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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成神回来后遍地都是修罗场
作者：西风醉
内容简介
 苏棠穿越到泽拉尔大陆成为了爱欲之神，好不容易找到回家的路，本以为能过上退休的生活，没想到熟悉的世界大变模样 灵气复苏，妖孽觉醒。不仅有东方鬼怪妖魔，还有西方恶魔狼人，连另一个世界里那群疯魔的迷弟迷妹也在她之后穿越过来了。 除了要应对这个世界被吸引来的妖魔鬼怪，苏棠还被迫当上了一群异界生物的临时保姆。 除了要安排食宿，约束看管好他们外，她还要引导它们爱岗敬业、成为根正苗红爱党爱社会的五好青年，争取在一年内获得更多本土居民的喜爱认可。 #异管局：X地出现SSS级重大事件。亡灵大量复苏，扰乱阴阳，大量天师铩羽而归。 苏棠：抱歉那是我丢失的巫妖王，我是它的监护人。# 【食用指南】 1.本文都市幻想系。神奇大乱炖，脑洞到哪笔到哪。 2.女主团宠玛丽苏万人迷，金手指粗大，就是人见人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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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Hello~又见面了，我是你们的陆奕。欢迎来到灵异直播间~
又到了我们的探险时间，今天我们来到的这个地方，是S市一处无名坟山。
像坟山这种地方，一般阴气都很重，经常会有灵体徘徊。我们收到一位热心网友的来信，说他的大爷半夜路过坟山时没见到人，却听到了断断续续的歌声，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难道真的有含冤鬼魂在半夜唱歌？真相是什么，今晚大家就和陆奕一起探秘吧~”
坟山脚下，五六个人支着摄影工具，明显是一波搞直播的人。
镜头前的主播是一名娃娃脸青年，面容俊秀带点可爱，笑的时候给人一种爽朗阳光之感，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
在他说完后，屏幕上瞬间刷出上百条弹幕。
【等了好久了！终于开播了！】
【期待今天陆哥的直播。】
【“啊啊啊！陆奕小哥哥今天还是辣么的帅！妈妈问我屏幕为什么这么湿（流口水）（流口水）】
【陆奕小哥哥什么时候直播点别的呀？比如跳舞唱歌什么的！我胆子小不敢看灵异类直播，但是又舍不得陆奕小哥哥的盛世美颜肿么办！】
【楼上花痴，鉴定完毕。】
几乎在开播那一瞬间，直播间的人气便飞快上升，一票打赏飞速地滑过屏幕。灵异直播虽然是小众类直播节目，但是粉丝都十分有粘性。而陆奕长了一张不逊色于小鲜肉的俊脸，也为他带来了大批并不爱看灵异探险，只为他的颜值而来的女粉。
“谢谢大家的支持。”陆奕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眼睛弯弯，对于打赏并不在意。他并不缺钱，陆家家底殷实，他又是老来得子，很是受宠爱。来做灵异直播只是因为对玄学之类超科学的事感兴趣，喜欢这种探险揭秘的刺激而已。
深夜的无名坟山，冷风呜咽，为荒凉的坟山更蒙上了一层诡谲之感，不时有乌鸦凄厉的叫声划破夜空。
随着团队越来越深入，那股不祥之感仿佛更加浓郁了。为了不无聊，一边走陆奕一边介绍着自己打听来的消息，“来之前我向附近村子里的老人打听过，这里古时就是一处乱葬岗，还有很多没有身份的无名坟包，有时候甚至能看到裸露出土面的白骨……”
“嘎吱……”一声脆响，几人瞬间向声源处看去。
手电筒的灯光照过去，是一段枯枝，众人不禁松了一口气，弹幕里瞬间一片哈哈哈大笑的表情。
【陆哥这个点踩得太好了。差点以为踩到白骨了。】
【心疼陆奕小哥哥。】
“半遮面儿弄绛纱，暗飞桃红泛赤霞~”
陆奕几人松口气的同时，冷风里幽幽传来一阵歌声，时断时续，令人头皮发凉。
弹幕瞬间被【高潮来了……】霸屏。
“看来我们找到今天的目的地了。”陆奕对着摄像机微微一笑，心里按捺着激动、紧张和一丝丝害怕。
自从小时候那件事发生后，他就坚信着这个世界上隐藏着不为人所知的神秘领域，并且对那个神秘领域抱有极大的好奇心。只是这么多年来探险，每次得到的答案都是似是而非……
团队一行人缓缓朝声源处移动，那断断续续的歌声越来越大，每个人心里都像是坠了千斤石头，既想揭开真相，又不敢揭开那张神秘面纱。
明亮的灯光照过去，只有几座孤立的坟山，前面摆着贡品和香烛，其他的什么都没看见。
【主播，快看！鬼火！鬼火在那座坟山后面。】一条标红的弹幕快速滑过屏幕。
摄像机和陆奕瞬间聚焦在坟山后，那里确实隐隐绰绰地闪着白光。
不过那条弹幕却引起了一阵群嘲刷屏。
【傻瓜！懂点常识的人都知道，所谓鬼火其实是磷在夜间燃烧的现象。】
【人的骨头里含有少量的磷元素，像坟山和乱葬岗这种尸骨聚集区磷元素比较多，磷的燃点低有时候会自燃。有些人会在夜晚看见鬼火是这个道理，这个世界上本来就没有鬼。】
【感谢楼上科普。】
【我们要相信科学。】
这时，一条弹幕幽幽滑过……
【那团白光好像越来越大了呢……】
所有人的注意力一下子再次聚集在直播画面上，屏幕上可以看到主播陆奕僵硬的背影。
似乎摄影师也僵住了，整个画面呈现出一种死寂般的停滞感，哪怕不在现场，所有观看直播的观众都被那凝滞的气氛所感染，坐在直播前一动不动，屏息凝视。
最开始，柔和的白光里伸出来的是一只洁白的赤足。
肤白若雪，精致无暇，让人有一种不顾一切上去亲吻的冲动。
所有人都不知道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像是怕惊动了不远处的人。
紧接着，是一袭他们从未见过的式样的白色裙裾慢慢划开，一点点往上，逐渐露出少女纤细的腰身，如玉的双手、修长的脖颈。
一双璀璨的黄金眸刹那间睁开。
瞬间！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了她一抹色彩，以不容质疑的姿态掠夺所有生灵的目光！
“主人，不远处有人看见你了……了……”苏棠脑海里响起使魔的声音。
她一抬头，就看见不远处支着拍摄工具的几人，刚打算施展个失忆术强行洗去他们的记忆就发现运行流畅的神力一回来就堵塞了。
好似有一道冥冥之中的力量阻止她对普通人下手。
苏棠一咬牙，干脆使出遁逃大法——转身就消失。
瞬间，灵异直播间里因为苏棠出现而停滞的弹幕开始井喷——
【我开始相信聊斋志异里女鬼用美貌勾魂的故事了。如果女鬼都长这样，我——可——以！】
【啊啊啊！求女鬼小姐姐附身！】
【这是什么绝世小姐姐！我宣布今天我——弯——了！我、真、的、恋、爱、了！陆奕小哥哥，对不起，我爱上了女鬼小姐姐！她真的太美了！】
【表白女鬼小姐姐！】
【主播快追上去！追到了我给你打赏潜艇！】

第2章
陆奕根本没心思去看弹幕，他像雕塑一样怔愣了一会儿，然后拔腿疯狂向苏棠的方向追过去。
弹幕打赏瞬间连连刷起！
【用户爪哇一打赏九十九朵鲜花。】
【用户王侯将相打赏十艘潜艇！】
【用户百舸争流打赏十五艘火箭炮！】屏幕区几乎被打赏占满，迎来了直播间第一次打赏的巅峰。
等陆奕他们的团队跑过去时，只看见了一片荒凉的山头，杂草和枯枝，弹幕里一片失落，【小姐姐去哪了？】
【主播你快找找！】
突然弹幕里爆发一句，【卧槽谁截屏了？】
【女鬼小姐姐太美我看入迷了，忘了截屏！哪位大兄弟截屏了？救救孩子吧！有偿也可以！】
【救救孩子！有偿求截屏加一……】楼下瞬间刷出一片加一加一。
将人跟丢了的陆奕抿着唇，大眼睛里蕴满了失落，挥手对身后的团队说，“麻烦大家今天辛苦一下了。我们去那边山头再找找。”俨然是一副找到天亮的架势。
而此时，作为罪魁祸首的苏棠正踌躇在记忆里自家门口，有一种近乡情更怯的害怕。
暑假的一个晚上，她莫名其妙穿越到了异世界，成为了爱欲之神。在异世界呆了五年才找到回家的方法。她不知道自己敲响这一张门后，门后是不是自己想要见的人，她有没有老去……
苏棠深吸一口气，抿着唇，轻轻扣响了门。
几乎在她敲下门的那一刻，大门就被咻地拉开，仿佛那个人就一直等在门后，随时准备开门一般。
“哗啦——”
大门打开，露出一名面色憔悴的妇女，一身粗布衣衫，因为劳作身材有点臃肿，青丝里已经夹杂了斑驳的白发，她瞪大了眼睛，惊喜交加——
“棠棠！”
“你这么多天跑哪去了啊？！几天不回家也没消息，你是不是要急死我啊？！”很快，原本的担心焦虑全化作了愤怒，苏母横眉怒目，扬起手就欲向苏棠打去！
对于苏母来说苏棠只是失踪了几天。可是对苏棠来说，却是实实在在五年都没见！苏棠眼眶涌进一股热流，眼睛湿润，扑过去紧紧抱住苏母，“妈！我好想你！”
“你！”最后那一掌还是没舍得落下去，见到女儿哭了苏母瞬间慌了神，伸出手温柔地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安慰道，“没事了没事了……回家就好了……棠棠不哭……”
进房间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苏棠刚从淋浴间出来，就看见正襟危坐等待解释的苏母。
两个世界时间流速不一样，她在异世界呆了五年，蓝星才过去五天而已。不过对于苏母来说，五天也已经够急得她火烧火燎了，五天里她不仅去公安局立了案，还将S市周围大大小小的地点都搜寻了一片，每天担惊受怕，就怕出现个少女遇害新闻……
苏棠知道不解释是不行了，“妈，我说出来你可能不信。”
看着苏母我先听听再做决定的表情，苏棠慢慢将自己这五年的离奇经历大致讲了一遍。虽然这很离谱，但她不愿意骗自己的亲人。一个谎言总是要用无数个谎言来填。
苏棠没有注意到，随着她的讲述，苏母像是被唤醒了什么久远的记忆，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
讲完后，苏棠忐忑地望着似乎神游天外的母亲，小心地唤道，“妈？”
“呃？嗯！”苏母似乎回过神来，双眼认真地看向苏棠。
在母上大人的目光下，苏棠不禁正襟危坐，准备迎接接下来审问的狂风暴雨。
苏母停顿了两秒，犹豫问道，“棠棠，你当的那个神是不是就是月老？给人牵红线的那个？以后是不是就得当媒婆了？”
措手不及的苏棠：“……？！！”好像……不……不应该是这样？
可是在母亲‘极度忧切’的目光下，苏棠不得不将那丝不和谐感努力遗忘，硬着头皮解释打消母上大人的担忧。
“我的职位是司掌美丽、爱情、航海、自然。”她顿了一下，默默将性【河蟹】欲二字吞进肚子里，继续道，“两个世界的法则不同，所以这个世界的姻缘并不是我的任务。”
在泽拉尔大陆她是主神，但在蓝星她的身份跟病毒无异，如果对这个世界强行过多的干涉会引来天道的注意。
“不用当媒婆啊，那就好，那就好。”苏母拍了拍胸口，松了口气。
苏棠哭笑不得。
“不过你就算是那个什么爱情神，也不准早恋知不知道？一切等考完高考再说！”苏母又忍不住叮嘱道。
苏棠无奈地点点头。
苏母说完了，又忍不住盯着苏棠的脸一个劲地看。
“妈？”苏棠不解地看向她。
苏母幽幽叹口气，“棠棠好像越来越好看了，以后也不知道会便宜哪家臭小子……”她也说不清哪里变好看了，但就是觉得女儿似乎有哪里不一样了。
听到苏母的话，苏棠才后知后觉地发现，爱欲之神神性中无差别的吸引力似乎对母亲的影响不大。
“我猜测，可能是因为夫人是这个世界养育主人的人，与您羁绊深厚，所以受神力的影响很小。”感受到苏棠的疑惑，拉结尔解释道。
苏棠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气。
当晚，母女俩难得地睡在一张床上，苏棠挑着一些轻松愉快的异世界经历给苏母讲故事。
看着母亲虽然有些听不懂但又想继续听下去的表情，苏棠心里温暖安宁。
小时候您讲故事哄我睡觉，现在换我来当讲述人。
讲到最后，明明时间已经很晚了，可苏母仍然意犹未尽。
苏棠无奈道，“妈，您该睡了。”虽然她现在的身体熬夜没问题，可母亲不一样。苏棠寻思着什么时候给母亲调理一下。
她看着母亲鬓角的白发，心里微微刺痛。母亲独自一人抚养她长大，一家人全靠的是她每天起早贪黑摆摊卖早点，做早餐最是辛苦，凌晨三四点就要起来。
因为操劳苏母比同龄人要显老得多。
想到明天还有事，苏母只能恋恋不舍地睡去，明天不仅要去警察局销案，还要重新准备采购食材，因为担心苏棠她已经好几天没出去摆摊了。
做早点最重要的是食材新鲜，所以每天苏母凌晨就起床去市场采购食材了，去晚了新鲜的肉类早被人挑光了。
苏母小心翼翼地起床时，苏棠也醒了，“妈，我跟你一起去。”
“你去干什么？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你多睡会，我一个人就可以了。”苏母道，可是见苏棠已经起来了，完全没听进去的模样她只能作罢随她去了。
“仅此一次。你的主要任务还是学习。快要高考了，就算暑假也不能松懈。家里的事不用你操心，你专心搞学习就行了。”苏母絮絮叨叨。
“知道了。”眼见苏母还有继续絮叨下去的可能，苏棠连忙应道。
苏棠戴上口罩才和苏母出门，因为是夜间光线暗再加上人少，并未引起什么骚动。顶多只是被市场的老板老板娘们多打量几眼，就算她特意戴上口罩，本源的神性却遮掩不住。她不是这个世界的神明所以影响还算小，如果是在泽拉尔大陆，就算她包成球，也会吸引周围的生物。
“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猪肉铺的老李向来精打细算，一分钱都不肯少，今天不仅抹了零头，竟然还多送了几两肉。”回去的路上苏母拎着食材啧啧称奇，明明今天花的钱少了，买来的却多了不少，而且都是最新鲜的，几乎路过的每家商铺都给她多掺了点。
“……”苏棠乖巧地跟在后头帮忙提菜，听到她的话，悄然沉默。
回到家里，苏棠帮着母亲一起清洗、剁馅、包包子。在她神识海里的拉结尔快疯了，痛心疾首捶胸顿足，“主人，只有鲜花和露水才配得上您尊贵漂亮的手。
您怎么能用它来给人类做食物？这样卑贱的活应该由仆役来做！”
哪怕作为契约使魔和苏棠来到蓝星，拉结尔根深蒂固的理念仍然没有改变。神明都是高贵的，而爱欲与美之神的身体一丝一毫都是绝世的艺术品！应该被供奉珍护，不该受到一丝伤害！
拉结尔的话让苏棠皱眉。她刚想呵斥，忽然想到拉结尔之书刚诞生自我意识不久，就跟初生的幼儿一样世界观和意识并不完善，现在其实需要人引导。
苏棠略微思考了一下，一边捏着包子褶一边和拉结尔用神识交流，“拉结尔，没有什么劳动是卑贱的。每一名劳动者都值得被尊重。没有人生来就被规定应该做或者应该不做某件事的道理。”
“可您是尊贵的主神……”被训斥的小拉结尔委屈巴巴。
苏棠，“不管是人还是神，同样平等。”
“……主人您说的和我本体上记载的不一样。”拉结尔的本体记载了关于泽拉尔大陆的过去、现在和未来。泽拉尔大陆是神权世界，神权之下则是王权和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尊卑意识根深蒂固。
苏棠面不改色道，“那就是你本体记录错了。”就算哪怕在蓝星其实也不是真正的人人平等，不过这缕新生意识自诞生就长歪了，必须下猛药才行。
拉结尔：(⊙o⊙)作为使魔，要无条件地忠诚信服主人。可是好像有哪里不对？

第3章
苏母平时摆摊的地点就在小区门口附近，她价格公道、食材新鲜卫生干净，不少老顾客都认识她。不过顾客大多都是老年人，他们在的正阳小区以老年人居多，每天早上可以看到不少大爷大妈打太极的身影。
因为苏棠在场，买包子的人里竟然多了不少年轻的新客户，这些平时形色匆匆忙忙的年轻人买了也不走，好像怕边吃边走会闹肚子一样，就站在旁边啃包子。等时间实在来不及了，才火急火燎地赶去上班——不然就要迟到了。
“不好意思，今天的包子卖完了。”苏母歉意地对面前身穿短衫清爽利落的女孩道歉。
在她身后，还有长长的队伍。
“那豆浆油条呢？还有什么，随便给我来一样就好了。”宁落失落问道，目光却一直盯着铺子老板身边戴着白色口罩的女孩。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她性别女爱好男，但是视线它就是移不开啊啊啊！
明明是夏天，但是少女却穿着一身长衣长裤，戴着口罩，露出的肌肤极少。可是她手指修长、可以看出肌肤细腻白皙，犹如上好的羊脂玉。
整个人在阳光下似乎都在发光，让人舍不得移开目光。
作为一名手控，光是想想那双漂亮的手温柔地包好包子递给自己的画面，宁落就觉得她这一天都圆满了！
苏母不好意思地抚上一缕头发，脸上露出一丝尴尬。她也没想到今天会卖的这么快，明明比以前还做多了，可是原本平常要到九点十点才能卖完的早点现在才七点多就卖光了。“抱歉啊，全都卖光了。”
听到苏母的话，后面的队伍也一阵骚动。
“啊？”宁落焉嗒嗒地垂下小脑袋，心中垂泪。嘤嘤嘤。
“那明天还是这个地方吗？”她每天都路过这段路，但是今天还是第一次发现这个包子小摊。
苏母，“对，老地方。”
宁落眼巴巴看向苏棠，“小姐姐也会来吗？”
苏棠一愣。摊前的少女扎着丸子头，眼睛又大又亮，正期盼地看着她。
果然女孩子什么的，都十分可爱。
她莞尔一笑，形状优美的眼睛微弯，“会的呢。”
啊啊啊她对我笑了！宁落心中的小人疯狂嘶吼，带着一脸姨母笑，游魂似的走出摊位，猛然想到自己组长那张黑面冷煞的脸，再低头看看时间，心中一哆嗦开始拔腿狂奔。
明明异管局中就属他们分部管辖的地区最和平，一年到头都遇不上几桩特殊事件，可偏偏他们今年分到了个较真的上司……
苏棠打算去花鸟市场买一些鲜花种子种着，给母亲做花茶。等她帮母亲收拾好东西回家，正好花鸟市场也差不多开门了。
“老板，你这里有平阴玫瑰吗？”八点的花鸟市场人并不多，黄老板刚打开店门准备把花搬出去晒太阳，就听见一声询问。
他一直以为那些古文中描写声音优美的句子，例如“珠落玉盘，玉石相击”都太过夸张了，这个根深蒂固的偏见在今天一下子就被击得个粉碎！
黄老板正搬着一盆海棠，维持着弯腰搬花的动作转头看向门口，一名身材纤细的少女正从店门口走进来打量着四周。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感觉店里的花都比往日娇艳了几分，像是互相暗暗较劲一样。
“呵呵，这你还真找对人了。平阴玫瑰虽然可食用，但观赏性没有其他玫瑰好，买的人也少，你也是来了我老黄的店，要是换了其他店可真就不一定有。你是要哪个品种？
我推荐含苞玫瑰和重瓣红玫瑰，含苞玫瑰形成花蕾后不会开放，不过药用价值大。重瓣红玫瑰花大，香气浓郁，这两个品种都不错。单瓣玫瑰我不推荐，它虽然香气浓郁，但是产量低，花小。”黄老板口若悬河介绍道，力图展现自己的专业知识。
苏棠想了想，“每一样种子都来一些吧。对了，我还要几个花盆和一些土壤。”
黄老板皱了下眉，语重心长道，“小姑娘，实不相瞒。看你的模样，你是刚养花的新手吧？我推荐像你这种新手还是买已长成的盆栽比较好。只买种子的话，没有经验的人很难种到开花的。”还有人甚至连发芽都做不到，黄老板默默在心里补充了一句。
苏棠：呃。
她确实是没有什么养花的经验。不过……她神职的司掌范围就包括鲜花。想养死都有点难度。
见苏棠似乎还在犹豫，黄老板继续劝道，“盆栽确实要比种子贵一些。但是对你们这些养花新手来说更容易养活，小姑娘你是新门客。这样吧，如果你要买，我老黄肯定不坑你，价格保证公道！”
“不用了，给我种子就好了。”苏棠摇头道。亲手从种子开始培养，做成花茶效果更好。
见拗不过苏棠，黄老板只好道，“那……那好吧。”
“黄叔，我那盆寄养在您这的‘绿美人’开花了吗？”正在这时，一道阳光爽朗的男声响起，不过似乎隐隐带着丝睡眠不足的困倦。
黄老板下意识歉意地苏棠一眼，热情招呼道，“小陆你来了。你那盆‘绿美人’我给你养得好好的呢，花开的不错，带给你爷爷他肯定高兴。我先给这位客人拿点种子，等会我再给你拿出来。
咦，小陆你今天精神怎么这么差？”黄老板看见他眼底乌青一副疲惫至极的模样，十分惊奇。
“昨天没睡好，黄叔你先忙，我再等等。”陆奕应道，眼睛有点耷拉不开。昨天直播女鬼消失后，他和团队在坟山上找了整整一夜，直到天亮才放弃。后来他们下山去附近问了一圈，终于搞清楚了坟山夜半唱歌之谜。
原来是一户人家的老爷子生前喜欢听粤曲，儿子怕老爷子死后听不到了，就买了个太阳能念佛机，将佛经改成了粤曲，白天充电晚上放曲。只是那太阳能念佛机常年风吹雨淋有些接触不良，晚上放歌也是断断续续的，时灵时不灵。
所以有些半夜路过坟山的人会听到断续的歌声，有些则听不到。
找了半天原来是这么一个乌龙，陆奕疲惫地回去。可是等他回去后躺在床上却满脑子都是那道影子，翻来覆去睡不着，最后他只能挫败地爬起来，来花鸟市场拿给爷爷准备的礼物。
一想到昨天那道一闪而逝的身影，陆奕心里怅然若失。如果不是那么多网友一起见证，他都快以为是自己做了一场幻梦。
到底是梦……还是现实？
轻轻叹了口气，陆奕就靠在门店中间的横柱上偷偷补眠。
黄老板仔细将种子分门别类包装好用袋子装好，又拿了几个花盆，用塑料袋装了些优质土，“我这里大多是苗和盆栽，种子储藏不多，就每种给你包了一百颗左右，不知道够不够。”
“够了，谢谢。”苏棠微微一笑。
听到声音，陷入半睡半醒状态的陆奕惊醒。仿佛被树深溪涧的凉泉洗了把脸，所有疲惫扫除一空。
从他的角度只能看见一个背影，却给他一种十分熟悉的感觉。
心脏扑通扑通地狂跳起来，陆奕努力地咽了口唾沫，身体像是冻结般微微僵硬，不知道是激动还是紧张的。

第4章
苏棠结完帐，刚准备转身就正对上陆奕。
青年一身简单休闲服，娃娃脸，天生的微笑唇很有亲近感。此时那双大大的眼睛瞠圆，像是只受惊的猫儿，“你……”
苏棠也认出了他，是昨天那批直播的那人？
为了不会因为凭空出现引起骚动，撕裂空间时她特意选取了人烟稀少坐标，只是她没想到这个人烟稀少的地点竟然是坟山……更没想到，还有人深更半夜喜欢坟山探险……
真是奇怪的爱好。
苏棠收回了目光，想装作陌生人从旁边离开。她现在戴了口罩，眼睛也恢复了黑色，不至于会被‘错认’。
“请等一下！”眼见苏棠即将离开花店踏入太阳之下，陆奕心脏惊跳了一下，连忙大声喝止。
这一声，把黄老板都给吓了一跳，连苏棠也一惊。
“小陆，怎么了？”
“你……你等一下，我马上回来。”陆奕看起来十分紧张，“就等一下！很快的！”说完，他迅速跑了出去，像是打了鸡血的公鸡，眨眼就没影了，一点都看不出一晚没睡的困倦。
“咳咳。”被扔在原地黄老板有些尴尬，想了想还是决定为陆奕说几分豪华，“小陆他平时不是这样的。这孩子脾气好，很有孝心。可能是真的有什么事吧。”
说罢，黄老板又拿了几盆迷你玫瑰不由分说给苏棠，“小姑娘，我也不想坑你。那些种子放了挺久了，出苗的可能不大。这几盆小玫瑰你拿着，算你买的，那些种子就当买玫瑰送你的，反正不值几个钱。”
黄老板轻叹一口气，小姑娘气质挺好的，可就是认死理，说不清。养花哪有那么容易啊？不过一想到这小姑娘身边没有鲜花相伴，不知为何感觉有些可惜。
“谢谢老板。”似乎猜到了黄老板想什么，苏棠弯眸一笑，指尖轻轻拂过玫瑰的花苞。原本便红艳欲滴的红玫瑰像是羞红了脸一样，越发的鲜艳了。
“呼呼……”陆奕拿出了小时候参加百米冲刺的速度赶回来，面色潮红，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汗水甚至打湿了他额发，一滴滴晶莹的汗珠顺着俊秀的脸庞流下，不难看出来他几乎是用尽全力狂奔。
他不知道从哪里拿来了一把太阳伞，紧紧地攥在手中，甚至能看出手背上用力过度的青筋，见苏棠没有离开，他双眸一亮，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来。
“给！”
苏棠看着被递到面前的太阳伞，一脸懵逼。
见苏棠不收，陆奕急道，“快晌午了现在外面太阳大。就算你不惧怕阳光，还是尽量带把伞吧。”
好歹是灵异主播，陆奕在这方面没有少做功课。
鬼怪是阴间物体，一般喜欢徘徊在阴暗处。而太阳代表阳刚之气，对阴物有克制作用，所以一般鬼怪都不会出现在白天，就算出现，也不会暴露在阳光之下，因为阳光会对它们造成伤害。
一般的低级鬼怪暴露在太阳下回灰飞烟灭，而高级鬼怪就算不死也会元气大伤。陆奕猜测，她既然敢白天出来肯定实力不俗，道行应该在厉鬼之上。
苏棠奇怪地盯着眼前的青年。虽然他行为举止十分古怪，但是她能感受到对方的善意，纯粹干净，真的是为她着想。
“不用了，谢谢你。”苏棠对他轻轻颔首，礼貌地离开。
还没等她走几步，一把伞就执着地撑到了头顶，落下一片阴影，如影随形。
陆奕身高一米八五，身材虽然算纤细但也健壮，一把太阳伞显然是不可能把他和苏棠同时遮住的，他手里撑着伞，整个人却暴露在烈阳之下，白皙的额间还渗着几滴晶莹的汗珠。
“你去哪里？我……我送你。”他有些不好意思道。
为了不被误以为不安好心，他克制住了主动提出帮她提袋子的冲动，还礼貌地与她隔了半臂的距离。
黄老板有些看不下去了，追女孩子也不是这么追的啊！把人吓到了怎么办？他委婉道，“小陆啊，你不是要跟我去看看那盆‘绿美人’吗？”
“黄叔我下午再来拿。”陆奕苦笑道。知道自己是被黄叔误会了，但是又不敢把苏棠是鬼的‘真相’说出来。
完全没被对方get到意思的黄老板：“……”
“咳咳……”陆奕发现苏棠正古怪地盯着自己瞧，轻咳两声，干净的脸上悄然飘上两抹红晕，“那个……我……我没有其他意思。”顿了下，他又用只有自己和苏棠才能听到的声音低声道，“放心，我不会把你的身份说出去的。”
苏棠一下子瞪大眼睛，“……？！”身份？！他知道她的身份？！怎么会！
她低垂眼眸开始沉思。其实刚回来的时候她就感觉到了，这个世界的空气中也隐隐包含某种力量，就像是泽拉尔大陆的神力、魔力一样。
拉结尔说，这个世界应该隐藏了和泽拉尔大陆一样的神秘存在。不过泽拉尔大陆中是明面的，蓝星里却是暗地的。
这个她原本生活过十几年的世界，可能有着另一面，只是她从前不曾了解。
她的存在对蓝星来说和病毒无异，不过因为她本来就在这个世界存在过，和这个世界有着羁绊，所以才能安然无虞地继续留下来，只不过会被天道监视而已。
那么，这个世界拥有特殊力量的那部分人，如果知道她的身份后，会不会也把她当成入侵者？
原本只想退休后安稳过日子的苏棠感觉一阵头大，突然有了一种紧迫感。
虽然苏棠神色很快敛去了，但是陆奕还是捕捉到了她一闪而逝的惊愕。他向苏棠眨了眨眼睛，“放心，我一定会为你保密的。”
知道自己直播间有一群嗷嗷待哺的颜狗们现在满世界地找‘女鬼小姐姐’，但是陆奕一点都不打算向他们分享自己已经将人找到的消息，就算是团队的人他也不打算通知。
这是只有他和她知道的秘密。一想到这陆奕嘴角的弧度就禁不住荡漾开来。
“你……有时间吗？”苏棠犹豫了几秒，还是下定决心，“我们可以聊一聊吗？”
似乎没想到苏棠会主动邀请自己，陆奕立马大声脱口而出——
“有！”
那斩钉截铁的气势几乎把几米外的黄老板都吓出心脏病来。
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反应似乎太大了，陆奕连忙补救，“咳咳，我今天一天都没事。随时都有时间，你想去哪里我都可以。”
苏棠不想走太远，“随便找个没人的角落吧。”
没人的角落？！陆奕心脏一下子提了起来，脑补出了一场灵异大片。
影片里鬼魂不就喜欢在人落单时杀人么？正常人身上都有阳气，恶鬼难以侵入。人多的场合阳气重，所以恶鬼一般不会在人群聚集地下手，而一旦落单进入偏僻地区那就要倒霉了。
她是想到没人的地方……然后杀他灭口？
陆奕像是吃了一嘴的黄连，心里发苦，也不知道是害怕还是难过。
苏棠看到青年哭丧的一张脸，他好像对她选的地点很抗拒。“不方便吗？那就换家奶茶店吧。”
苏棠眼睁睁地看着刚才还垂头丧气的脸一下子来了精神，细碎的阳光落在青年瞳孔中，熠熠生辉，跟川剧变脸一样……

第5章
陆奕精神道，“我知道附近有家星巴克，我们去那里聊？”
苏棠点头，“好。”
黄老板目瞪口呆地看着情节大逆转，然后背对着苏棠给陆奕做了一个手势，比着口型，“加油，小陆。”
陆奕无可奈何又不能解释。
他的车就停在花鸟市场外的停车场中，离得并不远。
不过怕太阳会灼烧苏棠魂体，陆奕一路上坚持给苏棠打伞，怕伞遮不完全他还用身体挡在光照侧，确保苏棠肌肤上不会晒到太阳才松了一口气。
苏棠拒绝了好几次都拗不过对方的执拗，仿佛他对此有一种她无法理解的执拗。苏棠甚至觉得自己晒到阳光就会死一样……
开车不过十分钟他们就到了星巴克大门，此时人不是很多，两人便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
陆奕坐下，“你喜欢喝什么？”
“什么都可以。”苏棠没有什么胃口。
没套出对方爱好，陆奕有些小失落，体贴地给苏棠点了一杯焦糖玛奇朵。一般女生都会喜欢吃甜食……等一下，她好像是鬼魂。
鬼魂能吃人类的食物吗？陆奕一时有些懊恼自己的失算，开始不知所措地搅拌着自己那杯拿铁，目光紧紧盯着苏棠前的焦糖玛奇朵，脑中思绪已经拐到了十万八千里，比如：
人类的食物会不会戳到她伤口？让她想起自己已经不是一个人类？
下次该请她吃什么呢……香线还是蜡烛？他该去哪里烧给她？
见陆奕一直盯着自己生前的焦糖玛奇朵发呆，苏棠默了默，十分善良体贴地推过去，“你想喝这个？”
“啊？不不不。”陆奕回过神来连忙摆手，“我只是为我的失礼感到抱歉，刚才没有考虑到你的口味，对不起。”忘了鬼魂只能吃香烛。
苏棠疑惑地眨眨眼睛，感觉自己隐约明白了他的意思——因为点的不合她胃口而愧疚。
其实她不喝是因为取下口罩麻烦，而且她并不是太喜欢喝甜腻的东西。没想到对方会因为这只小事不安，苏棠心里一下子产生了几分好感，看来他十分在意别人的感受。这样的人一般敏感又温柔。
陆奕万万想不到，此时自己在苏棠眼中的印象一下子升级成了敏感温柔的好人。
苏棠体贴地口罩取了下来，轻轻撮了一口，夸奖道，“很好喝。”
“你喜欢就好。”再见到那张如月似星的容颜，陆奕还是忍不住倒抽一口气，心跳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像是无法控制的本能一般。
怎么会有人会这么好看！不……不对，她不是人。
陆奕心中长长的叹息，有一种白玉微瑕的惋惜和心痛，天妒英才红颜薄命，看她的模样，应该在十七八岁就死了。
苏棠表现得很自然，就像是好友见面一般，先自我介绍，交换信息。渐渐地，陆奕也开始放松下来了，不再像之前那般拘谨。
在苏棠看来，眼前这个青年还有些青涩，如果是她，是绝不会派出这么一个人来跟自己交涉的，从陆奕的行为也可以看出，这次他找到她应该是个人行为，就是不知道其他那些特殊的人对她的存在是怎么想的。
“陆先生，除了你以外，知道我的人多吗？”苏棠问。
陆奕脸色一下子认真起来，除了他的团队，当夜看直播的人也不少，他怕是给她带来麻烦了。陆奕有些后悔当时开了直播，不过若非当时去坟地直播，他也遇不到她。
“知道的人数量应该不少。”陆奕道。
苏棠垂眸。这个世界的超凡力量似乎超乎她想象？她不过刚到一天，就被那么多人发觉了？
她心里开始有些焦虑，虽然在泽拉尔大陆她是主神，但是来到蓝星她受这个世界的天道规则限制，而且两个世界之间的力量体系换算她也不了解。要是这边的人想不开想玩个屠神什么办QAQ。
她不过是想退休好好过日子，做个遵纪守法的五好公民，怎么就这么难！
见苏棠心情似乎不高，陆奕连忙道，“不过你放心，目前只有我发现你。我不会把你消息说出去。”
昨天直播的热度还没有散去，不过只要时间一久网友们自然会忘记，每天明星网红的八卦那么多，谁会记得一次直播里一闪而逝的身影？
苏棠一直在暗暗观察陆奕的表情，看得出他没有说谎。她有点拿不准这边那些人的态度。“那你们……”苏棠停顿了一下，小心谨慎地问，“对我是什么态度？”
外星人？还是入侵者？
虽然她并没有恶意，但保不准对方不是这么想的啊！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是大多数种族的想法。她曾经是个人，但现在……她、不、是！
她是问他对鬼魂的看法吗？陆奕心想。
“我们没有想要伤害你的意思，大家都很喜欢你的。”陆奕脑海里滑过那一片弹幕的表白，心中暗暗唾弃，一点都不矜持，真是给人类丢脸！
“咦？”苏棠有些惊诧。
“我觉得，只要你不伤害人类，我们可以和平共处。”陆奕正襟危坐、神情肃穆。
苏棠心中松了一口气，笑道，“你们放心，我曾经也是人类，对人类没有恶意。我努力会遵守这个世界的规则。”不管对方信不信，态度一定要表达！
曾经也是人类？！这句诡异的话让陆奕头皮一紧，更加坚信了自己的推测，“我相信你，不过不是每个人都和我想法一样吧。
昨晚的事闹得有点大，这几天你还是不要轻易出现，就不得不出现也要记得做好伪装，你知道的……你的脸，太具有辨识度了。”简直是太具有吸引力了！过目难忘！
“嗯。”苏棠理解地点头。并不是每个人都能接受‘异类’，就算他们之中大部分人能接受，也许还会有一小部分并不认同。
低调做人，这个道理她懂。
陆奕盯着那双漂亮的眼睛，“唔……可能只戴口罩还不够。你有墨镜吗？需要我烧一个给你吗？”
捎墨镜？这种小事怎么能麻烦别人？苏棠摇头，“不用了，谢谢你。”
“……好吧。”陆奕有些失落，“这是我的联系方式。有事可以联系我。”虽然现在大多数江湖术士都是沽名钓誉之途，但难保真的有几个有真才实学的。如果碰上遇鬼杀鬼的古板道士她不就危险了？
给完联系方式，陆奕想打自己一巴掌！他怎么又忘了！她是鬼啊！鬼啊！怎么会用手机？！他给联系方式有什么用啊？难道遇到道士她还能打电话找他帮忙吗？
不过陆奕转念一想，刚才苏棠能喝下饮料，白天也敢出来，说明她道行高深，没准真会用手机呢？灵异片里不是还有鬼来电吗？
“谢谢。”苏棠并没有拒绝，和这个世界的非凡力量拥有者打交道以后可能不会少。多交一个朋友总比两眼一抹黑要好。
见苏棠收下联系方式，陆奕心里跟吃了蜜一样甜。
“我们是朋友了吧？”苏棠看见这个看起来还带着几分青涩的阳光少年眼巴巴看着自己，小心期待地询问。
她忍不住笑了，颔首道，“嗯。”
“我送你回去！”陆奕立马喜悦道。一想到那是苏棠的家，那座阴暗的坟山都变得可爱起来了。
苏棠犹豫了一下，没有拒绝，“那就麻烦你了。”
坐上车，陆奕已经做好了开四五个小时去无名坟山的准备，就听旁边的声音道，“到南阳路正阳小区就可以了。”
“呲——”刚开动的车瞬间熄火了。
苏棠身体向前倾，及时护好了自己的花盆才没有摔碎，转头看陆奕却见他正惊愕地看着自己，“你住在正阳小区？”不应该是在坟山吗？！
据他所知，正阳小区里大多是老年人。老年人不比年轻人生气重，阳气足，他们也是鬼魂最好的下手对象之一。她真的……不伤人吗？
陆奕一颗心快纠结成麻花了。他暗暗问自己，哪怕她真的伤人，他又忍心真的找道士抓她，让她魂飞魄散吗？
“嗯。我和母亲一起住。”苏棠还不知道身边的人脑补了这么多。住在正阳小区很奇怪吗？
“这样啊。”陆奕吐出一口气，再次启动车子，“你是舍不得母亲才留下来的吧？”有些生魂眷恋阳世，会久久不愿意离开，成为在世间飘荡的孤魂野鬼。
苏棠想了想，似乎也有道理。“嗯。”因为母亲在这里，所以她才会执着地一直在找寻回家的路，才会留在这个世界。
“你留在你母亲身边，可能对她并不好。”陆奕委婉地劝说。常年和鬼魂一起居住的人会沾染阴气，阳气减弱，运势低，比一般人更容易生病倒霉。
苏棠：“……？！”还有这茬？！
“拉结尔，他说的是真的吗？”苏棠连忙询问拉结尔，虽然在意识方面它是个新生儿，但是作为创世之书曾经的一部分，它知道的并不少。
“主人您是爱欲之神，不是邪神，神性中立，一般来说不会对人类产生负面影响。”拉结尔道。
“你……咳，我是说，你如果找不到其他地方住，可以和我住。我……我每周都会去健身房运动，身体很健康，阳气充足，不怕被影响。”陆奕目视前方，装做专心致志开车的模样。可是仔细一瞧，耳根却有些发红。
苏棠：“？？？”才一会功夫，她怎么觉得自己和对方之间已经隔了一个马里亚纳海沟了呢？

第6章
陆奕的车在正阳小区外停下。
原本苏棠让陆奕送到小区门口就可以了，但他还是执着地送到了楼梯口。
现在差不多快到中午了，不少人正买菜回家。正阳小区大多都是些老人，老人家嘛，最是闲，喜欢聚在一起聊天，尤其是爱八卦哪家姑娘交了什么男朋友，哪家儿子找了什么样的媳妇。
苏棠看着站在原地并没有离开打算的陆奕，开始头疼，两人一直站在这里不进不出，保不准不久后他俩就要成为八卦的主角了。
作为东道主客套道，“要吃完午饭再走吗？”
“可、可以吗？”双脚黏在原地不想动的陆奕眼睛一亮。
苏棠，“……”她其实就是客气一下，家里的母上大人还在家呢。
“可以。”说出去的话，收不回的水，总不能把人家赶走吧？苏棠只能硬着头皮上了。一边带路苏棠一边想着该怎么和母亲解释？
陆奕腼腆地跟着苏棠上去，内心有点小雀跃，这算是……见家长了？
大门打开，苏秀看到女儿身边阳光俊朗的青年愣了一下。
“伯母好。我是苏棠的朋友。”陆奕开朗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阳光爽朗，富有感染力。
像他这样的干净阳光的大男孩最容易受到长辈喜爱。苏秀只是惊愣了一下，一边让陆奕进来一边道，“你好你好，快进来吧。”
家里向来只有苏秀和苏棠两人住，也没有什么多余的拖鞋，陆奕扫视一圈也没找到合适的，苏母立马道，“不用脱鞋，别讲究。”
“地板这么干净。伯母一定经常打扫吧。我鞋底脏，还是脱鞋吧。”陆奕看着干净的瓷砖地板，坚持脱鞋。虽然苏家小，但是苏秀却非常爱干净，地上纤尘不染。
听到陆奕的话，苏秀抑制不住地咧开嘴。“没事没事，反正我白天也没事，都是要扫的。”
陆奕小嘴继续夸，“伯母真勤快。”
两人就在那里你一言我一语聊得开怀，直把苏秀乐开了花。明明才刚见面没几分钟，苏秀已经满面笑容小奕小奕的叫了。
反倒是一旁的苏棠显得多余了起来，“……”
拉结尔看得目瞪口呆，“主人，你们这个世界的人真不简单。”不过是三言两语，就能这么自然地拉近关系。要是泽拉尔大陆的那些人也有这种神奇的力量，哪会一直连主人的头发丝都摸不着？
苏棠：“……”
苏母准备招呼陆奕坐下，这才发现他手里还拎着几个袋子，“这是？”
“是苏棠买的花盆，我正好顺路，就帮她梢一程。”陆奕羞赧道。
苏秀接过陆奕手上的东西，看向女儿，“人家小奕帮你拎了一路，也不知道给人家倒杯水。棠棠你怎么还干站着？快给你朋友倒杯水喝啊。”
“不用麻烦了，伯母。”陆奕连忙道。然后对苏棠眨了眨眼睛，笑起来脸上还有两个小梨涡。
被母亲嫌弃的苏棠摸了摸鼻子，倒了杯温开水给陆奕，歉意道，“抱歉，家里没有备茶。”不管是她还是苏母都没有喝茶的习惯，再加上家里平时又没有客人，自然也没有买茶。她是想给母亲做些美容养颜的花茶，不过现在只有几包种子……
“没……没事。”拘谨地接过水杯，陆奕视线正好能看见少女修长的手指，修剪成圆弧的指甲粉润健康，泛着珠玉般的光泽。
明明面对苏秀时大方自然，可是一面对苏棠，陆奕就不由自主地心跳加速、紧张起来了。
从少女手中接过水杯时，陆奕的全身肌肉似乎都紧张地僵硬了。
“呵——”在陆奕肌肉紧绷时，一声若有若无的轻呵突然在房间里响起，给人一种阴冷的感觉。
递过水杯的苏棠猛地抬头，眼眸微眯，目光逡巡。
可是不管是苏母还是陆奕都表现自然，似乎完全没有听到异样的声音。
那声音缥缈地仿若一阵轻烟，好似风吹即散，若非苏棠成神后五感也得到了极大的提升，她也听不出来，只会以为是一场幻觉。
“拉结尔，你听到没有？”苏棠确定那不是自己的幻觉。
“嗯，主人，我也感受到了一股阴冷的力量。气息和巫妖有些像，但好像又不同。”巫妖是泽拉尔大陆的一种生灵，说是生灵也不算完全正确。大多数生灵是活的，而巫妖，却是死物。拥有意识的死物。可他们也是最强的不死生物。
不死不灭，不活不生，是它们的生存状态。它们虽然是亡灵，也是不死生物的操纵者。
苏棠没有打草惊蛇，仿若无事地接过苏秀手中的东西，“妈，给我吧。”不管那是什么，只要它作妖，自然会露出马甲。
苏棠准备将东西拎到阳台，将花盆和土壤都安置好，陆奕跟过去，“我来帮忙吧。”
“小奕啊，家里太简陋也没有客拖。要不你先穿这双？寒从脚底生，不穿鞋容易着凉。这本来是买给棠棠的，不过她穿不了，也没人穿过，你放心。”苏秀看到陆奕直接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心疼地拿出了一双棉拖。
这孩子为人着想的让人心疼！只是为了不弄脏地板，不管她怎么劝也不穿鞋。这么乖巧礼貌的孩子不多见了。
那双棉拖是苏秀买给苏棠的，不过被她买大了，就一只放着没人穿。
只是这一双棉拖外观十分具有少女心，粉红色的绒毛，上面还有两只毛绒绒的兔耳朵。
苏棠：“……”
陆奕：“……”
看到母上大人拿出的这双鞋，苏棠心里一言难尽，旁边的陆奕更是一片茫然。
“妈，现在是夏天。”苏棠好心地为陆奕解围。
陆奕眼泪汪汪十分感动地看向她。作为一名笔直笔直的直男，一想到自己要穿这些粉嫩的东西，总会有一种羞耻感。这就跟逼迫他们穿女装一样。
此时陆奕还不知道，有些事情，有了第一次，就有无数次。
“夏天怎么了。夏天也得注意！年轻时仗着自己身体好不注意，老了迟早要吃亏！”苏秀絮絮叨叨地教育两位年轻人。在这方面，苏棠永远说不过自己妈。
陆奕……陆奕压根不敢开口。
最终在苏秀推拒不了的热情教育下，陆奕还是穿上了那双粉嫩嫩的可爱毛绒拖鞋。
苏秀终于放过了他们，“你们聊，我去做饭。小奕喜欢吃什么啊？”
陆奕，“伯母，我不挑食。”
“不挑食啊？不挑食好，难怪长这么高。”苏秀赞赏地走进厨房。
“伯母，我帮您洗菜。”陆奕不好意思坐着，站着跟过去。
“不用。你和棠棠忙吧，我这不用你们帮忙。棠棠性子孤僻，也没什么朋友。你是棠棠第一个带回家的朋友呢。”苏秀笑呵呵。
陆奕一愣，微微侧头看向苏棠，娃娃脸上情不自禁露出两个小酒窝。原来他是她第一个带回家的人！

第7章
苏家阳台。
“棠棠，这盆好了。”将土壤小心地倒入花盆里，微微压实，陆奕放松下来，下意识地抬头高兴唤道。说完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竟然不小心学着苏母一起唤棠棠了，小心地去观察苏棠的表情。
“谢谢。”苏棠接过来，将握于掌中的玫瑰种子种下。这些种子她刚刚都偷偷地用神力温养了一遍，种出的花不仅会更加鲜艳馥郁，而且泡茶时美容养颜的效果也会更好。
见苏棠似乎并没有计较称呼，陆奕松了一口气，安静地看着旁边的人，像是做贼般，暗自高兴地又在舌尖轻轻念了几遍。视线聚集在身边的人身上。
少女微微低着头，双手摆弄着花盆，手上已经沾了细碎的黑色碎土，反而衬得手指更加瓷白细腻。
阳光慢慢斜移，细碎的暖光洒在她身上，那身影也像虚化般逐渐消失。
阳光！
陆奕心中一突，猛地扑过去想把人捞回来，突然一阵失重感传来，大半个身体快往阳台外翻去时，一股力道牢牢地从后面抓住他。
苏棠的声音从后传来。
“你怎么了？”
陆奕瞬间清醒，再定眼一看，前面哪里有人？分明就是阳台外的悬空！
此时的他半个身子已经探出了阳台，按他之前往前扑的趋势，如果不是苏棠在后面拉着他，只怕他早已经头着地跌落下去了。就算苏棠家不高，头着地从三楼跌下去，脑袋也得像西瓜一样砸个粉碎。
苏棠伸手将陆奕拉回来，眼眸微眯。刚才陆奕就像是魇住了一样要冲下阳台。在那一瞬间，她又感受到了先前那股阴冷的气息！
中午的太阳照在身上，明明是大夏天，被拉回来的陆奕却有一种置身冷窖的错觉，身侧是挥之不去的阴冷。尤其是肩膀，就像是背着了一个人一样，又酸又重。
“我刚才……”陆奕心有余悸，转过头去刚想回答，所有的声音却被眼前的一幕瞬间堵在嗓子眼里。
少女墨黑的瞳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浅，逐渐被浅金色覆盖，宛如盈盈流动的流金琥珀，璀璨又冷漠，疏离却温柔。
她周身似乎浮起淡淡的光辉，一如那天晚上初见，美得惊心动魄，霸道地摄取所有生灵的目光。
陆奕脑海里突兀地划过一句话——
神明在苍穹的御座上俯瞰众生。
“嘻嘻——” 恢复神明形态的瞬间，苏棠也听见孩童的笑声，悦耳又清脆。
她看见陆奕肩膀上逐渐凝聚一股黑色的气体，那黑雾汇聚成男孩的轮廓，死死地缠住陆奕的脖子，挂在他肩膀上。
“姐姐~你真好看~”稚嫩的声音欢快清脆，天真无邪，好像真的有个粉糯的孩子正仰着头发，甜甜地对你笑。
“可是，你为什么要阻止我呢？！”声音斗转直下，尖锐刺耳，凄厉幽怨，像是无数细针刺向耳膜。黑雾里两只苍白的小手缓缓地探向陆奕的脖子，一点点用力。
陆奕显然并没有发现身后的异样，仍然傻傻地看着苏棠。随着呼吸越来越困难，他脸色逐渐涨红，脖子像是被绳索勒住一样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肩膀越来越沉重。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她……她要动手了吗？
缺氧让陆奕脑子开始视线模糊，意识混沌，残存的意识告诉他了，跑！赶紧逃跑！可是身体却不听使唤地黏在原地，视线里全是那双瑰丽的黄金瞳，他看见她白皙的指尖正伸向自己的脖子，像是死神挥舞下的镰刀。
陆奕忽然惊觉——
原来，他根本就不想跑！
在这份美丽之前，死亡变得不再可怕。
“滋——”苏棠手上的神光刚碰上那双苍白的手，黑雾就像是遇到了克星一样消散。
有效！苏棠心中一喜，因为自己不知道这个世界的规则和力量体系，她也不知道自己的神力对这个世界的亡灵有没有用。心中看来，两个世界还是有共同之处的。
苏棠不再犹豫，调动起微薄的神力，去驱散环伺在陆奕周身的黑雾。
痛苦的嘶鸣声响起，像是被火烧灼的孩童，在火焰里无助痛苦地哭泣，原本清脆的声音变得喑哑，就像用指甲滑过毛玻璃一样尖锐。
被神力灼烧的黑雾只剩下薄薄的一层，淡的即将要消散。它们却像是有意识一样，又重新聚集在一起，只是这一次体积比之前小了很多。
它没有逃窜，而是再次凝聚出一只惨白阴冷的手伸向苏棠，缓缓摊开五指握住她的指尖。
苏棠甚至能感觉到指尖传来的冰冷，那股阴冷似乎要冻住骨髓。
不止是她觉得难受，显然对方比她更不好受。他接触她手指的部分就像是浇上热油的雪花，一点点消融。
站在陆奕面前的苏棠觉得脸上似乎有一阵阴风拂过，清脆的少年声带着鬼魂独有的鬼魅幽冷，此时的语气却又显得天真无邪，“嘻嘻。姐姐，我很喜欢你哦~”
这一声落下时，黑雾也伴随着那只苍白的手消失得无影无踪。
“噗咳咳！”陆奕身上那股不可言说的束缚突然消失。大量的空气涌入肺部，被他大口大口贪婪地呼吸。
他从未觉得空气是这么的珍贵！
血液涌向僵劲发麻的四肢，冰冷的四肢开始慢慢回温。
“棠棠！”从死门关他出来的他欣喜万分地看向苏棠，眼眸晶莹。
苏棠不理解他为什么这么激动地看着自己。哪怕是她救了他一命，也不至于这么激动吧？
而且比起看救命恩人的目光，苏棠觉得那目光更像是看到杀人魔头回心转意后的欣慰。
她都想的什么！苏棠赶紧把那些有的没的抛出脑海，叮嘱陆奕，“如果你认识什么亡灵法师……唔，天师，就请他们帮帮你吧。刚才那个鬼魂并没有完全消失。可能还会找你。”
在泽拉尔大陆呆了太久，苏棠想了好一会才想起现世对应的名词。
她隐隐约约能感觉到，刚才消失的那团黑雾并不是本体，只是鬼魂的一部分而已。她倒不是不想陆奕解决问题，只是术业有专攻，她是中立系神祗，细究下去反而更偏向光明阵营的，像巫妖、亡灵法师那样追溯灵魂本源的法术不在她的业务范围内。
再说，强龙还不压地头蛇，这里根本不是泽拉尔大陆，她被这里的天道重点关照，神力被压制得厉害，自保和养养花还没问题，再多却是没有了，刚才光是帮陆奕赶走那鬼魂已经把好不容易恢复一丝丝的神力消耗一空了。
“鬼魂找我？”陆奕先是愣了下，然后就反应过来了。所以……刚才是其他鬼魂作祟，她没有想要杀他，而是救了他！
他眼睛亮晶晶的盯着苏棠，薄唇是抑制不住的弧度。
被鬼上身还这么高兴？是她已经跟不上现代人的脑回路了吗？苏棠细细观察陆奕的模样，心中那股感觉越来越强烈。他不会一直一无所知吧？
“你刚才没看见？”
“我只是感觉呼吸困难，好像有人在掐我的脖子。”陆奕摇了摇头。
苏棠：“……相信自己，把好像去掉。”
“好的。”陆奕被这句话逗笑了，见到苏棠严肃的目光，连忙乖巧地点点头，却抑制不住满脸明媚的笑容。
“棠棠！小奕，洗洗手吃饭了！”外面传来苏母的声音。
苏棠和陆奕连忙出去。
“小奕，你脖子怎么了？之前还好好的。怎么像是被人掐出来的痕迹？”陆奕脖子上被掐出了一道青色的淤青，苏秀一抬头就看见了。
陆奕和苏棠对视一眼，纷纷选择将闹鬼的事瞒下来。
“没有没有。就是刚才在阳台种花时不小心地撞到脖子了。”陆奕尴尬地说着自己都不信的拙劣谎言。
苏秀目光在苏棠和陆奕之间来回移动，盯得两人一起头皮发麻。庆幸的是，她并没有多问，只是嘀嘀咕咕地小声道，“怎么会撞到脖子的？”
吃完饭陆奕也不好意思再多呆了，苏棠送他下去。
两人快到一楼转角口时，苏棠又听到了那道鬼魅的少年声，像是从四面八方一起涌来，充斥耳膜——
“姐姐~”

第8章
苏棠突然站住脚步。
“姐姐~你阻止不了我哦~”
“陆家的人都要死~”愉悦的笑声如银铃般响起，天真中透着一种残酷的怨毒。
很快，那声音就消失了，仿佛只是苏棠的一场错觉。可是楼梯拐角处的阴冷感却还挥之不散。
那个鬼童并没有消失，只要她离开他就会对陆奕下手，甚至可能了陆奕刚走出正阳小区就会身首异处！
“他要来了吗？”见苏棠停住脚步陆奕也发觉了几分不对。
“你等一下。”苏棠右掌一翻，光芒在掌心中汇聚。在陆奕惊诧的目光下，一枚菱形的金色水晶缓缓凝结。
菱形的半透明晶体散发着柔和的光芒，似乎能抚平人心底的一切躁动。
“这枚光明水晶你带着，有了它那只鬼魂不能轻易靠近你，应该能暂时保你一命。”这枚光明水晶是光明神送给她的。光明水晶是黑暗系生物的克星。既然她的力量对这个世界的魂魄有影响，那么光明水晶应该也能起到作用。
“记住，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要离身。”苏棠叮嘱。
陆奕接过光明水晶，珍而重之地紧紧握住，翘起嘴角，“好！就算睡觉我也不会拿下来的！”
苏棠放下心来。不过送走陆奕后，苏棠就有些懊恼自己冲动了。她倒不是后悔将光明水晶送给了陆奕，而是担忧使用泽拉尔大陆的魔法物品会不会也会被记录到世界规则的黑名单？
苏棠把这个疑问告诉了拉结尔。
蓝星的世界规则其实就是一种世界运行的秩序，苏棠能感受到这里世界规则对她的约束，却不能和其直接交流，因为蓝星的世界规则无形无体，并没有产生意识。
但是拉结尔的本体创世之书是泽拉尔大陆的‘秩序’的具现化，虽然异变出了自我意识，但它在某种程度上和蓝星的世界规则是‘同事’，反而能比苏棠更加敏锐地感知这个世界的世界规则。
“主人不用担心啦。刚刚您送出光明水晶时，这个世界的世界意志对您是赞许的态度。”拉结尔说，“您有没有感觉到您神力上的压制减小了？”
经过拉结尔一提醒，苏棠才猛然发现，体内那股无形的约束感确实小了一些。只是那变化太小了，以至于她没有发现。
“主人，我发现在您接受花店老板的花篮，还有救下那名男性人类时，这里世界规则对您的排斥都会减小。”拉结尔接着道。
苏棠缓缓梳理这些信息，眼睛忽然一亮，“拉结尔，你是说……”
拉结尔肯定了她的猜想，“帮助这里的本土居民以及接受本土居民纯粹的善意，都能减少这个世界对您的排斥！”
“接受善意？”苏棠愣了愣，她只想到了帮助本土居民可以减少世界意志的排斥，却没想到接受善意也可以。
拉结尔应道，“对啊，原住民对您越亲近，您和这个世界的相容度越高。”
“我知道了。”苏棠点头，心里已经有了想法。
“小奕走了？”苏棠回去时苏秀正在换鞋准备出门。见到苏棠回来下意识地抬头问道。
不过她也并不需要苏棠的回答，接着道，“棠棠，妈这几天出去一趟，你一个人在家可以吗？”
苏棠猛然想起，今天是七月26号！记忆中几乎每年这个日子，苏秀都会出门几天，最短也得四五天才会回来。只是她从来不告诉她去了哪里，只说是有事。
“我没事，妈你路上小心。”多年已经养成了习惯，苏棠也渐渐不会问苏秀去哪里或者央求她带自己一起去了。
“生活费给你放桌子上了。如果不够就去我枕头下面拿，你知道放哪的。我不在这几天记得按时吃饭，还有陌生人来了不要开门知道吗？”
苏棠：“……”她忽然有点不确定在她亲娘眼里，她到底几岁了？
似乎不论女儿多大，在母亲眼里似乎都是个没长大的孩子。
“我知道了妈。”苏棠哭笑不得，“您路上也要小心。”
想了想还是不放心，可能陆奕和鬼魂的出现让苏棠对这个世界的安全性又多了一丝担忧。她掏出一条秘银项链，“妈，你带着这个，能保平安。”
项链中间镶嵌着一颗蛋白石，秘银上铭刻着魔法铭文，这是泽拉尔大陆中的魔法防具，蛋白石蕴藏的力量可以保护宿主抵御邪祟入侵。
“一条项链能保什么平安，都是唬人的。”虽然嘴上嫌弃着，但苏母还是任由苏棠将项链戴上。
苏棠一直送苏母到车站，回来的路上随便在小摊上买了个煎饼就算解决了晚餐问题。
漫步人行道上，苏棠懒懒地伸了个懒腰，闻着熟悉的空气，心情放松。
回家，真好。
不过，说对泽拉尔大陆不想念也是假的，毕竟在那里也呆了五年。只是苏棠从未忘记，自己真正属于哪里！
苏棠围绕着S市去熟悉的地点都逛了一圈，顺便听陆奕的建议买了个墨镜，才迈着慢悠悠的步伐回家。等她到家已经是□□点了，苏棠趁着给浴缸放水时，拿了几包苏母在时不敢吃的垃圾食品，盘腿窝在沙发里幸福地看电视。
尤其是咬下一口辣条，咸辣刺激的味道在口中扩散，苏棠终于有一种真真正正回到蓝星的真实感！全身骨头似乎都酥软了下来。
“哗啦——！”放大的电视声里，突兀地夹杂一道重物落水声。
苏棠转头看向浴室方向。心里升起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砰！”很快，噼里啪啦的声音像是交响乐章一样响起，就像是有老鼠撞翻了浴室里的浴架。
不管苏棠再怎么伪装、拼尽全力融入以前的生活，但是有些东西是不会变的，比如更加敏感的嗅觉、听觉、视觉，还有对泽拉尔大陆生物敏锐的感知力。
从浴室里飘来的气息，带着泽拉尔大陆的味道，甚至让苏棠有种熟悉的感觉。
她穿上拖鞋，小心谨慎地往浴室的方向移动。
才刚到门口，就闻到了一股沐浴露打翻的味道！！！
苏棠深吸一口气，猛地打开门。
狭窄的浴室里，就和苏棠预料一样，沐浴露洗发水肥皂乱七八糟地打翻一地，地上全是滑腻腻的液体。
地面就像是发大水一样全是水，尽管地漏已经在哗啦啦地排水了，可是水流还是漫过了苏棠的脚掌，而且还有增加的趋势，让苏棠甚至怀疑会不会被楼下邻居投诉。
她抬眸望过去，从门口可以看到白瓷的浴缸上隐隐浮动着一层瑰丽的蓝色，宛如深海般的色泽，令人炫目。
苏棠：“……”她已经隐隐猜到了是什么，可是她心底一点都不想承认。
事实证明，无论人还是神，终将都是要接受现实的。
在苏棠开门时，浴缸里的生物也感知到了陌生气息。伴随着一抹深蓝划过，“哗！”地洒落一片水花，洋洋洒洒。
浴缸里的，不是人类！
男子从水里抬起头来，柔顺如丝缎的长发落下，应该是耳朵的部分却长着半透明的浅蓝色耳鳍。
晶莹的水珠顺着他挺拔的鼻梁滑落，俊美的五官上，一双幽蓝的瞳孔犹如万米之下的深海，虽然瑰丽深邃，同时也浮动着深海无情的幽深冷酷。
偏偏那张梦幻般精致俊美的脸，像极了古老传说中只存在于海之极，专门用美貌和歌喉魅惑来往船只水手的海妖。
蓝修。一个熟悉的名字在苏棠脑海里浮现。
塞壬之王，同时也是爱欲之神的眷属——海妖蓝修。
在看见苏棠的那一刻，海妖那双泛着薄霜幽冷的眼睛瞬间冰雪消融，温柔得宛如月夜下海面上粼粼的波光。
好看的薄唇缓缓弯起，眼角眉梢满是惊喜，“棠棠！”
悠远清冽的声音极富感染力，正如传说中的记载一样，几乎达到惑人心智的程度。让人不禁与声音中喜怒哀乐感同身受，为他喜而喜，为他忧而忧。
苏棠：“……”
“棠棠？”蓝修张开双臂，见心心念念的人迟迟不动，深邃漂亮的蓝眸逐渐覆盖上一层薄纱，让人看不真切。
苏棠没有去抱他，而是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她指了指已经逐渐蔓延至脚踝、已经有水漫金山趋势的水面，睨向罪魁祸首，“现在！立刻！把水收回去！”
“我知道了，棠棠你不要生气。”见苏棠生气，蓝修不敢再作妖。那不断上涨的水面终于止住了。
苏棠不禁庆幸，幸亏有位面压制，不然以塞壬之王的力量，伴身的大水足以把她们这栋楼都淹没。
在泽拉尔大陆，人鱼族本来一支与世无争、性情温和的种族，它们喜爱所有美的事物，喜欢唱歌和海中的珍宝，同时自身也有令世人惊叹的美貌。
人鱼族是爱欲之神的眷属，同时也信仰海洋之神。
不过，它们虽然是大海的宠儿但是攻击力却并不强。
没有力量守护，惊人的美貌只会带来灾难，更遑论人鱼族的眼泪和鳞片都是上好的魔法材料，被不少种族觊觎。
随着其他种族的猎杀和捕捞，久而久之人鱼族分化成了两支，一支仍然保持原状，在无穷尽的捕猎中越来越稀少。
另一支却逐渐进化出了尖锐的利爪、强大的力量，它们性情随着力量的强大也逐渐变得残酷暴虐，喜欢用歌喉美貌迷惑水手，用利爪尖牙撕裂猎物，召唤海上风暴颠覆船只，来报复镌刻在血脉中的仇恨。
于是它们逐渐有了一个令水手和冒险者们恐惧害怕的新名字——塞壬。
而蓝修，便是塞壬中的王！

第9章
“棠棠，我好想你~”塞壬两只手抓着浴缸边缘，直起上半身，肌肉微微绷起犹如随时扑食的掠食者。
声音却是温软甜腻，无害得紧。
苏棠远远地看着他，心底十分清楚，塞壬一族表面看上去漂亮无害，实际非常危险。他们肌肉充满力量，双手可以轻易撕裂钢铁，尾部甩动的力量可以轻易破开桅船。
“蓝修，你应该驻守在海之极，不应该来这里。”苏棠瞳孔金光闪烁，一丝神威慢慢散发出来。在苏棠的威压，原本直立身体呈现出狩猎态的塞壬微微伏下身体。
它哀怨地看了苏棠一眼，终于表现出了臣服的姿态。这也代表着苏棠不用担心一条身长一米九、体格健硕的人鱼会突然趁自己不注意扑上来，抱自己一脸。
靡艳漂亮的青年舔了舔健康的粉唇，语气撒娇，“可是我想棠棠~很想很想啊~想的我心脏都疼了。”
苏棠：“……”早在泽拉尔大陆，她对这厮的骚话已经免疫了。
现在苏棠最关心的是，如果蓝修能过来，那是不是代表泽拉尔大陆的其他生物也能过来。
苏棠心底那股不祥的征兆越来越强烈。她有种预感，自己的退休生活，可能并不会像她意愿那般平静。
作为主神，他们的预感已经不是一种感觉了，而更趋向于一种预知！对未来的预知。
见少女静静地站在不远处垂眸沉思一点也不搭理自己，塞壬不爽地甩动着尾巴，撒娇似的抱怨道，“棠棠为什么不理我？”
如果不是知道他的真面目，此时苏棠真的要被他可怜无害的模样给骗过去了。
初到海之极认识蓝修，他就表现出了单纯懵懂，纯真无知的样子。再加上他独来独往身边从没有出现过任何族人，苏棠便把他当成了性情温顺单纯但几近灭绝的古人鱼族。
知道古人鱼族是爱欲之神的眷属，隐隐的责任感让苏棠肩负起了照顾他、保护他不被人类捕捞的责任。
直到后来，苏棠才知道……这个看起来无害软糯的青年根本不是古人鱼，还是塞壬一族的王。在泽拉尔大陆中更是‘臭名昭著’‘名声远扬’。
他曾经以一人之力施展天灾级禁咒‘海祭’，召唤出范围囊括方圆一千公里海域的海上大风暴，率领塞壬一族直接覆灭了一支四十二国联合舰队，成为了整个泽拉尔大陆闻名遐迩的‘深海天灾’！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保护自己的眷属不受别人伤害。结果，她含辛茹苦保护的小绵羊其实是只披着羊皮的恶狼。
得知真相的苏棠心情是这样的：(╯‵□′)╯︵┻━┻。
“棠棠，这里好挤啊，我尾巴难受……”见她还是不想说话，塞壬将脑袋靠在浴缸边缘，一脸委屈难过，故意将尾巴上的伤口露出来。
苏棠家的浴缸并不算大，之前浴室里水漫金山，也是蓝修不满浴缸的大小准备给自己增大活动空间造成的。不过苏棠一来，他计划就被迫中止了，只能委屈巴巴地缩在不大的浴缸里，连舒展尾巴都困难。
苏棠注意到他尾巴上的鳞片似乎掉了许多，还在不断渗血，看来是在穿越过来时受了伤。
看着他湿润的小眼神，苏棠心里轻叹一口气，终究还是抵不过心软走了过去。不管听多少传闻，每当他像被抛弃的小兽一样，委屈地看着她时，她还是也无法将‘深海灾厄’和眼前温软的人鱼联系在一起。
“怎么受伤的？”苏棠将右手覆盖在他伤口处，神力涌入。属神对眷属的治疗一般都有加成作用。很快残缺的旧鳞脱落，原来的位置开始长出微软的新鳞。
苏棠微微蹙眉，能被称为‘灾厄’，蓝修的实力在泽拉尔大陆已经算是金字塔的顶端了，能伤到他的并不多。
尾尖涌起的暖流让塞壬舒服地微微眯起眼睛，他贪婪地闻着身边的气息，小心地靠近苏棠，全身细胞似乎在嘶吼呐喊。
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
“你不见了，我找了你很久。然后循着你的气息感受到了别的位面的气息，过来时被空间乱流划伤了。”他适可而止地停下了自己靠近苏棠的小动作。在泽拉尔大陆他就已经摸清了苏棠的底线在哪里，再靠近反而会适得其反。
唔，好想蹭蹭。可是棠棠不允许。
听到蓝修的回答，苏棠心里咯噔一下。
不同世界之间是有壁垒的，有的地方薄弱容易打破，有的地方坚实则不容易打破。哪怕是主神，想要打破位面壁垒横跨两个世界也不容易，不仅要找到正确的坐标，还要打破位面壁垒，用神力筑起稳定的通道。
坐标、打破屏障、建立通道，缺一不可。
毕竟，如果两个世界可以随意跨越，那秩序就乱套了！
蓝修又不是主神，就算力量再强大，也不可能能破开位面壁垒，还正好降落在她家里！
“主人，应该是您建立位面通道时，加强了两个世界的联系。位面之间的保护壁垒自我修复需要一定的时间，您穿越后两个世界之间的壁垒变得十分脆弱，想再次打破也会更容易。而且……您用神力构筑的通道虽然在你离开后已经开始崩塌了，但是想要完全消失还需要一年。”拉结尔道。
苏棠：“……”
她不禁看向旁边的蓝修，带着一丝小心问，“除了你，还有其他人过来吗？”
蓝修摇头，得到否定回答的苏棠松了一口气。只有一个，还好。
感受到苏棠的松懈，拉结尔严肃道，“主人，您不能掉以轻心。虽然现在只有塞壬过来了，但我们无法保证未来一年内会不会有其他生物过来。
连接两个世界的通道是您建立的，而且您还是泽拉尔大陆的主神，肩负着看管子民的责任。所以，如果他们在这个世界造成了影响，这里的世界规则会将因果算在您身上。”
也就是说，如果那些从泽拉尔大陆穿越来的异界生物破坏世界，天道只会找苏棠的麻烦，把罪行给她记小本本。
如果想在这个世界安然呆下去，以后苏棠不仅要满世界地去找非法穿越的异界生物们，而且带回来后还必须当他们的监护人，约束他们的行为。
而能拥有破碎虚空、打破位面壁垒这样的实力的家伙，不管是出自哪个种族，在泽拉尔大陆都是属于金字塔尖端的硬茬子，大多是一些动不动就灭世灭国、桀骜不驯、不服管教的那种。
苏棠内心绝望：……QAQ。她可以选择拒绝吗？
“棠棠，你在不高兴吗？”塞壬的感知十分敏锐，尽管苏棠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还是感受到了身边的低气压。
他轻轻地伸出手，握住苏棠的右手。塞壬身为海族，自然也是冷血动物，他们体温并不高，体表温度更像是玉石，带着丝丝凉意。
“棠棠不要不开心,你不开心我也会不开心。”蓝修笨拙地安慰，深邃蔚蓝的眼睛静静地看着身边的人，宛如瞻仰神灵的信徒，干净纯粹没有一丝杂质。
“我没有不高兴。”苏棠哭笑不得，刚才只是稍微颓散了一下。毕竟不管是谁，在‘休假’期间，突如其来接到一个‘加班’通知都不会开心。尤其是接收的‘项目’还非常棘手。
不过苏棠还是被这只单纯的塞壬温暖到了，不论如何，她也无法将眼前无害纯真的人鱼和传闻里的‘深海灾厄’联系在一起。
苏棠最后还是认命地接受了自己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可能又当保姆又当妈的事实。好歹……现在的情况也不算太糟不是？现在她需要看管的只有蓝修一个，而且蓝修也很听话。
正好现在母亲也不在家，可以给她几天的缓冲时间准备。
现在头一个大问题就是怎么安置这么一条大鱼，总不能天天让他泡在浴缸吧？
“蓝修，你也是……能变成人形的吧？”苏棠想起来，一些强大的塞壬是可以隐藏气息变成人形混入人类中的，擅于伪装者甚至连高级魔法师也难以察觉他们的真实身份。只是苏棠的记忆里蓝修似乎一直都保持着半人半鱼的形态，也不知道他行不行。
“棠棠？”似乎对苏棠的要求十分震惊。蓝修仰起头，深蓝的瞳孔微张，此时那张俊美精致的脸竟有一分呆萌的感觉。淡淡的红晕缓缓爬上他的耳根，更衬得他多了几分靡艳。
苏棠：“？？？”只是化为人形而已，他脸红什么？
“棠棠，其实我原型也可以，原型更舒服呢。”塞壬‘羞怯’地微微低下头，半透明的耳鳍害羞地微微颤动。努力咽了咽口水，他原本清冽优美的声音渐渐多了几分喑哑。
苏棠一脸懵，“……？”
下一秒，看着忽然靠近的俊脸，在泽拉尔大陆遭遇痴汉锻炼的本能让苏棠行动比意识更快，抬起手就将人给拍了回去。
“唔。”没舔到人反被打的塞壬超级委屈，捂着半张脸俊脸眼泪汪汪，“苏苏不是要和我交/配吗？”
愣了一秒，苏棠才明白了蓝修的意思。
刚才心底那点温情瞬间消散，苏棠面无表情地站起来转身离开！
这条污鱼！！！他还是继续呆在浴缸里喝自来水吧！

第10章
“棠棠！”见苏棠沉着脸离开，不自知的大污鱼急得直接从浴缸里探出身来，急切又小心地拽住她的手腕，着急道，“棠棠……我现在是人形了……”
苏棠一转头就看见了一片壮硕的胸膛。
浴室里的灯光并不亮，但这也不影响衬托出海妖的好皮肤。
他肌肤白皙通透，锁骨锐利，还蓄着水珠，再往下看能看到塞壬常年游泳锻炼出的好肌肉，腰身劲瘦有力，从腰侧延伸下的人鱼线性感完美……
再往下，苏棠视线戛然而止。
对于人鱼来说，鳞片就是他们的外衣。而化为人形的塞壬根本没有衣服。
苏棠深吸一口气，知道这些异界生物向来没什么世俗观，只能耐心地教导，“变成人形要穿上衣服。”
“可是我没有衣服。”塞壬茫然地看着她，眨了眨眼睛，嘴角却悄无声息地勾起。
苏棠家里也没有男性的衣服，她的记忆中就没有出现过父亲。而且如塞壬这身高，一般人的衣服他也穿不了。
苏棠想了想，从空间里扔出一套衣服，“先穿这个，明天我再带你去买。”她开始担心母亲留下的生活费够不够了。
“棠棠……”刚把衣服递给蓝修，苏棠就听到他幽怨的声音。
抬头一看，那张脸也是一脸幽怨，仿佛丈夫抓到出轨的妻子。
苏棠：“？”
“棠棠为什么会有雄性的衣物？”塞壬拉长声调，平时温软清冽的音质现在竟然有一种凉咝咝的怨念。
苏棠：“……”这都要怪一头动不动就变原型爆衫的火焰巨龙。如果身边曾经有过一头一言不合就变成龙形，毁坏无数件衣服仍然不知悔改，并且从来不自己准备衣物没有下限喜欢果身溜达的巨龙，她相信无论是谁都会在空间里常备衣物。
“还有火系巨龙一千年不洗澡的臭味……”原本乖顺温软的脸上露出嫌恶的表情，某只塞壬就差没把嫌弃二字写在脸上了。
苏棠：“……”火焰巨龙确实不喜欢水，但是你无凭无据污蔑人家一千年都不洗澡的诽谤行为……也非常的恶劣啊。
“你先穿着。明天再带你买新的。”苏棠无奈道。只是在买时让克莱尔试穿过一次，没想到他都能闻出来。鱼类的嗅觉竟然有这么灵敏？
闻言，塞壬朗朗眉骨舒展开来，一脸无辜纯真，芳龄不知道几千岁还装天真的老污鱼很不要脸地如是道，“棠棠，我不会穿人类的衣服。”
苏棠审视向他，塞壬也任由她看，模样真诚找不出一丝伪装。
最后苏棠率先让步，“这次我教你，但仅此一次！”
塞壬微微弯唇，蓝眸如海，“好。”
***
因为塞壬这个惊吓到来，苏棠一整夜都没休息好，第二天起来却发现蓝修的脸色比她还难看。
他原本白皙通透的肌肤多了分苍白，健康的嘴唇干裂，澄澈的蓝眸变得暗沉，就像是涸泽里濒死的鱼。
“怎么回事？”苏棠一惊，昨天她已经为他治疗过伤势了。今天怎么会这么虚弱？
“棠棠。”塞壬这下连扑上来袭击的力气都没有了，躺在沙发上气息奄奄地看着她。
“主人，他是缺水了。”拉结尔解释道。
得到答案的苏棠一阵无语，看了眼虚弱的大污鱼，到了一杯水递过去。
塞壬眼睛一亮，甚至不等她松手，直接就着她的手就喝下去，柔软的舌尖轻轻地舔过苏棠的指尖，看他确实是渴极了，苏棠也没有计较。
“棠棠，还有吗？”刚刚还死气沉沉的大污鱼瞬间活过来了，舔了舔晶莹的唇角，色气十足。
苏棠任劳任怨地又给他斟了一杯，这次蓝修还想故技重施，舔舔女神的手指，却不料苏棠直接将水杯放在前面的茶几上让他自己来拿，“渴了怎么不自己倒水喝？”
如果不是她发现的早，他是不是要把自己渴死？
“棠棠不是不让我随便动屋里的东西吗？”蔚蓝的眸子氤氲着雾气，控诉地看向苏棠。
苏棠：“……”昨天晚上，这厮以一鱼之力捏坏了遥控器，打碎了三个水杯，撞坏了电视机，破坏力堪比拆家的哈士奇，所以她严令禁止他再对家里任何物件下毒手。
但这不是让他不喝水啊！
苏棠真不知道是该欣慰他听话，还是头疼他太听话。
“算了……你准备一下，我带你去买衣服。”苏棠决定将这篇翻过，先带他去买衣服再说。
准备着出门必备的口罩墨镜，苏棠跟拉结尔交流心中的疑惑。
不管是塞壬还是古人鱼，其实习性都偏向于两栖动物，不管是在水中还是岸上都能够呼吸。以蓝修的力量，不至于离开水一个晚上就这么虚弱。
“是世界排斥。他们和主人您不一样，主人您本身与这个世界有联系，天道监控您是因为您主神的身份。
他们没有神格，不会受到天道的重点监控，但是他们和这个世界没有联系，会受到本能的排斥。”拉结尔之书正经了没两秒，又语气欢快活泼道，“主人！你昨天用的那个叫‘佰度’的东西里有好多这个世界的讯息。
主人什么时候带拉结尔用佰度。拉结尔想要更了解这个世界，更好地帮助主人！”
自从看到昨天苏棠用佰度搜索‘幼教’‘启蒙’类视频后，拉结尔就对佰度心心念念，沉迷不已。本来是苏棠使用电脑的，后面干脆变成了苏棠帮着拉结尔搜索它好奇的问题。
自从来了蓝星，这本泽拉尔大陆的全知全能之书就变成了十万个为什么。
不过好在，虽然在小事上拉结尔不了解。但是对于和泽拉尔位面相关的信息，以及世界规则层面上的讯息，它还是很靠谱的。
“先不说这个，你说的世界排斥问题要怎么才能解决？”苏棠问。蓝修一时半会是回不去了，她过来时开辟的是单向通道，想要再开辟一个回去的通道，以她现在剩余的神力再加上天道的压制，根本做不到。
“只要加强和这个世界的联系就可以了。被这个世界的生灵认识，承认他的存在，那么他和这个世界的羁绊就会越来越深，世界排斥自然就会变小。
主人，现在塞壬在这个世界就只认识您。您已经不能算是纯粹的蓝星生命了，他和蓝星的羁绊无限趋近于零，如果不赶紧采取措施，他受到的世界排斥会越来越强烈。”
“棠棠，是要这样戴吗？”苏棠和拉结尔之书交流间，蓝修已经拿起了一个她准备的口罩，学着她的模样戴在脸上，澄澈的蓝眸问询般看向她。
苏棠：“不，你不用戴。”
蓝修不解地看向她。
苏棠将世界排斥跟他讲述了一遍。和苏棠不一样，既然要被更多人知道，更多人承认，那蓝修自然不能藏头露脸了。相反，越多人认识他越好。
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比明星更快被人所知的途径呢？
脑中灵光一闪。苏棠立马侧目端详蓝修。塞壬在传说中就以美貌诱惑来往水手，蓝修身为塞壬之王，颜值自然不用说。
海妖的声音优美动听，歌声具有迷惑人心的力量，能轻易牵动人类的情绪，甚至能迷惑水手主动跳海自杀。
蓝修……不就是天生的未来乐坛的天皇巨星吗？！

