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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盛世美颜
作者：施夷光
内容简介
 剧情版： -以后，你就叫摇光吧。 -既为摇光，当光芒万丈。 摇光，北斗第七星，光芒之意，又名破军星。 论坛版： =三千界道友交流论坛= 【求助】穿成书里的仅出现几章的小炮灰，楼主怎样才能在夹缝中求生？ 1楼：如标题orz 2楼：别装了，我知道你，无常之主！ 3楼：卧槽二哥说的是真的？楼主是无常那根搅屎棍？！ 4楼：自古二楼出真相！二哥威武！ 5楼：无常出现了？不敢惹不敢惹！ 6楼：无常之主出现了，不行我要赶紧告诉老祖去！ 999+楼：神贴刘明。 装逼版：大道五十，天衍四十九，遁去其一。这遁去的一线生机，又名无常，主变数，乃是天地刚刚孕育时的一点灵光，在大道衍化时一分为二，遁走。 身为二分之一的无常，摇光觉得她不能轻易狗带。 食用指南： 1.非传统修真小说，有私设，勿考据。 2.剧情为主，感情为辅，男主已定。 3.另有穿越女、重生女、系统女等出没，不喜误入。 4.谢绝扒榜，弃文请点叉逃生，不必告诉作者菌（正经脸） 境界划分： 妖族：凝丹，中青，梦结，七灵，万象，元丹，幽静，金鼎，万劫，妖道，妖尊，妖神 人族：闻道，开光，融合，心动，灵寂，元婴，出窍，灵虚，玄灵，渡劫，大乘，人祖 魔族：聚灵，通智，凝元，意欲，吞噬，魔婴，神游，离识，合体，玄魔，魔君，魔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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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危雪楼今天很热闹。
摇光踏进大门，撩起幕篱垂下的白色纱幔，露出弧度优美的下颚和嘴角微翘的红唇。片刻后，整个拍卖大厅如同沸水骤停，喧闹的会场落针可闻，几乎所有人都犹如傀儡般，僵着脖子痴痴望着门口。
“姑娘。”负责拍卖会事宜的管事暗中掐了掐大腿，率先打破静默，挤开人群匆匆到她跟前，躬身迎她进来。
“我今天来只是凑热闹罢了，金管事不必客气。”酥软清越的声线，如沉鱼出听，带着奇异的魔力。众人虽然看不清她的脸，却也下意识认定纱幔下的脸必然姿容绝世，无人可匹。
似乎察觉到众人热切的目光，纱幔被一截葱管玉指扯得更开，露出大半张莹白的面庞。只见一双潋滟的柳叶眼随意往外绕了圈，琥珀色透亮的眸子，如幽静的湖面迎着日光泛起层层涟漪，漾起细碎的流光。
那眸光稍稍停滞了一瞬，几乎所有人都觉得她的目光是留在自己身上，即使自认道心圆满无隙的修士，在此刻也不禁心神恍惚，道心有了片刻动摇。
只是还没等众人缓过神来，纱幔就被放下。那纱幔能隔绝外面的神识，令众人心跳骤停的面庞重新被遮得严严实实，周围窥视的目光顿时露出怅然之色。
躲在纱幔后的脸不似众人想象中那般清冷孤傲，摇光透过纱幔观察大厅中的人，黛眉微抬，嘴角扯起一个细小的弧度，须臾间气质顿变。
“金管事去忙吧，姑娘这儿有我呢。”一旁的侍女青雀神态轻松，显然对眼前的情形习以为常。
金管事与青雀对视一眼，颔首退下。青雀在众人的注目中，引着摇光踏着云梯去了二楼。
这云梯就是字面上的意思，白雾缭绕的雾气挡住了二楼全貌，设计拍卖会场的人运用空间阵法，在空中叠出一座透明阶梯，行走在其间，犹如漫步在云中，美轮美奂。
二楼八十一间包厢，风格不一，陈设无不精致奢侈。不仅如此，危雪楼还特意请了阵法大师刻阵，激活阵法后，妖尊以下无法窥探到包厢内的情形。
进了包厢，摇光摘下幕篱，懒洋洋的靠窗坐下，撑着下巴俯视门口络绎不绝的人群，不知心里在琢磨什么。
站在旁边的青雀悄悄用余光看了眼摇光，欲言又止。
“东西是安排在这场？”摇光看了会儿一楼大厅，无趣的收回目光，偏头看向青雀，压低的声音里透着股愉悦。
拍卖会有两天四场，接下来是首日的第一场。
她的眼睛半眯，上挑的眼尾媚视烟行，派进来伺候的小妖被她的容色所摄，面红耳赤捂着胸口呐呐后退两步，眼神乱飘却再也不敢看她。
青雀眼角一抽，自己也避开视线，挥挥手让她们退下：“你们先出去吧。”
“已经吩咐了金管事姑娘，您为何要将紫蕴丹放在拍卖会寄卖？”等包厢只剩下两人，青雀终于按捺不住问道。
能治疗神魂受损的丹药向来稀少，何况姑娘拿出来的这颗紫蕴丹是七阶灵丹，整个中洲境内都有市无价。
“最近有点缺灵石。”摇光手指绕着垂下的一缕青丝，毫无诚意的随口敷衍道，在青雀一脸不信的目光中，淡定的分出一缕神识进入玉戒中的“碧蘅天”。
碧蘅天是被人为开辟出的神识世界，有个别名叫“三千界道友交流论坛”，简单点说就是属于修真界的络论坛，功能也和普通交流论坛差不多。摇光前世作为“离开手机就会死星人”，穿到天曜界成功染上刷论坛的恶习，“清璇仙子”的账号粉丝已经突破了百亿大关。
选了中洲万妖域进去，果然一眼扫过去首页都是关于她的帖子。
最上方被置顶的红名帖子，帖名是惊鸿一瞥，清璇仙子亲临危雪楼拍卖会现场，嫣然一笑倾倒众生！
她虽然叫摇光，众人却习惯称她为“清璇仙子”。“清璇”二字，在天曜界有不一般的意义。一万年前，一个叫石清璇的女人横空出世，将整个天曜界搅得天翻地覆，当时最为出色的“天曜四子”都拜倒在她的留仙裙下。
万年前著名的“巫贤之祸”，也是间接因她酿成的。
不管这位搅动风云的凌波仙子名声如何，她都是当时天曜界无可争议的第一美人，“清璇”二字，也由此衍变为天曜界绝世美人的代名词。清璇之后，天曜界再没有出现容貌足以服众的美人，而她，是第二个真正意义上的“天曜第一美人”。
这些八卦暂且不提，置顶帖一楼是用留影石录的一张图，正好是她掀起纱幔的那刻。即使她是当事人，也不得不赞叹楼主抓拍技术高超，将她的姿容拍出了六七分神韵。
那是一张动态图，想看动图需要向楼主支付少许碧蘅币碧蘅天的虚拟货币。
看着图下不断滚动的浏览数字，摇光眉一挑，无本的买卖这么赚钱，以后她缺灵石就在碧蘅天赚好了。
除了置顶帖，还有粗暴风格的有幸得见天曜第一美人！在下想问天天来危雪楼巧遇仙子的几率有多大？危雪楼大管事公子御清璇仙子，文艺风格的凌波不过横塘路，但目送、芳尘去奸商风格的贫道有高清动图，比置顶帖价钱公道，前一百名免费赠送图源，手慢无！！！
她神识点进奸商的帖子，眼见它一下子盖了上百楼，一溜的“求高清图源”，轻哼一声点了举报帖子。
退出之后，摇光又去中洲其他几个区域看了看。中洲魔渊、中洲学宫、中洲晏关岭都有不少关于她的帖子，甚至在天曜界的其他四洲，首页时常也能看见她的名字和照片。
她百无聊赖的刷了一会儿就退了出来，有些意兴阑珊。谁能想到，如今被众人追捧的清璇仙子，会在几天后死于非命。
摇光是三年多前来到这个世界的，刚来的时候，以为自己只是个吃瓜群众，直到后来遇到书里的男配翡涟御，才发觉她已经不知不觉由吃瓜群众荣升为炮灰。
刚穿来那会儿，她的祸水脸已经遮掩不住，原身是一只没靠山的小蝶妖，当时族里正准备送她去给某个有特殊癖好的大人物。她孤注一掷，搭上路过的一队车马，没想到里面的人会是男配。
中洲万妖域天狐翡涟氏，在整个天曜界都可以算是庞然大物。天曜界妖、魔、人三族鼎力，其中以妖族最为势大，而妖族十圣之一便出自天狐族。天狐从远古时期就是妖族中的强者，到如今更是隐隐有取代相柳成为妖族第一的架势。
传说中天狐是得天道眷顾的一族，至少从相貌上看，天狐的确是得天独厚。摇光那时单凭着一张还没完全长开的脸入了翡涟御的眼，可想而知她那张脸到底有多勾魂夺魄。
跟着他回去之后，翡涟御只说了两句话，一句是：“以后，你就叫摇光吧。”
另一句是：“既为摇光，当光芒万丈。”
摇光，北斗第七星，光芒之意。
因为这两句话，三年时间，她从一个差点沦为玩物的小蝶妖摇身一变，成为名动天曜的第一美人清璇仙子。
说来也巧，摇光就是她本名，但让她惊讶的却是另一个广为流传的称号。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清璇仙子”这个称呼已经传遍了天曜界。
她以为她只是无足挂齿的小蝴蝶，没想到早已是剧情中人。
清璇仙子，这个里虽然早早死去却顽强霸占着“天曜美人榜第一”位置的炮灰，不管她死后有多少悱恻的传说，也改变不了她是个短命鬼的事实。
而害死她的凶手，就出现在今天的拍卖会上。
想到这里，摇光就心痒难耐。终于轮到她的剧情，折磨了她好几年的梦魇也终于能彻底有个了结。
她所说的剧情，来自穿越之前看过的一本玄幻纵妖，主要讲的是天曜界云洲境内，一个不能修炼的普通人族孤女秋凝嫊在经过一系列被人欺辱的经历后，无意中捡到一块玉牌，机缘巧合之下进入玉牌，也就是封印上古大妖啸月妖尊的芥子空间。
按照的套路，当然是女主在男主啸月妖尊忌无赦的帮助下一步步走上人生巅峰。而她，就是女主勇攀高峰路上一个微不足道的小炮灰，唯一的用途就是送装备和衬托女主的英姿。
大世降临，往常的天曜界，出现三四个天赋卓绝的天骄足够引领天曜几百年的格局，不知道是不是为了配合女主的崛起，近十几年间，百年难遇的天之骄子像雨后的韭菜割完一茬又一茬。
妖族年轻一代同样出现了许多出色的传人，而其中最耀眼之一就是她如今的金大腿，翡涟氏现任族长离焰妖尊的第三子男配翡涟御。
根据搞事的尿性，她本应该远离剧情人物，奈何她长着一张和实力极不匹配的脸，离开金大腿，恐怕等不到她有足够的实力就已经被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了。
再有，她还要搞死那个害死原主的人，不然留着这个定时炸弹，她的心魔恐怕永远无法消除。
……

第2章
“接下来这件东西，出自小还山秘境，根据我们危雪楼的鉴定师推测，这是一位参加过远古之战的玄魔尊者的遗府地图，起拍价一千上品灵石。”
天曜界的流通货币主要是灵石，以灵气浓郁程度划分为下、中、上、极四品。危雪楼的拍卖会起拍价一千上品灵石的东西只算开胃菜，一位远古时期的玄魔遗府价值远不止一千上品灵石，因此在拍卖师说出起拍价时，引起不小的议论声。
一直倚在软榻上兴致缺缺的摇光听见拍卖师的话，忽然睁开半阖的眸子，坐起身示意青雀参加竞拍。
小无相心经，原来真的是从这场拍卖会流出的，出来一趟果然有收获。
“姑娘，这东西”
青雀刚想提醒摇光，下面的拍卖师已经不紧不慢继续说：“我知道诸位都很奇怪，一张玄魔遗府的地图起拍价为何如此之低？大家听我下面的话就明白了这是张残缺的地图，大体位置在幽篁涧。”
拍卖师刻意停顿了一下让众人消化这个消息才说：“具体信息只有成为地图的主人方可知晓，诸位可以竞拍了，老规矩，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一百上品灵石。”
底下大厅“哄”的一下炸开，众所周知，小还山秘境有四大凶地，幽篁涧便是其中之一，号称“埋骨之地”，进去的人能活着出来数不出几个，而侥幸能出来的在后来无不闯出赫赫威名。
很多时候危险与机遇都是并行的，这座玄魔遗府又是参加过远古之战的高阶魔族，若是有幸找到遗府说不定会有大收获。
只是危雪楼位于万妖域的心脏万妖城，在场大半都是妖族，一个魔族的遗府还不足以令他们疯狂，加上幽汀涧这地方太邪乎，地图偏偏不完整，因此不少人都心存犹豫。
“没事，不全也无妨。”摇光遥遥望着盛着地图的玉盒，目光有些复杂，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不收下天理难容。
说话间，已经有人试探性的加了一百灵石竞拍，大约是对幽篁涧带着复杂的情感，加价幅度虽然不高，但一楼大厅不断有人跟价竞拍。
等价格上升到两千上品灵石，终于有二楼包厢的客人沉不住气，一下子跟到了三千上品灵石。
接下来就是二楼客人的主场，地图不一会儿就升到五千。
离摇光不远的一间包厢，此时也在讨论这张残缺的地图。
“你确定？和幻魔皇族有关？”包厢内坐着三个人，其中的红衣女子面带犹疑的看向紫衣女子，狐狸眼闪过一缕幽光。
“向柔有七分把握。”紫衣女子面色平淡，眸中仿佛蕴藏着万千星辰，令她整个人都笼上一层神秘色彩。
原本坐在一旁事不关己的粉衣少女听见她的话，忙不迭把嘴里的点心咽下，笑出两个浅浅的梨涡：“向柔姐姐说有七分把握，那就是九分把握了。”
红衣女子闻言也不再犹豫，屈指弹出一点灵光，激活房间内的竞拍玉盘。
“七千。”拍卖师看着手里的玉盘，报出最新的竞拍价。
“七千二。”
“七千五。”
“八千。”
“两万。”
竞拍价不断上升，拍卖师接连喊出竞拍价，在报“两万”前下意识朝某个包间看了眼，顿了顿才报出竞拍价。
一下子加了一万二，不少人被唬住，暂时没人出价。拍卖师似乎有些着急，拍卖槌一敲，喊道：“两万一次，两万两次，两万”
第三次还没喊出，玉盘上闪了一下，拍卖师的喉咙仿佛被人掐住一般，戛然而止，片刻后才拉着嗓子喊道：“两万五。”
越向柔看了眼拍卖师，若有所思的说：“听说今日清璇仙子也到场了。”
红衣女子狭长的狐狸眼闪过一丝厌恶，她用神念传音询问一旁的侍女，不一会儿露出似嘲非嘲的笑容：“果然是那只蝶妖。”
“摇光姐姐也来了？”粉衣少女眼睛一亮，惊喜的站起来，仿佛下一刻就要出去找她。
“清璇仙子也对此物有意，”越向柔眉头轻蹙，瞥了眼一旁的红衣女子，深邃的眸光隐有光华闪动，接着用略显遗憾的声音说，“此物的归属恐怕要落在她身上了。”
红衣女子，也就是翡涟萱眼中闪过一丝恼意，这两年那只蝶妖声势汹汹，连她这个正经的翡涟氏嫡支有时都要暂避其锋芒，虽然不至于忌惮对方，但被越向柔这样一说，她的脸挂不住了。
另一边的摇光并不知道有人在谈论她，依旧淡定的继续跟价。
“三万五。”拍卖师不断报出更高的竞拍价，升到五万后，其他人已经渐渐放弃竞拍，只有两个房间在不断加价。
“七万。”拍卖师尽职的报出新的竞拍价，话音刚落，一个清脆的女声响彻在整个拍卖会场。
“小七对这个玄魔遗府很感兴趣，十万。”
此话一出，整个会场为之一静。能说出这番话的人不是脑子不清醒就是背景强悍，而前一种的可能性显然不大。有见识的立即认出这是谁的声音，苍陵妖尊的嫡孙女，翡涟氏年轻一辈排行第七的翡涟萱。
翡涟萱把自己的身份亮出来，在场的只要是不想得罪翡涟氏都没吱声，毕竟连这个拍卖会都姓翡涟，翡涟萱也只是摆明了针对和她竞拍的人，他们乐得看戏。
“姑娘，七小姐恐怕知道是你”青雀紧皱眉头，有些担心的看着摇光。听七小姐话里的意思，恐怕已经知道和她竞拍的是姑娘，说这话不过是让姑娘“知难而退”。姑娘是公子的人，不能当众打主家的脸，让众人看翡涟家的笑话。
“既然七小姐喜欢，摇光就不夺人所好了。”摇光神色不动，扬声答道，声音不大，却奇异的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甘冽清冷的声线明明干净利落，却像钩子，勾得众人心旌摇曳。
那尾音里带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惋与无奈，令在场不少人生起怜惜之情，继而对翡涟萱的霸道做法不满。其中反应最大的就是同样在二楼包厢的穷奇族涂家小霸王摇光的头号脑残粉涂星阑。
“巧了，小爷也对这个遗府感兴趣，十五万！”
能在美人面前涨脸，不少不差钱的修二代热血上头，哪管什么翡涟氏的面子，直接喊价竞拍。一瞬间会场的气氛如沸腾的水，热闹无比，仿佛先前翡涟萱的喊话只是众人的幻听。
“还是姑娘有办法。”青雀心悦诚服的叹道，她怎么忘了七小姐甚少在姑娘身上讨到好处，姑娘不能当众下翡涟氏的脸，但在场还有许多人可是巴巴的想讨好姑娘。
没过一会儿，价格已经飙到了三十万，摇光冷眼看着，翡涟菡跟到四十万就放弃跟价，倒是另一个包厢死死咬着涂四的竞价，看起来似乎对地图产生了兴趣。
“姑娘，是真言殿的人。”青雀小声提醒。
真言殿？摇光眉头微扬，真言殿的人之前不出手，现在忽然加入竞拍，这倒有些麻烦了。魔族自古以四族为首，分别为幻、真、血、骨四族，而真魔族的皇族便出自真言殿，若是他们对这个玄魔遗府感兴趣，她担心涂四扛不住。
没等她想出对策，地图很快就被涂四以五十五万上品灵石拍下。
摇光松了口气，虽然不明白真言殿为什么忽然横插一脚，好在他们没有多纠缠。她转头和青雀说：“上个月送来的那副灵甲，送给涂四当谢礼吧。”虽然过程曲折了点，但东西总算拿到了。
青雀听见她的话，张口呐呐道：“姑娘，这样不好吧”好歹是公子送来的东西，再说那副灵甲可比地图值钱多了，姑娘这份谢礼也太重了。
“我的话不管用了？”摇光绷住面瘫脸，心里吐槽翡涟御的弹幕可以砸死人，那堆东西说得好听是翡涟御送给她的，有多少是真正给她用的？
三年间她见翡涟御的次数不到五指之数，如果不是清璇仙子的名号越传越广，她几乎都要以为翡涟御忘了有她这号人。
也好在他贵人多事，不然她也不敢保证能否在他眼皮底下做小动作而不被发现。
青雀想到那副灵甲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疑惑，灵甲的确不像是女子穿戴的，与其堆在那儿积灰，不如送给涂公子。反正不管姑娘送什么给涂公子，他都高兴得恨不得供起来。
摇光看青雀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也不解释，有时候人单蠢一点会活得轻松很多，就像她的人设是一朵盛世白莲花，境遇比霸王花好多了。
毕竟她没有涂四那样嚣张的资本，只能另辟蹊径。不过老实说，扮演一朵摇曳的白莲花，有时还是挺爽的。
果然当白莲花是会上瘾的，她好像越来越得心应手了。
堕落了。
一场闹剧虎头蛇尾的结束，众人还有些意犹未尽。没过一会儿下一件拍品被送了上来，场面再度热烈起来。
片刻后，有人送东西进了摇光所在的包厢，正是涂四拍下的那张残缺地图。
玉盒里的东西很破旧，灰扑扑的模样与周围格格不入，但摇光心跳却不由快了一分。她轻舒一口气，慢慢探出手拿起它。
似皮非皮的材质，触手微凉，摸上去有些粗糙。整张地图像被人粗鲁的扯去了一半，边缘是无规律的锯齿状。
她灌输了一缕妖元进去，地图纹丝不动，放下心来。
用妖元灌输没有变化就说明这是那张地图，里出现的地图刀剑难破，水火不侵，需要魔族才会用到的一种魔花花汁才会发生变化。她对遗府的兴趣不大，有兴趣的是这张不知道用什么材质所制的地图中的秘法。
幻魔族的八大秘法之一小无相心经，可以模拟天地间一切生灵的气息，修炼到深处，甚至可以化有形为无相。
这半张地图，在里辗转被女主所获，地图中的秘密自然也被她无意中获得。摇光无意抢夺女主的机缘，但小无相心法对她有大用，她只能在心底对女主说声对不起了。
想到这里，摇光眼底掠过一丝莫测的光芒，说起来女主也快来了，她到现在也还没见过女主，要不要趁这个机会见见？
算了，女主就意味着麻烦，她自己的麻烦已经够多了，就不招惹麻烦本人了。
摇光纠结片刻，就将女主抛到脑后，垂首专心研究起手里的东西，过了不久，她听见下面的拍卖师说。
“下面这件拍品，七阶上品灵丹紫蕴丹，紫蕴丹的功效就不必小人再介绍了。起拍价：一万上品灵石。”
难得有七阶灵丹流出，还是少见的作用于神魂的紫蕴丹。说句不好听的，谁也不能保证往后神魂不会有闪失，这可是救命的药，因此不少人加入了竞拍的队伍。
最后，紫蕴丹被二楼某个房间以八十万上品灵石拿下。
摇光偏头看了眼青雀，青雀朝她点点头：“是坤字六号的人。”
“回去吧。”既然目的已经达到了，也就没必要在此盘桓，不然待会儿可能脱不了身。
摇光满意的起身，准备离开。
奈何大约是老天看不得她如此顺利，没等她走两步，门已经被推开。
“姑娘，七小姐、八小姐和越家五姑娘过来了。”一只小兔妖匆匆进来通禀。
……

第3章
“摇光姐姐。”人未到，声先至。
摇光步履微滞，暗叹一声，果然麻烦来了躲也躲不过。
进来的一伙人，为首的正是翡涟萱，她长着双极具翡涟氏特色的狭长狐狸眼，上挑的眼尾魅惑昳丽，红裳如火，张扬肆意，一看就是难缠之辈。
旁边穿粉衣的是小八翡涟悠，刚刚亟不可待出声的就是她，此时她正拽着衣角冲着摇光悄悄眨眼。
而在两人身后半步之遥，站着一位紫衣姑娘，容貌虽不及前面二人妍丽，却另有一股独特的气质，衣袖上特殊的狐纹暗示了她的身份。
心月狐越氏，实力在翡涟氏的附庸家族中能排前三。心月狐武力值不高，但他们的天赋神通摇光很是眼热望气，预言，解厄。
嗯，传说中的大预言家。
只是，越家这位姑娘，似乎有些古怪之处，摇光暗暗打量这个近月来异军突起的越家新秀，眼中浮过一缕疑色。
她在打量越向柔，殊不知对方也在观察她。越向柔知道这位声名远播的清璇仙子命不久矣，从前无缘得见真人，今日借机前来也是好奇使然。只是她没想到，传说中的清璇仙子，容色摄人程度令她几乎忘却了呼吸。
留影石中录下的容颜已经足够教人魂不守舍了，现在看来却不及真人半分，怪不得能稳坐天曜第一美人的位置。
越向柔眼中划过一抹复杂之色。
“涂四将东西交给你了？”翡涟萱也不客气，开门见山问道，她似笑非笑的斜睥摇光，眸中的讥色溢于言表。
摇光神色不动，连个表情都吝于显露，语气清冷一如她的人设，一朵濯清涟不妖的圣洁白莲花：“不知七小姐所言何物？”
“装傻？”翡涟萱冷哼一声，目光在她脸上转了圈，压下心里的嫉意，转口道，“听说前段时间三哥送了一只龙龟幼崽给你？”
翡涟萱对地图之事不再多谈，反而忽然将话题转向龙龟，摇光不免起了戒心，她将目光落在越向柔身上，淡淡点头答道：“簌玉阁的确有一只龙龟，乃是易五公子所赠。”
龙龟是异兽，按现代的话来说属于濒危物种，不过天曜界没有保护濒危物种的意识，将物竞天择的丛林法则发挥得淋漓尽致，因此龙龟的数量一年比一年少，到如今几乎已经绝迹。
至于她口中所说的易五公子则来自域南易氏，是万妖域一个底蕴不弱于翡涟氏的家族，那只龙龟正是前两个月易三送给她的礼物之一。
越向柔掩在衣袖里的手指动了动，她上前半步，目光真诚的看着摇光，说：“清璇仙子，向柔有个不情之请，不知仙子可否应允？”
“既是不情之请，还是不要提的好。”摇光面无表情的答道。
谁也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一番不客气的话，气氛顿时陷入一阵尴尬之中。
不等众人做出反应，始作俑者已经掩唇轻笑，那笑如同万年玄冰顷刻消融，令人心旌摇曳，再大的怒气也消解在这一笑中，霎时化解了窘迫的氛围。
摇光暗自将越向柔的反应看在眼里，眸中的笑意又化为冷淡，仿佛之前的拒绝和笑容只是众人的幻觉，她神色淡然的说：“刚才是摇光逾礼，越姑娘精通易数望气之道，想必对这只龙龟十分感兴趣，欢迎越姑娘来簌玉阁作客。”
三两句话，却是将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中，丝毫不留任何打主意的机会给对方。
越向柔眼睫微颤，接着抬眼用一种奇怪的目光看了看摇光，半晌后莞尔一笑道：“希望不要打搅到仙子才好。”
旁边的翡涟悠似乎没有察觉出气氛的微妙，她走近几步亲昵的挽住摇光的胳膊，嘴角带出浅浅梨涡：“摇光姐姐是要走了吗？”
“正准备去旁边的醉仙楼，阿悠可要同往？”摇光和翡涟萱关系不睦，翡涟主家的几位小姐，只有翡涟悠与她关系不错。
她在翡涟氏身份尴尬，不姓翡涟却比翡涟氏大多数族人待遇好，有人嫉妒有人不屑。虽然名气大却也少有人亲近，算来算去真正熟悉的不过几个人。
翡涟悠眼睛一亮，猛点头道：“我早就派人去醉仙楼留话，让他们给我留三只芙蓉醉鸡！”
狐狸即使开了灵智，骨子里爱吃鸡的喜好也难改，翡涟悠更是个中楚翘。芙蓉醉鸡是醉仙楼的招牌菜，身为限供菜之一，每只五十上品灵石，也只有像翡涟悠这样的出身能把它当日常菜，眼也不眨一点就是三只。
“七小姐可还有事？”摇光望向今天出奇沉默的翡涟萱，刻意问道。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只妖，恐怕就应在越向柔身上。
翡涟萱耳朵微动，没有理会她，只是皱眉盯了她半晌，才将目光移到翡涟悠身上：“你和她先走吧，我与向柔有事要谈。”
翡涟悠不在意的点点头，拉着摇光从另一道门出了危雪楼。一路谈笑不提，直到到了醉仙楼的包厢内，才暗中给摇光传音。
“越向柔说那张地图与幻魔皇族有关，又暗示七姐不必与你争，似乎笃定地图过不久就会产生新归属”
翡涟悠修为比翡涟萱低，贸然传音她怕会被她七姐发觉，因此憋到这儿才出声。
“这次彭海之行，听说她的预言之术曾多次帮了你们，我以为你对她观感不错？”摇光眸色微沉，心里某个模糊的猜测渐渐有了些许轮廓，面上却不动声色的接话。
“我总觉得她身上有一种很奇怪的东西，令我有种如芒在背的感觉，”翡涟悠脸上的笑意缓下来，接着又扬起一个奇怪的笑，“越氏已经有了一个觉醒天心眼的越玉枢，这个越向柔野心怕是比越玉枢还大。”
说完对越向柔的评价，翡涟悠不再传音，脸上带着心满意足的天真笑容，大快朵颐的专心对付眼前的美食。
摇光心中微动，如果她没感觉错，越向柔现在的修为是梦结境中期，而越家年轻一代的领军人物越玉枢如今不过梦结境圆满。刚才翡涟萱的反应像是有人在暗中传言给她，如果那个人是越向柔的话，她不是有隐藏修为的方法就是有特殊的传音之法。
妖族的修为一般共分为十二境界，分别为：凝丹，中青，梦结，七灵，万象，元丹，幽静，金鼎，万劫，妖道，妖尊，妖神。传说妖神之上还有境界，当然这些不是她一个七灵境小妖能接触到的。与此相对，越向柔要避开她向翡涟萱神念传音，梦结境怕是不够看。
看来回去之后还要让青雀好好调查这个越向柔一番才行，摇光用筷子戳着玉盘里的雪螭肉思索，冷不丁抬眼，就见青雀收回望向窗户的眼睛，一脸兴奋的对她说。
“姑娘，公子来了！”
“啊？什么三哥来了？”翡涟悠扔下手里的鸡骨头，嘴角的油渍还没来得及擦干净，就“砰”的一声从位置上站起来，像老鼠见了猫一样朝门口退。
摇光见翡涟悠慌张的模样，抑制住想要上扬的嘴角，起身朝窗外望去，安慰她道：“阿悠宽心，公子御不是来抓你的。”
“唔，似乎也是来吃饭的”
……

第4章
有匪公子，如圭如璧。积石如玉，列松如翠。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如此非要用言语描述她的金大腿，大概只有这几句勉强不污了他的颜色和气质。
摇光居高临下的望着进来的翡涟御，不禁腹诽，每次见到他都如此骚包，这厮丝毫不知道什么叫低调，到这世上就是为了祸害苍生而来。
单从外形看，简直有束追光灯死死打在他身上，无论站在哪里都是当之无愧的焦点，谁站在他身侧都成了陪衬。
而现在这个陪衬嗯？似乎是女主？
摇光将目光移到翡涟御旁边的青衣姑娘身上，目光有些古怪，这个女主跟她预想中有点不一样啊。
在里，女主这个时候应该带着契约神兽朱雀从彭海满载而归，身上背着一柄极品仙剑“诛魔”到处去搜寻修复仙剑的材料才对。
现在诛魔剑不见踪影，而且看起来似乎有点儿狼狈？如果不是她身边站着的红发姑娘太显眼，她差点不太敢认女主。
联系到原书中不曾出现在彭海的越向柔，摇光的嘴角不由弯了弯，事情发展的方向好像越来越有趣了。
副本掉的装备向来都是给主角准备的，看现在的情况，女主不仅没有拿到诛魔剑，反而还受伤了？
正想着，一道目光打断了她的思绪，摇光下意识的对上那道视线，顿时坠入一片深邃的蓝色海洋里，那片蓝色带着一股令人无法抗拒的魔力，几乎让她瞬间失去抵抗力，一步步陷进那片沉郁的深蓝中。
关键时刻，她识海的白雾中闪过一道光，仿佛盘古开天辟地后出现的第一束光，将她从混沌中唤醒。
摇光回过神，朝翡涟御遥遥一笑，成功看到对方微微一滞的目光。
翡涟御的瞳术似乎又精进了，如今只要他愿意，神识不及他强大的几乎没有反抗的余地，她在心里叹道。
“那两个，是人族？”翡涟悠没注意两人短暂的目光接触，鬼鬼祟祟的探了探脖子朝窗外看，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就如道衍城是人族的圣地，万妖城处于万妖域的心脏位置，异族若非有几分本事根本不敢进入。而那两个人族，按妖族的境界算，一个不过梦结境初期，另一个更是只有凝丹境。
竟然还跟她三哥扯上关系？
“阿悠吃完了？”摇光垂眸收回视线，朝一旁鬼鬼祟祟偷看的翡涟悠笑道。
翡涟悠瞪大眼朝摇光猛摇头，她蹑手蹑脚的远离窗户，也不敢出声，直接传音给她：“摇光姐姐，我先走一步”
边说她边从纳戒中掏出一枚勾画着繁复阵纹的玉石，淡蓝的妖元激活阵纹，顿时翡涟悠周围出现一股空间扭曲之力，伴随着传音越来越模糊，她的身形也渐渐变得模糊。
原来那枚玉石是一件空间传送类的法宝。
摇光目视翡涟悠的身影慢慢消失，却见扭曲的空间陡然被强行镇压，原本该彻底消散的身影忽然重新清晰起来，接着包厢内响起一个低缓清朗的声音。
“小八不想见三哥？”
似流水击石的清朗嗓音，仿佛还染着一丝笑意。
翡涟悠激发法宝到消失的时间不过短短几息，而翡涟御轻描淡写就拨正了扭曲的空间，虽有翡涟悠不足以完全激发法宝的原因，但也侧面印证了翡涟御的实力。
通常情况下元丹期才可以初步接触到天地间游荡的法则之力，翡涟御的天赋神通与空间法则无关，也就是说他很有可能已经步入元丹期。
不足八十的元丹期，说出去恐怕没多少人敢信。
抛开天地未开只有一百零八位神魔的太古，荒古因为元气浓郁得跟白送似的，只要稍有天赋轻轻松松一修炼就能到金鼎万劫，靠时间磨都能磨到妖道、妖尊境。
第一次天地大劫后，元气越来越稀薄，现如今，元气已经少得可怜，大家修炼只能靠比元气次一级的灵气修炼，也因为如此，大家的修炼速度都普遍慢了下来，修为也不复从前万劫遍地走，妖道多如狗的鼎盛时期。
妖族和人族计算年龄的方法不同，从胎中开始算起，往往血脉越纯净修为越高，胎儿待在母体的时间就越长，更有甚者在母体里呆上几百年，一出来就是元丹期，不过这种情况还是比较少见的。
人族、魔族她不清楚，妖族近万年来修炼速度最快的一头相柳也是在他九十三岁才突破到元丹期的，还号称可以媲美上古初期的天才，而翡涟御，算上娘胎里的五十年，到现在才七十岁。
这种恐怖的修炼速度，怕是主角都没有的待遇。
“三，三哥”逃遁失败的翡涟悠一边蹑手蹑脚的往摇光身边靠，一边斯斯艾艾的缩着脖子打招呼。
关上的房门被一股力量轻轻推开，一个白色的身影赫然出现在门口。
首先映入眼帘的依然是那双狭长深幽的狐狸眼，上勾的眼尾带着狐狸独有的魅惑，瞳孔深处的蓝色为他的清雅气质增添了一抹危险的特质。视线下移，高挺的鼻子下唇形完美的薄唇正漾着一缕若有似无的笑意。
他的唇色极深，和雪色的肌肤形成强烈的对比，有一种妖异的不真实的美感。五官轮廓虽然比女子还要精致三分，却丝毫不显女气。
眼前的人不似一心追求大道的修士，更像是凡俗世界矜贵风流的世家子，永远白衣宽袖，衣袂翩翩，将优雅镌刻入骨。这样的人，仿佛生来就该歆享尊贵与众人仰望。
摇光垂眸避开他的视线，打定主意作壁上观，他们兄妹之间的事她一个外人还是不要插手为好。
“三哥，你怎么过来了，不要招待你的朋友吗？”翡涟悠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可怜兮兮的问。
翡涟御摇摇头，有些无奈的含笑看着翡涟悠，说出的话却让她瞬间色变：“小八去了一趟彭海回来还未突破梦结境中期，既如此，你这次就随小五一起去玄冥泽呆半个月吧。”
“不，我不要，我不去玄冥泽”翡涟悠被他的话吓得面色发白，泪眼朦胧的想争辩，却在他的目光下声音越变越小。
“小八不好好修炼的话，不仅要去玄冥泽，还要去帝台洞哦。”他笑得令人如沐春风，在摇光眼中却像专门吓唬小孩子的狼外婆，而翡涟悠正是那个可怜的孩子。
翡涟悠这下吓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她吸了吸鼻子，正欲开口，忽然间全身妖元暴动，似乎马上就要晋级。
摇光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惊了惊，却见翡涟御并指弹出一点紫光，帮助翡涟悠安抚紊乱的妖元，接着波澜不惊的嘱咐道：“静心，凝神，专心凝练妖元。”
似乎她此时的晋级预兆早在他预料之中。
翡涟悠依言直接盘坐在地，闭眼开始心无旁骛的冲击梦结境中期。翡涟御站在一旁为她护法，眼风都没朝摇光扫一眼。
摇光乖巧的压低存在感，心里对翡涟御的评价又往上提了提。
她只隐约察觉到翡涟悠近期恐怕有所突破，没想到翡涟御一来，直接吓得她原地晋级。不对，他应该是故意的。
翡涟悠迟迟没有突破，不是修为不到，而是心境问题，彭海之行她身边能人太多，她一路都在打酱油，完全没有起到历练的作用，心境不到，自然无法突破。
翡涟御正是看出这一点，利用玄冥泽让翡涟悠渴望突破的念头达到前所未有的强度，一举突破那层薄薄的屏障。
玄冥泽常年有九幽阴风肆虐，环境之险恶，连万象境的人进去都有陨落的危险，一般都是翡涟氏犯了错的族人被关进去，难怪把翡涟悠吓得花容失色。
而帝台洞，危险程度比玄冥泽有过而无不及，元丹境进去都可能出不来。据她所知，翡涟御从八年前每年都会有两个月去帝台洞闭关，算起来，帝台洞简直相当于他半个家。
怪不得人家真正修行的时间不过二十年，就已经元丹境了，这种狠人，果然不敢轻易得罪。
大约半炷香后，翡涟悠浑身一震，空气中的灵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在她上方聚集、鲸吞
接着，一只通体白色的狐狸虚影在她头顶一闪即逝，最后钻入她的眉心。
“谢谢三哥为小八护法。”翡涟悠睁开眼，从地上起来，等不及施个清洁术就迫不及待的想拽住翡涟御的胳膊。
“三哥，小八晋级了，是不是可以不用去玄冥泽了？！”
翡涟御在翡涟悠的魔爪碰到他之前，已经离她三尺远，他好整以暇的伸手抚了抚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尘，并不改初衷道：“既然已经晋为中期，自保之力想必更胜一筹，正好去玄冥泽历练巩固一番。”
翡涟悠撇了撇嘴，正打算声泪俱下的求情，外面忽然传入一阵气急败坏的声音。
“你们这是什么地方，抢劫呢？一盘烧鸡敢要这么多灵石！”
……

第5章
“小葵，你不要冲动大不了我们换过一个地方就是了。”另一个清脆的女声从同一个方向传来，轻柔的嗓音如清泉潺潺流泻，光凭声音就令人心生好感。
摇光目光复杂的看了眼翡涟御，惹上安葵这颗杀伤力巨大的炸弹，还是自求多福吧。
安葵，也就是跟着女主的那位红发女子，表面上是个无依无靠的人族孤儿，实际却是人身妖魂。她出自与穷奇齐名的梼杌一族，至于为什么会寄于人身流落在外，这就又是一出狗血大戏了。
如果不是因为安葵的性格有很大缺陷，她的身世完全可以当互换人生类型的主角。
梼杌，荒古时期的四凶之一，天生反骨，傲狠难训。在不久后安葵的身世被揭开，回归本族之后，不知道用什么方法修为一下子就到了万象境，后来在某个秘境里与女主撕逼，差点让女主陨落。
女主踏上修行之路的第一个朋友，注定是为了让女主成长的。
“三哥，是跟你进来的那两个人族？”翡涟悠眼珠一转，笑嘻嘻的问。
翡涟御没有回答她的话，神识一扫，漂亮的剑眉微微下压。
“烛风，你去看看。”
原本守在门口的一个黑衣人颔首告退。
“三哥，你什么时候从灵犀秘境回来的？”翡涟悠见没有热闹可看，撇撇嘴问道。
翡涟御眼睛扫了扫桌上的茶几，淡淡的看了眼翡涟悠。翡涟悠乖觉的拉开凳子，又沏了一杯茶，殷勤的说道：“三哥，您请坐，您喝茶。”
“你要的灵续引我已经派人送到你的无忧谷了。”翡涟御狭长的狐狸眼划过一丝笑意，他坐下端起灵茶，浅呷一口才慢悠悠的说道。
翡涟悠惊喜的瞪大眼睛，又嘿嘿一笑，梨涡缀在包子脸上分外可爱：“小八就知道三哥最好了，那”
“加到一个月。”没等她说完，翡涟御就仿佛知道她要说什么，淡定的放下茶盏打断她的话。
摇光看着翡涟悠吃瘪的模样，努力绷住冰山脸，旁边的青雀就没有这种顾忌，垂下头笑得肩膀一耸一耸。
翡涟悠气呼呼的跑到摇光面前，晃着她的胳膊撒娇：“摇光姐姐你评评理，哪有兄长把妹妹扔去玄冥泽的道理。”
摇光目光触到翡涟御含笑的视线，识趣的对翡涟悠说：“公子不到梦结境就进了帝台洞历练，阿悠，我相信你也能做到。”
死贫道不死道友，姐妹情比不上金大腿重要。
翡涟悠一脸震惊的看着摇光，半晌后才瞪大眼咬牙切齿的说：“三哥的确用心良苦，那不如姐姐随我一起去吧。”  摇光似笑非笑是看着她，翡涟悠“啊”了声反应过来，讪讪一笑，玄冥泽由翡涟氏把控，非族人不可入内。
气氛一瞬间安静下来，偶尔能听到不远处的说话声。
翡涟御把视线停在摇光身上，眸中的捉摸不透的目光令摇光升起一丝警惕。
“你的玄女经还停在第三重？”
天曜界有三大隐宫，其中玄女宫来历最为神秘，而玄女经正是玄女宫非嫡不传的至高秘典，不知道翡涟御从哪里弄来这部道法给她修炼，玄女宫不仅没有追究，还附送了一个天玄使女的身份给她。
与幻魔皇族的秘典天魔魅法修炼后气质妖冶妩媚、魅惑于无形不同，玄女经随着修炼境界愈深，气质会愈发缥缈清冷，犹如不食烟火的九天玄女。当然，它们也有一个共同点，就是改善容貌气质，修炼愈精深就愈动人，这项附加福利也使得许多女修因此对这两门道法趋之若鹜。
玄女经共有十二重，是能一直修炼到妖神境的顶阶道法，翡涟御给她的是到前九重的完整版。
照理说，白捡一部顶阶道法她应该高兴才对，奈何这部道法有一个奇葩的地方，修炼到最后，会剥夺掉七情六欲，进入忘情灭欲之境，这和另一部很有名的功法太上忘情道典有异曲同工之妙。
太上忘情，号称开辟造化之情，以无情化大爱。而她修炼只是为了自己逍遥，如果到头来修成一个冷冰冰的石头，不如早点去投胎。
一万年前，也就是以巫贤之祸为分界线的中古末期，“天曜第一美人”石清璇修炼的就是太上忘情之道，先入情后忘情，一路祸害了好几个前途远大的大好青年。
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很难不相信背后没有阴谋。
翡涟御表面风光霁月，实际上丝毫不辱他先祖名声，心思深沉，各种阴谋阳谋层出不穷。如果真按他铺好的路走，恐怕最后被他坑死都不自知。
不过她猜里原主的死大概在他意料之外，因为原主死得太没价值，不像翡涟御的风格。
“你认识血杀的人？”没等她答话，翡涟御又抛出一个问题，原本还算镇定的摇光瞳孔微缩，有一瞬间心脏漏拍。
气氛微凝，片刻后摇光才若无其事的对上他的目光，模棱两可的说：“一点私事，偶然认识。”
血杀是天曜界的一个暗杀组织，只要给足够的报酬，妖尊的单都敢接，在剧情里，原主就是死在血杀成员手里。
翡涟御没有继续追问，忽然“咦”了声，朝一个方向看去。
“涂二出关了？”
摇光听见他的话眼睛微闪，涂二，也就是涂星阑的二哥涂星瀚，纵妖里妥妥的男二，因为深情暖男形象人气直追霸气侧漏的男主。
穷奇族千年来不世出的天才，曾经在女主小时候救过她一命，为女主上过紫霄山下过冰碛海，可惜最后还是抵不过和女主朝夕相对的男主。
这充分说明了近水楼台先得月是有道理的，如果涂星瀚当初能狠狠心躲进一只戒指里，说不定就能逆袭当男主。
在她胡思乱想之际，翡涟御已经起身出去了，翡涟悠眼睛一转，屁颠屁颠的跟在他身后。
“姑娘，我们要不要也去看看？”在旁边做背景板的青雀一脸八卦的怂恿道。
女主、男主、男二都到齐了，抑制不住的八卦之魂让摇光点了点头，戴上幕篱跟了过去。
……

第6章
“这位姑娘，我们醉仙楼的这道醉雪鸡，所用食材取自玉坤界的雪翎锦鸡，锦鸡每日均是用紫髓灵米、冰灵泉喂养，而烹煮锦鸡所用的灵酒乃是百年菩提酿，有凝神静气，温养神魂的功效。”
还没走近，她就听见一个声音侃侃而谈，是一个管事打扮的中年男子脸上带着生意人惯有的和气笑容朝对面的赤发女子耐心介绍道。
碧蘅天之所以别名叫“三千界道友交流论坛”，是因为这方天地根据资源、界域、规模等的不同划分为小千世界、中千世界、大千世界三类，因此总称三千界。
大千世界彼此隔绝，而数不尽的小千世界或中千世界围绕着大千世界。当然，想要在大小世界穿行也不是容易的事，各世界之间有无形的界域之力阻隔，只有特定入口可通行。
天曜界属于大千世界，而玉坤界则属于小千世界，对于天曜界来说，玉坤界最出名的大概就是肉质鲜美、入口即化的雪翎锦鸡。
“一张嘴谁都会说，谁知道你说的是真的假的？一道菜的价格都能买一瓶上品聚灵丹了。”
管事的解释没有让赤发女子收敛，她翻着白眼不依不饶的说。
“闻氏家大业大，还不至于这么小家子气，醉仙楼在整个天曜界有一百多家分店，如果弄虚作假恐怕早就被掀了。”翡涟悠经常来醉仙楼吃东西，听见她的话不禁出声为管事说话。
“八小姐折煞小的了，主家开几间小店只是混口饭吃罢了。”管事看见过来的三人，挂着谦卑的笑容连连摆手，在看到翡涟御之后笑得更是谦恭。
摇光抬眼看去，房间里有四五个人，穿着青衣的就是女主秋凝嫊，她相貌清秀有余，甚至还比不上旁边的安葵，不过一双清凌凌的杏眼倒是教人眼前一亮，最重要的是，她身上有股十分干净纯粹的气息，容易令人产生好感。
离她不远处身着玄衣的高大男子，相貌英气俊朗，深紫的瞳孔寒光凛凛，给人一种不敢直视其颜的感觉，五官轮廓和涂星阑有些相似。
而一直找茬的正是人身妖魂的安葵，她一头红发分外显眼，身形娇小羸弱，瞳仁深处的暗红中藏着一股不易察觉的暴戾之气，此时她转过身看向三人，目光在翡涟御身上停了停。
“恭喜涂兄得证元丹。”翡涟御看着玄衣男子，脸上挂着令无数女妖目眩神迷的笑容贺道。
涂星瀚扫了眼他身上的气息，眸色微沉，接着摇摇头叹道：“还是不及你不过我的穷极天宇诀已经大成，不知你可有兴致一试？”
早年他和翡涟御在一处秘境各得了一项神通，他的是与空间法则相关的穷极天宇诀，翡涟御则是得到了与时间法则相关的奥极天宙诀。
“你们怎么一见面就想着打架，多没劲呀！”翡涟悠不满的插嘴道。
接着她走到秋凝嫊面前，笑吟吟的问：“这个姐姐刚刚是跟我三哥一起来的，小八还不知如何称呼姐姐呢？”
被她一打搅，涂星瀚也不好再说些什么，他视线触到秋凝嫊，有一股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柔色。
秋凝嫊则有些尴尬的拉了拉一旁的安葵，看了眼站在后面的翡涟御，有些不确定的开口：“我姓秋，名凝嫊这位是安葵，你说的三哥是公子御？”
在天曜界，称呼大族天骄，通常会加“公子”二字以示尊称，因此外人多以“公子御”称呼翡涟御。
“这是族妹，”翡涟御点点头，却不欲多做介绍，明知故问道，“之前秋姑娘说要等的人就是涂兄？”
在得到确认的消息后，他若有所觉的看着涂星瀚：“看来涂兄与秋姑娘渊源不浅。”
听他话里的意思，摇光推测出了事情大概，原来翡涟御在醉仙楼的门口巧遇了等涂星瀚的两人，不知道为什么两人没等涂星瀚就跟他一起进来了。结果请客的正主迟迟未到，一起进来的冤大头也借故失踪，东西吃到一半，安葵一看账单就炸了。
按女主的性格，肯定不会特意来醉仙楼吃饭。而且主人未到就开始点单吃东西未免太失礼了，女主不会这么不着调，所以唯一的问题还是出在安葵身上。
她好像和里的性格有些不同，至少在前期她十分安静谨慎，而不是像现在这么胆大无脑，似乎有所倚仗。
翡涟御的反应也有些古怪，明明带她们进来的他，却又在她们进来之后不管她们，他葫芦里在卖什么药？
一直在旁边当壁画的管事此时有些迟疑的问：“不知几位可还要点单？”
“刚刚可是这里的东西不合安姑娘的胃口？”翡涟御狭长的狐狸眼盯着安葵看，深幽的瞳孔闪过一道奇异的蓝光。
“我和秋姐姐是无依无靠的散修，这儿的东西恐怕一杯水都喝不起。”安葵挤眉弄眼看了眼一旁的管事说，她身形单薄瘦大大的瞳仁镶在一张巴掌大的脸上显得有十分乖巧，但眼中的桀骜与狡黠透露出她的不安分。
摇光挑了挑眉，这话也太谦虚了，女主好东西可不少。只是看起来安葵也不像之前她想得那么无脑，那她今天是专程来拉仇恨的？
正想着，忽然安葵一下子窜到她面前，一脸好奇的问：“你是谁？为什么要遮着脸，是长得不能见人么？”
说完就要用手掀起她戴的幕篱纱幔。
“休要无礼！”青雀轻而易举拦住堪堪凝丹境的安葵，因为顾忌涂星瀚的关系，只能挡在摇光面前，防备安葵再靠近。
“小葵你今天是怎么了？”秋凝嫊也被安葵的异常惊了惊，她皱眉上前拉住安葵，想走到摇光面前道歉，却被青雀拦了下来。
“你这人好无礼，恐怕要关起来不能见人的是你！”翡涟悠本来对和她三哥一起进来的又与涂星瀚扯上关系的人族女子有些好奇，却见这个叫安葵的女人一直上蹿下跳，举止跳脱令人不喜。大庭广众之下，她看着都觉得丢脸。
翡涟悠上前拉着摇光的胳膊，娇声娇气的朝两人说：“摇光姐姐，你摘下幕篱，也好让这位安姑娘看看到底是谁丑得不能见人。”
“是我不请自来，唐突几位了。”眼看一出好戏波及到自己，摇光带幕篱只是图方便，也不矫情，从善如流的摘下幕篱。
“你你你你是清璇仙子？”一直行为跳脱的安葵紧紧盯着她的脸，结结巴巴的问，一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蹿红。
“我名摇光，你说的清璇，如果没有别的人，大概就是我了。”
对于不按剧情出牌的人，摇光向来报以极大的兴趣，她原本冷淡禁欲的脸上忽然染上一缕春风，犹如皎月破云，那张美到虚幻的面庞突破层叠云雾，展露出的风华比幻魔施展“天魔魅法”还要勾人。
碧蘅天暗中有一句戏言：清璇施天魔魅法，同境界举世无敌。虽然是调侃，却也不是无的放矢，至少摇光当初第一次照镜子，盯着那脸也足足有好几分钟没回过神来。
“清璇仙子，刚刚是小葵孟浪，多有得罪，冒犯之处还请见谅，我代她向仙子道歉。”秋凝嫊收回眼中的惊艳，一脸郑重的说。
“无妨。”摇光暗自点头，不愧是女主，目光清明，心志坚定，就是那股从骨子里透出的韧性与骄傲才能吸引住那么多人的目光吧。
她的目光从秋凝嫊的脸上扫过，视线轻轻扫过她脖子上戴的玉牌。如果剧情不变的话，就是那块玉牌里，关着男主啸月妖尊。
说起来男主的真身似乎是一头混沌，同样作为荒古四凶之一，涂星瀚没看出安葵的底细是修为不足，忌无赦可是修行不知岁月的老妖怪，没道理看不出安葵的底细，为什么他到目前为止都没提醒过女主。
想到接连遇到两个不按剧情走的人，摇光不由叹息，果然只能作为参考，真实的世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心思，不是一本可以概括的。
她又将目光投向一旁的男二，果然是属于女主的男人，他是鲜少能在第一次看见她的真容后还能迅速保持清明的人之一。
“仙子也是来吃饭的么？”从刚才起一直用炽热目光痴痴盯着摇光的安葵，眼神发光的问。
摇光回过神看安葵，顿时心里有些发憷。这种眼神她看得太多了，现在从一个姑娘眼中看见，还是让她有点起鸡皮疙瘩。妖族男女不忌的传统她知道，可是被这位缠上简直就是噩梦。
原著里安葵不是死缠着翡涟御不放吗？为什么她现在觉得她有危险。
难不成，安葵苦追翡涟御，是因为原主死得早？
这个笑话一点也不好笑。
“我已经吃过了，安姑娘请慢用。”摇光重新摆出一副生人勿进的冰冷模样，思索该如何从根源上杜绝安葵危险的想法。
从醉仙楼脱身后，摇光仔细回想了醉仙楼的遭遇，联系到剧情，她渐渐理出一条思路来。
虽然当初把安葵的妖魂调换进人身的那个人手法十分高明，连安葵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妖，但毕竟这么多年过去了，总会露出一些蛛丝马迹。梼杌生性暴虐，极好美色，情绪波动剧烈下妖魂之力甚至会失衡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翡涟御已经知道安葵的底细了，甚至在里安葵身世揭开，其中也有他的一份功劳。这样反推的话，翡涟御和安葵两人的行为就都有了解释，翡涟御肯定在安葵身上动了手脚，方便印证他的想法。
可是，她总感觉这个安葵身上似乎还有别的秘密。
“姑娘，越五姑娘的消息我已经拿来了。”青雀捧着一枚薄薄的青色玉片进来。
摇光神念进入玉片，一目十行的浏览着关于越向柔的消息，当看到某几段话的时候，嘴角越扬越高。
“有趣，果然水越浑鱼儿才越安全。”
主角配角已经粉墨登场，她这枚小炮灰也该功成身退拥有自己的故事了。
……

第7章
公子御公子瀚双双晋级元丹，神乾榜排名是否又将发生变动？
一楼楼主：公子衍劲敌或许就在二者之间。
二楼公子衍的道侣：请楼主不要碰瓷我衍，公子衍已经元丹中期了靴靴！：
三楼公子御家的小狐狸：嘻嘻二楼多大脸？知道我家公子修道才多少年吗？七十岁的元丹境，按人族年纪算只有二十岁，你家已经一百岁的老妖怪还是回净柳天好好修炼吧。
四楼公子瀚的剑：公子衍和公子御都很不错，但不要忘了我家公子可是荒古四凶之一的穷奇，论血脉之力应该没几个能比得过的。
五楼公子桀的琉璃净火：呵呵，荒古四凶现在也就剩下穷奇族还能看，多少年的老黄历也好意思拿出来吹？血统再古老不行就是不行。
六楼公子衍的浮元镜：看得出来公子桀对血统有多自卑惹，毕竟一只普通的狼妖再怎么努力也挤不进十圣血脉。
七楼公子瀚的剑：梁桀如果不是侥幸收了三大真火之一的琉璃净火，根本没资格被尊为“公子”，望周知。
八楼天净秋：楼上一群公子粉毁楼。公子衍在元丹中期已经好几年了，这几年公子御公子瀚他们后劲很足，尤其是公子御，七十岁的元丹境，简直匪夷所思，论天赋我只服他，不过毕竟公子衍进阶元丹早，神乾榜之争，我还是看好公子衍。
九楼项十九：楼上几个公子粉，多修炼少刷论坛，你们的公子不到一百年得证元丹，你们再不努力恐怕等不到他们修成妖尊的那一日，因为你们的寿数跟不上。
十楼始祖在上：楼上扎心了哈哈。另外公子桀的琉璃净火是大杀器，说不定是匹黑马。
清璇仙子赞同了始祖在上的评论。
摇光见十楼看好梁桀，忍不住赞同了他的评论，只是没想到自己竟然忘了换小号，想点取消已经来不及了。
退出帖子，果然见首页飘出一个标红的新帖。
刚才发生了一件让楼主不敢相信的事，楼主被清璇仙子“临幸”了！图片
一楼楼主：为仙子第一次买标红贴！就在刚刚！仙子点赞了我的评论！就是首楼那张图嘿嘿嘿，如果不是无法私语仙子，楼主几乎要冲到她面前对她表白了！楼主现在的心情还无法平静，比前几天渡心魔劫还兴奋哈哈哈哈哈！！
二楼忘语：楼主渡心魔劫居然还兴奋，果然是疯了，不过仙子竟然看好公子桀而不是公子御，出乎意料啊。
三楼公子衍的伴生花：清璇仙子这是移情别恋了？公子御真可怜。
四楼清清草：楼上公子衍的粉不要拉战，仙子从未说过心仪公子御，移情别恋更是无稽之谈
五楼公子桀家的小妖女：不愧是清璇仙子，有眼光，除了我家公子，其他那些什么公子都是靠家族捧起来的，论真正实力哪里比得上我家公子桀。
六楼燕十六：五楼的酸味都要溢出帖子了，果然粉随主子，和某公子一样都是上不了台面的低贱血统。
七楼天外仙姝：公子粉进哪个帖哪个帖就毁了，静静欣赏我璇的盛世美颜不好吗？图片图片图片
八楼不妄：表白仙子！收楼上的图！顺便楼主原帖是哪个，想看。
摇光叹了口气，取消了刚才的点赞。
天曜界以前肯定有老乡穿来过，大约还是个追星族，不然带不出这些疯狂的粉圈文化。碧蘅天来历比玄女宫更加神秘，她到现在都没查到一点儿线索。
妖族现在风头最强劲的就是刚才帖子里出现的四个，公子衍柳夙衍，出自相柳一族。公子御翡涟御，天狐一族。公子瀚涂星瀚，穷奇一族。公子桀梁桀，烈风狼族。其中最特殊的就是梁桀，他起于卑微，一路靠着奇遇和琉璃净火碾压十圣血脉，成功挤进四公子行列。
当然，在里他还有另一个身份，同样苦恋女主的男四。
神乾榜是天曜界开启“灵天境”的钥匙，能进神乾榜排名的都有资格进入灵天境，按排名决定停留时间，排名前十的灵天境还会降下特殊奖励。
神乾榜收录的都是男修，与此相对的还有收录女修的神秀榜，进了神秀榜的女修同样有资格进入灵天境。
这个灵天境，是上古时期忽然出现的一处秘境，里面充斥着无比浓郁的元气，成精的灵花灵草遍地都是，甚至有传言里面有荒古大能的无上神宫。
灵天境每两百年一现世，每次现世地点不一，骨龄在一百以下的修士都有机会进入，因此每到灵天境快现世时，天曜界都是一阵腥风血雨。
距离下一次灵天境开启，还有一年时间。摇光猜测原主之所以会陨落，和神秀榜的排名脱不了干系。
在原著中，获得神秀榜排名第一的自然是女主，而原主的实力，原本还是有望进入前十的，可惜在灵天境开启之前，原主已经香消玉殒，成为天曜界永远的传说。
神秀榜爆冷不提，连神乾榜也出人意料，在翡涟御失踪、涂星瀚受伤的前提下，四公子之一的梁桀为妖族夺得神乾榜第二。
这也是摇光会忍不住为刚才那个“始祖在上”点赞的缘故，妖族种子选手失踪的失踪、受伤的受伤，最后只有梁桀同志获得了好名次，而原本呼声最高的柳夙衍只斩获第五名。
加上云洲的一只毕方，妖族在神乾榜前十只占了三个名额，和往年相比简直是一个大写的惨。
“姑娘，越姑娘来了。”青雀的声音传入摇光耳中。
摇光神识退出了碧蘅天，原本在她指尖跳动的一簇幽蓝色火焰被她轻轻一晃，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坐在院子里一棵巨大的椿树下，没有风，椿树叶却如飘雪般簌簌落下，仔细看落在地上的叶子，表面凝了一层蓝色的霜，接触到阳光后瞬间化为灰烬。
不一会儿，青雀领着人走进院子。
“清璇仙子。”越向柔朝她颔首示意，接着目光微微一凝，不动声色的看了看四周，有些奇怪的皱了皱眉。
“越姑娘造访，可是为了那只龙龟？”摇光也不寒暄，直接开门见山的问。
越向柔没想到她这么主动，愣了愣才略带赧然的开口：“实不相瞒，向柔今日来正是为了龙龟而来。”
“随我来吧。”摇光依着清璇仙子的性格，冷淡的点点头，起身往一间屋子走。
屋中央是一口正方形的汤池，碧绿的池水里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清香，正是龙龟最喜爱的碧髓灵液的味道。
汤池一角，一只比巴掌还小的龙龟懒洋洋的趴在那儿晒太阳，龟壳上的金色纹路在阳光下透着一股玄妙之感，仿佛蕴藏着天地至理，令人移不开视线。
“果然是龙龟还是带有玄武血脉的龙龟。”越向柔原本平静的眼眸划过一丝惊喜，她走近汤池仔细观察着池底的龙龟。
滴！发现龙玄纳戒，内蕴小世界碎片。顺利获得纳戒，可奖励直接晋级一个小境界，失败惩罚：修为倒退一个小境界。
越向柔的心不由加快的几分，秋凝嫊果然是从这头龙龟体内拿到的龙玄纳戒。那个自称系统的古怪东西，竟然真的有本事带着她回溯时光，来到一切都没开始之前。
这一世，她必要把那个可恶的人族踩在脚下，而这一切，就从这枚龙玄纳戒开始，越向柔下意识的握紧双手。
在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绪时，摇光在一旁暗暗观察着她。
如果不是想搞清楚越向柔到底是穿越还是重生，她才不耐烦招呼觊觎她东西的人。
她最讨厌打她东西主意的人，尤其是这个人还有特殊经历。
“清璇仙子，向柔有个不情”想到上次摇光呛她的话，越向柔顿了顿，直接了当的开口，“请问仙子可否将龙龟转卖于我，你有什么要求不妨提出。”
摇光想都没想的拒绝：“我平日也没养过其他东西，养龟省心，越姑娘如果对龙龟感兴趣，据我所知，危雪楼还有一只龙龟。”
“不知为何，我对这只龙龟极有眼缘，既然仙子不能割爱，能否借向柔一天，明日我就将它物归原主。”虽然借口得十分突兀，越向柔还是硬着头皮朝摇光开口，毕竟她要的只是龙龟体内的东西，危雪楼的龙龟再好都不是这只。
啧，明天吗？原著里明天她都死了，果然打得一手好主意！
“不如，明天借给你如何？”摇光目光看着池底无知无觉的龙龟，沉默半晌才道。
越向柔权衡片刻，虽然不明白她的坚持，还是点点头道：“那就多谢仙子了。”
摇光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摆出一副送客的模样，越向柔知趣的颔首道：“叨扰仙子多时，向柔先走了。”
她走了两步忽然停下，转身用一种复杂的目光看着摇光，有些迟疑的说：“我观仙子命星黯弱，恐怕近日有血光之灾”
说完叹了声不等摇光反应就匆匆离开了。
“嗤，”摇光盯着她离开的背影，用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喃喃自语，“总算还良心未泯”
她站在汤池前思索片刻，手一招，原本待在池底的龙龟呈一道抛物线落到了她的手心。蓦然从水里转到掌心，龙龟也只是懒洋洋的在半空划了一下四肢，到了掌心后连动都没动弹一下。
“小家伙，你身上到底藏着什么秘密，让人家处心积虑要你回去？”摇光手指戳了戳龟壳，若有所思的笑道。
龙龟依旧不动弹，连乌溜溜的黑豆眼都阖上了。
“不告诉姐姐的话，明天我就把你送给刚才那个怪姐姐。”摇光继续戳龙龟壳。
话一说完，她就感到掌心的龙龟动了动。
……

第8章
泼墨夜幕依稀缀着几点星子，被云层掩住的半月隐约露出一角轮廓，边缘染上一层茸茸的蓝色。
万妖域静静匍匐于中洲南部的夜色之中，如沉睡的荒古巨兽般，带着粗犷而危险的气息，亘古，悠远。
万妖城繁华热闹，而在妖族祖地，依旧保持着原始古拙的风貌。域北千乘山脉是天狐翡涟氏的地盘，连绵千里的群山人烟罕至，高耸的山峰直入云霄，天狐族的祖地隐在大阵里，除非有进出灵印，否则极难找到入口。
是子夜，万籁俱寂。
簌玉阁二楼，一缕风钻入半开的窗牖。在月华照耀下，夜风氤氲成一团黑影，黑影飞快的飘向里间的床榻，榻上赫然安睡着一个人。
悬在屋顶的鲛珠洒下淡淡光华，映出榻上人的轮廓，黑影有一瞬被夺去心神，与此同时，床上的人睁开了眼。
黑影眼中的痴迷旋即化为憎恶，他手一挥，床上的人顿时被禁锢住。
“天曜第一美人？可惜了”黑影用古怪的腔调吐出一句话，嗓音喑哑粗涩，嘴里说着可惜，眼中却含着三分戏谑，三分兴奋。
他伸出枯瘦的手，一缕黑气从掌心溢出，黑气瞬间将榻上的人整个包裹住。
不！一声凄婉的呐喊自她的灵魂深处传出，仿佛要将她的灵魂割裂。
摇光从梦魇里挣脱，背脊附着一层细密的汗。那种令人绝望的濒死感再一次降临，心境动摇之际，心魔乘虚而入。
各种幻象虚影在她脑海中出现，其中最大的心魔虚影正是梦中出现的那个黑影。
摇光不敢懈怠，立即把脖子上戴的清灵玉坠摘下握在手心，盘腿坐在床榻上，专心对抗心魔劫。
不知过去了多久，窗外的夜色格外浓郁，正是黎明前最后一刻。
一缕风轻飘飘的吹入房内，忽然，风中凭空出现一道黑芒，如流星赶月般直射向床上的人影。
“等你很久了。”原本正在专心对抗心魔劫的人忽然睁开眼睛，嘴角微弯，已经飞到她面前的黑芒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开。
摇光看着眼前已经露出马脚的血杀，甚至还有心情想些别的。
果然梦都是骗人的，专业的杀手哪有梦里那么多戏，找准时机一击必杀才是他们的宗旨。
无形的风在空中翻涌，似乎有属于生灵的踌躇和惊讶，几乎就在下一刻，怪风已经做出决定，一瞬间往窗外逃去。
“既然来了，就不要急着走。”幽蓝色的火焰拦在窗前，怪风好似怕极了这火焰，当机立断现出原形朝摇光扑去。
“紫蕴丹还好用吗？”摇光手指一弹，一股奇香顿时让冲过来的黑影刚痊愈的神魂再次破裂，“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你？是你的紫蕴丹？”一直没出声的黑影到了此时终于出声，声音喑哑粗涩，雌雄难辨，露在外面的眼睛里除了痛苦外，还有一抹震惊和不解。
摇光没有回答他的话，幽蓝色的火种袅袅娜娜的立在她葱白如玉的指尖。那火种不似寻常火焰带着炽热之感，反而有森冷的寒意。
没等黑影反应过来，幽蓝色的火种沾到他身上，“轰”的一下如同被油浇过一般瞬间蔓延至他全身。
被火种包裹住的黑影仿佛遇到什么克星，不到一息时间连元神都没逃脱，就这样让火种吞噬了。
“哎，虽然很想解答你的疑问，不过我更相信反派死于话多的道理。”摇光收回火种，有些无奈的摇摇头。
准备了两年，连唯一的观众都不能多交流，人生真是寂寞如雪呐。
要说她为什么这么了解这个“血杀”，不仅知道他需要修复神魂的丹药，还知道他秘法的克星，是因为在里他后来把毒手伸向了女主，下场自然不怎么好。被擒后他的诸多秘密暴露，其中就有暗杀原主的事。
摇光心里存着许多疑问，比如原主去哪了？原主的心魔从何而来？到底是什么人让她来到这个世界？现在第一个威胁解除，她有足够的时间搞清楚她想知道的。
她不急，也知道急不来。
门“咯吱”一声被推开，青雀匆匆披着一件外衫走了进来。
“姑娘，发生什么事了？”看见摇光坐在床前，青雀奇怪的问，她在外面感觉到了一股很强的灵力波动。
“我的心魔劫提前到了。”摇光摸了摸额上的薄汗，有些嫌弃的皱皱眉，起身趿拉着鞋下床，走到窗边。
唔，黎明要到了。
“咦，这次来得这么快？”青雀跟在她身后，有些担心的问，“姑娘，你没有提前准备，没事吧？”
摇光点点头：“有事。”
“啊？姑娘你哪里受伤了？”青雀紧张的查看了一番摇光的身体，没有察觉到有哪里不对劲，不禁有些懵的问。
摇光手一抬，一簇火苗出现在她指尖：“是好事。”
“姑娘，您炼化了？”青雀看着她指尖的幽罗离火火种，一脸惊喜的说。
幽罗离火，虽然不及三大真火，但也是难得的地阶灵火，想要以七灵境炼化还是有些勉强。
“嗯，意外之喜。”大约是心力耗损，她的声音染上一丝沙哑，尾音拖曳，显得有些疲倦。
青雀看她的模样，心领神会的抬手打了一个法诀，顿时出现一道虚空之门。这道虚空门是一个定点传送门，传送地点是一口温泉池。
温泉池原本是翡涟御发现的一口灵泉眼，被移到他的住处，泉底还被他填了一整块紫灵玉髓晶，简直奢侈到令人发指。虽然如此翡涟御还是不常用，渐渐被摇光鸠占鹊巢。
摇光赞赏的看了眼青雀，踏进虚空门中。
下一刻，浓稠的灵气瞬间将她吞没，舒服得她简直毛孔都欢快的呻吟出声，疲惫感顷刻消散。
她褪下衣裳，整个人浸入温泉中，阖上眼静静享受着紫灵玉髓晶滋养身体和神魂的服务。
虽然一个清洁术就能将她全身上下清理干净，但从前二十多年的习惯，她还是青睐于泡澡。况且以紫灵玉髓晶为泉底的温泉，不是随时随地都能享受到的。
生死之劫一破，困扰多时的心魔消除。在紫灵玉髓的配合下，摇光灵台空明，渐渐进入一种不可言说的玄妙状态。
玄女经自动运转，她整个人漂浮在水面上，原本就晶莹如雪玉的肌肤上渐渐浮起一层淡淡白光，浓稠的灵气争先恐后的涌入她体内，在她头顶的形成的灵气漩涡越卷越大。
这么大的动静自然引起了旁人的注意。
翡涟御刚从灵犀秘境出来，这几天正好待在他的广乘峰。广乘峰上他修为最高，温泉方向的异动自然是他第一个发觉的。
修为到了梦结境就不需要天天休息，到了元丹境甚至能好几年不眠不休，他原本待在房间研究一件从灵犀秘境带出来的东西，感知到灵泉方向的异动，直接神念外放，用神识扫了灵泉一眼。
沾染了紫灵玉髓晶的乳白灵气夹杂着一丝淡紫，这些紫色的灵气不知被什么吸纳，形成一个浅紫色的灵气漩涡。漩涡下方，是一具泛着温润白光的**女体。
海藻般的青丝在水面漂浮，形成一个不规则的半圆，有些发丝缠上她的手臂，极致的墨和雪润的白纠缠在一起，给人一种无言的诱惑。
漂浮在水面的女体全身上下无一处不完美，无一处不精致，仿佛是钟天地之灵秀而成。在白光的映衬下，更是多了一股无法言喻的虚幻感和疏离感，明明待在水里，却似乎已在九天之上，不可亵渎。
翡涟御收回神念，烛风已经站在他面前。
“公子，灵泉那边有动静，需不需要属下”
“吩咐下去，任何人不得靠近温泉。”翡涟御打断烛风的话，语气比平时多了一丝波动。
烛风极为熟悉他，自然听见出他语气中的不平静，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没有多言，退了下去。
翡涟御重新拿起桌上的东西，忽然想起什么，顿了顿将手里的东西放下，取出一具傀儡，紫色的妖元朝傀儡额上涌去。
片刻后，傀儡化为一道灵光朝温泉的方向飞去，守在暗处的护卫知道这是谁的傀儡，也不敢阻拦。只见傀儡到了温泉所在的院子外，挥手布下一个阵法包围住整座院子。
布置完阵法，傀儡化为一道灵光遁入翡涟御所在的房间。
被这么一打岔，翡涟御也无心再研究手里的东西，他眸中罕见的涌动着几分燥意，只要一闭眼就仿佛能看见刚刚通过神念感知到的场景。
被勾起的欲念原本只是星星点点的火星，却不知为何在瞬间发展为燎原大火，原本压制在他体内深处的火毒似乎又开始蠢蠢欲动。
翡涟御眉心微敛，身形一闪霎时消失在了房间。
陷入顿悟状态的摇光对此一无所知，更不知道她已经被某只狐狸看光了，直到天光已明，她才从这种状态中出来。
“七灵境后期。”摇光满意的点点头，她不惜提前引动心魔劫，不仅是为了给血杀创造暗杀条件，更是为了进阶做打算，没想到竟然被她碰到了可遇不可求是顿悟，直接从前期跳到后期，比嗑药还猛。
唯一一个坏消息是，玄女经也从第三重蹦到了第五重，第一次道法境界比修为境界高。
……

第9章
“他去帝台洞了？”摇光从温泉回来，听到青雀的念叨有些奇怪的问。
对现在的翡涟御来说帝台洞已经没多大的历练作用了，这么急着去那儿，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是呀，据说是今早走的，”青雀有些失落，公子才待了一天又走了，想到这里她忽然记起一件事，“对了姑娘，昨晚公子应该还在，你有没有见到公子。”
摇光听见青雀的话才想起一件被她忽略的事，她盯着青雀，表情有些僵硬，一字一顿的说：“你是说，他昨晚在广乘峰？”
“是呀，姑娘昨晚你走得太快了，我还没来得及跟您说公子在广乘峰。”青雀解释道。
“没有，没有见到。”想到出来时那个莫名其妙出现的隔绝阵，摇光无语凝噎。她没有随手布阵的习惯，昨晚靠顿悟进阶的动静应该挺大的，如果被人察觉，第一个知道的应该就是翡涟御。
结合那个隔绝阵来看，她大概，也许，可能已经被看光了
所以，她是不是应该感谢某人的体贴？不仅避免她被更多人看光，而且连两人见面的尴尬都避免了。
“姑娘，姑娘，你怎么了”青雀虽然对着摇光的脸看了三年，已经经过千锤百炼，但冷不丁见她面染飞霞的模样还是忍不住有些心跳加快，脸上也浮起一层可疑的红晕。
摇光摸了摸微烫的脸颊，轻咳一声，一本正经的说：“昨晚我接连突破，可能境界还不太稳固，需要闭关一段时间。”
“既然如此，那青雀就不打扰姑娘了。”青雀深吸一口气，艰难的把目光从摇光脸上移开，同手同脚的出去了。
“呼，不能再想了。”摇光忽略脑海中乱七八糟的杂念，本来想将昨晚顿悟的成果再琢磨一番，玄女经却自发运转起来，从前艰涩难懂的道法至理，渐渐露出冰山一角。
与此同时，她的神魂似乎闯入了一个奇怪的地方。空荡荡的偌大空间，云气缭绕，隐约间她看见一座美轮美奂的仙宫，孤零零的屹立在白茫茫的雾气中。
风送来一阵断断续续的仙乐，虽然她听不太清，但单是听那断续的乐声，她的神魂就不由颤了颤，仿佛那仙乐中蕴藏了无上至理，令她对玄女经的玄理经义体悟得愈发深刻。
过往种种一幕幕出现在她眼前，而她像个毫无感情的机器冷冷审视着记忆，连刚刚压在心底的那点羞恼也很快被淡漠疏离取代。
良久之后，摇光的神魂回归。
想到神魂离体的状态，摇光不由背脊发寒。
如果她没猜错，她刚刚经历的是“魂栖神宫”。当初玄女宫派来的那个外执事曾经告诉过她一些关于玄女经修炼上的事项，其中有一件在她看来很作弊的事。当玄女经修炼到一定境界，神魂有机会进入神宫修炼，在神宫内修炼玄女经事半功倍，这种随机体悟就叫“魂栖神宫”。
“通常来说达到第六重就有机会步入“魂栖神宫”，但宫中圣女一般在第三重就能接触到，按仙子的天赋，或许不用等到第六重就能进入神宫。”
外执事的话犹自在摇光耳际回响，她刻意压制道法境界，虽然没有第三重就接触到神宫，但一进第五重的门就立即进入魂栖神宫的境界，实在让她有些心惊肉跳。
刚接触神宫一次，就令她隐约摸到了第六重的门槛，照这样的速度，她以后想改修道法估计是痴人说梦。
难道是因为她很适合修炼玄女经？不，肯定是因为她的天赋惊人，不论修炼什么都很适合，摇光面无表情的想。
不行，不能再认真修炼了。
玄女经需要保持无波无澜、诸事看淡的心态，摇光决定去刷论坛打发时间，免得一静下来又陷入危险的心境中。
公子瀚携人族女子同游紫幽蝶海，为人族女子剑指乌蔓儿！
一进碧蘅天，中洲万妖域的置顶帖引起了她的注意，不愧是女主，事故体质到哪里都有大新闻。
乌蔓儿是巴蛇族黑焱妖尊唯一的女儿，疯狂的迷恋涂星瀚，曾经当众宣布要成为涂星瀚的道侣，在里她三番两次挑衅女主，最后虽然没死也和死了差不多。
现在的发展虽然和剧情有了偏离，但大致情节还没变，置顶帖的事情在里也有描述。
她神念进入帖子，潜水看帖。
首楼和里描述的一样，男二涂星瀚带着女主去看万妖城外有名的紫幽蝶海，和乌蔓儿一行人狭路相逢。乌蔓儿看见被她视为未来道侣的男二竟然带着一个人族来蝶海约会，勃然大怒，在同行人三言两语的挑拨下直接攻击女主，被男二阻止。
接下来自然又是一番纠缠，不过摇光注意到几个细节。第一，本该和女主一起去蝶海的安葵失去了踪迹。第二，在原著中女主自己出手打赢了乌蔓儿，而帖子里说“那个人族一直在公子瀚的保护之下”。第三，翡涟萱似乎也出现在蝶海。
紫幽蝶海，可是个好地方啊。摇光神色微动，想了想直接用大号跟帖。
五千四百七十九楼清璇仙子：可惜了那片蝶海。
几乎在她刚一发完，就立马有人发现并跟帖。
五千四百八十楼饿死饕餮：哇楼上是仙子本人吗？楼主你撞大运了！仙子回你贴了！！此贴必火，先占位留影！
五千四百八十一楼蝉蝉蝉：第一次离仙子这么近！原来仙子也喜欢紫幽蝶海吗？
五千四百八十二楼恨水秋：紫幽花和紫萤蝶确实被毁去大半，说起来仙子也是蝶族呢。
五千四百八十三楼清璇仙子：回复蝉蝉蝉：嗯。
简简单单一个嗯，立即炸出了更多回帖，最激动的无疑是被翻了牌的蝉蝉蝉，连刷几十楼表达他此时兴奋的心情。
为明天的行动预热完，摇光心情颇好的退出碧蘅天，拿出昨天从龙龟那儿得到的那枚纳戒。
昨天越向柔离开以后，在她的“开导”下，龙龟从嘴里吐出一枚戒指。
她仔细查看后，确定是女主在中期得到的一枚纳戒。这枚纳戒的拥有者，是中古时期人族超级大宗门太玄宗的太上长老龙玄尊者，纳戒中有太玄宗传承万年的各种秘术神通道法，而里面最重要的东西，是一块小世界的碎片。
这块小世界碎片在后期会有大用途，当初太玄宗这个庞然大物在中古末期会轰然倒塌，背后和这块碎片脱不了干系。
她没想到的是，里那只给女主送纳戒的龙龟，竟然是她养的龙龟。毕竟现在这只龟不到巴掌大，很难想象在一百多年后竟然长到小山一样大，比打了催肥剂还可怕。
也不知道在原主死后，小龙龟都经历了什么？
说起来原主简直可以改叫“送宝仙子”，除了这枚纳戒，里她的好几件异宝都在她死后陆续被女主所得。身为天曜第一美人，这样的悲惨结局简直闻者伤心听者流泪。
正在摇光感慨之际，传音石闪了闪。
“摇光摇光，你想去看紫幽蝶海？不如我们明天去看吧！”
……

第10章
紫幽蝶海，位于万妖城外瀛山脚下的断情谷。一望无际的紫色花蝶海，是万妖域著名一景。
传说在多年之前，一位草木成精的女妖在此与移情别恋的道侣断情，道侣离开后女妖自绝于天地，一身修为重新化为草木精华。而她生前落下泪的地上，长出了一朵紫幽花。
传说归传说，断情谷最多的就是紫幽花和紫萤蝶。每只紫萤蝶出生之际都会有一朵伴生紫幽花，虽然断情谷草木精华浓郁，但大多数紫萤蝶终其一生都开启不了灵智，只是普通的生灵。
危雪楼前。
“摇光，我昨天派泰禾去断情谷收拾，保证和我二哥去之前一模一样！”少年穿着张扬的红色袍子，俊秀的脸庞上满是属于少年人的朝气，此时他正围在一个戴着幕篱的姑娘身边转来转去，脸上就差写“快夸我”了。
“你用了玉琼露？”幕篱内传出一个淡淡的声音，音色如琉璃，清脆中带着冷玉质感，一时教人听不出话主人的情绪。
实际上幕篱内的摇光心里已经忍不住吐槽涂星阑，死孩子糟蹋东西。
涂星阑挠了挠头，咧开嘴嘿嘿一笑：“用了一瓶。”
玉琼露是比草木精华更高级的灵液，号称疗伤圣药，一滴五十上品灵石，一瓶玉琼露至少需要五万上品灵石。
摇光听见他的话更不想说话，正好危雪楼的龙驹车辇过来了，直接进了车辇。
涂星阑喜滋滋的召出他的坐骑，跟在车辇后面。
他的坐骑是一头青翼雪骜，有英招血脉，是妖族几大强族年轻一代最喜爱的坐骑之一，连英招族对此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别看妖族无法容忍人族魔族奴役、契约妖族，那只是对外族天然的戒备敌视。妖族虽然统称妖族，却不像人族来自同一个祖先，飞禽走兽，圆毛扁毛，内部争斗倾轧从未断绝。
在人族还没出现之前，实际上是没有“妖族”这个归类的，那时百族林立，魔族不过是稍微特别一点的种族。远古时期，龙凤之战揭开第二次天地大劫的序幕，整个天曜界被卷入其中，百族元气大伤，许多种族甚至彻底消失在天地间，而原本弱小的人族则趁势崛起。
为了对抗人、魔两族，其他百族才团结起来形成同盟，自此百族林立的远古结束，人、妖、魔三足鼎立的上古开启。经过万年的休养生息，妖族的整体实力早已恢复到远古，但天道宠儿由妖族倾向人族却是不争的事实。
闲话少提。
摇光乘着拉风的龙驹车辇，一路御风往城外赶，危雪楼的标识和跟在车辇后面的青翼雪骜引人侧目，只是两者速度很快，等不及人反应过来就消失在天边。
不到一会儿，断情谷就到了。
千万只闪着紫色荧光的紫萤蝶在紫色花海里震翅翩飞，几乎要分不清哪儿是花，哪儿是蝶。
摇光下了车辇，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色，她忍不住撩起纱幔，伸出一只手，路过的一只紫萤蝶乖巧的停在她的手背。
大约是同族的缘故，她对这些紫萤蝶有一种亲切之感，而周围的紫萤蝶也越来越多的聚在她周围，在空中翩然起舞。
“姑娘，到了晚上，紫幽蝶海会更漂亮。”青雀刻意压低声音免得惊走紫萤蝶，虽然姑娘昨天说要闭关今天就出来了，但身为侍女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少质疑主子的决定。
“是啊是啊，不如我们待到晚上再走吧。”涂星阑一本正经的建议道，但怎么也压不下的唇角和雀跃激动的眼神却暴露了他的小心思。
摇光看着他傻兮兮的模样，有些无奈的摇摇头，“前两天的事，多谢你了。”
“嘿嘿，你说那张地图吗？”涂星阑傻笑一声，忽然想起一件事，献宝似的凑到摇光面前，“摇光，你送我的灵甲，我今天穿了，你要看看吗？”
青雀拦住涂星阑，一脸无奈的说：“涂四公子，难不成你要当众宽衣不成？”
涂星阑摸摸头讪讪一笑，又偷偷瞪了眼后面的泰禾，嘴里小声嘀咕：“本来小爷今天打算直接戴灵甲的，都怪你个泰禾”
“去别处走走吧。”摇光自然听到了他的嘀咕，她故作不知的岔开话题。
周围早就围了不少来赏景的人，不过倒是没有几个有胆量过来搭话的，只能眼睁睁看着一行人走远。
碧蘅天中洲万妖域的置顶帖赫然变成了“清璇仙子现身紫幽蝶海，涂家小霸王完美诠释狂热粉的终极形态。”
似乎是嫌热闹不够大，很快清璇仙子的账号发了一帖，内容很简单，只有一句话配一张图。
“紫幽蝶海名不虚传。图片”
图片是摇光站在花海之中，紫萤蝶在她周围翩然起舞。
二楼闪瞎眼的金色字体自然是一直傻乐的涂星阑。
二楼涂四少：我证明，太美了！
很快有人评论取笑他，到底说的是人美还是景美？
不过最让人惊讶的是，万年不上碧蘅天的翡涟御罕见现身并在下面评论。
九十六楼公子御：很悠闲？
下面更是炸开了锅。
九十七楼公子御家的小十六：啊啊啊啊公子竟然出现了！！公子你是吃醋了吗？
九十八楼洛明月：很明显，清璇仙子约野男人，公子御被炸出来宣誓主权来了。
九十九楼公子御家的小狐狸：讲道理涂星阑有哪点比得上我家公子？某只蝶妖不要想脚踏两条船，好不容易搭上公子才有现在的地位，小心一脚踩空两条船都没了。
自从看见翡涟御的评论摇光就从碧蘅天退出来了，她一边赏景一边有意无意的往某个方向走，有涂星阑在旁边絮絮叨叨，时间倒是过得很快。
“姑娘，是七小姐和越姑娘。”青雀忽然在摇光耳边轻语。
在她说话的时候，对方已经注意到摇光并往他们的方向走过来。
两人的神情算不上轻松愉快，尤其是越向柔脸有些憔悴，看向摇光的目光隐约带着三分怀疑三分警惕。
摇光昨天并没有把龙龟送去给她，不知道为何，越向柔也没有派人来借龙龟，两人都默契的对龙龟的事保持沉默。
“没想到仙子今日也会来紫幽蝶海。”越向柔捏了捏衣袖，带着探究的语气说道。
摇光还没说话，涂星阑就跳出来答话：“是我邀请的，怎么，有什么问题？”
越向柔被涂星阑的话噎住，她顿了顿才勉强笑着说：“我不是这个意思，不过仙子一来，来断情谷赏景的人也越来越多了。”
“这边没什么好看的，要看景往西边走。”一边的翡涟萱硬邦邦的开口，脸色有些黑，尤其是看向摇光的目光绝不算友好。
“小爷想往哪边走就往哪边走，不需要你们告诉。”涂星阑一脸烦躁的瞪着两人说道，他的好脾气仅限于对个别人，现在眼前这两个已经严重妨碍了他和仙子相处的时间！
“多谢告知。”摇光似乎无意与翡涟萱发生争执，没有坚持往她们俩来的方向，朝另一个方向走了。
翡涟萱看着他们离去的身影，冷笑着说：“越向柔，你确定她不知道此事？”
“大约是意外。”越向柔目光微沉，垂下的眼睫挡住眸中的郁色。她手里捏着一枚玉珠，那玉珠上有一抹翠色在不断游走，使原本普通的玉珠多了几分灵韵。
“哼，我也希望是意外，只是现在来断情谷的人越来越多，想要捂住消息根本不可能了！”翡涟萱一拂衣袖，朝谷中深处走去。
“你说她没有问题，这就是所谓的没有问题？”等翡涟萱离开之后，越向柔才在识海之中和系统对话。
该检测对象一切正常，请不要质疑系统的能力。
“那她怎么没死，难道真的是我前日多说的那句话让她躲过一劫？”
系统再次警告宿主，除非任务需要，不可透露剧情给剧情人物！
“我知道了。”越向柔轻吐一口气，目光渐渐平静下来。虽然龙玄纳戒暂时拿不到，但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拥有一时不代表拥有一世，何况比被秋凝嫊拿到要强多了。
“为什么不让我去那个地方？”她忍不住问了另一个问题。
系统会被发现，到时候我们都会完蛋。
越向柔听到系统的解释，虽然还是有些放不下，最终还是理智占了上风，幽幽叹了口气，往翡涟萱离开的方向走去。
摇光等人对翡涟萱与越向柔的对话并不知情，但两人的异状还是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青雀悄悄对摇光说：“姑娘，七小姐是不是在那边发现了什么？为什么不让我们过去。”
涂星阑则“哼”了声，说：“鬼鬼祟祟的，泰禾，你去看看！”
泰禾点点头，消失在众人眼前。
“现在断情谷来了这么多人，说不定很快我们就知道了。”摇光嘴角微翘，虽然她不确定越向柔的目标，但翡涟萱的目标她倒是能猜到一二。
不过是为了即将到来的帝流浆。
不过她的胃口也真是大，这个架势是想独吞帝流浆？也不怕被撑死了。
……

第11章
夜幕深沉，皓月挂在墨色之上，洒下淡淡月华。
今夜的月光出奇皎洁，银辉镀在紫幽花上，伴着飞舞的萤蝶，整个断情谷似乎陷入一片紫色的星海之中。
已经临近子时，来断情谷的人也走了大半。摇光没有说要离开，相陪的涂星阑乐得不吭声，静静的享受和仙子漫步蝶海的珍贵时刻。
他看一眼蝶海，再看一眼摇光的侧脸，感觉脚下踩的不是地而是云，轻飘飘的发软。这一天的经历对他来说就像梦一样，甚至想着能一直停留在这天就好了。
正当他喜滋滋想得正美的时候，青雀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幻想。
“姑娘，我们是不是该回去了。”整个断情谷差不多都走遍了，再漂亮也该看烦了吧。
摇光听见青雀的话停下脚步，抬头看了看头顶的月亮，轻轻说了声：“快了。”
对这句没头没尾的话，青雀的理解是快回去了，她松了口气说：“姑娘，是准备回去了吗？”
白天公子在碧蘅天的评论她也看见了，虽然才短短三个字，她却被吓得够呛。公子明显是对姑娘今天的出行不满，偏偏姑娘逗留到现在还不回去，她急在心里却不敢直接让姑娘回去，现在姑娘终于要回去了。
青雀话音刚落，万道耀眼的金丝从天际直泻而下，在断情谷的所有妖族几乎在同一时刻抬起头，一股从血脉深处的熟悉和亲切感让他们心神一震。
“那是”许多妖族并不知道刚刚意味着什么，只有一些底蕴深厚的大妖才隐约猜到那金芒代表着什么。
“帝流浆？”原本心情有些沮丧的涂星阑望着消失在天际的金丝，神色微变。
“四少，是在东南方向。”泰禾白天悄悄去查探，发现翡涟萱他们所在的东南方向有一个早已布好的隐匿大阵，结合此时的情形看，分明是他们早就得到消息，想遮掩帝流浆的降世踪迹好独吞帝流浆！
帝流浆在妖族心中的地位是任何灵药仙草都不可比拟的，远古时期妖族之所以势力庞大被誉为天道宠儿，帝流浆在其中扮演了不可或缺的角色。
天曜界传播最广影响最大的书天曜界常识科普录异宝篇这样描写帝流浆：太阴精华，其中有帝流浆，形如无数飞梭，万道金丝，累累贯串垂下。草木受其精气即能成妖，大妖吸食之，一夜修炼可抵苦修百年。远古时帝流浆常有，因此百妖林立而势愈强。
远古之后，帝流浆现世越来越少，天曜界有记载的最后一次帝流浆出现是在五千年前，也无怪乎很多道行尚浅的妖族并不认识帝流浆，因为到了如今，可能他们终其一生都碰不到一次帝流浆。
而现在，帝流浆近在眼前！
紫色星海里不断有人影晃动，窸窸窣窣的声响预示着暴风雨前的宁静。
“东南方向！”不止摇光一行人早就注意到东南方向的异常，随着黑暗中不知是谁的一句话，几乎都有人都朝着东南方向奔去。
“我们也去看看吧。”摇光说完这句话，就消失在御风而行的人群中，青雀等人一个不查，竟彻底失去她的踪迹。
金丝消失在东南方向，随着越来越多的妖族赶到并攻击大阵，隐匿大阵渐渐不支，从里面露出几缕耀眼的金光。
这个地方倒也奇特，不像断情谷别的地方布满紫幽花，一颗巨大的柳树盘根错节霸占了大半地方，垂下的金丝竟大多朝柳树的方向落，而大阵就是围着柳树布的。
“兀那翡涟家的小丫头，只要你速速打开大阵，本座看在翡涟氏的面子不多为难你等！”时间不等人，谁知道帝流浆现世多久，有元丹境的大妖开始朝里面的翡涟萱等人喊话。
“哼！我翡涟氏的东西你们也敢抢？”阵中隐约有声音传出。
“赫赫，莫说这帝流浆出现的是在断情谷，就算出现在千乘山脉也不姓翡涟，难不成你们翡涟氏真以为能只手遮天？连你们族长都不敢这么说！”
一只幽静境的计蒙族大妖冷哼一声，释放出浑厚妖元直接暴力破阵，原本就被攻击的大阵更是岌岌可危。
阵中没了声音，外面几个修为高的大妖同样不再开口，似乎在暗中传音交涉，不一会儿，大阵打开。
几乎在大阵打开的一瞬间，金色的帝流浆从天幕流泻而下，直径几乎有半里之距，大半个断情谷都被金丝照得有如白昼，金色与紫色交织在一起，竟显得无比和谐。
阵里的人在同一时间往谷外疾驰而去。
事到如今谁还猜不到阵中有吸纳帝流浆的帝照石，才让半里之大的帝流浆范围浓缩至一个大阵的范围，只是收集帝流浆要紧，除了一些有心人留心翡涟萱他们的行踪，大多数妖族都开始专心收集帝流浆。
谁也没注意到，一个白色的身影消失在柳树背后。
“小金啊，现在可全靠你了。”白衣女子手捧着一只不到巴掌大的龙龟，兴致勃勃的望着眼前的场景。
她长着一双漂亮的桃花眼，左眼眼尾有一滴红色泪痣，显得眼神愈发迷离勾人，正是改头换面甚至连气息都改变了的摇光。
如果身为清璇仙子是天上仙，那她此时就是月下妖，一颦一笑都带着妖女的慵懒乖张，任是谁也认不出眼前的女子竟然会是清冷孤傲的清璇仙子。
这里是虚空隙间，严格意义上来说已经不属于天曜界，大概谁也想不到，在断情谷的这颗柳树下，竟然藏着一处虚空隙间。
在各界之外的地方，被称为虚空。虚空隙间，顾名思义，就是虚空与大千世界过渡的地段，进一步是虚空，退一步是大千世界。
她来断情谷，不是为了帝流浆，而是为了妖皇墓。
别看妖族十圣多威风，这只是上古传下来的排名，离远古的顶尖实力还有些差距，毕竟妖族最鼎盛的时期是在远古。
在漫长的远古时期，除了龙皇凤祖，还曾经有过两位妖皇，一位是青帝，一位是姬圣。
青帝原身是三大神木中最为神秘的若木，而姬圣的原身至今无人知晓。她处心积虑想进妖皇墓，正是想拿到青帝的成道道经太易经。
妖族内公认的四大无上道经，分别是龙皇的玄守经，凤祖的涅槃经，青帝的太易经，姬圣的无妄经。
所谓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搁在平常她七灵境的修为说什么也不敢打妖皇墓的主意，但谁让眼前有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呢。
帝流浆的现世正是进入妖皇墓的最佳时期，在里帝流浆曾出现过两次，第一次是今晚，有一个幸运儿无意中进入过妖皇墓，虽然没有继承太易经但也收获颇丰。而第二次就是女主开副本的时候，来的人数有点多。
或许是因为女主不是妖族，这次副本之行女主收获并不大，至少太易经影子都没见到。
连女主都没拿下的太易经她也敢想，要问她为什么这么有自信？身为天曜第一美人这点自信还是要有的。
嗯算了，说实话，她这是赶鸭子上架，如果不想死磕玄女经，她必须想办法赶紧换一部道法，而换的道法至少不能比玄女经等级低，她思来想去只知道太易经的下落。
只好拼运气了。
……

第12章
寂静无声的虚空隙间，充满亘古的味道，这里随着天地初分诞生，日复一日的沉寂着，除了生活在此处的空明兽，已经许久没有生灵造访。
某一日，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接连有人踏足。
摇光手捧着龙龟，御空而立，小心注意着周围的异动，因为无形罡风的潜在威胁，在虚空中连神念都不能外放。
虚空隙间虽然不像虚空处处布满无形罡风和空间裂隙，但也时常有误入的罡风肆虐，而在虚空隙间生活的空明兽虽然不会主动攻击生灵，但却喜欢制造幻境戏耍他人。
在虚空中被幻境困住，几乎就是被无形罡风撕碎的命运。
趴在摇光掌心的龙龟龟壳上的金纹闪了闪，前肢朝着某个方向划了划，接着黑豆眼就懒洋洋的闭上了。
“小金，工作时间可不能有情绪，不然我们俩都药丸。”摇光摸摸龟壳，喂了它一颗凝元丹，朝龙龟所指的方向慢慢挪动。
虚空中漂浮着许多东西，有适合炼器的矿石，更多的是稀奇古怪的东西。摇光在龙龟的指引下御空走了大约半个时辰，除了避开几次罡风，还收获了几颗炼器的好材料。
“咦，那是星辰砂？”摇光看着不远处的一团银色，眼前一亮。
星辰砂，炼制仙器必不可少的东西，属于可遇不可求的极品炼器材料，危雪楼长期处于缺货状态，市价十万上品灵石一粒。没错，这货珍贵到按粒卖，连摇光这种平时不差灵石的主看见价格都有些牙疼。
而且星辰砂不仅是炼器材料，还是炼丹材料，如果有一样东西是炼器师和炼丹师这两个富得流油的职业能争得头破血流的，一定非星辰砂莫属了。
里女主在妖神墓这个副本里虽然收获不大，但在回来的路上好东西收了个盆满钵满，弥补了副本的损失，而那些东西里，其中有一样就是星辰砂。
“不会就是这一团吧？”摇光目露狐疑的看着那团银色的东西，有些纠结。虽然距离不远，但位置还是偏离了小金给的方向，要是为了星辰砂丢了自己的小命就不值了。
忽然，她的背脊发麻，一股危险的警兆让她下意识的偏了偏头。
虚空中隐约有一丝波动，却在下一刻又消失不见。
是无形罡风。
摇光松了口气的同时，还有了一丝明悟。在小金的天赋神通下，她的确可以避过大部分罡风，但小金不可能帮她把所有危险都避开，如果她没有小金，是否就要放弃妖神墓？
前几天她还感慨翡涟悠处在安全的环境下无法突破，现在她自己就耽于安稳。如果她只是为了安稳，就没必要来这么一趟了。
虽然此行的目标是太易经，但如果发现星辰砂还能熟视无睹，她干脆放弃妖神墓吧。
念及此，她将小金暂时放进宠物手镯里，又从纳戒从取出一件法宝。
法宝一般分为法器，灵器，宝器，仙器，神器五类，她拿出的这件法宝是一件中品宝器，名为云罗帕，以紫姆天蚕丝和云纹精矿为材料，可随心变幻大至于作用则比较奇葩，收别人的法宝。
因为云罗帕防御惊人，只要操纵她的人修为和对方相差无几，被它住的法宝基本就逃不脱了。当然，仙器神器这种诞生了器魂的法宝除外。
这件法宝因为太流氓，咳不对，太鸡肋，不太符合清璇仙子的人设，她除了开始几次当手帕用就再也没机会拿出来过。
星辰砂虽然不算法宝，但作用都是一样的，摇光小心的操纵云罗帕朝星辰砂罩去。
几乎就在云罗帕刚刚碰到星辰砂的一瞬，虚空暗暗起了一丝变化。
摇光眉头微皱，警惕的抬头，只见不知何时一个人影站在她面前。
来人目光冷淡的看着她，他的眼型极美，狭长上勾，完美的诠释出狐眼的神韵。他精致的眉眼有种说不出的清雅隽永，薄唇吐出的话却带着冷意。
“你在这儿做什么？”
摇光饶有兴趣的看着眼前的人，没有说话。
“随我回去吧。”他漂亮的墨眉微微皱起，降尊纡贵的朝她伸出一只手。
如象牙精心雕琢的修长手指，骨肉均亭，仿佛还泛着温润的光。
摇光歪头一笑，眼角的泪痣因她的笑仿佛也生出无限风情。
“你是谁，我可不认识你。”
一朵雪白的优昙婆罗花出现在两人之间，眨眼间就晃到男人面前，飞旋的优昙婆罗带着割裂空间的锋利感，毫不犹豫将他整个撕碎。
“虽然明知道是假的，不过看到翡涟御被撕碎，还是莫名觉得很爽。”摇光收回优昙婆罗，撇撇嘴颇有些意犹未尽道。
她刚刚操控的这朵优昙婆罗花，属于上品攻击宝器行列，是套组合宝器，一共有十二朵，可以以阵法形式操纵攻击敌人。
优昙婆罗树虽然名气不及三大神木，但却是与菩提树并列的奇树，千年一开花，千年一结果，一次只结二十四颗优昙果。她手中的这十二朵优昙婆罗花，选取的是即将结果的十二朵。
被炼制成宝器，不是它的终点，也就是说这套宝器有望进阶为仙器。
“翡涟御”被撕碎后，化为道道流光眨眼就消失不见。接下来，摇光碰见了青雀、翡涟悠、涂星阑、秋凝嫊、越向柔无一例外被她手里的优昙婆罗搅碎。
“你是谁？”下一个出场的咦，这开场白有点不对。
赤发红瞳的女子目光警惕的看着摇光，当她的目光触及那朵优昙婆罗时，眸中亮起一缕惊人的恨意。
“你怎么有这东西？！”
哦忘了提，原主死后，优昙婆罗花辗转也被女主所获。
摇光仔细打量面前的人几眼，不动声色的将包裹着星辰砂的云罗帕收回。看来幻境已经消失，眼前的安葵是真的。
“小姑娘，我还没问你，你是怎么进来的？”摇光笑吟吟的盯着安葵看，手指悠闲的撩拨了下头发，将妖女的做派展现得淋漓尽致。
安葵还没恢复妖身，也就是说她现在还是凝丹境修为，凝丹境敢跑到虚空隙间来，勇气可嘉。
“你是从断情谷进来的？”安葵皱眉看着眼前的人，难道前世那个第一个进入妖神墓的就是此人。
“嘤嘤嘤”一声类似婴儿啼哭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对话，只见不远处一只雪白的妖兽瞪着双湛蓝的铜铃眼看着她们，委屈的嘤嘤两声就消失了。
摇光盯着空明兽消失的方向笑了笑，转头看向安葵：“小姑娘，这里可不是一个凝丹境的人该来的地方。”
安葵红色的瞳孔闪过一丝冷芒：“哼，我该不该来，不是你说了算！”
“如果我是你，首先要解决的是身体的问题，人身妖魂，可不多见。”摇光似笑非笑的看着安葵，果然见她眼中出现一抹惊色。
这抹惊色，不是惊于自己竟然是人身妖魂，而是惊于被她说破身体的秘密。
“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知道”安葵惊疑不定的盯着摇光，不由自主的握紧了手里的吹雪鞭。
摇光听见安葵的话，倒是认真思索了一番，石青璇的情敌当中，婠婠比较符合她现在的人设，那她的新角色就叫“婠婠”好了。
“我叫婠婠，你从前没听过我也无所谓，现在不就知道了。”摇光把玩着手里的优昙婆罗，偏头冲安葵一笑。
她从鬓间取下一支发簪，在两人面前轻轻一划，虚空犹如平静的水面被划开水浪一般，漾起层层涟漪。
虚空隙间的空间本就不稳固，等安葵艰难的躲过无形罡风后，眼前那个自称婠婠的女妖早就不见了。
青帝是若木，都说木生火，可是眼前的火也太大了点吧。
摇光与安葵分开之后，又走了半个时辰，终于碰到了除了罡风外不一样的风景，可是，眼前的火海对她来说好像有点超纲了。
摇光皱眉看着眼前一望无际的火海，里可没有这么一出，不过女主他们是很多年后才来的，说不定这期间又有了什么变故才让这片火海消失的。
这片火海不是凡火，不然她也不用忧愁。据她目测，刚刚翻涌的火焰中就有玄阶的地涌黑焱、赤焰玄火，甚至还有比她的幽冥离火品质更高的地阶顶级灵火南明离火。
要想从这片火海安然无恙的过去，除了走过去就是绕过去。
而绕过去，摇光左右环视这片好像没有边际的火海，打消了这个念头。根据小金的卜测，从这片火海中通过才是最安全的，她有预感，过了火海她就离妖皇墓不远了。
“等等，龙玄纳戒里似乎有一件东西。”摇光面对火海苦思冥想过去的方法，忽然灵光一现，想起里出现的一件异宝。
神念一动，一把黑伞出现在摇光手里。
……

第13章
这是一把看起来很不起眼的伞，甚至有些笨拙和简陋，黝黑暗沉的伞上什么图案都没有。光线打在伞面被它毫不客气的全部吸纳，除了暗红的伞柄外，整把伞都是黑漆漆的。
这把看起来普通的伞，有个不普通的名字，叫“不破”。
诸法不破。
通常来说法宝是分等级的，譬如优昙婆罗花是可升级的上品宝器，女主原本获得的诛魔剑是极品仙器，但这把伞，却一直没有等级。
最初获得这把伞的上古大能无法确定它的等级，辗转几番落到龙玄尊者那儿，他更是无法获知黑伞的来历和等级。
说它是仙器，它并没有器灵，说它是宝器，它又是真正的诸法不破，连仙器的攻击都能抵御住。
它的作用同样十分鸡肋，类似于乌龟的龟壳，在伞下的人可以凭借黑伞抵御别人的攻击。
眼前这些火焰，勉强应该算在黑伞的保护范围内吧？
摇光撑开伞，遮在头顶，有些踌躇的站在火海面前。
“要不，先试试？”她暗暗嘀咕一声，从纳戒中取出一具傀儡，操控它举着黑伞往火海中走。
几乎在傀儡踏入火海的一瞬间，火舌就卷了过来。摇光看得眼皮一跳，接着，就看见了一副让她松了口气的画面。
伞下的空间似乎自成一界，无论火海如何汹涌，傀儡在黑伞的保护下，依旧稳稳当当的往前走去。
所谓乐极生悲，正当摇光心情愉快的想要召回傀儡时，变故突生。
从火海中冲出一只火红的怪鸟，动作飞快的将黑伞连带傀儡一起抓走了。
摇光目瞪口呆的看着那只怪鸟，很久没说过的一个词从她嘴边脱口而出。
“雾草！”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摇光摸摸鼻子有点无奈的闭上嘴。她集中精力试图沟通黑伞，奈何她之前只是粗略炼祭过黑伞，导致现在的情况很尴尬黑伞根本没反应。
那只怪鸟抢了她的黑伞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盘旋在火海中，以各种翱翔姿势不停穿梭嬉戏，似乎并不惧火海中的各种凶残的灵火。
而傀儡则被怪鸟毫不客气的拍进火海，摇光连忙收回附在傀儡上的那缕神念，以免神念受到牵连。
摇光注视着那只怪鸟，眉头一皱发现事情并不简单。
这只怪鸟，看起来好像有点儿眼熟。
赤羽金喙，纯白鸟冠，尾羽生有三根金羽。
“这是玱琅？”眼前的怪鸟和龙玄纳戒里的一块玉简中记录的神鸟玱琅形象渐渐重合在一起。
玱琅，一种早就在荒古就已经灭绝的神鸟。据说玱琅同时拥有凤凰和金乌的血脉，灵智有缺而破坏力超强，为天道所不容。在天道的干预下，原本的“荒古一霸”神鸟玱琅在荒古末期退出了历史舞台。
这里竟然藏着一只早就绝迹的玱琅！虽然还处于幼年期，但这种一出生就能战元丹的妖孽，实力足够吊打她。
为什么原文里没有提到？摇光有些疑惑的皱眉，难道是火海消失的缘故，所以里玱琅才没现身？
不管玱琅为什么会出现，现在有一个严峻的问题，它把她的伞夺走了，她现在没法过去
摇光想尝试寻找傀儡的踪迹，发现这一会儿工夫傀儡已经完全消失，尸骨无存。到了这儿她才后知后觉的打了个冷颤，还好刚才是让傀儡进去，不然这会儿烧得连渣都不剩的就是她了。
她试图通过神念和玱琅沟通，奈何玱琅没有搭理她的想法，当然，也没有要攻击她的意向。
玱琅的爪子抓着她的伞，大约是得了新玩具的缘故，在火海里翱翔得很欢乐。
摇光冷静下来，翻出玉简仔细查看玱琅的资料。
“似饕餮，腹中自成一方空间，喜吞食珍贵之物，唯一的弱点是喜欢吃月霰花，吃完一睡三日不醒”
月霰花的花香足可以药倒妖尊，玱琅迷之喜欢月霰花，她觉得明显就是天道布下的大坑。一个强大的种族轻而易举就被灭了，其中起到关键作用的就是月霰花。玱琅来了月霰花一放，不用动手玱琅就自动自觉倒下了。
可惜现在月霰花几乎绝迹，她手头上也没有，不然她说不定还能收获世上唯一一只玱琅。
虽然没有月霰花，但别的东西她还是能拿出一些的。
摇光开始从纳戒里掏东西，碧髓灵液、紫玉灵髓晶、凝火丹、紫云参、九瓣冰莲每一件拿出去都不下上万灵石。
最后她犹豫了一下，肉疼的取出了十多粒星辰砂。
几乎在星辰砂取出来的一瞬间，玱琅动了
巨大的双翼仿佛要将火海中的火焰一并带出，热浪一**袭来，摇光还没来得及反应，那十几粒星辰砂就不见了。
果然是挑最贵的吃吗？那可是炼制仙器的材料，一粒十万上品灵石呢！摇光心在滴血，脸上还要对着吃完就跑的玱琅露出和煦的笑容。
麻蛋，吃的时候还不忘爪子捉紧她的伞！她这点修为，还不够玱琅一爪子，要是敢硬抢，说不定它直接一爪子下来。
心里虽然在吐槽，表面上她面不改色的掰下紫云参的一条根须，顿时一股淡淡的奇香蔓延开来。
远远在火海盘旋的玱琅露出纠结的神情，它扇着双翅飞来飞去，金红的眼瞳直勾勾的盯着摇光手里的紫云参，似乎有某种顾忌。
“这些东西可以都给你”摇光再一次用神念和它沟通，又指了指地上的东西。
玱琅“啾啾”叫了两声，瞳孔中出现一丝挣扎。
摇光差点没忍住掏耳朵，体型这么大、这么威风的神鸟，发出的声音竟然这么萌这么犯规
这就是传说中的，反差萌？
她定了定神，继续说：“只要你”看得出玱琅好像很喜欢那把伞，她十分识趣的换了一个条件，“只要你把我带到火海那头，我还有许多好吃的给你。”
很显然玱琅对她有很强的戒备心，但也没有主动攻击她的想法，她干脆将东西全放下，自己退后一段距离。
在虚空隙间里御空而行了这么久，摇光也有些妖元不支，她干脆不去管玱琅那边，直接盘腿恢复妖元。
等她恢复到巅峰状态，一睁开眼就看见一对金红的瞳孔出现在她面前，鸟喙差点碰到她的鼻子。
摇光庆幸自己培养了好几年冰山脸，养气功夫渐长，竟然做到了面无表情的和它对视。
玱琅单脚站立，另一只爪子抓着伞柄，歪着脑袋目光灼灼的盯着她的纳戒。
摇光看着它泛着森冷幽光的爪子，顿了顿，用神念问它：“吃完了？”
“吃，要吃”稚嫩的声音通过神念传到摇光脑海中，摇光那颗老母鸡，呸，老母亲的心顿时复苏过来。
如果不是玱琅个头太大只她够不着，她都想强摸鸟冠。
她从纳戒里又掏出一堆东西，堆在玱琅面前：“吃吃吃，都给你吃！”
半个时辰后。
摇光一脸麻木的把最后半瓶紫芝玉露拿了出来，双手一摊。
“东西都在这儿了。”
玱琅金色的鸟喙一张，顿时眼前半瓶紫芝玉露就消失了。
“走”玱琅挥了挥双翅，差点没把摇光扇飞。
摇光指了指火海，又指了指黑伞：“我需要用这个才能过去，不然我会被那片火海烧死的。”
玱琅歪了歪脑袋，眼中闪过一丝懵懂，没听懂摇光的话。不过它听懂摇光想要伞，这回它没有马上拒绝，而是犹豫了一会儿，才恋恋不舍的将伞放下。
“真是个乖宝宝。”摇光看着爪子都比她人高的玱琅，默默收回了想摸鸟毛的手，抓起黑伞。
玱琅转过头，用鸟喙指了指它的背，说：“去坐”
虚空隙间里肆虐万年的火海里，有一天出现这样一幅奇异的场景：一个白衣女子撑着一把古怪的黑伞，坐在一只巨大的火红色怪鸟身上，毫发无损的穿行在火海之中。
藏在虚空隙间深处的妖皇墓，并非像摇光想的那般，毫无人迹。
“姜婆婆，娘娘看中的就是她？一个连元丹境都没有的蝶妖”悬影镜清晰的呈现出火海中的情形，镜前的红衣少妇一脸焦躁和不满，还没说完就被旁边身形佝偻的老婆婆打断。
“稚嫄，你在质疑娘娘的决定？”姜婆婆将手里的拐杖重重锤在地上，布满皱纹的脸上面无表情，却让被称为稚嫄的少妇吓得面无血色。
“你什么时候能把你的性子改改，也不至于困在九重境界这么久！”姜婆婆盯着稚嫄看，语气颇有几分恨铁不成钢。
“婆婆你也知道我一直忧心阿瑜”稚嫄不情愿的低下头，看着悬影镜有些心神不属。
“既然娘娘等的人已经到了，也就没必要再呆在这儿，你随我回炽凰宫，回去之后乖乖修炼，尤其不能随意让别人看见你的本体，不然连娘娘也护不住你。”
她也知道稚嫄的缺陷，玱琅天性如此，不是说改就能改的，稚嫄能走到今天这步，还是娘娘废了不少心力才保住玱琅唯二的血脉的。
要知道依着天道，玱琅可是不容于世的弃子，娘娘不惜耗费心血蒙蔽天机护着玱琅，必有深意。这些年她带着稚嫄和阿瑜龟缩在妖皇墓，就是不想被天道发觉，不过好在现在娘娘要等的人出现，她终于能重回炽凰宫了。
“可是阿瑜怎么办？”稚嫄急道，回哪里她不管，儿子她要带上。
“阿瑜的去处娘娘自有打算，你只要知道娘娘不会害你和阿瑜就是了。”
……

第14章
“这里就是”摇光望着眼前巍峨耸立的宫殿，有一瞬间失神。
说好的妖皇墓，可是眼前这座漂浮在虚空之中的宫宇给人的冲击感实在太大了，不像传统意义上阴沉萧瑟的墓地，更像是仙人居住的无上仙宫。
摇光下意识的对比起她“魂栖神宫”看见的那座神宫，两座宫殿风格类似，但玄女宫的神宫缥缈肃穆，有一种说不出的距离感，而眼前这座仙宫却透露出一股平和大气，如果忽略宫殿门口的那块匾额的话。
“覆天。”她抬头轻轻念出匾额上的字，龙飞凤舞的妖文，疏狂不羁，似乎随时准备破匾而出，看似漫不经心又透着一股舍我其谁的气势。注视久了，仿佛可以透过匾额看见当时一个紫色的身影挥毫提下这两个字的场景，而就单是这个背影散发的气势，就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是姬圣么？”摇光有些疑惑的皱了皱眉，单看字迹，虽然气势如虹、清隽苍劲，但仍保留着一股属于女子的娟秀。
远古流传下来的只言片语中曾有过这样简短的两句话：青帝紫圣，太古遗脉。一般理解为青帝长穿青衣，姬圣喜穿紫衣，两位妖皇的跟脚和太古神魔有关。
这两句话出处虽然不可考，但天曜界普遍默认这种说法。在远古之前，还存在两个时代，天曜界刚刚出现时，称之为太古，世间一片混沌，孕育有一百零八位神魔天地初分之时，称之为荒古，混沌尽去，神魔陨落，大道衍化，百族初生。
追源溯古，这两位的身世及平常一直为人津津乐道，毕竟两位相隔的年代不远，同为太古遗脉又是一男一女，很难让人不联系到一些粉红色的东西。
现在，摇光站在青帝的遗宫门前，匾额再一次证实了那些花边野史还是有些根据的，至少属于青帝的妖皇遗宫却出现了姬圣的字迹，两人显然关系匪浅。
“啾啾！”玱琅的叫声打断了摇光的思绪，她偏头看向玱琅，发现它正站在台阶的最上方，而台阶上方放着扇一人高的镜子。
神奇的是，还没有玱琅脚长的镜子却倒映出了玱琅的全貌，看起来像缩小镜一样。
摇光有些好奇的走近，刚看到镜中的自己，神魂一阵恍惚，下一瞬就失去意识倒在台阶上，只留下玱琅着急的“啾啾”声。
深山密林，人迹罕至。一只老虎蓄势待发，扑向溪边喝水的斑鹿。
躲在树洞里的一只灰兔子按住觅食的同胞妹妹，看着老虎咬破斑鹿的喉管，腥臭味甚至飘到了洞里，两只兔子缩在一起瑟瑟发抖。
摇光是只兔子，一只普通的兔子，至于兔子为什么有名字，她也不知道。她只隐约记得，她以前大约是个挺厉害的人。
至于人又是什么东西，她也不清楚。
她每天的生活很枯燥，觅食、打盹和躲避天敌。
深林里有太多天敌，身为一只兔子她几乎每天都可能被其他动物凶残的拆吃入腹，结束兔生。
但是她凭着聪明的大脑和天赋异禀的速度，无数次躲过了死亡追击。
就像这次，她带着蠢妹妹躲过了老虎，虽然这只老虎的目标是斑鹿，但说不定它就想来点饭后甜点呢？
等老虎吃饱之后离开，摇光还没有从树洞里出来，果然过了一会儿，一只狐狸又跑了过来大快朵颐。
摇光警惕的看着狐狸，不知为何，比起老虎她更害怕狐狸。
狐狸走了之后，又陆陆续续来了好几只动物，直到夜幕降临，那只可怜的斑鹿终于没有动物再光顾。
摇光让妹妹先回兔窝，自己蹦了一段距离，确定周围没有危险的天敌之后，才躺在灌木丛里望着月亮发呆。
她很确定，她是一只不一般的兔子，但这个不一般在哪，想破她的兔脑子也想不通。
如果能想起她到底忘记了什么就好了，红红的兔子眼中浮现出一丝惆怅，她盯着皎洁的月亮，呼吸随着蟋蟀和螽斯的鸣叫渐渐有了某种和谐的规律。
月华洒在灌木中，洒在摇光身上，令她有种说不出的舒泰之感，这样半酣半醒之中，竟然就度过了一夜。
清晨的阳光照在摇光脸上，她愣了愣马上清醒过来，警惕的注视了四周，在确定周围没有讨厌的猞猁后，朝兔窝的方向蹦去。
忽然，在她刚从灌木丛出来的时候，一只粗壮矫健的灰褐色猞猁朝她扑了过来。
摇光暗骂了句“大禽兽”，用平生最快的速度撒腿就跳，这一跳就发觉有些不对，今天的跳跃距离比昨天远了不只一点点，连她自己都有点被吓到。
只是目前的情形来不及让她思考，她卯足了劲逃跑，没过一会儿竟然甩开了那只讨厌的猞猁。
躲开猞猁后，摇光惊甫未定的藏进一个树洞中，脑子里一直在回想刚刚那一跳，有问题，一定有问题！
她怎么一夜之间弹跳力这么出色了？昨天晚上发生什么奇怪的事了吗？
想了半天，连兔子毛都被她扯秃了几块，终于让她想起一点不同之处，昨晚的月光照在她身上，特别舒服。
摇光决定，以后每天晚上都出去晒月亮。
覆天宫的某处，有扇和门口一模一样的镜子，镜前站着两个人，默默注视着镜中发生的事。
“婆婆，娘娘为什么非要让她进十世镜？”红衣少妇看着镜子里努力求生的兔子，不解的问。
“十世镜考验心性资质，若是连这道初级考验都通过不了，她如何有资格接受化妖池的洗礼。”姜婆婆冷哼一声，化妖池是妖族圣地最重要的地方，若非她有无常在身，也轮不到进化妖池。
“两个月发现太阴之力，资质差强人意吧。”她看着摇光化成的兔子无意间领悟了呼吸吐纳之法，吸收太阴之力，神色淡淡的点评道。
“我先去看看阿瑜。”红衣少妇兴趣缺缺的看了眼十世镜，变出本体，火红色的怪鸟一挥翅，眨眼就不见了。
“哎。”姜婆婆无奈的摇摇头。
……

第15章
皎洁的月光下，一只灰兔子蹲在一块光滑的大石头上，闭上眼仰起头，似乎在经受月华的洗礼。
摇光已经在月光下度过了三十多个夜晚，最开始她以为只要待在月亮下就行，结果实验了几天发现并没有那晚的效果。在有过几次夜晚惊险刺激的逃跑经历后，她终于摸索出一点经验。
必须配合某个呼吸节奏晒月亮才奏效。
现在她在整个深林里，不说能否打得过天敌，但逃跑的本事一定是最好的。
今天的月亮似乎特别明亮，摇光的心忽然扑通扑通跳个不停。她心中隐隐有个预感，今天晚上，或许会是个特别的夜晚。
配合着呼吸吐纳之法，摇光照旧吸收着月光中的太阴之力，朦朦胧胧中，她似乎摸到了一块奇怪的屏障。
这块屏障很厚实，出现得也有点儿诡异，她尝试去打破它，却始终无法实现。就在这时，隐隐有个念头告诉她，一定要打破它。
打破它之后，她原本想不通的事就全部有了答案，而她，注定将成为一只不平凡的兔子。
摇光开始想办法突破屏障，她集中精力，控制神念化为尖锐的锥子，朝屏障刺去。
没人告诉她这么做，但她似乎天生就会控制。屏障在她的神念锥下有了一丝裂痕，但还远远不够
一整夜摇光都在和这道屏障作斗争，直到月亮快落下，屏障依旧顽强的堵在那儿。摇光一狠心，神念直接重重的撞到屏障上，无形之中仿佛有股力量托着她，促成她打破了屏障。
屏障破裂之后，无数记忆争先恐后的涌入摇光脑海中，在经历了最开始不适的痛楚后，原本懵懂纯粹的红眼睛出现了一抹人性的复杂神色。
“终于记起来了。”兔子口吐人言，目光巡视四周，第一件事就是想找那只可恶的猞猁报仇。
她变成兔子在这儿待了三个多月，那只猞猁就追了她整整三个多月，好几次差点被它吃了！
就在此时，整个时空以摇光为圆心，如同镜子破碎般，空间寸寸皲裂，崩解蓝色的光从隙缝里钻进来，很快整片时空都变成深邃的蔚蓝空间，只留下一只灰兔子孤零零的伫立在原地。
“这里是镜中世界？”摇光望着这片蔚蓝空间，红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满，出来之前好歹让她教训一下那只猞猁也好啊。
镜外，能回答她问题的人，此时略带吃惊的望着镜中的场景，喃喃道：“竟然这么快就能冲破封印从第一世醒来，除了凤主她倒是第一个”
她思索片刻，神念与器灵沟通了几句，只见十世镜的镜面爆发出一股耀眼的蓝光，如水波般的灵纹徐徐铺满镜面，眨眼间消失不见。
摇光并不知道在后面等待她的考验难度加大，她现在有点焦头烂额，因为她现在变成了一棵树，而且，又丧失了记忆。
另一边，中洲因为出现帝流浆引起了不大不小的轰动，在有心人的刻意散播下，天狐翡涟氏在这次帝流浆中获得了极大好处这个消息不胫而走，一时间整个万妖域境内都有些风声鹤唳。
身世普通的妖族没有多大反应，面对强大的天狐族他们即使有微词也不敢说出来，而处于金字塔顶端的几大妖族或多或少有些心思浮动，小动作不断。
目前整个中洲范围内，妖族一共有六大强族，分别是相柳、天狐、穷奇、金翅大鹏、金乌、巴蛇，其中以相柳最为势大，而近万年来天狐隐隐赶超相柳的架势。
这次天狐族据说得了海量的帝流浆，亲近相柳的妖族都感到一些压力，倒是最该感到压力的相柳一直没动静。
帝台洞。
翡涟御盘坐在万年玄冰床上，手里捏着一枚玉简。
“帝流浆叔祖这是着急了？”他捏碎玉简，清朗低缓的声线带着些戏谑。
他口中的叔祖是翡涟萱的祖父苍陵妖尊，断情谷之事是正是由他这一脉做出的，连他父亲离焰妖尊恐怕之前都被蒙在鼓里。
八千年前苍陵妖尊与他祖父争夺族长之位失败，三千年前他叔父与他父亲争夺族长之位，再次与族长之外擦肩而过。这次听见他晋级元丹的消息，有些人好像有些沉不住气了。
“留意越五便可，”翡涟御眸光一闪，抛开帝流浆的问题，继续问，“那个血杀死了？”
烛风颔首答道：“是，点了引魂香之后没有收到一点儿妖魂，应该是魂飞魄散，连元神都没有逃脱。”
翡涟御闻言眼中掠过一丝惊讶，似笑非笑的说：“唔，有点能耐。”
烛风不知道他在说谁，也不敢开口询问，沉默着等待他的命令。
忽然，他神色微动，说道：“公子，蓬策那边传来消息，安葵找到了。”
翡涟御抬眼看了他一眼，示意他继续说。
“在距离断情谷三百里的酆山发现她的踪迹，似乎被无形罡风所伤，到现在还没清醒过来。”
“无形罡风？”翡涟御若有所思的垂眸，指尖一条透明的细线颤巍巍的无风自动，线头茫然的左探右探，似乎找不到方向。
“出去吧。”他收回细线，面无表情的开口。
烛风依言退下，整间冰室重新密闭起来，寒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聚集，盘旋在翡涟御四周，逐渐形成一个茧将他包裹在内。
极度凝炼的玄冰化为漂亮的冰蓝色，在冰茧合上时，隐约听见一声呢喃。
“不在天曜界的话，是在虚空，亦或是虚空隙间？”
……

第16章
“许摇光！怎么会有你这么恶毒的女人，芊芊只是拿了你的灵根，你却想要她的命！”男子扶起倒在地上的白衣女子，恶狠狠的盯着对面的人。
站在两人面前的红衣女子露出一个古怪的笑，伸出食指在他们面前摇了摇：“不不不，我不想要她的命，我是想要你俩的命。”
她打了个响指，身影逐渐变淡，空气中只余一句话游荡：“你们这对天造地设的金童玉女，好好享受吧。”
天空中涌现出无数道紫霄神雷往大阵里劈去，阵内一开始是怒骂声，渐渐就变成痛苦的喊叫，不知过了多久，阵内彻底没了声音。
留意阵内的话，会发现除了地上有一堆灰烬什么也没剩下，真正的身死道消，连神魂都没逃脱。
红衣女子静静站在阵外，像是在等待什么。
她皱着眉头似乎有些不耐烦，口中喃喃自语：“第十世了”
几乎在她开口的一刹那，她周围的时空寸寸崩解，像被剥去外壳露出原本的蓝色空间，女子并不惊讶，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
此人自然就是陷入镜中世界的摇光。
这一世，她是被人用阴损法子硬生生夺走灵根的孤女，刚到的时候像块破布一样被人扔进山里，差点没被山里妖兽啃了。
从一开始的兔子到现在的修仙者，物种渐渐开始变高级，难度也从新手模式过渡到了究极地狱模式，这一世她一来就差点断气了，更别提一路走来各种阴谋阳谋层出不穷。
第二世她是一棵树，躲过数次被人砍的命运，修炼了千百年终于成功化形，但化形劫的雷几乎把她劈死第三世她是人称“天煞孤星”的盲女，刚来不久就被村霸拖进小树林里第四世她的身世尊贵，可惜公主没当几天国就破了，第五世她是某个修仙小家族的族长之女，修炼资质全族垫底
她已经看明白了，这个莫名其妙的镜中世界就是专门折腾人的，不仅封闭了她的记忆修为，甚至还“贴心”的把角色记忆灌输进她的脑海，以便迅速融入角色。
这一路的凶险，比她来天曜界三年加起来还多了不止十倍，不过凡事有利有弊，经过这番历练，她的道心也被凝萃得更加坚固，之前有些浮躁的心绪早就被抛在一旁。
摇光好整以暇的站在原处等待，到现在她也没搞清这个镜中世界的目的，最重要的是，到底还有多久才能出去？
然而和以往不同，摇光并没有立即进入下一世，正当她猜测是不是要放她出去的时候，一道突然出现的银芒向她罩去。
“轰”，摇光来不及反应就被那道银芒吸了进去。
世界归于混沌，天地未分，黑暗里裹挟着亘古的寂静，摇光神念感受到面前的场景，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
不久之后，一声“巨响”打破了沉寂，黑暗之中她能感觉到几股强横的力量在厮杀，接着，加入混战的强大存在越来越多，几乎将这片混沌世界打破。
混战中，她时而还能听见那些的大佬用她听不懂的语言怒吼，似乎夹杂着无尽的怒火。
不知过去多久，世界终于重归沉静，忽然，一道白光不知从哪个方向劈开黑暗，接着，整个世界无声震颤，紫气翻涌，无尽的混沌，清气上升浊气下降
五十道含着天地至理的大道以某种规律交织在逐渐分明的天地间，它们不断衍化让这方新生天地更加稳固。正在摇光目瞪口呆之际，其中一道竟然脱离了大部队，化为灵光朝别处遁去。
冥冥之中似乎有股力量干预它，它干脆一分为二，其中一半遁走的方向，恰好是摇光所在的方向。
摇光眼睁睁的看着这半道灵光离她越来越近，最后穿过了她的身体，朝远方遁走，最后消失不见。
没错，灵光直接穿过了她，仿佛他们不是处于同一个时空。
事实上摇光也不可能亲临天地初分的荒古，更何况，在白光之前分明还是太古。她这是，直接目睹了神魔陨落、开天辟地和大道衍化的历史？
可是，说好开天辟地的盘古呢？
在摇光胡思乱想之际，天地逐渐完善，地上多了许多未开智的生灵，这时一道道先天元气像不要钱似的哗啦啦从天上往下落，这些生灵开始从蒙昧走向文明，修为也一路狂飙。
摇光看着这些先天元气，简直嫉妒得眼睛都要红了，这些可是先天元气，虽然比不上开天前的混沌元气和鸿蒙紫气，但比元气还要高一个等级，怪不得荒古号称“万劫遍地走，妖道多如狗”，这么优渥的修炼环境就是普通杂草也该成精了。
“通过十世镜考验，奖励时间碎片一枚。”一道稚嫩的声音突然在她耳边回荡，接着，眼前一晃，她视线所及出变成了白得反光的玉石台阶。
“啾啾，啾啾！”几声急切的啾啾声成功把摇光从愣神中唤醒，她从地上爬起来，有些恍然隔世。
终于出来了，摇光轻吐出一口气，也不知道过去了多长时间。
来不及感慨，它忽然匆匆盘腿坐下，海量的灵气在她上方盘旋，修为从七灵境后期一路狂奔，七灵境圆满，万象境初期，万象境中期，一直停在了万象境后期才堪堪停下。
一下子跨越一个大境界四个小境界，比她顿悟那次还厉害，加上她上一次进阶就在不久前，不考虑在镜中世界的时间，她在几天之内直接跨了六个小境界，说出去应该没人敢信。
也幸好她的道法境界还够用，不然她可能会立即被心魔劫弄死。
“啾啾你一直守在这儿吗？”摇光稳固完境界，这才有空去看一旁的玱琅，她下意识的抬头看，不想没有看见它。
“啾啾”，声音从地面传来，摇光往下看，只见一团巴掌大的圆毛球奋力抬起头，那声啾啾正是从他嫩黄的鸟喙里发出的。
“你是啾啾？玱琅？”摇光和它大眼瞪小眼，从它懵懂的眼神中，摇光觉得她的猜测恐怕是真的。
摇光伸出手，神念和它沟通了两句，圆毛球啾啾扑腾着短短的翅膀飞到她的掌心。
“难道这是面魔镜不成？”摇光没忍住用指头摸了摸圆毛球的头，“噗嗤”一声笑出来，威风凛凛的神鸟玱琅忽然变成袖珍肥啾，收拢翅膀之后就是一团圆乎乎的毛球，手感简直不要太好。
“啾啾进，进去。”毛球啾啾用鸟喙指了指宫殿入口。
摇光眸中闪过一丝疑虑，看起来玱琅似乎生活在这里，它为什么让她进去，是知道她要进去还是另有所图？
虽然不明白它的意图，但她来这儿本来就是为了太易经的，不进去她也没必要这么拼命。
她捧着玱琅走到宫殿门口，还没来得及碰到大门，它已经自己徐徐开启。
……

第17章
“你终于来了。”没等摇光看清楚里面的情形，一个冷冷的声音传到她耳中，配上那阴沉幽怨的语调，活似怨鬼索命，吓得摇光差点以为见鬼了。
入目是一架巨大的梳妆镜，梳妆镜前坐着个人，她穿着一袭碧绿的裙裳，背对着摇光看不清她的脸。
摇光不自觉松了口气，不是白衣女鬼就好，不过她转念又想起她刚才的话，皱眉带着试探道：“你在和我说话？”
语气这么熟络，可是不管是声音还是身形都不像她认识的人，况且这里是妖皇墓，除了她竟然还有别人在？
“不是你又是谁？”那人慢慢转过身，面无表情的看着摇光。
摇光见过许多美人，别的不说就她现在这张假脸虽然不比原装也是难得一见的美人儿，但眼前的人还是令她有惊艳之感。她浑身透着一股清灵之气，论韵味比之女主有过而无不及，令人见之忘俗，但坏就坏在她的眼神充满阴霾，破坏了她原本的干净气息。
“前辈认识我？”摇光有些奇怪的问，如果不是对方的修为深不可测，她其实并不想和她搭话，在这种地方遇见一个活的，肯定是老妖怪无疑了。
再看她的精神状态好像有点不对劲，不会是修炼走火入魔了吧？
青篱摇头，眼睛虽然看着摇光，神色却始终透着股迷离：“不认识我在这儿呆了八千年，你是第一个能进来的人，所以我要等的大约就是你了。”
摇光有点懵，这话的意思是说她是妖皇墓的守墓人，专等有缘人？可是也不对啊，妖皇墓存世已久，她在这儿不过待了八千年，有些大佬闭关一次就几千年上下，才待八千年，这个资历貌似有点浅。
青篱似乎也没想摇光接话，她扫了眼摇光，慢悠悠的说：“你有碧蘅石吗？”
碧蘅石是进碧蘅天的媒介，比如摇光常用的就是一枚碧蘅戒，既是媒介又是储物戒，十分方便。
摇光听见她的话，老老实实的取出一个碧蘅石做的手镯，没等她送给她，手镯就跟长了翅膀一般挣开她的手，飞到青篱手里。
只见她神识探入碧蘅天，不知道在搜些什么，不一会儿，脸色开始变来变去，一双漂亮的丹凤眼竟氤出淡淡的水汽。
“好好好，连孙女都有了清灵道体，好打算”
摇光眼见她又哭又笑，自言自语，本来不打算偷听，但偶然听见“清灵道体”这四个字不禁来了精神。
清灵道体，那不是第一女配谷幽然吗？！
她好像知道眼前的人是谁了。
在一百多年后会有个彪悍的女妖单枪匹马杀进谷家，和谷家最年轻的大乘期大佬无磬尊者大打出手，最后全身而退。据说这个神秘的女妖涉及到无磬尊者年轻时候的一段风流韵事，连谷幽然的清灵道体都和她有些渊源。
谷家在人族是什么地位？中洲境内人族最强大的家族之一，几乎就相当于妖族的相柳。眼前这位强人，跑去谷家祖地打了一架，还毫发无损的离开，至少也是妖尊境中期的修为。
妖尊境中期一只手都能摁死她，摇光不自觉的往后退了退，就怕眼前的大佬受了刺激后直接拿她撒气。
“啾啾。”就当摇光想不动声色的往别的地方挪的时候，万万没想到她手里的肥啾不配合，冲着大佬喊了声。
它是声音不大，但穿透力极强，摇光的后脚还没踩稳，原本沉浸在自己世界的青篱回过神，目光重新回到摇光身上。
“小丫头，你叫什么名字？”
“晚辈”摇光还在犹豫该不该说真名，青篱似乎已经看出了她的心思，打断了她的话。
“我没兴趣看你的真容，但是你若是胆敢欺瞒于我”她手微微一用力，那枚手镯顿时化为灰烬洒落在地，极具威慑力的丹凤眼含笑瞥了眼摇光。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但动作说明了一切。
“晚辈摇光，不知前辈有何吩咐？”形势比人强，摇光乖巧的垂首答道。
“摇光？”青篱不知想起些什么，忽然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惊得摇光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抿了抿唇，觉得这次来妖皇墓还是有点草率，剧情之外有太多不可预知的事情，比如原著中根本没提独闯谷家的强人之前一直居然待在妖皇墓里。
“你知道浔城谷家吗？”青篱摩挲着手里的玉梳，漫不经心的开口。
摇光心一跳，重头戏要来了，她恭敬的答道：“晚辈虽然从未出过万妖域，但浔城谷家还是知道的，谷家乃中洲人族第一家族。”
不仅如此，谷家这一代出了个清灵道体的谷幽然，如果不是女主，她应该是这一辈最耀眼的天之骄女，但这些话她可不敢说出来刺激她，这位明显和谷家有恩怨，甚至谷幽然还可能是情敌的孙女。
“没出过万妖域不要紧万象境，资质差强人意，灵天境应当能进去，我要你办两件事。”青篱丝毫不见外的说道。
摇光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面上真诚的说道：“前辈的吩咐只要晚辈能办到，晚辈一定竭尽所能。”
青篱似笑非笑的看着摇光，道：“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吃亏，相反，我会给你一场大造化。”
摇光默然，一味的恭顺只会让人看不上眼，她抬头看着青篱的眼睛：“晚辈斗胆，不知前辈所说的大造化是什么？”
“你修炼的应该是玄女宫的玄女经，那你可知，最适合修炼玄女经的体质是哪几种？”
摇光心想她不会是想帮她改变体质吧？可是她来这里就是想换道法的。虽然心里这般想，她还是老老实实的答道：“一共有三种体质，分别是太清灵体，玄阴之体和清灵道体。”
没错，谷幽然的清灵道体十分适合玄女经，当初她是清灵道体的消息传出去，玄女宫的人还专程去了趟谷家，不过谷家底蕴深厚，自家的清一道典还愁没有合适的传人，自然拒了玄女宫想引谷幽然入宫的想法。
好在玄女宫后来找到了太清灵体，也就是如今的玄女宫圣女镜渺圣女萧镜真，原著里的又一重要女配。
“其实最适合修炼玄女经的，是若木。”青篱慢悠悠的说出一个令摇光遍体生寒的答案。
眼前的女妖和青帝有什么关系？她的本体又是什么？摇光有个大胆的想法。
“当初”青篱顿了顿，没有当初下去，“算了，你只需要知道，你现在有了一具若木分身，可以修炼玄女经到妖神境的若木分身。”
她手中出现一株三寸长的树苗，绿莹莹的还泛着宝光，看上去十分精神。
摇光不由自主的盯着她手里的树苗看，也就是说她太易经还没拿到，玄女经的问题就解决了？
有若木分身在手，就算应对翡涟御她也不怕了，等等，她为什么第一个想到那只狐狸？
摇光把对方从脑海里赶走，又察觉出一些不妥，天上不会白掉馅饼，总觉得有个大坑等着她跳。
“前辈如何知晓晚辈不欲修炼玄女经的？”这么合她心意的报酬，傻子才看不出对方已经看穿了她的想法。
青篱又露出刚才那种古怪的笑来：“修炼玄女经的，不是傻子就是疯子，我观你既不傻也不疯，应该不至于这么想不开。”
摇光觉得青篱说得太贴切了，忍不住附和道：“前辈说的是只是不知前辈想让晚辈做什么？”
“第一件事，在神秀榜击败谷家那个丫头，最好让她无缘灵天境！”
呵，女人，果然还是放不下心里那点嫉妒。摇光在心里腹诽，看了这位和无磬尊者的恩怨情仇很深呐。
“晚辈必不会令前辈失望。”据她所知，谷幽然现在是灵寂期后期，也就是说和她一样在万象境后期，本来她对神秀榜排名不怎么看中，不过现在就是为了若木她也要全力以赴了。
青篱满意的点点头：“第二件事，我要你亲自去谷家传一句话，问谷时知：当年的树心还好用吗？”
摇光心里一震，她貌似真的卷入了一场爷爷辈的爱恨情仇之中，只是她说要见大乘尊者，人家就能见她吗？
她清璇仙子的名号，只在年轻一代好用，在那些大佬面前，也不过是区区一个小辈，根本不值一提。
“恕晚辈唐突，前辈为何不亲自去一趟？”摇光鼓起勇气八卦了一句，按的剧情，这位一百多年后才出去找无磬尊者算账，这期间又发生了什么事么？
青篱没有生气，坦然的承认说：“我现在还无法离开这儿。”
“前辈提出的条件都不是十分艰难，并不值得一株神木为报酬。”摇光并没有被机缘冲昏头脑，一脸正色道。
“我说有陷阱，你敢接吗？”青篱听了摇光的话，倒是对她有些另眼相看，她故意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说。
摇光沉吟片刻，露出无所畏惧的灿烂笑容：“晚辈觉得，似乎无法拒绝前辈的报酬，即使明知道前面有个坑。”
……

第18章
“紫幽蝶海好看吗？”青篱冷不丁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
摇光听见她的问题眸光微闪，点点头答：“如梦如幻，流连忘返。”
“如此，也好。”青篱怅然若失的笑笑，手一挥，手里的若木朝摇光飞去。
“后殿有九天息壤，用聚灵阵催生，若木很快就能炼祭成分身。”
摇光小心翼翼的接过若木，心里正愁要何年何月才能让若木长成，听见青篱的话不由一喜。
“多谢前辈提醒，那晚辈就先告退了。”
青篱盯着摇光离去的背影，半晌后如释重负的喃喃道：“婆婆，娘娘说的不错，是我当初太蠢了。”
“青主何必妄自菲薄，如今青主能幡然醒悟也为迟未晚。”空旷的大殿凭空响起一个苍老的老妇声音，接着半空中渐渐浮现出一个虚影，正是之前那个姜婆婆。
“东西我已经送出去的，能不能拿到就要看他的本事了。”青篱眼中掠过一缕讥诮，她眸中阴霾尽去，仿佛放下一桩心事，浑身的清灵之气源源不断向外扩散。
“恭喜青主勘破情关，此番老身也能向娘娘交代了。”姜婆婆颔首贺道。
青篱拂袖瞬移，空气中只剩下淡淡余音：“婆婆我先去闭关了，希望出关之时，那个小丫头能给我们制造一些惊喜。”
“大道无情，天地不仁，是以万物为刍狗，破局之法在四九之外，但愿她不会让娘娘失望吧。”姜婆婆望着后殿的方向，叹道。
和青篱分开后的摇光绕到了后殿，还没靠近就被一股强大的威压压得喘不过气来。
幸亏她早有准备，激发身上的灵甲才堪堪抵御住威严。里提到在妖皇墓后殿有一尊奇怪的石鼓，女主等人在没防备之下差点被威压逼得差点受伤。
原本在她手心的肥啾似乎感受不到这股威压，它从摇光手里展翅飞起，落在不远处的一尊青铜小鼎上，扭过头朝她“啾啾”两声，就将整个脑袋埋进小鼎里了。
摇光受威压所限，只能一步步像蜗牛一般挪向后殿唯一的石案。石案上东西也不多，只有三样东西，一件是中出现的那尊石鼓，一件是一个金闪闪的盘子，一件就是肥啾落脚的小鼎。
越靠近石案威压越大，以至于到最后摇光满头大汗，妖元枯竭，身上的灵甲甚至都产生裂隙，随时有损毁的可能。
“啾啾！”肥啾等了半天没等到摇光过来，用爪子抓起小鼎，飞到摇光面前。
“让我拿着？”摇光指了指自己，有些疑惑的接过了肥啾抓过来的小鼎。
没想到她刚接触到小鼎，周围的威严骤然一轻，忽然的变化让她脚步一滞差点摔倒。
摇光险险稳住身形，在小鼎的帮助下终于走到了石案面前。
她先来到金盘面前，里女主来那次石案上只有石鼓，现在小鼎在她手里，这个盘子里的东西，应当就是那位所说的九天息壤了。
息壤号称先天神物，论珍贵程度比星辰砂还贵重，摇光看见盘子里金光闪闪的那捧黄土，呼吸都不禁慢了半拍。
没等她有所动作，原本安静待在纳物袋的龙玄纳戒忽然从袋子里飞出，而盘子里的息壤也开始颤动，最后更是直接钻进了龙玄纳戒里，与小世界碎片纠缠在一起。
无形的灵波从小世界碎片里翻腾而出，搅动纳戒内的空间，戒指内的东西除了小世界碎片本身统统顷刻间被搅碎，心疼得摇光手一抖差点没把小鼎都摔了。
太玄宗的那些刻录着神通秘术的玉简虽然已经被她放在另外的纳戒里，但龙玄纳戒里还是有不少好东西的，现在这些价值几十万上品灵石的东西统统都没了。
现在更让她头疼的是，息壤没了，不说培育若木，损失算谁的？
如果妖皇墓没人，她还能当是自己收走息壤，但现在有个疑似  青帝后人的妖尊境大佬在，她难道敢当着对方的面拿走青帝的遗物？
怕不是嫌命长。
摇光皱眉注视着悬在半空的龙玄纳戒，因为灵波连神识都不敢探入。过了一会儿，碎片里涌动的灵波直接从戒指里泻出，一股浩大古老的力量仿佛正在缓缓苏醒
正在这时，石鼓爆发出一道耀眼的白光，直直照射在纳戒上，原本蠢蠢欲动的纳戒逐渐安静下来，最后乖顺的从空中落下，被摇光手一招截取在掌中。
她顾不得查看戒指内部，好奇的走到石鼓面前，总觉得刚刚那道白光有点儿熟悉。
眼前这尊石鼓第一眼看上去十分普通，原本光滑的表面有些斑驳脱落，露出里面的黑褐色。而在整个石鼓表面，刻着一段段奇异陌生的图形文字，摇光初次看没有发觉出奇异之处，再盯着看时，顿时整个人都陷了进去。
一段段玄虚晦涩的至理道韵不断在她脑海中浮现，她仿佛又进入了太古。无尽的黑暗里危险无处不在，充沛的混沌元气中偶尔夹杂着大道碎片，太古神魔挥斥方遒间虚空震荡，最严重时连虚空都崩陷了一角。
神魂在太古纪元游荡，令摇光险些忘了归途。
“啾啾，啾啾！”最后是肥啾的叫声惊醒了沉醉其中的她。
摇光深吸一口气，她竟然在石鼓里得到了姬圣的无妄经，虽然不是她预想中的太易经，但她隐隐觉得这部道法才是最适合她的。
这一趟顺利到令她背脊发寒，拿到了令无数妖族梦寐以求的无上道经，解决了玄女经的问题，甚至还意外得到了一具若木分身。
仿佛有一双看不见的大手在暗中操控这一切，铺好前面的路，就等她上路，而她，不能也无法拒绝。
摇光回到前殿，发现之前那个妖尊前辈已经失去的踪迹，但却多了一个拄着拐杖看起来风烛残年的老婆婆。
原来妖皇墓不止有一妖一鸟，摇光在心里腹诽，果然脱离了剧情一切都不一样了。眼前这个老婆婆，修为同样深不可测，看相貌倒比刚刚那个前辈更像守墓人。
对方没有说话，但被一直盯着看还是让摇光有些不自在，她清咳一声打破沉默：“这位前辈可知刚刚在这儿的前辈去了哪儿吗？”
对方并未答话，而是看着她眉头微皱，略有些不满的说：“万象境等你进阶元丹再来这儿一趟吧。”
摇光不明所以，正准备再开口，对方仿佛看出来她的心思，云淡风轻的说：“既然息壤选择了它，便是与你有缘，你拿去吧。”
好大方摇光听了咋舌不已，果然不愧是曾经冠绝远古的妖皇，连守墓人都这么阔绰，息壤都说送就送！
一枚玉符忽然出现在摇光面前，摇光连忙抓住。
“记住，到了元丹境，凭玉符进入妖皇墓。”说完这句话，老婆婆所化的虚影就消失不见了。
对于这种来无影去无踪的老爷爷老婆婆一类人，摇光还是有点不适应，说话永远说半句，话她都听清了，但里面的意思让她有点儿摸不准。
为什么到了元丹境要回来一趟？有什么事不能一次性说吗？
不过如果这块玉符真的能无视界域之力来到虚空隙间，倒是一件保命的好法宝。
“啾啾！”肥啾抓着它的青铜小鼎冲摇光喊。
“你要和我一起出去？”摇光感知到它的意思，吃惊的说。
可能是天曜界唯一一只神鸟玱琅，要是进入天曜界，不知会在天曜界掀起多大的波澜，毕竟这样一个血统强悍而灵智缺失的神鸟，如果能培养起来简直就是指哪打哪的战斗机器。
“啾啾，啾啾！”
“你是说这个样子很安全，没人能认出你的本体？”摇光皱眉复述了它的意思。
不对劲，按这只小玱琅的灵智，它表述不出这么多东西来，分明就是有谁在背后教它。
摇光不动声色的扫视了周围一圈，最后无奈的放弃挣扎。
修为低没有话语权，既然玱琅要跟着她那就跟吧，说不定关键时候还能当保镖用。
肥啾把小鼎凑到摇光面前，黑珍珠一样的眼睛依依不舍的看着小鼎，小声的“啾啾”一声。
“这是药液？”摇光把小鼎举到自己面前，之前没注意，小鼎底部有一层乳白色的液体，不知道是不是鼎有特殊之处，药香一直封存在鼎中，直到她鼻子凑到小鼎上，才闻到一股奇异的药香。
“你让我吃？”摇光有些迟疑的看着那层乳白色的液体，这都多少年的东西，不会保质期都过去好万年了吧？
“啾啾，啾啾！”肥啾点点头，可怜兮兮的看着小鼎，显然十分不舍。
“能从你嘴里抢食，过期我也认了。”摇光看它的模样顿时一乐，伸出手，谨慎的弄出一小滴药液出来，含进嘴里。
明明只有一滴，但蓬勃的药力一瞬间发挥作用，让她几乎无法控制横冲直撞的妖元，如同抽髓拔筋般的痛楚使她到浑身发抖，眼前一黑。
……

第19章
摇光醒来的时候，浑身火烧火燎的疼。浑厚的妖元在她体内汹涌澎湃，万象境后期与圆满之间的屏障像隔着一张脆弱的薄纸，仿佛一碰就碎。
“姐姐，你醒了？”一个稚气的声音直接在她识海中回响，摇光吓了一跳，抬头往四处看，确定只有肥啾眼巴巴的站在它的小鼎上。
“啾啾，是你在说话？”摇光还是有些不敢置信，这和神念对话不同，刚刚的声音是直接出现在她识海中的，仿佛她识海里住了个人，令她有种所有秘密都被看穿的不安全感。
“是我在说话。”肥啾胖乎乎的小脑袋小鸡啄米般点点头，虽然很模样蠢萌但摇光却没心思注意这些，她拧眉追问起昏迷之后的事。
无奈肥啾只会一些简单的交流，摇光听了半天才搞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原来是她无法承受庞大的药力，肥啾最后不知道怎么的误打误撞和她签了一个共生血契，才把她体内过剩的药力通过共生契渡到它身上，避免了她爆体而亡。
共生血契，顾名思义是一种平等契约，双方心神相连，若是一方陨落的话另一方也会重伤濒危。当然，这个契约也是有好处的，可以共享对方的部分天赋技能，比如女主和那只神鸟朱雀就是契约共生契，女主得到了朱雀的混元真火和赤陵神光。
也就是说，她稀里糊涂就和玱琅签了一个共享技能的同生共死契，而且还是个不可更改的契约。
摇光不免带着探究的目光盯着肥啾，当初朱雀是迫不得已才和女主立了共生血契，玱琅为什么会主动和她签共生契？
肥啾给她吃药液，到底是心血来潮，还是有意为之？
看着肥啾天真呆萌的眼睛，摇光把疑惑压在心底，不管肥啾身后的人在图谋什么，都不是此时的她能阻止的，依目前的情况看还是她占了便宜。
毕竟肥啾是可以比肩朱雀的神鸟，虽然灵智有缺，但论起破坏力还是玱琅更胜一筹，不然也不会让天道算计，阖族皆灭。
摇光心中百转千回，把种种想法过滤一遍，最后将龙玄纳戒拿了出来。既然那个老婆婆没有让她立即离开，也没有表现出对她的恶感，她也就不急着走了。这里面的灵气可以媲美广乘峰的灵泉，又没人打扰，简直是闭关的最佳场所。
如果能在这儿就炼祭好若木分身就更好了，届时她回到万妖域行事就方便多了。
将神识探入戒指，摇光被眼前的场景惊得呆愣住，氤氲成云气的灵潮填满了整个纳戒，有一小块像小岛的陆地孤零零的矗立在灵潮中，伴着灵潮涌动若隐若现。
神念进入小岛，除了淡黄色的土壤只有零星几株的花草，摇光仔细辨认了一番，千幻藤萝、蚀心兰、紫葵灵花都是原本在龙玄纳戒中有的灵草灵花。
看来小世界碎片吞噬东西也是看类型的，像灵花灵草这种可以循环利用的东西不在吞噬范围内。
她有预感，吞噬灵物越多，这座小岛的面积就越大。之前那些被搅碎的东西除了灵植或许都成了世界碎片的养料，这些灵潮就是明证。
小岛最中央灵气最为浓郁，摇光神念伸展过去，果然看见一小抔金灿灿的土壤。那捧金土仿佛会呼吸，和灵潮形成了某种默契的吐纳规律。
“没想到，竟然已经开始孕育世界雏形了”
息壤不是放在哪儿都能衍生出有灵机的土壤，必须配合好几个条件，其中最苛刻的条件就是要有一缕混沌紫气作为根基。千万道鸿蒙紫气和混沌元气才能生出一缕混沌紫气，珍贵程度几乎等同于独吞一个未经开发的小千世界。
怪不得这枚小世界碎片在后期引发了一场大震荡，里面竟然藏着一缕混沌紫气，这可是妖尊都眼红不已的东西。
有灵机的土壤，是新世界孕育的根本之一，相对于一个天道已经相对完善的小千世界，眼光更长远者更愿意选择一个刚刚形成雏形的小世界。因为抢在天道衍化之前炼化小世界，他即天道，只要小世界不灭，他就能万劫不灭。
小世界碎片和九天息壤虽然没有灵智，但毕竟都不是凡物，有一种原始的本能在。显然两者互相感应到对方的存在，觉得对自己有益，就勾搭上了。
所谓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她之前还愁没有息壤加持若木无法迅速长成，现在这种情况，恐怕比单纯在息壤周围布置聚灵阵催发若木条件更为有利。
摇光神念微动，将若木树苗从玉匣里取出，若木明显表现出了欢快的情绪，它迫不及待扎进息壤之中，汲取着息壤中精纯的土之精华，灵潮卷成漩涡疯狂涌到息壤之中。
“只能对不起了。”摇光默默说了句。若木已经生出微弱的灵智，她用神念探索整株树苗，寻到那抹初初衍生出的灵智，很轻易就将其抹除，将自己的神念附在若木上，为炼祭分身做准备。
除了不断与若木加深联系，摇光又开始压制境界巩固修为。她在一天之内连跨几阶本来境界就不稳，又因为青铜小鼎的药液让她差点又进阶了一次，如果放任下去，等她突破到元丹境渡风雷劫，很有可能会失败。
修行无岁月，等摇光再睁开眼时，时间已经过去了两个多月，这期间她不仅将修为稳固下来，还在不断参悟无妄经，等若木分身炼祭成功，她就能本体修炼无妄经，分身修炼玄女经。
玄女经意在超脱，忘情灭欲最终进入一个玄虚奥妙的空灵无我之境，无妄经意在无常，万事万物皆在变幻，寻求天地大道间的一线变机觅得自在逍遥。
“啾啾！啾啾！”摇光抬眼看去，只见大殿门口肥啾正追逐着一只空明兽玩，感知到摇光醒来扑腾着翅膀飞了进来。
摇光视线不经意瞥了瞥那只空明兽，发现它跑到最后一个玉阶前就不敢再逾越半步，仿佛殿内有什么东西，让它即恐惧又敬畏。
“姐姐，你醒啦？”大约是因为签了共生契，肥啾对她比起之前的好奇多了一份亲近感，它开心的扑腾着翅膀说，“走，可以走了吗？”
摇光看着它黑得发亮的黑豆眼，想起了另一对黑豆眼。
糟了，差点把小金忘了。
她连忙从宠物袋里把龙龟放出来，发现这家伙正眯着眼睛在打盹，即使摇光把它拎出来，也不过是懒懒的撑了撑眼皮，然后又闭上了眼睛。
摇光取出私藏的半瓶碧髓灵液，龙龟终于舍得睁开眼，而一旁的肥啾闻到灵液的味道，不住的“啾啾”表示它也想喝。
“你们俩先去一边培养培养感情。”她将灵液一分为二，分给他们俩，心里感慨她妖龄六十五，分明还是小姑娘却已经开始当妈了。
打发完两个，摇光才将全部心神放到若木那边。她直接本体进入已经开始孕育小世界的纳戒中，发现灵潮早就消失不见，连灵气都少得可怜，而罪魁祸首就是小岛当中的那株散发着无数清灵之气的若木。
她无奈的取出九枚极品灵石，有些肉疼。几乎在灵石刚拿出来，息壤就迫不及待的震了震，似乎很兴奋。
极品灵石又叫元石，里面不是灵气而是元气，一块极品灵石可以换十万上品灵石，但十万上品灵石通常却换不到一块极品灵石。极品灵石难得，她三年来不过存到二十块，现在一下子少了几乎一半。
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摇光布好阵开始炼祭若木分身，她的这门炼祭分身之法是昔日太玄宗的一项秘法，这项秘法妙就妙在与本体从内向外一模一样，如果本体与分身修为一致，据说连妖尊都能骗过。
一道道法诀从她手中打出，若木华光四溢，不断伸展，颤动。
七天之后。
伴随着灵石化为粉末，若木猛地一颤，整株树散发出一道耀眼的青芒，光芒散尽后，原本若木的位置一个身着白衣的女子翩然而立。
摇光现出本来面貌，两个一模一样的人相视一笑，唇角轻扬。
“你好，摇光。”
“你好，摇光。”
本体摇光忽然想起一件事，手摸了摸头发，半晌后从上面扯下一根青丝。青丝脱离下来后立即变为透明的细线，仿佛有灵性般不断抖动。
“牵机引，现在归你了。”摇光将细线递给分身摇光。
这是翡涟御暗中给她种下的追踪灵物，对身体不造成损害，但持母线的人可以毫不费力的知道子线在何处。在原著中他曾经对女主使用过，摇光留了个心眼，果然发现她身上有这东西。
牵机引唯一一个瑕疵就是无法突破界域之力，也就是说如果子线出现在天曜界之外，母线就会失去对子线的感应。
做戏就要做全套，况且这个时机，翡涟御正好无法察觉子线已经换到另一个人身上。
等分身修为提上去，她本体的顾虑就小多了。
简直完美。
……

第20章
若木化形后就是中青境，得天独厚的体质修炼玄女经可以说是一日千里。分身徜徉在大殿内浓郁的灵气之中，因为本体的道法境界在，几乎一路畅通没有障碍，一个多月时间修为从中青境中期跳到了七灵境。
有足够的灵气支持，如果不是她觉得提升太快根基不稳，分身甚至可以直达万象境。
这期间摇光自己也没闲着，一直在参悟无妄经。她改修道法，虽然因为时间碎羽和石鼓的作用，对无妄经的理解有了不浅的体悟，但终归受时间所限，道法修为不过堪堪第三重，和修为境界相差很远。
这也是为什么她拼命压制修为的缘故了，一旦突破到元丹境，道法境界跟不上，渡风雷劫十之**会失败。
算算时间，她已经“失踪”了四个多月，灵犀秘境的那件异宝也差不多该出世了。
摇光让待在戒指内稳固修为，招呼小金和肥啾准备离开。
龙龟依然是那副爱答不理的懒洋洋模样，肥啾听说能离开，开心得在空中飞了好几圈才罢休。只见它落在地上，指甲盖大的鸟喙一张，比它个头还大的小鼎就被它吸进腹中，丝毫不见勉强。
“啾啾啊，我的伞是不是该还给我了？”摇光还惦记着她的大黑伞，既然要出去，自然需要黑伞保驾护航才行。
肥啾有些不好意思的用翅膀遮住眼睛，讨好的朝摇光叫了两声，鸟喙一张，一把黑伞凭空出现。
“前辈，晚辈先告辞了。”她向空无一人的大殿微微颔首，片刻后殿内划过一丝灵波，摇光带着两只小幼崽离开妖皇墓。
回去的路因为多了肥啾比来时要顺利不少，大约是玱琅独特的天赋神通，肥啾根本不惧无形罡风，甚至能化罡风为己用，因为共生契的关系，连她面对无形罡风都不像来时那样避之如蛇蝎了。
如果在虚空之中对战，这无疑是个巨大的杀手锏。
摇光有意锻炼如何操控无形罡风，一路走走停停，花了三天才走完原来半天就能走完的虚空隙间。
从虚空隙间进入天曜界的出口不在断情谷，而是在几百里外的酆山，摇光让分身先回去，自己在虚空隙间又呆了半个时辰，才用了一张隐身符重新回到天曜界。
重回天曜界后，摇光首先打开了碧蘅天查看最近发生的事，有四件事引起了她的注意。
第一件事发生在四个月前，梼杌族爆出一个惊天消息，梼杌族长之子在出生之际就被人调换走了妖魂，真正的族长之子妖魂寄生于一个人族女子身上。
没错，里安葵原为男儿身，不过出生之际妖魂就被调换走，之后作为女子在外流浪了二十多年，早就在心理上接受自己的性别，即使后来重回梼杌族，重塑肉身也要求按女子塑形。
第二件事发生在三个月前，谷幽然渡过风雷劫成功晋级元婴期，也就是妖族的元丹境。
摇光看到这个消息眉头一挑，要想在神秀榜之争赢过谷幽然，看来她要抓紧时间修炼无妄经为渡风雷劫做准备才行了。
第三件事发生在两个多月前，巴蛇族黑焱妖尊的女儿乌蔓儿与人族女子比斗，万象境修为败于心动期七灵境修为，巴蛇族因为那个人族与穷奇族最近味浓厚。
秋凝嫊不愧是女主，上次看她受伤不轻，没想到不仅这么快好了，而且失去了一些机缘后还能越阶战胜乌蔓儿。
第四件事发生在半个多月前，幻魔族真言殿的小公主迟央大张旗鼓的追求人族年轻一代公认的第一天才骆子楚。
摇光玩味一笑，她怎么记得里迟央应该是追着翡涟御才对？是剧情已经歪了么？
神念离开碧蘅天，分身那边回到广乘峰也带回了一些消息。
摇光眉头微皱，消化着广乘峰那边的消息。她其实不太愿意和翡涟御打交道，不过很显然翡涟御上次去灵犀秘境发现了什么，这次她去灵犀秘境，说不定会遇到他。
想了想她又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破绽才带着肥啾往灵犀秘境的方向走。
灵犀秘境说是秘境，其实是一处远古战场，因天地间第一只灵犀兽陨落至此，因而被称为灵犀秘境。
说来这只灵犀也是点背，依照他的修为不应该会轻易陨落的，奈何这只灵犀是个贪花好色的奇葩。本来凭他的实力不至于因为这点事丢了性命，问题是他居然调戏了血魔族魔皇最宠爱的夫人，结果调戏不成反而被魔皇胖揍了一顿。
当然魔皇也没下死手，可人倒霉起来喝水都塞牙，他好死不死的逃到了一处战场上，直接被一颗紫霄禁雷击中，就这样挂了。
摇光所说的异宝，就是这只灵犀身上最宝贵的东西灵犀角。
翡涟御的瞳术，正好需要妖尊境的灵犀角才能大成。
灵犀秘境处于中洲北境，人族闻道观的上庠学宫距离灵犀秘境不远，据碧蘅天的小道消息称，谷幽然进阶元婴期之后，最近正由她带队去灵犀秘境历练。
中洲人族最强大的势力就是闻道观，闻道观共有五大学宫，分别位于五个方位。其中，东为东序学宫，西为瞽宗学宫，南为成均学宫，北为上庠学宫，中为辟雍学宫。而在这五个学宫之上，还有一个嵇下学宫。
这个嵇下学宫，是其他五大学宫弟子梦寐以求的圣地。嵇下学宫每五年向下面的五个学宫招收一百名弟子，魔族公主迟央苦追的骆子楚就是十年前从辟雍学宫进入嵇下学宫，一路突飞猛进成为人族年轻一代的领军人物。
里的神乾榜第一，正是这个人生履历犹如开挂般的骆子楚，对女主有好感的男三。
收回飞行法宝御云梭，摇光站在距灵犀秘境入口的不远处，好整以暇的看着入口处上演的大戏。
“骆子楚，你拒绝我就是因为她？”
说话的人，顶着一张娇俏的萝莉脸，黑红相间的繁复裙裳，手里拿着一柄巨大的
镰刀？
在她对面，站着一大群人，为首的一男一女，男子一袭蓝衫，气质冷峻，浑身冒着的寒气几乎要凝成霜。旁边的白衣女子，神色冷淡，浑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进的空灵之气。
乍一看，两人气质相近，站在一起十分养眼。
……

第21章
“骆师兄和谷师姐同出一门，乃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倒是你这个魔女好不要脸，追骆师兄追了一路闭门羹还没吃够吗？”
两人没有说话，倒是旁边一个青衣姑娘忍不住讥讽道。
迟央把手里的巨镰收了，一双圆溜溜的杏眼笑得娇憨狡黠：“哪来的野鸡给自己加戏，正主还没开口你插嘴做什么，我追我的又关你什么事？”
“你，你”青衣姑娘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一张脸憋得通红。同门受辱，旁边一堆闻道观弟子自然不干了，纷纷对迟央和魔族表达不耻之情。
“够了，”一声轻叱打断了群情激奋的闻道观弟子，原本作壁上观的谷幽然眉头轻蹙，目光冷淡的瞥了眼迟央：“迟姑娘拦在这儿到底有何贵干？”
“我就是想跟着他，”迟央眼珠子转了转，双手背到后背，在谷幽然身边转了两圈，撇撇嘴说，“如果你也喜欢他，我不介意公平竞争。”
谷幽然粉唇微抿，把目光投向一边的骆子楚。
“再跟着，打折你的腿。”骆子楚面无表情的盯着迟央，声音和他的气质一样，低沉淡漠，仿佛万年玄冰一般冰冷无情。
他一袭冰蓝色长袍，墨眉斜飞，鬓若刀裁，漂亮的凤眸萦绕着化不开的寒意，禁欲冷淡的表情，别说一直追着他跑的迟央，就是不远处的摇光都有些想入非非。
论长相自然是翡涟御更胜一筹，但这种冰冷禁欲系美男实在令人无法招架，摇光有一瞬间明白迟央为什么移情别恋了。
不愧是男三，又一个极品美男。
迟央被他的美色所惑，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的话，顿时大而圆的杏眼蒙上一层水汽，气呼呼的说：“你就这么讨厌我？那你当初为什么要救我！”
“我没有救你，”骆子楚似乎懒得解释，神情淡淡的说，“早知这么麻烦，我不会救你。”
摇光仿佛听见心碎的声音，果然见迟央捂着胸口泪眼婆娑的看着骆子楚，她身后两个随侍则用满含杀气的眼神瞪着他。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摇光觉得不能让小姑娘太难堪。
“那个，你们不进去的话，能不能让让道。”酥软柔媚的声音，夹杂着一丝沙哑音质，尾音打着旋儿上扬，令人心间酥酥麻麻一片，轻易就将众人的注意力转到声音主人那儿。
大家不约而同的把目光投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只见一个白衣女子神态怡然的站在不远处，肩上站着一只圆滚滚的小胖鸟。一人一鸟，在几乎都是结伴的人群里显得格外突兀古怪。
她有一双勾人的桃花眼，看谁都像含着脉脉深情，巴掌大的瓷白小脸上，明艳的红唇挂着看好戏的浅浅笑靥。如果一袭白衣的谷幽然是清秀绝伦的秀雅仙子，那眼前的白衣女子就是玲珑剔透的妍丽妖女。
明明是出尘内敛的白衣，偏偏让她穿出一种妖娆夺目的明媚之感。
“进去，谁说不进去！”迟央跺跺脚，胡乱的擦了擦眼泪，吸吸鼻子看也不看骆子楚直接闯进秘境，她身后的两个随侍连忙扔下灵石跟了进去。
骆子楚微微看了摇光一眼，转头朝谷幽然说：“谷师妹，我先走了。”也不等她回话就化为一道流光遁走了。
谷幽然眉心微动，随即打量了摇光几眼才对身边的同门说：“我们进去吧。”
一群人鱼贯而入。
眼见没了热闹看，原本在周围的人也成群结队交了灵石进秘境，也有人留意到摇光孤身一人，凑到她面前搭讪。
“这位仙子是第一次来灵犀秘境吗？”一位相貌憨厚的中年男子笑容和善的问摇光。
摇光原本想随便打发他走，无意间瞥见他额头上一道疤，电光火石间想起一件事，原本敷衍的话换成另外一句话。
“是啊，怎么了？”
“这就怪不得了，”中年男子笑得更和煦了，“仙子应该知道灵犀秘境原本是一处远古战场吧，里面的血煞之气异常浓郁，形成了一种特殊的凶物风煞兽。风煞喜欢结群，如果独自一人进秘境极易受到风煞的围攻，因此想去秘境的人一般都会选择结伴前往。”
摇光眼中闪过一丝莫测的光，她故意皱眉不满道：“这样吗？”
“另外，一个人进秘境需要交纳十块中品灵石，而凑齐十个人进去只需一人交八块即可。”
“仙子如果没有队伍的话，在下所在的队伍刚好还缺人，不知仙子是否有兴趣加入？”
“那行吧。”摇光“勉为其难”的点头。
对方听到她的话，含笑拱手道：“在下冯成，大家平时都叫我冯老四，不知仙子如何称呼？”
“婠婠，”摇光懒洋洋的抛出两个字，接着拧眉不耐烦的说，“人都在哪，还不快点汇合进去？”
将骄纵大小姐的做派发挥得淋漓尽致。
冯老四好脾气的笑笑，指着离入口不远的一群人说：“就在那儿，要不我们这就过去？”
摇光轻哼一声，跟着他走了过去。
“冯老四，行了没有？”走到队伍那儿，一个穿着玫红色衣裳的中年女子瞪了双吊梢眼横了冯老四一眼。
冯老四依旧好脾气的咧着嘴笑道：“好了好了这位是新加入的婠婠姑娘。”
他又为摇光介绍了队伍中其他人的名字，摇光注意到在这个十人队伍里，至少有五个人和冯成十分熟络，包括刚刚抱怨的那个中年女子。
她不动声色的打量队伍里的人，果然在里面发现了她要找的人。
似乎是察觉到摇光的视线，冯成口中名叫余易的年轻人有些赧然的避开她的目光，似乎很不习惯他人的关注。
“既然人齐了，那我们就进去吧，老规矩，一人八块中品灵石。”那边冯老四介绍完人，又说道。
摇光从纳戒里取灵石，“不小心”误拿了两块上品灵石出来，虽然当即被她放了回去，还是让队伍里的某些人眼睛微亮，不动声色的用眼神交流。
冯老四收好大家的灵石，交给把守入口的守卫。
守卫面无表情的收下灵石，又扫了眼人数，才点点头说：“行了，进去吧。”
进入秘境之后，摇光发现里面果然和外面有所不同，暗红色的物质充斥在整个空间，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屏障笼罩住整个秘境，森冷，阴湿，令人莫名觉得压抑万分。秘境内无法御空飞行，只能靠脚力行动。
秘境入口附近空荡荡一片，除了暗红色的土壤和石块，连一株杂草都看不到。
“听说飞煞湖前段时日异动频频，有人还在那边发现了一块赤炎陨铁，诸位这个时候来灵犀秘境，应当都是为了此事前来吧？”冯老四旁边一个灰衣大汉突然开口，主要还是对摇光他们说。
“的确是为了此事。”到底是临时组成的队伍，除了原本相熟的几个人外，只有一个看起来年纪最大的白发老者接话，而其他几个被拉进来的人则默然不语。
摇光斜睥了眼众人，有些无趣的撇撇嘴，说：“飞煞湖是哪个方向？”
“既然大家都志在飞煞湖，那我们就一起往飞煞湖的方向走吧。”冯老四笑呵呵的一锤定音，接下来一群人在他的带领下往飞煞湖的方向赶去。
秘境内的血煞之气滋养出无穷无尽的风煞兽，通常来说一个时辰内会最少会遇到一群风煞兽，而今天不知怎地，走了两个时辰都没见到一只风煞兽。事出反常必有妖，冯老四他们不免有些警觉。
倒是摇光忍不住看了眼站在她肩上的肥啾，心里有些猜测。
“沙沙。”修行之人灵识敏锐，几乎所有人都听到不远处有脚步声靠近，大家不禁警惕的停下脚步。
朦胧的暗红雾气中，渐渐出现一个高大壮硕的人影轮廓。
不一会儿，一个几乎有两米的赤发大汉出现在摇光他们面前，只见他的一双铜铃大的赤色瞳孔扫了眼他们，忽然，将目光锁定在一个人身上。
“小子，你是不是叫余易？”
余易被大汉盯着，顿时觉得被一头凶兽盯上，冷汗都要冒出来，他有些害怕的往后退了一步，结结巴巴的说：“不，我不叫”被大汉恶狠狠的瞪了眼后，他连忙识趣的改口，“是，我是余易。”
“那跟某家走吧。”赤发大汉毫不客气的说道。
元丹境的气息一露出来，在场没有一个敢吱声的，为一个素不相识的人惹怒元丹境大妖，这是嫌命长吗？
余易修为不过中青境后期，哪里抵挡得了元丹境的威压，吓得满头大汗，一步三抖像蜗牛一样慢慢往大汉的方向挪去。
“慢着，本姑娘什么时候答应队里的人能擅自脱离队伍的。”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在只有脚步声的安静气氛中响起，显得十分嘹亮。
……

第22章
“小丫头，你说什么？”赤发大汉咧着嘴嘿嘿一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白晃晃的让人背脊生寒。
摇光不为所动，双手环胸优哉游哉的斜睥着他：“傻大个，你还没资格和我说话，让你家主子出来吧。”
“想见我家主人？先让某家看看你够不够格！”
一道几乎看不清踪迹的残影伴随着空气挤压的“嗤嗤”声瞬间出现在摇光面前，在拳头砸到她之后，她的身影像融进空气里一般扭曲变形，瞬间消散不见。
“说你是傻大个你还不信。”在他身后骤然响起一个戏谑轻快的笑声，原来是摇光瞬移速度太快，众人的眼力跟不上她的速度，她在赤发大汉过来之前已经动了，而大家瞳孔映出的身影还在原地不动。
没给大汉反应的时间，摇光巧笑嫣然的伸出手，掌心托起一团看不见形状的东西，向他背上轻飘飘的一拍。
她的掌心看起来空无一物，但在场的人都神魂俱抖，仿佛碰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一种殃及神魂的警兆令赤发大汉头皮发麻，他当机立断发狠燃烧神魂不顾一切远遁。
可惜即使他果断远遁终归晚了一步，那簇无形的火焰如同附骨之疽般紧紧追着他不放。不一会儿，一声凄厉的惨呼后，只听见远处有重物跌落在地的声响，之后再没了声息，也不知人最后是死是活。
元丹境大妖，被一个万象境一招解决，冯老四等人都不约而同的深吸一口气，眼含忌惮的看着摇光。
“是是焚帝天火。”年纪最长的白发老者迟疑的开口。
摇光环抱双臂站在原地，漂亮的桃花眼一挑：“老头，没想到你见识不错嘛。”
在场其他人听到焚帝天火脸色一变，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一步，仿佛摇光一下子变成什么荒古巨兽。
天曜界有天地玄黄四种品阶的灵火，天阶灵火只有三种，也是那三大真火。三大真火排行第一的是混沌真火，号称万火之源第二是涅槃真火，被凤凰一族掌握第三是琉璃净火，也就是被男四梁桀得到的灵火。
焚帝天火不在天曜界灵火的品阶之内，因为它还有一个名字，叫天外之火。它的来历在天曜界无迹可寻，有荒古宿老查探推断，这大约是其他界一种丝毫不逊色于三大真火的高品阶灵火。
它有一个特点，无形无相，专克神魂。这种用神识都察觉不到的灵火，专门烧灼生灵的神魂，一旦被锁定，如果没有保护神魂的法宝，几乎就是死路一条。
“不敢不敢，老朽不过多活了几年，倒是姑娘来历不凡，竟然能收服此等灵火。”白发老者连连摆手，显然不想和她多打交道招惹麻烦。
摇光也不在意，她扫了眼一旁的余易，眉一扬：“既然麻烦解决了，愣着做什么，走罢。”
焚帝天火是肥啾掌握的天赋神通，对她来说也算是个有力的大杀器，那位红头发老兄是她第一个实验对象，实验效果看起来不错。
“仙子，刚刚那位应该来自梼杌族。”冯老四声音有些发颤的提醒，对于他们这种没有背景的散修来说，梼杌在妖族的地位虽然不及六大强族，也不是他们能惹得起的。
天杀的，他只是想找一头肥羊，没想到招了一位祖宗来。
“我知道。”摇光嘴角一勾，神态轻松的说。
忽然要找一个叫余易的人，怎么看都像未卜先知一样。目前她所知的人里，只有两个符合条件，加上那个傻大个一头醒目的红发，想猜不出是谁都难。
没想到安葵这么快就恢复妖身了，而且也把主意打到不死神树上了。
她之所以这么着急赶来灵犀秘境，是因为中在灵犀角出世以后，一个叫余易的小妖无意间在飞煞湖附近找到了一颗种子，后来被确定是失踪万年的不死神树的种子。
这个叫余易的小妖也是惨，发现了这颗种子还没焐热就被同队的一伙人合谋杀人劫物，直到不死神树种子现世的消息闹得沸沸扬扬，这段往事才被人追查出来。
不死神树，三大神木之一。顾名思义，吃了不死神树的果实就能不死不灭。当然，这是凡俗界的说法，准确来说，一颗不死神果可以增添十万年寿元，每人限吃一颗，也就是说多吃无用，吃再多一个人只能增添十万年寿元。
十万年是什么概念，中古到现在也不过区区万年时间，如果天赋足够好，十万年时间可以从凝丹境修炼到妖尊境。寿元无疑是修行者最为看中的东西之一，比如一个卡在妖道境的大妖寿元无几，忽然多出十万年时间，磨都能磨到妖尊境。
所以在丹药里，增长寿元的灵丹永远是最受欢迎的一类。
到了妖尊境如果不出意外几乎能与天同寿，十万年求妖尊境等同于求长生，也无怪乎一粒不死神树的种子能在整个天曜界都引起轩然大波了。
里没有描述最后不死神树的去向，但摇光猜测恐怕已经被几个顶尖势力谈判后瓜分了。
想到这里，她暗暗皱眉，现在有好几个知情者，不死神树大概已经不是秘密了。
安葵都到了，越向柔还会远吗？
而越向柔已经引起翡涟御的注意了，依那只狐狸敏锐的“嗅觉”，恐怕已经被他摸到了一些线索。
冯老四一伙人被摇光强压着往飞煞湖的方向走，和刚进来不同，队伍现在明显对摇光又惧又恨，惹上梼杌族还不许他们散伙，到时候梼杌找上门他们也得跟着遭殃。
走了大约一炷香时间，前方忽然又响起脚步声。
“啪！啪！啪！”
“打伤了我的人还敢往这边跑，勇气可嘉。”
突兀的鼓掌声伴着阴柔狠厉的声音传来，雾气散尽，一群人出现在摇光他们面前。
为首的赤发男子，身形偏瘦，苍白的脸颊上殷红的嘴唇分外显眼，像涂了脂粉一般，五官柔美显得颇为女气，举止看起来总有些别扭。
“是你？”他看到摇光的脸有一丝惊讶，随机惊讶化为冷笑。
“你是哪个？”摇光看着有几分熟悉的脸，心里有些猜测，面上故作不解的说。
她，不对，他不会就是安葵吧？剧情君简直要哭了，原著里安葵不是一直都觉得自己是女的么，即使重归梼杌族后也一直以女子的形象示人，没想到原来重活一世还有这种操作？
“本来我只打算带走一个人的，现在若是你识相的话，就乖乖和我走吧。”男子手持一把折扇，目光几乎要把摇光看出一个洞来。
他的相貌和气质举止娘气得很自然，即诡异又和谐，让摇光不由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识相？这话应该是本姑娘和你这个娘娘腔说才对，识相的话，就不要挡道。”摇光眸光一转，眼含揶揄的说。
“牙尖嘴利可救不了你。”改名为谈葵生的安葵眼神微冷，手一招，一具有元丹境实力的傀儡从后面出来。
傀儡没有神魂，换句话说它不惧摇光的焚帝天火。
“牙尖嘴利能否救命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傀儡不能保你的命哦。”一匹白练直直飞到谈葵生面前，如果不是旁边的黑衣老者，他当即就被白练卷走。
“看起来像兔儿爷，没想到真是喜欢被压的兔儿爷，这些人都送你了。”白练炸开成一片白色浓雾，等雾散尽，除了一句风中传来的袅袅之音，哪里还有摇光的身影。
众人都没防备她走得这么干脆利落，完全不像她一路的表现，谈葵生更是脸色发沉，一张阴柔姣美的脸硬是扭曲得让人如芒在背。
“婠婠，很好，我们果然还会再见面的！”
被人以为已经远遁的摇光实际并未走远，她隐匿身形不远不近的跟在谈葵生一群人后面。
现在剧情已经乱了，余易与其说是寻找不死神树的关键，不如说是烫手山芋，谁和他走最后都会变成众矢之的，况且这颗烫手山芋，也不一定真能找得到不死神树。
麻烦还是留给安葵吧，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她不敢说能做渔翁，也不能傻乎乎的做鹬蚌。
“啾啾，啾啾！”一直站在摇光肩上的肥啾忽然伸着脖子急躁的往一个方向看去。
“你说你想去那边？”摇光皱了皱眉，将肥啾的话重复了一遍。
“啾啾，好吃，好吃的，那边有”肥啾揪着她肩上的头发，眼巴巴的望着她。
肥啾出了妖皇墓一直都很乖巧，这还是她第一次见肥啾这么着急的样子。
摇光不放心它自己过去，只好放了一只追踪玉蜂跟着安葵等人，自己带着肥啾往它说的方向走。
好在肥啾说的方向离飞煞湖不远，摇光还能随时感应到玉蜂的情况。
渐渐她走到一处峡谷，呜咽的风声在暗红的雾气里添了几抹诡异之感，越往前走雾气越浓烈。
“啾啾，你说的东西就在这儿？”摇光忍不住皱眉，这么浓郁的血煞之气，为什么她觉得像是风煞兽的老巢啊。
肥啾坚定的点点头，头顶的一撮呆毛被雾气打湿，都变成卷毛了。
忽然，摇光停下了脚步。
因为不远处站着几个人，其中一个她很眼熟，正是翡涟御的属下烛风。
……

第23章
“站住，来者何人？”他们显然也发现了摇光，其中一个黑衣人上前几步，将她拦下。
摇光黛眉微抬，唇角牵起一抹戏谑的笑：“这么多年没出门，灵犀秘境竟成了有主的秘境？还要自报家门？”
“不要节外生枝，先拦下她，等公子出来再做打算。”不远处的烛风传音给黑衣人。
“你家公子是谁？”一个声音突兀在他耳边回响，烛风觑见不知何时倒下的黑衣人，才发觉小看了眼前的白衣女子。
他反应倒也迅速，紫金盘龙枪一伸迎上瞬移到他面前的摇光，缠、圈、刺、拨，舞动间寒星点点，紫芒闪烁。
旁边几个黑衣人见此也迅速围拢过来合攻摇光。
摇光不想和他们浪费时间，直接祭出焚帝天火附在白练上。看似柔软的白练一抖一抛间，无形的火焰触到他们各自的武器上，黑衣人个个浑身一震，差点连手里的武器都脱手落地。
本命法宝一般收在识海温养，和神魂联系紧密，即使不是本命法宝，一般炼祭过的武器也多少与神魂相连。在没有防备下武器被焚帝天火一沾，围攻她的人瞬间都和武器失去联系，神魂或多或少受到损伤。
“焚帝天火？”烛风目光微缩，警惕的皱眉紧盯着摇光。
“你不让我过去，我偏要过去，现在，能让我过去了吗？”摇光收回白练，笑眯眯的随手撩拨了一下肩上的长发。
烛风冷哼一声本想开口，忽然顿了顿，片刻后面无表情挥手命令其他人退下，自己也侧身让开路：“请。”
摇光眼睛转了转，唇角微弯，脚步轻快的在一群黑衣人的注目下淡定的往峡谷深处继续走。
浓郁的红雾已经完全挡住了前路，这么浓的血煞之气极容易令人变得暴虐狂躁甚至失去理智，她进来吃的凝心丹都快要扛不住了。
又吞下两颗凝心丹，摇光指尖燃起一团黑色的火焰，向前一弹。黑色的火光一直往前，不断吞噬着红雾，很快就开出一条半米宽的路。
这是她从虚空隙间回来的时候，在那片火海里收的地涌黑焱，对煞气有奇效。本来她还想试试能不能收南明离火，结果等了两天也没找到，只能作罢。
摇光注意到地上有许多暗红色晶块，密密麻麻铺了一地。这些都是风煞兽死去后留下的风煞晶石，一块拇指大的风煞晶石可以卖五枚中品灵石，有不少人进灵犀秘境就是专门猎杀风煞兽来赚取灵石的。
果然是进了风煞兽的老巢么？不过清理了一路风煞兽却连风煞石都懒得收，果然是某人的风格，财大气粗。
风中隐隐传来一声不甘的嘶鸣声，摇光赶紧加快脚步，片刻之后，终于到达了峡谷尽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头足有小山般大的风煞兽尸体，一般来说风煞兽死后会很快重新化为血煞之气，只有修为在元丹境之上才能保持尸身凝而不散。
也就是说这头风煞兽至少有幽静境。
除了倒下的风煞兽，不远处站着一白一黑两个身影。
黑衣的中年人她恰好也认识，翡涟氏亲近族长一系的赤霄妖君，金鼎境后期修为。
摇光的目光略过他和翡涟御的视线对上，熟悉的脸，那双狭长上挑的狐狸眼依旧勾人得很，恍惚间一片深蓝将她包围。
她早就防备翡涟御玩这招，焚帝天火“轰”的一下，将眼前的蓝色海洋暴力摧毁，眨眼就破了他的瞳术幻象。
“果然是焚帝天火。”翡涟御微微抬眉，眼中闪过一丝兴味。他身上隐有残余的妖元波动，很显然那头幽静境风煞兽是他斩杀的。
摇光暗暗撇嘴，就知道伤不了他。这只狐狸元丹境斩杀幽静境游刃有余，明知她有焚帝天火又怎么会中招？
“记得有人说，长得越好看的男人心肠就越狠，我原来不信，今天倒是见识了一番，这位小哥哥为什么一见面就想欺负人家。”
摇光以袖半遮着脸，柔媚娇软的声音夹杂着一丝惑人的哑意，眼尾略翘的桃花眼含着一汪秋水愈发显得楚楚可怜，一通“唱念俱佳”的哭诉愣是让她演绎出情人间的缠绵娇嗔来。
“不知姑娘名讳？”翡涟御面上不为所动，眸子却深了深，掠过一丝莫名的情绪。
摇光眼中浮现一缕笑意，哼，她承认她就是故意恶心他的。
他爹如今最宠爱的觅雪夫人就是这副德行，她的功力可不到这位夫人十分之一。
“我也不认识你，不如你先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好了。”
“原来天曜界还真有不认识公子御的女妖？”一旁的赤霄妖君听见她的话，面带揄揶的看着翡涟御哈哈大笑。
摇光疑惑的看着翡涟御：“复姓公子？你在天曜界很出名吗？”她凑近几步目光灼灼的盯着他看，忽然一副明白过来的模样，“你长得这么好看，的确不出名都难。”
她这话不是夸张，狐族历来出美人，天狐身为佼佼者更是出了名的绝色。翡涟御他爹离焰妖尊虽然花名在外，但相貌不是吹的，不然也不会让那么多家世好的女妖情愿当妾也要前仆后继追着他。
翡涟御在长相方面充分吸收了父母双方的优良基因，甚至比其父更胜一筹。和父亲的放浪不羁风不同，虽然长得比他爹妖孽，但走得是闷骚清雅的谪仙路线。碧蘅天里公子御的粉最多，原因很简单，因为一张脸。
事实上不管在什么世界，都存在着一群看脸的耿直颜粉。
“复姓翡涟，单名御。”翡涟御声音有些冷淡，摇光知道她“又不小心”踩到他的雷点上了。
和翡涟悠交好几年，她也算对翡涟御了解不浅，他幼年身体羸弱，又夹在一对相爱相杀的父母之间，性格孤僻独来独往。小孩子长相精致瘦弱，好几次都被从前没见过他的人误认为女孩，所以格外不喜有人用诸如好看漂亮来形容他。
“我叫婠婠，从某个穷乡僻壤的地方来的，对外面的情况一概不知。”摇光感受到他的情绪，眨眨眼故作不知的解释她为什么不认识“大名鼎鼎”的公子御。
“啾啾！”忽然肥啾从摇光肩上离开，朝翡涟御的方向飞去。
“咦，啾啾？”摇光有些惊讶的看着肥啾，别看肥啾胖成球，真正飞起来连她都追不上。
只见一道白色残影飞快的穿过翡涟御的身体，停在一块椭圆石块上。
肥啾快，有人比它更快，只见另一个翡涟御手中拿着一根翠莹莹的树枝，看似不疾不徐却动作精准的从石块下取出一粒不起眼的小东西。
到了此刻摇光哪里不明白，从她踏进这儿开始，就已经陷入翡涟御制造的幻境里。她在幻境里和由他一缕神念所化的“翡涟御”交谈，以此来拖延时间，而真正的他则在幻境外找他要找的东西。甚至为了骗过她，幻境内的风煞兽和赤焰妖君都是真的。
等等，刚刚那个不会就是不死神树的种子吧？不然也说不通翡涟御现在会出现在这种地方，连灵犀角都暂时不顾了。
她的目光移到他手上的那根树枝上，如果她没猜错，这是一段不死神树的树枝。不死神树有一个特性，一片天地只能出现一株，只有老树死去时才会出现新的种子，可以凭借不死神树的树枝感知到它的踪迹。
她没想到越向柔这么不靠谱，不死神树的消息真的被翡涟御挖出来了，还这么快找到了不死神树的树枝感知种子的踪迹，果然壕无妖性。
如果不是肥啾，恐怕所有人都想不到不死神树的种子已经悄无声息的落到了翡涟御手里。
现在情况有点尴尬，翡涟御成功拿到了他要找到东西，而她在肥啾的助攻下，阴差阳错破除幻境亲眼看见了他取到种子的全过程。
翡涟御很可能会为了不死神树杀她灭口，加上旁边的赤霄妖君，一对二，怎么看她好像都逃不出被灭口的命运。
“姑娘适才说我欺负你，为表歉意，还要请姑娘回鄙舍做一回客了。”翡涟御没有被撞破的尴尬，他神态自若的将东西装好，似乎并不担心它被认出来。
摇光听出来了，他看上她的焚帝天火了。
这只骚狐狸，他以为她没点本事会明知道他在还屁颠屁颠的跑过来吗？
就在两人对峙间，一声脆响，好像有什么裂开的声音。
摇光不由看过去，只见肥啾的鸟喙还停在它脚下那块椭圆的石块，乌黑的黑豆眼好奇的瞪着石块。
声音正是从石块传来的。
石块上的裂缝越来越大，越来越密，肥啾“啾啾”两声吓得从石块上飞起来。
“本大爷终于从这个破壳里出来了！！”
一个奶声奶气的小奶音从椭圆石块里出现，也许不能叫石块，应该叫蛋。
“是哪个魂淡敢抢本大爷的东西？！”奶声奶气的小奶音忽然气急败坏的大喊。
一道白光闪过，蛋壳彻底破开，一只浑身湿漉漉的幼崽气喘吁吁从蛋壳里出来，它的额头上鼓着一个小小的包，看起来似乎是只灵犀兽。
联系到种子就在蛋下找到，摇光果断的指着翡涟御：“是他，是他抢走了你的种子。”
……

第24章
告状一时爽，摇光脱口而出这句话就知道要坏，她轻易就说出那东西的底细难免惹人怀疑。有些心虚的瞥了眼翡涟御，果然见他一双幽深的眸子直勾勾看着她，嘴角噙起的笑容愈发深。
不知道为什么，一碰到这只狐狸她就忍不住犯蠢，大约是美色误人吧。
而那只刚刚破壳的灵犀幼崽，听见摇光的声音，湿漉漉的眼睛立即转头看向她。几乎在看见她的瞬间，它原本雾蒙蒙的大眼睛霎时亮得惊人。
“嗷嗷嗷美人儿！”一团灰白色的身影像炮弹一样直接弹向摇光，目标明确，直奔她的胸。
摇光在它砸进她胸的前一刻，很有警惕意识的伸出手，像拎小鸡一样将它整个提起来。
那只灵犀没有来到预想中的地方，有些失望的撇撇嘴，不过美人姐姐的手也是香香的，这个位置距离大胸也不远。
“姐姐，美人姐姐”它充分利用它的外形优势撒娇，湿漉漉的乌黑大眼睛，加上稚气的小奶音，相信没多少女人抵抗得了。乌大爷它很有信心，到时候美人姐姐还不是要把它抱进怀里埋胸一顿揉。
“砰！”摇光毫不客气的把它扔到地上，不过还是把握了力道不至于让它受伤。
“小色胚，姐姐不吃你这套。”她拍了拍手，似笑非笑的看着四脚朝天瞪大眼一脸懵的灵犀幼崽。
乌大爷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不按常理出牌，没让它埋胸也就算了，竟然当着一个男人的面直接扔下它，一点也不怕别人觉得她是个恶毒的女人吗？
它开始怀疑起脑海中的那些所谓的泡妞埋胸经验都是假的。
可是，这个美人姐姐实在是太美了，灵犀兽目不转睛直愣愣盯着摇光，眼中仿佛要冒出一个个粉红泡泡来。
不行，它跟定美人姐姐了！姐姐的大胸必须由它守护！
“咔嚓，咔嚓”几声脆响从另一个地方传来。
“傻鸟，你竟然敢偷吃本大爷的蛋！”灵犀兽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像一阵风一样跑到肥啾那儿护着自己的蛋壳。
“啾啾！”肥啾歪了歪头，圆滚滚的身材并不妨碍它动作敏捷的展翅飞起，跑到另一边开始啄蛋壳。
破壳出来的卵生妖族，出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吞食自己的蛋壳，因为蛋壳里含有许多对初生幼崽有益的东西，比起高品阶的灵草灵花还要更胜一筹。
原本灵犀兽出来就该先吃蛋壳的，但它先是宝贝丢了，接着又被漂亮小姐姐勾走了魂，最后一不留神就让一只肥鸟偷吃了他的蛋壳。
“是谁的傻鸟也不管管！”灵犀一边说一边不甘示弱的和肥啾开始抢食，它体积比肥啾大，吃东西更是狼吞虎咽，没过一会儿鸵鸟蛋大小的蛋壳就被吃光了。
摇光看吃得差不多了，装模作样的清咳一声：“啾啾，回来。”
肥啾停下朝灵犀示威的“啾啾”两声，扑腾着翅膀重新回到了摇光肩上。
一直在旁边注视灵犀的翡涟御看了眼肥啾，目光里闪过一丝奇怪的神色，他向赤霄妖君暗中传了一句话，对方向他微微点头。
“婠婠姑娘，请吧。”翡涟御面带微笑的开口，狭长的眸子带着令人捉摸不透的目光。
摇光勾起一缕发丝偏头莞尔一笑，弯成月牙的眸子笑得分外好看：“我和公子不熟，做客还是算了吧。”
翡涟御见她丝毫不在意的模样，湛黑的瞳仁划过一丝异色，漫不经心的说：“婠婠姑娘可知道一种叫乾宇锁的法宝？”
摇光眼睛微眯，他在暗示她这片空间已经被禁锢住，别想着利用空间传送类的法宝逃脱。
啧，别人不清楚，她还不清楚他家底有多丰厚么？不过如果区区一个乾宇锁就能困住她，她还会傻傻的站着等他来抓？
“放心，那件东西我现在不会外传”摇光仿佛没听懂他话里的意思，也不看他，笑吟吟的偏头用手摸摸肥啾的脑袋，肥啾瞪着黢黑的黑豆眼，亲昵的啄了啄她的指腹。
依她的修为，如果现场有万鼎境以上修为的人，她如今肯定是逃不过的。但是很遗憾，翡涟御虽然有越阶的实力终究还在元丹境，赤霄妖君也还卡在万鼎后期。
但凡禽鸟类在速度这一项上总是比其他族类更占优势，最广为人知的要数金翅大鹏，展翅间一跃九万里，三足金乌的天赋神通“金色遁光”也十分了得，无视空间自由穿梭。肥啾有金乌血脉，它的遁光比金乌更霸道。
至少在颜色上，肥啾是七彩遁光，十分高调且炫酷。
“喂喂喂，你们这群强盗，宝贝是本大爷的！”半天没人理它，还明目张胆的讨论它的东西，乌大爷出离愤怒，仰着脖子气呼呼的看着两人。
就在这时，一道诡光从翡涟御装种子的纳戒中出来，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将翡涟御和摇光两人及一鸟一兽卷走，丝毫没有给在场任何人反应的机会。
一旁的赤霄妖君面色大惊，想要追踪那道诡光的痕迹，却始终不得其法。冷静下来后他先通知在外面的烛风，让他们一边把消息传回千乘山脉一边组织人手搜寻，自己则马不停蹄亲自赶回千乘山脉。
摇光醒来时，炽热的太阳正照在她脸上，脸颊火辣辣的疼。
回想起之前那道将她卷走的诡光，摇光顾不得身体难受警惕的从地上爬了起来。
她的动作有点急，眼前顿时黑沉沉一片，一种久违的眩晕感让她抵着太阳穴轻按了几下。
“啾啾！姐姐，你终于醒啦。”肥啾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让摇光几乎以为她又回到了妖皇墓，她偏过头去看，只见肥啾抓着一截树枝，树枝上挂着几颗红艳艳的果子。
她缓了缓神，这才有机会打量四周。
她站的地方是一片清脆的草丛，不远处有一片树林，更远处摇光下意识用神念往外探，却猛地发现一个被她忽略的事情。
她的神念无法外放，体内也没有一丝妖元，完全像个普通人一样，怪不得她刚刚起来的时候会用眩晕感。
“啾啾，你也没有妖元了吗？”好在她在十世镜里经历了十世轮回，前一世也当了二十多年的普通人，马上就适应了过来，她现在比较好奇啾啾是否也变成了一只普通的鸟。
肥啾张开鸟喙，焚帝天火像焉了似的只吐出一丝小火苗，等它再试一次的时候，已经连火苗都出不来了。
“啾啾！啾啾！没了，火没了！”肥啾急得黑豆眼里噙着一汪晶莹的泪花，可怜巴巴的望着摇光看。
“傻鸟，你哭什么，是这片空间有问题而已。”小奶音老气横秋的指点傻乎乎的肥啾。
“你怎么也在这？”摇光这才注意到那头灵犀兽也在这儿。
“嘿嘿，美人姐姐在哪，本大爷，不对，小弟就在哪里。”灵犀殷勤的围着摇光打转，一脸痴汉笑。
在这儿美人姐姐的脸看得更清楚了，天呐怎么会有这么漂亮的小姐姐，它好幸福，竟然刚从那个破壳里出来就遇见了美人姐姐！
它还是幼崽形象，又是稚嫩的小奶音，这样一副贱兮兮的流氓相只惹得人想要捧腹大笑。
摇光忍住笑，一本正经的问：“你说这片空间有问题，是什么问题？”
灵犀伸出前蹄挠了挠头，这才有点幼崽该有的天真懵懂：“我也不知道，总之就是有问题呀。”
“这里只有我们三个？你们看见另一个人吗？”摇光微微皱眉，她记得好像翡涟御也被卷进来了。
“你是说那个拿走我宝贝的人？”灵犀狠狠用前蹄刨了刨地，眼里透着委屈。
“那个渣男，醒来之后就走了。”
摇光清咳一声：“难道他对你做了什么吗？”
它这副委屈的模样，让她很难不联想到一些不该想的东西，翡涟御难不成有什么特殊癖好？
“美人姐姐晕倒在地，他一点儿也不怜香惜玉，看也不看姐姐就走了，姐姐娇嫩的脸都被晒红了。”灵犀义愤填膺的挥舞着前蹄，半空中的肥啾也附和的啾啾叫。
咦，这样一说翡涟御确实一点风度都没有。哼，这只表里不一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臭狐狸！
摇光轻哼一声，摸摸发烫的脸颊。
一阵窸窣的脚步声忽然从不远处传来，摇光警惕的抬眼看去，只见翡涟御一袭白衣风仪翩翩的向她走来。
他的脚步声比往常稍重，举步间多了一些烟尘气，应该也是失去妖元变成普通人的缘故。
想到这里她忽然发现一个问题，妖元没了，她的假脸还在吗？
不会这么快就掉马吧？
……

第25章
双手捧着脸摸了摸，摇光松了口气。
马甲这种东西，总会有暴露的一天。但是如果这么快就暴露，那就太衰了，尤其是还在翡涟御面前直接掉马。
虽然他们现在都是失去妖力的普通人，但狐狸的小心眼她一点儿也不敢轻视。
摇光胡思乱想之际，翡涟御已经走到了她面前。
“醒了？”他面上沉静的看着摇光，即使陡然间身处异界，妖力全无，依旧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白衣纤尘不染。
“嗯”摇光看着他的眼睛，把乱七八糟的心思藏起来，说起正事，“公子可知这是何处？”
她可记得那道光是从翡涟御戒指里发出的。
“尚不清楚，不过之前那枚种子不翼而飞，大约与此有关。”翡涟御眉心微拧，显然也对此事有些出乎意料。
事实上不止种子消失，他感知到纳戒中还有一件东西也失踪了，就是他上一次来灵犀秘境带走的那枚铜片。
“怎么可能，种子压在本大爷屁股下这么久都没事，怎么你一拿就出事了，肯定是你撒谎，想独吞我的宝贝。”灵犀气呼呼的在原地蹦来跳去，声音大得树林里的鸟都惊飞了。
翡涟御没有理会气得跳脚的灵犀，他看了眼挂在天上的毒辣火球，眼中若有所思：“我四处转了一圈，除了这里，外面全是寸草不生的荒漠。”
“你是说这儿是绿洲？”摇光皱皱眉，没有妖元暂时不要紧，但是加上他们被困在沙漠绿洲，问题就有点大了。
没有妖力，纳戒也无法打开，难道要被困在这儿不成。
“或许吧。”翡涟御眼睫微动，垂下的眼眸微黯，不知心底在想些什么。
话题至此两人均是静默无言，偶尔有风拂树叶的飒飒声。忽然安静下来的气氛，或许是他的目光太过淡然，摇光有些焦躁的心逐渐安定下来。
“啾啾，啾啾！”肥啾抓着一颗红果子，扑腾着翅膀献宝似的飞到摇光面前。
摇光接过肥啾爪子里的果子，摸了摸它的小脑袋表示嘉许，但想起上次在妖皇墓的经历，她垮了垮脸无奈的说：“啾啾，不要乱吃东西。”
“紫霆赤炎果，没想到这儿竟然有此物。”翡涟御瞥见摇光手里的果子，略带惊讶的扬了扬眉。
摇光听见他的话，不由仔细辨别手里的东西，果子有些许炽热之感，光滑的表皮上隐隐有特殊火纹流转，果然是紫霆赤炎果。
紫霆赤炎果是火属性的灵果，火之精华浓厚，在天曜界只有金乌族霸占着一棵紫霆赤炎树。摇光手里的这些果子是红色的，说明并未完全成熟，只有果子经过雷劫后变为紫色，紫霆赤炎果才算真正成熟，火之精华也最为凝萃。
“啾啾，你是在哪儿找到的？”摇光摊开手把果子喂给肥啾吃，她现在没有妖元，敢吃这个的后果就是爆体而亡，不过瞧着啾啾刚刚吃得那么欢，估计这东西对它而言就是个零嘴。
“我知道我知道，是那片小树林找到的，果子是本大爷和傻鸟一起找到的！”
灵犀好不容易找到插嘴的空隙，连忙出声找存在感。
“公子去过那边的树林吗？”摇光偏头看着翡涟御，迷离的桃花眼欲说还休，秋波粼粼，娇糯酥软的声音带着一丝期待。
谁知道树林里会不会暗藏着危险，她现在手无缚鸡之力，翡涟御这厮底牌无数，保不齐还留着大招，跟着他安全还是有保障的。
翡涟御好似看不见她送过来的秋波，只面色平淡的摇头道：“未曾。”
摇光心里腹诽，脸上带着诚挚的笑容邀请道：“不如我们一同前去看看可好？”
“好。”清朗干脆的声音，如泠泠玉石相击，如果摇光没看见他眸子那抹一闪而逝的狭促笑意就更好了。
“公子真是郎心似铁，非要婠婠说破才罢休。”摇光横了他一眼，流波婉转，绵绵软语带着无限娇嗔。
“姑娘与我并不熟识，若是贸然邀请，恐怕姑娘又该说我欺负你了。”翡涟御淡定的将之前摇光说过的话还给她。
摇光被他的话噎住，她顿了顿眸光微转，嫣然一笑道：“从前是从前，如今我们可是共患难的老熟人。”
“老熟人”三个字被她说得千回百转，略带哑意的声线，慵懒又悱恻，仿佛含着诉不完的脉脉深情。
翡涟御生平第一次听到这么不要脸，咳不对，这么直白的话，稍微愣了愣，用手摸了摸鼻子清咳一声掩盖笑声。
“那就多谢姑娘将我纳入熟人之列了。”
他这一笑，眼尾上挑的狐狸眼灼灼生艳，如同凤羽流曳，墨色的瞳孔仿佛带着漩涡，让人心甘情愿溺在他眼中。摇光恰巧对上他的眼，被这一眼勾得五迷三道，心里仿佛住着一头嗑药的小鹿。
或许是所处的环境不同，她觉得他这次笑得很以往都不一样，看得她心都酥了。仔细想想狐狸除了假仙，腹黑，心眼坑人不眨眼等等外，优点还是有不少的，至少那张脸就是无往不利的大杀器。
摇光错开他的目光，转身背对着他往树林里走：“我们走吧。”
她没看到，在她身后的翡涟御笑意淡去，盯着她的背影眸中带着几分疑惑和探究，须臾后又化为唇畔的一缕浅笑。
摇光跟着肥啾和灵犀踏进树林，走向它们发现紫霆赤炎果的地方。
“没想到这地方还有一个湖。”
入目是一片翠绿的湖泊，湖泊并不算大，还浮着几朵睡莲和莲叶，清凌凌的碧水被群木环抱，别有一番滋味。
紫霆赤炎树就长在湖畔，红红的果子挂在枝上，和周围的绿意相映成趣。
“当心脚下。”清朗如碎玉的声音适时阻止了她往前迈的脚步，摇光低头一看，地上有一个浅坑。
坑里似乎还埋着一堆黑色的丸子。
摇光在十世镜里当过一世兔子，自然知道坑里是什么东西，正准备向翡涟御道谢，一只灰白色的身影飞快的跑过来，把嘴巴里叼着的灰兔子扔到摇光面前。
“美人姐姐我抓到一只兔子！我们等会儿可以吃烤兔子啦！”灵犀在摇光周围转来转去就差摇尾巴，喜滋滋的等着她的表扬。
周围的温度似乎骤然下降，灵犀不明所以的抖了抖，眼看着美人姐姐蹲下抱起兔子，言笑晏晏的盯着它说：“谁要吃兔子？兔兔这么可爱，怎么可以吃小兔子呢。”
“尤其是，这么可爱的灰兔子。”
“那，那不吃，不吃兔子了”灵犀被摇光的笑吓得心惊肉跳，结结巴巴的说完，耷拉着脑袋垂头丧气的往外走。
摇光看着它可怜兮兮的模样，心里微动，说：“不吃兔子，吃烤鸡。”
灵犀听见摇光的话，原本耷拉着的脑袋立即扬了起来，喜笑颜开的迈着欢快的步子大喊：“傻鸟，我们快去抓鸡！本大爷要把这里的鸡都抓光！”
一溜烟就跑远了。
“你喜欢兔子？”翡涟御看着摇光毫不嫌脏的抱着兔子，又拔下发簪划开裙角，用撕下的裙边给受伤的兔子包扎，眼中若有所思。
难道她的本体，是只兔妖？
“兔子难道不可爱吗？”摇光抱着兔子仰头看他，她的脸还有些微红，是之前被晒伤的，雪色肌肤留下的淡淡红晕分外显眼。长而翘的眼睫下，漂亮的桃花眼里好似蕴藏无数星辰，连眼角那滴泪痣，仿佛都在发光，熠熠生辉。
一阵风拂过，她的青丝随风缠绵起舞，仿若正准备编织一张密密的。
有一缕发丝不听话的跑到她脸颊上。
他下意识俯身，伸出一只手，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把那缕头发勾起，轻轻别到她耳后，离开时指腹不小心触到她小巧晶莹的耳垂，二人均是一颤。
“很可爱。”翡涟御的声音不复清朗，低沉中带着微微沙哑，从摇光的方向刚好能看见他上下滚动的喉结。
大约是蹲得有些久了，摇光觉得头有些昏，迷迷糊糊间，她觉得情况好像有点不对。
翡涟御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他晃了晃脑袋，和兔子红通通的眼睛对上，眼中顿时闪过一丝凛冽的杀意：“这不是兔子，快放下！”
几乎他话音刚落，原本乖巧待在摇光怀里的“兔子”犹如离弦的箭般，从摇光怀里挣脱，瞬间消失在树林间。
一双手忽然勾住翡涟御的脖子，炙热的吐息埋在他的脖颈间，令他下意识想要推开。
“唔”如兰似麝的异香伴着一声甜腻的呢喃在他耳际炸响，一具温软的躯壳完美的嵌入他的怀里。
一团火焰，在疯狂的烧灼他的神智。
……

第26章
“砰！”平静的碧波忽然砸出一个巨大的水花两道紧紧纠缠在一起的白色身影沉入湖底。
被冰冷的湖水包裹住，摇光一个激灵清醒过来。她此时双手攀着翡涟御的脖颈，两只脚牢牢的夹住他的腰整个人像条蛇般缠在他身上。
近在咫尺的脸颊，那双狭长的眼眸正目光淡然的看着她。摇光下意识想张嘴，没等她有所动作近在咫尺的脸陡然间无限放大一个软而薄的东西贴在她唇上。
“别说话。”
一个声音在她识海中响起。
摇光眼睛瞪圆惊疑不定的看着他，连要推开他的动作都忘了。
识海中又响起几句话，她眼睫微颤轻轻的眨了眨眼。
两人目光相接，翡涟御依旧还是那副冷静的模样仿佛主动亲人的不是他。将要交代的话说完他微微后仰想要结束这个吻。
摇光横了他一眼，恶狠狠的勾住他的脖颈往前按，二人的唇再度贴在了一起。
翡涟御的态度简直是对她女性魅力最大的侮辱！他刚刚亲的应该是小仙女的小嘴，而不是一块肉！
她眼带挑衅的看着他，接着故意探出舌头沿着对方唇形勾描，在他的唇峰处流连、摩挲。半眯的桃花眼上翘的眼尾氤着一层淡淡的媚色。
箍在她腰肢的手微微收紧翡涟御眼睛半阖纤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扇形阴影，神色安然，仿佛任由摇光为所欲为。
“公子这副模样，像极了密宗的那些无趣僧人。”微哑的娇软女声还有些微喘，如一坛醇香的烈酒，懒洋洋软绵绵，撩人心弦。
翡涟御眼睫微颤，抬眸扫了她一眼，摇光回敬了他一眼，接着一条腿悄无声息的移动位置，用膝盖轻轻碰了碰某个地方。
“你不会不行吧？”
这声好似情人间的呢喃加上挑逗的动作，成功让翡涟御喉咙里溢出一声几不可闻的闷哼。他猛地睁开眼，眼睛深处闪过一簇火光，摇光甚至有一瞬间觉得湖泊里的水都快要沸腾起来。
炽热的胸腔，紊乱的呼吸，湖底的两具躯壳严丝合缝的交缠在一起，二人俱是白衣长发，青丝如海藻般缠绵起舞，几乎要分不清谁是谁。两人唇齿相依，耳鬓厮磨，喘息汹涌而热烈。
平静的湖泊水汽蒸腾，整个湖面竟渐渐聚起一层朦胧白纱。
云气缭绕的湖面，半晌后，“哗啦”一声，钻出两个脑袋来。
摇光倚在翡涟御怀里，气息奄奄，原本飞扬的眸子此时倦怠的半掩着，一张脸艳若桃李，眼角的媚色仿若栖霞，美不胜收，红滟滟的唇瓣有些微肿。
翡涟御低头看了眼偎在他怀里的人，喉间微微有股痒意，仿佛有千万只蝼蚁在他四肢百骸里跋涉攀援，勉强压制的火毒再度蠢蠢欲动。
他闭上眼，竭力保持灵台清明，抱着怀里的人走上湖岸。
踏上岸，翡涟御放开摇光，两人的头发黏在衣服和脸颊上，有些许还纠缠在一起，显得狼狈又暧昧。一阵风吹过，浑身湿透的摇光被风吹得瑟缩了一下，情不自禁的抱紧自己。
她第一次觉得，做一个没有妖力的普通人原来这么辛苦。在水下呆了十分钟差点让她窒息而死，到了岸上，没了妖元她连衣服都烘不干。
摇光原本湿濡的衣服紧贴着身躯，曲线毕露，又因为双手环抱于胸，衣襟的口子敞得更开。
翡涟御比她高一个头，一眼就扫到了那片雪色和沟壑，下意识记起她在水下大胆的动作。伸手捏了捏有些发痒的喉咙，他脱下自己的外袍递给她。
摇光用古怪的目光看了他一眼，接过袍子裹在身上，嘴唇微动：“多谢。”
防尘避水的法衣，果然是居家旅游的首选！不过最让她没想到的是，翡涟御这种洁癖到令人发指的人，竟然会借衣服给她。
翡涟御淡淡瞥了眼她没有说话，抬脚往前走了两步，似乎在观察些什么，一种莫名的氛围在两人间弥漫开。
半晌后在摇光以为他不会说话时，翡涟御忽然开口：“还不脱衣服？”
“哈？脱衣服？”摇光忍不住裹紧了外袍，有些匪夷所思的盯着他的背影。
“你准备一直穿湿衣服的话就算了。”翡涟御的声音染上一丝戏谑的笑意，似乎猜到她在想什么。
摇光的脸颊有些发热，她轻哼一声，故意用甜得发腻的声音嗲声道：“人家都快被公子摸光了，公子现在装什么假正经？”
“姑娘是在邀请我转身吗？”翡涟御显然已经知道该怎么对付摇光，十分淡定的回答。
再说下去吃亏的还是她，摇光走到一棵树下，一只手抓住外袍的领口，另一只手开始解湿衣服。幸好这件外袍足够宽大，她直接利用袍子的遮掩就将湿衣服褪下。
“行了，我换好了。”摇光拎着有些长的下摆从树后走出来，原本湿漉漉的长发也被她放下，披散在肩上，微卷的乌黑秀发与雪白的袍子形成强烈的对比。
翡涟御转过身，看着她微微一愣。
他的衣服除了领口处的几朵暗绣狐纹外什么都没有，是极简单的宽袖深衣，但也不是谁都能穿。他在很多年前起开始这样穿，除了闭关外，几乎每天都要换一套一样的新衣。
虽然旧衣不计其数，但他从未见其他人穿过。第一次看见这衣服穿在别人身上，不知为何让他有些许惊艳之感。
原本在他身上就显得宽大飘逸的外袍，穿在眼前之人身上更显得她腰肢纤细，不盈一握。改成交领的领口，被腰带勾勒出一弧曲线，隐隐能看见秀气的锁骨。
不合身，却意外合适。带着侵略感的妍丽容貌能将白衣穿出自己独有的风致，她是他见过的第一个。
“刚刚那只是讹魅兽？”摇光不知道翡涟御心底对她的评价，她捋了捋湿发，想起刚刚那只“灰兔子”，有些咬牙切齿，没想到竟然被一只小妖玩弄于鼓掌之中。
讹魅兽，是讹兽的一种变种。讹兽外形似兔，能言善辩，浑身充满善意，天生具有让人信服的能力，但讽刺的是，讹兽满嘴谎言，让它说真话比杀了它都难受。讹魅兽除了继承讹兽的“优良血统”外，浑身会散发出一种极难察觉的魅香，如果不小心中招，几乎就相当于吃了春药。
“还不算太笨。”翡涟御心神回转，眼中浮起一丝揶揄笑意，视线触到她有些松垮的衣襟，不动声色的移开了目光。
“好像你也是中招之后才发觉的。”摇光似笑非笑的嗔了他一眼，不甘示弱的反击。
翡涟御收回四处查探的目光，忽然问：“你会取火吗？”
“不会，怎么了？”摇光将额前的一缕碎发绕到耳后，漫不经心的问。
“那就去捡柴吧。”他理所当然的吩咐道。
摇光抬起的手顿住，指着自己：“捡柴？为什么忽然要生火？”
翡涟御找了块稍微干净的地方，嫌弃的拂袖盘坐下，才好整以暇的开口：“晚上不生火的话，你恐怕会被冻死。”
“让那只鸟去附近看看有没有栖身的山洞，我们今晚恐怕要待在这儿了。”
“你支使人倒支使得挺干脆。”摇光双手环抱，斜睥着他。
翡涟御摇头，轻笑一声：“不是支使你，你不会取火，只能将捡柴的任务交给你了。”
“你会取火？”摇光的质疑直接写在脸上，翡涟御这种出门要带一群侍从的人，怎么可能会物理取火。
对方神态自若的说：“我有火石。”
摇光忿忿不平的闭上嘴，拢了拢身上的袍子随便挑了个方向走。
等她走远，翡涟御才将拢在袖中的手伸出来。除了脸上，他浑身皮肤下游走着无数细小的红线，整个人仿佛一座随时准备喷发的火山。
他的胸口浮现出一朵若隐若现的花，花心颜色最深，几乎接近黑色，诡异妖艳的花瓣，仿佛有生命般舒展着，那些红线正是从花心蔓延向外的。
极端的热源让周围的树纷纷落叶，甚至直接将他旁边的一棵树烧出一个大洞，树身轰然向后倒去。
翡涟御的脸上，不知是头发上的湖水还是汗水，一滴滴顺着鬓角往下，洒落在地，又被高温蒸发。
不知过了多久，热度终于慢慢消散，最后归于平静，只是地上铺了一层落叶，连树上的叶子都有些焦黄发焉。
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他睁开了眼睛。
摇光带着肥啾和灵犀满载而归。
“咦，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摇光看着满地的落叶，扔下手里的柴木，有些吃惊的走到那颗被拦腰烧断的树面前，火苗还在上面烧出“吱吱”的响声。
翡涟御起身看了眼那棵树，墨眉微抬，没有说话。
“你们两个，真是太过分了，竟然背着我去洗鸳鸯浴！”灵犀眼睛在两人之间打转，忽然愤愤不平的大喊。
摇光一掌拍在灵犀头上，威胁道：“不要乱说话。”
“本大爷才没有胡说不过你们妖精打架的时间似乎不够长呀！”灵犀同情的看着翡涟御，一副“大兄弟没看出原来你是外强中干的绣花枕头”的表情。
翡涟御淡淡扫了它一眼，灵犀背脊一凉，屁颠屁颠躲在摇光身后，装作很忙的扒拉着它抓回来的火灵鸡。
空气仿佛陷入一阵尴尬之中，摇光清咳一声打岔道：“大乌，那只讹魅兽你是怎么抓到的？”
灵犀自称乌大爷，没透露自己的名字，摇光只好叫它大乌，毕竟相比于单纯的肥啾，这只灵犀是真污。
“讹魅兽，你说那只兔子是讹魅兽？”灵犀停下扒拉火灵鸡的蹄子，有些奇怪的说，“它自己跳出来，我一下子就抓住它了。”
……

第27章
听见大乌的话摇光状若无意的和翡涟御交换了一下眼神，瞥见他略显苍白的脸颊，心里有些奇怪。
这厮到底在图谋些什么？这儿这么大动静不会是他干出来的吧？
“你将它抓回来身上没有什么异常之处？”摇光压下疑惑，继续追问大乌。
讹魅兽是大乌抓回来的，它却丝毫不受魅毒影响到底是讹魅兽的缘故还是它本身的缘故？
大乌停止啃鸡毛的动作又大又亮的眼睛滴溜溜的转：“嘿嘿你是指魅毒，本大爷可是百毒不侵的神兽，怎么可能因为一点小小的魅毒中招？”
“不会是你俩刚刚中了魅毒才跑去湖里洗鸳鸯浴吧嗷嗷嗷早知道本大爷应该也留下来不行，我也中了魅毒要和小姐姐一起去湖里洗澡！”它懊恼得在地上不停翻滚原本灰白色的皮毛彻底变成灰扑扑的抹布。
摇光忍无可忍脚尖一抬，把它踹进不远处的湖泊里：“百毒不侵？呵，去洗吧洗干净再上来。”
她还没听过灵犀兽百毒不侵的，这只灵犀来历诡异满嘴花花，不像刚出生的懵懂幼崽，一言一行都秉承它祖先遗风也不知道和那只被紫霄神雷砸死的灵犀是什么关系。
在灵犀秘境出生的灵犀兽啧是那只灵犀转世重生也说不定。
等她收回脚，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旁边还有一个人，摇光清咳一声，生硬的转移话题：“那个，你饿吗？”
翡涟御看着鸡毛满地的现场，捏了捏眉心有些无奈，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天气或许有变，还是快找栖身之所吧。”
几乎在他话一说完，原本还烈日炎炎的晴空忽然乌云密布，如果不是猜到这个幻境是剧情中的某个变态副本，摇光几乎要以为这一切是他搞的鬼。
“啾啾在东边找到了一个山洞，我们现在就过去？”摇光抬头看了眼天色，粉色菱唇微微抿起，这么阴沉的天色，她总觉得会有不好的事发生。
“喂，你们等等我呀！”等大乌好不容易从湖里爬上来，看见已经准备动身的两人，撕心裂肺的大吼。
“我的鸡，我的鸡呀！你们怎么连鸡都不要了！”它叼着那几只火灵鸡去追摇光。
摇光嘴角一抽，蜃妖的蜃气所化的火灵鸡，反正她是不敢吃。
翡涟御听见大乌的话，步履微顿，狭长的眸子染上一缕笑意：“下次姑娘还想踢它下湖，子御可以代劳。”
子御是谦称，不过能让翡涟御用谦称的平辈里就那么几个，摇光蓦然听见他这么说竟然有点儿受宠若惊。
她眼睛眨了眨，偏头冲他扬唇一笑，眉眼弯弯：“那下回就劳驾公子了。”
大乌甩干一身水，好不容易小短腿跟上他们的步子，听见两人的对话简直气得毛都炸起来了。
“呜呜呜，铝们杜想机夫蹦哒夜”它叼着火灵鸡口齿不清的说。
“乖，出去再带你去吃好吃的。”摇光毫无诚意的随口敷衍道。
两人在山洞里安顿下来，白天还好，入夜之后，山洞里的的篝火根本抵御不了骤然下降的气温。寒风钻进洞口，摇光这个失去妖力的战五渣躲在火堆旁瑟瑟发抖，感觉这火根本不顶用。
她觉得她还是太天真，做一个失去妖元的普通人，不仅要承受种种不便，还要学会忍饥捱冻。
饥寒交迫下，一股强烈的睡意让她几乎没什么抵抗力，上眼皮黏着下眼皮不肯离开，觉得这样一直沉睡下去也好
“啊啾！”她抱着大乌迷迷糊糊的打了个喷嚏，挤在她边上打瞌睡的肥啾误以为在叫它，扑腾着翅膀挤到她怀里一起抱团取暖。
“大胸美人，美人姐姐，胸”凭借一身温暖皮毛成功挤到摇光怀里的大乌，连睡梦中的癔语都充满着喜悦和满足。
一人一鸟一兽挤在一起取暖，看起来有些滑稽，又莫名有些温馨。
原本盘坐在摇光对面闭目养神的翡涟御，忽然间睁开眼瞥了她一眼，从衣袖中取出一支短笛，放在唇边。
清远悠扬的笛声，如潺潺流水，又如清风拂松，在阴冷的山洞里不停回荡，无形的灵波有条不紊的往昏睡中的人身上涌去。
已经被拖入梦境的摇光隐约听见断续的笛声，下意识根据笛声的指引，从梦境里挣脱出来。
“嗯？”她嘤咛一声，有气无力的揉了揉眼睛。
“是魇兽。”看摇光已经醒来，翡涟御神色从容的收回短笛，声音淡淡的解释道。
魇兽以梦为食，一旦沉浸在魇兽编织的梦境中，就会变成魇兽的养料，永远醒不来。
摇光半阖着眼迷迷糊糊的点点头，看上去还没完全清醒，她艰难的伸出手揪起还在睡梦中的大乌和打瞌睡的肥啾。
“嗷嗷嗷，我的大胸！”大乌哀嚎了一声幽怨的看着摇光，然后又贼兮兮想重新扑到她怀里，被摇光揪起来，扔到篝火旁。
温暖的火堆旁，大乌缩做一团重新陷入美梦中。
用手拍拍脑袋，摇光艰难的撑开眼皮，然后一声不吭的起身，走到翡涟御身边坐下，脑袋靠在他肩上。
翡涟御背脊一僵，大概没料到她会做出这种举动，也不习惯如此亲昵的动作。
“你身上好暖和，看起来好像一点也不怕冷。”摇光半眯着眼抱着他的胳膊轻声呢喃，刚睡醒的声音，相比平常多了一股慵懒和娇气，像羽毛轻轻拂过，丝丝缕缕勾得人心里发痒。
“女属阴，体质天生比较怕冷罢了。”或许是压低了声音，翡涟御的声线比起平日的清朗，更多了一丝低沉醇厚。
“我们能不能打个商量”没有推开她，摇光愈发得寸进尺，她懒洋洋的枕在他肩上，声音又娇又柔。
翡涟御偏头看了她一眼，暗示她演得太过了。
摇光假装没有看见他的暗示，仰头看着他小声嘀咕：“你亲也亲了摸也摸了，抱抱又能如何？”
演戏她才是大佬好嘛，既然要演在险境中互生情愫的情侣，就应该主动出击，像他这样磨磨叽叽靠细水长流来实现“日久生情”，不知道何年何月这个“日久生情”有能达到幻境的标准？
既然他矜持，大不了她吃吃亏“女追男”总行了吧。
翡涟御看出了摇光眼中的暗示，无奈的张开双臂，就见某人心满意足的窝在他怀里，寻了个舒服的角度，眯上眼睛。
实际上妖族中女追男时有发生，女妖热情野性，对于追求伴侣往往比男妖更放得开，甚至发生过女妖直接武力镇压追求对象的事情，因为摇光的种种行为并不算特别。
但对于翡涟御来说，怀里的人实在是个意外，打破了他很多第一次。在这个幻境中，因为某种原因，他又不得不营造出一种陷入情爱的假象。
他并不需要过多特别的人占据他的心神，翡涟御低头看了眼埋在他怀里的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
“好困呐”怀中的人眯着眼曲起一根手指，放在嘴里咬了一口，疼痛让她暂时脱离了瞌睡，但大约是咬得太狠，指节上的牙印异常明显。
翡涟御看见她的动作薄唇微抿，似乎怕她的手受伤，取出一张手帕包住她的手，握住，低声说：“睡吧，有我在，没事的。”
说这话时，他的声音温柔轻缓，带着安抚人心的魔力，但仔细看他的眼睛就会发现，他的眸子深处满是平静和漠然。
原本已经快要睡着的摇光，听见了他的话，原本蹙起的眉放松下来，呼吸逐渐变得绵长而有规律。
靠，居然嫌她手脏，她记住这个魂淡了。
一夜过去。
摇光从树叶堆铺成的“床”上醒来，阳光透过树隙打在她身上，暖融融的。她看着眼前绿莹莹的树冠，有一瞬间迷茫。
她是谁？她在哪？不对，她不是在山洞里吗？
揉了揉眼睛，摇光支起身向四周看去，发现周围只有她一个人。
奇怪的扬了扬眉，她在识海中沟通啾啾，还没和它说几句话，欢快的啾啾声直接传入她耳朵里。
她转过头，看见翡涟御从不远处缓缓走过来，身边跟着一兽一鸟。
阳光洒在他的白衣上，为他镀了层耀眼的金色，宽大的衣袖随风猎猎。他步履优雅的走来，风姿奇秀，仿若天人，让人担心似乎下一刻就要羽化飞升。
“你去哪了？我还以为你一个人悄悄走了呢？”摇光心里暗骂了句大骚包，站起来冲到他面前牢牢的抱紧他的腰，娇声娇气的抱怨，似乎十分害怕。
“去找了点东西，你能不能先松手？”她埋在翡涟御胸口，上面传来的声音虽然极力温和，但听上去还是有些不堪忍受。
胸腔传来的震动暗示着身体主人的隐忍，摇光绷住笑，瞪着无辜的眼神恋恋不舍的松开他。
少年，腰不错，摸上去很有手感。
翡涟御把手里的果子递给摇光，脸色有些发青，如果不是条件不允许，他现在就想沐浴更衣。
“你特意摘给我吃的？”摇光接了果子，眨眨眼问。
“嗯。”翡涟御声音有些冷淡，似乎还没从她“真情流露”的震动中缓过来。
摇光趁他不备，踮起脚在他脸上轻啄了一口，脸上憋出一层红晕，声音细若蚊呐：“谢谢，这是奖励。”
说完不等他反应过来，就捂着脸“娇羞”的跑远了。
哼，让你昨晚嫌本仙女脏，有本事把脸撕了。
……

第28章
“快上钩了！”一个惊喜的声音从湖畔响起。
就地取材的鱼线从原本的自由垂落绷成一条直线，鱼竿一提一甩，一条活蹦乱跳的黑鱼被甩到了岸边的一尊金灿灿的鼎里。
高明的幻境虚虚实实有真有假，比如肥啾之前发现的紫霆赤炎树是真的，翡涟御摘给她的果子是真的。摇光在整个绿洲绕了一圈发现只有湖里的鱼是仅存的肉食。
在这里还要感谢啾啾贡献出它的青铜小鼎做容器不过现在这个鼎风格大变不是高大上的古拙青铜小鼎，而是一只金灿灿的黄金鼎。
这只鼎有些名头，为了不必要的麻烦离开妖皇墓之前她把它漆成了金黄色。金灿灿的黄金鼎，又威风又俗气让人看了第一眼就不想留意第二眼。
现在鼎里已经装了三条肥硕的黑鱼。
不远处大乌目不转睛的盯着架在篝火上被烤成金黄色的大黑鱼口水流了一地。
“呜呜呜，本大爷终于要吃到兽生中第一口肉了。”它吸了吸鼻子，眼泪汪汪的等待大黑鱼完全烤熟。
一只白嫩纤长的手毫不客气的拿起那串最肥烤得最香的鱼金黄酥脆的黑鱼在离开篝火的前一刻，落下了一滴金黄色的泪，篝火“兹”的一声抖了抖。
“你干嘛抢我的鱼！”大乌扯住摇光的裙角，气呼呼的瞪着她。
摇光俯下身揉了揉灵犀的毛：“这里不是还有几条么这条就留给大功臣了。”
“大功臣难道不是本大爷吗？”大乌眼睁睁的看着它的大黑鱼越走越远扁起嘴“嗷呜”一口咬住另一串瘦瘦小小的烤鱼。
哼果然不论男男女女，一沾上美色就发昏，没想到美人姐姐这么漂亮的人也会经不起考验。
另一边，摇光蹲在翡涟御旁边，笑吟吟的举着烤鱼递到他面前。
让一个从不沾外面吃食的洁癖挑战户外烤鱼，实在是一件很有成就感的事。
“你吃吧。”翡涟御神色专注的握着鱼竿，姿势很标准，声音很无情。
“婠婠独门烤鱼，吃完绝不后悔。”摇光一只手拽着他胳膊，指腹在他身上无意划了几下，翡涟御微微转过头看着她，目光微凝。
摇光把鱼凑到他嘴边，柔声道：“你尝一口就知道了。”
翡涟御勉为其难的咬了口，身体几不可查的一滞。
“如何？是不是很好吃？”她似乎没察觉到他的异样，满心期待的问。
翡涟御墨眉微挑，瞥了眼一旁装鱼的金鼎，忽然握住她的手，用有些奇怪的声音说：“金黄色？”
“对呀，颜色是不是很漂亮，炸得金黄的烤鱼又香又酥等会儿这几条煮鱼汤怎么样？”
“很好。”翡涟御眼睛微眯，放开她的手，忽然笑了起来。
用药王鼎加万年药液煮鱼汤，应该是个不错的体验。
摇光把烤鱼塞到他手里，优哉游哉的回到篝火前。
想在一个走火入魔的大乘期女人眼皮底下动手脚真是个痛苦的经历，为什么她总是碰到一些脑回路不正常的大佬。
讹魅兽，蜃妖，魇兽，多么熟悉的剧情。
在不知道多少年前，有个叫锦善的女人，无意间闯入一个秘境，在那个秘境里她碰到未来让她为之疯魔的男人。当然，最初他们只是并肩作战的伙伴，后来在秘境里朝夕相处，两人郎才女貌**，自然该发生的不该发生的都发生了。
如果故事最后是他们历经磨难后结为道侣，就没有里那段剧情了。故事后来，在秘境的一处险地，男人抛下锦善独自逃生，锦善九死一生受尽折磨，带着机缘荣归。
她因爱生恨，最终杀了那个男人，但一生都困在那件事中，即使后来侥幸修炼到大乘期，也始终难以挣脱心魔。所以她最喜欢做的一件事就是让素不相识的一对男女陷入幻境，制造各种危机和条件，让这对男女在各种险境里飞速发展革命情感，感情升温后放大招。
这个大招和她当初的经历一样，男方在面临生死抉择时，选择独自求生还是生死相随。这个幻境试炼存在了很多年，不管选择哪个，都没能让她满意，直到遇见了女主和男三骆子楚。
唔，准确来说应该是男主帮了女主，他暂时脱离玉牌和锦善火拼，最后几方大佬赶到才阻止了大战，也正是这件事，让男主彻底暴露出来。
本来不应该这么快出现的剧情又提前出现，对象还变成了她和翡涟御。不知道翡涟御到底有什么打算，她还是挺讨厌这个女人的。
疯子不可怕，就怕疯子背景深。作为辈分奇高的大乘期老祖，连闻道观的观主都要尊她为师叔祖，知道内情的人能怎么办？当然是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为她遮掩。只不过后来运气不好惹上男主，整件事才到了无法收场的地步。
后来在几方调停下，由闻道观兜底赔偿，这件事才算完，而锦善不过是轻描淡写一句“放下”就没她的事了。
整件事情，充分说明了两件事，一是背景究竟有多重要，锦善再作也有闻道观捏着鼻子给她擦屁股二是自身实力要硬，闻道观为什么给她善后，因为锦善除了偶尔发疯这点外，实力在闻道观能排前三。
当然，最可怜的要数那些被掳进幻境里的人，如果没背景没实力，在上位者眼中就是随意揉捏的蝼蚁。
没背景实力也不强的她看了眼在湖畔垂钓的那只狐狸，心里有些忐忑。
她知道幻境的目的是因为剧情，而翡涟御在她之前已经察觉到这个幻境的目的，这其中代表的含义就深了。
情报这么发达，脑子又这么好使，她最不愿意碰到的就是这种人，感觉这种人头上写着三个字：不好惹。
当然，更不好惹的是疯女人锦善，不论是什么背景什么家世，掳进来就别想轻易出去，看她身为人族大乘修士，连嵇下学宫年轻一代的领军人物骆子楚都不给面子就看出一二了。
满腹心事的摇光吃完鱼汤觉得重新又活过来了。
妖元充沛的滋味，她头一次觉得这么舒畅。利用小鼎里药液霸道的药力冲破封印，是她唯一能想到的破解妖力被封的方法。
其实幻境内还有一样东西可以破除封印，就是紫霆赤炎果，但它不及药液温和，恐怕没等封印解除就爆体而亡了。
“味道如何？”摇光看着慢悠悠喝鱼汤的翡涟御，期待的说。
“鲜美浓香，浑身舒泰。”翡涟御放下荷叶做的碗，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
摇光得意的看着他，心满意足的说：“吃得汗都蒸出来了，看来的确美味。”
她特意在他的鱼汤里多加了料，看翡涟御出了这么多汗，她就满意了。
那么珍贵的药液给了他足足半滴，希望他看在她这么大方的份上，出去之后不要为难她。
“耽搁这么长时间，我们走吧。”翡涟御哑然一笑，起身随手将荷叶抛进湖里。
大乌以倒栽葱的姿势栽进鼎里，瓮声道：“不行，我还没喝完呢！”
“不走你就留在这儿。”摇光对大乌向来没什么耐性，直接拎起它招呼肥啾收鼎。
大乌抓紧时间喝完最后一口鱼汤，灌了一肚子汤屁颠屁颠跟在两人身后。
绿洲外果然如翡涟御所言，是一片一望无际的沙漠，虽然明知是幻境，但摇光还是觉得前路艰险。
……

第29章
满眼黄沙沙丘被风吹成各种形状。
一阵风穿过，摇光没准备被呼了一脸沙，她擦了擦脸抖落依附在衣服上的黄沙。
“呸，啊呸呸呸呸！”大乌甩了甩脑袋，吐出一嘴沙。
肥啾站在摇光肩上同样被风吹得眯上了黑豆眼。
唯一不受影响的是翡涟御在他周围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屏障拦住风沙闲庭漫步的模样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在散步。
摇光轻哼一声，在识海中和肥啾交代一句，它张开鸟喙吐出一把黑伞。
黑伞一撑原本肆虐的风沙很是自觉的躲开了黑伞下的空间，连炙烤的阳光似乎都透不过黑伞伞下一片阴凉。摇光觉得应该叫这把伞叫万宝伞除了不能主动攻击外实在是太好用了。
她拿出来这把伞自然被翡涟御注意到，简陋的外形和伞下自成一界的特性，让他产生些许熟悉之感。在脑海中搜寻片刻他找到了答案已经覆灭的太玄宗似乎有一把伞与她手中这把相似。
念及此他看摇光的目光有些古怪，和太玄宗有关的人和物在明面上都已经消失万年，没想到这个自称婠婠的女妖不仅身怀药王鼎，还疑似得到被龙玄尊者所获的异宝“不破”。
“公子可是想替婠婠撑伞？”摇光见他看着黑伞故意曲解道。
翡涟御眸光微动薄唇弯出一个浅浅的弧度：“不怕我拿了你的伞舍不得还给你？”
摇光莞尔一笑，似乎听到了什么笑话：“公子一看就是风光霁月之人，肯定不会做出如此不耻之事，何况这就是把普通的伞，你要是喜欢，我这把就送你了。”
虽然翡涟御为人阴险狡诈诡计多端，但明面上人品还是靠谱的，毕竟以他的身份强取豪夺只会跌份，如果真想要某样有主的东西，也只会暗中动动手脚让对方主动送上门。
“多谢姑娘信任在下，就是为姑娘这句话我也不能要你的伞了。”翡涟御眼眸含笑，神情坦然，传说“不破”诸法不破，他确实有些好奇这把黑伞是否如传说中那把，但也只是好奇罢了。
摇光主动把伞递过去，至于原因，她记得里描写沙漠里会出现一场龙卷风，女主直接被卷到天上去了，掉下来时震断了一根肋骨，冰山男骆子楚冒着生命危险为女主取药。
她才不会这么撒比靠这种手段“提升感情”呢，待会儿龙卷风来了，两个人撑着伞漫步在龙卷风下，想想就觉得刺激，咳，浪漫。
对于她的坚持翡涟御虽然有些不解，还是接过了伞。两人共撑一把伞，难免身体会有些接触，摇光一直在观察四周，觑见远方出现的一个小黑点，直接挽住翡涟御的胳膊。
翡涟御没有顾及她的动作，因为他也察觉到远方传来的波动，一个黑点越来越大，几乎在片刻之后就到达他们面前。
扶摇直上的龙卷风狂暴的直接从他们身上碾过，但神奇的是黑伞巍然不动，伞下空间更是一片宁静。
“嗷嗷嗷，这破风没什么威力哈哈哈！”大乌扒着摇光的腿，在呼啸的风声中哈哈大笑。
那龙卷风仿佛有灵性般，听见大乌的话又折返回来，泰山压顶般再一次席卷而来。猛烈狂暴的风声在耳边呼啸，伞下的空间始终没有受到影响。
“姑娘这把普通的伞可要收好了。”翡涟御偏头对摇光说，眸子里带着一股浅淡的笑意，似乎意有所指。
“你不会后悔了吧？”摇光仰头对上他的笑，笑成一弧月牙的桃花眼里含着揶揄之色。她的眸子黑白并不分明，眼神似醉非醉，对视时永远漾着撩拨人心的媚色。
翡涟御错开她的目光，看着伞外的龙卷风，说：“我说过的话绝不后悔，但是其他人就说不定了。”
“我记住你这句话了。”摇光别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
两人撑着伞在沙漠中闲庭漫步，瞬息万变的龙卷风在他们身边不断肆虐，已经来来回回折返七八次，愣是奈何不了两人。最后卷起他们周围的黄沙，山呼海啸般升腾起一个巨大的漩涡，撞上黑伞后怏怏离去。
就在龙卷风离开不久后，黄沙中传出一阵“沙沙”声。
一只拳头大的黑红色虫子举着两只大钳子从黄沙里钻出，在阳光下那两只大钳子泛着幽蓝色光芒，森冷的色泽，不用猜都知道有剧毒。
接着，“沙沙”声越来越响，只见松软的黄沙下钻出一只只大小不一的黑红色虫子，两只大钳子咔嚓咔嚓的挥舞着，搅动着黄沙发出“沙沙”声。
“嗖”的一声，黑伞忽然凭空消失。
来不及找黑伞的踪迹，两人对视一眼，皆察觉到体内的那道封印稍微松动了一些。
不知道翡涟御是用什么法子遮掩，摇光虽然恢复的妖元，但那道封印被她设法躲过，外表看上去毫无破绽，不然若是封印被破，施法者肯定有所察觉。
按封印的松动程度，最多有凝丹境修为，摇光指尖一弹，地涌黑焱“轰”的一声，朝密密麻麻涌上来的虫子烧去，烧成焦黑的虫子尸体传出一股腐臭之味。
翡涟御没用法宝，举手投足间周围的虫子全部倒下，摇光甚至看不出他是怎么做到的。
他们杀得快，虫子涌来得更快。虫潮飞快的朝他们围剿而来，后来的虫子踩着虫尸不畏死的朝两人奔来，几乎已经将他们包围，大钳子发出的“咔嚓”声不绝于耳。
“走。”翡涟御拉起摇光，从唯一一个还没被完全占据的口子强行闯出来，挡在他俩面前的虫子仿佛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撕碎，断肢残甲到处都是。
“喂喂喂，等等本大爷呀！”大乌迈着小短腿飞快的跟在两人身后。
近乎围成一个包围圈的虫潮，可以很清晰的看见有一条由虫尸堆出来的空白线路，以凶悍的姿势截断包围圈，最终彻底突破出去。
斜阳下，两道依偎在一起的身影拉出长长的影子，一望无际的沙漠，似乎永远走不到尽头。
这是摇光他们在沙漠呆的第七天，这七天中他们每日都会经历各式各样的磨难，两人在对敌中默契渐生，似乎有一种莫名的情愫在二人之间蔓延。
“你好些了吗？”翡涟御偏过头，十分自然的将摇光额上的乱发别到她脑后，紧抿的薄唇暗示他心底并不平静。
“疼死了。”摇光撇撇嘴，可怜兮兮的拽着他的胳膊，眼睛里含着一汪氤氲秋水。她的一只脚微微虚空踮起，似乎受伤了。
“刚刚让你先走你偏要留下，如今伤到骨头，至少要七天才能完全痊愈。”翡涟御墨眉紧蹙，虽然语气中透着责备，但目光中却带着疼惜。
“如果我先走现在受伤的就是你了，”摇光抬头瞪着他，忽然想起些什么，低下头小声说，“如果之后再遇到刚刚那种情况，你一个人先走吧。”
翡涟御冷下脸，狭长的眸子夹杂着一丝怒意：“你说什么？”
“反正如今我脚受伤了，就是个累赘”
不远处的大乌一脸沧桑的看着两人，有点怀疑兽生，在它乌大爷眼皮底下打情骂俏实在是太可恶了！
不过这两个感情发展的速度让它有点看不懂，果然是太年轻了吗？它无奈的摇了摇头。
话说回来，也不知道以后那只臭狐狸会不会阻止它蹭胸的事业？
“啾啾，啾啾！”肥啾歪着脑袋看着吵架的两人，有点不明白姐姐为什么不好好走路，一只脚走路好玩吗？
“傻鸟，你是不是也觉得他们俩不合适。”大乌愁眉苦脸的说，要是美人姐姐真的要和狐狸在一起，它以后岂不是没胸可蹭？！
那只狐狸那么狡猾，一看就焉儿坏，乌大爷抢不过他怎么办？
正在这时，一阵地动山摇的震动让在场的两人一兽微微色变，漫天黄沙飞扬，地面开裂，从地底涌出炽热的岩浆，团团金色的火焰从岩浆深处探出。
“九荒虚真焰！”大乌目瞪口呆的望着从地底涌出来的金色火焰，呆了呆之后用平生最大的劲边狂奔边大喊，“快跑啊你们愣着做什么？”
开裂的地表渗出的岩浆迅速将黄沙吞没，眨眼之间，原本的沙漠几乎一半都变成火焰的世界，金色的火焰迅速扩散。
再不离开，就是被地阶顶级灵火九荒虚真焰吞没的下场。
“你还不走？”摇光推了推翡涟御。
翡涟御不为所动的笑笑：“当然走，我们一起走。”
“可是我的脚受伤了，你不觉得我是个累赘吗？”
“你从来都不是累赘。”翡涟御轻笑一声，听他的语气甚至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说话间九荒虚真焰已经近在眼前，但两人却似乎并没有想逃的念头。
“我也觉得，我怎么会是累赘呢，明明这么厉害。”
摇光微微挑眉，原本受伤的脚稳稳当当的站在地上，身上忽然妖力暴涨，无形的火焰以一种无所畏惧的姿势直接对上九荒虚真焰。
焚帝天火虽然是燃烧神念的无形火焰，好歹是媲美三大真火的天阶灵火，别说是九荒虚真焰的虚影，就是真的来了她也不怕。
翡涟御则手一挥，一圈无形的界场之力笼罩在两人周围阻隔住漫上来的岩浆，仿佛二人身处另一片空间。
焚帝天火与九荒虚真焰对轰，巨大的灵力波动直接震碎了幻境一角，摇光再接再厉，沟通肥啾一起将九荒虚真焰重新压回地底。
“哗啦，哗啦”一声轻微的响动，却震彻了整个幻境。如同冰雪消融般，周围的一切都在慢慢消失。
“有点意思，竟然以这种方式闯过了幻境。”一个娇柔的女声忽然响起。
……

第30章
眼前是一处犹如世外桃源的山谷清溪九曲回环潺潺流淌，灵花瑞草铺满溪涧，唯一的建筑就是溪边的竹屋修缮得精致小巧，绿意盎然。
竹屋旁的石桌前，坐着一个穿灰袍的女人手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抚着怀里的“灰兔子”摇光第一次见到有人能把楚楚动人展现得如此淋漓尽致。
柳叶眉轻扫眉宇间似颦非颦，灰褐色的眸子带着一弯清泉，浓淡相宜的五官轮廓弱不胜衣的模样看起来毫无威慑力。乍看之下不像个大乘期修士，更像是一位正值芳龄的二八少女。
“现在的小辈越来越乖觉了。”女人柳眉微蹙手一松怀里的讹魅兽跳到地上一眨眼就消失在草丛中。
翡涟御神色从容的道破她的身份：“久闻衍幻前辈幻术高超，晚辈有幸讨教一二，果然名不虚传。”
锦善是闻道观第五代“衍”字辈弟子道号衍幻，以幻术闻名。
“你娘虽然眼光不行，但生的儿子倒是不错。”锦善看着他的脸，目光里露出三分讥诮三分缅怀。
提到他娘亲翡涟御虽然面色不变但眼神终究起了一丝波澜。
摇光在一旁暗暗思忖听锦善话里的意思好像不仅认识翡涟御的娘亲青羡妖王，还渊源不浅。
翡涟御的家事，可以说是乱成一锅粥。不提他爹的风流韵事，他娘青羡妖王也有一段乱七八糟的旧事。
青羡妖王有一半人族血脉，母家出自人族仅次于谷家的青城嬴氏，其父是妖族顶级强者天骷妖尊，虽然比不上十圣也不是一般妖尊可比，因此青羡妖王虽然是半妖，但哪边的背景都不容小觑。
人妖结合原本就困难重重，当初青羡妖王的母亲和天骷妖尊在一起就受到嬴氏阻止，等到青羡妖王执意要嫁给翡涟御的父亲离焰妖尊，彻底与嬴氏闹翻，一直到八年前青羡妖王失踪，嬴氏都不曾过问。
如果锦善认识青羡妖王的话，应该和嬴氏有关，听她的语气，似乎对青羡妖王意见颇大。
翡涟御默然不语，锦善没听见他答话也不在意，她把目光投向摇光，嘴角微勾：“小丫头本事不连焚帝天火都能收服。”
摇光收回思绪，不卑不亢的浅笑道：“晚辈能收服天火，不过是侥幸而已。”
“机缘也是实力之一，”锦善瞥了眼摇光肩上的肥啾，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我一个人在这儿有些冷清，小丫头可愿陪我一段时日。”
摇光悚然一惊，这是什么操作？
没等她想好如何回答，锦善忽然看向翡涟御，摇光意识到他们在神念交谈。
良久之后，锦善忽然露出一个奇怪的笑容，启唇道：“作为通过幻境的奖励，不死神树和那块铜片的线索，你要哪个？”
“晚辈想要铜片的线索。”翡涟御毫不犹豫的答道，仿佛在他眼中不死神树的种子根本不值一提。
他的话仿佛激起了锦善的回忆，她目光遥遥的盯着远方，仿佛变了一个人般，“那时他也选铜片说起来这东西还是我们俩的定情之物”
她也不管在场有什么人，开始絮絮叨叨讲起当年事，从一开始在秘境遇到时的戒备警惕，到后来两人默契合作暗生情愫，最后情定终生
摇光留意到幻境里的有些地方高度还原了她的经历，也就是说现在这个大乘期高手，曾经也像娇弱的菟丝花依附着一个男人。
“我们说好一起出去，让我师尊为我们举行双修大典，为何他可以毫不犹豫的抛下我就走？”锦善的目光里带着愤怒，绝望以及怨恨，大乘期的灵力暴动，陡然间发出的威势压得摇光喘不过气来。
翡涟御微微侧身，挡在她身前，抵住了大部分威压。
他的动作虽然细微，还是打断了锦善的回忆。
锦善半阖上眼，威压瞬间收敛，睁开眼后，已经恢复到原本的平静。半晌之后，她看着摇光问：“小丫头，如果刚才他弃你而去，你将如何？”
“不如何，趋利避害是本性，晚辈不会将希望寄于他人。”
她这话相当于并不赞同锦善的所言所行，锦善并未动怒，而是用一种奇特的目光看了她片刻，忽然掩唇一笑：“一看就是未涉足情爱的小丫头说的傻话，你有点小聪明，也足够理智，本座越来越喜欢你了如果本座当初如你这般冷静，就不会一气之下杀了他。”
说到这里她已经从记忆中完全清醒过来，虽然仍是那股弱质芊芊的模样，但浑身散发出的气息却是实打实的大乘期修士该有的风范，说“一气之下杀了他”时，语气淡得犹如碾死一只蝼蚁。
“刻意遮掩容貌，是见不得光还是为了躲什么人，你说我告诉翡涟家的小子可好？”摇光还没从她的变化之中回转过来，一道传音忽然在她脑海中响起，让她背脊一麻。
她传音肯定会被翡涟御听见，因此只能面带微笑的看着锦善。
“你放心，在幻境里我没让你显露真容，到现在也不会揭露你。”那个声音继续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别有深意的味道。
摇光忽然觉得，这个锦善并不像她表面显露得那么简单，她似乎知道些什么，又在暗示些什么。
“既然他选了铜片，那我就把不死神树作为奖励给你吧。”锦善眸光一转，将原本消失的不死神树种子取出来，仿佛之前那两句传音只是摇光的幻听。
摇光现在有点糊涂，锦善的意思是她要把不死神树的种子作为奖励给她？可是原著里锦善哪有这么好说话？难道是因为她闯过去的方式锦善很满意？
可是好像怎么想就都有点说不过去，不死神树的种子也不是大白菜，能说送就送，尤其是她并不是人族。
总觉得这里面有一个阴谋，就像妖皇墓里凭白得到的若木，天上掉下的馅饼，可能会砸死人。
要是她真的拿到这颗种子，三大神木，她就集齐三分之二了。如果其他人知道她这么容易就得到两种神木，恐怕会郁卒到吐血。
最后，摇光还是满腹疑惑的拿着不死神木的种子离开。
如果她没猜错，之前让他们进幻境的那道诡光是从他们口中的铜片里发出的，也就是说翡涟御在幻境忙活了半天，就只是为了那块铜片的线索，甚至连不死神树都放弃了。
那块铜片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值得他如此大费周折？
“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衍幻前辈后来真的杀了那个男人？”摇光从思绪中回过神，随意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
“呵呵。”站在她身边的人忽然低低一笑，似乎被她逗笑。
摇光微微挑眉，疑惑的看着他。
翡涟御看了她一眼，声音淡淡：“所有的事都出自一人之口，也就是说真相任由她粉饰，如果事实正好相反呢？”
摇光瞳孔微缩，有一瞬间背脊发凉，“你是说”
当初不是那个男人抛弃她独自逃生，而是锦善抛弃那个男人逃生，从始至终，那个男人就不曾从幻境里逃出。
如果按他的这个角度设想，似乎许多矛盾之处就都有了解释。
……

第31章
碧蘅天【万妖域】
【公子御的粉丝，有一个坏消息要告诉你们！】
一楼（楼主）：[图片]如图，楼主现在就在灵犀秘境，亲眼所见，公子御揽着一位白衣女妖，这可是和清璇仙子都没有过的情况！！按公子御的性格，如果不是心仪对方恐怕那个女妖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楼主赌三颗培元丹，这两位或许好事将近！
二楼[公子御家的小狐狸]：啊啊啊啊为什么一上来就让我看见这个！这个女妖是谁？以前见都没见过！
三楼[公子御的清曜剑]：楼主小心造谣被雷劈，我家公子分明只是出于好意扶着那个女妖，你没见那女妖脸色苍白受伤了吗？
四楼[公子衍的伴生花]：楼上，你受伤试试你家公子会不会扶你，别说受伤，你倒下他恐怕都不会看你一眼。
五楼[天上月]：路人说一句，看图还是挺配的，祝福。
六楼[忘语]：没人注意到这个女妖有点眼熟吗？这不是前段时间谈家二少说的那个疑似得到不死神树种子的女妖吗？额……叫什么名字来着？
七楼[项十九]：楼上，她叫婠婠，忽然冒出来的一个女妖，据说她身怀焚帝天火，一般人对付不了她。
八楼[青青草]：楼主要赌就赌大的，赌什么培元丹，破厄丹敢不敢赌，顺便抱走我家仙子，公子御我们高攀不起。
……
不提这个帖子在碧蘅天引起多大的波澜，出了幻境的摇光现在面临一个问题。
在幻境里她和翡涟御算是合作伙伴，差点还不可描述了一番，出了幻境伙伴关系自动解除，他俩现在算什么关系？尤其是眼前站了一群翡涟御的人，大眼瞪小眼的实在没意思。
“公子。”烛风恭敬的颔首道，垂下去的脑袋眼睛余光扫了扫旁边的摇光，心里有些微妙。
公子一向不喜欢旁人靠近，和眼前这位一起失踪了好几天，现在两人靠得这么近，这位不会以后是他主母吧？那他上次一见面就和未来主母打起来……
烛风忽然觉得他前途堪忧。
摇光不动声色的和翡涟御拉开距离，她的分.身在广乘峰，本体还一直和他牵扯不断就没什么意思了，尤其是相处越久越会增加掉马的风险。
“这几天的经历很有趣，有缘再会，希望公子不要忘了婠婠。”摇光当着众人的面，依依不舍的在翡涟御脸颊上留下一个响亮的吻，不给他反应的机会，一道耀眼的七色遁光闪过，空气中只留下一声得意的嘻笑声。
摇光这么着急走，完全是因为神精病安葵竟然造谣她拿到了不死神树的种子！三人成虎，已经有很多人相信他的话了，现在她出现在秘境里，估计有一大波人在找她的路上。
一出幻境她接收到分.身传来的消息，得知最近在灵犀秘境发生的事。她和翡涟御被卷到幻境之后，飞煞湖那边迟央遇到谷幽然，两人直接打起来了，动静大得整个飞煞湖差点没被掀翻。
然后打着打着，一件东西从湖底飞出来，出来后瞬间被一道流光卷走，那件被截走的东西正是异宝灵犀角。这件事大多数人没有留意到，甚至连飞出来的是什么东西都不清楚，众人的关注点都落在二女的对战上。
分.身比其他人知道更多内情，比如灵犀角是被翡涟御的人截走的，比如飞煞湖底原本一个大阵镇压灵犀角……
摇光很怀疑，迟央她们两个在飞煞湖打起来不是巧合，翡涟御之前那么放心去找不死神树，不是放弃灵犀角，而是他早就做布好了局等收网。也就是说，迟央和谷幽然两个“活雷锋”，在飞煞湖拼得火光四溅，打破了湖底大阵，不知不觉为翡涟御做了嫁衣。
同样在灵犀秘境寻找不死神树改名谈葵生的安葵，带着余易在秘境转了好几天，不仅不死神树没找到，连明确知道位置的灵犀角都没拿到。不知道是不是大张旗鼓来空手而归去让他很没面子，这个神经病竟然把矛头指向了她。
他直接放出消息，说不死神树种子出世，被一个叫婠婠的女妖找到了，不管消息是真是假，事关不死神树，整个中洲都炸了。
对于这件事，摇光只想说一句话：神经病，咱们来日方长！
神特么竟然误打误撞让安葵猜对了，贪心让她最后收下了不死神树的种子，而且现在这颗种子已经安家了，就在龙玄纳戒那片刚刚开辟的小世界里。
每当这种时候，她就特别羡慕那些有背景的人，得到机缘有家世撑腰不怕被人觊觎，像她这样的孤家寡人，拿到好东西都不敢外露。
没背景的她，只能先养好伤才能考虑其他。
*
天曜界并非全民皆修，至少人族有一半以上是无法修行的普通人，凡人聚居的城镇鲜少有修士进入。所谓大隐隐于市，摇光不缺灵石丹药，干脆直接在一个叫花溪的凡人城镇落脚闭关养伤。
她在花溪待了大约半个月时间，这段时间除了养伤，不断通过分.身和碧蘅天了解外面的情况。还有许多人不死心想寻找她的踪迹，但不死神树的消息终究没有得到证实，渐渐被其他消息盖过去。
比如，灵天境还有半年时间开启，两榜排名之争如今已经到了白热化的阶段。
在中洲不殷山，有两根仿若撑天柱般的白玉碑直入云霄，这两块玉碑正是记录神乾神秀两榜排名的通灵碑。等级接近于仙器的通灵碑，会自主在整个天曜界内感应并筛选符合进入灵天境的修士，一旦被通灵碑确定有资格入内的修士，灵碑就会浮现他的名字。
灵碑一共会浮现两百个名字，实力越强，名字的位置越高。进入前十的名字隐在云端之上无人可查，只有额外经过比试才能确定真正的前十排名。
被灵碑记录下名字，既是荣耀也是危机。偌大的天曜界，修士不可计数，能在灵碑在留名的无疑都是天之骄子，但天之骄子太多而名额太少，灵碑上的名字几乎都是靶子。
把灵碑上的人拽下来，空出的位置说不定就是我的了，没能上榜的几乎都是这个心理。
摇光此时就目睹了一场因为灵碑名字引发的围剿。
“沈炼，不要想着负隅顽抗，今天谁也救不了你！”
摇光撑着下巴用神念“看”隔壁院子的好戏，没想到在花溪这个凡人小镇也能遇到这种事，不过沈炼这个名字似乎有点儿熟悉。
“咳咳，”狼狈倒在地上的人咳出一口血，讥讽看着刚刚说话的人，“沈继，你以为没了我你就能进神乾榜？”
“我能不能进不用你操心，你只需要知道，你没机会进去了！”被称为沈继的人一脸快意的看着地上的人，脸上的得意扭曲得整张脸无比狰狞。
“晓蝶，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帮他？”沈练看着站在沈继身后的白衣女子，眼中含着难以置信和一种难以看懂的莫名情绪。
白衣女子目光怯怯的看着沈器，眼睛中迅速酝酿起一层水雾，白着脸斯斯艾艾的说：“炼哥哥，我不想你去灵天境，这样我们的距离只会越拉越大，你以后就看不上蝶儿了。”
摇光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这个理由她给满分。
“谁！”摇光的声音虽然不算大，但在场的都是修士，她这声不加掩饰的嗤笑自然被人察觉出来。
摇光飞到两个院子之间的围墙上，居高临下的环胸看着他们。
“你的名字叫晓蝶？”她没理其他人，看着场上唯一的那个姑娘。
在场的人没一个能探知到她的修为，也就没人敢造次，被点名的程晓蝶只能往前一步点头答道：“回前辈，晚辈名为白晓蝶。”
“这个名字不好，以后，你就叫小花吧，小白花挺适合你的。”摇光笑眯眯的对她说，叫什么白晓蝶，简直败坏她蝶族的名声。
“前辈……为何要改晓蝶的名？”白晓蝶白着脸，梨花带雨的模样倒是挺惹人心疼的。
可惜在场的人没一个为她说话。
摇光伸出手五指成爪，轻轻一抓，“咻”的一声，从白晓蝶衣领里飞出一个碧绿的珠子，直接飞到她手里。
“这颗聚灵珠看起来不像是你的。”她把玩着手里的珠子，似笑非笑的看着白晓蝶。
她全身上下最贵重的就是这颗聚灵珠，贵重到连系绳都是崭新的。
“原来如此！这才是你下毒的原因吧……”倒在地上的沈炼涩然一笑，挣扎想要起来。
就在他看似要挣扎起来时，一道闪着暗芒的飞刃从他手里甩出去，目标直击他面前的沈继。
“二少爷小心！”那声疾呼还是没有阻止飞刃的目标，“噗嗤”一声飞刃直接扎进沈继的心脏。
摇光挑挑眉，所以说反派死于话多，如果她是沈继早就把沈炼干掉了，还能留给他反击的机会？
……

