的夜明珠光下，云初的眉峰间浮起一丝冷意，当然，还有一个人，到得此般，还没有出现呢。


……


黑夜，星光碎了几碎，一层暗影将弯月笼照。


云楚原本带着云王府的府兵与一众暗卫同样穿梭在京中大小角落，只不过半柱香时间前有人前来禀报，香姨娘不见了。


在所有暗卫严守保护中，好像凭空消失了。


云楚眉宇一蹙，当即带人回府，此时月色下，香姨娘的院子里丫鬟婆子跪了一地，尽皆瑟瑟发抖。


因为，他们在云王府这般久，还从未见得过素来清润温雅的二公子如此时般露出这般严峻又冷得他们直抽抽的神色，直压得他们快喘不过气来。


这一瞬，好像天地皓月都变得阴暗沉沉。


“公子，属下方才在王爷的书房里发生一条密道。”而这时，身后，有人来禀。


云楚看着月牙，看着这个素来本份却又精明善计的丫头，细长眸底有光一闪，“继续。”


“我想，小姐现在应该在京中，而且，有一个人，属下突然觉得有异。”月牙老实道，只是，说到最后两句话时，素净的小脸上，有神色隐隐而动。


所以，这个人，云楚很快明白是谁，而，父亲书房里的密道……


云初进了京为何告诉他。


为何……


云楚闭了闭眼，再睁眼时，眼底已经是一片洞若观火般的清寒，一挥手，“出府。”


……


周城。


城楼之上，景元桀一声命令，城门开，数万兵将齐出。


刀枪而击，喊声肃杀，烟尘滚滚。


大晋与南齐百年的宿怨，终于正式拉开了帷幕，大晋以势不可挡之锐势节节进击，层层埋伏更击得南齐步步后退。


这一夜，天下各处，风声似猛，各自凛息。


仿若之前连日来的战乱，大晋的节节败退都只是一个玩笑般，真正的交战，于此时，方才是真正的开始。


城楼之上。


“太子，还没有收到太子妃的消息。”身后，路十一继续禀报。


景元桀面色成霜，没有回应，只是，攻向南齐的命令，一个比一个霸道，一个一比一个重如千斤。


须臾，景元桀回头，看着身后的路十和路十一，“高阳等人可到达京中。”


闻言，路十和路十一忙齐齐一禀，“回太子，已抵达。”


“好。”


她会好好的，他信。


不然，他会让整个天下来为她陪葬。


……


高阳等人此时的确在京中，准确的说，他们在今日午时，便们便到达，不过，他们并没有进京。


因为，几日前，在他们随着太子妃离开点兵欲行之时，在太子吩咐他们一定要严令保护太子妃之后，太子妃单独现身，让他们不要进京，她身边已有夜华和青月保护，让他们只管守在城门之外，宵禁之后，所有出城之人，不管是谁，格杀勿论。


那肃冷的语气，掷地有声。


可是……


此时，掩在京中丛林外的高阳抬头看着天际深处那抹若隐若隐的好像也凭添几分肃杀之气的冷月，敛了敛眉宇，对着身后询问，“可有太子妃的消息传来？”


“回高阳大人，没有，城中三皇子和京兆尹还有四处搜人，也不知道他们事前有无收太子妃已经进京的消息。”


高阳拧眉，又道，“那云王府二公子呢？”


“这倒有些奇怪，一柱香前，二公子突然撤掉了所有搜寻云王爷和余大人的护卫。”


高阳拧眉，黝黑而精魄威威的面上闪过什么，却是对着身后一声命令，“点五百好手，悄悄进宫，务必寻到太子妃，务比，护太子妃安然无恙。”


“可是大人……”身后，来人话未落，看着高阳的表情又顿住。


高阳自来铁面冷酷的面上，少有的爬上一抹担忧和歉疚，看向身后也在此时齐齐看向他的面色严肃的亲属，紧闭的唇瓣一启，“这是我们欠太子妃的，如果她当真生了什么事，我们没法和太子交待，太子妃……”高阳顿了顿，眉宇间的愧疚之意明显，“天下江山，不是个女子就能毁的，我高阳只知，她是我们的太子妃，是我们自来发誓要效忠的太子的妻子，与太子荣辱与共的妻子。”


空气中静了一瞬，山风扫过众人衣袂，猎猎飞舞。


“我等听众高阳大人之令，誓死效忠太子和太子妃。”整齐划一却又以内力隔绝外散的声音响起，然后一众人悄无声息的撤散，前行。


剩下的人，跟着高阳，盯着黑夜下的前方，依然驻守不动。


……


云初其实知道出去的办法，皇上在临死前已经告诉了她，可是她先得找到夜华和云王爷。


“太子妃。”一声惊呼骤然在前方地道的岔路口出现，晃得石壁上的光都亮了几分。


青月神色激动的掠了过来，看着云初，“太子妃，你没事真好。”


云初看着气息微喘额间有汗的青月，抬抬手，“无事。”


“不过，属下没有等到云王爷。”青月有些挫败。


云初摆手，“放心吧，云王爷走不出去的。”就算他真走出去了，城外，高阳还带人守在那里呢。


今夜，她势必要让他，插翅难飞。


“可是小姐，我们现在如何出去，我方才一路过来时，所有线路都和你之前交待的不一样，我在里面已经转了好久。”青月看着前方开始发愁。


“皇上临死前已经告诉了我出去的方法，我们先去和夜华回合。”云初道。


青月点点头，“眼下情势严峻，太子这般久没有收到我们的消息，想必十分担心，我们必须早日出去。”


“夜华就在前面，走吧。”


青月见云初说话时虽然刻意可是他细听却发现中气有些不足，当即关忧的上前，“太子妃你……”


“方才动了内力，本以来调顺了，可是眼下……无事，走吧。”云初深吸一口气，当先朝前走去。


无奈，青月只得跟上。


前方，打斗声渐近，还伴有云王爷与夜华的喝声。


云初当即足尖一掠而起。


“轰。”横空一记强有力的掌风，重重拍在云王爷肩膀上之时，更让二人的打斗骤停。


“你不要命了，退一边去。”夜华却不满意，冲着云初就咆哮。


“别急，我会好好的，我好，景元桀不会拿你那小媳妇怎么样。”云初摆手，即使在此时，依然容然恬淡。


夜华无奈的叹一口气，有些气闷，一拂宽袖，却不说话了——这才是他愿意跟着云初演戏前来的原因，景元桀如何会对他客气。


“你到时来得快，也好，正好省了我寻出路。”对面，云王爷却大言不惭。


云初睨他一眼，有些可笑，“云王爷觉得，你一人可对我三人？”


“难道，你就当真想看到香姨娘和他肚子里的孩子死无葬身之地？”云王爷从容淡定的反问。


云初神色不变，“我说过，我没那么博爱。”


“我不信云初你这般无情。”云王爷反而相当笃定。


云初唇角勾起艳亮的冷意，“自古江山权谋，血骨累累，你说，是江山重要，还是两条人命重要？”


闻言，云王爷的瞳孔深处有光凝了凝，却道，“倒也是，不过，那到底是本王的孩子，我可舍不得。”


这话，云初听得讥讽。


“名玲珑和名嫡少夫人以及她的孩子也就是下一任帝师，此时被我安置在一处院子，如果一个时辰内我没出现，又或者没有我的命令，他三人就只能……”云王爷神色冷漠。


云初神色蓦然，“终于说出实情。”


“那云初，你如何选？”云王爷看着云初，虽在问，实际却已经笃定，云初会如何选。


“那就让他们死吧，三条人命，换大晋江山，值。”云初的声音在寂静的密道内响起，从未有过的刺骨冷血。


连一旁的夜华都不禁怔了怔，因为，他此时距离云初近，他深深知道，云初并没有开玩笑。


这个女子。


鲜笑怒骂，轻歌放纵，不按常理的女子，却在此时做了不知是福是祸的决定。


云王爷显然是没想到会是如此，当即面目一沉，一双精光四射的眸子死死的盯着云初。


“你这么残忍，我此时终于相信，当日，云逸才定是你杀的。”须臾，云初开口，“果然够狠。”


云王爷神色一怔，眸光流转，却没说话，神色难辨，不知在想些什么，只不过，下一瞬，腰间，一道匕首轻轻的架在了云初的腰眼上。


精利的光映照出云王爷眼底的残戾。


云初不可置信的看向拿匕首抵住她腰眼的青月，“你……”


“对不住了，太子妃。”青月向来素冷的面上神色平淡，没有起伏，同时，抬手一点，“你如今怀了身孕，方才又受了内伤，最好不要动弹。”


“呵。”云初恍然大悟，几乎什么也不想问。


一旁，夜华此时面色也紧跟着一变，身子一软，然后，黑暗中飞快掠进来一个人，扶住他，同时，点了他周身几大要穴。


“你若不说出路在何，我便杀了他和你。”云王爷也不客气，直接指着夜华。


云初突然心累，抬眸看一眼云王爷，苦笑，“好。”


“没有皇上在手，有你也是极好。”云王爷话声落，已经示意青月押着云初走在前。


没过多久，前方隐有月华寒霜露出来。


一行人缓缓而出。


这条密道的出口就在城外不远处的一片树林里。


此时，满是肃冷气息的黑衣人一见得一行人出来，当即上前，“见过主子。”


云王爷大气的一摆手，指指身后，看管好他们，“走。”


“青月，你不是我娘留给我的人吗，为何却帮着王爷对付我？”紧跟着走，云初却极为从容的看向身旁的青月。


青月是一张标准的瓜子脸，眉目分明，漂亮得极为内敛，一身女子刚阿之气，闻言，看向云初，“如果不是你娘，当年，我娘我也不会死。”


“所以，云王害死了我母亲，就收服了你？”云初有些不信。


青月却是鲜少的一笑，“太子妃我知道你伶牙俐齿，不过不用在我身上费心。”话落，便缄口不言。


云初勾了勾唇，眼底有笑，不死心，“那我们现在去哪里？”


“王爷自有安排。”


一路不再有话，很快，云初和夜华被塞过了一辆马车。


夜华不能动，俊美的脸上一憋屈与青黑，“我还没这般狼狈过。”


“我经常这般狼狈，所以，习惯就好。”


夜华偏头，不想再搭理云初。


正驾着马车的青月听着马车里的对话，眼底光束微冷，却没有说话。


月亮已经快没了影儿。


马车又突然停下。


“什么？”然后，是云王爷的沉怒之声，紧接着，马车帘幕被掀起。


“怎么，难道是哥哥已经找到了香姨娘还有名玲珑她们？还是你发现，你守在名华府附近意欲行炸毁之事的那些人不见了踪迹？”对上云王爷探进来那张怒意昭然的脸，云初灿烂的笑。


云王爷眉头一蹙，眼底光束闪动，“云初你到底想做什么？”


“你说呢。”云初话一落，方才还安静的丛林外，突然，爆炸声起，地面震动，猝不及防。


云王爷当即飞身而起，而来不及反应的人便瞬间随着抖动的面，炸得四肢横飞。


而早在爆炸声起之时，之前好像被制住不能动弹的云初和夜华同时一拍马车，马车瞬间退出老远，风声呼呼中，避过那爆炸的范围。


青月此时也在马车上，一手还拉着纪缰，等反应过来，当即跳下马车就要跑，却被云初伸手制住。


而前方，爆炸不过几瞬功夫，血腥蔓延间，一阵脚步声瞬至，高阳等人的剑架在了云王爷和其一众从属脖子上。


“爆炸而起的烟尘里有毒。”青月见此，面色悚然，当即骇然的看向云初。


爆炸瞬起不过是个饵，烟尘里弥漫的毒才是重点。


云初赞青月聪明，这是高阳的两手准备，她当然知道。


“云王爷，你已逃无可逃。”前方高阳话虽冷，可是在投目过来看到安然无恙的云初时，眉宇间，一松。


云初将青月丢给夜华，这才一步一步上前看着此时跪蹲在地的云王爷，“你不用想着翻身，你埋在京中的人手也已经被尽数捣毁，三皇子他们看似在寻找你和余大人，实际不过是在清点你的人手，当然，余大人也已经成功找到，虽然你让他受了点伤，不过，他厚道。”


“原来，你故意而为，故意带我出密道，是想故意让我松懈，也好在此斩杀而净。”


云初却摇摇头，“你没这般重要，我不过是不想让哥哥哥看到你这个样子而已，所以，我会给你痛快，不过，在此之前，你得先告诉我，云逸才是否你所杀，还有兰姑姑，还有云花月，还有安王景知煦……”


“云初。”云王爷心知今日难逃，冷笑着，眸光发亮的看着云初，“看来，你还是有想不通的事，哈哈……我不会给你解释……不过，你没有赢。”


云初眉峰皱住，看着一片狼藉中即使重伤却不损分毫气度的云王爷。


“皇上死了吧，他的尸体是不是还在密道里呢。”云王爷一字一句。


一声落，云初面色一变。


“太子妃，我之前让五百人手进了皇宫去寻你。”高阳面色也紧肃起来。


云初闻言，暗道不好，一把拉过青月，“说，密道里还有谁？”


然而……


青月直接咬舌自尽。


血水顺着唇角流出，云初直接将青月一丢，当即转身向着方才的密道而去。


夜华似想到什么，紧跟而上。


方才，密道内，那陌生的气息……


然而，夜华进得密道时，方才发现，与他们出来时不一样，密道内又发生了极大变化，层石穷立，线路复杂，一眼不透。


夜华当抬手掩雾，掌心间若有似无的雾法如线般向四面八方的线路蹿去，然而，不过一会儿，又尽数折回。


再试，再折回。


“该死。”夜华宽袍起，一拳起，失态的砸在石壁上。


……


云初知晓这里面的路数，没一会儿便到了方才她离开的地方，还好，皇上的尸体还静静的躺在那里。


只是，再往前走，有些熟悉的面孔也站在那里，一个一个整齐有序的依次站立，将卟可容三人同时走过的密道挤了个满当。


是高阳的人。


云初正要开口，下一瞬，却瞳眸一缩，因为，这些人，虽然都站得笔直，神色无虞，可是，竟都——没有呼吸。


已死。


云初心头一沉，上前一步，正要仔细审视。


“咚……咚……咚……”一声一声。


云初瞠目结舌，这就像是多米诺骨牌般一般，一个一个依次倒下，声音传出老远。


不多不好，刚刚，五……百个人。


石壁上向前的夜明珠光亮照得清楚，洞内寂静而阴森，这样的场景比任何一幕血色泼洒还要来得直抵心神，触目惊心。


高阳手下的人都是翘楚，都是个个比羽林卫还要拔尖的高手，却如此般死去。


云初突然捂住了胸口，颓然坐下。


因为，空气中，若有似无的气味飘来，她渐渐的浑身无力。


而，身后，缓慢的脚步声轻轻走来，不急不迫，带着特有的干净的却属于上位者该有的气息。


云初缓缓转身……


一张素目英挺，不算极出众，却一眼偏叫人难以忘怀的一张脸出现在面前。


“你是谁？”


“你可以叫我……”来人声音如万千百花开，自花间深处飘来，轻若琴起，“南延国师。”


“靠，原来我才是被算计的那一个。”


“好像是的。”


云初的意识渐渐涣散，却运息凝神，“青月是你的人？”


“是。”


“黄雀在后？”


“云初，你如从前般聪明。”声起如声乐。


不过，云初已经听不到，仅存的一点神智已经消失，晕了过去。

第七十四章 十日而过


十日后。


云初醒来时，温暖的阳光从窗户里照进来，刚好照到她的床榻边。


这是一处极大的宫殿，奢华雅致，落纱，几榻……一样一样精雕细琢却又透着某种即使阳光普照也融化不了阴寒气息。


头顶流苏轻轻摇曳，更晃动着轻轻浅浅的光景，恍惚有些今日何昔之感。


若不是一道声音唤来，云初差点以为她又再次穿越了，还是带着孩子穿越。


“你醒了？”床榻边，随着轻唤，女子略显圆润的脸以及高高隆起的腹部在晚光线下投了过来，闯入眼帘。


云初没回应，抬起欲抚着小腹的手却僵住，然后，这才抬头看向女子，“我孩子……”


“放心，很好。”声音里有着某种复杂的郁悒与切齿的恨意，不过，不是针对于她。


云初松了一口气，静了静，这才看着女子，唇角露出一丝淡淡讥讽，“罗妖呢？”


班茵闻言，一只正落于高高隆起腹部上的手猛然一僵，清冷的五官上有什么因为东西在一点一点沉下，眉宇间的恨意更浓了些。


“死了。”班茵说，然后，手继续抚着高高隆起的腹部，好像每多抚一下，不想死的就不会死的。


云初闻言，精亮的眸光一闪，一松，“明白了。”然后坐起身，看向宫殿外，“至少，我确定了，你没有和南延国师沆瀣一气。”


班茵瞬间苦笑，“可是，他却是我肚子里孩子的父亲。”


空气一静。


“我睡了几日？”云初揉了揉额头，问班茵。


“十日。”班茵说，看向宫殿外，神色微深，“我也没有自由，你被他带回此处十日，我也是今日才被通知可以见你。”


“估计是南延国师想着我今日会醒，让你来给我提个醒。”


“提什么醒？”班茵不解。


“都说一孕傻三年，看来我没有中招。”云初却笑，红唇轻翕，分毫不为自己此时的处境堪忧，反而起身，很是耐心的向班茵解释，“让我看到你，看到你的孩子，所以我不能轻举妄动，毕竟，有云王爷虎毒食子的前车之鉴，更何况说不定比云王爷筹谋更深的南延国师呢。”云初说，言辞句落，字字透彻。


班茵神色黯了黯，没有反驳，帷帐微晃下，她圆润的面上，面色有些发白。


云初看着她，罗妖死了，那个曾经被她唤和大变态的男子死了，作为与班茵相爱相杀的至亲，班茵的心里是难过的。


也该是难过的，不然，不会是眼下这幅模样。


可是，杀死罗妖的是南延国师，是她肚子里孩子的父亲。


“那日传来说你要离开的信不是你本心愿意写的吧，所为的罗妖制住南延国师也不过是你们早受了胁迫？”云初一字一句好像早就明白了真相，此时，却需要一个证明般。


班茵慢慢在床榻上坐定，这才点了点头，“在那时，我和罗妖已经被制。”


云初的目光突然有些深，然后，偏眸看向窗外，秋日气爽，阳光极好，大片大片白色的花开得旖旎妖娆又美丽，夹杂在绿叶之间，光影斑驳竟说不出的美丽，却又好像隐藏着无许凉薄。


二人对视良久，谁也不说话。


“有吃的吗？”须臾，云初自顾自的拿起一旁屏风上的外衫穿上，又自己给自己系带，不过，她系得比较松。


三个多月，近四月，她的小腹已经凸起一起。


其实她不太担心她肚子里的孩子。


换而方之，只要她不死，她肚子里的孩子便不会有问题。


那可是夜华与她雾法的相互融合凝粹在她体内表成的保护圈，除非杀死她，否则，不可轻易撼动。


只是，醒来是，心头一跳，还是怕个万一。


一旁班茵自沉伤中回过神来，便见着云初已经穿着妥当，青丝披散，可是精致的五官上，明眸善睐，却别样风华，眉眼间，更无丝毫阶下囚的意识。


“你……”


云初抬眼一笑，“这里是南延吧，我既然能在这里晕睡十日，就说明，景元桀不是没有找到我，就是未攻进来，既然如此，我自然不能就这样死了。”


“啪啪啪。”云初话刚落，华丽空大的宫殿外，大门被打开，鼓掌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云初便见着一袭雪衣华衫的头束玉冠的男子由人拥着走了进来。


长眉若柳，鼻若悬胆，五官勾勒，一笔一画都似黛青色的远山般挺直，薄薄的唇，牵起眼底丝丝俊朗温和。


眸光漆黑温润，不管特别出众的五官，偏偏他那般不紧不慢的走进来，就迫得人不得不看向他。


正是十日前，她在道里昏迷前所见的那位男子。


南延国师，其貌不扬，风华昭昭。


“没听见云初小姐说要吃东西？”而这时，男子对着身后之人微微垂睥，看似温和的语气，云初却分明发现，那看似太监的宫人浑身都是一抖，忙不迭的地退了下去。


“那本是南延皇上的近侍总管。”一旁，班茵压着声音给她解释。


云初点点头，猜到了。


她从不置疑景元桀的消息来源，可是之前他能笃定的确认就是罗妖制住了南延国师，就说明这消息是经过南延这边确认的。


所以，几乎不用多想，南延君主，曾经所见的那个精明又和蔼的中年男人一定不是已死就是被这个南延国师关押。


“看来，南延国师已经很顺利的控制了整个南延，不过，南延国师要请我来做客是好意，可是这方法太不地道。”云初敛下心神，迎着走来的南延国师不退，反而上前一步，红唇轻启间，笑意盈盈。


南延国师唇角微勾，同样笑意清朗，好像是两个久未见面的朋友在笑着打招呼般，只是，只有一旁的班茵能感觉到二人之间凝固的那种强大的气压。


“不过，南延国师也太不知礼，方才称呼可是错了，我已出嫁，如今是大晋太子妃，所以，南延国师呼名讳，不太好。”云初说，然后，拉过一旁的班茵，在一旁的几案旁坐下。


“可是，我若并不承认你是大晋太子妃又如何呢？”南延国师走近，声如弦乐，笑容可掬，完全看不出半丝敌意。


闻言，云初神色微滞，坐下的动也是轻微顿下，眸底飞快的闪过什么，倏然看向南延国师。


南延国师眉宇轻微一挑，“本座还以为，云初小姐并不关心这十日发生的事？”


“你说，我自听。”


“这世上已经没有大晋太子妃，当然，也不再有云王府云初小姐。”南延国师步履轻缓的走过来，说话间，一掀袍子，优雅落坐。


云实掩在袖中的手一紧，面色却不变，眼眼抬也未抬，“哦，那不知南延国师又打算如何安妥我？”


“聪明人就是讨人喜欢，也难怪能得大晋太子之心，能让南齐太子为你而折腰。”南延国师眸光细数落在云初的身上，每说一个字，都将她细细打量，那目光，不寒却深，不厉，却沉。


云初没言声。


一旁班茵看着南眨国师，看着这个品貌不凡的男子，却是从头到尾只能咬着唇不发一语。


且云初发现，班茵内力充沛，并没有被点穴，她也没有。


她的武功如今是个人心底都有底，更莫说南延国师，她在这里晕睡了十日，而且，整个宫殿里除了没有武功的宫娥太监外，竟然没有护卫暗守，可见，这个南延国师之能。


若不然，就是他有什么护持能够笃定她和班茵不会离开。


班茵不离开有可能是因为肚子里的孩子，毕竟，再多厉害的女子，一旦怀了身孕，心理身理都会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这一点，她也没有看透。


那她呢？


“南延国师能够笃定我不会离开此处的护持是什么？”开门见山。


南延国师这下倒没答话，而这时，殿外，方才那退下的公公已经带着一队宫娥鱼贯而入，顿时，清香小粥，十锦小菜，翡翠玉糕，清蒸鲈鱼，山药炖鸡……香气四溢的铺陈了整张精致若琉璃的大桌。


然后，南延国师一挥手，一应人等备好碗筷便又轻着脚步退了出去。


同时，宫殿门，关上。


云初看着桌上的小菜，眸光却是轻微一缩。


因为，这桌上的菜，相对于宫廷而言虽不算是什么精工细致的菜，却都是她喜欢吃的，以往，每每一起用膳，景元桀还不许她独一样食太多，怕她消化不良。


一想到景元桀……


云初敛好情绪，装作什么也没有察觉，拿起筷子便吃，同时还不忘叫一旁愣然的班茵也吃。


“云初小姐心可真大。”南延国师笑了笑，也提筷夹菜，一举一动竟好似一幅水默画，优雅得几乎可以和景元桀媲美。


“不是要吃饱才有力气逃跑。”云初敛下眉睫，喝了口粥，一点也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自觉，还给一旁半天没有喝下一口粥的班茵夹了一个鸡腿，“来，国师夫人，多吃点儿。”


南延国师微僵。


班茵也微滞。


“吃吧，放心，没毒，我若死了，不管他心毒不毒，好歹，也算是拉着他的孩子一起死，不算太亏。”云初说。


南延国师眉心一拧，看着大快朵颐的云初，放下筷子，“云初，想知道这十日间发生何事？”


“我没塞住你嘴。”云初继续吃。


南延国师滞了滞，也不愠怒，反而像说故事般的慢条期理，“在我将你带出大晋城门之时，云王爷欲逃，于城门口被乱箭射死，云楚紧随而至，无动于衷，不过呢，此事很快被三皇子压住，五个时辰后，大晋太子直击南齐，天亮时分，南齐几差丢盔卸甲，连退两座城池，一日后，你的尸体和大晋皇上的尸体，还有五百护卫的尸体被人同时发现在密道，两日后，军心未安，城门未净，大晋太子……”南延国师顿了顿，没继续说，反而在观察着云初的表情。


云初喝粥的动作未停，只是间歇的抬眸扫向对面的南延国师，然后，眸光锋厉下来，“你以我之死，让大晋与南齐，自杀残杀？”


南延国师满意的点点头。


云初冷冷笑了声，继续喝粥。


“云初，你就不想知道，大晋太子为你发了什么疯？做下何事？”南延国师有些摸不透云初在想什么，突然走至云初身边，“好意”询问。


云初瞳仁一缩，紧着筷子的食指轻微发白，却是扬头，轻笑，“那，大晋还在吗？景元桀，死了吗？”


“你说的这两种暂时都还没有发生。”南延国师相当淡定。


云初呵呵笑，“也是，毕竟，你都还没死呢。”


南延国师呼吸再度滞了滞。


云初却已经吃饱喝足，将碗和筷子一放，“说吧，既不让人看守着我，又不给我下药，那我会坚决不离开的理由是什么。”


“如果说我有改变雾氏一族命数的方法呢？”


南延国师一语，不止云初，纵然一旁从头到尾其实都没胃口吃下东西的班茵面色也是明显一动，清眸倏然看向南延国师，明显期切。


云初心里也是有期切的，这一瞬，听到这话，心里即使还是激动的，可是，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代价？”


“你嫁予我。”