第11章
和苏棠预料的一样，蓝修出色的外表，刚一出门就引来了不少的目光。正阳小区的老人多，虽然不像年轻人一样那么热情活泼，但是也免不了议论纷纷。
“咦？老婆子，你看那娃子长得真俊，这是明星吧？”路上，遛狗的大爷经过蓝修时也忍不住多看几眼，小声地跟身边的老伴嘀咕道。
“我看他身边那个不知道长啥样的女娃子才是明星。”旁边的老奶奶对自家老伴的目光表示十分嫌弃，“现在明星在外面不是都戴口罩墨镜吗？”
苏棠：“……”
“不是明星怎么长得那么俊？”大爷还是不相信。
“棠棠，他们在说什么？”蓝修不解地看向苏棠。虽然他们特意压低了声音离远了讨论，但是根本逃不过听力灵敏的海妖。
泽拉尔大陆的语言和蓝星的不一样，这只活了几千的老污鱼现在两眼一抹黑，离开了苏棠连正常交流都做不到。
“他们夸你长得好看。”苏棠回答道。出门时大展宏图的心开始慢慢地平静了下来。
她早上想得太理所当然了，诚然蓝修的外貌、天赋是绝大多数歌手无法企及的，他有红得发紫的潜质。
但是她却忽略了，蓝修现在连和人基本的交流都做不到！更不要说看乐谱、奏乐器了！除此之外，还有个更大的麻烦，蓝修是个没有身份黑户！
此时的塞壬就像是拥有巨大宝藏却不能使用的孩子，虽然宝藏十分豪华，但是用不了也无济于事。
似乎没想到苏棠会夸自己好看，塞壬狭长深邃的蓝眸瞬间瞠圆，洋溢的喜悦连三米开外的人都能感受到。
虽然是复述，但是在塞壬心里四舍五入就跟苏棠亲自夸自己一样。
“棠棠才好看。”塞壬认真地看着苏棠，然后现学现卖，笨拙地模仿着刚才的异国语言夸奖苏棠，“老婆子，你看那娃子长得真俊，这是明星吧？”
明明是老气横秋的话语，但是由海妖清冽优美的嗓音说出，却格外动听。
而且他模仿得字正腔圆，还挺到位。
完全将那一句话误会成夸奖的塞壬期待地观察苏棠的反应。
苏棠：“……”
她只能在心里安慰自己，起码这代表塞壬学习模仿能力不错，日后教起来应该不难。
秉承着鼓励教育的原则，苏棠厚着脸皮一本正经地夸奖，“学得很好。不过……我们碰到其他人类，你尽量不要开口说话知道吗？”
她怕他一开口就是什么莫名其妙的虎狼之词。
“棠棠？”苏棠正努力教育大污鱼时，一道干净清朗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苏棠循声看去，一道朝气蓬勃的身影正朝自己跑过来，是陆奕。
她身边的塞壬几乎是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深蓝的眸底滑过一缕暗流。在某些方面，雄性，都有着极其敏感的直觉。
“陆奕？”苏棠注意到陆奕的脸色已经比昨天好些了。那颗她送的光明水晶被他用一根红线穿过挂在脖子上，随着他的跑动轻轻晃动。
“太好了，我没有认错。要是认错人了就尴尬了。”陆奕开心地笑道，现在的苏棠全副武装，几乎看不清她面容，不过也正是因为这幅模样特立独行，他反而认出了她的身份。
陆奕刚想将特意买来的早点递过去，忽然感受到了一道冰冷的视线，让他从脚底升起一股寒意。
就像是那个纠缠他的鬼魂又回来了一样。
一直将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苏棠身上，下意识忽略了其他的青年才猛然发现，少女身边还有一个模样出众的青年。虽然穿着一身奇怪的服装，但是一点都无损他的俊美。
甚至，俊美地不像个人类。
陆奕，“这位是……？”
对方蔚蓝色的眼睛不像是华人，五官立体得像个混血儿，但是那双眼睛却给陆奕一种被冷血动物盯上的错觉。
苏棠也不知道怎么解释蓝修的身份，含糊道，“他和我来自同一个地方。你可以叫他蓝修。”
陆奕此时的心情：w(Д)w
所……所以这是个男鬼吗？可为什么是一只蓝眼睛的洋鬼？
不知道为什么，知道对方仅仅只是一只鬼陆奕心底反倒松了一口气，他将手中拎着早点的塑料袋换到一只手，伸出右手，“你好，我是陆奕。”
蓝修盯着眼前人类雄性伸出的手，突然觉得爪子有点痒。
他浅浅地笑了起来，唇角微微挑起，眼中一闪而逝掩不住的阴冷。
这是海妖心中涌起恶念时惯有的表现。
“蓝修。”苏棠立马抓住他蠢蠢欲动的手，果不其然摸到他指尖悄悄探出头的锋利。
塞壬的利爪平时不会显现，只会在捕食或者攻击时长出来，尖锐锋锐，劈金断石。
“棠棠！”塞壬吓得赶紧把利爪缩回去，不由分说地执起她的手，反复确认掌中纤秾合度的柔荑有没有伤痕。
确认自己的利爪没有划伤她后才松了一口气，然后像是一只被主人抛弃的大狗狗般望着苏棠。
然而苏棠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也不说话。
不管是打碎家具还是其他苏棠都可以容忍，但是不能随意伤人这一条规矩却是苏棠给他定下的不能跨过的底线。
泽拉尔大陆更奉行丛林法则，像蓝修这样的魔幻生物根本没有人类的道德观。因此更要教会他们最基本的处世道德。
知道苏棠是真的生气了，塞壬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投下一片阴影，紧抿着唇，脸色有些苍白，小心地拽着苏棠的手，看上去有点可怜，“棠棠，我……我错了，请你不要生气。”
陆奕完全不清楚刚才发生了什么，更不知道他的手差点可能就废了。不过这不妨碍他察觉到周围古怪的气氛。
甚至脑子里不禁浮现起大少爷和丫鬟等一系列地位反差的电视剧，只不过角色的性别却是反转的。
蓝修对苏棠的态度让生活在人人平等的二十一世纪的新青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违和感。
陆奕不知道，在神权世界，眷属和属神之间的从属关系比主人和奴隶之间更加绝对。
不管是守序、中立还是混乱阵营，都要求眷属对信仰的主神绝对忠诚、绝对服从。
塞壬一族身为爱欲之神的眷属，要是换成其他的塞壬看到苏棠生气，只会更加惶恐不安。
像蓝修这样敢动不动扑倒主神，逾矩起来毫无心理障碍的，已经是个异类了。
苏棠想起身边还有一个陆奕，“抱歉，我的朋友听不懂中文。”
她没打算将蓝修刚才其实是动手未遂的事说出来，谁知道这里的异能者会不会对他评个‘对人类有威胁’的危险等级再关押起来。
虽然表面上训着蓝修，其实苏棠心底却是把这只塞壬纳入自己人范围内，默默地实行保护。
她约束他，一方面是她从小受的教育和认知使然，另一方面也是不想他被这个世界的人视为威胁最后遭受杀身之祸。
“没关系。”虽然第六感告诉陆奕事情根本没这么简单，但他还是毫无芥蒂地当做没事发生。这是成年人之间的默契。
他笑着提起手中冒着热气的包子和豆浆，“我路上买早点买多了，一个人吃不完浪费，一起吃吧。”
苏棠沉默地看着‘买多了’的两杯豆浆……
“咳。”陆奕也发现了这点，窘迫道，“你昨天救了我两次，我不知道怎么感谢你，正好我有事要来找你，猜你可能没吃早餐，顺路就多呆了一份。”
对方殷切的眼神让人不好意思拒绝。苏棠点了点头收下，“谢谢。”她收得毫无心理负担，一枚光明神加持过的光明水晶，哪怕换一顿国宴也绰绰有余。
家里多了只塞壬要养，还要维修被大鱼弄坏的家具，在泽拉尔大陆从未感觉到穷困的爱神现在恨不得将一分钱掰成两瓣花。
陆奕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感觉苏棠收下他早点那一刻身上如芒在背的目光更加强烈了。
苏棠将灌汤包分给身边的蓝修，然后看了看地点，这里不是个聊天的好地方，许多人的视线都有意无意地打量向他们，“我们换个地方聊？”
“去我车上聊吧。你今天出门是要办什么事吗？我送你们去。”陆奕看了一眼她旁边的塞壬。
一双冰冷的竖瞳正冷酷地盯着他。
可是等他再定眼看去，又好像什么都没有。
***
“你说有事找我？你身上的恶灵找到解决方法了吗？”坐进车里，苏棠好奇陆奕为什么找她。
在她看来，陆奕现在最应该做的事就是解决那只恶灵，光明水晶也不能永保他平安。
“我找你就是为了这件事。”陆奕苦笑道，“回去后，我将这事跟我祖爷爷说了。
他好像是知道隐情的，知道你给我的水晶有用后，我祖爷爷想见你一面，还想问你手上还有没有这种水晶，他想要收购，多少价也无所谓。”
他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苏棠的表情，见她眉头微蹙，连忙道，“你不愿意也没关系。
抱歉，是我唐突了，不该牵扯到你。”
其实他心底也是不愿意苏棠去的，她身份特殊，听说这次祖爷爷还请了天师，他怕天师发现她的身份。
他也不知道今天自己为什么会来，也许只是想找个理由再多见她几面。

第12章
盛夏的车内，哪怕是开着空调也十分地闷，沉默蔓延时便更觉得沉闷了。
陆奕屏着呼吸，双手捏在方向盘上，小心地道，“其实我也觉得你不要去比较好，我祖爷爷他请了天师可能对你……”
陆奕的声音还没落下——
“可以。”清冽的声音像是在大夏天淌过甘冽的泉水，一下子冲散了车内的闷热。
“诶？”已经做好被拒绝的准备，陆奕不敢置信地转过头，“你答应了？”
“嗯。但我不保证一定能解决。”苏棠微笑道。
陆奕小声道，“这次我爷爷还请了港区的天师，你确定要去吗？”
苏棠其实对这个世界的异能者还挺好奇的，可陆奕的表情又让她觉得有些奇怪，“我不能见天师吗……？”
陆奕瞬间支支吾吾不知道怎么回话。
苏棠觉得陆奕从一开始就带给她的违和感更加强烈了，墨黑的瞳孔看向陆奕，疑惑道，“嗯？”
陆奕被这一声激得搭在方向盘的手一紧，一转头就正对上苏棠的视线，他像是呆了一般怔怔地盯着那双漂亮的眼睛，一瞬间像是坠入了无尽的星辰宇宙。
再没有比这更纯粹美丽的黑色。
他绞尽脑汁搜刮肚子里所有的词汇，却发现无论再华丽的词语，也无法描绘出他此时的感受。
“嗤。”一声冷冷的冷嗤声，被冷血兽类盯上的危险让陆奕瞬间清醒过来，出声的正是蓝修。
自从苏棠生气后，蓝修鲜有的安静了下来，可是发现这个人类雄性盯着他的棠棠看时，那股微妙的不爽还是让他没忍住。
“不……不是不能。我是担心天师对你不利。毕竟你也是鬼魂，我怕他会伤害你。”回过来神来的阳光小奶狗连忙撇过头错开苏棠的脸，心态已经尴尬到爆炸了——
竟然盯着人家女孩子的脸发起了花痴，陆奕你这十几年白长了！
其实除开在坟山的第一次见面，陆奕一直不敢直视苏棠。每一次，他都会特意地错开视线，就是怕会出糗。
早在无名坟山他便发现，这个少女有一种如同灾难一般的魅力。从声到色，甚至是头发丝，无一不完美到极致。
被她的双眸瞳孔注视时，再铁石心肠的人也软下心来甘愿奉献上一切忠诚。他怕自己也会失了智。可人类追求美的本能却引导着他像是飞蛾扑火的蝶一样，哪怕理智知道危险，还是忍不住想要靠近。
完全不知道陆奕小青年此时复杂的，苏棠此时的心情已经变成了这样：“？？？”
她什么时候成了鬼魂了？
从见面到现在，一直如影随形让苏棠隐约察觉到的不和谐感终于揭开了面纱！所有画面联系成线索。
苏棠心头像是哽了一口血，她以为他知道她从异界过来的身份，他却把她当成了坟山里冤死的鬼……
难怪……当时在花鸟市场时，他要匆匆跑出去拿伞！
难怪他觉得她不能晒阳光！
一下子通通都解释得通了！明明掌握着错误的信息，两人却阴差阳错地顺利交流了起来。
苏棠突然感觉心累，解释道，“我不是鬼。”
“咦？”陆奕撑大了一双杏眸。
苏棠开始艰难地为自己之前各种反常的行为找理由，“我是人，只是……可能有一点奇怪的能力。”
“比如抓鬼之类的？”陆奕笑问。
苏棠总感觉眼前的青年好像突然之间像是卸去重担一般高兴了起来。
“可以这么说吧……”苏棠犹疑了一下，还是默认了。上一次她能救下陆奕，说明神力对这个世界的鬼魂还是有用的。
陆奕一下放松了下来，笑吟吟道，“我相信你。”
苏棠：“？”
陆奕像陷入回忆一样自顾自道，“其实我从小就相信，这世界上肯定有不为人知的另一名，像妖怪、鬼魂那样。”
苏棠：“……”和陆奕不一样，其实在去泽拉尔大陆之前苏棠一直是个坚定的无神论者。
“我家有个老宅，平时任何一名陆家子嗣都不准进入，只有每月的八月七号祭祖才能进去。”陆奕缓缓道。
祭祖？苏棠微微诧异，倒不是对祭祖这样活动，而是对八月七号这个日子感到奇怪。
虽然苏母从没带她进行过祭祖一类的活动，但是苏棠也知道，一般人都是在清明节祭祖，八月七号好像并不是什么特殊节日。
她隐隐有感觉，陆奕接下来的话应该会有关于他身上那只恶灵的信息。虽然不知道换了个世界她能不能解决恶灵，但是苏棠还是想试试。帮助这个世界的人可以帮助她恢复神力，不知道彻底解决恶灵她力量能恢复多少。
另一方面，苏棠也确实缺钱。苏母赚的不多，她不想增加母亲身上的压力。而且以后如果还有其他异界生物过来，花钱的地方只多不少。
“祖爷爷从不让我们在老宅过夜，每次我们都会住在老宅附近的院子里，等到八月七号才会进入，而且不准随意走动，祭祀完就要立马离开。我小时候好奇心重，有一次就从狗洞里偷偷溜了进去。”陆奕说到这里时，呼吸都重了几分。
说来也奇怪，明明是早已年久失修的老宅。他进去那一刻却焕然一新，雕栏画栋、重楼飞阁，完美地呈现了一个古时富足殷实的家族。
走动的婢女、魁梧的护院，仿佛他穿越到了古代。
“那时候我看见一个小男孩走过来，好像是那家宅子的少爷。他向我走过来……”陆奕脸上露出一丝僵硬的表情，声音微沉，“然后我就发现自己被活生生钉在了棺材里！四肢都被用长钉钉住，生生画满了符咒，有人用刀生生剖开了我的心脏！”
陆奕越说越激动，开朗俊秀的脸开始变得扭曲疯狂，像是有一只恶鬼在这具躯体里挣扎，身体开始痉挛，他脖子上挂着的光明水晶爆发出明亮的光芒。
苏棠察觉不对，立马伸出一只手按在他额顶，温和的金光从白皙的指尖缓缓流泻而出，爱神的神力本身就带着抚慰情绪的作用，不论是恐惧、畏惧、彷徨，所有负面情绪都能轻易扫除。
幽幽的香味窜入鼻尖，陆奕发现那攥住他心脏让他几乎无法呼吸的恐惧陡然消散，全身像是泡在温泉水一般轻松舒适。
“我刚才……？”他像是意识回笼。
“你刚才陷入梦魇了。”苏棠浅浅地勾唇一笑，并不紧张。这种手法她熟悉的很，泽拉尔大陆亡灵系法师的恐惧之种差不多，在中术者心里埋下恐惧的种子，只要满足触发条件中术者就会陷入恐惧的梦魇中无法自拔。
陆奕刚才就是在回忆时触发了恐惧的种子。
看来蓝星的恶灵和泽拉尔大陆的亡灵还是有共同之处的。
“之后呢？你怎么从棺材里出来了？”少女的声音像是春风细雨，能抚平一切伤痛和恐惧。
陆奕感觉从手脚蔓延的阴冷也逐渐消散了，他摇头，“我不知道，后来我也不知道怎么出来。回去后我说起这件事，他们都说是我的幻觉。后来我和他们进去时什么也没有发生。
他们说，那条除了八月七号外任何时间也不能进老宅的规矩，是祖宗传下的规矩。据说我们祖上曾经结识过一名风水先生，他为陆家做过一场法事，可以让陆家先祖保佑陆家百年昌盛。
但是陆家子嗣必须在八月七号才能进入老宅祭祖，如果违背陆家气运会受损，所以才会禁止我们其他时间进入祖宅。
可是我一直认为那不是幻觉，所以就当起了灵异主播一直去探访灵异地点。后来才会在坟山……遇见了你。”
说到最后一句时，陆奕小心翼翼地看了苏棠一眼，脸上微红。
“主播？”苏棠忽然看向了蓝修。虽然现在蓝修是黑户，不能当歌星。但是如果在陆奕的直播里露脸，不也可以被更多人所认知。
在解决蓝修身份、和语言交流问题之前，这倒是个能解决燃眉之急的方法。
“棠棠。”在被苏棠冷落了近半个小时候后，终于被注意到的塞壬差点没激动得落下泪来，眼巴巴地看着苏棠。
谁想到，她只是看他一眼又在跟那个人类搭话了。苏棠斟酌的对陆奕道，“陆奕，你能帮我个忙吧？”
又被无视过去的塞壬：QAQ，棠棠看看我呀！

第13章
苏棠提出了让蓝修加入陆奕直播的请求，陆奕一愣，“当然可以。我过几天就有个直播，可以让你的朋友和我一起。”
解决了蓝修的问题，苏棠心底轻松了一半。她也不吝啬于展现自己合作的诚意，“光明水晶治标不治本，想要解决根本问题还是要去你家老宅。
最近几天我都有时间，你什么时候有空？我想先看看情况。”
苏棠在陆奕心中已经正式从鬼变成了抓鬼的天师，见识过苏棠的能力，陆奕已经完全信任她了，“我今天就有空！你看下午可以吗？”
“明天吧。”今天她要安排好塞壬。
“好，我明天早上来接你。”陆奕没忘记苏棠要给蓝修买衣服，将车停在商城入口，又看了一眼蓝修，“需要帮忙吗？”
还没等苏棠回答就匆匆道，“你没逛过男装店吧？我应该比较俗。”
苏棠转念一想，陆奕是男性，对男装店肯定比她熟悉，点头道，“那就麻烦你了。”
“不会。”陆奕有一双天生带笑的眼睛，“能帮到你我很高兴。”
陆奕把车停在商场停车场才下车。
刚下车后苏棠就发现蓝修又是一副精神恹恹的模样，看样子似乎又缺水了。从他们出家门不过一小时，塞壬对陆地的适应力不可能这么差，看来这个世界的排斥力确实对他影响很大。
幸亏她早有准备，在出门之前就备好了许多矿泉水。
看他像晒焉的小白菜一样焉嗒嗒却不敢说话的模样，苏棠心底一软，发现自己也没那么生气了，给他递过一瓶矿泉水，“不舒服就跟我说知道吗？”
塞壬灰暗的蓝眸像是洗去杂质的蓝宝石般亮了起来，也不肯接水，先小心地勾了勾苏棠的手指，执拗地问，“棠棠不生气了？”
似乎苏棠不回答他就不喝水一样。
苏棠无奈道，“嗯，你也要答应我，一定不能随意动用力量伤人。”
蓝修视线瞥过一旁的陆奕，然后缓缓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微微晃动，敛下眸底暗流，“好。我都听棠棠的。”
陆奕一瞥而过蓝修牵着苏棠的手上，移开视线道，“棠棠，我知道一家男装店不错。我们去看看吧？”
两男一女逛商场这样的阵容十分少见。
蓝修遗传了海妖的俊美妖异，陆奕俊秀帅气阳光开朗一点不逊色于小鲜肉，而苏棠哪怕戴着口罩墨镜，本身的神性也会悄无声息的影响周围一切。
一行三人走过，顿时聚集了不少目光。有人刚开始还只是悄悄地看，后来发现大家都在看时也不伪装了，光明正大地打量，甚至还有胆大的少女悄咪咪地拿出手机拍照，兴奋得满脸通红地发围脖。
【商场遇到超级大帅哥！好像是外国coser，海蓝色的瞳孔颜色好纯正！我爱了！呜呜呜！万能的微博有没有人知道他cos的是哪一部番，我决定今晚为了小哥哥熬夜补番！】
蓝修身上穿的是泽拉尔大陆的冒险者服装，类似于现代风衣的款式，上本身却是贴身设计，立领排扣，腰间用皮带一束，不仅完美地勾勒出了宽肩窄臀的好身材，还能在视觉上拉长腰身比，再加上他身材本来就修长，便更显得飒爽英俊。
当他不水汪汪看着苏棠装可怜时，板着脸的模样真的像极了异世界动漫里又俊又酷的猎手。
围脖刚发出去没多久，蒋朱朱就惊奇地发现平时冷冷清清的围脖竟然破天荒地热闹了起来，
【这是什么神仙颜值！这踏马是人类能拥有的颜值吗？！姐妹！商场坐标，速报！】
【还有没有照片！我要舔屏啦！（狗头）（狗头）】
【啊啊啊！右边的那个好像是陆奕小哥哥！我最近一直在追他的灵异直播！博主一天就碰到两个大帅哥，这运气让我慕了。】
【我是陆奕哥哥的粉丝！陆奕小哥哥穿得好帅！我怎么觉得陆奕哥哥今天这一身比他直播时讲究多了（大头问号）】
【想问小哥哥们都出道吗？！我一定pick！！】
【只有我好奇中间带着口罩和墨镜的小姐姐是谁吗！太幸福了吧！流下柠檬味的泪水嘤嘤嘤。】
蒋朱朱兴奋地发现自己一条围脖竟然莫名其妙火起来了，随着浏览的人越来越多，一些不和谐的声音也出来了。
【这是什么新型的炒作手法？明显的摆拍，修图，买水军。炒作手法太low。】
【水军太多，图太假，撤了。】
“主人，塞壬获得了这个世界6245人认可，和蓝星的联系加强了。”此时苏棠正带着蓝修逛服装店，突然听到拉结尔的声音还没反应过来。
只是随便逛了一圈，蓝修就获得了6245个人的认可？这份惊喜砸得苏棠不知所措，她暗暗思考，那是不是她也不用想方设法让蓝修当明星了？平时多出来溜溜鱼不就能解决问题了
“这套好帅！”
“这套也好看！”
“我终于明白了，帅的人穿什么都好看！”
“标准的模特身材，他是不是兼职模特啊？”
“蓝眼睛应该是混血儿吧。”
服装店内响起特意压低的讨论声，就连导购员也看得目不暇接，乐呵呵对蓝修道，“先生你身材好，试的这几套都好看！穿上去都能直接当模特了！”
做服装店的导购就是要长着一张巧嘴，所以平时客户不管穿得好不好看她都是往死里夸，反正只要是个人都是衣架子。这是第一次她真心实意一点不带夸张地夸赞。
甚至她心里也暗暗猜想蓝修的职业是不是一位模特。
不过她一通马屁是拍在了马腿上，蓝修根本就听不懂华语。
“棠棠？”再次换好一套衣服后，蓝修询问地目光看向苏棠，站在原地乖巧无比。
导购好奇地打量了他们几眼，他本以为是男人买衣服，可看模样明显男人是听少女的话。然而如果是富婆包养小白脸的话……导购奇怪的目光又落在了旁边顿时显得多余的陆奕身上。
那同情的目光看得陆奕头皮发麻，“？”
“就这几套吧。”苏棠对导购道，“他身上这件穿着走，其他的麻烦你打包了。”
“好的。”导购利落地打包，心中暗道，这小姑娘声音真好听。
苏棠准备离开商场时，目光扫过一家店，脚步一顿。
陆奕和蓝修也跟着停了下来，陆奕视线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时，俊脸瞬间爆红——
那是一家男性内裤专卖店！

第14章
苏棠本来是不想去的，她一个女孩去男式内衣店给男人买内裤这事实在是太、尴、尬、了！！
可是海妖连穿衣都不行，怎么能指望它自己买内裤？？
苏棠只希望以后若是来了新的异界生物，千万别是类人型，哪怕是类人型……也千万别是雄性。
在心中挣扎了半分钟，苏棠还是认命地拖着沉重地步伐往那家男士内衣店走去。
“欢迎光临，请问您是帮你男朋……”一般来男性内裤专卖店的女生都是帮伴侣或者男朋友买内裤，导购员也见怪不怪了，她刚准备如常地开口 ，视线猛然顿在紧随少女而来的两名男人身上。
在商场干了这么多年，这么好看的人她还是第一次见。
然而，一个少女带着两个这么帅的男人逛男性内衣店，她也是第一次见！
“给他买。”苏棠指向塞壬。声音平静如常得让人咂舌，让陆奕偷瞄了她好几眼。只是苏棠戴着口罩，他也根本看不出她的表情。
“请问要多大码的？平角还是三角？”导购员的业务素养还是扎实的，悄悄瞥蓝修和陆奕一眼，然后又悄无声息地收回。
“……”
明明是司掌爱欲的神明，苏棠这一刻却僵住了。
她……怎么知道这条鱼有多大？？？
气氛一时间陷入了某种让人说不出的尴尬中，陆奕有心想帮忙，可是只有苏棠能和塞壬交流。
从进门起便努力绷着脸，力图维持声音的平静，展现自己的淡然，一直说服自己这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爱欲之神，这一刻终于有点绷不住了。
就算表面不显，但是帮男人买内裤这种事在苏棠现世十七年再加上异世五年短暂的人生经历之中，也是头一遭。
拉结尔也感受到了她的纠结，在她精神海里不断翻滚卖萌，“主人不要害羞啦，可以直接问塞壬啊。
您是司掌爱欲的神明，欲望本是您司掌的职能之一，您最不应该把欲望看做禁忌。塞壬身为您的眷属族，哪怕您让它侍奉您，也是它的荣幸，更何况只是——”
苏棠恼羞成怒，“……你给我安静！”
拉结尔十分委屈，它明明没有错，为什么主人会这么生气。
然而苏棠最后……还是采取了拉结尔的意见——直接问某条大污鱼。
然而大污鱼根本不知道内衣的概念，对塞壬来说，身上昳丽绚烂的鳞片，就是他们最豪华漂亮的礼服。越是力量强大的塞壬，容貌便越俊美，鳞片也会越夺目。蓝修的尾鳞就像是蓝宝石雕刻而成，在水里时会散发柔和的蓝色光晕，异常绮丽。
苏棠最后只能再耐心地用泽拉尔大陆的语言为他解释内裤的概念、作用。
她看到某条脸皮向来比城墙还厚的污鱼竟然少有的害羞起来了。
苏棠：“……”活久见。
最后由苏棠做翻译，在导购员惊诧的目光中终于结束了这一段令人尴尬的经历。
最后离开时，苏棠依仗着成神后灵敏的耳力听到身后导购员小声嘀咕，“长得帅的都那么大吗？”
苏棠：“……”
一定要让蓝修赶紧学会语言，适应这个世界！苏棠在心底暗暗发誓。这样的事情她不想再经历第二次了。
剩下的事情就简单多了，只需要采购简单的洗簌用品就可以了，不过饶是如此东西还是多到超出了苏棠的想象，不仅带出来的钱用得精光，东西也拎满了。
让苏棠不禁感激今天多亏遇到了陆奕，没有车想把这么多东西拎回去不知道会有多麻烦。
正好买齐东西就差不多到晌午了，他们一起在商场附近吃了饭。回到苏家，陆奕和苏棠约好第二天出发去陆家老宅的时间后，又看了蓝修几眼才犹犹豫豫地离开。
苏棠看着已经被自己用光的钱，陷入了如何赚钱的沉思。苏母只离开五六天，留下的钱并不多。
苏棠已经预料到钱可能不够，所以在去商场前就将苏母放枕头下的备用金也拿上了，没想到这世上最不经用的便是RMB，只是买了几套衣服一下子就去的七七八八了。
要不是光明水晶她并没有带多少回来，怎么着也要留两枚应急，苏棠恨不得立马将剩下的两枚光明水晶现在就卖给陆奕。
不过好在她和陆奕约定明天就去看陆家祖宅的情况，如果能解决恶灵得到报酬，应该能撑过这段时间。
苏棠万万没想到，自己一个爱欲之神，回来后竟然要靠装神棍来营生QAQ。
***
陆家老宅就在S市附近，但是非常位置非常偏僻，如果不是有陆奕带路，苏棠都不知道S市还有这么个地方。
‘生路’。
坐在车后的苏棠看见一闪而逝地石碑，像是古代的路标一样，上面用红色的漆写着字，最前面一个字已经模糊不清了，只能看见后面还依稀保留轮廓的‘生路’二字。
自从驶入这条小路，周围的植物就多了许多。
明明树木生长茂盛，却奇异地没有任何鸟鸣声。
高大的乔木遮挡住了大部分阳光，现在明明是盛夏时间，但是苏棠在车内却感受到了一股阴冷的凉意，涌向四肢。
不止是她，陆奕也明显感受到了下降的温度。他把车停在了路边，正在苏棠疑惑他要干什么事，一个精致的包装盒就被递了过来。
陆奕对她灿然一笑，减龄的娃娃脸上露出两颗可爱的虎牙，对她腼腆道，“棠棠你穿上这件外套吧，这里温度比较低。”
包装盒里是一件漂亮的针织衫外套，吊牌已经被剪了，衣服被整整齐齐地叠好。
苏棠刚要拒绝，陆奕就像是怕她误会一样道，“这里温度和外面不一样。越往里会越冷，最低只有七八度，我们家族每年来祭祖都会提前准备外套，我昨天离开时忘记跟你说这件事了，今天出发前就顺便帮你准备了。
你是来帮我的，给你准备这些本来就在我职责范围内，没有其他的意思。”
说完，像是为了证明自己的可信度，他从旁拿出了一件男式外套给自己套上，“你看，我给自己也准备了。”
“麻烦你了。”说到这个份上，苏棠再拒绝反而显得她想太多。
“不麻烦，你试试合不合适？”见她收下，陆奕眼睛都亮了，俊秀的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
针织外套的尺码竟然意外地合身，白色的纱线，一点都没有将主人的皮肤衬得暗淡，反而更显得白皙通透了，像牛奶一样让人有一种想咬下去的冲动。
陆奕觉得自己昨天特意将多带件外套这件事瞒下来的举措实在太明智了。
他高兴地重新发动车，他不敢多看，怕又忍不住看出神了，“后面的路比较凹凸不平，你小心。”谨慎小心的态度，简直是把苏棠当成了脆弱的瓷器，好像稍微磕碰便会有损伤。
“好。”
路虎再次发动起来，周围的光线也越来越暗了。明明周围的植物并没有增多，但光线却越来越少。
苏棠正望着窗外，各种植被从视线里一闪而过，原本应该是生命蓬勃的色彩，却给她一种死气沉沉的沉闷压抑。
苏棠脸上似乎有气流隐隐地吹过，就像是有一只手轻轻地拂过脸颊。
可是她前面的车窗明明是紧紧关闭的、一点缝隙都没有。
她搭在后座垫子上的指尖传来一阵冰冷的触感，像是有什么冰冷的物体一点一点、小心翼翼地握上她的手一样。
苏棠不动声色，对方像是很十分高兴一样，从自以为不会被人察觉地虚握开始收紧力道。
清脆无邪的少年声中透着掩不住的喜悦，“姐姐，你是来找我的吗？我好高兴。”
就在他声音落下时，数道金光编成的细丝交织成网，向他罩下！
苏棠刚准备收拢金网，那幻化的人形轮廓便如烟雾般一消而散，大部分黑雾被金网消耗一尽，只有一小部分逃逸成功，想着车窗外飞去。
苏棠咻然抬头，一帧诡谲又艳美的画面迅速在窗外一闪而过。
枝桠横斜、叶深浓密的古树上，一名身材纤细的少年坐在古树上，及腰垂落的头发黑如鸦羽，森白的冷肤泛着久不见光的苍白。
他双足赤果，一只脚从树间垂落，脚踝上用红线缠着一只铃铛。赤红的线、苍白的肤、和铜色的铃铛，三种反差极大的颜色给人以极大的视觉冲击。
少年泛着殷红色的双唇轻轻张合，双眸弯起对着苏棠微笑，那唇语读出来是——“姐姐，欢迎你哦。”
陆奕还在开车，根本没注意到后面的异样。苏棠转过视线，“陆奕，你儿时看到的……是一名男孩？”
树上的人明明就是一名少年。
陆奕开着车，思索了一下，“对。是一名八九岁的男童，看衣着应该是宅院的少爷。”
苏棠闻言垂眸，上一次在阳台，那双从黑雾里伸出的双手年龄也不大，确实是个孩子无疑。难道这里还有两个鬼？
“嘎吱——”双轮抓地一个急刹车，地面与轮胎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苏棠也一个踉跄，幸亏及时地抓住前方的靠椅。
“棠棠你等等。”苏棠看见陆奕皱着眉打开车门下车。
凹凸不平的小路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路障，几个身材高大的人拦在路障前，他们身上有种特殊的气质，既像是军方，但看起来却更加散漫。
苏棠看见为首的黑衣男子将陆奕拦了下来，“前方不能通行，请原路调头。”

第15章
“封路原因是什么？”陆奕也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这条小路只通向他们陆家主宅，周围也没几户人家，怎么会莫名其妙的封路？
对方态度强硬，“你无权知道。”
陆奕嗤笑道，“前面就是我家主宅，我没有权利知道？”虽然他脾气好，也长了一张亲和的脸，但也是有脾气的。
对方愣了，上下打量了陆奕一眼，声音微微透着诧异，“你是陆家人？”
陆奕心中出事的预兆越来越浓烈了，他表明身份道，“我是陆奕。”
“那我劝你还是赶紧离开这里吧。小心把小命丢没了。这个时候你还敢来，真是胆子大。”一个寸板头的男子吸了口烟，凉凉道。
“院子上的黑雾，更浓了。”清亮空灵的声音将所有人的视线都吸引了过去。
不管是叼着烟吞云吐雾的寸头男、还是拦在陆奕的黑衣男子，还是其他人，视线宛如被磁铁吸引般聚集过去。
少女身材纤细，虽然看不清面容，但是从眉眼可以看出清丽绝伦，周身没有半丝烟火气，声音更是如冷玉击石，十分地好听。
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便让人忍不住怀疑是不是山野的精灵跑出来了。
“你看得见？”先是为少女容貌震惊，之后几人便是为她所说内容震惊了。几名男子面面相觑，皆看到相视之中的惊讶。
少女这一番话，和他们队长请来的大师说的一模一样！那名大师也说这座宅院上黑雾缭绕、阴气聚集，乃是恶鬼降世的不祥之兆。可是在他们看过去，那里有什么黑雾阴气啊？不就是一个普通的宅子吗？
几人的态度已经不像是之前对待陆奕般，对着苏棠神态却是郑重了起来，“请问你是龙虎山还是茅山一派？”
他们心起疑惑。这两家都擅长捉鬼风水玄术，然而这两个山头的女子却很少。毕竟怕鬼的女子还挺多的，一般的女孩子可受不了。
更何况眼前少女气质绝伦，看起来又十分年轻，这么年轻的天师就更少了。
见到苏棠把这群刚才人唬住，陆奕有一种与有荣焉的骄傲感。
苏棠默然不语。她原来以为陆奕是这个世界里涉猎超自然力量的人，现在看来，眼前这群人才是。
不过苏棠也说不出自己是哪个山头的，她什么都不是，说了岂不是暴露了？
“怎么回事？”忽然，一道坚毅的声音传过来。
说话的是一名身材十分高大英武的英俊男子，面容坚毅如斧劈，一身黑色风衣，气势凌厉，面无表情的脸看起来是个不苟言笑的人。
在他身边是一名穿广袖长袍、道士打扮的老者，虽然头发白了大半但精神奕奕，手上还拿着一个罗盘，法令纹很深，看得出是一个脾气易怒又不好相处的主。
在道士的身后还跟了几名看起来年纪更轻的道士，看样子像是他的徒子徒孙。
苏棠还是第一次看到道士，惊奇地多打量了几眼。
最后是一名看起来十分颓散的老者，头发一丝不苟地梳至脑后，虽然看起来精气神不足但还是能从他的神色看出久居上位的气势，他跟在前两人旁，看样子精神非常疲倦。
“爷爷！”陆奕问候道。原来最后那名老者是他的爷爷！
“奕儿，你怎么来了？”陆卫国看到他很是惊讶。其实他订的日子不是今日，可谁想道此事竟然引来了上面的关注，说是刻不容缓必须立即解决，否则待里面那物成了气候，只怕没什么人能压得下了。
以至于今天他一副老身板年纪一大把就被早早地拉了过来。
那名气势压迫的男人扫了一眼路障边的人，刚才还抽着烟吞云吐雾的人激灵地把烟头一扔，又踩了两脚湮灭烟火，三两句将情况阐明，“老大。这位陆小少爷带着朋友想要进来。”
魏尽自然也是注意到了那名气质出众的小姑娘的，哪怕是戴着口罩，她站在那里也让人无法忽视。
她穿得非常简单，身上就随意披着一件珍珠色的针织衫。修长的脖颈欺霜赛雪，墨发垂落，黑白两色相映，再简单不过的颜色却仿佛能轻易比过世间万千色彩。
魏尽看过去发现对方不紧不慢地扫过她一眼神色未变时有些惊讶，他自认为长得并不吓人，但是哪怕是异管局下那群混不吝的刺头也很少有人能和他对视。更不用说小姑娘了。
“爷爷，这就是我和你说的苏棠。前天就是她救了我。”陆奕为陆卫国介绍，心底不知为何带着小小的紧张，那滋味就像是初初带着喜欢的女孩见家长一样，含着几分少年心意的青涩。
陆卫国也有几分惊诧，从孙子口中他猜出对方年轻，但也没想到会这么年轻。
风水玄术博大精深，能研究透彻的极少，真正有本事的更少，哪个不是年纪一大把的老者？就算再也天赋，也不至于这么年轻吧？看模样对方比他孙子还要小几岁哩！
当时听到陆奕介绍，是他心头起热想要邀请苏棠帮忙。可是真的一见到人，老爷子又有点后悔了。就跟人们看中医都喜欢找年纪大的一样，固有印象总让他们有一种年纪便代表资历的错觉。
陆奕却不知道自己爷爷心里那么多想法，“棠棠是来帮忙的，她想先了解了解情况，我就带她来祖宅看看。”
“哼！魏队你这是什么意思？”那脾气很是不好的道士闻言，看了一眼魏尽，甩袖就要离开。
魏尽闻言皱眉，陆老爷子却是急急地拉住那名道士，“张大师，怎么了？”这名张大师并不是他请的人，而是那名自称异管局的部门请的人。
老爷子本是不信的，可他花重金请的那名香港风水大师在这名张大师手中被教训得原形毕露，自此后张大师的地位就在他心底水涨船高了。
现在宅中冤孽还没解决，陆老爷子无论如何也不能看着他离开的。
苏棠看着这一幕心里已经了然了几分，看来兼职神棍的钱不好赚……
那张大师自持身份，板着脸没有说话。
他身后的徒弟神色愧疚地看了眼不远处的苏棠，又看了看师父提铁青的脸，然后苦兮兮地开口，“你们既然请了我师父，现在又请别人来帮忙，是不相信我师父吗？”
这已经是他不想让苏棠再难看所以斟酌了一番说辞才开口了。仿佛心底有一道隐隐的心音告诉他，不能站在那少女对立面。哪怕是让她皱眉都是一种不可饶恕的罪过。
魏尽也是头疼，他们分部的人并不擅长捉鬼和玄术，尤其是这一次陆家宅子的厉鬼十分厉害，极有可能是几百年道行的恶鬼，他去请援没几个人敢过来，都怕成了厉鬼的盘中餐。
张博玄是他动用了不少资源请来的泰山北斗，不过他也有个很大的特点，那便是极为傲慢！甚至因为傲慢的臭脾气名声颇臭。
张博玄脸色铁青，有了徒弟开口后才端着架子道，“你们请了我又请个女娃娃，这是瞧不起我张博玄么？”说罢，他又不满地看了一眼苏棠。
爱神魅力影响下还是把更刻薄的话吞了下去，语气中仍然憋了口气，“她一个女娃能做什么？就连我都不敢说能百分之百收服这宅中厉鬼。这简直是胡闹。别白送了卿卿性命。”
听到对方弟子的话陆奕的脸色一下子也变了，平时看起来开朗阳光的娃娃脸也冷了下来，“有志不在年高，本事也不是看谁年纪大——”
眼看着陆奕要和张博玄起争执，陆老爷子忙道，“小奕！你先带着你朋友去一旁休息。这事凶险，你们就不要轻易涉险了。”
陆奕哪里不清楚老爷子的意思？但那是自己亲爷爷，又不能众目睽睽之下去斥驳。
他憋着一口气，十分愧疚地看向苏棠，那模样像极了给主人办事不利后的大狗狗，沮丧得尾巴都耷拉下来了。
苏棠倒不生气，反而看陆奕的模样看得一阵好笑。
安慰似的拍了拍陆奕，苏棠看向张博玄，少女眉眼微弯眼中似有星辰，声音清脆如泉令人心旷神怡，“是不是胡闹要靠本事说话。
既然张大师有信心，不妨张大师先上。如果张大师不行我再出手如何？”

第16章
苏棠这一番话噎得张博玄哑口无言！气得脸色涨红却不知道怎么回复！
他不行她再上，他身为玄学界的泰山北斗还需要一个小女娃救场吗？
以张博玄的心高气傲应该甩袖走人的，但是他现在一走，岂不是承认他技不如人吗？
他现在是走也走不是，不走也不是，只是憋着一张铁青的脸，气得吹胡子瞪眼，然后恶狠狠地瞪了魏尽一眼。
要不是这异管局的臭小子硬要找他来，他怎么会碰到这档子事？
这鬼宅阴气浓密，连他都要万分小心，只是他这人最好面子，哪怕觉得十分棘手也不愿承认自己是怕了，只好硬撑着老脸一试。本来因此事他已经有点怨怪这小子了，现在再来一个拆台的苏棠，张老头心中的怨念便更大了。
“哼。如果连我都搞不定，你一个女娃娃能做什么！”张博玄还是忍不下那口郁气，翻眼看了苏棠一眼，然后大踏步走到那古老的宅院前。
宅院白墙黑瓦，现在周围已经布满黄符，光是看一眼便让人心底升起幽幽的凉意，站在门口便能感受到一股阴冷窜上四肢百骸。
明明是盛夏七月天，却犹如置身寒冬，手脚冰凉。
其他人想跟着张博玄进去，却被他阻拦在外。
他苍老的脸一片凝重，“现在明明是正午，阳气最充足之时，这大门口却仍然阴气阵阵。这里面的厉鬼已经成了气候，甚至能影响到宅院之外……恐怕已经到了摄青鬼的程度。”
张博玄的话一出，他的那些弟子脸色瞬间苍白。包括一向面无表情的魏尽，英俊的脸上也覆上了一层寒霜。
一旁的陆家家主陆卫国虽然不清楚摄青鬼的含义，但感受到周围沉凝的气氛也是心下一沉。
只有陆奕，因为对苏棠十分信任，俊秀的脸上一点害怕的痕迹都找不到。
而苏棠……
“摄青鬼是什么？”苏棠直接不懂就问。她眼睛里兴趣盎然，觉得这一趟来得不冤，不仅能挣外快养鱼，还能趁这个机会多了解这个世界的另一面。
苏棠一出声，这十几人的人马一时间就出现了诡异的沉默。
诚然少女的声音很好听，哪怕听再多词仍然觉得十分惊艳。可这……问的是什么问题啊？
捉鬼的天师连鬼物等级都不清楚？这种基础性的常识哪怕是外行都略懂一二！
张博玄被气笑了，“你连鬼物等级都一无所知，就来和我叫板？没有这金刚钻还硬要揽瓷器活？难道你们就没想过钱虽然好，但是如果碰上了真鬼，有钱都没处花？”
他知道现在有不少沽名钓誉之辈，本事没几个，却是喜欢装神龙鬼，专门骗富豪的钱。这种人他最是不耻。
显然他是将苏棠也当成了那一类人。
其他人也是目光诡异地看向苏棠，他们没见过拆自己台拆这么快的人！然而触及少女那双不解求知的目光时，又像是心脏被射了一箭，完全没有想怪罪她的想法，只想前赴后继地解答她的疑惑。
苏棠并不在意，修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不知道难道就不能解决问题吗？”
众人：“……”虽然相顾无言，但是莫名觉得好可爱肿么破！他们真的中毒了！
一位张天师弟子刚想说话，看起来沉默寡言、最不可能回答这个问题的魏队却开口了，“鬼物按厉害程度分为等级，从下至上依次是白衫鬼、黄页鬼、黑影鬼、厉鬼和摄青鬼。”
陆奕作为一个灵异爱好者，也是有所了解的。在魏尽开口时心里率先感受到一股危机，争取在女神面前表现，扬声补充道，“白衫鬼几乎无害，只有当运气不好时才会看到它们，它们难以对人造成影响。
黄页鬼和黑影鬼稍强一点，如果时运低或者健康低下会被他们缠上。
厉鬼又被称为红衣厉鬼，一身红衣。它们因为惨死怨气极大，如果遇到九死无生。摄青鬼远在红衣厉鬼之上，皮肤青色，可化为人身、穿墙过壁，还能在白日显形。”
苏棠想起树上的那名红衣少年，他一身红衣应该是红衣厉鬼，可是……
为什么他也能在白天出现？
“摄青鬼之上还有厉鬼吗？”苏棠发挥了不懂就问的优良品质。
被魏尽和陆奕截胡两次的小道士终于有机会在苏棠面前开口了，就在他感激涕零嘴巴张开时，他师父开口了……
张博玄看了眼苏棠，“摄青鬼之上就是鬼王！鬼王集天地怨气，力量远在摄青鬼百倍之上，一旦诞生就是生灵涂炭，连牛头马面也要避其锋芒，不啻于天灾！
那样祸乱秩序的祸孽，哪里是那么容易诞生的？对命格、出生年月、死亡时间、死亡方式都极其坎坷。如果那里面真是鬼王，就不会被困在这座小宅院里了。在我们进入山里时就已经在他的控制范围了。”
连续被截胡三次的道长小弟子脸红脖子粗势要搭上一句话，“是啊。苏小姐。鬼王不是人人能当的。人有人皇，鬼有鬼王，能当鬼王生前命格就非富即贵，是封王拜相的命格。还要死得极惨极怨，死后又不得安息，这样的情况很少的。”
王侯将相的命格千万人中又有几个？这样的情况还要满足出生年月、死亡时间方式等条件实在太苛刻了。
“好了。”张博玄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不要再耽搁时间了。正午阳气最盛，此时厉鬼力量最弱。
我先进去探探，你们不要进去，免得帮不了忙我还要腾手救人。”说到这里时，他重点看了苏棠一眼。
张博玄将几张黄符递给自己的弟子，又看向魏尽，语气中带着沉重，“如果黄符燃烧，你们谁也不要进来，一定速速离去！这里的厉鬼已经不是你们能解决的了。
到时候麻烦魏队去请太清道长、正阳真人几人出身，联手解决。”不知为何，张博玄心中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心底像是被一片黑压压的乌云笼罩。
几个弟子听到他的话大惊失色，他说的那几人全是玄术界泰山北斗的人物，平时只要有一个人就能举手之间享福魑魅魍魉，这次竟然要他们一起出山？！
张博玄的话中是直接把苏棠无视了，在他看来，如果他都无法镇压那宅中厉鬼，苏棠去肯定是送死。
拿上罗盘桃木剑，张博玄一脚踏入宅院。苏棠在外面能看见自他一进去，他手里罗盘的指针就跟疯了一样乱转！
“大空亡线？！”她刚听见那老头说出四个字，那古宅木门便嘭地一声关上！
然而刚才既没有风、也没有人推门！
而门上的符咒就像是装饰一样，一点反应都没有。
众人默默相视沉默，哪怕是张博玄的弟子身上泛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在场众人之中，反而是苏棠最为淡定，从始至终脸色都没变过。
神奇的，在看到少女恬淡精致的眉眼后，众人心里的不安竟然也散去了几分。
美丽，果然是治愈一切不安惶恐的良药啊！有人在心中感叹。
对于苏棠来说，在泽拉尔大陆她连从坟地里爬起来漫无边际的亡灵军团都见过，这点小意思根本惊不起她半点波澜。
她倒是对张博玄最后一句话很好奇，“什么是大空亡线？”
清凌凌的声音带着纯粹的好奇疑问，她像是海绵一样吸收以前从未涉猎的一切！
“什么？！”没想到她话一出口，几名小道士脸色都变了！
“不会消砂，祸事如麻；不会纳水，百事见鬼！这是大凶之兆啊！”
几名小道士似乎想进去，但是被那名高大冷酷的魏队给拦下来了。
苏棠想了想，拿出了一枚光明水晶让陆奕给他爷爷。这里所有人之中，其他人都有几分自保的能力，就属陆奕和他爷爷是普通人，而且陆家子嗣也是那恶灵针对的对象，他们两个最危险。
陆奕感激地看了一眼苏棠，陆老爷子更是直白，“多谢苏小姐。这水晶我们不能白要你的，事后陆家必重金酬谢！”
“老爷子客气了。”嘴上客气着，苏棠嘴角却忍不住上扬，她就是喜欢陆老爷子这样直白的人！！
“符燃了！”约莫过了十分钟，一名小道士惊骇大叫。
众人看过去，几名小道士手中拿着的符都无火自燃了！
第一次看到黄符自然，饶是苏棠也看得稀奇，瞠大一双美目，目不转睛。
“师父！”小道士想要闯进去，一旦符燃，张博玄就凶多吉少。张博玄这人虽然为人高傲脾气又差，几个徒弟倒是忠心。
“立刻撤退！谁也不准进去！”魏尽冷肃着一张脸，如一堵无法翻跃的高山气势凌人。另外几名异管局的人也来拦住那小道士。
虽然捉鬼看风水他们比不上这些道士，但武力值明显甩道士们几条街！
“哗！”明艳的天空像是阴了下去，原本平静无风宅院前突然刮起了狂风，像是大雨的前奏。
若非身处鬼宅外，他们真的要以为只是一场突如其来的夏日暴雨。
“嘭！”紧闭的大门被狂风呼啸着冲开，庭院里高大的槐树被风扯动摇摆，却看不见张博玄的身影。
“撤退！迅速离开！”魏尽沉着脸冷声命令！
苏棠皱了皱眉，双眸微微闪烁着金光，“来不及了。”
一声嘹亮的唢呐声穿破长空——
唢呐一响，不是大喜即是大悲！
一阵诡谲阴冷的风从地底升起，一下子将宅院四周的黄符全部卷入天际。白墙黑瓦的宅院几乎瞬间变了个模样！
大红灯笼高高挂起，贴着囍字。红艳艳的色彩布满了原本苍凉的古宅，喜庆的喜乐连绵不绝，宅院里似有人影幢幢，热闹非凡，不知道的还以为落入了某家婚宴！
清脆悦耳的少年声从宅院里传来，笑嘻嘻道，“姐姐，你愿意做我的新娘吗？”

第17章
叮铃铃的铃声在空中飘荡，空幽清脆，逐渐逼近，连那无端响起的唢呐声都压不住。
空间扭曲变换。原本还站在陆家宅院门口的苏棠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到了婚房。
不管是陆奕、陆家老爷子、魏尽还是那些小道士们，通通不见了！这里只有她一个！
红纱幔卷，屋内堂上贴着大红的喜字，雕刻着龙凤的红烛静静地燃烧，不断滴落血泪般的蜡油。红烛中间不是别的，是一副灵牌！
而她身上的衣服，不知什么时候换成了新娘的大红喜服。
苏棠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着装，微微挑眉，这是要……强买强卖了？
一阵阴冷的冷意侵袭而来，像是有一双冰冷的手从肌肤上拂过。
“姐姐，你真好看~”清脆的少年声从后传来，苏棠转过头，正对上一张精致到漂亮的脸蛋。
少年肤色很白，却是那种久不见光的苍白。
他眉眼十分精致，黑发如墨，也是穿着一身红色的新郎服，此时正高兴地弯着一双漂亮的眼睛看着她，一只手小心地牵着她的右手，嘴上抱怨，“让你在外面久等了。本来应该更早一点的，都怪那个烦人的老头子偏要坏我好事。”
他口中所说的老头子，应该是第一个来的张博玄。
苏棠看向面前那张人畜无害的脸，“你把他怎么了？”
就算他们之前发生了点摩擦，苏棠也不至于喜欢看他落难。那就是个长了张刀子嘴的老头罢了。虽然脾气高傲，但其实心地不算坏。
眼前的少年很是不高兴，俊俏的脸上毫不掩饰地不满，“姐姐，你我新婚之夜，为什么要讨论他？
左右他也活不久了，如果不是他进来捣乱，我本来可以更早地迎你进来。”
说话时，那看似人畜无害的眉眼中尽是戾气。哪怕表现得再无害，也改变不了他犹在厉鬼之上的事实。
不过这话也透露了一个信息，张博玄还没死，仍然安全。
这只鬼少年性格好像十分乖戾，变脸如变天。前一秒还眉眼阴郁，下一秒又笑容灿烂，想要伸手抱住苏棠，“姐姐，你看看，婚房你喜欢吗？这里每一处都是我亲手布置的，没有假以他人之手。”
是他鬼之手吧？苏棠在心中默默吐槽，一只手凝聚神力将想要靠过来的人推开，“我什么时候答应嫁给你了？”
陆清也不恼，他差不多摸清了苏棠的底细。她掌握的是一种重来没有见过的力量，和那些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的天师完全不一样，是鲜少能给他造成伤害的力量。
不仅天然压制他，还隐隐给他不可匹敌的威胁感。
不过她体内力量并不多，虽然碰上很疼，但是也拿他本体无可奈何。
所以，他和苏棠是势均力敌，甚至他还处在上风。
少年的眉毛也有一种女子般的秀气，他微微蹙眉，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苏棠，像是真的单纯只是疑问，“为什么不愿意呢？”
苏棠略微思索了会，又看了看漂亮纤细的美少年，“我不喜欢比我年纪小的。”
陆清扬起纤薄的红唇，“姐姐，我都三百多岁。”
苏棠：“……你叫我姐姐？”
陆清眨了眨漂亮的眼睛，打蛇上棍，“那……夫人？”
他眼睛很漂亮，睫毛又长又翘，标准的杏仁眼，看起来倒和陆奕有点相似。
只不过他瞳仁极黑，根本不透光，幽幽的有种说不出的诡异。初一看很惊艳，但看久了就叫人心底发凉。
苏棠无语，“……叫姐姐。”
她目光看向紧闭的婚房门外，目光像是能透过门墙看向门外，喜庆的唢呐声还没有停下来，只是这吹奏喜乐的不是人，而是鬼，“这院子里，不止你一只鬼吧？”
一宅子都是鬼，难怪那小道士说百事见鬼。可不就是百事见鬼么！
“姐姐真聪明。”陆清一脸笑呵呵，“它们都在庆贺我们大婚呢。全是我宴请的宾客。”
“你为什么要杀陆家人？如果有冤屈，你可以和我说。”本来苏棠只是想解决问题赚取酬劳。不过在知道那些关于鬼物的常识后，她反倒想弄清楚其中恩怨。
有惨死者才会化为厉鬼，这少年年纪轻轻就变成厉鬼，其中内情肯定不简单。最让苏棠好奇的是，眼前这个少年看衣着更像是个古代人。
苏棠能感觉到，自己话一出口，房间温度瞬间下降了十几度，阴风阵阵，红烛摇曳。
少年偏了偏头，眼里像是暗流涌动，“如果姐姐愿意和我拜堂成亲，我告诉姐姐也无妨？”
就是料想苏棠不会真的愿意拜堂成亲，所以他才干脆一步到位直接将人转移到婚房。不过没有真的一拜天地，总归是一种遗憾。
见打听不出什么，苏棠也懒得和他虚以为蛇了。这里是对方的地盘，光明水晶撑不了多久，想弄清事情原委，将人救出来再调查也不迟。
见苏棠站起来想离开，陆清眯了眯眼睛，“姐姐，你打不过我。”
被怨气滋养三百多年，他已经是鬼王，鬼气由在摄青鬼百倍之上。这陆家老宅里，还有不少他的手下。
“留下来吧。”少年向苏棠伸出手，红色喜服下肤色更显苍白，堪称俏丽的脸上露出伤心的表情，“我真的舍不得伤害您。”言下之意，如果她执意要去救人他可能就不得不使用强硬手段了。
“那可不一定。”苏棠忽然抬头对他扬唇一笑，陆清脑袋刹那间被那笑惊得一片空白。
下一秒，陆清就发现自己被铁链锁住了，所有手段都使不出来。他猛地惊愕抬头，铁链的另一头正抓到苏棠手上。
看到一动不动的陆清，苏棠也被这么好的效果惊住了。这是她经过死亡领时，一只十分骚包的巫妖王送给她的礼物，专门用以克制驯服亡灵的附魔锁链。
她本来以为两个世界的亡灵不一样，效果应该也会大打折扣，没想到使用效果这么棒。
然而更让苏棠震惊的是，在附魔锁链缠上陆清不过几分钟时，他身形迅速变小，从一名少年变成了一名唇红齿白、粉雕玉琢的七八岁孩童。
脸虽然还没有长开，却已经能初窥长大后的绝代风华。
苏棠总算是明白了为什么最初在陆奕身上看见的鬼魂明明是孩童轮廓，后来遇见的却是少年了！
这都是一只鬼！
苏棠看着他眼神复杂，恨铁不成钢，“你才多大？毛都没长齐就想着娶妻？”
小小年纪不学好！
陆清闻言气得脸都扭曲了，此时清脆的声音也冒着阴森森的寒气，“生前死后加起来，我已经三百九十五岁。”
看着苏棠不信的表情，陆清憋屈地撇过脸，又不甘地解释，“人死时是何模样魂魄就是什么样子，所有鬼魂的容貌都定格在它死时的那一刻，那是我们的‘死相’。
稍微有点力量的魂魄可以遮掩自己的死相，但是我们不会变老也不会成长。死时身体有多大死后便是多大。
我八岁时，四肢被长钉钉入棺椁，活埋入土，死后魂魄便是八岁时的模样，后来修炼了三百多年，才想办法让自己魂体像人类一样长大……”但是三百年他也只是从八岁的孩童模样变成了少年模样，一旦力量被束缚身体又会倒退。
陆清少年想表达死得早不是他死后不能娶妻的原因，然而苏棠却被他话里另外的信息吸引了全部注意力。
将四肢钉入棺材活埋，还是对一个八岁孩童，这是人吗？这样惨死难怪会怨气滔天化为厉鬼！
苏棠心中像是有一团火焰翻腾，她看着一脸别扭的陆清，心底突然升起怜惜，伸手摸了摸他毛茸茸的脑袋上，“抱歉……”
感受到头顶温暖的触感，陆清讶异地抬眸看着她，半晌后，他转过头别扭道，“不要摸我头。我不是小孩子。”

第18章
虽然知道陆清死亡原因，但是苏棠还是没有轻易放开他。厉鬼含怨而死，就算表现得再无害，也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见苏棠没有表现出心软松开锁链的迹象，陆清漆黑的瞳仁中闪烁着幽幽的暗芒。
陆清从小就早慧，心思比同龄更通透。哪怕是幼年早夭，灵魂飘荡了三百多年也足够他心智长成了。
虽然讨厌魂体这幅模样，他也清楚孩子的模样最容易降低别人心理防线。
所以刚才的表演他一半是真情流露，还有一半却是故意表现给苏棠看的。八岁早夭，活埋入棺都是真的。
他特意引出来就是想激起她同情心，就算不能把她拉入自己的阵营，起码也会心生怜惜，不至于拿着锁链锁一个小孩子！
谁知道她根本不按套路出牌，下一秒就没声了。十分自然地签着锁链另一头带着他一间间屋子去搜人！！！
在苏棠拉着陆清出婚房的那一刻，整个鬼影幢幢、喜乐吹响的宅院像是被按下暂停键一样一静。
甚至苏棠还能听到唢呐最后一声急促的收声，看来吹唢呐的鬼也被吓得不轻。
没有鬼撒喜纸，院子里又无风，满院飘扬的喜纸都安静地落在地上，明明是热闹喜庆的场景此时却死寂一般的寂静，令人寒毛悚然。
知道陆清不会开口，苏棠本来想再抓一只普通的鬼问路，没想到现在连鬼都跑了！
她一转头，就看见陆清唇红齿白的脸上杏眸含笑，对着她露出一排雪白的小牙。
他噌噌噌几步跑到苏棠身侧，伸出小小的爪子握住她的手，声音软糯无害，“姐姐想问路何必去寻其他人？
我在这宅院里飘荡数百年，一草一木都了熟于胸。
姐姐想去哪里，我都可以为你带路。”
苏棠审视地盯着他，他漂亮的脸上露出伤心的表情，“姐姐不信我？你不是要找那个老道士吗？我带你去。”
说着抓着她的手，一马当先带路。
***
看到四周褪去的黑影，张博玄看着已经快燃烧殆尽的符纸缓缓松了一口气。
不管那几只对他虎视眈眈的厉鬼为什么突然离开，但对他来说总归是好消息。
张博玄心中懊悔不已，自己为什么与一个少女置气托大硬闯这鬼宅！
在进宅子后他就感觉不妙了。罗盘疯转，最后指向大空亡线的极凶之线，但是为了争一口气他还是硬着头皮继续前进。
原本以他的本事就算对付厉鬼也不成问题，却没有想到那宅子里的厉鬼竟然那么厉害！就连他那雷击木做的桃木剑都被轻易折断了。
好在在他所有保命手段将要耗尽时，那个红衣少年鬼就像是有急事一样匆匆离开了。
张博玄不知道那只红衣少年鬼什么时候回来，就算他不回来，这四周对他垂涎欲滴的厉鬼就够让现在弹尽粮绝的他吃一壶了。
他只能祈祷魏尽能快点将那几个老家伙带过来，不然他这身老骨头可就凉了！
“吱呀——”祠堂大门缓缓打开，泄出一丝凉风。
难道厉鬼又来了？！
张博玄几乎如同惊弓之鸟般抬起头，心中呜呼哀哉吾命休矣！
一张熟悉的面容从门后露出来，“张大师？”清澈干净的声音，没有任何杂质。
张博玄看着苏棠的脸，一颗心几乎沉到了低谷。极致的绝望下几乎暴跳如雷、破口大骂，“你怎么进来了？！不是说了如果我留下的符纸燃烧就赶紧离开，这里的恶鬼根本不是你能对付的！”
他胸口剧烈起伏，看起来气得不轻，努力地让自己冷静下来，又像是放弃般颓靡地闭上眼睛，“算了，你过来吧。我这还有几张符纸能暂时保你一段时间。
能不能撑到魏尽找来外援……就看我们的命了……”
最后一句话说得十分沧桑。玩了一辈子鹰，没想到今日却被鹰啄了眼。
原本他手上的黄符保自己都不够，此时再多一个累赘，张博玄觉得生机更加渺茫了。
苏棠走进来，已经摸清了他的脾气也不生气，虽然脾气差又心气高，但他心地却是好的，“张大师，我是来救你的。”
“你一个小女娃子，救什么救……救……救……”张博玄眼睛凸大瞪圆，像是被掐住喉咙的公鸭，震惊地看着被苏棠锁链拉着的另一人……哦不，是鬼！
虽然模样已经改变了，但是那气息、还有让他心惊胆战的压抑感却没变。
这不是把他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的那只鬼王吗？
她……她在做什么？拴着鬼王溜弯？！
张大师觉得自己世界观都崩塌了。
“姐姐，你看，人就在这里，我没有骗你吧？”在张博玄目眦欲裂的目光中，陆清亲昵地拉住苏棠的手，笑得像个讨巧的孩子。
他唇红齿白，生得一副好模样，哪怕是鬼样也十分漂亮。张博玄简直不敢相信这是自己进来时碰到的那个凶残冷酷的恶鬼。
“张大师，你没事吧？”苏棠看见他道袍上还沾着血。
张博玄脸色复杂，变幻一阵，半晌，服气地摇头，“我哪里称得上一声大师？
人老啰，该服老了，现在终究是年轻人的天下啊。是我该称你一声苏大师才对。
没想到你小小年纪，就有降服鬼王的能力。之前是我眼拙了。”
他现在哪里还不知道为什么刚才围堵他的恶鬼消散了？因为鬼王来了，其他恶鬼自然不敢冲撞。
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张博玄一颗心高气傲的心此时不仅千疮百孔，还四处漏风。
他本是极其高傲的人，让他心甘情愿地服输，可见他被打击成什么样子了。
苏*临时披着神棍皮*棠有些尴尬，“你现在还能走路吗？我们赶紧去寻其他人汇合。”
“苏大师，老朽没事。赶紧去找人吧。”张博玄撑着站起来摇了摇头，此时身上的傲慢之气散尽，在苏棠面前倒有些谦卑之意。
像张博玄这样心气高的人，让他服气最好的方法就是过硬的本事！
张博玄忍不住多去看了几眼那个安静乖巧的鬼王，陆清也不恼，大大方方地抬眸回视。
那双幽黑的瞳孔深不见底，鬼气四溢。
张博玄脸皮一抽，之前的经历太深刻了，也不敢走在陆清那一侧，而是直接走到苏棠另一侧，路上心底跟蚂蚁爬一样痒，想知道苏棠到底是怎么制服鬼王的。
苏棠走在一旁都感受到了他的欲言又止，“张大师有什么问题吗？”
张博玄十分犹豫，这术法宝物都是各门各派的传承，尤其这还是降服鬼王的方法，别人岂会轻易说出来，“这……老朽有点难以启齿……”
还不等苏棠开口，一道清脆的童声就率先嗤笑道，“自己心里也知道难以启齿还开口？老东西真不要脸。”
陆清一张天真烂漫的脸说着刻薄恶毒的话，偏偏还笑得一脸纯真无害。
陆家门外的争执他也是清楚的，现在对张博玄是一点也不客气。张博玄会受到这么大的惊吓也是他让看守他的厉鬼故意加了料。
张博玄爱面子，哪里被这么下过面子？一张老脸脸皮都颤抖了起来。
偏偏对方却是鬼王，他打不过！

第19章
苏棠安慰脸色尴尬的张博玄，“他幼时早夭，还是个孩子，张大师不要在意。”
这次轮到陆清脸色不好看了，好看的薄唇抿了抿，然后意味深长道，“姐姐，你先解开这铁锁，再试试我是不是孩子如何？”
张博玄越来越感觉到违和，目光游移在苏棠和陆清之间。
厉鬼之上，大多又凶又恶，偏执疯狂。哪怕被抓住也不会轻易束手就擒，只会想尽办法挣脱束缚报复回来。
可是这鬼王却十分悠闲，态度亲昵，让张博玄有一种说不出的违和。
作为天师，他们确实会少许的驭鬼之术，然而只能驭使一些怨气不重的低阶小鬼。豢养驱使厉鬼代价沉重，多半都是邪术，搞不好自己也不得善终。
至于鬼王这种级别的厉鬼，别说驱使了，能保命就不错了。除了逃便只能硬拼。
让鬼王乖巧听话，他想都不敢想。
张博玄心里跟猫爪似的，哪怕知道不妥还是没克制住自己的好奇。他压低声音小小声问，“苏大师是用的什么术法收服的鬼王，才让鬼王如此听话？”
苏棠对他口中的什么术法一窍不通。她正想着该怎么敷衍过去，陆清漂亮的杏眼笑眯眯地弯起，晃着手上的铁锁，“老道士，御夫之术懂不懂？”
张博玄一脸懵逼看向苏棠确认道，“玉符之术？苏大师可是用玉制成的符？”玉有灵气，制符效果确实比纸符威力更大，但也不见得收服得了鬼王。
陆清翻了个白眼，不想再搭理他。
苏棠：“……”
“张天师，我们还是先去找其他人吧。”苏棠道。
看出来苏棠一点不想讨论，张博玄讪讪道，“好。”
那几个年轻的道士只是被几只黑影鬼围住了，几个人聚成一团和对方僵持，倒是没有受伤。看到张博玄和苏棠后非常激动。
再看到苏棠身边的鬼王时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另外几名异管局的人则只是陷入鬼打墙出不来，性命无忧。
最让苏棠惊讶的还是魏尽，他不是靠他们去救的，而是在路上偶遇到的。当时他正一间间破门而入搜索救人，一身冷厉鬼神莫近。
“魏队。”见到他，异管局的二人立马跟上去，脸上露出忏愧的表情。这是他们异管局第一次正式执行任务，没想到表现这么糟糕。
“先回去。”魏尽面无表情，凌厉的目光在四周扫视一圈。
潜藏的鬼影一点点地冒出来，密密麻麻占据整个庭院，光是数量就令人头皮发麻。连张博玄都全身紧绷，他们进来时遇见的鬼都是冰山一角，这里的鬼比他们想象的要多得多。
一双双无神空洞的目光冷幽幽地盯向他们，仿佛在看猎物。
众人像是被一把大刀架在脖子上，遍体生寒。
本来因为人群聚集带来的底气又一消而散了，气氛登时压抑沉默了下来。
这些鬼大多都是一身古代装扮，像是古代的婢女小厮，所有鬼分立两侧在中间是隔出了一条宽阔的大道。
苏棠眼睫微垂，这是谈判，也是震慑。
“姐姐。”陆清一脸人畜无害，昳丽的小脸上带着笑，仿佛并不是在和苏棠谈判，他扬起小手上的锁链，“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就不计较他们这次擅闯我的宅院了。
姐姐要找的人已经找到了，从这里离开府邸，没有人会为难他们。
现在可以替我解锁了吗？毕竟这幅孩子的模样，还是让我很苦恼呢。”
诚然苏棠锁住了陆清，但是这座鬼宅却还有数百只厉鬼，如果真的撕破脸他们不一定走得出去。
“还有两个人，他们在哪？”魏尽沉静的黑眸对上陆清鬼气四溢的双瞳。
他们把整个陆家大宅都逛了一圈，人几乎都集齐了，现在就只差两个人——陆奕和陆老爷子。
“陆家的人，当然是留在陆府。”陆清漫不经心道。
苏棠，“我们先离开。”
魏尽没想到她会说这种话，抬眸看向他，剑眉轻轻皱起。
张博玄和小道士们纷纷诧异地看向苏棠，她不是陆奕请来的帮手吗？
“队长？”另外几名异管局的人看向魏尽等待指示。他们队长不是会因为害怕而逃跑保命的人。
“先离开。”魏尽看了眼苏棠，吩咐。
陆家门口，苏棠依照约定放了陆清。
陆清身量迅速抽长，一身大红的喜服，将少年那张脸衬得更加艳丽。
他对拜堂成亲没有成功还是有些不甘心，“姐姐对身上的婚服可有哪里不满意？”下次她要是再来也好准备得更完备。
苏棠：“……”
众人：“？？？”
其他人古怪的目光落在苏棠身上，都只听说过鬼迷心窍的，现在竟然还有人迷鬼窍？
可是看到少女那张脸突然又觉得……好像一点也不过分？
乘坐车子离开，异管局和几个小道士屁股跟针扎一样坐不住，眼看快要到大道了，心里更加焦虑，“我们真的就怎么走了？”
张博玄现在对苏棠有一种迷之自信，“就你们那三脚猫的功夫操什么心？苏大师说离开肯定是自由安排，苏大师，您说……”
他一转头，突然发现后座空无一人，车里顿时乱做一团，
“苏小姐呢？”
“苏小姐不见了！”
***
昏迷的陆奕感到一阵压抑，原本能轻易获取的氧气变得十分艰难，无论他怎么努力喘息涌入肺部的氧气还是越来越稀薄。
这种逐渐缺氧窒息的感觉比直接死亡还要难捱。
他猛地睁开眼睛，四周一片漆黑，一丝光都没有。他四肢像是被束缚住了，无法动弹、也不能说话。
一点点微弱的光线从棺木缝隙里洒进来，陆奕看到一个身着红衣、皮肤却苍白若鬼的俊美少年，周围是红烛摇曳的火光，橘黄色的光芒晃到那张脸上，阴气森森。
“是你？”陆奕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说话了。这个人明明就是他噩梦里男孩的长大版。
陆清好整以暇看过他，修长的手指里玩着一把鬼匕，慢慢走过来，唇角含着的掩不住的阴冷，手中尖刃对准陆奕，“陆家欠我的，该还回来了。”
雪白的寒芒自空中划过，戛然而止！
“陆家欠你什么？”苏棠握住陆清的手腕问道。
她脸色有点苍白，原本红润的唇色也失去了光彩。
第一次在这个世界瞬移，没想到还有晕车一样的后遗症！
“姐姐？”陆清没想到她去而复返，有些惊诧。长大后的眼睛更加显得狭长，不像小时候那么圆，眼尾微微翘起看人时有种说不出的漂亮。
“棠棠？！”陆奕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彩，就像是被主人找到的大狗，两眼水汪汪，让陆清看得十分碍眼。
陆清动了动被抓住的手腕，手上的力道轻轻柔柔的，好像稍微一挣就能挣脱。但是手上传来的触感温暖细腻，让人舍不得挣脱。就连心底翻涌的怨气都好像平静了下来。
他定定地看了苏棠半晌，忽然笑起来，“姐姐，你相信虎毒不食子么？”
三百多年前，陆家的家主陆雄还只是个小商户，一次经营失败后走投无路准备跳河，却被秦淮河边的花魁所救，并赠予他钱财助他东山再起。
陆雄感激花魁，发达后求娶花魁为妻奉她为陆家主母。后来两人恩爱了一段时间，可是主母几载仍然不孕，夫家就娶了妾室。
妾室生下长子，陆雄大悦将人抬为平妻。花魁虽然伤心，但想到自己无所出，就默默接受了。
三年后，家里来了个高大英俊的木匠，花魁正好此时怀孕了，可是在一年前老爷在一次跑商中受了重伤，被医生诊出来难以有子嗣。
家里瞬间流言蜚语四起，家仆奴婢都私下猜测主母给老爷戴绿帽子。老爷想要流掉孩子花魁不愿意，一口咬定就是老爷的孩子。
老爷几次让奴婢偷偷在膳食里下藏红花，可孩子却没有被打掉，再加上花魁以死明志，老爷最后还是接受了孩子。
可是男孩长到八岁，越长越漂亮，府邸里的奴婢都觉得不像老爷，更像是漂亮的花魁和英俊的木匠生的孩子。夫人以前就是花魁，肯定是天性放荡，耐不住寂寞和木匠私通。
老爷心底越想越觉得有道理。怀疑的毒草疯狂生长摧毁了理智。他悄悄地滴血认亲，却发现血液不相融合！
白白给别人养了八年孩子，他一怒之下要将花魁和男孩沉塘。花魁苦苦哀求，最后自己跳入水塘，死前求老爷不要将孩子沉塘。
看在多年夫妻情分下，老爷答应了。但他并没有放过孩子，只不过换了种死法，他将男孩抓住，怕孩子目睹亲母死亡后又早夭会滋生怨气化身怨鬼，便听从云游道士的意见，用长钉将四肢钉在棺材里进行活埋。
“我母亲从未不忠。”陆清眸中晃过掩不住的阴冷，“他却因为别人的流言蜚语，害死我母亲，将我活埋。”
红艳的薄唇勾起森冷的弧度，陆清唇角含着的笑意却越发的灿烂，“你说，那么丑恶的男人留下的血脉，是不是该断个干净。”