第32章
“呃啊……”
“小杂种找死？”伴随着沈继痛苦震惊的呜咽声，原本在他身侧的中年人顾不上敌友不明的摇光在旁边，烈云掌带着炽热的气息直接拍向地上的沈炼。
摇光居高临下俯视着下方不为所动，似乎真的打算作壁上观。就在那一掌快要落到沈炼身上时，一道乌光干脆利落的斩断了那只手掌。
“本公主最讨厌你们这种没本事又喜欢仗势欺人的臭虫了。”傍晚的斜阳下，几道身影忽然出现在众人面前。
为首的人身着一件紫色窄袖裙裳，风格鲜明的繁复样式让摇光一眼就认出她是谁。一头柔软的紫发垂在腰际，在阳光下如丝绸般闪着迷人的光泽。娇俏的萝莉脸上又大又圆的杏眼里露出一丝轻蔑，微抬的下巴带着些许高傲，身后站着两个僵着脸的黑袍侍从。
“你……你又是什么人？”中年人疼得满头大汗的捂着断手，咬牙惊疑不定的看着她。
这种小角色迟央根本懒得搭理他，她挥挥手让身后的两个侍从去处理那些人，抬起头一脸惊喜的看着摇光：“没想到在这儿能遇见你。”
“上次多谢姐姐替我解围了。”
摇光眸光微闪，从围墙上跳下来，唇角含笑道：“我也没想到，能在这儿遇见迟央公主。”
“姐姐叫我迟央就行了，”和刚刚带着气死人不偿命的傲慢语气不同，迟央面对摇光带着一种异乎寻常的亲热，她凑近几步笑得眉眼弯弯，“姐姐到这儿也是为了风生兽而来？”
风生兽又名风狸兽，是一种极其稀少的异兽，它不惧水火，即使死去，只要死时张嘴对着风口方向，立即就能活过来。但风生兽最有名的还不是几乎死不了的天赋神通，而是它的伴生之物——风狸杖。
传说这根神奇的法宝，无论飞禽走兽随指随毙，同样如果想要什么东西，只要心里默想，拿着它随手一指东西就会出现。
当然，真正的风狸杖绝无可能如传说般神奇，至少心想事成是无稽之谈，但不可否认风狸杖的确是一件难得的异宝。踪迹难寻传说缥缈，更为风生兽与风狸杖笼上了一层神秘的色彩。
摇光听见她的话，要说对风生兽不感兴趣是假，但迟央这样看似毫无心机的泄露出消息来，还是让她心生警惕。
毕竟，她可是传说得到不死神树的人，迟央不可能没听到这个消息。
“不瞒公主，我看花溪镇风景如画，才留在这儿住了一段时间。”摇光同样巧笑嫣然的注视着她，模棱两可的说，既然她要试探就让她试探好了。
迟央噘噘嘴，偏头看了眼沈炼，随手抛给他一个玉瓶。
“我就说这个女人不怀好意，现在你该相信了吧！”
沈炼有些犹豫的接过玉瓶，吃下里面的丹药，脸色逐渐好转。
“之前多谢姑娘搭救之恩。”他抱拳朝摇光道谢，神色有些赧然和不自在。
摇光这才留意他的相貌，剑眉星目，长身玉立，虽然气度比不上那些顶尖家族培养出来的人，但站在普通人里也是拔尖的那个。尤其是他的眼睛澄澈透亮，眼神坚韧，一看就是意志坚定心胸坦荡之辈。
迟央不是在苦追骆子楚吗？难道改变目标了？
“哼，你倒是会套近乎，明明从头到尾都是本公主救的你！”迟央轻哼一声，杏眸圆睁，语气里带着不满。
沈炼连忙垂首道：“公主大恩，沈炼没齿难忘。”
迟央撇撇嘴，眼睛一转，看了看旁边浑身发抖不敢出声的白晓蝶：“这个白晓蝶，啊不对，刚刚姐姐改的名字不错，这个小花姑娘你打算如何处置？”
“我……”沈炼皱眉有些迟疑的看了眼白晓蝶，白晓蝶抓住这个机会冲到他面前，梨花带雨的说：“炼哥哥，我……”
“闭嘴，本公主让你说话了吗？”迟央手一挥封住她的嘴，简单粗暴的阻止了对方酝酿多时的话。
沈炼被这么一打岔似乎回过神来，他神情淡淡的瞧了眼白晓蝶，退后两步拉开两人距离，说：“如今沈继已死，即使我放过你，沈家也不会放过你，你好自为之吧。”
迟央刚刚吩咐侍从处理人，是直接手起刀落杀了他们后用魔火烧殆一净，也就是说那群人全部都烧得连渣都不剩，更别提神魂了。
“你不就是想放她一马么？”迟央白了沈炼一眼，撇撇嘴冷哼道，“要想活命也行，风生兽的消息不能泄露出去。”
“喂，看着我……”迟央手一勾抬起白晓蝶的下巴，轻描淡写的看了她一眼。她原本黑色的瞳孔瞬间变为深邃的紫色，中央是一点金色。那金色朝外扩散了一圈，深紫和淡金不断变幻，带着勾魂摄魄的魔力。
白晓蝶和她对视一眼，霎时眼神呆滞，似乎被夺去神智。迟央手一松，她便神色懵懂的摔倒在地。
迟央转过头看着摇光，眼珠子转了转：“姐姐，这间院子有点晦气，我能不能去你那儿。”
摇光全程都在观察迟央，觉得这姑娘有点好玩。看起来她表露在外的性格不像刻意演戏，是真正被娇宠着长大的霸道任性小公主，但她的骄纵刚刚好，不会让人觉得厌烦。
这个度的把握寻常人可做不到，加上她不忘摄去白晓蝶的记忆，行事并非表面那般毫无章法大大咧咧。
“走吧。”摇光瞥了眼地上的白晓蝶，若有所思。
这样看来迟央修炼的不是外人以为的《天魔魅法》，而是幻魔皇族的另一部天阶道典《幻心魔典》，说起来也对，迟央的萝莉脸不适合修炼天魔魅法。
说起来也不知道是迟央有天赋神通加持的魔瞳厉害，还是翡涟御修炼的破妄瞳术厉害一些。
*
“你是说，你只要风生兽？”摇光有些惊讶的挑挑眉，目光里透着古怪之色，比起风狸杖，风生兽可要逊色不少。
“我父皇诞辰就要到了，之前一直没想好送什么贺礼给他，正好沈炼知道风生兽的线索，物以稀为贵，我就想干脆送一只风生兽给他好了。”迟央坐在摇光院子里，双肘撑在桌子上捧着脸，眼巴巴的望着摇光。
摇光黛眉微挑，看了眼一旁的沈炼，没看出来他才是寻找风生兽的关键人物。
沈炼看出摇光的疑惑，看了看迟央后，才将事情一五一十的和摇光解释了一遍。
事情还要从沈炼的父亲讲起，沈炼的父亲是中洲北境奉炀郡一个中等家族的旁支庶子，年幼时就沉迷炼器之术，并且天赋颇为不凡。但他是旁支庶子，又得罪了嫡支的人，别说得到族中资源倾斜，就是原本属于族中的补贴都很难拿到。
稍微了解炼器术的都知道，和炼丹术一样，想要在炼器上取得成就必须不断砸灵石买材料，早期投入跟不上永远也进不了炼器的大门。沈炼他爹也算硬气，直接离开家族闯荡，风生兽的线索就是他外出闯荡的时候无意间得知的。
不过可惜的是，在沈炼八岁那年他父亲寻找风生兽一去不复返，很有可能已经遭遇不测。
沈炼的炼器天赋比他爹还高，年纪轻轻就已经是奉炀郡名气不小的炼器师，加上修炼天赋不错，不久前成功在通灵碑上留名，在奉炀郡引起不小的轰动。
名声来了，危机自然接踵而至。他之前已经受过几次暗算，虽然都有惊无险的度过，但死亡威胁一次比一次严峻。在一次偶然中迟央救了他一命，最后他以风生兽的消息作为报答。
今天来的沈继是沈家嫡支的人，迟央说沈炼的青梅白晓蝶有问题沈炼不信，才有了刚刚那一出。
“恕我直言，你父亲最后也没有找到风生兽，你又有何信心能找到它？”摇光手指绕着一缕青丝把玩，漫不经心的瞥了他一眼问，似乎对这个消息并不感兴趣。
沈炼错开她的眼神，耳朵有点儿发红，“自从我父亲离开后久久不归，我便一直在暗中收集风生兽的消息，如今已经有些眉目。即使不遇到公主，以后我也会踏上我父亲从前走过的那条路。”
“既然线索有了，以公主的身份，何必拉上我分一杯羹？”摇光转头似笑非笑的看着迟央，她身上有什么值得她拉拢的？现在表露在外的，无非就是——焚帝天火？
“听说姐姐有焚帝天火，而迟央又恰好碰到姐姐，想必这就是天意了。”迟央目光灼灼的盯着摇光看。
摇光扬了扬唇，忽然岔开话题：“我记得上回碰见你，你还苦追着嵇下学宫的骆子楚不放，好像不怎么着急贺礼的事。”
“追男人和找贺礼一样重要，再说我父皇的诞辰还有下一次，男人追不上就错过了！”迟央挺了挺胸，大义炳然的说。
说完她又耷拉下肩膀，噘着嘴说：“不过我现在已经不喜欢他了，让那个冷血无情的大冰山去死吧！”
“美人，嗷嗷嗷我听见了美人的声音！”就在迟央说完话，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越来越近，听声音很是激动。
……

第33章
一道灰白色的身影如疾风般从门外飞窜进来，湿漉漉的鹿眼冒光，眼神锁定在没见过的紫色人影上，“嗷呜”一声直接扑到她怀里。
“大胸，大……咦，胸呢？”大乌喜滋滋的扑到迟央怀里，正志得意满的想要埋胸，忽然发现一点不对劲，胸呢？它不死心的又蹭了蹭，无果后遂抬头一看，脸色都变臭了。
“怪不得没胸，原来是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
迟央原本对怀里这团速度奇快又十分热情的幼崽怀着一些好感，听见它的抱怨声气鼓鼓的把它从怀里揪起来，恶狠狠的说：“你刚刚说什么？”
两世为人，不对，一世为人一世为魔，她就没体会过大胸是什么滋味，现在居然还被一只毛都没长齐的小兽嘲笑？
“说你是个没胸的黄毛丫头！”大乌嫌弃的别过头，竟然是魔族的小丫头，还是魔族皇室，白瞎它刚刚听见声音兴奋的跑过来。
迟央杏眸圆睁，双手捏着大乌的脸往两边拉，咬牙切齿的说：“你有本事再说一遍？”
“李介个穷胸极恶的坏铝人！”大乌奋力挣开迟央的禁锢，一溜烟跑到摇光身边去了。
“又跑去对面偷鸡？”摇光看了眼大乌下巴上还没擦净的油渍，一脸嫌弃的伸出腿踢了踢它，防止它又把油蹭到她身上。
大乌撇撇嘴从脖子上挂着的纳戒里取出一块手帕，胡乱的抹了抹嘴跑到摇光身后抱着她的大腿，仿佛找到靠山般，探出脑袋挑衅的看着迟央：“没胸人丑脾气坏，以后肯定没人敢要你。”
说完它又一脸无辜的仰起头冲摇光说：“美人姐姐，和丑丫头在一起会影响你的美貌的！”
“砰！”摇光忍不住一掌拍在它脑袋上，大乌今天的嘴实在是太贱了，果然是和魔族有深仇大恨么？
“看清楚，人家是幻魔族公主，不是血魔族的！”
迟央不知何时握着一柄巨大的黑色镰刀，她冷下脸瞪着躲在摇光身后的大乌，说：“毛都没长齐的色胚，你今天死定了！”
锋利的刀刃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勾住大乌的脖子，还没等她有下一步动作，大乌脖子后仰前蹄一踢，刀背传出一声厚重的“噔哒”声，镰刀竟然冒出几点火星，接着它在下一瞬直接瞬移到了大门口。
“略略略，丑丫头你抓不到我！”它说完这句话就跑了出去，身影须臾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空气陷入一阵沉默，摇光无奈的摇摇头，清咳一声打破沉寂：“小家伙不懂事，我代它向公主道歉。”
“那是灵犀幼崽？”迟央看着刀背上的白印，惊疑不定的收回刀，好一个圆毛畜生，等她下次抓到它，她会让它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摇光眼睛闪了闪，沉默片刻才点点头。实际上她也不了解大乌现在的实力，离开灵犀秘境后它睡了一觉，直到前几天才醒。
当初幻境被破，摇光一直把注意力放在锦善上忽略了大乌，等她留意到大乌时，发现它团成一团塞进原本遗弃在地的黑伞里，打死都不愿出来。
后来回到灵犀秘境，它浑浑噩噩顶着黑伞硬是要和肥啾争宠物袋，摇光隐约听到它的几句自言自语，什么“果然是蠢死的”，“该死的伽罗耶”，“被臭女人坑死了”……
联系到大乌在灵犀秘境出生，又一口咬定不死神树的种子是它的，摇光有些模糊的猜测，或许当初那只点背的灵犀陨落不是意外，而是被算计而死的。
不管怎么样，大乌或者说那只被紫霄神雷劈死的灵犀，一定见过锦善，甚至有不浅的交集。而锦善对大乌视而不见，不知是没认出还是故意没点破。
“姐姐觉得迟央刚才的提议如何？”迟央压下火气将那只可恶的小色胚抛在脑后，将话题重新带回风生兽上。
摇光回过神，眸光流转，横波潋滟，嘴角露出一个若有似无的笑容，“我与公主不过萍水相逢，公主如此信任婠婠，婠婠却之不恭。”
“太好了。”迟央眼中闪过喜色，她偏头看了眼一旁当背景板的沈炼，示意他将关于风生兽的消息和计划告诉摇光。
等沈炼说完她迫不及待的将他赶出去，一脸八卦的双手撑着下巴眼巴巴的注视着摇光，问：“姐姐，其实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
她一脸“快来问我”的表情，摇光忍俊不禁，视线故意停在迟央脖子以下，眼含戏谑的笑道：“你要问的问题我无法回答你，或许你可以试试重塑躯体。”
迟央脸颊瞬间涨红，她眼神闪烁，恼羞成怒的说：“才，才不是这个问题……”
“我是想问，你和公子御到底是什么关系？”她目含羡色的盯着摇光的胸看了半天，总算记得她原本要问的问题。
摇光目光微顿，如春笋般的纤长手指绕着肩上的一缕青丝把玩，半晌后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瞥了眼迟央，“什么关系，你觉得是什么关系？”
“互相恋慕的道侣关系呀！”迟央揶揄一笑，黑白分明的杏眸露出打趣的神色。
摇光单手支起下巴，黛眉微抬，语气带着些漫不经心的慵懒，“好奇这个，莫非你喜欢他？”
“怎么可能！”迟央露出不知是嫌弃还是戒备的神色，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狐狸诡计多端，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之前他不在灵犀秘境，还能算计我和姓谷的假仙……被他盯上实在不是件好事。”
摇光唇角带笑的听着迟央的抱怨，看来她和谷幽然也不傻，事后也反应过来她们俩斗得天昏地暗，最后为他人做嫁衣。
不过翡涟御踪迹倒是瞒得紧，大概除了她误打误撞遇到他，几乎没什么人知道他当时也在灵犀秘境。
“姐姐，你还没告诉我，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没打听到她想要的消息，迟央不死心的继续追问。
“总之，不是你猜的那种关系……”摇光故意露出一个暧昧不清的笑，正在这时，她忽然脸色微变站了起来，朝迟央抱歉一笑。
“抱歉，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恐怕要先失陪了。”
*
广乘峰。
翡涟御从闭关的冰室中出来，烛风将近日发生的事挑重点告诉他。
“我让你查的人，查到了么？”翡涟御面无表情的听完烛风的禀报，眼睫微动，忽然开口问道。
他这次闭关时间不长，看上去似乎没什么变化，但若是有人仔细观察他的眼睛，就会发现他原本瞳孔深处的那抹幽蓝已经消失不见，浑身气势也比从前更为收敛。
烛风顿了顿，偷偷看了眼他才开口：“恕属下无能，婠婠姑娘的来历还未查出，似乎她第一次露面就是在灵犀秘境，过往一片空白……”
“还有那只怪鸟，也无法查出来历。”
查不出么，翡涟御神色莫名，这世间只有两种人查不出来历，一种是从前一直隐世不出的人，一种是世间根本没有这个人。
那她，又是哪一种呢？
忽然，他眸光微闪，一个闪身出了屋子，来到山腰处。
原本晴朗的天空忽然聚起黑压压的云海，厚重的云层汹涌翻滚，闪电如同银蛇在云层中游走，一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威压在慢慢聚拢。
“公子。”青雀急匆匆的走过来向翡涟御行礼，脸色焦急的望着天空。
翡涟御望着翻涌的劫云，眉心微动，看了眼青雀，“她是什么时候晋级万象境的？”
青雀咬咬唇，最后还是毕恭毕敬的答道：“姑娘回来后不久就进阶了，虽然不曾闭关，但修为一日千里，进度惊人。”
就在青雀刚说完话，涌动的雷劫似乎已经迫不及待，一道青色的雷光从云层中冲出，直接落在山腰处的一座院落。
一道乳白色的屏障不慌不忙的迎上雷劫，那道青色雷劫撞上屏障，如同水滴落在水面，只激起点点涟漪，片刻就消失不见。
紧接着，两道雷劫接踵而至，屏障微微颤了颤；三道雷劫，屏障有了一丝裂痕；四道雷劫，整个屏障如同破碎的镜面，随时都有可能崩解……
四道雷劫之后，劫云停了下来，但天气却愈发阴沉，仿佛在酝酿更浩大的雷劫。
盘坐在地的白色身影手一挥，破碎的屏障消失不见，接着她又取出一套阵旗，随手一抛将阵旗布置在她周围。
青紫相间的五道雷劫疯狂的朝她劈来，分.身摇光依靠防御阵法抵挡住大部分雷劫，被阵法削弱的雷劫落在她身上，她脸色都不曾变一分。
劫云不断聚拢，间断的时间比之前更长，雷劫漩涡不断凝练，令人悸动的劫云威压缓缓降临。
翡涟御看着游走在云层中的紫色雷光，心念一动，开启了护山大阵。
原本正专心准备对抗雷劫的分.身摇光似乎感应到什么，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淡漠冰冷的目光，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
无形的威压向她逼近，摇光从地上站起来，直接御空飞到半空，看情形似乎要直接以**硬撼雷劫。
水桶般粗大的紫色雷劫裹挟着无上威势，伴随着巨大的轰鸣声朝摇光劈去。她头顶忽然浮现出一座若隐若现的仙宫，玄妙浩大的气势从仙宫中传出，雷劫击在仙宫上，闪闪雷光将整座仙宫包裹。
就在仙宫与雷劫相互僵持之际，一道青芒从仙宫溢出，雷劫似乎被这道青芒吸纳，威势越来越小……
翡涟御留意到这道青芒，看着仙宫下的身影神色莫测，他狭长的眸子露出一丝古怪之色，偏头问青雀：“你家姑娘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青雀将日期告诉他，他嘴角微扬，似笑非笑的呢喃一句：“唔，原来是那日……”
……

第34章
摇光再次感受到若木变态的修炼速度，不到三个月时间从中青境到元丹境，中间毫无瓶颈，何止是匪夷所思，简直骇人听闻。
成功度过二十一道雷劫之后会降临阴风劫，分.身修炼《玄女经》冷心冷情身心无垢，游荡在阴风中的心魔再如何张牙舞爪，企图寻找她的弱点祸乱心神，却始终奈何不了她，一路顺利到不可思议。
度过阴风劫，意味着进阶元丹境需经历的风雷劫宣告结束。聚拢的云层降下浓郁的灵气作为奖励，其中还夹杂着些许大道碎片，霎时间广乘峰上方异象连连，灵花瑞兽、仙宫灵山的虚影不提，最引人注目的无疑是当中那棵绿莹莹的宝树虚影。
流光溢彩的宝树虚像，带着亘古玄妙的气息，整个千乘山脉的草木不约而同动了，花草折腰，树木簌簌，似乎在恭迎它们的王。
原本站在一旁的翡涟御当机立断封山遮掩异象，但千乘山脉的异象还是引起不少人的关注，一时间不断有神念往千乘山脉的方向暗中试探窥视。
“动静这般大，倒是给我惹了不少烦人的苍蝇。”翡涟御看着那棵宝树神色莫测，语气却颇有些不以为然。
“公子，敢问那棵树是……”烛风注视着眼前的宝树虚像，心神震撼下忍不住问道。
翡涟御没有回答烛风的问题，声音淡淡的对在场的人说：“今日你们的所见所闻，一个字也不可透露。”
若木么？没想到当初随手救下的一只小蝶妖还有这种运道，就是不知她和那个女妖是什么关系？
他敛眉凝视着御空在半空接受灵气洗涤的白衣女子，脑海中思绪万千。当初她在断情谷消失，似乎是早有打算，越五似乎也察觉到什么，一直在暗中打探她的消息。
而牵机引有一段时间失去感应，按她的修为，除了虚空隙间别无他想。他当初救下她，自然查过她的身世，早逝的生母是弥影蝶族一个普通蝶妖，生父不详。那时他正巧无事，吩咐烛风追查她生父的消息，谁知翻遍了整个天曜界也查不到丝毫线索，仿佛根本不存在这个人。
虽然此事有些不同寻常，但彼时他并未将一只蝶妖放在心上，后来又有其他事缠身，也就不了了之了。但翡涟御如今联系到那个婠婠空白的过往，心里有一个猜测。
他知道一些隐族避世不出，直接在虚空隙间开辟空间，如果摇光的生父是隐族一员，而她暗中有联系其父的方式，也就能解释她那日为何忽然要去断情谷。
一个能拿出若木的隐族，掌握焚帝天火似乎也不是不可能。现在的疑问是，摇光的本体是否还在虚空隙间，当初她拦下他是否并非偶然，而那个叫婠婠的女妖出现在灵犀秘境是否也别有意味？
是某个隐族打算入世了么？
不得不说聪明人都有个通病，喜欢想太多，给他几个线索自己就能脑补出一场大阴谋。翡涟御已经从摇光的身世联系到了整个中洲甚至天曜界的势力格局，如果让摇光知道恐怕会嘲一句：少年，你实在是想太多了！
至于翡涟御为什么会倾向于婠婠是隐族中人而非摇光的本体，除了性情、道法和修为等原因，两人出现的时机太巧，漏洞太大。以己度人，如果他想隐瞒身份，不会犯这么愚蠢的错误，他更愿意相信两人相识而非同一个人。
虽如此但他并未将另一个猜测完全排除，灵天境即将开启，届时两人是什么关系一看便知。
在遥远的花溪镇，被鄙视智商的摇光不知道翡涟御想偏，她只知道，她的分/身已经暴露，按翡涟御的脑子迟早会联系到一些什么，恐怕距离身份曝光的日子不远了。
若木异象的出现让她生出警惕，同为三大神木，若木更是因为鼎鼎大名的青帝存在而排在首位，若是被人知道若木现世，在中洲的震动程度不在不死神树现世之下。
千乘山脉的异象，恐怕已经被某些大佬察觉。如果知道分/身渡劫有这么大动静，她宁愿主动暴露分/身的存在让翡涟御提前封山。
好在这次分/身历劫虽然产生了一些麻烦，但总体来说还是利大于弊。虽然她本体还不到元丹境，但对于如何度过风雷劫心里已经有一些把握，加上她共享了分/身触摸到的天地法则，虽然不及分/身体悟深刻，但比起从前的一头雾水要好多了。
感应到分/身完全将境界稳固，摇光松了口气。不管有多少隐患，实力的上升才最让人有安全感，一味瞻前顾后只会越来越被动。
*
中洲北境多为丘陵，低矮的山丘连绵起伏，如一条蜿蜒的青蛇匍匐穿行。
一行五人行走在山川间，听声音似乎格外热闹。
“死犀牛，你再吵本公主就把你宰了！”
“本大爷是灵犀！神兽灵犀！你这个无知的平胸丑女人，果然是没见识！”
“呵呵，神兽？也不知道是哪个的先祖色胆包天直接被紫霄神雷劈死了。”
“死丫头不要以为你是迟唳的女儿乌大爷就不敢揍你！”
摇光拽住蠢蠢欲动的大乌，心里暗想原来幻魔族魔皇的名字叫迟唳。
“沈道友，不知还有多久？”她偏头看向拿着地图走走停停的沈炼，他们已经在这一带绕了好几个时辰了，还是毫无收获。
眼看天快暗了，也就是说这一天时间几乎又毫无收获。
他们已经寻找了两天的风生兽，到现在连风生兽的影子都没见到。
还没等沈炼说话，一声闷哼从迟央嘴里发出，她捂着胸口吐出一口暗红的鲜血，脸颊惨白，冷汗淋漓。
“有人破了我给白晓蝶下的禁制。”
摇光皱了皱眉，并没有贸然上前接近她，“你还撑得下去？”
“没事，当初就不该放过她！”迟央的气质陡然间发生巨变，原本清澈狡黠的眸子变得冷厉嗜血，不复之前的古灵精怪。
仿佛这才是魔族公主该有的气势和性情。
她冷着脸不知吃了什么，原本有些苍白的面庞逐渐恢复血色。
一旁的沈炼拧眉不语，似乎在想着什么。
“你和她说过关于风生兽的事么？”摇光目光微凝，对方能破了迟央的魔瞳禁制，不可能只是当雷锋做好事。
沈炼眉梢一紧，有些迟疑的说：“我曾经和她提过几句，但她不知道具体位置。”
“到现在你还觉得她心思简单？说不定她早就套出了消息，”迟央冷哼一声，看着沈炼眸子里闪过一丝冷意，“要是让别人捷足先登……”
“丑丫头这次说的不错，我们赶紧抓紧时间找吧，话说本大爷还没见过风生兽长什么样子呢？”
被摇光拽着的大乌插嘴道。
“往西南的树林走，那个方向的可能性大一些。”沈炼收回被涂写得寻常人根本看不懂的地图，沉声道。
迟央轻哼一声，率先拂袖而走。
没有迟央和大乌吵嘴，一路安静了不少，但气氛同时也压抑了许多。
“等一等……”沈炼忽然停下脚步，蹲下身仔细查看地上的落叶。
迟央有些烦躁的停下脚步，瞥了眼沈炼拿起的那片青翠落叶，语气有些讥意：“停下做什么，莫非想等白晓蝶找过来？”
“这是风生兽的脚印。”沈炼没有在意迟央的语气，十分激动的指着落叶说。
摇光凝目看去，只见叶子上有个粗看之下几乎察觉不到的四瓣梅花形的脚印。这么细微的不同，沈炼一个心动期（七灵境）竟然率先发现，不愧是炼器天赋不凡的炼器师，观察力不是普通人可比。
“你确定这是风生兽的脚印？”迟央虽然语气带着质疑，但脸色明显缓了过来。
沈炼情不自禁露出一个笑容，他深吸一口气郑重点点头：“在下看过家父的手稿无数次，这种脚印绝对不会弄错！”
找了好几天甚至还面临消息泄露的情况，到现在总算有点风生兽的踪迹，摇光也不自觉放松了拧起的眉。
几人在附近仔细寻找，果然发现了更多的梅花形脚印。沈炼取出提前制作的捕猎机关，布置在附近。
“啾啾！”原本老实待在摇光肩上的肥啾忽然发出一声尖利的鸣叫，难为它扑腾着短小的翅膀速度却快得只能看见残影。
在肥啾鸣叫之后，另一个方向同样传来一声鸟鸣，一只火红的怪鸟从茂密的树林里飞出来。两只鸟各自张开鸟喙，炽热的火焰几乎将整片树林引燃。
一股毁天灭地的火焰气息在天地间蔓延，伴随着清脆的女声渐渐减弱，最后怪鸟不满的冲肥啾叫了声，飞回了原来的方向。
“赤羽，回来！”
摇光心念一动，肥啾也乖乖的回到了她肩上。
没过一会儿，树林里走出几个人。
……

第35章
摇光看见来人不由自主的瞟了眼迟央，不知道她说的“不喜欢”是气话还是真的不喜欢骆子楚了。
“咦，忙着锄奸惩恶匡扶正义的骆师兄竟然有时间跑到这种地方来？”迟央果然不负她望率先开口，双手环胸，带着讥诮的笑意斜睥出现的蓝衫男子。
骆子楚在半个月前以元婴期修为斩杀了臭名昭著的血屠道人，在中洲引起了不小的震动。血屠道人虽然声名狼藉却是实打实的出窍期后期修为，逃命的本事更是让灵虚期都头疼不已，骆子楚以元婴期斩杀血屠道人，被誉为可以与灵虚期道君抗衡的狠人。
碧蘅天关于灵天境神乾榜的头名之争，支持骆子楚的一时间压倒了支持其他人的。
骆子楚没有理会她，而是将视线落在摇光身上，语气一如既往的冰冷淡漠：“你有不死神树种子？”
对于这种开门见山的性格，摇光还是挺有好感的，起码不藏着掖着，她眼睛觑了觑旁边的女主和女配，轻笑一声，眼尾上翘的眸子流波婉转，“有又如何？没有又如何？”
骆子楚剑眉微蹙，似乎对她模棱两可的态度有些不知如何开口。
“姑娘来历不凡，却不知出自何处？”原本沉默不语的白衣女子忽然开口，她浑身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孤傲，声音也带着冰冷的琉璃质感。
摇光还是第一次见除了她之外修炼《玄女经》的人，难免带着几分好奇的打量眼前的人。大抵修炼《玄女经》的人都有很明显的特征，至少她第一眼就猜出了这位气质接近她分/身的冰美人是玄女宫圣女——萧镜真。
“穷山僻壤之地，比不上闻道观和玄女宫这些大宗派。”她眼眸半眯，自嘲的语气却莫名让人觉得底气十足，潋滟的桃花眼带着令人看不透的深意。
“我可以用一件仙器胚胎换一颗不死神果。”
正在这时，骆子楚语出惊人，刚刚的停顿大约是在思索以什么条件打动摇光。
仙器胚胎是什么概念？实打实的准仙器。别看摇光有好几件上品宝器，优昙婆罗还有机会进阶为仙器行列，但那也是有可能进阶，实际上宝器能进阶为仙器的可能只有千分之一的几率。
闻道观作为人族第一宗门，明面上不过只有五件仙器，还是整个中洲占据仙器最多的势力，仙器的珍贵可想而知。
而仙器胚胎，是已经具备成为仙器的条件，甚至已经开始孕育器灵。以仙器胚胎为材料，炼制仙器的几率会大大提升，即使最终未能成长为仙器也是件“伪仙器”，照样比宝器强出无数倍。
打个比方，骆子楚斩杀血屠道人惊掉无数人的下巴，但如果一个刚刚修炼的凝丹境小妖能完全催动“伪仙器”的话，杀出窍期道人如同屠狗，伪仙器已经有如此威力，更别说仙器了。
因此骆子楚说完这句话，不要提摇光，就是在场的人都被他的话惊得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其中最激动的不是摇光而是站在一旁的沈炼，一个炼器师平生最大的心愿大约就是能炼制一件仙器了，如果能有幸得到一件仙器胚胎，大约比自己一瞬间成为大乘修士还要兴奋。
不死神果珍贵吗？那是进阶妖尊、大乘的希望；仙器胚胎珍贵吗？那是实打实的准仙器，很难说哪个更珍贵，不同人眼中它们的价值都不一样。但一般来说，比起十万载寿元，在还不受寿数困扰的天之骄子面前，还是仙器胚胎的诱惑更大。
“以骆公子的天赋，何须不死神果增加寿元，莫非是送给别人的？”摇光眸光微闪，仙器胚胎呀，听着真是心动！
骆子楚顿了顿，眼睫微垂掩住眸中神色，惜字如金的说：“家师。”
摇光恍然，骆子楚如今直接拜在闻道观观主门下，观主根本不需要不死神果，但他出自辟雍学宫，在拜在观主之前应当还有一位师父，莫非是辟雍学宫的那个师父？
据说辟雍学宫那位困在渡劫期几千年，已经寿元无几。怪不得许多人热衷于收徒，起码骆子楚这个徒弟收得不亏。
“要让骆公子失望了，我并没有所谓的不死神树种子，”摇光遗憾的摇摇头，接着勾起一个嘲讽的笑，“那个说我有不死神树的娘娘腔，大约是在我手里吃了亏，才编出什么子虚乌有的不死神树来找麻烦。”
“你们，不会都相信了吧？”她若有所思的瞥了瞥几人，似乎对他们相信这个谣言有些不可思议。
摇光的嘲讽语气太明显，让在场的人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接话，原本就寒气森森的骆子楚听见她的话身上的寒意更重。
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秋凝嫊忽然有些犹豫的站出来，看着她迟疑的开口：“恕我冒犯，姑娘似乎没有说实话，不如姑娘将脖子上的那枚纳戒取下来看看……”
她的脸颊有些发红，语气不是很确定，但话里的意思似乎很是笃定，显得有些矛盾和怪异，仿佛有人指导她说那番话。
“嗤，你这女人真有意思，让别人把纳戒交出来，怎么不见你把自己的戒指拿出来？”迟央嗤笑一声，忍不住嘲讽。
“本大爷以为说话的是哪个大乘期尊者，没想到只是个元婴不到的丑女人。”大乌盯着秋凝嫊，脸上一副“丑人多作怪”的嫌弃表情。
秋凝嫊相貌清秀有余，虽然有女主光环加持，但在场的人里属她相貌最普通，加上她平铺直叙的身材，像大乌这种以貌取人的色胚自然不会说什么好话。
她虽然被说的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忍着臊意目光坚定的看着摇光。旁边的萧镜真虽然有些惊讶，但还是保持缄默，而骆子楚根本没察觉到她的话有什么不妥，只注意到那句“没有说实话”。
摇光盯着秋凝嫊看了半晌，忽然嫣然一笑，勾起肩上的一缕青丝在手里绕啊绕，步履款款的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脖子上的玉牌，语气带着三分散漫三分好奇：“那不如这位姑娘将你脖子上这块玉牌摘下来给我看看？”
秋凝嫊听见摇光的话瞳孔微缩，捂着玉牌戒备的退后两步，沉声道：“姑娘说笑了，这是我娘的遗物，并不是什么特别的东西。”
“那真是巧了，我脖子上的戒指也是我爹留给我的，没什么好看的。”摇光黛眉微挑，毫不走心的敷衍道，一副“不管你们信不信反正我说的是实话”的表情。
话说到这个份上，再较真下去场面就不好看了。迟央心里还装着风生兽的事，没好气的瞥了眼三人，道：“这里没有不死神树，也没有你们要找的东西，麻烦你们快点离开……”
她看了眼骆子楚，阴阳怪气的说：“尤其是某人，十里之内本公主都不想看到你的踪影！”
摇光听见迟央的话忍不住扬唇，恐怕这话是骆子楚送给她的，被她原封不动的送回给他。
骆子楚几人或许是真的有其他事，最后还是离开了此地。走之前盘旋在秋凝嫊头上的朱雀挑衅的朝肥啾叫了声，肥啾歪着脑袋看了它一眼，学着它的叫声回应了一句，那只朱雀差点又冲回来。
迟央看了他们远去的身影，召出一只血色的小虫子，摸摸它透明的翅膀，笑容天真又无辜，“小可爱，帮我瞧瞧他们去做什么好玩的事。”
摇光看着迟央手里的魔影虫，忍不住开口提醒：“那只朱雀可不是吃素的，你的小可爱一去说不定就成了别人的盘中餐。”
“那只怪鸟真的是朱雀？”迟央眼中闪过一丝恍然，她手轻轻一划，指尖渗出一缕暗紫的血珠，魔影虫像猫闻到腥般，迫不及待的飞到她指尖处，细长的口器贪婪的吸允着血珠。
片刻之后，原本整体为血色的魔影虫背上多了三条金色的纹路，它的身形缩小了一倍，但凝实的躯壳却比之前多了一股危险的气息。
魔影虫吃饱后，悄无声息的朝着骆子楚离开的方向飞去。
“那只火红怪鸟是朱雀，姐姐这只肥鸟又是什么？”迟央眼睛放光的看着摇光肩上的肥啾，看起来似乎十分想伸手□□它一番。
摇光眉梢微抬，唇畔染上一缕笑，神态怡然的说：“我也不知道，路上捡的，非要跟着我。”
迟央撇撇嘴，偏头看了眼沈炼，蹙眉问：“机关布置好了吗？”
“还有南面一处还没布置好。”沈炼神思不属的答道，思绪还游离在刚刚的仙器胚胎上。
“那还不快点去！”迟央凶巴巴的皱着鼻子说。
沈炼回过神来，任劳任怨的走去南边布置机关。
等他布置完机关，摇光几人隐住身形，耐心的等待风生兽的身影出现。
原本时间就不早了，几人一等就是月上枝头。
皎洁的月华洒在树林里，斑驳的光影和簌簌的风声让整个树林显得有些阴森，似乎除了风声，什么声音都没有。
一直等到黎明将至，一阵细微的动静引起了几人的注意。
银白的月光下，几只大如狸猫的青色生灵悄无声息的飘在树林里，它们并非四肢行走，前肢握着一根青色树枝，后肢仿佛带着浮力，轻飘飘的游荡在空中，只偶尔轻点地面。
“吱，吱吱！”一只风生兽不知碰到了什么东西，忽然发出一阵急促的大叫，旁边几只风生兽立即消失得无影无踪。
被机关困住的风生兽挥着手里的风狸杖，一道青色光芒闪过，机关“啪”的一下被强行摧毁。
躲在暗处的身影在风生兽行动之时就行动起来，银网一撒，将它能逃走的方向全部围住。风生兽忽然大喊一声，浑身爆发出一层青光，那层青光碰到银网，银网仿佛被火点燃，竟然开始变形。
摇光摊开掌心，一簇无形的火焰扑向青光，青光仿佛碰上克星般，慌忙往后退。
银网覆上焚帝天火，开始虎视眈眈的缩小范围。
“不对，有人！”摇光忽然察觉到一股陌生的气息。
……

第36章
一道剑光如虹，带着凛冽的剑气向摇光袭来，这样凌厉的威势，至少需要元丹境剑修才能发出。
摇光避无可避，只能抖出白练硬抗，柔韧的白练刚一触到剑气就如飘落的鹅毛大雪般片片破碎，眨眼剑光就要落到她身上，一道紫光迎上剑光。
白色剑光与紫光对上，激起一阵耀眼的光芒，她乘机旋身将罩住风生兽的银网扔进龙玄纳戒，诡魅的身影一瞬间脱离光芒范围。
两道光相撞爆发的强烈光线将黑沉沉的夜色照得纤维毕现，摇光御空而立，取出一把下品宝剑随手挽了个剑花，漫不经心的瞥了眼忽然出现的人，讥笑道：“就猜到有阴沟穴虫想当黄雀，没想到是你这个娘娘腔。”
“本姑娘还没找你算账，你倒是主动找上门来了。”
出现的一群人里，为首的赫然是在灵犀秘境里遇到的谈葵生，除了谈葵生和白晓蝶，旁边那个拿着剑的灰袍人一看就是偷袭她的元丹境剑修。
“婠婠姑娘，我说过我们还见面的。”谈葵生看着摇光，呵呵一笑。他的五官阴柔秀美，苍白的脸上过分殷红的薄唇如同染了鲜血，令人情不自禁起一层鸡皮疙瘩，不离手的折扇此时“啪”的一声合上。
摇光连眼风都吝于给他，抬手剑指那个灰袍人，红唇微勾：“剑修杀戮果断光明磊落，修剑即修心，元丹境连剑心都没有，使剑偷袭，你不配拿剑。”
得益于十世镜的经历，她曾当过一世剑修，不然面对战力强横的元丹境剑修她还真有些压力。剑修平生只修一把剑，追求人剑合一，本命剑与神魂契合度极高，反而是最不受焚帝天火影响的一类修士。
当然如果摇光比剑修修为高，操控焚帝天火就是剑修的克星。
“一个元丹境不到的小丫头，还敢教导老夫。”灰袍人冷哼一声，剑光直逼摇光。
摇光提剑一挂，挡住他的攻势，飘逸的剑招加上诡魅的身法，愣是凭万象境和对方斗得旗鼓相当。两人剑光凛凛，格刺抽斩间泻出的剑气将周围的树木搅成木屑洒落在地，整个树林霎时空了一片。
“迟央，替我拿下那个娘娘腔。”摇光抽空冲一旁的迟央说了句，距离她上次和剑修对战已经有好几世，剑术都有些生疏了。
谈葵生不慌不忙的看了眼半空中对敌的摇光，朝迟央微微颔首道：“公主，等擒下那妖女，依照约定在下会将风生□□给你。”
摇光的剑微微一滞，差点被灰袍人寻到破绽击伤，她挥剑一挑，将灰袍人格开，目光冷冷的看着迟央。
“你以为我为何平白无故救人，风生兽的消息是谈二公子告诉我的，在你隔壁自然也不是巧合。”迟央朝摇光眨眨眼，扬起一个天真无邪的笑。
谈葵生矜持一笑，朝还在和灰袍人交锋的摇光道：“姑娘来历不凡，在下自然要做足功夫，不然让姑娘逃了又不知要何时才能找到姑娘的踪迹。”
他在三日前找到她的踪迹，没有急于抓她，而是设法与迟央联系。这个婠婠前世从未出现过，来历诡异，又与翡涟御走得近，说不定有什么特殊之处，贸然行动即可能无功而返又可能惊动旁人。
他和迟央在灵犀秘境内有过一次短暂的合作，现在这个迟央与他记忆中有些出入，正好将她们俩放一起试探。风生兽的消息是他前世得知的，不怕迟央怀疑，加上在发现风生兽的附近有一座地下隐宫，将人引到此处一举多得。
等拿下婠婠，他就可以去前世那座地宫了，谈葵生暗红的眸子里闪过暴戾的凶光。
“这位姑娘，晓蝶劝你还是乖乖束手就擒吧，也免得多受皮肉之苦。”旁边的白晓蝶掩唇轻笑，看似好心的话却怎么听都觉得不对味。
摇光瞥了眼谈葵生的方向，嘴角拂过一丝讥笑。
迟央慢悠悠晃到谈葵生身边，嫌弃的横了眼白晓蝶，撇嘴道：“丑人多作怪，谈葵生，等会儿这个丑八怪我要了。”
谈葵生原本对她忽然靠近本能产生警惕，听见她的话微微放松戒备，轻笑一声：“公主能看上一个卑贱的人族，是她的荣幸。”
没等白晓蝶白着脸求饶，迟央手里不知何时握着一把黑色镰刀，直接勾住谈葵生的脖子，笑吟吟的说道：“你的命，本公主也要了。”
局势陡然一变，连原本和摇光交战的灰袍人都停止了的战局，暗暗注视着被迟央劫持的谈葵生干着急。
“你这是什么意思？”谈葵生脸色微变，僵着脖子质问临阵反水的迟央。
迟央握着镰刀的手微微一动，殷红的血从刀锋溢出，她凑近谈葵生，在他耳边嘻嘻一笑：“什么意思，当然是帮婠婠姐姐拿下你。”
“你们可别激动，不然本公主一个不小心，你们的主子恐怕又要换过一具躯壳了。”
迟央的话让原本虎视眈眈想要救少主的属下如同淋了一盆冰水，瞬间不敢轻举妄动。一旦妖魂离体，少主妖魂暴露在焚帝天火之下，妖尊都救不了少主。
“我还奇怪她为何能坚持这么长时间，原来你根本就没下药。”谈葵生眸子深处燃起暴虐的火光，红红的瞳孔直勾勾的看着迟央。
“你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不如我怕手一抖，你就不止是受皮肉之苦了。”迟央撅噘嘴，不满的瞪了眼他。
“谈公子，敢算计我就要承担后果哟。”摇光收回剑，没给他自救的机会，直接用一张银网将他罩了个严严实实。
迟央噗嗤一声笑出来，“没想到多带来的网倒是派上用场了。”
两人旁若无人的对话让谈葵生带来的属下无比憋屈，但少主在她们手里，他们没有得到命令谁也不敢轻易动手。
“你们早就串通好了？”被银网裹住的谈葵生脸色铁青的看着摇光两人，被镰刀割伤的地方隐约带着麻木之感，那股麻木之感逐渐从脖子蔓延至全身。
“抱歉，我看你不是很顺眼，就和婠婠姐姐合作了。”迟央眨着眼无辜的解释道。
*
事情要从摇光和迟央等人动身去找风生兽的前一晚说起。
夜色深沉，摇光坐在桌前丝毫没有休息的打算，似乎在等什么人。
“姐姐是在等我么？”一缕风送来一句轻快的女声。
摇光好整以暇的沏了一杯茶，推到桌对面，撑着下巴懒懒一笑：“鬼鬼祟祟的，既然来了就出来吧。”
一道紫色的身影忽然出现在摇光面前，她悠然自若的坐下端起刚沏好的灵茶，放在唇边猛灌一口。
“千雾山的紫须灵茶，姐姐果然好享受。”迟央放下茶杯，黑亮的杏眸闪过一丝好奇之色。
她不怎么喜欢喝茶，也知道紫须灵茶的珍贵，能拿出这种灵茶随便喝，怎么看也不会是普通人。
摇光没有接她的话，黛眉一挑，语气慵懒随意：“有什么话就说吧。”
白天就看出迟央有什么话要和她说，偏偏还要等到这个时候才舍得现身。
“姐姐觉得，我幻魔族的小无相心经如何？”
摇光眸光微凝，嘴角扬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幻魔族八大秘法之一，自然不同凡响。”
迟央挺直身躯，面容第一次带着郑重的神色说：“不瞒姐姐，小无相心经在中古就已失传部分内容，就连我父皇都没有找齐我幻魔皇族完整的八大秘法。”
摇光神色不变，故意带着不解的目光看着问道：“公主说这些做什么？”
迟央眼睫微垂，似乎在考虑什么，半晌后她忽然抬头一笑：“迟央观姐姐亲切，总想和姐姐说些什么，刚刚的话姐姐不用放在心上，就当迟央胡言乱语吧，不过……”
她话音一转：“姐姐和梼杌族的谈葵生是否有什么矛盾？”
摇光眉梢微抬，她感兴趣的肉菜终于来了。
“你说那个最近重归梼杌族的娘娘腔？”
“婠婠姐姐也觉得那个谈葵生不男不女，看得人浑身难受么？”迟央眼神一亮，笑着将事情和盘托出，“两天前我收到他让人传来的一个消息……”
“我一直好奇抓风生兽并非要焚帝天火不可，原来是这么回事，”摇光听完她的话并没有多惊讶，遇到迟央的时候她就觉得背后没那么简单，“风生兽的消息虽然是真的，但沈炼是他的人么？”
她对沈炼有点模糊的印象，但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多问了一句。
“那个蠢货让他演戏恐怕一下子就被拆穿，看起来应该不知情，不过他身上可能被做了手脚。”迟央翻了个白眼。
“你特意留下白晓蝶，是为了让她帮谈葵生带路？……还有什么，都说吧。”
迟央讪讪一笑，“他给了我一瓶散元露。”
好家伙，够阴险，散元露无色无味，吃下之后妖元尽散，药力能持续一个月。
……

第37章
“咦？”迟央忽然转头往北边望去，似乎察觉到什么。
连绵的群山，像沉睡中的巨龙忽然动了动，虽然动静不大，但仍然引起部分人的注意。
“我就说他们不会平白无故来这种地方……”迟央撇撇嘴，翻了个白眼收回镰刀，朝摇光暗中传了一句话。
“姐姐，大冰山他们进了一座地宫，我们要不要也去凑凑热闹？”
摇光瞥了眼谈葵生，忽然灵光一闪，那座地宫莫非是原文里秋凝嫊和安葵开始撕逼的那个地下隐宫？因为原文里和女主一起去地下隐宫的没有骆子楚，她倒是一时间没想起这段剧情。
果然知道剧情是把双刃剑，一方面虽然可以预知未来，但另一方面也容易被“预知”带偏思路，尤其是现在剧情乱成一锅粥，单她知道有问题的人就有三个，如果还想当然按剧情走说不定就被人坑了。
被银网罩住的谈葵生察觉到摇光的目光，眸色微沉似乎在权衡些什么，片刻后他抬头看着摇光几人，说：“你们之前是不是遇见了骆子楚他们，我知道他们的去向……甚至连那座地宫里面的情况都一清二楚。”
“原来你早就清楚他们的动向，”迟央眼中划过一丝恍然，她用脚踢了踢银网上的银铃，戏谑道，“一个阶下囚，还想谈条件？”
“你原本就想过去吧……“摇光轻嗤一声，眼波流转，似乎在打什么主意，”我可以让你过去，不过，先收一点利息。”她朝迟央使了个眼色，迟央会意一笑，将一个小玉瓶抛给她的随侍。
“去，谈公子的好东西，一滴不剩都喂给他吃。”
等随侍将玉瓶里的散元露全灌进谈葵生嘴里，摇光手一挥，直接将银网收到宠物袋里。
“抱歉谈公子，没什么东西能带着你，只能先委屈你待在宠物袋里了。”
“你们的主子一个月后我自然会放他离开，这里有一封信要麻烦你们送给梼砺妖王了。”摇光手一挥，一封信如利刃般射向他们当中修为最高的元丹境大妖。
梼砺妖王就是谈葵生的父亲，梼杌族现任族长，因为自己的荒唐情史实力坑儿子的那位。
*
得益于那只魔影虫，摇光和迟央几人很快就找到那座地宫的位置，或许是有人已经进去的缘故，地宫的入口还处于半开半阖的状态。
摇光将谈葵生放出来，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谈公子，已经到了。”
“咳咳……”宠物袋里又脏又黑，还没听过用宠物袋装人的，摇光这么做心理折磨比**折磨更甚，被放出来的谈葵生一张脸黑得能滴出黑水来。
“我如今妖元全无，你不用担心我逃走，可以将我放出来了。”
“也好。”摇光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她打开银网，一道流光飞到谈葵生脚踝上，赫然是一副脚铐。
她微笑着朝大乌勾勾手，“大乌，你过来。”
大乌看着摇光手里拿着的铐链，警惕的后退一步，“大爷对和娘娘腔玩捆绑没兴趣。”
“啰嗦，”摇光直接将手里的铐链一抛，大小随心的铐圈准确无误的扣在大乌的脖颈上，“给你一个立功的机会，回头带你去醉仙楼吃东西。”
大乌撇撇嘴，晃了晃脖子上的铐圈，绕着谈葵生左转一圈右转一圈，不满的说：“怎么有点像娘娘腔在遛乌大爷的样子。”
“这遛狗的模样不错。”一旁的迟央“噗嗤”一声笑出来补刀。
“臭丫头，是不是想打架？”大乌目带凶光的瞪了眼迟央，接着谄媚的蹭到摇光身边，眼神发光的说，“可不可以把醉仙楼换成软香阁。”
“没想到你毛都没长齐竟然知道软香阁！”迟央瞪着眼睛啧啧称奇，软香阁是中洲一个比较有名的青楼，里面的清倌个个绝色，像她五哥没事就喜欢跑去软香阁，还美曰其名修炼。
摇光斜睥了大乌一眼，“色胚去了软香阁还能舍得出来，行了，先进去再说吧。”
闲话说完，谈葵生走在最前面，率先进了地宫大门，摇光和迟央在其后，赶鸭子上架的沈炼乖乖跟在她们身后，两个随侍断后。
墙上的壁灯已经被人点燃，橘红色的烛火照出地宫内的情形。映入眼帘的是三座形状各异的石雕，石雕镇守着三条通道。
居中的石雕人脸蛇身，浑身赤红，虽然形象怪异但绝美的面庞仍让人忍不住屏息凝视，她的手里拿着一面镜子，看起来像是在揽镜自照。
居左的石雕八首人面，虎身十尾，脚踏两条腾蛇，相貌粗犷硬朗，手里举着一只铃铛。
居右的石雕鸟面人身，脚踏两条青龙，手里举着一支青杖。
“这是巫族的三位祖巫……”迟央看着这三座石雕，忍不住喃喃自语。
巫族是天地初分后的荒古就存在的悠远种族，据说他们直接继承了太古神魔的血脉，是唯一一支太古后裔。
荒古时期的巫族，强大到让初诞的百族无不俯首。但盛极必衰，随着妖族的崛起，巫族不可避免的衰弱下去，到了中古末期，最后一支巫族被屠戮一净，宣告着巫族这个曾经无比强势的种族彻底消失在天曜界。
摇光虽然早就知道是祖巫地宫，但仍装作一副惊讶的模样，她看了眼谈葵生，说：“三条通道，你可知道都通向何处？”
小说有详有略，哪里有亲历者知道得清楚。
“往中间那条通道走。”谈葵生没有回答摇光的话，而是目光死死的凝视着中间的通道，情不自禁的举步向中间走。
“呼啦”一声，一股怪风将墙上的壁灯全部吹灭，接着整个宫殿仿佛被卷进风暴眼，在所有人没反应过来前拽着在场所有人往通道里扔。
等摇光回过神，她已经站在冗长的通道内，除了被卷进来时死死拽住她衣服的肥啾，周围一个人影都没有。
“这是哪条通道？”突如其来的变故并未让摇光慌神，她观察着两旁的青色墙壁，皱了皱眉。
又一个和小说描述不一样的地方。
……

第38章
冗长的通道一眼望不到头，摇光下意识放开神念查探，发现神念似乎被什么东西缠住，又如陷入泥潭无法动弹，查探到的范围还不如目力所及。
青色的石壁发出幽幽的绿光，看起来十分渗人，摇光试探性的往后退了两步，背脊贴到了冰冷的石壁上。她皱着眉拿出一颗夜明珠，莹莹的白光与绿光相融，总算让通道不那么阴森。
寂静的通道只有脚步的“沙沙”声，脚步声叠着回声，单一枯燥，似乎奏成了通道内永恒的声音。摇光不知往前走了多久，终于听到一丝细微的差异。
“簌簌”声似乎是从遥远的对面传来的，被黑暗湮没的前路，仿佛有什么正在慢慢靠近。
摇光停下脚步收回夜明珠，从纳戒里拿出几道符箓，静静等着不知名的东西向她靠近。
幽幽的青光渐渐显出一个人的轮廓，是个高大挺拔的男人，行动间干净利落，脚步极轻，若不是地板的特殊性，恐怕很难听到他的脚步声。
颀长的身影越来越近，青光打在他的脸上，露出他轮廓分明的冷峻面庞。
“是你？”摇光眉梢微挑，有些吃惊的看着眼前的骆子楚。
骆子楚看见她并未露出惊讶之色，十分平静的问：“从来处而来？并未折返？”
“你也和其他人走散了？”摇光淡然的当着他的面收回符箓，眼波微转，明知故问道。
骆子楚没有答话，放弃盲目赶路转而观察石壁和地面。
摇光看着他背影，眸光微动，跟在他身后，笑吟吟的继续说：“骆公子为何不问我，说不定我知道如何出去哦。”
骆子楚并没有理会摇光，继续边走边用神念查探周围。
果然是不解风情的大冰山，摇光轻哼一声，放弃打算提醒他的话，优哉游哉的跟在他身后。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摇光终于看累了，她停下脚步双手环胸，语气带着戏谑：“骆公子不通阵法吧？”
骆子楚听见她的话停了下来，他转身看着摇光，面无表情的问：“你懂？”
摇光幽幽的叹了口气，桃花眼直勾勾的看着他：“半个时辰前，我就和骆公子说过，也许我知道该如何出去。”
“既然你知道，为何要跟我走半个时辰。”骆子楚眸子划过一丝诧异，冰冷的脸上终于露出除了面无表情外的其他神色。
摇光轻蹙眉头，眼神幽怨，微哑的声线带着些许委屈的情绪：“因为你没问我呀。”
她发现洛子楚不仅高冷，还是个闷骚，明明不懂阵法还能装模作样观察了周围一个小时，简直是又闷骚又可爱！
小说里骆子楚修炼天赋高，炼丹天赋也不错，唯独没有点亮阵法这项技能。当然，这个致命弱点一般人都不知道，因为闻道观呕心沥血的为他配备了一套伪仙器，专门用来破阵。
虽然不知道他这次为什么没有拿那套伪仙器出来，但这不妨碍她找到一个免费劳动力。在遇到骆子楚之前她对如何通过这条通道已经有一点头绪，再给她差不多半个小时就能破解这个阵法了。
骆子楚剑眉微敛，凤眸闪过一丝局促之色，他薄唇紧抿，沉默片刻终于吐出一句话：“还请姑娘赐教。”
摇光唇角微勾，睥了他一眼，学着他刚刚不说话的模样，仰着头“专心”看周围的石壁纹路。
“请姑娘赐教！”见摇光没有说话，骆子楚肃着脸重复了一遍刚刚的话，音量还稍稍有些提高。
摇光晾了他一会儿，才偏头看了眼他，眉梢带着得逞的笑，“骆公子是打算和我合作了？”
骆子楚默然不语，算是承认了她的话。
“你脚下左起第三块砖石，试试用力踩。”摇光不再废话，直接指挥道。
骆子楚看了她一眼，依言在摇光所说的砖石上运力一踩，那块砖石微微下陷了一寸。
除了砖石下陷外，仿佛什么变化都没发生。当然，凭骆子楚元婴期修为的全力一击只让砖石微微下陷，本身也说明此地不凡。
摇光也不管骆子楚的想法，漫不经心的继续说：“右手边最底下那块，用力按。”
骆子楚半蹲下，一掌拍在那块砖石上，砖石和之前那块一样下陷了一寸，除此之外周围毫无变化。
“走五步，左手边最高的那块。”
骆子楚纵身一跃，一掌拍向最高的那块砖石。
……
摇光指导骆子楚像只猴子一般上蹿下跳，除了下陷的砖石外其他的一切都没有改变。
两炷香之后。
“姑娘确定不是在耍弄在下？”骆子楚蹙眉逼近摇光，身上的寒气几乎已经快要凝出冰渣。
“骆公子不信我的话，”摇光神色不动，勾起一缕青丝在指尖绕啊绕，眸子带着一丝狡黠，“不如我们就此分别？”
骆子楚凤眸微垂，忽然出手袭向摇光，“既如此，得罪了。”
他人族第一天才的头衔不是浪得虚名，如果不是摇光早有防备，这一掌足够让摇光瞬间失去反抗能力。
最后骆子楚的掌风只触到她扬起的一缕长发上，被掌风削断的青丝无力的飘落在地。
摇光摸了摸那缕少了半截的头发，别有深意的笑了笑：“骆公子可知道凡俗界有一个习俗么？刚成婚的夫妻，要剪下各自的一缕青丝绑在一起，寓意结发夫妻白首不离……骆公子截了我的头发，可是预备先收藏起来……”
后面的话她没说，但她意味深长的笑容已经足够让骆子楚联想到她要表达的意思。
“你想一直被困在这里？”他面无表情的转移话题，暗弱的光线下摇光看不清他的面色，但从他不自然的神态来看，她觉得他大约有点脸红。
果然还是个雏，闻道观那群人怕不是忘了万年前的石清璇？竟然放心让他出来。这样一个纯情小处男，一旦被撩拨动了，可是会烧起大火的。
“跟我来吧。”她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转过身往前走，仿佛他刚刚那一掌真的只是玩笑。
不用面对她的目光骆子楚不自觉松了口气，正欲举步跟在她身后，视线瞥见地上那缕青丝，神使鬼差的手一抓，青丝被他吸入掌心。
顺滑柔软的发丝，软乎乎的贴在他手里，让他的掌心有点点儿痒意。
摇光没有留意到他的小动作，应该说她压根想不到骆子楚真的会捡地上的那缕断发。她抬手按了下右边石壁上的一块砖石，原本毫无动静的通道忽然涌出一股浓雾，接着石壁开始起了变化。
“骆公子，麻烦你去推那道门。”浓烟中不知何时出现一道石门，堵在通道中间。
骆子楚这回没有质疑她的话，直接走上前，凝结灵力在掌心，向前一推，厚重的石门缓缓开启。
“咻”，一道轻微的破空声从石门的方向传来，骆子楚下意识反身拽过摇光。
摇光有些微愣的被骆子楚揽住腰肢，半个身子悬在半空。正在这时她敏锐的感受到一束目光看着她，她下意识的偏过头，透过浓雾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

第39章
“骆公子，不打算放开我么？”摇光偏头看着对面的翡涟御和越向柔等人，嘴角露出一个莫名的笑容。
“得罪。”骆子楚面不改色的放下她，扭头看向另一个方向。
他注视的方向，赫然还站着一群人。为首的银发男子，面容俊美，飞扬的墨眉如同出鞘的剑，邪肆张扬，如火的红袍配上他疏狂不羁的气质显得恰到好处。
“啧，原来是骆道友呀，本王还以为有凶兽破土而出呢。”银发男子墨眉一扬，对于刚刚偷袭被发现的事并没有心虚之色，甚至在说完之后，还颇为好奇的看向摇光。
“这位，莫非就是传说中的婠婠姑娘？”他将视线在摇光、骆子楚和翡涟御之间来回巡视，忽然勾起一个玩味的笑，手里的折扇“啪”的一声合上，语气带着三分戏谑，“有趣，有趣……果然是个难得一见的佳人。”
不得不说，同样是拿折扇，还是眼前这位显得赏心悦目。
“你是迟央的五哥？”摇光眸子微动，有些好奇的问。没想到会在这儿碰到迟尉，迟央到底对地宫知不知情？
迟尉眸光一闪，唇畔掠过一丝让人看不懂的笑：“姑娘认识舍妹，还是说，迟央那丫头也来了？”
“红莲业火？”骆子楚没有在意他们的话，看着深渊内的焰潮眉心微蹙，自语道。汹涌的红色火焰不断升腾，火苗蹿升时形成一朵朵红莲，妖艳异常。
就在他说完话时，一阵“哗啦哗啦”的奇怪响声传来，只见空荡荡的深渊上方忽然凭空出现两条婴儿手臂粗的黑色锁链，呈“十字”交叉横在众人面前，汹涌的焰潮慢慢退到深渊底部。
他们所站的地方，原本是深渊之上延伸出的三个凸出岩台，摇光和翡涟御面对面，迟尉在她右手边，三伙人恰好呈“丁”字形分立，中间是深不可测的深渊，里面布满了妖异的红莲业火。
“十字”锁链三个方向正好对应着他们的位置，唯一一个没有人的方向，黑色铁链延伸到看不到尽头的远方。
“果然要等到人齐了之后才会出现，”迟尉看着眼前的锁链，眼带揶揄的瞥了眼骆子楚，“骆道友破第一关的速度似乎有些慢呀。”
骆子楚没有理会他，率先跳上锁链，悬在半空的锁链没有因为增加了一个人产生晃动，两条锁链均纹丝不动。
他如履平地的站在锁链上，正欲往前走，忽然想起他这次好像不是单独行动，遂停下脚步，转身少见的主动开口：“一个人可行？”
冷淡无波的声音，仿佛回答什么都和他没什么关联，让人猜不出他是客套还是真的会帮忙。
摇光本来也没想过让骆子楚帮她通过铁索，不过他能在走之前想起她，还是让她有一点儿受宠若惊的感觉。
总算没有忘记她。
“骆公子先走吧，婠婠会照顾好自己的。”摇光扬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漂亮的桃花眼状似无意的瞥了眼对面的翡涟御。
骆子楚听见她的话，面无表情的说了句“跟紧我”后就毫不犹豫的往“十字”中心走。
看着他下去，迟尉派了一个属下先行探路，那个魔将有点小聪明，站在锁链上拿出一件飞行类法宝想加速通行，没想到法宝刚一取出，原本在深渊底“休息”的红莲纷纷涌了上来，那只魔将甚至来不及呼救就被红莲业火瞬间吞没。
“蠢材……”属下被吞，迟尉脸色都不曾变一下，只是眉梢轻抬，嘴角噙笑的对他身后的属下吩咐，“ 不要用法宝。”
在另一端的翡涟御抬眼看了眼对面的摇光，轻飘飘的落在锁链上，锁链纹丝不动，深渊里炽热的风灌进他宽大的衣袖，猎猎翻飞。
摇光就看不得狐狸这副骚包的样子，她跳上锁链，故意像没站稳般狠狠摇了摇锁链，顿时两条锁链起了连锁反应，“哗啦哗啦”不断抖动着。
翡涟御的脚如同黏在锁链上般，跟着锁链起伏，仿佛海面上的一叶扁舟，任它波涛汹涌我自岿然不动。倒是走到“十字”中央的骆子楚察觉到后面的动静，神念扫了过去，见摇光稳稳当当的落在锁链上，才转弯朝最长的那条锁链上走去。
锁链虽然不细，但也绝对不粗，加上铁链表面十分光滑，普通人根本无法站在上面。翡涟御看似脚步不快，但眨眼间已经要走到“十字”中央，摇光见此施展身法，脚尖轻点锁链一路蜻蜓点水般掠过去。
“公子与婠婠分别后，一向可好？”两人几乎同时到达中央，摇光暗中向翡涟御传音，同时眼波含情的嗔了他一眼。
翡涟御眉眼不动，清朗如玉的嗓音直接在她耳边响起：“看来你过得不错，这样我就放心了。”
摇光挑挑眉，她只是私下传音调戏他，这厮倒是直接，干脆开口坐实他俩关系不简单。
“两位要叙旧，可能要另外寻个地方了。”后一步上锁链的迟尉此时也已经到达“十字”中央，见他们堵在那儿不由揶揄道。
摇光看了眼两人，不客气的率先转到另一条锁链上。
不一会儿，原本站在岩台上的人都站在锁链上，朝着那根最长的锁链方向走。等人全部走远，原本空无一人的岩台忽然浮现出一个人影。
那人一袭黑衣，银白的长发，俊美的面庞，竟然和离去的迟尉长得一模一样。但和红衣的迟尉不同，这个奇怪的黑衣人浑身散发着一股说不出的恶意，让人心里极为不适，仿佛面对着一个荒古恶兽。
他抱胸站在岩台之上，俯视着深渊里的红莲业火，深深的吸了一口，嘴角勾起一抹邪笑：“好熟悉的味道，没想到这里竟然有红莲业火，烛九阴这个臭娘们倒是藏了不少好东西。”
说完他纵身一跃，竟然直接跳进业火之中。
如果周围有其他人，一定会被他的举动惊掉下巴。红莲业火专烧恶业，即使是妖尊级别的强者也不敢轻易沾上这火，此人一看就是恶业缠身的狠辣之人，居然敢跳进如此庞大的业火焰潮之中，简直不是疯子就是傻子。
红莲业火海没有因为多了一个不要命的人起丝毫变化，平静的焰潮不时激起几朵妖艳的红莲，千百年来的安静，似乎不会因为任何事涌起波澜。
那个胆大妄为的怪人，仿佛就这样消失了……
不知过去过久，平静的业火下，仿佛有一只手在不断搅动火海，“呼啦呼啦”的搅动声越来越响，业火海中卷起一个漩涡，那个漩涡渐渐越卷越大，似乎打定主意要将这一整片业火焰潮全部掀翻。
漩涡中心，站着一个人，银色的长发肆意飞舞，丝丝缕缕的黑气逐渐将他的身影完全笼罩，最后只剩下一团黑得仿佛透不进光的黑气在不断吸纳妖异的红莲业火。
无穷无尽的红莲被黑气吞噬，黑气不起变化，但红莲业火海却翻涌得更加肆意，仿佛在做最后的挣扎。
视线上移，在天曜界外的虚空之中，矗立着一座隐在云气中的缥缈神宫。
神宫内，一个紫色的身影似乎感应到什么，目光透过无尽虚空注视着地宫中的情形。
“咦？恶情竟然提前觉醒，有趣，小九阴的红莲业火恐怕要为罗睺做嫁衣了。”
原本侍立在她身侧的白衣人听见她的话，不由担心道：“娘娘，恶情觉醒，是否意味着那位回归之期不远了？”
紫衣身影手里拿着一枚流光溢彩的珠子，漫不经心的说：“罗睺想要以他的七情六欲翻盘重归，这个后手不得不说有点儿意思，可惜，这世间最有趣的就是变数，不到最后一刻，谁也说不准结局如何。”
“魔祖的七情六欲转生，到如今已有不少转生天赋直追荒古天骄，若是真的让那位集合七情六欲重归，恐怕修为会比原来更可怕。” 白衣人听了她的话，还是有些忧心。
紫衣身影轻笑一声，最后没有再说什么。她将手里的珠子抛给刚刚说话的白衣人，“她们俩既然都进了地宫，最后谁先得到那东西，就将幻蜃珠给谁。”
*
摇光并不知道深渊里红莲业火的变化，更不知道在虚空之上有大能在关注着她。她此时还没有走完锁链桥，不过随着地面上的宫殿渐渐露出越来越多的轮廓，长到令人绝望的锁链终于快走到尽头了。
深渊下的红莲业火到了这儿似乎已经快要消失，只有偶尔几朵红莲飘到岩壁，眨眼又落了下去。
就在她快要踏上地面时，一只浑身火焰的巨大火鸟从深渊中飞出，直接朝她扑来。
一道耀眼的蓝芒带着森冷的寒气朝火鸟斩去，火鸟动作敏捷的侧身，最终还是闪躲不及，巨大的火翼上划开了一道深深的伤口。
紧随而来的是一道无形的灵波，直接从伤口的位置割断那半边翅膀。一边翅膀被割断，火鸟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它无力的扑腾着翅膀，最终还是掉入深渊。
就这样，摇光全程没来得及动，火鸟已经被骆子楚和翡涟御两人轻描淡写的解决。
……

第40章
那只火鸟似乎只是开头，深渊里不知何时涌出许多业火凝成的红莲往上飘，和红莲一起出现的还有许多浑身火焰的巨大火鸟。
与眼前火翼一展遮天蔽日的火鸟相比，刚开始出现的那只火鸟完全就是幼年期。这些巨大的火鸟匍一出现，就口吐黑炎攻击站在锁链上的人。
明明只有十多步就到了地面，但因为这些忽然出现的红莲和火鸟，锁链和地面之间仿佛隔着一道天堑。
之前已经踏上地面的骆子楚看着滞留在锁链上的摇光，眼中划过一丝迟疑，最终他还是折回锁链，一手挥剑攻击火鸟，另一只手伸向摇光。
摇光正一边闪躲红莲一边回击火鸟，忽然听见背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过来。”
她扭头一看，只见骆子楚重新站到锁链上，朝她伸出一只手。
骆子楚的手不像翡涟御的手那样完美得找不出一点儿瑕疵，但同样修长有力，骨肉均亭，令人莫名觉得踏实。
摇光手持长剑挥开扑过来的火鸟，白练一抛缠上几米外骆子楚的手臂，略一提力，朝他的方向飞去。
璀璨的蓝芒为她扫清前路，摇光一路有惊无险的落到地面。
那些火鸟大约只会攻击站在锁链上的人，只要脚踏上地面就会折返深渊。
摇光回身看向深渊，翡涟御游刃有余的对付着不断冲出深渊的火鸟，与地面的距离不断拉近。后面的越向柔就有点抓肘见襟，七灵境后期的修为面对红莲和火鸟的双重威胁，顾此失彼之下身上已经见红。
不过她忽然拿出一支翠绿的竹箫，放在唇边吹奏，那箫声有些怪，摇光没防备之下竟然有一丝恍惚。
“不走？”冰冷的声音在她耳边炸响，摇光猛地回过神来。
骆子楚说完这句话，看也不看她转身朝着不远处的宫殿走去。
摇光目光在越向柔的竹箫上停留了一瞬，眼眸微转，刚好对上翡涟御的目光。
她眉梢轻抬，启唇无声的朝他说了一句话，成功让他身形微微一滞，差点碰到一朵红莲业火。
摇光看见他的反应忍俊不禁的勾唇，转身朝宫殿的方向走去。
*
坦白说摇光也见识过好几座宫殿，从前的不提，玄女神宫和妖皇墓里那座覆天宫都让她印象深刻，但眼前的这座祖巫宫还是让她觉得大开眼界。
整座祖巫宫是用一种叫不出名字的灰色石料砌成，显得粗犷古拙，有一种苍凉厚重之感，而里面说是宫殿其实更像一个聚落。进了大门，鳞次栉比的石屋围成一个大圈，中间筑有一个高台，高台之上还有一个火台。
摇光举步走近高台，忽然眼前一花，再睁眼时看见高台上蹲着一个穿着兽皮的小孩。
小孩看起来十分结实，又粗又黑的头发被扎成一个冲天辫，低着头冲天辫一摇一摇，看不清长相。此时他一手拿着一把骨刀一手拿着一截木头，好像在雕刻着什么。
忽然，摇光听见她背后传来一阵脚步声，她转身一看，一个同样穿着兽皮的古铜色皮肤大汉朝高台走去。他大约有两米多高，浑身的肌肉充满爆发力，摇光甚至觉得这人单凭肉身的力量就可以轻而易举的打赢她。
大汉用一种她听不懂的语言朝高台上的小孩喊话，高台上的小孩抬头看了眼大汉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手里的木雕刻。
摇光看着小孩手里的那截木头，总觉得有点眼熟，她皱眉不断回想，就在差不多快放弃的时候，看着半完工的木雕她忽然灵光一现。
这特么不是凤梧神木么！！
凤梧神木，传说中孕育出凤凰的神木，凤族的命根子。当初如果不是凤族死活不肯让凤梧神木出现在众人面前，三大神木之一肯定会有凤梧神木的位置。
凤梧神木天地间只此一棵，连种子都没有，据说凤祖的《涅槃经》都是在凤梧神木下悟到的。作为凤族最重要的东西，可想而知他们有多宝贝这颗树了。
摇光能认出这是凤梧神木，还多亏了万能的碧蘅天。她在碧蘅天看见的凤梧神木约有小拇指大小，据说价值十万极品灵石，而眼前这个小孩手里拿的，大约有成人手掌大。
这样珍贵到令人发指的凤梧神木，给一个小孩子雕木头玩，摇光觉得巫族鼎盛时期果然壕无人性。
从看见这个小孩起，她就知道她又走进一个幻境。也许是时空乱流引起的时光回溯，也许仅仅只是一个虚假的幻境。
遇到这种幻境不要着急寻找出去的法子，时机到了自然有出去的契机，因此摇光即使知道进了幻境，也并不是很着急。
在她盯着凤梧神木思绪放空之际，那个大汉已经来到了高台前，他指着高台上的小孩，眉头拧着，看起来有些生气。摇光听不懂两人的话，只能连蒙带猜估计大汉是想让高台上的小孩下来。
似乎那个高台有特殊寓意，不能轻易踏足。
摇光走近几步，想看清楚那个木雕到底是什么样子，正在认真雕刻的小孩忽然抬起头，准确的看向她的方向，似乎发现了她。
她停下脚步，下意识的呼吸微顿，视线微微下移错开他的目光。
忽然，那个小孩放下手里的骨刀，朝她的方向挥了挥手。
就在摇光以为他真的发现了她时，一个小姑娘穿过她的身体，跑到高台前，踮起脚双手攀住台沿，朝高台上的人说了些什么。
高台上的小孩朝下面的小姑娘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举起手里的木雕朝她摇了摇。
那个大汉显然十分生气，直接跳上高台，拽着小孩的耳朵拉他下来，小姑娘连忙抱住大汉的腿，似乎在撒娇求情。
摇光这才看清小姑娘的长相，小麦色的肌肤挡不住她天生丽质，精致可爱的五官有一种野性的美。
总觉得这个小姑娘也有点眼熟？
她多看了小姑娘两眼，忽然心猛地一跳，这不是她刚进地宫时看见的石雕么？三座石雕居中的那个唯一的女性石雕。
时间祖巫烛九阴？
……

第41章
荒古，是巫族人才辈出的年代，十二祖巫的横空出世压得同时代的百族喘不过气来，怪不得天曜界暗中流传着一句话叫“荒古是巫族的天下”。
比起还在研究如何修炼变得更强大的百族，巫族天生**无比强横，刚出生就落地能走，在炼体上有得天独厚的天赋。得益于荒古元气浓郁，巫族的炼体之路十分顺遂，一下子就把百族甩在身后。
巫族的辉煌历史不可复制，在天地初分的荒古，巫族凭借天时地利人和以一族之力压得百族俯首，而在荒古之后，没有一族能达到荒古巫族的强势程度。
当然，巫族能在荒古称老大，除了百族当时还未成长起来，还因为当时巫族出了十二位修为通天的大巫，这十二位大巫在后世被人尊为十二祖巫。
摇光在幻境里目睹了巫族的鼎盛时代，以及十二祖巫的风采。这个幻境是以祖巫帝江和祖巫烛九阴的视觉开启的，不过与其说是幻境，她更愿意相信这是祖巫烛九阴的回忆。
一开始她看见的那个小孩，就是日后十二祖巫中的空间速度祖巫帝江，而那个小姑娘和她猜测得一样，时间祖巫烛九阴。
随着时间流逝，幻境到了荒古末期。百族经过无数岁月已经成长起来，他们不满于巫族一直霸占着老大的位置，开始密谋一起对付巫族。
而这一切，巫族虽然有所察觉但并不以为杵。无尽的年岁中巫族一直居于金字塔顶端，他们并不认为曾经弱小的百族能把他们如何，加上巫族好战，巴不得百族先出手好让他们有借口反击，让百族认清楚谁才是天曜界的老大。
原本在巫族眼中小打小闹的争斗，直到独自外出的祖巫奢比户重伤回归，战火才彻底蔓延在整个天曜界。
荒古时期的生灵，无论是炼体还是练气，**力量都比后世要强得多，加上天曜界的天地刚形成不久，大巫大妖全力一击容易崩坏空间，因此大战一般在虚空上展开。
摇光作为一个旁观者观看巫妖之战，觉得比起她在石鼓和时光碎羽中看见的太古神魔之战还要获益匪浅。
太古神魔那个层次她现在无法触及，但巫妖之战里大巫和大妖间施展的种种神通让她如痴如醉，以前修炼途中一知半解的地方在此时茅塞顿开，让她恨不得马上盘坐下修炼体悟。
就在摇光沉浸在荒古大能的种种神通中，原本在她识海中沉睡的白雾似乎被什么吸引，渐渐复苏……
一股虚无缥缈的意志控住摇光，她觉得她的神魂被强行剥离她的肉身，紧接着仿佛有什么在吸引着她，神魂不由自主的飘向在虚空中和大妖打斗的烛九阴。
一道耀眼的白光闪过，等摇光意识清醒，她的视线不一样了。
准确来说，她与幻境中的烛九阴合为一体。
烛九阴作为时间祖巫，时间之力的掌握程度让摇光觉得眼前的整个世界都变得不一样了。恍惚间，她仿佛看见了一条奔腾的长河，一条没有源头没有尽头的长河。
时间与命运长河。
不知道为什么，她脑海里忽然冒出这样几个字。
“无常？……我巫族的命运，希望这次能有所改变……”古怪的腔调，冰冷的语气，在摇光心底响起，让她瞬间整个神魂震颤不已。
“你是祖巫烛九阴？”摇光压住惊愕，在心底问。
“好好看着。”“她”将法身完全显露出来，摇光觉得“她”整个人都藏在时空里，无数时空堆叠在一起形成了无数个烛九阴，也就是说那个大妖要同时应对无数个不同时空的“她”。
不仅如此，时间在“她”面前好像没有秘密可言，不管对面的大妖如何应对，“她”总能提前预知她的行动，很快那个大妖就露出颓相。
就在这时，大妖拿出一面古怪的镜子。镜面爆发出一道刺目的光芒，光芒消失之后那个大妖也跟着消失了，就连无处可躲的时空里也找不到她的踪迹。
片刻之后，一柄镌刻着道纹的短刀悄无声息的刺向烛九阴的身体，在短刀碰到“她”的那刻，“她”的身影同样消失在无尽虚空。
“昆吾镜，炼成了么？”消失的身影再次出现在虚空之中，“她”看着手持昆吾镜的大妖，人面蛇身的法身仰头长啸一声，无形的力量搅碎这片虚空，碎裂的虚空折射出无数个赤红的法相。
昆吾镜亮起璀璨的光，照亮了虚空，重重叠叠的法身似乎在白光面前无处遁形，渐渐变成虚体，只剩下唯一一个实体。
大妖下一瞬就到了“她”面前，一手持昆吾镜，另一只手拿着半月形法宝。法宝划过一道紫光，禁锢住“她”周围的时空。
时空被强行禁锢，“她”似乎无处可躲，只能任人鱼肉。
就在这时，真正的“现在她”一掌袭向大妖，大妖仓促应战，原本握着的昆吾镜却在瞬间易主。
“此名‘刹’。”“她”抢下昆吾镜忽然开口，摇光知道是在说给她听。
赤红的法身透露出一股玄之又玄的气息，只见“她”手一指，面前的大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老，几乎在眨眼间，一个看起来正值芳龄的年轻女子变成一个行将入土的老妪。
刹那即永恒，永恒即刹那。
“她”收回法身，一掌拍在已经苍老得无法动弹的大妖身上，这一掌似乎也带着时光的魔力，大妖的肉身直接崩解成流沙，被无形罡风一吹，直接消散在虚空之中。
摇光目瞪口呆的看着“她”干净利落的解决一个有妖尊后期实力大妖，还是一个拥有仙器“昆吾镜”的妖尊，心里震动不已。
到了此刻，她才真正了解祖巫的真正实力。什么妖族十圣，恐怕全部加起来也不够人家一指。
这招“刹”，实在是太可怕了，直接剥夺了对方的生机，即使是近乎与天同寿的妖尊，也无法抵御时光的侵蚀。
解决完这个大妖，“她”身形一闪，重新加入另一个战局。
摇光在烛九阴体内，跟随她不断四处征战。大约是她境界不够，虽然烛九阴施展了好几种时间神通，但她除了过饱眼福外，什么也没学会，唯一的收获是对时间之力的体悟比一般的元丹境要强不少。
十二祖巫强归强，但荒古末期，天道宠儿显然已经不是巫族。大势所趋，巫族已经渐渐有了败相，她估计巫妖之战的最后一战快来临了。
摇光跟着烛九阴和其他祖巫汇合，这也是她第一次看见十二祖巫聚在一起。十二祖巫有三女九男，除了烛九阴，另有后土和玄冥都是女性，当“她”的目光接触到后土时，一种奇怪的感觉在她心底蔓延，仿佛这个后土有些不太对劲。
那个后土也用一种奇怪的目光注视着“她”，摇光感觉在她神魂深处，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
“后土，你决定了。”“她”看着后土，莫名其妙的话，后土却轻轻一笑，带着若有若无的叹息。
“总归要多留一条退路，”后土神色莫名的看着烛九阴，“没想到你最后竟然选了她。”
“命运长河有无尽分支，我只取我认为对的那条。”“她”半阖上眼，似乎不想再说话。
摇光听着两人打哑迷的对话云里雾里，但她这时没时间思考，因为她发现在她识海里藏着一个古怪的东西——一团白雾。
这团白雾在她识海里不断颤动，似乎后土身上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它。
白雾颤动的幅度越来越大，最后直接将她从烛九阴体内震了出去。
“呼”，摇光看着寂静的高台，目光复杂的深吐了口气。她知道她不仅从烛九阴体内出来，更是直接从幻境里出来了。
那团白雾到底是什么，是它带她进入幻境的吗？烛九阴说的“无常”是什么？后土体内又是什么在吸引白雾？
摇光神使鬼差的走上高台，高台的火台里火种早已熄灭，就如整个巫族早就消失在天曜界一般。
巫族尚火，火种是他们的信仰，只要有巫人在，火台的火就不会熄灭，这些是她在幻境里得知的。
但如今，火台再也不可能重新燃起来了。
一个略显刻意的脚步声打断了她的思绪，摇光转头，只见翡涟御孤身一人站在不远处的一间石屋前，用一种奇怪的目光打量她。
两人相顾无言，最后摇光打破沉默，大约是被情绪感染，这次她没有笑，只是语气平淡的说：“公子一个人？”
“你刚刚一直在这儿？”翡涟御眉心微蹙，似乎有什么事在困扰他。
摇光没有答话，只是用不明所以的目光看着他。看起来翡涟御并没有受到幻境影响，也就是说可能只有她进了烛九阴的幻境世界里，这种不寻常的事还是不要让别人知道为好。
翡涟御一闪身，来到距离高台三尺的位置，只见他伸出手将一株紫栖草抛向高台。
摇光猜不出他这是在做什么，刚想开口，视线注意到那株紫栖草还没掉在高台上，已经被一股莫名的力量化为粉末，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一下子就想到烛九阴的“刹”，那门剥夺生机的诡异神通。
冷汗顿时浸湿她的背，摇光用神念检查了一遍自己，发现并没有什么异样才放下心来。
她跟着烛九阴在巫妖之战经历了那么长时间，对“刹”的可怕程度比谁都清楚，那可是连妖尊都能“消融”崩解的神通，她一个元丹境不到的小妖，恐怕连“刹”的余波都受不了。
翡涟御看着她的举动，狭长的眸子闪过一道幽光，薄唇微勾，道：“看来你对这里的了解，比我想象中更多一些。”
摇光小心的从高台上下来，故意用高深莫测的神情看着他。
“恰好比公子知道得多一些，公子有没有兴趣和我交换消息。”
……

第42章
“……后土化身六道轮回，烛九阴踪迹不明，其余祖巫在巫妖之战皆身陨。”
摇光听翡涟御讲巫妖之战的结局，有些奇怪的问：“连帝江也陨落了？”
十二祖巫虽然各有千秋，但总体实力还是掌握时间之力和空间之力的两位祖巫实力最强。尤其是帝江，就算不敌对手，凭他的速度天地间几乎没人能追上他，十二祖巫中他是最不可能陨落的那个。
翡涟御眉梢微动，若有所思的看着摇光，说：“他为了救烛九阴而亡。”
“果然如此……”摇光眼睫微颤，垂眸掩住眼中神色，那个幻境里烛九阴和帝江是一起长大的，感情也最深厚，如果帝江会死，只可能是为了烛九阴。
“你之前消失，可是与祖巫烛九阴有关？”翡涟御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她，不到元丹境修为，但身上的法则之力波动却十分明显，尤其是这种法则之力还是他熟悉的时间之力，联系到时间祖巫，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摇光心里一哂，果然什么都瞒不过这只狐狸，她将幻境里看到的东西七分真三分假告诉他，只是关于后来附在烛九阴身上那段留了个心眼，没有提及。
“能目睹巫妖之战，也算不虚此行，”翡涟御听完她的经历，眸光微闪，没有多做评价，他像是想起些什么，问道，“你说这儿是仿照祖巫故土所建？”
“这里的石屋高台，皆是仿照帝江与烛九阴两位祖巫的故居。”她在幻境里可以说是看着他们俩长大的，进来的人里应该没人比她对这个地方更熟。
翡涟御听罢轻舒墨眉，眼眸含笑道：“巫族炼体之法特殊，姑娘可有兴趣与我一道寻巫族遗宝？”
摇光眉梢轻挑，桃花眼划过一丝恍然，原来这厮是为了巫族炼体之法而来，怪不得把人都分散了，原来是派去找东西了。
“公子想要巫族的炼体之法，那就找对人了。”她瞳仁一转，眉眼带着意味深长的笑，似乎在说，‘你求我，求我我说不定就告诉你了’。
就在这时，她感受到肥啾雀跃的情绪，似乎是……找到什么好吃的？
“啾啾，啾啾！”急切的啾啾声近在咫尺，也不用摇光特意去找它了。
“嗯？是帝江的屋子？”摇光眉心微蹙，和翡涟御一起往肥啾所在的石屋走去。
两人进了石屋，发现里面十分空荡，除了一张石床并几件石具外什么都没有，肥啾站在石桌旁的石缸缸沿上，整个脑袋塞进缸口。地上有个大洞，周围一片狼藉，看起来像是肥啾将石缸刨出来的。
一个奇怪的声音从石缸里传出，让摇光心跳加快，那是——巫语？
在幻境里呆了那么多年，她好歹也算学会了巫语，那个声音分明在说：“这是哪？我要阿娘……”
石缸的材质特别，神念扫不进去，摇光心里有丝忐忑，巫族消失了近万年后，在祖巫地宫的帝江住所听到巫语，实在让她不得不多想。
“啾啾，回来。”真是要吃不要命！
肥啾听了她的话，恋恋不舍的把脑袋从石缸里拔出，飞到摇光肩上，还锲而不舍的在识海里和她说：“姐姐，吃，好吃！”
“公子，你要找的东西，说不定就在那儿。”摇光停下脚步，故意怂恿翡涟御过去。
她的意图太过明显，翡涟御唇畔拂过一缕笑，薄唇勾起的弧度和墨眉舒展的模样，如水墨画缓缓铺开，说不出的风流隽永。
“子御之前一直在伤脑筋，该如何让姑娘相信我有些自保的本事，”他有些无奈的摸摸鼻子，笑起来时狭长的狐狸眼暗含丽色，带着狐狸独有的魅惑，深邃的眸子仿佛要将人吸进去，“也省的姑娘总是担心在下‘不行’。”
“不行”两个字，被他念得别有意味，似乎怨念颇深。摇光努力压下扬起的唇角，不就是问了他两次‘是不是不行’，这么念念不忘做什么。
第一次是湖底那次，他那副样子的确像“不行”的样子，第二次是在走锁链的时候，她明明是关心他，问他能不能扛住，要不要她帮忙？
呵，小肚鸡肠的男人，不识好人心。
翡涟御看着那个石缸，眸色微深，也不知道他做了什么，石缸里的“东西”从缸内飘了出来，一团光溜溜的浅灰色肉球悬在半空。
这是……哪吒？摇光脑海里不由自主的冒出这样一个念头，想到这里她不禁被自己的想法逗乐。
那团肉球悬在空中，原本光滑的表面忽然裂开三道口子，最下面的那道口子先是说了一句巫语，没得到回应，它顿了顿有些委屈的换了天曜界如今通用的话：“阿父！”
巫族人习惯喊父母“阿父阿娘”，摇光早在肉球用巫语叫翡涟御“阿父”的时候就忍俊不禁，等他听懂肉球的话脸色微变的时候，直接“噗嗤”一声笑出来。
没等她笑完，那团肉球似乎留意到了摇光，嘴角一咧，开心的喊：“阿娘！”
“小哪吒，不要乱认亲！”摇光的笑容僵住，瞥了眼翡涟御不怀好意的用巫语对肉球说，“那是你爹，你娘亲不是我。”
“你就是我阿娘！”肉球听见她用巫语和它交流，开心的大叫一声，整团肉球如离弦的箭般弹向摇光。
摇光眼疾手快的把肉球扔到翡涟御怀里，心有余悸的说：“乖，去你爹那！”
一团滑溜溜的肉球摸上去是什么感受？又凉又滑又柔，沾上手的滋味很奇妙，但想起它的样子就太惊悚了，怪不得肥啾说是好吃的，这特么就是一团肉啊！
“这是，肉灵芝？”翡涟御少见的没有避开肉球，他抓起肉球仔细研究，皱起的眉始终不曾舒展。
肉灵芝？摇光心一动，肉灵芝难以成精是整个天曜界的常识。金乌族的金熠妖尊据说收藏了一只肉灵芝，存在的时间据说比天曜界绝大多数生灵都长，但至今也没成精。
而这里，有一个成精的肉灵芝？
摇光看着这团丑萌丑萌的肉球，心情有些复杂。肉灵芝又叫仙灵芝，号称活的仙丹，有活死人肉白骨的功效，无论受了多重的伤，只要还有一口气在，肉灵芝就能救活。
一只成精的肉灵芝，行走的仙丹？这个诱惑力有点大。
被翡涟御拎起来的肉灵芝在接收到肥啾虎视眈眈的目光后，委委委屈屈的看着摇光，说：“阿娘，你是不是嫌弃我长得不好看，我可以换个样子的。”
一道蒙蒙的白光闪过，肉球变成了白白胖胖的小娃娃，浑身赤条条，最重要的是，它顶着一张神似翡涟御的脸。
完全像是翡涟御小时候的模样。
摇光看了肉灵芝，又看了眼翡涟御，眼睛笑成月牙，上扬的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这位公子，是你儿子没错了。”
翡涟御泰山崩而面不改色的脸终于有一丝皲裂，他把肉灵芝提到眼前，似笑非笑的看着它，语气平淡：“肉灵芝是上等炼丹材料，不如拿你去炼药。”
肉灵芝脸色一变，使出吃奶的劲挣开他，像火烧屁股般一溜烟跑到摇光面前，抱住她的腿不放，边哭边告状：“阿娘，你听到了吗？阿父竟然要吃我！他要吃他儿子！”
“咳，”摇光清咳一声，做出一副谴责的模样，“虎毒不食子，公子怎么能下得去手呢？”
肉灵芝有一个特性，可以无限生长，即使一分为二，带有生机的那一半也能重新生长。唯一的缺点是形成条件条件十分苛刻，生长速度又无比漫长，据说十万年才会长一寸。
这样能循环利用的仙药，整个用来炼丹太可惜了。
翡涟御看了摇光一眼，面无表情的说：“你见过成精的肉灵芝么？即使真的是肉灵芝成精，它存在的时间恐怕比你我能想象的时间还要长……”
他的话有未尽之言，摇光明白他的意思，在祖巫地宫出现的成精肉灵芝，必定和巫族有特殊的关联，尤其是这只肉灵芝还是在帝江的石屋里发现的。
让她心里存疑的是，在幻境里她从未见过这只肉灵芝的踪迹，也就是说它原本是不存在帝江屋子里的，那又是什么人将它埋在帝江石屋的地下呢？
“我观你与巫族颇为有缘，如果它愿意跟着你，你不妨带着它。”翡涟御若有所悟的看着抱着摇光的肉灵芝，眸子带着一道莫测的光。
摇光微微一愣，他这是主动放弃肉灵芝？玩笑归玩笑，一个这么大的肉灵芝摆在眼前竟然不为所动，难道他知道些什么她不知情的东西？
肉灵芝警惕的看了眼翡涟御，仰着脑袋可怜兮兮的看着摇光，说：“阿娘，你不要扔下我，我很有用的！”
……

第43章
摇光没有被它迷惑，她垂眸看了眼抱着她的肉灵芝，眸中带着三分戏谑的对翡涟御说：“你这样说，我忽然不敢招惹它了。”
如果肉灵芝没问题，很难有人对眼前的肉灵芝视而不见，金熠妖尊对他那个没成精的肉灵芝都宝贝得不行，何况是这个成精的宝贝。如果他们俩相争，她能打赢普通的元丹境，但对上他恐怕胜算不到五分。
这个五分是百分制的。
关于她和翡涟御谁比较厉害一些，她还是挺有自知之明的，逃命的话她或许比较厉害一点，但要是真的对上他，她胜出的几率微乎其微。
而这么大的优势下，翡涟御就这样轻易放弃了，相当于是白送给她一颗仙丹，按他的性格，没坑也能挖出一个坑来。
翡涟御听出她话里的意思，轻笑一声，压低的声线如同羽毛轻拂过，挠得人心间发痒，似乎连声音里也染上笑意，“我来这儿的主要目的是为了巫族的炼体之术，肉灵芝虽珍贵，在我眼中远比不上炼体之术。”
“你是说你想交换巫族的炼体之术？”摇光没有看他，抱起肉灵芝，恶趣味的拿出一件法衣，随心变幻成一件大红肚兜，给它穿上，看着肉灵芝那张幼儿版翡涟御的脸，脸上的笑意愈发浓郁。
翡涟御见她的举动，移开目光似乎不忍再看，语气也变得冷淡克制了一些：“其实，一人一半也是个不错的主意。”
摇光还没说什么，肉灵芝已经紧紧抱住她，紧张的说：“阿娘阿娘！我要跟着你，他不是我阿父，他是大坏蛋！我们快点离开这里！”
“不是的话，就把你那张脸换了。”翡涟御笑得温和无害，如朗月清风，般般入画，但别说肉灵芝，就连摇光都有些心里发毛。
“换，换不了了，”肉灵芝抱着摇光结结巴巴的说，说完怕他不信，又加了一句增加可信度，“除非到了大巫，才能重新选择化形的样子。”
摇光眸子微动，天曜界的境界体系虽然分了妖魔人三种，但都是互通的，不像上古之前各族都有自己的境界划分，一片混乱。比如巫族内部的境界划分早就淘汰了，因此肉灵芝下意识说出的话还是暴露出一些东西。
想到烛九阴说的那些话，她试探性的问它：“你在这儿呆了多久？”
肉灵芝挠了挠头，眼神带着迷茫，“不知道，我一直呆在黑黑的地方，不知道呆了多久。”
“那是谁将你放进石缸的？”摇光继续问。
肉灵芝的背脊明显一僵，它晃了晃脑袋，喃喃道：“是，是……”还没说完，它就抱着脑袋难受得大叫起来。
摇光和翡涟御对视一眼，按住痛苦的肉灵芝，安慰道：“算了，想不起来就不要想了。”
翡涟御屈指在肉灵芝身上轻点几下，朝她轻轻摇头。
这副样子一看就是被下了禁制，对方的修为在元丹境之上，她猜至少要是妖尊境大能才有这么大的手笔。
到了最后，肉灵芝的归属有了结果，摇光将巫族的炼体之法给翡涟御，而肉灵芝则跟着摇光。
翡涟御甚至好心的送了她一块上品敛形玉，帮她遮掩肉灵芝的本体，热心肠的模样让她几乎不敢相信眼前的人是那只狐狸！
事有反常，她在心底拉起了警戒线。
*
摇光在幻境里待的时间十分漫长，天曜界如果还有比她更了解巫族炼体之法的，大约只有烛九阴了。
她和翡涟御约定，出了地宫将炼体之法刻录在玉简中交给他。大约是解决了一件事，翡涟御的心情颇好，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向她透露一些凭她的消息网不知道的东西。
“你可知《太上忘情道典》？”他似乎想起些什么，忽然问道。
摇光微微一愣，说：“你是说万年前凌波仙子石清璇修炼的那个《太上忘情道典》？”
翡涟御别有深意的瞥了眼她，说：“石清璇来历成迷，那部《太上忘情道典》在她之前也籍籍无名，几乎无人知晓。当初她选择入情的人是闻道观的湛荀，湛荀入魔后，闻道观暗中得到了那部《太上忘情道典》，参照那部道典，重新编撰了闻道观的至高秘典《道一诀》。”
摇光从没听说过这件事，她知道翡涟御不会无缘无故说起闻道观的事，隐隐之中她觉得和骆子楚有关。
“这部新的道典叫《太一诀》，闻道观至今无人修成，”翡涟御唇角微勾，眸中带着股让摇光捉摸不透的神色，“闻道观一直在找适合修炼这部道典的人，在十多年前终于让他们找到一个人。”
“你说的人，不会是骆子楚吧？”摇光眉梢微抬，若有所思的说。
翡涟御深深的看了眼摇光，说道：“不错，正是骆子楚……《太一诀》参照太上忘情之法，修炼之人需先入情后忘情，骆子楚一直在寻找能让他入情之人。”
摇光被翡涟御的目光看得直起鸡皮疙瘩，她的声音有些发直：“这个太上忘情之法有什么特殊之处吗？为何闻道观要将《道一诀》改成《太一诀》？”
翡涟御赞赏的看了她一眼，慢条斯理的答道：“因为他们发现，修炼了《太上忘情道典》的石清璇是近几万年来有希望冲击人祖期的人，事实上，石清璇最后似乎也修炼到了人祖期。”
上古之后，整个天曜界能突破妖尊大乘期的人，不到五指之数，不是个人功法出了岔子，而是整个天曜界都存在这个问题。
妖尊大乘魔君每个时期都会涌现，但想要突破到妖神人祖魔皇难之又难，这种奇怪的现象让站在金字塔顶端的那群人百思不得其解，任你如何是惊艳绝才的人物，最终都要卡在妖尊大乘魔君境界寸步难行。
而现在，翡涟御告诉她，石清璇最终突破了大乘期，达到了人祖期？
怪不得闻道观的人要修改《道一诀》，如果骆子楚能修炼到人祖期，届时闻道观的实力恐怕会大涨，进而影响中洲甚至是整个天曜界的势力格局。
“多谢公子告知婠婠闻道观如此辛密之事，只是不知公子为何要和我说这些？”摇光目光微闪，他不会觉得骆子楚入情的对象是她吧？
讲道理，骆子楚是男三，要选就选秋凝嫊不要选她，她是无辜的！
翡涟御低笑一声，狭长的眸子掠过一丝柔意，似乎含着别的意味：“只是忽然想到罢了，并没有别的什么意思。”
他笑起来实在好看，精致绝伦的五官多一笔少一笔都不够完美，清隽优雅中带着噬人心神的妖异之美，世人形容美人喜欢用“妖”来作比，他大约就是将“妖”的美推到极致的那类。
但摇光并未被他迷住，反而在心里腹诽道：得了吧，还说没什么意思，明显就是在坑骆子楚，她知道了入情的事，如果骆子楚拿她入情，她是疯了才会受骆子楚蛊惑喜欢他。
……

第44章
摇光沉默不语，只用揶揄的目光看着他。翡涟御倒也坦然，任凭摇光直勾勾的注视他依旧面不改色，挂着那副温良清隽的笑，深邃的眼眸如魆魆夜色，令人看不透他的真实想法。
“咳……”烛风一来就见公子与那位婠婠姑娘四目相对，浅笑晏晏，虽然有些心里发虚，还是壮着胆子清咳一声打破了安静的气氛。
等公子的目光转过来，烛风连忙传音给他：“公子，越五姑娘果真‘失踪’了。”
翡涟御挑了挑眉，没有避讳摇光，气定神闲的直接开口：“地方找到了？”
“找……找，找到了。”烛风下意识的看了眼摇光，原本只是随意一瞥，直到他的余光看见了她怀里孩子的脸，惊得差点连话都不会说了。
“公，公子……这，这位是……”他一脸惊恐的盯着摇光怀里那个穿红肚兜的三四岁小娃娃，结结巴巴的问。
摇光眼珠一转，抱着肉灵芝笑容满面的冲着烛风说：“来，太岁，叫叔父。”
肉灵芝在她原本的世界又叫“太岁”，她觉得这个别称不错，干脆直接叫这个名字。
“叔父。”太岁也机灵，听见摇光的话眼咕噜一转，乖巧的朝烛风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奶声奶气的喊。
烛风听见“叔父”这个称呼脸都白了，吓得连连摆手：“不，不敢，小公子……”
“烛风，带路。”翡涟御淡淡的扫了眼摇光和太岁，有些无奈的捏了捏眉心，打断烛风的话。
烛风被他冷硬的语气唬得脑子转过弯来，婠婠姑娘和公子认识不过几个月，哪能生出这么大的儿子。
不过，真是像啊，烛风又忍不住看了眼摇光怀里的小娃娃。
就是公子年幼时身体瘦弱，没有眼前的奶娃娃那么壮实，也许以后公子的子嗣就长得像这个叫太岁的小娃娃一样……
感觉到一道冷冷的视线在他身上扫过，烛风心虚的收回目光，尽职在前面带路。
“公子是找到什么吗？”摇光明知翡涟御要去什么地方，还是装出一副不明真相的模样问。
翡涟御薄唇微扬，偏头看了眼摇光，说：“姑娘要是信任在下，不妨跟子御一同前去。”
“在这座地宫里，婠婠最熟悉的是公子，自然最信任的也是公子……”摇光眼波含情的望着翡涟御，声音又娇又媚，前面带路的烛风忍不住偷偷用神念扫了眼他们。
两人具是纤尘不染的白衣，他家公子自不必说，整个天曜界都找不到一个比他家公子姿容更甚的男子，这位婠婠姑娘虽然容貌不及清璇仙子，但无论是气质容貌也是上上之选。两个人目光黏在一起，从他的角度似乎在深情对视，加上怀里抱着个奶娃娃，这一家三口出门游玩的模样，陡然间让烛风觉得他在这里似乎有些碍眼。
他收回神念，像是什么都没发现似的在前面专心带路。
几人绕过石屋走到后殿，后殿不同于前殿仿照巫族聚居的部落修建了很多原始的石屋，除了一尊巨大的雕塑和雕塑下的神龛外，什么都没有。
在神龛旁边，站着翡涟御的几个属下，除此之外什么人都没有，之前进来的骆子楚和迟尉等人都不见了踪影。
摇光抬头看了眼面前的巨大雕塑，赤如丹火，六足四翼，浑敦无面目，果然是帝江的法身，那座神龛看来也是帝江的了。
“公子，刚刚闻道观的骆子楚也进去了。”其中一个属下见到翡涟御，连忙禀报道。
神龛挨着雕塑，此时神龛的底座已经破了一个洞，露出一个黑沉沉的洞，洞口不时出现空间被扭曲撕裂的场景，看起来似乎是无形罡风在作祟。
翡涟御看着洞口略一扬眉，思索片刻看了看摇光，问：“姑娘可要一同前往？”
摇光暗中腹诽，看来他早就盯上越向柔，越向柔想抛开翡涟御单干是不可能了。
“好呀。”摇光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漂亮的桃花眼弯成一弧弦月，似乎是真的毫无保留的信任他。
*
洞内是另一片空间，准确来说，这是一块被大能强行挪移而来的虚空碎片。无形罡风在虚空中肆虐，不断割裂又重组空间，灰扑扑的空间里只偶尔有几缕微弱的光芒闪过。
一条带着碎芒的线路遥遥指着黯淡的远方，看上去似乎不久前有人经过。
虚空之中，御空立着三个人。
烛风穿着一件银色盔甲在前面探路，手里拿着一个黑金相交的袋子。他张开袋口，隐隐有无形的波动往口袋里钻。
摇光撇撇嘴，果然是财大气粗，仙器乾坤袋的仿品，虽然比不上真正的乾坤袋，但收一些无形罡风还是够用的。
她相信凭翡涟御本事的实力是不惧无形罡风的，至于为什么要用乾坤袋，大约是法宝太多平时没机会拿出来吧。
“嗯？”翡涟御察觉到摇光的目光，有些疑惑的偏头看着她，似乎以为她有话要说。
摇光弯唇浅笑，眸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这样，太慢了。”
说完后，她抱着太岁越过烛风，身形化为一道残影向前掠去，在虚空中翻涌的无形罡风仿佛有意识般避开她，往两边散去。
翡涟御眸子半眯，看去远去的身影，唇畔浮起一丝几不可查的笑。他身形微动，一股无形的界场之力蓦地在他四周散开，看似闲庭散步的步履，却如缩地成寸般眨眼就追上了摇光。
罡风靠近界场无不被它吞噬。
“公子！公子！”可怜烛风没有两人不惧罡风的本事，举着乾坤袋朝二人追去。
摇光和翡涟御似乎在不动声色的较劲，你追我赶，也不知过了多久，一座漂浮在虚空中的小岛出现在他们眼前。
岛上已经有不少人踏足，忽然出现的摇光和翡涟御自然引起岛上人的注意。
提前到达小岛的迟尉首先注意到太岁，他眸中划过一丝诡谲的光，接着用戏谑的眼神觑着翡涟御，说：“没想到道友连子嗣都有了，离焰妖尊知道这个消息大约会十分高兴。”
此话一出，摇光怀里的太岁立即成了众人焦点。
“他才不是太岁的阿父！”太岁还记得翡涟御要吃他的事，听见迟尉的话立即反驳道。
迟尉不赞同的看了眼翡涟御，叹了口气：“儿子不认你，看来道友平日并未尽到父职。”
“迟道友红颜遍布，有很多机会尽父职。”翡涟御淡淡的瞥了眼迟尉，抬眼看向岛心。
一道苍蓝色的光芒冲天而起，仿佛要冲破虚空，发出这道光芒的东西被笼罩在光里看不清模样，但那种令人心悸的感觉，让在场所有人都清楚此物不简单。
唯二两个没有注意到摇光等人的正是距离蓝芒最近的两个身影，青色身影距离蓝芒最近，在她后面，是身着紫衣的越向柔，她们艰难的往前挪步，似乎有什么无形的阻力在阻挡她们向前走。
忽然，在最前面的人顿了顿，慢慢的转过头，和摇光的视线对上。
原来是她。
两人心里不约而同的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
摇光居高临下的看着秋凝嫊，压制住识海内蠢蠢欲动的白雾，心里一哂，之前在幻境里奇怪的感觉终于有了解答。
原来不止她进了幻境，秋凝嫊也进去了，所以，秋凝嫊当时应该是附身在后土身上咯？
难怪她始终觉得后土身上有不对劲的地方，原来和烛九阴一样，身上都藏着一道神魂。
白雾对秋凝嫊感兴趣，是她身上有什么白雾需要的东西吗？如果是这样，秋凝嫊是否也有同样的感觉？
事情似乎越来越有趣了。
两人对视的时间似乎带着亘古的沧桑，但实际只有短短一息，摇光扬唇朝秋凝嫊一笑，垂眸落在小岛上，一种有如实质般的粘稠排斥力想将她挤出小岛。
翡涟御同样落到小岛之上，他的情况更严重，一股几乎肉眼可见的淡蓝灵潮朝他涌起，将他往外推。
摇光看了看还在小岛边缘艰难前行的迟尉骆子楚等人，明白了过来，境界越高，小岛的排斥感越强，秋凝嫊和越向柔能走到前面，除了来的时间早，恐怕还是因为修为占了便宜。
她没有试探攻击这股有如实质的诡异推力，在小说里有人这样尝试过，差点没被那股奇怪的力量反震死。
摇光试着往前挪了挪，诡异的力量顽强的将她往外推，她皱了皱眉，在粘稠的推力下动作艰难的放下太岁，从纳戒中取出黑伞，撑开。
让她意外的时，往常百试百灵的黑伞面对这股诡异的力量似乎也力不从心，虽然有所削弱，但只卸去小部分力量。
她让太岁和肥啾待在原地，自己撑着伞单独前行。
不得不说，黑伞虽然这次失灵，但还是抵挡住了部分力量，至少比起狼狈抵御诡异推力的众人，她还能轻轻松松的挺直腰杆往前迈步，即使速度比他们快不了多少。
黑伞匍一拿出，引起了部分人的注意，但到了这里都是身份不凡的人，大家各凭本事取宝，做不到当众夺法宝的举动，因此只是看了几眼就专注对付那股诡异的推力。
此时，最近的秋凝嫊距离岛心不到十丈距离。
……

第45章
“嗷，坏鸟，不要啄太岁！”就在摇光苦苦思虑该如何追上秋凝嫊缩小差距时，她身后传来太岁的大叫声，紧接着一阵“嘭嘭嘭”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摇光神念一扫，只见太岁抱着脑袋噔噔噔的跑过来抱住了她的腿。
“阿娘，不要让坏鸟跟着太岁！它要吃太岁！”太岁刚得了名字正新鲜，每句话必带着自己的名字，不远处的肥啾也委屈得“啾啾”直叫唤，在识海里问摇光为什么不让它吃好吃的。
摇光被两个小鬼缠得一个头两个大，她低头看着抱住她不放的太岁，忽然想起一件被她忽略的事——太岁未免也跑得太快了吧？
是因为他现在还没修为还是其他原因？
“太岁，你看到那边的东西了吗？”她心里隐约有个猜测，今天能不能拿到太阿石或许关键就在太岁身上了。
“是那块石头吗？”太岁顺着摇光指着的方向，瞪大眼好奇的问。
太岁的话一出口，在场众人都将注意力分出一缕放在他身上，因为谁也不曾料到那个没人能看清的东西被他一语道破，联想到他是在地宫才出现的，所有人看他的目光都不一样了。
摇光听见太岁的话也有些惊讶，没想到他竟然能看清太阿石，果然在这个地宫里唯一的生灵有特殊之处。
“乖太岁，你过去帮阿娘拿那块石头好不好，”摇光笑眯眯的弯下腰对太岁说，为了太阿石当娘就当娘吧，说完她还特意瞟了眼后面的翡涟御，加了句，“要是有谁要和你抢，就去找你爹做主。”
她不确定翡涟御到最后会不会为了太阿石和她撕破脸，但总归得先找个队友，等会儿的混战她才有更大几率脱身。
太岁看了眼翡涟御，用一副勉为其难的表情对摇光说：“好，太岁听阿娘的。”
他哼哧哼哧的迈着小短腿往岛心跑去，所有人眼睁睁的看着太岁一步步靠近岛心的石台，其中要数秋凝嫊和越向柔最憋屈，明明最接近石台的是她们，最后却被要被一个小鬼超越。
外围的迟尉等人已经停下不往前走了，现在谁先拿到东西不要紧，最后在谁手里才是最重要的。
寂静的小岛，只剩下太岁一个人气喘吁吁的声音，他超过了越向柔，又越过了秋凝嫊，一步步走到石台前。
他皱着眉看见眼前的石头，眼睛里闪过一丝挣扎之色，片刻之后，小胖手伸到蓝色光束里，抓住石台上的那颗古怪的石头，拿了起来。
一股璀璨的蓝芒瞬间将太岁包裹住，虚空之中似乎有浩大的意志从沉眠中复苏，一道虚影一闪而逝，钻进太岁的眉心。
那是，帝江的法身？摇光心里咯噔一下，小说里可没有这一出，是因为太岁的缘故吗？他和帝江有什么关联，莫非，是帝江的转世？
太阿石，又称复生石，用途就是字面的意思，有复活重生的奇特功效，是比傀儡替身还要奇异的救命宝贝，只要还有一丝神魂在，太阿石就能立即还一个一模一样的人出来。
除此之外，它还是一件天然的仙器胚胎。
只是如果烛九阴有太阿石，为什么把它留到现在而不是直接复活帝江？
在摇光思索之际，那股蓝光逐渐散去，弥漫在小岛上的那股诡异推力似乎也有了些松动，她举着伞飞快的朝太岁奔去。
“太岁，过来。”几乎在她刚动的时候，一阵令人牙酸的空气挤压发出的“哧哧”声从身后传来。
“轰隆隆”，不知是不是太阿石被拿走的缘故，整座小岛开始震颤，无形罡风蜂拥而来，瞬间将小岛撕成尘埃。
“婠婠姑娘，一人独吞宝贝可不好。”迟尉揶揄的笑声在她背后响起。
摇光抱住太岁，黑伞往后一送，挡住了身后迟尉的攻击。
下一刻，她已经被人包围，几道凌厉的攻击接踵而来，摇光运起飘忽诡魅的身法避开攻击，抽空瞥了眼在一旁没有动弹的翡涟御，轻嗔一句：“公子真是狠心，都不来帮婠婠和你儿子。”
“骆公子也要和他们一起对付我？”说完翡涟御，摇光又转头看向骆子楚，楚楚可怜的看着他拖延时间。
“幻天迷踪步，你与太玄门有什么关系？”一直没出声的萧镜真认出摇光的身法，忽然开口道，她盯着摇光看，目光晦涩难辨。
“你……”越向柔听见萧镜真的话，忽然脸色一变，看了眼摇光又看了眼不远出的翡涟御，脸上阴晴不定，似乎有些犹疑。
摇光暗道一声晦气，越向柔肯定猜出了她的身份，此地不宜久留，想到这里她狠狠心，神念一动，将分/身召回本体。
她的本体**不够强悍，贸然在虚空中用遁光承受不住，分/身召回只在她一念之间，有若木加持在虚空中应该能撑得久一些。
她在识海里沟通肥啾，七彩遁光一闪，下一刻就要消失。
忽然，一道赤色神光阻挡住遁光。
“这位姑娘，还请将太阿石留下。”秋凝嫊收回神光，面带微笑的看着摇光，她身上的气息在不断上涨，从心动期圆满一路暴涨到元婴中期。
在场的除了摇光和越向柔都对她侧目不已，猜测她到底用了什么法子将修为强行提升。摇光忍不住在心里竖中指，果然女主才是最不稳定的因素，随身带着妖尊境的男主太作弊了。
“原来这东西就是太阿石……”摇光目光微闪，视线在周围的人身上转了一圈，最后将手里的石头抛向翡涟御的方向。
“公子，这东西就当是婠婠送你的定情信物了。”
石头飞到半空，被一道紫光摄去，半路又被一道白光截住，眨眼间几个身影你来我往几乎要拼出真火，翡涟御的身影很快被几人淹没。
摇光脱离包围，带着太岁正欲悄悄离开，被越向柔挡住。
“我是谁不重要，越姑娘的秘密可要捂严实了。”她没有给越向柔说话的机会，直接用神念向她传了一句话，在她惊疑不定的目光中带着神秘莫测的笑容飞快离开此处。
“我们还会再见的。”
一道陌生的神念传音，让摇光抬眼看向还在抢夺太阿石的秋凝嫊，两人四目相对，摇光微微一笑，启唇无声答道：“拭目以待。”
*
遁光带着摇光远离战场，她没有原路返回，那儿还有翡涟御留下的人，她记得小说里还有另一条出口。
“阿娘……”在摇光怀里的太岁耐不住寂寞，举着手里的石头邀功，“石头还在！”
摇光在太岁白嫩的小脸上狠狠的亲了一口，笑着夸奖他：“太岁真是太厉害了！”
太岁在石台上拿到的不仅有太阿石，还有一颗奇怪的珠子，她神识探进去，立即感知到了珠子的来历。
一颗妖尊境蜃妖的妖丹炼成的幻蜃珠，不知道是哪个雷锋留在那儿的，瞬间解了她的困局。
幻蜃珠的其中一个功能，就是完美模拟世间一切法宝，连仙器都能假扮。摇光财迷心窍没有直接用幻蜃珠模拟太阿石，而是截取了太阿石的气息，让幻蜃珠将一颗紫曜石变为太阿石。
她之前说话拖延时间，就是在暗中用幻蜃珠将紫曜石变为太阿石。
这么做比起直接用幻蜃珠假扮太阿石自然有弊端，就是紫曜石能坚持的时间不长，很容易让人识破，不过摇光缺的只是脱身的时间，有紫曜石拖延她有把握逃脱。
只是她这次冒险将分/身召回，加上越向柔知道的东西，恐怕这个身份很快就要暴露了。
正想着，摇光心忽的一跳，似乎有什么危险的东西靠近，让她背脊生凉。
她猛地抬起头，一个黑色的人影安静的站在她面前。
“啪啪啪！好本事，这一手偷梁换柱将所有人都骗了。”黑衣人抬手鼓掌，银色的长发在虚空中无风自动，嘴角轻挑露出一丝邪肆的笑。
“迟尉？”摇光不确定的看着眼前忽然的人，明明是迟尉的脸，但他身上那股邪恶阴冷的气息却让她忍不住浑身起鸡皮疙瘩。
黑衣人扬起一个古怪的笑，拿出一本黑色的小册子，翻看低头看了一眼，笑着说：“你觉得，我像那个无能的家伙吗？”
摇光的警惕心达到了最高，不知道为什么，她宁愿被秋凝嫊他们包围也不想单独对上他，他身上那股恶意有如实质，让她心里生出一种极不踏实的感觉。
“所以，你到底是谁？”一个清朗若泉的声音忽然在摇光耳畔响起，让摇光即诧异又莫名生出一点安全感。
“你怎么……咦？”她偏头看去，忽然轻咦出声，用一种又是复杂又是恍然的目光看着对方。
……

第46章
忽然出现的是翡涟御但又不完全是他，因为这个“他”和被她召回的清璇一样，都只是一具身外化身。
“你一直跟着我？”摇光心蓦地一动，翡涟御不可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派化身跟踪她，所以只可能是一开始遇见她时让化身悄无声息的跟着她。
连牵机引都不用直接让化身跟着，真是看得起她。
翡涟御这具化身与本体有不小差异，连瞳孔的颜色都不一样，若非如此摇光也不会立即分辨出来，如果说他本体是清隽矜傲的翩翩公子，那这具化身就是千年不化的寒冰。
他的冷不是骆子楚那种不善言辞的高冷，而是漠视一切的孤绝冰寒。他站在她身边，那股由内而外散发的寒意，仿佛能直接割裂她的肌肤。
翡涟御没有答话，他冰蓝色的双瞳看着黑衣人，面无表情的说：“红莲业火的气息……你在深渊做了什么？”
黑衣人有些吃惊的挑挑眉，黑沉沉的眸子浮过一丝诡色，薄唇勾起浅浅的弧度，不怀好意的笑道：“听说你一直在追查伽叶的下落？”
伽叶？听起来像是血魔皇族的名字，摇光不动声色的打量一旁的翡涟御，感觉这里面好像有故事。
“你知道她的下落？”他的神色未变，但摇光明显察觉到他眼中的寒意愈发深。
“玄魔伽叶……”黑衣人唇畔掠过一抹恶意的笑，“即使你找到她也没用，不然青羡妖王也不会去无间之地。”
摇光暗吸了一口凉气，原来翡涟御的母亲不是失踪，而是跑去了无间之地。如果小还山秘境的幽篁涧在中洲号称“埋骨之地”，那无间之地就是令整个天曜界都闻之色变的绝地。
无间之地在遥远的荒古就已经存在，传闻那里是太古神魔的墓园，进去能出来的人都对里面讳莫如深，而这个地方，就连妖尊踏足都可能有去无回。
青羡妖王为什么要去无间之地？而那个伽叶又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想必，你已经察觉到一些东西。”黑衣人高深莫测的看了眼翡涟御，修长的指尖将手里的黑册子翻过一页，黑色的魔气从书页里涌出。
“废话说得差不多了……虽然不是本体，但能多收获一颗玄冥冰魄也不错。”
天曜界罗列出天阶灵火自然也有天阶真水，抛开各种功效的灵泉水，天曜界有四大真水，其中一种名为玄冥真水，玄冥冰魄就是从玄冥真水中自然淬炼出的异宝，珍贵程度可以与不死神果并列。
能用来炼制□□的玄冥冰魄，至少需要几百万年才能达到要求，光这一点，就比不死神果难得。
黑册子里翻腾的魔气迅速将摇光和化身翡涟御包围，这些魔气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摇光不敢轻易让它们近身，挥出附着焚帝天火的白练，将魔气一卷，那魔气仿佛有生命力般发出“吱吱”的响声，似乎在蚕食白练上的焚帝天火。
“小丫头，焚帝天火并非万能，嘿嘿!”魔气外，传来黑衣人带着得意的笑声。
“仙器？”翡涟御微微敛眉，注视着诡异的魔气，也不知他做了什么，一股极致的冰寒之气将他们包裹在内，透明的冰层像一层玻璃将魔气挡在外面，魔气撞上冰层发出“嗑吱嗑吱”的声音，看起来随时都会破开冰层。
“原来是太渊魔书残卷……”翡涟御垂眸喃喃自语，他瞥了瞥摇光，眸光闪烁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摇光被他那副若有所思打量目光看得有点心理发毛，这厮在打什么坏主意？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只见翡涟御垂眸看了她之后，始终冰冷的面庞仿佛冰雪瞬间消融，抿起的薄唇浮起浅浅弧度，转瞬即逝。
隐约还能听见他轻叹了一声，低沉微哑的声音，如同轻柔的羽毛轻轻飘落，若有若无得让摇光以为她听岔了。
就在她闪神的片刻，冰层已经到了极限，伴随着魔气的侵蚀，透明的冰层产生无数道裂隙，“啪”的一下应声而碎。
翡涟御不知何时拿出一枚绿色的小圆球，他将圆球往虚空中一送，又弹出几点灵液，圆球吸收了灵液后“砰”的一声，如同种子破土般从球内伸出细长的嫩绿色妖藤。
从圆球里长出的藤蔓刚一出现就疯狂生长，须臾后织成一张绿网将魔气挡住，那些扭动着身躯的妖藤虽然无法将魔气全部吸纳，但两者恰好保持在一个势均力敌的状态。
渐渐地绿色妖藤染上黑气，颜色也变成妖异的紫黑色。
原本站在摇光肩上的肥啾忽然扑腾着翅膀，飞到妖藤处，鸟喙一张，黑色的魔气顿时往它嘴里涌去。
摇光没想到肥啾竟然连魔气都敢沾，不由脸色大变：“啾啾，不要乱吃东西！”
比巴掌大不了多少的肥啾吸纳着源源不断的魔气，身躯未见变化，但原本的一团白色毛球渐渐变成淡灰的颜色。
黑衣人盯着肥啾露出意外之色，半晌后将目光看向摇光，嘴角噙起一缕坏笑，“看来这只肥鸟不简单。”
他低下头，手指漫不经心的一划，手里的黑册子又翻过一页。
“轰”，一只巨大的凶兽凭空出现，它浑身漆黑，九头六翼，丑陋的躯干不断散发着一股难闻的尸腐之味。
“尸摩煞。”翡涟御眸色微沉，原本空无一物的手里忽然握住一柄冰蓝色的剑，剑尖处的虚空似乎被一股森冷寒气割裂。
摇光的听见他的话心往下沉了沉，尸摩煞是魔族赫赫有名的四大魔兽之一，虽然排在第三，但眼前这只尸摩兽的气息至少在金鼎境，比她高三个大境界。
这个长得跟迟尉一模一样的黑衣人到底是什么人，不仅来历不明疑似知道许多秘密，而且手里的那本黑册子也诡异无比。
太渊魔书？仙器级别的法宝？为什么她听都没听过。
尸摩煞三对肉翼噗呲噗呲一扇，原本在虚空中游荡的无形罡风全部肆无忌惮的往摇光和翡涟御身上卷。
摇光凝聚神念操控那些朝她扑来的罡风，让它们调转方向朝尸摩煞的身上涌去；翡涟御躲避罡风的方式则更加粗暴，他浑身凝出一层淡淡的蓝色雾气，无形罡风一碰到那些雾气统统被冻结住。
摇光神念扫到翡涟御的方向不免咋舌，不愧是用玄冥冰魄炼成的化身，玄寒之气简直像取之不尽用之不竭。那些无形罡风原本肉眼不可查，被雾气冻住后凝结成各种形状，犹如鬼斧神工的冰雪世界。
“让开。”
一道神念传音传入摇光耳中，摇光连忙往后一退，几乎在她刚动的时候，翡涟御手里的剑爆发出一股耀眼的冰蓝光芒，整个世界仿佛在一瞬间化为冰雪的国度。
尸摩煞变成一尊冰雕，安静的悬在半空中，在它周围三尺之内，连虚空都被冻住。
摇光看着眼前的冰雕，眸色微凝，翡涟御的化身已经这么厉害，难以想象他本体全力出手的极限在哪儿，似乎谁也没见过他底牌尽出的样子。
不过，尸摩煞应该没这么容易对付，就在她半恍神之际，冰块开裂的声音逐渐变大，“嗑啦”一声，冻住尸摩煞的冰层直接从中间裂开，以它为圆心，被冰住的虚空碎出冰裂纹，最后“啪”的一下化为冰雾。
一枚簪子包裹着焚帝天火瞬间朝尸摩煞的左眼飞去，与此同时，一根无形的冰针钉入它的右眼。
“昂！”嘶哑痛苦的嘶吼从尸摩煞的九张嘴里发出，一声声仿佛自带回音，它的右眼流出黑色的液体，尸腐的气息愈发浓厚，左眼虽然及时闭眼没有被簪子所伤，但焚帝天火沾在它浑身上下唯一的薄弱点上，还是让它痛苦不已。
被剧痛激起凶性的尸摩煞狂性大发，肉翼一扇瞬间出现在两人面前，浓郁的尸腐之气让摇光眼前浮现尸山血海的幻象，下一瞬，一只还淌着血红粘液的爪子出现在她面前。
在爪子要碰到她前一刻，摇光身形一晃往旁边的避去，同一时刻，一柄冰剑直直的刺进它的右眼。
摇光与翡涟御凭着从前在幻境中的默契，你来我往合击尸摩煞，饶是尸摩煞有金鼎境的实力也有些吃不消。
在不远处观战的黑衣人并没有亲自下场，似乎有什么忌惮，而随着时间流逝他原本轻松惬意的神态变得有些许凝重。他盯着两人眼睛闪烁不定，手里的黑册子似乎有些恹恹的，摊开的那页纸也有些发卷。
他苍白的指尖摩挲着那页卷起的纸，似乎在考虑些什么，正当他想翻开另一页时，一股犹如灭顶之灾的警兆让他迅速瞬移闪身。
“轰”无形的火焰在他原本待的虚空翻卷，圆乎乎的肥啾张开鸟喙，又喷出一口焚帝天火，黑衣人慌忙闪躲，这一次没那么幸运，火星沾到他身上，让他发出一声闷哼。
黑衣人受伤，尸摩煞似乎也受到影响，动作变得迟缓了不少，摇光与翡涟御对视一眼，合力爆出最强一击。
“昂！昂昂！”尸摩煞仰头长啸，发出凄厉的嘶吼，它的一边肉翼已经被割下一只，双目受伤，右眼更是只剩下空空的眼眶。
“好，好得很，本座有些期待下次见面了。”
尸摩煞“呼”的一下消失不见，原本那个黑衣人也不见了踪影，只剩一句冷冰冰的话飘散在空中。
他的话充满嘲弄与恶意，仿佛像是从地狱中爬出的恶鬼，令人遍体生寒。
肥啾仰起头朝空中示威的叫了两声，恹恹的落到摇光肩上，她安慰的拍拍它的脑袋。
在摇光与尸摩煞纠缠之际，她就注意到黑衣人从头到尾都隔着他们一段距离，似乎没有亲自动手的打算，这让她心里生出疑惑，直到翡涟御暗中向她传了一句话，她才恍然大悟。
这个黑衣人没有实体，也就是说他是直接用神魂凝练成的一具躯体，因为知道摇光有焚帝天火这种专门克制神魂的灵火，他自然不敢靠近，暴露出他的致命弱点。
黑衣人召出尸摩煞之后，之前的魔气就慢慢消退了，肥啾吸收了那些魔气看起来似乎并没有大碍，那副看起来恹恹的模样最终证实只是因为吃撑了。
摇光在对战尸摩煞时接收到肥啾传来的消息后，松了口气之余不由有些哭笑不得。她在识海沟通肥啾，让它伺机而动偷袭黑衣人，最后果然和他们猜想得一样。
那个黑衣人根本只是一具虚体，没有肉身。
现在，黑衣人走了，但问题还没彻底解决。摇光看了眼面前的翡涟御化身，有点儿忧愁。
刚刚才坑了一把他，她现在情愿面对骆子楚也不想面对他。
“破妄瞳术已成。”翡涟御莫名其妙的一句话，却让摇光的心猛地一跳。
大意了!既然他拿到了灵犀角，他那个勘破幻术的破妄瞳术很有可能已经大成。也就是说在地宫里从一开始见到她，他或许就已经认出了她。
怪不得她还奇怪这只狐狸怎么这么大方，连肉灵芝都不要!搞了半天他一早就知道她的身份，无论肉灵芝给谁都没差别。
不行，他一天没有明说，她就绝不承认婠婠就是摇光。
“骆道友，不打算出来吗？”正当摇光还在消化刚刚的消息时，翡涟御忽然偏头看向某个方向，又开口说了句。
等等，她不是真的想见骆子楚，这是说曹操曹操到？！
……

第47章
一个蓝衣人影蓦然显出身形。
俗话说一山不容二虎，翡涟御的这个分/身同样走冰山路线，两个浑身冷的掉渣的人一碰面，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来，摇光觉得空气中的温度都骤然下降了好几度。
三人都没有说话，似乎都在等对方先开口，摇光看了看两人，启唇打破沉默：“两位要是想叙旧，我就先告辞了。”
骆子楚拦住摇光，冷峻的脸上剑眉微微拧起，薄唇半抿着：“ 留下太阿石。”
“骆公子说笑了，大家各凭本事取宝，”摇光眼眸一横，似笑非笑的瞥了眼他，“既然最后是婠婠侥幸得了太阿石，如何有拱手让人的道理？”
“我可以用仙器胚胎交换。”骆子楚平静的开口。
说罢，他手里出现一把琴，琴身已经成型，尚未装弦，但那股属于仙器级别的威势是寻常法宝模拟不出来的。琴身不知是雕刻还是自然形成的纹路，带着玄妙浩大的气息。
摇光心一动，小说里萧镜真那把仙器大圣遗音莫非就是眼前这把，那可是上品仙器，连拥有女主光环的秋凝嫊都吃过它的亏。
所以太阿石和古琴胚胎，哪个更珍贵一些？她看着骆子楚手里的古琴，心里默默思考。
“道友要换走在下的定情信物，可曾问过我的意思？”
一直作壁上观的翡涟御一出声就让摇光变了脸色，她转头看向他，带着礼节性的微笑询问：“定情信物我已经给了公子，公子的回礼呢？”
正说着远处又掠来一道身影，摇光不免腹诽那个莫名其妙出现的黑衣人，如果不是他自己早就走远了，哪里会生出这么多波折。
“镜真对骆道友的古琴胚胎十分感兴趣，若是道友不嫌弃，镜真愿尽绵薄之力。”萧镜真看着骆子楚手里的古琴胚胎，一向孤高清冷的脸上露出别样神色，眼中那股炽热之情溢于言表。
摇光偏头抬起下巴，唇畔浮起一抹讥诮的笑：“镜渺圣女这招空手套白狼，似乎不太厚道。”
萧镜真抬眸看着摇光，姿仪翩翩的向她微微颔首道：“镜真原本也想向姑娘讨教一番，得罪了。”
“可惜，不能让你如意了。”摇光挑挑眉，莹白无暇的面庞上露出一个抱歉的笑，没等在场几人做出反应，她整个人没有丝毫预兆的消失不见。
空气中只留下她嘱咐太岁的话：“太岁，你先乖乖跟着公子御，等我来接你。”
一天之内眼睁睁看着同一个人两次在眼皮底下消失，对在场的几个人无疑是巨大的失利，尤其是摇光还以一种满不在乎的姿态给太岁留话，比起留话更像是一种挑衅。
然而事实上摇光并不如表面那般从容，她之所以这么着急走连太岁也顾不得带上，是因为肥啾吞了那些魔气似乎要进阶了，不知道是不是签了共生契的关系，她感觉她的风雷劫也要提前到了。
能在众目睽睽下脱身，还要多亏了在妖皇墓里那个奇怪的老婆婆给她的那块玉符。因为罡风乱流的关系，瞬移符一般无法在虚空中使用，但她在妖皇墓获得的玉符或许是本身地点就在虚空之中，无视了“虚空不可使用瞬移符”的常规。
不得不说妖尊给的玉符质量过硬，她在瞬移的时候感受到了一股禁锢空间的力量，原本还有些担心，没想到玉符轻松就破开了那层禁锢，等她回过神后，已经到了覆天宫门口。
摇光看着熟悉的地方松了口气，她摊开手心，玉符已经化为一堆碎屑，被风一吹立即消失不见。
一直待在她肩上的肥啾来到熟悉的地方，飞到半空中开心的大叫两声，耀眼的火光闪过，灰白的小小身影顿时化成火红的本体，赤羽金喙，威风凛凛的模样终于有点神鸟的气势。
看着在空中盘旋的肥啾，摇光有点担心它即将迎来的雷劫，也不知道肥啾知不知道怎么度雷劫……
至于她自己的风雷劫倒是不怎么担忧，一是因为分/身的缘故她对如何度过风雷劫有一定的把握，二是在地宫的幻觉里跟着烛九阴他们经历了无数岁月，磨砺了她的道心，解决了她修炼过快基础不扎实的隐患。
“轰”，一道夹着火光的雷劫突兀的出现在上空，狠狠的往肥啾身上砸去，肥啾展翅迎上，直接张嘴吞下那道雷劫。
“这才叫一路火花带闪电呀。”摇光仰着头看着虚空中带着火光的雷劫，有些感慨的说，不过更让她惊讶的是肥啾度雷劫的方式。
直接生吞雷劫，还有比玱琅度雷劫更生猛的种族吗？她忽然有点明白天道为什么要算计玱琅一族了，悍勇无畏而灵智低下，加上强悍霸道的血统，一旦形成规模恐怕整个天曜界都会被玱琅掀翻。
随着肥啾吞下的雷劫越来越多，摇光从一开始的惊异变为麻木，放下心的她盘坐下来开始调息准备自己的风雷劫。
覆天宫上空，不知何时聚起厚厚的雷云。
*
如果要问中洲最近最令人津津乐道的是什么，无疑是天狐族的公子御带回了一个私生子的消息。起初传消息的人说的有鼻子有眼，让人半信半疑，随即有人在碧蘅天【中洲万妖域】发了一张图，虽然立即被删贴，但还是让整个【中洲】炸开了。
一个三四岁的奶娃娃，长相神似公子御，最要紧的是他旁边站的人就是公子御。
公子御的父亲离焰妖尊是天曜界鼎鼎有名的情场浪子，红颜遍布妖魔人三族，为众人创造了无数谈资，而公子御一向以不喜女色洁身自好出名，是妖族炙手可热的四位公子中最受女修追捧的一位。
和他在万花丛中过的父亲相比，一袭翩翩白衣的公子御不知是多少女修心中最理想的道侣，令人没想到的是，不近女色的公子御一出手比离焰妖尊还厉害，没有红颜知己却直接多出来一个儿子。
无数人在猜测孩子的生母，无数女修心碎成八瓣。
除了这件事外，还有一个女妖的名字不时被人提及。起因是有消息称梼杌族刚寻回不久的族长之子被一个叫婠婠的女妖掳走，如果只是梼杌族的在找她也不至于引起多大的波澜，但除了梼杌族，玄女宫闻道观都有人在打探她的踪迹，甚至连幻魔皇族都参与其中。
有心人将前段日子与公子御有纠葛的女妖联系在一起，发现竟然是同一个女妖。
一个掌握焚帝天火、疑似有不死神树的女妖无疑令人印象深刻，加上传说玄女宫与闻道观之所以在暗中寻找这个女妖，是因为女妖手里有一件仙器胚胎。
不死神树，焚帝天火，仙器胚胎，哪一件拿出来都足够令众人抢破脑袋，何况连玄女宫和闻道观都在寻找她的下落，更加深了此事的可信度。
一时间，“婠婠”这个名字被推上风口浪尖，和公子御不知从哪儿抱回来的私生子的消息并驾齐驱。有好事者发现这个婠婠似乎是迄今为止和公子御最亲近的女修，以此怀疑孩子是她和公子御的。
讨论的帖子在碧蘅天堆了几十万楼高。
广乘峰。
“不行，我就要跟着你！”穿着喜庆红袍的奶娃娃仰起头瞪着静坐在桌前的白衣男子，气呼呼的嚷道。
翡涟御头也不抬的吩咐：“烛风，带他下去，要是再让他进来你就自去帝台洞领罚。”
“是。”烛风苦着张脸强行将太岁抱起，离开了房间。
“放我下来，放我下来！”太岁小短腿一阵乱蹬，拳头如雨点砸向烛风胸膛。别看他人小却天生力大无穷，一拳头下来饶是烛风万象境的修为都吃不消。
“咳咳，小祖宗你能不能消停消停……”烛风揉了揉被他捶疼的胸口，想凶太岁看见他那张和公子一模一样的脸愣是说不出口，他在心里默念，不要和小孩子计较，不要和小孩子计较……
太岁扁起嘴，又长又翘的眼睫沾上眼眶里的水汽，仿佛下一刻就要承受不住泪花的重量。
“哇”的一声，惊天动地府哭声准时响彻在院子里。
“谁让你们不让太岁去找阿娘，我要去找阿娘！”
待在屋内的翡涟御直接布下隔绝阵隔开外面的魔音灌耳，他放下手里的铜片，皱起的眉头松懈下来。
“时间怕是来不及了……”
他的手扣在桌上轻敲，似乎在考虑着什么难以抉择的事，一双眸子明明灭灭，仿佛浸着满目繁星，令人看不清他瞳孔中的情绪。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叩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他手一挥，打开隔绝阵。
“公子……”烛风脸色有些奇怪，似乎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翡涟御捏了捏眉心，生平第一次产生后悔的情绪：“他又怎么了？”
太闹腾了，比另一个不知跑到哪儿去的女妖还要能折腾，早知当初就应该让他留在地宫里。
“不是太岁，是有人送了一个香囊来……”烛风欲言又止。
“说。”普通的香囊烛风根本不会拿到他跟前来，看他的支支吾吾的模样，倒让他生出一丝好奇。
烛风直接将香囊呈上，和香囊一起的还有一张信笺。
他打开信笺，扫了眼上面的字：“公子亲启：婠婠与公子分别已有月余，所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百年公子可曾想过婠婠……听闻太岁一直在公子洞府，多谢公子这些时日的照看，婠婠不日将接回太岁。”
翡涟御面无表情的折起信，打开香囊，摸出一颗小巧的玉石，神念探进去，“巫族炼体之法”几个字赫然之目。
“收拾一下，去幽洲。”
烛风猛地抬起头，惊讶的问：“公子，您这么快去……”剩下的话在翡涟御的目光下被他咽下。
“……是，属下这就是准备！”
“把太岁交给青雀。”翡涟御手指轻轻一握，信笺顿时化为灰烬，谁知这个动作仿佛触到什么机关，灰烬中燃出一缕青烟，袅袅娜娜的化为一位白衣女子。
“魔云岭有婠婠送给公子的一件谢礼，希望对公子有帮助。”明媚妍丽的女子巧笑嫣然，说完这句话青烟就消散不见。
烛风瞠目结舌看着逐渐消失的身影，心里的佩服有如滔滔江水，道侣间流行的烟缕纸还能这么用，婠婠姑娘果然厉害。
“公子，”烛风顿了顿，说，“青雀一直托我问您清璇仙子失踪的事……”
“不必管她，”翡涟御皱了皱眉，复又微微勾唇，“……你就说，很快她就回来了。”
*
妖皇墓。
虚空中的劫云散尽，摇光从地上起来，草草施了个清洁术。
原来元丹境是这样的，她闭目感受空中流动的罡风，和从前完全不同的感知力让摇光觉得忽然间整个世界都不一样了。
怪不得说万象境到元丹境之间是一道分水岭，元丹境能察觉到空间中游离的法则之力，天赋出众的还能初步掌握一定的法则之力，比万象境不知强出多少倍。
“轰。”原本紧闭的大门忽然在这个时候开启，摇光想起那个古怪老婆婆的话，不由自主的踏了进去。
……

第48章
殿内还是她走时的模样，那架巨大的梳妆镜泛着冷森森的光，与前殿的布局格格不入。
摇光上次来光顾着应付那位绿衣前辈，也没有仔细看过妖皇墓内部的情形，这次总算有机会查看这座青帝遗宫了。
大约是宫殿的主人不在，整个殿内都有出一种死气沉沉的感觉，空空荡荡的很是萧瑟，殿内四角的玉柱雕着她从未见过的奇怪异兽，隐在腾云中张牙舞爪，嚣张凶猛。
摇光环视了周围一圈，发现只有左右墙壁上的浮雕壁画有些看头，她走到一边的壁画前，顿时一股寒气向她涌来。
壁画上有淡淡的月白光华闪动，看起来似乎是极品矿石广寒云母石，摇光忍不住打出一道法诀，水柱洒在壁画上，立即结成晶莹的冰块覆在墙壁上，一股阴寒之气往外扩散，不一会儿，半面墙都染上一层白霜。
“果然是广寒云母石……”她忍不住小声嘀咕，这么大一块广寒云母当壁画材料，不愧是壕气冲天的远古妖皇。
吐槽归吐槽，摇光倒没有打广寒云母石的主意，她一路走到壁画最前面。
面前的壁画混沌一片，看上去什么内容都没有，虽然让人摸不清头脑，但莫名让她觉得有几分熟悉之感。
“这是，太古？”她望着壁画用不确定的语气喃喃道，也不知道是不是广寒云母折射出的光芒太耀眼，看久了之后，奇怪的眩晕感向她袭来，搅得她头昏脑胀。
摇光晃了晃脑袋，皱着眉顺着壁画的方向一路向下看，在混沌之中，太古神魔时隐时现，似乎在抢夺着什么东西。
一眨眼大约十丈长的壁画即将走完，她终于看清他们疯狂争夺的东西的真面目。
一枚圆圆的圆片握在一位神魔手中，看起来并不起眼，和她预想中不太一样。
她忍不住凑近，放出神念仔细观察那块圆片，忽然间一股浩大无匹的威势从圆片里发出，向摇光压去，仿佛要将她的神魂碾碎。
待在摇光识海里的白雾迎上圆片的气息，二者互不相让，僵持了片刻，最后还是白雾更胜一筹，将圆片的气息吞没。
白雾与圆片的交锋摇光并不知情，她闷哼一声抚着额头不受控制的向后退了几步，脸色有些惨白，额上也氤出一层冷汗，看起来似乎被震出了伤。
“啾啾！姐姐你怎么了？”肥啾与她心神相连，感知到她的情况不由飞了过来，担心的在她头顶飞来飞去。
摇光安抚住它，《无妄经》在体内运转了几圈，激荡的识海总算安静下来。
潜意识阻止她再招惹那块圆片，摇光也不坚持，又走到另一边的壁画前。
这边的壁画与对面恢弘大气的画风不同，看起来似乎出自不同人之手。整幅壁画几乎都在表达盛衰变化，有一朵花从盛开到凋谢的过程，也有蝴蝶从破茧到化蝶的过程，最让她看不懂的是壁画中央那大片云气的翻涌，似乎与壁画的主题格格不入。
她不禁盯着壁画上的云气看，越看越觉得那些云气似乎真的在动。这个念头一出现，就让她不禁起了戒心，原本放出的神念刚想收回，云气中好像有什么在吸引她，不要说那缕神念，连她的神魂都不由自主被吸进云气之中。
*
“哗。”眼前是无边无际的云气，摇光置身于茫茫云海中茫然的左顾右盼，不知道神魂进了什么地方。
隐隐有“哗哗”水声在响，但那缕声音太缥缈，摇光无法辨明是从哪个方向传来的，只能跟着直觉走。白茫茫的云气没过她的腰际，也不知这些云气是如何形成的，她甚至连脚下的路都看不清。
无缘无故来到这样一个怪地方，安全起见摇光只能慢慢一步步摸索着前进，也不知转了多久，那股若有若无的水声终于变得清晰了一点。
远处的一点黑色引起了她的注意，好不容易发现一处不一样的地方，摇光立即朝着黑点的方向走去，走得近了她才发现那个黑点其实是一块被云气遮住的黑色石头。
黑色石头隐约刻了几个字，摇光往前走了几步，终于看清石头上的那三个妖文——化妖池。
化妖池？
摇光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的石头，情不自禁的揉揉眼，如果此时她的肉身在这里的话，估计心跳声会吓死人。
化妖池，传说中在太古就存在的一口先天灵池，后来被妖族霸占，号称妖族第一至宝。
化妖池之所以占据妖族第一至宝的位置，就在于它奇特的功效上。
洗炼神魂。
与巫族追求肉身强大、专修肉身的炼体之法不同，天曜界主流的修炼方法——练气，也就是修炼神魂，修炼到高深处，神魂不死不灭，与天地同寿。
化妖池的神奇之处就是洗炼神魂，并且最大限度的唤起潜藏在神魂中的先祖血脉之力。
在遥远的远古，远古大能给后代留下的传承通常烙刻在神魂深处，在修炼过程中，后人若是有幸解开蕴藏在神魂中的血脉之力，就能获得先祖的传承神通，血脉之力越纯粹，获得的传承神通就越强大。
这也是为什么底蕴越深的家族，后辈中天赋出众的几率越大，除了外部资源，自身的血脉占了很大的因素。
因为此，化妖池对妖族具有无与伦比的意义，在龙凤之争后元气大伤的妖族甚至利用化妖池培养了无数大妖重新崛起。比如先祖有过妖尊境的某个小妖，本身天赋平平，进了化妖池后如果能撑过去，出来后就可能继承先祖的天赋神通，甚至在未来比肩甚至超过先祖。
这种情况在妖族历史上不是没有过，有好几位妖尊境大妖就是凭借化妖池才改变了一生的际遇。可以说，很多妖族生平最大的梦想就是能进化妖池洗炼神魂激发血脉之力。
但可惜的是，因为化妖池在上古的频繁使用已经不堪重负，在上古中期就已经踪迹不明，直到现在都没有它的任何消息。
谁能想到，化妖池竟然藏在妖皇墓的壁画之中。
摇光凝目望去，在黑色石头下，果然有一处黑魆魆的水池，“哗哗”的水声正是从这里发出的。
她望着被云气遮掩的黑色水池，心里还是有些犹疑，这块石头写着“化妖池”，但她对化妖池一无所知，要是这是个陷阱，她岂不是主动跳进陷阱里？
“你不识字？”正在摇光纠结之际，一个清脆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
摇光虽然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但输人不输阵，她仿佛清璇上身，面无表情的转过身，一副淡定自若的模样。
一个红衣小萝莉悄无声息的站在她身后，也不知道在那站了多久。
“你是谁？”摇光盯着她，暗自戒备。
神魂凝练程度比她深，也就是说她的修为要比她高。
红衣小萝莉皱了皱鼻子，似乎对她有些敌意，她轻哼一声，说：“姜婆婆让我告诉你，至少要在化妖池坚持五天。”
姜婆婆？摇光心里闪过那个给她玉符的老婆婆的身影，莫非她让她元丹境回来就是为了让她进化妖池？
既然她主动派人来，也就是说眼前这个黑池子就是传说中的化妖池？可是，为什么非要她元丹境再来，难道进化妖池有什么条件限制？
无数念头在她脑海中划过，她看着眼前的小萝莉，目光一闪，笑吟吟的试探道：“坚持五天？莫非你待的时间不足五天？”
“你不要胡说！我可是待了五天半！”小萝莉听见她的话立马变色，气哼哼的辩解，说完她察觉到自己说漏了嘴，瞪了眼摇光，干脆自暴自弃的撇嘴道，“像你这样普通的蝶妖，别说五天，就是一天也坚持不到。”
摇光唇角轻勾，用看不懂事的孩子的目光看着小萝莉，摇头道：“话可不要说得这么满，要是我能坚持五天呢？”
“你要是能坚持五天，我就，我就给一颗九转还魂丹给你！”
“一言为定。”摇光眉一挑，毫不犹豫的跳进化妖池。
*
痛。
神魂浸在池水里，没有一处能逃脱化妖池的洗炼。那大约是一种比千刀万剐更痛苦的感受，起初像是千万只蚂蚁在啃噬神魂，痛到极致后就是麻木，但这并不意味着逃过一劫，麻木后另一种痛楚马上降临。
仿佛有千斤重的东西不停碾压着神魂，当摇光觉得神魂已经破碎得不能再破碎后，池水一冲她又重新化为完整的整体，接着又开始新一轮的碾压。
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次碾碎又重组，当她渐渐适应了这种痛苦时，新的折磨又降临了……
如果有地狱的话，摇光相信地狱就在化妖池里，你永远猜不到下一种洗炼神魂的方式是什么。
原本她还能尽量保持意识清明，渐渐的，无尽的痛苦开始腐蚀她的神智……
她觉得，如果再不出去，恐怕就没机会再出去了。
……

第49章
“喂，”待在化妖池旁等待的凤芷伸着脖子看着池底的人，撅了撅嘴道，“你还不快点出来，姜婆婆说要待够五天难道你就真的这么听话？”
即使能在化妖池待满四天的也数不出几个，不是谁都能坚持到第五天的，这个女妖看上去已经到极限了。
浸在池底的摇光隐约听见有人在说话，她现在连动弹一下的力气都没有，意识就像即将燃完的灯芯，摇摇欲坠，随时都可能熄灭。
她努力保持清明，但神魂被洗炼得千疮百孔的痛楚如附骨之疽般吞噬她的神志，恍惚之中她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用仅剩的那点力气拼命沟通识海中的那团白雾。
不管你是什么东西，待在我的识海里总该出点力吧？！
不知过了多久，那团白雾终于动了动，它慢悠悠的放出一小团浅白色的雾气，雾气很快包裹住摇光的神魂。
摇光的神魂犹如重归母体般，一股暖洋洋的东西将她包围，无声的滋养着她破碎的神魂，她觉得瞬间又重活了过来。
就在雾气包裹住摇光的神魂时，一股玄之又玄的太古气息一闪而逝，不仅在化妖池旁的凤芷脸色微变，整个天曜界妖尊境及以上的大能在同一时间都隐约感应到什么，万年来没有动静的无间之地甚至罕见的向外发出一道神念。
普通修士或许感知不出什么，但从上空不断有大能神念互相交涉中也能察觉到不寻常的地方。在妖神魔皇人祖隐世不出的时代，妖尊大乘魔君就代表着天曜界修为最高的一群人，现在大佬们频繁用神念交谈，肯定是出了大事。
这种时候，整个天曜界除了修为到了妖尊境的大能谁也不敢放肆外放神念，大家都在默默等待着，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大事。谁知这些神念交谈了一会儿，像说好了一样全部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刚刚妖尊境大能神念满天飞的情形只是众人的一场幻觉。
不提外面众人如何沸反盈天的讨论着刚刚的异常，待在化妖池旁的凤芷皱着眉头目光死死的盯着池子，脸上的表情异常丰富，有好奇有烦恼有迷茫，看上去心情十分复杂。
她噘着嘴手撑在化妖池的池沿支着下巴，等待池里的人出来。
第五天。
第六天。
……
第九天。
“不会是真的被化妖池炼化了吧？”凤芷皱眉盯着池子，千万年来从未有过元丹境能在化妖池待到第九天，她的神魂被涅槃真火烧炼过，寻常的神魂根本无法与她相比，即使是这样也只待了五天半。
四天前她还能看见池底的人影，但之后就再也看不清池底的情形了，有时候她甚至怀疑那个女妖早已被化妖池彻底吞噬了。
看着平静的水面，凤芷眼中闪过一丝矛盾的目光，迟疑片刻她终于咬咬牙跳入池里。
*
摇光感受到源源不断的奇特力量在洗涤的她的神魂，即使这期间还伴随着无尽的痛楚也无法让她放弃，她隐隐中有一股明悟，只要再坚持一段时间，就可能会发生意想不到的变化。
就在她咬牙坚持的时候，原本安静的池水像忽然沸腾了一般，池底有气泡翻涌上升，整个池子发出“咕噜咕噜”的响声。
她不得已睁开眼睛，发现一个人影正向她靠近，摇光心里叹息了一声，明白已经错过了机缘。
两个身影下一刻从池中破水而出。
“我，我还以为你被化妖池炼化了……”凤芷有些心虚的低下头拽着衣角，没好意思看摇光的表情。
化妖池之所以叫化妖池，是因为进入化妖池的大部分妖族都被这个池子直接炼化了，只有极少幸运儿才能出来。
摇光轻笑一声，故意说：“你不会是想耍赖不给我九转还魂丹吧？”
小姑娘是好心办坏事，机缘已经错失现在再埋怨人家也无济于事，加上她有预感最后一天才是最凶险的，即使没有别人打搅她恐怕也坚持不到第十天。
“本……我怎么会是那种言而无信的人！”凤芷听见摇光的话原本的局促心虚一扫而光，抬起头气呼呼的反驳说。
“愿赌服输，出去之后我就把九转还魂丹给你！”
摇光忍俊不禁，用得意洋洋的目光逗她：“那就多谢了。”
“跟我来吧！”凤芷忿忿的哼了声，扭头就走。
摇光跟在她身后，神念里里外外仔细观察着自己的神魂。原本她的神魂是淡紫色的，看起来没什么特别之处，但出来之后，她敏锐的察觉到她神魂有了诡异的变化。
仿佛被封印多年的东西被彻底解开，一股异常充沛的力量在神魂中游走，她神魂中最重要的识海也变成了纯粹的紫色，隐约还有金色的光芒闪动。
这就是血脉之力被彻底打开的样子吗？
她有些好奇的在识海中探索，转了一圈也没看见那团白雾，正准备收回神念时不知碰到什么，识海一阵激荡，一只紫色的蝴蝶绕着一只奇怪的生灵在她头顶显化。
走在前面的凤芷猛地转过身，看着摇光显化出的血脉图腾瞳孔微缩，表情变得有些奇怪，她咬了咬唇，喃喃自语：“竟然是……”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出口，只是眼神复杂的看着摇光，说：“你，你以后还是不要随便显露你的血脉图腾为好。”
摇光一脸惊异的看着多出来的那个奇怪图腾，心里泛起一丝嘀咕，她从前的血脉图腾明明只有那只紫色蝴蝶才对呀，怎么多出来一个奇怪的人？
这个人虽然和她长得一模一样，但莫名有种比她本人更加好看的感觉，那种完美到虚幻的极致美感，没有让她痴迷，反而生出一种心惊胆战的感觉。
她已经很满意她现在的长相，天曜界第一美人她很骄傲，不需要再漂亮下去了!
此时此刻她迫切的想知道她那个从头到尾没有出现过的生父到底是什么妖怪，不仅给她搞出两个血脉图腾，后面出现的这个图腾还这么坑……
如果她的本体只是美得犯规，这个血脉图腾化为的人就是无时无刻不在告诉别人她很美，那种一眼望去被狠狠攥住心脏不能呼吸的感觉，恐怕连妖尊都可能中招。
摇光收回显化的血脉图腾，心情复杂的跟在凤芷身后，不久后走到一处在黑漆漆的漩涡门户前，凤芷停下来转身对她说：“你从这儿回去，九转还魂丹我会派人送给你。”
“到现在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你总得先告诉我你叫什么吧。”摇光看着眼前的红衣小萝莉，有心确认她的身份。
凤芷嘟嘟嘴，低着头转了转脚尖，接着抬头盯着摇光的眼睛一脸严肃的说：“我叫凤芷，你要记住我的名字，因为我只说一次！”
“我记住了，凤芷。”摇光弯唇一笑，凤祖的转世，想忘记都难。
没想到小说里那个不讨喜的红衣小萝莉，现实中这么傲娇又可爱，让她有些意外，更让她没想到的是那个姜婆婆竟然与凤祖的转世有密切关联，也不知道她背后又是哪位大佬？
虽然心里仍有疑惑，但她并没有多说什么，直接钻入漩涡门户中。
凤芷看着消失在漩涡中的身影，魂体化为一只耀眼的金红凤凰，一展翅瞬间消失在云海深处。
在天曜界灵洲北部，有一座藏在大阵里的高耸山峰，名叫凤岐山，避世隐居的凤族就世代生活在此处。
隐在云雾中的凤岐山顶，有一座通体金红色的宫殿。
这是天曜宫三大隐宫之一的炽凰宫，凤族的圣地。
一道流光划过，凤芷的身影落到炽凰宫内，妖皇墓中出现的那个姜婆婆早就等候在一旁。
“婆婆……”凤芷鼓起小脸刚想说话，被姜婆婆打断。
“娘娘已经知道了，九为数之极，非一般所能打破。”
凤芷撇撇嘴，有些犹疑的问：“如果我当时没有下去，她是不是或许就能在里面待十天？”
姜婆婆慈爱的摸摸凤芷的头，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一个有些沧桑的笑：“这是命数，还是时机未到吧。”
*
摇光回到妖皇墓，肥啾在大殿内正追着风生兽玩得不亦乐乎。
当初她将风生兽匆匆收到小世界里就没去管它，没想到风生兽竟然是天生的园丁，把原本乱七八糟的小世界收拾得井井有条，各种灵草灵花长势喜人，还被归类分布在各处。
唯一可惜的是小世界里灵气不足，不然凭借九天息壤的神奇那些灵植会生长得更快。
风生兽这么能干，她都有些舍不得将它给迟央了。
“啾啾！”肥啾感知到摇光回来，原本还在追赶风生兽的身影立马调转飞了过来，绕在在她身边飞来飞去。
风生兽十分怕生，尤其是摇光还是把它抓走的人，看见她立即躲得远远的。
摇光还有事要做，摸了摸肥啾哄它去和风生兽玩，自己分出神念进入碧蘅天之中，先查看了一下她离开后天曜界发生的事，接着换了小号私语万妖域的情报贩子“万妖域百晓生”。
马甲万岁：有伽叶的消息吗？
过了不久，对方传回消息。
万妖域百晓生：有，道友要多少价位的消息，三千，三万还是三十万。
马甲万岁：三十万。
万妖域百晓生向她传了一道密信，摇光收下后又问。
马甲万岁：在下还想要离焰妖尊和青羡妖王的过往经历，尤其是青羡妖王失踪前的消息，不知道友可有？
万妖域百晓生：这个……天狐族族长的消息，道友也明白……
马甲万岁：一百万。
万妖域百晓生：道友，这个真的不是灵石的问题……
马甲万岁：两百万。
万妖域百晓生：这个……
马甲万岁：最后一次，三百万。
万妖域百晓生：……看在道友这么诚心的份上，在下就卖给道友了，但希望道友千万不要泄露出去是在下卖给你的!
……
摇光面无表情的砸了一堆灵石，换回了伽叶和翡涟御父母的消息，一目十行的看完百晓生传给她的消息，心里默默为翡涟御点蜡。
又是一出父母坑孩子的典范，看翡涟御那么可怜的份上，她就给他送一份大礼好了。
……

第50章
百晓生给她的离焰妖尊红颜知己名单横跨妖魔人三族，且她们的来头一个比一个大，让摇光大开眼界之余，不免感慨翡涟御老爹的撩妹本事超群，情场浪子的头衔名不虚传。
一群家世不凡资质不凡的极品美人为离焰妖尊争风吃醋自然少不了修罗场，据说离焰妖尊没和青羡妖尊结为道侣前，经历过不下十次他的红颜狭路相逢最后拔刀相向的戏码，其中最严重的一次，几乎要引起两族开战。
这件事就与伽叶有关。
说到伽叶自然要提到她的父母，其母是玄女宫上任圣女，其父是血魔皇族的某位魔君，论起背景比离焰妖尊的夫人、翡涟御的母亲青羡妖王还强悍。
伽叶的生母因为私情被玄女宫剥去圣女之位逐出宫，生下迦叶后把女儿扔给魔君自己跑去玄女宫的离恨天受罚苦修。迦叶一出生就相当于没了母亲，又因为魔君只有她一个子嗣，自然宠得不行。
成长为令整个血魔族闻风丧胆的混世魔女——迦叶有一天遇到来魔渊游历的离焰妖尊，在经历了一连串不打不相识的经典套路后，一段孽缘就此展开。
当时离焰妖尊还不到妖尊境，但已经在整个天曜界名声大噪，虽然他生性风流还是有无数女修飞蛾扑火，想当那个让他浪子回头的人，迦叶的方式最粗暴，无差别的攻击靠近他的女修。
离焰妖尊自誉“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招惹迦叶不过是性情使然，哪里知道她这么疯狂，讲道理讲不通，横眉冷对行不通，导致后来他看见迦叶就躲。
最后情场浪子栽在翡涟御的母亲身上，离焰妖尊和青羡妖王结为道侣，击碎了一地恋慕离焰妖尊的女修心。在两人的双修大典上迦叶大闹了一场，差点没把整个典礼现场掀翻，更绝的是后来在青羡妖王怀孕的时候，迦叶偷偷给她下了“湮心”。
湮心是玄女宫不外传的东西，原本是控制圣女不可动情的秘药，服下湮心只要动情必生不如死，但其几乎不可解的药性成功让湮心成为天曜界排名前三的毒.药。
青羡妖王有孕，服下湮心后毒素侵入胎中，母子俱危。后来离焰妖尊独闯玄女宫，玄女宫主亲自出面才保住青羡妖王和还当时没出生的翡涟御。
始作俑者的迦叶不知所踪，离焰妖尊一气之下直接杀上血濯岭与迦叶的父亲紫濯魔君打了一架，最后差点把魔皇和天狐大圣引出来。
各方插手下，因为迦叶失踪最后事情不了了之。此事以后青羡妖王元气大伤，与离焰妖尊的感情不复从前，诞下孩子后夫妻二人不是争吵就是直接动手，分居后离焰妖尊更是恢复了从前的风流模样。
至于八年前青羡妖王无故失踪的消息，百晓生比她知道得还少，她起码还知道青羡妖王去了无间之地。
想到无间之地，摇光冷不住打了个寒颤，那里才是真正大佬云集的地方，青羡妖王去那里到底是为什么？
无间之地在外界最有名的应该就是那口虚无缥缈的不枯泉，据说可解世间所有的毒，虽然迄今为止天曜界没人证明它是否真的存在，但至少摇光清楚传说是真的。
青羡妖王去无间之地，难道是当年的“湮心”并没有完全解除？甚至关乎到当时还在腹中的翡涟御，不然她想不出青羡妖王匆匆去无间之地的理由。
不过这样想也不对，八年前青羡妖王就去了无间之地，那时翡涟御还小不可能受湮心的困扰，她根本没必要那个时候抛下孩子跑去无间之地……
八年前，是发生了什么不同寻常的事吗？摇光摩挲着下巴仔细回忆，八年前？似乎就是翡涟御第一次去帝台洞的时间。
联系到在地宫那个黑衣人的话，“找到伽叶也没用”，她觉得翡涟御十有**在八年前身体出了问题。按理说湮心是伽叶配的，只有她最了解她的那味湮心，如果伽叶也没办法，只可能是湮心通过母体传到他身上时产生了变异。
翡涟御让她修炼《玄女经》，是否也与此事有关？毕竟所有的源头都出在玄女宫的湮心上。玄女宫让她一个非圣女修炼《玄女经》，可是让她警惕了许久。
尽管还没完全搞明白她的“用途”，但她也算脱离了最初的安排。摇光眉梢微挑，虽然早就猜到翡涟御对她“图谋不轨”，不过忽然之间知道对方不是因为她长得漂亮青眼相加，女人的矫情还是让她略有些遗憾。
湮心？她非得让他知道动情生欲是什么滋味。
*
回到中洲后，摇光并没有马上暴露踪迹，她现在可是身携重宝的大红人，用哪个身份现身都不妥。
虽然她晋为元丹境又在化妖池泡了九天，早就手痒想找人大干一架，但一个人始终势单力薄，何况灵天境即将开启，她答应了妖皇墓那位前辈要击败谷幽然，这种时候还是养精蓄锐为好。
尽管如此，她还是悄悄送了一个香囊给翡涟御，除了巫族的炼体之法外，还额外送了个惊喜给他，希望翡涟御能感受到她的“良苦用心”。
如果他们没有心有灵犀成功，那只能说明翡涟御与魔云岭的机缘无缘了。
她自己则在不殷山附近的某个城镇住下，等待灵天境开启。随着灵天境开启的时间越来越接近，有越来越多人聚集在不殷山附近。
“沈炼，你是不是想气死我！”一个熟悉的声音引起了摇光的注意，她不动声色的端起茶杯，眸光朝声音的方向望去。
她眼下是一个人族女修，属于扔人堆里找不到，连酒楼的小厮都不会留意的普通散修，因为幻蜃珠的关系，普通妖尊都看不出她的底细，因此她也不用担心有人认出她。
“公主，此事在下心意已决，你……”沈炼一脸严肃的看着站在他面前的迟央，还没说完就被她打断话。
“够了，都是借口！”迟央大吼一声，气呼呼的瞪着沈炼，眼眶红红的说，“分明是你喜欢上谷幽然那个女人！”
摇光拿茶杯的手顿了顿，所以他们俩和她在地宫分开之后又经历了什么？怎么扯上了谷幽然？
“公主，不是你想的那样。”沈炼看着迟央泫泪欲滴的模样慌了手脚，连忙解释说。
迟央冷哼一声，视线冷冷的扫了一圈将看热闹的众人，目光微滞，随即不满道：“看什么看，都给本公主统统滚出去！”
原本看戏的人里还有不服的，刚想站出来被同伴拉住耳语两句立即变了脸色。在迟央两个随从的黑脸威胁下，酒楼里的人瞬间走了大半，不一会儿只剩下摇光这一桌还悠闲的坐在原处。
“你还不走？”迟央看着没有动的摇光，眼眸圆睁似乎有些生气。
摇光淡定的放下茶杯，轻笑一声答道：“不是公主让我留下的吗？”
迟央松了口气走到摇光的桌子坐下，笑眯眯的说：“没想到能在这儿遇见姐姐。”
“你上次好像也是这么和我说的，”摇光似笑非笑的瞥了眼她，“说吧，在我身上动了什么手脚？”
迟央有些不好意思的抓了抓耳朵：“本来是认不出的，但我之前在那个捕抓风生兽的银网上动了手脚。”
“所以刚刚那出都是赶人的把戏？”摇光偏头看了眼沈炼，好家伙，刚进地宫的时候他还是融合期中期，这才过去多久就已经到了灵寂期（万象境），一共跨了八个小境界，这蹿升的速度分明是主角的待遇。
等等，沈炼……沈炼？莫非是继承了木之祖巫句芒古炼器法的那个沈炼……摇光用一种奇怪的目光看着沈炼，没想到兜兜转转，最后继承句芒古炼器法的人还是他。
所以，他就是那个有一半巫族血脉，在未来炙手可热的炼器宗师沈炼？
迟央没注意到摇光的目光，她瞪了眼沈炼朝摇光抱怨：“才不是假的，姐姐我跟你说……”
迟央吧啦吧啦的将他们分开后的经历讲给摇光听，她和沈炼被卷到同一个地方，开始的地点同样也是那条冗长的通道，炼器与阵法有相通之处，因此破解阵法的主力反而似乎修为较低的沈炼。
摇光默默的听完她的话，眉梢一挑，问：“所以你们在句芒殿遇到了谷幽然？”
迟央点点头，说道：“是呀，她好像在找什么东西，不过句芒殿最重要的东西竟然被一个蠢蛋得到了……”
她撇撇嘴，嫌弃的朝沈炼翻了个白眼，但眼中的却有一抹藏不住的喜悦。
摇光的目光在迟央和沈炼之间转了转，心里啧啧一声，看来迟央是真的不喜欢骆子楚了。
“风生兽还在我身上，不知道还能不能赶上你父皇的诞辰？”她假装没看出两人之间的暧昧，转移了话题。
“我正想问姐姐风生兽还在不在姐姐那儿……”迟央眼睛一亮，开心的说。
“风生兽？”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忽然响起。
……

第51章
“五哥，你这么快就来了？”迟央看着忽然出现的迟尉，一脸惊讶的问。
迟尉依旧一身骚气的殷红衣袍，衣摆上银线绣成的朵朵缠枝血魔花妖冶靡艳，银色长发随意的披在肩上，墨眉飞扬，上挑的眼尾即勾人又带着属于皇族的威势，摇光觉得比起翡涟御，从外表看迟尉这厮更像离焰妖尊的儿子——都是风流浪荡的妖孽。
“难道你以为我住在软香阁吗？”迟尉眉梢微抬，露出一个戏谑的坏笑，他五官俊美精致，在摇光见过的人里他的长相大约能排前三，加上他性格张扬肆意久在花丛，整个人自带光芒环绕，实在很难令人忽视他的存在。
迟央翻了个白眼，拆台道：“你哪天不是在软香阁，是不是观鱼姐姐没让你进屋？”
“臭丫头敢编排你哥，”迟尉举起折扇拍了拍迟央的脑袋，又扫了眼摇光，才将被岔开的话重新提及，“你找到风生兽了？”
迟央摸了摸额头，瞪了眼迟尉一脸得意的说：“对呀，我上次就说我一定会抓到它的，怎么样？本公主说到做到吧！”
摇光在一旁观察这对兄妹，发现迟央的态度有些奇怪，看起来似乎和迟尉十分亲近，但从她无意识的举止来看又对迟尉有些戒备。想到那个和迟尉长得一模一样的黑衣人，摇光忽然觉得这对兄妹很有趣，起码都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你这是又从哪儿认识的人？”迟尉轻笑一声，将目光重新放在摇光身上，从头到尾都没有看沈炼一眼。
迟央看了眼摇光，有些犹豫该如何介绍她，摇光直接开口道：“无名小卒，不足挂齿。”
她的声音平淡无奇一如她的长相，修为也不过心动期，怎么看都毫不起眼。
迟尉目光微闪，薄唇勾勒出一个漂亮的弧度，眸子盯着她看了半晌，才说：“唔，姑娘好性情，我喜欢……”
“她是我的朋友，你不要想接近她！”迟央立即站在两人之间，警惕的瞪着迟尉。
摇光察觉到外面似乎又有人要进来，正想从小世界里抓出风生兽交给迟央然后走人，原本乖乖待在桌上的肥啾忽然飞到摇光肩上，在识海中向她撒娇，让她不要送走风生兽。
摇光有些头疼，早知就不让风生兽和肥啾作伴，现在她哪里找另一只风生兽给迟央。虽然这样想着，最终她还是没有将风生兽拿出来。
肥啾的形象太好辨认，摇光早在出来的时候就将它的外形做了改变，它现在只是一只普通的雪云雀，和她一样不起眼。
即使如此，迟尉还是注意到肥啾，盯着它看了好几眼。
“咦，这家酒楼的人怎么这么少？”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个惊讶的女声。
门口进来一群人，穿着嵇下学宫的道服，第一个踏进来的人有些眼熟，摇光依稀记得好像就是当初在灵犀秘境入口讥讽迟央的那个青衣女子。
迟央显然也认出了她，环胸抬起下巴，声音带着三分嘲弄：“这里被本公主包下了，本公主不想在这儿见到嵇下学宫的人，尤其是……像你这样的野鸡。”
那个青衣女子刚进来看见迟央脸色骤变，听见她的话更是脸都气白了，她顿了顿故作不屑的说：“谷师姐的手下败将！”
“今天可没有谷幽然那个女人来救你。”迟央笑眯眯的向前踱步，青衣女子下意识的往后退了退。
迟尉拦下迟央，自己走到青衣女子面前，笑着问：“你就是上回那个骂小央儿的人？”
迟央听了迟尉的称呼脸颊微红，跺了跺脚气急败坏的说：“迟尉！都说不准喊这个名字！”
迟尉充耳不闻，露出一个令人目眩神迷的坏笑，原本还有些戒备的青衣女子不自觉陷入他的笑容中，脸色染上飞霞。一把折扇挑起她的下颚，温柔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
“做得真不错，毕竟连本王都不舍得说小央儿一句重话。”
带着磁性的低沉声线，温柔又多情，在一旁看戏的摇光不自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并在心里为那个青衣姑娘默哀。
就在他话音刚落，原本站在他面前的青衣女子整个人向后倒飞，在撞开了她的两个同门后，直接摔出了大门三丈远。
一个看起来和青衣女子交好的黄衣女子大喊了声“嬴姗”，急匆匆的跑出去查看被迟尉一掌拍飞的青衣女子。
“幻魔族皇子这样欺辱一个心动期，就不怕传出去惹得众人耻笑吗？”嵇下学宫这群人修为最高的就是灵寂期，就算一起对上迟尉都没胜算，只能派出代表硬着头皮在口头上对迟尉表达谴责之意。
“耻笑？谁敢耻笑本王？”迟尉的目光掠过嵇下学宫的人，原本怒目以对的人都不自觉避开了他的视线，他嚣张的勾唇一笑，“不服的话，就快点去搬救兵，最好是找有资格能与本王一较高低的来。”
“不知幽然够不够格？”一个婉转动人的声音从门外遥遥传入酒楼内，嵇下学宫的人听见这个声音犹如找到主心骨般，纷纷迎到门口，口中喊着“大师姐”。
谷幽然一袭白衣翩然入内，跟在她身后的黄衣女子扶着受伤的嬴姗，脸色难看的瞪着迟尉等人。
“我不跟女子动手，不如让骆子楚过来和本王过过招？”迟尉剑眉一挑，笑眯眯的挥开折扇，说不出的姿仪风流。
摇光忍不住在心里竖中指，之前在地宫里是谁第一个攻击她的？她从前一直觉得翡涟御骚包，没想到迟尉才是最骚最不要脸的那个，怪不得有好事者称他是“离焰妖尊第二”。
谷幽然瞥了眼嬴姗，一眼看出她身上的问题：“迟道友何必赶尽杀绝？还望道友手下留情。”
“谷仙子放心，她死不了。”迟尉似笑非笑的看着嬴姗，嬴姗被他的眼神看得浑身一抖，又吐出一口黑血。
“迟道友……”谷幽然面色冷凝的开口，还没说完就被迟尉打断。
“虽然我平时喜欢怜香惜玉，但有一种人本王最是厌恶，那就是胆敢欺负迟央的人。”他的声音里依旧带着笑，但却莫名让人不寒而栗。
“本王给谷家面子，但嬴家又是什么东西，什么阿猫阿狗都敢乱吠？莫不是忘了霍家？”
在场一片默然，没人再说话。
人族排在前面的家族原本是“谷霍姚嬴卫”，万年前霍家阖族被灭，而排在第四的嬴家却一下子跳到第二的位置，其中没有猫腻谁也不信。
嬴家的实力到现在还没追上全盛时期的霍家，如果幻魔族要对嬴家，胜算不要太大。何况当初霍家被灭其中有幻魔族的身影，嬴家当初到底和谁合作到如今都扑朔迷离，如果真的是幻魔族那就更有趣了。
“迟道友如果对幽然有不满之处，还请不吝赐教。”谷幽然柳眉微蹙，目光淡然的说。
迟尉轻笑一声，目光转到迟央身上，“那倒不必了，灵天境即将开启，讨教的话就让迟央亲自去吧。”
迟央撇撇嘴，低下头小声嘀咕：“该说的全让你说完了，都没给我发挥的机会！”
她清了清嗓子，巧笑嫣然的看向谷幽然：“神秀榜第一的位置注定是本公主的！”
摇光听着迟央中二的话忍不住嘴角抽了抽，这丫头倒是挺自信的，不过她最近刚晋为魔婴，成为魔族万年来最年轻的魔婴期高手，膨胀一下也是应该的。
这届天才果然是超标了，也不知道两乾之争会有多激烈，毕竟原著里天才已经够多了，保不齐又从哪里冒出来几个书里没有的天才。
*
和迟央等人分别后，摇光又遇到了不少眼熟的人，不过她始终低调的当一个不起眼的人族女修，倒没有惹上什么不必要的麻烦。
风生兽最后她也没有送出去，迟央似乎也不急着要，摇光始终觉得迟央抓风生兽不是单纯为了给魔皇当寿礼，迟尉的态度也值得商榷，他仿佛并不希望迟央拿到风生兽。
虽然她心里有怀疑，但无奈线索太少只能放在一边。
眨眼间距离灵天境开启的日子越来越近，不殷山附近也聚集了越来越多人。
人一多自然有集市，在不殷山东边的一个城镇此时就聚集了不殷山最大的集市。
灵天境开启是整个天曜界的一大盛事，即使没有被通灵碑记下名字，还是有无数人会在这个时候跑到不殷山见证这一盛事。不殷山的这个集市，汇集了天曜五洲的无数修士，堪称两百年一遇的盛大集市，迄今为止还没有哪个集市能比得上。
人山人海的集市内满是鳞次栉比的摊子，各种吆喝声、讨价还价声沸反盈天，摇光逛了一会儿，觉得有些无聊准备打道回府。
就在她转身之际，隐约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成功让她的脚步停滞下来。
“乌大爷今天就要这个！不给我我就不走了！”
……

第52章
摇光穿过人群，走到那个摊子附近，看见大乌抱着一块拳头大的石头不放，旁边站着一位穿着粉色千水裙的年轻女子，皱着眉头有些无奈的说：“通天，这个东西又不好看又没用，我们去别的地方看看好不好？”
摊主听见她的话不干了，黑着脸反驳道：“道友这话就不对了，我这些东西全是冒着性命危险从古战场上所获，虽然模样看起来比不上别人的，但能进远古战场的哪个用的法宝不是上乘？说不定你的灵宠手里的东西就是仙器碎片呢？”
粉衣姑娘嫌弃的看了眼摊上的东西，说：“还仙器？你怎么不说神器呢，光凭一张嘴什么破烂都能说成古战场的法宝，谁知道你是从哪里捡来的破烂！”
“道友，贫道多嘴说一句公道话吧，”旁边摊位的摊主忍不住插嘴道，“虽然赵老三说话不中听，但这些东西确实是从远古之战所得，你看你脚边那具灵甲，虽然做工简陋但懂炼器的道友都知道这是古炼器法所炼制的灵甲，如今已经很少有人懂古炼器法了……”
粉衣姑娘不耐烦的打断他的长篇大论：“我看你应该和他是一伙儿的吧，什么古炼器法，我师兄就是炼器师，要不要我喊他过来瞧瞧？”
摊主被她的话气笑了，他呵呵一声：“老子的东西卖谁都不卖给你，免得卖给不识货的蠢物让宝物蒙尘！”
“你是怕我叫我师兄过来揭穿你们吧！”粉衣姑娘回呛道。
大乌听完两人的话，直接抱着大石头一溜烟跑了。
没有理会后面的惊呼声和怒喝声，它毫不犹豫的抛弃它的“主人”溜得飞快，一眨眼就已经跑出十几丈远的距离。
就在它要离开集市之际，一只手拎起了它。
“哪个魂淡敢抓本大……”剩下的话戛然而止，大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抓住它的摇光，脸上露出色相魂授的表情，手里的石头差点掉在地上。
“嗷，美人姐姐我终于找到你了！”它嗷呜一声扑到摇光怀里，乌溜溜的眼睛仿佛被水洗过，又黑又亮。
“长出息了，现在还会偷东西？”摇光颠了颠手里的大乌，重了，看起来它这段时日过得很滋润嘛。
刚刚那个姑娘叫它什么？通天？就这只色胚也好意思和通天教主重名？
真是臭不要脸。
她抱着它往回走，刚好碰见追过来的两人。
“不好意思，大乌给诸位添麻烦了，”没能两人开口，摇光率先开口堵住他们的嘴，“请问这块石头多少灵石？我买下了。”
本来怒气冲冲的摊主听见她的话有些摸不着头脑，这样一打岔连怒火也暂时消了下去，他皱眉问道：“你又是谁？这只灵宠到底是谁的？”
“你是谁？……通天快回来，你要这块石头我买给你就是了，不要随便就跑去别人那里。”粉衣姑娘一脸警惕的看着摇光，妥协的对大乌说。
“我和大乌前段时日无意间失散，今天终于找到它，还要多谢姑娘这些时日对它的照顾。”摇光瞥了眼对方衣服上的标志，眸光一闪，没想到是拈花殿的人。
“通天，这个女人来历不明，而且一看就是个普通的散修，你确定你认识她？”粉衣姑娘皱着眉，聪明的从大乌身上下手。
可惜大乌并没有理会她，它满足的窝在摇光怀里，开心的说：“美人姐姐你不用感谢她，我可是她的救命恩人，是她非要跟着我的。”
粉衣女子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摇光和大乌，说：“你叫她什么，美人姐姐？就她这副模样？”
拈花殿一向以貌取人，也就是说同样资质的人拈花殿会收相貌更姣好的人，因此整个拈花殿在容貌方面的质量比普通水准高出一截，眼前这位粉衣姑娘自然长得不差，摇光明白大乌为什么会救她并愿意让她跟着了。
显然眼前的人也明白大乌谁漂亮就愿意跟着谁，不然她也不会说出刚刚那番话。
“什么这副模样，美人姐姐比你要美一千一万倍！”大乌瞪了眼她，狗腿的奉承摇光。
“你们是什么关系我不管，总之将这只灵犀偷走的东西还给我。”赵老三不耐烦的挥挥手，伸手想取回被大乌拿走的石头。
摇光身形一闪避开他，说道：“今天是大乌做得不对，为表歉意我愿意出双倍价格买下这块石头，摊主的摊上有什么好东西不妨推荐一二，我也可以买下。”
赵老三没想到她这么说，愣了愣才说：“看道友如此诚恳的份上，刚刚的事我就不追究了，只是你刚刚说的话是真的？”
摇光放出元婴期的气息，微笑着说：“只要物有所值，有何不可？”
不要说赵老三，在摇光周围的人霎时间都脸色微变，有些许骚动。赵老三的态度变得和之前截然不同，他恭敬的稽抱拳道：“前辈，那块石头只需要原价就可以了。”
虽然这个集市很大，但普遍修为都在中青到七灵境，万象境自然也有，不过再往上就几乎没什么人了，忽然出来一个元婴期还是令人有些压力。
“你放心，我说话算数，不会为难你的，前面带路吧。”摇光神态自若的瞥了眼旁边的粉衣姑娘，莞尔一笑。
赵老三闻言松了口气，拨开人群在前面带路。
粉衣姑娘不知出于什么心态，也跟在他们身后。
来到赵老三的摊位，摇光自己没看，直接让大乌挑东西，大乌随手拿了几件东西就收手了。
它挑的东西都是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赵老三本来还想看看元婴期修士的灵宠有什么特别之处，没准能慧眼识货能发现什么好东西，但发现它挑的东西几乎都是他查验过的，除了刚开始那块石头外没什么特别之处，又是失落又松了口气。
要是真有什么好东西，对方一个元婴期他还不敢多抬价。
付过灵石后，摇光带着大乌准备离开，被粉衣姑娘拦了下来。
“晚辈云洲拈花殿真传弟子孟怜音，不知前辈名讳？”
摇光神色莫名的看了眼她，轻笑一声说：“我是谁不重要，你帮我和姹罗嫣带句话吧，就说我在神秀榜等她。”
拈花殿是云洲数一数二的大宗派，摇光所说的姹罗嫣是拈花殿年轻一代的领路人，如果不出意外，还会是未来的拈花殿主。
孟怜音听见摇光的话一脸震惊的看着摇光，魂不守舍的喃喃道：“你是说姹罗师姐？……不对，你还不到百岁？”
摇光高深莫测一笑，带着大乌走了。
确切来说，她好像还不到七十？
***
回到住处，摇光拿着大乌的那块石头在手里把玩，似笑非笑的看着大乌，说：“拈花殿是不是漂亮小姐姐特别多？”
大乌猛点头，喜滋滋的说：“是呀是呀，那个什么拈花殿全是漂亮姐姐”说完它很鬼精的补了一句，“当然，她们都没美人姐姐好看！”
“你是怎么认出我的？”摇光忽然收敛脸上的笑，接连被人认出，实在让她有些挫败。
这只灵犀一看就是不老实的，也不知道背后到底隐藏了什么秘密。
“气息，美人的香味……”大乌鼻子一嗅，一脸陶醉的说。
看摇光一脸不信的表情，大乌当即炸毛了，它仰着头一脸骄傲的说：“别的什么你怀疑我都行，唯独闻香识美人这点不能怀疑本大爷！越美的人身上的气息越好闻……”
它跑到摇光跟前深深嗅了一下，露出神魂颠倒的沉醉表情，“美人姐姐是我闻到的第二个身上这么香的人。”
“第一个是魔皇的夫人吧？”摇光凉凉的开口。
大乌疑惑的抬起头看着摇光，一脸无辜的问：“什么，什么魔皇夫人？”
摇光斜睥了它一眼，装，继续装。
“你不是和谈葵生在一起吗？谈葵生呢？”她换了个话题。
没说到谈葵生还好，一提及谈葵生大乌气得直接跳起来了，它“啪嗒”一声跳到桌上，气急败坏的说：“那个娘娘腔暗算本大爷，乌大爷差点被他坑死！”
摇光想问它怎么回事，大乌却死活不肯说，只是咬牙切齿的重复说下次要他好看。
“那这块石头又是怎么回事？”摇光问不出什么，无奈之下又换了一个话题。
“这个是渡厄石……”大乌指着摇光手里的石头贱兮兮的笑道，接着又指着其他几样东西，兴趣缺缺的说，“这几件就不怎么样了，这块是秘银矿，这个里面有一颗洗骨花的种子，这个应该是某个遗府的地图……”
“等一等，”摇光打断大乌的话，有些不确定的问，“灵犀兽是不是有一种叫通天犀？”
“对呀，都说了我是神兽！神兽通天犀！”大乌挺挺胸脯一脸“你终于问本大爷”的傲娇表情。
“那之前孟怜音为什么不给你买？”没想到叫它“通天”竟然没叫错，可是孟怜音叫出它的名字为什么却偏偏不听它的？
大乌“嘿嘿”一笑，贱兮兮的说：“我之前给她指了一路，都是没用的东西。”
摇光顿了顿，最后忍俊不禁道：“干得漂亮。”
……

第53章
不殷山。沉寂了两百年的通灵碑焕发出道道瑰丽的华光，一块完全由云气形成的偌大广场伴随着“轰隆隆”的巨响形成，悬浮在半空中。
广场上有五个擂台。
在通灵碑下，早已聚集了无数等待的修士，居于最前的都是五洲各大势力及家族的核心子弟，远方还不断有人赶来。
“危雪楼的坐驾，是公子御到了！”随着一声惊呼，从天边驶来一架龙驹车辇，眨眼间就到了不殷山下，落在早就空好的空地上。
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撩起车帘，下来的却不是众人以为的公子御，虽然同为白衣，但见到她在场不少人的反应比见到公子御要热情得多。
“竟然是……清璇仙子。”
“……没有戴幕篱的清璇仙子。”
没等大家惊呼完，车辇里又出来一个人，颀长的身影，冰蓝色的双瞳带着淡淡寒意，恰是一开始以为的公子御。
这是公子御自私生子风波以后第一次出现在众人面前，没想到竟然是和清璇仙子同乘一驾龙驹车辇露面，这个信息量有点大，周遭瞬间陷入一阵短暂的安静之中。
另有许多人注意到翡涟御这次来的竟然只是一具分/身，作为神乾榜第一的热门人选，也不知他这么做是有事脱不开身还是自信到觉得神乾榜之争只需要分/身足以。
摇光神色淡然的在众人的注目礼下跟随翡涟御一起往通灵碑的方向走，她也没想到和小说里压根没来不同，翡涟御竟然派了分/身来不殷山，更没想到魔云岭的那件东西这么快就被他拿到了。
果然不能小看狐狸的速度。
灵天境的名额一人只能占一个，也就是说无论有多少身份通灵碑上记录的名字只有一个，她还没胆量挑战仙器的器灵，思来想去还是打算以清璇仙子的身份参加神秀榜之争。
一来清璇名气大有后台，法宝也多，虽然缺点是暂时无法使用焚帝天火，但她在化妖池获得新的神通还没用过，正好拿这次比斗做试验；二来婠婠这个大红人身上的热度还没消退，要是用婠婠的身份参加恐怕会成为众矢之的。
毕竟她可是传说中身怀不死神树、焚帝天火、仙器胚胎的女妖。
昨天她用清璇的身份联系翡涟御之后，两人心照不宣的对她的忽然失踪避而不谈，翡涟御只交代她一句话，不要暴露若木的消息，特别是对谷家。
这个不知是提醒还是警告的消息，让摇光想起妖皇墓里送她若木的前辈说的话：有陷阱，你敢接吗？
难道谷家一直在找若木的下落？
啧，东西既然到了她手里，就没有拱手送人的道理。
不懂谷家对若木重视程度的摇光在不久之后为这句话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她打死也想不到谷家为了若木连脸都不要了，大乘期高手为了逼她拿出若木在众目睽睽之下对她下手。
当然此乃后话，现在的她挂着清璇的性冷淡脸和翡涟御并排走在一起，虽然没有交谈但在旁人看来已经有不同寻常的地方了。
两人不是一前一后而是并肩而行，意味着两人的关系和以往有了巨大的转变，至少许多人看摇光的目光都不一样了。
早已在最前端等待的青衣男子看着走过来的两人，一句话道出了在场众人的心声：“翡涟兄可是脱不开身？”
翡涟御神色从容的答道：“分/身足以。”
周围哗然一片，谁也没料到他真的会这么说，这岂止是自信，根本就是狂妄。
“涂兄受伤无法前来，翡涟兄迟迟不到我还以为连你也不能来……”柳夙衍保持着微笑继续寒暄，摇光离得近还能看见他额上微微跳动的青筋。
有传言说柳夙衍性情暴躁，相柳族的相柳大圣亲自拘着他在暗室里磨性子，直到把他急躁的性子磨到平和才罢休。要摇光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样根本只是治标不治本，一味挡住快喷发的火山口只会让火山喷发时更加汹涌。
至少在小说里，柳夙衍的结局并不算好。
“公子瀚不能前来，的确是一大憾事。”或许是受玄冥冰魄影响，分/身翡涟御的性格冷漠，和柳夙衍说话全程冰冷得像敷衍一般。
柳夙衍碰了个钉子，嘴角的笑微微收敛起来，身形微移不再开口。
就在这时忽然不知从哪里窜出来一个人，站在摇光面前脸色涨红的说：“仙子，我是从云洲来的毕荀……我，我我我心慕你！”
他的声音从一开始的小声越变越大，最后几乎是靠吼出来的。
整个不殷山都被他的声音镇住，四周一片安静，仿佛都在等待着摇光的回应。
“我知道了，多谢毕道友抬爱。”半晌之后，摇光微微颔首，然后面无表情的说。
毕荀，好像有点耳熟，是小说里神乾榜排在第八名的那只毕方？
“喂，一个从云洲来的臭扁毛，知道什么叫先来后到吗？要和仙子表白心意还轮不到你当第一个！”被身边人按住的涂星阑终于摆脱束缚，冲到毕荀面前，挥着拳头似乎想打人。
摇光有些头疼的看着涂四，凭毕荀能进前十的实力，涂四根本打不赢人家。
“摇光，我才是最心悦你的！”涂四哪里知道摇光心里的腹诽，他当着人山人海大声喊道，说完得意的看了眼毕荀，仿佛在说：小爷能叫摇光，你这只扁毛只能叫仙子！
“走。”没等摇光说话，原本默不作声的翡涟御淡淡的瞥了眼她，忽然说道。
摇光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他这句“走”是什么意思，直到通灵碑“轰隆”一声，射出二十道光分别照在二十个人身上，她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神乾神秀两榜前十的争夺正式开始了。
白光照在她身上，一股力量托着她往云气形成的广场上飞。
她手里握着一块黑漆漆的石头，心里默念着某个人的名字。没过一会儿，在她不远处的一块云气突然塌陷，本来站在上面的人冷不丁之下差点跌下云层，好在她动作机敏，一个旋身漂亮的重新站在云端之上。
摇光看着重新站好的姹罗嫣，不动声色的收回渡厄石。
没想到这块破石头真的挺好用的，怪不得大乌说起渡厄石笑得那么贱，这玩意简直是阴人的法宝。
……

第54章
神乾神秀两榜前十之争历来是天曜界最瞩目的盛事之一，前三场为男女双人对战，但三场并非都是同一个队友，譬如这一场两人是队友合力攻击对手，下一场两人就可能变为对手拔刀相向。
三场按胜率确定排位，全胜之人直接晋为前三，二十人有强有弱，比斗既是考验实力也是比拼运气。
在修行界，实力是关键，但机缘运气也是必不可少的一部分。
队友与对手皆是通灵碑随机分配，第一场摇光和迟尉一组，对战的恰是不久前向她表白的毕荀和一直追着男二涂星瀚不放的巴蛇族乌蔓儿。
摇光留意了一下，翡涟御与迟央一组，对战真魔族某个魔君女儿和沧州紫霄剑宗的剑修，谷幽然与灵洲密宗的一个小和尚对战云洲饮月窟传人和柳夙衍。
女主秋凝嫊和骆子楚一组，对战男四梁桀和拈花殿姹罗嫣，这一组关系很有趣，可惜每场比斗十组都是同时进行的，不然她还是挺想知道他们这组是怎么比斗的。
“能与仙子一队，迟尉不胜荣幸。”迟尉挥着折扇笑吟吟的走过来，耀眼的红衣仿佛像打了一束聚光灯，风流邪肆的模样惹得在下面观战的女修一阵骚动。
摇光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启唇道：“迟道友是魔族最瞩目的天之骄子，能与道友一队清璇荣幸之至。”
与这边的融洽不同，另一边找到队友的乌蔓儿得知对手是摇光和迟尉，眼冒寒光的威胁毕荀：“毕道友可不要因为怜香惜玉而手下留情才好！”
毕荀骤然得知对手是他刚刚表明心迹的仙子，犹如晴天霹雳，恨不得拘出通灵碑的器灵问它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
不让他和仙子一组也就算了，竟然第一场就让他对上他的心上人!
上了擂台，摇光还没行动，对面的毕荀就苦着脸向摇光稽礼告罪：“仙子，得罪了！……这一切都不是我愿意的!”
摇光绷住脸，神色淡然的朝他微微颔首，姿态从容的取出一把软剑。
“毕道友，你要搞清楚你的对手是迟尉!”乌蔓儿抽出赤红的软鞭，随手一挥发出抽打空气的尖利“呼啦”声，语气冷硬，“我会好好招呼你的仙子的！”
她率先动手，一道鞭影带着炽热之感朝摇光袭来，摇光轻松一闪，手里的软剑缠上她的软鞭，几息间两人已经过了十多招。
坦白说乌蔓儿只有万象境圆满，摇光一个元丹境和她打有点欺负人，不过她对外的修为暂时停在万象境后期，十分尽职的做出一副刚好和乌蔓儿势均力敌的模样。
她放出神念留意迟尉和毕荀那边，见迟尉拿着把扇子游刃有余的和毕荀斗在一起，心里暗自腹诽这厮什么时候都不忘耍帅，不过作为原著里神乾榜第三的人，迟尉的实力还是比毕荀要强出一大截的。
只是毕荀最厉害的九幽真焱还没用，迟尉能破解九幽真焱才算稳操胜券。
“轰”，一股极致的冰寒之气从乌蔓儿的方向传来，摇光眉头微蹙，目光紧紧盯着她手里的东西。
一件伪仙器。
“本来是打算用来对付的秋凝嫊那个贱女人的，既然无法速战速决，那就先拿你试手吧！”乌蔓儿觉得自己以万象圆满对战摇光这个万象后期，久战之下竟然无法占到优势，一气之下干脆直接祭出她底牌。
她手里那件法宝一拿出，几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摇光这个擂台上，就连其他几个擂台都不由分出一缕神念往这边看，感知到乌蔓儿手里的伪仙器不禁心生几分讶异。
众人第一个念头是妖尊的女儿就是家底丰富，第一轮就动用伪仙器；第二个念头是除非与她对战的两人同样拿出一件伪仙器，不然恐怕就要麻烦了。
“乌姑娘，不至于……”毕荀与迟尉感知到摇光这边的动静也暂时停了下来，毕荀看着队友乌蔓儿拿出的伪仙器，干巴巴的开口，不过他的话还没说完声音戛然而止，一双眼睛瞪得快要掉出来了。
只见一道白影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瞬移到乌蔓儿身侧，在乌蔓儿还没完全激发伪仙器之前，一只手夺过她手里的珠子，另一只手握着软剑搁在她脖子上。
“元丹境？”
不只擂台上的人惊住了，守在台下的观战的众人直接爆发出一阵惊呼。在今天之前，摇光晋为元丹境的消息从未透露出去，大家都以为妖族女修之中只有拈花殿的姹罗嫣一个晋为元丹境。
人族有清灵道体的谷幽然和太清灵体的萧镜真，先天修炼速度惊人，加上神秘的饮月窟传人据说拥有万年难遇的混沌道体，光凭她们三个就将妖魔两族的年轻女修压得喘不过气来，妖族只有云洲的姹罗嫣一枝独秀，勉强能与她们争锋。
现在摇光爆出元丹境修为，实在令在场的妖族大感惊喜。
妖族向来暗中争斗严重，但神秀榜是三族之间的竞争，乌蔓儿用伪仙器对付摇光让在场不少普通妖族气愤不已。
“仙子，仙子！”不知是谁先喊的，一波又一波的声浪直接淹没了整个不殷山，仿佛现场不是两榜擂台赛而成是清璇仙子的见面专场。
巴蛇族众妖脸色不太好看，更别提亲自为女儿压阵的黑炎妖尊直接黑了脸。
“你……”乌蔓儿脸色苍白的望着摇光，她万万没想到还没来得及动手伪仙器就被摇光夺走的，更令她难以接受的是她向来自诩中洲修炼天赋最好的女妖，没想到竟然会被一个她觉得空有皮囊的蝶妖抢先一步踏入元丹境。
摇光捏着手里那颗泛着寒气的珠子，转头看向毕荀，只见他目光痴痴的看着摇光，似乎连迟尉走近都没有发觉。
“毕道友？”迟尉也不是寻常人，他没有在这个时候突袭毕荀，而是“啪”的一声甩开扇子，在他面前轻挥了两下。
“啊？……哦，我，我投降！我认输！”毕荀呆愣片刻才回过神，一脸茫然的直接开口认输。
这句话说完，摇光所在的擂台爆发出一道白芒，四人都被送下了擂台。
这是第一场最先结束比斗的擂台，下面呼喊“仙子”的声音越来越大，虽然四人的比斗不够精彩，但却是最出乎意料的一组。尤其是摇光夺伪仙器爆出元丹境气息的那一刻，衣袂翻飞仙气飘飘，仿若九天玄女下凡，瞬间将观战之人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她身上。
摇光面不改色的将珠子抛给乌蔓儿，朝着下面的人群微勾起唇角，露出一个浅浅笑靥，又引起下面一阵骚乱。
“仙子就不动心？”迟尉站在摇光旁边，笑眯眯的问。
摇光目光盯着秋凝嫊那个擂台，平静的说：“迟道友打得过黑焱妖尊吗？”
她也想扣下那颗含着玄重真水的伪仙器，不过乌蔓儿的老爹黑焱妖尊就在下面，她今天算是踩着巴蛇族的脸扬名，就算为了给巴蛇族最后的面子她也得还回去。
瞥了眼不远处阴着脸的乌蔓儿，摇光心想，果然后台牢靠就是好，她什么时候能这样毫无顾忌就好了。本来还想留个惊喜给姹罗嫣，没想到第一场就让乌蔓儿破坏了她原本的计划。
迟尉顺着她的目光看了看乌蔓儿，故作幽怨的说：“跟着仙子一组赢得一点成就感都没有，如果下一场对上仙子，还望仙子能手下留情。”
摇光偏头看了眼迟尉，没有说话，但眼中的意思十分明显：你在说笑？
一道白芒从一座擂台闪过，又有四个人都被送下擂台。
是翡涟御和迟央那组，胜的自然是他们两人。
和她预想得一样，翡涟御那组实力悬殊最大，如果不是乌蔓儿冲动之下拿出伪仙器让她不得不提前暴露修为，第一个结束比斗的应该是他们这组。
四人看起来并未有人受伤，并非是四人点到为止，而是源于那道白芒的作用，只要不死那道白芒就能让在擂台上受伤的人恢复如初，不然几场比斗下来个个浑身是伤，后面的个人战就要耽误了。
“没想到摇光姐姐竟然到了元丹境！”迟央走到两人身边，依旧那副自来熟的模样，她盯着摇光看了好几眼，露出和哥哥迟尉同样的幽怨神情，“为什么世间能有这么美的脸，姐姐你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长的！”
迟尉轻嗤一声，笑道：“你就得了吧，再长你也还是这副丑模样。”
迟央皱了皱鼻子，一脸嫌弃的说：“我可看见五哥一点忙都没帮上，乌蔓儿是摇光姐姐打败的，毕荀是主动认输的。”
躺赢的迟尉摇了摇折扇，一脸与有荣焉的说：“知道什么叫不战而胜么？运气原本就是实力的一种。”
接下来摇光见识了两兄妹斗嘴的功力，在这段时间内，其余三组也陆续分出结果。骆子楚和秋凝嫊那组，虽然秋凝嫊不到元婴，但凭着骆子楚的强大实力和她强大的女主光环，再加上梁桀的暗中放水，最终还是让秋凝嫊那组取得了最后是胜利。
第二场很快就开始了。这一次，摇光和骆子楚一组，对战萧镜真和密宗的那个小和尚。
……

第55章
萧镜真是玄女宫的圣女，而摇光修炼玄女宫的道典《玄女经》不是秘密，两个修为相当，又因为功法的缘故气质相近，站在一起如同双生姐妹般惹人注目。
养眼的事物人人都喜欢，观战的不少人直接守在他们这一组，既是被两人吸引也是想知道她们到底谁厉害一些。
对于这种类似撞衫的处境，摇光一向都不在乎，长成她这副模样无论撞成什么样子都很难被比下去的，她看萧镜真似乎也不在意，但心里有点膈应应该是有的。
那个灵洲密宗的小和尚外表看起来只有十二三岁的样子，穿着玉色僧衣，是个唇红齿白的小正太，白嫩的小脸上缀着一双充满灵气的黑亮眼瞳。
他见摇光的视线望过来，连忙避开她的目光，拿着木鱼缒的手有些不好意思的抓抓光溜溜的脑袋，耳朵红红的。
摇光弯了弯唇角，她记得小说里似乎并没有出现这个叫无嗔的小和尚，不过无字辈法号，辈分倒是挺高的。
“无量寿佛，”无嗔夹着木缒单手立掌，朝摇光和骆子楚念了句佛号，“小僧无嗔，两位施主有礼。”
说完直接盘坐下来，手里的木鱼放在地上，仿佛现在不在擂台而是在静室准备做功课。只是谁也没有露出诧异的目光，因为上一轮无嗔已经证明了他只是在擂台上敲木鱼，就帮队友谷幽然赢过了饮月窟传人和柳夙衍。
“笃笃笃”的木鱼声响起，看起来是萧镜真一对二，但摇光和骆子楚动作迟滞，似乎都不在全盛状态。
那一声声接连不断的木鱼声让摇光神魂一阵激荡，各种杂念丛生，根本无法集中精力。
她终于体会到了柳夙衍他们在对战谷幽然之时束手束脚的憋屈感觉，这种奇异的神魂攻击实在令人防不胜防。
能进前十的人身上几乎都准备克制神魂攻击的法宝，但这个木鱼声却打破了普通的神魂攻击之法，像是直接在人心底响起，保护神魂的法宝根本不起作用。
好在摇光之前受过化妖池的洗炼，神魂异常强大，对神魂攻击的抵御力比普通元丹境要强。反观骆子楚，神魂攻击似乎对他影响十分大，他脸色泛白满头大汗，与此相对的是他手里的剑愈发凌厉，仿佛那“笃笃”的木鱼声激起了他的凶性。
本来就是二对一，因为他猛烈的攻势萧镜真招架不住，她抬手一招，天际隐隐聚集了一束束银白的细线，那些“银线”降在擂台上，转眼化为一片界场，将三人笼罩在内。
界场内摇光仿佛陷入泥沼般，加上“笃笃”的木鱼声，她的动作愈发艰涩，一道无形的风刃朝她的后背飞射而来，被骆子楚一剑格开。
摇光看了他一眼，朝他暗中传音：拦住萧镜真。
骆子楚仿佛没听见她的声音，但手里的动作却渐渐将萧镜真引离摇光。摇光运转玄女经，身上散发出修炼玄女经独有的太阴之力，银白界场被她暂时骗过。
越靠近无嗔，木鱼声带来的压力就越大，摇光强忍住那股令人眩晕的“笃笃”声，施展她不久前刚觉醒的天赋神通。
“小和尚。”伴随着愈发急促的“笃笃”声，一声仿佛带着魔力的呼喊蓦然响起，无嗔下意识抬头看向她，眼睛与摇光对视一眼，敲木鱼的手微微停滞了一瞬。
就在这停滞的一瞬，摇光手一招夺过他的木鱼。哪知她的手碰到木鱼的那一刻，一声震耳欲聋的“笃”声在她神魂深处回荡。那声音似乎来自遥远的上古，隐约间她仿佛在识海中看见一尊金色的佛像，还没等她看清，它就伸出巨大的金色手掌向摇光拍去。
就在此时，失踪的白雾重新现身，迎上巨掌。
通灵碑形成的云气广场上方，忽然出现一尊金色佛陀虚像，梵音佛乐在整座不殷山响彻，几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它吸引。
摇光的识海中，白雾直接将巨掌吞噬，那尊佛陀的影子也逐渐消失不见，等她再回过神来，被她抢走的木鱼已经回到了无嗔手里。
此时的无嗔浑身沐浴在金光中，他阖上眼双手合十，原本稚气的面容似乎也被金光衬得宝相庄重，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禅意。
“几位施主打扰了，”一个听上去有几分激动的声音传到擂台上，只见一个身穿缁衣的大和尚双手合十朝摇光几人问讯，“请恕贫僧无礼，本宗小师叔正在接受灌顶，不得已中断几位施主斗法，还望恕罪，贫僧逾越，代小师叔认输。”
这种灌顶仪式一旦打断，轻则无法完全接收灌顶，重则受礼之人重伤，加上刚刚出现的佛陀虚像，也难怪缁衣和尚那么紧张了。
创立佛门的佛陀在圆寂后，转世之身一直没有被找到，后来佛门分裂为密宗和显宗，两宗都锲而不舍的在寻找佛陀的转世。无嗔年纪小辈分大，一看身份就有问题，联系到刚刚的佛陀虚像，说不定佛陀的转世之身真的让密宗找到了。
摇光看着无嗔，心道恐怕现在谁打扰他都是在和整个密宗作对，台上没有显宗的人，没必要为了胜负得罪密宗。
只是两场擂台赛两个人主动认输，这个节奏真像女主才有的待遇。
*
或许是觉得一对二胜率太小，又或许是缁衣和尚暗中谈了补偿，萧镜真干脆利落的喊了“弃”，白芒一闪，四人被传出擂台。
那个缁衣和尚手一挥，相当于大乘期修为的气息显露出来，他以**力直接裹着在接受灌顶的无嗔飞快离开了不殷山。
摇光眸光微动，这个大和尚不显山不露水，竟然有大乘期的修为，无嗔小和尚的身份果然不简单。
想到刚刚施展天赋神通“看见”的东西，她心里琢磨出一点意思。从无嗔的回忆来看，他先天缺少地魂，出生不久后又被人夺去一魄，按理来说不宜修行，但修习佛法却跟吃饭喝水一般无比自然，仿佛天生就该走上佛修的道路。
从这一点来看，即使不是佛陀的转世之身，恐怕也是天生与佛有缘之人，怪不得那个木鱼会跟着他。
想到那个木鱼，摇光这才有些后怕，那个恐怕才是佛陀的东西。她不确定佛陀虚像的出现是否是因为白雾的关系，但被白雾吞噬的那个巨掌里包含了一项佛门的神通，最后便宜了她。
就在她暗自琢磨这门新得的神通时，一道耀眼的火光出现在某座擂台。摇光的目光望去，只见秋凝嫊的混元真火化为一只朱雀的形象，扑向乌蔓儿的伪仙器——那颗玄重真水宝珠。
乌蔓儿也算心想事成，第二场就遇到女主，混元真火对上玄重真水，水与火的较量，也不知道最后谁能胜出。
如果对方不是女主，摇光会选玄重真水，毕竟比起原始的天阶灵火，玄重真水已经被炼祭为伪仙器，自然要更厉害一些。但是女配和女主，最后自然是女主嬴。
果然不久后，混元真火破开重重寒气，从火光中出现的秋凝嫊一掌拍在乌蔓儿身上。
摇光将目光收回，看向另一个擂台。迟央和迟尉这一轮被分在一起，而他们的对手恰好是谷幽然，看他们俩默契配合的模样，摇光估计谷幽然这次想取胜有些悬。
谷幽然的队友是紫霄剑宗的剑修，剑修虽然号称同阶无敌，但这个“同阶”归根到底还是针对普通同阶，迟央迟尉的实力属于十人里能排前几的那一波，那个剑修能保证自己不拖后腿已经是帮忙了。
“唰”的一道白芒闪过，有擂台分出了胜负。
出来的是翡涟御和那个始终蒙着脸的饮月窟传人，败的一方是紧接着出来的骨魔族公主和血魔族某位魔君的徒弟。
摇光实在佩服翡涟御的运气，两轮都是队友给力对手弱鸡，轻轻松松就赢了。不过她最好奇的还是那位忽然出现的饮月窟传人，秋凝嫊出自云洲，但这个云洲饮月窟在小说中从未出现过，更别说什么万年难见的混沌之体了。
稍加留意这个饮月窟传人，似乎她的信息少之又少。第一次出现是在三年前，从未有人见过她的模样，也没人知道她的名字，唯一透露的只有两个：饮月窟传人、混沌之体。
她一个人在外游历，作为令无数人眼馋的混沌之体，愣是没人敢动她，这背后的含义实在令人深思。要知道混沌道体可是号称最完美的先天之体，是最有希望修炼到人祖的体质，比谷幽然的清灵道体名气还大，如果她背后没有庞然大物撑腰，早就被人夺舍了。
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那个饮月窟传人朝摇光看去，她的眼型极美，仿佛含着一汪秋水，不知为何摇光总觉得这双眼睛有点眼熟。
两人眼神交汇了一瞬，又错开了视线，不多时，其他几组也分出了胜负。这两轮里，男女各有三人两场皆胜，她、秋凝嫊和迟央，另一边是翡涟御、骆子楚和迟尉。
只要再有一场胜利，就可以直接晋为前三。
因为无嗔的离场，第三轮神乾榜那边有一人轮空。最终轮空之人落到毕荀身上，只要他的队友秋凝嫊打赢迟央也算他获胜。
虽然迟央是魔婴期，但是对上秋凝嫊，摇光还是为她捏了一把汗。
不过很快，她就没心思想迟央的事了。第三轮，她和翡涟御分到一组，对手是骆子楚和姹罗嫣。
摇光一直在追查当初是谁派血杀来暗杀她，结合这半年追查到的消息和小说透露的部分讯息，她将怀疑对象锁定在几个人身上，直到一个月前她收到委托结果，才终于确定目标。
姹罗嫣虽然在云洲但一直和相柳族有联系，两方合作之下促成了这次刺杀，姹罗嫣对付她或许是为了神秀榜，但相柳族要她的命，还是令她有些吃惊。
她和相柳族并未结仇，唯一值得他们动杀机的原因或许就在翡涟御身上。所谓对手最了解对手，她一直想知道翡涟御留下她在图谋什么，或许相柳族查到什么消息，才会迫不及待想杀她。
这样一想，她好像对翡涟御挺重要的。
重要的利用价值。
……

第56章
他们这组一出来，下面观战之人就炸开了锅，等了这么久终于迎来一场真正的巅峰之战。
骆子楚与翡涟御两个夺冠人选提前对上，虽然一方只是分/身也足以令人期待，而摇光与姹罗嫣作为妖族最年轻的元丹境女妖，二人谁的实力更强众人各执一词争议不休。
身为妖族唯一能抗衡谷幽然等人的女妖，姹罗嫣天才之名早已闻名五洲，而摇光最初只是凭借美貌出现在众人视线中，众人对她的实力并不曾多留意，如果不是她第一轮爆出元丹境修为，大家都不会对她取得好名次抱有太多希望。
虽然前两轮摇光都胜了，但赢得太儿戏，仿佛只是凭借好运才连赢两场，大多数人对她的真实实力并不看好。
按某个说法，原本一个是实力派一个是偶像派，忽然有一天偶像派变成实力派，观众都有点不习惯。总体来说，大家都觉得骆子楚与姹罗嫣的赢面更大。
不提下面观战之人的看法，摇光也觉得有点头疼。翡涟御很强，但若说只凭区区一个分／身就能打赢骆子楚，那人族第一天才就太名过其实了。
因此她一开始就提议先攻姹罗嫣，然后再对付骆子楚。
嗯，她发誓她没有公济私仇，毕竟以她现在的实力对上姹罗嫣胜算很大。只是光赢过她还不够，惩罚太轻有些人永远不懂算计人是要付出惨痛的代价的。
翡涟御听了她的提议，眸光微动，传音道：“你不喜欢她？”
摇光在心里扶额长叹，这只狐狸实在是太敏锐了。虽然被拆穿但她还是面不改色的传音：“公子觉得我的提议不妥么？”
翡涟御薄唇轻勾不置可否，几人很快就被送上擂台。
“灵洲一别，算起来姹罗有两年未见到公子了。”姹罗嫣掩唇轻笑，还没开打就开始套近乎，一双狭长妩媚的狐狸眼直勾勾的看着翡涟御，水红色曳地长裙将她妖娆的气质衬得愈发娇媚。
摇光淡淡瞥了她一眼，在心里腹诽不愧是魍狐，这股狐骚味简直熏得人想翻白眼。
翡涟御眉梢微动，似乎感应到什么，一句话也没说直接召出清曜剑。对面的骆子楚同样召出他的龙渊剑，二人一言不发直接开打。
一朵优昙婆罗从摇光手里飞旋而出，带着割裂空间的锋利朝姹罗嫣靠近。姹罗嫣将手里的玉笛放于唇畔，奇异的音律将她周遭的空气折叠，建成一道屏障挡住飞来的优昙婆罗。
翡涟御虽然没正面回应摇光的提议，但在擂台上还是按她说的，二人先合击姹罗嫣。他让摇光主攻自己从旁辅助，阻止骆子楚救援姹罗嫣。
两人看出他们的意图，姹罗嫣直接娇笑一声，玉笛响起高亢的音色，极具穿透力的声音让空气震荡，卷起无数风刃袭向摇光。
摇光将十二朵优昙婆罗结阵，涌动的气流将风刃打散分解。风刃还未完全消解，一簇黄色昧火无声无息的从风刃中出现，飞快的飘向她。
魍狐的天赋神通，九黎昧火，一沾上从**到神魂都僵直无法动弹。
摇光像是不知道昧火的厉害，直接以掌相击。姹罗嫣眼眸微眯，心里蓦然升起警惕之心，她当机立断想收回昧火，一股神魂被烧灼的剧痛令她勃然色变。
一声闷哼从她嘴里溢出，姹罗嫣惊疑不定的收回残存的九黎昧火，踉跄后退两步，摇光乘胜追击，手上的攻势愈发凌厉。
九黎昧火不是天生灵火，而是魍狐独有的神魂之火。但这火并非每个魍狐都能觉醒炼成，属于万中取一的天赋神通，在此之前姹罗嫣并未透露自己炼成了昧火，应该是想留在神秀榜上把它当底牌用的。
可惜她的算盘打错，摇光不仅知晓她有九黎昧火，而且早就准备了好东西给她。比斗一开始摇光还担心她想将昧火留到个人战，没想到她这么配合，现在就用了这项神通。
底牌是吧，那就让她尝尝自食恶果是什么滋味。九黎昧火再奇异，还能胜过神魂火焰的祖宗焚帝天火？
摇光什么也没做，只是一开始就在掌心藏了一道火属性符箓，裹着焚帝天火火种的符箓碰到九黎昧火直接将它吞噬。
本来姹罗嫣不用昧火，摇光想击败她还需要费些功夫，但现在她被焚帝天火所伤，神魂受损没有专门的灵丹几乎无法痊愈。
翡涟御察觉到摇光这边的动静，横剑一格阻住骆子楚，飞身上前与她一起攻击神魂受伤的姹罗嫣。
骆子楚也看出了姹罗嫣的伤势，他看了眼摇光，眸光闪过一丝狐疑之色，毅然转攻为守救援队友。
他们两组实力差距不算大，因此一丝一毫的变化都可能影响到结果。如果姹罗嫣不是神魂受伤，估计离分出胜负还有很长时间，但现在她神魂出了问题，直接成了骆子楚的拖累。
没过一会儿，姹罗嫣在两人合击之下就失去了战力。摇光与翡涟御默契的对视一眼，开始攻击骆子楚。
骆子楚不愧是人族第一的天才，即使摇光二人施展各种秘技神通，一时竟也不弱下风。摇光思忖片刻暗中给翡涟御传音，翡涟御神色莫名的看了她一眼，长剑一挑传了句“退”。
摇光瞬间往后倒退几步，他剑尖一指，重现在地宫对付尸摩煞那招“冰封”。极致的寒气碰到骆子楚的那一瞬间直接将他冻住，但在下一刻，从冰层内部传出一股炽热的太阳之力，直接将寒冰化开。
一个人影直接破冰而出。
“骆道友。”一句低声轻吟，带着不可抗拒的魔力，让骆子楚下意识的对上摇光的眼睛，一道紫光闪过，他的眼眸微微呆滞了一瞬。
他们这些人过招，别说走神了一下，就是轻微的失误都可能改变战局，骆子楚这一失神，直接让翡涟御抓住时机将他击成重伤。
就在这时，原本无法动弹的姹罗嫣趁摇光疏于防备，放出一团诡异的灰色雾气，那雾气“咻”的一下直接钻进摇光体内。
摇光还没消化完骆子楚印象最深刻的回忆，猛地被一团诡异的雾气侵入，一时间竟然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这团气体控制她的身体，反手一掌拍向她身侧的翡涟御。原本十拿九稳的局面忽然生出这样的变故，谁也没想到事情会衍变到这一步，队友变对手，对于已经几近战败的两人来说，绝地反击也不过如此。
就在掌风快要碰到翡涟御时，摇光体内的若木分/身散发出一缕缕翠莹莹的绿色星点，吞噬她体内的灰色雾气。
因为若木吞噬那团雾气，她的动作微微有些停滞，翡涟御神色微凝闪身躲开她的攻击。而此时，一道凛冽的剑气朝他击去，翡涟御无奈回身重新与受伤的骆子楚战作一团。
摇光此时无法顾及比斗，只能专心对抗体内的灰色雾气掌握身体的主动权，如此场中姹罗嫣和她都无法行动，只有翡涟御与骆子楚两人还在对战。
若木的气息虽然只出现一瞬，还是让一些人发现了端倪。已经结束比斗出了擂台的谷幽然看着摇光的方向，目光幽深不知在想些什么。
就在若木将雾气完全吞噬之时，翡涟御也将受伤的骆子楚再次击伤。这一次他没有给骆子楚回击的机会，通灵碑判定骆子楚伤势过重，四人直接被送出擂台。
姹罗嫣放出的那团灰雾，最终还是未能挽回局势。
这一场龙争虎斗看得众人如痴如醉，各种神通秘术不提，姹罗嫣和摇光的表现让大家认识到二女的实力和层出不穷的诡异手段。
尤其是姹罗嫣后来放出的那团灰雾，竟然能操控旁人的举动，实在诡异得令人毛骨悚然。而摇光不知做了什么，竟然很快就摆脱了困境，众人将自己代入她的处境，自恃无法做到她那步。
眼界高者更是惊讶的发现，这一场大半段时间竟然是摇光在其中起了主导作用，无论是姹罗嫣受伤还是骆子楚受伤都与她密切相关，她施展的那门神通接连让无嗔和骆子楚都吃了大亏。
摇光无暇顾及众人的目光，她发现吞噬了灰雾的若木竟然有些不受控制的想要脱离她的身体，就在她拼命想压制住若木时，在她识海中的白雾忽然出现。
白雾一出现若木立即安静下来，不一会儿原本被若木吞噬的灰雾从若木体内飘出，被白雾霸道的吞噬一净。此时若木分/身传来一道意识，她才知道原来刚刚若木的异动都是那团灰雾在搞鬼。
不过这是白雾第一次主动吞噬东西，也不知那团灰雾到底是什么，竟然能让白雾都忍不住出现了。
*
三轮擂台战下来，摇光、翡涟御、秋凝嫊和迟尉四人全胜，直接晋入前三。
迟央与秋凝嫊那场比斗，秋凝嫊直接在擂台上渡劫晋为元婴期，一场恶战后艰难的击败了迟央。
属于女主的女主光环，果然不是那么容易打破的。经此一战，谁也无法忽略一直以来被谷幽然和摇光等人遮掩住光芒的秋凝嫊，她和迟央这一战风头甚至盖过了摇光他们这一战。
毕竟作为第一个直接在擂台上渡劫晋元婴的人，在她之前这种事根本闻所未闻。
三轮十五场擂台赛告一段落，但暗中的波澜并没有结束。十五场擂台赛的情形被下面的观战之人以各种形式向整个天曜界扩散，绕不开的消息有许多，比如突然出现的佛陀虚像，摇光的天赋神通，姹罗嫣手中的灰雾，秋凝嫊掌握的巫技……
整个天曜界似乎都因为不殷山的动静开始暗潮涌动起来。
个人战隔日进行，摇光随翡涟御回到他在不殷山附近的住处。
到了住处后她本来想直接去客房休息，没想到被翡涟御叫去了书房。
一枚玉符递到她面前。
翡涟御神色淡淡的开口：“若木的消息十有**已经被发现，这个你拿去吧。”
摇光接过玉符，疑惑的问：“这是？”
“能救你命的东西，”翡涟御眉梢微扬，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加了句，“不过你大约并不需要。”
摇光听见他的话把手里的玉符攥紧，救命的东西谁会嫌少，况且狐狸好不容易大方一回，虽然目的不单纯但也聊胜于无。
翡涟御的手搭在桌上，修长的指尖轻敲，似乎在等待着什么。半晌后，依旧没有声音传出，他头也不抬的淡声道：“行了，你出去吧。”
摇光没有动，她抿了抿唇有些迟疑的开口：“如果一个人少了一魄会如何？”
“为何突然问这个？”翡涟御盯着摇光，眸色深幽不见底。
“骆子楚曾经少了一魄。”摇光干脆开诚布公的说，想从这只狐狸嘴里套消息，不放出一点干货休想他松口。
她今天只用了两次天赋神通，奇怪的是她发现小和尚和骆子楚的三魂七魄都出了问题。
直觉告诉她，这其中有很大的问题。
“所以那时你才被姹罗嫣暗算？”翡涟御一下子就猜出她是什么时候发现端倪的。
……

第57章
摇光听到他的话有些赧然，她确实在那一瞬间走了神才让姹罗嫣钻了空子，因为她发现骆子楚的身世太像男频小说的主角了。
她施展的那门天赋神通可以窥探一个人内心最深刻的记忆，如果实力足够甚至可以让对方陷入回忆永远出不来，不过到目前为止她最多让人恍神片刻。
众人皆知骆子楚出自辟雍学宫，但极少人知道他在进辟雍学宫之前的经历。他出生在中洲北部的一个凡人村子，在他五岁那年村里的孩子全被掳走，等他醒过来时一个人奄奄一息被丢在路边，恰好被路过的辟雍学宫掌教救下。
等他养好伤回到村里，整个村子已经被夷为平地，什么都没剩下。辟雍学宫的人查探之下发现村子里的人无一例外全部化为血水渗入地底，连魂魄都被打散召不回来。
一个村子被屠，这在当时应该算是一件大事，可惜天曜界太大而骆子楚的家乡太微不足道，加上对方没有留下丝毫蛛丝马迹，即使辟雍学宫插手最后也不了了之，成为一桩悬案。
家乡被屠，父母双亡，唯一的妹妹也生死不明，骆子楚遭此剧变性情大变。他想加入辟雍学宫修道，却被告知被人抽走一魄无法修炼，最后是救他的掌教出现破例收下他。
能当上掌教的人，自然不可能因为怜悯骆子楚的身世就收下他，骆子楚的先天炽阳圣体才是关键。在掌教帮助下骆子楚补全魂魄，修为一日千里，十年前进入嵇下学宫直接被观主收下，成为同门仰望的大师兄。
变强，找到妹妹，这两个目标成为骆子楚拼命修炼的动力。摇光在他的记忆里无数次回到那个小村落，也许是那段记忆太过深刻，直到她从骆子楚的记忆里退出来，还能闻到大雨冲刷下那股阴郁的铁腥味，让她一时间无法缓过神来。
“缺失魂魄无法修炼，既然后天补全也比不上先天本源，”翡涟御看了眼摇光，眼中掠过一丝疑虑，“骆子楚是辟雍学宫掌教带回的，没想到其中还藏着这样一件事。”
骆子楚的身世他自然清楚，但对方曾经丢失一魄的消息却是第一次听说，闻道观的消息捂得这么严实，看来是真的打算将他培养成下一代观主了。
“无嗔也少了一魂一魄。”看在翡涟御难得大方一次的份上，摇光犹豫片刻，又送给他一个消息。
她不动声色的打量他的表情，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可惜他压下眼睫，摇光什么都没看出。
半晌之后，翡涟御抬起头，脸色微凝的告诫她：“此事你不要声张，”说完他顿了顿，又加了句，“也不必再管。”
本来想从翡涟御这里看看能不能套出什么消息，没想到把事情透露给他就换回来这两句没用的话，摇光撇撇嘴瞥了他一眼，转身欲走。
“等等，”一枚玉简抛向摇光，翡涟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既然进了前三，不夺冠首岂不是白跑一趟。”
摇光接过玉简，神念匆匆扫了眼，发现里面记载着谷幽然等人的信息，里面有几人的性情分析、功法神通特点，甚至连施法前的一些小习惯都提到了，详细程度让她不禁背脊一凉。
这只狐狸不会也用了一个玉简记载着她的各种信息吧？
她按下心惊，扭头朝他嫣然一笑，问：“这是谢礼？”
她没有说是什么谢礼，但翡涟御却似乎明白她在指什么，他低声一笑，声音带着一丝微哑的笑意：“算是吧……”
说完他用有些古怪的目光的看着她，笑叹一句：“不知为何，出去了一趟，你似乎又美了几分。”
猝不及防被他夸赞了一句，摇光没有反应过来，她下意识的问：“你说什么？”
翡涟御却不笑了，他盯着摇光的脸，清朗的音色中带着认真的语气：“从前美在皮相，短短几月却有了脱胎换骨的变化，仿佛换了个人似的。”
摇光心一跳，她换回本尊的容貌也就这一两天的事，镜子都没照一回，难道变化很大？
带着这样的疑问她回去之后马上去照镜子。
盯着镜子足足愣了半柱香，摇光艰难的移开目光，镜子里的人和她出化妖池后出现的那个血脉图腾的神／韵越来越像，怪不得她今天出现在不殷山，大家的目光比往常更加炽热。
不是太久没出现，而是她长得越来越惹眼。就如翡涟御所说，从前她更美在皮相，但如今那股从骨子里透露出的风华，即使容颜不再也似乎不逊色，甚至比以往更加耀眼。
摇光叹了口气，在没有足够自保的实力之前，她还需要和翡涟御保持良好的关系。
看翡涟御的态度，似乎不打算打破目前的状态。
*
一夜过去。
摇光刚打开门，外面传来一阵阵嘈杂的声音，吵吵嚷嚷的似乎发生了什么事。
她凝神听去，各种声音混在一起，她只依稀听到“不殷山”“不见”“倒下”几个字。
不殷山怎么了？摇光下意识的向不殷山的方向远眺。
咦？山呢？
她走出房间站在院子里，蹙起眉头直接放出神念向外查探，发现原本耸入云端的不殷山直接被拦腰截断，露出一个光秃秃的截面，而山上那两块通灵碑不翼而飞，截断的上半部分山体倒在地上，露出两个深深的黑洞。
等等，通灵碑不见了，还怎么去灵天境？昨天折腾了一天，岂不是也白折腾了？
一阵哒哒的脚步声响起，摇光抬眼望去，只见翡涟御从外面回来，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她都能感受到他的低气压，玄冥冰魄分/身的冰冷气息直接将院子的树冻得树叶簌簌飘落。
“你把我阿娘藏在哪儿去了？我要我阿娘！”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摇光惊诧的望着翡涟御身后，只见一个小小的身影小步跑跟在他身后。
刚刚那个哒哒哒的脚步声正是他发出来的。
翡涟御看着出来的摇光，嘴角陡然牵起一抹别有深意的笑，他忽然停下脚步，跟在他身后的太岁一时没刹住脚“砰”的一声撞到他腿上。
“这里没有你娘，你娘不要你了，”他指着摇光说，“她比你娘美，不如让她当你娘如何？”
太岁看了看摇光，黑黝黝的眼睛呆愣了片刻猛地闭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般，大声拒绝道：“不行不行，她不是我娘，我阿娘才是最美的！”
摇光一时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咳，我什么也没听到什么也没看到！”又一个声音响起，欲盖弥彰的话带着一丝看好戏的意味。
翡涟悠笑嘻嘻的从门口进来了，她第一眼看见摇光愣了愣，有些惊讶的喃喃道：“摇光姐姐，数月不见我竟然快要认不出你了，难不成到了元丹境还能变得更漂亮……”
“七灵境中期，阿悠修为精进了许多。”摇光不动声色的转移了话题，果然熟人一眼就看出她的变化。
翡涟悠听了她的话，没有开心反而幽怨的看了她一眼，羡慕的说：“摇光姐姐说这话是在臊小八吗？我还在七灵境姐姐已经和三哥一样到了元丹境！”
太岁见没人理他，转了转眼珠迈着小短腿跑到摇光面前，仰着头眨着亮晶晶的眼睛眼巴巴的望着她，说：“漂亮姐姐，你能帮我找娘亲吗？”
“好呀！太岁，亏我还带着你过来！看见别的漂亮姐姐就想跟着走！”翡涟悠弯下腰捏着太岁肥嘟嘟的包子脸，故作气恼的说。
“现在承认是你带他过来的了？”
一个凉凉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原本还捏着太岁脸的翡涟悠心虚的放开手，一溜烟躲在摇光身后，干巴巴的向翡涟御解释说：“我也是看太岁这么小就没有娘亲太可怜了……”
翡涟御面色微变，他敛眉看了眼摇光，语气淡淡的对太岁说：“你娘说过会去接你，你这样乱跑她找不到你，时间一长她自然忘记你了。”
“你胡说，我娘亲才不会忘记我！”太岁眼里含着一汪泪，他直接扒住摇光的腿扯着嗓子大哭，“呜呜呜，肯定是你不想让我找娘亲，你是坏人，你要拿我炼药！”
翡涟悠脸色微妙，小心翼翼的看着翡涟御，问：“三哥，太岁说炼药，是小八知道的那个炼药吗？”
“太岁放心，你很快就会见到你娘亲的。”摇光无奈的抱起太岁，安慰道。
“真的？嗝……你，你怎么知道？”太岁哭得脸颊红扑扑的，神似翡涟御的脸上露出这样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让摇光有种诡异的满足感。
“公子，灵天境出现在云洲。”一个黑衣人蓦地出现在院子里，向翡涟御禀报。
摇光的心神顿时被他的话牵住，她本来以为通灵碑失踪，灵天境可能无法现世，没想到灵天境竟然这么快就出现了。
……

第58章
高耸入云的山峰被人直接拦腰切断，远远就能感受到一道凛冽的剑意从截断的山体中溢出，那股剑意甚至让携剑修士身上的佩剑不由自主集体发出“铮铮”剑鸣。
不殷山附近通往云洲的传送阵前，站着一群人，仔细看多是大族中人。
“那是剑尊的剑意？”翡涟悠排在队伍前面，远眺被斩断的不殷山，有些后怕的收回神念，刚刚她放出神念差点被那股剑气所伤。
所谓剑尊，就是修为到达妖尊大乘期的剑修。
摇光牵着缠住她不放的太岁，心里莫名有些不安。不殷山被毁是小说里没出现过的情形，而原本灵天境应该是出现在幽洲才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本来应该出现在幽洲的灵天境出现在云洲，又是谁直接带走了通灵碑？
通灵碑是无限接近于仙器的法宝，很早之前就已经产生器灵，能无声无息将通灵碑拔走的人，会是妖尊境能做到吗？
翡涟御看了眼被切成两截的不殷山，眉心微敛，冰蓝色的眸子带着几分凝重，他淡淡开口：“剑尊或许能斩断不殷山，但要悄无声息的取走通灵碑不被发现，只怕并不简单。”
“公子御所言极是，能如此轻描淡写的拿走通灵碑，并非寻常的大乘期前辈能做到。”一个轻柔的女声从背后传来，翡涟御几人转身，只见以谷幽然和骆子楚为首的闻道观一群人也浩浩荡荡的排在队伍后。
刚刚搭话的正是谷幽然，只是摇光的注意力放在她身边的那个中年女子身上。从中年女子身上看不出任何修为，但却给她一种极其危险的感觉，这种气息她在几个人身上见过，比如妖皇墓出现的那个绿衣前辈，又比如闻道观的锦善。
大乘期尊者。
那个中年女子注意到摇光的视线，目光淡淡的瞥了她一眼。她的目光如刀，令摇光心神俱震，那种神魂被压制的无力感让摇光感受到大乘期真正的实力。
原来当初锦善对她和翡涟御是真的没有多大恶意，不然凭借神魂之力就足够碾压他们。
“没想到静远尊者也来了。”翡涟御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侧身半挡住摇光等人身前，神态自若的对那个中年女子说。
中年女子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说：“翡涟氏人才辈出，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天骷有个好外孙。”
摇光在翡涟御身后默默观察，爷爷辈的谷家人，那岂不是和谷幽然祖父同辈，果然是来者不善么？
“外祖曾言静远前辈的流云剑速度无人可匹，晚辈斗胆想问，以您一剑之威，能否斩断不殷山取走通灵碑？”翡涟御微微颔首，薄唇微抿不卑不亢道。
静远尊者看了眼不殷山的方向，眉心微拧，缓缓吐出几个字：“做不到……那人至少在人祖期。”
她的话声音不大，但说完却让周围为之一静。
如果之前大家都在猜测到底是什么人才能一剑斩断不殷山取走通灵碑，那现在有大乘期尊者直接给出了准确答案：带走通灵碑的人至少在人祖期。
妖神人祖魔皇上一次现身还在万年之前，以至于这种只出现在传说中的大能早已被众人神话。昨晚也不知道是哪位出来，一出手就将不殷山切了，还把通灵碑带走。关键是这一切做得悄无声息，昨晚不殷山附近这么多人愣是谁也没发觉，不愧是活在传说中的大能。
不过话说回来，如果修为不在大乘以上也很难逃过大乘期的法眼，毕竟不殷山可是来了好几位大乘期的高手。
翡涟御听到她的话神色不动，似乎并不吃惊。摇光在心里哀叹，这厮恐怕早就猜到了，主动问静远尊者只是为了有机会开口提醒她：静远尊者，大乘期剑修，流云剑的特点在速度上。
说的好像她知道这些就能防备得了大乘期一样，如果静远有心对付她，她恐怕连逃跑的机会都很难找到。
不过在众目睽睽之下，谷家身为人族第一家族大概做不出以大欺小的事吧？
正想着，谷幽然的目光就移到她身上，她盯着摇光看了片刻，神色莫名的说：“可惜通灵碑失踪神秀榜不得已中止，没有机会向清璇仙子讨教一番了。”
摇光想到她得到若木答应那位前辈的两个条件，模棱两可的点点头答道：“会有机会的。”
如果不是静远在这里坐镇，她现在就想把谷幽然留在中洲。
*
灵天境出现在云洲的消息随着时间推移被越来越人知晓，通往云洲的传送阵前排队的队伍也越来越长。
摇光等人来得早，很快就轮到他们了。
像这种跨洲的大型传送阵，每次最多进三十人。闻道观一行人有接近二十人，如果跟着摇光他们一起需要分两批走，静远直接跟着进了传送阵，谷幽然带着部分同门先行，剩下的人跟着骆子楚走。
摇光抿了抿唇眸光微沉的看着谷幽然，看来她是打定主意要跟着她了。
看样子只能用点特殊手段才能摆脱谷家人了。
传送阵激发后，众人瞬间眼前一黑，什么也看不见。无边无际的黑暗中，阵内的空间扭曲感仿佛随时会撕碎**，摇光这些已经摸到法则之力的人还好，如翡涟悠这些元丹境以下的人脸一瞬间就白了。
好在这种感觉只有片刻，须臾之后黑暗中出现一道光，马上就到云洲了。
摇光抱着太岁靠近翡涟悠，背对众人凭感觉抓住她的手腕。旁边的翡涟御似乎察觉到她的动作，他眼睫微颤，挑挑眉没说什么。
伴随着一声轻微的颤抖，传送阵即将到达目的地。就在这时黑暗中一阵剧烈的抖动，传送阵似乎遇到什么东西。
“空间乱流？”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传送阵内的人顿时慌了神。在传送途中遇见空间乱流，元丹境以下几乎是九死无生，阵内大多数人都不到元丹境，惊恐之下都争先恐后的想往光源处逃。
“慌什么，都停下！”静远轻哼一声，顿时镇住了慌乱的场面。
就在她刚说完话，一阵更加剧烈的抖动仿佛要直接将整个空间搅碎，不远处的光亮越来越大，又有人喊，“出口，出口到了！”
事关身家性命，加上传送阵内不仅是闻道观的人，静远虽然是大乘尊者也无法让所有人听她的命令，一时间不少人往光源处涌去。
摇光趁乱拉着翡涟悠奔向本就离得近的光源处，跟着匆忙逃出的人离开了传送阵。
“刚刚的动静，是你放的无形罡风？”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摇光身后响起，惊得摇光直接甩开了手，扭头看着被她牵着走的翡涟御。
“怎么是你？”摇光吃惊的看着他，怪不得她刚刚觉得有点不对劲，竟然抓错了人。
“糟了，阿悠还在里面。”
翡涟御听见她的话，气定神闲的拿给她一张瞬行符，淡淡开口：“她有人跟着，你跟着我走吧。”
不等她说话，他不由分说的拉着她接连用了几张瞬行符直接到达灵天境的入口。没有通灵碑镇守，只要骨龄不到一百的人都能进入，因此灵天境入口处人满为患，不断有人进去。
摇光和翡涟御出众的容貌还是引起了许多人的注意，很快就有人认出了他们的身份。
“是清璇仙子和公子御……”
“那是两人的孩子？没想到孩子竟然是清璇仙子的！”
顶着众人各种探究好奇的目光，摇光三人面不改色的进入了灵天境内。
踏进灵天境内，浓郁的元气顿时一股脑向他们涌去。
“找骨灵花。”摇光还没从灵天境中无处不在的元气中缓过神，一句传音忽然传入她脑海中。
她有些奇怪的转头看向翡涟御，只见他一向淡然的眸子布满阴霾，眉心紧蹙似乎遇上了什么生死大敌，传完这句话整个人“唰”的一下消失不见。
摇光脸色微变，心中无数念头闪过。是分/身被翡涟御的本尊召回，还是翡涟御本尊遇到危险分/身被动离开，他让她找骨灵花，这种早就消失万载的灵植会出现在灵天境吗？
所以翡涟御会出现来灵天境是为了骨灵花？他的本尊到底去了什么地方，竟然连分/身都不得不召回。
摇光心情复杂的带着太岁往灵天境深处走，她还从未见过狐狸露出那么严肃的表情，想到这里，她心里的某种不好的感觉似乎随着某人的忽然离开愈发不安起来。
总觉得，会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
一路乖乖跟着她的太岁此时忽然停下脚步，有些奇怪的看了看后面。
“太岁，怎么了？”摇光停了下来，暗自警惕身后。
……

第59章
一个贼眉鼠眼的的小老头鬼鬼祟祟的站在她身后不远处，佝偻着背看起来只有寻常人的一半高，穿着一件破破烂烂的土黄色袍子，杂乱的长眉几乎要挡住细长的眼睛。
黄鬃鼠妖？
摇光有些意外的停下看他，她还以为有什么厉害人物跟着她，没想到只是一只梦结境不到的黄鬃鼠。
她周围自然不止有那只黄鬃鼠妖，甚至有不少人目睹了翡涟御的忽然消失，但他们只是不由自主的用目光追随她，而那只黄鬃鼠妖的眼神和其他人的目光不一样。
不是惊艳痴迷，而是眼中含着欲言又止的神色，踌躇不敢靠近。
发现摇光停下看他，黄鬃鼠妖眼神有些慌乱，似乎有些胆怯，不知道该不该上前。
摇光目光冷淡的瞥了他一眼，带着太岁继续往前走，不多时周围的人越来越少，很快就只剩下她和太岁。
“出来吧。”
她忽然停下脚步，对着空无一人的溪涧开口。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接着距离摇光不远处的地面忽然冒出一个脑袋，之前跟着她那只黄鬃鼠妖从地底爬了出来。
“小老儿黄茂，拜见仙子。”黄鬃鼠妖有些紧张的朝她稽首拜礼，他的头上顶着一片枯叶，看起来有几分滑稽和狼狈。
摇光微微拧眉道：“先起来吧。”
自称黄茂的黄鬃鼠妖从地上爬上去，小心翼翼的看了摇光一眼，又畏畏缩缩的缩着脑袋，不敢再看着她。
他一副“我有话想说又不知道该不该开口”的吊人胃口模样让摇光有些不耐烦，她声音微冷道：“有什么要说的，说吧。”
“敢问仙子，可认识一位叫石妙音的仙子？”黄茂错开她的目光，有些迟疑的问。
石妙音？摇光目光微闪，这不是原主病逝的生母吗？
“你是谁？为什么会认识她？”她知道原主的生母很小就去了云洲，直到怀了原主才回到中洲修养。不过她刚到云洲就遇到认识原主生母的鼠妖，未免也太巧了一些。
“小老儿原是居于云洲九华岭的黄鬃鼠族，七十多年前石仙子曾救过小的一命，一直不敢忘记仙子的大恩。”
摇光不为所动的看着他，面无表情的说：“既然如此，那你为何跟着我？”
“实不相瞒，仙子与恩人长得十分相像，因此小的才冒昧跟着仙子，想碰碰运气问问仙子是否与恩人有关联？”黄茂目光殷切的说。
摇光柳眉微抬，忽然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你认识我么？”
她大概也算个名人，如果他知道清璇仙子，只要用心打听一下，就能查出她生母的名字。
黄茂藏在胡子下的嘴动了动，有些不确定的开口：“这一路小的听别人称呼您为清璇仙子，别的小的就不知情了。”
“石妙音是我母亲，不过她很早以前就已经病逝了。”摇光神色莫名的看了看他，说得过去的理由，看来她在云洲也不到众人皆知的地步。
“恩人竟然已经离世了？！”黄茂一脸震恸的说，下巴的胡子因为震惊剧烈的抖了抖。
摇光垂下眼睫，声音有些低落：“你认识我娘，可以和我说说她的事么？还有，你知道我爹是谁吗？”
不管这个黄茂说的话是真是假，好歹和上一辈有关的人出现，比她两眼一抹黑追查原主父亲的身份要好。
黄茂垂下脑袋，拽着胡须唉声叹气的好一会儿，才做回忆状的开始讲他遇到原主生母时的事情。
在黄茂口中，摇光总算知道一些关于原主生母的事情。
七十多年前黄茂遇到石妙音时她已经到了元丹境，一百七十岁的元丹境虽然比不上当时最顶尖的天才，但是作为独自修炼的散修来说已经可以算是天赋异禀了。
不过她生性低调没多少人认识，黄茂与她有交集她也是她机缘巧合下救过他一命的缘故。在黄茂的描述中，她母亲貌美绝伦、天资绰约、心地善良，是世间最完美的女子。
但是黄茂不认识摇光的生父，按他的话说：他只曾远远见过一个背影，高大伟岸，浑身气势深不可测，与恩人举止亲昵，或许那名男子就是摇光的生父。
最后他有些犹豫的加了句：“仙子，小的最后一次见到恩人，她一脸焦急的说要去一趟镇龙渊，”说完他有些唏嘘的叹道，“在那之后小的就再也没有听说过恩人的消息了。”
镇龙渊？摇光眸色微深，去镇龙渊做什么？
镇龙渊是云洲的一处禁地，镇守着一条上古末期作恶多端的孽龙。之所以只是镇压封印，一是有龙族从中周旋，二是那条孽龙一身修为惊人，镇压容易要想击杀非得牺牲好几个大乘期高手不可，修为到了大乘期的人更是惜命，没人愿意玉石俱焚。
“仙子是恩人的女儿，您年纪轻轻就追上了恩人的修为，恩人若是知道必定十分欣慰。”大约因为拉近了关系，黄茂没有一开始的胆怯紧张，满脸感怀的抚着胡须说道。
摇光情绪低落的低声叹道：“或许吧。”
黄茂看着她的模样，叹道：“仙子也不要太感伤，说不定你的生父也在找你。”
“镇龙渊么？”摇光不自觉喃喃道，说完她又摇摇头自嘲一句，“都这么多年了，说不定他连我的存在都不知道。”
黄茂细长的眼睛动了动，他清咳一声，说：“镇龙渊乃是禁地，仙子还是不要轻易踏足为好……不提这些了，仙子若是下次有机会去九华岭，还容小老儿一尽地主之谊。”
摇光眼睫微颤，目光定定的看着他，轻轻说了声好。
*
目送黄茂走远，摇光神色莫名的放出一缕神念跟着他，眼见他一路愁眉苦脸的模样，才默默收回神念。
如果不是她知道镇龙渊不久后会有异变，说不定就信了他的话。作为子女，骤然知道母亲生前去的地方一定十分好奇吧，加上他话里话外暗示石妙音去镇龙渊有内情，还不经意提到她生父，说不定镇龙渊还能找到她生父的线索。
狐狸在幻境给她上了一课，永远不要轻信一面之词。她知道的剧情都可能藏着完全不一样的隐情，何况是一个毫不相识的陌生人，所以从一开始她就没有打算完全相信黄茂的话。
费尽心思想诱导她去镇龙渊，是想利用突破封印的孽龙借刀杀人？
她从未来过云洲，也不记得得罪过黄鬃鼠族，那他又是为谁做事？又或者是她生母曾经与他结仇，他只是单纯为了报复？
也不对，他一个中青境小妖怎么可能会知道镇龙渊不久会出现变故这么隐秘的事，所以只可能是前一种情况——他背后有人。
有意思，她才刚到云洲，就有人迫不及待想要她的命。加上对她虎视眈眈的谷家，虱子多了不痒，那就看看到时候谁棋高一着吧。
“太岁，走吧。”摇光轻舒一口气，修为到了一定境界会有一种玄虚的警兆，譬如她之前那股挥之不去的不安感，不过现在她大概摸清了对方的套路，也不怕被人阴了。
早就跑到小溪里玩的太岁从水里捞起一条金灿灿的鱼，一脸邀功的说：“阿娘，你看太岁抓到鱼了！”
“你叫我什么？”摇光惊讶的说。
太岁把鱼一扔，爬上岸得意的笑道：“我抱住你的时候就认出你是阿娘，如果你不是阿娘，太岁早就走了。”
摇光嘴角抽了抽，她说太岁一路上怎么这么乖，原来是认出了她。好嘛，继迟央和大乌之后，太岁也轻而易举的认出了她，挫败感又提升了一层。
想到大乌，摇光心神一动，将被她收进小世界的大乌和肥啾放出来，灵天境这么浓郁的元气，不让他们出来可惜了，就是不知道肥啾能不能出来。
“终于能出来了！里面要无聊死乌大爷了！”
她担心的事果然发生了，只有大乌出来，肥啾虽然看起来年纪小，但是骨龄超过一百年被灵天境排斥，摇光只能让它继续呆在小世界内。
大乌眼睛一扫，看见太岁撅起蹄子跑到他身边喜滋滋的说：“你就是那颗肉灵芝？”
他的眼睛晶亮，说着不自觉砸吧砸吧嘴，就差流口水了。
太岁警惕的抱住摇光的腿，可怜兮兮的告状：“阿娘，这只独角牛想吃太岁！”
“什么独角牛，大爷是灵犀，神兽通天犀你知不知道？！”大乌恶狠狠的瞪着太岁，当他把目光转向摇光，瞬间忘了刚刚的事，露出第一次见到她真容时那种色相魂授的痴迷表情。
“嗷嗷嗷，仙女姐姐！”大乌一个猛扑想扑到摇光怀里，被摇光拎起它的兽角，毫不客气的扔到地上。
“人家现在是你的契约灵兽，你怎么可以这么对人家！”大乌瞪着雾蒙蒙的大眼睛蹭到摇光的另一条腿上，幽怨的说。
摇光忍住把它一脚踢飞的冲动，这只贱兮兮的灵犀见到她的真容后要死要活非要和她契约，而她被它识宝的能力迷惑，稀里糊涂就和它契约了。
如果不是契约，她也不会让它进入小世界。
“你这只丑兮兮的独角牛，不要想和我抢阿娘！”太岁十分有领地意识的推开了大乌，抱住摇光的腿不放。
“信不信本大爷吃了你！”大乌张牙舞爪的威胁道。
摇光头疼的看着他们俩，清咳一声严肃的说：“都别吵了，快点走吧。”
灵天境里有许多外面见不到的宝贝，再磨磨蹭蹭就被人拿光了。
二人一兽往几乎要耸入云端的原始密林中走去。
在他们离开不久，原本的溪涧上方忽然出现了犹如涟漪般的道道灵纹，接着凭空出现两个人。
这两人长得一模一样，皆是丰神俊秀，浑身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奇特气质，仿佛终天地神秀而生，教人不自觉自惭形愧起来。
其中一人环顾了周围一圈，抱怨了一句：“明明是五叔闯的祸，最后收拾烂摊子的却是我们哥俩。”
另一边白了他一眼，说：“你想让五叔收拾，是想让他把摊子彻底搞砸？”
“玩什么不好，非要动通灵碑。”最先开口的人哀叹一句。
……

第60章
灵天境遍地是宝不是夸张，摇光带着大乌在密林中转了一圈，进阶后的大乌简直就是寻宝雷达般的存在，走几步找到一块陨铁，走几步又发现一株灵草，整个林子还没转完，已经拿得盆满钵满。
发展到后来她已经看不上寻常的灵植和一般精矿了。
密林中不时有寻宝之人走动，摇光带着太岁和大乌还是非常惹眼的，原本那些人是打着偷瞧仙子的念头时不时关注一下，结果看着看着觉得有些不对劲。
不提那些外面难得一见的灵植像是成了精往仙子手里撞，他们偶然运气好才能找到一块上品精矿，仙子一眨眼就找到好几块上品精矿甚至还不乏极品精矿。
特么寻宝难道还看脸？还能不能愉快的挖灵草寻精矿了？！
关于那些灵植往她怀里撞摇光表示她也很无辜，除了大乌的厉眼，若木也发挥了很大的作用。
自从分/身晋为元丹境之后，她就发现分/身几乎成了草木之王，越是等级高的灵植越能感知到若木分/身的气息，平时收敛气息还好，一旦放出气息，那些灵植简直恨不得拔地而起匍匐在她脚下。
当然也有不听话的，偶尔有些即将成精的草木，或许已经产生了自我意识，并不愿意搭理她，甚至还懂得如何掩藏踪迹不被发现，这种时候就轮到大乌出场了。
其余人羡慕归羡慕，却不敢有小动作。在大庭广众下敢抢劫清璇仙子，不提他们动手能不能打得过她，说不定还不用本人动手就已经被群起而攻了。
还有最关键的是，灵天境遍地是宝，摇光的运气固然令人眼红，还不到令人丧失理智的地步，给他们多一点时间说不定就能找到类似的宝物。当然如果她找到诸如仙器胚胎之类的东西，那情况就不一样了，管你是什么人什么修为照抢不误。
只是机缘瞬息万变不可捉摸，就在众人闷头寻宝之时，整个灵天境上方忽然凭空出现一缕意志，在许多人没反应过来，他们已经消失在灵天境内，留下的只有他们在灵天境内找到的宝物。
各种灵植精矿异宝从半空纷纷扬扬洒落，颇有种“拿了我的通通给我还回来”的架势，而且这些东西不是单纯掉落在地，而是跟成精了似的很快就钻进地里消失不见。
摇光属于没被“甩出来”的那波人，她凝目望去，只见灵天境中央的位置悬浮着一个东西，看起来像是通灵碑的袖珍版。
她吃惊的展开神念仔细查看，发现竟然真的是通灵碑的气息！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通灵碑会出现在灵天境内，难道是那位拿走通灵碑的大佬觉得这东西没什么用又把它扔了回来？
还没她吃惊完，那股意志传出一段信息，让摇光明白过来为什么那么多人会被传送出去：只有之前在通灵碑上留名的人才能待在灵天境内，不属于通灵碑上的人会直接被“请”出去。
除此之外，灵天境改变了规则，不再以直接比斗方式产生前十，而是按拥有碧睛兽内丹的数量排名，也就是说谁拥有的碧睛兽内丹越多排名就越高，最后排名越高得到的奖励就越好。
碧睛兽是灵天境内独有的异兽，它有一个特别之处，一般异兽失去的内丹就是死路一条，而碧睛兽还能重新长出。那股意志要求必须是活的碧睛兽内丹，如果失手打死三只碧睛兽及以上会被立即传送出去。
另外，获得内丹的数量关乎能在灵天境内待的时间，内丹数量越多能在灵天境内待的时间越长在，直到比试时间结束。
作为之前三场全胜的人会获得额外奖励：十颗碧睛兽内丹。
之前在溪涧出现的那两人操纵通灵碑发布完消息，正打算直接闪人，其中一人视线无意瞥见某个方向，忽然顿住。
他用手肘撞了撞另一个人，漂亮的剑眉微微拢起，语气带着惊异的说：“昆臣，你看那边？”
被称为昆臣的年轻男子一边漫不经心看过去一边说道：“什么……咦？”
“没想到外面竟有比昆姜好看的人，这次回去可以好好笑话她一顿了！”
哥哥昆益无奈的说：“ 你就不觉得她长得像一个人！”
昆臣仔细的看着那人，指着她倒吸了一口凉气：“嘶……她她她，她不是……”
两人对视一眼，昆臣艰难的吞了吞唾液，有些失神的说：“长得好像四叔，是四叔和那个女人的……”
昆益凝视着她，双目掠过一道紫光，有些吃惊的说：“竟然觉醒了我族的血脉图腾？没道理啊，血脉图腾无法自己觉醒，只有大祭司才能开启图腾……”
“你忘了，听说前段时日化妖池开启过一次，说不定就是她进去才激发了血脉图腾。”昆臣此时已经收回了惊讶，他双手环胸，一只手摩挲的下巴，眼中闪着兴味的光。
他捅了捅昆益，语气里带着唯恐天下不乱的戏谑笑意：“诶，你说我们是马上回去和四叔说，还是先跟着她看看。”
昆益皱皱眉，沉吟片刻，说：“先跟着她再说吧。”
*
并不知道被人盯上的摇光心情复杂的收下凭空出现的十颗内丹，比其余人的起点高自然是好事，但这也意味着灵天境的人都知道这个消息，她成为了一个闪闪发亮的靶子。
“走，去找碧睛兽！”虽然不知道太岁为什么没被送出去，但她难道还主动和通灵碑说：喂，这里有颗成精的肉灵芝没出去。
两人一兽踏上了寻找碧睛兽的路，而随着时间的推移，碑上有名的人逐渐都到达灵天境，争夺碧睛兽内丹也慢慢进入白热化阶段。
不知不觉追着碧睛兽走到一处山谷的摇光给自己施了个清洁术，又顺手给脏兮兮的太岁施了一个，太岁虽然不修道法但一身蛮力惊人，在追捕碧睛兽的过程中出力不少。
至于大乌，则被她派去找宝贝了，凭它的天赋跟着她收集内丹可惜了。
要取碧睛兽的内丹不难，难就难在如何不伤它的性命的前提下获得。虽然碧睛兽被夺了内丹不会死，但它毕竟不是温和的异兽，何况还是内丹这种重要的东西。
一旦内丹被夺碧睛兽必定会狂化暴走，这种时候下手轻了被碧睛兽胖揍，下手重了一不小心打死碧睛兽，打死三只直接送出灵天境。
对此，摇光只想对碧睛兽说：你这只磨人的小妖精！
一阵“笃笃”的木鱼声吸引了摇光的注意，她加快脚步往声音的来源走，只见一个穿着玉色僧衣的小和尚拿着木缒以某种规律敲着木鱼，原本凶猛的碧睛兽晕头转向的走了几步，挣扎了好一会儿，最终“砰”的一声倒在地上。
“无量寿佛。”小和尚双手合十朝碧睛兽微微颔首，手一吸，从碧睛兽嘴里取出内丹，阳光下，他那颗光溜溜的脑袋异常明亮。
摇光心里不自觉说了声雾草，竟然还能这么玩，这么作弊的方法她竟然一时没想起来！
无嗔收了内丹，扭头看向摇光，黑若点漆的眼瞳浮过一丝害羞，他抓了抓脑袋有些手忙脚乱的立掌问询：“施主有礼！”
“没想到小师傅竟然能赶来。”摇光端着她的人设神色淡淡的说，看他这么简单就取得内丹，估计是只肥羊。
无嗔闻言合掌颔首道：“多谢施主。”
他没有说多谢什么，但两人都清楚，如果之前没有摇光碰木鱼那一下，无嗔可能无法接受灌顶，至少不会这么快就触到佛陀留下的东西。
不过摇光也不是没有收获，她也获得了佛门的一项神通，只能说这大约就是缘法吧。
想到这里她忽然换了个念头，别的不说闻道观的人是肯定会在一起的，她一个人落单未免有些危险，好不容易碰到一个勉强算欠她人情的人，不组队有些说不过去。
毕竟能把木鱼敲得这么好的小和尚不多见了，加上那门神通毕竟是佛门神通，她对佛门不了解，象地术还有些地方不是很明白。
“一起。”摇光面不改色看了他一眼，说。
无嗔有些惊讶，他“啊”了一声才反应过来，用余光偷偷看了眼摇光，有些迟疑的点点头：“好……”
摇光趁机在路上不动声色的套话，想从小和尚嘴里了解“象地术”的施法技巧，无嗔听了她的问题，目光一闪叹了句，“施主果然得到了象地神通。”
“一切缘法自然，小师傅你说呢？”摇光并没有被拆穿的尴尬，气定神闲的答道。
“施主说的是，”无嗔合掌，神色严肃的说，“冥冥中一切皆有定数，施主能得到象地神通，即是与我佛有缘。”
摇光在心里腹诽，不不不，她并不想和佛门有缘，只是白雾把金色巨掌吞了而已，不过她面上仍然那副神态自若的淡定模样。
说开之后，无嗔倒是很实诚的和她透露了一些关于施展象地神通的技巧，摇光按他说的终于第一次将象地术施得有模有样。
就这样，无嗔与摇光两人合作，一个敲木鱼，另一个趁碧睛兽晕头转向之际，直接施展象地术化为的一个金色巨掌，将碧睛兽拍晕。
二人像强盗进村一路扫荡，到了最后愣是没有一只碧睛兽敢出现在他们俩面前。
……