空气，陡然就安静了，宫殿里可谓落针可闻。


阳光徐徐，风轻暖，花，洁白，广袖拂动，眉心却上浮诛杀。


云初缓缓坐下，冷笑，“青天白日，南延国师做梦还未醒吧。”


“本座给你三天时间考虑。”南延国师却相当笃定，然后，转身，双手置后，朝殿外走去，走了一步又停下，转身，侧颜精致绝伦下，唇角冷意泛滥，“你说，如果景元桀知道，会如何选？”


云初面色沉冷，眼尾泛光，“他会选择杀了你，然后，和我一起死。”


“可你舍不得他死。”


“要知道，这世上，最难测的，是人心。”云初如是说。


“让人死，本座可是不遗余力。”南延国师笑，即使说着杀人的话也能让人觉得是轻抚喃语。


云初看着南延国师，看着这个曾经从未蒙面身居国师要位的年轻男子，面上笑，眸中艳冷光华闪现，“我当日被高阳等人那样对待，逼离出京都不忍伤他们一丝一毫，可是，你一出手就折损了五百……”


“所以？”


“所以，你要小心一点，不要死在我手里。”云初声音清亮，面容灿烂，却狠意不减。


“难道云初你没听过一句话，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呵，孕妇都不放过，南延国师品味够奇葩。”云初当然没忘密道那五百个变态死法的五百护卫。


可见，南延国师心机之深，手段之深。


只不过，他的狠全部掩藏在那双看似清朗舒月的眼眸里，让她纵然阅经两世，都一时未能看透。


“无谓的口舌之争，本座不想浪费时间。”南延国师拂袖，离开。


偌大的宫殿里一下子除了宫娥太监就剩下云初和班茵两人。


而班茵还坐在那里，姣好的五官木着，一动不动的端着粥，不知在想些什么。


“长得美不是我的错。”云初说，“我此生只爱景元桀，我还怀有身孕。”云初其实是在解释。


这个南延国师，她都还没和班茵好好谈，他一句嫁给他，不管是真意还是故意，却已经是在无意识的挑拨她和班茵的关系，让她二人产生隔阂。


要知道，班茵如今怀着身孕，怀着南延国师的孩子，当了这般久的冤枉娘，好不容易找到孩子的爹，结果，这个爹杀了她哥哥，再然后，这个孩子爹当着她的面儿，向另一个女子示爱，言辞夺夺要娶她。


是个人都不能忍。


“哎，我最近实在没心思来个宫心计，你看着办吧。”见班茵还是半天没反应，云初叹口气，随便了。


－－－－－－题外话－－－－－－


枝枝很头痛，无奈，“小南，你特么到底想干什么？”


南延国师，挑眉，笑得暖风徐徐，“娶妻啊。”


枝枝，“人那是太子的心间儿宝。”


南延国师斜眼，“不是你安排的剧情。”


枝枝……


云初，“老娘又不是大白菜，老娘是有夫之妇。”


班茵，“这关系有点乱，我想静静。”


~啦啦啦~最近章节太沉重，给妞们乐呵乐呵。

第七十五章


班茵看着云初了然兴叹的模样，眼底隐隐光束流动，好半响，方才开口，“云初，你就当真不在意大晋太子这十日来做了些什么吗？也不担心看到你的尸体出现在他的面前，他该是如何受打击吗？”


云初闻言，眸光一点点落在班茵身上，却是轻轻的笑了，软嫩的唇角还带着一丝愉悦，“纵然那尸体摆在她的面前，纵然处理完好，是我的脸，可是，都不是我，景元桀不会信。”


班茵眉心微拧，却见云初轻缓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漆黑分明的眸底，光束奕奕，“不是我，他便不会信。”


班茵有些不解，抬头看着云初镇定自若的脸，那华光溢彩不是她本身气质容貌所发，倒像是对某种东西的信任与自信。


“可是，他确实为了你举兵南齐，连日来的行径，已经差不多快成了疯魔状态，十日未解衣休息，层层命令，打得南齐措手不及，应接不暇，官道之处，到处都能见到残肢断臂。”


“自古以来，两国交战必有伤损，我不是圣人，而且，我已经掌控不了太多。”云初道，有些冷血。


班茵扶着肚子也起身，看着云初在窗外阳下斑驳下那美精美致如玉的侧颜，有些发白的唇瓣咬了咬，“其实，云初，我们可以逃的，可是，从你醒来到现在，你太淡定了，你为何就不想着逃呢，为何……难道，你是早有所计谋。”班茵说到最后一句话时，眼底分明很期待。


“班茵。”云初有些自失的笑知，眸光极其黑亮，“我若想逃，天下任何一处都锁不住我。”


“那你……”


“你方才也听到，南延国师所说，他有法子解我命数，若是这件事让景元桀知道了，他会如何做，以景元桀对我的在意，哪怕他倾尽江山，倾他之命，也会让南延国师相助，可是……”云初看向班茵，“我已经舍不得他费一兵一卒，再说，我已经接受了我活不久的事实，突然告诉我可以活，其实我一下子也接受不了。”


听到前面，班茵有些沉，听到后面，直接眉心有些抽，她发现，云初脑中所思所想，和她不一样，和她所识的所有人都不一样，她的思维简直与他们大相径庭。


明明可以活，为什么不试？


为什么要试？和他成婚？云初眸光回视。


班茵看着云初，突然有些懂了，难怪，哥哥以前明明那般恨太子，可是最后还是相帮于他，而且，哥哥临死前，还口声不忘云初，还说，让她好好护待她。


那般偏执的一个人，那般世人道其残忍，那般不能真正爱一个人的人……


“可是，云初，你如今怀着身孕，就算大晋太子不相信你死了，你也万不能待在这里，南延国师既然说要你嫁他，就必不会口出虚言，先打垮你，借你再击垮大晋太子，还有南齐太子，到时……”


“班茵，你还不明白吗？”云初打断班茵，语声在这一刻有些沁凉，然后，在班茵微微激动的神色中，一字一句，“南延国师是控制了南延，可他现在真正所为的，并不是天下皇权，一登高位，就算是他所为这些，可是，也绝不是眼下这个时候，此时，他最在意的是……”我，折磨我。


最后几个字云初没有说出来，只是看着殿外那些洁白的随风摇曳的花，轻轻闭上闭眼，有些猜测，想来，惊心，极恐。


而云初不说话，骤然冷却下来的空气，迫使得班茵嘴张了张，还是是闭上了。


阳光一点一点爬上屋瓦，将宫殿点缀，桌上的饭菜也凉了，有宫娥太监进来收拾出去。


南延皇宫。


与大晋南齐都不太一样，南延的皇宫有些现欧多与古典的结合，行廊楼宇都别有意境，只是，景然中有着某种深层的气息，让所过宫人们大气都不敢喘。


此时，上书宫里，“督促”着皇上处理完一应政事之后，南延国师方才对着身旁招手。


“国师，下面方才来报，那个大晋太子……”被南延国师眼光一扫，那人忙改口，“那个云初小姐，好像是真不打算逃跑，而且，她似乎也猜到了您的用意。”


“她当然能猜到，就是有些事，不知道她能不能猜到。”南延国师的心情突然好像很好，眉梢眼角都事着笑意，


“可是国师，云初小姐自来盛名在外，狡诈善谋，你还将她和班茵小姐放在一块儿，班茵小姐也不简单，若是二人……”


“如果连两个人你们都看不住，你们还有何用？”南延国师微笑着，声音却让那人浑身一抖，当下，弯腰，垂首，“是。”


把那人挥退，南延国师这才看向身后一直目不转睛看着他的南延国君，笑意一如既往的温和，“君主这样看着我，倒是让臣不太好意思。”


“臣？倒是看不出来。”南延皇上坐在那里，虽丰仪显昭，明黄锦袍加身，却显然是不能动弹，神色发青，唇语微嘲。


南延国师也不怒，“是吗？那君主最好听话些，找个人替代你这件小事，臣很乐意做。”唇角微启，一抹邪戾转瞬即逝。


整个上书宫却凭的生了彻骨凉意。


不同于大晋太子给人那据人于千里的疏冷冰气，而是让人心尖生乱只觉戾血滚动之感。


轻凛了口气，南延皇上看向南延国师，“你将大晋太子妃绑来这里，束在后宫，到底是想做什么？”


“成婚。”南延国师轻轻轻落下两个字，笑得风流荡漾在鬓角，温朗眼底，光束浅溢，让花光失色。


南延皇上却是一怔，眉宇层层紧皱，“只为娶她？”


“这是她欠我的。”


……


大晋与南齐交烽四起，点兵谴将，一路而往，血色铺及。


天下，好像都被鲜血染红。


而此时，在大晋与南齐北拓的交接处，一个及其偏僻的山洞里。


有两人在谈话。


“云初被抓了，应当在南延。”谢余生看着一直坐在那里不说话，曾经高大的身影如今却清瘦多许的人，明显的放软了些语气。


而那人没开口。


谢余生继续，“云初在被抓前曾给我传来消息，告诉我你在此处。”


“我说过，我不会出面。”那高大的身影终于开口，声音嘶哑，虽然其轮廓分明，却到底看不清脸。


谢余生也算是平和，想了许久，将眼底怒意掩下，清瘦而略显书卷气息的脸上，“你放心，云初让我给你说，不管你有什么苦衷，不管你和那人有什么交易，你可以不出面，但是，也希望你不会成为大晋的敌人。”话落，谢余生转身，抬脚便走，似乎不想再说。


身后，依旧无声。


谢余生看着一出来，便被乱草覆住而极其隐蔽的洞口，静默许久，对着身后抬手。


“二长老有何吩咐？”


“告诉大晋太子，有备无患。”


“是。”


……


一日后，入夜。


“从前有座山，山上有府庙，庙里有个老和尚在给可爱的小和尚讲故事，故事里就有一座山，山里有座庙，庙里有个老和尚在给可爱的小和尚讲故事，讲的呢，就是从前有座山……”


“如此故事，云初真有闲情？”云初正给班茵讲故事，大殿外，南延国师人未至，声音已经响起。


而云初明显感觉到对面，班茵的身体几不可微的一怔，眼底，却有生喜的光芒。


“听说国师姓奉，不知名什？”云初冲着南延国师笑，好似朋友般，问得很真切，“你抛出的饵其实也让我心动，我暂时不打算逃，却总不能不称呼你吧。”


“我不姓奉，我姓南。”南延国师似笑非笑的看着云初，袍角云纹如风般流动，“你不是应该猜到了吗？”


云初轻微一怔，没说话。


一旁，班茵瞳孔却是一缩，看向云初。


云初却冲班茵叹了口气，“班茵，你爱上他了。”


话题转得有些大，班茵却很快接受，然后心虚的敛了眉眼，是啊，她爱上他了。


从她从罗妖口里得知她肚子里孩了的父亲可能是南延国师时，她的心里是恨的，可是当她见到其人时，那一眼不尽的风华与内敛的儒雅，竟瞬间收了她的所有光华潋滟，沉沦其中。


爱上，有时候只需一眼，而云初，一眼道破事实。


“你若不是爱上她，不可能在听到这句话时还以这样的眼神看着我，以你班茵心之雪亮，以墨阎阁掌天下消息，你不可能没想通。”云初话落，看着班茵眼底的深然迷茫，住了口。


“爱我？”南延国师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拂袖子，冷淡生生，“自作多情。”


“禀国师，南齐有消息……”殿外突然走来一人，神色微急的恭敬禀报。


南延国师顿了顿，看一眼云初，抬脚向外走去。


“南容凌，你不能这般对待他，他不该有这样的回报。”云初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南延国师脚步一顿，然后，背对着云初，笑了，眼角有光，微微闪闪，不知是生的希望还是地狱的绽放。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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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当年，真相，原来，如此


南延国师转眸，月光洒进殿里，他尽显威压的目光一点一点落在云初脸上，“是猜到了还是想起来了？”


“猜到。”云初坦然直言。


闻言，南延国师眼眸一眯，“那你口中的他……”


“如今身在南齐的太子，南容凌。”云初说，眸光坚定而粲然，里面，深光流转。


南延国师闻言，倏的笑了，笑容有些空旷，有些深邃，似地狱里曼陀罗点缀绝艳。


而一旁，班茵却突然好像泄气般，整个人有些无力的靠坐下去。


云初看她一眼，目光又看向南延国师，“或者，不是说我猜到，而是可能你也没想到过，会有那么不起眼的一个人，将后宫中这般残忍却又可说无关紧要的事记录下来。”云初眸光一点一点凝起，唇瓣似乎都白了几分，说，“你才是真正的南齐太子，你才是南容凌，你才是曾经……”云初冷笑在眼底泛滥，“你才是那个，我曾经幼时在南齐相帮，助你步步设谋，助你暗害大晋太子的人，你才是南齐，真——正——的太子。”云初一段话落，眉宇间好像也尽显疲惫，那种恍然清楚真相的疲惫。


一旁的班茵身体微颤一下，眼睫暗垂。


身在江湖，知悉天下各事，又早被南延国师制住，这些日子待在他的身边，听着他的所行所为，如何不能想透。


可是正因为如此，她的心方才一点一寂寞无声。


如果他只是单纯的南延国师，只要皇权江山，高位富贵，她或许可以忘记仇恨，抛却理智为他筹谋效力，可是，他是南齐真正的太子，真正那个，禀承南齐数百年仇恨，要和大晋一决高下之人。


真正那个，曾经和云初关系匪浅之人。


真正那个，对云初，爱，而生恨，恨而生爱的人。


南延国师站在大殿门口，眸光扬了扬，走了回来，一掀袍子，坐下，“不错，那个人，如今那个南齐太子，哦不，已经在十日前，登基的南齐皇上，不过，是我的替身而已，只是，如此绝才潋滟的太子，谁能想到，他只是，我的一个替身，而这个替身，如今还不知其真相，还在为南齐与大晋的战事为寻你而绞尽脑汁的头疼。”言语里的鄙夷不屑丝毫不掩。


云初眼睫敛下，“可是，他比你更适合当太子，更适合做南齐皇上。”轻讽的语气，却没有丝毫假意。


南延国师也不怒，笑容可掬，“所以，为了他这般多年的尽心尽责，我让他登基为皇，一切，不是很圆满吗。”


“然后，你再看着他战败，看他在大晋太子的一次次进攻下，苦无计对时，再英挺无畏的站出来，告诉他这个残忍的事实，将这个你亲手打造的棋子，抛弃，毁损，然后，接下满目苍痍的南齐，加上南延所有兵力，一股作气，趁胜追击，反大晋一个措手不及。”云初冷笑。


南延国师点头，清朗如风的面上，笑意澄澄，没有否认。


宫殿的门不知何时关上，方才禀报的护卫轻无声息的退下，一时，除了风拂过窗檐，卷起帘幕轻荡，一切，好像寂静了。


云初眸光有些昏暗的看向窗外那开得正好的白色花，好久，声音有些低迷，“南延气候微燥远不比南齐温润和暖，根本不适合这般娇嫩的花，你却这般大片的培植于此，还培植在南延皇宫，这江山大局，你掩得，果然够深。”


“以花喻人，你不要告诉我，你是在心疼南容凌，南齐那位身为替身的皇上？”南延国师说这话时眼底光束暗沉几分，尤其在“替身”二字落音一重。


云初感觉到了却恍若不觉，反而对其不吝赞美，“至少，他比你坦荡，他欲争我，欲抢我，欲要江山，都是光明正大，不如你这般汲汲营营却数年未见光亮，而且，再如何说他也是南齐皇子不是吗。”


“如果这般说起来，他倒也更应该感激你，毕竟，当年，若不是你从那自杀的妃嫔手中将他救下，他又如何有这般机遇与成就。”南延国师笑，看着云初微微震愕的表情，又摇头，“哦，我差点忘了，你还没想起来，你还没有回忆起曾经的记忆。”


云初眉心皱得极紧，等着南延说师开口。


南延国师的心情却好像十分的好，眼角余光看都未曾看一眼一旁从头到尾已经近乎麻木的班茵，而是直灼灼的看着云初，“云初，你必须知道，当年，这一切的一切其实都是你的筹谋，是你说，你会暂时离开，你会利用你娘给你下禁制，你会在那般合适的时候，突破层层，靠近大晋太子，让她为你深陷，然后，我们里应外合，攻大晋一个措手不及，十数年的筹谋，这一切的一切可都是你的计划。”


云初手心缩了缩，瞳仁发紧。


竟是她……


“可是，我倒是没想到，这些你所谓的天衣无缝的计划，这些自你那柔嫩小唇里吐出来让我心之甘愿为之践行的计划，原来，早在你见过大晋太子那一面之后，你的心中，便已经背离了我，背离了南齐，背离了襄派，你所有所思所为，所有谋划，不过是你想要逃脱南齐，逃脱襄派，不过是想让别人代替我，将我置于死地，为了你的自由天下，所有……一切，都是你和你娘的合谋，而已。”


云初眼帘轻翕，心脏，紧然一缩。


原来，自作自受而已。


看着云初仿若石雕的模样，南延国师笑了，“不过，你娘纵然聪明，却还是栽在了云王爷手里，当年，我在你和你娘的层层追杀下，自那枯井里爬出，我就发誓，我此生，定然不会让你云初好过，我要一点一点，看着你痛苦，看着你幸福，看着你自以为拥有所有，再尽数失去，如坠地狱，我要你一点一点亲眼看着，你所在意的人，一个一个死去。”即使说着此般痛快凌情的话，南延国师也目色不愠，情绪不变，一幅容色不兴的模样。


“那，云王爷呢，如何就成了你的棋子，甚至已经败得一塌涂地时，都不愿透露你的阴谋。”云初终于开口，声音自喉咙里出来，都有些干干的。


南延国师的心情却好像更好了，“当然，塞翁失马焉知祸福，在你和你娘的层层追杀下，我也没想到，竟让我无意中得见云王爷面见北拓疆域之人，云王爷竟然还有这般深的筹谋，野心如此，其后，一步一步，他就顺便成了我棋子。如果不是他，我也不能如此顺利的束住你。”


“自作自受。”云初扬起头，眼眶有些干，面色也有些白。


南延国师却很赞同的点头，“对，你的确是自作自受。”


云初好像猛然想透什么，声音寒了寒，“至始如今，无论如何想，总是回忆不起曾经年幼在南齐日子的点点滴滴，就算破除了我母亲给我下的禁制，千万试法，也想不起来，而且，我曾经试探过南容凌，他根本也没有关于曾经我出手帮过他的实际映象，只是记得模糊轮廓，却从无细节。”云初看着南延国师，眸光一点一点回笼，“普天之下应该不会有药物可以让人如此至自己都分不清现实，所以……”


“所以，云初，除了你的雾法，谁能做到。”


云初声音发涩，“可，我定然如此计划，既然让他取代你，定然就不会让他还记得与我有关的一切不利之事，那他心里为何又有着当年与我一起筹谋的模糊轮廓。”


“我只是后来，使了点手段，而已，不过，相较于你的韬谋而言，我实在是冰山一角。”


云初的心不知为何痛了痛，声音压得空气有些低，“其实，那时，你不也是个孩子。我是为了自由，为了心有的人，而你如此筹谋，利用大晋与南齐数百年的恩怨，让天下为之交锋，不比我更毒。”


空气一静，南延国师眸光看着云初，突然朗声笑起来，“我是真正的南齐太子，让南齐和大晋交战，本来就是我的使命而已，踩下大晋江山，以血祭奠，为我南齐百年祖先姜国公主复仇，祖训，而已。”南眨国师话落，俊气而一眼难忘的容颜失上变得有些阴气森森，“当然，对你，敢于背叛我的人，折磨，而已。”


“所以，你是不是已经将你有法子解我命数之事透露给景元桀知晓？”云初眸光一寒。


“天色暗了。”南延国师没有回答，反而看着黑隆隆的苍穹，然后起身。


身后，云初的目光一直注视着南延国师的背影，一动不动。


“对了，你可知，方才，从南齐传来什么消息？”在大殿门打开，黑夜的光辉流泄至光洁的地板时，南延国师声音慢慢响起。


“什么？”云初出乎意料的配合的问。


南延国师眼底笑意不掩，“南齐皇上受伤了。”


“谁伤的。”


“说是大晋的人混入南齐，不过，本座知道，是他的亲属墨翎卫。”南延国师说话间，微微侧身，眸光若有深意的看着云初。


云初苦笑，“你既然才是他，才是南齐真正的太子，南齐真正该登基的皇上，墨翎卫是你的人，不足为奇，帮着你挑拨南齐和大晋的关系，自然，也不奇怪。可是，我可是记得，墨翎卫首领，墨月对而今的，你所为的替身，一直都痴心不已。”


“哈哈，云初，你的伶牙俐齿果然没有退色，控制一个人思想而已，如此简单。”


云初一震。


“对了，为了怕你寂寞，我特地给你请来一位老朋友作伴。”南延国师，不准确的说是真南容凌，说这话时，身影骤然迫近，居高临下的看着云初，然而，只是上下看她一眼，并无过多动作，转身大步离开，不作停留。


大殿，好像无声空旷。


良久，一直坐在那里的班茵有些虚脱般的起身，“我先下去休息。”


“班茵，我云初不会坐以待毙。”云初看着班茵一占一点移动着步子，声音，很轻，轻得只能她二人听到。


班茵苦笑了一声，声音怨怒，“云初，这一切，不都是我自作自受，若不是你当年害他，算计他，今日种种不会发生，当时，他也不会因为练功而走火入魔，不会遇上我，我便不会……”班茵摸了摸高高隆起的肚子，有些可笑，“他要折磨你，而眼下，所有的一切，都只是开始，大晋太子愿意为你不要江山，可是他，却是要拿江山来践踏你。”咬唇，叹气，班茵，步子不停。


大殿的门轻然合上，落一地森冷清华。


天色静寂，恍若深宫清秋。


云初闭眼，不予置辞。


她要说什么，说曾经的原主，早就死了，说原来她此时才知，曾经的原主竟也是如此惊才艳艳，毒心毒肺。


她不能说，也无话可说。


因为，还有一点她几乎肯定，那便是，当年，她娘给她下禁制时，一定，也骗了她，她娘太想让她作一个普通人，所以，改变了她，雾法之强大，强天逆命，催人骨异，不止让她远离南齐，其实也是要远离大晋，只不过……到底是偏于大晋的私心多一些罢了。


她想透了过程，却没明白初衷。


景元桀，原来，我对你，早就，一见，钟情。


轻轻的，大殿门又开了，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步履轻轻的走了进来，似温煦的阳光，让人，如沐春风，心若朝霞。