第20章
这段秘辛听得陆奕目瞪口呆。他从未知道祖上还有这么一段过往。虽然这件事和他无关，但是此时心底还是有一分难言的滋味。
陆清语调上扬愉快，说出来的字眼却令人毛骨悚然，“姐姐，你看，那个男人没有直接将我沉塘，还‘好心’地给我准备了具棺木安身。
我也给他的子嗣备了上好的棺材，不让他们曝尸荒野，也不算亏待他们吧？”
苏棠看向陆清，少年姝艳的面孔就像荼蘼含毒，幽深的瞳孔恶念翻涌，笑吟吟地翘起唇角。她发现他是真的觉得自己的仁慈良善。
恶鬼心中被仇恨充满，根本没有善恶是非。
鬼王虽然已经有了普通厉鬼没有的理智，但是陆清死时太年幼，大多数三观都是在三百多年里为鬼的人生里形成。在怨恨里滋长的三观不知道多扭曲。
“咳咳……”苍老的咳嗽声慢慢响起。
陆奕立马心有所觉看过去，在他的棺材五米外还有一个棺木，陆老爷子缓缓探出半个身子，“爷爷？”
爷孙俩的棺木并排放置，前面还用白纸贴了个奠字。
陆老爷子身体差，比陆奕醒的晚，又费了半天功夫才找回力气，如果不是有苏棠给的光明水晶护体，只怕早就驾鹤西去了。
他像是瞬间沧桑了十岁。像他这种本来就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一睁开眼发现自己是躺在棺材，差点以为自己是真死了。
陆老爷子浑浊的视线看向陆清，在看到那张陆清如同少年的脸，心底清楚，哪怕他外貌再年轻，他也是他先祖辈的人，是祖辈们口中传下来需要他们陆家供奉镇压的恶鬼。
一想到自己和孙儿要葬身在这里，陆老爷子就心有不甘，“当年陆府那么多人，不论是小厮婢女都死了个干净，为什么你仍然不肯放过陆家？”
小厮婢女都暴毙了？苏棠恍然大悟，陆宅其他的厉鬼应该都是当年陆府的奴婢和小厮。难怪他们都一身古代装扮。
众口铄金，积毁销骨，谣言比病毒还要可怕。
当年陆府的下人虽然不是主凶，但是如果当年他们不乱传夫人私通的谣言并在陆清长大后不断强调他长得不像老爷，将陆雄心中那颗怀疑的火种越煽越大，陆清和她母亲可能不至于走到最后的绝路。
陆清成为厉鬼后，怎么可能不怨恨这些一点点用舌尖龙泉将自己和母亲逼上绝路的人？所以不管是那妾室，还是这些仆从，都被他杀了个干净。
这些人生前用谣言一点点将母子逼上绝路，死后也不能解脱，被陆清束缚在陆宅无法投胎转世，日日受他驱使。
至于那妾室和妾室的长子，应该连魂魄都没留下。
苏棠看向陆老爷子，“陆老先生，你还知道什么？”
陆老爷子明白现在苏棠可能是唯一能救他和陆奕的人了，本来这些秘辛是不能说与外人的，但是现在他也没了顾忌。
和陆清的说法不一样，陆家传下来的说法是，在主母死后老爷十分伤怀，把妾室提正后将府内事务全部交由妾室后，自己就离开陆府去跑商了。
跑商时老爷遇到一名游历名医，请他为自己治疗不育之症，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散失生育能力，多年前是被庸医误诊。
他还从医师口中得知了滴血认亲并不可靠，既有父子之间血液不融的，也有陌生人之间血液不融的。
得知自己因为误会逼死了妻子，差点害死了亲生孩子后他匆匆赶回去，却被现在的妻子告知孩子暴毙，已经下葬了，老爷后悔不已。
他开始着手查当年谣言的出处，发现不管是误诊的大夫还是府里的谣言都是现任妻子传出来的，只是逝者已矣，新的长子又还小，就把这件事揭过了。
“下葬第七年……陆府的人一个个暴毙，不论是主人还是下人，只要呆在陆府的都死光了，老祖宗因为在外跑商才逃过一劫。
他找来道士回陆府……”陆老爷子顿了一下，陆清那双幽暗的鬼瞳正幽幽盯着他，让他遍地生寒。
这种自己口里的主人公就在眼前的感觉实在不太好。
当年那个妾室和长子都死在陆府，他们这一支还是后来商人又新娶了妻子才传下的血脉，但是因为恶鬼未消，关于当年的事却一代代传了下来。
“那位大师说是那暴毙的孩童命格带煞，又亲眼目睹了亲母死亡，早夭后怨憎不满，变成了厉鬼索命。
陆家需要将他的棺木放在陆家祠堂里用香火供奉才能消弭灾祸。
所有陆家子嗣每年都要在他死亡那一天祭拜，除了祭拜日外不能擅入祠堂，不然陆家永无安宁。
后来这条规矩成为陆家的祖训，代代相传下来。”陆老爷子脸色灰败，他起初对这个家族秘辛并不完全相信的，只是因为是祖训不得不照做，直到今天真的看到了陆清。
他和陆清说的不一样，陆清说是陆家老祖杀了他，陆家传下来的却是妾室杀了他，老祖并不知情。
“当年真正害死你的人都已经死了。先祖并未想伤害你，我们陆家也世代供奉你……”陆老爷子想说恩怨已经结束了。
“供奉？”陆清眼睛幽幽一眯，阴恻恻地冷笑，“将我禁锢在这一亩三分地，每年在我祭日加固阵法？”
陆老爷子急得脑门流汗，“那是先祖请来的大师教导的安息阵，助你消除怨气，早日投胎。
你怨恨陆家，可以杀了我。我这条老命不值一提，希望你能放了我孙儿。不论是香烛还是纸币，我们都可以供奉给你。”
“爷爷！”陆奕牙关紧咬，一口拒绝，“不行！”
这一幕似乎刺激到了陆清，他漆黑的幽瞳一点点变成血红色，房间内刮起一阵阴风。
苏棠感觉不妙，攥紧他的手腕钳制他。只要鬼不想，一般人是摸不到鬼，但是对苏棠来说不管是□□还是魂体，都是实体。
陆清翘着唇角对着苏棠微笑，“姐姐，你这么喜欢握着我的手我很高兴。
不过我现在还有点事要解决，等事情结束，你想抓多久都可以好不好？”
他没有挣脱苏棠，而是拿着手中的鬼匕唰地刺下。
陆奕扑上来，“小心——”
断裂的却是陆清的手臂。他直接将被苏棠抓住的手腕上段齐根切断。
少女柔软纤长的五指握着一截肤色苍白的断腕，断口整体平滑，一点血迹都没有，这一幕怎么看怎么诡异。
苏棠猛地回过神来，发现陆奕和陆老爷子佩戴的光明水晶已经被阴气腐蚀成了灰色。
她在拖延时间刚才陆清又何尝不是在拖延时间？他一直在等光明水晶被陆宅阴气腐蚀后动手。
她的去而复返，根本也是在他的意料之中！
陆清手中的鬼匕对准陆奕的胸口。
“陆清，听话。”淡淡的女声在身后响起。
泰山般沉重的威压猛地压在陆清身上，一只白皙的手落在他头顶，明明不重的力道却不能再挣脱半步。像是被叼住后脖颈的虎崽，失去反抗的能力。
“苏小姐！”大门被撞开。
魏尽一抬头就看见一双瑰丽无双的黄金瞳。那碎金般耀眼的色彩直直撞入心底，世间任何赞美的语言都变得贫瘠，根本无法形容出那美丽的万分之一。
但是那风景转瞬即逝，短得就像是一场绮丽的梦。
苏棠松了一口气，人终于来了。
在魏尽后面还有一队上百位穿着袈裟的大僧，领队的老者慈眉善目，两条白色的眉毛垂下，面色十分红润。
“就是这位施主降服的鬼王？”老者笑得跟个弥勒佛一样，探究的目光却不让人讨厌。
“苏小姐，这位是释净大师，他是来帮忙超度怨魂的。”魏尽飞快地收拾好情绪进行介绍。垂眸掩下长睫下的惊艳，仍然是一张了无生趣没有什么表情的脸。
“你好。”苏棠不知道怎么跟僧人打交道，想了想干脆双手合十，表达下对蓝星主流信仰之一的尊重。
“苏施主不必多礼。老衲只是一届小僧，受不起您的礼。”释净大师双手合十回礼，睿智的眼中透着笑意，像是看出了什么。
张博玄几个听得也是一愣。虽然释净修佛，比他这个修道的脾气好得多，但也不是对人人这么客气的。
魏尽派人把陆奕和陆老爷子从棺材里救出来，又派人继续搜索整座鬼宅，在祠堂后的密室里又发现了一具红色棺木，这具棺木上用密密麻麻的红色朱砂写着诡异的符咒。
张博玄好奇地上去看了一眼，气得跳脚，“这是什么半吊子的道士写的符咒？简直害死人！”
“这不是安息咒吗？”他的一名小弟子探头探脑地看了眼，小声地开口，却被张博玄听见了狠狠敲了一个暴栗。
“平时教你的都喂狗吃了？这本来是个安息咒，可是你看这里，笔锋走势和安息咒相似却不同。
失之毫厘谬以千里，效果从消除怨气变成了聚集阴气，里面的魂魄不仅不能安息，而且还会日夜受折磨，怨气增长得更快。以后别说你是我教出来的！”张博玄吹胡子瞪眼。
众人一听脸色齐变，尤其是陆老爷子，他讪讪道，“那……那是祖宗传下来的安息咒啊……不可能画错了，每年祭拜我们都只是循着褪色的朱砂再描摹一遍。”
这里面装的，就是陆清的尸骨。
张博玄沉眸，“我感觉事情不简单。能不能起棺看看？”
释净大师一众不言不语，他们虽然会念往生咒会超度，但是对这些道家玄门之术却远不如张博玄。
被张博玄眼神扫到的小道士左右相觑，这棺材的主人就在旁边看着呢！还是凶名在外的鬼王，就算现在被困住了，谁知道什么时候就挣脱了？
苏棠看向陆清，他安静地坐在金笼里，一只脚屈起，赤/裸的足踝上坠着三个金色的铃铛，黑如鸦羽墨发垂落，也不知道是不是已经接受事实，好整以暇地看着众人。
明明是他被关在笼子里，却好像笼外的人反而是猎物一样。
察觉到苏棠看过来的视线，他收起那副狩猎般的姿态，终于找到了一个控诉的机会，满脸委屈，“姐姐，你对我一点都不好。
我都舍不得伤你，送你的人安全离开，你却找人来打我。”
恶鬼眼泪汪汪的模样让张博玄这些个道士顿时一阵恶寒。老虎收起了爪子，还真的把自己当猫了？

第21章
苏棠对陆清的表演视而不见，她记得陆清是被钉死在棺材里的，如果能开棺迁棺对他应该有益处，“可以开棺吗？”
“如果他们几个半吊子道士能打开的话。”陆清弯唇，不屑的视线扫过张博玄几个。显然对自己死后的‘家’不怎么在意。
这话硬是将张博玄气得不轻，不敢和陆清正面怼，他只能在心里暗暗发誓今儿个一定要开给这小鬼看！
张博玄立马指挥几个徒弟去开馆，可是几个人脸都憋红硬是没将棺盖移开半分。
魏尽让自己手下也去帮忙，十几个人围了一圈，气喘吁吁，棺盖不动如山。
“等一下。”张博玄连忙阻止，又上前观察了一番，皱起眉头，“有封印，这不是人力能打开的。”
原本只是以为是阴差阳错画错符，可是没想到棺木之上还有其他封印，看来陆清的死确实不简单。
“张大师能解开吗？”魏尽问。
张博玄脸红，“这……咳咳，三百多年的传承和现在不同，这还需要我回去查查典籍。苏大师，你要不要来看看？”他将期盼的目光看向苏棠。
苏棠：“……”她对道法什么的也一窍不通！
然而在众人翘首以盼的目光中，苏棠垂眸想了想，一缕金光从指间流出，尝试直接用神力暴力卸除。
“轰！”整个棺木震动了两下，上面的朱砂颜色黯淡了下来。
“不愧是苏大师！”张博玄翘起大拇指。自从被打脸后，俨然已经要发展成苏棠迷弟的节奏。
棺木打开，露出里面的尸体来。里面的尸骨经历三百年都没腐化，红裳鲜艳如初。
沉睡在里面的男童唇红齿白，眉眼秀气，漂亮得像个女孩。他双眸紧闭，睫毛又长又黑。稚嫩的眉宇却全是扭曲的戾气。
最让众人骇然惊惧的是，他四肢是被长钉钉在棺木里的。四根两指粗，六寸长的红色长钉从他手腕、脚腕穿刺而入，将他钉死在棺材里。
在他的胸口心脏处，还差着一把匕首，正是之前陆清手中握着的那把鬼匕。
释净大师看了一眼，满脸不忍，“阿弥陀佛。”
陆清轻轻嗤笑了一声，不屑一顾。
张博玄一个徒弟偷偷在陆清和尸骨之间来回打量了两眼，小声道，“师父，你确定这是鬼王的尸骨，不是他弟弟的？鬼不是不能长大吗？”
他怎么也无法将棺材里粉雕玉琢的男童和笼子里容貌姝艳的美少年联系在一起。
张博玄没好气地瞪他一眼，其实他也答不上来，鬼王稀少破坏力又大，深入了解的人大多都去地府报道了，根本没有留下多少资料。
但是为了不在徒弟面前掉面子，张博玄面色无波，平静答道，“愚钝。鬼王自然不一样。”
苏棠目光却落在陆清胸口的那根刻着鬼纹的匕首上，她伸手向棺材内摸去。
“小心！”
“苏小姐，不要伸手！”
苏棠已经把手伸出来了，看向陆清，“你没有心脏？”
“头七时被那女人取去了。”陆清黑睫微垂，死后第七天他的魂魄亲眼看着逼死母亲的妾室用匕首划开自己的尸骨，将他的心脏取出来。
“你死时是你爹亲自下令？”苏棠隐隐嗅出阴谋的味道。
“那个男人不是我爹。”陆清瞳孔漆黑如渊，像是无间地狱，冷笑道，“就算不是他动手，也改不了他听信谣言，逼死妻儿的事实！”
他当时确实没有看到陆雄，但是捉拿他的家丁都说了是奉老爷之命，将孽种活埋。
“这……好像是一种改命之术。”张博玄还在探头研究那长钉上的符文，一边看一边抓自己老长的胡子。
“臭道士，不要把你胡子落在我身体上！”陆清阴恻恻地看向他。
张博玄尴尬地收回手，正色道，“这个术法我好想在古籍里见过。是一种极其恶毒的换命之术。
不仅会掠取别人的命格、气运，而且被掠取之人永世不能轮回。他的心脏应该是被放在另一处极阴之地里。”
陆清虽然活了三百多年，但一直被困在陆宅里。只知道这座棺木是镇压自己的，却不知道这些详情。
然而三百多年的智慧也让他觉得一点即通，事情可能没那么简单。有人想改换他的命格，可是……一个商户的妾室怎么会知道这些邪术？
苏棠问张博玄，“有没有办法找回心脏？”没有完整的人生，她想让他至少有具完整的尸骨。
陆清闻言，眨了眨形状优美的杏眼，声音却十分轻快，“姐姐，不过是具死去的尸骨罢了，找不到也没关系。我的心里，已经有你了~”
苏棠：“……”
最怕气氛突然安静。
异管局的人和小道士们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悲哀，连鬼都会说土味情话撩女神，让他们这群单身狗情何以堪啊！！
“咳咳。”张博玄适当咳嗽打破尴尬，“事情过去了三百多年……线索应该都断了，想要找到可能不容易。苏大师，等我要回去查查典籍，如果有什么进展再通知你？”
线索在这里暂时就断了，陆家老宅暂时会被封起来，由释净大师率领一百多位高僧给陆宅里的怨魂们念往生咒超度，送他们投胎转世。
当苏棠准备把陆清送去超度时，遭到了释净的拒绝。
“阿弥陀佛。”释净大师十分为难，“鬼王怨气深重，已经不在生魂范围内，就是老衲也无法超度。”
能被超度的只是人魂，到鬼王这种境界，已经不算是人魂了，而是另一种超脱阴阳的存在了。
鬼王的处置现在正让他们头疼。这是一只棘手、却惹不起的□□，管又管不起，可是他们又不能不管。
最终所有人把目光都放在苏棠身上了。除了他，在场没有人能管制得了陆清。
魏尽皱眉，看向张博玄，“张大师，你能否……”
他话还没说完张博玄就摆手，斩钉截铁，“不行！”
后知后觉自己的态度太坚决了，好像显得自己贪生怕死，轻咳了两声解释道，“魏队，我才疏学浅，就算有心也无力。还是将鬼王交由苏大师看管吧？”
魏队紧绷着脸，“苏小姐，鬼王的处置暂时还没有结论。只能暂时交由你暂时看顾了，我会尽快禀告上级，不会麻烦你太久。”
陆清闻言眼睛蓦然一亮。
“好。”知道可能不断有泽拉尔大陆生物穿过来后，苏棠心中已经差不多有了债多不压身的味道。蓄养非人生物，以后免不得可能和这些人打交道，现在正好可以趁此熟悉熟悉。
苏棠目光落在棺材里年幼的尸骨上，他的人生不该只有怨恨。
“不过魏队，我想知道以前你们是怎么处置鬼王的？”苏棠双眸盯着魏尽。
魏尽沉默，紧抿双唇，在那目光下根本无法欺骗她。
“阿弥陀佛。”释净叹息一声，“鬼王集天地怨气而生，有伤天和。每次出世，不论是佛道二门皆有义务联合一致，肃清鬼祸。”
“不过这次不一样。”释净画风一转，眉眼祥和，“多亏有了苏施主这次尚未酿成大祸。
只要鬼王能不造杀孽，不影响凡间秩序，我们并无意于鬼王为敌。”
“我杀不杀人，就凭你也想管……哎！”陆清乖戾的表情一变，黑白分明的眼睛看向身边拍了自己一掌的人，求饶，“姐姐，别打了，疼。”
“我答应你，其他人可以不杀，但是陆家人……不可以！”想到陆家陆清眼中又溢出杀气。
“阿弥陀佛。”释净大师摇头道，“陆施主，你生前凄惨，心中对亲父充满怨气，老衲理解。
但是世事变迁，一个家族繁衍生息三百年，血脉也已经稀薄，你当年与陆家的恩怨他们并未参与，不应该迁怒到后世血脉中来。”
陆清对除苏棠以外的人根本不讲颜面，“我被困了三百多年，还要多亏了他们年年帮我在棺木描摹朱砂。如此恩情，我怎么能不好好报答？”
陆老爷子手心手在冒汗，他根本不知道这些，一直只以为那是安息符啊！
“可陆施主他们并不知晓……”释净叹道。
“姐姐，你也觉得我不该报仇吗？”陆清没理他，幽诡的双瞳转向苏棠。
陆奕也紧抿着唇看着她。陆老爷子也是一脸紧张，鬼王可只听她的话。如果她也觉得陆家该死，那陆家就大祸临头了。
苏棠皱了皱眉，三百多年，对于普通人来说要么仇报完了要么就忘了，再或者，仇人自己就老死了！
偏偏陆清是只鬼，对鬼来说仇人老死并不是他们仇恨的终结！鬼的报复就是让它们家宅不宁，父债子偿，子债孙偿！
可是对陆奕他们来说，明明不是自己做的，却要为三百多年前的祖宗偿命，同样也不公平。
“当年的事和现在的陆家无关。”苏棠道，陆老爷子放松下来，陆清捏紧双手。
苏棠继续，“但是棺木上的邪咒每年都是陆家临摹的，虽然陆老爷子并不知情，可是伤害了就是伤害了，不能视而不见。”
陆老爷子心脏一跳，赶忙道，“这件事我一个人承担，跟陆家其他人无关。”
苏棠道，“那么作为补偿，陆家散尽一半家财，以陆清的名义做慈善，替他积累功德助他早日修成鬼仙，怎么样？”
一半家产足够让陆家伤筋动骨，可是钱没了可以再赚，命没了就什么都没有了。陆老爷子反而放轻松了。不过听着苏棠平静的语气，陆老爷子不禁怀疑她到底知不知道陆家一半家财是什么概念。
“走吧，我带你回家。”苏棠向陆清伸手。
回家？
陆清看着面前的纤秾合度的玉手，微微怔了怔，然后幽幽地瞥了陆奕他们一眼，“看在姐姐的面子上，饶你们一马。”
杀了陆奕对他没有好处，况且现在他也无法动手。反而是积累功德修炼成鬼仙，对他来说既得利益更实际。
释净大师和张博玄被魏尽留下来处理陆宅，魏尽看向苏棠，“苏小姐，需要我派人送你回去吗？”
苏棠是由陆奕接过来的，现在陆清虽然答应不对陆家下手，但是也没人敢把他和陆家人安排在一块，这不是羊入虎口吗？
苏棠想了想路程，点头道，“麻烦了。”她想早点回去，担心蓝修惹出什么祸端。
说来也巧，魏尽安排开车送苏棠的人就是前天她和母亲卖包子时问她明天还会不会来的女孩。
她叫宁落，就是一名异管局的一员。异管局是一个专门处理非自然力量的机构，职能是维护凡世秩序，职责包括不限于查案、降妖除魔、管理异人等。
苏棠有一种预感……自己以后和异管局可能有不少打交道的机会。
陆清跟着苏棠直接飘进了房间，心底有些激动。他虽然来过苏棠家，但上次只是附着在陆奕上的一缕意识，跟这次本体进来完全不一样。
“姐姐，能把我的灵牌放在你床头吗？”看着苏棠开门的鬼王有点小羞涩地征询。
苏棠，“……不行！”
苏棠钥匙刚插进孔，门就自内开了，清朗欢喜的嗓音自门内传出，“棠棠~”
大门打开，两名非人类眼中分别映出对方的模样，像是两头守卫地盘的雄狮，针尖对麦芒，敌意涌动——
“他是谁？！”

第22章
陆清冷冷地看着塞壬，安静地站在苏棠身后，露出他的死相。
他心脏处破开，露出鲜血淋漓的豁口。四肢开始无声地渗血，陆清偏过头，漆黑诡异的瞳孔一言不发地盯着塞壬，殷红的唇角微微翘起，像是即将猎食的野兽看向自己猎物。
虽然姐姐不准他杀人，不过……鬼吓人怎么能算杀人呢？吓死也只能说明他胆子太小。
陆清阴恻恻地勾着唇角，按照他的预料，眼前的男人就算吓不死，也会被吓跑，最不济也会吓到在苏棠面前出糗。
然而，他万万想不到的是，眼前这只，也不是人。
蓝修不为所动地瞥过他，蓝汪汪一片的眼睛看向苏棠，真诚地劝慰道，“棠棠，这个人类已经死了，不新鲜，要不还是扔了吧？”
苏棠：“……”她突然开始庆幸蓝修语言不通。
她小脸一板，觉得教育应该从早抓起，自己有必要从现在就开始教育大鱼要友善地对待每一位非人类‘同类’，防止以后再有异界生物时会大打出手。
然而苏棠忽然感觉到身侧阵阵阴冷的凉风。
她转过头去——
陆清一身红衣不停地渗血，鬼气森森的眼瞳占据了三分之二的眼球，阴冷的眼珠宛如无机质的玻璃球，不用化妆就足以媲美各种灵异片中恶鬼。
“诶！”没想到苏棠突然转头，陆清立马恢复如常。
他胸口匕首切开的豁口自动复原，漂亮的脸蛋笑意盈盈，乖巧地看着苏棠，“姐姐，我只是想和你朋友打个招呼而已。”
苏棠：“……”那还真是独特的问候方式。
苏棠：忽然心累.JPG。
不过显然陆清还没有彻底放弃，他抬起右手故意舔了舔手腕上的血迹，建议道，“姐姐，不如让他去别处夜宿吧。
我力量不足控制不了自己的死相，万一晚上把他吓死了怎么办？”还没进门，已经想着将人赶出去了。
要是张博玄知道他这话，只怕会跳起脚来，大骂他虚伪！一个鬼王连自己的死相都控制不了，泥糊的吗？
作为未来舍友的两位非人类，第一次见面就已经煞费苦心地思考怎么把对方赶出去了。
苏棠直接无视两只非人类的建议，面无表情地走进去将门锁上。
“蓝修，这是陆清，会和我们暂住一段时间。”苏棠在一鱼一鬼之间充当翻译，“陆清，他是蓝修，会是你之后一段时间的舍友。”
苏棠默了默，再次强调了一下家规，绝不能动手。
陆清盯着塞壬看了会，似乎放下了敌意，一脸认真地应了下来。然后开始在各个屋里飘荡。
现在母亲不在家，苏棠也不拘着他，任他到处飘荡，只要不出去吓人。
正阳小区里大多都是老人，万一把人吓出个好歹就麻烦了。
苏棠收拾衣服准备给自己放洗澡水，塞壬跟着走进来，好奇地打量浴缸，“棠棠在干什么？”
他第一天就落在这个奇怪的白色瓷盆里，他记得他刚落下时里面的水是温的，比夏天罗纳岛附近浅滩中的海水还要温暖，只是这个瓷盆太小了，水也不够。
“这是浴缸，泡澡用的。”苏棠一点点为塞壬普及常识，先用泽拉尔大陆的语言说一遍再用华语翻译一遍。
海妖不仅擅长用歌声魅惑人，智商也非常高，尤其是在语言模仿能力上，差不多只要苏棠教一遍塞壬就能学会。
苏棠一一将新买的沐浴露、玫瑰味的浴盐还有搓澡球指给塞壬看。
塞壬眼睛盯着浴盐，湛蓝的眼睛里露出期待，“棠棠，我可以试试浴盐吗？”
苏棠才想起来，蓝修以前呆的是海域，水中含盐丰富，他可能是想念大海了。
有时间再带他去这个世界的海滩玩吧。苏棠心中暗道，然后将沐浴露等使用方法告诉他。
苏棠回到房间发现陆清正盯着电脑看个不停，里面正播放着‘喜洋洋和某灰狼’的动画。而某位魂体已经是少年形态的鬼王盘着双脚悬浮在空中，支着漂亮的下巴看得津津有味。
苏棠：“……”还说自己不是孩子？
电脑自然不是陆清打开的，是苏棠打开给拉结尔用的。她出门前拉结尔软磨硬泡想要上网，说是多多了解这个世界的信息。
“姐姐。”看见苏棠后，陆清直接飘了下来，对内容发表看法，“你们这个时代的人做的东西太奇怪了。
狼遇到猎物都是直接咬碎咽喉，哪里会让猎物次次都逃跑。”俯身在陆奕身上一段时间，陆清对这个世界已经有了大致了解，也不会问她电视电脑是什么。
苏棠被噎住了，“这是动画片，给小孩看的。不能太血腥，要不下次你看动物世界？”要是喜洋洋真的被咬碎咽喉不被广电禁播才怪。
一听到是给小孩子看的，陆清表情僵硬了，顿时对里面的画面失去兴趣。他眼珠子一转，“姐姐，这是你的房间吗？”
“嗯。”苏棠应了一声，没去管他，开始查看电脑的记录。桌面上多了许多的游戏。
这就是拉结尔说的搜集信息？
“主人，我真的有收集到了有用的讯息。”拉结尔捍卫自己的清白，“主人您看，这是拉结尔今天的成果。”
半透明的书页摊开在她面前，上面写着各项数据。
【姓名】：苏棠
【司职】：爱欲之神
【功德】：5000
【世界认可度】：-95000
非常简单的属性界面，拉结尔还在邀功，“主人，拉结尔将这个世界的世界规则对您的认可度转化成了数值，这个世界好像将它叫做数据化。认可度越高世界规则对您的约束越低，等世界认可度为零时，你就可以完全恢复力量。”
苏棠看着那庞大的负数，“认可度负九万五？”
“对，因为主人是其他世界的主神。每个世界的保护机制会自动抗拒外来神明。主人认可度的初始值是负十万。只要主人在这个世界积累十万功德认可度就能转正了。”
苏棠默然不语，那五千功德应该是解决了陆家恩怨的奖励，但是……哪里有那么多鬼王供她积累功德值？
苏棠看见最下面还有个眷属管理手册，看起来就像是游戏的面板，看来这就是拉结尔玩了一天游戏的成果了。
苏棠翻开书页，眷属页面只有蓝修一个。
【姓名】：蓝修
【种族】：塞壬
【知名度】：1034
【种族天赋】：天籁之音。
拉结尔喜滋滋道，“等塞壬的知名度到十万，就算是被这个世界正式认可了。您的眷属获得世界规则的承认也能提高这个世界对主人认可度，眷属获得的功德也会有一半会加在属神身上。
等主人恢复力量，这个世界上很快便会沐浴在您的神光之下。泽拉尔大陆的信仰将……”
苏棠赶紧让它打住，她不是来传播信仰颠覆世界的。
屏蔽了精神海里想着在异世界发展信仰而自我高/潮的拉结尔之书，苏棠似有所感地转头往后看去。
陆清不知道什么时候钻进她被窝里，抱着她的枕头睡着了。
少年鸦羽色的长发铺开，像是睡得正香，浓密修长的眼睫像是一把小扇子，鼻梁挺翘，五官精致，红艳的唇瓣微微张开，睡得正香。
他倒是听话地没有把他的灵牌摆在床头。但是他直接放在枕边了！！！
苏棠：“……”
没有把他叫醒，苏棠小心地将门带上。
房门碰上后，幽暗的房间里蓦然睁开一双鬼魅的眼睛。
陆清开心地嗅了口枕头，没有血色的脸上硬是升起了两片绯红，苍白修长的手指紧紧抓着柔软的床铺。
姐姐的闺房。o(*////▽////*)o

第23章
苏棠本来打算看会电视等蓝修洗完澡再洗簌的，可是她屁股还没坐下门铃就响了。
附近她熟识的人不多，更不会有人这么晚来找她。如果是苏母的话应该带了钥匙。苏棠起身去开门，倒是不怕遇到心怀不轨的人。
不说她完全有自保的能力，就单说屋里一只海妖一只鬼王，敢进屋抢劫，只会被教重新做人。
“咳咳，棠棠，这么晚有没有打扰到你？”出乎苏棠意料，门外竟然是宁落。
她小脑袋往里面探了探，没看到陆清后才小声靠近苏棠道，“队长有点不放心鬼王，不过他一个大男人不好这么晚来你家，就让我来看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
虽然将鬼王交给苏棠管，但是异管局并没有完全放下心来。
尤其是他们回去后在异人管理名单上对苏棠查无此人时，就更不放心了。
异人是拥有非凡力量的人类，武者、异能者、天师道士都在他们的登记范围内，异管局保护他们的安全同时也约束他们。
出现苏棠这样实力不明却不在管理名单上的人，绝对是他们的大失职。只不过因为她帮忙收服了鬼王，确定她并无敌意，所以双方之间还是友好状态。
派宁落过来查看情况，是对陆清的‘监视’，也是对她的‘监视’。
不过苏棠并不反感这样的做法，虽然是‘监视’但对方也是大大方方、光明磊落的监视，倒是让人心中生不起芥蒂。
苏棠让开门，“请进。”
“鬼王不在吗？”宁落没有忘记自己的任务。
苏棠，“他在房间里睡觉。”
“鬼也需要睡觉吗？”宁落一脸不敢置信。
苏棠表示她刚知道时也是不敢置信的。
“你要去看看他吗？”苏棠认为异管局还是挺关心陆清的，这么晚还派人来看。
听到要去看鬼王宁落顿时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不不不，还是算了吧。”她今天并没有跟着进去执行任务——她怕鬼。
她负责的是接应释净大师。半路她接到队长的电话，让她去请正好来S城游历的释净大师和僧人请来为怨鬼超度，等她带人到的时候事情差不多结束了，从始至终她就没有踏进陆宅一步。
连后来送苏棠回来，宁落也是能不看陆清就不看陆清。
虽然鬼王长得是好看，是难见的精致漂亮，可是皮肤苍白得毫无血色，乌黑的瞳孔像是会吸收所有光线，阴森森的。
让她有一种凝视尸体错觉，心底直打怵。
宁落打心底里佩服苏棠，“晚上和鬼同处一室，难道不害怕吗？”
要是她，恐怕会吓得睡不着。
正安静地在卧室里装睡、乐滋滋等着苏棠进来入寝的某鬼王没等到人，反而听到有人在煽动恐慌，气得脸都黑了。
还没等他气得起身，就听到熟悉的声音答道，“陆清挺可爱的。”
一瞬间，满腔怒火变成春花烂漫，花开遍野，像是吃了蜜一样甜。漂亮的杏眸傻乎乎的眯起，嘴角不可抑制地翘起弧度。
等一下……为什么是可爱？！！
宁落莫名感觉脖子上升起一股凉意，打了个喷嚏，“咳咳，我们晚上还是不要谈鬼了，我怕我晚上睡不着。”
苏棠失笑，“那你在异管局工作不是很辛苦？”
“是啊。”宁落像小鸡啄米般点头，“反正灵异类的案件我是坚决不去的。”
她说完，笑呵呵地提起手上打包的夜宵扬了扬，“要不要来点夜宵？队长说你早上就到了鬼宅，我送你到家时已经九点了。
我猜你回来肯定和我一样也没饭。正好我一个人吃太无聊，我们一起。”
她将袋子打开，咸辣的香味从盒子里冒出来，是烧烤的孜然味，还有诱人的小龙虾香气，诱得人唾液分泌。
苏棠眨眨眼睛，突然有点愤恨自己成神后敏锐的五感！本来她是不会饿的，可是闻到这熟悉的味道，她突然也感觉饿了。
看到苏棠的模样宁落就知道她也饿了，两人几乎一拍即合。将玻璃桌收拾干净，将烧烤和小龙虾了满桌，寻了个搞笑的综艺节目，一边吃龙虾一边聊天。
再没有比一起吃夜宵聊天更容易拉近关系的活动了！两人一边开心地吃着烧烤，一边谈论异管局和今天的任务。
苏棠从宁落口中得知，异管局除了管理异人，也会对妖魔鬼怪进行管理。
因为森林山野逐渐减少，妖怪的栖息地缩小，有一些妖怪会离开大山，进入人类世界，在钢筋水泥的城市里讨生活。
异管局鼓励妖怪在不破坏人类世界的秩序的前提下自由活动。不过每个妖怪都要在异管局里进行登记，如果违反规则或造成重大祸端，就会被遣返甚至关进牢里。
没有进行登记的妖怪都是黑户，异管局平时的任务就是搜捕未登记或者登记证明过期却滞留人间的妖魔鬼怪。
没想到这里已经有了一套这么完善的非人类管理制度。苏棠觉得塞壬的身份证有着落了。
苏棠刚准备问宁落非人类的登记流程，宁落的手机就响了。手机屏幕上跳动着老大两个字。
“等一下。”宁落对苏棠抱歉地示意一下，脱下一次性塑料手套赶紧接通，然后一脸颓丧地挂掉。
“怎么了？”苏棠询问。
“队长简直不把我们当人看，大半夜要我们出去执行任务。”宁落一脸幽怨，本来和美人吃麻辣龙虾吃得好好的，结果突然被派去执行任务，真是要多郁闷有多郁闷！
她总算发现了，原来她不是喜欢男人，而是喜欢美的。看到棠棠的脸她可以多吃下三碗饭！
宁落收拾东西时看到苏棠沉思的表情，连忙道，“其实平时S城挺安全的，大妖少，事情也少。就是最近两天变多了一点，不用太担心。”
苏棠突然感到有些心虚。
“这次是什么非人生物？方便告诉我吗？”苏棠想到自己的任务。会不会是泽拉尔大陆来的？
“方便方便。本来就不是什么需要隐瞒的。一般这些消息我们都会通知各家，避免发生冲突。”宁落道，“老大说是有一批血族朝S市的边境来了。要我们去S市边境拦截。你也小心一点，如果碰到他们别和他们起冲突。”
术业有专攻，就像他们异管局的人，对付异人、妖怪等有一套，但是碰上没有实体的鬼就有些束手束脚了，需要请外援帮忙。
而像张博玄这些道士，对付血族可能就没有他们熟练了，毕竟符咒对血族作用不大。苏棠能镇压得了鬼王不代表能对付得了血族。
苏棠点头应下，听到是血族她反而不担心了。泽拉尔大陆也有血族，比起和泽拉尔大陆亡灵似是而非的厉鬼，她对血族熟悉得多。
苏棠脱下了沾满油的一次性手套，“你们拦截会有危险吗？”
“应该不会。”宁落摇了摇头，“现在是末法时代，传承断绝，不管是什么种族继承者都不多。如果打起来不论对哪方都得不偿失。
我们通常都是以交涉为主，一般不会直接动手。”
宁落一边给苏棠解释，自己心里也有些疑惑，血族的大本营都在欧洲，那些血族向来傲慢又顽固，恪守在自己的古堡遵循隐世的规则，鲜少会离开自己的地界，这次大规模过来是想要做什么？
“棠棠，我先走了，下次我们再一起吃宵夜。”宁落将手机收好，站起身来道别。
“嗯，你路上小心。”苏棠轻轻握住她的右手，一缕淡淡的金光没入宁落体内。
宁落只觉得入手的柔荑温软如玉，一股融融暖意窜入掌心，舒服得整个人都打飘儿。
遭了，感觉要弯了QAQ。
可是还没等她回味，苏棠已经松开了手。
宁落好奇地盯着自己手掌，“刚才那是什么？”
苏棠眼眸微弯，“祝福。”
获得那五千功德点后，她力量稍微恢复了一些，简单的‘神佑术’可以使用了。虽然受限于她现在的力量上限，威力不是很大，但普通的保平安还是没问题的。
宁落只以为那是道士的一种法术，虽然知道面对血族作用不大，但还是珍重地握了握手心，笑道，“放心吧，就是普通的巡逻和交涉，不会有事的。”
她将塑料袋和餐盒一并带走，笑朗道，“队长开始催我了，垃圾我顺道扔了~”
等宁落离开，苏棠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把塞壬给忘了。
这条大鱼已经在浴室里呆了近两个小时还没出来。
“蓝修？”苏棠敲了敲浴室大门。
里面顿时响起一阵哗啦啦落水声，像是罪魁祸首做坏事后处理现场时被撞见的紧张。
苏棠心里咯噔一下，他做了什么事不想让她发现？
苏棠压下心里不祥的预感，嘱咐一声“你快点出来。”后继续等待，可是坐在沙发上每一分每一秒都觉得如坐针毡。
随着时间又过去了半个小时，苏棠看见浴室门缝里渗出细腻的泡泡来，“……”
她抿了抿唇瓣，站在门外，“蓝修，开门。”
没有回声，只有一阵哗啦啦的水声。
她深吸一口气将门打开。
入眼，像是走进了一片泡沫的天堂，浴缸里的泡沫已经溢出边沿，地板上，却是白花花的泡沫。
浴缸一片雪白的泡沫中突然探出一个头，湛蓝的眼睛像是深海粼粼的波光，还带着分心虚，修长的手指怯生生地举起一个沐浴球，隐约还能看到他肘部半透明的蓝色鱼鳍，“棠棠，你说用它搓出泡沫……”
虽然觉得自己并没有用错，但是再看到这么多的泡沫后，塞壬也感到了一丝不对劲。
苏棠看了眼已经空了的浴盐、沐浴露、洗发水，已经明白了一切。
看着泡沫里若隐若现的鱼尾，苏棠脑子里不禁浮现了红烧、清蒸、蒜蓉等多道菜谱。
塞壬突然感觉尾巴升起一片凉意，蓝尾不由地一甩。
拉结尔小声道，“主人，泽拉尔大陆的生灵对您的世界了解不多。作为主神，您应该给您的子民们足够的耐心，引导他们适应新世界。”
苏棠闻言沉默了。
三天时间内又对浴室来了一次大扫除，塞壬刚想变成原型出来，被苏棠用眼神制止。
少女长得并不凌厉，精致的五官线条柔和，每一根头发丝都像是在诠释无害、美丽，合该被好好地呵护在掌心。可是此时她眸光扫过来时，却让人从心底畏惧敬畏。
苏棠看着瓷白的浴缸，将里面的水排出。又打开莲蓬头，将里面过剩茂密的泡沫冲出去大半。微烫的水温让塞壬鳞片微微收缩。
还没等他缓过神来，尾巴尖就被一只白皙的小手抓住，尾部传来一阵酥麻，像是电流一样传遍全身，束缚得所有鳞片都舒展开来。
宛如被抓住后脖颈的猫科动物，塞壬全身一软，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双眸像是被清水洗过一样清澈，瞳孔里颜色却一点点加深，像是光芒透过海平面到达万米深海的幽蓝。
苏棠捏住鱼尾末端，拿起花洒从头至尾淋了一遍。
“棠棠。”清朗的声音变得沙哑，塞壬肌肉紧绷，尾巴的鳍躁动地扫过少女的手臂，像是想用尾巴将人缠紧又畏畏缩缩不敢行动。
他头部上仰，水珠沿着坚毅的下颚滑落。塞壬一族在深蓝的海域里诱惑船上人类时是就是这个动作。镌刻在骨血里，随着血脉一点点传承下去。不论是诱惑猎物，还是诱惑伴侣。
用美貌的外表引诱猎物，然后用强劲的双臂拉入海底，再用有力的鱼尾紧紧纠缠，拉坠至深海里。不探究捕猎背后的残酷和血腥，塞壬的捕猎虽然伴随着死亡，但同样美得像是一场神圣的献祭。
骨子里兽性的传承，让他们在发情季的求偶行为也宛如一场捕猎，强壮的尾巴缠住伴侣，抱着对方一起沉入深海。
还没等塞壬陶醉几分钟，一条浴巾劈头盖脸落在他头上。
少女努力平静的声音像是压抑着汹涌的危险，令鱼害怕，“洗干净了，自己变成人形裹上浴巾出来穿衣服。”
柔软的白毛巾搭在头上，尾巴上酥麻的余韵回味无穷，塞壬喉结滚动，鱼尾欲求不满地甩动，声音喑哑动人，欲色满满，“棠棠，能不能……再摸摸，摸一下……”
“嗯？”苏棠偏头，黑眸微眯。
求生欲爆棚的大鱼心中警铃一响，垂着头委委屈屈地自动帮苏棠将回答补齐了，“不能……”
见苏棠转身，塞壬连忙裹上浴巾跟在苏棠后面出来，一出浴室就刚好撞上陆清孤零零地飘在门口。
“姐姐。”深不透光的黑瞳看到塞壬未干的头发和水迹时微微一缩。
厉鬼身上的红衣好似能和主人的心情一起变幻。像是被鲜血逐渐浸透，少年身上明艳的大红变成了诡谲的深红，好似下一秒就会滴落出深红的鲜血来。
他漂亮的脸上一片阴郁，黑睫微垂在眸底落下一片阴影，鬼魅的声音透着浓浓的不高兴，“你们，一起沐浴了？”
苏棠：“？？？”

第24章
一起沐浴？
这虎狼之词让苏棠大脑卡壳了一瞬间。
在她愣神的三秒间，没等到回答的鬼王漆黑的眼底顷刻涌起一缕缕暗红。
无风的客厅掀起一阵无源的阴风，窗帘吹动，拂过肌肤时一股沁人的凉意蔓延入骨髓。
蓝修一步挡在苏棠前面，眼睛微微眯起，澄澈温软的双眸因为这个动作顷刻显得狭长幽深，深海般湛蓝的瞳孔里泛起冷意。
宛如最忠诚的守卫，每一刻都准备着为有可能伤害主人的敌人露出獠牙。
这动作，熟练得像是演绎过千百遍。
陆清漂亮的脸微微扭曲，酸气四溢，看着只围了一条浴巾的某鱼，声音像是寒冬腊月的风，“衣冠不整，不知廉耻。”
苏棠：“……”
至于塞壬，塞壬他什么都听不懂。相反，如果不是苏棠嘱咐，这厮可能连浴巾都懒得围。
人鱼向来自由惯了。
苏棠也感觉到不妥，指着她请出来的换洗衣物，“蓝修，去穿衣服。”陆清是三百多年的魂魄，哪怕在这三百多年见证了时代变迁，骨子里也带着一丝古人的死板。
而塞壬，作为海妖脑子里还真的没有礼义廉耻这些玩意。
“哦。”塞壬乖巧地应下，竟然径直解开浴巾，就地开始穿衣。
陆清：“！！！”
他几乎跟一阵风一样，快速挡在苏棠和塞壬之间。
别说，他虽然是纤细少年的模样，但身高却比苏棠还要高出一个头，正好结结实实地挡住苏棠的视线。
鬼王一张漂亮的脸满是抑郁阴沉，眼睛里深深的受伤，吞吞吐吐目光闪烁，“姐姐，你喜欢这样无礼的登徒子？”
苏棠：“？？？”
心知再不解释陆清就不知道想歪到哪里了，苏棠头痛地跟他解释，“蓝修不会用现代的沐浴设施，我只是教他而已。”
“真的？”鬼王眼睛里慢慢绽放出亮光。
“嗯。”苏棠无奈地点点头。
“咳……”刚才还一脸阴沉的鬼王不知何时扭捏起来，“我也不会用，姐姐也能教我吗？”
苏棠：“……魂体也需要洗澡？”
陆清刚想义正言辞地回答是，可是接触到那清澈如水的目光便咽了下去。不服气的在角落数蘑菇，像是只被主人遗弃的小狗，抱怨着苏棠厚此薄彼。
苏棠：“？”这是厚此薄彼的问题吗？
她眨了眨眼睛，没有理会他，慢吞吞地准备洗澡。
明天还得带这两个去异管局登记。
一鬼一鱼坐在客厅，气氛无声地冷凝。
没有苏棠在场，两人一人占据一边，就像是在客厅划分了一条楚河汉界的分界线，两军对垒，虎视眈眈，连空气也带上了肃杀。
直到里面响起哗啦啦的水声，两双眼瞳几乎在同一时间抬起望向浴室的方向，又分别警惕地看向对方，像是两条护主的狼狗，对眼中‘企图危害主人’的‘敌人’严防死守。
两只耳朵竖耳倾听，直到里面的水声渐渐平息了。塞壬动作迅速麻利，一手撩起一条干毛巾一阵风似的到浴室门口，“棠棠，我给你拿了毛巾……”
陆清看得目瞪口呆，随机咬牙切齿。该死，他怎么没想到！
所谓输人不输阵，陆清眸光闪了闪，打算无耻地剽窃某只鱼的做法。然而刚来苏家的他对放置地点根本不熟悉，正在他焦急地窜着找毛巾的时候，浴室大门已经打开了。
湿润微热的水蒸气从门口铺面而来，带着股令人心旌摇曳的香气。塞壬迷醉地微眯起眼睛，湿润的水汽钻进毛孔里，有一种全身上下的鳞片都□□着舒展开的错觉。
他舔了舔内缩的獠牙，小心翼翼地调动海妖的力量，令空气中弥漫的水汽包围自己。
沉醉的表情像是喝酒后微醺陶醉。
这些可爱的小水珠，就在几分钟前亲吻过棠棠的肌肤。(*/ω＼*)
苏棠看着挡在门口的大鱼，额头开始一凸一凸地疼。如果是其他人，刚出浴室就被严严实实的挡在浴室门口，只怕以为门口的人是个偷窥狂加变态。
不过……就以日常各种行为来说，塞壬也跟变态相差不远了。所以每次她洗澡前，一定会先布置个结界！
“不是说了我带了毛巾，不用给我送吗？”苏棠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万分无奈道。上一次洗澡他也是她刚一出来就特地守在门口，给她递毛巾。
明明她根本就没有忘记拿毛巾这种事！
蓝修湿漉漉的眼睛看着她，茫然又无辜。
苏棠：“……”虽然鱼只有七秒的记忆，但海妖绝不是！别以为她不知道，这厮记忆力好着呢。
塞壬的记忆都很强悍，得罪过他们的人类能记上几百年，找不到原主报仇就会找他们的后代。
这是在泽拉尔大陆上众所周知的一种凶残美丽又睚眦必报的生物。
对上那双蓝汪汪的眼睛，苏棠叹息一口气，将手上的湿毛巾递给他，接过他的干毛巾擦拭发丝上还低落的水迹，“蓝修，下次不用站门口给我递毛巾了。”
太费毛巾了！！！
“好。”悄悄攥紧手上微湿的毛巾，塞壬翘起嘴角应道。
至于下次会不会记得，只有鬼知道。
来晚了的陆清有些抑郁，脑袋焉嗒嗒，“姐姐，我没找到毛巾。”
苏棠突然有了养了两只猫，两只猫崽子，猫崽子天天打架争宠的既视感。
她垫脚揉了揉陆清的脑袋，让他早点去休息。
陆清喜滋滋飘回苏棠的房间。
蓝修抬眸，看向陆清穿门而去的方向瞳仁微敛，看了眼苏棠，坚定不移地也走了进去。
眼睁睁看着自己房间被一鱼一鬼占据的苏棠，默默看了半晌。
行吧。正好房间不够他们共用一间实在太好了。
苏棠抬步向着反方向母亲的房间走去，有些疲倦地缩进被窝，脑子里想着明天带两只非人类去异管局登记的事。
还有母亲回来后怎么解释。
事先调好的闹钟准时响起，她昨晚和宁落约定好了八点到异管局。
苏棠下意识地去摸放在床边的手机，入手却拂过一道冰冷丝滑的触感，像是柔软的绸缎，但明显和被子布料的质感不一样。
纤长浓密的睫毛轻轻颤了颤，感觉到不对劲，苏棠忽地睁开眼睛。
塞壬被头发上的力道扯醒，茫然地眨了眨眼睛，湛蓝的眼睛睡眼朦胧，抬起头晃了晃脑袋，似乎清醒了一点，顺手将搁在床柜上的手机递给苏棠，“棠棠，你是想要这个吗？”
苏棠下意识地接过关掉闹钟，看着趴在自己床沿的塞壬，很想问他怎么出现在自己的房间。
另一边，陆清咬牙切齿，开始暗自恼恨自己没选对位置。
昨晚一鱼一鬼互相戒备，等到凌晨半夜也没有等到正主，又开始各自较劲摩挲到了床边。
只是谁也没那个胆子敢真的爬上床，因为互看不顺眼，就各自占据一边，像两头守卫自己领地的雄狮一样互相监视。
后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少女熟睡时散发的体香太温馨香甜了，就连好多年不再睡觉的陆清也忍不住双眼打架陷入沉睡。
爱欲之神高兴时的体香能让人精神振奋，深眠时散发的香味则具有抚慰灵魂的作用，尤其是对陆清这种完全灵体态的鬼魂来说简直是强效精神药剂。
因为一举一动都能无形中影响周围智慧生物的心情，所以又被称为情绪之神。
只是苏棠自己从来闻不到。
苏棠板着脸将一鬼一鱼赶了出去，暗自考虑，看来不仅洗澡时要设结界，睡觉前最好也设一个。
她打开手机，正好刷到了一条来自异管局的信息，提示她八点带人去正阳小区门口等候专人来接。
苏棠关掉消息，起身洗簌，刚想吩咐塞壬去煮锅水她等会下面条，忽然想到这厮可能将厨房炸了，默了默还是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一想到还要教这些非人类如何使用现代工具、现代语言苏棠就头疼。这哪里是她想要的平静祥和的退休生活？根本就是换个世界当保姆嘛！
“主人，你的力量已经恢复了一些。为什么不用心灵共享直接将蓝星的知识传给您的眷属？”作为主人最最贴心忠诚的使魔，拉结尔时刻关注着主人的烦恼。
苏棠身体一僵，她怎么没想到？
心灵共享是泽拉尔大陆的一种高阶心灵系法术，受术者可以和主人分享知识、经验甚至记忆，内容取决于施术者的意愿，只有高阶的大魔导师才能施展。
不过这样的魔法对于精神力的损耗极大，只有最受宠爱的弟子做出杰出贡献后才有机会体验一次。
偶尔一些神明也会通过这种方法直接教导信徒神术。优点是信徒不需花大量时间学习，即学即会，缺点是……对神力消耗极大。要是随随便便就能让任何一个普通人学会高阶神术，那世界岂不是乱套了。
所以向来只有最虔诚的信徒，才会获得这样的殊荣。
苏棠支使陆清去浇花，又悄悄将蓝修叫来。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多此一举将陆清支走，可能是因为……神觉对利害本能的感知？
总感觉要是不给陆清找点事做可能会带来一些麻烦？
蓝修过来还没缓神就被一只纤长柔软的手臂勾住了脖子，一股力道压在他脖子上将他往下压去。
本来这样柔软的力道对于塞壬来说根本跟饶痒痒无异，哪怕他不特意反抗，也无法让他的头颅垂首半分。
可是身体的本能已经顺着这股力量顺从地将头颅垂下，甘之如饴欣喜雀跃。
湛蓝如镜的眸子映满少女的影子，他看见那两瓣殷红柔软的唇逐渐向自己贴近，散发着香甜的诱惑。
惊喜来得太突然！
塞壬听见自己心扑通扑通跳如擂鼓的声音，好似要将自己的耳膜震碎。他蔚蓝的眼睛沁着盈盈水光，性感的喉结无声滚动，隐约能听到自己口水吞咽的声音。
他怀着忐忑的小激动，主动凑上前去，享受自己觊觎已久的珍馐。
“别动。”少女皱眉喝止道。
大鱼瞬间像是被施了定身魔法，听话的一动不动，眼睛却明亮得像是燃起了一簇簇小火焰。
原来棠棠喜欢主动啊。（羞涩）
额头相抵，呼吸交缠。
古老的神语宛如乐曲，从张合的薄唇中缓缓流泻而出。
额头传来滚热的炙烫感，不属于自己的知识常识一股脑涌入脑海，被精神海自动理解吸收。
苏棠满意地松开手，退开一步，心满意足地拍了拍塞壬，宛如使用工具人一般无情吩咐道，“蓝修，去厨房烧一锅开水，烧开后叫我。嗯……记得先把锅刷了。”
美梦猝不及防粉碎了。塞壬，“？”
嘤QAQ。

第25章
苏棠熟练地调好酱料，再将面下锅，热气氤氲而上，雪白的面条在里面打滚。
蓝修凑过头来，伸出手指想挑起一根，“这就是面条？”　虽然被灌输常识后认得了这是面条，但蓝修从来没有吃过。
苏棠将他的手拍开。
她右边探出陆清毛茸茸的脑袋，鬼王靠近时周围的空气也会变得阴凉几分，炤炉里的火也被影响得明明灭灭，“我也有吗？”
“嗯。”苏棠点点头。其实鬼吃的是供奉的香烛，人类的食物对他们没什么味道。
不过如果只给塞壬煮了，却没有陆清的份，只怕又会家宅不宁。
苏棠觉得自己就像养了两个儿砸，什么东西都得均分，一碗水端不平儿砸是就要造反的。
将面下好，苏棠又煎了三个鸡蛋，支使陆清和塞壬将面碗端到客厅。
拉结尔气得呜呼哀哉，在苏棠精神海里大骂塞壬不懂事，竟然让主神亲手给他做饭吃，简直是大不敬。
陆清捧着碗努力回想活着的时候窝在母亲怀里一起吃面的时光，发现记忆只剩下一片晦涩阴影，尝试几次后他便放弃了。
惨死的厉鬼在蜕变为鬼那一刻会淡忘为人时平淡美好的那部分记忆，而痛苦的记忆则会得到前所未有的加强。
因为，他们便是因怨恨的执念而存在！
夏日天亮得很早，阳光从阳台洒落，照得整个室内干净明亮。早晨淡淡的晨风吹过长得正好的玫瑰，送来一阵淡淡的玫瑰香。
作为鬼会本能地喜欢阴暗讨厌明亮的地方，可是他发现自己竟然一点都不讨厌现在的时光。
陆清看向碗里冒着热气的面条。他失去味觉几百年了，自从死了以后人类的食物对他而言味同嚼蜡，连白开水的滋味都没有。
不过一想到这是姐姐亲手做的，他还是觉得眼前这一碗面喜人得紧。
他凝成实体，握住筷子小心翼翼地尝了一口面。
泛着热气的面条入口，一股咸鲜味在味蕾上绽放开来。
一双又黑又亮的杏眸蓦然睁得提溜圆，像是只呆滞的大猫。
苏棠看着陆清跟几百年没吃过东西一样，分卷云残的速度让人瞠目。
吃完后蓦然抬起头，眼里的火热几乎将人淹没，让苏棠有一种他随时会扑上来的错觉，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激动，“姐姐，是咸的！”
苏棠：“……？”不是咸的，难道还是甜的？
“还有……吃的吗？”陆清羞涩的眼睫微垂轻声问，漂亮的脸此时仿若发光。
“没有吃饱吗？”面条已经下完了，苏棠想了想，找来两块巧克力分别陆清和塞壬，“先吃这个垫垫肚子吧。”
看来这个世界的鬼确实和泽拉尔大陆的亡灵不一样啊，苏棠在心中暗暗道，起码泽拉尔大陆的亡灵不吃也不会觉得饥饿。
恐惧、死亡就是他们的食物。
陆清迅速拆开，这次吃了一口后却感觉味同嚼蜡，皱了皱秀气的眉毛，“这次怎么没有味道了？”
看到苏棠疑惑的目光，陆清解释道，“死了之后我就失去了味觉，可是吃姐姐做的面不知道为什么能尝到味道。”不论是人食，还是给他供奉的贡品，他都尝不出滋味。
苏棠蓦然想起了泽拉尔大陆那只骚包的巫妖王，他似乎也说过类似的话。巫妖几乎没有感觉，虽然近乎永生，不死不灭，但是痛觉、嗅觉、味觉都不存在，甚至感受不到温度。
因为在她身上身边能感受到温度，所以不管她到哪里他都要跟着，
陆清只有吃面才能尝到味道是因为面条是她亲手做的原因吗？
苏棠想了想，看了看陆清焉嗒嗒的模样，安慰道，“没关系，以后还有机会。你想吃什么，登记完回来可以做。”
也许是亲眼见过红色漆棺里长钉穿过幼小的手骨的残酷。
这种细嫩的幼苗还没来得及开花结果便被扼断了根茎、碾落成泥的苏棠对陆清总有一种遗憾，哪怕知道他已经三百多岁，甚至根本不如表面上表现得那般单纯，还是忍不住对他照顾几分。
他的人生本不应该如此。
陆清开心地翘起唇角，乖巧，“姐姐，我不挑食。”
塞壬偏过头来，眼巴巴，“棠棠，可以吃鱼吗？”
陆清冷幽的眸光瞥了眼塞壬，然后朝苏棠微笑露出一排糯瓷的白齿，补充了一句，“除了鱼。”
苏棠：“……”
***
苏棠刚出小区就看到了不远处停着的黑色轿车。一名模样奶气的青年正在小心地东张西望，恨不得将自己埋藏在阴影里，偶尔接触到行人的目光会害怕地躲闪。
那副慌张害怕的模样在他身上一点没有引来旁人的厌恶，反而有路过的人低声惊叹地说着好可爱之类的。
让人莫名想到了被迫暴露在人群目光下，瑟瑟发抖的……仓鼠？
银耳目光左右游移，在人类肆意打量的目光下紧张得快要变成原型了。他现在只想化作原型将自己缩成一团躲进黑暗的洞穴里。
因为人手不足，魏队让他过来接一位能驯服鬼王的大师，可是又没给他大师的照片。他只能从只言片语的描述中知道大师长得很漂亮，队长还说他一看见她就会认出来。
可是……人类的审美观和他又不一样！别说人类了，不同妖族的审美都有不同的审美。他怎么知道人类好不好看？
忽然，银耳感觉到身上不少若有若无打量的目光消失了，好像转到了别处。
他顺着众人视线看过去。
biu——
心脏好像中了一箭。
银耳心中开始为刚才的腹诽对队长道歉，原来真的有一种美丽，能跨越种族和审美的差异，让人第一眼就喜欢。
“前辈！您是苏前辈吗？”苏棠看着那俊秀的青年以不符合他纤弱模样的速度飞快跑到自己面前，然后竟然是一个九十度的大鞠躬。
苏棠愣了下后迅速反应过来，“你好。你是魏队长派来接我们的人吗？”
“是……对。”青年有些拘谨地挠挠头，“队长他们还在执行任务，只有我没事，就让我来接你们。
这位……是鬼王吗？”
他看到蓝修时瑟瑟抖了一下，弱势动物对危险敏锐的直觉让他觉得对方很危险。
“不是。陆清不喜欢晒太阳，暂时附身在了这里面。”苏棠摊开手，手掌里落了一个精致可爱的小铃铛。
感受到了阳光，黄色的铃铛不满地晃动了两下，想把自己蜷缩起来。
银耳能从上面感受到一股强大的阴气，让他脖子发凉。
银耳也不敢问蓝修是谁，赶紧邀请苏棠一起上车，心里奇怪明明没有在那名蓝眼睛的男人身上感受到任何妖气，为什么会有面对大妖时头皮发麻的感觉。
没有太阳的直射，陆清才缓缓地从铃铛里飘荡出来，车厢内气温变凉。
鼠类对危险天生的敏觉让银耳全身紧绷，目视前方一言不发地踩下离合器，只想早点到目的地。
他是妖二代，虽然是二代但是由于种族特性他们力量很弱，悟性也低。
他的父母是一对开了灵智的野生银狐仓鼠，明明开了灵智但是每天还是要担心被强大的天敌捕食，而且因为人类的扩张它们生存的地盘还越来越少，小日子过得战战兢兢、拮据又窘迫。
有一天，去大城市打拼的大伯回来探亲，不仅给日子艰难的它们带来了不少食物，还告诉他们，它在外面日子过得非常滋润。
它们的种族虽然没有什么自保能力，但是长得十分讨现代人类的喜欢，不少人类愿意花钱主动饲养它们，任劳任怨地帮它们清理小窝并且每天提供食物。
它每天只需要睡觉，就有干净的清水和充足的食物供应，还不用担心天敌。
天下还有这种好事？
因为在森林山野离争不过那些厉害大妖，在听了大伯的描述后，银耳的父母就带着刚开启灵智的他来城市讨生活。
他那不喜欢修炼、胆小怕事的爹妈发现真的有人类愿意饲养它们后，就立马在异管局按照《妖类扶持计划》登记并办理好相关手续，从此做一只每天只用吃了睡睡了吃、主要义务只是把自己喂饱后向主人卖个萌的仓鼠。
不过银耳是只有志向的妖，它开启灵智后并不想像父母那样当人类的宠物，父母离开后它申请留在异管局当一名助理。并且在它每天坚持不懈的努力修炼下，成为了历史上第一只化为人形的银狐仓鼠。
不过鼠类天生谨慎胆小的习性却依然根深蒂固。哪怕只是去人类多的地方他也会紧张。
原本向这种外出类任务根本轮不到他，可是今天异管局中能外派的人都去拦截涉境血族了，剩下的‘闲人’不多，魏尽又想锻炼它的胆量，就安排它去接迎接鬼王这个看似危险实则因为苏棠在非常安全的任务。
“苏……苏前辈，到了。”因为身后呆了两个危险物种，胳膊抖了一路的银耳见到目的地，僵硬的肌肉才放松下来。
苏棠本来以为像异管局这样一点不科学的办公处应该设在郊外，或者偏远地方，没想到竟然在市中心。
银耳将苏棠引进去，里面只有几个留守的人，其中有个人苏棠还认识，是那天将她和陆奕拦在路障外剔着寸头身材高大的大汉史阳。
“苏大师，欢迎您。队长已经将材料准备好了。
相关材料就放在队长办公室里。”见到苏棠史阳立马起身，肌肉紧张地绷起，眼中带着惊艳，还有敬畏与尊敬。毕竟上次任务如果不是苏棠他们根本无法全身而退。
他目露警惕地看了一眼陆清，在陆宅里被百鬼包围的惊悚还余韵未散，“另外，我们还有问题想问一问鬼王。”
苏大师这个称呼还是让苏棠有些不适应。她微微点了点头，“好，麻烦你们了。”
陆清皱了皱眉，面无表情地回视史阳，墨黑发丝搭在血红的红衣上。
那张孩童时就因为过分漂亮而给自己和母亲带来灾祸的脸、在变成少年后更加漂亮得夺目，只是苍白冰冷的肤色，看久了总给人一种凝视尸体的感觉。
史阳看得打了个冷颤。
陆清不是很喜欢异管局的环境，连周身的鬼气都外放了不少。
异管局现代化的装潢下，竟然有不少地方贴着黄符，将整个现代化的办公环境整的不伦不类。
苏棠也发现了这点，似笑非笑地看向史阳，“异管局贴的符咒似乎不少。”
苏棠脾气温和，大多时候并不爱出头，甚至性子偶尔可以称得上是温软，但是她——护犊子。
纳入她保护羽翼下的生物，要是做错事她教训可以，可就是看不得他们受到别处人欺负。
周围与环境格格不入的符咒，明眼人看了都知道是为了对付谁。
史阳有些讪讪，心里将那些个听说鬼王今天要来就去买符贴了个到处都是的同事骂了个遍，一边解释道，“这些符咒是用来防止鬼魂袭击总部的，常年都有，并不是针对鬼王。
我们这就撤下来。”至于到底是不是针对的陆清，两方人都心知肚明。
“麻烦了。”苏棠微微一笑，清丽绝伦。
陆清眨了眨眼睛，虽然这些符咒其实已经对他造不成什么伤害，但是想到姐姐是特意为自己出头。
陆清：ヾ(≧▽≦*)o 幸福地冒泡泡。
史阳装模作样地撕下几张符咒，又找来人当着苏棠的面吩咐他们好好摘符，才和银耳一起给苏棠他们继续带路。
一路上看到周围两步一张贴在最醒目处的符咒他简直尴尬不已。
他心中暗骂那群同事们，买就买了，贴也就贴了，可是干嘛要贴这么明显啊！不是令人尴尬吗！而且鬼王要是真能靠这么几百张符咒就制住的话，哪会那么棘手？
不仅没用，还拉了一把仇恨。
显然他已经忘记了，当初看到大家兴致勃勃去求符时他也没去阻止。
史阳在一边暗自尴尬、跟游魂似的跟在旁边，而苏棠则在不动声色地观察异管局的布局。
一路走过去苏棠发现异管局的工作环境还不错，空间广阔、地面打扫地也非常干净。用玻璃隔开空间，分做不同的功能。
公共休息室，里面不仅有懒人沙发还提供零食杂志，除此之外，异管局里还有完善的健身房和一些苏棠在外面看不懂用途的房间。
“苏前辈，这是队长办公室。队长还没有回来，您和鬼王大人可以先看看相关资料。”银耳一边小心地耐心介绍，一边打开半透明的玻璃门。
魏尽的办公室极大，办公桌上非常干净整齐，就像他性格一样一丝不苟。
办公桌只占据空间小小的一角，三米远处是一盆绿植，另一边则用一块中间磨砂的玻璃隔开了一半，里面放置着几个错落的懒人沙发，同样显得十分空旷简洁，看起来是用来休息和招待客人的。
而现在，那半扇玻璃隔开却并未安置门的招待间里已经有客人了。
男子懒洋洋地将身体陷进柔软的懒人沙发里，几缕阳光从落地窗照射在他脸上，被他脸上搭着的杂志挡去了大半，只露出了线条有些锋利的下颚，削薄的唇和挺直的鼻尖。
还有零星阳光落在他头发上，淡金色的头发犹如黄金一样耀眼。
男子右手搭在沙发外，伸展的手臂隐约可见漂亮的肌肉线条，修长有力的指尖掐着一根香烟，看起来像是一只吃饱喝足后懒洋洋挂在树上晒太阳的大花豹。
她还发现，银耳不敢动了，像是在压制弱小的草食动物见到掠食者时想要迅速逃跑的本能。
连看起来十分硬汉的史阳肌肉也僵硬了，像是在戒备极度危险的物种，全身的细胞都进入警戒状态。
不过他还是面色如常地带着苏棠一行人到办公桌前，将队长早就放好的有关协议和信息表递给苏棠。
不知道是不是苏棠的错觉，她总觉得史阳的动作好像特意放轻了。
“苏大师，这是异人和鬼怪需要遵守的相关规定，大致内容是不能擅自使用力量干扰凡世秩序，并愿意接受异管局的监管且每年更新信息。”史阳将一叠厚厚的手册递给苏棠，至于鬼王……反正他归苏大师管，就算了。
苏棠看着那叠有板砖厚的手册，“？？？”
一旁银耳连忙解释道，“其实内容并不多，异管局的管理还是很宽松的，大致只要记住阳前辈刚才说的那几条就可以了。
不过手册里面还记载了一些对妖怪和异人的帮扶政策，可以帮助我们融入现代生活，苏前辈可以有时间翻阅看看，如果有什么困难可以向局里提交申请材料领取福利。”
对非人类还有福利政策？苏棠在心里感慨了一声我国求同存异、博大宽广的心胸，点头收下，“好的，有时间我会看一看。”
清澈的声音好听、悦耳，犹如一朵幽兰静静地绽放在空谷山涧。
沙发上好似睡着的人耳朵微微一动，挡住面孔的杂志滑落，睁开一双慵懒又凌厉的眼睛，醒了。
“苏前辈，这是您和鬼王的登记表，上面还有一些信息需要你们填写。”银耳又抽出两叠协议书递过来，还有两支笔。
苏棠看了一眼，内容大体是要他们遵循规则，不故意破坏影响正常人之类的话，不过最让她惊喜的是，如果愿意接受征召帮助异管局完成一些悬赏任务不仅可以领取大量悬赏金，每个月还有一万RMB的补贴！
因为要养活一大家子而感到日益贫穷的苏棠，“！！！”
她二话不说地在‘是否愿意接受征召’一栏果断地画了勾。
陆清一直眼巴巴看着她，见她打勾自己也打了一个勾。
见到他俩举动的史阳和银耳对视两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震惊。因为强悍的人都不喜欢拘束，不管是强大的妖族还是异人，鲜少有人会为了一点补贴和悬赏金甘愿帮异管局做事。
像张博玄那样的玄学界有名有号的人物就不愿意接受征召，如果想要请他出山不仅要三请四请许以重金，还得看他心情。
对比之下……用一万RMB就能得到了一只鬼王和一名降服鬼王的大师做异管局的帮手，这笔买卖简直不要太值！
刚来到蓝星不知行情的爱神，以及不知物价但一定要紧紧跟随姐姐脚步的鬼王，就这样阴差阳错地为了五斗米折了腰，也奠定了异管局S城分部以后在各分部里拳头最大的老大地位。
苏棠还在认真地填写其他信息，诸如种族、年龄之类的空。
陆清看着她写下一个人族后，刚想跟着写就发现给自己的信息表已经自动帮他填了鬼族，“……”
苏棠看到擅长方向的那一栏，支着笔犹豫了。按事实说话，她司掌的应该是爱情、□□等神职，但写到这里感觉不太好。
苏棠顿了一下，最后在横线上填上捉鬼、降妖、伏魔。
陆清板着一张漂亮的脸，在特长下面填了一个捉鬼进去。在捉鬼方面，还真没有人能比鬼王厉害。
“还有资料要填吗？”苏棠将填好的登记表递回去，忽然鼻尖闻到一股烟味，让她不适地皱了皱眉。
史阳和银耳也闻到了尼古丁焦油的味道，视线齐齐转向被半扇玻璃墙隔开的招待室。
金野正抽着手中只剩半根，吞云吐雾，一双兽性未褪的眼睛紧紧锁向窗外，见苏棠转身看过来，原本懒洋洋的身体下意识地坐直，漂亮的肌肉线条绷直。
甚至还不等史阳他们提醒，身体已经先快于脑子地将指尖的香烟碾断，心中涌上一股懊恼，忍不住想思考，是不是熏到她了？

第26章
砰砰砰——
金褐色的猫瞳有些呆滞地睁大，呆呆地扫过苏棠纤细的脖颈和腰身上，喉结滚动咽下口水，单身数千年的大妖头一次听到心脏扑通扑通跳得热烈的声音。
眼前的人类散发着诱人的香气。雪白的脖颈很纤细，好像轻轻一爪子就能掐断的纤细，似乎需得异常小心的呵护才行。
浑身看起来瘦瘦小小没几两肉的样子，肌肤又嫩又白散发香甜的味道，他甚至毫不怀疑，只要自己稍微没收住爪子，就能轻易地在那细嫩的皮肤上划出一道道红痕。
金野甚至能感觉到体内逐渐沸腾起来的血液，灼热地像是要将他蒸发——哪怕是在捕食和争斗时他都没有这么热血沸腾过！
金野不太懂得如何形容这种滋味。如果非要形容，他觉得自己好像回到了几千年的那个夜晚。
它是一只失去母亲的幼豹，多次尝试捕猎都以失败告终。它精疲力尽饥肠辘辘地走在山林间，饿得前胸贴后背，被迫等待饿死或者被其他捕食者叼为食物的命运。
在饥饿状态下嗅觉反而该死的灵敏，它闻到了风里飘来的血肉的鲜香，收缩爪子垫着肉垫小心翼翼地循着味道走过去，趴在浓密的灌木中，看见一只成年雄虎正在享受它的猎物。
胃液翻腾的饥饿和生存的渴望让它恨不得立马冲上去，抢夺一口肉就跑。可是它知道冲出去的下场只会沦为这只雄虎第二天的食物。
它饿得发疯又不得不抑制理智，全身血液开始沸腾翻滚起来，满心满脑满眼都是那鲜香的血肉，恨不得饱餐一顿就此死去也无憾！
后来它长大了，精湛的捕猎技巧让它很少失手，开启灵智成妖后更是成为了太行山一霸。自此后金野便再也没有体会过那种热切到骨血都叫嚣的渴望了——直到现在。
但是现在血液沸腾似的灼热，却与掠食者本能对食物的渴求不一样，虽然同样热切，又有些许不同。他确定他一点都不想伤害她。
“我……也不是经常抽这人类的玩意。”将指头上烟碾落，金野鬼使神差地为自己辩解一句。
苏棠只是随意地瞥过他，出于礼貌地对他颔首，表示打扰到他的歉意。
她发现银耳和史阳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地横隔在了自己前面，肌肉紧绷就像面对敌人时全副武装戒备的士兵——像是一种保护她的姿态。
苏棠这才开始真正正视房间里多出来的青年。
她视线从他棱角分明透着侵略性的五官掠过，最后停留在地上落下的那本杂志——几秒钟之前还被青年搭在脸上挡太阳。
杂志封面摊开落地，封面朝上，上面用花里胡哨的字体写着‘花花公子’四个大字，封面是一个身着比基尼身材丰满火爆、充满诱惑的性感女郎。
一看便是某种成年人的男性读物。
苏棠收回目光，对方刚才灼热到几乎不加掩饰的目光，再联系银耳和史阳挡在自己身前一副如临大敌的举动，让苏棠皱了皱眉。
“金……金野大人，魏……魏队很快就回来了。您可以再休息一会。”身体已经开始不自然颤抖的小仓鼠努力抑制想要自己逃跑的血脉本能，坚定地站在苏棠面前。
这几乎是银耳几百岁的光阴里第一次和大妖正面对上。对方还是一只生性凶猛的大猫！
虽然仓鼠还不够格进入花豹的食谱里，但是猫科动物对鼠科天然的血脉压制还是让他全身紧绷，白皙的脸上渗出点点晶莹的汗珠。
苏棠见他似乎非常害怕，伸手想让安慰他放松下来，谁知道刚一碰上他肩膀，原本好好的一个人竟然噗地一声变成了一只巴掌大的银狐仓鼠。
苏棠：“……？”
突然变狭窄的视线让银耳一愣，再看看自己毛茸茸的身体，后知后觉发现自己竟然因为紧张没维持住化形术变回了原型。
银耳想挖个地洞把自己埋进去。
一只纤长的手轻轻戳了戳它柔软的皮毛，清澈的声音带着笑意，“你没事吧？”银耳还不能完全收敛自己的妖气，一开始苏棠就感觉到了它气息不对。
“苏……苏前辈。”银耳被戳得羞涩，粉嫩的前爪却诚实地抓住那根漂亮圆润的手指。
只是它刚一抓住，就感受到了几道刺骨的目光，像是刀子一样往它后脖颈飘，吓得它下意识地缩成一团雪白的肉球，绿豆大小的眼睛又黑又亮，怯怯缩缩。
金野这才把目光落在那只不够它塞牙缝的小鼠妖身上，目光灼灼地盯着那根修长的手指，皱了皱略显凌厉的眉头，“它皮毛没有我漂亮。”
苏棠：“？”
史阳等人，“？？？”
“金野大人，不打扰您休息了，我们事情办完了，这就离开。”史阳趁机打开门，对金野点点头，催促苏棠他们离开。
直到关上门才松了一口气。
苏棠，“刚才那只也是妖吗？”看他俩的模样吓得不清。
史阳点了点头，“对，原型是一只花豹，几千岁了，不过他有厌女症，苏大师不要轻易靠近他。最少要离他两米远，不然他会有攻击倾向。”
一只有厌女症的豹子？？苏棠想到地下滑落的那本美女杂志，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因为我们分部女性员工最少，最清闲，上面就安排这只大妖来我们分部治疗。”史阳继续道。
其实除了不好管这一点，这只大豹子还给他们带来了不少福利呢。比如队长为了治疗他的病，买了不少杂志给这位厌女症的豹子，打算来个以毒攻毒。
“苏前辈，这是你们的身份证明。”银耳叼着一个小袋子跑来。
苏棠打开一看，里面是三本盖有灵异管理局印章的本子，还有苏棠烦恼已久的身份证！
不仅有陆清的，还有蓝修的。
“这么快？”苏棠突然明白了为什么昨天晚上提起给朋友办身份证时，宁落要问她要照片了。不过正常程序不应该等个一个月吗？这才半晚就出来了。
“毕竟是特殊部门，总有点特殊的手段，大多数妖魔都不怎么有耐心。”史阳道。
一鱼一鬼有了身份证以后就好办多了，蓝修的娱乐圈计划也可以提上日程了。
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下，苏棠目光扫过两边无动于衷的鬼和鱼。
无动于衷的二人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立马乖乖地道谢。
史阳擦了把汗……他受不住啊。
从异管局出来，苏棠刚开始思考从哪里着手给蓝修打开娱乐圈的大门，突然一串电话铃声打断了她的沉思，是一个未知号码。
“喂？你是苏秀女士的女儿吗？”里面是一道陌生的声音。
苏棠急忙道，“是！她怎么了？”
“你母亲出车祸昏迷了，正被送往医院，我们在她的通讯录里发现你的号码。”
苏棠握着手机的手一紧，表情难看得连陆清和塞壬都不禁噤下声来。
他们第一次看到苏棠这么阴沉的表情，因为剧烈的情绪起伏神力不受控制，眼睛褪去了伪装，黄金瞳气势压迫。
“她在哪里？我马上就到。”苏棠道。
对方说，“我们正把送她去市医院。你母亲的状况可能需要手术。”
听到要动手术苏棠心脏一提，“哪个城市的市医院？”
对方听到文化一愣，对方不在Y城？“在Y城，你要是不在，看看Y城有没有能到的亲朋好友，手术需要缴费和签字。”
“好的。我马上就到。”Y城沿河而S市在内陆，之间相距几个省，就算她现在买飞机票也来不及。
除非是直接撕裂空间传送过去。
苏棠想也不想，神力直接勾画出一道定向传送阵。空间和时间魔法是最神秘的魔法，距离越远消耗越大，因为异界压制，她身上的神力本来就不多，这一下直接抽去她大半力量，让她脸色一白。
蓝修和陆清刚想伸手去扶，苏棠已经一步踏入传送阵中，二人连忙跟进去。
传送阵目的地是医院里的一处小树林。他们到达时正好有一对情侣在里面散步，看到树后突然出现三个人差点没有吓一跳。
苏棠满脑子都是母亲，急匆匆地就冲了出去。
陆清飘在后面，那对情侣面面相觑，脸上露出结巴的恐慌，“刚……刚才那人是飘着走的吧？”
苏棠伸手回拨电话，“您好，我已经到市中心了，请问您在哪里？”
对方有些惊骇地看着时间，从她打电话到现在半分钟不到吧？就算就在市中心医院旁边也没这么快啊。
“我在挂号台这边，穿着黑色长袖。”
在这么热的天气穿长袖的人很少，苏棠走进去一眼就看到了人。
对方是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女子，长发披肩，大热天的还穿着黑色长裤和立领长袖，脸上带着口罩。和苏棠不惧冷暖不一样，在拥挤里医院里她已经热到衣服领口汗湿了，尽管如此，对方仍然没有摘下口罩。
苏棠看见她秀发遮掩下隐约露出的后脖颈的部位是一片瘢痕，像是烫伤的痕迹。
对方看到她还有蓝修时微微愣了一下（陆清没有显形），然后拉着苏棠往手术室走，“费用我已经缴纳了，你快去签字吧。”
“病人遭到撞击，右腿骨和手骨骨折，脾脏破裂，需要做脾脏切除手术。”医生快速简要地告知了病情，将手术同意书递给苏棠。
签字时苏棠手都是抖的。哪怕她知道死亡并不代表终结，魂灵也是一种存在方式。哪怕她知道等她力量完全恢复后有手段令母亲死而复生，可是在听到消息那一刻还是不可抑制地害怕。
“等一下。”昏迷的苏母被推入手术室时，苏棠连忙跑过去。
“你在干什么？快让开！抢救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生命！不想病人出事就不要妨碍医护人员。”医生大声喝止时，苏棠已经退开了。
压榨完最后一丝神力后她脸色苍白如纸，还是强大起精神来，“拜托你们了医生。”
虽然不能让苏秀立即康复，但那缕神力足够保证苏秀性命无忧。
回来后她一直想过正常的生活，虽然有听拉结尔的建议，但是对恢复力量其实一直都不怎么上心。直到现在，她才有一种迫切地获取功德值、摆脱世界规则束缚的冲动。
“棠棠。”蓝修不知所措地站在一边，不知道怎么开口安慰。陆清附身的铃铛轻轻晃了晃，发出一阵清脆的声音。
苏棠转头看向那黑衣女子，“谢谢你。你能告诉我，我妈是怎么出事的吗？”
对方摇头，“我不知道。我开车路过杏林公路时突然看见路边好像躺了一个人，下车就看到她躺在路边。”
她说着，将一部手机和证件银行卡递给苏棠，“这是你妈落下的东西，你看看有没有少。
当时我把亲人一栏的电话里挨个播了出去，但是前几个都打不通，只有你的能接通。”
苏棠接过手机，眼睫落下阴影。她跟母亲生活了十几年，没有见过她父亲、也没有见过母亲任何亲戚。
苏秀的手机并没有设置密码，苏棠翻开通讯录，果然在亲人那一栏里看到了母亲、父亲、弟弟还有女儿的分类。
她试着播了一下母亲页面，没接通就被对方掐断了。
苏棠眸光微冷，没有一一试下去。
“谢谢你救了我母亲。医疗费是多少？我还给您。”苏棠道。
江妆松了一口气，她救了人之后其实有点后悔自己的冲动的。她手头并不富裕，这些年为了治疗这张脸几乎花去了所有积蓄，烧伤后以往认识的人一个个都恨不得落井下石将她踩入泥土。
现在自己的日子也过得紧巴巴，如果垫付了医药费后对方不肯还钱，她还得把自己搭上。
不过，人命大于天，再也一次也许她还是会这么冲动。
“这是账单。”江妆将缴费账单递给苏棠。
刚好市医院附近就有银行，一行人一起去取钱。
家里就一张卡，知道苏棠不会乱花钱，苏秀也没瞒着她密码，只是银行卡一直归苏秀保管罢了。
熟练地输入密码，苏棠看着余额界面的七毛，皱起了秀眉。
苏秀从来不是个喜欢花钱的人，恨不得一分钱掰成两瓣用。只有在购置做早点的材料时本着一分钱一分货的原则，挑选最新鲜的材料贵了点。
虽然早餐摊子赚钱不多，但是母亲好歹每天起早贪黑这么多年，怎么会一点积蓄都没有？
那么母亲赚的钱，都去哪了？
苏棠直觉这和苏秀瞒着自己每年都要外出几天有关。