第61章
一口半月形的湖泊旁有两波人正在斗法，一方是以青、蓝两色为主的道服，一方皆是仙气飘飘的白衣。
最瞩目的还是湖面上方的两个白衣女子，她们在半空斗得正酣，施展出的神通、秘法一个接一个，看得人眼花缭乱，水面时不时激起一阵巨大的水花。
摇光站在暗处注视着湖面上斗法的两人，忽然灵光一闪，冒出一个让谷幽然出局的办法。她不动声色的传音给身旁的小和尚，无嗔猛地瞪大眼看她，一副不敢相信她会说出这番话的表情。
“剩下的碧睛兽为数不多，光凭你我二人如何比得过他们一群人，这是最简单的方法。” 摇光一脸严肃的解释道，小和尚挠挠头想了想，沉重的点点头。
“你与萧镜真有队友之谊，先对付谷幽然。”她故作不经意的叮嘱，让无嗔松了口气，他清澈无垢的眼睛看了摇光一眼，带着感激之色。
看着这么单纯的小和尚，倒让摇光生出一点点罪恶感来，行走在外这么天真可是会吃亏的。不过这些念头很快就被她丢在一旁，她又吩咐了太岁几句，比起小和尚的迟疑，太岁就毫无障碍的兴奋猛点头。
两人很快离开，只剩下摇光一人留在原地。
半空中的两人打了许久还是没有分出胜负的迹象，倒是周围又聚了不少人，这些人大多是结队而来，极少是独身一人，因此当摇光出现的时候，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在斗法的谷幽然与萧镜真注意到她，过了十几招后默契的罢手飞回湖畔。现在场上有三个元丹境，若是她们俩拼个你死我活，到最后便宜的就是摇光了。
两人看着摇光走近，都没有说话。
“算起来，我也是半个玄女宫的人。”摇光神色悠然的缓缓吐出一句话，这句表明立场的人瞬间将现场的局势往一边倒去。
萧镜真目光微闪，接着抿了抿唇，道：“仙子是我玄女宫的‘天玄使女’，本就是一家人。”
摇光将目光转向谷幽然，意味深长的说：“之前一直无缘向谷道友讨教一番，不知今日清璇可有机会？”
“正有此意。”
谷幽然面带浅笑的说道，若是二对一她自然会走，但如今摇光主动邀战，她若是拒绝，嵇下学宫的大师姐就不必当了。况且她也想试探摇光的实力，若是凭她能获得若木，就不必劳动姑祖母了。
“既然是斗法，不若先说好赌注。”萧镜真也不知怎么想的，给摇光送了一句神助攻。
摇光唇角微勾，先开口道：“萧道友说的不错，我们以十颗碧睛兽内丹为赌注如何？”
谷幽然羽睫轻颤，眸光中带着一丝暗芒，朱唇牵起一抹浅笑：“不如再加一项，嬴者可以向输者讨要她身上的一样东西。”
就等你这句，摇光心中暗想，不过她面上闪过一丝迟疑，似乎对谷幽然加的条件有些犹豫。
“这是混沌灵髓胚玉。”谷幽然取出一颗巴掌大的石头，一直注意三人动静的众人顿时响起一阵抽气声。天曜界的常识之一，什么东西一旦加上“混沌”二字必定不凡，混沌灵髓胚玉是可以诞生极品灵脉的灵宝，其价值无法用价格来衡量，因为它本身就是诞生灵石的东西。
摇光看见她拿出来的东西眼睛一亮，她尚未形成的小世界正好缺了诞生灵脉的胚玉，这位谷姑娘真是心肠太好了，雪中送炭呀！
即使这次没拿到胚玉，只要胚玉在谷幽然身上总会有机会的。
“好。”她不再犹豫，干脆的答道。接着转头对萧镜真说，“还要麻烦萧道友掠阵了。”
“这是自然。”萧镜真面无表情的答道，虽然不知道摇光为什么要主动掺和进来，但明显是针对谷幽然而去，她乐得在一旁观战。
至于斗完法之后她的选择，就要看双方比斗的结果了。
摇光取出优昙婆罗，率先动手。
她此时以若木分/身为主，身上运转的自然也是玄女经，太阴之力一出现，让旁边观战的萧镜真面色一肃，似乎发现了一些出乎她意料之中的事情。
而在谷幽然眼中，摇光身上散发出的若木气息直接引动了她体内的建木树心，那种渴望之情饶是她天性淡然也不禁生出几分激动来。
摇光留意到谷幽然眼神的变化，心中暗道，饵已经咬了，谷姑娘你可要拼尽全力才好哦。
两人皆是不留余地的打法，湖面激起的水花比之前和萧镜真斗法还要大，各种术法、神通、秘术将整个湖泊都映出五彩斑斓的颜色，动静之大小半个灵天境都能感应到。
两人从湖面一路激斗到湖畔的山丘，没过一会儿，山丘顶不知被谁的术法余波震塌，山石从山丘上滚落下来。
山丘下隐隐闪过一道身影。
摇光眸光微动，有意无意的将战场引到她和小和尚约定好的地点。她双手结印，长发无风自动，一股玄虚而磅礴的气息从她的手中溢出，一看便是在准备大招。
谷幽然自然不敢懈怠，她目光微凝，十指以某种奇特的频率轻轻抖动，渐渐一抹淡淡虚影浮在她头上，那道虚影虽然只是一个背影，却莫名令人有种想匍匐跪地的冲动。
虚影缓缓转身，对着摇光的方向轻轻一指。
一股强烈的死亡警兆在摇光心中升起，她原本结印不过是个障眼法，没想到谷幽然竟然施展这招。
不过正合她意。
她没有硬抗，在虚影刚抬起手的时候就运起幻天迷踪步毫不犹豫地闪得远远的，那一指点在摇光原本的方向，周围的空间片片崩坍，被小和尚敲晕的那两只碧睛兽瞬间化为血雾，只剩下最坚硬的四只角凄凉的淌在混着血和碎骨的血滩里。
没等众人从这一指之威中清醒过来，谷幽然忽然毫无预兆的消失不见，只剩下装碧睛兽内丹的纳戒“咣当”一声掉落在地。
“大师姐！”嵇下学宫那些人惊慌失措的大呼。
摇光手一招将那枚纳戒拿到手里，像个没事人一般看了眼地上的碧睛兽，微微蹙眉道：“谷道友之前是否失手杀死了一只碧睛兽。”
嵇下学宫的人看着地上的碧睛兽兽角才反应过来，大师姐可能是被灵天境传送出去了。
“不对，师姐之前并未杀死过碧睛兽！这才死了两只而已，师姐怎么会被传出去呢？”有嵇下学宫的同门反驳道。
在旁边的萧镜真若有所思的看了眼摇光，御空飞到刚刚的山丘出，手一挥将滚落在山脚的山石掀开，底下赫然是一只被砸死的碧睛兽尸体。
“看来是谷道友时运不济，不小心杀死了三只碧睛兽。”萧镜真瞥了眼摇光，“不小心”三个字微微加重了语气。
“真是可惜了。”摇光面色如常的摇摇头，她还想要谷幽然的胚玉呢，没想到灵天境的动作这么快。
嵇下学宫的人也并非都是傻子，自然有人留意到这“巧合”有多巧，他们目眦欲裂的瞪着摇光，有人冲动之下想向她动手被同门拦下。
暂时充当领头的人先传讯给大师兄骆子楚，然后安抚住愤懑的同门，告诫大家大师姐一走剩下的人都不是她的对手，加上一旁还有玄女宫的人虎视眈眈，眼下若是出言相激，说不定他们这些人都要全军覆没。
现在只有保存实力拖住她，等大师兄赶来再替大师姐报仇！
摇光即使不听也知道嵇下学宫的人打的小九九，她没有在意他们，泰然自若的转头看向萧镜真，传音道：“ 道友再不动手，等骆子楚来了剩下的内丹或许都拿不到。”
“你就不怕我与嵇下学宫联手，他们现在应当很乐意与我一起对付你。”萧镜真面色淡淡的传音道。
摇光忽然展颜一笑，她作为清璇性格冰冷，旁人极难看见她的笑，加之她近来容貌愈盛，那脸上绽开的笑靥，如同雾里看花般，有难以描摹的魔力。盯着她的脸看，仿佛每一刻都要比上一刻更美一分。
那种从神魂深处散发出的奇异美感，竟然让身为女子的萧镜真都有一瞬间恍神。
“萧道友应该猜到我有帮手的。”
摇光刚说完，小和尚就带着太岁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
萧镜真脸色微变，声音带着惯常的冰冷，不过这次多了几分戒备：“不走的话，我就和骆道友联手了。”
摇光眼睫微动，察觉到远处疾驰而来的气息，招呼小和尚和太岁闪人离开现场。
谷幽然提前出局，她应该算是做到了那位前辈提到的第一件事，第二件事要亲自去谷家传话，还是以后再说吧。
至于谷幽然会不会因为误杀碧睛兽出局郁卒得吐血，就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了，在谷家打若木主意的时候，她和谷家注定只能是敌人了。
*
幽洲，九荒狱。
“桀桀桀，小子，本座还是劝你不要白费力气了。”一个被万年玄铁锁住脖颈的怪人懒洋洋的躺在石床上，看了眼身受重伤坐在地上却丝毫不显狼狈的人。
“前辈不想出去吗？”地上的人淡定的说，他身处幽洲最阴冷最肮脏的九荒狱中，却仿佛身处华室，整个人带着一股矜傲优雅的气场，似乎一切智珠在握。
怪人轻蔑的看了眼他，眼睛阖上，良久之后才冷哼一声：“你家老祖天狐老怪说这话本座勉强听听。”
翡涟御从纳戒中取出三块铜片。
怪人一看见那几块铜片脸色微变，他站起来看着他，语气急促的说：“你从哪里找到的？”
“前辈只需告诉我那位的消息，我可以将铜片的消息告诉前辈。”翡涟御轻笑一声，不紧不慢是说。
怪人的眼睛盯着翡涟御看了几眼，忽然皱了皱眉。
“中了湮心，咦？不对……”
他的脸色忽然变得有些古怪，似乎有些害怕沾上麻烦，又似乎带着几分怜悯，“小子，本座好心提醒你，你还是去九荒堕海走一遭吧。”
……

第62章
离开九荒狱后，翡涟御直接去了最近的浮魉城。
烛风跟在他身后，几番犹豫终于开口：“公子，我们真的要去九荒堕海？”
他看起来脸色泛白，失去了往日的锐意，似乎也受伤不浅。
“咳咳，”翡涟御以手掩唇咳了两声，止住喉咙的痒意才面无表情的开口道，“不急在一时。”
他的肤色本就较一般人白皙，因着受伤更多了几分病态的苍白，舒朗英气的眉显得有些无力。原本张扬上翘的眼尾仿佛也平顺羸弱不少，微抿的薄唇失了血色。此时他的气息完全收敛起，这副模样看起来更像是个病弱世家子。
幽洲地僻，灵气匮乏，修炼资源远不如其他几洲，因此凡人数量也远远多于其他几洲。翡涟御匍一出现在浮魉城内，因为出色的容貌立即吸引了无数人的注目，偶尔有修士夹杂其中，有认出的不免惊呼：“竟是公子御！”
灵天境开启，据传公子御只去了分/身，许多人乍一听说这个消息心里是不信的。毕竟灵天境两百年才开启一次，是名扬天曜的最好时机，公子御作为夺冠热门竟然只去分/身实在令人费解。
也有人在暗自揣测他来幽洲的目的，能抛下灵天境来幽洲，肯定是这里有更大的利益。
翡涟御没有理会众人的目光，早在来之前他就命人在幽洲各处买下落脚的宅子，进了城很快就安顿下来。
“你先下去。”烛风刚刚派人备好热水好让公子沐浴，忽然听见席上人淡淡说了声。
烛风心下有些奇怪，但还是什么也没问，尽职的退下。
“跟了我一路，还不打算出来。”淡漠无波的声音，或许是受伤的缘故嗓音中带着微微哑意，显得有些慵懒无力。
“警惕性不错。”房内忽然出现一个黑衣人，他抱胸靠在门上，整个身影忽虚忽实。
翡涟御看了眼黑衣人，淡淡的说：“看来你这段时间过得很狼狈，神魂连实化都做不到。”
眼前这个黑衣人，正是摇光与翡涟御在地宫碰见的那个掌握着太渊魔书残卷、与迟尉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被戳破处境，黑衣人只是嘿嘿一笑，满不在乎的说道：“本座看你的处境也不如何。”
翡涟御没有理会他的话，低头给自己沏了杯茶，淡声道：“你和迟尉是什么关系？或者说，你与幻魔皇有什么关系？”
黑衣人挑挑眉，露出一个神秘的笑，“这些你以后就知道了，我来只是做个交易的。”
“交易？你现在应该被幻魔皇追杀得无路可逃吧。”翡涟御抬眼看了他一眼，嘴角牵起一个若有似无的笑。
黑衣人脸色微变，似乎没想到他竟然知道得这么多，不过他马上恢复了神色，轻笑一声道：“所以本座是来找你做一笔交易的。”
翡涟御没有说话，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比如，关于你胸口那朵魔花。”黑衣人眸中带着一丝诡色，嘴角勾起一抹古怪的笑。
“你与伽叶很熟？”翡涟御眼睫微颤，语气依旧淡然。
黑衣人没有答话，而是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你知道在魔族心中最尊崇谁吗？”
翡涟御微微挑眉，魔族虽然向来由四位魔皇统御，但彼此都不服气，对于整个魔族而言，他们心中的无上存在只有一位，就是魔祖罗睺。
天曜界第一次天地大劫时，这位叱咤风云的魔祖身陨道消，自此整个魔族四分五裂，各自为政。
黑衣人也没想他回答，毕竟这问题答案太明显，这么问只不过是为了引出下面的话，他一字一顿的说：“魔族千万年来一直有个传说，那位终有一日会回归。”
“这个传说是真的，并且就在不久的未来。”
翡涟御其实早已收到一些消息，但黑衣人如此斩钉截铁的说还是令他有些振动。
种种事迹表明他早已卷入此事之中，而那位回归，其中错综复杂的关系恐怕牵扯到许多人。
“伽叶一向是蠢货，不过她总算聪明过一回，”黑衣人似笑非笑的看着他，“魔火在你体内潜伏了几十年，想要取出来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他没有说魔火是什么，但翡涟御心中已经有了答案，总归与魔祖回归有关。他心中微哂，怪不得九荒狱那位像怕沾上什么麻烦般，原来如此。
“告诉你这么多，本座的诚意足够了吧。”
“ 我想知道，幻魔皇抽走骆子楚他们的魂魄是为了那位还是自己。”翡涟御面带微笑的看着黑衣人。
黑衣人眼眸微闪，第一次露出惊讶的神色，他仔细打量了翡涟御两眼，语气有些怪异：“好小子，竟连这个都被你查到了。”
*
云洲灵天境。
自从摇光另辟蹊径利用碧睛兽将谷幽然淘汰出局，不少人也学着她的法子抢夺碧睛兽内丹，一开始倒真让部分人得手了。后来大家都学乖了，宁愿抢夺别人的碧睛兽内丹也不愿和碧睛兽动手，就怕被人阴了直接出局。
摇光与无嗔本就是灵天境内实力顶尖的那一波，两人一路配合下可以说是所向披靡，收集了不少内丹。不过灵天境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很快他们就遇到另一对强劲对手。
“又见面了。”秋凝嫊看着摇光，清凌凌的杏眼带着莫名的神色。
她说的“又见面”，不是指在之前的擂台上，而是地宫的那次。自从在地宫白雾出现异常后，摇光发现她与秋凝嫊之间有一种奇怪的感应，也就是说不论她变成什么样子，秋凝嫊都能凭借那股奇特的感应认出她来。
摇光看了眼她身边缄默的梁桀，桀骜中带着一丝忧郁的小狼狗还是挺带劲的，就是这只小狼狗除了对女主特别外对谁都凶残。
她懒得说话，直接示意小和尚开打。
小和尚业务熟练的开始敲起木鱼，这么久以来摇光只见过他用这招，事实上还真有一招鲜的绝技，起码到现在都很管用。
就是混元真火和琉璃净火比较麻烦一些。
想到秋凝嫊的弱点，摇光眸光微闪，直接施展象地术，一只金灿灿的巨大手掌往她身上招呼。
人族比较妖族**更为羸弱，秋凝嫊是散修出身，即使有男主帮忙，早期还是一直无缘合适的炼体之术，肉身脆弱一直是她的短板，直到中期得到一个机缘才使得**变得强悍起来。
象地术走得是刚猛路数，一掌拍下去力有千斤，简单粗暴，刚好适合对付秋凝嫊。至于梁桀，摇光看了眼他，放出若木分/身。
二对二，这样才公平嘛。
很显然，摇光选择性的把无嗔的作用忘了。
……

第63章
秋凝嫊面色微凝，本想直接躲开巨掌，却不知为何又放弃了闪避，她动作艰涩的掐指成印，口中暗道：“后土印，去！”
一个古怪的手印带着厚重而强悍的气息向摇光的巨掌撞去，金色巨掌与黄色手印相碰，迸发出的强大余波直接将两边高大的树木震为碎屑。
摇光心里暗忖，秋凝嫊本想躲避却忽然改变主意结印硬抗，恐怕是男主的提示。
象地术的玄妙之处就在于空间的无限延展，也就是说理论上只要还站在这片空间内就飞不出她的手掌心。如果只想着躲开她的攻击，最后的结果无外乎被她镇压或仓促之下回击被她打飞。
可惜男主比女主识货，一眼就看出了象地术的底细。
所以说随身带着见多识广的老妖怪什么的最讨厌了。
“轰”，僵持不下的巨掌与手印被一股奇怪的力量所扰，忽然爆发出一道耀眼的光芒，巨掌与手印交融，破碎……在无声的灵力暴动中，摇光拂袖抓起地上的小和尚飞离战场。
伴着光芒的消散，有如实质的灵波如圈圈的水纹向四周荡去，不远处的低矮山丘直接被震碎。摇光眉头紧蹙，神念扫向碎石底，果然见下面埋着两头已经死去的碧睛兽。
啧，把这招还给她了。
她神念向四周扫去，发现周围除了他们几个一个人都没有，看来暗中动手脚的人早已走远了。
能将气息隐匿得如此严密，瞒过在场四个元丹境的人肯定修为不会差到哪儿去，很可能就是两榜前十中的人。
秋凝嫊显然也发现了那两头碧睛兽，进而也联系到摇光所想的东西。到了这个时候，抢夺他人的碧睛兽内丹不是最重要的，保证自己不被传出灵天境才是最重要的。
与其束手束脚斗法还被“渔翁”钻了空子，不如就此罢手。
摇光与秋凝嫊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都看出了退意，两人心照不宣的召回同伴，一南一北朝相反的方向分开。
*
随着时间推移，能留在灵天境的人越来越少，与一开始大肆捕猎碧睛兽不同，留下来的人几乎不碰剩下的碧睛兽，甚至连抢夺他人的碧睛兽内丹都变得小心翼翼，就怕法力余波碰到只剩一口气的碧睛兽上，达到三只直接被传送出去。
利用碧睛兽坑人的始作俑者，此时正在一座山洞里。
摇光正在等大乌和她汇合，她如今还差一只碧睛兽就要被直接传送出去了，为求稳妥干脆躲起来等待灵天境结束，反正她得到的内丹排个前几应当没问题。
小和尚打死了一只碧睛兽，凭他敲木鱼的本事，再“无意”打死两只碧睛兽可能性不大，因此在她提出要藏起后就两人就分道扬镳了。
一阵轻微的波动让原本埋头查看这一趟收获的摇光敏锐的抬起头 ，只见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年轻男子悄无声息的站在她面前，用一种奇怪的目光打量她。
这两人给摇光一种很奇妙的感觉，仿若纯洁无垢的神灵，给人一种自惭形秽的感觉。不是说他们长得有多令人惊艳，而是那种无形的气质使他们整个人散发着不可言说的光华，就好像，就好像……
就好像图腾给她的感觉。
图腾？！摇光瞳孔微张，盯着两人没有说话。
“你叫摇光？”更外向的弟弟昆臣见她不说话，笑眯眯的开口。
摇光眼睫微闪，开口道：“请问二位是？”
“你生母可是石妙音？”昆益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剑眉微拧，开门见山道。
摇光听了他的话心里激起惊涛骇浪，面上却是一副冷淡的表情，仿佛并不想理会两人。
昆臣手肘撞了下昆益，说道：“哥，你这样是不行的。”
说完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对摇光说：“我叫昭臣，他是昭益，你家除了你之外还有什么人吗？”
“父母双亡。”摇光面无表情的答道，她在脑海中回忆小说里是否有一对长相出色的双胞胎，排除之后发现又是小说中从未出现过的新人物。
不过昭臣这个名字，让她有种莫名的熟悉之感，似乎书上有某个相似的人名。
她说得这么干脆，让昆臣有些不自在的清咳一声，他与昆益对视一眼，正欲说什么，忽然洞外传来一阵声响。
“得罪。”昆益在摇光还没反应过来之前，手指向她一点，一滴血从她体内飞出，被他收进一个透明的小瓶子内。
昆臣挑了挑眉，抛给摇光一个东西，临行前看了眼太岁，意味不明的笑笑。
“小小见面礼，后会有期。”
两人来也匆匆去也匆匆，身影瞬间消失不见，只剩下昆臣的声音在摇光脑海中回荡。
“仙女姐姐，我找到了骨灵花！”大乌兴冲冲的跑进山洞，献宝似的将放进纳戒中的玉盒取出打开，一株散发着不详气息的黑白二色灵花映入眼帘。
摇光连忙将有些萎靡的骨灵花收入小世界内，没想到灵天境真的有骨灵花，还让大乌找到了。
“咦？这是……”大乌原本还想嘚瑟两句，忽然瞄到摇光手里的东西，眼睛一亮，不自觉喃喃道，“都天神罚。”
“你认识这个东西？”摇光拿着昭臣口中所谓的见面礼，好奇的问。
“你你你……你是从哪里找到的？”大乌绕着摇光打转，边走还边碎碎念，“不应该呀，这东西怎么会莫名其妙的出现……”
摇光听见大乌的碎碎念更是好奇，她抓起团团转的大乌，把手里的紫色玉符凑到他面前，说：“这到底是什么？”
眼看玉符都快要贴到它脸上了，大乌嗷嗷乱叫挣开摇光，害怕的缩在角落，惊甫未定的抖着腿说：“有话好好说，不要把这东西靠近乌大爷！！”
看大乌不是在耍宝开玩笑，摇光这才正视起手里的东西，紫色的玉符看起来并不起眼，握在手里连灵气都感知不到，怎么看都像一块制作失败的废弃玉符。
“果然是胆小鬼！”一旁的太岁幸灾乐祸的朝大乌扮了个鬼脸。
“小鬼，你懂什么！”大乌气哼哼的瞪了眼太岁，被他这么一打岔，它也恢复了镇定。
“进阶到元丹境后，每跨一阶都需要经受雷劫的洗礼，”它昂首挺胸的站到摇光面前，像师父考察弟子一般问，“你可知这世间威力最大的神雷是哪种？”
“紫霄神雷？”摇光瞟了眼大乌，嘴角扬起一抹戏谑的笑，她记得灵犀秘境那只灵犀就是被紫霄禁雷劈死的。
“错！”大乌掷地有声的否定了摇光的答案，它一本正经的看了眼摇光手里的玉符，稚气的奶音刻意被压低声线，故作严肃的说，“是混沌都天神雷，又叫都天神罚。”
“这是妖神渡劫时才会出现的神雷，妖尊遇到了都毫无招架之力，你手里的玉符里就封着一道都天神罚。”
摇光拿着玉符的手一抖，差点把它甩出去，妖神渡劫？也就是说起码有妖神初期修为的大佬，在渡劫的时候还有余力收集神雷。
那两个到底是什么身份，见面礼都这么壕，她忽然有点害怕。
“仙女姐姐，你是哪里得到这枚玉符的？”大乌又仿佛不怕她手里的玉符了，蹭到她脚边谄媚的问。
摇光把玉符收好，漫不经心的说：“路上捡的。”
“实话和你说吧，”大乌听了她的话，难得严肃的说，“这东西只有一个地方的人能掌握。”
“什么地方？”摇光的心跳不自觉的加快，那两人很可能和她那个从未出现过的便宜爹有关，如果大乌说的是真的，那是否意味着她很快就能知道生父那边的消息。
“哎呀，是哪个地方来着，”大乌眼珠转了转，在原地走来走去一副想不起来的模样，“到底是哪里？为什么乌大爷忽然想不起来了呢？”
摇光忍住一脚踢过去的冲动，牵起太岁往外走：“太岁，我们走，让它乖乖在这儿想，直到想起为止。”
“诶诶诶，我好像忽然又想起了了！”大乌急急追上摇光。
摇光停下脚步，转头似笑非笑的看着它。
“无间之地，是无间之地。”大乌说起这个地方眼神带着一丝畏惧之色。
昭臣，昭臣……摇光心里那根断了的弦终于连上，怪不得她觉得有些耳熟，原来他们真名不姓昭，而是昆！
她的心绪剧烈起伏，且久久无法平静。
无间之地号称太古神魔的墓园，但里面不是毫无生灵存在。太古一百零八位神魔也并非全部陨落，至少有十分之一只是在无间之地沉睡，他们可能在某个时候醒来，也可能永远沉睡下去……
而他们的后裔同样生活在无间之地，轻易不会离开那儿。原著中女主在到达大乘期后，曾经闯过无间之地，差点被一只手直接掐碎。
摇光之所以想到无间之地就汗毛倒竖，就是因为按书里的描述，那里面修为夺天造化的大佬太多了，随便出来一个都可能搅乱整个天曜界。
好在他们不知是受到限制还是自己不喜欢出来，一般都待在无间之地，安静得好像那地方真的是个墓园。
她之所以知道那两人姓“昆”而不是“昭”，是因为小说中女主闯无间之地时，曾以寥寥几笔描写过一个叫昆臣的人。
【无间之地有八支太古神魔后裔，昆臣来自其中的昆族。昆族最大的特点就是——美，如果天狐是得天独厚的美，那昆族就是令上天嫉妒的美。】
看书的时候摇光对此嗤之以鼻，但当她真正见到昆族的时候，忽然理解了小说里的描述。昆族的美不在皮肉，而是那股从神魂里带出来的韵味，令人心旌摇曳的震撼感。
那么问题来了，如果原主的生父真的是昆族，她又不是原装货，为什么会觉醒血脉图腾，这解释不通呀！
她很清楚的记得，魂穿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原主的妖魂已经不见了，而她的魂魄不知道为什么，竟然完美的契合了新的身体。
按天曜界的说法，她的情况叫夺舍。通常来说被夺舍过的身体肯定会有破绽，但她身上连一丝夺舍的痕迹都没有，仿佛这具身体本来就是她的。不然如果真的是简单的魂穿夺舍，翡涟御不可能看不出夺舍的痕迹。
起初她以为是魂穿途中产生的异变，后来发现白雾后，她以为是白雾在帮她，但现在看来，前两种假设都要推翻了。
她或许本身就与这具身体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其实她心里一直存着一个疑问，这真的只是单纯的书中世界吗？
如果不是，又是谁在暗中主导这一切，让她看见书，让她无缘无故来到这个世界……种种迹象表明，在她之前已经有穿越的前辈来过，这一切会不会与那位先来的穿越者有关？
“咳咳！”
一声刻意的咳嗽声打断了摇光的思绪，摇光收起脑中中乱七八糟的想法，现在想这些也没用，就算她想通了又能如何？还不是要被牵着鼻子走。
“是不是听见这个地方傻了，”大乌昂首踱步道，“所以乌大爷才问你，你是从哪儿得到的‘都天神罚’。”
“大约是上天觉得有人妒忌我的美貌，想对我不利，特意留给我护身用的。”摇光叹了一声，抚着脸一本正经的答道。
大乌看着她的脸，重重的点了点头：“好像有道理。”
*
离开灵天境后，昆臣昆益也不在外滞留，一路优哉游哉的往回走。
“哥，你说太昊家那个女人知道这个消息会如何？”昆臣笑眯眯的说。
昆益看了他一眼，说道：“你怎么不先想想四叔会如何？”
昆臣撇撇嘴，双手抬起枕在脑后，懒洋洋的说：“这还用想，就是他在闭关肯定也会立马冲出来。”
昆益张嘴正想说话，他们二人周围所处的时空仿佛忽然暂停了一般，纹丝不动，两个人定定的立在原地，看起来像两尊雕像。
一个紫衣身影出现在他们面前，她手一招将昆益身上装着一滴血的瓶子抓在手里。
“两个小家伙真会给我生事，现在可不是昆族插手的时机。”
女子幽幽一叹，修长嫩白的五指在两人眼前一晃，随意就抹除了他们的部分记忆，接着整个人如烟雾般消散。
暂停的时空瞬间恢复正常，两人无知无觉的继续往回赶路，但路上的话题早已不是原先那个。
……

第64章
出了山洞，摇光隐隐察觉到有一双眼睛在注视着自己，她蹙眉向四周望去，只见远处的半月湖畔站着一位白纱遮脸的青衣女子，她见摇光看过来，朝她微微颔首一笑，漂亮的眸子弯成月牙形。
是那个饮月窟传人？
摇光心中一动，不由自主的朝她走去。
“你见到他们了。”青衣女子主动开口，突兀的问话，声音不疾不徐，淡然笃定。
摇光心中悚然，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她哑声道：“你到底是谁？”
为什么给她的感觉那么熟悉？
青衣女子轻叹一声，低下头似乎在自言自语，又似乎在说给她听：“也只有在这儿才勉强不被她发现，真是伤脑筋……”
语毕她直接在摇光耳中传音：“记住，永远不要相信任何人，谁的话也不能信！”
“你到底是什么人，等在这儿就是为了和我说这几句话？”摇光心脏猛跳，纤长的羽睫轻颤了颤，不动声色的传音道。
“你还记得在地宫时借助烛九阴的眼看见的那条河了吗？我是逆着那条河流回来的。”
摇光不可置信的看着她，时间与命运长河，逆流而来？那岂不是说从未来过来的？到底是什么人才能在那条河流中逆流而上？
青衣女子看着摇光，似是看穿她内心的想法，说：“我还没那么大本事让本尊回来，这只是一缕神念……听着，记住三句话……”
说完那三句话，青衣女子将一枚纳戒抛给她，下一刻就被灵天境传送出去了。
摇光眼带迷茫的拿着纳戒站在原地呆了半晌，才后知后觉的放出神念查看纳戒内的东西。
纳戒内全是碧睛兽的内丹，目测有六七十颗。
她怎么把内丹全给她了？怪不得会被传送出去。
“你们俩在打什么哑谜？”两人后来一直用神念交流，大乌在青衣女子离开后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摇光拧起的眉松懈下来，她没有回答大乌的问题，而是略带好奇的问：“大乌，你能看清她的长相吗？”
“她”说她只是一缕神念，也就是说刚刚和她说话的人并非是饮月窟传人，而是“她”依附在饮月窟传人的身体里在和她交涉。大乌认美人的功力一等一，说不定真能让它瞧出一些端倪来。
大乌黑黝黝的眼珠灵动的左转右转，似乎在回想她的长相。半晌后它不确定的说：“看不清，不过闻着是一位上品美人……”
“还有什么？”看它的表情摇光就知道它话还没说完。
“说不太清，有一种很古怪的感觉……”大乌想不通，烦躁得在原地打转，也不知它转了几圈忽然凑到摇光腿边，兴奋的说，“我想起来了！乌大爷总算知道有哪里不对劲了！”
“刚刚第一眼看见她时，我还以为是你失散多年的姐妹，那股气息很像你，但是等我眨眼之后，她身上的气息又变了，虽然还是个美人，但香味远远比不上你！”
摇光被它的话搅得脑子更乱了，不过有一点大乌和她的感觉一致，就是那人与她有相似之处，至于是那缕神念的作用还是饮月窟传人本身和她有关联，那就不得而知了。
还有一点很奇怪，那人说的“勉强不被他发现”，那个“他”又指的是谁？她要避开谁？
就在摇光脑子里乱成一团麻时，灵天境传来一缕意志。
“试炼结束，灵天境即将关闭，请留在境内之人到灵天境中央。”
原本悬在半空的袖珍版通灵碑忽然在一瞬间涨大，但又不像原本在不殷山的那两块，看起来似乎是由两块炼化为一块，气息较之从前更为浩大神秘。
摇光遥望着变大的通灵碑，心中微讶，通灵碑这次似乎是因祸得福，晋级为仙器级别的法宝了？
她让大乌先进入小世界，带着太岁赶往灵天境中央。等她到时，已经有不少人候在通灵碑前。
摇光的到来引起一阵骚动，尤其是闻道观那群人几乎都怒视着她，而另一边的翡涟悠则激动的冲她挥手，说：“摇光姐姐，这里！这里！”
顶着各种各样目光的摇光泰然自若的走到翡涟悠面前，还没等她说话，翡涟悠已经迫不及待开口问道：“摇光姐姐，我三哥没进来吗？为什么我在灵天境没发现他的踪迹？”
摇光将翡涟御进来不久就被本尊召回的事告诉她，翡涟悠闻言皱着眉头忧心忡忡的说：“三哥什么都没说就走了？他去幽洲那么偏僻的地方做什么？”
幽洲？摇光眨眨眼，眸中浮过一缕疑色，翡涟御跑去幽洲做什么？他嘱咐她找骨灵花又是为什么？
没等她从不解中回过神，一个人忽然站在她面前，义愤填膺的说：“还请道友将我大师姐斩获的内丹还来！”
摇光抬眸看着眼前穿着嵇下学宫道袍的蓝衣女子，面色淡淡的启唇道：“道友何出此言？”
蓝衣女子原本满腔怒火的直视着她，可是越看她的脸越说不出话来，怒火也不知不觉消下。她勉强移开眼，之前中气十足的声音变得有些气弱和犹豫：“你从一开始就设计我大师姐，害她被送出灵天境，还夺走了她的碧睛兽内丹……你，好歹你也是名声在外之人，手段却如此卑鄙，实在令人不耻！”
“遇见谷道友，我见猎心喜想讨教一二，但后来是她主动拿出胚玉要与我斗法，”摇光柳眉轻拢，语气听上去有些遗憾，“斗法途中谁也不敢保证余波不会伤到旁人，更别说本就被夺去内丹的碧睛兽，只能说谷道友运气不佳，与灵天境无缘。”
她这话把自己推得一干二净，无辜的话听上去实在有些恼人，奈何原本跟在蓝衣女子身后的同门被摇光柳眉微蹙的神态迷得五迷三道，差点连话都忘了怎么说。
他情不自禁开口为摇光辩解道：“的确和仙子无关，师姐主动要与仙子斗法，刀剑无眼，师姐与仙子都是修为精深之人，施展术法难免殃及无辜……”
本来蓝衣女子已经消下去的怒火被同门拖后腿的行为气得更加火大，她来这儿是为了什么？是为了讨回大师姐的碧睛兽内丹！这么多人看着，清璇仙子想要她清高傲岸的好名声，说什么也要还回大师姐的纳戒。
“师姐与你比斗，赌注只是十颗内丹，你们还未分出胜负她就出了灵天境，即使算师姐输了，道友也不该将大师姐搜集的内丹全部夺走！”她不甘示弱的辩解道，声量刻意放大，想吸引众人的目光。
事实上，即使她不放大音量，大家的目光也全集中在摇光这边。
“这位道友，那些已经无主的纳戒都被留下的人分了，原来只有你高风亮节不肯要他们的东西，佩服佩服！”本来就心情不虞的翡涟悠听见她的话，眨着一双晶亮的眼眸笑吟吟的说。
蓝衣女子被翡涟悠的话挤兑得说不话出来，她自然不可能像她说的那般高风亮节，拒绝那些被传送出去的人留下的内丹。
事实上只有一开始大家在认真捕获碧睛兽内丹，之后都是抢夺他人获得的内丹为主，尤其是自从摇光开了阴人先河后，越来越多人通过“打死三只碧睛兽出局”的方式坑人和吞并他人获得的内丹。
既然大家都这么做，也别五十步笑百步。能留在这儿的，多是因为这个法子受惠的，加上摇光只站在那儿就赏心悦目，一般大家对美好的事物总偏心几分，因此在场的人几乎都站在她那边。
“闻道观也太过咄咄逼人了……”这是打抱不平的。
“说的好像你们嵇下学宫没这样坑过人一般，嘿嘿，就许你们仗势欺人还不许别人反击？”这听着像是和闻道观有仇的。
“不费吹灰之力借势击退谷仙子，清璇仙子这招比正面击败对方还要高明！”这是看穿计谋夸赞的。
……
蓝衣女子本想借助舆论压力逼迫摇光将夺走的内丹还回来，没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连带着还拖累了闻道观的名声。
就在她骑虎难下之时，又有两个人赶到通灵碑这边，一身蓝衣的是骆子楚，一身玉色僧袍的无嗔。
蓝衣女子见到骆子楚立即来了精神，她本想在骆师兄回来之前讨回师姐被夺的内丹，好在骆师兄面前露脸，没想到事情完全没有按照她想象中发展。
不过现在也不晚，即使讨不回内丹，她还能借机和骆师兄亲近亲近。
这样想着，她大着胆子向骆子楚提及了刚刚之事，又义愤填膺的加了句：“骆师兄，谷师姐被她这般暗算，害得整个灵天境试炼都乱了套，即使不为谷师姐，也该整肃风气才对！”
骆子楚面无表情的看着她没说话，一旁的小和尚合掌道：“无量寿佛，施主此言差矣。”
……

第65章
“灵天境出现在云洲，闻道观远在中洲，虽说远来是客，但施主说‘整肃风气’这话恐怕有些不妥。据小僧所知闻道观还不到执天下牛耳的地位，且贵观也有不少人以此为契抢夺碧睛兽内丹，若说要‘整肃风气’，如按施主所言，恐怕骆道友要先肃清贵观风气才行。”
“小僧愚见，通灵碑规定‘不可杀生过三’，既是警示众人不可大开杀戒，也是考验诸位的才智。佛曰：一念愚即般若绝，一念智即般若生，施主以为如何？”
般若指智慧、顿悟，无嗔引出这句的佛偈十分耿直，就差明说施主你即愚又蠢，还偏偏要告聪明人的状。
蓝衣女子听见小和尚的话，脸色不是一般的难看。
“舌灿莲花”的典故出自一位高僧，虽然本意并非形容口才，但不得不说大多数和尚都有一张能言善辩的嘴，摇光老神在在的听着小和尚口若悬河字字珠玑反驳蓝衣女子的话，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神队友就要像小和尚这种，说话有理有据言辞凿凿的嘴炮强者。尤其是小和尚长得白白嫩嫩，浑身透着一股灵秀之气，加上不知是不是他受佛陀灌顶，站在那有种宝相庄重之感，令人不自觉心生信服。
简单来说就是：一看他就是个好人。
可惜她现在是高冷寡言的人设，不然听见“整肃风气”这话真想呵呵回去，真把灵天境试炼当成闻道观内部比试了？闻道观只不过是中洲人族第一宗门，等它凌驾在整个天曜界之上再说这话不迟。
蓝衣女子和无嗔的对话自然也被众人听见，那句“整肃风气”差点没让脾气躁的撸袖子过去，是谁给她的错觉让她以为区区闻道观可以号令天曜界五洲修士？
说话不带脑子，是要得罪人的。
“高师妹，谷师妹之事她自有打算，我不便越俎代庖，至于同门间的风气的确该整肃一番，回去之后我会令戒律司程师弟去一趟。”骆子楚剑眉微蹙，在其他人还没说话之前冷冰冰的对蓝衣女子说。
蓝衣女子心有不忿，还想辩解无嗔和摇光是一伙的，这时通灵碑忽然投出几十道白光，光束将众人装内丹的纳戒收走。
原本嘈杂的环境顿时安静下来，众人收敛心绪，安静的等待通灵碑公布最终的结果。
片刻之后，通灵碑现出一道投影，投影按碧睛兽内丹数量由高至低将众人的名次列了出来。排在榜首的赫然是摇光：两百二十六颗。
紧随其后的是秋凝嫊：一百八十二，第三名是骆子楚一百七十九，然后是萧镜真一百五十三，无嗔一百五十二。令摇光吃惊的是，沈炼竟然有一百零三颗排在第九的位置，而迟尉迟央兄妹榜上无名，似乎并没有进入灵天境。
至于本在云洲占据主场优势的姹罗嫣，据摇光听到的八卦说，她进去不久遇到饮月窟传人，被饮月窟传人打成重伤，因为被夺走碧睛兽内丹很快就被灵天境传送出去了。
通灵碑上有八十九个名字，也就是说进来将近两百个人，最后留下的只有碑上显示的这八十九个人。
排名出来，排在最前的摇光自然又吸引了众人的目光，不过最令大家吃惊的不是她，而是在擂台上渡劫结婴一战成名的秋凝嫊。
摇光在灵天境内与无嗔合作，几乎将大半个灵天境都抢夺了个遍，她获得第一还算在大家意料之中，但秋凝嫊不显山不露水，竟然超过了骆子楚夺得第二，实在令众人不可思议。
通灵碑没有给众人议论的机会，紧接着又投下几十道白芒。
这些白芒中有些是闪着宝气的异宝，有些是透着清香的灵植，有些是看起来不起眼的精矿，还有些是带有诡异纹路的蛋……
“天呐，竟是青木灵藤！”不知是谁拿到白芒中的奖励，情不自禁喊出声。
除了些许人激动之下透露出灵天境的奖励，其余人拿到奖励后立即收回纳戒内，还有不少人眼睛瞄着其他人的奖励。最让人眼馋的无疑是前三的奖励，众人有意无意的朝摇光等人望去。
令他们失望的是，那白芒中似乎什么都没有，看不出灵天境给前三的奖励是什么东西？
摇光不知秋凝嫊与骆子楚的奖励是什么，当白芒罩到她身上之时，一缕无形的暖流自她头顶涌入她的全身，接着，一股玄之又玄的气息缓缓落入她识海深处。
大道碎片？！
摇光暗吸一口凉气，没想到灵天境榜首竟然是一缕大道碎片。这么大手笔，灵天境到底什么来头，连大道碎片都能拿出来当奖励！
那缕约莫小拇指粗的大道碎片留在她的识海深处，仿佛飘落的柳絮般毫不起眼，但却令摇光不禁心跳加速了几分，有妖尊都眼馋的大道碎片在识海中，她可以随时参悟碎片上的道韵，再也不用愁道法境界不够了。
忽然她心一动，倘若不是饮月窟传人出其不意的将她搜集的内丹给自己，恐怕自己要无缘前三了。
想到这里，她不禁看向秋凝嫊和骆子楚，恰好秋凝嫊的视线也向她看来。两人目光相触，虽然什么都没说但这片刻的眼神交流已经令摇光知道，秋凝嫊得到的也是大道碎片。
就是不知道第一和第二的差距有多大。
就在摇光要错开目光之时，原本安安静静待在她识海中的白雾忽然动了，摇光顿时生出一种不妙的感觉。果然，没等她反应过来，那缕刚到手、还没被她碰过的大道碎片就被白雾吞了。
脸色难看的不止有摇光，还在她视线内的秋凝嫊忽然也脸色一变，似乎发生了什么令她措手不及的事。
电光火石之间，摇光忽然明白过来，秋凝嫊吸引她识海中白雾的，或许同样也是一团白雾。
白雾相互吸引，所以她与秋凝嫊才会相互有感应。
可是在小说里，为什么从没提及秋凝嫊识海里有白雾？
白雾里究竟有什么东西？
摇光垂下眼睫，勉强压下翻涌的思绪和怒气。白雾的事以后再说，灵天境结束，也就是说他们马上就要被传送出去了。
谷家人应该早就等在外面了吧。
她暗中朝翡涟悠传音，翡涟悠不动声色的朝她眨了眨眼。
摇光瞥了眼闻道观的方向，唇角几不可查的向上微弯，从纳戒中取出一顶幕篱，戴在头上。
通灵碑轻微的颤动了一下，接着所有人都被送出了灵天境。
*
身着竹青色道袍的中年女子面色冷肃的停在灵天境入口处，旁边站着的正是早就被传送出来的谷幽然。
“姑祖母，您真的要直接在这儿带走她？”谷幽然蹙眉道，似乎并不赞同她的做法。
清璇仙子在整个天曜界都有些名气，若是姑祖母在众目睽睽下动手，恐怕会惹来非议。
静远尊者淡淡的看了眼她，冷声道：“那只蝶妖早已察觉出你我的用意，不然她怎敢针对於你？胆敢与谷家作对，不过就仗着她那张脸和翡涟氏的些许庇佑，可笑，可笑！”
“怀璧其罪，有些东西不是她能肖想的。”
谷幽然眼眸微闪，垂下头不知在想什么。
“幽然，你忘了家族对你的培养吗？谷家等了这么久的机会，终于等到了若木现世。”静远尊者冷冰冰的话在她耳畔响起。
“幽然知错。”谷幽然肩膀轻颤了颤，垂首低声道。
一缕轻微的风声吹过，两人抬起头，只见紧闭的灵天境入口缓缓开启，从里面涌出几十号人。
伴随着“噗嗤噗嗤”的破空声，不少出来的人迫不及待的御空而走，就怕走得慢被打劫的盯上。
一个戴着幕篱的白衣女子跟随涌出来的人群慢慢走出，她似乎察觉到什么，忽然激活一张瞬行符，整个人霎时消失不见。
静远尊者轻哼一声，手一挥，一缕气机锁定戴着幕篱的白衣女子，那张瞬行符闪了闪须臾间化为灰烬，白衣女子有些狼狈的倒退两步，差点摔在地上。
周围的人察觉到大乘期尊者动手，都不自觉躲得远远的，只有暗暗关注着心仪仙子的毕荀紧张兮兮的跑过去，伸出手想扶又怕唐突，结结巴巴的说：“仙子，你没事吧？”
幕篱中的人摇摇头，轻纱轻轻晃了晃。
这片刻间，静远尊者已经瞬移到她面前，她张嘴正欲说话，忽然面色一变，声音冷得像冰：“你是谁？”
白衣女子伸出手摘下幕篱，露出一张俏丽的脸蛋，她皱着眉说：“静远尊者为何要阻晚辈离开？可是谷家对我翡涟氏有何不满？”
静远尊者看着露出脸来的人，脸色一黑什么也顾不上，展开神念搜寻摇光的踪迹，下一刻就消失不见。摘下幕篱的翡涟悠带着怒意的看着一起过来的谷幽然，冷笑涟涟：“谷道友，谷家这是何意？欺我翡涟氏无人么？”
她暗忖道，摇光姐姐小八只能帮你到这儿了，可惜这次翡涟氏来的人不多，三哥也不在，不然哪容谷家如此嚣张。
……

第66章
辛照城位于云洲南部，是去往南部以外的必经之地，有南部最繁多的传送阵。灵天境这次出现在云洲，正好离辛照城不远，其他各洲赶来灵天境的人多是通过辛照城的传送阵赶来的。
距离灵天境结束已经过去了三日，摩肩接踵、热火朝天的辛照城终于恢复了往常的平静，虽然照样繁华热闹，但与前几日的人声鼎沸相比自然要冷清不少。
负责轮守在传送阵前的何五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无聊的默数着地上一格格铺满金色阳光的青砖发呆。在他身前的阵盘有许多光点闪动，这些光点代表的正是通往各地的目的地。阵盘上的光点繁杂而又看上去毫无规律，如果没有特意教授过，普通人根本无法看懂。
就在他数到“三十九”时，一个身影挡住了他的视线，让他不禁有些恼火，他带着火气头也不抬的问：“去哪儿？”
“百乞城。”来人声音很普通，传入耳朵里却莫名教人心里一荡，仿佛被春天刚冒尖的柳絮拂过，又痒又酥，却不知道该往哪儿挠。
“等半柱香吧。”云洲北部的百乞城少有人去，两天才能轮到一趟，这人倒是运气不错，刚好碰到去百乞城的时辰。何五不由抬起头看了眼来人，这一看差点没回过神来。
眼前的女子相貌不过清秀，别说比不上前几日从灵天境出来的那几位，连城内浮香阁长相最普通的清倌都不如，但何五不知怎地就是移不开眼。
那女子面无表情的点点头，也不走远，静静站在一旁等待。
何五这时却没心思数青砖格子了，余光情不自禁往她身上瞄。五官分开倒是精致，组合在一起反而普通了些，难道是修习什么奇特功法，才能如此魅惑？
半柱香很快就过去，何五并指不知在何处点了一下，他背后的那扇墙上浮现“百乞城”三个金灿灿的大字，接着扯开嗓子喊：“百乞城，去百乞城的过来！”
在附近等候准备去百乞城的人很快就聚了过来，让何五关注的那名女子离得近，排在队伍最前面。
“十块上品灵石。”何五数了数人数，冲排在最前面的那名女子说。
摇光默不作声的取出十块灵石放进面前的黑色箱子上，箱子张开一条缝，灵石掉入箱内，挡在摇光面前的那道无形屏障瞬间消失，她抬眸看了眼何五，踏入了传送阵内。
何五被她这一眼看得有些心神恍惚，他浑浑噩噩等去百乞城的人全上了传送阵，下意识掐手诀操纵阵盘。阵盘闪过一道蓝光，属于百乞城的光点亮起红芒。
“何五，何五！”
一个焦急的声音唤醒了发愣的何五，他一看是和他一起当值的马文，有些不解的问：“怎么了？瞧你急的。”
“玉符，玉符亮了！”马文指着他系在腰上的玉符，不知是紧张还是兴奋多一些。
何五低下头看着闪动着白光的玉符，脸色一变，不知为何立马浮现出刚刚那女子的脸：“要遭，是谷家要找的人！”
真是邪门，这玉符挂在他身上三天，为了那一千上品灵石，人最多的时候他也时刻留意着，没想到今天亮起来他却没留神！
“快，快去通知谷家！”
*
摇光踏出传送阵，看着和辛照城完全不同的百乞城，琥珀色的瞳仁微动，体内妖元运转，露出本来的面容。
她当然知道她的踪迹已经泄露，如果不是她故意泄露气息，凭幻蜃珠与小无相心经的遮掩能力还能被一块小小的玉符发现？
那条孽龙很快就会冲破封印，就是不知道静远大妈抗不抗揍了。
放出孽龙的这口大锅，她可是早早就为静远预备着。
百乞城听名字就不是什么好地方，这地方也的确不负它的名字，即使在城内，街上也看不见几个人，荒凉得很。
追根溯源，还是因为城外的镇龙渊。
当初为了镇压那条孽龙，云洲好几位大乘期尊者在这儿与孽龙斗法，曾经繁华一时的百祈城作为主战场遭遇灭顶之灾。而封印孽龙的九宫八卦阵不断汲取周围的灵气，导致百祈城周围的灵气不断流失，百祈城从此一蹶不振，到现在都没缓过来，连名字都改成“百乞城”了。
摇光没带幕篱的走在路上，虽然街上人不多还是马上吸引了路人的目光。尤其是与她一起通过传送阵来到百乞城的人，更是激动得和同伴窃窃私语。
“是清璇仙子！没想到我们竟然和仙子乘坐同一趟传送阵！”
“刚刚和仙子靠得那么近，老子这次回去有得吹了哈哈哈！！”
“老祖在上，果然是眼见为实！仙子比录影石里的人不知美了多少倍！再也不信录影石了！”
“仙子为何独自一人来百乞城？”
……
摇光听着周围的议论声，面不改色的往城门的方向走。不长的一段路，不一会儿竟聚了不少人，他们有些是贪恋美色情不自禁跟着摇光的，有些是好奇摇光来此的目的，跟着她想凑热闹看看能不能捡便宜。
过了一会儿，终于有人鼓起勇气拦住摇光搭讪。
“仙子，在，在下白书皓，家父，家父乃百乞城城主……”一个身穿靛蓝锦衣的年轻男子眼神痴痴的盯着摇光，声音略带激动的说。
他话还没说完，已经满脸通红，似乎承受不住摇光的目光，胖乎乎的身躯几乎下一刻就要倒下。
城主儿子？摇光扫了眼眼前胖成球的人，面无表情启唇道：“不知白公子为何拦我？”
白书皓在心底咆哮，嗷嗷嗷他祖爷爷在上，仙子竟然称呼他白公子！白公子！
这地他娘的怎么跟棉花似的发软！
直到他看到仙子微微不耐皱眉，才回过神结结巴巴的开口：“仙子驾临百乞城，不知要去往何处，我，额 在下作为白乞城东道主，愿效犬马之劳。”
摇光看他咬文嚼字得痛苦，心里有几分好笑，她嘴角轻勾，淡淡的说：“出城。”
白书皓下意识的看了眼不远处的城门，第一次埋怨百乞城的城门建得这么近，不过他马上醒过神，白乞城城门关的早，这可是千载难逢献殷勤的好机会！
“仙子有所不知，百乞城酉时就关城门了，不过仙子放心，在下说话还是管用的，立马让他们开城门！”白书皓胸脯拍得“啪啪”响，一脸正色的说道。
“那就多谢白公子了。”摇光眼睫微动，没等对方答话忽然加快了步伐。
走到城门口，守城门的守卫愣住了，虽然每天都有人出城，但这回来的人数未免也太多了，再说现在城门都关了，堵在城门口做什么？
眼尖的看见最前面的摇光和白书皓，有些吃惊这对组合。
那个白衣女子是清璇仙子？！夭寿了!少城主什么时候竟然连清璇仙子都认识了？
“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开城门！”白书皓满头大汗喘着粗气的大吼道，袖子一甩一甩扇风散热。
摇光这才注意到他的修为，闻道期中期，她估计恐怕连这点修为都是用丹药堆出来的。这样想着，她不由仔细查看了一番，不查不知道，她这一眼扫过去倒真有几分发现。
神气缺失，五脉不通，七魄有异，怪不得这么胖，能活下来就已经不错了。
那一边守卫不敢阻拦，连忙和当值的其他守卫合力打开城门。
摇光压下心底那股怪异之感，城门一开，直接御空而行，朝镇龙渊的方向飞去。
被留在原地的白书皓看着远去的身影，气呼呼的冲随从说：“愣着干嘛，还不快抬着本公子跟上去！”
跟在他身后的两个黑衣侍卫太阳穴抽了抽，一左一右架起胖成球的少城主，踏在一柄飞剑上御空而行，极力想跟上摇光的速度。
原本跟着摇光的不少人也追了上去。
片刻后，一股让众人骇然的气息出现在上空。
“大，大乘期尊者？”有人颤抖着说。
架着白书皓的那两个黑衣人对视一眼，对少城主说：“少主，有大乘尊者在附近，我们是否降落下去？”
有大乘期尊者出现的地方，除非绕行不然按惯例不可御空而行，这是对大乘尊者的尊重。
白书皓压根没听到两人的话，他激动的指着前方：“不是，仙子去镇龙渊做什么？！”
说话间一股极强的威压从他上方掠过，接着一个竹青色的身影瞬移到摇光身旁，那人手一伸，下一刻就要抓住摇光。
白书皓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他紧张得心脏都要堵在嗓子眼上，眼看那个突然出现的大乘期尊者就要碰到仙子，一道七彩遁光闪过，仙子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还没等他缓过这口气，大乘尊者手一挥，消失的身影突然有些狼狈的落到不远处……两个身影不知不觉竟都到了镇龙渊上方。
“不知晚辈何时得罪过静远尊者，劳尊者千里迢迢追到这儿来。”摇光御空站在镇龙渊上方，语气带着冷意与不解。
她的声音不大，但跟过来的人都听清了她的话。
有外人在场，静远尊者自然不会吐露若木的消息，她冷哼一声：“冥顽不灵，等本尊抓你回去，你就知道了。”
她手一伸，偷偷赶过来的众人只看见摇光如断线的风筝般，被静远尊者一掌拍下镇龙渊。
“仙子！”白书皓悲愤的声音在空旷的山崖显得格外寥廓凄凉。
如丧考妣的模样好似真的死了爹一般。
静远尊者冷冷的瞥了眼他，飞身跳入了镇龙渊。
……

第67章
【震惊！某位大乘尊者恃强凌弱，清璇仙子被害，或已身陨！】
碧蘅天【云洲】忽然飘出这样一个骇人听闻的帖子，如此吸引眼球的主题自然吸引了无数人的注意，点了进去。
一楼（楼主）：楼主今天刚从辛照城坐传送阵到百乞城，没想到一起来的还有清璇仙子！好不容易碰到仙子，楼主忍不住一路跟上去。其间一个自称百乞城城主儿子的胖子跑过去试图搭讪，没想到仙子竟然搭理他了！（没错嫉妒死老子了！那个死肥猪仗着城主爹竟然敢靠得仙子那么近！）
二楼[枯骨道人]：楼主你他娘能不能少说废话！最重要的事情呢？仙子到底怎么了？
三楼[小百灵]：楼主我认识碧蘅天云洲区的分管事，信不信现在就去找他封了你！这种事情分段说你是不是找死！
四楼[★云洲区总管事]：检测到楼主提到大乘尊者，全贴进入监测状态，请楼主与各位层主谨慎发言，切勿自误，否则后果自负！
五楼[天涯浪子]：哇，楼上惊现总管事！三楼是不是你召来的？
六楼（楼主）：仙子说要去城外，我们一群人就跟着她往城外走，出去以后仙子立即飞遁而走，我们这些人还没追上，忽然感知到一股大乘期的气息越来越靠近，接着一个忽然出现的大乘尊者不知为何就朝仙子下手，仙子被她一掌拍下了镇龙渊！这是录影石刻录下的画面[图片]。
七楼[小百灵]：天呐清璇仙子竟然真的被打入镇龙渊，不过镇龙渊不是一直有守卫在附近把守吗？……顺便提一下，不认识五楼的大佬
八楼[枯骨道人]：这个大乘尊者莫不是中洲谷家的……算了贫道不想生事，诸位道友自行体会吧。
九楼[醉清风]：我在现场，楼上说的守卫，当时情况太突然，再说有大乘尊者在有哪个敢放肆？
……
六十五楼[公子御的清曜剑]：请楼主和楼上知情的层主说说具体情况！竟然敢趁公子不在袭击我家公子的人！
六十六楼[公子御家的小狐狸]：本小姐来了！你们这些人不敢提我来说，那个大乘尊者不就是谷家的老妖妇静远尊者吗？听说谷幽然被清璇仙子踢出了灵天境，合着谷家这是要打击报复？竟然让大乘尊者出手，堂堂中洲人族第一家族就这么小家子气？要点脸行吗？
六十七楼[流云宗小师妹]：楼上威武，谷家见不到光的事一大堆，这种恃强凌弱的事对谷家来说太常见了。
……
一个长得贼眉鼠眼的老头儿退出碧蘅天，喜滋滋的跑去报信。
“夫人，那丫头真的跑去镇龙渊了，还得罪了谷家的人，静远尊者甚至追去了镇龙渊！”黄鬃鼠妖黄茂弓身向坐在主位上的红衣美妇禀报，顺便还将碧蘅天中看见的有用消息一并汇报给她。
“谷慧枝也进了镇龙渊，”红衣美妇细眉一挑，搭在扶手上的手轻敲了几下，思索片刻她挥了挥手像赶苍蝇般示意黄茂离开，“先下去吧。”
黄茂胡子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红衣美妇淡淡瞥了眼他，低头欣赏着自己刚染的丹蔻，漫不经心的说：“为我办事自然不会亏待你……彩萱你带他下去，巧工阁刚进了一批灵器，让他挑几件。”
“多谢夫人，多谢夫人！”黄茂细长的眼睛闪过一道贪婪的光，他喜笑颜开的稽首道。
红衣美妇瞄了眼她口中的彩萱，侍立在侧的黄衣侍女朝她几不可闻的点点头。
彩萱将黄茂带下去后，红衣美妇红唇轻勾，露出一个若有似无的笑：“务必让那只蝶妖死在镇龙渊，至于谷慧枝，如果她能侥幸不死的话，就放出消息，那条孽龙能逃出去全赖静远尊者的功劳。”
剩下的绿衣侍女颔首道：“是，夫人！”
交代完这件事，红衣美妇似乎又想起另一件事，她蹙眉不满道：“姹罗嫣那个废物，枉费我一路栽培她，不仅事没办好还被打出了灵天境，如此下去她就别妄想拈花殿殿主的位置了。”
绿衣侍女眼睫微颤，她嘴唇动了动，有些迟疑的说：“夫人，那个饮月窟传人到底是什么身份？为何连城主都要礼让三分？”
红衣美妇听见侍女的问题愣了愣，眼神略有些复杂，良久后喃喃道：“饮月窟呀，当初的石清璇便是号称出自饮月窟……”
说完后她察觉自己有些失言，目光一凛，冷冷的看着那个绿衣侍女，说：“绿意，你最近似乎和姹罗嫣那丫头走得很近？”
绿衣侍女听见她的话连忙跪下磕头辩解道：“夫人明察，奴婢对夫人忠心耿耿，绝不敢有二心！”
红衣美妇眼中闪过一丝杀意，她盯着地上的绿意看了半天，轻笑一声，懒洋洋的说：“瞧你这么紧张做什么，起来吧。”
*
镇龙渊。
摇光利用幻蜃珠变为一颗石子，静静的和地上的一大堆石头混在一起。
静远老妖婆出手够狠，那一掌恐怕是打算直接将她拍得半死不活好带回去，如果不是她事先就算计好，恐怕这回真的栽了。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对她下手，谷家果然够肆无忌惮。说起来谷家老祖的天人五衰劫就快到了，这个时候谷家还这么嚣张是有什么大的倚仗吗？
一阵窸窣的脚步声慢慢靠近，摇光心里微动，不是静远的气息，没想到镇龙渊底下竟然还有其他人。
没过一会儿，一个熟悉的人出现在她眼前。
摇光吃惊的看着突然出现的谈葵生，怪不得灵天境没看见他，难道他一直待在镇龙渊里？
而且他现在的修为是万象境后期，一下子蹿了十多阶……在小说里没有提到他是如何修为暴涨的，难道关键在镇龙渊？
“公子，外面好像来人了。”跟在谈葵生身后的黑衣老者低声道。
谈葵生皱了皱眉，阴柔的面庞一半隐在黑暗中，薄削的唇吐出几个字：“不必管。”
正说着，一个竹青色身影忽然瞬移到他面前，大乘尊者的气息让他脸色一变。藏在石子堆的摇光也有些紧张，虽然这颗幻蜃珠来自一头妖尊境蜃妖，理论说能骗过大乘初期的静远，但要是静远有什么特殊的神通，譬如翡涟御的瞳术什么那就糟了。
“梼杌谈氏？”静远尊者脸色微沉的看着谈葵生，不客气的问，“小子，看见清璇那只蝶妖了吗？”
谈葵生被静远尊者的气势压得有些喘不过气来，他眸光闪过一丝幽光，狼狈的清咳一声，拱手道：“晚辈不曾遇见什么人……不过刚刚那个方向似乎有一丝异动。”
他指着一个方向说。
静远尊者眼睛半眯，看了谈葵生一眼，朝他所指的方向飞去。
“公子……”黑衣老者有些吃惊的开口，被谈葵生打断。
“走！”
说完，他放出一只红色的小虫，那只虫子“嗡嗡嗡”扇着翅膀，很快就消失不见。而他本人快步走到一处岩壁，手不知按了哪里，整块岩壁顿时震了震，接着他直接迈步走进了岩壁，他身后的黑衣老者随后也穿进岩壁，两个人瞬间消失不见。
摇光目睹了谈葵生消失的整个过程，顿生出几分疑虑，没想到镇龙渊除了封印孽龙的九宫八卦阵竟然还有一个幻阵五行迷天阵，难道那头孽龙能突破封印另有隐情？
就在她思虑之际，一声龙吟从静远走的方向传来，振聋发聩的声音响彻整个镇龙渊，回声久久不绝。
摇光精神一震，附在留音石上的神念激发石头，留音声传出她早就录好的声音：“静远前辈为何要破开封印？”
放完这句话，留音石顿时化为灰烬，被深渊底吹来的寒风吹散。
还留在山崖上的人听见那声龙吟，加上隐隐听到摇光的话，顿时脸色大变。
“快！快走！大阵要破了！”
话音未落，整个镇龙渊连带着周围猛地一阵摇晃，从深渊底部涌出一股又一股黑气，那黑气仿佛有生命般，张牙舞爪的向崖顶爬去。
“孽障，尔敢！”深渊底传出一声响彻云霄的怒斥，接着地面开裂，整个镇龙渊仿佛都要塌陷。
龙吟之声越来越大，黑气充斥在镇龙渊上方，接着一条体型庞大的黑龙从渊底飞出，和它一起飞出来的还有看上去略有些狼狈的静远尊者。
“本尊刚出来就有人送了大餐来，不错不错！”黑龙口吐人言，浑身黑炎散发着一股邪恶的气息。
静远尊者脸色发黑，几乎要呕到吐血，到现在她还不明白被人阴了她就妄活了几千岁。镇龙渊关着什么她自然知道，但她万万没想到孽龙会在此时脱困，如今被那只蝶妖一喊，她即使什么没做也会背上放出孽龙的嫌疑。
尤其是其他几家必定会拿此事大做文章，谷家怕是要惹上一身腥。
可恶！静远尊者目光沉沉的望着深渊，不管那只蝶妖此番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被她抓到后她势必让她生不如死！
……

第68章 （含人物出场表）
“公子，您刚刚不该将静远尊者引去那边的，凭白得罪谷家总归有些不妥。”跟在谈葵生身后的黑衣老者带着些许说教意味的语气说道。
走在前面的谈葵生眼中掠过一丝厌恶，他的声音在昏弱在光线里显得有些阴冷：“良叔放心，放出孽龙谷家自顾不暇，局势乱了我们谈家才有机会浑水摸鱼。”
黑衣老者顿了顿，似乎带着些羞怒，硬邦邦的说：“公子有成算就好。”
谈葵生不再说话，两人在狭长的甬道内行走，隐约能听见穿甬而过的呼啸风声和水滴落在地的声音。
摇光化作一只黑色飞蛾，牢牢的跟在他们身后。
事出反常必有妖，镇龙渊除了那条孽龙，肯定还藏着其他东西。
走了大约半柱香，形如唢呐的狭窄甬道变得越来越宽敞，终点处是一口漆黑的水潭，谭中孤零零的浮着一朵黑漆漆的莲花。
那黑莲如同一个黑洞，不断吸纳着周围的一切，灵气、水汽、光线甚至是空气中悬浮的细小微粒都被它统统吸走，一股暴虐的毁天灭地的气息以黑莲为圆心，充斥在整个水潭间。
水潭周围应该布置了隐匿阵法，才让黑莲的气息不至于泄露出去。
“很快，它就成了。”谈葵生的语气中带着颤音，盯着黑莲的目光带着炽热与疯狂，摇光被他那种看待恋人般的痴汉目光激得差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安静的伏在凹凸不平的岩壁上，仔细打量水潭里的黑莲。
太古时期虽然混沌未开，但宝贝是最多的，其中最有名的大概就是混沌青莲所结的四颗莲子，成熟的那颗莲子化为三十六品造化青莲，未成熟的三颗分别为十二品功德金莲，十二品业火红莲，十二品灭世黑莲。
据说灭世黑莲为魔祖罗睺所得，在罗睺陨落后不知所踪，摇光看着潭中的黑莲，越看越觉得像传说中的灭世黑莲。
只不过十二品灭世黑莲好歹是先天之宝，比神器还高出一线，待在这里未免太寒碜了点，而且看它的气息也不像十二品灭世黑莲应有的威势。
很快，谈葵生就解答了她的疑问。
“虽然还只是九品，但只要找到流失的本源，总有一日它会重回十二品！”谈葵生眼也不眨的盯着黑莲，旁边的黑衣老者也激动得满脸通红，两人一动不动的盯着黑莲看。
他说完这句话不久，原本半开半阖的莲瓣忽然像是被什么催动般，开始一点点微颤的打开，最终开到了最极致。
摇光不动声色的飞到潭边的一颗石头上，就近观察水面上的黑莲，九品灭世黑莲怎么也和仙器一个级别，是谁将它藏在这儿的？怪不得百乞城周围灵气匮乏，除了要养那头孽龙，还要养这朵先天黑莲。
她的动作虽然轻微还是引起了两人的注意，黑衣老者目光如炬的看着摇光化成的飞蛾，朝谈葵生轻轻摇了摇头。
谈葵生淡淡瞥了眼一她，从纳戒中取出一个黑漆漆的木钵，钵里盛着一团金灿灿的东西。
“良叔快破开阵法，留下来的人应该阻挡不了他们多久。”
摇光有些吃惊的看着谈葵生手里的九天息壤，没想到他手里也有这东西，难不成收灭世黑莲需要用到九天息壤？
她却不知，灭世黑莲作为魔祖的成道法宝，虽然本源流失品级下降但也不是寻常人能碰的，而九天息壤作为养育混沌青莲的土之祖源，除了潭里的黑水是唯一能承载灭世黑莲的东西。
黑衣老者取出一个黑漆漆的阵盘，看起来大约是破阵专用的。他激活阵盘，阵盘上的珠子在上面到处乱滚，最后稳稳的停在一个地方。
接着一道威势凌厉的金色神雷目标明确的击打在黑莲的左上方，水潭上方那道无形的屏障狠狠的震动了一下，犹如平静的水面激起一圈圈涟漪。
庚金劫雷！紫霄神雷中攻击里最强的一种，果然是有备而来。摇光暗自心惊，不过暴力破阵的话，也间接表明把灭世黑莲藏在这儿的不是谈家。
仔细想想，梼杌谈家远在中洲，如果黑莲是谈家发现的何必舍近求远放在云洲，要是这儿发生意外谈家在中洲鞭长莫及。
那道庚金劫雷很快就布满了整个屏障，不一会儿透明的屏障被神雷破坏裂成网状，无声的破开一个大洞。
谈葵生将木钵靠近黑莲，那黑莲仿佛被什么吸引一般，整个莲身忽然抖动了一下，原本黑沉沉的水面漾起了细小的水波。
正在这时，忽然闯进来另一伙人。为首的年轻男子高大魁梧，身着苍青色锦袍，英武而棱角分明的古铜色面庞上，上唇蓄着修剪精细的短髭，他看着谈葵生手里的东西，眼中精光一闪，哈哈一笑。
“送上门的九天息壤？嘿嘿，正好我白家找了许久都没找到。”他悠哉悠哉的走到水潭边，也不着急抓人，犹如猫抓耗子般看着谈葵生两人。
谈葵生面无表情的看着进来的三人，也不说话。突然间一阵狂风席卷，众人皆被疾风呼得晕头转向，停在石头上的飞蛾也被风吹得不知道也哪儿了。
摇光抛弃行动自如的飞蛾，化成一块青苔紧紧依附在岩壁上。谈葵生的警惕性提高了不少，那风不止是对付那些人的，还想试探化为飞蛾的她。
就在此时，待在潭水中黑莲似乎也被这股怪风吹动，从黑水中飞了起来，径直朝木钵的方向飞去。
锦袍男子脸色大变，疾呼：“快，快阻止他！”
在黑莲要被收进木钵中时，一只手忽然伸向黑莲。那黑莲原本已经飞到木钵上了，不知为何忽然顿住，似乎暗中有两股力量在不断争锋，拉扯着黑莲令它动弹不得。
“婠婠！”谈葵生脸色难看的看着忽然出现的人，藏在手心的雷光毫不犹豫地朝她劈去。
摇光朝他微微一笑道：“多谢谈公子赠宝。”
她动作奇快的躲过那道雷光，打开小世界，小世界内有混沌紫气浸润的九天息壤质量上明显要胜过木钵中的息壤，黑莲犹豫片刻，最终“咻”的一声钻进了小世界内。
众人只感知到摇光周围忽然有一股奇怪的波动，然后灭世黑莲就消失不见了。
灭世黑莲消失，最有可能取走黑莲的无疑就是忽然出现的摇光，在场众人立即围住她，想要迫她交出黑莲。
“妖女，这次新账旧账一起算！”谈葵生双目赤红，很显然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
“你们这些人，一个都别想走出去！”锦衣男子黑着脸看着摇光和谈葵生他们。
“哗啦哗啦”，就在他话音刚落之时，水潭中深不见底的黑色潭水忽然卷起一道漩涡，那漩涡越卷越大，仿佛要将这一整片空间全部吸进潭底。
谈葵生没有管潭中异动，直接发出他的最强神通攻击摇光。
带着毁灭气息的狂风向摇光罩去，风中还夹杂着无数微不可查的无形风刃，霎时间整个水潭都被这股风笼罩在内。
摇光原本没当回事，正抬手正欲借力使力避开怪风，谁知她身后的水潭猛地爆发出一股强大的吸力，摇光一个不查竟然整个人都吸入水潭中。
水潭吸走一个人似乎心满意足，漩涡渐渐平静下来。
原本还想趁两人互相厮杀后再一网打尽，没想到最后的结果竟然会变成这样。跟着锦衣男子来的玄灵期真君目光凝重的看着潭水，沉声问道：“远公子，这可如何是好？”
“什么如何是好，当然是追下去！”远公子臭着一张脸大吼道，“那东西事关我白家万年大计，就是尸山血海也得给我闯过去！”
被一个元婴期斥责，玄灵真君压下火气脸色难看的解释道：“远公子有所不知，这潭水的另一头连着九荒堕海，掉进去就再也上不来了。”
谈葵生听了那个玄灵真君的话，皱眉将一根头发扔进水潭中，果然见那根头发马上沉入了水底，黑魆魆的潭水黑得发亮，倒映出众人的身影。
“不如先禀报城主再做打算？”另一个玄灵真君打圆场道。
远公子拧眉看向谈葵生，讥笑道：“你是中洲梼杌族谈家的？千里迢迢跑来这里，就这样回去不是我白家的待客之道，怎么样谈公子，我叔父就在上面，他一定对你很感兴趣。”
整个云洲都没几个人知道灭世黑莲的消息，一个远在中洲的家族竟然摸到了镇龙渊，还差点就抢走了黑莲，这简直是在打白家的脸！
当然最打脸的还是黑莲终究被人夺走，守了几千年的秘密就此功败垂成！他主动揽下此事出了这么大纰漏，还不如他那个一无是处的废物堂弟。
不过眼下抓住这几个偷盗之人也算将功折罪。
“正有此意。”谈葵生面无表情的开口，说完忽然激发了一张瞬移符想要遁走，他身旁的黑衣老者则在走之前放出一道神雷往修为最弱的远公子身上劈去。
那两个玄灵真君闪身冲到两人身前，阻止想要逃跑的两人。
而在镇龙渊上方，同样有几人在空中斗得飞沙走石，激烈程度远不是镇龙渊的几人可比。
“白城主，其他几位道友什么时候才能到！”静远尊者抽空向赶来的百乞城城主询问，她的脸色有些发青，衣服被划开了一个大口子，上面甚至还染了一团污血，看起来受伤不浅。
被她称为白城主的中年男子放了一缕神念去深渊底，脸色有些阴沉，就这样一愣神间与静远尊者的配合被打破，孽龙瞅准时机龙尾一摆，直接狠狠的拍在静远尊者身上。
“砰”的一声巨响，地上被拍出一个巨坑，坑底的静远尊者狼狈不堪的想爬起来，无奈受伤太重愣是动弹不得。
空中的孽龙与白城主对视一眼，长吟一声腾云而走。
“爹啊！仙子还在下面！你快去下面找找！”一个焦急的声音忽然响起。
“兔崽子别闹，爹要去向谷道友赔罪！”
“不行不行！刚刚就是她把仙子打进镇龙渊里，你先去渊底找仙子，静远尊者好歹是大乘修士，赔罪不差这一时，仙子在下面可等不了！”
过了一会儿，声音渐渐没了，白城主似乎真的被儿子说动去了渊底。躺在坑底身受重伤的静远尊者勉强放出神念一看，果然没了人。想起摇光这一番算计，她气急攻心猛地吐出一口血，彻底晕了过去。

第69章
黑魆魆的水里，连一丝光都透不进，整个水底一片寂静，仿佛进入另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摇光被漩涡吸入水潭中，有一瞬间仿佛连神魂都要被冻僵，她勉力保持清醒抵御那股侵入神魂的刺骨冰寒，而身躯只能随波逐流跟着水流的方向漂浮。
将她卷入水里的气流拉着她往下坠，黑暗中什么也看不见，周围的水极重，压制得摇光本就冻伤的神魂根本无法展开神念观察四周的环境。她只感觉到水流统统往一个地方涌去，越靠近那个地方水流的速度就越快。
“哗”的一下，她被水流直接冲进了它们涌去的地方，那地方似乎是个窄洞，在通过狭小的窄洞后，她被推入了另一片更加广阔的水域里。
冷，冷得她的神魂都不自觉在打颤。
摇光哆哆嗦嗦的取出一颗萤石，照亮了周围大约半米的空间。这点荧光如同漆黑夜幕中唯一的星子，在黑暗中特别显眼，没等她仔细观察周围，远方忽然传来一丝异常的波动，在安静的水里这点波动被无限放大。
她心里猛地一跳，立即收回萤石，黑暗中那点唯一的光源顿时消失不见。虽然她的动作很快，但那缕微小的波动并没有结束，摇光感觉到有一个异常庞大的东西在不断靠近。
没有一丝光线能照进来的水底，什么也看不清，未知的生物才最考验人的胆气，显然摇光还没练成泰山崩而面不改色的技能。这时她甚至忘了自己好歹是元丹境大妖，就算碰到普通幽静、金鼎期也有一战的自信。
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大手紧紧攥住她的心脏，让她喘不过气来……
“噗通”“噗通”，伴随着沉重的心跳声，上一世看过的电影中各种水怪和奇异物种一时间充斥在她脑海中，令她大脑有一瞬间空白。
黑暗中那个庞大的东西缓缓靠近，摇光闭上眼平复杂乱的心神，默诵《无妄经》的道典经义，这一刻她道法境界追不上修为境界的弊端终于显露出来，心境上的不足直接令她丢盔卸甲，甚至连道心都产生一丝裂隙。
这个变化让她心底发凉，从一开始她就明白心境的重要性，但有时想法和行动并不会趋于一致，事实上她对道法境界的看重远不如修为境界。渡风雷劫那么顺利靠的是在祖巫地宫的幻境里磨砺心境，这种取巧的做法最终还是遭到了反噬。
摇光的修炼之途比较像散修，没有师父在前面指导，一路摸索着过河，中途又换了道法，且两部都是顶阶道法，竟然到现在才出了问题，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
现在她的道法境界还迟迟停在万象境初期，如果当初灵天境奖励的大道碎片还在的话，她直接参悟大道真义肯定对修炼《无妄经》有所裨益，遗憾的是碎片被白雾吞了，这也导致了此次道心有隙成为必然。
就在她稳固心境想要修补道心的时候，那个庞大的东西已经过来了，水波一阵阵往四周扩散，一只庞然大物的造访似乎让摇光四周冰寒的水温都有所上升……
上升？摇光将敛息术运转到极致，一动不动的漂浮在水中，希望这个被光源吸引的大家伙能快点离开。她的神魂被诡异的水冻伤，加上道心有隙更是让她的状况雪上加霜，实在不想被其他古怪的东西盯上。
可惜事与愿违，那只庞然大物一直在她周围不断游动，迟迟不愿离开。唯一令摇光松了口气的是，“它”似乎性格十分温顺，甚至可以说有点呆。
她不止一次察觉到它撞到水底的暗礁，然后又晕头转向的想换个方向，奈何体型太过庞大，一转身暗礁直接被它掀断了。
摇光躲在一块暗礁底下，好几次和它擦肩而过。
它在附近游荡了大约一炷香，神念发出不解和失落的情绪，接着笨拙的摇着尾巴想离开。
忽然，一缕神念试图和它交流，它原本慢悠悠的速度瞬间变得飞快，仿佛后面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追它。
胆子这么小……摇光目瞪口呆，她就是被这样一个胆小鲸吓得道心都产生裂隙了？这也未免太丢脸了吧？！
没错，那只庞然大物在这边转悠了这么久，看体型轮廓她觉得是巨鲸无疑了。不过能生活在连神魂都能被冻伤的水里，那只巨鲸肯定也不普通。
感知到巨鲸越游越远，摇光狠狠心重新将萤石取了出来，好不容易遇到一个胆子这么小没什么威胁力的大块头，说什么也不能放任它离开！
就算不能利用它离开这儿，好歹能靠近它取取暖。
萤石发出的光亮让游得飞快的巨鲸暂时缓下了速度，它游来游去的在原地打转，似乎有些犹豫该不该回去。
最终，巨鲸的好奇心战胜了害怕，它试探性的往回游了一段距离。摇光忍住神魂冻伤的尖锐痛感，在它游过来时再次发出神念向它打招呼。
“呼啦呼啦”的水声中，那只巨鲸一溜烟又游远了，摇光忍住脱口而出的“麻蛋”，一边拿着萤石一边追着巨鲸。三番几次的追赶试探之下，那只巨鲸终于感受到摇光神念中表达的友善，停了下来。
萤石散发出的光晕不大，她拿着它照在巨鲸身上，只能看见它的半只眼珠。没错，单是巨鲸的一只眼睛就比她整个人还大。
摇光拼命释放自己的善意，才不至于吓跑这只胆小鲸。巨鲸和刚遇到她时的肥啾一样，都只会通过神念进行简单的交流。肥啾比巨鲸好一点，至少没它那么胆小。
这只胆小鲸真是白长这么大个子。
通过与巨鲸的沟通，摇光粗略知道了这片水域的情况。按它的表述，这里除了它还生活着三个可怕的存在，有时候它不小心误闯了他们的地盘，就会被揍得惨兮兮再被送回原本生活的区域。
怪不得胆子怎么小，摇光怜爱的看着巨鲸。处于食物链最底层一直被虐待，估计对其他三位的神念都有了阴影，才会被她的神念吓得闻风而逃。
不过，只是被打而不是被杀的话，那几位是手下留情不杀生还是这只巨鲸有后台？
这么蠢萌的鲸，连她都忍不住想欺负……
话说回来，还好她出来的地方是巨鲸的地盘，如果是其他三位的地盘，恐怕她就没巨鲸只是被打那么好运了。
“那你吃什么？”摇光好奇的问，这么大的一片水域，竟然只有四个生灵。巨鲸说除了她以外，它在自己生活的这片水域没有见过其他生灵，看它并没有修炼的痕迹，长这么大难道全凭喝水？
巨鲸有些犹豫，它的神念轻轻碰了碰摇光，示意她跟着它走。
摇光早就冷得不行，问它能不能载她一程，巨鲸呆呆的看着她，没听懂她的话。摇光看着它比她人还大的黑色眼珠无奈扶额，游到它背上坐下，说：“好了，我们走吧。”
它身上十分光滑，摇光努力保持平衡才没有滑下去，不过巨鲸的身上的确比水温要高，她感觉又重新活了回来。
庞大的身躯在水底穿行，带出一片巨大的阴影。水底除了巨鲸游动时划开的细微水声，安静得犹如身处在失声世界，摇光只能凭借水流的细微变化，猜测周围的环境。
巨鲸载着她不知游了多久，速度终于慢了下来。摇光这才体会到巨鲸说的无边无际的水域有多宽，这还只是巨鲸生活的区域，难以想象加上其他三位生活的水域会有多宽广。
等巨鲸彻底停下，摇光察觉到不远处有一股令人神魂震颤的力量，那股若隐若现的威压甚至让她的神魂二度受伤。
她闷哼一声，不得已取出唯一的一颗治疗神魂的丹药，服下之后被冻伤的神魂终于好转了不少。
本来她打算出去之后再服用的，现在只能先应急了。
巨鲸感知到她的状态，大约是孤孤单单在水底呆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有了一个玩伴，十分担心的用它仅会的几句神念沟通询问新交的朋友发生什么事了。
摇光轻轻拍了拍巨鲸的背，从它身上下来，安慰它道：“我没事。”
巨鲸抬起它的长吻指了指前面，又指了指水底。
“你是说你吃这个？”摇光疑惑低下头，凝目一看发现水底散落着许多泛着微光的星点，那些星点发出的光十分微弱，如果不仔细看根本无法看清。
她又抬头往前望去，发现那些星点正是从前面飘过来掉在水底的。摇光好奇的想捡起一颗星点，哪知那星点刚一碰到她的指尖就消失不见，而她的神魂忽然有了一丝细微的变化。
什么古怪东西？摇光试探性的又抓了几颗星点，那些星点在她掌心消失不见，而她神魂的变化愈发明显。
这些星点竟然直接作用于神魂？！摇光倒吸一口凉气，她从没听说过有哪种治疗神魂的灵药有眼前这些星点这么有效。
这只巨鲸是否也是经常服用这些星点的缘故，才能生活在这片诡异的水域里？
巨鲸看她捡起了星点，自己也开心的吃起来，只见它张开长吻一吸，周围的水流迅速聚成一股漩涡，将地上的那些星点一卷，全部吸进它大张的嘴里。
摇光一个不留神差点也被那股漩涡卷进巨鲸嘴里，她好不容易脱离的巨鲸造成的漩涡范围，看了会儿它进食觉得有些无聊，神使鬼差的往前游去。
这时巨鲸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这是摇光第一次听到它的声音，接着她接收到巨鲸传来的神念。
“不能去，不能去、去那里。”
它的神念之中带着紧张、敬畏、亲近……似乎前面有特别的存在，让它即向往又害怕。
摇光压下心里的好奇游了回去，问：“你去过前面吗？”
巨鲸晃了晃头，将水搅得翻腾起无数层层叠叠的水浪，摇光被晃得头昏脑涨，苦笑着阻止它的动作：“有话好好说，不要乱动！”
“不能去，会，会回不了。”
它听了摇光的话没有再晃，继续用神念说话阻止她往前面游。
会回不来？摇光心里一紧，是前面有什么危险进去了就出不来了吗？可是它之前明明说除了她没有见过其他生灵，为什么知道去了前面就回不来？
被巨鲸反复提醒不能靠近前面，摇光只能放弃游过去的打算。她抓了些星点治疗神魂，本来还想试试能不能带走这些星点，发现装进玉瓶内的星点过了一会儿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后来她尝试把水底的黑泥也一并带走，结果依旧没法将星点保住，无奈只能作罢。
离开这片有奇怪星点的地方之前，摇光回头最后望了眼被巨鲸视为禁地的神秘地带。黑沉沉的水底依旧什么也看不清，在那些水中飞舞的星点里，隐约能看见一座宫殿的轮廓。
水下太黑，摇光有些疑心是自己的错觉。
*
“你去过外面吗？”巨鲸带着摇光在水底转了一圈，她终于忍不住开口问。
这片水域有古怪，越往水面游水压越强，仿佛冥冥之中有一股奇特的力量在阻止水中的东西向上浮，有这样诡异特性的水域她只知道一个地方——九荒堕海！
她不会一下子直接从云洲跑到幽洲来了吧？
“外面？外面是哪里？”巨鲸发出疑惑的神念，对于它来说，这片无边无际的水域就是整个世界，它没去过什么“外面”更没听过有什么“外面”。
摇光心里产生了一丝不妙，她垂死挣扎的继续问：“你往上面游过吗？一直游游到没有水为止？”
“水是什么？”
巨鲸不解的话让摇光的心越来越沉重，她抬手挥了挥周围无处不在的水，有气无力的说：“这些就是水，我们周围都是水。”
说完她忽然又来了精神，用带着哄诱语气的口吻说：“鲸鲸呀，你想不想知道水以外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外面不用萤石也一样亮哦！”
“鲸鲸又是什么？外面真的那么亮吗？”巨鲸开心在水底绕圈。
摇光被汹涌的水浪晃得晕头转向浑身难受，她呵止住兴奋的巨鲸，向它解释什么是名字外面是什么样子，成功让它对“外面”产生了兴趣。
一人一鲸朝水面的方向游去。
就如摇光之前感知到的情况，越接近水面，那股奇异的力量将水压控制得越大，她估计他们向上游了大约五千多里，就彻底游不动了。
相对于她的体型，巨鲸庞大的身躯要对抗的压力更大，它的鱼鳍甚至都变弯了。
“不行，鲸鲸游不动了。”巨鲸可怜兮兮的说。
摇光心情复杂的带着它往回游，不能游出去，难道她要一辈子困在水里？
不对不对，肯定有别的方法！
九荒堕海，九荒堕海……小说里哪里提到了九荒堕海？她在心里不断回忆剧情。心里越焦急，这个时候她反而愈发冷静。
关于九荒堕海的描述，在原文里似乎只提到过一句话。
【忌无赦严肃的看着秋凝嫊，警告她道：“不到大乘期，不要涉足九荒堕海！”他眼中浮过一丝凝重，似乎对此地极为忌惮。】
除了这些，再也没有其他关于九荒堕海的描述。摇光眉梢紧拧，想试试能不能进碧蘅天查查这个地方的情况，没想到连在虚空隙间都能用的碧蘅天，竟然在这里不能用。
也就是说，她被困在堕海里，彻底与外界丧失了联系。
只是抢了灭世黑莲，没想到把自己搭进去了，摇光苦中作乐的自嘲一笑。
等等！灭世黑莲？！她记得黑莲是浮在水面上的！
摇光心跳加快了几分，她神念进入小世界内，去看飞进小世界的灭世黑莲。只见那朵黑莲和不死神树遥遥相对，似乎在别苗头，黑莲散发的气息直接让它周围的一圈灵植全部枯萎。
她腹诽了一句灭世黑莲的霸道做法，小心翼翼的用神念试探黑莲，想试试能不能炼化它，没想到刚碰到黑莲，神念就被一道黑芒甩飞。
哦豁，进了她的小世界，还是第一次有东西敢这么对待她！摇光不信邪的继续试探，神念再一次被黑莲弹出来的黑芒甩飞。
她又试探了好几次，黑莲终于忍不住发出一道神念。
“低微卑贱的妖女，不要试图炼化吾，否则吾会令汝魂飞魄散！”
“搞清楚这是什么地方！信不信我让这片天地将你直接炼化！”摇□□笑了，一个九品黑莲这么嚣张，它是不是还在它前主人罗睺在世叱咤风云的梦里。
灭世黑莲沉默良久，最后说：“吾不会让汝炼化吾，吾的主人不是汝，汝将吾炼化在这片天地吧。”
“那个……其实我也不一定要炼化你，只是想借你出去而已……”灭世黑莲完全不按寻常路走，导致谈判破裂，摇光为了出去一下子怂了，将外面的情况和黑莲透露了一番。
知道情况后，黑莲抖了抖莲瓣，用一种勉为其难的不屑语气说：“罢了，谁让吾如今寄居于此，带汝这个卑微的妖女出去吧。”
摇光听见它的话脸色发黑，她在心底告诫自己，为了出去，忍！
……

第70章
灭世黑莲从小世界飞出来，一开始只有巴掌大小，整朵莲花入水后立即化为半丈宽的莲台。
那莲台出来后“蹭”的一下就想往上冲，摇光有些无语的掐诀，一道光打到莲台上，莲台仿佛被禁锢住，一时间无法动弹。
“你不要说你想在水里游一圈再走。”她似笑非笑的游到黑莲面前，她和黑莲谁也不信任谁，她敢放它出来自然有牵制它的法子。
出来的时候她就在黑莲身上下了禁制，虽然不如炼化，但起码不用担心它翻脸不认人。
黑莲发出一声冷哼，冷冰冰的说：“汝上来吧。”
它自然清楚身上的禁制，但不尝试反抗一下，这妖女还以为他堂堂十二品灭世黑莲就此屈服了!
无论机会多么渺小，尝试了总比一开始就放弃强。它主人在一百零八位神魔中并不是最强的那群人，却比那些人活得更久远，还一手创造出魔族，靠的就是杀伐果决的狠劲和永远不放弃任何一个机会。
摇光落在莲台上，巨鲸感知到她的动作，似乎察觉出她要离开，发出类似婴儿哭泣的声音。它庞大的身躯游过来，仿佛泰山压顶般，有一种压抑的逼兀感，水波层层叠叠的涌起，莲台不由自主的随着波涛起伏。
“鲸鲸，你按我教你的炼体之法，或许有一天能冲出堕海，”摇光眉心微蹙，抬手摸了摸巨鲸，“现在我还没法带你出去，不过我会回来看你的。”
巨鲸“嘤嘤”叫唤了两声，它知道自己体型太大转身会撞到摇光，摇着尾巴直接整个身躯往后游，一股难过的情绪充斥在这片海域。
瞬间变成负心汉的摇光不知道该怎么安抚巨鲸，黑莲轻嗤一声直接带着她往上浮。摇光的神识被堕海的水压制，很快就感知不到巨鲸的身影。
“一只灵智初开的普通小妖，永远也不可能出堕海。”黑莲发出一道讽刺的神念。
摇光坐在莲台中压力骤减，连那股刺骨的寒意都减轻不少，听见黑莲的话，不禁为巨鲸反驳道：“普通小妖能在堕海生存？这样信誓旦旦的话，不如我们打个赌……”
她总觉得这片水域藏着大秘密，巨鲸生活在这里或许会遇到属于自己的机缘，再加上她给它的炼体之术，说不定有一天真的能冲出堕海。
“无趣。”黑莲还没听完她的话，就十分冷酷的拒绝了她的提议。
摇光暗自撇撇嘴，可惜了，她还想趁机收服这朵灭世黑莲，只是有器灵的法宝就是不好忽悠，连个机会都不给她。
如此只能慢慢磨了，她不信她收服不了一朵无主的莲花。
不过黑莲对前主人死心塌地这一点让她有些头疼，如果最后实在不行的话，只能磨灭现在的器灵孕育新的器灵，摇光心情复杂的注视着坐下的莲台。
黑莲被摇光打量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它加快速度穿行在黑漆漆的堕海中。莲台的速度极快，大约游了半个时辰，就已经快要接近水面，摇光即使坐在莲台中被莲台挡住了大部分压力，也能感知到水压越来越强，几乎快要将她压垮。
“哗啦”，一道耀眼的光刺得摇光眼泪直流，在堕海中呆了太久，陡然间直视外面灿烂的阳光，饶是她一个元丹境都有些受不住。
摇光下意识的偏头眯着眼适应光线，她的神念往堕海下扫，黑沉沉的堕海之水阻止她的神念往下探，也阻隔着所有想窥视堕海秘密的人。
除了答应巨鲸回来外，她有一种很强烈的预感，总有一天她会回来这里。
堕海深处究竟有什么东西，被巨鲸阻止她前往的地方又隐藏着什么，是她眼花还是真的有一座宫殿？
她现在修为不够，或许到了妖尊境她会深入堕海一探究竟。
摇光不知道的是，巨鲸游了一段距离后，又重新追了上来，只是黑莲的速度太快，加上水压太强它很快就游不动了。
它蛮力往上冲了几次无果之后，垂头丧气的往之前它带摇光去的星点处，吃饱后开始修炼摇光告诉它的炼体之术，接着继续尝试往上游，长此以往之下，竟然真的让它离海面近了一段距离。
堕海太深太安静，也不知道巨鲸坚持了多久。有一天，它吃完星点，盯着飘出星点的地方看了半晌，终于游了过去。
*
无边无际的堕海，上空除了蔚蓝的天空外，连一只飞鸟都没有。“堕海无物”是整个天曜界的共识，这个“无物”不仅包括海里还有堕海上空，只要停在堕海上方的东西都会无一例外的掉进海里。
而掉入海里，妖尊境以下修为几乎无法脱离，只能永远的沉入堕海，被海水冻僵神魂，最后被堕海腐蚀一净。
就在这片沉寂的黑色海洋之中，有一天忽然出现一副奇景。一座半丈宽的莲台打破堕海“无物不沉”的定律在海面漂浮，而莲台上竟然还坐着一位白衣女子。
这座莲台是黑色的，而莲台上的白衣女子也不是正襟危坐的盘坐着，而是懒洋洋的斜卧着，妍丽明媚的面庞上，一双上翘的桃花眼带着丝丝媚意，眼角的那滴红色泪痣分外显眼。
在无垠的堕海中忽然出现这样一位容貌姣好的女子，怎么看都像海中迷惑世人最后择人而噬的海妖。
她幽幽叹了口气，漂亮的黛眉微微蹙起，似乎有烦心事。
摇光万万没想到，成功离开了堕海水底，竟然在海面飘了五六天也没能离开堕海，堕海之大果然名不虚传。
没有完全脱离堕海碧蘅天就不能用，进了堕海这些天，外界什么情况她一概不知，也不知道谷家和静远那个老妖婆怎么样了。
“据说堕海有好几位厉害的存在，你知道吗？”摇光用巨鲸说过的话套黑莲的话，它主人好歹是太古就存在的老古董了，应该对堕海的情况有所了解，至少不要随随便便跑到他们的地盘去。
灭世黑莲半晌没有说话，在摇光以为它又装死不语的时候，它终于传来一道神念：“堕海有一位神魔，天下无其不知之事。”
关于堕海的其他事它就不肯再透露了，但仅仅是这一个消息，就足以让摇光震惊。
她一直以为活下来的太古神魔都留在无间之地，没想到竟然还有出来的。不过堕海确实是个避世的好地方，地盘大还没什么人敢来打扰，要想见他一面至少也需要妖尊境。
等等，黑莲好端端说这个，难道它是想去找那位无所不知的神魔？
“你想去找他？”摇光皱了皱眉，问道。
黑莲没有说话，但它的沉默已经告诉了摇光答案。
坦白说，有机会见到一位活着的太古神魔，还是一位无所不知的神魔，实在令人难以拒绝，但如果这位神魔脾气不好，岂不是有去无回？
“那位应该不喜欢被人打扰吧？”摇光模棱两可的说道，仿佛对黑莲口中的神魔也有所耳闻。
“能寻他的踪迹，他自会解答一问。”黑莲还有一件事没说，天上没有白掉的馅饼，问他一个问题，需要替他做一件事。
那老头总爱提些稀奇古怪的要求，从前它主人去找他，他的要求竟然是和那位打一架。后来主人真的和她打了一场，直接把幽洲打穿了。
那时，幽洲还不叫幽洲，天曜五洲之分似乎是在远古之战以后才划分的。
“那你知道他在哪儿吗？”
摇光的话打断了黑莲的回忆，莲台抖动了一下，继续默默的漂浮在海上。
虽然它不识路，但好歹堂堂先天之宝，十二品灭世黑莲，魔祖的成道法宝，找太古神魔还需要认路？
直接询着气息过去不就行了？
以为能凭气息迅速找到那位太古神魔的真&#183;路痴灭世黑莲，带着摇光在堕海上飘了将近半个月，终于感知到那位神魔的气息。
“这次到底准不准？”摇光眉头微拧，百无聊赖的问。
趁着这段时间，她的伤都养得差不多了，只是道心出现裂隙这种事不是一朝一夕能修补好的，需要时间和时机，再着急也无济于事。
黑莲没说话，默默往某个方向飘去，没过一会儿，摇光发现原本什么都没有的海面竟然出现一座孤零零的小岛，她不信邪的凝目看去，发现真的是漂浮在堕海的一座孤岛。
不是说堕海无物吗？
果然这些传说都是些修为低的渣渣总结的，普通人无法深入堕海深处，自然以为堕海无物。太古神魔要想在堕海留点什么，应该不是一件困难的事。
莲台慢慢靠近孤岛，孤岛上的场景逐渐在摇光眼中变得清晰，片刻后她发现一丝不对劲，她竟然在上面隐约看见几个人影？
修为低的人对修为高的人随意放出神念是大忌，这里是太古神魔的地盘，摇光不敢放肆，因此只能忍住好奇等莲台飘去过才知道岛上的情况。
半晌之后，莲台终于到达小岛，摇光也终于看清了小岛上的人。
……

第71章
“真是巧，在这儿都能遇见公子。”摇光黛眉微挑，有些吃惊的看着岛上的人，她知道翡涟御在幽洲，可是为什么他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翡涟御瞥了眼她脚下的莲台，又有些不确定的多看了两眼，接着用一种莫名的神色看着摇光说：“姑娘每次现身，也让在下眼前一亮。”
摇光飞身跳上小岛，莲台化为一朵掌心花飞到她手心。
“公子怎么会在这儿？”她凑近翡涟御，敏锐的察觉出他的气息较从前更加沉重，受伤了？
面前的人垂下头淡淡的瞥了眼她，低声道：“我更好奇，你为何会突然出现在幽洲？”
摇光抿了抿唇，往前走了几步查看小岛上的景色，漫不经心的开口：“阴差阳错就来了。”
岛上绿荫葱葱，最引人注目的是岛中央的那颗粉粉嫩嫩的大树，从树叶到树枝到树干全是粉色，让摇光有一种荒谬的感觉。
还有这种浑身上下都洋溢着少女心的树？连树叶都是标准的桃心状……
就在摇光打量它时，那颗古怪的粉树忽然间无风抖动起来，树叶的簌簌声竟然汇成一句清晰的话：“美人美人美人，是美人！大美人！”
摇光还没来得及反应，只听见一个暴怒的声音在粉树上响起：“美人你个死人头，再吵就把你劈了当柴烧！”
只见一个约莫小拇指般大的人坐在一片粉色树叶上，树叶飞到摇光面前，拇指人垂到肩上的长眉有些不耐的扬起，红光满面的脸上似乎还带着起床气：“一下子来了好几个，还让不让老夫睡觉了？”
摇光心里有个匪夷所思的念头，眼前这个拇指人难道就是……
翡涟御走上前，不卑不亢的稽拱手礼笑道：“谛诃前辈无所不知，恐怕早已知晓今日之事。”
拍马屁的话被他说得这样真情实意，摇光竟然有些被他说服，只是眼前的拇指人竟然就是传说中的太古神魔，实在让她三观炸裂。
太古神魔难道不应该是顶天立地一拳崩碎虚空的“泰山”吗？为什么会有拇指老爷爷的形象……还她英勇魁梧又神秘的太古神魔形象好吗？！
“你这个小子在这等了十天，还算有诚意，”盘腿坐在树叶上的拇指小人伸手拽了拽他的长眉，慢悠悠的说，“你要问的事十分麻烦，几乎不可能解决，唯一的法子嘛……”
他意味深长的看了眼翡涟御，意有所指的说：“真灵不灭才是正途。”
真灵是每个人出身之际就伴着神魂而生的一点灵光，但只有妖尊境及以上才能保持真灵不灭，妖尊境以下一旦真灵脱离神魂就会被游离在空中的阴风吹灭。而真灵一旦熄灭，就代表着你这个人彻彻底底的消散在天地间。
所以普通人转世投胎后即使三魂七魄都一样，因为转世之身真灵已变，就不再是同一个人。也就是说，即使找到转世，如果前世不到妖尊境，转世之身也不能当做前世之人。
妖尊境的真灵能抵抗阴风，顺利投入时间与命运长河，之后投胎转世就是同一个人。
翡涟御听了他的话，眼中闪过一丝迟疑，他顿了顿有些为难的说：“前辈，晚辈想问的是家母如今的情况。”
“胡说八道！”拇指小人从树叶上蹦起来，山羊胡都要气得翘起来，他指着翡涟御怒气冲冲的说，“你来这儿的目的明明是问你自己的问题，何时又换了一个！”
“晚辈思来想去，还是最惦念家母的消息，还望前辈恕罪。”翡涟御没有被谛诃的怒气吓到，依旧不卑不亢的拱手答道，只是态度更加恭敬与真诚。
摇光在一旁暗自撇嘴，这只狐狸太阴险了，还想一次性问两个问题，也是这位拇指老爷爷被狐狸的马屁拍昏了头，问题都还没问就直接回答，被翡涟御这厮钻了空子。
不过翡涟御就不担心对方恼羞成怒直接把他拍出去？
她不知道的是，谛诃对外放出话，能在堕海找到他的人，可以让他回答对方的一个问题，之后谛诃也会让对方做一件事。谛诃在堕海飘荡了无尽岁月，随意反悔岂不是砸了金字招牌？
当然，关于谛诃这等存在，也只有像翡涟御这样的大家族核心人物才能知晓，像摇光这种即使知道剧情的人，没有深厚的跟脚也只能是阴差阳错之下才知道他的消息。
“臭小子敢诓老夫，”谛诃哼了声，摸摸胡须看向摇光，准确是说是摇光手里的黑莲，得意的嘿嘿一笑，“哟，黑炭莲，多年不见你果然降成九品了，老夫当年的话不假吧。”
黑莲“蹭”的一下从摇光手里飞起来，神念传出一道略带恼意的话：“废话少说，吾要知道主人之事。”
谛诃嫌弃的皱皱眉，山羊胡翘得老高，他重新盘坐下来优哉游哉的说：“少拿那些乌烟瘴气之事烦我，老夫在堕海好好的，不参与你们这些人的争斗。”
黑莲在空中飞快的盘旋几圈，氤出的黑气带着可怖的杀戮之气，神念的声音变得尖利：“大道之下万物皆是弈子，汝以为躲在堕海就能置身事外？”
坐在树叶上的谛诃脸上的笑意收敛了一些，他不知和黑莲暗中说了些什么，黑莲身上疯涌出来的杀戮之气终于消散下去。
“小丫头你有什么想问的？”谛诃吸取了刚刚的教训，转头看向摇光问。
他的目光在摇光身上打转，眼神中包含的东西很是复杂。
摇光被他的目光看得有些心里发毛，她犹豫片刻，又瞥了眼一旁的翡涟御。
谛诃手指一弹，懒洋洋的说：“行了，你问吧。”
摇光感知到谛诃随手就将两人转到一片时空乱流中，完全阻隔住一切可能的窥视，心跳不禁加快了几分。
“晚辈想问，我是我吗？”她紧紧的盯着谛诃，想知道他会说出什么话来。
“这个问题有点意思，”谛诃揪着胡须笑眯眯的看着摇光，眼中闪过一道暗芒，“你曾经不是你，但现在的你是你，至于为什么会产生这番波折……”
摇光下意识的屏息凝视着他，等着他的回答，谁着他躺在树叶上，有气无力的话音一转道：“这是另一个问题。”
俏丽吗，可以打人吗？
……

第72章
“曾经的你不是你，但现在的你是你。”
摇光想起谈葵生的经历，心里暗忖，难道她原本就是天曜界的人，只是出生的时候神魂被送到另一界，直到三年多前穿回天曜界才算是完整的她？
既然如此，她在另一界的那些年又是谁留在这具身躯中，她重回天曜界后，顶着她躯壳生活了十多年的人又去了哪儿？
如果不是神魂互换，又或许是，她的记忆被人篡改过？
究竟是谁在背后操控这一切？能算计到这一切的人，修为肯定在妖尊境以上，普通妖神境大约都不够看。毕竟从小说的进度看，能将天曜界未来千年之事准确预测的能力闻所未闻，这样的人简直可以逆天了。
她除了一张脸勉强出色一点，还有哪点值得这么大费周折的算计？等等，假如勉强要算的话，她身上唯一值得商榷的地方就是识海中的那团白雾了，难道是白雾的原因？
想到白雾表现出的种种怪异之处，摇光蓦地又联系起另一件事，她和秋凝嫊唯一的相似之处就是都拥有白雾。如果按这个角度想的话，秋凝嫊在小说里能当女主，是否也有白雾的功劳？
“现在轮到老夫让你做一件事了，”谛诃仿佛没留意到摇光不停变换的脸色，懒洋洋的撑着脑袋侧躺在树叶上，眼珠子一转，有些不怀好意的说，“刚刚那个小子敢诓老夫，只要你替我惩戒他一番，就算完成了老夫的要求。”
摇光收起纷杂的心绪，听见谛诃的话有些奇怪的问：“前辈的意思是，要为您做一件事？”
她只听黑莲说可以问谛诃一件事，难道还有其他附加条件？
谛诃指着自己，对摇光说：“你看老夫像是那种吃饱了撑着助人为乐的人么？”
摇光下意识的摇头，摇到一半才反应过来他之前的那句话，要她惩戒翡涟御？
她语气略带迟疑的问：“前辈想要晚辈如何惩戒他？”
如果是揍他一顿的话，估计有点难办，毕竟他现在还是她的靠山，把靠山打了会不会很难再哄回来。
“你以后就知道了。”谛诃摸着山羊须嘿嘿一笑，摇光被他的笑弄得心里发虚，正欲开口再问，谛诃手指一弹，周围的时空乱流重新被打乱，两人瞬间回到小岛。
摇光没发现的是，一团青气悄无声息的钻进了她的体内。
谛诃回来以后，似笑非笑的对翡涟御说：“若是你能找来魔血石，老夫就将青羡的消息告诉你。”
他将条件提前说出，如果翡涟御没有找来魔血石，自然得不到他娘亲青羡妖王的消息。
摇光眼眸微动，她记得唯一有下落的那块魔血石在迟央的父亲幻魔皇那儿，让翡涟御去抢幻魔皇的魔血石？
够刁钻。
魔血石据说有魔祖罗睺的本源精血，在罗睺陨落后被魔族奉为圣物，翡涟御抢了魔血石，不说幻魔皇和他没完，估计整个魔族都要炸了。
这几乎是和整个魔族作对啊。
翡涟御听完他的条件，神色并未有太大变化，只是声音微微有些发紧：“家母九年前也曾找过您？”
谛诃但笑不语，而翡涟御垂眸思虑片刻，再抬首时眸中已经平静下来，他颔首笑道：“若是晚辈有幸拿到魔血石，会再来拜访前辈。”
“都走吧。”谛诃不耐烦的挥挥手，载着他的树叶飞回了粉树上。那粉树的树叶又哗啦啦响起来，树枝朝摇光的方向伸展，被谛诃的一声怒喝制止住动作。
“再乱摇就劈了你！”
摇光忍不住扬唇，这位的脾气真有趣，不像神秘威严的太古神魔，更像个性格古怪的独居怪老头。
“公子要如何渡堕海？”她将和谛诃暗中交谈后就安静得仿佛不存在的黑莲收回掌心，走到翡涟御身边问。
不是说堕海妖尊境以下无法渡过吗？他和他的两个属下是如何来到堕海深处，还能准确找到谛诃的位置？
翡涟御看了眼摇光，两人并肩而行，过了半晌后终于开口：“你可找到骨灵花了？”
虽然马甲早就漏了底，但摇光还是被翡涟御这副理所当然的语气气得撇了撇嘴，带着疑惑语气的问：“什么骨灵花？你要骨灵花做什么？”
翡涟御抬手掩唇清咳了声，嗓音带着一丝沙哑：“你大概也察觉到，我受伤了。”
他如此坦白甚至有些示弱的语气让摇光有些不适应，愣了愣才干巴巴的问：“什么伤要用到骨灵花？”
骨灵花可不是疗伤的药。
翡涟御轻笑一声没有说话，两人说话间已经走到岛岸边，他的其中一个属下取出一艘白骨舟，抛进堕海中。
奇怪的是，那艘白骨舟竟然没有沉下去。
“这是三头妖尊境的夔牛之骨做成的渡舟，是万年前由炼器大宗师试验了无数种材料，唯一能入堕海而不沉的渡舟。”就在摇光好奇白骨舟的时候，耳畔响起翡涟御淡淡的解释声。
行吧，算她孤陋寡闻行不行？
翡涟御轻轻跳上渡舟，回头看向还留在岛上的摇光，墨眉微抬：“你认识离开堕海的路？”
这句类似邀请的话让摇光轻哼了声，没等她表态，她手里的黑莲就已经飘到了渡舟上。
摇光咬了咬下唇，飞身落在渡舟上。
之前还不觉得，踏上白骨舟上，一股内敛而深厚的气息源源不断的从白骨上溢出，即使是早已死去的剥皮抽骨的妖尊境夔牛，尸骨的气息也不容小觑。
也不知那大宗师是如何炼制的，白骨舟有一种格外令人心安的力量，仿佛再大的风浪也无法击垮它。
翡涟御与摇光上了渡舟，他的两个属下也默默跳了上来，四人挤在不大的舟上显得有些拥挤。烛风与刚刚取出白骨舟的黑衣人十分默契的坐在渡舟的首尾，黑衣人坐在舟首，掐诀操控着渡舟在无边无际的堕海中航行。
一只玉盒递到翡涟御面前，摇光将它塞到他手里，轻轻的叹了口气：“给你吧。”
她刚刚悄悄查探了一下，翡涟御的五脏衰竭，如果是普通人衰竭到这个地步早就死了，也不知道他是如何做到这么云淡风轻的。
翡涟御打开玉盒一看，见到里面躺着的骨灵花，眼中掠过一丝诧异，他对摇光能在灵天境找到骨灵花并没未抱什么希望，没想到她真的找到了它。
他收起玉盒没有说什么，盘坐在摇光身侧，轻声道：“谷家找麻烦了？”
摇光抿了抿唇，手搁在舟沿上支起下巴望着堕海，拖着嗓子说：“那东西对谷家有多重要，竟然让大乘尊者都忍不住直接动手？”
通常来说，大乘尊者就算顾忌面子也不会当众对小辈下手，没想到静远连面子都不要也要抓她走。
“谷家这个消息藏得太严实，我也不甚了解内情。”翡涟御眉梢轻拧，狭长的眸子里划过一缕异色。
摇光忽然扭头看向他，蹙眉问道：“清灵道体，可否由后天创造？”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谷幽然的清灵道体应该和妖皇墓给她若木的前辈所说的“树心”有关。
翡涟御略有些意外的看着摇光，似乎对她问的这个问题有点奇怪，他沉吟片刻，不确定的说：“从未听说清灵道体后天创造成功过，不过……也不是一点可能都没有。”
“如果是若木树心呢？”摇光继续追问，虽然她有若木，但若木树心极难生成，至少她的那颗若木离长出树心还有很长一段时间。
“我好像在古籍中看过一种古法，”翡涟御眉心紧蹙，瞥了眼摇光，用平淡的语气说，“先天道体可以转为清灵道体，但是这种转化之法有极大的限制，那个拥有先天道体的人必须一出生就日日泡在灵液中，在五岁之前完成炼体过程，等到五岁身体能承受住若木树心之时，由大乘尊者将树心植入那人体内。”
摇光眼眸微眯，这么说谷幽然很有可能是植入树心，使她的先天道体硬生生变成清灵道体。
先天道体虽然难得，还是不及清灵道体出色。
“为了在五岁之前完成炼体的过程，一般会用药效最烈的灵液，植入树心后的适应过程需要一年，也就是说，那个先天道体从出生到五岁那段时日，需要日日承受抽髓拔骨的折磨。”
摇光不禁暗自打了个冷战，谷家不会为了一个清灵道体这么狠心吧？听翡涟御这么一说，她倒有点希望谷幽然是天生的清灵道体。
翡涟御看着她沉思的模样低声一笑，话音陡然一转：“如果是你，你愿意承受五年的折磨换一个清灵道体么？”
摇光盯着翡涟御的眼睛，半晌后转头看向外面无垠的堕海，语调带着些漫不经心：“我？我也不知道会如何抉择……有清灵道体的只是极少数人，那么多人没有清灵道体还不是照样修炼到大乘期……”
她是妖族，妖族没有体质只有血脉，如果她真的和昆族有关，那她的血脉应该不错。
太古神魔后裔，听起来就有点厉害的样子。
不过她现在最好奇的是，谷家既然已经有了清灵道体，为什么还拼命想要若木，难道是谷幽然的清灵道体有什么瑕疵？
……

第73章
“大乘尊者？”翡涟御忍俊不禁的轻笑着摇了摇头，黝黑的瞳仁里漾起碎星般的光芒，他薄唇上扬，若有所思的说，“你这样说，就太看不起谷家了……”
摇光扭头，见他一脸被取悦的表情，眉梢微抬，撇嘴道：“难不成谷家想再出一位道尊？”
几十万年来，能从大乘期突破到人祖期的也不到十指之数。谷家老祖当年惊艳绝才，十万年终成道尊，谷家也因此逐渐发展为中洲第一家族。大乘尊者是天曜界顶阶高手，但谷家经过这些年的发展壮大大乘尊者也有七八位，按翡涟御这么说，谷家意在人祖期，想再出一位道尊？
谷家在闻道观的势力本就强势，要是再出一位道尊恐怕整个闻道观都该姓谷了，谷家的心思闻道观观主知道吗？
翡涟御似乎看出摇光的疑问，意味深长的说：“所以闻道观观主一系在扶持骆子楚……你之前说的那些倒是提醒我，闻道观内部恐怕早就起了内讧，如今就看骆谷二人谁先登顶了。”
“那你觉得谁比较有希望？”摇光支起下巴，盯着他好奇的问。
“如果按你所说，谷幽然的清灵道体可能是后天所创，她的道体恐怕会有瑕疵，而骆子楚虽有先天炽阳圣体，但幼年被抽去一魄，本源流失，如此两人各有缺陷也算势均力敌，总体来看骆子楚比之谷幽然还是略胜一筹。”
“不过，我现在怀疑谷家迫切的想要若木，恐怕不止于想修复瑕疵，还有更深的打算……”翡涟御皱起眉头，眼眸闪烁不定，似乎想起些什么。
摇光将他的话在心里绕了一圈，蓦地想起在灵天境内谷幽然最后使出的那个神通，一个女人的背影，明明只是一个虚影，转身的那一指却仿佛拥有毁天灭地的伟力。
在小说里，谷幽然曾经几次施展出这招，秋凝嫊也在这招下吃了亏，而翡涟御在不殷山给她的玉简之中，并没有关于这个神通的任何消息。
她将谷幽然施展的那个神通讲给翡涟御听，翡涟御眸光微深，让她描述那个背影的样子。
摇光眉头微蹙，仔细回忆那个背影，有些不确定的开口：“那人一袭白衣，单是看背影就有一种无可匹敌的威势……”
她还没说完，忽然被翡涟御打断，他眸色幽深不见底，沉声道：“好了，我大概已经猜到是谁。”
看着他脸色微变的模样摇光好奇起来，之前谛诃让他拿到魔血石再去找他，也不见他有丝毫色变，现在只是听她的一句描述，他的反应就这么大，那个背影究竟是什么人？
片刻之后，翡涟御的脸色恢复正常，他半阖着眼，似乎不打算再说话。
被勾起了好奇心对方却不说话了，摇光撇撇嘴挪到他身旁，故意贴着他，娇滴滴的问：“公子你这就不厚道了，我将我知道的东西告诉你，你也不能藏着掖着呀。”
翡涟御眼睫轻颤，微抿的唇淡淡吐出一句话：“真想知道？”
“想。”摇光毫不犹豫的答道。
“想知道也可以，”他睁开眼偏头瞥了她一眼，唇角浮起一个若有似无的笑，“我答一个你答一个，直到谁答不出为止。”
摇光瞪大眼看着他，红唇张了又闭，最后不忿的横了他一眼，嗔道：“我之前也告诉你不少消息，连魔云岭的那件东西都主动告诉你了。”
她知道翡涟御一直在搜集铜片的消息，恰好小说里提了魔云岭曾经出现过一块他要找的铜片，这个消息告诉他够意思了吧？
翡涟御用揶揄的眼神看着她，仿佛在说：透露的那些消息难道不是为了向他打探更深的消息么？
摇光.气得磨牙，情报发达了不起？她眼眸一转，忽然揽住他的胳膊朝他嫣然一笑：“你先说。”
她的脸如皎月破云，原本妍丽明媚的容貌忽然化为另一张更为惊艳动人的面庞。距离她开启血脉图腾已经有不少时日，那股奇异的气质令她的脸愈发显得惊心动魄，仿佛要攥住人的心脏掌控对方的心跳。
翡涟御目睹她“变脸”的过程，心律微微有些起伏，连摇光拽着他的胳膊都没察觉到。他皱着眉有些艰难的移开视线，目光直视茫茫的堕海，淡声道：“妖族天生地养各有先祖，魔族由魔祖所创，人族是远古才出现的，你可曾好奇创造人族的是谁？”
摇光心中一动，如果是在另一个世界她肯定毫不犹豫的说“女娲”，但天曜界并没有女娲这号人，更没有所谓“女娲造人”的传说，仿佛人族是某一天突然蹦出来的。
她没有说话，继续听他说。
“天曜界一共经历过两次天地大劫，一次是荒古末期的巫妖之战，此后太古神魔彻底避世不出，就在不久之后，也就是荒古之后的远古初期，人族诞生，那时创造出人族的那位频繁入世，帮助人族撑过了最弱小的时期。”
“第二次天地大劫在龙凤大战的时候，此后妖族式微，人族逐渐壮大并与妖、魔两族三足鼎立，由此步入上古，而就在人族鼎盛之时，那位创造人族的圣人却就此隐世，并且不许人族提到她，时间愈久渐渐连以后的人族都不知道，创造出他们的是谁。”
摇光听翡涟御讲着这段似乎被刻意模糊的历史，有些疑惑的问：“不许人提到她？这样听上去仿佛要与人族划清界限一般，可是既然她创造和扶持人族，为何最后又要与人族划清界限？”
“那位的心思连一群道尊妖神都猜不透，你问我我也答不出来。”翡涟御笑着摇摇头，瞳仁划过一丝令人猜不透的情绪。
“你称她为圣人，”摇光眼眸一动，无意识的咬了咬下唇，狐疑的问，“她的修为还在人祖之上？”
翡涟御赞许的看了眼摇光，正好瞥见她咬唇的模样，顿了顿才答道：“不论是妖神还是人祖魔皇，往上都叫合道境，那位和魔祖都在合道境。”
“你说的这些，是想告诉我，那个背影就是创造人族的那位合道境圣人？”摇光挑眉道。
“传说谷家先祖曾经见过那位一面，所以我猜谷家的那门神通大约就是脱胎于此……”至于为何这门神通现在才出现，他也猜不透。
说了这么多，摇光其实已经相信他的猜测，虽然她目前只接触过大乘尊者，但单那个背影就不知甩了大乘期多少，应该比人祖期还要深不可测。
“既然都说到这儿了，再告诉你一个消息也无妨，”翡涟御看了眼摇光，漫不经心的说，“创建玄女宫的第一位宫主据说是那位圣人的弟子。”
摇光愕然，电光火石间，几条散乱的线忽然串联到了一起。
谷家老祖与那位圣人有短暂交集，玄女宫与那位有香火情，若木最适合修炼《玄女经》，谷家在迫切的寻找若木……这些看起来不相干的几件事，都和那位扯上了关系。
如果她没记错，当初玄女宫想引谷幽然入宫被拒，所以谷家想要若木应该与《玄女经》无关。
玄女宫与合道境圣人扯上关系，那《玄女经》的分量还要往上提一提，但偏偏谷幽然修炼的却是自家的《清一道典》，而且与拥有同样适合修炼《玄女经》的太清灵体萧镜真修为境界不相上下。
也就是说，并不完美的清灵道体修炼《清一道典》能媲美太清灵体修炼《玄女经》，从这一点就能看出谷家《清一道典》的不凡之处。
谷家不遗余力的寻找若木，是否并不仅仅想要再出一个道尊，而是想爬到合道圣人的高度？
摇光为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想法倒吸了一口凉气，如果真的是她想的那样，那谷家是否从得到树心时就开始筹谋……
或许，连谷幽然的祖父无磬尊者得到树心都在谷家的算计之中？
想到这里她忽然觉得身上有些发凉，她今天才知道妖神之上的境界，而有些人已经早就在筹谋如何成为合道圣人。
不同筹码有不同的赌桌，而很多人注定连赌桌都上不了。
她是上不了赌桌的人，还是连人都算不上，只是某些人手里的筹码。
翡涟御被摇光抓得胳膊生疼，偏头看见摇光骤然发白的脸，蹙眉道：“怎么了？”
摇光回过神，压下心里的种种猜测，勉强冲他一笑，头直接靠在他肩上，有气无力的说：“孤陋寡闻，第一次知道这些东西，一时没消化完，让我缓缓。”
翡涟御被她的动作弄得背脊一僵，有心推开她，看着她苍白的脸庞上原本闪着星芒的眸子一瞬间充满疲惫和迷茫，不知为何放下了抬起的手，任她靠在自己肩上。
茫茫堕海一望无际，放眼望去除了黑水与碧空什么都没有，连浪潮涌动之声都显得内敛和平静。
半晌后，一个懒洋洋的女声响起：“投桃报李，我也告诉你一个消息。”
……

第74章
摇光本来想将谛诃要她坑他一把的事告诉他，却不想话到嘴边无论如何也说不出话来，仿佛有人给她下了禁制。她猛地一下坐直，脸上阴晴不定。
谛诃那老头在她身上动了手脚！怪不得那么放心让她走。
她不死心的用神念扫了遍体内，意料之中什么也没发现，如果能发现谛诃在她身上动的手脚，那他这个活了无尽岁月的太古神魔就太水了。
“你要说什么？”翡涟御疑惑的看着她变来变去的脸色。
说什么，说谛诃让我收拾你，说不定将来的某天借我的手捅你一刀？
“你知道啸月妖尊吗？”暂时不能说谛诃的事，陡然间知道合道圣人的存在，摇光考虑再三，最后临时换了一个消息告诉他。
来到天曜界四年，她虽然修炼也算努力，但更多是随波逐流，最大的目标是早日修炼到妖尊境争取长生。即使对她穿到天曜界的经历有疑惑，按她散漫的性格紧迫感也并不算强烈。但现在意识到可能有合道境大佬下场，她觉得她似乎应该改变一下策略了。
既然线索乱成一团，不如主动把水彻底搅浑。而想化被动为主动，孤军奋战是行不通的，从目前看，要选合作伙伴的话，翡涟御无疑是最合适的。天赋高背景大，消息灵通，对于她来说一直是金大腿般的存在。
虽然自从她进阶为元丹境证明了自己的实力，表面看来他们上下级的关系似乎因为修为的一致而模糊，但不得不说面对翡涟御时，她还是处于一种微妙的弱势地位。
如果要合作的话，首先还是要证明她有和他站在同一高度的实力，但算来算去，她竟然也只有知晓小说的剧情走向这一个优势。
小说她只追到秋凝嫊成为大乘尊者后和男主闯了趟无间之地，再之后发生了什么事她就不知道了，因为那时她已经穿到天曜界了。也就是说她知道天曜界一千多年的大事，不过这些事多是围绕男女主间发生的事。
念及小说，摇光发现她似乎忽略了一些事。比如她一直把《纵妖》当做传统的升级流小说，被所谓的剧情一叶障目，没想到这一切也许只是个局。秋凝嫊最开始只是一个无法修炼的普通人，为什么能当女主，难道真的是她天生自带女主光环？
看书的时候还能调侃一下，但这分明是个真实的世界，应该不存在什么主角光环。
又比如，明明女主是人族，这本女频小说的名字却叫《纵妖》，而男主忌无赦作为一个上古大妖，即使后来与女主日久生情，难道最开始不遗余力的帮助女主只是被女主的自强不息的品格打动？
凭他的能力，在秋凝嫊误闯进玉牌时就能控制她，然后找人帮他脱困，而不是费尽心思培养当时还是凡人的秋凝嫊。
她不信啸月妖尊这种活了几十万年的老妖怪会对一个无法修炼的孤女另眼相看，当初谈葵生还是安葵时，她人身妖魂的事忌无赦没有告诉秋凝嫊，她就有些怀疑忌无赦的动机。
“啸月妖尊？”翡涟御眉间一动，眼瞳下意识的转了转，回忆一番后，有些奇怪的瞟了眼摇光说，“若是我没记错，上古时期混沌族似乎有一位啸月妖尊。”
虽然知道他很有可能知道忌无赦，但眨眼就对号入座一位十多万年没露面的上古大妖，这份能耐还是让摇光佩服不已，仿佛但凡天曜界有迹可循的事，没有他不知道的。
“就是那位啸月妖尊，”摇光朝他扬眉一笑，“你是不是查过秋凝嫊，她背后就是啸月妖尊。”
翡涟御眼睫轻颤，眸子划过一丝诧异，半晌没有说话，似乎在消化这个消息。
“你去紫幽蝶海那晚，去了哪儿？”他没有对刚刚摇光所说之事做出任何回应，转回之前约定的问答。
摇光不着急知道忌无赦的消息，十分配合的回答他的问题，“无意中进入一处虚空隙间，”说完她蹙眉故作后怕的加了句，“差点以为回不来了。”
翡涟御等了片刻没等到她接下来的话，挑眉道：“就这些？”
“对呀，我不是告诉你了么？”摇光装作没听懂他的话，无辜的看着他，“该我问你了，你来幽洲就是为了来堕海寻那位谛诃前辈？”
虽然她决定将一些消息透露给翡涟御，但太主动给的消息就不值钱了。
“唔，算是吧。”翡涟御似乎没有计较她的隐瞒，略一思索，答道，说完又问，“ 那只一直跟着你的鸟本体是什么？”
摇光没想到他会问肥啾的本体，有些无赖的顾左右而他言：“本体？本体自然是鸟啊，还能是什么？”
翡涟御似笑非笑的盯着她，低笑一声，“你若是这样回答，不如到此打住？”
“那你想知道什么？”摇光故作不解的歪头撑着脑袋问。
“不如，我们就从虚空隙间开始讲起？”翡涟御忽然凑近，一股淡淡的药香充斥在摇光鼻尖，他的一只手虚环过她搭在舟沿上，乍一看仿佛他抱住她一般。
他的肤色带着病态的苍白，薄唇也失了血色，狭长上挑的眸子里萦绕着淡淡燥意，身上那股清隽淡漠的气质忽然变得邪气凛然，还没等摇光反应过来，他又重新变成了之前那个优雅矜傲的贵公子。
“说吧。”翡涟御垂眸掩住眼中神色，放下那只搭在舟沿上的手，半阖着眼，声音有些冷淡。
摇光惊疑不定的看着他，刚刚是眼花了？一下子从清隽贵公子忽然变成攻气十足的邪魅浪子。
“若是不打算说，就算了。”他懒懒的睁开眼，眼睛对上盯着他看的摇光，神态举止依旧是从前那副模样。
果然是眼花了。
摇光本来就打算将妖皇墓的消息透露给他，既然打算找翡涟御合作，也该拿出诚意来。比如妖皇墓的消息就没必要隐瞒，说不定透露出去还能有意外之喜。
那位神秘的姜婆婆到底是什么人，她可是到现在还好奇不已。
翡涟御默默听完摇光的话，恍然道：“怪不得你之前怀疑谷幽然的清灵道体……无磬尊者年轻时确实有一段往事，那片紫幽蝶海其实与他有关，只不过那位传说已经自绝于天地的女妖，竟然与青帝有关。”
听到妖皇墓也只是惊讶了一瞬，摇光有点儿佩服翡涟御的淡定，不过从他透露的信息看来，紫幽蝶海的传说竟然是真的，而且故事的主人之一果然是那位给她若木的前辈。
“你换的功法，就是从妖皇墓得到的？”翡涟御若有所思的看着摇光问。
摇光眨眨眼，轻笑一声，“这是第二个问题。”
“你让我修炼《玄女经》，究竟有什么目的？”
这个问题一问出，气氛就有些凝滞，摇光似乎没察觉到这股异常的氛围，眉眼弯弯的笑看着翡涟御。她已经给出了诚意，总要知道他对她是什么想法。
如果他不肯说，也就说明他对她抱的就是纯粹的利用之心，那之前的什么合作想法就可以抛弃了。
翡涟御沉默片刻，忽然笑道：“之前收到消息，好几个月前似乎有人在碧蘅天买了几个消息。”
摇光悚然一惊，百晓生这个无良商人竟然泄露客户信息？！
咦，也不对，即使是百晓生也不可能知道她的身份，难道是碧蘅天泄露出去的？
翡涟御仿佛没有看见摇光的脸色，继续说：“我的确在胎中就中了毒，直到如今还余毒未清，玄女宫之前给了一个法子，选一个玄阴之体的女子修炼《玄女经》，在她修炼到元丹境时将毒渡到她身上。”
“可是我并非玄阴之体，再说，为何一定要是女子，还必须是在元丹境？”摇光心里有个不太健康的想法。
“玄阴之体难寻，你是伪玄阴，勉强合适，”翡涟御解释道，说完他顿了顿才继续答道，“至于为何要是元丹境女子，因为只有元丹境才不至于在双修时爆体而亡。”
双修……果然是她想的那样，禽兽！这难道不就是传说中的炉鼎，炉鼎至少也比她强，她就是一个装毒素的容器。
翡涟御说完气氛又陷入一阵沉默之中，片刻之后他清咳一声，语气听起来依旧淡然：“这本来只是备选的法子之一，效果也无从得知，至于现在恐怕更用不上了。”
摇光用眼神询问他，什么意思？是放弃用这个狗血恶俗的法子？
“因为这个毒，仿佛没那么简单。”翡涟御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些许无奈。
原来不是因为她，而是因为备选方案也没用了，摇光撇撇嘴轻哼了声。
不过，他身体到底出了什么问题？她这样想着，也问了出来。
“其实，这个问题我也一直想知道……”翡涟御回答得莫名其妙。
这是什么意思？
……

第75章
到最后翡涟御也没说他体内的毒到底产生了什么异变，虽然摇光觉得他多少对自己的身体有数，但既然他不愿多说她也不好打破砂锅问到底。
“当初啸月妖尊为何会被围攻？”相互提问了好几轮，摇光终于忍不住问了关于忌无赦的事，碧蘅天能买到一些消息，但是和荒古四凶有关的陈年辛密，大约只有问翡涟御这种人才可能知道得更多一点。
“此事我也不知情。”翡涟御眉心微蹙，沉吟片刻后坦然道。
见摇光一脸怀疑的看着他，翡涟御垂眸低笑一声，再抬起头时唇畔的那缕笑还未来得及消失：“你莫不是真的以为我无所不知？”
“我是真的以为公子你无所不知。”摇光一脸认真的点点头，虽然没有表现出来，但她心里多少有些遗憾，依她对翡涟御的了解，他应该还不屑于撒谎，也就是说现在就想知道忌无赦的旧事大约是不成了。
翡涟御被她的话取悦，唇角不自觉微微上扬。仿佛看出她的心思，他思索片刻不慌不忙的加了句：“若是想知道，虽然费些功夫，也不难查出。”
摇光忍不住扬唇，眼中闪过狡黠之色，果然男人都是要哄的，翡涟御要查忌无赦比她简单多了，她目光灼灼的盯着他，“那就麻烦公子了。”
翡涟御无奈的摇摇头，笑道：“我没什么想问的了，此事我帮你查，你便欠我一问，你可想清楚了？”
“好，我欠你一问。”摇光看着翡涟御别有深意的眼神，心里有些犯嘀咕，不过她考虑再三还是答应了他的条件。
翡涟御静静看了眼她，不再说话，有些疲惫的阖上眼养神。
摇光注意到他身上的气息时有时无，一点儿也不像个正常的元丹境修士般有充沛的妖元流转，残破得仿佛像个行将就木的普通凡人。
她皱眉看着他，忍不住问道：“离开堕海后，公子要去往何处？”
刚刚她问过他当初分/身离开的事，原来他到达幽洲不久后又发现了一块铜片，为了拿到那块铜片，身受重伤不得不召回灵天境的分/身。
能逼得他身受重伤不得已召回分/身，可想而知当时的艰险，而且到现在他的伤也还没好，甚至连五脏都开始衰竭，这一点实在有点奇怪。
“谷家如今大约还盯着你，正好你随我去一趟灵洲。”翡涟御闭着眼面无表情的说。
摇光奇怪的挑眉，“灵洲？”
“灵洲枯骨城，解我身上的巫咒。”大约是要带她一起去，翡涟御也就不再隐瞒。
枯骨城？摇光愕然，之后恍然大悟，怪不得翡涟御的伤到现在都不见好，竟然是中了巫咒。
巫族修炼**，对身躯的探索是最深刻的。他们除了各种神通外，最有名的应该就是巫咒，翡涟御中的巫咒大约是破坏躯体的一种。巫咒除非专门的解咒术根本无从下手，而枯骨城城主，据说是天曜界最后一位会解咒术的大乘尊者。
“枯骨城虚无缥缈，你找到它的位置了？”摇光好奇的问。
枯骨城城主在天曜界也算是一位传奇人物，她的传奇有三：一是以无法修炼的罪奴身份硬生生踏出自己的修炼之途，两千六百年修炼到大乘期；二是在初踏入大乘期时，就凭借着一己之力灭了灵洲的一个二等宗门；三就是拥有一座独一无二的城池——枯骨城。
这座城池可以随时移动，甚至还能隐在虚空隙间，当初她能一人扫平那个二等宗门，多亏了这座城池打破山门大阵，又堵在那个宗派的山门前，令他们求援无路。
当时除了低阶弟子，整个宗门上下都被屠戮一尽，此事震惊了整个天曜界。要知道那个宗门虽然只是二等宗门，出事的时候有一位大乘尊者外出，但本门还留着一位大乘尊者，加上三位渡劫，七个玄灵，十多个灵虚，就这样在自己的地盘被一个刚刚踏入大乘的人一锅端了，简直令人匪夷所思。
等外出的那位大乘尊者赶回去时，连整个山门都被毁了。
此事之后，灵洲的几个宗门迅速瓜分完被毁宗门的资源，拿了好处自然要做做面子，组织了一个联盟讨伐枯骨城城主。
这个讨伐联盟气势汹汹而来，最后却是折戟而归，他们几乎都在枯骨城城主手里吃了亏，久而久之所谓的讨伐联盟也就名存实亡，只剩下被灭了宗门的那位大乘尊者在四处走动游说，希望能联系他人报灭门之仇。
所谓人走茶凉，这么多年过去，连那位想找枯骨城城主报仇的大乘尊者都失去了踪迹，大约是放弃了报仇，亦或是暗中蛰伏起来，而枯骨城城主和她那座随时能移动的枯骨城，也成了天曜界的一个传奇。
“枯骨城不难找，关键是如何见到那位枯骨城城主。”翡涟御说道。
“那你想到办法了？”
想到那位枯骨城城主的事迹，摇光产生了一些好奇，如果她没猜错那位城主恐怕得了巫族的传承，走的应该是巫族的炼体路子。在如今的天曜界能见到一位炼体大乘尊者不容易，何况这位枯骨城城主似乎不喜欢见客，即使找到枯骨城也不一定能见到她。
翡涟御睁开眼，薄唇勾起一个弧度，“此事还要多亏了你。”
“我？”摇光疑惑的看着他，一时没转过弯来，为什么能见枯骨城城主多亏了她？
“那株骨灵花，就是敲门石。”
“骨灵花？”摇光诧异道，骨灵花顾名思义，是生长在尸骨上的一种灵花，又称诅咒之花，鬼知道大乌在灵天境里从哪个角落扒拉出来的。
这种花已经消失了很多年，她只知道这种花有点儿邪门，用骨灵花炼制的厄灵丹，服用之人至少有一年的时间厄运会如影随形，犹如衰星附体，做什么事都倒霉。
枯骨城城主想要骨灵花做什么，炼厄灵丹玩吗？
*
白骨舟载着摇光等人在九荒堕海飘了大约五日，总算见到了陆地。
摇光一离开堕海，就忍不住神念进入碧蘅天查看谷家和孽龙的事。
静远尊者受伤回了中洲，孽龙逃离镇龙渊，谷家因为静远去了镇龙渊被安上放出孽龙的嫌疑，无奈只能派出两位大乘尊者追击孽龙，后反被孽龙伏击。直到如今，孽龙不见踪迹，应该是藏起来了。
令她意外的是，碧蘅天最热闹的还是她的消息。
具体来说，是她陨落的消息。
【云洲】置顶帖的帖子真情实感的记录了她近几年的事迹，又讲述了她是如何被静远尊者恃强凌弱，一掌拍入镇龙渊最后香消玉殒的故事，详细程度让她这个当事人都几乎以为这件事是真的。
那几万层楼的“红颜薄命，仙子走好”，不知道让她该笑还是该哭。
“你什么时候认识百乞城的城主之子？”就在这时，翡涟御一脸古怪的看着摇光问。
“谁？”摇光说完就反应过来，百乞城城主之子，就是那个胖得像球的白书皓？她下意识的看了眼置顶帖的发帖人，“百乞城少主”几个大字闪闪发光。
“就在去百乞城的时候认识的。”她故作随意的说，她只告诉了翡涟御她被静远追杀，没有提到镇龙渊的事，就怕他逮着镇龙渊的事不放。
果然说完之后，翡涟御若有所思的盯着她，不知是自言自语还是说给她听，“孽龙正好逃出镇龙渊？这个时机倒是巧。”
“既然你现在‘死’了，先不必澄清，等离开灵洲之后再说。”他盯着摇光看了半晌，最后只说了这句话。
摇光暗自松了口气，变回婠婠的模样跟在他身侧。
“灭世黑莲的事，你似乎也还没和我说，”翡涟御眉头微蹙，“都有谁知道此事？”
魔火在他体内，而现在连魔祖的灭世黑莲都现世了，还阴差阳错被摇光所获，这其中的巧合未免也太巧了些 。
将黑莲收回小世界后，摇光差点忘了它，现在听翡涟御提起，她才将镇龙渊底发生的事告诉他。
“谈葵生？”他听完摇光的话，眼中掠过一丝暗芒，没有多加评述。
就在这说话的空当，来接翡涟御的龙驹车辇已经到了，两人进了车辇，径直往有传送阵的城池赶去。
“灭世黑莲需养在息壤上，看来你好东西的确不少。”翡涟御安坐在车辇内，半晌后忽然打破沉寂，瞥了眼旁边的摇光，似笑非笑的说。
摇光含笑不语，她的确有不少好东西，三大神木之中若木和不死神树，九天息壤，天阶灵火焚帝天火，正在孕育的小世界，仙器胚胎太阿石，阴人神雷都天神罚，魔祖成道法宝灭世黑莲，成精的肉灵芝……
没想到不知不觉间，她竟然拥有这么多每件拿出去都足以引起腥风血雨的宝贝。
等会儿，翡涟御这么说，难道是看上她的东西了？
……

第76章
灵洲南境以佛门显宗为首，再往南就是一望无际的沙漠。
这里灵气匮乏，人迹罕至，除了偶有苦修的僧侣在沙漠中参禅悟道，也只有生活在沙漠中的秃鹫掠过万里碧空。
就在这片茫茫黄沙中，忽然有一日多了些不速之客。远方天际隐隐传来一阵簌簌的破空声，紧接着一架六匹龙驹拖着的车辇从空中稳稳的落在金灿灿的沙漠上。
一对白衣璧人从车辇中出来，其中一人望着眼前的漫天黄沙，转头笑吟吟的对另一个人说：“这里像不像衍幻尊者的那个幻境？”
翡涟御眉梢一跳，显然想起了在幻境里那段时日，他摇摇头无奈一笑，没有搭腔。
“公子太薄情了，出了幻境就不认账。”摇光叹了口气，捂着胸口哀怨的嗔了他一眼。
“若是你能说出来，我便认。”翡涟垂眸望着她，从善如流的答道。
摇光没想到打趣的话他认得这么干脆，她眼睛一转，用衣袖遮住脸，眼波含情故作娇羞的说：“轻薄的账，怎么算？”
翡涟御用意味深长的目光扫了她一眼，压低的声音低哑醇厚，“你说的是哪次？”
“哪次？”摇光被他的声音撩得心弦微动，在他带着深意的目光下蓦地想起一年前她在广乘峰的温泉，似乎被看光了。
她抿了抿唇抛开杂念，有些不自在的清咳一声，接着义正言辞的说：“世风日下，没想到风光霁月的公子御也会有小人行径。”
翡涟御一副认真思索的模样，然后神态自若的说：“若是你想讨回来，我不介意。”
“好，这可是你说的。”摇光噎了噎，半晌后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没想到这个狐狸有一天也会反调戏，她还真当他跟和尚似的清心寡欲！
三言两语就堵得她丢盔卸甲的翡涟御，淡然的看着她嘴硬的模样，唇角几不可查的微微上扬。
摇光对上他的视线，不由恶向胆边生，皮笑肉不笑的说：“不过我对公子眼下的模样不感兴趣，不如你变出本体，让我摸摸。”
她还没看过天狐的本体，也不知道翡涟御的本体是什么样子，这样一想，她倒是真的生出几分兴趣。
翡涟御唇角的笑意微滞，没等他说什么，两人忽然不约而同的往前看去。
这儿已经快要接近枯骨城，隐约能察觉到一股忽隐忽现的奇异波动在附近飘荡，尤其是不远处的波动更为明显。
“公子，需不需要属下先上前打探一番？”全程站在两人身后当背景板的烛风，像是终于找到机会离开，第一时间出声询问翡涟御。
“不必，一起过去吧。”翡涟御的回答打破了他的期望，烛风一直面无表情的脸上终于一丝皲裂，他是真的不想再听两人之间打情骂俏的话，公子难道不觉得有什么不合适的地方吗？
尤其是在不久前他得知原来婠婠姑娘竟然就是清璇仙子的时候，他几十年来建立起来的观念仿佛受到了冲击，他当初还在琢磨公子到底更喜欢哪个，没想到两个人居然是同一个。
他傻，他真傻！
虽然摇光姑娘的身份配不上公子，但凭她的名气预定一个夫人的位置还是绰绰有余的。公子一向不近女色，摇光姑娘若是在正牌夫人进门前牢牢抓住公子的心，说不定连新夫人都要靠边站。
在烛风胡思乱想之际，几人已经走到了波动出现的地方。
“噗嗤”，犹如撞进一层无形的薄膜之中，而眼前的场景令摇光与翡涟御二人疑惑的对视一眼，默契的没有说话。
大约是一座府邸的后院马厩，几个瘦骨如柴衣衫褴褛的孩子缩在一起不知道在做什么。
忽然，“咻”的一声，一道凌厉刺耳的鞭声打破了沉寂，其中还伴随着骂骂咧咧的怒斥声。
“你们几个贱种又偷懒，那边的那几间马厩收拾干净了吗？要是被我发现哪儿有一丝灰，今天你们一个个少不了都有一顿打！”一个灰衣小厮恶狠狠的瞪着那几个脏兮兮的萝卜头，手里的马鞭又在空中抽打了一记脆响。
那五六个孩子似乎已一个八.九岁的孩子为首，他带着那群萝卜头忙不迭的奔向马厩，最后一个五六岁的孩子走得慢，捱了一道鞭子，痛苦的尖叫一声倒在地上。
在一旁看见这副场景的摇光，虽然知道眼前呈现出来的一切都是假的，仍是忍不住背脊发凉。
那个灰衣小厮粗鲁的将那个孩子扯起来，“嚎什么嚎，还不快滚去打扫马厩！”
那个孩子一边小声啜泣一边踉踉跄跄的跑进一间马厩，拿着比他还高的扫帚开始清扫。
灰衣小厮扫了几眼其他几个孩子，很快没了兴趣，骂了几句脏话很快就离开了。
“四宝，你没事吧！”等他离开后，几个孩子奔到刚刚被打的孩子的那间马厩，围在他身边担心的问。
“你们几个还想挨打吗，还不快清扫！”那个最大的孩子仰着头看着这边，皱着眉大声说道。
四宝胡乱擦干净脸上的眼泪，咬牙忍住疼，“我没事，你们快走吧。”他背上一道染血的鞭痕还在不断渗着血，原本就骨瘦如柴的身板仿佛风一吹就要倒下。
……
夜晚的天幕仿佛被泼了墨般，黑漆漆的只余几点星子和一弯月牙。一间简陋的柴房，有几个小小的身影缩在角落。
“哥哥，四宝不见了，他也死了吗？”一个细弱的声音在漆黑的柴房响起，漏进来的月光下，依稀可以辨别出那是一个四五岁的小姑娘，瘦的没一点儿肉的小脸上一双眼睛愈发显得大而亮。
和她靠在一起的孩子身体动了动，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涩涩的说了句：“桑桑，睡吧。”
“哥哥，我们也会死吗？就像四宝小屏他们那样……”半晌后小姑娘又问。
“不会的，我们不会死，桑桑不会死，哥哥也不会死。”
柴房里最大的那个孩子忽然插嘴：“大家都会死，只是我们命贱，死得早一点。”
他的话似乎吵醒了其他几个孩子，又或许是他们也没睡着，开始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
吵了半天，最后大家似乎都累了，声音渐渐弱下来。
似乎过了很久，又听见那个小姑娘小声的说：“哥哥不能死。”
“哥哥不会死，死了谁来保护桑桑？”
……
又是那对兄妹，哥哥鬼鬼祟祟的拉着妹妹躲在草丛里，小声的凑在她耳边说：“桑桑，朝元仙宗来赤涧城收徒了，我们逃出去，去找那些仙人！”
“可是那些仙人会收留我们吗？”小女孩眼中闪过希冀的目光。
哥哥脸上掠过迟疑的神色，看着妹妹期望的目光，他猛地点点头，“会的，如果仙人不答应，我就去求他们！”
“嗯，桑桑也去求仙人！”小女孩开心的说，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闪着喜悦的光芒。
朝元宗？不就是那个被灭的二等宗门，摇光看着那个小女孩，在靠近枯骨城的地方遇到这种幻象，那眼前的小姑娘难道是……枯骨城主小时候？
她下意识的侧目看向翡涟御，他仿佛看出她的疑问，默不作声的朝她轻轻点头。
摇光想到朝元宗的下场，觉得后续大约不是一个先苦后甜的故事，枯骨城城主是走的炼体之路，而从没听说她有个哥哥。
故事仍在继续，哥哥不动声色的打探完地形，一个无月的深夜带着妹妹逃出了府邸。
两个小小的身影牵着手走在空无一人的大街上。
“哥哥，我们逃出来了！”小女孩雀跃的望着哥哥。
“我们先藏起来，等朝元显宗的仙人到了再出来。”他们身上有罪奴的烙印，如果被人发现肯定又会被抓起来。
两人偷偷躲起来，饿了就吃一点藏起来的馊馒头。不知过了几天，朝元显宗的人终于到了赤涧城。
两个像乞丐的小孩站在一群衣着鲜亮的孩子里格外显眼，本来还有人想赶他们俩走，被一个玄衣中年人阻止。他主动走到哥哥面前，探出手在他身上查看一番，眼睛一亮，激动的连叹道：“好！好！好！”
“小友资质出众，可愿入我朝元宗？”
哥哥看着激动的中年人，虽然不太懂他的意思还是松了口气，不过过往的经历让他保留一丝戒备，“敢问仙人的意思，是我能进朝元宗当朝元宗的弟子吗？”
“自然，凭小友的资质不说真传弟子，内门弟子是板上钉钉的事！”中年人高兴的解释道。
哥哥虽然还是不懂他的话，但中年人对他很满意他听出来了，他开心的说：“那我妹妹也能去吗？”
中年人漫不经心的看了眼小女孩，抓着她的手一探，摇摇头说：“她是凡人体质，不适合入道。”
“不行，如果我妹妹不能去，我也不去了。”哥哥拉着妹妹皱着眉对中年人说。
“小乞丐，你莫要不识抬举，多少人想入朝元宗还不能进呢！”原先在前面负责测验体质的弟子忍不住插嘴。
“诶！他们是罪奴，是逃走的罪奴！”有在他们身边的大孩子指着哥哥的后背，破破烂烂的衣服下隐约能看见一个“罪”字。
周围的一听见罪奴，哄得一下炸开了。
罪奴怎么能和他们站在一起呢？还被仙人提前召入仙门！
“住嘴！”中年人眉毛一皱，扫了眼众人，原本吵吵嚷嚷的声音瞬间消失。
他笑眯眯的看着哥哥，和颜悦色的说：“你现在就是我朝元宗的弟子，不舍得妹妹也是人之常情，带她一起回朝元宗也无妨，那里也有凡人。”
摇光看着那个中年人皱皱眉，心里有些不舒服，总觉得他的笑里有别的什么东西。
……

第77章
“那个和我们一批来的，论起来身份还是罪奴，凭什么刚来不久就被提为内门弟子！”
“别说他，他那个不能修炼的妹妹，明明没有血缘，愣是鸡犬升天，都搬去内门的知弘峰了！”
“嘿嘿，你们可别嫉妒，是福是祸还不一定呢。”
“此话怎讲？”
“我三叔父是内门的一个管事，知道一些消息，这事是我偷听来的，你们听了可别外传！那个罪奴是先天道体！”
“嘶，先天道体？！就那个罪奴？”
“这个不是关键，不然为何我说此事祸福难料。你们也都知道我们朝元宗有两位大乘祖师，其中一位祖师的孙子一年前被人打伤，只有元神逃了回来。那位的儿子百年前渡劫失败，只剩下一个嫡亲孙，金贵程度比一般玄灵真君只强不弱。”
“不用祖师发话，多少人想为大乘尊者解忧？可惜找了这么久一个合适的都没有。这不，眼前这个正合适，天赋出众又没后台，省了多少麻烦。”
“你是说，夺舍？”
“嘿嘿，我可没说什么……能当大乘尊者的孙子，这是多大的荣耀，虽然享受这个荣耀的只是一具**。”
“有人天生不凡，有人生如草芥，贱种就是贱种，再怎么飞草芥终归要被踩入泥地，万劫不复……”
声音渐渐远去，片刻后一个小小的人影从旁边的假山里走出来，她望着他们离开的身影，茫然的瞪着大眼睛无措的跑回了住的地方。
等到了傍晚，她等的人终于回来了。
“桑桑，你今天跑去哪了，徐师姐说你一眨眼就跑丢了。”换了一身内门道袍的哥哥整个人都变得不一样，浑身充满了一种蓬勃的生命力和自信。
小姑娘眼里缀着泪，跑到哥哥面前拽着他的衣角，小声说：“哥哥，这里不好，我们走好不好。”
哥哥蹲在她面前，皱眉道：“是有人欺负你了吗？”
“不是，”她摇了摇头，将下午听到的话一字不差的复述给哥哥听，末了又说，“哥哥，他们对我们那么好，肯定要拿走我们什么东西，给的东西越多，要拿走的东西也会越多。”
她不懂什么是夺舍，但一个四五岁的小姑娘凭直觉说出这些，慧根必定不低，可惜是凡人资质，不然肯定会有人抢着要。
哥哥经过这段时间的经历，已经明白了他们话里的意思，他眼中那股昂扬锐气在一瞬间化为灰败，片刻之后他握了握拳，勉强朝妹妹一笑：“ 别担心，这件事哥哥知道了，当初我答应琴婶要好好照顾你，无论如何也不会让你出事的。”
“哥哥也不能出事。”小姑娘拉着他的袖子不放。
没等哥哥说话，外面有人敲门：“乐师弟，张师伯叫你，你快去吧。”
哥哥脸色微变，摸了摸妹妹的头，说：“桑桑，你在这儿乖乖等哥哥回来。”
小姑娘摇头，拽着他的衣服不肯松手，哥哥叹了口气，把衣服从她手里拿出来，“桑桑，哥哥托人给你买了糖串儿，你在这里等我去给你拿。”
最后哥哥还是离开了，小姑娘在屋里等啊等，从晚上等到白天，又从白天等到晚上，还是没等到说要回来的哥哥。
等到第三天，她终于忍不住跑出去，四处着急的喊：“哥哥，你在哪？”
“何人在此喧哗？”戒律堂的人出来呵止。
“我是来找哥哥的，你看见我哥哥了吗？”小姑娘仰着头怯怯的答道。
“知弘峰什么时候有还没入道的凡人进来？”那人皱眉疑道。
有凑热闹的人忍不住说：“这是那人的妹妹……就是那个……”
周围不断有人过来凑热闹，围着她指指点点道：“原来是他的妹妹。”
“可怜。”
“嘘，不想活了，什么可怜，是走运，也不是谁都能有幸和祖师沾亲带故的。”
“你们见到我哥哥了吗？能不能告诉我哥哥去哪了？”小姑娘被那么多人围着，鼓起勇气大声的问。
有人调笑道：“小妹妹，你哥哥不会回来，你不用找了。”
“行了，不要多嘴，都散了吧，”戒律堂的人驱散人群，然后皱着眉对小姑娘说，“回去不要乱跑，过几天你哥哥自然会回来。”
“求求你，告诉我哥哥到底在哪？”她挡在那人跟前，跪在他面前磕头，带着哭腔说道，“好心的大哥哥，求求你告诉我哥哥去了哪里，我要去找哥哥。”
“这位师妹，把她带回去。”那人不为所动，随手指了一位还没走的人，不耐烦的说道。
摇光看着小姑娘磕破皮青肿一片的额头，皱着的眉始终没有松开，直觉告诉她后面还有更令人齿寒的事发生。
“你说你要见你哥哥，和我走吧。”一个年轻人走到小姑娘住的地方，眼含戏谑的带着小姑娘去了另一座更高的峰。
“就是这个小丫头说要找哥哥？”眼前的人和哥哥长得一模一样，但气质却截然不同，甚至可以说他的气息和一个七八岁的孩子组在一起格格不入。
“哥……”小姑娘眼中笑忽然化为恐惧，“不，你不是我哥哥，你把我哥哥藏到哪里去了？”
“哥哥”看着她脏兮兮的脸有些嫌弃的皱皱眉，扔给身边的侍女一块帕子，“给她擦擦，脏成这副模样。”
侍女把她的脸擦干净，“哥哥”抬手托起她的下巴，一脸兴味道：“没想到竟然长得不错，哥哥妹妹？听起来真不错。”
小姑娘挣开他的手，黑白分明的眼睛带着恐惧与迷茫，眼眶里渗出一滴滴泪花：“求求你，把我哥哥还给我好不好？”
“哭起来更好看了，”他嘴角勾起一个莫名的笑，又指派侍女道，“去，给她里里外外洗干净，身上也脏得下不去手。”
娈/童癖？看到这儿摇光忍不住偏过头，难受得反胃。整个朝元宗上下，谁都知道哥哥被夺舍，这样光明正大的抢占别人的身体，最后甚至连妹妹都不放过，简直丧尽天良。渣滓因为有个好爷爷，就肆无忌惮的作恶。
人心能脏到什么地步？
整个朝元宗，简直从根上就已经烂了。她现在有点儿理解枯骨城城主为什么修炼到大乘期后，杀上朝元宗。
站在旁边的翡涟御轻轻晃了晃胳膊，摇光后知后觉的放开他的袖子，只见他的衣袖已经皱得不成样子。
他皱着眉看着幻象，给摇光传音：“不想看就封闭五识。”
她摇摇头，继续看下去。
小姑娘穿着刚换的新衣服，害怕的缩在床榻角落喃喃自语：“哥哥，哥哥你到底在哪？你不要桑桑了吗？”
“我不就是你哥哥，来，叫一声哥哥给我听听。”夺舍了哥哥身体的人走进来，扫了眼小姑娘，用一种逗宠物的语气调笑道。
“你不是我哥哥，把我哥哥还给我！”
“还是太小了。”他有些嫌弃的看了看现在的躯体，爬到床上去。
小姑娘一脸恐惧的看着过来的人，带着哭腔喊：“哥哥，哥哥你在哪里？”
这一声“哥哥”似乎唤起了哥哥的意识，眼前的“哥哥”忽然面目狰狞的捂着脑袋，仿佛身体里有两个人在交锋，眼中时而带着怒气不屑时而带着担忧悲伤，最后哥哥的意识竟然暂时掌握了身体的控制权。
他艰难的控制自己的手，从纳戒中取出几件东西，“桑桑，快，快走！”
“哥哥，哥哥！”小姑娘看着哥哥破涕为笑，眼中迸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扑到他怀里。
“桑桑，听哥哥的话，走得越远越好！快走！”哥哥泪流满面的推着小姑娘坐上一件飞行法器，把出山门的令牌和一串红艳艳的糖串塞到她手里。
“哥哥，哥哥我们一起走……”小姑娘撕心裂肺的喊着哥哥，明亮的眼睛满是眼泪，一滴滴砸在法器上。
“听话，你活着，哥哥就活着！还记得哥哥的话吗？我们不会死，哥哥不会死……”
哥哥痛苦的抱着脑袋，随即拿着一把刀横在脖子上，“让我妹妹走，让我妹妹走吧……”
“贱种，总算出来了！”布满泪痕的狰狞面庞上糅杂着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他虚弱的抬起手，把灵石装进法器里。
“桑桑，桑桑，好好活着……”
灵石激活法器后，整个法器闪过一道光，载着小姑娘往外疾驰而去。山门令牌的气息带着法器一路畅通无阻的飞出了朝元宗，不知飞了多久，灵石化为灰飞，法器“哗”的一下直接落在地上。
小姑娘被震得“噗” 的一下吐出一口血，她费力的从地上爬起来，牢牢记住哥哥的话，握着他给她的糖串一边哭一边在山中奔跑。
“哥哥，哥哥……”山里很黑，影影幢幢的黑暗里隐藏着无数危险，她一边小声喊着哥哥一边跑，似乎这样能带给她勇气。
……

第78章
一弯弦月挂在泼墨夜幕，月光洒在黑黝黝的密林，惨淡微弱的白光外仿佛还裹着茸茸的蓝边，照得茂密的山林笼上一层冰冷与诡异。
树叶“哗啦啦”的响，野兽开始出来觅食，不时能听见它们的咆哮声。一个小小的身影飞快的林间奔跑，在她身后一双碧绿的眼睛在黑暗中异常显眼，那双眼睛也在飞速移动，且距离她越来越近。
“不要追我，不要追我……哥哥，哥哥……”小姑娘惊慌失措的声音在安静的树林响起，她颤抖着将哥哥塞给她的丹药往后一扔，那颗丹药在半空中“砰”的一声炸开，飘出的青烟让后面的野兽“扑通”倒在地上。
青烟的威力令藏在黑暗中的野兽暂时停止了进攻，小姑娘继续往前跑，有野兽在分食那只被迷晕的野兽，也有野兽不远不近的跟在她身后。
她手里的丹药越来越少，不到半柱香已经全部告罄，而不知是不是她的气息格外美味，仍有野兽紧紧的跟在她身后。
小姑娘不知疲惫的跑着，但速度远远比不上野兽，一个速度极快的身影扑了上去。她天生异于常人的敏锐灵识救了她一命，敏捷的往旁边一滚，避开几乎已经要抓到她的爪子。
这里的地势恰好是一片斜坡，她一路滚下，坡上的灌丛、荆棘、碎石割破她的皮肤，那股血腥味吸引了更多野兽靠近……
或许是天无绝人之路，又或许是上天不忍小姑娘葬身兽腹，斜坡下是一处隐蔽的洞穴，她直接滚进了洞穴，那些尾随而来的野兽似乎在避讳洞穴里的什么东西，都踌躇着不敢靠近洞穴。
小姑娘滚进洞穴，头狠狠的磕到一块石板上，额上撞出一个深刻入骨的伤口，而她在接连不断的变故中昏迷了过去。
潺潺的鲜血全数铺洒在石板上，那石板来者不拒统统吞噬。在吸食了小姑娘大半血液之后，石板一震，散发出一阵幽幽的白芒。
吸够了鲜血的石板从地上飘起，投出一道光照在她身上，小姑娘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痊愈。
生死关头有奇遇？摇光暗松了口气，那块石板上似乎刻着巫族图腾，也就是说悲惨的那段经历终于过去了。
然而事实证明她想得太简单，石板救了小姑娘不代表承认她。小姑娘醒来之后为了获得石板的认可不知吃了多少苦头，有些折磨即使成年人都不一定能扛住，而她却一声不吭的坚持了下来。
仿佛有一股看不见的信仰在支撑着她，无数次死里逃生的经历，令她如被擦净的蒙尘珍珠，又如剥开的璞玉，焕发出不可直视的耀眼光芒。
*
两千六百年有多长？凡人早已化为一抔黄土，而对于大乘尊者来说，两千多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朝元宗的大乘祖师益明尊者唯一的孙子不久前晋级玄灵期，去了某个秘境后一直没有消息。益明尊者虽然自信孙子不会出事，但心里还是隐隐有些不安。
大乘尊者心血来潮的预兆一般都会在不久的将来发生，而这次益明尊者的不安警兆甚至令他坐立不安起来。
就在这时，他感知到护山大阵被人攻击。
“何人胆敢动我朝元宗山门大阵！”
就在他说完后，他与大阵竟然彻底失去联系，而神魂与大阵被强行切断，反噬之下他噗的吐出一口鲜血。
飞出洞府后，他看见一座巨大的城池悬浮在朝元宗上方。
“不知是哪位道友……”没等他说完，一个令他目眦尽裂的东西出现在他面前。
“仁靖！”
忽然出现的女子手里握着的是他孙子的元神。
“益明尊者，终于见面了。”御空站在半空的女子身着血红的袍子，大乘期修为，隐隐还能感知到未散的劫云气息。
“这位道友是？”益明尊者又惊又气，但孙子在对方手里他也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咬牙将怒意压下。
红衣女子在他怒火中烧的视线下捏了捏手里的元神，幽幽的叹道：“原本我该早点来接我哥哥的，迟了两千多年，希望哥哥没有生气。”
她在灵寂期曾经碰到过一次哥哥，也是那次她彻底明白，她的哥哥再也回不来了，报仇也成了支撑她活下去的唯一动力。
什么哥哥？益明尊者惊疑不定的看着眼前陌生的大乘尊者，不期然的想到一千多年前，仁靖某次负伤归来说的那个女人。
“你是那罪奴的妹妹？”他脱口而出。
“你的好孙子侵占了你口中的罪奴身体两千多年，欠的债，终归是要还的。”红衣女子面无表情的说。
益明尊者恨恨的瞪着她，果然是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他做错了两件事，一是不该在最开始以为一个凡人生不出风波放过她，二是不该在一千多年前仁靖遇到她时将她抓拿斩杀，放任她成长下去！
谁能想到一个不能修炼的凡人，竟然在两千多年就修炼到大乘期。
既是血仇也没有讲和的可能，益明尊者直接出手偷袭，想抢回孙子的元神。大乘与大乘之间也有天渊之别，他不信他一个晋为大乘几万年的人还敌不过一个刚刚晋级大乘的贱人！
大乘期毫不留手的动作让整个朝元宗遭了殃，益明尊者没有夺回元神反而祸及宗门，他皱眉看着塌陷的山峰，压着滔天怒意道：“这是我唐家与道友的私人恩怨，还请道友放过无辜！”
“我哥哥也无辜，可是当初朝元宗上下可有一人为他说过话？”红衣女子低头看着下面慌乱的人群，讽刺一笑，“实话和你说，我今日来，就是为了血洗朝元宗的。”
她的声音淡淡，却仿佛带着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肃然杀意，无风自动的血红衣袍猎猎而舞，嗜血，冰冷。
“师伯/师祖，我等来助你！”朝元宗渡劫、玄灵、灵虚期的高手全部出动，为益明尊者助威。
红衣女子伸出玉手，她的这双手远远看去实在漂亮，莹润修长，十指尖尖，仿佛是由上天精心雕琢的玉石所成，完美无瑕。但如果细看，她的手上有数不清的细微疤痕，这些疤痕竟然到了大乘期也不曾消失，也不知道她这些年经历了什么才会如此。
“不必着急，你们一个个都逃不了。”
散发着浩大气息的城池轰隆隆的朝益明尊者他们飞来，原本想结阵困住红衣女子的朝元宗长老及弟子直接被城池中放出的气息锁定，无法动弹。这股气息甚至将整个朝元宗摄住，令有心想逃走或报信的人出不了朝元宗山门。
红衣女子则毫无畏惧的迎上益明尊者，她没有武器，手就是她的武器，而那双手的坚韧程度，几乎无视所有仙器以下的法宝攻击。
半日之后，整个朝元宗心动期以上的人统统折于她掌下，唯一还留着一口气的益明尊者狼狈的摔在地上，他发指眦裂的冲到红衣女子面前，怒吼道：“贱人，今日老夫就与你同归于尽！”
红衣女子不知使了什么神通，拘出他想要自爆的元神，讽刺的说：“我只杀你心动期以上的弟子，你却狠心，想带着整个朝元宗为你陪葬……只是我没答应让你现在死，你就不能死。”
她手里的元神剧烈的挣扎，杀尽朝元宗的中高阶弟子和灭了整个朝元宗有何区别，能拖着这个贱人一起死，是那些低阶弟子的荣幸！
红衣女子没在理会他，她垂下眼，看着底下知弘峰的方向，不知在想些什么。
已经到了傍晚，残阳如血，整个朝元宗遍地都是尸首，悬在上方的城池默默的吸纳着那些还未消散的魂魄。
……
“无量寿佛，城主执念太重，杀心太深，恐难成正果。”一声佛号打破了这场幻象，迷雾散尽，一个身披袈裟的老和尚合掌长叹道。
“主持想渡我不成？”一个冰冷的声音忽然响起。
云气深处，一座城池若隐若现，那声音正是从里面发出的。
“佛渡有缘人，老衲佛法浅薄渡不了城主，只是城主半生多杀戮，其中不乏无辜之人，为求公道却枉顾公道。”那老和尚慈眉善目，说出来的话却够尖利。
“人人都无辜，欲向我求公道，可是当初谁曾为我哥哥求过公道？”那个女声冷冷一笑，“若不是我，这世上谁还记得我哥哥无辜？为我哥哥求一句公道？”
“所谓公道，也不过是强者定下的规则，主持现在想破坏我的规则，手未免伸得太长了些，难道是你密宗看上了这片荒漠？”
“无量寿佛，还请城主放出我密宗佛子。”被倒打一耙，老和尚半晌后喟然道。
“此子与我有缘，主持再等十日吧。”
老和尚思虑片刻，留下一句话最后翩然离去。
“那就多谢城主看顾佛子十日了。”
……

第79章
“进来吧。”老和尚走后，那个女声冷淡的开口道。
摇光看了眼身旁的翡涟御，一起往枯骨城内走去。
她从前一直不懂为什么“枯骨城”要叫枯骨城，直到真正看见它才明白过来。这是一座由巨兽骸骨建成的城池，看见它的第一眼，犹如身处无尽虚空，而匍匐在虚空之中的枯骨城，散发的亘古浩大的气息，教人心旌摇曳。
枯骨城说是城，里面的住宅、街道、酒肆等一应俱全，好似真的有许多人居住，但实际上住户却只有一位。行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什么人也没有，有些荒凉诡异。
几乎所有的建筑都是灰白色，有种压抑之感，也只有居中的宫殿才带着其他的色彩。
那是一座血红色的宫殿。
在满眼的灰白中给人极大的冲击力。
经历了幻象中的事，摇光忽然不知该如何评价枯骨城城主。她可怜吗？半生凄苦无依颠沛流离九死一生，支撑她活下来的信仰永远回不来了；她可恶吗？为了给哥哥报仇覆灭整个朝元宗，其中大半都是无辜之人。
摇光从未付出过如此浓烈的感情，无法做到感同身受，但这些不妨碍她佩服枯骨城城主。为了一个人努力活着，为了一个人努力修炼，不为长生不为求道，只为求一个公道。
而当她踏入殿内，真正看见枯骨城城主时，她觉得自己狭隘了。
幻象里只有枯骨城城主翻手覆灭朝元宗的神威，但真正见到她时，那种从骨子里透出的风华绝代，绝不是一个只会沉浸在过往的人拥有的。
她有一颗千锤百炼坚韧不拔的心，仿佛有一股不灭的意志在支持她不断向前。
“我这里好久没这么热闹了。”枯骨城城主坐在巨大的王座上，居高临下的看着摇光几人，鲜红的衣袍仿佛被血染过一般。
她的表情冷漠，语气冰冷，摇光如果不是在幻象中看过她得知哥哥彻底消失，在雨中跪地大哭流出血泪的场景，很难想象她这样的人也会产生巨大的情绪波动。
翡涟御上前两步，说明缘由，站在他身后的烛风奉上装着骨灵花的玉盒。
“没想到还能有人找到骨灵花，”枯骨城城主手一招将玉盒抓到手里，“我可以为你解咒，不过，我要她留下。”
她指着摇光说。
摇光听见她的话有片刻惊讶，她只是陪翡涟御走一趟，为什么她要留下她？
翡涟御眼睫微颤，神色从容的说：“不知城主可是为了焚帝天火？”
枯骨城城主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他的话，挥挥手道：“今日太迟，你们先随便在找个地方住下，过两日我会为你解咒。”
摇光压下疑惑，直到出了宫殿才似笑非笑的向翡涟御传音：“焚帝天火？你让我一起来这儿就是因为它？”
她好心陪他过来，没想到他转手就把她卖了，不对，是从一开始就居心叵测！
“之前不确定，只是个猜测，”面对她的质疑，翡涟御面不改色的说，“现在差不多可以确定了。”
确定？确定什么，摇光被他吊起了胃口。只是这儿是枯骨城城主的地盘，在大乘尊者的眼皮底下，她还是不太敢放肆的刨根问底。
凭枯骨城城主这么些年的作风，她倒是不担心自己的安危，就是翡涟御的话让她有些警惕，这厮脑子不知怎么长的，她选他合作，到头来会不会被他卖个干净？
虽然她答应他来这儿也带着别的目的，但不得不说翡涟御的隐瞒还是让她心里起了个疙瘩。
大约是感受到摇光的不满，在城内安顿下来后，翡涟御布了隔绝阵，向她道出了缘由。
“你是否觉得她哥哥已经投胎转世了？”他先问了摇光一个问题。
摇光本想点头，忽然想起哥哥被夺舍，肯定连神魂都被吞噬了，神魂都没了何来转世一说。
“世间没有一模一样的人，因为真灵是唯一的，即使哥哥能转生，他的真灵已被磨灭，转世之人纵然是一样的神魂，也不再是原来的那个人。”翡涟御沉声道。
“那你的意思是？”摇光语气里带着不可思议，被夺舍之前的哥哥才刚刚修炼，怎么可能真灵不灭？
翡涟御眉心微蹙，手搁在桌上轻敲：“这就是从前我不确定的地方，若不是曾经好奇之下查探过，我也不会怀疑哥哥的真灵还在。”
“唯一的解释是，当初他被彻底夺舍时，有什么信念让他的一点真灵始终顽固的保留下来，即使过去了两千多年都未曾磨灭……换个角度想，一个先天道体两千六百年才到玄灵期，若不是有特殊原因，实在有点儿差劲。”
摇光哑然，心脏仿佛被人狠狠一撞，眼眶微酸，不知该说些什么。有什么信念能让他护住真灵不灭两千多年？不过是放心不下妹妹。
他们两个，一个因为哥哥拼命修炼，一个因为妹妹真灵不灭，这种跨越生死，血缘与时间的感情，实在教人唏嘘不已。
她以为只有妹妹在努力，没想到哥哥也在看不见的角落奋力挣扎，谁也不曾辜负谁。
谁也不曾让对方失望。
摇光清咳一声，眨眨眼缓解酸涩的眼睛，“那焚帝天火是为了分离出神魂中的那点真灵？可是若是这样做，稍有不慎就会将那点真灵彻底毁去。”
如果人的真灵是他区别于其他人的唯一标识，那神魂就是包裹着真灵的外衣，虽然“外衣”能换，但这层外衣与真灵关系密切，神魂的消失对内在真灵是毁灭性的打击。
强行将真灵分离的结果，很有可能是让真灵彻底消失。
在他们二人讨论此事时，血红宫殿也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玄冥，你太冒险了。”来人一袭黑衣，若是摇光在场说不定会惊呼出声，盖因她的模样分明与时间祖巫烛九阴一模一样。
而她口中的玄冥，也是十二祖巫唯三的女性之一，雨之祖巫。
枯骨城城主淡然的看了她一眼，面无表情的说：“玄冥已死，我不是玄冥，是枯骨城城主乐桑桑。”
黑衣女子没有争辩，她看着铜灯上的那点微弱的真灵，叹了口气，“你将那小和尚抓来太冒险了，‘爱魄’虽然暂时没有觉醒，但罗睺不可能不留后手。”
“罗睺的真灵虽还不知藏在何处，但灭世黑莲既已出世，恐怕离他真灵现世的时候不远了。”
乐桑桑盯着铜灯，“魔火在天狐族那个小辈体内，灭世黑莲跟着无常走，娘娘想借机试探魔祖真灵是否藏在魔火之中，我抓‘爱魄’来岂不是更好？”
“你太心急了，无常尚未成长起来，况且她们二人还未决出胜负，离那一天还有许久的路要走。”黑衣女子无奈的说。
“帝江在她那儿，你不去看看？”乐桑桑换了个话题。
黑衣女子听见她的话愣了愣，半晌后幽幽叹道：“正如你说的，你不是玄冥，他也不会是帝江，真灵磨灭，剩下的那副魂壳即使再像，也永远不会是他。”
“帝江只有一个，谁也不能替代他，”她忽的落下两行泪，低声喃喃道，说完又破涕为笑，“这一点，我羡慕你，至少还有希望重新补全他的真灵。”
那盏铜灯上的真灵，正是摇光他们猜测的哥哥的真灵，不过他们有一点猜错了，哥哥的真灵早已被分离出来。只是那点真灵太少，完全不足以复活他。
“我已经等了三万年，真希望那一日能快点到来。”乐桑桑望着铜灯，嘴角牵起一个浅浅的笑。
这个笑天真纯粹，仿佛回到了幼年那段为数不多的温馨时光。
黑衣女子垂下眼不知在想些什么，片刻之后她抬起头看着乐桑桑的眼睛，问：“你的眼睛还没好？”
乐桑桑顿了顿，无所谓的摇摇头：“还是老样子，或许有一天会好吧。”
很多年前，也就是在她离开朝元宗后第一次碰到“哥哥”，得知哥哥已经彻底消失，崩溃大哭留下血泪，从此以后她只能看见灰白和血红两种颜色。
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她彻底失去了流泪的权利。
“我问过娘娘，她说你是心魔作祟，哪一天你能流泪，就会好起来。”黑衣女子望着她灰色的瞳仁叹道。
乐桑桑不在意的笑笑，“娘娘还在天外天？”
黑衣女子指了指上面，讥讽的说：“防得那么严实，娘娘还无法光明正大的亲临天曜界，不过她近来降下分/身，说要会会老朋友。”
“那位抛出那么一大张饼，不知有多少人被她骗得团团转，不过天狐族那个小辈误打误撞收集天地炉的碎片，也不知是不是她刻意引导？”乐桑桑皱眉道。
……

第80章
黑衣女子离开后，乐桑桑去了偏殿的。那儿布了一个大阵，阵眼处盘坐着一个唇红齿白的小和尚。
小和尚双目紧闭，额间浸了细密的汗珠，右手掌托左手背，两拇指轻微抵触于脐下，面庞上紧皱的眉心暗示他此时的情况并不好。
“佛门的转世之法果然有独到之处。”乐桑桑盯着阵眼的无嗔，面无表情的虚空轻点几下，大阵爆发出一道金光，一点金芒从无嗔光秃秃的脑袋里飘出来。
那金芒幻化成一尊金佛，他俯视着站在地上的乐桑桑，手作拈花状微笑不语。
“一念成魔，一念成佛，和尚你可曾想过今日的境地？”乐桑桑看着金佛，淡淡开口。
“无量寿佛。”那金佛诵了句佛号。
乐桑桑瞥了眼阵眼的无嗔，“我会帮他找回地魂。”
金佛听见她的承诺拈花不语，仿佛做了场无声的交易，金色虚像须臾间消失不见。
无嗔仍然困在阵中闭目不语，乐桑桑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不知心里在想些什么。她在原地站了许久，直到第三日，才传音给留在城中的翡涟御与摇光两人，让他们来偏殿找她。
等两人到了，她指着另一个大阵对翡涟御说：“去吧。”
摇光看着坐在阵里的无嗔有些惊讶，之前听枯骨城城主和密宗主持的对话，她知道无嗔被留在了枯骨城，没想到他竟然在阵里。
“七星轮回阵？”翡涟御先看了眼阵眼处的无嗔，然后望着乐桑桑所指的大阵，眉心微动，眼中带着意味不明的神色。
乐桑桑神色淡淡的看着他，启唇道：“这是都天七星转轮阵，与七星轮回阵有些相似，你或许有所耳闻。”
翡涟御眼神微闪，没有多言，踏入阵中，盘膝坐在阵眼处。
摇光对阵法虽有涉猎，但对他们俩所说的两个阵法都不算了解，她好奇之下在碧蘅天查了查，“都天七星转轮阵”没有查到，倒是翡涟御所说的七星轮回阵有点意思。
这是一个很偏门的招魂阵，为什么说偏门和有意思，因为这个招魂阵只对魔族有用。无论何种生灵，魂魄都是三魂七魄，死后魂归六道轮回再转世投胎，不过魔族有点特别的地方，他们死后不归六道轮回管，而是直接飘往魔渊。
她不清楚都天七星转轮阵到底有什么作用，但既然与七星轮回阵相似，是不是也与魔族有关？而翡涟御明明是妖族，为何要布一个类似专为魔族招魂的阵法，这和解巫咒有必然联系吗？
翡涟御平时这么谨慎的人，这次竟然什么都没问就照办，怎么看都不对劲。他说来枯骨城解巫咒，但摇光却觉得没这么简单。
乐桑桑看了眼站在一旁的摇光，思虑片刻，道：“你去外面候着吧。”
摇光当初在地宫的幻境中并未见识到巫咒，因此对枯骨城城主待会儿要施展的解咒术十分好奇，但见她冷漠的眼神还是不敢造次，乖乖出了偏殿。
不知道为什么，同样是大乘期，谷家的老妖婆静远尊者给她的压力远远比不上枯骨城城主。
大约是因为经历不同？静远虽然是大乘尊者，但背靠谷家这座大山一路顺风顺水，和枯骨城城主这种经历无数磨难，从尸山血海爬出来的大乘尊者相比，难免在气势上弱了许多。
摇光抛开杂念，索性也盘腿坐下静修。在堕海她的道心产生裂隙，直到现在还没想到办法修补它，她估计下一次渡心魔劫会很凶险。
如果灵天境的奖励没被白雾吞没就好了，这样想着她不禁神念进入识海深处，想试试能否找到不知道躲在哪儿的白雾。
识海藏于双眉之间，与神魂勾连。修炼到中青境就能开辟识海，越到后面识海越广阔，识海的宽度相当于神念外放能达到的距离。元丹境的识海宽度一般有一千里，摇光的识海大约有普通元丹境的两倍，她在识海内耐心的找了一圈，终于找到了那团白雾。
不知道是不是吞了大道碎片的缘故，摇光觉得那团白雾似乎起了些变化，白色之中带着一缕浅浅的紫色。她小心的用神念碰了碰白雾，白雾纹丝不动，一点要理会摇光的意思都没有。
她干脆以神念包裹住白雾，想试试它会有什么变化。不知过了多久，白雾终于有了一丝动静。
一段段玄妙至理的大道真义从白雾中散发出来，摇光的神念包裹着白雾，那些真义几乎都被她的神魂吸纳。与此同时，白雾一阵激荡，摇光恍惚间从白雾中看见一点亮光，那点亮光仿若蒙昧中的一点灵光，带着划破亘古黑暗的力量。
她总觉得那点亮光有些眼熟，似乎在哪儿见过。不过她此时并没有心思想这些，白雾散发出来的大道真义被她吸纳，她完全沉浸在那些玄妙的真义之中。
在摇光沉浸其中时，无间之地、魔渊、九荒堕海、玄竺天，甚至天外天都感应到什么……无间之地凭空响起一声闷雷，魔渊涌出无尽黑气，九荒堕海黑水翻涌，玄竺天响起一声轻叹，唯独天外天似乎什么动静都没有。
有一瞬间，黑暗覆盖住整个天曜界，虽然这黑暗只是眨眼，仍引起了五洲修士的注意。紧接着，天曜界无论什么修为的修士都感知到一股简短却耸人听闻的意志，那是来自天道的意志。
灭世之人降临。
在云洲某个秘境之中的秋凝嫊感知到体内白雾的变化，又听到天道的意志，不禁面色一变，眸色明明灭灭不知心底在想着什么。
而摇光依然沉浸在体悟中，压根没听到天道传来的意志，等她从体悟中清醒过来，发现枯骨城城主站在她面前，面无表情的盯着她看。
没等她说话，枯骨城城主淡淡的说：“跟我来。”
摇光压下惊诧一脸疑惑的跟在她身后，来到翡涟御所处的偏殿。映入眼帘的就是翡涟御躺在地上，生死不知。
“他被困住了，你进去找他出来。”没给摇光反应的时间，乐桑桑屈指一弹，摇光就软软的倒下了。
“真灵不在他身上，那又藏在何处呢？”乐桑桑皱眉看着翡涟御，有些失望。
*
摇光睁开眼，看见的就是一大片的雪霰花林，一簇簇散发着冰冷气息的纯白花团迎风簌簌洒落，细小的花瓣犹如落雪般铺满一地。
莫名眼熟的建筑，让她辨认了好一会儿才终于记起来。
这里不是翡涟御的父母从前居住的炆雪院吗？据说当初离焰妖尊与青羡妖王感情正浓时，离焰妖尊曾亲自在炆雪院后院种下几百株青羡妖王喜爱的雪霰花树。
雪霰花是冰属性的灵花，娇贵难养，只有好看这一个功能，偏偏一株能卖到上千上品灵石，离焰妖尊为博娇妻一笑可谓是下了番功夫。这片雪霰花林当时也算是千乘山脉一景，并非无人慕名之下想来观赏，但离焰妖尊表示，这是我给内人的礼物，不便外展。
后来离焰妖尊与青羡妖王分居以后，炆雪院就被封了起来，更是无人有机会进入观赏这片雪霰花林。
摇光想起枯骨城城主的话，翡涟御被困住了？这是什么意思？
她不禁举步往前走，刚一抬腿终于发现了一个被她忽略的事情，她好像缩水了？
低头盯着眼前两只小胖手，摇光长吁了一口气，这是她几岁的手？
接着她情不自禁的捏了捏脸，天呐，竟然是久违的婴儿肥！
小短腿踩在薄薄一层雪白花瓣上，摇光皱眉往树林深处走，当务之急还是先找到翡涟御再说。
簌簌的花瓣雨中，摇光找了许久，终于看见一个身影。如果不是比太岁高一点，她几乎以为站在树下的是太岁。
摇光了然，那大约是七八岁的翡涟御，小小年纪一脸深沉，一副生人勿进的模样，和长大后有点儿差别。
她慢慢走近他，看着小时候的翡涟御不由心中感慨，年纪小性别特征不明显，他这副雌雄莫辨的精致面孔，的确容易让人误以为是小姑娘。
就在她在想着该如何开口搭讪，从不远处传来一个愤怒的女音：“翡涟霁，你还是不是男人！我不想再看见你！”
摇光默默将嘴边的话吞下，翡涟霁好像是离焰妖尊的名字，敢这样骂他的人，除了青羡妖王不做他想。
紧接着响起一阵若有似无的低沉男声，大约是离焰妖尊在安抚青羡妖王，过了一会儿，男声的身量加大了一些，摇光勉强能听到他在说什么。
“阿容，你讲讲道理，御儿如今的情况，难道我身为父亲不心急吗？……”
这话大约又触到了青羡妖王的哪个点，她冷笑一声，“心急，心急你就去找你的红颜知己，心急你就一个月都不去看御儿！”
摇光不由看向幼年的翡涟御，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似乎没听到父母的争吵，对离焰妖尊的所作所为也丝毫不在意。
……

第81章
“去找师冰雁是为了找那位的踪迹，道侣大典那日我就向你承诺过再也不会有别人，你为何就是不愿信我？”
“为何不愿信你？难道不是你辜负了我的信任？”
摇光没有再听下去，因为原本站在树下的小翡涟御忽然脸色发白，难受得浑身颤抖。他捂着胸口缓缓的蹲下，似乎在忍受着极大痛苦，微颤的嘴唇因为极度痛苦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喂，你怎么了？”她惊讶的伸出手想碰他，不料直接穿过了他的身体，摸了个空。
搞什么鬼？她现在是什么也碰不到的魂体？别人也看不见她？怪不得翡涟御刚刚什么反应也没有。
一股奇怪的波动从他身上传出，忽冷忽热，冷的时候仿佛要将人的灵魂冻僵，热的时候似乎连空间都要烫出一个洞来。
他周围的雪霰花树在眨眼之间全部化为灰烬。
这是毒性发作？可是“湮心”变异之后这么奇怪的吗？摇光目睹雪霰花的消失不由咋舌。
小翡涟御蜷缩着身体栽倒在地上，一双眼睛定定望着她的方向。
摇光心里一动，“你能听见我说话？如果能，你就眨眨眼。”
他抿着唇有些犹豫，最后还是眨了眨眼。苍白的脸上，他纤长的眼睫如同蝶翼颤动，脆弱得仿佛随时要消失。
“那你等着，我去帮你喊人。”摇光皱着眉往前院跑，刚刚的声音是从前院传来的，那对父母有空吵架没空照顾孩子，明知道自己孩子身体不好还让他一个人待着，也是心大。
照她来说，他们俩历史遗留问题都没完全解决好，就稀里糊涂当了父母，然后又因为迦叶的事，感情上产生裂隙，一路吵吵闹闹，根本没有做好当父母的准备。
腹诽归腹诽，摇光一边跑一边喊人，只是没等她跑出几丈，一股奇怪的吸力将她往回拖，“哗”的一下直接将她整个人拽回小翡涟御身边。
这又是什么情况？
她不信邪的重新往外走，不一会儿又被吸了回去，等她试验了几次后发现，她只能在小翡涟御附近三丈之内，一旦超过三丈就会被那股奇怪的力量强行拉回他身边。
“你在做什么？”小翡涟御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他的脸色依旧苍白如纸，但身体已经不再颤抖，那股忽冷忽热的波动也消失不见了。
摇光走到他面前，“你现在没事了？”
“你是何人？”他没有接她的话，浑身透着一股戒备和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感，连说的话都带着冷意。
没见过这么翻脸不认人的，好歹她刚刚还着急救他，摇光撇撇嘴，想着反正这儿也不是真实的，故意笑眯眯的说道：“你是不是生病了，我是来解救你的仙女姐姐哦。”
“你比我小。”小翡涟御皱眉毫不留情戳穿她的话。
摇光噎了噎，又道，“你既然看不见我，如何知道我比你小，我只是声音听起来小，实际已经几万岁了。”
“我能感知到你。”他抬手比了一下身高，举到鼻尖的高度，正好是摇光此时的身高。
“那也比你大。”摇光不服输的撅起嘴，她没察觉身体变小了之后，似乎心性也变得幼稚许多。
小翡涟御抿了抿唇，没有理会她，似乎打算离开这儿。
摇光不由自主的跟在他身后。
直到即将走出这片树林，小翡涟御冷冷道：“虽然不知你是什么东西，但若是执意要跟在我，被发现后我不会为你求情。”
“我也不想跟着你，不过……算了，发现了也不用你操心。”摇光无奈的说道，无缘无故被弄进来找翡涟御，碰到的却是小时候的他，难道是要带这个他出去？
再有，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该如何离开，两眼一抹黑，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公子，您怎么又独自去了后院？”一个大约二十岁上下的年轻人焦急的匆匆赶过来，刚好碰见出来的小翡涟御。
“您又发病了？”他看着公子苍白的脸和虚浮的脚步，惊慌失措的想抱他回去，被小翡涟御无情的拒绝。
“我自己能回去，不必跟着。”
那人哪敢放任他一个人，赶忙通知了人，自己也不远不近的跟在他身后。
摇光怕被发现，一路默不作声的跟在他身边，好在似乎除了小翡涟御没人能察觉到她的存在。
跟着他回到房间，摇光才算松了口气。千乘山脉少说也有七八位妖尊，她这种奇怪的状态，也不知能否躲过他们的感知。
“你不敢说话，害怕被发现？”特意将屋内的人遣出去，小翡涟御开口道。
摇光不想说话。
“蠢，之前叫得那么大声也没惊动旁人，说明只有我能听见你的声音，出了后院一路没被发现，说明只有我能感知到你的存在。”他的语气中带着明晃晃的嫌弃和嘲讽。
“你说的似乎有点道理。”摇光脸色变来变去，最后假笑着说。
为什么一个人小时候和长大后的性格会有这么大的变化？和浑身带刺不讨喜的幼年翡涟御相比，成年后的翡涟御简直就是优雅绅士的化身。
想念长大后的翡涟御。
“御儿，你又难受了？”就在这时一个人影闯了进来，将小翡涟御抱在怀里。
紧随其后的离焰妖尊伸手抓过他的手，蹙眉道：“这个月还不到时候，为何会忽然发病？”
“我没事。”被母亲抱在怀里的小翡涟御挣开离焰妖尊的手，面无表情的淡淡开口，似乎有一扇看不见的墙横在他们父子之间。
儿子疏远的态度显然让离焰妖尊有一丝无措，他清咳一声勉强笑道：“我去请五叔祖过来看看。”
说完就有些狼狈的离开了。
*
“今天是你发病的日子，你不紧张吗？”摇光故作轻松的说。
转眼她来这里已经过去四个月，除了不能离开小翡涟御三丈远外和只能与他交流外，其他一切正常。
她甚至还见过一次天狐大圣的分/身，当然，天狐大圣并没有发现她。那次天狐大圣之所以让分/身来，是因为小翡涟御发病太过凶险，差点没熬过去。
她用一个“熬”字，足以说明小翡涟御的身体状态之差。他发起病来实在太过诡异和凶险，和在雪霰花林那次相比简直是大巫见小巫，连她这个知道他能撑过去的旁观者都有点儿心惊胆战。
他发病的时候，胸口会浮现处一朵若隐若现的花，花心颜色接近于黑色，往外渐次变淡，最外层是淡红色。诡异的是，花心处会蔓延出无数细小的红线，那些红线游走在皮肤下，逐渐布满全身，令他整个人仿佛像一座随时可能喷发的火山。
他身上的气息也会开始忽冷忽热，那些红线在他皮肤下游走，一下变得灼热，像烤红的铁丝般将他的皮肤勒出一条条血痕，一下子变得冰冷，让他刚刚被割裂的伤口上结出一层冰霜，如此反反复复……
这种折磨看得摇光心惊肉跳，如果她是翡涟御，说不定早就坚持不住了。
“今日，或许是最后一次了。”小翡涟御垂下眼，淡淡的说。他的身形单薄如纸，尤其是近几个月发病似乎越来越严重，令他虚弱得甚至无法单独行动。
果然不管表面看起来如何坚强淡然，也还只是出生不过七八年的孩子，而不是十多年之后那只泰山崩而面不改色的狐狸。
摇光抿了抿唇，语气笃定的说：“你放心，我保证你这次也一定能撑过去了。我和你说，我可是知道很多事的。比如以后你会特别厉害，不到八十岁就能修炼到元丹境，整个天曜界会有无数女修心悦你，比你爹还厉害！”
小翡涟御鲜少没有讥讽她的话，而是轻轻一笑：“这次就当你说的是真的。”
“不过你的脾气倒是需要改改，脾气不好相处的人以后会吃亏，不招人喜欢。”摇光顺嘴提了一句，反正她知道翡涟御以后的性格不错，至少表面上出不了什么差错，清隽优雅，令人如沐春风。
“我不需要很多人喜欢，”他皱眉反驳，然后顿了顿才说，“不招人喜欢？你的意思是你讨厌我？”
“那倒不是，”她一个大人难道还跟小孩子置气，“我是说别的人。”
“哦。”他淡淡应了声，疲惫的阖上了眼。
摇光有些无聊的盘腿坐在地上，今天天狐大圣本尊会来，据说是想试试能不能彻底祛除他体内的毒素。
“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半晌后，小翡涟御忽然说道。
摇光刚想开口，一股莫名的警兆阻止了她脱口而出的话，她压下砰砰乱跳的心，模棱两可的说：“我的名字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以后你自然就知道了。”
“你会消失吗？”他没有纠结名字的问题，继续说道。
“应该会吧。”摇光沉默片刻答道，她刚刚感应到，她离开的契机似乎快到了。
小翡涟御眼睫颤了颤，最后还是没有睁开眼睛：“什么时候？……终于没人整天在我耳边聒噪了。”
……

第82章
“你放心，我走时一定会告诉你的。”摇光没有动气，反而笑吟吟的承诺道。明明是想让她离开之前告诉他，非要故意说惹人生气的话，翡涟御小时候这别扭的性格，实在是太不可爱了。
小翡涟御垂下眼睫，什么话也没说。紧接着摇光退后两步，她感觉到有人来了。
不一会儿，从门口走进几个人，为首的是一位身着玄衣的俊美年轻人，他浑身并无妖元波动，但那股凝实的威势压迫得摇光莫名心慌。
这是天狐大圣的本尊？为什么和分/身长得不一样？她还以为这种活了无尽岁月的老妖怪应该是老头儿才对。那天看见的分/身就很符合他的身份，没想到真正的天狐大圣外表看起来竟然比离焰妖尊还年轻。
不过认真算起来男主啸月妖尊是上古时期的大妖，从玉牌出来的时候也是年轻人。秋凝嫊比他小了几十万岁，论年纪辈分忌无赦大约比她的先祖还大，这忘年恋差距够刺激。
大概所有老妖怪都爱装嫩吧。
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天狐大圣朝她的位置扫了一眼。那犀利如刀的目光扫向摇光，一股从尾椎骨窜上来的寒意，沿着脊椎一路窜到她脑袋里，令她头皮发麻。
小翡涟御眉间一动，颔首喊长辈：“老祖，祖父，爹，娘。”
他想从轮椅上站起来，被天狐大圣拦下。
“这就是阿霁的儿子？……不用多礼，让老祖瞧瞧。”被这一打岔，天狐大圣收回了视线，他嘴角噙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伸手探向坐在轮椅上的小翡涟御。
“咦？”过了片刻，天狐大圣眉头微拧，放开搭在他手腕的手，直接宽袖一拂，将他扯进怀里离开，“去帝台洞。”
摇光不用自己行动，那股吸力自然而然的带着她追上天狐大圣的脚步。天狐大圣妖神境的修为，几乎还不到眨眼的功夫就携着小翡涟御到了帝台洞。
他飞身进了帝台洞的入口，里面有无数个幽深不见底的入口。天狐大圣几乎没有查探，就毫不犹豫的进了一个入口。
整个帝台洞寒气肆虐，里面漂浮着一种柳絮状的生灵，一旦被这些“柳絮”沾上，神魂立即会被冻伤。天狐大圣一路御空而走，那些“柳絮”仿佛遇见什么天敌般，避之不及的从他四周远远绕开。
通过了狭长的甬道，尽头有一个巨大的淡蓝色虫茧，那虫茧上散发出来的冰寒气息，令摇光如今什么都感知不到的状态都忍不住浑身冷得颤抖了一下。
“借精血一用。”天狐大圣说完也不客气，直接抬手一划，虫茧中飞出三滴蓝色的精血，那蓝色十分漂亮，表面还泛着晶莹的光，有一种足以令人沉溺其中的魔力。
虫茧晃了晃，仿佛在表达不满，颇有几分敢怒不敢言的架势。
天狐大圣没有理会它，抬手再一挥，顿时地上凭空升起一座一丈长的冰床。接着他将小翡涟御放在冰床上，弹指将那三滴精血射向他，目标正是他胸口那朵花的位置。
等做完这些，翡涟御的祖父与父母才堪堪赶到。
“这小子第一次出现这朵魔花是什么时候？”天狐大圣在小翡涟御身上连点几下，头也不抬的问道，语气随意仿佛在聊家常。
离焰妖尊却不敢怠慢，恭敬的答道：“御儿第一次出现这个情况是在两年前……老祖您认识这花？”
“这是刹魔罗花，”天狐大圣面色有些古怪，他这次闭关的时间有些久，没想到一出关就发现小辈似乎与魔族那位产生了牵连，考虑到某些因素，他并没有多说，“此花有些来历，你们不清楚也正常。”
魔渊那边隐约传过一句箴言：刹魔罗彻底盛开之际，就是魔祖复生之时。
他原本以为这只是句无稽之谈，没想到有一日竟真的见到了这朵花，还是在他后辈身上。
“这儿地方太窄，你们都出去候着吧。”天狐大圣眸光一转，将赶来的几人赶出的这里。
青羡等人虽然忧心，但能劳动刚出关的老祖已是万幸，哪敢在他面前放肆，只能退了出去。
“会有点儿疼，能忍住吗？”等几人出去后，天狐大圣垂首盯着小翡涟御的眼睛，原本漫不经心的姿态变得有几分严肃。
“能，老祖尽管开始吧。”小翡涟御点点头，淡然的模样仿佛还不清楚接下来要受折磨。
天狐大圣挑眉一笑，欣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小子，能忍两年之久，没有丢我翡涟氏的脸，老祖这回就助你一程。”
他手轻轻一挥，小翡涟御的上衣顿时失去了踪迹，接着一道紫中带金的妖元涌入他的胸口，那些耀眼的紫光含着极为玄妙的气息，仿佛试图催动些什么。
片刻之后，小翡涟御左胸口的位置渐渐浮出一朵诡异的花来，那朵花一出现，花心处的红线就迫不及待的游出来。
天狐大圣轻哼一声，手指掐诀连点三下，之前被弹入小翡涟御胸口的那三滴精血忽然出现在花心的位置，那三滴蓝色精血似乎有特殊的功效，成功阻止了红线往外游。
而此时小翡涟御闷哼一声，面如白纸冷汗直流，一缕鲜血从他嘴角流出，大约是痛得无意识咬破了舌头。
天狐大圣充耳不闻，他手轻轻一划，直接划开小翡涟御的胸膛，那三滴精血“霍”的一下从里面飞出，原本蓝色的精血染上一层暗红色，甚至还冒着一股若有似无的黑气。
接着，天狐大圣不知做了什么，胸口那朵花忽然开始朝花心收缩，缩着缩着竟然变成一朵黑色的火焰形状。
那火焰十分诡异，似乎在不断汲取着寄体的生命力，小翡涟御的面色已经不能用面如白纸来形容了，那种灰败的颜色，仿佛下一刻就要被夺去呼吸。
火焰不断翻腾，竭力躲避天狐大圣的动作，天狐大圣拿出一面铜镜，往那朵黑色火焰上一照，火焰几乎快要被铜镜吸出来。
就在这时，那火焰忽然“轰”的一下涨大，一股诡异的波动从火焰中传出。
“不好！”天狐大圣脸色微变，收回铜镜，直接伸手点向那朵火焰。他手指轻点似乎想将火焰禁锢住，而那团火焰实在了得，直接将那层禁制烧出一个缺口来。
“噗！”小翡涟御猛地吐出一口鲜血，他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微弱，仿佛体内有什么在压制着他，让他陷入昏迷。
一直守在旁边的摇光也顾不得天狐大圣是否会发现她，凑到小翡涟御面前冲他喊：“喂，醒醒，翡涟御你醒醒，不要睡过去！”
“你还记得我刚刚说的话吗？你会撑过去，一切都会过去的……”
“你不想知道我是谁吗？”
“我快要走了，再不睁眼的话，你就再也看不见我了……”
“喂，我走了……”在她说出这句话之时，她隐隐察觉到浑身一轻，有什么东西从她体内飘出，飘入小翡涟御体内。
看着他紧闭的双眼，摇光明知碰不到他，还是忍不住伸出手碰了碰他的眼睫，希望它能动了动。
“哎，真的走了。”
天狐大圣正专心对抗那朵魔火之时，蓦地感到压力一轻，那朵魔火莫名其妙被封印住一般，霎时间动弹不得。
看着莫名被封住的魔火，天狐大圣眸光闪烁，伸手掐指一算，却不想胸口仿佛被击了一记重锤，令他闷哼出声。
“没想到竟是那位出手了……”他眸色复杂的看了眼小翡涟御，不知心底在想些什么。
*
摇光晕乎乎的醒过来，看着悠闲坐着的枯骨城城主，有些拿不定主意的说：“前辈，你让我带他回来，可是我从头至尾只遇见幼年时的他，并没有遇到他，就忽然回来了。”
“谁说没有遇到他？”乐桑桑神态自若的指了指她身后，“ 瞧，你不是将他找回来了吗？”
摇光转过身，果然见原本昏倒在地的翡涟御已经站了起来。
“你，没事吧？”她看着翡涟御，愣了半晌才干巴巴的挤出一句话来。
她刚刚那么着急，生怕他撑不过去，都忘了这只狐狸明明活得好好的，至少已经活到了七八十岁！
幸好那个只是困住他的心魔幻境，不是真的，不然她说的蠢话岂不是都被他知道了。
“没事。”翡涟御盯着她看了良久，最后才淡淡答道。他的声音有些发紧，似乎在压抑某种情绪，又似乎只是太久没有说话。
就在摇光和翡涟御两人相顾无言时，远在幽洲的九荒堕海也迎来了一位客人。
紫色的身影从堕海的小岛离开后，径直去了摇光原本落入的海域，也就是那头巨鲸的海域。
她去的正是巨鲸制止摇光去的那个飘出星点的地方。
黑黢黢海底什么也看不见，而她却轻车熟路的直接进去，片刻后，一阵璀璨的光华渐次亮起，照亮了周围。
那是一座巨大的水晶宫，耀眼的华光将水晶宫折射出斑斓的色彩，也将大殿正中的那尊棺椁照得流光溢溢。
紫衣女子正欲走向棺椁，忽然停下脚步，轻笑一声，“唔，看来桑桑那丫头将她送过去了，也不枉我之前淌了一次岁月长河。”
听她这样说，竟是她在背后动手脚将摇光送去了过去，再由她之手暂时封印住魔火，拖住罗睺复生的脚步。
她走到棺椁面前，手一扬，棺椁盖缓缓的移开。等棺椁盖完全移开后，可以看见一位身着华服的年轻男子静静的躺在里面。
那是一位极为俊美的年轻男子，整个水晶宫流光溢彩，却丝毫无法夺去他的光彩。他的五官轮廓每一笔都恰到好处，仿佛是上天最钟爱的后嗣，令人惊叹不已。
“帝寻，很快我们就会再见面的。”紫衣女子看着棺椁中的人，眸光闪过无限柔意。
她情不自禁的伸手轻轻抚上男子的脸颊，眼里带着情人间的嗔怒，“你有多少年没与我说话了，等你醒来我再教训你。”
“如今天机已乱，再想如之前那般提前占得先机却是难，不过天机乱也有乱的好处，无常拨乱它的布局，正好彻底搅乱整个天曜界的局面……”
“……它如今倒是聪明了一些，知道先将无常打为异数，若是那些深信不疑的人最后知道它的目的，不知会露出什么表情？”
紫衣女子絮絮叨叨的和棺椁中的人说话，奈何躺在里面的年轻男子似乎睡得太沉，迟迟没有反应。
……

第83章
紫衣女子即将离开九荒堕海之际，神念感知到躲在一旁的巨鲸，嘴角露出一个浅笑：“你我也算有缘，罢了，今日便送你一场机缘吧。”
她随手一挥，一个光团挤入巨鲸体内，原本只会用神念简单沟通的巨鲸忽然间口吐人言：“多谢姐姐。”
“姐姐？”紫衣女子听见巨鲸的称呼轻笑一声，若有所思道，“看来你也不是什么都不懂，这声姐姐不能白叫……等你哪一日出了海，心中所想的第一个愿望便会成真。”
说完她也不停留，直接出了堕海。
“姐姐降临此界多日，也不和我说一声。”缥缈轻柔的声音混着海风不知从哪个方向传出。
紫衣女子并未露出意外的表情，她偏头看向出现在堕海上方的白衣女子，漫不经心的开口道：“等你多时了，玄曦。”
玄曦柳眉微蹙，轻轻叹了口气，“罗睺被你盯上，是他之不幸。”
“不，你说错了一点，”紫衣女子摇头，气定神闲的说，“所有与我作对的人，都是他们的不幸。”
“先迈出了那步，不代表永远走在前面，”玄曦莞尔一笑，淡声道，“若是你本尊在此我大约拿你没办法，但区区一个化身，今日恐怕要折在这儿了。”
“玄曦，你吃亏就吃亏在行事太心急，”紫衣女子无奈的笑道，“凡事一啄一饮皆有定数，当初你取巧步入合道，就应当想到有得必有失。那时我劝你不要学罗睺，你却以为我在害你，如今尝到苦头竟然异想天开想利用‘它’，到头来怕是机关算尽一场空。”
玄曦脸色微变，须臾后讥诮的看着她：“此话若是旁人说还有几分道理，至于你，若不是他舍命逆转时空，你连站在这儿的资格都没有。你说我异想天开，我不过是清业障，你却要灭道，到底是谁胆大泼天？”
紫衣女子幽幽一叹：“立场不同多说无益，此事我没必要同你解释，来吧，让我瞧瞧你这些年长进了多少。”
两人瞬间消失在堕海，身影出现在天曜界外的虚空。
翻云覆掌间足以毁灭一个大千世界的大战在虚空之中进行，除了被惊动的几位顶尖大能在暗处观战，整个天曜界对此一无所知。
而在灵洲的枯骨城，乐桑桑独留下了摇光。
“知道我为何留下你么？”她面无波澜的看着摇光，让摇光猜不透她的意思。
“前辈可是需要焚帝天火？”摇光试探道，之前她和翡涟御在一起讨论过，枯骨城城主留下她最有可能是为了焚帝天火。
乐桑桑眉梢微动，淡淡的说：“你先看看碧蘅天。”
“碧蘅天？”摇光不明所以的神念进入碧蘅天内，蓦地发现整个碧蘅天都被一个词屠屏了。
“灭...灭世之人降世？天道意志？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摇光看得一个头两个大，她不过就是在枯骨城待了几天，怎么外面的世界忽然就不一样了？
灭世？听起来好中二，谁这么无聊要灭世……
“就在你碰到一个东西，陷入参悟之时。”冷不丁传来的声音令摇光背脊一凉，戒备的往后倒退了几步。
“前辈此话是何意？”摇光此时心里激起惊涛骇浪，她知道白雾的存在？
乐桑桑不慌不忙的说道：“其实天道还有半句话，只有玄灵期以上之人才跟感知到，那半句叫：‘异数在无常’。此话有两种理解，一是灭世之人是异数无常，二是解开灭世之劫的变数在于无常。”
“无常是什么？”摇光声音有些发干，她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露出冰山一角。
“天地初分之际，会降下大道五十，然后衍化形成天道。而这五十大道中只有一道能逃过衍化的命运，遁去的这一道名唤‘无常’，主变数，是天道唯一不可控制的东西。”
乐桑桑描述的这些，让摇光想起当初在妖皇墓得到时光碎羽看见的场景，当初确实有一道灵光遁走，并且还一分为二……
等等，灵光，一分为二？摇光脑海中那些乱成麻的线索终于在这一刻被缕清。她在白雾之中隐约看见的那点灵光莫名让她觉得眼熟，而秋凝嫊身上似乎有和她一样的白雾存在，这是不是意味着……
“不错，一半无常在你身上。”乐桑桑的话在摇光耳边炸响，震得她大脑一片空白。
“无常”的存在意味着什么，总共就五十条大道，四十九道被衍化，旁人修道全靠日积月累的参悟，而她身上有半条并未衍化的大道，怪不得有人盯上她。
摇光勉强按下怦怦乱跳的心，找回自己的声音：“前辈在开玩笑吗？”
“不必紧张，无常既然选择了你，任何人都无法夺走它，即使杀了你也无济于事。”乐桑桑看着她，面无表情的解释道。
“前辈今日说这些，到底所谓何事？”摇光到了此刻反而平静下来，不管她的话是真是假，自己怀璧其罪是真，而且最要命的是底细早就被人发现，事情再糟糕也不过如此。
乐桑桑平静的说：“覆巢之下焉有完卵，所谓灭世，说到底只不过是一场量劫，本来量劫不会这么快来到，不过因为有人暗中推动，这场量劫会提前降临，甚至发展为无量量劫。”
天地形成之后，生灵不断繁衍壮大，为了生存和修炼会产生各种争端，命运交织下形成因果之力，这些矛盾和因果堆积到一定程度，破坏了天地平衡，会在某个诱因下会彻底爆发，这就是“量劫”的形成。
天曜界经历过两次量劫，也就是天地大劫，一次是巫妖之战引发的第一次天地大劫，一次是龙凤之战引发的第二次天地大劫。这两次量劫令天曜界元气大伤，但论起来并未损及天曜界根本。
最可怕的是无量量劫，这个劫数会让整个大千世界重归混沌，除了圣人外无人能在无量量劫里活下来。等无量量劫结束后，大千世界经历漫长的孕育，再次发展为新的大千世界。
说得简单点，量劫只是洗牌，无量量劫是换牌换人。
“有人暗中推动？”摇光愕然不已，有谁做这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蠢事？无量量劫除了圣人都逃不过一死……
“其他事你暂时还不需要知道，天曜界将乱，无常的秘密也会渐渐暴露，我让你留下，是要教你一项神通，掩藏无常的气息。”乐桑桑没有继续为摇光解答她的疑惑，而是说出了留下她的目的。
摇光眉头微蹙，冷静的问：“前辈为何帮我？”
“我不是在帮你，是在帮我自己，”乐桑桑冷若冰霜的脸上浮起一缕意味不明的笑，“怎么，你不愿学？”
“前辈好意，晚辈若是不从岂不是不识抬举？”摇光笑道，不管她有什么目的，能掌握一门神通遮掩无常的气息总归省去了一些麻烦。
*
摇光在枯骨城停留了五天，等那门神通初初掌握后，就准备辞行。她记得近期会有一个古城出世，要是再不走就赶不及了。
“前辈可认识姜婆婆？”在离开之前，她没忍住的问枯骨城城主。她教她的这门神通“蔽天”令她想到妖皇墓的“覆天宫”，而“蔽天”也的确不负它的名字，修炼到精深处连天都能蒙蔽。
总觉得这门神通来历不凡，或许就与她一直猜测的那个背后之人有关。
乐桑桑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答非所问的说：“无常之主最后只有一位，你好自为之吧。”
摇光心里微动，这是指她和秋凝嫊最终只能留下一个？
知道无常存在的意义后，她终于明白秋凝嫊为什么在小说中是女主了，不过书里原主炮灰得那么干脆，是否是她没穿过来所以无常不在的缘故？
她看着枯骨城城主，仗胆问：“恕晚辈无礼想再请教一个问题，前辈认识家母吗？”
现在回想起来，她母亲似乎死得有些蹊跷。
“不认识，你走吧。”乐桑桑淡淡开口，摇光看她疑惑的目光不似作伪，只能按下失望出了宫殿。
她穿过空无一人的荒凉大街，刚准备拐过一道弯出城，忽然在之前暂时居住的地方看见两个熟悉的身影。
“你还没走？”她看着翡涟御，有些吃惊的问。
翡涟御淡然道：“是我邀你来的，我若是先走，怕你连出去的路都找不到。”
“那真是多谢了，”摇光撇撇嘴，轻哼一声，“其实你可以先走一步，我认识路的。”
“对了，你不是解巫咒吗？为什么后来会触发心魔幻境，陷在心魔之中？”
翡涟御眼眸半眯，偏头看了她一眼，“心魔幻境？你觉得是心魔劫产生的幻象？”
“难道不是？”摇光被他这一眼看得有些心里发毛，那些痛苦的回忆难道不是他产生心魔的原因吗？枯骨城城主也说他被困住了，那种情况除了被心魔困住还会是什么？
翡涟御“呵呵”一笑，没有说话，加快脚步往城外走。
“不对，你有事情瞒着没说。”摇光追了上去。
翡涟御脚步微滞，等着她继续说。
“你现在分明妖元全无，没有自保之力，怪不得要等我。”摇光追上来和他并肩走在一起，用揶揄的目光盯着他。
走在他们俩身后的烛风终于忍不住说话：“公子有属下保护！”
翡涟御没有理会烛风表忠心的话，面不改色的看着摇光：“你心思浮躁，有心事。”
摇光挂在嘴角的笑微微滞住，接着她眸光一闪，认真的说：“不要岔开我的话，你如今这样若是仇家找上门怕是凶多吉少。”
“那就算我时运不济吧。”翡涟御漫不经心的笑道。
……

第84章
摇光见他丝毫不在意的模样，也知他这种人肯定留了后手，也就不再多言，两人沉默着走出了枯骨城。
“怎么？”翡涟御见她回望了眼已经有段距离的枯骨城，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没事，”摇光压下满腹心事，眉心微敛有些惆怅的说，“你不觉得一个人守着一座空城，太孤独了。”
翡涟御奇怪的看了她一眼：“孤独？修道之人隐世闭关修行几万年，再出来物是人非是寻常之事。”
“修炼是修炼，和与世隔绝不一样，”摇光撇撇嘴反驳道，“难道你不曾有过觉得孤独的时候？”
翡涟御愣了愣，盯着她看了半晌神色有些复杂，他皱皱眉，语气夹杂着一种说不清的意味，“或许有吧……”
摇光忽略他奇怪的目光，若有所思的说：“修炼是为了什么？长生？力量？如果为了追求这些避世修行，难道不是本末倒置？”
“众生所追求的东西都不同，但对大多数生灵而言，修炼最主要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生存’。”翡涟御脸色恢复正常，淡淡的说。
“大多数？那大名鼎鼎的公子御是为了什么？”摇光偏头戏谑的看着他。
翡涟御垂首注视着她，轻笑一声不假思索的说：“自然也是为了活着。”
摇光略带吃惊的上下打量了他几眼，狐疑的说：“我以为你会说为了证道合道境。”
“这二者并不矛盾，这世间从来都是天外有天，想要活的无拘束就需要不断向上攀爬。枯骨城城主能随心所欲惩戒朝元宗的人，不是因为她有理所以公道站在她那边，而是她爬上的高度在朝元宗之上。但即使是这样，她也不能说是活得无拘束……”他不疾不徐的解释道。
“果然你的‘活着’也不是常人所能及。”摇光虽然用调侃的语气说，但对他的话深以为然，生存容易但想活得自在却难上加难，譬如即使枯骨城城主一身修为惊人，也有她力有不逮的时候。
说到底修炼就是为了掌握自己的命运，如果连自己的命运都无法掌控，浑浑噩噩受人摆布，还不如当一个无知无觉的普通凡人更自在。因为一旦踏入修行界，总会卷入各种因果矛盾之中。
两人一路闲谈，原本一直是摇光主动居多，这一回不知怎地翡涟御竟接二连三的问了她好几个问题，让摇光有些警惕他是不是又在打什么主意，念及此她决定与他分道扬镳。
“云梦泽？”翡涟御听了她的话，有些奇怪的说，“你去云梦泽做什么？”
摇光眼珠一转，理由十分冠冕堂皇，“枯骨城的那位前辈临行前告诉我，说云梦泽近期会有异动，我想过去看看。公子你如今身体多有不便，还是让烛风赶紧护送你回广乘峰吧。”
“云梦泽这个时候到处都是瘴气，”翡涟御眸光微闪，看向她的目光带着怀疑，“为一个不明真假的消息？”
“其实我原本是想邀请公子一同前往的，不过依你现在的状况，还是不宜前去为好。”摇光看着他遗憾的说。
她是想去拿灵髓胚玉为小世界和下一次晋级做准备，要是和翡涟御一起还怎么分赃？
他却仿佛没听懂她的话一般，泰然自若的说：“正好最近无事，我与你一起去。”
“你修为恢复了？”摇光目光真诚的望着他，婉拒的用意很明显。
翡涟御淡定的答道：“暂时没有。”
摇光被他气定神闲的语气噎了噎，平时也看不出来翡涟御这么不靠谱，修为没了还敢往云梦泽跑，这是打定主意要跟着她？
“若是你要去，我不会特意保护你，除非你变出本体。”
她说这话只是放弃挣扎后不抱希望的激将，没想到竟然听见一句意想不到的话。
“此事也并非不可。”
摇光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不敢相信的问：“你刚刚说什么？”
她一定是听错了，狐狸怎么可能轻易就答应她现出他的本体呢？当初她在他的心魔幻境里，仗着他不知道她是谁，胡搅蛮缠了两个多月才见过一眼他的本体。
“我说，去云梦泽。”翡涟御没有看她，神色依旧淡然，但若是仔细看他隐在鬓发后的耳朵，会发现他的耳廓有点儿发红。
摇光没留意到这些，只是抬了抬下巴，盯着他的眼睛，“你刚才说的好像不是这句话……”
在他们俩身后一直没人理的烛风一副魂游天外的样子，他刚刚听见公子说了什么？情愿变出本体也要跟着摇光姑娘去云梦泽！
这话实在一点儿也不像公子能说出来的……难道是云梦泽有什么秘密不成？
“烛风……烛风？”
“公子请吩咐！”烛风一个激灵从魂游天外中回过神来，急忙应道。
翡涟御扬眉道：“蒙沉为何还不到？”
“属下这就联系他。”烛风话一说完，从天边驶来一架龙驹车辇，后面浩浩荡荡的跟着一群骑着飞行妖兽的黑衣护卫，龙驹车辇一马当先稳稳当当的落在他们面前。
摇光看着来接翡涟御的队伍，皱眉问道：“你真要和我一起去云梦泽？”来了这么多人，哪里需要她保护，怪不得答应得那么干脆。
“上来。”翡涟御看着她，不容分说的伸出手。
摇光看了眼周围的人，觉得这么多人的情况落了主子的面子好像有点得罪人，遂伸手虚搭在他掌心，轻飘飘落在车舆上。
摇光上来后，翡涟御很自然的松开手，走进车厢内。车厢里布置了空间类阵法，看起来与一间普通的房间没什么两样，摇光直觉翡涟御最近的态度有点儿古怪，特意选了个离他稍远的位置。
“你之前在枯骨城，感知到天道意志了么？”车舆内的气氛有种诡异的安静，摇光看了眼沉默不语的翡涟御，提起之前被她刻意忽略的事，想试探他对此的看法。
翡涟御下意识的轻敲椅背，思虑片刻慢条斯理的说：“你是指灭世么？此事光靠一个人做不到，因为即使有这个能力，天道也不会允许。”
“如果真的有那个人存在，大约也是经过天道首肯，那人不过是灭世的诱因，最终能灭世的只可能是量劫。”
果然眼界决定高度，和碧蘅天里人心惶惶的各种议论不同，翡涟御这段冷静克制的猜测几乎就是标准答案。摇光撑着下巴看着他，心里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这只狐狸。
处处优秀几乎完美无瑕的大众情人，谁见了不喜欢？
“那你觉得他可能是什么人？”摇光继续问。
翡涟御挑眉，唇畔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谁都有可能，就在我们二人之间也说不定。”
摇光心蓦地一跳，几乎要以为他知道什么。
“那位枯骨城城主并没有表面那么简单，我猜她应该和你透露了一些东西。”他垂眸沉吟道，浓密的眼睫在下眼睑投出一片扇形阴影，看不清他眸中的神色。
摇光下意识的咬了咬下唇，迟疑的问道：“你怎么知道她不简单？”
她不会把自己身上有无常的事说出去了吧？虽然摇光明知这种可能性有点小，但还是忍不住怀疑他知道什么。
翡涟御将她的异样看在眼里，眸中划过一丝异色，他轻轻的说：“她展露了不属于她的实力，将你送回了十三年前。”
摇光一下子没理解他的话，脑袋里转了好几圈才猛地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你，你是说那个不是心魔幻境，而是我真的回到了你的小时候？”
“其实那半年的记忆我一直想不起来，仿佛隔着一层纱，直到在枯骨城醒来后，我才彻底记起所有事……你消失之后，我的病莫名好转，我猜此事应当与送你来的人有关，而枯骨城城主并没有如此强劲的实力。”
翡涟御神色莫名，这种事即使是他老祖天狐大圣也无法轻易做到，也就是说至少要合道境才行。
天曜界合道境不到五指之数，还要加上陨落的魔祖，这么算起来范围更小了。
他说了这么多摇光其实已经相信了，无法离开幼年翡涟御三丈远，除了他谁也无法看见她，她离开之时忽然浑身一轻……这些都表明了一个事实，这根本不是普通的心魔幻境。
她去了翡涟御小时候，根本不是所谓的将被困住的他带出来，而是借由她将什么东西给他。
“你知道整个天曜界有几位合道圣人么？”她觉得那个从未现身的背后之人一定就是那些合道期大佬中的某一个，能让她穿越时空好几次，这需要多强的实力才能做到？
或许她从出生起，就已经卷入了一场精心设计的阴谋之中。而不止她被盯上，翡涟御也在其中，她是因为无常，那翡涟御是为了什么？
想到他发病时胸口的那朵花，摇光觉得她很有必要和翡涟御好好谈谈。
……

第85章
“我只知其中两位，魔祖与那位创造人族的圣人，不过整个天曜界的合道圣人应该不到五指之数。”翡涟御看着眼神闪烁不定的摇光，不动声色的说。
摇光虽然有些失望，但她原本就对立即知道那人的身份没报什么希望，遂换了个方向，“若是算起来，我们其实应该认识了十多年吧。”
知道她是真的回到翡涟御七八岁的时候，摇光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记得他小时候脾气又臭又硬，说话噎死人，可是长大后完全不一样，她当时仿佛还劝他改改脾气，难道是她的话起了作用？
“你若是喜欢，这样也说得过去。”翡涟御略微扬眉，不在意的说。
摇光回过神，目光灼灼的盯着他看，莞尔一笑，“青梅竹马的交情，公子觉得我们难道不该深入了解一下么？”
“深入了解，你想如何深入了解？”他眼中露出不解的神情。
摇光听见他的话忍不住“噗嗤”一笑，她起身坐到他身边的位置上，手肘撑在桌上支起下巴巧笑嫣然的说：“比如我们都被同一位合道圣人盯上。”
翡涟御眸中闪过一道暗芒，轻笑道：“你是指枯骨城背后的那位？”
“我猜你的情况更严重，或许不止一位，”摇光若有所思的打量着他，“和魔祖有关？”
虽然她不知道当初罗睺是怎么陨落的，但总觉得合道境的圣人应该没那么容易彻底陨落，能让另一位合道圣人插手的事，应该是同一层次的人，而翡涟御身上的东西，似乎和魔族相关。
翡涟御没有否认她的话，只是略带无奈的叹道：“你防备心太重，从始至终都只想从我这儿得到消息，却不愿透露关于自己的事，深入了解从何说起？”
摇光抿唇，露出楚楚可怜的神情：“我承认隐瞒过一些事，但我与你不同，你有家族可依，我却孑然一身如履薄冰，稍有不慎恐怕就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你这样一说，原来竟是我的不是，令你如此惶恐不安？”翡涟御忍俊不禁道。
她装不下去，轻哼一声，脸色变得正经起来：“我可以和你说，但有些事我说出来，你就会信吗？”
“你都还未说怎么知道我不信，”翡涟御见她郑重起来，神情也变得认真，“你说，我就信。”
这只狐狸太知道如何说好话哄人了，虽然摇光明知他的话里掺了水分，还是被他那句“你说我就信”取悦，她激活车舆内的隔绝阵，准备讲一个关于看书的故事。
“几年前，……噗！” 摇光刚开口说了几个字，忽然眼前一黑，毫无预兆的吐出一口鲜血，接着五脏六腑仿佛被什么来回碾压过，让她痛得从位置上滑落蜷缩成一团。
翡涟御面色大变，猛地起身扶起倒下的摇光，他敏锐的察觉到一股奇怪的波动从她身上一闪而逝。
“不，不要碰我……”摇光浑身颤抖的拂开他的手，翡涟御的手抓到她胳膊就像被针扎一样疼，五脏六腑被碾压的痛楚再次降临。
痛的不止是**，连她的神魂都在隐隐作痛，最后她实在忍不住痛苦的呻/吟出声：“嗯……”
“是谁下了禁制？”翡涟御看着伏在地上痛苦的摇光，面色难看的说。他现在不敢轻举妄动碰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被触发的禁制折磨。
大约过了半柱香，折磨终于结束了。
摇光勉强支起身，青丝贴在她额上，显得凌乱又有些狼狈。她的脸色苍白无血色，被咬破的下唇却将嘴唇染得极为艳丽，潋滟的桃花眼浮着水雾，素白的衣裳将她整个人衬得愈发弱不胜衣。
翡涟御紧抿着唇，弯腰将她抱起，怀里的人轻得很，那腰也极细，仿佛一折就断。
她虚弱的靠在他怀里，声音轻得像羽毛，似乎还夹着一丝笑意：“你看，不是我不愿说，是不能说。”
“嗯。”翡涟御冷冷的应了一声，他本来该将她放下，但不知是不是怀里的人拽他拽得太紧，他保持着抱着她的动作没有动。
心脏的位置忽然猛地一抽，一股陌生又奇异的疼痛令他的脸色变了又变。
摇光浑身跟散架了一般，那折磨结束以后并未真正让她受伤，但一浪接着一浪的倦意使她扎进翡涟御的怀里就不愿出来。在彻底昏睡过去之前，她恶狠狠的在心底咒骂了一顿那位不知名的大佬，不能提小说就不能提，为什么这个禁制设置得这么狠，没有给她一点点准备的时间，简直把人往死了折腾才罢休。
*
等摇光醒过来，她正躺在一间陌生的房间内。
她还有些手脚发软，干脆在床榻上睁着眼静静的思考人生。本来她想着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将小说里的一些内容透露给翡涟御，借助他的手将剧情彻底搅乱，可惜现实教做人，她身上的禁制警告她不能直接泄露小说的存在。
这样一来，她想要取信翡涟御的事只完成了一半，以后她解释不了的事可以推给禁制，但同时两人的信任度也会大打折扣。既然是“深入了解”，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实在令人不太放心。
“你醒了。”一个声音打断了摇光的思绪。
摇光偏过头，看着进来的翡涟御，懒洋洋的应道：“嗯，醒了。”
她从床上支起身，披散的长发落在雪白的锦被上，黑与白形成鲜明的对比，“这里是你的房间？”
除了翡涟御这个一切都喜欢用白色的强迫症，她实在想不出有谁连玉枕被褥地毯统统都是白色的。
占了自己房间还露出嫌弃的神情，翡涟御只见过眼前这一个，他眉梢微抬，声音清朗泠泠：“休息够了？”
“云梦泽到了？”摇光掀起被子正欲下床，忽然发现自己的衣服换了。
翡涟御仿佛知道她下一刻要说什么，在她之前开口：“下人换的，衣服是我的，反正你也不是没穿过。”
摇光诧异的抬起头看他，觉得翡涟御好像变了，她都什么还没说就被堵得哑口无言，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她怀疑小时候的翡涟御夺舍了现在的他！
……

第86章
“你说得不错，云梦泽近期的确有不同寻常之处。”翡涟御好似没看见摇光忿忿的目光，继续说道。
提到正事，摇光暂时将他的异常举动抛在脑后，云梦泽深处的一座古城即将现世，她记得那座古城是金翼族的地盘，一个在上古时期阖族被灭的种族。这个种族怎么说呢，崇尚金色，背生金色羽翼，神似她在另一个世界中的西方神话中的某种神灵——天使。
或者说，鸟人。
她皱眉道：“你发现了什么？”
难道古城的消息已经泄露出来了？
“玉山拓跋氏、坞城李家和骨魔呼罗耶部近来频繁出入云梦泽，”翡涟御看着一脸迷惑的摇光，挑眉道，“你来云梦泽，连周围有什么势力都不清楚？”
他说的三家，玉山拓跋氏是妖族胜遇，坞城李家是灵洲三大家族之一彭城李家的旁支，呼罗耶部是魔族八部众之一，这几家把控着云梦泽周围的资源，是这儿的地头蛇。
摇光被他的讥讽的话气得磨了磨牙，她环胸斜睥着翡涟御，凉凉的说：“我又不来云梦泽常住，何须多此一举打探云梦泽周围有什么人，知道云梦泽里的情况就行了。”
这只臭狐狸难道以为谁都跟他一样，什么事只要知会一声就有手下人代劳。平时出行阵仗跟准备常住一般，面面俱到，甚至每到一处必须买一座宅子，龟毛到令人发指。
翡涟御或许不是天曜界最富的，但一定是地产最多的那个。她猜如果以后若是有机会，他一定会优先选择炼制一座能随身携带的洞府。
“那你说说云梦泽。”翡涟御见她挑衅的目光，嘴角轻扬。
摇光撇撇嘴，她早就查过云梦泽了，“云梦泽有三大凶物，黑色瘴气、食人沼和蠃虫。黑色瘴气每逢四到八月出现，误入瘴气内五感通失，逐渐丧失神志；食人沼外表与普通沼泽一般无二，但一旦陷入其中，连万劫境都难以逃脱；蠃虫毒性极强，有雄无雌……会到处寻找其他族类的雌□□合产卵。”
蠃虫来去无踪，通常极难被发现，所谓的交合是被它的尾刺叮一下，而一旦有女子被蠃虫刺中，腹中就会不断繁衍出蠃虫卵，最后沦为幼虫的养料。等幼虫破腹而出之时，就是女体死亡之际，所以云梦泽一度被视为女子禁区。
“看来你的确准备充分，”翡涟御低笑一声，也不知是夸还是损，他拂袖悠然坐在一旁的椅子，“我已经派人先去打探消息，等他们回来再说。”
摇光轻哼一声，走到屏风后面，旋身一变换上自己的衣裳，谁要穿骚狐狸的衣服，他这儿连一套女人的衣服都没有？
翡涟御见她的动作，墨眉微挑什么也没说，没过一会儿烛风就回来复命了。
“东西都准备妥当了？”他神色淡淡的问。
烛风不自觉看了眼一旁的摇光，在主子眼风扫过来前急忙答道：“回公子，都准备好了，包括您特意交代的那样东西。”
翡涟御冷冷瞥了瞥他，似乎对他的多话不满。摇光不由多看了烛风几眼，有点好奇他说的那件“特意交代的东西”是什么。
不久后前去打探的人也回来了，不知和翡涟御汇报了什么。翡涟御站起身，偏头朝摇光说：“走吧，那几家已经派金鼎境的人进去了。”
金鼎境比元丹境高了两个大境界，她虽然不一定能打得过，但逃跑还是不成问题的。至于翡涟御虽然暂时没了修为，但摇光觉得到了真正遇到危险的时候，谁救谁还不一定。
*
两人很快就赶到了云梦泽，他们身后跟着一群浩浩荡荡的黑衣护卫，看排场就知道身份不简单，摇光觉得翡涟御这次这么大张旗鼓，似乎还有别的什么目的。
她服下早已备好的应付瘴气的清心蕴灵丹，举步踏入云梦泽内无处不在的黑色瘴气里。瘴气内什么也看不清，只能用神念探路。
刚走了两步，摇光忽然被一只手拉住胳膊。
“你做什么？”她扭头不解问道。
翡涟御理所当然的说：“我看不见你，若是不拉着怕你会走散。”他丧失妖元，不能发出神念，进入瘴气内光靠目力无法看清周围。
说着他的手直接滑到摇光手里，十指相扣握住她的手。
摇光噎了噎，片刻后才反应过来，“怕我走散？……其实公子你可以牵烛风的。”
没等翡涟御说话，跟在两人身后的烛风已经忍不住着急拱手：“属下不敢！属下不敢！还是劳烦姑娘吧！”
“我还不想传出什么断袖之癖来。”
翡涟御的理由听起来似乎有些道理，但他十指紧扣着她的手就有些过分了，生怕她一个人溜走似的。摇光挣了挣没挣开他的手，也就随他了。
怕黑就怕黑，非要借口怕她走散，这里谁会走散谁心里没数？
狐狸信口雌黄起来，果然登峰造极无人能及。
两人牵着手往云梦泽深处走，不知走了多远，摇光忽然被翡涟御猛地一拉，没防备之下狠狠撞进他怀里。
“翡涟御！你想做什么！”摇光咬牙切齿的说，占便宜还没完没了了？
这还是她认识的翡涟御？怎么感觉跟换了个人似的，不会真的被夺舍了吧？
翡涟御空着的那只手绕到她身后，悄无声息的捏碎一只淡红色的虫子。
“地上有个坑，刚刚不慎绊了一下。”他的声音很镇定很无辜，夹杂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冷。
她从他怀里退出来，还没来得及说话，忽然听见一句虚弱的声音不知从哪个地方传来。
“救命，救救我……有人吗，救命啊……”
摇光原本想说的话被打断，一下子也没了再说的心思。她皱了皱眉，感知到那断断续续的呼救声正好在他们的必经之路上，没有犹豫的往前走去。
翡涟御似乎什么也没听到，任由她牵着他走。
身后的黑衣护卫缄默无言跟在他们身后。
走了一段距离，摇光终于用神念看清了呼救的人。那是一个大腹便便的女人，发髻凌乱满头大汗，狼狈的瘫坐在地上。
她的肚子鼓得仿佛随时要涨破一般，看起来很不正常。
这副样子在云梦泽很难不让人联系到什么，摇光打量了她几眼，几乎不用想就知道她被蠃虫叮了。
“救我，救救我！”那人大约感知到有人靠近，扯着嘶哑的嗓子拼命喊道。
摇光听见她的呼救，面不改色的从她身边路过，似乎没听见她的呼喊。
正在这里，她察觉到另一波人也到了此地。
“你们是什么人？”娇俏的女声忽的响起，一群人挡住摇光等人的去路。
那女声这句话刚一说完，马上用不可思议的语气结结巴巴的说：“公，公子御？！”
“救命！求求你们救救我！”地上的女人听见声音，苦苦恳求。
突然出现的粉衣女子看着摇光与翡涟御牢牢牵在一起的手，恶狠狠的瞪了摇光一眼。听见地上那女人的话，她仿佛找到突破口般，讥讽的看着摇光道：“你这女人好生狠毒，明明听见有人在呼救，却不闻不问，实在心肠歹毒！”
摇光不知该气还是该笑，明明自己周围还有许多人，她偏偏骂她一个人狠辣，这口锅怎么就让她一个人背了？
女人何苦为难女人，摇光横了眼身边的翡涟御，无妄之灾全是这厮惹出来的！
……

第87章
她眼珠一转，身体像没骨头般软软的倚在翡涟御身上，故意抬起下巴斜睥着粉衣女子，用娇滴滴的语气嗔道：“阿御，你听到了吗？对面有个丑女人骂我。”
摇光整个人贴在他身上，那股如兰似麝的幽香在黑暗中放大了无数倍，肆意萦绕在翡涟御鼻尖，他微微一愣，一时间没回过神来。
“你，这个恬不知耻的妖女！”粉衣女子气得脸色涨红，指着摇光的手一抖一抖，恨不得将靠在翡涟御身上的她撕了。
在她身侧的蓝衣劲装男子拉住她，低声道：“六妹，不要节外生枝。”
“姑娘若是心善，现在该忙着救人，而不是指责旁人。”一个琅琅如玉石之声的声音响起，颀长的白色身影清隽雅致，风光霁月，即使说出的话带着指责，也很难怀疑他会刻意偏袒谁。
摇光忍不住抬头看向翡涟御，这只狐狸怂恿那个女的去救人，不会是察觉到什么了吧？
翡涟御感受到摇光的目光和扫过来的神念，低下头问道：“怎么？”
他微微躬身，一张脸凑到抬起头的摇光面前，说话时温热的鼻息喷洒在她脸上，薄唇几乎要擦到她的鼻尖。
她下意识的后仰，被一只手托住背，阻止了往后退的路。旁人看去两人举止十分暧昧，仿佛二人正旁若无人的亲热一般。
“嘘，别动。”细若蚊呐的声音钻入摇光耳中，她用神念扫到翡涟御手里抓着的东西时，背脊一僵没敢乱动。
两只蠃虫，看来此地果然不宜久留。
“五哥你放开我！”
对面那个粉衣女子推开拽着她的劲装男子，咬牙瞪着几乎整个人陷在公子御怀里的妖女，又见从来不近女色的公子御垂首几乎快要亲上那妖女，也不知是恼还是嫉，轻哼了一声走到瘫坐在地的女人面前，扬声嚷道：“你这个样子，我该如何救你？”
摇光拉着翡涟御不动声色的后退几步，神念暗中留意周围。
“我，我知道有一种方法……可以将我肚子里的东西弄出来……”那个大腹便便的女人艰难的开口道，断断续续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六妹回来！你忘了来之前大伯是如何嘱咐你的吗？”一起来的劲装男子警惕的看着地上的女人，冲粉衣女子喝道。
“是呀，六小姐，我们还是不要耽误时间了。”一个头戴巧士冠的中年人附和道。
粉衣女子撇嘴小声嘀咕道：“一个被蠃虫叮了的女人有什么好防备的，都已经一只脚踏进鬼门关了。”
“你说你有方法将腹中的东西弄出来，是什么法子？”是她先开口说要救人，现在骑虎难下，为了面子只能继续和地上的女人交涉，实际上她对救一个被蠃虫叮了的女人毫无兴趣。
地上的女人手双手撑在地上，鼓鼓的肚子隐约能听到“咚咚咚”的响声，她白着脸虚弱的说：“只要……”
她的嘴巴张张合合，声音太小几乎听不到在说什么。
“你说什么？”粉衣女子不满的说，身体不自觉的往大腹便便的女人那边靠。
“我说……”她的话还没说完，几乎快要撑破衣服的肚子忽然“砰”的一声直接炸开，无数透明的幼虫争前恐后的从里面爬出来。
有些幼虫已经生出双翅，颤颤巍巍的扑腾着透明的翅膀往粉衣女子身上扑。
“啊！”一声尖叫响彻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无边瘴气中。
嗡嗡的挥翅声不知从哪个方向传来，失声尖叫的粉衣女子被同伴拉了回来，也不知有没有被碰到那些蜂拥而出的蠃虫幼虫。
“不好！好多蠃虫……”不知是谁惊恐的呼道。
不知从哪儿钻出一大群淡红色虫子，将众人包围，密密麻麻一片看起来十分可怖。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只有半人大的蠃虫，它被其他蠃虫簇拥着，犹如王者巡视领土般，金色的瞳孔淡淡扫视了众人一圈，最后将目光停在摇光身上。
它淡红的虫身上带着几道金色纹路，身上的波动十分明显。
幽静境后期的蠃虫，早已有不弱于成人的灵智。
摇光看着那只明显是虫王的蠃虫，目光微闪，在小说里这只蠃虫第一次出场可不止幽静后期，看来古城出世它也得到不少好处。
比如像眼前这样设套围剿进入云梦泽的人。
“留下那个男人，其余人随便你处理。”原本应该死去的女人忽然从地上爬起来，之前被涨破的肚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痊愈，仿佛之前无数幼虫破腹而出只是错觉。她的声音嘶哑，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翡涟御看。
“那个女人长得不错，你可以多留一段时日。”她见虫王的目光停在摇光身上，将凌乱的发丝拢在耳后，不怀好意的笑道。
仔细打量那个女人，肚子消下去后身材玲珑有致，眼尾带着些许媚色，倒是有几分迷人的风韵。
虫王盯着摇光，口器流出一丝晶莹的不明液体，它翅膀一挥，周围那群蠃虫大军蜂拥而上，向众人扑出。
黑衣护卫迅速围拢，训练有素的以人布阵，将翡涟御和摇光两人护在中间。
摇光微微蹙眉，偏头低声对翡涟御说：“你行吗？不然让护卫先送你离开。”
翡涟御抓着她的手微微收紧，脸上露出一个若有似无的笑：“你可知蠃虫的弱点是什么？”
“什么？”摇光眼睛一亮，问道。
他放开她的手，将一个小盒子递到她面前。
摇光打开盒子，一簇朱红色的火焰将周围的瘴气烧得“吱吱”作响，周围的蠃虫似乎感知到什么危险的东西，烦躁的嗡嗡乱飞，几乎大半蠃虫都远离摇光这边，往另一波那边飞去。
“南明离火？”地阶顶尖灵火，这只狐狸还随身携带南明离火的火种？
“你只知道云梦泽有什么，连蠃虫怕什么都不知道，岂不是做无用功？”他挑眉一笑，将之前摇光讥讽他多此一举的话还给她。
摇光咬了咬下唇，不服气的撇嘴说：“我用焚帝天火照样能行。”就算她知道南明离火又如何，拿不出来照样没辙，还不如她的焚帝天火管用。
如果不是遇到那只蠃虫虫王，也不会遇到这么大规模的虫袭。为了一个几率不大的可能专门找了南明离火，是什么限制了她的想象力？是贫穷！
出发前烛风说的那件特意交代的东西，该不会就是南明离火吧？
摇光将盒子递还给翡涟御，被他推回。
“这东西本来就是预备给你的，”他轻笑一声，慢条斯理的说，“蠃虫神魂特殊，焚帝天火大约对方不了它们。”
摇光蓦地一惊，她之所以知道蠃虫还敢进云梦泽，就是因为焚帝天火，翡涟御竟然说它不管用？
蠃虫神魂特殊这个消息，为何她从未听说过？怪不得狐狸听她要去云梦泽脸色有些奇怪，还再三询问她是否了解云梦泽的情况。
“发什么愣，再不回神那只虫子就该跑了。”翡涟御手指在她额上轻轻一弹，摇光捂着额头瞪了他一眼，陡然反应过来。
“你怎么知道我想抓它？”
“我猜的。”翡涟御唇角微勾，语气理直气壮得很。
摇光不想再计较他到底是从哪儿察觉到的，将盒子伸到他面前，“你给我也没用，灵火没炼化如何用？”
“已经炼化了，我告诉你口诀，你就能暂时控制离火。”翡涟御丝毫没被摇光的话难住，完全一副智珠在握的神情。
“你……为何不将它交给烛风？”摇光拧眉，欲言又止的看着他，南明离火已经被他炼化，与他心神相连，若是她有歹心，控制离火立即能让他反噬受伤。
翡涟御听出她的意思，摇头轻笑道：“我下了禁制，南明离火伤不了我。”
摇光本来心里还莫名其妙有些触动，听见他这句仿佛在嘲笑她天真的话，乱七八糟的想法顿时一收，“你说吧。”
他将口诀告诉摇光，摇光飞身飘出护卫布成的人阵。他们看起来交谈了许久，实际只过去了片刻功夫，不过还是有好几个护卫被蠃虫咬伤，人阵岌岌可危。
翡涟御仿佛没注意到这些，他若有所思的看着摇光的背影，面色有些古怪。
哪有什么可以限制灵火不伤主的禁制，她有时实在天真无知得可怕，有许多该知道的东西都一片空白，而有些不是她能知道的东西却诡异的清楚。
那边摇光一路御空飞到虫王那边，周围的蠃虫被她手中的南明离火所克，都躲得远远的不敢靠近。
“大虫子，带我去你到过的那个古城，”摇光用神念和虫王交谈，手中燃起一簇朱红火焰，“不然，你有机会享受一顿南明离火的洗礼。”
虫王眼中露出人性的目光，它用神念回复：“你是什么人？怎么知道古城？”
原本在不远处的那个女人扭着腰肢走近虫王，“人都跑出来了，你还等什么？”
摇光皱眉看着她，比起虫王，她更厌恶眼前这个和虫王狼狈为奸坑害同族的女人。
……

第88章
她放出小世界里的肥啾，摸了摸它的头，“啾啾，你先和大虫子玩，我去找那个大姐聊聊。”
刚刚肥啾忽然闹着要出来，它在小世界呆了一两个月，也是时候放它出来了。大概虫类天生怕鸟，她很明显感受到虫王对突然出现的啾啾有一丝天然的畏惧之情。
“年纪轻轻就到了元丹境，小丫头天赋不错。”那个女人拢了拢散乱的长发，掩嘴咯咯一笑。
“常三娘，灵洲彭城人，九岁被卖入软香阁……”摇光不慌不忙的踱步走到她面前，笑吟吟的开口，还没说完就被她打断。
“够了！你是什么人？”常三娘脸色剧变，惊疑不定的看着摇光。
摇光偏头看了眼被蠃虫围住的那群人，似笑非笑的说：“他们是彭城李家的分支坞城李家，你故意出现在这儿为了他们吧。”
“知道我和李家有恩怨，你和李家是什么关系？”常三娘眸色微深，抚着青丝的手微微收紧，艳丽的丹蔻仿佛有幽光闪过。
摇光的神念观察着她的动作，还没来得及说话，不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尖叫。二人循声看去，只是刚刚那个粉衣女子捂着自己的肚子，满脸的惊恐和难以置信。
“看见了吗？过不了多久她的肚子就会像我之前那样，‘砰’的一下炸开，只不过那些幼虫爬出来的时候，她就该死了。”阴冷的声音在摇光耳畔响起，摇光神念往回扫，发现刚刚站在那儿的女人失去了踪迹，不管神念如何查探都搜寻不到她的气息。
摇光神色不动，神念一寸寸向外展开。就在这时，吹来一阵风，瘴气被搅动，几乎所有人的神念都发生了轻微的颤动。一只涂着丹蔻的手悄无声息的贴在摇光背上，那只手的指尖泛着一缕幽芒，与蠃虫的毒液颜色十分相像，只是她指尖的颜色还要深一些。
几乎在那只手要碰到摇光后背的时候，她整个人忽然消失不见，那只手扑了个空。
“砰”，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摇光一只脚踩在被她踹倒的常三娘后背上，好整以暇的开口：“这招好像不太管用，还有什么招一起使出来，不然等会儿你就没机会了。”
常三娘是云梦泽这个副本的一个小boss，她怎么可能会大意到忽视她而放松警惕去关注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也多亏翡涟御临行之前告诉她云梦泽周围的势力，才让她迅速缕清常三娘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在小说里，古城开启之后，蠃虫王和常三娘这对组合坑杀了许多想去古城的人，直到后来两人杀了太多人将事情闹大，惊动了灵洲的顶尖家族，李家亲自派人来云梦泽，才将常三娘抓住。
至于为什么会惊动李家，盖因进云梦泽的李家人几乎全军覆没。而李家为什么这么惨？原因就在常三娘身上。据说早年常家因为一宗旧事得罪李家，只有常三娘逃出，之后她被骗入软香阁，又历经千辛万苦脱离后，阴差阳错进了云梦泽，也不知怎么和嬴虫王勾搭上，开始和它合作。
在这儿遇见常三娘和蠃虫王，与其说是巧合，不如说是摇光他们刚好遇见了李家人。蠃虫王派出蠃虫大军围剿进云梦泽的人没有特别的目标，但常三娘的目标就是为了李家人，所以摇光一行人可以说是受了无妄之灾。
蠃虫来去无踪，其隐匿天赋自然有独到之处，而常三娘跟着蠃虫王，自然也学到不少蠃虫的本事。所以刚刚她隐匿身形之后，几乎很难锁定她的踪迹，她也是凭蠃虫的这门隐匿之法多次躲过李家的追杀。
摇光知道她的底细，哪里会让她脱离自己的视线范围。
“呵呵，”常三娘狼狈的趴在地上，冷笑一声，扭头盯着摇光，目光诡异，“敢近我的身，你就不怕肚子里长虫子。”
”别白费唇舌了，我没工夫和你纠缠，”摇光蹙眉看着地上的常三娘，“如果我是你，不会在还是蝼蚁的时候试图硬撼巨人，还四处滥杀无辜。”
可怜之处必有可恨之处，常三娘和李家的恩怨她不做评价，但她后来滥杀无辜，以至于心智扭曲，已经不是为报仇而杀人了。
常三娘轻哼一声，忽然浑身闪过一道白光，身影瞬间消失不见。
摇光并不惊讶，她等的就是这招。指尖的南明离火向外扩散，周围的蠃虫纷纷避开，那火光追着一只蠃虫，将它围住。
“啪” 的一声，常三娘的身影重新狼狈的摔在地上。
这是常三娘另一个逃命的本事，变幻神通。摇光当初在镇龙渊那里曾经变成石头和飞蛾，靠得是幻蜃珠，而常三娘却是实打实依靠自己修炼的神通变成蠃虫。
李家之所以专门派人来抓常三娘，一个原因自然是因为她仇视李家，杀了李家本族人。另一个原因就是为了她手里的这门神通，甚至摇光猜测所谓的常家得罪李家，归根结底还是为了这门神通。
神通分为血脉传承的天赋神通和通过玉简或神念传下来的传承神通，比普通的法术高一个等级。各种神通之间也有高低之分，比如之前谷幽然施展的那个背影神通就是一门顶级神通，而常三娘的变幻神通也是一门难得的顶级神通。
一声清越的鸣叫打断了摇光的思绪，她封了常三娘的灵气，往肥啾那边看去。
只见巴掌大的肥啾雄赳赳的站在半人高的蠃虫王头上，而之前还威风凛凛的蠃虫王像个小媳妇似的耷拉着双翅不敢乱动。
摇光惊诧不已，她只是让肥啾先拦住蠃虫王，等她先解决常三娘再设法抓蠃虫王，没想到她都还没动手，蠃虫王竟然已经被肥啾拿下了。
要知道小说里李家最后派了渡劫期来，还是让蠃虫王逃走了。虽然此时蠃虫王的修为还不到后来的金鼎境，逃跑的本事总是有的，现在竟然直接让肥啾骑在头上？
果然是虫类天生惧怕鸟类吗？肥啾这只神鸟玱琅能直接从气势上镇住蠃虫王？摇光左看右看，都没从圆球一样毛茸茸的肥啾身上看出神鸟该有的气势来。
肥啾和摇光心神相通，感知到摇光此时的想法，委屈的“啾啾”了一声。
这声毫无气势的“啾啾”更是让她忍不住扑哧笑出来，不过啾啾传来的另一个消息让摇光心里蓦地一动，它说蠃虫王想要它的一滴血。
怪不得蠃虫王连逃都不逃，原来是有所求，只是它为什么想要肥啾的血？
只是现在还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摇光暂时将问题放下，沟通肥啾让它吩咐蠃虫王让它的蠃虫大军离开。
等翡涟御过来的时候，有蠃虫王的命令，那些铺天盖地的蠃虫已经退走。
“看来是我白担心一场了。”他若有所思的笑道，周围一片狼藉，唯独他闲庭漫步，白衣纤尘不染，仿佛是误入此地的谪仙。
摇光撇撇嘴，没有解释她也是刚刚才知道肥啾对蠃虫天生有克制。
之前只是没工夫计较，别以为她没注意到他的破绽。他比她还先发现蠃虫的踪迹，什么无法使用神念看不见云梦泽的路，骗子！
翡涟御仿佛察觉到她的想法，解释道，“虽然我现在看不见，但耳朵还没聋。”
那意思是说她的耳朵不好使了？
不好意思，不管是不是真的，友尽吧！
*
蠃虫虽然被蠃虫王遣退，但比起摇光这边有南明离火震慑，李家那边可谓是损失惨重，尤其是那个粉衣女子被蠃虫叮了，虫卵已经在她体内繁衍，现在正崩溃得大喊大叫。
摇光皱皱眉，和蠃虫王沟通了几句，走到那个粉衣女子面前。
“你，你要做什么？！”那粉衣女子见摇光过来，色厉内荏的喝道。
李家人只有那个劲装男子和一个青衣老者还能行动，其余人不是被蠃虫尾刺上的毒毒死就是还剩下一口气，粉衣女子因为腹中的虫卵倒是逃过一劫。
劲装男子拦在她面前，脸色难看的问：“刚刚族妹失言，在下代她向道友赔罪！”
形势比人强，增援的人又还没赶到，尤其是……他看了眼不远出的翡涟御，没想到中洲天狐翡涟氏竟然这个时候来云梦泽，此事才是重中之重的大事！
“不想她死的话，就让开。”摇光忍不住轻嗤一声，难道她看上去很小肚鸡肠么？以为她过来是来落井下石的？
想教训她，还需要等落井下石的机会？
劲装男子盯着她，最后拱手道：“婠婠姑娘，在下坞城李家李延，若是姑娘能救族妹，李家感激不尽！”
他这番话，一是暗示他知道她的身份，而是表明自己的身份，若是她能救族妹，自然是皆大欢喜，李家欠她一个人情，若是她趁此想对族妹不利，那李家必会追究到底。
好不容易发一次善心，没想到好心被当驴肝肺，摇光简直要翻白眼。不过她原本救人只是为自己心安，而不是为了得到李家的好感。
等李延退到一旁，摇光看着坐在地上的人，挑眉戏谑道：“张嘴。”
“你，你要做什么？”粉衣女子已经失了理智，面色惨白的喃喃道。
“当然是取出你腹中的虫卵。”摇光弯腰捏住她的下颚，指尖燃起一簇豆大的朱红色火苗，就要往她嘴里扔。
粉衣女子剧烈的挣扎，摇光没好气的定住她，笑吟吟的说：“ 姑娘你可别乱动，不然南明离火烧穿你的肚子，我可不负责。”
刚刚她问蠃虫王有什么方法可以解决虫卵，蠃虫王说它也没办法取出虫卵，唯一的法子只有在虫卵还未破腹而出的时候弄死它们。
摇光小心的控制南明离火进入粉衣女子的身体，离火顺利的到达腹部，那些虫卵还未长成幼虫就已经能感知到危险，在她体内肆意乱撞。粉衣女子痛得冷汗眼泪齐流，却因为被定住身体纹丝不动。
半晌之后，摇光收回离火和定身术，粉衣女子立即瘫倒在地。
……

第89章
解决完虫卵的事，摇光和翡涟御就准备离开此地，蠃虫王曾进入过古城，有它带路自然比四处乱走要节省不少时间。
“喂……那个，多谢。”大约走了十多步，背后传来一句生硬的道谢，声音还带着些赧然和颤抖。
摇光听见她的话连步子都没停滞一下，救她不代表对她有好感，只要别恩将仇报就是对她最好的感谢。
“你从未来过云梦泽，为何会认识她？”翡涟御和摇光并肩走在一起，只是这次两人的手没有牵着。
她偏头看了眼他，意味深长的说：“这个，不可说……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一句话，你想不想知道？”
“你说。”翡涟御没有强求，自从知道她身上有禁制之后，他就没想过能听她亲口解释某些事。
“行走在外，有三种独身之人不能惹：老人，小孩和女人……一开始碰见她时，她虽然狼狈但是脸上除了那层浮于表面的痛苦外，没有一点儿恐惧和害怕的情绪流露出来，在看见李家的人后破绽就更大了。”
摇光神念扫了眼被护卫压着的常三娘，见她低着头乖乖跟在他们身后，不知在想些什么。
翡涟御沉吟片刻，低笑一声揶揄道，“这个说法有点儿意思，你是想告诉我，你也不好惹？”
摇光微笑不语，这话可不是她说的。
“公子，有尾巴跟着。”正在这时，烛风从后面过来。
肥啾此时也扑腾着翅膀叼着一只虫子飞到摇光面前。
她看着肥啾叼过来的虫子，挑眉一笑，戏谑的对前面带路的蠃虫王说：“大虫子，你手下有叛徒呀。”
蠃虫王看了眼那只蠃虫，说：“那些是被饲养的野东西，不是本王的子民。”
大约是很少开口说话，它的声音带着古怪的腔调，嗓子嘶哑刺耳，令人听着极不舒服。
一直沉默不语的常三娘忽然咯咯笑道：“你刚刚心疼那个小丫头，那你可知他们李家一年要制造多少蠃虫。蠃虫难以驯服，能派出来的可都是万众挑一的。”
难道李家以人作为母体饲养蠃虫？摇光心里蓦地冒出这个想法，下一刻她就推翻了这个想法。差点被常三娘带偏，李家若是做出这种的事无疑会成为众矢之的，不可能毫无风声，不过若是李家真的在培养蠃虫，无疑还是需要雌性母体，那母体又是什么呢？
蠃虫这种奇怪的生灵实在奇葩，没有雌性，必须牺牲寄生母体才能繁衍，有点儿像……不健全的残次品？
想到蠃虫王说想要肥啾的一滴血，摇光心里产生了一个奇怪的念头。
“此事我倒是听过一些传闻，李家曾研制出一种水，不需要母体就能培育蠃虫虫卵。”翡涟御接过话，不过他还有一句话没说，这水李家从未拿出来过，至于是真是假？或许有些用，但他们私底下多用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蠃虫王嘶哑的嗓子发出难听的笑声：“野虫子不算蠃虫，它们都不配当本王的子民。”
说话的功夫，肥啾又抓到了一只，邀功似的交给摇光。
她用神念观察那只蠃虫，发现蠃虫王没有无的放矢，这只被驯养的蠃虫和云梦泽生活的蠃虫不太一样，淡红色的身躯上多了两圈银环。
“这样对待救命恩人，真是人心不古。”如果今天不是碰见他们，李家那些人恐怕要全军覆没。
摇光虽然这样说，但心里也明白，他们这行人忽然进入云梦泽，还带上了云梦泽真正的“地头蛇”蠃虫王，肯定会引起李家的高度警惕。派豢养的蠃虫跟着，还是因为李家的人处于劣势，不敢自己直接跟着。
现在除了他们，云梦泽附近那三家都进了人，时间越长局势越复杂，还是早点找到古城为妙。
“蠃虫王，还有多久才能到？”
前面的蠃虫王“嗡嗡嗡”扇着双翅，满不在意的说：“穿过前面的沼泽就差不多了。”
快到沼泽地了？摇光皱了皱眉，食人沼与九荒堕海有点相似之处，即使御空也会被沼泽吸入，这也是为什么进了云梦泽极少有人御空飞行的缘故。要是一不留神跑到食人沼的地盘，直接从空中跟下饺子一样栽下来，很有可能连命都没了。
云梦泽唯一能飞行的生灵，也只有土生土长的蠃虫，食人沼不会吞噬它的邻居。
蠃虫王忽然转过身，盯着摇光，“要不要本王带你过去，嘎嘎嘎。”
“你带路就行了，其余的不用你管。”摇光蹙眉看着蠃虫王臃肿丑陋的虫躯，她可是还记得一开始它色眯眯的目光。
云梦泽存在了这么久，早就有人发现如何通过食人沼。摇光原本准备了东西，不过现在翡涟御也一起来了，她估计她准备的东西用不上了。
果然到了沼泽地之后，翡涟御带来的护卫开始从纳戒里掏东西。那是一摞宽约三尺长约一丈的青色长木片，护卫将那摞木片铺在沼泽之上。奇异的是食人沼并未吞没那些木片，很快那些木片就搭出了一条路。
这些青色木片来自青楿木，它会散发出一种令食人沼讨厌的气息。因此食人沼吞噬青楿木的速度相对较慢，利用这个时间差可以顺利通过食人沼。
青楿木是一种产量极小的上品灵木，她为了食人沼准备的青楿木做的鞋子就用了三千上品灵石。翡涟御直接用青楿木铺路，她再一次直观的感受到了来自贫富差距的冲击。
“走吧。”翡涟御漫不经心地看了眼摇光，示意她快点通过。
万恶的剥削阶级！摇光横了他一眼，踩着青楿木飞快的在食人沼上方掠过。
翡涟御眸中浮过一丝疑惑，随即无奈的摇摇头。看她已经踏上青楿木，他也紧跟身后，一路疾行通过食人沼。
*
“看见这口湖泊吗？它会四处移动，如果不是本王带路，你们在云梦泽绕几天都不一定能找到它。”
通过沼泽之后，蠃虫王带着他们来到一口湖泊前，得意洋洋的表功。
摇光面无表情的蠃虫王，为了肥啾的血它倒是不遗余力，这口随时会移动的湖泊的确是通往古城的入口。
不知是不是因为湖水的净化作用，周围的黑色瘴气淡了许多，能看清碧莹莹的湖面，上面竟然还飘着几朵血红色的睡莲。
忽然，一阵诡异的眩晕感向她袭来，接着她开始眼前发黑，脑袋里一片混沌。摇光暗道一声不好，瘴气表面淡了许多，实际浓度却更高，清心蕴灵丹也不管用了。
她强撑着意志，但身体却无法控制的软下来。就在这时，一只手抵住她的背，另一只手将一颗灵丹喂到她嘴边。
“紫心蕴神丹。”翡涟御面不改色的扶住摇光，看着她的眼睛说。
摇光脑袋浑浑噩噩，下意识的将嘴边的东西含入嘴里，等紫心蕴神丹入腹她恢复清明，发现她还含着翡涟御的手指不放。
她猛地推开他，脸颊有些发烫，片刻后清咳一声，故作镇定的说：“那个……我给你擦擦。”
说完她拿出一块帕子盖在翡涟御手上，胡乱的擦了擦。
“行了，我自己来，你越擦越不干净。”翡涟御另一只手抓住她乱擦的手，声音似乎带着一丝嫌弃。
摇光原本还有些尴尬和羞赧，听见他的话立即只剩下羞愤了，她都还没嫌他手脏！
翡涟御似乎没发现她的恼意，慢条斯理的擦拭完手，唇角微勾：“这里就是你说的地方？”
摇光抿了抿唇，不想说话。
大约是一直生活在瘴气中，浓度变高的瘴气对蠃虫王并没有多大影响，它也不会看眼色，大大咧咧的接过话：“等湖水退了就可以进去。”
“这湖水经常退么？”他看着湖面的血色睡莲，拧眉道。
蠃虫王将他和摇光看成一对，它有所求自然知无不言：“近几个月退过好几次，原本几百年也不一定会退一次的。”
“大虫子，你可以不用回答他的问题。”摇光似笑非笑的看着翡涟御，对蠃虫王说。
翡涟御斜睥了她一眼，叹道：“虽然不想挟恩图报，不过你翻脸不认人的功夫倒是愈发精深了，一颗紫心蕴神丹二十块极品灵石……”
“行，您随便问。”摇光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暂时没什么想问。”翡涟御看着她恼羞成怒的模样，薄唇翘起一个好看的弧度，捏着锦帕的手指微微有些发痒。
仿佛还停留在温湿的口腔内。
“驯养宠物，要成为那个对她最好的人，也要制定规则有赏有罚，慢慢让她依赖你，最后只听你一个人的。”心底那个带着蛊惑的声音又出来了。
“闭嘴，你太聒噪了。”翡涟御面无表情的在心里说。
“桀桀桀，难道你不是正按我说的步骤做么？”那个声音嚣张的大笑。
……