－－－－－－题外话－－－－－－


当真相揭开，我心，惆怅。


PS：一切的事情都有预兆，南延国师一直似有若无提到过，关于，现在的南齐太子对于儿时云初的记忆也有影射过，认真看文滴妞一定懂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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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调虎离山(月底结局)
	这世间，总有一个人，甫一出现，便能叫人如沐春风，和风煦暖。
	“原来他把你也给绑来了啊。”云初看着来人，面上强撑起一抹笑意，少了往日轻纵灿烂，多了一些苦涩。
	季舒轩一袭月牙锦袍，风姿朗朗，人如暖阳，走近，语气乏善可陈，“哎，每一次见你，总是不太凑巧。”
	听到季舒轩这般丝微苦恼的语气，云初心情倒是好了些，下巴点点，示意季舒轩坐下，这才抚了抚袖子，“你不是在和俞家谈婚论娶？”
	季舒轩眉目间有光如朝华，“人有失手，马有失蹄。”
	云初差点笑，“你倒是会为你的落败找理由。”
	季舒轩也笑，四目对视，竟有种天涯沦落人的感觉。
	“来吧，虽然我医术比不得景太子，可是也不算太差，折腾这般些日，你和孩子……我给你把脉。”季舒轩伸出手，手指干净细长，指甲亮白浅薄，有淡淡的药香在空气中缠绕。
	云初看一眼，也不和季舒轩客气，伸出手腕，让季舒轩把脉。
	“我被南延国师抓来也有十多天了，可是，关于外面的消息倒是也听得不少，如今天下人皆以为你已死，太子虽然不相信那是你的尸体，可是所行所为，像是发疯的。”
	“你也相信那是我的尸体吧。”云初翘着头，声线难得的柔软，“不然，你方才看到我，不该这般平淡。”
	季舒轩点头，“当然，你还欠我银子。”
	云初看着季舒轩一本正经的模样，倒有些苦中作乐，“季舒轩，你这人吧，什么都好，就是嘴上太抠，知道抠什么意思吗，就是小气。”云初说话间，季舒轩已经收回把脉的手，“还好。”
	“这是我肚子里的肉，是我和景元桀爱的结晶，我护他当然赛过我的命。”云初轻轻拍着肚子，面上洋溢着明亮的光，然后这才起身，径直走出大殿。
	月色，笼盈，倾泄而下，衬得云初发丝到脚尖都好似盈立在一片笼白又昏暗的光线中，只是，小幅处微微的隆起让人不能忽视，却灼得人眼球，生涩。
	季舒轩顿了下，也紧跟着身后走了出来，月白锦袍温润倾华，发束之于冠，他眉目含笑，“你说，太子什么时候能找到我们？”
	云初没有回答，而是侧身看着季舒轩，眸光明亮，“季舒轩，你知道吗，其实你长得很像我曾经……梦中的一个老朋友。”云初闭了闭眼，若有所思。
	韩东尚已经是过去，而曾经那一枪她也早已放下，说是朋友，也不为过。
	季舒轩眉宇轻轻的跳了下，有些疑惑的看着云初，却见其没有再说话的打算，遂也站在其身旁，好像就这样陪着她，比肩而站，就无比满足。
	“季舒轩，你还有季家，你不该待在此处，你这一被擒，季家虽然有季家主，可若是南延国师想做什么……”
	“放心，我季家也不是好闯的。”季舒轩很淡定，看着云初，眉宇间都是不叫她担心的神色。
	有朋友如此，当真是，夫复何求。
	只可惜，如果，景元桀在这里，多好。
	云初压下心头思念，不语。
	要想所得，必要有所付出。
	天下，从来没有白吃的午餐。
	良久，季舒轩看着身旁那柔美的侧颜，神色终是严肃了一些，“南延守卫森严，全城严锁，我的人离此太远，一时间就算赶到，也难闯，你可以联络孟良辰，她良王府的精骑比之太子的羽林卫也是不逊色的。”
	云初点点头，“我知道，可是，我不想再折损一兵一卒。”云初话落，偏头看着季舒轩，“萧石头虽然叫你一声二爹，可是，你也不想他在失去亲爹后，连庇护的力量都没有了吧。”
	季舒轩沉默。
	“不过，季舒轩，当年，你和北皇到底生过什么嫌隙，让他对你那么不待见？”云初好像想起这茬眼底煞是疑惑。
	季舒轩闻言，似乎想了想，“当年，北拓皇后救过我，我和她在山洞里曾经单独相处了三天三夜。”
	闻言，云初面色一怔，眼底光束都拧起，须臾，又笑，“难怪。”
	“不过，我和北拓皇后是清白的。”季舒轩紧跟着开口，竟像是在和云初解释般。
	云初却是暧昧不明的摆手，“这事，我懂。”
	季舒轩有些郁闷，面色动了动，第一次竟然有些失言。
	月华静寂。
	夜，深了。
	一连三日，云初就像是在这养老似的，过得可谓是舒适惬意，饭来张口，衣来伸手。
	只不过，关于外面的消息，却也铺天盖地的传来。
	当然，这个铺天盖地自然就是奉潇（南延国师）的人。
	大晋一路往下，已经攻下南齐好几座城池，可是就在两日前，突然停止了所有动作，一时间，南齐与大晋之间紧迫的战事好像静止般，有些暴风雨即将到来时的风平浪静，让人心生不安。
	漫山遍野上，交战的残垣断壁，荒草染血也被处理得很干净。
	可是，空气中，那好似已拂尽人记忆深处的炮火气息，好像挥之不去。
	“不知为什么，我总觉着，这一场积蓄这般久的仗，不会简单结束，不仅如此，将会比之前更加风雷震心。”
	“我说你别神叨……”
	“我说真的，我前几天算的。”
	“你滚犊子吧，大晋太子都主动叫停战事了，还按兵不动，近日来也没有再前进的打算，想来是在和南齐和谈了……”
	“你不懂。”
	“你才不懂，云王爷之死，还没查出真凶呢。”
	城楼之下，有士兵在交相接耳，细细碎语。
	大晋并没有将云王爷所行一切抖落出来，对外宣称其是被歹人所杀，至于这歹人，大晋并未透露，可是百姓纷纷猜测是南齐太子下令。
	毕竟，云王府是大晋太子妃的娘家，世繁百年，此般打击，如同断大晋一臂。
	当然，南齐也不会坐以倒毙，发言反击，一时间，天下众所纷纭，只待这两位强者将江山乱局平下。
	只不过，可还有一事让大晋皆为好奇不解。
	虽说，关于大晋皇上之死，太子对外是宣称病疾而发，可是，这皇上死了，太子得要登基吧，一众朝臣，包括李大人，以及之后被救出来的余大人也着急紧忧，可是，景元桀不急，甚至于，关于这方面的奏折都不予以回应，一心只对南齐紧追不放，心思难测。
	这些消息一一传进耳中，云初只是敛下收绪，神色沉暗。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如今大晋不再追击南齐，便是最好的证明。
	景元桀自然知道她此时身在南延，而奉潇也承认，已经将只有他能解她命数之事传至景元桀，所以……
	而这三日间，奉潇也未来见过她，就好像从她的世界里消失了般。
	陪她的人，就只有季舒轩和班茵。
	有那么一瞬，云初恍惚觉得，自己回到了大晋，而景元桀很快就会推门而至，温柔的低沉的嗓音在她耳边轻轻低语。
	当然，只是恍惚觉得，现实是，她还被束在南延皇宫。
	当然，云初也不客气，要吃什么，要喝什么，随手就唤，宛然就当作是自己家般，而大殿里的宫娥太监们也是随叫随至，伺候得那叫一个无微不至。
	是以，明明被困的人，却是显的胖了些。
	第三日晚上。
	一起用过膳后，云初在送走了班茵和季舒轩后，看了看天色，终于走出了大殿。
	一出大殿不远，暗处，便有似有淡无气息隐隐。
	云初知道，是奉潇的人在守着。
	“我要见南延君主，劳烦带路。”云初直接对着暗处吩咐，没有丝毫客气。
	暗处无人应声，也无人出现，只有云初身后两个奉潇这几日安排的宫娥垂着头，大气都不敢喘。
	云初又站了会儿，夜风拂裙却依然无声，遂唇角一凉，“若无人带路，我一个不好，闯了不该闯的地方，进了不该进的屋子，那本太子妃可就……”
	“属下带云初小姐去。”面前，终于一人闪现，出现在云初面前。
	云初只看了来人一眼，微微扬眸，“带路吧。”
	那人眼底光束闪了闪，带着云初走在前。
	穿过几处宫殿，约莫小半个时辰，来人方才带着云初在一处宫殿前站定。
	“上书殿”三个大气流逸的大字有月色下金光闪闪。
	“南延也挺有钱。”云初看着那三个大字，似笑非笑的看向那宫卫，“难怪你们国师当初看中这一片土地。”
	“云初小姐请。”那宫卫不说旁的，直接手一伸。
	原本紧闭的大门就这般打开。
	只不过，云初并没有先看到南延皇上，最先撞入眼帘的，是奉潇。
	云初眸光一怔，而大殿中央，原本正站在那里的似乎对着上首说着什么话的奉潇也没想到会在此时看到云初，深邃发暗的眸光几不相微的怔了一怔。
	云初当即偏头，看向那个引他前来的护卫，然后，冷冷一笑，“这年头，宫卫也想着干些红娘的事。”
	那人身形微僵，却是看向奉潇。
	殿内，奉潇显然也明白过来，眉目间都染了霜寒。
	“轰。”根本来不及众人反应，谁也没想到云初出手会这般快，迅如闪电般的一掌，直接让站在一旁的护卫如断线般的风筝飞了出去，落在地上，发出轰然声响。
	血流，命尽。
	四周，静寂。
	云初身后的两名宫娥吓得脚步一颤，面色发白。
	“属下不听话，乱揣测主子的心事，我这是给国师扫清门路，国师不用谢我的。”然后，云初恍然什么事也未发生般，云淡风清的迈进了上书殿。
	空气中，除了奉潇的低气压，只有云初轻若无物的脚步声。
	“来人。”奉潇突然对着暗处一声命令。
	上书殿内，所有宫娥太监都为云初捏了一把汗。
	“下不为例，拖下去。”然而，奉潇只是淡淡说了一句话，当即有人将那护卫尸体带走，地面，不过一会儿便打扫干净，空气中，血腥气好像都没了。
	“我要见南延君主。”云初眸光四处一瞟，却是如此的云淡无清。
	奉潇身形修长，一袭黑袍，云纹流动，神色暗了几许，却还是对着一旁的太监点头。
	不消半会儿身体微胖的南延国君正极其僵硬的由人扶着自后堂走出来，一看到云初，神色微震，不知是喜还是叹。
	“没事，我就是想着来南延都这般久了，不来看看南延皇上，也说不过去，不过，我看着你浑身僵硬的，是被点穴了吧。”云初倒是自来熟，上前，笑嘻嘻的。
	南延国君看着云初，其实从未与云初深交，可是于此时，听着这般一语，竟也开怀，点头，“被人制住了，不能动。”
	“没关系，我很快会救你出去的。”云初道，当着奉潇的面，毫无遮掩。
	奉潇却突然笑了，挥手让人将南延皇上带下去，这才看向云初，“云初，你不用故意为此。”
	云初眸光一怔，“什么意思？”
	“你若能救他，不如先想想如何自救。”
	云初也不慌，“你就当真觉得，我跑不掉？”
	“如果你有法子离开南延皇宫，有法子带着季舒轩和班茵离开，那你还有一个时辰的时间做准备。”奉潇说完这一句话，唇角一勾，转身，离开上书殿。
	空旷的风吹来，云初面色有些怔。
	她当然不会以为，奉潇费了这般老大劲儿抓她来，会放她，也当然不会认为，恨了她这般多年，如此时候，就想通了，打算给她机会。
	云初眸光突然一寒，又看了看方才南延皇上方才被人押着离开的方向，面色不定。
	她突然有些弄不懂奉潇，这个人心思，尤其是怀着如此仇恨的心思，她，猜不透。
	又站了好半响，云初抬步离开。
	身后，两名宫娥小碎步跟上。
	云初回到之前所住的琉璃殿时，一如她离开时般，安静如斯。
	“不用你们伺候了。”云初一走进殿门，便转身对着身后吩咐。
	门关上，云初却又自窗而出。
	一个时辰？
	那便试试。
	云初是试了。
	不过，她只是延着南延宫殿穿梭了一遍便又回来了。
	的确，死守极严。
	季舒轩在大殿里等她，一见她来，便上前，神色微忧，“我已经和南延皇上取得联系，今夜不适离开。”
	云初点点头，她方才转那般一圈，不过就是调虎离山而已，让季舒轩找到南延国君，从他那里寻求突破，南延皇室不会不在皇宫留有后路的，之前她又见过南延皇上，虽寥寥几语，但是，南延国君该懂的。
	眼下看来，是有退路，不过，今夜不适合离开。
	思及此，云初正想说什么，面色却一紧，一把拉过季舒轩，“你身上什么味道，这般香。”
	“我身上没味道。”季舒轩疑惑，随即想到什么，一拉扯开云初，便跃出了窗外。
	云初有些眩晕，后知后觉方才反应过来，这味道……
	靠。
	是春情浓？
	“卑鄙。”云初瞬间冲出大殿，对着四周咆哮，然后，看着外面的池塘，想也不想，便跳了下去。
	“卑鄙吗？”良久奉潇走了来，一袭黑色锦袍，在温天星光点缀下，双手负后，似笑非笑，王者霸气，容色其妖，“三天了，你和季舒轩的感情也该培养得差不多了，反正，他也如此爱你，花好月圆，不是很好。”
	云初此时心里的火腾就上升了，有怒火，有欲火，闭目，凝息，完全不搭理奉潇，只冷冷吐出两个字，“变态。”
	“就算你不愿意，也不代表季舒轩不愿意。”奉沏也不怒，立体深邃的脸上笑意如水，眼底有压抑的得意与痛苦。
	此时已入秋，南延的气候虽干糙却并不代表温暖。
	尤其又是寒夜。
	池塘里的冰凉沁透，不过瞬间，云初的脸便被冻得惨白惨白的，可是，她却不能以雾法来驱赶体内的欲火。
	因为，她不能伤到体内的孩子。
	－－－－－－题外话－－－－－－
	嗯，说个事儿呗，新枝开了新坑《宠妃在上爷在下》，当然，更新时间会在太子结束之后。
	妞们可以看看，如果喜欢，请收一个~么么。
	PS：插播一句，其实，奉潇这个人新枝确实也不太把握，那般多年的恨，又那般多年的爱……