第27章
交换了联系方式后。江妆看着眼前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的少女，想到她母亲通讯录里那些不寻常，犹豫了会道，“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打我的电话。”
她活了二十七八年，尤其是在自己毁容后更是见尽了酸甜苦辣。已经隐隐猜出了一些东西。
苏棠看着江妆离开，医院附近人流大，江妆在里面就像是落入了鸭群的鸡，显得格格不入。她竭力隐藏身形，尽力避免和人接触，怕被别人看到自己的相貌。
可她是越是像惊弓之鸟一样躲避，反而越容易出事。
一名妇人抱着孩子与江妆侧身而过，那小孩子笑嘻嘻不停地挥舞着手臂和脚去试图去踹旁边经过的人，江妆想要躲开却被身侧另一名人挡住了路，被打了个正着。
带着的面罩被蹭掉一边，露出可怖的疤痕来。
那小孩子顿时被吓得呜哇一声大哭起来。
四周的人都被吵闹声吸引看过来。
目光、人群……
曾经她享受的这一切，现在变成了让她避如潮水的洪水猛兽！让她害怕恐慌。
害怕像是潮水一样涌向这个瘦弱的女子，将她淹没。
她脑子一片空白，身体不可抑制地颤抖，手忙脚乱地想将口罩重新带上，可是身体僵硬不听使唤，试了几次都以失败告终。
膀大腰圆的妇人哄着受到惊吓的孩子，看着那张瘢痕恐怖的脸，刻薄地斥道，“这么吓人还走在大街上，要是把我娃吓个好歹怎么办！”
江妆六魂无主，恶毒尖锐的话像是一根刺扎入她脑子里，苍白的嘴唇不断哆嗦，只能发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她为什么要出来！为什么要多管闲事！为什么要活着！
早在三年前毁容后她就该去死！
她努力垂着头，用头发掩盖面容，想把自己缩成一团，缩进黑暗里，最好谁也找不到。
在她颤抖时，一只白皙的手轻轻伸过来，温柔地帮她将口罩戴好。
“道歉。”苏棠看向那口吐芬芳的妇人，漆黑的黑眸露出凛冽的寒芒。
舌上有龙泉，杀人不见血。有的人，将三尺口舌作为利器，不惮以最恶毒的语言去伤害别人，并以此作为快感。
“我……”那妇人梗着脖子还想辩解几句，然而接触到那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眸时，一股无形的势压扑面而来，让她说不出半句话来。
旁边围观的路人也反应过来，有看到经过的人道，“小姑娘说的对，确实该道歉。毁容了就不能逛街了？而且人家戴着口罩，哪里想吓你了。”
“明明是你孩子胡乱挥手，打掉了人家的口罩，怎么还倒打一耙呢？”
“公共场合人流又大，你好好管教孩子就没这么多事了。”还有不少人站出来表示刚才经过妇人身边时被她儿子的挥舞的四肢打到过。
那妇人脸色涨红，喃喃地道歉了一句，迅速抱着孩子离开。
人群中有人开始安慰江妆。
“大妹子，不要把她的话心上。不用在意别人的目光。”
其中间或夹杂着几道声音，“我怎么觉得她摘掉口罩后有点眼熟？”
有人思索了一下，“江妆！她不是六年前很火的那个明星吗？”
“竟然是她！好像后来因为瓦斯爆炸毁容烧伤就退出娱乐圈了。后来狗仔偷拍过她毁容后的脸，跟她有七八分相似。”
苏棠手下的肩膀颤抖得更加厉害了。
她让蓝修开路，带着江妆赶紧离开。
毕竟是已经过气的明星，就算大家八卦也八卦不了多久，见人离开也渐渐散开了。
江妆像游魂一样被牵着走，对普通人来说烧伤毁容已经是免顶之灾，更何况她曾经是一名明星。
毁容之后，她的梦想、她的努力、她的舞台，以及她挥霍的所有汗水，都再没有任何意义。
在娱乐圈，顶着一张能吓得小孩夜啼的脸，再有实力也成了泡沫。
苏棠带着江妆来到医院里自己降落的那块小树林，这里幽僻安静，原先那对在这里偷偷约会的情侣已经离开了。
这里没有人，躲过了热闹的人群，苏棠取下口罩终于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
江妆怔愣地看着那张脸，漂亮，十分漂亮。甚至让人找不出任何形容词的美丽，美得非常纯粹。哪怕是她在娱乐圈混迹多年，也从来没有见过能将美演绎得这么纯粹的脸。
她原本以为她身后那个蓝眼睛的俊美男子已经是超出人类界限的魅力，如果能进娱乐圈一定能大放光彩，可是和少女比起来，又显得逊色了一些。
仿佛‘美’这个词就是因她而存在，这种美近乎有魔力，让看到的人感到心灵的安宁与愉快，甚至连心灵的伤痕都能抚平，无论男女。
心里浓郁的阴霾像是被一束阳光净化。
苏棠看到江妆情绪似乎稳定了一些，对她笑了笑。
少女纯净的笑容下，江妆头竟然也感到了一丝羞怯的情绪。
苏棠伸手要取下她的口罩，江妆下意识地想要闪躲，又停下了动作。
心里自暴自弃，反正都已经被看见了。该吓人早吓到了。
口罩取下，苏棠这才可以细细地打量江妆的脸。
她的右边脸像是被油泼过，瘢痕凹凸不平，那烧伤的痕迹一直从她脖子蔓延而下，没入衣襟里看不到尽头，难怪她夏天还要穿立领长袖，甚至带着手套。
左脸上只有细微的受伤痕迹，应该是事故发生时她有特意护脸，不过只来得及护住左脸而已。
苏棠看完后，道，“一点小小的烧伤而已，不是什么大问题，江姐，你的脸可以恢复。”
江妆：“？”
小……小的烧伤？问题不大？可以恢复？！
这些年她没少投钱治疗，当年她烧伤面积过大，命都是捡回来的，身上根本没有一块好皮，没有地方取皮下组织进行植皮手术。后来，她又遍地找寻医师、偏方，但都没有效果。
她当年和公司签了对赌协议，毁容后自然对赌失败。除此之外还要赔付各种代言的违约金，哪怕当年她赚了不少钱，现在日子也依旧穷困潦倒。
江妆理智上是不信的，连顶尖的医疗结构也对她的脸束手无策，现在又错过了恢复的最好时机，她还能恢复容貌？可是不知为何，这么不可思议的话从少女口中说出来，却有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
“真……真的可以恢复？”江妆喃喃道。
“当然可以，江姐，你明天来医院找我就行了。”苏棠点点头，按照异管局规定，她自然不能直接在江妆面前施展神力。她打算采用迂回政策，制作一款美容膏，这样不仅对神力耗损少，还能更符合‘科学’。
和降妖除魔不一样，这对苏棠来说本来就是本职工作。
江妆如在梦中，晕晕乎乎地离开。苏棠嘱咐了她几声注意安全，一边往医院赶一边打通魏尽的电话，询问他关于提前领取补贴的事。
“你母亲出车祸了？”电话里威严的声音中似乎带了一丝疲惫，应该是忙到很晚才休息。
苏棠简述了自己的情况。
“行。你把卡号发我，我等会叫史阳，等会应该能到账。”魏尽应下。
陆清想到自己好像也填了愿意征召，灵体侵入电话，加了一句，“我的俸禄也给姐姐。”
听着电话里头滋滋滋像是电线短路一样的杂音，还有里面飘出来鬼魅的声音，魏尽沉默了瞬，“可以。”
蓝修知道这是这个世代的货币，对苏棠到，“我的也给棠棠。”
就这样，苏棠一下子到手了三万块。
“需要帮助吗？”魏尽问。
除去手术费，之后住院的钱、后续药物供给都是一笔不小的开销，这点钱自然不够。但是已经提前领取了补贴，苏棠也不好再多要几个月，她想了想，自己手上的那批魔法防具不正好可以脱手吗？
“魏队长，我这里有一些炼金产品，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苏棠道。
“炼金产品？”
“嗯。我等会把照片发给你，价格可以商议。”
“有……能大面积克制血族的东西吗？”魏尽觉得自己简直见鬼了，竟然觉得苏棠一个捉鬼的天师能解决那群血族。
苏棠想了想，光明系的炼金产品大多克制血族，不过她手上的防御性魔法器具居多，攻击性的少，要大面积克制血族……
“有一样东西可能对你有帮助。”苏棠忽然想到角落里落灰的那把匕首，“等会我将资料发给你。”
“叮。”魏尽打开新发来的消息，里面是一把银质匕首，匕首柄部雕刻着蔷薇等花纹，末端还镶嵌着一颗硕大的红宝石，与其说是一把凶器不如说是艺术品，漂亮得足够让任何收藏家趋之若鹜。
刚看到图片魏尽心里就摇了摇头，血族怕银器虽然是常识，但是……对于高等血族来说，普通银器对他们真的没有什么威胁。
魏尽目光落在下面简短的文字介绍上，剑眉忽然拧了拧。
浸染过纯血亲王心头血的附魔银匕？对亲王级以下的血族都有震慑克制作用？
就算他不是西方的驱魔师也明白纯血亲王是什么概念。进入末法时代时所有非人智慧种族都遭遇过一场大灾变，修炼者传承断绝，同样也有不少强大的异族湮灭。
现在的血族纯血的都极少，亲王级的吸血贵族早就消失了。
就是在末法时代大灾变前血族还没凋零。以血族亲王地位的尊崇，什么人能够接近血族将匕首刺进他心脏？
魏尽看着照片和资料，心里一言难尽。心里在思考给一个什么样的价位合理。匕首描述得是有些夸张，算了，他也只是想找个理由帮她缓燃眉之急。
“多少钱？”魏尽打字。
“魏队看着给就行了。”想着以后要是有其他泽拉尔大陆的生物可能还要麻烦对方，苏棠顺水推舟送个人情。
她发完这条消息就关了手机，这把附魔匕首是一只变态血族硬塞给她的，据那家伙说上面沾染的血族血液就来自他的亲哥哥。
是不是真的沾染过亲王的血液苏棠不知道，但她试过了，确实对血族有压制作用。
苏棠在手术室外等了一会儿，昏睡的苏秀才被推出手术室，医生说麻醉还有一小时，两小时后喂水，二十四小时候才能吃流食。
苏棠守在母亲身边，等她清醒。蓝修和陆清都难得的安静了下来。
苏棠没坐多久，电话又响了。出乎意料的，这次打电话的是陆奕。
自从陆宅离开后，他们就没怎么联系过。毕竟是二分之一的家财，陆老爷子就算在家里话语权再高，实行起来也会遭遇不小的阻碍。其他陆家子孙只会觉得老爷子是老糊涂了。
他唯一的帮手就只剩下陆奕，陆奕也跟着老爷子忙里忙外。另外……因为陆清的危险性，老爷子也不赞同他接近苏棠。
鬼是不讲道理的，万一突然反悔要对他乖孙下手怎么办？
“棠棠，伯母出事了？你现在在Y城的市中心医院吗？”陆奕问道。
“你怎么知道？”苏棠记得自己没告诉他。
“是史阳他们告诉我的。我现在就在Y城，正好可以去看望你和伯母。”
苏棠刚想说不用了，陆清附身的铃铛忽然晃动了两下，苏棠抬头看到陆奕已经到了病房门口，后面还跟着护士和医师。
陆奕走了进来，可能因为最近一系列的变故，他娃娃脸清瘦了不少，眼底还残留着未睡好的疲倦。不过看到苏棠，他还是阳光爽朗地咧开了嘴。
“陆家在Y城有点关系，我拜托人给伯母申请了一间单间。那里环境清幽，更适合伯母修养。”陆奕抿唇笑道。
苏棠能感受到手腕上铃铛的躁动，就算答应放过陆家后代，但是看到人出现在自己面前，陆清还是非常不顺眼。
不等苏棠拒绝，陆奕就道，“不要先忙着拒绝。你帮了陆家的大忙，如果不是你，我和爷爷现在只能躺在陆家的棺材里了。与救命之恩相比，帮伯母转移个更好的养伤环境算不了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苏棠的错觉，似乎经过陆宅那件事后，陆奕也成熟了许多，处世更加圆滑甚至让人无法拒绝他的好意。
苏母被护士照看着转移病房，陆奕跟去了新病房，待护士人走，陆清逐渐显形，故意飘到陆奕面前，冷笑着伸出鬼爪扣向他脖子吓他。
“陆清！”苏棠喝止。
面对陆清的威胁，陆奕波澜不惊，冷静地看向苏棠，“棠棠，陆家还有事我不能久待，你和伯母有事可以给我打电话。”
陆家家大业大，一半的家产不知凡几，爷爷年纪大不好奔波只能由他代劳，他还有许多个城市没跑。Y城只是其中一个短暂的落脚点而已。
而且，怎么将这些钱变成资源、确保真正用到慈善事业而不是被人贪污也需要他一一监管。
眷恋不舍地看了少女一眼，陆奕收回目光，向外离开。有些差距，是他怎么也追赶不上的。以前看不懂，现在懂了。
陆奕离开没多久，手机上就收到了两条信息，一条来自银行的，账户新汇入一百二十三万的信息。一条是魏尽发来的消息。
里面有三万是她、陆清和蓝修的补贴，另外二十万是买匕首的钱，而剩下的一百万是陆家‘买’她的光明水晶的钱，因为不知道苏棠的银行账号就委托异管局一起打来。
说是买光明水晶，其实更多的是报答恩情。
苏棠看向门口，陆奕已经消失了。如果想知道银行账号不论是问她还是问魏尽都可以，应该是怕她拒绝才委托异管局。
大约过了一小时，苏秀幽幽转醒。苏棠急忙拿棉签沾上水给她润湿嘴唇。
因为麻醉的关系苏秀瞳孔起初有些涣散，她视线缓缓聚焦，看到苏棠时一缩，显得很震惊，“棠棠？”
“妈，你先休息。”苏棠道，也不急于问母亲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母亲点点头，想问苏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但是刚动完手术实在是太累了，想说想问但有心无力。
苏棠恢复了点神力，又握住母亲的手缓缓修复她术后伤口，连过来检查情况的护士都惊讶苏秀恢复得快，明明刚做完手术却像是术后两三天，简直是奇迹，并且可以微量进食一些食物了。
中午的时候江妆又回来了，手上还提着鸡汤。
“江姐，你怎么过来了？”苏棠有些诧异，她明明是让她明天再来的。
“小棠，我炖了些鸡汤。”江妆依然是一身全身上下包的严实的打扮。她原本已经回去了，又想到苏棠一个人照顾可能不方便，便做了些饭过来。
毁容后，因为不必像以前一样时刻注意身材，以前要少吃或者不敢吃的菜肴都可以放开吃了，江妆曾经有一段时间为了转移注意力开始钻研厨艺上，现在倒是练了一手好厨艺。
“棠棠，这是？”苏秀看着门外打扮奇特的女人，疑惑问道。
“妈，就是她救了您，打电话给的我。”苏棠笑道。
苏秀挣扎着想起来道谢，被苏棠和江妆都按了下去。
苏秀喝下鸡汤，让苏棠十分意外的是，母亲和江妆似乎意外聊得来？两人就鸡汤的炖煮的材料、火候、时间聊了许久，相见恨晚。
苏棠默默退了出去，忽然在想自己是不是有些忽略母亲？苏秀有时候经常对她说，如果能存够了钱想盘一家店铺做饭馆，这样就不用每天推着小车到处跑了。
她一直以为母亲每天起早贪黑辛苦做早点只是为了生存，想开饭馆也只是想赚钱，现在看来母亲可能……乐在其中？
除了生存因素外，苏秀也喜欢将美味的食物带给别人的幸福感。
苏棠看着卡里一百多万的余额，心中来了计较。

第28章
和苏秀聊了几句后，江妆将苏棠拉了出去，掏出自己的手机，那双精致的杏眸看向苏棠，指着上面的转账消息道，“你不用这么急的，你母亲后续治疗还要钱，等你母亲恢复了再还也没关系。”
她以为苏棠是为了还钱硬咬着牙凑出来的。
苏棠无奈笑道，“不是硬凑的，资金问题已经解决了。”
“真的？”江妆不敢置信，之前取款时看苏棠的表情明显资金困难。
“真的。”苏棠点点头。
江妆这才信了。
苏棠考虑到异管局那边的情况可能挺紧张的，下午便跑去将银匕给邮寄了出去，顺便去花点买了一些新鲜的玫瑰花。
宁落也给她发来消息，前面是几句问号。
“棠棠，你那天的祝福真的很有效哈哈，我一直以为你是天师没想到你还是驱魔师！”东方天师擅长玄门遁甲、对付鬼怪，西方的驱魔师则擅长应付恶魔、血族。
据宁落的描述，他们那晚去拦截的血族都是十三氏族里的高等贵族，双方产生了小摩擦，连魏队都受伤了。一名高等血族在攻击她时还没碰到她便被腐蚀了一整只手臂，连血族最引以为傲的恢复力都难以恢复。
这一变故顿时让那群血族投鼠忌器，没有继续动手，双方维持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苏棠终于知道为什么魏尽想要大范围克制血族的武器了。
宁落继续道，“不过我们已经联系了其他分部帮忙。而且我们本土的妖怪也不是吃素的，如果他们敢在我们地界乱来，自然会有大妖收拾他们。”
苏棠想了想，敲下几行字，询问，“血族不是一直在欧洲范围内活动吗，怎么突然来S市？”还与当地龙头蛇产生了争执，这并不符合血族避世的戒律。
“好像说是感应到了纯血大君降世吧。末法大灾变后除了人族外各种族凋零，真正的纯血血族死得没多少个了。”宁落手指在屏幕上飞舞，输着自己从队长那里剽窃来的资料，“不过上头并不相信。
他们的老祖宗要从棺材里爬出来也应该是从北欧爬出来才对，我们种花家哪里有他们祖宗的棺材？
上头下命令让我们劝他们迅速离境，但是他们不肯，我们才发生了摩擦。”
宁落附上了一个上头动动口下面跑断腿的吐槽表情。
然后，宁落又发了几张身材修长笔挺、面容英俊但肤色苍白的男子的照片，下面附上一长段话，
“偷拍的照片。血族颜值真能打！一个个都是生来就被神明偏爱的颜值啊！”
#流下柠檬味的眼泪.JPG#
苏棠：“……”不！我不是！别乱说！
***
“就是这里？”一名七八十的老太婆穿着一身蓝色花布衫，浑浊的眼睛左顾右盼。
她身边跟着一名穿着黑色T恤，鼠头鼠眼的青年，模样邋遢，小眼睛里透着贪婪的精光，“妈，就是这里。
我亲眼看到她被人捡了送过来，怕她死了一直守在医院附近看。妈，我问过人了，她住的那可是VIP病房啊。
一天光房费就得几百呢。还跟我们说钱都在卡里了。她要是没存私房钱，哪来的钱住这么好的病房？
妈，我现在快四十了还没有媳妇。她宁愿花钱养那个捡来的野种也不愿意给钱帮我娶媳妇，这是存心让我们苏家绝后啊！”
一听到绝后，老太婆皱成菊花状的脸一紧，冷冷哼一声，“走。今儿个就让她把钱交出来。有钱养个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赔钱货也不给弟弟娶媳妇，我们苏家的钱怎么能用在外人身上！”
***
苏棠刚买完东西回病房就看见母亲房外闹成一团。
“这里是医院，请不要喧哗！病人需要静养。”
“再闹下去，我们的保安就只能强制请你们出去了！”
但是闹事的人显然不害怕，哭闹声一声大过一声，“生了个没良心的女儿哟！我十月怀胎生下来，大了就不认娘了！还让人赶亲娘！”
刺耳的声音像是敲响的沙椤，让人难以忍受！
老太婆往地上一坐，撒滚打泼无所不用其极，保安护士心有顾及怕被碰瓷，还真的不敢来硬的。
她身边贼眉鼠眼的男人一脸凶狠，“谁要是敢动我妈一根手指头！我就捅死他！”
一个撒泼一个卖狠，配合无间，因为门口被保安堵着进不去就在门外撒泼。
苏秀躺在病床上，牙关紧咬，唇色苍白。江妆虽然害怕人多，依然紧紧呆在她旁边握住她的手。
苏棠脸色阴沉走过去。
“棠棠？”苏秀脸上有些慌张。
“妈。”苏棠点了点头，埋葬在脑海里久远的记忆开始翻篇。似乎她小时候也过类似的情景，不过那次是在小区外，她回家时看到苏秀远远地被两人堵住。
苏秀发现她回来了，连忙脸色苍白地从包里拿了什么东西出去，两人才满意地离开。
听到苏棠的话，撒泼的二人立马循着声看过来。
老太婆瞪大眼睛，没想到当年被苏秀捡到的赔钱货一转眼就长这么大了，还这么漂亮，是戴着口罩也掩不住的漂亮。
“妈。”青年眼中闪烁着算计的精光，借着扶母亲起来掐了她一把。本来就不是苏家的血脉，拿着他们苏家的钱才能长大，现在也轮到她报答苏家了。
老太婆好像听懂了他的话，跟变脸一样，满脸菊花褶子的脸上露出‘亲切’的笑容，“你就是棠棠啊，长这么大了？”
苏秀脸色一白，想要支开苏棠，“棠棠，你出去帮妈买点水果来。”
陆清已经从铃铛里飘出来，静静地站在苏棠旁边。黑发垂落，红衣如血，漂亮森白的脸一片冷肃，一双眼睛像是黑色玻璃珠浸在冰水里，透着森森地寒意，鬼幽幽地盯着老太婆二人。
他很不喜欢他们看苏棠的目光。
“姐姐，要我帮你解决他们吗？”明明是不悦，陆清的嘴角却弯起一道漂亮的弧度。
门口撒泼的两人瞬间感到脚底升起一股寒入骨髓的冷意，明明是夏季三伏天，却感觉置身在寒冬腊月，肌肤上甚至泛起鸡皮疙瘩。
老太婆被冻得哆嗦了一下，还是没忘记自己的任务，“秀啊！你不认我这个妈不让我进去我今天也怪你。
但你也得为棠棠想想吧？你一个人在医院，也不能照顾棠棠。在Y城人生地不熟的，没人照顾怎么能行，不如让棠棠和我们回去住两天。”
苏秀气得脸色发白身体颤抖。她的娘她了解，棠棠要是跟他们走了，那真的就是落入了豺狼窝里，骨头都不剩下！
其他都可以，他们无理取闹她已经习惯了。可是涉及苏棠不行！
她女儿就是她的逆鳞。
在她最失意落魄、甚至已经没有活下去的意志的时，在海边捡到了被海水推上岸的女婴。那是神明赐予她的天使，是她不幸的几十年时光里最大的幸运。
因为有了她的陪伴，她才有了活下去的欲望，尝到了生活中幸福的滋味。
苏秀眼眶发红，眦目欲裂，抓着床单的手青筋凸起，压抑的情绪如火山般爆发，“滚！棠棠不会跟你们走！我也没钱给你们！你们都给我滚！”
老太婆被她突然间的爆发吓了一跳，随即是深深的恼怒，她破口大骂，口吐芬芳，“为了一个捡来的赔钱货你敢跟我大小声！
当年生你下来就该把你扔茅坑里淹死！”
听到最后一句话苏棠脸上已经覆盖上了一层寒霜，神威不受控制地外放。病房外的人突然感到一股泰山压顶的压力，肺部空气像是被瞬间抽空般喘不过气。
原本还想趁此机会了解更多母亲隐瞒的信息，现在苏棠却已经完全失去了耐心，“陆清，把他们赶走。”
“如你所愿，姐姐。”丝丝黑气从身上冒出，陆清弯起红唇，漂亮的脸蛋邪气十足。
“啊啊啊！！！”刚还耍赖打泼的二人像是见到了什么极为可怕的事情，面色惊恐爬起来就跑！
“哎……哎哟。宏中，等等我。”老太婆跑不动，想让青年拉一把却被嫌弃地一把甩开，重重地跌落在地，摔得头晕眼花。
惊吓中下意识的举动，她两只手使出吃奶的力气正好死死抓紧了青年的脚。
青年收力不及，向前扑到摔了个狗吃屎。
虽然看不惯他们的做法，但这是在医院，秉承着职业道德还是有两个护士准备去叫他们处理伤口。
谁知道还不等她们走过去，刚刚还狠狠摔了一跤的二人已经连滚带爬爬起来，疯了似的往外面跑，口里还喊着有鬼。
别人看不到，但苏棠却看到了，一堆死相各异、苍白阴冷的鬼魂正追着两人跑。等他们跑出医院范围后才恋恋不舍地回来跟陆清复命。
他们力量不足不能收敛死相，一个个都保持着刚死时的模样。不过他们的阴气稀薄得连在活人眼里显形都办不到，只有时运不济阳气不足的人才会偶尔‘幸运’地看见他们。
众多鬼魂飘荡在四周，竟然比聚集的活人还多。他们拘谨地看着陆清，自动飘在陆清三米之外，得到许可才散去。
医院每天进出大量病人，几十年积累下来流离的魂魄也不少，正是藏魂纳魄的地方。苏棠平时见不到只是因为有陆清鬼王的威压在，鬼魂不敢靠近而已。
鬼魂散去，有人不禁挠了挠手臂嘀咕，“刚才怎么突然感觉有点冷？现在温度又升上来了？”
陆清转头面向苏棠，少年及腰的墨发如鸦，脸蛋是精致到摄人的漂亮，漆黑的瞳孔眼巴巴看着苏棠，只差没在脸上写‘求表扬’三个字。

第29章
闹事的两母子一走，就有护士赶紧进来检查苏秀的情况，确认没事后才离开。
江妆也自觉地对苏棠点点头走出去，将门带上，给母女俩留下单独的空间。
只有陆清仗着别人看不见自己，光明正大地跟在苏棠身边。
“妈。”苏棠坐在病床外，看着母亲苍白的脸色有些心疼，黑亮的瞳孔清透，洞穿一切虚妄。说完她就静静呆着苏秀身边陪她，也不说话。
她想知道真相，但希望是母亲亲口告诉自己。
苏秀略有些苍白的唇瓣紧紧抿起，眼里滑过压抑，只是抓着苏棠的手，“棠棠，别听他们胡说，你就是妈的女儿。”
苏棠见苏秀唇瓣又开始干燥起皮了，调好温水一点点给她喂进去。
然后故作疑惑地看着她，笑嘻嘻道，“妈，我不是您女儿还能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
原本有些凝重的气氛被这一句话打破。苏秀原本沉重紧张的心不知道为什么放松了下来，连那她一直小心隐瞒了十几年的秘密似乎也变得不是那么难宣之于口了。
她不算年轻的脸上开始露出笑容，“你不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是从海里蹦出来的。我家棠棠可能是海的女儿呢。”
苏棠汗颜，突然想到蓝修。
第一句话开了个头后，后面的一切就变得顺其自然了起来。
刚才来的那个老太婆和青年是苏秀的亲生母亲和亲弟弟。
“我们那时代，乡里都觉得男娃才能传宗接代，女儿生下来就是给别人养的。”苏秀苦笑道，眼里露出复杂的表情，这还是她第一次向女儿分享自己的伤疤。
她深知苏老太太重男轻女的根深蒂固。
这么多年，特意带苏棠住在S城，并且从不告诉她苏老太太他们的存在，小心翼翼地避开他们，就是想让她的棠棠远离那些污垢，快快乐乐地长大。
苏老太婆等第二胎生了个男孩后就对多出来的一张吃饭的口越来越嫌弃，找了个理由将她骗到山上丢了。正好那时候隔壁村一对不能生育的夫妇路过，将苏秀带了回去，收养了她。
后来苏老太婆知道了，经常借着‘看望女儿’的名义来骗吃骗喝。吃完就走。
家里并不富裕，但夫妇俩还是尽力供她去读书。
“后来你外公检查出得了癌，家里没钱了。我就去服装厂打工，不过你外公最终还是走了。”苏秀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在她心中收养她的那对夫妇才是她真正的父母。
“后来……你外婆郁郁寡欢，也跟着你外公走了，我就一直留在厂里工作没回去。他们俩母子也不知道从哪里打听的消息，知道了我的工作地址，时不时地上门要钱。”
她想跟苏家彻底了断，但无奈苏老太婆实在撒泼无赖的很，没脸没皮，经常就地一坐就开始撒泼，囔着亲生的女儿不孝不悌，不认亲娘，败坏她名声，不给钱就阻碍她工作。
“一次我阑尾炎，攒不到钱做手术，只能先买点止痛药应急。
我没钱，他们不依不饶，在厂里闹起来。他们还弄坏了厂里的物件。我第一份工作就这么没了。”苏秀脸上露出一抹苍白的笑容，她忘不了当时的情景。
她痛得全身冷汗淋漓，说自己生病了需要做手术，央求对方再给她一个月。
她名义上的亲娘却一脸刻薄理直气壮的骂她，“做什么手术啊！还能把你疼死不成？熬过去不就行了！你看村里得病哪个不是自己熬过去，那些手术都是那些医生骗钱的！就你娇贵。”
当时她一颗心宛如被浸入冰水里一样冰冷彻骨。
苏秀不准备将那些阴私都告诉苏棠，直接略过，“妈妈离开工厂后，身无分文，又想念你去世的外公外婆了，就去了海边……”
她那时候觉得灰败无光，肚子疼得厉害，是想直接走进海里结束一切。她还记得当时海浪翻涌，翻滚，海水澄澈蔚蓝，白色的浪花里飘来一个女孩。
“当时你还是小小的一团。”苏秀脸上情不自禁地露出笑意，“在海里竟然一点都没有呛水，伸出手朝我咯咯笑。”
那一瞬间，像是晨光冲破阴霾，她的世界阳光明媚。
她腹部连止痛片也压不住的绞痛也消失了。海水褪去，沙滩上留下海蚌，蚌壳张开，露出里面饱满圆润的珍珠。
她抱着女孩，捡了珍珠卖了钱买了奶粉和襁褓。为了摆脱吸血的苏家，连夜便离开了沿海的Y市，去了内陆的S城。
只是没想到，过了几年苏老太婆竟然又打听到了她的住处，带着她长大的‘亲弟弟’上门‘认亲’。
苏老太知道她还捡了个女孩，在小区门口大骂她吃里扒外、宁愿把用在外人身上也不愿帮自己‘亲弟弟’。
见识过苏老太不见钱不撒手的手段。苏秀不想让这两人影响到女儿，只能答应她每年回老家为这位亲生母亲‘贺寿’，并一次性付清一年的‘赡养费’。
陆清在一旁听得入迷感同身受，一会杏眸生气地瞪圆，一边危险地眯起，表情十分生动丰富。
听完后，他转头看向苏棠，漂亮的脸上是异常认真的表情，“姐姐，如果是我我绝对不会重男轻女，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我都喜欢。”
苏棠没有打击他他现在已经死了，根本生不出孩子。
“妈，你出车祸是不是也和他们有关？”苏棠认真询问。
苏秀避而不答，“妈只是出了点意外，你别担心，我现在不是还好好的吗？以后你碰到了他们来找你，不要理他们，立马离开来找妈知道吗？”
她怕苏棠气不过找上苏老太反而会吃亏。
看苏秀的表情，苏棠已经猜到了七七八八。她也不逼问，脸上露出微笑，安慰道，“嗯，我知道了。妈，你也要好好休息，早点好起来。”
有了方向，她有数百种手段可以知道真相。
转过头去，苏棠的眼中已经一片冷凝。
陆清默默地飘在她身边，乖巧地不说话。
苏棠找来江妆想问她在哪里碰见自己的母亲，还没等她开口，江妆已经犹豫地询问，“棠棠，你身边那个蓝眼睛的朋友呢？”
苏棠：“？”和内陆的S市不一样，Y城是沿海城市，苏棠觉得那条大鱼应该思念海了，正好她照顾母亲腾不出手看着他，就直接让他去海边玩玩。
“你看……这是不是你的那位朋友？”江妆掏出手机，打开微博，翻出上面几条热搜。
#原来真的可以靠脸吃饭#
#蓝眼睛#
#愿者上钩#
#花痴鱼#
江妆将手机递给苏棠，苏棠沉默地点开第一条，立马播放了一段视频。
拍摄者在右边，因为隔得远并不算非常清晰，只能看到男子俊美精致的侧脸，湛蓝如海的眼睛。哪怕是在模糊的像素也能感受到视频中人的美貌。
他安静地站在海滩边上，每一次海潮涌来他面前的沙滩上都会多几条鱼。
没过一会儿，他四周已经堆满了鱼。甚至其中还有不会出现在海滩上的深海鱼。
除此之外……帝王蟹、深海大龙虾也逐渐出现在了镜头之中，想要离开又像被什么束缚住一样呆在原地，只能气势汹汹地挥舞着双鳌。
视频上还配着一段文字，“这才是真正的靠脸吃饭！”
下面的评论直接群魔乱舞。
【舔屏舔屏舔屏！】
【小哥哥盛世美颜！】
【这就是传说中的海王吗？！】
【这就是传说中的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吗？】
【卧槽！这年头连鱼都看脸下菜，有没有天理了！】
【（苦涩的微笑.JPG）作为渔民的孩子，我酸了。一想到我们辛辛苦苦出海一趟可能一无所获，别人只要站在海边就有鱼自动送上门了，我就流下了柠檬味的泪水。】
【只有我想问帝王蟹卖吗？】
【这视频是把观众的智商按地上摩擦吗？帝王蟹就算了……连银鳕鱼都出来了。
银鳕鱼生活在北冰洋附近的冷水域，还是深海鱼，怎么会被海浪带到沙滩上？我们这里是亚热带海湾！】
苏棠将视频和留言大致浏览了一遍，平静地偏过头看向江妆，“江姐，你想吃海鲜吗？”
不管怎么样，蓝修都趁着这个机会又火了一把，虽然还有一部分声音骂他身后的团队炒作手法太假，但是光是凭着那张夺天地造化的脸就吸引了不少的颜控粉，明明没有混娱乐圈却已经火出圈了。
甚至有星探直接打听了苏棠在市医院附近定的酒店。
蓝修住哪里并不难打听。本来海妖的相貌就极其出色，站在人群里鹤立鸡群显眼无比，那一双蓝汪汪的眼睛更是让人想认错都难。
苏棠刚和江妆赶到酒店门口，就正好碰上蓝修被一名星探拦住，语气澎湃地给他画大饼，不过某条鱼并没有兴趣就是了。
江妆听见了那名星探的介绍，缓缓出声打断，“伟安娱乐？五年前爆出天价违约金的那个？”
星探脸色微微一僵，看了她一眼，辩解道，“公司花那么多资源培养艺人，如果个个火了都要跳槽公司的投入岂不是都打水漂了。”
他又看向蓝修，语气真挚，“放心，只要你不在合约时限内跳槽完全不必担心违约金。而且以你的形象，想火起来很容易，我可以向上面申请给你A签。这样的福利待遇一般可是只有有作品的艺人才有。
不过我相信你的资质，我们老板肯定愿意答应。”
蓝修看也没看他，见到苏棠眼中一亮，“棠棠，我给你抓了鱼。”他一手指向外面，苏棠才发现蓝修竟然还专门找人将他的猎物送来了。
对方好像是海边的渔民，见蓝修指向自己，还对她们露出了一个憨厚的微笑。
劝得口干舌燥的星探看了一眼迎面而来的苏棠和江妆，在看到苏棠时眼睛一亮，虽然少女戴了口罩，但是一眼就可以看出外型条件十分出色。
“姑娘，你想当明星吗？”
“不，我不想。”苏棠摇了摇头，她神职比较特殊，如果去当明星，会被天道判为异界神祗信仰入侵。
星探脸上露出遗憾的表情，还想再劝说苏棠和蓝修，就被苏棠抢先一步截道，“我是他的监护人。今天还有事，先生不如留下个名片，如果我们有意愿再联系你？”
星探还没被‘监护人’三个字震撼到，就听到名片两个字。他脸上立马将名片递上来，表情真诚恳切，推心置腹道，“我们公司的A签合约不多了，如果你们有意一定要尽快联系我！最好是今晚十点之前给我消息。”
他担心到明早对头也来挖人了。
苏棠点头，对方才离开。
江妆在一边皱了皱眉，“棠棠，你真的想要带蓝修签伟安公司，他们公司内幕……”
她话还说完，就瞪大了眼珠，见苏棠将名片扔到了一边的垃圾桶里，“？？？”
苏棠知道她的疑问，转头笑了笑，“如果我不主动要名片，他会走吗？”
江妆都不赞同了，她也没有真的要送蓝修去伟安娱乐的打算。
因为蓝修的‘猎物’太多了，苏棠只留下了一部分，其他的送给了那位替蓝修运输猎物的小伙子做车费，对方也不介意，喜滋滋的离开。
里面的海鲜很多都是极其昂贵的深海品种，品相还十分好，他赚大了。
苏棠还送了一部分给江妆。
“棠棠，你朋友想进入娱乐圈吗？”江妆拎着几条肥美的银鳕鱼，半晌，才缓缓开口。
那个她曾经所热爱的舞台，自从她烧伤毁容后就变成了她避之唯恐不及的伤疤。
“对啊。”苏棠点头。不是想进入，而是不得不进入。蓝修想要呆在蓝星，就必须获得更多人的认可，越多越好。
不止为她，也为他自己。
江妆点点头，犹豫了半晌，开口道，“我知道有一个节目，也许你朋友可以去参加试试。”
虽然她退圈多年，但是一些内部的微信群仍然留着，只是自打她毁容后就没有再在里面说过一句话。然而内心压抑不下的躁动让她时不时忍不住窥屏，似乎这样她就能离这个曾经热爱的舞台更近一些。
苏棠，“什么节目？”
“现在节目消息还没发布。是黄果TV正在筹备的一个偶像养成节目。名字叫做《全能偶像计划》。
节目计划从万人海选里挑出一百位选手，在一百天的时间里，邀请各行业的导师对他们进行唱功、舞蹈、演技、硬照拍摄等即时培养，然后对他们的表现进行评定，最后综合网络人气投票和导师评定成绩，角逐出十强出道。”江妆嘱咐道，“这款节目大约七天后会公布消息，征集选手。你们记得关注黄果TV的官网消息。”

第30章
记下《全能偶像计划》的信息，苏棠没有忘记自己的正事。“江姐，你是在哪里遇见我母亲的？我想去看看。”
江妆住在郊区，出来采购生活用品在去市中心的路上看见的苏母。
因为苏棠在Y城也没有厨房处理食材，江妆直接邀请她一起回去做海鲜粥，途中给苏棠指了遇见苏母的地点。
公路两旁是黄土坡，上面稀稀落落地种着几棵树。苏棠记下了地点，打算晚上过来亲自用镜像回溯看看发生了什么。
***
晚上，凉风习习，郊外公路上灯光昏暗，两边土坡上稀稀落落的树林更是幽深诡异。
苏棠逛了一圈，发现坡上的黄土里还有擦伤的血迹。
“姐姐，你等等。我们可以问一问目击证人。”陆清一身红衣在黑暗里像是散发着红光，漂亮的脸蛋唇红齿白，一根红带稍微将身后的黑发束起。
“目击证人？”苏棠停下来，看向他。这里不仅鲜少有人经过，而且连监控都没有。
“嗯。”只见陆清翘起唇微笑，身上黑雾开始蔓延，伸出苍白的手指朝着远处勾了勾，“你们，过来。”
两只白色的怨魂紧张地飘过来，小身子在上位者强大的威压下瑟瑟发抖，像是两只抱在一起的小鹌鹑，“大……大人，有什么吩咐？”
“你们昨晚有没有看到一名女子在附近？”陆清询问。
因为鬼气太弱，白页鬼的记忆力并不好，连生前的记忆都只能记得个七七八八。然而在陆清的逼问下就算想不出，也只能绞尽脑汁地思考。
一名白页鬼身形闪了闪，“好……好像有……有。有两个人在吵架，后来男人好像把女人失手推了下去，又慌慌张张地打了个电话离开了。”
苏棠皱眉，苏秀不是出车祸受伤的吗？
“没有人出车祸吗？”陆清问。
“没……没有。大……大人，我们只知道这么多。”白页鬼颤颤巍巍回答。
陆清看向苏棠，“姐姐，他们没有撒谎。”身为鬼王他可以轻易地辨别出鬼魂有没有撒谎。可是如果事实是这样，为什么江妆说苏秀是出了车祸？
“嗯。”苏棠敛下眼眸。这附近没有监控，想知道为什么，只能直接用镜像回溯魔法。
镜像回溯可以看到特定时间内所在地点的发生的事情，只是投影的只是影像，并不是回溯到时间线之前。这种魔法在探案上简直是作弊器一样的存在。
苏棠指尖探出一道金光，四周画面开始褪色，好像时间在倒退。
苏秀脸色阴沉地往外走，被苏宏中追上拉住，两人在土坡上争执起来，最后苏宏中一失手，苏秀从高坡上滑下去，脑袋流血昏迷不醒。
苏宏中像是被吓了一跳，赶紧跑没影了。再过了十几分钟，他又跑了过来，左右看了看没有人，将苏秀拖到了公路中。
现在正是黑夜，视线不好，人又是平躺在地上，如果有大车路过，很可能注意不到路中央躺的人，直接碾过去，到时候就算本来人是活着的，被来往车辆撞几下活人也要变成死人。
好在这一整晚路上并没有什么车，第二天一早江妆路过，看见躺在地上的苏秀赶紧叫了救护车将人送到了医院。
看到这里苏棠脸色已经阴沉如墨。
旁边两只白页鬼看见昨日的画面重现，身体颤抖互相抱得更紧了。鬼王跟随，还有这一手神奇的神通，这……这不会是来收他们的大师吧。
苏棠看向两个白页鬼，“你们知道刚才那个男人，住在哪里吗？”她并不知道苏家的住处。
“就在……在苏……苏家村。”两只白页鬼说话都大舌头了。
“带路。”陆清鬼气浓烈的眼瞳看向白页鬼，对它们笑嘻嘻地道。
这笑比面无表情更让两只白页鬼害怕，瞬间抖如筛糠。但是它们并没有带路，结结巴巴道，“大……大人，那……那里有个很恐怖的存在。还……还喜欢玩鬼，我……我们不敢去。”
陆清放出鬼王威压，两只鬼怕得要死还是一动不动。
显然，他们口中所说的存在，比陆清还让他们害怕。
***
苏家村后山，苏宏中跟小鸡仔一样被拖着直接扔到地上，接下来就是一阵拳打脚踢的胖揍。
“妈！救我！快救我！我要被打死了！”
“别！别打了！哎呦喂，别打了。我就这一个儿子啦！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们老苏家就绝后了！”凄厉的嘶喊声在晚上格外刺耳。
几名彪头大汉抓着苏宏中一顿胖揍。尖酸刻薄的苏老太冲上去拦被来人一把抓住。
“这帮家伙，竟然欺负老人家。”在他们不远处，一个长相俊秀的小青年看到这一幕脸上出现愤恨之色，就要冲出来主持公道，却被身边更为年长的青年拦住，“别忘了我们的任务。
普通人的事不在异管局管辖范围。”
“那也不能看着他们欺负人啊！”小青年正义感爆棚。
“九点快到了，不要惹是生非。”小青年被旁边的人拦下了，身边的青年凌厉地看了他一眼，“而且，眼见也不一定为实……”
任阳在心中摇了摇头，这小子虽然天赋高实力不错，就是太冲动和理想主义了，性子单纯，要不然以他的天赋也不至于至今还没有转正。
“苏奶奶啊，我们兄弟也是被逼无奈啊。你儿子欠钱不还，可我们兄弟也是要吃饭的啊！”
你们只要把钱还了，兄弟们保证不动你们一个手指头。”
苏老太坐地就嚎啕大哭，破口大骂，“你们这群杀千刀！钱两天前不是还给你们了吗？我大女儿卡里的钱都取出来给你们了！你们这群黑心肺的、喂不饱的狼！”
不过苏老太这一招撒泼对对方显然没用，横的怕狠的，狠的怕不要命的。
“还钱？有没有还钱问你儿子！他有钱赌、没钱还债。我们兄弟们可是一个子都没拿到。”
“什么意思？”苏老太撑大一双浑浊的眼睛，说着就要去打自己儿子，“你这个杀千刀的！竟然又去赌了？”
“哎哟，妈，你别打了。”苏宏中双手抱头，“我……我就是想赚钱，要是赢了不仅可以还钱，还有钱给妈您买衣服。我是为了您啊！
那次只……只是运气不好……”直接把从苏秀手里要来的还赌债的钱又拿去赌了。
苏老太哭得涕泗横流，到底是自己的儿子，不敢下手，“你们再等几天，三天……不，再等两天我们就还钱。”
“对对对。”苏宏中连忙点头，“我姐她有钱。她现在在市中心医院，还住着VIP病房，你们可以找她要！她叫苏秀，你们找她，她有钱给你们。
苏老太婆连忙点头，“对对对！我女儿有钱。明天我就带你们去找她。”
两人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眼里爆发出灼热的光芒，丑恶又难看。
他们说完突然感到心悸，向前方看去。
“苏棠？”
略显苍白的月光下，一道纤细漂亮的身影正慢慢走过来，肌肤通透白皙，似乎连月光都偏爱她，皎洁的月华照在她精致的脸上，像是自动给她打上了一层光晕。
少女一双黑黢黢的眼瞳冰冷地看着他们。尽管面无表情，仍然掩不住那摄魂夺魄的漂亮。
众人惊艳地脑袋停滞了一秒。
苏宏中反应过来激动万分，“各位兄弟，你们看，那是我外甥女。我没有钱，你们就算把我打死也没用啊。
你看我大姐的女儿长得多好看，比我值钱多了！”在医院被恶鬼追赶的经历他现在还心有余悸，说是明天就去找苏秀要钱，但苏宏中真的不敢再进那个全是鬼的医院一步了。
苏老太连忙点头。一个捡来的女婴怎么比得上他们苏家的血脉重要？“对对对。我们宏中什么也不会，你们废了他也要不到钱啊！我们老苏家还要靠他传宗接代呢！”
原本想冲出去伸张正义的小青年目瞪口呆，三观碎裂，“太……太不要脸了！”
他要冲出去再次被青年拦住。
小青年生气地回头，气得面红耳赤，“任哥，你就在旁边看着他们把人家女孩卖了？”
任东抽了一根烟，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这次任务有我们，还有三十多个天师小队共一百多名天师埋伏在各处，每一处阵眼缺一不可。再过五分钟那怪物就要出现了，不要因为你的任性让其他同伴涉险。
别忘了服从命令是你的职责。而且……人家也不需要你救，你看她身边的‘人’。”
因为少女的容貌太过惊艳，导致她刚出现时就下意识忽略了她身边的一切，小青年再看过去才发现，在少女身边还有一名漂亮到阴柔的少年。
眉眼昳丽泛着戾气，肤色是透着寒意的苍白，墨发乌黑，一身艳红的红衣，像是从古代穿越过来的俊美少年。
明明他在走，却给人一种死意。
那哪里是人，分明就是——厉鬼！
“啊！”苏老太和苏宏中忽然感觉背上一沉，宛如一座巍峨的巨山压在他们身上，叫他们喘不过气来，脖子像是被重铅狠狠压下，难以抬头。
只能用眼角余光瞥到少女眼睫微垂的模样，长长的细睫下，琉璃般的黑瞳冷漠疏离，高高在上，他们仿佛像是在——瞻仰神！
那要债的人也从恍惚中回过神来，宛如被摄了心智一般，狠狠一甩苏宏中他们一巴掌。“我呸！不要脸的畜生！连外甥女都卖！我们是正经催债的，不搞人口买卖。”
苏宏中顿时被打得眼冒金星，喉间几乎溢出一口老血！打得真狠啊。
“九点到了。”被这一幕惊呆了小青年被身边的青年推了推，“准备待命！”
“呜呜呜……”九点一到，就像是开启了某种特殊的开关，阴诡的大风忽然刮起了，在夜晚里吹得呜呜作响，树木摇摆。
山野的深处似乎传来了什么东西从地下慢慢苏醒的声音。
诡异得令人头皮发麻。
陆清的眸光也一凝，黑瞳里少见地出现了郑重之色，抬头看向远方。
苏老太和苏宏中更是满脸惊恐，结结巴巴，“是……是……那东西……”
“什么东西？”要债的人推了一把苏老太。
“手……手出来了！”苏老太褶子皮的脸可怖地颤抖，一手指向大汉身后。
男子转头一看——
漆黑的泥土，突然伸出一只白色的骨手，好像有什么东西即将从地底爬出来！
远方还有不少半透明的影子闪闪烁烁。
“凌阳，快结阵！那怪物已经出来啦！”

第31章
凌阳立马拿出一把金色的降魔杵，口中念念有词，毫不犹豫地划破手掌，任鲜血顺着降魔杵流下。
一圈圈金色的复杂纹路围着降魔杵依次扩展开来，猛地一亮，与大山各个角落里的阵法呼应，金光延展出去，迅速没入四面八方，汇入大阵之中。
巨大的金色阵法凭空而起，一个个小型的圆形法阵嵌套勾勒出一个复杂的大阵，在夜晚里金光熠熠。
不过这个阵法只有鬼怪和异能者才能看见。在苏老太等人眼中，什么大阵都没有，只有一具具骷髅从地上爬起来。凄厉的鬼叫声像是立体环绕的音响，从四面八方包围而来。
“鬼……鬼啊！”不管是苏老太苏宏中还是催债的那几人，像无头苍蝇一样争先恐后地往下冲，连鞋掉了都不回头看一眼。
只有陆清和苏棠还站在原地。
“任哥，他们……没有走。怎么办？”凌阳额头已经渗汗，维持这个大阵消耗极大。他作为大阵阵眼之一，已经能感受到体内飞速流逝的力量。
本来里面一个怪物已经够难对付的，如果再加上一个看不出深浅的红衣厉鬼，他们这次的任务只怕会以全军覆没告终。
“他们不一定是敌人。”任东双眸紧紧凝视空地上的二‘人’，声音低沉。
少女精致完美的侧颜上看不到任何害怕，鸦色的睫毛轻轻颤动，漂亮的瞳孔望着前方百米外升起的大阵。
她身边的红衣少年像是一尊守护神，寸步不离地站在她身后，以不可置疑的守护姿态，浓郁的鬼气几乎凝成实质遮蔽天空。
而他们四周的土地里，一具具白骨正探手爬出来。鬼王的鬼气直接将靠近的白骨都碾了个粉碎。
那轻而易举的架势看得凌阳倒抽一口冷气，这厉鬼好厉害。
这时，有一只骨指正好是从苏棠脚底冒出，准备去抓她的脚。
陆清眼底立马涌起强烈的杀气，不过还没等他动作，苏棠以及慢吞吞地抬脚碾了过去，像是已经碾过千百万便一样，也没见她怎么用力，那坚硬的骨指就发出刺耳的咔嚓咔嚓声，像是遇到了火焰的雪花一样什么都不剩。
没想到这个漂亮得不似人类的少女这么生猛。
凌阳和任东：“……”
突然，大阵猛地剧烈颤动了一下，里面嵌套的微型金色法阵一个个消失，像是有一把手将它们拂去，一下子花纹便稀少了许多。
金色大阵里可以看出无数攒动的黑影。
由锁链束缚住的恶鬼分别向四面八方隐藏的天师扑去。数量之巨足以上演一部亡灵天灾。
这熟悉的场景，让苏棠想到某个存在，脸色开始难看，一点都不想去找人，转身就准备离开。
然而她还没走出两步——
只有她才能看到的拉结尔之书凭空出现，上面的属性面板上不仅多了一个不断上涨的罪恶值，功德值还在像决堤黄河之水一样迅速下降。
冰冷的数据无声地告诉她，如果她直接离开，不仅前面积攒的功德都白做了，可能功德还要变成负数。
苏棠脸色瞬间阴沉如水 。
陆清身体紧绷地站在苏棠旁边，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突然感觉姐姐好像很嫌弃？
***
“哗啦啦！”锁链交击声不断，一只只鬼气森森的厉鬼簇拥在一起，这情景让任何天师看到了都会感到头皮发麻。
可是此时，这些凶残的厉鬼都像是被宛如被套上项圈的恶犬，所有的控制权都掌握在同一个人身上。
宽大的枯骨王座上躺着一个装扮完全和他们格格不入、长相堪称妖艳的人‘人’。
很难相信一个男子会有这么骚气的造型，但是对方平坦的胸膛昭示他不可辨驳的‘性别’。
他上身赤果露出光洁漂亮的胸膛，下半身净着了一条骚包的红色大灯笼裤，金色腰封收拢他精瘦的腰身。
头发微卷，金色的额饰坠着红宝石、红宝石黄金做的臂环、手环、项链、耳环，整个‘人’都金光灿灿富丽堂皇。这放在别人身上充满暴发富气质的一身金，在他身上倒是显得极尽奢靡繁华、贵气逼人。而且因为有绝品的红宝石压着，更添了一分艳色。
而那些束缚住厉鬼的锁链，正被他拿到右手里把玩，仿佛手里的不是厉鬼，而是宠物。
身为玄门协会的会长，潘新书发现以自己的道行竟然看不出眼前这个‘人’是什么。
他根本不是普通的鬼魂，但是更加不会是人！
作为被围攻的对象，躺在枯骨王座上的男人一点紧张都没有，反而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
他身边漂浮着九个邪狞的头颅，眼窝里冒着蓝幽幽的魂火，头骨用复杂的工艺镶嵌着黄金和红宝石，足以看出主人对这两件物什热爱到什么程度。
巫瑟血红的眼睛扫过周围，靡艳的脸上露出绝丽友善的微笑，礼貌优雅地站起来行了一个完美的绅士礼，“太不好意思了。巫瑟初来乍到，就劳烦诸位举行如此盛大的欢迎仪式。真是感激不尽。”
他周围上下漂浮的九个头颅立马开始争相开口说话了。
“巫妖王大人，哪怕是面对人类都是如此的谦逊有礼貌。”
“欢迎我们伟大英明的巫妖王，当然要用最盛大的欢迎仪式！”
“大人的礼节越来越完美了。爱神冕下若是见到此时优雅的您，一定会一见倾心！”
“……”九个头颅叽叽喳喳地开口，有用的话一句都没有，竟然都是拍马屁！
巫瑟嘴角微微翘起，一举一动仍然优雅礼貌，充满了中世纪贵族的味道，但是竟然神奇地和他一身装扮一点都不违和。
“请让巫瑟也为异世的朋友献上一份礼物。”巫瑟红宝石一样的眼睛里似乎跳跃着明亮的火焰，随着他的话音落下，那被拴住的数百只厉鬼像是放出笼的野兽一样向潘新书等人刺去。
勉强维持的金色大阵再次运转起来，大阵上剩下不多的金圈运转起来，迅速移动到厉鬼身上，收拢的金束将他们紧紧束缚住。
金光被黑色的鬼气一点点消磨，越来越淡。他们的大阵固然厉害，但架不住对方鬼怪太多了！
这密密麻麻的亡灵恶鬼，简直让人头皮发麻！
想要解决这些亡灵，必须先擒住它们的控制者。可是他们的镇魔大阵根本对对方没有效果。
打定主意，不负责阵眼的天师互相对视，都不在犹豫，趁着大阵还能暂时舒服恶鬼，一个个都拿出压箱底的手段攻击中间操控的男子。
浓郁的黑气从地底弥漫而上，一只只三四米高的骷髅战士拔地而起，眼睛里冒着灵魂之火，像是一个个盾牌挡在枯骨王座之前。
“桀桀桀！”诡谲的笑声从九个黄金头骨里传来，尖锐刺耳的声音像是锋利的指甲划破耳膜，令人头晕目眩气血翻涌，玄力根本无法调动。
九只邪狞头颅或笑或悲或怒，表情各异，径直向潘新书等人飞过去，越发逼近的笑声像是一把利剑差入耳朵，直接作用于精神力，不管是捂住耳朵还是堵塞五感都没有！
直到危险逼近，生死的压力才让他们凝聚力量险险挡住一击，身体飞快地倒飞出去，喷出一口血来！
潘新书嘴角还带着血迹，此时现在却管不了那么多，“回拢大阵，防御阵型撤退。”
对方力量和他们探测严重不符，控制的亡灵数量和质量都远远超过他们的估计。
刚出任务时大家还信心满满，出动一百多位天师，是不是高估了这次任务。现在看来，哪里是高估？分明是低估了！
就在他们正准备撤退时，异变凸起——
“砰！”
柔和温暖的力量驱散了周围的黑气。一直呆在骷髅战士后看戏的明艳男人突然被踹到在地。
九颗嚣张无比的头颅迅速向回撤护主。
接下来的一幕简直让在场从一开始就被压着打、憋屈无比的天师们震惊无比。
只见九颗头颅在看清楚踩着自己主人胸膛的人是谁时，用急刹车的速度立马在空中悬停，瑟瑟发抖地挤在一起，争相开口，
“殿下，我们没有欺负人类，我们只是吓唬一下他们。”
“啊呸！殿下您别听它胡说。我们没有吓唬，我们就是和人类玩玩。”
“只是友好交流而已。”
“……”
众天师：“……”呸！信你个鬼！
他们视线落在巫瑟方向。那一身金饰骚气十足的男子被狠狠踹到在地，一脚踹到他胸膛上的人竟然是……一名身材纤细的少女？
黑色的长发披在肩头，面容精致，月光下的皮肤有一种晶莹剔透的美感，漂亮得让人心跳停滞。
巫妖最大的天赋是召唤亡灵和心灵魔法，是天生的强大法师，但是本身反而不怎么擅长近战，近战方面可以称得上是白痴无异。
不过，它们对疼痛也不敏感就是了。就算身体被拆散它们都能自己再拼出来。物理打击对他们毫无作用。
然而没想到竟然有人能在自己的感知下近身，被突然踹倒在地的巫瑟还是呆了一秒。
可是在感知到身上那熟悉的气息后……
一身金闪闪、穿着大红灯笼裤的妖艳男人直接双手摊开，舒展自己肌肉漂亮的胸膛，血红的眼瞳闪烁着亮晶晶的光芒，一脸期待，“请再来一次！
棠棠，请尽情地踩我。”
飘在苏棠后面跟来的陆清听到这句话脸都扭曲了。
三观炸裂的天师：“？？？！”
苏棠忍下恶心得翻滚的胃液，气得眼瞳里都冒出了火光，漆黑的瞳眸如同子夜星辰一样明亮。
巫瑟却更加兴奋了，腔调华丽，抑扬顿挫，“棠棠，你生气的模样也是那么的令我着迷。”

第32章
“碧海浪花中诞生的女神，欲望的司掌者，深海的珍宝，超越一切的美丽，没有生灵愿意伤害她哪怕一分一毫。”这是创世之书中对爱欲之神的判词。
有得必有失，拥有不论是对光明阵营还是黑暗阵营都无法忽视的魅力，爱欲之神虽然是主神，在战斗方面却远远比不上其他神祇。
甚至如果单纯论皮糙肉厚和破坏力，爱神甚至比不上一些金字塔顶端的传奇生物。
不过爱神却是所有神祗中最不好惹的一个，独特的神性虽然没有赋予其强大的战斗力，但是强大魅力之下，不少强大的生灵甘愿听从驱使，护卫左右。
在泽拉尔大陆，对爱神动手=成为全民公敌。
按拉结尔的说法，爱欲之神是天生不擅长战斗的，也不需要擅长，战斗、尤其是充满血腥暴力的‘肉搏近战’这么不优雅的事情简直是对爱欲之神神位的亵渎。
挥挥手让眷属们教训渎神者才是最正确的做法，实在不行，魔法也比近战勉强能接受一些。
不过苏棠从来不听它那些矫情的建议，在修习魔法的同时，秉着技多不压身的想法，苏棠向战神请教过她一些近战技巧，虽然对付近战高手不行，但是对付巫妖王这种近战废物还是绰绰有余。
潘新书一伙愣在原地，只看见那身材纤细、好似一阵风就能吹走的美丽少女，竟然将一个比自己高两个头的男人像沙包一样揍得凄惨。
呆若木鸡.JPG
最让他们三观炸裂的是，那个穿得像古代波斯人、充满异域风、整个人红艳艳金灿灿的男人被揍得十分快乐，一脸幸福。
众人，“……”
“嘶……真疼……棠棠，再用力一点……呼……啊呼……”巫瑟就像是上瘾一样，殊丽的眉眼之间似愉悦似痛苦。
如果不是自己亲眼见证这一幕，一众天师们真的以为这是在上演某种儿童不宜的节目……
陆清脸色俊脸扭曲，黑气一点点从脸上冒，冲天阴气向巫瑟扑去。
只是那阴气还没有接近巫瑟便一消而散，虽然是近战白痴，但是巫妖王对魔力的防御力近乎无敌，更何况阴气从根本上来讲和亡灵之力所出同源。
这才察觉到还有一只红衣鬼魂满眼敌意地看着自己，巫瑟眯起艳丽狭长的眼睛，倨傲轻蔑，“确实比其他不死族厉害些，不过凭你这点力量也……”
身上传来的痛楚渐缓，发现苏棠已经停手，巫瑟瞬间把陆清抛到脑后，“棠棠，您生气了吗？请原谅我刚才的失礼，我实在不该在这么愉快的时候分神……请您继续……”
看到巫瑟那副失望的模样，苏棠简直觉得自己动手真是个错误！
她冷着一张脸，附魔锁链将他牢牢束缚一拉，巫瑟便像是头顺从的绵羊循着她的力道起身。
苏棠拎着锁链的一端慢慢走向潘新书他们，沿途的厉鬼骷髅纷纷后退、悄然分开一条路，九颗嚣张的黄金头颅老老实实地跟在巫瑟后面。
气血逆行导致筋脉还在疼的众天师等人看着走进的巫妖王：害怕.JPG。
潘新书身体僵硬，已经被惊讶到空白的脑子迅速转动。要怎么开口才能在高人心底留下好印象？
“道歉。”巫瑟被直接推了出去。
巫妖强大恢复力已经开始作用，他身上的‘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复原，已经和最初模样没什么差异。
“！！！”
众人心底掀起惊涛骇浪。什么？要……要给他们道歉？
没想到苏棠会让巫瑟这样做，所有人都惊骇了一把。不过他们并不指望巫瑟会真的道歉。
不论是人还是鬼，越是有本事，越是心气高傲，更何况是这种挥手就能招来成千上万亡灵军团的家伙？
而且之前巫瑟表现乖戾无常，根本不像是会心甘情愿道歉的人。
几乎没有犹豫，穿着大红灯笼裤、一身华丽金饰骚包艳丽的男人迅速鞠躬，眉眼间满是真挚的歉意，“给你们带来的麻烦，我在这里向你们表示真挚的歉意。”
“对不起！”他身后九个黄金头颅齐齐张口，恐怖诡异的声音竟然让潘新书一行人听出了真情实意感。
这是什么展开？
潘新书等人，“？？？”
苏棠瞄了一眼拉结尔之书，已经降至个位数的功德值只……只升了两点……
看着那不论她如何让拉结尔刷新也不再跳动的数字，苏棠心里那把火又有上升的趋势。
可是一想到这是个没有节操的变态抖m，动手对他来说不是惩罚反而是奖赏，苏棠就什么心情都没有了。
如果说泽拉尔大陆之中她最不愿意看到的是谁，那就是巫瑟。
打也打不死，甩也甩不掉，越动手他反而越兴奋，除了躲得远远的简直毫无解决办法。
这就是她先前猜到可能是谁后转身就想离开的原因，甚至在猜到来者是巫瑟的那一刻，她还有大不了牺牲一些功德值、不要这只巫妖扯上关系的逃避心理。
但是她万万没想到，巫瑟在短短几分钟内就把她攒的功德值几乎败了个精光！
巫瑟强大的破坏力让她连躲得远远的都做不到。
“抱歉……那是我丢失的巫妖王，我是它的监护人。是我没看管好它，给你们造成麻烦了。”苏棠眼睫微微垂下，精致完美的脸上似乎笼罩了一层薄薄的郁色。
谁又舍得让这么美丽的少女伤心？
立马就有热血冲头的小年轻道，“没……没事。其……其实我们的损失也不算很大。”
潘新书回头看了这些后辈一眼，确实损失不是很大，若非对方来得及时，他们明天就要变成那群鬼魂的一部分了。
不过他也不想跟这种高人产生间隙。
这个异域模样的男人挥手就能控制成千上万的厉鬼和白骨，那么这位看起来无害的少女到底有多可怕？
更何况，高人的态度还如此的友好！如此实力强大又温和近人的高人实在是太少了。
“多亏了高人及时赶到，我们都无碍。”潘新书能成为玄门协会的会长，除了他确实实力资辈不错外，最大的一个原因就是他长袖善舞、八面玲珑。
说话时潘新书脸色还有些苍白，他站在队伍最前，刚才受到九颗头颅的精神攻击最强烈，如今还感觉有密密麻麻的细针在脑子里扎。
苏棠一眼便看出了他们还在‘心灵威吓’的负面状态中，眸光扫向罪魁祸首的九颗黄金头骨。
九颗头骨里的灵魂火焰瞬间剧烈颤抖了起来。
“冕……冕下，我们只会吓人，不会消除负面状态啊。”
心灵魔法有攻击型也有辅助型，攻击型可以给敌人加上减益buff，让他们陷入恐惧、沮丧之中，而辅助型则是消除减益状态、鼓舞士气、让我军勇往无前。
巫妖天生擅长心灵魔法和召唤亡灵大军，无穷无尽的死亡军团再加上这些大面积影响士气的心灵魔法，巫妖是大型战场上每个种族最讨厌遇上的对手，也是最给力的友军。
不过这九颗头骨是巫瑟专门用来施展精神攻击的，平时除了拍马屁就只会攻击型魔法，属于放了后就收不回的类型。
九颗头颅将求救的目光看向巫瑟，“主人！”
巫瑟期待地看向苏棠。
苏棠明白他的意思，这是要自己再揍他一顿他才肯动手帮潘新书他们解决负面状态。
苏棠：“拉结尔……我可以不管他吗？”
她真的觉得自己管不了这种变态。
“您是泽拉尔大陆唯一在蓝星的主人，巫妖王在蓝星造成的一切损失都会由主人承担。”拉结尔委婉地提醒。
苏棠让潘新书将受伤的人全部召集起来，自己统一给他们疗伤。
潘新书诧异无比，他完全没想到苏棠还会替他们疗伤。虽然说他们身上的伤确实是巫瑟造成的，但是妖魔鬼怪还有修行者的规则和世俗可不一样，他们更奉行‘丛林法则’，只是修行者稍微比妖魔要文明一些。
潘新书一边谢过苏棠，一边让人组织登记受伤的人过来，好在双方争执持续时间不长，除了直面黄金头骨精神攻击的人像晕船一样犯恶心外，其他人受伤并不重。
因为巫瑟一出现，苏棠刚积攒没多久的功德值一朝回到解放前，连带着恢复没多少的神力又回到了刚来时的水平。
好在她施展治愈魔法时，功德值又会慢慢涨一些，神力恢复也更快，不然她都不确定她能治愈一次性这么多人。
等苏棠治愈魔法施展完，旁边的巫瑟红瞳里像是燃起幽幽的暗火，宛如深夜里的蛇慢慢在黑暗中吐出猩红的蛇信，“棠棠，您的神力……是被这个世界削弱了吗？”
似是感知到主人的情绪，他身后的九个头颅眼窝里的灵魂火焰像是融入了热油般膨大一圈。
苏棠眸子沉下，乌黑的眼睛逐渐被金色占据，清冽的眸光看向巫瑟，气氛无形变得紧张起来。
“请原谅我的逾越。”巫瑟收敛眸光，笑呵呵道。
九颗头颅开始七嘴八舌——
“殿下您没事吗？”
“就算神力被削弱，殿下还是那么美丽迷人！”
“我们可以充当殿下的护卫。”
巫瑟一个眼神扫过去，叽叽喳喳的头骨瞬间话风一转。
“有主人保护殿下，哪里轮得着我们丢人现眼。”
“主人对殿下忠贞不渝！”
“主人是殿下最忠诚的信徒！”
“请把您的护卫工作放心地交给巫妖王大人吧。”
还有头骨直接攻击陆清，“您身边那个小鬼哪里比得上巫妖王大人。殿下的安危有巫妖王大人就够了。”