第90章
“湖水要退了。”
翡涟御回过神，只看见眼前的湖水统统往血色睡莲的方向涌去，血莲下方甚至已经卷起一个不小的漩涡，片刻之后，湖泊较浅的地方已经露出黑色的湖床。
摇光没有察觉到他的异常，神魂强大的好处此时就体现出来了，她眉梢微动，说道：“有人快要过来了。”
能赶在其他人之前找到湖泊，已经算是占了优势，那几家在云梦泽经营多年，能这个时候找到这儿也不算意外。
“你们先退，烛风会联络你们。”翡涟御瞥了眼那些对抗瘴气无法动弹的护卫，漫不经心的吩咐道。
紫心蕴灵丹是极品灵丹，他还没到随随便便拿出几十颗给护卫的地步。如果他没猜错，整个云梦泽的瘴气都是湖中的那几朵血色睡莲散发出来的，要去湖底必须靠近血莲，护卫的作用到这儿差不多已经忽略不计，若是让他们跟着，无异于让他们送死。
“属下遵命！”那些护卫自幼受训，在这种情况下也只能勉强保持神智，没过一会儿就消失在黑色瘴气中。
唯一令人吃惊的是常三娘，不知是不是她和蠃虫王一样在云梦泽待久了缘故，除了面色难看了一些，竟然不曾被瘴气夺去五感神志。
摇光没有让护卫带走常三娘，而是给她下了禁制确保不会脱离她的掌控后，就没有再管她。常三娘倒也乖觉，一直默不作声的跟在他们身后。
如此一来，一大群人只剩下摇光、翡涟御、烛风、常三娘和蠃虫王几个，此时血莲已经将湖泊中的水吸纳得差不多了。在血莲旁边裸露的湖床里，显露出一座灰白色的石质阶梯。石阶往下延伸，几乎看不见尽头，也不知通往何处。
几人往石阶的方向走，血色睡莲原本是漂浮在湖水上的，此时湖水诡异的消失，那三朵睡莲徐徐转动，飘到了石阶上方。
妖异的血红色，让睡莲更增添了一抹神秘色彩。
“这花或许与业火红莲有关。”翡涟御狭长的狐狸眼划过一缕幽光，直觉告诉他，这血莲有古怪，还是不要胡乱招惹为妙。
混沌青莲结了四枚莲子，有三枚并未成熟，其中灭世黑莲被罗睺所获，业火红莲不知被谁所获，一直没有出现过。眼前的睡莲自然不可能是业火红莲，但见过灭世黑莲后，翡涟御很有把握这血莲与业火红莲有关。
小说里秋凝嫊不是从湖泊进入古城的，书里自然也没有具体描写过这几朵血莲，摇光听见他的话，不免多留意了几眼。
“哼，四不像的玩意儿！”一直安静待在小世界内的灭世黑莲忽然从里面跑出来，居高临下的盘旋在那几朵血莲上方，原本还威风凛凛的血莲顿时变得有些焉了。
“你怎么跑出来了。”摇光几乎要翻白眼，她当初想得太简单，竟然天真的以为凭她现在的实力能收服灭世黑莲。不知是不是已经度过了最初的虚弱期，现在黑莲横得跟大爷似的，基本上不会理她。如今除了小世界多了个免费住户外，她什么好处都没得到。
黑莲照例无视摇光，它神念扫了眼翡涟御后，安安静静的悬浮在半空，似乎不打算再进小世界。
翡涟御眸色微深，举步踏上石阶。匍一踩上石阶后，他忽然心神俱动，冥冥中觉得下面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他，那种强烈的感觉甚至令他失去了一贯的淡然。
奇怪的是，平日时常聒噪的那个声音此时意外的缄默，似乎已经消失在他体内。
“你怎么了？”摇光跟在他身后走上石阶，此时讶然的看了眼他，是错觉吗？总觉得刚刚翡涟御身上有一丝奇怪的气息闪过。
“什么？”翡涟御压下那股莫名的悸动，故作疑惑的反问，他瞥了眼石阶上雕刻的图饰，不动声色的转移话题，“这些图饰，似乎与上古被灭族的某个种族有关。”
摇光没想到他只凭石阶上的图饰就能推测出这些，一时也忘了刚刚的事。她眨了眨眼，假装也仔细打量了一番，然后带着不确定的语气说：“我猜，或许是金翼族。”
“我猜，你猜对了。”翡涟御学她的语气，眼中的戏谑神色不言而喻。
他们俩都心知肚明一些事，比如摇光对古城的了解，但因为她身上禁制的关系，不得不用含糊其辞的态度来保持表面的平和。
摇光撇嘴，加快脚步走下石阶。按小说里的描写，女主是古城被打破平静后，直接从一个秘境的传送阵传到古城里的，也就是说秋凝嫊也快到了。
趁现在人少，她还是先去找到混沌灵髓胚玉再论其他吧，小世界里好不容易积累到灵气，差不多都要被灭世黑莲吸光了。
不知走了多久，一行人终于走完石阶。
*
眼前的景象给人一种极大的震撼感，金碧辉煌的建筑虽然已被人遗忘了几十万年，但却丝毫没有荒凉破败感，时光仿佛在这座古城内停滞，到处都有金翼族人的身影。
当然，这些身影随着停滞的时光也永远停在了那一刻。
摇光虽然已经有心理准备，也不禁被眼前的景象镇住了，到底是什么样的力量，才能让整个城池的时间永远停在一刻。
“不要碰他们。”蠃虫王自从石阶那里就开始变得有些不一样了，它嘶哑难听的声音带着一丝惶恐和不安，似乎在害怕什么。
摇光知道它在害怕什么，古城里有一种金甲虫，好像是专门守护金翼族人的，一旦有人碰到金翼族人沾染上他们的气息，就会马上吸引躲在暗处的金甲虫。
这些金甲虫通常都是成群结队出现，一旦被盯上就是被啃噬得尸骨无存的下场。不要妄想能逃脱元神，因为它们连元神都能吞噬，最可怕的是它们不达目的决不罢休，连渡劫期陷入虫潮几乎都是死路一条的下场。
和金甲虫的凶残相比，蠃虫除了尾刺上的那点儿毒，其他根本不够看。
这里没有瘴气，摇光干脆将大乌和太岁放了出来，大乌找宝贝的本事一流，不能浪费它唯一的才能。
“憋死大爷我了，乌大爷以后再也不想进去了！”被放出来的大乌几乎要哭出来，早知道还不如不契约，三天两头把它关起来，乌大爷快要无聊疯了。
太岁抱住摇光的大腿，好奇的看着四周问：“阿娘，这是哪里呀？”
“放你们出来可以，不能乱跑闯祸。”摇光警告他们俩不能碰那些金翼族人，肥啾一向很乖，她放心让它出来，就是眼前这两个太皮，她怕一个没留神两个就撒欢乱跑。
大乌听完摇光的话，圆溜溜的眼睛里瞬息万变，最后化为一抹复杂的叹息声：“原来是金翼族。”
它个头不大，一看就是还没长大的幼崽期，偏要装成一副老成持重的语气说话，可惜稚嫩的奶音将它刻意营造的气氛破坏得一干二净。
摇光忍俊不禁，挑眉道：“你知道金翼族？”她查过金翼族，不知是不是年代太久远，几乎没有关于这个在上古就被灭族的种族。
大乌摇头晃脑的走在最前面，左瞧瞧又望望，“金翼族在远古可是强族之一，”说到这里他转过头看了眼翡涟御，贱兮兮的嘿嘿一笑，“比当时的天狐族只强不弱。”
摇光看了眼翡涟御，见他没有反驳就知道大乌说的是真的。她有些意外，没想到金翼族在远古的时候竟然是比天狐还要强的强族。
只是再强大的种族在历史的洪流下也躲不过衰弱或覆灭的命运，前者如荒古四凶，后者如巫族和金翼族。
这样一想，如天狐和相柳这些从远古传承至今的种族，能一直保持强大实在是太不容易了。也怪不得妖族十圣的家族有一种与生俱来的矜傲，他们能传承至今其底蕴绝不是普通人可以想象的，即使强如谷家，面对妖族十圣尤其是前几的家族，也会下意识的带着几分高看和敬畏。
这就是底蕴带来的差距。
“如果我没有猜错，这里应该是金翼族的圣城，”大乌眼睛一亮，兴奋得哈哈大笑，“没想到有一天我乌大爷也能随心所欲在金鸟人的圣城乱跑，不死泉乌大爷来了！！”
“不死泉？”摇光疑惑的重复大乌的话，她只听过无间之地的不枯泉，这个不死泉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还有大乌说这座古城是金翼族的圣城，这个又有什么讲究？大乌说的这些都是小说里不曾描述过的。
“天曜界有三口一直只出现在传说中的泉水，分别是不枯泉、不死泉、不老泉。”身旁的翡涟御为她解答了一个疑问。
他眼眸半眯，看着在前面兴奋得蹦来跳去的大乌问：“你说这里有不死泉？”
“不死泉被金翼族掌握，据说就在他们的圣城里，当初金翼族被灭，不死泉和圣城一起消失，如果这里真的是圣城的话，那不死泉很有可能就在这里。”
摇光听得有点糊涂，她到现在还不明白不死泉具体有什么用，听意思好像是起死人肉白骨的灵泉，和太岁差不多？
“所以，不死泉到底有什么功效？”
……

第91章
在大乌的解释下，摇光终于明白不死泉的厉害之处。修士的神魂是一切的根本，太岁是起死人肉白骨的救命灵药，但侧重于肉身之伤，而不死泉不仅能治疗外伤，最重要的是能滋养神魂。
虽然不乏有治疗神魂的灵丹，但与不死泉相比就天差地别了，尤其是只要真灵不散，即使神魂破碎也能靠不死泉重塑。
能疗伤的灵药有很多，但重塑神魂的灵物只此一种，也怪不得大乌那么兴奋。这货的天赋就是寻宝，敛财聚宝是它的天性，一般的宝贝它看不上，而不死泉无疑在可遇不可求的顶级至宝行列。
“云梦泽之变与金翼族消失的时间恰好对上，若这里是圣城，云梦泽骤然由福地变险地也说得通了。”翡涟御若有所思的沉吟道，即是险地，自然来的人少，圣城被发现的概率也就降低了不少。
摇光听他这样一说有些明了，云梦泽这个名字乍听之下更像福地洞天，她之前好奇之下还特意查了查，原来在上古时云梦泽的确是一块难得的宝地，后来不知为何一夕之间变成环境恶劣的险地。
当初也不是没人怀疑其中有隐情，可是进去查探的人一茬接着一茬，愣是什么也没发现。所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若是金翼族举一族之力，未必不能将云梦泽变成如今的模样而不被发现。
可是，又有谁能将整个圣城连同时间一起封印呢？
大乌不在乎这些，它撒着蹄子跑得欢，一脸荡漾的说：“不管云梦泽和金翼族有什么关系，不死泉肯定在这儿。”
“别高兴得太早，说不定不死泉早就干涸，又或者被人挖走了。”见大乌这么贱兮兮的模样，摇光故意向它泼冷水。
云梦泽这个副本，小说里还有很多伏笔没写出来，她没看完书自然不清楚那些伏笔背后的真相，但大乌所说的不死泉她完全没有印象，一个可能是太隐蔽没人发现，一个可能是这里根本没有所谓的不死泉。
“本大爷出马，这里有什么宝贝都逃不过我的眼睛。”它一脸嘚瑟的昂首挺胸，乌黑的四只蹄子踩在淡金色的地板上发出“哒哒”的脆响。
“宝贝能不能找到暂且不提，你再动就该留在这儿了。”一个淡淡的声音响起，声如碎玉，但语气却带着三分嘲意。
原来是大乌太过兴奋，一时没看路，几乎立马就要碰到一个金翼族的小姑娘。听见翡涟御的话它一个急刹车，险之又险的在最后关头停了下来。
那女童看起来大约四五岁的模样，长得玉雪可爱，一头细软蓬松的灿烂金发在璀璨的金芒下显得更加耀眼，细若新荔的白皙小脸上，一双碧绿的眼瞳仿佛泉水洗过一般。
这座古城埋在湖底本该一片漆黑，但城池上方悬着一颗金灿灿的珠子，将整个古城照得纤维毕现，让本就以金白二色为主的建筑愈发金碧辉煌，如梦如幻。
金翼族人大多金发碧瞳雪肤，五官轮廓深邃，这一路上走去几乎没有一个长得难看的。就如大乌不小心差点碰到的小姑娘，漂亮得简直让人恨不得搂在怀里偷回家。
时光停驻的那一刻，女童正举着一支含苞待放的花在街上奔跑，被水浸润过的大眼睛笑成月牙，嘴角还有两个可爱的酒窝。
她举着花或许是要送给谁，可是一场无声的灾难，让她无法将手里的花送出去，并且永远定格在这一刻。
摇光抿了抿唇，偏头错开眼对大乌说：“让你不要乱跑，要是惹出金甲虫，你这副小身板还不够人家啃两口。”
大乌自知理亏，挠了挠头生硬的转移话题：“嘿嘿嘿，我们快点去前面的圣殿，那里肯定有好东西。”
“即使没有经历这场浩劫，这里大部分人也早已化为一抔黄土，消失在天地间。”一旁的翡涟御忽然没头没尾的说道，但摇光却听懂他的意思。
他这是看出她因为古城的景象心情低落，在安慰她？
摇光心蓦地一动，低声道：“这里不过是一座城的浩劫，若是灭世劫真的发生，整个天曜界恐怕都要迎来一场浩劫。”
翡涟御意外的看了她一眼，半晌后发出一声若有似无的叹息：“或许吧。”
他们走在古城最宽的主街道上，很快就到达了尽头。主街道尽头是一座巍峨的纯白色宫殿，这座宫殿在一众亮堂的金色建筑中显得鹤立鸡群，又因为位置特殊，被周围的建筑众星拱月般捧着，看起来就极为不凡。
跑在最前面的大乌摇光喊都没喊住，一个箭步闯进了圣殿。
摇光深吸一口气，忍住想抓回大乌拎起来打的冲动，和翡涟御对视一眼，准备进入圣殿大门。
“本王，本王就不进去了……”蠃虫王踌躇的停在门口，似乎有什么忌讳。
听见蠃虫王的话摇光虽然好奇它为何不进去，但也没打破砂锅问到底。她和蠃虫王充其量只是互相利用的关系，蠃虫王若是什么都和她坦白，她倒是要怀疑它的意图了。
常三娘则一如既往的沉默，让摇光几乎快要忘了她这个人。
*
踏入殿门，令摇光意外的是整个大殿内空荡荡的，肃穆冷寂，与外面热闹悠闲的场景完全不同，仿佛处于另一个世界。
金色的地板上有一个巨大的白色倒五芒星标志，对应的五个方向分别五尊金色神像，有男有女，有老有幼，但无一例外都有一对漂亮的金色羽翼。
“乌猎这个鸟人也能立神像？！”大乌站在一尊神像面前，瞪大眼不敢置信的说。它面前的那尊神像是一位年轻的男子，相貌英气俊朗，浅金色的长发被利落的束起，手里拿着一柄战刀。
摇光四处打量着大殿内的唯一留下的东西——那五尊神像，听到大乌的惊呼不由扬眉，“怎么，你认识他？”
“嘿嘿，不认识不认识，”大乌眼珠子转了转，心虚的笑道，“就是听过他的名字。”
“那个以妖尊境修为对抗妖神境的乌猎？”自从走进大殿还没说过话的翡涟御忽然插嘴问道。
大乌翻了个白眼，冷哼一声：“什么妖尊境对抗妖神境，那时因为他手里拿着金翼族的神器。”
“神器？你说金翼族还有神器？”摇光忍不住说道，到目前为止她还没听说过任何关于神器的消息，灭世黑莲虽然是先天之宝，但掉了品阶现在最多只有仙器级别。
金翼族竟然拥有神器，而有神器镇压气运竟然还会被灭族？这是后辈多不争气才能混成这样？
“太古之时混沌中曾孕育出一对杀伐至宝，一名噬魂枪，一名镇魂枪，噬魂枪是先天之宝，为魔祖所获，而镇魂枪并未彻底完善，只能屈于神器行列，据传被金翼族所获。”翡涟御不疾不徐的向摇光解答道。
也就是说差一点就是先天之宝？摇光呼吸都慢了半拍，在她看来镇魂枪比不死泉要值钱多了。
“大乌，你不是说有宝贝就逃不出你的眼睛吗？看出这里哪儿藏着宝贝吗？”
“你别急嘛，这么点时间我哪里找得完。”大乌在大殿内到处走来走去，还时不时用鼻子闻闻，让摇光有一瞬间怀疑它变成了狗精。
所以找东西一定要通过嗅觉才事半功倍吗？
默默腹诽完她也开始在大殿内转悠，除了那五尊神像整个圣殿竟然什么都没有，作为远古强族、拥有神器的金翼族，这未免也太寒碜了些，她觉得其中肯定有蹊跷。
而翡涟御则看着地上的五芒星，眸中带着沉思。片刻后他朝烛风耳语几句，烛风颔首，默默绕着五尊神像转了几圈，似乎在找些什么。
“你发现了什么吗？”摇光看见烛风的举动，好奇的凑到翡涟御身边问道。
翡涟御挑挑眉，戏谑一笑：“你对此地的了解在我之上，如今竟要向我请教？”
摇光噎住，她根本不知道这座圣殿，小说里从未描写过古城里有这样一座纯白宫殿。关于这一点她也很奇怪，这样一座地标性建筑小说里竟然只字不提。
他见她吃瘪的模样，见好就收的解释道：“有点儿想法，还不确定……”
“当初若是你认真一点，如今也不至于……算了。”
翡涟御的声音戛然而止，摇光却听出了他未尽的意思，那时候他身体虚弱，大部分时间都在钻研各种玉简和书里的东西，她穿到他幼年时期，两人曾一起看书打发时间，不过自己偏爱各种轶闻杂记，对那些需要精力钻研的东西一贯敬而远之。
所以她看上去什么都懂一些，却是广而不精。而翡涟御这只妖孽充分证明了狐狸的智商，当时才七岁在某些方面就开始吊打她了，吸收各种知识的能力更是让她望尘莫及，嫉恨得她想不认识他这个人。
这会儿功夫烛风已经回到了两人身边，他垂首说道：“公子，与您所料不差。”
就在他刚说完话后，“啪嗒”，什么东西掉落在地的声音在摇光身后响起。
“太岁，你在做什么？”
……

第92章
“阿娘，这个送给你。”太岁捡起地上的东西，屁颠屁颠的跑到摇光面前，也不知他刚刚做了什么，脸蛋红扑扑的。
摇光下意识的接过他递过来的金色镂空圆球，举到面前打量，疑惑的问，“太岁，你从哪儿找到这东西？”
小小年纪就会讨女孩子欢心，不会是大乌教的吧？她狐疑的看了眼不远处的大乌。
她手里的镂空金球是以一个个五芒星组成的，透过空隙可以看见里面悬浮着一颗像水晶的石头，透明的晶体在光线的折射下散发着迷人的七彩光晕，看上去极为漂亮。
“就在那。”太岁指着东南角，也就是五尊神像中形象是孩子的那个。摇光凝目望去，只见那尊神像底被硬生生刨出一个洞，看上去不像用利器而是用手直接抠出来的。
摇光嘴角一抽，抓起太岁的手一看，果然上面还残留着一些金色碎屑，和神像底座颜色一样。
“太岁，以后不可乱碰神像，更不能损毁神像。”能有资格筑神像的一般都大有来头，乱动神像会犯忌讳，虽然金翼族已经灭族，但该有的尊重还是要有的。
她身旁的翡涟御瞥了瞥摇光手里的金色圆球，又看了眼被破坏的神像位置，眼眸微眯，正巧是他推算的地方？
须臾后他仿佛想起些什么，脸色微变，“别动它！”
与此同时在四处乱转的大乌看见摇光手里的东西，大惊失色道：“别乱碰！”
摇光被两人几乎异口同声的话惊得手一滑，差点将掌心的金球掉在地上，她不由使力握紧金球。那金球本该是无棱角的光滑曲面，不知为何却仿佛忽然生出倒刺，她掌心蓦地一痛，像被针扎了一下。
这股刺痛令她松开握着金球的手，那金球陡然飘出她的掌心，浮在半空中。
金球内的水晶石在刹那间爆发出强烈的七彩光华，夺目的光芒照得人睁不开眼。紧接着整个宫殿发出轰隆隆的巨响，金色地板在颤动，五座神像开始按某种规律移动。
神像身上各自发出一道金光，金光所及出，如同灼热日光照在冰雪上，眨眼消融不见，更可怖的是连周围的空间都被消融得扭曲变形。
“快逃啊嗷嗷嗷！”大乌嗷嗷嚎叫一声，如一阵风般飞快冲出圣殿。
金球的光芒将摇光整个人罩住，形成一个白蒙蒙的光圈。
翡涟御看着摇光愣在原地，眉心轻蹙，干脆直接拉起她的手想带她出去，烛风也抱起太岁往殿外跑。
“不行，我出不去。”摇光并不是被吓得慌了神，她被水晶石的光芒笼罩，整个人被一股奇怪的力量禁锢住，根本没法走出光圈。
翡涟御瞟了眼那几道不断靠近的金光，转头盯着她，用镇定的语气说：“把你的那把黑伞拿出来试试。”
那把黑伞号称诸法不破，或许有奇效。
“纳戒被封，拿不出来。”摇光心里发苦，她试过了，不止是纳戒，连小世界都和她失去了联系。
“你先走吧。”
神像明显是慢慢向金球围拢的，她看着越来越近的神像和金光，皱眉对翡涟御说。之前她在祖巫地宫那儿拿到了太阿石，相当于多了一条命，如今最坏的结果也不过被收走一条命。
“来不及了。”她耳畔响起一句无奈的叹息。
摇光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他的话，直到翡涟御将拽着她的手抬起她才明白过来，他的手进了光圈，也脱不开身。
“公子！”烛风将太岁送出去，回身没看见公子出来，连忙冲了进来，结果被一座神像格在另一边。
金光扫过到的地方统统化为虚无，眨眼间大半座圣殿都已经消融，耀眼的金芒在整个古城内都看得见。神像与两人的距离不断缩小，金光也在不断靠近。
“喂你们俩，躲在光圈里，躲在出光圈不要出来！”已经跑到外面的大乌扯着嗓子告诉两人，“有光圈在钧天神光奈何不了你们！”
光圈内能自由行动，摇光来不及多想往旁边挪了挪，空出一个位置，让翡涟御进来。
翡涟御眉梢微动，没有犹豫走进光圈。光圈的空间不大，两个人挤在一起难免有些触碰，但此时的情况二人也难有什么旖旎的心思。
金光差不多快要融到两人周围，摇光手里忽然被塞了一件东西，她还没仔细看，头顶响起翡涟御冷静自持的声音。
“替身傀儡，以防万一。”
明明那金光近在眼前，摇光剧烈的心跳声却不知为何渐渐平复下来，她捏着手里的玉人，低声道：“替身傀儡能抵挡住钧天神光？”
头顶响起轻笑，压低的声线带着些许微哑，“聊胜于无，怕你一冲动用太阿石，可惜了太阿石。”
“看来我还比不过一块太阿石。”摇光抬头横了眼翡涟御，说话间一道金光已经扫到了光圈里。
她连忙转过身紧盯着扫过来的金光，心里还有些许忐忑，于是下意识靠近身边的人。翡涟御注视着金光眸光深沉，不知心底在思忖什么，直到身侧之人一直往他身上蹭，他才回过神。
第二道金光此时也照进了光圈，光圈内纹丝不动，第三道金光扫过来，光圈轻轻一颤，随即又平静下来。接着第四道金光，光圈猛地闪了闪，仿佛随时可能消失，摇光甚至已经感受到金光的那股无所不融的强势气息。
她忍不住屏息做准备，等待第五道金光过来。
只是还没等到第五道金光，她被身边的人一拉，整个人栽进他怀里里，接着一只手压着她的后脑，将她的脸埋进自己的胸膛。
“你做什么？”
翡涟御低头看了眼怀里的人，薄唇微扬：“怕你紧张得晕过去，还是不要看为好。”
第五道金光扫进光圈，光圈与五道金光抗衡，直接爆发出一道冲天光芒，这道光令整个古城亮到刺目，几乎没人能在这道耀光中睁眼。
在光芒中心的两人，摇光被翡涟御死死搂在怀里，而他本人手里掐了个古怪的法诀，那五道被光圈削弱冲进来的金光缩成五道豆大的微光，不知被他收去了何处。
他原本墨黑的瞳仁划过一道诡异的暗红，虽然只是一闪而逝，但那股古怪的气息却令他整个人染上一丝魔魅之色。
“难得你第一次主动让我附体，可惜这里有我不喜欢的味道。”
“不喜欢的东西？难道不是害怕的东西？”翡涟御平静的在心底说。
那个声音狂笑两声，最后什么也没说又隐匿了起来。
*
等摇光从翡涟御怀里出来，整个圣殿已经完全消失，只剩下那五尊神像孤零零的立在那儿。不知道是不是神像用了神光的缘故，原本金灿灿的神像变得黯淡无光，仿佛随时都会破碎。
“呜呜，阿娘，”太岁冲过来抱住摇光的脚，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扁嘴抽噎道，“是…是不是太岁做错了事。”
“太岁，以后不能再随便乱碰东西了。”摇光肃着脸教育他，实际上她对太岁的行为有些怀疑，无缘无故去挖地，又挖出来的东西竟然直接将圣殿毁了，实在不太像是巧合。
不过是太岁自己还是背后有人引导还有待商榷，她比较倾向于后者。
大乌跑到摇光面前，得意洋洋的说：“听我乌大爷的没错吧，没想到我竟然猜对了哈哈哈！”
“猜？”摇光从刚刚是思忖中回过神，似笑非笑道，“你说得那么肯定，原来全是靠猜的。”
大乌口中的钧天神光，可是号称无物不融的神通，看它一下子将整个圣殿都融没了就能窥见它的厉害之处。如果光圈没用，她这次恐怕真的要丢一条命在这儿了。
“以事实为依据的推测，能叫猜吗？”大乌眼珠乱转，嘿嘿一笑，“据说圣殿有自毁中枢，没想到竟是真的。”
自毁中枢？就是那颗金球？但是光圈又如何解释？
“轰隆隆”，原本安静下来的神像忽然又动了起来，摇光心悬起来，生怕又有什么新把戏。
五尊神像徐徐往后退，退出一块空隙。下一刻整个圣殿唯一没有被消融的那片浅金地板忽然塌陷了一块，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一直没做声的翡涟御忽然什么也没说就往那个黑洞走，烛风自然也二话不说跟在他身后。
摇光还没来得及说话，大乌已经欢呼着奔向洞口，“哇，果然有宝贝，不死泉乌大爷来了！”
她后知后觉的抬头看，发现悬在半空的那颗金球竟然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了。
想到刚才她在翡涟御身上发现的那缕古怪气息，摇光心里的疑惑不断扩大。自从进了云梦泽后，他就一直怪怪的，她好像已经有好几次察觉到他身上有陌生的气息了。
他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摇光抿了抿唇，牵着太岁一起进了洞口。
常三娘之前离殿门最近，比大乌还先离开圣殿，此时见到这个洞口，踌躇片刻也咬牙跟了下去。
*
摇光抱着太岁跳下洞口，洞并不深，也没有她想象中黑，周遭漂浮着金色的光点。摇光定睛一看，发现这些光点是一些会发光的小虫子，这些小虫子没有攻击力，只是普通的飞虫。
不过她发现外形上这些虫子竟然和蠃虫有些相似，也不知是巧合还是另有隐情。
洞底只有一个通道方向，也不用纠结往那边走，翡涟御走在前面，且已经停住了脚步。摇光疾步走上前，被眼前所见的场景镇住了。
洞底不黑但也没有多少光亮，不过眼前有无数发光的虫子聚在一起，照亮了周围，也照亮了封在玄冰里的人。
那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璀璨的金发在无数金色小虫发出的金光中，仿佛笼着一层茸茸的耀眼金芒，轮廓分明的立体五官如最完美的雕塑。他的眼睛轻轻阖着，长而翘的眼睫似乎也带着浅金色，浅粉的薄唇微微上扬，仿佛正沉浸在美梦之中。
当然，这些都不是最吸引摇光的地方，最令她震惊的地方是他胸口的位置，那儿插着一杆枪。那杆枪直接洞穿了他的身体，枪头已经从后背露出来了。
“这，这是镇魂枪？！”大乌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第93章 （番外）
他隐约觉得他似乎忘记了什么事，从前以为是不重要的事，直到那只手掸去记忆表面的那层灰，他才知道他忘却了什么。
*
“你这样天天一个人呆着，不觉得无聊吗？”那个看不见的怪人又开始说话了。
索性已经习惯了这个背后灵，或者说甩不掉的小尾巴，他没有理会她，继续拿起一枚玉简。
消停不了一会儿，她又不甘寂寞的说：“听不到我说话？那我开始说咯，翡涟御是蠢蛋，翡涟御……”
“再吵就把你扔出来。”他忍无可忍的打断她的话。
“咦，原来你听得见呀，”那声音语气无辜的说，“你要是能扔就扔吧，待在这里太无聊了，都没人理我。”
他嘴抿成一条线，有点儿后悔刚才没沉住气，中了她的计。
“你想如何？”他冷哼一声，在心底说。
与她交谈只需在心里说即可，正好也避免了外人看来他一个人自言自语的怪异举动。
“我就想去外面走走，天天闷在屋里对你的身体也不好。”娇糯清脆的声音里满是真诚，仿佛是真的挂心他的身体。
他扬起嘴角站了起来，就在她喜滋滋跟在他身旁准备出门的时候，开口唤了声：“青鸾。”
在外面的青鸾马上走了进来。
“我饿了。”他言简意赅的对进来的青鸾说，青鸾十分知趣的退下去准备。
“翡涟御！你！你这个无耻阴险的大坏蛋！”耳畔的声音带着十足的恼意，令他的心情也好了几分。
这股愉悦他很好的传达到她，“虽然你吃不到，不过我给你闻闻味道还不好？”
过了不久，青鸾就派了人来布膳，一道道灵膳摆满了桌子，香气四溢。
他没有留伺候的人，自己举起筷子夹了一片切成透明薄片的鱼片到碗里，自语道：“今天的赤焰鲤看起来不错。”
“那你可要好好吃！”她冷笑一声，接着直接爬到桌子上，一屁股坐了下来，刚好半只脚搭在那道赤焰鲤鱼汤旁边。
虽然是摸不到的虚体，她压根碰不到这些菜，但他还是放下了筷子。
“要不要尝尝雪螭，我特意吩咐一定要加这道菜。”他将那道如堆雪般晶莹剔透的雪螭肉放到两人中间，夹了一块放在空碗里，推到那人面前。
“不能吃的话，那你多看几眼吧，说不定以后你连看都看不到。”他斜睥了盘坐在桌上的人，狭长的眼眸里积满了挑衅的笑。
“混蛋！我记住你了！” 她咬牙切齿的说道。
*
巨大的树冠被风轻轻拂过，树叶晃动的“哗啦啦”声响伴随摇晃的树隙印出斑驳的光影，几只灵鹊跳到树下，悠闲的觅食。
树荫下的石凳上坐着一个人，石桌上摆放着茶具，袅袅的水雾散发着灵茶的清香。
“你在看什么？”刚刚蹲在不远处逗鸟的人回来了。
他皱了皱眉，不想她又在自己耳边喋喋不休，从纳戒内取出一本书扔在桌上，“你看吧，别吵。”
“《天曜界上古轶闻杂记》，”她像刚识字一般，娇声娇气的将书名一字一顿的念出来，念完之后发出一阵银铃般的清脆笑声，“原来你还看这种书。”
“不想看就算了。”竟然敢嘲笑他，他轻哼一声，往她的方向冷冷瞟了眼，伸手想将书拿走。
“诶，谁说我不看了，我看我看！”说完她像是忽然反应过来，“不对，你给我也没用，我又翻不了书。”
听见这话他愣了愣，果然和蠢货在一起待久了，自己也会沾上蠢货的愚气，连这件事都忘了。
“不如，我们一起看。”她凑到他身侧。
他本想拒绝，不知怎的竟然顺从了她的话，等他反应过来，手已经翻开了书。
算了，反正这本书他上次还未看完，姑且就当放松一下，这个烦人精也能消停点了。
“我看完了。”
他估算出她看书的速度，也不用她提示就翻页。两人看书的速度相差无几，一时间周围只剩下书页翻动的声音和风吹树叶的“簌簌”声。
大约过了小半个时辰，在他准备翻页的时候，她忽然出声阻止他的动作。
“等等，这个叫碧秀心的人好厉害呀！”她语气里满是惊叹。
他扫了眼她说的那个故事，讲的是一个名叫碧秀心的大妖将一只妖尊境龙龟镇压在云洲繆海的故事。妖尊境有什么厉害的，她难道不知道妖神才是最厉害的吗？之前妖族大圣与魔皇斗法的事迹，也没听见她感慨说厉害。
“你还在哪儿听过这个名字吗？”她好奇的问。
他将这名字在脑海中转了一圈，确实没在其他地方听过，遂摇头道：“没有。”
“哦，那就算了。”她的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失望。
他刚想说这人说不定是杜撰，她已经指着另一个地方说：“这只龙未免也太蠢了，一条龙跑到世仇凤族的地盘去偷蛋，发现之后没被揍死就已经是万幸了。”
“你说的那条没被揍死的蠢龙，是龙皇血统最纯正的孙子。”他顿了顿，最后还是决定告诉她。
“哦，龙皇的一世英名，都被他的后代糟蹋光了。”
打开了话匣子之后，书上的人几乎都被她评价了一番，他从来不知道看书还能看出这么多话来，胆子也大，几乎什么都敢说。
不过奇怪的是，这种感觉居然还不错，而他竟也不觉得她烦人了。
*
“公子，那边已经准备好了。”
趴在桌子上的那人懒懒的起身，脆生生的甜糯嗓音带着好奇：“你要去哪？”
他没有回答她的话，眉心拧了拧，冷淡的开口：“嗯。”
说完他就随着侍女出了房门，他能感知到那人跟在他身后，一路疾步追着他。他刻意加快步伐，她抱怨了一句：“喂，你就不能走慢一点吗？”
没等他弯起唇角，母亲身边的侍女已经走过来出来迎他，“小公子您来了，夫人已经在里面等您。”
他收起微扬的嘴角，默默的走了进去。入目是一口方形汤池，上面还冒着氤氲的热气，汤池中的黑色液体散发着浓重的药香。
有几个药童打扮的人正将最后一鼎药液倒入汤池中。
母亲快步走到他面前，眉头微微蹙起，“御儿，这次多加了几株五千年的灵药，药性会比上次烈……”
“我知道了。”他淡然的点点头，将母亲接下来要说的话堵住。
母亲蹙眉欲言又止，最后暗暗叹了口气，摸了摸他的头，“那你进去吧。”
“娘，我想自己一个人待着。”
她想也不想就拒绝：“不行，这次药性太烈，你一个人出了事怎么办？”
最终他还是争取到了一个人药浴的权利。
她趴在汤池沿上，头也不回的问：“你这是药浴？”
“知道还不走。”他没好气的说。
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咯咯笑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没法离开你，不过你放心好了，我对你的小身板不感兴趣。”
他噎了噎，最后憋出一句话：“你是女孩子，说这种话不害臊吗？”
“不害臊呀，都和你说了我是活了几万年的老祖，”那人好不知羞的撒谎道，接着又想起些什么，开心的说，“既然你等会儿衣服都脱了，不如变出本体进去吧，据说用本体药浴的效果更好呢。”
“想都别想，我是不可能现出本体让你看的！”他的脸颊有些发烫，不知是气的还是其他。
她难道不知道本体只有长辈和伴侣能看吗？！
“变出本体你好歹还有一身漂亮的皮毛挡着，若是这样进去，等药力散了变成一池清水，该看见的不该看见的我都看见了……”
他冷着脸直接化为本体，在她还没反应过来之前跃入布满药液的汤池内。强劲的药效冲击他的本体，四肢百骸犹如被撕裂般，令他的神志有些恍惚。
半昏半醒之间，他听见一个声音在说话。
“哇，为什么本体能这么可爱，比人形可爱太多了！”
“好想摸了摸狐耳……”
恍惚间，他威胁了一句：“敢碰你就等着被关起来吧！”
***
“你还记得我刚刚说的话吗？你会撑过去，一切都会过去的……”
“你不想知道我是谁吗？”
“我快要走了，再不睁眼的话，你就再也看不见我了……”
“喂，我走了……”
……
“公子？公子？”
一个聒噪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回忆，他看着桌上的雪螭肉，皱了皱眉道：“以后我不想在桌上看见这道菜。”
侍女依言立即伸出手，想将那盘雪螭端下去。
“算了，先放在这里吧。”他烦躁的放下手里那只用玉雕成的小人。
就在这时，进来一个人：“公子，人到了。”
他下意识站起来，目光盯着跟在后面的人。
那人躬身刚要行礼，他已经迫不及待打断了他的话。
“人找到了？”
“回禀小公子，您给小人的画像，小人在整个中洲查了一遍，共发现了五位容貌相似之人。”那人取出一块玉简，恭敬的交给身边的人。
他从侍女手里接过玉简，神念探入其中查看那五个人，看完后有些失望，这几个的神态举止看起来都不像。
在她最后一次出现的时候，他隐隐约约看见了一张脸。等他彻底清醒后，再也听不到那个在他耳边喋喋不休了好几个月的声音。
“先查第三个吧。”他看着最像的那个，心里却没抱什么希望。
也不知道自己在坚持什么，明明只是一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烦人精，走了就走了，他非要抱着那不知道真假的脸把整个中洲查了一遍。
也幸好先祖他们不知在考虑些什么，他现在能动用的资源足够多，甚至只比他爹这个族长差一线，不然他也无法将整个中洲翻一遍。
就在这时，时光有瞬间停滞，一双大手在他脑海中搅动，记忆的一角被蒙上了一层灰，隐藏在记忆最深处。
“啪”，他无知无觉的清醒过来，看着地上破碎的玉人，疑惑的说：“这是什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地上那枚玉雕的小人碎得不成样子，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第94章
金翼族的镇魂枪将一个金翼族人洞穿，这个场景怎么看都有些诡异，难道是金翼族内部自相残杀？可是眼前之人又是谁，尸体为何要藏在圣殿底下，还专门用万年玄冰封住保持尸身不腐。
“大乌，你认不认识他？”听大乌的语气，它连神像本人都认识，眼前这具尸体应该会有印象吧？
大乌盯着玄冰里的人，漆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不认识……不过，乌大爷有点印象。”
“昔年金翼族出了一位天赋超群的妖孽，被誉为‘第一圣子’，据说比以往所有的圣子都要出众，连镇魂枪都认了他为主。”
摇光不解：“你的意思是玄冰里的人是那位圣子，但如果是他，为什么镇魂枪会弑主？”
“不一定是弑主，看这种情况更像有人夺了他的武器反手一击。而且镇魂枪之所以叫镇魂枪，就在于‘镇魂’二字。噬魂枪是杀伐至宝，而镇魂枪虽然也是攻击法宝，但它还有另一个作用——镇魂。”翡涟御淡淡的接过话，他目不转睛的盯着玄冰中的金发男子，准确的说是他胸口的那杆枪，眸中划过幽光。
“不管是不是，这次真的发了，这可是鸟人的镇族之宝‘镇魂枪’！要是找到不死泉就更不虚此行了。”大乌盯着玄冰中泛着金光的镇魂枪，眼中闪过垂涎之色，这可是离先天之宝只差一线的神器。神器近在眼前，没人能抵御住它的诱惑。
“有人来了。”
摇光侧身看向来路，灰暗的通道里，背光走来几个身影。金色的小虫一闪一闪，隐约印出他们的面部轮廓，走得近了，无数金光汇成的光芒下，终于显露出他们的真容。
“没想到最先进来的竟是公子御你。”说话的正是因受伤无法参加灵天境的男二涂星瀚，站在他身旁的是秋凝嫊和玄女宫圣女萧镜真。
他们三人原本并不在灵洲，是通过一个秘境的传送阵直接到达这座古城的。进来后一路还碰到了几波人，不过那些人都被一群金甲虫困住，才让他们先到一步。
几人走过来，同样注意到了玄冰中被封的人和那杆枪，眸中无不露出惊诧的神色。
“这是……镇魂枪？”身为玄女宫圣女，萧镜真自然见识不凡，她犹疑片刻就马上确定了玄冰中那杆枪的来历。
旁边的秋凝嫊原本正盯着摇光看，听见萧镜真的话，脸上先是露出迷惑之色，片刻后眸中忽然划过恍然和炽热，眼睛紧紧盯着玄冰中的镇魂枪。
涂星瀚大步走到翡涟御身边，意味深长的看了眼他：“你受伤了？竟然妖元尽失。”
“涂兄想试试我这个妖元尽失之人还有几分本事么？”翡涟御没有看他，神色淡淡的答道。
涂星瀚目光一闪，“来日方长，我还是对眼前的镇魂枪更感兴趣，若是现在动手，怕是便宜了旁人。”
他的眼睛有意无意的扫了眼一起来的萧镜真。
“看来你对镇魂枪志在必得？”翡涟御终于舍得将视线移开，他偏头看了眼涂星瀚，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
涂星瀚眉梢微抬，露出一个矜傲的笑容：“正好我的本命法宝还未选定，这杆枪来得正是时候。”
“镜真虽不才，也想将这杆枪送予家师当做寿宴贺礼。”萧镜真取出一把尚未完工的琴胚抱在怀中，清冷的面庞上挂着一缕浅笑。
摇光看着萧镜真手里的琴胚，眸中划过一丝思量，没想到骆子楚的仙器胚胎最终还是落到了她手里，好在大圣遗音还未炼制成功，眼前这个只是伪仙器。
“镇魂枪的主人还在这儿，你们就想着如何分赃是不是有些无耻，我要是他，下一刻就该跳出来把你们这些觊觎神器的人统统挑翻在地。”她环胸盯着几人，嘴角勾勒出一抹讥笑。
萧镜真看着摇光，眸色微深，“许久未见婠婠道友，道友身上的太阿石可要放好了。”
她一句话给摇光拉了不少仇恨，当初如果不是她，太阿石很可能会落到秋凝嫊手上，而涂星瀚心悦秋凝嫊，太阿石的事此时被提起，无疑立即将她推到两人的对立面。
可惜她与秋凝嫊本来就不可能和睦相处，这番不咸不淡的挑拨对她和秋凝嫊来说都没什么意思。
“我该叫道友婠婠，还是清璇仙子。”秋凝嫊注视着摇光，嫣然一笑，但一开口就道破了她的真正身份。
此话一出，不提诧异的萧镜真和涂星瀚，就连一直心有所思的翡涟御眼中都掠过一丝异色。他惊异的自然不是摇光的身份，而是秋凝嫊竟然知道此事，想到摇光对这个人族的关注和她所说的啸月妖尊，他不由对这个人族又加了几分重视。
“清璇仙子那张脸不错，我还真有些嫉妒。”摇光手抚上脸颊，面上带着羡慕的神色。
她没承认也没否认，意思很明显，没证据的事我不认，你说我是清璇仙子，就拿出证据来。
秋凝嫊脸色微变，没想到摇光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可惜她除了那股莫名的感应外没有其他证据，而白雾的事她自然不可能向旁人吐露。
而且不知为何，如今她对摇光的感应竟然失效了，让她不确定是对方的白雾被夺还是和她一样将白雾的气息隐藏起来。
她在那个秘境中得知了一些事，虽然那人语焉不详，但她已经知晓她与眼前这个人，最后只能存活一个。
而之前降下的天道意志，更是与她们两人息息相关。
摇光自然不清楚秋凝嫊心里正在想些什么，她只是有些好奇这次见面，那股因为白雾而产生的特殊感应消失了。如果她是因为枯骨城城主给她的那门藏匿神通，那秋凝嫊肯定也有其他机缘。
或者说，和自己一样，有人在给她送机缘。
*
虽然秋凝嫊将摇光和婠婠是同一个人消息透露出来，但眼下什么消息也比不过神器镇魂枪的诱惑。为了避免更多人发现和抢夺镇魂枪，涂星瀚甚至扔了一套阵旗暂时封住了洞口。
如今洞底虽然分为两拨人，但萧镜真与涂星瀚和秋凝嫊二人并非一条心，随时可能倒戈相向。而翡涟御虽然妖元尽失，但谁也不清楚他藏着什么底牌，他与摇光这边的实力难以揣测，这样的局面之下，谁也不想率先动手。
僵持了一会儿，秋凝嫊不知和涂星瀚与萧镜真说了什么，又转头向摇光几人说：“与其这样僵持下去浪费时间，不如大家先将玄冰除去再做打算，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摇光眸光微闪看向翡涟御，总觉得他好像知道些什么。
“诸位有什么本事尽管一试，在下对镇魂枪的兴趣不大。”翡涟御语出惊人，连摇光一时都不知道他葫芦里卖到什么药。

第95章
她不动声色的退在一边，依狐狸的性格会说出这样一番话，肯定是这里有问题。
“道友最早到这儿，却说对镇魂枪不感兴趣？”萧镜真抱琴走近两步，目光里带着不可捉摸的情绪。
翡涟御抬眸，他侧身而立，一半在光里一半隐在黑暗中，金色的光芒打在他半边脸上，长睫仿佛沾了金粉，湛黑的瞳仁里，好似幽静湖面被石子激起涟漪，藏着碎星的光芒。
另半边隐在阴影里的脸，似乎因为黑暗的缘故，带着一股不可名状的诡丽，眼瞳里藏着一抹危险的暗红。
“道友就当在下无法加入争夺，主动退出吧。”
一直在注意他的摇光眉梢微动，眼波流转间暗含丽色，她眼睫轻颤，掩唇轻笑道，“这法宝不适合我，既然公子退出，我也退出好了。”
她脚下的大乌瞪大眼，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不过它到底有传承记忆，不是真正的幼崽，眼睛在摇光和翡涟御之间来回打转，念头一转打消了说话的念头。
本来就是两方阵营，眨眼间其中一边说要退出，就像积蓄好了力量，一拳却打在棉花上，让人既不是滋味又生出几分戒备。
“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涂星瀚剑眉紧蹙，一双深紫的瞳仁带着寒芒，紧紧盯着翡涟御。
翡涟御眼眸微闪，面不改色的说：“不管涂兄信不信，在下的确不欲争夺它，”他偏头瞟了眼摇光，唇角微勾，“大约它也不适合我。”
摇光神色莫名的斜睥了他一眼，学她说话做什么，这借口一点儿也不走心。
虽然她只是轻瞥了翡涟御一眼，但在其他几人看来却是两人在眉目传情。涂星瀚深深看了眼摇光，转头注视着翡涟御，淡淡的说：“既然如此，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只望你信守承诺。”
他回身向秋凝嫊和萧镜真两人低语几句，三人对视一眼，一齐施展各自的神通击向玄冰。
迟则生变，不管公子御说的是真是假，再拖延下去迟早会有更多人发现这里。
涂星瀚施展的正是早年得到的那门空间神通，玄冰周围的空间发生扭曲，致使整面玄冰墙颤了颤。萧镜真的手按在琴胚上，那琴胚只有两根琴弦，她手轻轻一拨，几道带着浩大气息的凌厉白芒激射到玄冰之上。
秋凝嫊似乎没跟上他们的节奏，慢了半步才放出混元真火化成的朱雀。混元真火“轰”的一声刚碰到玄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在四周响起，那声音仿佛无处不在，眨眼间将众人团团包围。
金甲虫，密密麻麻的金甲虫，这副架势好像闯进了金甲虫的巢穴？
摇光看着满目的金甲虫，心里有些发麻。她忍不住瞟了眼翡涟御，金甲虫还是她透露出来的，他是猜到这里有金甲虫才没有碰玄冰，还是因为其他原因。
按理说玄冰中的人虽然是金翼族，但只是碰到玄冰就引出了金甲虫，甚至多得仿佛进入它们的老巢，让她有种金甲虫最重要的使命就是为了守护玄冰里的人的感觉。
所以，想取神器必须过金甲虫这关？
那些忽然出现的金甲虫果然只攻击那些攻击玄冰的人，大约是秋凝嫊出手比较晚，金甲虫还没来得及关注她，前仆后继的虫子围在涂星瀚和萧镜真两人身边。
秋凝嫊自然不可能袖手旁观，冲到涂星瀚身边帮他。萧镜真虽然一个人支撑，但她的琴胚乃是群攻法宝，即使孤军奋战倒也一时无恙。
翡涟御站在一旁，目光幽幽的望着玄冰里的人，胸口那朵魔花隐隐浮现，带着一股难耐的炽热之感。他薄唇紧抿，捂着心口往后踉跄了一步。
旁边一直分出心神留意他的摇光连忙扶住他，敏锐的察觉到他身上的古怪之处。
“你……”她脸色微变，这股波动她太熟悉了，翡涟御不会在这个时候发病吧？
翡涟御低头看了眼摇光，神色莫名道：“原本我以为来云梦泽只是随性而为，不过现在看来大约不是……”
摇光有些不明白他的话，但她福至心灵想到他这一路的古怪，觉得这一切恐怕还是和他身上的那朵魔花有关。
可是这里明明是金翼族的地盘，又与魔族有什么干系？
因为将注意力放在翡涟御身上，等摇光再将心神分出，就见秋凝嫊拿出一枚翠绿的圆球抛到空中，圆球发出一道耀眼的青光，无数藤蔓从圆球中伸出，将周围数不尽的金甲虫束缚住。
但那些藤蔓没有坚持多久，金甲虫锋利的口器将它们统统搅碎。那枚圆球似乎失了元气，竟然迅速干瘪剥落，露出里面晶莹的内核。
摇光正觉得那内核有点眼熟，那枚出现在圣殿、不知何时消失的镂空金球忽然出现，内核似乎被金球牵引，钻入金球内，与金球内的透明晶体融为一体。
拿出翠绿圆球的秋凝嫊此时也一脸错愕是望着半空中的金球，那翠绿圆球是她在之前那个秘境中所获，刚刚她忽然下意识的取出圆球，没想到竟会发生这种诡异的变化。
金球与内核合二为一后，爆发出一道强光。等那光消散之后，原本密密麻麻的金甲虫不知何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但此时没人注意到消失的金甲虫，所有人的视线都放在了玄冰上。金球投出一道光照在玄冰上，玄冰起了一层雾气，雾气中渐渐显出两个人影。
那二人一人着紫衣，一人着黑衣，周围是破碎的虚空。他们移动的速度太快，在场几乎没人能捕捉到他们的动作，只能看见两抹残影在飞快移动。
黑衣人手持一杆漆黑长.枪，浑身魔焰滔天，脚下飞旋的黑色莲台十分眼熟。如此明显的标识，让摇光心蓦地一动，下一刻果然见进了古城后就失去踪迹的黑莲不知从何处飞来，停在玄冰前。
既然黑衣人是魔祖，那位紫衣人又是谁？看金球拓印下的场景，竟是紫衣身影占了上风！
摇光等人目不转睛的看着投影，没人敢有其他动作。虽然眼前只是拓印下的投影，但两人举手投足间散发出来的无匹气势压得在场众人喘不过气来，仿佛一动就会被两人发现锁定气机。
二人从虚空打到魔渊，直打得魔渊寸寸崩裂，数不尽的魔气从渊底涌出，魔渊周围的诸多魔族被两人斗法的余**及，逃都逃不及直接灰飞烟灭。
画面一闪，他们从魔渊落到堕海，平静的堕海激起万丈波涛，黑水翻涌，水底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苏醒。紫衣身影似乎在堕海有什么顾忌，一时间被魔祖暂时压制住。
再下一个片段，两人来到了一个熟悉的地方，摇光看着画面中的纯白宫殿，心里一动，竟然打到了金翼族的圣城，难道圣城的覆灭与这两位有关？
只是还没等拓印的画面往下放，魔祖罗睺的视线忽然向他们的方向看过来。那双暗红的眸子扫过来，在场众人个个如坠冰窟，仿佛被死亡凝视。
下一刻，金球崩碎，化为金粉落在玄冰上。
没等众人缓过一口气，玄冰上燃起金色的火焰，那金焰灼热无比，让大家不禁往后疾退。
摇光看着被金色火焰燃烧的玄冰，恍惚间看见一副画面，魔祖罗睺随手夺过一杆金色长.枪，将一个金发年轻人钉死在地。
那个年轻人金色的羽翼无力的垂落，淡金色的血液流了一地，一双比碧空还要纯净的蓝色眼眸缓缓的阖上。
神使鬼差的，摇光伸出了一只手，似乎想要触摸那双眼睛。
“你怎么了？”翡涟御抓住她伸出的手，眉心紧蹙，看着玄冰的方向露出莫测的神色。
摇光从恍神中清醒过来，她看着自己伸出去又被捉住的手，还没从刚刚的画面完全脱离出来，刚刚她是怎么了？
就在这时，玄冰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咯吱”声，玄冰中的尸体，动了？！
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握住胸口的长.枪，微微一使力，洞穿身体的长.枪脱离了身体，接着，手的主人缓缓睁开了眼睛。
摇光看见了她在恍神时看见的那双眼睛，一双如泉水洗过的、纯净的蓝色眼眸。
他胸前被洞穿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痊愈，直至伤口完全不见。
“不死泉！”大乌惊道。
那人原本眼神还有些混沌，听见大乌的话，眼珠微微转动，开始移动他僵硬的身体。一阵噼里啪啦的关节响动后，他拿着镇魂枪会破裂的玄冰之中走出来。
玄冰还散着森森白气，身着缕金白色长袍的金发男子扫了眼在场众人，最后将视线停在摇光身上。
大约是太久没有说话，他空着的那只手捏着喉结清咳一声，正欲说话，手中的镇魂枪忽然不听使唤的飞射而出，目标直指翡涟御。
那杆长.枪往翡涟御的心口位置击去，速度之快甚至谁也没有反应过来。
“回来！”金发男子脸色大变，疾声喝道。
镇魂枪的枪头停在翡涟御的胸口，已经刺破了他的衣襟，他的手也握住了枪头。
谁也没有发觉，一道乌光自枪头涌入了他体内，甚至连翡涟御本人都没有察觉，只有悬在半空的灭世黑莲微微颤动了一下。

第96章
慢了半步的烛风面色凝重的挡在翡涟御身前，警惕的看着那位“死而复生”的金发男子。
金发男子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他的声音还有些嘶哑，“那个，是在下的灵兵孟浪，多有得罪，冒犯之处还请见谅。”
翡涟御面无表情的将镇魂枪取下，淡然自若道：“烛风，退下。”
烛风听见主子的命令，只能退下。
“道友可是金翼族那位被誉为最有可能达到远古大帝境界的玉衡圣子。”萧镜真目光紧紧盯着金发男子，她这话虽然有点拗口，但话里的信息实在令人心惊。
远古百族林立，那时天曜界合道之下最强者共有四位，青帝、姬圣、龙皇与凤祖，他们也是公认的最有机会冲击合道境的大能，后来百族除了魔族人族外统称为妖族，他们几位也被妖族尊为大帝。
龙皇凤祖在龙凤之战中双双陨落，传说青帝也已经身陨，而姬圣不知所踪，算算时间四位大帝消失了几十万年。岁月长河洗净了无数前人痕迹，按理说他们也应该快被后人遗忘，而事实上这四位大帝到如今威名犹在。
在那个强者辈出的时代，能凭一己之力镇压诸族震慑寰宇，足以令无数后辈敬仰。连后来的妖族十圣都坦言比不上四帝的境界，而萧镜真却说眼前这位的金发男子被誉为可以达到大帝的高度，实在教人惊讶。
金发男子抓了抓头发，嘴角扬起一个有些赧然的笑，“这位姑娘谬赞了，那话只是前辈的几句顽笑，当不得真。”
说完他不好意思的走到翡涟御面前，拱手赔罪：“不知阁下是否被在下的灵兵所伤？在下还有些疗伤灵药，如果阁下不嫌弃……”
他边说边掏出纳戒中的东西，谁知话未说完脸色就变了，只见他拿出来的灵药全部化为一堆药泥，散发着一股奇怪的味道。想想也是，金翼族在上古就消失了，他被封在玄冰的时间肯定在灭族之前，这么长时间再厉害的灵药也该化为药泥了。
“不必了，”翡涟御主动为他解围，他将镇魂枪还给他，皱起的眉始终没有松开，“恕在下冒昧，阁下可否告知是谁将你刺伤的？”
他这话太客气了，镇魂枪直接从心口洞穿，哪里是刺伤，分明是要置他于死地。只是这样单刀直入问是谁要杀他，倒是令在场其他人有些惊讶，因为这样冒昧的话实在不像是翡涟御会说出来的。
不过除了看见那一幕的摇光外，其他人也对金发男子被镇魂枪洞穿之事感到好奇，故此也就没人出声，都等着他的回答。
金发男子微微一愣，蓝色的瞳仁清亮得仿佛能倒映出人影，他握着翡涟御还给他的长.枪，垂眸沉吟片刻，然后抬起头，坦然道：“魔祖罗睺。”
此言一出，翡涟御虽然面无表情，但眸中还是泄露出一丝果然如此的情绪，而萧镜真等人则一脸震惊。
魔祖那时已经是合道境，合道境圣人对小辈动手，还是被誉为大帝后继者的玉衡圣子，难道是他开罪了魔祖，才让魔祖亲自动手？
“那位为何会对你动手？”一直没出声的涂星瀚剑眉微蹙，脱口而出的问。
金发男子觑了眼显得有些咄咄逼人的涂星瀚，不在意的笑了笑，用一种奇怪的语气说：“因为他不杀我，有一天我会杀他。”
死一般的沉寂。
杀合道圣人，他倒是真敢说。
最后秋凝嫊打破了沉默，她嘴唇颤了颤，声音有些发紧：“可是，那位已经陨落了。”
“陨落了么？”金发男子摸了摸鼻子，语气很平淡，似乎对这个消息并不吃惊。半晌后，他唇角轻扬，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说，“或许吧。”
“对了，敢问现在是什么时候？也不知我沉睡了多久……”他情绪有些低落，漂亮的蓝色眼瞳染上一丝茫然与忧郁。
秋凝嫊看着他低落的模样，赶忙热心的将如今的年代与外界部分局势告诉他，不过也不是有心还是无意，她并没有将金翼族已经被灭族的事告诉他。
“哇，不死泉，不死泉怎么不见了！”
嗷嗷乱叫的奶音打断了她的话，只见大乌撅着屁股扒在破裂的玄冰边沿，前蹄沾着一点清凌凌的水，满脸懊恼。
金发男子向秋凝嫊颔首道谢，走到大乌那儿，看着他待了几十万年的地方，摸摸鼻子有些唏嘘的说：“果然，不死泉也枯竭了。”
“不死泉枯了，不死泉怎么会枯？”大乌从破裂的玄冰上起来，眼睛瞪得堪比铜铃大，显然对他的话不怎么信。
金发男子无奈的说：“它供养了我几十万年，也该到枯竭的时候了，”说完他走到摇光面前，拱手道谢，“多谢姑娘将在下唤醒，不然我或因不死泉枯竭，被困死在玄冰中。”
原本一直作壁上观默默观察众人的摇光，听见他的话有点儿诧异，旋即恍然道：“你是说那颗金球？”
她刚刚一直在思索眼前的这个金发男子，和小和尚无嗔一样，这又是一个原文中从未出现过的人。而且他是直接被魔祖出手击杀，经历上更加特殊，能被魔祖看重的人少见，而能令魔祖亲自出手的小辈，更是少之又少。
最奇特的是，他是上古以前的人，如果没有被封在玄冰中，论起年纪比男主忌无赦还要大，说不定在男主年轻的时候，还曾经将玉衡圣子当成榜样追逐。
小说里没有出现过圣殿，自然也不可能出现那颗金球。当然也有另一种可能，在女主进入古城之前，已经有人进入圣殿拿到金球放出玉衡圣子，然后将神像也一并取走，所以原著没有圣殿的痕迹。
又或者，不是放出玉衡圣子，而是直接杀了他。
金发男子颔首道：“救命之恩没齿难忘，穆非感激不尽，只是在下现在孑然一身，若是姑娘不嫌弃，在下承诺可以为姑娘办三件事，不知姑娘意下如何？”
“你不怕我为难你？”摇光扬眉，什么限制都没提，该说这位玉衡圣子是天真还是自信？
穆非有些意外的看着她，下意识的抓了抓耳后的金发，嘴角弯起一个灿烂的弧度，蓝色的眼眸纯净得仿佛浸润在清泉中：“姑娘看起来不像会为难人的样子，不管姑娘提出什么要求，只要在下能做到，必定竭尽所能。”
摇光眨了眨眼，平白无故多了个救命恩人的身份，听上去也不错。想到这里她不禁瞥了眼翡涟御，看见没，人家的态度多好。
“道友承认自己是玉衡圣子，”在一旁的涂星瀚看着穆非，深紫的瞳仁划过暗芒，有主和无主的法宝自然不一样，他还不至于当众抢夺有主的灵兵，不过，“为何道友身上毫无修为？”
他的话说完，摇光也蓦地反应过来，这个金翼族的玉衡圣子身上真的没有一丝灵力波动，看起来像毫无修为的普通人。
穆非偏头看了眼涂星瀚，“你说修为么？”
话音未落，他身上开始出现一股明显的灵力波动，气息从凝丹境一路狂飙，直到到达比元丹境高一个大境界的幽静境才堪堪停了下来。
玉衡圣子当年虽然很早就消失不见，没有留下过多传说，但他年少成名，一个大帝后继者的称呼，还是让不少底蕴深厚的大族天骄知道有这么一号人，了解一些他的消息。
他当年没有消失前，的确是幽静境的修为。七十九岁的幽静境，至今无人打破他的记录。
不过成长起来的天骄才是真正的天才，如玉衡圣子这种名声赫赫却最终如流星般消失的天骄，一般会被长辈当成反面素材教诲后辈，让后辈引以为戒。
这样一位只在传说和反面素材中出现的人物，忽然出现在面前，如涂星瀚、萧镜真这些人还是有些难以消化。
“所以，圣子手里的也的确是神器镇魂枪？”萧镜真向来冰冷的表情难得露出一缕别样情绪，她刚才言之凿凿，其实并没有见过真正的神器，还是猜测居多。
她与涂星瀚其实都明白，神器不是他们可以觊觎的，至少不是现在的修为能觊觎。不管是玄女宫还是涂家，仙器可以拿出来，但是神器可遇不可求，就连妖神都不可能人手一件神器，更遑论他们这些元丹境的小辈。
如果之前在玄冰中的玉衡圣子并没有复活，自然谁抢到是谁的，至于归属还是在家族/师门，因为凭他们的修为都保不住。但如今镇魂枪的主人还在，情况就有些复杂了。
镇魂枪的确认了玉衡圣子为主，如果金翼族还是当初的金翼族，自然没有敢觊觎他的镇魂枪。但金翼族早在上古就已经被灭族，玉衡圣子一个幽静境拥有神器，犹如一个羸弱稚童拿着鲜肉身处饿狼群，不用想都是被撕碎的命运。
穆非手指轻轻抚摸的枪身，十分坦诚的答道：“它的确是镇魂枪，我金翼族的神器镇魂枪。”

第97章
摇光听见他这样毫无防备的话真为他捏了把汗，这年头还真有这样的傻白甜？问什么答什么？！
他到底是怎么当上圣子的，因为举世无双的天赋？
空气中涌动着一种莫名的气氛，穆非似乎毫无察觉，他轻抚着枪身的手忽然一顿，看向大乌，“你是通天犀？”
被点名的大乌不明所以的昂着头，“没错，大爷就是传说中的神兽通天犀！”
摇光嘴角一抽，好想捂脸装不认识它，神兽通天犀？谁给它封的，自己吗？
“看来的确是故人。”一个陌生的声音忽然响起，让在场之人背脊一凉，不知声音是从何处发出的。
倒是大乌听见这声音毛都炸开了，他眼睛圆瞪，尖声惊道：“乌乌乌，乌猎？你没死？”
乌猎？好像有点儿耳熟，摇光灵光一闪，这名字不是之前还在圣殿的时候，大乌说的其中一座神像么，拿着神器以妖尊境硬抗妖神境的那位？
“托你的福，暂时死不成，”那个声音带着些吊儿郎当，说完他话音一转，“倒是你，竟然混成这副样子？涅槃了？”
这一段话有点儿长，信息量也有点大，众人终于发现声音是从哪儿出现的。
就在穆非手里的镇魂枪里。
大乌像被踩到尾巴一般，恼羞成怒的反驳道：“什么涅槃，乌大爷才没有，你一个准妖神混成器灵才是惨！”
很好，通过大乌和乌猎的互相揭老底，摇光已经基本确定了，大乌就是那只点背的“天地间第一只灵犀”，它不是寻常的转世而是涅槃，虽然她不是很明白他们俩口中的“涅槃”具体指的是什么。而金翼族圣殿神像之一的正主，准妖神乌猎寄于神器镇魂枪，成为镇魂枪的器灵。
准妖神的器灵加上离先天至宝之差一线的神器，她蓦然发现穆非其实没有她想象中傻，谁想抢夺镇魂枪，首先就要过镇魂枪这一关。
从某种程度来看，镇魂枪已经彻底属于金翼族了，想要抹除乌猎这个器魂不容易，首先普通的妖神实力做不到，其次要是惹急了乌猎，他自爆器灵玉石俱焚，那就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金翼族这步棋走得妙，虽然穆非还是会因为拥有神器成为众矢之的，但安全却得到了一定的保障，想要抢夺镇魂枪的人事先都要好好掂量掂量，是否能打赢镇魂枪。
“乌猎前辈？”涂星瀚瞳孔微缩，眸中情绪瞬息万变，远古时期金翼族有一位还未到妖神境就被尊为“战神”的妖尊，号称“妖尊境无敌”，说的就是乌猎。传说他曾借镇魂枪硬抗妖神境大能的攻击，甚至差一点就斩杀了那位妖神。
要知道修为越到后面，境界之间的差距一个比一个大。譬如妖神与妖尊境之间，二十个妖尊围攻一位妖神都不一定能伤到妖神。虽然镇魂枪是神器，但说能靠它压制妖神就有些不切实际了，而乌猎当初拿着镇魂枪压着妖神打，实在有些不可思议。
这样一位令人即惧又敬的狠人忽然出现在众人面前，虽然已经没有了肉身，还是教人有些心惊胆战。
现场的局势陡然一转，穆非从可怜的小肥羊摇身一变，成为猎人的角色，只要器灵乌猎愿意，他随时可以将在场之人彻底留在这里。
这短短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从发现神器、被金甲虫攻击、玉衡圣子复活，再到战神寄身镇魂枪变成器灵，一件事接着一件事向他们砸去，直砸得人头昏脑涨，一时消化不过来。
几人的心情也伴随事态发展跌宕起伏，心绪万千。
“乌猎前辈与玉衡圣子若来中洲，穷奇涂氏必扫榻相迎。”涂星瀚心态转变得很快，恭敬的拱手道。
穷奇族身为荒古四凶之一，虽然如今实力已经大不如前，但论起底蕴来或许比天狐族还要强些，曾与远古强族金翼族有些交集，涂星瀚这么说倒也不算突兀。
当然，要忽略他之前说要抢夺镇魂枪的话。
萧镜真冷若冰霜的脸上掠过一丝难堪，不过也很快调整好心态，态度恭敬的说：“玄女宫也欢迎前辈与圣子来做客。”
玄女宫的身后站着合道圣人，萧镜真底气足，这一番不冷不淡的示弱看在合道圣人的份上也不算失礼。毕竟金翼族已灭，玄女宫若要针对玉衡圣子，最后倒霉的还是金翼族仅剩的独苗。
而秋凝嫊从一开始也没明说要抢夺镇魂枪，看起来更像是因为同伴起意顺势而为加入，等玉衡圣子出现后，她对待他的态度也十分友善，在两位同伴的衬托下，她的行为简直不能更友好。
如果不是有摇光这位放出玉衡圣子的恩人在，不出所料在场众人中秋凝嫊会获得金翼族这两位最多的好感。
当然，还有最诡异的地方，既然乌猎成为了镇魂枪的器灵，它一出现竟然首先攻击翡涟御，实在有些说不过去。
毕竟比起涂星瀚三人，翡涟御从头到尾都没有露出要争夺镇魂枪的意思，镇魂枪攻击翡涟御那一下，依穆非的反应看，更像是神器本能的行为。
难道乌猎并未彻底掌握镇魂枪？
在摇光思忖的时候，乌猎只是轻嗤一声，什么都没说。
气氛到了这里有些尴尬。
“乌猎，你把不死泉藏哪去了，都找到这里了，送大爷一瓶呗~”大乌没有被气氛吓住，贱贱的说道，仿佛不记得刚刚是谁一副要撕破脸的样子。
穆非忍俊不禁的看着大乌，无奈的说：“不死泉的确已经没了，你看，连泉眼都枯竭了。”
他指着玄冰内的那处约莫拳头大的泉眼，里面确实什么都没有，如果他不说，任是谁也看不出那就是大名鼎鼎的不死泉的泉眼。
“不用理它，你再说它连泉眼都能抠下来。”
器灵乌猎的话音未落，大乌已经溜进了玄冰里，蹄子跺了跺直接将泉眼周围那一片全部敲了下来，喜滋滋的抱在怀里。
“大乌！”摇光有些头疼，当着主人的面连泉眼都敢挖，这胆子够肥的。
穆非挠了挠后脑勺，似乎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过了一会儿他看向摇光，说：“通天犀和姑娘签了契约？既然它喜欢，就当在下送给姑娘的见面礼吧。”
“……你是认真的？”摇光诧异道，这块泉眼说它不值钱吧，它可是传说中不死泉的泉眼，但要说它值钱，它现在已经完全枯竭了，或许永远都不会再涌出泉水来。
“我现在身无长物，也只有这个泉眼还能拿得出手，虽然它如今已经枯竭，好歹还有些纪念意义。”穆非朝摇光眨了眨眼，用打趣的语气说道，他手里的镇魂枪没有说话，也就意味着器灵乌猎没有反对。
摇光被他这眨眼的动作撩得心跳都快了几分，玉衡圣子身上有一种纯净的气息，和这种人打交道会十分舒服，至少和一肚子弯弯绕绕的狐狸相比，穆非这种纯粹的性格更招人喜欢。
下意识的拿其他人和狐狸相比，她心里有些怪怪的。摇光压下异样瞥了眼身旁的翡涟御，却发现他眼睫微垂，似乎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大约察觉到她的视线，翡涟御回过神看了眼她，接着目光转向穆非，语气平淡的说：“金翼族如今已经消失，不知圣子出去后有何打算？”
众人不知出于什么缘故都没有提及的事情，被他轻描淡写就道破，一时间气氛又开始紧张起来。
穆非收起笑，竟也没有露出悲恸震惊的情绪，似乎早已知晓此事。他垂下眼，浅金的长睫轻轻扇动，半晌后才低声答道：“或许四处走走，去找找可有存活下来的族人。”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但任是谁也能听出他平静的语气下涌动的情绪。
镇魂枪发出一声悲鸣，周围的空间被神器这声悲鸣一搅，几乎能感受到虚空中的无形罡风快要从破碎的空间里挤进来。
神器之威，果然不同凡响，众人面色一肃。
*
重新回到地面，让摇光意外的是蠃虫王不知何时早就在洞口附近等待，看见了穆非后，它眼中露出震惊的神色。
“圣子，您出来了！”
摇光虽有些惊讶蠃虫王的话，但心里还是产生了果然如此的感觉，蠃虫果然与金翼族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穆非眼瞳微转，露出回忆的表情，接着有些不确定的说：“你是那只误闯进来的小蠃虫？”
蠃虫王惊喜的答道：“对，就是我！”
地洞里的那些会发光的金色小虫其实与蠃虫同出一源，它们都是金甲虫的食物，不过蠃虫离开圣城来到了云梦泽生活，作为守护圣城的另一股力量。
蠃虫有雄无雌，是因为虫后被留在了圣城。蠃虫王曾经来过圣城，却发现虫后不知为何陷入了沉睡，它之所以想要肥啾的血，是想用它的血唤醒虫后。
至于为什么会知道这些，大约是一种强烈的直觉，或者说冥冥中有一股声音在告诉它该如何做。
穆非会意，他摊开手，手心里躺着一只通体殷红的虫子。虫后外透里红，一动不动，似乎陷入了沉睡。
“这位仙子……”蠃虫王眼巴巴的望着旁边的摇光。
摇光抬头看着不远处和秋凝嫊的契约神鸟朱雀打架的肥啾，心里琢磨玱琅和朱雀是不是有世仇，这两只鸟一见面就想打架，斗得眼睛都红了。不过玱琅就是玱琅，这可是连天道都想要消灭的战斗机器，朱雀还是略逊一筹。
“啾啾，回来。”虽然这样想着，但看着肥啾毛都秃了还是让她有些心疼，她养得白白胖胖的肥鸟这下子毛都秃了，真是伤在鸟身疼在她心。
共生契的“共生”可不是假的，她瞥了眼脸色略有些泛白的秋凝嫊，心里暗忖还好对方比她伤得重。
这下心理安慰也有了。

第98章
这边摇光还在安抚秃毛的肥啾，一起出来的涂星瀚已经忍不住开口。
“久闻玉衡圣子大名，不知今日可有机会请圣子指教一二？”
虽然刚刚涂星瀚与萧镜真两人向穆非示弱，但也是局势所迫，并非因他的实力心服口服。似他们这些被同辈仰望的天之骄子，都是自视甚高之辈，鲜少会承认有人比自己厉害，至少在没有比试之前他们绝不会服气。
玉衡圣子作为远古末期的风云人物，被誉为大帝后继者，又被玄冰中封印了几十万年，在天道降下意志不久离奇现世，怎么都透着一股古怪。
而不提其中的诡谲之处，恐怕众人都想知道当初名噪一时的玉衡圣子到底有多厉害，究竟是名不副实还是名副其实？
穆非愣了愣，然后摸摸鼻子，漂亮的眸子笑得微微下弯：“指教谈不上，睡了这么长时间，正想找人切磋，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中洲涂氏，涂星瀚。”涂星瀚面色肃然的取出自己的灵兵逆龙戟，戟与枪有些相似之处，也难怪他见到镇魂枪欣喜交加了。
一件合适的灵兵对个人战力影响极大，若是他能获得镇魂枪，即使交给家族，不出意外的话等他的修为一到，镇魂枪还是会回到他手里。
穆非颔首微笑：“金翼族，穆非。”
和涂星瀚的严阵以待不同，穆非主动将修为降到元丹境，收回镇魂枪，抬手燃起一簇金色火焰，随手从里面抽出一柄普通的灵兵。
涂星瀚看见他的动作百味杂陈，自己的逆龙戟肯定扛不住镇魂枪一击，但对方拿出的灵兵甚至不是自己擅长的长/枪，如此随意的态度仿佛是一种无声的蔑视。
“得罪。”他没有留手，逆龙戟长驱直入，一道快如流光的戟影朝穆非攻去，这一招以快为主，几乎找不出破绽，看起来穆非无论向哪个方向躲避都避不开。
穆非也没有闪避，他手腕微动，横刀以刀身迎击直刃卸去长戟的力道，接着刀背一转卡在戟首直刃与横刃之间，顺势带起长戟刹那掌握了主动权。
几息之间两人已交手不下几十招，涂星瀚面色微凝，额上隐有薄汗，反观穆非，虽然一开始有些生疏但总体来说仍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几十万年的沉眠，并未让他行动僵硬，战斗意识虽然不到顶尖水平，但随着时间流逝，可以看出他的状态越来越好。
与其说是切磋，不如说是给穆非当陪练。
大约半柱香后，涂星瀚握着逆龙戟拱手道：“受教。”
他衣襟被划开了一道口子，距离心口的位置不到一寸。虽如此他并未恼怒，看着穆非的眼睛里燃起熊熊战意。
“希望以后还能再向圣子讨教！下一次，我会还回这一刀。”
穆非面色不变，谦逊的颔首道：“承让。”
“镜真也想向圣子讨教一二。”萧镜真柳眉微拧，抱琴上前几步。
穆非来者不拒，好脾气的应战。
萧镜真手里的是准仙器，穆非照旧没有拿出镇魂枪，不过与和涂星瀚对战不同，这次他没有刚猛的刀法主动攻击，而是以飘忽的身法被动防守，直到最后萧镜真露出一丝破绽，他才反守为攻，一击必杀，让她没有反手的余地。
摇光在一旁看着穆非行云流水的身法，不由感慨不愧是被誉为大帝后继者的人物，涂星瀚和萧镜真好歹是同辈中的顶尖人物，和穆非一比，就如同刚学会走路的稚童和早就会跑步的人赛跑，输得毫无悬念。
不过两人到底非常人，被击败没有一蹶不振，反而战意愈发强烈。
她偏头看了眼翡涟御，眼含戏谑的小声问：“若是公子与他比试，不知谁更胜一筹？”
翡涟御应该比涂星瀚厉害一些，但看情况穆非比涂星瀚厉害了不止一点点，这样看来，穆非似乎比翡涟御要更强。
摇光没有他们这些天之骄子争胜的心性，骤然看见一位横空出世的人力压群骄，第一个想法不是有压力，而是想看热闹。尤其是翡涟御遇见强敌，甚至他可能不敌对方，让她暗搓搓生出一种微妙的感觉。
原来狐狸也不是任何时候都能赢，他的确天赋卓绝，但有人比他更加不凡，这样一想他仿佛走下了神坛，变得更加真实。
翡涟御扭头看向她，略一扬眉，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淡淡的说：“想知道？”
摇光瞥了眼不远出的穆非，用眼神向他挑衅：我觉得显而易见。
耳畔传来一声轻笑，在摇光还没反应过来之前，翡涟御已经走过去，朗声道：“圣子可愿用镇魂枪与在下切磋一二？”
听见他的话，摇光只觉得他大约是疯了才说出这么匪夷所思的话，不说他现在妖元尽失，光是镇魂枪就足够令他吃尽苦头。
不说摇光，其他人听见翡涟御的话也露出一副古怪的神色，不敢相信这话是从他口中说出来的。
“你在打什么主意？”涂星瀚的紫眸中闪过一丝幽光，在他印象中翡涟御向来是谋定而后动的那个，他此时的状态根本不适应动武。
别说他如今没有妖元，即使是全盛之时，也不可能硬撼神器的攻击。
翡涟御无视众人的目光，面无表情的取出一把剑胚。那剑胚看起来并不起眼，甚至比寻常剑胚还要粗糙一些，若不是被他郑重其事的握在手里，恐怕谁也不会将这把如小儿用的木剑胚放在眼中。
穆非目光微闪，盯着他手里的剑胚，原本带着和煦笑意的脸上带着郑重：“一招。”
“一招。”翡涟御云淡风轻的举起剑胚，白衣猎猎而舞，明明他此时没有妖元，但给人的压力却丝毫未减。
金色长/枪在明亮的光芒下闪着冰冷的色泽，与乌黑的剑胚相撞之时并没有发出声响，但两件灵兵周围却出现了一个可怖的黑洞，游荡在空间的各种法则之力在激荡下，甚至令时空都有一丝扭曲。
镇魂枪发出一声似愉悦的铮鸣，而那把不起眼的黑色剑胚隐约闪过一道亮光，如果仔细看，可以发现原本粗糙的剑胚仿佛被剥落了那层不起眼的外衣，露出本有的峥嵘。
可惜这丝峥嵘只出现了片刻，不久后剑胚又变成原来不起眼的模样。
翡涟御嘴角缓缓流出一缕鲜血，随即周身爆发出一道强烈的灵力波动，仿佛突破了什么桎梏，气息陡然一变，修为迅速向上攀升，从凝丹境飙到元丹境初期后还未停止，似乎马上就能突破到元丹境中期。
他压下立即进阶的**，收回剑胚，浑不在意的用帕子擦净嘴角的血渍，向穆非颔首道谢：“多谢成全。”
穆非摆摆手笑道：”不必谢我，就当为之前的事向你赔罪，还要恭喜你更进一步。”
两人对视一眼，虽然没有更多的交流，但某种无声的交流在二人之间静静流淌，一个面带微笑，一个淡然无波，暗藏机锋。
*
“修为是你自己封住的？”摇光咬牙切齿的看着回来的翡涟御，亏她一路怕他出什么意外，合着他妖元尽失是他自己搞出来的。
她原本觉得已经够高估他了，没想到这厮还能更出人意料一点，那把剑胚能抵挡镇魂枪的攻击，品阶怎么说也不会比镇魂枪弱多少。
如果不是遇到穆非，恐怕谁也不知道他拥有疑似神器级别的剑胚。
翡涟御看着她有些恼怒的脸，略一沉思，斟酌着开口：“可以像你这么理解……”
不过，这是他体内出的变故，不是他能控制的。如果硬要分辨一二，只能说这是他和“它”争夺躯体的后遗症，妖元被禁锢同样也是一场博弈，赢了他自然有所裨益，比如打破桎梏修为更进一步。
但若是输了，他的神魂会进一步被侵蚀，有朝一日彻底“消失”。
魔火已经生出自我意识，这一点恐怕连多年前布局的罗睺都始料未及。罗睺重归，魔火是其中必不可少的引子，但如今魔火想要脱离掌握，直接吞噬他自立门户，情况比原先更加复杂。
不过这件事对他来说未尝不是好事，魔火这一环发生意外，虽然他同样面临威胁，但比起直面魔祖的算计，这种境况无疑对他有利许多。
只是令他心生疑虑的还是见到玉衡圣子之后，或者说遇见镇魂枪。进入古城时的那抹奇怪的悸动，又有期待又有厌恶，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召唤他，后来被镇魂枪／刺中以后，只剩下厌恶的情绪在。
为了验证这种奇怪的情绪，他不惜拿出剑胚引出镇魂枪，果然发现魔火本能的厌恶镇魂枪，甚至带着一丝惧怕。
这个发现本该令他欣喜，但他隐约觉得忽略了什么事，一件或许不那么高兴的事。

第99章
“是你这个臭女人？”
摇光被翡涟御那句语焉不详的话堵得无语凝噎，蓦然听见一个有点儿耳熟的声音，抬眼望去，只见之前在云梦泽遇见的那个粉衣女子气势汹汹的用剑指着常三娘，旁边站着四五个人，看起来十分狼狈，应该是刚刚才逃出金甲虫的围剿。
她不由将目光转到穆非身上，刚醒就发现一群人在自己家里到处乱转，不知道玉衡圣子心里做何感想？
摇光似乎忘了自己进圣城也不是单纯想观光而是来找东西的，虽然眼下灵髓胚玉并没有得手。
进圣城的时候她曾经派分/身去寻找胚玉，可惜一直没有找胚玉的踪迹。现在有正牌的金翼族人在，无主之物瞬间变成有主之物，虽然有些可惜，但穆非又是三个承诺又是送她泉眼，她实在不好意思再打胚玉的主意。
正在她思忖之时，镇魂枪忽然从穆非手里飞出，它悬在圣城上空，气势滔天的用神念大喝一声：“滚出去！”
整座圣城忽然涌动着万道金芒，紧接着一道接着一道身影被粗暴的抛出了圣城。其中甚至不乏幽静、金鼎境修为的修士，在镇魂枪的威势下竟也毫无反手之力。
湖上的那几朵血莲限制了进圣城的人数，加上进来后被金甲虫袭击，能安全留在里面的人并不算多。没过一会儿，整个圣城只剩下和穆非在一起的摇光几人，连就在眼前的粉衣女子那群人都没能幸免于难，直接被无情的抛了出去。
镇魂枪这一手，既是赶人又是震慑摇光他们这些人。
留在圣城内的几人都默然无语，看得出来器灵乌猎已经很给他们面子了。穆非也没有说话，他握着重新回到手里的镇魂枪，一个人走在前面，背影有些萧索。
他走得很慢，步履显得有点儿沉重，圣城上方洒落的金色光芒为他周身镀上一层茸茸的金光，但这层金光并没有将他照得光芒四射，反而多了一丝虚幻感，仿佛一眨眼他整个人就会消失不见。
那些被定住的金翼族人还保持着生前的姿势，仿佛亘古未变，地上不时有几只餍足的金甲虫懒洋洋的爬过。穆非看着一个个族人的身影，脸上露出似悲似喜的神情，最后，停在了一个女童面前。
摇光眼眸微动，是之前大乌差点撞到的那个小姑娘。只见穆非弯下腰，将那个金发小女孩手里抓着的那支还没来得及盛开的花取出，握着手里，低声说了句什么。
他侧身对着众人，漂亮的侧脸轮廓几乎没有一丝瑕疵，嘴角弯起的弧度很深。话的腔调很怪异，大约是金翼族独有的语言，在场其余人都没有听懂他说的什么。
那支花离开女童被穆非握在手里，立即化为流沙消散在空中，他张开手，手心空无一物。
镇魂枪发出一声铮鸣，穆非背对众人，举起镇魂枪在空中一划，一股无形的波动从长/枪上传出。接着自他周围向其余地方扩散，所有的金翼族人全部化为金色的流沙。不知从哪儿吹来的一缕风，将这些落在地上的流沙吹到半空，眨眼间不知被吹到何处去了。
金色的余晖里，这些流沙永远和圣城融为一体。
消失几十万年的圣城刚现世不久就重新归于宁静，甚至连原本矗立无言的金翼族人都化为尘埃消失，整个圣城彻底变为一座孤零零的空城。
穆非背对着几人，站在原地驻足不语，拉长的影子有些孤独。
*
离开圣城来到地面的云梦泽，穆非不知用什么法子收了那三朵血莲，接着当着几人的面将圣城收走。
云梦泽底下的圣城，竟然已经炼祭成了一座可以随身携带的法宝，怪不得它当初能悄无声息的藏身在云梦泽底下。
“在下还有一些故人要拜访，就此别过。”穆非低落的情绪已经收敛起来，他的视线在几人身上一一扫过，最后停在摇光与翡涟御两人身上，蓝宝石般的眼瞳隐有光华闪动。
说完他背上展开一对金色的羽翼，须臾间消失在原地。
剩下几人各怀心事的客气寒暄几句后，各自结伴离开。
等其他人走远后，翡涟御偏头看向摇光，眉头微微皱起：“镇魂枪出世，又是在这个关头，与他相关之人必然也会被重点关注。”
摇光听出了他的意思，目前她是和穆非产生羁绊最深的人，毕竟穆非还欠她三件事，如果有人想搞小动作，恐怕会从她这边入手。
“不要太接近他，给你泉眼，未尝没有祸水东引的意思。”见她没说话，翡涟御淡淡瞥了她一眼，语气带着些莫名的情绪。
金翼族除了镇魂枪外，最有名的就是不死泉，玉衡圣子当众将泉眼送给摇光，分薄了他身怀镇魂枪和不死泉两件东西的压力。
泉眼的消息一旦传出去，即使是枯竭的泉眼，相信也会有许多人想抢夺，这样一来，想找她的人就更多了。
“我知道。”摇光抿了抿唇，这些东西她自然也想过，不过她还是不太相信穆非有这么深的用心，她能看出他说要将泉眼送给她时眼中的真诚，丝毫没有作伪或者其他的心思。
况且他也没有强迫她收下泉眼，既然她敢收，自然要承担得到泉眼的风险。天底下哪有只取不予的好事，就如她在妖皇墓收了若木，就要承担被谷家盯上的风险。
翡涟御蓦然停下脚步，眼神微黯，压低的眼睫挡住眸中神色，无缘无故的说了句：“这次或许要如你的愿了。”
“什么？”摇光诧异的看向他，却见他脸色苍白得可怕，五窍忽然开始渗出鲜血，接着白光一闪，他整个人消失不见，而地上多了一只昏迷的狐狸，雪白的皮毛上不断渗出殷红的鲜血，看起来格外渗人。
“公子！”烛风脸色大变，想冲到他跟前，被摇光拦住。
“等等，先别动他！”摇光虽然拦下了烛风的动作，但自己也有些慌，她从来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看见翡涟御的本体，那蜷缩起来的一团，让人根本不敢相信眼前的狐狸会是那个仿佛永远清隽从容的公子御。
她努力镇定下来，轻轻伸出手。虽然有心理准备，但等终于触到他身上，心还是往下沉了沉。
外面看起来似乎没什么伤口，但体内已经完全被破坏得不成样子，应该是被镇魂枪和剑胚相击时产生的余波震伤。
受了这么重的伤还能硬撑这么长时间，她不知道该不该佩服他的忍耐力。

第100章
见摇光有些心神不安的样子，在旁边的大乌眼珠子转了转，贼兮兮的看着太岁，不怀好意的说：“太岁呀，这个时候就要看你的了。”
太岁警惕的往后退了退，满脸拒绝，“不要不要，我才不要救坏蛋！”
经大乌这么一提醒，摇光眼睛一亮，翡涟御这么严重的伤，靠普通的丹药既耗时又没什么效果，但太岁就不一样了，天曜界治愈伤势最顶尖的灵物太岁绝对排前三，加上还是成精的太岁……
“太岁，好歹你之前还叫他一声爹……乖，只要揪一点点，不会很痛的。”
摇光看了眼旁边虎视眈眈盯着太岁的烛风，在他的行动之前先抱起太岁，虽然太岁化形这颗“救命仙丹”有点特殊，但她不会因此混淆他的身份。
“不要不要，太岁会痛！”太岁眼泪汪汪的拼命晃头，一副要被割肉的神情。
摇光暗叹一声，示意烛风抱起昏迷的狐狸，说：“先回去。”
还要感谢狐狸的强迫症，无论去哪个地方都要买一处落脚的院子，不至于发生什么意外情况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烛风虽然焦急也知道轻重缓急，暂时听从了摇光的安排，准备将昏迷的主子抱起带回去。
“等等，还是我来吧。”见识到烛风努力放轻手脚依然粗笨的动作，摇光忍不住抬手一招，直接将狐狸卷进自己怀里。
虽然时机不对，但摸到狐狸蓬松柔软的皮毛，还是让摇光情不自禁动作轻柔的顺了把毛。
把狐狸抱在怀里，自然忽略不了雪白皮毛上那些刺目的鲜红，甚至连她身上也不可避免沾了不少。摇光看着他的伤势眸光微深，将大乌和太岁收进小世界，和烛风一路飞快的离开云梦泽。
不知是不是圣城和血莲消失的缘故，一直弥漫在云梦泽上方的黑色瘴气变淡了许多。摇光这一路碰见了不少人，应当是被云梦泽的变故吸引来的，她默默忖测，圣城被穆非带走之后，云梦泽或许又会慢慢变回原来的福地洞天。
因为急着离开，回来所用的时间甚至不到来时的一半，摇光走出黑色瘴气的范围，也就意味着终于离开了云梦泽。
耀眼的阳光照射在她身上，让长期待在黑暗中的摇光下意识的半眯起眼，就在这松懈的片刻，她敏锐的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然而等她警惕已经来不及了，没给任何人反应的时候，一道诡谲的黑芒卷起一人一狐须臾间消失不见。
“公子！”耳边是猎猎的风声，摇光最后听见的只有烛风的惊呼声，接着她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等她清醒过来，发现周围的情况有些不对。眼前是无尽的黑暗，没有一丝光，她本来想用神念查探周围的情形，却发现原本无往不利的神念碰了壁，连往外伸展一寸都做不到。
最令她不安的是，周围一丝灵气都没有，要知道即使是五洲灵气最贫瘠的地方好歹都能寻到一点灵气，而这里竟然毫无灵气。这意味着一个严峻的问题，如果体内的妖元用完，她就彻底变成了一个普通人。
想到将她卷到此地的那道黑芒，摇光不禁皱起眉头，直觉告诉她这是冲着她来的。或许不该叫直觉，这是修行中人特有的警兆，她清楚这是针对她而非翡涟御。
无边的黑暗、幽寂，她能感觉到四周十分空旷，除了她和翡涟御的呼吸声，什么声响听不到，甚至连一丝风都没有。摇光下意识的摸了摸怀里的狐狸，试图让自己有些惴惴不安的心安静下来。
翡涟御这次大约被她连累了，念及此她忽然醒悟她忘了一件事，狐狸还昏迷着，她竟然还在发愣。摇光赶紧沟通小世界想放出太岁，却发现她和小世界的联系竟然断了。
她脸色骤变，尝试用神念进入纳戒，脸色终于变好了一些，好在纳戒还能进去，不然若是没有灵药，她怕翡涟御伤势拖下去会越来越严重。
取出纳戒内的玉琼露，虽然比不上太岁的疗伤效果，但好歹也是一滴五十上品灵石的疗伤圣药，翡涟御如今昏迷正好也不适合喂丹药。
黑暗中无法使用神念带来了诸多不便，至少习惯用神念的摇光此时有些手忙脚乱。如果翡涟御现在还是人身还好，至少她还熟悉他的身体，可如今他因为伤势直接化为本体，她就有些捉襟见肘了。
她坐在地上，一只手拿着装玉琼露的瓶子，另一只手在黑暗中摸索着怀里的狐狸。先摸到一手带着铁腥味的湿腻，是他的血打湿了皮毛，将蓬松的毛发打成一绺绺。
摇光没有管手里的血继续往上摸，这次摸到一个有点奇怪的东西，尖尖的有绒毛，有点儿像脆骨，不软不硬摸起来有种诡异的舒服，触感简直让人爱不释手。
咦，是她觊觎已久的狐耳？
她按捺下蹂.躏狐耳的冲动，好歹记得现在当务之急是给狐狸喂药。手顺着狐耳往下，没等她找到她要找的地方，怀里的狐狸动了动。
“你醒了？”摇光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大半，将手里的玉瓶凑到他面前，“正好，先将药喝了。”
“这里是？”虚弱沙哑的声音自她怀中响起，他的气息有些不稳，但却丝毫不见慌乱，仿佛一醒来就处于黑暗是很寻常的事。
摇光眉心微蹙，声音有些发闷：“我也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她将他昏迷后她带着他出了云梦泽，被一道光卷到这里的经过告诉翡涟御。过了半晌，终于听见他低声说了句。
“还以为是我眼睛坏了。”
摇光一愣，反应过来后忍俊不禁轻笑出声。醒来之后周围一片漆黑，连神念都不管用，可不是首先要怀疑自己伤势重得连眼睛都看不见了。毕竟他之前五窍出血，眼睛也渗出血来了。
“现在不紧张了？”听见她的笑，那个声音从容淡定的继续说。
笑声戛然而止，片刻后，黑暗中传来一声低低的答声。
“恩。”
在这种环境下，要说不慌是假，尤其如果还是孤身一人。好在她阴差阳错将翡涟御也一并拐了过来，虽然这个想法有点儿自私，但从他醒来后，她不安的情绪确实慢慢缓过来了。
“往左边一点。”
“什么？”
“不是你说要喂药吗？”
摇光恍然大悟的将玉瓶往左边移了一些，感觉到他碰到了瓶口，连忙倾斜瓶口，将瓶中的玉琼露喂给他喝。
将一整瓶玉琼露喂完后，摇光顺势查探了一下他体内的伤势。玉琼露尽管没有立竿见影的效果，好在伤势没有恶化，还是有些许遏制作用。
“你做什么？”还没收回神念，就听见翡涟御语气有些古怪的问，他的气息有点儿不稳，仿佛受了什么刺激。
摇光下意识的回道：“给你检查呀。”
良久后，她听见他无奈的说：“难道你不知道，神念进入我体内，我同样也能看见你。”
摇光微微愣了愣，下一刻脸上爬满了红晕，她怎么忘了翡涟御现在不是昏迷状态。因为神念无法展开，她甚至是贴着他通过身体接触让神念进入他体内的，两个人神魂相接，比**赤诚相对还要赤诚相对。
**还能有所遮掩，但神魂是真正的赤条条一丝.不.挂。
刚刚她检查伤势心无旁骛，但被他这么一说，她似乎看见了什么不该看的。妖魂有两种形态，一是本体的样子，二是人身的样子，她习惯用人身，之前翡涟御用的天狐本体，这次不知道为何用的竟然是人身。
摇光赶紧收回了神念，她现在有点庆幸黑暗能遮掩住很多东西，至少翡涟御看不见她脸上羞愤的神情。真是邪门，和这只狐狸在一起她总是不自觉的智商掉线，说话做事不过脑，这厮肯定又在暗中嘲笑她！
空气中带着些许奇怪的气氛，半晌后，只听见一声压低的笑声：“果然还是不能高估你。”
“你要想清楚，你现在的命好像在我手里。”摇光恼得恶向胆边生，咬牙切齿的揪住他的狐耳威胁道，她收回刚刚的话，暗中嘲笑？他现在已经开始明嘲了。
“别碰……”他的声音忽然有了些许改变，低沉微哑的声线带着忍耐，“没了我，你要如何离开这儿？”
摇光轻呵一声，故意捏了捏狐耳根部，软乎乎的比其他部位手感都要好：“你怎么知道我出不去？”
他闷哼一声，气息有些紊乱，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说，狐身重新蜷缩在一起。或许是伤势过重太疲惫，没过一会儿，摇光就听见规律的清浅呼吸在耳畔响起。
试探的叫了几声没有应答，摇光忍不住松了口气，再说下去她怕自己扔下他走人。
恶劣的用手拨了拨竖起来的狐耳，感受到手里黏糊糊的血迹，她认命的先给怀里的狐狸施了个清洁术，才给自己清理了一番。
在这里妖元用完就没了，这种情况她还给他施清洁术够对得起这只臭狐狸了。
想到这里她的手又伸到他的一对狐耳上蹂.躏，救命之恩用摸狐耳相抵应该不过分吧，算起来她都吃亏了，一瓶玉琼露可是整整五万上品灵石。
*
也不知过了多久，在摇光试图将手里的狐耳对折起来，一个暗含恼意的声音响起。
“玩够了么？”
“没有。”摇光戳了戳重新竖起来的狐耳，刻意用气死人不偿命的语气说，连声音里都浸着愉悦的笑意。
怀里的狐狸拱了拱，将一枚纳戒扔给摇光：“这样下去养伤太慢，戒指里有灵石，布一个聚灵阵。”
摇光眉梢微挑，显然对于他说的这个主意并不以为然，直到她用神念进入纳戒……
里面至少有上千块极品灵石，相当于一条极品灵石矿百年的产量。丧心病狂！哪个人会随身携带一条极品灵石矿，难道不怕被人打劫吗？
用极品灵石布一个低级的聚灵阵，这么暴殄天物她怕遭报应。摇光咬了咬下唇，虽然满心腹诽还是听他的话乖乖布阵，反正不是花她的灵石。
本着不用白不用的想法，摇光几乎将纳戒里的大部分灵石全用光了，聚灵阵的效果也很明显，浓郁的元气仿佛一瞬间回到了荒古。
趁着狐狸疗伤，她摸黑在周围转了一圈。
无穷无尽的黑暗，没有边界，没有声音，仿佛连时间在这里都被黑暗吞噬一净。
她好像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思及此摇光猛地一震，时间，时间……好像真的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她来到这里呆了多久？
下意识的掐指一算，空的？真的感受不到时间，换句话说，这是一片被禁锢时间的时空，没有时间可以流逝……
如果找不到出路的话，她大约会永远迷失在这片禁锢的时空中，最后化为虚无。
背后掠过一阵风，摇光背脊爬上一缕寒意，没等她有所动作，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是我。”
……

第101章
听见这个声音摇光悬起的心顿时放下大半，她转过身感知到面前站着的人影，语气带着惊讶和些许遗憾：“你的伤？这么快就痊愈了？”
竟然已经恢复了人身，她还想趁他还是狐体的时候多捉弄几下，毕竟能蹂.躏毫无反抗之力的狐狸机会太少了。
“嗯，跟我走吧。”那个声音语气淡淡的答了一声，转身往一个方向走。
“去哪儿？”摇光不解的跟在他身后。
“我发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或许能够出去。”许是刚痊愈不久，他的嗓音清朗中还带着些低哑，不疾不徐的声音轻缓醇厚，如同羽毛飘落心间，痒痒的，在寥廓黑暗里带着说不出的魅惑。
摇光脚步及不可查的一滞，上翘的桃花眼微微眯起，状似不经意的问：“我上回问你何时娶我，你可想好了？”
走在前面的人步履顿住，思索片刻后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缱绻之意：“怎么突然想起这个……这次出去以后我们就举行双修大典，如何？”
“好！”摇光毫不犹豫的答道，声音里透着雀跃，手里的优昙婆罗花也毫不犹豫的激射而去，目标明确的击向前面的东西。
然而令她错愕的是优昙婆罗飞旋而出，绕了一圈什么阻碍都没碰到，又重新回到她手里。
“不见了？”摇光阖上眼，仔细感知周围的细微变化，除了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声，什么动静都没有。
是什么东西假扮翡涟御，又想把她引到哪里去？
她眉心紧锁，想返回原路先去和翡涟御汇合，却发现她找不到回去的方向。
无边无际的黑暗，不仅吞噬时间，连空间都发生了异变。一片死寂的世界，她的心跳声仿佛被无限放大，“扑通”、“扑通”，隐隐有加速的趋势。
摇光深吸一口气，不能慌，她走了没多远，总会找到人的。即使和翡涟御失散了，她不信自己一个人就出不去。
压下心里的那缕不安，摇光慢慢冷静下来。她取出基本从来不用的香料洒在一块手帕上，虽然神识不能用，好在五识还在，伽南香气味悠长，如果翡涟御鼻子够灵的话应该可以循着气息找过来。
只是就怕还没找到狐狸，就吸引了一群魑魅魍魉，她暗叹了口气，这里到底是什么鬼地方，没有灵气没有时间，还有擅长模仿的古怪生灵。
在这个没有时间概念的地方，摇光虽然不清楚自己到底在黑暗中游荡了多久，但她能感知到自己的妖元在一点一点的消耗。就这样漫无目的的走啊走，不知又过了多久，她终于听到了一点除她之外的其他动静。
是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没有刻意放轻的脚步声。
“谁？”摇光停下脚步，警惕的问。
“是我。”不远处传来一句低缓冷淡的话。
摇光带着烦躁的脸上露出一丝莫名的神色，她眸光微闪：“你先别动，我问你，我们第一次见面，我穿的是白衣还是红衣？”
“白衣。”他想了想，声音极为平静。
“之前有东西冒充你，”摇光松了口气，主动往他的方向走去，“你碰到过什么奇怪的东西么？”
“嗯，也有东西假扮成你接近我。”
摇光眨眼间就走到他面前，语气带着些古怪：“真是巧了，也不知是什么东西……”
她边说边将附着焚帝天火的白练往前一抛，瞬间将“他”卷起。接着，一声夹杂着痛苦的刺耳“吡吡”声响起，下一刻摇光就感知到白练卷着的东西又诡异的消失了。
“又逃走了。”摇光轻吁一声，有些泄气的收回白练。
那东西到底是什么，不主动攻击的话很可能是打不过她，声音和举止装得倒是像那么回事，而且竟然能在黑暗中视物。
她刚刚那个问题暗中带了试探，那东西会答“白色”，恐怕是知道她身上穿的是白衣。
正在这时，耳边又传来一丝细微的动静，她眉心微动，刚欲动手，只听见一个声音淡淡的说：“紫衣，冒冒失失的闯到车辇前，差点直接被龙驹踩死。”
“你!……我又没问后面的！”明知对方看不见，摇光还是忿忿的横了他一眼。被翡涟御说破当初的窘境，她的脸颊微微有些发烫，那大约是她穿来以后最狼狈的时候，狼狈到她都不忍心再回想一次。
身影慢慢靠近，熟悉的气息，熟悉的口吻：“知道用香料，还不算太笨，就是反应太慢让那东西逃了……”
话未说完声音戛然而止，盖因摇光猛地扎进他怀里，紧紧的抱住了他。
“终于找到人了。”摇光的声音有些发颤，她不知道自己在黑暗中游荡了多久，也许一天不到，也许已经过去了几百年几万年，这种感受不到时光流逝的滋味，实在太难以忍受了。
如果一个人长期待在这里，而心智又不够强大的话，恐怕不用其他人暗算，自己已经先疯了。
翡涟御因她突然的动作有刹那愣神，反应过来后犹豫了片刻，试探性的伸出双臂回抱住她，将她圈在怀里。
他低下头，下巴轻抵着她的头顶，试图给她一些安慰。馥郁清冽的伽南香在他鼻翼间萦绕，丝丝缕缕的仿佛要缠住他的心。
“你道心有隙，可是与黑暗有关？”
他的反应一向迅速，联系到过往的接触，很快就推测出她此时比从前更为脆弱的原因。
“你怎么知道？”
自从在堕海深处自己吓自己道心受损，到现在她道心还没有完全圆满无隙，这么丢脸的事她自然不会透露给狐狸，没想到他竟然连她道心不稳的原因都猜到了。
摇光不禁仰起头，他们此时靠得极近，她勉强能用神念看到他线条优美的下颚，发现他原本光洁的下巴上冒出了一些胡青。
第一次看见狐狸脸上还有胡青，她情不自禁抬手用指腹摸了摸，果然有点刺刺的感觉。
“你做什么？”翡涟御抓住她乱摸的手，声音带着些起伏的情绪。
“你长胡子了，”摇光脱口而后才发现有些不妥，忙又加了句，“不是惊讶你长胡子，我是说时间好像过去了很久。”
翡涟御按捺住情绪，平静的说道：“我走了八万九千六百三十七步。”
“你也发现了，这儿没有时间流逝。”摇光听见他的话不由咋舌，这只狐狸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她怎么就没有第一时间想到利用步数计算时间呢。
翡涟御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转而松开怀抱牵起她的手，“既然怕黑，就不要乱跑。”
“也不是怕黑……”摇光小声嘟囔，被他抓着的手有些热。
“你本就道心不稳，这种时候最易被心魔入侵，保持灵台清明，不要胡思乱想。”他淡淡的告诫声在她头顶响起。
这种被长辈教训的感觉，让摇光决定换一个话题：“你的伤好了？”
“九百九十九块极品灵石布的聚灵阵，想不痊愈都难。”他轻嗤一声，意有所指的答道。
别说是伤已经痊愈，他如今体内妖元蓬勃，距离元丹境中期只差临门一脚。此界很是古怪，无法渡劫，他只能勉强克制住妖元冲破初期与中期之间的那层薄纸。
“你知道这是哪里么？”摇光觉得自己挖了坑给自己，终于记得问她最感兴趣的问题。
翡涟御沉吟片刻，答道：“不知道，不过我有一个猜测。”
“传说有个叫太墟的地方，没有时间，没有灵气，没有光线，只有无穷无尽的黑暗和隐藏在黑暗中的奇怪生灵。”
“太墟，那我们还在天曜界吗？”摇光皱了皱眉，太墟？她从未听过这个地方。
“太墟四处移动，从没有固定地点，可能在虚空，也可能在大千世界内，连妖尊都极难找到它的位置。”
摇光听见这话眉心皱得更紧，她带着些侥幸的问：“那，你知道该如何从太墟出去么？”
“不清楚。”翡涟御答道，声音始终淡然。
不知为何他泰然自若的声音并没有让摇光平静下来，反而令她的心情愈发焦躁，她隐约察觉到是心魔作祟，但已经完全控制不住那股燥意。
一块冰冰凉凉的东西忽然贴在她额头上，让她心头一震，稍稍从那股莫名的焦躁中抽离出来。
翡涟御将清心玉贴在摇光额上，眉心微拧，“看来你的心魔劫要提前了。”
心魔劫有大小之分，风雷劫中的是大的心魔劫，而除了渡劫时需要渡过的心魔劫，每个大境界一般还需经历两次小的心魔劫。摇光道心不稳，此次提前引发了小的心魔劫。
有翡涟御在一旁为她护法，虽然身处黑暗令她缺乏安全感，但摇光还是强迫自己安下心来对抗心魔。
依然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但是这次只有她一个人。她在黑暗中不停奔跑，有狰狞丑陋的异兽悄无声息的出现，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将她吞下。
一道光从异兽体内发出，将它劈成两半，她从异兽腹中掉出来，异兽霎时化为黑气消失不见。
她还没来得及松了口气，无数黑魆魆的影子朝她扑去……

第102章
云洲某处洞府。
“夫人，天狐族的那位也一起卷进去了，这可如何是好？”打探完消息回来的侍女一脸紧张的回来。
懒懒倦在躺椅上的红衣少妇睁开半阖的眼，一双狭长上挑的丹凤眼划过兴味之色。
“哎，”她幽幽叹了口气，故作悲天悯人道，“太墟来去无踪，天狐族那小子不小心被卷进去，只能说运道不好了。”
“那会不会引出天狐老祖，据说那位可是十分看重公子御。”那侍女又道，忧色溢于言表。
红衣少妇掀起垂下的纤长眼睫，一双碧色的眼瞳泛着诡光，如春笋般的细长玉指沿着丰润的下唇轻轻滑过，丹蔻鲜艳如血，“慌什么，太墟入口可不是本夫人区区一个妖王能控制的。”
“呵，要找人算账的话，就去无间之地找那个女人好了。”她轻笑一声，压低的声线慵懒沙哑，语气带着十足的恶意。
侍女微微松了口气，“夫人，那需不需要和那边通通气？”
红衣少妇斜睥了眼侍女，碧瞳里透着冷光，惊得那侍女立即跪了下来磕头，“是…是奴婢多嘴，望夫人饶恕奴婢一次！”
等侍女将头都磕破了，红衣少妇才懒洋洋的叫她起来。
“白家那边可有什么动静？孽龙都跑了，忙活了这么多年，鸡飞蛋打的滋味可不太好。”
“回夫人，白家一直在暗中寻找她，且他们与中洲梼杌族近期交往密切。”侍女不敢收拾脸上的伤，毕恭毕敬的答道。
红衣少妇轻嗤一声，“都是贪心不足的蠢货，不是自己的终归不是自己的，”她手里捏着一块温润的玉石，玉石在她手中慢慢变形，逐渐变成一朵莲花的形状，“若不是谷家，我竟不知那丫头的本事不小，不到元丹境就有一具分/身。”
侍女这次再也不敢随便接话了。
“虽然进了太墟几乎不可能出来，不过……总觉得那丫头身上有古怪，翡涟氏的那小子又进去了，”红衣少妇皱了皱眉，沉吟道，“派人守在那边，一旦有异动马上禀报。”
“是。”侍女恭敬的退下。
“可惜墟光只有一道，不然就可以将那些讨厌的人统统扔进去了。”红衣少妇柳眉微抬，有些遗憾的自语道。
*
太墟里是亘古不变的黑暗，生活在太墟内的生灵，无垠的黑暗给了它们最安全的保护色，几乎没人能知道它们的模样，更不知它们的来历。
翡涟御守在渡心魔劫的摇光身边，很快就发现不对。
不断有东西在靠近，尽管声响几近于无，但在失去视觉的黑暗中，那些细微的动静被放大的无数倍。虽然为她布置了隔绝阵，但翡涟御还是有些不放心，又在外面扔了一套阵旗。
急促的破空声，细微的“吱咯”声……他发现那些东西并没有攻击他的意图，而是全部往地上的人撞去，隔绝阵对它们来说竟然丝毫不管用，出入如无人之境。
就在他踏入阵内时，只听见盘坐在地的人用颤抖的声音低呼，“不，不是……”
翡涟御皱眉，心魔劫靠的还是自己，旁人最多能从旁协助，他如今能做的只有驱赶那些古怪的东西。
摇光好不容易摆脱那些想将她啃噬吞没的黑影，没走几步就停了下来。在她面前，站着一个笼罩在黑气里的身影，那身影看不清是男是女，是高是矮，唯有一双暗红的眼眸没有被黑气遮掩。
“你是谁？”摇光的声音有些发干，她紧紧盯着那个淹没在黑气里的人，不知道为什么对眼前的身影惧怕程度甚至超过了黑暗本身。
她的心怦怦乱跳，隐约察觉到眼前的身影恐怕是她内心最深处的恐惧所形成的心魔。
从黑气中伸出一只手，干瘦苍白，透明得甚至能看清皮肤下的血管，有血液在青色经络里泊泊流淌，真实得可怕。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是谁么？过来就知道了。”黑气里传出一个声音，嘶哑刺耳的嗓音难辨雌雄。
摇光不自觉的往后倒退了几步，压下那股莫名的心慌，冷静的说：“总有一天我会知道你是谁的，不过不是现在。”
黑暗中忽然涌动出许多团黑气，前仆后继的往黑影身上撞去，黑影的气息不断壮大。
“呵呵，不要妄想摆脱我，你摆脱不了你的宿命。”黑影浑身一震，气息变得更加危险，冰冷沙哑的声音如附骨之疽般紧紧贴着她，让她的心沉沉往下坠。
“宿命，什么宿命？你觉得我会信你说的这套？”摇光亦步亦趋的后退，这个心魔的实力强到诡异，凭她现在根本无法抵抗。
“这是你的宿命，你逃不掉的。”那个身影一步步向她靠近，沙哑的声音带着说不出的诡异。
摇光深吸一口气，往黑暗里奔去。虽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让那个的心魔的实力强到不是她现在的修为能抵御，但她很清楚不能被黑影抓到，一旦被它抓到，恐怕她会永远陷在心魔里出不去。
她的速度很快，但黑影的速度更快，那团黑气瞬间掠到她跟前，一瞬间将她吞没。
摇光五识皆失，浑身不知被什么束缚住无法动弹，有许多画面在她眼前闪过，有她前半生的种种经历，也有一些她从未见过的场景。
像未来的场景，就像心魔所说的——关于她的宿命。
“看见了吗，你的一生都在□□控，永远无法摆脱被安排的宿命。”
“不，不是的……”
“瞧，那就是你的宿命，你的将来。”
“那不是我的宿命，我的未来不在任何人手里。”
“可是你心底已经相信了，不是么？我就是你，你就是我，你骗不过自己。”
“你不是我，你不过是见不得光的心魔而已。”
“呵呵……”黑气猛烈一抖，不断侵蚀被包裹住的神魂。
摇光在黑气的侵蚀下神智变得越来越虚弱，就在识海中的白雾即将行动之时，一声肃穆庄严的佛号响起，六字真言化为金灿灿的实体，在她识海中震荡。
“唵、嘛、呢、叭、咪、吽。”
黑气有一瞬被震散，一直在等待时机的摇光借此机会逃出了黑气，拼尽全力朝黑气拍出一掌。
白雾重新退回到识海深处。
*
摇光猛地睁开眼，浑身无力的瘫倒在地，急促的呼吸声在黑暗中格外明显。
“醒了？”翡涟御压下喉间的甜腥，不动声色的问，果然在尚未熟练掌握前贸然动用佛门的六字大明咒会被反噬。
“翡涟御……”摇光愣了片刻才从浑浑噩噩的状态里清醒过来，她颤颤巍巍的爬起来抱住他，不仅声音在发抖，浑身都在颤抖。
“嗯，我在。”翡涟御察觉到胸口被氤湿了一片，眉心微微拧紧，他抬手慢慢抚上她的脸，摸到了冰凉的水迹。
“这里恐怕有化形的心魔，你要……”他的话未说完，头被人捧住，接着嘴唇被一个东西堵住。那东西很柔软，却异常凶狠，他甚至尝到了淡淡的甜腥味，不知是他的嘴被磕破还是对方。
摇光勾住他的脖颈，踮起脚恶狠狠的啃咬着他的唇舌。她的眼前还在闪现刚刚那些画面，她迫切想做些什么转移自己压抑的心情，证明自己的存在，证明自己可以摆脱控制。
她就是她，绝不甘愿被任何人摆布。
黑暗是个奇怪的东西，它可以令人变得胆怯，也可以令人的胆子瞬间变大，做出平常不敢付诸的举动。
幽静的空间，只有两人的嘶磨喘息声在回荡。之前那些涌过来的东西，早已被那几声佛号震退。
“你……”翡涟御微微后仰，刚说出一个字，就被摇光的指腹按住。
“嘘，别说话。”她的声音微微发哑，有一种沉溺爱欲的魅惑，低而柔的嗓音在他耳畔响起，带着馥郁幽香的气息喷洒在他耳廓，令翡涟御觉得半边脸都要发麻。
摇光轻笑一声，神念一寸寸扫过他的面庞。饱满的天庭有几缕碎发散落，英气的眉斜飞入鬓，狭长上挑的狐狸眼尤为勾人，接着高挺的鼻梁下是形状优美的薄唇，色泽红润，被她的手指按着，吐息有些炽热。
她的唇再度贴了上去，被他挡下。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他的嗓音同样带着沙哑，气息有些不稳，仿佛在压抑着些什么。
摇光脸上的泪痕犹在，她咬了咬下唇，悄悄摸上他的耳朵，果然发觉他的身体一僵，呼吸愈发急促。
之前摸他的狐耳时就察觉到一些不对劲，果然耳朵是敏感的地方么？
她凑到他耳边，唇瓣有意无意划过他的耳廓，轻声说：“你做过脱离掌控的事么？”
“世事变化无常，岂能将所有事都掌控在手里。”他的吐息虽然不稳，但声音还带着一些克制。
“是呀，世事无常，谁能保证自己能笑到最后，不管最后结局如何，及时行乐才是最重要的。”摇光擦干脸上的泪痕，重新攀上他的脖颈。

第103章
“你的心魔到底是什么？”他的问题向来一针见血，只是在这种情况下未免显得太过冷静，即令人觉得扫兴，又忍不住想撕开他的伪装，露出鲜少示人的那面。
摇光眼一眯，唇轻轻贴在他的嘴角，呢喃的话带着若有似无的缱绻：“是你呀。”
那话尾音上扬，像撒娇又像暗示，如一弧羽毛打着旋儿往上飘，想抓却不知往哪儿抓，痒得恰到好处。翡涟御明知她在搪塞他，仍是忍不住眉梢一动，嘴角微牵。
“所以你想如何？”他半眯狭长的起狐狸眼，反客为主一只手牢牢将她嵌入怀里，另一只手抚上她的脸颊，修长的手指在滑嫩的脸上流连，最后勾住她的下巴，轻轻摩挲。
虽然被黑暗挡住视线，摇光却仿佛穿过了晦暗，眸子紧紧的盯着他：“做些出人意料的事，一些令人愉悦的事。”
她的眼睛很亮，亮得翡涟御几乎要在这片浓郁黑色中看见了那双狡黠的眼眸，他能感受到她的目光。她松开圈住他脖颈的手，贴在他的胸膛上，明明手心的温度不高，却仿佛有一团火透过衣裳传到他的心口。
“不是心魔作祟？”他握住那只手，低哑的声音依旧冷静，但浑身气势却已悄然发生改变。
“我清醒得不能再清醒，只是你好像有许多顾忌，不愿意的话我不会强迫你的。”摇光扬眉，故意拖长音调，又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胸膛。她本来是想做些别的事转移注意力，但翡涟御的反应实在令她有些怀疑自己的女性魅力。
“已经开始了，就不能草草收场。”黑暗放大了其他感官，摇光听到这句话时，察觉到一股危险的侵略感。
没等她反应过来，一只手已经灵巧的挑开了她的衣襟，手的主人好整以暇的在她耳边轻语：“云罗帕还在？”
唔，她好像不该怀疑自己的女性魅力，狐狸这是开窍了？想到他小时候那副死样子，摇光莫名有种自家的猪终于会拱白菜的欣慰。
“想什么？”
眨眼间她的外衫已经被解开，摇光回过神，却被他的动作激得心跳加速，她主动的时候不觉得有什么，但被人夺去主动权后就有些怯场，说到底还是外强中干的纸老虎。不过临阵怯场未免太丢人，她虽然不知道他要做什么，还是乖乖取出了云罗帕。
“放大。”他在她耳畔说话，几乎已经是含着她的耳垂。温热的吐息在她耳边，呢喃声低沉醇厚，带着说不出的性感。
摇光沉溺在他温柔而不容拒绝的声音里，晕晕乎乎的将云罗帕变大铺在地上。等被推到垫了云罗帕的地上，她才后知后觉的想通，这厮嫌脏，把她的法宝当床单用。
这只洁癖精。
不过她此时已经没心思想这些有的没的，一只手剥开了她的亵衣，修长的指尖在她身上游弋，那手仿佛使了神通，在她肌肤上燃起一簇一簇的火焰。
她不甘示弱的扒开他的衣襟，手伸进里面探向他的腹部，果然如之前神魂相接时看见的那样，摸到了深刻的田字，再往下就是漂亮的人鱼线，只是还没等她再有动作，就被一只手包住她乱摸的手。
“我要开始了。”他轻笑一声，俯身吻上她的唇瓣，仿佛要夺去她的呼吸。那语气不温不火，手里的动作却暴露了他起伏的心绪，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在寂静的黑暗中被放大。
慢慢的有其他的声音加入，浅浅的低吟和微喘加上偶尔的几句呢喃浅语，幽寂空荡的空间内气氛逐渐多了某种旖旎热情。
“你看起来很熟稔的样子。”
不知过了多久，黑暗中传来一句话，沙哑的嗓音细得跟猫叫唤般，媚得能滴出水来，但话里的意思却似乎有其他含义。
“看过一本双修道法，”另一个声音有些含糊，大约忙着做其他事，“见过一眼的东西，想忘记有些难。”
女声似乎有些不忿，轻嗤一声，下一刻传来难耐的闷哼，接着再没了交谈，只剩下破碎的吟唱和急促的喘息。
*
柔软的云罗帕半披在摇光身上，她懒洋洋的撑着下巴，思索完事后应该如何面对和翡涟御的关系。
失策了，如果在外面，吃干抹净后还能一走了之，也有冷静缓冲时间，在这儿完全没法分开，要是走散说不定就一个人迷失在太墟里了。
“又在想什么？”
他往常清朗的声线带着一丝餍足的慵懒，摇光不自觉回想到刚才两人耳鬓厮磨的场景。甚至不用闭眼，眼前都是他染上情.欲的脸，那双上挑的眸子眼尾沾了嫣红，美得令人惊心动魄。
明明是清隽禁欲的谪仙，一下子被她拉进凡尘。虽然他本性也不是清冷的谪仙，但禁不住他的脸实在有欺骗性。
“想你。”纵然心里想着别的事，也不妨碍她说漂亮话。
原本只是单纯的合作关系，但眼下这个情况想回到之前的关系，大约是不可能了。她这人最怕麻烦，这次却不觉得心血来潮的意外有麻烦。
或许是在这之前，两人的关系就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玩心机她自然玩不过狐狸，不过有些敏感是女人共通的，他对她的特别之处她能感受到。
也许只有普通的喜欢，但也够了，因为她正好也只有普通的好感。未来瞬息万变，她也不知道以后会如何，当下的感受才是最重要的。
至于他们俩的关系，船到桥头自然直。
“有时我想变成那只鸟。”
他忽然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让摇光收起思绪，疑惑的问：“什么？”
“心意相通，知晓你心里在想什么。”
不得了，这只狐狸也开始撩人了。摇光眼眸微眯，慵懒的斜倚在他身上，语气带着调笑：“肥啾和我签的是共生契，怎么，你要与我签么？”
她很清楚翡涟御不可能会和她签共生契，不说他们没到那个地步，光凭她身上的秘密——无常，她也不敢轻易将底细完全交付给旁人。
“我大约能感受到你的情绪，犹如一朵浮萍充满不安定感，你在惶恐，想捉住些什么，包括刚刚的事……即便我愿意与你签共生契，恐怕你也不愿意。”
翡涟御似乎又变回了那个冷静狡猾的狐狸，毫不留情的戳破了她的话，这也是她最不喜欢他的地方。
摇光支起身子正欲反驳，被他强制掰回来揽在怀里。
“不知道你惶恐的是什么，不过你只需记住一句话，不管前面有何阻碍，一剑劈开便是，当然，也可以让我帮你。”

第104章
摇光一脸懵的被扯进怀里，这是打算开始说教了？后面那句话听听就算了，别说她的事背后牵扯的人来头极大，他自己的处境也好不到哪儿去。
起码她身上没有莫名其妙的病。
没有听到她的回应，翡涟御眸光一黯，手覆上她披散在背的青丝轻抚，若有所思的说：“听说女子第一次会难受，你可是身上不舒服？”
仗着在黑暗里看不见表情，摇光肆无忌惮的翻了白眼，现在倒是知道问了，刚刚滚床单的时候怎么就不知道“怜香惜玉”四个字怎么写呢？好在身为元丹修士**强横，不然她至少要丢了半条命。
初哥儿就是一点不好，只会凭着一股蛮劲儿横冲直撞，毫无技巧可言，翡涟御光凭看了几眼双修道法，自行摸索之下在里面算是好的，但水平依旧有待提高。唯一的好处是，她发现自己的修为有了小幅度的提升，虽然不多还是带给她一些惊喜。
原来双修真的能提升修为。
翡涟御大约感受到了她的怨气，十分自觉的将手按在她背上灌输妖元，温和的妖元在她体内缓缓游走，舒服得摇光低哼一声，直接软倒在他怀里。
太舒服了，简直比泡温泉还要舒坦，没想到狐狸还会这一手。
翡涟御原本还心无旁骛的用妖元为她按摩舒缓经络，只是一双手在她身上不断游走，难免有些心猿意马，加上刚刚才开荤，食髓知味，这一番擦枪走火，气氛顿时又变得暧昧起来。
摇光的衣襟本就没拢好，等她回过神来，一双手已经钻进了不该进的地方。
“你的手放在哪儿？”她被按得浑身发软，也懒得抬手阻止，只睁开半阖的眼懒洋洋的说。
“帮你舒缓，如何？舒服么？”他的声音听上去很是坦然，炙热的吐息喷洒在她耳廓上，激得她浑身一颤，半边脸都有些发烫。
摇光还未来得及说话，翡涟御忽然将她的衣服拉好，肃声道：“有东西来了。”
她面色一正，原本惫怠疏懒的态度霎时消退，虽然腿还有些发软，还是默契的和他一起站了起来，严阵以待。
黑暗中本是没有风的，应该说这儿除了他们这些外来者发出的声响，极少能听见其他声音，但不知从哪个方向，呼啸的风声在不断靠近，风声中似乎还夹杂着其他的东西。
摇光一直抗拒的不是黑暗，而是黑暗中的未知生灵，之前假装翡涟御欺骗她的东西，她到现在也还没搞清楚到底是什么怪物。现在黑暗中突然出现这个大的异动，恐怕不像之前那边小打小闹了。
“此地的东西有些古怪之处，你小心。”耳边响起翡涟御的提醒，摇光眉心微拧刚欲回应，忽然想起一件事。
“我在渡心魔劫时隐约听见几声佛号，你会佛门神通？这儿有化形的心魔？”
“嗯，不过六字大明咒现下不能用了，”翡涟御云淡风轻的答道，他拉起她的手，摸索着将一枚戒指套在她的无名指上，“若是走散，可凭此物感知到我的踪迹。”
“同，同心戒？”摇光摸了摸着无名指上的戒指，语气莫名，“你为何会有这东西？”
不是她多心，同心戒这东西听名字就知道意思，多是用于道侣间的东西，他怎么连这个都有。
“烛风准备的，可是有何不妥？”他的声音听起来带着疑惑和无辜，让摇光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隐在黑暗中的翡涟御嘴角微翘，没给她反应的时机，拉过她的手在自己的同心戒上一按，同心戒吸纳了她的鲜血，顿时与她产生了一丝微妙的联系。
摇光指尖一痛，没等她收回手，呼呼的风声已经近在眼前，只见晦暗中忽然出现一道一闪而逝的金光。虽然那金光只有一瞬，但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中却无比亮眼，她几乎以为自己产生了错觉。
“那是？”
“佛门法宝，不过看样子不止有化形心魔在。”翡涟御面无表情的收回铜灯，他临时布置的阵法虽然暂时挡住了奇怪的风，但对于风里的东西却不管用。
似乎是回应他的想法，窸窸窣窣的声音前仆后继的冲来。如果不是被黑暗挡住视线，摇光他们能在半空中看见一只只灰白色的团子，密密麻麻挤在一起极为可怖。
在灰白团子中时而夹杂着几团黑气，正是翡涟御口中的化形心魔。而除了这两种生灵外，还有一种银色的液体状生灵，依附在灰白团子中。
那些不明生灵扑向两人，但更多的是循着怪风飞快的离开，仿佛身后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追赶它们。
“不对，它们不是冲我们来的。”这些生灵的攻击力并不强，等两人差不多快摆脱它们时，翡涟御忽然出声。
摇光也发觉不对，那些生灵火急火燎的跑开，仿佛背后有东西在追杀它们，能让太墟里的土著这么惶恐的逃跑……恐怕是**oss级别的东西。
在她发愣想这些的时候，已经被翡涟御拉着跟随那群奔逃的不明生灵一起离开此地。
*
两人坐在飞行法器上，混在那些不明生灵里一路飞驰，太墟里没有灵气，翡涟御已经不知给飞行法宝换了多少次灵石。
黑暗中两人不知飞了多久，也不知要跟着飞往何处，逃命飞驰的不明生灵越聚越多，虽然没法看清到底有多少，但摇光能感受到周围的那些东西多到已经超标了。
恐怕要以亿计数。
她的心忽然开始怦怦乱跳，一股极度危险的气息正在靠近，大约在响应她的情绪，周遭充满一种紧张、恐惧的情绪波动。
在黑沉沉的晦暗空间，一种恐惧情绪无声弥漫，压抑的气氛令人心惊肉跳，寒意从尾椎骨升起，传遍全身。
在她身后的翡涟御似乎察觉到她的不安，没有说话只是从背后轻轻拥住她，无声的安慰她。
摇光下意识握紧他的手，仿佛想汲取力量安定自己忐忑不安的心。就在这时，那股令她心底里发寒的气息终于彻底出现了。
一股夹杂着腥味的怪风以摧枯拉朽的力量将拼命逃跑的那群生灵往回吸，原本慌忙逃窜的生灵毫无反抗之力的被那股吸力拉了回去，偶尔有几只漏网之鱼，幸运的远远逃开。
如果有人能透过黑暗看清太墟，此时就会看见一副令人震撼的场景。一头庞大到难以想象的似鱼的黑色怪物漂浮在太墟中，一路慢悠悠的飞行，等前面那群小东西聚集到一定程度，它漫不经心的张开血盆大口，太墟中顿时卷起一股带着腥味的风，将那群小东西全部吸入口中。
向来是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有一天看见大鱼吃虾米，未免觉得大鱼有些可怜，连小鱼都找不到，只能搜刮虾米充饥。
而身为被吃的虾米，摇光的感受不怎么好。
她隐约察觉到自己大约被什么巨大的怪物吞进了肚子里，糟糕的是，她果然和翡涟御失散了。
进了那怪物的肚子，那股腥味愈发浓郁，不过也有一个好处——
摇光拿出一颗夜明珠，照亮了周围的环境。
四周大到不可思议，摇光手里的夜明珠只能勉强照亮周围三丈的范围，地上躺着不少灰白色团子，半空中也漂浮着少许。
夜明珠刚拿出来，那些团子大约是第一次见到光，甚至忘了戒备全部涌到摇光身边。它们没有五官，似乎也不会说话，就这样静静的围在她身边。
被这么多的芝麻汤圆堵着，她不觉得害怕，反而有些想笑。
忽然，几只团子抱在一起，摇光眼睁睁看见它们瞬间变成她的模样。
是之前假扮翡涟御的那种奇怪生灵，没想到它们是这个样子“变身”模仿的。
“这个是什么，可以给我看看么？”
“她”伸出手，明明嘴巴没有说话，声音却从“她”身上发出，看起来有些诡异。
用她的声音说出怯生生的话，让摇光有种别扭的感觉。她眸光一闪，没有说话直接扔了颗夜明珠给对方，“她”欢呼的接过，而其他团子纷纷涌了上去。
看了眼忙着争抢夜明珠的团子，摇光眉梢微扬，拿着手里的夜明珠往黑暗中走去。
那怪物以太墟中的这些团子为食，腹中还算干净，除了那股淡淡的腥味也没有其他异味，不过脚踩在怪物体内，难免沾了一些黏糊糊的东西，摇光有些嫌弃的皱了皱眉。
她忽然想起些什么，抬手看了眼手指上的同心戒，目光变得微妙。
银白色的戒身，并没有繁复的纹饰，一颗小小的白色晶石镶嵌在内，周围是一圈狐纹。
翡涟氏特有的狐纹标识。
刚刚翡涟御给的急，她还没来得及炼祭，等她炼祭完立即感应到另一股气息，不过那股气息时有时无，令她不禁焦急起来。
同心戒不仅能确定对方的位置，还能感受到对方的状态，而依同心戒此时传来的讯息，分明是翡涟御有性命之忧。
她急忙朝同心戒指引的方向奔去。

第105章
那股腥味越来越重，等摇光找到翡涟御时，发现他面色凝重的盘坐在地，头顶盘旋着几团黑气。
周围湿气很重，几绺被濡湿的墨发搭在他额前，显得有些许凌乱，比平日的矜傲清隽多了几分不羁。如果忽略他拧得越来越紧的眉心，他的状态实在不像摇光以为的有性命之忧。
唯一令她觉得奇怪的是那些黑气，在夜明珠的照耀下，摇光清晰的看见那些黑气，也就是化形心魔很快被翡涟御吞噬。
是他吞噬心魔而非化形心魔入侵，这种状况实在教人匪夷所思，毕竟连正宗的魔族都不敢这么做。起初她以为是他被心魔引诱，陷在心魔劫里，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终于被她看出一些蹊跷。
是她从前看过的，翡涟御身上那团诡异的黑色火焰在吞噬那些化形心魔，黑气被吞噬得越多，属于黑色火焰的那股奇怪波动就越强烈。
不清楚翡涟御身上发生了什么事，又不敢贸然打扰他，摇光只好静静的待在一旁。她留意了几眼周围，发现这儿的灰白团子比她之前待的地方少，而除了那些化形心魔外，还有一些奇怪的银色液体在团子附近。
分出一半心神关注翡涟御的情况，摇光手一挥，将一滩银色液体招到面前，那滩不明液体似乎察觉到危险，竟然眨眼间分解成无数肉眼几乎看不见的微尘，向四处散去。
摇光皱皱眉，干脆甩出云罗帕想将那些四散的银色微尘全部拢在一起，没想到那些微尘竟然直接无视中品宝器，让她抓了个空。
她想起之前的经历，灵机一动以焚帝天火为网朝四散的微尘罩去，果然被分解成微尘的液体似乎对焚帝天火极为忌惮，有不少微尘被焚帝天火逼到一角。
任那些银色的东西如何分解始终是一体，不可能逃远，摇光故技重施又抓了不少，那东西或许是逃累了，又或许是放弃了挣扎，直接聚在一起悬在半空，一动不动装死。
摇光试探性的摸了摸它，触感冰凉软弹，让她想起一种东西——果冻。原本以为是液体，没想到竟然是像果冻的胶体。
这东西到底是什么怪物？
正在她试图拿起它时，翡涟御那边终于有了动静，摇光下意识将目光转向他。她的视线刚对上他，恰好他睁开了眼睛。
墨色的眼瞳闪过一丝暗红，妖冶诡异，危险的气息让摇光下意识的倒退一步，背脊生凉。等她再看时，他的眼睛还是熟悉的模样，只是瞳仁深处燃着一簇黑色火焰。
原本他的瞳孔是墨色的，那簇火焰很难发觉，但摇光看过一次那团火焰，先入为主之下很快就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
眼前的人墨眉一扬，薄唇斜挑，神色有些陌生，“唔，是你？”
摇光仿佛寒冬里被浇了一盆冰水，冷得浑身发麻。她紧盯着他，故作镇定的说：“你是谁？”
“我是谁？”他眼眸半眯，露出翡涟御从未展露过的邪肆笑容，目光在摇光身上绕了一圈，“你不是猜出来了么？”
翡涟御相貌俊美，气质偏向高冷优雅的谪仙，但眼下露出邪俊妖冶的一面竟也丝毫不显违和，甚至比起之前更有一种令人心跳加速的魅力。
然而摇光没有心情欣赏这些，她现在只有一个念头，翡涟御被一朵有了灵智的火焰夺舍了！
怪不得之前同心戒传出翡涟御不好的讯息，他不是受伤，而是在与那团火焰争夺身体的控制权。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摇光脸色难看的盯着他，她不信翡涟御会这么轻易被夺舍。
他戏谑的看着她，正欲说话忽然脸色微变，仿佛换了个人。
“若是最后出来的是他，将我封印。”翡涟御将一块玉牌扔给摇光，他的脸上没有表情，浑身浸着一股冷意。
摇光眉心紧皱，别过眼没有看他，轻声说：“我不会帮你的，要封印你自己封印。”
“你……”沉默片刻，他难得露出犹豫，似乎有什么话想对她说，刚开口说了个“你”后，脸上又露出挣扎之色，很快又陷入争夺身体的恶斗中。
他身上涌动着丝丝缕缕的黑气，额上的汗珠一滴滴落下，直接氤湿了衣襟。脸色瞬息万变，似乎已经快到山穷水尽的时候。
摇光目光死死的注视着他，不知是不是眼睛长时间瞪着，眼眶有些发酸。她藏在袖里的手不自觉握成拳，指甲扣进掌心，片刻后猛地闭上眼自暴自弃的叹了一句：“算了，要死一起死吧。”
语毕她盘腿面对翡涟御坐下，神魂离体，钻进他体内。
虽然很冒险，但现在也找不到别的办法了。
*
摇光的神魂进入了翡涟御识海中，不出意料的被他的识海排斥，好在他们刚刚经历了鱼水之欢，经过双修神魂交融彼此有熟悉感，很快就接纳了她。
识海藏着神魂，是生灵最隐秘的地方，最忌讳让外物靠近。摇光能轻易进入，一是之前的双修经历，二是识海的主人如今无暇顾及她。
隐约察觉到前面传来的动静，她连忙往那个方向飘去。
“你进来做什么？”神魂小人状态的翡涟御见过来的摇光，面色冷凝，他对面正是吸纳了心魔后气焰大涨的魔火。
摇光还是第一次被他这么不客气的对待，虽然知道时机不对心里还是有些委屈，她都舍命陪君子了，他竟然还发脾气？！
“哟，小丫头胆子够大，我喜欢。”魔火中传出一个揶揄的声音，带着轻蔑的调笑。
“一团不知从哪儿来的火也敢在我面前嚣张？”摇光虚张声势的斜睥了它一眼，心里拼命呼唤白雾。
当初翡涟御拿出那把剑胚时，白雾罕见的有一丝动静。白雾对剑胚的态度，让摇光意识到那把剑极为不凡，恐怕不止是寻常神器。她神魂进入他体内，并不是完全是一时冲动，而是想借无常让剑胚重焕光彩，进而压制那团黑色火焰。
冥冥之中，她觉得只有无常能唤醒剑胚。
当然，这些都是她一厢情愿的想法，能不能如愿，她连一半的把握都没有。
摇光话音刚落魔火已经窜到她面前，而识海中涌起层层波涛将她往后退。
“出去。”是翡涟御控制识海推着她，想将她挤出去。
“看来你训练得不错，宠物已经开始向着主人了。”魔火呵呵一笑，几乎已经飘到摇光身上。
摇光感受到黑焰身上炽热又诡异的气息，下一刻她被一股力道推开，远离了那团黑焰。
翡涟御身上金光一闪，挥掌震退了魔火。
“那群秃驴的本事，你倒是暗中学会了不少。”魔火通身火焰又涨大了几分，讥诮道。
佛陀创造的佛门神通对魔族有极大克制作用，它是自魔渊深处集百万年才凝出的一点魔火，虽然这点粗浅把戏伤不了它，但那股讨厌的气息实在令它火大。
它之前本打算先暗中收集七情六欲，等融了罗睺的本源再一举夺舍这具身体，没想到却发现它被罗睺摆了一道，若是再不抓紧时间恐怕就彻底没机会了。
太墟的心魔比魔渊深处的魔气还要纯粹得多，也是这小子运气不好，让它有机会吞噬心魔实力猛涨，在罗睺那厮真灵重聚之前先他一步占据这具身体。
原来魔祖罗睺艺高人胆大，竟然将自己的真灵割裂，一分为三藏在不同地方。他本就是合道境，想要掩藏真灵的去处，天地间没几个人能寻到，加上真灵被一分为三更是难寻，倒是瞒过了所有人。
而令魔火最为窝火的是，罗睺的三分之一真灵竟然藏在它身上，而它直到最近才知道。那三分之一的真灵不是被它发现，而是真灵主动现身。
准确来说，是另外三分之一的真灵引出了藏在它体内的罗睺真灵。那三分之一的真灵藏在镇魂枪的枪头里，一出世就和它体内的真灵融合。
将真灵藏在镇魂枪内，这种事也只有罗睺那个疯子能做的出来，要知道镇魂枪可是……
魔火冷笑一声，它还没将真灵的事透露给这小子，不过现在他已经不需要知道了。
黑色的火焰铺天盖地的朝两人涌去，忽然，翡涟御识海中一直没动静的那把剑胚，动了。
剑胚轻轻的晃动，仿佛要将覆在表面的那层尘埃给抖落。没过一会儿，那层“灰”被抖落，露出了被遮掩了亿万年的锋芒。
剑胚锁住魔火的气机，一道亮的教人睁不开眼的白虹轻飘飘的挥向魔火，魔火无法躲避，直接被劈成两半。
发出那道剑光之后，剑胚又敛去光芒，重新变回原本不起眼的模样，只是比起从前，多了一份内敛的峥嵘。
剑胚，终于彻底从沉眠中苏醒了。
摇光松了口气，成功了，她赌赢了！
她不知道的是，在剑胚苏醒之时，平静的九荒堕海激起万丈波涛，有苍老的声音自堕海深处发出一声幽幽叹息。

第106章
魔火被剑光劈成两半，很快又合拢在一起，但火势明显萎靡了许多。它迅速化为一道遁光不知往何处藏匿，应该是被剑气所伤怕二人乘胜追击。
摇光收回目光抿起唇，没有看翡涟御，一声不吭的退出了识海。
“多谢。”翡涟御睁开眼，眸光复杂的看着她，半天才吐出两个字来，十分知趣的没有追问她关于剑胚发生异变的事。
她垂下眼，淡淡的应了声：“不客气。”
“我没想到你会进来，”他无奈的捏了捏眉心，似乎没察觉到摇光的别扭情绪，他凝视着她，目光中带着不认同，“你可知刚才稍有不慎我们都可能被它吞噬。”
摇光听见这话郁气更甚，她咬牙道：“就当我多管闲事，你放心我下次不会……”
她的话还未说完，翡涟御忽然倾身一把将她纳入怀中，声音里带着笑：“理智上不想你被牵扯进来，但见你义无反顾进来救我，我很欢喜。”
明明只是简单两句话，她心中的郁气却仿佛一只涨大的气球，轻轻一戳，气就消了。
他夹着笑的声音引得胸腔微微震动，摇光的脸贴在他胸口，隐约能听见他的心跳声，真实的触感令她那颗忽上忽下的心安定下来。她不自觉揪住他的衣襟，轻轻吐出一口气，幸好她赌赢了，幸好她进去了。
两人席地相拥，亲密无间的姿态仿佛一对缠绵道侣，此时虽无声却更胜有声。
“刚刚它说的宠物，是什么意思？”半晌后，摇光打破沉寂，想起黑焰说的那句莫名其妙的话。
翡涟御眸光微闪，泰然自若的说：“它说话向来颠三倒四不知所云，不必放在心上。”
摇光虽然半信半疑还是将此事抛开，她从他怀里出来，扭头扫了眼四周，眉头微拧，“现在我们该如何出去？”
“我也一时没有头绪。”翡涟御拧眉站起身，顺势拉起她之后没有放手，牵着她往前走。
他们进了那头异兽的肚子，虽然无法知道它的体型，但从它一口气吞下那么多东西来看，也能大略猜测到这头异兽必然无比庞大。
“你觉不觉得，它的气息有些熟悉？”摇光偏头看向他，眉心紧锁，总觉得这只异兽的气息有些熟悉。
论个头，她在堕海里见过的那只巨鲸也十分庞大，可是巨鲸的气息温和无害，甚至有些胆小，完全无法和将他们吞下的这只异兽相比，这异兽光是气势就令人心惊肉跳。
翡涟御听了她的话陷入沉思，片刻后瞳仁划过一道光，若有所思的说：“是枯骨城的气息。”
摇光闻言豁然开朗，对了，她怎么没想到枯骨城呢！
当初见到枯骨城的时候，她就惊叹于它的浩大气势。整座枯骨城由一只巨兽骸骨形成，按体型差不多能对上，加上那股骇人的气息，几乎就是它没跑了。
枯骨城城主竟然来过太墟，甚至还将一只这么大的太墟巨兽斩杀，剥皮削肉炼成一座宏伟的城池？
“或许是她恰好碰见一具太墟异兽的枯骨。”似乎看出了她的怀疑，翡涟御给出了另外一种可能。
他垂下头心里暗自思忖，枯骨城城主看似凭借自己的能力一路走到今天，但背后未必没有人帮助她，至少之前将摇光带回到他幼年，不是大乘期能做到的。
枯骨城的来历，还有待商榷。
摇光眨了眨眼，觉得他的解释也说得通，总觉得这么大的异兽不是一般人能制服的。不过无论那位城主是如何得到枯骨城的，从另一个角度看，进了太墟还是能出去的。
这大概是目前唯一的好消息。
“对了，”她将匆忙收起来的那团银色东西举到翡涟御面前，“你认识这个东西吗？”
他看着摇光手里的东西，有些好奇的伸出手，谁知手刚一触到那东西，它瞬间分解化为数不尽的微尘，向四周散去。
“这是……”翡涟御眸中闪过一丝疑惑，似乎陷入回忆之中，他有些不适的捏了捏眉心，从突如其来的杂乱记忆中清醒过来。
为什么会有不属于自己的记忆，难道是受了魔火的影响，那些是它的记忆，可是为何之前从未发生过这种情况？
压下疑虑，他不动声色的答道：“这东西我也从未见过，太墟里的东西，几乎没有任何记载。”
摇光本以为翡涟御会知道一些东西，没想到他对这里的了解和她差不多。
“它怕焚帝天火？”留意到她放出的天火，翡涟御看着那些四散的微尘，眸色微深。
“是呀，其他东西都抓不住它，只有焚帝天火能令它有几分忌惮。”摇光抛出天火，将那些散开的银色微尘围起来。
翡涟御眉梢微动，勾唇笑道：“既然如此，不妨抓一些，即使不是异宝，光凭它‘分解’的本领也不容小觑。”
那些微尘似乎听懂了他的话，不顾焚帝天火的威胁拼命往四周逃去。
摇光收拢天火，笑吟吟的说：“都被吞进肚子里了，逃了又能如何，被我抓住说不定还能出去。”
逃窜的微尘减缓了速度，就在她打算将它们收起来时，一把黝黑的剑胚忽然横在她面前。
摇光疑惑的看向翡涟御，这是什么意思？
翡涟御也有些意外，他轻轻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知情。这把剑胚是主动进入他的识海的，这还是它第一次主动出来。
在两人的注目下，剑胚如同吸铁石般，将分散的银色微尘统统吸到剑身上。接着剑胚一声清吟，不断有银色胶体从四处飞来，往剑胚上撞。
“剑鞘？”看着依附在剑胚上逐渐成型的银色，摇光脱口而出。这把剑胚都还没锻造成剑，就已经知道自己锻造剑鞘了？！
那剑鞘大概包住剑身三分之一就停了下来，锻造剑鞘的材料不够。
摇光心一动，异兽肚子里的不够，太墟里肯定还有那些奇怪的银色胶体，剑胚想要剑鞘，只能出去寻找。
她想到的事，翡涟御自然也想到了，他与剑胚沟通了几句，剑胚出了半成品的剑鞘，剑身往前一挥，带着无匹威势的剑气划开重重黑暗，巨兽肚子里亮起一道白虹，无声却格外惊魂动魄。
那剑光在巨兽体内搅动，巨兽不舒服的左摇右晃，在它的肚子里的两人被晃得东倒西歪，即使御空飘在半空仍被那股震荡感摇得头昏脑涨，不由自主的随着它摇晃的幅度飘来荡去。
剑胚化为一道剑光朝某个方向飞去，翡涟御眼疾手快，一手携着摇光，一手握着剑把跟着它走。
摇光只觉得耳边呼啸的风几乎要跟不上剑胚的速度，她手里还拿着夜明珠，吸引了许多灰白团子跟着，但剑胚一骑绝尘，哪里是它们能跟上的。
大约只过了几息的时间，剑胚“噗嗤”一声，在巨兽身上戳了个洞，带着他们从巨兽腹中出来了。
太墟里依旧晦暗不见光，连手里的夜明珠也瞬间黯淡下去，不过摇光却觉得十分亲切，被吃进肚子里后，连太墟都变得可爱起来。
那巨兽被剑胚刺伤，反而没了动静，似乎这一剑对它来说只是挠痒痒，它无声无息的漂浮在太墟内，优哉游哉的游远了。
感知到巨兽离开，摇光松了口气之余，不免有些吃惊它的好脾气，被剑胚刺伤了居然没反应，难道是因为他们俩还不够它牙缝，懒得计较？
在她愣神之际，剑胚冲入太墟上空长吟一声，陆续有窸窣的声响从四面八方赶来，银色剑鞘逐渐成型。
在剑鞘彻底成型之际，整个太墟忽然“嗑吱”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打碎，无尽狂风肆虐，摇光一时不察差点被这风卷走。
站在她身侧的翡涟御揽过她的腰扶住她，目光摇摇的望着某个方向。
摇光下一刻也发现了什么，动作一致的看向某处。
狂风止住，黑暗中出现了光，太墟里的一点光，像泼墨夜幕中唯一的星星，显眼到几乎无法忽视它。
明明是任何光都无法突破的黑洞般的晦暗太墟，忽然出现一点光，太稀奇了。
两人默契的朝着光源处走去，那点光似乎也在移动，往他们的方向。
等那点光源靠近，摇光目瞪口呆的发现那光竟然是从一只团子身上发出的，不过这只发光的团子是普通团子的四五倍大。它不是自己飘过来的，而是由许多灰白团子托着它来的，看起来似乎极为脆弱，但周身又萦绕着一股若有似无的强大气息。
那团子裂开道口子说了一句话，却是完全不同与天曜界任何一种语言体系。
剑胚从高空落下，仍是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众人。
团子仰着头，又和剑胚说了什么，剑胚有些冷淡的“铮”了声。
“没想到还能看见您。”发光的团子忽然改用天曜界的语言说话，它的声音有些老迈，气虚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歇气。
摇光有些好奇它的身份，更好奇它话里的意思，如果她没猜错这个“您”应该是指剑胚，剑胚竟然和太墟的生灵扯上关系？
剑胚没有理会团子，团子也不介意，它神念扫向摇光两人，“这儿许久没有生灵进入，你们是被墟光送进来的。”
虽然这话是问句，却是陈述的语气，摇光想起将她送进太墟的那道光，心蓦地一动，莫非那就是所谓的墟光。
“不知前辈如何称呼？”翡涟御不动声色的打量了几眼团子，拱手道。
那只团子慢悠悠的说：“时间太久，记不清了，既然你是剑主，我可以给你一个出去的提示。”
出去的提示！摇光眼睛一亮，虽然团子对剑胚的态度令她有些好奇，不过眼下能出去才是最重要的。
“多谢前辈。”翡涟御自然也惊喜，不过他在外人面前向来喜怒不形于色，因此只不卑不亢的颔首谢道，看起来十分淡然。
“时间。”团子惜字如金的说出两个字。
摇光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没等到它再开口说话，所以提示是时间，这就完了？
太墟里没有时间，这个“时间”是指什么？
“咦，没想到你也进来了？”团子似乎才发现她，用不疾不徐的苍老声音说。
“前辈认识我？”摇光悚然一惊，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和它扯上了关系。
团子的神念在她身上扫了扫，意有所指的说：“我不认识你，知道它。”
摇光背脊一寒，故作镇定的说：“前辈这话，我好像听不太懂。”
“听不懂没关系，”团子话音一转，“你可知太墟的来历？”
“晚辈不知。”摇光老老实实的答道，它说的“它”，指得应该是无常。自从用了那门神通之后，她的踪迹连另一半无常都能瞒过，没想到来到太墟竟然被人看穿了。
“太墟无序无宙、无光无影，甚至连最起码的灵气都没有，因为这里是被遗弃的大千世界，经历过无量量劫的末土世界。”
团子的话令两人大吃一惊，摇光骇然道：“前辈是说，这里曾经也是大千世界？可是……”
不是说经历了无量量劫后，大千世界重归混沌，天地重衍，逐渐形成一个新的大千世界吗？
它似乎看出摇光的疑问，解释道：“被毁灭的大千世界并不会立即消失，而是形成太墟在新长成的大千世界周围，直到新的大千世界经历灭世浩劫变成太墟，旧的太墟才会彻底消散。”
“那前辈是，上一个大千世界的圣人？”摇光的声音有些发干，只有圣人能在无量量劫下存活，难道眼前这个说话有气无力、会发光的团子，竟然是圣人？！
团子轻笑一声，“我若是圣人，何必困居于此，不过沾了帝子的光罢了。”
“帝子？”摇光喃喃道，这个帝子是什么来头？天帝的儿子？
“敢问前辈，上一个大千世界可是叫苍澜界？”一直没做声的翡涟御忽然开口询问。
“苍澜界，好像有许久没听过这个名字了，无根之人，即使不死不灭又如何，哎……”团子长叹一声，由着那些托着它的团子慢慢远去，身上的光逐渐被黑暗吞没。
它最后那句话显得意味深长，仿佛在暗示前段时日天曜界的天道所说的灭世劫，摇光听了有些心惊肉跳。
它到底想说什么？
*
“时间到底和离开太墟有什么联系？”摇光的手在地上戳戳点点，有气无力的喃喃道。
那只发光的团子走后，她和翡涟御开始根据“时间”这个线索找离开太墟的出路，但尝试了许多方法都不奏效，反而将妖元浪费得一干二净。
虽然还有灵石补充妖元，但这样坐吃山空，要是在灵石耗尽之前还找不到出去的方法，恐怕他们要困死在太墟里。
“你这样心浮气躁，是想不到出去的法子。”翡涟御老神在在的盘坐在一旁，气定神闲的说。
“你之前说上一个大千世界叫苍澜界，你知道那个大千世界的事？”摇光撇嘴，既然一时想不出来出去的方法，她干脆换了个感兴趣的话题。
翡涟御半眯起眼，似乎陷入回忆，“知道一些，不过苍澜界毕竟已经破灭，很多事以讹传讹，大多虚过于实。”
知晓苍澜界的事，还是无意从老祖那儿听到的，之前那位口中的“帝子”，他也隐隐约约有些猜测。
摇光坐在他身边抓着他的胳膊，暗示得极为明显。
“这些事你倒是格外热切，”他眉梢微挑，忍俊不禁道，“我告诉你，有什么好处？”
“人家整个人都是你的，公子还想要什么好处。”摇光故意掐着腻死人不偿命的嗓音嗔怨道，手也不闲的摇晃着他的胳膊。
“好好说话。”翡涟御抓过她作怪的手，语气又是无奈又是嫌弃。
摇光听出了他话里的嫌弃，轻哼一声换了正常语气：“那你说不说？”
“苍澜界早期的事我不清楚，不过在灭世浩劫之前，大约有半个苍澜界受一个叫‘天庭’的势力管辖，天庭势力之大，非天曜界任何一家可比。”
天庭，好熟悉的名字，摇光咋舌，能掌管半个大千世界，当然不是天曜界五洲任何一个势力能比的。怪不得有帝子这种称呼，这种人搁在天曜界，身世都能吊打所有人。
“天庭之主被称为天帝，据说他的实力已经到达合道境，当初苍澜界被降下灭世浩劫，他与天道作对最后与苍澜界一同覆灭。”
和天道作对？好气魄，摇光听得瞠目结舌。
“天帝有一子，在灭世大劫中活了下来，天曜界曾留下他的名号，你猜是哪一位？”翡涟御故意卖了个关子。
“难道是青帝？”摇光有些犹疑的说，不要怪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青帝，首先他的名号里就带了一个“帝”字，其次青帝的身世本来就众说纷纭，没有一个令众人都心服口服的答案。

第107章
“的确曾有人怀疑过青帝就是那位帝子，”翡涟御勾唇，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说，“上次你提及妖皇墓的事，我才敢确认青帝与那位有关，准确来说，青帝应该是他的一具分.身。”
摇光目光微凝，刹那间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你是说，青帝和我的若木分.身一样。”
她之前就猜测青帝的本体是若木，若是像狐狸猜测的，青帝是那位帝子的分.身，这样一来也说得通青帝莫测的实力和谜一般的来历了。
等等，如果青帝是帝子的分.身，那么和青帝关系密切的姬圣是否也只是某位的分.身？之前在金翼族圣城看见的那段拓影，和魔祖罗睺相斗的那位神秘紫衣女子，实力明显比魔祖要强，也就是说紫衣女子至少在合道境。
青帝紫圣，她记得姬圣常穿紫衣。姬圣，会不会就是那位神秘紫衣女子的分.身？
如果把姬圣和和那位合道境的紫衣女子看做同一个人，长久以来的疑问就都有了解答，她一直想知道的那个人或许就是这一位。
以分/身姬圣出现在天曜界的合道圣人。
她在妖皇墓拿到的天阶道典《无妄经》由姬圣所创，妖皇墓出现的姜婆婆应该也是姬圣的人，枯骨城城主认识姜婆婆，说明她很可能也是姬圣的人。
枯骨城城主来过太墟，她是如何安全离开的？
摇光记得枯骨城城主继承了巫族传承，和“时间”这条线索最密切的巫族应该是时间祖巫烛九阴，难道和烛九阴有关？
烛九阴？她的心忽然怦怦乱跳，记得当初在祖巫地宫，烛九阴特意向她强调了一招名为“刹”的时间神通，当时她心里还觉得有些奇怪，为什么特意要她注意这门神通。
如果离开太墟“刹”是关键，一切就能得到解释了。当初烛九阴说的话并非无的放矢，而是有其深意。
仿佛未卜先知，知道她以后要用到这门神通。
想到这里，她的脸色蓦的一下变得惨白，抓着翡涟御胳膊的手下意识的用力，如果她的猜测没有错……
“你怎么了？”她的异常翡涟御自然有所察觉，他反握住她的手，敛眉不解道。
摇光轻轻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疲惫和一丝无力感：“没事，我想，我或许知道该如何出去。”
如果一个人的未来这么容易被看透，是不是就像心魔说的那样，她的一生全部都被安排好了，不管挣扎也好，不挣扎也好，都逃不过有心人的布置。
她阖上眼沉默半晌后，再睁开眼时眼底已是一片平静，不管是不是她想的那样，还是先出去再说吧。
正当她打算尝试施展“刹”神通时，猛地想起太墟里连时间都没有，更别提这里面会存在时间法则之力。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加上她连“刹”都还没完全弄清楚，这种情况想在太墟内施展这门神通，太困难了。
只是好不容易找到方向，总不能就这样放弃。
一人计短二人计长，她犹豫了片刻，还是将她的猜测告诉翡涟御。他蹙着眉眸光幽深，似乎有什么话想说，最后只叹了一句：“太墟内没有时间法则，你说的‘刹’是时间神通，除非抽取时间类法宝内的法则碎片，才有机会。”
摇光被他的话点醒，时间类的法宝向来稀少，更别说蕴藏着时间法则的法宝，巧就巧在她恰好有一件法宝符合条件。
她在祖巫地宫里得到的太阿石，那件仙器胚胎。太阿石又名复生石，有令人起死回生的功能，这个妙用归根结底还是太阿石中蕴藏着时间法则碎片的缘故。
从祖巫地宫里带出来的太阿石，利用它来施展烛九阴的神通，这些偶然因素撞在一起，她已经放弃计较其中的“巧合”了。
不过在抽取太阿石里的法则碎片之前，还需要彻底掌握“刹”这门神通。
她看烛九阴施展过好几次“刹”，又曾隐约见过时间与命运长河的虚影，按理说时间法则的体悟跟上了，即使对这门神通不是十分熟悉，也该勉强能施展出来，但她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差了点什么。
如果“刹”是出去的关键，它和太墟到底有有什么关联，因为这里的时间不会流逝？她隐约觉得自己似乎忽略了什么。
刹那即永恒，永恒即刹那。刹那和永恒分开她还能说出一点心得，可是该如何将它们完美的融为一体？
摇光忽然站起身，闭眼感知被黑暗笼罩着的太墟。
这里没有时间可以流逝，如果将自己想象为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时间对于她来说，刹那和永恒都没有区别，因为时间在这儿没有意义，对于石头的来说毫无意义。
在太墟，没有时间的标注，刹那即可视为永恒……
所以烛九阴的这门神通，是在太墟里心有所感才创造出来的吗？摇光按下心里的疑惑，取出太阿石。
*
就在摇光和翡涟御二人为离开太墟努力时，整个天曜界却悄然进入波澜诡谲的气氛中。
先是一直避世不出的枯骨城城主忽然找上闻道观的太上长老衍幻尊者，二人大打出手，最后枯骨城城主将衍幻尊者锦善打伤，扬长而去。
其中内情众说纷纭，有人看见枯骨城城主身边跟着灵洲显宗的佛子无嗔，说这是灵洲对中洲的一次试探，这种说法也是最多人支持的。
众所周知中洲是天曜五洲中占据最多修炼资源的一洲，自从天道降下那道意志，天曜界的气氛就逐渐开始紧张起来，这时候谁占据更多修炼资源，在未来可能产生的浩劫中就有更多优势。枪打出头鸟，其余四洲对中洲这块肥肉早就有不少想法了。
另一件引人注目的事就是关于云梦泽的异变，消失了几十万年的最后一个金翼族人从云梦泽横空出世，玉衡圣子的名号时隔几十万年，再次响彻整个天曜界。
玉衡圣子能这么出名，无疑是因为他手里的神器镇魂枪。一个阖族被灭的年轻人，没有强大的靠山却手握神器，无异于羸弱的孩子拿着稀世珍宝对凶狠的强盗说，来呀来呀，来抢我啊。
妖神境自然不好下场，但不少妖尊大乘期不顾脸面，悍然强逼玉衡圣子交出镇魂枪，令人大跌眼镜的是玉衡圣子一人一枪愣是杀出一条血路。
到如今玉衡圣子虽然踪迹不明，不过有五位渡劫期和一位妖尊境大能被镇魂枪击杀，却是不争的事实。
除了这两件令众人议论纷纷的大事外，还有一些消息也在不同的人之间传播。比如中洲天狐翡涟氏的公子御已经失踪三月有余，幻魔族五殿下迟尉即将迎娶血魔族公主，闻道观有意与玄女宫联姻，消失已久的啸月妖尊忽然现世……
平静了万年多的天曜界，终于再一次迎来波澜，只是不知这次是细浪还是滔天洪水。

第108章
#   天才地宝中的法则碎片不是能轻易抽取出来的，稍有不慎就可能赔了夫人又折兵，不仅宝贝毁了，还可能遭受反噬。
“你确定要试？”翡涟御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平静的语气仿佛死水般波澜不惊，听不清他话中的情绪。
摇光垂眼，摩挲着手心里的太阿石，心不在焉的说：“我觉得我的猜测应该是对的，难道你还有更好的方法？”
“姬圣比青帝更为神秘，整个天曜界几乎找不到关于她的传闻，若是如你猜测的那般，她的修为恐怕比人族那位圣人更高，回去之后我会帮你留意……”
翡涟御难得主动絮絮叨叨这么多，摇光听着听着忍不住笑了，她拽着他的胳膊，声音里夹着笑意：“我没想那些太远的事，只是有点不舍太阿石，毕竟这可是仙器胚胎，有机会炼制成仙器的宝贝。”
“之前在云梦泽，你倒是舍得，”翡涟御忍俊不禁摸了摸她的头，“一件仙器胚胎罢了，你若是想要，回去我送给你。”
摇光忽略他摸头的动作，神情古怪的说：“你不要乱承诺，我会当真的。”
她知道狐狸好东西多，但仙器级别的天才地宝都是可遇不可求的，都是差不多的年纪，为什么听他的语气好像有不止一两件仙器胚胎。翡涟氏族内的好东西不是他有族长爹就是他的，他说的肯定是他的私产。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同人不同命，有些人鸿运当头一出门就能碰到宝贝？
“你何时见我食言过？”他眉梢轻抬，嘴角微微牵起一点弧度。
摇光清咳一声，意味深长的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这句话说得倒是不错，”他轻笑一声，似乎意有所指，“既然如此，这个殷勤你接受么？”
“一件仙器胚胎想收买我，”摇光眼睛一转，将太阿石塞进他手里，“那我把它给你，是不是就能收买你了？”
翡涟御捏着太阿石，语气低缓平淡，却莫名带着某种道不明的情绪，“能收买我的不是奇珍异宝，而是那个想收买我的人是谁。”
摇光愣住，耳朵有些发烫，明明知道这些话听过就算了，但是狐狸一本正经说撩妹的话，还真是令人忍不住心跳加速。
没有小时候的傲娇毒舌，也没有刚遇到时的矜贵疏离，少了不近人情的冷淡，却也不会过分亲密，距离把握得恰到好处。
虽然他们连最亲密的事都做过，但不得不说如今这种状态才是最适合他们的。因为他们两人都明白对方还有事情没坦白，一天没有坦诚，在他们之间的那层隔阂就不会消失，自然也无法更进一步。
如果哪天他们能将各自的秘密告诉对方，就代表他们已经足够信任对方，甚至关系好到无条件为对方付出生命的地步。
“开始吧。”翡涟御也不在意她的沉默，用妖元包裹住太阿石，开始抽离石头里法则碎片。
“你小心。”
摇光有些担心的叮嘱了一句，就将全部心神放在感知空中游荡的法则之力。太墟经历了无量量劫，空中的法则之力少得可怜，没有神念的帮助，她只能凭借自己的灵识努力辨认。
来了！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感知到了那些属于时间之力的波动，看来翡涟御成功了。摇光保持灵台清明，争取一鼓作气施展出“刹”。
引导那些时间法则之力运转，她按记忆里的动作手掐出一个繁复的法诀，接着手一指，半空中很快出现了异常的波动。
一道及不可查的裂缝伴随时间之力的侵蚀缓缓出现，没等裂隙加大，那股异常波动戛然而止。
“失败了。”
虽然说“失败”，但摇光的语气明显是惊喜居多，因为她感知到了不同于太墟的气息。
是灵气！
“继续吧。”翡涟御的声音虽然淡然，但还是能从中感受到一丝不平静。
摇光没有说话，神色肃然的继续掐诀。
失败，失败，失败……每次都几乎卡在同一个地方，她难免有些焦躁，到底是哪儿出错了？
“不要被失败干扰，这是顶阶神通，你能做到这个程度已经很好了。”
清朗平缓的嗓音如潺潺流水，平复了摇光心焦气躁的心绪，她想到之前对“刹”来历的猜测，不由将心神沉浸在太墟之中。
刹那，永恒。世界又叫宇宙，宇是空间，宙是时间，无论什么时空都是由宇和宙组成，为什么太墟会例外？
太墟真的不存在时间么？还是它藏在人发现不了的“刹那”里。
摇光福至心灵，下意识的掐诀，手往前一指，行云流水的动作带着说不出的意韵，仿佛裹挟着时间的奥秘。
黑暗中裂隙越来越大，整个太墟响起一阵细微的震动，虽然声音不大，但在两人耳中无异于轰隆巨响。
“走！”
灵气争前恐后的涌入太墟，两人携手循着灵气最浓郁的地方飞，不一会儿，仿佛撞开一道看不见的屏障，接着，耀眼的阳光刺进两人的眼睛。
充沛的灵气洗刷着两人的肉身，摇光愣愣的看着手心，她刚刚好像抓住了太墟里关于时间的秘密，又好像什么也没发现。
太墟里还有什么秘密，那头巨大无比的异兽是苍澜界留下的生灵，还是太墟中独有的生灵？
一阵异常的灵力波动打断了摇光的思绪，她转过头，脸色微变。
“你要晋级了？”
到了元丹境，每进阶一次都必须经历一次风雷劫，翡涟御身上澎湃的妖元波动，明显是已经压制不住了。
摇光本以为这种情况下只能在原地渡劫进阶，没想到在她眼皮底下，他暴动的妖元迅速平静下来，仿佛刚刚出现的妖元波动只是她的错觉。
“一个小技巧，”翡涟御看见摇光瞪大眼看着他，狭长的狐狸眼划过一丝笑意，“想学？”
一旦进阶到妖尊境，虽然没有了寿元的烦恼，但不代表从此安枕无忧，妖尊境进阶时的三灾九难和紫霄神雷劫、妖神境进阶时的天人五衰和都天神雷劫都是悬在他们头上的剑，稍有不慎就有陨落的危险。
妖尊妖神在没准备好之前，都会想方设法强制压抑境界到了产生的妖元暴动，以此拖延渡劫的时间。
这种技巧当然不止妖尊妖神这些大佬用，只是他们境界高，将躲避之法发展到登峰造极的地步。几乎所有需要渡劫的人都会知道一两种拖延的技巧，但做到像翡涟御那样如吃饭喝水般轻松，摇光还是第一次见。
“想！”
她毫不犹豫的点点头，这个不像仙器胚胎收着心虚。不过说起仙器胚胎，摇光不由伸手握住翡涟御手里的太阿石。
“里面最重要的那块法则碎片还没消失，说不定有恢复的一天。”翡涟御握着半边太阿石，灰白的石头上布满了蜘蛛网般的斑驳裂痕，似乎再用力一些就会破碎。
摇光撇嘴，有气无力的叹了声：“我的仙器胚胎没了。”
“真的不要我送你一件。”翡涟御忍俊不禁的松开手，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不要，说了不要就是不要！”摇光没好气的嗔了他一眼，明明知道她没有仙器级别的东西，非要诱惑她，她意志力很薄弱好吗？！
翡涟御眼中划过一丝笑意，将一枚玉简递给她，摇光不明所以的接过用神念扫了眼，发现正是他之前压制妖元的技巧。
这才过去几息时间？他刚刚还在和她说话，就已经一心二用将东西拓印在玉简上了，摇光在心里嘀咕。
“谷家和我叔祖搭上了。”
就当她还沉浸在玉简中时，忽然听见这句话，摇光不由抬头对上翡涟御的目光，有些迟疑的指着自己，“为了我？”
想来也是，谷家想要她的若木，又被她坑了一次，这口气堂堂中洲人族第一家族怎么能咽得下？
“谷家这次怕是花了大代价，我叔祖可不是小恩小惠能打动的，”他有些无奈的摇摇头，抬手摸了摸她的发顶，嘱咐道，“最近不要离我太远，从我们回到天曜界开始，踪迹已经泄露了。”
狐狸的意思是，现在她可能就已经被盯上了？
情报系统发达实在不是一件好事。
在她愁眉之际，忽然碧蘅天的一条私语引起了她的注意，她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忍不住弯唇。
虽然事情恰好撞在一起，不过后一件事并未令她感到烦恼，反而有一种意外的惊喜感。
“你怎么了？”翡涟御看她变来变去的脸，挑眉疑道。
摇光笑吟吟的说：“还记得送我们进太墟的墟光吗，我大概有一些眉目了。”
那条私语的内容是：小人黄茂，在灵天境有幸曾与仙子有一面之缘，镇龙渊之事，小人有消息想告诉仙子，事关仙子生母和一位对您“关照”有加的妖王。
在灵天境她遇见的那个鼠妖黄茂，想将她引到镇龙渊，她一直没时间去查那鼠妖背后的人，这次她被传入太墟，首先想到的也是那个人，没想到还没去找黄茂，他竟然叛变了。
不过，也不排除是鼠妖故弄玄虚，和那人一唱一和想引她出来。

第109章 （出场人物2.0）
两人回到天曜界还在灵洲境内，不过是在距离云梦泽八万多里外的殷城附近。
殷城作为灵洲与云洲的交界地带，是天然的聚集地，位置十分受看重，除了殷城当地的势力外，云洲拈花殿和灵洲清霄派、丹王谷都派了执事来此地驻扎。
只是人一多鱼龙混杂，管理上难免有些困难。为此三大势力派出了玄灵期执事留守此地，拈花殿驻扎在殷城的执事甚至是一位妖道境的妖王。
云洲不同于中洲、灵洲妖魔人三族泾渭分明，推崇有教无类，收徒不拘种族，因此拈花殿里有妖族也有人族，甚至还有不少魔族。拈花殿派下来的妖王，驻留在殷城数百年，势力盘根错节，大半个殷城几乎都是她说了算。
这位妖王名字柔婉，唤为甘露，号琼霜妖王，行事作风却极为大胆狠辣，喜怒无常，比起琼霜妖王更喜爱别人叫她甘露夫人。久在殷城的人常道：在殷城，得罪了谁也不能得罪甘露夫人。
最近两日，妖王忽然心血来潮要办一个法会，还定在夜间举行。甘露夫人一呼百应，殷城上下自然无敢不从，加上妖王级别传道的法会，对于普通散修来说是可遇不可求的盛事，一时整个殷城都热闹起来。
等到法会来临的晚上，殷城比往常更为热闹，人头攒动比肩继踵，到处都是如织人流。
人群中有一对白衣璧人尤为显眼，男子清隽俊美，月辉洒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神姿高彻如昆山片雪不可高攀，令周围的女修眼睛都舍不得移开。
已经有不少女修认出了他的身份，大胆的女修早就忍不住高呼：“公子御，是公子御！”
站在他身侧的白衣女子被面纱遮住脸，看不清容貌，但露出外面的一双朦胧的桃花眼分外勾人。两人站在一起，论气韵谁也不比逊色，像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多少令想凑上去搭讪的人望而却步。
法会开始，坐在高台上的是甘露夫人和她邀请来的两位渡劫期同门。甘露夫人简单的开完场，就将法会交给同门，兀自支着下颚懒洋洋的瞥向下方的人群。
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多人赶到法会现场。渡劫道君讲道，虽然只是讲了些皮毛，大多数人仍是听得如痴如醉。甘露夫人等同门讲道告一段落，忽然开口道：“都说中洲天骄远胜其余四洲，公子御当为其中楚翘，难得在法会上碰见中洲的年轻一代，公子御对刚才程道友所说有何见解？”
此言一出，顿时将众人的目光全聚在人群中的两人身上。在场的修士几乎都来自云洲或灵洲，甘露夫人这么捧中洲贬损其余几洲，纵使翡涟御的确风姿过人，众人看他的目光也不免带了几分敌视和火/药味。
而按理说翡涟御只是元丹境，甘露夫人口中的程道友好歹是渡劫期，让元丹境点评渡劫期，既是难为元丹境修士，更是羞辱渡劫道君。那位程姓渡劫道君却只是脸色微变，不敢向甘露夫人发火，只能将寒光凛凛的目光对上翡涟御，语气淡淡的笑道——
“中洲人杰地灵，翡涟氏更是底蕴深厚，想必小友必有一番不一般的见解。”
他这话直接将翡涟御的后路堵死，如果他说不出令众人信服的见解，不仅自己浪得虚名，丢了翡涟氏的脸，甚至连中洲的威名都被他坠了。
翡涟御朝身旁的人低声说了句什么，不慌不忙的落在高台上，朝三人微微颔首，“前辈所言无可置喙，不过晚辈恰好有些浅见，若有不对之处还望三位前辈不吝指教。”
他语气不卑不亢，面对三位渡劫期前辈泰然自若，气定神闲，令场下众人下意识的安静下来听他说话。
翡涟御在高台上侃侃而谈，原本和他一起的女子却不知何时消失在人群中，且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
摇光从昏迷中醒来，身体被缚住，眼睛也被丝帕绑住，浑身酸软无力没有一丝妖元，应当是被喂了散元露和禁神散。
她没有惊慌，甚至还有心思回想她是怎么被撸走了。当时翡涟御去了高台，她身边似乎隐约有人移动，接着没等她反应过来就昏过去了。
这个甘露夫人，果然有几分真本事，摇光暗忖。
不知过了过久，有脚步声响起，那声音没有刻意放轻，因此她能很清晰的听到“嗒哒嗒哒”的声音越来越近。
“夫人。”耳边蓦然响起一个声音。
“下去吧。”另一个带着慵懒语调的女音说道。
眼前挡住视线的丝帕被解开，摇光明知是谁，故作一脸惊愕，“是你？！……前辈为何要抓我？”
甘露夫人没有理会她的话，而是径自捏起她的下巴，讥诮一笑，“连太墟都能逃出来，果然小看你了，还浪费了一道墟光。”
甘露夫人捏紧她的下巴，定定的看着她，似乎想透过她看见另一张脸。
摇光心一动，眉心微蹙，毫不畏惧的直视着她：“太墟？不知晚辈可曾得罪过前辈，灵天境那只鼠妖，是前辈的人？”
“反应不错，你没有得罪我，只是你的存在，就已经得罪了别的人，”甘露夫人涂着丹蔻的指甲在摇光脸上游走，轻轻一划就是一道红痕，“母女都是长了副勾引男人的脸，比狐媚子还讨厌。”
摇光的脸颊上很快渗出血珠，在细若新荔的莹白肌肤上显得格外妖冶，她颤了颤眼睫，冷静的说：“夫人认识家母？这个‘别的人’可是与我生母有关？”
“你说石妙音？她的确与我有些小恩怨，不过真正想要你命的人不是我，”甘露夫人忽然想起些什么，嗤笑一声，“石妙音那个蠢货……”
“姹罗嫣在你体内放的那团灰气，你是如何化解的？”她忽然掐住摇光的脖子，冷声问。
对于甘露夫人阴晴不定的性格摇光总算见识到了，不过她没想到原来姹罗嫣也是甘露夫人的人，怪不得姹罗嫣当初要对她动手，原来是受她指使。
不过她说的灰气，摇光想起当初两榜之争，姹罗嫣放出的灰雾直接控制住自己的身体，如果不是若木后果不堪设想。至今想到那团诡异的灰雾，仍然令她有种背脊发寒的感觉。
见她没有说话，甘露夫人不耐烦的加大力度，掐着脖子的手慢慢收紧。摇光脸色涨红，艰涩开口：“我也不知道，夫人如果想杀我，好歹让我知道是谁想杀我。”
甘露夫人垂下头，离摇光离得很近，“花了我这么多功夫才抓到你，放心，我不会这么快杀你。”
被她掐住脖子的人忽然一瞬间炸开变成灰烬，有些许淡淡的幽香飘入甘露夫人的口鼻中，她想隔开已经失去先机，手脚无力的瘫倒在地。
“夫人想请我来做客，也不必用这种法子。”带着凉意的淡淡嗓音从另一个方向传出，甘露夫人拧眉回头，看见了平安无事的摇光和本不应该出现在此的翡涟御。
电光火石间，她已经想到了关键，“是黄茂那只臭老鼠？他没死？”
摇光收回幻蜃珠，居高临下的看着甘露夫人，“现在该我问你了，你说的那个人是谁？”
幻蜃珠不愧是连仙器都能模拟的宝贝，一具傀儡人愣是骗过了妖王。
甘露夫人很快就平复下心情，她眉梢一挑，意味深长的看着她：“想知道？即使我告诉你，你又能如何，乖乖赶去送死？”
“让我猜猜，认识我娘，还露出一副嫉恨的模样，你喜欢的男人喜欢我娘，”摇光看着她凝固的表情，再接再厉的说，“你说的那个人，是不是和你一样，喜欢的人不喜欢自己，只能找我娘泄愤……”
“是无间之地的人？”
她盯着甘露夫人，一字一顿的说。
甘露夫人瞳孔微缩，脱口而出道：“你知道？”她说完这三个字就知道自己一时失言，被套话了。
跟着摇光来的翡涟御听见她的话，一时之间也眸色微变，薄唇轻抿不知心里在想些什么。
“无间之地，”摇光眼眸微眯，目光中带着冷意，“处心积虑想杀我，我娘是不是也是被你们害死的？”
之前她并没有想到她娘的去世有问题，但甘露夫人刚刚那句“石妙音那个蠢女人”，带着轻蔑和得意，令她不得不多想。
甘露夫人嗤笑一声，“是她自己找死，怨不得别人，你要是想为你娘报仇，就去无间之地吧，你敢去么？”
她的目光中透着讥讽，似乎笃定摇光不敢进去。无间之地是整个天曜界闻之色变的地方，一个元丹境进无间之地，恐怕刚踏进去就被撕得粉碎。
“我为何不敢去，我爹在无间之地，”摇光嫣然一笑，“你们应该怕我进去才对，处心积虑想杀我，是不是做了坏事怕被发现。”
她低下头在甘露夫人耳边轻声说：“我已经见过昆族人了。”
“不可能！”甘露夫人不可思议的瞪着摇光，语气里甚至带上一丝惶恐，“你不可能见过他们！”
“如果我没见他们，如何会知道这些，”摇光平静的看着她的小动作，“你中的是月霰花提炼出的迷香，连妖尊都无计可施，外面的人也统统被收拾干净，别挣扎了。”
甘露夫人脸色变了又变，目光阴冷的盯着她，半晌后冷冷吐出几个字：“是太昊，太昊羲。”

第110章
“太昊羲？”摇光重复甘露夫人的话，眸光微闪。
真是巧，她虽然对无间之地的八支太古神魔后裔不了解，但对这个太昊羲正好知道一些情况。
太昊氏最年轻的妖神，张扬跋扈，是无间之地数一数二的美人。小说里隐约提过她一句：心高气傲，曾苦追一位昆族妖神，多年未果。
难道那位被太昊羲苦追的昆族妖神，就是她未曾谋面的便宜爹？
“我娘去过无间之地么？”摇光心里千回百转，面上继续不动声色的问。
甘露夫人似乎转了心思，知无不尽的开口：“她被带进去过，不过后来她自己又出来了。”
“自己出来……”摇光眉心微蹙，不解道，“为什么？”
“区区一个元丹境小妖，妄图攀上……”甘露夫人掩唇轻笑，最后几个字被刻意模糊，她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别人愿意，她自己也该有自知之明。”
摇光拧眉，片刻后嗤笑一声：“自知之明？只是那个人不是你罢了。”
虽然这样说，甘露夫人的话还是在她心里留下了疑惑。如果她爹真的是妖神，是因为什么让他忽然离开无间之地，又是如何认识她娘的。将人带进无间之地后，又发生了什么事让她娘选择离开？
“你说的也不错，”甘露夫人露出不怀好意的笑，“不过这世上不会有无缘无故的爱，我的确没本事在低微的元丹境就让一位妖神恋慕于我。”
摇光眼眸半眯，“什么意思？”
甘露却不愿再继续说讲下去，只是意有所指的表示如果不是因为某种原因，她爹不会看上她娘。
摇光不想她听讲上一辈的是非，换了个问题：“太昊羲对我娘做了什么？”
一张嘴谁都会说，甘露夫人明显对她娘带有敌意，让她说下去只会不停的诋毁讥讽她娘，还不如不听。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甘露夫人眼睛一闪，似笑非笑的答道。
摇光眼珠一转，试探道：“和那团灰雾有关？”
甘露夫人上过一次当，岂会再中招，干脆抿唇不语。
“不配合的话，可是会吃苦头的。”摇光笑得眉眼弯弯，手里的动作却毫不客气，干脆利落的将她打昏。在这里逗留的时间过长，难免节外生枝，还是早点离开吧。
有护卫上前将昏迷的甘露夫人带走。
“假如甘露夫人失踪，拈花殿是什么反应？”摇光扭头问翡涟御。
翡涟御眉一挑，没有提拈花殿，“甘露夫人的父亲是金乌大圣最宠爱的小儿子，虽然兄妹众多，不过甘露夫人还算得宠，如果她失踪的话，保不齐会惊动金乌大圣。”
“竟然是只金乌，”摇光有些惊讶的，没想到甘露夫人的本体是只鸟，还和金乌大圣沾亲带故，“怪不得这么有恃无恐。”
甘露夫人几次三番暗算她，她们俩这仇算是不死不休了，总不能因为害怕金乌大圣报复就这么轻易放过她。摇光眸光微动，片刻后有了主意。
不久之后魔渊会迎来一次异动，连妖尊陷在其中都可能陨落，“甘露夫人”独自前往魔渊，不知所踪……
*
两人离开甘露夫人的洞府后，并没有马上回中洲，翡涟御准备直接在这儿渡劫。一般渡劫为求稳妥，需要有人在身边护法，也不知道他是否胸有成竹，身边除了护卫，也只有摇光一个元丹境。
“你确定要我为你护法？”摇光有些迟疑，不知为何她最近总有莫名其妙的警兆，感觉会发生不好的事。
之前她以为和甘露夫人有关，可是甘露夫人的事情解决后，她心里还是有些惴惴不安，总觉得自己似乎忽略了什么事。
“刚刚得了消息，我叔祖的分.身刚好在云洲，若是在他过来后碰上我渡劫……”
摇光泄气的打断他的话，她还没本事一个人对抗苍陵妖尊，即使是分.身，“你准备好了么？准备好了就开始吧。”
苍陵妖尊虽然与翡涟御这一脉不睦，但毕竟是血脉相连的同族，为了做给外人看也不会对翡涟御做什么，可是对她就不同……
总不能一直跟着狐狸，她还是想好该怎么跑路吧。
摇光有些烦躁叹了口气，她真想把那颗都天神雷直接砸进谷家。谷家老祖的天人五衰劫将近，如果那颗都天神雷能引来他的都天神雷劫，谷家是不是就没空找她的麻烦了？
她这个念头原本只是不成熟的胡思乱想，没想到不久之后的某一天，真的让她做成了。当然，此乃后话，暂且不提。
渡劫的动静有些大，两人去了城外。
早有护卫布置好了大阵，为翡涟御渡劫做准备。摇光心里惴惴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但眼看翡涟御已经准备好了，她也不好在这个时候阻止他渡劫，只能自己暗中加强警惕。
翡涟御盘坐在大阵内，看起来十分淡然，一点儿也不像要渡劫的样子。
原来碧空如洗的苍穹忽然聚起乌黑的劫云，那些劫云越积越厚，显得天色愈发阴沉。涌动的劫云迫不及待的停在翡涟御上方。
一道青色雷劫从劫云中冲出，大阵瞬间展开一张透明屏障，那道雷劫如同雨滴落入湖面，瞬间消失不见，连水花都没有溅起。
接着，一道又一道雷劫落了下来，直到四道雷劫后大阵才终于宣告毁损，这时候的雷劫已经粗如成人手臂。
翡涟御到最后直接以**硬抗雷劫，似乎想以此淬炼肉身，随着一道比水桶还粗的雷劫被他扛下，雷劫彻底结束，心魔劫悄无声息的降临。
此时是渡劫之人最为脆弱的时候，摇光严阵以待，将全部心神放在渡心魔劫的翡涟御身上。
不知过了多久，摇光忽然发现翡涟御身上有些不对劲，一股奇怪的波动从他体内溢出，正当她在思索是否因他体内的那朵黑焰作祟，灭世黑莲忽然从小世界飞出，径直飞向翡涟御。
摇光直觉不对，疾呼“回来”，奈何她之前对黑莲下的禁制越来越不管用，灭世黑莲眨眼间钻进翡涟御体内。
她眼前忽然一阵恍惚，心神似乎被什么控制住，手不由自主的一掌挥向盘坐在地的翡涟御。摇光的动作毫无预警，也没人想到她竟然会出手。
掌风来临之际，翡涟御紧闭的眼睛长睫微颤，似乎注意到了她的动作，又似乎毫无察觉。只是他一直纹丝不动，仿佛还沉浸在心魔劫之中无法动弹，那一掌结结实实的拍在他身上。
谁也没有发现，一团青芒悄无声息的从她手里飘进他胸口。
“公子！”
等摇光清醒过来，翡涟御已经昏倒在地。他身上仿佛有两股力量在不断较量，一会儿是黑气占上方，一会儿又是青气占上方，看上去极为诡异。
她心里咯噔一声，心慌意乱的走上前想查看他的伤势，被烛风拿着盘龙枪呵止住。
“公子如此信任你，没想到你却包藏祸心，若是公子出了什么事，你死一万次都难辞其咎！”
周围的护卫将她团团围住，不知是怕她靠近翡涟御，还是防止她逃跑。
摇光脑子里乱哄哄的，想不通她是被什么人阴了，难道之前的警兆指的就是这个？电光火石间，她忽然想起一个人。
“那小子敢诓老夫，只要你替我惩戒他一番，就算完成了老夫的要求。”
是谛诃那个老混蛋！摇光.气得浑身颤抖，当初在堕海他说要她替他惩戒翡涟御，却又不说如何惩戒，还在她身上下了禁制，没想到在这里等着。
这哪里是要惩戒他一顿，分明是想置他于死地，还顺便将她坑了一把。之前她一直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事，把什么都想到了偏偏忘了谛诃的话。
摇光此时又急又气，满心悔恨，却忽略了像谛诃这些太古就存在的老怪物想做什么事，哪里是她能阻止得了的。
“让开！”她一时没法解释，咬牙挥出白练攻向护卫，想跑到翡涟御身边查看他的情况。
“小辈尔敢！”就当她直接突破护卫过去时，一声远在天边的呵斥传了过来，摇光心一跳，下意识御空飞离原地，却还是被掌风所伤，直接被拍飞在地。
摇光喉头一甜，捂着胸口吐出一口血来。
苍陵妖尊，竟然这个时候来了，这下简直是火上浇油！
伤人的嫌疑没洗清，翡涟御昏迷不醒无法做主，在场的都是翡涟氏的人，苍陵妖尊来了都不用找借口，直接有现成的理由抓她。
而且翡涟御现在情况不明，要是苍陵妖尊想做什么手脚，连他自己都可能有危险。
“快走……”就在她心慌意乱不知该走该留之时，忽然一声几不可查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摇光心一震，下意识看向翡涟御，却见他依旧闭着眼，仿佛刚刚的声音是她的错觉。两股力量在他体内争来斗去，让他的脸色惨白如纸，汗如雨下。
她紧咬下唇，几乎要将咬出血来，狠下心直接施展遁光想要离开，然而苍陵妖尊已经近在眼前……
*
在遥远的幽洲，往常平静无波的堕海忽然响起一些别的动静。
翻涌的黑水中，响起一个阴柔的声音：“没想到连你也站队了。”
孤岛之上，那颗粉色大树上传出一声嬉笑：“什么站队不站队，老夫只是不想挪窝而已。”
“你坑了他一把，他那人睚眦必较，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打上来了。”
“嘿嘿，又不是没坑过……咦，又有臭小子来打扰老夫，最近找老夫的人太多了，不行，得加大难度了。”
黑沉沉的堕海，一个金发年轻人慢慢靠近孤岛。
……

第111章
一只手向摇光抓来，似乎早已知道她遁光的特别之处，苍陵妖尊不知用了什么法子，禁锢住摇光的动作，遁光闪了两下就消失不见。
那只手近在咫尺，摇光眼见无法逃脱心一横，直接抛出翡涟御在不殷山给她的那枚玉符。玉符被她拿出的瞬间就被她激活，一道虚影从玉符中出现，虚影一掌对上苍陵妖尊。
苍陵妖尊的分/身一时不察，仓皇之下与虚影对掌，被虚影打飞。玉符是翡涟御的父亲离焰妖尊留给他的，那虚影一掌代表的是离焰妖尊的最强一击。苍陵妖尊虽然是妖尊境，但这具分/身不过是妖王，虽然防御力堪比妖尊，但对上离焰妖尊的最强一击还是吃了不小的亏。
“贱人！”苍陵妖尊咳出一口血，气得目眦欲裂眼前发黑，他没想到翡涟御竟然连这种玉符都给了摇光，果然是色令智昏。虽然离焰妖尊本人对他动手不是本意，但他被小辈打伤却是不争的事实。
摇光也没想到玉符是离焰妖尊留给狐狸保命用的，本来苍陵妖尊就看不顺眼翡涟御这一脉，这下恐怕撕了她的心都有了。她哪里敢懈怠，直接召出分/身，分/身本尊往两个相反方向逃。
有幻蜃珠遮掩，分/身与本尊的区别暂时能瞒过妖尊的眼睛。现在就看她的运气了，如果苍陵妖尊追的是她的本尊，本尊分/身统统逃不过，如果追的□□，那她本尊还可能逃脱。
一道雷光朝摇光打来，摇光没工夫闪躲，只能硬抗了这一记，踉踉跄跄的疾飞而去。
她这次运气不错，苍陵妖尊虽然向她本尊攻击，身体却追向了分/身摇光。不过她没敢缓气，拼命压榨妖元施展遁光逃跑。
分/身那边的情况比她危险，大概几息时间内苍陵妖尊就追上了分/身，而分/身不过使出两招就被苍陵妖尊缚住，再无反抗之力。
元丹距离妖尊境足足有五个大境界，这之间的差距和凝丹到万象境的差距有天壤之别，虽然苍陵妖尊的分/身修为不到妖尊境，但摇光对上他还是吃力万分。
就像她之前对付甘露夫人，也只是智取而不是直接打上去，归根结底还是实力太弱不敢正面攻击。
苍陵妖尊捉住分/身后，很快就发现不是本尊。正当他打算先禁锢住分/身时，摇光察觉到那边的情况当机立断召回分/身，直接燃烧妖元拼命飞遁。
燃烧妖元的作用很明显，她的速度几乎一瞬间媲美妖王。只是副作用也很大，瞬间暴动的妖元在她体内乱窜，肆意破坏她的五脏六腑。
遁光连跃几次，很快就抽空她所有的妖元。她慌不择路的一头扎进一个山丘，用最后一点妖元激发幻蜃珠将自己变成山间最普通的山石，就彻底昏了过去。
另一边的苍陵妖尊绕了一圈没有找到摇光的踪迹，直接回到翡涟御渡劫的地方。
此时翡涟御身上那两股波动终于结束，但并未立即醒过来。烛风原本想立即带主子回去，见苍陵妖尊过来，不动声色的挡在主子面前，拱手拜道：“拜见苍陵妖尊！”
“老三糊涂了，放任一个心怀叵测的女人在身边，他现在这副样子简直丢尽翡涟氏的脸，色令智昏！不堪大用！”苍陵妖尊面色阴沉的边说话边往翡涟御的方向走，烛风背脊绷紧，咬了咬牙挡在他面前。
“不敢劳烦妖尊，还是让小人来照顾公子吧。”
苍陵妖尊停下脚步，居高临下的看着烛风，冷声道：“怎么，怕本尊对老三不利？”
“小人不敢！”烛风在苍陵妖尊放出的威势下冷汗直流，脸色发白，但他还是坚持挡在苍陵妖尊面前。
一时陷入僵持之中。
苍陵妖尊没了耐性，直接伸手抓起烛风想要动手，旁边蓦然响起一个声音。
“苍陵，我的孙子我自会管教，就不必你劳心了。”
苍陵妖尊转头，目光如炬的盯着说话的人。
说话的是护卫中的一个人，但他此时的神态举止却不像护卫。他对上苍陵妖尊的眼睛，两人的目光交织，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令周围众人不由自主后退几步。
“决明。”苍陵妖尊冷哼一声，冷冷的吐出两个字。
决明妖尊正是翡涟御的祖父，当初苍陵妖尊正是和他争夺族长之位失败，也就是从那个时候两脉的冲突加剧。
决明忽然出现在这儿，是护卫献祭自己令他瞬间来到此地。苍陵妖尊原本心里有些想法，眼见事不可为语气生硬的说：“被一个女人耍弄於此，决明你该想想如何向族老解释老三的事了。”
说完他就甩袖离开。
决明面无表情的看着苍陵离开，转头看向烛风，烛风急忙拜倒在地：“拜见妖尊，是属下失职才……”
“好了，”决明打断他的话，“先把阿御带回千乘山脉吧。”
*
一夜之间，摇光的名字再次出现在众人耳中，不过这次的消息令整个天曜界都吃了一惊。
翡涟氏和谷家联手开出悬赏令，追捕摇光。
本来摇光在镇龙渊陨落的消息已经淡下去，没想到两家忽然发布出这样的消息，不由令众人惊诧不已。一是惊奇清璇仙子竟然未死，二是惊奇清璇仙子勉强算是翡涟氏的人，翡涟氏这次竟然派人抓她。
难道其中发生了什么事？
有消息灵通的已经打听出其中缘由，原来是清璇仙子趁公子御渡劫之时将他打伤，公子御至今未醒。又有知情人透露，清璇仙子和婠婠本为一人。
接连几个消息传出，天曜界议论纷纷，碧蘅天上更是吵翻了天。
五楼[天净秋]：闭关了一段时间，天曜界都变天了。清璇仙子什么时候陨落了？什么时候又活过来了。不管怎么说不相信她会偷袭公子御，更不能相信她和那个婠婠是同一个人！
六楼[始祖在上]：同楼上，仙子偷袭公子御有什么好处？还有为什么好好的谷家也要插一脚？仙子哪里得罪谷家了？
七楼[公子衍的道侣]：公子御竟然被清璇那只蝶妖偷袭，嘻嘻真是笑死我了。
八楼[忘语]：当初清璇把谷仙子设计出灵天境，谷家不可能无动于衷，当然更重要的原因是据传镇龙渊的那头孽龙是被清璇放出来的。
九楼[清清草]：八楼你说这话有什么证据？！孽龙明明是谷家放出来的，踩仙子洗白谷家不要太明显！
十楼[程十三]：不管孽龙是不是清璇仙子放出来的，如果她是婠婠，好东西那么多，横插一脚也没什么损失。
十一楼[燕十六]：同意楼上，谷家肯定是看上清璇仙子什么东西了，不然当初也不会派某位去镇龙渊。
……
摇光躲起来默默养伤，用小号偷看碧蘅天里众人的议论，头疼万分。没想到他们这次竟然发了悬赏令，还把她的马甲暴露出来了，如果大家相信婠婠是她，积极找她的人会一下子多起来。
即使有清璇仙子的好感加成，也挡不住婠婠身上诸多宝贝的诱惑。
她却不知因为幻蜃珠的作用，找她的难度变大，加上翡涟御不知为何一直未醒，翡涟氏族内发生分歧，但一致决定先将她找到再说。而与其大海捞针，干脆开出悬赏令让其他人一起找她。
摇光猜不准他们的打算，不过她打算先去堕海一趟。一是想问谛诃那个糟老头一件事，二是幽洲人烟稀少，堕海附近更是没什么人，比其他地方安全。
即使有幻蜃珠在手，她还是感觉不太安全，修真界的手段千奇百怪，有些人压箱底的东西更是令人防不胜防。不说悬赏令丰厚的赏金，即使是悬赏令本身的悬赏条件，也足够吸引一些人。
“只须交人，其余东西皆归抓到她的人或队伍。”
如果她在翡涟御醒来之前被抓到，等待她的或许就是万丈深渊。不过即使翡涟御醒来大大约也无济于事，她在那种情况下无故打了他一掌，他不可能心无芥蒂。
想到现在都还没醒过来的翡涟御，摇光心里乱糟糟的，直到现在她也想不通事情为什么忽然就无法控制了。如果最后想不到解决的办法，那她恐怕只有一个地方可以去。
她叹了口气，打定主意后正欲向幽洲出发，忽然收到一条私语。
迟央：我要小无相心经，条件你开。
摇光看不准迟央为什么这个时候找她，但这个“条件你开”令她心里一动，她正愁没有白骨舟去堕海，如果迟央真的有诚意，她不介意将小无相心经给她，但她就怕迟央有别的心思。
毕竟她现在处境堪忧，只要迟央找到自己，不愁拿不到小无相心经。
那边的迟央见摇光没反应，连发好几条消息，最后实在没办法，直接放出大招。
“我知道如何让公子御苏醒。”

第112章
无月的夜，如浓稠墨汁铺满天幕，黑魆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密林，一个人影摸黑疾奔，影影绰绰间，有碧绿的光点跟在人影身后。随着人影深入密林，越来越多光点跟在后面。
最开始的那两点碧光越来越近，最后一跃而上，将人影扑倒在地。碧眼妖兽锯齿状的锋利牙齿一口咬断那人喉咙，腥热的液体溅了一地。
“呼。”摇光惊魂未定的从梦中惊醒，紊乱的呼吸声出卖了她起伏难定的心绪。随着修为的提升，依靠睡眠来休息的时间越来越少，做梦的概率也随之降低，这还是她一年多来第一次做梦。
说是梦，不如说是警兆更准确一点。摇光目光一凛，幻蜃珠能让她完美的假扮成另一个人，却无法真正隐藏她的踪迹，时间拖得越久，她暴露的几率就越大。
要是这时候来个大新闻转移视线就好了……
大新闻？摇光眼瞳微张，猛然醒悟她似乎想岔了一件事，那人能让她看见《纵妖》这本书，就不怕她透露未来的事，甚至说不定想借她的手做什么事。
不管那人的用意是什么，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好东西”还是要学会分享给更多人知道。
魔祖麾下八位魔将之一的呼那罗，不知道他的遗府有多少人感兴趣？
闻道观从中古末期就开始秘密炼制的那件神器即将完工，不知中洲其他势力对这件神器有没有兴趣？
还有谷家老祖年轻的时候应该得罪了不少人，相信那些人知道他的天人五衰劫到了，应该很关心“老朋友”才对。
让大家都这么闲，闲到统统都来关注她，实在是她的错。
想了想，摇光又用传讯石给迟央发了一条消息。碧蘅天始终是被别人掌握的东西，要泄露踪迹的话太简单了。
没过一会儿，传讯石闪了闪，摇光看完里面的话，眸色微深，将传讯石捏碎，赶往云洲和幽洲的交界地——浮魉城。
与此同时，碧蘅天陆陆续续开始传开几个消息，消息内容一时盖过了悬赏令的热度。
摇光用幻蜃珠改换容貌气息，一路去往浮魉城的路上，已经听见不少人在议论她特意放出去的那些消息。果然比起劳心劳力的找人，还是这些实实在在能摸到的宝贝和八卦更吸引人。
一路无事的赶到浮魉城，匍一进城她已经感受到城内的冷清。一是靠近幽洲的浮魉城人本就不多，二是之前她说的消息中，恰好有一个在距离浮魉城百里外的万兽谷，估计人都跑到万兽谷去了。
来到约定的地点，摇光见到了早就等候在此的迟央。
再一次见到迟央，令摇光大吃一惊，因为眼前的迟央和印象中的迟央太不一样了。
“听说迟尉要成婚了，还没来得及恭喜他。”摇光不动声色的打量着面前的迟央，依旧是繁复华丽的紫色裙衫，但她眼中的明澈早已被阴霾和冷漠取代，浑身透着一股阴冷之气。
当初在灵天境就没有见到迟尉和迟央两兄妹，他们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迟央盯着摇光现在的模样看了好几眼，眼中划过一丝恍然。她垂下眼睫挡住眸中的神色，压低的声音中带着一股冷意：“恭喜么，呵……”
摇光被她话中的森冷惊到，不等她细想迟央已经抬起头，冰冷的紫瞳盯着她看，声音里带着沙哑：“我要小无相心经，你想要什么？”
她整个人隐在阴影中，肤色带着一种病态的白，瞳仁泛着冷光，鲜艳的红唇仿佛被鲜血染过。
“不如先说说翡涟御的事，你说你知道如何让他苏醒？”摇光眼珠微转，若有所思的看着她。刚刚没发现，迟央的瞳孔竟然是竖瞳，是以前没注意还是其他原因？
迟央到此时才有点以前的样子，她目光微闪，抿了抿唇道：“如果我不这么说，你会出现吗？”
“果然是假话。”迟央这话乍一听仿佛设了陷阱要引她过来，但摇光除了眼中流露出一丝失望外，并没有沉不住气想走的意思。
“你不走？不怕我设计骗你？”迟央冰冷的竖瞳中闪过一丝笑意，鲜艳的红唇弯起，给她周身带来几缕温度。
摇光轻轻摇了摇头，意味深长的说：“我相信直觉，看得出你没有恶意，而且，你很需要小无相心经。”
迟央嘴角扯起一个复杂的笑，语气有些低落：“我的确很需要它，”她叹了口气话音一转，“对了，虽然我不知道如何唤醒公子御，但我知道一些有关他的消息，或许对你有帮助。”
“你知道迦叶吗？紫濯魔君的女儿。”
当初给翡涟御的母亲青羡妖王下“湮心”的那个魔女，摇光眉尖微蹙，点头示意她继续讲下去。
“她将魔火种在了公子御体内。”
“魔火？”摇光想起翡涟御体内的那朵黑色火焰，他昏迷时的确有黑气涌动，但是似乎又不像是那朵黑焰的气息，难道是灭世黑莲在搞鬼？
“魔火是融合魔祖七情六欲的最后一道工序，一旦融合成功，魔祖就会重临天曜界。”迟央唇边划过一个转瞬即逝的讥笑，快得摇光以为看花了眼。
“七情六欲？魔祖重生？”摇光被迟央透露出来的消息一下子砸得七荤八素，罗睺要重生了？
难道，天道意志所说的灭世和罗睺有关？不然哪有这么巧的事情。
“你现在的处境，若是愿意我可以帮你找个避身之处。”迟央没有继续刚刚的话题，显然不想再说下去。
摇光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问了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你在天曜界待了多久？”
迟央猛地抬眼，死死盯着她，目光中带着惊疑不定。
摇光用唇语无声的吐出两个字，她之所以要和迟央面谈，就是为了确定迟央是怎么穿越到天曜界的。
“你，你也是……”迟央眼中带着不可置信的光，她咬了咬唇，颤抖着用几乎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喃喃道。
摇光轻舒一口气，几不可见的点点头。果然没有禁制阻止，看来除了不能直接泄露书的存在，其他东西并没有大的限制。
迟央阖上眼，似乎在消化这个消息，卷翘的睫毛不停抖动，泄露她此时起伏的情绪。
“是……是二十年前。”半晌后，她睁开眼启唇道。
果然是她出生的时候，摇光暗叹一声，应该是她被送到之前那个世界的时候，迟央机缘巧合来到天曜界的。
“那在来之前，你知道天曜界么？”如果迟央也知道《纵妖》这本书，就和她一样不是巧合了。
迟央眼睛始终毫无焦距，她下意识的摇头，慢悠悠的说：“我是被一道光卷来这里的。”
“我是五年前来的。”摇光眼珠微转，看迟央的样子也不像知道剧情的样子，果然是被无意卷进天曜界的普通人么？
“我以为……我以为只有我一个倒霉鬼来到这个鬼地方。”迟央像是才回过神般，看着摇光一边笑一边流泪，说着说着她蹲了下来，头埋进臂弯里，肩膀一耸一耸。
摇光没想到迟央会哭，她犹豫的上前两步，蹲下身故意用轻松的语气说：“你好歹还是魔族公主，处境可比我好多了。”
迟央抬起头胡乱用衣袖的擦干脸上的泪，冰冷的竖瞳里带着一丝凄凉，她叹道：“你知道魔族是怎么来的吗？”
“魔渊。”摇光蹙眉，魔族由魔祖所创，不由六道轮回管，所有魔族均出自魔渊。
“迟唳每五百年都会从魔渊取一千个魔胎，关进万魔窟，最后胜出的就是新的皇族子嗣。”迟央的下巴搁在膝盖上，声音有些缥缈，似乎在回忆些什么。
这不是养蛊的方法吗？摇光有些不寒而栗，不过五百年一次？迟唳好像现在只有迟央和迟尉两个儿女，之前的那几个都陨落了。
迟央似乎看出她的疑问，语气里带着哀色：“即使胜出，也很难成年。”
“你来的时候，是在万魔窟？”摇光拧眉，小心翼翼的问。
迟央轻轻点了点头，她用一种莫名的语气说：“对他来说，我们其实都是容器。”
“容器？”摇光疑惑的重复她的话。
她笑了笑没有解释，站起身叹了口气，似乎已经恢复了情绪，语气带着自嘲：“也不知道我是命好还是命歹，上一世病死，好不容易多了一条命，却生不如死。”
摇光心里疑问重重，但见迟央不愿多说，也不好继续追问。忽然她想起一个人，有些犹豫的问：“你见过和迟尉长得一模一样的黑衣‘迟尉’吗？”
“你见过他？”迟央听见摇光的话，脸色变了又变，眼中带着憎恶、恐惧、愤怒等情绪。
没想到她反应这么大，摇光眉心微拧，点点头说：“在地宫那次见过他。”

第113章
“地宫？怪不得……”迟央低下头心不在焉的喃喃自语，双手捏着衣角，因为太过用力指节泛白，浑身微微颤抖。
摇光感觉到她有些不对劲，扶着她的胳膊，轻声道：“是发生什么事了吗？如果不介意的话，你可以和我说说。”
迟央忽然一下抱住她，“哇”的一下嚎啕大哭，哭声中的痛苦迷茫让摇光有些不知所措。她伸出手回抱住迟央，轻拍后背安抚道：“诶，你别哭别哭啊，是和迟尉有关么？”
迟央背一僵，抽抽噎噎的说：“你，你怎么知道？”
“我说那个‘黑衣’迟尉你反应那么大，除了迟尉我想不出别的人。”摇光无奈的叹了口气，她失魂落魄的样子太明显了好嘛。
“他们在一起了。”迟央有气无力的说了句。
摇光惊讶的扶着她的胳膊拉开距离，瞪大眼不可思议的说：“在，在一起？”
“哎呀不是那个在一起，”迟央胡乱抹干脸上的泪痕，吸吸鼻子，犹豫片刻才解释道，“是，合二为一。”
“合二为一？”摇光眉梢微蹙，还是没听懂。
迟央皱着眉，纠结的看了摇光几眼，然后慢吞吞的说：“你还记得我之前说的魔祖的七情六欲吗？喜怒哀惧爱恶欲，和迟尉长得一样的那个恶棍是恶情。”
摇光微张檀口，愣了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迟尉也是七情之一？”
她原以为魔祖复活的事离她还很遥远，没想到就在身边。
“嗯。”迟央紧咬着下唇，垂眸轻声应道。
“等等，是迟唳在搜集魔祖的本源？”摇光忽然反应过来刚刚迟央说的“容器”是什么，迟尉这个“容器”装着魔祖的七情之一，那是不是……迟央也是七情之一？
迟央看着她投过来的目光，嘴抿成一条线，轻轻点了点头。
摇光心里激起惊涛骇浪，背脊发凉。她忽然想起一件事，当初在不殷山，她“看见”骆子楚和无嗔的过去，发现他们都被人抽去了一魄，所以这些都是迟唳暗中做的？
如果迟唳不抽走他们的那一魄，是不是他们才是七情之一？
“迟唳想复活魔祖，还是化为己用？”
迟央没有回答她的话，神色恢复了正常，她轻叹了声：“小无相心经，可以给我吗？”
摇光见她转移话题也不强求，将当初那半张地图的拓本扔给迟央，柳眉轻抬，“你能弄到白骨舟吗？”
迟央扫了眼拓本上的内容，露出如释重负的神情。听见她的话，恍然大悟道：“你想躲去堕海，这个法子倒是不错，白骨舟么？我应该能弄到。”
“那就多谢了。”摇光没有多解释，她看了迟央两眼，有些犹豫的问，“你和沈炼还有联系吗？”
“啊？……”迟央愣了愣才反应过来，“哦，你说沈炼？”
她拧了拧眉，紫色竖瞳流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有些惆怅的说：“没有，在不殷山比斗之后发生了一些事，我就和他分开了，他应该进了嵇下学宫。”
“嵇下学宫？”摇光有些惊讶，原著里沈炼这个未来的炼器大师可是一直都是独来独往的散修，怎么会进嵇下学宫呢？
迟央点头，“当初在地宫沈炼不是继承了祖巫传承么？谷幽然邀他进嵇下学宫，我猜他应该去了。”
摇光的目光带着些古怪，她眨了眨眼，试探道：“我以为你们在一起了，当初你不是挺喜欢他吗？”
“他傻兮兮的，没什么城府，和他待在一起很轻松。”迟央似乎想起些什么，噗嗤一声笑出来，杏眼弯成一弧月牙。
笑过之后，她有点儿惆怅的说：“可是，我们不适合。”
“小央儿这话深得我意。”一个声音蓦地响起。
摇光心一惊，还没从这话反应过来，身旁的迟央气得脸色煞白：“你派人跟踪我？”
“这话太冤枉了，我只是担心你罢了。”说话的人翩然飘落，红衣如火，银色长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他手里握着一把折扇，嘴角勾起一个若有若无的笑。
迟央冷哼一声，讥笑道：“不用你管！”
“我不管你谁管你，随我回去。”迟尉伸出手想拉她，被迟央拍开他的手。
她紧拧起眉，目光冰冷的看着他，声音带着警告：“你忘了那天我说的话吗？你要做什么我不管，我要做什么你也一样管不着。”
“乖一点不好吗？”迟尉唇角带笑，摸了摸迟央的头发，紫眸里漾着令摇光看得心惊肉跳的温柔。
那绝不是哥哥看妹妹的眼神，果然和她猜得差不多，迟尉对迟央的感情不是兄妹之情那么简单。
似乎是察觉到摇光的目光，迟尉转过头，似笑非笑的看着她，“这位姑娘好像有些眼熟，敢问姑娘芳名？”
“她是来找我的，和你没关系。”没等摇光说话，迟央挡在两人之间，对迟尉怒目而视。
迟尉挑眉，玩味一笑，“你一个人待在魔宫里无聊，看你喜欢她，我请她回魔宫陪你不好么？”
“多谢道友盛情，我恐怕没空随你们回去。”摇光瞥了眼迟尉，和迟央单独传了句话，忽然整个人毫无预兆的消失不见。
迟尉目光一凛，随后意味深长的笑道：“竟然是分/身，能让分/身做到以假乱真的地步，难不成是那位谷家着急找的清璇仙子，小央儿你说呢？“
迟央根本没有理会他，转身就走。
*
摇光将分/身召回藏身之处，心里还在想着刚才发生的事。和迟央见一面果然有收获，罗睺是七情六欲……这位魔祖复活的方式真够特别。不过如果迟央和迟尉都是罗睺的本源之一，那是不是最后他们都会被吞噬？
罗睺成功复活的话，狐狸是不是也会消失？想到这里摇光皱了皱眉，强迫自己将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抛开。
不管如何，现在想这些也没用，徒增烦恼的事还不如不想。
只是迟央答应帮她找白骨舟，但还是令她心里有些不放心，她当然不是不放心迟央，而是不放心迟尉。第一眼看到迟央就发现她元阴已失，所以才会问她是不是和沈炼在一起。
依刚刚的情形看，她怎么看都觉得令迟央失去元阴的罪魁祸首是迟尉那个装逼犯。迟央说他融合了恶情，怪不得他身上的气息比以前讨厌多了。
还有他的修为也变得深不可测，不然自己也不会甘愿暴露分/身也要赶紧离开。
“徐师伯，我们在这附近找了半天都没找到，张长老不会算错了吧。”
就在摇光打算离开这里的时候，不远处忽然走来几个人。
“混账东西，你还敢质疑张长老了？”一个身着黑白二色道袍的老道狠狠的敲了敲说话人脑袋，“如今天机已乱，恰好是我玄机宗名扬五洲之时！”
“这天机都乱了，哪有我们这些靠卜算推演为主的门派的立足之地！”被敲脑袋的年轻弟子不服的小声反驳。
“蠢物！就是别人都推演不出来，我们玄机宗才能顺势而上！张长老哪次推演出过错，只要找到她就是我们玄机宗名扬五洲的第一步！”被称为徐师伯的老道恨铁不成钢的瞪了眼反驳的年轻弟子。
“可是，那可是清……”另一个弟子吞了吞唾液一脸陶醉的说，只是话还没说完就被踢了一脚。
“没长进的东西，你要护着一个不属于你的妖女，还是振兴宗派让自己也水涨船高！”
摇光面无表情的听着那几人的对话，眼珠转了转，原来是来找她的。玄机宗，一个听都没听过的小宗门，竟然追查到了她的踪迹，果然不能小看任何人。
虽然三人中修为最高的只有心动期，但她还是没有打草惊蛇惊动他们。依他们所说那个张长老才是关键人物，要是引来了那个所谓的张长老，恐怕会像狗皮膏药一样沾上就甩不掉了。
派了只玉蜂跟在那几人身后，摇光想了想还是决定让分/身带着幻蜃珠和本尊分开。
那只玉蜂跟着玄机宗的几人走，不久后他们和另外几个同门碰面。最后整个玄机宗的人汇合，竟然只有十多个人，修为最高的也只有元婴期，那位推演从未出错的张长老是灵寂期。
从玉蜂视觉摸清玄机宗底细的摇光有些不解，一个只有一位元婴期的小宗门，哪来的勇气抓她？
难道请了外援？
就在她疑惑之际，玉蜂和她的联系忽然中断了，摇光心一沉，忽然醒悟过来。
中计了！
那些话分明是故意说给她听的，目的就是为了引出她。玉蜂上沾了她的气息，那人能找到这里，再加上玉蜂想找到她的行踪轻而易举。
摇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既然踪迹可能已经被泄露，就按一开始想好的打算做吧。
……

第114章
“大师兄，为何我们这次历练要千里迢迢跑来万兽谷？”一个身着嵇下学宫道袍的年轻女子抱怨道。
“是呀，幽洲这种破地方有什么可历练的！”另一个同门含情脉脉看着大师兄附和着说，搭话明显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蓝袍青年面无表情的扫了两人一眼，没有吭声却惹得她们不禁瑟缩一下。站在他身旁的女子见他不语主动接口说：“正是因为幽洲荒芜，条件险恶才能起到历炼作用，楚师妹宋师妹你们难道是不满师门的安排？”
“嬴师姐这话严重了，我不过是有些好奇师门为何要将历炼地点定在幽洲而已。”最先开口的年轻女子皮笑肉不笑的解释道。
哼，谷师姐不在嬴姗就死命巴着大师兄，也不知道当初是谁被幻魔族皇子打得毫无招架之力，还是后来靠谷师姐圆场救她，挽回闻道观的名声。
被称为嬴师姐的女子看了她一眼，似笑非笑的说：“楚师妹还是年轻，毕竟我们嵇下学宫的历练地点遍布五洲，等你多出来历练几次就不会这般大惊小怪了。”
楚师妹瞪眼刚想说话，一直没作声的骆子楚忽然朝前走去。
“前面发生什么事了？”男弟子看见前面围着一圈人，兴冲冲的跟在他身后，剩下的那几个女弟子相互看了对方一眼，撇嘴跟了上去。
“你们拦住我，到底想做什么？”被人围住的青衣男子皱眉道。
为首的元婴真人摸了摸胡须，笑道：“这位道友得罪了，我玄机宗丢了一件十分要紧的宝物，想问问道友可曾见过。”
“什么宝物，没见过！”那青衣男子像扇苍蝇般不耐烦的挥挥手，似乎急着赶路想推开他们走人。
“诶，道友还不知是何物怎么就说没见过，说不定道友曾经见过呢。”元婴真人身边的老道插嘴道。
“喂，前面什么玄机宗，是想仗势欺人吗？”有初次离开中洲的嵇下学宫弟子，习惯了闻道观第一宗门的超然地位，如往常一样毫无忌讳的发话，声援那位被围住的青衣男子。
围着青衣男子的玄机宗弟子常年被人瞧不起，转头看见乌泱泱一大群人，为首的年轻男子也是元婴真人，不约而同的站在修为最高的掌门身后。
“中洲……中洲的闻道观？”玄机宗为首的元婴期掌门还有些见识，见到他们道袍上的祥云标识，面露惊容的开口道。
“闻道观嵇下学宫。”骆子楚拱了拱手，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他扫了眼玄机宗众人，最后将目光放在那个青衣年轻人身上。
“要是没事，我就走了。”青衣男子见到嵇下学宫的人过来皱了皱眉，举步想要离开。
玄机宗掌门眼珠一转，拿出一柄拂尘拦在他面前，转头对骆子楚说：“还请闻道观道友助我拿住她，此人是清璇仙子！”
他的话惊住了嵇下学宫一群人，他们将目光转向那位青衣男子，想瞧出端倪来。而其余玄机宗弟子则一脸惊疑的看着掌门，没想到掌门这么草率就说破此事了。
“你说我是清璇仙子？”那青衣男子一脸惊诧，随即拂袖脸色难看的说，“我看你们玄机宗的人不止脑子不清醒，连男女都不分了！”
“我玄机宗能推演卜算天下事，就算清璇仙子你有宝物遮掩身形踪迹，也逃不过大衍术的推算！”站在掌门身后的老道见身份之事已经道破，也就不再以丢失宝物为由拖延时间，义正言辞的指着青衣男子说道。
“什么玄机宗？一派胡言的事也好意思讲出来丢人现眼！”
“你如何证明他是她？”
两个声音一前一后响起，青衣男子拧眉看了眼骆子楚，讥笑道：“嵇下学宫的高徒这么容易被牵着鼻子走？”
说完他眉梢微动，纵身一跃离开众人的包围，“本公子没空和你们聒噪，先走了。”
“休走！”玄机宗掌门正欲追上去，忽然停下，只见两人从远处赶来，正是张长老和请来的渡劫期大能青阳道君。
“道君，清璇仙子就在前面！”玄机宗掌门大喜过望，总算等到人了，他们玄机宗不善武斗，能不动武将人拖延到此时还要多亏忽然出现的嵇下学宫这群人。
要是此番能抓到清璇仙子，他们玄机宗何愁不出名！
青阳道君矜持的看了眼嵇下学宫的人，就往玄机宗掌门所指的方向飞驰而去。他欠谷家一次人情，不然要他一个渡劫道君当众去追元丹境，脸上实在无光。
“李师弟嬴师妹，你们二人先带队去万兽谷。”骆子楚皱了皱眉，嘱咐一句就追了上去。
*
摇光神念往后一扫，眸光微闪，骆子楚怎么也追过来了，他来幽洲是巧合还是另有目的？
正想着，一道骇然气息近在咫尺，摇光毫不犹豫的激活一张早已准备好的上品瞬行符。符箓一激活，她立即被传到了几百里外。
没等她喘口气，紧随其后的青阳道君已经追了过来。对于已经逐步掌握空间法则的渡劫期大能来说，别说了上品瞬行符，就是极品瞬行符也不够看。
摇光没有惊慌，又拍了一张瞬行符继续逃，这样接连几次，青阳道君似乎有些不耐烦，挥手施展神通直接禁锢空间，伸出灵气所化的大掌抓向她。
“唰”的一下，摇光手里撑起一把黑伞。那黑伞带着她无视禁锢的空间，顺着掌风险险落在下面的城池中。
一般大的城池会设有禁空结界，不可御空飞行，更遑论直接瞬移飞行落在城内。她落下来的这个城池正是云洲第二大的城池碧落城，也不知那黑伞是如何做到不惊动护城大阵，直接进了城内。
摇光一进城就收了黑伞，改头换面融入人群。不一会儿，城池上方的结界一阵抖动，护城大阵判断有人在攻击结界，缕缕白芒扑向迎面赶来的青阳道君。
护城大阵一动，整个碧落城都乱了。碧落城内最大的势力——拈花殿设在碧落城的分殿中传来一道威仪女声：“是谁胆敢攻击碧落城？！”
摇光眼珠转了转，躲到偏僻处趁着混乱激活幻蜃珠，化作甘露夫人的模样，大摇大摆的往拈花殿的方向走去。

第115章
拈花殿的位置很好找，创立拈花殿的那位大能是位十足的外貌协会，一切外在不美的东西都入不了他的眼，这项传统很好的保留下来。所以只要寻找碧落城内最华丽最醒目的那个建筑，一定就是拈花殿设在碧落城的分殿无疑了。
碧落城有渡劫道君攻击护城大阵，大街上乱哄哄的，但进入拈花殿所辖的范围，明显感受到了属于大门派的底气。入目所见的人丝毫不见惊慌，更多是好奇攻击大阵的到底是何方神圣。
摇光假扮的甘露夫人刚刚走近拈花殿，一位在附近的女子就迎了上来。
“师叔祖，您怎么来碧落城了？”
“怎么，本夫人还不能来了？”摇光学着甘露夫人的说话语气似笑非笑的盯着眼前的人，师叔祖，辈分倒是挺高的。
粉衣女子惊得连忙摆手，干巴巴的笑道：“不，不是，侄孙的意思是好派人去迎接您。”
好不容易说完话，见师叔祖微微蹙眉，目光落在她身上一言不发，粉衣女子被她的目光浑身发寒，紧张的屏息等待。半晌后，只听见师叔祖淡淡开口，“你是孟怜音？”
“是，侄孙是成长老的弟子，孟家长房嫡长女，家兄孟……”孟怜音见师叔祖竟然能叫出自己的名字，有些受宠若惊，脑袋一热将自己的家世背景一股脑全讲出来。
“行了，我对孟家不感兴趣，进去吧。”摇光听了一会儿打断她的话，从孟怜音对甘露夫人的态度中，她已经差不多摸清了甘露夫人在拈花殿的地位。
孟怜音好歹是真传弟子，师傅是长老的话，那位成长老至少有玄灵期。甘露夫人虽然比玄灵期高一个大境界，怎么也不该让她敬畏成这个样子。能让孟怜音如此对待，除了甘露夫人不好伺候外，恐怕就是她在拈花殿地位超然。
金乌大圣的后辈，虽然是不被承认的嫡系，但她进拈花殿，大约是金乌族与拈花殿之间的纽带，纵然无法进入两方的核心也是不可或缺的存在。
说来也巧，当初在不殷山遇见捡走大乌的就是眼前的这位孟怜音姑娘，没想到刚到拈花殿又碰到她，果然缘分不浅。
孟怜音引着摇光进了拈花殿主厅，小心翼翼的问：“师叔祖是来找姹罗师姐的吗？姹罗师姐去中洲了。”
摇光径直坐在主位上，摆手让她不要说话，凝神关注拈花殿分殿主琼真道君和青阳道君之间的交锋。
“青阳道友这话倒有意思，你说有人御空飞进碧落城，难不成护城大阵是摆设？”
“贸然触动护城大阵是老夫失礼，不过城中应当有人看见那人是如何进来的，还请琼真道友先让老夫进城再论。”
“碧落城不是谁想进就进的，尤其不欢迎无故攻击碧落城之人，青阳道友还是请回吧。”
“碧落城何时成了拈花殿的辖地？琼真道友能代表整个碧落城？”
“本殿主无法代表碧落城，但越俎代庖行使城主之职还是勉强能做到的。”
这话说完，摇光感到一股强悍的气息离开了拈花殿。
当初在殷城，她为了对付甘露夫人特意查了查拈花殿，碧落城拈花殿的分殿主是渡劫后期的琼真道君，和甘露夫人同辈但交情不深，性格强势说一不二。
如果甘露夫人是阴晴不定难伺候，那这位驻守在碧落城的拈花殿分殿主就是出了名的冷硬顽固，她认定了的事别人再如何解释都不会更改。
之前发现玄机宗的外援是青阳道君，她顿时觉得老天都在帮她。别的渡劫期她或许不认识，但这位青阳道君，她刚好知道一些不起眼的小事。
拈花殿是云洲数一数二的宗门势力，与拈花殿势均力敌的还有天极门，近来两个宗门为了争夺一条极品灵石矿，火/药味浓厚，而青阳道君刚好是天极门的客卿长老。
青阳道君成了天极门客卿长老这事虽然隐秘，但身为对家拈花殿自然知道得一清二楚，攻击碧落城在琼真道君眼中无疑是天极门对拈花殿的挑衅，按她的脾气哪里能给青阳道君好脸色看。
摇光之所以知道青阳道君的事，还是原著里拈花殿和天极门矛盾加剧，发生了一系列连锁事件，其中就提到过青阳道君。
青阳道君没有在一开始就抓住她，被她抓准机会来到碧落城，注定他今天只能空手而归了。
“等琼真回来，你说我在这儿等她有事相商。”摇光故作倦怠的撑着额头，懒洋洋的朝孟怜音挥手赶她出去。
孟怜音不疑有他，恭敬的退了下去。
摇光挑了挑眉，还是甘露夫人这种阴晴不定的人扮起来爽，就算行为举止和以前不太一样也很难引起注意。
*
“你怎么忽然来碧落城。”
人未至声先到，话音刚落，一个身着暗青道袍的女子翩然踏入主厅，声音一如既往的冷硬威仪。
“一来就看见殿主大发神威，将青阳那个糟老头打了个落花流水。”摇光没有起身，懒洋洋的支着下巴笑道，这话明明是夸赞，但她的语气却有种说不出的别扭。
琼真是渡劫后期，青阳是渡劫中期，加上琼真是分殿主，如果后期输给中期才是笑话。
琼真道君也不知是不是听出她话里的意思，脸黑了几分，“无事不登三宝殿，你擅自离开殷城来碧落城所谓何事？”
摇光暗自松了一口气，甘露夫人和琼真道君一个阴阳怪气一个脾气强硬，交流起来很可能针尖对麦芒。她仿照甘露夫人的性格作风说话，果然没有出错，琼真道君暂时没有起疑。
这种刀尖上行走的感觉，够刺激。
“我来送两个消息，天极门和闻道观勾搭上了，”摇光笑眯眯的看着琼真道君，“闻道观的那件神器天极门出力不少，作为回报闻道观可是送了不少好东西，说不定哪天天极门也拿出了一件神器。”
“此事当真？你是从哪里知道的？”琼真道君面色一肃，拧眉问道。
摇光唇角微勾，挑眉道：“别管是从哪里知道的，”她抬了抬下巴，“那个青阳似乎就是中间人，你要是抓住他说不定有收获。”
琼真道君恼得“嚯”的一下站起来，勃然色变道：“那你之前为何不说？”
“你能打赢他，活抓就难了，”摇光掩唇一笑，见她还欲说话未卜先知般补了一句，“不要看本夫人，我受伤了，最近不宜动手。”
闻道观和天极门之间有合作不假，但青阳是中间人这事是她胡诌，不一定是真的，只是青阳蹚浑水抓她，她怎么会让他好过呢。
琼真道君扫了她一眼，发现根本没有受伤的迹象，但她不愿动手自己也无可奈何，只能压下火气，用硬邦邦的声音说：“还有何事？”
“我打算去魔渊一趟，呼罗耶遗府的消息是真的，要是感兴趣的话就赶紧派人过去。”
琼真道君这次没问她消息的来源和是否准确，而是狐疑的问：“你去魔渊做什么？”
摇光伸出食指贴在唇上，用气死人不偿命的散漫语气说，“呵呵，秘密……总之，早点去中洲没坏处。”
琼真面无表情的说：“你和琼枝在玩什么把戏？”
拈花殿有三大分殿，她口中的琼枝是另一个分殿主，甘露夫人平日和琼枝道君走得更近。
摇光眼眸半眯，似笑非笑的说道：“消息我已经送到了，你自己斟酌吧。”
说完之后，她起身学着甘露夫人的动作，扭着腰肢袅袅娜娜的离开主厅。
*
离开了琼真道君的视线，摇光紧绷的心神终于松懈下来，要是甘露夫人和琼真的关系不是她想的那样，那她就不得不改变计划了。
还好她这回运气不错，天时地利人和一个不少。
见孟怜音还守在外面，摇光眼珠微转，招手叫她过来：“许久没来碧落城，本夫人要去外面转转，你带路吧。”
做戏做全套，这样来去匆匆未免惹人怀疑，再说青阳道君虽然被打退，指不定还隐在暗处。最麻烦的是那个玄机宗的张长老，有他在她再如何隐藏行迹都随时会暴露。
“是。”孟怜音又是惊喜又是忐忑，领着她出了拈花殿。
碧落城不愧是云洲第二大城，繁华程度与万妖城一般无二，不过万妖城几乎都是妖族，而碧落城人妖两族混杂，云洲妖魔人三族和睦的场面实在与其他四洲风格迥异。
摇光让孟怜音跟她出来本来就有别的用意，逛了一会儿就借口无聊留在一家酒楼休息，又吩咐孟怜音去办一件事。孟怜音虽然有些奇怪，但又不敢多嘴问她，点点头离开。
拈花殿在碧落城一家独大，正常进出碧落城的信息拈花殿应该比名存实亡的城主府还要详细。她好心透露给拈花殿两个消息，收些利息应该不为过吧。
大约过去半柱香工夫，孟怜音一脸激动的进来。
“师叔祖，怜音幸不辱命！果然有几个玄机宗的人今日来了碧落城。”
摇光看着被“请”来的几人，眼睛一亮，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竟然连那个张长老都“请”来了。
她只是吩咐孟怜音去查查今天进碧落城的人之中有没有玄机宗的人，如果有就“请”来见她，没想到还真有大收获。
瞥了眼“请”人的那几个元婴真人，摇光有些意外，看来拈花殿还是有许多人想巴结甘露夫人，不然凭孟怜音灵寂期修为哪里能使唤得了元婴真人。
她虽然假扮甘露夫人，到底忽略了一位妖王的能量，尤其是甘露夫人虽然不是殿主但分量几乎与殿主无异。拈花殿的人听闻是她的吩咐哪里敢懈怠，即使她是出了名的难伺候，也有人争先恐后想巴结她。
宗门内部几乎没有秘密能藏得住，姹罗嫣今日的地位有多少是出自甘露夫人相助，有些人门儿清。摇光这次也算借着甘露夫人的声威，加上琼真道君正忙着消化她带来的两个消息无暇顾及她，让她误打误撞钓了条肥鱼。
“孟侄孙做得不错，”摇光赞许的看了孟怜音一眼，又扫了眼那几个元婴真人，淡淡道，“你们都先出去吧。”
甘露夫人的马屁要是那么好拍，就不是甘露夫人了。
等拈花殿的人离开，摇光激活隔绝阵才解开封住他们的禁制。她吩咐孟怜音“请人”的时候不要影响别人，拈花殿的人果然贯彻得够彻底。
假扮甘露夫人是她一时兴起，不过现在看来竟是神来一笔。摇光再次感慨甘露夫人这个身份实在是太好用了，她都有点舍不得从这个身份中出来。
“又见面了。”她撑起下颚，笑意吟吟的看着几人，虽然掌门没请到，但她最感兴趣的还是这位推算出她位置的张长老。
“敢问前辈有什么事……”解开了禁制终于能说话的玄机宗那几人缩在一起，紧张兮兮的退到门口。
“你们不是一直在找我吗？”
“你是清璇仙子？”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摇光眼眸半眯盯着张长老，连渡劫期的琼真都没看出她不是甘露夫人，这位算出她位置的张长老果然有两把刷子。

第116章
她挥出白练，绕住他的脖子，艳丽的红唇掠过一丝不怀好意的笑：“张长老对吧？”
“你，你想对我们张长老做什么？”张长老还没说话，其他几个玄机宗的人抱做一团瑟瑟发抖的问。
摇光忍俊不禁的笑道：“你猜，我要对你们的张长老做什么？”
她还是第一次见像玄机宗这种还没开打已经怂得恨不得举白棋投降的宗门弟子，这些怂货不是一个两个，而是整个玄机宗的人几乎都是。之前遇到嵇下学宫那些人，玄机宗的那些人不约而同躲在修为最高的掌门背后，那动作一致程度，恐怕平时没少做这种事。
“张长老，呜呜呜你死的好惨……”
“早就说不要凑热闹，以前那样不是挺好的吗？”
“掌门师伯你在哪里？”
摇光嘴角抽了抽，她都还没做什么他们就开始嚎了，这个什么玄机宗，之前不是挺机灵的，还知道分工合作挖陷阱让她跳。
“一百二十岁的灵寂期，进玄机宗可惜了。”她撇嘴忽略那几个白痴，盯着被白练勒住脖子的张长老，神色莫名。虽然不能和大宗门顶尖弟子相比，但混个真传弟子还是可以的。
刚刚走的孟怜音八十多岁刚到心动期中期，如果没有意外到灵寂期大约要到一百多岁。两人享受的资源不同，到达灵寂期的年纪却差不多，这样一对比，这位张长老的资质比孟怜音这位拈花殿真传弟子还要好。
“我们长老可是卜算一道的天才。” 一个玄机宗的弟子听见摇光的话忍不住开口。
那位张长老皱着眉，艰难的开口：“咳，不知道友想如何……我玄机宗的掌门还在外面，要是他去拈花殿报信……”
“脑子转得倒是挺快的，那就更不能留你了。”摇光嗤笑一声，白练不断收紧。
在玄机宗弟子的嚎叫中，她走近几步，眼睛紧紧盯住张长老的眼睛，黑色的瞳仁如浩瀚星海。撞进她的眼睛里，仿佛连魂魄都被摄入其中，迷失在无垠的星海中。
“移魂”，《无妄经》中一个有些诡异的神通，名字叫移魂其实是控制他人的心神，将人变为自己的傀儡。这个神通摇光一直很少什么机会用，因为它有点鸡肋，只能对修为比自己低的人使用。
她这一路走来，遇到的几乎都是和她修为相当或更高的人，能动用这门神通的机会少之又少。最近被她用了移魂的是之前给甘露夫人做事的黄茂和她身边的那几个侍女，若非如此她假扮甘露夫人也不会这么得心应手。
“灭门？”
想要控制别人的神魂，不可避免会看到对方的记忆，摇光本来只是无意看了几眼他的回忆，忽然被一段记忆吸引，思虑片刻她改变了主意。
“你在查满门被灭之事。”摇光放开张长老，优哉游哉的后退几步坐下，嘴角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你知道什么？”张长老脸色大变的冲到她面前，因为喉咙被勒声音带着几分嘶哑和尖利。
摇光不慌不忙的为自己倒了一杯茶，淡淡的瞥了他一眼：“泄露了我的行迹，张长老觉得我会告诉你吗？”
她刚刚看了他的记忆，和骆子楚的性质差不多，不过他是全府被屠。骆子楚运气好被闻道观下辖学宫掌教捡到，他则被一个散修老道救下。
那老道士原本只是普通人，因为沉迷卜算，竟然真的被他走出一条不一样的修道之路，由此入道，这位张长老接触卜算之道就是被老道引入门的。
老道士死后他加入了玄机宗，这次玄机宗举全宗之力抓她，就是被他怂恿的。
“之前是晚辈的错，还请前辈恕罪，只要前辈能告诉我关于那件事的线索，我张延愿为前辈马首是瞻！”张长老的面色变了又变，直接单膝跪下拱手道，连称呼都改了。
摇光轻笑一声，眼睛看向某个方向：“骆道友就没有什么话想说么？”
她的话音刚落，房内凭空多了一个人。
骆子楚从角落走了过来，目光沉沉的看着她：“你知道什么？”
“该知道的都知道，”摇光手肘撑在桌上，支起下巴，“说起来，骆道友和这位张长老可以算是难兄难弟了。”
她的目光在两人之间巡视，最后将目光停在骆子楚身上：“骆道友带领同门不远万里去幽洲历练，自己却脱离同门一路跟我到了碧落城，应该不是心血来潮吧。”
“观主让我来的。”骆子楚将放在张延身上的目光收回，面无表情的说。
“因为谷家？”摇光脑筋一转明白过来，谷家在闻道观的势力太强，观主不姓谷，自然会想尽办法压制谷家。不管谷家为什么抓她，闻道观肯定不会坐视不理。
“不然就不只是悬赏令了。”
骆子楚眼眸中划过一道光，嘴角微微勾起又垂下，快得令摇光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
她皱起眉，原来现在的局面还是各方大佬博弈的结果。闻道观观主特意告诉她这件事，还真会秉承做好事留名的传统，不对……
“观主派你来，也是来抓我的吧。”只要抓住她谷家就处于被动位置，观主不是慈善家，专程派骆子楚来帮她。
他没有回答她的话，答非所问的说：“翡涟御醒了。”
“他醒了？”摇光惊喜的站起来，眼眸里仿佛撒了满天繁星，说完这话她忽然想起些什么，又拧眉怏怏坐下。
骆子楚垂下眼眸光微闪，福至心灵意识到她不高兴的原因，大概是翡涟御醒了却没有撤去悬赏令，他薄唇动了动，最后微微皱眉没有说什么。
“骆道友是想带我回中洲吗？”摇光很快就收拾好情绪，莞尔一笑道。
骆子楚眼眸微转，似乎在斟酌什么，半晌后他沉声道：“告诉我你知道的，我可以当做没看见你。”
摇光勾唇一笑，站起来走到张延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只要你替我办几件事，我就告诉你你想知道的。”
她猜张延之所以加入玄机宗，恐怕其中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为了靠卜测之道来查当年的灭门惨案，可惜对方是魔皇，哪里是他一个灵寂期能查到的。
“多谢前辈！”张延激动的说。
摇光在他身上设下禁制，又给了一枚玉简给他，“做完这些事，你就知道了。”
交代完事，她转身对骆子楚说：“好了，现在你带我回中洲吧。”
“你说什么？”骆子楚说道，下颚因为紧抿的唇带出凌厉的棱角。
摇光面不改色的看着他，一字一顿的说：“我说，我要回中洲。”
分/身时不时露面，一路回中洲，以此来吸引火力本来就是她的策略，有骆子楚跟着，回中洲的路应该会更顺利。
骆子楚却仿佛误会了什么，向来没有表情的脸上剑眉紧蹙：“为什么？因为翡涟御？”
“啊？”摇光有些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说，不过既然他脑补出原因，她也正好懒得解释，遂点头道：“算是吧。”
*
“你真的要回中洲。”二人离开碧落城，骆子楚看着恢复本来容貌的摇光，深邃的眸子里掠过一道复杂的目光。
“自然是真的。”摇光神念朝四周扫去，看来青阳道君是真的离开了。过不了多久，闻道观首徒骆子楚抓到清璇仙子的消息就会传遍五洲，那些想找她的就省省心吧，她自己去中洲。
骆子楚听见她的话，颔首不再说话。
“你似乎已经查到了当年的事。”摇光试探道，刚刚她故意毫无遮掩和张延说那些话，就是想知道骆子楚有没有查到魔皇，依他的反应看，十有**已经知道了。
“你到底知道些什么？”骆子楚面色冷凝盯着她说。
摇光神念传音说了两个字，他瞳孔微缩抿了抿唇没有回应，但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看来我们知道的一样，不过你为何不告诉那个张延，他的情况与你差不多。”
骆子楚蹙眉：“为何要告诉他？”
摇光眨了眨眼，她就猜到他会这么说，才当着他的面要挟那个张延办事。也不算要挟，张延除了听她的话也别无他法了。
“你带我去中洲，留在幽洲的同门怎么办？”
“他们是去历练的，少了我又何妨。”骆子楚看了眼她，似乎不解她为何会问这个问题。
尬聊失败，摇光乖乖闭嘴赶路。
有摇光这张招摇的脸，果然她和骆子楚出现在云洲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五洲。有慑于闻道观威名暗自退却的，自然也有为了悬赏令奖励和摇光身上宝贝铤而走险的。
回中洲的路，道阻且长。
两人在云洲待的时间还不到两天，就已经遇到了七八次明里暗里的袭击。修为最高的是一位出窍后期，她和骆子楚两人合力拼着两败俱伤才将人击退。
“你在炼心？”
虽然已经接近云中两洲的交接地，两人为了养伤还是暂时躲了起来。摇光后知后觉的察觉到骆子楚的意图，这一路来他的剑越来越利，以战炼心，道心变得愈发坚韧。
“你这一路没有再假扮成他人，难道不是为了磨砺道心。”骆子楚闭眼盘膝坐着，面不改色的说。
摇光眼眸微闪，那是因为她这不是本尊，加上为了吸引目光才这么肆无忌惮的。
正想着，骆子楚忽然起身。
“有动静，你先休息吧。”
等他的身影消失，摇光蓦地升起莫名的警惕来。一缕风悄无声息的吹过来，强烈的警兆甚至激得她瞬间头皮发麻。
没等她有所动作，一根看不见的丝线以诡异的角度割向她的喉咙。那根线仿佛有生命力般，主动黏上去贪婪的割开她的肌肤，吞噬喉管里的鲜血。
摇光仿若失魂般坐在原地，雪白的脖颈突兀的出现一条血痕，浓郁的血腥味一瞬间充斥在四周。
骆子楚反应过来匆匆回来，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第117章
那根看不见的线似乎吸食上瘾，重重一勒，血腥味愈发浓郁，月光下的素白身影，眼中的神彩一点点消失。
“千诛习惯杀人，下手有点重，失礼了。”
一个闷闷的嗓音突兀响起，声线沙哑难辨雌雄，在银色月辉下带着令人起鸡皮疙瘩的诡异森冷。
“血杀？”骆子楚目光一凛，边戒备的查探周遭情形边走向摇光。
“好说，巽字第五。”那个不男不女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话音未落骆子楚的身影忽然消失，接着一柄剑刺向半空。
一个浑身被罩进黑袍的人影蓦地出现在另一个方向，他呵呵一笑，声音带着几分嘲弄：“和血杀玩偷袭？你们这些名门大派出来的，就是天真。”
“第二次了，是谷家请你来的？”
不知何时，原本瘫倒在地的摇光忽然没有踪迹，低上只剩下一摊血和一只脖子被勒断的傀儡娃娃。
夜风徐徐吹开，摇光不知从哪个地方冒了出来，她身上完好无损，脖颈上的勒痕消失了，仿佛刚刚发生的事只是一场幻觉，只有地上的血和傀儡娃娃提醒之前的事并非错觉。
“替身傀儡？”黑袍人有些失望的啧了声，喃喃道，“说好的买半条命，今天已经多送了半条命。”
他的身影如烟雾般消散，空气中只剩下一句话。
“血杀的规矩，一人只接三单，这是第二单，希望你能活到第三单。”
没过一会儿，忽然响起一道细微闷哼声，接着骆子楚提着一条血淋淋的手臂走了回来。
“血杀的？”摇光看着那条被拎回来的胳膊，有些吃惊的问。
骆子楚手上燃起一团火焰，直接将那只胳膊烧成灰烬。他眉头微皱，冷冷的说：“让他逃了。”
“血杀最擅长刺杀和逃遁，你能留下他一条胳膊已经很厉害了。”摇光心神不属的说，她的眼睛虽然看着骆子楚，却没有焦距，脸上也有些茫然。
“你怎么了？”骆子楚剑眉紧蹙，冰冷的眼瞳划过一丝莫名的情绪，他犹豫片刻，有些不习惯的开口，“还是刚才血杀的事？”
摇光回过神，下意识的抬手摸了摸脖子，清越的嗓音有些缥缈：“没事，只是想通了一些事。”
今晚是她离死亡最近的一次，确切来说，如果没有替身傀儡，现在这具分/身已经死了，那种被死亡笼罩的感觉，是无法单纯用想象能体会的。
这几年她虽然也遇到过危险，但基本上都有惊无险的度过，让她逐渐忘了这是什么世界。她过得太顺，又怕苦怕疼怕危险，知道有人把她当棋子，表面说要挣脱摆布，潜意识却一直在消极对待。
大不了就是一条命。
死过一次才明白，这条命还是挺珍贵的。
想到这里，她忽然觉得心境一松，仿佛破开了一道无形屏障，浑身妖元暴动，漆黑的天空轰隆隆聚起劫云。
“晋级？”骆子楚眼中露出一丝惊诧，没想到她会在此时突破心障进阶。
摇光也吃了一惊，连忙用翡涟御上次给她的技巧运转妖元，果然没过一会儿蠢蠢欲动的妖元安静了下来，那些聚拢起的劫云也渐渐消散。
要是在这个时候渡劫，不是摆明让人知道眼前这个是分/身么？而且她忽然想到一个绝佳的渡劫地点，在这儿渡劫实在浪费了。
“你怕我对你不利？”骆子楚见她压下劫云，误以为她不信任他，冷着一张脸看着她，下颌线条绷出凌厉的弧度。
摇光张了张嘴，眼珠一转，理直气壮的解释说：“若是现在渡劫，刚刚那个血杀杀个回马枪怎么办？”
骆子楚紧皱的眉头微微松开，看起来似乎是接受了这个理由。
“刚刚他说自己是巽字第五，就是那个以出窍期暗杀玄灵期的千诛？”摇光不动声色的转移话题。
血杀成员除了组织和自己外，没人知道他们明面上的身份，也许一个看起来毫无修为的普通人，暗中的身份却是暗杀成绩斐然的血杀成员。
他们以八卦排行，乾坤巽震坎离艮兑，巽在第三，意味着他有杀死玄灵期的战绩。
一般血杀都极为低调，杀人的时候不会多言。当然也有例外，刚刚那个血杀成员就是个例外。他似乎十分喜欢出风头，当初以出窍期修为暗杀比他大两个大境界的玄灵期，就是他杀完人自己说出来的，不然血杀都是同样装束，谁知道是哪个血杀做的。
千诛是他的武器，也就是那根看不见的丝线，随着他出窍期杀死玄灵期一起一战成名。那名血杀没有透露自己叫什么，因此知道他的多以他的武器称呼他。
“血杀一般只接比自己修为高的单，这次巽字接单有些古怪。”骆子楚眸光微凝，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摇光听见他的话心里一动，血杀做的就是越阶刺杀的勾当，若是修为高的杀修为低的就不必叫暗杀了。但她记得当初那个被她烧死的血杀修为也比她高，连着两个对她下手的血杀修为都比她高，不知是荣幸还是倒霉。
“巽字级别的血杀都能被你卸了一条胳膊，骆道友你这个元婴期恐怕连玄灵期都能一敌。”她心中思绪千回百转，脸上露出揶揄的笑。
银白的月光下，她忽然展颜，如含苞的昙花颤颤巍巍的幽然盛放，带着惊心动魄的风致。骆子楚原本看向她的目光忽然错开，眼前浮现的却是之前她脖颈上那条刺目的血痕。
那种眼睁睁看着她在自己面前失去呼吸的感觉，远比这笑更令他烦躁、震撼。他眼神一冷，瞬间将所有情绪抛开，淡淡的说：“侥幸罢了。”
“你断了他一条胳膊，他不会善罢甘休的。”玩笑归玩笑，被一个能刺杀玄灵真君的血杀盯上绝不是一件好事，摇光拧眉有些担忧的说。
骆子楚面不改色的说：“他若是敢来，就来吧。”
摇光眉梢微挑，差点忘了这位是愈战愈强的战斗狂，她想了想郑重的说：“不管怎么说，我欠你一次人情。”
他看了眼她，没有说话。
*
经过血杀那一晚，摇光和骆子楚之间的关系比从前近了些。他们这一路不断遇到袭击，随着离中洲越来越近，两人合击对敌也愈发默契起来。
“中洲，终于到了。”从传送阵出来的摇光轻声呢喃，果然还是中洲的灵气最浓郁。
骆子楚拧眉：“你要去浔城？”
短短几天他皱眉的次数比过去几年都多。
周围的人看着二人窃窃私语，只是倒没人上前，到了中洲这个地界，什么袭击围攻都散了，起码不会大庭广众的攻击两人。不过两人的话没有避着人群，因此在旁边的人都听见了两人的话。
“对，自投罗网。”摇光仿若未觉四周的议论声，莞尔一笑，周围嘈杂的声音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
“仙，仙子，你不能去浔城！”有人仿佛丢了魂般无知无觉的走近，痴痴的念叨。
“是呀仙子，谷家要抓你，你可不能去浔城！”第一个人出声，似乎打破了什么顾忌，越来越多人挤到摇光面前，眼睛放光的盯着她说。
骆子楚冷下脸站在她身前，浑身散发的寒气让那些靠近的人齐齐后退，空出一片空地来。
“多谢诸位的关心，”摇光弯了弯唇角，轻声道，“你们对悬赏令不感兴趣么？”
“区区一个悬赏令，哪里能及得上仙子！”有沉浸在美色中的人涨红着脸大吼。
“谷家也太不讲理了……”
“是啊翡涟氏发悬赏令还有些道理，谷家凑什么热闹……”
“仙子你快走，我们掩护你……”
骆子楚看着热血沸腾的人群，有些无奈的皱了皱眉。这一路以来虽然有毫不留情的攻击她的，但大部分人看着她的脸都会不由自主的留情，之前觉得是那些人是自己道心不够坚韧，但他现在有些不确定了。
她身上隐隐有一种奇怪的气韵，仿佛能影响他人的心神，加上她的脸，只要她愿意就是杀人于无形的利器。
“骆道友有事么，如果没事的话可以随我去一趟浔城吗？”摇光轻轻摇了摇头拒绝众人的好意，偏头对骆子楚说。
骆子楚思虑片刻点了点头，两人拨开人群往浔城方向去。
浔城是谷家大本营，和闻道观所在的道衍城相隔不远，热闹程度丝毫不逊于云洲的碧落城，洲内传送阵四通八达，几乎不到一个时辰两人就到了浔城。
他们马不停蹄的赶路，那些刚听说两人已经回到中洲的人还没反应过来，立即又收到他们去了浔城的消息，已经有不少人暗中去了浔城。
这边摇光到了浔城，谷家已经收到消息，不少谷家小辈徘徊在城门口，见到她众人顿时炸开了锅，没想到她真的敢来。
摇光嘴角勾起一个奇怪的笑，在众人没开口之前抢先以妖元加持自己的声音：“晚辈摇光，特来求见无磬尊者。”
当初在妖皇墓答应那位前辈的第二件事，终于能完成了。

第118章
“找我叔父有何事？”一个身着黄衣的年轻女子站了出来，皱眉看着她。
摇光抬手捋了捋肩上的青丝，闲庭漫步般踱步走近他们，神态从容的说：“受人之托，无磬尊者的一位故人托我向无磬尊者带一句话。”
“你不会以为攀上什么故交，就什么事都没了？”黄衣女子冷哼一声，讥诮的笑道。
“我来找无磬尊者，请问他在么？”摇光仿佛没听出她话里的意思，嫣然一笑扫了眼谷家众人，又重复了一遍，“请问无磬尊者可在？”
那女子眼神恍惚了一下，接着目光一凛警惕的瞪着她，恼羞成怒的说：“堂堂大乘尊者，岂是一个低贱的小妖说见就能见的！”
她旁边的年轻男子拧眉将她挡下，朝摇光微微颔首，脸色有些泛红：“清，咳，清璇仙子，我叔父正好在家中，若是不介意，在下可为仙子引荐。”
“五哥你是不是被迷了心智，姑母就是因为她才受伤的，还有三姐也是被她害得失去了灵天境的资格，直接把她抓起来不就行了！”之前那个黄衣女子气呼呼的推开说话的人。
“进来吧。”就在这时，城内忽然传来一句话，声音不大却钻进了在场每个人的耳中。
那年轻男子朝摇光拱手道：“仙子，我叔父有请。”
摇光眉梢含笑，点点头镇定自若的跟在他身后，走了两步忽然停下。
“怎么，又不敢进来了？”黄衣女子见她停下斜睥了眼她，讥笑道。
摇光淡淡瞥了她一眼，转头和跟着她的骆子楚说：“骆道友止步吧，在这儿等我出来就行。”
“仙子请。”前面带路的年轻男子阻止想要说话的妹妹，不动声色的的抬手引路。
摇光安之若素的跟着他走进城内，状若不经意的问：“据说浔城是谷家祖地，那你们老祖应该也在这儿吧？”
“你问这个，难道还想找老祖求情不成？”黄衣女子之前想说话被拦住，这会儿摇光出声她又瞪着眼不甘寂寞的说。
带路的年轻男子警告的看了眼她，接着颔首笑着对摇光说：“老祖不见客，我们这些小辈很少能见到他老人家。”
“没事，我不找他。”摇光笑吟吟的答道，然后突然停下脚步。
人在就好，就这个地方了。
“既然无磬尊者在，那晚辈就替那位前辈传一句话了。”
用妖元加持后的声音极为响亮，整个浔城几乎都能听到。
“那位前辈让我代问一句：谷时知，当年的树心还好用吗？”
她的话音刚落，一个身着青衣的高大中年男子蓦地出现在她面前，那人面容清俊消瘦，和谷幽然的长相有些相似之处，大乘尊者的威压让摇光有些喘不过气来。
“你在哪里见过她？她还活着？”
摇光眼眸微闪，倒退两步，轻笑道：“那位前辈看上去很好，说不定过一段时间就会来找前辈你。”
谷时知好歹是活了上万年大乘尊者，再震惊的消息最多也只能影响他片刻，他消化完这个消息，再看摇光带着几分不一样的目光：“你这小辈主动来浔城，是想通了。”
“对，想通了。”她轻叹口气，抬头看了眼天际。
本来她没打算做这么绝的，可谁让谷家这么不遗余力的折腾她呢……或许是谷家待在中洲人族第一家族的位置太久，高高在上惯了，没想到她一个无依无靠的小妖竟然没有乖乖交出若木，反而敢算计谷家。
枯骨城城主说的不错，弱者没有说话权，所谓的公道都是强者定下的规矩，想揉捏“规矩”就先比谁的拳头大。
谷家看起来是一座无法撼动的庞然大物，若是有人知道她把主意打在整个谷家上，指不定会以为她疯了。不要说她只有元丹境，就是妖神也不一定能重创谷家。
到了谷家老祖他们那个境界，除了生死大敌外轻易不会和人动手，因此只要谷家老祖这颗定海神针不倒，谷家多大的浪都能挺过来。
说句不客气的话，即使谷家所有的大乘尊者全部意外身死，只要谷家老祖还在，谷家就不可能倒下。而一旦谷家老祖出了什么意外，闻道观自然会保住谷家，但他们也会是第一个蚕食谷家资源的那个。
所以谷家看起来是庞然大物，但最关键还是谷家老祖这棵大树撑起来的。大树倒了，谷家别说第一家族的地位，能保住血脉已经很不错了。
她有一个大胆、甚至可以说疯狂的想法，如果成功了，她大概会创造一个历史——第一个以元丹境成功算计人祖期的人。要是失败的话，损失的也不过是分/身的命。
用元丹境分/身换一位道尊的都天神雷劫，值了。
原本万里无云的碧空忽然聚起墨色劫云，黑魆魆的劫云压在浔城上方。
这动静让谷时知有些忍俊不禁，他轻笑道：“渡劫？你莫不是以为引来雷劫就能有何改变？”
摇光从容不迫的看了眼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当初见到那位前辈说与我有缘，所以赠了一株若木给我，她还说若木给了我，如果谷家臭不要脸的敢抢，不用顾忌她，打到他们不敢抢为止。”
这段当然是假的，不过看谷家人变黑的脸，还是挺有趣的。
“你……”
黄衣女子正欲说话被谷时知拦住，他轻轻摇了摇头，用看不懂事小辈的目光注视着摇光，无奈笑道：“光会逞口舌之利，分/身在这，你的本尊也很容易找到。”
“前辈威胁我？我好像有点儿害怕，”摇光望着天上的劫云，蹙眉忧愁的说，“若是一紧张，晚辈的分/身渡劫失败，谷家费尽心思想要的若木可就毁了。”
第一道雷劫开始落了下来，护城大阵挡住了那道雷劫。
谷时知不在意的笑笑，仿佛看蝼蚁般丝毫未将摇光放在眼里，“除了雷劫，还有什么手段统统使出来吧，不全使出来的话，恐怕你不甘心。”
“我也没想到你们会让我进来。”摇光拿出一件东西，嘴角扬起戏谑的笑。
或许在谷家人看来这是自信，毕竟这里是在谷家的地盘，在自家地盘还能被外人欺负？但依她看来自信是好事，只是自信太过就不是自信，而是自大。
“退开！”一声震耳欲聋的暴叱蓦地响起，接着摇光手里的东西被一股她兴不起一点抵抗心思的诡异力量夺走。
“都天神罚？！小辈，你和无间之地有什么关系！”嗡嗡的巨大声音不知从哪个远方传来，是妖神境大能的声音。
在场众人和暗中关注浔城的人被这一变故惊住，两位妖神境修为的大能被她手里的东西引出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摇光被夺了手里的东西没有惊慌，她笑意盈盈的将一枚一模一样的玉符抛到半空，“谷家爱抢别人东西的习惯，看来是上梁不正下梁歪，有样学样，不过，你抢错了，我手里这枚才是真的。”
早就料到她的动作瞒不过大佬，她在进浔城的时候，就将幻蜃珠“复制”成都天神罚了。
她这副嘲讽没引起任何人的反驳甚至注意，因为众人的心神全都放在玉符上了。
那枚玉符匍一出现，一股毁天灭地的气息从其中散发出来。被激活的玉符瞬间爆发出一团耀眼的紫芒，这团紫芒一出，整个中洲甚至整个天曜界都能感受得到它崩天坼地的可怖气息。
妖神的都天神雷劫一到，都会横渡虚空到虚空深处去渡劫，因为大千世界捱不过两道都天神雷就会崩解。天曜界自天地初分以来从未出现过都天神雷，不少不知情的人以为灭世劫已经开始了，天曜五洲乱成一团。
撕裂天地的恐怖威势席卷整片时空，摇光的雷劫和它的威势一比，就是浩瀚宇宙与微尘的差距。紫色雷光无声却骇人，将半片天空打碎，最中央是一个深不可测的黑洞，黑洞中雷光散发出的骇人气势，连妖尊都起不了抵抗之心。
摇光的雷劫牵动都天神雷，一股浩大可怖的气机降临浔城，谷家老祖的都天神雷劫被引动，浔城须臾间化为虚无。一股力量压制那股气机，勉强保住了浔城中人的性命。
“好胆！”包含着无边怒火的声音不知从浔城哪个方向传来，接着一个身影飞进那个被都天神罚破开的大洞中。
令人颤骇的可怖气机在人影离开天曜界之后慢慢消退，只是都天神雷所产生的余威还顽固的留在天边，半个天曜界的天空染成绚丽的紫色，漆黑大洞不断泄出恐怖气息和紫色雷光。
“多谢道尊夸奖。”
摇光的身体早在都天神罚出现之时被它泻出的一丝气息震碎，好不容易养到一丈的若木只剩下一截不到三寸的树枝，她的分/身意识就藏在这截树枝中。
说完这句话，分.身意识就沉沉睡去，只剩下一缕本能操控树枝化为一道流光，朝骆子楚的方向冲去。
离她最近的无磬尊者虽是大乘期，也被都天神雷溢出的气息伤得不轻，他虽想拦住摇光奈何心有余而力不足，“噗通”一声半跪倒地。
整个浔城乱成一锅粥，周围的谷家人早就被这一系列的变故吓得愣住，直到无磬尊者倒地部分人才回过神来，惊慌失措的扶他起来。这样一耽误，寄着摇光分/身意识的树枝回到骆子楚身边。
他刚收好树枝，身后蓦地响起一个不疾不徐的清朗嗓音。
“还请骆道友将她还给我。”
骆子楚回过头，漆黑的眸子盯着忽然出现的人，眼底划过一丝说不清的情绪，“此事似乎与道友无关。”
“是否无关不是由你说了算，”来人抬头望了眼被都天神雷破坏得支离破碎的半边天空，狭长的狐狸眼掠过一丝深意，“交给你，你护得住她？谷家会不惜一切代价找她，闻道观你能做主？”
骆子楚眼神闪烁，薄唇紧抿成一条线，半晌后他将收起的树枝交给翡涟御。
“有一天，我会亲手拿回来。”
“能将谷老怪逼到如此境地，这个小辈我保下了哈哈，天狐族那小子，你可要好好照顾那丫头。”一开始说话的那位妖神又嗡嗡出声，声音响彻整个中洲。
“呵呵，穷奇大圣你说这话也不害臊，能拿出都天神雷的人还需要你保，小心她给你一颗。”又一位妖神说话，听声音是女子，应该是巴蛇族的巴蛇大圣。
“谷老怪若是回不来了，棘川的那个秘境全归本皇所有。”
“啧，伽罗耶你别高兴得太早，没了谷老怪还有闻道观。”
……
似乎打破了什么禁忌般，随着第一位妖神出声，越来越多早已避世不出的妖神魔皇纷纷开口。中洲，云洲，灵洲，沧州，幽洲，安静了十多万年的天曜五洲，再次迎来了妖神魔皇人祖齐齐入世的时代。
从降下天道意志开始，到今日都天神雷的出现，天曜界这锅煮了大半年的水，终于到了彻底沸腾的时候。
很久很久之后，这场导致妖神魔皇人祖纷纷下场、引起天曜界局势发生巨变的开端事件，被后人称为都天之变。
*
幽洲。
“你怎么也来了？”摇光盯着和白骨舟一起出现的迟央，吃惊的问。
和分/身分开后，她靠着常三娘那门变换神通一路躲躲藏藏才到了堕海，等了大约半天左右，终于等到了白骨舟，和附赠的迟央。
“不想留在魔宫，我和你一起去堕海。”迟央耷拉着脑袋，显得有些闷闷不乐。
摇光眉间一动，眨眨眼试探道：“和你哥吵架了？”
“不是，”迟央几乎是下意识否认她的话，说完后反应过来，抬头怀疑的盯着摇光，“你想说什么，是不是看出了什么？”
“太明显了，”摇光无奈的叹了口气，“他对你装给外人看都懒得装了，你呢？你对他……”
反正也不是亲兄妹，即使是亲兄妹，魔族中亲兄妹在一起的情况也有很多。
迟央眼神微闪，躲开摇光的视线：“你知道吗？在万魔窟如果不是他我早就被吞噬了，我们在万魔窟相依为命十年，出来之后我就想，这世间除了死没人能将我们俩分开。”
“我也不知道这种感情叫什么。”
摇光听着听着关注点有点走偏：“你不是说一千个魔胎在万魔窟，最后只有一个能出来，你和迟尉是同一批的？”
“嗯，我也不知道迟唳是如何改变主意的，可能是因为我的出现是个意外吧。”
“等等，你这次又是偷偷跑出来的？”摇光忽然紧张的拉着迟央进白骨舟，“快，快上船！”
几乎在迟央踏入白骨舟那一刻，一个身影飞快的靠近堕海。
……