大结局（一）
	月色阑珊，水光盈泽。
	四周空气却无端的晕荡得瘆人，尤其是池塘边一直站在那里，笑意淡淡却丝毫看不清楚心绪的奉潇，仿佛将这天地之间都尽数笼罩上一层霜寒的阴影。
	四周，有身影拂动，静静的站在奉潇身后，等候吩咐。
	而前方，池塘中，女子静静的立于水中，容颜似玉，唇瓣如瑰，只是面上几乎浮起的一片惨白让人无心欣赏这美色。
	奉潇轮廓分明且极清瘦的面上，那似是而非，又似笑非笑的笑意在看到云初面色白得如一片纸时，方才轻微的收了收，好像有些好心的提醒，“云初，仅靠内力想压下心中欲火是不行的，不过，你可以用你雾氏一族独有的雾法控制的。”
	云初紧闭的眸子未睁，咬牙。
	“哦，你是担心腹中孩子吗？”奉潇又像是明白过来似的，道，“那不如，我还是让人将季舒轩带来，毕竟，他现在也不好受，你不是当他是朋友吗，总不能叫朋友这般难过的，而且他不是也帮了你很多，对你也是真心实意，也不会……”
	“你特么给我闭嘴。”云初豁然睁开眼，眼底寒华四射。
	这一瞬射的怒意如一道刚烈的风，自天地间袭来，让人痛心发凉，让整个宫殿的花草树木瞬间都冰成了雾寒，凝碎晶华，一瞬之间如漫天雪景，冰雕之花，万物皆凝滞。
	而雪之中，却独池塘水汽缭绕，水光清澈，独奉潇一袭黑色锦袍似颠覆了地狱里倾来的光，整张脸上都笼罩了阴郁。
	“生气了？”奉潇没有任何感情的开口，“发怒了？”似问不似问的语气，然后，又笑了，满是讥讽，“在犹豫要不要用雾法，又握伤到腹中的孩子，在踌躇要不要看看季舒轩，可是，你自身难保？”
	云初睨一眼奉潇，“季舒轩是医者，自能保全自己，勿须我关忧。”
	“那你就不怕万一，他挺不过，就会死？”奉潇蹙眉，几乎入鬓的深眉，一蹙，便是杀意浮现。
	云初白如纸的面上浮起一丝笑意，“你不会让他死的，你还要留着他制肘我，折磨我，所有，你不会让他死。”云初说完这一句话，又再度闭一了眼睛，同时整个池塘中烟气缭绕，自云初眉心而起，很快，云初周身几乎都快淹没在那自身幻化中的雾气中。
	不破不立，她相信，她雾法的强大。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
	“国师，你这般对她，可心疼。”安静庭殿里，四周凝粹雪景未退，而一旁，班茵抚着高高隆起的肚子一步一步缓缓走来，看向池塘中早已形如木雕，好似两耳不闻四周事的云初，眉心间尽是担忧。
	奉潇没回头，语气还含着笑，不似景元桀天生透出的生人勿近，而是让人觉得着体内血意都在恐怖的叫嚣。
	“你好生待着，不要生事，我会让你安心把孩子生下来。”奉潇说。
	带笑却不含一丝感情的话，直让班茵浑身都是一僵，再抬头时，声音有些空洞的悲哀，“你爱她。”
	奉潇眼皮轻微一动，没有说话。
	“可是，你如此爱她，却非要这样的折磨她。”班茵有些压抑的怒意与不安，“她怀有身孕呢，万一……”
	“玉，不啄，不成器。”奉潇说，然后抬手一挥，顿时，身后有人上前，完全不给班茵任何地机会，直接将其击晕，带了下去。
	手法干脆，行动快速，无声无息。
	“彭。”自池塘而起一道劲风突然无预料的扫来，直让奉潇击退数步之远。
	同时，数十黑影落下，护在奉潇身后。
	“她好歹怀了你的孩子，是你让她怀了孕，是你利用了她，你还如此对待，你可真有良心。”云初收回方才用力挥出一掌的手，自池塘中缓缓睁开眼睛，亮眸中一刹凛烈。
	奉潇抚了抚胸口，眉峰似有一丝难忍自心间划过，然而，不过一瞬而逝，好似云初那一掌对他没有妨碍似的，阴沉戾气，“雾法精气果然不可小觑。”
	“你没资格评论。”云初眉心间的雾气逐渐散去，说出这句话之后，起身，一纵到了岸，一瞬间，身上早被浸湿的衣裳也温润干爽。
	只不过，下一瞬，云初突然身子一软，就向地上裁去。
	有利有弊，她此时虚空耗尽。
	而在云初倒地刹间，最之前那一怒，而冰雪凝凝粹之态也倾刻间退去，只留空气中，淡淡的水汽在萦绕。
	庭殿里恢复如初。
	奉潇看着倒在地上的云初，却没有上去抚，尤其是在看到云初在倒地那一刻还顾忌着腹中孩子，扶着小幅时时，面色更是暗沉一分。
	“看来，你也确实没力气了。”奉潇上前一步，站在云初面前，看着如如此孱弱的模样，眼底没有丝毫同情与怜恼，反而拳头紧起。
	奉潇开口，云初却苦笑一声，好似瞬间才明白过来，“看来，你并没有打算对我和季舒轩如何，这般折腾一番，不过是消我磨的体力而已。”
	“当然，你太诡计多端，我得提防你逃跑，而多生事端。”奉潇说，面上有冷意闪烁。
	“你想做什么？”云初豁然抓住什么信息，即使此时虚弱不堪，可是是却字冷清晰。
	奉潇闻言，轻轻蹲下，手指，一点一点的落在云初的脸上，抚上那柔嫩的脸颊，“我想做什么？你说我做什么呢？”
	“呵呵……”云初不闪不躲，“难不成，你还真对我一个孕妇感兴趣，要冒天下之大不韪的要娶我？”
	“娶你？”奉潇淡淡一笑，然后手指自那温滑的脸颊上退离开，冷冷的看着云初，“娶你，不，我要折磨你，不过，在此之前，我还得让你亲眼见到景元桀的死在你面前。”
	云初心房一缩，“你到底想做什么？”
	“景元桀不是已经叫停战了吗，那你觉得他在筹谋什么呢，云初，以你这么聪明的脑袋，会想不明白吗？”奉潇一字一句，都好像有云初的耳边低语，极深极亮极黑的眼眸好像要让人轮入一片地狱。
	云初却想到什么，心，再度紧紧一缩，硬挺着力气开口，“你，你想……”
	“他不是要来救你吗，那就让他来南延好了，到时，天下都会知道，大晋太子好战不停，为了一统天下，竟然杀进南延，连这个早不闻双方交战，安国度日的小国都不放过，又或者说，是大晋太子心胸狭窄，只因为，曾经南延与南齐联合发过国告，统一阵线，就瑕疵必报要杀了南延，国君。”奉潇一字一句，却听得云初的心一点一点揪起，“你……”
	“放心吧。”奉潇突然很温柔的叹口气，“我会让你看到他的尸首的。”
	奉潇话落，起身，对着身后点了点手指，瞬间，暗处上来两名宫娥，将云初扶了起来，而这时，云初的脑袋已经晕沉至极，焦灼，担忧……却还是直接晕了过去。
	而云初一闭眼，庭殿外，这个黑夜，注定不平静。
	几个时辰后，一辆马车被前后簇拥着，看守着，极其平缓的走着，走着，走着。
	适当的颠簸，应当是更有助于入睡。
	可是，云初醒了。
	眼睛一睁开，映入眼帘的便是两个熟悉的身影。
	云初轻轻咧嘴一笑，“这个时候能看到你们，真好。”尤其是落向季舒轩时，云初的心，更是明显一安。
	季舒轩面上也露出放松的表情，与一旁的班茵对视一眼，却有些苦涩，“不过，好，也不好，你可知我们现在要去向哪里？”
	云初抬手抚了抚肚子，轻轻坐直起身，“看你们这模样，我们显然是还在奉潇手里的……”说话间，云初一把撩开帘幕，看向外面的月色，就着月色看向前方几乎已经笼罩得没了影儿的南延巍巍城门，“我们已经出了南延国境，此下是去南齐？”
	“你倒是猜得到。”一旁班茵，淡淡的，也揪起另一边的窗帷，看向外面，目光空洞又惆怅，“如今大晋太子已经攻向南延了，如果奉潇一切都算准了，南延国君一死，到时，大晋将会隐入众矢之的，百姓口伐，远比权欲之压更厉害，届时，就算你和北拓交好，让那才登基的小皇帝帮你，可是，兵，也压不了悠悠众口。”
	“是啊，得道我助，失道寡助，亘古不变的道理。”云初由班茵扶起来靠着车壁，方才轻悠悠的开口。
	一旁季舒轩把了把云初的脉，这才松口气，“只是内力耗尽，身体虚软，只要你醒了，便没什么事，剩下的，只是需要时间。”
	“奉潇并不会给我们这个时间。”云初说。
	一句话，三人沉默。
	班茵几次欲言又止，终还是闭上了嘴。
	云初看着班茵，像是明白她想说什么似的，面上不仅没有担忧之意，反而有笑意淡淡浮在面上，“放心吧，眼下，我们自身难保，纵然担心也无用，与其担心，不如，相信他，我相信他，相信他，不管奉潇设下何等陷进，他都一定能看透。”云初星眸闪耀。
	是的，她相信他，此下，也只能相信他。
	话声轻落，马车静寂，班茵放下一帘幕，不再说话，季舒轩眸光轻轻闪了闪，亦没说话。
	当然，没安静多久，马车骤停，帘幕被一只手臂毫不客气的拉开，“国师吩咐了，三个分开。”
	伴随着一句话，云初几乎没来得及说话，季舒轩和班茵便被人给扶下去了。
	“这下，终是受制于人了。”季舒轩微笑，离开之前却是在安慰云初。
	班茵却是唇瓣动了动，终是没说什么。
	云初也无能为力，只是眸光一扫这不下千人的护送队伍，眉心紧锁，尤其是在看到最之前，高坐马身，一袭黑衣冷峻却夺魄戾色的奉潇的背影，直接放下了帘幕。
	宽大的马车里，瞬间便只有一个人，云初发了一下呆，很明显，南延国师将季舒轩和班茵制住了，她方才没有感觉到二人身上一丝内力流动的。
	而马车外，里三层，外一层，他们被看守的严严实实。
	景元桀，我相信你，所以，我不担心，我，一点都不担心。
	云初闭了闭眼，浑身都虚软得厉害，她现在，是真的一点力气都用不上了，对着马车外唤了唤，“有水吗？”
	很快，一杯水给递了进来。
	云初接过，直接仰头就喝。
	“你也不怕本座在里面下毒。”奉潇的声音传了进来。
	云初淡笑，“你还没开始折磨我，可不会舍得我死了。”
	云初话刚落，帘幕一撩，奉潇便钻进了马车，挨着云初并肩坐下，墨发黑眸，透着一种让人窒息的温柔。
	云初眸光暗了暗，往旁边挪了挪，可是胳膊却猛的被奉潇一拽，然后，直接压在了身下，二话不说，头，直接俯下。
	云初竟也没挣扎，只是，在奉潇的唇瓣就要靠近自己时，冷声开口，“我不爱你。”
	我不爱你。
	如此清晰的字眼。
	如此清冷无情的话，如一盆凉水将奉潇体内的火浇得沁心凉透，之前那池塘月色，那雪肤软肌，那丝滑如断的画面都好像瞬间断了，断成一条条，连不接。
	“啪。”轻脆的耳光声堪比冬天惊雷，以至于，马车都在瞬间停了下来。
	云初不慌不怒，不理会嘴角血渍，也不管瞬间高肿起的脸，而是很果断的推开奉潇，从容悠缓的坐起身，冷冷的，“奉潇，一巴掌，我们扯平了。”
	“扯平？”奉潇猛的一把抓过云初的头发，五指用力。
	云初即使痛得直拧眉，却依然咬牙不卑不吭，“对，扯平，过去一切，些日来的种种，全部，扯平。”
	“扯不平，”奉潇突然低吼，然后，拧着云初的头，靠向自己，“你知道道，我曾经过的是什么日子，你知道吗，你知道我是如何一步一步坐上南延国师这个位置的，你知道我为了今日这一天，付出了多少？”奉潇急声厉色，下一瞬，拉着云初，直接掠出了马车，迫让其仰着头，看向天上已被所月色静寂下的弯月，“看，多么好的月色，可是，我，从来没有好好欣赏过，你以前说，会和我在一起的，这一生一世，生生世世，都要和我在一起。”声声咆哮，队伍静寂，一时，鸦雀无声，目光却纷纷看向那个被奉潇使劲擒住的女子。
	“无论以前说了什么，都不过是几岁孩童之语。”云初身子一点一点软坐下去，面色凄白，却字字清晰的划破月色。
	“呵……”奉潇冷笑，揪着云初头发的手又紧了紧，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呵呵，不过孩童之语，那你对我所做的一切呢啊，如何算，你可知道，我每日做梦都在想像着，有一天你被我精神折磨之后，跪下来救我的场景，到时，我会将你的四肢一点一点砍下，分开……”奉潇说到最后，浑身都轻颤着，目光发红，是仇恨。
	云初触着这样仇恨得让人呼吸都滞住的目光，没说话，面色却越来越白。
	远远的，班茵自一辆马车上跌跌撞撞的走了过来，看着面部高肿，嘴角血渍的云初，面色都变了，声音含着凄厉，“奉潇，你折磨她不是也在折磨你吗。”
	奉潇根本就不理会班茵，可是旁边，自有人过来，将班茵拦住。
	“奉潇，你能不能有点人性。”班茵继续大喊，可是，风，将她的声音吹得很远，却吹不进奉潇的心里。
	班茵还是被人带上了马车，严加看守。
	他们都是奉潇最忠心的护卫，也只忠于他。
	云初此时半边脸已经高肿，映得本就瑰姿艳逸的脸上血色一片，有些触目，可更触目的，是女子的眼神。
	那么绝冷而冰冷，不用任何人扶的一步一步缓缓站起身，身挺脊直。
	“奉潇，我说过，方才那一巴掌，之前的一切全部扯平。”云初傲着脖颈任血自嘴角流落，任白皙肌肤上，指印分明，无情无绪，却字字冷清，让奉潇一直扯着她头发的手，终于一点一点松开。
	云初。
	云初一下子无力的坐在地上，无声腹诽。
	云初，这是你曾经所欠的债，我占了你的身，如今帮你还了，那剩下的，便是我全新的开始，我，再也不欠奉潇，不管曾经和他有有如何的回忆，都，一笔勾消。
	青丝在飞扬，血在滚烫。
	所有人在沉默，在注视。
	云初的眸光深处黑亮得大地苍穹都在此时忽然高远。
	“呵，我可以告诉你，如今南延皇宫血杀一片，而南齐，那个，你所谓的南容凌也会在我到达之时，化为灰烬。”奉潇突然退后一步，话落，一拂袖，翻身上了马。
	而云初，被一名自队伍中走出来的女子扶了起来。
	当然不是班茵，而是无言，那个曾经在她被京家主抓走时，那个看守她，却实际另有主子的无言。
	云初看着这个长相平凡却年轻内敛的女子，突然的就有苦笑蔓延在嘴角，“原来是你，原来当日守在暗处的，便是奉潇。”
	“是。”女子轻言，却是极细心的扶起了云初，再扶着她上了马车。
	马车，又再往前前行。
	身后，是景元桀在南延皇宫无法想象找不到她的焦急，与奉潇离开时所设下的陷井，前方，是一条注定的只会以血来收尾的荆棘之路。
	条条大道通罗马，而云初倏的闭上了眼，她却好像突然无路可走。
	而此时此刻，纵然她再想看到景元桀，可是天下苍生，她眼下更担心的是南齐，是南容凌。
	明明近千人的马车队伍，却除了马儿的响鼻声，气息沉稳，没有丝毫动静。
	“你家主子走得这般慢，是在等着景元桀在满身负伤之后追上来，然后，他再给他用力一击吗？”云初微微侧眸看向一旁安静坐在那里的女子，语气微嘲。
	无言微微一怔，却没有回答，可是，沉默已经是事实。
	“总可以给我擦点药吧。”云初又开口。
	无言静默一瞬，下了马车。
	朦胧的月色洒落一片死气。
	不一会儿，无言拿着药箱上了马车，看着正闭目靠坐在马车车壁上的云初，眸光闪动几分。
	……
	此时此刻，南延皇宫，景元桀确实已经带着人闯了进来，而此时，景元桀正站在上书殿的大门口。
	门口无一人守护。
	天地之间却都好像瞬间静寂。
	而门内，安静得死寂了般，可是谁也不知道，不过一门之隔，南延国君，已经奄奄一息，他的脖子被一根绳子拉在连在大门上，只要门，大殿的门轻微一动，不管是往后，还是往前，无论哪个方向，那根绳子都能刚好要了南延皇上的命。
	生息，不过在一息之间，完全取决于殿外的人动作。
	而南延皇上却只能眼着一又精锐的眼眸，一个字，一点声儿也不能发出。
	“禀太子，并没有寻到太子妃，也没有南延国师的踪迹。”殿外，身后有人来禀。
	景元桀清俊的眉宇上浮上层层冷意。
	所有的地方都搜了，却都没有人，遂又看向大殿，然后，抬手，推门……
	……
	大晋京郊，突然有一队人马，举着火把进了城，喊声杀天，是要为南齐皇上报仇……
	……
	周城，明明太子已经宣布停战了，可是，突然的，无声无息中，有人在蠢蠢欲动，那些前朝人士，终于剖开了素日里温和的面具，露出铁血的面孔，竟皆抬头看天，蓄势待发，仿然只在等待一道召令而已。
	……
	北拓，依然按兵不动。
	……
	月色下，不知走了多久，长长的队伍，终于停下。
	“回国师，前方有大队人马前来。”一声清冷的的回报，连云初都听到。
	云初眉峰当即一拧，当即，便拉开了帘幕，看向苍穹如盖的前方，水平线之间。
	地面，在震动。
	可是，奉潇只是在眼皮子轻微皱了一下之后，便只是容色淡淡的对着身后一摆手，示决队伍不要再前进。
	半个时辰。
	前方，马蹄扬起，尘土飞扬。
	高马，红影而现，依旧那般的潋滟风华。
	是南容凌。
	近了，近了，再近了，南容凌勒马停在奉潇对面，而目光最先望的，却是其身后，极远的马车。
	“马车里，是她，是吗？”南容凌看着奉潇，开门见山。
	两个如此出色的男子互相对视，无端威压，便使得双方人马执剑而对。
	奉潇却最先对身后抬手按下，示意按兵不动，这才看着南容凌，“南齐皇上这是什么意思呢？”
	南容凌这才看着奉潇，细细的打量着他，好像生怕错过他每一个五官和细微的表情，然后，冷艳的笑了，红衣张狂，墨发飞扬，“对，我是南齐皇上，敢问，南齐国师此行是前往南齐？”
	“难道，徒弟是提前收到了消息来接为师。”奉潇笑。
	南容凌却笑不出来，一如曾经对待师傅的敛顺，“把她交给我吧。”
	“南容凌，你不过是一枚棋子。”奉漠却连装都已经不想装了。
	南容凌敛顺的面色打破，却呵呵冷笑，很笃定，“我知道。”
	三个字，奉潇一怔，浓眉深深的皱起，显然意外，他本来是想，在到达南齐之后，再亲自告诉他这个好徒弟，好棋子这个消息呢。
	“我知道。”南容凌又道。
	奉潇看了眼南容凌身后那些他陌生的人马，黑眸突然蹙起，“墨月呢？”
	南容凌闻言，目光似乎闪动了下，情绪莫名，“你看，我并没有带墨翎卫，你说墨月在哪里，作为一直以来，师傅你派有我身边监视我的棋子，她的下场是什么，当然……”南容凌又指向身后，这些人，都是我在墨月并不知晓的情况下所打造的良兵精将，整整千人，拿下你现在这些人，不算太难。”
	“墨月死了？”奉潇面色一沉，“你竟然还当真舍得杀她？”奉潇话落，又看向南容凌身后这些人，眸中冷意一点一点勾起，“这么些年，你竟然还背着我培养了这些实力？”
	“以前，不是师傅说的吗，要狡兔三窟，永远不能叫人知道自己的底牌。”南容凌薄唇抿起，一字一句，通过内力，也能让云初听得清楚。
	云初的手就这样生生僵在马车帘幕上。
	因为，这话的语气，多么像她所说。
	“我明明给你脑中下了蛊，你万不可能恢复记忆，万不可能看破这一切的。”奉潇显然对这个更关心，说话间，还抬眸朝身后云初的方向看了眼。
	南容凌也不说话，而是看着奉潇，“不是恢复记忆，而是曾经云初提醒，方才发现，关于我和云初儿时的画面，竟是如此的模糊，怒力想要想起她曾经南齐助我的点点滴滴，却连一个清晰的画面都捕捉不到，而且……”南容凌突然伸手入怀，拿出了一张信纸，轻飘飘的自空中拂落。
	奉潇不用看，目光只是在那纸上轻轻一飘，便明白所有。
	而那张纸，也在落地之时，化为灰烬。
	“我查过，当年，南齐后宫里，确实有皇子妃嫔死了，可是，所有人的死都无疑外，可唯独这信中所说的让人查不到丝毫踪迹。”南容凌说话间，又有些可笑的看着奉潇，“可是，再如何，父皇，不也是你的父皇，你竟然……”
	“无中生有之事，可不要胡说。”不待南容凌说完，奉潇便冷冷打断。
	南容凌竟也没说话了。
	二人相视沉默。
	一个黑眸潋滟，一个幽眸诡辩，不过一个对视，就好像天地万物都在变化，不是二人内力在对峙，而是，那目光。
	马车内，云初借着月色目光投远，手指，不自觉的卷了卷。
	十数年的筹谋，十数年的利用，让南容凌，情何以堪，要多么大的忍耐，多么大的坚韧，多么大的心魄，方才能带着人一路奔驰在此，看着自己曾经的师傅，看着他，不是瞬间拔剑。
	而沉默，也就在沉默一瞬之后猛然爆发。
	“争。”长剑出鞘，二人几乎同时拔剑，用足全力。
	云初一看就暗道遭。
	她之前在南延皇宫，与奉潇接触那般久，自然他细观察过他，可是却都没有摸透他的功夫多深，而此时，这二人只是气势一放，别人没有感觉到，她却深切意识到，南容凌并不是奉潇的对手。
	更何况，奉潇既然能当得南容凌的师傅，其武功心术都定是要高上几筹的。
	更莫说，南容凌能不能狠得下心。
	“南容凌，你要杀他，就要用尽全力。”云初突然对着马车外喊，这一瞬间，她的内力助着声音，响彻遍野。
	正双剑相击的二人闻言，身体一怔，可是高手，交手瞬息，生死之间，谁慢了一步，谁快了一步，都是绝对的先机，因为云初那中气十足一喊，而最先心神一惊，回过头来的奉潇自然便落了一上乘，气劲不匀，顿时被南容凌的剑气逼退数步不说，纯黑的锦袍也生生的被剑气所扫，裂出一道大口子。
	而一切发生，都不过瞬息的功夫。
	南容凌停住，奉潇也稳住身形，一稳住，也不看自己割裂的衣衫，更不看南容凌此时的面色，而是快速的回头，怒视着云初，“你不该还有如此雄厚内力在身。”
	“呵……”云初此时已经下了马车，站在那里，不理会面前，已经方才那时，以剑持对自己的将士，而是恬恬而笑，“你蠢啊，不让你相信我当真力所全无，我如何离开。”
	轻淡淡的语气，发丝仍绫乱着，脸上也依然高肿着，甚至于，衣衫因为方才奉潇的拉扯而染了尘垢，却偏就气质逼人，清贵秀绝，明亮灼人。
	奉潇自然明白过来，眉心一皱，手指微卷。
	“哼，原来，不过是将计就计。”
	“不然呢，你如何会将我带出南延皇宫。”
	“可是如今景元桀还在南延……”
	云初声如清灵，“我相信他。”
	“相信他，那季舒轩呢？”奉潇一点一点放开手，微微负手，扫看南容凌，又似笑非笑的看着云初，“你将计就计，那如果不是我仁慈，季舒轩现在可就会暴血而亡。”
	云初眉心微微隐动，却很是淡定，“他是医者，不会有事。”
	“呵，是当真相信，还是说，根本就没把他放于心呢？”奉潇突然好像很在意云初对季舒轩所做的一切，面色冷得有些可怖。
	“他如今到得这时都没下马车，你就不担心，我对他又使了什么手段？”
	“我不会让他死。”云初道。
	奉潇突然仰头大笑，“云初，不要永远这么绝对。”
	云初不理会，轻轻拂了拂袖子。
	而那些以剑直指云初的人瞬间如临大敌，神色皆小心又小心的戒备的看着云初。
	云初却恍若不觉，一步一步，朝着这边走了过来，直接看向南容凌，“按照计划，你明明该是在南齐好好设下埋伏等他跳入才对，为何？”云初话到最后，面上有些恨勿不成刚的情绪。
	南容凌抚着胸口，苦笑，“云初，我可不可以理解为，你是在关心我。”
	“……”南凌这苦笑一语，倒让云初一时间无回答话，是啊，她和南容凌是什么关系呢。
	她当年是救了他，可是是抱着什么目的呢，利用的目的。
	而在之前，在南容凌还没收到信，还没想通关键时，她和南容凌是敌人，是见面，必定要生死一战的敌人。
	他不会杀她，可是她，却不能不杀他。
	“可是，云初，你认为你走得掉？”奉潇此时看着开口的二人，讥讽声声，同时，抬起手，指着身后的南延方向，“就算那里，他能处理，那现在，我也并不觉得我输了。”
	“你会输的。”云初很淡定，然后，看着南容凌，“背水一战也无不可。”
	目光，如黑夜里的剑，指引着前方。
	而这一言代表着什么，谁都清楚。
	“南容凌，作为一枚棋子，如今你又要为了这个从头不爱自己的女子而以身犯险，值得吗，你我好歹都是南齐血脉，我又曾是你师傅，纵然皇权没了，还有你的人身自由，我觉得，你该知道如何选择。”奉潇不死心。
	云初却并不急，而是侧眸看向南容凌。
	此下情势，很清楚。
	如果南容凌和奉潇合作，云初，跑不了。
	可若是南容凌和云初合作，那，胜负，独未可知。
	“云初，我并不想你死。”月光清冷，南容凌突然笑了，笑意潋滟而风流，似天地间一丝瑰色闪红人间，“所有人，务必将大晋太子妃救出。”然后，手一挥。
	顿时，其身后，那一直严阵以待的一千护卫，顿时如破空的箭，锐利而出，剑光刮亮。
	剑拔驽张，不过一瞬，所有发生，也不过一瞬。
	“云初，你还愣着干嘛，走。”突然的，女子声起，同时将云初一拉。
	云初隔着打斗的光影看到，无言已经将季舒轩自另一辆马车里救了下来，正对着他招手。
	季舒轩整个头都耷拉着的，浑身都靠在无言身上，显然不知被奉潇作了什么手脚。
	奉潇此时却看着反水的无言，面色一冷，忽而又看向云初，“你……”
	“解决无言很容易。”
	“云初，你能不能快点儿，季舒轩太沉。”那边，假无言还在招手，或者说，是孟良辰。
	云初脚步还未动，突然的一道掌风袭来，助她越过层层打斗圈，退出老远。
	而退离中，云初面色未动，一双明亮的眸子只是直直的看着南容凌的方向，不过这几招之间，南容凌的面色已经有些发白，此时看她远离，面上似松动几分。
	云初的心却高高悬起，奉潇和南容凌交手，直接都是死招，并未留力，当然的，也高下立分，而南容凌……难道，他想与他，同归于尽？
	“唰。”下一瞬，所有人只见白光一闪，是方才还无动于衷的云初突然一个急闪，已经站在了南容凌身边。
	完全不待南容凌反应，抬手挥过对面奉潇一掌之后，拉着南容凌以闪电般的速度离去。
	“孟良辰，保命要紧。”同时，云初的话冲着孟良辰方向响起。
	“云初，你跑不了。”奉潇是真的怒了，尤其是在看到云初拉着南容凌离开那一瞬，怒火攻心，面色几近狰狞，直接抬手一挥，声音对着不知何处开口，“你还愣着干什么。”
	“嗖。”几乎在奉潇话落间，一道破空的利啸声传来，以雷电之势直向着云初和南容凌的方向。
	快如闪电，迫至眉心。
	云初当即要抬手，可是面色却是一白，当即抬起的手落向小腹处。
	“扑。”电光火石间，云初只听耳边急急呼声中，刀剑相击中，箭声入肉的声音如此的空旷又高扬。
	然后，有血掉落在她的衣袖中。
	云初面色一变，偏头。
	是南容凌的血。
	方才那一瞬，他竟然身体微前，替云初挡了那一把剑。
	而且，利剑自后背穿过肚腹。
	云初瞳孔都怔了，这一瞬，眼底浮现的只是大片大片的瑰血之色，就如同南容凌总是带给她的感觉。
	“替你挨一剑，能看到你露出这般为我心疼担忧的面色，值了。”耳边，南容凌的声音却笑着。
	同时，也让云初回神，眼下并不是说话的时候，因为，随着这一剑，暗处，方才看上去还蜿蜒匍匐的山脉，野草，突然就好像变了，黑压压的，一队队的人马，一个个走了出来，由远，及近。
	而由远及近中，一个挺透的身姿，虽然月色垂暗，刀光剑影，却如此的清楚明了。
	呵……
	谢余生。
	却并不是来帮她的，此时那寒沉的面色……
	原来，奉潇才是真的狡兔三窟。
	而此时此刻，已经有人越过阻碍，直接攻向他们这边。
	云初掌中一拧气，挥退数人，远远看去，见孟良辰装扮的无言已经拖着季舒轩走出老远，这才松下一口气般，当即一拉南容凌，“放心，我不会让你死的。”然后，眉心一敛。
	顿时，庞然薄大的雾气，瞬间缭绕，幻化如形的雾气瞬间铺及这一片。
	刀剑声好像渐渐的散了。
	可是，周身，却是剑风呼啸。
	“云初，我不会让你离开。”奉潇充满嗜血凉薄的声音同时，如魔咒般不绝于耳，不灭于空。