第33章
“你们闭嘴。”苏棠喝道。
九颗叽叽喳喳的头颅就像是被按下了开关一样，上下不断张合的下颚骨终于闭上了。
虽然给潘新书他们疗了伤，但是这里一片狼藉的事故现场还是要处理，否则这么多白骨就这样出现在地面上，第二天看到的人要被吓死。
苏棠吩咐巫瑟将他破坏的现场整理完毕。巫瑟看了看她略有些苍白的脸，没有再提什么奇葩要求，恭敬地行了个吻手礼，“遵命，殿下。”
苏棠没有来得及甩开，巫瑟露出得逞的笑容，开始恢复事故现场。他的办法很简单，让那群骷髅士兵自己寻个地方把自己埋了，厉鬼则忙上忙下开始填草皮。
陆清冷着脸走过来，不由分说抓起苏棠的手，“姐姐。”
苏棠：“？”
只见他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块帕子，在她被吻过的手背上细细擦拭，“手脏了，我给你擦擦。”
巫瑟眯眸看过去，原本明艳光泽的红瞳暗了下去，露出深沉危险的光芒。
九个头颅争先恐后破口大骂，“臭小子，你是在向我们伟大的主人宣战吗？”在不知道活了几千上万年的巫瑟面前，陆清确实还算是年轻。
看到这一幕，潘新书等人觉得他们有些呆不住了，万一下一刻他们打起来殃及池鱼怎么办？
苏棠面无表情地伸手在为首的头颅下颚往上一合。
“嘎吱。”骨头碰撞的响声。
那颗头颅晕乎乎地开始转圈圈，眼窝里燃烧的灵魂火也变长了一圈圈的蚊香转，像是醉酒一样迷迷糊糊道，“殿下摸了我骨头。”
“是吗？”巫瑟眯着眼睛微笑，伸手将转圈的头骨抓住，修长的手指看似没有怎么用力，空气中响起的噼里啪啦碎裂声却格外清楚。
另外八个头颅像是碰到圣火一样迅速远离苏棠。
“老三是个白痴。”
“哦，主人饶恕它吧，它向来没有脑子。”
巫瑟手里漫不经心地捏着头骨，笑得跟狐狸一样的目光却看向陆清。
陆清指尖升起鬼火，跳跃的冷焰一点点将刚刚擦拭过的手帕吞没，漆黑不见光的鬼瞳回视过去，一方崭新的雪白手帕变成细碎的黑灰一点点的飘落，风一吹……便连灰都看不见了。
就在头骨快被捏碎时，巫瑟松开手，死里逃生的黄金头骨颤巍巍地跑到了自己兄弟后面，雪白如玉的骨质上出现了一道道裂痕。小声问兄弟，“哥们，我毁容了吗？”
苏棠警告巫瑟不要再惹出事端，当然……一般的警告对他是没用的。苏棠只能根据这厮的抖m属性更改内容——如果他敢再随意动手，她就永远都不打他。
一想到曾经这厮故意气她，引她出手，苏棠就如鲠在喉一样头痛。
对于这可怕的警告，巫瑟果然怕了，老老实实地指挥着亡灵，没几分钟就把现场恢复了。
苏棠和潘新书他们聊天，才知道他们其实也是异管局的人。
大约三天前，有人晚上在这里发现了会动的骷髅，吓了个半死，回家后嘴里一直念叨着骷髅会走路，亲朋好友都以为他是受了刺激精神异常了。
这件事引起了Y城异管局的重视，派人晚上来这里打探情况，发现那人并没有撒谎。而且晚上的鬼魂和骷髅一晚比一晚多，简直超乎他们的想象。
这件事升至引起了Y城省部的重视，为了避免出现更不受控的情况，省部异管局召集了一百多名天师联合镇压鬼怪。今天正是他们敲定的行动时间。
出了这么大的事，差点扰乱了俗世阴阳，自然是要登记记录的。
想交好大佬，潘新书本来想问问苏棠什么时候有空，等她有时间再去做记录。没想到苏棠很配合地说现在就可以，潘新书对苏棠的印象更好了。
苏棠锁着巫瑟去异管局，潘新书则留下部分人搜索林子里有没有出现普通人出现。
虽然他们布下了大阵和结界，但是还有部分骷髅和鬼魂不在大阵范围内，难免会撞上普通人，他们需要将这些倒霉的家伙送回去消除他们的记忆，免得他们留下什么心理阴影。
凌阳和任东接的就是这么个任务。
他们在山坡处看到昏迷过去的苏老太和苏宏中，应该是在逃跑过程中被吓狠了，再加上夜晚光线暗淡，拼命逃跑之下摔进了山坑里，晕了过去，苏宏中的腿还折了。
想到之前二人的所作所为，凌阳和任东对视一眼，便直接无视过去。这两人心肠可是比恶鬼还恶毒，还会怕鬼？
两人从小树林里穿出去，正好碰上来询问的人，“你们那边搜完了吗？”
“完了。”
“那就收工吧。终于可以晚上睡个好觉了。”来人感叹一声，召集其他人一起离开。
在Y城的异管局登记完，苏棠直接只能将巫瑟带回酒店。
幸亏晚上人少了，不然以巫瑟那一身奇异打扮、还有满身金闪闪毫不顾及地叫嚣着‘我有钱来抢我’的模样，不知道要引来多少目光。
不过就算真的有劫匪敢打劫的话，该被默哀的反而应该是劫匪。对于能执掌亡灵的巫妖来说，死亡并不意味着终结。
可能死……反而是新的开始。
除了在魔法上的天赋，巫妖还精通各个种族的身体结构，极其擅长解剖。种族特性和无限的生命让他们可以将大量的精力花费在上面研究。从某方面来讲，甚至比最擅长外科的医生还要专业。
像医学生那样捅个几十刀的轻伤简直不要太容易。
为了避免吓到人，苏棠让巫瑟将那九个马屁精头骨藏起来。
不过他一身打扮，还是让酒店前台多看了几眼，眼中闪过一丝惊艳。虽然打扮很骚气，但是那张姝艳的脸还是十分引人注目。
“棠棠，coser是什么？”巫瑟不解地问。他来到这里发现这个世界和原来的不一样后，就通过心灵魔法从其他鬼魂的记忆中了解了一些这个世界的情况，只是他获取的记忆中并没有出现coser相关的信息。
苏棠忽然想起来，巫妖擅长心灵魔法，在倾听别人心音时也有独特的天赋，应该是前台看到他一身标新立异的装扮，直接自动替他自动脑补成了coser。
苏棠不想理他，又怕这家伙得不到答案半夜去搜索别人记忆，只能板着脸简洁了回答了几句。
虽然只是简单的敷衍几句话，但是巫瑟心情十分愉悦。
他发现棠棠和以前不同了。以往在泽拉尔大陆，她对他避之唯恐不及，现在不仅没赶他离开，还将他带了回来，这就是革命性的一大步啊！
苏棠直接刷卡开了门，里面蓝修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刚好洗完澡，一身浴衣穿得松松垮垮，露出大片线条漂亮的胸膛，从浴室里走出来。
长长的眼睫上还沾着细碎的水珠，蓝汪汪的眼睛像是天山上映着蓝天的湖水一样清澈漂亮。
“棠——”蓝修显然没有料到会见到老熟人，瞳孔猛地一缩，从无害清澈的圆瞳收缩成竖瞳。
这件事也出乎巫瑟的意料，他装模作样地捏住鼻子，“咦？怎么这么大一股鱼腥味。”
实际上，作为不死生物，巫妖别说嗅觉了，触觉味觉任何感觉都没有！
这番做作的姿态在知情人眼里就一个字——
虚伪。
蓝修温柔地看着苏棠，眼眸湛蓝如海，“棠棠，这种腐烂发臭的骨头连狗都不会吃，还是扔去埋了吧？”
巫妖在没有修炼成□□前，就只有一副骨架。
忙到大晚上才回来，苏棠还要给江妆炼制药膏，没有力气管两只的龃龉，开了部电视给三只没怎么看过电视的非人类看，自己跑去炼药。
好在吵架归吵架，他们也知道这里不是原来那个可以一言不合就动手的高魔世界了，过几句嘴瘾后相看两相厌。
还没等苏棠将神火升起，三只又吵了起来。
原因是身为鬼的陆清想看聊斋志异，而作为海妖的蓝修更喜欢海洋纪录片，喜欢解剖学的巫妖对法医类节目更感兴趣，一时间阴气攒动，鬼气四溢，屋内就像是即将要室内下雨一样潮湿，三只俨然有为了遥控器打一架的架势。
苏*身心俱疲*监护人*棠打开窗，指了指外面，“出去。”
刚才还吵得不可开交的三只像三根插在地里的萝卜一样老实噤声了，仿佛被老师训的学生，谁也不动一下。
苏棠面无表情，“去天上打。谁赢了听谁的。”
既然他们相看两相厌，一直压着他们只会让矛盾积累得越来越深，还不如让他们痛痛快快切磋一次。不管现代的鬼物，还是泽拉尔大陆的生物，都习惯于直接用力量解决问题。
这是他们刻在本能里的天性。
至于为什么去天上……一是因为在天空里也不必担心他们会破坏公共设施，只要他们不在平流层也不会影响到飞机。
二则因为……作为近战不行，擅长召唤枯骨亡灵作战的巫妖，蓝星没有骨龙等攻击力强大又会飞的亡灵生物可以供他驱使，巫瑟在天空里就像是被砍掉翅膀的鸟，实力要下降不少。
苏棠还没有忘记自己直接少了一半的功德值。虽然巫妖就算骨头碎成几瓣也能自己拼起来，但是给他一个教训也能压压他的锐气，毕竟拼骨头也是一件非常麻烦的事情。
巫瑟看似听话，实则行事最乖张不好管理。而她动手只会让巫瑟更兴奋，根本起不到教育的目的，不如让蓝修他们动手，给他留下一个深刻的回忆。

第34章
将三只打包扔出去后，苏棠开始调制玫瑰膏。
一直到太阳初升，天际微亮陆清他们也没回来，不过苏棠并不担心，蓝星上能威胁到他们三个的存在太少了，只要不添乱，她倒是宁愿他们多自由活动活动，了解这个世界。
苏棠到医院时，江妆也到了，手里还拎着新鲜的粥，解释道，“昨天海鲜剩下了许多，就熬了点粥带过来了。”
她发现苏棠身上似乎有一种特殊的力量，跟她呆在一起这两天她的心境都开朗了许多。
一起吃完早餐，苏秀就囔着要出院回家了。
不论是江妆还是护士都劝她再多休养两天。
“棠棠，你来劝劝你妈妈，伤筋动骨一百天。”江妆看着苏秀十头牛拉不回的态度，只好看向苏棠。
苏棠笑了笑，她比谁都清楚苏秀的情况，直接拍板道，“那就直接办出院手续吧。”
见两母女都这么坚持，江妆只能摇了摇头。
三人刚好办手续，警察就来了，“请问是苏秀女士吗？”
一辈子都兢兢业业是个良民的苏秀看到警察还有点紧张，“是我，请问同志有什么事吗？”
“不用紧张。我们只是想过来了解一下情况。我们在您昏迷的地点发现了拖拽和争执的痕迹，我们发现，您受伤并不是单纯的车祸。可以跟我们说一下详情么？”
苏棠在一边默默为潘新书的办事速度感到惊奇，昨天她只是稍微提了一下，没想到今天这么快就有人上门取证了。
苏秀闻言抿了抿嘴，她自然讨厌苏宏中他们。但是如果她直言将苏宏中送进了监狱，苏老太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苏秀不禁想起了曾经被苏老太数次拦住辱骂撒泼、造谣污蔑的经历，现在的她倒是不怕那些流言蜚语了，但她怕影响到苏棠。
“妈。退一步不一定是海阔天空，对于有些人来说，只会变本加厉。”苏棠握住她的手，“你忍了这么多年，他们收敛了吗？”
苏秀想到这些年的忍让，想到苏老太婆带着苏宏中在她病房门口大吵大闹、将目标打在自己女儿身上，面色凝了凝，将那天发生的事如实上述。
警察点了点头，“这件事我们还会调查，差不多三天内就会水落石出。”说完还道，“放心，这几天我们不会让他们再骚扰你。”
显然他们也知道了苏宏中他们大闹病房的事。
因为这件事倒是耽搁了回S市的路程。苏秀这些年一直起早贪黑，也没机会出来玩，苏棠干脆提议就当放个长假，在Y城旅游几天再回去。
苏秀有些犹豫，住院就花了不少钱，这些天还没有出摊，入不敷出，她甚至不知道苏棠从哪里给她交的费用。
不过在苏棠跟她说了异管局补贴后苏秀也放下了疑心，苏棠不禁庆幸异管局还发了专门的证明，本来苏秀不太相信的，但是看到那有模有样的本本后瞬间信了八分。苏秀觉得既然是国家办事，那应该挺靠谱的。
苏棠没有将陆宅的事说给她听，以免她担心，什么事都推到异管局上。
“江姐，我们一起去出去散散心？”苏棠想邀请江妆一起去，江妆只比苏秀小七岁。两人相处时间虽不长，但意外的谈得来。
而且苏秀曾经也是江妆的半个粉丝，特别喜欢她的歌，不过苏妈属于只听歌不认人的人，现在知道江妆是因为毁容后退出娱乐圈不再唱歌有些可惜。
“我……就不去了。”江妆垂眸摇了摇头。她现在这幅面容，让她根本不喜欢人多的地方，最爱的旅游也许久未碰了。
苏棠知道她担心什么，将江妆招来按在座位上，笑道，“江姐，我不是说过你的脸可以治好吗？我是想等你容貌恢复我们再去一起去旅游。”
“啊？”江妆惊愕地抬起头，她记得苏棠说过的话，但心底还是有些不敢置信的。
而现在听到她的话更不敢置信了。等她恢复再旅游？就算是动手术也有几个月的恢复期吧？
“喏。我把药膏给你带来了。”
江妆看见苏棠拿出了巴掌大、像粉玉一样精致漂亮的小盒。
玉盒一打开，便有一股清新淡雅的玫瑰花香溢出来，里面微粉的膏呈现出半透明状，细腻如羊脂。
苏棠将药膏往江妆的伤口上涂上薄薄的一层，江妆赶紧脸上传来冰冰凉凉的感觉，十分舒适。
江妆也没有质疑这连生产日期都没有的药膏到底是不是三无产品，总之她脸的情况不会更差了。
很快江妆就感觉脸上传来一阵密密麻麻、又热又痒的感觉，让人想伸手去挠。
苏棠阻止她，“这是在去腐生肌，不要去挠。”
那如蚂蚁啃噬般的感觉让江妆坐立难安，心里十分紧张，再过不久，痒意逐渐淡了下去，她感觉有什么正在从脸上脱落，然后听到苏秀惊叹的惊呼声。
她连忙去摸脸，死皮随着她的动作落下，肌肤摸上去的手感也不像是以前凹凸不平。
江妆的眼睛一瞬间瞪大，迫不及待地想去找什么东西。
苏棠已经体贴地将镜子递了上去，“江姐，你找的是这个吧？”
江妆甚至激动地连言语都说不出，急不可耐地抓住镜子，看着脸上趋近平整的肌肤，眼眶迅速变红，就要落下泪来，“棠棠！谢谢你！棠棠！我……我不知道怎么感谢你才好。”
这个几年前烧伤后便失去了一切的巨星，如今哽咽得泣不成声。
“您救了我母亲，是我不知道怎么感谢您。”苏棠笑着将小粉盒递给她，“每天洗完澡后睡前坚持涂抹，有美容养颜的功效。
你现在肌肤受损严重，效果才会这么显著，之后再用效果可能没这么明显了，只会更嫩更白皙一些。”
这里的‘不明显’只是相对来说，现在的江妆简直就像是使用了换脸术。随着她皮肤越来越好，皮肤会逐渐维持在一个稳定的状态。
江妆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对于她来说这简直和神迹无疑，现在她的脸虽然比不上十几岁年轻时充满胶原蛋白的状态，但是已经和正常人无异，甚至还要好一点。
苏棠一转头，就看到了自家母上大人也忍不住在镜子面前照了又照，看着自己眼角隐隐的细纹和衰老的皮肤有点在意。
‘美丽’和‘年轻’是任何女人都逃不了的诱惑。
因为生活的压力，苏秀平时并不爱保养打扮，但是看着江妆脱胎换骨心里那一丝丝对“美丽”的追求也蓦然腾起了小火花。
苏棠小脸一正，严肃地递上早已准备好的另一只小盒，“妈，女儿给您的孝敬！祝母上大人永葆青春。”
苏秀惊讶，“我也有？”她以为那个只能治烧伤留下的伤疤。
苏棠，“嗯，基础功能就是美容养颜。”
苏秀有些惊奇地收下，忽然又想到女儿回来那天跟自己说的话，再看看脱胎换骨一样的江妆，一直以来的不真实感逐渐变为真实。
因为捡到苏棠时的异象，苏秀并没有怀疑她的话，但是同样没有往心里去。但是现在她才隐隐意识到……女儿说的，都是真的。
趁着苏秀的接受度提高，苏棠开始为蓝修他们做铺垫，隐隐给苏秀透露异界的‘朋友’也来到了这里，因为不适应蓝星的环境可能要暂住和她照顾一段时间。
并告诉她昨天他们吃的海鲜就是朋友送的，他们种族各异个个都不是人。
苏秀接受度竟是出乎苏棠意料之外的高，还叮嘱道，“从另一个世界来？
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多可怜，我们可要好好招待他们。”
她一想到自己女儿一个人到别的世界，人生地不熟，也没有人帮忙，心底便打了一个寒颤。对苏棠口中的‘朋友’也有了几分爱屋及乌的同情和慈爱。
“他们比较另类，妈你别被吓到。”苏棠还是忍不住提醒。
苏秀信誓旦旦，“妈还没有那么担小呢。”
估摸着蓝修他们应该打完回来了，苏棠刷开了酒店房门。
刚打开门九颗用黄金红宝石装饰的头颅骨便飘着一拥而上——
“殿下！您终于回来了！”
“您快去看看主人！主人它散架了！”
“那只塞壬、恶灵卑劣无耻、竟然联手打主人一个！”
“……”
迎面而来九颗会飞的脑袋，苏秀脑子瞬间空白。
脑袋？在飞？说话？
“啊——”
伴随着一声尖叫，苏秀直接晕厥了过去。
九颗脑袋忽然感觉大事不妙，立刻一只只牙关紧闭瞬间噤声，瑟瑟发抖缩在天花板的角落，为了缩进最角落还打了起来。
正好现在电视里还放着一部古老的恐怖电视剧。
里面脾气火爆的大师带着徒弟找到了鬼怪的巢穴，被漂浮的鬼头围住，看到害怕得四处躲闪的徒弟恨铁不成钢，拿起桃木剑就往鬼头上劈去，“一个个怕什么？！锤爆它们就没事了！”
九颗头骨，“？！！”
好害怕QAQ。
“伯母怎么了？”听到声响的陆清他们也过来了，见到苏棠扶着晕厥的苏秀，陆清连忙过来帮忙。
蓝修则表示自己可以把人叫醒。
海妖的声音既可迷惑人昏睡，也能让人清醒。
苏棠没有直接叫苏秀醒来，扫了窝在天花板角落里的九颗头颅一眼，九颗头颅听话地自动消失。
“巫瑟呢？”苏棠问。
一提这个，两人脸都黑了。
“姐姐，它在阳台晒太阳。”陆清沉着脸道。
晒太阳？巫妖？
苏棠走过去。阳光下，松散的骨头被乱摆了一地。忽略其中不可明说的诡异，玉质般晶莹的半透明骨头在阳光的照耀下微微发光，竟然十分漂亮。
她忽然明白了九颗头颅说的主人散架了是什么意思……

第35章
苏棠走过去时，晒太阳还透着一股懒洋洋气息的玉骨瞬间反应过来，散架的一只骨手委委屈屈地去抓向苏棠的脚踝，仿佛是在告状。
苏棠穿了一双白色的交叉绑带凉鞋，白色的细带顺着系在脚踝上，脚踝纤细漂亮，雪白的玉趾在阳光下散发着羊脂玉般的光泽。
蓝修和陆清看到那骨指想要攀上苏棠的脚踝，脸上刚笼上一层阴霾，就见苏棠毫不犹豫地抬起脚踩在了那玉骨手腕处。
玉骨可耻地红了，原本半透明的玉色上面笼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苏棠：“……”
“把自己身体拼回去。”苏棠一点都不相信巫瑟作为巫妖王会这么容易就被打得散架。就算散架了，他想拼回去也是分分钟的事。
听到苏棠的话，那堆散落的骨头一动不动，宛如装死。
瑟瑟发抖缩在天花板角落的头颅迫于主人的“威胁”，不得不跳出来，小声道，“殿下，主人它重伤后又晒了阳光，力量衰减，需要您帮他拼回去。”
那散落成一堆的玉骨不知道脑补了什么，全部可耻地红了，通红通红。
蓝修和陆清脸色一黑，混蛋！
难怪打完后好好的，一回来就碎成了一堆骨头要在阳台晒太阳。
蓝修沉吟了一会儿，“棠棠，海之极海底也有不少骸骨。我见识过不少骸骨，这件事交给我吧。”
陆清阴恻恻地弯眸笑，“姐姐，这件事我也擅长。”
苏棠看向他们，点点头，“那就拜托你们了。”
那作为巫瑟代言人的头骨眼里的灵魂之火惊恐地一冒，立马道，“殿下，主人不喜欢雄性碰他的身体！”
陆清十分善解人意，“姐姐，我可以就近召唤个女鬼来帮忙。我们这里离医院近，还能找个有医术的亡魂呢。”
一只鬼爪怒不可遏，冒着黑气向陆清脖颈抓去。
陆清眼瞳中黑色扩散，深不见底，红衣无风飘动。
苏棠一把抓住飞起的半截鬼爪，扔了回去，“要么自己拼，要么让陆清帮你找个会医的女鬼？”
散落的骨架子顿时委委屈屈地一个个动起来，很快地拼成一副完整的骨架，然后血肉复生。
巫瑟又恢复了那副骚包的模样，满身坠金，身上不是金就是红，显眼得很。
尤其是太阳一照，金色的臂环、项链、耳环以及上面坠着的鲜红如血的红宝石都折射出耀眼的光芒来。
苏棠只觉得两个字——刺眼。
“把你这身衣服都换了。”苏棠皱了皱眉。巫瑟是她见过……最奇葩的巫妖。
一般的巫妖讨厌阳光、不喜欢鲜艳的颜色，整天喜欢穿着黑扑扑的大袍子，将自己隐藏在阴影中、穿梭在生与死的边界。
可是巫瑟不一样，不仅喜欢拿骨头晒太阳，还特别喜欢鲜艳的色彩。尤其是红色的金色，更是对金子情有独钟，其狂热程度……不逊色于巨龙。
甚至为了囤金币干出过打劫恶龙巢穴的事来，是泽拉尔大陆龙族眼中深恶痛绝的混蛋！不共戴天之仇！
“我这身不好看吗？”巫瑟瞪大一双眼睛，看着自己身上的金饰，自我感觉十分地满意。
九颗头颅立马又开始拍马屁了，“好看好看！”
“除了爱神殿下，大人就是泽拉尔最完美的人！”
巫瑟也这样认为的，和他眼睛一样美丽的红色，再配上代表权势财富的金色，没有比这两种颜色更配得上他修炼了数万年才修炼出的完美肉身。
他头发微卷，眼睛是血玉般的鲜红色，面容俊美精致，这放在别人身上分外俗艳的色彩，被他搭配起来一点不觉俗艳，反而有种异域情调的妖艳，骚气十足但却不女气。
除了过分骚气惹人眼球外，不仅不能说不好看，反而非常养眼。
“这里已经不是泽拉尔大陆了。”苏棠有些头疼，在泽拉尔大陆，各种族风俗习惯不同，穿得再怪异也没人理会，但是在蓝星这一身出去……不被人围观才贵。
好在有了第一次蓝修的教训后，苏棠在空间里多备了几件男装，巫瑟和蓝修的身材差不多，正好可以穿上。
听说是给蓝修买衣服时按照他身材顺便买下的，巫瑟这个骚包表示十分嫌弃，要自己做。
和生活在深海、本来就没有‘衣服’概念的塞壬族不一样，巫瑟做为一只活了不知多久、又讲究品位的大巫妖，不仅有材料，动手能力还十分强。
每一只巫妖都是从缝补尸骨上开始练手的，按巫瑟话来说，不管是拼骨头、缝尸骨、还是缝衣服，都没有什么区别，触类旁通。
几乎所有巫妖都是强大的手工帝。
巫瑟对苏棠拿出来的模版都不满意，苏棠只能把手机给他，让他自己看看蓝星的穿搭。
只要不穿他那一身骚包的异域风装扮，他就是把红秋裤外穿苏棠也不想管他。
忽然苏棠一顿，心有惴惴，以巫瑟对红色的爱好，不会真的选择红秋裤外穿吧？
好在巫瑟虽然骚包，但是审美还在线？
“棠棠，这一身如何？”几分钟后，换了身衣服的巫瑟就像一只炫耀尾羽的花孔雀，艳丽的脸上的得意洋洋。
苏棠抬眸看了一眼。
这厮果然改不了对红色的热爱，这次换了一身十分骚气的酒红色西装。
一般很少人会选这个颜色的西装，因为这个颜色不庄重又太骚气了，而且普通人想要压住太难了、。
可巫瑟就能完美地压制住这骚气的颜色。上身挺拔，裁剪合适的西装勾勒出宽肩窄腰，下身衬出笔直的大长腿。白皙妖艳的脸，一双狭长的红眸，像是人间走出的富贵花。
再加上西装本身带来的绅士感和酒红色独有的骚气，巫瑟不说话眯眼笑时有一种斯文败类的感觉。
苏棠让巫瑟将那九颗头颅收好，以后轻易不能放它们出来。并叮嘱三只不要轻易露出原型，这才用神力将母亲唤醒。
苏秀醒来还有一种如在梦中的错觉，她下意识地抓住女儿，“棠棠！”
“妈，我在这里。”
抓到苏棠的手苏秀一颗吊起的心才缓缓落下来。
苏棠不得不解释道，“妈，之前您看到的那个……是我朋友的玩具。”
九颗头骨就是巫瑟炼制出来玩的，最重要的作用就是拍马屁。
也不知道是不是神力安抚的结果，当时九颗头骨冲过来时她十足惊吓，现在回想起来倒不觉得那么吓人了，上面还嵌着黄金，倒是显得十分富贵。
不过苏秀觉得心底还是忽上忽下的，不由攥紧了苏棠的手，什么样的人玩这种玩具？
巫瑟在脑子里收集的有关蓝星的信息里搜索了一圈，才找到合适的称呼和解决方法，脸上扯出一个温和礼貌的，“伯母，这些小家伙吓到你了，我已经教训过它们了。
要不，让它们给您道个歉？”
苏棠瞪了巫瑟一眼，再来一次，她妈又得被吓晕过去。
巫瑟被瞪得很是委屈，他从几个蓝星土著亡灵中得到的记忆就是道歉。
苏秀看着巫瑟那张漂亮得不似人的脸，勉强才缓过气，心里有些不敢置信，那九个头颅……是这漂亮的青年的玩具？
苏棠一一给苏秀介绍了陆清、蓝修和巫瑟，苏秀对塞壬和巫妖王没什么概念，听到陆清是鬼王时脸色白了白，在她小时候，还比较迷信，村里也没少流传一些神神鬼鬼的故事，对鬼有一分敬畏。
不过这些害怕盖不住陆清长得精致好看，特意讨好长辈时乖巧又嘴甜，如果他不特意吓人，像他这样漂亮又乖巧的少年最得妇女们喜欢了。
没过一会儿，苏秀脸上已经全然不见半丝害怕，被逗得满脸都是笑意，看向陆清的目光已经充满了慈爱。
虽然已经死了几百年，但陆清可是实打实的蓝星本土灵魂，还是在充满封建礼教还不乏宅斗的环境里里长成的鬼，对于如何讨长辈喜欢得心应手。
而不太懂蓝星这些套路的巫妖王和塞壬只能两眼茫然，懵懵地望着苏棠。
苏棠：“……”论如何逗母上大人开心，在陆清面前她也要甘拜下风。
……
“哇！妈妈，是鲨鱼！”稚嫩的童声在海洋馆里格外清脆。
Y城是沿海城市，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作为沿海城市的Y城自然少不得靠海吃海了。除了品尝各类海鲜、去海滩度假村享受美好的夏日阳光外，海洋馆也是每个来Y城旅游的人几乎必来的打卡点。
如今正好是周六，海洋馆里人来人往，哪怕是Y城本地人，父母也时常在周末带孩子来这里玩耍。蓝光幽邃的海底隧道除了一对对情侣外，还有不少迈着小短腿兴奋地到处跑的孩子。
看着四处奔跑的气氛渲染，苏秀嘴角也不禁带上了微微的弧度。不过看着那些单纯活泼的孩子，又看着已经长大的女儿，苏秀心底还有一点怅然若失。
唉，女儿已经过了看见鲨鱼后回头喊妈妈的年龄了，好可惜啊。
苏棠忽然有些头皮发麻，转头一看，正对上苏秀慈爱又遗憾的目光，“？”
江妆却是清楚苏秀的想法，笑着拉着苏秀一起拍照。两人昨天晚上都涂了玫瑰膏，现在皮肤白皙细嫩，看上去就跟刚过二十一样。两姐妹变年轻后，开始对拍照情有独钟了，总是乐呵呵地要拍一张。
“棠棠，小清、小瑟、小修，都过来，我们来拍一张整整齐齐的。”苏秀乐呵呵地招呼着四人。
江妆以前本来就是明星，恢复容貌气质出众。苏秀用了玫瑰膏后皮肤一下子变成如少女般的白皙细嫩，因为生活幸福更是神采焕发，现在也是美女一名。
苏棠和蓝修等人颜值就更不用说了。
六个俊男美女聚在一起，一下子吸引了不少目光。
直到人群里传来一声惊愕的男声——“阿秀？？”

第36章
苏棠看见母亲脸上一白，嘴角的笑容逐渐消失。
开口的是一名中年男子，西装革履倒是很有范的形象，眼角已经有浅浅的细痕。
他身边还有一名穿着及膝白裙、画着淡妆的年轻女子，看样子比男人小了七八岁。
在男子开口跑过来时，他身边的女人明显的脸色难看了起来。任谁在逛街时男伴突然跟别的女人搭讪都高兴不起来。
“这是你熟人吗？你也不跟我介绍介绍？”女人飞快地收敛好表情，走过来不着痕迹地挽住邹正的手臂以示亲密。
在近距离看到蓝修等人时，眼里也闪过一丝惊艳。
邹正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的反应太激动了。
实在是他太惊讶了！第一眼看过去他差点没认出来，还以为是苏秀的女儿。
他知道苏秀真实年龄，可是现在的苏秀看起来哪里是和他同龄啊，岁月不仅没有在她脸上留下痕迹，反而让她更年轻了。
他记得苏秀十八岁那年都没有这么好的肌肤，因为条件不好、日晒雨淋和劳作，她手上布满茧子，皮肤也是透着营养不良的蜡黄。
可是如今，她皮肤水嫩得宛如少女，白里透着光。骤然让他发现，原来记忆里那个土包子一样的女人竟然也有这么漂亮……甚至在她年轻的面容的对比下，邹正难得升起了一丝自卑感。
而且……邹正视线在他们一行人中一扫，发现个个不是俊男就是美女，甚至比明星还好看。尤其是那三个男人，最小的看起来还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另外两个也俊美得像是电视里的小鲜肉。
邹正脸色一下子不好了……
苏秀很快缓过神来，面色平淡地对邹正点点头，“好久不见。”
“对啊。好久不见了。”邹正想起了什么，又指向身边的女人，“这是我朋友，刚来Y城，带她来逛逛。”
苏秀平淡地点点头，显然不想与他多谈。
苏棠看出了母亲复杂的情绪，审视的目光看向男人。
“殿下，那个人类雄性是你母亲曾经的恋人。”巫瑟趁机俯下身子，亲密地靠近苏棠耳畔压低声音，“这个人类雄性在你母亲最困难的时候和她分手，和富家小姐成婚了。不过现在……他好像对您母亲有兴趣哦。”
巫瑟分享着自己听到的心音，还得寸进尺趁机将脑袋靠在苏棠肩膀上，像撒娇的宠物一样蹭蹭。
蓝修和陆清暗暗磨牙，苏棠已经冷着脸毫不犹豫地一掌将巫瑟的脸拍了出去。
巫瑟也不气，虽然被打了回去，因为在殿下肩膀上靠了两秒，就如同斗胜的大公鸡一样得意洋洋地看了眼海妖和鬼王一眼，脸上的骄傲简直要冲破天际！
殿下的肩膀真香真香。o(*////▽////*)q
“这么多年没见了，没想到还能在Y城见到你。要不逛完后一起吃个饭？”邹正目光流连在苏秀的脸上，以前怎么没有发现苏秀这么漂亮？
苏秀一身衣服都是江妆帮忙挑着，曾经作为明星，江妆的审美自然不差。一身时尚的衣服再加上保养得宜的肌肤，简直是改头换面。
苏秀也察觉到了对方的意思，眼中已经有了不耐烦。脸上却是不显，目光平和的望向邹平旁边的女人，“今天星期六，蒋欣也没事吧？你和朋友出来玩怎么没叫上她？”
蒋欣就是当年邹平转投的富家千金，苏秀听说过他们结婚的消息，养父母刚死、就被男朋友劈腿、她被工厂开除时，就是蒋欣和邹平的结婚之日。
不过再大的怨念过了这么多年也消散了，苏秀现在已经能坦然面对一切。
苏秀的话让邹平和他的女伴脸色瞬间难看。
苏棠没想到平日里看起来老老实实的母亲也有这么犀利的时候。成婚男性背着老婆带女性朋友逛逛，真的只是逛一逛吗？举止还这么亲密！
大家心知肚明，只是不戳破而已。
一而再再而三被下面子，邹平心里翻涌出怨气又有些不忿。曾经的苏秀可从来不会这样对他说话，现在变漂亮了，就不把人放在眼里了。当年还不是被他抛弃的！
“呵呵……”他皮笑肉不笑地含糊过去，“蒋欣她不喜欢出门就没出来。”说完后冷着脸带着女伴离开了。
苏秀摸了摸苏棠的头，幽幽道，“棠棠，你以后找男朋友，一定要擦亮眼睛。”
苏棠：“？”
陆清精致白皙的脸上泛着寒意，看着邹平的目光带着幽幽冷意，唇瓣红艳，“伯母说得对。人类男性大多不是好东西，宠妾灭妻、杀妻灭子，不一而足。”
陆清的声音里带着股幽幽的寒凉。
邹平突然感觉一股阴冷的袭向四肢百骸，膝盖无力差点摔了一跤。
苏棠侧头看向陆清，陆清无辜地望回来，眨了眨眼睛。
旁边的苏秀被他的话吓到了，不理解这么‘年轻’的少年怎么会有这么偏激的想法，苦口婆心教育道，“小清啊。虽然这世上有不少坏人，但是好人也是有的。而且我们国家还有法律呢，杀人是犯法的。”
苏秀知道陆清是鬼魂，但不知道他身上发生的故事。甚至因为陆清平日表现得和人无异，根本没把他当鬼看。
“我知道了伯母。”陆清乖巧地点头，又状似不经意提到，“其实非人类比人类对伴侣更加长情、可靠呢。”
巫瑟整了整领口，面不改色道，“巫妖族大多不会找伴侣。
若是遇上愿意共度无尽岁月的存在，便会签订忠诚契约，永无背叛可能。”
蓝修瞥了他们一眼，也似不经意地提起自己种族，“海妖一生只认一个伴侣，至死不渝。失去伴侣的海妖会带着伴侣的身体一起沉入深海迎接死亡。”
苏秀知道他们的种族，却不是很清楚他们的文化，现在宛如打开一张新世纪的大门，忍不住感叹道，“你们都是好孩子。”
苏棠：“？？？”妈，他们最年轻的都有几百岁了！
江妆一脸茫然，“你们在说什么？”
苏棠小声对她道，“江姐，他们喜欢看一些乱七八糟的漫画，看得比较入迷。”
江妆立马懂了，点点头，又怪异的看了三只一眼，入迷到这个程度……还真是少见。
被邹平中途打断照相，江妆招呼大家继续拍照，又看了看后面的透明玻璃墙，只剩下小鱼还在游弋，鲨鱼已经跑远了，“可惜鲨鱼已经跑了，本来还想做张背景。听说海洋馆还最新引进了一条大白鲨，不知道为什么没看到。”
蓝修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鲨鱼？”
苏棠心里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还没等她阻止——
蓝修喉间发出几个古老奇异的音调，仿佛带着命令的语调。
那是一种江妆从未听过的语言，明明只是说话，却动听得犹如歌曲，悠远广旷又威严冷厉，
几乎听到人都膝盖一软，仿佛铺天盖地的海浪汹涌而来。
“哇！！！”人群中突然爆发一阵惊呼！
背对着玻璃的江妆下意识地看过去。
幽蓝色的海水里，一条凶猛的大白鲨做头领，身后大型小型鲨鱼依次排列其后，像是等待检阅的军队一样游来，庄重肃穆。
虽然不知道鲨鱼有什么好看的，更不知道为什么人类喜欢来花钱来看海族，不过蓝修仍然很给面子地叫它们叫来了。
众鲨鱼：瑟瑟发抖.JPG
蓝修晶莹剔透的蓝眸邀功似的看着苏棠。
苏棠：“……”
四周已经响起了咔嚓咔嚓的照相声，还有人直接把蓝修认出来了。
“啊！是他！”
“谁啊？”
“之前微博爆火的那个？姜太公钓鱼的那个！真人竟然比照片更好看！”
“那个视频我也看过！牛批了！站海边海鲜能自动上勾，刚才也是他说了什么才引来了鲨鱼吧？”
“我怎么觉得这群鲨鱼像是在觐见呢！”
“这是鲨鱼在觐见大王吗？”
“哈哈哈，你们看见那只大白鲨了吗？我是听说海洋馆救助的那条大白鲨今天第一次亮相才买票过来到底，来回找了好几趟都没有看见他。
结果大王一叫就出来了，太狗腿了。”
还有一群小朋友趴在玻璃上，用稚嫩的声音兴奋地叫着，“好多好多鲨鱼。”
“它好像受伤了耶。”有个小男孩道。
苏棠才发现那条大白鲨一边的鱼鳍上有一道翻白的伤痕，它刚才游过来的姿势其实也是歪歪扭扭的，像是在努力保持平衡。
它游在队伍最前方，一排参差不齐的尖牙，两颗纽扣大的眼睛分布在脑袋两边，努力保持自己不翻边，看起来不仅不凶，还有点傻乎乎的。
任何鱼失去了鱼鳍都难以平衡，不能游动，这条大白鲨就是在捕猎者手里被救下来的。
蓝修也发现了这一点，他喉间又吐出奇异的语调。
这是海族语，塞壬身为海洋中的王者，拥有统御交流所有海洋生物的能力，蓝修是在和大白鲨交流。
片刻后蓝修目光一凛，那张平日俊美无害的脸少有地出现了冷厉的表情，深邃的瞳孔泛着幽光，面部线条透着股为王的威严冷峻。
一个小朋友转过头来，天真地问，“大哥哥，你是在和鲨鱼说话吗？它在说什么啊？”
蓝修眯眸，微微看向孩子，“它说人类喜欢吃它们的双鳍，它的同伴被人类捕捉后砍掉了鱼鳍再被扔到海里。它已经没有多少同类了。”
“被砍下鱼鳍会怎么样呢？”小男孩眼珠黑溜溜的。
蓝修眼底似乎微微露出凛冽的蓝芒，“失去鱼鳍的鱼就像人类被砍掉了手脚一样，它们无法游泳、捕食，虽然活着但是只能等死。”
海族之间虽然也互相有猎食，但却是为了进食和生存。但是这里的人类只是为了口腹之欲，就大肆捕捉猎物。蓝修眸底甚至微微泄出几缕恶意。
“鲨鱼太可怜了，一定很疼吧。”小男孩小手摸了摸玻璃板，眼睛里满是纯真，“坏蛋才要吃鲨鱼的手和脚。我长大后要保护鲨鱼。”
旁边的孩子也七嘴八舌的附和。
蓝修一愣。
那条受伤的大白鲨像是能听懂人话，用脑袋轻轻地蹭着玻璃。听着蓝修的科普和孩子的童言童语，有不少人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塞壬声音中自带的魅惑，不需要动人的辞藻，便能直闯人心。
听到异样的赶来的工作人员也接到了领导的通知，开始接过蓝修的话茬，开始为大家宣传保护动物、保护海洋等知识。
海洋馆其实也经常会举行活动派人宣传演讲，但是有耐心人听的成人却不多。
这一次一向没耐心听的路人第一次听了进去，驻足观望、热情提问。向来唱独角戏的工作人员泪流满面，就像是被学生天天逃课的大学教授第一次见到座无虚席一样感动，讲的更加热情卖力了。
苏棠看到蓝修眸底的寒冰已经散去了，走到他身边，轻声道，“这个世界的人族，既有为了一己之私无度捕杀海族的，也有想要保护海族、保护海洋的人。
海洋污染、过渡捕捞这些乱象固然存在，但也有许多人竭心尽力地阻止这一切。你以前守护泽拉尔的海洋，这次不乏来守护这个世界的海洋？”
塞壬的魅力，就是他无往不胜的利器。
蓝修垂下眼眸，长长眼睫微微晃动，“棠棠……”
苏棠看着拉结尔最新汇报的功德值和蓝修被世界的认可值，发现自己想错了。她一直以为‘获得更多认可’就是让他们为人所知，被人喜爱，甚至没有考虑过蓝修他们的想法。现在想来，获得认可应该有更多方式。

第37章
大家的旅□□程是江妆定的，Y城海洋馆临海，再不远就是一个海边度假村，还有海滩烧烤等项目。
天色已经微微暗了下去，天空一片深蓝，海水翻涌。
海滩上已经摆好了不少的烧烤架，懒得烤的人可以去官方的烧烤店拿钱直接购买烤好的成品，想亲自动手的人也可以自己租个烧烤架。
整片海滩都是开放性的区域，人来人往，海滩烧烤算是官方组织的一次聚会。胆子大的还可以主动上去结交感兴趣的人。
苏秀对这种休闲方式还是有点放不开，她更愿意呆在房间里看电视。但是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呆在房间岂不是浪费？
在江妆和苏棠的劝说下，她还是从房间里走出来，嘴上说着烧烤这种东西对身体不好，还是配合地和江妆一起去租烧烤架，还要亲自去挑选烧烤的食材，看看新不新鲜。
嘴上说着不习惯，但苏棠观察母亲还是挺高兴的。
苏棠正吹着海风，突然接到魏尽的电话。
“苏小姐，你给我的匕首是从哪里得来的？”魏尽语气中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严肃。
苏棠皱眉，“出什么事了吗？”
对面似乎在犹豫，“……拦截的那批血族寻找的纯血大君确实在我们腹地。
那名纯血亲王苏醒后知道了匕首的事，不仅认识匕首还夺走了银匕，派人询问我们匕首的主人在哪里，我们没有回答，史阳被抓住了，对方让我们交出匕首主人。”
苏棠：“……”
魏尽在另一边揉了揉眉心，“他们的目标是你，你最近也不要回来。
我已经向总部申请了回援。你在外面记得隐藏行踪，小心血族报复。等事情解决我再通知你。”
不怪魏尽会这样想，一把匕首，上面还染了纯血亲王的血液。血族又是出了名的高傲，捅了人家亲王一刀人家能放过你？
在他看来，血族就是想要报复亲王之仇。
“我马上回去。”听到史阳被抓住了，苏棠立马挂断电话，给母亲发了个消息，没有丝毫耽搁地跑到无人的角落，构建传送阵。
***
S市深山。
史阳被束缚在大树下，神情恹恹，紧抿着唇。
一轮圆月高高地悬挂在天际，散发着惨白的光芒，树林里很幽静，一片空寂，只听得到蝉鸣声。
但是他们知道，在深林里黑暗的角落，有不少血族正用血红的目光幽幽盯着他们，天罗地网根本逃不掉。
洛伽手里把玩着一把银色的匕首，双瞳更是阴沉得要滴出血来。
他绝不会认错。
这把匕首是他送给棠棠的，世间不可能有第二件。
上面的血之息，独一无二。
就是他亲手用这把匕首，刺进上一任亲王、也是他哥哥的心脏，接任了对方的地位、权利！
上面……还有棠棠的气息，可是现在，匕首上纯净的香气里还沾染了人类污浊的气息。
洛伽是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找到残留苏棠气息的通道，他能感受到上面神力的散溢程度。
棠棠来到这个世界时一定虚弱极了，他甚至难以感受到她的神力。
青年俊美的脸笼上一层忧郁。他见过她最开始虚弱无力的样子，小小的一团，漂亮、纤细、无力，他触碰她时都不敢用力。
“扑棱棱！”一只眼睛猩红的蝙蝠飞了过来，变成了一名血族，面色冷峻，“亲王殿下，人类已经到山脚了，不过我们发现，他们之中隐藏了血猎。”
就连血族内部人，都以为洛伽是想找匕首之主为前任亲王报仇。
血族对血液的气息最为敏感，能感受到匕首上的气息和洛伽不同。
“是吗？”洛伽懒洋洋眯起眼睛，对此并不在意，身后蝠翼展开，“去看看。”
***
“棠棠！在这。”宁落不断挥着手。
苏棠循着宁落给的地址来到山上，就看见一群人聚集在山脚，竟然一个个都穿着黑色斗篷。
魏尽看着熟悉的人，又看了眼宁落，立马就知道苏棠是怎么找来的了。
“宁落，泄露任务信息，回去写检讨。”魏尽无情道。
刚刚还因为见到苏棠而兴奋的宁落闻言小脸瞬间垮了一半，“为什么啊！！我又没告诉普通人，棠棠也算是我们半个异管局的人，怎么算泄露任务信息呢。”
“这里毕竟是我们的地盘，我们和血族无冤无仇，他们也不愿意真的得罪我们，就算产生冲突也不会不死不休。
血族要找的目标是苏前辈，苏前辈极有可能杀死了对方亲王，他们是不会看在我们的面子上放过她，所以苏前辈比我们更危险。”银耳立马解释道
宁落突然臊得慌，连银耳都想到了，她怎么没想到这点？
“我没有杀血族亲王。”苏棠早听到了他们的议论声，一脸无奈，“匕首是别人送我的。
这里面应该是个误会，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去把人带出来。”
“苏小姐的匕首是谁送的？”一道蹩脚的中文响起，苏棠注意到是魏尽是另一名穿着斗篷的人。
“刺伤过血族亲王的匕首，不仅是一名血猎至高无上的荣耀，还是一把神兵利器。
亲王的血之息对普通血族还有压制作用，这样的圣器按规定该归属血猎同盟，哪怕是刺伤亲王的那名大人，也没有将他轻易转送给他国之人的权利。”说话的声音十分平静，却一下子捅了马蜂窝。
宁落冷笑，“詹姆斯大师你的意思是，是我们偷了抢了你们的东西？”
“我只不过是好奇这把匕首的来历而已。经过亲王血之息炼制的匕首十分珍贵，哪怕是匕首主人，在没有得到同盟允许之前，也没有私自转让出售的权利，
这种不被血猎同盟认可的交易，同盟有权利收回交易的圣物。 ”詹姆斯没有直接点明，意思却差不多了。
异管局的人脸色难看。
这群人还敢更不要脸吗？！
没管好自己地盘的非人生物，任他们流窜到他国。一开始他们放出消息血族入境、可能有纯血大君复苏的消息这些家伙一个个不为所动。听到了红宝石银匕的消息就急匆匆地赶过来，热情地表示要伸出援手。
先前冷冷淡淡想借他们的手消磨血族力量，突然之间热情洋溢表示要互帮互助。现在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原来打的是宝物的主意！果然没安好心。
魏尽不禁看向苏棠，原本他以为那是假货，听说苏棠缺钱，又不好直接给钱，便用二十万买下，算是和苏棠交个人情。
没想到不仅是真货，而且珍贵程度还远超自己想象。竟然连血猎同盟的长老都亲自跑过来了。
不过心底再九转十八弯，魏尽脸上仍然面无表情，声音不同置疑，“血猎同盟的规矩是血猎同盟的规矩，在华国，就得遵守我们华国的规矩！”
詹姆斯立马脸色难看了，半晌，又幽幽地笑了，“既然如此，我们也有选择不出手的权利。落在血族手中的人也是你们华国人。魏队，你们请吧，詹姆斯就在这里等候你们凯旋的消息了。”
无耻！
所有人在心里怒骂一声。
他们跟血族战得两败俱伤，这群血猎在下面养精蓄锐，谁知道会不会杀个回马枪将枪头转向他们？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只老狐狸倒是好算计。
可是落在血族手上的人是史阳，詹姆斯可以旁观，他们却等不了。
血族本来就是血猎同盟的敌人，二者在欧洲共争地盘。
如果他们和詹姆斯一起动手，詹姆斯既可以借他们力量挫伤血族势力，他们还得把匕首送他。不管怎么样，这老家伙只赚不亏。
可是史阳他们不能不管啊。
哪怕隔着斗篷，他们似乎都能看见詹姆斯那张得意洋洋的脸，恨不得一拳将这张无耻的脸打个稀巴烂。
“没开始战斗你们人类就已经内斗了吗？”讽笑的声音伴随着翅膀扑棱声传来，数只蝙蝠凝聚成一个具有贵族气息的男子，那双鲜红的眼睛看向魏尽，“人类，和詹姆斯合作是你们最愚蠢的选择。
用你们的古话来说好像叫做……与虎谋皮？”
在他出现的一刹那，几乎所有人，包括刚才还趾高气扬的詹姆斯都全身紧绷，一只手扣上了银质□□。血族害怕银制品，□□里的弹头不仅是掺了白银，还用教皇祝福过的圣水泡过，哪怕是高等血族也能造成伤害。
在一众紧张的人中，毫无反应的苏棠就格外显眼了。
苏棠想的是这只吸血鬼的中文竟然字正腔圆，一点听不出口音。
对方也注意到了她，哪怕只露出了半边面容也让他眼睛微微一亮。吸血鬼向来是美的爱慕者，对美丽、优雅的追求镌刻在骨子里，甚至看得比生命更加重要。
泽拉尔大陆并不要求纯净信仰，各种族都能信仰多个主神，因此大多种族或多或少都信仰爱神，只是不作为主信仰罢了。
但是越是爱美的种族，对爱神信仰就越深厚。比如以美丽著称的海妖，以优雅闻名的血族……
那金发的吸血鬼优雅地行了个礼，“美丽的小姐，您临危不惧的模样和子夜般的双眸令我心折。
等战斗结束，不知道我有没有荣幸邀请您共度晚餐呢？”
苏棠：“……”她被酸到了。
“噗！”还没等华尔思话音落下，他就感到一股强大的血脉威压当头而下。
身体不受控制地变成一只巴掌大的小蝙蝠，被一脚踩进泥里。
一道慵懒的男声从他头顶传来——
“不，你没有。”

第38章
血族亲王的威压犹如一座沉重的大山压在重人的脊梁之上。
隐藏在异管局之中的血猎无一掀开了长袍迅速摆开阵型，为首的詹姆斯手中举起一个银色十字架，熠熠辉光一点点扩散开来，让隐藏的血族纷纷躁动起来，一双双血红的眼睛在黑暗中睁开，虎视眈眈又有些忌惮。
詹姆斯手上冒出了热汗，虽然先前嚣张，但他也并非胆大无脑。听说血族亲王的消息，他还敢来自然是有所依仗。
洛伽身后蝠翼收缩，自若地踏步走来，他每走一步，詹姆斯手中十字架的光芒范围就被吞噬一分，毫无悬念的碾压。
洛伽的力量远远超出了詹姆斯的预料。
因为没有神格没达到主神的高度，天道对他们的压制反而比苏棠小得多。天道就像是渔民捕鱼的网一样，大鱼被束缚得紧紧的，小鱼反而能从网孔里逃离。
不过在末法时代，高魔位面的“小鱼”也够他们吃一壶。更何况就算在泽拉尔大陆，他们也是金字塔尖最顶端的一批。
那照明一样的光束让洛伽甚至怀疑这个世界的猎魔者是不是退化了。
只是他现在没心思将目光放在他们身上，那双鲜红如宝石的双瞳满映着不远处的人，几乎凝成实质的喜悦，仿佛跨过了千万年时光的长河终于寻到了自己的珍宝。
“殿下，好久未见。”停驻在少女面前，他抑制着激动，克制又礼貌地轻轻一个吻手礼。
“洛伽。”苏棠收回手，像是古时领主给骑士授勋般，拍了拍他的肩膀，“把抓的人放了。”
史阳很快被放了出来，知道真相的这名硬汉眼泪差点落下来，所以他为什么要遭受这一遭苦？
宁落目光在苏棠和洛伽之间游弋。“所以，你是匕首的原主人？”
洛伽颔首，“这是我送给殿下的礼物。”
众人的目光一下子落在詹姆斯身上，宁落不怀好意道，“有人还想说匕首是他们家的，想要抢回去呢。”
洛伽自然也注意到了詹姆斯他们，俊美优雅的脸上缓缓绽放一抹微笑，“交给我解决。”
詹姆斯也不是束手就擒的人，知道局势不利想要冲一把，他们的人还没来得及行动，血色荆棘就从地上蜂拥而上，将他们缠了个结结实实。
韧性十足的荆棘无法挣脱，尖锐的荆棘刺刺入身体，一点点吸取血液让人散失力量。
詹姆斯手上的十字架对洛伽召唤的荆棘一点办法都没有，末法时代和高魔位面的差距一下子就体现出来了。
失血昏迷的詹姆斯等人很快就被其他血族带下去了，魏尽皱了皱眉，自然不是同情他们，而是如果詹姆斯死在他们的地盘影响不好。
洛伽身边的助手道，“这是血族和血猎的矛盾，我们会处置妥当，不会跟朋友造成麻烦。”
接下来的事出乎意料又在情理之中，原本剑拔弩张的敌人变成了朋友，‘同盟’变成了阶下囚。
在洛伽的撮合下，异管局稀里糊涂地就跟这群来自远方的来客建立了‘友好交流关系’。
看着手中的建交书，异管局的人觉得，咋就这么不真实呢？
血族向来盘踞在欧洲，避世隐居，不怎么和其他势力交流。再加上性格傲慢，更不会主动和人类建立友好关系。
异管局存在的目的就是让所有非自然存在能河蟹共处，和血族建交，在异管局成立历史中也算是‘重大的里程碑了’。
就连总局都做不到的事，他们一个小小的分局做到了？
当晚洛伽不得不去了欧洲，原来当今血族内乱，急需一个血脉高贵、力量强大的领导者。
洛伽一去，就是去当皇的。
知道这件事，又感受了洛伽对苏棠的态度，异管局的人纷纷对视几眼，突然有一种血族已经被他们纳入囊中的错觉怎么破？
知道血族现在的避世的戒律，苏棠也不担心洛伽会惹出什么麻烦，又回到Y城和苏母玩了几天才回来。
苏宏中的事情已经调查清楚了，从警员的电话得知，那家伙欠了赌债还不起，被寻债的人打断了两条腿。还天天叫嚣着鬼啊鬼啊的，主动来警察局自首，以杀人未遂罪判处，不知道要在监狱里呆多少年。
养了半辈子的儿子就这样废了，苏老太受了刺激，天天把自己关在房子里，好像疯了，天天念叨着苏秀养父母的名字，神神叨叨哭着喊着不停说对不起，也不会再来找苏秀麻烦了。
别人只当两人是疯了，苏棠则若有所思地看了眼陆清和巫瑟。
虽然将魏尽手中的匕首抢了，但是洛伽给异管局留下了詹姆斯的十字架。因为有苏棠异管局才和欧洲血族正式建交，魏尽向上面申请又给苏棠发了一笔‘奖金’。
苏秀和江妆聊得十分来，从Y城旅游后完感情更是好得不得了，两人又都对‘吃’有研究，江妆对回娱乐圈的意愿淡了，想琢磨自己的事业，两人一拍即合决定一起开家甜品店。
一直以为母亲是喜欢料理，后来才发现母亲是喜欢做甜品的苏棠：(⊙o⊙)。
其实仔细一想，包子和甜品……好像也有共同之处？蛋糕包子都是面食嘛！
两名前半生都经历过苦难的女人都非常喜欢甜食，可能是生活太苦才嗜甜。
人一旦有了目标整个人都会变得生气蓬□□来，明明以前也是从早到晚，可是现在苏秀虽然每天忙碌，但眼里的光彩是骗不了人的，现在不止皮肤状态，也精气神都年轻了数十岁。
江妆谈下了市中心一家即将转让的甜品店。
在装修上面江妆纠结了，苏母手巧勤劳，但是对营业装修方面一窍不通，江妆做过明星、要比苏母年轻几岁、见过的更多的，深知一家普普通通的甜品店根本无法在这个人心浮躁、网红甜品店一抓一大把的世界脱颖而出。
想要在繁华的市中心脱颖而出，装修是仅次于甜品本身的重要因素，不仅要精致，最好有特色。网络发达的今天，不乏有人为了在朋友圈发一张漂亮的拍照打卡照片心甘情愿地为网红店的溢价产品买单。
听到江妆的问题，苏棠想了想，“不如开家以‘花屋’为主题的甜品店？”
“花屋？”江妆听到摇了摇头，“只是单纯摆几株花没有特色，吸引不到人。”
苏棠笑了笑，从手机里搜出花房的照片给她看，“这样呢？”
照片里的花房特别唯美，簇拥的花瓣攀上木屋房檐、角落，唯美的像是童话。让人忍不住想象，午后日光明媚的时候，在鲜花簇拥下喝品尝甜点、喝一杯咖啡是何等惬意美妙。
“棠棠，这是……花房吧？”江妆道。
“嗯。”苏棠点点头。
江妆苦笑，“好看是好看，但是想装修成这样不容易啊。如果用假花恐怕没有人会来。
用真花的话，不仅有花期，还要栽种施肥除虫。”在她看来，苏棠的想法虽然很美，但是不现实。
综合起来就是——想得美。
“这些不是问题。”苏棠眨了眨眼睛，鲜花也是她神职施展范围之一啊！
苏秀也凑了过来，看了一眼，表示赞同苏棠的想法。
江妆心底还是没有底，但是二对一，咬了咬唇下定决心道，“那先……试试？”她脸上露出一片忧色，“可是我们光是让花匠设计移栽，就要花费不少时间。”
像这些爬藤开花植物，想让它们按人类的想法开满一盏墙，起码得培育个几年。还得专门去找花匠。
“这些可以交给我负责。”苏棠道。
江妆也不知自己怎么信了，可能是容貌恢复的奇迹在她心中留下的印象太深刻，这次她也忍不住相信了她的话。
苏棠依照自己在泽拉尔大陆的神庭的模样进行修改，交给江妆，再让她找专业的设计师对不合理的地方进行修改。
当然……她给的图只是曾经神庭极小的一部分，毕竟这里地方太小了。
拿到图纸的设计师先为里面独特唯美的风格惊艳了一把，然后看着里面一些根本不可能实现的细节，又在心底狠狠把苏棠骂了个狗血喷头。
这是把现实设计当成游戏场景插画了吧？
装修的任务落在苏棠头上，她本来想打听附近有没有靠谱的工程队，陆清和巫瑟听了，直接召集了附近生前擅长装修的亡灵，以‘阴气’为报酬，购置材料后晚上砰砰啪啪开始热火朝天的装修。
别人只以为店家招来的工程队奇葩天天晚上装修，根本想不到里面是群鬼。异管局倒是知道这件事，但他们知道不管是陆清还是巫瑟都是硬钉子，干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见到陆清和巫瑟都有所贡献，被落下的蓝修从海洋馆得到启发，也想从海里招几只鲨鱼来打工，反正人类看它们游泳就很高兴了，被苏棠严词拒绝了。
先不说店面容不容得下几只大白鲨，真要招来了，警察也要被招来了。
对于不眠不休还可以飘着干活的鬼魂来说，装修不要太方便，没几天就弄好了。
苏棠跑去花鸟市场订购了已经长成的花株，神力催动下，爬藤植物柔嫩的枝条按部就班攀附着墙壁往自己该长的地方长，乖的像是听话的孩子。
藤蔓抽芽、攀附，鲜绿的枝叶里缓缓开出一朵朵花苞。
原本只是觉得略有些眼熟，这些花枝一开出花苞后蓝修脑海中模糊的印象就逐渐清晰了起来，“这是……神庭？”
爱神的神庭，永远鲜花不败。虽然这里远不如神庭那般宏大、美丽，但能看出一丝丝痕迹。

第39章
“嗯。”听到蓝修的询问，苏棠嘴角不禁露出柔软的笑意，以前在泽拉尔大陆时，她就喜欢伴着午后阳光坐在神庭里慢慢品尝糕点。
巫瑟却是察觉到不对劲，双眸一眯看向蓝修，眸里弥漫着危险的气息，“你去过神庭？”
神庭可以说是主神的私人宫殿，没有邀请外人不能入内。
蓝修没有说话，俊脸却红了。
苏棠也回味出了几分不对劲，双眸直转向蓝修，“你什么时候进过我的神庭？”
大污鱼的脸更红了，“不……不小心进去过一次……”
神庭确实是不能轻易入内，但是对神的眷属种族却格外优待。其他主神的神庭都有眷属之中挑选的优质信徒照料打理，只有苏棠的神庭里就她一人。
她没有挑选信徒，但是也不没有将通道彻底关闭。
有一次，蓝修从族内的祭坛中听到了神庭的召唤，那时他还不知道那是主神的宫殿，撕开通道迷迷糊糊地进了一次。
他还记得那个午后，金色的光束照进池水之中，他在水底抬头，看见一双漂亮的纤足，在水里白得发光。落入水中的裙摆随着水波飘动。
他忐忑地变成一条指甲大小蓝色的小鱼，悄悄游到她身边，偷偷亲吻她的足尖。
苏棠忽然想起确实有一次，她在神庭里感受到了其他气息。只是当时她没有找到人，看着蓝修的微红的俊脸，苏棠心里大事不妙，“你当时做了什么？”
她记忆里好像并没有出现过什么过分的事？
“没……没有。”蓝修抿了抿嘴，没有把自己变成小鱼的事说出来，“我看了一眼神庭又被传送会了祭坛。”
棠棠的真软。
苏棠也觉得他应该立刻被传送走了，因为神庭里留下的气息很浅，很快就淡了。
不过……他脸红什么？
苏棠古怪地看了他一眼。
第二天看到店内的实际装修，江妆和苏秀都惊艳了一把。国内很少有这种装修风格，甚至国外也没有，却让人感到心旷神怡的平静，美得十分纯粹。
尤其是那些攀着墙壁、互不干涉的鲜花，为整座甜品店增添了一分唯美浪漫的气息，像是踏入了中古世纪贵族的花园。花香馥郁但是一点不刺激，踏入其中好似置身于森林花园之中，每一寸细胞都逐渐放松下来。
“这……这是装修后的效果？”江妆激动地在店内跑了个遍，还忍不住用手碰了碰一朵娇嫩的月季花，“都是真花，它们根系在哪里？”
镂空的木质隔板上爬着嫩绿的枝叶，小小的花蕾惹人怜爱，舒展的花瓣优雅端方，可是江妆找遍了都没找到它们扎根的根系土壤。
苏棠咳嗽几声，“这技术是老花匠的不传之秘。”
江妆点点头，她对其他行业不怎么了解，也不细究。这漂亮的花屋直接把她消失多年的少女心都炸出来了，怎么看都看不够。
…………
周末，忙碌的工薪族和学生党终于有了出来玩的时间，整个市中心热热闹闹，人来人往。
何芷兰是S市大学的一名大学生，平时每逢周末就喜欢出来玩，这次更是有隔壁城的老同学来S市找她玩，做为东道主她自然要肩负起带着朋友们吃遍S市小吃的重任。
几个人逛了半天，喝了两杯奶茶到这个点也饿了，正寻思着一起去吃顿羊肉火锅。
“大热天的吃什么火锅啊？想想就热。”七个人唯一的男性贺凡摇了摇头。
“反正店里有空调你怕什么？”其他几个同伴叽叽喳喳地叫了起来。
“我知道附近有个老北京火锅店味道不错，挺正宗的。”何芷兰笑道，刚想领着朋友离开，就听见一名朋友惊呼，“快看快看。那里有个长得好好看的小哥哥。”
“在哪里？我看看。”其他几个人兴致勃勃地询问。
现在男女平等，作为在自由思潮冲击下长大的一代，她们一点都不吝啬表达对异性的欣赏。甚至街上偶尔遇到好看的人，不论男女回去还要兴冲冲地跟自己舍友讨论半天。
何芷兰看过去，明媚的阳光下，一名长相软萌、气质干净无害的青年穿着一身侍者服，正拘谨地站在门口，白皙的脸上带着几丝飘红，让人忍不住想到可爱的仓鼠，升起一股保护欲。
“小奶狗啊啊啊！！！我的理想型没错了！”她听见自己的朋友压抑着激动的声音，“他要是出道我一定pick她。”
何芷兰翻了翻白眼。谁不知道她是个标准的颜控，三分钟热度的追星族，前天还给自己的‘老公’摇旗呐喊后天老公就换了一个，理想型天天变。
没过多久，一名少女从那店内走来，手里还拿着一杯加冰的玫瑰花茶，将手里的花茶给青年递了过去。
金色的日光打在她身上，映得白皙通透的肌肤像是发光般漂亮，像是一轮明月撞入人心中。
何芷兰就听见刚刚还大喊理想型的朋友一脸严肃地说，“我发现我爱的只是美人，不是男人。”
对于颜控来说，性别根本就不存在的。
“我记得以前这里是家甜品店的，不过又贵又难吃。前不久转让了，一直在装修，也不知道改成了什么，我们去看看吧。”何芷兰也升起了兴趣。
刚踏进店门，何芷兰他们就被惊艳到了！
馥郁的花香争先恐后地撞入鼻腔，却不腻人。浪漫的蔷薇攀着墙壁，火红的玫瑰热烈绽放，可爱的铃兰舒展枝桠，仿佛来到了花神的花园。
点餐的大理石前台前是一名盛世美颜的帅哥，蔚蓝的眼睛犹如一片汪洋，澄澈漂亮。
“嘶……”何芷兰听到自己小伙伴倒抽冷气的声音，然后激动地翻出手机，“这个！之前围脖上的热搜，真人竟然比照片还好看。”
“欢迎光临，请问你们要点什么？”柔和磁性的嗓音宛如海中奏响的夜曲，让人心都酥了一半。
迷迷糊糊地点完餐，引他们去空位的是一名身着红衣的美少年，黑发如鸦羽，瞳仁极黑，五官漂亮到精致，红唇微微翘起时又有些说不出的邪气。
甜品是由一名穿着酒红色西装、面容艳丽到惑人的男人端上来的。
蛋糕甜而不腻，入口即化，玫瑰花茶芳香馥郁，沁人心脾。
触手可及之处是绽放的蔷薇花，鼻尖、齿间皆是花香，再加上一个个美貌惊人的服务员，这简直是天堂啊！
八点开业，还没到下午四点，店内所有做好的糕点都售卖一空，早早地关了门。
苏秀去采购了大批菜，将人都邀请到苏家，做了一大桌菜。因为人太多，桌子装不下，还是两张桌子拼起来的。
热热闹闹的人围了一圈，除了蓝修等人，还有宁落、魏尽、银耳、史阳。
宁落知道苏母开了家店，反正最近S市太平异管局也没事，就带着银耳和史阳翘班来店里支持生意，见店里忙就一起搭把手。魏尽知道手下个个翘班后，冷着脸过来找人……最后……也成了店里兢兢业业的一名的服务员。
苏母开心地发起了红包，“今天开业店里忙，多亏了有你们捧场。人人都有红包啊，钱不多，图个吉利，不能拒绝阿姨啊！”
苏母这样发话了，也没人拒绝。宁落性格大大咧咧，直接爽朗道，“嘿嘿，谢谢苏姨。”
“我恭敬不如从命了，今天又能买几瓶酒喝了。”史阳乐呵道。
银耳依旧腼腆秀气，“不……不用了阿姨。”
旁边魏尽面瘫脸上一言难尽，这是他成年后第一次收到红包。
陆清甜甜地道了声谢谢。
蓝修和巫瑟第一次收到红包，满脸好奇。
电视声开得很热闹，饭桌上喜气洋洋，就连刚开始有些拘谨的银耳和沉默寡言的魏尽也渐渐放开了。
苏棠看着这热闹的场面，嘴角忍不住扬起。
不过热闹是热闹了，麻烦也来了。
由史阳这个嗜酒如命的酒痴带领，蓝修、巫瑟、银耳这几个非人类也喝了酒。
现在苏秀回来了，蓝修几个自然不能住在苏家了，好在异管局配有员工宿舍，知道他们的身份，魏尽没有二话给他们办了暂住。
苏棠万万没想到的是，蓝修这条鱼竟然是沾杯即倒，还会耍酒疯——一言不合就彪歌。
塞壬的歌声在低魔位面影响力成倍飙升。
塞壬之声一出，不管是苏母、江妆还是宁落、史阳、银耳都睡昏了过去，魏尽倒是毅力强些，虽然脸色白了白，但是依然撑住清醒。
蓝修醉得耳鳍都暴露出来了，脸上染了红晕，轻柔安详的歌声一转变得低沉起来，那沉寂悲伤的声音像是能将人心底最悲伤的情绪引出来。
苏棠连忙捂住他的嘴。
塞壬的歌声有精神攻击的作用，不同的歌声作用不同，轻柔的歌曲是让水手放松警惕陷入沉睡，悲伤的歌声却能引诱人心底最痛苦的情绪，绝望到自杀！
“唔唔。”蓝修被捂住嘴，稍微挣扎了下看清楚人后就不动了，湿漉漉的蓝眼睛看着苏棠，然后……
苏棠感觉掌心一片湿润。
湛蓝如海的眼睛开心地弯起，整个人像狗皮膏药一样往她身上黏。
苏棠还来不及做出反应，下一秒，身上的重量一轻，蓝修已经被扔到地上，俊脸上一片潮红，半透明的耳鳍微微颤动，湿润的蓝眸一眨不眨地看着苏棠，里面还带点茫然。
不明白自己怎么突然摔到冰冷的地面上了。
陆清和巫瑟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旁边，刚才明显就是他们出的手。

第40章
蓝修躺在地上，湿润的红唇上沾染了晶莹透亮的酒渍，慢慢撑地直起上半身，晃了晃脑袋，似乎清醒了一点，“棠棠~”
勾人的声音尾音微微上翘，伴着海妖天生惑人的声音，酥酥麻麻。
一阵布料撕裂声，他的双腿已经幻化成了漂亮的鱼尾，蓝色的鳞片晶莹剔透，非常漂亮。
雄性塞壬在海里不会穿衣物，发酒疯的塞壬似乎觉得人类上衣放束缚非常难受，扯了扯，锋利的指甲直接把上衣撕成了碎片。
客厅里的空气湿度越来越高，地面上逐渐漫上了一层水迹。
苏棠毫不犹豫地走到蓝修身边，聚集神力一个手刀劈下。
毫不设防的塞壬晕乎乎地栽倒在地，耳鳍还像是呼吸般微微颤动。
苏棠右手一张，金色的神力化成绳索将他从上至下缠了个遍，就像一只被五花大绑的鱼，地面上涨的水位也停滞了。
巫瑟瞧着那金色的绳索，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眼瞳里闪耀着某种兴奋激动的光，还没等他彻底施实行动，苏棠已经轻飘飘地看了过来，“想都别想。”
巫瑟一脸失望地收回表情。
“魏队，接下来就要麻烦你了。”苏棠扫了一眼睡倒一片的人，对魏尽道。
魏尽向来自律，所有人之中就他没喝酒。
他们将一个个或醉倒或是被蓝修催眠的人送回去安置好，苏棠让陆清和巫瑟回异管局给他们暂时分配的宿舍，拎着醉得不省人事的大鱼直接破空空间来到万米之远的海上。
除了包容万物的大洋，没有地方能让发酒疯的塞壬折腾。
“妈妈！那里有人在发光！”一艘游轮上，孩子趴在窗口看着指着远方。
金色的光芒在黑暗的海潮上分外明显。
“怎么可能？你肯定看错了。”父母摇着头对孩子的童言童语并不在意，随意一瞥时，黑暗中的黑影已经消失了。
苏棠被一股巨力拉着直坠海底，那力量让她熟悉又陌生。
海水自头顶淹没而来，却并无窒息感，反而像是羊水一样温柔地包围在她周身。
大海的气息让被苏棠敲晕的鱼缓缓张开眼睛，半透明的耳鳍在海洋里似乎散发着盈盈蓝光，一双湛蓝的眼睛亮得惊人。
他迷糊地伸出手将她抱住，触感滑腻的鱼尾不死不休地缠着她的双腿，像是掠食者缠着猎物往深海里拖拽。
因为醉酒而微微潮红的脸上却带着傻笑，撒娇般把头埋进她的脖颈，一声又一声，“棠棠~棠棠~”
念完她的名字后，喉间转溢出一阵惑人美妙的歌声，海潮起伏，间或的海潮声像是在给他伴奏。
苏棠脑海里闪过什么，一时间又想不太清楚。
比起蓝修她更在意的是那股一闪而过的力量，那股力量像是泽拉尔大陆的神力。
除了她，还有其他泽拉尔大陆的主神也来了？可是如果是主神，拉结尔怎么可能没有反应？
苏棠推开醉得不省人事的人鱼，想把他放在一边自己下去看看，又怕他给她惹什么事，只能抓着他一直向下。
被推开的人鱼一脸难过，湿润的眼睛湿漉漉盯着她，刚消停一会儿，又偷偷地用鱼尾去扫过苏棠的小腿，像是一只偷腥的猫。
见她不在意，满心欢喜得寸进尺地凑过去，哼着不知名的歌调，鱼尾再次慢慢地缠上来。
苏棠脑子轰得一下，忽然想起来了！
发、情、期！！
塞壬在发情期求偶，会用鱼尾缠住喜欢对象。就像是鸟类求偶时喜欢向雌性展示艳丽的羽毛一样，塞壬会展示自己美妙的歌喉、用力的鱼尾和漂亮的鳞片。
酒精对塞壬一族竟然还有催情效果？
面对着一个劲向往自己身上凑、满脑子不清醒的大污鱼，苏棠突然感到棘手，刚准备再次下手将人敲晕，这次蓝修却比上次聪明多了，还没等她下手就警觉地瞪大了眼睛，蓝汪汪的眼睛委屈又可怜。
明明委屈极了，还是像小媳妇一样一动不动，好似任人揉圆捏扁的顺从。
表现得太乖，倒是让想背后下黑手的苏棠有点下不了手了。
有点良心不安。
“喜欢~喜欢棠棠。”见她没有动手，那双眼眸里像是燃起了漫天烟火，又开开心心地凑了上来。
苏棠突然感觉一股凉气从脊梁直冲脑顶，猛地拽紧蓝修一闪。醉酒的大鱼也感受到了危险，哪怕是醉了，身体对危险本能的感知还是让他扑到苏棠身上。
一阵浅浅的血腥气扩散开来，蓝色的血液在海底晕染开来。
几片漂亮的蓝色鳞片慢慢地在海底飘散。
苏棠迅速撑起一片防护罩，黑瞳被鎏金渲染，灼烈的黄金瞳直直看向幽深不见光的海底，仿佛在凝视深渊。
黑暗之中，一只猩红邪狞的眼睛和她瞳孔对上。
对视那瞬间苏棠仿佛看到黄泉白骨、尸山血海。
刚才打伤蓝修的就是那眼瞳里射出的一道红光。
黑色的血雾在眼瞳周围弥散，那只眼睛下面，有什么隐隐透着晶莹的蓝光，在深海里宛如呼吸般一张一收，却被血雾纠缠镇压。
那只眼睛上的威压已经达到泽拉尔大陆的主神层次，竟然一点都没有被蓝星的天道削弱力量。
哪怕神力已经组成一道防护屏障，苏棠仍然能感受到那深入骨髓的冷意，像是一只冰凉的手，一寸寸地抚过肌肤。
她听见幽幽的深海里响起一道低沉的男声，直达脑底，“我抓到你了，忒弥斯。”
忒弥斯是泽拉尔大陆爱欲之神真正的名字。
月光惨淡，苏棠破开水面直接来到一处海岛上，脸色微微有些苍白，水珠从微卷的睫毛下滑落，满脑子都是那双猩红邪狞的眼睛。
“拉结尔，刚才那是什么？除了我还有其他泽拉尔大陆的主神？”
已经很久没有再出现的拉结尔跳出来，因为帮不上忙非常失落，“主人，我本体里并没有关于他的资料。”
苏棠只好作罢。回想起那阵气息，苏棠就脊背发凉，那是见到天敌一样的排斥感，就像水与火一样不相容。
她司掌的神职和情绪有关，除了爱欲还包括希望、幸福等正面情绪，那只眼睛周围却围绕着仇恨、绝望等负面情绪，和她像是太极盘上的阴阳两面，让她全身不适。
苏棠再次召唤出属性面板。
【姓名】苏棠
【司职】爱欲之神
【功德】7000
【世界认可度】-93000
因为巫妖王破坏凡间秩序，她功德值下降了一半多，不过后来给巫瑟收拾好烂摊子后下降的功德值就涨了回去。多了的两千是上次蓝修在海洋馆时得到的。
蓝修和巫瑟的知名度倒是因为今天在甜品店工作了一天上去了一点点。
而想要对付海底那玩意，她至少要回到巅峰时期才行。
“棠棠，尾巴疼。”苏棠在那里思考怎么赚取功德值，一旁的大鱼锲而不舍地给她展示他漂亮的尾巴还有上面翻卷的伤口博取同情。
虽然攻击来得突然，但是他们避得也快。苏棠压根不信他只是掉落两三片鳞片，到现在也恢复不了。
然而苏棠还是走了过去，伸手覆上他尾上的伤口。
温暖的热流涌入尾尖，蓝修舒服地弯起眼睛，看着旁边精致漂亮的侧脸，那双琉璃色的黄金瞳正专注地盯着他尾巴。
心脏不可抑制地疯狂跳动，他突然感觉有点渴了，像是脱水的鱼，迫切需要一点甘霖。
“好了。”苏棠收回手，瞥了他一眼，“以后你不要随意喝酒。”
少女秀气的眉头微微蹙起，声音清冽如月光，“人类的酒对你有催情作用。”
“好。”蓝修眉眼舒展，俊美的脸上带着几分羞怯，“我只在棠棠身边喝。”
“……哪里都不准喝。”
“棠棠在也不行？”
“不行！”
……
第二天，苏棠就把蓝修和巫瑟打包去报名《全能偶像计划》了。赚取知名度不一定要走娱乐圈，她更希望不管是蓝修还是巫瑟都能找到自己的爱好，找到在新世界里自己真正的意义。
可是这两只现在显然没有找到任何喜欢的行业，只能让他们一边提高世界认可度一边慢慢找兴趣了。
如果说苏棠对蓝修还有信心，那么对巫瑟……苏棠不抱任何希望。
虽然长了张老天爷给饭吃的脸，但是这厮连五线谱都不认识，既不会乐器也不会舞蹈。
唯一的特长应该是……拼装尸体？
在给蓝修填特长时苏棠写的唱歌，而巫瑟那一栏，苏棠手在键盘上停留了半天，最终填了个……脸。
除了这些信息外，报名还要交两张照片。
苏棠随手用手机给两只拍了两张传送上去，剩下就是静静等待第一波候选消息了。
给二人报完名，苏棠一回头就看见陆清幽幽地站在自己旁边，一瞬不瞬地盯着电脑屏幕，“你也想参加？”
陆清沉默了。
和现代不同，在他那个时代，明星=戏子，社会地位十分低下。哪怕知道时代不一样了，可是陆清的想法根深蒂固。
可是看到苏棠给另外两只报名，却唯独遗漏了他，陆清有种微妙的心理。仿佛自己被她抛弃了一样。
“如果我也参加，姐姐会高兴吗？”陆清眯着眼睛歪头问。
苏棠看着他一脸纯真又好奇的模样，“想不想参加取决于你的意愿，与我高不高兴无关。
陆清，你是为自己而活。”
陆清翘起红唇，漂亮的脸上洋溢着笑容，“姐姐，我已经死了啊。”
苏棠：“……！”你不乖了陆清！