第119章
“五哥，我走了，你好好陪我未来嫂子吧。”
迟央被摇光拉上白骨舟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追来的迟尉，她笑眯眯的朝迟尉挥挥手，冰冷的紫色竖瞳闪过一丝嘲意，那声“五哥”和“嫂子”还特意加重了语气。
“迟央！”迟尉看着渐渐飘远的舟，脸色一黑，掌心凭空伸出两条由黑气化为的锁链，那锁链如蛇般朝白骨舟的方向飞去，就在快要追上小舟之时，锁链忽然不受控制的坠入黑沉沉的堕海之中。
堕海除了白骨舟划开的水纹，如同一面平整的黑镜，连一丝涟漪都没有，黑气锁链落入水中，海面更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看着迟尉的身影渐渐变成一个黑点，迟央幽幽的叹了口气。
“他为什么要娶血魔族公主？”不是喜欢你吗，摇光好奇的盯着叹气的迟央，后半句话虽然没说，但眼神表达的意思很明显。
“是迟唳的意思，”迟央拧起眉，顿了顿有些闷闷不乐的说，“他答应了。”
摇光脑海中已经脑补出一出“我爱你但是不能娶你，我娶其他女人是有苦衷”的狗血虐文小言，伪骨科也就算了，他们两人算起来都是魔祖的七情之一，从另一种角度看岂不是自恋？
迟央看她变来变去的脸色，虽然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也猜到她一定是在乱想她和迟尉的事，不自在的清咳一声，转移话题道：“你当初偷袭公子御到底是怎么回事？”
“被一个老头阴了！”摇光被她的话转移注意力，磨牙道。想到这件事她就气得肝疼，如果不是谛诃那个老头莫名其妙下的禁制，让她冷不防打了翡涟御一掌，她怎么会落到今天这步田地。
迟央意味深长的扫了她一眼，笑嘻嘻的说：“我猜也是误会，毕竟你们俩……”
“我们俩怎么了？”摇光挑眉，不解的看着她。
“你元阴已泄，不是他难道是别人？”迟央戏谑的看着她。
摇光撇了撇嘴，上挑的眼尾带着一股慵懒之意，轻飘飘的说道：“一夜情，懂吗？”
语气颇为自然随意。
迟央盯着她的脸看，捂着胸口倒吸了口凉气，夸张的说：“我要是男人，也想扑倒你，所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就算是一夜情也值了！”
“你说我，你自己还不是一样，”摇光抬眼似笑非笑瞥了眼她，意有所指的问，“是迟尉？”
迟央愣了愣，眉心几乎要拧成川字，沉默片刻她眉间一松，紫色的眸子流泻出道不明的情绪，接着扬起嘴角故作轻松的说：“和你一样，一夜情呗。”
“唔，这样啊，”摇光眉梢微抬，见她似乎不想提及此事，十分体贴的转移话题。
“你来堕海做什么，别说‘想躲人所以跟着我’这种鬼话。”
迟央撇嘴，无奈的看着黑漆漆的堕海说：“你觉得堕海除了那位前辈外，还有其他什么价值？”
“你连堕海深处的情况都不了解，怎么就敢肯定堕海没有其他价值？”摇光斜睥了她一眼，轻笑道。
之前在堕海海底碰见的巨鲸说它能感知到堕海有三位厉害存在，也就是说除了已经见过的谛诃外还有两位，如果堕海没有秘密，肯定不会吸引三位如谛诃这种级别的大佬长期停留在堕海。
迟央似乎想起了什么，她转了转眼珠，回忆道：“说起来，我好像听到一个消息，最近堕海有些不太平……”
“不太平，什么不太平？”摇光疑惑的问，堕海连一个小小的浪涛都没有，安静得仿佛时间在这里都变慢了，哪来的不太平。
“好像是说，有人看见堕海黑水翻涌，似乎水底有东西要冲出水面。”迟央微微拧眉，语气稍微有些不确定。
“这怎么可能？”摇光脱口而出，堕海除了那几位外就生活着那头蠢兮兮的巨鲸，难道是巨鲸……
应该不可能吧，这才过去多久，它怎么可能从海底游到海面？
迟央撑着下巴望着海面，担心的说：“我也希望这个消息是假的，不然要是真有什么意外……”
摇光被她提醒，要是谛诃没找到反而陷在堕海里了，没有灭世黑莲再来帮她了。
想到灭世黑莲她又不免想起狐狸，那朵黑莲忽然钻进他体内到底想做什么，还有谛柯借她的手拍了他一掌又是为了什么？
如果想害他，一位太古神魔何必如此大费周折。
“发、发生什么事了？！”迟央的惊呼声将陷入沉思的摇光唤醒，摇光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天边。
半边天空被劈碎，还被染成紫色。
摇光接收到分/身那边的消息，脸色有些奇怪，堕海这边竟然感受不到都天神雷的气息，是距离问题还是堕海本身有古怪？
“那是什么东西？”迟央张大嘴，抬头看着天空中那个被劈出的大洞喃喃自语道。
摇光弯唇一笑：“都天神雷，妖神境需要经历的雷劫。”
迟央有些不敢置信的眨眨眼，指着那个黑洞说：“一道雷就这么厉害，是哪个人竟然在天曜界渡劫？”
“我做的。”摇光眉眼含笑，一本正经的看着迟央。
“嘁，我还说是我在渡劫呢！”迟央撇嘴翻了个白眼，完全不相信她的话。
摇光无奈的摇摇头，支起下巴懒洋洋的说：“不信算了，这有什么好骗人的，反正你出去后自己也能知道。”
迟央眼珠一转，挤到她身边，将她支下巴的手拽下抓住：“那你说说，你到底是怎么做的？”
摇光简单的将浔城的事说了一下，迟央听完眼睛都在冒光，她紧紧拽住她的胳膊，兴奋的说：“我的天，这这这，这也太刺激了吧，你那个都天神罚还有吗？”
“整个天曜界的妖神才多少，你觉得这东西能量产吗，我也只有这一颗。”摇光抽出被她拽得发疼的胳膊，抬头看着破碎的半边苍穹，脸色有些凝重。
她没想到一颗都天神雷的威力竟然有这么大，怪不得到了妖尊境以后渡劫都要去虚空，一道都天神雷就能把半个天曜界的天打破，如果不是天道会自动修补，这半边天空就毁了。
若是都天神雷是劈往地上的，说不定整个中洲瞬间就没了。
“不对，我知道都天神雷，可是这东西好像没人能将它收服制成雷符，”迟央奇怪的看着摇光，疑惑的说，“你是从哪来的那枚都天神雷符？”
摇光莞尔一笑没有说话，无间之地毕竟是天曜界存在时间最长的地方，拿出来的东西就是不同凡响。分/身刚把那枚玉符拿出来，马上有人猜到和无间之地有关，这也侧面印证了为何整个天曜界对无间之地闻之色变。
当初在灵天境，那个饮月窟传人送给她三句话，第一句是：无路可退时，去无间之地。这次她把浔城毁了，又引得谷家老祖的都天神雷劫提前，谷家不找她拼命才怪。
她来堕海就是为了问谛诃怎么去无间之地，不然留在天曜界迟早被谷家撕了。
不过想起那对孪生兄弟出手就是一颗都天神雷，让她对无间之地这个地方又是好奇又是害怕，好奇她的身世是否真的和传说中的禁地有关，害怕她刚一进去就被活活拍死。
正在两人都陷入自己的思绪静默无言时，本来平静的堕海忽然漾起一层层起伏的波涛，将二人吓了一跳。
迟央大着胆子伸出半个头看向水底，被摇光拽了回来。
“别动，你不会真的想掉下去吧。”
“会不会是什么水怪？”迟央紧张的一手拽着她的胳膊，一手掰住舟沿，生怕一不小心翻下去。
摇光皱了皱眉，好歹是第二次来堕海，还到海底游了一圈的人。她深吸一口气，勉强定住心神，安慰迟央：“别慌，最多不过就是落进堕海里，我认识这里的一头鲸，大不了陪它游几圈。”
“可是，我晕船……”随着白骨舟随着海浪起伏颠簸，迟央的脸色变得越来越苍白。
“抓稳！”摇光拽紧迟央，妖元推着白骨舟迅速的远离这片海域。
起伏的海浪层层叠叠的涌起，仿佛看不到尽头。一个浪打过来，两人被又冷又重的黑水打得浑身湿透，一种浸入神魂的寒意令二人不约而同的打了个冷战。
摇光皱起眉，忽然站了起来。
“你做什么？！”迟央被她的动作惊住，连忙伸出手想要拉她坐下。
她摇摇头说：“没事，我有分寸。”
虽然神念不敢进入堕海，但她隐约感受到一个熟悉的气息，难道真的是……
“是你吗？鲸鲸。”她忍痛放出一缕神念进入堕海呼唤。
一道熟悉的神念和她接上，那神念显得十分惊喜雀跃，“姐姐姐姐，是我！是鲸鲸！”
忽然一道巨浪打来，险些将两人乘坐的小舟拍翻，摇光急忙说：“鲸鲸你别动！别晃！”
“是，是什么东西？”迟央忍着眩晕感趴在舟沿往下看。
黑魆魆的水域，根本看不清水底有什么东西，但能感受到有一具庞然大物在水中，那东西就是那些起伏浪涛的始作俑者。
一个巨大的头半浮出水面，摇光还没来得及嘱咐它别睁眼，两只大到不可思议的眼珠迎上阳光，顿时一声痛苦的尖叫震得周围海域有如发生海啸，几丈高的海浪拍向白骨舟。
这次两人没有之前走运，巨大的冲击力直接把将白骨舟震散架，在那之前摇光已经拉着迟央跳进堕海。
浸了大约半柱香海水后，摇光和迟央终于成功坐在巨鲸背上，浮出了水面。
“这么大的鲸鱼？”迟央一边抖着发颤的身子一边好奇的摸着身下的巨鲸，眼睛里满是惊叹。
“好了，慢慢睁眼吧。”摇光有些怜悯的摸了摸巨鲸，在黑暗中生活了那么多年，一出来就敢睁眼，眼睛不想要了？
巨鲸小心翼翼的慢慢睁开眼，一种它从未见过的色彩让它兴奋得想在水里翻滚，但想到背上还有姐姐，只能压抑住想打滚的心情。
“姐姐，那是什么？”
摇光感受到它的心情，顺着它的目光看去，笑道：“那是天空，蓝色的天空。”
“蓝色，蓝色，蓝色的天空，我要去天空，鲸鲸要去天空！”
巨鲸兴奋的大喊，接着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它的背上忽然间生出一对巨大的翅膀，那翅膀轻轻一震，巨鲸飞到了天空。
待在巨鲸背上的摇光和迟央差点又掉进水里，站稳后两人震惊的对视一眼，异口同声的说：“鲲鹏？！”

第120章
“这可是真上天了，堕海的天！”迟央瞪圆眼望着四周，感觉自己在做梦，堕海可是连一根头发丝都能沉进海底的地方，就是妖尊也只能勉强御空半个时辰，这头巨鲸长出翅膀后似乎完全不受堕海的影响，展翅的高度差一点就出了天曜界。
摇光则想得更深，这翅膀出来的时候也太巧了点，难道真的是鲲鹏，入水化鲲，乘风为鹏？她又低头看了看巨鲸，即使长了翅膀也不像鹏鸟。
分明就是一只庞大的、长了翅膀的鱼。
只是巨鲸如今身上鳞光闪闪，黑色鳞甲又硬又冷，还泛着森冷寒气，如果忽略它蠢萌的性格，从外貌上看狰狞冷酷，应该能哄住不少人。
她心里还是有些疑惑，故此问起它这对忽然长出的翅膀的事。
“姐姐，你是说这个？”它扑腾了一下那对巨大的黑色鳞翼，语气带着天真的疑惑，“我也不知道，刚刚我身上忽然痒痒的，痒完之后就长出这两个东西来了。”
“哦，我知道了，之前海底忽然来了一个漂亮姐姐，说等我能出海，心里想的第一个愿望就会成真。”
“言出法随？”迟央倒吸一口凉气，不敢置信的喃喃道。
摇光听见她的话，挑眉不解：“言出法随，这是什么神通？”
迟央深呼一口气，盯着摇光，语气带着向往之色：“言出法随勉强也能算是一门神通，不过这项神通是合道境才能逐渐掌握的，简单点说就是说出的话都会实现。”
摇光目光一闪，问巨鲸具体情形，它毫不设防的一股脑将那日发生的事都讲了出来，听得摇光二人咋舌不已。
“如果按它这么说，那个人恐怕不止合道境，合道境才初步接触言出法随，远没有那人那般轻描淡写。”迟央拧眉，捏着下巴陷入沉思。
“你知道合道境之上是什么吗？”
摇光眼皮一跳，总觉得巨鲸说的那个漂亮姐姐和之前罗睺斗法的紫衣有关，如果真的是她，那就能解释为什么和罗睺在堕海斗法束手束脚，因为堕海对她来说有重要的东西在。
迟央抿了抿唇，眸光闪烁，似乎在思考些什么，过了不久才道：“迟唳一直想突破到合道境，只是天曜界古往今来能证合道的不到五指之数，有一次我偷听他说话，听他说起天曜界有一位突破了合道境到达更高境界的人，具体境界我也不知道叫什么，不过到了那一步，据说能与天道平起平坐。”
与天道平起平坐？摇光浑身冒起一层鸡皮疙瘩，天道虽然是大道衍生出的管理大千世界的一缕意识，没有主观意识，但天曜界的一切的确都是由它说了算，与天道平起平坐就是完全脱离了天道的管辖，脱离了天曜界。
“你知道将言出法随掌握得最熟练最出名的是谁吗？”迟央忽然想起些什么，忍俊不禁的说。
“谁？”摇光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当然是天道啦。”迟央看着她揶揄道。
摇光莞尔，上一个敢和天道作对的天帝已经陨落了，用言出法随形容天道似乎不对，因为天道就是法本身。不过，如果境界已经到了和天道平起平坐的地步，敢和天道较劲似乎也不是不可能。
“言出法随举重若轻，应该比他厉害……”一旁的迟央撑着下巴，敛眉思索自语道。
“你在说什么？”摇光回神听她喃喃自语，疑惑的问。
迟央回过神，摇摇头说：“没事没事，我就是觉得我们这样会不会太招摇了。”
整个堕海上空什么东西都没有，巨鲸光长度就有几百里，虽然堕海足够大，但不得不说还是挺打眼的。尤其是它仗着一对巨大长翅，身形忽上忽下已经玩疯了。底下被双翼扇出来的气流弄得波浪滔天，如果不是离岸边有点远，估计在堕海附近的人早就都注意到了。
“鲸鲸，你知道堕海的那座岛现在在哪么？”她刚刚干了一件大事，不想再因为什么事出现在众人面前，连忙回到此行的目的上来。
“不知道，不过姐姐放心，我很快就可以找到。”它得意的展翅一划，速度快得成一团模糊残影，背上的两人差点一不留神又吹下去。
迟央狼狈的拨了拨脸上的乱发，魔气撑出一个屏障将风挡住，好笑的说：“叫鲸鲸好像有些不合适，天曜界没有鲲鹏，你看它的速度，简直就是鲲鹏本鹏了！”
摇光还没说话，下面的巨鲸不满的开口：“不要不要，我就叫鲸鲸，我叫……”它想了想，兴奋的说，“我叫蓝鲸鲸！”
蓝色是它出来之后见到的第一种颜色，它觉得再也没有比蓝色更漂亮的颜色了。
两人听见它卖蠢的话忍俊不禁，迟央抱着摇光的胳膊几乎要笑出眼泪，她带着笑腔断断续续的说：“叫，咳咳，叫鲲鹏多威风，蓝鲸鲸可爱是可爱……”
她盯着它庞大的身躯和森冷的鳞甲，样子实在和可爱一点也不搭边。
“这是反差萌，咳，蓝鲸鲸这个名字还是挺好听的。”摇光止住笑，一本正经的反驳她，鲸鲸还是她取的名字，虽然是有点敷衍……
不过，它的灵智似乎提升得有些快，是那位去堕海的神秘人做的吗？
“咦，那人是谁？”迟央忽然凝目远眺，皱眉道。
摇光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有些意外的脱口而出道：“玉衡圣子？”
只见一望无际的堕海之上，一位金发年轻人脚踏长/枪御空而飞，方向正是往她们这边。
“他就是玉衡圣子？没想到他竟然在堕海。”迟央有点儿吃惊的说。
眨眼之间，几人已经越来越近。过来的穆非目光注视背着两人的巨鲸，虽然惊讶于它的模样和能在堕海飞行的本领，但没有多言寻根问底。
他看了两人一眼，在摇光身上多停了一下，接着抱拳拱手道：“在下穆非，二位姑娘可是要找谛诃前辈。”
“听道友这么说，你也是找那位前辈的？”
摇光之前在云梦泽用的是婠婠的身份，玉衡圣子没认出她来在她意料之中，只是她还不打算现在就说破此事。
“实不相瞒，在下已经见过谛诃前辈了，就是那位前辈指点我来找二位姑娘的。”穆非颔首笑道，一头金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摇光和迟央对视一眼，看向他，“不知那位前辈有何交代？”
穆非偏头看向摇光，有些迟疑的说：“那位说姑娘与在下此行的目的一致，不用去找他了。”
目的一致？那老头肯定是心虚才不敢见她，摇光腹诽不已，面上不动声色的说：“道友要去无间之地？”
“正是，”穆非收起和煦的神情，面色一肃，答道。
迟央听到两人的对话，震惊的拉住摇光说：“等会儿，你要去无间之地？”
“是呀，把谷家坑得那么惨，只能躲进无间之地才能保命了。”摇光故作忧愁的哀叹一句。
迟央光是听见无间之地脑子已经卡壳了，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她咬唇道：“可是去无间之地会没命的，不如……你随我一起去魔宫吧，至少他们不敢在魔宫放肆。”
摇光愣了愣，没想到迟央会提议她跟她回魔宫，毕竟她自己就是从魔宫偷跑出来的，明显是不想呆在魔宫。
“逗你的，我去无间之地有重要的事，”她眼眸含笑，狡黠的朝迟央眨眨眼，“你之前两眼放光想要的东西就是出自那里。”
迟央眼睛一亮，惊道：“你是说……”她眼珠转啊转，若有所思的说，“你不会和那里面的人有关系吧？”
“总之，不会比待在天曜界危险。”摇光轻笑道，尽管没有明言，不过话中的意思一目了然。
“这样也好，”迟央眉间一松，想了想转头看向穆非，正色道，“刚刚怠慢圣子了，不知那位前辈还说了什么？”
被两人晾在一旁的穆非依旧保持好涵养的笑，他清咳一声，复述谛诃的话，“那位前辈说，若是姑娘能寻到他，他再为姑娘解答。”
“明明是一起来的，这是差别对待。”迟央故作幽怨的看着摇光。

第121章
一望无际的堕海，镜面般平整的漆黑海面偶尔倒映出几朵云絮。夕阳欲颓，远处海天一线的墨色染上淡淡橘红。
这儿是堕海最北端，到处充斥着黑魆魆的海上瘴气，鲜少有人知道瘴气深处有什么，更少有生灵能踏足此地。
不知哪一天，一头巨大的怪鱼挥着黑色鳞翼降临此地，等到快要接近那些瘴气时，却再也不肯靠近。
“这里就是无间之地的入口？”迟央盯着被瘴气遮住的地方，即好奇又忐忑。她虽然不敢进无间之地，但听说入口就在堕海，非黏着摇光要一起到入口附近“长长见识”，等两人进去之后她再和巨鲸去找谛诃的踪迹。
“应该就是这儿了。”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了地方，穆非眉间一松，轻舒了口气。
摇光凝视着被瘴气遮掩住的地方，眼眸半眯，心情有些复杂，她偏头对穆非说：“既然找到了，我们进去吧。”
“姑娘可想清楚了，一定要进去？”穆非剑眉微拧，似乎并不赞成她去无间之地。想来也是，无间之地极其排外，一个只有元丹境修为的人进去，里面随便一个人都能轻松碾压她，进去分明就是送死。
“多谢圣子好意，”摇光唇角微扬，显然不打算改主意，她摸了摸身下的巨鲸，“鲸鲸，你迟央姐姐陪你玩，等我回来再找你。”
能这么快找到无间之地的入口还要多亏巨鲸，它好歹一直生活在堕海，比他们这些人更熟悉这儿的情况。
它有些不舍摇光，但对瘴气中的东西忌惮程度令它不愿靠近瘴气，只能委委屈屈的低下头落进堕海中，大半个身躯浸入黑水之中，那对翅膀在入水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进去以后小心一点。”迟央盯着那些瘴气看了几眼，紧皱眉头转头看向摇光，担忧的说。
摇光没忍住捏了捏她还有些婴儿肥的脸，忍俊不禁的说：“行了，你自己也小心一点。”
道完别，她和穆非对视一眼，二人一齐落入瘴气之中。
迟央与巨鲸见两人的身影消失在瘴气里，停留片刻离开了这片海域。
却说摇光二人落入海上瘴气之内，果然进入一片新的天地，而非冰冷刺骨的堕海中。
“咦，这儿的瘴气似乎和云梦泽有些相似？”摇光感知到那些无处不在的瘴气似乎也会封闭人的五感，只是比云梦泽少了攻击神智这一项。
“云梦泽？……恕在下冒昧，我从前是否见过姑娘？”耳边响起穆非略显疑惑的声音。
摇光换回婠婠的声音，揶揄道：“圣子这么快就将自己的救命恩人忘了？”
穆非的语气有些惊讶，又带着些意料之中：“果然是婠婠姑娘。”
这回轮到摇光吃惊了，不过为了确定想法，她还是多问了一句：“圣子是如何知道的？”
虽然外界对摇光和婠婠是不是同一个人议论纷纷，但因为一直没有令人信服的证据，所以这个消息到现在也只是传言。
“是气息。”穆非的答案出乎摇光的意料，她有幻蜃珠和改变气息的小无相心经，怎么可能会因为气息露马脚呢？
大约是感受到她的疑惑，他笑着解释道：“这是我金翼族的天赋神通。”
摇光正欲接话，忽然察觉到前面有不同寻常的动静，神念扫了到几个转瞬即逝的黑影。
“是黑魇，不要让神念触碰到它！”穆非略带急促的声音陡然响起，可惜摇光在他说话前神念已经不小心碰到他口中的黑魇。
她觉得自己蓦然被拖入一个奇怪的地方，入目所及都是白茫茫的雾气。摇光不由自主的在周围转悠，感觉似乎有一双手在不断搅动她的识海，那种被控制住的无力感令她有些烦躁甚至产生一丝暴戾感。
正在她竭力摆脱那股力量时，那股识海被控制住的感觉瞬间消失，只是她隐约觉得似乎忘记了很多事，脑袋有些浑浑噩噩。
她甩了甩有些沉重的脑袋，继续往前走。
就这样不知疲倦的走啊走，也不知走了多久，在她几乎快连自己的名字都要遗忘的时候，白色迷雾中出现了一个背影。
“你是谁？”摇光有些艰难的开口，大约是长期没有说话，她的嗓音像沙漠中缺水的旅人，干燥沙哑。
那个紫色的背影缓缓转过身，只是依旧看不清她的脸：“你不是一直在找我么？”
摇光脑袋还有些恍惚，她喃喃道：“找你？”
愣了片刻，她终于反应过来，猛地抬起头盯着那个紫色身影，声音显得有些飘忽不定：“你到底想做什么？”
“你觉得我想要做什么？”紫色身影柔声道，轻缓悦耳的声音带着漫不经心的味道。
摇光又晃了晃脑袋保持清醒，试探道：“到了你的境界，几乎可以说是无所不能，为什么要找我？”
“这世间没有无所不能的人，就连天道都可能覆灭，何况是众生。”紫色身影摇摇头，轻笑道。
“和天道有关？”摇光抓到她话中透露出的线索，拧眉问。
紫色身影笑了，朝她招招手，和煦的嗓音中带着极难察觉的魅惑：“你过来，我就告诉你。”
摇光本来就警惕她，如何会听她的话，只是她的脑子忽然开始又混混沌沌起来，等她清醒过来时，已经站在那人面前。
依旧看不清她的脸，但一股自尾椎骨升起的凉气顺着脊背一直攀到头顶，令摇光头皮发麻，不知为何她下意识显化出自己的血脉图腾。人形小人一出现，本欲吞噬她的“人”忽然尖叫一声，化为一团黑雾须臾间消失不见。
此时一股缥缈的歌声断断续续响起，摇光越听越清醒，周围的白雾如漩涡般卷起，她被漩涡一卷，很快回到了瘴气之中。
见她清醒过来，穆非停止了吟唱，关切的问：“你没事吧？”
摇光不适的晃晃脑袋，疑惑的问：“刚刚是你的声音？”
“那是招魂调，”他的声音温煦如暖阳，令人听了十分熨帖，“之前忘了提醒你，不要随意外放神念，免得招惹上黑魇。”
“之前那些黑影就是黑魇？”摇光心里有些奇怪，感觉他对这儿的情况似乎十分熟悉，不仅知道瘴气里有什么黑魇，还会什么腔调古怪的招魂调。不过他们只是搭伙进无间之地的，彼此不算熟悉，她也不好多问。
穆非没有藏私的解释说：“黑魇将人拖入梦境中，会假扮成最想见到的人，若是被它引诱，就醒不过来了。”
摇光敛眉，这黑魇和魇兽有点相似，不过似乎比魇兽厉害，如果刚刚不是她情急之下显化出血脉图腾，差点就要中招了。
只是她心里最想见的人竟然是那位神秘的紫衣女子？果然比起其他东西还是小命和自由重要。
那紫衣女子的话，其实是她心里的想法和猜测？
“姑娘跟着我走吧。”穆非的话音刚落，一道金光横亘在两人面前，是镇魂枪。
想到镇魂枪中的乌猎器灵，摇光蓦然间恍然大悟，说不定是乌猎到过无间之地，才对这儿的情况这么了解。
二人跟着镇魂枪走，一路上察觉到不少四处游走的黑影，不知是不是镇魂枪的威压作用，那些黑影都避开了两人。
在两人察觉不到的地方，几团黑影“砰”“砰”两声炸开，一个虚无缥缈的声音轻哼道：“胆儿够肥，敢假扮本娘娘，声音还如此难听……”
“竟然跑去那儿了，罢了，要去就去吧。”
另一边摇光二人不知走了多久，瘴气渐渐淡了，只是眼前的场景却令她大吃一惊。
一座由尸骨堆成的骨山，密密麻麻的令人心底发寒。那些骸骨奇形怪状，有人骨，更多的是妖骨和异兽的骨骼。
摇光能察觉到，骨山中有不少妖尊境的尸骨，甚至竟然还有两具妖神境的尸骨。那两具妖神境的尸骨在骨山最上方，皆是盘腿而坐的姿势。其中一具被人扭断了脖子，头骨歪向一边，另一具比前一具还惨，是直接从中间撕开的，死后被拼凑在一起。
如果不是她亲眼所见尸骨的模样，实在难以想象，堂堂的妖神，竟然会被这么简单粗暴又憋屈的方式死去。
只是不管怎么说，妖神毕竟是妖神，即使早已死去万年，骨骼依旧莹白如玉，乃至在皎白的莹光中还夹杂着一层淡淡金光。摇光心想，如果胆子够大，这两具妖神的尸骨绝对是极品的炼器材料。
当然她只是想想，用妖神尸骨当炼器材料，不说重口味了点，如果被其他妖神发现，绝对会被追着打。
摇光收回乱七八糟的想法，目光无意一瞥，看见骨山旁边有一口井。
那口古井是纯黑色的，井沿上爬满了一种红色小花，叶子有些怪，是金色的，红花金叶看起来有些妖冶诡异，她的视线盯着古井上之后，就没有移开过。
“那是神魔井，无间之地真正的入口。”
身旁的声音打断了她着魔般的注意力，她暗自警醒，只不过是看了一眼，她的心神仿佛全部被吸进井里了。
摇光似乎有些明白旁边那座白骨山是怎么来的了。

第122章
穆非适时的解释道：“小心，那井是用幻心石所制，稍不留意心神就会被它吸引过去。”
他又指了指旁边的白骨山，偏头看向摇光，清澈的眸子仿佛能倒映出人影来，“那些都是擅自闯进无间之地的人的尸骨。”
“这么多都是……”摇光暗自心惊，看这些尸骨的气息似乎已经有些年头了，不是说无间之地是禁区吗，什么时候天曜界有这么多人来过？
穆非似乎不急着进去，十分耐心的为她解惑：“天地初分之后，元气逐渐被消耗，到了远古元气已经所剩无几，除了某些秘境外，有一个地方的元气最为浓郁。”
说到这里他停顿下来，摇光眨眨眼，道：“无间之地？”
“正是，”他点点头，眸中含笑继续说，“那时正是妖族最繁荣之时，他们自恃实力已经不逊于太古遗民，不满他们占据着天曜界元气最浓郁的地方，也想试探太古后裔真正的实力，于是联合了天曜界大约一半的顶尖实力，去抢夺无间之地这块地盘。”
摇光目光转向那座堆得密密麻麻、足有几百丈高的骨山，不自觉开口：“他们都在这儿？”
除了那两具妖神的尸骨，她还看见有三条龙骨堆在山腰处。来天曜界这么久她都没看过一条龙，没想到现在一次性见到三条妖尊境龙族的尸骨。
“他们进了无间之地，不到半柱香工夫几乎全军覆没，只有几位妖神逃脱，自此以后此地就被划为禁地。”
穆非说得轻描淡写，却激得摇光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怪不得这段历史没有流传开来，实在是太丢脸了！整个天曜界一半的顶尖实力对上无间之地，竟然连半柱香都撑不住。
当然，这也证明了两件事，一是远古妖族真的很强，强到他们已经自大得无法看清自己的实力，二是再次证明无间之地的恐怖，怕是整个天曜界联合起来攻击那儿都是有去无回。
不过话说起来金翼族在远古是顶级强族，穆非对无间之地似乎也不陌生，难道当初金翼族也参与进去了？
“我金翼族是羽族旁支，如何会不自量力攻击他们。”镇魂枪中的乌猎器灵仿佛会读心术，蓦地开口说道，声音里仿佛还带着几分嘲弄。
“羽族旁支？”摇光吃惊的瞪大眼睛，羽族和昆族一样，都是无间之地八支太古神魔后裔其中之一，金翼族竟然和无间之地有关！
“前辈为何将此等辛密告诉我？”金翼族与无间之地有关的这个消息应该从未传出去过，乌猎怎么突然告诉她。
“你果然知道无间之地的事，而且还是昆族。”
摇光神色顿变，没想到乌猎套她的话，她心思转了又转，这是第一次有人亲口说她的血脉图腾出自昆族。
想归想，她很快收拾好心情，神态自若的说：“前辈所说的昆族又是哪个？”
“小丫头，刚刚你就是用血脉图腾吓跑的黑魇吧，”乌猎没有接她的话，玩味一笑，“元丹境的昆族……”
他的话中似乎带着别的意味，摇光正欲开口，穆非莞尔失笑，插嘴道：“乌长老，你就别吓她了。”
“来之前我还担心姑娘安危，不过你既是昆族就不足为惧了，只是有一点，八支并非一团和气，如果遇到与昆族不合的恐怕就有些麻烦了。”
摇光听完穆非的话微微拧眉，说道：“多谢圣子提醒，晚辈还想请问乌猎前辈一个问题，前辈可知太昊氏与昆族的关系如何？”
她这次来无间之地的目的，一是是验证那三句话是否可信，二是想知道她的生父是谁，三是想打探太昊羲的事。虽然她没有关于父母的记忆，但既然知道她娘的去世有蹊跷，身为子女怎么说也要查清楚。
“你看起来骨龄不到百年，修为如此低不像出生在无间之地，”器灵乌猎的声音带着狐疑，“太昊与昆族的关系我也不甚了解，不过——”
他话音一转，语气带着几分古怪，“昆族与羽族不和倒是有好多万年了。”
摇光嘴角一抽，这么巧？
“你放心，羽族是羽族，金翼族是金翼族，还是有所不同的，金翼族在荒古就离开了无间之地。”穆非忍俊不禁，弯起的嘴角笑出一个酒窝。
“行了，想活命的话进去的时候记得显化血脉图腾。”器灵乌猎戏谑的说。
穆非指着神魔井沿上的红色小花，细心解释说：“那些花只认血脉图腾，不是无间之地的人都会被它攻击，若是幽静境以下被它缠住都躲不过。”
摇光咋舌，怪不得神魔井要用幻心石，恍恍惚惚的靠近，一瞬间就被那些花缠住，马上就能将幽静境以下的解决。这时她才觉得自己有些莽撞，元丹境就敢来无间之地，恐怕天曜界找不出第二个人。
“我们进去吧。”穆非举步走向神魔井，摇光跟在他身后。
二人靠近神魔井，那些如血般的鲜红小花逐渐开始“苏醒”，原本卷起的花苞陡然展露出一股诡异骇人的气息，不过在感知到两人血脉图腾的气息后，又缓缓收拢起花瓣，再次安静下来。
快得仿佛刚刚的情形只是一场幻觉。
穆非扭头看向她，有些严肃的说：“准备好了吗？”
摇光颔首，跟在他后面跳入井中。
*
井中一片黑暗，耳边的呼啸的风声，摇光能感受到这儿的元气比之灵天境的元气不遑多让。在井内什么意外情况都没发生，不过她依旧保持着警惕。
大约过去半柱香，她的脚触到了实地上，顿时感觉到周围比灵天境更加浓郁元气将她包裹住。
在元气的冲刷下，元丹初期与中期的那层屏障，似乎轻轻一碰就会破碎，摇光连忙压下澎湃的妖元。
“跟我走！”等她压制完妖元还未留意四周，穆非忽然拉过她踏上镇魂枪飞遁而走，摇光眼前的视线因为速度太快几乎看不清。
神念往后扫了眼，在他们刚刚站定的地方，有两头实力堪比妖王的赤红异兽朝他们追来。异兽的速度奇快，不过镇魂枪的速度更快，不一会儿就摆脱了那两头异兽。
二人最后在一处山谷停下。
穆非刚刚着急带她离开，一直保持开始牵着她的动作，直到停下后才察觉出不妥。
“摇光姑娘，刚刚是我失礼了。”他清咳一声，有些不自在的松开手说。
摇光根本没有留神听他的话，也没察觉出什么失礼不失礼，因为她正好看见一个人。
一进来就碰见昆族人，她这回的运气不错，就是不知道那人到底是昆臣还是昆益。
她的目光不加掩饰，那人第一时间就转头看过来，在看到摇光后，眉心微拢，眼睛里带着一丝疑惑。

第123章
“是你？没想到你竟然找到这儿来了。”似乎认出了她是谁，他眼中的疑惑化为诧异。
摇光走上前，莞尔道：“你是昆益还是昆臣？”
他打量了摇光几眼，颔首笑道：“我是昆益，你来无间之地做什么？”
“我来找我爹。”摇光眸光微闪，接着用理所当然的语气说。
“实不相瞒，上次在灵天境我就觉得你与我叔父有些像，不如你和我一起回嵘山吧。”昆益欣喜的说道。
摇光眼中划过一丝惊喜，开心的说：“你说的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快和我走吧。”
他伸手想抓住摇光的手，摇光笑着伸出手，掌心的焚帝天火毫不留情的一下将眼前的“昆益”烧烬。
在她的眼前，一朵散发着腥臭、花心处长着利齿的花距离自己不到三寸，花上有被焚帝天火烧灼后的气息。
痛苦的尖叫声在井中不断回荡，接着那花飞快的隐回暗处，几声窸窣声过后，重新安静下来。井内除了呼啸的风声外，一时间竟什么声音都没了，甚至她连穆非的气息都感知不到。
摇光暗暗拧眉，她就猜到神魔井没这么简单，竟然能令人无声无息陷入编织好的幻觉里。
如果不是灵天境内昆益昆臣告诉她的是半个假名——昭臣昭益，而她刚刚一不留神说出了真名，“昆益”却一点儿也不惊讶露出了破绽，她竟然丝毫察觉不到自己已经陷入到幻觉里。
经过这场无声无息的幻觉后，摇光变得更加警惕起来。不知过了多久，她再次感到脚踩在实地上的感觉。
和幻觉里一样，刚一踏上地面，浓郁的元气令她体内妖元拼命冲击元丹初期到中期那层屏障。
等她压制住妖元，比她先到一步的穆非拉着她说出了幻觉里一样的话：“跟我走！”
镇魂枪载着二人飞快的离开神魔井附近。
摇光吃惊万分，神念扫向后面，是幻觉里出现的那两头赤红异兽。难道现在还在幻境里，一样一样的幻境？
接下来发生的事也与幻觉中一样，他们停下一处山谷，等穆非说完话，摇光下意识望向幻觉里看见昆益的方向，果然见到了他的身影。
只是与上一个幻觉不同的是，他身边还站了几个人。
中途加人改剧情吗？
*
所谓禁地，并非常人以为的阴森寂静，更像是一处风景优美的世外桃源，元气弥漫，有如仙境。在天地开辟后存活下来的太古神魔和他们的后裔就聚居于此，荒古末期太古神魔齐齐警示后辈，非要事绝不可离开无间之地。
太古神魔共有八支血脉纯正的后裔，他们极难孕育子嗣，八支中后代最多的羽族不足五十，最少的轩辕氏只有不到十人。
漫长的岁月中，太古遗民留在无间之地，八支之间知根知底，不说彼此熟悉至少都有大概的印象，但昆臣觉得今天太奇怪了，不仅遇见两个脸生的陌生人，其中一个竟然是昆族。
最令他惊讶的是，他觉得自己对那个不曾遇见过的昆族很眼熟，似乎在哪儿见过。
不仅他看见了，和他一起的几人也发现了。
“昆臣，昆族何时多了一位后嗣，我记得昆族似乎有十多万年没有新的小辈出生了。”其中一人问。
昆臣皱眉，在脑海中搜寻了一圈，确定族人中并没有她。但当着几人的面，他也不好坦言自己连有血脉图腾的族人都不认识，于是故作漫不经心的说：“啧，你们不知道的还多着呢。”
“比昆姜漂亮，看上去长得有点像你四叔啊。”他身边的人捅了捅他的胳膊，摸着下巴好奇的打量不远处的人。
八支这几万年来来去去都是那些人，忽然多了一位漂亮的小姑娘，有趣。
昆臣被他提醒，拧起的眉一松，好像真的和他四叔有点像，为何总觉得在哪儿见过她，邪门了。
“敢说比昆姜好看，小心被她听见揍你，”另一个幸灾乐祸的插话，“她旁边那个，咦？羿九，好像和你羽族有些关系，他手里的……是神器？”
“他们二人，难道是从外界进来的？”
一行人被两人吸引，前呼后拥的朝摇光二人走去。
还没等几人靠近，一个身影先他们一步到达二人面前。
“你是族里刚出生的小家伙？长得有些像老四，难道是老四的孩子？”来人一袭青衫，相貌俊逸非凡，清雅温煦，身上有股独特的气质，给人如沐春风之感。
他问话的对象，正是摇光。
摇光有些警惕的看着忽然冒出现的人，妖神境大能，还是昆族，又是幻觉么？
如果是幻觉，这个幻觉比上一个还要真实，连妖神境大佬的气息都模拟得完美无缺。
“请问前辈是？”她眨了眨眼，反问道。
“三叔你出关了！”没等青衫男子答话，昆臣已经走了过来，惊喜的说。
被他称为三叔的人偏头看了眼昆臣，唇角微勾，笑的温和无害：“小臣，万年过去了，你还在妖尊中期？”
他虽然笑得和煦，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昆臣却有些怂的往后退了半步，干笑道：“那什么，三叔……”
他还没说完，青衫男子打断他，略带责备的说：“还让你妹妹一个人待着外面。”
“妹妹？”昆臣愣住，转头指着摇光，吃惊的说，“三叔你说她是……”
摇光原本正看戏，见话题似乎又落到自己身上，昆臣还用陌生的目光看着她，撇嘴道：“不记得我了？在灵天境你还给了我一样东西。”
这又是哪一出，把昆益换成昆臣，还换了剧本，是觉得刚刚那个幻觉太粗糙了吗？她倒是要看看这场幻觉最后会变成什么样子。
“灵天境？”昆臣拧眉，仔细回想他与哥哥昆益去外界发生的事，最后疑惑的摇头，“我并未见过你，更不曾送你东西。”
青衫男子听了两人的话扫了眼昆臣，眸色微沉，几不可查的皱皱眉，接着抬手朝他额上轻指一下。
昆臣忽然浑身一僵，脑袋“铮”的一下，仿佛神魂中某种禁锢被解开，一连串记忆涌进他脑海中。
他额上冒出一层冷汗，脸色变来变去，最后轻吁一口气，没有在众人面前说出记忆被抹去的事，他好奇的问青衫男子：“三叔，她真是四叔的女儿？”
青衫男子听他这番说辞，察觉其中有异，瞳仁微转，不动声色道：“行了，先回去再说。”
“那个，我能不能说一句话。”摇光忽然插嘴道，连人物关系都快给她补全了，这个幻觉真实得令她有些害怕。
“你说。”青衫男子轻笑道。
摇光看了眼昆臣，试探道：“我娘是石妙音，你们说的四叔和我娘有关吗？”
青衫男子眉心轻蹙，他闭关万年，这万年间发生的事还来不及知晓。不过他不清楚，周围那些人听见石妙音这个名字却是表情各异，无间之地人和外界封闭，很少有外人能进来，而石妙音在几十年前牵扯出昆族和太昊氏两族，可以说是最近为数不多的轶事。
没想到一眨眼，那个离开的女妖连女儿都有了，而且她身上居然有昆族的血脉图腾，要知道昆族已经有十多万年没有出现新的后代了。怪不得脸生，居然真是从外界进来的。
青衫男子见在场几人的神情，心思一转，阻止想要说话的昆臣，温声问摇光：“你叫什么名字？”
“摇光。”摇光在他的笑容中不知不觉放松警惕，乖巧答道，说完之后她头皮发麻，如果这个真的是幻觉，她还能逃脱吗？
他点点头，又看向站在摇光身后，一直没说话的穆非：“你可是金翼族？”
说罢他瞥了眼穆非手里的镇魂枪，眸中闪过一丝诧异。
“晚辈金翼族穆非，参见前辈。”穆非上前半步，不卑不亢的拱手道。
本来见到青衫男子一直降低存在感的羿九听见他的话，终于忍不住开口：“你是穆非？”
青衫男子恍若未闻羿九的话，淡淡开口：“既然你与小五相识，往后若想来嵘山便来吧。”
摇光还没反应过来小五是谁，感觉被人一卷，接着眼前一花，面前的景象瞬间变了模样。
除了她之外，身边只剩下昆臣与青衫男子在。
她此时身处在一座山的山腰处，山腰嵌着一座洞府，他们三人站在洞府外的平地上。山上缥缈云气缭绕，朝外远眺风景美不胜收，元气比之前站的地方还要浓郁许多。
嵘山？眼前的一切到底是不是真的？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摇光有些糊涂了，幻觉有这么细致吗？
“三哥，你提前出关了？”没等她回过神，一个慵懒的声音蓦然响起，接着那个声音声调扬了几分，“唔，三哥你闭关怎么造出个女娃娃来了。”
青衫男子眉一皱，朝某个方向挥指一弹，不慌不忙的说：“老五，不要胡说八道，这是你四哥的女儿。”
一个白色人影略有些狼狈的凭空中跌出来。
摇光深吸一口气，闭上眼自暴自弃的问：“你们说的四哥在哪？我可以见见他吗？”
大约是她把眼前的一切当成幻觉，面对妖神境大能，她竟然没有想象中紧张。

第124章
那个忽然跌出来的身影踉跄两步才站稳脚，他甩了甩头发，气汹汹的瞬移到青衫男子面前：“三哥！你这是诚心让我在侄女面前丢脸么？”
“不是诚心，是有意。”青衫男子气定神闲的伸出食指止住他想近身的举动，无形的锁链如灵活的蛇般瞬间缠上白衣男子。
白衣男子并不着急，周身轻轻一抖，那锁链重新化为元气，然而溃散的元气马上又聚为一个圆环，将他牢牢缚住……白衣男子见招拆招，不到一息已经过了近百招。
站在一旁的摇光看得如痴如醉，连之前说过什么话都快忘了。
亲眼看两人妖神过招，虽然她境界不够很多地方都看不懂，但看他们将法则之力运用得如行云流水般潇洒，绝对是一场视觉盛宴。
“三叔五叔你们快停下，人都被你们晾下了。”昆臣懒洋洋的抱胸靠在一旁的树上，显然对眼前的情况已经司空见惯。
他的话音刚落，白衣男子脱离战局一下子窜到摇光面前，摸着下巴咂摸道，“四哥的女儿，长得倒是挺像的，三哥你确定了？”
虽然他话里带着疑问，看着摇光的眼神里却带着溶溶笑意。即使没有查证，但那股血脉相连的悸动骗不了人。
摇光心神有片刻恍惚，如果因为血脉图腾她对昆臣昆益和那个什么三叔有一股淡淡的特殊感应，面对眼前的人她只觉得特别的亲切，仿佛是血脉相连的亲人。
“所以，不是幻觉……”她不由自主的喃喃自语，如果幻觉能做到这一步，那她被骗也愿赌服输了。
摇光说得莫名其妙，不过白衣男子却仿佛会读心术般，须臾间就猜出她说的是什么，他忍俊不禁道：“刚才我感觉到神魔井那边有人进来，你碰见时舂花了？”
“咦，时舂花出来了？”昆臣听见他的话挤到摇光身边，惊奇的问，“你在哪儿看见它的？”
摇光一脸懵的看着两人，不明白他们口中的时舂花到底是什么东西。不过如果是花的话，或许就是她在神魔井中遇到的那个长着利牙的诡异花朵。
见她面露不解，昆臣在两位叔叔的目光下，老老实实的为她讲解什么是时舂花，摇光听完他的话才彻底明白过来。
原来她在神魔井遇到的那朵花，天生带着一丝时间法则，能感知到未来一段时间发生的事，它就是凭借着这个天赋才能使人无知无觉的进入幻觉，毕竟说是幻觉也可以说是提前看见部分未来。
幸好她出来后即使觉得眼前的一切都是幻觉，也没有冲动的攻击别人，不然就丢脸丢大发了……
这儿的每个人，随便一个小指头都能碾死她。
“死昆臣，什么事都不说非让我和二哥赶紧回来，到底有什么事？”一个清脆悦耳的女声自天边响起，接着一个貌美女子蓦然出现在几人面前，她后面还跟着一起回来的昆益。
那女子身着一袭红衣，摇光看到她的第一眼想起一句诗：秋水为神玉为骨，芙蓉如面柳如眉。不要脸的说，如果凭长相的话她打遍天曜界无敌手，而眼前的这位姑娘是除自己外见过的最美的女人。
加上她修为高，昆族那股骨子里的独特气韵令她气质的比之相貌更为出众，仿佛整个人在发光。摇光虽然自觉长相上比她更胜一筹，却也不敢说两人站在一起自己更出色。
摇光在看她，红衣女子也在看摇光。都是女人，尤其都是从前在相貌上几乎无人可匹的女人，骤然看见一位与自己不相上下的女人，都会有一种微妙的感觉。
这股微妙感，甚至暂时影响了血脉上的特殊感应。
“她、她是谁？”昆姜一双漂亮的凤眸圆睁，好奇的盯着摇光。整个昆族不论往上数还是往下数只有她一个女的，嵘山忽然间多出一个女的，虽然修为可以忽略不计，但长相实在令人难以忽略。
摇光尽管看不到她的修为，但那股威压和昆臣差不多，也就是说目前为止，她见过的昆族修为最低的都是妖尊境。被昆臣称为三叔和五叔的都是妖神，那么他们口中那个可能是他爹的老四应该很有可能也是妖神。
假如按这么算的，昆族的妖神至少有五位以上的妖神。想到这里摇光不禁冒起一层鸡皮疙瘩，无间之地里面的人，修为都是从妖尊境开始算起的吗？
“你四叔的女儿，你五妹。”青衫男子含笑接口。
“哇，三叔你出关啦！”昆姜将放在摇光身上的目光收回，眼眸泛着潋滟秋水，惊喜的奔到他面前，如乳燕投林般扑到他怀里。
一旁的昆臣嫌弃的看了眼昆姜，撇嘴道：“得意不死你！”
“四叔的女儿？”和昆姜一起回来的昆益疑惑的看着摇光，有些不确定的说，“为何我觉得似乎在哪儿见过？”
“是灵天境，我们被人截去了一段记忆。”昆臣提醒道，他虽然解开了禁制，但他哥还没来得及解开。
白衣男子听见他的话，抬手在昆益额上轻轻一弹，破除禁锢后他抽取了其中记忆，脸色微变，接着屈指在昆益和昆臣二人头上各敲了一下，“臭小子，叫你们二人平日多用功，出去还能被人暗算，若不是小摇光自己进来，我们都还蒙在鼓里。”
小摇光？摇光嘴角一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说得五叔你平时用功一样……”昆臣摸着被敲疼的脑袋，愤愤不平的轻声嘀咕道。
“是不是想讨打！”白衣男子的手又抬了起来，昆臣虽然是堂堂妖尊，但在身为妖神的叔叔面前也只有抱头鼠窜的份。
昆姜凑到几人面前，嘲笑四处逃窜的昆臣：“被人抹去记忆竟然毫无察觉，啧，丢脸。”
“行了，别闹了，”青衫男子拦住叔侄二人，接着转头和摇光说，“四弟尚在闭关，我已经通知了他，只是不知他何时能看见。”
摇光淡定的颔首，她能这么顺利找到这里已经算撞运气了。虽然很好奇她那个从未谋面的爹，但闭关不是普通的事，贸然打断很容易受伤。
“你真的是四叔的女儿？”昆姜走到摇光面前，盯着她的脸看，“和那个女人的女儿？”
她的话一出，气氛顿时安静下来。
“昆姜！”一直噙着笑的白衣男子罕见的沉下脸，他长的比青衫男子更为俊美，面无表情的模样有一种逼人的锋利冷艳，平添了几分令人心惊胆战的距离感。
昆姜没想到五叔会凶她，她咬了咬唇，委委屈屈的说：“我，我就是有点好奇……”
摇光也被他忽然变脸吓了一跳，不过她更好奇昆姜的话。
“那个女人是指我娘么？我能知道他们之间发生的事吗？”
白衣男子恢复了面色，他挑眉道：“你娘能让你进来，没和你说？”
摇光神情淡淡的说：“我娘她去世了。”
此言一出，在场之人脸色各异，最后昆臣没忍住开口：“你说她陨落了？”
白衣男子掐指算了算，眸色微沉，他抬眼看着摇光，叹了口气，“你娘和你爹的事，让你爹出来后自己告诉你吧。”

第125章
“不对，她怎么可能会死，她可是……”昆姜眉心紧皱，欲言又止，仿佛不敢相信摇光的话是真的。
摇光见她的反应眼眸半眯，她娘去世为什么他们都一副不敢相信的模样，仿佛她娘有什么不可言说的背景，不可能这么简单就死了。
“我出生后不久，她就病逝了，之前在灵天境，不是和你们俩说过么，我父母双亡。”她看向昆臣昆益两兄弟。
昆益听明白摇光话里的意思：“你那时不知道自己的身世？那你后来是如何知道的？”
他们原本都以为是那个人让她来的，没想到那人早就陨落了。既然谁都没有告诉她身世，她后来又是如何知道的？
“因为有人不遗余力的想杀我，所以我才知道了。”摇光笑眯眯的将被她关进小世界的甘露夫人放出来，为了不节外生枝，甘露直到现在还昏迷着，平时由大乌守着。
甘露夫人被她扔到地上，白衣男子并指放出一道神念在甘露识海中绕了一圈，剑眉微拧，眸中闪过一丝戾气，“太昊羲。”
“五叔？”
几个小辈凑他身边，白衣男子懒得开口，直接弹指将他搜寻的记忆给几人。
片刻后，昆臣惊怒不已的说：“没想到她还不死心，堂堂一介妖神竟然做出这种事来！”
摇光在一旁看着几人的举动言行，心里松了口气，看来那个什么太昊羲与他们的关系并不算好，至少目前为止没有为她说话。
几人正说着话，青衫男子蓦地抬头，“老四回来了。”
他的话音未落，一个身着玄衣的男子突兀的出现在众人面前。他神色匆匆，眸中还有一丝未散去的焦急。
他背后是缥缈的云气和壮美的栖霞，余晖将天边镀上一层艳丽的胭脂色，美得难以用画卷临摹。即使是这样鲜亮明媚的颜色，他站在那儿，周围的一切全被衬托得黯然无色，天地失光，仿佛所有的光源全部被他一个人收拢。
摇光呆呆的看着他，站在原地不敢动。如果她之前见到的五叔令她觉得亲切，那眼前这个人，不知为何令她眼眶有些发酸。
他上前两步忽又停下，似乎有些踌躇，嘴里轻轻的说出两个字：“阿音。”
他的声音有点儿低沉，声量也不大，仿佛风一吹就散了，轻缓的嗓音是世间任何乐器都弹奏不出的美妙音质。摇光耳廓发痒，仿佛有人用羽毛在轻轻的挠，她忽然有点儿明白为什么太昊羲追他十多万年，还是不愿放弃。
强大，神秘，完美，几乎所有褒奖的话套在他身上都毫不突兀，他明明站在众人面前，却仿佛离大家很远，如果不是他此时脸上的神情有异，摇光只能想到一个词形容他：神祇。
昆族身上的气质很哄人，特别容易令人联想到纯洁无垢的神灵，但这种气质在他身上变了质，变得虚无缥缈，犹如九天之上最尊贵的神祇，遥远，神秘。
这种感觉她在其他昆族身上都没发现。
很难想象他这样的人会动情，摇光心里对她早逝的娘愈发好奇，她绝不可能是一只普通的蝶妖。
“老四你糊涂了，这是你女儿。”青衫男子失笑，接着他朝其他人使了个眼色，众人悄无声息的离开，眨眼间只剩下摇光和玄衣男子两个人。
摇光张了张嘴，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叫什么？”他一步一步慢慢走近，幽深如古井的眼眸里浮起一丝笑，这笑很淡，他身后的晚霞似乎变得愈发鲜艳生动，卷舒的云层缓缓流动，化成一副难以描摹的仙景。
“摇光。”她抿了抿唇，轻声道。
昆禹眼中的笑意渐浓，他抬手摸了摸她的发顶，低沉醇厚的声音里染着浅浅温度：“你娘还好吗？”
“不好，她死了。”摇光抬头直视眼前的人，他的一举一动无不透露着强大、冷情、深不可测这些讯息，她实在很难带入他是她的亲生父亲。
昆禹脸上并未露出惊恸，甚至平直的唇角还微微有些上翘，他抬头看着天边的胭脂色，温声道：“其实在她离世之时我就感觉到了，不过我总觉得她还在。”
摇光偏头看他，心里有许多疑问，“那你怎么……”
“我知道你有许多疑惑，不要急，一个个慢慢问吧。”他似乎看出摇光心中所想，轻笑道。瑰丽的胭色镀在他脸上，有一种如梦似幻的不真实感。
“我娘是什么样的人？”摇光盯着他侧脸看，她和他有四分像，如果其他地方长得像她娘，那她娘长得应该很美。
昆禹半垂下眼眸，低醇冷淡的嗓音里仿佛夹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温柔：“你娘她，是一个很特别的女子，她身上有一种很吸引人的特质。”
他伸出手在面前轻轻一抹，面前涌动的云气渐渐变幻成一个人的身影，长得与摇光有几分相像，她的气质如天边卷舒的云，浩渺、纯净。双颊带着浅浅笑靥，一双含着潋滟水光的柳叶眼看着二人，仿佛穿过时空与他们对视。
摇光看着云气化成的人，忍不住伸出手。
昆禹手指轻动，那个云气形成的人笑着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上摇光的手，只是没等她反应过来，云气溃散，人影瞬间消失不见。
“你们当初为什么会分开。”摇光蜷起手指，退后几步坐在石凳上，声音有些发闷。
昆禹坐在她旁边的石凳上，手一挥，一套茶具凭空出现在石桌上。他慢条斯理的沏了杯茶，推到摇光面前。
“有很多原因，追根究底还是不够相信对方。”
摇光捧着茶没有喝，一个妖神一个元丹，差距太大了。而且看她爹的样子，分明就是不食烟火的至高神祇，如果她是她娘，她也没信心。
他瞥见摇光的神色，淡漠的脸上掠过一丝笑意，“不是修为的原因，如果她愿意，我能帮她用最快的速度将修为提升到妖神。”
“这是凝道茶，对道心有益。”
摇光乖乖捧起茶盏小口呷着，温度适宜的茶水刚一入喉，她的神魂仿佛被浸润在温泉水中，说不出的舒服惬意。往常修炼上想不通的地方如同打通了任督二脉般，一路畅通无阻，最令她吃惊的是，她原本还有一丝裂隙的道心，在一点点慢慢恢复。
“她真的死了？非要死么？”放下茶盏，摇光抬起头看他，眼睛里带着认真和执拗，仿佛不给她答案她不会罢休。
既然他这么厉害，为什么放任她就这么死去。
昆禹眸中闪过黯然之色，这是她第一次从这个看起来无所不能的人身上感觉到力不从心的情绪。
“这是她的选择。”
摇光愕然，“为什么？”
“这个问题大概会涉及到许多东西，”昆禹收敛起情绪，重新变回那个强大、淡漠的妖神，“你知道妖神之上是什么吗？”
“合道。”摇光心一跳，觉得她似乎快要知道些什么。
“那合道之上呢？”
摇光轻咬下唇，摇了摇头。
“是不朽，”昆禹淡淡的看了眼天边，继续说，“远古末期，天曜界诞生了第一位不朽，在她成道之际，落下了三滴眼泪。这三滴泪是她在大道洗濯道身时落下的，同样经历过大道洗濯，非同一般。后来那第一滴泪，化为一位女子，名叫石清璇。”
摇光听得目瞪口呆，眼泪化形？还是一万年前那位将天曜界搅得天翻地覆的第一位“天曜第一美人”，她爹忽然说这个……石清璇石妙音，不会她娘就是其中一滴眼泪吧。
“你娘就是那第二滴眼泪转生的。”
不朽的眼泪……摇光脑子里乱成一团，这都是什么怪事，她娘竟然是眼泪精……还有什么东西不能成精的？！
“这和她的选择有什么关联么？”将复杂的心情压下，她总算还记得一开始的问题。
“或许是受过大道洗濯，她天生与大道亲近，尤其是与时空法则。因为你体内的东西，她决意要将你送去异界。”昆禹眉心微拢，眼眸中带着一抹道不清的情绪。
摇光心神大震，原来她穿到另一个世界是她娘做的。
她的手无意识的捏着桌沿，声音有些发颤：“是因为我，她最后才会死的？”
穿越大千世界，别说是元丹，就是妖尊也办不到。如果不是她娘出身特殊，凭元丹境修为不可能将魂魄送到异界。
“傻丫头，这不是你的错，”昆禹有些无奈的摸了摸女儿的头发，“只是你回来，你娘的苦心白费了。”
摇光痛苦的闭上眼，心里乱成麻。不对，如果按小说里的描述，她并没有回来，那个“清璇仙子”很早就死了，她娘做的这一切没有白费。
轨迹发生改变，是有人看穿未来，把她召了回来。

第126章
那些错综复杂的线索渐渐捋顺明朗起来，她娘是那位不朽成道时的一滴泪，与那位息息相关。
她娘和她爹相识相爱，后来因为某些原因分手。她娘离开她爹时怀了孕，因为无常的缘故她娘将她送到异界，并且可能因此付出生命的代价。
那位她一直在寻找的神秘紫衣女子，大约就是她爹口中的不朽。也只有那位才能轻易将她从异界召回，将未来发生的事推测得八/九不离十，与罗睺斗法游刃有余。
“所以娘的事，和太昊羲无关？”摇光眉心紧蹙，那种被人随意摆布的无力感又涌了出来。
合道已经是高山仰止般的大佬，不朽更是和天道齐肩的存在。
昆禹忽然屈指一弹，原本昏迷在地的甘露夫人痛苦的闷哼一声，狼狈的在地上打了个滚。
“太昊羲的事，爹会处理。”
地上的甘露夫人听见他的声音，忍住浑身如蚁噬般的折磨，抬头看向他，眼中露出一丝痴迷之色。
昆禹眉梢微蹙，衣袖一拂，地上的人霎时间消失不见，也不知被送去了何处。
摇光抿了抿唇，有些犹豫的问：“你和娘之间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我感觉昆臣他们都不喜欢娘。”
“一些陈年旧事，”他原本只想一带而过，但见女儿的眼神，昆禹顿了顿，无奈捏了捏的眉心，说道，“你娘走之前，不小心刺了我一剑。”
摇光哑然，不小心？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才会在她娘临走之前还要刺他一剑。
昆禹仿佛没看见她的表情，他拿出一块玉佩，递到她面前：“这是你娘的玉佩，我将它交给你了。”
“爹……”摇光接过玉佩，下意识的开口，说完自己都愣住了，原本以为面对这样一位不像爹的爹，她会很难开口叫人，没想到她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喊出口了。
“嗯，”昆禹眉宇轻舒，十分自然的应了声，天生冷然的声线中夹着些许笑意，“总算听见女儿喊一声爹了。”
摇光双颊微微发烫，有些不自在的清咳一声：“以后说不定你会听烦，爹——”
“四叔，五叔让我问问你，你们父女俩的悄悄话说完了没有，他还没来得及和侄女说几句话。”昆臣不知从哪个地方钻出来，插嘴道。
昆禹淡淡的瞥了眼他，在昆臣浑身一颤已经准备溜走的时候，起身带着女儿往山腰的洞府走，“去见见你伯叔他们。”
*
嵘山昆族近来发生了一件大事，传遍了整个无间之地，连羽族旁支金翼族人带着神器回归的消息都被暂时压下。
十几万年没有出现新生儿的昆族，多了一位小辈，还是七十多年前昆族和太昊两族起冲突的后续事件。
无间之地很久都没有热闹过了，这次昆族为小辈举办隆重的归族典礼，要将昆族这位小辈介绍给众人认识，几乎所有人都想看羲月妖神的表情。
羲月妖神——太昊羲，太昊氏最年轻的妖神，苦追昆族最负盛名的妖神昆禹十多万年，败给了外界一个元丹境女妖，最后即使那个女妖离开了，她依旧没得逞。
如今人家女儿都有了，也不知羲月妖神是否依旧不改初衷？
归族典礼的地点在嵘山山麓，除了闭关无法应邀的人，八支后裔能来的几乎都来了，众人都想看看在外界长大的昆族小辈是什么样子。
山麓洞府内。
“五叔把清霜剑都给小五了，当初才送我一把破戟，这差别待遇也太明显了。”昆臣拔出手里的剑，随手挽了个剑花，凌厉剑气瞬间将面前的墙上划出一道深深的印记。
不一会儿，青墙上的剑痕慢慢消失，墙面重新变得光滑平整，只剩下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浅浅白痕。
昆臣屈指弹了弹剑身，清霜剑发出一声清越悠长的铮鸣。
“果然是极品仙剑。”
“三叔送的九嬛仙衣才是最好的。”昆姜拉着换好衣服的摇光出来，得意洋洋的绕着石桌走了几圈。
“怎么样，好看么？”
二人一红一白，衣鬓生香，走动间衣袂纷飞，如同两只在花间蹁跹的蝴蝶。
“四姐，要不你先歇歇？”摇光好不容易才拉住昆姜，这几天昆姜对她的热情实在让她快吃不消了，明明一开始对她好像有些敌意。
她却不知昆姜先前的确对她有些微妙的敌意，后来被昆臣逮着嘲讽了几句才转过弯来。为了弥补愧疚之情，打起十二分的热情，务必将羸弱幼小的小五打扮得光鲜亮丽，在归族典礼上倾倒众人。
“谁送的都天神罚，这也太抠了吧。”昆臣放下剑，看见旁边锦盒里的两块玉符撇嘴。
在场辈分最小的昆珣赶紧拉住他的手，小声凑到他耳边道：“小三叔，是我，最近手头有点紧。”
说完他走到摇光面前，不好意思的说：“小姑姑，等你到了妖尊，不对，到了万劫境我一定送好东西给你！”
摇光颔首微笑，比她小一辈的侄子都到了妖尊境，她一开始觉得有压力，后来已经麻木了。
昆族人不多，加上沉眠的昆祖只有十七个，她这辈是第五代，往下还有一代，不过第六代只有昆珣一个。这十七个除了她之外修为最低的昆珣也有妖尊境中期，她垫底的元丹境修为在一群妖尊妖神里实在太显眼了。
“没事，都天神罚很好，我很喜欢，”摇光拍了拍妖尊侄子的肩膀，忽然想起一件事，转头对昆臣昆说，“你们上次给我的那枚都天神罚我已经用了。”
原来都天神罚在无间之地是拿不出手的东西？她可是靠着这东西坑了谷家老祖这个有妖神境实力的老头子。
“你在天曜界用的？”昆臣惊讶的问，无间之地与天曜界不同，无间之地充斥着元气，勉强能抵抗住都天神雷，天曜界只有可怜的灵气，不知能不能承受得起都天神雷。
他原本送都天神雷给她只是让她吓唬人的，没想到她竟然真用了。
摇光将她与谷家之间的纠葛和几人说了，昆珣冷哼道：“一个小小谷家竟敢如此猖獗，小姑姑你放心，我和小三叔会为你报仇的！”
“我何时答应了，”昆臣踢了昆珣一脚，摸着下巴若有所思的说，“都天神雷还能这么用，不错，我怎么没想到呢？”
旁边的昆姜惊讶的看着摇光，元丹境算计妖神境，竟然还算计成功了，这还是她印象中羸弱的元丹境么？

第127章
摇光出去的时候，外面已经三三两两聚了不少人，全部都是妖尊、妖神。她一出来，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昆姜鼓励般拍了拍她的肩膀，摇光点点头，动作轻盈的飘上高台。那儿站着一位老者，昆族祭司，同时也是她的叔祖。
如果她爹给她的感受是一条奔腾不见头的大江，那她叔祖给她的感觉，就是无边无际的大海，令人望而生畏。
一般来说修炼之人为了更好的修行、体悟大道，需要保持处变不惊的平和心境，因此修炼越到后面，情感会愈发淡漠。虽然不至于像修炼了太上忘情一样，将所有的情感都炼没了，但世间能令他们心绪产生变化的东西的确少之又少。
譬如她的叔祖，眼前这位昆族祭司，尽管加上这次她也不过见到两次，但他身上那种漠视万物的气息还是令她有些惴惴不安，生怕哪儿做的不好惹他生气。
就算当初在堕海见到的谛诃都没有给她这种感觉，当然这不是说谛诃没有她叔祖厉害，相反，谛诃作为太古时就存在的太古神魔肯定要比叔祖厉害多了。只是可能是二人的境界不同，谛诃已经到了返璞归真的境界，更像个普通人，而她叔祖还未迈入这个境界。
虽然境界比不上谛诃，但不得不说还是他这个样子比较吓人。昆族小辈都认为，祭司是族里最可怕的长辈，所以刚刚昆姜才会鼓励她。而他们灌输的这种认知也影响到摇光，让她几乎不敢看这位叔祖。
身着灰袍的祭司面无表情的站在高台之上，手轻轻一招，摇光只觉得眉心一痛，一滴血从她眉心飘出，接着那滴血晃晃悠悠与嵘山融为一体。
嵘山是昆祖炼制的一件神器，每个昆族族人在出生之际都会用一滴精血契结嵘山，这不仅是对修行有益，最重要的是，这是身份的象征。
精血打入嵘山，就代表昆族承认了她的身份，从此以后她就是昆族的一员。
“昆族第五代后嗣，昆瑶，归族。”祭司淡淡开口，声音在嵘山周围响彻，回声久久不绝。
她归族后有了新名字，不过她不太想改名，在她的争取下，这个名字只是族名，平时还是用她从前的名字。
听到叔祖的话，摇光现在还有一丝恍神，她好像稀里糊涂就有了家族，还有一群强到离谱的族人。进无间之地之前，她从没想过这么顺利就认祖归宗，顺利到她还没来得及多想就已经站在归族大典上了。
她刚进无间之地不久，还不知八支太古后裔繁衍子嗣艰辛，而且只有觉醒了血脉图腾才算真正血脉纯正的族人。从远古开始，八支逐渐被天道压制，想要繁衍后代比从前更为艰难，因此每一位觉醒血脉图腾的族人都弥足珍贵。
数量最多的羽族，年纪最小的也有八万岁，甚至整个无间之地最后一次出现新生儿都在五千年前。而且八支后裔的幼年期极长，有一万年，这一万年间还要度过三次生死大劫才算成年。
这是天道对无间之地的限制，也是导致八支子嗣稀薄的另一个原因。不知道是不是摇光不在无间之地长大的缘故，她如今骨龄不到百岁，已经成年了。
这次归族大典之所以来了许多人，或许也是和摇光不同寻常的经历有关，她是第一个在外界平安长大的太古神魔后裔。
祭司说完之后，明明什么动作也没做，摇光眼睛一花已经离开高台回到地面，而完成归族大典最重要环节后，露过脸的祭司不知去了哪儿。
无间之地的人寿数几乎都按万年计，闭关更是动辄几万年，她那两位从未谋面的伯父闭关闭了三万年，到现在也还没出来。她叔祖原本也在虚空深处中参悟，不过身为昆族祭司这种场合必须亲临，这才从虚空中回来。
据说他这次回来，除了主持归族大典，还准备卸任，将祭司之位传给她三伯父。
祭司的职位，除了管理族中事务，最重要的为后辈开启血脉图腾。她爹太冷，万事不理的性格不适合做，五叔太跳，连自己都管不住，大伯父二伯父已经明确说过对祭司不感兴趣，所以祭司的担子就落在三伯父身上。
这些都是昆姜昆臣他们说的，这几天她没闲着，打听了许多东西。本来她只想打听她爹娘和太昊羲之间的恩怨，结果倒是知道了不少远古辛密。
无间之地虽然极少与外界接触，但远古以前，也就是荒古，他们才是真正的幕后大佬，他们知道的远古辛密或许要比天曜界大部分人都多。
其中最令她感到惊讶的消息是关于巫族的。原来无间之地最初有九支太古神魔后裔，只是在荒古时其中一支出走外界，这出走的一支就是荒古时期称霸天曜界的巫族。
怪不得巫族在荒古一枝独秀，长久以来天曜界都有传说——巫族继承了太古神魔的血脉，没想到他们竟然是从无间之地出去的，而且还是血脉最纯正的神魔后裔。
只是带着神魔血脉的种族离开了无间之地的下场都不怎么好，巫族只维持了荒古的辉煌，巫妖之战后迅速衰弱，最后甚至被灭族了。羽族旁支金翼族离开无间之地后，远古是天曜界的顶尖强族，结果最后还是惨遭灭族。
一次是巧合，几次就说不过去，无间之地的神魔后裔通过血的教训，终于认清一件事，天道在遏制他们，他们留在无间之地还好，如果去了天曜界，就会被天道针对。
*
摇光的整个归族典礼都是下任祭司——她三伯父带着自己到处认人打招呼，至于为什么不是她爹，他那张脸不像会寒暄，反而可能冷场。
不过他虽然没说话，却一直牢牢跟在她身后，任是谁也知道他的态度——为女儿撑腰。
周围都是妖尊妖神，这种感觉就像一只蚂蚁误入象群，感觉随时都会被不小心踩死。幸好众人顾忌摇光只有元丹境，收敛起自身威压，不然她可能会被四面八方的威压直接震死。
而她在把其他人当大象的时候，在场其余人也将她视为易碎的瓷娃娃，毕竟她外表看起来虽然已经成年，但按无间之地万年才算成年，她现在的年纪还是个需要被人抱在怀里的婴儿。
“昆族的大事，岂能忘了邀我呢？”摇光还在嘀咕太昊羲没有出现，一个含着冷意的声音陡然从远处响起。
摇光猛地抬头看向声源处，一个白衣女子来势汹汹，眨眼便落到她面前不远处。

第128章
“好歹我们认识这么多年，如此重要的场合，怎么能少了我呢？”来人继续开口道，她看上去虽然有些风尘仆仆，却丝毫难掩她的光芒。
那人一来谁也不看，就盯着昆禹。素净的白衣压不住她的艳色，浑身透着一股极致的傲气，这种理所当然的傲慢在她身上显得异常和谐，仿佛她本该如此高傲。
她的确有骄傲的本钱，十万年时间成为妖神，这在整个无间之地都是极少见的，当年她渡过妖神天劫，连太昊的昊祖都惊动了。
昆姜和摇光描述过太昊羲的模样，摇光很清楚眼前这个傲到连眼神都不屑于给旁人的女人，就是她一直想见的太昊羲。
昆禹神色淡淡的看了太昊羲一眼，“今天日子特殊，我不想动手，是你自己走还是我送你走。”
摇光眼见太昊羲的脸瞬间失去血色，心里默默为她爹鼓掌，人狠话不多，说的就是他爹这样的人。
据昆臣告诉她关于她爹娘和太昊羲之间的八卦，当初太昊羲使计把她娘引到乾煞洞，差一点就成功了，关键时刻他爹赶到才没得逞。后来他一声不吭直接把始作俑者，也就是太昊羲抓住扔进乾煞洞，引得太昊差点惊动昊祖，这也是导致昆族和太昊氏结下梁子的原因。
乾煞洞是什么地方？昆臣告诉她里面住着一位太古神魔，不过他很早就已经神志不清，无差别攻击进去的人，发狂的时候甚至需要几位太古神魔联手才能压制住他。
也是太昊羲运气好，碰上那位刚好在睡觉才躲过一劫。
“我代表太昊而来，如今昆族连这个面子都不给了？”太昊羲盯着昆禹看了许久，才终于舍得将目光转向旁边的人。
“太昊若是带着诚意而来，昆族自然欢迎。”温润和煦的声音，仿佛春风拂面般令人心境不自觉变得平和，说话的正是摇光的三伯父，昆族的下任祭司，太昊羲的话就是对他说的。
一个带着嘲弄的声音忽然插了进来，“别，这儿不欢迎你，除非你是过来请罪的。”
说话的白衣男子拨开人群，走了过来。
太昊羲轻笑一声，上挑的眼尾带着凌人的气势，妖神境的威压仿佛因这笑不小心泻出，“请罪？请什么罪？”
摇光在这威压来临之际已经被她爹和过来的五叔护住。
“诶？差点忘了这儿还有一个像蝼蚁般羸弱的小可怜，的确是我的错，不小心放出的气势吓坏了你们昆族新来的小家伙。”太昊羲仿佛这下才注意到摇光，姿态轻慢的赔罪。
她偏头看着被两人挡住的摇光，眼神像看一只随手就能碾死的蝼蚁。
“晚辈有我爹他们护着，一点儿也不害怕，”摇光从两人间的空隙出钻出来，一只手揽住她爹的胳膊，另一只手拽着五叔的胳膊，笑吟吟的看着她，“倒是这位前辈，在妖神境待久了，好像忘了你也曾经是元丹境走过来的。”
她低下头状似自言自语的嘀咕，“三十多万岁的老太婆，竟然好意思和我这个出生不到百年的人炫耀修为。”
太昊羲脸色微变，接着冷笑一声，“元丹不到的小丫头，就敢对妖神不敬，果然即便有昆族血脉，也改变不了带着外面的低贱血脉。”
“够了，我警告过你的话，看来你忘了。”昆禹冷下脸，幽深的瞳孔仿佛酝酿起风雷，周围的元气被他身上的气息引动，无声搅动。
“昆禹，你不就仗着我喜欢你！”太昊羲似乎被他的话彻底激怒，积压的火气瞬间全部爆发，“我到底有什么地方不好，你为什么就看不见我！相识几十万年竟然还比不上区区几年时间……”
“若是你喜欢的人比我厉害，我输了无话可说，可是堂堂妖神竟然喜欢上一个元丹小妖，还是外界卑贱的蝶妖，一个平日碰到正眼都不会看的蝼蚁，你让我如何自处？！那个女人有哪点配得上你，我又有哪点配不上你！”
“现在她死了，老天都觉得你们不合适。”
她眼眶泛红，眸中含着一丝水光，双颊因为激动的心情染上红晕，一个高傲自负的人低下头颅，当众揭开伤疤，露出狼狈痛苦的一面，在场许多人多少有些触动和怜悯。在他们心中，太昊羲的某些话确实有些道理，那个七十多年出现的女人光凭外界的身份和修为就配不上昆禹。
然而昆禹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她，淡淡的说：“说够了？你觉得我不会对你动手？”
“你是妖神我也是妖神，你若是想动手我可以奉陪，”她抬起下巴，讥讽的笑道，“那个女人却只能被你护在羽翼之下，根本不可能和你并肩，何况她没了你的庇佑，早就死了。”
“配不配得上不是你说了算，你不是我爹的亲人更不是我爹，有什么资格对他们的感情评头论足？”摇光轻呵一声，凉凉的开口。
“你说我娘配不上我爹，你才配得上他，恕我直言，大婶你的自我感觉未免太良好，你觉得你哪里配得上他？身世？修为？那在场好像除了你之外，还有很多人也和我爹相配，你有什么优势，你凭什么说只有你能配得上我爹，我娘就不配？”
“你一直说我娘修为低，怎么不提你白长的三十多万年，要是我娘有这三十多万年时间，说不定合道境都有了，按你的话，那岂不是说我爹配不上我娘？”
摇光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直说得周围静默无声，对面的太昊羲更是怒极反笑。
“合道？小丫头刚知道这个境界吧，”她用一种看不懂事孩子的目光斜睥摇光，轻蔑的说：“别说三十万年到合道境，就是三十万年到妖神境，凭她自己根本做不到。”
“我娘去世了，自然是你怎么诋毁她她都没法跳出来反驳你，不过还好她还有我，我会让你知道，你远不如我娘……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十万年修成妖神很厉害，我觉得十万年实在太慢了。”摇光对上她不屑的目光，不屑的摇摇头。
“哦，那你的意思你不用十万年就能修炼到妖神境？”
太昊羲的目光愈发轻蔑，似乎在刺激摇光做出应答，而摇光也确实不负所望，伸出食指在她面前晃了晃，眉眼弯弯的笑着开口。
“不用三十万年，也不用十万年，只要三万年，三万年我就能到妖神境，你信吗？”
此时的嵘山很静，静得只能听见微风拂动树叶是沙沙声，身着九嬛仙衣的少女眉眼俱是认真自信的笑意，金色的光芒镀在她周身，为她原本就美得惊心动魄的面庞添上一层如梦似幻的光华，漂亮得不真实。
很多很多年后，有参加这场归族大典的人还时常回想起着一幕，场中最羸弱最年幼的小丫头，自信的放出豪言壮语，说要三万年达到妖神境。
那时，没人相信她能做到。
“我信，如果你的修炼速度和你的志向一样天赋异禀，三万年并非不可能。”太昊羲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忍俊不禁的笑出声，差点连眼泪都要笑出来。
“若是我三万年到了妖神境，你待如何？”摇光仿佛没听出她的嘲讽，气定神闲的说。
她收起笑，目光冷然的说：“那我便跪在你娘灵碑前，亲口承认我不如她。”
“这可是你说的。”摇光神色未变，看上去什么淡定。
“可若是你没有做到，我要你跪下……”太昊羲的话还没说完被人打断。
“一个妖神和元丹小辈打这种赌，太昊羲你确实白活了这么多年。”
摇光拉住说话的五叔，朝他轻轻摇了摇头，转过头对太昊羲说：“如果我没做到，我就跪在你面前承认我娘不如你。”
这几天下来，她很清楚当初想找太昊羲麻烦的想法太天真了，那女人作为太昊氏同辈中天赋最高的人，想要对付她无疑是和整个太昊作对，即使她曾经几次对自己下手……一个妖神一个元丹孰轻孰重？这是个很现实的问题。
再有妖神很少真正动手，更别提豁出命拼杀，他们的日常更多是感悟大道，为随时可能降临的天劫做准备，她不可能让她爹他们为了给她报仇耽误自己的修行，令他们处于危险的境地，更让整个昆族和太昊彻底对立。
而且对于太昊羲这种人，**的伤害远远比不上精神上的折辱，既然她自己跳出来，就不要怪她了。
三万年修成妖神并非她意气用事，她其实已经想得很清楚了。原著中秋凝嫊一千年进阶到妖尊境，她不信自己还不能在千年内晋为妖尊，用两万九千年冲击妖神境，这是她对自己提出的要求。
时间不等人，如果修为太低，在未来的她永远都处于被动位置。而她很清楚自己的性格，不将自己逼到绝路，永远不可能真正紧迫起来。
……

第129章
一场好好的归族典礼，最终以一场赌局收场。
送走最后一批客人，除了早就离开的祭司，其余在场的昆族全部聚在一起。
“三万年，三万年……”昆臣口中啧啧，接着回过神拍了拍摇光的肩膀，“小五，三哥看好你。”
“五妹，你可知我们昆族修炼到妖神境最快的是谁么？”昆益摇着头叹了口气，问摇光。
没等她开口，昆姜已经迫不及待凑过来说出了答案：“是四叔！这叫有其父必有其女，咳，虽然小五的志气稍微大了一些。”
“四叔不仅是我们昆族修炼速度最快的，还是整个无间之地修炼到妖神境最快的，你知道四叔到妖神用了多久吗？”昆益看了眼一旁没说话的长辈，又问道。
摇光疑惑的摇摇头，然后看着他们的神情迟疑的说：“五万年？六万年？……那，八万年？”
昆益点点头，“对，就是八万年，整个无间之地这个记录迄今为止尚未打破。”
“那整个天曜界呢？”摇光眨了眨眼，进阶速度最快的记录是她爹创造的，所以说她爹很厉害咯？
“嗤，你觉得外界那种元气匮乏的地方能出什么人物，能修炼到妖神境已经不错了。”昆臣环胸而立，嗤笑道。
无间之地的人对外界有一种天然的优越感，毕竟他们的先祖都是天曜界出现后孕育出的第一批生灵，血脉强悍程度非一般种族可比。
“小姑姑，妖尊境与妖神境之间的差距有如天堑，修炼到妖尊境太容易了，但是要想进阶到妖神境，远远不是努力就能做到的，需要、需要……”昆珣皱着眉支支吾吾了半天，还是没想好该如何表达心中那股朦朦胧胧的感觉。
一旁的白衣男子屈指在他头顶敲了一记，忍俊不禁道：“需要了半天，到底需要什么？”
昆珣捂着脑袋溜到三叔祖身后，探出头对白衣男子说：“五叔祖，要是我弄明白，就不止是妖尊了。”
青衫男子把身后的昆珣拉出来，无奈的摇了摇头，对几位小辈说：“是积累，在妖神眼中，妖尊才算刚刚入门，前面那些境界全部都是小孩子过家家。不过这并非代表它们不重要，相反，打好了基础对进阶妖神大有裨益。”
“妖尊进阶妖神的过程叫‘破障’，每个妖神‘破障’的过程和方式各不相同，无法借鉴旁人的经验，全凭自己摸索。不管如何，这个过程走不了捷径，只能靠时间积累，所以从妖尊到妖神的过程，无论多么惊艳绝才的人物，只有一条路可以走，那就是时间。”
白衣男子慢悠悠的插嘴：“也不必太灰心，其实整个天曜界修炼到妖神境最快的只用了四万年。”
“五叔，你不是在开玩笑吧，比四叔快了整整一倍，这怎么可能呢？！”昆姜难以置信的瞪大眼，半天在找回自己的声音。
白衣轻笑懒洋洋的瞥了眼一直没说话的人，说：“此事，你四叔大约比我清楚。”
摇光等人不约而同将目光放在她爹身上。
昆禹抬眼，淡淡开口：“万年前，外界有一位女子从闻道到人祖，只用了四万两千年，她叫石清璇。”
说完昆禹看了女儿一眼，眼中带着浅浅的笑意，似乎在暗示些什么。
“石清璇，这名字听起来似乎有些耳熟，她到底是什么人，怎么可能用四万年就达到妖神境？”昆益低下头苦思冥想，而在他身旁的昆臣似乎想起些什么，蓦地将目光看向摇光。
“三哥刚才说的有句话不对，妖尊到妖神的路还是有捷径可走的，不过这个捷径不是任何人都能走的，只能靠大道偏爱。”白衣男子笑吟吟的看着几个小辈。
昆姜有些泄气的说：“五叔你这话也不对，大道无情，怎么会有徇私偏袒的时候。”
“昆姜说你傻你还不信，大道无情，生灵却有气运高低之分，比如你刚好碰见合道圣人化道不朽，大道加身，简直就是一步登天。”昆臣逮着机会就挖苦昆姜。
昆姜气汹汹的瞪着他，“那你碰个给我看看！”
摇光在一旁看得明白，昆姜昆益他们应该不清楚她娘和石青璇的根底，而昆臣不知是从哪里知道了她们俩的底细，所以才听懂了她爹和五叔的话。
只是她还是有些不明白，她是她，她娘是她娘，她又没被大道洗濯过，为什么她爹和五叔他们好像很有信心的样子。
怪不得刚刚她和太昊羲打赌，他们只是象征性的拦了一下。
“行了，你们五叔说的那个捷径你们就不用想了，还是专心靠自己突破到妖神境吧，若是你们五妹真的三万年进阶到妖神境，届时我看你们的脸往哪里放。”
青衫男子温声提醒他们，这话惹得昆臣等人哀怨不已，要是小五真的三万年突破到妖神境，他们这些比她多活了十多万年的人却还停在妖尊境，就真的没脸见人了。
“不对呀，就算那位叫石清璇的女子有特殊的机缘突破到人祖期，也不代表五妹就能用三万年进阶妖神。”过了一会儿，昆益总算回过神来。
还是昆姜心更细一些，她思虑了片刻目光微闪，喃喃自语：“石清璇，石妙音，难道那个……咳，难道四婶婶与她有关？”
“此事你们不用知道，这是小五的机缘，你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抓紧时间修炼，不然三万年后……”白衣男子意味深长的看着几人。
昆臣等人想到三万年后的场景，脸色十分精彩。默默听着不敢说话的昆珣此时弱弱开口问道：“五叔祖，从前向你们请教妖神境的东西，你们都遮遮掩掩，为何今天说了这么多？”
昆臣等人也好奇的等着几位叔叔的解释，往常他们想问涉及到妖神境的问题，他们都不愿多谈，今天这可是破天荒——头一遭。
“修行之路走到后面，每个人的情况都不一样，只能靠自己体悟，若是和你们说这些，反而会束缚住你们的脚步，弊大于利。”青衫男子解释道。
“那你们今天为何忽然说这些？”昆姜咬了咬下唇，看了眼摇光，有些别扭的说。
白衣男子挑眉，没好气的屈指弹了下她的额头，说：“得了便宜还卖乖，告诉你们有利亦有弊，端看你们自己的领悟，从前不说只是因为还不到时候。”
“瑶儿底子太差，我欲送她去裂荒塔。”昆禹忽然开口说道。
摇光不知道这个裂荒塔是什么地方，但其他人听到裂荒塔都愣住了，昆益忍不住问：“四叔，你是认真的？”
“四叔，欲速则不达，这么快去裂荒塔不好吧。”昆姜忘了刚刚的别扭，有些不忍的说。
“裂荒塔是什么地方？”摇光见他们表情似痛苦似后怕，有些好奇的问，为什么提到裂荒塔，昆臣他们都是一副生无可恋的神色。
昆臣叹了口气，有些怜悯的看着摇光，“那是无间之地每个即将成年的人都要去的地方，能从裂荒塔出来才算真正成年。”
“哦，”她点点头，看几人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皱眉问，“里面很可怕？”
“不是可怕，是煎熬，”昆姜的脸都快皱成一团，她怜悯的捏了捏摇光的脸颊，“小五，我们都是快一万岁才进去的，就这样还被折磨得生不如死，你这不到百岁进去……”
“别听他们几个吓唬你，裂荒塔是神器，会根据个人修为境界设置关卡，五叔相信你能做到的。”白衣男子笑眯眯的说道，完全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态度。
昆禹招手唤摇光过来，摸了摸她的发顶，冷然的声线里罕见带着温情与爱护，“既然你有这样的目标，做父亲的也不能坐视不管，只是你要做好受苦的准备。”
摇光抿了抿唇，认真的说：“爹你放心，我与她打赌不是为图一时之快意气用事，不管多艰难，女儿绝不会退缩。”
“好，我明日送你过去，其他事等你回来之后再说。”昆禹轻轻颔首，唇畔露出一丝极淡的笑。
旁边的昆姜看见这一幕，有些羡慕的偏头小声对昆臣说：“我还是第一次见四叔这么和颜悦色。”
昆臣撇嘴，掐了掐她的脸，“难道二叔对你不够好。”
昆姜拍开他的手，哼了声，“我爹对谁都和颜悦色，四叔不一样，你难道不知道特殊的东西才珍贵！”
“等二叔出来，我要告诉他，他女儿嫌弃他。”昆臣得意洋洋的拿出一枚留音石，在她眼前晃了晃。
“你敢！昆臣我和你没完！”昆姜怒气冲冲的伸手抢夺他手里的东西。
摇光看着两个妖尊为了一块留音石争来斗去，心里叹了口气，明明比她大十多万岁，为什么却这么幼稚。
“你随我去炼器室，你那几件法宝我再为你炼祭一番。”昆禹见女儿一直盯着昆臣二人，目光微黯，每个人际遇不同，有些人担负了某些东西，注定比旁人要多付出许多。
路不一样。
等摇光两人去了炼器室，白衣男子直接将剩下几个小辈定住，环胸笑眯眯的说：“既然小五去了裂荒塔，你们这些做哥哥姐姐的也不能落后，明天就去灭神谷。”
说完之后，被定住的几个一声不吭，白衣男子“唔”了一声，打了个响指，解开闭口诀。
“五叔，你这也太狠了吧。”
“五叔，手下留情。”
“五叔祖，我不是哥哥，我是侄子啊！”
“三叔救命！”
被几人寄予厚望的青衫男子轻笑一声，慢悠悠的说：“想想三万年后，小五成为妖神，你们还在妖尊境晃悠……”
他有些无奈的摇摇头，“你们平日太松懈了，这次去灭神谷你们可要好好表现，不要被妹妹比下去。”

第130章
“试试看。”
昆禹将重新炼祭过的优昙婆罗交给摇光，裂荒塔内除了自己的灵兵外什么也不能带，摇光如今倒不是没有好东西，光是她爹和几个伯叔送的法宝最低都是下品仙器级别，只是那几件仙器来不及温养，到底不如原先的法宝趁手。
她用神念从里到外查探了一番，又控制着它绕了一圈，只觉得如臂使指，比起从前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心里不由对她爹更加佩服。
刚才也不见他做什么，只是将她的优昙婆罗往炼器炉里一放，用一种她不认识的火焰淬炼，接着又扔进了几样她完全没见过的炼器材料，拿出来以后她的优昙婆罗就直接从上品宝器变成仙器级别的法宝了。
出炉的时候，摇光隐约听见外面有几声轰隆雷鸣，她猜测恐怕是优昙婆罗的仙器劫，不过他们此时身处嵘山，那些雷劫全部被嵘山挡住了。
她仔细打量手里的优昙婆罗，如果之前它有种锋利感，一看就是攻击利器，那现在的婆罗花就如同真正的花朵般，娇嫩无害，美丽动人。只是别看现在这朵花的锋芒收敛了，威力却是以前拍马也赶不上的。
仙器与宝器的差别，就如妖尊与妖神之前的差距，资质差的不计成本的堆资源或许可以捧出一个妖尊，但妖神却不是靠外力能达到的。若不是优昙婆罗本就是有望进阶为仙器的成长性法宝，她爹再厉害也无法将宝器炼制为仙器。
当然，受品质所限，优昙婆罗再如何炼制顶天也就是仙器，想要继续往上走，达到神器级别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若是由你自己炼祭，它与你的联系会更加紧密，只是你从未接触过炼器，贸然动手反而不美。不过此物寻常，倒也不必多花心思，本命法宝的事不用着急。”昆禹见女儿没说话，又道。
摇光回过神，开心的点点头，“嗯。”
昆禹又让她取出其他几件常用的法宝，依次炼祭了一番，拿起最后一件东西的时候，他的手顿了顿。
摇光看见他手里的东西，脸颊轰的一下烧红，她怎么不小心把云罗帕拿出来了。翡涟御那厮当初把它当成床单用，虽然身为宝器云罗帕上的痕迹早就没了，但她之后看见它总觉得有些微妙，就把它扔在纳戒里不管了。
没想到这次她脑袋一抽，竟然顺手将它拿出来了，希望她爹没看出些什么。
应该，看不出什么来吧……摇光悄悄看了他一眼，故作自然的伸出手想将云罗帕拿回来，“爹，这个就不用了，刚刚我……”
“瑶儿有心上人么？”昆禹打断她的话，手里的东西也没归还给她。
摇光心里哀嚎一声，面上故作娇羞的问：“爹，你为何忽然问这个，我现在还小，哪有心思想那些东西。”
“那就是有人强迫你。”昆禹目光一冷，周围的温度骤然间下降，似乎只要她说一个有字，他就准备立即将那人打得魂飞魄散。
“不是不是，”摇光苦着一张脸，在他的目光下气势弱了下来，声音也越变越小，“你情我愿，没有强迫。”
连迟央都能看出她元阴已失，她爹怎么可能看不出，恐怕他早就想问，只是苦于找不到机会，现在她主动把机会送到，还是这么赤/裸/裸的证据，他想不问都难。
“是与你一起进来的那个金翼族？”
摇光连忙摇头，“不是，我与金翼族圣子并不算熟悉，不过我能进来还要多亏了他。”
“爹不会对你这方面的事指手画脚，只是就如你自己所说，你如今年纪尚小，见过的人不多，往后你会遇到更多优秀的人。”
昆禹向来寡言冷情，陡然带入父亲的角色，远比修炼上碰见想不通的地方更令他头疼，尤其是想到女儿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他的头就嗡嗡作响。
做父亲的自然看女儿哪里都好，既不是女儿的错，那就是外面的混小子引诱不谙世事的女儿。
摇光乖巧点头，见她爹没有深究终于松了口气。只是那块云罗帕就不要想拿回来了，她爹当着她的面，用那团不知名的火焰将手里的帕子付之一炬，化为灰烬。
*
炼祭完法宝，昆禹又将裂荒塔的一些情况给摇光说明，讲完之后已是天光微亮。
出了炼器室，摇光只见昆臣他们几个唉声叹气的候在外面，见她出来叹气声更大了。
“你们这是怎么了？”她疑惑的问，是她要进裂荒塔，为什么他们都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昆珣愁眉苦脸的走到她面前诉苦，“小姑姑，还不是五叔祖……”
没等他说完，他忽然浑身一僵，顿了顿才继续说话。
“小姑姑要去烈荒塔，我和三叔他们觉得自己也不能懈怠，就央求五叔祖将我们送去灭神谷历练。”昆珣扭曲着一张脸，也不知是在哭还是在笑。
摇光看了眼出现的五叔，又瞥了瞥昆臣他们几个，心下了然，恐怕是五叔强压着他们去那个什么灭神谷。
所谓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她去烈荒塔他们去灭神谷，这个安排不错。她莞尔一笑，真诚的看着他们说：“你们比我修为比我高，一定没问题的。”
昆臣闻言，忽然一脸沉痛的扭头对白衣男子说：“五叔，昨日听你与三叔的一席话，我心有所悟，想要闭关一段时日，恐怕不能去灭神谷了。”
旁边的昆姜二人瞪着昆臣，心里暗骂他阴险，又后悔自己没有抢先一步用这个借口。
“闭关么，这么不巧，”白衣男子有些为难的皱皱眉，半晌后叹了口气，“罢了，这次你就不用去了。”
昆臣一脸可惜的点点头，只是飞扬的眉毛出卖的他的好心情。然而没等他开心片刻，白衣男子的下一句话让他的脸瞬间僵硬。
“下回你一个人去。”
“咳，侄儿觉得闭关什么时候都可以，但是去灭神谷的机会不可多得，何况让兄长他们几个去，侄儿也不放心。”昆臣揉了揉脸，一本正经的说。
昆姜幸灾乐祸的说：“就是有你才不放心，闭关重要，你还是先去闭关吧。”
“臭丫头，要是没有我，你们进灭神谷肯定全军覆没。”昆臣拧起眉，撇嘴道。
眼看两人又要吵起来，白衣男子冷声道：“够了！”
昆姜昆臣立即噤声垂首，乖得跟鹌鹑一样。
他扫了眼几人，似笑非笑的开口：“都不想去是吧？”
几人被他的目光盯着，不敢说话。
“小五都敢去烈荒塔，你们一群妖尊连灭神谷都不敢去，也别妄想能晋级妖神了。”他淡淡的开口道。
他的语气称不上温和，但也不算疾言厉色，却让昆臣等人浑身一震，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
“不进阶到妖神境，你们永远都挣不出这个牢笼。”白衣男子继续说。
无间之地妖神境以下，除非长辈指派，否则不可擅自离开此地。昆臣他们或许看不上外界，但不能出去和不想出去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概念。
他们是太古神魔的直系后裔，骨子里有高人一等的傲气，从不怀疑自己到不了妖神境，只是如今无间之地里年轻一辈的风气散漫，不知不觉磨灭了那股与天争胜的锐气。
“五弟，收了他们的东西再送他们去。”
就在他们羞愧的反省之际，忽然听见一个淡漠的声音响起。
白衣男子嘴角轻勾，“正有此意。”
昆禹微微颔首，带着摇光离开嵘山去往裂荒塔，剩下一群小辈脸都绿了。
五叔狠，四叔更狠，收了他们的法宝还能在灭神谷活下去？
*
却说摇光只感觉眼前一花，再睁眼已经换了地点。
面前是一座玄青色的九层高塔，从外面看不出神器该有的威势，只隐隐察觉到有一股玄之又玄的气息，令她有几分目眩神迷。
昆禹抬手打出一道青芒，塔底的一扇小门缓缓开启。
“你那只签了共生契的玱琅，这次也一起带去吧。”他转头看向摇光，忽然说道。
摇光有片刻诧异，须臾后又变得坦然。这是肥啾第一次被其他人叫破身份，不过如果是她爹的话，好像就没什么奇怪了。
她爹身上那股气场，总令人有种高深莫测、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感觉。
在无间之地安顿下来后，她就将大乌他们放出来了。来到这个传说中的地方，大乌简直乐疯了，带着太岁满山乱跑，如果不是和大乌签了契约，她差点都要找不到他们。
这次去烈荒塔，她没打算带着他们，蓦然听见她爹的话，摇光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既是共生契，不能差距太大拖后腿。”昆禹眉心微蹙，手指成爪一抓，眨眼间一只毛茸茸的毛球突兀的出现在他掌中。
肥啾眼珠发懵，缓过神后看见摇光，才扑腾着翅膀晕头转向的飞到她手心，恐慌的啄着她的手指“啾啾”了几声。
摇光捧着受惊的肥啾，抿唇看向昆禹，道：“爹，那我进去了。”
“去吧。”昆禹点头，轻轻抚了抚女儿的发顶，皱起的眉始终不曾松开。
摇光暗吸一口气，转身走进塔门，在她的身影消失在塔内后，门缓缓关上了。
昆禹注视着紧闭的大门，站了半晌才准备离开。
“几十年不闻不问，现在又想做个好父亲，我总是都看不透你。”一个熟悉的声音蓦然响起。
“不闻不问，你就三番两次下杀手。”昆禹没有惊讶，仿佛早就知道她会出现，他衣袖一挥，一只气息奄奄的金乌被丢在地上。
来人冷冷的看了眼地上被打回原形的甘露，露出似悲似怒的神色，“这些年我一直在想，七十多年前你为何突然离开？如果你没有去云洲，会不会就不会发生那些事。”

第131章
昆禹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是淡淡瞥了眼地上的金乌，状似警告的开口：“看在太昊的面子，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好自为之。”
“凭什么，为什么……”太昊羲红着眼眶，眼泪大滴大滴的落下，攥紧的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他看着她的眼泪没有丝毫动容，反而眉眼露出些许不耐，整个人蓦地消失，只留下太昊羲一个人站在原地。
良久之后，太昊羲冷冷的拭干脸上的泪痕，眼中的痛苦愤恨荡然无存，只剩下一片死寂。
她嘴角噙起一抹冷笑，突兀开口：“告诉她，我答应了。”
烈荒塔前除了她自己外空无一人，空中有一丝细微的波动，似乎是风在回应她。
却说离开的昆禹没有回到嵘山，而是往神魔井的方向走。
为了限制无间之地的小辈偷偷出去，神魔井进来容易，出去却有些难度。不过对于昆禹来说，出入神魔井不过一念之间的事。
他本欲通过神魔井去往外界，却在那儿碰到了一个令他意想不到的人。
“四哥，我就猜到你要出去。”早就候在那儿的白衣男子懒洋洋的抱胸而立，看见他过来挑眉一笑。
原本该送小辈去灭神谷的人出现在这儿，昆禹虽然有些惊讶，不过脸上并未露出讶异，他开门见山的问：“你特意来等我，有何事？”
神魔井附近本来长期生活着两只异兽，刚刚猎食回来，却发现家门口站着两个不能惹的存在，只能委委屈屈的缩在一旁。
两人自然没有将那两只异兽放在眼里，白衣男子收起往常玩世不恭的笑，漂亮的剑眉微微下压，一双颇有威势的凤眸认真的看着昆禹，“虽然不知道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还是希望四哥考虑清楚。”
“考虑什么？”昆禹敛眉，声音依旧是波澜不惊的冷淡。
白衣男子眸子微动，似乎在想该如何措辞，只是想了许久最后只轻轻叹了口气，意味深长的说：“造物弄人，不过，小五是个好孩子。”
昆禹露出一个不甚明显的笑，他轻轻点了点头，身影消失在神魔井里。
“你们俩，对，就是叫你们，给我过来。”白衣男子看了眼神魔井，恢复了慵懒不羁的坏笑，朝那两头异兽勾了勾手指。
那两头异兽挤在一起，瑟瑟发抖的一步步挪到他跟前。
离开无间之地的昆禹分出一缕化身，轻车熟路的来到云洲的一处府邸，原本在密室静修的此府主人感知到一股几十年未出现过的气息，脸色大变，慌慌张张的赶到主厅。
见到忽然出现在主厅的玄衣男子，他顾不得惊讶，毕恭毕敬的拱手道：“沉渊神尊，您出来了。”
“我要你去办一件事。”昆禹面无表情的传了一段话给那人。
那人听完他的话，心里激起惊涛骇浪，没想到谷家这次真的踢到铁板了，失踪的清璇仙子竟和昆族搭上关系，难不成她失踪竟是去了无间之地，能劳动这位亲自出马，清璇仙子究竟是什么身份。
“听明白了？”
昆禹见那人发愣，眉心微蹙，深邃的眸子扫了过去，那人好歹是大乘尊者，却被他的眼神吓得打了个冷战。
他不由自主擦了擦额上不存在的冷汗，忙不迭点头道：“听明白了，晚辈一定将此事办得漂漂亮亮。”
目的达成，昆禹淡淡看了他一眼，抛给他一个玉瓶，身影瞬间如烟雾般消散。
那人见他离开，重重的舒了口气，打开玉瓶，一股奇异药香顿时充斥在整个主厅内。他目光中露出惊喜之色，连忙盖上玉瓶，接着摇了摇头，装模作样的叹道，“中洲谷家，这次怕是凶多吉少咯。”
*
中洲千乘山脉。
原本在书房内的人忽然消失，没有惊动千乘山脉任何一个人。
陡然间来到陌生地方的翡涟御并未露出慌容，他冷静的观察四周，颔首道：“不知是哪位前辈相请，晚辈斗胆，烦请一见。”
他旁边有一条清澈的溪涧，五彩的鹅卵石铺在溪地，在阳光下粼粼水波染上各色光斑。除了潺潺流水声，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翡涟御见无人现身，也没有乱了阵脚，耐心的站在原地等候。他身形颀长，背脊挺直，毫无预兆的被人擒出祖地，面上依旧带着淡然矜持的浅笑。
不知过了多久，他面前兀的出现一位玄衣男子，浑身气势浑厚程度乃他生平所见，比之老祖天狐大圣更加深不可测。翡涟御的视线缓缓上移，见到他的脸不由瞳仁微微放大，似乎想起什么，又有些不确定。
“敢问前辈，摇光可还好？”他唇角微勾，目光坦然道。
昆禹捏散那丝从云罗帕上提炼的气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过往的事可以不追究，不过以后你不可与她相见。”
翡涟御眸色微变，眉梢轻拧，“不知前辈是？”
“她父亲，”昆禹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他目光如炬的看着他，意有所指的说，“你体内有什么，想必不用我多说，做父亲的总不希望女儿将感情放在注定不会有结果的人身上。”
“她要走的路，注定与你不同。”
说完他忽然想起些什么，掐指一算，眼中掠过一丝惊讶，没等翡涟御说话，又道：“作为补偿，我会派人送你父母出来。”
翡涟御原本泰然的神色终于皲裂，露出一丝别样情绪，“前辈的意思，他们有危险？”
他只知道他娘去了无间之地，但从眼前之人口中透露的讯息，他爹竟然也不声不响进去了，还被困在某处。
“他们陷在灭神谷，大概撑不了多久。”
翡涟御眸光闪烁，薄唇抿成一条直线，沉默半晌后淡声承诺道：“晚辈答应您，不会去找她。”
昆禹没有说破他的文字游戏，屈指一弹直接给他施了个禁制。就在这时，他忽然轻“咦”一声，目光中罕见露出郑重之色。
一柄漆黑的剑胚突兀的出现，剑尖直指向他。
“原来如此……”昆禹眼眸中划过一丝了然，再看翡涟御的目光带着几分探究。
半晌后，他敛眉道：“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瑶儿三万年成妖神，希望你不比她差。”
翡涟御还有些惊诧剑胚忽然从他识海出来，听到他的话心下微愣，三万年？虽然有点儿惊讶，他还是不动声色的颔首答道：“晚辈记下了。”
昆禹看了眼那把剑胚，闪身消失不见。
翡涟御在他离开之后，勉强提起的那口气松下来，顿时吐出一口鲜血来。他捂着胸口闷哼一声倒退几步，妖神境的威压虽然没有全放，但已经足够令自己震出内伤。
“无间之地么？”他皱了皱眉，狭长的狐狸眼掠过几丝复杂情绪，心口的位置仿佛被细线一圈圈勒紧，密密匝匝的疼。
他轻阖上眼，再睁眼时，眸中所有情绪已经收敛得一干二净。
*
顺手解决了两件小事，昆禹直接去往天曜界外的虚空，见他此次亲自出来想找的人。
虚空深处，无形罡风反而比靠近天曜界的虚空要少，不过这儿有比无形罡风更危险的寂灭阴风，连妖尊都不敢轻易靠近。
昆禹在虚空中一步步往前走，闲庭漫步的模样仿佛在自家院落中散步，那些能吹灭真灵的寂灭阴风吹到他身上，被一层无形的屏障挡住。
“你来了。”一个毫无情绪的冰冷女音蓦地响起，很难相信有人的声音会如她一般，冷冰冰的毫无人气，一丝情感都没有。
他抬眼望去，只见他要找的人静静盘坐在虚空深处，背后是不断变幻的星辰。
“我来找她。”
那位在虚空中盘坐的女子一袭素白仙衣，浑身不沾一丝烟火气，雪肤凝脂，容貌比之摇光不遑多让。她身上找不出一丝生灵该有的情感，眼睛里仿佛装着世间万物，又仿佛一个人都容不下，淡漠得令人心惊。
这种情况，似乎像是步入无情道最高境界太上忘情，彻底忘情灭欲，无情化大爱。
“世间多痴儿，哪怕踏入那个境界也无法躲开情之一字，”那人轻轻叹息，抬手将一团混沌之气推往昆禹那边，“拿去吧。”
就在那团混沌之气飘向他时，异变突生。
一只枯瘦的大掌蓦地出现，伸向那团混沌之气。
须臾之间，白衣女子与昆禹同时对那只巨掌出手。几息后，那只巨掌被斩成两半仓皇败逃。
昆禹没有去追击那只巨掌，他将混沌之气捧在掌心，在混沌之中，隐约可以看见半滴晶莹的液体，其中含着玄妙莫测的道韵。
“你见到那位了？”他垂下眼盯着手里的东西，面无表情的问。
“我们在脱离她时，已经与她截断了因果，若不是……她早已脱离此界。”白衣女子，也就是万年前就失踪的天曜界前第一美人——石清璇目光淡淡，语气仍是毫无一丝烟火气。
“无常的事，还未到难以挽回的境地。”
……

第132章
关于她爹做的那些事，摇光一点儿也不知情，她此时正悄无声息的隐在灌木丛后，躲避一只中青后期的青尾兽。
那只长相像蜥蜴的青尾兽慢慢爬过来，离摇光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她甚至能闻到它身上的那股咸腥味。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沙沙响动，青尾兽闻音“唰啦”一声往声音的方向奔去，摇光趁机飞快的逃离青尾兽的地盘。
要说她好歹也是元丹境，怎么会连中青境的妖兽都要躲？
这一切都是因为裂荒塔第一层就是进塔之人需被封住妖元，做个毫无修为的普通人生活一个月时间才能开启第二层，并且每天都要应对各种不同的任务。
说白了就是生存大考验。
她刚进烈荒塔不久就被一群金刚狼围攻，还好它们只有凝丹境她才勉强突出重围。只是没想到刚从金刚狼的地盘离开，又误入了青尾兽的地盘。
遇见的那只青尾兽虽是中青后期，如果她用受点小伤的代价能够斩杀。可是与金刚狼一样，青尾兽是群居妖兽，怕只怕还没解决完那只落单的青尾兽，就引出一大群青尾兽。
金刚狼只有凝丹境还好说，如果青尾兽都是中青境那就好玩了。届时她说不定就成为史上最快出烈荒塔的人，当然，是被裂荒塔送出去的。
一只毛茸茸的灰白毛球扑腾着翅膀飞到摇光肩上，她摸了摸肥啾嫩黄的额羽，笑眯眯的夸奖道：“啾啾好样的！”
刚刚就是她让肥啾引开的青尾兽。
烈荒塔说是塔，其实是一个独立的空间，里面甚至模拟了日升月落、阴晴圆缺。第一层没有元气，甚至其中的灵气比天曜五洲中灵气最匮乏的幽洲还稀薄。
现在日头还大，但是想要在第一层待够一个月，就必须找到安全的栖身之所。她刚来还没摸清这儿的情况，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在太阳下山前找到暂时落脚的地方。
肥啾和她有心灵感应，虽然和她一样连天赋神通都施展不出，不过还能暂时充当斥候的角色。
在一路躲躲杀杀通过暗影豹、赤金熊、烈焰魔猿、双头蟒的地盘之后，她终于找到了一处合适的地方。
疾风兔性情温和，不会主动攻击其他生灵，在她付出几株灵草之后，那窝兔子总算答应让她在自己的地盘留下。
那些灵草还是她冒着被追杀的危险现采的，进入裂荒塔后，所有的一切都要自力更生，受伤了也只能自己寻找灵草疗伤。
“呼”，她有些艰难的动了动左肩，那里的衣服下有三道爪痕，是烈焰魔猿留下的。
烈荒塔不仅禁锢了她的修为，连她的法宝也一并限制了。她身上的衣服本来是仙器级别的防御仙衣，但在神器裂荒塔的压制下，防御的功能没了，只剩下衣服最基本的功能——蔽体。
所以别看她的衣服整洁无暇，身上已经有了不少青紫的伤痕。或许是昆族的自愈能力强，一些伤口很快就开始发痒，是痊愈的征兆。
“咕噜噜……”
奔波了半天，一种久违的饥饿感让摇光没受伤的那只手捂着叫唤的肚子，心里有些许感慨。随着修为的提升，她已经很少需要靠睡眠来获得休息，进食也变少了，上一次吃东西似乎是在半年多前。
现在她妖元被封，四周的灵气又少得可怜，只能靠进食来补充流失的体力。
视线不由自主的瞥了眼那几只肥兔子，摇光把眼睛移开，不行不行，她晚上还要待在这儿呢。
她如今碰到的妖兽修为最高的是中青圆满，这大约是烈荒塔根据她目前的实力和潜力控制的。不过虽然赤金熊修为最高，但灵智最高的却是烈焰魔猿，不然她也不会被魔猿所伤。
说起那头魔猿，她记得那附近好像有一条小溪。
“啾啾，走。”为了食物，魔猿算什么。
没等她潜入魔猿的地盘，那头魔猿的嘶吼声已经传入摇光耳中，她眉梢微动，魔猿这是和哪只妖兽打起来了？
正好趁机去捞几条鱼。
摇光悄悄避开双头蟒的地盘，来到魔猿所在的山谷，正欲趁魔猿被缠住的时机跑去溪边，眼神不经意间瞥向魔猿，却发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没想到穆非竟然在这里，怪不得昨天的归族大典明明邀请了他，却没看见他的身影，原来他竟然也进了裂荒塔。
她没有轻举妄动，而是隐在旁边先观察了一番。这样观察了一会儿，她倒是看出些端倪来。本来她以为是穆非不小心招惹了魔猿，被魔猿缠上，不过多看几眼就能发现，好像是穆非故意和魔猿缠斗在一起的。
想到裂荒塔随时会向进来的人发布任务，摇光了悟，恐怕他和魔猿斗上是烈荒塔给他的什么任务。又瞥了几眼缠斗在一起的一人一猿，看出穆非占据上风后就她没有上前多管闲事了。
这种任务还是不要随意插手为好，若是任务被裂荒塔判为不合格，会延长离开第一层的时间。
就在她准备先抓鱼的时候，一道意志忽然进入她的识海中。她蹙眉打量四周，最后终于在一棵大树枝干上发现了一截赤红蛇尾。怪不得她刚刚经过双头蟒的地盘时觉得有些安静，没想到它倒是会打主意，想等他们两败俱伤之后再一网打尽。
烈荒塔目前给她的第一个任务，活抓双头蟒。
摇光拿出一柄匕首，又暗中与肥啾沟通了一番，悄悄靠近双头蟒藏身的大树。按理说摇光虽敛息屏气，但失去修为后她的动静很有可能会引起双头蟒的注意，不过大约是双头蟒的心神全部在不远处的魔猿身上，一时间竟没发觉摇光靠近。
不远处的魔猿一声巨吼，浑身毛发炸起，虬起的黝黑肌肉仿佛要撑爆。摇光目光一凛，知道魔猿要放大招了。
果然魔猿冲天而起，积聚了全部力量的一拳狠狠击向穆非，与此同时，摇光和肥啾同时动了。
肥啾小小的身体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冲向双头蟒，目标正是它的眼睛，摇光而抛出手里的匕首，直直击向它的七寸出。
双头蟒在变故突生之际倒也反应迅速，蟒头一偏，柔软的身体飞快的脱离树干，匕首撞击在坚硬的蟒蛇鳞甲上，发出“锵”的一声响，一篷鲜血从蟒身上喷溅出来。
摇光瞅准时机，眼疾手快的用白练将双头蟒牢牢缠住裹紧，她虽然没了妖元，但身体素质还在，双头蟒只能徒劳的在白练内挣扎。
虽然没抓住鱼，蛇羹也不错。
这边结束了，摇光抬眼看了看穆非那边，发现那头魔猿也被他打趴下了，他的目光正好转到她身上。
她扬唇正欲说话，却见穆非脸色大变，喊道：“小心！”
一道虎虎生威的拳风在她身后陡然出现，摇光只能凭借身体本能意识侧身一躲，但那股凛冽的拳风还是将她半边肩膀击麻，好死不死刚好是她受伤的左肩。
摇光闷哼一声扑到在地，喉头一甜，嘴里吐出一口鲜血。
赤金熊，她要收回魔猿灵智最高的话，这头熊才是真正的憨里藏奸，深蕴黄雀之道！

第133章
摇光忍痛反身，抽出清霜剑迎上突然出现的赤金熊，那头土黄色的巨熊伸出熊掌硬接她这一剑。
它的气力极大，又皮糙肉厚，若是在外界，不要说接住清霜剑，就是一道剑气下来它也得被劈成两半，可惜在烈荒塔内，极品仙剑也不过是比普通凡器锋利一些的武器，被赤金熊接住竟一时动弹不得。
眼见无法正面交锋，摇光无奈放开剑，利用灵活的身法躲避它的攻击。而那边已经制住魔猿的穆非飞快赶来，与赤金熊缠斗起来。
二人虽然没有交流，但通过眼神接触很快有了默契，穆非主攻，摇光从旁辅助。
那头熊力大无穷，虽然不懂战技，但凭着强壮的肉身和战斗本能一时占了上风。摇光眼神无意瞥了眼地上，眸光微闪，不动声色的慢慢移到赤金熊的背后，拿着之前那把匕首往它的后颈插。
说时迟那时快，被白练缚住的双头蟒不知何时挣开束缚，朝摇光扑去。摇光仿佛背后长了眼睛，身体往旁边一闪，双头蟒的一只脑袋直接咬住赤金熊的后颈，另一只脑袋被她抓住，往赤金熊脖颈上缠。
后颈是赤金熊的弱点，赤金熊双目通红，怒吼一声，本就巨大的身躯忽然间像气球般涨大，一旁的穆非来不及多想，直接拉起摇光逃。
然而一条赤红蛇尾突兀出现，缠住摇光的脚往后拖。
却说那头赤金熊一手拽开咬住它的双头蟒，一手捞起地上的清霜剑，径直朝逃跑的两人掷去。
“小心！”穆非来不及拉开摇光，只能闪身扑到她面前，清霜剑“噗”一声，直接洞穿了他的右肩。
“穆非！”摇光勃然色变，扶住踉跄的穆非。
他脸色冷汗津津，冲摇光说：“拔剑，快！”
摇光咬咬牙反身握住剑柄，抽出刺穿他的清霜剑，一篷血花伴随拔剑的动作从他右肩飞溅而出。与此同时脱身的双头蟒将她整个人缠住，只留下握剑的那只手还留在外面。
蟒身越缠越紧，摇光眼前发黑，几乎快要不能呼吸，好在受伤的左肩传来的痛楚刺激着她的神经。
耳畔传来若有似无的耳鸣，期间似乎还有赤金熊的暴喝声，摇光的脑袋越来越沉，已经喘不过气来。
一波一波的黑暗侵蚀着她的意识，连肩上的刺痛都麻木了。一个声音在催促她就此沉睡，另一个声音在不断提醒她赶紧清醒过来。
不行，不能就这么放弃。
摇光想起她爹昨天说过的话，提起最后一口气，凝神冥想昆族的血脉图腾。渐渐那图腾在她识海中越来越清晰，甚至连图腾小人的发丝都能看清。
不够，还不够。
她紧紧盯着图腾小人，心神不知不觉陷入空明境界。
此时，她忘了正被双头蟒缠住，忘了身处何地，甚至有一瞬连自己都忘了。而就在她陷入无知无觉的空明境界时，她的身躯仿佛烧开的沸水，逐渐变得滚烫，仿佛身体中某种沉睡的力量正在缓缓苏醒。
忽然，一直紧闭双目的图腾小人挣开了眼睛，那眼瞳仿佛是最纯粹的黑曜石，里面装着浩瀚宇宙。
一股古老的玄妙气息从摇光身上溢出，将她缠住的双头蟒瞬间炸成十多段，暗红的血液和蟒身四处飞溅。
摇光摆脱束缚后来不及多想，挥剑刺向赤金熊。燃烧了精血的赤金熊此时已经力竭，匆忙用熊掌挡住这一剑，就飞快的逃离了此地。
“恭喜。”穆非此时身上又添了几道伤口，赤金熊一走就撑不住单膝跪在地上，不过他还是不忘恭喜摇光。
刚才她借助血脉图腾的力量摆脱双头蟒，是血脉之力彻底觉醒的标志。
摇光脚步虚浮的走到穆非身前，蹙眉担心的问道：“你还好吗？”
“没事。”他虚弱的笑笑，身体却不听使唤的向一旁栽去，摇光连忙上前扶住他。
“多谢。”整个人靠在摇光身上，穆非有些不自在的想支起身，无奈一时提不起力气来。大约是靠得太近，他鼻翼间萦绕着一股若有似无的馨香，这股香气仿佛带着魔力，令他好不容易积聚起的一点气力瞬间散尽。
摇光艰难的将他扶起，听见他的话故作嗔怪的说：“你为了救我才受伤，这个时候还提什么谢字……不过，我们还是先离开此地吧。”
穆非轻轻晃了晃脑袋，抛开突如其来的旖念，指挥摇光前往他这几日落脚的地方。
离开之前，摇光不忘将被炸成几段的双头蟒带走。烈荒塔给她的任务虽然失败了，但妖兽肉蕴含灵气，不能浪费。
*
两个伤员互相搀扶着来到穆非栖身的山洞，虽然山洞内有些简陋，不过比起摇光之前找的地方要好多了，里面有一堆燃尽的篝火和一些炊具。
“你先休息，我去找找周围有什么可以治疗伤势的灵草。”
摇光将穆非安顿下，打算出去被他拦住。
“太阳快要下山，晚上很危险，不要出去。”
“那你身上的伤势……”摇光拧眉，那一剑直接刺穿了他的肩膀，要是等到明天恐怕伤势会更严重。
“我的伤势没有想象中严重，只是失血过多罢了，”穆非不慌不忙的指着她带回来的蟒蛇肉，“而且妖兽肉比灵草管用，修为越高的妖兽疗伤效果越好。”
“这样么？”摇光闻言有些惊喜，她还愁缺少灵药，没想到裂荒塔还有这种隐藏规则。
进来之前她虽然知道一些烈荒塔的情况，但具体规则必须自己摸索，不然什么都知道得一清二楚，进烈荒塔的目的就打了折扣。
“等你多待几天，自然什么都清楚了。”穆非似乎看出她的想法，笑道。
摇光忙着生火，听见他的话好奇的问：“你进来几天了？”
“三天，”穆非盘膝靠坐在凹凸不平的石壁上，见她的动作有些艰涩，拧眉问道，“姑娘的伤势如何？”
他不问还好，一问摇光觉得自己的左臂仿佛已经不是自己的，又麻又疼，轻轻一动就钻心的疼。
“没事，比起你来只算小伤。”她强忍住痛楚，故作淡然的答道。
穆非眉心轻拢，道：“恕在下唐突，姑娘的左肩是否肿痛难以动作，还有阵痛感？”
他的眼睛里满含认真和严肃，清澈的蓝眸仿佛能映出人影来，摇光注视着他的眼睛，下意识的点点头。
“你的伤势恐怕比我麻烦，”穆非脸色一整，“应当是伤到骨头了。”
摇光闻言不由自主的抚上她的肩膀，被他呵止住。
“你先别动，”他顿了顿，有些犹豫的开口，“若是姑娘不介意，我可以为姑娘看看。”
说完似乎怕摇光误以为他想占便宜，他解释道：“实不相瞒，在下或许有办法。”
“那就麻烦圣子了。”摇光看他紧张的样子，忍俊不禁的走到他面前坐下。
现在情况特殊，伤势拖着不是好事。如果在外面，有妖元和灵药在，别说骨头伤了，就是骨头断了都没什么大碍。
她背对着穆非，受伤的左肩朝向他。
穆非清咳一声，轻声道：“冒犯了。”接着面色肃然的伸出手搭在她肩上。
过了一会儿，摇光听见他有些窘迫的声音，“姑娘的衣裳似乎是仙器级别的？”
“是呀，怎么了？”她扭过头，疑惑的看着他。
穆非皱着眉头，似乎面临什么难题，看着她欲言又止。
摇光见他吞吞吐吐的样子，福至心灵问道：“是衣服的问题？”
难道是要她脱衣服？
如果不是他神情太窘迫，眼神太清澈，摇光几乎要以为他想趁机占便宜。
“姑娘放心，在下绝不会偷看，”穆非连忙保证，接着又补充说，“若是不放心，我可以蒙上眼。”
“不必，我相信圣子的为人。”摇光莞尔道，不就是露个肩膀么。毕竟他完全可以不管她，既然人家好心想为她看伤，若是自己扭扭捏捏怀疑用心，就太不识抬举了。
她解开腰带，稍稍扯开衣襟，将左肩露了出来。
穆非不想她就这样毫不设防的露出肩膀，没等他转开眼睛，目光已经注视到了她裸露在外的左肩。
细若凝脂的肌肤白得仿佛会反光，只是顺着线条优美的脖颈往下，大片深刻的青紫痕迹破坏了美感。
他错开目光，故作镇定的说：“姑娘可有手帕？”
摇光随手将一块手帕递给他，穆非将手帕放在她肩上，手隔着帕子搭在她肩上。
比她体温更高的手掌搁在她肩上，她先觉得肩上一沉，过了片刻，一股奇怪的力量让她的左肩的骨头又麻又痒。
“一开始会有些难受。”穆非的声音适时出现。
“嗯。”摇光轻声应道，心里却有些疑惑，那股奇怪的力量，难道是金翼族特有的什么天赋？
可是为什么在烈荒塔还能用？
没等她多想，肩膀又麻又痒的感觉消失，一股暖洋洋的力量令她左肩的刺痛感减缓不少。
不知过了多久，穆非收回手，道：“你试试能不能动？”
摇光将扯开的衣服穿好，轻轻动了动左肩，惊喜道：“好像已经不痛了。”
“多谢，”她扭头看向穆非，却意外发现他的脸色比一开始更加苍白，额上还有些许薄汗，“你没事吧？”
“休息片刻就行了。”他笑着摇摇头，不知道是不是摇光的错觉，她觉得他那头耀眼的金发都黯淡了不少。

第134章
夜色已深，篝火燃的不如先前旺，火焰的影子印在石壁上有气无力的舞动，山洞外不时有妖兽走动的声音传来。不知山洞附近有什么玄机，那些夜间行动的妖兽竟没有一只往山洞方向闯。
食用过妖兽肉之后，摇光身上的伤势果然好了许多。她顾忌穆非的伤势，自告奋勇守夜让他好好休息，他一直推脱不肯，为了这事她差点直接用了一个承诺。
说起来她阴差阳错将穆非放出来，他又是送泉眼又是给三个承诺，后来如果不是他，自己也不可能这么顺利到无间之地。刚刚他为了给自己的疗伤，脸色白得吓人，一副元气大伤的模样。
非亲非故承了他这么多情，摇光觉得压力有点大，头疼该如何还他人情。
人情这东西难还，不如直接把那三个承诺还给他。
瞥了眼对面闭目养神的人，摇光打定主意用承诺还人情。不过人情世故她还是知道的，这件事不能这么快说，否则人家刚救了她，她就一副要撇清干系的样子，那不是还人情而是得罪人。
想好头疼的事，摇光顿觉心下一松，垂首摸了摸窝在怀里的肥啾，思绪逐渐飘远。
记得几年之前，她也曾经待在一个山洞里，只是那里的夜晚很冷，还有魇兽乘虚而入。那时为了骗过锦善，她和狐狸还演了一场戏。
想到这里她不由自主拿出一枚戒指，橘红火光下那枚银色戒指上的狐纹熠熠生辉，流畅优美的线条在摇晃的火苗下仿佛有生命般在缓缓流动。
无间之地和天曜界完全隔绝，妖神境以下无法轻易与外界联系，说是另一界也不为过，一枚小小的同心戒自然感应不到另一枚同心戒的动静。
和翡涟御分开之后，为了不泄露踪迹，她就把这枚同心戒扔进小世界里了，这还是这些天以来她第一次将她拿出来。
啧，也不知道那只狐狸现在怎么了？
摇光摩挲着戒指发呆，直到指腹传来一股微弱的刺痛才让她回过神来。她撇了撇嘴，好端端的怎么想起他来了？
不能用神念，她只好将戒指举到眼前，翻来覆去研究手里的东西，想知道上面是什么东西刺了她的手。
除了镂刻的狐纹和中间那颗白色晶石，戒指平滑光洁，没有想象中能刺伤她手的凸起。摇光蹙眉摸着中间的白色晶石，虽然有细微棱角，但她摸来摸去也没有之前的那种刺痛感。
她纳闷的盯着白色晶石看，透亮的晶石里好似流动着活水，在橘色的火光下反射出斑斓炫目的光。
恍惚间，摇光的眼皮越来越沉，意识逐渐模糊。
*
天色并不算敞亮，灰蒙蒙的雾气笼罩在一望无际的雪霰树林，冰凉的雪色花瓣随风洒落，地上铺了一地花香，仿佛落了一场雪。
摇光看着满眼的雪霰花，几乎以为她回到了翡涟御父母的炆雪院。
这是在梦里？
她皱了皱眉，举步往雾气笼罩的树林深处走去。
不知走了多久，雾气里隐隐约约现出一个人的轮廓。那人坐在一棵雪霰花树下的石桌旁，侧对着她，身影有些熟悉。
“翡涟御？”摇光半眯起眼，有些犹豫的开口。
那个白衣身影听见她的话，不慌不忙的偏过头，氤氲雾气中他的面部轮廓越来越清晰。
不远不近的距离，清隽俊美的脸上，眼尾上勾的狐狸眼里带着浅浅笑意，仿佛揉碎的星光洒在幽深沉郁的堕海。
“你做了什么？”摇光有些无奈的走近，如果是几年前她还会把这当成是梦，但现在她已经不是以前什么都不懂的菜鸡了。
他眉梢一挑，示意摇光坐下，“只是一段神念罢了，当初给你同心戒时随手放进来的。”
摇光坐在他对面，听见他用漫不经心的语气说着不要脸的话，横了他一眼，抬高语调重复，“随手放进来？”
他的神魂已经强到随便一缕神念就能化成人形的地步？还是那颗白色晶石有问题？
“你现在在哪？”他皱眉看着她，语气莫名，“和玉衡圣子搅在一起？”
明知他在转移话题，摇光还是没忍住回道：“我进了无间之地。”
既然他此时只是一缕神念，那应该没有脱离本体之后的记忆，也就是说，眼前这个神念所化的翡涟御记忆还停在太墟里。
听见她的话，他的眼神果然有了变化，摇光在他开口前说：“我问过人，十多年前有一对男女进了无间之地……”
顿了顿，在翡涟御的目光下，她犹豫片刻才继续说：“不过，他们现在好像失踪了。”
她之前向昆臣打听过青羡妖王的消息，昆臣说十多年前的确曾经有人闯进无间之地，不过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男一女。她觉得女的大约是青羡妖王，至于和青羡妖王一起来的那个男的，她就不清楚了。
翡涟御眉心微拧，轻轻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不知心中在想些什么。
摇光看着他微变的脸色，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怎么去了无间之地？”他很快调整好情绪，没有再问青羡妖王的事，而是问起她的事。
摇光眉头轻拢，讲起他们离开太墟之后的发生的事。在讲到他渡劫时自己忽然偷袭他时，她特意放缓了语速观察他的神色，见他只是略微惊讶了一瞬，微微松了口气。
渡劫那会儿他生死未卜她疲于奔命，从此以后他们俩再也没见过，直到现在她都摸不清他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昏迷之前的最后一句话分明还是嘱咐她快走，清醒之后却仿佛不认识她一般，对她不闻不问。
“你是说谛诃当初下了禁制，”眼前的人将注意力放在谛诃身上，对她所说的那一掌反应平平，见她欲言又止，疑惑道，“怎么了？”
“我差点让你渡劫失败，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摇光拧着眉头，慢吞吞的说。
如果是他在自己渡劫的时候打了她一掌，不管是不是旁人左右他，心里总归有些不舒服。
翡涟御听出她的意思，忍俊不禁的瞥了她一眼，似笑非笑的说：“你觉得我是你么？你没理由对我动手，除非我看走了眼，而且若按你所说，既然是那位的算计，不是你也会有别人。”
只是让她动手，到底是偶然还是有意为之？他若有所思的看着眼前恹恹皱眉的人。
“那你后来醒过来，抓我的悬赏令还不撤走。”摇光斜睥着他脱口而出，说完之后连自己都吓了一跳。原来她心里还是有点介意，介意他醒来之后仿佛什么都不知情，不闻不问。
翡涟御抬手轻点她紧拧的眉心，眉眼漾笑，揶揄道：“再皱就抚不平了……我只是一道神念，问我也没用，不过我猜我这么做恐怕有别的原因，而且撤不撤其实并无差别，若是只留谷家的悬赏令，说不定会更麻烦。”
摇光挥开他的手，张了张嘴，最后忿忿道：“就你理由多。”
“不是理由，是事实，”他轻勾唇角，又想起什么般弯起的唇微微下压，眉梢一抬，“说了半天，你到底是如何进无间之地的？”
“和他一起？”翡涟御抬了抬下巴，没说他是谁，只是深邃的狐狸眼似笑非笑看着她，让她莫名有些心虚的避开了他的眼睛。
“是，是巧合。”摇光说完才反应过来，她又没做什么坏事，刚刚为什么要心虚，想到这里她不由抬眼回瞪着他。
翡涟御墨眉斜挑，嘴角扬起一个若有似无的笑，“巧合？……那你继续说吧。”
“你问我就一定要说？”摇光却不想配合他了，只是一道神念还想命令她，惹急了她直接毁神灭念。
他无奈的笑笑，问了个莫名其妙的问题：“倘若我没看错，你的妖元和神识被锁住了。”
她被他的目光看得背脊一凉，没等她说话，他粲然一笑，慢条斯理的勾起她的一缕发，“这里面我说了算。”
他的语气分明在说：我为刀俎，你为鱼肉。
看她的目光也仿佛在看一盘可口的佳肴。
摇光简直气笑了，她抢回自己的那缕头发，嗔了他一眼：“所以，你想如何？”
一缕神念还想对付她？
话音刚落，她周围忽然刮起一阵诡异狂风，她的身体如轻飘飘的纸人般被吹得晕头转向。等她回过神，一张放大了无数倍的脸几乎要贴在她脸上。
“唔，”他眉头微皱，有些遗憾的轻吐出一个语气词，“这次先放过你。”
下一瞬，摇光猛地睁开眼，恰好对上了穆非的眼睛。
“你刚刚怎么了？”他皱眉疑惑的问。
摇光抚住唇角，恍恍惚惚的摇头道：“没事，做了个噩梦。”
那只臭狐狸，最后竟然敢咬她！虽然咬的不是她的肉身，她还是觉得嘴角生疼。
穆非见她不欲多说也不强求，轻轻点了点头。
凡事都是对比出来的，和难缠的狐狸相比，穆非好说话得简直像个天使。不过她之前信誓旦旦说要守夜，结果竟然睡着了，纵然失去意识不是她的锅，还是让她有些不好意思。
想到这里她正欲说什么，眼前忽然浮现出那双似笑非笑的狐狸眼，想说的话硬生生被她憋下。
算了，反正已经这样了，没什么好说的。摇光冷哼一声，泄愤般的将手里的戒指摔进纳戒里。

第135章
接下来的几天，摇光只要和穆非多说几句话，就感觉有一双眼睛似乎正在似笑非笑的看着她，让她十分不自在，甚至连穆非都察觉到她的异常。
幸亏因为裂荒塔给他们二人的任务不同，她独自一人对付妖兽的时间几乎占了大半，即使穆非有疑惑也没什么时机问，她也乐得装傻。
偶尔穆非想要帮她，不过被她拒绝了。一次还好，如果每次有危险都要别人帮忙，就和从前没什么两样。她爹说的不错，修炼这条路她没有经过系统的教导，学的东西杂而不精，根基不稳，如果想补救就必须狠下心吃苦。
她进裂荒塔是为了磨砺，而不是为了观光和通关。
穆非大约也看出她的想法，尽量不去打扰她，两人早出晚归，很多时候只有晚上能碰面。
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难对付的妖兽让摇光疲于考虑其他。她几乎每天都是信心满满出去，伤痕累累回到山洞休息，肥啾作为她的共生兽也和她差不多。
好消息是她对血脉之力的掌控也变得愈发熟练，血脉图腾与身体的逐渐契合，让她身体素质越来越好，外伤自愈所需的时间在不断缩小。时间越到后面，她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少，对付那些妖兽，也从一开始的勉强到后来的游刃有余，身体本能的战斗意识在一点点增强。
不知是不是因为她的刻意忽略，那道视线变得越来越弱，有时她甚至觉得戒指里的那缕神念已经消散了。
穆非比她先进入裂荒塔，进第二层的时间自然也在她之前。在他离开的前一天晚上，两人特意多猎杀了几只妖兽做了顿饭，算是祝贺他通过第一层。
“这段时日多谢圣子的照顾。”没有酒，塔内也不适合饮酒，摇光端着一杯清水敬篝火对面的人。
穆非举杯，天蓝色的眸子在火光中愈发清澈干净，他的眼睛半弯，几乎要笑成月牙，比寻常人还要白几分的瓷白面庞上，唇畔笑出深深酒窝，“姑娘是在下见过最特别的女子，在下相信，姑娘假以时日必会惊绝世人。”
摇光忍不住轻笑一声，既没有谦虚否认，也没有自大接受，坦然对上他的目光，颔首弯起唇角，饮尽杯中清水。
“圣子这一路助我良多，摇光无以为报，思来想去，当初圣子承诺为我办三件事，现在想来实在受之有愧，不如这三诺作废如何？”吃完东西开始说正事，摇光为了表示郑重，还特意换上文绉绉的官方用语。
眼见他的脸色有变化，摇光抢在他开口之前说：“我与圣子也算有缘，托大一句，圣子若是不嫌弃，我们应该也算朋友了，既然是朋友，这三诺就有些不合适了。”
“若是姑娘将我当朋友，我帮你又只是举手之劳，姑娘有何必提报答，可见在姑娘心中还是没有将我当朋友。”穆非虽然看上去好说话，却也不傻，甚至一下子就抓住她话里的漏洞。
摇光眼珠一转，笑吟吟的诡辩道：“都是朋友，我说无以为报，自然是不打算报答，所以你也不用报答我了。”
穆非因她赖皮的话哭笑不得，他看着摇光无奈的妥协道：“朋友是朋友，承诺归承诺，若是你执意如此，那就算一次如何？”
见他虽是用商量的语气，但眼中的态度异常坚定，摇光也就不再坚持，轻轻点了点头：“好，那就算一次。”
一夜过去，裂荒塔第二层的阶梯开启。金色的悬梯隐在云气中，犹如通往天外的天梯。
“圣子保重。”摇光看了眼阶梯，偏头对穆非笑道。
“我在第二层等你。”穆非轻叹一声，目光如羽毛般轻轻扫过她的面庞，那张美得惊心的脸上带着浅浅笑靥，透亮明澈的眸子里有最亮的星辰。
他的眼神有刹那恍神，片刻后回归清明。心中不由暗忖，不愧是相貌得天独厚的昆族，尤其还是那位神秘莫测的沉渊神尊的独女。
摇光目送他离开，心蓦地一动，感觉到那缕神念彻底消失。
是走了吗？
没等她多想，裂荒塔发布了今天的第一个任务给她。
赤金熊，老对手了。啧，今天她非要剁了它的熊掌做焖熊掌不可，摇光招呼肥啾去赤金熊的领地。
这些天她在成长，塔内的妖兽根据她的变化修为也发生了改变。短短不到一个月，那只赤金熊已经快要接近梦结中期了。
放在以前，摇光要以封住妖元的状态去对付梦结境，肯定觉得自己疯了，但经过这些日子犹如自残般的训练，对上那头梦结境赤金熊她觉得自己的胜算大概在三成。
如果拼命，增加到四成，加上肥啾胜算可以提到六成。
一个时辰后。
一人一鸟慢悠悠的从赤金熊的领地出来，那女子衣裳整洁，但双唇失色，苍白的脸颊上甚至还有两道明显的伤痕，步履虚浮，仿佛随时有可能倒下。
那团毛球看起来倒是无碍，只是比起圆润的身躯短得几乎要看不见的翅膀扑腾了几下，“啪”的一下栽倒在地。
“啾啾！”摇光将手里的仙剑“蹭”的一下插进地里支撑摇晃的身体，动作轻柔的捧起地上的肥啾。
被粗鲁对待的清霜剑发出一声不满的铮鸣，摇光先将额前的一缕乱发绕到耳后，接着不耐烦的屈指弹了弹剑身，有气无力的说：“别嚎了，快没柴了，等会儿还要砍几颗树回去。”
剑灵终于忍不住说话：“你就是这样对待堂堂极品仙剑的！”
“我也不想这么对待堂堂极品仙剑，不过所有法宝里，只有你最锋利，砍树不费力。”摇光一本正经的解释道，她没有妖元，用得最顺手的优昙婆罗相对于摆设，而且论锋利程度，自然还是极品仙剑更胜一筹。
“我堂堂极品仙剑，竟然沦为砍柴刀！”剑灵发出一声悲鸣。
摇光没有理剑灵，抓紧时间疗伤才是关键，今天的午饭就是焖熊掌了。
*
三日之后，摇光踏上了第二层的阶梯。
匍一进入第二层，禁锢妖元和神识的封印有了些许松动。接着，她的神魂被直接拘出了**，须臾间神魂进入一个漫无边际的银色空间。
摇光以神魂的状态站在这片空间，仿佛置身于无垠星辰海。她低下头，地上是一个在不断变幻的繁杂大阵。
如果第一层是磨砺**和战技，那么第二层就是对神识和阵法的考验。
只能骗骗阵法初学者的摇光，低头看着瞥一眼就头昏脑涨的大阵，深深叹了口气。
当初有机会不好好学，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啧，知道后悔了？”一个夹着戏谑笑意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摇光吃惊的转过身：“你怎么会在这儿？”
……

第136章
摇光拧眉看向来人，目光中透着狐疑之色，看他的样子怎么像是已经来了许久，那缕神念不是已经消散了么？
那人并未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看着脚下不断变幻的大阵，轻笑一声：“这座大阵有先天大阵的痕迹，虽说只是先天阵法的一点边角，恐怕不是你能轻易解开的。”
就知道他嘴里说不出好话，摇光张了张嘴却没有反驳。她的确不善阵法，不过这种实话有点伤自尊，轻哼一声，她最后干脆转过身观看脚下大阵，只留下一个后脑勺对着他。
凝神看了几眼大阵，那股眩晕感又向自己袭来，摇光没办法，只能闭目不去看，那阵让她脑子嗡嗡乱鸣的恶心排斥感才渐渐退去。
只是凝神看几眼就如此痛苦，那她该如何破阵？
摇光干脆盘腿坐下思虑对策，裂荒塔对无间之地的人来说，就是一份成年测试考卷，通过了也就代表已经成年。也就是说它虽然会为难进来的人，却不会令人一点通过的可能性都没有，何况这才是第二层，按难度排不过倒数第二。
五叔也说，裂荒塔的考验是根据每个人的能力与潜力来设置的，这才是第二层，她肯定能通过的。
一番心理建设后，她睁开眼看向地上变幻的大阵。这回她吸取教训，只看一小部分，且不是仔细凝视，而是粗略扫一眼，记住大概就转过视线不再看。
果然这样一来，她的脑袋虽还有些许眩晕感，却在尚能忍受的范围。
摇光眉间轻舒，阖上眼在脑海中一点点勾勒出刚刚看见的那些阵纹。如此重复几次，她又发现了新的问题。
她的神魂经过化妖池的洗炼，比一般幽静境还要强悍，神识强度也非比寻常，神识强大的好处就是她如今的记忆力不说过目不忘，也相差无几，可是想要破阵光会死记硬背是行不通的。
这座大阵繁复无比，上面的阵纹有许多相似之处，不过这之中的细微变化差之毫厘谬以千里，而且大阵又在不断变幻，即使她能将整个大阵在脑海中重现，想要全部弄清楚，恐怕要走许多弯路。
她可不想在第二关就浪费这么多时间。
想到这里，摇光终于忍不住看向被她晾在一旁的人。
察觉到她的目光，静静站在旁边的翡涟御漫不经心的扫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摇光从地上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也不说话，只笑眯眯的注视着他。
翡涟御被她“炽热”的目光盯着，依旧神态自若，似乎打定主意她不开口，他也不说话。
“你是怎么进来的？”摇光身在局中，自然没有他沉得住气，不过她并没有一开口就示弱求助。
“阶梯一出现，我就被强行拉进来了。”他并未隐瞒，轻描淡写的答道。
只是他说得轻松，实际情况却比话里惊险。他这缕神念本不该进入裂荒塔，器灵察觉到之后，在第二层开启之际将他引出，若非他精通阵法，这缕神念早就被炼化了。
除此之外，也是一缕神念对于裂荒塔的器灵来说只是微不足道的蝼蚁，没有被它放在眼里。不然若是动了真格，就是他本人神魂在此，湮没也不过弹指之间。
摇光想到穆非离开之际，她感知到戒指里的神念也消失了，加上她对狐狸的神念熟悉无比，也就没有怀疑他话的真实性。
只是，他怎么会脱离戒指提前进入第二层？
不解归不解，翡涟御在这儿，她下意识对通过第二层信心大增。
“这儿是裂荒塔第二层，裂荒塔是无间之地的一件神器……”
既然有求于人，她也不能像之前那样底气十足的拒绝回答他的问题，于是十分主动的介绍这儿的情况。
翡涟御听完她的话，眉梢轻抬，眼尾上挑的眸子掠过一丝莫名的光，“所以，你要我帮你？”
摇光皱了皱眉，似乎在斟酌该如何开口，她眼眸微转，盯着他认真的说，“你能教我么？”
让翡涟御帮她是作弊，与她进裂荒塔的目的本末倒置。
不过眼前有一位好老师，有更好的方法她也不会拘泥。这和第一层的考验不同，阵法之道学到多少都是自己的，有人引路比一个人独自摸索强多了。
“教你，我有什么好处？”翡涟御不慌不忙的笑道。
摇光就知道他不会轻易答应，眨了眨眼，“你想要什么好处？”
“若我没有记错，你似乎已经欠了我不少人情。”
他没有提好处，反而开始翻旧账。摇光一开始没反应过来，待看清他脸上似笑非笑的神色，才反应过来他的潜台词指的是穆非进第二层前一晚她对穆非说的话。
原来在这等着她？
摇光的嘴角忍不住翘起来，背着手绕着他走了一圈，笑眯眯的说：“你不会是吃醋了吧。”
她揽住他的胳膊，拿眼横了他一眼，波光流转间好似含着脉脉深情，故意嗔道：“我欠你的估计这辈子都还不清，不过我都将自己抵给你了，你还不满意？”
翡涟御轻啧一声，不吃她这套，抽出手淡淡瞥了眼她，唇畔扬起一个若有似无的笑，“情谊归情谊，人情归人情，不能混为一谈，即使情谊再深，也不能你说什么我都答应。”
这话听着耳熟，摇光知道他是在报复她之前说的话，美人计不奏效，她只能气哼哼的说，“所以你到底教不教，不教就算了。”
她不信自己没有他就解不开大阵，无非是多走几次弯路而已。
“教可以，不过……”他不动声色的说，“答应我几个条件。”
摇光来了精神，“你说。”
翡涟御勾了勾唇角，眉眼间带着些许莫名之色，“和玉衡圣子保持距离，最好不要与他有交集。”
“他得罪你了？你好像很排斥他？”摇光狐疑的看着他，不明白他为什么三番两次要她远离穆非。
难不成真的吃醋了？
“就算是吧。”他模棱两可的答道。
摇光听了他的话眉头皱得更紧，穆非不久前才帮过她，她一下子转变态度，和他老死不相往来，好像有点不厚道。
而且未来的事谁也不敢保证，就说在裂荒塔内，除了他这缕神念，只有她和穆非在，很难不产生交集。
翡涟御似乎看出她的心思，微微蹙眉加了句，“罢了，等离开这儿之后再算。”
摇光点点头，她与穆非只是碰巧都进了裂荒塔，她能察觉出来穆非似乎肩负着什么东西，出了裂荒塔后他们二人的交集势必会减少，甚至很长时间都不会再碰见。
尽管不清楚翡涟御对穆非的敌意在哪，不过第一个条件在客观条件下她还是能做到的。
“还有什么？”
翡涟御拧眉思虑片刻，似乎有些拿不定主意，“唔，现在还没想好，一并记着吧。”
虱子多了不痒，摇光面无表情的点头。
“先从最简单的开始。”翡涟御看着她无知无觉的神情，有些堵心的垂首瞥向脚下的大阵，淡淡的说。
摇光目光灼灼的盯着他，等他继续说。
“一般的阵法有休、生、伤、杜、景、死、惊、开八门，不过这个阵法有所不同，”他不疾不徐的缓缓开口，不提有什么不同之处，只是问她，“你纵观整个大阵，哪个方向眩晕感最弱？”
摇光忍着不适环顾周围，仔细感知后指向某个方向。
翡涟御看了眼她所指的方向，点了点头，“跟着我。”
说完他又拧起眉，有些无奈的捏了捏眉心，低声自语，“时间不多了。”
“什么？”摇光没听清他的话。
“我带你过去。”
他揽住她的腰肢脚尖轻点，在大阵中穿行。脚下的大阵不断变幻阵型，看得摇光眼花缭乱，周围一会儿烈风如刀，一会儿炽热如火，一会儿又被无边浓雾包围……
半晌后，摇光察觉腰上的手松开了。
“大阵看起来繁复，其实万变不离其宗，所有阵法都脱离不了基础阵纹，既然你对这边的阵纹最为熟悉，就先拆解这边的吧。”
摇光点点头，其实一开始她就想过这么做，不过她多看几眼脚下的阵纹就头晕，完全无法沉下心耐心拆解。
现在脚下这块虽然依旧脱离不了眩晕感，但情况比之前已经好了许多，她定下神来专心研究脚下的阵纹。
拆解推演阵纹需要极强的运算能力，而神识越强大其优势越大。不过裂荒塔内的这个大阵带着先天大阵的痕迹，即使只是冰山一角也比普通阵法复杂玄妙，摇光虽然占着神识强大的便宜，但第一次接触这种阵纹，难免有些生疏。
翡涟御答应要教摇光，很快就进入了严师的状态。摇光拆解阵纹的速度在寻常人中算是快的，但在他眼中却惨不忍睹。
“神识比一般人强，是为了弥补某方面不够用的缺陷？”
“第三段与第六段的联系一眼便能看出，你是如何做到能够忽略它的？”
“速度太慢，若按这种速度等你出去，恐怕肉身都化成灰了。”
……
摇光忍住骂人的冲动，她算是看出来，这只臭狐狸分明是借机徇私报复！

第137章
似乎察觉到她的怨念，翡涟御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的用气死人不偿命的语气在她耳边聒噪，摇光再次体会到某人的毒舌功底。
果然不管如何掩饰，他本质上还是从前那个说话不讨喜的狐狸。
到了后面她干脆对他的话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不然会被他气死。只是为了争口气，她拆解阵纹的速度越来越快，到了最后甚至连神识都有种要撑爆的疲惫感。
“好了。”眼看她差不多已经掌握初步规则，神魂也到了虚弱期，翡涟御中止了她的动作。
奈何地上的人太过专心，根本没听见他的话。他唤了几声无果后，皱了皱眉直接将人拉起来。
摇光正沉浸在那些奇妙的阵纹世界里，骤然被人打断，思绪却没有完全清醒，手指不受控制的在空中勾画。
每段阵纹都有各自的用途，她勾画的这段阵纹，恰好是一段引风纹。空中的灵气被阵纹引动，“哗啦”一下，无形的风吹起她的青丝，劈头盖脸朝她脸上盖去。
忍俊不禁的低笑声和脸上的乱发终于惊醒了摇光，她胡乱拨开凌乱的发丝，以手掩面咬牙切齿的说：“笑什么？！”
翡涟御手虚握成拳，放于唇边清咳一声，然后替她将鬓边一缕乱发拿开，声音里还夹着尚未隐去的笑意，“教你如何分辨和组合这些阵纹。”
摇光有些恼羞成怒的推开他，不想没了支撑差点跌倒，翡涟御眼疾手快的扶住她。
“神识使用过度，不要轻举妄动。”他有些无奈的提醒。
听见他的话，摇光的感知仿佛才重新复工，神识传来的疲惫感远比**带来的伤痛更痛苦，那种被大石磨反复碾压的挤压撕裂感正是神识使用过度的后遗症。
与此同时，除了这股疲惫外，她隐约觉得自己的神识似乎有了细微增长。
“你没有感知错，神识在这种状况下会有所增长，”翡涟御似乎有读心术般，主动解释道，说完后他又加了一句，“不过，凡事过犹不及，长期如此会伤害神识。”
摇光倚在他身上，有气无力的点点头。
就在这时，脚下的大阵忽然开始按某种规律转换，翡涟御却像早有预料般，抱着倚靠在他身上的人不断在大阵内移动。
大阵转换的速度极快，看上去规律难循，可他却按自己的节奏游刃有余的在其中移动位置。不管大阵如何变幻，两人始终在刚开始摇光选中的位置上，丝毫未变。
“自己留意时间，大阵每三个时辰转换一次。”
耳畔传来熟悉的嗓音，不疾不徐的语气仿佛有魔力般，让摇光有种安心感，她皱了皱眉，后知后觉的问：“已经过去三个时辰了？”
“不然你觉得自己的神识这么容易疲惫？”
翡涟御的话音刚落，大阵终于停下了转换，他没有废话，直接进入正题。
“我先教你如何分辨这些阵纹。”
摇光原本有些阵法基础，但在翡涟御眼中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干脆从基础的开始。他的阵法天赋出众，教授方式更是深入浅出，几句点拨就让她就有豁朗开来之感。
“懂了么？”教授告一段落，他抽空瞥了眼摇光。
她本就不是愚钝之人，加上有好老师针对她的薄弱点娓娓道来，除了脑袋里塞满各种阵纹思维有点迟钝外，其他方面简直不能更好。
不过，摇光抬眼注视着他，情不自禁的感慨道：“不当老师可惜了。”
不是自己精通阵法就能教好别人，有些人明明懂得原理，但要他向别人讲清楚却比登天还难。很显然，翡涟御并不在此列，不仅自己优秀，还顺便点亮了善为人师这项技能。
“不收笨徒弟。”他眉梢微抬，意味深长的笑道。
摇光眼波一转，笑吟吟的说：“那我肯定是聪明的那一拨。”
他不置可否的轻笑一声，重新回到阵法上。一旦回到严师角色，翡涟御的神色又变得严肃起来，让摇光也不禁抛开杂念认真的听他讲授。
二人一个讲一个听，时间过得飞快，很快三个时辰又过去了。
翡涟御故技重施，抱起摇光在大阵内不断移动。
“记住口诀。”
他在摇光耳畔口授了一段口诀，摇光听得一知半解，只能先靠死记硬背将它先背下来。
“这是惊门四宫……这是景门六宫……这是……”每跃到一处，他就将方位告知摇光，合着口诀她渐渐有些明悟。
半晌后，大阵停止了转换。
“通常来说，无论何种阵法也不过脱离不了九宫八门，此阵虽然有先天大阵的痕迹，也算是基础阵法的集大成者，若是你能将它吃透，阵法之道就算你入门了。”翡涟御放开怀里的人，身影逐渐变淡。
“你……”摇光惊诧的伸出手，却抓了个空。
逐渐变透明的人却很是淡然，“这缕神念能坚持到现在颇为不易，接下来就看你自己的了。”
摇光张了张嘴，话卡在嘴边不知该说什么。
翡涟御也不在意她说不说话，看着她自顾自说：“倘若破不了阵，别说我教过你，蠢徒弟。”
“你才蠢……”摇光复杂的心情被这句话冲淡，忍不住莞尔道。
已经消散的身影没机会再说话，空中只余一句若有似无的轻叹。
摇光望着他消失的方向愣了片刻，最后神色复杂的低下头，开始专心拆解大阵阵纹。
原本她只是想破阵，但翡涟御的话让她改变了主意。反正她在里面没有时间限制，不如直接留下将大阵完全弄懂。
等下次见面，她一定教他大吃一惊！
*
被摇光惦记的人此时正待在一个人静坐在广乘峰。
那缕神念虽然已经消散，但神念经历的事却并未随神念一并消失，而以某种奇异的联系断断续续传回主人识海内。
只见石桌旁的人脸色变了又变，似乎陷入沉思。
无间之地果然神异，单是为小辈历练所用就是一座神器。
视线转到聚灵阵内那截只有几寸长的树枝上，翡涟御的眼中难得浮现几缕纠结之色。
那截几寸长的树枝浑身散发着一股绿莹莹的宝光，若是仔细观察便会发现，聚灵阵内的树枝正是当初在浔城骆子楚交给他的那截，不过比起当初的萎靡不振，明显已经恢复了元气。
不过想要恢复原本的模样，恐怕需要几百年不止。
想到这里，他的胸口蓦然产生一股古怪的痛楚，这股疼痛不同于往常湮心带来的万蚁噬心的折磨，而是像一把钩子直来直往，将他的心脏钩得血肉模糊，千疮百孔。
渐渐的，那股万蚁噬心的感觉也出现了，这两种方式不同的折磨一时竟达成微妙的平衡。
而身为承受折磨的人，翡涟御自然不好受，不过即使如此，他的神情也丝毫未变。他半阖上眼，将刚才心中所想之人强行驱逐，那股如钩子挠心的折磨逐渐消失。
果然在他体内下了禁制，他轻吁一口气，嘴角扯起一个意味不明的笑，深邃的眼瞳中有抹暗红掠过。
这缕暗红出现时，仿佛有头雄狮即将从沉睡中苏醒，一股格外危险、可怖的气息一闪而逝。
有强大的神念没有惊动任何人，在附近逡巡，找了一圈神念又悄无声息的收回，似乎搜寻无果。
妖神境的神念，若是想隐藏，旁人不可能察觉，这场无声的试探翡涟御自然也不清楚。
他思虑片刻，沉吟道：“烛风。”
不一会儿，烛风听令赶来。
人到了翡涟御却没有着急开口，放在石桌上的手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敲桌面。烛风知道这是公子在考虑事情时常有的动作，也不多嘴，安静的候在一旁。
“将此物交给迟尉。”他将一枚玉简抛给烛风，压低的声音失了往常的清朗，带着几分低哑。
“是！”烛风得令退下。
等人离开，翡涟御心神一动，一朵黑莲从他体内飘出来。
“装死么？”
他眉心一蹙，托着黑莲的手用力了几分。
渡劫的时候，灭世黑莲趁着混乱钻入他体内，虽然没有认他为主，却与他产生了一丝奇妙的联系。
自从剑胚伤了魔火之后，他体内的魔火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了。这本该是个好消息，不过他隐约察觉到哪里不对。
尤其是灭世黑莲的举动令他愈发警惕，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
灭世黑莲的消息虽然没有大规模的流传出去，但该知道的都知道了。虽然黑莲掉了品阶，由先天之宝变成仙器级别的宝物，但却没多少人真正抢夺，甚至连魔族都没有动静。
这件事本身就透着古怪。
忽然，四周气机一锁，不同寻常的气氛弥漫开来。
“警惕性不错，不过可惜迟了。”
一个戏谑的、不可一世的、狂傲的声音在翡涟御心底响起。

第138章
没有翡涟御的提点，摇光破阵的速度慢了许多，不过她并不以破阵为目的，倒也能静下心来安心钻研阵法。
只是有两个问题令她头疼万分，一是大阵每三个时辰转换一次，她不像翡涟御对大阵了如指掌，每到大阵转换时自己都疲于奔命左支右绌，有一次甚至差点误入死门；二还是老问题，这个大阵虽然主要以基础阵法为主，但太过繁杂，又有先天大阵的痕迹，她多看几眼就容易头昏眼花，不知该如何下手。
虽然他走之前教过自己一些小技巧，但摇光为了将所有阵纹和阵法钻研透，选择了一条最艰辛也最笨的路。
仗着自己神识强大过目不忘，她将大阵的阵纹阵法一点点全部记下，然后慢慢再解构重组。
都说勤能补拙，虽然她不觉得自己愚钝，但要和拥有妖孽般阵法天赋的狐狸相比，她只能靠努力来拉近二人的阵法水平差距。
而事实证明，她虽然阵法天赋不如翡涟御出众，但也不像骆子楚于阵法之道完全无缘，不然也不会随便自学几年就能骗骗初学者。
正如翡涟御之前所说，阵法之道万变不离其宗，一通百通。大约是阵纹解构得多了，不知在哪个瞬间就开了窍，眼前那些阵纹在她眼中开始变得条理明晰，那一根根线条不再令她感到云里雾里，如同拨云见月，醍醐灌顶也不过如此。
饶是如此，她将大阵完全钻研透也用了整整一年时间。
第一层到第二层，她用了一个月左右的时间，第二层到第三层花费了一年，第三层到第四层，她竟然用了三年时间。
第三层是考验毅力与谋略，在冰川捕获五只活的迷瞳雪貂。迷瞳雪貂擅长幻术，只要和它的眼睛对上，就会情不自禁被拖入幻境中，加上它的隐匿功力十分了得，又占据地理优势，不知是不是运气不好，摇光愣是足足等了三年才终于完成任务。
第四层用了两年，第五层用了四年，第六层用了七年……
这些年她偶尔会碰到穆非，但二人都忙着完成裂荒塔的任务，加上她刻意保持距离，故而交集不深。
裂荒塔第九层。
这是一片白茫茫的空间，除了充沛的元气外什么都没有。
这片空间内站着两个长相一模一样的人，她们修为相同，功法相同，招式相同，施展的神通也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其中一个施展出的招式和神通明显比另一个完满无暇，另一个只有勉力抵抗的份。
通过第九层只有一个条件，和自己打，打赢了就能出去。
当然这个自己不是真的自己，而是由裂荒塔创造出的“完美的自己”。
这个“自己”知道自己所有的手段，施展出来却比自己厉害，而进第九层的人目标就是打败这个知道自己所有底细的“自己”。就好比你要学某样东西，买了材料店家送的完美模块，你的目标就是有一天比完美模块还出色。
神器不愧是神器，最后一关说是关卡不如说是奖励。这个“自己”就是最完美的老师，因为没人比自己更清楚自己。如果能在胜过“自己”，就代表自己彻底消化了生平所学。
然而神异归神异，和“完美自己”打就意味着真正的自己永远处于下风，除非自己施展的战技、神通也能变得完美。
想要将神通秘技施展圆满需要时间，可是光靠时间和天赋也不一定能赢，因为“完美自己”的天赋只会比自己更高，施展出的秘技神通也更胜一筹。这种情况下要胜出难于登天，这也是这项考验能荣登第九层的缘故。
在无间之地里，在这一关卡了上百年的不在少数。
摇光降生的时间满打满算只有几十年，会的神通秘技自然不如其他无间之地的人多。这一层的通关条件令她又惊喜又遗憾，惊喜的是有完美模板指正她平日的错漏之处，遗憾的是她掌握的东西太少，这关没有得到最大利用。
也不知来过一次以后还能不能进，摇光暗忖。
她不担心自己出不去，毕竟死物终归是死物，即使裂荒塔复制的自己比本体完美，但生灵最珍贵的始终是思维，也就是灵智。
摇光抱着学习的心态不断纠正自己道法神通上的错漏，一遍遍挑战“完美自己”。那个“自己”不会手下留情，很长一段时间摇光只有挨揍的份。
好在里面元气充足，又是裂荒塔设置的独特空间，不论受了多重的伤，很快就能活蹦乱跳，她在里面毫无顾忌的——挨揍。
自己会的神通秘技学完，她又将在无间之地和当初太玄门得到的战技神通挑出自己感兴趣的，直接在里面现学现用，练习钻研。
这样一晃眼，摇光在第九层待到第十五年，已经待到没有意义之后，施展自己的所有道法神通，和“完美自己”酣畅淋漓打了一架。
最后，“完美自己”被她一掌击落后，白色空间内突兀的出现一扇高耸大门，那扇金灿灿的大门在摇光面前轰然开启。
四十七年，她在裂荒塔内待了四十七年，终于出来了。
*
摇光踏出裂荒塔，还有片刻恍神。
来天曜界到如今已经有五十多年，而其中在裂荒塔的时间占了将近五十年。进来之前，她从未想过自己会在里面待这么长时间，在里面待久了，骤然离开她竟有些不舍。
思及此，她又转念想，五十年对于元丹境来说也不算长，等她修为渐长，到了妖尊境，大概闭个关几千年都过去了。
自己要走路还很长。
“小五！”
一声呼唤打断了她的思绪，摇光抬眼望去，只见昆姜和昆益从半空中“唰”的落下。
“你们怎么……”她话说到一半停住，本来还想问他们怎么会在这儿，刚一开口就觉得自己问了个蠢问题，如果不是为了她，他们肯定不会来这儿。
似乎看出她的想法，昆益解释道：“四叔在准备一件东西无法脱身，我们是特意来接你的。”
摇光正欲说话，轰隆的雷鸣在几人头顶聚集，黑压压的劫云让周围的天色瞬间黯淡。
“你要渡劫？”昆姜看了眼天上的劫云，这是几次雷劫积压在一起的现象，对妖尊来说自然只是小打小闹，不过元丹境的话……
“我想先闭关。”摇光自然也发现了这次的劫云非同一般，大约是几次雷劫叠加在一起的后果。
进裂荒塔之前她的雷劫本就到了，只不过当初被她压下。而裂荒塔内无法渡劫，这些年她在里面修为大涨，却苦于无法渡劫而强行压制修为，之前压制得有多恨，出来之后劫云就有多凶猛。
她有预感，她这次应该会有大突破。不过想要一举突破到幽静境，恐怕要闭关一段时间，将这些年的体悟消化干净。
“你还要压制雷劫？”昆益听到她的话有些不赞同，他蹙眉道，“可是没把握？……压制时间越长，雷劫的威力就越大。”
摇光勉强压制住暴动的妖元，天上的劫云不情愿的逐渐散去。做完这些她才对二人说：“不，我只是想一举突破到幽静境。”
她现在还是元丹前期，如果想晋级到幽静境，需要突破三个小境界，一个大境界。
元丹之前没有雷劫，接连突破危险不大，但元丹之后每突破一个境界都要经历雷劫，连渡四劫这种疯狂的事，即使自视甚高如昆族也不太敢想。
“小五，你知道自己再说什么吗？”昆姜瞠目结舌的盯着摇光，忍不住拉住她左看右看，似乎觉得她在裂荒塔里呆傻了。
摇光忍俊不禁道：“我当然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现在我只想找个安生地方闭关。”
“怪不得能说出三万年到妖神的话，小五，我现在似乎对你有些信心了。”
昆益摇摇头揄揶道，接着与昆姜对视一眼，二人直接带着摇光瞬移回到嵘山。
到了嵘山，摇光来不及和其他人见面，匆匆进了静室闭关。
这样一眨眼，三年又过去了。
一个普通的日子，嵘山周围万里无云的碧空忽然毫无预兆的响起一声轰隆雷鸣，看起来似乎只是天气有变。
“谁要渡劫？”
“是三叔要渡劫了么？”
两个声音一前一后响起，最后被另一个声音打断。
“不对，是小五的方向。”
话音刚落几个身影朝劫云聚拢的方向移动。
那劫云的威势与妖尊天劫相比自然不值一提，但黑魆魆凝成一片巨大雷幕自有一股骇人声势，一会儿像是元丹劫，一会儿又像是幽静劫，组合起来甚至快赶上金鼎劫。
此时一个白衣身影破关而出，什么防护都没做直接冲入劫云。
“昆瑶！”昆姜惊讶得直呼摇光的名字，被一旁的昆益拦下。
“别冲动，若是你进入雷劫范围反而害了她。”

第139章
将天幕压低的漆黑云层不时有银蛇狂舞，无尽雷光将嵘山周围的阴霾照亮，劫云带来的威势让周围的草木瞬间湮灭，仿佛遭受了倾天之劫。
被劫云引出来的几人对视一眼，眼中露出惊容。
“四劫齐发，堪比万劫！”说话的昆益眉宇间带着忧色。
“小姑姑真要一举突破幽静境？！”昆珣眼中暗含敬佩。
昆姜看着在云层中若隐若现的身影，叹了口气：“三叔送的九嬛仙衣应该能抵挡得住……”
她的话未说话忽然戛然而止，三人齐齐望向空中的白色人影。
“她没穿九嬛仙衣……”
“小五太冒险了。”
他们虽然是妖尊境，但也不是一出生就直达妖尊的。进阶时的风雷劫是修行之人最大的考验，偶尔连度两劫也不是没有过，不过敢连度四劫，连防御法宝都不佩戴的，这些年除了战氏的那个疯子，就没听过其他人敢这么做。
“来了。”
话音刚落，一道水桶粗细的雷光突破劫云，往近在咫尺的人身上劈去。
摇光周身涌出一层金光，那道雷光来势汹汹，却被金光却轻描淡写的挡住。
接着第二道、第三道雷劫接连落下，都被她轻松接下。这似乎惹怒的劫云，乌压压的云层中轰隆隆的雷鸣传出，不过并未立即打下雷光，应该是在酝酿更厉害的雷劫。
果然，在一阵压抑的低气压中，一道青色中夹杂着紫光的雷劫从厚重劫云中闯出来，虽然没有先前那几道粗壮，但其中蕴藏的能量却比它们加起来还要骇人。
只见摇光随手一挥，已经升为仙器级的十二朵优昙婆罗在上方结阵，小巧的防御阵对上夹着紫光的雷劫，仿佛蜉蝣撼大树，一瞬间就会被击垮。
雷劫无声劈下，落在防御阵上，如同平静湖面抛入一颗石子，激起圈圈涟漪，那涟漪越扩越大，由婆罗花组成的防御阵开始皲裂。渐渐那裂纹变大，部分雷光直接往她身上砸。
地上的几人眼睁睁看着摇光将冲到她面前的雷光攥进手里，紫光在她手心挣扎了几下，消失了。
“五叔的御雷诀？”昆益瞪大眼，吃惊的喃喃道。
昆姜听见他的话，惊疑不定的说：“元丹境能掌握御雷诀？况且她的体魄受得住么？”
“巫族的炼体之术！”二人观察摇光身上的变化，异口同声的说。
巫族走炼体之道，整个天曜界包括无间之地，巫族的炼体术是走得最远，连崇尚肉身强大的战氏比起巫族都略有不足。
只见摇光的肌肤上浮现一层浅白光芒，这层白芒有些像雷劫一开始她身上涌现的金光，但却有天壤之别，金光是防御雷劫，白芒是吸纳雷劫、淬炼己身。
雷劫的颜色愈发向紫色接近，摇光刚刚试探了它的威力，有了底之后直接拽住劈落的雷劫。雷光裹挟着巨大威力冲击着她的手臂，令她的半边身子都麻了。
她面无表情的抓紧挣扎的雷光，御雷诀和巫族的炼体之术同时运转，原本还张牙舞爪的紫色雷光渐渐失去威力。破坏力极强的雷元力在她体内四处游走，不断淬炼她的肉身，那白芒在她身上游走，令她的肌肤愈发圣洁莹润。
她刚消化完那道雷光，下一道已经迫不及待扑了过来。
一道跟着一道的雷劫应接不暇，其中的紫色越来越重，渐渐雷光中已经找不到青色，其中蕴含的威力也一下比一下大。
“有万劫中期雷劫的威力。”昆益轻吁一口气，叹道。
明明是渡幽静劫，这阵势却堪比万劫境。
“小五的御雷诀使得不错。”一个声音在几人身后响起。
几人惊讶转身，只见一位玄衣男子和一位白衣男子不知何时站在他们身后。
“四叔，五叔。”
说话间，摇光已经迎来了最后一道雷劫，这道雷劫直径足有一丈宽，落下来时直接将她整个吞没。紫光闪烁，仿佛要将半个天幕劈碎。
等候在下面的人虽然看不见雷劫中的人影，但还能感受到她的气息，因此心里并不着急，只是雷光中的气息越来越弱……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漆黑的身影从半空中跌落下来。
风雷劫还未结束，昆益等人不敢插手，昆禹却没有顾及，手一指将掉下来的女儿托住，轻轻放在地上。
被雷劫轰得乌漆嘛黑的摇光浑身一抖，那些依附在表面的黑色杂质如同碎屑般纷纷化为尘埃，底下的肌肤经过雷劫淬炼，泛着莹泽的淡淡白光。
度过雷劫后还不能松懈，心魔劫在雷劫后如约而至。摇光虽然浑身酸痛像被大石磨碾压了几千遍，还是顽强的爬起来盘坐在地，心无旁骛开始度心魔劫。
她的道心已经趋于圆满，加上这几十年的历练，心魔劫有惊无险的度过去了。
风雷劫度过后天道会降下奖励，只见天空中忽现瑞气千条，仙乐飘飘，各种瑞兽灵花的异象出现在摇光周围，她仿佛沐浴在灵泉池中，浑身舒畅，从前身体上留下的暗伤也在此时痊愈。除此之外，她对元气中夹杂的大道法则愈加亲厚，仿佛能随时抽取其中的大道法则使用。
当然，摇光知道抽取法则之力什么都是错觉，这至少需要妖尊境才能做到。不过，她浑身气息散开，幽静中期，比预想中还要令她惊喜，竟然连续进阶了五个境界，怪不得最后的那几道雷劫简直想把她往死里劈。
“恭喜小姑姑！”昆珣辈分小，最是乖觉，抢在众人之前祝贺摇光进阶成功。
“恭喜。”
“恭喜。”
一前一后的恭喜来自昆益昆姜两兄妹，虽然幽静境在他们眼中不值一提，但摇光连晋五境界还是让他们即惊喜又有压力。
三万年到妖神境，若是真的实现，他们几个就真的无颜见人了。昆臣出了灭神谷后就闭关了，如果没意外下次出来也该渡劫了，昆益昆姜二人对视一眼，此时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赶紧去闭关！
“闯过裂荒塔，不一样了。”昆禹打量女儿几眼，嘴角勾起一抹欣慰的笑。
他的话让在场几人不由仔细打量摇光，果然见她有了大变化，甚至说是脱胎换骨也不为过。
这种变化不是晋级带来的，而是精气神的蜕变。那种通过无尽拼杀锻炼带来的自信与锐气不是温室花朵可以养成的，昆益等都经历过裂荒塔的历练，自然清楚通过裂荒塔之后会有变化，毕竟裂荒塔也算是无间之地里众人的“成人礼”，只是发生这么大转变的只有小五一个。
“所以我这也算成年了。”摇光见他们都直勾勾盯着自己，有些不自在，故意打岔揶揄道。
众人忍俊不禁，昆禹含笑招手唤她，“你随我来。”
摇光乖乖走到他面前，被他直接挥手转移到了嵘山山顶。

第140章
摇光是第一次登上嵘山山顶，从这儿俯瞰下去，有缥缈的云气将四周围住。嵘山高耸如云，隐约可以看清周围的些许轮廓，只是凭她的目力无法看清山脚的情形。
这里的元气浓郁到粘稠，是她目前到过的元气最丰沛的地方。如果不是她刚好晋级幽静，恐怕元丹境修为来这里会消化不良。
俗称——撑爆。
谁能想到，在天曜界灵气越来越稀薄的时代，竟然还有被元气撑爆的可能。
“带你来此，是老祖要见你。”
就在摇光努力消化涌入她体内的充沛元气时，她爹的话令她瞬间呆滞，老祖？也就是昆祖，连昆臣昆姜都没有真正见过的昆祖！
她虽在嵘山待的时间不长，但之前和昆臣他们闲谈，隐约也知道一些普通的消息，比如昆祖的修为境界在整个无间之地能排前三。
虽然无间之地号称有八支神魔后裔，但其实还有几位沉眠的太古神魔并未留下后裔，也就是说整个无间之地有十多位太古神魔。这些太古神魔能在天道设下的劫难中活下来，哪个没几分本事？
在没进无间之地之前，她以为太古一百零八位神魔全是天曜界刚孕育时诞生的，但昆益告诉她，无间之地有几位是经历过灭世浩劫活下来的存在，也就是天曜界之前的大千世界——苍澜界的大佬。
太昊氏，轩辕氏和战氏的先祖，都是苍澜界的人。
这几位在无量量劫中活下来的大能，等来了新的大千世界孕育，隐在天曜界的原住民里。和真正初生的太古神魔相比，他们这些活了无尽岁月的老古董显然占据了极大优势，如果不是有大道规则在，或许那几个已经将天曜界的原住民玩残了。
有这几个牛逼轰轰的大佬在无间之地，昆族老祖硬是挤入了前三，也无怪乎听见昆祖要见她，摇光整个人都愣住了。
“老祖要见我？”她僵硬的扭头看向她爹，有些紧张的问。这些年见识多了，她早就不是当初那个无知无畏的菜鸟，一位太古神魔的厉害，是她穷尽想象无法估量的。
尤其还是自己身上带有秘密的情况下，她觉得不可能瞒过昆祖。
无常在她身上，她爹大约清楚，但她不确定昆祖知道后会如何打算。不过既然她爹能带她来，应该不是坏事？
如果能将她体内的无常取走最好，毕竟如果真如自己猜测的那般，被一位不朽盯上，想想就夜不能寐。
就在她话音刚落的时候，一团云气飘到两人面前，须臾间化成人的模样，一个看起来仙风道骨的人。
和她印象中大佬的形象很贴切。
他的目光扫过来，摇光顿时觉得无所遁形，仿佛身上所有的秘密都被他看穿，一种来自神魂的敬畏令她浑身无法动弹，更别提开口说话。
“不错。”他淡淡点了点头，眼睛里带着一丝笑意。
摇光不知道这个很好指什么，不过他点头的那下仿佛打破了禁锢，她一下子又能动了，只是心里的那份敬畏不曾散去。
她清咳一下，声音怯怯的喊了声：“老祖。”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同胞兄弟她爹和五叔一点也不像，而见到昆祖后，她猛然发现她爹和老祖谜之相似，不是相貌相似，而是身上散发的气质。之前她就觉得她爹与昆族其他人身上的气质有些许不同，原来是像老祖？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返祖，所以比起其他人，她爹才比较厉害一点？
昆祖抛出一物，摇光慌忙接下。
一截莲梗？
“这是混沌青莲的一截莲梗，就当老祖送你的见面礼了。”
摇光手一抖，手里的东西差点掉在地上，混、混沌青莲？
荒古传说里，天曜界有公认的两大无上至宝，混沌青莲和造化玉碟，造化玉碟她不清楚，但混沌青莲结出的那四枚莲子可是响当当的宝贝。
净世青莲、功德金莲、业火红莲和灭世黑莲，即使后三者是由不成熟的莲子所化，也是太古神魔争相抢夺的重宝。而混沌青莲作为它们的“母亲”，即使只是混沌青莲的一截莲梗，放在外面连妖神都能不顾面子争夺。
昆祖看着她，漫不经心的开口：“小丫头，你可曾听过一句话，‘天道不足畏，祖宗不足法’。”
摇光面色一变，这句话明明是她曾待过的异界名人说过的话，只是将“天变改为天道”，而且话的寓意更深了……
难道老祖曾经到过那界，或者说，他也是穿越而来的？
昆祖似是看穿她的想法，不过并未解释什么，悠悠长叹一声，云气所化的人顿时消失不见。
“这就走了……”摇光抓着那节足以引起腥风血雨的莲梗，疑惑的喃喃出声。
一旁的昆禹无奈摇头，和女儿解释道：“老祖不在天曜界，若是多留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摇光懵懵懂懂的点点头，不必要的麻烦？是指被天道注意，还是被其他几位太古神魔注意？
“我还想为你寻本命法宝，现在倒是不必了。”昆禹轻笑道。
“爹，混沌青莲的莲梗有多厉害？神器？”
摇光盯着手里散发着混沌元气的莲梗，心砰砰乱跳。这可是天曜界最珍贵的两件宝贝之一，虽然只是其中的部分零件。
“神器？”昆禹不置可否，拿起她手中的莲梗，“至少你到妖神境它都合用。”
也就是说至少是神器级别。
“为什么老祖要见我……昆臣他们似乎都没见过老祖。”摇光有些忐忑，昆祖刚刚透露的话还在她耳畔回荡，她到现在脑子都是乱的。
即使昆祖和异界无关，太古神魔中一定有和异界息息相关之人。
昆禹粗粗炼祭了一番，将莲梗还给她，摸摸她的头，嘱咐道：“你现在的修为用它太勉强，先将它放在识海慢慢温养吧。”
却只字不提昆祖为何要见她。
摇光新得了宝物，一时也忘了刚刚的问题，接过莲梗先用神念接触，让它接纳自己。神念一碰上莲梗，一股玄之又玄的奇妙气息顿时令她的神魂都产生了些许变化——神魂蒙了一层淡淡的光，似乎变得更加纯净了。
等莲梗没有再排斥她，她将莲梗收入识海中。
昆禹耐心的等她收服莲梗，才道：“带你上来，还有一事，你且随我来。”
摇光跟在他身后，进入山顶的洞府。
洞府内很是简单，只有一张石床并几件日常用具，最引人注目的是桌上的一盏莲花造型的石灯，石灯上盛着一团灰色雾气，气息与莲梗有些相似。
是混沌元气。
昆禹见她的目光已经注意到石灯，直接引她到桌前。
“这是什么？”摇光看着石灯，神色莫名，总觉得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吸引她。
混沌元气里的东西给她的吸引力，比莲梗带给她的感觉还要激烈。
“半滴眼泪。”
眼泪？摇光眼瞳微缩，什么眼泪会被如此珍而放之？

第141章
“这是……”摇光心乱如麻，有无数个疑问在心中萦绕，为什么是半滴眼泪？为什么会在这里？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昆禹拿起桌上的石灯，那团混沌中因这动作隐约有光亮闪动，仿佛蒙昧中的一缕光，又似灰色绒布上的一颗钻，折射出迷离的光晕。
“另外半滴，在你身上。”他凝视着石灯，声音有些缥缈。
摇光眸色微深，不自觉抓紧衣袖，惊道：“我？”
为什么会在她身上？摇光心里千回百转，想起她去异界的经历，陡然间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她一直疑惑她娘元丹境的修为是怎么让她去异界的，这种事恐怕妖神都无法轻易做到，可是如果耗费一半本源呢？
她记得她娘天生亲近时空法则，也就是说那滴受大道洗濯的眼泪很有可能藏有时空大道的法则真义，若是耗费一半本源，或许有可能将她送往异界。
可是她并不觉得自己到对时空法则异常敏感，只不过比寻常人稍微好一点。
似乎看穿她的疑惑，昆禹敛眉道：“你那时年纪尚轻，无法承受其中的力量，所以一直被封印到现在。”
“那，那滴泪合二为一后，她会回来么？”摇光哑声道，如果不是为了她，她娘或许根本不会死。即使记忆中从未出现过那人的身影，但摇光想到那人将自己送走，甚至不惜牺牲自己，胸腔就有种闷闷的、奇怪的感觉。
别人的故事，总是无法令人真正感同身受，只有亲身经历过，她才相信这世间真的有这样无私的爱。
虽然现在认了亲，看得出来她爹一直想补偿她，但她不是小孩子，她爹也不是热络的性格，两人之间的交流始终隔着一层淡淡的疏离。
感情都是培养出来的，即使有血缘在亲情也需要用心维系，缺失的那些年很难在以后的岁月弥补。而不在的人，即使从前没见过，活着的人会下意识的美化她。
起码现在，摇光很想见她的生母，如果能复活她娘，她大约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那是给予她生命，最后为了她死去的亲生母亲，她也愿意付出一切救她，包括自己的命。
“她的真灵不在这，即使合在一起也无济于事。”昆禹轻叹一声，手一招，将那团包裹着半滴泪的混沌元气脱离石灯。
“将它找来，是为了你。”他手指掐诀，打出繁复的手印，那团混沌元气渐渐剥离，露出里面的东西。
那半滴泪如切割得完美无瑕的钻石，散发着朦胧迷离的光芒，摇光的心神完全被它摄住，连眨眼的动作都忘了。
那种瑰丽、奇妙的感觉，她从未在其他宝物上感受过。盯着那半滴泪，周围的时空仿佛瞬间坍塌，无数时空中重叠在一起，支离破碎的画面糅杂在一起，有种荒诞虚妄之感。
她在其中感受到道的真韵，不属于天道范畴，是直通大道的时空之道。摇光心旌摇曳，仿佛被拖入一条虚无的河中，迷失在无序的时空中。
昆禹拧眉，眼疾手快将那半滴泪打入女儿体内，一缕金芒闯入她的神魂深处，牵引出一层朦胧细雾，雾气中仿佛有一颗发光的晶石。
刚进入她体内的那半滴泪，不由自主与雾气中另外半滴合二为一，这一连串的动静无声无息，但对摇光而言，无异于核弹爆炸。
识海震荡，仿佛随时要掀起巨浪，玄妙的时空法则源源不断的洗涮着她的神魂，仿佛饿了几百年的人忽然间暴饮暴食，即满足又难受。
就在这时，一段笛音传入她耳中。那笛声不似寻常笛音清越婉转，反而有些许低沉，但就是这古怪的笛音，逐渐压下波涛汹涌的识海。
那滴泪静静的待在她识海之中，与莲梗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摇光恍惚之间，感觉识海中似乎站着一个人。她呆呆的望着那人，本来有千言万语想要说，到了嘴边却一句话也说不出。
那人静静的看着她，也没有说话，含笑的眼眸却仿佛在诉说着什么。摇光的神念忍不住过去，只是还没到她面前，人已经消失了。
一段零散的回忆涌入摇光脑海。
半晌后，她睁开眼，目光恰好与昆禹对上。
他在看她，又像是通过她再看另一个人，目光带着柔意，却又掺杂着一丝睥睨万物的冷然，淡得不像生灵的眼神，而是毫无情感、高高在上的神祇。
那眼神一闪而逝，快得摇光以为自己眼花了。她眨眨眼再看，他的眼神与从前一样，仿佛千年不化的坚冰，但看她时坚冰有融化的迹象，温和，有淡淡的暖意。
摇光抛开那股淡淡的怪异感，视线下移，果然见她爹手里拿着一支骨笛，之前她听见的那股笛音应当就是骨笛发出的声音。
昆禹似乎有什么话想说，琥珀色的眸子动了动，最后轻叹一声，似乎情绪不高。他说：“我送你下去。”
摇光抿了抿唇，轻轻点点头。
她盯着他转过去背影看，颀长的身影带着一股拒人千里之外的淡漠，仿佛自成一界。很难想象世间会有像她爹这般完美到虚幻的人存在，似乎只有沾上她娘的事，他身上才会有真正的烟火气。
想到刚刚收到的那段断断续续的记忆，摇光心里又乱成一锅粥，觉得自己大约察觉到什么秘密。心情仿佛坐过山车一样，一颗心忽上忽下，完全不知该如何形容此时的感受。
*
下了嵘山之后，得知昆益等人已经闭关去了，摇光松了口气。
还好他们不在，不然问起她去山顶的事，她也不知该不该将见到昆祖的事告诉他们。自己与他们的相处时间不长，感情自然也不如他们几个，若是知道从未召见过他们的昆祖见了她，心里难免会有嘀咕。
妖尊闭关少则上百年，多则几千年，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她爹似乎有事，将她送下山很快就离开了。摇光暗松了口气，和气场太过强大的人待在一起总有无形的压力，即使对方是她爹。
正好，她也想一个人静静。
对无间之地不熟，修为又是垫底的战五渣，摇光并没有乱跑，随意走到嵘山附近的一处湖泊，懒洋洋的坐在草地上。
望着面前如同巨大宝石的幽蓝色湖泊，她轻吁一口气，取出一块玉佩。
这块玉佩是她刚来无间之地见到她爹时，他亲手交给她的，说是她娘留下的东西。她拿到之后一直没有仔细看过它，直到刚刚获得了她娘的部分记忆，她才知道手里这块玉佩的价值。
这是块墨色的鱼形玉佩，如果有一块一模一样的白色鱼形玉佩，她肯定一眼就能认出这是一对首尾相连的阴阳鱼玉佩，也就是阴阳太极鱼。可惜她拿到这块玉佩是并未注意其中玄机，忽略了这个线索。
天曜界没有太极阴阳鱼这个说法，这玉佩是一件信物，象征碧蘅天之主。
她娘，竟然就是那个创造碧蘅天的人！
准确来说，是她娘的前世一手创造了碧蘅天。墨鱼玉佩只此一枚，而白玉玉佩共有五块，五洲总管事各一块。拥有墨鱼玉佩之人，就是碧蘅天之主。
她不清楚她娘为什么要转世重修，但单凭阴阳太极鱼本身和碧蘅天这两件东西，一直以来的某种猜测呼之欲出。
那位神秘的紫衣女子，与天道平起平坐的不朽，才是从异界穿越到天曜界的人。
石清璇是她成道不朽时的一滴泪，她娘石妙音是第二滴眼泪，前世创下与异界论坛相似的碧蘅天。凡走过必留下痕迹，或许是恶趣味，或许是其他原因，这些迹象都证明了那位与自己之前待过的异界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甚至刚刚昆祖说过的那句话：天道不足畏，祖宗不足法，大约也是从那位嘴里听说的。毕竟她是唯一能与天道平起平坐的不朽，这种“大逆不道”的话只有在她嘴里说出，才不算突兀和冒犯。
异界的华夏人实在是个奇特的种族，他们平时或许敬畏神明，但神明一旦无法保护他们，他们就敢推翻神明。
除了“天道不足畏，祖宗不足法”这种在天曜界堪称大逆不道的话，他们还有一句更加大逆不道的话——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推翻天道。
敢推翻天道的人曾经出现过，天曜界之前的大千世界——苍澜界，苍澜界第一大势力天庭的天庭之主，天帝，以他合道圣人和整个天庭的气运对抗天道，结果被天道秒杀，整个苍澜界也成为了历史的一抹尘埃。
有前车之鉴在，天曜界对于天道的尊崇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谁也不敢对天道不敬。

第142章
摇光刚想将神念探向玉佩，忽然察觉到周围有人，收起玉佩，扭头望向发出动静的方向。
“圣子？”她有些吃惊的看着走过来的人。
穆非慢慢走过来，见她想要起来摆了摆手，在她身旁坐下。
“恭喜进阶幽静。”他笑眯眯的道贺，嘴角笑出两个浅浅酒窝，一头柔软灿烂的金发在阳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晕。
摇光也不知是被他的笑还是头发晃得眼花，半眯起眼，同样回以微笑：“还没来得及恭喜你晋级金鼎……不过，圣子是专程来找我的？”
穆非比她先出裂荒塔，她看不出他的具体修为，但从他周身散发的气息来看，必然是金鼎境无疑。毕竟她都到幽静境了，没道理他还滞留在幽静，远古大帝后继者的称号不是白叫的。
穆非点点头，往常明澈的声线有些低沉：“我是来告辞的，准备出去。”
“你要走了？”摇光眉梢微抬，有种意料之中情理之外的感觉，她就猜到穆非大约不会在无间之地久待。
“这里是温床，不过想往上走，比外界难。”穆非若有所指的叹道。
摇光神色微动，感觉他在暗示什么，“你在这儿的事都办完了？”
“嗯，”穆非收起笑，浅金的眼睫在阳光下仿佛撒了金粉般，呈现出一种漂亮的亮金色，天蓝色的瞳仁清澈得如同最纯净的蓝宝石，他抿了抿唇，用几乎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想先去找找族人。”
“你刚刚说什么？”摇光没听清他的话，隐约只听到族人几个字，金翼族还有除了他还有其他族人在？
穆非唇角上勾，漂亮的眼眸弯成月牙，“我说，你会出去吗？离开无间之地？”
摇光愣了愣，接着柳眉一抬，莞尔道：“自然，无间之地虽然好，却更像个精致的牢笼。”
“这个比喻……”穆非忍俊不禁，蓝色的眸子带着一缕深色，似乎有转向湛蓝的趋势，“出去是自由，但也有可能遭遇灭顶之灾，比如巫族和金翼族。”
“这些都是它的意思？”摇光指了指天空，若有所思的说。
“制衡与公平，”他抬头望着碧空，嘴角闪过一丝讥笑，“毕竟天道至公。”
摇光了然，太古神魔本该在天地初开之际就全部陨落，但初生的天道毕竟力有不逮，还是有部分神魔逃过了天道的算计。而太古神魔与天曜界一起孕育而成，和天地初开后的生灵相比，一个是年富力强的壮汉，一个是牙牙学语的婴儿，差距大得令人绝望。
天道为了给当时的天道宠儿创造条件，必定会压制太古神魔血脉，这种情况下那些活下来的太古神魔与他们的后代只能龟缩在一个地方。
至于无间之地直到现在还一直存在，恐怕是大佬太多，天道想要对付整个无间之地代价太大，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的局面大概就是相互妥协的结果。
举族出走的巫族和金翼族，对无间之地的人来说，是对天道的试探。而对天道来说，这两族的灭亡就是杀鸡儆猴，警告无间之地的人不要破坏规则。
这两次试探，无间之地大败，不过天曜界也经历的大动荡，可以说是惨胜。
天道也不是没有试探无间之地，神魔井旁边那堆骨山，就是试探的后果。
“临别赠礼，我走了。”穆非塞了个小盒子给她，从地上起来。
摇光没想到他忽然来这出，本来想还给他，想了想还是收下了，又从纳戒里取出一件法宝，道：“既然圣子送了礼物，我也不能失礼。”
防御型准仙器，再往前一步就是仙器，她都还没焐热就没了，心痛。
不过想到穆非好歹帮了她许多，摇光心里始终带着感激之情，之前一句轻飘飘的承诺作废，让她有种还是没还他人情的感觉，加上自己还有一件仙器级别的防御仙衣，和这件防御型准仙器有些重合，不如就送给他当人情。
穆非愣了愣，没有接她的东西：“不必了，我……”
“这是回礼，圣子若是不收，我也不好拿你的东西。”摇光打断他的话，有些肉疼的将手里的准仙器塞到他怀里。
再不收，她就反悔了！
穆非摸了摸耳廓，有些赧然的收下她的东西。
等他走后，摇光皱眉自语道：“这是回礼，不算是失约吧。”
语气听起来颇有些心虚。
说完后她又像是为自己打气般的哼了声，“我送我的，关那只狐狸什么事……”
打开穆非给她的小盒子，一缕淡淡的清香顿时在她鼻翼间萦绕，这是……
“金翼族特有的金蓿膏，极品伤药，与你送的东西相比也不遑多让。”
一个声音突兀响起，嗓音低沉，富含磁性。
摇光蓦地抬头，看见一个黑衣男子抱胸站在不远处。他长得颇为健壮，身高将近两米，却丝毫不显笨重，有些贴身的劲装将他的肌理分明的好身材展露无遗。
古铜色的肌肤将他粗犷硬朗的面庞衬得愈发英气，斜飞入鬓的眉如飞扬的短剑，整个人如同一只打盹的狮王，即使在放松状态依旧无法忽略他的气势。
这样的人刚刚她是如何忽略的？只有一个可能，修为太低发现不了。
“战氏，战狂。”
他迈步走近摇光，言简意赅的介绍自己，随着他走动的步伐，他身上的气势越来越重，几乎快要压得摇光喘不过气来。
“忘了你还不到妖尊境。”瞥见她有些苍白的脸颊，战狂皱着眉猛地收回气势，目光挑剔的上下打量她。
摇光眼波流转，也在不动声色的打量对方。战氏战狂，绰号战疯子，她曾经听昆臣提过一嘴。战氏最年轻的妖尊后期，八万岁，是近万年来无间之地最有机会晋级妖神的人，同时也是太昊羲之后最有可能在十万年成就妖神的天才。
“不知战道友来此有何贵干？”她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疯子果然是疯子，一言不合就放威压？
“一出关就听说有人要三万年证妖神，某见猎心喜，来看看。”战狂挑眉笑道，露出一口白牙，带着森森寒意。
“沉渊神尊的女儿，看起来似乎不类其父。”他用遗憾的目光居高临下俯视摇光。

第143章
“虽然我爹长得好，不过听旁人说，我还是像我娘多一点。”摇光微微偏头，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
这种自以为是眼高于顶、开口就放嘲讽的蛮牛，就是还没遇到收拾他们的人，换句话说：欠揍。
战狂皱了皱眉，大约没想到她会曲解他的意思，下意识问：“你娘是谁？”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摇光笑眯眯的说，对付这种人，就是不能称他的意。
“罢了，我也没兴趣知道，”他似乎失了兴致，用略带失望的眼神俯视摇光，“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片子的大话，某竟然还当真了。”
说完他转过身，准备离开。
摇光听见他的话，磨了磨牙，八万岁还在妖尊后期的人竟然贬低她？起码她作为初升的朝阳还有无限可能，而他这朵明日黄花十万年还不一定能晋为妖神。
谁给他嘲讽太阳的勇气！
“慢着，你敢不敢和我比试一场？”她的话成功让已经准备离开的人顿住脚步。
战狂扭头，不敢置信的掏掏耳朵，啼笑皆非的盯着她：“你说什么？”
“还请道友赐教。”摇光莞尔一笑，背负双手笑望着他。
战狂这下真的笑了，若是对别人他大约没这么多耐心和好脾气，但他向来视沉渊神尊为目标，对于沉渊神尊唯一的女儿还是要留些面子，加上眼前之人娇娇弱弱，他怕稍微多放出一点威压就直接将她震死。
笑过之后，他摇了摇头说：“你是女人，还是个风一吹就倒的低阶女修，我向来不欺负老弱病残。”
幽静境好歹算是中阶修士中比较厉害的高手，在他嘴里却成了不值一提的低阶修士，还是老弱病残里的一员，摇光.气得牙痒痒，打定主意一定要他好看，就算这次不行还有下次！
“你不会是不敢吧。”她斜睥了他一眼，故意用轻蔑的语气说。
战狂嗤笑一声，抱胸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不必激我，即使我将修为降到元丹，站在原地不主动出手，你也打不过我。”
“不用你降修为，更不用你放弃攻击。”摇光一双眸子笑得狡黠又得意，只见她的修为一路攀升，幽静后期，幽静圆满，金鼎初期……妖尊中期，最后停在妖尊后期。
战狂脸色微变，虎目圆睁向四周扫去。
“现在可以了么？”忽然出现的白衣男子站在不远处，懒洋洋的看着两人。
“迹昭神尊，”战狂恍然大悟，然而神色还是有些抗拒，“只是修为提升，恐怕……”
到了妖尊境，不是修为一致差距就没了，阅历见识、对大道的体悟和身体战斗本能等都是重要因素，强行增加修为，连最基本的体魄一项都跟不上。
一句话，即使她修为提上去了，还是太弱，他从不屑与差距太大的人打，尤其还是娇弱的女子。
“让你打就打，不必顾忌我，”白衣男子漫不经心的瞥了眼摇光，嘴角掠过一丝笑，“点到为止，输赢自有奖惩。”
战狂瞥了眼摇光，显然还是未将修为提至妖尊的她放在眼里，不过既然是对方长辈的提议，他还是勉为其难的点了点头，适当放放水，权当做一回陪练吧。
“小五准备得如何？”白衣男子装模作样的询问一旁的摇光。
摇光颔首，刚刚她出声叫住战狂，就是她五叔的意思，疯涨的修为，自然也是他的手笔。
“速战速决，不要被他近身，更不要被他掌握主动权。”一个慵懒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
收到暗中传音，摇光嘴角一抽，觉得一个妖神境在旁边指导会不会太欺负人？不过她转念一想，自己的修为是中看不中用的泡沫，自家人知道自家事，本来双方就实力悬殊，若是正面对上战狂，恐怕在他手里走不了几招。
况且五叔只是在旁边从旁指导，能不能抓住机会还是靠她自己，若是真被她抓住破绽，就只能怪战狂学艺不精。
自己凭本事抓住的破绽，怎么能算作弊呢？
念及此她精神一震，主动出击，一开始就使出雷霆手段。妖尊境的修为，浑身妖元仿佛无穷无尽，她一出手就察觉修为高的妙处，万事万物在她眼中都变得不一样了，那些游离在空中的大道碎片，在她的手里服服帖帖，乖顺得不像话。这一瞬，她仿佛已经不是她，而是掌控一切的神明。
原来这就是妖尊境，若不是顾忌对面的战狂，摇光几乎要沉醉在这种掌控一切的美妙体验中。怪不得世人要拼命修炼，追逐极致的力量，这种无所不能的滋味如同吸食罂/粟，足以教人上瘾。
跟着五叔的指导，摇光在面对战狂时勉强掌握了主动，不过随着对方出手浑身的“势”越来越强，她的主动权岌岌可危。
“你渡劫时炼化的那道掌.心.雷，待会儿攻他的脐下三寸，机会只此一次，切记。”
脐下三寸，不是关元穴么？摇光脸色微妙，那儿是气海也就是下丹田所在，更是男性藏精纳阳之所，五叔不会是故意的吧？
虽然心里嘀咕，她还是乖乖按他说的做，瞅准时机在她五叔说的那个空隙虚晃一招，化拳为掌，将炼化的掌.心.雷劈向战狂的脐下三寸。
战狂本来马上就要转防为攻，见她忽然变招本不以为然，只是当她的攻击近在眼前，才发觉自己招式已老，空门大开，若是被她得手，恐怕后果不堪设想。
他仓促防守，一个细微的破绽被摇光抓住，出其不意的放出焚帝天火。若是幽静境催动焚帝天火自然无法对战狂产生威胁，但她此时有妖尊境，瞬间将战狂拖入被动。
到了他们这个层次，细微破绽已经足够左右胜负，几个呼吸后，战狂彻底处于下风。若是生死搏斗，他自然有背水一战的法门，但说好是点到为止，他此刻已经回力无天，只得收手放弃杀招。
“战狂甘拜下风！”愤懑、无奈、感激等众多情绪令战狂的脸色变来变去，这话自然不是对摇光说，而是对白衣男子说。
已经到了这一步，凭他的见识眼力哪里不知道是迹昭神尊在暗中助她，只是迹昭神尊间接指出了他招式上的破绽，有这个人情在，他也不好多说什么。
毕竟归根结底还是自己留下破绽，若是他一招一式都无懈可击圆满无暇，岂会给对手可乘之机。
白衣男子心安理得接受他的话，眼睛一转，指着侄女对战狂说：“既然你输了，接下来一段时日就当小五的陪练吧。”
摇光一双勾人的柳叶眼差点瞪成溜圆杏眼，她想张嘴拒绝却说不出话来。战狂刚刚才输给了她，让他给她当陪练，五叔这到底是坑他还是坑侄女？
战狂听见他的话眉也皱了起来，让他给一个幽静境当长期陪练……视线转到那个似乎风一吹就倒的身影上，见她露出排斥的神色，他挑了挑眉，转念答应下来。
战氏最是信守承诺，既然输了就不能毁约。
“每日未时，就在此地。”
战狂微微颔首，后退两步以示对妖神的尊敬，接着身形瞬间消失，他迫不及待想要立即消除那个破绽。
“五叔，你真要让他给我当陪练？”等战狂消失，摇光终于可以说话，她苦着一张脸凑到白衣男子面前，问道。
她依靠场外求助打赢了战狂，他肯定心有不忿，五叔逼他当陪练，那厮还不趁机挟私报复。
白衣男子揉了揉她的发顶，笑眯眯的说：“战家那小子基础扎实，陪你喂招不错，既然他自己送上门，不收可惜，五叔给你送了个免费陪练还不好？”
摇光简直“感动”得热泪盈眶，咬牙应了声：“好。”
白衣男子轻笑一声，手一挥，她的修为立即从妖尊境瞬间跌落到幽静境。
骤然的落差令摇光身形一晃，差点倒下。
以外力将幽静境一下子提升到妖尊境，犹如小溪被强行注入了一整条江河之水，瞬间就会被撑爆。也不知五叔使了什么神通，她竟然什么事都没有，身形不稳只是因为四肢酸软。
脱力的表现。
“妖尊境的滋味如何？”白衣男子略一挑眉，好整以暇的问。
她神色微恍，喃喃道：“强大的力量，大道碎片似乎可以随手拈来，令人着迷。”
“妖尊境才刚起步，小五要赶紧努力才是。”白衣男子笑着摇摇头，勉力道。
摇光回过神，郑重的微笑点头：“是，我一定会加倍努力，早日晋级到妖尊境。”
妖尊境已经如此厉害，妖神耍弄妖尊跟玩似的，怪不得说妖尊与妖神的差距有天渊之别。想到这里，摇光心砰砰乱跳，对妖神境力量愈加渴望。
白衣男子正欲开口，忽然眉梢微动，五指成爪将地上的某件东西纳入掌心。
“咦？我的玉佩？”摇光看见被他拿起的东西，下意识的摸了摸腰带夹层，发现匆匆收起的玉佩果然不见了，应当是刚刚和战狂对招是不小心掉在地上。
“你的？玉佩？”白衣男子摩挲着手里的墨鱼玉佩，神色有些奇怪。

第144章
摇光躺在石床上，一手枕在脑后，一手将那半块阴阳鱼玉佩举到眼前。总觉得五叔在诓她，或者说隐瞒了什么东西。
回想起白天他见到玉佩时浮现的神情，讶异、怀念、黯然，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一看就有故事。
“你的？玉佩？”
“呃，是我娘的遗物，五叔，可是这玉佩有问题？”
“无事……只是觉得形状有些别致罢了。”
“噢，这玉佩其实是一对，还有一半是条白色鱼形玉佩。”
“我知道。”
“诶？五叔你见过？”
“不是，没见过……你折腾了这么久，先去休息吧。”
“啊？……好。”
摇光晃了晃脑袋，将白天的对话暂时抛开，专心研究手里的玉佩。白天的事一件接着一件，到现在她才有机会仔细观察这块玉佩。
神念探入玉佩，将角角落落都检查了一遍，想象中的变化并未出现。获得她娘的部分记忆后，她还以为能在玉佩里找到什么线索或是秘密，没想到什么都没发现。
想想也是，这块玉佩在她爹手里待了几十年，有什么秘密的话早就被发现了，哪里轮得上她。
有些失落的轻吁一口气，就在她的神念准备退出之际，识海中的那滴泪忽然几不可查的动了动。
摇光眼前一花，只感觉整个人似乎轻飘飘的浮在空中，有种魂魄脱离皮囊的轻松感，还隐约有丝漂泊无依的茫然感，比神魂出窍的状态更加诡异。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只看见一团灰白色的雾。
得益于从前的种种经历，摇光并没有慌乱，反而还有心思将自己此刻的状态检查一遍。她现在就是一团没有形状的雾，雾气中，隐约有一点金色灵光。
一种明悟在她尚能思考的脑海中蓦地闪现，这是……她的真灵？！
纵是摇光之前再淡定，此时也震惊得脑袋一片空白。
难道她死了？
妖尊境以下，只有死的那一瞬才有可能见到真灵的真面目，而这点真灵很快就会被阴风吹散，只剩下魂魄投入六道轮回。真灵独一无二，散了就永远消失了，这也是为什么说投胎后前世与今生是两个不同的生灵。
而妖尊境及以上，死后会投入时间与命运长河，带着前世积累重新投胎转世。
当然，有极小的几率，在不死的前提下真灵脱离神魂，误入时间与命运长河。而这个可能性要加一个限定条件，妖尊境以上。
她还不到妖尊境，第一个念头就是自己死了。
死这个可能在脑海里转了转，很快就被摇光否定，在昆族的大本营——嵘山，谁能做到悄无声息杀了她？何况，她对自己还是有点信心的，不可能这么容易就死，即使她答应，识海中的无常大概也不会同意。
想到这里，她忽然想到一件事，现在她是以真灵状态出现，识海里的白雾似乎没有跟来？
就在她以为无常和她脱离的时候，雾气里的金色光点忽然闪了闪，摇光凝神感受，发觉金芒与一点透明灵光纠缠在一起……
好嘛，无常竟然和她的真灵缠在一起，怪不得之前枯骨城城主说，谁也不能夺走无常，原来是这个意思。
一时想不通她为何会出现这种状态，摇光只能试图通过观察外界来搞清楚真灵突生的变故。
眼前的世界是一片混沌，灰蒙蒙的世界没有一丝光，偶尔会出现几道奇怪的线条，仿佛开裂的木材，毫无规则，又随时可能再度崩裂。
她不止一次看见那些线条蓦地出现，又悄无声息的消失，像沙画家灵巧手指下创作的沙画，轻轻一抹，出现一道痕，再一抹，痕迹顿无。
诡异，神秘。
不知是不是被识海中那滴泪熏陶的缘故，摇光观察了一会儿，敏锐的意识到那些线条是时空断层。这个认知令她心口一跳，虽然此时她没有心可以跳。
这里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作为一团雾，她甚至无法控制自己的行动，只能隐约察觉到有一股吸力牵引着她，让她朝某个方向飘去。
不明前程，摇光只能暗暗祈祷和她的真灵纠缠在一起的无常给力一点，不然她一个小小的幽静境，真灵长时间脱离神魂，被阴风吹灭就真的死了。
话说回来，她这一路似乎没有感受到阴风？
仿佛听见了她的话，灰蒙蒙的混沌之中忽然出现细微波动，一股阴寒之力朝她掠来，她的真灵轻轻晃了晃。
摇光心神恍惚，能感受到那点金芒以肉眼可见的迅速黯然下去，就在这时，与金芒纠缠在一起的灵光飘出一层如细纱般的乳白外衣，将金芒与自己包裹住。
阴寒之力盘旋在她周围，见无法湮灭金芒，最后无奈飘离。
到了这时，摇光才狠狠缓了口气。
*
真灵朝某个方向飘去，不知飘了多久，眼前的场景开始有了变化。
一条宽广的长河朝远处奔腾，浩瀚、神秘，望不见起源，看不尽尽头，带着永恒的味道。明明只有一条主干流，一眼望去仿佛能看见无穷无尽的支流。
这条河流，横亘在混沌空间，将灰蒙蒙的混沌一分为二。
摇光盯着眼前的河，震惊到差点连思绪都冻住了。
这是……时间与命运长河？！她在烛九阴的记忆里看见的那条河流。
所以是这条河在牵引她的真灵？
是了，没有被阴风吹灭的真灵，会遵循某种暗藏的天理，往时间与命运长河飘去。
她竟然真的来到了这条传说中的河流，此时若是有躯壳，摇光相信自己必定浑身乏力心跳如鼓，激动得面泛桃花。
在她望着这条奔腾不息的长河发呆时，一点金芒不知从哪个方向飘向河中。
是哪位陨落的大乘期真灵飘到时间与命运长河来了？摇光不了解这儿的情况，只警惕的远远望着。
那个飘来的真灵在河畔徘徊，看上去有些迷茫，摇光福至心灵，产生一股明悟，那个真灵在蒙昧状态，不像自己是清醒的。
她心念一动，想悄悄靠近，蓦地间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竟然可以自由行动了。
控制自己飘向后面来的真灵，那点真灵在她过来的时候，已经慢慢浸入河流中。
代表真灵的金芒飘入河流中，奔流不息的河面掠出一圈圈细微涟漪。刚好赶到的摇光透过晃动的涟漪，如看快放默片般观看完一位大乘尊者的一生。
这个恰好出现的真灵来自苍穆界，是和天曜界一样的大千世界，不过与天曜界以宗派家族为主不同，苍穆界以国划分势力。这个真灵出身高贵，是某国皇子，身份差不多相当于天曜界妖族十圣嫡系。
在苍穆界他也算是天之骄子，一万岁晋为大乘尊者，是那个国家老祖般的存在。至于他为什么会陨落，河面泛起的涟漪让画面变得太模糊，摇光没有看清，只通过大乘尊者的视觉看到，在他生命的最后一刻，巨大的手掌朝他盖去。
这奇异的一幕不禁让她心旌摇曳，宇宙何其大，三千界不是夸张的说法，在天曜界之外，存在着无数个精彩的世界，甚至在三千界外，说不定还有更加神异的世界。
摇光心里忽然涌起无限豪气，一个天曜界算什么，总有一天她会将三千界都踏遍，甚至闯一闯三千界外的世界。
在她愣神之际，那点金芒已经完全沉入长河中。
这是通过时间与命运长河直接投胎去了吗？摇光忍不住想要触碰河水，在快要接近之时，猛地回过神来。
豪情退却回归现实，她警惕的往后退了几步。自己活得好好的，不想稀里糊涂投胎。再说她不到妖尊境，别说投胎，恐怕真灵一进去就溃散了。
可是好不容易来一趟，难道要望河兴叹？这条河既然叫时间与命运长河，说不定能看见未来。
摇光望着河流纠结了半晌，最后决定先顺着河流流淌的方向走，说不定有其他发现。
沿着河岸走，这一路她从河面的涟漪中看见了无数人的一生，有苦尽甘来最后问道长生的人生赢家，也有一手好牌打得稀巴烂的炮灰，当然更多是普通人平凡的一生。
这期间她再也没看见其他真灵飘往长河，想来也是，妖尊大乘期不是街边的大白菜，哪能天天有真灵来报道。
灰蒙蒙的混沌里，除了望不见尽头的奔腾长河外，似乎什么都没有。不知过了多久，摇光的视野里忽然多了点什么。
如果有躯壳，说不定她会忍不住揉揉眼睛，因为在不远处的河流中，有个人正逆流而上。
在这里能不以真灵显现，甚至落入长河中还有余力逆流而上，需要多强大的实力才能做到？
摇光不确定对方是否会对她不利，谨慎的停下。
那人似乎没有发现她，全神贯注的对抗时间与命运长河的阻力，流动的长河缄默无声，却以顽固强悍的伟力阻止河中之人的脚步。
这场无声的较量中，那人面无表情的一寸寸慢慢往前挪，虽然速度慢得像乌龟，但到底往上游移动了。
她走了几步后忽然停了下来，似乎在恢复体力。在她身后的河水出现了一条暗灰色的线，似乎在护着她不至于往后倒退。
那线条诡异莫测，如同沾染着不详的诅咒。
“是你？”停下步伐的人准确的看向摇光的方向，如是说。

第145章
她的声音不似寻常女子那般清脆柔婉，略有些沙哑的嗓音里带着冷玉质感，仿佛人迹罕至的冰川上吹拂而来的一缕风，利落、冷冽、空灵。
摇光没有出声，事实上自己此时也无法真正开口说话。
那人似乎看出她的顾忌，上挑的凤眸闪过一丝笑意：“你没意会错，我就是在与你说话——我此行的目的之一，本就是为了你。”
“放心，我没有歹意，甚至还会帮你离开这儿。”
她仿佛有读心术般，将摇光心中所想统统道破。
“你是谁？”摇光尝试了许久，真灵勉强发出一种与神念类似的媒介“说话”。
那人偏头皱了皱眉，似乎在想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良久后，她斟酌着开口：“记得有人给过你三句话么？唔，饮月窟？”
摇光大惊失色，她竟然知道灵天境内发生的事，甚至连那个自称逆流回来、附身在饮月窟传人身上那缕神念说的话都知道。
等等，逆流回来？
“看来她交代的事我完成得不错。”那人感知到摇光的情绪波动，松了口气。
摇光敏锐的察觉到她话中的信息：“那个人是谁？你又要做什么？与我有关？”
“我不能透露太多，有些事你以后就明白了，”那人没有回答她的话，有些故弄玄虚的眨眨眼，“总之，是对你有利的事。”
“你是从下游而来，也就是说，你与我处在不同时空？未来？”她不肯说实话，摇光也没法逼她，只好靠猜测来试探她的身份。
那人露出不置可否的笑，“你我有一段因果，以后会有机会碰面的。”
她的话匍一说完，长河之水忽然变得汹涌，似乎她的话触动什么规则，惹怒了这条河，想将她冲回去。
一件银色梭状物被她抛入汹涌的河水中，那梭状法宝刚一沾水就化为一张细密的银网，将四周肆虐的河水镇压下来。
“你说的那个她，指的是我？未来的我？”摇光没心思惊叹她手段通天的本事，抓紧时间继续问。
那人略一挑眉，露出一丝讶异，“不愧是……”
后半句话被她咽下，她思索片刻，道：“那几句话，你可要仔细对待……毕竟，是我千辛万苦带来的。”
摇光顿了顿，问：“为什么是你？不是我自己来？”
“你大约听过一句话：人不能两次踏入同一条河流。”
她意味深长的笑笑：“这话耳熟么？”
摇光愣住，这话能不耳熟么？华夏的高中政治知识点……哲学？不能两次踏入同一条河流，难道是因为未来的她来过一次，所以无法再次踏入？
“这是三千界独一无二的河，所有人的命运都能在其中找到，它有无数支流，变幻莫测，或许你轻轻一碰，某个人的命运就发生了偏转。”
她收回梭状法宝，长河已经平静下来。随意找了朵涟漪，那个神秘女人指甲轻轻一碰，涟漪中的人命运被瞬间改变。
原本一个半生凄苦的人因为她那的动作，命运逆转，前半生家庭美满，无比顺遂，只是后半生急转直下，晚景凄凉。那人在痛苦和抑郁中病逝，而原本属于他的命运，恰好也是在同一天病逝，因为早年落下的病根。
“无论过程如何，最终都会殊途同归，就如支流总要汇入干流……除非，你有足够的力量，壮大支流影响干流走势。”
她看着摇光，狭长上挑的凤眼隐有暗光流转，话中的意思呼之欲出。
摇光愣在那儿，想说什么却仿佛有什么东西堵住嗓子，无法开口。
“还是幽静期，最好还是快回去吧。”
那人甩袖一挥，带着摇光真灵的那团雾气“呼啦”一下吹离长河，摇光只觉得一阵铺天盖地的眩晕感朝她袭来，接着猛地睁开了眼。
将摇光的真灵送回躯壳的神秘女子微微勾唇，继续在命运长河里艰难逆流而走。空旷的混沌世界断断续续寻出几声低语：“几十万年前的她，原来是这个样子的……果然谁都有稚嫩期……”
不知往前走了多久，她忽然停了下来，似乎在辨认什么，接着拿出一颗材质特殊的玉石，朝河里抛去。
河水顿时沸腾，那颗被投入水里的玉石上冒出无数气泡，如泡腾片般转瞬就要被河水融化。在玉石消失的前一刻，藏在玉石内的一缕神念冲破时间与命运长河，无声无息的附在某人身上。
那个被附身的人，赫然便是从未露出真容的饮月窟传人。
还在长河内的人低头看着涟漪中的场景，拧眉自语道：“也不知到底发生了多少偏转，可惜我只知道偏转后的事。”
“命运之道，果然最是捉摸不透。”
*
摇光睁开眼后，外面已经天光大亮。
未时一刻，咦，感觉她似乎忘记了什么事。
下一瞬，她“哗”的一声从床上起来。昨天战狂答应五叔要陪她练手，现在已经未时一刻了，也不知道他还在不在？
将玉佩珍之又珍的藏进小世界里，摇光慌慌忙忙的赶去嵘山旁的湖泊。
等她赶到湖畔，一个身着紫色劲装的伟岸男子黑着张脸站在一颗树下，见到她之后脸更是黑得可以挤出墨汁来，周围的空气也似乎因为他的情绪凝固住。
“你似乎不知何谓守时。”他环胸，居高临下冷冷看着摇光，语气中的不满昭然若揭。
第一天就迟到，摇光自知理亏，目光真诚的朝他赔罪：“今日有事耽误，是我的不对，若是以后有事不能来，我一定会提前和你说。”
战狂向来不耐烦与这些娇弱的女子相处，可惜这次的事又不能撂担子，加上眼前之人笑得眉眼弯弯朝他赔罪，他一个大男人也不好斤斤计较，只好皱眉冷淡的嗯了声表达自己的态度。
将修为降到元丹初期，他站姿随意的站在原地，“我不主动攻击，再让你三招，来吧。”
摇光愕然，这么简单粗暴就开始了么？
“愣着作甚，还想浪费某的时间？”他不耐烦的斜睥着她。
他的站姿随意，浑身上下看起来破绽百出，但实际动手才能体会到其中玄妙，他周身破绽浑然一体，完全无从下手。摇光眸光微闪，反其道而行，出手攻向破绽最少的左肩。
也不见战狂如何闪躲，甚至他的身形几乎未动，摇光却奇怪的扑了个空。
“第一招。”
摇光不信邪，手心暗藏了一朵焚帝天火，继续攻击。
“第二招。”战狂气定神闲的站在原处。
拿出优昙婆罗，摇光继续攻击，这回有进步，割下他的一缕头发。
“第三招。”
……
在两人喂招之时，无间之地其他地方有神念在暗中交谈。
“战氏这回的动作倒是快，竟然连那个疯小子都派出去了。”
“呵呵，若是能弄清她是如何在外界安稳度过这些年，别说是派出那小子，哪怕供着她都行。”
“战氏动了，你轩辕氏不着急？”
“你们羽族不也没动静么？好歹那个金翼族与她是旧识。”
“荷荷，不必试探了，没有线索。”

第146章
摇光捂着酸疼的左肩回到山麓的洞府，心里暗忖战狂那头蛮牛真是毫不留情，一点都不懂怜香惜玉，完全是压着她打，若不是她身法灵巧，恐怕第一天就要被打趴下。
这哪里是陪练，根本是单方面的碾压，她磨了磨牙，总有一日，她要把那个战疯子打得满地找牙。
修行中人有了神念后就能在黑暗中视物，即使如此，洞府岩壁上还是放了几颗如小儿拳头大的夜明珠充作照明之物。摇光刚踏进来洞府没几步，就见一个人影百无聊赖的守在一间石室门口。
“……阿珣，你怎么在此？”她回过神，看着本不该在这儿的人，他不是和昆益他们一样，闭关去了么？
昆珣看出她的惊讶，边向她走来边解释道：“五叔祖让我这段时日负责照看你……小姑姑你受伤了？”
“没事，”摇光放下捂着肩膀的手，拧眉道，“我又不是小孩子，哪里需要旁人照看，何况这样岂不是耽误你闭关修行。”
谁知昆珣摆手笑道：“二叔他们是心有所感才去闭关的，我还不到时机，枯坐也无用。”
摇光抬眼望去，在夜明珠流泻出的莹莹光华下，她大侄子清隽俊美的面庞上果然没有没有丝毫不快，甚至目光中还有一些别样的情绪。
好奇？激动？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她挑了挑眉，疑道。
“没事儿，是五叔交代，巫族炼体之术必须辅以药浴，往后每日晚上小姑姑都要药浴，这两日我便是搜寻药浴所需的灵药去了。”
昆珣侧了侧身，露出身后半掩住的石室，“今日的药浴，我已经准备好了。”
摇光愣了愣，没想到五叔和昆珣会想到做这些。炼体之道**为根本，虽然她并非主修肉身，但既然修炼了巫族的炼体术，和药浴相辅相成自然是最好的。
天知道她自从有巫族的炼体术后，从没享受过药浴的待遇，就是在裂荒塔内她的炼体术小成，也是依靠其中浓郁的元气硬生生淬炼而成。
五叔看起来洒脱不羁，没想到连这种小事都记得，摇光心窝微微发热，不过面上并未表露什么。她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偏头对昆珣说：“你真的没有其他事？若是这次不说，以后可就没机会说了。”
昆珣摸摸鼻子，眼睛发亮的盯着她，说：“小姑姑，你也知道我从未去过外界，能和我说说外界的事么？”
“就为了此事？”摇光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他有些不自在的躲开她的视线，转移话题道：“咳，小姑姑，此时正是最适合打磨筋骨的时候，你还是先进去沐浴药汤吧。”
摇光莞尔一笑，反正不是她着急，他总有忍不住的一天。
如果没猜错的话，她这个大侄子应该是想偷偷去外界，毕竟从未离开过家的小可怜，总是向往外界，即使外界不如家里好，但和一潭死水的无间之地相比，天曜界的确更吸引人。
踏入石室内，果然凭空多了个氤氲着水汽的药池，灰绿色的药池内散发着一股古怪药香，水下还不时冒出几个泡泡，露出水面后“噗嗤”一声破灭，怎么看都像巫婆的毒液，邪乎得很。
如果不是知道五叔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摇光几乎以为这是在捉弄她。
她盯着灰绿色的药液看了半晌，闭上眼跳入药池内，身上的衣裳在跃入池中的那一刻尽数消失。
“嘶！”身体浸入药池内，摇光暗吸了一口凉气，这里面到底加了多少东西，药性未免也太强了吧？！她好歹炼体术已经小成，竟然感觉自己可能连一刻钟都待不住。
霸道的药性侵入四肢百骸，仿佛有无数蚂蚁在她体内啃噬，又仿佛是无数股□□的力量在她体内撕扯。她浑身上下染上一层胭脂色，连双颊都红彤彤一片，额上不知是水汽还是汗水，顺着鬓发滑到尖俏的下巴，最后滴入药池内。
不知为何，这次她身上越痛，脑子就越清明，白天没工夫想的事情一幕幕浮现在眼前。
昨夜她的真灵莫名其妙去了时间与命运长河，是意外还是因为玉佩的缘故？如果是玉佩之故，那会不会她下次探入神念有去了那个地方？
不对，摇光很快将这个可能排除，如果这块玉佩真的如此奇异，她爹给她的时候一定会提及，应该有其他原因。
只是这块玉佩除了是信物外，是否还有其他用途？
暂且想不通玉佩的事，摇光抛开这个问题，忆起在命运长河内遇见的古怪女子。那人说是未来的自己托她办事，那是不是说明未来的自己还不到最恶劣的情况，至少还有余力通过长河给她提示。
第一个信息提示她来无间之地避难，第二个信息里的那两个字又代表什么？
摇光晃了晃脑袋，幽幽叹了口气，不管如何，最要紧的还是提高修为，依靠别人总归不如自身强大来得可靠。
无间之地元气浓郁，可谓是修炼圣地，但最多半年，她就要回到天曜界去。她的目光陡然间变得锐利坚定，毕竟那里才是主战场，也不知离开之前她留下的几个暗手如今发酵得怎么样了。
如果能顺利接掌碧蘅天，那她回到天曜界之后行动就方便多了。
毕竟碧蘅天可是天曜界最大最完备的情报机构。
不过，在走之前还是要探探五叔的底，总觉得他似乎与碧蘅天有渊源，或者说，和她母亲前世有瓜葛。
*
时间一天天过去，摇光在无间之地除了战狂之外，又意外认识了几位其余八支的族人。她与战狂对招，也从一开始的碾压逐渐有了还手之力，只是她一直想找五叔询问玉佩的事却苦于没有机会，似乎那次见过玉佩后，他就有意避开她。
一个妖神若想不见谁，尤其还是躲着区区幽静境，根本就是易如反掌之事，但摇光向来相信功夫不负有心人，总会被她找到空子。
“五叔，我看见你了。”
黑魆魆的夜色中，隐约能看见一个人影轮廓。
“五叔为何对我避而不见？”一颗夜明珠将周围几丈的黑暗驱散，摇光不疾不徐的靠近白色人影。
白衣男子挑眉道：“何故如此问，为何觉得我对你避而不见？”
“这就要问五叔了，”她幽幽叹了口气，表情有些委屈，“难道是五叔讨厌我？”
昆玄，也就是白衣男子噎了噎，哭笑不得的敲了敲她的脑袋，道：“我可是你亲五叔，这世间除了你爹外，就属我与你最亲，五叔如何会讨厌你？”
摇光出其不意的拽住他的手，免得待会儿他逃走。她笑眯眯的说：“既然如此，亲侄女有疑惑，五叔能为我解惑吗？”
昆玄偏头瞥了眼拽住他胳膊的手，声音隐隐有些无奈，“想问什么？”
“五叔什么时候去过外界？”
他似乎松了口气，挑眉道：“怎么想问这个，上一次去外界就在几十年前，唔，那次还顺手捡了两块石头，后来又顺手将它们炼成一块……“
他想了想，有些不确定的说：“大约成了中品仙器。”
摇光脸色微变，这剧情怎么听起来这么熟悉，那两块石头莫不是灵天境的那两块通灵碑？
所以当初就是她五叔将不殷山劈为两半，最后让灵天境不得不修改规则……
不对不对，她摇了摇头，她想问的不是此事。
“那再上一次你去外界是什么时候？”
昆玄眸色微闪，语气有些随意，“再上次么？那就有些久远了，大约是二十多万年前。”
二十多万年，也就是中古初期，碧蘅天开始出现前后。
“那五叔可认识碧蘅天之主？”摇光目光牢牢的盯紧他，想看清他脸上的神色。
他深深看了眼摇光，唇畔溢出一缕似有若无的叹息：“折腾这么久，你想问的便是这个吧。”
“罢了，既然你想知道，我就和你说说罢。”
接着摇光眼前一花，自己已经来到嵘山山腰，那个她进无间之地后第一个到过的地方。
昆玄指着石凳，漫不经心的说：“作罢。”
摇光乖乖坐下，等他讲。
“二十多万年，我心血来潮去了外界，无意间认识一位女子，她与普通女子不同，洒脱不羁游戏人间，我们可谓是一见如故……”昆玄眼眸半眯，露出些许怀念之色。
摇光神色微妙的看着他，原来她娘前世是这种性格，怪不得说一见如故，两个人性格相似的人，又同样背景不凡，可不是一见如故。
不过，按照套路，这种知己不会慢慢发展成另一种关系吧……
“那位碧蘅天之主，是我娘的前世，五叔你知道吗？”摇光艰难的开口。
前世今生……可千万不要有什么兄弟阋墙的狗血剧情！
昆玄面色不变，淡淡的说：“从前不确定，不过后来知晓了。”

第147章
摇光摸不准他的心思，有些纠结的问：“你们……不，既然能创建碧蘅天，我娘前世修为应当不低，那她又是如何陨落的？”
在当事人面前问他与她娘前世有没有感情纠葛，恕她实在有些难以开口，如果他们前世真的有什么，那今生她娘和她爹又算怎么回事？
为什么让她知道这些，早知道就不问了！
“没有陨落，是她自己选择转世重修的。”昆玄似乎没有看出她的纠结，波澜不惊的说。
摇光诧然道：“自己选择转世重修？”
还能这么玩？她知道有些大佬在某个境界迟迟无法晋级，会选择转世重修，这方面最经验最多的就是佛修。但那一般都是不得已才做出的选择，毕竟转世后一切重来，谁也无法预料来生的事，说不定连前世的水准都达不到。
即使转世后有妖尊境的真灵在，多次进入命运长河照样会逐渐磨灭。比如她知道佛门的创始人佛陀，涅槃之后也不知转世了多少回，说不定真灵已经湮灭了。
“在某个境界停留了太久，她觉得大约是自己始终无法体验情感的缘故，所以决定转世重修。”昆玄眼眸微动，脸上的神色终于有了细微变化。
体验情感？摇光闻言有些疑惑，体验情感为什么要转世重修，等等，体验情感？是她理解的那个意思么？
情感为什么要体验？这玩意儿是生灵生来就有的东西，除非她天生情感缺失。联系到她娘的原形是一滴泪，或许就是因为没有情感牵绊，才会有所谓的玩世不恭洒脱不羁的性格。
摇光觉得她大概真相了——某方面有缺陷，比如，没有心。
这么说，她娘和五叔之间应该没有粉红泡泡，至少她娘前世应该不喜欢五叔。摇光舒了一口气，虽然这么想貌似对她五叔不厚道，但脑子里一联想到她爹和五叔争夺她娘的画面，她就有点蛋疼，这种家庭伦理剧，一点也不刺激好哇。
只是她娘转世之后刚好碰见她爹，并且来了一场轰轰烈烈的爱情，这种概率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事竟然发生，真是太巧了。
“我娘没有认出你？五叔你也没认出她来？”她记得她娘这一世来过无间之地，难道转世之后变化太大？她娘修为低没有恢复记忆认不出人可以理解，五叔作为妖神也没认出？
昆玄眼眸半眯，神色莫测的说：“为了不受前世影响，她应该做了万全准备，我起初并未认出，后来也只是有些怀疑，直到……”
他将视线转向摇光，她蓦然间明白他指的什么——那块象征碧蘅天之主的玉佩。
说起来对她娘这种完全不留退路的行为，摇光佩服不已。凭心而论，如果她处于她娘的位置，或许没有勇气这么做。
从金字塔顶端骤然打回最底层，这种落差寻常人或许很难保持平常心，也就她娘根底厚任性，敢这么玩。
不过堂堂碧蘅之主不可能真的不留后手，这个后路自然就是碧蘅天。就是不知转世后修为变低，碧蘅天还在不在她娘的掌控之中。
“五叔，我娘上辈子叫什么？”摇光好奇的问。
传说中的碧蘅之主，神秘无比，如果不是这位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大佬竟然是她娘的前世，她甚至连碧蘅之主的性别都不知道，更别提名字。
“碧秀心。”昆玄剑眉微扬，最后薄唇轻轻吐出三个字。
雾草，还能这么玩？果然是她？她就知道是她？！
一大串弹幕在摇光脑海中闪过。
当初在枯骨城她进入狐狸的幼年，无意在杂书上看见一则轶闻，一个叫碧秀心的大妖将妖尊境龙龟镇压在云洲繆海，那时看见碧秀心这个名字她就知道此人不简单！
碧秀心、石青璇、婠婠都是小说里的虚构人物，当初她的马甲叫婠婠就是为了呼应清璇仙子，说到底就是自己的一个恶趣味。但这么巧能取出这几个名字的人，都有个共同点——与异界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所以整件事大概是这样的：她娘是那位不朽成道时经历过大道洗濯的一滴泪，继承了那位的部分记忆，尤其是关于异界的记忆。化为人身后，在中古时期仿照异界的论坛创建了碧蘅天，并在这个时候认识了五叔。
大约是觉得无法体验情感阻碍了修行，她娘决定转世重修，弥补自己情感缺失的不足。转世之后她娘作为一只普通的蝶妖，一直低调的修行，直到遇到了离开无间之地来到外界的她爹。
之后的事，她爹娘分手，她娘离开无间之地，独自生下她，最后用了一半本源将她送到异界……
“五叔，你其实早就知道我的存在吧。”摇光灵光一闪，挑眉看着他。
如果不是他忽然劈开不殷山取走通灵碑，昆臣昆益大概也不会进灵天境，而她也不会那么快就知道自己的身世。
五叔既然对她娘有怀疑，势必会多加关注，这样想来，当初她初次到嵘山，他的确不太惊讶，因为他知道她的存在。
当然，灵天境中有两个异数，一是昆臣昆益的记忆被人封住，导致她的存在并未传入昆族；二是她因为原著的缘故，对无间之地甚至昆族有所了解，因此反而是她主动进入无间之地。
不管事情如何阴差阳错，他劈开不殷山取走通灵碑的目的最后还是达到了。
“不错。”昆玄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大方承认道。
行吧，原来她爹还五叔两个人都清楚她的存在，摇光心情有些复杂。虽然她最开始在并不在天曜界，但好歹躯壳还留在这边，他们就冷眼看着自己的女儿/侄女在外面孤苦伶仃受人摆布，原书里清璇仙子可是早早就陨落了……
果然在修行之人眼中，躯壳只是一具不值一提的臭皮囊，只有神魂才是关键么？
他似乎看出摇光的想法，唇角微勾，用温和的语气说着冷酷的话：“若是关注傀儡过多，是祸非福。”
摇光微哂，她在大佬眼中还不是一颗棋子。
不过现在纠结这些也没什么意义，与其介怀过往不如关注当下，摇光拿出那枚鱼形玉佩，问道：“这块玉佩真的能代表碧蘅之主，掌管碧蘅天？”
昆玄接过玉佩，垂首盯着它，头也不抬的答：“准确来说，阴阳鱼玉佩是子母玉佩，母玉控制子玉，五洲管事只有与玉佩签契才能得到碧蘅天的承认，而一旦签契，就受制于母玉主人。”
原来这才是控制碧蘅天的真正后手，摇光暗自点头，五洲管事或许一开始都忠心耿耿，然而人心易变，时间一长难免可能生出异心，肯定要有钳制他们的手段。
碧秀心修为强悍，可以不需要这种手段，但转世的石妙音若是想但靠管事的忠心来掌管碧蘅天，就大大不妥了。
可是若是母玉被抢了怎么办？要知道怀璧其罪，尤其是修真界这种弱肉强食以武力为尊的世界，修为低没背景却身怀异宝就是原罪。
“你以为妖神的东西是好拿的？”昆玄轻笑着摇摇头，并指朝玉佩一点，鱼形玉佩浮现一轮耀眼的金色光晕，一股骇人气息以玉佩为圆心，向四周扩散。
在那股气息逼到摇光面前时，不知为何瞬间消散，即使如此摇光也吓了一跳，只是一块小小的玉佩，爆发出的气息竟然普通妖尊还要强悍，她若是不小心误触，说不定小命就没了。
“不必担心，你是它的主人，不会伤你。”
“我已经是它主人了？”摇光一脸疑惑，她拿到玉佩后除了用神念查探过一次外，根本没有炼祭过它。
“这些皆是妖神的手段，只认特定之人，”昆玄没有过多解释，将玉佩还给她，“若你出去后想要掌管碧蘅天，可去先寻云洲管事，云洲一系应当更值得信任。”
摇光点头，果然来找五叔是对的。不过他对碧蘅天这么了解，她真的有点想入非非，五叔到底对她娘，不对，对她娘的前世碧秀心到底抱有什么样的感情？
*
到了最后摇光也没胆量问及五叔对她娘的看法，涉及到长辈之间的感情纠葛，尤其是她的身份更不好主动提及。
何况她娘如今身陨，真灵不知所踪，再提这些也没什么意义。
也不知她娘的真灵到底去了哪儿，她猜她爹和五叔或许都追查过，不过听他们的语气应该并未找到真灵的踪迹。
她皱了皱眉，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
若是这世间有谁最有可能知道她娘真灵的消息，无疑就是那位不朽，毕竟论起来她相当于她娘的创造者，而且修为逆天，堪称天曜界第一。
劳驾那位是不可能，不过除了她以外，石清璇与她娘同源，说不定有特殊的感应。
想到那位与她母亲同源的石清璇，她不禁暗忖道，同为三滴泪之一，石清璇应该也存在情感缺失的问题，而她修炼的太上忘情，简直是为她量身定做的道法。
天生无情无欲，简直是部分修士梦寐以求的状态。
等等，天生无情无欲？未来那缕神念留给她的第二句的话只有两个字：无心，这第二句话是不是在暗示她娘的事？
啧，多说几个字会死么？难道大佬爱打机锋这种事，连未来的她都不能避免？

第148章
线索太少，她猜不透“无心”二字到底在暗示些什么，大约是时机未到，也不急在这一时，反正总归有明白的一天。
只不过在无间之地待了这么久，也是时候该出去了，摇光暗忖。
距离渡风雷劫已经过去差不多半年时间，自己暴涨的修为彻底稳固在幽静中期。这半年时间不说煎熬难耐，却也枯燥得很，上午钻研各种神通秘术，下午实战，晚上药浴顺带巩固一天所得，简直比从前上学的时候还要紧张。
修行也讲究张弛有度，虽然在裂荒塔内她已经有足够晋级幽静境的实力，但修为骤然提升太猛，从长远看并非好事，因此这半年她没有着急提升修为，而是耐心巩固境界。
半年多来她修为提升不多，但实战经验和身体素质与从前相比不可同日而语，与出裂荒塔时相比又上了个台阶。
修为越到后面，不同境界之间差距越大，想越阶而战十分困难，例如再如何厉害的妖尊也赢不了一位普通妖神，当然能到妖神境就没有普通的。摇光不清楚金鼎境之后的事，但现在普通的金鼎境应该不是她的对手，甚至就算现在翡涟御与她修为一致，她觉得自己也能将他揍趴下。
没错，她就是这么膨胀！
实力提升得这么快，除了裂荒塔和战狂陪她喂招外，还有识海内的那滴泪的功劳。自从它合二为一住在自己的识海内，就无时无刻不在影响她对时空法则的领悟。
时空法则，自然是时间与空间法则，虽说三千大道殊途同归，但其中依然有强弱之分，而毫无疑问时间之道与空间之道都能排在前列。摇光因为识海中的眼泪对时空之道格外敏感，有这个优势在，她专门搜寻了好几个关于时间与空间类的神通，侧重钻研。
这也是为什么在后期，她勉强能与战狂打成平手的缘故。她对时空法则的体悟比寻常幽静境高出太多，甚至比一般万劫境都要高，尤其是她施展烛九阴的那门“刹”神通，连刚好在场的五叔都多有侧目。
这门神通越钻研到后面，摇光越察觉到其中的霸道和恐怖之处，即使她现在不过是初初掌握，也让对手因为“刹”的诡异力量迟缓几个呼吸，几个呼吸的时间足够左右战局了。
“刹”表面是剥夺时间，实际上却是无差别的吞噬生机。毕竟妖尊境及以上有无尽寿数，单是剥夺时间对妖尊境以上岂不是无用，有这么大的缺陷如何能作为烛九阴的成名绝技？
如果对这门神通钻研得足够深，加上境界跟得上，甚至对妖神都有效——这是她五叔当时对她说的。
如此强悍的神通自然有限制，这门神通品阶过高，她修为跟不上，想完整施展出来会瞬间抽空妖元。不过比起它的效果，这个缺点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完全可以当压箱底的杀手锏。
之所以要强调完整施展，是因为她掌握这门神通后才知道，当初在太墟尝试施展此招之时并未真正发挥出它的威力来，也好在离开太墟只需引动属于“刹”的那股特殊波动，不然还不知要在里面待到什么时候。
摇光收回思绪，把玩着手里的发簪，或许要走消息也该和其他人透露了。
她手里这枚仿佛有碧绿活水在其中流淌的发簪，正是当初昆祖送给她的见面礼化成的，半年多的温养才让莲梗与她产生了些许联系，若想彻底收服它，恐怕至少得等好几年。
心念一动，手里的东西瞬间消失，而她的识海内多了一截翠生生的莲梗。
无间之地与外界相比，元气充足、万年灵植比比皆是，修为一日千里，实在是静修的好去处。不过这回她必须离开，姬圣的别宫即将在灵洲现世，别的秘境灵府她可以不在意，但姬圣的故居她是一定要去的。
毕竟，她极有可能是那位不朽的分/身，一想到这个她就有些坐不住，姬圣的别宫，说不定会意想不到的收获！
*
要说修真界有一点好，只要纳戒空间够大，连整个家当都能装下，出门十分方便。摇光来到无间之地收到不少好东西，有些东西收到以后，她压根就没拿起过。这回收拾了一圈，将能用的统统收起来，有时看见有趣的东西难免把玩一番，一晃眼工夫，竟然已经快到未时了。
闪身来到静湖，战狂还没来。平整如镜的湖面被风吹皱，漾出粼粼波纹。摇光望着碧蓝色的湖水，抬手一晃，手里多了几片苍翠的叶子，那叶子有手掌般大小，刚从树上摘下来还带着丝丝缕缕的寒意。
随手一挥将树叶飞射而出，原本软绵绵轻飘飘的叶子顷刻间仿佛化作利刃击向水中，下一刻几条肥硕的银鱼跳出水面。
“你在做什么？”身后传来战狂的声音。
摇光手一招，将银鱼抛进石盆里才抬眼看他，“请你吃烤鱼，要不要？”
战狂皱了皱眉，显然不明白她到底想做什么。
“你不会没吃过吧？”摇光瞄他的神情，有些不敢置信，她忍俊不禁道，“没吃过的话，那就当是这半年来的学费吧。”
毕竟带着异界的习惯，她没事也会吃些野味解馋，无间之地里元气充沛，甚至不用佐料，单是原汁原味的烤鱼都比外界美味。之前她带着太岁他们一起吃，后来无意中被昆珣撞见，成功带出了一枚吃货。
倒是战狂来无影去无踪，一次都没碰见他们吃东西，不过他眼里除了打架外什么都不在意，估计也没什么兴趣。毕竟理论上到了辟谷，也就是梦结境，只要有灵气在几十年不吃东西也死不了，很多人早已戒了口腹之欲。
“你要去哪？”战狂虽然生的粗犷伟岸，看上去不像是心细如丝之人，但八万年修成妖尊后期自然不是愚钝之人，一下子就听出她话中的意思。
摇光手指一划割开鱼腹，施法将银鱼内脏掏干净，头也不抬的说：“离开无间之地，去外界。”
“你要去外界？”战狂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正在这时，一个身着锦衣的男童跑了过来，手里抱着一堆树枝，后面还跟着一只半大的灵犀。
“阿娘，我回来了。”太岁哼唧哼唧的将手里的东西放下。
五十多年过去了，他的模样丝毫未变，还是五岁孩童的模样，倒是大乌比起从前神俊了不少，皮毛油亮水滑，额顶的独角在阳光下泛着银光，有几分神兽的气势，也不知道这些年混吃混喝，偷吃了多少好东西。
“嗷嗷嗷，大爷要吃烤鱼！”
好吧，只要一出声，它好不容易凭借外貌搭起来的气势顿时毁于一旦。
摇光招呼两只馋货做事，才转头看向战狂，故作揶揄道：“是呀，战道友，从今往后你自由了。”
她背光看着他，嫣然一笑，琥珀色的眸子里仿佛装了一湖漾着粼粼的水波，灿阳为她周身镀上一层金光。容貌美丑在他心里向来并无差别的战狂心蓦的一跳，嘴里却下意识的说：“好。”
越美丽的事物越危险，这是他几万年来在生死之间悟出来的道理。
摇光没留意他的神情，蹲下身和太岁他们一起烤鱼。以己度人，如果她是妖尊，因为打赌输了给幽静境当了半年陪练，现在听见以后不用来肯定高兴坏了。
“外界元气匮乏，你现在出去不过是浪费修炼的时间，何必？”战狂忽略心里怪异的念头，居高临下的盯着蹲在地上的人，疑惑的问。
将火架起来，把串在木棍上的鱼放在上面烤，摇光漫不经心的问道：“你出去过么？”
“去了一次，很无趣。”他嫌弃的皱眉，显然印象不是很好。
刚晋为妖尊时他曾偷偷去过一次外界，习惯了无间之地的元气，外界稀薄的灵气简直令人难以忍受，加上轻松击败了几个妖尊后期，觉得无趣很快就回来了。
摇光仰头看他，“那你觉得，哪里有趣？”
“无界岭。”战狂咧嘴一下，眼中闪过一丝狂热的光。
摇光正将烤得“吱吱”冒油的银鱼翻面，听见他这话嘴角一抽，无界岭就是那些死去的太古神魔的死后长眠之地，正常人都不会想去那里。
通天彻地的神魔，即使死去百万年，那种威压也不是常人能忍受了。何况那么多大佬的尸骨在一起，有些生前还是老对手，要是进去后不小心碰到什么，引发气机暴动，可能连同为太古神魔的自家老祖就救不回呆在里面的人。
果然是不疯魔不成活的战疯子。
伴随着一声清越的鸟鸣，巨大的阴影挡在几人头顶，只见一头火红色的怪鸟扑腾着翅膀“唰”的一下飞过来。
在垂直落下的瞬间，它的身形缩小无数倍，瞬间从威风凛凛的神鸟变得一团可爱的毛球。
“又来了一只闻风而动的馋货。”摇光抬手将肥啾接住，在裂荒塔第二层她和肥啾就分开了，之后几层时而在一起时而分开，不过在第五层的时候，肥啾已经现出了真身。
提起来还有点不好意思，肥啾比她先出裂荒塔，而且现出真身之后，它的战力直线飙升，修为提升比她还快。
目前为止，她还是打不过现出真身的肥啾，这真是个令人沮丧的消息。
将手里那串烤的酥脆金黄的烤鱼举到战狂面前，摇光抬抬下巴，道：“喏，吃吧。”
静湖本就靠近嵘山，地理位置优越，生活在其中的冰涟银鱼肉质鲜美，加上本身带着冰属性，用火一烤，外酥里嫩，隐约还带着一股冰冰凉凉的气息，一口咬下去即冰又烫，满齿留香。
她现在烤鱼可是一绝，别说昆珣，就是她五叔都“不经意”的蹭了几次吃。
太岁几个见她将烤好的鱼送给战狂，皆不约而同的眼巴巴望着，这傻大个一看就不喜欢吃，何必浪费！
战狂皱了皱眉，难得没有拒绝，勉为其难的接过她手里的烤鱼。
“小姑姑，你吃独食又不叫我！”一个气汹汹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听见这个声音，大乌最机灵，张嘴嗷呜一下咬住一串火候刚好的鱼。

第149章
“小姑姑，你当真要去外界？”昆珣咬完手里的最后一口烤鱼，问旁边的人，眼睛却虎视眈眈的盯着火架上的最后一串冰涟银鱼。
只见一只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向火架，恰好碰上一只银白独角，他已是妖尊境，肉掌随意一挥恐怕山都能移平，碰到那只独角却“嘶”的一声吃痛般收回了手。
只见他手心赫然出现一个红点。
这一打岔，火架上最后一串烤鱼已经被大乌叼起，狼吞虎咽的立即吞完。
昆珣大为光火的拎起大乌，哼道：“你这只圆毛畜生别的平平无奇，头上这独角倒是不错的炼器材料。”
大乌虽说这些年吃了许多增长修为的天才地宝，但说到底还不足百岁，修为与昆珣相比更是天壤之别，哪里是他的对手。这次又在虎口夺食，被拎起来后四肢乱晃，愣是挣脱不开，只能嗷嗷乱叫求助摇光。
“美人姐姐，你快管管你侄子，他这是以大欺小恃强凌弱！”
“该，就属你吃得最多，”摇光似笑非笑的瞥了它一眼，接着回答昆珣刚刚的问题，“大约就在这几日。”
她旁边的太岁松了口气，眉开眼笑的说：“终于可以出去了。”
“怎么，这儿不好吗？”听见太岁的话摇光十分诧异，和外界相比无间之地可以说是修炼圣地，她还打算这次将太岁留在这儿呢，哪知听他话里的意思竟是迫不及待想离开。
太岁苦大仇深的皱眉道：“不好，像坐牢一样。”
他和大乌修为低，最多只能在嵘山附近转悠，开始几年还好，这一待就是五十年，看什么都腻了。加之期间大乌闭关，留下他一个，可不是快发霉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正打算教训大乌的昆珣和始终侧立在一旁不言的战狂蓦地看向他，二人双目如电，即使妖尊境的威压没有外泄，但被两个妖尊盯上压力不是一般大。
太岁极没骨气的呼啦一下躲在摇光身后。
“鱼没了，阿荀你再去抓几条。”摇光清咳一声，打断眼前略有些冷凝的气氛。
昆珣恢复面色，状似不在意的点点头，转身去抓鱼。
无间之地的人对外界的感觉很复杂，一方面看不上外界，另一方面被告诫妖神以下不许随意出去。年轻人年轻气盛，难免有逆反心理，若是他们主动留下还好，这分明是强逼他们龟缩在一角。心里憋着一口气，让他们对外界的观感更加复杂。
从某方面来讲，不管承认与否，这里的确是一所牢笼。
华丽的牢笼，外面的人想进来，里面的人想出去。
太岁的话没说错，也恰好刺中无间之地中的人最敏感的那根神经，战狂倒没对太岁做什么，只是对摇光说：“今日最后一天，让某看看这半年你到了何种地步。”
他将修为压到幽静境，面无表情的站在原地。
“正有此意。”摇光本来就打算在最后一天检验这半年以来的成果，见他主动开口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
二人静静站着，比斗之前拼的就是“势”，若是初初便势弱，气势被压下还没开打就处于劣势了。战狂的“势”无比强势，他只静静站在那儿，周身气焰滔天，犹如神魔降临，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如果是半年前的摇光，肯定现在已经被那铺天盖地的气势压得喘不过气来，这半年打磨，纵是顽石也该有些长进，何况是一块璞玉。
两股气机相互搅动，周围卷起一股无形的狂风，不说周围的树，连不远处的静湖都涌起重重波涛，不过他们常在这边斗法，水中的鱼和其他生灵也都习惯了这动静，优哉游哉的在水底游动着。
在两股气机已经到达临界点之时，摇光先动了，她抽出清霜剑，一手平平无奇的起手式刺向对面的战狂，这招虽普通，她的动作却带着大巧不工的韵味，即使以战狂妖尊境的眼光来看也找不出破绽来。
与此同时，两条由焚帝天火形成的锁链悄然游向对方，战狂虽然降修为压下，但本质上还是妖尊，焚帝天火自然奈何不了他，不过给他制造些麻烦还是可以的。
战狂没有用武器，清霜剑毕竟是极品仙剑，即使他**强横也不敢托大直接用手接这一剑。
只见他微微抬手，一个半人大的手印迎了上去，这手印抵不住清霜剑一击，但他只需要拖延几息时间便足够了。
就在此时，一股几不可查的波动出现，却是摇光早就放过去的焚帝天火欺到他身后。
战狂浑身一震，缕缕金焰从他身上溢出，这便是战氏一族的炼体之术特征，炼出大日真焰。金光灿灿的火焰在他周身燃烧，恍如战神降临。
焚帝天火作为天阶灵火，对低阶的灵火有压制作用，但妖尊境炼出的太日真焰可媲美天阶灵火，两股火焰胶着，一时间倒也不相上下。^
……
眨眼间，两人已经交手上百招。
平时越打越兴奋的战狂今日不知怎地，心绪莫名产生一丝波动，这丝波动虽然稍纵即逝，却敏锐的被摇光察觉到。虽然不明白他竟然在这种时候出神，但这种机会岂能放过？
瞅准时机，摇光横剑一挑，剑锋擦过他的脖颈。
下一刻两人罢手。摇光剑指对方要害，眼中带着兴奋的光，反观对面的战狂，眸中带着一丝讶异和茫然之色，脖颈上赫然出现一条细微伤痕。
没想到她在最后一天真的赢了战狂，摇光罢手后还是有些不敢置信，往日她最好的成绩不过是打平，今天她竟然打伤的他！
“你没事吧。”收起剑，摇光后知后觉的问。
战狂不在意的摇摇头，心里却有些许意外，他并未故意放水，但心境罕见有了破绽，被她一眼看出，趁势追击。
一开始他并未将她放在眼中，不过这半年却让他改观不少。平心而论，他在她的修为，不会做得比她更好。
“你不错。”他抬手拂去脖子上的血珠，眼里隐有暗芒闪动，教人看不清眸中的情绪。
在一旁观看的昆珣更是惊得下巴都要掉了，如果没有记错的话，这是战狂第一次被同辈打败。虽然他并未用兵器，而小姑姑却使了一把极品仙剑，但战狂是实打实的妖尊，加上极品仙剑二人才勉强拉近差距。
如果他刚刚不是放水，小姑姑就真的嬴了远近闻名的战疯子，别说三叔他们，就是整个无间之地的年轻一辈都没做到这件事。
“我还有事，告辞。”
虽然是自己大意才输的，但输了就是输了。战狂面无表情的想，果然是清闲太久，出神这种事竟会出现在他身上。

第150章
云洲。碧落城。
醉仙楼的一楼大堂内零零散散坐了几桌客人。
“据说姹罗仙子前几日渡劫成功，已经是元丹圆满，下一步可就是幽静了！”靠大门的那桌，一个看上去有心动期的男修歆羡的对同伴说。
那同伴微微一哂，“元丹圆满算什么，听人说云华仙子前段日子已经成功进阶幽静中期了。”
“你说的云华仙子……”先前说话的男修一脸惊讶，有些犹疑的问，“可是当初在灵天境内获得第二名的那位秋姓女修？”
“正是那位，这些年她可是出尽了风头，散修能走到这一步，恐怕谁也想不到。当初和她一起的同批天骄，也只有闻道观的那位大师兄才勉强追上她的修为……赫赫有名的清灵道体谷仙子因为五十多年前那件事低调下来，也不知如今修为几何？”同伴一脸唏嘘道。
“说起那几位，清璇仙子消失也这么多年，也不知仙子如今在何处？不会真的……”心动期男修叹惋不已，后面半句话没有说出口，但话中之意十分明显。
邻桌的人听见他的话，忍不住插嘴道：“你是从哪个山洞钻出来的，连清璇仙子的消息都不知情？”
“这位道友，在下的确刚破关而出不久，许多事还来不及了解。”那心动期男修有些赧然道。
同伴哈哈一笑，拍了拍他的肩，道：“余兄，还是让我来告诉你吧。”
说完这话，他面色一整，神情带着三分敬畏三分神往，“那日之后，清璇仙子彻底消失，纵是谷家请了闻道观的太上长老天机尊者来，也卜算不到她的踪迹，据说那位太上长老为此还遭了反噬。”
“过了不久，据说有人看见从那个地方出来一位无上存在，亲自去了趟谷家和闻道观，自那以后，虽然谷家老祖还未传出身陨的消息，但谷家却愈发一蹶不振，声威也一落千丈，差点被剔除中洲四大家族中，听说那几家就等着谷家老祖陨落的消息。”
心动期男修疑惑不解，“那个地方？”
同伴微微低下头，连声音也压低了几分，“就是禁地——无间之地。”
那男修瞳仁微缩，顿了顿才道：“李兄是说，清璇仙子进了无间之地，甚至有里面的存在为她撑腰？”
“有人猜测，清璇仙子便是出自那个地方，”先前邻桌插足的人不甘寂寞的说，“单看清璇仙子的天赋和浑身气质也知道她身世不凡，何况……”
他指了指敞开的大门外天边的那块久久不散的紫色，“你们当初可听见穷奇大圣的话，掌握都天神罚，在天曜界内闻所未闻。”
就在他指着门口之时，忽然从外面走进来一对男女并一个男童，脚下还跟着头半人高的灵犀兽。
且说进来的男子，看不出他的修为，生的丰神俊秀，最出色的是他身上的那股气质，仿若纯洁无垢的生灵，教人自惭形秽。
他一进门，整个大堂的声音都消失了。
身旁的男童也长得极为精致，眼中缀满灵气，举止一看就出身不凡，倒是一起进来的那位女子，除了气质出众外，一张脸大约极为平凡，看过即忘，记不住她的长相。
醉仙楼迎客的伙计走上前，殷勤的做迎客手势，“这位仙子和这位公子，里面请。”
“你怎么不请我？”男童扁起嘴，瞪着灰衣伙计。
伙计连忙躬身堆笑道：“这位小公子，您也里面请！”
“还有乌大爷我呢！”那半人高的灵犀兽不甘示弱的开口。
伙计还未说话，那位相貌平平无奇的白衣女子忍俊不禁道：“行了，你们两位大爷别捉弄人了。”
她偏头看向伙计，“要一间雅间，带路吧。”
虽说长得普通，白衣女子的嗓子倒是令众人惊艳了一把，如大珠小珠落玉盘，清越动听，仿佛有支羽毛在耳廓上轻轻的挠。
此时匆匆走来一位身着蓝袍的中年男子，拱手带着热情的笑意道：“在下醉仙楼在碧落城分店的管事，几位贵客楼上请。”
白衣女子往大堂扫了一圈，在目光扫到一个身影时眸子微动，也不说话，颔首跟上管事的脚步。
与她同来的二人一兽跟在她身后，一起去了二楼雅间。
等几人的身影消失在二楼拐角，大堂里才陆续有人说话。
“碧落城何时来了这样的人物……论起气度来恐怕当世没几个人能比得上。”
“只需瞧那赵管事殷勤的模样，便知那几人不简单，最起码刚刚进来的那位男子修为深不可测，恐怕至少是妖王境。”
“嘶，妖王境！”
……
“余兄，你怎么了？”同伴问一开始出声的心动期男修。
“没事。”那男修望着二楼的方向，摆摆手道。
*
二楼雅间。
“不知几位贵客想吃些什么？”管事一脸谦恭的看向白衣男子。
白衣男子瞄了眼白衣女子，道：“小姑姑……”
这声小姑姑令管事吓了一跳，不由自主的看着她，妖尊的长辈？直到这一刻他才察觉到一些不对劲，眼前的女子脸上仿佛罩着一层纱，如雾里看花，模糊不清。
他大着胆子看了好几眼，再低头却完全记不清她的长相。
这种奇怪的认知涌上心头，顿时让管事背脊冒出一层冷汗，将这位表面上只露出幽静境的仙子列为不可招惹的对象。
“把你这儿的招牌菜统统上一遍，唔，有芙蓉醉鸡么？”摇光的手扣在桌上轻敲，漫不经心的问道。
管事的语气明显比刚刚更加恭敬，他脸上带着和气的笑容道：“仙子可是光临过别地的醉仙楼？芙蓉醉鸡是醉仙楼最出名的招牌菜之一，本店自然也是有的。”
“再要一壶浮玉春。”摇光没有回答他的话，又吩咐道。
“几位贵客稍等。”管事颔首退下，心下却有几分猜测，浮玉春在中洲比较畅销，难不成是中洲来的？
待管事走后，昆珣迫不及待的说：“小姑姑，那几人说的可是四叔祖？我听三叔说四叔祖不久前来过外界。”
“应该是……”摇光微一挑眉，又道，“不过这些传言一传十十传百，早就做不得真了。”
别说无间之地的入口在堕海深处，天曜界没多少人知道，更别提能目睹她爹出来，谷家老祖不在天曜界，区区一个谷家应该不至于能让她爹亲临。
“那小姑姑我们下一步去哪儿，要不要也去一趟谷家？”昆珣一脸激动和跃跃欲试。
摇光怜爱的看着他，这倒霉孩子从没来过外界，见到什么都新奇，现在还想搞事情。可惜无间之地的人出来都有天道盯着，务必低调再低调，不然一不小心被天道针对，谁来都不管用。
“你忘了出来之前，五叔怎么交代你的？”
她辞别长辈准备通过神魔井回外界时，没想到昆珣跟在她身后准备偷偷和她一起出来，不过立马就被五叔抓住了。
其间大侄子如何没骨气的恳求就不提了，总之最后五叔大发慈悲的允许他出来。当然要想出来还有约法三章，一是不主动惹事，二是听小姑姑的话，三还是听小姑姑的话。
总之出来以后，他必须老老实实听长辈的话。
昆珣听她祭出五叔祖，顿时蔫了。
摇光忍不住扬唇，手往面前一抹，顿时那层让人看不清她容貌的“轻纱”就消失不见了。
这是她钻研出的一个小法术，和时间之力有关，只要不是比她的修为高出太多，谁都记不清她的长相。
目前看起来，效果不错。
“那我们要去哪？”昆珣无奈的叹了口气，辈分大一级压死人。
摇光故弄玄虚的摇摇头，“这段时间先带你在云洲玩一圈，之后的事以后再告诉你。”
她回到天曜界之后立即奔赴云洲，就是为了方寸山的姬圣别宫，如果时间没算错，大概就是这几天。
选择在碧落城落脚有几个原因，不过她没想到的是在这儿还能碰见一位故人。
刚刚在大堂坐着的一个人，就是当初她在灵犀秘境遇到的余易，也就是原著中找到不死神树的那个倒霉鬼。这一世因为她的插手，他没有被同队伍的冯老四他们夺宝杀人陨落。
而且她没看错的话，他现在的真实修为是灵寂期了。
五十年多年时间，从开光期到灵寂期足足有四个大境界，如果不是他天赋不错就是有了奇遇，看他在灵犀秘境的表现，她更倾向于是后者。
将此人在心里绕了一圈，摇光很快就抛下他，不管有什么奇遇，都与她无关，他们俩不过是有过一面之缘的陌生人罢了。
神念进入碧蘅天，她飞快的查看这些年间天曜界发生的种种大事。无间之地不能用碧蘅天，这五十年间外界发生的事她一概不知，唯一知道的消息还是刚刚在大堂听见的八卦。
大略看了一遍这些年的大事，摇光的脸色变来变去，最后化为一声复杂的叹息。
没有她的五十年，天曜界依旧精彩纷呈，甚至更加精彩。
你方唱罢我登场，有趣。
……

第151章
碧蘅天里消息众多，但其中鱼龙混杂，有许多不实消息，需要靠自己辨别真伪。不过每隔三年碧蘅天会总结三年内发生的大事，方便那些闭关出来的人第一时间了解闭关期间发生的事。
作为整个天曜界最庞大的情报机构，碧蘅天提供的消息自然真实可信。当然，碧蘅天也不是慈善堂，想要详细情报需要支付相应的报酬，情报越详细需要的报酬越多。
摇光当然不会心疼钱，买了几个当前最感兴趣的消息，直到桌上的菜都上齐还没消化完那几件事。
自从她用都天神罚将天“捅破”，天曜界妖神不入世的潜规则被打破，从那之后，天曜界正式拉开了大世序幕。
首先第一个重磅炸.弹在魔族炸开，在她离开天曜界不久后，魔渊里出来一位影响魔族格局的人物——呼那罗。
呼那罗是魔祖麾下八位魔将之一，当初魔祖陨落，八魔将除了伽罗耶和陨落的三个魔将外，其余四位魔将选择重回魔渊，而伽罗耶就是如今的血魔族魔皇。当初摇光逃命的时候，曾经故意透露魔渊有变，呼那罗遗府即将现世的消息。
令她没想到的是，呼那罗刚从魔渊出来，在这几十年间内就组建了一个不亚于四位魔皇的势力。
而他出来后不久，魔族还发生了一件事 血魔族公主离奇身陨。
血魔族公主一死，自然也就无法与幻魔族的迟尉联姻。
迟尉作为幻魔族皇子，在血魔族公主死后不知为何竟然公然叛出幻魔宫，冒着大不韪的风险投靠了呼那罗。
这位魔将不愧是魔祖的手下，匍一出现就搅得整个魔族腥风血雨，动荡不平。而他凭借魔祖部下的身份与绝顶修为，迅速拉起一个大势力。除了四位魔皇能够控制的范围外，可以说是一呼百应，无数魔族前去投靠他。
若非摇光知道一些关于魔族的内情，她还在真当呼那罗静极思动，想趁着大世开启出来争地盘。结合原著的内容，她觉得这位魔祖的手下很可能是个打前站的，目的就是为魔祖回归造势。
在魔族出了大动静的时候，人族那边也有几件大事发生。
闻道观是中洲人族最大的势力，在整个中洲除了闻道观外其余门派的实力都不太够看，而就是这些闻道观看不上眼的门派，联合几方势力送给闻道观一个“大礼”。
这件事其实说起来还和她有点关系，当初她因为悬赏令被追捕，为了转移众人的注意力，不仅说了呼那罗的消息，还透露了一件事，闻道观从中古末期就开始秘密炼制的那件神器即将完工。
一旦神器出世，闻道观的声势必将达到新的高度，这不仅是人族其他门派和家族不愿看到的，中洲妖族也无法忍受人族实力上涨。
炼制的神器到了最关键的时刻，此时谷家老祖又不在天曜界，闻道观失去一位人祖坐镇。其他人只要不傻，就知道这个时候正是阻止神器完工的最好时机。
神器事关闻道观的万年基业，属于最高机密，想要获知神器的位置自然是难之又难。不过这其中也有个漏洞可钻，那就是神器即将炼制成功之时的神器劫，闻道观即使再小心这个动静也搂不住。
在神器劫出现之后，神器的踪迹暴露，多方势力围堵闻道观。这大约是闻道观建观以来最难捱的一天，神器因为各方势力的插手差点功败垂成。最后关头，出现一位神秘人物出现，力挽狂澜将差一点炼制失败的神器重塑，闻道观那件命运多舛的神器自此终于彻底炼制成功。
那件神器名为封天印，据说有封印天地、颠覆乾坤之威。
闻道观缓过这口气，加上神器初成，按理来说本该拿那几个蹦得最欢的门派立威，却不知为何一直没有动静，似乎不准备追究。
至于那位突然出现的神秘人物，碧蘅天给的情报上没提，颇有些讳莫如深的姿态，而中洲各势力在这件事也不约而同保持缄默，让这位神秘人的身份愈发扑朔迷离。
中洲闻道观这件事有些虎头蛇尾，而在云洲也发生了一件足以引起云洲局势动荡的大事。
这件事，勉强来说还是和她有点关联。当初她假扮甘露夫人将天极宗暗中与闻道观暗中来往的消息告诉拈花殿碧落城分殿主，那时拈花殿刚好因为一条极品灵矿和天极宗有龃龉，大约是因为她透露的消息，两派冲突加剧，直接在那条极品灵矿附近打起来了。
就在两派弟子斗出真火之际，那条极品灵矿忽然涌出霞光万道，两派顾不得争斗连忙前去查看，最后赶来的两派高层确认那是一件残破的神器。
中古时期超级大宗门太玄门镇压气运的神器——天机镜。
说来也巧，摇光与太玄门还有些渊源。当初从龙龟口中得到的龙玄纳戒，便是太玄门的太上长老龙玄尊者所有，传说导致太玄门被群起而攻的小世界碎片就在龙玄纳戒中，而她得到九天息壤后，误打误撞令小世界开始衍化。
而关于天机镜，还有一段隐秘，天机镜的前身正是昆吾镜。当初妖族大举进攻巫族，和烛九阴打斗的那位大妖，手持的便是昆吾镜。
荒古末期就存在的神器，珍贵程度不言而喻。虽然天机镜只是半块昆吾镜碎片，但也不是一般神器可比。
云洲势力最强的势力有四：拈花殿、天极宗、煞魔谷和散修盟，其中煞魔谷的背后是骨魔皇族，散修盟顾名思义就是由散修组成的一个松散联盟。
彼时魔族正在经历大动荡，骨魔皇无暇顾及云洲之事，而散修盟实力最差，所以争夺天机镜主要是拈花殿与天极宗。
散修盟虽然明面上没有插手，暗中却做了不少小动作。最后拈花殿和天极宗掐架掐得眼都红了，天机镜却不翼而飞，谁也不知道它被谁拿走了。
两派互相怀疑是对方拿走了天机镜，彻底撕破脸，而暗中做小动作的散修盟也被两派联手打压。
天机镜的下落至今无人可知，但摇光却隐约明白它的去向，原著中天机镜正是被女主秋凝嫊所获。
当初摇光向拈花殿分殿主透露天极宗的消息，就存着搅乱剧情让两派提前打起来的企图。拈花殿与天极宗如她所愿提前产生冲突，可惜两派斗得面红耳赤，最后却为他人做嫁衣。
如果她没猜错，天机镜后来还是被秋凝嫊拿走了，毕竟男主忌无赦提前从玉牌中出来，有他在获得天机镜更是十拿九稳。
云洲这场由天机镜产生的动荡，由拈花殿这些顶尖势力开始，陆续波及到下面的一流门派、二流门派，持续了将近三十年余波才消散。
而在云洲这些势力门派忙着掐架时，一个原本不入流的小门派悄然发展起来，等众多势力察觉之时，那个小门派已经彻底在云洲站稳了脚跟。
小门派名为玄机宗，五十多年时间，由一个只有几十人的不入流小门派发展为一千余人的二流门派。虽然刚刚起步的玄机宗远比不上拈花殿这几个顶尖门派，但他们的本事却不得不令其他人侧目。
在如今的天曜界天机紊乱，难以测算，玄机宗独特的天衍术和奇高的准确率令它处于一个特殊的地位。虽然门派内连玄灵期高手都没有，却俨然有了二流门派之首的架势。
这天衍术如此奇异，自然有人觊觎它。不过玄机宗运气不错，刚好赶在云洲一片动荡之时的趁势发展，加上虽然本门派没有玄灵期高手，但却交好了几位渡劫道君，甚至和一位大乘尊者搭上关系，地位一时间倒也稳固。
算起来玄机宗如今偌大的名声，还有几分她的功劳。当初在碧落城她假扮甘露夫人，利用拈花殿的人抓住玄机宗的那位张长老，临走是告诉了他几件未来的事，让他假借推演到天机传播出去。
这是她突发奇想临时布下的几个闲棋，本来也没抱期待，没想到玄机宗，或者说着那位张长老倒是个人才，不愧是当初第一个找到她踪迹的人。
这次她选择在碧落城落脚的原因之一，就是当初约定那位张长老在此地碰面。
除了中洲和云洲因为神器发生的动荡，灵洲也发生了一件不亚于中、云二洲的大事，甚至震动程度比二洲之事更甚。
佛门分裂出来的密宗与显宗，忽然有一天共同向世人宣告，两宗合二为一，重归佛门尊号，奉密宗佛子无嗔为唯一的佛子。
分裂了几十万年的佛门，不声不响的合并，着实令人震惊。上古时期，佛门也一度势焰熏天，声威赫赫，但佛陀涅槃后，佛门分裂为密宗与显宗，佛门势力不复从前，到如今也没恢复到上古时的荣光。
如今二宗合并，佛门重立，实在教人怀疑其中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隐情。
摇光对密宗的印象，还停留在枯骨城城主带着无嗔去找闻道观的锦善，而显宗她压根没有印象。也不知两宗合并和枯骨城城主是否有联系？毕竟这两件事发生的时间有点近，让她不得不多想。