	“奉潇，一巴掌，抵平，自此，我不再欠你。”云初死咬着唇，紧着神色，一边招呼奉潇，一边去看南容凌。
	虽然，他方才自己就快速给自己点了周身几大要穴，可是那一剑，自来不松。
	若是不尽快离开治伤，南容凌只怕……
	“轰。”一声巨响，云初几乎用尽全力一挥，顿时，地面一阵凹陷，烟气吹着尘烟，飞相尽杀，而，似乎还有奉潇的的一声闷哼。
	她以雾法让他无法确定她的准确位置，可是她却能定位到他，只是，想杀他，还是没有把握。
	所以……
	“所有人，不要久战，保命要紧。”云初又是临空一声吩咐，然后带着南容凌向着月空下而去。
	身后，有人追了上来。
	“云初，你留下，奉潇不会杀他，更不会杀你的，你此时带南容凌走，若救治不及，他只有死。”是谢余生的声音。
	云初头都未回，“谢余生，这世上最难测的，果然是人心，被你背叛我真的是意，想，不，到。”一字一字，云初落字有声。
	谢余生浑身都是一僵，黑夜里，面孔都肃冷几分。
	“云初，他是安全的，我并未带他离开，我也并不想伤害你，很多事，我身不由己。”身后，谢余生显然是没有追了，声音远远的传了过来。
	云初听到了，面色却冷得可以将一气冻成冰雪地。
	谢余生呵，奉漠到底拿什么威胁你，让你甘愿在此般时候听于他？
	难怪方才，她心中其实总觉得有些不对，奉潇不可能没有后手。
	原本看似一千人对一千人，如今……
	只希望，南容凌的人都听懂了她方才话中的意思，不要成为了别人的盘中餐。
	云初一手抚着南容凌，一手护着自己的小腹，将轻功运用到极致，冷风灌来，身后的杀伐声远去。
	痛苦声，嘶喊声，终将划破这夜空，为这天下万里宏图以血点燃。
	“你，恢复记忆了？”稍倾，云初在风中问。
	南容凌摇头，又点头，“不知道，说是恢复了，却还是忆不起自己幼时的曾经，说是未恢复，却又清楚的知道儿时那些所有的与你同肩并战，互相计谋的情景都不是属于我的。”南容凌腹部处的衣衫已经全部被血染红，却硬是挺着一口气，将话说完。
	云初闻言，侧眸看了眼南容凌，面露疑惑。
	“那……你呢？”南容凌试探着问，只是话落，又苦笑一声，将一切情绪艳满掩埋。
	云初自然明白南容凌那抹苦笑背后的深决，敛了心神，未说话。
	曾经南容凌与景元桀相争，为国，为权，为天下，为她，可是，到如今来，国不是他的，天下不是他的，就边曾经的自以为的与她的记忆都是假的，自己不过是别人布谋的一枚棋子……
	云初不知道带着南容凌飞掠了多久。
	方才在一处山谷里停了下来。
	而与此同时，已经陆续跟过来的近百名南容凌的护卫也走了来，尽皆负伤，一身血。
	“你们守着，我要先给你们皇上疗伤。”云初道，然后，和已经经几乎晕过去的南容凌四掌相对，就要以雾法来稳住他体内已乱的真气。
	可是，云初的雾法还未开始运行，面前，一把剑就抵住了她的眉心。
	满身血气，全是戒备，“我如何确保，你不会暗害我家皇上。”是南容凌的护位们不死心，而随着这人说话，其他护卫也都是戒备又谨慎的看向她，那架势，只要云初胆敢对南容凌做什么，他们一定会齐齐阻拦。
	这换做是平时，云初可能会说几句，不管是气势还是言语都让他们安心，可是此时此刻，一夜之来，她心底终归也是怒的，虽说，之前是收到南容凌的消息，里应外合，可是南容凌竟然打破计划，带人来此伏击？若不然，将奉潇引到南齐，不管他根基如何深稳，她也能釜底抽薪，帮南容凌稳定国局，到时，南齐和大晋之间也不会如此的剑拔弩张……
	所以，云初直接抬手一挥，顿时，那拿剑指着云初眉心的人被挥出老远，落在地上，痛苦闷哼。
	武力，有时，比说话管用。
	云初那清冷如寒华的光世再四处一扫，同时，抬手已经对上了南容凌的心脉。
	源源不断的雾气涌入。
	那些护卫互相对视一眼，倒不是怕了云初，皆紧了紧握剑的手，又看向已经不可能再对他们交待什么的南容凌，似乎想了想，然后，当下各自快速包扎了各自的伤口，然后，成一圆形圈，退离百余米，将二人护在中心。
	云初虽然说之前被折磨的没一丝力气是装的，可是到底，之前奉潇所下的春情浓作不得假，她的确是动用雾法方才能压制，解化。
	万事有好就有坏，虽然，她因为是雾氏一族的人注定活不过二十，且若有身孕还会缩短寿命，便是，相对而言，她的雾法也一次比一次强大起来。
	就好比是越挫越勇般，越是困境，雾法好像就如心生般，只人心志够强，雾法便能强大得让她都觉得可怕。
	当然，再强大，她也不能让腹中的孩子有丝毫损伤，所以，眼下，她虽体内内力加之雾法都充沛，可是，也断然不能说毫无顾忌的付出。
	所以，雾法如一段清流，只能缓缓的试探的注入南容凌的身体各处。
	其实以南容凌这贯穿的伤，早该命尽，只不过，云初不想。
	好久，周围似乎听到轻微脚步声，显然是人追来了。
	云初额间已渗出细汗，可是，对面南容凌的面色却依旧白得可怕。
	直到南容凌已经白得发干的嘴唇上终于有了一丝血色，云初这才全身一松的收回手。
	“云初，你这般千方百计，不惜以雾法来救我，是怕我死了，而让你负疚。”南容凌一睁开，一开口，便是这般有些负气的话。
	云初面色轻微一怔，却是缓缓收纳吐息，并没有看向南容凌，而是又直接将南容凌的衣袖内衬扯下，然后丢给一旁闻得南容凌说话走来的护卫，“给他包扎。”
	那护卫只愣了下，忙蹲下为南容凌治伤。
	“我用雾法帮你暂时止住了伤口，天亮之后如果得不到救治，他们就只能为你收尸。”云初冷冷的丢下一句话，抚了抚突然有些发白发疼的眉心，便转身朝前面走去。
	身生，南容凌由那人扶起来，看向云初的背影神色莫名。
	“谁？”猛然，一声呼喝，顷刻之间，南容凌的人便围了上去。
	剑光太亮，映得人眉目生寒。
	“是我。”孟良辰已经恢复本来面目，浑身完好，只是有些颓败。
	方才趁乱跑的，而在她身旁，还有一个人，是之前她让她带走的季舒轩，季舒轩此时自己能站稳了，不过，一张脸跟从福尔马林里泡过似的，若不是眸中那一贯温润的光意，云初都快觉得看到一个死人。
	“奉潇对你动了什么手脚？”云初骤然上前，说话间，已经把上了季舒轩的脉搏。
	而一旁，南容凌的人见此，皆向缓缓被人扶着走来的南容凌请示。
	南容凌看看几人，轻微颔首，那些人当即收回剑。
	云初没有理会，而是帮着孟良辰接过季舒轩轩，伸手，指尖一点气息作势就要灌输，可是衣袖却被人拉住。
	“我来吧，我的内力不差，他自己也是医者，毒是毒不到她，我帮他运用内力即可。”孟良辰话落，目光又看向云初的小腹，“孩子，要紧。”
	云初之前奔波那般久，后又给南容凌治伤，此时的确是有些疲累，见此，也不矫情，轻轻点头，便退开一步。
	“方才差点把季舒轩弄丢了，我想着，我若是弄丢了，估计要被你笑话死，所以，可是拼着一口气，把他给带来了。”孟良辰一边给季舒轩渡内力，一边不忘说自己的不辞辛苦。
	云初看一眼其面上污乱的样子，也可以想像，方才那般情势之下，孟良辰的辛苦，不过，却还是忍不住打击她，“只能说明你能力差。”
	孟良辰……
	看看云初，那发丝绫乱，面部高肿的模样，“算了，你不和你计较。”
	“谁。”正在此时，远远的又一声冷喝声传来。
	云初往远处一看，月色下，一人发丝面上染血，衣衫不洁，且，腹部高耸。
	“放她进来。”云初声音比这夜色更清凉。
	那些人沉默了下，还是放了进来。
	是班茵。
	“你怀着他的孩子，他断然不会把你作何，你为何还跑来，你现在若是有什么事，可是一尸两命。”云初语气里含着沉怒。
	班茵面色几分苍白，衣衫也被刮破几处，闻言，素冷清冷的面上却露出几分笑意，“他跟我除了孩子，本来就没什么情份，再说了，之前不也是以我和孩子来胁制你吗。”
	云初神色一暗。
	而随着班茵的出现及与云初的对话，南容凌，孟良辰，以及南容凌的那些护卫也都紧紧的，满是戒备又心有算计看向班茵，看向她的肚腹处。
	意思，十分明了。
	以孩子为要，纵然奉潇的人寻到此处，也会拖延许多时间。
	“你既然来了，就好生待着。”然而，云初冷冷一语，直接将所有人眼神与情绪凝住。
	同时上前一步，已经将班茵给拉了过来。
	“你这肚子都快九月了，若不仔细，小心早产。”淡淡一句话，云初便不再说话，而是看向这片山谷的外围处。
	此时月色已隐去大半，月晕错落在高高的树枝密隙间，显得清冷而孤寂，空气中，若有似无的血腥味弥漫，初得这夜虽深，却并不安宁。
	时间一寸一寸流逝。
	期间又陆陆续续的笼来几百人，这些人的确不愧是南容凌隐藏至久的好手，虽然大多数人身上皆有伤，可是，那精骨体魄，却并不能让人忽视半分。
	南容凌中间睡睡醒醒，所幸，生命无碍，所以，那些护卫也都松一下棵心。
	季舒轩也醒了，不过，浑身无力，能让这个医者都能中招的毒药，只能说明，这个奉潇，筹谋这般多年，当真是不能小觑。
	然而，所有人却都没有选择离开。
	因为，就在一个时辰前，这个小小的山谷脚下，沉沉迫压的气势，仿佛能将天地劈破。
	云初还是站山谷高高处，并没有离开，甚至说，连脚步都未挪动一下，气息清冷，眸光在暗黑的天色中，亮得灼人眼。
	孟良辰站在其身后，也看了看四下，然后神色幽暗的抚一把脸，“很明显，我们被包围了，下面不止有奉潇的人，还有襄派的人。”
	襄派……
	“我方才已经观察了，此处山谷占地不算广，却也不算小，内高，外低，很明显的易守难攻之势，可是四周都是掌天古木，漫山遍草，食物极少。”见云初不说话，孟良辰又道。
	云初没有插话，而是看着孟良辰，示意她继续说。
	“方才南容凌的人在给他禀报，包围我们的，不下两万人马，而我们这里，季舒轩，南容凌，班茵，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加上护卫，总共才七百人，两万对七百……而之前怕引起奉潇的怀疑，又担心我此般离开，让石头处于危险，所有，我只带了几名精卫，此时又远在南延。”孟良辰顿了下，呵了口气，继续，“而且我方才说了，这里并没有食物，所以，以我自幼混于军营，精读兵法总结，若无救摇，我们必败无疑，可若是有救摇，也必须在明日天黑之前赶到，若是奉潇的人发动攻击，我们最多……也只能撑到那般时候。”孟良辰话落，天地一片，久久的静滞。
	云初这才仰了仰头，将身子转过来，直对着孟良辰，“依你之说，我们现在，就等同于，死路？”
	“可以这么说。”
	“你行军布略是擅长，权恨利弊分得很清楚，说得是没错的。”
	云初话落，便久久无声。
	孟良辰一双颇为英气的眉宇却紧紧的拧在了一起，诚然，她说得是事实，可是，当真听到云初也这般说，她竟觉得，是当真没有希望了。
	孟良辰想问什么，可是张了张唇，终还是闭上了。
	云初却察觉到了，回头，看着孟良辰，“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我只想说，如果开始时我有把握，那现在，就当真只能听天由命。”
	“我知道谢余生超出你的掌控，我也没想到，他明明对你……”孟良辰又止住，“不说谢余生，太子呢，太子……”孟良辰眼角余光扫一眼看过来的南容凌，上前一步，就着云初的耳朵小声道，“你既然能和南容凌早有通气，那南延那边的陷进，太子……”
	云初却看着孟良辰摇头，“没有。”
	“没有。”孟良辰惊掉了下巴，“没有是什么意思?”
	“你觉得，以如今的形势，景元桀还会再相信南容凌，还会再与他合作？大晋与南齐百年的宿怨，纵然南容凌并不是真正的南容凌，可是，他都是南氏血脉。”
	云初一段话落，孟良辰瞬间明白什么，可正因为明白，面色一下子变得落寞无比，浑身的力气都好像被抽光了，“那，也就是说，我们现在就只被被困在这座小山谷里，等死。”
	“嗯。”云初点头。
	孟良辰这下是真的力气也没了，“我从来没见你说过等死这句话，所以，我们是真的要死在这里了……我不想死呢……”
	“反正你这辈子除了萧翼山谁也不嫁，他都死了，你正好下去陪他，不是挺好。”
	“屁。”孟良辰打击得爆粗口，“他没了，我就算要去黄泉陪他，也要等萧石头长大我才能放心……”越说着，孟良辰，这心抽得老高。
	云初眉心抽抽，偏头，不知是感动还是挖苦，“你这后妈当得真好。”
	“当得再好，也要死了。”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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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结局（二）幕后之人
	“当得再好，也要死了。”孟良辰话落，双手一叉腰，仰天长叹，呜呼哀哉！
	云初抿唇，月色下，面上如镀上一层薄光，侧眸，看着孟良辰，“也可能，置诛死地而后生。”漆黑的眸子里光暗幽明。
	孟良辰闻言，眸子立马又是一亮，“你有办法？”
	“赌。”云初说，眸光却飘向远方，“赌一次，人心吧。”赌之前谢余生所说的话，赌那个人在沉寂了这么数日之后，终于想通，而她云初，这次，就赌，她命不该绝。
	“唯今之际，在太子的人未到达前，我们就只能等。”良久，云初又召集了一众人等说话将目前形势简明扼要说了。
	其实，纵然云初不说，南容凌又焉能不明白，此时也只能沉默。
	班茵从头到尾都很安静，只是面色不太好，毕竟，腹部太大，难免不便。
	季舒轩此时浑身虚软无力，也有心无力，不过，温和的男子就如人间三月春光，一个眼神，一句话，总能让云初，甚至于所有人瞬间都爆发出生的希望。
	生的希望却也要贴近现实。
	“天就要亮了，这般久都没有传来南延暴乱的消息，就说明太子并没有中计，可是奉潇既然能派了两万人马在山谷外埋伏，就不能小觑，太子纵然收到风声寻到此处，不说需要半日的路程，中途也必不可能顺利，更何况……”云初叹了口气，“南延，南齐，都是奉潇的地盘，景元桀纵然再厉害，也不能轻易撼动三军，若想调几万兵马前来……”很难。
	所以，事已至此，为天下苍生，云初宁愿他不来。
	可是，他会不来吗？
	他不会，这是完全不用想就能知道的答案。
	而此处生死于分毫之间，大晋京都，同样血腥气于天地浩茫之间。
	找死的人是谁派去的，勿庸置疑，可是，景元桀又如何没有防备，大晋早比素日里更要固若金汤，任何人不能动摇一丝，无声无息中，便将所有人给阻绝在城门之外，一地鲜血糊了夜色。
	而南齐，南容凌纵然是悄声离开，可是这般久也没传出任何消息，也可知奉潇的手腕多么高明，手腕过硬，竟能让南齐不透露一丝风声。
	而此处山谷居于层层山峦之间，位于南齐与南延之间，倒真的是有，近只有入目的月色与树木，远只能见到一层深夜的薄雾缓缓侵袭。
	季舒轩身上带了药，云初面上的红肿已然退去，唇角的血渍也早已清理干净，此时正默默的在山间逛荡一遍，勘察在形，将一树一木一凹，瞬间都入了心。
	半夜，一日，她只能如此争取，奉潇之心难以揣测，随时攻上来，都有可能。
	“这里有一片山凹，我们可以在这里埋伏，到时……”
	“孟良辰当后盾，照顾这些人，拔出受伤较重者，能用者加上我六百，我们分成二十小队……”云初不让护卫点火，尽量轻脚无声，此时，拿着一个大树枝在地面将整个山谷以及周四围山峦突显位置都勾画出来，借着月光，给众人分析情势，布置任务，每说完一项，还看向孟良辰，很认真的询问，“如何？”
	如何？
	一切部署在这般点人手来说，可谓是天衣无缝了，地形利弊也分析得步步到位，还有什么如何，还有一旁这些南容凌的人，之前还明明有些傲娇，如今对你那诚服的眼神……
	孟良辰在一旁，弯着腰，吞吞口水，“很好。”
	“那就好，行军布阵我不太擅长，其实该你来。”云初说，然后，看着孟良辰的眼神极为认真。
	孟良辰忙摆手，“不用，你这计策，如果一切顺利，拖延到明晚没问题。”而且，你你堂堂大晋太子妃啊，平日多自信的一人啊，此时，问我的意见……
	孟良辰倒有些不好意思。
	云初肃穆的面上却难得的有了一丝笑容，“三人行，必有我师，自然听从经验多者。”说这话，诚然无害，认真坚定，一时间，有些污垢的小脸上，盛放的光芒好像一轮光晕，以至于，那些，南容凌的护卫原本对云初还微存戒备者，此时眼底也发生了变化
	他们只听过大晋太子妃多么诡诈，多么不着调，多么，迷惑人心，只听说，有多少得罪大晋太子妃的人最后死在她的手下，可是却没见过，这样，“规矩”的太子妃。
	对，他们只能以规矩来形容。
	这般久了，他们也在此时，才难见太子妃一个笑脸。
	一时间，众护卫，又悄悄的看向一旁的南容凌，自家皇上，而甫一看过去，才发现，南容凌正正看着云初。
	是那么的温柔与深情，还有赞赏。
	清冷的空气，似乎都暖了几分。
	“南容凌，你信不信我将你眼珠子拔掉，休息。”不过，云初突然冷哼一语，方才那微微升暖的空气，骤然，降下。
	南容凌面色有些僵住。
	“你可知道，你这几个时辰里喝的水，可是我们千辛万苦省下的，所以，如果好了，别占着茅坑不拉屎。”云初又道。
	南容凌差点一口气没顺上来，牙齿轻咬着，却硬是吐不出来一句话。
	众护卫……
	他们何曾见过自家高高在上的皇上被人这般给损过……
	孟良辰……
	呵呵……
	于是，继续。
	浅浅声声的议论在林间飘荡。
	步步紧扣的生路，与层层巧设的陷进，也让大家都看到了希望。
	只不过，云初从头到尾没有说的一件事，那就是，如果明晚天黑之前，没有人来救援，他们，就真的……
	听天由命。
	这本就是一场赌。
	果不其然，才一个时辰不到，山下就发生“轰”的一声爆炸声，爆炸之响，让云初等人所待之地都是重重一颤。
	“到是没想到，奉潇动作这般快，攻不了，直接就上炸药。”云初面有恼恨，却并不慌，同样的其身旁，孟良辰也并不慌，而是很淡定的对身旁的护卫吩咐，“去，把方才部署好的，启动。”
	“是。”那领命之人神色竟也微微激动。
	到使得一旁已经好了许多，此时正倚在大树上靠着的南容凌都生了几分好奇。
	当然，很快，他有了答案。
	此起彼伏的惨叫声不绝于耳。
	“奉潇不可能乱用炸药，我们都死了，他也没有成就感，所以，他势必会让人趁着炸声起，而暗行上山，可是……”云初听着山下惨叫声，唇角勾起丝丝冷意，“可是，此处易守难攻，又被我设了阵法，再加上阵眼，加上埋伏，稍微踏错，那便是死路一条……”
	她是算准了奉潇不会轻举妄动的。
	很快的，惨叫声在几轮划破夜空之后，大地又好像归于平静。
	天边，一丝曙光突破云层，除了巡逻的人，所有人尽量休息。
	万赖寂静。
	寂静中，南容凌突然起身，然后，极痛苦又艰难的，朝一旁那棵大树而去，然后，在云初面前停下，又缓缓蹲下，看着此时正阖着眼眸，倚靠在一棵大树上安睡的云初。
	她的衣衫已经染了污垢，她的发丝已经有些凌乱，却依然光泽盈润，她周身一如既往的明亮气质，无半丝蒙尘，微微卷翘的睫毛在林光山色间勾起的的丝丝暗影，却人心生怜意，原来，睡着的她，是如此的，可爱，静如处子，动若脱兔，让人的心，不禁都是一热。
	“云初，你为何要救我呢，如果不救我，你可以跑掉的，说不定，你现在已经和景元桀见面。”唇瓣轻启，南容凌声音低喃，又自失。
	从昨夜她救他起，然后，她又忙着部署，他们之间，其实并有交谈的机会。
	可是，他就是看着她，像一团光一般，引着那些，他的那些带着赴死之人的护卫走上一个又一个高处。
	“云初，你的心里，是真心不想让我死去是不是，无关于天下局势，是真心的，不想让我死……”
	无人回应他的话。
	云初睡得恬静而温柔。
	南容凌无声的笑了笑，看着云初，这般模样，他是平生第一次见，又或许，以后都见不到了。
	心，突然就有些酸，有些满，有些空……
	这世上，已经有一个人将她所有的美好尽数欣赏。
	南容凌突然抬起手，向云初的脸抚去，俊美的五官微拧，一个动作，竟好似下了万千般决心，使得一双潋滟生波的眸子都好像浮生万相。
	然而，却还是在距离云初脸颊毫厘之距，停下。
	停下，却依然感觉到那肌肤的温度散发着让呼吸都加快的触感，以及，那一缕发丝在微光下，被风轻轻吹着，拂过他的手指，掠过他的指尖，香气氤氲，引着人的眼眸看向那微微轻抿却分外润色的双唇，小巧的鼻翼，瓷般的肌肤……
	更是那眉间微生的傲骨……
	云初，你说，我为什么就这般喜欢你呢，从迷局中醒来方才深深知道，原来，我早已经爱上了你。
	爱得，如此的深不可拔。
	呵……
	南容凌的身子突然微微前倾……
	还是顿住。
	呵……
	南容凌僵住的手也突然收回，然后回转身，一回身，便对上林光晃影斑驳间一双无比温润的黑眸。
	南容凌面上有一分尴尬，随即想到自己并没做什么，也是问心无愧，又看着四人皆沉睡的模样，无声苦笑一声，朝着之前，方才他所躺的地方走去。
	渐起的天色中，一直躺睡在一旁的季舒轩看着南容凌一步一步走开，坐下，闭眸，这才闭上了眸子。
	四下，微风徐徐，树叶沙沙响。
	云初一直紧闭的眸子方才缓缓睁开，深而远，情绪不辨。
	天色终于大亮。
	经过一夜的修复，季舒轩显然是好了许多，看了眼南容凌的伤势，还给班茵把了把脉，提醒她小心别动了胎气之后，便去采药，寻找食物了。
	少一个伤兵，就多一分士气。
	云初也松口气，
	看看班茵，又看看南容凌，然后后知后觉的无奈，“一个孕妇，一个伤兵，哎……”真是不知脑子哪里抽风了。
	班茵对此不予置言，只不过，从早上起来之后，面色就不太好，昨夜为了不让奉潇的人发现他们明确的位置，所以并未生火，可是天地寒凉，班茵纵然有内功在身，也不免沾当面几分寒气。
	因为此，这也是云初同意季舒轩一个人去采药的原因。
	不过，还未过多久，孟良辰便面色微急来报，“昨夜，有几个点的护卫死了，猝死。”
	猝死？
	云初闻言，面色惊疑。
	孟良辰怕为了影响士气，自然是小声禀靠，看着云初的表情，又无比肯定的点头，“我一醒来就去查询，就见他们死了。”
	云初手紧了紧，“把每个小队的人都拔出来两个，守住那几个点，阵法之大，方才能扰乱人心，若一个不好，我们很可能连今日午时都撑不过。”
	孟良辰深知云初不会无的放矢，而且，眼下情势，她也比谁都明白。
	她们是有人，可是眼下，最缺的，却还是时间。
	这一点，奉潇也自然知晓，必会从中作梗，快速想法，可是，这阵法是云初所造人又都没有离开过，如何会突然死了？
	孟良辰能说是猝死，那便说明，身体无伤无痕，暂时发现不了任何外伤。
	又过半个时辰，孟良辰的面色比方才还暗了。
	云初就知道不对，听到孟良辰的禀报后，面色也沉下来。
	“又死了十多个，绝对不是意外。”
	云初摇头，“之前那些，也不可能是意外。”
	“云初，你说，会不会，我们之中有内奸？”孟良辰道，话落，又觉得这事太不靠谱，自己打了自己一下，“南容凌的人自不必说，都是忠心之辈，且还没有一个下山，你不可能，我也不可能，班茵一个大肚子，南容凌……”孟良辰，“就算是都说得通，何况，他们也不可能。”
	云初也点头，下一瞬，扫了一圈四下，立马看向班茵，“季舒轩呢？”声音中微微透着紧张。
	孟良辰这才想到，“他方才采药，还没有回来，难道，他被……”
	“不会。”云初当即一挥手，“立派派五个人去找。”
	“我在这里。”云初话声刚落，季舒轩便回来了，一袭青衫已经划破，手掌间也是血迹斑斑，可是，兜里却是鼓鼓囊囊的装着野果和草药，还护得死紧。
	见得云初和孟良辰看过来的关忧的眼神，季舒轩忙无比轻松的笑笑，“哎，没了武功就是不太好，采果子不太便利，差点跌落到山崖底。”温润的话语，好似一点不痛。
	云初无语凝噎。
	孟良辰却是和几名护当先一步上前，接过草药和野果。
	一行人也不再说话。
	季舒轩是医者，很快自己将手掌上磨出的血痕包扎好。
	云初趁这档子功夫，亲自去看了那些突然猝死的护卫尸体，的确如孟良辰所言，无伤无痛，眼眸轻阖，神色安宁，说是猝死都好像过了，还挺像安乐死。
	云初又以雾法查探一翻，神色紧了紧，这才返回。
	“吃一个吧，别耽误人家的心意。”一回来，孟良辰便递一个果子过来给云初，声音有些囫囵不清。
	是故意说得不清。
	云初微微仰头，透过头顶那些阴阴密密的枝叶，看了看越加明亮的天，接过，将果子喂进嘴里。
	果子微酸，微甜，微涩，如一抹润风中的风，刮得她此时的心，有些乱。
	南容凌将云初的一切表情收进眼底，没说话，只是，咬果子的动作有些重。
	季舒轩倒是坦荡，包扎了手掌，又给班茵弄了草药，还给南容凌碾了些恢复伤口愈合的草药。
	他依如往日那般，无所求的帮助着云初，替她分解一切忧难，可是，他对云初的心意，所有人，又如何不明白。
	“季神医这苦肉计使得真是好。”给南容凌上药时，南容凌看着季舒轩，语气莫名。
	季舒轩微笑，“没有南齐皇上豁得出去，连命都不要了。”
	“哼。”南容凌冷哼一声，似笑非笑。
	“一夜过去，今日奉潇必不定坐以待毙。”见大家都吃了果子恢复了些力气，云初这才淡声吩咐。
	顿时，所有人神色严肃，气神都是一亮。
	“回禀皇上，回禀景太子妃，山下突然发起了攻击，来势之快，步步紧逼，虽然属下将他们引入了阵法，但也不知道能否有用。”正在这时，有名护卫急急前来禀报，话声落，相想了想又道，“对方就好像知道我们守在哪个位置似的……”
	闻言，云初二话不说，当即将食指微卷放唇。
	顿时，一声极尖又极细的声音自唇间而出，不出半响，众人便听得远远近近的，有嘶嘶簌簌的声音响起，这声音，快而密，突然就好好我铺天盖地而来，明明晨光初亮，却让人无端的的毛骨生寒。
	“我先以蛇而挡，守阵的全部退下，重新部署，立马全部去后山腰待命。”然后，云初轻轻声命令，显然是传音之法。
	几乎不给孟良辰等人反应，云初掌间一拢，又是一收。
	很明显，是撤了阵法。
	“云初，你还会驭蛇？”孟良辰眼底星火都亮了。
	云初却没什么轻松，“这些蛇虽然厉害，可是，也只能防护得一时，我先去后山腰，重新布阵，你们在这里休息，务必时刻保持警剔。”话落，云初拍了拍孟良辰有的肩，便往前一掠，身影顿时消失在山林影雾间。
	孟良辰当即将留在原地的一些护卫聚集起来，重新部署安排防守。
	眼下，只能，能挺一时是一时了。
	“我不放心她，去看看。”季舒轩始终不放心，留下一句话，便跟了上去。
	孟良辰想阻止，可是，抬了抬手，又放下，“算了。”
	后山腰上，六百护卫此时只剩四百多，且很多人又再度挂了彩，此时，皆神色肃穆而恭敬的看着云初，等着她的号令，即使此时，依然没有对她的任何决定产生任何质疑。