第41章
陆清支着脑袋思索了一会儿，将报名页面点出来，“姐姐，我也想试试。”
他看出了苏棠有意培养蓝修和巫瑟当戏子，到时候姐姐的注意力定会全部集中在他们身上。
绝不可以！
看出陆清只是想玩玩而已，并没有放在心上，苏棠也不在意。反正陆清又没有被世界排斥的生存危机。他死得早，之后又一直困于陆宅，出来后也一直飘荡在她身边没离开过，正好趁此机会多体验体验生活。
而且……他能参与到什么程度，还要两说呢。
给三只报名后，江妆听说了这件事，自告奋勇要给三人来个‘考前突击’，在选拔之前对他们进行针对性训练。对于娱乐圈，没有人比她这个练习生出道、曾经红极一时后又毁容没落的人更了解了。
就这样，江妆成了三只非人类的临时导师。
在突击训练之前，江妆想考验一下他们的基本功，心里好又个底。她听说苏棠说过，三人都没有什么基础，是纯素人。
不过以她的眼光，单凭那三张一眼就能让人惊艳的脸，就算没有特长也能吸引一批粉丝。
不是说她提倡花瓶，而是现在的娱乐圈就是这么现实，参加节目的练习生那么多，凭什么别人就得记住你？
坐在电视机前的观众其实最是冷漠无情的。在你出名前，没有人会关注你多么不容易、或者在背后流了多少汗水。
一扫而过的镜头，如果你没有点出彩的特色，甚至不会在他们脑子里留下印象。
颜值也是实力的一种，颜值和才华，如果有一项能占在顶尖，便能得到比别人更好的资源，如果两项都占了……那就是一炮而红、星光大道！
江妆将她对舞台的一腔热情都倾注在了三只非人类身上。
看着江妆兴致勃勃的模样，不太忍心打击她，只能默默退倒一边。
直到江妆一脸复杂地找到苏棠，脸色青白，活像是被抽了生气。
苏棠怀疑她是被打击倒了，毕竟那几只连五线谱都不认识。
苏棠给她泡了一杯暖暖的花茶，安慰道，“江妆姐，你也不用那么用心他们。让他们去参加节目只是为了历练，他们三个心大，就算没出道也不会有影响。”苏棠想的是，刷一波荧幕把认可度赚够了，再让他们干点别的也行。
反正不管是蓝修还是巫瑟似乎对娱乐圈也没有太大的兴趣，苏棠并不打算一直管着他们，等他们适应蓝星生活她就可以解放了。
她怕江妆反而期望越大、失望越大。
“不是这个问题。”江妆一脸复杂，啜了一口暖茶，心中的冷意才被热茶驱散，“巫瑟的钢琴声……很古怪。”
苏棠倒是没想到巫瑟还会弹钢琴，忽然又想起来……巫妖的心灵感知魔法可是作弊一样的存在，应该是那家伙刚来时共享的鬼魂记忆时，正好里面有一只生前会弹钢琴。
只是……为什么江妆会说乐声奇怪呢？
抱着这个疑问，苏棠让巫瑟再弹了一遍。
他弹的是蓝星《四季》系列钢琴曲中的春，这首曲子欢快活泼，充满春天万物复苏的气息。
在巫瑟的琴音出来的第一个音调，苏棠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荒芜……
如果说原曲是春回大地、万物生长的话，巫瑟的琴音却是一片荒芜死寂。代表生机的绿意一点点退散，世间万物缓缓失去色彩，只剩下黑与白。
嫩叶枯萎，野花凋败，死亡回归，整个大地被死亡笼罩。
明明调子没有变，每一处指法、每一个按键都一丝不差，可是却让人如坠冰窖，仿佛被扔到了寒冬里的墓地，彻骨的寒意侵袭到四肢百骸，像是体内的生机一点点被剥除。
巫瑟自己仿佛未觉，双眸晶莹，高兴地问苏棠，“棠棠，我弹得好听吗？你喜欢听什么，我都弹给你听。”
苏棠抿着唇，将乐谱翻到《四季*夏之篇章》，“弹这个。”
乐声流泻而出，又是同样的感觉——死亡、黑暗、荒芜。
江妆四肢已经冰冷了，苏棠不动声色地给她输了一丝神力。
苏棠让巫瑟弹奏冬之篇章，乐声一出，江妆瞳孔逐渐失去焦距和光亮，像是失去希望的行尸走肉，眼里没了对生的渴望，苏棠连忙阻止巫瑟继续弹下去，再偷偷给江妆施展了一个‘振奋’魔法。
江妆像是清醒了般，打了个寒噤，因为巫瑟这个当事人在场，只能欲言又止地看向苏棠。
太可怕了！这种宛如瘟疫一般的情绪感染力。
江妆敢保证，就算是音乐圣地维也纳□□里最顶级的演奏家，也奏不出像这样能震荡灵魂的音乐。
可是，正因为如此她才感到恐惧。
在乐声响起的那一刻，她仿佛看到了死亡。
不论是什么乐曲，在他的演奏下仿佛都凝缩成了一个词——‘死亡’。
前面的春夏篇章，江妆还只感受到了攥紧心脏的死寂、孤独、冰冷，让她几近喘不过气来，可是在冬之篇章响起时，那一刻她是真正想到了自杀——永远地踏入死亡的国度。
能杀人的音乐。
江妆满脑子都是这六个字，再看到巫瑟那张美貌惊人的脸时，心里只剩下了如被寒冰覆盖的寒意，还有一丝恐惧。她不敢相信，如果让这个青年去弹奏黑暗系的音乐后果有多可怕！只怕听众真的会因为曲子里蔓延的孤独和黑暗而选择自杀。
巫瑟被苏棠打断，红眸里露出疑惑，看了看苏棠，又看向江妆，“导师，我弹得不好吗？”
苏棠特意嘱咐了他们要尊重江妆这个导师。知道他们性格懒散，为了激励他们好好表现，苏棠还承诺给每天表现最好的那个人单独做饭。
巫瑟舔了舔殷红的红唇，虽然对‘当明星’没有兴趣，但是他对棠棠亲手做的食物非常感兴趣。他还记得前不久棠棠亲手做的糖醋排骨。
那可真是美味，比最凶恶的暴徒的灵魂都美味多了。
那是在他数万年的亡灵生涯里，从来没有感觉的舌头，第一次知道咸、香、甜、酸是什么味道……
“你弹得很好，非常富有感染力。”江妆现在出口的声音沙哑又艰涩。
巫瑟得意地弯了弯唇角，视线得意洋洋挑衅陆清和蓝修。
“但是……”江妆话一顿，突然感觉脊背一凉。青年墨色的眸底似乎藏匿着一抹猩红，江妆剩下半截话就卡在喉咙里了。
苏棠瞥了眼巫瑟，巫妖王立马眼神游弋。
江妆再定眼看去，青年眼底一片墨染，哪里有什么猩红？她润了润喉咙，犹豫道，“但是，你有一个很大的毛病，不论什么曲谱，你弹出来却只有一种情绪……”
巫瑟眸底流露出一丝不解，“什么？”
苏棠，“——死亡。”
巫瑟瞳孔一缩，他薄唇抿了抿，艳丽到灼人的脸上似乎蒙上了一层阴郁的灰雾。
半晌，他缓缓将钢琴盖子盖上，舔了舔红唇，不高兴地抱怨道，“我本来还想吃棠棠做的糖醋排骨的。”
还有陆清和塞壬并没有测试，不过看到江妆似乎状态不对，苏棠让她先好好休息。
三只非人类没有一只拔得头筹，最后谁也没得吃。
苏棠看着他们焉嗒嗒跟被暴晒的小白菜一样，无奈地叹口气，回去时问他们喜欢吃什么，
暴晒的小白菜瞬间水灵灵了！
家里三大只都是肉食动物，蓝修这家伙的食谱万年不变，严格遵循着大鱼吃小鱼的食物链，对鱼爱得深沉。
巫瑟同室操戈，巫妖的原型就是骷髅，他却喜欢吃糖醋排骨，可能是吃哪补哪？
陆清倒是好办，只要是肉都可以。
洗菜、切菜都由他们负责，苏棠只用加调料翻炒就可以了。蓝修将一级禁术暴风龙卷改良了一下，用来洗菜刚好，不仅节约用水还洗得干干净净。
没有人比巫妖更懂解剖，不管是切菜还是切肉小菜一碟，至少刀工比苏棠好一万倍。
至于陆清这个生前就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留给他的就只剩下洗碗了。
用完晚饭，苏棠站在阳台上吹风，手机铃声就醒了，是江妆的电话。
苏棠带人离开后，江妆怎么想也无法理解，为什么明明每一个音调指法都正确，可是弹奏出来的音乐却是与乐谱截然不同的感受。
江妆思考了很久，将巫瑟弹奏的春之章的音频附在邮件上，发给了一个她一直没联系过的人。那还是她当红的时候，公司为给她们镀金，安排她去参加一个国外音乐节目时认识的一名著名音乐家，也是世界有名的钢琴家。
江妆在邮件里提出了自己的疑惑，但也只是试一试而已，并没有报什么期望。毕竟像那种大师，每天邮件不知凡几。就算是她最红时，在那位世界著名的钢琴大师面前也算不得什么，更何况现在不知道多少年了……她甚至连对方邮件地址变没变都不清楚。
可是出乎江妆意料的是，她竟然很快就得到了对方回信，对方要求再听听《夏之篇章》和《冬之篇章》。
Incroyable.
不敢置信。
对方的第一封回信这样回答，他甚至无法相信这是《四季》里的春之篇章，乐声响起时如潮水般蔓延向四肢百骸的冰冷，分明就是寒冬！
江妆犹豫了会，将夏和冬的录音发了过去，并且叮嘱对方……听冬之篇章时一定不要沉迷，感到不适及时关闭。
这次，过了很久，对方才开始回第二封邮件。整个过程江妆一直提心吊胆，她害怕对方被那死亡孤寂的琴音影响情绪，真的和那冰冷琴音一起走向永远的死亡国度。

第42章
江妆收到的第二封邮件如此开头——让听众感同身受是每一个演奏家至高无上的荣耀。但是……他的天赋却让我感到恐惧。
“那种直击心灵的孤寂与灰暗，让听者仿佛触碰到死亡。
他的琴声有魔力，但是如果所有乐谱都只能被演绎出‘死亡’，我认为他最好不要触碰乐器。
我知道这个要求对一个音乐人来说很残酷。但是他的音乐……犹如深渊里撒旦的召唤，是恶魔才能演奏出的乐曲。”
苏棠静默地听着江妆那边转述内容，苏棠挂掉电话，转头就看见巫瑟，一双漂亮的桃花眼，血红鲜亮的眼睛在晚上似乎微微发着光。
电话里的声音，他也听到了。
“殿下。”他露出一排整洁的牙齿对她笑，回味无穷地舔舔嘴唇，一点也不见任何伤心，双眼发光期待地看着她，“明天还能吃糖醋排骨吗？”
他身后还飘着九个脑袋，齐刷刷叫道，“晚上好殿下！”
苏棠放下电话，无奈道，“让他们九个隐形。被别人看到怎么办？”
九个黄金骷髅头一点点缩小，一个个排队把自己串起来变成手链挂在巫瑟手上。
指甲大小的骷髅头神态各异，表情栩栩如生，看起来还挺精致的。
“江妆来电话，认为你不适合演奏乐器。”苏棠将江妆的话转述。
她再转眸看看巫瑟。
依旧是一身红衣，虽然品位比以前的灯笼裤好了许多，但是对红宝石和黄金的爱好一点都没有消退，没人时候总要带着他一身红宝石金饰，骚包十足。
不安于室的桃花眼眨啊眨，一点都看不出半点失落。
苏棠看着他的眼睛，清澈的眼睛露出几分不解，目光如流水一样看向他，“巫妖眼部肌肉也会抽筋？”
巫瑟：“！”
被巫瑟戴在手腕上的九颗骷髅头其中一颗没忍住哈哈哈大笑起来，发出一阵让人毛骨悚然的桀桀笑，“桀桀桀桀。”
“殿下，这是巫妖王大人今天刚向人类学习的暗送秋波。”
巫瑟保持着嘴角完美的微笑弧度，悄然伸手将两颗多嘴的黄金骷髅头拧了拧。尤其是那颗笑得最大声的骷髅头差点没被拧变形。
苏棠突然有些怀疑他们一个个拿到手机后私下里到底学了什么东西？
巫瑟一点都没有被揭穿后的尴尬，坦然地拿出手机又看了看一条视频，发现自己刚才做表情时肌肉牵动并没有出错后，哼道，“人类果然不靠谱。”
苏棠：“……巫瑟。”
“殿下，有什么吩咐？”
苏棠：“以后少看乱七八糟的视频，多读书。”
“什么是乱七八糟的视频？”巫瑟一脸不解，翻开一个动物世界的视频，“这个算吗？这里的人类为什么喜欢看兽族交/配？”
苏棠：“……？？”
苏棠正懵逼时，一股阴冷突然笼罩周身，巫瑟瞬间靠近她，眯起一双桃花眼 ，红唇轻轻在她耳畔蹭过，然后瞬间后退，像是只偷了腥立马撤退的猫。
巫瑟开心地咧出一口漂亮的白牙，风流的眼睛里光芒流转，“棠棠是暖的呢。”
“砰！”还没来得及嚣张多久的巫瑟脖子就被一把金色长鞭圈住，狠狠带在地上。砰得一声听得人骨头都疼，金色的神力在他身上发出烈火炙烤一样的滋滋声。
他却像是没有感受到一样，眼睛越来越亮，兴奋盯着那双明明比阳光更耀眼但眸底却清冷疏离的黄金瞳。
苏棠知道这是他骨头又痒了。
她在泽拉尔大陆就烦巫瑟，就是因为他动不动就‘突然袭击’，隔断时间就跟骨头痒了一样偏要逼得她动手打他才心满意足。
而且每次越打他他越兴奋，抖m得令人窒息！偏偏还打不死，就算把骨架拆了他也能很快自己拼起来，活蹦乱跳。而且事后十分快乐。
而且不间隔地发作一次，让苏棠烦不胜烦，最后见着他就有多远躲多远。
巫瑟一副躺平任打的咸鱼状，微卷的头发散乱，耳朵上坠着的红宝石黄金流苏耳饰一半落在瓷白的地板上，耀眼的金和刺目的红色格外显眼，折射着宝石和黄金令人目眩的质感。
配上一张靡艳的脸，整个画面香艳至极。
“棠棠是不是生气了？怎么打我都可以哦。”他一副不要脸的模样，眸光晶莹期待，只差没写任君□□四个字。
苏棠对他微微一笑，自带三分疏离冷漠的黄金瞳像是日光下熔融黄金，灿烈耀眼，令巫瑟目眩神迷，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万千烟火一样空白。
还没等他意识到今天不对劲，温暖的触感就从脖颈传来。
人类的脖子一向是最敏感脆弱的地方，巫妖没有弱点感觉也迟钝，但是幻化成人形的巫妖脖颈也会相对其他地方敏感些。
纤细白皙的手指在他脖颈处轻轻收紧又松开，这种宛如命脉被人控制住的感受巫瑟还是第一次感觉到。和以前被痛痛快快地打一顿的痛楚和淋漓尽致完全不同，现在就像是一只猫在他心里挠一样。
尤其是……生的温暖一点点在脖颈上拂过，让巫瑟有一种要被烫伤的愉悦。
“棠棠……”他红眸蒙上了一层朦胧雾色，期待地看向那双比太阳更刺眼的黄金瞳。
苏棠似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拇指摁着他的喉结微微下压，“你平时没有任何感觉。
连疼的感觉都没有。”这句话是用的肯定句，而不是疑问句。
巫瑟像是被撸得难以自拔的猫咪，湿润的红瞳难受又舒服地眯起，舌尖舔过殷红的唇瓣，声音低沉磁性，压抑难捱，“嗯。
只有棠棠动手时，我才会感觉到疼哦。”
“巫妖没有嗅觉、味觉、触感，感受不到温度，但是被神圣魔法灼伤还是有能感受到痛楚。但是你不一样。”苏棠纤细的五指压着他咽喉，又缓缓下移，五指覆上他心口。
巫妖从不会跳动的心脏现在似乎缓缓在跳动，一下一下，搏动有力。
巫瑟舒服地哼了哼，“嗯……我自诞生就和旁的巫妖不一样，神圣系魔法对我无用。”他红眸氤氲，对着苏棠笑，“所以我才是王。”
他从诞生起就是巫妖王，没有生、没有死，不知疼痛，更不知道人类活着的感觉。
不死不灭不老不痛。
听着美妙，实则孤寂。
他不知道自己活了多久。反正眼中的世界永远只有黑白红三种色彩，他在大陆上飘荡，不会疲惫也不会饥饿，没有过去也不知道未来，游历过泽拉尔大陆的每一处风景，可是于他来说根本没有区别。
人类惧他畏他，可他连恐惧是什么也不知道。
所以……哪怕是疼痛的滋味，也让他如吸/药一样上瘾。舍不得、丢不掉。
只有在她身边，他才能感受到除了死亡和孤寂外的感受。
也是那双黄金瞳，让他第一次看到黑白红之外的色彩。
“想感受到‘痛觉’。这就是你一直靠近引我动手的原因吧？”苏棠垂下眼眸。别看巫瑟不着调，真正动起手来，他有不逊于神的力量。除了没有神格，其他素质已经与神无异。
永远不死不灭这点，已经足够他踏足神之领域了。
只是他很少会真正地动用力量。
巫瑟眼底露出一丝茫然，懵懂地眨了眨眼睛。“我不知道。”
他小心地伸手勾住苏棠的指尖，笑了，“不止是痛觉，棠棠身体还是暖的。”
他第一次知道‘温暖’是什么滋味。
“还有香味……”他歪了歪头，红宝石般的眼睛纯澈清透，“只有在棠棠身边，我才会有感觉。有人类的触觉……嗅觉……听觉……”
他并没有听觉，之所以能‘听’到对话并交流，实质靠得是巫妖的心灵魔法，就跟蝙蝠的超声波一样，蝙蝠看不见障碍物，但是可以通过超声波知道障碍物的大小、形状，以另一种方式‘看见’。
“连棠棠做的人类食物……也是有味道的呢。”巫瑟餍足地眯着眼睛，数万年的时光对他来说根本不如来蓝星的短短数天鲜活。
在泽拉尔大陆虽然也和苏棠呆过一段时间，但是后来她总是避着他，让他总也找不到人。
来蓝星之后，棠棠就一反常态，不仅不避开她，还总看着他。他能天天看到她，听她的声音，甚至吃到她亲手做的食物，对于巫瑟来说，没有比这更快活的事。
知道她讨厌他靠近骚扰，所以他这几天都安分了不少，乖乖听话。可今天巫瑟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他其实对人类的乐器和音乐并没有什么兴趣，但是听到她口中‘只能听到死亡’的评价，心底便产生了一股焦躁的情绪，现在故态复萌挑战她的耐心。
他想要汲取更多，感受更多‘活’的感觉。
痛，也是活着的一种证明。
巫瑟觉得，等他感受到更多‘活’的滋味，他便能弹奏出‘没有死意’的音乐了。
苏棠收回手，她已经听完了巫瑟的心声。巫瑟的心灵魔法比她厉害得多，只有让他放松警惕她才能通过接触听到他的心声。
这些心声让她心情复杂。她知道哪怕她直接开口问，巫瑟也不会瞒她。但是听他轻描淡写、不找重点地说出口，和直接听他的心声完全不同。
他直接开口，可不会如他的心声说的那么详细。
“棠棠在听我的心音吗？”苏棠收回手时，巫瑟红艳的瞳孔一瞬不瞬盯着她，又笑嘻嘻地抓着她的手按在自己心上，“您听到了吗？它喜欢你哦。”

第43章
“咳。”巫瑟话音刚落，忽然就像是被巨力狠狠打击了一下，痛苦地皱了皱眉，整个上半身都塌陷了下去，整个人古怪的扭曲起来。
他一双鲜红的眼睛颜色转深，犹如鲜血凝结后的色彩，对视时仿佛看到了来自深渊的凝视。
苏棠看着那双暗红的眼睛，脑子里忽然滑过海底那双猩红之眼。
苏棠手腕上蓦然传来一阵几乎要将骨头抓碎的力道，死死地扣着她手腕，像是一无所有的人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猩红的瞳孔偏执又疯狂，就像困着一头即将脱笼而出的猛兽，“忒弥斯。”
喑哑的声音像是从地狱中传来。
苏棠手中的神力毫不犹豫地砍向右手上冷白的五指。
巫瑟眸底那丝幽色逝去，恢复过来时他眸底还带着几分茫然，发现自己竟然紧紧抓着一截纤细的手腕，先是讶然，然后又情不自禁地弯起唇角。
手上被神力灼烧的疼痛感还没散去，但是同样能感受那截手腕的温暖和细腻。
可是在苏棠的目光，他只能恋恋不舍地松开手。
看到手腕那圈微红的痕迹时，巫瑟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阴沉沉的像是暴风雨前压顶的乌云，愧疚又难过，“是……我做的吗？”
“不是。”苏棠松了松手，神力转过腕间，红痕很快消失。似乎是为了贴合她的职位，这具身体真是应了娇柔两个字，好在恢复力不错。
“刚才你感受到了什么？”苏棠问他。
刚才一闪而逝的气息与海底那只猩红之眼相差无几，阴冷得令人寒毛耸立。
巫瑟茫然地摇摇头，他能感受到自己突然遭到了袭击，一股剧痛袭遍全身。
这是除了苏棠外，唯一能让他感受到疼痛的存在。
苏棠认真地观察巫瑟两只眼睛，她记得海底的眼睛似乎只有一只。
带着软香的温热鼻息近在咫尺。
巫瑟眨了眨眼睛，全身像是酥软了一样不能动弹，乖巧配合。
良久，并没有发现什么的苏棠放开他，“刚才你被神降了。对方是一名失落的主神。”
神降就是附身，只不过因为是神明暂时寄居身体，所以起了个稍微好听的名字。
失落的主神是指泽拉尔大陆已经失去信徒、消失在历史中却又真实存在的主神，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和陨落的神明没有区别。只是祂们不是真正陨落，而是被封印或困于某处，无人知道他们的存在和生死。
能强行神降力量比神的巫妖王，对方的实力……苏棠垂下长睫，心里思绪翻涌，打定主意下次再去一次海底。
……
如果说第一天巫瑟的演奏让江妆既惊叹又恐惧的话，那么蓝修的声音直接就让她惊艳了！
“天生的歌手！天生的歌手！”江妆激动得语无伦次，将一句话重复了好几遍，看蓝修的目光就像是饿狼盯到了一块肉。
就连她都忍不住赞一声，能让耳朵怀孕的天籁之音！
太好听了。
原本她就觉得蓝修的声音有一种沁人心脾的舒适，清冽干净，是让人听之不忘极具特色的嗓音。可是他一开口唱歌，江妆才发现自己竟然还是低估了！
苏棠看着她发现宝藏的表情，给她打了一记预防针，“蓝修看不懂乐谱。”
除了作弊的巫瑟，不管是蓝修还是陆清对乐谱都一窍不通。
刚激动得满脸通红的江妆，“？？？”
不过她很快缓过神来，“没事，可以学。”
那得天独厚的嗓音，不唱歌简直是浪费！
让苏棠完全没有想到的是，就连三人之中最不占优势的陆清也有一技之长。
他会古琴。
在古代他也算是大户人家的孩子，礼、乐、射、御、书、数，君子六艺他一个不差地都学了。
父亲不喜他，但是他母亲最初原为官家女，只是后来家道中落家中遭了罪被发落到了奴艺所，后来又被奴艺所卖到青楼，琴棋书画她都一样不差。
流落到秦楼楚馆做卖艺不卖身的清倌，还能坐稳花魁之位自然不简单。
当年他母亲在秦淮河畔就是靠着一手绝琴闻名遐迩，吸引了不少文人骚客一掷千金。
路家家主怀疑他不是自己亲生的儿子自然不怎么把他放心上，陆清幼年启蒙全靠母亲，自然也习得了一手琴艺。
虽然死得早，但是后面被困陆宅的百年时光中，为了打发时间陆清偶尔也会弹弹琴。一样技艺，如果练个几百年，悟性再怎么差也能登峰造极，更何况陆清自小就聪慧、悟性非凡。
江妆家里是没有古琴的，不过陆清有一把焦尾琴，是他母亲留下来的。
少年一袭红色的广袖长袍，席地而坐，泼墨乌发披落，面容如玉，指尖弹拨间韵味悠长的琴音流泻而出。
仿佛穿越时空，再回到那个写意风流的年代，竹林环绕、流觞曲水，俊美的少年坐幽篁之下，琴音袅袅，高山流水。
琴音停下时，江妆好半晌都没回过神来，脑子里各种包装人设的灵感汹涌而来！
古风美少年！
她仿佛看到了一条熠熠生辉的星光大道缓缓铺展开来。
留给三人特训的时间并不多，江妆只能勉强教了他们怎么看乐谱，好在不管是陆清还是蓝修记忆力和领悟力都十分出色，教一遍就会还能举一反三。
学生吸收得快，老师教起来也有成就感，在发现他们根本不会跟不上后，江妆直接开启了填鸭式教学。
而巫瑟则留给了苏棠，他靠着‘作弊’已经不需要学那些基础了，唯一要解决的就是乐声的问题。
任何乐器对巫妖来说都是一面镜子，他心里装的是什么，弹奏出来就什么，想要他演奏出冰冷、孤寂之外的情绪，必须让他内心体会到其他情绪。
只有苏棠亲自演奏的乐声巫瑟才能‘听见’。
所以这几天苏棠干脆和巫瑟一起关在琴房练琴，她先演奏给巫瑟听，巫瑟再重新弹奏。
说到这里，苏棠不得不感谢一下神格赋予她的艺术细胞，‘美’是一个很宽泛的词，不单纯指容貌，自然界的风景、动听的音乐，能给人愉悦感受的事物显然都在它包含的范围内。
两人一对一的‘特训’让另外两只眼都红了。江妆还不知道，陆清和蓝修之所以会学得那么快就是为了早早地‘下课’打断二人时光。
在最后几天，江妆一起教了他们三个寻找镜头和面对镜头的小技巧。学会看镜头是每个明星的必备技能，如果连镜头都找不到，哪能在上百上千的人中脱颖而出？
很快交出去的三份报名表就收到了黄果TV的回信，让他们于三日后去黄果TV参加面试，并且让他们各自准备一段小节目面试当场录制。
并且里面特意提醒了小节目可能影响到后面的晋级。
江妆扫了一眼回函，“应该是第一轮公众海选要用到。
报名时交上去的艺术照和填写的只是初步从外貌评判报名者的潜力。”不一定要多好看，但是起码要有亮点有特色，不能扔到人群里完全认不出来。
不管是俊美帅气，还是长得滑稽搞笑，都是属于特点，可以不帅，但一定要让人记住。
江妆继续道，“面试成功才算真正的报名成功。
现在修图技术太发达，很多照片和真人相差极大。
面试能排除掉这一部分人。而当场表演节目，一能检验特长，发掘潜力，二能考验临场表演能力。
录制下的视频应该会放在官网进行第一轮投票，报名的人太多了，直接录制节目开销太大。先通过视频进行第一轮海选不仅能节省成本，还能先进行一波预热。”
苏棠看了一眼，里面的‘小节目’限时五分钟，不管是舞蹈、乐器、还是唱歌都行，甚至连小品也行，不拘任何形式。
要是你能用一段自我介绍打动评委打动观众，一段光溜溜的自我介绍也不是不可以的。
对他们来说，三只的节目没什么可纠结的，巫瑟钢琴、蓝修唱歌、陆清焦尾琴。
江妆要和苏母一起顾店，去面试就只有苏棠一个人带着他们了。她跟母亲打了招呼，带着三只提前飞往Y城。好巧不巧，黄果TV大楼就在Y城。
这次虽然说是全民海选，但是据江妆说，不少娱乐公司将自己的练习生送过来锻炼，真正的‘素人’想要在这堆经过训练的练习生中脱颖而出几乎不可能。
因为报名的人过多，面试是分时段的，面试一共持续十天，不过好在，三只报名时间差不多，面试排号也是一起的。
几乎在踏进黄果TV大楼那一瞬间，苏棠就能感受到来自各方警惕打量的目光，里面除了素人，也不乏被经纪人带队的同一个公司的练习生。大家等待时也在暗暗观察竞争者。
面试点分十个，隔音玻璃里面坐着五个评委，每次进去一人，其他人可以在外面观察对手的表演情况，只是听不到声音。
苏棠发现大多数人都是表演的舞蹈。不管是乐器、还是歌曲，都不如舞蹈带来的视觉冲击力强烈。偶尔有人会选择唱歌，或者边弹边唱，但是选择纯音乐的一个都没有。
轮到巫瑟了。
井缘是黄果TV请来的选拔评委，她并不是什么专业人士，甚至水平比较业余，只是恰好有点关系就进来了。
报名的人多，质量良莠不齐，而且大部分名额已经被其他公司内定了，他们要做的只是在一些小公司和素人之间选出衬红花的绿叶而已，哪里需要多专业？
反正被他们刷下去的人连表演视频都没有展现在观众面前的机会。
平心而论，一早上能看到这么多颜值在线的帅哥确实令人心情愉快。但是再好的东西，看久了也腻味了，越到面试后面，井缘越觉得无聊，甚至有点困。
她百无聊赖地去翻下一个选手的资料，蓦地，手中一顿。
那是一张像素并不算清晰的照片，像是用手机随手拍下，连美颜都没开的那种，跟其他选手精心准备的艺术照天壤之别。
可是井缘却移不开目光。
里面的人外貌条件太出色了！哪怕是模糊的像素也无损他的美貌。
井缘来了兴趣，“98号巫瑟。”
玻璃门被打开，进来的人比照片上更俊美。
男子头发微卷，五官俊美带着股异域风情的妖艳，耳上还坠着一颗红宝石金饰，靡艳诡异。
乍一眼看过去，仿佛看到了墓地白骨上荼蘼开放的死亡之花，明明是个活人，却让人感到一阵死意！
井缘忍不住打了个寒噤，环顾了一下同事，发现他们状态和自己差不多。
“九十八号巫瑟，表演节目……钢琴独奏。”低沉的嗓音从男子喉间缓缓流泻而出，室内的温度似乎在瞬间下降了几度。

第44章
听到钢琴独奏四个字，不管是井缘还是其他选拔评委眸色都变了变。
很少有人会表演乐器独奏，不是说乐器不好，而是欣赏得来的人太少，大多数人就算觉得好听，在脑海里留下的印象也不如唱歌跳舞来得深刻。
在碎片化快节奏的时代，不能在观众脑海里留下印象就是输，没人会在意你弹的曲子难不难，技巧好不好……因为大多数人都听不出来。
井缘对巫瑟的钢琴独奏并不感兴趣，心底已经给巫瑟打下了通过。不论他弹的怎么样，那张妖艳诡谲的脸已经有足够的话题度了。
青年身上那股难以形容的、似死而生的气质，像毒花一样绚烂荼蘼。
选拔室内只放了几样常用的乐器，是用来给选手伴奏的。正好有一架钢琴。
旁边的摄影机已经开启，镜头里的青年容貌俊美、嘴角挑着抹淡淡的弧度，艳丽得让人挪不开眼睛。
指节修长白皙，足以让任何一个手控失声尖叫。
直到第一个音符落下。
静……
很静……
明明音符在流转，可井缘他们却感受到了一片寂静。
仿佛置身于一片无边森林中，看着脚边的夏花无声凋谢，黄叶悄然从枝头飘落。
萧瑟、孤寂，万物凋零。
这一切都发生得无声无息，生命在静默中消失。可是那琴音却平淡无波，他们仿佛通过主人的眼睛，看到了沧海桑田、四季轮回。内心也从最初的悲伤孤寂逐渐变得平静祥和，开始坦然看淡生死。
夏花凋零，来年又会绽放。秋叶飘落，明年嫩绿的绿芽又会布满枝头。生死轮回，本是循环。
琴音停下，几名评委久久不能回过神来。
短短几分钟，他们仿佛经历过了一次轮回，还沉浸在其中不可自拔。那种感觉太玄妙了，以至于结束后他们都缓不过来。
良久，井缘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弹的曲名是什么。”
巫瑟嘴角微弯，“枯荣。”
几名选拔评委记下曲名，那种玄而又玄的感觉还遗留在心中未散尽，他们打算等结束后去听听原曲。
这么富有感染力的钢琴曲，怎么他们一点印象都没有？
不过他们注定是搜索不到了，因为这首钢琴曲是巫瑟自己编的曲子。
巫瑟一出来就看见蓝修陆清和苏棠坐在一边休息的座位上，巫瑟下一位就是蓝修，见他出来，蓝修就被苏棠推着站起来。
他径直走过去，毫不犹豫地就着蓝修的位置坐在苏棠右边。
苏棠手里还捧着一杯奶茶，嘱咐了蓝修一声，另一只手翻着手机的消息。她拜托魏尽帮她调查了近几年内与西海有关的卷宗，想看看有没有关于海底猩红之眼的信息。
这一找，还真让苏棠找到了线索。
在她发现猩红之眼的海域附近有一处小岛，有人在上面找到了一些古老的遗迹。
苏棠盯着手机那块模糊的图片。
那是一块石板，上面刻着扭曲古怪的文字，拍摄的并不清楚。但却让苏棠有一种隐隐的熟悉感。
那文字非常像泽拉尔大陆的……神语。
苏棠手指敲击，询问魏尽石板有没有上面文字的拓印版或者清晰的照片。魏尽发来的图片就像是高斯模糊了一样，饶是她也看不懂上面写了什么。
过了三分钟，魏尽才发来消息。这些资料很多都是他从别处收集过来的，甚至有些不在H国管辖范围。
“没有，所有直视石板文字的人都自杀了。哪怕是看照片上的文字，直视文字的人都会慢慢发疯。专家判定这块石板上的文字有种特殊的诅咒之力，上面下令谁也不能直视上面的文字，并且留下的照片也进行了模糊处理。”魏尽回道。
魏尽的话正好解释了为什么明明现代照相技术发达，异管局手中的资料却模糊不清。
“石板在哪里？”苏棠继续问，她手指搭在屏幕上。海……大海……苏秀说她是在海边捡到的她，似乎所有的一切都和海有关。
“那片海域是公海，并不归属H国的管辖范围。石板在Y国手中。”
***
洛伽坐在红色长椅上，他面前的桌面上，正摆着几块碎裂的石板。
如果苏棠在这里，便会发现其中一块的轮廓和魏尽发给自己的图片一模一样。
洛伽手指捏着一块石板，看着上面熟悉的文字，红唇轻轻翕动，一串音调古怪的声音便流泻而出。
在他声音说出口时，整个古堡原本寒凉的温度便下降几个度。连向来喜欢阴寒不惧寒冷的血族都感到了一阵刺骨的冷意。
“殿下认识邪神碎片上的文字？”他下面的血族长老们面面相觑，虽然他们不认识文字，但却能感受到上面的力量波动。
和他们极相似的黑暗之力，让他们敬畏，也让他们狂热！
“邪神？”洛伽放下石板，对他们的话不置可否。
他笑了笑，将石板翻到背面，苍白的手指拂过，原本石板平整的背面逐渐浮现一小段文字。
就是这一小段文字，让他瞳孔微微一缩，鲜红的瞳孔亮起幽幽的光芒，那是野心和狂热混合的光芒，“这些碎片哪里发现的？”
***
黄果TV的面试并不是当天出结果，面试被分为十天，在整个面试结束后三天内才会派发新的通知。
等三只都面试完了，苏棠直接带他们回到了S市，打包扔给苏秀做劳动力了。
凭借着苏母和江妆的收益，再加上甜品店独特的室内花屋的装修设计，甚至不需要他们找营销号宣传，甜品店已经成了S市新的拍照打卡圣地。
在S市的群众点评上十分火热。
在第一天营业后，既有人因为朋友圈内的照片慕名而来，也有不少回头客早早过来，以至于店门口早早排起了长龙。
回头客一方面是因为甜品确实好吃、花屋设计也十分唯美，另一方面，是因为这里的服务生一个个美若天人啊！
可惜第二天店里帅气的服务生就消失了，虽然甜品味道还是那么好吃，可是说不遗憾是假的。
所以蓝修三只的回归又在S市里掀起了一波热潮。每天甜品店外排起的长队简直让旁边的店子羡慕得眼睛都红成兔子眼了。
甚至还有人表示要出高薪挖他们。
虽然黄果TV那边还没有消息，但是拉结尔之书上的世界认可值却是在稳定增长。
不过苏棠没心情关注这些，她现在这具身体快开学了，开学后就是冲刺的高三，开学就有摸底考。
在泽拉尔大陆的五年让她把该忘的不该忘的全部忘得差不多了。她必须趁着接下来的时间把书都翻一遍。
好在她现在记忆力不错，要做的也只是将尘封的知识点再次唤醒，问题不大。而且她有作弊技能——她不用睡觉！
每天睡觉只是她保持人类的本能，实质上她就算是不眠不休不吃不喝也没关系。
晚上苏棠挑灯夜读，三只也不闲不住，仗着人类的建筑拦不住自己，晚上一个个在旁边飘荡，苏棠不管他们，直接买了些书让他们自己看。
巫瑟对人类医学解剖书产生了极大的兴趣，看得津津有味。他坐在旁边看，九颗脑袋就悬浮在他后面跟着看，不时还要讨论书上哪里出错了。
苏棠觉得……巫瑟未来的转职方向，有了……
三天后，苏棠收到了面试通过的通知。经由黄果TV挑选出的一百个节目视频也被挂上官网，还在首页推送了首页横幅，点进去便能看到一百名选手的头像，每个一小时按照视频点击率和人气排序。
视频发出后不到一天，网上炸了！

第45章
黄果TV的弹幕已经炸开了天，榜首前三的数据几乎无时无刻不在攀咬。
苏棠翻开网页，现在榜首第一的是蓝修，但他后面的数据被陆清和巫瑟紧紧跟随，如果不是排名一个小时才刷新一次，几乎每隔几秒前三的排位就要动一动。
人气值是根据播放量以及分享、投票数和打赏决定的。
黄果TV的会员每天都有七张票，除了投票打call外，还可以选择打赏助力，十块钱等于一票，点开选手个人主页还能看粉丝榜前一百名。
这么快就拿选手捞钱了？黄果TV真会玩啊。
看完规则，苏棠心里腹诽了一声。
“咦？”点开音频，里面的声音让苏棠微微一愣。
里面不是蓝星任何一首歌曲，而是塞壬一族的祭祀歌。
干净优雅的声音从扬声器中流泻而出，那是极为动听清澈的音质，犹如夜晚碧海下起伏的海潮。
古老的发音神秘、悠远，不同于蓝星的任何一种语言，干净圣洁，仿佛能洗去心灵中的一切杂质，让每一个细胞都情不自禁放松下来。
大片的弹幕飘过。
#这是什么神仙声音！我耳朵怀孕了#
#小哥哥声音太好听了吧，我pick了。#
#惊艳。#
#有谁知道这是哪一国的语言？#
大片的弹幕集结在一块，几乎淹没了屏幕里的身影。
***
秋学桐是一名古文化研究学者，在圈子内也是泰山北斗级的人物，曾经带知名大学当教授，年老了便闲居在家，每日看看书、整理整理古籍，跟老朋友弹弹琴喝喝茶。
他以前研究的方向便是古乐器的演变和发展，老头子一生雅骨，爱好乐器，哪怕老了也能拿上琴、萧过点瘾，日子过得颇为顺遂，唯一让他遗憾的是，虽然日子在发展，老祖宗的文化越来越没落了。
现在有耐心能弹琴的年轻人不多了，就拿他那个孙女来说吧，他有心培养，可她却对古琴一丝兴趣也无，天天喜欢听着那些刺激的音乐，说古琴的声音听得她想睡觉，差点没把他气得胡子翘起来。
古琴琴音又称为太古之音、天地之音，听的就是里面的安静悠远，可他孙女整天跟泼皮猴一样，就是静不下来。
代沟让爷孙们关系难以亲密，秋学桐就算想找孙女聊天，也总被几句打发。
然而今天，秋学桐却收到了孙女主动发的消息。
“爷爷！！你不是一直讨厌我追星觉得我不务正业吗？这是我的新爱豆！他弹古琴弹得可好听了，比你弹得好听多了！我决定以后也要学古琴！”
透着屏幕，秋学桐都能从感叹号中感受到孙女激动的心情。在下面还有一个链接地址。
比他还好听？！
虽然对于孙女开始主动想学古琴感到十分高兴，但是秋学桐心底还是有几分不服气的。哼，那臭丫头懂得听琴吗？
抱着几分这样不服气的想法，秋学桐点开了视频。
视频里是一名红衣少年，乌黑的墨发用一根红绸轻轻束起，红衫长袍，乌眸点漆如墨，薄唇殷红，眉眼精致漂亮得惊人，虽然漂亮但却一点不显得女气，手里还抱着一盏焦尾琴。
看到这里，秋学桐心里的期待已经散了几分，自家孙女他了解。肯定是见这男娃长得好看，所以才兴致冲冲说要学古琴！
视频里的少年嘴角微弯，眉眼间的笑意干净纯粹，声音不卑不亢，“一百号陆清，弹奏的琴曲名曰《玄清》。”
看到这里，年过半百的秋学桐差点没有从椅子上跳起来！
《玄清》这首曲子他知道，他一个考古的好友前不久是从古墓中发掘到了曲谱。可稀罕的是，因为时间太久了，受损严重，根本修复不了，只得到了一小节曲谱。
好友将这件事告诉他后，秋学桐还遗憾了好半天呢！因为曲谱受损实在太严重便没有公开出去，这件事除了他们内部人，没多少人知道。
现在，孙女追的一个明星，说他会弹《玄清》？？
秋学桐擦了擦自己的老花镜，然后慢吞吞地在椅子上坐好，目光中已经带了某种审视找茬的味道了。
少年皮肤是一种不健康的冷白色，瓷白如玉却有些偏冷，被那身红衣一衬，瞬间红的愈红，白得越白。
他的手指修长，干净漂亮，搭在琴弦上时便美得如一幅画，不需要声音，已经足够颜控们嚎得嗷嗷叫了。节目组还很鸡贼地给了那双手一个特写。
秋学桐却没有把这些看在眼里，他要听的，是真正的琴！
少年指尖拨动。
犹如一片竹叶缓缓飘落在平静的清潭之上，一圈圈涟漪荡漾开来。
世间所有的嘈杂、喧闹逐渐远去，只剩下天地广袤、琴音袅袅，松沉旷远如天籁之声，清冷铮鸣如玉石相击。
秋学桐恍惚间，发现演奏已经结束了，只剩下余韵悠长。
他才想起自己的任务是要听对方弹的到底是不是《玄清》，可是一不留神就完全沉浸在琴音里了，连自己的初衷都忘了！
秋学桐深吸一口气，幸亏视频还能重复播放。
再播一遍！
两遍、三遍！直到自家老伴喊吃饭了，秋学桐才恋恋不舍地停了下来。心里却是燃起了一簇火苗！是《玄清》没错了！
少年弹的音调，都和受损的曲谱对得上，曲谱缺失的地方他也衔接得圆滑自然。对方手里，是真的有《玄清》的曲谱。
不过里面的演奏只有五分钟，明显是没有弹完整首曲子！秋学桐心里不禁暗自埋怨，什么破网站偏要规定只能表演五分钟。起码要让人把节目表演完啊！
秋学桐甚至来不及去吃饭，就把孙女分享的链接发给了自己的各个好友，并且嘱咐，一定要听。
老爷子心想，光吓到他一个人可不行，要让那些老头们一起惊吓。
怀揣着这个美滋滋的想法，秋老爷子午饭都多吃了一晚，等他吃完饭时群里已经热哄哄吵起来了。
“老秋，这是小家伙是谁啊？你新收的学生？天赋惊人啊。”
“是老秋学生？就老秋那手琴技能听吗？这少年的技巧都足够当他老师了！”
看着群里话里话外的埋汰，差点没把秋老爷子气得胡子冲天。
“是我孙女最近追的什么什么豆来着，好像是黄果TV一个节目里的明星。”
秋老爷子发完，手里一串叮当响，跟催命符一样。
一打开，全是他那老朋友的消息，——“这是完整的玄清曲谱？”
“不知道对方手里是不是真的有完整曲谱，但是他弹奏的部分确实和曲谱残留的部分对的上。我猜他可能真的知道完整曲谱。”秋老爷子回复道，心里跟老朋友一样激动，如果能知道完整曲谱就能将乐谱修复了。
他和老家伙们一合计，决定试着去联系举办方，看看能不能接触到陆清本人。
他们虽然年迈，但是在文化界地位崇高，黄果TV刚收到消息时都是懵的，娱乐圈和古文学界通常就像是两条不相交的平行线，更别说一个小小的练习生选拔节目了。
反应过来的策划却是一阵大喜啊！节目刚举办，热度还有待提升，这也是一个提高节目知名度的噱头啊！
很快，《全民偶像计划》选手节目弹奏失传古琴曲、专家为之震惊的消息便铺天盖地。
陆清粉丝榜中多了一群年龄和其他粉丝格格不入的粉丝。
下面还有考古系、文学系的学生打卡。
#教授推荐，慕名而来#
直接把陆清的知名度推上了巅峰，为此陆清直接稳稳当当地盘踞在榜首整整一天都没变过。
不过，再过一天，一篇来自逼乎的文章火了。
博主是一名服务于精英人群的心理治疗师。现代高节奏的社会，不少人都有心理问题。生活富足后，焦虑、抑郁等心理疾病比之以前爆发率反而大大提高了。
以前生活不好，忙着填饱肚子解决生存问题已经占据了大家大部分精力，哪有时间去思考别的？
现在物质富足了，反而有时间去思考更多，当精神跟不上物质，就容易引发焦虑抑郁。
博主的不少客户虽然表面光鲜、在社会上地位颇高，但身上的压力极大，许多都患有深度失眠，严重者甚至一周有效睡眠时间不超过五小时。
博主治疗一般采用药物和心理治疗相辅相成的手段，并且在客户前来倾诉咨询时会在会议室里放一些让人放松的音乐或者雨声、流水声、海浪声之类的白噪音辅助客户放松。
因为从黄果TV看到节目后对蓝修的声音惊为天人，便下载了音频放在治疗室里循环。
“……客户A是一名跨国公司的区域负责人，有深度睡眠障碍。平时我对他进行心理疏导后，必须让他吃下安眠药并且进行催眠才能让他入睡。
这次在治疗师放了黄果TV的原声音频后，心理疏导刚做完，他就表示自己有困意了，我试着让他不服用安眠药自主入睡，大约过了三分钟他就睡着了！
最不可思议的是，以前服下安眠药他最多也只能躺四五个小时，稍微有一点动静他就会惊醒。这次他足足睡了近二十个小时，我快下班了，叫都叫不醒。
博主为此加班到天明。
博主觉得不是巧合，后来发现，音频原声对抑郁、焦虑、失眠甚至创后应激障碍都有一定的治疗作用，效果不逊色于药物治疗，还没有任何副作用。”
下面立即有人嘲讽买水军买到逼乎上，博主当广大人民群众是白痴，吹牛吹得水破天际，一点水军的职业素养都没有。

第46章
嘲讽归嘲讽，真的有失眠者看了这篇文章后开始积极尝试，毕竟链接一点开就能听，也不要花钱。
他们听着视频里的歌声放松身体，意识像是缓缓沉入深海，被大海包围。
很快，蓝修的打榜上出现了一个新的群体。
#激动得热泪盈眶！自从接收公司的新项目后失眠已久，可能大家无法理解失眠的痛苦。不管怎么翻来覆去都睡不着，脑袋紧绷成一根弦，像是有人用小锤子在敲。
明明身体很疲惫但就是无法入眠，白天还要拖着身体去工作。
这种滋味真的生不如死。
感谢蓝修，治好了我的失眠。睡眠质量上来后，工作也更得心应手了。#
留言的人就投了一万票，一票就是十块钱，土豪一出手就是十万RMB。
除了他之外，还有不少被心理疾病困扰的社会精英跳出来，这些人大多事业有成，根本不在黄果TV的目标群体内，但是他们有钱啊。
评论区里纯粹的颜粉和声控也惊呆了。这批新粉丝和他们画风太大了。
等巫瑟的钢琴曲被国外一名世界级知名钢琴家，也就是江妆那位一面之缘的导师推荐后，《全民偶像计划》正式爆了！节目还没正式开拍，热度就一升再升，让策划笑得合不拢嘴，他到底挖到了什么宝藏！
黄果TV官网下更有人直接评价——
#国学大家推荐、世界级钢琴家、天籁之声，这阵容太豪华了！上面神仙打架。#
#前三直接出道吧，求求你们给下面的人一条活路！#
在三只裙带关系带动之下，苏母的甜品店也火了一把。来过甜品店的女孩纷纷晒出了偷拍的美照，激动地表示自己喝过爱豆亲手端过来的咖啡！
评论下面顿时涌出了一片评论表示流下了柠檬味的泪水，网上还出现了深度扒贴。
#八一八S市那家花屋甜品店#
该贴除了对甜品店花屋式浪漫的装修风格表示惊艳外，重点扒一家甜品店何德何能让三只星途无量、未出道已是巅峰的现象级帅哥心甘情愿端茶送水。
而且里面不知道从哪里偷拍了照片。
第一张照片里苏棠背对着镜头给花浇水，巫瑟站在她背后遮掩住她半个身子，伸手去拂掉落在她头顶的花瓣。
第二张只露出了苏棠戴着口罩的半个侧脸，手里拎着书袋，蓝修接手帮她拎。
第三张是她在二楼看书，陆清蹑手蹑脚地端着小蛋糕放在旁边的桌子上。
“……根据我收集的资料，不论是蓝修、巫瑟还是陆清美少年，都和图中少女关系匪浅。不管是上班还是下班，都是由对方接送，lz猜测他们之所以会出现在甜品店也和这名神秘少女有关。
不过遗憾的是，楼主并没有抓拍过正面照，对方似乎有某种疾病，日日带着口罩。”
如果只是其中一张图片出现，粉丝可能要炸了，可是三张一起出现反而没人觉得有什么了。
有人猜测，“四人应该是朋友。”
“作为一个男人，我觉得他们的目光不像是单纯地看朋友的目光。男人再了解男人的眼神不过了。那分明就是看女神的目光。”一位叫‘舔狗没有爱情’的ID评论后立刻就被群起而攻之。
“不可能！”
“作为男人，你能忍受自己天天和情敌在一起工作吗？”看见这条回复，‘舔狗没有爱情’十分冷静地回复，“答案就在我ID里。”
评论里还有歪楼讨论苏棠容貌的。
“只有我特别想看小姐姐的真容吗？好像是个大美人，就算戴着口罩我也感受到了心动的感觉。”
“啊啊啊！再美美得过蓝修吗！我家蓝修盛世美颜，没有女人能配得上！”
“楼上打住。巫瑟才是美到窒息，三百六十度无瑕疵！”
“干净漂亮的美少年他不香吗？今天也为陆清宝宝打call。”
还有杠精嘲讽表示，“你们不知道戴上口罩后看起来颜值会变高吗？
有研究表明，对方戴上口罩后我们的脑子会自动把遮住的半张脸往自己审美方向补齐。谁知道口罩下那张脸是美是丑。
没准是只有半张脸能看才要天天戴口罩呢。”
顿时有因为半张脸入粉的小部分苏棠粉对喷，“真酸！小姐姐半张脸就秒杀你了。”
“半张脸我也爱啊，五官太精致了，看着照片我能多吃三碗饭！”
杠精被喷得怒了，“五官精致个锤锤！这几张图顶多能看见眼睛和眉毛，她要是下面半张脸和上面一样好看，我直播吃键盘。”反正审美这事人各有异，咬死说不好看就行了。
原本只是单纯想看看三只的情况，就跟老妈子操心自己刚离家的儿子一样，苏棠没想到还能看到有关于自己的评论，而且点赞率还……挺高？
苏棠默默地看着电子屏幕上信誓旦旦吃键盘的豪言壮语，摸了摸自己的脸，嗯，算了。
她打开拉结尔之书，看着上面的功德值和认可度，心情十分灿烂。
拉结尔之书上，蓝修熟悉那一栏从暗淡的灰色变成了流光溢彩的幽蓝色。
【姓名】蓝修
【种族】塞壬
【世界认可度】1208900
而巫瑟那一栏则是深邃的暗红色。
【姓名】巫瑟
【种族】巫妖
【世界认可度】1192700
超过百万的认可度，代表两只已经被蓝星接受了。
而苏棠因此也获得了不少的功德值。
【姓名】苏棠
【司职】爱欲之神
【功德】68000
【世界认可度】-32000
里面有两万是巫瑟和蓝修获得蓝星初步认可后奖励给她的，还有四万多则是蓝修治愈抑郁症患者增加的。
虽然单独解决一个人的失眠、抑郁等心理问题收获的功德值非常少，但是架不住人多啊！
再加上网路传播速度快，苏棠的功德值每天都以一个飞快的速度上升。之前还以为想要获得十万功德值十分困难，现在看来，在这个信息高度发达的时代
甚至不用等《全民偶像计划》完成，苏棠觉得自己就能恢复力量开辟反向通道，送他们回去。
“棠棠，在家吗？”苏棠接到苏母的电话。
“在呢，妈。”甜品台已经走上正轨，前几天招聘了几名员工。本来苏棠有时间会带着三只一起去帮忙的，但是三只最近风头正盛，为了避免引起骚乱反而不出门了。
“有几个人找陆清，想和他见一面。直接找到店里来了。”苏母不知道怎么联系陆清，一般有事都是直接照苏棠做中介人。
苏棠对此不甚在意，陆清他们一夜成名后电话快被打爆了，大多都是娱乐公司。因为苏棠是三只填写资料下的备用联系人……苏棠的电话……一天到晚没停过。
导致苏棠干脆直接地开启了陌生号码拒接的模式。
没想到竟然有人直接去甜品店找人。
“对方好像是什么古文化研究的教授、还有一个说自己是考古学家，他们说找陆清是为了协助修复文物，不是要他签约公司的，就打电话来问问你。
我看他们年纪挺大，身上也有股书卷气，倒不像是骗人的。
小清年纪看起来那么小，竟然还会修复文物？”苏母十分惊奇。在苏母眼中，搞文物修复的那些大师，起码都是七老八十的白胡子老头。
苏棠：“……”毕竟活了几百岁，见证过几个朝代更迭，也许陆清真的会一点呢？
“妈，你让那位教授接一下电话。”苏棠道。
经过一番对话，苏棠差不多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对方是为了陆清手中的琴曲而来。古琴琴谱是从墓里挖掘出来，因为年代久远而破损不清，陆清将琴谱补充完整四舍五入可不就是修复文物？
苏棠将事情跟陆清说一遍，他倒不介意，表示可以誊写琴谱给他们。
不过对方表示对陆清的琴技十分赞赏，提出想要见见他，并且想了解一下琴谱的由来，这可能对他们对新墓的研究有帮助。
陆清本来皱着眉想拒绝的，不过听说有酬劳后改变了主意，表示第二天早上可以和对方见上一面。
苏棠有些诧异，陆清之前可对钱没有兴趣。
陆清笑着眨了眨圆眸，“我不能一直吃姐姐的啊。”虽然鬼不用进食，但在发现苏棠亲手做的食物他能尝到味道后，陆清就对吃抱有了极大的兴趣。
“而且……”陆清话锋一转，指了指电视，笑眯眯道，“前些天我看了个节目说男人负责赚钱养家，女人负责貌美如花。
我想赚银两养姐姐，姐姐只用花钱就行了。”
苏棠：w(Д)w诶诶诶？？？
无独有偶，除了那位考古学家，苏棠又接到了魏队的电话。
竟然也是关于墓穴的。
“苏小姐。”对方的声音依旧清朗，此时却十分严肃，任何时间都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你要我查的海域有新的消息。
同时，我想请您帮一个忙。”
“你说。”
“你查的那片海域前天出现暴动，非自然联盟检测到了不正常的能量波动，随即派出无人机去调查。
调查的无人机在靠近岛屿两百米时全部坠毁，不过根据坠毁前拍摄的照片推测，海域暴动后出土石板的那片岛屿面积扩大了二十倍，海拔面积升高了十倍，地貌也发生了改变。
专家对照片进行分析推测出……那座岛屿，实际上是一座以岛为底座的巨大墓穴！”魏尽一向冷静的声音竟然带上了几分抽气的气音，可见他此时的心情多么震撼。
“墓穴？”苏棠不知道为何，心脏忽地被揪起，好像有什么尘封的隐秘，拂开遮掩的尘沙，开始慢慢展露出来。

第47章
“对，墓穴。专家推测里面埋葬的可能是……”电话里魏尽那里顿了一下，缓缓吐出一个字，“神！”
苏棠指尖微微僵硬，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而冷淡，像是水面下的暗流，“你继续。”
魏尽继续道，“神墓里可能有关于灵气复苏和远古力量的遗迹，而且极有可能是邪神。根据我们的观测，海域暴动后，有不少已经销声匿迹的古老黑暗种有来到岛上的痕迹，墓穴里极有可能有让他们着迷的力量。
我们也试图派人上岛，许多艘航船还没到岛屿便迷失方向，或者遇到了海上风暴，只有一部分人顺利登岛，可是回来的人无一例外精神失常，无法正常交流。
负责心理治疗的成员用尽了办法都无法让他们恢复。专家猜测是他们在岛内受到了刺激，他们得了一种特异性的应激性创伤。
网上传言你朋友的歌声能缓解应激性创伤，治疗师试图给他们播放原声，一部分人恢复了神智，能在在特定时间内进行极短暂的交流。”
苏棠听懂了他的想法，“你想让蓝修帮忙？”
“对。”魏尽声音里有些尴尬，“又要麻烦你们了。
音频录制品质再高也会存在失真的情况，我们这边觉得，如果是由他现场演唱，治疗效果会更好。”
这正好是一个打探岛屿情报的好机会。正好也可以通过这个机会接触更多的异人。苏棠应道，“可以。你安排时间和地点。”
“今天可以走吗？”魏尽问。
苏棠：“？”这么着急？
“岛屿上的诅咒似乎能够传染，照顾感染者的人也出现了精神恍惚的迹象。联盟还没摸清楚诅咒感染的机制，如果不能对目前情况加以控制，后果不堪设想，可能是全球性的灾难。”魏尽可能意识到自己说的太夸张了，“当然，也不用太担心，目前情况还在控制中。”
精神瘟疫！
苏棠脑海里突然出现这四个字。精神瘟疫不是疾病，而是一种可传染的大范围精神魔法，却比疾病还要可怕。它传播无形，用物理手段根本无法阻止，防不胜防，诅咒会无声无息地像瘟疫一样蔓延。
“精神瘟疫？”第一次听说这个词的魏尽细细品味一番这四个字，“你说的对，这种诅咒就像是瘟疫一样，会自动蔓延。”
***
非自然联盟，全称非自然人类联盟，是由各国异能者联合组织的以维护凡世秩序为目标、规划异能者和超自然生物的自治组织，因为近几年也有吸纳别的种族成员，所以将名称中的人类二字逐渐淡化，现在大家提起来都是直接喊非自然联盟。
傍晚，昏黄的余晖洒落在机场草坪，蒙上了一片橘黄色的纱布。
神墓之岛在大西洋，受到诅咒创伤的人也迅速被转移到了非自然联盟距离最近的欧洲分部。
这里也有更多关于神墓之岛的第一手消息。
苏棠、魏尽、蓝修还有巫瑟乘坐着非自然联盟安排的特殊航班到了欧洲。陆清因为明天要去修复琴谱没有跟来，苏棠本来只想带蓝修的，可是半路上被巫瑟发现，死皮赖脸也要跟上来。
因为神墓之岛出现，靠近大西洋的欧洲最近局势混乱，许多潜藏在黑暗里的古老种族都有了异动，让非自然联盟压力很大，不一定能顾全到他们的安全。
而且就算是联盟内也是各有鬼胎，并不团结。
魏尽从Y城异管局的局长潘新书那里知道巫瑟实力莫测，又考虑到现在紧张的局势，觉得多带一个人更加安全，便将巫瑟也带上了。
接机的是一名光头，穿着黑色皮夹克，身上还有一股凶悍之气，看上去阴郁又诡异。在他旁边还有一个身材瘦小的小个子侏儒和一名看上去面容普通，只是脸色有些白的中年女子。
“你就是华国的苏天师？”苏棠刚下飞机便察觉到了一股不善的目光，对方直喇喇的目光在她带着口罩的脸上扫过，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恶意。
说话的是那名身穿黑色皮夹克的光头，凶悍的脸上还纹着诡异的纹身。
魏尽皱眉站在最前面，俊脸冷冽，“肯内奇，怎么来的是你？”他安排接机的明明是自己人。
非自然联盟并非固若金汤，各国都有自己的异能部门，非自然联盟名义上统筹所有非自然存在，但是内部也有不少利益和矛盾，并不和谐。
光头大汉咧了咧嘴，“魏，别紧张。神墓诅咒也是我们的课题组的内容。过来联系新同事有什么不对？”
魏尽给苏棠介绍道，“这是肯内奇，詹姆士的哥哥，一名黑魔法师。”
苏棠知道魏尽是趁此机会向她解释肯内奇的身份，詹姆士就是那个觊觎银匕最后落到洛伽手上的血猎，不知道现在死没死。对方见面时对她的敌意应该也来源于此。
“黑魔法师？”巫瑟听到这个熟悉的名词，眯了眯绯红的眼睛，嘴角微微翘起。
黑魔法师大多会像巫妖或者恶魔献祭获取力量和帮助，在泽拉尔大陆，巫瑟便有不少这样的‘信徒’。
肯内奇突然感觉一股冷意从头顶直灌脊梁。视线注意到少女身边靡艳漂亮的青年。
对方拥有一头微卷的褐发，皮肤白皙，五官立体俊美，耳边的红宝石耳饰在阳光下折射出淡淡的光芒，身上没有任何地方是和恐怖二字沾上边的。
可是习惯恐惧甚至崇拜恐惧的肯内奇却感觉到了从灵魂里散发的颤栗，就像是猎物碰上了天敌，生不起抵抗的意识。
他能感受到身上随身携带的黑魔法书也在颤栗害怕。
他不觉将视线转向身边同伴，那位脸色有点白的长发中年妇女。
对方也发现了不对劲，双瞳盯着青年，瞳仁被灰色的阴翳覆盖，好似眼眶里没有眼珠一样。
蓦然，犹如受到惊吓般倒退，眼中灰翳散去，眼中带着几分惊恐，眼白宛如受了刺激一样遍布红血丝。
那面容靡艳的青年眼瞳柔和轻眯，意味深长地对他们友好一笑。
冰冷的寒意却弥漫肯内奇的四肢百骸。
苏棠从始至终不为所动，浅阳映射在她眸底，浅浅的瞳孔里似乎氤氲着疏离冷淡的光。
双方都看出了对方的试探，表面上却不显，肯内奇稍微收敛了最初的狂傲，反而像是熟稔的朋友笑呵呵问，“魏，小兄弟也对黑魔法感兴趣？”
“不感兴趣。”巫瑟慢条斯理地吃着棒棒糖，懒洋洋道。
那我的黑魔法书怎么会异动！肯内奇不肯信，可是对方的神态却真的不似作假。
非自然联盟派了两辆车来，回去时肯内奇等人一辆，魏尽等人另一辆。
去酒店的路上，魏尽看着一点没有危机感的三人，忍不住提醒道，“肯内奇是黑魔法师，那名中年妇女叫杰西卡是心灵师，侏儒乔恩是守夜人。
非自然联盟不准内斗，但是黑魔法是最邪恶的魔法，神秘诡谲防不胜防，他如果要下手我们根本找不到证据，你们要小心。”
苏棠偏头看了看魏尽，忽然发现……表面上面瘫常年缺少表情的魏尽，其实是个话多的老妈子。难怪宁落经常吐槽自家队长。
四人放置好东西，便直接和肯内奇一起去非自然联盟的临时驻地。
他们被领到圆桌会议室，里面已经聚集了不少装扮各异的男女。魏尽压低声音介绍道，“全是联盟从各个地区调集的相关能力者，职业范围从咒术师到白魔法师应有尽有。
为首的老人是一名擅解诅咒的白魔法师布拉多辛，被称为贤者，隐退许多年，因为神墓诅咒出山。”
苏棠也看到了为首的老人，慈眉善目，眼中带着睿智和蔼的气息，下面的人围在一起吵得不可开交，他端坐在首位八风不动，不管是看向白魔法阵营还是黑魔法阵营的人都一视同仁，像是看着调皮的长辈。
他身上还有温暖的光明之力雀跃跳舞。
在蓝星这种力量稀薄的地方也能修炼出这么醇厚的光明之力，如果是在泽拉尔大陆，说不准可以去做奥斯汀光明神殿的主教了。
苏棠是中立守序阵营的神祗，本身偏向光明阵营，会对干净光明的人产生好感。
和苏棠不同，不管是蓝修还是巫瑟都对首座上的白袍老者没什么好感。
塞壬一族是邪恶守序，而巫妖则是邪恶混沌。别说对一个光明之力稍微浓郁点的人类了，因着苏棠和光明神关系要好，两只对光明神的警惕和厌恶都从来都没收敛过！
“远道而来的客人，欢迎你们。”老者也注意到了苏棠，起身温和地对招呼，虽然有些浑浊但不失睿智的目光看向他们时似乎多了些异色，仿佛看到什么令人惊奇的东西。
巫瑟对光明气息不怎么舒服，察觉到他的打量微微眯了眯眼瞳，回视回去，眸底猩红一掠而过。
老者和那心灵师不一样，没有直接被惊吓得倒退。他只是身体震了震，举止之间却还保持着良好的教养，不过口中的称呼已经恭敬地换了一个，“刚才恕我冒犯了，远道而来的大人。”
大人？这明显的两个字让魏尽再次惊疑地看向巫瑟。完全不敢相信这个喜欢蹭在苏棠身边要糖，时不时喜欢被揍的抖m青年能被这位一百多岁的贤者称为大人。
他知道巫瑟不是人，苏棠在给他登记资料时种族一栏填的是白骨精。可是单纯的白骨精能让贤者这么郑重？

第48章
魏尽不知道，对巫妖、恶魔的感应的，白魔法师比黑魔法师更敏感，毕竟最了解你的永远是你的敌人。
而且布拉多辛实力是肯内奇的数倍，在他眼中的巫瑟简直就是行走的混沌恶，冲天黑气堪比古籍中描述的远古恶魔。而且蓝修给他带来的威胁也完全不逊色于巫瑟。
布拉多辛心底的震撼就跟光天化日之下看到远古怪兽一样震惊。
反倒是感应不出什么的肯内奇虽然有些恐惧，但是因为不懂差距有多大反而不害怕。有时候，越是无知越是无所畏惧。
布拉多辛最后将和蔼的目光放在了苏棠身上，很明显另外两个给他带来强烈威胁感的人都以这个女孩为中心。而且，虽然在她身上感受不到前面那两位那么强大的威压，可是她身上隐隐透出的气息却十分温暖舒适。
甚至给布拉多辛一种说不出的敬畏感。
苏棠直奔主题，环伺一周也没到被感染的人，“被感染的人现在怎么样了？”
“不容乐观。”布拉多辛叹息一声，“那些孩子们像是被古老的魔神摄取了心灵，蓝修阁下的音频效果逐渐消退。
有几个中途醒来的小家伙们说，有声音在他们脑海里低语。”
巫瑟注意到布拉多辛会议桌上是一叠资料，懒洋洋地将魔爪伸过去。
看管资料的是布拉多辛的学徒，一名看起来就一根筋的白魔法师。见状立马一手压下，“不行。没老师的允许不能看。”
巫瑟抬眸看向他，绯红的眼瞳似乎流动着危险的光芒。
学徒刚松一口气。
下一秒，原本被他压在手下的资料就落到了巫瑟两指间。
学徒震惊得瞳孔扩张。他都没有感受到魔法波动。学徒无措地看向老师。
然而布拉多辛也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苏棠目光也看向那叠资料。
布拉多辛好脾气笑呵呵道，“那叠资料也没什么内容。在请你们来之前联盟已经召集了许多巫师、心灵师进行治疗，资料上都是我们试过的失败方案。
所有为解决神墓诅咒而来的阁下都可以看。”
巫瑟随意翻了翻，眨眸对苏棠道，“都是些无聊的小把戏。”里面的心灵魔法在他看来鸡肋又无用，都是一些小孩子玩的小把戏。
旁边的小学徒瞪大了眼睛，无聊？小把戏？？里面的方案都是有名的巫师、黑白魔法师和心灵师拿出来的。
和学徒不同，看得出巫瑟的危险，布拉多辛对他的说法并不怀疑，反而道，“对阁下来说可能是无聊的小把戏。但是对大多数黑白魔法师可不简单。”
小学徒再次睁大眼睛。老师还认同了？
布拉多辛已经朝小学徒伸出手拿来另一份资料，“除了失败方案记录外，我们还记录了部分患者的资料，希望对你们有帮助。”
苏棠接过资料翻看一番。
从神墓之岛回来的人，最开始的症状是陷入昏迷。清醒来后就变成了行尸走肉，整个人非常安静，眼神涣散呆滞，像是意识封闭无法和外界交流。
在安静过后，就是狂热的癫狂，时哭时笑，表情夸张诡异，像是人格分裂一般，并且开始出现自残行为。
现在部分感染者甚至表现出了强烈的攻击性。照顾他们的医护人员，也逐渐开始出现了精神异常状态。
只有几名精神力比旁人强大的精神异能者才清醒了几分钟，留下几句含义不明的话。
[魔神……低语……]
[冰冷……湖水……无法呼吸。]
[绝望……]
似乎因为对方说话太混乱，记录人员也十分为难，记录的十分杂乱。
“从这些孩子的情况来看，岛屿上存在某种诅咒，踏入岛屿的人都会受到影响。诅咒会直接作用到这些孩子的心灵……让他们被极端的负面情绪淹没，进而自残甚至表现出攻击性。
并且诅咒还有如同瘟疫一般的传播性。”布拉多辛眼中混沌，望向远方，“我猜测，他们身上的诅咒与其说是诅咒……不如说是被神的情绪同化。”
成神后，苏棠的情绪也会无意间感染到其他人。但是这是她第一次从人类口中听到这种说法，感到非常新奇，“同化？”
布拉多辛道，“神在陨落时强烈的执念徘徊在墓穴中。哪怕陨落，神的执念也不是寻常人能抵挡的。进入禁地的人都会被执念影响。”
苏棠沉吟，翻着手中的资料，从中总结了出了几点，“记录的资料上。被诅咒者表现的最多的情绪是绝望和痛苦。除此之外，似乎患有精神分裂，既有自杀倾向、又有毁灭倾向……这些难道墓地之主陨落时的情绪？”
布拉多辛刚想表示点头表示赞同，突然发现一道冷冽幽暗的目光朝自己射来。
冰冷的蓝瞳像是万里深海下的洋流，危险静默。
“棠棠，渴~”苏棠还翻阅着资料，突然感觉肩膀上多了什么东西，就像一个大大的树袋熊黏在自己身上撒娇。
脸颊上还传来痒痒的触感，凉凉如冰绸的头发蹭着自己脸颊。
在蓝修蹭过来时，九颗黄金骷髅头冲天而起，尖牙变长，张开下颚骨朝他撕咬过去。
小学徒被九颗头骨吓了一跳。
蓝修也不反击，像条被晒干的鱼死活要挂在苏棠身上，“棠棠……”
苏棠将他扒开，忽然发现他是真的脸色苍白，唇瓣干燥，脱水了一样。
如果说刚过来被世界排斥蓝修会缺水苏棠还信，现在他一百多万认可值，没有世界排斥力，以他的实力就算在沙漠也不会缺水。
怎么又倒回去了？苏棠皱了皱眉，歉意地看向布拉多辛，“请问有水吗？”
“是我的失察，忘记向客人准备饮品。”布拉多辛看向自己的学徒。
那名学徒看了看蓝修，“稍等。”然后端来了白开水。
蓝修瞥了一眼，干得嘴巴都起皮了还在挑，“没味道。”
学徒又拿来了橙汁。
蓝修摇头，“太酸。”然后眼巴巴看着苏棠，“我想喝棠棠亲手泡的玫瑰茶。”
“我们这里没有玫瑰花茶。”学徒为难道。
苏棠清澈的双瞳看向蓝修，仔细观察他的表情。
如果说她之前还怀疑蓝修是真的不适，那么现在她几乎可以确定蓝修是装的了。
蓝修坦荡地和苏棠对视，蓝汪汪的眼睛干净澄澈。
气氛一时沉默。
寡言少语从进门就一直当个隐形人的魏尽终于开口了，“我去买，附近应该有玫瑰茶卖。回来用热水一冲就可以了。”
他看向死鱼一样的蓝修，“希望蓝修阁下喝完茶能恢复过来。很多同胞还需要你的帮助。”
苏棠：“……”魏尽……还是个老实人。
布拉多辛温和和蔼地笑道，“诸位远道而来还未用餐吧，既然蓝修阁下身体不适，我们可以用完晚饭再谈。”
为了照顾他们的口味，布拉多辛特地将晚餐地点设在了唐人街。知道蓝修喜欢吃鱼之后，更是将饭店更改为了一家纸包鱼餐厅。
而魏尽这个老实人还真的跑去买了花茶，还准备了热水和干净的水壶，把店内餐桌上自带的水壶移走了。
浓郁的花香从清澈透明的水中缓缓涌入鼻尖，布拉多辛赞叹道，“这就是来自古老东方的茶艺吗？能泡出花茶真正的味道。我以前也喝过花茶，但从未有这么芳香扑鼻。”
苏棠有些尴尬，看来……哪怕是‘贤者’级的白魔法师，对古老东方还是有很大的误解啊。
“殿下。”忽然，一道优雅动人的男声传来，温柔的声音犹如情人在耳畔低语。
苏棠抬眸，看见两颗尖锐雪白的犬牙在餐厅微暖的灯光下熠熠发光。

第49章
洛伽出现那一刻，气氛莫名地冷了下来。
蓝修和巫瑟厌恶而敌视，像是两头护卫自己领地的雄狮，拒绝外来雄狮的窥视。
而小学徒则是瞪大了眼珠子，全身肌肉紧绷得宛如雕塑，像是手无寸铁的人在荒郊野外突然遇到了凶兽。
白魔法师和血族关系一向不太要好，血族虽然遵守着避世的原则并且和大多数驱魔者阻止达成和平协议，但都是明面上的。
他们凭借着漂亮的外型和无尽的寿命，在数百年的时间里收拢了不少财富，悄然侵吞了不少地盘，暗中操控财阀，让猎魔人在明面上备受打压。
若非血族内部混乱，欧洲地盘早就被他们蚕食了。
小学徒就跟突然见到教科书里标注的SSS级危险的敌人一样。虽然是布拉多辛的徒弟，但是他还没到能接触血族亲王的境界，此时看到洛伽有一种说不清的紧张，又有些激动。
洛伽的照片早就在欧洲地下界传遍了。
十三氏族之乱被他一手平定，血族内原本被誉为禁忌的布鲁赫族长老被这个男人拧掉了头颅，捏爆了心脏，那个不死的恶魔真真正正的湮灭。几乎所有怀着异议的氏族都被血腥镇压。
洛伽之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登上地下界的危险生物榜。
因为他性格叫人琢磨不透，手段狠辣。前不久血猎同盟的长老詹姆斯被抓，一向好面子的血猎同盟也不敢去要人，只敢口头上‘抗议’几句。
可是……看到眼前举止优雅，面容带笑，眼眸里透着脉脉温情的俊美男人。慢条斯理地挑出鱼刺给对面少女的男人，小学徒还是无论如何也无法将面前的人和传说中凶残的血族亲王联系在一起。
原本六个人的聚餐变成了三只非人类的独角戏。
“殿下，我替你挑刺。”自从上了餐桌，洛伽就一刻不停地挑鱼刺、倒水，如果不是不能替代，小学徒甚至怀疑，这位血族亲王都恨不得替眼前的人消化食物，免得把人累着了。
血族除了鲜血根本不吃其他东西，被布拉多辛邀请上桌的洛伽有大把的时间挑刺。
而且有了洛伽带头，另外两只也不甘落后。
“棠棠，吃。”蓝修夹菜。
“棠棠，给你。”巫瑟更是用自己解剖尸体的手法将鱼分解，肉被完美地剥下来，鱼骨和鱼刺摆成了一副完整的鱼骨架，犹如艺术。
小学徒看得目瞪口呆。
好在众人人多，点的菜也多，不存在不够吃的情况。
“你们别闹。”苏棠无奈道，将巫瑟解剖完毕的一盘鱼推出去，尴尬道，“大家一起吃吧……没有刺。”
巫瑟幽幽地扫视一圈。不是每个人都有资格吃他亲手挑完刺的鱼。
小学徒不由自主地、默默地收回了手。
布拉多辛也感受到了桌面上异样的气氛，睿智的眼眸中带着笑意，“洛伽亲王，您拒绝了我今天的邀请，说要去迎接一位重要的客人。
现在看来，苏棠阁下就是您重要的客人？”
到布拉多辛这个年龄已经对许多事都看的豁达了，现在社会除了少数种族数量极少的黑暗种族行事乖戾鬼神莫测，大多数势力之间都不会打得你死我活。
驱魔人魔法师传承下来的少，血族人口更加不足，每个贵族都无比珍惜且惜命，大家能口头上解决的问题都会尽量口头解决，不再像古世纪那般一见面就喊打喊杀，甚至还会合作。
比如这次诅咒事件。
血族不久前也探寻了神墓遗迹，数名血族也出现了自残和攻击族人的迹象。
和他们的无功而返不一样，血族除了付出代价，也得到了更多的神墓石板。
昨天联盟和血族已经达成共识，决定暂时‘合作’。蓝修这个歌声能压制诅咒的关键性人物过来，布拉多辛自然派人去邀请了他过来见面，只是被洛伽拒绝了。布拉多辛没有想到阴差阳错会在唐人街一家中餐厅里遇到他。
血族不吃人类的食物，更不会特意来唐人街。洛伽出现在这里，只能说是特意而来。
洛伽苍白的肌肤在灯光下白得发光，露着完美的八颗牙齿优雅一笑，“不是客人。”
布拉多辛，“？”
“是最重要的人。”他微笑时露出的虎牙白亮尖锐，低沉的声音此时微微带上了点鼻音，像是情人在耳边抱怨，“可是啊，殿下身边总是不缺追随者。我得更加努力才行呢。”
他扫过蓝修和巫瑟，温柔的眸光看向苏棠时，眸底掠过猩红，似乎带上了某种野心勃勃的侵略性。
让苏棠不其然想到了海底那双猩红的眼睛。
可当她再一定神时，洛伽眼睛已经恢复成澄澈的鲜红色，看上去漂亮无害。
“小蝙蝠，你努力也没用。”巫瑟咧开牙，满满的嘲讽。
血族、巫妖、塞壬都是泽拉尔大陆强大的人外种族。
但是洛伽和蓝修、巫瑟地位却并不对等。
在泽拉尔大陆，洛伽只是个伯爵，哪怕后来踏着同族的鲜血成了血族亲王，比起巫妖王和塞壬之主仍有一段不小的差距。
按照泽拉尔实力划分，巫瑟和蓝修被称为‘伪神’，实力无限接近于神，但是因为没有神格所以无法成为真神，相当于金字塔尖端的第二层。
血族亲王只能算做第三层，天灾级别的魔物。
洛伽低头抿了口酒，半边脸似乎藏在阴翳之中，殷红的血瞳在昏暗的灯光下散发一股令人心悸的光泽，“不到最后，谁知道胜利者是谁呢？”
气氛陷入诡异的静默，稍微有脑子的人都听得出两人在打哑谜。
一顿饭在某种诡异的氛围中结束。
不过好在，布拉多辛很会打破尴尬，三言两语又提及到了神墓诅咒的事。
“听说亲王殿下收集了不少神墓之岛上的石板。也许我们从石板上记载的文献也能找到解决诅咒的方法。”布拉多辛道，“如果蓝修阁下的歌声不能根除诅咒的话，我们可能需要亲王殿下的帮助。”
洛伽微笑，长睫轻轻晃动，掩下眸底某种幽色，“没有问题。不过，我听说联盟手里也有两块石板。”
布拉多辛闻言颔首，“这次诅咒，不管是对联盟还是血族都是考验。联盟也愿意将石板拿出来共同研究，今日我邀请亲王殿下就是为了这件事。
听说亲王殿下已经找到了可以目视石板上文字的方法？”
联盟拿到了石板，但是只要看到上面的文字就会受到强烈的精神攻击，他们用尽了方法都无法去目视上面的文字，更不用说研究了。这也是联盟不得不找血族合作的原因。
洛伽哂然一笑，“你们不能目视只是实力不够。”
布拉多辛：“……”
最后众人决定，先去看被诅咒者，如果蓝修的歌声不能解除诅咒再研究石板内容。
布拉多辛带他们来到感染者的关押地方。全封闭式铁牢，四面八方都是金属。
大多数人被绳索搬在铁床上，陷入昏睡状态，里面放着蓝修的歌，反而衬得更加十分安静，就连监测数据的护士动作也是轻手轻脚。
“异能者破坏力强大，为了避免他们伤害自己或者其他人，我们只能尽可能地让他们陷入沉睡。”布拉多辛站在门口解释道。
苏棠一脚刚踏入，房间里沉睡的人像是多米诺牌一样一个个清醒过来，像是野兽一样挣扎，撕扯身上的束缚带。
他们一个个眼珠突出，喉咙里不断发出嘶吼声，尖啸刺耳，就像是几百分呗的噪音直接在耳畔响起！
耳膜鼓痛，嗡嗡嗡作响。
苏棠感觉宛如一把尖刺深深刺入脑髓深处，视线模糊。
那杂乱的、纷杂的、绝望阴郁的声音齐齐汇聚成三个字——
“忒弥斯！”
猩红之眼在黑暗中睁开，阴郁偏执又癫狂。“忒弥斯，我的妹妹……过来——”