第152章
碧落城与五十多年前一样热闹繁华，并未因为近些年来的动荡影响分毫。能并行几驾车马的宽阔大道上，妖、人、魔三族俱全，如此和谐的场景大约只有在云洲的城池才能见到。
与其余几洲三族泾渭分明不同，云洲包容性最强，信奉有教无类，只谈利益不谈种族，譬如拈花殿内极有妖族又有人族，甚至还有几名魔族。
其他几洲向来对云洲这种标新立异的做法颇有微词，“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道理想必人人都清楚，若是有朝一日天曜界发生三族大战，云洲又该如何自处？
摇光对云洲的“传统”不置可否，不过这儿恐怕的确有隐秘不凡之处，不然她娘和姬圣也不会在这里逗留，姬圣甚至在云洲方寸山留下一座别宫。
还有一件值得玩味的事，秋凝嫊就是出自云洲，身为女主又携带一半无常，她不认为女主的出生地没有讲究。
至少如今云洲出了云华仙子秋凝嫊，一身修为碾压中洲天骄，让云洲大大出了一回风头。毕竟中洲占据着五洲最好的资源，号称是天曜界腹地，一向只有中洲碾压其余四洲修士的份，这还是万年来第一个四洲年轻一代碾压中洲年轻一代的人。
虽然中洲的骆子楚同为出窍期，但十余年前他败于云华仙子之手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即使有小道消息称他当时有伤势在身，也否认不了一个事实：骆子楚输了。
说实话，当摇光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也有些惊讶。她原以为自己进步已经够大了，没想到秋凝嫊也不遑多让，甚至比原著中进步更快，连骆子楚都被她打败了。
对手在脚步，她更不能懈怠。
骆子楚代表中洲年轻一代的顶尖人物，其余四洲对占据最多修炼资源的中洲历来抱有一种微妙的敌意，乐得见中洲修士吃瘪。秋凝嫊打败了骆子楚仿佛一下子力压中洲所有年轻一辈，而这种声音里未必没有其余几洲推动。
其余几洲太久没有出现能碾压中洲天骄的人物了，上一个还是一万年将天曜界搅得天翻地覆的前“天曜界第一美人”石清璇，而有趣的是，她第一次出现的地点也在云洲。
云洲，到底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毕竟若论资源和地理位置，还是中洲更胜一筹。
摇光苦思不得解，手无意识的搭在桌上轻敲，这原本是某只狐狸思索时惯用的动作，也不知她何时被传染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轻微的响动，摇光眼眸微动，轻声道：“进来。”
门被推开，一个身着青衫的年轻人走了进来。看见她之后眼神有片刻失神，不过也不知他做了什么，很快就恢复清明。
摇光倚在窗前，丝毫不掩饰的打量来人，元婴后期？这个修为都快追上拈花殿的姹罗嫣了。
见她不说话，青衫男子只得主动开口打破沉寂：“多年不见仙子，仙子风采更胜往昔。”
“唔，的确是多年不见，还没来得及恭喜张长老晋为元婴。”她手一挥，激活雅间内的隔绝阵，走到圆桌前坐下，示意他也坐下。
为了见这位玄机宗的张长老，她特意支开了昆珣他们，他们仨估计还在隔壁胡吃海塞。
张延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坐在了她对面。
“不知仙子有何吩咐？”
清璇仙子的身世众说纷纭，但张延有种很强烈的直觉，眼前之人不可招惹，加上他本身就受制于她，拿不准这位找他来想做什么，只能谨慎的询问。
“我之前交代你做的事，你做的不错。”摇光拿起桌上的茶壶，优雅从容的倒了杯茶。
茶壶是沉郁的紫色，一只瓷白玉手握着深色的提手，十指尖尖若春笋，白嫩得仿佛会发光，晃得人眼晕。
张延有些艰难的别开眼，深吸一口气道：“还要多谢仙子信任，告知在下那几个消息。”
她告诉他的那几件事，也间接成就了玄机宗，不然玄机宗也无法交好那几位渡劫道君，甚至让大乘尊者欠下人情。
“你的能力不错，所以我决定再帮你一把。”摇光笑吟吟的又沏了杯茶，推到他面前。
张延不敢细看她的脸，免得被蛊惑，他垂下头看着面前的茶盏，问：“不知仙子此话何解？”
“让玄机宗在最短时间内成为云洲的顶级宗门，张长老有没有兴趣？”摇光答道，声音带着漫不经心，仿佛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张延听见这话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顾不得忌惮的抬起头，盯着她，“仙子可是在拿在下开玩笑？”
“你觉得这种玩笑好玩么？”摇光莞尔一笑，眼眸中带着自信的光。
激动、不可置信的心情逐渐冷却下来，他皱眉道：“不是在下不相信仙子，只是玄机宗底蕴太浅，就是想发展为真正的一流宗门，也需得上万年，何况云洲其他宗门不可能坐视玄机宗壮大。”
他最大的野心不过是将玄机宗发展为一流宗门，顶级宗门不是光有实力就行的，毕竟顶级宗门的名额就只有那几个，要想上位必须要拉下其中之一。
一流、二流宗门会随着时间发生变动，但过往历史上除非有波及天曜界的大动荡，不然顶尖宗门几乎很难被拉下来过。
这就是身为顶尖宗门的底蕴！
“玄机宗没有底蕴，那太玄门呢？”摇光好整以暇的端起茶杯，轻呷一口。
虽然是醉仙楼最好的灵茶，比起她爹的私藏要差得远了。
“太玄门？！”张延因为惊讶瞳孔微缩，脱口而出道。
摇光眼眸半眯，慢条斯理的说：“玄机宗作为太玄门昔日的外门，找回了本门的传承和道统，决定重振太玄门。”
她从前只是隐约有几分模糊的想法，直到张延将玄机宗在五十多年把玄机宗发展为二流势力，自己才下定决心将宝押在玄机宗和他身上。
拿了太玄门那么多东西她还是挺不好意思的，既然有了这份因果总要做点什么，没有什么比重建太玄门更好的报答，这恐怕也是龙玄尊者的心愿。加上她有预感，这件事对她以后或许有极大的好处。
即使没有预感，投资玄机宗对她也没有坏处，与其让太玄门的那些秘法道典在她手里浪费，不如拿出来培养一个新的顶级宗门。恰好，太玄门最出色的也是推衍卜算之道；恰好，张延急切的想要发展一个足够强大的势力。
玄机宗和太玄门，这是命运的“相会”。
“仙子的意思是，你有太玄门的传承？”张延的呼吸重了几分，艰涩的开口。
“正是。”摇光随手取出几枚玉简，放到桌上。
张延小心翼翼的将神念探入玉简，待他稍稍浏览了一番后，脸上变化莫测了好一会儿，沉默片刻，最后哑声道：“即使仙子有太玄门的传承，玄机宗也守不住。”
太玄门作为中古超级大宗门，是比如今的拈花殿天极宗还要显赫强大的宗门，它的传承不是谁都有能力护住的。玄机宗不过是二流门派，若是传出有太玄门的传承，不消一天恐怕就会被“撕碎”。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一个太玄门的传承，足够拈花殿这种顶尖宗门出手。
“在这种时候还能保持清醒，不错。”摇光满意的点点头，要是他听到太玄门的传承后马上答应，她倒要好好考虑考虑了。
她话音一转，“至于能不能护住传承，你不必担心，我的东西只有我想不想给，没有人能夺走，若是真有人不长眼想要夺走，就要做好某些准备了。”
从前她说这话没底气，不过现在嘛……离开无间之地之前，她爹和她说，出去之后什么也不必顾忌，有什么事有他兜着。
他甚至暗示整个无间之地八支后裔有一半都在关注她，四舍五入整个无间之地都是她的后盾。
这种狐假虎威的感觉不要太好。
在她对面的张延心一紧，蓦地想起五十年她做的那件事，以元丹境暗算人祖，这种疯狂大胆的行径应该算是震古烁今了。
若是传言是真，她并非说大话，那个地方的人，的确有实力有底气说出这番话。
“敢问仙子，这些年去的可是无间之地。”犹豫的片刻，他有些忐忑的问。
摇光没有明确回答，而是以一种模棱两可的态度问：“张长老觉得呢？”
张延眼睛闪烁，没有再提刚刚的问题，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仙子有什么要求？”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劲，摇光嫣然一笑：“第一，我要的是太玄门不是玄机宗，这一点想必张长老刚刚也听出来了；第二，下次见面我想换一个称呼，张长老换成张宗主，张长老你觉得如何？”
对面的人张了张嘴，良久后还是沉默不语。
“此事不急，张长老可以回去后好好想想，下次见面再给我答复。”摇□□定神闲的说。
人往高处走，有这么好的机会不抓住，那玄机宗永远只是二流门派。只要不傻，玄机宗肯定会答应下来。
至于张延，他应该是最想答应下来的人。
“对了，这几天你挑一些精英弟子去方寸山附近转转。”她眸色微闪，沉吟道。
既然快要是自己人了，有好处的事她当然不会吝啬。

第153章
碧落城西北方百里外有座山，山周围皆是低缓的平原，唯独这一座山拔地而起，如一柄剑般狠狠插.入云霄，颇有一枝独秀的架势。且此山山势险峻，及至山腰处已经被缥缈云雾包围，想进一步窥探云层深处，即使是出窍期也难以用目力看穿。
此山名为方寸山，说是山实际只是座孤峰，传说乃是上古时期从天外飞来降临于此。这山出现得诡异，青天白日一座飞来峰忽然降临此地，本该声势浩大响彻云霄，偏偏它降落时悄无声息，仿佛羽毛般轻飘飘的驻扎在空旷的平野，直至如今。
这种举重若轻的搬山之能，恐怕连妖神都无法轻易做到。
起初有许多修士上山查探，不过令他们失望的是山腰之下并无特别，不过是普通的山。有胆大的闯入被云雾遮住的山腰以上，进去的人却再也没能出来。
后来有大乘尊者闯入云海深处却受伤而返，也仅仅只是告诫众人不可进入山腰，对方寸山被云海遮掩住的部分却是讳莫如深。
奇怪的是自从那位大乘尊者闯过一趟，方寸山山腰以上就关闭了，有无形禁制阻碍生灵入内，就连妖神想进去都只能无功而返。
妖神都拿它没办法，何况是普通人。没有利益可获，久而久之这座山也慢慢泯然众山矣，偶尔有行人路过此地，知道方寸山传说的常拿此山当谈资向同伴卖弄见识。
此时就有群人正好在方寸山附近休息，其中一个身着深青短打劲装的虯髯大汉，添油加醋的将方寸山的来历传说讲得唾液横飞，天花乱坠。
“那方寸山现在能上去么？”其中一位紫衣年轻人眺望着不远处显眼的孤峰，好奇的问。
“连妖神都进不去，七弟你一个心动期还是不要胡思乱想了。”另一个蓝衣青年摇摇头，语气里似乎带着丝嘲讽。
紫衣年轻人皱了皱眉，正欲说话，被身旁的黄衣女子打断。
“好了，你们别听霍老四说得天花乱坠，那方寸山只是座普通的山，没什么好看的。”
她看起来颇有几分大家长的气势，一张冷艳的俏脸仿佛被冰住，那两人见她发话不约而同的闭嘴。
刚刚还滔滔不绝讲话的虯髯大汉，有些尴尬的摸了摸他的大胡子，嘿嘿两声不敢再吹嘘。显然这女子在一行人虽不是修为最高的，却是最具权威的人。
“可是二姐，听说这几天方寸山有不同寻常的动静。”黄衣女子旁边的粉衣女子却不惧她，拆台道。
黄衣女子皱了皱眉，疑道：“十一，你说从哪里知道的？”
“碧蘅天呀，”粉衣女子举起手里的玉戒，“刚刚我还看见有人说，在方寸山看见了异象。”
蓝衣青年嗤笑一声，“碧蘅天的东西你也信？”
“怎么不可信！”粉衣女子瞪了眼他，然后兴致勃勃的对黄衣女子说，“二姐，不如我们先去看看，说不定能发现什么宝物。”
“十一说的不错，不如我们去那边看看。”先前的紫衣男子起哄道。
黄衣女子扫了眼两人，正欲否决他们的提议，忽然目光一凝，看向某个方向。
其余几人见她的动作，不约而同的顺着她的方向看去。
一男一女陡然间映入众人眼帘，女子暂且不论，那名白衣男子实在长得太过惹眼，最关键的是在场众人竟无人能看透他的修为。
旁边同样身着白衣的年轻女子，一眼看过去毫无特色，看过即忘，不过诡异是是，站在白衣男子身旁却丝毫未被他的气势所夺。
“那人是谁？”粉衣女子目不转睛的看着那个白衣男子，无意识的喃喃道。
天底下还有这样俊美清逸、纯净无暇的人物……此时此刻，她的心神完全系在对面的白衣男子身上，忘却了所有。
“十一……闻棠！还不醒来！”
一声呵斥如炸雷般在粉衣女子耳畔炸响，她被吓得浑身一激灵，瞬间清醒过来。
“意志力如此薄弱，闻棠你这个样子如何能度过心魔劫？”黄衣女子不满的斥责她，却下意识忽略自己也有一瞬间失神。
另一边的摇光听见动静，面色古怪的对昆珣传音道：“外界不比无间之地能无视昆族的气息，你还是收敛一点吧。”
她让昆珣隐藏修为，却差点忘了昆族那股撩人的吸引力，如果不收起来，恐怕会招来大堆桃花。
凭昆珣的修为，自然也听见那边的话。他看了那群人一眼，听话的收起昆族特有的气息，顷刻之间，他的相貌虽然依旧出众，却不如一出场那般让众人失态。
“小姑姑，这座山好像有古怪。”凝视着眼前的孤峰，昆珣目光里露出狐疑之色，在两人周围布了个隔音阵，才道。
摇光听见他的吃了一惊，问：“你看出来什么吗？”
在原著中方寸山的秘密到最后都没有解开，她只知道这里藏着姬圣别宫，如果昆珣能看出一二，倒是意外之喜。
昆珣点了点额头，回忆片刻才犹豫的说：“我似乎在哪里见过这山？”
“什么地方？”摇光眼睛一亮，见过？方寸山是飞来峰，难道昆珣见过它原来待的地方。
她又转念一想，方寸山上古就在这里，昆珣中古才出生，又从未出来过，怎么可能亲眼见过方寸山。
“我也不记得了。”
就在这时，刚刚那群人往他们的方向走来。
“在下天照城闻氏子弟，敢问二人可是想进山？”其中那紫衣男子没忍住第一个出声。
摇光有些讶异的看了这群人，把醉仙楼开遍五洲的那个闻家？
她看了眼昆珣，示意他解开隔音阵，才道：“醉仙楼的闻家？”
闻家只有两位大乘期，家族实力在天照城一带自然是大爷，但出了天照，在云洲只算是普通一流家族，没什么大名气。闻家最出名的是其经商能力，驰名品牌醉仙楼开遍天曜五洲。
除了醉仙楼这个招牌产业，闻家还涉猎了多个利润丰厚的产业，比如丹药、法器等。可以说论财富，恐怕整个云洲找不出几个比闻家更富的家族。
不过闻家弱势也很明显，自身实力太弱，能发展到如今的地步，多亏投靠了云洲的顶级宗门天极宗。
为了报答天极宗，也为了继续受天极宗照拂，闻家赚到的灵石大部分要交给这个顶级宗门。
换句话说，其实闻家就是天极宗的一个钱袋子。
“醉仙楼的确是闻氏产业。”紫衣男子颔首答道，他在摇光脸上逗留了几眼，晃了晃脑袋，脸上带着几分困惑。
摇光心蓦地一动，不过心动期竟然能隐约察觉出她的法术，身着紫衣，修为不高，难道是他……
原著中，在方寸山这次出现的姬圣别宫中，有一闻氏子弟得到一场大机缘，而这场机缘被天极宗背景极大的修三代觊觎，闻家因此最后惨遭灭门之祸。
她将目光转向闻家的人，果然见其中有一黄衣女子，冷俏妖媚，别有一番风情，这种冷艳气质很能惹一些变态的征服欲，比如天极宗的那个修三代。
闻家的灾难起于闻氏子弟的那场机缘，但导火线却在这位黄衣女子身上，她被那位修三代强行纳走，因为性格刚硬宁折不弯，最后不堪受辱自杀。
“你叫什么？”摇光看着黄衣女子，忽然问道。
这样突兀的问话有些不礼貌，黄衣女子看了眼不明修为的昆珣，微微皱眉道：“闻家行二，闻冰。”
人如其名，摇光盯着她看了好几眼，正欲说话，天边忽然传来一股熟悉又陌生的声响。
一架龙驹车辇从天边驶来，四匹雪白的龙驹从天而降，马蹄嘚嘚，落在不远处。
“天呐是公子御！”粉衣女子看见标志性的龙驹车辇，激动的拽着身边人的衣袖。
“人都没见到，你怎知道是他？！”蓝衣青年下意识皱眉反驳，眼睛却紧紧盯着那架车辇。
粉衣女子轻哼一声，鄙夷的斜睥了眼他：“这就是公子御的坐驾，你连这个都不知道，没见识。”
仿佛说好了般，龙驹车辇刚停稳，又来了几波人。
其中一行人身着黑白二色的道袍，带队的是位元婴真人，到了之后为首那人径直来到摇光面前。
“我该叫道友张长老还是张宗主？”摇光收回看向龙驹车辇的目光，轻笑的看向眼前的人。
“长老两日前接任了掌门之位。”张延身后的弟子替他回答下来。
摇光笑笑没有说话，偏头看向另外一行人。那行人只有两人，其中一人身着碧衣，容貌清丽，和她一样幽静中期修为。站在她身旁的玄衣男子，相貌极为英俊，浑身气势深不可测，应该是妖尊。
啸月妖尊忌无赦，终于见到这位传说中的男主了。不得不说男主卖相极佳，穿着一袭玄衣带着神秘霸气的味道，但见过她爹那种绝色之后，她对男主的评价就剩下四个字：一般般吧。
撞衫不可怕，谁丑谁尴尬。忌无赦自然和丑搭不上边，但和她爹一比，就是皓月和萤火的差距。
就在她盯着忌无赦，似乎看他看得出神之际，龙驹车辇内的人撩开车帘，施施然从里面走出来。
……

第154章
一只手撩开帘子，龙驹车辇内的人露出一双狭长的狐狸眼，那眼睛直刺刺的望向人群中的白衣女子，见她目不转睛盯着某处看，不动声色的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墨眉几不可查的一拢。
下一刻，他的面色恢复常态，施施然从车辇里走出来，扫了众人一眼，最后将视线停在她旁边那个素未谋面之人身上。
“真的是公子御！”有激动的女音下意识的喊出声，虽然声量不大，但在场谁不是耳聪目明之人，这一声低呼打破了刚刚短暂的沉寂。
闻冰拧眉瞪了眼说话的十一，率先走到翡涟御面前，颔首轻声道：“云洲天照城闻氏，久闻公子御天资卓绝，气度不凡，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
从家族背景考虑，在场之人属翡涟御背景名气最大，闻家首先向他打招呼也不算突兀。
翡涟御收回目光微微颔首回礼，没有与她寒暄的打算，转头朝几步外的忌无赦与秋凝嫊看去，淡声道：“竟然在此处遇见啸月妖尊和秋道友，不知二位要去往何处？”
“公子几十年未曾露面，没想到今日竟能在此处相遇。”秋凝嫊含笑接过话，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摇光眨了眨眼，几十年没露面，怪不得碧蘅天没有他的消息。不过听这话的口气，好像两人挺熟似的，她也不怕男主吃醋。
见那边似乎聊得愉快，摇光暗自撇撇嘴，收回视线。
原著中这个时候忌无赦还没从玉牌里出来，秋凝嫊是阴差阳错来这里的，现在剧情全乱了，看两人的模样，分明是特意赶过来的。
而除了男女主外，该来的不该来的都来了，比如知道剧情的重生者越向柔和谈葵生这次竟联袂而来。摇光扫了眼两人的修为，都是元丹大圆满，而且看起来晋级的时间不短。
果然有金手指就是不一样，两人的天赋或许不如拈花殿的姹罗嫣，却比她提前进入元丹圆满。
至于两人这次一起来方寸山，恐怕是因为二人都知道姬圣别宫不容错过。
别的不提，光是别宫内玲珑塔的奖励就令人眼红，连她这个在无间之地涨了见识的人都觉得姬圣财大气粗，特别是玲珑塔最顶层……她这次来的目的之一就是去玲珑塔顶层。
说起来原著里谈葵生就是死在方寸山的姬圣别宫内，也就是说前世这里就是谈葵生的陨落之地。
摇光下意识看向谈葵生，见他果然面色阴沉如墨，大约是勾起了某些不好的回忆。
她的目光不加掩饰，对方很快就察觉到她流连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对上摇光的目光，谈葵生阴冷的面庞上闪过一丝疑惑，上前两步道：“敢问这位仙子是？”
摇光眼珠一转，微微压下嗓子惜字如金的答道：“昆瑶。”
她脸上的那点小法术瞒不过身为妖尊的忌无赦，剩下的人除了知道她身份的张延外，恐怕只有翡涟御和秋凝嫊有可能看穿她的身份。
不过这么多年没露面，没有无常的感应，秋凝嫊应该猜不到是她，何况是别人。
谈葵生听见她的话，果然只是皱皱眉，狐疑的看了她两眼后不再开口。
有人倒是想打探在场唯二的妖尊——昆珣的身份，但见昆珣一脸“不要和我说话”的模样，也就识趣的不再多言。
在场现在共有五波人，除了在方寸山附近休息的闻家子弟搞不清状况外，其余四波人各怀心事在山麓等候，无人再轻易开口。翡涟御更是除了刚开始扫了眼摇光后，一丝眼风都没再往她的方向瞟，似乎并没有认出她来。
而闻家的人见到在场众人的举动，尽管不清楚其中玄机，也能凭着在场几人的身份或修为，察觉到自己大概撞上了什么好事。或许是有秘境开启，或许是有宝物即将现世，总之和他们在这儿等候总不会有错。
“此人实力很强，小姑姑，我想或许只有战狂能与他一战。”昆珣趁着等待的工夫，瞥了眼一袭玄衣的忌无赦，悄悄向摇光传音。
摇光轻轻点了点头，原著中最后秋凝嫊和忌无赦进了无间之地，描写了一段男主与战氏的一位妖尊斗法的片段。虽然原著里没提那个战氏的谁，但如今她不用想都知道那人就是战狂。
男主也不愧是男主，最后以一招险胜。
“小姑姑，那人又是谁，为何与太岁长得一模一样？”昆珣目光古怪的瞄了眼翡涟御，故作漫不经心的问。
摇光偏头看了眼不远出的人，唇角微勾，无声的吐出三个字：“不认识。”
昆珣嘴抽了抽，是觉得他好骗么？出来的时候，四叔祖曾暗中嘱咐他要好好看着小姑姑，其中还特意提到一个人，应该就是眼前这个被称为公子御的妖族。
没想到这么快就碰见那个人，他决定要牢牢跟紧小姑姑，不让两人有接触的机会。
不知过了多久，方寸山忽然产生一丝轻微的颤动，而与此同时，不知是不是消息走漏，陆陆续续又有几群人赶来。
碍于现场的安静气氛，又或许是察觉到有妖尊在不敢造次，后来者很识趣的无声候在外围。
眼下的站位很是巧妙，最好的三个位置分别被摇光、秋凝嫊、翡涟御三行人占据，代表实力最强的三伙人，再次就是玄机宗、越向柔与谈葵生等人和闻氏子弟，最后才是后边来的人。
实力的对比一览无余。
山体震动的动静越来越大，没过一会儿整座方寸山发出一股冲天紫光。接着这座孤峰轰隆隆从中间裂开，从中伸展出一段青色石阶，石阶上青雾缭绕，不知通往何处。
人群中有人惊呼不已，在这惊呼声中，最前面的三行人已经率先踏上石阶，往青雾深处走。
石阶出现了一段时间后，很快就消失了，也就是说没赶上趟的人没机会再入内了。
且说石阶上的青雾有些古怪，神念在其中失去了作用，摇光很快就和昆珣失散。不过她看书的时候就知道青雾的奇异之处，这段路只能独自行走，也就安下心一个人继续拾阶而上。
刚开始踏上石阶时还十分轻松，不过却往上走压力越大，双脚仿佛陷入泥浆般，难以抬脚，浑身上下更是有股拖力拉着人往下坠。
这石阶的压力与修为挂钩，不同境界压力程度不同，即使是妖尊也得老老实实的凭毅力脚踏实地往上走，更不要提御空飞行。
摇光因为这半年的药浴，炼体之术虽未大成，却也比从前强出许多，在充斥着无形压力的石阶上占了不小优势。她也不管周围有什么人，心无旁骛一步步按着规律的呼吸节奏往上走。
压力越来越大，细微的喘息声在寂静的空间内无限放大，那喘息声是从身后传来的，摇光没有回头，继续往上走。
背后的人没有出声，此时说一个字都是在浪费灵力，不过那喘息声越来越清晰，这也表明了那人在不断缩短两人之间的距离。
摇光没管背后之人，依然按自己的呼吸节奏往上走。就在身后之人即将超过她之际，摇光调整呼吸节奏，加快步履又拉开了两人的差距。
本来越往上压力越大，不要说加快速度，能保持匀速就已经不错，后面那人没料到她还有余力加快速度，呼吸一乱，连带着步伐都乱了。
身后的动静自然瞒不过摇光，她没有被打扰，继续保持速度往上拾阶，此时她体内的妖元已经所剩无几了。无处不在的压力仿佛要将她整个人碾碎，饶是她的肉身强横，裸露在外的肌肤也差点因为不堪重负产生细微的裂口。
“是你？”身后的人忽然开口，声音急促，带着几分惊诧。
果然是秋凝嫊。
青雾中开始起了变化，摇光头也不回一脚踏上新的台阶。眼前一片无边无际的火海，炽热的火焰炙烤着她，仿佛能闻到头发烧焦的味道。
忽然转变的场景并未令她变色，她毫不犹豫的一头扎进火海中，在火舌将她卷走前，眼前的火海瞬间消失。
而她没看见的是，在她投入火海的那一瞬，刚好踏入“火海”的翡涟御脸色微变，下意识往前走了几步，在她的身影消失后，沉默半晌后皱起的眉才缓缓舒展，眼色闪烁不定，似乎在思考些什么。
*
“竟然不一样了。”闯过“火海”幻境的摇光打量周围，喃喃自语道。
本以为她是第一个过石阶考验的人，不过没收到奖励，也就是说有人在她之前过关了。
而此时她被困在一个几尺见方的白色空间内，里面除了自己以外什么都没有。
原著中闯过火海后明明是一片密林，难道是规则改了？
和剧情完全不同的经历，并未让摇光紧张和失望，甚至她心里还有几分激动。方寸山的变化间接证明了她的猜想，姬圣的确与那位不朽关系匪浅，即使不是她的分/身，也是关系极为亲近之人。
普天之下或许也只有那位才知道所有人的底细，将重生者和她的优势夺走，所有人都重新站在一条起跑线上。
摇光深吸一口气，静下心来来打量四周。
刚刚她试图用火烧，用剑劈……总之用过无数种破坏方法，都无法在墙壁上留下痕迹，也不知那墙壁是用什么材质所筑。
想到这里，她在四面墙壁上一寸寸摸索，令她失望的是并未发现任何异常。整间密闭空间严丝合缝，竟然连一处不妥之处都找不到。
神念扫了一遍地面，还是没有任何发现。
摇光不禁抬头看了眼头顶，难道出口在上面？
这么简单么……
不死心的又检查了周围一遍，她将目光再次投向头顶。
也许，尝试一下也无妨。
一道青色剑气以凌厉无匹的气势轰向顶部，密闭的空间蓦地出现一个破口，只是这个破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慢慢恢复。
收起清霜剑，摇光趁着缺口没有封闭之前冲了出去，心里却是复杂万分。
被套路了，她代入设计者的身份，总觉得出去的方法不可能这么简单，没想到竟然真的这么简单粗暴。
离开白色密闭空间，一股吸力以不可抗拒的诡异力量让她迅速下坠，没等她反应过来，已经落入一个人怀里。

第155章
“道友向来都如此古道热肠么？”摇光勾住那人的脖颈，没等他开口先声夺人，嘴角漾起的笑靥令她整张脸看起来愈发摄人心魄。
他没有隐匿气息，出来的那一瞬她就认出是谁，不然自己也不会毫无防备就乖乖投入对方怀里。好歹在无间之地经历了地狱级的磨砺，若是真连这点小小突发状况都应付不了，她就该拿把刀抹脖子了。
翡涟御将人放下，眉梢轻抬，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古道热肠，见谁都抱。”摇光莞尔，琥珀色的眼眸在他脸上打转，笑得好不无辜。
对她的倒打一耙，他只微微叹了口气，故作怅然道：“这样看来，倒是我多管闲事了。”
说完后也不给她说话的机会，转身欲走。摇光急忙拉住他的手，出其不意的从后面揽住他的腰，偏头抵着他的背，似笑非笑的说：“多年不见，你当真就这样走了？”
两具躯体贴在一起，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给对方，二人俱是心弦微动，无端生出几分缱绻暧昧。
摇光原想松手，却不想背对她的人脸色发白，薄唇瞬间失去血色，浑身控制不住的轻颤，似乎在忍受莫大痛苦，她还未松手，自然轻易就察觉到他身上的异样。
“你怎么了？”来不及多想，摇光转到他面前，见他失血的脸庞和强忍痛楚的神情，疑惑不解道。
翡涟御盯着她，原本黑到发蓝的瞳仁忽然在一瞬间变成暗红赤瞳，那双赤瞳带着冷漠、戏谑、邪肆、无视一切的狂傲。摇光被这双眼睛注视着，如同被定住般无法动弹。
挣脱那双眼睛的束缚后，她的背上赫然已经起了一层冷汗。
等她彻底回过神后，发觉自己整个人已经被他紧紧箍在怀里。他身上的体温带着不正常的热度，仿佛一座随时会喷发的火山，狂躁、炽热。胸腔的剧烈跳动，不正常的体温，身体的颤抖无不在暗示他的糟糕状态。
“你到底怎么了？”她抬起头，刚好能看见他绷紧的下颚线以及泛白紧抿的薄唇，脖颈处甚至还有暴起的青筋。
那双诡异的赤瞳，到底是怎么回事？
翡涟御依旧没有说话，只是一双眼睛亮的惊人，上勾的眼尾带着几丝凌厉的锋芒。他垂下头，埋首在她肩窝，忽然低笑出声。
大约是因为见到真人，这是禁制和湮心反应最激烈的一次碰撞。令他惊讶的是，这两种折磨如相互碾压的磨盘，无声无息的消磨他体内的那东西。
他能清晰的感受到“它”的气息在减弱，不过，还要再进一步试探，看看这个法子到底可不可行
摇光听见他的笑声愈发奇怪，这厮不会是烧傻了？
翡涟御没有说话，反而将她推到一旁的白墙上，双手撑在两侧将她禁锢在狭小的空间内。
“翡涟御，你到底想做什么？”摇光皱起眉，看他这样明明是身上出了问题，即不愿告诉她又不赶紧解决，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要是再拖延下去，黄花菜都该凉了。
他到底还记不记得自己在什么地方？
“想做什么？”他微微皱眉，似乎在认真思索这个问题，接着凑到她面前，声音低沉醇厚，“想这样。”
话音刚落，他失去血色的薄唇就压在摇光水润粉嫩的唇上，辗转厮磨，啃咬吮吻，带着一股平日没有的狠劲。
他的唇和发烫的身体一样，带着灼热的气息，滚烫的吐息喷洒在她脸上，瓷白的双颊很快就涌上一层薄薄胭红。
被他虚拢在怀里，摇光觉得自己仿佛身处一个大蒸笼，蒸得脑袋发昏、身子发软，只能被动承受他的侵略。耳畔是他如雷的心跳，他的心跳很快，脸颊上没有之前的苍白，气血翻涌，带着一股不正常的潮红，额上汗如雨下，顺着鬓间滴落下来，有一滴甚至落到她颈上。
滚烫的汗珠，让她从在这个绵长灼热的吻中猛地清醒过来。
到底发生了什么，能让他的反应如此强烈，她记得两人滚床单的时候，他可是一丝汗都没出。
“嘶”，下唇被咬破的痛楚打断了摇光的思绪，她偏头躲开他，双手抵住他胸膛想要推开他。
谁知她的手刚触到他的胸口就被烫得直缩回来，那灼热的温度仿佛他的心口真的住了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摇光瞪大眼，下意识的想要扒开他的衣襟看，被他伸手拦下。
“别动，”翡涟御握住她的手，声音带着哑意，另一只手抚上被他咬破的唇瓣，若有似无的轻轻摩挲，沙哑的声音夹杂着几分歉意，“抱歉。”
“现在能说了么？”大约是被那股燥热影响，摇光心里涌起一股无名火，占便宜也不带这样的，简直莫名其妙。
翡涟御勾起嘴角，深邃的眼瞳仿佛是倒映着星辰的堕海，漾起温柔的笑纹，那时一种发自内心的愉悦。
他说：“不能——”
在她变脸之前，他继续说：“等出去后我再告诉你。”
摇光没好气的瞟了他一眼，也不想再继续浪费时间，撇了撇嘴，勉强点点头。
翡涟御却没有着急走，他将被他推到墙上的人拉入怀里，静静的抱住她。这个拥抱没有夹杂丝毫情/欲，只是一个普通的，却令人心安的拥抱。
“你”摇光如提线木偶般，身体嵌入他怀里，下颚抵在他肩上，脸上的神色却完全在状况外。
她愣了愣马上就缓过神来，男人嘛，谁还没几天大姨夫。手摸上他的胸膛，身上不烫了，只是他的体内似乎有两股不同的力量在不停对抗，这种情况，真的没事么？
“别动，马上就好。”翡涟御手抚上她的青丝，无视胸膛内的折磨，轻声道。
他垂下眼，暗暗观察体内变化，察觉到“它”的力量果然在衰退，眸中不由闪过一丝异色，那禁制竟然真的误打误撞在消磨它的力量。
想要压制“它”，恐怕少不得要多受些罪。
想起那个自称摇光父亲的妖神，翡涟御微微皱起眉。
那人很强，比一般妖神还要强大许多，但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妥。
不知过了多久，静谧的气氛陡然间被不远处的拐角处的两个人打破。
“你们”闻逸，也就是之前在山麓和摇光说过话的紫衣男子瞪大眼看着相拥在一起的两人，话说到一半被旁边的人拦下。
虽然被拦住不能说话，但他的眼神分明在说，刚刚在外面时你们一副不认识的模样，这么快就抱在一起了？
“闻家只有你们俩进来了？”摇光不慌不忙的从翡涟御怀里退出来，撤下脸上的遮掩法术，泰然自若道。
踏上石阶不一定能进入别宫，大多数人连石阶都走不完。闻家这两人闻逸有气运，不然也不会得到别宫内的机缘，而闻冰是闻家这一辈天赋最高的，能到这儿不出奇除了这两人，闻家其他人恐怕很难通过石阶关。
闻逸看见她的脸，愣在原处说不出话来，一旁的闻冰身为女子抵抗力更强，很快就醒过神来，只是她向来冷俏的脸颊上也染上一层明显的诧异，“你，你是清璇仙子？”
“消失了五十年，难得还有人记得我，”摇光莞尔一笑，眼眸微转，“相遇便是缘，二位不妨与我们一道？”
闻家可是她为太玄门找的钱袋子，虽然眼下这只钱袋子还在天极宗腰带上别着，不过等出去以后，天极宗差不多也该动手了。
“仙子不嫌弃我们拖后腿的话，自然求之不得。”闻逸此时回过神抢在闻冰之前开口，他了解二姐的脾气，就怕她轴起来拒绝。
闻冰微微蹙眉，下意识的看向公子御。
翡涟御有些意外摇光会邀请二人，不过他并没有追问，轻轻点头：“ 一起走吧。”
见他表态闻冰才答应下来。
“还是大名鼎鼎的公子御说话管用。”摇光嘴角浮起一丝若有似无的笑，向翡涟御神念传音。
明明是她伸出橄榄枝，闻冰非要越过她得到狐狸的首肯，她理解在世人眼中翡涟御的话比她管用，不过还是挺没意思的。
原著里闻冰的结局不太好，但不代表摇光会因此特别照顾她的性格。闻冰有傲气，但显然这股傲气只是徒有其表的傲气，而非傲骨，否则她根本不会在意翡涟御的态度。
翡涟御忍俊不禁的看了闻家姐弟一眼，没有评价什么，也没顾及那两人，自然的拉起摇光的手，轻笑着说：“走吧。”
闻家姐弟看见他们的动作，因为更惊讶的都见过，也不便多言，默默跟在两人身后。
四人结伴顺着白色通道不断转弯。这是座白色迷宫，两侧白墙高约三丈，地上有吸力无法御空，特殊材质的白墙隔绝神念展开，也就说想要出迷宫只能靠脚力走出去。
之前困住摇光的白色密闭空间，正是迷宫中的小格子，从格子间出来后就是这座巨型迷宫。
大约走了一炷香的工夫，迷宫的墙体忽然开始按某种规律移动。有人疏忽之下被困在两扇不断靠近的白墙之间，白墙刀枪不入，又光滑无比，被困在其中的人简直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紧张的气氛下不少人慌了手脚，已经失了冷静的慌不择路见路就跑。
在这样的氛围下，闲庭漫步的几人简直不要太打眼了。
“看出来了么？”翡涟御偏头看向摇光。
她斜睥了眼他，信心满满道：“组合十字阵和九宫迷天阵。”
“咦，没想到竟然猜对了。”他故作惊讶的说。
“说不定还有逆十字阵，你说呢？”摇光笑吟吟的望着他。
翡涟御这才意外的看了她一眼，挑眉道：“不错，连这个都看出来了。”
二人旁若无人的一问一答，有一股旁人融不进去的氛围，闻家姐弟十分自觉的默默追赶两人的脚步。
“咦？”曲折迷宫内一道一闪而逝的身影引起了摇光的注意。
见她分神，翡涟御疑道：“可是看见谁了？”
“大概是我看花了眼。”她摇摇头，心里暗忖凤芷怎么可能在这儿，堂堂炽凰宫宫主，凤祖转世，怎么可能独自出现在这里。
说起来当初在化妖池，她和凤芷打赌赢了一枚九转还魂丹，这么多年也没见凤芷送来，不会是想赖账吧。
……

第156章
四人左拐右转在迷宫内穿行，不知过了多久，走在前面的两人忽然不约而同放缓脚步，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读出了相同的答案。
有人在改换迷宫阵法。
“跟上。”翡涟御放出两只追踪虫给后面的闻家姐弟，淡淡提醒道。虽然不知道她为何要关注闻家并释放善意，不过既然闻家对她有用，他不介意帮两人一把。
当然，若是在有追踪虫的前提下二人都跟不上，那就是他们自己的问题了。没用的人，不值得一帮再帮。
说完之后，他也不管两人能否追上，拉起摇光以更快的速度在曲折的迷宫内疾行。闻家姐弟一个刚到元婴，一个不过心动后期，哪里追的上两个幽静境的全力疾驰，索性迷宫内虽然无法使用瞬移符，但疾行符勉强能用，只好不断贴疾行符追赶两人。
期间也有人想跟在摇光等人身后，不过没有追踪虫的帮助，在曲折的迷宫内十分容易跟丢，加上他们没有闻家姐弟财大气粗，一路狂撒疾行符，光是速度就跟不上几人。
而走在前面的摇光跟着翡涟御，一开始还能跟上他的思路，只是随着迷宫内墙体的不断移动和脚下阵法的变换，往往她刚想明白该往哪个方向走，步履在大脑发出指令前已经先做出行动。
那厮每次都比她快一步。
果然天赋这玩意儿最不公平，想到这里摇光不忿的磨了磨牙，没有因为有个神队友就放弃推算，天赋是一回事，笨鸟还不努力先飞就真的没救了。
很快几人就已经走到出口，不想出口处堵着一只背生双翼的白虎。
四象之一的白虎，“虎而白色，缟身如雪，无杂毛，啸则风兴”眼前这只异兽，看外形竟与传说中的神兽白虎一模一样。
不过眼前这只白虎并不是货真价实的四象神兽，而是被召唤出来的灵体。据说天曜界最后一只白虎，已经在几万年前消失了。
而所谓灵体，是肉身被毁后神魂以特殊方法存活于世的一种生命形态，因为炼制灵体的法子极为苛刻，鲜少有人能炼制成功。眼前这只白虎灵体，应该是被封存在迷宫的阵法中，专门守在出口处，作为最后一道关卡。
“四象之一的白虎，这迷宫会不会有四个出口？”摇光盯着懒洋洋卧在地上的白虎，若有所思的说。
翡涟御微微蹙眉，眼瞳中闪过一丝光亮，淡淡开口：“四象阵。”
怪不得总觉得迷宫内有股奇怪的力量，原来竟是凑齐了四象灵体形成四象阵。
用四象阵守门，未免太过大材小用了，须知每一只四象灵体都抵得过一座城池的价值。获得一只四象灵体，若是能将它炼化，就相当于获得神兽传承，未来潜力无限。
眼中这只白虎灵体至少有万劫境，加上有阵法加持，若是硬闯不提能否通过，说不定反而为他人做嫁衣。
四人一时僵持在原地。
却说那只卧在地上的白虎见有人过来，懒洋洋的站起来，口吐人言：“回答我的问题，若是本大王满意了就放你们走。”
没想到不用动武就能通过，几人不由暗自松了口气。摇光在松气的同时心里产生一丝异样之情，这口吻怎么和大乌迷之相似。
难道神兽都这副德行？
“你先来。”白虎抬起一只前肢，指了指站在最左边的闻冰。
闻冰微愣，然后上前两步。她站的位置和白虎有些距离，显然对白虎很是防备。
“站那么远，你这点肉的本大王不屑吃。”白虎嫌弃的瞥了眼她，也没让她再站近一点，前肢在地上轻点两下，接着地面涌出一层白色光圈，将一虎一人罩住。
摇光三人在光圈外，听不到他们之间的对话。也不知闻冰说了什么，不久后白虎爪子一挥，站在原地的闻冰瞬间消失不见。
“二姐！”闻逸大惊失色，脑袋一热就扑向光圈。那光圈不仅能隔绝声音，还有被动防御功能，闻逸不仅没扑进去，反而被反震倒飞出去。
白虎舔了舔爪子，看了眼闻逸，慢条斯理的说：“急什么，答案本大王不满意，只是送她出去而已。”
闻逸听见这话才放下心来，他满脸通红的从地上爬起来，悄悄看了眼站在一旁的摇光又很快移开视线，显然对于刚刚在她面前丢脸很是不自在。
“下一个，就你吧。”白虎指着他说。
闻逸这下不敢多言，识趣的走上前，进入光圈内。
没过一会儿，闻逸安然无恙的走出来，他有些迟疑的扭头问：“我这是通过了？”
白虎向赶苍蝇般挥了挥爪子，“可以走了。”
闻逸迟疑片刻，并没有马上离开，似乎准备等摇光二人一起走。
“下一个，你。”白虎没有管他，指着翡涟御说。
摇光不禁看向翡涟御，察觉到她的目光，他偏头看了她一眼，安抚般的朝她微微点头，面色平淡的走进光晕内。
白虎询问翡涟御的时间显然要比闻家姐弟长，摇光在外面不由有些忐忑。若是白虎不满意回答，岂不是就要被直接送出去。
满意与否是一件很主观的事，在原著中闻逸本来就与这里有缘，他能通过摇光并不觉得意外，但里翡涟御并没有出现在姬圣别宫里。
这次翡涟御会在出现在这里自然不是巧合，而是以前她告诉他的。
现在剧情有变，就连她自己都不确定能否顺利进入姬圣别宫。
就在摇光胡思乱想之际，翡涟御顺利从光圈中走出来。她还没来得及和他有眼神交流，就被白虎叫进了光圈。
“最后一个，进来吧。”
摇光依言踏入光圈，白虎盯着她看了半晌，一本正经的问：“你觉得四象之中，谁最厉害？”
“什么？”摇光一下子没缓过神，这是什么奇葩问题？她刚刚还担心问题会不会太深奥，没想到竟然是这种幼稚的问题。
“谁最英武，谁最厉害？”白虎挺了挺胸脯，重复了一遍，甚至还加了个限定词。
摇光嘴角抽了抽，问这种问题还要让它满意，不就是变着法让人夸它么？什么神兽白虎，大乌和太岁都比它成熟。
此时此刻，她已经将这只神兽白虎和幼稚划上了等号。
“我没见过其他三位四象神兽，白虎大人要是能让我看看其他三位神兽，我就知道谁最厉害最英武了。”摇光眼珠一转，想试探迷宫内是否真的有四只神兽灵体。
白虎愣了愣，没想到她会这么说，它歪头望着她，不满道：“难道你不该说本大王最厉害最英武吗？”
摇光笑眯眯的说：“若我什么都不了解，却为了让你满意说违心的假话，这样的好话相信你也不爱听。你要是真的想知道我的想法，不如叫其他几位出来，我才好评判你们谁最厉害最英武。”
神兽这种力量强大的种族之所以会渐渐消亡，一是繁衍子嗣艰难，数量稀少，二就是一般灵智都不高。大约这就是所谓的天道平衡吧，得到一些东西，势必要用另一些东西交换，各族差距要保持在一定阈值。
白虎作为神兽，一本正经的问谁厉害这种无聊的问题，摇光下意识在心里将它的危险程度调低，忽悠起它来更是毫无压力。
没想到白虎并未上当，它不高兴的说：“不行，我就爱听好话，你只要说本大王最厉害最英武就行了，不需要见其他三个。”
摇光有些遗憾它没上当，不过从它不经意透露出来的信息来看，迷宫里应该真的有四象灵体，搞清楚这点她也就是适可而止了。
过犹不及的道理她还是懂的，要是真惹怒了它，说不定它直接送她出去了。
“四象之中，白虎大人最厉害最英武。”她收起思绪，一脸真诚的对白虎说。
“是大王不是大人。”白虎一张毛茸茸的脸上露出人性的嫌弃神情，对摇光的称呼十分不满。
摇光对白虎的印象从威武的神兽一降再降，现在在她心里白虎就是一个需要人哄的宝宝。虽然心里好笑，但面上她还是从善如流的笑吟吟改口：“是的，大王。”
白虎哼了一声，才慢悠悠的问第二个问题：“何谓修炼，修炼的最终目的又是什么？”
之前的问题荒唐得不像问题，现在这个问题却宽泛得很，不知该说是深奥还是浅显。摇光拧眉思索片刻，答道：“修炼，即是修心炼气，明心见性，至于修炼的最终目的，佛门的某个境界我以为十分贴切——超脱，脱离通俗束缚”
每个人对修炼的释义不同，摇光修炼的时间满打满算还不足百岁，说不出什么深刻的道理体悟，不过她修炼的最终目的一直很清晰：摆脱束缚，追随本心。
摇光还不清楚的是，能一开始就明晰自己的追求与目标，对于凡尘中的修行中人来说本身就是件难得的事。
她盯着白虎，说完最后两个字：“自由。”
自由二字，对于被封于阵中的灵体来说，恐怕是最大的诱惑和奢求。摇光故意提到自由，果然在她说完之后，白虎的神情起了变化，它神情恹恹的趴在地上，懒洋洋的说：“行了，你走吧。”
摇光暗自松了口气，看来她这个回答过关了。
走出光圈，翡涟御迎了上来，看见躺在地上恹恹的白虎，以眼神询问她。
摇光朝他眨眨眼，没有说话，抬了抬下巴示意快点出去。
三人出去后，那头白虎扭头看了眼摇光的背影，嘟囔道：“果然有其母必有其女，和碧秀心那个坏女人一样蔫坏，哼！亏本大王还放水了！”
没过一会儿，迷宫出口又来了一个人，如果摇光此时还在，一定会惊讶不已，因为那人赫然是当初在灵犀秘境内遇见，前几天又在醉仙楼碰见的余易。
和灵犀秘境内胆小怯懦的模样不同，此时的他浑身散发着一股自信淡定的气质，和从前相比简直跟换过一个人般。
白虎懒洋洋的站起来，重复刚刚对摇光等人说的话：“回答我的问题，若是本大王满意了就放你走。”
……

第157章
三人踏出迷宫，外面并没有看见一个人，他们应该是第一批出来的。摇光忍不住回头看向迷宫方向，却发现那座巨型迷宫不知何时消失的无影无踪，仿佛那迷宫的一切只是场幻觉。
姬圣设置的迷宫，果然神鬼莫测。
翡涟御与闻逸二人因为她的动作也不由回头，发现迷宫消失，闻逸大惊失色，翡涟御波澜不动的眼眸也多了一丝深色。
且说迷宫外是一片平阔的花海，蓝紫色的迷弋花散发着独特的芬芳，无数五彩斑斓的蝴蝶在花海飞舞。那些蝴蝶在阳光的照射下，折射出斑斓的色泽。
一眼看去，花海五光十色，教人看花了眼。
姬圣别宫，正是在这片花海之下，显然此时还不到别宫现世的时机。
“那只白虎问了你什么？”
等得无聊，摇光弯腰摘起几朵迷弋花，捏在手里摆弄，偏头看了眼翡涟御。
那头白虎不会也问他谁最厉害这种傻问题吧，她上下打量了身侧之人几眼，想到他迫于压力违心奉承白虎的模样，忍不住弯起唇角。
翡涟御眼眸微闪，答非所问道：“它问了你什么，你看起来似乎很开心？”
那只白虎似乎知道些什么，问了些似是而非的问题，但他隐约觉得应该与自己体内的那东西有关。
“它问我四象之中谁最厉害，明摆着要夸他。”摇光没有隐瞒，忍俊不禁的答道。
听见这话，翡涟御有些意外的挑眉，没想到它会问她这种问题。他若有所思的瞥了她一眼，眸色微深，那问题分明更像是向主人争宠撒娇。
所以，是巧合还是灵体与她有渊源？
“不过，”摇光不知他心里所想，她收起笑脸上露出一丝郑重之色，“迷宫内有四象灵体应该是真的。”
青龙是龙族中最强大的一支，据说龙皇的本体就是一条青龙，不过青龙早在上古时期已经彻底失踪。白虎在几万年前消失，剩下的玄武和朱雀，玄武也在上古中期消失，至于朱雀倒没有彻底绝种，秋凝嫊的共生契就是一只神鸟朱雀。
可以说，天曜界最后一只四象神兽就在女主手里，如果够巧的话，说不定秋凝嫊和她的那只朱雀还能碰到守门的朱雀灵体。
摇光之所以念起四象灵体会如此严肃，是因为传说四象世代守着一个秘密，这个秘密随着四象的消失变成了永恒的秘密。但迷宫内忽然出现的四象灵体，忽然让她觉得四象的消失，或许并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一阵翅膀扇动的“呼啦”声打断了她的思绪，三人扭头望去，只见西南方向走来几个人，而更引人注目的是盘旋在他们头顶的那只火红禽鸟。
摇光眉梢微扬，脸上露出几分古怪之色，那只在天上飞的禽鸟大约就是和秋凝嫊签了共生契的朱雀。感受到朱雀身上澎湃的火属性灵力，她暗忖道，没想到她随口揶揄的想法竟然成真了，秋凝嫊果然走的是朱雀那个出口，而她那只共生朱雀这次似乎获益匪浅。
没等她回过神来，从另一个方向出来的红衣身影引起她的注意。摇光盯着离她越来越近的人，心里的惊讶溢于言表。
原来之前在迷宫里，她并没有眼花。
那人看见摇光没有吃惊，似乎早就知道她在这。她走到摇光面前抛给她一个瓷瓶，道：“诺，欠你的东西。”
摇光接住瓷瓶，也不急着验货，看着出现在这里的凤芷，疑道：“你怎么会在这儿？”
“拿一件东西。”凤芷抿了抿唇，拧眉道，说完她情不自禁看向空中那只朱雀。
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摇光了然，除了龙族这种世仇外，凤族与朱雀的关系最不好。这不睦的原因自然有段渊源，据传远古时期凤族号称是禽鸟之王，而同为禽鸟一族，朱雀更是四象神兽之一，自然不服凤族自封的称号，奈何朱雀虽然厉害，可惜数量稀少，寡不敌众。
当时凤族独霸一方，势单力薄的朱雀，表面认下凤族禽鸟之王的称号，私下却是嗤之以鼻，因此两族向来面和心不和，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
不过这些恩怨，随着朱雀的逐渐消失和凤族举族隐居凤岐山而慢慢消散，毕竟其中一方都快灭绝了，再抓着不放面上不好看。
“这位是？”旁边的翡涟御注视着凤芷，眼眸中划过一道暗芒，凤岐山封山已久，没想到竟然能在这里遇见凤族。
凤族也忍不住要入世了么？
摇光看了眼凤芷，见她没说话，主动介绍道：“这位是凤岐山炽凰宫的凤芷。”
说完后她转头面向凤芷，本欲介绍翡涟御，被她打断。
“中洲天狐族，公子御，我知道。”
摇光虽然只在化妖池见过凤芷一面，但因为原著对她的脾气还算了解，因此对她的不客气也没放在心上。
“炽凰宫？”翡涟御扫了凤芷一眼，心里的惊讶愈发大，炽凰宫可不是随便一只凤族都能进的。
而在几人交谈的时候，又有几个人从不同方向凭空出现。之前不知摇光身份的人见到她的真容，皆吃了一惊。
出来的人有张延带领的玄机宗弟子，除了张延外，还有两名玄机宗弟子跟在他身后。这情况要比摇光想象中要好，在她预想中这回玄机宗恐怕只有张延一人能出迷宫，没想到还有两个玄机宗弟子能坚持到现在。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罩着黑袍的怪人让她多看了两眼。
随着时间推移，能出迷宫的人差不多都到齐了。摇光望着迷宫的方向蹙眉，直到现在也不见昆珣的踪迹，照理说他应该早就出来了。她倒不是担忧昆珣的安危，五叔能让他出来，肯定不会让他出事她只是有点奇怪，向来和秋凝嫊形影不离的男主此时也不见了踪影。
唯二的妖尊都不见了，现场修为最高的就是幽静境，想到这里摇光不由看向秋凝嫊，忌无赦不在，倒是个好机会。
感知到她的视线，秋凝嫊扭头对上她的目光，似乎从她的视线中察觉到什么，神色明显有了些许变化。
翡涟御就站在她身旁，很快就注意到两人目光间的互动，他在二人之间逡巡了一圈，轻声道：“你和她有什么恩怨？”
听见他的话，摇光收回视线，偏头看向他，漫不经心的答道：“或许有一天会是生死大敌，你说要不要趁早解决。”
她没有神念传音，秋凝嫊离两人并不远，这话自然逃不过她的耳朵。
秋凝嫊并没有说话，甚至还朝她莞尔一笑。她淡然的伸手召回朱雀，在空中遨游的朱雀虽然有些意犹未尽，还是缩为小小一团，停在她手上。
摇光见她的动作，眼珠微动，秋凝嫊变了许多，至少比从前更沉得住气。想来也是，几十年过去了，总归要成长。
“生死大敌？”翡涟御抬眼看了不远处的人，正欲再说什么，花海深处传出一声震动。
在花海附近寻找宝物的众人不由望向震动来源，只见道道紫光闪烁间，一座巨大的天蓝色宫殿从地下升起，出现在众人面前。那宫殿不知用什么材质所建，是一种透亮的蓝色，在阳光下焕发出美轮美奂的光泽。
摇光选的位置离别宫最近，在众人被眼前的景象镇住时，她已经和翡涟御闪身奔向宫殿的大门。
与此同时，还有几个人几乎和两人同一时间行动，朝宫殿奔去。
那些愣住的人见到他们的动作才猛然反应过来，有人口中大呼“快，快进去”，急匆匆冲进去，生怕晚一步宝物被抢没了。
进入别宫大殿，映入眼帘的就是悬浮在半空中的五个匣子，匣子有大有小，材质也各不相同，不过无一例外的是匣子都阻隔神念进入，也就是说拿到了匣子，里面的东西是好是歹只能凭运气。
这些匣子从外形上似乎有些讲究，比如其中的两个玉匣看起来就更贵重一些。
一个红色身影率先动手，飞身往其中一个半大的红玉匣子奔去，那匣子散发着一股浓郁的火灵之气，一看就不是凡品。
宝物动人心，这种时候哪管你是什么身份，宝物落到自己手上才是最重要的。大殿内的匣子才五个，而在场有十五六人，现在不抢更待何时。
第一个人动手，接下来众人也就放开手开始争抢了，最先进来的摇光反而没有急着动手。
她忽然想起原著里五个匣子中属紫玉匣子里的东西最宝贵，但既然剧情已改，她也不能全依赖剧情。
思及此，她放出了小世界内的大乌。
“抢那个紫玉匣子！那个紫玉匣子里的东西最好！”大乌一被放出来，双眼放光的嚎叫。
它的声音十分尖利，令人想忽略都难，忙着争抢匣子的众人不由自主的盯着了它口中的紫玉匣子。
按珍贵程度来说，的确是紫玉匣子卖相最好，里面的东西应该也是最好的，而且这个紫玉匣子周围也是争夺最激烈的一块范围。
因为争夺宝物此时大家都头脑发热，听见大乌的话不假思索就想要去争夺紫玉匣子。
刹那间，紫玉匣子那边的争夺变得愈发激烈，越向柔、谈葵生、黑袍人和秋凝嫊都聚集在那边，争夺那个最珍贵的匣子。
原著里没有迷宫的阻碍，人数比现在多了几倍，但论起质量来，能成功闯过迷宫的人都不是汲汲之辈，因此还是眼前这十余人实力更强。
而在不少人争夺紫玉匣子之时，大乌在摇光识海内吼得声音都要变形了，“那个木匣子，最小的木匣子，那个木匣子里是好东西。”
“最小的木匣子。”摇光向翡涟御传音，进来之前她就和他说好了，按她的话行动，而他竟也没有丝毫异议的答应下来。
两人一齐奔向那个木匣子的方向，木匣子只有两个人在抢夺，其中一人正是闻逸。他修为低，不敢介入紫玉匣子的抢夺范围，正好这只最不起眼的木匣子旁边没什么人，就想着趁机捡漏。
见到他们二人过来，闻逸虽然惊讶，还是停了下来。迷宫内多亏了摇光二人，最关键的是凭他修为一个都打不赢，何况是两个。
而与他争夺木匣子的人是玄机宗弟子，也不知来之前张延和玄机宗弟子说了什么，见摇光过来也直接罢手，那只最不起眼的木匣子就这样顺利的被摇光拿到了。
拿到匣子后，趁着众人抢夺正激烈，摇光和翡涟御悄悄去了偏殿。姬圣别宫的好东西不止大殿里的这几只匣子，再说最好的东西已经被她拿到了，再待下去也只是浪费时间。
“闻道友不妨和玄机宗的人结伴。”走之前摇光对闻逸二人说道。
闻逸的机缘在玲珑塔，这次闻家只剩下他一个人进来，如果不搭伙恐怕撑不到进玲珑塔。
……

第158章
二人走后不久，紫玉匣子的归属有了结果。秋凝嫊和她的契约神兽朱雀相互配合，在越向柔、谈葵生和那个黑袍人的合击下带走了匣子。
越向柔与谈葵生二人因为种种原因，都盯准了紫玉匣子不放，如今匣子更是被仇敌秋凝嫊所夺，哪里肯罢休，两人也不管其他匣子的去向，对逃走的秋凝嫊穷追不舍。
另一边，红玉匣子早已被凤芷夺走，人也不知去了何处。余下的两个匣子，金匣子被以张延为首的玄机宗弟子抢走，雕花木匣子则被一个元婴散修取走。
匣子全被取走，不管是有没有拿到匣子的人都无心留在大殿，众人不约而同往偏殿、后殿四散，眨眼间大殿一个人影都没了。
却说早一步离开大殿的摇光与翡涟御二人，目标明确赶到右偏殿。
右偏殿内地方不如主殿面积大，但多了几分生活气息。地上铺着一层色彩明艳的厚毯子，也不知是用什么材料所制，这么多年过去依然光鲜如旧。
偏殿正中央放着一尊紫金鼎，鼎里养着几朵暗紫色的睡莲？
那几朵睡莲开得正艳，莲瓣上细密的金色纹路带着股奇妙韵律，莲蕊不是寻常的金色，而带着淡淡的紫，仿佛有一层光镀在上面，几节紫色藤蔓半浮于淡金色的水中。
明明无人照料，鼎中的睡莲却像是被人精心养护一般，婀娜生姿，令人目眩神迷。摇光看着那几朵睡莲，视线黏在上面移不开，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明心紫藤莲，九转破障丹的主药之一！
在无间之地的时候，五叔说过妖尊突破到妖神的过程叫“破障”，而九转破障丹正是提升“破障”可能的极品仙丹。
一颗九转破障丹可以提升百分之五妖尊冲击到妖神的可能性，每人只能服用一颗，再多就没用了。不要觉得提升百分之五的可能性太低，如果被天曜界的妖尊知道有提升“破障”可能的丹药，别说百分之五，就是百分之一、千分之一的可能性他们都愿意倾家荡产换。
“这是什么花？”翡涟御向来见多识广，但鼎中的睡莲却叫不出名字来，见摇光目光灼灼的盯着它看，不由问道。
摇光恋恋不舍的又看了明心紫藤莲几眼，大手一挥直接将鼎收进小世界里，确定将鼎妥善安放后才眼珠一转，和他说了实话：“此花名为明心紫藤莲，见者有份，不过东西还是先放在我这儿吧。”
九转破障丹又叫明心破障丹，可想而知明心紫藤莲这味主药的重要性，九转破障丹事关她能不能尽早突破妖神境，由不得她不郑重。
翡涟御没听过明心紫藤莲，见到她的举动只是略略挑眉，没有说话。
见他不明白明心紫藤莲的珍贵，摇光不急着和他解释，转身朝偏殿角落走去，果然见一张角几下躺着一卷半摊开的夔牛皮所制的牛皮纸。
她眼睛一亮，也不嫌弃那牛皮纸脏兮兮，小心翼翼的将它取出来。夔牛皮上一个字都没有，但当她往前面撒了点夔牛的骨粉上去，牛皮纸瞬间发生了变化。
一目十行扫了几眼上面的字，摇光提起的心终于放下。虽然剧情有变，不过有些东西还是按着剧情来的，明心紫藤莲有了，记录九转破障丹丹方的丹卷也有了。
“你看。”摇光眉眼带笑，心情颇好的将手里的牛皮纸捧到翡涟御面前。
夔牛皮制成的牛皮纸，看上去不起眼，小小一块似乎也记录不了多少东西，但却实打实是一件仙器，只不过这件仙器什么用也没有，只是记录丹方的媒介，可以说是史上最没用的仙器。但就是这薄薄一张纸，足够引起天曜界所有妖尊疯狂。
原著中秋凝嫊与其他人彻底拉开差距，就是来姬圣别宫这一趟，甚至她能在短短一千年进阶大乘，都与姬圣别宫的经历息息相关。牛皮纸里有帮助进阶妖神的丹方在，帮助提升到妖尊境的丹方自然也少不了。
可以说，原著里别宫之行对女主的修炼生涯来说是个重大的转折点。
而之前摇光敢和太昊羲打赌，这份丹卷就是底气之一。只要能集齐丹方内的材料，她比那些卡在妖尊境多年的人优势要大不少。
翡涟御接过她手里的牛皮纸，扫了几眼后鲜少展露真实情绪的脸色露出一丝惊容，半晌后，他掩起这卷牛皮纸，沉吟道：“这是青帝的笔迹？”
二人默契的对视一眼，当初在太墟里他们见到一位被众多团子拥簇的大团子，自称是前一个大千世界，也就是苍澜界的人。她说天帝和天庭随着苍澜界一起覆灭，但帝子却坚持到了新的大千世界诞生。
这个新的大千世界，自然就是天曜界。
那时他俩就怀疑青帝是那位帝子，而现在线索就更明朗了。天曜界的丹药业虽然发展得不错，但这张牛皮纸上的内容更像是丹药界臻于成熟后的一本丹方合集，这在如今的天曜界是做不到的。
只有当年霸占半个苍澜界的超级势力天庭，才有如此大的实力和魄力搜罗天下丹方，甚至有九转破障丹这种逆天仙丹的丹方存在。
如果说天曜界谁能拿出这张丹方合集，无疑就是那位前界帝子，也就是远古时期名声大噪的青帝。这样一番推断下来，姬圣一向和青帝关系密切，这张牛皮纸在姬圣别宫也不奇怪。鼎中那几朵天曜界从未出现的明心紫藤莲，说不定也是苍澜界的产物。
“怪不得你让我一定要来方寸山，这儿似乎隐藏着不少秘密。”翡涟御的心情平复下来，抬眼朝四周的壁画看去。
摇光收起牛皮纸，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微微扬眉道：“这壁画在妖皇墓里也有。”
当初在祖巫地宫为了躲开麻烦，她用了那位姜婆婆给的玉符，重新回到青帝的妖皇墓。第二次进去的时候，她还特意在妖皇墓里看了一圈，后来还阴差阳错去了化妖池。
眼前这副壁画与妖皇墓那副壁画讲述的是同一个故事，不一样的是讲述的角度不同，画风也迥乎不同，应该是分别由两人所作。
这壁画讲述的内容是天地初开时，也就是太古末期荒古初期，一百零八位太古神魔混战的场景。与妖皇墓恢弘大气的风格不同，眼前这副壁画基调压抑，用一种诡丽、夸张的画法将当时那些太古神魔彼此残杀的场景描绘得淋漓尽致。壁画虽然有些夸张却莫名有种真实感，仿佛站在壁画前的人陡然间被扯入壁画中，亲临现场。
太古神魔为何会彼此残杀，这副画中也描述得很清楚，他们在争夺一件东西。
“他们在抢的是何物？”翡涟御仰头看着壁画，眼眸微动，太古发生的事太久远了，那时候天曜界才刚刚出现生灵。事实上远古以前的事，能够流传下来的东西极少，即使有也大多语焉不详。
从前都是听他在说，好不容易有显摆的机会，忍不住清咳一声，笑吟吟道：“我知道。”
她一副“你快来问我”的神情不禁令翡涟御莞尔，他勾起有些泛白的唇，朝她拱手拜道：“不知这位姑娘可否为在下解惑？”
摇光见他的动作不禁扬起嘴角，接着故作严肃的朝他问道：“ 你可知天曜界的两大无上至宝是哪两样？”
当初在妖皇墓看见壁画，她也好奇壁画中他们抢夺的那枚圆片的时候，直到后来进了无间之地，她接触到许多太古与荒古的辛密，才知道壁画的那块圆片代表什么。
无间之地与外界不通，消息闭塞，但论起远古之前的辛密，比起外界，恐怕无间之地的人反而更清楚。那时很多事背后都有无间之地的身影，直到巫妖之战后无间之地封闭，太古神魔后裔才退出天曜界的舞台。
“混沌青莲与造化玉碟。”翡涟御一点就透，似混沌青莲与造化玉碟这种缥缈无踪的神物，即使几百万年过去还会有它的传说，而她忽然提及这两样东西，自然不会是无的放矢——
他眼眸半眯，不疾不徐的吐出四个字：“造化玉碟。”
壁画的东西不像是混沌青莲，那就只能是更加神秘莫测的造化玉碟。
摇光还没来得及说话，一股细微的脚步声靠近，二人默契的止住话。却见一袭浅紫衣裙的越向柔匆匆而至，见到摇光两人在此有些吃惊。
她不动声色的瞄了眼摇光，眼眸中划过一丝莫测之色，接着颔首向翡涟御行礼：“公子。”
心月狐越氏是天狐翡涟氏的附庸家族，虽然这次她并不是和翡涟御一起来的，见到主家嫡系仍然还是要以他为尊。
滴！仙器“苍澜丹卷”已被取走，任务失败！失去“顿悟”奖励！
越向柔心一沉，连表面工夫都装不下去。不过眨眼时间东西就不见了，难道是眼前两人拿走了
“越道友这是怎么了？脸色如此难看。”
摇光若有所思的看了眼脸色大变的越向柔，心里疑惑重重，原著里越向柔只是小角色，比原著中的清璇仙子戏份还少。不过按理来说前世越向柔并没来过姬圣别宫，为什么这么巧刚好来到右偏殿，而且看样子似乎知道些什么。
看她的神色，好像一副自己的东西被人抢走的模样，难道她知道丹卷的存在？
真是咄咄怪事，直觉告诉她，越向柔一定还有别的秘密。摇光微微皱眉，所以她最讨厌这些偏离轨迹的重生者，谁也不知道她有多少底牌。
至于她为什么没有怀疑是谈葵生将丹卷之事告诉越向柔，是因为谈葵生在别宫陨落，至死都不知道丹卷的存在。姬圣别宫的事结束以后，谈葵生这个重生者的优势就没了，但越向柔就不一定了，她到底知道多少事情，又藏着什么秘密？
在摇光的目光下，越向柔觉得自己的秘密仿佛要被对方看光，她心一紧，调整好面部神情，勉强笑道：“无事，只是忽然想起一些事。”
“看来越道友想起的应该是不好的事。”摇光唇角扬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上翘的眼尾带着三分戏谑，似乎在嘲讽她的无用功。
越向柔强自压下怒意和想试探丹卷去向的心，她深知公子御心思深沉，稍微不小心透露些什么就能被他抽丝剥茧挖出东西来。她重生后不久无意漏了些马脚，就被他“特别关照”过，这么多年过去，好不容易她才逃出他眼皮子底下，不想再引起他的注意。
“你和谈葵生何时走得这么近？”翡涟御淡淡的瞥了她一眼，虽然他语气随意，但越向柔仍然忍不住背脊绷直，心里一颤。
……

第159章
“我与谈道友”越向柔手背轻托下巴，檀口微张欲言又止，深幽的狐眼带着丝丝缕缕道不明的情绪，欲盖弥彰的意味愈发深厚。
谁知她话还未说话，另一个声音插了进来。
“我与她只是恰好遇上，同路罢了。”谈葵生面色阴沉的踏入偏殿，冷哼道。
这迫不及待想撇清干系的话，对想假装二人关系不一般的越向柔来说无异于当众打脸，她咬牙盯着谈葵生，强笑道：“谈道友这是拿到东西了？”
听见她的话谈葵生的脸色愈发阴沉，阴柔的面庞上赤红的眼瞳中露出一丝杀意，他轻嗤一声，“若非越道友一言不发就走，说不定早已拿到。”
这话也戳中了越向柔的痛处，她之所以放弃追秋凝嫊就是为了拿到苍澜丹卷，没想到丹卷早已被人捷足先登。忙活了大半天，什么都没拿到，反而损失了刚得手的顿悟机会，可谓是赔了夫人又折兵，怎教她不心痛。
摇光从两人的对话中听出了大概，看来那个紫玉匣子应该被秋凝嫊所获，而越向柔和谈葵生这两个临时搭伙的人，各怀心思最后半途解散。
说起匣子，她拿到的那个木匣子到现在都还没来得及打开，也不知道里面的东西是不是原著里的那东西。
“婠婠是你？”
一声质问打断了摇光的思绪，她回过神来，只见谈葵生不知何时已经走到她面前，目光充满复杂的看着她。
她眨了眨眼，轻笑道：“谈道友心中不是已经有答案了么？”
谈葵生因她的笑恍神了片刻，等他醒过神来，阴沉的脸上眉头紧锁，赤瞳死死的瞪着摇光，仿佛要将她生吞入腹。
他阴恻恻一笑，殷红的薄唇带着几缕诡色：“我要你亲口说。”
摇光还未说话，一旁的翡涟御淡淡开口：“谈道友这么有闲情逸致，不妨先考虑自己的处境。”
他的话像一盆冰水浇到谈葵生头上，令他狂躁的情绪瞬间熄了熄。当年能顺利回到家族，翡涟御暗中帮了他不少，这也间接令自己受制于他。加上他虽是族长之子，下面还有个天赋不逊于自己的弟弟，这一世他选择换回男身，获得的好处比前世更大，但也引起了弟弟谈昊生的忌惮和排挤。
本来他依靠前世记忆，完全可以不将谈昊生放在眼里，但他的计划三番两次被婠婠破坏，还折损了好几位族人，在族中的地位更是一落千丈。若非他近些年依靠记忆重新夺了几处机缘，恐怕族里早就没了他的位置。
想到破坏他计划的婠婠，谈葵生不由将目光投向摇光，不论是灵犀秘境中的不死神树还是镇龙渊中的灭世黑莲，都不是他之后获得的那几个小机缘可比的。
可惜，两件东西都与他擦肩而过！
甚至他一开始没恢复身份时，冒险进入虚空隙间想去妖皇墓，也是婠婠害他功败垂成。
婠婠这个人，在他心中的憎恶程度一度与前世害死自己的秋凝嫊齐平，直到后来听人说婠婠便是清璇仙子
初初听见这个消息，谈葵生恼得几欲呕血，那个他恨不得啖肉饮血的婠婠，竟是他心心念念的清璇仙子。
前世他习惯女子的身份，加上又迷恋公子御，回到族中后选择了女子的身体。重活一世，他清楚男子的身份更加便利，又因为见到清璇仙子后念念不忘，才选择塑体为男儿身。
没想到造化弄人，不论是他前世求而不得的人，还是今生心心念念的人，都毫不留情的捅了他几刀。
看着谈葵生阴晴不定的脸，摇光微微拧起眉，谈葵生这厮发起疯来六亲不认，她虽然不惧他，但也没工夫陪他发疯。
想到这里她瞥了眼一旁的翡涟御，却见他的脸色有些不对。她不动声色的靠近他，故作随意道：“我们走吧。”
说完不待其他人的反应，拉着他往外走。
二人很快离开偏殿，留在偏殿的另外两个人，越向柔因为对翡涟御的惧意，并未留意到他的异常，又巴不得躲开他，自然没有阻拦。谈葵生陷入自己的思绪中，那些过往勾起他的心魔，心神恍惚间竟然有走火入魔的迹象，哪里顾得上旁人。
越向柔见他似是有走火入魔的痕迹，心思转了转，最后不知想起些什么，没有趁机朝他下手，只是抛下他离开了偏殿。
就在越向柔离开此地之后，偏殿内忽然闪出一个人。那人浑身被罩在黑袍内，兜帽挡住了他的半张脸，只能看见一道线条优美的下颌线。
他看着盘膝坐在地上的谈葵生，嘀咕道：“没想到怒情竟如此不堪，也好，若是他再厉害一点，恐怕不是本座能掌控的。”
黑袍人蓦地伸出手，一缕黑气从掌心溢出，涌向地上的谈葵生。与此同时，他的兜帽无风自动，隐约露出五官轮廓来。
若是摇光在此处，恐怕会惊讶不已，因为那人正是之前在醉仙楼碰见的余易，不过他此时的模样与在醉仙楼时大相径庭，浑身魔气翻涌，比魔族更像魔族。
摇光与翡涟御离开偏殿后，直接去了后殿的耳房。这倒不是耳房内藏着什么好东西，而是这里足够隐蔽。
“你还好么？”摇光扶他坐下，拿出手帕擦干他额上的薄汗，明明在外面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进来后脸色越来越差，问他又不愿说。
刚刚若不是她发现他脸色不对，恐怕再待下去，他就快要在越向柔等人面前倒下了。
想到这里她手里的动作不由重了几分，却不料眼前的人直接呕出一口鲜血，本就失色的面庞更是惨白一片。
“无事。”翡涟御擦干嘴角的血迹，拧眉掏出一只玉瓶，服下一颗丹药，脸色终于好看了一些，只是心口的绞痛并不曾消减分毫。
好在忍了这一路，他已经渐渐疼麻木了。
摇光.气得直接动手，掌心贴上他的胸膛，神念毫不客气的探入他体内。
这一探之下吓了她一跳，翡涟御的心脏千疮百孔，虽然伤势不及在云梦泽那次，但不知是不是单独针对心脏，看起来格外严重。
“还是那团魔火在作祟？”摇光紧锁眉头，盯着他。
她记得那团火就藏在他的心脏里，可是当初在识海内不是重创了它？怎么会越来越严重？
“不是。”翡涟御有些虚弱的摇摇头，刚刚那口心头血里有他的本源精血，看来还是不能冒进逞强。
抬头瞥了眼摇光，他薄唇紧抿，不管是不是巧合，那位掐得太准了，如果他一直和她待在一起，就要做好本源精血流失的准备。
不愧是无间之地的手段，连他老祖天狐大圣都解不开他身上的禁制。也对，当初能悄无声息将他从广乘峰带走，老祖又怎会是他的对手。
“算了。”摇光等了他半天，见他还是不愿说，恹恹的收回手，也不愿再多管闲事。
反正身体是自己的，他都不在乎她何必在意。
摇光冷着脸在他身边坐下，将在前殿抢到的匣子取出来。
大乌让她抢的这个匣子，是五个匣子中最寒碜的一个，木质的匣子什么痕迹都没有，好歹另一个木匣子还是个雕花的。
“咦不对，这是空玄木？”摇光很快觉察出一丝不对，她屈指轻扣匣身，匣子并未发出声响，但在场两人耳畔似乎回荡着一股缥缈玄奥的天外之音，所谓的绕梁天籁也不过如此。
大音希声，是为空玄。
极致的东西最不可捉摸，比如最美的声音乃是无声之音，这无声不是指真的无声，而是达到极致后的一种状态，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空玄木虽不及三大神木出名，但它是最适合制作乐器的材料。用空玄木做出的乐器，一曲能令天地失色，万物失声，当初骆子楚给萧镜真的琴胚，比之空玄木所制的琴胚要差不止一筹。
这空玄木长得地方也讲究，只有无间之地的雷泽有。那雷泽经年有雷暴落下，甚至偶尔还会落下几道紫霄神雷，据她五叔说，这雷泽在太古就有，连他都不敢深入。
空玄木扎根于雷泽，能长成的无不经历过无数雷暴洗礼，千锤百炼之下，木质结构发生了奇异的变化，无声而有蕴，所以最适合做乐器。
她之所以能这么快认出这匣子是用空玄木所制，正是因为她五叔有一架空玄木所制的古琴。
那琴音杀伤力太大，尽管五叔只用它弹了半曲小调，她也足足有好几天耳畔只有琴音在回荡。当然，那把琴威力如此大，能使用它的人也有一定修为要求，比如以她的修为，连琴弦都拨不动
回过神，摇光深吸一口气，准备将匣子打开。连匣子都是空玄木所制，里面的东西应该不会比匣子差。
只是等她准备打开匣子时，却发现这个匣子严丝合缝，连一条缝隙都找不到。
用神念扫了一圈后，摇光再次确定，这匣子没有一丝缝隙，仿佛天生长成这副模样。
空玄木能经过雷暴洗礼而不被摧毁，就意味着它本身十分坚硬，不过再坚硬的空玄木，恐怕也受不住清霜剑一击。
只是这种暴力开启的方式，不到最后一刻摇光不愿意用，不说是否会损坏里面的东西，这个匣子的材料本身就是不可多得的宝物，毁了可惜。
就在她拿着匣子翻来覆去琢磨的时候，旁边的翡涟御忍不住开口：“打不开？拿来我看看。”
摇光拿着匣子的手顿住，她抬眼看着他，皮笑肉不笑的说：“你身体虚弱，不劳费神，我打得开！”
她不信自己打不开！
……

第160章
翡涟御捂着胸口清咳一声，视线在匣子上绕了一圈，唇角微弯：“若是实在打不开，也不要逞强。”
摇光已经气得不想说话，横了他一眼不再理人，这厮恐怕连空玄木在哪都不知道，哪来的自信觉得自己能轻易打开匣子。
伸出食指在匣子表面轻击，匣子依旧没有发出声音。空玄木？她灵光一闪，已经有了些头绪。想到这里她忽然停下敲击的食指，眼睛一转，身体一倾歪到翡涟御身侧，笑吟吟道：
“公子见多识广，想必一眼就看出如何打开这匣子吧。”
他有些诧异的看了她一眼，不知她为何突然改了主意，不过还是接过匣子。
木匣被一双修长白皙的手翻来覆去，那手在木匣几处轻按几下，接着屈指轻扣，木匣纹丝未动。
“咦，难不成见多识广的公子御也打不开？”摇光眨了眨眼，故作惊异的望着他，眸中带着几分戏谑之意。
翡涟御眉梢微抬，这才明白了她的把戏，想看他出丑？他眸光一闪，忆起她之前的动作，手指在匣面不断轻击，空玄木的无声之音在二人识海内回荡。
渐渐的，木匣表面亮起一层浅浅光晕，出现一个模糊的图案，只是那图案还未显现完全光晕便消散不见。
“是音阶。”他停下轻击木匣的手，偏头看向摇光。
摇光撇撇嘴，这厮分明是从她那里得到了启发，不过光知道其中玄机还不够，关键在“钥匙”上。
“继续。”她支起下巴，等着他接下来的动作。
翡涟御没有马上尝试，他握着木匣，沉吟道：“天曜界第一支真正意义上的曲子来自姬圣所做，据传那曲子奏响时天空降下瑞气万条，有天外之音遥遥相应，吸引了无数禽鸟异兽，接着整个天曜界内下了场千年不遇的大雪，连从未下过雪的灵洲北部都未能幸免。”
“流风回雪，”摇光接过他的话，见他笃定的模样，心思转了转，“你知道曲谱？”
这里既然是姬圣别宫，她第一个想到的也是流风回雪，但这首曲子早已失传，她也是在无间之地才偶然知道曲谱的。
“早年到过一处遗府，遗府主人喜爱音律，凑巧收录了姬圣的流风回雪。”
翡涟御淡定的摆弄着手里的木匣，手指按曲谱内容在木匣表面轻敲，木匣消失的光晕又涌了出来。这一次，那光晕久久不散，匣子上的图案逐渐变得清晰。
而此时两人的心神完全沉浸在流风回雪中，即使这匣子根本称不上乐器，但空玄木的大音希声却足以弥补一切遗憾。
“不愧是能引起天地异象的曲子。”摇光回过神后不由叹道。
翡涟御摇摇头，“应该还有匣子的作用。”他从前也弹奏过流风回雪，却远不及这次来得摄人心魂。
摇光低下头看匣子，木匣上出现却不是两人最开始以为的图案，而是两个扭曲的古妖文。天曜界经历了两百多万年的变迁，各种文字也发生了改变，这两个古妖文与如今通用的文字并没有任何相似之处。
“无相？”
正在努力辨认那两个妖文的含义，耳畔忽然传来翡涟御带着疑惑的声音。
“你说这两个字是‘无相’？”摇光已经懒得去想还有什么能难倒他，扬眉看向他。
不是原著中原本紫玉匣子里装的东西？
翡涟御按住匣子，面色微凝，与她对视，“里面的东西”
小无相心经、无相魔影，还是真正的无相？
无相，意指玄虚无形之物。天曜界有一种独特的异兽就叫无相，它无形无相，即使是妖神都难以捕获它。不论是幻魔族的秘法之一小无相心经，还是魔祖的神通之一无相魔影，都是从无相身上得到的启发。
无相最后一次出现在上古早期，之后再没有听过无相一族的消息，天曜界已经默认无相大约已经灭族。尽管如此，无相依旧高挂在天曜界异兽榜第三的位置上。
无相善于变幻和逃匿，其他本事都是一团迷，并未流传下来，但有一点是天曜界的共识，什么东西都关不住无相。
这写着无相二字的匣子，里面会是无相？
一个空玄木所制的木匣，真的能关住一只无相？
“如果里面真的是一只无相，该如何打开匣子？”摇光皱眉，能被姬圣用空玄木装起来的肯定是高级货，比起那两门秘术，她更倾向于里面是一只无相。
问题是打开匣子后，万一里面真的是异兽无相，它肯定会逃之夭夭，连妖神都抓不住的异兽，凭他们俩哪能拦得住。
翡涟御垂眸沉思，忽然轻笑一声，抬眼看着她，“别忘了，它在匣子里关了这么多年，应该会虚弱不少。”
这倒也是，摇光点点头，不过就这样打开匣子还是有点冒险，她眼珠一转，想到一个绝佳地点。
只不过，该不该带翡涟御进去，她拧起眉用犹豫的目光盯着眼前的人。目前小世界的秘密只有大乌它们几个知道，唯一进去过的甘露夫人从始至终都处于昏迷状态。
她没少在狐狸面前将大乌几个收进小世界，寻常纳戒可装不了活物，他或许早就有猜测，但大约想不到会是一个在不断成长的小世界，毕竟小世界这种可遇不可求的东西，一般很难联系到这上面。
要不要将小世界的事透露给他？
“你怎么了？”翡涟御见她直勾勾望着自己却不说话，不由疑道。
摇光抿了抿唇，似乎下了某种决心，抓起他的手道：“你闭上眼，不要反抗。”
翡涟御微微愣住，狭长的狐眼闪烁了几下，似乎想到些什么，乖乖闭上了眼。他的眼睫卷翘又浓密，轻颤几下犹如蝴蝶扇翅，眼窝处有一圈扇形阴影。
妖孽，摇光在心里腹诽一句，接着神念微动，两人从耳房内消失，身影突兀的出现在小世界中。
“好了，睁眼吧。”
翡涟御睁开眼，看见眼前的场景，眼眸划过一丝异色，“这里是”
他们如今站在一个金色岛屿上，除了这片土壤外，其余地方都被灰雾笼罩。岛屿上有一座精致的小竹屋，屋旁有几块药圃，最引人注目的是一棵树和那个刚刚还在偏殿的紫金鼎。
“如你所见，一个还在成型的小世界。”摇光走到之前收进来的紫金鼎前，弯腰观察那几朵明心紫藤莲，见花的长势和在外面无异，不由暗松了口气。
小世界里灵气分布不均，她虽然特意将鼎放在灵气较为浓郁的地方，还是怕骤然换了地方明心紫藤莲不适应，好在明心紫藤莲不算太娇贵。
她却不知明心紫藤莲能安然无恙，关键在于鼎中那些淡金色的液体，若是脱离了那些金色液体，明心紫藤莲立马就会枯萎。
另一边翡涟御眼中露出一丝了然，他深深看了眼摇光，接着走到那棵半人高的树前，挑眉问道：“这是那颗不死神树？”
摇光走到他身旁，摸了摸不死神树幼嫩的树叶，“就是那颗种子，五十多年才长了这么点。”
“若非有九天息壤，恐怕几百年都不一定能长这么多。”翡涟御看着不死神树下的金色土壤，失笑道。
不远处一只青色小兽如一股青色旋风，飞快的蹿进药圃里。
“风生兽？”他有些意外的看着消失在药圃内的妖兽。
摇光扫了眼药圃，风生兽进来之后，一直任劳任怨帮她照顾那些灵植，天底下应该找不到比它们更勤劳的园丁了。
翡涟御收回目光，将话题转到正事上，“你准备在这儿打开匣子？”
“如果真是无相，它再怎么逃也逃不出去。”摇光眨眨眼，拿过他手里的木匣。
匣子在出现古妖文后就产生了变化，等她按曲谱又敲了十多下后，木匣豁然出现一道裂口，接着匣身爆发出道道白光
“啪”的一下，匣子一分为二，匣身浅的是盖，匣身深的兜盒。
二人垂首望着空空如也的匣子，对视一眼。
“真的是无相？逃走了？”摇光拧眉，闭目感应小世界内的动静。
翡涟御眼眸微动，轻轻摇头，“不对，还没有。”刚刚他施了个结界，即使无法阻止无相离开，也应当能察觉到它的动静。
他的眼瞳不知何时转为深蓝，幽深的瞳孔扫视木匣，忽然伸出手，五指成爪如闪电般抓向匣盖。
与此同时，摇光也感应到了一丝异常之处——匣盖里似乎藏着什么东西。
等她睁开眼，只见翡涟御五指虚抓着什么东西。但他手里分明什么都没有，就连神念扫去都感受不到他手里有东西，所以乍看上去他的动作有几分滑稽。
“抓到了？”摇光不确定的问。
却见翡涟御脸色微变，眸中掠过一丝诧异，接着松开了手。
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钻入她的鼻中。
摇光抓过他的手，只见他的食指上有个细微的创口，刚刚的血腥味正是从他手里散发出来的。
“咬完你逃走了？”她疑惑的偏头看了眼他，这厮实在不像这么不小心的人。
翡涟御另一只手抚上胸口，面色有些许古怪，他道：
“并未逃走，在我身上。”
不仅没有逃走，还与他签了契约，就在刚才，心脏那里因为禁制产生的剧痛忽然莫名有了缓解。
……

第161章
“所以你是说，它主动和你签契约？”摇光蹂/躏着手里触感像果冻的小家伙，偏头看向它的主人。
视线拉远，以第三人称视角来看，她手里什么都没有，仿佛在抓空气，看起来有几分滑稽。
翡涟御看着她的动作，不免联想到他刚才抓它也是这副模样，无奈捏了捏眉心，向无相下达指令，摇光手里的“空气”刹那间变成一只巴掌大的小兽。
那小兽浑身纯白无一丝杂毛，连额上三只尖角都是白色的，唯独一双眼睛和鼻头是黑色，尤其是那双乌湛湛的黑丸子，瞪着人看时好不可怜。
摇光眼睛发亮，捧着这一团小可怜，头都舍不得抬：“这，这是无相的本体？！”
“算是吧。”翡涟御扫了眼她手里的无相，眉头轻挑，他不过让它换个模样，它倒是乖觉，知道什么模样最讨女修欢心。
和无相契约后，他也间接知晓了无相一族的部分秘密，比如它的三种形态，它的变幻逃匿天赋它破除禁制的本事。
怪不得什么地方都关不住它，无相天生无视禁制，对空间之法的领悟更是远超其他生灵。签契之后，他身上的禁制也因无相的缘故有了破解之法，若非不想打草惊蛇让那位察觉禁制出了问题，他又需要用禁制压制体内的“它”，那禁制不出几个时辰就能破除。
能被控制的禁制就不算禁制，来一趟方寸山解决了禁制的问题，也不算白来一趟。
想到这里，翡涟御看向专心逗弄无相的人，拿出一个婴儿拳头大的圆球来。那圆球是透明晶体，凸面的放大效果能很清晰的看见里面装着一株养在聚灵阵的树苗。
这是专门装灵植的芥子球，虽然比不上可以装活物的小世界，但灵植在里面能存活好几年，是炼丹师最喜爱也最常用的收纳灵植的法宝。
若木因为受损严重，分/身意识一直沉睡不醒，但和本尊之间有一股若有似无的牵引力，因此当他将芥子球拿出来时，摇光下意识的往他的方向看。
“若木怎么会在你这儿？”她惊讶的看着他手里的芥子球，来之前她还在遗憾没时间去找若木，没想到若木竟然在翡涟御手里，他还将它带过来了。
“在我这儿，你很意外？”
他的话颇有些意味深长的味道，但摇光急着将若木挪到息壤上，一时也没注意他的语气，顺口说道：“若木不是在骆子楚那里么？他交给你的？”
将无相放下，她接过翡涟御手里的芥子球，手指按了按圆球上的凹陷处，封闭的芥子球立即打开一个豁口。摇光手一挥，芥子球内的若木连带着聚灵阵阵盘一起从里面飞了出来。
原本在芥子球内只有婴儿拇指大的若木，在飞出球后瞬间涨大，变为三尺高的树苗，牢牢扎根在九天息壤中，与不死神树作伴。
“是抢来的，你信么？”禁制的问题得到解决，翡涟御心情大好，难得松懈下紧绷的心神，径自躺在屋旁唯一一把躺椅上，懒洋洋的答道。
“抢？你若说骗我倒是相信。”摇光斜睥了他一眼，明抢这种事怎么会是风光霁月的公子御会做的，他想要的东西，凭一张嘴就能让人乖乖奉上。
翡涟御半眯起眼，语气无奈：“看来卿卿对我误会颇深，晓以利害，聪明人都会做出正确的抉择，你将若木交给骆子楚，与他师门利益相冲，若木和师门，你觉得最后他会选择哪个？”
摇光被他的话噎住，当初事态紧急，她也是没有选择才将若木交由骆子楚保管，至于骆子楚能不能保住若木，她也不确定。
那时她派分/身去浔城谷家，就做好了分/身被毁的打算，最后能留下一截树枝已经算是意外之喜，至于后来能不能保住，就不是她能决定的了。
无间之地有特殊结界在，阻隔了对外界的感应，等她出来后隐约察觉到分/身意识还在，才确定若木还好好的。
“还是你觉得，他会看在你的面子上，和师门对抗？”翡涟御继续说，半阖的眸子睁开，似笑非笑的盯着她。
摇光被他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她避开他的视线，撇嘴道：“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只是当时那种情况，我不交给他还指望谁，你吗？”
“我没记错的话，那时翡涟氏的悬赏令还没撤下呢。”
“这个时候卿卿叫得好，谁是你的卿卿？”
她越说越理直气壮，甚至带着几分嗔怪，颇有翻旧账的架势。
翡涟御见她变脸，难得有几分愣，不过他到底非常人，不动声色的轻笑道，“卿卿太小看自己的魅力了，”接着话题一转，“不过，骆子楚的确已有入情之人。”
摇光被他的话吸引，下意识的问：“是谁？”
“秋凝嫊。”他故作漫不经心的回答，心里却有几分莫名的情绪涌动，明明是自己转偏的话题，她果真被带偏又有些不是滋味。
各种念头在翡涟御脑海中翻涌，令他的脸色也不再淡然。
“果然是她。”摇光没有留意他的神色，听见他的话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骆子楚好歹是原著里的男二，剧情再偏也不可能将他扇掉。
见她沉思，翡涟御忽然改了主意，并没有解释个中缘由。
秋凝嫊这个入情人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闻道观决定的，异军突起的新秀，除了啸月妖尊外并没有其他靠山，是一块很好的磨刀石。
尤其是秋凝嫊曾经打败过骆子楚，即使其中有不少水分，在闻道观眼中，她是骆子楚修炼途中一块顽石，选做入情之人十分合适。
想到这里，他不禁看向摇光，她似乎也曾入选了这个磨刀石的名单。
“啸月妖尊的消息，卿卿想不想知道？”出于某种不可言说的心理，他再次转移了话题。
摇光再次被他的话跑偏，也懒得计较他左一个卿卿右一个卿卿的话，凑到他身旁，等着他说啸月妖尊的事。
翡涟御却不着急开口，他支起身手一拂，竹屋后的竹林中顿时飞出几杆翠竹，那翠竹被一双无形大手折来折去，眨眼一把与他身下躺椅一模一样的椅子便成型了。
椅子做好，他抬抬下巴，示意她坐下。
对于这种反客为主的举动，摇光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不过为了知道啸月妖尊的消息，她还是乖乖坐下。
“这竹子品类不佳，改日种些紫泪湘妃。”翡涟御看着他亲手做的椅子，有些不满道。
摇光瞪着他，哂笑道：“你到底说不说，不说就算了。”
反正碧蘅天应该能查到忌无赦的消息。
见她已经完全将心神放在啸月妖尊身上，翡涟御见好就收，终于没再卖关子，“刚刚在偏殿的那副壁画，你不是说他们抢夺的是造化玉碟么当初啸月妖尊被围攻，就与造化玉碟的消息有关。”
说完之后，他又忆起之前在方寸山山麓，她曾经直勾勾的盯着啸月妖尊看
想到这，他的眸色加深，她对啸月妖尊的关注，似乎很久之前就存在了。
……

第162章
“造化玉碟？”摇光脸上露出沉思之色，那东西不是早就已经失踪了么？忌无赦竟然有关于它的线索
怪不得当初他会被围攻，甚至整个混沌一族都逐渐在天曜界销声匿迹。
要知道，混沌作为荒古四凶之首，凭借其强悍的实力甚至与巫族都有一拼之力，当初的巫妖之战混沌族就曾是主力之一。因为这场大战混沌一族元气大伤，族中精英死伤过半，连妖神都陨落了三位。
尽管混沌族实力大减，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加上巫妖之战带来的荣耀，混沌族在远古时期地位尊崇，论起远古早期的各族地位，早期的龙凤二族根本比不上混沌一族。
这份荣耀延续第二次天地大劫，也就是龙凤之争的时候，天曜界的格局再次发生剧变。而就在那时，混沌族的实力再度受损，甚至衰败到连后来的妖族十圣都没有它的位置。
这样到了上古，混沌族因为实力大减低调下来，天曜界极少能听到他们的消息。整个上古时期混沌族最出风头的只有一件事，就是诞生了啸月妖尊这个天才，一千三百年成为妖尊，压得同时代的天之骄子喘不过气来。
那时有人预言，啸月妖尊或许会是远古之后第一个十万年之内就晋为妖神的妖族，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在上古中期，不知因为何事数十个妖尊一起围攻啸月妖尊，据传甚至还有妖神暗中出手，此事之后啸月妖尊不知所踪，很多人都以为他已经身陨。
混沌一族也不知为何，退出了天曜界。
大名鼎鼎的啸月妖尊生死未明，而此时人族出了一位惊艳绝才的人物，盖住了啸月妖尊失踪的风波，此人便是谷家老祖。
十三万年修成人祖境，成为上古当之无愧的修炼第一人，谷家也因此崛起。
这些往事有些是摇光从中知道的，有些是来到天曜界后才知道的，不过此时她才意识到这些事情的背后或许隐藏着无数草灰蛇线，伏延千里，而她现在了解的，不过是隐隐一角。
“关于造化玉碟，卿卿知道多少？”
翡涟御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摇光回过神，摇了摇头：“我曾问过造化玉碟的事，只隐约知道似乎与‘造化’有关，这个造化具体指什么，谁也不清楚，也许只有拿到它的人才知道。”
当初她拿到了混沌青莲的莲梗后，一时好奇问起过混沌青莲和造化玉碟的事，可惜连她爹都不太清楚。
“不过，造化玉碟已经碎了。”摇光补充道，这件事是听她五叔无意间提起的。
翡涟御若有所思的点头，“既然造化玉碟有如此大的威力，能引得太古神魔拼命争夺，恐怕不是一个人能独吞得了的，也只有分裂成碎片才最有可能。”
摇光在心里腹诽，这造化玉碟更像是天道抛下的鱼饵，引起太古神魔相互残杀的饵。饵料一下，天道不费吹灰之力就消灭了大半神魔，简直是兵不血刃。
两人沉默下来，似乎各有心事。半晌后，摇光想着时间差不多了，偏过头正打算招呼翡涟御出去，却见他阖着眼，呼吸清浅绵长。
睡着了？
她皱了皱眉，正欲叫醒他，瞥见他苍白的脸颊和睡梦中仍微微拢起的眉心，伸出的手顿在半空，暗叹了口气。
如果不是累极，他恐怕不会允许自己就这样在旁人面前卸下防备睡过去。自从在迷宫遇见他，他的状态似乎就很不妙，这一路除了破解迷宫的阵法，也没见他主动出手过。
摇光收回手，手肘撑在躺椅扶手上，支起下巴盯着他发呆。这厮是她第一个主动带进小世界的人，连她爹和五叔他们都没进来过，他倒好，一点表示都没有，甚至连稍微惊讶的神情都没有露出来过。
这算是什么意思。
一拳捶到棉花上的感觉，实在教人憋屈，可是她又不能问，我带你进来，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这意思太明显，她一说就等于间接认输。
想着想着她的心情愈发浮躁，再看他那张渐渐睡得安宁下来的脸，摇光恶由胆边生，伸手戳向他的脸。
没等她碰到他的脸，刚刚还在熟睡的人猛地睁开了眼，一只手牢牢的擒住了她的手腕，狭长的狐眼闪过一丝冷光。
摇光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被拽了起来，趴到他身上。
这一系列的动作完成，翡涟御仿佛才彻底清醒过来，他眨了眨眼，眼中的朦胧睡意散去，乌湛湛的眸子倒映出近在咫尺的人的身影。
“我睡着了？”声音还带着睡醒后特有的沙哑低沉，像羽毛轻轻在挠耳廓，又酥又痒。
见他的反应比平时慢了半拍，摇光才确定他刚刚是真的睡着了，她推了推他，示意他让她起来，“你说呢？”
他却没有按她的意思让她起身，反而长臂一勾，揽住她的腰肢，将人抱得更紧，躺椅因为他的动作“咯吱”作响，摇晃得更欢。
“你想做什么？”摇光横了他一眼，一醒来就耍流氓？
翡涟御空闲的那只手抚上她的脸，深邃的瞳孔中仿佛有碎星闪动，略有些泛白的薄唇微微弯起，他问：“就是想问卿卿，我是第几个进来的。”
摇光愣了愣，接着眼珠一转，笑眯眯的答道：“我想想，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你是第五个进来的。”
他眉梢微挑，眼眸闪过一丝暗芒，状似漫不经心的问道：“那第四个是谁？”
前三个被他直接忽略，想必已经猜到前三个都是谁了。
“你这么聪明，不如猜猜看。”摇光挑衅的盯着他，琥珀色的眸子带着几分戏谑。
翡涟御眸光闪动，似在思索，半晌后他成竹于胸的答道：“甘露夫人。”
“你，你怎么猜到的！”摇光瞳孔微放，惊得脱口而出的问。
他轻笑一声，解释道：“若那第四是客，应当会留下第二个人的痕迹，可是这里连椅子都只有一把既然不是客，范围就小了不少，殷城遇见甘露夫人时我刚好与你在一起，如此答案就更明显了。”
摇光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她还能说什么，话全都让他全说完了！
翡涟御见她咬着下唇直勾勾瞪着自己的模样，喉咙有些发痒，他轻轻巧巧的在躺椅上翻了个身，两人顿时调换了位置。
将人压在身下，他垂下头，在她唇角落下一吻，低声道：“其实我早就知道了。”
“知道什么？”那吻轻得像羽毛拂过，痒痒的，摇光下意识的舔了舔唇，红唇顿时多了一层水光。
这番不经意的风情落到翡涟御眼中，身体先于理智行动，薄唇落在那两瓣嫣红上，辗转厮磨
摇光因他的突袭微愣了愣，直到唇瓣传来淡淡的刺痛才回过神来，对上他的视线，她伸手揽住他的脖颈，主动回吻。
……

第163章
“你忘了灭世黑莲？”半晌后，他才为她解惑，只是那声音哑得厉害，低沉的声线带着说不出的性感。
听见他的话摇光蓦然醒悟过来，灭世黑莲也进过小世界，后来黑莲被他所获，黑莲告诉他小世界的事也不出奇
“所以你早就知道？”她半支起身看着翡涟御，怪不得他进来之后一点也不惊讶，仿佛早已清楚一般，原来是真的知道。
翡涟御轻笑一声，伸手抚上她的后脑贴近自己，然后覆在她耳畔低语：“一直在想卿卿何时能主动告诉我，知道是第一个进来的，我甚是欢喜。”
说是欢喜，那语气却夹杂着几分满意和得意，像小孩子得到了旁人没得到的宝贝，想藏着又想炫耀。
不知是不是他的吐息太过灼热，唇瓣又有意无意的擦过耳廓，他贴着她说话的那半边脸烫得厉害，摇光觉得自己的脸几乎要煮熟了。
“谁，谁说你是第一”她含糊的呢喃，手覆上滚烫的左脸上试图降温，却不想翡涟御根本不给她降温的机会。没有争辩她的话，他抓过她的那只手，加深刚刚未完的那一吻，以实际行动向她宣告他话中的含义。
周围的空气迅速攀升，二人之间弥漫着一股令人脸红心跳的气息，眼见翡涟御一只手已经覆上她的衣襟，摇光忽然背脊一僵，接着有些歉意的拉开了他的手。
“外面有情况，我们先出去吧。”她的声音还带着微喘，红滟滟的唇略有些红肿，一股如兰似麝的幽香在二人鼻翼间萦绕，令两人之间的气氛愈发暧昧。
刚刚大乌向她传消息，玲珑塔出现了。
翡涟御的脸色有些发黑，他半垂下眼，强自压下被勾起的欲念，再睁眼时眼睛里已是一片清明，不过微哑的嗓音里带着并未掩饰的怨念：“先欠着。”
这副欲求不满的模样让摇光忍不住轻笑出声，她还从未见过他脸色露出这样的神色，俯身轻啄了一下他的唇角，声音轻快的宽慰他道：“行，先欠着。”
她意有所指的扫了眼他身上还未消下去的某处，接着从他身上爬起来，伸手拉他。
翡涟御轻吁一口气，没有拒绝她的示好，顺着她的力道起身。站起来后，他又变回了那个风光霁月清隽无双的公子御，只是大约是身侧之人的缘故，那股可远观不可亵玩的疏离气质并未出现。
两人出了小世界，赶往大乌所说的地点。
玲珑塔出现在后殿的花园，这花园种着和别宫外一样的迷弋花，不过这儿的迷弋花是嫣红色的，这嫣红映着玲珑剔透的琉璃玲珑塔，令玲珑塔身染上一层迷离的霜醉红。
“你们总算来了！”大乌在玲珑塔大门附近焦躁的转来转去，见到两人的身影，急忙跑到两人身边。
“乌大爷已经看见三个人进去了，我”大乌正打算向两人汇报，忽然声音戛然而止，接着在摇光周围绕来绕去，眼也不眨狐疑的盯着她看，“你们俩刚刚背着本大爷做什么去了？”
“现在不是谈论这些的时候，进去吧。”摇光随口答道，虽然不知道大乌是从哪里看出蛛丝马迹的，但她的心思显然已经全在玲珑塔上了。
翡涟御却若有所悟的偏头看向她，却见她双颊飞红，眸子里含着一汪春水，上翘的眼尾氤氲着渥丹，灿若明霞。原本便姝色无双之人，染了春情后更是美得令人心颤。
太墟之中没有光，即使两人曾经做过最亲密之事，也没机会细看对方动情后的模样，虽然她此时媚态尽消，但还是勾人得很。
他淡淡的瞥了眼大乌，大乌原本还沉浸在美色之中，被这目光扫过登时背脊一寒，回过神后又不忿的瞪了眼他。
哼，大爷可是堂堂的通天神兽，上一世好歹也是即将踏入妖神境的存在，区区一个幽静能吓到它？！
摇光没留意二人之间的暗涌，收回看向玲珑塔的视线，偏头对翡涟御说：“去顶层。”
她没言明顶层有什么，不过既然强调顶层，那儿必定非同寻常，他没有询问其中玄机，只微微颔首与她一起走向塔门。
玲珑塔共有七层，每层塔上皆是飞檐重叠，角梁下悬挂着风铃，那风铃亦是剔透的琉璃色，整座玲珑塔在金色光束下，美到虚幻。
两人一兽刚踏入塔内，一股热浪向他们袭来，入目是片无垠的红色沙漠。沙漠本就燥热，加上砂砾竟是火红色，仿佛教人瞬间莅临火海。
到了他们的境界，自然不惧一般热度，即使手伸入沸水之中也无碍，但这片沙漠却不是一般的灼热，摇光刚进来不久就有种热得快融化之感。
“嗷嗷嗷，烫烫烫！烫死大爷了！”
大乌是兽形，没有鞋履保护的蹄子首当其冲受到伤害，它眼睛一转就要扑到摇光怀里，但是一来它体型较之从前大了不少，没有从前身为幼崽的小巧灵活，二来翡涟御就在一旁，知道大乌的德行，在它扑过来的瞬间手一拂，大乌呈倒栽葱的姿势往后飞了三丈多。
摇光无奈的摇摇头看了眼大乌，没有说什么，她用手帕擦了擦额上的汗，见翡涟御仍是浑身清爽，一丝汗都没有，不由皱眉道：“不要收敛热气，这热气存着伤身。”
直到金鼎境体内才能自成循环，换句话说，只有到了金鼎境才能控制自己不出汗。两人未到金鼎自然还会还无法做到体内自成循环。不过这厮洁癖严重，身上有一块寒蝉玉吸热避汗，但寒蝉玉吸纳这股热气始终要经由身体，而这沙漠的热气古怪，他身上本来就有毛病，要是再出什么岔子就不好了。
说起这寒蝉玉，其实是一块封印着寒蝉的玉石。那寒蝉习性特异，生活在五洲之一沧洲的极寒之地冰碛海，头一百年沉睡在万年不化的冰层之下，直到百年后才拱出冰层。
寒蝉浑身雪白，一鸣而十里内降大雪，厉害的甚至能冰封十里。除了这个它还有一个特性：吸纳热气。将寒蝉封入特制的玉石之中，炼化之后寒蝉玉可以吸收身体的热量，吸热避汗，是洁癖人士的福音。不过寒蝉极难捕获，寒蝉玉这种买椟还珠的东西也并不畅销，如果不是翡涟御这厮穷讲究，摇光还不知道有寒蝉玉这种奇葩的东西。
毕竟寒蝉这玩意儿也算异宝，没事谁会为了避汗将异宝炼化成吸纳热气的容器？
至于为何不直接佩戴寒玉用寒气驱热，为了避汗引得寒气入体得不偿失，寒蝉玉这种才是避汗的高级货。
却说翡涟御听见她的话，想到出汗的情形瞬间洁癖发作，眉头不自觉拧起。
“你那寒蝉还是活物么？”他还没隔断寒蝉玉，摇光却眼珠一转，打起来这寒蝉的主意。
……

第164章
她一说完翡涟御就猜到她想做什么，他略一挑眉，最后还是取下了腰间系的那块寒蝉玉佩。
摇光好奇的观察他手里的寒蝉玉，雪白的寒蝉在透明的玉石之中，能清楚的看见一呼一吸间蝉身还在微微颤动。
被封在玉石中的寒蝉果然还是活物。
“咦？”她眨了眨眼，接着瞪大眼盯着那寒蝉，发生雪白的蝉身上竟然裹着一层淡淡的红色。
那红色好似一缕轻烟，钻入寒蝉体内令它体表的颜色发生了改变。
从狐狸拿出寒蝉玉到现在不过短短几息时间，它身上的颜色竟然发生了变化，也就是说寒蝉就是在二人眼皮底下变色的。
翡涟御是玉佩的主人，要比摇光更先一步察觉到寒蝉的变化，他微微蹙眉，望着眼前这片一眼望不到尽头的红色沙漠，若有所思，“是这片沙漠的缘故？”
以前从未发生过寒蝉变色的情况。
他将寒蝉从玉石中放出来，那寒蝉恢复了自由，却依旧懒洋洋的躺在他掌心。只是随着时间的流逝，红雾越积越多，它身上的红色也愈发浓郁，原本雪白的寒蝉几乎变成了和沙漠一样的火红色，若不仔细看，几乎要以为他抓了一把沙在手里。
“周围的温度下降了”摇光惊道，她可是知道这片沙漠的厉害，即便试图用万年玄冰降温也无济于事，贸然用冰属性的异宝甚至还会引起沙漠更猛烈的反击。没想到一只小小的蝉，竟然比万年玄冰还管用。
原本她还想拿出黑伞试试能不能挡住高温，没想到误打误撞，这寒蝉竟然对红色沙漠有作用。
翡涟御看着手里的寒蝉，眸中闪过一丝异色，弯下腰将它放在沙地上。
“咔嚓咔嚓”，不一会儿便传出啃噬砂粒的声音，两人对视一眼，寒蝉在吞噬红沙。
摇光忍不住五指成爪从地上吸起一把沙，只是还没来得及仔细打量，红沙诡异的灼热之感烫得她暗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将沙子撒了出去。
“明知红沙温度异常，还毫无防备去碰。”翡涟御蹙眉淡淡道，嘴里不虞，手却已率先抓过她的手腕，摊开她的手心看。
只见莹白的掌心赫然多了一抹红痕。
摇光眼中带着几丝诧异，虽然她的炼体术还未大成，但要在她身上留下痕迹恐怕有些困难，她只知道这沙漠有古怪，没想到连沙子都这么霸道，这片沙漠究竟是什么来头？
五指搓了搓掌心，再张开手时，上面的红痕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翡涟御见她的动作，就知道她没有大碍，不过他并未因此放开她，而是手往下一晃顺势牵过她的手，美曰其名：不放心她。
摇光撇撇嘴，却也没有再轻举妄动，她垂首盯着地上已经变成深红色的寒蝉，疑道：“你觉不觉得这蝉好像变大了一些？”
刚刚是小拇指大，现在已经食指般大了。
“的确变大了。”翡涟御将注意力重新放在寒蝉身上，看着比刚刚大了一圈的蝉，露出沉思之色。
“如果它现在清唳一声，这儿会不会降雪？”摇光偏头看向他，晃了晃二人交握在一起的手。
他轻轻捏了捏她的手指，挑眉叹道：“你说呢？”
火属性灵气太浓郁，水属性灵气几乎找不到，这儿根本没有降雪的条件。
“我知道了，乌大爷知道这红沙是什么了！”不远处的大乌忽然兴奋的大喊道，如果不是此地温度太高，它恐怕就要在地上打滚了。
“是什么？”摇光疑道。
大乌冲到两人面前，正欲说什么，看到他们牵在一起的手，噘着嘴气汹汹的往旁边走，嘴里哼哼唧唧道：“大爷我什么也不知道！”
摇光见它又摆谱，正准备先哄哄，翡涟御却忽然插嘴道：“如何离开这里去第二层？”
“石像是入口位置，如果有铃铛声出现，代表上一层的入口开启，直到铃声停止入口便会关闭。”
她没有丝毫犹豫的答道，二人默契的遵守着某条线，她无所顾忌的向他透露某些消息，而他不过问她是如何知晓的。
不管是因为禁制还是其他顾忌，有些事还不到说破的时候。
翡涟御脑海中闪过万千思绪，片刻后点点头，特意交代道：“无相不惧此地高温，我令它先去寻石像。”
“嗯。”摇光略有些遗憾的点点头，如果不是肥啾还在沉睡，这片火属性的沙漠根本就是它的主场。
在她准备离开无间之地时，肥啾却忽然陷入沉睡，这沉睡就相当于闭关，异兽每次沉睡醒来必有大收获，比起玲珑塔自然还是闭关重要。
除了肥啾，太岁之前在醉仙楼贪杯，到现在还没清醒过来，大乌神秘兮兮的告诉她，太岁在准备进阶。
一只行走的仙药进阶？还是在喝醉酒的情况下，酒酿丸子？
“喂，你们难道不想知道本大爷说的是什么吗？！”大乌等了半天见没人理它，灰溜溜的跑回来不死心的说。
摇光居高临下的觑了它一眼，故作不在意的说：“你若是不想说就算了，我不强求。”
大乌明知她在激它，还是忍不住显摆道：“你们这些无知后辈，最后还不是要求着见多识广的乌大爷给你们长见识。”
“这红沙应该是彧黎沙。”一个声音硬生生插进来，打断了大乌酝酿已久的话。这就像精心了一桌的佳肴，正准备显摆厨艺，结果却被告知对方已经在别的地方吃饱了。
大乌噎了噎，气哼哼的吼道：“能不能让本大爷说！”
无奈它的话已经被两人彻底忽略。
“彧黎？”摇光被翡涟御的话吸引，彧黎沙她不知道，但“彧黎”她隐约有些印象
彧黎，一位已经陨落的太古神魔。太古那场大战太过惨烈，据说有许多神魔碎得连渣渣都不剩，那位彧黎倒是在那场大战中活了下来，可惜因为伤势过重，最后还是陨落了。
“你说这红沙叫彧黎沙？和太古的那位彧黎有关？”她偏头询问他，刚刚他还一副不认识的模样，怎么一转眼就知道了。
翡涟御看出她的疑惑，瞥了眼一旁跳脚的大乌，解释道：“刚刚只是猜测，不过现在可以确定了。”
他的分/身此时就在魔渊，阴差阳错之下知道一些消息，不然他也认不出这红沙的来历。
“这片红沙，与魔渊底的彧黎沙十分相似，”他顿了顿，脸上露出几分古怪之色，“彧黎沙，据说是彧黎的鲜血所化。”
鲜血所化？摇光下意识抬脚，且不说血液变成砂砾这种事多么奇葩，这么大一片沙漠都是他的血所化，这位叫彧黎的神魔该有多伟岸壮观
一声蝉鸣打断了二人之间的对话，只见被翡涟御放在沙地上的寒蝉在两人没留神的工夫，已经由食指大变为半个手掌大。
在那声悠长的蝉鸣声中，沙漠里俨然卷起一股红色大雾，这雾气令原本就高温的沙漠瞬间又升温不少。而在这红雾之中，隐隐能听见几声清脆的铃铛声。
摇光脸色微变，按理来说铃声应该不会这么快出现，他们连找石像的时间都没有难道是寒蝉这个变数影响了剧情？还是有其他原因？
……

第165章
“随我来。”翡涟御收回寒蝉，带着摇光往某个方向赶去。幽静境的速度全力疾驰，几乎只能看见一晃而过的白色残影，大乌撒蹄子狂奔才勉强跟上他们。
红色沙漠开始倾斜，遮天蔽日的沙暴充斥在整个空间，仿若末日，狂舞的红色砂粒打在裸露的肌肤上，惹起一阵火辣辣的刺痛。
也不知翡涟御用了什么法宝，在两人周围撑开一个结界，那些被卷起的砂砾霎时纷纷被隔挡在外。
二人往沙漠深处御空疾行，越往深处周围的温度越高，仿佛身处即将喷涌岩浆的地心。那结界虽然可以阻隔红沙，但却无法防住高温，好在还有寒蝉在不断吸纳热气。
也不知是不是吸纳了太多热气，寒蝉如今已经红得发黑，古怪的是蝉身上隐约透着几缕金光，可惜两人在赶路，都未曾留意它的变化。
影影绰绰的铃铛声还在回荡，那铃声虚无缥缈，无法得知它是从哪个方位发出的，仿佛远在天边，又仿佛近在耳畔。
“石像？”不知过了多久，摇光眼前一亮，远远看见无垠沙漠中的似乎有一点灰白，她运足目力凝视，果然见那点灰白正是通往第二层的关键——石像。
不远处还有两个人正赶往石像地点，一个是之前遇到的越向柔，另一个是坐在朱雀脊背上的秋凝嫊。
禽鸟大多为火属性，朱雀与玱琅一样都是玩火的祖宗，在这片沙漠中占据着天然优势。尤其是朱雀现出本体，一挥翅很快就拉来了与越向柔之间的距离，第一个赶到了石像旁。
那石像的模样有几分怪异，虽是人躯却生有六臂三目，多出来的一只眼睛正好长在眉心。全身覆着一层细密的红色鳞片，连脸上都没放过。不知石像是否有夸张之故，那三目六臂之人头顶是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颇有怒目金刚之势。
朱雀一声清唳，混沌真火幻化的朱雀虚影绕着石像飞来一圈，周围充沛的火灵气助长了虚影之威，几乎要直接将石像拔起。
就在石像即将脱离地面之际，一只火红色的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到石像的第三只眼上，石像霎时爆发出一股无匹威势，压得附近御空的几人狼狈下坠，朱雀因为体型巨大，扑腾落地的动静最大，几乎要在沙漠中掀起一股沙浪。
寒蝉落到石像上，很快就消失不见，仿佛已经与石像融为一体。此时整个沙漠上空忽然开始卷起黑色飓风，周围的时空无声开裂，皲裂成密密麻麻的蛛网状。
这片空间赫然已有崩塌之危。
一系列的变故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谁都没有预料到。此时有道白光出现在石像背后出现，摇光将大乌扔进小世界，忙不迭拉着翡涟御冲向白光。这白光便是第二层的入口，若是不抓紧时间离开这片即将崩塌的空间，恐怕会有不可预料的危险。
见摇光与翡涟御跃进白光，秋凝嫊与越向柔二人也赶忙冲向白光，等三人的身影被白光淹没，这片空间轰然崩碎
就在此时，一只巨掌突兀出现，像铺平揉皱的纸团般手一抹，原本已经崩碎的空间仿佛时光倒退，瞬间恢复到崩碎之前的状态。
那只手白皙纤长，肌理细腻，一看便是女子之手，完美得非言语所能描绘。
原本立在地上的石像冲天而起，红色沙漠犹如红海般波澜起伏，那浪越击越大，隐有盖天之势，殷红一片好似鲜血的颜色。
“彧黎。”一声若有似无的缥缈之音从天外传来。
这声音传来，“红海”卷起的波涛愈发汹涌。
一声轻叹，巨掌直接捞起石像，本来还在闹腾的“红海”立即消停下来。
片刻后半空中忽然落下一截树枝，接着巨掌携着石像消失，沙漠很快便如什么都未发生般安静下来。不久后，又有人从塔门进入玲珑塔，踏足这片红色沙漠。
就在此时，一个不知何时藏在沙漠底的黑色人影从地下钻出，手持半卷残书，喃喃道：“彧黎？”
那人浑身罩在黑袍之中，手中的残书散发着一股危险的魔气。
“太渊魔书？不愧是魔祖意欲，连这儿也敢闯。”
一个拄拐老妇蓦地出现在他面前，如果摇光在此处必会认出，眼中这个忽然出现的老婆婆，竟是妖皇墓出现过的姜婆婆。
“原来彧黎的一半精血在此地，怪不得当初遍寻不得。”那黑袍人呵呵一笑，并没有因为眼前之人的话露出异色。
姜婆婆微微拧眉，打量了他几眼，“看来你已经恢复了那位的几分记忆，见欲与听欲都被你吞噬了。”
意欲即是贪婪之心，原本就是六欲中力量最强大的一欲，吞噬了见欲和听欲之后，力量几乎可以抗衡七情。
黑袍人无声咧了咧嘴，黑色魔气自半卷太渊魔书中涌出，须臾间他的身影消失在玲珑塔内。
姜婆婆大约也不打算追，她走到巨掌抛下东西的地点，手一伸卷起地上的树枝。那树枝看起来像是刚摘下的，断裂处还有淡淡青气，树枝上有两片长得像手掌的淡红树叶。
将树枝插入沙地中，她取出一个玉瓶，倒了滴不知名的液体到沙地上，那树枝立即抽芽拔枝，眨眼间就长到一人高。
似手掌的树叶簌簌抖动，透着股愉悦的情绪，它向姜婆婆的方向摇晃，似乎还想吸收玉瓶中的液体。
“贪吃的小家伙，连你的母体都没有这般造化，况且一滴混沌原液已是你的极限。”姜婆婆收起玉瓶，面无表情的淡淡道。
已经有一人高的树枝仿佛听懂了她的话，乖乖的矗立在沙漠中，埋在沙地地的根茎呈网状向四周辐射。不知是否因此地环境的影响，树枝上的红色树叶愈发鲜艳欲滴，红得好似要滴出血来。
姜婆婆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沙漠中。
已经闯入第二层的摇光等人并不清楚沙漠中发生的事，他们此时都漂浮在半空，底下是一片蔚蓝海域。
这“漂浮”不是他们主动御空而立，而是因失重感不受控制的飘在半空。动作愈大，那股失重感愈强烈，几人皆困在半空寸步难行。
摇光扫了眼秋凝嫊，计算将她彻底留在此地的可能性后，将这个念头抛开，不过她心思一转，笑道：“秋道友有没有兴趣与我赌一局？”
秋凝嫊不知她在打什么主意，警惕道：“你想赌什么？”
这儿只有四人，越向柔与她素有旧怨，而摇光更是她的生死宿敌，唯一与她无仇的公子御却因摇光势必站在她的对立面，如此一来她可能会面临三人的围攻，在如今这种境况下她只能示敌以弱。
“赌我能否不费吹灰之力，从你那儿取走一件东西。”摇光眉眼间俱是无害的笑意，这笑在秋凝嫊眼中却带着十足恶意。
她眸色微凝，已经隐有动手的架势，右手状若随意的抚上左手腕的红绳上，不动声色道：“不知清璇仙子看上了何物？”
摇光知道她手里那看似不起眼的红绳实际是仙器“秋水落霞”，没有拆穿秋凝嫊的小动作，她颔首笑道：“的确想借秋道友的一件东西”
她顿了顿，在秋凝嫊已经打算动手的前一刻继续说：“放心，我要的不是秋道友的命，而是秋道友纳戒中的一样东西”
“道友不妨看看纳戒，就知道我说的是何物了。”
“你已经取走了？”秋凝嫊眼中划过一丝错愕和怀疑，显然不相信她的话。莫说是她，一旁的翡涟御也没猜出摇光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过他并未插嘴，站在一旁看戏。
“若是不信你可以检查一番。”摇光老神在在的答道。
“既然已经得手，不如清璇仙子将它拿出来，若是真的我愿赌服输。”秋凝嫊戒心已生，并不愿按她说的做。
摇光不在意的笑笑，琥珀色的眸子隐有暗光闪动：“惊喜要自己揭开才有趣，你现在不看，或许以后就要后悔了。”
秋凝嫊心一跳，神念下意识的探入纳戒内查看。她自恃三人联手自己打不过，但也绝不可能被人瞬间夺了纳戒。
就在她神念进入纳戒的半息间，纳戒内产生了一丝几不可查的细微波动。
“秋道友找到丢了何物么？”摇光莞尔，手里却赫然多了两件东西。
被她爹亲自炼制过的风狸杖果然厉害，心想事成的说法虽然有些夸张，但的确是不可多得的异宝。她不过是运起风狸杖在心里默想天机镜，天机镜就乖乖送到她手里来了。
可惜这种事要结合天时地利人和，第一次用最顺利，之后对方有防备，这招就不太管用了。
这也是她将风狸杖留到现在用的原因，天机镜作为太玄门镇压气运的仙器，她对它势在必得，容不得有丝毫差错。
虽然此番拿到天机镜的途径无异于明抢，但她与秋凝嫊本身就是宿敌，终有对上的一天，她抢得毫无压力。
不止毫无压力，如果有机会她想直接在玲珑塔里解决对方，她相信秋凝嫊如果有机会，肯定和她一个想法。
另一边秋凝嫊退出神念，看见她手里的东西脸色发青，她咬牙道：“道友好手段！”换做平日她一定不会如此莽撞，对方一定使了什么影响她神智的神通。
“还要多谢秋道友不吝赠宝。”摇光眼眸微转，朝她嫣然一笑，收起风狸杖和天机镜又从纳戒中取出一物。
既然拿到天机镜，也就没必要继续待在这儿了。玲珑塔内可不止他们这些从方寸山进来的人，现在剧情已变，要是阴差阳错让那些人提前一步占了顶层的位置，她就没地方哭了。
……

第166章
摇光取出的来的法宝名唤“轻鸿”，算是件飞行类法宝，是一种叫碧鹀的禽鸟尾羽为主材料所制，这鸟有个别称叫“不栖鸟”，传说凤凰非梧桐不栖，而碧鹀却是非身死不栖。
这特性来源于碧鹀的羽毛，它的羽毛特殊，尤其是尾羽，即使不靠翅膀只凭尾羽也能漂浮于半空，也就是说碧鹀这种禽鸟不是不愿栖息，而是根本无法降落。
因为碧鹀羽毛的特性，它曾是飞行类法宝最受欢迎的材料之一，不过碧鹀一直繁衍困难，数量稀少，加之上古某段时期疯狂捕杀碧鹀，如今已经很难看见它的身影。
知道玲珑塔内的环境，摇光曾问过她五叔如何破解失重境况，他告诉她到了妖尊境体内自成一界后，便能无视这种环境，至于妖尊境以下，可以利用碧鹀的尾羽。
没错，就是这么奇葩，碧鹀的羽毛一直处于“失重”状态，而当它真正处于失重环境，却偏偏两两抵消，丧失“失重”特性往下掉。关于碧鹀尾羽如此奇怪的特性，五叔并没有具体解释原因，只说生灵万物皆遵循某种规律。
摇光对碧鹀尾羽在失重环境掉落的奥秘不感兴趣，她只要知道如何破除失重状态就够了。
碧青色的羽毛被她取出放大，顿时巴掌大的羽毛瞬间变做小舟大小。
拉着翡涟御进入羽毛小舟，在其余两人神色各异的目光下，羽毛无视那股将人往上托的古怪力量，晃晃悠悠往下飘。
“这是碧鹀的羽毛？”之前没说话的翡涟御在见识到“轻鸿”的能力后，抬手触摸确认一番，若有所思的问。
“你连这个都认出来了？”
摇光有些惊讶，当初她询问失重问题后，隔天她爹就将“轻鸿”给她了。用碧鹀羽毛所制的法宝如今已经极少见到，没拿到轻鸿前她连碧鹀是什么样子都没见过，没想到这厮一眼就认出了。
他淡然的挑眉看了她一眼，显然对她的话不以为意，仿佛在说“认出它很难吗”，摇光被他这无形装逼的样子噎了噎，又听他说——
“拈花殿和天极宗抢夺的天机镜，原来是被她截胡了。”
摇光已经不想知道在天机镜未露过面的情况下，他是怎么认出天机镜了。
索性翡涟御也只是感慨一二，并未深究她刚从无间之地回来不久为何会知晓天机镜的下落。
载着他们的羽毛轻飘飘落在水面，二人的身影很快进入海域之中。而还困在半空的越向柔与秋凝嫊此时也无暇顾忌他们俩，各施手段想要脱离这种状态。
“她夺走的那件东西，是天机镜吧。”进来后一直没说话的越向柔突然开口道。
宝物被夺，秋凝嫊原本就窝着一团火，纵是她脾气再好也禁不住三番两次被撩拨。况且越向柔修为比她低，刚刚三个人她有顾忌，但现在对方只有一人，新仇旧怨加在一起足够令她动手。
越向柔眼眸微转，抢在她动手前继续说：“我有办法帮你拿回天机镜，只要你配合我，如何？”
“合作？”秋凝嫊眼含讥诮的扫了她一眼，含义不言而喻。且不说她们二人有旧怨，无法信任对方，天机镜虽受损但还是在仙器行列，越向柔身为心月狐族，最善望气预言之术，天机镜对她的诱惑恐怕比其他完好的仙器还大。
“为表诚意，我可以帮你离开此地，你不妨考虑考虑。”越向柔没有承诺不打天机镜的主意，天机镜对她的诱惑的确非比寻常，她提天机镜不过是寻个由头搭腔。
前一世的仇要报，不过清璇仙子身上有她想要的东西，既然秋凝嫊和清璇两人有恩怨，她不妨坐山观虎斗，等二人两败俱伤之时再趁机取利。
有公子御在，加上总觉得那个清璇仙子身上有古怪，因此她下意识远离清璇。二选一选不成，她只能暂时先放下仇恨，与前世仇敌合作。
忍一时之气免百日之忧，越向柔在心底暗忖，然后取纳戒中取出一物。这东西前世被秋凝嫊所获，在通过这层的关键，不过如今已被她收入囊中。
却说摇光与翡涟御二人凭借“轻鸿”进入海域内，带着避水珠在水底潜行，很快就找到一片广阔的珊瑚礁群。
这片珊瑚礁群呈橘红之色，一眼望不到头，离他们最近的一株就足有七八丈高，在蔚蓝海水的涤荡下，珊瑚丛不时折射处炫目的光晕。
摇光取出风狸杖，朝珊瑚礁群的方向随意一指，顿时从密密麻麻的珊瑚丛里飞出七八个大小不一的匣子，规规矩矩的叠放在二人面前。
“风狸杖果然奇异。”翡涟御随手打开一个匣子看了眼里面的东西，神色略有些古怪，似乎不知该说什么好。
需凭运气花力气寻找的匣子，就这样儿戏般的将周围的宝匣一股脑搜刮一净。
摇光也不小气，看也不看里面的东西，直接均出一半的匣子推到他怀里，接着笑眯眯的凑到他面前，出其不意的勾住他的下巴，道：“走，带你去第三层。”
那模样像极了纨绔看上良家妇女，然后说：“走，跟着爷有好日子过。”
翡涟御神色微愣，大约是冲击太过，一时没反应过来。他下颚略尖，线条轮廓却棱角分明，极尽完美，有些病白的脸颊上一双狭长上翘的狐眼勾魂夺魄，黑到发蓝的眼瞳里难得带着几分愣怔，显得纯然无害。
美色误人！摇光暗吸了口气，没忍住又摸了摸他的脸才准备撒手，只是这吃豆腐的手还没收回就被他抓过
“有人。”翡涟御扣住她的手腕，不紧不慢的说道。
摇光偏头一看，果然见另一边的珊瑚礁群过来四五个人，最高的是灵虚期，最低的只有心动期。
没等走近，为首的那个灵虚期中年人已经先声夺人开口诘问：“你们是何人？”
其余几个人第一眼就留意到他们脚下堆着的匣子，眼睛都在发光，其中一个身着宝蓝锦衣的年轻男子惊喜道：“六叔，这里有好多宝匣。”
竟丝毫没有将两人放在眼里。
摇光眉梢轻抬，知道眼前这些人应该就是原著里的那个家族里的人，她手一挥，当着几人的面将匣子全部收起来。
开玩笑，自己辛辛苦苦拿到的匣子，免费给他们评头论足的么？
她的动作令那几人恼怒的抬头，本欲开口斥责，见到她的脸竟不约而同看痴了。
旁边的翡涟御见他们毫不收敛的目光，眸色微凛，周围的海水微微有些起伏，修为最高的那个灵虚期中年人率先回过神来，他眉心轻拧，眼中闪过一丝防备。
“不知二位是何人？”
“你们不是天曜界之人吧。”摇光轻笑一声，对他们的来历愈发好奇。
不是她自夸，她和翡涟御两个人在天曜界的辨识度不低，恐怕天曜界附近的几个小千世界都有所耳闻，而眼前这几个人明显不像大千世界里的人。
实力不高却倨傲骄横自视甚高，像是从哪个偏僻角落出来的暴发户。
原著里玲珑塔曾出现一波不属于天曜界的人，他们似乎是直接来到塔内的，听语气是将玲珑塔当做他们的历练之所。
那群人里没几个亮眼人物，唯一有点特别的是个有先天剑体的女修。那女修也算是原著里的一个小炮灰，原来的剧情是秋凝嫊和男三涂星瀚一起进玲珑塔，到了玲珑塔第三层后碰到那群人。
论长相涂星瀚虽然比不上翡涟御骆子楚他们，但也是不可多见的上品优质帅哥，他无意间救了那个女修后，她从此就黏上他了。
根据一般套路，自然是男配对炮灰女配不假辞色，然后牵连到女主，最后炮灰算计女主却惨遭打脸。
现在因为男主忌无赦提前从玉牌出来，男三的戏份被扇飞了不过，涂星瀚不在，进来的可不比他差。
摇光神色古怪的看了眼旁边的人，翡涟御被她这一眼看得有些莫名。
对面的中年人听见他们是大千世界的人，眼中的忌惮更甚，不过他自恃修为比他们高一个大境界，说话也不算客气：“不管两位是如何进来的，这里是我孟家的历练之地，将你们拿的那些匣子交出来，我可以让你们走。”
摇光不禁的轻嗤出声，身旁的翡涟御亦是挑眉弯唇，大约从未听过这般不耐听的话。
“这位仙子若是有兴趣加入孟家，可以不必急着离开。”中年人身后的一个年轻人没忍住，插嘴道。
“孟家？你们是中千世界的人还是小千世界的人，加入孟家又有什么条件？”摇光一副有些意动的模样，好奇的问。
被她的眼睛直勾勾的望着，那几个年轻人腿都软了，刚刚出声的年轻人色魂与授的盯着她，脱口而出：“我孟家即非小千世界之人，亦非中千世界之人，而是”
话还未说完，中年人肃声打断他的话：“住嘴！”
……

第167章
“隐族？”翡涟御扫了几人一眼，神色却颇有些不以为意，隐族也分强弱，若以眼前几人的综合实力评估整个孟家，那孟家至多不过是二流家族的水准。
当初还不知婠婠和摇光是同一个时，他也曾怀疑摇光的生父是某个强大隐族的人，而后来的事实证明，她生父的身份不是任何一个隐族可比。
中年人皱起眉，这才细细打量二人，半晌后他神色一凛，眼眸闪烁了几下，接着下巴轻抬，沉声道：“我乃归墟岛孟家之人。”
虽然只是短短几个字，但从他的声音中不乏能听出几分矜傲自得。
归墟岛？摇光心间一动，那个栽种着九转破障丹药材之一玄珠草的归墟岛原著中秋凝嫊打听过玄珠草的踪迹，辗转许久才得知玄珠草是天曜界之外一个叫归墟岛的特产。
没想到绕来绕去，曾经在玲珑塔内蹦跶的孟家，就是归墟岛的人，听这人的口气，恐怕整个归墟岛都归孟家所有。
只是令她好奇的是，这个孟家竟然与姬圣扯上了关系。这几人的言行举止俨然是将玲珑塔视为自家领地，而九转破障丹的主药之一，也在孟家居住的那个叫归墟岛的的地方。
孟家究竟知不知道九转破障丹的丹方？
与摇光对归墟岛一头雾水不同，翡涟御听到归墟岛这几个字时，眼中划过一缕异色。
“原来是归墟岛。”他神色淡淡的看了中年人一眼，并未因为听到归墟岛几个字露出多余的情绪。
中年人见他的言行举止不似寻常人，又多加了几分谨慎，问道：“阁下可是天狐族？天曜中洲的天狐翡涟氏？”
看来归墟岛的人对天曜界也非一无所知，至少知道中洲天狐翡涟氏。
翡涟御眼瞳微转，漫不经心的点了点头。
那中年人面色有几分复杂，拱了拱手道：“方才是某唐突，还望道友海涵。”
他话里带着赔罪的意思，语气里还是有几分挥之不去的骄矜，大约是长期处于受人捧着的上位者身份，一时间还转不过角色来。
莫说他不习惯折腰赔礼，身后的几人更是年轻气盛，最先开口的那个蓝袍年轻人拧眉冷哼道：“五叔何需向他赔礼，他们擅入此地本就有罪，没将他们抓起来已经够宽宏了。”
“九弟，怎么说话，”他身旁的另一个年轻人皱眉训斥道，接着上前几步凑到摇光面前，矜持的握拳清咳一声，虽是邀请还是不自觉带着几分自傲，“这位仙子可有兴趣去我归墟岛做客，我归墟岛灵气不逊于天曜界，岛中资源堪比大千世界”
他滔滔不绝的介绍归墟岛的情况，那个中年人虽然面有不虞，这次倒也没有阻止晚辈介绍归墟岛，或许是想试探摇光二人的反应。
“听你这么说，归墟岛倒是比一般的福地秘境还要厉害几分，不知这归墟岛可有什么特产？”摇光莞尔一笑，笑吟吟的望着眼前殷殷注视着自己的人，琥珀色的眸子里漾起几缕幽光。
她忙着套话，没留意身旁的人眉心皱起，连掩在宽袖下的手被警告似的轻捏了好几下都没反应过来。
那年轻人被她这一笑迷得魂都快飞了，他脑袋里浆糊一片，鼻翼间仿佛还萦绕着一股淡淡幽香，迷迷糊糊间就的将岛中特产丝毫未保留的道出：“我归墟岛有几样旁的地方都没有的宝贝，一是汐雾花，二是玄珠草，三是”
这三还未说完，已经被脸色铁青的中年人扯了回去。
“二位到底是从何处来到这儿的？”中年人面色难看的盯着两人，语气带着几分诘问。
翡涟御脸色稍稍有些发冷，他淡声道：“这里并非归墟岛，阁下管得太宽了。”
摇光倒是没有无视他的问题，她似笑非笑的看着那人，答道：“我们是从天曜界云洲方寸山进来的，说起来此地是姬圣旧居，这玲珑塔应当也是她的东西，按理来说这儿属于天曜界，何时成了归墟岛的地方，难不成你们孟家是姬圣的后代？”
“姬圣？”中年人眼中闪过一丝疑色，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道，“这塔一直归我孟家所有，你们快走吧！”
摇光手里一直拿着那支风狸杖，她从善如流的点点头，“耽误了这么长时间，我也没什么想问的了。”
说完她举起风狸杖朝几人隔空虚点，除了为首的中年人外，剩下几个几乎立即“噗通”倒地，生死不知，惹得摇光眼中异彩连连。
乖乖，这风狸杖敲人也太方便了点吧。
“尔敢！”中年人勃然色变，刚想暴起回击，一直没动作的翡涟御动了。他的动作很快，摇光只见一道白影一闪而过，几息之后那个灵虚期的中年人也一并倒下了。
幽静中期对灵虚初期，隔着一个大境界两个小境界，赢得如此迅速，可想而知这个灵虚期有多水
好吧，老实说这个中年人大概就是中等水准的灵虚期，但谁叫他对上的是个超级水准级别的幽静期妖孽摇光眸光微闪，暗自计算自己要几息时间将那个灵虚期击败。
如果直接用大招的话，大概和狐狸相差无几。本来以为她这回从无间之地出来能稳赢过他，没想到这厮也进步神速
话说回来，灵虚期本不该如此不堪一击的，只是翡涟御的雷霆之击太过迅疾，那人大招还没来得及用就被秒了。如果给他机会用大招，估计能多撑几十息时间，如果再加上厉害的法宝，或许能撑到有人救援。
只是，没有如果。
她偏头看向翡涟御，揉了揉被他捏红的手，这家伙今天好像火气有点大。不过孟家的确有些嚣张，也不知这个归墟岛到底是怎样的存在，没有大族的底蕴气度，却带着大族才有的骄矜自傲。
看来她之前的预感没错，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暴发户。
姬圣？或者说是那位不朽，如果真的是她，那不得不说孟家的后台的确很硬。
只不过，这样的小弟真的很降逼格，或者说，那位的眼光似乎不怎么行。
……

第168章
“我们走吧。”摇光看着躺在地上的几人，有些意犹未尽的收回风狸杖，这几个号称归墟岛孟家的人自然不是归天了，一言不和大开杀戒会招来许多不必要的恶业，会增大度雷劫的难度，于修行无益。
不过，她瞅了眼被翡涟御打晕的那个灵虚期中年人，这个恐怕要在家躺几年了。
在她对面的翡涟御没有说话，只是淡淡是扫了她一眼后，手一招，将那个被打晕了灵虚期的纳戒吸入掌中。
摇光先被他与平时“伟光正”形象极不相称的举动惊愣住，然后卡壳的脑袋一转，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她的行径似乎才与天曜界不符。
胜者有权处置对手的纳戒作为战利品，这应该算是天曜界不成文的潜规则之一，或许是受异界的处世规则影响，她鲜少有击败对手后夺走纳戒的意识和行径。
见到翡涟御的动作，她才陡然间醒悟过来，归墟岛孟家玄珠草既然他们说自己是归墟岛的人，刚刚又亲口承认岛内有玄珠草，那他们的纳戒里岂不是可能会有玄珠草？
竟然差点错失玄珠草，摇光在心里默默反省，顺势拿走了另外几人的纳戒。
即使现在找不到也无所谓，反正线索有了，玄珠草就跑不掉。不过按书里的描述，那个还未露面的天生剑体女修在孟家地位不低，或许玄珠草可以从她那里下手。如果这次能拿到玄珠草，九转破障丹的七味主药马上就集齐了两味。
想到原著里的那位紧追涂星瀚的天生剑体，摇光眉心微蹙，一下子没忍住，默默说了句，“英雄救美感觉如何？”
正在抹除纳戒上原主人神念的翡涟御不明所以的看了她一眼，不明白她这句忽然冒出来的话是什么意思。
“路逢美人遇险，你会不会出手相救？”她打算提示得更明显一点。
翡涟御脸上露出一丝莫名之意，他扫了眼摇光，意味深长的说：“这个，需得看人和心情。”
这是什么答案？摇光皱了皱眉，不死心继续暗示，“有时候，救人说不定会救出个麻烦来。”
翡涟御眼睫微动，若有所思的盯着他，唇畔牵起一缕浅笑，“比如你么？”
“什么？”摇光一时没反应过来。
他神念探入手里的那枚纳戒内，也不看她，低头漫不经心的答道：“当初救你，的确是救了一个麻烦 。”
摇光神色一滞，被他的话噎住，救人救出麻烦是她自己说的，最初也的确是她拦下他的车马求救，现在自己对他说这话有点站不住脚，可是“麻烦”这词从他嘴里出来，还是让她心里不痛快。
从刚刚开始这只臭狐狸就不对劲，她到底是哪里开罪他，阴阳怪气。
想到这里，她也没顾得上查看那几枚纳戒，走上前按住他的手，压下恼意似笑非笑的说：“照这样说来，你这人大概是天生喜欢麻烦，这样也好”
明明还是没影的事，她没事提前阻止别人英雄救美做什么，对方好歹是先天剑体，说不定人家对这朵桃花很满意呢。
接二连三被打断，翡涟御终于舍得抬头，他索性收起纳戒，道：“麻烦也各有不同，有些麻烦初看起来是麻烦，但收获不菲，令人甘之若饴。”
他的目光定定锁住她，深邃的瞳仁里几乎能看到她的剪影，明明没有说话，眼中却似乎含着千言万语。原本还带着郁气的摇光在他的视线下，那团气奇迹般的逐渐消融，甚至涌上了另一种奇怪的感觉。
“你说什么？”她抬眼看着他，轻声问。
翡涟御盯着她看了许久，最后只抿唇轻叹了一声，什么话也没说。
方才还有些回暖的气氛因为这声叹息变得不上不下，摇光心里那股奇怪的鼓涨感就像被扎破的氢气球，“噗嗤”一下就没了。
她垂下眼，低头故作随意的说：“走吧。”
声音里带着几分来不及遮掩的怅然。
见到她的反应，翡涟御刚刚的那点醋意终于消了，他嘴角溢出一丝几不可查的笑，伸手拉住她的手腕，微微使了点巧劲将人让怀里一带。
“你可还记得我们当初是如何见面的？”他的目光落到她的脸颊上，比平时的沉静冷淡多了几分温度。
摇光仰头看他，抿唇没有说话，那段记忆于她而言并不算好的回忆。莫名其妙来到天曜界，还没摸清楚周围的情况，就因为姣好的容貌处境堪忧，她那时拦住翡涟御，可以说是孤注一掷。
狼狈、恐慌、无措、茫然总之那是一段让她不太愿意回想的过往，所以刚刚他忽然提起当年，仿佛挑开了一层两人都不曾触碰的角落，让她心情郁郁。
一个是高高在上名气斐然的大族天骄，一个是孑然无依差点被抓去做玩物的孤女，两人之间可谓是天差地别。即使现在她的身世揭开，两人初遇时的境遇还是像根细小的鱼刺卡在她喉咙里，平时没什么大碍，偶尔想起时还是让她觉得不舒服。
“你觉得我这个人，会有闲情逸致搭救路人？”没听到她说话，翡涟御也并不在意，他低笑一声，意有所指道。
摇光有些迟滞的脑袋终于重新开始运行，像他这种无利不起早的人，怎么可能会忽然转性救人。她还想暗示他碰到那个孟家的先天剑体不要光顾着英雄救美，实际却是自己当局者迷，忽略了他这人怎么可能会无故救人。
见她若有所思，翡涟御眸色微闪，忽然吐露出一个从未言明的内情，“那次带你走，连我自己都觉得意外，那还是我第一次冲动之下做的决定。”
“难道不是因为我是伪玄阴之体，可以当你逼出‘湮心’的炉鼎？”摇光撇嘴，并没有相信他的话。
翡涟御无奈的摇摇头道：“你觉得那时我仅凭一眼就能认出你的体质来？”
摇光微愣，他这话却也没错，以他当时的修为仅凭一眼是看不出体质的。后来他用伪玄阴做借口解释时，她怎么就轻而易举信了他的邪？
“你可知我为何会带你走？那时第一眼看见你，我便有种似曾相识之感。”他垂下眼看她，浓黑的眸子有光芒闪动，薄唇勾起的弧度恰到好处，仿佛在说，你看我们的缘分早已注定。
他的话听起来像恶俗的搭讪开场白，但摇光知道他没有说假话，在枯骨城时她回到了他小时候，所以算他们在小时候就已经见过了，有熟悉之感也不足为奇。
隐约有一根线连在两人之间，他因为熟悉感将她带走，这股熟悉感是因为幼年的一段经历，而这段经历却是十多年后的事情种下的果。两人之间形成了一个奇怪的因果，哪个是因哪个是果谁也说不清，但其中一环若是脱离，之后的事就不会再发生了。
摇光不知道原著里原主是怎么搭上翡涟御的，但很显然两人之间的因果循环因为原主的过早陨落，一切可能都消失了。
“那时我就在想你会是个麻烦，”翡涟御的目光很快又恢复沉静，低头看着她继续说道，“为了不被麻烦缠上，我有意无意避开了三年。”
摇光回忆了一下，最开始那三年，她和翡涟御的确很少见面，原来以为是他贵人事忙，没想到其中还有这种原因。
“原来当初为了不被我这个麻烦缠上，你竟然私底下做了这种事。”她半带调侃的说，故意用模糊的字眼感慨，仿佛他做了什么不可言说的龌龊事。
翡涟御无奈的捏了捏她的脸，拉过她的手，道：“还有更过分的，想不想知道？”
“什么？”她好奇的问。
他没有说话，将抓着她手的那只手一并放在自己胸膛，引着她的神念往他体内探。‘湮心’正肆意的破坏他的躯壳，刚刚才有所好转的心脏重新变得狼藉一片，让他的脸色又白了几分。
“知道了么？”
摇光的心仿佛被什么狠狠击了一下，她推开翡涟御，呐呐道：“你是不是不要命了。”
“这点痛不算什么，你忘了从前我发病的样子么？”他捂着胸口清咳一声，故作平常的安慰她道，可是苍白的脸色实在没什么说服力。
“你”摇光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这人的洞察力实在可怕，他恐怕察觉出她对两人第一次见面时的别扭，才会忽然提起小时候的事。
他见过她最狼狈最无助的时候，她也见过他最狼狈最痛苦的时候，他在告诉她，他们都见证过对方最不想被人看见的一面，不用觉得不自在。
这只臭狐狸，实在是让人不知该说什么好。
摇光脑子里有点乱，愣愣的看着他没说话，心里却想着，下次回无间之地，她一定要找到不枯泉，解了他身上的湮心毒。
翡涟御轻笑一声，略有些疲倦的半阖上眼，开始运转妖元压制湮心。
两人结束了那场对话后，很快将心神重新放在玲珑塔的关卡上，摇光通过剧情，没过一会儿就找到了入口位置。
通向第三层的入口在珊瑚礁群深处，一扇大门堂而皇之的屹立在橘色的珊瑚丛中，门户入口被白光填满，神念探入其中仿佛跌入泥浆，根本看不到里面的情形。
未知在一定程度上代表危险，将入口摆在如此显眼的位置上，反而令人难以放心。
性格使然，翡涟御显然对这个入口有些迟疑。在没有摸准规律前，不管是故布疑阵还是另有玄机，除非实力能碾压一切，否则任何莽撞举动都可能陷入危险境地。
这种时候，擅长天机演算的人会占些便宜，譬如天赋是望气预言的心月狐族、以卜算推演入道的玄机宗弟子，除此之外，还有一种特殊的人，因为知晓“剧情”毫无顾忌
摇光见翡涟御面露疑虑，不由分说的拉着他走进了那个白色的光影门户。玲珑塔里设置的关卡相对温和，最大的特色就是“偏”，比如之前的失重环境在天曜界很少见，危险倒是不至于，但难缠程度却比很多危险环境都要高。
这入口继承了玲珑塔的关卡风格——出其不意，我就将入口摆在这儿了，你敢进来么？
心思越深的人想得太多，顾忌一多就容易被哄住。摇光觉得狐狸就是这种人的典型，所以她也懒得解释，直接将人拉进去，反正进去之后就什么都明白了。
……

第169章
两人进了第三层的入口，等白光消散能视物后，摇光却蓦然发现刚刚还在身旁的人忽然失去了踪迹。
她的手还虚伸在半空，保持着牵手的姿势，而另一个人却不见了。
摇光脸色微变，展开神念向四周查探，淡淡的红雾笼罩在密林中，除了几只雀鸟外，什么生灵都没有。
第三层最是奇诡莫测，不止有令人防不胜防的幻境，还有许多精通模仿之术的精怪，如今两人失散，要相认恐怕有点儿难了。
“轰”，一声巨响忽然从密林深处传来，惊起无数禽鸟掠起。
摇光思虑片刻，将进别宫前摘的迷弋花别在鬓边。这花的花粉对引人致幻的红雾有奇效，虽然不至于彻底脱离幻境，但幻境这种东西只要有一丝破绽在，其实就没什么作用了。
进来前她给了翡涟御一朵迷弋花，幻境的问题她不担心，至于那些擅长模仿的精怪，她将花戴在显眼处，希望到时候碰到他能慧眼识真了。
想了想，摇光又将大乌放了出来，这货虽然关键时候没什么本事，但眼光毒辣，找宝贝是一绝。她倒不期待大乌能找到什么宝贝，只要它能帮她辨人就够了。
“这是哪儿？”大乌从小世界里出来，绕着她转了几圈，异兽的避危本能让它紧跟着摇光，不像以往一放出来就跃跃欲试想往外跑。
摇光往它鼻翼上撒了些迷弋花的花粉，招呼它往刚刚发出巨响的方向走。
“你弄了什么东西想陷害本大爷？”大乌接连大了好几个喷嚏，用泛着泪花的眼睛瞪着摇光。
她拍了拍它的脑袋，没好气的说：“让你不受幻境影响的好东西。”说完就不再管它，朝密林走去。
所以时间一长什么都变了，当初还左一句美人姐姐右一句仙子姐姐，现在张口闭口都是你啊我的，没半点尊重她这个主人。
大乌眼珠一转，屁颠颠的跟在她身后。
一踏入参天密林，笼罩在林中的红雾仿佛更浓郁了，那些影影憧憧的高大树木在红雾中瞬间化为狰狞的妖魔，张牙舞爪向进来的人身上扑。
这些树妖有些是真的，有些是红雾影响下产生的幻觉，摇光因为提前使用了迷弋花并未受红雾影响，所以视线里真正的树妖不多。
她将手腕上化为手链的优昙婆罗摘下，手一扬将十二朵花围在自己周围，那些扑过来的树妖瞬间被优昙婆罗绞杀一净。
已经晋升为仙器的优昙婆罗杀伤力不是宝器级别可比，何况这些树妖的道行并不高，摇光就这样一路控制着婆罗花往密林深处疾行而去。
到了仙器级别的法宝会逐渐生出器灵，优昙婆罗也已经生出一点灵识，不过这点灵识太稚嫩，需要经历无数岁月的磨练才能长成真正合格的仙器器灵。摇光如今常拿它出来用，就是希望它早日生成器灵。
等她赶到发出巨响的地方，发现地上有个直径大约十多丈宽的巨坑。那巨坑深不见底，源源不断的热气从坑底往上面冒，与外面的常温相撞形成一片氤氲水雾。
摇光疑惑的往四周张望，这个巨坑是如何形成的？她记得剧情里并未提到。
视线扫过对面巨坑旁的一处杂草地，她的目光忽然微微凝住。
灰青色的草丛里露出一根白色的络子，那络子手法特殊，摇光一眼就认出那是翡涟御挂玉佩的络子。
神念往络子的方向探去，果然看见坑坑洼洼的草地里躺着一枚孤零零的玉佩，是那枚缺了寒蝉的寒蝉玉佩。
翡涟御刚刚在这里？这玉佩是不小心落下的还是他故意扔下的？摇光眉心微拧，下意识往巨坑方向靠近了两步，五指成抓手心生出一股吸力，抬手瞬间将对面的玉佩纳入掌内。
这一会儿工夫，水雾已经氤氲到她面前，她心里忽然起了警惕，下意识往后倒退，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那水雾涌上来，摇光只觉浑身一麻，不受控制的直直跌入巨坑之中。
在她身后的大乌见她忽然往下倒吓了一跳，避危本能让它往后倒退了两步。
一阵嘈杂热闹的叫卖声唤醒了摇光，她抬手揉了揉因为刚睡醒视线有些模糊的眼睛，再睁开眼时，眼前的场景令她愣住。
入目是条能供三辆马车并行的街道，各式各样的摊铺鳞次栉比的摆在街道两旁，街上的人不说摩肩擦踵亦不远矣，总之非常热闹不消再看，她已经确定这是一座烟火气十足的凡人城镇里的街道。
街上的人，没有一个有修为。
幻境吗？摇光低下头打量周围，只见自己正坐在一家面积窄小的店铺门口，门口摆着一张桌子，木桌上不知放着什么东西用白布遮着，白布上方还有一顶青帐做二次遮掩。
“洛娘子，今日的豆腐怎么卖？”一个挎着篮子的中年妇人站在她面前，打断了摇光的思绪。
“什么？”摇光一时没转过弯来。
那妇人羡妒的扫了眼摇光的脸，下耷的三角眼掠过一丝不怀好意的笑，重复道，“洛娘子你的豆腐怎么卖？”
她的声音很大，又带着几分尖利，极具穿透力，这句带着歧义的话几乎半条街都能听见，一时间周围响起一阵或善意或恶意的哄笑声。
“不巧，今天打烊，不开张。”摇光从门槛上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比她几乎矮一个头的中年妇人，她身上穿着件朴素的棉布掐腰千水裙，虽然剪裁简单，但将纤秾合度的身姿勾勒得愈发令人遐想，下摆上缀着的桃花为素衣添了一抹撩人的艳色。
周围的声音不由弱下去，但明里暗里打量的目光却愈发露骨。
摇光皱了皱眉，连门口的豆腐都不要了，旋身走进店里，“哗”的一下关上大门，隔绝了外面的目光和看热闹的人。
虽然还未完全搞清状况，但眼下的情况似乎有点麻烦。
她的修为没了，除了五识比无修为的凡人灵敏一些，连身体素质都和凡人无异，甚至体质柔弱到比普通人还差。
大型幻境？原著里根本没有这一出，迷弋花不管用了？摇光心里有无数念头划过，最后化为一声带着隐忧的叹息。
很快她就打起精神，在房子内转悠了一圈。这房子是前店后院的格局，前面的豆腐铺不大，后院的院子大约有三个店铺大，三分之一的面积被篱笆隔着，里面种着几洼青菜。
旁边是个简陋的棚子，里面有个大石磨，旁边还有些不认识的用具，应该是做豆腐用的。
院子里的这些东西看得摇光一个头两个大，不过是个幻境，竟然做得如此逼真，不愧是姬圣的手段。
推开后院的屋门，里面的家具和整个家的风格一致，简陋得可怜。用青花布做帐幔的木床旁边是一张梳妆台，这桌子说得好听是梳妆台，实际不过是几条木头做的简陋木桌和木柜。
除了这些外，屋内只有一张凳子和两个箱笼。
一个人住。
看见屋内的陈设摇光松了口气，她就怕这幻境还免费附送其他人给她，届时她不敢保证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
坐在梳妆台前，摇光好奇的从镜子里打量自己现在的模样，不及本尊千分之一，不过隐约能看出点从前的五官轮廓，从这点来说她现在的身体也算是美人胚子，不然刚刚在外面也不会吸引那么多人的目光。
从她醒来遇到的人和物，都真实得可怕，完全没有一丝幻境的痕迹，这到底是姬圣神通广大，还是眼前的一切都是真的？
想到这里，摇光握紧了手里的玉佩，如果不是这块玉佩还拽在手里，她几乎要真的以为自己二次穿越了。
玉佩是在那个大坑旁边发现的，是不是说明翡涟御也进来了？
在梳妆镜前思量了片刻，摇光起身离屋，她决定不坐以待毙，先出去打探打探情况再说。
半个时辰后，摇光脸色怪异的回到屋内，有些愣怔的坐在梳妆镜前。
很好，她现在的身份是丈夫刚死了半年的寡妇，刚刚那个不怀好意问她豆腐怎么卖的大婶叫她“洛娘子”，不是因为她姓洛，而是她“死去的短命丈夫”姓洛。
从四邻街坊那里套出这个消息后，她的第一反应是“我竟然是个寡妇”，第二反应是“还好我是个寡妇”，云霄飞车的刺激程度恐怕也比不上她这半个时辰的心路历程。
在其他人口中，他们呆的这个地方叫黄粱城，城主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谁都不能违抗城主的命令，没有城主的出城令牌谁也不能擅自出城，没有准许也不能靠近城主府总之城主府有许多禁令。
不管是从哪方面来说，这个城主府都充满了古怪，如果想挣脱幻境离开这儿，恐怕关键就在城主府和城主身上。
“洛娘子，你在家吗？”
从前面店铺门外传来的呼声打断了摇光的思虑，她叹了口气无奈起身出去。据说不久之前有个人号称不是黄粱城的人，在城里捣乱，直接被府兵捉进了城主府。
在还没做好万全准备之前，她可不想进城主府。
……

第170章
有句话叫“寡妇门前是非多”虽然摇光一直将黄粱城当做大型角色扮演现场但群众演员太入戏也不好。
譬如因为她不会做豆腐，已经好几天没卖豆腐，就惹得左邻右舍热情的关注，其中不乏有想趁机占便宜的。然而凭她如今娇弱的体质，别说是将那群人打出去，她是连自家的石磨都推不动的战五渣。
想不通她所谓的丈夫死了半年，这半年来自己是怎么做豆腐卖的。
等等她怎么也跟着入戏了……摇光暗自警醒，要是再这样下去恐怕自己也要被同化，真正带入洛娘子的角色中去。
这几天她一直在黄粱城内转悠，可以说除了城主府外都被她逛了一圈根据这些天的观察，她怀疑黄粱城进来了好几个和她一样的“外来者”。
隔壁街打铁的张铁匠和她一样，前两天忽然不接生意还将进铁铺的人轰走了，和她的豆腐铺隔着几十米远卖甜水的周氏夫妇这几天称病闭门还有隔着两条街的郑屠户据说杀猪时砍伤了手，最近都待在家里没出门。
可惜不知是翡涟御根本没进来还是他掩饰得太好她一直没发现他的踪迹。
“叩叩叩叩叩”，三短两长的敲门声惊醒了摇光，她看了眼窗外，外面晨光熹微，天刚蒙蒙亮。
谁这么早来找她，敲的还是后门？
直到敲门声又不死心响了好几次，摇光怕惊扰隔壁才皱眉起身。她抓起枕头下的银簪子藏在手里，又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才开了房门，站在后门旁低声询问：“谁？”
“是俺。”一个有着浑厚嗓音的男声蓦地响起，他的声音洪亮，或许是为了不弄出大动静，刻意压低的声音有点闷。
这偷情的架势，寡妇姘头？
呸呸呸，什么姘头！她这是睡晕了头真的入戏了？
“你来做什么？”摇光没有再问“你是谁”这么蠢的问题，干脆询问他的来意。
门外的人老实开口：“俺是来帮你磨豆子的。”
摇光目光微闪，还是没有轻易开门，“你前两日为何没来？”
“这几天俺跟人出城打猎去了。”
门“咯吱”一声打开了，一个肌肉遒劲的大高个像塔一样立在门前，他背光站着，根本看不清他的长相，摇光情不自禁抓起手边的扫帚。
这体格，让她想起了战狂，战狂都没他夸张。
那人走进来，也不多话，直接走到棚子里准备干活。只是摇光本来就没打算做豆腐，连豆子都没泡。
大汉挠了挠头，提桶走到井边准备提水泡黄豆。
摇光在一旁打量他，他的动作熟练，完全是个干惯了这些活的普通人，难道真的是平时帮她磨豆子的人？
“洛娘子今日不出去吗？”等豆子泡好，那人终于开口。
她这才看清他的相貌，他的皮肤黝黑，模样倒还算周正，不过从他眉宇间找不到一丝熟悉之感。
摇光不知是松了口气还是遗憾多一点，如果狐狸变成眼前这副样子，恐怕往后他在她印象里那个风光霁月的公子御就再也回不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个像塔一样健硕伟岸的壮汉。
不是她歧视壮汉，只是她比较吃清隽斯文那一挂的美男。
“你能出城？”摇光没忘记他刚刚说的话。
那大汉直起身，面向摇光答道：“是城主府招募的打猎队。”
又是城主府，摇光目露狐疑之色，她点点头，也不管这个忽然出现的大汉还留在自己家，径自从后门离开。
刚刚他问自己出不出去，应该是暗示自己出去，有谁要见她？
从后门出去拐个弯很快就到了街上，此时天色尚早，街上也看不见几个人，摇光不动声色的四处观察四周，一路沿着街道不疾不徐的行走。
黄粱城的天气很是规律，终年如一日的大晴天，不过每日卯时会下点小雨，摇光只走了一会儿，灰蒙蒙的天上忽然落下细密的雨丝。
如今自己是凡人之躯，自然不能无视这雨，她加快脚步走向街上唯一一家已经开张的茶肆。
茶肆门前挂着两个纸灯笼，黄橙橙的灯光打在门口，在此时昏暗的街道上尤为显眼。摇光踏进茶铺，里面的一张桌子上赫然坐着一位比她早到的客人。
那人背对门口坐着，背脊挺直如劲松，简陋的茶铺愣是被这个背影衬得如金堂玉马般的繁丽宫殿，满室生光。
摇光微微皱眉，这背影好像有点眼熟，可是……
没等她细想，茶肆里的伙计已经迎了上来：“洛娘子你这是来？”
得，这茶肆离她的豆腐铺也不远，茶肆伙计认识“洛娘子”也不足为奇。
“外面在下雨，来这儿避避雨小哥你不介意吧。”摇光巧笑嫣然的对伙计说，她进来不是为了喝茶，况且她也没钱。
那伙计被她这一笑笑得脸色通红，他摆摆手道：“不介意不介意，洛娘子你坐。”
那个背门而坐的人似乎听见她这边的动静，微微转过头看向她，摇光这才有机会看清那人的脸。
一张完全陌生的脸，但那股熟悉的感觉，是……
穆非，他怎么会在这里？
摇光瞳孔微张，有些惊讶的多看了他几眼，虽然现在修为没了，但她对自己辨别气息的能力还是挺有信心的，那人分明就是穆非。
她没有错过那人看见自己时眼中的讶异，是她会错了意，难道他要见的人不是她，又或者那个要见她的人不是他。
就在这时，又有一男一女从外面进来，两人从同一个方向而来，应该是一起来的。只是那男子面色冷淡，似乎有些不虞，而与他同来的女子却时常看向他，眼波含笑欲言又止。
摇光眼眸半眯，盯着与那女子一起进来的白衣男子，嘴角掠过一丝冷笑。
嚯，这才过去多久，就勾搭上别人了。
“咦，刘半仙，您怎么来了？”茶肆又有客人来，伙计连忙上前迎客，认出白衣男子后，不由脱口而出的问。
伙计殷勤，虽然摇光没要茶，还是给她上了一壶。她刚刚正忿忿端起茶杯掩饰情绪，这会儿听见伙计的话一口茶好悬没喷出去。
……

第171章
“咳咳。”虽然没有失礼喷出来但那茶水猝不及防间被吞下摇光被呛得咳嗽连连，差点连眼泪都要咳出来。
茶肆本来就没什么人，她这边的动静一大在场几人都将目光落到她身上。摇光匆忙放下茶杯，手背拭唇默默的低下了头。
她坐在凳子上，这低头的动作令人一眼就看见她修长白皙的脖颈，在晕黄的烛火下白到晃眼。她的头发是随手绾起来的，蓬松的乌发将颈子半遮半掩愈发有种说不出的风韵。
整个茶肆静了静，还是那个刚进来的白衣女子率先打破沉寂她走到那个摇光觉得是穆非的人面前，开口道：“林大哥，我爹已经答应下来了。”
被称为林大哥的人点了点头道：“何时出发？”
“下个月初六卯正在城门集合，”那个白衣女子答道，接着侧了侧声对他介绍身边的人，“我来时被恶犬追刘……咳刘先生出手相助林大哥可认识刘先生？”
“有所耳闻，原来阁下就是大名鼎鼎的刘半仙。”
摇光垂下头默默听着他们的对话虽然听不太明白他们谈话的内容但听见“刘半仙”这三个字差点又没忍住笑出来。
大家都这么入戏？难道这其中有什么玄机不成？
忍笑之余她终于想到了正事让她出来的到底是穆非还是翡涟御？
她一直低着头，自然也就忽略了刚进门的白衣男子时不时向她投来的目光和有些发黑的脸。那人听见两人的话，将目光转到那位林大哥身上，审视的打量了几眼，接着转头向白衣女子说：“举手之劳，既然孙姑娘安全了，在下就先走了。”
说完他状若漫不经心的扫了眼一直低着头坐在桌旁的摇光，接着不待众人反应过来就翩然离去。
摇光到底五识灵敏，那时不时盘桓在她身上的目光自然无法被忽略，见他走了，一时也管不了其他，立即起身想要追上去。
“呀，洛娘子你这就准备走了？”一直当背景板的伙计见她要走，忙道。
想到他们几个入戏的人，摇光心里蓦地一动，融入洛娘子的角色特点，将垂落在腮边的一缕落发绕到耳后，柔声道：“这雨眼看也该下完，不打扰你们做生意了。”
茶肆的内三人神色各异，摇光匆匆扫了他们一眼，刚好对上白衣女子略有些探究的目光，她毫不怯场的朝她笑笑，接着直接出了茶肆。
黄粱城的这场晨雨下得匆忙停得也迅速，她那句搪塞的话没说错，出了茶肆后细雨很快就停了。虽然雨停了，街上却开始笼了层薄薄的雾气，雾气是淡红色的，看起来有些诡异。
外面依旧很安静，整座城仿佛都安睡下来。红色的雾气里隐约能看见一个白色人影不疾不徐的在街道上行走，摇光加快脚步，逐渐追上那人。
“刘半仙做生意吗，我想算一卦。”她追上人与他并肩而行，一声“刘半仙”特意拖长了尾音。
“刘半仙”的脸色不太好，他相貌不算出色，但眉宇间的清隽矜雅硬生生将那张寻常的脸衬托得若谪仙下凡，配合他如今的身份，恐怕还没开口已经教人信服了三分。
“你想算什么？”
他的声音十分冷淡，不过摇光并未在意，她笑眯眯的偏头望着他，说：“就算姻缘吧，我家相公死了半年，差不多也是该重新找个当家的了。”
“你想找个什么样的？”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这个刘半仙的声音凉了几分。
摇光有些犹豫的摇摇头，皱眉道：“就是不知道才想找半仙你算一算，不过今日我家来了位壮士，看起来体格健硕，体力不错，干活肯定是一把好手，当相公不错，刘先生你觉得如何？”
“姻缘之事需要慎重考虑，至于你现在家里那位恐怕不太合适，我观姑娘应该不喜欢他那类的。”
刘半仙的声音带着笃定，配合他仙风道骨的气质令人心生信服，如果忽略他浑身散发的冷气的话。
“先生还未卜卦，怎么知道谁合适谁不合适？还知道我喜欢哪一类的？”摇光停下脚步，故意用怀疑的目光看着他，一脸“你这个神棍、骗子”的神情。
看来豆腐铺那人果然是他派去的。
刘半仙面不改色的答道：“我不走卜卦一道，只观面相。”
摇光听言粲然一笑，把脸凑过去，漂亮的桃花眼直勾勾盯着他，“那半仙先生可要好好看看，看不准我可不付钱。”
刘半仙蹙了蹙眉，没有回答她的话，他看了眼天色，说了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雾快散了。”
他的话音刚落，红色薄雾逐渐散去，一道金光洒在街道上，接着越来越多光束降临。伴随光束落下，刚刚还人迹罕至的街道忽然变得人声鼎沸，仿佛瞬间斗转星移，来到了另外一个世界。
大街上人来人往，很快将两人冲散。摇光望着他淹没在人群的身影，捏了捏怀里多出来的信，带着满腹心事回到了豆腐铺。
回到豆腐铺，之前那个来帮她磨豆子的人已经没了踪迹，棚外的空地上摆放着三块木板，皆被覆上一块带着湿气的白布。
摇光掀开一看，白嫩嫩的豆腐整整齐齐的摆放在上面，她感慨了一句“田螺姑娘”后，就进了屋。
进屋坐定，迫不及待的将怀里的信取出拆开，摇光一目十行的将信上的内容看完，秀气的眉紧紧皱起。
狐狸的信上说得很详细，很多她原本不解的事看过信后有种恍然大悟之感，只是黄粱城的情况比她想象中还要复杂。
她在黄粱城呆了三天，而按翡涟御信中所言他已经呆了八天。
摇光分明记得那声巨响之后不到半柱香自己就赶到了巨坑那儿，就这一会儿工夫，两人进黄粱城的间隔就足足差了五天，这里的时间流速恐怕和外面不太一样。
多了这五天时间，翡涟御掌握的信息要比她多出许多，比如融入角色有助于恢复实力，下雨到红雾消失之前这段期间是整座城的“休息时间”，没有城主谕令出不了城……
和她一样，他也注意到了城主府的异常。不过与她还在城主府外徘徊不同，这厮已经闯了一次城主府，但是信里没说结果，估计是失败了。
将信毁尸灭迹后，摇光暗叹一声，现在的情况和原著里的剧情完全不同，竟然连穆非这个原著中从未出现过的人都进来了。她有预感，之后出现的人或许会越来越多，只是她猜不到对方这么做有什么用意。
还有，那个和翡涟御一起进茶肆的女人又是谁？那人和穆非相识，而且听她的语气似乎能安排人出城……
看她的衣着打扮应该是富贵人家的小姐，同样是从外面进来的，自己是卖豆腐的寡妇，她是不愁吃穿还有权力的富家千金，这差别待遇简直要气死人！
不过想到翡涟御如今的身份，摇光心理又平衡了，神棍这个角色她能笑一年。别说那厮扮起神棍来，外形气质还是挺哄人的。
把杂七杂八的事情过滤了一遍，摇光轻舒一口气，准备开张卖豆腐。
不就是角色扮演吗，卖豆腐就卖豆腐，说起来她这几天坐吃山空，要是再不想法子赚钱，恐怕连吃饭的都吃不起了。
将豆腐摆到门口，摇光一抬眼就看见对面支了一个摊位，新鲜出炉的算命先生刘半仙淡然自若坐在简陋的遮阳棚内，看着她忙上忙下的模样。
有路人还凑到算命摊前好奇的问：“咦，刘先生换地方了？”
刘半仙微微颔首，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对面的摇光不由撇了撇嘴。
“哟，洛娘子今天开张了，今天这豆腐怎么卖？”
一个人影挡住她的视线，又是上回那个不怀好意的大婶，摇光心里一阵腻味，不过想到要融入角色，她只故作不觉的轻声答道：“三文钱一块。”
那妇人又欲刁难，被摇光三言两语打法了。接下来她又卖出去几块豆腐，趁着空暇暗自查探一番，果然发现身体发生了些许变化。
这变化太过细微，不过是体质稍微比从前好了一些，若非她留心观察根本发觉不了。虽然变化太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摇光还是大大松了口气，蚊子肉也是肉，总有恢复实力的一天。
想到这里，她不由看向对面的人，他似乎已经算完上午最后一卦，准备收摊。
这厮设了规矩，一天只算六卦，上午三卦下午三卦，多了不卜。如此嚣张的规矩，偏偏有人就爱吃这一套，算卦摊比她的豆腐铺还热闹。
大约察觉到她的目光，他抬头回看她。
摇光朝他略一挑眉，正欲说什么，忽然一个人冲到她面前，喜气洋洋的冲她说：“洛娘子，你家相公回来了！”
相公？她不是寡妇吗？摇光一脸懵的看着向她报信的人，又下意识的看了眼对面的人。
……

第172章
“赵大娘你在开什么玩笑……”摇光干巴巴的强笑道眼神不由自主的瞟向对面。
那人东西也不收拾了，正襟危坐在原地，面无表情的看着她，目光幽深如古井深潭，让她不禁莫名有些心虚。
特意向她递消息的赵大娘拍掌叫道：“哎呦洛娘子我骗你作甚，有人看见他出现在城门口了……要我说洛娘子你家当家的真是福大命大，和狩猎队出城失踪这么久竟然还能活着回来……”
赵大娘吧啦吧啦的讲了大堆摇光只留意到了一句话，她拧眉问道：“你说他是出城失踪？”
原谅她只知道“洛娘子”的便宜丈夫死了没想到其中还藏着支线剧情，死了的人又活过来了。
“可不是，”那赵大娘是热心肠直拉着她往外走，“看时间洛大郎也快回来了，洛娘子你还不快去接你相公。”
摇光被抓住胳膊下意识就想反手擒住她但想到人设只能忍下。她的脚钉在原地不动声色的拽住赵大娘，扯着袖子故作娇羞道：“赵大娘你看我现在这副模样哪好意思去见他呀。”
她用余光瞥了瞥对面的人他正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明明是笑却比刚刚面无表情还渗人，摇光不禁背脊生起凉意。也不知是不是物极必反等紧张过这阵后她反而没了一开始的惊诧和心虚。
又不是真的嫁人况且这也不是她能控制的，她心虚个什么劲，念及此，她不甘示弱的斜睥了他一眼，收回了视线。
这一系列举动发生在电光火石间，那边赵大娘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拍拍摇光的手揶揄道：“小别胜新婚，何况还是生离死别，行了洛娘子你先去好好梳洗打扮一番，我先帮你去看看洛大郎到哪了。”
说完后就往城门的方向走了。
打发走那个莫名热情的赵大娘，摇光松了口气，她下意识抬眼看向对面，却发现刚刚还坐在对面的人不知何时竟失去了踪迹。
她往四周扫了几眼无果后，疑惑的回到后院，刚推开屋门，被里面多出来的人吓了一跳。
“你……你怎么进来的？”摇光吓得倒退两步惊讶的看着他。
那人泰然自若的坐在屋里那把唯一的凳子上，手里把玩着一支木簪，头也不抬的说：“走进来。”
摇光狐疑的看着他，有些不可置信的问：“你修为恢复了多少？”不然怎么可能瞬间变到她屋里。
他没回答她的问题，站起身慢慢踱步到她面前，忽然抬手将她头上那支简朴的银簪摘下。她只用了这一根簪子绾发，被他拆下后一头如瀑青丝顿时倾泻而下，披在肩背上。
“你早上不是让我为你卜姻缘么？”他将摇光带到梳妆台前，站到她身后以指作梳将她披散的长发拢起，又将之前手里拿着的那支木簪绾好，才不紧不慢的说道。
摇光望着镜子中的两人，挑眉问道：“那先生可算出来了吗？”
本来她想问有没有算出“她”死了半年的丈夫会回来，不过看着镜子里的人，她决定还是不要轻易玩火。
“普天之下你只有一桩姻缘可做天作之合，其他的都不作数。”他从镜子里看她，目光淡淡，墨色的瞳仁里深不见底。
“刘先生这卦算得好像不大准，”摇光扭头看他，拧眉道，“你住哪？”
这换话题的速度有点快，他刚因为前一句话挑眉不虞，又被后一句话取悦，伸手环住她的纤腰，“乌柳巷。”
摇光撇嘴，靠，比她这小破店好。
“没想到还有些可取之处。”
他忽然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摇光从镜子里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灵光一现明白过来，她忿忿推开他，“你走吧，我相公要回来了。”
她如今的模样比之本尊要普通许多，但却又多了股楚楚动人的风致。至于身材，这具躯壳前凸后翘，该大的地方该小的地方都恰到好处，或许是为了符合年轻貌美的寡妇这个设定，某处的规模要比本尊强一点。
不过那句玩笑话一说出来有些变了味道，好似他们二人真的在偷情一般。
似乎是为了配合她的话，前面铺子传来一阵嘈杂热闹的说话声，好像有许多人进来。
摇光脸色微变，推了推翡涟御，“你还不走？”
他因为刚刚那句“相公回来了”脸色有些发黑，听见她催他离开的话，反而坐了下来，“为何要走？”
“行，你不走我走。”摇光甩了他一记眼刀，她倒要看看她“相公”是何方神圣。
“等等。”翡涟御一把拉住她，然后不由分说的啃上她的唇，直到亲到双唇红肿才罢休。
摇光还没来得及说话，他又在她脖颈上辗转了一圈，留下个有点隐蔽的红印子，接着才放开她，挑眉道：“好了，你走吧。”
“你、你……”她“你”了半天也没说出什么，最后只好捂着脖子匆匆出了屋。
刚刚那人幼稚鬼真的是翡涟御吗？肯定是被什么人夺舍了，摇光一边走一边胡思乱想。
此时前面的那群人已经走到后院，她刚关上屋门就碰上了他们，其中一人被众星捧月走在中心，浑身散发着冷气，似乎对眼前的状况有些不适应。
摇光一看见那人下巴都要掉了，为什么骆子楚会出现在这里，难道他就是她传说中死而复生的相公？
虽然长相变了，但他身上的气息的确是骆子楚无疑。
那人见到摇光，眼中划过一丝诧异，他快步走上前，道：“是你？”
那些看热闹的邻居见他如此迫不及待，调笑道：“夫妻俩这么长时间没见，小别胜新婚，我们就不打扰你们了。”
说着便识趣的离开了。
摇光放下捂着脖颈的手，刚想问他是怎么进来的，到嘴边的“骆道友“三字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想到翡涟御说的融入角色，她蓦然醒悟过来，黄粱城恐怕有些规则要遵循，比如即使知道身份也不能说出来。
但是要她按骆子楚此时的身份称呼，她是喊不出来的，就在她踌躇之际，身后的门“咯吱”一声被打开。
骆子楚的目光从摇光脖颈转开，见到屋里的人，眼中的有几分深色。
“没想到是你，”翡涟御扫了他一眼，面上看不出喜怒，“请进吧。”
片刻之后，摇光看着紧闭的屋门咬牙切齿，这特么明明是她的屋子，凭什么不让她进去，他们俩大男人关起门待在一间屋子里像什么话。
屋内。
“你是说，你从沧州无涯海直接到了这儿？”
屋内不知何时多了一套和房内陈设不搭的桌具，翡涟御像屋主般招呼刚来的骆子楚就坐，蹙眉重复了一遍他的话。
骆子楚微微颔首，然后问：“你是何时来的？对此处了解多少？”
翡涟御大方的将一些关于黄粱城的信息透露给他。
“城主府？”骆子楚垂眸沉思片刻，接着问，“你修为恢复多少？”
“百不足一，城主府守备森严，那位城主的身份至今无人知晓。”翡涟御向来沉静的眼眸此时带着几分焦虑，显然对如今的糟糕境况有些头疼。
两人就打探城主府的事又交涉了一番，语闭他拿出一张纸，放在桌上，淡然自若的说道：“写吧。”
骆子楚拿起纸，看了眼上面的东西，抬头神色莫名的盯着他，抿唇道：“和离书？”
“虽然本就作不得数，只是在黄粱城，该有的东西还是要有。”他手指轻敲桌面，桌上赫然多了个砚台和一支饱沾墨汁的毛笔。
见此情形骆子楚眼中掠过一丝异色，他没有拿起笔，淡淡道：“和离的两方都不是你，你是以何种身份让我写的。”
“凭她和我走，”翡涟御气定神闲的答道，接着又加了一句，“那人也进来了，这个地方，机会错过难寻。”
他没有说那人是谁，但从他的眼神中骆子楚已经读出她是谁，闻道观为他选定的入情对象。
翡涟御注意到他的神色，眸中露出一丝玩味，从性格来说骆子楚不适合修炼那部道典，闻道观这步棋恐怕并未想好。
门“咔吱”一声打开，摇光回过头，就见翡涟御率先走出来，看起来心情不错。
“走吧。”他声音中带着几分愉悦。
摇光奇怪的问：“走，走去哪？”
他取出一张被折起的纸，递到她面前。
“和离书？”摇光接过打开，看完纸上的内容，脸色古怪的在两人之间逡巡，他们在里面谈的就是这件事？好歹她也是当事人吧，都不先问问她么？
“等你签过字，就算生效了。”他勾起唇角，说道。
骆子楚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的对摇光说：“你想好要与他一起？……你可以留在这里，我离开。”
摇光眼眸微闪，正欲说话被翡涟御打断，他嘴角噙起一抹意有所指的笑，“签过和离书，你就不是洛娘子了。”
她心蓦地一动，不是洛娘子的意思是……新的自由发挥的身份？
……

第173章
黄粱城的黎明是一天中最安静的时刻万籁俱寂连虫鸣声都歇了。城中最富丽堂皇的城主府戒备也到了最弱的时候，府邸上方那层无形的屏障被弥漫在整个黄粱城的红雾侵蚀，逐渐消融。
依墙而立的几株青松无风自动，发出微弱的簌簌声。昏暗的廊道在依稀晨光映照下隐约有个模糊的剪影在飞快疾行，与此同时，还有几个方向同样有人影闪现。
黑暗中几方人不约而同的往府内最中央的正院赶，就在他们之中最有快要闯进正院时周围忽然火光四起，有训练有素的府兵直接围拢过来一时间整个城主府乱了起来。
城主府因为有人夜闯乱作一团时，乌柳巷最里面的一家小院此时也烛火未歇。
一男一女静坐在桌前，似乎在等谁。
空中传来一阵波动接着一只雪白的小兽凭空出现在屋里。
摇光看见无相出现，眼睛一亮，忙问：“如何进去了吗？”
雪白小兽摇摇头，恹恹的蜷在地上似乎受到了打击。
无相无视禁制的神话又一次在城主府破灭了。
旁边的翡涟御并未露出失望的神色显然他对结果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他淡定的问：“还有谁去了？”
无相也不多话直接一个接一个的显化出那几人的样子连气息都一并模拟出来。如今大家的长相都和本尊不太一样不过认气息却是一抓一个准。
一个个熟悉的人不断出现在两人眼前，除了当初从方寸山进来的秋凝嫊等人，原本不在云洲的人都神奇的进入了黄粱城。不提两人之前碰到的骆子楚和穆非，谷幽然、迟尉、萧镜真等都来了。
眼下的黄粱城，几乎可以说网罗了整个天曜界年轻一代最优秀的那拨人，此时如果有人把黄粱城一锅端了，五洲不说元气大伤，至少年轻一代的断层，会让天曜五洲有一段青黄不接的萎靡期。
当然，不是所有人都选择在今晚夜探城主府，只是因为白天发生了件不寻常的事，才让很多人才有些沉不住气。
事情要从几天前说起，本来黄粱城这段时间最热闹的事就是“摇光”与死而复生的“骆子楚”和离的事，不过这件事很快被另一件事盖了过去。
起初是黄粱城死了两个人，这两人死因离奇，身上没有一丝伤口，但就是没了呼吸。这件事在城内引起了不大不小的震动，但也不至于闹得沸沸扬扬，然而接下来的几天里，黄粱城内都会有人莫名丧生，死亡阴影逐渐开始在整个黄粱城里弥漫。
对于摇光他们这些人来说，他们的死因一眼就能看穿。那些人之所以会死，是因为他们的魂魄被抽走了，魂魄都没了，一具臭皮囊自然无用。
只是即使知道死因，他们的修为几近于无，一时也找不到凶手，甚至连一丝线索都没找到。这种情况持续到今天，有个和摇光他们一样从外面进来的人离奇陨落，一种无形的压力才开始在他们这些“外来者”里蔓延。
黄粱城究竟是是一场幻境，还是一座真实的城池，无人能做出肯定答复，但那人的魂魄消散于天地间，却是不争的事实。
这也是为何几波人会不约而同夜探城主府的缘故，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那城主府里究竟有什么秘密？”摇光叹了口气。
这段时间也有人想过直接拜访城主府，但都被拦下来了。所谓落毛的凤凰不如鸡，他们这群在天曜界呼风唤雨的天之骄子失去了修为，单靠武技打不过城主府有修为的府兵，只能靠晚上黑灯瞎火戒备松懈之后偷偷潜入。
翡涟御没有说话，他最好奇的是对方将他们全部捉进黄粱城到底有什么目的，这件事直到现在他都没有头绪。可惜这里与外界切断了联系，连分身都感应不到。
“谁？”一阵细微的声响打断了两人的思绪，翡涟御率先反应过来。
一头半人高的异兽从窗户爬进来，出现在两人眼前，摇光吃惊的看着忽然出现的大乌，惊讶不已，“大乌，你也进来了？……不对，你不是大乌。”
虽然她和大乌签的是普通契约而非共生契，但也不至于直到看见它才感知到对方的气息。
在她开口的同时，那头忽然出现的灵犀兽也喜滋滋的开口道“乌大爷可总算找到你们了！”
“你是如何找到这里的？”翡涟御露出狐疑之色。
大乌好不容易才找到人，见他俩怀疑的目光顿时不干了，“本大爷为了你们勇闯龙潭虎穴，你们竟然怀疑我？！”
摇光仔细查探它身上的气息，虽然确定是大乌，但还是有些不放心。这座城诡异重重，大乌的忽然出现有些奇怪，能幻化成他人的异兽不是没有，譬如无相就能变幻成任何东西的样子，甚至连气息都一模一样。
“我在城主府见过它。”无相忽然开口指证。
两人顿时将目光放在大乌身上，摇光暗自起了戒备，“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竟然假装大乌来接近他们。
“本大爷乃神兽通天犀是也！”大乌气哼哼道，说完这句话见到他们更加怀疑的目光，它气得直跳脚。
“乌大爷是进了城主府，不过我是逃出来的。”僵持半晌，最后它只好说实话。
翡涟御淡淡的扫了它一眼，眸光微深，“逃出来？你是说你一直在城主府？”
大乌撇嘴，冷哼了两声见没人搭理它，才将它这几天的经历说出来，“本大爷那时见美人姐姐掉进巨坑里，奋不顾身的跳下去想要救人。”
摇光轻嗤一声，就大乌的德行，它能毫不犹豫的跳下来才怪。
“等我醒过来之后，发现自己被关在一个地方，应该就是你们说的城主府，直到这今天才彻底解开困住乌大爷的牢笼，后来我发现了无相，就悄悄跟了过来。”
摇光与翡涟御对视一眼，接着她看着大乌，问：“那你在城主府有什么发现？”
不管它是不是大乌，先听听它想要透露什么讯息。
“我一直被关在笼子里，没机会去外面，”大乌摇摇头，接着它有些迟疑的说，“不过乌大爷还是发现了一件事……”
“什么事？”摇光配合的问。
大乌有些焦躁的在原地转来转去，在两人等得都快不耐烦才开口：“乌大爷在城主府里感知到天地炉器灵的气息。”
“灵感天地烘炉？”翡涟御神色一凛，下意识道。
“咦，没想到你连这个也知道？”大乌有些惊讶的看了眼他，乌亮的眼睛咕噜咕噜的转动，似乎想到些什么。
摇光看他们二人打哑谜，好奇的问：“天地炉是什么？”
天地烘炉，听起来有点高级的样子。
“天地炉，全名灵感天地烘炉，每次天地炉现世必会引起天地剧变，巫妖之战与龙凤之争引起的量劫，就有由灵感天地烘炉炼酿因果之力，最终形成量劫。”大乌好不容易有个卖弄的机会，抬起下巴得意洋洋的解释道。
“你是说，这里有天地炉？”摇光蹙眉道，天地炉这东西，她似乎从未听过。
大乌却摇了摇头：“天地炉在龙凤之战中不知为何被打碎了，碎片散落于整个天曜界，不过如果天地炉的器灵都出现了，恐怕离天地炉现世不远了。”
它说到后面轻松的语气变得有些沉重，每次天地炉的现世就预示着量劫快到了。
一旁没说话的翡涟御目光深幽，似乎在想些什么。
在天曜界年轻一辈天骄被困在黄粱城之时，整个天曜界因为他们的离奇失踪变得风声鹤唳，表面的平静之下酝酿着无数暗涌，一触即发。
然而就在几天之后，不知发生了什么事，那些丢失传人的大势力大家族齐齐安静下来，仿佛之前暴风雨前的宁静忽然变成了真正的宁静。
闭宫已久的凤族炽凰宫此时迎来了一位客人，早已候在凤岐山前迎接的凤族妖尊淡然颔首道：“玄曦圣人，娘娘已侯您多时。”
那女子面色淡淡的进了凤岐山。
炽凰宫内，身着紫衣的女子懒洋洋的侧卧在榻上，视线落到她面前的影壁上，那影壁上的内容赫然是黄粱城的实时情景。
“没想到它竟一直藏在你那里。”玄曦看见她，开门见山的说。
紫衣瞥了她一眼，漫不经心的说：“非也非也，它一直在天曜界，只不过你没发现而已，而且一半天地炉的碎片不是在你手中么？”
玄曦看着影壁上的情形，面色微凝，“它想选天地炉的主人？”
“还想打它的主意？天地炉应天地而生，谁也当不得它的主人，上次打它的主意，炉子可都炸了。”紫衣眼含戏谑的笑道。
……

第174章
玄曦听见她的话脸色有些难看她垂眸压下恼意，道：“既如此，你为何将他们掳进去？”
“这可不是我的意思，”紫衣看着影壁，气定神闲道，说完她看了眼玄曦，目光微深“当初它让你留在天曜界，却没选择你你就该知道它的选择了。”
“彧黎醒了。”玄曦没有再纠缠天地炉之事，神色淡淡的说。
紫衣挥袖一招，一只火红色的蝉出现在她瓷白细嫩的掌中“见见他？”
玄曦看了眼红蝉，眸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他竟然将一半本源精血都交给你了。”
“玄曦你总是理所当然享受别人的付出，却吝于给予这样是会没朋友的。”紫衣收回手嘴角向上带了点微妙的弧度。
“先天源火本就是为天地炉准备的你弄这么一出，难道不是提前算计好的？”玄曦面色一冷沉默片刻后并未理会她的话反问道。
太古神魔彧黎实际乃先天源火所化。朱雀的混沌真火虽然号称万火之源，不过是天地初开后才出现的，而先天源火在混沌的太古便已孕育产生。这先天源火比混沌真火还要厉害一些，而且最关键的是，天地炉酿劫所需之火便是先天源火。
当初彧黎陨落，本源却消失不见，直到和天地炉一起出现，众人才知道先天源火与天地炉的渊源。而龙凤之争时，玄曦试图掌控天地炉，最后却功败垂成，天地炉直接解体，先天源火一半为罗睺所获，藏于魔渊之中，而另一边却下落不明。
本源被夺，但谁也没想到彧黎是火属性，却将自己的真灵藏于沧洲极寒之地冰碛海。那些寒蝉还有一个特性便是心神共通，也就是说真灵只需掌握最强的那只寒蝉就相当于掌控所有寒蝉，并且能随时夺舍。
玲珑塔第一层的红色沙漠就是彧黎的一半本源精血，也就是一半的先天源火，当初翡涟御将寒蝉带入玲珑塔，沉睡在寒蝉体内的彧黎被自己的先天本源唤醒，才会让玲珑塔一层产生异变。
先天源火与天地炉之间有一种玄妙的联系，虽然天地炉已经破碎，但器灵并未消散。先天源火的苏醒让器灵也开始活动起来，那个出现在玲珑塔三层的巨坑便是器灵弄出来的。
“若是这么想你能舒服些，就当是我算计好的吧。”紫衣不置可否的笑笑。
玄曦听见她的话，直接拂袖消失在风岐山。
见她离开，紫衣半眯起眼，嘴角勾起一缕玩味的笑，她状若自语道：“恐怕这次之后，玄曦就要对那个小丫头动手了。”
“需不需要派人阻止？”不知何时出现的姜婆婆开口道。
紫衣挑挑眉，幽幽叹道：“一帆风顺的生活该多无趣，况且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不必管了。”
说完她又想起些什么，吩咐道：“对了，她这回恐怕会让罗睺的本源进她的香火神国，你顺带放个小东西进去。”
与此同时，离开凤岐山的玄曦分出一道身外化身到玄女宫，吩咐玄女宫主：“此事之后，将他们送到浩土神国去。”
却与紫衣的预料分毫不差。
还困在黄粱城的摇光等人此时还在谈论天地炉。
“天地炉乃是应天地而生之物，它的历史可以追溯都几个界元以前，传说比苍澜界还要古老。”大乌好不容易得了显摆的机会，摇头晃脑的侃侃而谈。
摇光的确有种大开眼界的感觉，“你是说天地炉历经了不止两个大千世界？”到目前为止，她也不过知道三个大千世界的名字，天地炉竟然至少就经历了三个大千世界。
这应该算是最老的老古董吧。
“天地炉是酿劫之物，只要界域不毁就能一直存在。”一旁的翡涟御解释道。
大乌面色古怪的看了他一眼，没料到他对天地炉了解这么多。为了不被抢了风头，它继续讲：“天地炉既是应天地而生酿劫异宝，代表的是道的意志，就不可能拥有主人。”
“也就是说天地炉不可收服？”听到这里摇光有点兴趣缺缺，不过她转念又想，一个能左右量劫的大杀器，要是真的由拥有七情六欲的生灵掌管，恐怕不是件好事。
要是那个掌管天地炉心情不好，想要死一死，那岂不是可以让整个大千世界陪葬？
大乌咂了咂嘴，“天地炉没有主人，但却有看管之人，虽然看管之人不能算它的主人，但同样可以得到莫大好处。”
“什么好处？”摇光下意识问。
“这个乌大爷也不清楚，不过既然天地炉是酿的因果之力，或许与因果之道有关。”大乌胡乱猜测道。
摇光暗暗点头，大乌这么猜测确实有几分道理。因果之道最是神秘莫测，虽然高妙程度不及时空之道，但与命运之道有异曲同工之妙，也是一门极为高深的大道法则。
“你说你在城主府感知到天地炉的器灵，你从前见过它？”翡涟御将话题转到城主府的天地炉器灵上。
大乌傲然的抬起下巴，哼道：“乌大爷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别说是天地炉的器灵，就是不……”
说到一半的话戛然而止，它警惕的瞪着翡涟御，这只讨厌的臭狐狸，竟然套它的话。
“就是什么？”摇光嘴角勾起一个若有似无的笑，等着大乌吹从前的光辉史。
“就是你们都猜不到。”大乌眼珠一转，罕见的没有显摆。
摇光心蓦地一动，正欲说些什么，外面忽然传来几声犬吠，接着逐渐有许多纷杂的脚步声和吵闹声。
往窗外看去，不久前还是黑黢黢的天色已被朦胧的白光取代。
天亮了。
外面出了什么事，难道又死人了？
翡涟御看了无相一眼，雪白小兽虽然有些哀怨，还是乖乖消失在原地，去查看情况去了。
见无相这么听话，摇光又看了眼跟二大爷一样拽的大乌，不由又嫉又恼，同样是契约兽，为什么她的契约兽就没一个省心的？
思及此，她也不管眼前的大乌到底是真是假，不客气的拍了拍它的脑袋，冷哼道：“还不快去看看发生什么事了？”
……

第175章
翡涟御拦下她“让它现在出去只会平添麻烦。”
摇光让它出去不过是顺嘴一说，也并不是真的要它出去。旁人察觉不到无相的踪迹，但大乌这么大目标实在不宜轻易显露人前。
“你是如何逃出来的？”她转念一想，问大乌。
大乌刚刚才被嫌弃，趴地上懒洋洋打了个哈欠，才模棱两可的说道：“晚上那么多人闯进城主府，没人留意乌大爷就偷偷跑出来了。”
“既然你能偷偷溜进去应该也能再偷偷溜进去吧。”摇光笑眯眯的看着它，那眼神里流露出来的光不禁让大乌打了个寒噤。
听见她的话大乌瞪着乌溜溜的眼睛，不可置信的说：“你让乌大爷重新回去？”
“难道你不想早点出去？你一直关在城主府大概也不知道，这儿每天都会死人若是不早点出去，说不定哪天就被宰了。”
大乌听见“被宰”二字浑身抖了抖，眼巴巴的看着摇光“这和回城主府有什么关系？”
“你不是和天地炉的器灵有交情么？你去城主府套套话，说不定能知道如何出去。”
“我那……”大乌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它充其量不过当初远远看过一眼哪里和天地炉器灵有交情，可是这话能说出来吗？说出来岂不是打脸。
摇光继续道：“城主府如今可是最安全的地方不像外面人心惶惶。”
大乌眼珠子转了转道：“既然你们都没办法进去查探消息那乌大爷就勉为其难帮帮你们吧。”
说完它也不等二人回应，一溜烟跑了。
摇光有些无语，大白天这样出去，被人看见说不定又是一场风波。只是等她从窗户那儿看见大乌变成一只老鼠，风一样跑出去以后，默默的闭上了嘴。
她好像知道它是怎么离开城主府的了。
“你觉得大乌说的可信么？”她望着窗外，有些心神不属的喃喃道。大乌今天实在有点奇怪，它说的话也不知到底是真是假。
翡涟御沉吟片刻，答道：“天地炉之事应该是真的。”
只有天地炉这种应天地而生的奇物，才能阻挡无相，虽然天地炉真身不在此，但作为器灵弄个小小的结界还是能做到的。
这一会儿工夫，无相已经从外面回来。它给二人带回的消息与摇光所料无误，又有人死了，死因同样是魂魄消失。
“又是魂魄不见了，会不会是什么吸食魂魄的异兽？”
“应该是**。”翡涟御摇摇头，否认了她的话。
“你有什么发现？”摇光闻言精神一震，好奇的问。
“还不太确定，”他摇了摇头，“不过应该与天地炉的归属有关。”
摇光默然，如果大乌说的是真的，恐怕是有人盯上了天地炉。可是又为什么要杀人，制造恐慌？消灭对手？
假设黄粱城不断死人，留下来的人只有两个选择，一是闯入城主府查看有什么线索，二是直接离城。城主府和城门那里都有府兵把守，显然这两个地方都不太容易闯。
话说回来，谁最有可能知道城主府的底细？摇光灵光一闪，脑海中浮现出一张陌生的脸。
孟家人！
既然归墟孟家与姬圣关系不菲，又是从玲珑塔忽然到了黄粱城，这其中说不定还有其他猫腻。当初在茶肆碰见穆非和一个她不认识的女人，那女的透露能安排穆非出城，在黄粱城身份有这么大优势的不多，说不定她就是孟家那个天生剑心。
摇光将自己的猜测告诉翡涟御，不过她没有提到那个孟家的天生剑心，只说很有可能是孟家的人。
“若按你这么说，那孟家的确有几分可疑。”翡涟御听完她的话，神色微凝道。
两人商议一番后摇光便回到了现在的住处，“和离”之后她就搬到乌柳巷，也不知翡涟御那厮怎么做到的，反正她过去以后，就顺利住到了他隔壁。
和翡涟御所料不错，那“和离书”生效后，她身上属于“洛娘子”的痕迹果然慢慢消失。重回白板装，她和离的消息一开始闹得沸沸扬扬，过了两天出门，街上的人忽然都不认识她了，仿佛系统程序重组，洛娘子这个人变成了众人心里的一个记忆符号。
只是有得必有失，她没了洛娘子的身份，该如何恢复修为却一时没了头绪，这几天她一直在寻找恢复修为的办法。
这边她刚迈入屋门，步履忽然微微一滞，接着状若无意的摸了摸耳环，才慢悠悠的踏进屋子。
还未坐定，一道细微风声从她脑后袭来。摇光侧身一晃轻巧的躲过了攻击，她旋身倒退几步，看清偷袭她的人。
“是你？”摇光柳眉微抬，脸上露出些许惊讶之色。
那人并未多言，持着一把匕首欺身上来，那匕首的匕刃上有一抹幽蓝寒芒，一看就不是凡品。
摇光的身手还在，无奈身体素质跟不上，加上没有武器，遇上这种毫不留情的夺命攻势只能勉强防守。
一只红色小鸟不知何时出现，鸟喙里吐出一个黄豆大的金红色火焰，接着仿佛元气大伤般恹恹退到一旁。却说那火焰小小一团，温度也不高，但却带着一种可怖的气息，摇光使出吃奶的劲奋力将桌子一掀，挡住飞过来的火焰。
那团金红火焰刚一碰到木桌，木桌立即化为一堆灰烬，不过火焰也由黄豆变为绿豆大小，跌落在地瞬间将地上烧出一个大洞来。此时攻击她的人再一次贴近，摇光左躲右闪将屋子里能推倒的东西全部推倒，看上去十分狼狈。
“引人过来？”或许是见她的样子太过狼狈，那人眼中掠过一丝嘲意，手中攻势慢下来，“你想求助的人现在或许正忙着做其他事。”
她话中未尽之意令人遐想，摇光轻嗤一声，抬脚踢开挡在她脚边的凳子，捂着被匕首划伤的左臂，退到墙角，“你有多大把握杀我？”
那人莞尔一笑，眼中划过猫戏老鼠的神色，“你也知道，我们俩只能留下一个。”
她拿起匕首，慢慢走向摇光，“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摇光看着不断靠近的人，并未露出慌色。本来自己还没打她的主意，不过既然她自己送上门，就不要怪她了
一枚蓝盈盈的水滴状耳坠朝秋凝嫊脸上飞去，那耳坠在半途忽然炸开，丝丝缕缕的蓝色烟雾顿时从破碎的耳坠中溢出。
这耳坠炸开得突然，她想要遮掩口鼻已是来不及。那烟雾一入体立即令她周身发软，直接跌倒在地。
被这迷烟弄得手脚无力，秋凝嫊只能先停下来，运转灵力想要先逼出吸入体内的毒烟。
抛出耳坠的摇光跌坐在地，那匕首上浸了毒，虽然不是见血封喉的剧毒，还是令她半边身子都麻了。
耳坠里的迷烟用的是普通草药所制，效果打了不少折扣。吸入迷烟的秋凝嫊没过一会儿就逼出了体内毒素，她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站在摇光面前，拿出一块石头。
“聚魂石？”摇光惊诧的看着她手里的东西，心里暗道不妙，进了黄粱城大家都孑然一身，没想到她竟然连这个东西都能拿出来。
聚魂石顾名思义，就是收纳魂魄的一种异宝。生灵死后魂魄会离开肉身，投入六道轮回，不过也可以借助聚魂石之类的异宝寄居，在真灵未溃散之前寻觅合适的肉身夺舍。
不过如果魂魄被别人掌握的聚魂石收走，最终只能任人鱼肉。
“那些人是你杀的？”她原本还想将前几宗杀人案的凶手安在秋凝嫊身上，没想到她这么配合，或者说其实那几个人就是她杀的？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窸窣脚步声，秋凝嫊脸色微变，直接上前两步举起匕首往摇光心口上扎。摇光似乎被没反应过来，呆呆的靠坐在地一动不动，任由匕首向她刺去。
就在此时，一枚石子激射而来，将匕首打歪。
“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什么话说？”
“没想到竟是你暗中害人。”
摇光以神魂状态静静的飘在半空，看着秋凝嫊面对众人质疑百口莫辩，心里长出了一口恶气。
看见袭击她的人是秋凝嫊后，很快她就有了个主意。太玄门有个奇特的秘法，可以令神魂在肉身不死的状态下暂时脱离身体，这个秘法的功能很鸡肋，但奇就奇在对修为没有要求，也就是说没有修为的普通人也能用。
之前那几人的死因都是魂魄消失，她提前神魂离体假死，既能轻易脱险又能将那几人的死让秋凝嫊背锅。后来她用迷烟来拖延时间，没想到秋凝嫊竟然拿出了聚魂石，还好最后翡涟御来得及时，让她没机会用聚魂石。
只是做戏做全套，既然秋凝嫊想杀她，那就让她“杀”好了，就是不知道她能不能承受住其他人这几日攒下的惊惧和怒火。
……

第176章
不大的屋子里围着许多人有听到动静赶来的邻里也有闻讯而来的其他人。
“我没有杀她，这一点想必他清楚。”秋凝嫊寒着脸指向翡涟御，匕首被打歪，聚魂石也还没来得及用，她也想知道清璇仙子的魂魄为何会忽然不见。
翡涟御没有看她，只见他走到“尸体”面前，弯腰将人抱起动作轻柔的放在床榻上。
他的视线移到“尸体”左袖上的血迹，眸中掠过一丝有如实质的寒意。瞥了眼她他语气淡淡的说：“想必你应该认识自己的东西。”
“聚灵石是我拿出来的，不过我从未用过，你方才也查看过了里面什么都没有。”秋凝嫊被他的视线扫过，仿佛身处冰川中被人迎头浇下一桶冰水，冷得浑身一颤她压下惊惧，深吸一口气目光坦荡的答道。
“若是里面有魂魄你就不会还留在此处了。”一个身着黑衣的男子含笑插话他长着张正气凛然的脸，浑身气质偏给人一种邪魅狂狷之感这人是和骆子楚同一时间进黄粱城的迟尉。
另一个刚刚赶来的灰袍男子嗤笑一声咧嘴反驳：“既然聚魂石内没有魂魄何来证据证明她与此事有关？”
“既如此，不如这位姑娘解释一下，你的聚魂石是如何来的？”坐在床边的人头也不抬的问。
被问到聚魂石的来历，秋凝嫊哑了声，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最后一个字也不肯吐露。
“阁下此话不妥，难不成你的每件东西都能向别人吐露出处。”来了之后一直没做声的谷幽然接过话，目光淡淡的扫向床榻上已经失去生机的人，嘴角勾起一缕冷然的笑意。
刚刚那位黑衣男子抱胸倚在墙上，眼中带着一抹揶揄，“其他东西可以不说，这件东西不说清楚，也怪不得旁人将账算到她头上。”
“对，这人证物证俱在，还有什么好说的，那些人肯定都是她害的！”听到动静过来的邻里气愤填膺的说道。
“看起来文文弱弱的小姑娘，没想到如此心狠手辣！”
……
秋凝嫊不肯说出聚魂石的来历，事情陷入僵局之中，不过聚魂石里虽没找到死者的魂魄，但她杀人的嫌疑并未洗净。现场气氛有些剑弩拔张，好在这次城主府的人动作很快，一下子来了两队府兵，说要将嫌犯抓进城主府的地牢里，等候城主处置。
刚刚帮秋凝嫊说话的灰袍男子想要动手，被她拦下，来抓拿她的府兵很快将人带走。
嫌犯被带走，聚在屋里的人也逐渐散了，很快只剩下一个人。
摇光一直以神魂状态在旁边看了半天戏，没有着急回到躯壳中去，毕竟她的“尸体”可是活生生的直接证据。
眼下其他人都走了，她从房梁上飘下来。
正在这时，一道有如实质的目光朝她扫来，摇光动作一僵，扭头看去，只见翡涟御面色冷凝的朝她的方向扫去。
这厮发现她了？摇光心下暗惊，悄悄往旁边移了几步，见他的目光并未跟着，轻舒了一口气。
她还以为他能看见她，现在看来刚刚那一眼应该只是意外。如果连翡涟御都察觉不到她，现在整个黄粱城应该没几个人能发现她。
摇光本来有意先和他通通气再出去查探情况，想到刚刚他那么冷静，撇了撇嘴干脆什么暗示也没留下，反正十二个时辰后她就回来了。
普通人神魂最多能离开躯壳十二个时辰，否则就可能永远回不了躯壳。她冒着魂飞魄散的危险神魂出窍，给秋凝嫊使绊子只是顺带，去城主府一探究竟才是她的最终目的。
悄悄的飘出屋子，摇光没有发现翡涟御朝她离去的方向看了一眼，眸光微闪，不知在想些什么。
摇光飘到街上，耳边到处都是谈论杀人凶手被抓住的声音。
一路往城主府的方向走，她发现神魂状态下的视觉似乎与平常不同，整个视野里都被蒙上一层淡淡灰雾，周围的一切有种荒诞失真感。
在这些朦胧虚幻的场景里，唯有远处华美奢侈的城主府带有几分真实感，就仿佛一幅画有实有虚，大面积的虚景都是为了烘托主题的实景。
摇光心蓦地一动，感觉自己似乎要抓住些什么，只是这丝灵光转瞬即逝，令她有种怅然若失之感。
思及此，她用更快的速度往城主府赶，只是正当她路过一个巷口时，眼神无意间瞥到两人身上。
越向柔和玄女宫圣女萧镜真？她们两个什么时候走得这么近了，摇光看着在巷子里低语的两人，悄悄凑近。
“她进了……地牢……失踪……城主府……”
两人的声音压得极低，她隐约只能听见几个字。
正欲再凑近一点点偷听，忽然一股莫大的危机感向摇光袭来。她飞快的远离二人，只见她们止住谈话声四处张望，似乎察觉到什么。
目光移到萧镜真的香囊上，摇光谨慎的慢慢远离两人，那里面……又是一颗聚魂石。
萧镜真、秋凝嫊和越向柔这三个人竟然会搅在一起，实在令人不可思议！
不说秋凝嫊与越向柔的恩怨，原著中萧镜真和秋凝嫊的关系可不怎么样，而且她记得之前在云梦泽为了镇魂枪，萧镜真也曾和秋凝嫊、涂星瀚两人大打出手。
什么样的利益能让她们走在一起？摇光脑海中蓦然划过一道光，难道她之前猜错了，那几个魂魄消失的人与孟家无关，而与她们几个有关联？
那她将秋凝嫊弄去地牢，似乎是误打误撞将幕后真凶之一揪出来了？
只是她们收集魂魄是为了什么？带着满腔疑虑摇光继续往城主府的方向走，她们几个的猫腻可以等她回来再查，现在的重点是进城主府。
很快摇光就到了城主府，神魂出窍的好处就是不用怕守卫阻拦。她光明正大的从正门穿进去，一路到了城主府主院终于停了下来。
结界么？
看着挡在她面前的那层透明“玻璃”，摇光有些伤脑筋，就是这层结界，连无相都无法通过。
她在透明结界外绕了一圈，除了几对巡逻的府兵外，连个人影都没看见，难道城主府除了这些府兵外，只有城主一个人？
尝试破解结界数次无果后，摇光忽然记起大乌说它之前一直被关押在城主府，今早她让它回城主府，大乌现在应该也在这里。
想到这里她绕开主院，开始在城主府其他地方晃悠。城主府外面看上去大气华美，里面的景致也不遑多让，令人心旷神怡。
淙淙涓流沿着挖凿的渠道缓缓流淌，清溪两畔栽满了各类奇花异草，纵是摇光自觉见多识广，看见这么多难得一见的珍品也不由看花了眼。
龙心九叶藤、凤炎灵芝、墨叶莲、青瘿草……甚至还有九转破障丹所需的九瓣仙兰，虽然九瓣仙兰不是主药之一，但它在天曜界的名气可比主药有名。毕竟那七味主药在天曜界几乎查无此名，而九瓣仙兰却是实打实的极品灵花。
摇光情不自禁想要靠近，结果被一层结界弹开。
果然这种珍品怎么可能就这样大大咧咧的种在地上，她遗憾的叹了口气，目光移动间无意中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只见一只半人高的灵犀偷偷摸摸在一个角落里，四只蹄子努力刨地，头上那支独角正死命的钻那层保护灵植的结界，试图将结界钻出个洞来。
这只见吃眼开的吃货，她让它来打探消息，它却跑来这边偷吃灵植，它那只角还能把结界弄开不成？
就在摇光腹诽之时，忽然听见一声极其细微的“咔嚓”声，紧接着她看见大乌的那只角竟然真的在结界上钻开了一个细小的裂缝。
“终于弄开了！可累死乌大爷了！”大乌小声欢呼，接着小心翼翼的四处查看，发现没什么危险后再接再厉，独角顶进那个被他弄出来的裂缝，继续将裂缝范围加大。
摇光有些不敢置信的盯着不远处的大乌，她只知道灵犀角有“去伪存真”的能力，当初翡涟御的瞳术大成，灵犀幻境那只灵犀角帮了他许多，没想到它的角这么坚硬，无相都过不去的结界竟然被它的角给戳开了。
也就是说，进城主府主院有望了！
那边大乌将结界的裂隙越戳越大，很快它面前那块结界就出现了一个足有水桶般大小的网状裂隙，接着那块裂隙“哗”的一下破开，大乌的头钻进破开的境界中，心满意足的拱着脑袋开始偷吃里面的灵植。
“大乌……”摇光悄悄飘了过去，在识海中和它交流。
正在偷吃的大乌“砰”的一下跳起来，脑袋猛地撞到结界上，整只兽被撞得七荤八素。它紧张的把脑袋拔.出来，向四周张望，视线里都带着模糊的重影。
“谁，谁在叫乌大爷！”
……

第177章
“紫云参好吃吗？”一个幽幽的声音在大乌识海内震荡。
大乌差点被呛死它剧烈的咳嗽了两声鬼鬼祟祟朝四周东张西望，用声厉内荏的声音说：“谁在装神弄鬼，小心乌大爷踩死你！”
这番动静有点大，此时恰巧有一队巡逻的府兵往这边走，听见声音立马有两个人往这边走。大乌故技重施，“嘭”的一下变成一只老鼠，跳进破开口子的结界里藏在茂密的灵植底下。
破裂的结界一直在恢复，等那两人赶到时破开的大洞只剩下一丝难以察觉的裂痕。大约是没想到有人能破开结界，二人也没细看，在周围转了两圈没什么发现就转身归队了。
等巡逻的人彻底没了踪影，大乌从底下拱出来，看着四周的灵植犹如掉进米缸的老鼠般双眼冒绿光，恨不得整只兽身扑过去。
“硕鼠……臭老鼠哼！”
一个若有似无的声音在大乌耳边炸开接着它眼前一花直接被弹出了结界。
旁边的摇光没听见那句话，但她亲眼看见大乌变的老鼠被结界挤出呈优美的流线型弹飞出去。
没想到这结界竟然这么厉害还能将进去的人挤出去她心里惊奇不已，不过能进去总比进都进不去要强，说不定进去之后还能见到那位城主。
想到这里她也不捉弄大乌了，直接在识海中与它沟通。
“你让我去撬那边的结界？！”跑回来的大乌和摇光相认后听完她的话，脸都绿了，“姐姐，美人姐姐，仙子姐姐……不，只要你放弃这个念头，我叫你祖宗都行！”
摇光没想到大乌反应这么激烈，奇怪的问：“你刚刚不是将结界弄开了么？”
“那能一样嘛，那边的结界比这边的厚多了，”大乌晃了晃脑袋，额头上的独角在阳光下闪着银光，“我的角还没发育好，钻多了会钝的，说不定还会折断。”
“你就说你去不去。”摇光凉凉开口，好吃懒做，要它做事推三阻四，有好处的事跑得比谁都快，看看别人家的无相，又能干又听话，没事还能变变桌椅板凳，同样是契约兽，差别怎么就这么大？
或许是听出她的不满，大乌有些心虚的弱弱开口：“要不，乌大爷试试……”
摇光轻哼了一声作为回应。
答应了要弄开结界，大乌只能先放下眼前的东西，偷偷摸摸跑到主院那边先查探情况。或许是对结界放心，又或许是在巡逻的人自信不会有人敢在大白天闯城主府，这会儿主院外面什么人都没有。
机不可失。
它绕着结界转来转去，不知在干什么，摇光疑道：“你在做什么？”
“找哪个地方的结界更薄弱，”大乌一边解释一边转悠，接着像是发现了什么，兴奋的说，“找到了！”
它连蹦带跳的在原地打转，然后有些不确定的问：“只要弄开一道缝就行？”
“嗯，你悠着点，不要真把角顶断了。”摇光守在一旁有些心焦，虽然嘴里不急，但她神魂出窍已经差不多三个时辰了，时间越久神魂越不稳定，要是出了什么差池，她哭都没地方哭去。
大乌收起平时嬉皮笑脸的模样，难得严肃道：“你捉紧时机，我要开始了。”
摇光还是第一次见它这么严肃，不由被它的态度感染，郑重其事的答道：“好。”
只是还没正经几分钟，她就被大乌撅着屁股扭来扭去的模样差点逗笑。它四蹄在原地狂怼，额头的独角抵在结界上，独角上的银纹仿佛因为光线折射出道道银光。
不知过了多久，结界忽然泛起水纹般的涟漪，接着在银白独角周围出现了一丝裂隙，摇光当机立断飘了过去，神魂如烟雾般从那个小小的裂隙中挤进去。
几乎在她钻进去的同时，那个好不容易被大乌弄开的裂隙就恢复如初，仿佛被石子击起水波后慢慢平息的水面，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
“嗷嗷嗷，大爷这回亏大了！”大乌趴在地上，前蹄捂住独角眼泪汪汪的说。
有脚步声响起，来不及抚慰自己受伤的独角，它匆匆从地上爬起来嘀咕一句，飞快的离开此地。
“接下来的事，就不关乌大爷管了。”
摇光闯过结界就发现了一丝不对劲，她竟然恢复修为了，准确的说，她不再是脱离肉身的神魂，而是如假包换的本尊。
明明在结界那头还是神魂出窍的状态，隔着一个结界她不仅有了本尊的躯壳，甚至连修为都恢复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在原地呆愣了半晌，摇光心里忽然闪过一个大胆的想法，难道黄粱城是只有神魂能进入的神魂世界，她出了结界就相当于离开黄粱城，所以躯壳和修为通通回来了。
她越想心里的念头越通达，在黄粱城的肉身其实是禁锢，禁锢他们的神魂，只有跟着肉身的角色走，神魂与肉身才能越相契，这也是为什么说越投入角色修为恢复得越快。
然而这其实只是个陷阱，神魂与肉身越相契，禁锢就越深，越不可能脱离黄粱城。只有抛弃肉身从结界闯出来，才算真正脱离黄粱城。
不管怎么说，修为恢复过来，她的安全感也回来了，摇光暗舒一口气，进了黄粱城后悬起的心终于松懈了下来。
各种念头在她心里闪过，她对能布置黄粱城的人愈发好奇和谨慎，刚刚松懈的心又有些凝重。
将心思重新放在眼前，摇光这会儿才有精力观察四周，面前的场景与她在结界那头看见的并不一样。
一座奇葩的炉型建筑屹立在她眼前。
想到大乌之前说的天地炉，摇光心里不禁狂跳几下，难道所谓的城主就是天地炉的器灵？
经历了不下于两个界元的老古董，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她心中划过无数念头，最终慢慢的走向这座奇葩的炉型建筑。
这是座悬空建筑，色作赤红，炉子的四个脚作为支撑柱，有长长的阶梯连着地面和悬在半空的建筑，摇光甚至怀疑它没有屋顶。
沿着阶梯拾级而上，她很快就到达了建筑的入口。这入口开在“炉子”的腹部，不大，若是没有阶梯指引几乎都发觉不了。
摇光踏了进去，里面很空旷，她一眼就看见地上乱糟糟摆放的各种书册和……零嘴？？
一个穿着粉红色小裙子的三四岁女童从那堆零嘴和书册里爬起来，撅着嘴看她：“呀，你是第一个进来的人……”
她长得粉雕玉琢，眉心还点了一颗红艳艳的观音痣，粉嘟嘟白嫩嫩的模样活像个高配版的年画娃娃，令人恨不得捏捏她仿佛能掐出水的小脸蛋。
然而摇光对她的话更在意，她是第一个进来的人，所以有什么奖励么？
“可惜不是我要找的人。”
这句大喘气的话差点没让摇光噎死！
……

第178章
摇光调整好面部表情带着和蔼友善的微笑说“你要找什么人？说不定我能帮你。”
那女童转了转乌溜溜的大眼睛，噘嘴道：“反正不是你就是了。”
又被扎了一刀，摇光只觉得后槽牙有点痒，看着对方萌软可爱的包子脸，告诉自己不能生气，她笑吟吟的弯下腰问，“你看你也说你我是第一个进来的就没有什么好处？”
“那就奖励你和本姑娘说说话吧。”她抬起下巴一副“你占了大便宜”的神情，让摇光不由莞尔。
这小姑娘一看就是一个人无聊逮住个人想说话，还要一脸“勉为其难搭理你”的样子，实在是太有趣了。
“那我该如何称呼你？”摇光嫣粲然一笑从善如流的说道。
正好她也想套些话，比如眼前这位小姑娘的身份之类。
粉衣小女童歪着脑袋，用肉乎乎的手指点了点额头想了好一会儿才道：“你叫我阿汝就行了。”
“阿汝？”摇光嘴角微抽，阿汝……天地炉这名字也忒简单粗暴了些。
所以果然是天地炉的器灵吗？
阿汝听见她叫自己满意的点点头，接着转身往里面边走边说：“你要吃东西吗？这里的东西随便你吃。”
摇光刚在心里夸她大方不护食就听见她继续说“除了凤葵糕、冰焰乳、凝露饮……其他你随便吃。”
她一连串报出七八种零嘴的名字，摇光瞟了几眼那些零嘴，基本上大半都涵盖了，剩下的都是些千奇百怪的东西，估计就是图个新鲜。
不过就是这些零嘴，还是让她大开眼界，先说那淡红色的凤形糕点“凤葵糕”，如果她没猜错的话，原料应该是极品灵花赤练凤葵，据说这赤练凤葵中包含着一丝凤祖真血，被凤族收藏，几乎不外流。
再说那透明莲花状的小碗，应该是她说的冰焰乳，原料是九重冰焰莲，此花即有火属性又有冰属性，是一种极罕见的灵花，虽然珍贵不比赤练凤葵，但冰火属性加在一块，估计这道冰焰乳口感极佳。
总之，一眼扫过去，那些能让天曜界争破头的灵植，只不过是眼前这位叫阿汝的小姑娘的零嘴材料。
摇光不太重口腹之欲，尤其还是小孩子爱吃的零嘴，除了感慨一句奢侈外就没其他感受了，比起这些零嘴，她更好奇那些书的内容。
“这些书都是什么？”她状似不经意的扫了眼地上的书册，它们基本上都是摊开的，看不到书封上的字，她倒是能用神念扫，不过擅自用神念查探别人的东西不亚于挑衅，是大忌。
“你说这些话本么？”阿汝倒是不怎么介意，她蹦蹦跳跳的拿起一本书塞到她手里，“这个，原本是属于你的。”
摇光没明白她这话的意思，不过当她知道书的内容后，脸色很是精彩。
“风流俏寡妇。”她看了眼书名，嘴角抽了抽，心里有些猜想，翻开书果然和她预想得不错，她在黄粱城的身份，就是按照这个话本照搬的。
阿汝喜滋滋的指着她手里的书说：“这个话本是最有意思，我特意留给你的。”
“承蒙抬爱，我何德何能让您如此特殊对待。”摇光看着她笑得眯成月牙的眼睛，狠狠的搓了搓指腹，才忍住想要捏她脸蛋的冲动。
“你长得最好看，我就将最好的话本给你了。”阿汝没听出摇光说反话，笑眯眯的说道。
看她这么真诚的夸奖自己，摇光也不好再说什么。她无奈的摇摇头，这回不再客气，随手捞起几册话本，无非是些什么村花、猎户、铁匠和等等非常接地气的主角，唯一比较含蓄的是本闺厢记的。
她心一动，将那本闺厢记翻开，写得是一个姓孙的小姐和一个穷困潦倒的算命先生的爱情故事，不是大家千金和穷书生私奔这种写烂的题材，男主角是算命先生这个设定十分清奇。
如果黄粱城的那个算命先生不是翡涟御的话，她对这本清新不做作的还是挺感兴趣的。
阿汝见她拿起那本闺厢记，将一块凤葵糕塞进嘴里，含糊的抱怨道：“本来我都给你配好了人，结果你非要闺厢记的人搅在一起。”
摇光噎了噎，决定不和她说这些话本的事，免得心塞死，她将话题拐到黄粱城来，“你为何要将我们弄进黄粱城去，如果为了找人何必这样……”
折腾人。
把他们弄进黄粱城，却什么提示也没有，葫芦里到底在卖什么药？
“啊，不是我将那些人弄进去的呀。”阿汝眨巴眨巴眼，一脸无辜的说，她长得玉雪可爱，这样一脸无辜的卖萌表情实在让摇光无法招架。
“那人说，这叫什么欲擒故纵，虚虚实实让人摸不着头脑。”她摇头晃脑的解释道。
摇光心猛地一跳，几乎下意识的问：“你说的那人是谁？”
“就是将你们送进去的人呀。”阿汝眼珠一转，笑眯眯的说。
“那……你要找的人是男的还是女的？”摇光本来还想继续打听“那人”是谁，但看阿汝的表情就知道她大概不会轻易透露，这小姑娘看起来天真无邪，但要是以为她好糊弄就天真了。
假如她真的是天地炉的器灵，那年纪恐怕要以亿万年来计数了，这样的老人精，恐怕天曜界找不出第二个。
“这个我也不清楚，要看见他才知道，”阿汝听见她的话，有些愁眉苦脸的说，“哼，上次那个坏女人想抢我，害我把壳扔了，不然我早就找到他了。”
这话信息量太大，摇光一时消化不了，坏女人她猜不到是谁，但那个“壳”，应该是天地炉本体？
“他很重要吗？”摇光没有贸然道破天地炉的事，毕竟按理来说，她应该不清楚小女孩的身份。
阿汝扁着嘴说：“当然重要，不然我怎么会一醒来就苦巴巴的找他。”
“你是现在才醒的？”摇光蹙眉，看来大乌说的不错，连天地炉器灵都出现了，恐怕离天地炉现世的时间不短了。
“都是彧黎那个坏蛋，我最讨厌他了，烧了我好几次屁股。”阿汝气哼哼的翻了个白眼，似乎对那个叫彧黎的意见很大。
烧屁股？摇光拼命忍住笑，原来堂堂的天地炉也怕火……不过它口中的彧黎，是她知道的那位陨落的太古神魔“彧黎”么？她记得玲珑塔第一层，那片红色沙漠据说是彧黎的精血，这与阿汝的忽然出现有什么关联么？
“那要是黄粱城里没有你要找的人，该怎么办？”摇光转念一想，又将话题重新绕到黄粱城来，阿汝要找的不是她没关系，只要不是秋凝嫊就好。
“不会的，我能感知到里面有我要找的人。”阿汝信心满满的说。
摇光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看来是有特殊感应，她又问：“是不是只要神魂出了结界来到这儿，就算离开黄粱城了？”
阿汝点头答道：“对，我本来还以为他会是第一个出来的人。”
“那城外呢，去城外会如何？”摇光好奇的问，如果只有闯过城主府的结界才算离开黄粱城，那出城的结局是什么？
“啊，城外呀，”阿汝听到她提起城外，露出一个自得的笑容，“城外有很好玩的东西，如果运气的好的，照样可以离开。”
她虽然没有言明城外有什么东西，但摇光看到她的笑，莫名背脊生凉，总觉得这个“很好玩的东西”很坑人。
“姐姐，你提前出来，话本都没法演了，”她忽然用幽怨的目光盯着摇光，接着眸子忽然迸发出两道光，“不过我可以弄一个一模一样，这样话本又可以按原来的演了。”
她伸出肉呼呼的小手，五指不断舞动，慢慢的在她面前出现一个身影，等那人完全显化以后，摇光几乎快要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人的长相赫然与洛娘子一模一样，而身上的气息则与她一样，就连她本人站在这里，也几乎要分不清楚谁才是正主。
这一刻，摇光是真的背脊生寒，再也不敢小看眼前的小女孩了。
“去吧。”阿汝笑眯眯的看着自己的杰作，手一挥那人立即出现在黄粱城中，同一时间，那个原本躺在床榻上的“尸体”瞬间消失。
“姐姐，你说谁会第一个发现这个冒牌货？”她转头看着摇光，兴奋的说。
摇光彻底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声音微涩，“那个，我还能再进去么？或者先离开这里……”
这丫头看长相是天使，行为举止分明就是个魔星，她有点庆幸她要找的人不是自己，不然摊上这个小魔星或许要折寿。
“不可以哦，我们都还没说完话呢，”阿汝皱了皱鼻子，嘟了嘟嘴，“不如姐姐和我一起看戏好了。”
她抬手往面前一抹，整个黄粱城的场景瞬间出现在两人面前。
……

第179章
可能是太久没人陪聊阿汝激发了隐藏的话痨属性拉着她喋喋不休说了半天，虽然大多数话令摇光哭笑不得，但偶尔透露的讯息还是令她有所斩获。
“如何能够离开黄粱城，会不会有人早就知道了。”摇光一边看着黄粱城内的动静，一边故作漫不经心的问。
当初萧镜真等人拿出聚魂石，还是令她无法释怀，她是神魂出窍顺利突破结界出来的而她们几个似乎早就知道些什么，说不定那几个失去魂魄的人就是她们的手笔。
是谁透露的消息？
令她奇怪的是如果她们知道如何离开黄粱城，何必抽取别人的魂魄？
阿汝的眼珠咕噜咕噜转个不停，接着抓起一颗冰凝果塞进嘴里才慢声慢气的说：“有几个笨蛋以为得了指点就能进来，真是太蠢了。”
得了指点？摇光心弦微动，心里暗暗猜测指点她们的是谁。
“要是她们真的以身试险说不定真的进来了，”阿汝嘻嘻一笑忽然想起些什么“那个关进牢里的与你有仇？”
摇光回过神点了点头后又摇摇头：“若说大仇倒没有，不过有其他难解的渊源。”
其实算起来她与女主牵扯并不深如果没有牵扯到无常她们大约会保持井水不犯河水的状态。
“那人身上有坏女人的气息我不喜欢。”阿汝皱起眉，有些厌恶的说。
摇光心下一松，既然她这么说，那秋凝嫊是她要找的人可能性直线下降。既然不是秋凝嫊，那又是谁呢？
若按亲疏远近来选，她自然希望翡涟御是阿汝要找的人，虽然这小姑娘看起来很难搞定，不过谁教人家是天地炉的器灵呢，没点性格实在不符合天地炉的逼格。
她心思几转，面上露出不经意的神色，“你说你将壳扔了，那如今找到了吗？”
按大乌所说，天地炉已经破碎，如今散落在天曜五洲，难道器灵一出来，天地炉的碎片还会排着队乖乖回来？
提起此事，阿汝的眼神微变，她撇撇嘴，用不屑的语气说：“没有本姑奶奶，不过是堆废铜烂铁。”
她这句话唤起了摇光遥远的回忆，她记得很久之前，翡涟御一直在搜集一种铜片，不会是和天地炉有关吧？
两人正说着，黄粱城那边却忽然起了变化。
那个冒牌货来到黄粱城，在街上遇到了梁桀，梁桀原是原著中是爱慕秋凝嫊的男四，拥有三大天阶灵火之一的琉璃净火，如今剧情已经歪得一塌糊涂，不过梁桀还是对女主一往情深。
秋凝嫊因为摇光的缘故被抓进城主府，梁桀碰见假摇光死而复生还在街上晃悠，直接在大街上出手擒她，想要去城主府换人。
大街上因为当街打斗变得狼藉一片，那个被阿汝创造出的假摇光装得很像，连手臂上的伤口都一模一样，她一下不敌差点被他所伤，关键时刻忽然跳出来一个人来。
“你想做什么？”骆子楚挡在她前面，暂时止住梁桀的攻击。
梁桀呵呵一笑，“她因为这女人被抓进地牢，你要护她？”
骆子楚偏头瞥了眼假摇光，眸光微沉，转过头看着他，面无表情的说：“在街上斗殴，很快会被城主府的人抓走，你还要打？”
梁桀闻言眉头一皱，冷声道：“若不是你多管闲事，我早已将她擒下。”
“那你恐怕要失望了。”又一个人忽然出现，是早先在茶肆见过的穆非。
在城主府陪阿汝看戏的摇光，脸上露出微妙的神情，没想到她人缘还不错，可是为什么他们都没发现那是个冒牌货。
那边梁桀见又有人插手，且明显是站在假摇光那边，嗤笑一声，偏头瞥了眼远处的府兵，很快就离开了。
“多谢二位出手相助。”假摇光笑意盈盈的向两人拜谢。
“此地不宜久留，不如换个地方？”穆非看了眼在周围逡巡的府兵，主动建议道。
假摇光和骆子楚都没有拒绝，三人离开了一片狼藉的大街，来到另一条街的酒肆。
“听闻姑娘上午出了些意外，如今可是好了？”穆非一脸探究的看着假摇光，疑惑的问。
秋凝嫊是近来几起凶案的真凶这个消息很早就传遍了整个黄粱城，穆非和骆子楚两人因为各种原因没有立即去现场，不过消息却已经听说了。
现在看见传闻中已经被害死的人好端端在眼前，两人也好奇当中有什么内情。
那假摇光微微蹙眉，心有余悸的说：“若非这次福大命大，或许这次我就该魂飞魄散了。”
她说得严重，听得二人直皱眉，等着她说下去。
“她上午袭击我似乎并不为杀人，而是想抽人神魂，虽然猜不到抽人魂魄有何用，不过我怀疑她或许知道些什么……”
眼下众人的最在意的是如何离开这个莫名其妙的地方，听见假摇光的话，穆非与骆子楚俱是眼眸微动，似乎想到些什么。
“她应该还有同伙，我发现还有其他人也有聚魂石。”假摇光继续透露消息。
“还有谁有聚魂石？”一个女声忽然插了进来。
在城主府看戏的摇光认出了说话的人是谁，正是那日在茶肆遇见的孙姓女子，也就是那出闺厢记的女主角。
“你好像很喜欢她？”她瞥了眼一旁的阿汝，不仅在黄粱城给了那女人一个好家世，连翡涟御都莫名其妙配给她，简直叔可忍婶都不能忍。
难道那人就是她要找的人？
阿汝摇了摇头，“那本没什么意思，我都是胡乱挑人的，不过……”
她瞟了眼摇光，嘻嘻笑道：“你那奸夫倒是挺厉害的。”
“你懂什么叫奸夫吗？”摇光没忍住揉了揉她头上的两个小揪揪，对她乱用词表示不满。
阿汝往后挪了挪，用水汪汪的黑葡萄眼毫无威慑力的瞪着她：“我后来还将寡妇的原配弄回来，你还是和他搅在一起，不是奸夫是什么？”
原配？摇光有些无语，她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原配就乱用，果然是会做出让他们按话本角色扮演的小魔星，根本无法用常理来推断。
她走了会儿神，阿汝忽然努努嘴指着半空影幕上呈现的场景：“看，你那奸夫也来了。”
“不是奸夫，那是我男人！”摇光被她的话激得说话不过脑，脑子一热将魔爪伸向她肥嘟嘟的包子脸上，使劲儿揉了揉。
阿汝拼命从她手里挣脱开，捧着被揉得红扑扑的脸蛋，气汹汹的瞪着她，说：“哼！你说他是你男人，那就看看他能不能认出你来！”
“肯定认得出来。”摇光不动声色的收回手，好像刚刚蹂.躏她的人不是自己，说“是我男人”也不是自己。和一个“小朋友”置气，她怎么也变得幼稚了，果然幼稚是会传染的。
这念头闪过之后，她转头看向半空中监控黄粱城的场景，刚好看见翡涟御带着那假摇光离开的背影。
“嘻嘻，你输了。”阿汝眨巴着她的黑葡萄眼，长长的眼睫扑扇扑扇犹如蝴蝶振翅，一脸得意。
摇光见她并未因刚才之事生气，暗自松气之余，也对小魔星的脾气更加了解，她笑眯眯的答道：“现在说输为时尚早，说不定他只是按兵不动，没有揭穿罢了。”
阿汝撇撇嘴，抬起下巴自信的说：“我弄出来的东西，没人能分辨出真假。”
……

第180章
“还有谁有聚魂石？”
忽然插话的女声令在场三人不约而同转头看向门口只见那儿不知何时站着位身着浅紫裙衫的年轻女子相貌比寻常女子多了一丝英气，飒飒之姿颇有几番别样风情。
“孙姑娘是何时来的？”穆非略带惊讶的看着来人，一语道破她的身份。
被唤为孙姑娘的年轻女子施施然走上前，“恰好在这附近，”说完她扭头看向旁边的人，“不知这位……姑娘可知谁还有聚魂石？”
“我也只是无意间看到，说不定只是看花了眼。”端坐着的“摇光”一脸微笑的看着她丝毫没有将人透露出来的打算，搪塞的意味很明显。
现场气氛因为她这话微微一滞没等人打破沉寂，门口又出现了一个人，那人背光而立面容在刺目的阳光下有些模糊，颀长的身形一袭白衣纤尘不染，璀璨的光线为他周身镀上一层金光。
“伤还没好就出来乱跑。”他语气淡淡的开口，那话带着些责备意味却不难听出其中的关切。
“摇光”眨了眨眼如同偷跑出家被逮住的小辈心虚的从位置的上站起来，凑到他跟前。
见她乖乖上前那人扫了其他人一眼道：“诸位先告辞。”
说完他也不给众人反应的时间，转身拂袖离开，“摇光”朝骆子楚、穆非两人微微颔首致意，乖巧的跟在他身后。
“刘先生……”那位孙姑娘忍不住上前几步想要说什么，已经走到街上的两人却充耳不闻，仿佛没有听见她的话。
“没什么想说的？”走了大半条街，走在前面的翡涟御终于舍得开口。
“萧镜真手里也有聚魂石，她或许有出去的线索。”她没有解释自己魂魄离体后又忽然出现在街上的原因，直接将刚刚没有透露给几人的事告诉他。
翡涟御的脚步微顿，转身看着“摇光”，视线在她身上流连片刻，眸光微深，眉心几不可查的皱了皱，“你去找她了？”
“之前我神魂出窍无意间感知到她身上带着一颗聚魂石，那几个人说不定就是她们动的手。”
“她们？”他垂下眼睫掩住眼中神色，不知在想些什么，接着抬头面无表情的看了她一眼，道：“先回去再说。”
“摇光”点点头，跟着他回到了乌柳巷。
时间一晃眼过去两三天，秋凝嫊被抓进城主府的地牢，“摇光”虽然死而复生，但黄粱城已经有好几天没有发生凶案了，因此众人愈发笃定之前那几起凶案的凶手便是被抓进地牢的人。
与此同时一则消息在城内暗暗传播，玄女宫圣女知晓如何离城，一时间那些无故进入黄粱城的外来者都蠢蠢欲动，想要从她那里得到离开的线索。
“既然道友知道如何离开，藏着掖着未免太不厚道了。”一个刻意压低的声音在巷尾响起，只见五六个人围着一位年轻女子，那话正是为首的男子说的，他的身材极为健硕，挡在那位被围堵的女子面前犹如一座巨山。
若是往常，不提玄女宫圣女这个名头，单是镜渺圣女萧镜真本人就是足够震慑旁人，但眼下众人皆失去修为，在黄粱城内玄女宫圣女这个噱头在自由面前就有些哄不住人了。
萧镜真面无表情的看着面前的人，冷声道：“既然你们找死，莫怪我出手无情。”
话音未落，她的身形如游鱼般在几人之间穿梭，那几个围堵之人单打独斗比不上她，一开始倒有些慌乱，不过很快就稳住阵脚，配合默契的迎击她。
缺少灵气支撑，萧镜真以一敌六逐渐露出劣势，正在这时，从墙头跳下一个灰衣人，三两下就打乱了围堵之人的节奏，场中局势因为多了一个人有了些许变化。
“带我进城主府。”梁桀一掌拍开冲过来的人，低声对萧镜真说。
萧镜真面带寒气，轻轻点了点头做回应，手里的攻击却愈发凌厉，二人没过一会儿就将局势反转。那几人见事情不成很快就有退意，萧镜真本欲追上去，无奈这儿的动静太大，已经有巡逻的府兵赶来，只能无奈离开此地。
与这巷子一墙之隔的的另一条巷子，此时有一伙人聚在巷尾的一座院子里，同样围着一个女子。
“你说搜集魂魄，是因为要以神魂为引，才能打开结界？”一位黑衣男子率先开口，他语气轻松自然，对于搜集他人神魂之事不以为意，甚至还颇有些惊喜之意。
被擒住的越向柔面色难看的点点头：“最开始用的是城内那些普通人的魂魄，可惜并不奏效，后来换了进来的人，结界才有变化。”
借他人的神魂打开结界，这法子不是一般的狠辣，毕竟魂魄是生灵根本，命没了最不济还能投胎，若是魂飞魄散就真的消失了。此事没被发现还好，被发现之后少不了诟病，越向柔名气不算大，但玄女宫圣女和近来声名远播的云华仙子做出这种事，一旦传出名声就该臭了大半。
“既然如此，你们为何没有进去？”穆非追问道。
“那结界有极强的自愈能力，机会稍纵即逝，我们还没有寻到好时机。”越向柔解释道。
“想通过结界，必须用到神魂？”骆子楚微微皱眉，声音有些发沉。
越向柔大约是想到众人的处境，干脆破罐破摔，眼波一转透露出更多消息来：“此事有玄女宫大能指点，我不敢妄加猜测，只是听圣女透露那城主府藏着一件宝物，而且想要出去，必须通过结界进入真正的城主府才行。”
此言一出，在场之人心思各异，有人想着该如何通过结界离开，有人暗想那件宝物到底是何物，竟然让玄女宫圣女毁坏名声也在所不惜。
“那你可知，城主府的宝物是何物？”一直没做声的“摇光”眼眸半眯，打破沉寂。
越向柔看着“摇光”，眸光微闪，道：“据说是件通天彻地的宝物，玄女宫十分重视。”
通天彻地的宝物……她这话令人遐想不已，玄女宫连圣女的名声与安危都放在一旁，就为了口中的那件宝物，城主府的那件宝物到底是什么？
一时间众人都将心思放在她口中的那件宝物上，如今他们身处黄粱城，占据地理优势，若论实力能拿到宝物的数来数去就是几个人，宝物近在咫尺，加上城主府又与离开黄粱城有关，谁也不想错过。
只是想要破解结界需要神魂为引这件事，就有些难办了。此法已经说开，若是想要进城主府，无异于明明白白告诉他人自己要取人魂魄。迟尉作为魔族还好，人族一向标榜仁爱正义，闻道观身为中洲人族领头羊更是爱惜羽毛，骆子楚作为闻道观钦定的下任观主人选，这么做相当于给其他人递把柄。
在越向柔口中套不出其他消息后，几人逐渐离开，只剩下“摇光”与一直静静坐着不吱声的翡涟御在。
“需要神魂为引，”“摇光”看了眼被缚住的越向柔，笑眯眯的说，“这样一说，眼前倒有现成的人选。”
心月狐族好歹是天狐族的附庸，越向柔虽然害怕翡涟御，但也自信他不会让她轻易送死，然而刚刚的话他并未反驳，让她不由有几分不好的预感。
“公子……”她开口想求情，却不料他看也没看自己一眼，起身离开。
那假摇光眼眸微眯，将越向柔随意关进一间屋子，追到了翡涟御的小院里。
“你怎么了？一直不说话。”她盯着躺在躺椅上假寐的人，蹙眉道。
他并未做声，半晌后才阖着眼慢悠悠的说道：“我在想，该如何进城主府。”
那声音十分平淡，却令“摇光”有些背脊生寒，她眼中划过一丝迷惑，问：“不是都知道了么？虽然这法子有点阴损，不过非常之事行非常之事，若是不这么做，恐怕要一直待在这儿。”
“你觉得这法子没问题？”翡涟御忽然睁开眼，一双深幽如古井的眸子如电般直刺刺盯着她，眼神意味不明。
“摇光”微愣，略有些迟疑的问：“难道你觉得她在骗人？若是不放心不如我们再审审？”
“不必了，”他似乎想到些什么忽然笑了笑，接着招手唤她，“你过来。”
“怎么了？”她一脸迷惑的走上前。
翡涟御支起身站定，两人凑得极近，“摇光”眨了眨眼，有些无措的咬了咬红滟滟的下唇。
在城主府看见这场景的阿汝，看着身旁的摇光，一脸得意的笑道：“如何？这都好几天了，他似乎并未认出来。”
“我都和你说了，本姑娘弄出来的东西，不是谁都能分辨出来的。”
摇光没有理会她的风凉话，眼睛死死的盯着画面上，只见翡涟御伸出手，似乎想要揽住那个冒牌货。
呵，果然男人都是大猪蹄子，她对那只臭狐狸的信心太足，这回打脸了。想到这里，她干脆别过脸，不想看到接下来的一幕。
……

第181章
“说吧她去哪里了。”
摇光刚别过头就听见这句话诧异的扭头看向两人。只见二人依然离得很近，不过那冒牌货不知何时被一根金灿灿的绳索缚住，不用多想她都知道那绳子是无相所化。
无相不愧是居家旅游、打家劫舍的万能契约兽……等会儿，现在好像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摇光卡壳的脑袋终于开始运转起来，狐狸这是认出来了？
“你在说什么？她是谁？”那个假摇光倒是很沉得住气，一脸茫然不解其中还夹杂着几分被缚住的恼怒和质疑，“你这是做什么？”
“是不是在城主府？”翡涟御后退两步拉开两人的距离没有搭理她，继续自说自话。他脸上带着漫不经心的笑，摇光虽然不在现场也被他周身气场搅得心里发毛。
这只狐狸好像心情不太好，而且不是一般的生气，之前那些淡然惫怠恐怕只是暴风雨前的平静。虽然那个冒牌货不是她捣鼓出来的，但是她心里还是不由自主产生些许心虚。
旁边的阿汝抓住她的胳膊声音有些发虚：“他他不会直接杀过来吧。”
摇光哂笑一声仗着相处几日处出来的情谊，毫不客气的屈指弹了弹她的额头：“把众人耍得团团转的阿汝也会怕你怕结界拦不住他？”
“谁谁怕了！”阿汝回过神放开抓着摇光胳膊的手，噘嘴道，“他肯定在使诈，倏灵不可能被他识破。”
她说的倏灵是一种奇异的灵物，介于生灵与法宝之间，觉醒了部分本能意识而无灵智。它能力比无相的天赋神通要厉害一些，无相可以幻化成任何东西的模样，连气息都能模拟，而倏灵除了那些本事外，还可以追溯前程，若是幻化成生灵，连性格思维都能与原主一般无二，基本上可以相当于一模一样的复制体。
那假扮摇光的东西，就是倏灵。
那一边，假摇光还在挣扎，她带着茫然又气愤的目光瞪着他，“你到底发什么疯？”
“看来你还未察觉，自己第一句话就漏了马脚。”翡涟御语气带着轻嘲，看她的目光如同看待一件死物。
“你在说什么，什么马脚？”
城主府的两人也面面相觑，阿汝忍不住道：“不可能，它怎么会露出破绽，肯定是使诈！”
摇光则在一旁拧眉苦思，回忆那个冒牌货说过什么话……
“诱导那些人利用神魂破结界，是谁的意思？”他面无表情的盯着假摇光，丝毫没有解惑的意思，继续问。
假摇光眉心紧皱，一副自己什么也听不懂的神情。
翡涟御轻笑一声，淡然自若的上前两步，“不说也无妨。”
话音刚落，他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匕首，手腕一转，那把匕首就在她白皙的脖颈上留下一道红痕。
“你……”
那假摇光脸色苍白的看着眼前的人，一双眸子带着迷茫、愤怒和些许轻愁。洛娘子的脸属眼睛长得最好，被这样一双欲说还休的眼眸盯着，恐怕铁石心肠的人看见都要心软一下。
然而翡涟御却不是一般人，甚至见她这副样子还露出一丝厌恶，他直接面无表情的轻轻一划，毫无怜惜之色的割破她的喉管。
原本该溅出鲜血的脖颈，却奇异的没有出现一丝血迹，他眼中划过一丝深色，自语道：“果然有问题……”
匕首上干干净净没有沾染上一缕鲜血，他却颇为嫌弃的扔下它，用巾子慢条斯理的擦拭双手。
城主府的两人：“！！”
就这样毫不犹豫的杀了她，就不怕杀错了人？摇光此时的心情有几分复杂。
却说那假摇光被割喉后，眼看已经咽气，忽然间化为一缕白芒，往外飘去。
已经显出本体的无相不需命令，追了出去。
“那东西飘回来找你？”摇光看着那缕白芒，面色古怪的说，那道白芒要是回到城主府，不是明摆着告诉别人它的来处？
阿汝撇嘴，轻哼道：“让他知道又如何，他能把我如何？”
摇光看她一脸傲娇自负的模样，忽然灵光一闪，想到翡涟御刚刚说的马脚是什么。
他说的“第一句话”指的应该是那个冒牌货见到他的第一句话：“萧镜真手里也有聚魂石，她或许有出去的线索”。在黄粱城内，因为有禁制根本说不出真名，而那个冒牌货脱口而出“萧镜真”，明晃晃告诉别人她有问题。
这个破绽说起来不大不小，若是不留心根本察觉不到，但若是留意到必会引起警惕。翡涟御这厮向来心细如尘，稍有错漏就被他发现，这个破绽对他来说简直是送分题。
也就是说，一开始他就对那个冒牌货就起了怀疑，只是还不大确定才一直按兵不动。
至于他为什么选择今天动手，难道是因为他已经掌握了足够的信息，不需等待了？
摇光偏头看了眼鼓着腮帮的阿汝，如果不是这小丫头已经快气成河豚，她几乎要以为她在暗中放水。
“你想知道破绽出在哪里么？”她故意说。
阿汝下意识问：“在哪？”
摇光将发现告诉她，阿汝气得捶胸顿足满脸通红，咬牙憋出几个字：“笨死了！笨死了！”
也不知是说那冒牌货笨还是自己笨。
不多时，“倏灵”飘了回来，阿汝直接将那缕白芒拧成麻花，气呼呼的一扔。那道白芒可怜巴巴的在半空中打着旋，然后轻飘飘蜷缩成一团落到地上。
“这就是那个假扮我的东西。”摇光好奇的走上前，拾起地上的那团被拧成麻花的白芒。
“这个蠢货，简直笨死了！”阿汝的嘴撅得快能挂油瓶，只见她瞪着摇光手里的东西，仿佛泄恨般恶狠狠的咬了口手里的果子。
摇光捏着手里那团恹恹的白芒，心绪却逐渐飞远。
翡涟御拆穿了那个冒牌货，那他又知不知道怎么进来？
又到了黎明，黄粱城的黎明总是最安静的时候。这安静之中，今日不知为何又掺杂着几分不一样的气氛。
雨停后，一层红雾笼罩着整个黄粱城，城主府内的结界因为红雾的侵蚀到了最虚弱的时刻。
两道身影轻盈的落到城主府的院墙内，动作熟练的避开在暗处把守的耳目，显然已经踏足此地不是一次两次。
“如何进去？”其中的灰衣人贴着墙根，低声询问。
“你的妖元恢复了多少？”萧镜真握着聚魂石，轻声道。
“不足凝丹境。”梁桀在黄粱城的角色是木匠学徒，如他这样的人哪里能踏实的融入木匠的身份，只是这样一来修为自然也恢复得慢。他能在黄粱城内混得不错，不过是凭一个“狠”字。
萧镜真皱了皱眉，显然对他的妖元恢复程度不是很满意，不过她自己不过闻道期的灵气支撑，两人半斤对八两，也不好说什么，而且二人合力或许还有一搏之力。
她正欲动手，梁桀拦住她的动作，“你确定进去之后，能救她出来？”
“只要能进去，顺利的话可以掌控整个黄粱城。”萧镜真微微皱眉，对他满心放在秋凝嫊身上的做法有些不以为然。不过各人有各人的缘法，她并不喜多管闲事，也就没多话。
“开始吧。”
二人在聚魂石上注入各自积攒已久的灵力妖元，那聚魂石上刻录着一个古怪的阵法，灵力被注入后，石头爆发出一股诡异的力量，隐约中能察觉到其中扭曲的神魂之力。
本就处于最虚弱状态的结界被这股力量攻击，很快震荡出圈圈涟漪，眼看结界就要打开，城主府又多了六七位不速之客。
“圣女想走，不如算在下一份。”
迟尉不知从哪个地方跳出来，率先打破沉默，其余人没有多言，但显然与他的目的一致。
萧镜真眼眸微转，到了这个时候也不生气，直言道：“一个缺口最多只能停留三息时间，这里还有一枚聚魂石，若是有兴趣我可以送给诸如。”
说完她翻掌，手心赫然躺着一枚聚魂石。
她甩手一扔，将那枚聚魂石远远一抛，显然是想引开其他人。这是光明正大的阳谋，不过还是有人心甘情愿上勾。
而原本那枚聚魂石终于将结界弄开了一个小口，萧镜真和梁桀精神大震，但眼下这么多人，二人又不敢将本就稀薄的灵气全部榨干，如此不上不下，那个好不容易开出来的小口很快就要重新合拢。
就在这时，一缕细微的波动悄无声息的靠近那个小洞，下一瞬，一只纯白色的小兽忽然现身，又狠狠被结界弹开……
这一变故突起，在众人愣神间，那个结界彻底合拢。
在场之人都不认识这只突然出现的妖兽，只有一旁的迟尉看见它，眼中划过一抹幽光。
摇光和阿汝在里面看着外面打得热火朝天的场面，一时没了声音，准确来说，二人是被翡涟御出其不意的举动惊得说不出话来。
他一开始就没有凑热闹，而是直接震碎自己的心脉逼出神魂，让无相带着他的神魂，瞅准时机轻松就钻入了破开的结界中。
这种捡漏的本事，恐怕找不出第二个人。
“好像有人进来了。”摇光揉了揉已经呆滞住的阿汝的头发，恍恍惚惚的提醒道。
“咳，我知道，”她挣开摇光的手，一脸怯怯的说，“他，他震碎了自己的心脉……”她设置的是抛弃肉身才能进来，但没想到还真有人能狠下心来自绝心脉进来。
这样的狠人不多见了，她有点怕。
摇光张了张嘴，心里思绪万千却不知道该说什么。若说翡涟御莽撞，恐怕整个天曜界都不答应，如他这样的人，一举一动都深思熟虑，行事必将事事都考虑周全，但若说他谨慎，刚刚的事，实在是太大胆了……
大胆到摇光几乎不敢相信那厮会做出这样鲁莽的事。
在黄粱城内，没人敢保证肉身死后神魂会不会魂飞魄散，何况传出破开结界需要神魂为引，神魂离体的状态更是危险，他自绝心脉在不了解情况的人眼中无异于寻死。
这场在外人看来九死无生的赌博，知道内情的摇光知道他赌赢了，不过即使如此，他的行为还是让她心惊不已。
她知他长了颗七窍玲珑心，多智善谋，却从不知道他如此疯狂大胆的一面，今天那一掌实在令她心惊肉跳。
在两人心思各异之际，一个身着白衣的年轻人出现在门口。
阿汝“嚯”的一下站起来，脸上露出似喜似疑的神色，口中喃喃：“不对，不对，为什么会这样……”
摇光顾不上顺利进来的翡涟御，拉住在原地乱转的阿汝，道：“出了什么事？”
她这副样子，翡涟御到底是不是她要找的人？
“不行，我要去看看！”阿汝面色严肃的挣开摇光的手，赤着脚丫一路“哒哒哒”往门口的方向跑。
她冲到翡涟御面前，出其不意的抱住他的大腿。
摇光嘴角一抽，刚想说话，就见阿汝已经放开他“哒哒哒”跑了出去。
阿汝一走，这儿就剩下两个人。摇光看着盯着她的人，感觉周围的温度骤降，她明明穿着就算身处极寒之地也感受不到寒意的九嬛仙衣，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那个，我要坦白，事先来不及和你说……”她默默上前，讨好的拽着他的衣角，可怜兮兮的说。
翡涟御神色淡淡的一甩衣袖，挣开她的手，没有说话。
摇光心里咯噔一下，知道他这回是真的生气了。
“阿御，我知错了。”她眼珠一转，很没节操的直接认错，接着又黏了上去，死命拽着他的手不放。她有预感这个时候不顺毛捋，估计下场会不太好。
“你何错之有。”半晌后，他终于舍得开口。
……