	季舒轩到时，便见到云初正一脸正色的吩咐着什么，细细密密，满是庄重严肃。
	明明怀着身孕，却又瘦了。
	清瘦的双肩，都快不堪一握。
	如何，让人，放心呢。
	“云初，你何必这般累，若是你不管南容凌，不管班茵，不管这些人，一个人早就逃离生天，奉潇和谢余生都不会奈你何。”季舒轩走近。
	云初回头，看着季舒轩，温暖的日光下，他身姿玉朗，芝兰玉树，青衫长袍，却温润和和煦得如一幅美好的画，让人心生温暖。
	而那几百护卫见此，纷纷退至一边。
	“也不急于这一时，你先休息会吧。”季舒轩又走近一步，语气里，是满满的心疼，抬手，似要抚向她的秀发……
	日光下，她的脸如极好的美玉，散发着晕染的光泽，吸引这人忍不住想向前向前……
	“季舒轩，趁人之危吗。”云初却看着季舒轩，一句略显突兀的话一退平日是清灵灵俏，清澈凉寒的戳人心神。
	风，好像无声的拂来。
	季舒轩所有动作都是一顿，手保持着微抬的姿势，温润的双眸也是一僵，然后又是一暗，“云初，我永远只会帮你，季舒轩，永远，只会对你好。”
	“季舒轩，装了这般久，累不累呢？”云初退后一步，语气，眼神洞若观火得让人觉得可怕。
	季舒轩却好像不解，五官轻拧，“云初，怎么了？”
	“我们虽然几乎与隔绝，可是奉潇在山下，他也无法得知我们的具体部署与消息，可是，人却如此精准的被害，我们之中必定有内奸，而这内奸绝对不是我，不是孟良辰，不是南容凌，不是班茵，更不是南容凌的护卫，那你说，还会是谁？”云初说话间，眼神，似冷未冷的看向季舒轩，语气，有些空洞。
	季舒轩却有些被冤枉的窘迫与忧伤，“原来，我竟还不比南容凌能得到你的信任，我会出卖你吗？再说，如今，我内力尽失，如何想法子把消息传递出去。”语气，依旧不见怒色。
	云初看着季舒轩，听着他说的话，不见轻松，反而后退一步，“是啊，你没有内力，你中了奉潇的道，被下了药，孟良辰给你把了脉，我相信她，却没有再给你把脉。”
	“难道，你还怀疑孟良辰？”季舒轩显然有些吃惊，却依然气度从容，神色无虞，就像是云初在一贯的和他开玩笑，斗嘴般。
	“不，我不怀疑孟良辰。”云初摇头，眉目间有什么东西，看着季舒轩，一点一点沉下，“可是，你的武功远高于孟良辰，至今连我都不知深浅，你若是想要骗过她，十分容易的。”
	季舒轩神色间显然有些落寞，那种不被信任的落寞，终于浮上一张五官俊致却异常温和的面上。
	而云初却不见动容，反而抬起手，鼓掌。
	轻脆的掌声响在山风间，分外清晰，亦分外讽刺。
	“季舒轩，你这演技当真是，入，木，三，分。”云初说，然后，眉峰陡然一冷，“可是，你百密一疏，有些东西，越是想要隐藏，就越容易被发现，然后，便被暴露。”
	季舒轩面色依旧未变，而是看了眼一旁站得笔直整齐的几百护卫。
	“我昨夜就查探过这四处地形，野果极少，可是，你却找到了，而只有一处，有那般质色的果子，便是陡峭悬崖边上，可是，没有内力的你，只凭一人之手，就拿到了？”云初说，然后又道，“还有，你手掌上的划痕，上尖下粗，受力均匀，根本不像是被山石所滑，更像是，人为，而致。”云初说到最后四个字，看着季舒轩。
	而这时，季舒轩的面色终于发生一点一点变化，再抬眸看向云初时，面上仍然是那般和煦的笑意，可是，却透着几分残戾，“看来，我当真是马有失蹄，我当以为，你忙着应会山下的奉潇的围攻，而忘了我这茬的，我还自己包扎，没曾想，你竟都注意到了。”季舒轩的声音依然如春天的风，可是，却再也点不起云初心中的光。
	“唰。”几乎在这时，云初袖剑一亮，直接探向季舒轩。
	季舒轩又岂会坐以待毙，身姿飞快一旋，堪堪避过云初的攻击。
	云初却停下了动作，看着身形如流水的季舒轩，“终于暴露了。”
	季舒轩微笑，眼尾轻勾，素日里温和的人只是一个表情的轻微跳动，竟凭添上几分邪气。
	“我是不是还应该感谢你，没有对孟良辰下手？”云初冷笑。
	季舒轩却笑得流月如花，似雾似梦。
	“季舒轩，当初，你取我一滴血，是做了什么？”云初抬眸，分外明亮的目光一点一点的聚在季舒轩的身上，倒让季舒轩一时失怔，既而轻笑，“云初，你太敏感了，这么久远的事……那你，是从什么时候怀疑我的？”
	“我如果说，我是今日因为无端有护卫死方才真的开始怀疑你，你信吗？”云初说。
	季舒轩轻扯眉眼，“信，毕竟，我的演技一直很好。”
	“当初，知香被云花衣所害，中毒又受伤，我请你来医她，你取了我一滴血，是不是做了什么手脚？”云初继续求问。
	季舒轩倒也爽快，轻轻一笑，“当然，我是做了一点手脚，不过，你就一点不好奇我是谁吗？”
	“呵呵……”云初苦笑，笑容里几分哀绝，“从昨夜到现在，自我带着南容凌离开，我就并未见过奉潇，我看似被奉潇的人所围，可是，却并未听到奉潇的半声命令，我想，所有人应当都是谢余生在调动。”云初说，看着季舒轩，神色已经十分明显，“而且，现在想起来“孟良辰之前说，说带你逃命时，和你分开了一下，后来才找到你，想来，之前那个季舒轩是假，而眼下这个，才是真。”云初一字一字。
	季舒轩哈哈一笑，“看来，只是让你捉住一点马脚，你便藤摸瓜，猜到了所有。”
	“那，到底是你杀了真正的奉潇冒充他，妄想权策天下，还是说，你就是奉潇，而这张脸，才是奉潇真正的脸。”话落，云初闭了闭眸，唇角微冷，“之前相处中，奉潇虽然距离我疏淡又防备，可是我却知道道他那张脸确实并不是真脸，所以……”云初唇角露出冷笑。
	“没错，我就是奉潇，行事果断，狠厉的是奉潇，待你温如暖春，随时相助的便是季舒轩。”季舒轩说，从头至尾，神色就没有丝这变化。
	“所以？”云初问。
	“所以，当初那一点手脚，是能让你永远不会忆起当年之事而已，因为，当年，只有你与我朝夕相对，只有你对我最是了解，一旦你的记忆恢复，你便会觉察出此时的南齐太子与当初的南齐太子并不是同一人，到时，我这辛苦的棋局，所有的部署与谋划，都会前功尽弃，不过……你的心智锁得太紧，我几次三番想通过以你之血所筑造的忆蛊来窥探你的心识，都被阻断。”
	“难怪……”闻言，云初突然冷笑。
	难怪，曾经在明家，在季家，她经常会梦见一些似真实，似梦幻，似假虚的场景，还梦到过韩东尚，那些付出的背叛，那些死前的爆炸，如此的栩栩如生，都是因为眼前这个人想要窥伺她的内心，而引发出的虚象，而显然的，这些，季舒轩并不知道。
	可是……
	既然一步步筹谋至今，既然一步步如此变态，那……
	“云花月曾经是受你唆使的？”云初抬眸。
	季舒轩很坦然，“她本来就恨你，只是给她推波助澜而已。”
	“景知煦也是你杀的，想来，当初，在安王府因为叛变，被包围时，是你救了他，再利用他？”
	“不过是你情我愿，我助他之力而已。”
	云初抿紧了唇，冷入骨髓的笑意自心底蔓延至眉梢，“是啊，当初景知煦死时，是被一根极细的针控制，试问，如此好手法，如此掐准时机，如此插骨封喉的手法，普天之下，怕是除了天下医术一绝的季神医，无人能出其右吧。”句句嘲讽，冷声语语，“这般想来，当日，我还拿着避子药去找你……”
	“现在是不是觉得很可笑呢？”季舒轩笑，“南容凌手里那瓶避子药自然是我用计送给他的，不过，他还真是天真啊，以为景元桀背叛了你，真的想带着你回南齐，结果还被你反将一军，死了我那般多人。”
	云初仰头，似乎过往一切迷雾都瞬间明了，“我被高阳等人逼迫离京那晚，本来还想找你帮忙，结果你恰巧就离京了，经过种种，之后，在我被奉潇关起来时，你又被他掳来，现在想来，你和奉潇，从来就没同时露过面，而那夜，我闻到你身上的异香，你便自窗而走，你本身是否中了春情深，根本无从得知，我只是，关心则乱，而已。”最后两个字，云初说得无比讽刺。
	“是啊，可是，我那般试探你，你却我是只字不闻，你难道，就没听过，医者不自医吗，若是我真的中了春情深，你就没想过做我的解药？救我之命？”
	云初回答季舒轩的只是一道冷冷的眼神。
	“我一步一步给你机会，让你相识太子，给你扫清一切障碍，让你得到想要的，不好吗？”
	一切都在季舒轩这邪魅的眼神与神色中，明了。
	“所以，最开始，云逸才是你杀的，那夜的螳螂捕蝉，你才是黄雀在后。”云逸才一死，成了一切的导火线，她开始受到各方关注，也得到了太子的心。
	“是啊，不过，等我出来，你却跑得没影了，不然，那时，我就会将你控制。”
	云初眸光凉了几分，浑身都是寒意冷冽，“所以，谢夫人是你杀的，让谢余生至此对我心存芥蒂。”
	“是。”
	“你杀了兰姑姑，夺走药方，想让香姨娘恨我，让她当真听从皇后之令，一起来陷害我，让我遭受背叛。”
	“是。”
	“之后，在南齐，你见我民生众向，几乎控制大局，与景元桀过得太安生，所以，又将兰姑姑的尸体倒腾出来，铁钉入脑，想让青安恨我，想让我的属下也对我心存猜忌？”
	“是。”
	“当初，南齐选妃，南齐公主害我，想杀我，我一直弄不懂，其什么目的，身为公主，有权有钱，但后来我是想通了，能让那样的女子那般豁出去，或者，是情爱，她身为公主，高高在上，却没有男子真心实意的爱，可能，自以为遇到了，想来，那个人，是你。”
	“是。”
	一连三声质问，季舒轩都回得云淡风清，好像害了云初这般多，碾压云初这般多，真的能让他开怀般，还不忘补充一句，“对了，你父亲，云王爷，那般狡猾的一个人，其实，也是我的棋子，他想坐拥江山，万万人之上，已经都快成疯成魔了，对于这种人心扭曲的人，我可是手到擒来。”
	云初听得胆寒，“所以，他死都没有供出你。”
	“所以，云初，你这一步步以来，都是成功的。”
	云初点头，哼声，“助我上高位，再一步步陷害我？所以，之前挑拨我和南齐，南容凌的关系，将我所有后路钉死，所以，当初，是你在背拓暗起云痛，信手翻雨，藏了孟良辰和萧石头，让让萧翼山恨我，让整个北拓都恨我，恨不能将我杀而除快，只不过，不知你是故意还是有意，让他们又落京家主手中，借他的手，放了他们。”
	“若不是萧翼山突死，我怕扰乱天下格局，破坏我的一切完美计划，我不会将人交出来。”季舒轩说到此好像有些遗憾。
	云初却听得眉峰一拧。
	萧翼山的死？
	“所以，你做这一切，除了天下江山，还就是对付我？”
	“没错，我让你一步一步走到最高，拥有一切，然后，再从最高的的地方，突然落下，看着你所爱所亲的人，一个个远去，而你却无能为力，到最后，你的生命也所剩无几，我再将你的孩子养大，训练他，成为这世上，最好的行尸走肉。”季舒轩煦暖邪戾的笑意间，吐出和字眼，更比毒药还毒，一字一字辣人心。
	阳光登空，自山头浮拉过来，遮住云初眼帘，将季舒轩的身影更初托的如温阳初升，然而，却是无比的讽刺。
	过往一切相助如今想来都恍若梦境。
	云初的面色从未有无的无冷峻，下一刻，陡然想到什么，眸光冷视季舒轩，“所以，当初，大长老的阴谋，玉无洛的死，你是多少心中有数的，你就是看着，看着他们死在我面前？”
	“对。”
	“所以，之前从我知道什么所谓的避子药，离开大晋，到我算计南容凌，让他不得不退兵，再到我从南齐离开……”云初看着季舒轩，“都在你的算计当中。”
	“计划总有偏差，你还是脱离了我的掌控，让我死了那般多的人，不过，所幸，终归，云初，你还是到了我的手里，而且，还是如此的伤痕累累，且如今，你肚子里还有个孩子。我想，这般大的两个筹码，纵然景元桀看破了南延的局，又会如何呢？”
	云初凛视着季舒轩，倏然的，便笑了，“谢谢你告诉我，景元桀如今好好的。看来，他没有辜负我的相信，而你所做一切，也的确白费了。”
	季舒轩闻言，眉心暗动，握住的手以紧了紧，“你在套我话？哼，他看破又如何，如今你和孩子在我手里。”
	“是吗？”云初浑身都散发着疏离的冷意，斜眸，“你知道他肯定会选我，所以，你会借此让他被天下的诟语。”
	“是，无民心不成君，民心，永远胜天下，我要这天下，可是，我也要民心，所向。”
	“已经午时了呢。”良久，云初突然抬起头，看着天边已经红光满天的天空。
	季舒轩抬头看天，应和，“是啊，午时了呢，再过不到一柱香的时间，你的阵已破，两马人马，如今，我只需要一千，对付南容凌他们已是绰绰有余。”
	云初听着这话，却是不慌，好久，后退一步，然后，两手对着空气中一挥，顿时，方才那数百还笔直站在那里的身影竟然无声无息，消失得没影，如雾花水月般在眼前散去。
	季舒轩眉心一拧，微微变色，“你……”
	－－－－－－题外话－－－－－－
	因为是大结局了，所以，最近每章都很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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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结局（三）
	季舒轩眉心一拧，微微变色，“你……”
	“既然已经怀疑了你，我又如何会真的把人撤走呢，想要换阵，我传音入秘就可，雾氏的强大，你不也叹为观止吗。”
	季舒轩阴沉着目色，如画眉目也都散发着催人断骨的阴鸷，“所以？”
	“他们自然没退，阵法而已，移形变阵，我的本事也不差。”云初说，冷睨着季舒轩，“蛇只是让你觉得我好像黔驴技穷，让你自以为计划成功，而放松警惕而已，我想，在你来此处时，已经对你那些暗中守在山下的人下令可以轻松的攻山吧。”
	季舒轩倏然明白什么，这才发现，自己周围都似有无形的内息将自己紧锁住，以致于他内力不能传开。
	“你用雾法阻绝了我的内力，让我和山下的人失去联系？”季舒轩收回试探的手掌，极其冷漠。
	云初更冷漠，点头，“所以，纵然我们几百人不能全胜你两万人马，可是，也断然不会输得彻底，天黑而已，我们，一定熬得到。”
	“好啊，那就要看是景元桀来得快，还是我的动作快。”说话之间，季舒轩的手便向云初抓去。
	自然是抓了个空。
	云初是锁了他的内力，可是，只是以雾法束缚了范围而已，并不影响他此时对云初出手。
	“季舒轩，擒贼先擒王，今天不是你抓我，而是我要抓你，你以为我故意将你引来此处，是自己送死吗？”云初身体凌空翻转间，掷地有声。
	……
	而前方，那处小山谷里，孟良辰一直看着之前云初离开的方向，目光有些怔滞，以至于久久没能回神。
	脑子里，云初离开时的话，如此清晰。
	“阵法并未撤，季舒轩是内奸，我会解决他，你带着人不用太过抵抗，逃命要紧，不要太期待救援，要把更多的希望，放在自己身上。”
	这句话当时以极其快的语速在孟良辰脑子里飘过，让她的心一怔之余，心房都是一颤。
	她还没明白个大概，云初的身影已经彻底的消失在眼前。
	季舒轩？
	她千想万想也没有想到过会是季舒轩。
	而且，把希望放在自己身上，是啊，她也懂的，自小混迹于军营，此般生死面前，等待摇兵是可以，可是就如同战场，瞬息万变，真正能获救的机会并不会百分百保证。
	所以，云初将一切都算到了，而她尽量制住季舒轩，将生路给了他们。
	“回皇上，山下已经有人攻了上来。”这时，一旁，有人在向南容凌禀报。
	孟良辰自然也听到，回头看向倚在树下，一脸白色的南容凌，南容凌也正看向孟良辰，眉峰一拧，直接发问，“云初呢？”这一眼，极具的洞若观火的气势。
	孟良辰几乎都不用回答，四目一对，南容凌已经得到答案，只是下一秒，孟良辰好似察觉到什么，目光当即四处一扫，然后收回，对着一旁一名护卫急问，“班茵呢，那个大肚子呢。”
	那护卫闻言，忙道，“方才她说要去……”话声未落，那说话的护卫显然自己也觉得不对，面色轻微一变，抬头看看孟良辰，又看向南容凌，“回皇上，确实，过了太久。”这话，到最后，有几分紧张。
	也不能怪他们，在他们的理解，那个班茵就是奉潇的女人，怀着奉潇的孩子，可是景太子妃和自家皇上却好像都并不想利用她，他们对他，自然也更没有好感，所以，根本没有人多去关注她，更巴不得，她一尸两命才更更好。
	当然，这种想法，孟良辰也明白，当下不再多问，立马召来几名护卫，令他们暗自延着方才班茵离开的地方找一圈，没找到就立马回来。
	“……是。”
	人是退下去了，孟良辰的心却是几分不安，她不了解班茵，以前一切也只是从别人口中几语，这一夜相处，班茵又一直抚着肚子坐在那里，安然静凝得能让人完全忽视，她也因为心头郁气完全不搭理她，所以，她便猜不到班茵此番离开是想做什么。
	如是她是想帮云初还好，可若是给云初背后一剑，那……
	“我去看看。”孟良辰思绪几转，还没想出个实道，肩膀上便是一重。
	竟是南容凌站在身旁，手正好又拍了下她的肩膀，这一拍，差点把孟良辰给惊着。
	南容凌，南齐皇上，其人性性松散，不说多么的潋滟出众，虽说看上去比大晋太子好相处，可是真正能近其身的有几人，此时，却如此郑重的看着她，这拍肩的动作，竟像是把什么重负交付给她似的。
	“这些护卫都是能人，骁勇善战，刚骨体魄，绝对可以相信，拜托你了。”南容凌说完，便转身要走，身旁，一名护卫紧紧跟上。
	“等下。”孟良辰叫住南容凌。
	其实她与南容凌的交集并不多，以前，四处游玩时也曾见过几次，可是，他对云初的感情，若说是以前不懂，那经过昨夜之后，她又如何不懂，本也就是经过情爱之人，所以，不仅懂，也更能明白南容凌的心思。
	“云初让我们留在原地不动，加上她的阵法，撑到天黑一定没问题。”孟良辰说，语气有些干。
	南容凌却看她一眼，眼底这一瞬竟掠过风去过浪的笑意，“可是，我担心她。”话落，便走。
	那一名护卫也跟着南容凌向着后山腰去了。
	孟良辰看着南容凌的背影没有阻止，只是，良久方才收回眼神，看向身后那些同样也收回眼神的护卫，由衷而叹，“你们皇上，真是个好男人。”
	众护卫，“……”
	“只是没爱上一个合适的女人。”
	众护卫，“……”
	“现在山下情况如何？”下一瞬，孟良辰又无比正色。
	“回良辰郡主，景太子妃召来的那些蛇帮了我们很大的忙，且都是剧毒之蛇，让那些想攻上来的人损伤惨重不说，眼下，他们进攻的速度也慢少不少。”
	“投鼠忌器。”孟良辰落下四个字，然后，从腰间取理一直缠绕而起的长鞭，看着天空，“说起来，我都已经很久没有使鞭了，今日看来，必得一搏了，所有人听令，天黑之间全部保持原位不得离开，一切，等候我的指令。”
	“是。”明明十数人，可是声音宏亮得振奋人心。
	当然，那些还阵守在阵眼上的人，自然也听到了，只是，为了不暴露位置，他们并没有给予回应。
	……
	后山腰上，季舒轩与云初交手几招之后，方才间隙退开。
	“云初，你当该知道你的命数只有我能解。”季舒轩退后一步，没有败笔，也没有赢面，声音好似能划破微暖的日光。
	云初稳定身形，“季舒轩，你口里有真话吗？”
	“不管我说是不是真话，云初，你不能不信我，也只能信我。”季舒轩无比的自信，一双俊眸看着云初，灼灼之光，好像能俯瞰天地。
	可是，这方天地俯瞰不了云初。
	云初气态自若，恍不心慌，唇角反而还抿着淡淡笑意，“就算是只有你能解我命数又如何？天下江山，万万千千的性命，谁都比我重要。”
	“你云初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仁慈得为天下江山着想了？”季舒轩神色隐怒。
	云初却一点不怒，“错了，我不仁慈，我也没有什么天下大义，我只是，不想江山残破，而已。”
	“说到底，还不是为了他，景元桀就真能将你迷得如此神魂颠倒，让你甘愿为他吃苦受累，如今为了怀育他的孩子，甚至于连性命都可以不要。”季舒轩说这话时面色终于出现明显的情绪波动。
	愤怒，仇恨，以至于，目光突然爆红。
	这一刻，是属于季舒轩的温和与奉潇的阴戾，这一刻，这才是真正的季舒轩，俊美得让人恍生阳光拂面，如沐春风的五官，也终于在天地一抹晕间映出了心底的狰狞。
	云初眉宇一点一点挑起，“景元桀就是很好，我就是甘愿为他生为他死，我爱他。”
	“你爱他，那我呢？”几乎响彻山腰的咆哮。
	云初垂眸，没有说话。
	“轰。”一道掌风突然扑面而来，直罩向云初的面门，若不是云初闪得快，只怕这一掌，足以让她起不来地。
	“看吧，这就是你所谓的爱。”云初冷声一笑，“你季舒轩的受就是如此的浅薄，如此的功利，如此的，如此的自私，如此如此的偏执。”
	“偏执？”季舒轩眼底怒意滚滚。
	云初点头，“对，就是偏执，你的爱，还比不上小蛮。”
	“小蛮……”季舒轩好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般，浓眉微拧，突然大笑起来，“那个蠢女人，蠢得可怕，整天只知道道围着我转，却不知，我如何会喜欢她。”声声冷语，却让云初的心无比悠凉，“都说，死者为大，小蛮若是泉下有知你杀了她不说，还如此诋毁于她对你的真爱，只怕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云初说。
	季舒轩冷笑，“人死如灯灭，死了，就什么也没有了。”
	云初突然自嘲的叹口气，“其实，从见到小蛮的第一面起，我就该生疑的，我也是生了疑的，可是……”云初惆怅的痛心，“季舒轩，真正善良的人，若是知道一个女子如此痴心爱自己，如不能给予，也不会耽误别人，小蛮一次次付出，一次次对我出手，并不是真的她走错了，而是因为你，因为你一直给她希望，才会让她那般铤而走险……只可怕，我到现在才想明白而已。”
	“那景元桀呢，他为了得到你，不是也诸多计策，是不是也卑鄙，他明明已经猜到你的身份，知道你就是幼时那个帮我之人，却就是不点破，还迫得我不得不给南容凌下指令，事情揭穿，他才不得不和你说当年的事实，他为什么不说，他就是怕你抛弃他，这算不算为了得到你，不折手断。”季舒轩不以为然，唇瓣勾起，眼底是众生如草介的居高临下。
	云初摇头，苦笑，“季舒轩，你说景元桀卑鄙，他不是卑鄙，他会付出，而你呢，你只会利用，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破坏一切可以破坏的，还极其的粉饰太平，云王府如果不是你，不会到得今天这个地步，纵然云逸才想我死，纵然云王爷有野心，可是，他们却都没有人这般无所不用极其，而且，当日，你于景元桀和我送衣之助，他还你人情，帮你夺回季家，原以为，一切都好，可是，你最后不是又利用俞小柴？”
	季舒轩眉宇一紧。
	“当日，你看似对俞小柴之事不予以追究，还说主动解除婚约，可实际呢，不过是欲擒故纵罢了，俞家，已然归顺南齐，你可谓不废吹费之力，便得到一个女子的心，便得到一个世家的相助，让整个俞家对你死心踏地。”
	“看来，你对你，不是早有异议的。”季舒轩看着云初，上前一步，“可是，你却并没有往深处想。”
	“是啊，这些事情，其实在当时只要换一个角度想，就可以看出你的目的，只是，我，被蒙蔽了。”或者，景元桀早看清了所有，只是，也没想到季舒轩掩饰得这般深而已。
	“谢家一直想入仁为官，走官途，将谢家发扬光大，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谢余生带着襄派以二长老的身份归顺于你，那整个谢家也都在你囊括之中。”
	“自然。”
	“可是，我倒是很想知道，你到底是以什么来要挟谢余生。”云初显然是真的好奇，说话间，还不自觉的上前一步，盯着季舒轩的眸子隐有期待。
	季舒轩得意的朗声一笑，“这世上既然能有异法如兰姑姑那般拥有年轻脸庞，自然也有着别的异术叫人起死回生。”
	“起死回生？”云初面色一沉。
	不是季舒轩说出这四个字，而是因为，古往今来，前世今生，关于起死回生，虽有大批相信者，可是都不过是最后入疯入魔而已，这世上，哪里有能让人起死回生之事。
	不过，是子虚乌有，哄人入魔罢了。
	“你也不信吧。”季舒轩看着云初，“谢余生虽然痛恨他的母亲，可是根系深处，却还是有所依恋，他，是一个至诚至性的大孝子。”
	云初这下方才明白，谢余生为何会帮着季舒轩，可是，明白过来，方才心惊。
	她当然是不相信起死会生的，只不过，她猛然想到，她曾经野史中看到过，一些远古部落族确实有一些异法，能让人起死回生，若者说，不是起死回生，而是以一种术法，结亲系之人的的血缘，而让死人睁眼，且尸体不腐，其人形同木偶，而已。
	云初瞳仁轻微一缩，向前一步，突然笑起来，“那又如何，纵然谢余生听信于你，我却不信，天下不信，你今日是被逼注定失败，我若不死，我们相斗下去，我若死了，这世上，你连一点记挂都没了，就算是你也能让自己老而不死，又有何用呢。”云初一字一句说得冷清，看着季舒轩猛然间露出一瞬恍惚，眸心一凝，当即身起，掌风，比闪电还要来得快，直向季舒轩的胸前砸去。
	……
	前方山谷，日头偏了些，林荫郁郁，光点斑驳。
	每个人的脸下都无端肃穆。
	“禀良辰郡主，对方人多势众，我们现在也只能以阵法稳住了，可是，这阵法……”身旁，护卫来禀。
	其实，不用他说，孟良辰也明白，两万人马，六百兵将。
	谁输谁赢，一眼看清，而且，云初，已经为他们筹谋太多。
	眼下，是靠阵法撑着，阵法与云初的雾法形同一处，若是云初心绪微动，或是受伤，又或是孩子有影响，那阵法，就破。
	“再等等，一理阵法出现破动的情况，便立即让所有人回到这里来，我们从另一边山道上突围。”这是孟良辰的命令。
	……
	“轰。”而这一边，云初一掌出去，大地动摇。
	云初这一掌足以让我腐朽碎骨，方圆十里之地，草地尽数被摧化，天地光色都被尘起的烟尘给迷了眼睛，而地上某一处，更甚至起了一个大坑。
	然而……
	一道身影骤然闪来。
	“班茵，你做什么。”然后，响起云初的怒吼。
	她知道不知道就因为她这一挡，她体内真气四蹿，维持不了阵法，如今，阵法骤破，山下的人便会畅通无阻的攻上来，那孟良辰他们……
	……
	确如云初所想，围绕在山林间那若有似无的雾气与劲气瞬间散去，山下原本小心懵懵而蔟的人顿时势如破竹，锐不可挡，有些来不及退的护卫，当场被杀。
	孟良看了眼后山腰，又看一眼面前这些护卫，脸一寒，果断干脆的当即手一挥，“全部突围。”
	……
	南容凌其实已经可以自己行走了，眼看着就要走到后山腰，却突感大地震颤，且震源来自于后山腰，当下心神一紧，正要掠起，又猛然听到身后，喊杀声四起，顿时明白什么。
	“皇上，我们……”一旁，护卫见上，请示。