第50章
苏棠不仅耳朵嗡嗡作响，眼睛，脑子也嗡嗡作响。眼中一切色彩就宛如褪色的画布慢慢被黑暗淹没。
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抓住脚踝，慢慢拖向深渊。
“过来——”
那低沉的声音既令人战栗又熟悉安心。
幽幽的红眸注视着她，时而温柔宁静时而疯狂偏执，就像是个精神分裂的疯子。
奇怪的，明明仅仅只是一只眼睛，苏棠却像是能感受到他心里的所有情感。
冰冷、孤寂、绝望、疯狂……
像是压抑到极致的气球，在自我毁灭与毁灭之间不断徘徊，一点点小小的触动都能引爆它。
她隐约感觉到黑暗中有什么人抱着她，轻柔地像是母亲怀抱着还在襁褓里的孩子般温柔，额间传来温凉的触感，“好香……”
随着时间的流逝，环住她的力道也越来越大，就像是溺水的人死死拽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用力。
冰冷的鼻息扑到她脖颈，带着压抑的喘息，宛如一只饥饿到穷途末路的野兽，明明猎物脖颈就在自己利齿边，却在努力压抑着食欲和本能，声音沙哑甚至带着哀求，“别怕……忒弥斯……别怕……”
苏棠不知道他口中的别怕到底指代什么，但是比起其他‘威胁’，‘别怕’的对象更像指代的是他本身。
眼前的人给她带来毛骨悚然的感觉比她在泽拉尔大陆遇到的任何神或者魔物还要强烈。
就像食物链中的猎物遇到掠食者时从血脉里传来的颤栗。
但是奇怪的是，这份颤栗之中……又有一分说不出的安心与亲近，还有一股苏棠说不出来的感觉——好像作为猎物的她其实也扮演着掠食者的身份。
脑海针刺的疼痛散去，苏棠全身僵硬，眨了眨眼睛，视线聚焦，那些被诅咒者还在发疯尖叫。
好像除了她谁也看不到那只眼睛，刚才那一刻对她来说很长很长，可是在布拉多辛他们看来只是一瞬间。
从虚幻意识中回过神来的她身形晃了晃，不由自主地退后一步。就站在苏棠身后的洛伽眼疾手快凑上来，抢先一步站在苏棠身后充当肉垫。
洛伽身体紧张得绷起，一动不敢动。
温暖的气息涌入洛伽鼻腔，柔软的香气像是将他包围，血族冰冷沉寂的血液也有了滚烫的热度。
这是他第一次离的这么近，甚至能透过肌肤上传来的温度描绘那纤细柔软的身形。
他克制住伸出手揽住那纤细腰身的冲动，“殿下，您身体不适吗？”
想出手却已经晚了的巫瑟和蓝修两人：“……”
呵，小蝙蝠速度真快。
有苏棠在不能直接下手，巫瑟只能将不满全部发在了那些尖啸发疯的诅咒感染者身上，他轻哼了一声，屈指敲了敲，九颗黄金头骨瞬间向治疗室内冲去，颌骨张合发出频率更高的长啸，以毒攻毒。
巫瑟想的很简单。如果不是他们突然发疯，棠棠怎么会下意识地退后，那只呆在棠棠身后的小蝙蝠哪里能占便宜？
当然巫瑟还不忘给苏棠施加了个免疫屏障。
除了苏棠，其他人都受到了无差别的音波攻击。
那些发疯的人身体抽搐了几下，就像被按下发疯的键一样慢慢平息下去。
直到发疯的人个个都倒了下去，巫瑟才漫不经心地让撒欢的九颗头骨停下来。
布拉多辛都感到一阵气血翻涌，他身边的小徒弟已经脸色煞白了，这还是在巫瑟并没有针对他的情况下，魏尽的情况稍微比小徒弟好点。
被趁水摸鱼、重点对待的蓝修和洛伽面色不变，洛伽对着巫瑟优雅一笑，从容不迫，似乎根本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巫瑟挑了挑眉头，第一次开始正视这只从前根本不在他竞争者考虑范围的小蝙蝠。蝙蝠对声音十分敏感，虽然对于纯血血族来说这种弱点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是那也要看施术者是谁。
哪怕是血祖在泽拉尔大陆的实力金字塔中也要比巫瑟逊色一筹，曾经的洛伽根本没让巫瑟放在眼中。刚刚他特意针对洛伽，换成曾经的小蝙蝠此时已经苍白着脸痛苦地栽倒在地、五窍流血了。
看着依旧优雅从容的洛伽，巫瑟嘴角的笑意一点点变冷，“不愧杀了兄长篡权夺位的小蝙蝠。
你杀了梵卓后还吸食了他的血液吧，亲王爵位的血脉之力再加上你原本的力量，实力精进了不少吧？”
突然听到这么一条秘辛，小学徒眼里闪过愕然，然后是听到隐秘后的恐慌。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作为盘踞欧洲的古老势力，他们自然也知道一些血族的内部规律。
血族六大戒律中最严重、最不可饶恕的一条便是——杀亲！
杀害尊长的血族都会以‘谋杀罪’被判处，由血族内部猎杀逮捕。
杀害纯血血族、比自己地位高的血族都是重罪。
而杀亲的惩戒是——挫骨扬灰！
违反其他五条戒律最多是被逮捕审判，严重者可能会被放血剥夺力量，或者被封入棺木中强制沉睡几百几千年。只要熬过去了就有重新再来的机会。
可是犯下杀亲戒律的血族，是没有被饶恕的资格的，那是真正的杀无赦。而杀亲后还靠吸取血液夺取尊长的力量，更是不可饶恕的罪孽深重！几乎没有几个血族敢这样做。
不止是小学徒，布拉多辛睿智沉静的眼中也闪过惊愕。如果这是真的，那么眼前的血族亲王几乎犯下了杀亲戒律下最严重的几条戒条。
小学徒瑟瑟发抖，不禁暗暗想，自己不会因为知道秘密被杀人灭口吧？
巫瑟说出隐秘后，不着痕迹地打量苏棠的脸色。
他是故意说出来的。血族也算是魔物中一大顶尖势力，哪怕事情被血族有意隐瞒遮掩，同为深渊魔物，以巫瑟站在魔物顶端的力量，想要知道这些消息并不困难。
之前不提，只是因为没把洛伽放在眼里。
现在特意提出来，便是特意想让苏棠知道，这只小血族是个嗜兄杀亲的家伙。打着降低苏棠好感度的念头。
洛伽垂下的手指微微握紧，脸色笑意缓缓散去，宛如暴风雨前的乌云。
苍冷的肌肤上隐隐露出纤细的青筋，他眸子阴沉如凝结的血痂，不由自主地去看苏棠的表情，像是犯错后被父母发现的孩子，又想知道她的反应，又怕看到厌恶的神情。
和他们不同，听到巫瑟话语的苏棠满脑子闪过的却是刚才幻觉里那个冰冷的怀抱，还有低沉沙哑的声音。她感觉心脏像是被泡入冰糊里并不停地往下坠。
巫瑟的话像是开启了什么闸门，复杂的情绪几乎将苏棠淹没。悲怆、痛苦、抗拒、温暖、恐惧……苏棠也说不清那从灵魂深处传来的感觉是什么。
她秀美的眉头紧紧蹙起，长长的睫毛微微抖动，投下一片阴影，唇色甚至有些苍白。
脑子纷乱杂绪，她像是处于十字路口找不到方向的孩子，迷茫而又不知所措。
海底的猩红之眼、耳边呼唤的声音、古怪的神墓之岛、还有之前的幻象……
一个冰冷又可怕的猜想在苏棠心底浮现。
神墓之岛上的神祗，是她亲手埋葬的？神墓的主人是她的哥哥？
苏棠头脑风暴陷入神墓中不可自拔，可是在洛伽和巫瑟他们眼中却是另一番含义。
看着她变化的脸色，洛伽心里像是被刺了一刀。
他努力咽下喉间的腥甜，刚才巫瑟的攻击并非没有对他造成伤害，只是他强行忍耐了下来，就是不想在巫瑟面前露怯。
“巫瑟阁下倒是信息灵通。”洛伽皮笑肉不笑，眼中满是冷酷，“弱肉强食、物竞天择。
我们血脉相同，既然他能当是亲王，我凭什么就不能？他在母胎中掠夺我的力量，既然败在我手上，我夺回本属于我的力量有什么不对？”
洛伽垂眸看着少女柔软乌黑的发丝，眸底像是逐渐聚集旋涡。
血族虽然可以通过初拥扩张自己的人口，但这样的方式势必会导致血脉越来越不纯净，通过一代代初拥血液里的力量会越来越少，任何一名纯血贵族都不可能靠初拥诞生。
想要保持血统的纯净，必须通过自然孕育。
只是寿命越长的种族越难怀孕，两名纯血贵族想要怀孕更是难上加难，自然诞生的血族少，双生子就更少。
越是血统高贵的家族越不可能出现双生子。因为血族对力量的追求几乎刻在骨血里，即使还没有降世，双生子在胚胎时就会互相争斗，吞噬兄弟的力量强大自身，大多数情况下，等到降世时双生子中的一方已经将另一方全部吞噬了。
洛伽就是个例外。
他们是梵卓家族举家族之力孕育的血祖转生。整个家族翘首以盼等待血祖降生。
可是无人想到，胚胎分裂成了两个。
他和兄长同时诞生，各自得到了一部分力量，因为是血祖转生，哪怕在胚胎时被吞噬了一部分力量，洛伽仍有伯爵级的实力。
他尚且如此，更不用说他兄长了。他兄长一诞生便被赐予唯有族长才能继承的梵卓之名，力量随着成长日益增加，成为亲王中最强横的存在。
而他，洛伽……呵，若加，他从诞生时就是多余的。
从幼时洛伽就能感受到周围隐晦的目光。所有人都在惋惜，都在嫌恶他的存在。因为他本该成为兄长的养料！为了血祖的诞生而被吞噬干净！那才是他应该走下去的命运。
可是在命运的岔路口，神却开了个玩笑，让他成了一个令人不愉快的错误。

第51章
洛伽的问题没有人能回答。
这种血族秘辛，魏尽听不懂。布拉多辛和学徒装听不懂。这里面水太深了，他们插不进去。
现在的血族早已没落，在洛伽这个神秘亲王出现前，他们根本没听说过一名叫梵卓的亲王。更没听说过现在的血族亲王还有哥哥。
布拉多辛只是将这件事记在了心底，并打算之后好好敲打徒弟，不要出去乱传什么消息。
他装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的模样，道，“诅咒好像变强了。
为了防止他们清醒后自残，我们集齐了所有魔法师施展了沉睡咒，在沉睡咒作用下，之前还没有出现过这种集体苏醒狂乱的现象。蓝修阁下，接下来拜托你了。”
苏棠觉得这次集体苏醒可能和她有关。
她思绪纷乱，没有心情呆下去，又怕因为自己导致治疗出错，干脆借口在外面等着治疗完毕。
苏棠一走，巫瑟和了洛伽立马表示自己也没作用在外面等着算了，只剩下蓝修这个关键人物想走也走不了。
不过蓝修却是不担心的。
如果只有一个人跟着苏棠走了，蓝修是放心不下的，但是如果有两个的话，蓝修反而坦然了——
一个和尚挑水喝，两个和尚没水喝。
苏棠满脑子思绪纷杂，根本没有心思在意两条尾巴，直接坐在休息室里翻阅有关神墓之岛的更多资料。她也不知道自己看进去了没有，思维放空茫然，心情十分矛盾，既想知道更多信息，心里似乎又隐隐抗拒。
巫瑟脸色也不好看，一会眯着眼打量洛伽，一会又去看看苏棠。
从他的角度来看，自从他揭露洛伽弑亲杀兄后苏棠就一直十分恍惚。本来他只是想稍微降低一下‘好感度’，可是没想到效果超乎他的想象。
这反倒让巫瑟不爽了。这说明什么？！说明苏棠十分在意啊！
这只小蝙蝠凭什么让棠棠在意？
洛伽也是心情复杂。
有些东西，他可以不争。但是有些……他紧紧攥紧了手，眼底一抹猩红隐现——
他决不让步。
“殿下也对神墓之岛感兴趣？”洛伽眸光扫到她手下的资料，微笑时微微露出两颗犬牙，“前段时间，我带着十三氏族进入岛屿，收集到了一些石板。
上面誊写的文字十分有意思。”
苏棠思绪收拢，抬起头，“什么？”
声音有些干涩，微带着哽咽，就像是大哭一场后发出的声音。
巫瑟和洛伽皆是一震，才注意到，似乎从见到那些诅咒感染者开始，苏棠就一直没再开口说过话。
不止是他们，就连苏棠也被自己的声音吓一跳。她没哭过啊。
巫瑟眉头一拧，几乎是立刻施展了个探查魔法检查苏棠有没有被诅咒影响。
虽然这几乎不可能，任何诅咒类气息都瞒不过他的感应，更何况，也没有什么诅咒能影响到苏棠。
然而就是因为检查不到，反而让巫瑟更加慌张了。脸上表情冷肃，如临大敌。
洛伽发现巫瑟感应不出什么后就没有做无用功。
“殿下，请稍微等一下。”他没有回答问题，而是说完这句话就原地消失了。
苏棠眉头微蹙。
不过很快，洛伽就回来了，将手中温开水递给苏棠，绯红的眼睛里写满了担忧，“殿下，先喝点水吧。”
苏棠没有拒绝，伸手接过热水，水温是微烫的，但是洛伽的手指是微凉的，“谢谢。”
洛伽的双眸微不可查地弯了一下，小心的收回手，五指握紧，像是要将指尖的温度攥住，“石板上记载的是泽拉尔大陆的神语。
一位陨落的、没有记载的神祗。”
苏棠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是谁？”
洛伽离得极尽。血族听觉敏感，对心跳和血液流动的声音更加敏感。洛伽隐隐约约能感受到心跳和血液流动的气息，夹杂着不可言的香味，让他一阵恍惚，獠牙隐隐发痒，本能地开始伸长。
是神血的诱惑。
泽拉尔大陆中也有许多传说。血族的秘典《血缘》中也记载了许多血族的传说、秘辛、秘法，分别被几大家族掌控。连血族自己也不知道《血缘》中内容的真实性。
里面的内容玄而又玄，不同的个体看，理解到的意思却不相同。所以无人能判断自己看到的到底是‘真’还是假。
里面的秘法就像是不靠谱的炼金术方，你看到的是真是假全靠运气，如果理解错误又任意施展不仅达不到描述的效果反而会带来灾难。所以《血缘》也是血族的禁忌之书，不可轻易翻阅。
梵卓家族也是《血缘》的拥有者之一，随着梵卓家族的衰弱，族长为了重振家族翻开了《血缘》，想找到能振兴家族的秘法。
他在术法页发现了‘血祖转生’的禁忌之术，献祭了一百名纯血贵族，使得妻子怀上血祖。
洛伽就是这样诞生的。
和其他血族想的你死我活的关系不一样，洛伽和兄长梵卓感情不但不坏，反而比其他血族的亲缘关系更亲近。除了爵位和力量绝不让步，梵卓对洛伽堪称纵容，哪怕是历代家主才能翻阅的《血缘》也任由洛伽查看。
洛伽恍惚间又想起了自己在《血缘》中看到‘历史’。
血族原本是神的近侍，靠吸食血液获取力量，因为觊觎神之血被判处渎神之罪，遭到神明抛弃，并惩罚他们本体变成丑恶的蝙蝠，只能生活在阳光照不到的角落，与黑暗和腐朽为伍。
自此，血族堕落成魔物，最后定居到了魔域。
对神血的觊觎和贪婪是他们骨子里的原罪。
洛伽眼中掠过一丝茫然，可是獠牙还是遵循本能地伸长，尖锐雪白的犬牙在室内的光下呈现出惨白之色，锐利的牙尖似乎能轻易刺破肌肤，汲取新鲜的血液。
苏棠看着对着自己发愣还一边伸出獠牙的洛伽：“……”
她到没有什么想法，只是觉得洛伽应该是饿了。
饥饿是人之常情，吸血鬼也不例外。对于血族以血为食苏棠并没有什么偏见，人类还喜欢吃毛血旺呢。内脏、血液、肉、骨头，没什么是不能吃的，是真正站在食物链顶端的种族。
苏棠喝了口热水后觉得自己好了许多，刚想让洛伽出去先找点吃的——希望唐人街有毛血旺卖。
还不等苏棠开口，巫瑟就像是抓住了对手把柄的对家公司，在客户面前告小黑状。
他讽笑地看向洛伽，眼睛是淬毒般的恶意，“啧，畜生就是畜生。就算伪装得再好，也改变不了骨子里就是畜生、本能被食欲控制的事实。”
这话不可谓不恶毒。
“棠棠，你看，这只小蝙蝠刚才还献殷勤，下一秒就想喝你的血。根本不值得信任。”巫瑟持续性地上眼药，像是淬满毒的恶之花，“也许他接近你就是觊觎你的神血。
我听说，血族曾经是神的近侍，因为觊觎神血才被贬为魔物……”
这压根不是巫瑟在泽拉尔大陆听说的，是他刚才在洛伽晃神心理防线薄弱时特意用心灵魔法听到的心音。能听见心音，他自然知道洛伽根本没有伤害苏棠的想法，但是这不妨碍他全方位的打压对手。
一只海妖就够烦的了。更何况家里还有个本土亡灵。眼看着又要多一只蝙蝠，巫瑟无论如何也不想看到再多一个在眼前晃荡。
“我没有。”低沉肃穆的男声。
“殿下。”洛伽站起来，鲜红的瞳孔认真地看向苏棠，摸了摸自己受本能驱使蠢蠢欲动的獠牙，对着她笑了笑，然后手指用力硬生生掰断了两颗獠牙，俊美的脸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我不会伤害您。”

第52章
鲜血从断口流出，衬得唇瓣更加殷红，洛伽舔了舔断口，脸色平静得像断牙的人不是他。
巫瑟眯了眯眼睛，也没想到这只蝙蝠能做到这种程度。血族的恢复力很强，几乎所有伤口可在瞬息之间恢复，但是唯独獠牙，如果被折断了想要再长出来却不容易，起码要几个月的时间。
“殿下，您信任我了吗？”洛伽抬起俊美的脸，双眸认真地看向苏棠。
苏棠看着他手里那两颗犬牙都觉得牙疼，心尖又有股说不出的微颤。
她一直不是很能理解这些黑暗生物的思维。
刚到泽拉尔大陆的她可能还会因为这种混杂着黑暗偏执的行为而惊惧远离，就像正常人遇到一个变态，哪怕他只是自残并没有伤害到自己，也会因为种种顾虑而保持距离。
但是现在的苏棠发现……自己的接受力在五年内提高了不少。
刚开始还会觉得变态，久了之后，发现他们真的并无威胁，倒也没有那么抗拒了。
他们狡诈、偏执、狠厉，对敌人狠，对自己同样狠，但是某些方面又单纯得像个孩子，保持着一颗赤诚之心。
她向他招了招手，“过来。”
洛伽走过来，乖巧地蹲下，苏棠微微垂首敛了敛眉，伸手拿了他手中掰断的獠牙。
苍白的獠牙入手微冷，像是某种冷玉，尖端极其锋锐。
被夺去了断牙的洛伽双眸瞬间瞪圆了，活像是一只小奶狗睁大了湿漉漉的眼睛。
殿下……想要他的獠牙？
一股又高兴又羞怯的感觉瞬间溢满了洛伽的胸膛，让他原本有些阴暗的红眸都变得明亮起来。
獠牙是血族身体最重要的部分，哪怕是最亲密的伴侣也不会互赠獠牙。
这种私密又暧昧的赠物让洛伽苍白的脸似乎都微微有点红晕，如果不是血族体质特殊，恐怕他的脸已经跟煮熟的螃蟹无异。
虽然脸上体现不出来，但他亮得发光的眼睛已经激动的快成两颗小红灯笼了。
一想到棠棠以后贴身带着自己的獠牙，洛伽胸腔里那颗天生跳动缓慢的冰冷心脏头一次咚咚跳如擂鼓。
洛伽激动得说话都结巴了，“殿……殿下喜欢我的牙吗？送……送您。”
甚至开始在心底开始盘算着，等长过几个月牙齿再长出来，还能多掰几次。
看着小蝙蝠满脸激动的模样，苏棠甚至怀疑自己如果说要他的心脏，洛伽也会毫不犹豫地掏出来。
巫瑟垂眸看了看苏棠手中安静躺着的两颗獠牙，在旁边幽幽地开口，“棠棠，我身体里每一根骨头都比它的牙好看，你想要哪部分我都能送给你。”
苏棠转过头，“……你闭嘴。”净添乱。
被吼回去的巫瑟：“……”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似有不甘。
苏棠没管他，拇指蹭到洛伽嘴角，“张嘴。”
洛伽眨了眨眼睛，虽然不明所以，还是将嘴张开。
因为血族的唾液有上好的止血功效，断牙伤口的流血早就止住了。
苏棠摸了摸，将两颗獠牙给他安上，丝丝缕缕的神力顺着断面和创面融合，金色的神力就像是胶水一样将牙齿粘合。
洛伽感到创面酥酥麻麻，又疼又痒，对两颗獠牙的控制权又回来了。
他不敢乱动怕不小心咬到苏棠，但是黯淡下去的眼眸和焉嗒嗒的表情无一不在显示他此刻的心情。
失望.JPG
活像是找到主人后又被抛弃的小狗。
苏棠：“……”她帮他把牙齿安装上去，他反而失望上了？
随着牙齿逐渐长好，刚开始的惊愕和失望缓缓变了模样。
美味甜香充斥洛伽的感官，触碰獠牙的手指绵软温暖，让洛伽不禁想起了刚出炉的蛋糕，散发着诱人的香甜气息，一下一下冲击着他的理智，诱惑他吞吃入腹。
苏棠感觉差不多了，伸手摸了摸他牙尖，“好了吗？”
血族的獠牙就跟恶魔的尖角一样，凝聚了他们不少力量，十分坚硬难以折断，但是同样，一旦折断就很难恢复。苏棠也不确定他有没有完全恢复。
洛伽正觉得自己快要抵抗不住那香甜的诱惑了，将獠牙收回，哪知苏棠正伸手摸他的牙尖，微微动作间刚好划破指尖的肌肤。
一丝金红色神血溢出。
香甜的味道瞬间如炸开的漫天烟花，夺取了他所有心神。
哪怕只有一丝丝，也是他尝过的最美味的珍馐！心跳激荡，血液沸腾。
想要……想要更多！
他像是喝醉了酒一样，红宝石般的眼睛染上了一层朦胧的水雾色，近乎本能地伸出手、贪婪地执起苏棠的手，修长的五指扣着她的手腕，像是失控的野兽般吮吸她的指尖。
直到那一丝血味彻底消失，蠢蠢欲动的獠牙开始轻轻地颤栗。想要咬破那娇嫩的肌肤，品尝下面甜美的血液。
这种强烈的欲望让他半蹲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是渴望、是激动，也是惊惧。就像是虔诚的信徒在侍奉的主面前暴露了一直被压抑在心底的不可言说的欲望，羞愧惊恐之时又有一种异样的快感。
“原形毕露了？”巫瑟嘲讽的呵笑声让洛伽浑噩的脑袋一震，宛如被钟鼓敲醒。
他惊慌地退后，像是做错的事的孩子，惊恐地回收獠牙，身体僵硬不敢去看苏棠。
“洛伽，我们是同胞双生的兄弟，你和我是一样的。
渎神的欲望和对神血的渴望是我们血液里流淌的原罪。”
“我们骨子里都自私、黑暗、不敬、不忠、为达目的不惜手段。
你取代我，也会成为我。”
男子死前冰冷傲慢的声音在洛伽脑海里一闪而过。
这双獠牙还是拔了好！
把它们拔了。
他不要獠牙，哪怕无法进食也没关系！
洛伽眼里闪过一丝坚定，刚准备动手就被苏棠半路截住，“你再掰断了我可不会给你接上了。”好好地为什么跟自己的牙过不去？
怕他真的再这段，苏棠加了一句，“如果你掰断了，我刚才就白费功夫了。”
洛伽动作一顿。对啊，如果他又掰断了獠牙，不是让殿下浪费神力了吗？
可是有獠牙，他怕自己会忍不住犯下不可弥补的错误。
掰也不是，不掰也不是。
纠结的血族亲王湿漉漉的红瞳看向苏棠，委屈得像个孩子。
肯内奇等黑魔法师过来时，看到的就是这幅场景。
徒手镇压十三氏族的血族亲王竟然像只小奶狗一样，像是被欺负得哭了一样。
众人：“？？？”
肯内奇脑子空白了一秒，把门关上，给自己施加了一个破障之眼，然后再将门打开。
没看错。
是最近出尽风头的血族亲王不错。
气势汹汹过来找茬的肯内奇带着一群黑魔法师像是被一盆冷水当头罩下，心拔凉拔凉的。
尤其是肯内奇，一颗心沉入冰底。因为自己的兄弟和这位血族亲王打过交道，没人比他更知道对方有多难搞。
尽管见面时巫瑟也带给了他威胁感，但却不如实打实给过他教训的洛伽让他忌惮。
如果不是因为在洛伽手上吃过瘪，肯内奇也不会将主意打到看起来更像是软柿子的魏尽他们身上。魏尽一个H国分管局的队长还够不上他的眼。而其他人，他在国际上都没有听过名号，更是不以为意。
詹姆斯是去H国执行任务落到了血族手上。打不过洛伽，肯内奇自然直接将怒火迁怒到了H国。但是他万万没想到会这么冤家路窄，在这里碰上洛伽。
一定是因为他出门时没找女巫占卜运势。一定是！
此时布拉多辛也和蓝修他们出来了，布拉多辛看到一众黑魔法师，慈祥的脸上八风不动，“今天不是黑魔法师值班，你们怎么来了？”
看到布拉多辛那张从前令他厌恶至极的老脸，肯内奇现在反而犹如看到救命稻草。布拉多辛主张各种族和平相处，虽然黑白魔法师之间向来有龃龉，但是为了联盟的稳定他一定会阻止洛伽动手。
肯内奇心里瞬间想好说辞，他好奇东方古国的术法，所以今晚带着大家来瞧瞧。
可是话一出口，就变成了，“我弟弟在H国栽到了血族手中。这事跟这群H国人脱不了干系，我要他们要付出代价。”
肯内奇话一出口，猛地瞪大眼睛，捂住了嘴。
他身后的黑魔法师们个个目瞪口呆。让人开口吐真言，不论是黑魔法师还是白魔法师都会一点。这算不得稀奇的法术。
但是魔法师都对这类精神类术法有抗性，肯内奇还是黑魔法师中的佼佼者，精神力和普通人不可同日而语。对他下咒，不仅起不了作用还要承担着被反噬的风险，就连贤者布拉多辛都做不到。
最让这群黑魔法师感到寒毛竖起的是，他们甚至没察觉到一点痕迹。
“继续说。”巫瑟站起来，笑吟吟地走到肯内奇身边。
肯内奇哪怕捂住嘴巴，双唇还是控制不住的翕动。
他再看向巫瑟时眼中充满了惊惧。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提线木偶，被线操控着每一块肌肉甚至思维想法，和线的一头，就抓在眼前这个怪物手中。
肯内奇不受控制地将自己的计划倒豆子一般全盘托出。
先过来探查实力，如果H国人真的能解决诅咒说明对方不好惹，再从长计议。如果不能，他们就用黑魔法下心疯咒，只要联盟查不出确凿证据，他们可以将舆论往神墓诅咒上引导。
这段时间他们用这种方法铲除了不少异己，那些被‘诅咒传染’的人其实都是他们下的黑魔法。
布拉多辛原本平和的脸开始变得十分难看。
刚沉浸在愧疚恐慌中不可自拔的洛伽缓缓抬起头，红眸鲜红如血，乖戾冷冽的声音带着慢条斯理的傲慢，“你刚才说，要谁付出代价？”

第53章
洛伽一说话，整个室内温度就下降了许多。
尤其是肯内奇那群人，脸皮抖动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惊慌。
洛伽手抬起的瞬间，肯内奇疯狂向门口冲去。
他快，巫瑟更快。众人眼中只见一道残影划过。
只听一声凄厉的惨叫响起，方向却不是门口，而是布拉多辛徒弟身下暗淡的影子。
那影子在巫瑟脚下，好像要从地面直立凄厉，像是一条挣扎的蚯蚓不断扭断，巫瑟扬起两只修长的手指打了个响指。
疯狂向门外窜逃的‘肯内奇’噗的一声冒出浓浓黑烟，变成一只手掌大小黑白色的巫蛊娃娃。
被巫瑟踩在脚底的肯内奇不断扭曲嘶吼，像是一只咆哮疯狂的野兽不断张开血喷大口挑衅示威，想要噬咬驯兽师，可是那只脚就像是一座大山将他牢牢镇压住，纵然有千般手段也无法施展。
肯内奇心底惊慌又愤怒。
他怎么会看出来？还能这么快就找到他真身？
这是他压箱底的保命技能。只要遇到危险，他会先躲进别人的影子里，而巫蛊娃娃会做为替身逃跑，吸引敌人的目光。
足以以假乱真的替身，再加上情况突然，没有人会注意影子，肯内奇自信，哪怕是布拉多辛也是看不出来的！
可是对方一眼就看穿了他引以为傲的伪装！
这个青年一定也是一名黑魔法师！
肯内奇定了定心神，开始和巫瑟心灵传音，“小子，我们都是黑魔法师，你为什么要和布拉多辛站一队呢？
之前我们之间都是误会。
只要你放过我，我以邪□□义发誓不会再找你们的麻烦，还会将我的财富全部赠予你。我有一本亡灵圣经，里面记载了永生的魔术，我愿意将它借给你翻阅！”
肯内奇相信，没有黑魔法师能拒绝亡灵圣经的诱惑！
就算眼前的青年对俗世财富没有兴趣，也不会拒绝他的第二个礼物。末法时代，传承下来的术法太少了，每个黑魔法师都将术法看得重若生命。
这本亡灵圣经，还是他在一个古墓中发现的。里面诡秘强大的力量让他沉迷，不惜叛离家族抛弃自己血猎的身份，成为了一名黑魔法师。
整个家族都反对他，唯有他的弟弟詹姆斯才理解他的想法！
不论是在寿命还是天赋，人天生就比别的种族弱势。只有拥有更加强大的力量，甚至脱离人的范畴、成为一名怪物，才能和天生强大的血族对抗！
果然，在他说完之后踩在影子上的男子似乎松懈了。
肯内奇心中暗自得意，影子在瞬间暴动，一只黑皮书在从他影子里浮现，书页不断翻动，他的黑影化成一只毒蛇张开血盆大口向巫瑟冲过去。
布拉多辛几乎是立即抬起法杖。
“嗯？”巫瑟微微挑眉。
“啊啊啊！！！”一阵更凄厉的惨叫声响起，只见身穿酒红西装脚下随意碾了碾，毒蛇便溃散成烟。
从影子里浮起来的黑皮书像是遇到天敌般努力往影子里躲藏。
巫瑟伸手一捞，两指夹住黑皮书的一角。
黑皮书扯了扯，像是被拽住尾巴的猫，使出吃奶的劲往影子里钻，却被无情地□□。
连被吓坏了的小学徒此时也忍不住对那黑皮书产生了同情。
感觉它要委屈哭了。
布拉多辛装做没事发生地收起法杖，“让客人们受惊了。是我的疏忽。
肯内奇违反联盟条例，私下动用黑魔法排除异己，这件事联盟一定会彻查。”
听到布拉多辛的话，肯内奇反而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我申请由联盟进行仲裁！我愿意接受联盟调查。”
就他立身之本的亡灵圣经也被对方轻而易举夺走了，肯内奇终于认清了自己和对方之间的差距。
布拉多辛虽然不喜欢肯内奇，但是不可辨驳这确实是联盟的规矩，只能道，“巫瑟阁下，能否将肯内奇交给我们？我们会依法对他进行审判和调查。”
“好啊~”巫瑟弯了弯唇应道。
布拉多辛一愣，没有想到他这么好说话。在他看来巫瑟并不像是好说话的人。
苏棠，“……”看到他这个表情就知道没好事了。
以巫瑟的性格，对敢挑战自己权威的人绝不会轻易善罢甘休。这点她在泽拉尔大陆就见过。
果然，巫瑟下一秒就道，“不过，我的九只小宠物刚好有些饿了。得先让他们填饱肚子才能把人给你。”
他一边说，一边屈指敲了敲手腕上的九颗骷髅头手链。
九颗骷髅头迎风见长，浓郁的黑气拖迤出彗星一般的长长尾巴，向着影子俯冲而去，嘴里发出桀桀的冷笑声，像是享受什么美味佳肴一般，撕咬着血肉一口口吞吃入腹。
影子发出凄厉的嚎叫，一点点变小。
其他黑魔法师脖颈一阵阵冒出凉气，可是有肯内奇示范在前，这次连跑的人都没有，像是按下了暂停键一般如雕塑呆立在原地。
在场的人都头皮发麻，就连魏尽都忍不住脸皮紧绷。
实在是眼前这一幕太过诡异。
虽然现在的肯内奇不是人形，但是带给他们的震撼感一点都没有减少，他就像是屠宰场的牲畜，被强大诡异的猎人一点点生吃入腹。
魏尽不禁看向苏棠，她知道她身边的人这么危险吗？
可是他看过去时却发现她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仿佛是习以为常。
苏棠确实见怪不怪了，毕竟在泽拉尔大陆，她经常看到巫瑟这么喂食他的小宠物。
而且她并不打算去阻止，看拉结尔之书上飞速增长的五位数功德值，苏棠不用想都猜得出这名黑魔法师干过多少阴损事。
待黑影缩小了整整一大圈，巫瑟才让九颗黄金头颅停止，宛如捏面皮一样将一小截黑影捏起来。
九颗黄金头颅砸吧砸吧上下颌骨。
“唉，果然邪恶的灵魂最美味，”
“这家伙真是个恶毒的极品，可惜份量不够。”
“主人，我们不能将他全部吃掉吗？”
“不行。他还有用。”巫瑟道。
遭到拒绝的九颗头骨失望地晃了晃，又纷纷对苏棠打招呼，“冕下今天还是这么美丽。”
而且这九只头颅也不知道从哪里学了现代奇奇怪怪的姿势，这次还一边拍马屁一边摆出了爱心的姿势。
“今天的主人也和冕下十分般配呢。”
苏棠，“……”
洛伽冷哼道，“殿下的家乡有句古语，叫癞□□想吃天鹅肉。”
头骨们不知道这句话的意思，但不妨碍它们听出这不是句好话，也不妨碍他们嘲讽洛伽。
头骨老大，“哦！我说空气怎么这么臭。”
“净是一股血腥腐烂的臭味！”老二夸张道。
老三接话，还做出眩晕的旋转样子，“我快要被熏晕了。”
其他众头骨齐声道，“原来是因为多了一只腐烂的吸血鬼！”
九颗黄金头骨跟唱双簧一样，和洛伽隔空对骂。不管是原本被肯内奇带来的黑魔法师，还是之后听到动静姗姗来迟的白魔法师感觉到了一股强烈的违和感。
画风好像有点不对。
布拉多辛只好咳嗽两声，让人将过来的黑魔法师带下去审查。因为有肯内奇这个倒霉蛋在前，一向性格桀骜的黑魔法师少有捣乱的，一个个乖乖跟着下去。
至少落在联盟手中还有逃的机会，落在那个神秘男子手里就太惨了。
而此时苏棠终于知道巫瑟要留着肯内奇做什么了。
他要跟布拉多辛换钱！
在H国，帮助抓捕悬赏榜上的非凡者能得到赏金，非自然联盟也不例外。
虽然对巫瑟这只向来不把钱当钱看的巫妖突然对人类货币产生兴趣有点惊讶，但是苏棠还是有些欣慰的，这证明他正在慢慢融入这个世界。
完成任务的蓝修本能地往苏棠身边凑。只不过这次他刚走近，眉头就一皱，以一种回家发现妻子出轨的目光上下打量她。
最后目光落在苏棠手上，不善地看向洛伽，“棠棠，这只蝙蝠是不是舔你了？”
苏棠：“……？！！”他真的是鱼，不是狗？！
被蓝修再次提起，洛伽又不其然回想起刚才那一丝丝甜香，还有温暖的指腹摩挲过獠牙的感觉。
白皙俊美的脸上又不自禁浮起红晕，水润的红眸含羞带怯地偷偷瞥了眼苏棠。
苏棠，“？？？”不是，这个眼神是怎么回事？
洛伽的动作让蓝修脸色一沉，又扫了一眼巫瑟，眼中轻蔑又鄙夷，似乎还有怒其不争，明明一起在外面却连只小蝙蝠都对付不了。
正和布拉多辛讨价还价的巫瑟突然感受到一道晃眼的视线扫来，察觉到蓝修视线里的意思心里火气直冒，冷哼解释道，“棠棠帮他接上了牙齿。”棠棠主动给那蝙蝠接牙他能阻止吗？
一想到这里，巫瑟就酸得冒泡。
他骨头散架时就算死缠烂打也没见棠棠愿意给他拼过。
不高兴地巫瑟又把肯内奇的价格提高了百分之十。
无故遭灾的布拉多辛有点茫然，砍价是这样砍的？？越砍越多？
蓝修直接在掌心凝聚一团水球，仔细地给苏棠洗手，认真道，“棠棠，血族几千年都不清理牙齿，又脏又臭。”
洛伽猛地抬起头，“！！！”
他瞳孔一缩，脸色阴郁，他明明每天都有好好清洁牙齿！这只海妖不分青红皂白就往他身上泼脏水！
洛伽心里气到爆炸，磨了磨獠牙，像是急切证明自己的孩子，“殿下，我每天都有刷牙。”
从始至终当隐形人的小学徒内心复杂。
他亲眼看见血族亲王和来自东方的妖面红耳赤争论每天刷牙的问题。
这次经历他可以吹一辈子！

第54章
事实证明，蓝修的声音确实有压制诅咒的作用，大部分诅咒感染者都恢复了理智。联盟会等他们修养完毕后再询问他们关于神墓之岛的有关信息。
魏尽那张扑克脸上也难得的露出了笑意。不仅是因为这次感染者里也有H国派往非自然联盟的同胞，还因为事情的成功解决也提升了H国在非自然联盟里的地位和声望。
他还表示，这次不仅有非自然联盟的赏金，异管局也会向国库申请一笔奖金。这笔钱参加任务的人每个人都有份。
蓝修作为出力最多的人，酬劳也是最高的。不包括异管局向上面申请的奖金，非自然联盟就得支付他高达八千万美金的酬劳。
八千万美金的一首歌！说是世界上最昂贵的歌曲也不为过了。
苏棠：“……”
饶是她觉得自己不爱钱，也不禁默默地看了魏尽一眼。
异管局的赏金和非自然联盟的差距可不止一星半点。
魏尽尴尬地咳嗽两声，向来冷峻的脸上漂浮两朵红晕，“我们国家体系和外国不一样，正经部门不能靠异能捞钱，为了社会稳定，还要贴补不适应现代生活的非人生物。
异管局经费年年不足，拿出来的赏金已经是省吃俭用从指缝里抠出来的了。
联盟的赏金都是世界各非凡者组织一起出的，他们对异能这方面限制没我国大，一个个都富得流油。”
能被派去神墓之岛的都是各地组织、非凡家族中的佼佼者，光是培养他们的代价就不足以用金钱衡量，在灵气贫瘠的时代许多天才地宝连钱也买不到。他们自然舍得大出血。
诅咒问题解决，按理说明天就可以回国了，魏尽还是确认了一下，“要不要玩几天再回国？我可以订三天后的机票，当然，如果你们想自己安排回国时间也可以事后再向异管局报销机票费。”
苏棠算了算时间，再过两天就是《全能偶像计划》的录制了，如果玩几天可能赶不上录制，“明天回去吧。”
“好。”魏尽心里也装着异管局，不想多留，“那我就订明天的机票。”
布拉多辛对此表示很遗憾，表示如果他们有机会可以再来欧洲做客。
苏棠突然想起洛伽说有几块石板在非自然联盟手中，上面可能藏有神墓之岛的秘密，“布拉多辛贤者，我能否看看你们从岛屿上得到的石板？”
布拉多辛一愣，“我们确实得到了两块石板，但是它们十分危险。石板上的文字有种特殊的魔力，所有目视它的人都会受到精神攻击，承受不住的阅读者会自杀。”
就连他在凝视十秒后也差点动手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最让他束手无策的是，哪怕他后来恢复过来，也不记得自己看见了什么，更不用说理解石板上的秘密了。
所有的非凡者都一致认为，那就是开启神墓宝藏的钥匙。神墓里有可以颠覆世界的力量。
哪怕这块蛋糕淬满剧毒，也挡不住四面八方觊觎的目光。
布拉多辛话音还没落完，就发现洛伽鲜红的血眸正冰冷地俯视他，带着血族特有的傲慢，就这么安静地站在少女身后，却谦卑地像是一名忠诚的侍从。
洛伽轻哼了一声，血族哪怕是冷哼的鼻音也宛如情人耳畔低语般动人，“布拉多辛，这就是联盟要和我族合作的诚意？”
我族？
洛伽言语间下意识地将苏棠归属于自己这边的举动让布拉多辛不动声色地打量苏棠。他早就注意到了，从一开始见面，这位血族亲王就唤她为殿下，态度恭敬。
可是魏尽递上来的资料却显示，她是纯正的H国人。身上也并无血族的气息，反倒让布拉多辛更好奇少女的身份了。
洛伽是目前唯一能凝视石板毫无阻碍的人，他们和神墓的主人有什么关系？
布拉多辛掩下心头的疑惑，点头，“请跟我来。”
苏棠等人随着布拉多辛来到密室内，里面绘制了一个极大的六芒星阵，散发着淡淡的光芒，上面有一块白曜石雕刻的石台，放着两块石板。
布拉多辛举起法杖，双唇翕动，阵法的光芒淡淡散去，“请和我入内……”
他最后一个话音还没落下，两块石板像是活了一样像苏棠飞过来。
这一惊变让他下意识地想重新开启星阵，只是还没来得及举起法杖，一只纤细白皙的手便轻轻地抓住了飞来的石板。
洛伽目光落在石板之上。
蓝修、巫瑟和也凑了过来。
“咦？竟然是神语。”巫瑟微微上扬的话音虽然带着诧异，但有种意料之中的味道。
这句话是用泽拉尔大陆的语言说的，听得魏尽他们一脸茫然。
看着那熟悉的字体，苏棠心底也升起一股本该如此的感觉。
两块石板各自只有巴掌大，文字是凹下去的，繁复华丽的阴文比起语言更像是一种漂亮的纹路。
看到四人跟没事人一样盯着石板，魏尽都怀疑关于它的那些谣言到底可不可信了。
他将眸光瞥过来，原本只是打算轻轻一瞥，目光在触及上面花纹时脑袋突然像是被针刺般炸开，负面情绪如海浪般一波波涌来。
身体像是被投入冰冷的湖里，窒息、寒冷从四面八方涌来。
“魏队长。”布拉多辛在后面拉了他一把。
魏尽想被冷水淋了个激灵，猛地醒过来，背后已经覆盖了一层冷汗。
再看看脸色没有任何变化的苏棠等人，有种恍若隔世之感。
“苏，你们认得这石板上的字？”耐心地等苏棠他们将目光移开，布拉多辛才礼貌地开口。
苏棠将石板还给布拉多辛，“认识。不过上面并没有关于诅咒的信息。”
“能告诉我，这上面记叙了什么吗？我原先猜测，石板可能是墓主人的墓志铭，除了破解诅咒的方法还上面应该还记录了关于墓主人的身份信息。
如果能知道墓主人的资料，也许有助于我们探索神墓之岛。”
苏棠眉头一皱，“你们还要探索岛屿？”
巫瑟在旁边冷笑，“棠棠，人类的欲望是无止境的。在死亡的威胁消失后，他们会为了贪婪再次铤而走险，直到粉身碎骨。”
作为一只成名已久的巫妖王，泽拉尔大陆各处都有他的墓穴。哪怕里面有足以让一个王国军队覆灭的禁制，也不乏觊觎巫妖王宝藏的人类来探险。
对于墓地被挖这件事，巫瑟再熟悉不过了。
可惜在场为数不多的人，一个已经老得成精了，另一个常年面瘫，就只有布拉多辛小徒弟一个人被这么直白地diss，脸上有点挂不住。
布拉多辛摇头道，“我们必须探索岛屿。
除了人族，还有许多消失多年的地下种族都因为神墓的出现重新现世、蠢蠢欲动。哪怕我们不动，他们也会动。
神的力量是□□也是蜜糖。没有人会不心动。”
布拉多辛说到最后一句话时，不动声色地看了洛伽一眼。
洛伽收到了他的视线，回视他微微弯唇一笑，一小节尖锐的獠牙在殷红的唇齿间，泛着危险的冷光。
*
等他们出去时，天色已经晚了，一轮圆月高悬在空中。
作为临时小队的队长和老妈子，离开非自然联盟后魏尽就尽职尽责带路把大家带回了暂住的酒店。
只不过离开的时候四个人，回来的时候就变成了五个人。
洛伽一点都没有回古堡的意思，跟着他们自然而来地上去，就像是个小影子，默不作声。
他顺势一脚跟着苏棠踏入房间内，刚进去，巫瑟和蓝修也跟了进去。
苏棠看着一下子多出来的三人，“……”
洛伽进来就算了，还嫌弃地将房间里每个角落都检查了一遍，然后鄙夷地蔑了巫瑟和蓝修一眼，像是在看两只废物，“你们就让殿下住这种地方？”
对生活品质向来没什么追求的海妖和巫妖，“？”
“被褥不知道被多少人睡过，沾染了那么多人类混杂的气息竟然给殿下使用？”洛伽数落着酒店里的每一样摆设，充分发挥了血族挑剔龟毛的性子。
听到被很多人使用，蓝修看着被褥眉头已经皱起来了。
哪怕看洛伽不顺眼的巫瑟都不禁开始反思了。
本来酒店的被褥换洗后轮番使用再正常不过，但是被洛伽一提出来好像就变得难以接受了。
苏棠盯着雪白的被褥，满脑子都是洛伽的话……被很多人睡过……
苏棠只是愣了会后就打消了晚上睡觉的想法，打算晚上跑去猩红之眼出现的海域看看。
睡眠只是她保持的习惯，就算不睡觉对她来说也没什么影响。
布拉多辛拿出来的那两块石板上面蕴含的信息量十分少。神语翻译过来是[绝望][枯朽]的意思，苏棠不知道它们到底是代指神墓主人死前的状态，异或是对墓主人神性的描述。
她必须得到更多的信息，才能确定对方身份。
在把整个房间数落了一遍后洛伽终于露出了自己的真面目，他脸上绽放一抹优雅绅士的微笑，露出尖尖的虎牙，“殿下，我的私人庄园就在附近。已经为你安排了最好的房间，随时等待您的莅临。”
苏棠刚准备拒绝，就听洛伽继续道，“血族收集的石板就放在庄园里，殿下要看看吗？
苏棠话到嘴边一转，“……好。”
洛伽红眸里似有暗火一亮，眼睛高兴地弯起，得意地扫过另外两只，磁性动听的声音慵懒沙哑，像是求偶成功的花孔雀，向竞争者炫耀自己漂亮的尾羽，“不过庄园内房间数量有限，除了给殿下准备的房间外，恐怕腾不出多的房间了。”

第55章
巫瑟敛下沉眸，扫了眼洛伽，坠着红宝石的耳饰衬得那张脸更加姝艳，一眼就看穿了洛伽的心思，“我不需要房间。”
对于巫妖来说，没什么恶劣的环境是他们呆不了的。
蓝修道，“我也是。”
洛伽干脆地拒绝，“抱歉，庄园里的花园也不缺肥料。没有地方埋你的骨架。”
说完，又看向蓝修，恶意满满，“也没有鱼缸。”
看着又要吵起来的三人，苏棠揉了揉脑壳，一锤定音，“蓝修、巫瑟在酒店呆着，我和洛伽去庄园，明天再回来。”
偌大的房间像是被一把刀劈成了两半，两边气氛截然不同。
左边乌云密布、寒风呼啸，像是杵了两根焉嗒嗒的萝卜，右边阳光灿烂、春暖花开，俊脸明媚宛如斗胜的公鸡、趾高气扬地扬着尾羽。
洛伽那张天生继承了血族阴郁气质的俊美脸上，唇角微绽时竟然有了一丝阳光感。
苏棠看着脸色阴沉的蓝修和巫瑟，突然感觉不太对。
虽然她确实是他们在蓝星的监护人，负责管束他们的行为，引导他们适应新社会，但是……好歹都是几万岁的非人类了，怎么和没断奶的孩子一样？
苏棠思考了一下，觉得自己也有问题。
她担心他们在蓝星惹出事端，就总将这些非人类放在眼皮底下，倒是让他们跟着自己成了一种本能。
苏棠想了想，含蓄道，“蓝修、巫瑟，你们应该对这个世界有所了解了，不需要时时刻刻跟着我。
在不触碰人类规则底线的前提下，可以试着去做其他事。”
巫瑟偏头故意问道，“人类规则底线是什么？”
苏棠：“……”
洛伽眯了眯眼睛。这只巫妖是故意的。
他微微勾了勾唇，“殿下是担心他们不了解这个世界的规矩吗？正好我们血族有不少人才，对这个世界非常了解，可以为他们当向导。”
苏棠忽然想起来，洛伽也是从泽拉尔大陆过来的，他应该也需要获取世界认可度。
不过洛伽刚出现就和血族走了。倒是没有让拉结尔之书收录他的信息。
可现在他反而是和新世界适应得好的一个。
苏棠连忙让拉结尔之书扫描洛伽的信息。
【姓名】洛伽
【种族】血族
【社会地位】血族亲王、十三氏族之主
世界认可度那一栏已经消失了，却多了社会地位一栏？
“主人。这说明洛伽已经彻底成为了这个世界一部分，在世界意志眼中，他不是外来者，就是这个世界的一员，所以就没有世界认可度这个衡量标准了。”拉结尔道。
苏棠：“！！！”连她这个土生土长的蓝星人（自诩）也被归类到了入侵者部分，洛伽是怎么办到的？
她眸光复杂地看了洛伽一眼，“你在欧洲已经是超级巨星了？”他才来多久啊？就算是做火箭，也不至于窜升这么快啊？
突然跳转的话题让洛伽愣了一瞬，又眸光熠熠地看向苏棠，血族的嗓音天生带着股情人低喃的暧昧，“如果我去当明星，殿下会多喜欢我一点吗？”
大有苏棠说是他就去混娱乐圈的架势。
苏棠，“……不会。”
洛伽啧了一声，瞬间对娱乐圈了无兴趣。
“主人。世界的认可值是指个体和世界的羁绊。
蓝星评测一个个体在世界的羁绊，除了个体本身的血脉亲缘外，就是个体为世界做出的影响。这些影响的外化表现包括不限于个体在蓝星的财富、名望、权势、地位、人脉。
个体对世界的影响力越大，羁绊越深。
只不过比起这些，本土居民对外来者的喜爱程度转化成世界认可度效率更高。”拉结尔在苏棠神识海内进行解释。
洛伽一过来，就整合了十三氏族。血族哪怕因为纯血凋零、氏族内战而日渐落寞了，漂亮优雅的外表，再加上漫长的寿命，也足够他们轻易在人类社会立足，将势力渗透进各个领域，积累财富。
若非有血猎的遏制再加上氏族内部矛盾，他们的势力只会渗透得更深。
洛伽统筹十三氏族后直接接手了十三氏族庞大的财富和势力。哪怕走的并不是获取喜爱值的路子，血族十三氏族积累数百年的财富也足够让他影响力达到巅峰。
听了拉结尔的话，连苏棠都不得不感叹这就是运气。比起蓝修和巫瑟需要兢兢业业去打拼，洛伽一过来就能继承大比遗产，简直是作弊。
可惜他的方法并不适用于另外两只，蓝星上并没有海妖和巫妖的族人。
苏棠偷偷瞄了一眼自己的认可值，发现在加入洛伽后，她的世界认可度转负为正，从负几万变成零了。
一时间苏棠看洛伽的目光都慈爱了不少。
洛伽真是一只可爱的小蝙蝠呢。
第一次被女神殿下用这么温柔的目光注视着，洛伽有种全身泡在热气氤氲的温泉里，被温泉水包围的不真实感。
温热的水汽似乎窜进了每一个毛孔里，毛孔舒展，热量渗透进脉搏骨髓，连血族体内冰冷的血液也逐渐温暖了起来。
洛伽感觉自己像是被整个扔进了蒸炉里，脑袋热气烘烘，又恨不得融化在那热气之中。
他苍白俊美的脸上逐渐泛起潮红，红眸蒙上一层晶亮的水色，像是被水洗过的红宝石，透着莹莹的光泽，声音低沉喑哑透着欲气，像是祈求神明垂怜的信徒，“殿下？”
糟了！看到他的模样，苏棠心中咯噔一下，忽然想起了什么，连忙收敛情绪。
眸中的柔和散去，又恢复了平时的冷淡和波澜不惊，黑亮的瞳眸就像是一颗剔透晶莹的黑宝石，纯粹美丽但不含什么情绪。
“主人，作为司掌情绪的神祇，您应该释放您的情绪，正视您自己的情绪，而不是压抑您的情绪。”感知到她内心波动的拉结尔痛心疾首地在苏棠神识海里嗷嗷直叫。
“……你闭嘴。”苏棠在神识海中暗恼道。
爱与欲，就像一对孪生子相伴相生。这也是她神性中最突出的部分。
爱欲之神操控的是爱与色、欲。
寻常时候，她的神性只会呼应‘爱’。可是当她表现出任何一种喜爱的情绪，哪怕这种喜爱只是纯粹对物的喜爱，也会勾起对方潜藏在骨子里的‘欲’。
为了不变成行走的c药，苏棠在泽拉尔大陆度过的五年，学得最纯熟的就是压下自己的情绪波动，不论看到什么、接受什么都保持波澜不惊、八风不动的铁石心肠，不对任何生物表现出有好感或者有兴趣。_(:з」∠)_
在苏棠收敛眼中情绪时，只听“哗啦啦！”一声，洛伽头顶突然下起了滂沱大雨，就像是一盆水从他头顶当头落下，毫无预兆。
洛伽脸上潮红褪去，头发、衣服都湿了。
黑发湿哒哒地黏在一起，裁剪合身的西装滴着水，俊美苍白的脸上，眼中潋滟水色一并收去，对蓝修怒目而视，气得胸腔都要炸了，“你做什么？”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碾出。
殿下第一次这么温柔地看他！他心都快酥化了！这条该死的人鱼！
看着苏棠恢复平静的黑瞳，洛伽痛心疾首，气得全身都在颤抖。一定是他现在淋湿的模样太难看太狼狈，被殿下嫌弃了。
苏棠还没反应过来，突然手上传来一阵力道。
蓝修挡在她面前，声音中的怒气不比洛伽小，难得在她撕开了自己无害温和的伪装，态度强硬，“棠棠，你不能和他走。这只蝙蝠刚才在对你发情！心怀不轨！”

第56章
“你——！”洛伽被气到爆炸，下意识地否认自己刚才大不敬的事实，“我才没有对殿下发……”
他理直气壮、气势汹汹的声音到最后两个字时突然卡壳了，突然意识到这两个字的意义，獠牙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发……发情。”
最后两个字带着一丝只要是人都听得出的心虚气短。
巫瑟更加直接，数根顶端尖锐的白骨骨刺从地下升起，将洛伽围困在内。
如果不是苏棠在，只怕骨刺已经从洛伽身体里贯穿而去了。
巫瑟唇角常带起的弧度已经消失，幽冷的目光盯着洛伽，轻轻呵出四个字，“不自量力。”
洛伽没有躲闪，鲜红的眼睛望过去，薄唇里微微露出的獠牙冰冷，眼眸更像是千年不化的寒冰。
气氛登时变得紧张起来。
就像是三匹争夺配偶的雄狮，互相亮着爪牙，估量着对方的力量，随时准备一跃而起。
看着从地底延伸，直接将地毯戳破的骨刺，苏棠脑袋隐隐作痛。
她知道洛伽为什么发情！都怪那该死的能力！
但是这么尴尬的能力实在太难以启齿了。
苏棠决定当鸵鸟。
她目光扫过湿哒哒的地面和多出来的骇人诡异的骨刺，直接跳过那件令人尴尬的事，心累道，“巫瑟、蓝修，把你们弄乱的房间收拾好，回自己的房间休息吧。
洛伽和我去庄园。”
洛伽原本轻眯的眼睛瞬间瞪圆，配上血族那张俊美阴郁的脸，有一丝违和的呆萌。
殿下她竟然……不生气？
蓝修和巫瑟脸色阴郁，盯着洛伽的目光恨不得化为刀枪剑雨，将他一刀刀刮成肉片。
洛伽坦然地沐浴在那些凌厉危险的目光中，还好心情地对着情敌们温和地笑了笑，表示不介意他们之前的针对，慢条斯理地用魔力蒸干衣物。
那‘温和大度’的微笑让蓝修和巫瑟感觉更加碍眼了，却说不出哪里不对。
如果他们看过宫斗剧就知道，那一丝让他们厌恶的违和感正是正宫的姿态。
“殿下，请抓紧我的手，我带您过去。”洛伽优雅地伸出手，嘴角是抑制不住上扬的弧度，微微露出两颗犬齿，看起来俊美又有种迷人的危险。
血族的故作姿态，在巫瑟和蓝修眼中简直虚伪极了！
明明就是想趁机占便宜！他们想要去任何地方，哪里一定需要肢体接触？
入手的温润柔软让洛伽心脏微微一滞，他小心翼翼地握紧，又不敢太用力。
殿下的手又软又热。
他握得会不会太紧了？他的手有没有太凉？
苏棠不知道身边的人在一瞬间脑袋里已经千回百转，看着他似乎思维放空了，抬头问，“洛伽？”
“我在，殿下。”洛伽猛地回过神来，心脏跳得还是有点快。
血雾升腾起来了，苏棠被一阵微凉的血雾包围，气息带着淡淡的甜香。
不过是一瞬的时间，他们就来到了一座偏僻的庄园入口。
幽冷的月色下，依稀可以看见庄园中盛放着各色玫瑰，晚风徐来带来一丝清香。
哥特式的建筑，古朴厚重，被苍白的月色一照，仿佛来到了怪物的古堡。漂亮归漂亮，也让站在外面的人升起一股自脚底窜上的凉意，能自动脑补出一个系列的不祥故事。
更不用说，在他们走在庄园门口时，高达三米的铁门自动打开。
一路进去，苏棠还能感受到血族斑驳的气息，可是不论是庄园外还是庄园内苏棠都没有见到一个人，“其他的血族呢？”
这么大的庄园，少不了人打理。以洛伽的身份，自然不可能由他亲自做这些事。
洛伽眼中上闪过一丝懊恼，在准备邀请苏棠后他就将庄园里的血族全部赶出去了。没想到还是被殿下闻到了恼人的气息。
“我让他们都离开了。”他俊美的脸上表情认真，“请您相信，我一个人足以照顾好您。”
他表情郑重的像是在神像面前宣誓的信徒。
苏棠：“……”她只是睡一晚……
“殿下，您要先品尝些糕点吗？”
打开门一刹那，整个大厅都亮了。
和外表古老灰暗的哥特风不同，里面是富丽堂皇的设计。
明亮的水晶灯下一切都显得闪闪发亮。
泡好的玫瑰花在水晶壶中衬出漂亮的琉璃色，散发着热气的小蛋糕被摆放在艺术品般的糕点托盘上，仿佛这里即将举行一场盛大的宴会。
看着洛伽跃跃欲试的模样，实际上并不饿的苏棠不忍心打消他的积极性，尝了一口。
香浓的草莓蛋糕，奶香中带着微酸，恰到好处，口感细腻，让苏棠也忍不住多吃了几口。
主人应该是用了上好的原材料，一丝不苟的烘焙而成。
苏棠吃的时候，发现洛伽在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动作一顿，难道她吃太快了？
“殿下，不好吃吗？”见她不动，洛伽急了。
“很好吃。”苏棠摇了摇头，剩下的半句话没说出口，只是你的目光太灼热了。
洛伽松了一口气，佯装不动声色地提到，“这块草莓蛋糕是我亲手做的。殿下您能喜欢真是太好了。”
苏棠很给面子地夸奖，“洛伽手艺很棒呢。”
“殿下喜欢，我每天都亲手给您做。”他高兴地弯起唇，眼中闪烁着星光，像极了夏夜的星空。
苏棠突然感觉不对劲，叉子叉到绵软的蛋糕中，似乎碰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
她不禁转头看向洛伽。
洛伽眼睛又红又亮，仿佛在期待什么。
苏棠不敢再吃，用叉子扒拉两下。
原本应该灯光下熠熠发光的钻戒沾满奶油，混杂在草莓果肉和绵软的蛋糕胚中。
苏棠：“…………”
忽然不想吃了。
苏棠脸色一言难尽，视线掠过旁边的的洛伽，很想知道……到底是谁给他出的主意。
看到她的表情，洛伽立马了然，瞥了一眼被遗弃在一边的钻石，并没有觉得有多失望。
他本来就对殿下会喜欢这种没有一点魔力的石头不抱期望。
殿下喜欢他做的蛋糕就够了。o(*////▽////*)o
“殿下，您吃饱了吗？热水已经备好了，您要现在洗簌吗？”
苏棠甚至觉得，自己不是来找石板的，是来度假的。
“先看看石板吧？”苏棠心心念念那几块石板。
洛伽眼神黯淡了一下，很快又恢复，“您跟我来。”
和布拉多辛不一样，血族收集的石板被放在一个秘银所制的银盒中，上面刻满了繁琐古朴的花纹，密密麻麻的锁链缠在盒子上。
在锁链交缠中间是一把棺材模样的黑锁，一名倒挂的蝙蝠被刻在了棺材上，蝠翼交缠、像是人类双手抱胸的姿势，眼睛紧闭。
洛伽将手放在黑锁上。
蝙蝠眼睛刷地一下睁开，露出一双鲜红的眼睛。
黑锁应声而开，拇指粗的锁链像是蜿蜒的蛇一样慢慢退开。
大约五六块石板被放在银盒之中，上面的神语比布拉多辛得到的两块要多得多。其中一块上面不是神语，而是一幅抽象的画。
扭曲疯狂的神明从天空中陨落，坠落大海。
一把长长的三叉戟贯穿他的胸口，偏执疯狂的瞳眸死死盯着天空中一角，宛如一头将自己逼到穷途末路的发狂野兽，即将失去理智。
他身体向下坠，双手却是向上扬起，就像是想拥抱什么珍宝。
扭曲疯狂的脸上，又带着一丝释然，薄唇微微张开，像是在说什么。
可是他目光所及的方向，却正是石板的断裂处。
苏棠仿佛听到有什么声音在呼唤自己，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手指碰上石板上凹凸不平的痕迹时突然传来一阵微疼，淡金的血液瞬间被石板吸收，苏棠也听清楚了那道若隐若现的声音。
幽暗沙哑的声线，宛如从遥远的另一个时空传来。
像是一只小心收敛獠牙利爪的野兽，努力压抑着声音如暗潮般翻滚的情绪，轻轻地用肉垫拢起自己的宝贝，小心翼翼地压低嗓音犹如诱哄孩子般的温柔，“忒弥斯，吞噬我。”
“啪嚓！”石板坠落在地，轻易裂成两半。
画中男子被三叉戟贯穿的身体顿时一分为二。
分成两部分后，石板上原本应该是望向画中天空部分的眼睛，却像是转动了视线，紧紧地、一瞬不瞬地盯着苏棠。
偏执疯狂的视线像是深不见底的黑洞，吞噬一切，直至吞噬自己。
苏棠对上那双眼睛一瞬的恍惚，明明脑海里空白，可是眼眶却像是本能地涌起一阵热意。
指尖上传来阵阵地酥麻感，像是有什么尖锐的利齿从指腹上轻轻滑过，一遍又一遍，饥肠辘辘地守着美味的珍馐却不敢动口。
苏棠低头看过去。
俊美的青年半蹲在地，小心地握着她的指尖，硕大的蝠翼随着他的动作垂在地上。
他轻轻含着她刚才被划破的指尖，像是吃了迷幻剂一样一遍遍陶醉地舔舐，红眸雾色潋滟，微尖的耳朵因激动泛起丝丝红晕。
她抽了抽手，沉迷舔舐的青年微微愣了一下，被欲望充斥的眼瞳中终于恢复了一丝清明，愕然害怕地抬起头。
然后像是看到什么惊吓一般，猛地退开，身后的蝠翼也随着主人的动作慌张地扑动，苍白俊美的脸上闪现无措和慌乱。
“殿下……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我只是想帮您止血。”看到少女秀美的眼眶里凝聚的雾气，洛伽心脏像是被一只巨大的大手狠狠攥紧，攥得他心疼一抽一抽的疼，“您……您别哭啊。”

第57章
洛伽手忙脚乱，蝠翼焉嗒嗒地垂下，向靠近又不敢上前，“别……别哭，殿下。您打我都行。”
苏棠不解地看向他，“哭？”
她伸手轻轻抵上眼睛，眨了眨眼睛，指尖上传来温热湿润的触感。
这是听到那道声音后，她身体本能地反应，甚至连她自己都没有发觉。
苏棠将指尖水珠甩掉，并不想多讲，垂眸看向洛伽，“我没事，只是眼睛有点不舒服。”
洛伽好似信了，紧绷的肌肉放松开来，咧开唇齿，笑得灿烂，“殿下眼睛不舒服？我帮您揉揉吧。”
苏棠：“……不用了。”
她还想去翻看另外几张石板，但身体又本能的接触。
就像是等待宣判的刑犯，惶恐不安地等待结果，又不想听到最终答案。
洛伽红眸扫过地上碎成两块的石板，适时道，“殿下先去沐浴吧。等我将石板整理好，再将它们送到您房间。”
苏棠心底暗暗松了一口气，“麻烦你了。”
将苏棠带到浴室后，洛伽才返回。
他右手翻转，眸色暗沉，像是凝结浓缩后的鲜血。
一滴晶莹剔透的水珠从看不见的角落里升起，缓缓颤抖地飘到了他大拇指的指腹，正是刚才被苏棠随手甩掉的泪水。
洛伽眸色微敛，獠牙生长，缓缓将手伸进如血般殷红的唇间，伸出舌头轻轻舔舐，陶醉地眯起眼睛。
直到确认再无味道，他才失望地放下手，将视线转到碎成两半的石板上。
他伸手触碰时，碎裂成两半的石板燃起了颜色沉郁的火焰，宛如深渊里的暗火，灼烧着他白皙修长的手。
洛伽诧异地扬了扬眉毛，之前他触碰石板时，根本没有这种异样。
现在和之前唯一的不同，可能是殿下刚触碰过这块石板，甚至被石板划伤。
他目光在上面仔细地逡巡而过，确认上面并没有什么尖锐的凸起。
而且，神的圣体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被凡物划破的。
他冷笑起来，右手紧紧抓住石板，目光中透着寒意。
血族强大的防御力在火焰下如同无物，白皙的肌肤很快被烧焦，露出皮下的阻止。这火焰不仅有灼烧的威力，还似有腐蚀性一般，腐蚀他的皮下组织，空气中弥漫着焦味。
刚才还漂亮宛如艺术品的双手变成了一截焦黑的枯骨，偏偏手腕连接处的肌肤却是苍白漂亮，配上主人那张俊美的脸，有种强烈的视觉冲突感。
在手骨被腐蚀之前，洛伽手上涌起一阵血雾，烧焦的手又再次复原，又被暗火腐蚀，就像是生与死在进行一场拉锯战，不断重复破坏和重塑的命运。
洛伽像是感知不到疼一样，鲜红的双眸盯着那碎裂成两半的男子。
石板上，里面原本泥刻的眼睛，似乎闪过一抹邪狞的猩红。
“你是谁？”洛伽弯了弯唇角，露出獠牙，好像是在与石板中的人对话。
没有人回答他。
洛伽垂下眼眸，将碎裂的石板放回盒子内，又依次触摸另外几块石板，并没有跃出火焰。
他想了想，不知从哪又取出了另一个银盒。
这个银盒和上一个长得就像两个孪生子，唯一的区别是上面的锁不一样，前一个是锁上雕刻着倒挂的蝙蝠，这一个银盒没有锁，锁链交叉之处是个拳头大小的蝙蝠头。
尖锐的獠牙从上唇中暴露出来，散发着冷光。
洛伽毫不在意地食指伸到蝙蝠牙齿下，将指甲刺破。
汲取了纯血亲王的血液，蝙蝠紧闭的眼睛睁开，邪狞鬼魅。
“咔嚓。”一声轻响，
盒子打开，里面错落地放着几块层叠的石板。
洛伽细细地将石板分类，依次将刻有文字的石板拿起又放在一边，观察有没有异样，发现没有异动后就将它们放置在一盘。
压着的几块石板移开，逐渐露出了压在最下面的两块石板。
其中一块是男子从天坠落时望向天空的视角。
女神伸出手，却被背后的身影缠住。
多余的第三人头戴海神王冠，身材修长挺拔，可是面容却是模糊的。
他身后无数海龙卷接连天地，像是群星捧月拱卫在周围，高达几千丈的浪潮在他身后，犹如宫殿前冷酷铁血的侍卫随时待命，只要主人一声令下便吞灭一切。
洛伽将它拿起来，四周安安静静，静谧无声，就像只是拿起了一块简单的雕像画。
洛伽失望地将它放下。视线缓缓转移到最后一块石板。
那是块黑色的石板，刻画的线条却是白色的。
坐下的少女双眸看向掌心，拢起双手间是缓缓绽放的鲜花，显示出蓬勃的生命力。
堕落的邪神双眸紧闭下颚抵在少女发旋，从背后抱紧怀中的少女，高大的身形几乎将人淹没，像是贪婪的野兽，即使睡着了也不忘牢牢看守住领域内的珍宝。
在他周围是一片黄泉枯骨，绽放的鲜花枯败凋零、不知名的尸体被风化了血肉，只剩下白骨横陈，荒芜绝望。
洛伽拾起最后一块石板时，不知名地火焰瞬间燎到了他的指尖，并迅速蔓延吞噬他的手臂，势不可挡。
洛伽当机立断，左手指尖利爪伸长，毫不犹豫地将右手齐根砍断。
断臂坠落在地，瞬间被烧成灰烬。
洛伽断口处血肉涌动，逐渐长成了一条骨节修长、肌肉匀称的新臂，肤色苍白，犹如被冷玉雕刻而成。他新生的五指动了动，动作从滞涩变成顺畅。
石板中睡着的邪神缓缓睁开双眼射向洛伽，邪狞的红眸不带一丝感情，仿佛在看死物。
洛伽也不介意，他打了个响指，一捧黑雾中飞出数只瞳色鲜红的蝙蝠。
化形的小蝙蝠四散飞去，后爪抓住石板将其收拢进第二个银盒。正立的石板上写着古朴繁复的文字——
[陨落的古神形神俱灭]
[遗落的神格埋葬在遗迹深处]
[融合神格者，将继承其力量，成为新神]
“吱吱。”一只蝙蝠驮着一杯红酒安静地飞到洛伽手下。
洛伽看着石板，轻轻哼出的声音低沉优雅，说出的话却和石板上的文字截然不同，
“陨落的古神意志不灭。”
“不愿散去的执念徘徊在遗迹深处。”
“寻到神格的野心家，将成为新的载体，使其复苏。”
之前只是怀疑，但是在他喝了殿下的血液后，触摸石板时自动升起的暗火却让他确定了——那位陨落的神祗并没有完全消失。
那火焰代表着对方残存的意志在嫉妒、也在暴怒！甚至不惜暴露自己的存在。
他以为自己是猎人，实际上却是密织大网里的猎物。
洛伽伸手捻起高脚杯，轻轻弯起红眸，对着石板上的邪神遥遥一祝，“虽然是个陷阱，不过，我刚好是一位合格的野心家。”
他鲜红如宝石的眼睛闪烁着熠熠光辉，那是野心家眼里的光芒，灼热得骇人，声音低沉犹如宣誓——
“我会取代你，站在殿下的身边！”
哪怕是千万分之一的机会，他也会奋力一搏。
石板上的人表情似乎微妙地变化了起来，唇角微微扬起不易察觉的弧度，像是看一只愚蠢狂妄的猎物，猩红的瞳眸里是不加掩饰地傲慢和轻蔑。
“梵伽，你还是如同当年一样不自量力。”低沉沙哑的声音像是从四面八方传来，直接响在脑海，回荡连响。
这两个字让洛伽一僵，脸上露出冷意。梵迦就是那位觊觎神血、被赶下魔域的血族之祖。
哪怕知道自己是血祖转生，但洛伽对曾经那个身份没有一点认同感，甚至十分厌恶。
甚至以此为耻。
每次闻到殿下血液时的情不自禁和不受控制的欲望让他羞愧又懊恼，深深地害怕自己会控制不住对殿下伸出獠牙。
光是想想洛伽就全身发冷。
那副被食欲控制的丑恶嘴脸一定会被殿下讨厌。
“你认错了，我不是梵迦。”洛伽冷冷哼道。
这次却没有声音再回答他。黑色石板中的邪神又闭上了眼睛陷入了沉眠，仿佛刚才一切都是一场幻觉。
洛伽吃了一瘪，正暗自恼怒，忽然一只小蝙蝠飞了过来，“吱吱吱”地叫了一声，提醒他已经过去二十分钟了。
洛伽看了看时间，眼睛一亮，心中郁气全消了，“之前准备的衣物都放在哪里？我去给殿下送衣物。”
黑色石板上，邪神闭上的双眼再次唰地睁开，猩红的眼眸幽暗寒凉，视线就像是一把把锋锐的刃片。
*
苏棠趴在浴池边沿，正回忆着拿起石板时出现的那道声音，脑海就响起了一道低沉的男声。
直接在脑海里响起的声音像是放置时间过长而失真的音频，模糊不清又沙哑，但苏棠依稀能听出对方天生冷酷的声线中蕴藏的情绪。
就像是严厉的兄长，害怕妹妹被人占了便宜？？
苏棠凝神倾听了半晌，才依稀从中辨认出‘忒弥斯’‘小心’‘血族’‘亵渎’几个词。
她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门就突然响了，门外传来洛伽羞涩的声音，“殿下，您需要侍奉吗？”