第182章
他的语气很冷嗓音比往日的清朗多了几分低沉仿佛浸在冬末的冰水，带着料峭春寒。
“我不该瞒着你擅自行动，结果被关在这儿出不去。”
摇光眨了眨眼，努力插混打科装可怜把自己摘出去。从神魂出窍到滞留在城主府这段时间本来就是一团乱账，当初她以秘术神魂离体，来不及和他通气，后来打算去城主府打探消息后再回去向他提及没料到进了城主府就一去不复返了……
再后来，阿汝弄了个冒牌货进去她俩打赌他能不能认出分辨出那个冒牌货的真假，在城主府里看了好几天的“戏”。假摇光有意无意将萧镜真和越向柔暴露出来，众人将目光重新聚集在城主府才有刚刚那出“好戏”。
当然后面那段是万万不能透露的，她只是运气好阴差阳错进来的，后面出现的假摇光和众人围攻萧镜真她们她在城主府一概不知……她是无辜的。
“就这么简单？”翡涟御淡淡看了她一眼，语气听不出情绪。
摇光本欲点头在他沉静的目光下摇了摇头她清咳一声义正言辞的说：“最大的错处就是让你担心这么多天，没有想尽办法向你传消息。”
“几日不见你似乎变了不少。”他垂眸看她依旧表情淡淡。
“是么？”摇光下意识的摸了摸脸颊这几日她跟着饕餮转世的大吃货阿汝吃了不少好东西，自觉气色比以往更甚。
翡涟御见她的动作，眸中不禁划过一丝笑意，只是这笑转瞬即逝，没有让她看见，他面无表情道：“面皮倒是比从前厚了不少。”
摇光噎了噎，他这是说她自作多情，他根本就没有担心她？好好好，不担心正好，她也不必因为愧疚小心翼翼哄着他。
“你见到我似乎不惊讶。”他仿佛没看见她撇下的嘴角，继续板着一张脸问。
“公子才智绝伦天下无双，我猜你很快就能闯过境界，自然不惊讶。”摇光轻哼一声奉承道，他的一言一行都在她眼皮底下，她刚刚一时疏忽忘了在他进来的时候装装样子，反正是绝不能让他发现她虽然身在城主府却什么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不然她岂不是成了共犯？
“是么，”他不置可否的坐下，接着漫不经心的看了她一眼，“在黄粱城里，似乎总有人盯着我，也不知是谁有如此闲情逸致。”
摇光背脊一僵，修行之人五识灵敏，难不成他真的感知到她和阿汝的目光？
翡涟御抬眸四下打量，接着说：“那个假扮你的人装得不错。”
性情举止气息都一模一样，连无相都没有察觉到异常，如果不是一开始露出马脚，恐怕一时半会连他都骗过去了。
“什么假扮我的人……”摇光原本还想假装不知情，只是看着他的眼睛，她的声音越来越没底气。
“你真的没什么想说？”他的语气很平淡，但比刚刚冷冰冰的声音还让摇光心里打鼓。
她纠结半晌，最终还败在他的目光之下，将这几日的经历和盘托出。不过她着重强调那些事都是器灵阿汝做的，她只是一个被关在这里出不去的无辜的人。
死贫道不死道友，再说那些事的确都是阿汝做的，不能让她背锅。
翡涟御莞尔，语气带着股轻嘲：“所以，说来说去都是别人的错？”
“我也有错，”摇光深刻的反省自己，“不该在一边旁观看戏，更不该让你一个人深陷黄粱城不管，不过我知道阿御机智绝伦，一定能出来的。”
说到最后，她十分乖觉的拍了个马屁。
“唔，还有呢？”他泰然自若的继续说，从脸上看不出他的情绪来。
“还有，还有……”摇光张嘴还“还有”了半晌，一时也想不到她还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事。
翡涟御见她呐呐半天说不出话来，薄唇微抿，声音带着些许冷意，“你有没有想过，若是有人无故失踪，接着出现在面前的却是个冒牌货，最后不得不赌命自绝心脉破局寻人是什么滋味。”
“我……”他的话如同轰隆雷鸣在她耳畔久久不绝，摇光的心头仿佛被重重敲了一下，沉得难受，她咬了咬唇，垂首不敢看他。
她总觉得仿佛什么事都难不倒他，却忽略了他也有常人的情绪。如果角色互换，她一路披荆斩棘排除万险寻人，结果寻到人后却被告知对方一直都在旁边看戏，恐怕会气得一辈子都不想理人。
虽然这件事不是她的初衷，但不得不承认是她处理得不够好。
“此事是我错了，”摇光这次的道歉终于有了几分真诚，她紧紧环住他的腰，脸贴在他胸口蹭，软声道，“您大人有大量，消消气成吗？我保证再也不会有下次了。”
“你要是觉得不解气，尽管提要求，只要不过分我都答应。”
她仰头只能看见翡涟御线头优美的下颚线，错过了他眼中的冰雪逐渐消融，只听他淡淡的说：“提要求还有限制，可见毫无诚意。”
“没有限制，只要我能做到的统统都答应。”摇光听他的语气有些许松动，哪里顾得上什么限制不限制，毫无骨气的改了条件。
听见这话，翡涟御才勉为其难的点点头，道：“这些都是你说的，不可耍赖。”
“我可以发心魔誓，绝不耍赖！”摇光感知到他身上的寒气消退，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心魔誓就不必了。”他无奈的叹了口气，心情有些许复杂，若是换做别人如此耍弄他，恐怕这关没有这么容易就过去，但怀里的人只是稍稍服软撒娇，他就无法再硬起心肠，这该如何是好？
如果让摇光知道他的心理活动，大约会笑眯眯的冲他说：还能怎么样，自己看上的人当然是含泪也要宠着咯。
“哇！你们俩在做什么羞羞的事？！”正在这时，阿汝从门口进来，身后还跟着个人。
摇光扭头看向门口，下一刻连忙放开翡涟御，倒不是她害羞，如果只有阿汝一个人，她倒是没什么压力，这小丫头看的话本可比她单纯的拥抱要十八禁得多，可是后面跟着的穆非，让她觉得有些放不开手脚。
不过她没想到阿汝竟然把穆非带回来了，难道他就是她要找的人？
“你找到人了？”
摇光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的向外挪步，旁边的翡涟御目光一扫，她步履微僵，乖乖留在他身侧。
听见她的话，阿汝耷拉下脸，她指着翡涟御和穆非二人，扁嘴道：“你们俩，去碰碰那尊石鼓。”
说完她指了指墙角，墙角她说的那尊褚色石鼓看起来颇有些年头，表层石料已经剥落了许多，显得斑驳沧桑。它表面有一些奇怪的线条，那些线条看似杂乱无章，但若是仔细打量，便会发现那些那些线条似乎如活物般游走，隐隐沾染着万劫不朽的气息。
阿汝没提还好，她这一指之下，在场几人都无法将视线从石鼓上离开。摇光心中疑惑更深，按理说这样显眼的东西她肯定早就发现了，然而她在这里呆了好几天竟然都没有注意到，她知道这绝对不是因为自己没留意，而是阿汝使了什么障眼法。
更让她在意的是，当初在妖皇墓她也见过一尊石鼓，当初她神念进入石鼓，甚至穿越时空在太古遨游了一番，连她如今修炼的无妄经都是从中得到的。
这里出现的石鼓，和妖皇墓里的那尊石鼓有什么联系么？
眼下这种情况，也没什么寒暄的必要，摇光只向穆非微微颔首当做打招呼。几人走到石鼓面前，阿汝犹自不满的喃喃道：“竟然出现了这种情况，怪不得她要我带着这东西，哼！”
嘀咕完之后她又开始愁眉苦脸，皱巴着一张包子脸摇了摇两人，道：“喂，你们快伸手碰碰。”
翡涟御垂眸看了眼她，身形一飘让她碰不到自己，阿汝大约是被他自绝心脉那一掌弄得有些阴影，撇撇嘴往穆非身边靠得更近了些。
而另一边的穆非见还不到他大腿高的小丫头往他身边缩，不由觉得奇异，刚刚乌长老告诉他这小丫头是器灵，能化形的器灵他还从未听过，就连乌长老也只能寄居于镇魂枪内，无法脱离镇魂枪存在。
“这是什么？”那两人既不说话也没有去触摸石鼓，摇光怕小姑娘恼羞成怒弄出些其他东西来，只好先开口打破沉寂。
她虽然听不大懂阿汝刚刚抱怨的话，但大略能猜到一些，恐怕是找人大计受阻，至于这阻碍么，应该就在翡涟御与穆非之间。
“要想出去的话，先碰石鼓。”事到如今，阿汝却不愿多言，只是皱着张脸一脸恍惚的说。
摇光悄悄拽了拽翡涟御的衣角，她觉得这尊石鼓应该是寻人用的，如果不是一开始阿汝就言明她不是自己要找的人，她都想试试。
翡涟御看了她一眼，抬手按在石鼓上。那石鼓起先没什么反应，慢慢的石鼓上那些线条开始涌出红光，那些红光不算耀眼，只模模糊糊透着些红晕。
褚色石鼓逐渐被红光淹没，而在石鼓上方则氤氲起一团云气，云气中隐隐现出一只赤色小炉，只是被云气遮掩时隐时现。
摇光三人皆被石鼓的变化吸引，直到翡涟御将手掌从石鼓拿开，那些红光和云气慢慢消散，几人才仿佛解封般有了其余动作。
阿汝咬着指甲仰头看着翡涟御，有些犹疑的拽了拽穆非的衣袖，“你去试试。”
穆非脸色微凝，轻轻点了点头，将手掌放在石鼓上。
石鼓和刚刚一样，最开始没什么反应，等了片刻后石鼓上的线条逐渐涌出红光，这红光要比之前翡涟御手下的耀眼，连半空氤氲的赤色小炉都比刚刚的清晰，不过即使如此，还是无法显出小炉的全部面貌。
“为什么会这样？！”阿汝一脸崩溃的看着眼前的场景，屁股往下一坠直接在地上打滚，“呜呜呜，为什么会这样……”
摇光目瞪口呆，无奈的叹了口气弯腰抓住像泥鳅般在地上翻滚的人，“阿汝，你到底怎么了？”
难道是因为他们俩都不是她要找到人？
“难不成是石鼓有问题？”阿汝眼泪汪汪的爬起来，拉起摇光的手放在石鼓上。
红光还未完全消散的石鼓忽然爆发出道道白芒，周围忽然响起隐隐约约的大道遗音，周围的人除了阿汝外都陷入玄妙的音律中。
摇光隐隐觉得自己站在一座宫殿前，整座宫殿呈灰白色，殿门半开，从门口往里望去黑黢黢一片，什么也看不见，那扇半开的门仿佛是择人而噬的异兽的嘴，等着人自投罗网。
虽然这座宫殿诡异而又令人心生惧意，但摇光的腿却不由自主向它靠近，仿佛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吸引她。
她拼命挣扎想要后退，却无济于事，眼看已经到了门口，她的半只脚已经快要踏入，一声清越的剑鸣蓦地响起，将摇光的神魂拖了回来。
摇光猛地睁开眼，只见一把粗糙的剑胚不知何时稳稳的插在石鼓上，她怀疑刚刚那声剑鸣就是它发出的。
一只手握住她有些冰凉的手掌，摇光轻舒一口气，回握住翡涟御的手。刚刚她眼前出现的那座宫殿到底是什么来头？气息甚至比她之前神识遨游太古时碰见的太古神魔还有骇人。
另一边阿汝眼睛发亮的盯着石鼓上的剑胚，惊讶的说：“竟然是它，没想到连它也出世了……”
……

第183章
原本她还想问问那座灰白宫殿的事被阿汝这么一打岔也将注意力放在眼前的剑胚上。
是翡涟御的那柄剑胚……见阿汝双眼放光的模样，摇光对剑胚的来历愈发好奇。当初在太墟那个发光的团子见到剑胚，恭恭敬敬的用了敬语“您”，还称呼翡涟御为“剑主”。
那只发光的团子是上个大千世界“苍澜界”的人，既然她认识那柄剑胚，证明它至少在苍澜界就存在。
上一个界元的东西，珍贵程度或许比不上诸如造化玉碟这种顶级先天至宝但能躲过无量量劫遗存下来，肯定有不凡之处。
况且听那发光团子话中的意思她应该是苍澜界的庞然大物“天庭”的核心成员，当初天庭何其风光，半个苍澜界都要听其号令光团作为天庭核心成员，不说其他眼光必定是极高的，能让光团用敬语称呼一件法宝剑胚的等级还有待商榷。
加上阿汝这个比苍澜界历史还要悠久的天地炉器灵对待它的态度，更是令人深思她仿佛没料到它会出现。
“它竟然会在你这里。”阿汝紧紧盯着石鼓上立着的剑胚啃着指甲一脸严肃的说。
翡涟御没有理会她上前两步伸手握住剑柄，将它拔起。剑胚离开石鼓时又发出一声铮鸣摇光这回确定刚刚她听到的剑鸣就是出自这把黝黑的剑胚。
“器灵前辈是不是应当遵守承诺让我们离开。”他没有将剑立即收回识海转头问阿汝。
摇光有些诧异，看阿汝刚刚的表现，翡涟御应该有一半的可能是她要找的人，他这时候急着走，岂不是将机会拱手送人吗？
“前……前辈可是天地炉的器灵？”穆非忽然插话，显然对于刚刚还在地上撒泼打滚的小姑娘叫前辈有点心理障碍。
阿汝听两人称她为前辈，总算想起来要摆点前辈谱，她抬起下巴，本想背负双手在原地踱步了几下，奈何人小手短，手往后交握不到一起，尝试了几分无果后恼羞成怒的甩了甩手，轻哼道：“本姑娘正是此界唯一的天地炉器灵！”
“从现在开始，我就是你们俩的主人了。”她指着翡涟御和穆非两个，一脸傲娇的说。
“你要当他们的主人？”摇光抿唇忍住笑，大乌说天地炉没有主人，没想到还能反着来，搞了半天原来是找来仆从的？
阿汝仰起头，一脸正色的说：“这是自然，被我看上是他们的荣幸，像你就不行。”
若不是感应到两个人身上都有烙印的气息，连石鼓也无法确认到底哪个是她要找到的人，她也不会破例收两个小弟。
摇光被她的话噎住，感情她都什么没说又被嫌弃了？！
“阁下在找持炉者？”一个声音忽然插入，不知何时一杆枪忽然出现在几人面前。
阿汝眨了眨眼，看着镇魂枪道：“器灵？……不对，半路出家的残魂。”
“残魂？你说乌长老只剩下残魂？”镇魂枪内的乌猎还未说话，一旁的穆非听见她的话陡然色变。
残魂若是长时间没有补全，会逐渐消散于天地。虽然器灵不同于生灵魂魄，但乌猎是寄于镇魂枪后取而代之成为器灵，不是寻常意义上的器灵，若是没有修补残魂，时间一长残魂还是会魂消魄散。
这质疑的话让阿汝眉毛一拧，气哼哼的叉腰道：“难道我堂堂天地炉器灵，连这个都会认错？”
穆非还欲说话，忽然顿了顿，也不知是不是乌猎和他说了什么，他的神色逐渐平静下来。
“乌前辈说的持炉者是什么意思？”摇光趁机询问，这持炉者难道就是大乌口中保管天地炉的人？
“天地炉出世，需有人护持，选中的持炉者要秉承天地炉意志，切断在世间的一切因果，游离六道外独善其身。”刚刚没说话的翡涟御向她解释，声音不疾不徐如潺潺清泉流淌，丝毫听不出被选为持炉者后该有的情绪起伏。
摇光愕然，片刻后又露出恍然之色：“原来得到天地炉认可还有这种规定。”
仔细想想也正常，天地炉作为酿劫之物，其实在某种程度上是站在世人的对立面上，如果持炉者不斩断与大千世界的因果，很可能做不到中立，这样一来也就得不到天地炉的信任。
成为持炉者虽然会成为孤家寡人，但获得天地炉的认可会得到诸多裨益，这种一步登天的机会绝大分部人拒绝不了。摇光刚刚听见阿汝的话觉得好玩好笑，但若让天曜界大多数人选择，别说奉阿汝为主，就是把她当祖宗供起来，都有无数人抢着干。
“没想到你倒是知道得挺多的，”阿汝没有否认他的话，眼珠一转，说道，“你是不是得到了天地炉碎片？”
翡涟御没有说话，她也一时没了声音。半晌后她撇了撇嘴，转头看向穆非，道：“你想好了么？”
穆非那边似乎也在与镇魂枪器灵暗中以神念交流，听见她的问话，面色一肃轻轻颔首道：“晚辈愿意。”
他的金发在烛光下色泽明亮生光，雕塑般立体的五官轮廓锋利英俊，不过温煦如暖阳的气质使他有种令人如沐春风的舒适感。此时他抿唇站在那里，纯净的蓝眸里盛着几分忧郁，那模样实在教人母爱泛滥。
摇光虽然好奇狐狸和阿汝刚才说了什么，此时也忍不住眼神不时往他身上瞟。
忽然间一道视线往她身上扫过，回过神偏头看了眼翡涟御，乖乖收回了看向穆非的目光。
连她看谁都要管，这日子没法过了。
翡涟御仿佛没看见她的神色，屈指在剑胚上轻轻一弹，一声低沉剑鸣自剑胚体内发出，他面不改色的说：“该走了。”
正在这时，原本在地上的石鼓忽然飞了起来，冲到他面前。
“咦”，阿汝看着半空中的石鼓轻咦出声，黑亮的眸子忽然闪过一道光，她嘻嘻一笑，“这石鼓送给你了，当你的磨剑石。”
话音刚落，那尊褚色石鼓忽然缩至黄豆大小，直接冲进翡涟御的眉心，他手里的剑胚也一并进入他的识海。
摇光在一旁看得瞠目结舌，如果那石鼓是人的话，她估计应该是个抖，迫不及待想要剑胚折磨自己。
“诺，我带你们出去吧。”
阿汝手一挥，摇光只觉眼前一花，视线所及是她进入黄粱城之前的地方，只是原先那个巨坑的位置成了一片葱葱郁郁的树林。
她朝四周看了几眼，确定他们已经离开黄粱城，回到了玲珑塔。
“对了，其他人去哪儿了？”摇光蓦然想起不知跑到哪儿去的大乌，急忙问一起出来的阿汝。
旁边的穆非眼神一凝，偏头盯着她，显然也对这个问题感兴趣。
阿汝伸了个懒腰，不在意的说道：“之前我一着急把他们全部扔到城外去了，如果运气好的话，应该很快就能出来。”
一开始那只天狐进来她察觉到不对劲，去了外面果然又找到了一个有烙印气息的人，本来她就觉得烦躁，结果那个什么宫的女人非要凑过来，她就直接将黄粱城内的所有人全部弄到城外了。
“那只偷吃我东西的臭老鼠，休想轻易出来！”似乎知道摇光要说什么，她噘嘴气哼哼的说。
摇光想到阿汝口中“好玩”的城外，只能暗自祈祷大乌自求多福了。
“在地牢里的人，你是如何处置的？”翡涟御忽然问道。
阿汝瞪大眼，挠了挠耳朵，“咦，好像把她忘了，”说完她闭目搜寻，片刻后睁开眼说，“奇怪，竟然不见了……”
摇光眸光微闪，秋凝嫊不见了？
“你们一个个修为这么低，简直丢我堂堂天地炉器灵的脸。”
阿汝显然并未将失踪的秋凝嫊放在心上，她颇为嫌弃的看着几人，撇嘴道：“算了，我带你们去个地方。”
说完后她又不等几人说话，将他们瞬移到了另一个地方。
“这是须弥树？”几人还未站稳，穆非盯着眼前的紫色巨树，满脸惊诧的脱口而出。
“须弥树……这儿是玲珑塔最顶层？”摇光听见他的话，惊道。  原著中玲珑塔最顶层有一株须弥树，他们这是从第三层直接蹦到第七层了？
阿汝眨了眨眼，目光在三人身上逡巡一圈，满意的点点头：“看来除了修为低一点，你们的见识倒是勉强合格。”
“这株须弥树年纪不大，大概只有一百万岁，时间流速是一比五百，你们三个大约可以在此地待三年。”
须弥树又称为时间树，此树极为特别，树下的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修行之人时间是最不值钱也是最值钱的，能左右时间流速的法宝极少，且动用一次的代价非常大，流速比例最多也只有一比十，收获比不上成本，因此天曜界里很少有人通过时间流速的差别来快速提升修为。
原著中秋凝嫊之所以在玲珑塔内修为大涨，把同龄人远远抛开，就是因为这株须弥树。她比同龄人足足多了一千多年的修炼时间，也就是说她晋为大乘的骨龄其实已经接近两千岁。
……

第184章
摇光打须弥树的主意很久了她在无间之地就念念不忘方寸山的姬圣别宫无非就是为了玲珑塔内的这颗须弥树。
修炼到后期没有寿数困扰，时间根本不值钱，像她几个叔伯闭关就是按万年起算。而在修炼前期则反过来，时间是最值钱的东西，不然也不会传出某某多少岁晋升某某境，打破了记录云云。
在修炼前期能靠多出来的时间甩开同辈，有利有弊。有利的是凭白多了几百年的修炼时间出来后修为远超从前的同辈弊端是真实骨龄不会骗人，这是提前透支寿命如果后期乏力恐怕要愁寿命不足。
当然，随着修为的提升寿命也有大幅度的提升，因此这个弊端其实可以忽略不计。
不过即使此事益处远大于弊处天曜界也极少有人如此做。除开之前说的收获远小于投入，非大势力大家族无法承受外，还有他们没必要透支门人或后辈的寿命来换取暂时的高修为毕竟后辈只要按照铺好的路走，就能达到相同的成就。
这样一来除非有足够的利益或有现成条件傻子才特意弄出个提起透支寿数的“时间树”。
天曜界这么久以来也不过只有几起依靠不同时间流速来提升修为的事例，最出名的就是上古时期的某个人走了狗屎运误入某个秘境在里面呆了三千年出来后得知外面才过去三百年。
此事之后倒是有不少势力搜寻那个特殊的秘境奈何这么多过去那个秘境一直没出现，所以很多人对那个传闻中的秘境持怀疑态度。
原著中秋凝嫊在玲珑塔的须弥树下闭关悟道，出关后才陆续传出玲珑塔内的须弥树有一比五百的时间流速，消息震惊了整个天曜界，“时间树”直到那时才重新在天曜界有了广泛的关注。
摇光如今最缺的就是时间，因此她眼馋须弥树已久，眼见阿汝带着他们直接从第三层瞬移到第七层，简直恨不得抱起她狂亲几口。
“你们直接在树冠下就行。”阿汝挺着胸脯，头抬得高高的，自来熟的模样仿佛这株须弥树是自己的。
摇光心间一动，问道：“黄粱城是不是也与这株树有关联？”
他们在黄粱城内待了差不多有半个月，刚刚她特意算了算，外界只过去了四天，时间流速不一样。
阿汝点点头，不在意的说：“里面有一截须弥树的树枝。”
“暴殄天物。”镇魂枪内的乌猎听见她的话忍不住痛心疾首的说。
须弥树不在三大神树之列，是因为它少有人知、名气不如三大神树，实际上它的神异程度比三大神树不遑多让，毕竟时空大道是排在前几的大道法则，没道理时间神树会屈居三大神树之下。
传闻此树是上一个界元“苍澜界”的东西，天曜界知道它的人几乎都是只闻其名未见实物。穆非能一眼就叫出它的名字，还是因为金翼族来历不凡，在远古又是顶级强族，穆非作为圣子见识广博，曾经见过须弥树的拓影。
这树极为娇贵，难以成活，眼前这株遮天蔽日的须弥树能有一百万年，其价值不可估量，难怪阿汝折了一截树枝让乌猎心疼得忍不住出声，这树枝摘下就只有枯萎的份，完全是在耗费须弥树的本体精华。
“当初在天庭，比这株要大许多倍都有五六株，还不是让我随便摘着玩。”阿汝翻了个白眼，直接跳上了须弥树的一段树枝坐下，赤着脚丫在上面晃啊晃。
摇光在一旁听得心潮涌动，一是震动于天庭的实力，连须弥树都能拿出至少五六株，二是惊讶于阿汝和天庭的关系，听她的语气似乎对天庭极为熟悉。
她是天地炉的器灵，所谓盛极转衰，虽然苍澜界和天庭的消亡是天道循环下的结局，但天地炉是直接酿劫之物，阿汝能一边与天庭保持良好的关系，一边毫不留情的酿劫覆灭苍澜界，恐怕大千世界的演变在她眼中不过是一场接着一场的大戏。
“这下面有一座大阵。”翡涟御举步走进须弥树的树冠范围，低头四处打量，然后说。
阿汝晃着脚丫，将一块凤葵糕塞进嘴里，道：“若是没了阵法，须弥树下不过是一片混乱的时间乱流。”
“此阵与须弥树相辅相成，应当是有人依据须弥树的特性研究出大阵，最后才成就了须弥树。”他继续说。
“你猜得不错，当初正是有阵法师插手，梳理须弥树混乱的时间乱流，才让须弥树名声大噪。”
说话的不是阿汝，而是须弥树本身。它的声音雌雄莫辨，带着几分苍老，但中气很足，听得出须弥树生命力还十分旺盛。
摇光被须弥树忽然发声吓了一跳，原著里直到秋凝嫊离开须弥树都没有吱声，她下意识认为这树还没有产生灵智，现在想想它都有一百万岁，除非被剥夺了灵智，不如早就成精了。
“哟，小九你醒了。”阿汝拍了拍树干，眨巴着黑葡萄眼笑眯眯的说。
须弥树晃了晃树枝，有些不满的说：“被折了一截树枝，不醒也该醒了。”
“哼，小器。”
须弥树没管阿汝，对摇光三人说：“大阵最多能支持三年就要重新蓄灵，你们要进来就赶紧吧。”
却是以实际行动向阿汝显示它的大方。
三人闻言，赶紧进入树底，准备在须弥树下闭关悟道苦修。
闭关是件极为私人的事，一般除非可以托付生死之人，不会让旁人靠近。这株须弥树虽然够大，树冠足有方圆半里远，但分配给三个人，位置还是有点窄。
摇光本欲随意选择一处闭关，结果直接被翡涟御拉着走到树冠背后，扔下一套阵盘将两人围住。这阵盘不会破坏地下的大阵，只是形成了一个与外界分隔的私人空间，外界看不见阵盘内的情形，若是有人想查探里面的情况，会被里面的人察觉。
这样明显将穆非排除在外的举动让摇光稍微有些不自在，毕竟当然在无间之地里他帮过她，转眼就当陌生人对待似乎有点不地道。再者在黄粱城内穆非也帮过她，虽然帮的是那个冒牌货。
“此地还有别人。”翡涟御向她神念传音，她立即就将那些纠结抛在脑后。
她皱了皱眉，有些犹疑的传音道：“你觉得会是什么人？”
刚刚在须弥树出声的一瞬，她也隐约察觉到一丝不寻常的气息，应该是因为须弥树忽然发声才无意泄露出踪迹。
“你心中应该有人选吧。”他不慌不忙的说。
摇光点点头，心中暗叹了口气，虽然那丝气息一闪而逝，但她有极大的把握确定是秋凝嫊的气息。他们几个是直接被阿汝带上来的，而秋凝嫊原本在城主府的地牢里，被谁送到这里，来了又有多久？他们一概不知。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主角光环？她在心里腹诽不已。
翡涟御摇了摇头，道：“她不可能逃过须弥树的感知。”
摇光知道他的意思，须弥树既然同意秋凝嫊待在这里，又没有向他们提起她，恐怕是不希望在这里起冲突。
“算了，难道我还怕她不成，该紧张的是她才对。”她无所谓的耸耸肩，就算秋凝嫊同样在这里受益，自己凭实力照样能赢她。
“她有些古怪，不过你大可不必将心思都放在她身上。”翡涟御抬手摸了摸她的发顶，漫不经心的说。
摇光眼睛眨了眨，弯起唇角，道：“你是暗示我将心思放在你身上？”
“唔，猜对了，不过没有奖励。”他从善如流的点点头，狭长的眼眸染了些许笑意。
“嘁，小器。”她学刚才阿汝说话，瞪着眼嗔怪道。
翡涟御挑了挑眉，慢悠悠的掏出一个蒲团抛在地上，淡声道：“别忘了之前在黄粱城说的话，我的气可还没消。”
小肚鸡肠的男人。
摇光心里吐槽，瞥见他拿出来的蒲团不由眼前一亮，道：“这是金菩提所制的蒲团？”
金菩提是菩提树中极罕见的一种树，所结的菩提子内含一种如同棉絮般的东西，无法食用，后来被人发现将它制成蒲团，在上面修炼其静心凝神的功效是普通菩提的十余倍。
顶级金菩提甚至能与天地间游离的道韵产生共鸣，在所制蒲团上修炼更是如鱼得水，事半功倍。这只狐狸拿出来的蒲团，肯定是有价无市的高级货。
“对了，我为你准备了一件礼物，之前一直没机会送给你。”摇光看到蒲团，忽然想起纳戒里的一件东西。
这么久以来，她似乎还没正式送过翡涟御什么东西，之前在无间之地，她好歹还送给穆非一件准仙器报答他，这样一想，好像对狐狸有点儿亏心。
……

第185章
“好端端的送礼莫不是想贿赂我？”翡涟御眼中掠过一丝意外之色身体却不自觉前倾几分，话里虽没有明言，身体语言已经暴露了他的心思。
摇光眨眨眼，勾住他的脖颈一脸乖巧的问：“是呀，贿赂了你之后，心情会不会更好一点？”
他忍不住勾唇复又很快压下，矜持的颔首：“那就将你所说的礼物拿出来看看若是那东西无法让我心情好转，我可不收。”
嘴里说不收他心下已经决定那礼物即使不合心意，也照单全收。
“这件礼物，保管让你满意。”见他不以为意的模样摇光信心满满的说，接着放开手从小世界内将东西取出。
摊开手掌，她掌心多了个黄豆大的微型景雕那景雕有山有水，云气蒸腾山顶还挂着一条瀑布精致细腻有如实景好似一座供人欣赏的袖珍版福地洞府。
“这件随身携带的洞府，如何？”
她笑眯眯的将东西塞到他手里之前在无间之地的归族礼上她收到了许多礼物这件可随身携带的中品仙器“琅嬛仙府”就是和昆族交好的轩辕氏所赠，当初她第一眼见到这件可移动洞府，立马就想到了翡涟御。
出门在外一大堆臭毛病，嫌弃外面的食宿，在天曜五洲到处购买院子，衣食住行专人打理，洁癖龟毛到令人发指。得到仙府后她曾经进去参观了一圈，发现这座“琅嬛仙府”简直是为那厮量身定做的。
“控制中枢我没有炼化，就是专程留给你的。”摇光又拿出一颗拇指大的珠子，这珠子外面是透明的，里面裹着漂亮的蓝色，如烟雾般在里面不断滚动。
她晃了晃手里的珠子，笑道：“这洞府可大可小，大如山岳小如黄豆，要不要现在进去参观？”
翡涟御轻抿薄唇，眼中却浮起笑意，轻轻点头。
摇光将一缕神念放进珠子里，其中的蓝色烟雾立即幻化成一个小小的蓝色人影，容貌与她一般无二。暂时控制了琅嬛仙府，她拉起他的手，神念一动，二人顿时缩小了无数倍，落入仙府中。
两人没有直接进居住的洞府，而是在洞府外先转了一圈。轩辕氏这件中品仙器称为“琅嬛仙府”，除了防御一流外，一步一景，仙府之称并非浪得虚名。
仙气氤氲的奇峰顶端挂着一匹白练，那白练从山顶倾泻而下，激起一层薄如轻纱的水雾，将半座山峰都笼在雾气之中。砸落在岩石上的水珠碎成朵朵玉花，一阵风拂过，玉花四处飘散，在阳光的折射下放出炫目的七色光芒。
山峰下是一个葫芦型的湖泊，色泽通透明澈，如最纯净的祖母绿翡翠。水中能看见成群的游鱼在碧波中游来游去，那鱼也不凡，随着光线折射不断变幻着颜色。
湖畔是各色琼花仙树瑞草，浑身雪白的灵鹿、仙鹤在周围悠闲走动，它们虽没有开启灵智但并不惧人，见两人过来，还跑到他们身边转悠，一只胆大的幼鹿甚至瞪着它雾蒙蒙的鹿眼跑到摇光面前，用脑袋蹭她。
摇光伸手摸了摸它的鹿耳，偏头对翡涟御说：“如何，这里的景色不错吧。”
他抬眼看向周围，眼中露出惊艳之色，莞尔道：“不负琅嬛仙府之称。”
这仙府甚至比中洲景致最出名的玄天峰还要美几分，仙气浩渺，幽静自然，仿佛真的有远古大能在此隐世。
“进去瞧瞧。”摇光得意的拉着他的手往瀑布走，她就知道狐狸拒绝不了这份礼物。
“好。”翡涟御眉眼含笑，随她一起进去。
真正的洞府藏在山腰的瀑布里，有点儿水帘洞的味道。二人御空而起，穿过瀑布皆是沾水不湿。踏入洞府内，首先是见客的大厅，旁边又有闭关的静室、休憩的寝室、留客的客室、另有炼丹室、炼器室、藏书阁等等，凡是一座正式洞府该有的东西一应俱全。
“炼制这洞府的倒是位雅人。”翡涟御在里面转了一圈，感慨道。
摇光挑眉，她知道狐狸眼光高，而这座仙府她有信心肯定合他的胃口。洞府内的东西虽不是件件珍奇，却有些巧趣，这里面也没有其他人生活过的痕迹，应当还没有主人。
当初炼制这洞府的人恐怕花了一番心思，就是不知为何最后会作为礼物送给她。
里面的铺陈一眼看上去并不华丽，竭力保留原有风貌，细节处却很有些味道，比如这里照明用的东西并非惯常所用的夜明珠，而是一种名为“鎏照”的花。
此花花盘不大，色如琉璃透亮，如爬山虎般占据着室顶，疏落有致，光线充足时充作观赏花，仿佛细碎钻石般十分漂亮，一旦天色变暗，这些花就会散发出柔和明亮的白光，因为花朵小巧，一眼望去仿若处于浩瀚繁星下。
除了这些外，洞府里还有三个妖道境的傀儡和一个妖尊境的傀儡，算是仙府的机动人员。这几尊傀儡等级高，所需灵石也不菲，而且用的都是极品灵石，平时还好，一旦进入打斗模式，恐怕动辄就要耗费成千上万灵石。
摇光领着翡涟御一边走一边介绍，最后停在藏书阁前，“里面的藏书不多，以后充实藏书阁就靠你了，怎么样，这份礼物你可还满意？”
虽然这洞府不是她炼制的，不过她也下了不少工夫在上面，算是她最用心准备的礼物，就连她爹都没有这种待遇。
“满意，再满意不过。”翡涟御轻声答道，眸子里仿佛盛着揉碎的星光，熠熠生辉。欣愉从他翘起的嘴角溢出，让他原本不食烟火的冷淡气质多了一股令人心折的温柔。
摇光微微仰头看他，心头微颤，只觉这笑用言语描绘太过苍白，仿佛心口炸开了一朵花，教人神魂颠倒，千言万语只能汇做一句：果然美色会误人。
他轻笑出声，伸手揽住她的腰肢，低头在她耳边轻语：“卿卿实在知我甚深，这礼深得我心。”他的气息喷洒在她耳廓，小巧白皙的耳朵霎时充血变红，他眸光微深，将那变红的耳廓轻轻含进嘴里。
他一唤“卿卿”她就知道他的心情甚佳，只是她的耳朵本来就敏感，被这样逗弄身子都软了一半，只好艰难的别过头推了推他，颤着音断断续续的说，“既，既然你满意了……我……我们先出去再说。”
“唔，还不急……”翡涟御拥着她，不紧不慢的从她手里拿过控制仙府的珠子，将神念附进去。
原本以幽静境的修为想要炼化中品仙器的控制中枢殊为不易，彻底掌控这座仙府恐怕至少需要万劫境，却不想他刚开始炼化珠子，一直在沉睡的仙府器灵似乎被什么惊醒，接着诚惶诚恐的直接将仙府的控制权交给他。
他一掌握仙府，摇光就察觉到她的临时控制权被夺走，她瞪大眼像看怪物般看着他，问：“你现在就将那珠子炼化了？”
“是剑胚的功劳。”翡涟御也不瞒她，将其中缘由合盘道出，接着将她那缕被压制的神念放出来，嵌刻在珠子里。
摇光感知到他的动作，微微愣住，“你……”
那珠子即是控制中枢，也是一把钥匙，他将她的神念一并嵌入，就相当于把备用钥匙交给她，琅嬛仙府中他这个主人拥有最大的控制权，而如果他不在，她就是唯一能掌控仙府的人。
她将琅嬛仙府送他，并没有肉痛的感觉，一是因为她有小世界在，仙府对她的吸引力不大，二是她隐约也想试探他对她的态度。
现在他毫不犹豫的将仙府的控制权共享给她，虽然她设想过这种情况，真正发生时，还是感到有一股甜意在心口蔓延。
翡涟御见她呆愣的模样，喉头有些发痒，他捏着喉结有些难耐的转了转脖子，接着轻叹一口气，空闲的那只手揽过她的脖颈，有些遗憾的抚身轻轻叼着她的锁骨咬了口，才意犹未尽的松开她，声音微哑：“走吧。”
虽然琅嬛仙府内足够安全，但他没忘记外面是别人的地盘，此地始终不够隐秘。
摇光捂着被咬的锁骨，脑筋正懵就被带出了仙府。
离开仙府后，被哄得高兴，翡涟御也没再为难摇光，又取出一块金菩提所制的蒲团，二人开始各自闭关。
天曜界并不推崇一直闭关苦修，毕竟比起闭关参悟，实战经验也极为重要，一味闭关苦修只会事倍功半，得不偿失。不过如今环境特殊，在一比五百的时间流速下，闭关修炼对中阶修士裨益最大，甚至若是时间充足，可能会有大突破。
摇光修炼以来，闭关并不频繁，最长的一次就是之前在无间之地的那次。虽然距离上次闭关时间不长，不过她修炼时间到底不长，无论是本尊修炼的无妄经还是分身修炼的玄女经，都需要花费大量时间来参悟。
从前没时间参悟，如今有足够的时间，摇光一心要将两部道典仔细钻研，争取为早日晋级妖尊境做准备。
那一边翡涟御已经进入闭关状态，他调好息阖眼静坐，整个人仿佛陷入一片混沌中。摇光从未询问他修炼的是什么道典，亲眼见到这场景一时有些惊讶，不过她并未打扰他，也开始调息打坐。
所谓修行无岁月，等她从闭关状态清醒过来，分身已经清醒过来，重新拥有了身体。
……

第186章
在摇光几人沉下心闭关苦修之际外界却因为各家门人、后辈回归后带来的消息暗潮涌动。虽然各宗门、家族都有长老、老祖传下消息失踪的门人后辈此番各有际遇，但是时间一长，难免有些人心浮动。
而今他们回归，带回来的消息却足够影响天曜五洲格局。
一晃眼，当初在神秀神乾两榜位列前十的天骄如今都差不多都步入幽静境，即使往前倒推几万年，也从未有过如此多不世出的天才聚集在同一时代。
人族同时出现清灵道体、太清灵体、先天炽阳圣体甚至连万年难见的混沌道体都出现了妖族一向底蕴深厚，血脉传承得天独厚妖族十圣的后代也频出不弱于人族的天之骄子魔族自魔祖陨落后低调不少，虽然天骄数量上比不上人、妖二族，也有出类拔萃之辈。
如此风云际会的场面当得起一句“天曜界空前绝后的大世”，又加上几十年前降下天道意志，整个天曜五洲都弥漫着一股紧张氛围大世的气氛愈发浓郁。这种时候，诸如萧镜真、骆子楚这群人都是各家重点关照对象他们的举动实际上都在师长的眼皮底下别说失踪好几个月就是消失一时半刻都能引起关注。
器灵阿汝不知道，当初她随手将黄粱城的那些人全部赶去混序之海阴差阳错挑起了天曜界乱局的开端……
归墟岛孟家主宅。
“小七有消息了么？”坐在主位上的黑衣老者面色凝重的问身上的威压提醒旁人这是位大乘尊者只是他看上去气血不足，浑身灵气略有波动，似乎正在经历大乘期的“三灾五难”。
站在他下首的蓝袍中年连忙道：“回禀老祖，元峥那边还没来消息。”
“将老祖惊动实在是玄孙之过，只是小七……”
蓝袍中年旁边的另一个中年男子拱手插话道，还没说完就被孟家老祖挥手打断，“小七事关我孟家万年大计，无论如何都要找到她。”
他这话令在场几人脸色不一，有人背脊都挺直了几分，有人面色复杂欲言又止……
“可惜玲珑塔第七层已经关闭，须弥树的大阵三千年才开启一次，等了三千年，就这样白白蹉跎了。”坐在孟家老祖旁边的赤袍老者一脸可惜的叹道。
场中唯一的年轻人鼓起勇气，有些犹豫的说：“老祖，会不会七姐已经进了第七层？”
如果摇光在此处，或许会认出此人就是当初在玲珑塔第二层海底遇见的那群孟家人中的一个年轻人。
孟家老祖眸光微闪，顿了顿摇头否认道：“玲珑塔并没有她的气息……不过老夫赐给她的玉符被用了，恐怕小七处境不妙……”
听见他的话在场之人皆变了脸色，小七身为天生剑体深受老祖喜爱，那玉符正是老祖赐给她保命用的，没想到这个敏感的时候替命玉符竟然被激发了。
“老五，将那日发生的事再说一遍，”赤袍老者抚了抚胡须，看着蓝袍中年说，“你说你碰见了天曜中洲翡涟氏的人？”
蓝袍中年将在玲珑塔内的事又复述了一遍，说到后面他脸色有些尴尬，毕竟他一个灵虚期被幽静境后辈轻易击败，说出去实在脸上无光。
“按老五所言，那人恐怕就是翡涟氏如今最出色的后辈公子御，罢了，派人先去中洲万妖域那边打探打探。”孟家老祖蹙眉沉吟道，虽然没有明说，但在场之人都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
孟家底子薄，因为某些机缘地位才发展到如今的地步。他们在归墟岛是霸主般的存在，但出了归墟岛这一亩三分地，其实在整个大千世界里顶多算是二流势力。
孟家有心向天曜界发展，未来势必要与五洲势力打交道，这些年因为那位的关系，天曜界暗中有不少势力向孟家示好，但是像中洲翡涟氏这种超级大族却一直无缘接触，如今有现成的机会，可以好好利用这个机会搭上关系。
“老祖，有小七的消息了！”就在众人各怀心思之际，一个相貌英朗的年轻人匆匆走进来，大声道。
“七妹如今在天曜中洲，这是她传回来的消息。”那年轻人将手里的留音石呈给老祖。
孟家老祖神念探入，将留音石内讯息听完。这期间他的脸色变来变去，最后竟然忍不住合掌大笑，连叹三声“好”。
他是孟家的老祖，即使其他人好奇留音石的内容，也不敢在他面前逾越，不过那赤袍老者却没那么多顾忌，打断他的喟叹，“二哥，小七那边发生了何事，竟让你如此开怀？”
“虽然此番错过了须弥树，小七却另有际遇。”孟家老祖扶须大笑，脸都激动红了。留音石里的东西非同寻常，他并未直接放出来，而是将它交给赤袍老者。
赤袍老者听完其中的内容，瞳仁微张，拿着留音石的手都在颤抖，他对上孟家老祖的视线，道：“如果小七所言是真的，那……”
留音石中没有多说失踪的事，只告诉他们自己进入了混序之海，后来发现了造化玉碟碎片的踪迹，她与当时一起在混序之海的人争夺那块小指大的碎片，最后抢到了一丝碎片。
混序之海并非海洋，而是一块被打碎的虚空星海。荒古时期天地还未彻底稳固，当初巫妖之战的主战场并不在大千世界内，而是在虚空之中，而混序之海正是巫妖之战的主战场之一。
那片虚空被摧毁得太严重，至今还未恢复，时间、空间、光影、重力等等在那里都起了变化，因此被称为混序之海。在混序之海深处连大乘期都可能陨落，也顾不得小七连替命玉符都用了。
“不行，老夫要亲自去一趟天曜界接小七回来。”孟家老祖站起来，也顾不得连在小辈面前失态，难掩激动的说。
造化玉碟，那可是传说中可以助人成就合道的至宝，即使只有一缕也足够令妖神人祖眼红，孟家老祖其他什么也不缺，唯独修为在大乘中期停滞了数十万年，如今又受“三灾五难”困扰，简直做梦都想突破。
如今有这样的好消息，饶是他活了几十万年也坐不住了。
“二哥，还是让我去一趟吧。”赤袍老者拦下孟家老祖。
孟家老祖作为孟家定海神针的存在，轻易不外出，况且他亲自去天曜界太打眼，说不定一去小七更难回来。
“是我想简单了。”孟家老祖好歹是老牌大乘尊者，从前也经过一番大风浪，甚至还有幸见过天曜界唯一的不朽。只是因为修为停滞太久才会如此激动，如今平静下来很快就察觉到不妥。
在场的其余人虽然不清楚发生了何事，却也隐隐猜测恐怕是小七那边得了什么天大的机缘。
在孟家因为留音石的讯息开始有所行动时，天曜五洲也暗暗传出一则消息，这消息寻常人无从得知，只有如闻道观、拈花殿、万妖域相柳族、天狐族等顶级势力才隐有流传。
道衍城乃是中洲人族的圣地，人族第一大势力闻道观的大本营嵇下学宫就在此处。作为凌驾于其余四个学宫之上的嵇下学宫，是中洲无数人族梦寐以求的地方，能入嵇下学宫的门墙，就代表着一只脚已经踏入求道的坦途，长生可期。
虽说修为越高越难繁衍后代，不过整体上看人族大约算是天曜五洲繁衍能力与适应能力最强的一族。
人族最晚出现在天曜界，但到了如今却是人数最多的。作为大千世界，产生灵智的生灵数量以万兆为计数单位，天曜界的人族数量大约有亿亿，单是中洲人族就有百万兆，这百万兆中只有零头能真正踏足修行大道，能被收入嵇下学宫的更是只有几千人。
如此说来，能稳坐同辈第一的人该是何等惊艳绝才的人物，只算这比例就足够吓人。
有人会投胎，家世好天赋佳，轻易就能进常人梦寐以求的嵇下学宫，如“谷嬴姚卫”四家族的人，也有人一路从微末始，一步步往上爬，二者各有优劣，不过论含金量明显是后者更优，如今嵇下学宫年轻一辈第一人，就是后者。
“天曜界，要变天了。”闻道观现任观主仰头看着天空不断变幻的流云，喃喃道。
站在他跟前是刚从混序之海回来的骆子楚，嵇下学宫的大师兄，不出意外会是下任观主。
“观主可是打算对谈氏动手？”
在混序之海，谈葵生因缘际会几乎夺得了那块造化玉碟碎片的三分之一，梼杌族身为荒古四凶之一，实力到如今已经大不如前，这种情况下得到造化玉碟碎片是祸非福。
“你们还年轻，不清楚它的可怕，你可知当初霍家为何阖族被灭？”观主无奈的摇摇头，声音带着丝悲天悯人。作为中洲人族第一大势力的掌舵人，他的相貌略有些平凡，连修为都只有大乘圆满，不过就连人祖期的谷家老祖在他面前都摆不出架子来。
大宗门领袖的气场，非寻常人可企及。
他口中的霍家，乃是原本中洲最顶尖的家族之一。万年前中洲原本有五大家族“谷霍姚嬴卫”，霍家排行第二，实力只比谷家略逊一筹，然而因为一件东西，为霍家带来灭顶之灾。
骆子楚眼神微凝，立即反应过来，“也是因为它？”
关于霍家之事外界有许多传闻，不过其中真正内情似乎被人遮掩，他并不清楚，只是观主如今忽然提及此事，稍加联系便能推断出一二。
“事关成道契机，那些早已不问世事的存在有哪个能真正做到不动心？”观主幽幽叹道。
到了妖神人祖那等境界，也只有关于合道契机的消息能引起他们的注意。事关造化玉碟，那群终日闲得发慌的人疯起来，连闻道观都不敢打包票能护住它，何况是区区霍家。
霍家不像谷家与闻道观关系密切，当初霍家被围攻也自然得不到闻道观的助力，甚至霍家被灭闻道观也添了一把火。
事实上，因为造化玉碟遭殃的远不止霍家，万年前的太玄门可是真正得到过一块拇指大的造化玉碟碎片，消息泄露后被整个五洲半数以上的妖神境存在围攻，连无间之地的人都出来了。
而关于造化玉碟的消息，寻常人只知它是先天至宝，却少有人知它的威能。那些有资格知道的势力都不约而同将它设为最高机密，与那些被灭的宗门家族一并被锁在不可见光的地方。
可以不客气的说，那东西就是招祸的祸首，只是但凡生灵都有七情六欲，即使是合道圣人也有欲念，何况芸芸众生。得到造化玉碟就离合道更进一步，众人皆抱有侥幸，到了那一步谁舍得放弃？
最巧的是几十年降下的天道意志，与忽然出现的造化玉碟碎片似乎冥冥之中有关联。作为闻道观观主，他接触到的东西是普通人穷极一生也想象不到的，看待问题的角度也是站在整个天曜五洲上。
在闻道观浩如烟海的藏书中，隐约记载着有关太古时期的只言片语。据载太古神魔的那场大战，起因就是为了争夺造化玉碟，最终导致一半以上的神魔陨落。
这是神魔也眼热的先天至宝，忽然在这个时候现世，又被分别带到了五洲，联系到几十年前的天道意志，不难猜测天曜界将迎来真正的乱局。
之前几十年的小打小闹并未真正影响天曜五洲的格局，而真正的乱局，或许要从中洲万妖域开始了。
……

第187章
“你先去养伤吧。”观主最后并未将心中所虑向弟子透露接下来的事不是小辈可以掺和的。
骆子楚面无表情的颔首告退：“是。”
混序之海危机重重他与谷师妹同出一门，被其他人重点关照，自己用了一个替身傀儡才安全回来，就是如此体内也有诸多暗伤，一路赶回嵇下学宫更是伤上加伤，回来后急着面见师尊，到现在也还没时间疗伤。
等骆子楚离开不久忽然匆匆进来一位道童模样的少年，拱手禀报道：“观主玄女宫来访。”
观主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没有多言直接去了会客的偏厅。
一个身着类似玄女宫法衣的年轻女子早已候在厅内，那女子虽然只有出窍期一身气度却非比寻常，听到动静转身看到观主，也只是含着浅笑微微颔首示意。
留意到她衣袖上的银白玄纹观主眼皮一耷掩住眸中惊色，收起脸上的淡然面色有些肃然。
“聂观主”那白衣女子轻轻点头也不寒暄，直接开门见山道“晚辈南嫣玄女宫天玄使女此番是为传娘娘法旨而来。”
“聂某代表闻道观上下洗耳恭听。”观主瞳仁微缩，不卑不亢的微微拱手道。
闻道观作为中洲人族第一宗门，面对玄女宫自不必如此，然而此人却又不同，她衣服上的标识象征的是合道圣人“玄曦娘娘”。
玄曦娘娘身为人族之母，创造人族后又帮助人族从弱小走到如今能与妖族、魔族三足鼎立的局面。不过自龙凤之争后，那位便不再涉足天曜界的事。
之前闻道观举一宗之力炼制的神器“封天印”差点功亏一篑，不和为何那位竟然注意到了，还降下一具身外化身，力挽狂澜将封天印彻底炼祭成功。
不管是因为那位的身份还是对闻道观的恩德，闻道观都需要扫榻以待，即使只是她身边的人。
白衣女子将怀里的金色法帖轻轻一推，那帖子便往观主的方向稳稳飘去。
帖子极其轻薄，比头发丝还要细薄些，她只使了巧劲轻轻一推，连灵气都没有用，那帖子却平稳的落到他面前。这一手看似简单，实际对周围灵气波动的掌控要求极高。
虽然只是小技巧，不过见微知著，观主对眼前的这个玄女宫来使多加了几分关注。他接过法帖，神念一展看完上面的东西，眼中划过一丝诧异，片刻后点点头，拱手道：“谨遵娘娘法旨。”
那白衣女子微微侧身避过这礼，送完法帖后没有多加停留，矜持的点了点头，翩然离去。
“此女天赋比之玄女宫圣女还要更胜一筹，不愧是那位身边的人。”
等那女子的身影彻底消失，忽然半空传来一声感慨。
“师尊，”听见这声音，观主露出惊喜之色，“您回来了。”
一位发须皆白的老者忽然出现在偏厅内，颇有些仙风道骨的模样，不过看起来有些风尘仆仆。他悠闲的坐在一把椅子上，端起桌几上的茶壶，倒了一杯茶。
“心有所感，便提前回来了。”这老者是前任观主，卸任后一直四方云游，行踪不定，也只有在炼祭封天印时才回来了一次，之后又云游去了。
观主将手里的法帖呈给老者，那老者看过法帖上的内容，扶须叹道：“没想到那位竟然连神国都开放了，看来天曜界果然大劫将起，让小辈们进去也好。”
“师尊，那位是何意？”事关合道圣人，观主也不敢妄加揣测。
老者端起茶碗轻呷一口，才慢悠悠的说道：“圣人之意，不是你我能揣度的，或许玄女宫知道一二。”
“那浩土神国，师尊可了解多少？”
老者目露回忆之色，“浩土神国凝练的是亿万万生灵的信仰，即使那位已经放弃了香火供奉，神国至少还能绵延万载，我年轻时曾进去过一次，神国内甚为玄妙，在里面修行可谓是一日千里……”
他虽然说着神国的好处，眉头却紧紧锁住，似乎有什么忌惮，语毕他话锋一转，又道：“那位无常，你们可有人选？”
观主微微蹙眉，答：“如今已经将范围缩至几人身上，号称饮月窟传人的那位混沌之体，帮助啸月妖尊脱困的秋姓女子，与无间之地昆族有关联的那位清璇仙子，以及梼杌族谈氏寻回的那个小辈。”
如果摇光在此处，恐怕会被两人的对话惊呆，虽然他们误以为无常只有一位，但她和秋凝嫊竟然都被怀疑上了，这命中率实在高得吓人。而且既然他们怀疑秋凝嫊拥有无常，还让骆子楚将入情对象放在她身上，也不知是别有所图还是故意放的。
老者点了点头，沉吟道：“一百多年前闹了那么一出，谈家那位流落在外的小辈有些古怪……”
听起老者提起谈家那位小辈，观主欲言又止。
“明白是一回事，如何做又是一回事，到了这一步，有往前的可能，谁甘愿在原地蹉跎。”老者看出他想说什么，笑着摇了摇头。
观主叹了口气，道：“子楚与幽然那两个孩子带回来的东西，弟子已经将它一并放于封天印中。”
闻道观也在暗中探查造化玉碟的消息，并且这些年已经搜集到几缕，不过全加一起也比不上这次小辈们在混序之海发现的多。
“锦善的伤势如何？”老者没有多问造化玉碟之事，反而询问起闻道观太上长老衍幻尊者的事。
观主的脸僵了僵，颇有些无奈的说：“自从云洲传来密宗与显宗重建佛门后，师叔便不知去向了。”
几十年前枯骨城城主曾携着密宗佛子前去寻找衍幻师叔，从师叔手里拿回密宗佛子的地魂，他这个闻道观观主才知道整件事的前因后果。
从前他只知道这位衍幻师叔辈分高，却不知原来她也是转世之身，而且前身与上古的那位佛陀颇有渊源，佛陀涅槃后，衍幻师叔也跟着一并转世。
佛门之所以找不到佛陀的转世之身，原因就在与他这位衍幻师叔拿走了佛陀的地魂，魂魄不全让佛陀一直无法顺利归位。直到这一世，先是佛陀的法宝为佛子灌顶，后来让枯骨城城主拿回地魂，才让佛陀的转世之身正式回归，不然显宗与密宗也不可能会合并。
至于这合并究竟是心甘情愿还是另有图谋就不得而知了，从传来的消息看，重建的佛门内部并不太平。
“佛陀重归，也不知还能不能看见昔日佛门盛景重现。”老者抚着胡须，叹道。
佛门远在灵洲，即使势力扩张也一时影响不到中洲来，老者说这话颇有些看戏的味道。上古时期佛门一度势焰熏天，甚至有许多妖族也被那群和尚度化甘愿皈依佛门，而且佛门手段对魔族有一定的克制，魔族最讨厌也最不喜欢的对手就是佛门中人。
两人正在交谈，忽然老者眉心一皱，看向万妖域的方向，“看来有人按捺不住了……”
他站起身，叹了口气，“这次说不得连师祖也要惊动了。”
说完，他的身影蓦地消失。
天曜界的纷扰并未并未惊动到玲珑塔内，第七层里的紫色巨树簌簌舞动，树冠下一道道紫色光束倒垂而下，将整株须弥树映照得宝气莹莹，梦幻迷离。
摇光从一阵逼兀冰冷的警兆中猛地惊醒，她捂着胸口半阖上眼，想追溯那股警兆来源。
“怎么了？”也不知是不是被她惊动，翡涟御也从修炼状态醒过来，见她的模样不由蹙眉问道。
“没事……”摇光犹豫了片刻，没有将刚刚那股警兆告诉他。连她自己都追查不到，告诉他不过是多一个人紧张罢了，况且这警兆毫无来由，或许只是个错觉。
翡涟御盯着她苍白的脸，眉心紧皱：“你大概需要看看自己的脸色。”
她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却发现自己指尖冰凉，手心都是冷汗。
翡涟御抓过她的手，冰冷的温度不由让他的眉皱得更紧了。
正在这时，底下的大阵忽然爆发出一股力量，将两人轻飘飘的移出树冠范围。摇光左右四顾，发现不止是他们俩，穆非与一直隐藏在暗处的秋凝嫊也被“送”了出来。
“大阵的元力快要耗尽，你们可以离开了。”须弥树开口道，话音刚落旁边出现一道泛着白光的椭圆形门户。
不远处的秋凝嫊白着脸问道：“前辈之前不是说有三年时间么？”她身上灵力波动得厉害，显然是修炼到了某个关键时刻，这种时候一被打断轻则受伤重则走火入魔，最后甚至丧命。
很显然，她既不幸又幸运，虽然被强行打断修炼，但只是受了点轻伤。
穆非看着她，有些意外的说：“原来是秋道友。”
修炼时吸纳天地灵气，即使再小心也会引起周围灵力波动，时间一长，谁都知道树冠下有几个人。
“小九把你们当普通人，谁知你们个个都不简单，能坚持一年多已经不容易了。”阿汝从树干上跳下来，别有深意的朝摇光眨眨眼。
摇光知道她眨眼的意思，当初进去的是三个人，但实际的里面有五个人，除了秋凝嫊外，还有她的若木分身。
一比五百的时间流速，也就是说相当于过去了八百年。这八百年若木从恢复身体到重新修炼，吸纳了无数灵力，大阵元力提前消耗干净，应该也有若木的原因。
“多谢须弥前辈，晚辈先行告退。”翡涟御朝须弥树的方向微微颔首，接着捏了捏摇光的手，毫不留恋的拉着她朝出口的门户走。
在这里待了八百年，其实再待下去苦修已经作用不大。摇光心里对刚刚的警兆还有些心有余悸，一时也来不及想其他，浑浑噩噩跟着他出了玲珑塔。
阿汝看着两人撅了撅嘴，跳到穆非面前，轻哼一声，“走吧。”
最边上的秋凝嫊盯着摇光二人离开的身影，眸色微深，不知心里在想什么，接着紧跟其上。
等几人离开，门户悄然缩小，直至看不见为止，玲珑塔第七层也再度恢复了平静。
……

第188章
距离方寸山几百里外的一座荒山下忽然出现一个椭圆形的门户接着那门户里走出了几个人。
先出来的是一对男女皆是仙姿佚貌，一眼看去简直教人移不开眼，后面出来的金发男子携着一个约莫三四岁的粉衣女童，那女童眉心有一点观音痣，生得玉雪可爱，分外灵秀，旁边的金发男子亦是龙驹凤雏卓尔不凡。
在四人之后，门户中又走出一个年轻女子那女子虽不及前几个容貌出众，但自有一股清灵之气，尤其是一双眸子分外明亮只是眼下这双眸子带着几缕复杂之色，让她原本清澈的眼睛染上晦涩。
坐在最前面的白衣女子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身后的人。
“秋道友有空么？”她问。
秋凝嫊眼中划过一丝异色倒退两步，毫不犹豫的激活一枚瞬移符“抱歉我还有要事在身告辞。”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瞬间消失，与此同时白衣女子如鬼魅般飘到她原本站着的地方五指成爪轻轻一抓空气中无形的波澜一阵搅动原本消失的人狼狈的跌落出来。
“秋道友别急着走，我们的账还没算完。”白衣女子轻嗤一声，伸手抓向她。
“你别欺人太甚！”秋凝嫊旋身闪躲，屈指一弹，十二只剑丸“铮”的一下化作十二把小剑，组成剑阵将白衣女子困住。
二女相斗，站在一旁的两位年轻男子没有插手，倒是旁边的小女童手舞足蹈，十分兴奋的模样。
几息之后，那白衣女子行动略有迟滞，竟然逐渐屈于下风。穆非脸含惊讶，似乎有什么东西想不通，一旁的翡涟御却是神色莫测，盯着两人不知想些什么。
就在此时，天幕上突兀的出现一只大手，直直朝那白衣女子抓去，那枯瘦巨掌裹挟着无匹威力，让旁边观战的两人不由脸色骤变，各自有了动作。
穆非往巨掌的方向扑去，翡涟御却面色微沉的倒退几步。那只巨掌电光火石间已经伸到了白衣女子面前，巨掌盖下来时掀起的气浪更是让前面的穆非往后狼狈倒射而去。
“妖神！坏了坏了……”
稳稳停留在原地的阿汝皱眉看着那只枯瘦巨掌，喃喃自语。
原本还在与白衣女子的相斗的秋凝嫊目光一闪，借着气浪的力度往后倒飞，眨眼又消失在空中，不知藏身何处。
却说那只巨掌以摧枯拉朽之势落下，将白衣女子擒住本欲直接带走，忽然顿了顿，似乎发现了什么问题，接着握拳将手里的人掐碎……
“住手！”与此同时一柄金灿灿的枪以流星之势飞向巨掌。
巨掌手里已经捏得不成形的白衣女子竟化为一条白线，从巨掌中脱离，往阿汝方向飞去。
镇魂枪穿透巨掌，那枯瘦巨掌的掌心蓦地出现一个大洞，不过眨眼就愈合了。
“走！”刚刚没动作的翡涟御见到穆非的举动，眼中划过一丝异色，他拿出一件黑色龟壳状的东西，挥手抛向空中那只枯掌。
那东西从他手中离开后，越变越大，等它到了巨掌面前时，已经化作一只巨大的泛着金光的龟壳直刺刺迎上巨掌。
“砰！”一声轰隆巨响在空中炸开，竟连空间都出现几分扭曲，而后那龟壳发出令人牙酸的“嗑吱”碎裂声。这边穆非发现异常，已经知道被抓的不是摇光，后背伸展出一双耀目的赤金羽翼，瞬息间往后退了几十丈距离。
一直藏在小世界的摇光脸色异常难看，妖神！竟然是妖神境对她动手，难道是谷家老祖回来了？
不对，不对，气息不对！
就在她思索之时，一股外界来的力量忽然侵入小世界，摇光刚刚暗道要遭，那股力量已经直接将她从小世界内扯了出来……
巨掌轰开龟壳，动作飞快的朝从小世界中跌落出来的摇光抓去。就在那巨掌快要碰到她时，一个虚影从她身上飞出，瞬间出现在巨掌前，一掌轰上巨掌。
那虚影只有常人大小，一身玄衣，面如冰霜，对上犹有擎天之威的枯瘦巨掌仿佛蜉蝣撼大树，但就是这看似平平无奇的一掌，消弭了巨掌的力量，成功阻止巨掌抓住摇光。
虽然抵消了大部分力量，但两者对抗的余波让摇光的肉身瞬间破碎，连神魂都隐隐有崩碎之感……
妖神，这就是妖神的力量，果然十个百个的妖尊都不是妖神的对手……摇光此时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了，甚至还有心思想些有的没的，她耳边似乎响起了翡涟御的声音，又似乎什么声音都没有。
意识开始有些模糊，她心里自嘲一笑，警兆没错，怀疑秋凝嫊有问题没错，借倏灵假扮自己真身躲在暗处也没错……她做的这些应对都没问题，错就错在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手段都是徒劳。那虚影是她爹留给她保命的，但终究不是真的妖神。
“刺啦啦”，一阵空间撕裂的声音蓦地响起，有一股强大的气息波动在飞快靠近。摇光感知到熟悉的气息，正欲松口气，消失的秋凝嫊忽然出现在她面前，在所有人没有反应过来之前一掌拍向摇光。
空中出现一道弧光，瞬间将她吞没。
摇光眼前一黑，感觉身上的疼痛似乎有所减弱。只是下一瞬她坠落到一个奇怪的地方，才知道自己天真了。
痛，即使肉身已经面临一碰就碎的状态，即使她的神魂已经快要破裂，那股如跗骨之疽的痛楚令她生不如死，几欲自我了断。不知过了多久，她隐隐察觉到那股仿若油煎的痛楚消失了，接着跌落在实地上……
这变故只在几息之间，除了始作俑者谁也不曾预料到。正在这时，一个玄衣男子姗姗来迟，一言不发迎上巨掌。
刚刚还擎天憾地仿佛无所不能的巨掌被这含怒一掌直接震成粉末，消散在空中……
“沉渊前辈。”穆非面色发沉的颔首喊了一声。
另一边的翡涟御并未将心神放在忽然出现的人身上，在秋凝嫊行动之时他已经有所动作，可惜还是晚了一步。此时他几近失态的掐住秋凝嫊的脖颈，目光如刀沉声问：“那是什么东西？”
“是界光，她去了荒界。”秋凝嫊没回答，是在一旁的阿汝在说话，她收起之前假扮摇光的倏灵，有些惋惜的说。
“荒界？好得很，那女人胆敢如此算计……”迟了一步赶来的昆禹盯着翡涟御手里的秋凝嫊，目光中划过一丝寒色，他手一招将秋凝嫊夺过，什么也没再说直接闪身离开。
“荒界在哪里？”翡涟御没有管离开的离开的两人，扭头看向阿汝。
阿汝被他森冷的目光扫过，不禁打了个寒噤，反应过来自己丢脸的表现后，她瞪了瞪他，有些幸灾乐祸的说：“死心吧，荒界你根本找不到。”
“你说的荒界可是被废弃的大千世界……”穆非有些犹疑的开口。
“咦，原来你也知道荒界，”阿汝惊讶的看了眼他，有些可惜的说，“她受了重伤，又去了荒界，这是必死之局。”
三千界号称有三千大千世界，实际是个笼统的说法，事实上恐怕连不朽都搞不清楚有多少个大千世界。大千世界有各自的界域，会毁灭也会有新生，譬如天曜界到如今，加上天地未开辟的漫长太古，满打满算不超过亿年，而天曜界之前的苍澜界存在了三亿年，算是比较久远的大千世界。
但有些大千世界，因为各种原因再也不会衍化出新的大千世界，旧的大千世界也已经湮灭，只剩下一片无生灵的荒芜之地，所以被称为荒界。
这些荒界本来在虚空中飘荡，也不知是什么人研究出可以进入荒界的方法，逐渐将荒界演变为流放之地。荒界内没有灵气，界域之力无比厚重，就是妖神进去了也很难再离开。
刚刚那一闪而逝的弧光叫“界光”，与“墟光”有异曲同工之妙，也是进入荒界太墟的入口，不同的是太墟同出一界还有迹可循，而荒界是异界，就连合道圣人一时都难以寻到它的踪迹。
“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一个消息，”阿汝巴拉巴拉介绍完荒界，眼珠一转，道，“天曜界原本并没有人掌握界光，那界光是其他界流传来的，天曜界只有一个人会。”
“什么人？”穆非不由问道。
阿汝不怀好意的嘻嘻一笑，“就是创造人族的那个坏女人。”
“你是说，她不是此界中人？”翡涟御虽然面色如铁略有分神，还是立马就抓住她话里的玄机。
“她是苍穆界的人。”阿汝撇了撇嘴，毫不客气的泄露了玄曦的跟脚，之前她看那女人可怜帮了她一把，没想到那个女人竟然恩将仇报，妄图想当她的主人，真是岂有此理！
连黄粱城的事她也要横插一脚，真是哪里都有她。不过那女人贪心不足，就像话本里的说的“心比天高命比纸薄”的坏女人，蝇营狗苟最后肯定一场空！
她的话让剩下两人俱是一惊，毕竟人族的那位合道圣人竟然不是天曜界的人这个消息有点儿匪夷所思，需要时间来消化。
“你还有办法找荒界么？”翡涟御沉默半晌，最后犹不死心的问道。
他知道想要凭借自己找到人，还不如将希望寄托于无间之地，只是到底不甘……她在自己面前消失，而他竟什么也做不了。
“你那把剑或许可以捅破荒界的界域之力，但是你修为太低，连荒界的位置都找不到，况且你等得她等不得，受了那么重的伤，应该坚持不到你们找到她。”
翡涟御面无表情的看着阿汝，冷声道：“不会，她不会死。”
狭长的狐狸眼中掠过一道暗红的光。
……

第189章
“不会她不会死。”
翡涟御薄唇微抿面无表情的说。
拧眉搓了搓刚刚锁喉的手，他眼眸半眯，沉声道：“刚刚那人不是秋凝嫊，果然是有备而来。”
与此同时，离开的昆禹也察觉到异常，将人掠走后他将秋凝嫊直接扔进一个芥子瓶中。那芥子瓶中没有灵气，没过一会儿人就化作一个纸片人。
昆禹虽没有特意关注芥子瓶的变化但这变化岂能瞒得了他，取出那纸片人他手微微用力，那纸人瞬间化为灰飞。
他淡漠冷峻如神祗的脸上露出一丝冷意，念头微转折了个弯，朝另一个方向疾驰而去。
天外天。
“荒界啊，”紫衣女子十指交握撑着下巴若有所思的笑道：“玄曦倒真是不遗余力想得到那一半的无常。”
“娘娘，这次她已经越界了若是真的被她得手那无常岂不是都掌握在她手里了。”她旁边站着的红衣女子不免有些焦虑。
紫衣女子不以为杵漫不经心的说：“无常若是如此好掌控就不是无常了，她算计这些不但讨不了好还惹出了无间之地插手只怕赔了夫人又折兵……就是那小丫头要受些罪了。”
“娘娘是指昆族会出头……可惜他们来外界会被压制境界，恐怕斗不过她。”红衣女子言谈间仿佛对无间之地的情况十分熟悉。
“小九阴你该对无间之地多点信心，那儿可是真正藏龙卧虎之地，”紫衣女子眼眸微动，笑吟吟的打趣道，语毕话锋一转，“不过她这次能想到利用烛龙，倒是聪明了一回。”
烛九阴蹙眉，眉宇间带着厌恶和戒备，“那个疯子……”
那只抓人的巨掌，就是两人口中的烛龙、疯子的手。
“执念太深，不疯魔不成活。”紫衣女子说着说着，似乎想到什么，脸色微黯。
见她神色不对，烛九阴张了张嘴，最后还是垂头不敢多言。
紫衣女子的失态只维持了片刻就恢复过来，她偏过头挑了挑眉，意味深长的说：“咦，有客人要来了。”
虚空深处的宫宇，一个玄衣男子正慢慢靠近。
摇光知道自己的快坚持不住了，她清楚的意识到这次情况的恶劣程度几乎到了无解的地步。
许多人在她面前晃动，熟悉或不熟悉的人，以默片形式在她眼前一一划过。就像回光返照的人，回忆自己的一生。
这是她濒死感最强烈的一次，即使之前血杀的人几乎已经把她暗杀成功，都没有此刻让她觉得已经走到绝境。
鼻翼间萦绕着浓重的血腥味，摇光尝试从纳戒中取药，神念只是轻轻一动，就让她原本就在无意识颤抖的躯壳剧烈的痉挛，差一点儿就陷入永恒的睡梦中。
她极力挣开眼，想要保持清醒，然而一波接着一波的困意在逐渐消磨她的神志。咬了咬牙，她拼着神魂崩溃的后果在识海中寻找那团白雾，冥冥中摇光觉得无常可以帮她走出绝境。
令她惊喜的事，白雾这次似乎也察觉到她的困境，竟然主动现身，它飘到识海内的那截莲梗那儿，包裹住莲梗。摇光隐约察觉到它的意图，终于放心的昏睡过去……
……
这是个终年晦暗的世界，除了冰冷的黑色碎石外什么都没有，最常见到的是凛冽狂风将碎石卷到半空，碎石再“啪嗒”落地。
黑色的乱石堆里，不知何时出现一抹亮色。视线往近凑，只见那是个昏迷的人。她整个人侧蜷成弓形，白色衣服从外面看起来完好无损，一尘不染，但地上却出现了一圈暗红将她包围，有铁腥味被风吹散。
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
不知过去多久，被血迹浸成暗红的石子已经被风搬运到别处，原本躺着人的位置也已经被碎石堆淹没。
忽然，一只手从石堆里伸出。那手骨节均亭，十指尖尖，单是一只手就教人心神摇曳。接着，手的主人从石堆底钻出，半支起身坐在地上。她的脸色是常年不见光的病白，缺乏光泽，带着一股羸弱之美。
她闭着眼，眉心微蹙，没有血色的菱唇紧紧抿着，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头雪白的长发，蜿蜒垂地，将她的脸色映衬得愈发苍白。
半晌后，蝶翼般的眼睫微微颤动，长睫底下露出一双琥珀色的眸子。那双眼里带呆愣迷茫，仿佛还未从长久的昏睡中清醒。
摇光晃了晃脑袋，从蒙昧中恢复清明。她扭头看了看四周，余光瞥见垂下来的头发，脸色微变。
“竟然……”她倒吸一口凉气，抓起身前的一缕白发，又紧张的摸了摸脸颊，触到光滑细腻的肌肤，才终于松了口气。
半阖上眼掐指算了算，她待在这个地方竟然已有三年光阴，这段时日里她为了在恢复伤势，像活死人般足足躺了三年。
当时，那只巨掌与她爹的虚影对上，身上的九嬛仙衣保住了她的命，但她的肉身与神魂还是在那股余波冲击下几近崩溃，真正离死只隔一线。
如果当时能及时医治，她身上的伤势根本不会耽误这么长时间。只是那时被秋凝嫊打入这个地方，她连动都没法动弹一下，就算带着疗伤圣药，也无法给自己救治。
好在最后无常出面，用莲梗帮她续命。那莲梗一直在她识海内温养，本是给她当本命法宝用的，不过她修为不够还没炼祭完成。
莲梗体内的生机与力量被无常驭使，为她重塑肉身，温养神魂。不仅医治好了她的伤，还将她的肉身打造成最完美的容器，如今什么清灵道体混沌之体，在她面前都不够看了。
可惜
摊开手掌，一截已经失去生机的莲梗静静躺在她掌心。这是连妖神都歆羡不已的混沌青莲的一部分，至少是神器级别的东西，就这样被她大材小用给浪费了。
当然她合理怀疑，莲梗的大部分力量都被无常吸纳走了。毕竟那莲梗是与造化玉碟齐名的混沌青莲的一部分，如果只是被她一个人吸收，自己大约早就撑爆了。
除了将莲梗浪费外，她还发现了一个坏消息。或许是伤得太严重，她的修为境界竟然掉落了，从幽静境直接跌落到凝丹境。没错，最低微的凝丹中期，她穿来天曜界的时候修为都没这么低过。
处心积虑拼命提升修为，一朝回到解放前，如果不是她的心境有了提升，恐怕要直接气晕过去。
最要命的是，她现在已经一百多岁，凝丹境中期的修为，她的寿元已经寥寥无几。修行中人每个阶段的寿命都是恒定的，除了提升修为增加寿元外，只有特定的灵药可以增加寿命，而莲梗补的是生机而不是寿元，也就是说，如果无法在这段有限的寿命里突破，她照样会因为寿元不足而死。
这也是她的头发为什么会变得白发苍苍的缘故，白发是寿元不足的标志。当然，不是所有白发都代表寿数不足，有些人因为身份缘故刻意添白，而摇光现在的模样，单纯就是因为寿命不足。
想到这里，她从地上爬了起来，想要先离开此地再说。
等在周围绕了一圈，摇光脸色发白的回到原地。这个地方似乎与她在无间之地收到的礼物里的一块玉简里描述的某个地方十分相似，如果是那个地方的话，她岂不是没法出去了。
那玉简里描述的场景与眼前的景象一模一样，没有灵气，没有生灵，只有狂风和黑色石砾。它还有一个很霸气的名字：困神之地荒界。
进了这里面，连妖神都能困住。
想到玉简的描述，摇光的脑袋嗡嗡作响，努力保持镇定。这里没有灵气无法修炼，单靠她纳戒中的灵石恐怕最多只能提升到梦结境，增加五百年寿命。这对于能困住妖神的地方来说，无异于杯水车薪，不过换个角度想，她还有五百年的时间想对策。
可惜当初她被扯出小世界，装着小世界的龙玄纳戒还在翡涟御身上，不然小世界里有不死神树，不死神果倒是可以增添十万年寿元。
想归想，摇光叹了口气，从纳戒里取出灵石摆好聚灵阵，盘膝坐下来想要先把修为提升到中青境。
有幽静境的底子在，她轻车熟路的按从前的方法开始修炼，待灵气入体，摇光立即发现了问题：莲梗将她的身体改造得太好，这就出现了一个尴尬的问题，她修炼竟然需要元气才行，刚刚那聚灵阵的普通灵气，一息之内全部被她吸光，修为却还在原地不动。
这就好比她的身体拥有一条大江的容水量，汇进来的却是小溪的水量，一点儿也不起眼。
……

第190章
她身上带的灵石并不多按如今她进阶时所需的元气需求量恐怕那点灵石连晋级中青境都不够。
这样一算，她可能最多只剩下十年寿命，抬头望着乌漆漆的天空摇光有些忧愁的暗叹一声。
此地没有昼夜之分，天幕被重重乌云盖住，只偶尔有几缕光从缝隙中挤出，才让这儿不至于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永夜中。
一阵狂风刮过，将地上的黑色碎石卷起晃晃悠悠的朝某个方向吹去，等风力散尽又哗啦啦坠落。摇光若有所思的看着被风刮上天的石头，心里有些许明悟。
这风，好像都是朝一个风向吹的。
疗伤那三年她并非一直昏睡，大约有半年时间是清醒的，现在回想那段时间的风向的确都是吹向同一个方位。
摇光展开神念，幽静境的神念将方圆一千多里范围查探得一清二楚。
她虽然修为跌落好在神识还在幽静境。
这一查探之下果然与她预想中一样。地上的黑色碎石呈现出明显的圆周分布从外向内碎石颗粒越来越小。只有所有的风都吹向一个地方，才能造成这种奇观越是小巧的碎石越容易被风吹到风眼处越是厚重的碎石就越不容易吹动。
此地辽阔无比她神念外放一千里也只是这个圆的极小区域想要寻到风眼，恐怕要花费一段时日。
只是好歹是个线索，摇光决定循着风向和地上碎石的分布走向，先找到那个有可能是风眼口的地方再说。
不想浪费妖元和灵石，她干脆只凭脚力赶路，只是没想到这一路不停跋涉，两个月都还未走到圆心的风眼处。
这一路倒没什么危险，只是最难熬的反倒是无边的寂寞。寥廓宇内只有一人，而在这种一成不变的环境茕茕孑立踽踽独行，一走就是两个月，对耐性和心性是个很大的考验。
浪费两个月时间，如果到了目的地后却没什么结果，摇光不知自己还能否保持平和的心境。
心里正惆怅之际，周围逐渐笼起一层雾气，摇光收回思绪，停下步伐盘膝修炼。这些白雾是二十多天前出现的，每隔两天出现一次，大约一个时辰后又自动消退。
起初她对这白雾有些不放心，不过后来她发现白雾中有精纯的灵气，又暂时没有其他副作用，就大着胆子利用这一个时辰的时间吸纳灵力修炼。这白雾中的灵气比不上元气，不过较天曜界的灵气要更胜一筹。
如此走走停停不停赶路，随着时间流逝，白雾中的灵气纯度越来越高，摇光猜测或许是她距离那风眼口越来越近的缘故。除了白雾之外，偶尔还会响起几声轰隆雷鸣，不过只闻雷鸣不见闪电，且雷声正是从她要去的风眼方向发出的。
这般又过去半个月左右，视线里终于有了些不一样的东西。
远处出现了几个黑点和一道平直的灰线，在昏暗的环境中不甚分明，却让摇光的心激动的跳了几下。
希望她这两个月的工夫没有白费！
运转妖元，摇光加快速度靠近。没过一会儿，她终于瞧清楚那几个黑点和那道灰线是什么东西。
一个一丈见方的黑色祭台，周围环绕着四座黑色石像。祭台和石像的材质应当是一样的，沉郁内敛的黑色，仿佛黑洞般，有光线照射不会反光，而是直接被吸收。
那条灰线，则是一条深不见底的深沟。
呼呼风声从沟底传出，被风裹到天上的石子“哗哗”跌进深沟里，许久之后一丝响动都听不见。
原来不是她猜测的风眼口，而是一道裂开的深沟。
摇光走到石像范围，还未靠近祭台，便被一股绝望、悲怆的情绪影响，鼻子一酸差点儿落下泪来。
她暗自提高警惕，保持灵台清明，一步步朝祭台的方向走。越接近祭台，那股悲伤绝望之意愈发浓郁，尽管她已经有所准备，仍是眼眶泛泪心口绞痛，恨不得剜心割颈已绝心中悲痛。
呼，好古怪的祭台。
摇光晃了晃脑袋，捂着胸口艰难的踏上祭台。只见祭台被一副古怪图案刻满，图案下方刻有一行字，可惜那文字她闻所未闻，一个都不认识。
那副被刻在祭台上的图案线条宽度约有一寸，下陷的凹槽有暗金的东西被填入其中。摇光心一动，俯身用匕首抠下一些粉末，捏在手里仔细观察。
竟然是本命精血，从残余的威势上看，估计是妖尊以上的精血。不过或许是时间久远，那精血中的能量早已消散。
这祭台到底是做什么用的，是不是可以送人出去？可惜她不认识那上面的字，不清楚祭台的作用，若是真能靠它离开就好了。
摇光叹了口气正欲起身，余光看见那行字，隐约觉得那字迹有些古怪。她下意识的取出介绍荒界的玉简，又仔仔细细的查看了一遍。
这玉简她在琅嬛仙府找到的，勉强也算也是轩辕氏送给她的。轩辕老祖是从苍澜界活到天曜界的的老古董，整个无间之地也只有同为上个界元的太昊氏、战氏在底蕴上能与之抗衡。
轩辕氏拿出来的东西自然不是寻常货色，这枚玉简的内容算是个人游记，不过这个游是周游三千界。里面记载着三千界一些奇闻轶事，让摇光大开眼界。若论价值，她觉得不比琅嬛仙府低，甚至要比仙府更有价值一些。
她猜测自己可能身处荒界，就是从这枚玉简中得到提示。荒界不止一个，所有“死亡”的大千世界都统称为荒界。玉简里提到了两个荒界，可巧其中一个就说到了黑色祭台和石像，不过旁边那道深沟没有提及。
玉简的作者没有提到如何离开荒界，不过从作者的语气中看，摇光觉得他应该是凭实力自由出入，所以才没有记载如何出去的意识。
哎，人比人，果然气死人。
轻吁一口气，摇光收拢心神，继续看下去。玉简中提到了祭台上的字，那字玉简作者也不认识，不过里面提到观看那些字迹可以得到一些高妙的秘技，他本欲将那字迹摘录研究，可惜不知是不是天地法则的阻止，记了半天只记下了一个字。
至于那祭台的作用，玉简作者猜测应该是大劫降临，用来献祭所用。
既然祭台和出去无关，摇光对它的热情一瞬间消退，不过玉简中提到的字她倒是很感兴趣。玉简的原主人能随意进出荒界，至少也在妖神境，就是这样的狠人，连几个字都记不住，可想而知那行字必然藏着天大的玄机。
想到这里，她不由瞄到最后，想看看玉简的作者可曾留下名号，只见最后的确留了几个字：帝旸随记。
以“帝”为姓，这个姓倒是霸气，不会是苍澜界的天庭主宰天帝吧，摇光不负责任的胡思乱想。
将一众念头抛开，她将注意力放在那行字上。粗看之下那九个字只是些扭来扭曲的古怪字体，等她沉下心神用神念查探，一股浩大的意志轰向她的识海，九个斗大的字出现她的识海，几乎要将她的识海填满。
摇光只觉太阳穴被人猛地一扎，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最后关头，她及时掐断了神念与那几个字的联系，才终于摆脱了那股可怕的意志。饶是如此，她也心神俱震，猛地吐出一口精血来。
那口精血刚好吐到祭台上的凹槽里，很快就被祭台吸纳，摇光忙着服药疗伤，没注意祭台四个方位的石像轻轻动了动。
……

第191章
那四座石像面向祭台而立动作各有不同高约一丈有余，栩栩如生仿若真人。它们原本都是闭着双目，祭台吞噬了那口精血后，石像竟无声无息的睁开了眼。
摇光没有注意到这一变化，不然恐怕要吓一跳。她弯下腰再度观摩那九个字，不过得了一次教训后，再也不敢贸然使用神念。
那几个字的字体风格有点儿像甲骨文瘦且长，没有棱角。摇光盯着其中一个字看没看几眼已经头昏脑涨，胸口如遭重锤敲打。她刚刚才受伤未愈，这下也不敢勉强再看下去。
等休息够了她才小心翼翼盯着那个字继续看，几息后又闭目休息，如此反复。摇光选的那字是九个里笔画最少的按理说已经观摩了不下十多遍，脑海中早该有印象然而就如玉简所言视线一旦脱离那些字就再也想不起来它们的样子。
如此诡异的情形，摇光心知自己是碰上了不得的大机缘也顾不上周遭环境心无旁骛的沉浸在眼前的字里。
时间一点点流逝观摩了几百上千次的字，终于起了变化。眼中的字仿佛有了生命，一笔一划流转着让人沉醉的韵味……
“万物灵力，任我接洽。”无知无觉中，摇光口吐一句谒语，十指无意识交错合拢，留尾指伸直相印，须臾间一束无形灵波从结印的手中散发出来。
原本灵气几近于无的荒界被那股灵波硬生生剥夺走最后一点灵气，空气里、石头里，尤其是一旁的深沟飘出缕缕灵气，全数涌入她体内。
摇光的心神全部沉浸在眼前的字里，对外界的情形一概不知，不过她察觉到有灵气涌入，隐约有些明悟。
这门秘技竟然连荒界这种灵气匮乏到可以忽略不计的地方都能压榨出灵气来，她之前还愁进阶困难，如今有了这门秘技简直是雪中送炭！虽然这些灵气对她帮助不大，但若是在灵气充足、元气充足的地方呢？
想到这里，摇光一直悬在心口的巨石终于落了下来。进来以后，经历了生死一线、修为跌落、寿元不足，又困在荒界无法出去，她表面淡定，心里却压着一块巨石。这门秘技虽然不能帮她出去，但却可以让她在荒界也能修炼，争取更长的寿命。
想到这门秘技，她不由浮想联翩，从一个字中就悟出一门秘技，也就是说如果观摩剩下的八个字，至少可以得到八门秘技。
为什么是至少？单是她一直在观摩的那个字，应该就不止能悟出一门秘技，如果继续钻研下去，肯定能悟得更为高妙的秘技。
“万物灵力，任我接洽？”摇光口中喃喃自语，眼下她剥夺的不过是空间的最后一点灵气，那谒语既然敢称“万物灵力任我接洽”，岂不是说连生灵体内的灵气都能剥夺，若是二人对战，将对手体内的灵力全部化为己用，那可就好玩了。
目光轻轻扫过祭台上的九个字，她的心里有些遗憾。如果没有受寿元困扰，有这九个字赶她走她都不走，可惜如今她只是初初体悟一个字就花费了半月，按这样下去想要将这九个字全吃透，恐怕不是一两年能做到。
时间不等人，要是命都没了，要这些神通秘技有什么用。
就在她思忖之际，一个金色光团无声无息的出现，撞到她身上，下一瞬，识海里多出来一个元神。
“四十万年，足足四十万年，吾终于等来了契机！哈哈哈哈！”那团元神或许是太过激动，一进来就忍不住狂笑。
夺舍？摇光蓦地醒过神，神识观察闯入她识海的元神，那元神的模样似龙非龙，看起来虚弱不已，但凝实程度远超于她，恐怕至少有妖尊境。
“你是谁？”摇光并不惊慌，泰然自若的问道。她没想到竟然能碰到天曜界的人，虽然只是具元神。
生灵除了皮囊外，还有真灵、神魂和元神，前两者生灵生而有之，而后者只有修炼到元丹境才有。元神是神魂的保护外衣，只有修炼出元神才能神魂出窍而不溃散，若是身陨而逃出元神，还有机会夺舍重修，因此元丹境也是低阶与中阶修士的分水岭。
那元神对她的镇定有些诧异，不过他并不以为意，大约是太久没人说话，他的谈兴极高，疯疯癫癫的自言自语道：“出窍？咦不对，竟然刚刚练气，嘶，也不对，原来是修为跌落……虽然是雌性，不过这副皮囊竟然有混沌元气的气息，不错不错……”
摇光目光微闪，他说的境界划分还是上古之前的通俗划分，四十万年前是上古初期，离远古并不远，是远古的人啊。
不过想夺舍她……摇光嘴角微翘，露出一个莫名的笑。且不说她的身体曾经被“夺舍”过一次，当初枯骨城城主告诉她谁也无法夺走无常，从另一个角度说，有无常在谁也无法夺舍她，不然随便来个人就能取代她，又怎么叫“谁也无法夺走无常”，夺舍她不就万事大吉了？
“你想夺舍我？”她主动亮出元神，站在那元神面前。
如此反常的举动，就是一般人也会提高警惕，奈何那元神困在这儿四十万年，为了降低元神损耗沉睡了许久，直到今日被摇光修炼的灵气唤醒，脑筋尚未完全清醒，听见她的话哈哈笑道：
“吾要你的皮囊，是你的荣幸！”
摇光无奈的摇了摇头，“可惜了。”话音刚落，识海内的那团白雾就动了。
“这是何物？！”白雾冲进那元神体内，元神惊恐万分的大吼，“什么鬼东西，离开本尊的元神！”
摇光静静看着白雾的举动，最后一点担忧消失了。识海虽然是她的识海，但更是无常的后花园，一般的东西进入她的识海它懒得搭理，也只有之前得到的大道碎片、莲梗还有她生母的本体那滴眼泪能让无常有动静。
除此之外，还有一种东西会惊动无常，那就是元神。无常寄居在识海，外来的元神是有灵识的生灵，相当于没有被邀请做客却主动上门的恶客，如此挑衅无常权威的东西，无常必然会出手碾压。
那元神剧烈挣扎，最后猛地膨胀，摇光心一紧，这是想元神自爆？
“竟然是……”元神忽然大呼，只是话还未说话便戛然而止，而膨胀的元神重新缩为原状。
片刻后白雾重新钻入识海深处。
摇光的元神靠近那一动不动的元神，探入神念后发现那元神仍是纹丝不动，得出结论：元神的灵识被无常抹除了。
往常无常总压榨她，当初她在灵天境得了第一，得到大道碎片的奖励，还没焐热就被无常抢走了，这次的莲梗也被它吸纳走绝大部分精华，猛地见它无情碾压别人，让摇光莫名觉得痛快。
目光重新回到那个没有灵识的元神上，摇光心里有几分火热。虽然灵识被抹除，但记忆还在，一个远古初期的妖尊元神，价值可不低，何况它出现在这儿，说不定它也观摩钻研过那九个字……
摇光毫不客气的开始吞噬眼前这个已经没有灵识的元神体，她本以为很快就能吞噬一净，不料那元神无比凝视，她幽静境的元神想要吞噬实在有些勉强。
等彻底吞噬完那具元神体，已经是十天之后的事了。
消化了那元神的部分记忆，摇光眼中露出复杂之色，她先前觉得那元神似龙非龙，没想到人家真的是龙属，还是继承龙皇直系血脉的嘲风一系。
龙性本淫，荤素不忌，龙皇的九个儿子个个都长得不一样，嘲风是龙皇的三子，那元神是嘲风一系的后代。那条龙会来到这里不是意外，而是他无意得到一个秘闻，龙皇被困在此处！
他费尽心机来到荒界，不料出师未捷身先死，还没见到龙皇就被人斩杀，侥幸逃出元神后，一直待在祭台附近直到她到来此地。奇怪的是他如何进入荒界，又是被谁斩杀并没有相关记忆，仿佛被人刻意抹去了。
从他的记忆中摇光得知，龙皇就被困在深沟底，之前的风、白雾和雷鸣也都有了解释。风是龙皇的呼吸所致，白雾是龙皇的龙息，雷鸣之声是龙皇的呼噜声……
摇光记得龙皇并未突破到合道境，妖神境的龙皇能弄出这么大的动静，让她觉得有点儿不可思议。
除了这些记忆外，那元神最有价值的就是他从祭台上的九个字里悟得的秘技。让摇光惊喜的是，嘲风果然也注意到了那九个字，在漫长的岁月里他没事就去观摩那些字，用了九万年时间将那九个字钻研得彻彻底底，甚至连那九个字代表的意思都差不多猜出来了。
也亏得他有妖尊境的强大元神之力，才不至于像摇光那样连神念都不敢碰那九个字。他将那九个字合称为“九字真言”，那九个字分别是：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
摇光之前观摩的就是“者”字。
嘲风的记忆太过庞大，她只挑了部分消化，关于这九字真言的信息太过繁杂，摇光粗看了几眼就将它先放于一边，出去之后解决寿元问题，有的是时间钻研，当务之急是寻到出去的办法。
目光看向那条深沟，想要出去，或许只有那里有点机会了。
摇光默默走下祭台，朝深沟的方向走去。她余光瞥见祭台旁的石像，视线一滞
之前石像是睁眼还是闭眼来着？为什么在她印象里是闭着眼的，难道是她记错了？
……

第192章
摇光止住脚步目带狐疑之色的扫向祭台下四个方向的石像那四座石像果然都睁开了眼。她如今也算是过目不忘，虽然只是看了几眼，但也不可能记错石像的模样。
当初看见祭台和石像时，因为四座石像都紧闭双目之故，她还特意多留意了几眼，不存在发生混淆或者记岔的可能。
她不自觉盯着其中一座石像的眼睛，整座石像都是黑色的而睁开眼后，那双瞳仁却是浅灰色的。摇光对上那双眼瞳心神瞬间被摄入其中。
被黑云遮掩住的天幕降下无数天火，金红色的天火将周围照亮，城池、山泽都被从天而降的天火烧得面目全非地上数不尽的生灵在哭泣、奔逃、呐喊……许多被天火击中的人哀嚎着在地上打滚。
人间地狱不过如此。
视线往上，厚重的乌云中银龙游动，雷鸣电闪隐约还能看见人影晃动。“轰隆”“轰隆”，乌云中搅起地震山摇之势仿佛要将整片天地倾覆远方的苍穹几乎要垂到地面。
接着乌云散尽，滚滚红云从天边坠下那红云所到之处万物皆化为灰飞地上的生灵已经不再哭喊跪坐在地麻木的等待着死亡……
摇光望着眼前的场景，震惊的在心底喃喃道，红云，这么大规模的红云降落，这是无量量劫！
当初在枯骨城听枯骨城城主说了关于量劫和无常的事之后，她特意关注过量劫的事，天曜界前两次的天地大劫是因为大战引发天地失衡，最后促使量劫形成。
量劫只会出现天火和小规模的红云降临，那红云是天地炉酿失衡的因果之力所成，名为“红尘”，即使是妖神沾上也有陨落之危，而眼前大规模的红云几乎要将一界毁灭，只怕是能将大千世界归于混沌的无量量劫！
红云滚滚而来，几乎已经到了面前，摇光明知是假，还是为红尘的力量所慑，猛地闭上了眼。
等她再睁开眼，已经从石像眼睛中的幻象里出来。
深吐一口气，摇光心情复杂的走下祭台，她刚刚看见的或许就是她如今所处的荒界经历无量量劫时的情景，不过这个界域已经变成荒界，恐怕不是单纯的无量量劫能做到。
到底是什么样的力量才能让毁了一个界域？
摇光又看了几眼后，不再关注石像，不论是荒界的成因还是石像忽然睁开眼，都不是她能管的，她现在自身都难保。
走到祭台旁的深沟旁，望着深不见底的沟壑，摇光眼神闪烁，有些拿不定主意。嘲风的记忆里说龙皇被困在这儿，且不说他在这呆了四十万年都没见到龙皇，如果下面真的有龙皇，她贸然下去被一巴掌扇死算谁的？
死在这儿，恐怕都没人为她收尸。
在深沟旁边呆立半晌，摇光又忍不住叹了一声。自从进了荒界她叹气的频率越来越高了，没了修为，在荒界又无法进阶，即使幸运的得到“九字真言”这种无上秘技，也无法真正让她获得安全感。
她不能等着别人来找她，靠别人永远不如靠自己。
想到这里，摇光轻吁一口气，白光一闪，现出蝶族的本体往深沟里飞去。
她有两种血脉图腾，一个来自昆族，一个来自她母族。一般而言，不同种族诞下的后嗣，会继承血脉之力更强的那方。但这个常识对摇光不太管用，没进化妖池之前她昆族的血脉图腾不曾开启，一直都是蝶族的血脉图腾，后来经过化妖池激发了昆族的血脉图腾，蝶妖的血脉图腾也不曾消失。
紫翼幻蝶虽然也是远古就存在的一族，但蝶妖羸弱小巧的身躯注定实力不够强横，更遑论与昆族这种太古神魔后裔相比，摇光猜测蝶族的血脉图腾之所以能留下来，恐怕是她生母来历不凡的原因。
当初翡涟御在云梦泽因为受了重伤不得不现出本体，而她这次受的伤比他重得多，却没有现出蝶族本体，就是因为她有两种血脉图腾。如今她修为跌落，许多神通秘技境界不够根本没法用，只好用最笨的方法进入深沟。
一只巴掌大的深紫色蝴蝶扑扇这蝶翼往深沟底飞，这只蝴蝶的蝶翼上有炫目的暗金色磷光，华丽异常，若是久看会有股眩晕感，后翼垂着长长的凤尾，若论外形紫翼幻蝶恐怕能排在蝶族前三。
蝴蝶一直往下飞，不一会儿，周围忽然刮起猛烈的九幽阴风，这些阴风是神魂的大敌，更会消磨元神之力。
摇光心中产生明悟，怪不得嘲风这么多年不敢下去，这么猛烈的九幽阴风，就是妖尊境的元神也吃不消。不能打草惊蛇用神念查探深沟的深度，谁知道要多久才能到深沟底，冒冒失失下去并不稳妥。
九幽阴风对万象境以下有不小的威胁，不过她神魂强度已经到了幽静境，加上她以本体出现神魂藏得深，九幽阴风要伤她有点儿困难。但是此地的阴风极其强劲，恐怕这样下去还是会伤害她的神魂……
想到什么，她神念进入纳戒中翻出一颗珠子，朝里面灌输妖元，那珠子瞬间将她体内的妖元吸纳得一干二净，即使如此那珠子也并未出现其他动静。摇光倒吸了一口凉气反应过来，她如今的修为太低，连激活珠子所需的妖元都不够。
暗叹一声，摇光直接取出极品灵石补充妖元。既然准备找那位龙皇，好歹要以最好的状态来迎接可能出现的各种情况，眼下不是节省的时候。
不一会儿，那珠子上闪过一道蓝光，顿时一层无形结界将她的本体包裹住，周围的九幽阴风靠近她仿佛被那层结界定住般，最好竟渐渐归于平静。
“没想到竟然真的行……”她有些喟叹的小声嘀咕，她用的那枚珠子叫定风珠，定风珠比避水珠珍贵，不过天曜界最好的定风珠最多是宝器级别，而她这颗不同，羽族送的这颗定风珠，是伪仙器。
寻常定风珠可以定住普通的狂风，而九幽阴风号称“吹灭真灵之风”，若只是普通的宝器，恐怕无法如此轻易阻拦九幽阴风的侵蚀。
顶着定风珠，摇光一路往下飞。
荒界本就昏暗，这深沟更是伸手不见五指，然而她越往下飞，深沟底的两点金光就越盛。等摇光越靠近沟底时，那两点金光越来越大，越来越大，最后她终于看清楚黑暗中的轮廓和那两点金光是什么。
一个硕大的龙首，硕大到令人难以想象的龙首，摇光看见的那两点灯笼大的金光就是龙目，金色的龙目，穿透黑暗在几百丈的距离仍闪着耀眼的金光。
难道真的是龙皇？那个传说在龙凤之争里陨落的龙皇。
……

第193章
摇光小心翼翼的停在岩壁上不再着急往下靠近。不论是外形还是实力对于底下那条龙来说自己都是蝼蚁般的存在，嗯，或许连蝼蚁也算不上。
那两只如探照灯般的金色龙目实在令她有些心惊，龙皇“陨落”已经五六十万年，当时就快要接近合道境，这几十万年困在这里，再不济吹口气就能灭杀她。
“四十万年无人前来没想到今日来了个小虫子。”
一个金声玉振之声忽然响起，音量不大却震得摇光眼冒金花，不受控制的往下落，等她落到沟底已经化作人身。
“敢问前辈可是龙皇陛下？”摇光也没想过能瞒过龙皇，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什么惧怕都被她抛在脑后此时脑袋无比冷静淡然，仿佛面对的不是龙皇而是普通人。
只是骂她是小虫子这件事她记下了！
“眼拙竟然只看见大虫子！”
摇光悚然一惊没注意到这儿竟然有其他人，她顺着声音的方向看一个身着玄青道袍的年轻人优哉的坐在一张草蒲上他相貌谈不上英俊但一眼看过去极为舒服，任是谁也不会对他心生恶感。
他坐在那儿，在硕大的龙首面前一点存在感都没有，也难怪她会忽视他。不过，他竟然称龙皇为大虫子……
“玄都！”那个硕大的龙首开口说话，他说话的声音可比那青袍男子要大得多，雷鸣般的声音让摇光太阳穴刺刺，耳鸣不绝。
那青衣男子哈哈一声，没有理会龙皇，继续看向摇光：“原来你还是昆族人。”
“家父乃沉渊神尊。”摇光不卑不亢的抬出她爹，能让她自报家门情况就好，之前她就担心下来后没让她开口就直接拍死她。
不过，“还是”这个词似乎别有深意。
那青衣男子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原来是他。”
摇光松了口气，“前辈认识家父？”她还是第一次体会到家世高的好处，她有昆族为后盾，眼前之人似乎又认识她爹，能攀交情就好办了。
当然，如果恰好与昆族有仇那就另当别论了。
青衣男子只是微笑，并没有接她的话，倒是龙皇龙目炯炯的开口道：“小丫头，你是如何进来的？”
摇光这才敢仔细打量龙皇，他整个龙身被埋入地里，只剩下一个龙首在外面，让她不由想起被压在五指山下的孙猴子，只是孙悟空被压在山下，而龙皇却被压在荒界的深沟里。
她眼睛一转，将出了方寸山遇见一只巨手想要抓走自己，自己如何艰难避过，又有如何被人用一道弧光送到这儿的事告诉二人。
“界光啊，”那个青衣男子点了点头，嘴角微翘，“你刚刚在上面，看见石像睁眼了？”
摇光愣了愣，不明白为何问她这个，此人能将龙皇称为“大虫子”，而龙皇也只是无奈的喊了声他的名字，他的修为至少同在妖神境，他若是想知道上面的石像是否睁眼，根本不需问她。
虽如此，她还是老老实实的答道：“回前辈，石像确实睁眼了。”
龙皇转了转龙首，整个深沟发出“轰隆”声响，“石像睁眼了啊。”声音带着几分复杂。
趁着二人默然之际，摇光连忙发问：“敢问二位前辈可有出去的办法，还有刚刚前辈提到的界光可是与太墟墟光类似？”
当初她与翡涟御出了云梦泽被一道光卷入太墟，这次进荒界又是同样的手段，她不联系到一块儿都难。
“你想出去？”青衣男子道。
摇光颔首，露出一丝苦笑：“想必二位前辈已经看出晚辈的问题，若是一直困在此处，不出十年寿元便耗尽了。”
她一头白发分外醒目，如她这般年轻却有一头暮年白发，不用猜便知她受寿数不足所扰。
“这有何难，”青衣男子大笑一声，“喝一碗老龙的龙血，保你增加万年寿元。”
“玄都！”龙皇恼羞成怒道，“等吾脱困，必杀你！”
青衣男子不以为意的翻着一块通体透亮的血红色玉石，漫不经心道：“那等你出来再说吧。”
摇光站在一旁不敢插话，她也听说过龙血有延寿之效，只是龙皇还好好活着，他的血她可不敢打主意。只不过，她悄悄打量那个青衣男子一眼，他这话到底是有意还是无心。
“小丫头，我要你一样东西，给你龙血，如何？”青衣男子转头看向摇光，笑眯眯的说。
摇光微微颔首，恭敬的回答：“前辈说笑了，晚辈不敢受。”开什么玩笑，龙皇的龙血，这种大补之物给现在的她喝，恐怕喝了就直接爆体而亡。
她态度不卑不亢，似乎格外镇定，但心里已经有几分紧张，一个妖神向自己索要东西，她身上有什么东西值得妖神惦记？
“哼，玄都，不如你拿不死药给她。”龙皇嗤笑一声，闭上龙目，似乎不想再理人。
不死药？摇光在心里暗忖，她有不死神树，龙皇口中的不死药是否与不死神果有同等功效？
“不死药用一株少一株，你的龙血却不然。”玄都放下玉石，从草蒲上站起来，龙皇猛地睁开眼，摇光也有些紧张的后退了半步。
青衣男子看着摇光，轻笑道：“无须紧张，我不强迫人，你可以考虑考虑，我只需要你的一滴血。”
摇光呆住，这是什么意思，用龙血换她的一滴血？她的血什么时候这么值钱了，连妖神都惦记上了？
她脑袋有点儿晕乎乎，想不通他的用意，她虽是昆族人，但她的血也不值得一位妖神动心……忽然间，摇光灵光一闪，想到了他之前问的那个莫名其妙的问题石像睁眼了吗？
如果有什么和她有关的话，就是她之前在祭台之时，因为贸然使用神念去看那几个字，心神俱震吐出一口精血……后来，她发现石像睁眼了。
难道是她的血让石像睁眼了？
不可能！虽然她不清楚祭台的作用，但也知道不是谁的血都能让祭台和石像产生反应，她又不是荒界的原著民，怎么可能让石像睁眼？！
虽然如此告诫自己，但看着那青衣男子，摇光又不确定了，她不知道的事，妖神或许清楚。
“不知前辈能否为晚辈解惑一二？关于晚辈的血。”她思虑半晌，最后斟酌道。
在如今这种情况下，他要取自己的血完全可以直接擒她，这么客气的事先询问她，恐怕是给昆族的面子。她问玄都要她的血何用，一是好奇，二是试探，不过对方会不会理会她就不得而知了。
从之前的那番交谈来看，她对玄都的脾气有些了解，此人对于不感兴趣或不想说的东西一概不理，所以虽然她问他有关自己精血的问题，但并未抱大希望他会回答。
身为妖神，若是有问必答就不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大能了。
果然，玄都并未明言，只是说：“此事对你也有好处，其余之事就不是你这等境界能知道的了。”
摇光暗自磨牙，她知道别说是凝丹境，就是修为跌落前的幽静境，在他眼中不过是一只随手可拂去的小虫子，妖神之威她在方寸山外已经亲身体验过了。
她咬了咬牙，开口道：“可是与我母族血脉有关？”
如果是聪明人，在妖神警告不要多问后就不该再问，不过摇光这回铁了心想搞清楚她的精血中到底藏着什么秘密，竟然顶住了妖神的威压，问了出来。
连自己身体的秘密都无权知道，这实在是太憋屈了。
玄都看了她一眼，目光几乎要将她冻僵，但摇光守着一口气，无声的反抗。他虽然没有放出威压，但妖神的一眼之力已经足够让她吃不消。
摇光原本在祭台的旧伤未愈，眼下更是五脏俱痛，恐怕又添了新伤。正当她脚步轻浮快要坚持不住之际，玄都收回目光，忽的一笑。
“你若是想知道，告诉你也无妨。”
“多谢前辈。”摇光狠松了口气，微微屈膝向他颔首赔罪，再抬头时只觉自己额头后背皆是薄汗。
竟然顶住妖神的目光，看来心境又提升了不少，她苦中作乐的想。
玄都言简意赅的说道：“你身上觉醒了一丝荒蝶的血脉之力，可以打开荒界遗藏。”
摇光目光微闪，蹙眉问：“前辈的意思是，紫翼蝶族与荒蝶有关，与此界有关？”
“可以这么说。”玄都点点头，眼中掠过一丝意外，没想到她反应如此迅速。
“前辈一直待在此处？”摇光没问荒界遗藏的消息，既然是能让妖神惦记的东西，她知道了恐怕不是好事。不过，紫翼蝶族是天曜界的生灵，和荒界根本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竟然会产生关联。
“打赌赌输，在此看守这条老龙，”玄都笑眯眯的瞥了眼龙皇，转头看向摇光，又道，“顺便，等一把钥匙。”
听完他的话，摇光心头微震，看来设计她进荒界的，不止一波人。秋凝嫊背后的人想逼死她，但有人却更高明，早在之前已经布好局，借秋凝嫊背后之人的手送她来荒界，作为那个叫荒界遗藏的钥匙。
算无遗漏，借力使力，如此熟悉的套路，非那位神秘莫测的姬圣莫属了。
……

第194章
“晚辈斗胆可否用晚辈之血换离开荒界的方法？”沉默半晌摇光说道，眼中带着毅然之色。
这人给她抉择的机会只是面上好看，若是她真的不答应最后的结果还是一样，不如趁机选个对她更有利的条件。她有预感，眼前这人一定有出去的办法。
龙血是好，不过凭白得罪龙皇却有些得不偿失，出了荒界她自然有延寿的办法。
玄都看了眼旁边的龙皇嘴角掠过一个笑意，答道：“我倒是有个出去的法子就是不知你敢不敢用。”
摇光听闻又喜又惊，喜的是他真的有出去的办法，惊的是他刚刚看了龙皇一眼又问她敢不敢用，难道出去的办法会得罪龙皇？
权衡之下，她轻轻点了点头“晚辈愿闻其详。”
和得罪龙皇相比，自然是性命更重要。龙皇是厉害在远古时期带领龙族睥睨整个天曜界只有凤族能与之抗衡但即使是妖族最强横的远古，入侵无间之地也是折戟而归的结局。
“你有一截混沌青莲的莲梗吧。”玄都的目光扫向摇光深邃如星海的眸子仿佛已经将她整个人看穿。
龙皇听见他的话灯笼大的龙目也看向她金色的龙目熠熠生辉，看得摇光心猛地一跳。
“前辈好眼力，晚辈的确有一截莲梗，乃是有幸面见昆祖他老人家时所赠。”摇光面色如常的颔首答道。
她讲这话有两层意思，一是这点出莲梗是昆祖所赠，二是她见过昆祖，已经在他那儿挂上号了，要是想对她不利，先想想她背后的昆族和昆祖。
无间之地的人繁衍后嗣不易，每个族人都弥足珍贵，当初妖族大兴，有妖神牵头讨伐无间之地，后大败。无间之地在其间陨落了几个人，牵头入侵的那几个妖神几乎都是阖族被灭的下场。
“不足千岁的昆族，无间之地竟然放心让你出来。”玄都自然听出了她话中暗藏的意思，这话表面是回答他的问题，细想之下不难体会其中的深意，不过他并未生气，轻笑道。
摇光想学他微笑不语，不过在妖神面前她到底不敢如此放肆，只好重新挑起之前的话题：“前辈，到底如何才能出去？”
“以龙脊为弓，龙筋为弦，配合你混沌青莲的莲梗为箭，可破开荒界的界域之力，闯出去。”
玄都的语气轻松随意，听在其余二人耳中却不亚于炸雷，摇光还未说话，龙皇已经要气炸了，“玄都！你找死！”
两旁的岩壁上不时滚下碎石，沟底伴随着轰鸣声不断颤动，仿佛随时都会塌陷，摇光甚至能感受到被埋入地下的龙身在不断翻滚。
”反正你被困在此处无法出去，不如牺牲一下，让人家小姑娘出去。”玄都对龙皇的咒骂恍若未闻，笑眯眯说道。
听到他提到自己，摇光没法再装透明，无奈的开口道：“玄都前辈，如今龙皇前辈这样，晚辈怎忍心麻烦他。”
她不想放弃出去的可能，这个“不忍心麻烦”与其说是客气话，不如说是向玄都暗示以她之能做不到此事。何况龙皇被封印在此处，如何抽骨拔筋？
等等，她竟然真的在想如何抽龙皇的脊骨……
“这倒也是个麻烦。”玄都摸着下巴，仿佛才想起龙皇被压在地下，无法“贡献”出龙筋龙骨。
龙皇发了一通脾气，已经安静下来，他转头看向摇光，道：“本皇也有方法离开荒界，你若是答应本皇一个条件，本皇就帮你出去。”
摇光看了看龙皇，又看了看玄都，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这么抢手，两个妖神都要和自己做交易。
“大虫子，那人的封印不是谁能解开的，别白费力气了。”
玄都打断龙皇的话，接着一拂袖，摇光便觉眼前一花，视线再次清晰时，俨然已经到了祭台上。
“取你一滴血，我会助你离开。”站在祭台上，他手一抬，没等摇光反应过来，一道紫光钻入她体内，她还未察觉到那紫光在何处，全身血液忽然开始翻腾，血管里的血越来越烫，越来越烫，莹白的肌肤下布满红血丝，整个人看起来如同被煮熟般红彤彤的，头顶也冒出缕缕白烟来。
“嗯……”摇光忍不住闷哼出声，跌倒蜷缩在地，她原本以为之前在方寸山所之苦已经足够刻骨铭心，不料玄都所说的取一滴血竟比那次还要痛苦百倍。
她身上的每一寸，每一个细胞都仿佛被在被烈焰烧灼，四肢百骸传来的烧灼剧痛甚至让摇光几近失声，整个人像刚刚从河里打捞出来般，浑身大汗淋漓。
取血过程只有短短十息，但在摇光这儿不亚于半个世纪，最后她只感觉体内有什么东西飞出了她体内，那股烧灼之感才终于散尽。
“好了。”
玄都又弹出一团白光飞出摇光体内，摇光只觉浑身暖洋洋的，仿佛浸泡在温泉水中，舒服得只想眯眼，而她的意识此时也到了最疲惫的时候，一股无法抵抗的困意朝她袭来，而她就这样毫无招架之力的昏睡过去了。
看了眼睡过去的摇光，他手轻轻一挥，她整个人轻飘飘飞出了祭台，落到的旁边的一块空地上，又布了个结界为她遮掩身形。
做完这些，玄都张开了右手。他的掌心飘着一滴血珠，那滴血珠十分奇特，通体为透亮的紫色，里面却浮着些金色的细小颗粒，若在阳光下必定流光溢彩，闪耀无比。
“不愧是……”他垂首看着这血珠，喟叹道。
将凝练的血珠抛入半空，“砰”的一下炸开，那血珠看起来只有小小一滴，炸开后竟化成一篷红雾，将整个祭台连同四座石像都笼罩在内。
被乌云遮掩的天幕开始搅动，最后卷成一个漩涡，漩涡中心似乎隐藏着什么东西。接着忽然划过一道闪电，将整个祭台周围照耀得如同白昼。只见漩涡中心落下一道虚空之门，落在祭台上方，有源源不断的紫气从其中涌出。
“她说的果然不错，近期是打开遗藏的最佳时期。”玄都看着半空的门，嘴角露出一丝笑。深沟底传出一声不甘的龙吟，然而那声音还未传到地面便被一股奇异的力量阻挡。
没有理会深沟底龙皇不甘的嘶吼，他脚下仿佛有无形的阶梯，一步步向上踏到那扇门前，最终紫气淹没了他的身影。
在玄都彻底消失在虚空之门后，祭台忽然从中裂开，露出一个黑洞洞的口子。原本被结界掩住身形躺在地上的摇光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着，静静的落入祭台的这个口子里，等她进去后，祭台又恢复了原状，而四座石像也重新闭上了眼。
几乎在祭台合拢之时，万年无生灵造访的荒界陆续出现几个人。首先现身的是一位紫衣女子，她闲庭散步的一路走来，看似随意，竟是一步几万里，几息之下就走到了祭台前。
“荒界遗藏，不，或许该说是源界遗藏，终于现世了。”她看着半空中的那道门，忽然“咦”了声，四下扫了一圈，最后将目光放在祭台上，若有所思的笑了笑。
就在她停下脚步的这几息时间内，又一位白衣女子出现在祭台附近，看见紫衣女子，她轻笑道：“姐姐好本事，李代桃僵偷天换日，借我之手让她进来，我终究不如姐姐手段了得。”
玄曦脸上笑着，袖中的手却攥紧，自己要将那个无常送去的是另一个荒界，没想到她早就串通好了玄都，将界光做了手脚，最后让无常来到源界。
现在看来那个昆族无常必然安全无虞，反而是自己惹了一身骚。不过玄曦看着半空的虚空之门，源界遗藏同样重要，源界是三千界的始源之界，如果三千界有什么地方最可能藏着成道契机，必是源界。
“原来当初姐姐让那滴泪转世为蝶族，就是为了今日，没想到不起眼的紫翼蝶，竟然继承了源界血脉。”
玄曦略一思索，就将整件事想清楚了，必是她追查到紫翼蝶族有一丝源界血脉，却因为血脉之力太淡，于是利用被大道洗濯的眼泪淬炼血脉，逼出那丝微薄的血脉之力。
想要救帝寻，她不可能只有一个计划，看来进源界寻找办法是她的另一个计划。可惜这期间变数太多，昆族和无常的介入让事情变得棘手，打乱了计划，使含有源界血脉的无常变得更为重要。
怪不得两个无常，她力保昆族的那个。玄曦看着紫衣女子，脸上露出一丝了然的笑。
紫衣女子没有理会她，直接踏入虚空之门中，玄曦紧随其后跟了进去。
二人消失在门里的紫气后，陆续又出现几个身影，进了虚空之门中。
在遥远的天曜界，此时有一场对话正在进行。
……

第195章
因造化玉碟碎片的出世已经平静万年之久的天曜界再起纷争不仅人、妖、魔三族摩擦不断，连三族内部也多有争斗。
短短三年时间，天曜界二三流势力发生巨大变化，无数家族、宗门破灭，又有无数家族、宗门趁势崛起。
五洲势力格局变化说到底还是由天曜五洲顶尖势力引起，二三流势力依附一流势力，一流势力又看顶尖势力的眼色行事造化玉碟事关合道契机，妖神魔皇人祖都出动了这场动荡如雪崩般从上滚滚至下，将整个天曜界搅得天翻地覆。
中洲魔渊。
这儿是所有魔族诞生之地，也是所有魔族陨落后魔胎归处自魔渊产生，其主人只有一位，那便是创造魔族的魔祖罗睺。
龙凤之争不仅使龙凤二族两败俱伤自此避世不出，合道境的魔祖也在这场天地大劫中被众圣围攻身陨。魔祖麾下八魔将除了身陨的三位魔将和如今已是血魔皇的伽罗耶其他四位都选择在魔祖陨落后重归魔渊沉眠等待魔祖复生重归。
几十年前在魔渊沉眠的八魔将之一呼那罗苏醒，振臂一呼就组建了一股不弱于四魔皇的势力甚至还将大本营建在魔渊。
如今妖、魔、人三族关系紧张而就在这种情况下魔渊却出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
“魔将大人，那位来了。”一个玄魔走进魔狱殿，朝主位的魔将呼那罗禀报。
没等殿中人反应过来，门口已经出现一个人，原本坐着的呼那罗见到他，露出一丝惊意，顾不得其他，竟亲自迎上去。
走到那人面前，他张口正欲说话，被来人打断。
“去找刹楼罗来。”来人毫不客气的命令他，狭长的眸子里暗红的瞳仁带着无上威压，呼那罗是魔皇境，被他轻轻一扫差点喘不过气来。
“是。”呼那罗不敢多问，分出一缕魔影赶去魔渊最深处，唤醒沉睡的另一位魔将刹楼罗。
“太渊魔书恢复得如何？”身处阴暗冰冷的魔渊，那人却是一袭白衣，如昆山片玉，神姿高彻，如同黑暗中的一道光，若非那双眼实在太过邪异，更像是高不可攀的谪仙。
他一边说话一边踏入魔狱殿内，仿佛是回了自己家中般自然，呼那罗则恭敬的跟在他身后，回答他的问题。
“魔书已经恢复了三分之二，或许不用在等百年就能完全恢复。”
那人点点头，不再说话。他不开口，呼那罗竟然也不敢说话，显然是对眼前之人十分敬畏。于是魔狱殿出现了一副奇异的画面，魔皇境的魔将恭敬的站在下首，主位上坐着的却是一个万劫境的妖族。
呼那罗不敢直视那人，自然也就无法察觉白衣男子的瞳仁外围虽然仍是暗红，中心却如墨汁入水，慢慢褪成黑色。
“如何进荒界？”一个略带虚弱的声音在那人心底响起。
“安心与吾融合，等不出千年便能到合道，区区荒界何足挂齿。”另一个声音带着不可一世的狂傲。
瞳仁中的墨色逐渐又被暗红吞噬，那人望着某个方向，眼中划过一道光。
源界遗藏，竟然真被那女人打开了。
荒界。
祭台之下，有另一番景象。
一条不足丈宽的暗河静静流淌，这条暗河有些奇特，仿佛含着时间的秘密，与三千界唯一那条时间与命运长河似乎同出一源。
不知是什么人，竟然截断了属于命运长河的支流，将它藏在早已荒废的荒界，这处被好事者称为源界的界域。
几十万年不曾出现动静的暗河，不知何时从下游飘来一具躯体，一股不知名的力量推着躯壳逆流而上，往暗河上游飘。
若是摇光此刻清醒着，必会大吃一惊，当初她真灵在时间与命运长河游荡时，曾经遇见一个女子逆流而上，看她的模样也知想要往时间与命运长河上游走极为困难，没想到有一日她被一股力量推着，轻轻松松就在命运长河里逆流而上。
平静的河面因为逆流而上的躯体漾起层层涟漪，那些激起的小小水花，每一滴都如同钻石般，闪着耀眼的光，若是仔细看，还能在那些水滴中看见许多景象。
昏睡的摇光感觉自己的神魂似乎踏入了时间洪流中，目睹一段极其古老的文明。
蔚蓝的苍穹，比印象中天曜界的天空要高远寥廓得多，而即使是明亮的白天，空中还能看见几颗星辰在闪烁。视线往下移，密密麻麻的巨木将几乎二分之一的土地覆盖，这些巨木异常笔挺高大，仿佛要直入云霄将天捅破。
一大群长约百丈的白色怪鸟遮天蔽日的飞过巨木森林，所经之处形成的气浪让大片巨木轰然倒塌，轰隆巨响不绝于耳。地上有高约百丈的巨人拔起比他高的巨木，随手一抛，击死一头比他庞大好几倍的浑身竖刺的古怪异兽……
此处与众不同的文明让摇光好奇不已，心里暗忖难道是什么巨人界，她倒是从知道帝旸玉简中得知夸父族真的存在，可是这个世界所有的东西都大得可怕，不像是夸父族所处的大千世界。
时间一点点流逝，直到摇光眼前出现一只巨大的蝴蝶，她才隐约猜到些什么。那只蝴蝶比她之前看见的白色怪鸟还要大，通体为暗紫色，蝶翼上的花纹带着诡异的力量，一挥蝶翼巨木成片成片倒下，旁边的黑色巨山被扇飞一半，山体甚至都下陷了几寸。
巨大代表着力量，可怕的力量。她甚至看见一个巨人直接用手摘下天上的一颗星辰，以无上伟力将星辰压缩，最后变成一颗比巨人眼珠大不了多少的星辰石。
即使是摇光所知的太古神魔，恐怕也做不到如此轻描淡写的摘星炼石，这种力量超过了她以往所见，仿佛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之前她意在妖神境，再往上的合道就不是努力修炼能达成的，所以她暂时并未想那么多，但看见那只摘星之手，摇光心里不由产生一个念头，都说不朽是终点，但她相信不朽或许是另一个起点。
……
等眼前的大千世界彻底被摧毁，摇光终于从时间洪流中清醒过来，即使这个大千世界如此强大，最后还是无法真正永恒存在。所以，力量永无止境，不朽绝不是修为境界的终点站。
她隐约有种明悟，刚刚自己看见的这个世界有些不同寻常，或许与三千界的生灵起源有关。这个世界毁灭之后，又出现了新的大千世界，而新的世界，她也见过，就是之前在祭台石像眼中看见产生灭世之劫的那个大千世界，也就是如今的荒界。
想清楚这些，摇光才将注意力拉回现实。正在她想从水中爬起来时，一股力量将她推上岸。
“这是……时间与命运长河的支流？”她望着眼前不足丈宽的河流，眼中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这河流的气息与她从前看见过的命运长河一样，怪不得她竟然能看见那段古老的文明，古老的世界。只是，这条河和她印象中那条河，还是有些许不同。
清澈的暗河底平坦干净，河泥是一种极为漂亮的白砂，在流动的活水下飘来荡去，连水流形成的泥纹都带着一种莫名的。水底隔着几丈就有颗石头，只有黑白二色，黑色的是荒界随处可见的那些黑色碎石，白色的仿佛漂亮的鹅卵石，光滑圆润，似乎蕴着一层宝光。
摇光忍不住伸出手，想要抓河底的石子，在手指快要碰到河水时，一股危机感让她猛地收回手。现在没有那股力量护佑，她若是敢碰长河水，恐怕会直接消融。
她沿着河岸走，回想起昏睡之前的事，那个叫玄都的人取完她的血后，有一股力量让她强制入睡，不用想肯定是他做的，可是她如今又在什么地方，难道出了什么意外？
走着走着，暗河里的一颗白色石头忽然飞出，下一瞬石子消失，而她的识海内多了一颗石头。
摇光吓了一跳，连忙在识海内查看那枚石子到底是什么东西。这时识海深处的那团白雾忽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到石头面前，想要吞噬这颗石头。
她还是第一次见无常如此迫不及待的出现，所以她马上醒悟过来，这石子必是件了不得的宝贝，至少不会比混沌青莲的莲梗差。
又要被白雾抢走宝贝？摇光心疼的看着白雾，想要阻止，却不想无常今日碰见硬茬子，那颗石子被白雾包裹，半晌后依旧纹丝不动。
摇光眼睛一亮，真的是绝顶的好宝贝，竟然连无常都奈何不了它！
她用神念轻轻触碰石子，顿时石头上一股比元气还要更加浓郁精纯的混沌元气让摇光差点喜极而泣，这颗不足婴儿拳头大的石头里拥有海量的混沌元气。而且她能感受到，在石头中心有一点紫色，似乎蕴藏着不可说的无上道韵。
一颗白色鹅卵石就如此厉害，摇光心怦怦乱跳，双目紧紧的盯着暗河的石头。
……

第196章
摇光敛眉想了想伸出手一截青色的莲梗陡然出现在手掌心。自从无常吸纳了莲梗的生机和力量后，莲梗上蕴藏的混沌之意已经消失，看起来就像是一截普通的莲梗，甚至有逐渐枯萎之势。
但它毕竟是先天至宝混沌青莲的一部分。
握着莲梗的一端，她小心翼翼的将另一端探向暗河。那莲梗触碰到水面，以莲梗为中心，周围泛起一圈细小的涟漪。
见莲梗触碰命运长河的支流没有被河水侵蚀摇光不由轻舒一口气。她虽然没有完全掌握莲梗，但毕竟已炼祭多时只要莲梗沾到石头，她就有把握将石头从暗河里取出来。
然而很快她又发现新的问题，虽然触水无碍但她从莲梗那端感受到一股奇怪的阻力，这阻力让她想起水银常温下的液态金属。
河水凝而不散，虽然水面有涟漪但是一丝水花都没有起来。似乎有一层透明结界挡着，阻止莲梗的进入水中。
她不由想起关于时间与命运长河的描述：长河之水不可取。这是指无人能从长河中取得一滴水传说命运长河的水一旦脱离长河就会立即蒸发甚至有人怀疑蒸发的长河水其实是重回长河之中。
摇光一边用莲梗划击水面一边暗忖时间与命运长河在三千界意义非凡，据说三千界众生灵的命运都能在其中找到它或许威力不及先天至宝但却包含三千界的命数意义更在先天至宝之上。莲梗能抵挡河水的侵蚀，但想要从命运长河里拿东西，哪怕只是一条支流也极为艰难。
前些日子赶路的时候，她发现自己的炼体术受莲梗内蕴藏的力量影响已经大成。巫族主修的炼体术与天曜界主流的炼气之道是不同体系，如果按炼体的境界算，她如今的身体素质堪比万劫，光凭气力都能一掌拍断山岳。
就在如此，她也无法突破暗河的那层“结界”，拿到水底的那些石头。
入宝山而空手归不是她的风格，况且这个荒界里应该有大秘密，要是她就这样离开，以后每次想起必会不甘心。
想到这里，摇光干脆盘坐在河边，思考还有什么方法能够取得河里的东西。望着川流不息的暗河，她视线微凝，忽然猛掐自己一把。
她被河底的那些石头迷了眼，命运长河最珍贵的恰恰是长河本身！谁有机会真身闯入这条河？即使是妖尊也只能以真灵状态来到这条长河，妖神每晋级一次才有真身进入命运长河的机会。
时间与命运长河，蕴含时间与命运的奥秘，命运之道最是玄虚莫测，太玄门主修的天机演算，就是命运之道的一条较大的分支。
上次她以真灵状态进入命运长河，没机会体悟这条河流，但眼下正是绝顶的好机会。念及此，摇光不再迟疑，也不再心心念念河底的东西，沉下心来静心体悟这条传说中的河流。
很快，她的眼中闪过许多画面，初来天曜界的迷茫和懵懂，拦马车的忐忑与孤注一掷，之后设计血杀改变命运，踏入妖皇墓寻找道典，通过十世镜获得时间碎羽神念在太古一游……
原本时间碎羽中看见的画面摇光已经差不开快遗忘了，毕竟太古神魔大战、开天辟地大道降临这些事不是她这个境界能清楚的了解，似乎冥冥中有股力量阻止她回忆，让她只留下一个模糊的印象，直到她晋为妖尊或者更高的境界才能重新忆起。但就在此时，她那些模糊的记忆忽然重新清晰起来……
太古神魔那种层次的争斗，在摇光刚得到时间碎羽时看得云里雾里，如今她眼力提高了不止一点点，太古神魔行动间蕴含的神威她即使还只是一知半解，也获益巨大。
体悟太古神魔的力量，恐怕连无间之地土生土长的小辈都没有这个机缘。摇光周身涌起一阵强烈的波动，道法境界不断攀升，之前在须弥树下参悟道典，八百年时光她的道法境界已经到了万劫中期，而如今因时间碎羽，几个时辰的功夫她的道法境界就已经突破到了妖道境！
也就是说她如今的修为虽然还在凝丹期，但心境已经提升到妖道境，只要有源源不断的元气支撑，她就能毫无瓶颈的一路晋升为妖王。
当初，想要真正晋级到妖道境，还要扛住风雷劫。
在摇光回忆时间碎羽看见的东西时，不自觉将太古神魔与刚才她在命运长河中看见的“巨人”界的人做对比，骇然发现“巨人”界的生灵但凡成年，最弱都比一般的太古神魔要厉害。
太古神魔几乎代表着天曜界的最强战力，如今活下来的太古神魔大部分无限接近于合道境，而天曜界高高在上的太古神魔，在“巨人”界也只是一般甚至有点弱的水准。
如此大的差距，实在令人胆战心惊。想到那个伸手摘星的巨人，摇光心一动，也不知到了不朽境，能不能如那个巨人那般，轻描淡写就摘星炼石。
正在此时，识海中传来一阵波动。摇光连忙回神，神念扫视识海波动来源，只见一直安静待着的那滴泪忽然闯出了她的识海。
与此同时，暗河中飞出一颗黑色石子。
“我儿……”一个虚无缥缈的声音不知从那个方向传来，让摇光一愣。
一串神念传音断断续续的传入她耳中，让她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她眼眶微热半仰起头，似乎上方有什么东西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就在此时，一股古怪的力量悄无声息降临，抹除了刚刚过去的几息时间。
摇光有些疑惑的垂下头，想不起来刚刚抬头是为了什么，垂下头的瞬间，一滴泪划过她的脸颊。
她呆愣的摸了摸脸颊的眼泪，心下奇怪，刚刚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自己会忽然流泪，连心里也股压抑之感还未散尽。
甚至她还有种荒谬的感应，似乎有什么东西被夺走了。
想了半天没想通，摇光也就放弃了。此处连命运长河的支流都有，什么神异的事都可能发生，既然想不通也只能作罢。
将此事抛开，她望着浮在眼前的那颗黑色石头，手一伸将它握入掌心。这石头形状不甚规则，有点像心形，握在手里极为冰凉，甚至带着一股凛冽寒意，飞出识海的那滴泪正是落到这颗石头上。
等摇光抓住这颗石头，那滴透明的眼泪又飞回了识海中。
对于眼泪飞进飞出的原因，她并不清楚，这时手中的石头忽然溢出一丝威压，让她手一抖差点将石头扔回河里。
比妖神还要强悍的威压，虽然只有一缕微不足道的气息，也令她心血翻涌，脚一软差点往暗河里跌。
电光火石间，她明白了那滴眼泪为什么会出来，它在压制这石头的威压！若非它将石头镇压，恐怕被镇压甚至镇死的就是自己。
虽然她修为跌落，但底子还在，甚至基础比从前还好，如今即使遇见妖尊威压也能勉强扛住。但妖尊与妖神是巨大的分水岭，她清楚自己甚至无法抵抗妖神的一丝威压，若是遇见比妖神威压更加强悍的威压，恐怕只有死路一条。
那眼泪，是她母亲的本体，刚刚它的反应仿佛有灵识般，难道她娘的真灵还在那滴泪里？摇光下意识用神念触碰重新回到识海的眼泪，只是不管她如何试探它依旧纹丝不动，试了半天没反应她只能作罢。
一股惆怅之情忽然在摇光心头弥漫，仿佛自己遗忘了什么重要的事，让她的心惴惴不安。
半晌后，她终于将那股奇怪的情绪压下去，心思重新回到手里的东西上。
摇光有些忌惮的看着手里的黑色石头，猜不出这石头里到底藏着什么东西才有如此威压。想用神念试探，又怕不小心激活那股威压，一时犯了难。
就在她纠结之际，石头忽然爆发出一层乌光。摇光虽然对石头心有警惕，但并未从中感知到危机感，甚至心中隐约有些期待，知道这或许是机缘，也就放任下去，想看那乌光到底想做什么。
那乌光将她整个人包裹住，她的眼神凝固，神魂似乎去了别处。
摇光感觉自己似乎进入了真正的“巨人”界，直入云霄的巨木高高耸立，百丈长的白色怪鸟、比巨木还要高的巨人、比山岳还要壮硕的巨兽，而她是一只比怪鸟更大的巨蝶，蝶翼划过苍穹，山川倾覆，万兽雌伏……
时间不断流逝，巨蝶的力量越来越强大，地盘也越来越大。有一日，“她”挥翼划向天幕，苍穹裂开一个狰狞的口子，“她”钻进那个口子消失不见。几乎在同一时刻，整片天地开始撕裂、崩塌，“巨人”界的生灵开始逃离此界，然而一股力量将所有生灵束缚住，甚至连逃出的“她”都狼狈的从那个口子里跌出来……
……
过了大约半个时辰，摇光呆滞的眼睛终于开始重新转动。半个时辰前她的眼神明亮、清澈，半个时辰后，那双琥珀色的眸子依旧明亮，但深邃了许多，仿佛多了一份厚重感和沉淀。
手里的黑色石头忽然将化为粉末，从她手里滑落，洒进暗河中。那石头原本是黑色的，破碎成粉末后竟然是暗紫色的，其中还有几点金粉。
按摇光从前的性格，必定会惊疑不定想要弄清楚原因，而此时她只是淡然的伸出手将剩余的粉末撒入暗河中，眼神中带着漠然与傲慢。
如同高高在上的王。
……

第197章
是那只空音王蝶的意志在影响她，摇光半眯起眼，屈指轻敲额头恢复清明，目光不再傲慢，不过较此前多了股不自觉的淡漠慵懒，仿佛万事都不放于心上。
空音蝶，也就是玄都口中的荒蝶，源界的生灵之一。紫翼幻蝶不知为何竟有幸得到一丝空音蝶的血脉，正是因为她激活了这丝血脉才获得了传承记忆。
她的神魂附在一只空音王蝶身上，仿佛须臾便度过了亿万岁月，这种体验有点像妖皇墓的十世镜的经历，又像在祖巫地宫神念游荡荒古，附身烛九阴，不过这两次毕竟隔着一层，与空音蝶的血脉传承记忆完全不在一个层次。
接受完那段冗长的传承记忆，摇光对这个荒界，或者说源界有大体的了解。三千界的源头不可考，但她隐约从在空音王蝶的记忆中得知三千界原本是一团浑沌，无尽岁月后的某一天浑沌忽然爆炸，形成无边无际的虚空界域，而源界就是三千界孕育的第一个世界。
但凡首次，都有不一般的意义。源界的生灵之所以平均实力都有妖神境，就是因为三千界刚刚形成，源界作为老大和当时的独苗，获得了整个三千界的供养，那种环境之下，即使不修炼也能轻轻松松获得移海摘星的伟力。
作为三千界的第一个“孩子”，或许是资源太丰富，整个源界的生灵可以用简单纯粹来形容，他们生来拥有擎天撼地的能力，将所有心思用来生存与探索力量上。源界生灵之所以如此强大，大约也有一心追求力量的纯粹赤子之心有关。
摇光在传承记忆中甚至没有获得空音王蝶的天赋神通，如果强行要说的话，那就是力量，源界代表的是极致的力量。所谓大道至简，这份传承记忆传授的不是技法，而是直指大道本源！
一般只有妖尊境才真正开始确定自己的道，她从前修炼只为提升实力掌握命运，但对于自己的道还十分模糊，而经历过空音王蝶的传承记忆后，仿佛有一束光劈开了求道之路上的茫茫白雾，让摇光隐约摸到了一点“道”的痕迹。
这份收获，比得到先天至宝还要珍贵，毕竟再厉害的外物都比不上自身的强大。
*
将传承记忆全部接纳完，摇光从河岸边站了起来，双眸仿佛载着亿万星辰般深邃悠远。她望着流淌的暗河，好像要透过这条河追溯源界毁灭前的样子。
源界的境界划分比较简单，最厉害的是王级，她获得的就是空音王蝶的传承记忆。源界毁灭后，王级生灵最后还是逃离了源界，从空音王蝶最后的记忆来看，他们似乎离开了三千界，去往了更加辽阔的域外世界。
“三千界外果真还有无尽界域。”摇光轻吁一口气，即使三千界不是整个宇宙，那么不朽也绝不是最高的境界。
“不过现在想这些似乎也没什么意义。”她眼眸微闪，若有所思的自语道，说罢她活动了一下身体，竟然又化作蝶族的本体。
暗紫色的紫翼幻蝶距离上次出来不超过一天，却仿佛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蝶翼上的纹路如冰裂纹，与记忆中的空音蝶十分相似。
摇光舒展蝶翼，沿着暗河上游飞。因为传承记忆中的经历，她竟隐隐觉得如今状态下最自在。
不知往上游飞了多久，上方忽然传出一道极大的震荡声，震得连地面开始摇晃开裂，这种情况下暗河依旧没有其他反应，甚至连一丝涟漪都没有出现。有股无形的力量割裂此地与暗河的联系，仿佛分属两个不同时空。
忽然，摇光蓦地停了下来，看向不远处的暗河。河面上竟然出现了一段投影，投影中率先出现了玄都和两个女子。她的目光停驻在其中的紫衣女子身上，心猛地一跳。
那个人是远古时期化身姬圣闯下不世威名的神秘紫衣！云梦泽中她曾经看见紫衣与魔祖罗睺斗法，但却始终没能看清那位紫衣的相貌。
就在摇光紧盯着紫衣看时，那人似乎感应到她的目光，扭头朝她的方向望来，仿佛能透过暗河看见她。只见那人唇角微勾，朝她几不可查的轻轻点了点头。摇光悚然一惊，连呼吸都慢了半拍，片刻后她眼睫微垂，移开盯着紫衣的视线。
如果那人只是朝她的方向望过来，她还能说服自己是巧合，但那笑容和点头的动作分明是在向她打招呼。
即使只是一段投影，那人隔着命运长河仍能感知到窥探的目光，摇光怀疑姬圣不仅察觉到有人在看她，甚至已经认出了自己
摇光又将目光放在其他人身上，另一个白衣女子似乎正在与玄都争论什么。不过她和玄都都没有察觉到自己的目光，看来只有那位紫衣能感知到她，不愧是传说中的不朽。
看来他们都在玄都口中的荒界遗藏里，一想到她与姬圣近在咫尺，摇光便静不下心来。遗藏竟然连不朽也能吸引，那里面必然藏着极为重要的东西。
权衡片刻，摇光没有不自量力想要去找那个荒界遗藏，那里大佬扎堆，她如今若是敢前去，别说捡什么漏，根本就是自寻死路。
就在她思虑之时，投影中又出现了一个人。那人浑身笼罩在一层魔焰中，让人看不清他的长相和身形，他的出现似乎让其他人略有些吃惊，那个白衣女子甚至停止了与玄都争论。
摇光狐疑的盯着那个被魔焰笼罩的人，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总觉得那人有点眼熟。那人身上魔焰滔天，难不成是魔祖？
可是，就算魔祖真的复生也不可能在这么短时间内。摇光抿了抿唇，因为心里忽然出现的想法而有些不安。
不多时，投影中陆续又出现了几个人。摇光看着陆续出现的顶尖大能皱起眉，这些人聚集在此，要是为了夺宝打起来，恐怕整个荒界都要毁了。
他们有通天彻地的本事，她可没有。
玄都答应帮她离开荒界，但若是出现什么意外，恐怕不会管她。与其将希望寄托在玄都身上，不如
摇光打量四周，正想着该如何离开，似乎察觉到她的想法，一股无形的力量忽然将她挤出了暗河。等她回过神来，已经站在了祭台附近。
出来后首先看见的就是祭台上方的虚空门户，摇光眼中划过一丝异色，似乎没料到会出现这个。她曾在传承记忆看见过这种虚空门户，知道里面有可以伤害妖神的息风。看见这个门户出现，她彻底打消了进入荒界遗藏的念头。
收回视线，摇光重新回到深沟底。玄都已经离开，龙皇阖着眼似乎在假寐，感知到她回来，龙皇猛地睁开了金黄色的龙目。
“龙皇前辈，将你封印在此的可是这位？”摇光拿出留影珠，将暗河中出现的紫衣身影给龙皇看。她不敢直呼姬圣的名字，传闻修为高到一定程度，不管在何处直呼其名都能被对方感知到，这留影珠里的身影也有些模糊，似乎有股力量在遮掩对方的痕迹。
龙皇看到摇光幻化出的人影，龙目中划过一道暗芒，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沉吟道：“怪哉，这里竟有那条河的分支。”
“你下来可是想本皇帮你离开此地。”没等摇光继续说，龙皇就将她的来意道破。
不愧是活了上百万年的老妖怪，之前他与玄都的对话看起来易怒暴躁，似乎一直被玄都牵着鼻子走，但能带领龙族成为远古霸主的龙皇岂会真的愚笨暴躁？
摇光坦然笑道：“此地恐怕很快就有异变，晚辈还是十分珍惜自己这条小命的。”
龙皇哈哈大笑，“你这个小丫头倒是聪明，也很果决，”说完他话锋一转，问，“你修炼的可是无妄经？”
他的话虽然听起来有些随意，但摇光还是从中听到了一丝迫切。
“晚辈修炼的正是无妄经。”
“看见那朵紫色的花么？”龙皇目光复杂的看着岩壁上的花，说道。
摇光心蓦地一动，顺着他的视线看向岩壁上的那朵花，道：“难道那朵花便是解开封印的关键？”
“你去摘下那朵花，待本皇脱困，便助你离开。”
“龙皇前辈，晚辈去摘那花，可有危险？”摇光毫不避讳的直接问，他既然知道如何解除封印却迟迟不动手，其中肯定有隐情。
龙皇意味深长的看了眼她，道：“别人摘不了，但你能。”
摇光明悟，龙皇不会无的放矢，恐怕是因为她修炼无妄经的缘故。这么多“巧合”，她有一种错觉，自己不仅是玄都开启荒界遗藏的钥匙，还是龙皇脱困的钥匙。
真是够物尽其用的。
“这是那位安排的。”她试探道。
……

第198章
龙皇没有回答她的话，摇光略一挑眉，既然没有否认那就是真的了。那位这些年好像一直在扶持她，帮龙皇脱困，完全可以得到整个龙族的好感。
摇光没有发现，如今她的心态悄然发生了转变。若是换做从前，她必定有种被人任意摆布的憋屈感，但如今面对那位的安排，她却保持着安之若素的心态，那位既然送她人情，以后再送回去就得了。
她是小辈，姬圣的时代自己还不知道在哪儿，完全没必要比。但毕竟那位的时代已经过去，未来，是年轻人的时代。
她没有察觉自己的态度，旁边的龙皇却若有所思的看了她几眼。
摇光不知龙皇心里在想什么，她御空飞到龙皇所说的那朵紫花所在的岩壁。那是朵直径约一寸的紫色小花，花蕊呈象牙色，花瓣重叠圆润，看起来十分秀气。花隐在凹陷的岩壁中，若不细看根本察觉不到。它的根茎深深扎在岩壁内，周围有一圈淡金色，仿佛被人刻意划了个圈。
伸手握着花茎，顿时紫花中属于无妄经的气息连接摇光体内的妖元，形成完美的循环。她眼眸微动，运转妖元轻轻一拔，刹那间整个深沟回荡着一声“啪”的脆响。
紫花被拔起，困住龙皇的封印解开了。
那朵八瓣小花脱离了岩壁，立即化作一支浅紫色的簪花，形状与原本那朵紫花几乎一般无二。摇光捏着簪花还没来得及说话，沟底已经是一阵地动山摇，仿佛整片深沟都要塌陷下去。
震耳欲聋的龙吟响彻云霄，下一瞬一条几十丈长的青龙从地底翻出来，直冲云汉。青龙的脱身让深沟彻底坍塌，摇光眼疾手快的用另一只手抓住龙尾，随龙皇冲了出去。
龙皇的本体足有几十丈长，摇光甚至还没一片龙鳞大，她的手仿佛有吸力般牢牢的抓紧龙身，等龙皇冲入云霄后顺势站在龙背上。搭了趟顺风车在铅云中遨游完一番后，她又抢先开口道：“多谢龙皇前辈带晚辈出来。”
说完她瞅准时机利落的从龙背上跃下。
龙皇见她如此识趣，刚刚又帮自己脱困，也就没计较她骑在自己身上。他被困几十万年，一朝脱困龙的本性令他恨不得在天上遨游几天几夜，不过他到底是叱咤风云的龙皇，尤其是看见了虚空之门后，抑制住本性在天上绕了几圈就飞回到祭台旁。
”本皇要进虚空之门，这是龙族的‘龙圣令’，可保你平安回去，待你回天曜界后拿令牌去龙巢一趟，和他们说本皇要回来了，他们自然知道如何做。”龙皇巨大的龙躯盘坐在半空，口中吐出一块金灿灿的令牌，飘到摇光面前。
虽然没明说，但他短短两句话中透出的讯息已经足够了。摇光拿着令牌去龙巢传话，再透露是她帮龙皇脱困，必会成为龙族的座上宾。
只是令她好奇的是，姬圣关了他几十万年，他竟然愿意配合姬圣为自己造势获得龙族的好感，之前明知她能解开封印也能沉住气让玄都带自己走，果然这些活了无尽岁月的老妖怪个个心中有沟壑，难以揣度到他们的心思。
摇光看着面前的龙皇心里思绪万千，面上却不动声色的接过那块所谓的龙圣令，“晚辈也不欲耽误龙皇前辈进荒界遗藏，不过不知我该如何出去？”
“荒界界域壁垒厚重，一箭破之的确是个办法。”龙皇沉吟片刻，吐出一块泛着金光的骨头。那块骨头似乎是什么巨兽的肋骨，被他取出来后浮在半空，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修正变形，很快就形成一把弓的模样。
等骨弓形成，他又取出一根浅黄色的“线”，摇光定睛一看，发现那竟然是一根龙筋！她面色古怪的看着龙皇，心里暗暗猜测这是哪条龙的龙筋。
“那条嘲风的龙筋。”龙皇似乎会读心术，金色的龙目看了眼摇光。摇光将嘲风的元神都吞了，此时见他提起嘲风，闭嘴装糊涂。
嘲风死因不明，说不定得罪了龙皇，不然也不会用嘲风的龙筋做弓弦，这更像是一种羞辱。
果然龙皇似乎也并未将那头嘲风当回事，说完那句话便不再开口。片刻后，一把新鲜出炉的弓便形成了，甚至他还有兴致施法在弓的两端弄出一对栩栩如生的龙首。做完这些他将骨弓抛给摇光，道：“你用混沌青莲莲梗或手里的东西作弓箭，直接破开界域之力便能离开。”
话音未落他已经飞进了虚空之门中。
摇光原本还想问些什么，譬如出了荒界可否会遇到什么危险，可惜话还未到嘴边便没机会说了。
手里的骨弓虽然有些粗糙，但品质至少在中品仙器行列，可惜荒界没有仙器劫降临，骨弓威力打了折扣。看完手里的骨弓，她又举起另一只手上的簪花。
这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簪花，镇压龙皇几十万年之久，龙皇刚刚话里的意思，竟然将它与莲梗放在同一个位置。
簪花主材料是紫心玉髓，对于普通人来说价值连城，但对姬圣的身份来说就太普通了。摇光用神念探入簪花，除了簪花内留下的一丝气息外什么都没有，但这股气息让她不由想起空音王蝶，强大得令人几乎生不起反抗之心。
摇光能想象到当时的场景：姬圣一掌将龙皇拍入地底，地面裂开一道看不见尽头的深沟，之后龙皇想飞出去，她随手拔下头上的一支簪花，施法将他镇压。
不朽之威，果然名不虚传。
只是一个是长辈送的礼物，一个是不朽的随身之物，该如何抉择？摇光将莲梗取出，看着两物有些犯难。
就在她纠结之时，整个荒界开始震荡，祭台上的虚空之门“轰隆隆”发出巨大的响动。摇光运起目力一看，只见雕着古怪图案的虚空之门上出现了许多细小的裂隙。
里面真的打起来了？摇光脸色微变，顾不得考虑其他，直接拿起莲梗当做弓箭，准备打破荒界的界域之力。
好在她虽然修为低，但炼体术大成，已经有不弱于万劫的身体素质。拉弓成满月，将莲梗化作弓箭的模样搭在弓弦上，摇光凭着直觉朝斜上方某个方向射去。
“咻”，摇光的妖元在一瞬间被抽光，甚至还抽取了识海内小部分鹅卵石的元气，而那截莲梗以流星赶月之势直接在半空破开一道半丈宽的口子，有灵气争先恐后的往荒界里钻。
那道口子刚刚形成，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缩小。
摇光毫不犹豫的激活一件飞行法器，想要飞往被莲梗破开界域之力的地方离开，然而不知为何她前倾的身体忽的一僵，止住了动作。
不对，那个浑身魔焰的人分明是翡涟御！
……

第199章
翡涟御是疯了吗？！竟然去那个地方！
很快摇光就恢复了冷静，发现了许多想不通的地方。他是怎么进来的？又为何浑身魔焰？他与魔族，或者说魔祖到底是什么关系？
一个个疑问在她脑海中滚动，想得越多，她的脑袋反而越清醒。翡涟御进来，或许与她有关，又或许是她从未了解过他。
看着越来越小的出口，摇光眼中闪现出一抹复杂之色。伸手一抓，远方激射而来一截小拇指长的莲梗，被她接在手心。莲梗最后一点生机尽失，表层开裂露出里面干枯的丝絮，已经完全看不出混沌青莲该有的灵韵。
摇光轻吐一口气，扭头看向那扇摇摇欲裂的虚空之门。理智上她知道连不朽都被卷入的地方自己一旦介入，必然九死无生，所以那位安排她出去，她只是犹豫片刻便决定不淌这趟浑水。但心里到底不甘，那可是源界遗藏，三千界中的第一界遗地。
或许就是这股不甘，让她潜意识里一直在思考源界遗藏的事，最后关头认出了翡涟御，有借口说服自己留下来。
毕竟，也没人规定凝丹境就不能进去。
最后看了眼近在咫尺不断缩小的出口，摇光轻叹一声在原地恢复妖元后，收起法宝转身朝虚空之门的方向飞去。
祭台上方虚空之门的门框已经出现了许多裂隙，仿佛随时要解体。摇光御空站在门前，拿出清霜剑将门户正上方雕着的怪鸟眼睛抠下。整座虚空之门呈白色，上面的浮雕绘着许多奇形怪状的生灵，只有她抠下的那只眼珠是淡红色的。
这虚空之门她在传承记忆里见过，毕竟入口处充满紫气，这样大手笔的实在不多见。她隐约记得进来和出去的门户不同，这珠子可以感应到虚空之门的存在，若是想离开倒是个不错的倚仗。
修为低到发指，也只能依靠比旁人更了解源界这个优势缩短些许差距。
收好珠子，摇光徘徊在敞开的门户前。入口处氤氲着紫气，不过始终没有溢到外面来。这紫气全名鸿蒙紫气，与混沌元气齐名，不过与无害的混沌元气相比，鸿蒙紫气却不那么受欢迎。
原因就在于鸿蒙紫气中会孕育破坏力极强的息风，息风规模不大，一缕息风只有大约头发丝粗细，不过它的风劲却能伤害源界生灵，也就是说可以对妖神造成威胁。
她的身体无法抵抗息风，不过她左思右想之下，想起一件很久没有用的异宝——那把黑伞。当初她就是靠黑伞才顺利通过那片火海，只是它能不能抵抗住息风摇光心里并没有底。
黑伞“不破”号称诸法不破，来源不明，一直没有被确认等级，如果能挡住息风，则至少在神器级别。
从纳戒中拿出黑伞，摇光心里暗自侥幸，幸好她没有将东西全部放在小世界里，不然进入荒界就真是孑然一身了。
撑开黑伞，她把黑伞朝前一推，将黑伞送入紫气中。
“刺啦”“刺啦”的刺耳摩擦声从鸿蒙紫气中传出，不一会儿黑伞重新飞回摇光手中。只见黑伞上覆上一层极淡的紫气，息风虽然暂时无法毁坏伞面，但摇光的神念还是在伞上发现了极小的裂痕，紫气正在慢慢修复伞面。
息风破坏黑伞，鸿蒙紫气又在修复黑伞，可惜破坏的速度要比修复的速度快。
“比预想中好。”摇光满意的点了点头，嘴角微微勾起，“不破”的防御力竟然真的扛住了息风，就是不知能抗多久。
她撑着伞踏入虚空之门，脚不沾地。这儿的紫气太过浓郁，除了伞下形成的结界顽守着一片净土，伞外世界全部被紫气包围。紫气中的息风狠狠撞击伞面，黑伞又发出先前那种“刺啦”之声，在越来越密集的息风下，黑伞的抵抗愈发勉强。
猎猎风声在外面吹响，黑伞发出的“刺啦”声响越来越沉重，伞面已经出现了明显的白痕。摇光蹙眉暗叹，打算一旦黑伞防御被破，她就拿出五叔送的那件异宝。
那异宝是逃命所用的一次性消耗品，源界遗藏里危机重重，若是入口就迫不得已用掉一件保命的法宝，恐怕里面的情况更加不容乐观。想到这里她暗叹一声，再次腹诽自己修为太低，去哪儿都畏手畏脚。
可惜时间太仓促，短时间内无法提升修为。若是有机会她要尽快把修为提上去，至少先回到幽静境才行，摇光在心底暗道。
随着时间流逝，伞面上的白痕越来越多，鸿蒙紫气的修复能力越来越追不上息风的破坏力。原本透不过光的黑色伞面竟然开始逐渐透光，这表明伞面在变薄，黑伞出现了难以修复的损伤！
摇光神念进入纳戒，已经准备将那件逃命用的异宝取出来，就在此时她的视野内出现了巨木的轮廓。
还来不及高兴，一股紫气灵潮浪猛地朝她袭来。摇光握伞的手猛地一震，整个胳膊几乎被震得麻木，黑伞不受控制的往旁边歪去
当此时摇光匆忙召回黑伞，又下意识现出蝶族本体。只见一只巴掌大的蝴蝶凭借本能左躲右闪，颤颤巍巍的闪躲，竟就这样慢慢飞出了紫气与息风的范围。
这过程不到十息，直到摇光顺利离开紫气，还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凭借自身躲过了息风。
仔细一想，她觉得这大约是空音蝶深入骨髓的本能。源界早期充满了鸿蒙紫气，紫气是妖神都需要的好东西，但紫气中的息风却十分麻烦，若想吸收鸿蒙紫气，必要练得一身躲避息风的好本事。
思及此摇光心里一动，如果她能躲避息风，岂不是能吸纳鸿蒙紫气？鸿蒙紫气与混沌元气比灵气不知高了多少个层次，她如今每进阶一次都需要海量元气，如果直接用鸿蒙紫气，可以缩短许多修炼所需的时间。
看着被结界挡住的鸿蒙紫气里无形息风横扫而过，摇光遗憾的收回了这个危险的想法。息风的威胁太大，只要被一丝息风吹到，她就可能一命呜呼，想吸纳鸿蒙紫气除非她的身体素质已经堪比妖神。
*
离开鸿蒙紫气的范围，摇光总算正式进入了源界遗藏里。之前在鸿蒙紫气里她隐约看见了巨木的踪迹，出来后发现传承记忆中的巨木果然在这儿出现了，不过只有区区两株。
这两株高约百丈的巨木耸立在紫气散尽的地方，仿佛忠诚的护卫静静守护着此处。地上有几片苍翠的落叶，每片落叶都约有几丈长，摇光还是第一次见到真正的巨木，心里有几分亲切感。
巨木极少有分枝，下面七八十丈都是光秃秃的主干，直到距离树顶几丈远才会出现分枝与树冠。摇光目光一闪，扇着蝶翼往其中一棵巨木树顶上飞。
越往上元气越浓郁，虽然远远比不上鸿蒙紫气，但却比无间之地还要浓郁。摇光甚至不需刻意吸纳，那些元气已经钻入她体内，浑身妖元自主运转，让她毫不费力的往上飞。
就在摇光努力往上飞时，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差点让她差点掉下去。只闻远方传来一阵怒喝，那话并非天曜界的语言，不过神念传出的讯息却是相通的。
那话的大概意思是：某某，适可而止！难道你想此时撕破脸吗？
接着又是一阵地动山摇的波动，那威压虽然不是针对摇光，还是让她被压得喘不过气来。恢复过来后她面色有些严肃，因为那股威压绝不止是妖神境。
那边很快就没了动静，似乎是暂时谈妥了。虽然风波结束，摇光还是如一只误入了巨人地盘的蚂蚁，时刻警惕会不会被巨人无意踩死。
成功飞到树顶，摇光变回人身，坐在巨木的枝干上俯瞰整个源界遗藏内的情形。此地大约有方圆百里，可以分为东南西北中五个区域，中央是一座厚重简朴的石头宫殿，东面是个广场，南边是条连绵山脉，西面是个湖泊，北面被一块石碑挡住，她一时看不清那里有什么。
按一般情况看，最有价值的恐怕就是中央的那座建筑，不过那北面也有古怪。
取出翡涟御送给她的那枚同心戒，摇光眺望石宫的方向，解开同心戒的封印，晶石立即闪动了一下，一股莫名的牵引力让她脸色复杂。
翡涟御真的在这儿，而且方向在石宫附近。
所谓磨刀不误砍柴工，知道了狐狸的踪迹，摇光没有急着下去，直接盘坐在树干上准备先恢复一些修为。虽然她那点修为对进来的大佬来说根本不够看，但对她自己来说却是安全感。
就当她打算开始修炼时，北方被石碑挡住的地方却突然爆发出一股耀眼的紫芒，那紫芒冲天而起，让半片天幕都映成绯丽的渐变紫。冥冥中摇光觉得那边有什么东西在吸引她，让她静不下心来。
暗叹一口气，摇光觉得照这样下去，自己的修为恐怕很难恢复。
……

第200章
除了紫芒不断闪动，整个源界遗地忽然变得无比安静，仿佛整片空间瞬间消音。摇光站在巨木上闭目感知，灵觉感应到有几股气息在往北面赶去。修为越高对目光的感应越灵敏，她要是光明正大用目光窥探，即使相隔千里也会被发现，暗河那里被姬圣发现就是教训。
虽然蚂蚁观察大象，大象未必会在意，但她这只小蚂蚁却不得不在意。
激活一张瞬移符，摇光瞬间消失在巨木树枝上。不久后，在北面石碑附近出现一只优哉飞舞的蝴蝶。那只蝴蝶在丈高的草丛里穿行，很快就被淹没身姿。
那石碑高约十丈，宽约三丈，通体为黑色，材质不明，上面并未提字。石碑后被一股奇特的力量遮掩，只余一片混沌，也怪不得之前摇光居高俯瞰，看不清石碑这边有什么。
刚刚的冲天紫芒正是从这片混沌中发出的，不过此时异象已经消失了。
出现在石碑附近的共有三人，两男一女，长相各有不同，其中一人头长鹿角，外形特征竟与祭台旁的四座石像之一有几分相似。
那鹿角男子朝另外两人颔首，用摇光听不懂的话和另外两人说了些什么，另一个身高约八尺的蓄须男子用略带轻嘲的语气回了他一句，唯一的女子也笑盈盈的向鹿角男子说了句什么，可惜他们三人说的话与天曜界完全不是一个语系，摇光听得头大。
三千界各大千世界的语言不通，不过修行中人耳聪目明，又有过目不忘的本事，修为越精深掌握一门语言的时间越短，像摇光不需一天便能掌握其他大千世界的语言，但眼下，她只能干瞪眼。
三人交谈了几句，就见鹿角男子拂袖退到一边，而蓄须男手中忽然出现一把漆黑长刀，那把刀匍一出现连周围的温度都下降了十多度，隐隐有撕裂空间之感。长刀朝前一挥，一道带着毁天灭地气息的乌光朝石碑的方向飞去，那道乌光飞到石碑前，瞬间被一股无形结界直接反弹回去。
在乌光出现在石碑面前时，一个如倒扣大碗的结界出现在石碑身后，石碑仿佛一道门半嵌入结界里。此时结界受人攻击，表面泛起一层浅浅涟漪，而被结界护住的地方纹丝未动，依旧被混沌笼罩。
那蓄须男反应十分迅速，横刀一格接下那缕反弹回来的乌光，只是没料到反弹回来的乌光力量更为强悍，蓄须男连退两步才完全接住。吃了个暗亏，他皱眉朝鹿角男子说了句什么，旁边的绿衣女子似乎在劝解两人。
很快三人好似达成什么协议，蓄须男子与那绿衣女子各给了鹿角男子一件东西，鹿角男子则拿出一颗拇指大的黑色石头，抛向石碑。
只见石碑仿佛如活物般“张嘴”将石头吞没，接着，石碑缓缓挪开不足三寸的距离，三人趁此机会瞬间消失在原地，很快石碑又恢复了原状。
临走之前，三人中的那个女子朝摇光的方向微微偏头看了眼。
几人的身影完全消失后，摇光化为人身从草丛中走出来。没有暗河的经历，她一直以为荒界遍布的黑色石头是普通的石头，接受完传承记忆后，她才知道那些“石头”到底的什么。
每一颗黑色石头就代表一个生魂，源界毁灭后，生活在源界的生灵魂魄永镇于此，全部化为魂石，那些遍布荒界的黑色石头每个里面都是一条命。
毫无疑问，化为魂石的生灵如今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不过也有例外，暗河里的那些黑色石头，就是偷天换日而来的，里面只是一丝残魂代替正主“陨落”。比如摇光获得的那颗空音王蝶魂石，空音王蝶留下一丝分魂代替自己化为魂石，自己早已离开源界，甚至已经离开了三千界。
鹿角男子手里的就是一颗魂石，不过他手里的魂石应该不是荒界随处可见的那些魂石，很可能与她获得的那颗魂石差不多，都是大佬分魂所化的替死魂石。
如此看来，石碑应该是认气息让人进去的。
摇光走到石碑前，抬手按在石碑上。她身上属于空音王蝶的气息还未完全消散，兴许能骗过石碑的感应。
在她的手贴在石碑的瞬间，石碑猛地剧烈震动，竟然迫不及待的移开了一个约三尺的空隙。摇光心下诧异面上不动声色，低头朝右边看了一眼，施施然走进结界内。
先一步进结界的几人从绿衣女子在石碑旁留下的东西中看到此景，各自对视一眼，目光复杂的默然无言。
摇光一踏进结界，看见没走远的几人并未吃惊，她早就知道自己的踪迹瞒不过他们。不过，从鹿角男子拿出魂石打开结界，她就想出了一个扯虎皮拉大旗的主意。
“汝是麎麂的后代？”摇光看着鹿角男子，率先开口道。她用的不是天曜界的语言，而是源界的古语。
既然不懂几人的语言，那就干脆打乱他们的节奏，按自己的节奏走，其他两个她不清楚，但那个鹿角男子一定与源界有关。
大千世界毁灭后，新生的大千世界会拥有新的名字，譬如苍澜界之后，新生的世界叫天曜界。而源界有些特别，作为三千界诞生的第一个世界，这片界域只存在过两个世界就化为荒界，空音王蝶生活的初源界，以及初源界毁灭后发展出完整世界轮廓的后源界，两个世界统称为源界，之后三千界里所有大千世界都是按后源界的模子孕育的。
祭台和石像应该都是后源界出现的，石像中有一个鹿女，与初源界的麎麂族有几分相似，所以她大胆假设，眼前这个对源界极有研究的鹿角男子与麎麂有关。
即使无关也没什么损失，还能反衬出她身份不简单，让几人产生忌惮。
听见她的源界古语，鹿角男子脸色微微起了变化，他用有些生涩的古语答道：“吾乃麎麂一族分支，汝是何族？”
“空音蝶，王族。”摇光挺直背脊，看着几人的目光带着几分傲气。初源界虽然简单原始，但等级压制十分严重，普通生灵绝不能违抗王族血脉。
她勉强激发了一丝空音蝶的血脉，被玄都取走那滴血后，原本连空音蝶旁支都算不上，但继承空音王蝶的传承后，意外蜕变为真正的空音蝶，甚至可以算是空音王蝶一脉。
王族这个称谓让鹿角男子眼神微变，他打量了摇光几眼，似乎在与其余二人暗中传话。半晌后他朝摇光点了点头，三人不再关注她，往混沌深处走去。
等几人彻底被灰色雾气吞没，摇光才暗松一口气。那几人的气息比她爹只强不弱，她刚刚竟然在几个大佬面前装了一回逼，刺激。
确定几人真的离开，她半阖上眼，循着心里那股莫名的吸引力往某个方向走。这儿应该是一片空地，完全被灰蒙蒙的混沌包裹，甚至空气中有股冷入骨髓的凄寒感。
摇光踽踽独行，为了误导那几人，不断在里面胡乱行走，又不时捡几块石头，让人猜不透她要做什么。不知走了多久，她的脚步微微停滞下来。
黑色的乱石堆，一块椭圆的黑色石头夹在两块更大的石头之间，那股奇怪的吸引力就是这块石头传出的。
她捡起石头，摊开手掌放在掌心打量。这石头又是块魂石，但与普通的魂石又有一些不同，她竟然在其中感知到一股生机。
除了生机，这颗魂石给她一种极为亲切的感觉。摇光情不自禁握紧这颗魂石，这时魂石不知为何忽然爆发出一股耀眼的紫芒。
刚刚那股冲天紫芒难道是这颗魂石散发的？糟了，那几个人明显是进来找这东西的。
几乎在这个念头产生之际，几个人影已经靠近。而此时，紫芒已经将她重重包围，摇光隐约听见耳边有了在说话，接着眼前一黑就昏过去了。
在她昏迷后，紫芒将她整个包裹住，形成一个紫色的光茧，悬浮在半空。赶来的三人看着紫色光茧，露出诧异无奈之色。
“那东西选择了她？”绿衣女子幽幽叹道。
鹿角男子无奈道：“没想到竟与空音蝶有关。”
“事情尚未尘埃落定。”蓄须男看着光茧，皱眉道。说完他留下一具化身，本尊重新回到灰蒙蒙的雾气中。
剩下两人如法炮制，留下化身本尊离开此地。
*
摇光觉得自己仿佛做了个梦，梦境里的画面十分混乱，大体内容都记不起来了，但有个细节十分清晰——蝴蝶吃掉了小人。
就是这个画面，让她从蒙昧中猛地惊醒过来，她下意识的进入识海内查看。原本她有两个血脉图腾，一个是只蝴蝶，一个是与她本人一模一样的小人，而此时只有一只蝴蝶在识海内飞舞，属于昆族血脉图腾的小人不见了。
难道真的是空音蝶的血脉图腾“吃”了昆族的血脉图腾？摇光目光中有丝迷茫，没有了昆族的血脉图腾，她还算昆族吗？
不知为何，失去了昆族的血脉图腾，竟让她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呆了片刻，摇光混混沌沌的脑袋总算清醒过来。她将血脉图腾消失的事暂时放下，终于有心思将注意力放在周围。
自己被困在一个窄小的椭圆球体中，妖元干涸，浑身酸软，连抬手的气力都没有。这球体发着紫光，似乎有点儿眼熟。
她好像是抓着石头昏过去的，摇光张开手，黑色的魂石静静的趟在她掌心。看着魂石她皱了皱眉，这石头与之前相比似乎小了一圈，而且魂石中的生机已经消失了。
摇光尝试抬了抬手，一股从神魂深处传来的撕裂感让她不由痛呼出声。她的体内仿佛藏着一把火，炙烤着她的四肢百骸，那股痛楚迅速传遍全身，比之前玄都取她的血有过而无不及。
奇怪，她的身体与神魂并未受伤，为什么醒来之后会这样？摇光紧咬下唇忍住浑身被撕扯的疼痛，想不通眼下的情况。
难道是血脉图腾消失的反噬？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放开心神保持灵台清明，这时识海中的那只蝴蝶忽然停在她的元神上，缕缕信息传到她的脑海中
竟然是化茧，摇光脸色露出一丝奇怪的神色。蝴蝶化茧是没有灵智的普通蝴蝶才有的习性，身为妖族的蝶族一出生就能保持人身，早就抛弃了化茧这个习性，渐渐血脉中也没有破茧化蝶这个过程。
但她知道，传承记忆里那只空音蝶共破茧九次，才成为了雄霸一方的空音王蝶。
难道没有破茧化蝶这个过程，才是导致蝶族弱小的原因？
摇光眯着眼疲惫的打量四周，所以她必须要从这里面出去，才算脱胎换骨，破茧成功？
忍着烧灼血肉的炽痛感，摇光挪好位置靠坐在光茧壁上，手撑在四周，想找一个薄弱处撕开一个口子出去。每动一下，她的骨骼血肉仿佛再次重组一次，而周围的光茧却厚得令人绝望
痛，身上没有一处不痛，神魂也倦怠到昏昏欲睡，随时要再次再次昏过去。只要她拿出清霜剑，拿出优昙婆罗，这个光茧就难不住她，她就可以从痛苦中解脱出来。
只要一剑，她就可以不用受这种折磨
摇光将脑海中那些走捷径的方法轰开，手死死的扣进光茧里，终于将一丝光茧撕了下来。她将那丝光茧举到面前，凭借本能下意识放入嘴里。
光茧入口即化，仿佛喝了一口灵气水，连难受的神魂似乎都有了缓解。摇光再接再厉，无视疼痛的继续撕周围的光茧。
……

第201章
灰蒙蒙的混沌雾气里，一只高约半丈的紫色光茧孤零零的悬在半空，紫色光晕成为周遭唯一的光源，旁边立着三个如木偶雕塑的身影，仿佛在守护光茧。
一道纤细的影子慢慢从灰雾中拓出剪影，她行走之处周围的雾气统统溃散，仿佛有无形的气场搅碎时空。
那几人望过去时，紫衣身影已经瞬间来到光茧面前。
“趋舍无定，谓之无常，果然是飘忽难定的变数。”她没有将在场三人放在眼里，望着光茧自语。
在场几人却丝毫不敢拿大，全部召回本尊。
整个三千界合道境抓得到大把，但不朽倾一界之力都未必能出现一位，因此这位新晋的不朽在大半个三千界都有些威名。当然，其他大千世界知道她的人只限于妖神境以上，往下没资格接触这些。
传说不朽触摸到了不属于三千界的力量，一旦动用那股力量就会被三千界排斥出去，因此踏足不朽的存在多数都会主动离开三千界。而想留在三千界有两个办法，一是压制境界，二是封印本尊留下身外化身在三千界行走。
眼前这位就是后者，不过即使化身不足本尊力量的一半，谁也不敢小觑她，因为谁也不知何时会惊动她的本尊。
三人向她颔首致意，他们不像玄曦等人与她有直接利害关系，无意凭白得罪一位不朽，但若是她想阻他们的成道之路，即使与不朽一战也在所不惜。
踏上这条路，与人争，与世争，与天争，如果失了这股锐气，永远无法往前更近一步。
紫衣女子没说话，那绿衣女子倒是想开口，不过见她冷淡的模样也识趣的闭上了嘴，四人默默望着半空中的紫色光茧。
不知过了多久，光茧发出一丝细微的声响，一道小小的裂隙出现在光茧上。慢慢的那裂隙越来越大，逐渐变成一个拳头大的口子，仿佛墙上剥落的石灰，十分显眼。
在几人的目光下，光茧上的那个洞转眼变成巴掌大，只是在那之后那个洞就没了动静。等了许久，就在几人觉得里面的人破茧失败时，那个洞又开始变大，最后形成一个可以容纳人进出的大洞。
从洞口往里看，可以觑见一个倚坐在光茧里。那人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浑身大汗淋漓，正虚弱的倚在茧壁上，十指鲜血淋漓。
她虽然脸色苍白，一双眼睛却灿若晓星，令人不敢逼视。看见外面的那个紫衣女子，她勉强扬起惨白的嘴唇，道：“姬圣前辈，终于见面了。”
紫衣女子莞尔道：“这是我第二次见到破茧，你——”她上下打量摇光，点了点头，“不错。”
破茧之痛不是谁都能坚持下去的，所谓脱胎换骨，需要极其强大的韧劲和毅力，万古才出一只空音王蝶就是明证。有更好的捷径谁也不想选择受苦的方法，所以他们也注定成不了空音王蝶。
如凤凰涅槃，每一次破茧都是一次重生。
那一边摇光听见她的话也没什么受宠若惊的感觉，她此时难受得脑袋都罢工了，只想早点结束。
想到这里，她动作艰难的盘膝做好，残破的光茧犹如被阳光照射的冰雪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消失，而她的气色也变得越来越好，可以看见裸露在外的肌肤剔透生光，受伤的十指也恢复如初，连原本如霜雪覆盖的一头白发也重新变回墨黑。
将光茧完全吸收后，身体和神魂双重折磨终于结束。她盘腿继续浮在半空，在她头顶如漩涡般的元气越卷越大，似乎不将此地的元气全部卷走誓不罢休。最后她周围竟然形成一个真空地带，连灰雾都躲得远远的。
将四周的元气鲸吞完，摇光落到地上。她看了眼旁边的几人，张开手露出里面的魂石，魂石“啪”的一声从中间裂开，最后化为粉末，洒落在地。
其余三人脸色微变，转头看向紫衣女子，等她先开口。
“这是我天曜界之人，诸位不介意我将她带走吧。”她扫了眼几人，云淡风轻的说道，她说的是天曜界的话，丝毫不考虑对方是不是能听懂。
那三人显然听懂，蓄须男子皱了皱眉，似乎有些不虞，绿衣女子目光微闪不知在想什么，剩下的鹿角男子看了眼摇光，颔首道：“请。”
紫衣女子没管其余两人，转身向外走，摇光跟在她身后。
另外二人到底没有其他动作，就这样看着二人离开。
*
“你倒是胆大，还是进来了。”离开石碑地后，紫衣女子终于再度开口。她的声音极为清澈，又带着少女特有的娇，光听声音很难和一位不朽联系在一起。
摇光垂首不语，半晌后才抬起头看着她的背影，认真的说：“凡事若等到有百分之分把握再行动，会错过许多风景。”
“虽然有些冲动，”姬圣偏头看了她一眼，“不过，你这次也算因祸得福。”
摇光知道她说的因祸得福是自己接受了空音蝶的完整传承，又隐约觉得她话里有话，她目光微闪，忍不住问：“前辈，到底想让我做什么？”
没见到姬圣前，她有许多问题想找她寻找答案，见到她以后，却不知该从何说起。
“想知道天曜界的近况么？”姬圣答非所问的说。
没等摇光反应过来，一个光团进入她的识海，十几息后她消化完光团内的消息，脑袋有些迟滞。
短短几年时间，整个天曜界大乱，五洲大小势力重组，直到如今风波还未结束。五洲大乱的导.火.索是被谈葵生等人从混序之海带出来的造化玉碟碎片，如今造化玉碟的争夺已经结束，但摇光看得出来，天曜五洲的风波才刚刚开始。
“这种层次，还不够酿劫。”
姬圣的声音忽然在她耳边响起，摇光回过神，琢磨她这句话的意思。
当初枯骨城城主说过，有人在推动量劫加速，如果她的话是真的，不难推测就是那人在刻意制造一场席卷整个天曜界的劫难，而造化玉碟的出现就是引爆混乱的绝佳引线。
一件足以吸引妖神争夺的宝物，绝对能将天曜界拖入动荡的深渊。一旦矛盾上升破坏天地平衡，导致天地大劫开启，天地炉就可以准备酿劫了。
说起来，若不是当初阿汝将那些人赶去混序之海，造化玉碟的碎片也不会现世，联想到天地炉的酿劫功能，她很难不怀疑阿汝这么做的动机。
所以，想推动天地大劫的人是谁？阿汝到底是哪方的人，摇光眼带疑问的看向姬圣。
“你将太玄门发展得不错。”姬圣却话锋一转，换了一个话题。
听到太玄门，摇光嘴角微扬，“晚辈只是想尽量让太玄门重现昔日盛景罢了，如今还差得远。”
当初她来到这里，分/身因为在小世界里，阴差阳错留在天曜界，只是感应不到彼此。从那个光团中她得知玄机宗在三年前摇身一变，“恢复”为上古超级宗门——太玄门，趁着天曜界五洲混战，太玄门已经成功跃为一流宗门。
得知太玄门变成一流宗门，她就知道分/身肯定在其中出了力，加上暗中有昆族保驾护航，太玄门恢复往日荣光只差时间。
她扶持玄机宗，除了重建太玄门，还想拥有一个可以发声的势力，尤其是可以左右舆论的势力。太玄门以天机演算为主，担任这个角色再好不过。
当初降下天道意志——灭世之人降临，“无常”也同时进入高阶修士视线。一旦天地大劫真的爆发，势必会牵扯出无常，这也是她为什么一直有意无意放过秋凝嫊的原因，总要有一个“无常”站出来。只要太玄门引导舆论得当，秋凝嫊这个“灭世之人”当定了。
如果她猜得没错，分/身如今已经有所动作。
等秋凝嫊的价值用完，就是她陨落之际。摇光眼中划过一丝异色，虽然这次自己因祸得福，但秋凝嫊蹦跶太久，她已经迫不及待想解决对方了。
如今唯一令她想不通的就是翡涟御，他为什么会进来。
想到这里，摇光看了眼姬圣，沉吟道：“敢问前辈，魔族那位已经出现了吗？”
姬圣别有深意的看了她一眼，干脆的答道：“他的真灵已经复苏，若是不出意外，很快就能与新身体完全融合。”
摇光的眼睫剧烈一抖，心沉到谷底，她想过很多种可能，最担心的就是这种可能。罗睺是合道境，翡涟御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抵抗住一位合道圣人的融合。
“为什么会选择他”她紧皱眉头，语气颇为艰涩。
一旦罗睺与他的身体完全融合，翡涟御这个人是不是从此以后就消失了。他还不到妖尊，真灵无法逃出，罗睺想必也不会留下隐患。
姬圣瞥了她一眼，继续说：“等他召回那些散落的本源，实力会比从前更进一步。”
散落的本源，迟央提到的七情六欲
摇光目光闪烁，抬眼看向她：“前辈说这些，可是有‘出意外’的方法？”
姬圣轻笑一声，明眸流转间隐有神光闪动，不论身份修为，她的相貌在摇光见过的人里可以排到前三，且她的气质更为出色，甚至盖过了出众的容色。
“罗睺那人我不大喜欢，若是能给他使点绊子也不错，不过想救那只天狐却难，因为谁都帮不了他。”
听到这话摇光的心情愈发沉重，她皱眉道：“若是没了本源，那位的实力无法提升，是否还有机会？”
“你的手段，比之合道如何？”姬圣笑着摇摇头，漫不经心的说，“别以为合道陨落，就能小视合道境的本事，他这招不过是——金蝉脱壳罢了。”
金蝉脱壳？摇光瞳仁微缩，对这个说法大感意外。
“他苦心孤诣百万年，后手无数，你有把握对付他？”她眼含戏谑的看了眼摇光，莞尔道。
摇光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眼前这位说的不错，面对一位合道圣人，她的力量太过渺小了。
“前辈说他苦心孤诣多年，难道是他在背后推动天曜界的纷争，加快天地大劫降临。”她并未被连续的坏消息打击，打起精神冷静的分析道。
“天地大劫虽然波及不到前辈，不过姬圣前辈应该不想天曜界遭此劫难吧。”
姬圣没有开口，示意她继续说。
摇光仿佛受到鼓励般，继续分析道：“如果晚辈前面的推测不错，就是那位想要加快天地大劫降临，那么，做一件事总要有目的，或者说利益驱使，能让那位布这么大的局，甚至不惜身陨‘金蝉脱壳’，恐怕只有一件事能令他如此。”
到了魔祖那个地步，奇珍异宝、地位权势已经吸引不了他，世间只有一件事能让他孜孜不倦上下求索，那就是成为不朽！
“如此大的手笔，他必定还有帮手，或者合作的人，那个人境界修为要与他差不多，不然很可能会拖后腿，这个人选，晚辈也有些眉目。”摇光冥思苦想，斟酌着开口。
秋凝嫊背后一定也有人扶持，那个人应该就是罗睺的帮手，天曜界的合道圣人就那几位，很快就能圈定人选——
龙凤之争前后魔祖罗睺身陨，魔族群魔无首四分五裂，与此同时，创造人族的玄曦圣人自此避世不出，这个时机太巧了。而且罗睺与玄曦有一个共同点，他们一个创造了魔族，一个创造了人族。
姬圣眼中浮起一丝笑，“你觉得那人是谁？”
摇光目光微闪，眨了眨眼，“或许就是之前在您身边的那位。”
在暗河的时候，她不仅看到了姬圣和玄都，还有一位白衣女子也在他们身边，那个白衣女子看见“翡涟御”的表情有些奇怪。
姬圣眼中的笑意愈盛，她合掌“啪啪”拍了几下，勾唇笑道：“几位，觉得她说得如何？”
话音刚落，眼前蓦地出现了几个人。原来不知不觉间，两人已经走到了中央的石宫。
“没想到你这丫头竟然也进来了。”先开口的是玄都，他打量了摇光几眼，眸中闪过一丝异色。
摇光的眼神没有分给玄都，她的心神全部被他身边那个被魔焰包裹住的人吸引。人还是那个人，但又完全不是同一个人。
那人环胸打量着摇光，意味深长的啧声道：“有意思。”
比起翡涟御如玉石相击的清朗嗓音，这声音中多了股低哑不羁，即使刚刚摇光一直在说他，他也丝毫不以为杵，反而更加兴奋。
剩下的那个白衣女子只是淡淡的扫了她一眼，对姬圣说：“姐姐这次，好像失策了。”
“等你有一天能胜过我再说这句话。”姬圣似笑非笑的瞥了她一眼，眉眼间却带着一缕寒意，似乎已经厌烦与她交锋。
“你生气我去看他？”玄曦故作惊讶的看着她，“我以为，吊唁许久不见的朋友是礼数。”
石宫的大殿内忽然升起一股令人遍体生寒的寒意，一股令人生不起反抗之心的可怖寒意。
“趁我没发火之前，滚。”姬圣看着玄曦，冷笑道。
玄曦含笑不语，转身朝南边某个区域走去，那个浑身魔焰的人也顺势一起离开。
“看来她在这儿收获不小，”玄都若有所悟的看着两人离开的身影，说完他转头看向摇光，“那条大青虫，是你放出来的？”
摇光收回放在“翡涟御”的目光，眉宇间有几分控制不住的烦躁，“封印是晚辈解开的。”
说完她看了眼姬圣，这些都是她的安排，他又何必再问一遍。
“他来此地使用了秘术，如今是‘他’占了上风，出去之后会有一段虚弱期。”姬圣叹了口气，忽然善心大发的说。
“前辈是说”狐狸还没有消失，摇光暗松了口气。明明在须弥树的时候还好好的，为什么几年不见会变成这副光景，这几年他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前来源界到底是谁的主意，是他，还是罗睺？
“随我来。”姬圣打断了她的思绪，朝大殿的某个方向走。
摇光将满腹心事全部埋在心底，打起精神跟在她身后，不一会儿两人站在一扇暗紫色的大门面前。
石宫大殿共分为十个区域，除了中间的空地外，四周有九扇颜色各异的大门。如今九扇大门已经打开了三扇，摇光二人面前的，是一扇还未打开的大门。
这扇暗紫色的大门风格与简朴原始的石宫一致，上面绘着简单的图案，那些抽象的线条勉强能看出空音蝶的轮廓。
“拿出来吧。”
……

第202章
姬圣说这句话的时候，周围有隐晦的目光投过来。此时石宫内不止有天曜界的人，还有几个其他大千世界的人。
摇光把之前封印住龙皇的那只簪花拿出来，浅紫的八瓣小花在明亮的光线下晕着晶亮的光，分外秀气别致。
“小丫头不老实，我要一根破簪花做什么？”姬圣看见她拿出来的东西，眉一挑似笑非笑的盯着摇光。
破簪花？能封印妖神的破簪花吗？摇光面无表情的收起‘破簪花’，又掏出一颗石头来，正是在北面石碑那边得到的那颗魂石。她给那三人看的已经粉碎的魂石是之前随手捡的，手里这颗才是那颗发出紫芒的石头。
那几人未必没有怀疑，只是最终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到目前为止，进源界的人都极为克制，无人动手争夺，看起来一片和谐，可能是到了某个境界，都比较讲求修身养性，轻易不动手。
拿出魂石，她偏头看了眼姬圣，等她示下。
按理来说，论修为面前这位是整个天曜界最大的大佬，她应该倍感压力才对，不想当她真正见到这位时，不知是最近的经历太多跌宕起伏，还是与她神交已久，竟然少有那种见到顶阶大佬的压力和拘束。
她生母的本体是这位晋升为不朽时落下的三滴泪之一，从这个角度来看，她是自己的算了，辈分太乱，她也不知道如何说两人的关系，只能用渊源颇深形容。
总之，这位比她想象中更加鲜活、平易近人。之前她被刻板思维禁锢，总觉得不朽应该是强大、神秘、高高在上犹如神明般的人物，真正见到这位之后，想象和现实的差别让她即意外又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到了她这个境界，只有别人看她眼色行事的份，根本轮不到委屈自己，嬉笑怒骂自在随心。真正有实力的人，不需装出实力高深神秘莫测的高人形象，更不需在意旁人的目光。
这大概就是无妄经的最高境界，返璞归真？摇光眼神微恍，若有所悟。
那颗魂石一拿出来，姬圣还没说话，旁边已经有人眼睛放光。荒界遗藏开启，已经陆续进来十余人。他们有些是因缘际会获知源界存在，进而留意关于源界的消息；有些是与源界早有渊源，一直关注源界的动静，修为最低的都是已经快要触摸到合道境的妖神。
可以说，此界现在大能云集，随便拿出去一个都是各界的巨擘，若是拼命起来连大千世界都能打碎，摇光呆在里面就像误入巨人中的稚嫩婴孩，显得格格不入。
骤然被几束目光盯着，虽然那目光中没有敌意，还是让她不自觉背脊微僵，仿佛被狩猎者盯上。
一个黑衣老者走过来，笑眯眯的对摇光说了句话，语调很奇特，咿咿呀呀像唱歌，摇光眨了眨眼，虽然没听懂，但是大抵也能猜到与她手里的魂石有关。
“黑老头，哄小孩可不厚道。”姬圣眼波流转，懒洋洋的斜睥了他一眼。
听见她的话，黑衣老者露出一丝恍然之色，换了天曜界的语言答道：“紫微圣尊此言差矣，老夫这是为她好，这位小友若是早几万年出现，老夫也不会厚颜阻她。”
摇光眼珠微转，这人就差直说自己修为太低没资格进去，不过，原来这位的道号竟然是“紫微”，紫微可是诸星之首，斗数之主！
天曜界一直有星象术数流传，譬如北斗七星与南斗六星的星宿名，她的名字就出自北斗七星。不过奇怪的是天曜界却始终看不见那些星宿，夜幕降临只有无数喊不出名字的星辰，这是摇光一直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她曾经拿此事问过人，可是连她爹都解释不清。
“规矩都懂吧，难道你看不出她已经接受了源界某位的传承？”姬圣不紧不慢的开口。
此言一出，周围顿时一静，那黑衣老者眼神都起了变化，他叹了口气，有些酸溜溜的说：“天曜界果然是宝地啊。”
说完他不死心的看着摇光，道：“小友一会儿进去，可否顺带将老夫带进去？”
竟丝毫没有合道圣人的架子，像是邻家的老顽童。
摇光对源界遗藏的情况丝毫不了解，如果不是有大佬带着，她也不会这么明目张胆的就进来。不过进了这儿她也没昏头，以为自己能与他们平起平坐，因此她只扬起礼貌的微笑惜字如金，全凭姬圣在旁边周旋。
姬圣露出意兴索然的神色，正欲开口，忽然脸色微变消失在原处，那黑衣老者也陡然间扭头，面色凝重的看向左起第三扇的白色大门。
摇光只觉姬圣在原处的身影还未彻底消失，一道一模一样的身影已经到达白门处，她知道这是自己眼力跟不上对方速度的缘故。那边一道古怪的波动将紧闭的白门冲开，缕缕奇异的白色星芒从大开的白门内冲出来，被姬圣大袖一甩，全部送了回去。
“本尊以前没有看出你如此蠢笨不堪！”
一道冷冰冰的声音响彻整个大殿，接着姬圣将玄曦从白门内抓出来，拂袖将她甩到一边，另一只手将白门“轰”的一下关上，奈何白门上已经出来了裂隙，不时有白色星芒从缝隙中溢出。
这一系列动作只在几息之间，原本大殿内顺利打开了三扇大门，除了白门外，另外两扇门里的人也从中出来了。此时除了摇光外，在场之人都面色一肃，似乎发生了什么严重的事情。
摇光感知到那位玄曦圣人身上有一股极为强烈又特殊的波动，她往四周逡巡，并未看见之前与玄曦一起离开的罗睺。
一颗白色星芒飘到她面前，在她识海的白色鹅卵石微微一动，白色星芒蓦地闪入她的识海。摇光明显感觉到白色星芒进入她的识海后，她的识海竟然瞬间扩张了十丈。
摇光心里惊诧万分，要知道识海随着修为的提升而扩张，她的识海如今有方圆一千多里，向外扩张十丈，就算苦修数月也做不到，没想到一颗星芒进入识海就抵得上几个月的修炼。
她不禁向其他人看去，所有人都聚在白门前，没有管那些四散的星芒。虽然不清楚具体情况，但是看那些人的表情，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摇光又看了眼玄曦，她被姬圣当众落了面子，竟然一言不发盘膝在地，安静的调息入定。不过她留意到这位的面色有些复杂，有惊惧有懊恼，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喜意，似乎是得了什么好处。
那边姬圣抛出一小团金灿灿的细沙，那些金色细沙如流动的活水般蜿蜒飘到白门的裂隙处，堵住了那几处缝隙。
“万炼鎏沙！”有人望着那些金色细沙惊诧的开口，那声音包裹着一缕神念之音，摇光仔细辨听之下才听懂了。
万炼鎏沙？她一边像仓鼠偷粮般悄悄搜集那些星芒，一边观察白门那边的动静，只见白门上的裂隙被几条金线填满，星芒已经不再往外飘了。
这时在源界遗地其他地方的人或许是感应到石宫这边不同寻常的动静，纷纷赶到石宫，一时间大殿内聚集了十二三人。其中赶来的龙皇看见摇光，露出一丝诧异之色。
被众人拥簇在中央的姬圣没管进来的人，面无表情的抬手在虚空一抓，众人耳畔蓦地传来“哗哗”水声。
摇光眼前仿佛出现了那条奔腾不息的时间与命运长河，又仿佛看见了一双能穿透时间觑见未来的眼睛。
“诸位自己看吧。”
姬圣的声音唤醒了摇光，她连忙看向姬圣，只见她脸色有些泛白，浑身灵力似乎被全部抽空，而她的眼瞳无限缩小，几乎只剩下眼白。
其余人的境况也好不到哪儿去，有几位甚至眼角开裂，渗出鲜血来，大殿气氛变得无比凝重。
姬圣大袖一拂，命运长河的投影消失，耳边“哗哗”的水声也瞬间消失，仿佛刚刚的一切只是场错觉。
“紫微圣尊，此事攸关整个三千界，不知您意下如何？”短暂的沉默后，有人开口打破沉寂。
或许是为了表示尊敬，那人用的是天曜界的话，摇光听见这话眼瞳微闪，继续乖乖在一旁当透明。
姬圣没有说话，但有人开口打破沉默，其他人纷纷开口各抒己见。因为有不朽镇场，众人都不约而同使用天曜界的话，如此倒是方便了摇光。
只是他们讲话都半遮半掩，她听了半天只隐约听了个大概：门内的东西十分珍贵，但那东西的踪迹已经被泄露出去，甚至三千界的位置也暴露了，很有可能引得域外之人觊觎。
提到域外之人，明显有几个人眼中含着忧色。
联系到刚刚姬圣大发雷霆，摇光状似无意的看了眼玄曦圣人，这位做了什么事，致使那件所谓的异常珍贵的东西被泄露？域外之人，是否比三千界的人厉害许多？
“小丫头，想知道门内是什么东西么？”一个声音忽然在她识海回荡，声音里带着几分蛊惑。
摇光背脊一凉，是消失的罗睺！
“用你手里的这颗魂石，就能打开门，你去打开吧。”
那个声音继续说，摇光明知他在蛊惑自己，身体却不受控制的往面前的紫门靠近。
她的动静很小，白门那边正吵得沸反盈天，没人注意到她。
摇光艰难的闭上眼，识海内呆在元神旁的蝴蝶扇动蝶翼，血脉图腾拼命催发，竟在她头顶显出半个模糊的空音蝶虚影，她前进的步履刹那间停滞下来。
“咦？”罗睺的声音带着几分惊奇。
这时被众人拥簇的姬圣忽然闪身到摇光面前，她的面容带着倦意，一掌挥向摇光身侧，只见半空突兀出现一个人影，正是占据了翡涟御身体，浑身魔焰的罗睺。
“本尊借你魂石一用。”她没有看被她击中的罗睺，注视着摇光说。
摇光毫不犹豫的将手里的魂石交给她，她也看明白了，现在这颗魂石有点烫手，在她手里不如交给姬圣。
“此事牵扯极广，你先回天曜界。”
“前辈放心，此界之事晚辈绝不会透露一个字。”摇光闻弦知雅意，这里已经牵涉到三千界辛密，甚至事关三千界未来，或许陆续会有更多大佬前来。三千界实力为王，她阴差阳错撞见不该是她能接触到的大事，本就是个意外，接下来的事就不是她能参与的了。
姬圣满意的点点头，又暗中朝她传了几句话，接着抬手凝出一道虚空之门，又朝摇光一指，朝她身上打入一道光。
“去吧。”
摇光隐晦的看了眼被魔焰包裹住的人影，接着整个人化为流光朝虚空之门里飞去。
*
摇光几乎在不到一刻钟的功夫就回到了天曜界，姬圣打入她体内的那道光竟然直接将她送回了云洲的一座荒山上，她猜测这座荒山应该是姬圣的一处秘地，甚至连通着源界。
回到天曜界，她立即与分/身联系上，将这几年大大小小的事梳理了一遍后，大摇大摆的进了云洲碧落城。
碧落城还是如她上次来时热闹，望着嘈杂的人群，摇光竟然有丝不真实感。
半个时辰前，她还在与三千界的顶级大佬亲历一件可能引发三千界变故的大事。半个时辰后，她回到了心心念念的天曜界，心里想的却是源界发生的事，还有姬圣暗中传给她的话。
源界的那些经历更是是一场梦，看着来往之人脸上洋溢的热情，摇光不由暗叹一句，果然无知是福。
算了，天塌了还有高个顶着，要是那些大佬都顶不住，她瞎操心也没用。况且天曜界本身也有大危机，若是天地大劫发生，天曜界绝大半人都与源界那件事产生的危机无关。
至于占据了翡涟御身体的罗睺，摇光眸中浮过一丝隐忧，以魔祖的本事，应该不至于让自己陷入危险境地
要担心的事情太多，摇光感觉自己头发都快愁没了，她将一众烦心事埋在心底，走进闻家的醉仙楼。
当初她给太玄门找的钱袋子，顺利的从天极宗过渡到太玄门身上。
……

第203章
自从拈花殿与天极宗为了争夺天机镜和极品灵矿脉撕破脸后，两派纷争愈发尖锐，两派的弟子几乎到了见面就打的地步。
前几年争夺造化玉碟碎片最激烈的主战场虽然在中洲，但天极宗与闻道观来往密切，拈花殿也拉拢了妖族十圣家族中的金乌族与相柳族，各家联手你来我往，云洲闹了个够呛。
顶级势力刀光剑影，云洲其余势力也暗暗发生了许多变化，最令人侧目的便是几十年前从不入流小门派摇身一变成为二流宗门的玄机宗再次升级，一下子跃为一流宗门，甚至对外宣称开山老祖是太玄门遗徒，如今门派崛起正式更名为太玄门。
上古的太玄门是横跨沧、云两洲的超级大宗门，玄机宗竟然打着太玄门遗脉的旗号招揽门人弟子，正掐架掐得欢的拈花殿与天极宗都暂时停战，开始关注这个从前没有理会、不足百年飞一般蹿升的“太玄门”。
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发展，还不是自己的小弟，拈花殿与天极宗都想要压一压这个新的太玄门的风头，看看能不能多收服一个小弟增加己方实力，不料二宗派去的人全都气昂昂去，灰溜溜回，对太玄门讳莫如深。
太玄门背后有大靠山的消息悄然传开。
除了太玄门崛起外，云洲还有许多势力更迭，这些五花八门的事件中有件不大不小的事，引得云洲议论了小半个月。依靠天极宗将生意做到天曜五洲的闻家不知为何与天极宗关系崩了，最后闻家家主带着闻家投靠了新晋的太玄门。
闻家最出名的招牌就是开遍五洲的醉仙楼，碧落城是拈花殿的地盘，而开在碧落城的醉仙楼是天极宗明晃晃插在拈花殿地盘上的钉子，如今“钉子”易主，碧落城内的醉仙楼倒是比以前好过了许多。
正是午后，过了吃饭的时辰，醉仙楼没什么客人，几个伙计躲在不起眼的地方低声闲谈，冷不丁见门口出现一个纤细的身影。
那人逆着光站在门口，溶溶日光亮得晃眼，教人看不清来人的面容，不过瞧着身姿婀娜，衣着不凡，仅是个模糊的剪影就能令人心猿意马。
“仙子，里面请！是用食还是有约？楼上有雅间。”迎客伙计飞快上前，殷勤的迎人进来。
来人步履缓缓，声音如珠玉落盘，清脆悦耳：“有约。”
那迎客的伙计忍不住悄悄看了眼人，很快又低下头，只觉得纳闷，好似记不清客人的脸。
摇光跟着伙计上了二楼，很快就到了约定的雅间。
推开门里面空荡荡的，明明先进来的人却不见了踪影。那伙计惯会察言观色，没有多言直接带上了房门出去了。
等伙计带上大门离开，一个身罩黑袍的身影突兀的出现在房内，看来是刚刚听见外面的动静藏起来了。
“躲躲藏藏习惯了，你不介意吧。”她偏头看着摇光，杏眼微眯，紫色长发松松的偎在肩上，顺着肩头垂落到膝。
摇光坐在她对面，好奇的问：“你这些年去了哪里？”
她回来的时机有点巧，迟央刚好约分/身见面，既然自己回来了，干脆本尊赴约。犹记得当初她要去无间之地，就在堕海和迟央分开，一晃眼都过去六十多年了。
“流落街头，惨啊，”迟央故作忧愁的叹了声，说完她诧异的瞥了眼摇光，“你不是混得挺好么？怎么像是修为全失的样子？”
“出了点意外。”摇光没有多解释，她被弄进荒界的消息没多少人知道，分/身又一直在云洲活跃，加上多年未联系，迟央以为分/身是她本尊也说得过去。
至于她的修为，破茧之后，表面上看她的修为已经退到凝丹初期，但只要她愿意甚至随时可以突破到妖道境。
一下子晋升太快会留下隐患，但她的情况不同，原本就是幽静境，在须弥树的那八百年时光一直静修，稳打稳扎都能一举突破到万劫境，虽然后来进了荒界一夜回到解放前，但底子还在。
之后在暗河那里心境再次突破，加上破茧脱胎换骨一次，基础已经打得无比坚实，只要有足够的元气供她修炼，她可能会成为史上第一个从凝丹境一下子进阶为妖道镜的妖王。
妖道境的下一个境界就是妖尊，一旦她进阶为妖道境，她那些仙器级别的法宝可以发挥出真正的威力，战力会有几何增长，届时面对妖尊她都有一战之力。
“骆子楚他们都快到玄灵期了，你竟然这么轻松？”迟央有些吃惊的看了眼摇光，确定她没有假装出不在意的模样。
摇光半开玩笑的说道：“说不定你下次见到我，我已经是妖王了。”
那群进了混序之海的人，大部分修为都有了极大的提升，虽然比不上须弥树的经历，但比起循规蹈矩的修炼还是快得有几分不对劲。分/身花了大力气才查到消息，他们进了浩土神国修炼。
据说那个浩土神国是玄曦圣人开辟的香火世界，从前人族拜玄曦，她吸收了许多香火愿力。后来玄曦不许人族再拜她，又将众多香火直接炼成一方小世界，在里面修炼一日千里。
想到那位玄曦圣人，她不免又想到源界。还在源界的时候她不确定到底是不是玄曦指使秋凝嫊害她，出来后接收完分/身那边的消息，她恨不得时光倒退趁姬圣教训玄曦的时候添一把火。
“行，那我就等你进阶成妖王。”
迟央明显不信摇光说的话，她这些年也有些机缘，修为也不过停在离识初期，离玄魔也就是妖族的妖道境还差足足两个大境界。修炼虽然最重要看天赋，但是再好的天赋也需要时间，不可能一口气吃成大胖子。
“迟尉脱离幻魔殿去了呼那罗的魔狱，你又去了哪里？”摇光没有纠结修为的事，换了个话题。
迟央拧起眉，有些犹豫的说：“我去了血杀。”
“什么？”摇光瞪着迟央有些不敢置信，堂堂幻魔皇族的公主，竟然跑去当杀手？！
“连你也没有想到吧。”迟央嘿嘿一笑，脸上的酒窝又深又圆。
摇光看着她，笑不出来。血杀干的是见不得光的勾当，论藏身的本事可以排在天曜界前几，怪不得幻魔殿和迟尉这么多年都没找到她。
“本来我干得好好的，谁知有人把半个血杀都端了，没办法，我只能另外找容身的地方。”迟央幽怨的看了她一眼，哀叹道。
摇光微微抿唇，揉了揉她的头发，“投奔我就对了，以后我罩着你。”
血杀当初暗杀她两次，虽然是拿人钱财替人办事，但她记仇的很，背后的人她记着，动手的也不能放过。有昆族做后盾，分/身这几年一直在查血杀的据点，半年多前带人端了血杀的好几处据点。
……

第204章
两人几十年未见，几句话工夫就拉近了距离，这大约就是人与人之间的缘分，有些人即使相处的时间不长，一见面就觉得分外投契，丝毫不显生疏尴尬。
迟央听见她的话，做出一副松了口气的模样，“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想来想去，也只能找你碰碰运气了。”
摇光却没她那么乐观，她在源界见过罗睺，如今对那位有点怵，迟央是七情之一，最后还是要面对苏醒的魔祖。
“迟尉怎么会去投靠呼那罗？”呼那罗是罗睺最坚定的拥趸，同为七情之一，迟尉投靠呼那罗岂不是自投罗网？
提到迟尉，迟央眼神微闪，拽着衣角在手里揉来揉去，沉默良久后，有些犹豫的说：“我觉得此事或许公子御知道。”
“什么？”摇光心蓦地一动，怎么忽然扯上翡涟御了。
迟央抬头望着她，杏眸带着些许不确定，“他们俩一直都有联系，似乎很早就开始谋划什么”
这话的意思是，他们暗中有什么计划？
“其实投靠呼那罗和留在幻魔殿并无差别，一旦那位真正苏醒，谁能拦得住那位？”迟央的眉宇间浮现一缕忧色。
可是罗睺的真灵已经复苏，她在源界甚至差点着了他的道，摇光暗叹一声。源界的事她不方便提，不过罗睺真灵复苏的消息倒是可以慢慢透露出去，人、妖两族不会坐视魔祖回归。
只不过，玄曦既然与罗睺合作，那人族对待魔族的态度就有待商榷了。最坏的结果就是人族被玄曦挑动，不仅不会阻止那位回归，甚至还会暗中帮魔祖。
好在听姬圣的口风，魔祖想要彻底融合七情六欲恢复实力还需要一段时间，不然她就更坐不住了。
“听说八魔将之一的刹楼罗不久前也从魔渊出来了。”看着神思不属的迟央，摇光又叹了口气，沏了杯茶推到她面前。
八魔将如今只剩下五位，除了态度不明的血魔皇伽罗耶外，其他四位魔将个个都对罗睺忠心耿耿，而且论战力血魔皇只能靠后。
“不止是刹楼罗，另外两位也快出来了。”迟央摇摇头，双手圈着杯沿，像晒蔫的花般垂下脑袋盯着茶盏。
摇光眼中掠过几分意外，“你是从何得知的？”这个消息分/身并不知情，应该说绝大部分人都不知道。
四位魔皇境的魔将出现，天曜界大概要变天了。
“别忘了血杀是做什么的，当然有自己的消息渠道，”迟央目光闪过一丝复杂之色，接着抬起头朝她无奈一笑，“所以我才来找你。”
摇光自然知道她的忧虑，四魔将全部出动就说明离魔祖真正回归不远了，她张了张嘴，最后还是决定晚点再告诉她魔祖真灵复苏的坏消息，“事情还未到最后，或许会有转机。”
迟央是罗睺的七情，保住她就相当于阻碍魔祖回归的脚步，不过对上合道圣人，她也不敢打包票，现阶段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
“对了，你可知那位的七情六欲除了你和迟尉两人，还有什么人？”她对罗睺七情六欲的信息掌握得太少了，除了已知的迟央迟尉两人，还有骆子楚、无嗔曾经被抽走魂魄外，其他关于魔祖本源的消息一片空白。
而且她并不清楚魔祖的真灵复苏后，本源会如何，是渐渐向罗睺的本性靠拢，还是有独立的人格？摇光不由看向迟央，迟央作为七情之一，随着罗睺的力量变大，她会不会也有变化？
迟央似乎没注意摇光暗中打量的目光，她手指轻点杯沿，眉头微微皱起，答道：“我现在只确定‘味欲’的踪迹，百乞城的少城主白书皓，之前他魂魄有异几乎与修行无缘，两年前他的魂魄忽然恢复正常，修为一日千里，两年时间跨了四个大境界，直接从从闻道期蹿到灵寂期。”
白书皓？摇光有些意外，此人她有几分印象，当初她为了摆脱谷家的静远尊者，特意跑去封印孽龙的镇龙渊借“龙”杀人，百乞城在镇龙渊附近，当时就是这个叫白书皓的小胖子带她出城，后来还是他大张旗鼓在碧蘅天宣布自己“身陨”的消息。
“等等，你说他的神魂恢复了？”当时她就看出白书皓五脉不通神魂有异，没想到他竟然会是罗睺的六欲之一。
同样是魂魄不全，白书皓的缺失的魂魄忽然回去了，那骆子楚和无嗔丢失的魂魄会不会也回去了？
“他是我接任务时无意间发现的，为了确定他是否与那位的本源有关，我差点将整个白家查了个底朝天”说到这儿迟央似乎想起些什么，看了眼摇光。
“你还记得谈葵生么？”
摇光眼眸微闪，点了点头。谈葵生她自然不会忘记，和越向柔一样的重生者，在姬圣别宫她还碰见过他。在混序之海拿到最多造化玉碟碎片的就是他，因此争夺造化玉碟首先出事的也是谈家。
梼杌虽然是荒古四凶之一，但在上古时实力就大不如前，和混沌族一样连妖族十圣行列都没资格进去。梼杌谈氏仅仅是普通的一流势力，甚至有滑到二流势力的趋势。柿子先挑软的捏，谈葵生拿到最多的造化玉碟碎片又迟迟不露面，导致整个谈氏被针对，最后梼杌谈氏几乎被灭族。
“两天前他忽然偷袭我，似乎想要生擒我，后来被我逃了，我怀疑他也与七情有关。”迟央蹙起眉，竖瞳划过一道冷意。
“他要抓你？”摇光不解道，谈葵生可是连妖神围攻谈氏都没出现，竟然冒着被发现的危险去抓迟央？
迟央点点头，面色凝重的说：“他已经有万劫境，我在他身上发现了魔气，所以才怀疑他也与七情有关。”
之前迟尉就吞噬过恶情，所以摇光知道七情六欲可以互相吞噬，这样一说，谈葵生忽然飞快提升的修为和抓迟央的举动也能找到理由了。
两人就魔祖本源的事又做了一番交谈互通有无，说完正事，严肃的气氛渐渐散去，迟央端起茶呷了口后，忍不住问道：“这两年玄女宫出现一位比圣女还要威风的灵徽仙子，据说公子御与她交往颇深，碧蘅天已经一直在传公子御喜新厌旧，抛弃了旧爱”
“身为旧爱，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她眼睛晶亮的看着摇光，飞扬的表情恢复了几分旧时神采。
摇光微愣，她在荒界的这几年，分/身虽然留在天曜界，但却一直在云洲，而翡涟御回了中洲，联系不知不觉就少了。
分/身经受灭顶之灾刚恢复不久还是一张白纸，虽然与她的记忆和思维同步，但没有本尊的维系更像是定好程序的傀儡，加上分/身修炼的是忘情灭欲的玄女经，翡涟御在她眼里恐怕连陌生人都不如。
从某种程度讲，分身并不算生灵，更像是长期寄居在外的神念，它继承了本尊的部分记忆和思维，并没有完整人格，只会做本尊交代的事，不然有了独立人格的分/身对付本尊岂不是乱套了？
所以在分身反馈给她的记忆里，大部分都是太玄门和秋凝嫊的消息，很少有关于翡涟御的消息，就连迟央口中这个灵徽仙子，她也是第一次听说，更遑论所谓的旧爱新欢。
“灵徽仙子，是谁？”她有些疑惑的问。
迟央听见她的话，‘啪’的一声放下茶杯，吃惊的说：“你还真是丝毫不拖泥带水，分手连对方的消息都不关注了？”
却是以为摇光和公子御掰了，刻意不关注对方消息。
“玄女宫？”摇光目光微闪，玄女宫后面站的是玄曦，难道是玄曦与罗睺在暗中联络？
迟央见她确实不知对方是谁，于是将那个近年来横空出世的灵徽仙子——南嫣介绍了一遍。无非是她如何抢尽风头，把玄女宫圣女萧镜真都压下了，而翡涟御又是如何几次三番拜访玄女宫，又被人看见与她独处了好几次，成为近几年来天曜界风头最盛的女修之一。
摇光听完她的介绍，没什么反应。如果是罗睺和玄曦暗中联系，她担心也没用；如果是翡涟御和那位所谓的灵徽仙子在联系，她更没什么好担忧的。
有被魔祖融合的危险，翡涟御哪有时间儿女情长，他如果接近那个叫什么南嫣的，无非想从她那里入手，获得什么东西。
关于这一点，她对狐狸有蜜汁信任。
迟央见她没反应，忍不住又道：“你真的什么感觉都没有？”
好歹是前男友的绯闻女友。
“我需要有什么感觉？”摇光一副不以为意的神情，对所谓的新欢旧爱完全不放在心上。她是去过源界经历过事关三千界大事的人，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根本不值一提，有这个闲工夫还不如多关心关心源界的人何时回来。
迟央一脸佩服的看着她。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两位贵客？”敲门声停止后，响起伙计的声音。
迟央下意识起身遁形，她表面与摇光谈笑风生一如往昔，但在时光面前谁又能真的不变？尤其是在黑暗里呆了几十年，隐匿踪迹已经成为她融入骨血中的习惯，她甚至已经不太习惯光明。
摇光猛地拉住她的手，向她传音道：“你已经不是血杀了。”
迟央瞪着圆溜溜的杏眼看她，紫色的瞳仁里似乎有星光闪动，她咬了咬唇，像小朋友一样将手搁在膝盖上乖乖坐了下来。
“何事？”摇光这才向外面答道。
“拈花殿掌事，求见清璇仙子。”另一个女声蓦地响起。
拈花殿好快的消息，她才来醉仙楼多久？这就上门来了。摇光眼眸一转，微微扬声道：“请进。”
……

第205章
门“咯吱”一声推开，一个身着天青色华服的中年女子走了进来，后面跟着几个年轻弟子。拈花殿最重皮囊，门下弟子的容貌放在普通人里个个都是拔尖的，不提后面那几个年轻貌美的弟子，就是这位自称拈花殿掌事的华服女子也风韵犹在，另有动人风姿。
“不知拈花殿前来，所谓何事？”摇光打量了来人几眼，面无表情的开口道。
开口就是“求见”，姿态拉得极低，来的人是灵虚期，比分.身的幽静境正好高一个大境界，不知是为了表示重视还是防止她不配合。
那位掌事一眼便看出摇光如今的修为，她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接着面不改色的颔首道：“殿主今日有所感，似有故人前来，特命我等迎接，不知清璇仙子可有兴致故地重游？”
这话说得着实客气，当初摇光因为悬赏令被追杀，进了碧落城假扮甘露夫人进了一趟拈花殿，还与拈花殿的那位渡劫期的分殿主有过一番交谈。上一次她和昆珣来碧落城，拈花殿大概没反应过来，这次她一进碧落城，立即就被注意到了。
甘露夫人在无间之地被弄死，如果不是她现在身份不同，拈花殿的人恐怕不是来迎接她，而是直接来抓她。
“殿主如此好客，清璇也不好推辞，” 摇光挑了挑眉，话锋一转，“只不过，掌事也看见了，我与友人有约，恐怕要下次才能去拜访殿主。”
这位掌事看起来姿态低，行事却一点也不含糊，找到这儿直接叫门，丝毫没觉得这样做有何不妥。按理说能当上掌事的人不会这么莽撞，摇光知道她这么做无非是想探探她的底。
到目前为止，天曜界的人只知道她与无间之地关系匪浅，但到底是何种关系没有得到正主的确认，还存着犹疑，毕竟无间之地的人极少出来，她更是从小长在天曜界。
拈花殿曾派人去太玄门见过昆珣，但并不清楚她与昆珣的关系，若是她此番露怯，或许会认为她打着昆族的名头狐假虎威，进而重新确定对待太玄门的态度。
摇光不介意拈花殿如何看待她，毕竟她的身份没有作伪，无论怎么折腾吃亏的也不是自己。不过她没那么多时间陪拈花殿玩扮猪吃虎的把戏，太玄门在发展期，现在就和拈花殿掐起来毫无胜算，不如一开始就震慑住拈花殿，给太玄门争取时间发展。
因此她说话毫不客气，安之若素的坐在凳子上动都没动一下，更不要说随她们去拈花殿。
那青衣掌事眉头微微一蹙立即又恢复过来，丹凤眼闪过一抹幽光，她看了眼坐在一旁的迟央，道：“殿主特命我等相邀仙子，仙子的朋友自然也可同往，拈花殿欢迎之至。”
“不必了，”摇光端起桌上的茶盏，似乎忽然对手里的杯子起了兴趣，低着头看也不看她，“若是殿主实在想见我，欢迎来招摇山参加太玄门八月的开宗大典。”
青衣掌事正因为她前半句的怠慢生气，听见后半句话惊得完全忘记了她前面的话，她呆滞片刻，不确定的说：“开宗大典？”
“掌事没有听错，八月十五太玄门举行开宗大典，广邀云洲诸位前往，拈花殿来得巧，恐怕是第一个知道的。”
玄机宗虽然改名太玄门，但并未正式开宗改名，一来因为太玄门扩张太迅速事务繁忙，太着急举行开宗大典容易出岔子，二来她本尊没有消息，等不到她张延等人也不敢先举办开宗大典，因此拖延到现在也没举行大典。
现在她回来了，分/身那边刚刚商议之后，决定在下月中旬举行开宗大典，昭告天下。
“清璇仙子能否代表太玄门？”青衣掌事眸色微沉，看着她的目光带着几分深思。太玄门举办开宗大典是一个信号，尤其还将宗门设在招摇山。
上古时期，招摇山就是太玄门的势力范围，玄机宗装着装着，这是真将自己当上古的太玄门了？
摇光笑吟吟的端起茶浅呷一口，漫不经心的开口：“不久后，拈花殿大概就会收到邀请笺。”
“此事我会回禀殿主，既然仙子有事在身，我等就先告辞了。”青衣掌事只是奉命“邀请”摇光去拈花殿，不料竟得到如此重要的讯息，顿时有些归心似箭。
“请。”摇光挑眉一笑，说是“请”连起身相送的动作都没有，青衣掌事急着回去，也顾不了这些小事，很快就带着人走了。
等几人离开，在旁边一直没说话的迟央忍不住笑道：“招摇山？这名字够招摇，和你也大有缘分。”
“招摇山别听名字古怪，那儿可是上古太玄门的遗址，既然重新立宗，自然有讲究。”摇光眨了眨眼，笑眯眯的说。
上古的太玄门横跨云、沧两洲，占据的修炼资源比中洲人族一家独大的闻道观还要令人眼馋。宗门被灭后，灵气最充裕资源最富饶的几片区域被几大势力瓜分，就连山门都被天极宗占据了。
招摇山是太玄门一个比较奇特的地方，它不在太玄门的云洲主山门范围，位于云洲与沧州的分界地带，算是太玄门在云洲与沧州之间的纽带。不过令人起争议的是这条山脉灵气寻常、资源匮乏，还比不上它旁边的山，也不知当时太玄门为何非要选址在招摇山。
后来太玄门灭宗，谁也看不上这座山，夺走太玄门留在此山的东西后，这山也就荒废了。
世人轻视这座山，但当初太玄门占据此山，甚至不惜将据点设在此处必有古怪。摇光相信不乏有心思灵光之人想到这点，但这么多年招摇山都没动静，也就是说还无人发现它的秘密。
摇光得到龙玄纳戒，里面有太玄门大部分神通秘典，自然也少不了太玄门的种种辛密，其中就有关于招摇山的线索。
招摇山是太玄门鼎盛时期发现的，甚至惊动了当时的掌教，之后太玄门以扩张势力为由，迅速占据了招摇山。遗憾的是，直到太玄门阖宗被灭，招摇山的秘密也没完全研究出来。
龙玄尊者曾经被派驻到招摇山，在他留下的手札里语焉不详的提到招摇山来历不凡，似乎藏着大秘密。
玄机宗从前的山门完全上不了台面，即使壮大后占据了不少好的资源，与拈花殿、天极宗这种超级大宗派也相距甚远。
要想获得一块开山立派的风水宝地，有两种方法：一是抢夺，二是开发，云洲的资源都被瓜分得差不多了，想开发也找不到地方，只能靠抢夺。然而玄机宗区区几十年的发展相当于其他宗门发展几百上千年，已经够打眼了，要是再高调的抢夺其他势力的地盘，恐怕会被群起而攻。
摇光当初准备重建太玄门，就想过山门的事，招摇山这座古怪的山自然而然进入了她的视线。招摇山处于云洲与沧州之间，不论是和云洲的拈花殿、天极宗还是沧州的紫霄剑宗等都有些距离，附近也没有大的势力，除了资源匮乏外几乎没什么缺点。
山门资源匮乏本来是致命缺点，不过摇光财大气粗，灵气不足、资源匮乏是吗？那就生造出一块仙家福地来，抽其他地方的灵脉来改造招摇山的环境！
当然，之所以费这么大工夫，还是因为她对招摇山好奇得紧，想要知道这座太玄门钻研了万年也没研究出来的山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
大约人总喜欢抱着侥幸心态，觉得自己是最幸运的那个，能发现别人发现不了的东西。
*
太玄门如今的山门距离碧落城有几万里远，周围最繁华的城池叫烟海城，碧落城作为云洲第二大的城池，自然有到烟海城的传送阵。
摇光与迟央两人通过传送阵到达了烟海城。
比起碧落城的精致繁华，烟海城这座二线城池看起来就要古朴一些，不过这儿好歹是方圆万里最大的城池，一眼望去也极为热闹。
“烟海城和碧落城完全不一样。”迟央略有些好奇的打量四周，她已经换下黑袍，穿着件漂亮的淡紫裙衫。
烟海城周围的修炼资源不算丰富，因此一流势力没有没发展起来，直到改名为太玄门的玄机宗崛起，这片区域才总算有个拿得出来的势力。因为资源不足，导致这边民风彪悍，有一种与中洲和碧落城完全不同的风貌。
摇光来云洲也到过好几座城池，这些城池风土人情各异，但谁都没有烟海城混乱，甚至可以说这儿充斥着一股气质——
匪气。
从走出传送阵进入烟海城，她起码注意到有好几股目光大咧咧注视着她们，最主要是看她。迟央有离识期修为，而她只有凝丹境，他们不敢将目光停留在迟央身上，但她的修为可以忽略不计。
按照套路，一般在这种时候，会出现一个色欲熏心的反派冲到她面前，展露他为负数的智商和情商，而接下来就是喜闻乐见的打脸场景。
不过，看见不远处来接人的昆珣，摇光有些跃跃欲试的打脸情节不出意外的夭折了。
“小姑姑，你终于回来了！”
他的声音一出，周围那些明里暗里打量的目光瞬间消失。
与此同时，一个矮小的身影像弹簧一样“腾”的一下冲到摇光面前，抱住她的腿干嚎，“呜哇哇，娘亲你终于回来了！”
摇光看着太岁那张脸，心情瞬间变得复杂。
也不知道现在源界情况如何？
……

第206章
有妖尊境的昆珣护航，摇光与迟央一路毫无波折的回到太玄门。昆珣在天曜界待了好几年，融入得十分不错，还说要在烟海城的醉仙楼为摇光接风洗尘，被她婉拒。
在源界她一直绷着根弦，回来天曜界还没来得及好好休息。她打算趁开宗大典之前这段时间放松心境，为冲击妖王境做准备。
虽然她从暗河里得到的那块“鹅卵石”里有比元气珍贵百倍的混沌元气，但还要考虑到以后。整个天曜界的灵气只会越来越稀薄，根本不适合她修炼，她已经有预感修为越到后面，自己所需的元气越庞大，这鹅卵石里的混沌元气或许会是她进阶妖神的关键。
至于冲击妖王境所需的元气，大典结束后她准备回无间之地闭关，也只有无间之地的环境能让她毫无后顾之忧的从凝丹境冲击到妖王境，不必担心元气不足。
来到太玄门，摇光和如今已是掌门的张延简单交谈了几句，张延就匆匆告退了。毕竟身为一宗掌门，需要管理的事情太多了，尤其是要准备开宗大典的事宜。
因为分/身的记忆，她对太玄门十分熟悉，而迟央见她似乎有话要单独和昆珣说，十分有眼力劲的借着参观太玄门，和一位接待她的太玄门弟子走了。
“小姑姑，四叔祖被老祖叫去了，不然他肯定过来了。”昆珣见其他人离开，迫不及待的对她说。
他幼年时也曾被扔到一些险地历练，这次小姑姑失踪音信全无，他自然而然的以为其中有长辈的“特殊关照”。不过小姑姑什么都不知情，他觉得自己需要给四叔祖打点掩护，免得小姑姑真的生四叔祖的气。
摇光眼睛微闪，不以为意的笑着摇了摇头，“这些我当然知道，你忘了我的分/身还在天曜界。”
她被送到荒界应该都是算计好的，她爹一开始不知情，不过后来或许清楚她的处境。姬圣在她离开源界时和自己说过几句话，提到她爹和昆祖。
细究起来，她在源界的经历虽然曲折，除了冲动进入源界遗藏外，并没有遇上什么真正的生死危机，姬圣的提示很明显，她爹知道她在源界的情形，如果不是最后进了源界遗藏，她会更早安全归来。
而其中还有一个重要人物——昆祖，他似乎在暗中关注自己。
相比于姬圣对自己的关注，昆祖对自己的关注让她更感压力，尤其是属于昆族的血脉图腾被属于空音蝶的血脉图腾“吃”了，令她有种有些不知该如何是好。
人族与魔族并没有血脉图腾一说，只有天曜界自然诞生的妖族才有血脉图腾。图腾让生灵有一种溶于血脉的归属感，昆族更是将血脉图腾视为同族的标志，现在她的昆族图腾没了，也不知算不算昆族人。
想到这里，摇光还是将血脉图腾消失的事告诉昆珣，想知道昆族以前有没有她这种情况。
昆珣原本还担心摇光不高兴，听见她的话立即忘了刚刚的事，他迟滞片刻，瞪大眼惊诧的说：“不见了？”
摇光点点头，虽然失去了昆族的图腾，不过她心中并不遗憾，新生的图腾已经隐隐为她指明了未来的方向，比起昆族的图腾，还是空音蝶的图腾更加珍贵。
或许说到底，还是她对昆族的归属感不强吧。
“这个，我也闻所未闻，或许要去问问长辈。”昆珣有些懵的答道，显然还没从图腾消失这件事里回过神来。
“在方寸山，你后来去了哪里？”摇光见他的模样，也没在纠结图腾的问题，换了个话题。
昆珣当初和她一起上方寸山，后来踏上阶梯就消失了，同样消失的应该还有原本和秋凝嫊在一起的忌无赦。
“我去了一个秘境，里面除了我还有另一个妖尊。”昆珣面露回忆状，将他在方寸山经历的事简单交代了一下，不过关于秘境中发生的事被他一语带过。
摇光听完昆珣的话，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那个妖尊应该就是忌无赦。按昆珣所说，他是三年前从那个秘境里出来的，差不多正好是她被送到荒界的时间，之后分/身和翡涟御分别，两人正好遇上，就一起来了太玄门。
这一切顺利得像排练了无数次，摇光看着昆珣，耳边不由响起起当初在灵天境碰见饮月窟传人时她说的话，那话像魔咒一般不停在她耳畔——
谁也不要相信！
“她”到底想告诫自己不要信谁？
*
八月十五，太玄门即将在招摇山举步开宗大典的消息很快想雪花般飘往云洲各处，慢慢又传到其他四洲。
太玄门这个消失了几万年的名字，重新出现在天曜五洲。虽然它在云洲，不过单是太玄门这个名字就不知刺中了多少老妖怪的神经，不管当初有没有参与覆灭太玄门之战，恐怕都无法忘记那一战的惨烈。
就在众人热议此事之时，整个太玄门像台精密的仪器般运作起来，各司其职为开宗大典做准备。新的太玄门到底发展时间不长，即使继承了上古太玄门的传承，在门人弟子质量方面还是比不上其他的一流势力，因此开宗大典是个绝佳的扬名机会。
只要这个开宗大典办好了，不愁吸引不到资质好的弟子。
摇光休息了几天后，就耐不住性子，决定再去一次招摇山。
招摇山距离太玄门如今的山门大约只有三百里远，这也是她将新山门设在招摇山的原因之一，两个地方相隔不算远，到时举宗搬迁也方便。
分/身曾暗中去过招摇山两次，不过都无功而返，她这次前往，无非还是不死心，想再查探一番。
这天天气尚好，摇光带着太岁、昆珣和迟央前往招摇山。太玄门已经放出消息，要将新山门设在招摇山，因此如今招摇山上已经驻扎着部分太玄门的弟子。
摇光等人来得很低调，奈何招摇山已经进入众人的视线，他们的踪迹很快就被有心人发现，传给某些一直关注招摇山动向的人。
“师尊，太玄门非要将山门设在这儿，是不是发现了什么？”招摇山附近的一处洞府，一个棕发青年蹙眉道。
另一个黑衣青年插话道：“招摇山是上古太玄门的地方，说不定他们真的知道什么。”
“哼，老夫研究招摇山千年，连洞府都搬到附近，若是就这样被摘了桃子，那这千年的辛苦岂不是一场笑话，不管如何，先跟着他们！”说话的是个渡劫期的老者，头发半白，一双鹰眼闪着寒光。
“可惜他们有妖尊在，我们恐怕很难跟踪他们。”棕发青年提出了问题。
那渡劫期老者冷笑一声，抹了把胡须，“不必一开始就跟着他们，先去上次那儿。”
一旁的黑衣青年目光微闪，似乎想到些什么。
这边，摇光等人进入了招摇山。
招摇山其实可以叫招摇山脉，主峰叫招摇山，另外还有六座无名山，摇光他们进的是主峰。这山粗看之下并无什么特别的地方，若是硬要说出一点不同，那就是此山多是桂树，土壤如玉石般硬而有纹路。不过这种奇特的土壤并没有什么作用，甚至土壤中的生机比普通土壤还要差，因此没什么人关注它。
上古太玄门曾经花式研究过它，得出结论：这种土壤烧制出来的瓷器流光溢彩，十分漂亮。可惜对于修行中人来说，这东西太鸡肋，完全没有吸引力。
摇光倒是对这招摇山的硬土有点想法，分/身曾试过用这种土壤烧制瓷器，烧好的瓷器像琉璃，在阳光下会散发出奇异的色彩，熠熠生辉。
龙族最喜欢这种亮晶晶闪亮亮的东西，他们在远古时期掠夺了无数好东西，就是漏出一点也是笔巨大的财富，和他们做生意，功能倒是其次，最重要是要够闪亮！
虽然龙族一直避世不出，不过等龙皇回来他们恐怕也要重新复出了，到时候兴许可以和他们“做做生意”。
从山麓进入山腰，豁然出现一个足球场大的广场和一个山洞，广场和山洞很久之前就存在，在上古太玄门的记载里，山洞在他们发现之前就已经存在，广场则是他们弄出来的。
太玄门孜孜不倦的探索的就是这个山洞，据说当初太玄门的道尊亲自出手都没发现线索。分/身来过两次，每次都无功折返，如果不是相信太玄门，摇光不会将注意力放到这座普通的山上，更遑论三番两次查探。
正当几人准备进山洞的时候，迟央忽然向摇光与昆两人珣暗中传音，昆珣诧异的看了眼她，摇光则眼眸一转，向她暗中传了句话，迟央几不可查的点了点头。
她手指轻轻一晃，一只黄豆大小的暗红色魔虫悄无声息的离开。
……

第207章
几人进入洞内，这山洞洞口窄小，又是背阳面，阳光很难照进去，往里多走几步已经快要伸手不见五指。虽然有神念在有没有阳光对他们来说都一样，但摇光还是习惯性的拿出了一颗婴儿拳头大的夜明珠，将周围几丈照得如同白昼。
里面一开始是条狭窄的甬道，两侧有稀疏的植被，甬壁光滑干燥，看起来像人力所为，但细看壁上的纹路又像是天地之力鬼斧神工而形成。
摇光低头看了眼地上，地面干净得如同有人时时用清洁术清扫，别说是落叶，连灰尘都找不到，光亮可鉴。
可这儿并没有阵法的痕迹，摇光与昆珣不自觉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讶异。迟央是第一次进来，而摇光的分/身已经进来过两次，昆珣也陪分.身来过一次。
在他们各自的记忆，似乎都没有关注到这一点，作为过目不忘体察入微的修士，这本身就是件极为诡异的事。
是记忆被淡化？还是山洞不一样了？
在分/身的记忆里，山洞十分普通，穿过甬道就是一个半大操场的空间，像个瓶口收紧的细颈花瓶，“瓶肚”是除了嶙峋怪石外什么都没有。
带着疑问几人继续往前甬道深处走，夜明珠的灿灿白光将周围照得纤维毕现，四道影子印在甬壁上，三长一短，矮的那个紧紧的抓着其中一人的手。
不知什么时候，四道影子后多了个小影子，那影子只有几寸高，同样有四肢头颅，仿佛是缩小了许多倍的人。
它此时正蹦蹦跳跳跟在几人身后。
影子太过袖珍，摇光等人一时没有察觉，倒是太岁人矮占据优势，很快就发现这个多出来的影子。
“娘亲，你看！”太岁抱住摇光的大腿，小声指着那道小影子，声音有几分激动。
他们身后分明什么东西都没有，甬壁上却多了个影子。
似乎听见了太岁的话，那个影子“嗖”的一下钻进了地上杂草印在墙上的影子里。影子本就是一团黑影，和杂草的影子融为一体后，根本找不到人影。
“这是什么东西？”迟央疑惑的问，生活在墙壁里的生灵，为何从未听过？
“察觉不到有其他生灵的气息。”昆珣的面色有几分凝重，他是几人中修为最高的人，连他都察觉不到那个影子的踪迹，只有两个可能，一是影子比他修为高，二是那影子有极为特殊的隐匿之法。
摇光看着甬壁露出一抹深思，接着挑了挑眉，朗声道：“既然没有恶意，我们继续走吧。”说完便拉着太岁往前走。
昆珣与迟央心照不宣的点点头，继续前进。被摇光拉着的太岁则不时左顾右盼，想找到那个消失的袖珍“影子”。
几人一路无言，很快就走到甬道尽头。可惜直到最后，那个影子都没有再出现过。
穿过甬道，眼前顿时豁然开朗，出现一个半个操场大的溶洞。
一个处于半山腰的溶洞！
洞顶是往下倒垂的石钟乳，地面是“破土而出”的石笋，两者之间有还有许多石钟乳和石笋接洽而成的石柱。溶洞内清凉潮湿，扑面而来的微风带着几缕冰凉之意。
洞顶挂着一颗冰蓝色的珠子，将整个漆黑溶洞照亮，那些晶莹剔透的钟乳石在冰蓝珠子照耀下，反射出深浅不一的蓝光，满眼望去赫然是一片冰雪仙境。
几人望着这片美轮美奂的溶洞仙境，一时说不出话来，尤其是之前到过这儿的摇光与昆珣，心里升起巨大的疑惑。在他们的记忆中，山洞里根本不是这样，山洞里有许多奇形怪状的山石，但却不是如今看见的钟乳石林。
摇光不由想得更多，比如刚刚经过的甬道清爽干燥，完全看不出是溶洞的通风口；山洞里的溶洞奇观，不仅分/身没有印象，连太玄门也没有记载。
“好漂亮。”迟央看着面前倒挂的幽蓝“银河”，不由喃喃道。
“娘亲娘亲，我又看见‘他’了！”这时太岁却激动的拽着摇光的衣袖，仰着头指着洞顶说。
三人不由抬头看着洞顶，只见洞顶出现一个三寸高的影子，在岩壁中不断奔跑，仿佛知道他们发现了它，那“影子”跑得更快了。
昆珣瞬移到洞顶，抬手一拍，想将“影子”从岩壁中拽出来。那一掌拍在岩壁上，岩壁似乎有被动攻击的能力，不仅丝毫无损，还将掌力直接反弹到他身上。
这短短几息时间，藏在岩壁中的“影子”早已不知去向。
“这岩石有古怪。”
昆珣返回地面，状若无事的揉了揉胸膛。幸好刚才只用了三分力道，若是全力一击，那他恐怕就成了第一个被自己拍死的妖尊。
“你没事吧。”摇光拉住昆珣，眉心皱起，心里对这个溶洞愈发好奇和警惕起来。
不愧是太玄门研究了万年的地方，这儿似乎处处有玄机。
昆珣伸到胸前的手改抚为拍，龇牙咧嘴笑道：“没事，难道我还能自己弄伤自己？”
旁边的迟央“噗嗤”一声笑出来。
“大侄子，你刚刚脸都白了。”摇光见他还能拍胸脯逞强，脸上也逐渐恢复血色，松了口气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几人也进了一个山洞。”迟央忽然对两人说。
摇光若有所思点点头，看来放追踪玉蜂的人对招摇山有些了解，连那个同样通往这儿的隐蔽入口都知道。
刚刚进山洞的时候，迟央发现了一只金鼎境的追踪玉蜂。追踪玉蜂极难进阶，与此相对的它的隐匿天赋也非同一般，金鼎境的追踪玉蜂甚至能瞒过妖尊的感知。
不过也怪追踪玉蜂的主人倒霉，碰上了迟央。迟央契约了一只合体期的魔虫，魔虫本就比一般的虫子凶残，何况是一只没什么攻击力的金鼎境追踪玉蜂。
在几人交谈的时候，没人关注的太岁跑进了钟乳石林，探着脑袋左看右看，似乎还不死心，想寻找消失的“影子”。
“咦，这里有个人！”
片刻后，忽然响起太岁惊讶的呼喊，三人听见他的话，连忙走了过去。
这儿虽然是钟乳石溶洞，洞顶和地面却并未水迹，只是空气有些许冰冷湿润，摇光甚至怀疑这股寒意和湿润之感其实是那颗冰蓝珠子的缘故。
几人走到太岁那儿，学他抬起头看，只见眼前的岩壁纹路竟然形成一个巨大的人脸像。这张脸长得英气明艳，一看便是女子，她阖着眼似乎在睡觉，栩栩如生的模样仿佛随时能睁开眼，难怪太岁会说这儿有个人。
若说岩壁上的“人脸”是人为所绘，可这岩石上根本找不出一丝人为雕琢的痕迹，但要说这是自然形成，也很难令人相信。
因为这“人”极为逼真，几乎连鬓边的发丝都能看清。
摇光心思微转，取出清霜剑，想试试能不能在岩壁上留下痕迹。就在这时，响起一声极为刺耳的尖叫，接着十多个几寸高的袖珍影子从四面八方跑到他们面前的岩壁上，向她挥舞着拳头。
“好多小人！”太岁瞪大眼，好奇之下忍不住伸出手想碰这些影子，那些出现的影子也不躲了，任由他触碰。谁想太岁刚碰上一个影子，岩壁里立马多了个和太岁一样的影子，而站在原地的太岁消失不见。
“太岁！”
摇光脸色大变，旁边的昆珣和迟央也变了脸，这是什么神通？竟然能把人拽进岩壁变成影子。
太岁的影子僵直站着，一动不动。那十多个袖珍影子爬到太岁的影子身上，有爬到他头上的，有爬到他肩上的，还有爬到他脸上的。
袖珍影子坐好后，继续朝着摇光挥舞着拳头。摇光呆愣了一下马上冷静下来，恍然大悟的收起清霜剑。
它们怕她伤了岩壁上这副人脸画像？
见她收起剑，那些影子总算不再挥拳头，然而它们还坐在太岁身上，看起来不准备放人出来。
摇光皱了皱眉，将清霜剑交给昆珣，对那些袖珍小人说：“不放人出来的话，我就让他将这张人脸划花，我知道你们听得懂。”
这群袖珍影子神通极为诡异，好在它们似乎头脑比较简单，一出场就将最大的把柄交出来了。
岩壁中发出几声尖利的叫声，似乎对摇光的威胁极为不满，接着所有的袖珍影子从太岁身上跳下来，聚在一起仿佛在开会讨论要不要放太岁。
片刻后，那十多个袖珍影子中最矮小的影子走到太岁的影子旁，抬起腿踢了他一脚，太岁的影子“哗”的一下从岩壁上跌出来。
像变戏法似的，太岁蓦地从岩壁里栽下，被摇光接住。
“哇呜呜，吓死太岁了！”太岁死死的抱住她嚎啕大哭。
在摇光旁边的迟央捏了捏他的脸，有些幸灾乐祸的笑道：“该，谁让你乱动的。”
太岁扁了扁嘴，接着眼珠一转，忽然挣扎着从摇光怀里下来，又噔噔噔跑到岩壁旁，将手伸向岩壁里的袖珍小人。
“太岁你想”
摇光还没来得及说完话，就见太岁的手上闪过一道青光，接着他的手从岩壁里拽出一个袖珍小人来。
刺耳的尖叫声再度响起，岩壁里的其他袖珍影子瞬间跑得没影，留下摇光几人目瞪口呆。
……

第208章
从岩壁里被扯出来的袖珍影子终于现出真面目，它的模样正如影子现出的轮廓——是个孩童巴掌大的袖珍人，只是身体透明，可以看见体内并无器官，像是直接用果冻捏出来的玩偶。
“玩偶”的眼睛几乎霸占了半张脸，只有眼珠没有眼白，浑身上下只穿着一件用树叶做的“小裙子”。它被太岁倒提着腿甩来甩去，嘴里发出一连串刺耳的尖叫声。
堪比魔音灌耳的尖叫声让摇光无奈蹙眉，她摸了摸太岁的头，“好了，太岁。”这袖珍小人应该是溶洞的原著民，或许能从它口中获知溶洞的情况。
太岁闻言鼓起腮帮撅撅嘴，最后还是听话的停了下来。谁知那个被甩得晕头转向的袖珍小人停下来后忽的抱住太岁的手腕，一口咬上去，太岁“嗷呜”一声下意识将袖珍小人甩开。
小人被甩到半空，突兀的转了个弯，眼见就要飞进岩壁中，下一刻却被一只手抓住。
“既然已经出来了，就不要着急进去。”昆珣挑眉一笑，手里拎着逃跑的小人。
谁料他脸上的笑意还未散，手里的小人陡然间化为一张扁平的透明纸人，瞬间从他手里溜走。
那纸再次飘向岩壁，中途又被一人的手夹住，迟央捏着化成纸片人的小人，好奇的道：“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纸片人咿咿呀呀的朝迟央挥了挥拳头，接着发出一声尖利怒吼，须臾间化为数十个碎片，向四面八方飞射而去。
短短十几息时间，从岩壁拽出来的袖珍影子已经接连从三人手中逃脱。见识到它逃命的本事，几人不再大意，昆珣直接将周围的空间禁锢，谁知那些分解后的碎片竟然无视禁锢，“唰”的一下闯过去，往岩壁撞去。
就在此时，一张无形火网张开，那些四散的碎片发出惶恐的尖叫声，然后委委屈屈的合拢恢复成纸片人的模样，似乎对火网极为害怕。
摇光捞起“纸片人”，另一只手燃起一簇焚帝天火，笑吟吟的着朝它说：“再逃就把你烧了哦。”
用焚帝天火对付袖珍人，还是因为它刚刚的样子让她想起太墟里那些最后化为剑鞘的银色流体，她隐约觉得这两者似乎有些关联，一试之下真的管用，这小东西对焚帝天火颇为忌惮。
太岁捂着被咬的手臂瞪着被抓住的小人，学舌道：“把你烧了！”
小人“咿咿咿”叫了几声，闭上嘴鼓起腮帮，“哗”的一下扁平的纸片人仿佛气球充满了气，眨眼间恢复为一开始的果冻人模样。
“太岁，你是怎么把它抓出来的？”摇光没忘记刚刚太岁将袖珍影子从岩壁里拽出来时，他手里闪过的那道青芒。他们几个对这些袖珍人的手段一无所知，太岁却轻而易举的将它从岩壁里弄出来。
这一路上，太岁对岩壁里的袖珍影子似乎极为关注。
太岁抓了抓脑袋，眼睛里带着几丝迷惑，“我也不知道，就觉得我能抓到它，然后就真的抓住它了。”
“咦，那刚刚是谁被抓进去了？”昆珣忍俊不禁道。
那袖珍小人大约能听懂他们的话，听见昆珣的话指着太岁发出“叽叽叽”的声音，嘴咧到耳根，在摇光手里笑得东倒西歪。
“那，那是我没准备好！”太岁气急败坏的跺了跺脚，伸手“啪”的一下打在嘲笑他的小人头顶。
“叽叽”的笑声戛然而止，袖珍小人龇起牙，一双夸张的眼球仿佛要瞪出来，挥着拳头朝他示威。
就在此时，洞顶那颗冰蓝色泽的珠子蓦地变成暗红色，整个溶洞由冰蓝变为阴森的暗红，有凄厉的狂风卷起。
突如其来的变故不禁令几人提起警惕，这时袖珍小人兴奋的喊了一声，摇光目光微闪，面无表情的将它塞进之前装无相的木匣里。
他们之所以一派轻松的进来，就是因为这个山洞此前从未有人出过意外，进去的人全都安然无恙的回来，不具备危险性，但现在看来——
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在四周响起，溶洞内的钟乳石、石柱、石笋、忽然开始移动变形，形成一具独眼巨石怪人。这巨人高约五丈，因为洞顶不够高，微微佝偻着背，独眼紧闭。
巨石怪人头顶站着一个只有小拇指大的袖珍人，它挥着手里的拐杖，咿咿呀呀的叫了几声，说完后大约反应过来他们听不懂，发来一道神念。
“放了我的族人，我就让你们离开，不然你们就要接受神使的惩罚！”
摇光几人对视一眼，“神使的惩罚”，这是什么说法？摇光现在十分确定，这些袖珍小人根本不是天曜界的生灵。
天曜界，甚至整个三千界都有太古神魔这个说法，至于为什么这么称呼，甚至连太古神魔自身也说不清。经历了源界之事，摇光怀疑或许与三千界外有关。一般来说在三千界，太古神魔是个笼统称呼，并没有神魔之分。
不对，罗睺创造了魔族，实际已经有了神魔之分，不过有魔无神罢了。现在出现一个“神使”，是不是意外着某个地方存在着神族？
上古太玄门一直怀疑招摇山来历不凡，并非天曜界的产物，现在在溶洞内遇到这群奇怪的袖珍小人，让摇光觉得太玄门猜测得有几分道理。只是令她觉得奇怪的是，不管是分/身还是太玄门都没提到这群袖珍小人，更别说溶洞内的情况，似乎是他们这次来得巧，刚好碰到山洞出现异常情况。
比起这个猜测，她心里其实还有另一个猜测，这个猜测只能出去之后才能得到证实。不对，如果这个猜测是真的，出去也就没用了。
记忆篡改——也就是说，无论进来多少次，遇到了多么古怪的事，出去以后关于溶洞的记忆会被统统遗忘，留下关于山洞的信息全部都是假的。
她能想到这些，太玄门必然也能联想到，可惜一出去，关于溶洞的记忆全部被篡改，这是个无解的循环。当初太玄门掌教亲临，恐怕也是因为发现了问题才来的。龙玄尊者虽然是太玄门的太上长老，但是关于招摇山的消息，大约只有掌教才最清楚。
“一具石头人就能当什么神使？”
在摇光心里思忖之际，昆珣却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他自是艺高人胆大，想着不管此地有什么古怪，将他们统统打趴不就行了。
话音刚落，他便手持长戟闪身飞到巨石怪人面前，不想那巨人根本不和他交手，只见它忽然睁开独眼，独眼中红光大盛，昆珣心下顿起警兆，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旋身一折，避开红光。
那红光落空，照在一面岩壁上。岩壁没事，岩壁下生长的几株灵植却瞬间石化，仿佛奇异的石头景雕。
见红光如此厉害，摇光几人不由面色凝重起来，这真的是他们印象中没有危险的山洞？
“放了我的族人，我就让你们出去。”站在巨石怪人头顶的袖珍人再次开口，不过这次气氛更加凝重。
摇光目光微闪，“我们并无恶意，放了它，你能保证我们安全离开？”她抓那个袖珍小人无非是想知道溶洞的情况，如果他们一出去就忘了里面的事，知道再多都是无用功。
果然太玄门留下的遗憾，不是那么容易达成的。
“当然，我们不伤人。”袖珍小人昂起下巴，傲然的说。
摇光心蓦的一动，这小人说的不错，过去但凡进山洞的人都安然无恙的回去了。不过，刚刚巨石怪人那一眼怎么算？
袖珍小人似乎看出几人的想法，举起拐杖朝那几株石化的灵植一指，一道乌光闪过，石化的灵植恢复了正常。
既然袖珍小人已经释放了善意，摇光也从小世界里取出了关着袖珍小人的木匣。
谁知这个时候站在巨石怪人头顶的袖珍小人忽然脸色大变，指着她发出尖利的叫喊，岩壁中数以百计的袖珍影子也一起发出尖叫。
摇光等人戒备的看着它们，不明白之前还好好的，怎么准备放人的时候忽然态度大变。
“你是背叛者!偷走东西的背叛者!”举着拐杖的袖珍小人瞪着摇光，原本透明的脸变成红色，眼睛都快瞪裂了。
“背叛者？”摇光拿着匣子，忽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用风狸杖一指，本来站在巨石怪人头上的袖珍人瞬间出现在她手里。
巨石怪人独眼猛地睁开，红光扫来，电光火石间，摇光将昆珣几人连同袖珍小人一起送进小世界中。
进入自己的主场，摇光终于松了口气，她没管外面的喧闹，对手里的袖珍小人说：“外面太吵说话不方便，现在这样好多了，不如我们继续刚刚的话？”
这些袖珍小人如此喜怒无常，让它们再喊下去，说不定激动起来让他们几个通通变石雕。
昆珣和迟央都是第一次进小世界，虽然惊奇不过也知道此时不是询问的时机，都没有多说什么。
那个拿着拐杖的袖珍小人进来后，依旧指着摇光咿呀咿呀个不停，摇光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终于明白它说的“背叛者”是什么意思。
她之前龙玄纳戒中获得的那块小世界碎片，竟然是这些袖珍小人给太玄门的!
也就是说，太玄门其实与这些袖珍小人有交易，只是消息隐秘，连龙玄尊者都不清楚。当初太玄门掌教亲自前来，说不定就是来和它们谈交易的。
……

第209章
溶洞内因为几人的消失乱做一团，洞顶发出红光的珠子仿佛能带起人的燥意，那些袖珍小人纷纷从岩壁中跳出来，狂躁的跳来蹦去，原本透明的身躯变成红色。巨石怪人因为失去了目标，重新闭上了眼。
没过一会儿，发着红光的珠子变为蓝色，整个溶洞又恢复成一开始的冰蓝仙境，巨石怪人也重新化为原本的石柱石笋。袖珍小人聚在一起叽叽喳喳，半晌后，一只不知从哪个角落跑过来的小人冲它们喊了几句，所有的袖珍小人一哄而散，全部冲进了岩壁内。
几乎在最后一个袖珍小人藏好身影时，三个人影出现在摇光等人进来的入口。
“师尊，人不见了，”其中的棕发青年四处打量周围，说完又疑惑道，“这儿好像与之前来的时候不一样？”
为首的渡劫道君没有说话，皱着眉头用神念观察四周，追踪玉蜂失去联络，很可能已经被发现，本来早已经进来的人也没有踪迹，他心中有股不好的警兆。
“师尊，您看此处。”另一个青年走到一处岩壁前，抬首盯着眼前的人脸像。
三人站在岩壁前查看那副奇异的人脸画像，而躲在岩壁内内丹袖珍小人们在一起叽叽喳喳议论。
“又是他们三个，每次都说一样的话。”
“说不定刚刚的人就是他们带进来的，我们把他们抓起来吧!”
“抓起来!抓起来!”
“对，把他们通通抓起来!”
“那个有可怕火焰的人以前也来过，不过她上次没用过火焰。”
“那到底要不要抓他们？”
“反正进来的都是不怀好意的坏人，干脆把他们变成石头，我们离开这里。”
“怎么离开？不守信用的低劣人族把碎片带走了，没有小世界带不走‘界沙’，稍有异动就会被发现。”
“族长被那群低等生灵带去哪里了？”
“族长肯定是被带进小世界去了，狡猾卑鄙的低等生灵!”
“守护‘神祗’最重要，神祗护佑我族，族长肯定不会有事的现把这些人抓起来！”
“抓起来！抓起来！”
在这群袖珍人热情高涨准备抓刚进来的三人时，摇光等人与它们的族长进行了一场“友好融洽”的交谈。
“所以，你的意思是想要这块小世界碎片？”
袖珍小人仰起头，趾高气昂的说：“这本来就是我族的东西。”
摇光意味深中的“哦”了声，“原来你会说天曜界的话呀。”
“这么简单的东西，见到此界第一个生灵我就知道该如何说了。”袖珍小人摸了摸山羊胡，理所当然的说道。
“小世界就别想了，”摇光眼眸微闪，打量了它几眼，“不过世界碎片毕竟是太玄门从你这儿得到的，你换个条件，我说不定能考虑。”
上古太玄门和它们之间的恩怨她不清楚，不过如果可以，她还是想搞清楚这群袖珍小人的来历和留在天曜界的目的。本来她将太玄门的山门定在招摇山，存着捡漏的心思，但眼下看来似乎是个随时会爆炸的炸/弹。
最棘手的是，可能她出去以后，就记不清在里面发生的事了，无法制止此事。
“不守信用的低等生灵，辜负了我族的信任，我不会再和你们做交易了。”袖珍小人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冷笑着说。
摇光眼眸微眯，这种不屑的、高高在上的语气，不像是三千界的生灵说出的话。
“低等生灵？”一旁的昆珣眉梢微抬，妖尊境的威压一放，直接将袖珍小人压趴下，“大言不惭的鼠辈，也敢称其他生灵为低等生灵？”
“其实，鼠妖本体比他大。”迟央忍俊不禁的接口道。
“也就比蝼蚁大一点。”太岁伸出小指，笑呵呵的继续补刀。
袖珍小人从地上爬起来，气得浑身再度发红。它瞪着几人，山羊胡气得翘起，“大胆，我们遗貅”
话未说完它就意识到不对，警惕的闭上嘴。然而还是迟了，下一瞬整个小世界忽然“轰隆”一下，仿佛有什么东西强行撕开天边混沌的浓雾。摇光身为小世界的主人感受最清晰，刚刚那一下，竟然是天道想要侵入小世界！
还好那股意志只是一扫而过，眨眼就消失不见，不然还没开始衍生天道意志的小世界恐怕会被天曜界的天道意志撕裂
摇光早已将一缕神念与小世界勾连，虽然这次天道并未真正侵入小世界，还是让她识海震荡，脸色略有些泛白。
“这下完了！”她还没说话，号称遗貅族的袖珍小人脸色大变，拄着拐杖焦躁的走来走去，浑身变成蓝色。
“刚刚那是怎么了？”迟央见此情景，好奇的问。
摇光瞥了眼转来转去的袖珍小人，露出思索之色，只是暴露了族名就惹来天道的追查，这个遗貅族到底什么来头，或者说天道在忌惮什么？
“被攻击了？小姑姑你还好么？”昆珣毕竟修为高，眼光自然比迟央要毒辣，加上无间之地常年被天道针对，一眼就看出了问题。
“没事。”摇光摇摇头，那缕天道意志只是试探，还没真正进来。
几人的话唤醒了袖珍小人，绝不能暴露‘神祗’的存在！它不甘心的原地跺了跺脚，接着咬牙对摇光说：“我与你做个交易！”
“我记得刚刚谁还说，不和低等生灵做交易。”迟央目光一转，笑眯眯的替摇光开口。
袖珍小人的拐杖狠狠敲了敲地面，胸口上下起伏的深呼吸两下，转头面色严肃的对摇光说：“刚刚的话不作数，这个交易对你来说有天大的好处，代价却能忽略不计。”
“还有这种大好事？我从不相信天上会掉馅饼。”摇光没有丝毫动容，不紧不慢的开口道。
只是个名字就能引来天道追查，这个“忽略不计”的小事恐怕能让天道追着她跑。
“没有我给你的好处，你此生最多也就止步于妖神境！”袖珍小人斜睥着她，似乎对天曜界的金字塔顶端的妖神境极为看不上。
摇光见它这话不似无的放矢，心间一动，故作随意的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的”袖珍小人顿了顿，似乎在想如何措辞，“你的血脉传承不错，不过此界对你而言并非合适的修炼之地，之前或许难以看出，但妖神境之后，你就知道了。”
一旁的昆珣听见它的话，眼中闪过不解，有些不明所以。
摇光却明白它的话，别说到了妖神境，现在她就隐约察觉到了，她进阶不仅需要海量元气，而且几乎是同阶的十几倍，从妖尊进阶到妖神境需要的元气她已经计划好，但再往上就一筹莫展了。
那位空音王蝶出生在源界，修炼资源根本不愁，而她如今的体质被改造得与源界生灵不遑多让，甚至还要更胜一筹，这种情况没有合适她的修炼环境，完全就是大写的悲剧，还不如普通体质。
虽然心动，不过摇光还是冷静的讨价还价，“妖神境离我还太远了，而你所谓的‘忽略不计’的小事风险太大，随时可能被那位盯上。”
她说的那位，自然是刚刚一闪而逝的天道，天曜界真正的老大，虽然天道没有自我意识，秉承规则行事，但恰恰无情无欲铁面无私才最不好惹。
“这座山也给你。”袖珍小人脸色难看的瞪着摇光，仿佛她继续狮子大张口就要扑上去。
摇光莞尔道：“我要这山做什么？”这山原本已经归她了。
“这下面压着三条极品元脉。”袖珍小人轻哼一声，提示道。
“不可能！”摇光还没说话，昆珣忍不住蹙眉反驳，他之前将整个招摇山来来去去翻了个遍，别说极品元脉，连半条下品灵脉都找不到。
袖珍小人轻蔑的看了他一眼，没有解释，对摇光说：“如果这样你都不答应，那就算了。”
“好，我答应。”她思虑片刻，沉声道。
这种送上门的好处虽然烫手，不过诱惑同样大，实在很难拒绝，被天道盯上她也认了。
“好好好，”听见她的答话袖珍小人松了口气，连忙道，“你先让我出去！”
“刚刚铺垫那些，不会只是想骗我放你出去吧。”摇光故作怀疑的看着它，成功看见它气得跳脚后，才忍俊不禁的抓起袖珍小人，神念一动，让在场几人统统都出了小世界。
“这是我族和她一个人的交易，其他人统统都离开吧。”还没站稳，袖珍小人就开始变脸赶人。
这时一大群袖珍小人从岩壁中跳出来，兴奋的围着它们的族长叽叽喳喳乱叫。
摇光打开木匣，放出了一开始抓住的那个袖珍小人。
那个袖珍小人一恢复自由，立即跑到族长身边，指着太岁叽里呱啦说了几句话，拄着拐杖的袖珍小人眼睛一亮，指着太岁说：“他可以留下——”
说完它指着昆珣和迟央两人，不耐烦的挥手道：“你们两个走吧。”
……

第210章
最后昆珣与迟央二人还是先行一步，离开了溶洞。
“离开山洞后，他们就会忘记在这儿经历的一切吧。”等两人离开，摇光瞥了眼遗貅族族长，面无表情的开口道。
不得不承认，饮月窟传人对她说的话还是在她心里造成阴影，即使是她的便宜大侄子昆珣自己也无法完全信赖，更何况迟央是魔祖的七情之一。虽然知道他们可能不会记得发现在这里的事，她还是顺水推舟让他们先离开这里。
山羊胡小人用诧异的目光看着她，似乎没想到她知道这个，“离开这里之后，会替换成他们绝不会怀疑的记忆。”
摇光眼眸微动，看来分/身就是这样被骗的，“连妖神都能骗过？”上古太玄门掌教就是人祖境的大能。
“当然，不过付出的代价要大一些。”山羊胡小人答道。
“那我出去以后”不会也忘得一干二净吧。
山羊胡小人斜睥了她一眼，山羊胡一翘，“以后，这里就不需要存在了。”
这话信息量有点大，摇光微愣，片刻后脸色古怪的说：“你说的那件事，不会是想搬到小世界里去吧？”
“是将一件东西放进小世界，我族的使命就是守护‘它’，这里的一切都是为了‘它’而存在。”山羊胡严肃的说。
摇光挑眉，若有所思的说：“所以当初你与太玄门做交易，就是为了将小世界碎片形成真正的小世界？”
只是息壤虽然珍贵，但太玄门这么大的宗门不可能找不到。为什么拿到小世界碎片后，他们并没有按照与遗貅族的约定，尽快将世界碎片与九天息壤融合，形成小世界。
山羊胡小人对此没有正面回答，而是面色肃然的说：“在这之前，我们先签魂契。”
“魂契？”摇光眉眼微动，这名字倒是简单明了，不过天曜界似乎没有这个所谓的魂契。
从山羊胡小人眉心飘出一个光团，摇光接过用神念一扫，发现这遗貅族族长虽然易怒冲动，不过做事还是挺靠谱的，这才一会儿工夫就已经弄好了魂契的内容。
魂契里面提到遗貅族寄住在她的小世界里，这个寄住是指她要在小世界划一块地给它们，相当于自治区一样，甚至没有它们的邀请，连她这个小世界的主人都无权进入它们生活的区域。
除此之外，她不得向任何人透露它们的行迹，如果她到了合道境，需要带它们回故地。作为报答，它代表本族送她一件能助她早日晋升合道的宝物和整个招摇山。
乍看之下，这个魂契的内容一言难尽，比如故地在哪儿、那件宝物是什么，这些都没写进去漏洞太大，说不定她就被坑死了。而在小世界内圈出一个地方给它们也不是不行，但是她连进也不能进未免太霸道了点，要是它们在里面做了什么事，又把天道吸引来了，到时候天道直接把她一起收拾了又怎么办？
不过这一切在“能帮助晋升合道”面前什么都微不足道，或许遗貅族族长就是抓住了这点，才这么有恃无恐。从遗貅族的角度看，的确是她占了大便宜，只需要让出一点地方，就能得到一个有助于晋升合道的大机遇，这种事情传出去，外界恐怕会有无数妖神争破脑袋抢着干。
但天上掉的馅饼，可能会砸死人。
“你能不能稍微透露一下，‘它’是什么？”摇光冷静的开口，至少让她有点心理准备。
山羊胡小人皱了皱眉，“这点没法告诉你，你只需知道，要是我族踪迹泄露，你可能会被移出三千界。”
或者干脆直接被天道摁死，摇光在心里默默加了一句。
“签契之前有两件事我要搞清楚，”她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第一，你说的那件宝物是什么，我总要先验验货吧。”
紧接着她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你说的故地有多危险？”
如果不危险，它们何必一直滞留在天曜界，还让她晋级为合道去，这种情况，她觉得合道境去都未必安全。
“那东西说了你也不知道，总之，那几条极品元脉就是因为它才形成的，”山羊胡小人露出一丝焦躁之色，不过还是忍耐的继续说，“至于故地，小丫头你还是先操心自己的修为吧，若是到了合道境无法保全自己，只能说明你太弱了。”
前半句话让摇光更加期待那件所谓的宝物是什么，而后半句话，她竟然也觉得有几分歪理，合道境她还差得十万八千里，与其操心那个时候的事，不如先努力修炼，早日晋级到合道再说。
“再加一点，”摇光目光微闪，开口道，“在此期间，双方不说互惠互利，但绝不能做坑害对方的事情，如果连这点都做不到，我想这场交易很难继续下去。”
她从头到尾除了对方的族名，什么底细都不清楚，尤其是他们来历诡秘，手段防不胜防，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挖了个大坑给她。
山羊胡小人神色微滞，半晌后才有些不情不愿的点头道：“可以。”
摇光见它的模样不由撇了撇嘴，看破不说破，果然还没签契就打着坑她的主意。
那山羊胡小人也意识到自己的表情太过外露，清咳一声，连忙转移视线。只见没过一会儿，它的眉心又飞出一道白光融入摇光手里的光团中。
那光团中多了一段信息，正是她刚刚加的一条。接着摇光学山羊胡小人的模样，将一缕神魂之力放进光团中，光团变成紫灰二色，隐约能看见其中多了一只蝴蝶和一个灰色的小人。
发生变化的光团最后一分为二，一半飞进摇光眉心，一半重新飞进山羊胡小人眉心。
摇光感觉冥冥中神魂多了一道束缚，这束缚无形却强大，如果自己违背契约，神魂将遭受灭顶之灾。
“既然魂契已成，你跟我来吧。”山羊胡小人摸了把胡须，语气有几分深沉。
话音刚落，溶洞内被一股令人生不起抵抗之心的意志扫过，山羊胡小人脸色微凝，手中的拐杖向洞顶的珠子一指，冰蓝的珠子爆发出一股奇怪的波动，摇光感觉整个溶洞发生了某些奇异的变化，她不由神念外放，发现溶洞在她的神念里消失了，仿佛这个地方根本不存在。
那股意志很快就消失不见，只是也不排除在暗中查探。
摇光抬首望着洞顶的珠子，这东西竟然能让这片空间躲过天道的追查，绝对是件不可多得的大宝贝。
山羊胡小人没有注意到她打量的目光，一脸凝重的说：“迟则生变，跟我来。”
说完它飞到一根石柱面前，手上拐杖飘出几缕白芒，石柱豁然间变成一道光门。摇光看了眼不远出和一群袖珍小人玩得正欢、早已忘记“一咬之仇”的太岁，无奈的摇了摇头。这时她余光一扫，发现岩壁上不知何时多了三个高大的影子。
之前可没有这三个影子，她转念一想便明白过来，看来是之前用追踪玉蜂跟踪她的那几个人，没想到他们也进来了，还被遗貅族的这群袖珍小人弄进了岩壁里。
摇光没管他们，跟在山羊胡小人后面进入光门。
踏入光门，她的视线被白光占据，周围万籁俱寂，一丝声响都没有，甚至连她自己的心跳声都不见了。
仿佛进入一个无声世界。
等白光消退，摇光才终于看见眼前的场景。
这是一片星海，瑰丽深邃的暗紫色星空，有无数白色星芒闪动，她几乎下意识就想起在源界石宫看见的那些白色星芒，她现在的识海内还有好几十颗。
“这是”摇光张口说话，却发现听不见自己的说话声。
“此处禁音，只能靠神念交谈。”一道神念传音传了过来。
摇光转过头，只见那山羊胡小人不知何时竟然穿上了一套衣服，袖珍小人穿的衣服自然也颇为小巧精细，那衣服看起来像正式场合穿的礼服，通体为玄色，袖口和领口都有暗金色的纹路。
都说人靠衣装佛靠金装，山羊胡小人这么一换装，倒真有几分族长的威势，只是遗貅族在摇光眼中相貌古怪，这副模样更有种说不出的别扭。
“跟我来。”山羊胡小人面色严肃的在前面带路。
摇光取出飞行法宝“轻鸿”跟在它身后，她如今的修为，御空也坚持不了多久。
这片星海异常壮阔瑰丽，那些白色星芒仿佛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越往中心越密集，摇光置身于这片浩瀚星域，只觉灵台清明，那些星芒的运行轨迹仿佛都带着独特的奥妙。
“到了。”
不知过去过久，他们来到“星芒漩涡”的中心，那里静静的悬浮着一块拳头大的透明石头，石头上有一粒六棱形的金色沙子。
摇光第一眼就注意到那粒沙子，那粒沙子很小，还不及一粒白砂糖大，她晃了晃脑袋再看，又觉得那颗沙粒内蕴藏着一个无比辽阔的世界，甚至比整个天曜界还要广阔。
山羊胡小人虔诚的跪俯在石头前，口中喃喃自语，可惜这里听不见说话声，摇光也不懂遗貅族的语言。
学好一门外语果然是很重要的事，从源界的经历她已经深刻的体会到了，摇光抿着唇，一脸深沉。
半晌后，它起身指着那块透明石头说：“这东西你可以取走三分之一，不过要到妖神境以后才能用。”
“你说的那件能助我成合道境的宝物，莫非就是这块石头，还只给我三分之一？”摇光盯着它说的那块透明石头，脸色说不出的复杂。
人靠衣装的山羊胡族长不屑的撇嘴，“所以说你不识货，这是”
它看着神墟石，暗叹了口气才继续传音，“你姑且称它为圣玉吧，就是这块圣玉在一亿年中溢出的气息汇成了三条极品元脉，而且其中蕴藏着算了，说了你也不懂，总之妖神境以下承受不了它庞大的能量，妖神境用都极为勉强，不过你的体质不错，应该能在妖神境使用。”
摇光听得眉梢扬起，这块一点也不像玉的“圣玉”这么厉害？元脉只有元气浓郁到一定程度才会产生，无间之地总共才几十条元脉，何况是极品元脉，也怪不得昆珣一听说有三条极品元脉根本不信。
不过，“圣玉和造化玉碟哪个比较厉害一点？”
造化玉碟同样是一件助人合道的至宝，为什么她听着介绍，觉得这块圣玉比造化玉碟还要厉害一些？
“造化玉碟？”山羊胡小人的神念带着一丝波动，摇光感觉到了其中的嘲讽，“真正的造化玉碟怎么可能会出现在此处，三千界所谓的造化玉碟，不过是它的一丝投影而已。”
“投影？”只是投影都被一群妖神哄抢，摇光面色怪异，被它这么一说，她感觉天曜界被奉为至宝的宝物，忽然间变得不再那么神秘珍贵。
只是说到造化玉碟，山羊胡却不肯再继续说下去。
它不说摇光也不再纠结，看着透明石头上的那粒金色沙子，问：“你要放在小世界的东西，就是这粒沙子？”
和她想象中完全不一样，来之前她已经在脑海中想过许多东西，甚至连尸体都想到了。毕竟岩壁上的那副人脸像，让她实在不得不多想，这群袖珍小人，说不定是守墓的。
“嗯，你打开小世界，让它进去。”山羊胡小人脸色涨红，眼中露出一丝激动之色，小心翼翼的抱起比它还大的圣玉。
摇光依言打开小世界，想要将它和圣玉一起召进小世界，哪料抱着圣玉的山羊胡小人纹丝不动。
她加大力度，圣玉依旧一动不动。
“怎么会这样？”摇光不由纳闷。
山羊胡小人脸色难看的对她说：“你修为太低，无法将‘它’请进去。”
摇光的脸同样黑了，这年头连粒沙子都能鄙视她？？
……