	南容凌看一眼后山腰，又看一眼身后，再又抬头看了下时辰，当下一拧眉，便向山下而去。
	“皇上，你要做什么？”那护卫直唤。
	南容凌却头也不回，“我不会让你们全部困于此处。”南容凌说，然后，直接朝着山下，人多的地方而去。
	……
	后山腰，云初听到瞬间而来的厮杀声，眼眸一敛，衣袖一拂，顿时，空气中的烟尘散去，一切清晰。
	入目处，班茵正痛苦的坐在地上，而她身后，季舒轩直直的站在那里，冷漠的看着这一切，而眼底，是从未有过的清明，哪里还有一丝方才那一瞬即逝的恍惚。
	班茵已经站不起来，方才太用力的奔过来，以至于，扭伤了脚，而且，好像又动了胎起，肚子很疼，疼得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
	“你特么的哭什么。”云初怒气翻涌，方才那一掌，原本就要击中季舒轩，就要在季舒轩恢复清醒时击中，她方才说了那般多话，不过都是在分季舒轩心神，利用他的偏执，好趁机反攻，一担制住季舒轩，山下的攻击就会停，他们就等同于不费吹灰之力反败为胜，可是，就在方才，班茵突然就那般腾空冒了出来，若不是她受力快，将那一掌南击向地上，现在只怕……
	而且，因为这一掌没有尽数抒发，她也多少受了反噬，体内真气乱流，扰得心跳极快，当即说了两句话后，便靠向了身后一处石坡。
	“云初，我，不能让孩子一出生就没父亲。”这是班茵流了半响泪，方才挤了来的一句话。
	而她身后，季舒轩冷漠，没有任何反应，看着跌坐在地上的班茵，如同看一个陌生人，又看看云初，眼底，杀意，骤起，“没想到，云初，你竟然是真的想置我于死地。”
	云初尽量稳住体内真气，提着声音，“季舒轩，我早已说话过，我们之间，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都一笔勾销，所以，我们，早已经不是你死就是我亡，难道，你不想杀了我，你不是还口口声声说过，要折磨我。”
	“是吧。”季舒轩突然越过班茵，向着云初走去。
	“季舒轩。”一声清喊，季舒轩正迈开的腿被人抱住。
	“季舒轩，你放过她吧，不要伤害她。”是班茵抱住了季舒轩的腿，“其实，我从昨晚就开始怀疑你了，只是，我……我却不敢说，我自私了一回，我脆弱了一回，我不敢说，我怕说……”班茵说得神色激动，一行清泪自眼角落下。
	那真正的清泪流下，云初的心神都紧了。
	她恍然好像就记起了第一次与班茵见面时，那般五官精美，却极度冷肃的人，就算是知道自己怀了身孕，且并不知道这孩子的父亲是谁，依然云淡风清，天地都不能将其压折，这样的女子，她几乎从未想过，有一天，她会这般跪着在地上，抱着一个男子的腿，哭得哪此心肝神损，痛苦撕心。
	可是，这个男子呢。
	无动于衷。
	无动于衷。
	“班茵，你为什么要救他，是他负你，是他对不起你，我查过，那一夜，季舒轩是因为无端受了伤，急需与人交和方能助他疗养，所以遇到你，他不爱你，他不爱你，他只是，利用你。”云初驿着班茵怒吼，“你起来，你也可知，凭他的能能力，就算当时不知，事后也该知晓你的身分，可是他没有出过面，就在暗地里看着你的肚子一天天长大，看着你大着肚子四处寻爹，看着你受罗妖的声声嘲讽，甚至于，你哥哥，罗妖，也是他杀的，这样的人，你有什么留恋，这样的人，根本……”云初说到此时，看着班茵已然哭成一个泪人，话也不忍心了，轻了轻，“他根本，不在意你的。”这句话，云初都说得没劲了。
	而这些，班茵又如何不明白，依然抱着季舒轩的大腿，然后，这才缓缓抬起头看向倚靠在山石上的云初，“云初，对不起。”
	“你没有对不起我，是季舒轩对不起你。”云初偏了偏头，不想去对上班茵那已经CE通红的目光。
	“我说过，我会让你把孩子好好生下来，至于我的事，不要管。”然而，季舒轩终于沉着往日那叫寻常少女看着都能为之心跳的面目，冷情无绪的一脚把班茵甩开，直朝云初走去，“云初，你说得对，我没有人性，我今日，就要你死无葬身之处。”
	剑，无声的，事着凌人肤肉的力道袭来。
	云初的五指都拽紧了，她要争，眼看着剑心直来，她要拧住真气，就算这一刻，逃不了，她也要与他同归于尽。
	“那就看看，今日，到底是谁死无葬身之处。”突然，高空中，无比熟悉的声音就好像趁风破浪而来。
	同时，一道劲风，生生使得季舒轩后退数步。
	这样的声音，似山巅而来的沁人心玉的声音，不过一瞬间，云初的眼眶便红了。
	“你总是任性。”然后，熟悉的五官，刻入心骨的眉眼，满是心疼的看着她，说着如此的独属于他的情话。
	云初从未有过此刻的绝处逢生，瞬间千言万语，然而，到此刻，却是颤了半天唇，方才说出一句，“天还没黑呢。”云初当然是想说，天还没黑，他怎么这么快就到，不过……
	“乖，有些事，白天也可以做。”景元桀如此高冷禁欲的人，说着哪此惹人遐想的话，而且，于此时此般的处境。
	云初，瞬间，瞬间是……
	好想撞墙，有木有。
	不过，总有煞风景的。
	“呵，来得如此快。”季舒轩的冷哼声起，似乎被二人这相处给刺激到了，说话间，剑而起，便向景元桀袭来。
	“早知今日，当年初见时，我便该一剑杀了你。”景元桀话起时，只听空气中“争”的一声，不知哪里变出来的剑。
	薄如蟑翼，软如金丝，却削铁如泥的清冷高华，如其主人般，出鞘，必是凛寒。
	二人转瞬间便交手在一起，这不是云初第一次真正的看到景元桀使剑。
	若不是此时情势危急，她真的好想花痴。
	太特么帅了，有木有。
	“咳……唔……”直到一旁，一道痛苦的声音响起云初这才反应过来的看向班茵的方向，却见班茵面色已经白煞煞一片，而腿根处，一片湿渍。
	“羊水破了。”云初面色一变，当即抚着班茵躺下，“看来要早产。”
	“早……产？”班茵在此时，说话都已经有气无力了。
	“你自己找死，孩子被你折腾着了。”云初说话间，又去把班茵的脉，时虚时无的，而此处又是荒山野外的，完全不适合生孩子。
	她之前就是担心这个，所以，才一直嘱咐她好心仔细着，可是，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而一旁，两大高手，你来我往，打得天地失色，并没有胜负与停手的打算。云初将牙一咬，又抚了抚了自己的肚子，当即将外衫脱下，盖在班茵身上，“来不及了，只能在此生了，你顺产最好，毕竟，我不是产婆。”这话说得，班茵差点没一口气翻过去，可是，紧接着一波波的痛楚，已经让他痛得没有力气翻白眼，抽气都困难。
	山下，喊杀声还在继续。
	……
	南容凌一直向下冲，身后护卫也不知他这个皇上，此时此刻，到底想做什么，只知道，一路而来，到处都是血气在飘，到处都是刀剑。
	而山下，远远的，明明有兵马来救援了，皇上也看到了他却依然没有停下脚步，只是，整个周身的气息都越来越冷了。
	……
	班茵的确是动了胎气，紧接着便开始流血，殷红的血，也灼伤了云初的双目。
	“班茵，你如此坚强的女子，若是连个孩子都生不下来，可真没出息。”云初一边吼着，一边将雾法源源不断的推进他的体内。
	可是，没用，越到最后，班茵的身体就好像是自动的闭塞了。
	而血，还在流。
	班茵已经痛得没有任何知觉，一张脸上上，除了煞白，就是汗，将满头青丝都打湿。
	而气息，也越来越弱。
	云初也在这时，偏头之际，终于见识到季舒轩的武功，是多么的深不可测。
	“季舒轩，这是你的孩子，你如果不要，我现在就一掌劈死他，好保住班茵。”云初终于怒了，直接对着正打斗中的人咆哮，声音之大，连正带着人下山的孟良辰都听到。
	孟良辰脚步一顿，咬了咬牙，眉宇间尽是纠结。
	她来的目的，是救出云初，若是云初有什么事，他万死不能其咎，而且，萧石头估计会哭死，可是，这些护卫，云初说过，要护他们周全的。
	“良辰郡主，你是想去救景太子妃吗？”身旁，一位清瘦的护卫询问。
	孟良辰看他一眼，点头，“如今，山下打成一片，马上就要攻上来，虽说，救援比我们预计到得早，可是要上山还得一会儿，我不确云初那里能否应付……”孟良辰话刚要落，突然，整个神情都如遭雷击般，好像被定住了，看向那护卫的身后……
	……
	日光，好像也预见到今日的血腥，一点一点退去，不过多久的功夫，天边，乌云暗沉，如黑如墨，天地好像都被沉抑抑的压着。
	班茵终于在云初一次又一次的努力中，清醒过来。
	因为方才她那一声吼而停下来，而那一声吼，却也没唤醒季舒轩的一点一点良心，只是冷眸朝这里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无情无绪，一心只想杀了景元桀和云初。
	云初已经对季舒轩不抱任何希望，微微俯下身，靠近班茵的耳边，“班茵，坚强一些。”
	班茵眨了眨眼，声音蚊弱，“我就算……死……也……也要把孩子生下来。”一边说着，眼泪便自眼角流下来，一颗一颗浇得云初的心滚烫而灼热，呼吸都变得抽滞。
	云初想说什么，班茵却比她先一步开口，“你……放心，我不是……不是因为……啊……好痛……不是因为季舒轩……也不是因为我……而是，罗妖……我哥哥……他……他……”班茵用力提气，继续道，“因为，他虽从来没说，可是，被景太子赶出大晋的那些时日，我看得出来……他，喜欢我肚子里的孩子，无关于谁，只是，喜欢……孩子，喜欢。”
	云初点头，掩住眼眶里的酸涩，将衣衫给班茵盖住肚子，神色在下一瞬，格外严谨起来，“我已经看到孩子的头了，你坚持。”
	“嗯……啊……”生育的痛楚，让这个淡定果敢的女子，也终是声声凄厉的嘶喊。
	乌云，压下来，无端的让人滞息。
	“景元桀，你带走她，她也只有死路一条，普天之下，只有我能解她命数。”这边班茵在生孩子，那边，季舒轩还在对着景元桀叫嚣。
	“你，死不足惜。”景元桀一句话，却让周遭空气都无端的随着他的气势让人遍体生寒。
	季舒轩整个神色都暗下，“难道，你不想她活下去。”
	“我只要她快乐。”景元桀骜说，一道几乎划破空气的剑气顿时季舒轩扫去。
	季舒轩堪堪一避，退后。
	“哇——”婴儿的哭声划破这个夜空，也终于让季舒轩的神色动容，停住身子里，头，缓缓的机械的转向这边。
	血糊糊的小孩终于冲破一切困难，来到这个世界，云初都看呆了，小腹处似乎，也是轻轻一动。
	“咦。”云初咦了一声，刚想去抚肚子，手却被班茵一把拉住，示意她耳朵靠过去。
	一声耳语后，云初面色游移不定。
	可是，她没有反驳。
	班茵已经活不久了，在孩子哭声响起那一旋，班茵的脉搏已经接近于无。
	这些日来一直奔波，孩子又是早产，而她因为她那一掌，虽然没有击中她，可是余波强大，她，直接给自己宣布了死刑。
	女子躺在地上，此时满身汗渍，面上却散发着无比柔软的光辉，偏头，看向那个已经被云初自班茵身上掑下的软布包裹住的孩子，只是静静的说了两个字，“真好。”
	眼眸，轻轻阖上，关上这个繁华旖旎又伤情的世界，从头到尾，没有看向季舒轩一眼。
	她，终是死心了。
	季舒轩僵僵的站着，景元桀骜此时也在那里站着，静静的看着云初手脚麻利的剪脐带，以雾法给孩子呵暖。
	而云初，在班茵闭眼那一刻，从到尾，眼眶发红，却神色专注。
	孩子，原本哭得声音宏亮，此时此刻，竟也似有感应似的，停止了哭声，只是，眯着小眼，不知在看向哪里。
	孟良辰等人赶到时，便看到这样一幕。
	地上躺着一个血糊糊的已经没有生息的人，被云初以外衫罩好，不见其容，而云初裙裾上都是鲜红的血，缓缓站起，怀中，正小心抱着，一个孩子。
	孟良辰的手，不自觉的，紧紧的抓向一旁，一旁，那个，突然死而复生的人之手。
	“翼山……”
	而也在此时，紧随着孟良辰之后，数千人马执着兵器围了上来，领先之人是谢余生，看了一觉云初，眼底闪过什么，直接事实在人目不斜视的走向了季舒轩。
	孟良辰任萧翼山拉着，也站到了景元桀身后。
	“我们虽有救摇，不过到底晚了一步，一时半会儿被拦着，上不来。”孟良辰说，不知是在对景元桀说，还是在对云初说。
	一时间，又形成双方僵持的局面，只是两方人马看向的方向，竟都是正中央的云初，以及，云初怀中的孩子。
	云初正亲切而细致的给孩子整理。
	空气，相较于山下愈演愈烈的厮杀，仍然沉默。
	“景元桀，我如果要养这个孩子，你说，好不好。”好久，云初从孩子面上抬起头，看向景元桀。
	景元桀没有意外，轻轻点头，“好。”
	“这是我们主子的孩子，是南齐未来的皇子，怎可交由你们。”季舒轩身后，有人叫嚣。
	“是啊。”云初闻言，缓缓看向那名将士，唇角，含着从未有过的冷笑，“是啊，这是南齐未来的皇子，可是，此时此刻，却在我的手里呢。”
	“你？”
	“所以，季舒轩，你当该知晓如何做。”云初看着季舒轩，意思已经十分明了。
	就算他不要这孩子，他的将士却是承认的，他若是在些是一昧而行，也直接失了军心。
	季舒轩此时看着云初自然明白她的意思，然后，又看向一旁的本该死去的北拓皇上，箫翼山，倏然好像明白什么，又看了眼山下，“难怪，救兵来得这般快，北皇，竟然没有死。”
	“你错了，曾经的北皇已死，所以，你和他之间的约定，也都倾刻无存，你让他所做的不援助大晋，他也在之前就已做到，而今，北拓的皇上，是萧石头，并非我。”萧翼山浓眉深挺，泾渭分明。
	“好，好，好。”季舒轩双手负后，一连说了三个好字，狠狠的抬手，“放行。”
	“识时务者，为俊杰。”云初抱着孩子，等着景元桀走过来，和他一同下山。
	只不过，走了几步，又回头，看向班茵的尸体。
	“这是我们主子的人，自然不需要你们操心。”那护卫开口，显然，是南容凌信得之人。
	云初放心了。
	这是班茵的遗言，让她以孩子为制，而她的尸体，交给季舒轩。
	有了共识，下山很快。
	只是，一路所过，看到的残尸断臂，还是叫人心神冷抽。
	战场，杀场。
	一将功成万骨枯，而这，远远还没有结束。
	辽阔的天地终于在天地间露出广阔的山河壮伟。
	一行人终于下山。
	入目处，刀光剑影，然后，一道似被彩霞映红的身影，却在这一瞬，如断线的风筝般，飞掠过来。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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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结局（终章）
红衣，在这一刻碾灭了夺目的风华。
飞来的身影，也阻断所有人的脚步。
“砰。”身体重重落地，砸得地面尘屑飞扬。
也让原本酣畅激烈的打斗都不约而同的一停，然后，缓缓的看向云初这边，看向那跌躺在地上大红身影。
血，自那红影身上四处蔓延而开，腹部，那之前，被压制的伤口，好似一下决了堤，无声无息的殷虹，灼伤着所有人的双目。
两双人马，几万双眼睛，凝滞，不动。
空气，压抑得人的血液都好似僵住。
而前方，几名一看武功不低的男子原本正迎空举剑的手，也在看到季舒轩露面之后，一顿，而后，又看一眼地上的红影，缓缓的，缓缓的，收回了剑。
“皇上……”一声悲喊也在此时响起，然后，猛扑了过来，跪倒在地上的红影边上。
很明显，南容凌顶着身上的重伤，与南齐的大将相战。
“南齐的大将，对付南齐的皇上。”沉寂中，云初率先开口，说话间，将怀中孩子交给景元桀，而自己则一点一点的，缓缓顿下。
南容凌躺在地上，偏头，看着云初，眼底光华璀璨，笑得格外夺目，“云初，能死在你面前，我也，心愿，足矣。”
云初看着南容凌，这一刻，没有神伤，亦没有悲戚，有的，只是好像瞬间放下的平和，“你其实可以留在山上的。”
“我是南齐皇上，我始终，都是南齐子嗣。”南容凌说，流着血，却字字清晰，绝魅的目光里，映着天际远黛，有些说不清的沁凉。
而一旁，景元桀那般有洁癖的人，看着云初，然后也缓缓蹲下下，一只手落在南容凌的手腕上，“我可以让你多活一些时日。”声音，没有丝毫温度，可是云初的神色却是一动，因为，以他对景元桀的了解，这已经是景元桀在此时，对于南容凌而言，最大的让步。
“不用，我死得其所。”南容凌说，双眸里有着如昙花一现的微光拂过，那是临死前的最美。
男儿心胸多坦荡，景元桀又缓缓的极其优雅的站起了身，双手微僵的抱着孩子，看着平躺在地上的南容凌，眉目微暗。
“方才，我本来是想去帮你的。”南容凌又艰难的移动着眼珠看向云初，开口。
云初没言声，带着淡淡的神伤的笑意，“你现在，也帮了我很大的忙。”
南容凌眼皮子动了动，眼底微微空旷，“即使我多么不承认，可是，我就是作了别人的棋子那般多年，我就是南齐的血脉，虽不是真正的太子，却也是南齐子嗣，所以，我纵然想帮你，却也不并不想看到南齐破亡。”
云初轻轻点头，声音很轻，“我懂。”
“方才，我一路下山来，并没有伤害大晋一兵一卒。”
云初点头，“我知道。”
南容凌血色终于一点一点消失在脸上，却还使劲的扯出一点点笑意，然后又很是困难的动了动头，看向一旁，一旁下得山来，就与云初和景元桀可谓各据一方的季舒轩，这一瞬，眼底，有恨，有恋，有恩，有义，有怨，然而，最后，却又都转而为默然，“我也并没有伤害南齐一兵一卒，我，对得起南齐，我，无愧于南齐子民。”
季舒轩没有言声，目光却利得有些阴沉。
积压许久的天空，突然，好像就这般一会儿是真的黑下来，细细的雨丝一点一点的落下，瞬间，所有人身上，都似笼上一层银丝。
“我让人给你撑伞？”云初依然看着南容凌，就如平日里说着话般。
南容凌摇头，“不用，就让天地甘雨洗尽我这一生虚无吧，从得到至失去，再从失去到得到，至少，我是干净的走，云初，如果有来世，请不要让我遇见你。”
南容凌话落，这就这般看着云初，凝视半响，然后，闭上了眼睛。
他爱云初，可是，于到此时，看到她身边的景元桀，方才知，没有他，她才会过得更加幸福，他的存在，早如一根芒刺，对季舒轩如此，对景元桀也是如此。
天地万色皆有，已不需要他再多添一笔。
云初看着南容凌，看着这个世人皆赞的太子，行事稳重，奇才伟略的南齐才登基不久的皇上，就这般走了，即使那般重的伤，却将最后一口气留着，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没有一丝哽咽，平静而从容的好像在画中临行浅浅语。
世人，佩之。
她，亦佩之。
来生，一定不要遇见我。
“奉潇。”云初突然侧头，看着季舒轩，在其一点一点阴沉的目光中，掷地有声，“现在，我只叫你奉瀟，因为，南容凌，早已随着他的死去，而掩没声名，在我心中，眼中，只有他，才配叫做南容凌。”
季舒轩未答话，只是眉峰间更笼上一抹暗色，衬得那原本温润的五官，又狰狞几分。
一地血色，曾经那般潋滟魅惑的人间丽色，终于只留人心底一残景。
雨丝，越来越密，越来越急。
“皇上。”
“皇上。”不止是南容凌身边方才那名扑过来的护卫的痛喊，更有跟着云初身后陆续存活下来的护卫上前，跪在其身边，沉默，却是无声的悲鸣。
南容凌，走得如此安静，也走得，如此壮烈。
云初终于，缓缓的起身。
“唰。”一把夺过孟良辰拿在手里的长鞭，横空一甩，顿时，方才那三名已奔至季舒轩面前的大将，顷刻之间，被甩出老远。
然后，云初，纵身一掠，完全不待那三名大将有还手的余地，横空再是一鞭，苔怒三人。
季舒轩这边的人自然不原意，不待季舒轩命令，人马刚要蠢蠢欲动，却见萧翼山抬手一起，顿时，这边同样的两万兵马，齐齐上阵，拦阻。
而景元桀和季舒轩，隔着近百米，互相对视，眼底，火光，迸发出让人胆颤而不得不令人退避三舍的光芒。
云初出手，快，狠，准。
纵然三位大将如何的铁血英勇，叱诧风云，云初的怒火，却也承受不起。
不过，云初并没有让他们死，只是，唇瓣一勾，手起刀落，将三人剔除脚筋，武功尽废。
“纵然，这般多年，你们暗地里听从的是季舒轩之令，可是，他也是疼惜你们的，一心为南齐打算的皇上，你们敢说，他不是个好太子，不是个好皇上。”云初站在躺在血中的三人面前沉声冷语，“他明知身受重伤，不可为，却还要来阻断你们和大晋的兵戎相见，就是不想你们南齐有所伤亡，让我们在此时，放你们一马，你们却完全不懂他的苦心，如今就算他死了，你们竟然一滴泪都没有。”云初说话间，又是抬手一鞭。
“啊。”即使再刚骨的男子也不得不发出撕心裂肺的痛苦声。
“你们既然不为他流泪，那便，流血吧，这双眼睛既然不能看穿良心，留着，又有何用。”
云初顺手一挥之后，再顺手将鞭子一抛，扔给孟良辰，“记得消毒。”
“心中剧毒，我不仅要消毒，握是还要浸泡个七七四十九天才可用。”孟良辰接过，看着地上那奄奄一息的三人没有同情。
三位大将在那里疼得撕心裂肺，季舒轩却只是眉心微敛，然后，看着云初走开，这才对着身后一挥手，“给三位将军治伤。”
“是。”
说是治伤。
云初冷哼，已经治不好了，他们已经是废人一个。
“怎么样，季舒轩，如今，你的孩子在我手里，你两万兵马已折不少，我们却兵将充足，还要斗吗？”这时，云初看着在景元桀怀中已然睡熟的孩子，挑着眉宇，语气里的威胁之意，十分明显。
“哈哈哈……”季舒轩却是笑，“你以为，南容凌死了，就会动摇我军之心？”
“嗯，他们是不会动摇的。”云初没有答话，景元桀轻轻捏了捏云初的手，却无比云淡风清的开口了，还没等众人有所反应，景元桀又语气淡淡，“他们若能对南容凌如此，想必有一日，也能对你如此。”景元桀话落，四周无声。
季舒轩这方人马，面色都有些难看。
“噗嗤。”云初却当先笑出声，几多嘲讽，“人心，都说人心，季舒轩，你如此善谋人心，也不知这天下，有多少人被你玩弄在股掌之间。”
“他不用玩掌天下，只需要玩弄那么些忠诚的不开眼的人，死心眼的给他卖命就行了。”一旁，孟良辰也跟着冷笑附合。
季舒轩没有说话，双手负后，异样的沉默，沉默之中，却是对上景元桀那深浅不明的的眼神。
倒是他身旁的谢余生开口了，“景太子，云初，又何必，今日，虽说你们人数占了些许上风，可是真若背水一战，大家都计不到好。”
“哦？”云初挑眉，睨着谢余生，“何以见得？”
这冷淡而疏离陌生的语气，让谢余生微微一滞，却是有些尴尬的开口，“如今，到底是在南齐与南延的边境，纵然南延皇上无事，可是他手下的多半势力已经被我们制住，所以，你们就近调兵很困难，当然，我们此时调兵也不容易，可是，若是真的调遣，我们的救兵必定比你们的快，所以……”
“是啊，襄派二长老果然是算无遗策。”云初鼓掌，眉宇间竟笼上了一层肃冷的笑意，“不过，我倒是应该感谢二长老，若不是你没有将萧翼山未死的消息告诉季舒轩，我此时，怕也真的只能任你们鱼肉了。”
这话一出，方才不动声色的季舒轩也不禁望向谢余生。
谢余生倒也不慌，“云初，你不用挑拨离间的，我说过，我也是不得已，我不会出卖你，当然，如今，以后，我也不会出卖季舒轩。”谢余生说这话时，似也有愧，目光都未与云初正面对峙。
毕竟，他对云初……
“我以为你会叫他南齐皇上的。”云初却冷讽，说话间，看向地上的南容凌，南容凌被细密的雨水浇淋着，眉目却无比的详和，云初叹口气，“你竟然是南齐皇子，想来，季舒轩这个南齐皇上也不会亏待你，不管安个什么名声，也自会对你风光大葬，你说，是吧，季舒轩。”云初最后的话是看向季舒轩说的。
一直沉默不言的季舒轩这才扯开唇角，“云初，今日我若不死，我自然会给他风光大葬的。”
“可是，我并不想再让你活着。”云初说，“我对你，仁慈得，太久。”
“呵呵……”季舒轩冷笑，隔着近百米，墨发飘扬，眉目映光，细雨也洗刷得他眉目越来越清亮，可说出的话，却让云初心神一抖。
“云初，眼下，我们双方的情形都不太好，你把孩子给我，我们此次作罢，你看，如何。”话落间又看向景元桀，如此笃定云初绝对会同意的语气，云初的眉宇也拧起，“你手上有何筹码？”
闻言，季舒轩笑了，一身早染尘垢的青袍，都好像一瞬之间散发着王者霸气，也不拐弯抹角，“云初，如你这般聪明的女子，爱上，到底是好，是坏。”
“什么筹码？”景元桀声音沉冷。
季舒轩似笑非笑，“云初，还记得你身边那可怜的，被人给糟践的小丫头吗？”
轰，一句话，云初的大脑瞬间啪嗒一声。
而远远的，站在两万兵马之前的路十也浑身一抖，一脸震喜又不可置信的看了过来。
云初自然领略到了路十的目光，如火如矩的看着季舒轩，“你什么意思？”已经燃尽的希望，如果再复起，就必须是属实，否则只会让人生不如死。
“我如果说，她还活着，而且，还在我手里，你说，以她之命，能换我今日离开吗？能换我的孩子入我之怀吗？”季舒轩抚抚袖子，很淡定。
“好。”不待云初说话，景元桀应答。
“太子。”一众羽林卫未开口，一众兵将神色隐暗时，萧翼山开口，神色，语气，都是不赞同。
是啊，如此机会，他们已占上风，若是抓住季舒轩，不说眼下这一万多人马，就是大晋与南齐的战事，也终可有所胜负。
但是……
云初身边那个丫鬟，他当然知道，当初，云初因为她而怒斩杀人，他自然听说。
可是……
“不如，季神医再交出能解云初命理的法子。”一旁，孟良辰在这时候开口。
孟良辰话落，空气，沉寂几分。
“知香在哪里？”半响，云初盯着季舒轩开口。
“在大晋边境葛家村。”季舒轩倒也利落。
“好。”云初将孩子从景元桀怀里接过，缓缓的一步一步，向着季舒轩走去。
“季舒轩，其实你我都明白，如此时候，并不是你的交战时机，而我们，确实，也调兵不及。”云妆每走一步，都说得分明，她是说给在场所有大晋与南齐的兵将听。
她是想见知香，可是，也不能不管顾这些大晋与北拓调来的将士的忠心，于他们而言，他们不认识知香，在他们眼里，家国天下远比一名女子重要，正因为如此，她要此时就扫清他们心时可能的阴霾。
“知香虽是一名女子，可是她是大晋子民，是大晋该庇佑之人，是天下苍生中的一员，而我，也不想在此，拼着大晋兵将而不罔顾他们的生命。”云初话落，已于季舒轩三步之远站定，然后，轻声淡语，“你纵有能解我命数的法子，可是，你却永远得不到我的心，而在我心里，南齐的皇上，永远都是，已经死去的，南容凌。”云初说，话落，将孩子递了过去，没有任何牵挂。
谢余生接过。
曾经陌生到熟悉，而今，却是相隔是仇人。
“起死回生，谢余生，你心虽的执念，太深。”不过话声落，云初瞬间后掠，回到了景元桀的身旁，而景元桀将她紧紧抱住。
方才云初每向前走一步，都像是踩在他的心尖上。