第58章
脑海里低沉的男声散去，苏棠看着热气氤氲的浴池，半晌无语，“不需要。”
外面传来一声微妙的叹息,
苏棠：“？？？”
她没心思泡下去，起身穿上已经备好的浴衣，估摸着过去了五六分钟才走出去，没想到还是正面撞上了洛伽。
苏棠看着已经焕然一新的洛伽？他还特地换了一身衣服？
裁剪合体的燕尾服紧紧贴合着挺拔修长的身体，站得笔直的身形，宛如一名英式管家。
只是血族特有的优雅贵气的脸庞冲淡了几分管家气质，他湮墨色的黑发只有几绺垂在白皙光洁的额头，血眸熠熠看向苏棠，“殿下，这是我为您亲手选的睡衣。您有喜欢的吗？”
苏棠扫了一眼，嘴角顿时微微一抽。
血族的审美向来是偏向诱惑性感，洛伽能选出什么样的款式不言而喻了。
柔滑的真丝面料，光亮的缎面昭示着价格不菲。裁剪得当，能恰到好处地体现玲珑的身体曲线。
消失的那道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似乎每一次说话都会耗费他大量的力量，这一次比上一次更模糊，带着低沉的警告，仿佛从地狱传来——
“忒弥斯。”“不准。”“穿。”
苏棠想回应，却不知道怎么对话，只能在脑海默默念出两个字，“哥哥？”
回应她的，是长久的沉默，苏棠感觉周边的空气像是停止流动，窒息凝滞。
洛伽双眸突然失去焦距，像是一个提线木偶一样僵硬。
红眸里像是被点亮了一簇亮光，越来越亮，是比之前更邪狞的猩红色。
躯壳像是终于重新被灵魂充满，庄园里种满的玫瑰齐齐枯萎，洁白的月亮被蒙上一层血色。
铺天盖地的冷厉气息迎面而来，仿佛远古的魔神即将复苏，黑色阴影覆盖大地。
苏棠感觉到了一股陌生又熟悉的气息。
一只宽阔修长的手轻轻抚上她的脑袋，男子冷厉的眼眸里似乎融化了冰雪，低沉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温柔，“嗯，忒弥斯。我在。”
“噗咳咳！”下一秒，洛伽猛地后退，身体弯成虾米不断抽搐，剧烈地咳嗽，他捂住嘴唇，却喷出一口血来，洁白的白手套被染得通红。
“？！”苏棠连忙过去扶助她。
洛伽一把抓住一只温暖的手，看着她过来，狼狈的脸上露出欣然的惊喜，“殿下……”
苏棠知道那个不在她记忆中的‘哥哥’消失了。
“我……我没事殿下，您别担心。”他的心脏抽痛得厉害，仿佛有一只手剧烈挤压想要捏爆它。他艰难地直起神，苍白的脸色还沾着血迹，喘息了几下恢复了平静，俊美的脸上蒙上一层懊恼，“真是太失礼了，让您看到我这么失态的模样。”
苏棠一阵无语，这种时候他在意的竟然是自己的形象？
脱下手套，洛伽将唇边的血迹轻轻舔舐干净。血族变态的恢复力让他跟没事人一样，微微弯眸道，“我带您去您的房间。”
苏棠确定他无事后才道，“麻烦了。”
***
庄园里的房间很大，屋内是一面巨大的落地窗，从这里可以看到屋外的种满的玫瑰花。
超大码的床能容下五六个人，上面放着一个已经打开的银盒，像是潘多拉的魔盒，危险又诱惑。
苏棠想起洛伽出去时突然说的话。
“殿下，你知道双生子么？”
“力量强大的种族很难出现双生子。因为他们骨子里都有渴望吞噬对方的欲望，在诞生前便会开始相互吞噬对方的血肉，直到只剩下最强大那一个。”
苏棠沉默地看了银盒良久，才捡起一块。
里面记录的是一个断断续续的故事，最开始一块更像是一个故事梗概。
本该作为一位神祇诞生的情绪之神分化成了两名。
先诞生的哥哥司掌绝望、仇恨、疯狂等负面情绪，掌控更加强大的破坏性力量。
手上的石板散发着微光，里面似乎有主人残留的意志。只是这意识却是无主的意识。
应该是主人一遍遍地回忆过去，神明强烈的执念影响到了周围的其他死物，导致死物上沾染了他的意志，逐渐沾染了神性，记载下了一切。
那残存的执念也影响到了苏棠。
有什么东西侵入神识之中，但是苏棠没有去拒绝，反而选择了去接受。
这是一位神明的视角。
世界初创，神明被世界规则自然孕育。
他诞生于九万米的深海，是情绪之神的化身，掌控一切生灵的贪嗔痴。
只不过在分化时出现了一点意外，世间本应该只有一个情绪之神，但是却意外分化成了两部分。最先苏醒的他司掌绝望、仇恨、疯狂等负面情绪，掌控了作为神祗的绝大部分力量，而且因为神性的极端拥有强大的破坏力。
而情绪之神‘爱欲、喜悦’等相对积极的情绪，却分化成了另一部分，虽然继承了一半神性，但是因为遗留的力量太少没有成功诞生，只是已经形成了弱小的意识。
按照本能，这种意外的双生都会以强大的一方吞噬弱小的一方，成为真神而结束。
透过对方的视角，苏棠能看见黑暗的深海里悬浮着一团小小的金团，散发着温暖的气息。
她甚至能感同身受到对方的情绪，或者说，她现在就是视角主人本身。不仅能分享他的视角，还能分享他的所有情绪，仿佛她就是他。
不知道是不是只继承了部分神性的缘故，他的心就像是一潭不见波澜的死水、万里荒芜的荒地，没有丝毫波动，只有死寂和冰冷。
在看到那一团金光时，那颗波澜不动的心就像是活了一样，苏棠能一丝不差地感受到对方的状态——
饿！非常饿！
就像是饿了数白天的人，看到了一盆香喷喷的美食，全身细胞都疯狂叫嚣着饥饿，源于骨血灵魂的强烈冲动催促他吞噬掉尚未诞生的妹妹。
这就是洛伽所说的，强大的种族，双生子之间互相的本能！
苏棠的心情十分复杂，她的一半灵魂保持着自己的记忆情感，另一部分灵魂被执念同化。导致她清楚理智地感应到了内心深处想自己吃了自己的冲动。
在双生神明这种意外情况里，在同胞兄妹未诞生前将其吞噬是最简单容易的解决方法，只要对方没有完全诞生，哪怕对方继承了绝大部分神力此时也毫无反抗之力。所以一般先诞生的神明都会迅速将对方吞噬，以免发生意外。
而且哪怕诞生的神明并不知道这条潜规则，饥饿和本能也会促使他们迅速将对方吞噬。
执念里的人也是这样做的，他冷漠地朝着那团隐约可见轮廓的金团伸出手，准备享受自己诞生后第一餐美食。
本体沉浸代入对方的苏棠：诶(⊙o⊙)？？？哥哥？？？你竟然想过要吃我？！
男子修长的手指碰到金团的轮廓，一阵暖洋洋的热流从指尖涌入，他微微一震。
不见天日的心灵荒野上，一缕晨晓之光穿破乌云撒遍大地。
冰冷空寂的心像是拥抱了一轮暖阳。
他不觉将指尖陷入金团内，感受着金色的粒子跳跃着拥抱自己指尖，坚硬的心像是融化的寒冰一样逐渐柔软起来。
苏棠半强制地感受对方现在的心情，满脸懵逼。
他的心情竟然是：她在和我撒娇。
作为事件正主的苏棠：“……？”
苏棠眼睁睁看着还没诞生只是一团金光的自己，每天被人用手各种揉搓，睡觉被抱在怀里带着、行走也被揣在怀里带着，走到哪带到哪，不高兴时还要被埋脸蹭两下
苏棠：“……”她是抱枕吗？！！
她还能感受到对方骨血深处未消散的食欲，吞噬进化的本能让他每天都血肉躁动，但又被强行压抑下去。哪怕知道‘美食’是自己，共通感官的苏棠也被憋得十分难受。
这种饥肠辘辘时美食就在怀里，可是强压抑着自己不去吃的感觉实在太难捱了！几乎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可他偏偏还喜欢把她揣在怀里寸步不离。
苏棠被迫一起跟他体会着这种饥肠辘辘却不能吃的酷刑。
对于神来说，时间几乎是一个没有意义的词汇。他每天重复着一尘不变的生活，忍受吞噬的欲望、捏金团，抱着未诞生的妹妹睡觉，日子单调得像个机器人。
他几乎不与其他神明交流，每日都呆在几万米的深海，偶尔会揣着金团到海岛上晒太阳。
时间一点点流逝，看着迟迟不诞生的妹妹，原本并不在意的男子开始陷入焦虑。
他开始每天用神力对先天发育不良的妹妹进行哺食。
终于，约莫过了一千年，男子在一次抱着金团睡觉时似有所感睁开眼睛，松开了钳制的手。
璀璨的金光从深海里升起，他跟随而上。
灿烂的阳光照耀在清澈蔚蓝的海面上，雪白的浪花之中，金光逐渐凝聚成纤细玲珑的身影。
光洁剔透的皮肤有一种晶莹剔透的美感。
海风吹拂她秀美的头发，纤细的腰身不足一握，她□□着一双玉足站在海潮中。浪花亲吻她莹润的玉趾，阳光眷恋地在她肌肤上徘徊。
紧闭的长睫微颤，逐渐露出一双晶莹剔透的金色琉璃瞳，茫然地看向四周，宛如不谙世事的精灵。
“忒弥斯。你叫忒弥斯。”他高兴地弯了弯唇，落在她前面，向来猩红冷酷的眼睛里像是落满了星辰，“是我的妹妹。”
忒弥斯，在泽拉尔大陆的古神语中意思为——‘我的珍宝’。

第59章
兄妹俩不远处，在欢腾雀跃的浪花之中，还有感受到新神诞生偶然路过的第三位存在。
海神远远隐匿在海浪之中，手里握着独属于海神权杖——三叉戟，碧蓝如海的眼眸凝视着新生的女神，白皙俊美的脸上出现一抹绯红，眼里闪烁着盈盈波光。
因为大部分神力都被先诞生的哥哥的继承，妹妹拥有神性却没有什么神力，自诞生便体弱，大部分时间都是不清晰的沉睡状态。
绝望之神小心翼翼地呵护脆弱的妹妹，每天哺喂她神力。
双生的兄妹居住在大海深处，深居简出，大部分时间都在沉眠中度过。
偶尔男子会感受到其他气息醒来，但是苏醒探查时气息又消失了。
虽然心里有疑惑，但是他不敢离开孱弱的妹妹太远，每次感受到异常去探查也会小心地确保不会离开她百米远，便一直没有发现异样。
后来，妹妹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多，他便带着她去广阔的海域散步、到岛屿上悠闲。他不喜动，就像是一道影子，在一旁默默地注视她用鲜花编织花冠、与海中的鱼类嬉戏。
同时，越来越强烈的食欲像是剧毒一样腐蚀他的心，随着时间流逝，骨血里吞噬对方合为一体的本能就越来越强烈。
吞噬她！成为真神！
每一个细胞、每一滴血液都在疯狂咆哮，宣泄着本能的欲望。长期的压抑折磨、再加上他神性的不完整，他逐渐变得更加偏执危险。
诞生的新神似乎也感受到了威胁，哪怕并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还是从细节处本能地开始抗拒他的接近。
双生子骨血里都有吞噬对方的渴望，可若是双方实力相差巨大，弱小的一方吞噬欲望会更弱一些，更多的是骨子里不想被吞噬的忌惮。
这是骨血里想要存活的本能。
他像是守护着自己宝物的恶龙，一寸不离地守着自己的珍宝，既怕珍宝被别人拐带跑，也怕珍宝自己跑了。
“忒弥斯，不要怕。”他看着保持的距离的妹妹，低沉的声音带着化不开的哀伤，“过来。”
苏棠能感受到他心底强烈的食欲和他的痛苦纠结。
既想拥抱又担心控制不住吞噬的本能。每天只能挣扎在本能和理智交战的边缘，逐渐变得偏执敏感。
他想把她拢在爪子里，天天看着她，哪怕他的珍宝在他视线里消失一秒也让他无法忍受，他会发了疯去寻找，只到确认她在他视线中狂风暴雨的心灵才安静起来。
也许是一直以来他的关心呵护，也许是因为他有小心地掩饰自己的欲望，苏棠看到自己逐渐克服了骨血里升起的忌惮，压下了离开的欲望，兄妹俩又恢复了之前的和谐。
直到一次，他看到一只海豚在围绕在忒弥斯身边玩耍。
那是一只浑身雪白、线条流畅、长得极为漂亮的海豚，黑曜石般远远的眼瞳凝视久了便像是颜色浓郁到极致的深蓝色，偶尔阳光射进它瞳孔时会照出犹如蓝宝石一样的蔚蓝色，随着光线的变幻呈现出不同的颜色。
它亲密地在忒弥斯周围游泳，用身体拱着她，陪她玩耍，乖巧地用头蹭着她的下巴。
他每天都带她去不同的海域玩耍，可每次不管他带她出现在哪一片海域与鱼儿嬉戏，它都会准时地出现，哄着她开心，让她坐在自己背上带她去遨游海洋。
苏棠通过他的视角看着，自己日复一日抱在怀里用神力孕育出的珍宝一点点和自己距离越来越远，好像有什么东西即将被剥离、拼命地想要抓住却抓不住。
嫉妒的毒火在心中越烧越旺，被他压抑在平静的眼眸之下，无人察觉。
“小家伙，每次都能遇到你，你是不是一直跟在我们后面啊？”不知道第几次遇到白海豚，新诞生的爱神也对它熟悉起来了，高兴地拿着手指轻轻戳着它的脑袋，“蓝修~以后就叫你蓝修了~”
白海豚高兴叫了几声，长长的吻亲吻她的指尖。
看着这一幕的苏棠：“！”
她心里突然升起一股不可思议。这是巧合吧？怎么会叫蓝修？
终于，诺菲斯在一次找不到妹妹，发现她独自溜出去和海豚玩耍时暴怒了。
矛盾刹那爆发。
在忒弥斯去海岛上为海豚编织花环时，他悄然现身。
握在手中的伴生神器黑暗镰刀迎风而涨，向在海中翘首以待的白海豚劈砍而去！
任何普通的海洋生物，都会在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神器之威下消融，消失得悄无声息。
白海豚却险险闪过致命一击，光洁的后背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金红色的血液散发着独属于神血的耀眼光芒。
忒弥斯回来了。
白海豚哀切地向她悲鸣几声，艰难地游到她身边，像是受伤的小狗向主人哀鸣，用吻部和脸颊蹭着她的脸颊寻求安慰。
他冷酷着脸，沉默地再次举起镰刀，却在她眼里看到不赞同。
苏棠感觉心里像是被灌注了铅，沉重得无法呼吸，负面的情绪几乎将她淹没。
她知道，这不是她的情绪，而是诺菲斯的情绪。
诺菲斯，绝望与死亡之神。因为最终在泽拉尔大陆中彻底消失踪迹，所以不被拉结尔之书记录在内的、被遗忘的古神。
“忒弥斯，我们才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不分彼此的存在。”苏棠感觉到身体在向另一个自己伸出手，缓缓开口。
他声音平静冷酷，只有他自己才知道平静的声音下心里翻涌起的惊涛骇浪。
忒弥斯一怔，伸手治好了白海豚身上的伤，放它游走。
白海豚在她的催促下依依不舍地离开，游了数百米，还不忘回头看她，唤了两声。
确认白海豚离开，忒弥斯才走过来与诺菲斯并肩，金色的琉璃眸充满疑惑，不懂他为何要和一只海豚置气，“哥哥，为什么？”
诺菲斯抿着唇，不高兴地将少女抱在怀中，仿佛这样就能紧紧攥住属于自己的一切，“我们是一体双生的神明。只要有彼此就够了。”
作为神职中囊括了大部分负面情绪的神明，他十分清楚，刚才的情绪名叫——嫉妒。
可是白海豚并没有从此消失。
像是不愿被人发现宝藏的恶龙，诺菲斯不愿意让其他神明发现自己的妹妹，所以一直带她藏匿在诞生的深海。可是新神的诞生总会引来其他神明的注意力。
更何况，新生的神力波动与诺菲斯同属一类，又从他的居住地传出来。其他神明想不到双生的情况，纷纷好奇地发来传讯问候诺菲斯。
为了防止他们来到深海窥视他的珍宝，他不得不独自外出赴约。
他外出回来，发现白海豚又出现在了忒弥斯的身边，和她撒娇玩闹。
再次祭出的黑暗镰刀被一把通体蔚蓝的三叉戟挡住。
苏棠认出来了，那就是石板图画中将诺菲斯胸口贯穿的三叉戟。
漂亮的白海豚化身为一位身体修长面容俊美的蓝眸青年，大海在他脚下翻涌，像是拱卫着自己的王。
苏棠心神剧震，那名青年的模样，和蓝修有八分相似！
就在她想往下看时，画面突然中断。
她的神识如潮水般从执念构建的幻境中脱离，眼中的一切又变了模样。
宽阔的大床、飘纱的窗、古朴漂亮的银盒静静地伫立在她前方。
苏棠：“？？？”
之后呢！为什么她和她哥哥诺菲斯会到蓝星！为什么他的墓穴不在泽拉尔大陆的海岛上，而是在蓝星的海岛上？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想用神识再次扫描石板看看有没有什么遗漏的信息，篆刻文字的石板却像是阳光下的白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
上面的执念消散了，没有了神念附着，它们便什么都不是。
苏棠一遍遍回忆看到的记忆，越来越坐不住，打算出去再探探猩红之眼。
她换了身轻便的衣服，想了想，没有直接用空间瞬移。她不确定空间瞬移引起的能量波动会不会让洛伽注意到。
如果被注意到，他一定会黏在她身后一起去，哪怕她拒绝也会一路尾随。
而苏棠隐隐约约觉得，她哥应该挺讨厌洛伽。还是不要带他比较好。
苏棠打定注意，打算飞离庄园后再瞬移去海域。
她从床上下来走向落地窗，赤、裸着双足踩在柔软的羊绒地毯上，晶莹的脚趾陷入雪白的长毛中，安静得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可是外面似乎传来了什么压抑的响声。
苏棠伸手抓住窗纱，突然感觉一丝不妙。
猛地一掀开——
一行三只非人类，一个不少。
苏棠：“…………”
蓝修和巫瑟背对着她，距离落地窗不过两拳的距离。
在他们的对面，洛伽蝠翼展开，狰狞尖锐的獠牙泛着寒芒，头顶一轮弯月，眼眸冷酷地看向两名不速之客，像是在自己的房子里抓到了两名厚颜无耻的奸夫，眼中的不善几乎要凝成实质。
他还没来得及收敛自己凶戾冷酷的表情，突然就看见纱窗拉开，正对上苏棠的眼眸。
洛伽一愣，赶紧收拢獠牙，快速调整自己狰狞的面部表情，充满绅士感地对她优雅一笑，俊美的脸散发着难言的魅力。
如果说刚才是斗志昂扬、气势汹汹准备啄死其他竞争对手的斗鸡，那么他现在就是面对心仪雌性时发情的开屏孔雀，全方位展示自己漂亮的尾羽。
蓝修和巫瑟自然不会觉得洛伽对他们发情，他们似有所感地转身。
顿时发现苏棠正站在身后，面无表情地盯着他们，“你们三个……在干什么？”

第60章
苏棠打开落地窗，扫了眼他们各自方位。
嗯……三角形，具有稳定性。
巫瑟弯了弯唇坦然一笑，率先道，“棠棠，血族都是一群放荡的家伙，我怕这只蝙蝠对你不利。”
洛伽：……放屁！
他脸色难看，“殿下，我绝没有冒犯您的意思。没有您的允许，我不会踏入您的房间一步。”
洛伽视线转向巫瑟，“我在巡逻察觉到侵入者的气息，担心他们心怀不轨，才过来察看。”
只有蓝修最直接，直接往她的身上扑去，软糯无害，“想棠棠了~”
洛伽和巫瑟：“！”
巫瑟眯了眯眼睛，这条心机鱼！明明也是担心洛伽近水楼台先得月。
看着蓝修扑到苏棠身上，他们脸色更冷了。却没有动作。
他们在等着看这条臭鱼被甩出去。
一秒……两秒……
看着似乎默许的苏棠，两人：“……？！”
两人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一定是棠棠/殿下被他缠得腾不出手，等着他们帮忙。
然而下一秒，眼前的情况惊呆了他们的想象。
苏棠不仅没有甩开，垫脚伸手摸向蓝修的额头。
蓝修眨了眨眼睛，将头颅弯下，以便更好地供她动作。
似乎没有找到了想要的东西，苏棠的手移向他的胸口。
神格一般不是藏匿在神识海便是心脏处。
“棠棠~”
巫瑟看不下去了，哼道，“棠棠，你想要的身材我都有。”
洛伽紧抿着唇，目光灼灼盯着苏棠不说话。
“你满脑子都是什么？”苏棠无语地看了巫瑟一眼，她刚才详细检查了一遍，蓝修身上并没有神格。
也是，她以前就没有在他身上感受到同类的味道。
有三只在这里，苏棠犹豫了几秒，还是没去海域。
时间还来得及。
第二天，苏棠联系了魏尽，一起先坐飞机回S市。
洛伽也跟了过来，说是要和Y城异管局进行‘友好访问交流’。
魏尽的表情是这样的：……
友好访问交流没有，倒是天天跟着苏棠跑了。
听说血族亲王要进行访问交流，准备在S市进行投资，听说血族在欧洲拥有大量财产，偶尔会投资在欧洲外投资，囊中羞涩正摩拳擦掌准备打好关系的异管局高层：“？？？”
面对上司的目光，魏尽终究一个人承担了所有。
《全能偶像计划》即将开拍了，塞壬、巫瑟和陆清毫无意外地入选了，这几天苏棠也带着他们在Y城和S市之间两头飞，洛伽自然也跟在旁边。
节目计划是全日制封闭拍摄。担心三只因为不熟悉现代的苏棠只能跟着他们一起，没有经纪人经验的苏棠忙得焦头烂额，经常要咨询江妆，只能暂时将猩红之眼的事情放下。
目睹一切的洛伽非常大方地表示，族内有小辈正好擅长处理这些事，并表示可以派他们帮助蓝修、巫瑟他们规划职业生涯，并且对他们进行相关的包装、人设设计、职业训练。
最重要的是，免费的！不要钱！
这是非人类之间友好的互帮互助。
别说蓝修他们了，就连苏棠也不太相信。
直到洛伽真的打电话把人叫来了，是一个金发碧眼的血族小辈，如果不知道他血族的身份，看起来就像是一名正常的社会精英——忽略血族得天独厚的容貌的话。
“安东上一个身份是知名经纪人，现在是名律师。”洛伽微笑时露出洁白的犬牙，笑容迷人，“殿下把杂事 交给他吧。那些俗世间的杂事怎么能让您烦心。”
若是普通人说上一个身份，可能只是换了一份职业。但是血族的换了一个身份可能是指上辈子。每隔一段时间，为了掩盖自己不会变老的异样，他们都会特意设计好让自己消失，再乔装以新的身份出现。
金发碧眼的帅气青年对苏棠绅士地行了一礼，在想进行吻手礼时在亲王殿下暗含威胁的威压强行忍住了，微笑地符合道，“殿下请放心。”
他又看了旁边的另外三只，他知道他们的身份，也从他们身上感受到了危险的气息。
但是他没打算放弃，亲王承诺，只要他完成任务，会赏赐他纯血之君的血液，亲自提升他的血统。
对于血族来说，俗世的财富、权利、地位都是过眼云烟，很难诱惑到他们。但是血统的提升却是每个血族不惜一切代价的美梦。
为了提升血统，真正地踏入贵族阶层，哪怕知道危险他也会尝试。
安东对苏棠道，“我曾经涉猎过这个行业，在圈子里也有一些人脉。三位大人都很有天赋，只要给我一年时间，我会让他们成为世界上最璀璨的巨星。”
这话安东不是在吹牛。血族热爱美，骨子里喜爱艺术，不管是导演界、服装界、音乐界还是什么行业都有他们的人扎根，追求完美的性格让他们喜欢将事事做到最好。这个古老的种族已经在欧洲深深扎根，不少奢侈品牌后都有他们的影子。
这是亲王亲自下达的任务，只要他想，隐藏在各行各业的十三氏族都会大开绿灯，完全不用担心资源。
而且亲王的目的很简单——让他们忙到无法脱身。
这个要求对安东来说并不困难。
见苏棠还在犹豫，安东接下来展现了良好的职业素养，在来之前他已经探查出了三人在H国的信息，列出了三份完整详细的培养计划。
苏棠翻了眼他的培养计划，里面将他们的未来路线都规划好了。甚至连近半年重点攻克学习的技能，乃至近一年可以参加的节目、电影的候选名单等都写了。
里面关于巫瑟的计划书内，便有一部国外名导筹备的大制作玄幻电影《巫颂》，还在选角之中。并且还标注了这部电影的推荐指数。
如果是其他人拿出这份计划书，业内人士只会让人觉得假大空。可是安东脸上却是满满的自信笑容，似乎只要交给他就能争取到名额。
苏棠将计划书还给安东，松了一口气。当经纪人这方面她实在不擅长。“以后他们就麻烦你了。”
“感谢您的信任，殿下。”安东鞠躬行了古老的礼节，嘴角上扬。
洛伽心情也十分好，似乎已经看到了巫瑟他们忙到□□乏术的日子。
只要不是他们本体，他有一百种方法他们接近不了殿下。
巫瑟他们接下来要由经纪人带领，前往黄果TV的录制现场选宿舍、入住，为之后的拍摄做准备。作为无关人员的洛伽和苏棠只能先行离开了。
带他们走后，安东对着谦卑地对着巫瑟他们拘了一躬，“诸位大人，希望我们之后合作愉快。”
巫瑟看了一眼，耳边的红宝石金饰一晃一晃，不怀好意道，“确实会合作愉快。”
眼里明晃晃的恶意毫不掩饰，就差没有将计划着将人逼走写在脸上了。
蓝修和陆清虽然没有说话，但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安东感觉一阵跗骨之蛆的危险感从四面八方碾压而来，他努力保持着嘴角弧度不变，“亲王殿下有一一些话让我转诉给三位大人。”
“什么？”巫瑟皱眉。
安东递给一颗血红的珠子，“我不能听。”
如果他不经允许窥听了里面的内容，全身血液会被血珠吸干。
巫瑟接过来，挑了挑眉，指尖伸出长长的指甲，似乎下一秒就要用力将他戳破。
安东连忙补充一句，“是关于女神殿下的。”
巫瑟的动作一顿，精神力探入血珠之中，一只尖啸的蝙蝠黑影从中向他脸上扑去，巫瑟毫不在意地一躲，冷哼道，“小把戏。”
给他们留言之前还要设计他们，确实是洛伽可以干得出的。
待听完其中的内容，巫瑟脸色一沉，阴郁地像是散发杀气，将珠子给蓝修。
蓝修听完眉头一皱。差点没把血珠捏爆，幸亏被陆清及时救出来。
三人听完后，幽深的眼眸看向安东，“说吧，你有什么安排。”
安东紧张地擦了一把汗，对亲王更加敬仰了，亲王果然神机妙算。
洛伽不怕蓝修他们不听安排。不管是巫妖王还是塞壬之主，只要拿捏住了软肋，并不难对付。
他血珠里面并没有说其他，只是提及了双生神会相互吞噬的秘辛。
为了防止他们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世界认可度的事情苏棠已经和他们挑明了，并告诉了他们，他们的世界认可度影响这个世界对他们存在的排斥程度，世界认可度越低，随着世界的增长他们会被世界意志侵蚀得越来越虚弱。
而且也没有隐瞒他们的世界认可度关乎她神力恢复的事情。
洛伽在血珠最后只留下了一句话，“虚弱的神祗会被神力强大的同胞吞噬。”
*
苏棠本以为以巫瑟他们的性格可能闲不住，到宿舍报个名又会溜回来，没想到安东传来消息，趁还没开始录制，他邀请了外国的好友对他们进行唱跳训练集训。
让苏棠最惊奇的是，巫瑟他们竟然愿意？
苏棠心中顿时有种看管的孩子终于长大的欣慰感。
*
晚上，深海中不断翻涌着数丈高的惊涛，海水又黑又深，像是隐藏在夜晚里择人而噬的野兽。
上次来时苏棠没有在海域上看见人，可是这一次过来，海域上明显多了巡逻的舰队。这些巡逻舰队编制不同，又好像达成了微妙的平衡，互相警惕又共同维护这片海域。
它们并非发现了猩红之眼，而是因为神墓之岛就在海域附近。因为神墓之岛的特殊性，舰队不敢靠近，只能在百里外的海域巡逻，上面的人也不是普通人，都是各国的非凡者。
他们在这里不仅是防止其他妖魔靠近神墓之岛得到力量，还因为他们也觊觎神墓中的力量，窥视神的宝藏。
脑海里划过哥哥视角中，自己未诞生时天天被他寸步不离揣在怀里的记忆，苏棠眯了眯眼睛，突然有点不高兴。
她隐藏在云层之中，金色的瞳孔带着她自己也没有意识到的冷漠和傲慢，眼瞳就像是冷焰下的金琉璃，冰冷地俯视下面密密麻麻的黑点。
苏棠周身神力涌动，打算用神念呼唤大海翻起暴风雨将他们驱逐。爱欲是她是主神职，是她最突出的神性，但是没有神只掌握一两种神职。
在海浪中诞生的她，同时也是航海女神。
还未等她呼唤风暴，本来就波澜壮阔的海浪突然像是从沉睡中苏醒的野兽一般，伸出了尖锐的利爪！
像是被一只无形的神之手伸进海洋里疯狂搅动，恐怖的旋涡远远看去宛如一个黑洞。
数百丈的海浪瞬间腾空而起，遮天蔽日！
苏棠听到下面惊呼嘈杂声，舰队陷入了一片骚乱。
她藏在月色和云层中，隐隐从下面的波动里感受到了一丝独特的气息。
看来，今晚过来探查的，除了她，还有一名隐藏在黑暗里的不速之客。
在海浪翻涌的瞬间，宛如一叶扁舟在海浪中翻滚的舰队也迅速组织了防御。
所有掌控控水之术的非凡者齐心协力，想要压制恐怖的巨浪。
可是他们不仅没有让情况好转，反而加剧了险情。巨浪就像是被触怒的野兽，卷起百丈高的浪潮向他们吞噬而去。
还有非凡者想要飞起，刚升了两丈就被像是被一只巨手狠狠拍下，坠落下来。
咆哮的海浪仿佛有了意识，将飘摇的舰队往四面八方冲散。
舰队意识到危险，迅速撤退。
不……苏棠定眼一看，与其说是撤离，不如说是中了障眼法。数艘舰队就像是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海上迷雾中一样，不知方向地航行，殊不知他们都在往反方向行使。
很快，这一片仿佛被神秘的力量清空，方圆百里的海域内再也没有一只舰队，甚至……没有一丝活物的气息。
哪怕是本就属于海洋里的生物，也被尽数驱逐。
夜色下黑色浪潮不断翻涌，巨浪一排排向前推进，波澜壮阔。海潮发出震耳欲聋的吼声，桀骜地展示自己的权威。
苏棠没有立即下去，而是用神力包裹自己，隐藏自己的气息和身影，悄然没入海底。
深海越往下面光线越暗，更何况现在还是夜晚，没有发光的海底生物，周围只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和海面上的波涛汹涌不同，深海之下有种安静到窒息的静谧感。
但是看过诺菲斯的记忆后，苏棠反而有一种回家的亲切感。最初的她就是在这么静谧黑暗的深海中一点点长大。
她循着记忆朝猩红之眼的方向游去，突然，黑暗的深海里出现一点如月光般柔和的幽蓝色。

第61章
似……
似乎笃信自己的实力，再加上苏棠隐藏了气息，那抹幽蓝的身影根本没有注意到她，在数百米外一闪而过，速度极快。
对方的气息让苏棠有些熟悉。
蓝修！
她眼眸一眯，刚才闪过的那抹幽蓝色，像是蓝修尾巴鳞片的颜色。
他也来了？
苏棠迅速跟上去。
幽暗的深海里，一只猩红的眼睛再次缓缓睁开。
不知名的黑色雾气向蓝修缠绕而来。四面八方，密集如雨。
平静的深海内犹如被搅动，瞬间狂躁起来，汹涌的水压推挤着黑雾，像是有两方力量在博弈。
蓝修以不同于那一天的灵敏速度，冲破层层围绕的不祥黑红色血雾，几乎眨眼间出现在了猩红之眼下面，朝它下面若隐若现闪烁的一抹晶莹的蓝色伸出手。
他俊美的脸上一片冷酷，浑身布满了被割裂的伤痕，鲜红的血液在飘荡在水中，凝而不散。
苏棠终于知道猩红之眼下是什么！
是神格！
菱形的神格融合至他额间，蓝修身上的气息迅速飙升，威严、宏大、犹如执掌千万里海域的霸主，冰冷的蓝瞳里射出寒冰不化的冷光。
一圈圈压抑的能量以他为中心扩散，晶莹的蓝光还没离开他五米又被强制收回。他身上的伤口迅速恢复，凝儿不散的血液迅速倒流回他的伤口。
失去了一枚神格，那只猩红之眼不仅没有气息削弱，反而如同炮竹般节节高升。
眼底的猩红越发浓郁，仿佛随时要滴出血来。
一枚黑红色的神格缓缓浮现在瞳孔中央。
蓝修的神格在额间，苏棠的在心脏，而诺菲斯的在右眼之中。
冰冷死寂的力量随着猩红之眼彻底苏醒迅速扩散，就像是一只失控的野兽，吞噬遇到的一切活物。
连流动的海水里都浸透了绝望、死亡、黑暗的气息，从孕育生命的活水变成藏有剧毒的毒水。
被封印数千年，获得自由的猩红之眼终于感受到了主体的气息，受到感召向主体飞去！
蓝修眼中闪过一抹冷意，神识蔓延，倾整个海洋之力阻拦它！
四海之力集于一点，猩红之眼像是突然陷入了沼泽，速度骤降。蓝修沉沉地看着它，恢复力量的他指尖利爪暴涨，冷肃着一张脸向猩红之眼刺去，磅礴的神力似要将其捏碎，杀意无限。
正在这时，一只修长的手凭空斜插过来，阻挡他的攻势。
凝聚着海之神力的指尖轻而易举地划破护体的金光，金红色的神血从中渗出，沿着瓷白的手蜿蜒流下。
神血根本不会融于海水之中。
“嘶。”苏棠倒吸一口冷气，能感受到充满破坏力的神力在骨血里左突右窜。拿回海神神格的蓝修远不是原来的塞壬可比。
挡住他的攻击，苏棠将猩红之眼护在掌中，迅速后退拉开距离。她现在不知道蓝修扮演的是什么角色。
他是海神，却从来没有告诉她。
石板图像中，将她哥哥贯穿的三叉戟就是海神的武器！
他半夜出现在海域里，想毁掉诺菲斯的神格。
“棠……棠棠？”蓝修视线迅速凝聚过去，冰冷的眼睛里肃杀之气还没有来得及收敛，蔚蓝的眼眸里一抹惊慌已经挣扎地破土而出。
他视线猛地聚集在她刚才情急之下徒手阻拦的右手上，雪白的肌肤被划出三道刺目的血痕，让他瞳孔一缩，收缩成针，俊美的脸上闪过懊恼、愧疚、心疼一系列复杂的情绪。
甚至无暇顾及猩红之眼，他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闷着鼻音惊慌失措地不断道歉，“棠棠，对不起……对不起……疼不疼？我……我……”
他还没说完，就见她带着猩红之眼拉开距离，蓝修心脏一缩，像是只受伤的狗狗，蓝汪汪的眼里像是蕴满了浓重的哀伤，“您现在……排斥我？”
苏棠蓦然想到石板执念中那个喜欢化身成白海豚带着她在海上遨游的俊美青年。
她动作一顿，也开始奇怪，刚才她怎么就本能地想要离他远点？
就算是知道蓝修隐瞒他是海神的事情，也不至于这么反应过激吧？
见苏棠停下来，蓝修眼里闪过一抹欣喜，偷偷地往她的方向靠近，又小心地观察她的反应，确认她没有露出抗拒之色，才轻轻执起她被划伤的右手。
苏棠右手里还抓着猩红之眼，她警惕地想往回抽回手。
这下意识的维护和警惕让蓝修一愣，垂下眼眸，长长的眼睫投下一片晦涩的阴影。
这就是那个人所说的双生神的羁绊？祂们是彼此在世界上的半身。
祂们骨子里有吞噬对方融为一体的欲望，又会因为一方的陨落而悲怆得难以自拔。
所以，哪怕封印了记忆，她还是会本能地维护他存在的所有痕迹。
蓝修眯了眯眼睛，面上不显，好像没有察觉苏棠下意识地举动一样，小心地抚过她伤口，暴动的海神神力被收回，神体的恢复力让她手上的伤口恢复如初，然后昂头对她笑，“棠棠是不是有很多事要问我？”
苏棠点头，“你为什么来这里？”
今晚他和巫瑟都应该在黄果TV的宿舍才对。
“我恢复了记忆。来取回我真正的身份。”在非自然联盟接触石板时他已经有了恢复的迹象，而洛伽关于双生子的传话则让他彻底苏醒。
蓝修只是简单地提了一下自己，目光扫向就扫向被苏棠握在手中的猩红之眼，“棠棠，你饿了吧？”
苏棠：“……”一直被她压抑的饥饿被他这么直白一提，瞬间如潮水般涌来。
实质上，在抓到这枚猩红之眼时，她就感觉胃里翻起一阵翻江倒海的饥饿，饿得她几乎要丧失理智。就跟石板执念里诺菲斯看到她时的饥饿一样。
蓝修指向她右手，蔚蓝的眼眸温柔如深海，声音带着一股蛊惑，像是塞壬的靡靡之音，“吞噬祂的神格，您就不会饿了。”
以苏棠的力量，根本不会被他轻易蛊惑。可是现在的情况却和平时不一样，她骨血里本能就渴望吞噬，蓝修的声音对她的作用更像是催化剂，宛如一盆热油，浇到了她熊熊燃烧的火焰之上。
想要吃饱。
骨子里的欲望一点点吞噬理智，她恍惚地用神识包裹神格，融合力量。
苏棠恍惚间似乎听到一道呼唤声，仿佛从另一个世界传来，“忒弥斯，吞噬我。”
那是依附在神格上的部分执念，并没有自主意识。
这些都是诺菲斯曾经割裂的记忆。
“忒弥斯……过来……吞噬我！”低沉温柔得仿佛诱哄挑食的孩子吃饭。
“唔！”仿佛做了一个噩梦，苏棠猛地醒过来，冷汗涔涔。
她将神念收回，见手中的猩红之眼还好好的才放下心来。
苏棠松了口气。哪怕吞噬是他们的本能，她也不愿意吞噬诺菲斯，那个寸步不离守了她数万年、小心翼翼用神力温养她守护她诞生的哥哥。
即使这只是他遗留的神格。
苏棠还没来得及找蓝修算账，她手中的猩红之眼似乎因为她刚才神识的刺激，再次睁开了眼。
整个世界都像是按了下来，苏棠听到轰隆隆的响声，地动山摇。
连深海底部都在摇晃，像是板块进行运动。
苏棠感觉手中的猩红之眼似乎躁动地向往北方移动。
她抬眸望去。
一根根铁柱从海底拔地而起，柱上连接着水桶粗的锁链，像是将什么东西往上抬。
锁链尽头是一座岛屿！
一半沉入海底的岛屿被十三根铁柱向上托起。
苏棠凝聚神力于双瞳，远远看过去，那是——
神墓之岛！

第62章
看着那逐渐拔起升高的岛屿，苏棠心脏狠狠悸动，两个字像是春日的麦苗一样破土而出——哥哥。
她紧紧握着神格，朝神墓飞去。
一根半透明的海纱缠住她的脚踝。
神力幻化的细纱，柔软清凉，又韧性十足。
不轻不重的力道，既不会伤害她，又恰好让她动弹不得。
她猛地转头，对上一双深不见底的蓝眸，在光线暗淡的深海里忽明忽暗。
“棠棠，你不能去。”一只微带凉意的轻轻地抓住她的手臂，不止是脚踝，她的手腕上也缠上了海纱。
苏棠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人是那个动不动就喜欢扑上来撒娇的蓝修。“蓝修？！”
“抱歉。”他动人的声音带上微软的鼻音，明明被绑住的苏棠，反倒是他好像要哭出来了一样，“棠棠，祂会吞噬你。我不能冒险。”
他的额头抵着苏棠，紧紧将她抱在怀中，像是做错事的孩子，不断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棠棠。”
苏棠用神力震碎海纱，一把推开他。
可是还是没走远。
四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布下了禁制，这是——海神的领域！
不同的神有不同的领域，在领域之内，他们便是绝对的主宰！
这也是为什么在泽拉尔大陆里有句流行语——神阶之下皆蝼蚁。
苏棠看着就在自己几米之外的蓝修，“蓝修，你这是要囚禁我吗？”
俊美的青年一身蓝袍，额间菱形的神格流光溢彩，恍若天神，薄唇抿城了一条僵硬的直线，看得出他内心也在剧烈挣扎，“我……”
苏棠瞳孔金光闪烁，一层绵延的金光以她脚下为中心扩散出去。
蓝修静静看着她，冷静阐述，“棠棠，你打不过我。”
苏棠当然知道，硬碰硬她打不过海神。不过她也不打算硬闯出去，和其他点满战斗天赋的神祗不同，她的天赋更偏向于精神攻击。
与其说攻击，还不如说更像是安抚。
领域和神□□息相关，她的领域没有任何战斗能力，最大的作用就是安抚狂躁、抑郁、悲伤等负面情绪，让领域中的人感到幸福快乐。
以前的苏棠觉得它鸡肋又无用，但是在泽拉尔的五年时光里，她也摸索出了不少用途。
任何生灵对于痛苦都会更加敏感，在愉悦的环境中反而会变得迟钝。
‘幸福的感官’会像蜜糖一样一点点腐化消蚀意志。
如果说海神、太阳神、战神是以力压力，不可匹敌的力量迫使人臣服、敬畏、恐惧。那么爱神的力量更像是一把温柔刀，不战而屈人之兵。
一个人外力迫使屈服，却可能激起更大的反抗。另一个却是让其内里腐朽，丧失斗志，还要感恩戴德。
这也是为什么在泽拉尔大陆中，明明爱欲之神战斗力不强却位列主神的原因。
蔓延的金光一点点融入海神领域，像是落到海水里的雪花，片刻消融归于一体。
神祗之间的战斗也是各自领域规则的对抗。
见苏棠的力量消失，没有跟自己硬碰硬，蓝修松了一口气。他怕伤到她，又怕她离开。
而苏棠站在原地，沉默地盯着他，仿佛是接受了现实。
蓝修没有注意到，他领域内交织的规则出现隐隐波动。
他并不知道她的领域是什么。以前的忒弥斯有哥哥护着，别说跟人战斗了，就算是走路诺菲斯都恨不得把她揣怀里替她走。
蓝修见她安静地看着他，又有些不忍心，“棠棠，对不起。等我回来我就放你出去。这里很安全，没有我的允许谁也进不来。”
他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清澈漂亮的眼睛逐渐散失焦距。
苏棠看着像是陷入了另一个世界的蓝修。他先是努力眨了眨眼睛，似乎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一会高兴一会纠结一会儿苦恼。
就像是看到糖的孩子，既想吃，又怕是虚假。
见他还有余力挣扎，苏棠心里微微一诧，蓝修精神力还挺强的？还会潜意思反抗。
她原本是打算就这样安静等着。等到蓝修精神松弛、最放松的时候，他的领域自然会消失。可是见他那复杂的表情，她反而有点好奇他都看见什么了。
一般而言，在她领域里的人看到的都应该是他们最期待的事情。或是他们最怀念、深刻、喜悦的回忆，或是被他们狠狠压在潜意思里、连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欲望。
蓝修的表情在清醒和沉眠之中不断挣扎。出现这种情况一般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被实现的愿望却被主人自己坚定地认为不可能。
因为这种信念太过坚定，领域中的主体反而会产生虚假感。一边沉溺于虚幻的满足，一边理智又不断告诉他这一定是假的！
就连苏棠也不得不感叹一声龟毛。这只大污鱼到底看到了什么！连他自己都那么坚定地觉得不可能！
她凑过去，打算读取他看到了场景。
“咦？”苏棠发现，随着她靠近，蓝修眼眸中的清醒一点点减少，似乎又开始相信看到的画面了。
她心底疑惑，轻轻地将指尖将抵上了他额头想看看他到底看到了什么。
偌大的海底宫殿里，她看见了自己的脸！
她跨坐在他腰上，左手抵着他结实白皙的胸膛，正俯下头靠近他，右手捏着一枚秘银嵌边、雕刻精致的蓝宝石胸环，声音像是魅惑人堕落的恶魔，“蓝修，不要动哦~”
而蓝修就像是一只任人宰割的大鱼，蓝汪汪的水润双瞳注视着他，无辜可怜又无助，“棠棠……”
苏棠，“！！！”
这个死变态！重口味！
难怪他坚信看到的是‘不可能’！
他和巫瑟的区别只是一个放肆大胆地毫不掩饰自己的欲望，一个会把欲望潜藏起来。
苏棠正气得发抖时，突然感觉腰上多了一双手臂，突然将她整个人嵌入怀里。
蓝修埋头嗅着怀里的气息，高兴地蹭了蹭。
苏棠忽然感觉身体一阵悬空感。
蓝修俊美的脸上是无法抑制的愉悦，他不断用那动听的声音开心地唤着，“棠棠，棠棠。”快乐得像个孩子。
他看到的新画面呈现在苏棠面前。
华丽的海神座辇上缀满鲜花，擅长音乐的塞壬奏乐、海豚跳跃、巨大的海鲸喷射出一道道水柱。
耀眼的阳光之下，身披华美神袍的海神双眸里落满光芒，高兴地伸手将怀中的新婚妻子抱起，一遍遍地呼唤她的名字。宣布海后的诞生。
被迫看着自己结婚的苏棠，“……”
蓝修的梦境似乎越来越美好，脸上洋溢的幸福几乎要化为实质，那快乐似乎要传递到苏棠心底。
他的感动、他的记忆、他的欢喜，皆与她同享。
她神识之中似乎有什么封印在逐渐破碎，零星的记忆从被隐藏的识海深处挖掘。
这次却是她的视角里，比石板上的记忆更完整，傻乎乎叼来珍珠献宝的白海豚。陪她一起在海崖上晒太阳的白海豚。给她当坐垫的白海豚。
不管她在哪里，似乎都有一只白海豚悄悄地隐藏深海里，远远地默默注视。
后来这只白海豚变成了一名俊美的青年，蓝汪汪的眼睛温柔得像是爱琴海的浪花。
不过哥哥却十分讨厌这个外来者。
为了保护他，她不得不将他赶走。
之后每次遇到白海豚，她都不假辞色将它赶走。
它悲鸣着游走，一步三回头。
为了防止它再次回来，她带着哥哥从亚热带海域到了北地冰海域。
白海豚没有出现，她在冰雪之中捡到了一只小海豹，毛绒绒的雪团，胖得像个球，可怜兮兮躲在冰雪后对她嗷呜嗷呜地叫，每逢诺菲斯不在，它都会出现在她视线范围内，拿着爪子拍着自己的肚皮卖萌，团成一团给她当抱枕。
又圆又大的黑眼珠，每当被阳关照射出，都会浮起一抹迷人的幽蓝。
记忆戛然而止，仿若经历了一个世纪轮回，回忆里的喜乐悸动却经久不散。
原来，他们已经认识了这么多年了。
苏棠看了眼身前人沉浸在美梦中傻乐的脸，垂下眼眸，低低地柔声道了一声，“傻鱼。”
海神领域像是受到了扰动开始微微颤动，逐渐分崩离析。
苏棠轻轻地扒开他抓住她的手，看了眼右手中的猩红之眼，轻轻叹了口气。
她踮起脚尖，就像是记忆里她每次和小海豹告别一样，额头抵着他的额头。轻柔的声音犹如烟纱，“好梦。”
苏棠退后几步，深深地注视了一眼蓝修，只留下一半神力的维持着领域，转身朝神墓飞去，
苏棠没有看见，在她转身离开的瞬间，像是感受到了身边的气息消失，身后的人脸上的欢喜犹如潮水般退去，蔚蓝的眼瞳剧烈颤动，茫然得犹如找不到家的孩子，拼命想抓住什么却抓不住。
*
苏棠顺着猩红之眼的指引来到神墓之岛上方的天空。
十三枚通天海柱上的锁链，原来连接的不是岛屿，而是岛屿中间的一口棺椁！
棺椁位于岛屿中间，与岛屿几乎融为一体，平时埋藏于岛屿之下，这次由于十三枚海柱的拔升从厚重的泥土中破土而出。
无数厚土簇拥在棺椁下，就像是一只手在把它往下拉。
两方力量撕扯，导致棺椁成为了岛屿上最高的山峦。
晚风习习，明明是夏夜的海风却带着一股刺骨的冷意，夹杂着一股腥甜的铁锈味。
苏棠垂眸看过去，因为被蓝修拖延她已经来晚了。
岛上显然早已经来过外人。
黄色的土壤上寸草不生，草木凋零，弥漫着一股不祥的黑雾。
横七竖八的尸体倒伏在岛上，不同的服饰、甚至不同的种族，鲜红的血渗入大地，沾着鲜血的武器七零八落。
整个岛屿弥漫着浓浓的死意。
觊觎力量登岛的人，只有一批活着到达了棺椁位置。
棺椁前不大的空地上，呈金字塔型站立着一群容貌俊美的人。气质优雅贵气，犹如几个世纪积累的地位财富供养而出的古老的大贵族。
为首立着一名身材修长的男子。一身黑色风衣在风中猎猎翻动，乌黑的头发微卷，微尖的耳郭昭示他并非人类的身份，苍白俊美的脸上是不属于人类的冷白，仿佛白皙的皮肉下没有血液流动。
他鲜红如血的瞳眸注视着棺椁，里面喷发出磅礴的野心之焰。
苏棠瞳孔一缩，那是——洛伽？？？他要做什么？
在他身后，数名血族盯着棺椁，眼里露出躁动的野望，微微颤动着蝠翼诠释着他们内心的蠢蠢欲动。
神的力量就像是含毒的曼陀罗，明知危险却引人心动。
洛伽似乎感受到了身后的躁动，优雅的转过身来，张开双臂笑道，“诸位，我们到了。”
“谁能掀开棺盖，谁就能获得神的力量。”他低沉的声音犹如情人在耳畔低语，在夹杂着血腥味的夜风中，有一种别样的致命而危险的诱惑。
二十多名残存下来的血族贵族目光灼灼，贪婪的欲望在眼中蔓延。
然而顾忌站在最前面的人，没有一个人敢迈出脚步。
洛伽微微勾了勾唇，苍白的脸有一种邪气的俊美，“邪神的认可是不可捉摸的，哪怕是我，也不确定能否得到神的认可，每个人都有可能。
你们每一个都是追随我的功臣，我愿意将机会分给诸位。
你们可以尝试打开棺盖，现在，谁要来试试？”
洛伽话音落下，余下的血族面面相觑，有几个血族眼中闪过跃跃欲试。
“亲王殿下，您说的是真的？”一名身材较为壮硕的血族站出来，眼里是不加掩饰的渴望光芒。但他担心，洛伽这番话只是考验他们，筛选出觊觎他宝藏的不安分者。
“你在怀疑我？”洛伽双眸一眯，一股危险的气息散发出来。
“卑下不敢。”那名血族连忙退后两步，恭谨地垂下头颅，鞠躬弯腰。
他惶恐的态度让洛伽嗤笑起来，他单手插进头发向后梳，露出光洁的额头，只有几缕微卷的黑发耷拉在额间，洛伽声音慵懒，“赌上亲王的名誉。我绝不食言。”
“只是……邪神的力量也不是那么好获取的，如果失败，可能会付出代价，现在，有谁愿意？”他抬眸懒洋洋地看向各怀心思的血族。
先前说话的血族犹豫地站出来。
紧接着，又有几个站出来。
没有谁不渴望力量，尤其是像血族这种慕强的种族。
“还有吗？”洛伽问。
剩下的人互相交流眼色，却没有谁敢站出来。
洛伽哼笑道，“邪神的力量一旦被获取，剩下的人就没有机会了。”
他说罢，对着站出来的那几名血族摆了摆手，“你们去吧。”
几名血族顿时蝠翼大展向棺椁扑去。见洛伽真的不介意、没有动手的意思，剩下的血族再也忍不下去，瞬间展开蝠翼，生怕慢了其他人一步扑过去，越来越多！
还没等所有血族过去，突然棺椁旁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
一名血族被暗火包围，骨肉瞬间烧成灰烬，只剩下血液从暗火中缓缓地淌入大地。一名、两名、三名……
“殿下，救命！！”一名血族挣扎地向洛伽求救。
洛伽优雅地闪开，静静地看着他烧得什么都不剩。薄唇里吐出的嗓音依然如情人般动听，却含着一股冷如骨血的冷酷，“我说过了，失败的人，也许会付出代价。”
转瞬间，二十多名血族只剩下了七八名，都是展开了蝠翼却还没来得及碰到棺材的。
“你们，不试试？”洛伽偏过头，看向飞到半路中的血族。
其中三名血族看了看棺椁，感受到了里面力量的召唤，咬了咬牙冲过去。
“唰唰唰。”又是捧灰烬，随风消散。
洛伽指尖穿过灰烬，叹了口气，“可惜了，你们三个也不是那个幸运儿呢。”他红眸望向最后几名心有悸悸的血族，“该你们了。”
剩下几名血族面面相觑，被死亡的恐惧战胜了渴望，他们从棺椁前一两米开始往退后，“亲王殿下，您的慷慨我们铭记在心。
但是我们血统卑微，自认为不足以获得邪神的认可，愿意守护在您身侧为您继承神力护航。”
“你们倒是有自知之明。”洛伽笑了。
几名血族脸上刚露出放松之色，猝不及防，数条血荆棘穿过他们的心口，将他们扔向棺椁。
洛伽红眸微笑，眼里却一片冷酷，红唇翕动间缓缓吐出两个包含恶意的字，“蠢货。”
“洛伽你！！”其中一名血族瞠目欲裂，挣扎着想要逃脱，身上的血荆棘却越缠越紧，无数鲜血滴下下去浇在棺椁上，暗火逐渐蔓延他全身，燃烧他的骨肉。
在最后一名血族的血液燃烧殆尽后，棺盖上突然升起了一层殷红的血芒，像是有一股摧枯拉朽的力量从棺椁内部穿出将棺盖掀开！
那是一具千年不腐的尸体。
高大俊美的男子保持望向天空的姿势，周围浮动着黑红色的死光。
他海藻般的黑发随意铺散在棺椁中，皮肤苍白通透，脸部线条硬朗锋利。
他修长的五指握紧插在胸口的三叉戟，仿佛下一刻，便要拔出三叉戟从棺椁里站起来。
洛伽踩着同族的骨灰，一步步走向棺椁。
棺椁中的尸体脖子似乎开始逐渐扭动，发出久不动作的咔嚓声。
转过来的，是一张俊美阴郁的脸。
一只眼睛猩红如血、邪狞疯狂，透着浓浓的死意，仿佛注视久了，就会陷入错乱的精神世界里。
更让人在意的是他另一只眼。
他右眼像是被挖出，眼眶里只剩下黑黢黢的黑洞，凝视时仿若凝视深渊，从脊梁骨里蔓延出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凉意。

第63章
棺材中，握住三叉戟的手在缓缓往上拔，却发出犹如山岳崩塌的巨响。
十三根连接在青铜棺木上的铁锁瞬间绷紧。
小岛瞬间被一片浓郁的黑雾弥散，视野之中尽是不祥的血红色，像是有人拉上了一块厚重的幕布。
苏棠看见洛伽修长的身姿站在青铜棺外，手里反握着一把通体幽暗的弯月形匕首，尖锐的刀尖对准里面的躯体，直刺而下！
苏棠心脏狠狠一跳，刚想要阻止，浓郁的黑暗就将她包围，四周伸手不见五指，只能隐隐约约听见锁链曳地的声音。
黑暗中，一名身材高大的男子缓缓走出来，四肢缠着锁链随着他的行走在地上拖动，像是被封印在地狱的死神，踏过的每一寸土地都会失去希望和生命。
阴郁俊美的脸上，长久没有表情的脸上努力挤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没有笑还是主人本就不擅长笑，嘴角的弧度僵硬晦涩，就像是一只凶猛的野兽努力收起利爪獠牙欺骗自己是只温顺的兔子那么滑稽。
“忒弥斯。”他低低地呼唤。
“哥哥。”身体里似乎瞬间充满了巨大的哀恸，苏棠艰涩地开口。
她手心的猩红之眼微微发烫，这是诺菲斯失去的右眼。
不仅是他的右眼，也藏有他的神格。
与哀恸伴随而来的，是强烈的饥饿感。手上的神格又变成了一盆美味佳肴，被她压下去的食欲，又疯狂地涌上来，饥肠辘辘。
她连忙松开手，将猩红之眼放开。
神明也会死亡，但是也能复活。可是一旦神格也彻底被破碎或者被吞噬，那就是真真正正的思维，再没有重生的可能。
苏棠感觉脑袋上落了一只手，轻轻地揉了揉。身材高大的男子半俯下来，眉头紧蹙，冷酷的脸上含着一分无可奈何，“忒弥斯，不要任性挑食。”
他们是彼此的双生子，也是成就对方的祭品。
他修长的手指抓着苏棠的手，将猩红之眼放在她的手掌里，将她的手包裹在自己的大手中，“吞噬我。你才能成为完整的神。”
苏棠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脑海里炸开，有一把无形的枷锁悄然风化。
这种感觉，就像是之前突然记起关于蓝修的记忆一样，受到特定的刺激才会苏醒。
“忒弥斯，吞噬我，成为完整的神！”记忆里，压抑低沉的男低音在脑海里响起，像是一头绝望的野兽。
修长的手臂紧紧将她嵌入怀中，尖锐冰冷的利齿摩挲在额间，带起一阵阵令人头皮发麻的颤栗，就像是一只饿得眼睛发红的野兽用牙齿摩挲着猎物的脖颈，一边饥饿得失去理智，一边努力压制本能，用嘶哑的声音不断咆哮催促。
苏棠听见一道声音在不断地催促她，“吞噬我！吞噬我！”
脑海里似乎有无数道绚烂的烟花绽放，所有记忆正式回归。
双生子吞噬的本能不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失，只会越来越深刻、越来越强烈，直到欲望战胜理智，成为一只知本能的野兽，将对方吞噬。
等将对方吞噬殆尽后，理智回笼，又悲恸得不可自拔。
所以，在发觉自己已经逐渐不能控制本能时，他选择——让自己消失。
蕴藏神格的右眼便是他自己亲手挖出来的。
苏棠紧抿着唇，看着眼前如记忆中模样几乎未变、可是右眼已经变成黑洞的男子，滚烫的眼泪大颗大颗地从眼眶里落下，这是身体里近乎本能的悲伤，如潮水般绵延不绝。
看到那一颗颗晶莹的泪珠，高大的男子瞬间手足无措、笨拙地伸出手用指尖擦着大颗的水珠，紧绷着一张严肃的脸，好像是碰上了世界上最棘手的敌人。
诺菲斯轻轻叹一口气，“忒弥斯……我该拿你怎么办？”
神格不灭，神魂不散。他死了，却又以活着的姿态。
不散的灵魂和执念徘徊在孤岛，起初他大多数时候在混沌中深眠，可是清醒过来呼，孤独、冰冷、思念便铺天盖地袭来。
数千年前，他发现自己已经无法控制吞噬的欲望，亲自将神格剥离，让忒弥斯吞噬他。
可是她不愿意。
吞噬的欲望越来越强烈，好几次他差点控制不了理智。
她开始害怕他、疏远他，却怎么也不愿意吞噬他成为一体。
比被吞噬更让诺菲斯痛苦的是她开始怕他。
哪怕她在努力控制畏惧的本能，他却看得分明。他的忒弥斯开始失踪，他发疯似的去寻找，却发现她和其他神明在一起，被她取名蓝修的海神。
蓝眸的俊美青年站在她身边，形影不离。两人在一起寻找异世界的通道，她要彻彻底底地离开他！
他在大海的阴影里默默注视，暴虐的怒火几乎燃烬他的所有理智。
那一刻他意识到，他的忒弥斯，已经不属于他了。
他甚至想，直接将她吃掉，从此之后，祂们就会完完全全地成为彼此的一部分。
让他没有想到的是，他们真的找到了异世界的通道，毫无留恋地离开。
只要不在同一个世界，互相见不到对方，有世界法则的阻隔，他们就能在不同的空间共生。
看着多出来的碍眼的海神，妒忌的毒火一点点灼蚀他的心，
他的忒弥斯怎么能离开他！他宁愿自己被吞噬！换一种方式、更亲密地共生！
苏棠看着那张熟悉的脸，抽开被诺菲斯握住的右手，那里握着他的右眼。
诺菲斯嘴角微微扬起，终于结束了。
可是下一秒，金色的神力带着猩红之眼缓缓飞入诺菲斯黑黢黢的右眼眶。
庞大的力量涌入身体，诺菲斯嘴角上扬的弧度忽然僵住，“忒弥斯！”
“我不需要。”
猩红的血眸盯着她的小脸，诺菲斯突然笑了，这一次笑得比任何时候都自然，双眸犹如瑰丽的宝石流转辉光，宠溺道，“好，忒弥斯不愿意就算了。”
***
苏棠觉得自己做了很长一个梦，可是梦里有什么她忘了。
她睁开眼睛，看到阳光从窗口透出，半透明的飘纱在窗头飘动。
“忒弥斯，做噩梦了吗？”一只微凉的手抚上她的额头，她转过头。
一名高大俊美的男子站在窗前，漂亮的眼睛犹如两颗瑰丽的红宝石，关切地看着她。
看到来人，她心里就升起一股无法言喻的安心和信赖感。
“哥哥。”她混沌的脑海里逐渐浮现出相关信息。
她叫忒弥斯，和哥哥诺菲斯是一对兄妹，在海边小镇上过着安宁幸福的生活。
“来，吃早餐了。今天是你最喜欢的草莓蛋糕。”
苏棠偏着脑袋想了想，她很喜欢草莓蛋糕吗？
可是在对方将早点拿出来时，她突然觉得，自己可能是真的很喜欢很喜欢草莓蛋糕。
做工精致的蛋糕上摆着几颗草莓，雪白的奶油上撒着细碎的红色晶体。
它散发着一股嫉妒诱人的香味，让她恨不得将它一口吞下，大口朵颐。
苏棠拿起叉子，像是饿了几天般吞咽，每次吞下似乎都有一股暖流流遍四肢百骸，那味道是那么的美味，又那么的……让人想哭？
像大海一般汹涌的悲伤几乎将她淹没，可是诱人的味道又让她无法停止。
她抬眸，看见哥哥正在一旁温柔地看着她。
苏棠停下来，“哥哥也吃？”
“忒弥斯吃吧。我不喜欢。”男子揉了揉她的脑袋。
中午和晚上吃的还是从草莓蛋糕，苏棠觉得自己不想吃的，可每次被对方拿出来她就像是不受控制一样忍不住。
“为什么天天都是草莓蛋糕？”第二天早上仍然是草莓蛋糕，她觉得有哪里不对。
诺菲斯勾了勾唇，阳光洒落在他天生冰冷诡谲的血瞳中，此时竟然反射出了温暖的暖光，“因为忒弥斯喜欢啊。”
“下次可以不吃吗？”苏棠问，她抿了抿唇，“我好像不喜欢了。”
诺菲斯视线扫过被吃得一干二净的瓷碟。
苏棠脸一红，她也觉得每次都能大快朵颐的自己说出这样的话不怎么可信。可她真的觉得，自己并不喜欢，哪怕它很美味。
“不可以。”诺菲斯摇头，揉了揉她脑袋，“忒弥斯身体不好，不能挑食。”
他目光看向窗外，“等你身体健康，就能出去玩了。”
苏棠点了点头，期待地看向远方。因为身体虚弱的原因，她必须呆在家里。
她想要出去。
时间一点点流逝，不知为何，每次进食，那股说不清的哀恸越来越强烈，像是有什么在逐渐失去，又有什么进入身体里，悲怆得难以自拔，泪水不受控制地往下淌，“哥哥，为什么我每次进食都会很伤心？”
俊美凌厉的青年抿了抿唇，然后回答，“因为你的身体在一点点好转。”
他朝着她安抚地努力牵起唇角，原本鲜红如血的右眼不知何时变成了黑色……
***
暗红色的火焰将少女包围，火舌舔舐着她光洁的肌肤，灼烧的裂口流出金红色的神血，触目惊心。
火焰里的少女像是蜷缩在子宫里的孩子，纤细的身子蜷缩成一团，因为痛苦而轻轻痉挛。
“棠棠！”赶过来的蓝修俊美的脸瞬间狰狞，冲过去张开双臂将火焰连同人抱在怀里。
火舌瞬间吞噬他的皮肉筋骨，剧烈的疼痛从四肢百骸传来。
蓝修皱了皱眉，周围聚起大量水汽，汹涌的神力直接朝火焰压去。
他身上的火焰熄了，但少女身上的烈焰仍然安静地燃，浓稠的神血一点点从皲裂的伤口涌出，仿佛那火焰是一把把刀子，在她身上划了一刀又一刀，不管他怎么治疗都没有用。
“棠棠，不疼、不疼。”蓝修颤抖的手抚过伤口，深吸一口气，像是一名虔诚的信徒，紧紧拥抱怀里的人，收敛神力任火舌舔舐他的皮肤。
她光洁的肌肤上伤口越来越多，像是无数细密的刀刃划出一道道痕迹，神血几乎在她身上覆盖了一层薄壳。
蓝修身体僵硬如雕塑，湛蓝如海的双眸一点点暗淡下来，像是星辰坠落。
忽然，鲜血凝聚的薄壳裂开了一道缝隙。
像是多米诺牌一样，血壳如蛛网般碎裂，露出莹白的肌肤。
乌云散开，第一缕阳光穿透乌云洒落，如玉的肌肤仿佛流淌着辉光。
强大的神之息以她为中心扩散，海鸟歌唱、鲸鱼跳跃，仿佛庆祝新神的诞生。
蓝修视线正对上一双流光溢彩的金瞳。
她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他忽然注意到，手下的肌肤滑腻柔软，一瞬间，脑子像是万千绚烂的烟火炸开。
可是还没等他细看，神力已经幻化成长裙遮住了娇软的肌肤。
一股庞大的力量向他袭来，因为愣神他直接被掀开。
青铜棺里缓缓站起来一名俊美的青年，巨大的蝠翼在身后展开，原本鲜红的眼眸变成了一红一黑，脸部线条也变得冷酷了许多。
海神？
诺菲斯看了眼蓝修，狭长的双眸一眯，射出危险的光芒。
他记得当初，就是他带着忒弥斯到异界，让他找了许久。
后来，他借他之手，杀了自己。一方面是想让忒弥斯在自己死后吞噬自己的神格，另一方面，当然是为了让忒弥斯讨厌他。
诺菲斯将妹妹轻轻抱起来，“忒弥斯，还疼吗？”融合神格如浴火重生，他神格的力量必会重新淬炼她的血肉。
“洛伽？哥哥？”苏棠瞪大眼睛。
诺菲斯笑了笑，宛如佛罗里达州的阳光那样明媚，“嗯。”
血祖梵迦，是当年他用自己的鲜血制造出的眷族。替他在他不得不外出时照顾妹妹。
不过，这个有意识的眷族，竟敢觊觎忒弥斯的血液，被他驱逐出了神庭。
神格湮灭，他死去的躯体也会彻底消失。这名觊觎神力的贪婪者，便是他新的躯壳。
苏棠不确定地眨了眨眼睛，看着微笑的俊美青年，真的怀疑他到底是不是她哥哥。
诺菲斯并不擅长笑。
她盯着那张脸，似乎看到了有个俊美的青年，笑起来会露出两颗尖锐犬齿，对她弯唇唤着，“殿下。”
………………
冬至，天空中飘起鹅毛大雪。
S市一栋别墅，散发着温暖的橘黄色暖光，诱人的香味从别墅内传出，勾得人直冒口水。
“棠棠啊，你局里的朋友今念来不来聚餐啊？打电话叫他们一起来，把小宁、小魏、小阳还有银耳他们一个个都叫上，你江妆姐等会也会来，吃饺子人多才热闹。”
苏棠看着水里翻滚的饺子，无奈点头，“都叫了。”她怀疑母上大人只记得银耳一个名字。
她现在就挂名异管局工作，只有实在棘手的事情才会让她出马，偶尔还能回回泽拉尔大陆出公差，十分清闲。不过异管局不是人人都像她这么闲，像魏尽他们……冬至是不放假的，他们家人不在S市，一般晚上就是一个人解决。
苏母发现这点后，每次节假日都会邀请他们来吃饭。自从他们得闲便在甜品店帮工后，苏秀和他们的关系便越来越亲近了，尤其是看着银耳，跟看自己的儿子一样。
可能是因为银狐仓鼠的化形是真的很可爱吧。
“对了，蓝修他们今年会回来吧？”苏母剁着肉沫，打算做糯米肉团。
苏棠想了想，“会的。”
苏母脸上立马露出笑容来，“那就好，那就好。我还以为当明星会很忙呢。不过蓝修那孩子最近怎么不出歌来，我好久没听到他的新歌了。”
苏棠心中默了默。
不管是蓝修、巫瑟还是陆清现在都逐渐找到了自己的意义，娱乐圈对他们来说意义已经不大了。靠着安东这个血族经纪人和手上的资源，再加上他们本就开挂的能力，果然达到了一年之内红遍了半边天。
只是没人想到，他们会在事业高峰期急流勇退。
陆清成为了古文化研究大师，被秋学桐一群学者推崇备至。作为一只活了数百年的鬼，国画、古琴等无一不通，还是鉴别古董的一把好手，在古董界名望颇高。
而且因为那张精致到漂亮的脸，吸引了不少颜粉，还有曾经的大批粉丝因为看不到偶像的动态了，偶像千呼万唤不回来，只能跳转阵地跑到他的新领域继续追星。
导致了国画、古琴、古董等都掀起了热潮。陆清可谓是为古文化的复兴作出了杰出贡献。最近接的一部古董科普类节目《大国重宝》直接刷爆收视率，吊打了黄金档偶像剧。
不少粉丝在节目出来时齐齐落下泪来，称有生之年终于又看到了爱豆出现在电视里。明明有颜值，非要靠才华。
更有人称，自从成了卤粉（陆清粉丝自称），自己文化素养都提高了。
除此之外，仗着和鬼魂交流的能力和随意穿墙的优势，陆清偶尔还得跟考古队一起考古。
巫瑟则是凭借一部大制作玄幻电影《巫颂》，从海外火到国内。‘饰演’的巫妖王成为了不少人心中的经典。
不过这厮后来就直接去做外科医生了。巫妖王天赋技能就是解剖缝合尸体，这对他来说简直是爱好 本职工作。靠着天赋技能，一不小心还成为了闻名海外的外科圣手，功德值唰唰唰地涨。
巫瑟的粉丝酸溜溜地表示，卤粉还能去讲座、电视里看到爱豆，她们想看爱豆却是只能从医学新闻里看！
然而她们没想到，自家爱豆很快就对外科手术厌烦了，二次转职，成了法医。
众粉丝：得。现在想追星更难了。
而蓝修大概是三人中最认真的一个了，已经混成了国际巨星。每首歌一经发片，便直登各大排行榜，靠着脸和得天独厚的天赋，粉丝不限性别不限年龄不限国籍一网打尽。就算懒，热度也经久不散。每次唱片销量都是不可仰望的奇迹。
大门传来响亮的门铃声。
苏棠去开门。
大雪飘扬，有种说不出的静谧。
没过一会儿，门前台阶已经积累了厚厚的一层雪。
苏棠打开门，没有看见人。
“啪啪。”几声拍打上从下面传来。
苏棠低头看去。
一只毛茸茸、胖乎乎的小海豹趴在白雪上，像是一只毛绒绒的雪球，两颗黑曜石般的眼睛眼巴巴地看着她，偶尔闪过一缕暗蓝的光，两只鳍伸出要抱抱。
不用想，苏棠都知道这是蓝修。
自从恢复记忆后，这家伙就经常变成小海豹诱惑她。
曾经的她是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看小海豹可爱才抱着它睡觉，现在她难道还会上当吗？
雪地上的毛团子开始在地上打滚。
苏棠默默蹲下身将它抱了起来……事实证明，她还是会上当！
然而还没等她碰到，蝠翼扇动声响起，高大修长的身影从天儿降，一只修长的手就从后面捏起海豹的后脖颈扔了出去。
苏棠一时有些心虚，“哥哥。”
“嗯。”他优雅的整理了袖口，看向苏棠时眼中寒冰消融，“棠棠，来历不明的东西不要捡。”
苏棠：……QAQ。
另一边，蓝修愤怒地变成人型，眼里冒着炽热的火光！他差一点就抱到了！
正在这时，又有两人到达，分别是巫瑟和陆清。
巫瑟仍然是一身骚包的红色，耀眼的金饰加上红宝石，差点就没在脑门写我有钱快抢我了。
陆清也是一身古装。
两只刚发现对方时差点没有把打一架再敲门写在脸上，然而看到门口的苏棠时，瞬间变脸。
“棠棠！”
“姐姐！”
诺菲斯蹙眉，目光夹杂着寒冰如刀刃般扫过去，冰冷刺骨。
逐渐，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觊觎他妹妹？这些家伙，想都别想！

第64章 洛伽番外
洛伽睁开眼睛，灵魂融合的撕裂感还残留在身体里。
视线中，鹅毛般的大雪纷纷扬扬，白得晃眼。
洛伽看着眼前缓缓飘落的雪花，皱了皱眉。
神墓之岛上最后的场景还在他脑海中，被黑暗逐渐侵蚀的感觉还在灵魂中余韵未散，洛伽看了看周围，草木、建筑上都蒙上了一层纯洁的白色，周围的环境熟悉又陌生。
血族对气温并不敏感，对于大多数人来说要靠保暖内衣和厚厚的外套全身武装才能抵御的严寒，对于洛伽来说宛如不存在，他的血也是冷的。
男子俊美的外貌和在冬天堪称单薄的着装引来了不少窥探的视线，洛伽皱了皱眉，鲜红的血眸冰冷地扫过去。
触及目光的人都下意识移开了视线。
洛伽绷着一张脸准备离开，先想办法弄清楚是怎么一回事。
“小朋友，你家长在哪里？”
大街的一角围着一群人，七嘴八舌地说话，他们口中说的语言洛伽并不陌生，十三氏族那群后辈们大多以此为语言进行交流，书写起来像是蝌蚪状的字符，和殿下家乡的方块字不论是发音还是书写都有很大的区别。
掌握语言对血族并不难，从泽拉尔大陆过来后，花了两天时间他就掌握了。
“这个小女孩好像是走丢了。”
“该死！哪家的家长？竟然把这么小的孩子独自扔在冬天。太不负责了。”
哪怕洛伽不特意去听，血族灵敏的听觉还是尽忠职守将周围的声音送入他耳朵。
不过，不管是过去、现在还是将来，他都不是一个富有同情心的人。洛伽正要去十三氏族驻地梳理情况，突然一道细细的呜咽声传来，软软糯糯，像是一道微末的电流突然滑过心间——
“呜呜……妈妈。”
洛伽猛地一怔，然后迅速冲进人群之中。
“啊！ 你怎么——”被推开的金发女郎一声惊呼，刚想转头呵斥突然看到一张俊美得令人屏息的侧脸，眼睛瞬间睁大，伸出手捂住嘴巴，脑子里刹那间出现的第一个想法是——
华纳德导演真该重新考虑一下‘暗夜贵族’的选角了！
洛伽看着人群中小小的一团，血瞳瞬间瞠圆，脑海瞬间空白。
小……小时候的……殿……殿下……？
站在雪地里的小女孩穿着红色的麋鹿斗篷外套，大大的眼睛里蒙上一层雾气，茫然地看着周围模样和语言都和自己不同的人，像只迷路的小兽，不知所措。
尽管她只有自己膝盖高，但是身上若隐若现的气息却让洛伽无比确认她的身份。
“殿下？”洛伽艰涩地用H国语吐出两个字。
终于听到了熟悉的语言，小苏棠眼睛一亮，像是抓住救星一样跑到他旁边，因为够不着只能用小手抓着他的裤子，“哥哥，我……我好像迷路了。我在院子里玩，可是只是眨了一下眼睛就到这里了。”
女孩粉嫩的唇瓣委屈地抿着，清澈的眼睛像是被水洗过的黑曜石，扑闪扑闪地看着他。纤细的小手紧张地抓着他裤子，好像怕下一秒他就消失，可怜兮兮道，“哥哥能帮帮我吗？”
洛伽：“！！！”血槽被清空了！
他就像只吸了猫薄荷的猫，脑子晕晕乎乎，幸福得快要晕过去。
“好……没问题……殿下。”他觉得自己四肢不受控制一样，晕晕乎乎地抱起小殿下，晕晕乎乎地回答，开心得浑身冒泡泡！
这就是……被吞噬后的惩罚吗？！
如果是这样！他愿意——！
可能是因为眼前的人是唯一能和自己交流的人，也可能是对方给她一种天生的信任感，小苏棠一点都不怕事，歪着头更正道，“哥哥，我不叫电下，我叫苏棠。小名棠棠。”
洛伽眼睛晶亮，像是两颗熠熠发光的红宝石，将两个字从唇齿间细细碾过一遍，才小心地唤道，“棠棠。”
听到自己的名字，小苏棠眼睛一弯，“哥哥叫什么？”
“洛伽。”洛伽眼中带上笑意，血眸中闪烁一点晶莹，小声加了一句，“是棠棠的洛伽。”
不论是他的灵魂，还是他的躯体。
两人对话都是用的H国语，周围的人没有人听懂，见小苏棠和他这么亲近，两人又使用同一语言，以为他就是那不负责任的家长。
几名身材火爆的女郎眼中露出失望之色，这么年轻性感的男人竟然有孩子了！
还有人离开前不忘训斥洛伽几句要照顾好孩子。洛伽心情好根本不以为意。
“我看孩子在这站了很久了，又冷又饿，我刚刚去咖啡店买了一杯热牛奶，给她喝吧。”一名围着棕色大围巾、慈眉善目的老奶奶递过来一杯热牛奶。
“太感谢您的慷慨了。”向来以乖张傲慢著称的血族亲王难得的将一身傲慢收敛，真挚礼貌地道谢。
他将热牛奶递给小苏棠，一只手帮她捂着，眼中宠溺，“棠棠饿了吗？”
小苏棠眨巴眨巴眼睛，又摸了摸肚子，“洛伽哥哥，棠棠饿了。可是棠棠更想妈妈。”
那可爱软萌的小模样让洛伽心里化作一滩水，“等棠棠吃饱了，我再带棠棠找妈妈好不好？”
他心里隐隐有一种感觉，他只有一天的时间。
仅仅只有二十四个小时，来陪伴他的小殿下。每一分每一秒都对他珍贵无比。二十四小时后，洛伽可能……不会再存在在这个世界上。
小苏棠看着那双漂亮的眼睛，期待、希冀甚至还带着一丝哀求。
好像如果她拒绝，这位大哥哥就会哭出来。
她认真地点了点毛绒绒的小脑袋，“好。”
洛伽还没来得及高兴，忽然感觉眼角暖暖的，一根白皙的小手指小心地擦着他眼角，“哥哥别难过。”
“我没有难过……我很高兴。真的很高兴。”洛伽一愣，然后展颜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可是，哥哥明明不开心。”小苏棠秀气的眉头皱了皱，小脸纠结。
“可能是因为以后不能再陪着您了吧。”洛伽嘴角弯起弧度，表情却像是要哭，“殿下，您能……不要忘了我吗？”
曾经他以为他不害怕被吞噬，其实他还是怕，他怕被彻底遗忘。
“为什么会忘了哥哥？”小苏棠不解问，“不过……虽然哥哥你又叫错了我名字。但是棠棠会一直记得你的。”
得到了这句承诺，洛伽高兴得双眼亮晶晶，傻乐得像个孩子，“谢谢您，殿下。”
“是棠棠啦。”小苏棠纠正道。
“嗯，棠棠。”洛伽嘴角扬起幸福的弧度。
这一天，洛伽带着他的小殿下去冰雪乐园堆雪人、手工屋一起做蛋糕，雪山顶滑雪，直至晚上，才撕裂空间回到了H国小区。
修长俊美的男人穿着一身风衣，皮肤是比雪更甚一分的白。
玩了一天的小苏棠小脑袋困倦地搭在他肩膀，卷翘的睫毛轻轻颤动，睡得正香。洛伽小心地用魔力为她遮挡风雪。
他抬眸看了看亮着灯光的房子，已经逐渐感受到了这个世界对自己的拉扯感。
“殿下，到家了。”他小声道，不忍心叫醒怀中的人。
小苏棠缓缓睁开眼睛，看到熟悉的环境，睡得朦胧的眼睛立马亮了。
洛伽单膝半蹲下来，轻轻地将她放下。
“洛伽哥哥要走了吗？”小苏棠眼里的高兴散去，担忧地拉了拉他的手。
洛伽努力扯出一抹微笑，“是啊。”他是多么想陪她一起长大。
小苏棠小嘴抿了抿，“棠棠以后还能见到洛伽哥哥吗？”
“会的。”洛伽认真地点了点头，“您以后会去另一个大陆。
在那里，你会遇到一只喜欢缠着您的小蝙蝠。”
洛伽轻轻笑了笑，眼角逐渐氤氲出水色，“他乖张、任性、弑兄、贪婪……但是他啊……真的很喜欢很喜欢您。请你不要厌烦他……”
世界的拉扯力越来越大，洛伽感觉身体正在消失，他伸手想去摸小苏棠的脑袋，还没触碰指尖就开始透明，像是被风吹散的烟，一点点融入纷飞的白雪中，他缓缓勾起唇角，“再见，我的殿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