“哇……”无辜的婴孩显然不知道在他出生之际，就遇到这般多的磨难，也并不知她的母亲早已离开，而这天下，也会点燃他的一生，一声啼哭，响在密密急雨中，也响在三军之中，他是南齐的希望，也是大晋的威胁。
可是，他们在此刻，却尽相尊重于太子和太子妃的所有决定。
尤其是他们相信太子和太子妃，他们相信，大晋江山，不会因为一名女子而亡，视一人命可重天下之人，心中自有沟壑，那高度，不是他们能启及的。
而一个可以不顾生命，也要为太子，为大晋留下子嗣的女子，已经是他们大晋的希望。
季舒轩抱着啼哭的孩子，最后又看眼云初，一挥手，浩浩荡荡的走了，带着南容凌和班茵的尸体，走了，穿过层层雨幕，消失在天际尽头。
云初知道，自此，他便是南齐皇上，他才是真正的南容凌，而季舒轩，已不复存在。
一切，看似等价交换，其实，都最终以南容凌的死而让眼下所有争斗停止。
纵然他不是真正的南容凌，可是，他也是南齐的皇子，季舒轩也要给南齐一个交待，否则，他这个皇上之位，坐不稳。
至于南容凌还剩下的近两百护卫，云初给了他们选择，可是，他们还是选择了誓死跟随她。
他们的确够忠心，南容凌死了，最要他们忠诚的主子死了，他们就用余下的一生，来守护主子倾尽生命去爱的女子。
云初对此不甚唏嘘，因为，他身边还有一个景大醋。
不过，景大醋对此倒是没说什么。
秋雨绵绵，野外空旷而高远，两万人马先行，景元桀和云初一行人，最先到了季舒轩所说的葛家村。
知香的确还活着。
可是……
而一找到知香，景元桀和云初便一刻不停的改装赶路。
看似他们和季舒轩是暂时休养生息，可是，一旦季舒轩回到南齐，整理好一切，必定会不折手断的将他们拦劫。
萧翼山并没有跟着景元桀和云初离开，而是带着孟良辰告别。
“此间，我未死的消息必定传了出去，背拓不日就会知晓，于情于理我都要先回北拓安抚民心。”萧翼山说这话时，并未向以前那般将孟良辰推得远远的，而是一只手紧紧拉着孟良辰，看向云初，无比感激，“一切，谢谢你。”
云初看着二人紧握的手，倒是有些笑意，“你能还清季舒轩那曾经救你妻子的天大人情，从而解脱，终于敞开心扉，我也替孟良辰高兴。”
孟良辰反正一遇到萧懵山就全部变个人似的，英气的女子，整个一小女儿娇羞，云初暗诽一声没出息，倒是指了指她的肚子，“嗯，早点给萧石头加个弟弟妹妹，也是很好。”
“当然，我要生十七八个小子。”孟良辰倒是一点不害臊。
云初翻白眼，“你倒是能生。”
“自然，若不是你一直瞒着我，翼山未死之事，说不定，我早就怀了。”
“孟良辰，你能有点矜持不。”
“我看你在太了面前，也不矜持。”孟良辰相怼。
云初却突然阴测测的笑起来，“那，我要不要再给你家翼山夫君在，再找点什么娇美良啥的……”
“走了，不用送。”孟良辰拉着萧翼山就告辞，瞬间，不见身影。
云初却收起了阴测测的笑意，有些感叹，“这两人，经历这般多，终于一起，真好。”
“我们，也会很好。”景元桀搂着云初的肩，语气轻柔。
而他们之间，再也不说，她还能活多久。
而事实确是，季舒轩比他们早一步到达南齐，瞬间调兵遣将，突然向周城发起攻击。
但是，让季舒轩没有想到的是，看似早就没有什么严守本来因为有着城守大人的里应外合，绝对手到擒来的周城，却不止是固若鑫汤，相反，季舒轩派去的人尽皆有去无回，而城守大人更被人发现，在府内悬梁自尽，同时，死前亲手写下，自己如何与南齐皇上暗联勾合出卖大晋的事实真相。
一时间，天下沸沸扬扬，又助力了大晋百姓归心于大晋太子。
北拓当即也出国告，大意是，北拓这般年来一直多受大晋照拂，此般，一定会与大晋同进退共患难。
至于南延，虽说，当日，景元桀识破了季舒轩的计谋，救出了南延皇上，可是经季舒轩此般一役，明里暗里，都是大受内伤，所以，眼下，是真正的管不了，最主要的是休养生息。
可是，虽说如此，可南延国中上下一丝言里外里的行为，却可以看出，是支持大晋的。
彼时，云初和景元桀坐在马车里，已经就要抵达大晋京都。
“禀太子，自人周城偷袭不成，南齐这几日一直没动静。”马车外，路十一在禀报。
“知道了。”景元桀道。
路十一这才退下。
“季舒轩此次是真的吃了大亏了。”云初躺在马车上，一边吃着蜜饯，一边抚着小腹，眯着眼瞅着一旁正阅书而读的景元桀。
景元桀看着身旁此时微眯着眼儿，像足了小懒猫的人儿，挑眉一笑，“是我的太子妃太英明。”景元桀噙着淡淡笑意，一只手指还卷起云初鬓边一丝发丝儿，分明是夸奖的话，却说得无比暧昧。
云初不以为然，轻轻哼了声，“所以，谁再敢说我是害大晋气数灭的人，掌嘴，打残。”
“嗯，好。”景元桀无比的宠溺。
“不过，周城的城守死了，如今，你打算让谁去周城主持大局。”云初眼着他。
“周城的人都是你的，你决定。”景元桀换了个姿势，躺在云初的身边，有些夫君一切听从妻子的味道。
云初却有些抖，然后，眯着小眼儿，缓缓侧身，“那个，亲爱哒，我也是后来与季舒舒轩对峙时方才恢复那些儿时的记忆，也才忆起，周城之人竟然是听我之令的，我也不是故意瞒你不是……”
这般低眉顺眼的样子，景元桀竟很受用，抬手，轻轻的抚了云初那柔软的发丝，眼底**浓浓，“你任性太多次，眼下，安心养胎。”
“我保证，我和你回到大晋之后，就你主外，我主内，打战什么的交给你，我就在宫里，吃了睡，睡了吃。”
“这个可以。”
“当然可以。”云初眼尾一挑，是抑不住的温柔甜软。
那丝无意中释放的甜软，也足以叫景元喉结一滚，看向云初的目光骤然加深。
这目光，云初太熟悉……
不过，一个长久逐累，一个怀有身孕，有些事，当然是要，浅尝辄止。
更何况，景元桀还并没有忘记夜华的话。
云初就外表看似刀枪不破的可是身体却时刻脆弱，稍有差池……
至于夜华。
云初知道，当日，他跟着自己没有找到机关，差点要将那个地道给炸了，若不是景元浩和京二阻止得快，只握如今，整个大晋皇宫都要重新修葺了。
而且，之前季舒轩暗使的攻击大晋城的人马，也差不多是他解决，说是帮忙，云初总觉得，这个看似清水淡流的人，是在发气呢。
而因着此，他好像还和景元浩几人有了几分交情，并扬言，景元桀又欠他人情。
他这话景元浩等人不明白其意。
云初和景元桀听了却是明白的。
毕竟，景元桀之前可是制住了他的媳妇。
“嗯，让户部尚书之子，李才去接手周城吧。”好半响，轿内，喘息过后，云初的声音轻轻响起。
景元桀自然没有反对，李才是文人，可是也有武功，心性坚韧，是个可用之人。
而周城，距离背拓不远，一直没有范宁心的消息，可这二人曾经在大晋虽是演戏，也到底是皇上下了旨意，有婚约之人……
离歌已死，范宁心或许看开一些，也不一定，当然，这些事，他们也无从帮忙。
只不过……
“我一直在想，班茵既然能早就对季舒轩怀疑，那南容凌显然也是猜到了，只是不知道，他是何时……”云初闭了闭眼，将这个已不可未知的答案又放在心底。
如同那人的死去。
马车内安静下来。
天黑之时，景元桀和云初终于顺利进城。
出乎云初意料的时，城门之外，数队兵将，齐整伐一，尽相凝望，百姓翘首。
尽都是，来迎接她。
而当先在前，高阳等人垂首跪地，三呼太子妃回京。
“当日，你离开，他们多少难辞其咎，如今，他们自然要恭敬而迎。”景元桀在给云初解释，话落，看云初那似晕了光的侧颜，又道，“你可以不原谅他们的，是刮是剖，都听你便。”
“嗯？”云初侧眸看着景元桀，却见景元桀一贯不动声色的面上，一片凤目顿时染上了一片氤氲之色，笑意如春风舒心软云，声音低沉好听，“这算是内，你主内。”
“噗嗤……”云初破功。
好吧。
她才舍不得他伤一兵一卒呢，再说了，之前白白在密道损失五百，她比景元解还要心疼。
自然的，在一群簇拥中，到了太子府邸。
大晋皇上已死，而眼下，战事在急，当晚，数名大臣在太子府邸外求见，所说内容，苦口婆心，皆是一意。
请太子殿下尽快登基。
这些大臣原以为太子殿下又会如前几翻般不予回应，可是，太子同意了，并说，“明日便是吉日，登基。”
这……
开始百催不忙，如今，又如此快速。
当即皇宫里里外外是忙得上蹿下跳，皆是在准备明日登基事宜。
云初听着路十一禀报这消息时，抚着肚子是止不住的笑。
觉得，灯光下，那下笔直而坐正处理事务的太子，实在是太腹黑了。
这下好了，大臣们都忙着去准备登基了，今夜，他们怕是真的要睡个极安稳极安稳的觉了。
“对了，知香有没有好一些？”云初看着路十一问。
路十一闻言，眉眼微暗，“回太子妃，依然不识得人，今日，还对路十拳打脚踢，说让路十滚得远远的，一点识得路十的迹象都没有。”
云初神色暗下，不再问。
是啊，知香是没死，可是满身伤痕，而且，还疯疯傻傻，他们找到她时，她还蹲在地上啃泥巴……
云初以手挡住眼睛，对着路十一吩咐，“你让路十好看将好生看着，待再过几月，我将孩子生下，我便以雾法将她身体内息彻底疏导一遍，这样或许有用。”当然，如果，她还活着，还有精力……
她希望，她好好的。
“是。”
路十一退下。
寒夜寂静。
期间，夜华和他口中那粘人的小精儿青青来晃荡了一遍。
看得出，夜华虽然高山远水的对人家不假辞色，可是眼底却还是时时注意着人家的动向。
青青儿倒是个好相处的稚嫩女子。
只是，后来，云初想不到，这本该是命里注定的一对，也会那般不平静，被那般让她都甚是猝不及防的一个人，生生的搅动了夜华一波真正春水。
不过这是后话。
当夜，的确很平静。
第二日，虽说不过一夜，可是云初也不得不佩服大晋这些文官的行动力，一夜之间，登基是办得漂漂亮亮。
就连那龙袍，凤袍，都尺寸大小，金丝剪裁得让云初寻不到一丝错来。
不错，景元桀登基，她登后，二人相依而礼。
拜祖祠，敬天地，上高香。
大晋国，在景元桀的大刀阔虎下，改国号“和”，却无人异议，皆同声赞同。
是以，大晋算是没了，可是，大和，却在延续。
和，百姓和居，万隆昌和，也是两国交战必会胜的美好喻意。
云初拖着孕重的身子，觉得，景元桀登基，她却比大婚还要累。
是以，礼一必，云初便挥手一招马车，到了云王府。
昨夜事太多，而哥哥又来信，让她身子要紧，景元桀顺坡上马，便硬是将她留在太子府邸。
云王府虽然没了云王爷，可是云楚打理得很好，云王爷的一众妻妾，也是各自相行无事，香姨娘的肚子里的孩子也要生了，看着云初，那张脸上真是万般情绪闪过。
“你放心，你肚子里孩子是姓云，必然一生孝敬于你，就算他不听话，不是还有我和哥哥么，必定不给你半点气受。”云初玩笑般的话出口之时，香姨娘更是差点落了泪。
而此时，云初的肚子也越来越明显。
名玲珑倒是不改本性，不过，可能是和云楚的的感情又进一步了，对云初好像也讨好几分。
小姑子嘛，名玲珑说，“我让着点你。”
“屁，我要你让。”去初一脚给名玲珑踢去，却被名玲珑手忙脚快的扶住，“我的皇后娘娘，你不能让我不能顺利出嫁，你若有事，皇上和你哥哥会剖了我的皮。”
看到名玲珑服软，一副俏丽丽的样子，云初挑眉。
“不过，你最近长胖太多，这胳膊，这腿，这脸……”
“名玲珑你给我滚——”
好吧，云初确实长胖了。
有翁老在，有夜华在，不仅将她的身体控制得极好，她还胃口大开，甜的辣的，她样样都喜好。
景元桀倒是欢喜得不得了，每每自前方战事中抬起头来，看着她，都说，“拥个小猪睡觉也不错。”
云初气也不是，怒也不是，只是，每每对着琉璃镜看着镜中自己那圆嘟嘟的脸，哎。
怎一个胖字了得！
连日来的征战，大晋虽胜犹多，可是，奉潇筹备了这般多年，又岂是小瞧的，纵横捭阖。
周城虽然被她给制下了，可是谢余生的反水，以至于整个襄派的投靠，虽然被北拓及时斩杀太多，可是还是让奉潇得了襄派多许势力的援助。
所以，看似大晋胜，实际也不过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不过，奉潇在天下大局上的眼界，倒是让人有些意外，不过，也有可能，他也不想自己一直图谋而来的江山是一面残棋，所以，不知不觉，二人已经直接把战场好像改到了大晋与南齐交界入的青峰谷。
青峰谷花艳常开，而且青峰欲之间一条峡谷，成为了对方谁先破过就能制胜的先天之势。
所以，大晋与南齐的兵将近日来已经在青峰谷兵行险招，阴谋阳谋，偷袭放毒……相互对峙不下数百来回，只不过，双方都没捡到大好。
对方百诡兵谋，这里巧机善变，绝地反击。
那边，前些日里，听说，谢余生伤了，伤在景无浩的剑下。
云初并不意外，虽说谢余生的武功高于景无浩一层，可是景元浩这个三皇子，看似轻荡不羁，游戏人生，但是看问题却十分犀利透透彻彻，权衡利弊，那是杠杠的。
可说是内阴心狠的谢余生的**克星。
至于京二……
这纯粹就是个暖心的二货。
几月来，在边战与京中两头跑，就像累不到的小金刚似的。
回京的目的是什么。
人家说，看大侄子。
前几日还生生折腾着给云初熬粥……当然了，粥是没法喝了，还好，没把大晋的皇宫给烧了。
所以，昨日里，景元桀轻飘飘一道调令，终于将京二这“暖心”二货给送走了。
虽说，那货，一步三回头，眼角含泪欲不泪，不过，云初也一步三回头，似舍又舍得的回应了。
气得京二一句，“没良心的女人。”然后便驾马跑了。
不过，云初总有种危机感。
这京二，不会已经看上她肚子里没出生的孩子吧？想像之前她祸祸他那般祸祸？
当然，这事绝对不能有。
所，云初当机立断，对着大晋所有人吩咐，“孩子，在懂事前，不能给京二抱，不能给京二碰。”
可怜的京二，这般尽心尽力的给大和打江山，可没想到被大和的皇后给提前这般治理了。
以至于，他之后……
不过，过是后话。
一瞬，五个月过去，云初的肚子也八个多月了，越来越大，走路，都看不到下面。
香姨娘也早生了，生了个女孩，一时间，整个云王府都喜气洋洋。
倒让连日来的征战也因为此事而退去一些阴霾。
“娘娘，属下见过许多怀孕的，肚子都没你这般大，你这个……”此时，皇宫花园里，秋月瞅着云初的肚子，真的再一次疑惑，“真的确定了吗，不是双胞胎。”
“秋月，你这是在质疑翁老的医术？”云初挑眉，弄得一本正经的秋月当即了禁了声儿。
哼，小样儿，还治不了你。
不过，话说，是真的看不到她肚子里孩子啊，随着孩子越来越大，那最初护持在体内的一层雾法，竟然也越来越强大，强大到，无论如何，都看不透。
所幸，却可以知道，肚子里孩子气息绵好，一切安然，方才放心。
这夜，许是肚子太大了，左右睡不着，云初干脆起身，向着御书房而去。
景元桀就在御书房呢，这丫的，每晚哄她入睡之后，便要来处理公事，可说是累得不要不要的。
所以，她也经常装睡了。
关键，还有一条，明明是怀孕吧，她却觉得，体内激素完全不平衡，尤其是每每看着景元桀那张帅得人神共愤的脸，都好想扑上去，拔光，拔光，抚摸，抚摸……
哎，只是想想。
所以，此时，站在御书房门口的云初收回神思，又默默看了高得已经让她都快要看不见自己脚的肚子突然就有些委屈，“怀孕的女人，真辛若。”这哀哀谈谈的语气却让院子里的护卫宫娥们偷偷掩唇，差点笑出声儿。
似乎，每一次听云初说话，他们都能好像听到花开的声音，无端就能让四周被皇上紧滞着的低气压给拔升好几千度，让人暖融融的。
云初也不理会护卫宫娥们那抽笑的脸，也不要人扶，自个儿走进去，看得一众宫娥公公是心惊胆颤，生怕这个皇后娘娘有所闪失。
因为，皇上太宝贝了。
见得云初走来，景元桀当即自桌案上抬起头，收回目光，看向她，眼底眉梢都是些许无奈的笑意，“怎么没睡？”
“你孩子踢我，睡不着。”云初看一眼肚子，好像还很嫌弃。
景元桀却当即紧张的起身向云初走来，“难受吗？”
云初点头，嘟着圆润的脸撒个娇，“可难受了。”
“等他出生，我将他吊起来三天三夜，给你出气吧。”
“啥？”云初眼角一抽，“你竟然要将我们的孩子吊起来三天三夜，你没良心啊。”
景元桀……
一众护卫宫娥，低头，憋笑……
“景元桀你说，生男孩儿好还是女孩儿好？”稍倾，云初揭过这茬又贼兮兮的问着，眸光一瞬不瞬的盯着景元桀。
景元桀一回头就看到云初这个表情，却是不说话了。
因为，云初面上的情绪……
于是，正思忖于桌案公事的大和皇上，景元桀只盯着云初，却不答话。
“诶，我问你话呢？”见景元桀这反而把她看得发毛的表情，云初直接嗔怒了。
景元桀不说话，只是无比温柔缱绻的目光看得云初发毛，发热，又发烫。
“嗯，那个，孩子就要生了，这个，那个，虽然，我知道，是把你给憋坏了，不过纵欲太多不太好，真的，不太好。”云初退后一步，面色红红的强调。
景元桀却好像没听明白云初话似的，上前一步，“如果我说男孩，你会生气？”
“啊？”
“如果我说生女孩，你会生气？”景元桀又继续道。
云初瞬间明白了，感情这厮分明就是看清了她方才话里的陷进，不踩进去呢……
“可是，景元桀，你什么时候成我肚子里的蛔虫了。”云初有些气恼，近日来因为养胎而胖了些的小脸，被殿里的夜明珠光映罩着，娇美可爱得如画似的。
景元桀目光移了移，倒是若有很思，半响，很认真，“如果可以，我倒是不想做你肚子里的蛔虫，而是……能帮你生孩子。”
“噗嗤……”云初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目瞪口呆的盯着景元桀半响，这才在暗处那些笑声没出来之时，正儿八经的开口，“景元桀欧巴，你很先进啊。”
“嗯，你这是在夸我。”景元桀早对云初口中那些新鲜词汇耳熟能详，甚至可以说是倒背如流。
一时间，倒是弄得云初有些脸红红，心愤愤，声音，也低了低，“那个，男子怎么能生孩子，不过……有生之年，我会研究的……”
“……”景元桀……
没过好久，云初突然又好忧伤，“其实，我好怕，好怕我们生的孩子没屁眼儿。”
“……不怕。”
“那个……咳……曾经，那啥，我诅咒你来着……”
“生女儿就好了。”景元桀福事心至的想到什么，不着痕迹的扯开了话题。
毕竟，曾经背后听人墙角，他景元桀也干得有些丢面儿。
云初却没在意到这个，反而极为认真，“这个能算得准吗？”云初并不报什么希望，毕竟，她是知道的，这就是纯纯粹粹的没戏啊。
“一定会生女儿，相信我。”景元桀很认真。
云初总是相信景元桀的话的，虽说，明明这所聊的内容，是她前世里经过无数科学验证，不可能的，不过，还是相信了。
好吧，第一胎一定要是女儿。
“嗯，最近，青峰山战事如何？”云初还是在意着这个，毕竟，前几个月还好，如今，她已快九个月了，算是临产之际，景元桀定然要陪在她身旁，那青峰山那边……
若是，季舒轩在此时生出个什么幺蛾子，那就真是……
而且，随着孩子月份越大，她的雾法虽说越强，可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身体，也越来越虚，就如崩紧的弹簧，就怕一招不慎……
景元桀自然也想到这一层，只是淡淡三个字，“相信我。”
却叫云初心石落定，她，自然是相信景元桀的。
夜深了，景元桀还是搂着云初回到了寝殿，云初没有住上一任皇后，景元桀母后的寝宫，而是另寻的一处极为悠静的宫殿。
反正此生只她一人，所以，景元桀只要云初高兴就好。
二人上了床榻，景元桀抬手一指，灯灭，一殿明暗交错。
“景元桀，其实吧，有些事，不用……嗯……也可以有别的方法……”云初闭眼，又睁开，黑暗里，注视着景元桀分外明朗的眉目，循循暗示。
可是景元桀还没被调教得这般高端，睁开眼眸，清俊禁俗的面上，一脸懵，“什么？”
“真是根木头，你这般多年能活过来，老天直仁慈。”云初司得费话，直接就把手伸向景桀的下腹处……
帷幔火热，轻息喘喘。
让人羞得红了脸。
……
一夜天亮，几日之后，确实如云初所说，青峰山加急快报，几大世家之人突然出现，以计引京二离开，景元浩深知有诈，却心忧京二安危，一路追去，于是二人皆受重伤，同时，季舒轩带人绕后偷袭，杀了大晋军将一个猝手不及。
大晋败，生生折损五万人马。
夜华要留在大晋照看云初，自然不能离开。
倒是可以派云楚前去，可是，云楚和名华府名玲珑的婚事也提上了日辰，而且，只云楚去，也怕稳不下大局，相争不过。
所以，一切，很明显。
必须得景元桀亲自出面。
深夜，巍巍宫城。
景元桀一身戎装，装得是风姿并貌。
“明知道此是季舒轩的计，却不得不去。”云初抚着高耸的肚子无声叹。
景元桀将云初的头按在自己胸口，声音低而轻柔，“放心，我会让明家派人前来守住宫城，万不会让人寻了空子，而且，我已经通知了我师傅，他会来。”
“那个怪老头儿？”
“他不是还指着我去孝敬他两年，你若有着损失，我不可能去，他自会算计得失。”景元桀话落，又看向一旁的夜华，“拜托了。”
夜华看着景元桀，如此认真严肃的模样，明显是想怼几句，却是话锋一转，“当然，她是我雾氏之人，等她顺利生完孩子，我就可以四处游玩了。”
“多谢。”景元桀只说了丙个字，然后，轻轻放开云初，转身，大步离开，未回头。
快马急纵，连夜出京。
“云初，生产之日，我一定会回来看你和孩子。”
却也阻不断，相爱两人的心有灵犀。
“方才，景元桀走时我没说，我估摸着，你可能会早产，还与翁老暗中商过法子。”夜华这才看向云初。
云初却并不意外，对着夜华点点头，“我知道。”
“你知道？”
云初点头，“如今对外都说我恐要大半月之后方才生产，可是我知道，若是不出意外，十日之内，我恐要生了。”
夜华点点头，“随着孩大渐大，你体内雾法通透，想来，是摸索到了，也好，七日，虽说，皇上正好在青峰山和季舒轩相战，他虽看不到孩子出生，可是，季舒轩也会棋差一招。”
云初点头，然后看着夜华，只是，眸光一对，眼底却隐有光束闪过，二人无声中不知在算计着什么。
五日后，传，大和皇上抵达青峰山，到达当日，两方开战，许是皇上亲自督阵，大和士气大增，逼得季舒轩败退，损失五万兵将。
不多不少，五万。
这是个让人心生冷意的数字。
再是三日后，云初的寝宫里，已经将产婆早早的安排好，而这期间，明萌萌也到了，明家终归是顺归大和的，明萌萌虽是一介十三四岁的女子，可是身为家主，处事内敛可圈可点，安派人也也是十分到位。
云初说她可能是未来的女诸葛，还说，这样的人，是御姐高冷范儿与京二那样的纨绔风流可以相互一配。
至于夜府，她的外祖，舅舅，舅母，云初并没有支会他们，之前将他们转走就是让他们免于这一场难。
于是，表面上看不出什么，可是，暗地里，所有人早将云初的寝宫防守的固若金汤，一只苍蝇都难以飞进去。
一切，都在准备着，天下都已传遍，再过差不多十日，云初，大和皇后将会生产。
人心欢拥。
自古以来，皇室临战事所生之子必定是龙姿凤表，拥有非一等的魄力，他们也认为，他将会是天下未来的希望。
而在所有人兴致议议，等待着大晋皇后生子佳报传来时。
却不知，此时此刻，青峰山，吼杀声几乎惊破一片天空。
而这一天。
云初，却已经在一处郊山别院里疼得直咬牙。
“特么的，生孩子肿么这么痛。”云初死死的抓着床柱子，面色发白，舌头都在打颤，可见，当日班茵是有多痛才生下那个孩子。
“娘娘，你听老奴的，吸气，呼气……”一旁，有精干稳重的的产婆在说话。
云初看她一眼，实在痛得没力气了，而是瞅向一旁看着她，一脸紧张，又手足无措的秋月，“皇宫可正常？”
“娘娘，一切，一切正常……所有人都以为你十日才会生产，而宫中又防守森严，他们，他们万是不会想到，你不仅提前生产，还早已出宫在此处的。”秋月说着话都在打着结巴，一双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云初，生怕云初有个闪失。
别人生个孩子是容易，可是云初的肚子到得要生时，都不知里面是个什么情况，而且，关于小姐活不过二十，尤其是怀有身孕……
虽然，如今，屋子外面，夜华隐于另一处，一直在源源不断的给云初渡气，但是……
秋月脸都急白了，尤其是云初一喊痛。
而屋子里，来来去去的产婆也是一脸汗，晃得秋月的眼都花了。
还有，还有，秋月没说的是，在昨日，她们到达这别院是，翁老就说，失去了前方青峰山的消息。
老天。
身为羽林卫，饶是再稳重，秋月此时也是着急上火。
可是这个事，眼下还不能和皇后娘娘说。
“啊……太痛，太痛……可不可以不生……不生……”云初已经痛得思路短缺，而待在屋子外面的翁老走来走去，那着急的模样，倒是比当事人还要着急，而再之后，相较于翁老，有一位老者倒是淡定得紧，如老僧入定般，闭着眸子坐在寻里，口中念念有声，一旁翁老听了好久方才听清楚他说什么。
“又请老头儿我下山，又请我下山，这下我该要什么报酬，嗯……想想……想想……”
翁老听清了楚了，也差点一口气没顺下去，好半响，这才说出一句，“果然不愧是有其徒必有其师傅。”
路十和路十一二人闻言，又是紧张，又是想笑，其实想提醒翁老，他也一直自诩是皇上的师傅啊。
“到底出来没有……”屋内，响起云初的大喊声。
“快了，快了，已经出来一个头了……”
“太慢了……”云初吼。
“娘娘别急……”
“我不急，你来生……”
“……”
“再不出来，给我打……”
产婆擦汗，本来给皇后接生就够重担了，没想到，皇后娘娘看着国色天香好相处的，可真，暴力……
孩子，哪里能打啊。
不过，产婆到底是找来的极其稳妥的人，也够淡定，慌忙劝慰，“娘娘别急，很快，很快……啊，出来，出来了……”
“哇……”一声啼哭响亮云霄。
“生了生了，恭喜娘……咦……快快快……”屋子里顿时手忙脚乱，一阵急声。
可怜屋子外的人都快要闯进来了。
“怎么了怎么了？”翁老真的快急上火了，胡子都快立起来。
“哇……”婴儿的啼哭，不似放才那声……
咦……
“恭喜娘娘，龙凤胎，龙凤胎。”紧接着满是惊喜的声音响起。
一时间，屋外，翁老震喜，就连方才一旁一淡定如老僧，眯着眼眸的老者也睁开了眼眸，眼底一色惊喜。
“娘娘，你还好吧。”屋子内，秋月见几个产婆打理孩子，忙奔至床边，看着云初。
云初此时此刻紧张得如一片纸人，脸上，身上全是汗液，可是却露出无比舒暖的笑容。
“秋月，把孩子抱来，我看一下。”
“好好好。”
秋月当即对着身后的产婆招手，“快，给娘娘看看。”
“是是，娘娘大喜，龙凤呈祥，这可是难得的好兆头。”产婆一边抱过来，一边都笑得合不拢嘴。
两个肉嘟嘟的小孩，眯着眼儿，白乎乎的，看得人心里都如羽毛轻挠。
“真好。”云初眼角竟流下一滴泪。
感动！
“娘娘，别哭，大喜也别哭，伤眼睛的。”一旁，另一名产婆上来给劝道，拿起帕子给云初擦汗。
云初看她一眼，“本宫高兴，高兴的。”
“哎呀，弄好没，能不能给老头儿看一眼，都快急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