第211章
暗紫星海深处，一个白衣身影盘膝入定，她的上方形成一个巨大的元气漩涡，和星芒漩涡交相辉映。
在她不远处，悬浮着一个婴儿小指大的老头儿，面前放着一只造型奇特的玉碗。那碗不是寻常的圆形，呈六边形，有棱有角，碗沿镀了一层暗金色，隐有流光闪烁，碗面似乎有个结界。
碗不深，里面装着一条约三寸长的玉龙，那玉龙不断游动，龙身浮现出七彩光晕。
元气化龙，这是极品元脉的象征！
与灵脉不用，元脉包含着一缕生气，若是有足够的条件，元气便可蜕变为真正有意识的生灵，极品元脉的下一步便是化为元龙。元龙是天地奇物，匍一化形就有妖尊境的修为，且比普通的妖尊要强大数倍。
三千界曾经有过元龙现世，只不过一入世就被满世界追杀，最后落得个被瓜分的下场。自此以后就再也没有过元龙的消息，也不知是再没有形成过元龙，还是化形的元龙悄悄躲了起来。
碗中的这条极品元脉还未到化形的时候，不过玉龙身上龙鳞龙须清晰可见，栩栩如生，若是给它充足的时间，说不定能成功化形。
不远处那个元气漩涡已经几近枯竭，袖珍小人用它的拐杖指了指玉碗中的玉龙，喝道：“去！”
那条原本在碗里游动的玉龙从碗里飞出，霎时化作一条十多丈长的巨龙，盘旋在白衣身影的上方。
摇光盘坐在下恍若未闻，只是吸纳元气的速度愈发惊人。她此时陷入一个奇妙的状态，灵识处于混沌与清明之间，这便是修士修炼时梦寐以求的状态，名为——忘我之境。
这期间她下意识的运起在源界祭台那里学会的吸纳灵气的秘术，吸纳元气的速度顿时暴涨了数十倍，看得不远处的袖珍小人不由咋舌。
“竟然学会了鸲的能力，不过用得太粗糙了。”袖珍小人摇摇头，用挑剔的目光在心里做点评。
时间一天天过去，那条玉龙的身影已经逐渐淡成虚影，仿佛随时会消失。终于，随着一声龙吟，玉龙虚影完全消失不见。
“嘶！”袖珍小人猛地眨了眨眼，倒吸一口凉气，没想到她真的将整条极品元脉吸光了。
玉龙消失后，摇光身上出现一股灵压波动，袖珍小人眼睛一亮，拐杖一指将她送出星海。
此时距摇光进招摇山已经过去一月有余，再过两天就是太玄门的开宗大典，因而山上聚集了不少人。
一个月前还是荒山的招摇山，因为新建了成片的建筑群，俨然有了新的气象。虽然山上灵气不算充足，不过穿着黑白道袍的弟子个个面带喜意，为两日后的开宗大典心潮澎湃。
一个宗门兴盛与否，看门下弟子就能窥见一二，显然太玄门弟子这个身份对于他们来说十分自豪，而举办开宗大典更是见毕生难忘的大事，大典结束后，他们这些弟子就是实打实的太玄门首代弟子。
除了太玄门的弟子外，还有些受邀的中小门派已经提前到场。眼看着从前不入流的玄机宗披了上古超级宗门的宗名扶摇直上，跃为一流势力，这些门派心里没想法是不可能的。
“这个什么招摇山，比城内的灵气还不如，玄机宗这种小门派出来的，眼界差成这样还好意思举行开宗大典，真是贻笑大方。”
“师妹慎言！”
“大师兄，小师妹说的也没错呀，这招摇山别说和我们青澜派比，就连不入流的小门派也不会选它当山门，这太玄门的掌门是不是“
说话的人指了指脑袋，周围的同门忍不住笑了出来。
就在此时，一股磅礴的灵力波动覆盖了整条招摇山脉，明明刚才还天朗气清的苍穹，霎时间被铅云笼罩。
“是劫云，谁要渡劫？”
“这么强的灵力波动，莫非是哪位前辈即将进阶渡劫期？”
“竟然在招摇山渡劫，那招摇山岂不是”
“太玄门这是走的霉运还是好运，竟然在这个时候碰上有前辈渡劫，不知道太玄门的护山大阵有没有准备好？”
伴随着七嘴八舌的讨论声，在招摇山附近的人迅速撤离。众所周知，雷劫劈下来可不认人，旁人进入雷劫范围甚至会加剧雷劫的威力，到时候被劈只能自认倒霉。
“到底是谁在渡劫？这是要公然和我太玄门作对不成？”作为太玄门的现任掌门，张延现在也一个头两个大。这么大的动静，要是直接把招摇山劈没了，那整个太玄门都会沦为天曜界的笑话，尤其是两天后就是开宗大典，这个时候出岔子简直要命。
招摇山此时修为最高的是昆珣，他也是第一个察觉到动静的人，听见张延的话，他的面色有些古怪。
“是我小姑姑在渡劫。”
山劈没了就劈没了，不过是一座山而已，到时正好搬一座灵气浓郁的山过来。对于自幼生活在无间之地的人来说，天曜界的灵气对他们来说相当于没有，何况是这样一座连灵气都匮乏的山。
张延闻音闭上了嘴，整个太玄门最大的不是他这个掌门，而是眼下这位在渡劫的祖宗，既然是她在渡劫他也不好说什么，只是两天后的开宗大典怎么办？
昆珣似乎看出了他的担忧，挑眉笑道：“两日后我五叔祖会来。”
没等张延回应，他已经留下一句话御空而走，“小姑姑的雷劫要开始了，我要前去为她护法，你也派人看着，不要让人靠近招摇山。”
却说摇光盘膝坐在招摇山顶，第一道雷劫已经开始了。
如银蛇游动的雷劫穿过厚重乌云，气势汹汹的往招摇山上劈，那道青色雷劫有成人臂粗，冲到摇光面前时她抬手一接，御雷诀运转，气汹汹的雷劫瞬间归于虚无。
如此轻描淡写接下第一道雷劫，似乎惹恼了劫云，只见一道道雷劫接二连三往下劈，丝毫不给人喘息的机会。
一道、两道、三道二十道，经过足足二十道雷劫，御雷诀终于有些吃不消了，而天空中的劫云却越积越厚，仿佛在酝酿着大招。
摇光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淡定的从地上起来，准备迎接新一轮的雷劫。
雷劫有很多种，都天神雷是连妖神都忌惮不已的神雷，往下是妖尊境的紫霄神雷，再往下的就是太霄雷、太乙雷、玉晨雷等等，每个境界都有对应的雷劫。
摇光渡的是妖王境的雷劫，有共三十六道雷劫降临，其中的重头戏是太霄雷，不过她连跨几个大境界，恐怕不止会出现三十六道雷劫。
没过一会儿，新一轮的雷劫降临，水桶般粗的太乙雷从劫云中落下。摇光的肌肤好似镀上一层白光，看似纤弱的身躯里蕴藏着一股极为可怖的力量，仿佛一掌就能震断山岳。
太乙雷降落，摇光站直了身体纹丝不动，任由雷劫落在她身上，碧青色的雷光在她肌肤上游走，很快消失不见，而她的身上的白光愈发亮得晃眼。
十多道太乙雷过后，天幕沉沉欲坠，劫云酝酿雷劫的时间愈发长了。摇光望着头顶的劫云，心里隐隐有几分不安。
她轻吁一口气，开始布置防御大阵。
一般人渡劫会先用外物抵抗雷劫保存体内灵力，最后没办法再亲身上阵。而摇光不同，她体内妖元充盈，刚刚更是吸纳了一整条极品元脉。她之前以己身消化雷劫，体内庞大的元气终于被雷劫淬炼得七七八八，所以现在才开始用外物抵御雷劫。
半柱香后，青中带白的雷劫降临，出现的竟然是太霄雷。
摇光眼中划过一缕诧异之色，难道和她想的不一样，只有妖道境的三十六道雷劫么？
太霄雷不如太乙雷浩大，但威势却是太乙雷的数十倍。第一道太霄雷打下来，大阵猛地颤动了几下，最终还是将雷劫消化一净。
摇光的眉缺微微蹙起，下一道雷落下，这座防御大阵就没用了。
果然，下一道太霄雷劈落在大阵上，整座大阵龟裂崩碎，立即失去了防御作用，甚至太霄雷的余威冲到的摇光面前。
她面不改色的拿出一件东西，挡住了雷劫余威。
那是把淡青色的伞，和笨重朴素的黑伞不同，这把伞异常精致，伞面上寥寥几笔勾勒出一副山水画，雷劫余威落在伞上，像雨丝飘落地面，瞬间归于平静。
九嬛仙衣因为方寸山那只出现的巨掌早已受损，这伞她爹给她的仙器，同样主防御。
太霄雷接二连三落下，统统被伞挡下。
三十六道雷劫眨眼就过去了，而雷劫还没有停止的意思，直到落完四十六道雷劫，太霄雷才终于停了下来。
太霄雷停止后，天上的劫云并未散开，一股低气压笼罩在整座招摇山上，连附近的人都感受到了劫云中散发着不一般的气息。
摇光移开伞，抬首望着劫云，表情变得有点严肃。
等待的时间实在难熬，而在不远处观看这场雷劫的众人纷纷猜测是哪位高人渡劫，这雷劫似乎还没完，不像是渡劫期的雷劫。
酝酿已久的劫云，在万众瞩目之下，终于落下一道雷劫。
紫金色的雷劫裹挟着仿佛能毁天灭地的伟力，无声落下。
“是紫霄神雷！”远处旁观的人忍不住失声惊道。
……

第212章
紫霄神雷一出，在远处围观的众人惊诧万分，山顶的摇光也无法保持淡定了，她甚至怀疑是天道想借此机会把她给劈死。
当此时，青伞上的山水画从伞面飘出，迎上紫霄神雷。那道紫金色的雷光“轰隆”一声撞进清逸秀丽的山水中，仿佛困于笼中的猛兽，拼命挣脱却无济于事。
最后，飞出去的山水画重新飞回伞上，青伞猛烈的抖动了几下，摇光差点握不住伞柄。片刻之后，青伞终于恢复了平静，而伞面上的山水画中，云气浩渺的苍穹赫然多了一束若隐若现的紫色雷电。
摇光没有放松，面色反而变得愈发凝重。这时劫云并未消散，甚至从劫云中溢出的气息愈发逼兀骇人。
第二道紫霄神雷冲出劫云的时间很快，甚至没有给她缓冲的工夫，就直接往她的方向砸来。
这道神雷比上一道要粗，气息也更为危险，青伞刚镇压了一道紫霄神雷，对新出现的雷劫有些力不从心。当第二道神雷降临到面前时，青伞宝光一震，勉强挡住雷劫的部分威势后，伞面出现了裂痕。
剩下的雷劫威势直刺刺的冲向了伞下的摇光，摇光眉头微蹙，又掏出一件防御法宝出来。
这件防御法宝只是准仙器级别，等它因为抵御紫霄神雷的余威化为灰烬时，雷劫的最后一丝余威落到摇光身上，威力还不如最开始的玉晨雷。
第二道紫霄神雷劫顺利度过。
几乎在这道雷劫消失时，第三道雷劫如约而至，摇光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着急出现的紫霄神雷劫，愈发怀疑是不是天道想趁机弄死她。
这道紫霄神雷劫来势汹汹，比前两道加起来气势还要足，摇光连忙收起青伞，她可没忘记这伞里镇压着一道紫霄神雷，要是不小心把它放出来那就好玩了。
雷劫近在眼前，摇光咬咬牙，极为光棍的现出本体迎接紫霄神雷。
众人只见紫色雷光将整座招摇山吞没，“轰隆”雷鸣响彻方圆百里范围。在不远处为摇光按中护法的昆珣脸色难看得不能再难看，想冲进山上，却碍于天上的劫云还未消散不敢靠近。
远处观望的众人见招摇山此时的模样不由议论纷纷，“看这个样子，招摇山怕是毁了。”
“可惜可惜，看来太玄门的开宗大典举办不下去咯。”
“太玄门的看家本事不就是推演天机占卜凶吉，怎么没算出今天山门有此大劫呢。”
“不知那位前辈到底有没有成功渡劫？”
其他门派的人低声议论纷纷，太玄门的弟子就站在一旁，听见他们明里暗里的嘲讽，脾气冲动的已经忍不住想找那几个出言不逊的理论，但那些人是客，眼下的场合又实在对他们不利，他们开口只会让事态发展得更严重，只能默默忍下这口气。
况且大部分太玄门弟子也蒙了，招摇山毁了，那山门怎么办？开宗大典怎么办？
招摇山并未如众人想象中被紫霄神雷劫劈碎，只是山上刚建起的诸多建筑全部化为灰飞，整座山光秃秃的什么也没剩下。
山顶则出现了一个数十丈的大坑，紫气蒸蒸的洞底躺着一只气息奄奄的蝴蝶，仿佛随时要断气。
山腰的山洞，遗貅族族长透过一块水晶境看着山顶的情形，露出一丝复杂之色：“若是不中途夭折，或许有机会达到‘祇’的一天。”
*
劫云在天空停留了半天，才终于恋恋不舍的散去。
整座招摇山光秃秃的什么也不剩，别说是建筑，连棵草都不剩，太玄门只好将提前到达的宾客全部安排在烟海城。
不管如何，在开宗大典前出现了这种意外，大部分人都在看太玄门的笑话。没办法，太玄门崛起太快，虽然挂着上古太玄门的名头，但在其他人眼中还是底蕴浅的“暴发户”，眼看暴发户出了笑话，他们不落井下石已经够给面子了。
别说外人，就连太玄门内部的气氛都有些低沉。在开宗大典前两天出事，这个大典很有可能举办不下去了。原本举办开宗大典除了昭告天下和收揽弟子外，还有增加弟子的宗门荣誉感和归属感，发生这种事，别说宗门荣誉感，归属感都不知不觉削减的三分。
摇光是在开宗大典前一天现身的，此时太玄门的掌门张延正焦头烂额的安排着越来越多到达的宾客，其中大部分人不是真心来贺，而是来看太玄门如何收场的，换句话说，来看太玄门的笑话。
看到摇光出现，张延仿佛捉到救星般，顾不得其他迎了上去，“仙子，你终于出来了！”
妖神有移山造海之能，就是凭空造出一座城池来也花不了多少时间，他没这么大面子，但眼前这位背景却大得很。招摇山毁成这样，他也只能指望这位能力挽狂澜了。
“来了多少人？”摇光一脸淡定的问道，因为她的晋级，分/身的境界也有了松动，昨天晚上就是闭关去了。
“云洲的二三流势力几乎都来了，一流势力来了三分之二，散修盟也派了人来，至于拈花殿和天极宗还没有动静”张延将名册交给她，尽职的汇报道。
摇光拿着名册一边看一边听他说，陡然间从旁边插进来一个声音：“你晋升万劫了，不对，那个雷劫是妖尊才有的，难不成你现在已经有妖尊境了？”
迟央一脸惊疑不定的看着摇光，她自己是离识期，如今看不透摇光的修为，自然只有一个原因，修为比她高，联系到昨天那么大动静，她的脑袋都差点转不过来。
从凝丹境一下子跳到妖尊境，做梦也不敢这样做，她甚至已经怀疑摇光被老妖怪夺舍了。
“还不到妖尊境，”摇光摇了摇头，一脸惬意的说，“你忘了我之前说过的话了？”
迟央有些不确定的说：“妖王？”
之前在云洲见面，她记得她是说过要晋升妖王，虽然不是妖尊，但妖道境的修为也十分惊人，足足比自己高了两个大境界，这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一旁的张延这才注意到摇光的修为，昨日昆珣吩咐谁也不能靠近招摇山，直到现在还有人守着。他目睹了昨天的雷劫，其实心里不相信度雷劫的是摇光，现在听到两人的话，不由骇然，这才多久，竟然已经晋升妖道境了？！这速度恐怕整个天曜界也找不到第二个来。
在一旁默默听两人说话，他最后终于忍不住插嘴道：“仙子，招摇山如今成这个样子，开宗大典该如何进行？”
说到底招摇山是因为摇光渡劫被毁的，他不敢埋怨对方，但眼下这种情况他一个元婴期实在无能为力了。
“招摇山不是还在吗，明天大典照常举行。”摇光不甚在意的说道，现在整座招摇山都是她的，这个“整座”如今完全不掺杂一点水分。
招摇山在很久之前就被炼制成仙器，那第三道紫霄神雷，就是招摇山替她抗下了大半。现在溶洞整个搬去了小世界，招摇山的控制权已经交给她了。
虽然极品仙器还得不比神器，但很多一流势力连一件上品仙器都拿不出来，何况遗貅族的那位族长说招摇山还有机会晋升为神器。
摇光心里有底，张延听了这话却苦笑不已，“可是招摇山现在这副样子，完全无法举行开宗大典。”
他当初并不赞同将山门设在招摇山，只不过还是胳膊拗不过大腿，后来还是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下宣布将山门搬迁到招摇山。
这两天于他而言可谓是内外交困，连门内许多弟子都在暗地里质疑他的决定，门人弟子对掌门不信任，这对于宗门来说是一个危险的信号。
“你打算怎么办？”迟央也忍不住问道。
“这件事还不简单”
摇光一脸微笑的和两人说了她的打算，迟央异彩连连的看着她，忍不住拍掌道：“我就觉得之前那个开宗大典没什么意思，你说的这个够拉风”
“不过，招摇山竟然是仙器怪不得你要把山门搬到这里。”她忘记了溶洞内的经历，对摇光所说的事情十分惊奇。
旁边的张延已经被摇光说的话砸得晕晕乎乎了，等摇光说完他沉默半晌后，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仙子，你刚刚说的是真的？”
“骗你有什么好处？”摇光挑了挑眉，莞尔道。就趁这次开宗大典让太玄门正式扬一次名，让那些看笑话的都歇歇吧。
就在这时，一个弟子匆匆走进来，朝张延说：“掌门，中洲的闻道观、玄女宫，还有天狐族的翡涟氏，都来人了。”
“从中洲来的？”张延面色古怪的问道，接着不由自主的看向摇光。
太玄门即使有再大的面子，最多不过是能让拈花殿和天极宗的人来，中洲的人不远万里过来，还是闻道观这些超级宗门的人，肯定不是因为太玄门。
……

第213章
摇光听说翡涟氏来人，也顾不得问闻道观和玄女宫，忙问：“翡涟氏来的是谁？”
来人也算是张延的心腹，自然知道她与太玄门的关系，也不犹豫，直接答道：“听说离焰妖尊刚好在云洲”
太玄门属于云洲势力，开宗大典未曾邀请中洲的人，离焰妖尊是天狐族族长，一举一动自然备受关注，若是不受邀请却千里迢迢赶来，某种程度面子上有点不好看，因此来也要有另外的说法。
虽然知道翡涟御现在应该还在源界，来的人不可能是他，摇光听到这个消息还是有些许失落。不过她很快就压下失落的情绪，脑筋重新运转起来。
还在无间之地的时候，她就听说昆臣他们救了一对夫妻，那对夫妻大约就是翡涟御的父母离焰妖尊和青羡妖王，离焰妖尊来是为了昆族，还是翡涟御？
她知道翡涟御和他父亲关系并不算好，不过狐狸现在的状况，也不知离焰妖尊他们了解多少。想到这里，摇光进阶妖道境的好心情瞬间消减了几分。
如今天曜界风起云涌，魔族因为几位魔将的苏醒势力大涨，人、妖两族压力大增。如果她猜得没错的话，闻道观和玄女宫之所以会来，是想趁此机会试探无间之地的态度。
昆珣在天曜界待了好几年，加上近一两年来陆陆续续出现过好几波无间之地的人，闻道观这些顶级势力自然坐不住了。
不论是魔族的动静还是无间之地的动静，都足以引起天曜界大洗牌，何况几十年的天道意志，如今看起来似乎预言在一步步实现。
这些年来，天曜五洲的大小动荡就没有停息过，甚至隐有有愈演愈烈的架势。摇光估计明天不止中洲会来人，说不定其余几洲也会来人。
想到这里，摇光与张延等人商量明天大典的新流程和细节，务必保证明天的大典万无一失。
等商讨完之后，去接昆玄的昆珣也回到了太玄门。
“五叔！”摇光见到两人，眼含欣喜之色的迎上前，她爹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她在无间之地反而和五叔最亲近。
在场其他人看见来人亦是眼前一亮，昆族实在长得太好了，有种天地灵秀昆族独占九分之感。不过昆玄到底是妖神，众人只敢用余光匆匆一瞥，就再也不敢光明正大的直视他。
“已经是妖王了？”昆玄见到侄女，眼中带着三分讶异，虽然路上昆珣已经将她渡劫之事和他说了，亲眼看见还是有几分动容。
无间之地成长期极为漫长，一万年才算成年，摇光现在的年纪在他眼中还只是稚童，没想到出来几年就晋级为妖王了。
“小姑姑的雷劫也与众不同，竟然是妖尊境才有的紫霄神雷。”旁边的昆珣提到雷劫还有几分心有余悸，他还没听过谁还没到妖尊境就经历紫霄神雷劫，好在小姑姑护身法宝多，最后成功度过天劫。
昆玄似笑非笑的看了昆珣一眼，“下一步，就该追上昆臣他们几个了。”
“五叔祖你别看我，”昆珣苦着脸连连摆手，“我这次回去就准备闭关了。”
妖尊到妖神境是道巨大的坎，不知有多少人困在妖尊境至死都没有进阶妖神，昆珣原来还不急，可是现在比他小十几万岁的小姑姑眼看就要追上他了，令他倍感压力。
摇光装作没有看见昆珣的苦脸，笑吟吟的拉着昆玄说：“五叔，你这次出来会呆多久？”
无间之地看不上外界的修炼环境，但天地大劫事关整个天曜界，无间之地虽然与外界割离，但毕竟也是天曜界的一部分。
“这个说不准，许久没出来，少不得到处转转。”昆玄漫不经心的扫了眼四周，坐了下来。
叙完旧后，昆玄没等摇光提及，就主动开口：“听说你渡劫把新山门都给毁了？”
摇光被他这么一说有几分不好意思，如果不是招摇山比较特别，明天的开宗大典确实会有些麻烦。
她将明天的打算和昆玄一说，他略带惊讶的挑挑眉：“仙器，倒是省得我动手了。”
他原本就打算去招摇山帮侄女一把，听见她的话更加感兴趣，昆族的嵘山原本就是一座神器，虽然招摇山比不上嵘山，但招摇山从前可以说是无主之山，他对招摇山忽然变成仙器产生了几分兴趣。
一群人最后浩浩汤汤去了招摇山。
*
翌日。
参加太玄门开宗大典的人全部被安排在烟海城，辰时还不到，已经有人陆续来到招摇山附近。只是招摇山还是前两天被雷后光秃秃的模样，别说没有一流山门的气势，就是随便一座荒山也比此山气派。
招摇山下已经开辟出一大块空地，铺着青玉石板，台阶玉柱也是用上好的玉石所砌，只是衬着不远处的寸草不生的招摇山，还是显得寒碜凄凉。
“太玄门弄这么大阵仗，山门却成这个样子，一点待客之道都没有，这不是在逗我们玩嘛。”
“就是，这开宗大典未免太草率了些，就这样一个草台班子，不入流的小门小派办起来也比太玄门好。”
随着到达的宾客越来越大，有人忍不住抱怨，周围不少人也开口附和。
招摇山上，站着两个人。风将山麓的那些话送到耳畔，迟央瞥了眼周围光秃秃的环境，忍俊不禁道：“要是我是他们，也忍不住想看笑话。”
摇光轻啧一声，没有管她的揶揄，目光摇摇的看着天际，面色有些古怪，“没想到不过一个开宗大典，惹来这么多人。”
“说得你好像没料到一般。”迟央斜睥着她，对她的话嗤之以鼻。
“我是真的没料到。”摇光一脸无辜的说，昨天收到中洲来人的消息，后来陆续其余几洲都派了人来。
她五叔并未隐匿行迹，昨天出现在招摇山更不是秘密，无间之地的妖神公开露面，估计不到半个时辰工夫就已经被五洲大势力获知。只是她没想到五洲反应如此大，几乎所有的顶尖势力都赶来了云洲。
虽然惊讶，不过摇光一下子便想通了。对他们来说，开宗大典只是由头，他们想探的无间之地的态度，所以不管太玄门是草台班子还是上古太玄门遗脉，开宗大典是奢侈大气还是寒碜小气，他们都不会在意。
不过他们不在意，太玄门在意，来的人越多越热闹，这场大戏也越精彩。不管怎么说，太玄门这次都稳赚不赔。
就在山麓的抱怨声愈演愈烈之际要引起骚动时，一个通传声高声唱：“拈花殿到！”
声音在整片招摇山脉回荡，吵吵嚷嚷的声音霎时小了几分，不久后，接连响起几声通传声。
“天极宗道！”
“散修盟到！”
“青云派到！”
“中洲闻道观到！”
“中洲玄女宫到！”
随着越来越多耳熟能详的大门派到达，山脚下刚刚不满的议论声已经消失了，恐怕在场几乎所有人都没碰到过这么多顶级宗门齐聚的场合。
人群中有人小声道：“这真的是太玄门的开宗大典？而不是五洲盛会？”
山上，迟央抬了抬下巴，对摇光说：“看到没，那个就是玄女宫的灵徽仙子，没想到她也来了，不会是冲着你来的吧？”
摇光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玄女宫的队伍里，一个白衣女子鹤立鸡群的站着，似乎与玄女宫的人有些格格不入。摇光的目光在她身上故意停驻了几息，那个白衣女子敏锐的朝山上望过来。
招摇山不是一般的山，摇光与迟央隐匿了行迹，白衣女子逡巡了一圈无果后，就收回了视线。
“萧镜真失宠了？”摇光挑了挑眉，这种场合虽然不一定需要圣女到场，但让这位灵徽仙子带队，很难让人不多想。
迟央原本还想问见到南嫣有什么感觉，见她老神在在根本没将对方放在眼里的样子，心里一叹，她的确不需要将对方放在眼里，一个弄了个开宗大典就让四方涌动、五洲势力齐聚，另一个不过是玄女宫的代表，二人完全不在一个层次。
“灵洲佛门到！”山脚又传来一声高唱。
摇光眼睛一亮，看着新到场的人，“咦，无嗔小和尚也来了。”
她的目光在小和尚身上扫过，小和尚诧异的往摇光的方向看过来，接着立掌朝她这边笑了笑。
“他看见我们了？”迟央也注意到了无嗔的动作，惊道。
“不愧是被佛陀灌顶的佛子。”摇光眼眸微闪，小和尚现在是灵虚圆满，却比一般渡劫道君的灵觉还要敏感。
话音刚落，负责通传的声音带着几分颤音高唱道：“龙、龙族东泗龙王到！”
龙族入世？摇光眼瞳微缩，难道龙皇从源界回来了？
没等她消化完这个消息，通报之人又道：“凤族赤璃凤王到！”通传声带着几分激动，似乎还没从刚刚的“惊喜”中缓过神来。
这声通传声完毕，整个招摇山脉一片寂静。
龙凤齐齐入世！
……

第214章
龙凤之争后，龙凤二族已经有数百万年没有正式露面，骤然听见当初叱咤远古的龙凤齐齐现世，几乎在场所有人都一时都晃了神。
他们太久太久没有听到龙凤两族的消息了。
不管是来凑热闹的中小门派还是带着目的前来的大门派，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这个开宗大典难不成有什么秘密，竟然连几百万年都没出现的龙凤都吸引来了！
人的名，树的影，即使龙凤二族已经久不露面，也没人敢忽略他们的存在，更无人敢否认他们的强大。远古是妖族最为鼎盛之时，也是整个天曜界的一个盛世，那时他们强到敢于和无间之地争胜，尽管输了，也间接证明他们的强悍。就是在这种强者辈出的年代，龙凤二族也能力压百族，足可得知他们当时的强大。
第二次天地大劫后，百族合称妖族一起对抗崛起的人族与魔族，而龙凤二族却以避世为由不称妖族，颇有种置身事外的意思，百族最后也不敢强拉他们进阵营。
直到如今，龙凤二族也未承认自己是妖族的一份子，而他们的境界划分也有些许差别，刚刚通报的龙王凤王并不是妖族称为妖王的妖道境，而是按他们远古的习惯称呼，因此前来的一龙一凤其实都是妖尊境。
天曜界恐怕真的要洗牌了，不少心思敏捷之人已经想到了此事产生的深远影响。
龙凤入世的消息从太玄门传到天曜五洲，带给各洲的震撼暂且不提，招摇山整个静悄悄，几乎所有人都不由自主望着一前一后进来的两人行注目礼。
走在前面的东泗龙王，身着骚气的带着闪亮鳞片的银白衣裳，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头上的龙角——龙族很多龙喜欢化形后保持龙角的形态在头上。
他嘴角噙笑目光淡淡扫过众人，尤其对相貌出众的女子停驻的目光比较久，看起来有几分风流甚至轻浮，不过他目光清明相貌俊逸，即使喜看美人也只是停在欣赏层面，乍看起来倒也不会惹人生厌。
后面的赤璃凤王一样惹人注目，红裳如火，眼尾上挑的凤眸自有股逼人的威仪，比起东泗龙王的轻挑，显得更为端庄雍容。
这两尊大佬出现，仿佛压轴之人提前进场，众人已经将惊叹用完，只怕后面又出现谁都只能黯然失色。那些来的顶级势力甚至已经顾不得出现在天曜界的昆玄，而是把所有注意力转到东泗龙王和赤璃凤王身上。
无间之地的人还有天道能压制，可是龙凤二族可是实打实的五洲顶级势力，一旦他们入世，天曜界不翻天也得翻天！
“乖乖，就算太玄门现在什么也不做，天曜界谈起龙凤二族，谁要绕不开太玄门，”迟央呆呆的望着现身的两人，忽然转过头问摇光，“你是不是知道他们会出来？”
摇光拧眉，看着山脚的场景，摇了摇头：“没有，这件事恐怕除了他们自己谁也不知道。”
这个“大惊喜”她真的万万没有料到，龙凤二族为什么会毫无预兆的入世，难道龙皇真的回来了？那凤族又是为了什么？
因为宿敌入世，所以他们也不甘示弱？
无数疑问在摇光脑海中盘旋，她心里隐隐有个声音在回响，若是龙皇真的回天曜界了，翡涟御是不是也回来了？
而山脚的广场经过短暂的沉寂，已经彻底沸腾起来，所有人都在想二族此举，是不是意味着他们想借着太玄门开宗大典这个机会正式入世？
作为太玄门的掌门，此次开宗大典的东道主——张延顶着众人灼灼的目光，硬着头皮朝两人颔首笑道：“在下代表阖宗上下欢迎二位尊者大驾。”
他也想知道龙族和凤族为何就不声不响来了，龙族和凤族的到来对他而言实在是惊大于喜，这属于完全不可控因素，稍有差池或许整个招摇山都会变成桶。
太玄门太稚嫩，这样被架在火上烤风险太大了。
相比于张延的小心谨慎，东泗龙王显得十分轻松惬意，仿佛这趟来只是出来玩一圈，他漫不经心的笑道：“这位掌门客气了，我就是出来转转的，看见这里热闹，忍不住过来凑凑热闹。”
在他身后的赤璃凤王矜持的微微颔首，含蓄的说：“许久没出来走动，趁着天气尚好出来透透气。”
在场众人听了一阵默然，如果不是清楚龙凤二族隔着血海深仇，他们几乎以为两人是商量好的。
东泗龙王看了眼身后的赤璃凤王，就在大家以为他见到世仇想做什么时，他只是微微一笑，安静的站在原处，仿佛专程来这儿晒太阳。
赤璃凤王面无表情的瞥了眼他，同样没有多言，众人想象中的龙凤二族一见面就开打的场景并未发生。
“咦，小银龙，你怎么出来了。”
小淫龙？？!
就在这时，一声轻咦声打破沉寂，众人循声看去，只见一位白衣男子不知何时出现。他微微勾唇，桃花眼里仿佛藏着星海漩涡般，迷人又深邃，浑身透着一股奇特的气质，教人一眼望去几欲沉沦。
摇光想捂脸，虽然论相貌她爹更胜一筹，但却是可远观不可亵玩的，令人难以亲近，而她五叔却是人间妖孽，男女老幼通杀。
这一点，因为昆族独特的气质加成，哪怕狐狸也难以匹敌。
“你五叔，太可怕了。”迟央勉强回神，拉着摇光的手喃喃道，她脸色通红心跳不受控制的乱跳，说这话时眼睛还无法从昆玄身上移开。
这不是动心，完全是因为美色而不受控制的生理反应。即使昨天已经见个面，她还是没有多少抵抗之力。
“看着看着就习惯了，”摇光将她的脸转向自己，挑眉道，“或者，你再看看我。”
迟央用手捂住摇光的脸，接着面无表情的推开她：“不看，还不如看自己的脸清醒清醒！”
山脚下因为昆玄的出现再次安静下来，有些人看了他第一眼就不敢再看，有些人却死死的盯着他，完全无法回神。
而刚刚还骚气高傲的东泗龙王，仿佛被戳破的气球般一下子没了骨气，有些怂的走到他面前，苦着脸说：“昆前辈，好不容易没人记得这个，您何必一见面就提起。”
这话里的意思，竟像是旧识。
“小银龙这个称呼不好么，我看挺合适的。”昆玄微微挑眉，故作不解道。
东泗龙王目光冷冷的扫了眼周围看戏的人，接着转向昆玄，似乎在暗中与他传音。
在两人周围，形成了一个足有几丈宽的真空地带，谁也不敢靠近，广场的气氛有些许怪异。
好不容易捱到开宗大典开始，气氛终于有了变化。许多人都将目光看向张延，想看看太玄门的开宗大典如何开场，或者说收场更为准确。
山上的摇光将看向她五叔和东泗龙王的目光收回，虽然开宗大典基本上已经被龙凤二族的出现抢走了风头，但太玄门同样也可以乘这股东风，至少接下来就是太玄门表演的时间了。
山脚的张延走到广场的高台上，面带微笑的朝着下方众人颔首道：“感谢诸位同道能来太玄门的开宗大典，我太玄门开宗在上古中期，屹立三十四万年后没落”
将上古太玄门的历史说了一通，又简单交代了新的太玄门该如何振兴本宗，他转身面对不远处的招摇山，语气轻松的说：“前两日因为某些原因，太玄门的新山门出了些意外，让诸位见笑”
张延话锋一转，“不过，这大约就是太玄门开山老祖在告诫本宗，新的太玄门，还需不破不立！”
说完他就御空飞到半空，手一招，“山，移！”
只见以光秃秃的招摇山为中心，其余八座山峰纷纷拔地而起，按都天九曲阵重新排列，形成完美的护山大阵。
护山大阵的基础好了，他用手一指中间的招摇山，不算高的招摇山无限上升，高度几乎快要冲破云霄。
等山耸入云端后，他又手托玉瓶，用柳枝将玉瓶中的灵液向招摇山挥洒，只见刚才还寸草不生的山上顿时绿意葱葱，无数玉桂绽开点点黄色碎花，清风一拂，整个招摇山周围都充斥着淡淡的幽香。
绿化完光秃秃的招摇山，张延又用手一指，九座山峰上各种风格的建筑拔地而起，冷清的山上顿时多了股人气。
然后，他挥手一招，“水，来！”
只见从远处飘来一条“玉带”，等“玉带”靠近挂在副峰，赫然是一条飞流而下的瀑布。
做完这些，他取出一只玉碗，指着玉碗的东西朝招摇山的方向一挥，“去！”
一条极品灵脉，三条上品灵脉，五条中品灵脉，就这样钻进了已经布置好的护山大阵中，改造好的招摇山脉立即起了变化，尤其是主峰招摇山，更是灵雾缭绕，恍若仙山福地。
在广场的众人原本还想看太玄门的笑话，随着张延一点点修改招摇山脉，个个目瞪口呆，嘴里能塞下鸡蛋，尤其是最后拿出的极品灵脉，更是让大宗门都眼红不已。
看着在自己眼皮底下焕然一新的招摇山，众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别说，张延演得还挺像。”迟央看着张延一本正经“改造”招摇山，忍俊不禁道。
摇光伸了个懒腰，扬眉一笑：“我改造得如何？”
招摇山的控制权在她手里，所以刚才的动静除了最后张延放出灵脉，其他的都出自她的手笔。不过她不是太玄门的掌门，没必要抢这个风头，就将这个“风头”移交给张延了。
“你哪找到那么多条灵脉，竟然还有极品灵脉！”迟央眼巴巴的看着摇光，好奇的问。
“运气好，一脚踩中的。”摇光一本正经的答道，这些灵脉全是极品元脉溢出来产生的，光是极品灵脉就有十多条，不过碍于太玄门如今的实力，拥有一条极品灵脉已经是极限了。
那边，张延将新山门彻底“改造”好，面朝众人含笑道：“诸位，请！”
改造完工的招摇山，比之天极宗这种顶级宗门的山门也不差，众人面色各异，默默上了如今仙气氤氲的招摇山。
他们都不是傻子，张延虽然是掌门，但修为不过元婴，这等修为当三流门派的掌门都勉强，怎么可能有能力如此轻描淡写的改造招摇山脉，将招摇山打造成这副样子，唯一的可能就是暗中有人在助他一臂之力。
可是，无间之地的妖神就在广场上，刚刚也没见他动手，难道还有一位妖神在暗中协助？
……

第215章
众人疑心另有妖神出手相助，这边始作俑者摇光收好留影石，笑眯眯的说：“这个在碧蘅天一放，就是化腐朽为神奇的典范。”
刚刚那些场景全部被她录了下来，如果把太玄门比作一所学校，改造招摇山的场面就是绝佳的招生宣传片，加上龙凤二族的突然出现，太玄门想不出名都难。
“碧蘅天里早就吵翻天了，”迟央以手支颐，看着进入招摇山的众人，眼珠微转，“你不打算现身？”
“本来不打算出去，”摇光眸中划过一丝异色，微微抿唇道，“不过龙凤现世，要是不搞清楚总有些不踏实。”
她记得凤芷与那位姜婆婆相熟，而姜婆婆又是姬圣的人，也就是说凤族很有可能站在姬圣那边，而龙皇被姬圣封印几十万年，他的立场就难说了。
玄曦和罗睺是阶级敌人，敌人的敌人是朋友，她需要搞清楚哪些是敌人，哪些是朋友。
*
改造之后的招摇山脉灵气浓郁，主峰招摇山甚至已经灵气化雾，不少人刚踏进入招摇山氛围，就已经有境界松动之感，有些小门派的人没碰到过如此浓郁的灵气，反应最为激烈，体内灵气暴动直接在原地进阶了。
大宗门还好，那些中小门派已经嫉妒不起来了，不少宗门在想着如何与太玄门打好关系。在他们眼中，太玄门不过是走了狗屎运，搭上无间之地才有的今天的地位，要是他们也能有无间之地当靠山，说不定又是一个太玄门。
利益面前，从前的人人谈之色变的禁地也能成为众人追逐巴结的对象。
通常来说受邀的宾客刚到，唱喏的人会一并将贺礼报出，不过太玄门因为新山门之事，延后了贺礼这一步骤。不少受邀的门派因为刚刚的那一番动静，已经悄悄将准备的贺礼换为更贵重的礼物，希望能与太玄门交好。
与太玄门交好的雷云谷率先开口道：“雷云谷祝贺太玄门开宗之喜，特此送千年紫灵玉髓三瓶、万年乌灵参一株，上品宝器一件作为贺礼。”
雷云谷起头，其他势力纷纷献上贺礼。来的人太多，若是一个个报礼单要浪费好几个时辰，因此除了开头几个，贺礼轻的小门派都默契的只奉贺礼，留时间给那些大门派唱礼。
摇光到的时候，刚好碰上玄女宫送贺礼。
开口献贺礼的是玄女宫一位出窍期女修，她挺直背脊，矜持的说道：“玄女宫贺太玄门开宗之喜，送上九品紫芝十株、地心魂髓百滴、寿王露十滴、云藤木一株、九荒虚真焰一朵，仙器云苓仙衣。 ”
众人听玄女宫报完贺礼都愣住了，因为这份礼一件比一件重，最普通的九品紫芝是万年份的极品灵药，地心魂髓是温养神魂的神物、寿王露每滴增添千年寿元的，云藤木是仅次于三大神木的灵木之一，而九荒虚真焰是地阶顶级灵火，堪比准仙器。
最后一件云苓仙衣，实打实的仙器。
一般来说，一流势力能拿出一件仙器就算不错，云洲实力最强盛的一流宗门神霄剑宗也只有两件仙器，玄女宫一送就送仙器，众人只能叹服一句不愧是玄女宫，财大气粗。
只不过，这云苓仙衣听名字就是女子的法衣，似乎有点儿醉翁之意不在酒的意思。
“云苓仙衣，能不能让我瞧瞧？”
只闻一个泠泠女声响起，众人循声望去，见一人款款行来，白衣婀娜，浩渺云气在她身后流动，缱绻不肯离去，衬得她愈发仙姿佚貌。
周围的窃窃私语歇下去，所有人都忍不住看着她，半晌移不开眼。
“小瑶儿对它有兴趣？”进了招摇山就消失不见的昆玄不知何时又出现了，身后还跟着昆珣和东泗龙王。
摇光眨眨眼，笑眯眯的说：“我只是想开开眼界罢了。”
听见这个云苓仙衣她就忍不住笑了，这是毁了她的九嬛仙衣，特意赔她一件？
“不过是件中品仙器而已，法衣坏了，回去让你三伯父送你一件新的。”
昆玄不在意的轻笑一声，说出话的让在场大半人忍不住腹诽，什么叫“而已”？!
他身后的东泗龙王眼睛发亮的注视着摇光，殷勤的说：“昆姑娘若是不嫌弃，我手里倒是有一件法衣十分适合你。”
两人的话点出了摇光的身份，尽管早有人知道她与昆族关系深厚，也难以相信她竟是正宗的太古神魔后裔。
摇光的身世背景在她用都天神雷劈谷家老祖就众说纷纭，直到今日终于才终于得到正主的认证，众人看待她的目光带了几分不同。
“云苓仙衣本就是为清璇仙子准备的，仙子既然感兴趣，乔师妹，拿出来给仙子看看吧。”
一个声音忽然插进来。
摇光转头看向说话的人，嘴角掠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这位，可就是传说中的灵徽仙子？”说这话时，她的尾音上翘，“灵徽仙子”四个字仿佛别有深意。
一边说话她还一边打量对方，丝毫不掩饰眼中的兴味，这好奇很是纯粹，纯粹得众人能看清她居高临下的目光。
平心而论，若是摇光长得普通一点，又或者还是从前那个清璇仙子，这样略带不善的目光或许会让众人印象不佳，但眼下她用这样的目光看着玄女宫这位，在场之人除玄女宫之外竟丝毫不觉得怠慢，反而觉得她的一颦一笑因为不一样的神色更加鲜活动人，活色生香。
对面的南嫣目光微闪，不动声色的颔首浅笑道：“早就听闻仙子乃是天曜第一美人，从前南嫣无缘相见，今日得见果真名不虚传。”
强调美貌，是想暗示她是花瓶？
“过奖了，”摇光脸上毫无谦虚之色的点点头，“说起来我好像还是贵宗的天玄使女，听闻你也是？”
说话间，那位乔师妹已经将那件云苓仙衣取出抖开，这件衣裳剪裁有些繁复，符合玄女宫仙气飘飘的风格。只见素色的裙衫因为她抖开的动作，迎着光线仿佛有流动的云海，令人时时怀疑是否乃裁云为衣。
摇光看了眼衣裳，扭头笑着对南嫣说：“我有个不太好的习惯，不喜欢和人撞衫，其他东西也不行，既然你是天玄使女，我就将这个所谓的天玄使女还给玄女宫吧。”
……

第216章
周围鸦雀无声，静静看着二女交锋。不管在什么世界，风月之事总能吸引众人注意，谁都晓得清璇仙子失踪这几年，玄女宫这个忽然出现的灵徽仙子与公子御走得极近。
新欢旧爱相遇，可不是众人喜闻乐见的桥段。
“仙子不必担心，云苓仙衣独一无二，绝不会有第二件。”南嫣面不改色的笑道，对摇光所说的天玄使女恍若未闻。
摇光眉梢微抬，意味深中的看了她一眼，接着扭过头看向昆玄和东泗龙王，好奇的问：“五叔和东泗龙王相识？”
她晾着南嫣虽然让看戏的众人有些不上不下，但是对她的问话更为好奇，他们也想知道为什么无间之地的人会和龙族有联系，难道他们暗中一直有来往？
东泗龙王抢先开口：“我与昆前辈相识已久，十分敬重前辈！”
求生欲这么强，看了是被五叔修理过？摇光忍不住弯唇笑起来，眼波流转间，令周围又是一静。
昆玄看了东泗龙王一眼，没有拆穿他。
“不知道友对贺礼是否满意？”一旁的南嫣似乎没有察觉出摇光刻意晾着她，眉眼含着淡淡浅笑。
摇光扭头做恍然状，“咦？既是送给太玄门的贺礼，你应该问张掌门才对呀。”
“张掌门，玄女宫这份厚礼，你可满意？”她笑眯眯的看着张延。
站在旁边的张延不得已站出来，朝南嫣拱了拱手，道：“玄女宫太客气了，如此厚礼太玄门实在受之有愧，不过贵宗千里迢迢而来，本宗再推辞未免不近人情，就此笑纳了。”
他这话怎么听怎么不舒服，有得了便宜还卖乖之嫌，仿佛是对方强逼着收下贺礼，然而若是较真起来又找不到错处，玄女宫的确是没收到请柬千里迢迢从中洲过来的，那些贺礼也的确是他们自己准备的。
总之，玄女宫的人听了只有一个感觉，膈应！
玄女宫因为玄曦圣人的缘故，在中洲一向超然物外，连闻道观都隐隐要让其三分，论傲气比闻道观还足一些，听见张延的话纷纷面露不悦。
“贵宗满意便好。”南嫣面色如常的在玄女宫其他人没说话前开口，她从始至终都保持着淡然自若的姿态，隐隐透着几分目下无尘的自矜，但又良好克制自己的情绪。
将此事盖棺定论，玄女宫其余人也不好推翻她的说辞，虽然心有不虞，也只好忍下。
“莫因为我耽误了大典，张掌门，继续吧。”摇光微抬下巴，对张延莞尔一笑，一副“该干嘛干嘛”的样子。
张延暗自松了口气，刚刚那话不是他的本意，都是这位暗中传音让他说的，他也实在为难。
“我与贵宗圣女有过几面之缘，多年不见，不知她身在何处？”这边摇光笑吟吟的和南嫣搭话，好似刚刚对她的敌意是错觉。
南嫣眼眸微转，答道：“萧师妹如今尚在玄女宫闭关，不知仙子寻她是否有要事？”
“唔，无事，随口一问罢了，”摇光漫不经心的摇摇头，接着又问，“那位秋凝嫊秋姑娘呢？”
“云华仙子？”南嫣眉宇微动，用略带诧异的目光看着她，“道友大约误会了，我与她并不相熟。”
摇光眨了眨眼，不在意的点点头，说道：“哦，看来是我误会了，南嫣姑娘与那位不熟？”
南嫣听见她的话面色微变，她眼睛微闪，眸中带着深色：“不知是谁和道友说了什么奇怪的话，南嫣确实无缘见过她。”
“这样啊”摇光眉梢轻扬，是没见过秋凝嫊呢，还是没见过玄曦？
她转了转手指上的戒指，又道：“那南嫣姑娘和翡涟御可相熟？”
周围不少人都在偷偷听二人谈话，摇光这话一出，旁边的人不由愈发聚精会神的偷听，想知道南嫣会如何回答。
“我与公子御倒是有几面之缘。”南嫣眼瞳微转，嘴角微勾漾起一抹浅笑，如清水芙蓉般清雅动人。她相貌虽不如谷幽然、萧镜真等，更遑论与摇光相比，但与寻常人相比也是一等一的好相貌，加上气质卓绝，在人群中有股鹤立鸡群之感。
摇光莞尔，“那南嫣姑娘觉得他如何？”
“公子御天赋卓绝，是年轻一代的楚翘人物。”南嫣微微蹙眉，思虑片刻才答道。
“那——”摇光拖长语调，笑眯眯的说，“你对他可有好感？”
此话一出，周围的声音瞬间消失，不知是被她的话惊住，还是想知道南嫣的答案。此时天极宗的人正好在报礼单，周围静悄悄的，显得唱礼之声格外响亮。
那唱礼的天极宗弟子硬着头皮继续说：“银凝草十株，玄元丹百粒、上品宝器一件。”
天极宗的贺礼可谓是极为寒碜，甚至还比不上几个一流宗门的贺礼，看来是真的对太玄门不满。
毕竟养了万年的钱袋子说飞了就飞了，加上对方还一直在自己眼前晃了晃，搁谁谁都看不顺眼。
本来天极宗的人低调着送完贺礼也就没什么事，哪知天不遂人愿，偏偏赶上报礼单之时周围静悄悄，再与前面玄女宫的贺礼相比，天极宗这下面子就有些挂不住了。
有不少人甚至觉得是摇光故意在这个时候发问，好让天极宗难堪。
摇光并未被周围打扰，一脸认真的看着南嫣做询问状。
南嫣被她的目光看得有点不自在，她微微皱眉，紧抿着唇半晌才说：“道友的这个问题，恕南嫣无法回答。”
看起来似乎有些动怒。
在大庭广众下问如此私密的问题，就是再好的脾气也忍不住。
“这可不行，”摇光嫣然一笑，明明是挑衅，她这一笑，周围的人竟觉得无论她做什么都能被原谅，“你不说，我就没法生气，不生气，很多事就不好办了。”
如此胡搅蛮缠，众人已经看明白了，她分明是故意想找对方的麻烦。
“清璇仙子如此，未免太过欺人太甚！”玄女宫的其他人已经气到发抖，这么多年来，玄女宫还未受过如此大辱！
摇光收起笑，面色淡淡的望向出声之人，“我和南嫣姑娘说话，何时轮到你插嘴，难不成你也喜欢公子御？”
说话的人涨红了脸，脑袋一热激动的看向昆玄，脱口而出道：“这位妖神前辈，她如此无礼，您就没什么要说的？”
周围一片默然，好家伙，竟然当众质疑妖神，勇气可嘉！
“我家小阿瑶说话，轮得到你插话，”昆玄淡淡的瞥了她一眼，似笑非笑道，“一个出窍不到的小丫头，敢这么和我说话，无礼。”
那出声的女子只是被他看了一眼，却瞬间五窍流血，面色惨白的跌倒在地。
……

第217章
妖神发话，在场之人再次静默，玄女宫那群人中修为最高的大乘尊者嘱咐同门扶起重伤的后辈，正欲开口说话，忽然从外面传来一个声音。
“咦，看来我魔渊来迟一步，这是结束了？”
以魔渊主人自居，是魔狱殿的人？众人不由看向发声处。
“贵宗没有邀请我魔渊，不请自来，张掌门应该不会将我等赶出去吧？”为首的银发红衣的青年笑眯眯的开口，一双桃花眼显得格外多情，在场不少女修都不由自主的盯着他。
“迟尉？”摇光看着来人，眼眸微闪，还好迟央没出来，不然两人就这么相见，恐怕不是什么好事。
被问的张延看着突然出现的人，冷淡的开口道：“今日是我太玄门的大日子，来者皆是客。”
他全家都是被幻魔皇的手下所害，虽然迟尉身为幻魔皇族却背叛了幻魔皇，但他对任何魔族都无法生出好感，自然也摆不出好脸色。
迟尉似乎没看出张延的不待见，噙着笑走到昆玄面前，拱手道：“殿主听闻无间之地神尊现身，想邀前辈一见，不知前辈可有兴趣往魔渊一游？魔狱殿必扫榻以待。”
周围之人不由咋舌，他们只是想查探无间之地的态度，呼啦罗更厉害，直接邀请这位去魔渊，看来传闻几位魔将从魔渊出来的消息不假，魔族即将有大动作呀。
昆玄漫不经心的看了他一眼，眉宇微动，答道：“若是有时间，我会去魔渊一趟。”
迟尉听闻眼中笑意更甚，颔首道：“晚辈先代殿主欢迎神尊前辈。”
说完他又看向摇光，一双桃花眼潋滟多情，“多年不见仙子，仙子风采更甚往昔。”
摇光回以微笑，“迟道友去了魔狱殿，修为大涨，恭喜。”好家伙，竟然已经合体初期了，看来是吞噬的恶情本源消化得差不多。
“仙子谬赞了。”迟尉一时看不透她的修为，眼神闪烁，有些惊疑不定的说道。
这边，被迟尉打岔了大典继续进行，天极宗之后，拈花殿的人开始唱礼。比起天极宗，拈花殿对太玄门释放出极大的善意，虽然不及玄女宫的贺礼厚，但也拿出了一件准仙器，令周围之人大感意外。
太玄门背靠昆族，对天极宗与拈花殿来说都是棘手的劲敌，拈花殿竟然献上如此大礼，难道真的是怕太玄门背后的昆族，认怂了？
众人心中有诸多猜测，摇光心里却明了，这是金乌族通过拈花殿因为甘露夫人之事的赔礼，只是区区准仙器，也未免太抠门了点。
她的命，竟然只值区区一件准仙器？
想到赔礼，她不由看向旁边的南嫣，莞尔道：“南嫣姑娘想好了么？”
被迟尉等人出现打岔，南嫣已经平复了心绪，听见她的问话，泰然自若的答道：“道友想要听什么答案？”
“我想听南嫣姑娘的真心话呀。”
摇光笑得一脸无害，哪怕她长了张美绝人寰的脸，玄女宫的人也被她这咄咄逼人的态度气得气血翻涌，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
玄女宫自打建宫以来，就没受过这等大辱，何况南嫣身份特殊，连宫主都要礼让三分，让南嫣在这儿受此屈辱，她们却一句话不说，回去恐怕都要受罚。
玄女宫的其他人不由看向修为最高的师叔，那大乘尊者心里也十分恼怒，开口道：“本派带着诚意而来，清璇仙子是否对我玄女宫有什么误会？”
宫主连中品仙器都送来了，这位还有什么不满的？别说她没有仙器，就连南嫣也只有一件下品仙器。
“这位道友误会了，我对玄女宫并无误会。”摇光轻笑道，她对玄女宫没什么意见，只是对玄曦有意见。
源界之事她虽然因祸得福，但也不是始作俑者的功劳，那位以大欺小不守规矩，就别怪她对玄女宫的人下手，尤其是这位忽然出现的南嫣姑娘，似乎和背后那位关系匪浅。
“公子御才智双绝，南嫣十分欣赏他。”南嫣倒是最沉着的那个，不慌不忙的说道。
摇光点点头，一派轻松的说：“这样啊，那请南嫣姑娘以后还是不要欣赏他了。”
那个大乘尊者脸都气绿了，刚欲开口被南嫣拦下，她面无表情的看着摇光，说：“道友何出此言？”
“因为我不许呀。”
摇光笑眯眯的看着她，眼中的含义昭然若揭——知道你背后站的是谁，我踩的就是她的脸！
南嫣这下的脸色终于变了，她眸色沉沉的看着摇光，嘴角勾勒出一抹冷意，传音道：“道友管得未免有点宽，你说这样的话，不怕他知道？”
“我说什么做什么从不后悔，”摇光唇角微勾，琥珀色的眸子带着点点笑意，同样传音，“至于他知不知道，我为何要怕？”
两人知道，这个他表面上说的翡涟御，又指那位玄曦圣人。
“好。”南嫣点了点头，也不知这个“好”是指什么，她面色沉静的垂眸站在原地，不再说话。
*
开宗大典除了昭告天下和广收门徒外，一般还会进行宗门大比向外昭示宗门实力与潜力，顺便也和其他来贺的其他宗门弟子“交流”一番。
摇光对这种小打小闹没兴趣，正准备先去找迟央，还没走就被人叫住。
“虽然仙子不是太玄门弟子，只是若雁不才，想请仙子赐教。”一个玄女宫弟子突然冲到她面前，说道。
“你确定，要向我请教？”摇光挑眉扫了眼这位自称若雁的人，扭头指着一旁那位玄女宫的大乘尊者，“不如让她来吧。”
一个灵虚后期，她还不想欺负人家，比起同阶的渡劫，她更想试试自己和大乘之间的差距。
她的声音不大，但周围之人都听得一清二楚，纷纷用异样的目光看着她。
在云洲碧落城现身的时候，摇光凝丹境修为的消息已经被传到各家案头，今日再出现时，修为低的看不透她的修为，比她修为高的虽然能看清，但都不敢相信。
同辈人中，如骆子楚、萧镜真、无嗔这些人都还在灵虚境转悠，准备冲击玄灵期，而摇光如今直接跨过玄灵到了渡劫成为妖王，这在到场的大乘期眼中，有点儿匪夷所思，因此他们也没有贸然将此事同后辈说。
此时她直接向玄女宫的大乘尊者讨教，令在场的大乘尊者不由冒出一个疑问，她到底是什么修为，如此自信？
“你说什么，让师叔来？”叫若雁的玄女宫弟子脸色发青，显然以为摇光想推辞才这么说的。
“这位尊者，可否指教一二？”摇光没有管脸色铁青的若雁，上前几步走到玄女宫的那位大乘尊者面前。
那位大乘尊者抬眸，见昆玄已经不见踪影，眼中闪过一丝暗色，“指教谈不上，清璇仙子若是不怕我以大欺小，请！”
妖道境与妖尊境虽然只差一个大境界，但中间却是天差地别，想要如从前那样越阶而战却是几乎不可能的事。首先二者之间的妖元就不可同日而语，如果吧妖尊境的妖元比作江河，那妖道境顶多是一条涓涓小溪。
再有妖尊境已经掌握了基本的法则之力，这个优势是妖尊境以下无法跨越的天堑。整个天曜界，出现妖道境打赢妖尊境的情况少之又少，且都是在特定的情况下，譬如妖尊受伤、有厉害的神兵利器等。
摇光忽然来这么一下，不管是大乘尊者还是其他人都有些看不明白，刚刚才得罪完玄女宫，现在主动对上玄女宫的大乘期，难不成她觉得自己能越阶打过大乘尊者？
“请！”摇光没有在意旁人惊疑的目光，莞尔道。
宗门大比在练武场，有结界防护，不过考虑到大乘尊者的破坏力，为了不影响大比，两人远离了练武场。
一起离开的还有许多原本看热闹的。
“请。”等到了临时落脚之地，那位大乘尊者好整以暇的站在那儿，等摇光先动手。
一般来说，先动手比较容易抢占先机，她一个妖尊境要是还抢先动手，丢面子的是自己。
摇光也不客气，祭出已经晋升为仙器的优昙婆罗配合焚帝天火，主动攻击对面站着的大乘尊者。妖尊都有自己较为熟练的法则之力，妖尊境以下对上妖尊，若是不速战速决，时间拖得越久越不利。
十二朵带着无形火焰的花朵朝玄女宫的那位大乘尊者飞去。- 新鲜中文网 -
……

第218章
那大乘尊者见摇光一出手就是中品仙器，心境略有些波动，她身为大乘尊者尚未拥有仙器，而眼前之人不到妖尊就拥有好几件仙器。
仙器威力巨大，甚至可以左右斗法结局，不过那大乘尊者并未放在心上，完全催动仙器需要消耗海量灵力，一般只有大乘期及以上才能发挥它的最大威力。
她下意识使用大乘尊者常用的手段——抬手封锁周围的空间，想将飞旋而至的优昙婆罗禁锢，哪知十二朵婆罗花竟轻而易举便突破空间禁锢，电光火石间便冲到她面前。
仿佛能割裂空间的锋利花朵带着一股奇异波动，想到摇光身怀焚帝天火，那位玄女宫大乘尊者心里一突，连忙召出自己的法宝。
一匹红缎向外一甩，逼近的婆罗花不由自主的停在半空，红缎趁势一卷想将所有婆罗花一网打尽，依附在优昙婆罗上的焚帝天火“轰”的沾在红缎上，那玄女宫尊者感觉原本与红缎固若金汤的联系霎时有了松动，甚至连神魂也有点点刺痛。
那尊者连忙收回红缎，“赤练丹栖”是她的本命法宝，已经快要迈向仙器级别，若是为了小小切磋而有差池，得不偿失。
而趁着这个间隙，摇光以手结印，施展当初在不殷山学会的佛门神通，半空中赫然现出一只金色巨掌。那巨掌以摧枯拉朽之势朝玄女宫的尊者头顶盖去，声势之大，令那尊者眼皮一跳。
她匆忙之下直接抬手迎击，巨掌“砰”的一下将她往地下拍，她的脚直接往下陷三寸，整个脚掌没入土中。
摇光乘胜追击，优昙婆罗再度逼近，飞旋的花瓣锋利冰冷，扑到玄女宫尊者面前，时间有瞬间停滞，那尊者的动作也因此蓦地有了一息停滞。就在这瞬息间，一朵婆罗花轻轻擦过她的脖颈，在上面划了道红痕，氤出一串血珠。
“一时收不住手，这位尊者还请恕罪，”摇光收回优昙婆罗，象地神通幻化出的巨掌也瞬间消弭，一脸无辜的看着对面的大乘尊者，“既然误伤了尊者，指教之事就此打住吧。”
她也没想到会高估了对手，这位玄女宫的大乘尊者，太不耐打了
旁观之人个个面露惊色，没想到会是如此收场——不是玄女宫的大乘尊者“指点”摇光，而是摇光收拾了大乘尊者。
虽然有仙器的帮助，但摇光赢得太轻松，加上能轻松驭使仙器需要浑厚妖元，不少人已经怀疑她是否掩藏了修为，已经晋升为妖尊。
这个可能更加令人难以接受。
那位玄女宫的大乘尊者抬手按了按脖颈，抹去上面的血珠，目带冷光，嘴角扯起毫无温度的笑：“仙子太过谦虚，还要多谢手下留情。”
“不过，我还有一招想向仙子赐教。”
话音刚落，一柄泛着寒光的小剑蓦地出现在摇光面前，这剑出现得无声无息，几乎在场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此剑出现后，周围的气温骤降，剑尖所指处弥漫着森冷的幽蓝色冰雾，仿佛能将人的神魂一齐冻住。
被这冰雾所扰，旁边围观之人只觉得肉身僵硬，更有甚者思维迟缓，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躯壳。
小剑眨眼就飞到摇光眼前，冰雾的侵蚀大部分都冲着她而来。摇光有一瞬间身躯僵直无法动弹，冰雾扑来，她的眼睫上甚至结了一层白霜。
眼看剑尖马上要挨到脸颊，摇光终于夺回了身体控制权，侧身一晃险之又险躲过了小剑的攻击。
那小剑一击即走，不知藏身何处。
摇光面无表情的看了眼忽然出手的大乘尊者，伸出手来，一柄长剑蓦地出现在她手里。她拿着剑随手挽了个剑花，反手朝某个方向击去。
“叮”，下一刻，那柄早已隐在空中的下品仙剑被清霜剑打了出来，“啪”的一下摔在地上，虽然剑身未断，但上面赫然出现了一道缺口。
极品仙剑对下品仙剑，光是器灵就不是一个等级。
玄女宫那位大乘尊者脸色大变，赶忙收回小剑。此剑是前来云洲时，宫主特意交予她应付意外所用，哪料出师未捷，第一次拿出来就碰上极品仙剑。
“极品仙剑！”有围观之人眼神炽热的脱口而出，所有人都情不自禁看向摇光手里的剑。
剑是公认的杀伐利器，攻击法宝中最受欢迎的也是剑，刚刚的那柄小剑是把下品仙剑，而摇光手里这把是连寻常妖神都拿不出来的极品仙剑！
加上刚刚的优昙婆罗，一下子出现了三件仙器，围观之人大开眼界之余，不免暗自惊叹无间之地的底蕴。摇光一下子就拿出两件仙器，加上之前玄女宫亲口说送给她的云苓仙衣，一共就是三件仙器。
一个人比云洲实力最强的一流宗门拥有的仙器还要多，而且其中还有极品仙剑——这才是真正的移动宝库。
可惜这个移动宝库动不得，有动了歪心思的想到摇光的身世，不由打了个激灵，瞬间清醒过来。
无间之地可不是好欺负的，何况招摇山还有一位神尊镇着，要是真的敢有什么小动作，恐怕就不是被瞪得五窍流血了。
“尊者还要切磋？”摇光收回清霜剑，目光划过玄女宫众人，在南嫣身上停留了几息，最后转回到玄女宫的大乘尊者身上。
那大乘尊者忍住心中惊惧与愤懑，勉强扯起笑，道：“清璇仙子不愧出自无间之地，虽是妖道之境，却有妖尊之能，佩服！”
她将摇光的实力摆在妖尊的位置，既是给自己台阶下，又是暗示其余看戏之人，摇光凭着手里的仙器可以匹敌妖尊。
“财帛”动人心，说不定就有要“钱”不要命的“傻子”。
摇光看出她的把戏却并未拆穿，即便不提这些，该耍幺蛾子的人最后还是会耍幺蛾子，她敢用还怕人抢？
不过这个大乘尊者心眼有点小呀，摇光眼眸微转，轻笑道：“我还年轻，比起尊者更需努力修炼，争取早日到达妖尊境。”
她这话就差没明着嘲讽玄女宫这位大乘尊者实力不济，好不容易修炼到大乘期，还打不赢妖王。况且她如今代表的是玄女宫的脸面，这样被踩，旁人难免会多想：堂堂大乘尊者如此不济，是不是整个玄女宫都如此——名不副实。
在场所有玄女宫之人纷纷变了脸色，为首的那位大乘尊者还欲说话，被一旁的南嫣打断：“道友所言甚是，我辈中人修炼才是最重要的，其余之事不足为道。”
“嗯，如此，我先告辞了。”摇光点点头，深深看了她一眼，仿佛没察觉其他人的目光，施施然离开众人的视线。
*
招摇山的控制权在摇光手里，只要她愿意，整条山脉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她之所以匆匆离开，是因为她发现迟尉与同来的魔族分开，竟然已经与迟央碰面了。
不管迟尉是什么原因投靠魔狱殿，迟央躲了那么多年，明摆着不想见迟尉。何况世事易变，迟尉吞噬了恶情，保不齐会想打迟央的主意。
一路疾驰，十几息后，摇光就到达了两人碰面的合欢林附近。她本来想直接过去，但远远看见两人似乎相谈甚欢，不禁停下了脚步。
这对“兄妹”的事剪不断理还乱，她这个时候过去好像不太合适。
“你在看什么？”
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
……

第219章
摇光听见声音，有些不可置信的转过身，只见一人负手站在开满浅粉合欢的树下，颀长的身形略有些消瘦。
“你？”她一双眸子瞪成杏眼，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是谁？”眼中带着狐疑和一丝戒备。
那人唇角微勾，苍白的脸颊上狭长的眸子染了点点笑意，“你说，我是谁？”
“他离开了？”摇光咬了咬下唇，皱起的眉头却不自觉舒展开。
他黑到微微发蓝的瞳仁忽的变为暗红，整个人气质顿变，让摇光不由自主倒退半步。
见她的动作，翡涟御眸中划过一丝狭促的笑，握拳放在唇边清咳一声，解释道：“没有，不过少则百年，多则千年，‘他’才可能出现。”说着暗红的眸子重新变为黑色。
摇光觉得自己手心有点痒，她捏着拳头没好气的轻哼道：“那你刚刚”
逗她玩？幼不幼稚！
见她垂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翡涟御笑着摇摇头，主动走了过去。
他比她高大半个头，一眼便看见她修长白皙的后颈。她向来在打扮上能简则简，今日可谓是盛装而出，云鬓高悬，朱唇玉面，华服逶迤，美得不似人间所有。
怪不得之前一出来，所有人都忘记了言语。
看着她雪白的颈子，翡涟御瞳仁微深，拉过她的手，另一只手抚上她的脸迫她抬头。两人四目相对，仿佛有千言万语要说，又忽然觉得什么也不必说。
二人的脸越凑越近，最后也不知是谁主动，擒住对方的唇瓣亲了上去，开始是蜻蜓点水的浅尝辄止，慢慢两人呼吸加重，浅尝变为狠狠的掠夺，对方谁也不肯示弱。
摇光微微踮起脚尖，双手环住他的脖颈节省气力，下一刻便感觉一只手牢牢的箍住自己的腰，另一只手托着她的后脑，令她无法躲开他的侵略。
她眼睫微颤，一瞬不瞬的盯着他的眼睛看，他的眼型极美，睫毛又长又密又翘，眸子里带着灼热的情意，摇光被他的目光烫得忍不住眼睫剧烈抖动，最后败下阵般阖上了眼。
视觉被阻，其他感官便愈发敏感，腰间大掌的炽热，耳畔清风拂过树叶的簌簌声，唇齿辗转的缠绵，鼻翼间萦绕的淡淡花香。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摇光嘴唇生疼，舌根发麻，才有气无力的推了推他，哑声道：“好了，我还有问题想问。”
翡涟御墨眉轻抬，微微直起身拉开两人距离，唇角带着魇足的笑，嗓音低沉喑哑，“你想问什么？”
“你是何时回来的？”
“三日之前。”
摇光看着他苍白的脸庞，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蹙眉道：“是他受伤，你才出来的？”
翡涟御握住她柔荑，温声道：“这次他元气大伤，所以我才说百年内不必担心。”
“有没有办法将他”摇光拧眉望着他，眼中带着几分沉重，罗睺若是那么好对付就不是合道圣人了，她也不奢求能弄死还未恢复力量的罗睺，只要他能离开狐狸就够了。
“此事连那位都没什么把握，不过也不必过于担心。”翡涟御摇摇头，神色很是平静，似乎有什么成算。
那位，姬圣吗？摇光眼眸微动，好奇的问：“你见到那位了？后来那边如何？”
“一时半会儿不会有事，不过”说到源界之事，他罕见的露出一抹忧色，沉思片刻，他抚上她的脸，又动作轻柔的将她鬓边的一缕青丝别到耳后，才缓缓道，“阿瑶努力修炼，争取早些到妖神境吧。”
阿瑶？
“你早就来了？”摇光横了他一眼，这称呼分明是她五叔刚刚喊过的。
翡涟御挑了挑眉，笑吟吟的说：“看见你大杀四方，把玄女宫的大乘尊者压着打算不算？”
摇光压下翘起的唇角，似笑非笑的瞥了他一眼，“你不会是心疼了吧。”
“心疼什么？”
“心疼你的红颜知己呀，”她努了努嘴，眼睛直勾勾盯着他，“人家对你可是颇有好感。”
翡涟御眉梢一挑，满脸不解道：“对我有好感的数也数不清，难道每个我都要回应？”
摇哼哼的嗔了他一眼，弯起的唇角却压不下来，“你也知道自己招蜂引蝶”说罢她话锋一转，“不过凡事总有例外，谁知道某人天天往玄女宫跑是为什么。”
“的确有例外”说完这句模棱两可的话，他故意停在那不继续说下去。
摇光明知他在逗她，还是忍不住撇了撇嘴，手抵住他的胸膛想将他推开。
“咳咳！”翡涟御掩唇清咳几声，原本就苍白的脸色变得愈发惨白，吓得摇光花容失色，连忙扶住他。
“你没事吧？”
他摇了摇头，哑着嗓子轻声道：“无事。”
摇光蹙眉，正欲查探他身上到底受了什么伤，被翡涟御拦下。
“我过来只是想见你一面，”他忽的揽住她抱在怀中，传音道，“如今你有昆族为后盾，我倒不怎么担心你的安危，只不过不要太过相信旁人，即便是最亲近之人。”
摇光心猛地一跳，传音道：“你想说什么？”
“即使是我，你也不要太过相信，知道吗？”翡涟御暗中传完这句话，开口道，“我走了。”
“还有，例外是你。”
他低头亲了亲摇光的螓首，整个人顿时如烟雾般散去。摇光伸出手一抓，只抓到一把空气，如果不是她身上还有他的温度，她几乎怀疑刚刚只是一场梦。
清风拂过，不远处的合欢树簌簌舞动，她转过身看去，迟央迟尉两人不知何时已经离开，踪影不在。
*
此时远在幽洲的九荒狱。
“老祖，前辈，开始吧。”
前一刻还在招摇山出现的人，此刻正盘膝坐在狼藉的地上，也不知用了什么神通直接跨洲来往二地。
不远处的石床上坐着一个披头散发的络腮胡怪人，脖颈上套着用万年玄铁做的锁环，他环胸看了眼地上的人，偏头看向站在一旁的紫衣男子，挑眉道：“天狐老怪，你真的决定了？”
天狐大圣轻嗤一声，狭长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冷意，“那位虽是合道，但想夺我狐族的后辈也没那么容易。”
一个陨落的圣人，物转星移，纵使过往再如何凶名赫赫，也不复从前神威。
被锁住的怪人桀桀怪笑两声，拿出一颗拇指大的血红色石头，“拿去吧。”
“造化玉碟的碎片，等事毕后我再交给你。”天狐大圣接过魔血石，淡淡道。
“天狐族天才不少，没想到你这只吝啬的老狐狸舍得拿碎片来交换，若是他成了罗睺，对你天狐族岂不是好事？”怪人摸着胡子邋遢的下巴，一双虎目带着试探的笑。
天狐大圣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忽然将神念覆盖在周围，防止有人偷窥，接着开口道：“魔族是异类，想必这点你比谁都更清楚。”
怪人面色微变，不过他的满脸胡须很好的掩住了情绪：“魔族全是罗睺弄出来的东西，异类也说得过去。”
“行了，御小子开始吧。”天狐大圣嗤笑一声，没有计较怪人的搪塞，转过身对地上的翡涟御说。
地上亮起一座血红色的古怪大阵，翡涟御正好待在阵眼处。他阖着眼面无表情的盘膝坐定，气息有些绵长又微弱，仿佛烧烬的灯芯，随时可能熄灭最后一点火星。
天狐大圣将手中的魔血石打入阵中，只见血红色的大阵猛地闪过一阵耀眼红光，然后一股骇然气息从石头中散发出来。随着两滴透亮的血珠出现，血红色的魔血石逐渐褪了颜色，变成原本的褐色，最终“啪”的一声化为粉末。
“圣人精血啊，天狐老怪你就不眼馋。”石床上的怪人哈哈大笑，故意怂恿道。
魔血石带着罗睺的本源精血，到了合道圣人那步，就是一滴血、一根发都有了脱胎换骨的变化，对参悟合道境有不小的帮助，何况是是圣人精血。
天狐大圣俊美的脸庞上闪过一丝不耐，冷冷道：“聒噪！”
怪人不以为意的掏了掏耳朵，瞧着二郎腿对他说：“本座要施咒了，老狐狸你还是先回避吧。”
天狐大圣皱了皱眉，最后还是一言不发的拂袖离去。
等天狐大圣的身影消失，那怪人面色微凝，嘴里叽里咕噜不知在唠叨些什么，接着他手一扬，一股奇怪的波动覆盖住整个九荒狱。这股波动将九荒狱与外界隔绝开，甚至连天道都暂时隔绝开。
做完这些，他从石床上站起来，脖颈上的铁链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接着，他不知从哪里掏出一块金色的骨头，恭敬的放在石床上对着它跪拜。
如果摇光在此处，必定会认出这骨头竟与当初龙皇为她做骨弓的那根骨头有同样的气息。
怪人一边拜一边喃喃自语，不知在念叨什么，九拜之后金色骨头飘出一缕淡金的光芒。怪人眼前一亮，连忙用手抓住光束。
那光束被他握住很快消失不见，而怪人仿佛吃了什么大补之物，整个人发红发胀，身体变大了不少。他“嗬嗬嗬”喘着粗气，伸手指向悬浮在大阵上空的那两滴圣人精血。
那两滴本来一动不动的精血好似烧开的沸水般剧烈颤动，钻入阵眼处之人的眉心。精血钻入后，翡涟御苍白的面庞忽然浮现出一抹不正常的潮红，接着整个人仿佛刚从水里捞起来般，汗如雨下。
不知过了多久，他猛地睁开眼，一双暗红色的眸子仿佛带着毁天灭地的狂暴气息。
……

第220章
浮魉城的传送阵内走出一对搭配奇怪的组合，年轻的金发男子牵着一个看起来四五岁的红衣小姑娘，两人既不像父女又不像兄妹，路人偶尔能听见他们的对话。
“你来幽洲到底意欲何为？”
阿汝叼着一串糖人，含糊不清的说：“见一个疯子。”
“旧识？”穆非立即反应过来，“你找他有事？”
“当然是有事，没事我跑来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做什么”阿汝翻了个白眼，话未说完便戛然而止。她望着远处的天空，玉雪可爱的包子脸上露出几分严肃的神色。
“快走快走，你不是有翅膀吗，快带我飞出去！”她拽着穆非的手着急往城门的方向跑，周围的行人听见她的话，都用奇怪的目光打量两人。
穆非嘴角抽了抽，直接抱起阿汝往城门的方向疾驰。当然他没有听她的话飞出去，城内禁空是所有城池默认的规矩，他还不想被人拦下出不了城。
二人很快就出了浮魉城，穆非按阿汝所指的方向，赶到了她要去的地方。
“这儿是九荒狱？”他看着眼前的地方，露出几分疑色。九荒狱在荒古便存在，据说是巫族囚禁罪犯的地方，后来演变为天曜界囚禁关押大能的牢笼。
整座九荒狱实际上是件法宝，谁也不知道九荒狱是谁炼制的，不过它是件能媲美顶级神器的法宝，由器灵看管犯人。只要持有炼狱令，就能将人关进九荒狱内。荒古时期炼狱令由巫族把持，后来巫妖之战巫族败退，炼狱令逐渐流失，直到如今已经很少能见到炼狱令出现。
想要出去有两个办法，一时晋升到合道境，九荒狱关不住，直接闯出去；二是拥有释狱令，便能解除禁令出去。
“你是金翼族的玉衡圣子？”在九荒狱外等候的天狐大圣见到穆非二人，有些意外的说。
穆非见到他也有些惊讶，他放下阿汝，拱手道：“敢问可是天狐大圣？”
妖族十圣在上古成名，穆非虽在号称“远古大帝后继者”，但在天狐大圣面前始终还是晚辈，何况他沉睡多年，如今修为还不到妖尊，在成名多年的妖神面前就更是小辈了。
天狐大圣看了眼阿汝，眸中闪过一丝幽光，“你们来此有何事？”
阿汝没有理他，噘着嘴拉着穆非往九荒狱的入口走，边走边说：“快快快，快进去！”
“小妮子想去哪？”天狐大圣手一捞，直接将阿汝拎在手里，笑眯眯的说。
阿汝被提起后领，手在半空乱划，她瞪着他说：“你是那只狐狸的长辈吧，再不进去他可就死了！”
天狐大圣脸色微变，“你说什么？”他下了禁制，若是有危险必会感应到，但眼前这小丫头看不清来路，无法判断她的话是真是假。
“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阿汝臭着脸瞪他，脚在半空乱踢想要下来。
天狐大圣凝神往九荒狱内探去，发现里面出现一股奇特波动竟能阻挡外界查探，不由面色一沉，直接卷起阿汝闪身进入九荒狱内。
非犯人想进入九荒狱需要交纳灵石才能入内，天狐大圣直接随手扔了十多块极品灵石，消失在入口内。
被留在原地的穆非有些无奈的摸摸鼻子，也一并跟了进去。
九荒狱被誉为五洲最阴冷暗黑之地，关押的犯人至少在妖尊境。狱内分为中央大殿和左右长廊，从入口处进入便是大殿，两侧长廊有无数间隔开的监牢，这些牢笼互相无法交流，修为愈高的犯人被关押在离大殿越远的监牢里。
关押怪人的牢狱离大殿只隔五个监牢，几人很快就赶到了目的地。只见大阵中的翡涟御双目紧闭，头顶悬着一把剑胚，而被关押的怪人低着头单膝跪地，满身污血。
“咦，臭疯子！”阿汝惊讶的看着浴血的怪人，从天狐大圣身上挣开，噔噔噔跑到他身边。
“是你？”那怪人费力的抬起头，看见阿汝露出惊诧的神情。
她捂着鼻子嫌弃的皱眉，“没死就好。”说完她就转向翡涟御，准确的说是看向他头顶的剑胚上。
漆黑粗糙的剑胚上，有两处极为明显的红色圆点，仿佛是已经干涸的血迹滴在上面。
天狐大圣拧眉走到两人面前，都是活了几十万年的老妖怪，他不信对方会舍己救人，将自己弄成重伤。
除非另有目的，想到刚刚那股异常波动，他的面色变得有几分冷凝。
就在此时，闭着眼的翡涟御忽的睁开了眼，他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暗红，带着屠戮一切的暴虐和残忍，不过这丝情绪快得几乎无人察觉，漆黑的眸子里一派幽寂平静。
“老祖。”看见忽然出现的阿汝和穆非，他眼中划过一丝诧异，接着从地上起来，朝天狐大圣颔首打招呼。
“如何？”天狐大圣看了眼单膝跪在地上的怪人，问。
翡涟御点头，“与预想相差无几。”
罗睺真灵沉睡后，他心中便有一个想法：罗睺真灵此时到了最虚弱的时候，灵识沉睡只剩下本能意识，若以魔血石中罗睺的本命精血将真灵引出他体内，说不定能借此摆脱真灵。
这个做法十分冒险，稍有差池便会弄巧成拙，令虚弱的真灵重新恢复过来，好在他运气不错，竟然如此轻易便成功了。只是，这其中还是有些令人不踏实的地方——
之前罗睺的真灵意识苏醒，他失去了意识，并不清楚期间罗睺与眼前的前辈之间发生了何事。等他苏醒，罗睺的圣人精血已经附着在剑胚上，而罗睺的真灵也不知所踪。
他能感受到真灵的消失，甚至连在他体内的魔火也一并失踪了。
满身污血的怪人浑身一抖，身上的血迹瞬间消失不见，他咳嗽了几声，对天狐大圣说：“你坏了规矩提前进来，这次我就不和你计较，将东西给我，你们就可以离开此地吧。”
天狐大圣虽然心有疑虑，还是将装有造化玉碟碎片的纳戒交给他。
“要是找到炉子碎片，记得找我！”这边阿汝不认生的拽住翡涟御的衣袖，看着剑胚眼珠咕噜噜乱转，不知在打什么主意。
翡涟御重伤未愈，如今已经接近油尽灯枯，点点头还未说什么便被天狐大圣携走。
……

第221章
“臭疯子，你窝在这儿多少年了？”两人走后，阿汝爬到石床坐下，她的小短腿够不到地，在半空晃啊晃。
那怪人咳了几声震天响，将目光转向她，“是何人将你唤醒的？”
阿汝将吃完的糖人签子一扔，砸吧砸吧嘴才开口道：“我老早就醒了，只是没出来罢了。”
说完后她朝一旁的穆非伸出手，他无奈的递过去一碗冰焰乳，阿汝喜滋滋的开始埋头苦吃。
怪人见两人熟练的动作并未露出其余表情，似乎对阿汝十分了解，等她吃得差不多了，他才问道：“你来此作甚？”
“来看你”阿汝舔了舔被冻得红艳艳的嘴巴，才继续道，“是绝无可能的，本姑娘只是受人之托，给你送东西来的。”
怪人听见此言络腮胡猛地颤动了一下，半晌后才犹疑道：“是那位？”
阿汝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块白色的令牌扔给他，“她说这么多年过去，你也该出来了。”
“那位说的不错，我是该出去了。”怪人拿着释狱令的手微微有些颤抖，沉默许久后哑声道。
将手里的冰焰乳吃完，阿汝拍了拍手，从石床上爬起来，然后拍拍怪人的肩膀，道：“敖术已经回来了，烛龙。”
在一旁的穆非听见她的话，瞳仁微张，霎时连呼吸都慢了半拍。敖术是龙皇的名讳，而烛龙则是龙族的一个禁忌。
青龙与烛龙是两个不同类别，青龙相当于万龙之王，只要血脉之力足够纯净都可进化为青龙，龙皇便是青龙。烛龙则不然，天地间唯有一条烛龙，因此烛龙干脆以“烛龙”为名。
远古时期烛龙不知为何被逐出龙族，上古时期烛龙没了消息，世人皆以为烛龙已经灭种，没想到他竟然一直待在九荒狱内。
“对了，你兄弟的龙筋都快被抽没了。”阿汝忽然“啊”了一声，提醒道。
穆非眉头一跳，有两条烛龙？
烛龙闻言面无表情道：“他的死活与我何干，”说完他迟疑片刻，还是追问了一句，“是谁？”
“得罪了无间之地的人，被昆族满世界追杀。”阿汝“咯咯”笑道，包子脸上满是看好戏的幸灾乐祸。
“我知道了。”烛龙随意的点点头，看神情也不知有没有放在心上。
阿汝跳下石床，背负双手小大人般对他说：“本姑娘的任务完成，走了。”
说完她拉着穆非的手朝外面走，“穆非，我们赶紧离开这里，这里真不是人呆的地方。”
穆非无奈的低笑一声，用手揉了揉她的额发，接着有些歉意的冲烛龙颔首道：“前辈，我们先告辞了。”
烛龙没说话，看着二人离去。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异常和谐，红色的小身影仰头对身旁高大的身影说：“我们去云洲吧。”
“你不是说要去中洲么？”
“中洲现在哪有云洲好玩，走吧走吧，幽洲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我再也不想来了。”
二人的声音逐渐减弱，最后彻底消散在风中。
天地炉，行走世间，以天地因果之力炼红尘劫。
烛龙呆坐半晌后，忽然伸出手去扯脖颈上的锁环，由万年玄铁所制的锁链和锁环在他手中如纸做的一般，轻轻一扯便断成一节节。
“各位，我先出去了。”他将手里的铁链随手扔在地上，伸了个懒腰，也不知在和谁说话。
九荒狱内忽然传出一股股频率各异的波动，似乎是在回应他。
*
云洲，招摇山。
“清璇仙子留步。”
翡涟御消失后，摇光独自在合欢林呆了片刻，正准备离开，忽然被一人叫住，她蓦地转身，见赤璃凤王站在不远处。
“赤璃前辈怎么独身一人在此？”摇光微微皱眉，也不知赤璃凤王在这儿呆了多久，看见了多少。
赤璃凤王似乎看出她的心思，解释道：“方才见此地景致优美，又少有人烟，便走了过来，看见仙子的身影冒昧请留步，还请恕罪。”
“不知前辈有何事？”摇光对她的回应不置可否，不过赤璃凤王对她似乎格外客气，心情妥帖之余，她不由对这位凤王增加了些许好感。
况且凤族不声不响出来，她也很好奇缘由。
“清璇仙子想必对我凤族为出现有些好奇吧？”
赤璃凤王开门见山的话，让摇光有些意外的眨了眨眼，“我的确十分好奇，愿闻其详。”
“天曜界如今波澜渐起，很快便会爆发波及三族的大战，”赤璃面色淡然的陈述着足以引起五洲恐慌的猜测，“虽然凤族并未承认是妖族一员，但更不属于人、魔二族，覆巢之下焉有完卵，这同样也是龙族入世的原因之一。”
摇光听完她的话，点了点头。这些年发生的种种，加上苏醒的几位魔将和无间之地的动作，很多人已经敏感的察觉到大战将至。因为姬圣的缘故，她得到的消息更加骇人——这一切是玄曦与罗睺两位合道圣人共同推动。
虽然不清楚他们为何要推动灭世大劫，但从现在的局面看，这场大战几乎无法避免。
玄曦与罗睺不仅是合道圣人，还是人族与魔族的创造者，这种天然优势无疑会让人、魔二族无条件相信二人，这也是二人阴谋能得逞的原因。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是三族的共识。龙凤之争后，妖族忙着修身养性，人族忙着发展壮大，魔族因为魔祖陨落一直陷入内讧，三族一直没有爆发大规模战争。
虽然三族平时有不少摩擦，但纵观整个天曜界，平和期已经持续了一个上古之久。三族在这百万年间实力膨胀，有烈火烹油之势，盛极而衰是大道规律，如今五洲如同一个的火.药.桶，三族大战便是引爆契机。
许多人意识到大战将至，却不知有圣人的插手，或许三族将陷入一场没有赢家的末途，整个天曜界也将万劫不复。
“龙族会选择此时入世，恐怕也有龙皇回归的原因吧。”摇光不声不响给赤璃凤王上了个猛料。
“仙子从何处得到的消息？”她拧起眉，脸色微变道。
摇光嘴角勾起一个若有似无的笑，“凤族不可能一点风声都没听见吧？”
赤璃凤王轻叹一口气，道：“我们的确收到龙皇出现的消息，只是这个消息还不甚确定，不知仙子是从何得知的？”
身为老对手，虽然这些年二族都隐世不出，不代表他们不关注对方，恰恰相反，他们对对方的了解比天曜界其他人更深。
“我不久前见过龙皇，所以才猜测他应该很快会回龙巢。”摇光没有说助龙皇脱困之事，龙凤是有血海深仇的世敌，她傻了才和赤璃凤王说救过龙皇。
赤璃凤王的神色有些沉重，她又叹了口气，道：“这也是我今日前来的另一个原因，敢问仙子，不死泉的泉眼可在仙子处？”
摇光眼神微闪，没想到她会突然问不死泉泉眼的事，“泉眼的确在我这儿，不知凤王何意？”
当初在云梦泽，穆非当着萧镜真等人的面，将枯竭的不死泉泉眼送给她，这件事稍微打听就知道，她也没必要否认。
赤璃妖王面露踌躇之色，片刻后手一晃布了个结界，才开口道：“实不相瞒，我凤族的凤栖神木出了问题，需要不死泉水浇灌。”
“凤栖神木出了问题？”摇光吃惊的说，凤栖神木可是凤族的命根子，连凤祖都要排在它后面。
“凤栖神木在远古大战时便有损伤，本来经过百万年的温养已经逐渐痊愈，不知为何近千年来又开始恶化，”赤璃凤王提起凤栖神木一脸愁云惨淡，“金翼族尚未灭族时，我族曾交换过一些不死泉的泉水，那泉水对凤栖神木有极大功效。”
摇光目光微闪，当初金翼族灭族可没听过凤族曾施援手，虽然凤族那时已经避世不出，冷眼旁观也说得过去，不过换个方向想，说不定凤族正等着金翼族灭族，霸占“无主之物”的不死泉。
可惜金翼族将东西藏得太好了，不死泉最后谁也没有找到。
“既然凤王知道泉眼在我这儿，应该也知道泉眼已经枯竭的消息吧。”
遗貅族搬进小世界后，那块圣玉让小世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也不知是不是圣玉的缘故，原本已经枯竭的不死泉近期竟然有了动静，不过这个消息她还不打算现在就说出来。
赤璃凤王恳切的说：“正是因为如此，我族想要向仙子交换这口泉眼，”见摇光不以为意，她咬咬牙道，“仙子可以任提要求便是准神器我族也愿拿出来！”
一件准神器换一口枯竭的泉眼，就是妖族十圣家族也做不到如此奢侈败家，凤族身为远古的金字塔顶端，果然是积玉堆金，无比阔绰。
当然，比起无间之地还差了几分。
凤栖神木，果然是凤族的命根子啊，摇光在心里叹道。虽如此她还是不打算交换，笑话，她好东西也不缺，再说枯竭的泉眼如今已经有了好转，随时可能涌出泉水。
不死泉泉水在她眼中可比一件准神器要珍贵。
“凤王对神木的忧心我能够理解，不过还望凤王见谅，我并没有出让泉眼的打算。”摇光看着赤璃凤王，不紧不慢的答道。
赤璃凤王闻言脸色变得有几分难看，她深吸一口气，道：“凤栖神木对我族意义重大，不知仙子可有转圜的余地。”
“凤王稍安勿躁，我话还未说完，”摇光笑吟吟的看着她，既然知道在凤族眼中不死泉的价值，她就没必要将不死泉的消息瞒得严严实实的了，“泉眼不交换，不代表泉水不交换。”
“你的意思是？！”赤璃凤王呼吸都加重了几分，若是其他事凤族还能慢慢来，但事关凤栖神木，他们等不起，也不能等。
……

第222章
“三个月后烟海城的烟海集会有一场拍卖会，届时欢迎凤王前来捧场。”摇光看似换了个话题，却令赤璃凤王露出惊喜之色。
她道：“仙子是指？”
摇光点点头，“近来枯竭的泉水已有复苏迹象，不过泉水真正涌出，恐怕还需几月。”
赤璃凤王喜色中又带着几分欲言又止，摇光知她想说什么，莞尔道：“清璇对凤族颇为景仰，到时不管有多少不死泉拍卖，都会预留部分给凤族。”
当初在化妖池是凤芷唤醒了她，不管如何她还是承了对方的情，况且凤族好歹是姬圣那边的，怎么说要给个面子。
“赤璃代凤族多谢仙子。”赤璃轻舒一口气，语气多了几分之前不曾有的真情实意。其实即使拿到泉眼，凤族也没有万全把握让枯竭的泉眼重新涌出泉水，如今虽然无法得到泉眼，但却能得到实实在在的不死泉。
虽然眼馋不死泉眼，但摇光身后站着昆族乃至无间之地，凤族也不敢强夺泉眼，有不死泉水的消息，又拿到这份承诺，已经是意外之喜。
与赤璃凤王谈妥后，摇光与她寒暄完几句后便各自分开。
那边太玄门的宗门大比进行得如火如荼，太玄门以天机演算为主，看起来不如比斗武技来得生猛激烈，不过各种卜测、推演却另有一番妙趣。
下场比斗的多是融合、心动期的低阶弟子，最高的不过灵寂期，摇光如今已是妖王，看了几眼便觉得没什么意思，收回神念正准备去寻离开的五叔和东泗龙王，不想却碰见了离焰妖尊。
准确来说，是离焰妖尊主动来找她。
“前辈寻晚辈，可是有何事？”摇光看着面前的离焰妖尊，神色有些许恍惚，她是见过离焰妖尊的，不过是在枯骨城她回到翡涟御幼年之时，那时他初初为父，与青羡妖王夫妻有隙，眉宇间皆是沉郁和浮躁。
短短百年间，他身上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年轻时的风流多情被岁月打磨，化为内敛和成熟，那股岁月带来的沉淀更加吸引人。
离焰妖尊用打量晚辈的目光看着她，叹了口气，“你见过御儿了？”
摇光目光微闪，有些迟疑的点点头。
为什么有种丑媳妇见公婆的感觉，呸呸呸，她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他回来后，连我都没见着他。”离焰妖尊捏了捏眉心，父子关系淡薄至此，往日种下的因，结出的苦果也得自己尝。
摇光默然，猛地发现她与狐狸有点同病相怜的地方：与父母缘分淡，很多时候有父母和没父母差不多。
离焰妖尊也没想她回应，继续说：“御儿的事，我恐怕了解的比你还少，”他有些无奈的摇摇头，说完话锋一转，“不过，好歹是我儿子，性情我还是了解一二。”
她眨了眨眼，还在琢磨这话的含义，不想他说到这儿，忽然又换了个话题：“我曾见过沉渊神尊。”
“前辈见过家父？”摇光有些惊讶的问，她只知道翡涟御的父母陷在无间之地某个地方被昆臣他们所救，没想到她爹竟然见过狐狸的爹娘。
那是不是，翡涟御也见过她爹？
“当初，我想与阿容结为道侣，天骷妖尊并不同意。”
摇光嘴角一抽，虽然他是狐狸的父亲，但她还是忍不住想说，凭他红颜遍天下、花边轶事满天飞的名声，她是天骷妖尊也不同意自己女儿被这样一个多情浪子骗走。
等等，他的意思是，她爹不喜欢狐狸？甚至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已经表过态了？
“前辈的意思是？”
“我年轻时恣意妄为，曾惹下诸多麻烦，”离焰妖尊眼睛溢出笑意，一双狭而翘的狐狸眼直笑得勾魂夺魄，与翡涟御七分像的脸颊流露出的却是截然不同的气质，“阿御的性情看似与我南辕北辙，本质上却相差无几。”
胆大妄为，天生反骨。
摇光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从前我与阿容疏忽了他，如今他大了，我们也无立场对他的事指手画脚。”离焰妖尊背负双手，神态举止一派恣意潇洒，似乎在对她说话，又似乎在对别人说。
他一举一动皆带着刻入骨子里的风流隽永，便是翡涟御在相貌上胜过他，在气度上还是稍逊一筹。摇光知道这是岁月和经历的沉淀，譬如离焰妖尊与她爹和五叔相比，又是一番光景。
“小辈之事我们不会多加干涉，”离焰妖尊说完，看着她露出几分复杂之色，又道，“不过，阿御如今的情况，你可想过以后？”
以后？摇光眼眸微动，沉思片刻，盯着他的眼睛说：“前辈与青羡前辈在一起时，可想过以后的种种？会因为提前知道那些不好的事便选择放弃？”
人人都向往一帆顺遂的人生，但生活岂能世事如人意？若是因为可能发生的事退缩，只是说明对方还不够分量。
她也说不清到底多喜欢翡涟御，但若是为一个还未降临的可能性放弃，情感上做不到，另一方面，她的道心恐怕会就此破裂。
与年轻时相比，离焰妖尊已经沉稳许多，但终究是外放恣意之辈，听见她的话哈哈大笑，眼中闪过几分欣赏之色。
“你年纪虽轻，想法倒是颇为透彻，感情之事最忌他人插手，你自己想清楚便好。”
“那小子从小眼光极高，什么都要最好的，阿容许久之前便担心他谁也看不上眼，一个人孤苦伶仃，现在倒是不必担心了，”他抬首瞥了眼某个方向，“如此，我先告辞了。”
说完他也没等摇光说什么，施施然御空离开了招摇山。
“五叔，你们还不出来么？”等离焰妖尊离开，摇光无奈的看向某处，正是刚刚离焰妖尊看的方向。
话音刚落，不远处忽然突兀的出来几个人。
“五叔祖你为何拦着我，合着小姑姑不是他的女儿，他自然不着急！”昆珣被昆玄禁锢住，眼下动弹不得，只气得一张脸通红。
昆玄白了他一眼，凉凉道：“道心不稳，难怪一直无法晋升。”
摇光眨了眨眼，离焰妖尊刚刚那番话是说给她听的，更是向她爹和五叔他们表明自己的态度。
不过，看起来五叔他们都不太满意。
……

第223章
摇光明白，就如昆珣所言，立场不同，所思所想皆不相同，所以离焰妖尊只是让她好好考虑，而亲人则倾向于将伤害扼杀在摇篮里。
“昆姑娘，我龙族也有许多青年才俊，你不妨考虑考虑。”站在昆玄旁边的东泗龙王趁机道。
“比如你？”昆玄眉梢微抬，上下打量他。
东泗龙王被他看得背脊一凉，不过还是大着胆子嬉笑道：“若是前辈不嫌弃，敖迁求之不得。”
“几十万岁的龙，年纪太大。”昆珣用挑剔的目光看着他，摇了摇头。
龙族多情，见一个爱一个，绝对不是良配。
“那负屃殿下家的敖屠，昆前辈觉得如何？”被盖章太老，东泗龙王后槽牙有点儿痒，不过有昆玄在他到底不敢放肆，退而求其次开始推荐龙族的优秀后辈。
负屃是龙皇第八子，他的小儿子敖屠如今一万岁已经是妖尊中期，是龙族年轻一辈的顶尖天才。
昆玄听见他的话神色微敛，用异样的眼神看着敖迁，“这是你的意思，还是负屃的意思？”
“负屃殿下有此意。”敖迁眸光微闪，俊秀的脸庞上带着笑意，看不出这话究竟带着几分诚意。
一直没说话的摇光终于忍不住开口：“你们说这些的时候，是不是忘了我还在这。”
敖迁忙笑道：“昆姑娘是正主，忘了谁也不能忘了你。”他话虽如此，但语气中却有些不以为意。
这是两族之事，个人意见往往并不重要。
“不知龙皇陛下现在可好？”摇光似笑非笑的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随意。
此言一出，其余三人皆变了颜色，若说昆珣昆玄是讶异，敖迁便是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阿瑶你是说，龙皇回来了？”昆玄看了眼敖迁，对摇光说。他说回来而非惊异龙皇还活着，一听便知清楚部分内情。
摇光笑吟吟的说：“前段时日，我曾遇见过龙皇，”说完她转头看向敖迁，“东泗龙王，龙皇陛下如今应该已经返回龙巢吧？”
敖迁此时已经恢复了平静，他神色自若的轻笑道：“原来昆姑娘已经见过陛下，”说完他又拱手向昆玄致歉，“还望昆前辈海涵，陛下未露面之前，晚辈不便透露陛下的消息。”
昆玄挑了挑眉，淡声道：“此事我能理解，不过之前所谈之事，恐怕要再议了。”
敖迁扶额苦笑一声，接着拱手朝摇光说：“昆姑娘，在下为方才之事向你赔罪。”
一句话就让他花费了精力白费，他实在怕她要是再说什么，他就要空手而归了。
“龙王何故赔罪，”摇光故作不解的眨眨眼，接着取出一物问他，“对了，不知龙王可知此物有何用？”
敖迁见她手里的令牌，眼睛都看直了，他愣了半晌才喃喃道：“敢问仙子，这龙圣令如何来的？”
摇光漫不经心地说：“你说这个呀，是龙皇非要给我的，说去了龙巢拿出令牌便可。”
龙圣令本身是件防御法宝，可以被动护主三次，最高能抵御妖神初期的攻击，用一次威力便锐减一次，直到三次用完。
不过它应该还有其他含义，这令牌一拿出来，敖迁连对她的称呼都变了，啧。
敖迁听完摇光的话，眼皮一抽，有些无奈的道：“仙子有所不知，龙圣令原本是陛下当初给几位年幼殿下护身所用，后来逐渐演变为身份的象征，有龙圣令者，在龙族地位几乎等同于九位殿下。”
“据在下所知，除了仙子外，龙圣令只有两位非龙族得到过。”
“那另外两位是谁？”摇光好奇的说，自从龙凤之争二族退出五洲纷争，关于两族的事迹已经逐渐被历史湮灭，许多传闻恐怕都是被改编得面目全非的谣言。
敖迁沉思片刻，摇摇头有些不确定的说：“此事我也不甚清楚”
昆玄闻言，淡定的在旁边补充道：“嘲风之母有一枚。”
摇光眼眸微转，龙皇口味很杂，九个儿子个个都是同父异母，嘲风的生母据传是一头凤凰，也有说是朱雀的，总之众说纷纭，估计很多普通龙族都不清楚。
“请恕敖某唐突，敢问龙皇陛下将龙圣令送给仙子，是？”敖迁用一种奇怪的目光打量摇光，最后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
难不成龙巢要多一位龙后？
除了这个可能，他想不到陛下将龙圣令给她的其他原因。
“这是他给我的谢礼，”摇光虽然不知道敖迁在想什么，不过他看自己的目光有些诡异 ，想的肯定不是什么好事，“龙皇被困，是我助他脱困的。”
敖迁闻言瞪大眼，惊得连话都差点说不清，“你、你救了龙皇陛下？不、不对，原来陛下这些年是因为”
陛下消失，族内多数龙族以为陛下已经陨落，连他之前也以为陛下仙逝。这次陛下回到龙巢举族欢腾，没想到其中还有这等隐秘之事，他今日得知这个内情，不会有性命之忧吧。
敖迁忽觉自己的后颈凉飕飕的。
“你不信？”摇光眼眸微转，嘴角牵起一个笑，“若是不信，龙王大可回去问问。”
敖迁回过神来，略带紧张的吞了吞唾液，摆手道：“不必不必，我相信仙子。”
陛下被困之事有些不太光彩，他哪敢拿此事去问陛下，这件事他甚至都不太敢声张。
摇光看他紧张的样子忍俊不禁，总算出了之前那口恶气。
“若是仙子有空暇，欢迎来龙巢做客。”敖迁后知后觉得罪了一位难缠的姑奶奶，苦笑着朝她拱手。
*
太玄门的开宗大典为期两日，这期间无数消息从招摇山飞出传向天曜五洲。无间之地神尊的出现、招摇山犹如神迹般的变化、龙凤二族的现身、魔渊的出场等，吸引了天曜界无数人的目光。
与此同时，太玄门掌门透露，三月后在烟海城的烟海集会，会有一场史无前例的拍卖会。
若是以往，张延说这话只会令人嗤之以鼻，连中洲最大的拍卖行都不敢如此托大，烟海城不过一个小小二流城池，举办一个拍卖会竟然敢用“史无前例”来形容。
但经历了这次开宗大典，不少人对烟海城这场拍卖会产生兴趣，敢说“史无前例”，莫非是太玄门的靠山——无间之地出产的宝物？
无间之地对于天曜界大多数普通人来说，既是谈之色变的禁地，又是令人神往的仙地，那儿是天曜界诞生的第一批生灵栖身之处，拥有天曜界最强战力。
一时间，不少人准备到时候去烟海城，甚至有其他洲的人准备赶来凑热闹。若是真的有无间之地的宝物现世，即使买不起也能开开眼界。
烟海城为了三个月后的烟海集会，就已经开始忙碌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摇光离开了太玄门，来到了云洲的第一大城池——谛阳城。
作为云洲的第一大城池，谛阳城不负它的名气，人流如织，繁华程度比碧落城更胜一筹。
城内最繁华的一条街上，照例有一家开遍五洲的醉仙楼。此时二楼最好的雅间内，坐着几个人。
“没想到还能再见到长渊神尊。”一位身着青衣的大乘尊者有些感慨的朝坐在她对面的白衣男子说。
昆玄端起茶几上的茶盏，不经意看了她眼，随口道：“十几万年过去，还在大乘圆满？”
那大乘尊者神色微滞，接着苦笑一声道：“神尊也知我天资愚钝，到大乘圆满恐怕已是极限。”
“有谁到了妖神境么？”昆玄若有所思道。
“韩霁在两万年前已经度过天劫，晋升为妖神境。”青衣美妇说到此人时，眉心微拢，眼中闪过一道复杂之色。
昆玄略一挑眉，“看来中洲那边已经与你们起了矛盾。”
“是。”青衣美妇点了点头，没有隐瞒。
“阿瑶，将你的玉佩拿出来吧。”昆玄眼中划过一道暗芒，转头对旁边坐着的人说。
摇光闻言，将那块阴阳鱼玉佩拿出来。
青衣美妇人见到玉佩，眼瞳微缩，猛地抬起头看向摇光，“你是”
“长渊神尊，你她”她惊疑不定的看着两人，“清璇仙子难道是您与主子的”
可是情报上明明说清璇仙子唤长渊神尊“五叔”。
摇光一听便知她误会了，忙道：“家父沉渊神尊，敢问前辈可曾见过家母石妙音？”
那青衣美妇激动的起身，拉着她说：“你是主子的孩子？”
“家母石妙音，这玉佩是她的旧物。”相比于青衣美妇的激动，摇光就淡定得多，离开无间之地后发生了太多事，直到现在她才有时间找如今代管碧蘅天的云洲大管事。
她如今已是妖王境，下一步要为妖尊境做准备了。在姬圣别宫的得到的丹卷里，有关于提升晋级妖尊境可能的灵丹，碧蘅天消息最为灵通，可以借助它搜罗丹方中需要的灵药。
最重要的一点是，碧蘅天是制造舆论的最佳平台，如今天曜界风起云涌，差不多也该让身怀“无常”的秋凝嫊出来亮亮相了。
……

第224章
青衣妇人到底是活了几十万年的老牌大乘尊者，她轻舒一口气重新坐了下来，只是眼睛还是死死盯着摇光，里面氤着一团水汽。
“主子她还好么？”半晌后，她才终于开口，嗓音带着几丝颤抖，显然无法真正掩饰内心的激动和忐忑。
摇光目光微黯，朱唇抿成一条直线，语气略微带着些涩意，“她的真灵如今尚未找到。”
“什么？”青衣妇人瞬间面容失色，身体不自觉前倾，惊恸不已的望着摇光，“到底发生了何事？”
“此事我也不甚清楚。”摇光眼神微闪，摇了摇头看向五叔。
这人虽是她娘第一世信任的人，但所谓世事无常人心易变，自己还拿不准用什么态度对她，换句话说，她还暂时无法信任对方。
“此事一时难以说清，”昆玄明白侄女在顾忌什么，开口打岔道，“你将其余几人招来吧。”
青衣妇人眉心紧拧，虽然想知道发生了何事，还是压下满腹心事，答道：“幽洲那边，薛则几百年前便闭关去了，至今还未出关，拂雪和赤翎我已通知了她们，至于韩霁”
她顿了顿，声音有些冷，“我无法确定他是否会来。”
碧蘅天五洲各有一位大管事，两男三女，说是大管事实际已经许久不理事，除非发生大事，否则碧蘅天发生的事皆由手下人代管。
摇光眼眸微转，想到之前提到那个叫韩霁的已经是妖神，恐怕中洲这位大管事，已经有了其他心思。
碧蘅天大管事的身份一直不显于众人眼前，她也直到今天才知道他们的名字，而中洲妖神境的大能有几十位，她一时也想不到那个叫韩霁是哪位妖神。
“他会来的。”昆玄放下手中的茶杯，薄唇微勾，声音自有股笃定淡然，令人不自觉信服。
那青衣妇人也不是蠢人，听见他的话很快便明白过来，点头道：“是了，这次他无论如何也会过来。”
说完她下意识看向摇光，柔声道：“没想到清璇仙子竟然就是小主子，可惜主子转世后只给我传过一回信，连面都未见过，不然说不定我早就认出了小主子。”
摇光被她左一个“小主子”又一个“小主子”叫得不自在，便道：“您是长辈，唤我摇光即可，不必称什么‘小主子’。”
青衣妇人闻言，不由摇头拒绝：“这如何使得，主仆有别，您是”
她的话未说完便被昆玄打断，“一个称呼罢了，若是有心，叫什么都一样。”语气里似乎含着别的意味。
“五叔说的不错，”摇光故作不知，在一旁附和道，“你还是唤我摇光吧。”
那青衣妇人看了眼二人，迟疑片刻，最后点了点头。
*
天曜界作为大千世界，幅员辽阔，就是妖神想要行遍五洲都要花费一些工夫，不过自上古时集五洲之力布置了跨洲传送阵，赶路的时间大大缩短，若是不怕浪费灵石，普通人一日内踏足五洲都不是没可能。
趁着等人的工夫，青衣妇人直接带着摇光二人去了她的洞府，也是碧蘅天在云洲的大本营。
几人出城往东行了十几里路进入群山，穿过山前大阵，停在一处精巧秀丽的山庄前。这山庄依山傍水而建，外面有隐匿大阵隔着，周围灵气浓郁程度堪比一流宗门，仿若桃源仙境。
“出云山庄，这儿便是碧蘅天在云洲的驻地？”摇光看着坐落在山脚下的山庄，不由道。
碧蘅天做的是整个天曜界的生意，而且是垄断式的，加上经营了几十万年，加起来的财富恐怕比一个超级宗门还要多，大本营的环境如此好，也不算出人意表。
财帛动人心，也怪不得有人生出异心，守着别人的东西和守着自己的东西，两者能一样么？
“是，”青衣妇人颔首，笑吟吟的在前面引路，“他们差不多也该到了。”
进入山庄内，眼前的场景又是一变。成片的建筑群鳞次栉比，穿着统一服饰的人井然有序的忙着各自的活计，无数消息透过手中的玉石传进传出。
摇光看着眼前的场景，暗忖道，不愧是天曜界最大的消息网络，这张网覆盖着整个天曜五洲，几乎只要是修士，便有可能在上面传送消息、获知消息。
几人并未在忙碌的山庄多加停留，又穿过一座大阵，来到了后山。比起山庄内的繁杂热闹，后山人迹罕至，曲径通幽，更像是供修士修炼的仙山洞府。
后山山脚附近被开凿出一口椭圆形的湖泊，湖泊上修建了一座水榭，湖面雾气氤氲，连带着水榭都被掩映得若隐若现。
昆玄眉梢一挑，直接举步去了水榭。摇光见此，也跟着他往水榭的方向走去，那青衣妇人无法，只好跟在两人身后。
进了水榭的亭子，昆玄站在围栏前望着碧色的湖水，道：“阿瑶，五叔考考你，若这湖是座大阵，阵眼在何处？”
摇光闻言微愣，却也知五叔不会无的放矢，便将视线投在眼前如绿宝石般青碧的湖泊上。
后一步进入亭子的青衣妇人眉头轻蹙，道：“神尊，可是此处有什么不妥？”
昆玄抬了抬手，示意她先不要说话。
这边摇光干脆飞出了水榭亭台，御空在湖面上四处查探，她的神念远超普通妖王，几息之间便将整个湖泊里里外外搜寻了一遍。
这湖泊看似平静，底下却有几处漩涡，这几个漩涡的位置并没有什么规律，漩涡方向也各不相同，看起来就像是普通的漩涡。
越是普通，摇光心中便越发觉得古怪，她放出一缕神念随意选了个漩涡进入，那缕神念瞬间便被漩涡搅碎吞噬。
验证了心中的猜想，她将神念覆盖住湖泊的湖床，很快便找到了自己想找的地方。那几个漩涡是伪阵眼，真正的阵眼在湖心，准确的说，是湖心处那几朵睡莲其中的一朵根茎。
这湖的确有一座大阵，名为周天锁乾阵，不过因为布阵在水中，又做了部分修改，摇光才一时没有认出来。
周天锁乾阵顾名思义，是一座封印大阵。这大阵看起来有些年头，也不知里面封印着什么？她虽有几分好奇，不过自己初来乍到，也不好直接动手。
找到了阵眼，摇光正欲回去，忽然间平静的水面涌起巨大的波涛，接着从湖底出现一个黑影，没等摇光细看，那黑影已经猛地冲出湖面，露出了真面目。
……

第225章
一条浑身魔焰的黑色巨龙从湖底冲天而起，激起无数水花飞溅，龙吟声响彻天际。
“不好！”留在水榭台的青衣妇人面色大变，正欲过去被昆玄拦下。
“不用着急，先让阿瑶试试。”
“那孽龙有妖尊后期，小姐岂能应付得了？”青衣妇人又惊又怒又羞，一张脸涨得通红，不仅是担心摇光的安危，更对孽龙藏在这里竟然没有被发现感到羞愧、后怕。
那条孽龙不知在湖底藏了多久，还是前来做客的客人指来，这对管理整个云洲驻地的大管事来说是严重失察，甚至有可能导致毁了整个云洲驻地！
那边见到黑龙的摇光亦是惊讶万分，这条龙似乎是当初在镇龙渊逃出的孽龙，这么多年没有消息，没想到他竟然藏身在此处。
见五叔老神在在的留在水榭台，她立马明白这是他想拿孽龙给自己试手，当即拿出寒光凛冽的青霜剑，剑指孽龙。
妖尊后期的孽龙，五叔当真看得起她，不过这条孽龙逃出镇龙渊时才妖尊中期，没想到这才几十年过去，竟然已经后期了，莫非这湖底有什么宝物不成？
这想法在摇光脑海一晃而过，手中的剑却毫不客气的朝孽龙挥去，她的剑招不算高妙，只用基础剑式抽带提击、点崩搅截等，奈何青霜剑品质太高，在妖元充沛的前提下，只凭仙剑纵横的剑气就让孽龙产生了忌惮。
换做以前，摇光拿着青霜剑也发挥不出它的威力，如今她跃为妖道境，可以支撑仙器所需的庞大妖元，不过想施展更加精妙的剑法，还需到妖尊境才行。
“小姐虽不到妖尊境，不过面对妖尊境尚有自保之力。”在水榭台的青衣妇人眼中异彩连连，提起的心终于放了下来。虽有消息称清璇仙子在开宗大典上打赢玄女宫大乘尊者，但都不及亲眼所见来得震撼。
即使有仙器的加持，也不是每个妖王都能发挥出仙器的作用，至少天曜界从未听过哪个妖道境有她那般浑厚的妖元。
半空的孽龙忽然一声长啸，接着口中吐出一团黑焱朝摇光喷去。
敖厉简直要气疯了，只差一点他便能破开大阵取出里面的东西，没想到关键时刻忽然出现妖神，还发现了他的踪迹。
他原本想逃走，不料那妖神没动，反而是一个小小妖王不自量力主动出手。而等他被剑气所伤，才猛地醒悟过来，自己是在给对方当陪练的磨刀石用！
这个认知令他怒火冲破理智，直接燃烧精血融入黑焱。
那黑焱本是敖厉堕魔后变异的天赋神通，融合了精血后威势更加骇人，连远处水榭台的青衣妇人都感到巨大的威胁。
摇光在敖厉吐出黑焱是便暗道不妙，她“唰”的一下瞬移在几丈之外，岂料那黑焱却如跗骨之疽般紧随其后。
来自黑焱的威胁让她生出莫大危机，摇光体内妖元疯狂运转，青霜剑催动到极致，爆发出一道如有实质的剑光，狠狠的与扑过来的黑焱撞上。
剑光与黑焱相撞的气浪让湖面“轰”的一下炸开，湖泊瞬间被斩为两半，露出黑色的湖床。黑焱散发的火气蒸发湖水，整个湖泊瞬间下陷三分之一，湖面也被白色的水汽笼罩，令人一时看不清湖泊的情形。
摇光此时被青霜剑榨干了最后一滴妖元，脱力之下差点跌进湖里，结果被一股风裹住，瞬间回到了水榭台。
接回了她，昆玄大袖一甩，湖面蒸腾的水汽顿时全部消散，而本在半空的敖厉却不知何时失去了踪迹。
“五叔，你放他走了？”摇光白着脸缓缓坐在石凳上恢复妖元，见此不由疑惑的看向他。
昆玄看了眼远处的天空，淡然自若的说：“抓小鱼有什么意思，让他去找大鱼吧。”
摇光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一旁的青衣妇人闻言脸色微变，问道：“神尊的意思是，那孽龙藏在此处还有其他目的？”
“师尊，明沧道尊和翠骊妖尊到了。”正在这时，一个碧衣女子走过来，打断了几人的对话。
话音刚落，就有两个人影逐渐靠近，为首的明沧道尊身着蓝衣，修眉凤眸，长身玉立，身后的黄衣女子，明艳有姝色，嘴角挂一抹浅浅笑靥。
原来这位明沧神尊就是中洲的大管事韩霁，摇光眉梢微动，最开始的那个刺杀她的血杀，她追查到背后有两股势力，一个是甘露夫人和姹罗嫣，另一个是中洲的相柳族，而这位明沧神尊与相柳族交好，也不知其中有没有关联。
一个心动期的血杀轻松潜入天狐族所居的千乘山脉，并且躲过防御大阵，一直令她百思不得其解，天狐族的防御竟然让小小的心动期来去如无人之境？这已经不是大意能作为借口了。
但如果有碧蘅天强大的消息网作为帮助，就简单多了。
“长渊神尊。”已经走进水榭台的蓝袍男子朝昆玄微微颔首，他相貌远不及昆玄，不过气质温润如玉，很容易令人心生好感。
“翠骊拜见长渊神尊、栖云尊者，”那黄裳女子盈盈一拜，接着偏头朝摇光微微颔首，“清璇仙子。”
青衣妇人——栖云尊者对明沧道尊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没想到竟是你第一个到。”
“听闻长渊神尊在此，韩某无论如何也要来拜会一二。”韩霁听出她话中的讥讽，不为所动的答道。
昆玄挑了挑眉，轻“唔”一声道：“原来我的面子这般大，连明沧道尊都赶来了。”
“神尊风姿卓绝，韩某还在元丹境之时便十分敬佩于您，视神尊为修行之路上的目标。”韩霁含笑看着他，目光温和真诚。
摇光撇撇嘴，这话是讽刺她五叔，他元丹境视妖神境的五叔为追逐目标，如今他到了妖神境，五叔还在妖神境原地不动。
进阶到妖神境后，每一点点的进步都需以万年计数，这样的比较毫无意义，她敢说再给韩霁几十万年时间也打不过她五叔。
“前辈这目标似乎有些奇怪。”念及此她不由开口笑道。
昆玄看了她一眼，故作好奇的接口道，“哦？何出此言？”
他抢先开口，韩霁等人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听摇光说下去。
她一本正经的说道：“这目标有大小之分，若说前辈当时目标宏大吧，五叔你修为还差了点，至少也该将合道圣人视为目标才够宏大。”
摇光朝昆玄眨了眨眼，他啼笑皆非，莞尔道：“你这丫头竟编排起我来了。”
“难道五叔的目标只是妖神境不成？”摇光眉梢微抬，笑眯眯的反问道。
“妖神境不过是起/点罢了。”昆玄配合的摇摇头。
摇光嫣然一笑，意味深长的颔首道：“所以这样说来，明沧前辈的目标算不上多大，但若说目标小，明沧前辈恐怕追不上五叔，这追不上的目标，是大还是小呢？”
“明沧前辈觉得呢？”她偏头望着韩霁，巧笑嫣然，灼灼笑颜令整个水榭亭台似乎都亮了几分。
韩霁面色不变，嘴角依旧噙着温和的笑容，站在他旁边的黄裳女子笑着接口，“清璇仙子的话翠骊觉得有些道理，师尊的确该以圣人为目标了。”
“什么圣人？”一个明快清脆的声音从水榭外响起，只见一红一白两道身影出现，说话的是红衣女子。
“赤翎、拂雪。”身为东道主，青衣妇人连忙迎了上去，比起刚刚来的韩霁师徒，明显多了热情和真挚。
三人寒暄一番后，赤翎妖尊走到昆玄面前，笑道：“神尊大人，没想到还有再见面的一天。”语气带着几分熟稔。
拂雪尊者也走了过来，颔首轻笑道：“长渊神尊。”
两人也不知是不是说好，来了之后竟没有一个人理会先到场的韩霁师徒。摇光注意到几人的互动，不由暗想，看来其余几人与韩霁矛盾不浅，至少现在看来，韩霁被孤立了，也不知那位还在闭关的幽洲大管事是什么态度。
只不过韩霁已经突破到妖神境，这种孤立对他影响不大。
*
水榭的亭子空间不大，摇光等人很快移步去了后山的主院。云洲这个驻地选址选得极妙，不仅离云洲第一大城池谛阳城近，交通便捷，而且灵气浓郁，风景独好，清幽的后山可以说是一步换一景，每个角落皆可入画。
众人落座后，开始进入正题。
“云娘，你说玉佩出现了？”赤翎妖尊是耐不住的性子，一坐下就忍不住开口。
说话间，她有意无意看向摇光，毕竟她整个时候出现在这儿有些奇怪。
青衣妇人先看了眼韩霁，才对赤翎妖尊点点头道：“是，小姐便是新的碧蘅之主。”
“等等，你说，小姐？”赤翎妖尊凤眼圆睁，惊诧的望着摇光。
一旁的拂雪也不由侧目于她。至于被几人孤立的韩霁，在栖云尊者看向他时已经看向了摇光。
一时间，所有的目光都投到了摇光身上。
她淡然的接受众人的注目礼，拿出那块墨色的鱼形玉佩，“家母石妙音，前一世的身份应该便是碧蘅之主。”
“你是秀姐姐的女儿？”赤翎妖尊盯着摇光，又将目光移到旁边的昆玄身上，“又叫长渊神尊叔叔？”
摇光正想说话，忽然插进来另一个人的说话声。
“翠骊有一事不解，不知清璇仙子可否为翠骊解惑。”
……

第226章
“请。”摇光眼睫轻颤，不动声色的说道。
黄裳女子嘴角含笑，语气带着几分困惑，“不知碧蘅神尊去了何处？”
原来她娘前一世的道号就叫“碧蘅”，摇光眉梢微动，坦言道：“我也不知她如今在何处？”
她怀疑这个韩霁知道她娘的消息，所以才会让他徒弟故意这么问。
“这就奇了，既然你说碧蘅神尊是令堂，为何会不知神尊的去向？恕翠骊冒犯，这玉佩真的是碧蘅神尊交给清璇仙子你的？”黄裳女子说话轻声细语，话中之意却颇有些咄咄逼人，说完后她看了眼昆玄，似乎在怀疑他。
旁边的青衣妇人向韩霁怒目而视，“你质疑小姐的身份？！”
“云娘，你一向善良单纯，不愿将人往坏处想，尤其那人还是熟人，”被质疑的韩霁一脸无奈的摇摇头，瞥了眼昆玄，“那我问你，除了玉佩外，她可有其他东西验明身份？”
“难道玉佩和长渊神尊还不够，”青衣妇人冷笑一声，“明沧，我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不过你也别忘了是谁给你这一切，忘恩负义，莫以为成为妖神就天下无敌！”
赤翎妖尊瞪着韩霁，冷笑道：“明沧，你可越来越没意思了。”
坐在青衣妇人身旁的拂雪尊者握住她的手安抚她，接着转头看向韩霁，“明沧，你心有怀疑没错，此事的确要慎重”
“拂雪你”赤翎妖尊是急性子，还没听完她的话就忍不住开口。
拂雪尊者朝赤翎摇摇头示意她先别说话，继续说：“但若清璇仙子确实是主上的女儿，下一任碧蘅之主，你待如何？”
韩霁看了眼摇光，轻笑一声，微微点头道：“那我自然愿意奉她为主，也省的云娘误会我是忘恩负义的小人。”
“除了玉佩，你还有什么能证明身份的东西？”赤翎妖尊好奇的看着摇光，听到碧蘅神尊消息，比起栖云的忧虑，她却只有好奇与激动。
在她眼中，秀姐姐无所不能，天曜界除了合道圣人出手，几乎没人能伤得了她，所以比起栖云的忧心，她更加好奇的是摇光的身份。
秀姐姐竟然会生娃娃，果然转世之后，一切都不一样了。
摇光原本还优哉游哉坐在一旁听他们争论，听见赤翎妖尊的话，从椅背上半支起身，扫视几人一眼，淡声道：“我想几位前辈都误会了，我几时答应要验明身份？”
没等其他人开口，她继续说：“你们相信也好，不相信也罢，都不妨碍我接掌碧蘅天。”
她状似无意的扫了眼韩霁，拿出鱼形玉佩，驱动识海内的那滴眼泪与玉佩沟通，霎时间韩霁等四人头顶蓦地出现一块白色玉佩的虚影。那玉佩与她手里的玉佩一样，只是颜色不同。
玉佩虚影出现后，四人瞬间被一股熟悉的力量压制得无法动弹，那是碧蘅神尊的本源力量，与此同时他们与阴阳子玉佩的联系也在削弱。韩霁脸上第一次出现惊色，反观其他三人，除了刚开始有些吃惊外，很快就淡定下来，甚至还露出如释重负的神色。
摇光知道她们之所以如此轻易接受她，或许有感情因素，但更大的原因在韩霁身上。韩霁进阶妖神却生出异心，她们虽极力抵御但却愈发力不从心，而自己身后站着昆族，这个强援能极大的压制住韩霁。
所以韩霁这个人还是有存在必要的，让她不费吹灰之力就顺利收服了其余三人。摇光意味深长的瞥了韩霁一眼，收回了母玉佩对子玉佩的压制，四人很快便恢复了行动力。
“原来主上早就料到有这么一天。”拂雪尊者看向韩霁，其中的警告不言而喻。
母玉佩对子玉佩多诸多压制手段他们都知道，但刚刚的情形只怕连已经是妖神的韩霁都没有发现，这代表韩霁的实力远不如主上，若这样还想自立门户，根本是痴心妄想。
韩霁收起笑，眼中露出几分郁色，“我们为主上奔波多年，忠心不二，不料主上竟如此防备我们。”
这话颇有些挑拨离间的味道，赤翎妖尊心直口快，劈头盖脸的斥责道：“韩霁，你这话好不要脸！若是真的忠心不二，何须怕这些手段，也只有心生龌龊之人才会忌惮，秀姐姐当初眼拙才会救你，忘恩负义之徒，你不配用‘韩霁’这个名字！”
黄裳女子原本侍立在韩霁身后，闻言不由上前两步，冲赤翎妖尊怒目相对，“赤翎妖尊，你莫要欺人太甚！难道我师尊说的不对？碧蘅神尊消失，是我师尊独自抗下了几大宗门的压力，若非我师尊周旋，碧蘅天早已被蚕食，如今你们不仅质疑我师尊的忠心，还伙同外人对付师尊，这才是真正的忘恩负义！”
“翠骊。”等她说完，韩霁才开口呵止。
青衣妇人看着他，讥诮道：“明沧，不仅你巧言令色，连收的徒弟也这般能说会道，颠倒是非。”
“当初他不就是靠着这样一张嘴才让秀姐姐将中洲交给他，原来是早有打算。”赤翎妖尊目光不善的看着韩霁师徒。
“好了，”拂雪尊者打断火/药味浓厚的几人，瞥了眼在一旁看戏的昆玄，露出一个歉意的笑，接着望向韩霁，“明沧，刚刚你亲口承认，若是清璇仙子的身份是真的，你便要尊她为主，刚刚那番动静，已经是最好的证明。”
“好，”韩霁好脾气的笑笑，“我无异议。”
“我有异议！”黄裳女子忽然插嘴道。
韩霁蹙眉肃声道：“翠骊，看来是为师如今太纵容了，才让你敢如此放肆！”
黄裳女子被他呵斥，脸色惨白却丝毫不肯退让，“师尊，明明是她们”
“道友有何异议，不妨直说。”摇光看着二人一唱一和，轻嗤一声打断了她的话。
听见她的话，黄裳女子仿佛抓住了机会，忙道：“碧蘅神尊手段通天彻地，师尊与几位尊者奉神尊为主可以说是一段佳话，而清璇仙子你不过妖王境，比我尚且不及，就算是碧蘅神尊之女，何德何能让堂堂妖神奉你为主？你将我师尊置于何地？将几位尊者置于何地？”
她的话句句掷地有声，翻译过来就是你修为这么低怎么配当妖神的主上，连妖神的面子都敢踩，活得不耐烦了？
摇光以手支颐，漫不经心的听着翠骊妖尊的数落，她不仅敢踩，在她还是元丹境的时候就敢算计同一境界的谷家老祖，何况是如今。
“翠骊妖尊的意思是，只要我打赢你，你就服气了？”她慢悠悠的说道。
黄裳女子噎了噎，目光犹疑的扫了眼旁边一直没做声的昆玄，蹙眉道：“我知道清璇仙子曾倚仗仙器小胜过玄女宫的大乘尊者，但若是这般你就视大乘为无物，未免太自大了些。”
“你就说，敢不敢与我一战？”摇光对她的话置若罔闻，抬了抬下巴挑眉看她。
“若是清璇仙子不怕我以大欺小，翠骊愿意切磋一番。”
摇光支起身，笑眯眯的看着她，“巧了，之前玄女宫的那位大乘尊者也说过这话。”
黄裳女子没有接话，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两人相邀“切磋”，韩霁没有出声阻止，一直在旁边看戏压阵的昆玄也没有说话，其余三人也不好劝阻。
*
既是切磋，主院的空间狭小不便动手，众人又移步去了外面的空地上，不远处正是那片碧青色的椭圆湖泊，水榭亭台若隐若现。
水汽浩渺的湖泊，犹如镶嵌在群山上的一颗绿宝石，熠熠生辉，风景独好。
黄裳女子虽然嘴里轻视，但实际并未因摇光修为低而大意，甚至从一开始便主动进攻，意图抢占先机一举拿下对方。
她取出一颗婴儿拳头大的红色珠子，挥掌催动珠子，眨眼间从那珠子中飞出一只由火焰幻化的金红色朱雀神鸟，扑向摇光。
“混沌珠？”赤翎妖尊望着那珠子，面色一肃。
混沌珠本身不惧攻击性，但它能容乃世间万物，这颗混沌珠中显然融入混沌真火的火种，而且看其颜色还是纯度极高的混沌真火，两两相加，这颗混沌珠已经不亚于一件中品仙器。
摇光也认出了冲过来的东西是何物，秋凝嫊也玩过几次这种把戏，不过她幻化出的朱雀神鸟与眼前这只完全不能相提并论。
她的焚帝天火虽然也是天阶灵火，但如今的威力还比不上这只朱雀神鸟，思及此，她取出一件从前从未用过的宝物。
在无间之地里收到的礼物许多她都还没机会用，行走的宝库不是说着玩的，和她拼法宝，大概是想不开。
一只周身弥漫着朦胧雾气的冰蓝色蝴蝶从她掌心飞出，与冲过来的那只火焰化成的朱雀神鸟对上。一个是天阶灵火化成的雀鸟，一个是以万年玄冰为食的异种，金红与冰蓝此消彼长，各自顽守阵地。
正对峙之时，摇光悄无声息的取出风狸杖，对着半空的那颗混沌珠一指，混沌珠“嗖”的一下往她怀里钻。
因为这变故，空中的朱雀神鸟有一瞬间力量骤降，冰蝶趁此机会重创于它，金红的火焰霎时黯淡了许多。
……

第227章
黄裳女子面色一沉，五指成爪在空中一抓，想将混沌珠收回，摇光见状眼疾手快一捞，将混沌珠牢牢抓在手心，已经黯淡的火焰朱雀在半空迷茫的绕了一圈，钻回混沌珠内。
摇光实在有些意外，她原本只是想用风狸杖干扰对方，不料那颗混沌珠竟真的乖乖朝她飞过来，看来翠骊妖尊拿到这颗混沌珠的时间太短，还没来得及多加温养，所以混沌珠与她的联系不深。
混沌珠被夺，黄裳女子面色一沉，很快意识到用法宝是以短击长，于是她立即改变战术，猛地欺身上前，想靠近身战扳回一城。
她周身涌出一层淡淡金光，抬手朝摇光击去。这一掌来势汹汹，空气中爆发出一阵刺耳的音爆声，周围甚至卷起肉眼可见的灵波。
这边摇光没想到翠骊妖尊竟然也修炼了炼体术，而且已经修炼到极深境界，她的炼体术虽然已经大成，但对上妖尊体修恐怕吃不消，念及此她不禁闪身瞬移，不让对方近身。
黄裳女子却仿佛料到她的行动，另一只手飞快结出一个法印，摇光只觉周围的空间仿佛瞬间变得沼泽，让她难以动弹。
进阶妖尊境后掌握的空间法则——空间禁锢！
眼看这一掌近在眼前，须臾便要击在摇光身上，旁边观战的几位妖尊都不禁捏了一把汗，脾气最急躁的赤翎妖尊几乎要忍不住想亲身上阵了。
场中的正主却面色如常，动作看似迟缓，却在最后时刻迎了上去，两人以掌对掌，“轰”的一声，不远处的湖泊被余波激起几丈高的惊涛。
一声闷哼从其中一人口中溢出，黄裳女子脸色发青，倒射出几丈外，竟是她吃了个暗亏。摇光握紧麻木的左手，收回藏在掌心的焚帝天火，趁机取出青霜剑。
不久前她刚和孽龙过招，妖元被压榨得一干二净，好在小世界有源源不断的元气补充，到现在她的妖元已经恢复了十之八/九，够用青霜剑了。
见她取出仙剑，被焚帝天火炙伤神魂的黄裳女子面色微肃，取出一把青色玉尺，那青尺赫然又是件仙器。
摇光眼睛半眯，暗想碧蘅天果然富得流油，连顶级宗门的长老都拿不出的仙器，翠骊妖尊一下子拿出两件，怪不得韩霁会生出异心来。
那玉尺朝她压过来时瞬间涨大了数十倍，及至面前时摇光眼中只剩下一片青色，她横剑一格，连退几步才拦住下落的玉尺。
正在这时玉尺以肉眼看不清的频率不断震颤，那股震动通过青霜剑传至摇光身上，让她浑身一麻，手里的剑差点脱手掉下。
摇光目光微闪，身上闪过一阵奇异波动，接着身形忽地消失不见。玱琅神鸟的天赋神通——遁光的升级版。晋升妖道境，她还是第一次用这门神通，也不知与她预想中有多大差距。
这厢黄裳女子蹙眉收回玉尺，警惕的放出神念在四周查探。
微风穿拂而过，周围的几株树发出风吹树叶的簌簌声，不远处的湖泊平整如镜。一切都很正常，唯独少了个人。
黄裳女子忽然启唇长吟一声，那叫声韵律奇异，竟能影响旁人的神智，不远处的赤翎妖尊等一时不察竟都失神片刻，也只有两位神尊丝毫不受影响。
却说黄裳女子身后忽的出现一个若隐若现的青色怪鸟虚影，而以她为中心，音波涟漪还在不断向外扩大。
“玄鸟？”在旁边观战的昆玄看着她，眼中露出一丝异色。
空气中的涟漪不断往外扩大，很快就往湖泊蔓延。就在这时，一道凌厉的剑光自湖泊方向朝黄裳女子劈去。
剑光所及处，周围的空间隐约出现些细小的裂隙。进入音波范围，剑光以摧枯拉朽之势将圆形的“涟漪”劈开一道巨大的裂口。
黄裳女子面色微沉，挥尺迎击剑光，青色玉尺的“震颤”卸去了剑光的大部分威力，只是玉尺上出现了一道约莫两寸长的白痕。
消失的摇光此时忽的出现在她面前，黄裳女子一时不查，对上她的眼睛。
她琥珀色的浅色瞳仁陡然间变深，仿佛有漩涡般将对方的神魂拉入某个不可知地，黄裳女子的身形一滞，仿佛被定住般，一下子呆立在原地。
摇光趁此机会，毫不犹豫的一剑刺向她的胸口。
正此时，不远处的韩霁大袖一挥，将徒弟卷到身边。这一系列动作不过短短几息之间，而这个时候黄裳女子才如梦方醒。
“承让。”摇光也不意外韩霁的动作，收起剑对她微微颔首。
黄裳女子目光复杂的看向她，失去血色的薄唇紧抿成直线，半晌后才哑声道：“翠骊甘拜下风。”
抛开仙器法宝这些身外之物，对方浑厚的妖元比普通妖尊境初期的妖尊还要略胜一筹，加上无视空间禁锢，又有许多古怪的法门神通，令人防不胜防，她输得不冤。
妖尊比妖王厉害在两个方面，一个是比妖王要浑厚几十倍甚至上百倍的妖元，另一个是对法则的感知和掌握。而这两方面，摇光在妖道境已经与妖尊初期的人掌握得差不多了。
“明沧在中洲恭候主上驾临，恕我先行一步。”韩霁忽然朝摇光颔首说道，也不提被她夺走的那颗混沌珠，携着黄裳女子就要离开，似乎有什么急事。
摇光虽然好奇他为何急着要走，还是面不改色的点头道：“慢走。”
等二人离开，气氛一扫之前的冷凝，青衣妇人最是细心，走到摇光身侧拉着她的左手，“小姐，你受伤了？”
她的话顿时将几人的目光吸引住，只见摇光的左手僵硬，掌心和手腕红了一片，甚至积了暗红的淤血，与其他地方的肤色形成鲜明对比。
那翠骊妖尊不仅是妖尊初期修为，更是难得一见的体修，摇光刚刚与她硬碰硬对掌，虽然对方被焚帝天火所伤，但她自己也受了伤，对掌的左手手骨估计已经裂了。
“云娘你让让，我带了金风玉露。”赤翎妖尊挤了过来，从纳戒中取出一个不到巴掌大的玉盒。
她所说的金风玉露膏是专治骨伤的极品伤药，一小盒炒到五千极品灵石还不一定能买到。
只见赤翎妖尊打开玉盒，就要用手沾里面的药膏为摇光上药，被一旁的拂雪妖尊阻止。只见她取出一块手帕，用干净的帕子代替手沾了药膏，才动作轻柔托着摇光的手用浸了药膏的丝帕为她上药。
那药膏匍一擦上，便有股清凉之意缓解手心的刺痛，几个呼吸后摇光便感觉不到左手传来的疼痛。
她被三人围住，直到擦好伤药又包扎好，才终于解放。在过去的岁月中，摇光从未碰到过女性长辈，现在一下子来了三个，让她即有些不知所措又莫名觉得温暖。
昆玄环胸站在不远处，静静看着四人，薄唇微微翘起，扬起一个若有似无的笑。
……

第228章
“前辈是不是有话想和我说？”上好了药，摇光瞥见赤翎妖尊不时瞟向她的目光，不由问道。
赤翎妖尊神色微滞，接着故作恼怒的嗔道：“什么前辈，你该叫我”她眼眸微转，似乎在思考叫什么妥当。
“叫我翎姨，”说完她指着其他两人说，“这是云姨，这是雪姨。”
青衣妇人闻言横了她一眼，转头对摇光柔声道：“小姐别听赤翎胡说，叫我云娘便可。”
“主上唤我拂雪即可。”一旁同样被点名的拂雪尊者双手交握于腹，微微躬身颔首说道，语气柔婉动听，言谈举止间带着说不出的优雅。
摇光眨眨眼，按赤璃妖尊的说法依次喊了人。
来之前五叔简单交代过碧蘅天的五位管事底细，性情最“直率”的赤翎妖尊，是她娘第一世养的带朱雀血脉的云雀；云洲的栖云尊者云娘，身世坎坷，也是对她娘最忠诚的一个；灵洲的拂雪尊者原是大家族出身，灵慧多智，碧蘅天的建成有大半是她的功劳。
她们都是她娘第一世的属下，虽是上下级的关系，但若她真的直言不讳称呼名字，未免太过不通人情世故。
听摇光按自己的说法称呼她们，赤翎妖尊心满意足的点了点头，道：“这声姨母自然不能白认，我来得匆忙，也没带什么好东西，这个就权当送你的见面礼了。”
她从纳戒中取出一物，那是一个直径约三寸的透明水晶球，里面悬浮着一点不足寸余的“小东西”。此物一出，连昆玄都不由多看了几眼。
“我观你对时空法则异常敏感，这是块与时间有关的大道碎片。”
“大道碎片太珍贵，我不能收。”摇光虽然眼热，还是理智的摇头拒绝，大道碎片对妖尊突破到妖神境有大用，尤其在快要进阶的妖尊眼中，比什么仙器、神器还要珍贵。
赤翎妖尊将水晶球塞到她手里，嫣然一笑道：“这东西在我这儿是暴殄天物，给你才是物尽其用，”她顿了顿，又道，“你若是不收，我也不好厚脸皮说接下来的话了。”
“我说你今日怎么这么大方，原来是别有居心。”旁边的拂雪尊者听完她的话，不由打趣道。
赤翎妖尊大方承认道：“的确是别有居心，为了能进阶妖神，让我将面子扔了也无妨。”
此言一出，其余几人不由露出喜色，青衣妇人忍不住拉着她问，“你的意思是？”
“原本得到那块大道碎片，我有五分之一的把握，若是换成那颗混沌珠，我有一半的把握。”赤翎妖尊答道，她在妖尊圆满呆了十多万年，晋级妖神就差临门一脚。
摇光闻言取出了那颗从翠骊妖尊手中夺得的混沌珠，又将手中装着大道碎片的水晶球一并交回给赤翎妖尊，“既如此，我就更不能收翎姨的大道碎片了。”
“这块大道碎片与我属性不合，”赤翎妖尊手一晃，水晶球又回到了摇光手里，“混沌珠里的混沌真火，若我没看错，火种里带着先天火炁。”
说这话时，她眼也不眨的盯着手里的混沌珠，脸上流露出激动之色。她并非纯种朱雀，即使曾在化妖池内接受洗濯，离真正的朱雀还差了一筹，而有了这朵带着先天火炁的混沌真火火种，能让她对火之大道的体悟便能更近一步，如此对进阶妖神境也多了几分机会。
“还好你将混沌珠从明沧那徒弟手里夺过，若是在他师徒手里，打死我也不向他讨要，”她心情颇好的看着摇光，“不过既是交换也算不上见面礼，真正的见面礼等我回沧州给你送来。”
说者无意，摇光却若有所思起来，这颗混沌珠得来太轻松，好像是翠骊妖尊特意送给她的，韩霁师徒离开之时也不知是忘了还是压根不在乎一颗混沌珠，竟一句都没过问就走了。
最巧的是这颗混沌珠的混沌真火恰好就是赤翎妖尊需要的，实在令人不得不深想，好似是想通过她的手给赤翎妖尊一般。
旁边的拂雪尊者亦是眼睫一颤，眸中划过一缕异色。
“你们二人不会是舍不得送见面礼吧。”赤翎妖尊没有留意到她们的神色，冲着拂雪尊者二人说道。
摇光被她的话打断思绪，连忙拒绝道：“几位多年来打理碧蘅天劳苦功高，清璇怎可一来就收几位长辈的礼物，按理说该是我向几位致谢才对。”
说着她将收起来的冰蝶放出来，那只冰蝶扇着蝶翼乖巧的落在她手背，“这冰蝶是无间之地特有的异种，对修习冰系道法的人大有妙用，与其放在我这儿是明珠蒙尘，不如让她另择明主。”
她之前就察觉到冰蝶出现时拂雪尊者眼中的异彩，这冰蝶她很少用的上，但能与混沌真火所化的朱雀相争而不相上下，自然也是件不可多得的重宝。事实上摇光在无间之地收到的那些贺礼，就没有一件是拿不出手的低级法宝，最次的也是准仙器。
见面礼还没送出来就收小辈的礼物，拂雪尊者自然做不出这等事来，只是摇光拿出来的东西令她说不出拒绝的话。
身为碧蘅天大管事，拂雪尊者见过无数好东西，眼界自然不同凡响，如果说赤翎见到混沌真火激动不已，那她见到冰蝶后便产生了相同的情绪。只是她生性内敛，加上赤翎已经先开了口，她若是再开口讨要，场面未免不太好看。
只是她没想到摇光竟察觉到自己的心思，主动要将冰蝶送给她，难道她表现得如此明显？
却说那只冰蝶在摇光的指使下，飞到拂雪尊者身边，或许是她修行的冰系道法令冰蝶感到亲切，冰蝶亲昵的围在拂雪尊者四周蹁跹起舞，盘旋不肯离开。
“看来它也十分喜欢雪姨，”摇光眨眨眼，莞尔道，说完她不给对方说话的机会，转向没说话的青衣妇人，翻掌托着一块乌黑的石头，“这是给云姨的雷元石。”
不错，栖云尊者看起来柔弱温顺，修习的却是最霸道的雷系道法，之前在醉仙楼见到栖云尊者本人，让摇光大感意外，她没想到栖云尊者看起来就像水系一样温润无害，丝毫没有雷系的锋芒和暴躁。
雷元石同样是无间之地的产物，无间之地的雷泽中不仅有能制作绝世乐器的空玄木，还有吸收了大量雷电的雷云石，这块雷元石是在雷泽深处发现的，对修习雷系道法之人来说比仙器更珍贵。
青衣妇人想拒绝，但与其余两人一样，摇光送给她们的东西无疑挠到了她们最痒处，令人无法说出婉拒的话。
赤翎妖尊生性直率，没有其余两人脑海中那么多弯弯绕绕，见状好奇的问：“若没有刚刚那颗混沌珠，你打算送我什么？”
“翎姨莫非是后悔了？”摇光眉梢微抬，话虽如此还是从纳戒中取出一物。那是一小截不足三寸的木头，黑中带红，上面隐约带着火纹。
“凤栖神木？！”赤翎妖尊瞪直了眼惊呼道，身旁的拂雪尊者二人也凝睇着她掌心的那截木头，露出讶异之色。
凤栖神木被凤族把持，很少为外人所得，联系到太玄门开宗大典凤族的现世，三人不由面露思索，猜测她与凤族的关系。
赤翎妖尊眼巴巴的望着摇光手中的木头，狠心移开视线，凤栖神木虽好，还是比不上与她完美相契的混沌真火。
“翎姨方才是说刚刚那是以物易物，不算礼物，既然如此不能厚此薄彼，这块凤栖神木是清璇专程送给你的。”摇光将手里那截木头交到赤翎妖尊手里。
三人本来打算给晚辈、也是新的碧蘅之主送见面礼，没想到礼还没拿出来便被摇光的礼砸得晕乎乎的，她们嘴里不提，心里暗暗打定主意要搜罗好东西送回礼，怎么也不能被小辈比下去。
*
虽然五位管事最后只有三个留在云洲，不过摇光这次来主要就是确立自己的身份，和几位管事认个脸熟，顺便光明正大吩咐他们做几件事。
至于他们认不认她这个新任的碧蘅之主，有阴阳鱼母玉佩和她五叔压阵，她从未担心过。
交代完事情，拂雪尊者与赤翎妖尊就匆匆离开了。修行中人最看重的自然是自身修为，尤其是困在某个境界多年不得寸进，若是忽然多了帮助晋级的宝物，再淡定的人也坐不住，恨不得立即闭关钻研。
摇光这一番赠礼，也算御下初战告捷。别看几位管事一派融洽的尊她为新的碧蘅之主，然而双方之前并未接触过，又不像血缘至亲般有天然的亲缘感情，他们效忠的从来只是她的母亲，还是她母亲的前世，这种关系太薄弱了。
她虽是新的碧蘅之主，但在某种程度上也算是他们的晚辈，这种既是上下级又是长幼辈的关系，就如刚即位的君主面对先君留下的老臣——有点儿束手束脚。
这时候哪种关系占上风就是以后相处的基调，赤翎妖尊生性率直，说要送见面礼未必别有深意，但摇光接受了象征长辈送的见面礼，以后面对几人自然无形中矮了一截。而她反客为主，接连赠与几位掌事宝物，便是在强调她碧蘅之主的上级地位。
她们既是长辈，也是碧蘅之主的属下，跟着她有好处。
“五叔，这周天锁乾阵下到底封印着何物？”
此间事了，本来摇光与昆玄二人也打算离开，不过摇光还记挂着之前湖泊那边发现的大阵，不由向一开始进来便跑去水榭的五叔询问。
“几块破铜烂铁罢了。”昆玄随口答道。
……

第229章
“诶？”听见这话摇光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天地炉的碎片，当初阿汝说起天地炉也是这么形容的，难道这里面真的是
“五叔你怎会知晓？”她原本只是随口一提，没想到五叔似乎对大阵里的东西知之甚深。
昆玄看了眼侄女，挑眉笑道：“因为这大阵是我布的。”
“什么？”摇光有些意外，难道说里面的东西也是他放进去的？
静谧的湖泊忽然像烧开的沸水般不断翻滚，碧青色的湖水涌起无数浪花，接着湖心出现一个漩涡，那漩涡越卷越大，逐渐蔓延至整个湖泊。
这时漩涡中心露出一团白光，昆玄手一招，霎时间从白光中飞出来几块铜片，落到他摊开的手心。
铜片共用三块，原本的金黄色被绿色的锈迹覆盖，最小的一块只有约莫两寸长，最大的比成人手掌要大。铜片上雕刻着云纹和一些奇怪的线条，因为只是碎片，上面的线条并不完整，摇光看了几眼，隐约觉得有几分眼熟。
“真的是天地炉的碎片。”她不禁喃喃道，翡涟御一直在收集这种铜片，自己还曾帮他得到过一块。
昆玄轻“咦”了声，有些意外的说：“你见过？”
摇光点点头，有些好奇的伸长脖子看着铜片，“五叔，能让我看看么？”她虽见过一次，但实际并未真正接触过铜片。
“拿去吧。”昆玄将托着铜片的手往她面前一送，摇光伸手去接，却不想那几块看起来轻飘飘的铜片个个重逾千斤，她一时不查踉跄两步，差点整个人坠倒在地。
昆玄好整以暇的站在一旁，含笑注视着她，眸中闪过促狭的笑。
“五叔！”摇光狼狈的站稳后，抬头有些羞恼的瞪着他。
“洞察力太弱。”昆玄此时却倒打一耙，语气带着些失望的摇了摇头，只是嘴角戏谑的笑怎么看都透着幸灾乐祸。
摇光深吸一口气没有说话，心中不断循环“长辈、不能生气、打不过”，如此才终于将郁闷压下。
她低下头打量着手里的铜片，虽然称它为铜片，不过想也知道天地炉不可能是由普通的铜所铸，只是这看起来像铜的金属到底是何物，竟然密度这么大？
收回发散的心神，她将心思重新回到“铜片”本身，或许是碎片太少，上面雕刻的线条完全找不到规律，只是她总觉得有些眼熟。
她眉心微蹙，视线凝在最大的那块铜片的线条上，脑海中划过一道光，如同在黑暗中觑见光源般豁然开朗，“竟然是”
是在源界的祭台上的那些字体，虽然铜片上的字并不完整，但的确与其中一个字很像。
天地炉究竟是什么来历？竟然与源界有关，难道那个时候天地炉就存在了？又或者是和造化玉碟一样，与三千界外有关。
“怎么了？”昆玄见她的若有所悟的模样，问道。
“五叔，你对天地炉了解多少？”摇光用手指时不时划着铜片上的纹路，不答反问道。
昆玄眉宇微动，答道：“天地炉出现过三次，上一次出现是龙凤之争后出现的天地大劫上，后来人族那位想收服天地炉，致使天地炉解体。”
“三次？除了两次天地大劫外，还有一次是什么时候？”摇光闻言面露惊异，她一直以为天地炉只出现过两次，没想到竟然是三次。
不过天地炉解体竟然是因为玄曦的缘故，怪不得阿汝提起她总是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
“是太古之际。”
摇光露出了然之色，那个时候天曜界还处于混沌未分，除了太古神魔外天曜界所有的生灵都还未诞生，也无怪乎没什么人知晓天地炉曾出现在太古。
“天地炉出现是因为天地大劫，那在太古的出现，又是为了什么？”她屈指支着下巴，不自觉将目光投向五叔，希冀能从他那儿得到答案。
昆玄忍俊不禁，“你这丫头不会以为五叔什么都知道吧，那时我也尚未出生，哪里知道那么久远之事。”
摇光无奈，只能暂时压下诸多疑问。
“既然这东西已经取出来了，就交给你吧。”昆玄瞥了眼她手里的铜片，忽然道。
“给我？”摇光愣了愣，不自觉捏了捏手里的东西，终于忆起她最初的疑惑，“五叔，你是从何处得到这些碎片的，又为何要将它封印在此处？”
“当初我得到这几块碎片时，上面的红尘之力还未散尽，若是不将它封印起来，恐怕方圆几千里都要被毁了。”他解释为何将铜片封印，却对如何得到铜片只字不提。
听他提到“红尘”，摇光不禁觉得手里的东西有些烫手，天地炉所酿的“红尘劫”她虽不曾真正见识过，但对它的威力却一清二楚，连妖神沾上“红尘”都有可能陨落。
“那现在？”她有些不放心的问道，总觉得五叔又要坑她。
昆玄笑眯眯的说：“若是上面还有红尘，你还能安稳的站在这儿？”
摇光也觉得自己问的问题有些蠢，只是看着五叔的笑，总让她觉得心里有些不踏实。
念及此她毫不犹豫将铜片塞回到对方手里，“五叔，这东西还是交由你保管吧，我身上放这么贵重的东西，万一被抢了该如何是好。”
“你可想好了，真的不要？”昆玄挑了挑眉，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
摇光到底放不下天地炉的秘密，听见这话犹豫了一番，最终还是将那几块铜片收了起来。
*
虽然云洲驻地风景优美，但摇光到底不是来游玩的，顺利解决完碧蘅天的事，逗留了半天后就离开了。
此番昆玄会跟着来不过是为她压阵来的，堂堂妖神也不能一直为后辈保驾护航，因此离开出云山庄，他嘱咐摇光几句便走了。
摇光此时孤身一人，并未着急回太玄门，而是沿着来时的路返回，看样子是准备去谛阳城。
谛阳城是云洲第一大城池，通往城内的驿道上向来人流络绎不绝，只是今日却有些奇怪，她走了半天都没见着什么人。
她心里奇怪面上不动声色，施展神通缩地成寸不紧不慢的向谛阳城靠近，眼看已经能望见城门，驿道上终于出现了人影。
三个身影一前两后飞快朝摇光的方向冲来，前面的是个修为只有灵寂期的绿衣女子，身上有多处伤口，见到摇光如蒙大赦般扑向她大呼：“道友救我，我乃拈花殿弟子，你今日救我必有厚报！”
后面追逐的人闻言不由出声威胁道：“不要多管”
话说到一半，后面两个字却仿佛卡在嗓子眼里出不了。那两人看清摇光的真容，停在半空踟蹰不前。
“魔族？”摇光好奇的看着两人，魔族追拈花殿的人？
求助的绿衣女子这才看清她的样子，她眼中飞快的划过一丝暗芒，接着如释重负的靠近她，“多谢清璇仙子相助！”
“慢着，我何时说过要救你？”摇光往后稍退了两步，毫不留情面的说道。
那绿衣女子脸上的笑僵住，靠近的脚步也微微停滞下来，追杀她的那两个魔族也有些意外，其中一个机灵些，朝同伴使了个眼神朝绿衣女子走去。
绿衣女子脸上露出急切之色，伸出手想拉住摇光，“道友难道真的要见死不救吗？我听到了魔族的消息，他们是想杀人灭口的！”
“哦？什么消息？”摇光眉梢微动，居高临下的看着半跪着的人，语气中流露出几分好奇。
那边两个魔族一时也顾不得忌惮摇光，拿着魔兵朝就绿衣女子奔去，那绿衣女子惊慌失措的躲到摇光身后。
眨眼间那两个吞噬期的血魔族已经冲到摇光面前，而此时躲在她身后的绿衣女子忽的伸出手，悄无声息的拍向摇光。
她的指缝里夹着一根乌漆漆的针，就在针头即将碰到摇光后背时，摇光蓦地转身，一脚踢飞了她。
那绿衣女子被一脚踹飞后，陡然间化为一股黑烟，霎时消失不见。
“这幻境太粗糙，拿点真本事出来吧。”
收拾完假扮拈花殿弟子的幻影，摇光拂袖一甩，冲到她面前的那两个血魔族瞬间化为两缕黑烟。
“不愧是出自无间之地的人，有点意思。”
一个娇媚婉转的女声从四面八方传来，伴随着那声音而来的还有阵阵笑声，那略带沙哑的笑声带着说不出的魅惑，即使摇光是女子，也有一瞬恍神。
摇光眼眸微眯，心中暗忖，修炼了幻魔皇族秘典天魔魅法，修为至少在魔君中境。
“只要你交出一件东西，我就放你离开，如何？”那个娇媚的女声每个字都仿佛能侵蚀人的理智，心中有个声音在说：快，听她说的做！
摇光面色不变，淡然道：“想要我的东西，又藏头露尾不敢露面？”
周围又传出“咯咯”的笑声，半晌后那声音终于说话：“小丫头不必激我，我不伤你，只是想要一件东西而已。”
“你想要什么？”摇光扬了扬眉，泰然自若的问道，从头至尾都没有露出一丝惊慌。
“那几块铜片。”
……

第230章
“什么铜片？”摇光明知故问。
“小丫头，莫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那女音响起，柔媚婉转的声线如一把刷子轻拂人的心口，撩得人心头发痒。即使摇光同为女子，听了这声音也有些心神恍惚。
“敢问敬酒是什么，罚酒又是什么？”她垂眸掩住眸中神色，嘴角轻轻上扬，从容不迫道。
女音娇笑一声，“既如此，那就让你瞧瞧什么是罚酒。”
原本还晴空万里的苍穹忽然被如墨乌云遮盖，天地为之色变，摇光视线中寂寥无人的驿道顿时涌出一股浓郁的血煞之气，在这血煞之气中盘踞着一条黑色魔蟒。
那魔蟒浑身漆黑，黑魆魆的鳞片还带着森冷幽光。身长约十余丈，灯笼大的眼睛泛着红光，正虎视眈眈的盯着她。
它张开血盆大口，露出尖利的毒牙猛地朝她扑来，随之而来的还有一股恶臭的尸腐之味涌来。摇光封闭五感，身形微晃，不慌不忙的躲开了魔蟒的攻击。
就在她与魔蟒对峙之时，一个比头发丝还细的“红线”悄无声息的落到她的长发上，很快便消失在乌压压的青丝间。
这边摇光御风而立，袖中白练飞射而出，“唰唰”两下缚住魔蟒大张的倾盆大口。那魔蟒的嘴被外力强行阖上套牢，仰起头猛地一甩，想将她甩飞。摇光借力使力，身形一闪落在魔蟒背上，手中白练往后一扯，被缚住的蟒头只能挣扎着往后倒仰。
此时魔蟒的血红色蟒尾裹挟着“呼呼”风声般朝摇光后背抽来，那力道仿佛能拍碎山岳，摇光头也不回，抬手往后轻飘飘拍出一掌，一只金色巨掌陡然出现，将呼啸而来的蟒尾拍飞。
象地神通乃佛门秘术，对魔族有不小的伤害，那魔蟒沾上金光蟒身狂舞，发出痛苦的嘶吼，奈何嘴被缚住，只能发出“丝丝”声。
就在摇光压着魔蟒打时，忽然间身形微滞，手中白练陡然松开，身躯也如蝴蝶般从半空跌落。一直处于下风的魔蟒蓦地暴起，蟒身将她死死缠住。
那魔蟒与摇光相比显得无比庞大，仿佛只需轻轻一收力，就能立即将她绞杀。
“小丫头，这罚酒吃得如何？”许久未出现的女声蓦地响起，柔媚的声音里夹着几分戏谑笑意。
“堂堂魔君对付我这个妖王还需耍阴招，连面都不敢露，传出去才是个笑话。”盘起的魔蟒里传出一句带着讥意的话，声音闷闷，有气无力。
一个黑衣女子蓦然现身，她长着一张极其娇媚的脸，玲珑有致的身姿与浑身媚意几乎连女子看见都心猿意马、口干舌燥。她扭着细腰款款走向魔蟒，仿佛一条游走的美女蛇。
“伶牙俐齿的小丫头，是会吃苦头的。”
她红唇微启，一双妩媚妙目看着魔蟒。那魔蟒温顺的垂下头颅，似乎在等待主人的抚慰和奖励。
黑衣魔君正欲抬手，魔蟒盘起的蟒身猝然间爆发出一道凛冽剑光，紧接着它发出一声凄厉惨叫，蟒身须臾间变成好几段，四散在地。
“这位魔君，罚酒吃完了，是不是也该告诉我，你与那孽龙有何关联？”摇光收回青霜剑，柳眉斜挑，笑吟吟的看着眼前之人。
“你？”那黑衣魔君脸上还未收回的笑顿时僵住，显得有些滑稽，狭长勾人的丹凤眼划过一丝错愕。
摇光伸出手，一条正在蠕动的“红线”乖驯的躺在她掌心，“魔君可是在找它？”
这红线虫名为“游丝”，是一种极为特别又歹毒的虫子，此虫生命力顽强，即使是将它丢入万年玄冰深层或是用地阶灵火内炙烤，都能安然无恙，且它体型微小，连神念都感知不到它的存在。
另一方面，它如蛊虫一般，一旦寄生在生灵体内便难以发现，寄体也会受制于“游丝”的真正主人。若摇光今天大意之下被游丝寄生，恐怕后患无穷。
“敖厉说你有几分本事，看来所言非虚。”黑衣魔君轻笑一声，艳丽的红唇微微翘起，已然是从方才的诧异中醒过神来。
摇光抬眸瞥了她一眼，托着游丝的手陡然燃起一簇无形火苗，原本还在掌心蠕动的游丝一下子就不动了。
那游丝的神魂刚一消失，黑衣魔君受了反噬脸色瞬间煞白，连气息都开始有些不稳。她眼神一寒，手中忽地多出一管墨色玉萧，手疾如电般向摇光攻去。
黑衣魔君身上带着一股奇异幽香，行动间那股幽香愈发浓郁，摇光即使封闭的五感，仍有些许的异香钻入体内。
玉箫穿风而来，发出浅浅的呜咽之声，摇光的神魂蓦地一震，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识海内翻腾，令她的神志有片刻迟滞。
她的视角开始扭曲变形，等视线恢复过来，面前乌压压站满了人。这些人全是她认识的，迟央、穆非、骆子楚、昆珣、五叔甚至还有翡涟御和她爹，此时他们包围着她，眼睛直勾勾盯着她。
“不要相信任何人。”
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在她耳边回荡，这个声音响起后，仿佛打破了沉寂，那些围住她的人异口同声道：“为什么不相信我？”
“为什么不相信我？”
他们一遍遍重复这话，摇光明知自己陷入那黑衣魔君的幻境中，却只能僵直着身体站在原处无法动弹。渐渐重复的那句话听得多了，她也在开始质疑自己，自己究竟在害怕什么？
摇光目光茫然的望着围在她四周的众人，意识逐渐开始模糊，最后陷入一片混沌之中。
她的意识浑浑噩噩的陷入混沌中，就在快要陷入永久的沉眠时，遽然间感觉有一点光在微微闪烁，照亮了灰蒙蒙的混沌。惫怠的意识猛地一震，溃散的神智开始重新聚拢。
所有的不信任和担忧都源于本心，潜意识里察觉到无法掌控某些事，拒绝接受最坏的结果。不过好在万事万物总留有一线生机，这也是大道最美妙奇异的地方，与其心有戚戚，不如拼尽全力抓住那一线生机。
她心中闪过这个念头，虽然神智依然还有些混沌，但行动已经先于意识开始苏醒。
抬手按住朝她面门袭来的玉箫，摇光蓦地睁开不知何时阖上的眼睛，面无表情的一掌拍向黑衣魔君。
这一掌看似平平无奇，甚至好像也没用什么气力，那位黑衣魔君却仿佛被浩大的力量所伤，口吐鲜血狼狈倒飞而出，“啪”的一声摔倒在地。
从拿出玉箫开始，摇光陷入幻觉的时间看似漫长，但现实时间却只过去短短一息。就在这一息之间，她在幻境中陷入一种玄而又玄的境界，才能最后挣脱勾起心魔的幻境，利用那股境界的余韵一掌拍飞一位魔君。
天魔魅法果然与众不同，竟然能勾起人心底最隐蔽的心魔。摇光面色微愣的收回手，望着地上那个被她打伤的魔君，脸色有几分古怪。
自己这也算是因祸得福，虽然心魔尚未完全消除，但心境却提升了不少。
这边那黑衣魔君还未来得及有其他动作，忽然间一只巨手探出，像抓小鸡般将她拎起，另有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摇光耳畔响起。
“我走了，你一个人小心。”
摇光听见这话点了点头，显然早已知悉昆玄尚未离开。
却原来他们还未离开出云山庄时，就设计好一出引蛇出洞的戏，专门钓那条觊觎铜片的孽龙背后的大鱼。
虽然大鱼暂时没钓上，但钓上一条小鱼，大鱼就好办了。
*
黑衣魔君的身影匍一消失，整条驿道忽然变了个模样，来往人流攒动，一派和谐之景，仿佛刚刚摇光经历的一切发生在不同时空。
不愧是擅使幻术的幻魔族，恐怕刚刚那个魔君一手幻术和闻道观的锦善不相上下，她心中暗忖。
沉下心感知从幻境中的收获，摇光正欲折返太玄门稳固境界，大腿忽然被人紧紧抱住。
“你身上是不是有炉子碎片。”
抱住她大腿的人单刀直入，毫不委婉的问道。
……

第231章
“咦？你们”摇光看着忽然出现的阿汝，偏头一看，不出意料在不远处瞥见一个熟悉的人影。
“听说道友已经是妖王了，还没来得及恭喜你。”穆非缓步走上前，一双湛蓝的眸子弯成月牙，他低头看着扒住摇光不放的阿汝，有些无奈的伸出手想拉开她。
“你还没回答本姑娘！”阿汝撅起嘴，死死的抱住摇光的大腿，仰头瞪着她。
摇光忍俊不禁，干脆弯下腰抱起她，才抬头看向穆非，“几年未见，圣子也修为大涨。”万劫中期，距离妖道境并不遥远。
“这话从你口中讲出来，不像是夸奖。”穆非苦笑着摇了摇头，他昏睡前已经是幽静境，而在云梦泽时她不过还刚到元丹境不久，如今两人的修为差距却已经调转了过来。
“圣子来云洲可有要事？”摇光莞尔，没有再提修为之事，抬手捏了捏阿汝粉嘟嘟的包子脸，惹得她撅起嘴不满的哼哼。
“他自然是听我的。”阿汝气哼哼拿开她的手，不甘寂寞的插嘴道。
摇光眼眸微转，好奇的望着她，“哦？所以你来云洲做什么？”
阿汝忽然“偷袭”，她此前竟丝毫未察觉到对方的靠近，如果是对敌，光凭这一手她已经败了。她一直很好奇阿汝的真正实力，刚刚的事让她有模糊的了解，她之前恐怕也没有受那位魔君的幻境影响。
“不可说，不可说，”阿汝此时却伸出胖乎乎的爪子，晃了晃食指，故作神秘的笑道，说完又耐不住性子的透露，“反正你们很快就知道了。”
摇光目光微闪，想不到云洲最近有什么事吸引天地炉器灵，总不至于是烟海集会吧？
“你要去谛阳城？”穆非伸手接过阿汝，问道。
“正准备回招摇山，不知二位可有兴趣去招摇山做客？”摇光松开怀里的阿汝，开口邀请道。
穆非还未说话，他怀中的阿汝已经迫不及待抢先答道：“去去去，走了这么远的路，本姑娘都还没好好休息过。”
“如此，就叨扰了。”穆非见状摸了摸鼻子，有些无奈的笑道 。
摇光柳眉轻舒，目光状似无意的扫了眼他怀里的阿汝，“不必客气。”她正好想从阿汝嘴里套出天地炉的事。
三人进入谛阳城，通过传送阵很快便回到烟海城。整个烟海城因为烟海集会的来临变得热闹无比，招摇山距离烟海城尚有一段距离，太玄门早以计划扩建烟海城，将烟海城纳入太玄门势力范围，也就是说将烟海城范围扩张到招摇山附近。
城池扩建并非一朝一夕能办成，不过因太玄门开宗大典的顺利举行，吸引了大批修士涌入烟海城并打算在此定居，因而扩建已经初具规模。
一路人来人往，摇光干脆取出一艘飞舟，那飞舟拿出来只有巴掌大，落地后却足有几丈。嵌入灵石，三人踏入飞舟后，那飞舟便平稳的御风而行，一路往招摇山的方向飞去。
三人行了一路并未掩饰踪迹，又习惯了他人的目光，对旁人的目光视若无睹，而其他人却没法忽视他们。三人同行，尤其又多了个女童，和谐得好似一家三口般。这番情形被好事者发到碧蘅天，引起好一番议论。
许多人都在猜测那女童是谁的孩子，而清璇仙子与玉蘅圣子看起来关系密切，是否也已经移情别恋？
摇光如今代表无间之地，受关注程度比之从前有过而无不及，碧蘅天上因为此事几乎快吵翻了天。
当然，此乃后话。此时三人乘着飞舟往招摇山的驶去，大约半柱香便到了太玄门的山门。
“这山有古怪。”阿汝一见到招摇山主峰，便皱着眉脱口而出。
摇光心一跳，转头望着她，“什么古怪？”
阿汝看了眼她，目光带着些审视，竟令摇光没来由产生些许心虚。好在这目光很快便移开，阿汝望着云雾缥缈的山峰，笑眯眯的说：“这地方不错。”
丝毫不提最开始那句，仿佛刚才那话只是随口而谈。
到了山门口，自有弟子迎几人进来。摇光本欲尽地主之谊带两人参观一番，不料却被张延派人叫住，只好命人招待二人，自己去了太玄门主峰正殿。
“发生了何事？”摇光踏入正殿，扫了眼里面的几人。太玄门发展时间短，高层并不多，而现在为数不多的高层全部聚集在这儿，令她意识到恐怕事情不小。
她的分身如今还在闭关，没法随时掌控太玄门的事，而昆珣在太玄门开宗大典结束后就回了无间之地。他在外界逗留了好几年，虽然修为不见涨，但所见所闻都是一番历练，心境有所提升，便马不停蹄的回去闭关了。
“仙子，请先看这卦象。”一位长老迫不及待的开口，此时所有人都围在一张桌案前，案上有一片巴掌大的龟壳。
卜测向来以箸草、龟甲为主，而龟甲又以玄武为贵，这案上的龟壳便是一头玄武身上的龟壳残片。
在卜算一道上摇光是个门外汉，分身倒是闲暇时研究过一段时日，不过终究只算刚入门，她看了眼龟甲便无奈放弃，问道：“直接说吧。”
“我等以箸草、龟甲、观星接连卜测”张延拱手向摇光解释，他说了大堆卦象，总结起来只有一句话，天曜界或许将有一场涉及五洲的天变。
摇光拧起眉听着，等他说完，面色犹疑的问道：“你说岑星山塌了？”
“不错，就在昨日那岑星山忽然无故倒塌，正是如此门下有弟子无意卜测之下，才发现了些许端倪。”
岑星山不是在五百年后才塌的吗？竟然提前了五百年。摇光蹙眉冥思，她已经许久没有回忆剧情了，然而岑星山倒塌这件事她印象极深，绝不可能记错。
那岑星山地处云洲北部，与中洲接洽，原著中岑星山在五百年后忽然倒塌，而就在此山倒塌的四日后，五洲发生剧变——天地开裂，整个天曜界一分为二。
谁也说不清天曜界这场大变是如何形成的，但此后五洲变成了东西二界，横亘的裂谷里弥漫着一股紫灰色的烟雾，这烟雾渡劫期以下触之即死，而开裂的苍穹也终日弥漫着令人望而却步的雷泽。
以此同时，这场天变破坏了跨洲传送大阵，从前依靠跨洲传送阵一日行遍五洲的行径以后再也难觅。
可是问题时，里这场大变发生在五百年后，是发生了什么事，让这场大变提前了吗？
摇光脑海中无数念头闪过，她眸光微闪，看向张延等人：“其他地方可有动静？”
这个其他地方，指得是诸如拈花殿、闻道观这些宗门势力对岑星山倒塌之事的看法。
“此事刚发生不久，况且岑星山倒塌之事他们恐怕也并未放在心上不过诸如妖神道尊那些大能，或许心有所感。”张延拢起眉心，不确定的说道。
即使卜测到天曜界将有天变，但究竟是什么变化却一筹莫展，烟海集会准备得如火如荼，若是出了什么岔子就不妙了。
摇光目光微闪，面色如常的颔首道：“此事我会询问长辈，你们先不要声张。”
既然岑星山倒了，那场天变恐怕也会提前降临，幸好她如今有昆族做幌子，不然还要头疼该如何说服几人相信自己的话。
还有阿汝一开始的那句“不可说”，是否暗示的就是此事，如果她说的就是这件事，她一定知道些什么！
思及此，她向几人交代了几句话，便离开了正殿。
*
“小贼，你给我站住！”
“你才是贼，有本事来抓小爷我呀！”太岁冲不远处的阿汝扮了个鬼脸，得意洋洋的说。
阿汝气得跳脚，身形如电般须臾到达太岁面前，与此同时太岁“刷”的一下消失，下一瞬出现在一棵树的树枝上。
摇光刚过来就看见这样一幅场景，她挑了挑眉，太岁和已经在小世界内定居的遗貅族交流了几天，变化令她有些吃惊，尤其是速度。
太岁显然也看见了她，身形“刷”的一晃，瞬间从树枝上撞进了摇光怀里，“娘亲，你回来了。”
“他叫你娘亲？”阿汝撇嘴瞪了眼太岁，“那正好，他偷拿了我的东西，你拿炉子碎片赔我。”
“什么叫你的东西，明明是我捡到的。”太岁不甘示弱的回瞪她一眼，接着摊开手，献宝似的将握在手里的东西送到摇光面前。
“娘亲，这颗漂亮的石头送给你。”
他手中的这颗石头约有拇指大小，通体透明无暇，在光线的折射下焕发出炫目的五彩光芒。
要说摇光如今也算见识不凡，各种仙境奇观看久了也不过如此，但眼前这颗石头却仿佛有魔力般，令人看过之后便移不开眼。
“这是什么石头？”她拿起这颗石头，目不转睛的盯着它，好奇的问。
阿汝皱了皱鼻子，白了眼太岁才道：“我也不知道它叫什么，不过有人称它为补天石。”
“补天？”摇光心头一震，猛地看向她，如果刚刚还不清楚，现在她可以百分之百确定，阿汝一定对未来那场天变心里有数。
……

第232章
阿汝撇撇嘴，瞟了眼她手里的石子，语气随意的说道：“你要是喜欢就给你了，不过你要把炉子的碎片给我。”
“一颗看起来没什么用途的石头就想换碎片，”摇光作势要将石头还给她，“这笔买卖太亏了。”
“那碎片对你而言也不过是废物罢了。”阿汝鼓起腮帮，不满的反驳道。
摇光闻言嫣然一笑，弯下腰凑到她面前，“谁说对我无用，这东西对你有用，自然也就对我有用。”
阿汝瞪大眼，气啾啾的指着她“你”了半天，最后冷哼一声，“那你自己留着吧。”
她小声嘀咕，“反正这些碎片最后还是会乖乖回来。”
“想要铜片也行，”摇光眸光一闪，捏着着手里的石头，淡淡扫了她一眼，“你回答我几个问题，我就给你。”
“你想知道什么？”阿汝眼珠一转，不知心里在打什么主意。
摇光放下太岁，摸摸他的头，示意他先去别处玩。太岁扁扁嘴，最后朝阿汝扮了个鬼脸，“嗖”的一下跑远了。
“岑星山你知道多少？”打法走太岁，她进入正题。
阿汝动作敏捷的跳到树下的一架秋千上，有一下没一下的荡着秋千，偏头看她，“你说祈星山么？”
“你是说岑星山原来叫祈星山？”摇光立即反应过来她话里的意思。
“我只回答你三个问题，你要考虑清楚哦。”阿汝眨巴着眼凝视她，黑亮的眸子带着几缕深意。
摇光抿了抿唇，眼眸微转，沉吟道：“你就将你知道的关于祈星山的事说说。”
阿汝挑了挑眉，胖乎乎的小肉手打了个响指，周围蓦地刮起一阵风，将秋千越荡越高。
“你应该知道龙凤之争吧，当初的主战场除了虚空，还有如今的幽洲。”
“这个我知道。”摇光点点头，那场远古之战直接将幽洲打成废土，直到如今还没恢复过来，是五洲中灵气最匮乏的地方。
当然，那个时候，幽洲还不叫幽洲。
“其实当时破坏最严重的地方，是如今的中洲。”阿汝不知从什么地方摸出一颗糖球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含含糊糊的说道。
摇光怔了怔，有些惊讶的重复她的话：“中洲？”这件事天曜界似乎从未有人提起过？
“中洲不是因为龙凤之争毁去的，当时除了发生大战令妖族盛极而衰，改变天曜界格局外，还发生了一件事。”阿汝拍了拍手，秋千晃啊晃，她的声音忽远忽近，被风送入摇光耳中。
她没有说话，聚精会神听阿汝继续说。
“就是那个时候天曜界诞生了第一位不朽，而当时产生的天劫几乎让中洲化为虚无，整个大千世界四分五裂，连天都被打穿了。”
“等等，你是说那位留在天曜界渡劫？”摇光忍不住打断她的话，这段历史她从未听说过，似乎事关不朽的事都被人为抹去，无人敢谈及。
阿汝翻了个白眼，补充道：“那只是第一道天劫的余波罢了，若是真的在天曜界渡不朽劫，莫说中洲，整个大千世界都会化为虚无，”说完她似乎想起些什么，顿了顿，神情微妙的说，“其实算起来，令天曜界崩裂的并不是天劫余波。”
“那是什么？”摇光不由问道。
“这是第二个问题。”她又掏出一颗糖球，塞进嘴巴里。悬在半空的脚丫晃啊晃，好不自在。
摇光看她的模样，干脆也从小世界里搬出一把摇椅，优哉游哉的躺下，才瞄了眼秋千上的人，“那我不问了，你继续说，这与祈星山又有什么关系？”
阿汝看了她一眼，砸吧砸吧嘴，“总之，那位当初就待在祈星山，天劫余波令中洲生灵涂炭，几近灭绝，后来那位渡过不朽劫，大道降下瑞气甘泽，她分了一缕给天曜界，天曜界才得以恢复，中洲受损最严重，因此也是被回馈灵露甘泽最多的地方。”
怪不得中洲的灵气最丰沛，原来其中竟有这样一段往事，这样说起来中洲也算因祸得福。不过讥讽的是，被无辜牵连的生灵却享受不到这份福泽。
“所以此次岑星山倒塌，与那次之事有关？”摇光眉梢微动，试探道，“大道降下的灵露甘泽，并未令天曜界完全恢复？”
“第二个问题，”阿汝笑眯眯的看着她，答道，“是。”
摇光眉心微蹙，这基本已经是明示原著中的那场变故快要降临了，追根溯源，此事是姬圣种下的因，“那位就没什么动作？”
当初那场浩劫令无数生灵被牵连，想必形成了无数业障，要是这次再出问题，恐怕还要算在她头上。
“你对不朽有什么误解？”阿汝似乎看出摇光的想法，撇嘴道，“在天道眼中，众生皆蝼蚁，覆灭一界不过只是一次普通轮回，而不朽已经跳脱出大千世界，与天道平起平坐，区别只是她留在大千世界，相当于只是天道的客人，除非做了出格的事，才会被赶出去。”
“这点业障对不朽而言微不足道，就像你被蚊虫叮了一下，会觉得受到威胁么？”
摇光皱眉，这大概算是不朽的特权，到了那个境界连天道都无可奈何。不过她接触的姬圣，看起来似乎并不像视人命为草芥、铁石心肠的人。
“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快问吧。”阿汝伸了个懒腰，懒洋洋的倚在秋千的绳索上，一只手不知何时又掏出了零嘴开始吃起来。
“第三个问题，”摇光被她的话提醒，回过来神，取出最大的那块铜片，“天地炉上的字的来历？”
阿汝拿着糖人的手僵住，她舔了舔嘴角的糖浆，眨了眨眼无辜的说：“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摇光把玩着手里那块铜片，凝睇着她，“天地炉上雕刻的东西，应该不是随便刻上去的吧，这上面的字有什么来历？或者说——天地炉的来历？”
“什么，你说什么，”阿汝一双眼睛乱转，就是不愿看她，“我没听见。”
“说好的三个问题，你可不能耍赖。”摇光从椅上起来，走上前抬手一扬，还在晃荡的秋千缓缓停下。
阿汝皱了皱眉，三下五除二啃完手里的糖人，抹了抹红艳艳的嘴巴，才对上她的目光，“不如你换个问题，比如当初令天曜界崩裂的真正元凶。”
“听起来好像很有趣，”摇光眼眸微转，似乎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眼看对方换了笑脸，她忽然话锋一转，“可是，此事与我不相干，我并不想问这个。”
此事发生在天曜界，并不是秘密，她想知道到时候只需去问问她爹或者五叔他们。而天地炉的秘密，只有器灵最清楚。
“天地炉也和你不相干！”被她忽悠了，阿汝恼羞成怒的跳下秋千，气得在地上直跺脚。
摇光捏了捏她粉嫩的包子脸，笑眯眯的说：“谁说与我无关，我见过天地炉上的字。”
“对哦，你是不是去了源界？”阿汝恍然大悟，她挣开摇光的手，一脸严肃的说，“不管如何，天地炉的事我是不会告诉你的，不过你若是想知道补天石，我倒是可以告诉你。”
摇光盯着她的眼睛看，两人对视良久。看出对方眼中的坚持，最后摇光妥协道：“那你说补天石的事吧。”
“补天石是用天地炉炼出来的，”阿汝挺了挺小胸脯，有些得意，“大道甘泽反哺只修复了被损毁的大地，而开裂的苍天并未恢复，如果置之不理，天曜界灵气外溢，迟早会灵气全无。”
“这事应该不是你做的吧。”摇光却一下便听出她话里的漏洞，按她这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性格，极小可能会管此事。
最有可能做这件事的应该是造成这一切的姬圣。
被她看穿，阿汝嘴硬道：“可是没有我，根本炼不成补天石！”
“还有补天石么？”摇光没有理会她的话，问道。姬圣可以不在意这个裂缝，但她不能不在意，或者说只要是身处天曜界的生灵，还没超脱都没法不在意。
如果这个裂隙一直在，天曜界的灵气只会一天比一天稀薄。灵气对于修士来说相当于赖以生存的空气，要是灵气没了，修士会逐渐消失，最后变成末法世界，譬如她之前所处的世界。
“你刚刚手里拿的，就是最后一点补天石。”
“也就是说，想要补天，必须让天地炉重现才行？”
“可以这么说。”
阿汝说完夺过她手里的铜片，喜滋滋的说：“还有其他碎片呢？”
摇光挑了挑眉，莞尔一笑，“我说要给你碎片，又没说给你全部。”
“别忘了，你们还要靠我炼补天石！”阿汝气汹汹的瞪着她，可惜她长着张可爱的包子脸，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炼了补天石，接下来是不是就该炼红尘劫了？”摇光不为所动，笑吟吟的重新躺在摇椅上。摇椅一晃一晃，椅子上的人也半眯起眼，似乎准备小憩。
天地大变还没到，补天之事着急的也不是她一个，或者说她有那半块圣玉和元脉，反而是最不着急的那个。毕竟天曜界的灵气对她而言太稀薄，灵气外溢对她的影响几近于无。
她最担心的是红尘劫和体内的无常带来的隐患。
“你能不能透露透露，红尘劫需要酝酿多久？”
“或许要亿万年，又或许只需短短几息。”
……

第233章
中洲道衍城，嵇下学宫。
“观主，太玄门派人送来一封信。”
“太玄门？”身着玄青道袍的中年男子有些惊讶的接过信笺，打开后浏览之下，原本随意的目光逐渐变得凝重。
他眉心微皱，盯着信笺久久不语，四周气氛微凝。呈信的道童垂首侍立在一旁，见状有些好奇的用余光偷偷看了一眼，只看到诸如“远古”、“倒塌”、“变故”等字眼。
这番小动作自然瞒不过对方，那观主没说什么，只淡淡看了他一眼，道：“送信之人现在何处，请他过来，我有话要问。”
“那人正在偏厅，徒儿这就领他过来。”道童被看得心虚，闻言忙不迭的退出了主厅。
同样的场景还发生在拈花殿、玄女宫等处，甚至连凤岐山和龙巢都有太玄门弟子的身影。
这信送达后，鲜少有人知晓，岑星山倒塌后的第二天，五洲几大顶尖势力的掌教和妖族的几位族长亲自与太玄门的掌门联系，其内容不得而知。
同一天，碧蘅天里出现一则由太玄门发出的消息，其中提到的事令众人哗然一片。
其内容大体是：太玄门推演出了一丝天机，两日后以已经倒塌的岑星山为中心，天地开裂，整个天曜界一分为二。
帖子里还附了一张天曜界的简易舆图，上面用红线画出地面开裂的大致走向。那条红线鲜艳刺目，如同干净的衣裳上染了污血，令人猛地看过去仿佛心被一下子揪紧。
碧蘅天有人忧虑此事，也有人讥讽太玄门不自量力危言耸听。
然而，即便太玄门前段时间因为开宗大典之事大出风头，也毕竟不是闻道观、玄女宫这些积威多年的顶尖门派，加上所言之事太过荒谬，只有极少人愿意相信此事，碧蘅天上大片嘲讽之声淹没了相信太玄门的言论。
此事很快从碧蘅天上的议论蔓延到现实中，与碧蘅天一样，大多数人将此事当笑话看待。随便走进一家食肆，都能听到旁人议论太玄门。
“太玄门为了出风头还真是什么都敢说，什么天地剧变，连天极宗和闻道观这些大门派都没发觉端倪，他们如跳梁小蚤般跳出来，不过是平添笑料罢了。”
“只是一座山倒了，竟然让他们卜测到天曜界会一分为二，太玄门这是疯了吗？”
“也不能这样说，你们忘了太玄门后面站着谁。”
“那个地方算了，如果是仙子亲口和我说，说不定我会相信。”
“呵呵，做你的春秋大梦，既然天曜界四分五裂，你也等不到仙子和你说话。”
“此事，南姑娘如何看？”食肆的偏僻角落坐着两个人，听着众人的议论，碧衣女子忍不住问对面的人。
“如果只是太玄门，此事不值一提，但如果其中有无间之地的身影，十有八九是真的。”
白衣女子淡淡扫了她一眼，接着在两人周围布了个结界，才继续说：“远古龙凤之争，天曜界被打碎过一次，其中开裂最严重的一条缝隙，与那张舆图所绘的红线相差无几。”
秋凝嫊眼瞳微缩，清秀的面庞上闪过一丝凝重，“这么说，此事有可能是真的？”
“若此事被言中，太玄门必将名声大噪，你要做好众矢之的的准备。”
南嫣一派从容的布茶，修长白皙的手十指尖尖若春笋，举止淡然优雅，粗陋的食肆硬是因为她满室生华。可惜她施了隔绝结界，除了对面坐着的人，其他人没机会觑见这副美人沏茶图。
而对面之人，却没心情注意这一切。
“什么意思？”秋凝嫊的病容上多了几分肃然，她掩唇清咳几声，惨白的脸颊因为激动多了几抹血色。
“度过此劫，否极泰来一飞冲天，”南嫣没有多说，只轻笑一声，将新沏的茶放在她面前，“若是度不过，你往后也不必再担心什么了。”
身死道消，自然什么也不必担心。
秋凝嫊端起面前的茶杯，勉强牵起一个笑，“我觉得我的运气向来不错。”
起码得罪了昆族，还能安然无恙坐在这儿。
南嫣垂眸浅笑，嘴角勾起一个微妙的弧度。忽然间她眉梢微动，抬首盯着她，启唇道：“闻道观、拈花殿和玄女宫已经有行动了。”
秋凝嫊闻言，神念进入碧蘅天查看，眉头紧锁，“看来是真的。”
三大宗门召回在外的门人弟子，尤其是在舆图中红线区域的弟子。三宗虽未在明面上表态，但却以实际行动支持太玄门。
“你们去碧蘅天看，闻道观已经有所行动，门下弟子都被召回了宗门，难道太玄门说的竟是真的？”
食肆内很快也有人发现了此事，见状不由大呼道。
喧闹的食肆，因为闻道观等顶级宗门的动作更是炸开了锅，一股紧张的气氛霎时在食肆蔓延。
随着越来越多宗门和家族召回门人后辈，原本嘲讽太玄门的风向大变，不少人开始对太玄门的预言半信半疑起来。
当然，也有对此事置若罔闻的，譬如云洲以天极宗为首的一些宗门，中洲的相柳族、巴蛇族等。
而伴着时间推移，碧蘅天里有许多人选择相信太玄门。
“太玄门敢拿宗门声誉发声，万一是真的呢”
“后日就能得知真伪，如果是假的也不过白跑一趟，若是真的，那太玄门就相当于救了大家的命。”
从开始的寥寥数人，到后来越来越多声音开始支持太玄门。一时间，许多人开始动起来，撤离太玄门所说的那片区域。
然而“红线”横贯五洲，无数生灵生活在“红线”附近，尤其是其中大多数人并非修士，他们消息迟滞，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何事。
当此时，以太玄门和灵洲佛门打头阵，派出弟子协助愿意离开的普通人转移。其后，闻道观与玄女宫等宗门也有样学样，让还未回宗的弟子协助凡人撤离，又派出不少弟子增援。
而妖族中各族向来只有族群意识，对其余各族能不趁火打劫已是极限，那些尚未开启灵智的生灵，在他们眼中连妖族都不算，因此除了召回同族外，他们并未理会那些尚未开启灵智的生灵。
好在许多生灵有趋利避害的本能，早已成群结队的开始迁徙。
三族中的魔族天生便能修炼，又是最等级森严的一族，只需一声令下，所有魔族都离开了。
如此大规模的迁徙，转眼间两天很快过去。大多数人离开了“红线”区域，剩下的都是些不愿离开或是有意留下的。
岑星山倒塌的第四天，上午辰时，在众人压抑紧张的等待中，整个苍穹忽然间暗下来。黑暗中不知过去多久，天曜界所有生灵忽然听到一声脆响，“啪”的一下，漆黑天幕出现一条望不见尽头的银线。
紧接着，大地开始剧烈颤动，“轰隆”巨响犹如末日般，震得人耳畔嗡嗡作响。在巨响声中，天地倾覆，人停在地上，竟连站都站不稳。
黑暗中一条黑线匍匐蛇形，往远方不断伸展，直到目力无法看尽。这条蜿蜒不见尽头的“黑蛇”体型也在不断扩大，从一开始的几丈宽，到最后越变越宽，形成一个望不见对岸的深渊。
同时，天边出现颜色由浅及深的红云，仿佛墨汁中掺了朱砂，极为诡异。
这黑暗之中，有几个身影流连在原本的岑星山附近，个个气息强大，修为全部都在妖尊以上。
大约过去半柱香时间，天幕仿佛被掺了水的墨，颜色慢慢变淡，地面的颤动也在逐渐削弱。等到天光大亮，大地终于不再震颤。
几乎所有人都下意识的望向天空，只见一道肉眼可见的裂隙出现在天际，将苍穹劈为两半。裂隙中隐有雷光闪烁，散发出的气息令人心惊肉跳。
许多离“红线”不远的人迫不及待出去查探，很快便发现正如太玄门所言，地面出现了一条深渊，与天上的裂隙相对应，将天曜界整个一分为二。
这条深渊足有几百里宽，幽深不见底。
此时，天空忽然降下几束淡金之气，往几个方向落下，其中招摇山所在的方向那道淡黄瑞气最为粗大，其他较小的分别朝灵洲佛门，中洲闻道观、玄女宫这些地方飘去。
“这是，功德之力？”
招摇山上，太玄门的宗门气运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攀升，与此同时，所有太玄门弟子都感到有一股奇异的力量落到自己身上，浑身暖洋洋的十分舒服。
“咦？我晋级了！”
“我也晋级到心动期了！”
“我到融合期了！”
招摇山各处都能听到惊呼道贺声，招摇山脉数十个地方出现劫云，一时间蔚为壮观。
“为什么不让我接受功德之力？”
摇光手里捏着一团淡金之气，这场天地剧变的预警，不论是通知各势力扩大影响，还是在碧蘅天暗中引导舆论，都是由她一手主导，所以她获得的功德之力也是最多的。
可谁知在她预备接受功德之力时，却被阿汝阻止。
“一时之利贻害无穷，听我的话，你以后就会感激我了。”阿汝露出一副高深莫测的神情，可惜手里的糖人出卖了她高人的形象。
“功德之力，有什么弊端吗？”
阿汝眼珠一转，模棱两可的说：“总之，不要被眼前的蝇头小利蒙蔽双眼，你如果能走到那一步，就明白我说的话了。”
摇光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举起手里的淡金之气，问：“那这功德之力，还有其他什么作用么？”
“自然是有的，”阿汝眼中闪过一丝馋涎之色，她砸吧砸吧嘴，眼巴巴的望着她，“能不能给我吃！”
这东西对她的大补，她有好多年没看见这么大一团功德之力了！
“你不会是因为自己想吃，所以才骗我不接受功德之力。”摇光挑了挑眉，一脸狐疑的看着她。
听见被质疑，阿汝气急败坏的说道：“愚蠢！天道的奖励哪里是好拿的？功德之力越重，收到的天道束缚越大，与这片天地产生的因果之力也越深厚，到时候想要跳脱出所处的大千世界，难上加难！我这是为你好，不识好人心！”
“原来如此。”摇光目露深思，竟然还有这样一个陷阱在，接受了功德之力，同时也与这片天地绑在了一起。
等等，她脑海中忽然划过一道光，以前那条令她疑惑不已的、混乱的线在此刻忽然被捋顺。
如果获得功德之力有这样的弊端，那么玄曦造人得到无数功德之力，帮助她晋升合道，但也因为如此她的不朽之路间接断绝。这就是为什么远古大战后，她消失在人族的视线里，因为人族代表她的功德，她与人族牵扯越深，因果之力越深，就越不可能超脱。
唯一的办法，就是消灭这些功德。所以她才会与罗睺合作，推动灭世大劫提前降临。只要消灭由她一手创造的人族，所有的功德之力、因果之力也自然而然的消失。
与玄曦一样，罗睺创造了魔族，所以两人目的一致——利用灭世大劫消灭功德之力和缠绕的因果之力！
想到这里摇光背脊发寒，这就是合道圣人，视众生为蝼蚁。也许在两人眼中，他们创造的人族和魔族，根本只是自己的私有物，不算真正的生灵，一旦对自己修行有碍，就毫不留情的铲除。
“你是故意的！”
阿汝的话打断她的思维，摇光笑眯眯的捏了把她的脸，柔声哄道：“行了别生气，我分你点功德之力就是了。”
搞清楚了自己一直想知道的事，摇光心情颇好，她拿着功德之力，正欲分离出一缕，手心的那团淡黄之气忽然消失不见。
刚刚转怒为喜的阿汝，瞪大眼绕着她转，“功德之力呢，你把它藏去哪了？！”
“这个，”摇光的神色有些许微妙，她看着阿汝，略微有些底气不足的说道，“它好像被偷吃了。”
和以前那几次一样，无常一声招呼都不打，就把东西私吞了。
“你这个说话不算话的坏女人！你觉得本姑娘会信你的话？”
……

第234章
这场天地剧变后，几家欢喜几家愁。
佛门、闻道观这些在劫难中救助普通凡人的宗门，不仅提升了自身声望，还获得了实打实的天道嘉奖。
而如天极宗这些对太玄门的卜测嗤之以鼻的门派，或多或少都损失了部分弟子和资源。最要命的是，这种上层的决策失误会让门下弟子对宗门产生质疑，继而削弱宗门的声威气运。
要说损失最大的，是依附天极宗的一个叫神剑门的宗门，山门正巧处在裂隙处，地面开裂时神剑门除了两位渡劫道君和几位外出未归的弟子外，门下弟子全部与山门一齐被裂缝吞没，生死不知。
也就是说，神剑门经此几乎已经名存实亡。此事对天极宗的声威打击极大，其余依附天极宗的门派虽然没有神剑门倒霉，但心里都存着些疙瘩，若不是天极宗妄自尊大，也不会让一个宗门覆灭。
依附大宗门的门派归根结底是为本门寻靠山得好处，而不是当炮灰，天极宗如此意气用事，不少依附天极宗的中小门派已经心思浮动，开始暗中接触太玄门。
当然，这些门派之间的暗涌，死里逃生的普通人不知情，他们唯一知道的是，一个叫太玄门的宗门推算出这场倾天大祸，让他们逃过一劫。
许多人连闻道观、玄女宫这种顶级宗门都没听过，这次因为这场大难，太玄门的名字响彻五洲，无数人记住了它。许多失去家园的人拖家带口迁往烟海城附近，让烟海城这座逐渐热闹起来的城池再度人口暴涨。
仅在云洲境内，太玄门的声势竟有与拈花殿、天极宗并驾齐驱之势，尤其是天极宗此番声势大减，太玄门短时间内隐有凌驾在于它之上的迹象。
两宗原本就关系不睦，此次更是矛盾激增，天极宗许多弟子连老对手拈花殿都顾不上，磨刀霍霍的想给太玄门一个教训。
太玄门与天极宗弟子之间的火/药味摇光并未关注，即使有所耳闻也并未放在心上，她的心神如今全被另一件事牵走。
“有多少人会来？”
“佛门与闻道观接受了邀约，拈花殿和沧州的紫霄剑宗那边也派人回了消息”张延向她汇报几方动向，受功德之力和宗门气运加持，他这个太玄门掌门一跃为灵虚期。虽然作为一流门派的掌门灵虚期还不够看，不过他与骆子楚等人同辈，如今的修为倒没有坠了太玄门的脸面。
“不过，魔狱殿那边始终没有消息。”张延提到魔族，下意识皱了皱眉，只是此事与人、妖、魔三族都有关，不好将魔族彻底排除在外。
摇光闻言露出几分古怪之色，“不必等魔族，魔狱殿不会来。”
她结合阿汝所言画的那条红线，大体上都没出错，唯一有偏差的地方就在魔渊附近。本来按正常走势，那条裂缝不会经过魔渊，不知为何最终那裂缝忽然拐了个弯，魔渊和裂缝来了个亲密接触，呈现了一个完美的“十字”。
整个魔族现在正一团糟，哪有心思派人来。
这件事被魔族捂得严严实实，如果不是从碧蘅天得到密报，她也不知道魔渊的情况。
张延点了点头，对于魔族不来乐见其成，他继续说：“只是跨洲传送阵被毁，另一边的人恐怕要迟一些。”
裂隙将天曜界分隔成东西二界，云洲、沧州大部分归在西界，灵洲和幽洲大部分被分割在东界，而中央的中洲直接一分为二，一半在东界一半在西界。
天曜界幅员辽阔，妖神境以下主要依靠传送阵往返各处，而中洲地处五洲中心，其跨洲传送阵是天曜界最重要的联结枢纽。不久前的那场天地剧变有不少传送阵被毁，尤其是中洲的跨洲传送阵处于裂隙处，被完全摧毁，令五洲的传送阵大部分处于瘫痪状态。
如此一来，被分隔在东界的佛门和闻道观等便无法通过传送阵前来。加上一宗掌教出行免不了要些排场，这样一来二去路上就要耽误不少时间。
至于这场大劫刚过不久，为何闻道观这些顶级宗门的掌教要离开山门，千里迢迢赶来云洲，还要从这场天地剧变开始前说起。
当初太玄门给几大宗门送信，送信之人并未立即离开，他们身上除了信还带着一封请柬。等这场剧变结束后，送信的弟子又再次登门送上请柬，邀请各宗掌教前往云洲烟海城一聚。
若是在大劫前，太玄门区区一个新晋门派，竟然不自量力想邀请顶尖势力的掌教屈尊前往烟海城，让人知道只会教人笑掉大牙。而如今太玄门掌握了大势，近来的声势煊赫到闻道观等宗门都要暂时避其锋芒，又加上请柬所提之事令他们无法拒绝邀约，因此不论如何他们都要去一趟烟海城。
就连与太玄门最不对付的天极宗，都只能捏着鼻子赶赴烟海城。
*
在裂隙出现后的一月后，天曜界因为天地剧变带来的各种动荡终于基本恢复过来，此时众人终于有心思将视线转向别处，就在这时他们惊讶的发现，云洲烟海城不知何时竟汇集了一群大能。
烟海城这场大能云集的盛会，规模比不久前太玄门的开宗大典更高，来的全是天曜界顶级势力的实权人物。
一时间，所有的目光全部汇集在烟海城。
烟海城城主府。
“感谢诸位能赏脸受邀前来，南部地僻，也没什么好东西能招待各位，这是招摇山特产的一点小东西”
张延端坐于首位，手一挥便有人送来灵果，呈到在场众人面前。这果子送上来，在场泰半之人面露惊色。
“金霄玲珑果，如今倒是少见了。”说话的是开宗大典就出现过的东泗龙王敖迁，他懒洋洋的倚在椅背上，也不客气，抓起托盘内的果子就吃。
坐在他对面的拈花殿殿主忍不住开口问道：“敢问张掌门，你可是说这金霄玲珑果太玄门能量产？”
玲珑果有四品，最珍贵的无疑是超品——金霄玲珑果。这玲珑果能帮助修士进入明心见性的忘我状态，加深自身对大道的理解，而超品金霄玲珑果对妖尊大乘期修士有用。
在场有十多位大乘、妖尊，这金霄玲珑果一下子就拿出十多颗，实在是大手笔，即使是拈花殿也做不到这般奢侈。
坐在屏风后的摇光挑了挑眉，太玄门当然拿不出金霄玲珑果，这是她友情提供的。自从那颗圣玉进入小世界，小世界里面的灵药灵果不仅长疯了，还莫名其妙提升了品阶——原本只是中品碧霄玲珑果，一全部连跳两品变成超品金霄玲珑果。
超品灵果这种东西，万颗碧霄玲珑果中也不一定能孕育出一颗金霄玲珑果，而小世界里的玲珑果全是超品，传出去实在令人难以相信。
那边张延也答：“殿主说笑了，金霄玲珑果自然不能量产，不过太玄门种植了一批碧霄玲珑果。”
听见这话在场之人隐隐松了口气，要是超品的金霄玲珑果都能量产，那太玄门单凭玲珑果就能独占鳌头，成为顶尖宗门只是时间问题。
一阵寒暄后，终于进入正题。
“想必诸位都清楚，此次在下厚颜邀请诸位前来，就是为了一个月前的那场大变，天地开裂会导致灵气流失，长此以往，五洲灵气消耗殆尽，最后天曜界也将成为末土。”
张延在一群大乘尊者的灼灼目光下硬着头皮开始讲，说罢他看了眼屏风的方向，忐忑紧张的心情逐渐平静下来。
在场之人也不是白痴，屏风后面是谁大家心中有数，见到他的这点小动作就当没看见。眼下说的不过是开胃小菜，后面的正菜上齐，坐不住自然会出来。
“此事事关天曜界的将来，更与众生息息相关，不知诸位对此有何高见？”张延抛出问题。
“无量寿佛，天地遭此剧变，以后灵气逐渐减少，与我等修士不利。昔日灵洲也曾出现一道裂隙，最后我佛门佛主以己身换得一洲安乐。”佛门的澄观主持双手合十，声音带着几分沉重。
摇光挑了挑眉，原来佛陀涅槃背后竟然藏着这样一段往事，不过怎么没听佛门提起过？佛陀或许是真的慈悲为怀，但那群和尚却不像是做好事不留名、视名利为粪土的人。
没等她想通，坐在澄观主持旁边的天极宗宗主戏谑道：“澄观，我可记得当初佛陀修炼出了岔子几欲堕魔，何曾有你说的那般大义凛然？”
对面的拈花殿殿主闻言微微蹙眉，不待澄观说话，辩驳道：“此言差矣，不论佛陀因何事选择涅槃，他终究为大义献身，重台尊者你这样说太过无礼了！”
摇光听了暗自点头，佛陀是上古时期数一数二的顶级大能，扪心自问，到了他那一步，谁愿意舍生取义，放弃自己的长生大道。佛陀若是选择堕魔，合道之下没人能奈何得了他。
“佛陀舍生取义，是我辈楷模，”一直没出声的闻道观观主开口，“不过这一次的裂隙不是光靠道尊境献身就能填上的。”
“观主此言甚是，昔日远古大战，侥幸获得一丝大道甘泽，更有远古大能炼制补天神石，才让天曜界重活新生，如今光凭你我几人，恐怕难以办到。”一旁的玄女宫宫主接口道。
众人听玄女宫宫主开口，不由都将目光集中在她身上。众所周知，玄女宫后面站着玄曦圣人，他们都想知道那位有什么看法。
屏风后的摇光也支起身，想听听她会说什么。
……

第235章
“昔日那位跳脱出大千世界，天曜界也因此千疮百孔”玄女宫宫主扫了眼众人，涉及到不朽，尤其这话还带有些许指责意味，谁也不敢轻易接话，她眸光微闪，抿唇道，“后来那位分出一缕大道甘泽，又与圣人合力将天补好，补天所用之物诸位也知道，是由那二位亲手所炼的补天石。”
天地有自愈功能，但这个过程十分漫长，等天地自愈后灵气早已外溢得一干二净，众生不能等也等不起。因此一旦天地出现缝隙，必须尽快采取措施修补。
修炼是在夺取天地间的力量，所以修士境界越高对这片天地的责任也越重，天地出现问题，高阶修士责无旁贷要担起重任。
不过这其中有一个漏洞，或者说无可奈何的地方，这个规则对不朽无效，因为跳脱出世界之外的不朽并不受天道制约，不论大千世界如何，不朽都能一走了之。
因此，明知不朽或许还未离开天曜界，这次天地剧变众人还是将希望寄于在合道圣人身上。
“不知当初的补天石是如何炼制？”闻道观观主问出了在场几人最关心的问题，一群人眼睛齐刷刷望向玄女宫宫主。
原本这次召集众人是太玄门，而作为东道主不过起个头，风头几乎被被玄女宫夺走，若是心胸不够的大约会暗中恼火不已，但主位上的张延却仿佛松了口气，目光偶尔瞥向屏风的方向。
玄女宫宫主眉宇微动，答道：“要炼制补天石，最关键是炼制它的器物。”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面色有些为难，似乎有些犹豫该不该提出来。
“玄真道友可有什么顾忌不成？”天极宗宗主开口问道，他身上有几分阴柔之气，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盯着人时，感觉像被一条阴冷的毒蛇暗中盯梢。
说话间他的眼神不时扫向屏风的方向，即使有屏风挡着，摇光也能感到他那暗藏戾气与阴霾的目光。
摇光支着下巴正听戏，见他的目光望过来，优哉伸出手，捏起一旁角几上碟子里装的灵果，从容不迫的启唇放入口里。那果子入口即化，丝丝冰凉之意裹挟着几分奶香，甜而不腻，味道有点像冰淇淋，但又比它要入味许多。
怪不得阿汝最近天天吃雪凝果，味道的确不错，摇光吃得半眯起眼暗忖，可惜那小丫头的气还没消，吃她的喝她的，到现在也不和她说一句话。
她这边无视对方悠闲的吃着果子，屏风另一边却因为玄女宫宫主接下来的话气氛变得有些凝重。
“并不是顾忌，只是这件东西的出现，恐怕不是诸位想看到的。”她眉心微皱，脸色有些肃然。
佛门的澄观主持合掌道：“无量寿佛，关于补天石之事，我佛门倒是有些许记载，宫主所提之物，可是那传说中的灵感天地烘炉？”
那玄女宫宫主目光微黯，接着浅笑颔首：“主持所言不错，佛门不愧是上古时便屹立五洲的存在，连这些远古辛密都一清二楚。”
话音刚落，另一个方向就传来声嗤笑，“我说诸位的废话是不是有点儿多，一句话的事非要折腾这么长时间，无非便是天地炉出世，可能预示量劫出现，本王说的可对？”
东泗龙王从椅背支起身，眼中含着几分不耐烦。人族和创造他们的那位一样，小心思太多，说来说去不肯点出正题。
此言一出，妖族来的几位妖尊不由出声附和：“东泗龙王说的不错，你们人族太磨叽了。”
“天地炉已碎，若想炼制补天石，只能重新找回天地炉。”
眼看话题快要歪到别处，从开始起就一直没说话的赤璃凤王瞥了眼东泗龙王敖迁，然后将目光转向玄女宫宫主，“那位是想重聚天地炉。”
“寻回天地炉炼制补天石，或是坐视天曜界灵气渐消，不知诸位如何看待？”
玄女宫宫主没有否认她的话，面色不改的抛出问题，是选择找回天地炉炼制补天石遏制灵气外溢的现象，还是为了不知何时降临的量劫选择无视裂隙。
在场众人陷入沉默，他们都未见过天地炉，更未经历过量劫，谁也不敢保证主动让天地炉出世，会出现什么不可预知的事。
这个抉择，无异于在决定天曜界的未来。
摇光在另一边目露深思之色，她一直感觉这场天地剧变有些奇怪，其中恐怕藏着些内情，若按如今的发展，玄曦从中作梗的可能性非常大。
玄曦想要加快量劫产生，必须找回天地炉，最好能控制天地炉。而她虽是合道圣人，但在天曜界也做不到一手遮天。而若是以炼制补天石的借口，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发动整个天曜界帮她寻找天地炉碎片。
这简直是想把整个天曜界的人玩弄于鼓掌之中，到时那些千辛万苦找天地炉碎片的人，等于将杀自己的利器亲手交给刽子手。
好在，玄曦没法一手遮天掌控芸芸众生，除了人族外，妖族对她有天然恶感。
“你的意思是，找到天地炉，那位便会帮助炼制补天石？”东泗龙王率先打破沉寂，不过他的语气带着几分讥意，似乎话里有话。
其余人将目光看向玄女宫宫主，她眸光微闪，轻轻颔首道：“不错，只要能复原天地炉，娘娘便能着手炼制补天石补天。”
此言一出，在场之人又是一阵沉默，这相当于玄曦圣人借玄女宫之口向他们承诺，只要找到天地炉就亲自动手补天。
“咳咳，诸位可否容我说两句，”张延咬了咬牙，把摇光交代他的话说出来，“即使天地炉重铸，如果没有器灵也不过是普通法器，而若是天地炉拥有完整器灵，即使是普通人也能炼制补天石。”
“你的意思是，器灵才是关键？”毕方族的族长忍不住问道。
人族敬畏玄曦圣人，除了因为她是合道圣人，最主要是因为她是人族之母，而妖族表面尊重她这位合道圣人，暗地里却对这位创造人族的圣人十分痛恨，因此只要逮住机会，妖族连合道圣人的面子都敢无视。
“说了半天，你们人族考虑好要不要找天地炉？你们的那位娘娘可是已经做出了选择。”敖迁看好戏的瞥了眼那几个人族，懒洋洋的挖了挖耳朵。这动作有些粗鄙，不过他相貌俊逸，这番粗鄙的动作也被他做出几分风流之态。
“大胆！东泗龙王你这话是对圣人不满？！”玄女宫宫主面露寒色，蓦地站起身目光冷冷的注视着他。
敖迁挑了挑眉，摩挲着下巴斜睥着她，“道友消消气，火气太大不利于修行，难道本王说错了，那位似乎一直想得到天地炉，算起来天地炉被毁，正是那位的功劳。”
此言一出，除了玄女宫宫主和赤璃凤王外，满座皆惊。天地炉被毁之事即使是他们也不清楚内情，没想到竟是玄曦圣人造成。
玄女宫宫主面色铁青的盯着敖迁，一字一顿寒声道：“圣人之事，岂是尔等能置喙得了的！东泗龙王，你胡言乱语诋毁圣人，莫以为如今还是远古？！”
“所以如今的天曜界是人族和那位说了算？”赤璃凤王凤眸微眯，声音微凛，她倒不是为敖迁说话，玄女宫宫主这话不仅在讥讽龙族，同样也在讽刺凤族。
玄女宫宫主微微收敛气势，缓声道：“玄真对二族并没有诋毁轻视之意，不过东泗龙王似乎对圣人颇有成见，龙族的态度有机会玄真会带给圣人。”
敖迁原本脸上挂着的笑意一收，对她的威胁之语只是微微扬眉，“好，本王等着，欢迎玄曦圣人来龙巢做客。”
除了无间之地外，天曜界大概只有当初的远古霸主敢这么有底气和合道圣人对呛。不过东泗龙王敢如此强势，恐怕也与龙皇回归有关。
摇光在屏风那边看戏看得欢，看来龙族对玄曦并没有好感，不过话说回来，龙皇到现在还未现身，是打算挑个良辰吉日强势复出？
“诸位，我们是不是该回到天地炉的问题上？”在场修为最低、最没有存在感的张延还算记得自己的职责，插话道。
现场的冷凝气氛被打破，闻道观观主颔首接口，“张掌门说的不错，我们议论的只是补天事宜。”
他后一句话刻意加重语气，显然不想被牵扯到龙族与玄女宫、甚至是圣人之间的纠葛中。
这话说中了其余之人的心声，纷纷将话题转回一开始所说的补天上。众人争论许久，最终还是决定先找回天地炉再说。
只是天地炉碎片找到后，交给谁保管一直争执不休。
虽然刚刚敖迁透露了玄曦圣人与天地炉之事，令人不禁多想，但人族的几位还是倾向于交给她，而妖族自然不愿意将天地炉交给这位属于人族的圣人，一时间僵持不下。
摇光眼见一群在天曜界翻云覆雨的实权大佬，为了一堆阿汝口中的破铜烂铁争得面红耳赤，叹了口气，懒洋洋的掩唇打了个哈欠，开口道：“你们这般争执不休，讨论几百年也讨论不出结果，与其浪费时间，不如交由我无间之地暂为保管如何？”
她一开口，屏风另一端终于安静下来。
“本王觉得这个主意不错。”半晌后，一个声音响起。
……

第236章
一道威压朝摇光袭来，将挡在中间的玉屏风震碎后，威压继续往她的方向逼来。她不紧不慢的坐直，随手一拂，轻描淡写将那道袭来的威压消弭于无形。
“沈宗主好大的火气，不知神剑门如何可好？”摇光站起身，施施然走向众人，不客气的坐到那把特意留出来的椅子上。
她正处在女子容貌最盛之期，加之随着修为的提升，有一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雍容之气，一颦一笑皆带着令人沉醉的魅力，在场之人视线望过去时几乎都是一呆，连恨不得对她除之而后快的天极宗宗主眼中也不自觉闪过一丝惊艳。
几息之后，天极宗宗主才最先回过神来。被她拿几乎已经灭宗的神剑门来嘲讽自己，他轻哼一声，讥笑道：“无间之地这是对神剑门感兴趣？还是对云洲感兴趣？”
他的话令不少人脸色微变，无间之地一向与天曜界井水不犯河水，难道他们真的打算出来？
“据我所知，无间之地暂时看不上外界，住惯了碧瓦朱甍的屋子，偶尔换换茅屋是新鲜，若是长住就耐不住了。”
摇光故作无奈的摇摇头，她这话虽不好听，但话中之意似乎并未完全以无间之地的人自居，令不少心思细腻之人不禁面露几分异色。
玄女宫宫主闻言眸光微闪，故作不解道：“既然无间之地看不上外界，又何必来蹚这趟水？”
“这话我同样也想问宫主，那位一向不理世事，如今又为哪般？”摇光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没有管她发沉的脸色，勾唇一笑目光转向其余人，“虽然魔族未至，不过诸位想必也清楚，不管天地炉交给哪一族，其余二族都不会放心，与其争论不休，不如交给无间之地，如何？”
“本王同意昆道友的提议，”从一开始就声援她的敖迁又是第一个开口，他笑眯眯的看着摇光，问，“不知道友手里多少金霄玲珑果？灵石不是问题，以物易物也可。”
谁也没想到他如此混不吝，竟然在这个时候向摇光借机询问金霄玲珑果之事。
“我凤族也有意交换玲珑果，”赤璃凤王忽然出声，说完她扫了眼对面的人族，“至于天地炉之事，还是不牢那位费心了。”
“玲珑果之事稍后再谈，不知几位对我的提议如何看待？”摇光并未明确回应玲珑果的事，看向其他几位妖尊。
妖族虽然内斗不止，不过这个时候也知道同仇敌忾，见龙凤两族均赞同摇光所言，几位妖尊权衡之下，与其让天地炉被人族和玄曦圣人掌控，不如暂时由无间之地保管。
“你们莫不是忘了远古之时，无间之地是如何对付你们的？”天极宗宗主见状，忍不住讥讽道。
敖迁双手环胸，嗤笑一声，“人族过了几年太平日子，似乎也忘了远古是如何被奴役的。”
他的话打击力度极大，远古对人族而言是一段弱小难堪的黑暗史，也是人族最不愿提及的，在座的人族皆是面色发黑，火/药味浓重。
摇光见状眉梢轻抬，直接炮轰起头的天极宗宗主，“沈宗主，哪日有人打上天极宗，你是不是还打算大开山门迎客呢？”
拿远古那次妖族入侵无间之地来说事，实在是不知所谓。都打到家门口了，还不许别人反抗？
天极宗宗主冷下脸，目光淡淡的盯着她，“小辈，无间之地这四个字，并非万能的护身符。”
“世事无常，沧海桑田，一时风光无限，一时跌入尘埃，沈宗主说不定很快就能体会到个中滋味。”摇光斜睥着他，嫣然一笑间犹如百花初绽，即使她的话足以令人怒火三丈，因这笑恼意也霎时消了三分。
闻道观观主清咳一声，将话题重新转回来，“各位，聂某有一拙见，不如以天地炉碎片数目作为选择对象，最后谁找到的天地炉碎片多，天地炉就交由哪方保管，诸位如何看？”
摇光眉梢微抬，对他这个提议不置可否，不过她知道关于天地炉的归属差不多也该告一段落了。
果然闻道观这个提议一出，两方都心思浮动，刚刚还支持无间之地代为保管的妖族开始有些摇摆不定。
摇光与敖迁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她提出交由无间之地保管，目的不在天地炉，而是向玄曦施压。如果没有无间之地的加入，妖族没有合道圣人，到最后一定扛不住玄曦带来的压力。
而有阿汝在，玄曦想获得天地炉的可能性不大。
*
寻找天地炉与之后的归属问题，最终以闻道观观主的提议结束。摇光等他们议论完，轻飘飘来一句：“炼制补天石所需材料不凡，诸位可要做好准备。”
“无量寿佛，莫非檀越知道如何炼制补天石？”佛门的澄观主持忍不住问道。
她摊开手，亮出那颗拇指大小的补天石。在光线折射下，那颗透明的石头焕发出炫目的五色光芒，美轮美奂的光华，有种令人如痴如醉的魔力。
“敢问这是？”
“这便是补天石。”
此言一出，不少人眼睛放光的盯着摇光手里那颗散发着五色光芒的石头。
“不知檀越的补天石从何而来？”澄观主持又问。
“这个恕我不便告知，不过”她将提前准备好的玉简送到众人面前：“ 这玉简里提到的是部分补天石所需的材料。”
听见这话，大家下意识神念进入玉简查探。一看之下，饶是在座都是见多识广的大能，都不由齐齐变色。
“敢问这玉简中提到的，真的都是补天石的材料？”拈花殿殿主拧眉看向摇光，眼中带着几分狐疑。
“我连补天石都拿出来了，骗你们作甚？”摇光不慌不忙的答道，她转头看向玄女宫宫主，“若是诸位不信，可以问问玄真尊者我可有说谎。”
被众人盯着，玄真尊者眼眸微动，面无表情道：“补天石之事，玄真也不甚清楚，还需请示圣人。”
这模棱两可的说辞，让摇光有些无趣的挑挑眉，道：“言尽于此，诸位还是早做准备吧。”
众人面色严峻，意识到这场天地剧变需要付出的代价比他们想象中更多。
此事告一段落，终于轮到毫无存在感的张延开口说话。
“诸位，此次邀请大家前来，除了补天之事，还有另外一件事，”他环视众人一圈，“不知诸位对‘无常’有何看法？”
摇光不动声色的打量在场之人，刚刚的事还是其次，她这次费尽周折聚集这些人来，就是为了“无常”。
“张掌门为何忽然提及‘无常’？”聂观主面色一整，不自觉看了眼摇光。
张延刚刚目睹了在场之人各种扯皮争辩，早已不像最初那般紧张，淡定的说道：“诸位恐怕也有所耳闻，最近众人对‘无常’议论纷纷，觉得不久前的那场天地剧变就是‘无常’导致的。”
一个月前，也就是天地大变结束不久，碧蘅天开始有人讨论“无常”与天变的关系，慢慢的“无常”很可能导致这场大祸的言论扩散到整个碧蘅天，最后天曜界也不时有人议论此事。
生灵有个特点，经历一场大劫后，需要通过其他事来转移注意力缓解紧张不安，而此时若是传出这场大劫有始作俑者，必会引得群情激奋，想要找出罪魁祸首惩戒，以此来缓解他们之前所受的惊吓。
若是这股力量足够大，能够汇集成一股连妖神都扛不住无形力量，这便是天下大势。即便是合道圣人，也不敢说自己能抵抗住天下皆敌的“势”。
那第一个提出“无常”与剧变有关的不是摇光派人说的，她让碧蘅天所做的，不过是将此事发酵，让众人开始真正注意到“无常”。
既然“无常”有可能暴露，与其被动防御，不如先下手为强，让她做那个主动将“无常”暴露的人。之前在源界之时，姬圣给她传音时告诉她，“无常”这个变数，身负最特别的气运，不论在多么凶险的情况下都会有一线生机，想要对付“无常”，必须破了对方的气运。
天下大势，就是一种特别的力量，能削弱气运之力。若为天下敌，除非跳脱出世界之外，不然气运就会一点点变弱。
她原本还在思考如何借助天下大势对付秋凝嫊，没想到五百年后的天地剧变忽然提前了。大难之后，急需宣泄情绪的众人找到发泄口，这股“大势”会格外汹涌。
“张掌门可是有何发现？”拈花殿殿主若有所思的问道。
张延在众人视线下，泰然自若的说道：“太玄门的确有些猜测，只是不知诸位对‘无常’之事有何看法？”
拈花殿殿主目光微凝，开口道：“当初天道降下意志，‘灭世之人降临，异数在无常’，这次天地之变即是异变，此事必与‘无常’有关，莫非太玄门找到了无常的线索？”
“不错，太玄门推演到了一些关于无常的线索。”张延点点头，神情略有些严肃。
听到又是太玄门的卜算推演，众人神色各异，不少人视线直接扫向一旁的摇光。
摇光神色坦然的坐在那儿，秋凝嫊身上有一半无常，不论自己用什么借口，总归结果错不了。
就在这时，她神色微动，看了眼闻道观的观主。
魔渊那边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魔狱殿竟然一言不发开始抢地盘，闻道观下的辟雍学宫也受到不小波及。
几息之后，闻道观观主忽然脸色大变，猛地站起身。
接下来，其余人也陆续收到中洲的消息。
……

第237章
“诸位抱歉，方才聂某失态了。”闻道观观主很快便收敛起情绪，颔首向其他人致歉，正襟危坐的模样，仿佛刚刚失态的不是同一个人。
张延看了眼摇光，才对他说：“观主可有要事？”
闻道观观主摆摆手，面色如常道：“‘无常’之事，我闻道观也一直在查探，不知太玄门有何线索？”
张延目光微闪，答道：“无常乃异数，来历不凡，必定不是无名之辈。”
“天曜界来历非凡者大有人在，就说在座之人中便有一位。”天极宗宗主瞥向摇光，任是谁也听出他话中之意。
太古神魔后裔，既然在场众人个个都是天曜界一等一的大能，但论起来历背景无人可与其缨锋。
摇光懒洋洋瞟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这无视的态度仿佛一拳打在棉花上——没回音。而在场其余人自矜身份，无人附和他，讨了个没趣，天极宗宗主只能讪讪闭嘴。
“诸位，这是我太玄门推算到的线索。”
张延拿出一张纸笺，众人神念一扫，脸色各异。
那上面只有三个词：起于微末、天道宠儿、云笈之上。
前一个词好理解，而“天道宠儿”一词是人族崛起后最爱挂在嘴边的，这个词便是将范围限定在人族身上，而“云笈之上”么众人不禁将目光望向天极宗宗主的方向。
天极宗宗主也知道众人心中的想法，他脸色铁青的看着张延，冷声问道：“张掌门这是何意？”语气颇有些咄咄逼人。
云笈是个地名，同样也是一件仙器的名字，这件仙器原本是上古太玄门的东西，太玄门被灭后，这件仙器便被天极宗当战利品收走了。
“沈宗主为何动怒，这‘云笈’之意说不定是指云笈岭。”张延故作疑惑的看着他，“云笈”是上古太玄门的东西，又是极为难得的卜测类的仙器，如今被天极宗当战利品般束之高阁，若是有机会太玄门当然要拿回来。
天极宗宗主眼中划过一道冷光，讥诮道：“张掌门倒是说的好听，这纸上所提，到底确有其事还是胡编乱造，还不是全凭太玄门一张嘴。”
“你们太玄门连一个渡劫道君都拿不出来，竟然敢大言不惭在众人面前班门弄斧，一次是走运，莫非你们真的以为自己口含天宪言出法随，说什么是什么？”
这一番连消带打，几乎将太玄门贬得一无是处，也的确是太玄门底蕴太浅，还没有真正拿得出手的高阶修士，
一声嗤笑乍的响起，却只听摇光笑道：“沈宗主，等你们天极宗何时能推演出像不久前的那场大劫，再说这话也不迟，你一张嘴把本事当‘走运’，是否也该反省天极宗这样一个大宗门最近总是走霉运？”
气氛再度变得火/药味十足，闻道观观主突然开口插话，“敢问张掌门，除了这些外是否还有其他线索？”
张延摇摇头，答道：“线索只有这三条，其他的不过是些胡乱的猜测罢了。”
“既如此，若是无事，请恕聂某先行一步。”闻道观观主从位置上起身，颔首冲张延说。
在座之人都收到了魔狱殿悍然动手的消息，闻道观观主能等到现在才告辞，其魄力和胆识不愧为中洲人族第一大宗门的掌教。眼下这个关头，也没有愿意触霉头阻拦他，因此他说完话后很快便离开了。
这边闻道观观主前脚刚走，天极宗宗主后脚也拂袖而去。
剩下的人倒是不着急离开，敖迁惦记着金霄玲珑果，赤璃凤王则更惦念着不死泉。在座都是天曜界金字塔顶端的大能，其他人也不是脑筋笨的，干脆也拿出自己暂时用不上的东西，看看能不能交换一些自己需要的宝物。
摇光倒没有想到，烟海城的拍卖会还没开始，这儿就开始了一场以物易物的交易会，而且等级要比一个多月的后的那场拍卖会品阶还高，毕竟这里坐的每一位，真正的拍卖会不一定能邀请到他们。
*
烟海城这场密谈，后世称之为“补天之局”，从天地剧变伊始，一张大网就将所有人全部罩住，将众生投入滚滚洪炉中。
当然，此时天曜界大多数人还在猜测无常的身份，在太玄门卜测的那三个线索“不经意”透露出去后，无数人为“无常”是谁而争论不休，想要揪出这个给天曜界带来灾祸的“灭世之人”。
其中议论最多的就是“云笈之上”这四个字，仙器“云笈”之事也被好事者重新翻了出来。
云笈岭地处云洲西部，上古太玄门在云笈岭发现了一件仙器胚胎，最后所制成的仙器便命名为“云笈”。太玄门灭门后，云笈被天极宗收入囊中，可惜云笈在大战中被损毁，直到如今器灵还未苏醒，天极宗最后只能将它暂时闲置。
许多人围绕着仙器云笈思考与“无常”的关系，有心人另辟蹊径，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线索。
云笈的出世与云笈岭的一个家族息息相关，正是这个家族发现了仙器胚胎，因为私吞不下才将它主动献给了太玄门。后来太玄门被灭，这个昔日依附太玄门的家族却全身而退，举族搬迁到了云洲东部。
这个与云笈息息相关的家族，姓“秋”，正是近百年来的新起之秀云华仙子秋凝嫊的家族。尽管云华仙子与主家关系不睦，也无法否认她也是秋家后人。
发现了这点，再联系另外两个线索便立即对上了。起于微末，秋凝嫊自小父母双亡，毫无修炼天赋，只是一个普通人；天道宠儿，秋凝嫊是人族，人族一向号称“天道宠儿”，加上她从一个无法修炼的普通人一路修为突飞猛进，比之五洲顶级天才也丝毫不差，说一句天道宠儿也不为过。
这番推测很快从碧蘅天传遍了天曜五洲，虽然还有一些别的杂音和反驳，但这股“怀疑云华仙子就是无常”的声浪太大，其余质疑的声音全被淹没了。
摇光深知将结果摆在众人面前，大家反而不信，只有自己费尽心思抽丝剥茧之下得到的答案才更容易接受，才故意弄出这样三个模糊的线索激发众人的探索热情，顺便试探旁人对仙器云笈的看法，看看能不能获得蛛丝马迹。
天极宗在原著中会在百年后因为一场内斗元气大伤，她记得秋凝嫊在期间浑水摸鱼得到了云笈。虽然不知道秋凝嫊为什么要费尽心思拿到云笈，但凭女人的直觉，得到这件东西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她心里惦记着云笈，但心知还不是时候，而收拾秋凝嫊也不到时机，索性在烟海城内逗留了几天。
“这次你做的不错，本姑娘勉强原谅你了！记得找到碎片交给我。”阿汝站在一所屋舍门口，噘着嘴，故意别过头不看摇光。
摇光忍俊不禁，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扭头看向站在一旁的穆非，“这次你们要去哪儿？”
穆非睨了眼阿汝，温声答道：“去中洲吧。”
“一路小心。”摇光揉了揉阿汝的脑袋，叹了口气，天下无不散之宴席，大家都有各自的路要走。
“对了，这个给你。”穆非点了点头，忽然想起些什么，拿出了一个巴掌大的玉盒递到她面前。
摇光疑惑的接过玉盒，抬眸问：“这是？”
“这是真正的金风玉露，”他蓝眸里满是笑意，仿佛缀着星辰般耀眼，“上次你用的，并非正宗的金风玉露。”
见她仍是不解，穆非又解释了一句：“金风玉露是我金翼族研制的，虽然不曾见过你上药，但那股味道我不会认错。”
金翼族是天生的医者，几乎每个金翼族都擅长制药炼丹。摇光想起在无间之地时，穆非临走前也送给她一个小药匣。
没想到他连这点小事都注意到了，思及此摇光心中不禁产生几分异样，下意识想将手里的玉盒还给他。
金翼族所制的药都是千金不换的珍品，何况如今金翼族只剩下穆非一人，物以稀为贵，她手里这盒金风玉露恐怕一万极品灵石都买不到。
无功不受禄。
穆非却仿佛猜到她的动作，在她还未行动之前，就已经带着阿汝翩然离去，只剩下一句话钻入她耳朵里。
“若是伤得不重，只需半日便能痊愈。”
摇光握着玉盒看着二人的身影远去，直至消失不见，才终于转身重新踏入屋舍内。谁知才走了不到两步，她忽然猛地转过身。
“你是何时来的？”她盯着对面大树下的人，一脸惊诧。若非那目光太过明目张胆，她竟连周围多了一个人都没有发觉。
话音刚落，她已经不管不顾冲到那人面前。摇光自己不知道，自己眸子亮得惊人，眉眼间溢出说不尽的欣喜和思念。
那人伸出手扶住她，抚了抚她的青丝，才淡声答道：“站了好一会儿了，可惜你只顾着看其他人。”
“明明是你”摇光拉开了点距离抬首看他，上次在招摇山也是一样，悄无声息的出现又离开。想她堂堂妖王，竟然连周围有人都发觉不了。
“你的修为？”她眼眸半眯，自己竟然感觉不到狐狸的修为和妖力波动。
……

第238章
“暂时出了点岔子。”翡涟御抚着她青丝的手渐渐前移，指腹有一下没一下的划过她脸颊，仿佛有微弱的电流扫过，摇光下意识的蹭了蹭他的手。
见他表情淡淡，摇光眼珠一转，不动声色的收起玉盒，抓过他的手拉着他往自己近日在烟海城的居所走去，“先进来吧。”
翡涟御眼波微动，盯着她牵着自己的那只手，不声不响的跟着她踏入敞开的大门内。
两人走进院子，摇光“啪”的一下关上门，双手揽着他的脖紧紧贴在他身上，翡涟御倒退一步，靠在门上。
“你这回应该没事了吧？”摇光仰头看他，檀口微微抿着，一双琥珀色的眸子直勾勾盯着他。
“有事。”翡涟御墨眉微抬，双臂环住她不盈一握的腰肢，狭长的狐眼深邃不见底，教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
摇光闻言连忙松开手，一双手在他身上乱摸，“哪里有事？受伤了么？”
翡涟御的脸色微微有了变化，他抓过她乱作弄的手，清朗的声线微微多了些低沉，“你真的不知道 ？”
“知道什么？”摇光一脸疑惑的望着他，见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这才“噗嗤”一声笑出来，戏谑道，“好大一股醋味。”
不就是耿耿于怀刚刚只顾着送阿汝和穆非没看见他么？是他自己非要隐匿行迹的，结果又别扭上了，真是难伺候。
环住她腰肢的手往身下按了按，他的下颚抵在她的额上，声音有些发紧，“现在可知道么？”
感受到某种变化，摇光脸色上笑意微滞，身体一僵，接着手抵着他的胸膛想要推开他，小声道：“知道了，那你放开我。”
翡涟御并没有放开她，反而垂首攫住她的唇。这一吻如蜻蜓点水般浅尝辄止，带着几分安抚意味。他在她眼中看见自己的身影，只觉得那扑扇着长睫的眼眸分外勾人。
他没忍住亲了亲她的眼睛，接着又含着发烫的耳朵，果然感觉到怀中的人猛地一抖，整个人软倒在自己怀里。
“别”摇光哑着嗓子，揪着翡涟御的衣襟不安的扭了扭，很快察觉到抵着她的东西变得愈发嚣张。
“别什么？”他含着她的耳垂轻笑一声，气息喷洒在耳廓上，令她如过电般又是一颤。
摇光忍着酥麻猛地转过头，攫住他的薄唇泄愤般的咬了口。虽然带着恼怒不过她还是留着小心，没有真的咬破。
谁知翡涟御却趁此机会一举攻破防线，勾着她的小舌嬉戏。起先还是温柔的缠绵，等她如幼崽般无意识的呜咽了一声，仿佛受到刺激般，轻柔的吮吻蓦地变成激烈的、带着攻击性的深吻。
“你住在何处？”沙哑的声音满是克制不住的情欲。
摇光被吻得迷迷瞪瞪，凭着本能晕乎乎指着某个方向，下一刻两人便换了个地方。
翡涟御虚环着她，将她困在墙与他的双臂之间，低头亲昵的浅啄了一下她的唇瓣，狭长的眸子带着一丝询问。摇光被他看得心头发痒，胳膊勾住他的脖颈，主动回吻他。
得了首肯，他心里头那最后一点不虞终于消散。
摇光也留意到了这点细微变化，她故意用含情脉脉的眼神盯着他，双手滑到他腰上解开腰带，探入微开的衣襟里到处乱摸。
她的手摸到他结实的胸膛和块垒分明的腹肌，故意按了按才娇声道：“瘦了，没从前好摸，罗睺那厮不是自己的身体果然不知道珍惜。”
一只手抓过她四处点火的柔荑，带着她的手解开了她衣裳上的腰带。翡涟御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夹着笑意的声音低沉发哑，“我观你似乎大了些。”
“什么？”摇光愣了愣才蓦地反应过来，脱口而出道，“你都没碰，怎么知道大了些。”
说完她便惊觉自己说错了话，臊得脸颊发烫。
一阵闷笑传来，带得整个胸腔随之震动。摇光倚在他胸前以手掩面，窘得不想见人。
“既然是卿卿邀请，那我便不客气了。”话音刚落，翡涟御垂下头，拨开她半松的衣襟埋首在她胸前，如享受佳肴般一点点慢慢品尝。
“嗯”摇光咬着唇还是忍不住溢出一声低/吟，她的眸子里渐渐凝了氤氲雾气，手指忍不住插/入他的发间。
“阿御，翡涟御”她忍不住轻声喊他的名字。
他抬首亲了亲她，含着她的唇瓣低声应道：“嗯我在。”说完这话忽的将她拦腰抱起，走了几步将她轻轻放在床榻上。
摇光躺在榻上，一双潋滟秋眸凝睇着他，翡涟御虚覆在她身上，被她这灼灼的目光激得眼尾发红，罕见的有些失控。
被银钩挽起的床幔忽的飘落，掩住了床内融融的春情。只有如泣如吟的酥软女音和偶尔的几声低喘，在提醒过往的风这儿正在经历些什么。
*
这是间极为雅致的寝屋，屋内摆放的物件无一不是难得一见的奇珍，就连最不起眼的角几，都是上品灵木所制。摇光坐在梳妆台前，懒洋洋的半阖着眼，拿着玉篦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梳头。
滚完床单后她才发觉自己根本不在烟海城的院子，而是进了琅嬛仙府里，怪不得她一躺在床榻上就觉得格外松软舒适，不像她住了几天的地方。
翡涟御踏进屋内，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副美人梳妆图。他心弦微动，走到她身后盯着镜中的她，温声道：“醒了。”
“嗯，你做什么去了？”摇光语气中带着几分还未完全睡醒的慵懒沙哑，她放下篦子，随手绾了个发髻，拿起簪子正准备簪好，被一只手握住了拿簪子的手。
一支做工极为精巧簪子出现在她眼前，簪子是寻常的蝶恋花主题，但却难得多了几分巧思。寻常蝶恋花的簪子是花蝶缠绵，这支簪子却是蝶欲振翅高飞，花不舍挽留，造型别致又清雅。
淡蓝的蝴蝶栩栩如生，仿佛随时能脱簪而飞。
“你这是哪儿来的发簪？”摇光蹙起眉心，有些怀疑的打量他，不会是哪位南姑娘落下的吧。
翡涟御半弯下腰，将手中的发簪簪入她的发髻中，“前几日无意间看见的，看见它我便想起你了。”
摇光盯着镜子摸了摸发间的簪子，压下扬起的唇角，嗔道：“原来你只是偶尔想起我。”
“好看么？”她扭头望着他，眉梢眼角皆是纯然的喜色。她脸上犹带春意，眼尾染着媚色，这横波脉脉的模样令周遭满室失色。松散的发髻落下几缕青丝，更有几分凌乱慵懒之美。
“好看。”他摸了摸她细腻滑嫩的脸颊，眼神微黯，又取出一物来。
“这又是何物？”摇光好奇的盯着他放在梳妆台上的玉盒。
……

第239章
“翠梢含玉露。”
摇光微愣，打开玉盒一看，果然里面翠莹莹一片如凝露，颜色煞是好看，又有一股淡淡异香扑鼻，令人心旷神怡。
这翠梢含玉露也是治疗外伤的灵药，不过它主要针对女修。女子爱俏，这药不仅治伤有奇效，兼有祛疤养颜的疗效，价格更在金风玉露之上。
“你这是？”摇光抬首看他，隐约明白他的意思，却故意做出一副不解的样子。
翡涟御眉梢微抬，也不说话，只拿一双眼尾斜挑的眸子凝睇她。若是从前，他这副模样还能哄哄人，现在嘛？摇光眨眨眼，故作无辜的睨了他一眼，转过身重新坐在梳妆台前揽镜自照。
见状身后之人突然长臂一捞，将她从背后抱起，自己坐到凳上。摇光低呼一声，只觉眼前一花，自己便换了个位置。
“装傻？嗯？”他欺身靠近，一张俊秀的脸无限放大，两人的鼻尖已经碰到了一起，炽热的气息相缠，隐约透着几分暧昧。
摇光窝在他怀里，下意识勾住他的脖颈，听见他这话眼睫一颤，主动奉上香唇亲了亲他，道：“我哪里装傻了？”
这浅浅一啄显然不能教人满意，翡涟御眼眸半眯，一只手按牢她的后脑，垂首攫住她的红唇，带着教训意味的狠狠啃吮，辗转厮磨。
所谓小别胜新婚，两人感情尚在升温期就被迫分开，如今一碰上便是干柴遇烈火，稍微擦枪走火就难以克制住。原本只是单纯的亲吻，亲着亲着就起了别的心思。
等摇光回过神来，自己已是衣襟散乱浑身无力。她微微偏头看了看镜中人，只见自己脸颊晕红，双眸含雾，绾着一头青丝的簪子欲坠未坠，一副任人采撷的模样。
“阿御”
她一双藕臂挂在他的脖颈上，十指穿插在对方柔顺的发间，迷迷糊糊间忽然升起一个念头来。
“嗯？”翡涟御沿着脖颈一路往上，叼住她的耳朵，灼热的吐息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廓上，令她禁不住一颤。
她挣扎着支起身跪坐在他身上，环住他的脖子朝他嫣然一笑，“你把你的耳朵露出来可好？”
翡涟御眼中划过一丝诧异，须臾后便明白过来她指的是什么。他眼皮一跳，薄唇抿了抿，“不行。”
虽然有心理准备他不会轻易答应，但听他毫不犹豫的拒绝还是让摇光.气得微撅起嘴，瞪了眼他就要起身离开。
“你想要如何？”翡涟御箍住她的细腰阻止她的动作，语气带着三分无奈。
摇光轻抬起下巴，红唇微噘居高临下的斜睥着他，“你说呢？”
“耳朵不能乱摸。”他眼中闪过无奈，抬手捏了捏她的脸颊。
“这儿只有你我两人，”她重新跪坐在他身上，笑吟吟的主动环住他的脖子，吐气如兰，“摸都不能摸，那你方才啃的是什么？”
不仅耳朵被啃，别的地方也没放过。
环着柳腰的长臂一紧，翡涟御另一只手拨开她松垮的亵衣，埋首在修长的脖颈上一路往下，声音有些低沉：“那卿卿可别后悔。”
说着，他的头顶忽然顶出两只毛茸茸的狐耳，配合他那张清隽精致的俊颜，这副反差萌让摇光一时忽略了他的话。
她好奇的瞪大眼，心神全被眼前这对狐耳吸引。双手摸上毛茸茸的尖角，原本自然状态下的狐耳忽的一颤，绷得直直的，耳朵尖里红了一片。
她像得了新玩具般揉着两只毛茸茸的狐耳，没过一会儿手不小心碰到耳朵根，那儿的绒毛明显比别处的更加细软，摇光忍不住加了力度捏了捏。
埋首在她胸前的人猝然发出一声闷哼，箍紧她腰肢的手猛地用力，力气大到她几乎以为他要将自己嵌入体内。
还没等她回过神，一阵天旋地转过后，她重新躺回床榻上，入目便是一双被激得发红的眸子。
“你，唔”剩余的话被堵在唇舌之间，摇光只听见“刺啦”一声，接着身前一凉，被剥了个干净。
压在她身上的人将撕碎的亵衣随手一扔，亲了亲她的眼角，声音低哑急促，带着几丝喘息，“记得我刚刚说的么？卿卿别后悔。”
他的眼睛赤红一片，浑身散发出一股汹涌澎湃的侵略气息。
一股奇异幽香不知何时出现，逐渐变得浓郁。摇光敏锐察觉到不对劲，正欲推开他离开，谁知道翡涟御料到她的动作，先一步扣住她的双手。
那股幽香萦绕在她鼻尖，摇光只觉浑身燥热难耐，一丝力气都使不出来，更别说挣开那只禁锢她的手。
翡涟御在她愣神间，另一只手分开她的双腿，沉身挤入。忽然的动作令摇光轻吟一声，泪光涟涟。
迷迷糊糊间，她察觉到那股幽香是从狐狸身上散发出的。
*
摇光是被渴醒的，她半眯起眼想起身，不料浑身酸软无力，躺在松软的床榻上压根起不来。
意识回笼，想到昏睡前发生的事，脸瞬间一黑。
堂堂一个妖王，竟然被做晕了！
正羞愤之际，一片阴影挡在她面前，摇光眼也不睁，身体往内侧一转，留了个后脑勺对着站在床榻前的人。
“至少先喝口水润润嗓子。”
翡涟御坐在床榻前，端着一杯茶温声道，语气带着几分哄诱。
摇光本来不想理他，无奈嗓子又干又疼，最后还是慢悠悠的转了回来。
看见她发干失色的唇瓣，翡涟御眼眸微黯，动作轻柔的扶她倚在自己身上，将茶杯凑到她嘴巴喂她喝水。
温度恰好的灵茶缓缓润过刺痛发干的喉咙，仿佛困在沙漠的旅人终于寻找到水源，畅快无比。摇光将一碗茶饮尽才终于来了精神，斜睥着将她半搂在怀中的人，声音还有些沙哑。
“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翡涟御将空茶杯放在一旁的角几上，抬手将她腮边的一缕乱发绕到耳后，才道：“天狐还有一个名字，叫香狐。”
摇光微愣，脑袋转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所以那香是”
发情期的特殊气息？
绝大部分妖族都有发情期，荒古诞生的妖族一开始还未开启灵智，他们依靠本能生存、修炼。发情期是生灵繁衍后代的重要时期，期间散发的特殊气息会辅助交合，有益于繁衍后嗣。只是随着妖族灵智开启，这种会陷入被动的、无法自控的发情期被压制了下去。
摸狐耳会导致发情期控制不住，这算不算天狐族的一个弱点？
“我提醒过你不能乱摸的。”还没想明白，翡涟御打断她的思绪，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
“你分明是故意的！”摇光回过神，眼睛瞪得像杏眼般又大又圆。
他握着她的柔荑在手里把玩，低头凝视着她，揶揄道：“原本无事，是你非要撞上来，以后还要再摸耳朵么？”
想到之前自己喊得嗓子发哑，拼命告饶也不愿放过她的惨状，摇恼的拍开他的手，从他身上起来。
“我将广乘峰那口温泉也移进来了。”
摇光动作一顿，抬眸看他。
他嘴角微勾，朝她张开手。摇光撇了撇嘴，勉为其难的倾身环住他的脖颈。下一刻她整个人便被抱起，不多时就到了温泉池。
“你要去哪？”等摇光迫不及待的进了温泉池，偏头看向站在池边没动静的人，问道。
翡涟御莞尔道：“原来卿卿是想邀我一起？”
如果是往常，她一定说“难道你抱我过来，不是想泡鸳鸯浴？”，但眼下这种情况，她没好气的横了他一眼道：“我是让你快些走。”
“我还有些事，等会儿再过来。”翡涟御笑着摇摇头，转身离开。
偌大一个温泉池，一时之间只剩下摇光一个人。
她懒洋洋的泡在温泉池里，任由灵泉冲刷她酸软的身躯，舒服得连骨头缝都仿佛在呻/吟，简直想直接睡过去。半梦半醒间，她忽然忆起很久之前，自己在这口汤池顿悟，一时失去对外感知，好像被那只狐狸看光了。
想到这里，摇光打开纳戒，果然发现穆非给她的那盒金风玉露不见了。
那个臭狐狸，不仅欺负她！还趁着她意识不清的时候哄她把东西骗走了！
……

第240章
“公子，这是影三那边传回来的消息。”见忽然离开的公子回来，在花厅等候的烛风连忙将之前还未来得及说的消息禀报完。
翡涟御接过他手里的玉简，神念一目十行看完后，那玉简蓦地化为一缕青烟消散不见。
“你让影四留意幻魔皇那边，尤其是谈葵生与那个余易。”他蹙眉沉吟片刻，吩咐道。
烛风微微颔首，面无表情的应道：“是！”
“骆子楚还留在辟雍学宫？”翡涟御衣袖一拂，施施然落座于厅前主位上，随口问道。
“辟雍学宫掌教被息伽魔君所伤，如今还生死未知，他赶到后便没有离开过辟雍学宫。”烛风不假思索的答道。
坐在主位上的人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没有说话，整个花厅只有手轻敲椅把手的“笃笃”声，一声声不紧不慢，却仿佛能攥紧人心，令人倍感压力。
“梁桀可还在灵洲？”良久后，他才开口问道。
烛风暗舒一口气，片刻之后答道：“他曾悄悄潜入过佛门，不过从影六那边传来的消息，应当尚未拿到大梦琉璃经。”
“继续盯着他，”翡涟御忽的瞥了眼花厅门口，话锋一转，“行了，你去吧。”
烛风忍不住悄悄扭头看向门口，公子让他带着携着灵泉池以最快的速度赶来，还没说几句话又让他离开，难道这儿有什么连他也不能透露的秘密？
很快烛风就知道是为什么了。
一个身影袅袅娜娜的走进来，宽大的素色衣袍遮不住玲珑的身姿，半湿的青丝凌乱的披散在肩，未施粉黛的脸颊美得令人移不开视线。
“咦？你是叫烛风吧？”
她的目光落到他身上，似在回忆，烛风只觉得背后扫来一道冷芒，令他背脊生凉，他赶忙垂首避开她的视线，肃声道：“属下正是烛风，请恕烛风先行一步。”
说完他不等对方反应，就如火烧屁股般，一溜烟跑得没影。
“他可是有事？走得这么匆忙？”摇光看着烛风消失的方向，疑惑的问。
“嗯，有急事，”坐在椅子上的人面不改色的睁眼说瞎话，他看了眼她的装束，眉宇微动，“这么快就好了？”
“是呀，是不是叫你失望了。”摇光拢了拢肩上的青丝，在他旁边坐定，单手支颐笑睨着他。
翡涟御捻起她肩上的一缕青丝，微微拧眉，“这样就出来？”
他拿的那缕青丝发尖上还垂着一滴小水珠，水汽氤氲下更显乌亮。乌发下的莹白面庞有蒸出来的晕红，白里透红的肌肤令人忍不住食指大动。
“唔，不如你替我擦干。”摇光撩了撩半湿的长发，一双琉璃般透亮明澈的眼睛眨也不眨地凝睇着他。
明明几息就能让头发瞬间烘干，偏要留着湿发让他亲手为她擦干。
翡涟御看了她一眼，无奈的摇摇头，眸中却不自觉溢出几缕笑意。他展颜一笑，抬抬下巴，“走吧。”
摇光跟着他起身，两人相携离开了花厅。
*
回到寝屋，翡涟御果然拿了巾子为她擦起半湿的长发。摇光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中认真擦拭头发的人，柳眉微扬，一双天生眼尾上翘的眸子此时却弯成了月牙。
两人都未开口说话打破沉寂，只有巾帛摩擦青丝发出的细微“簌簌”声和两人浅浅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静谧温馨的气氛，让摇光恍惚间有种错觉，仿佛他们在这儿生活了许久，没有外界的纷扰，什么烦心事都没了。
不知过了多久，翡涟御放下巾子，动作轻柔的拢起她已经干透的乌发，垂首看着镜子里的人，低声道：“好了。”
摇光闻言扭过头，勾勾手指冲他嫣然一笑：“你下来一点。”
他神色一动，依言半弯下腰凑到她面前。摇光捧着他的脸狠狠的亲了一口，笑眯眯的说：“刚刚做的不差，这是奖励。”
“这点奖励也未免太吝啬了。”翡涟御不由莞尔，揉了揉她刚擦干的青丝，原本一头柔顺如瀑的乌发立即变得凌乱。
摇光忿忿拿开他作乱的手，似笑非笑的斜睥着他，“吝啬？往后除了我应允外，你这只臭狐狸休想碰我！”
她可没忘他昨天是如何对她的，如果不是对着那张脸下不去手，她都想挠花他的脸。
“臭狐狸？原来卿卿暗地里这么叫我的，”翡涟御反握住她的手，狭长的眸子里漾了揶揄的笑意，“那卿卿可说错了，不是臭狐狸，是香狐。”
想到昨天的那股异香与之后发生的事，摇光.气得一口银牙险些咬碎，“无耻！”
说完一甩袖，气呼呼的离开了屋内。
翡涟御见状眼眸微动，无奈的轻笑一声跟了出去。
琅嬛仙府犹如与世隔绝的世外桃源，两人默契的对外界之事只字不提，像一对渐入佳境的寻常道侣般如胶似漆，弈棋、垂钓、讨论阵法，连偶尔的争执都似乎带着几分甜意。
时光飞逝，眨眼间五天一下子便过去了。摇光看到碧蘅天传来的消息后，就知道差不多该从琅嬛仙府出去了。她轻叹了口气，算起来这几日竟是她来到天曜界后最安心舒适的时光。
“怎么，想不出来？”翡涟御捏着黑子，气定神闲的看着她，毫无放水之意。
摇光看了眼棋盘上几乎已经大势尽去的白子，撇撇嘴干脆将棋盘上的所有棋子拨乱，故作漫不经心的开口：“龙皇出来了。”
不仅出来了，一出来就将整个沧州搅得天翻地覆。
“最头疼的该是相柳族。”翡涟御眼睫微颤，挟着黑子的手一顿，将棋子扔回了棋笥里。
棋子相撞，发出玉石相击的脆响。声音不大，却仿佛敲在两人心口，有风拂过，呼呼风声中似乎夹杂着一声叹息。
“你要去哪儿？”摇光将吹乱的青丝抚顺，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他，丝毫没有拐弯抹角的意思。
翡涟御抬眸对上她的目光，无奈笑道：“还是瞒不过你。”
“你有心事，若是我连这点都看不出，就太傻了，”摇光嗤笑一声，忽然倾身过去，神色认真的说，“别想拿话骗我。”
如果没事的话，他也不会在天曜界如今这么混乱的情况下什么也不管不理，与她在这里“虚度时光”。
他盯着她的眼睛看，琥珀色的眸子里能清晰的看见自己的身影。良久后，他蓦地一笑，仿佛做了什么决定，叹道：“好，不骗你，我要去堕海。”
“去堕海做什么？”摇光闻言，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堕海有什么？“无所不知”的谛诃，从未露面的几位神秘大能，体型庞大的鲲鹏，还有无间之地的入口。
“不是我要去，是它要去。”
一把漆黑的剑胚忽然出现在摇光面前，剑胚尚未开锋但已有一股冲天剑气。最引人注目的是剑身的两个红色小点，与黑色剑胚格格不入。
……

第241章
“我和你一起去。”摇光盯着剑胚看了半天，忽然转头对他说。
翡涟御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异色，想也不想的拒绝：“这次天地剧变，堕海也发生了异变，若非剑胚的感应越来越强烈，我也不会选择在此时进入堕海。”
摇光并未动摇，盯着他的眼睛看，“无间之地的入口就在堕海，即使你不去，过些时日我也要去一趟。”
“你在天曜界布的局，这个时候能走开？”翡涟御换了个角度阻止，一边说一边将棋盘上搅乱的棋子分捡收进棋笥，声音始终不疾不徐。
他的手指修长白皙，骨节分明，捻棋子的动作说不出的优雅，仿佛没什么事能打乱他的节奏，只是偶尔看向她的目光稍微泄露了一些情绪。
“我的分/身已经出关，有她足矣，况且如今还不到时候收尾的时候。”摇光垂首看着他的动作，暗暗自忖他果然猜到自己要做什么，不过眼下大戏还没真正拉开，不是对付秋凝嫊的最佳时机。
等翡涟御将棋盘收拾好，才终于抬头看她，目光带着几分复杂，那目光中有罕见的迷惑和迟疑，“本来在几天前我就动身去往堕海，走到一半却不由自主换了方向。”
摇光不由心弦微动，双眸凝睇着他，“为何要换方向？”
他薄唇微抿，目光变得悠远，似在苦苦思考，半晌后才看着她，斟酌的答道：“一路上总觉得遗落的什么东西，若是不回去找，恐遗憾终身。”
“那你找到了吗？”
“找到了。”他看着她笑，目光中的种种情绪无法用言语形容。那粲然一笑如美玉生辉，令人瞬间失神。
摇光几乎要溺毙在他的笑里，心仿佛泡在甜水里“扑腾”跳个不停。她想说什么，最后只眨了眨，道：“这次找到了，可不要又将‘它’丢下，最好牢牢的收好‘它’，寸步不离。”
他捏了捏眉心，无奈笑道：“这次不行，我并无把握能回来，说不定会葬身堕海，这样你也要去？”
摇光闻言，心一沉，面上却故作轻松的说：“我觉得自己的运气向来不错，应该不会在堕海丢了性命。”
狐狸一向谋而后动，看来这次的情况真的不妙。
两人对视良久，最后翡涟御败下阵来。他一瞬不瞬的看着她，心里沉甸甸的，既有欢喜又有无奈，最后皆化为一声叹息：“进了堕海你要听我的。”
“好。”摇光答应得痛快，心里暗想到了堕海谁听谁的还不一定，她毕竟深入过堕海，如果“蓝鲸鲸”小朋友还在堕海，说不定还能让它帮忙。
*
两人离开琅嬛仙府，乘着飞舟往东疾驰。这飞舟长约半丈，宽有三尺，造型如乌篷船有个半封闭的船舱，舱内可容纳两三人，比之前摇光等人回招摇山那艘要小一些。不过这艘飞舟的特点是速度，以极品灵石激活，比妖王全力疾飞还要快上几分，摇光估计再有三四个时辰差不多就能到达幽洲。
如今天曜五洲的许多传送阵都还未正常运行，更别说从云洲到幽洲的跨洲传送阵，因此在天空御空飞行赶路的人骤然增多。
一路上来去匆匆的修士，几乎都肃着张脸，明明天气不错，莫名有种压抑晦暗的气氛笼罩在天地间。
“虽然是中洲和沧州出事，不过看起来云洲也影响不小。”摇光坐在疾驰的飞舟里透过小窗向外看，不由感慨。
“大家都不是傻子，继续下去，纷乱迟早会蔓延到整个天曜界。”翡涟御端坐于舟内，淡定的接过话。
“你就不着急。”摇光扭头看他，天狐族是妖族数一数二的强族，如果真的爆发三族大战，天狐族不可能避开。
“该着急的是相柳，”他眉梢一挑，淡定的揭自家老底，“老祖或许乐见其成，别的不说，龙族入世压力最大的不是人族和魔族，而是相柳族。”
摇光眨了眨眼，刹那间明白他的意思。上古时龙凤退出天曜界，妖族弄出了一个妖族十圣，排在首位的就是相柳大圣。相柳是蛟蛇属，在远古时一直唯龙族马首是瞻，龙凤之争龙族元气大伤，当年的小弟却一跃成为老大。现在从前的老大出来了，相柳这个本就坐得不稳的老大位置就更尴尬了。
尤其是相柳族在沧洲有许多地盘，而龙巢在沧洲，这次龙皇一出来就以雷霆手段收拢大半属于相柳族的地盘，直接把相柳打懵了，现在的沧洲可以说是乱成一锅粥。
“坐山观虎斗？天狐族就不怕驱狼引虎，惹来更厉害的对手，龙族可比相柳族厉害，尤其是龙皇已经回来。”
她虽然没真正见过龙皇动手，但这么多年过去，他的实力恐怕不会比当初叱咤风云的远古要弱。
翡涟御眼眸微动，似乎陷入回忆，片刻后才看向她，意有所指：“如今已经不是远古，属于龙凤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摇光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一枝独秀并非好事，就像荒古时的巫族，即使有十二位手段通天彻地的祖巫在，最后也逃不过衰败灭族的命运，而远古的龙凤之争，其实也类似于当初的巫族，一两个种族压得其他生灵无法喘息，这种局势并不利于大千世界的发展。
所谓潮起潮落，强大如巫族最后也盛极而衰，这是为维护天地平衡的大道规则。如今的天曜界三足鼎立相互制衡，杜绝了一家独大的可能。
远古那块大战后，五洲已经相对平和了百万年，这百万年的积淀也会迎来一个大爆发，重组五洲势力。
“那魔族的事，你又知道多少？”摇光回过神，目光中带着好奇。
翡涟御神色微凝，抬眸对上她的视线，“你是指魔狱殿血洗广叶观的事。”
“一个小小的广叶观，魔狱殿怎么偏偏挑它下手？”
摇光眼含不解，广叶观是个三流门派，靠近闻道观下的辟雍学宫，受辟雍学宫管辖护佑，这次魔狱殿血洗广叶观，辟雍学宫自然不能坐视不理，据说辟雍学宫的弟子死伤过半，连掌教都受了重伤。
“此事除了魔狱殿外，恐怕连闻道观都不清楚，”翡涟御摇摇头，说完看着她灼灼的目光，只好无奈补充，“以我得到的线索看，魔狱殿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找东西？”摇光眉梢一动，原来不是为了占地盘？她挪了挪位置，凑到他身边，“迟尉不是在魔狱殿么，他难道也不知情？”
魔狱殿连太玄门的开宗大典都派迟尉前来，迟尉在魔狱殿应该混得不错。不过也不知道当时迟尉和迟央说了什么，开宗大典结束后迟央就向她告辞，也不知现在去了哪里。
“这件事极为隐秘，只有魔君以上的人有资格知道。”翡涟御见她眼睛晶亮的凝望着自己，心口仿佛有羽毛在轻拨，痒痒的，恍神间不假思索的答道。
“看来你果然与迟尉有往来。”摇光眼角眉宇皆是笑意，显然对他刚刚的反应十分自得，从一个缺少烟火气的高冷蓝孩子到如今被她的举止牵动心神，这个过程不太容易。
翡涟御回过神，无奈的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干脆全部说出来：“魔狱殿要找的东西，我与迟尉有过猜测，应该与噬魂枪相关。”
“魔祖的噬魂枪？”摇光一惊，甚至连她头顶上作乱的手都忽略了。
罗睺陨落后，噬魂枪就消失了，许多人一直在找它。尤其是血魔皇打着魔将的名号，孜孜不倦的寻觅噬魂枪的下落。
噬魂枪是威名赫赫的杀伐至宝，当初罗睺还未成圣，只一人一枪就令无数妖神闻之色变，被暗地里称为“杀神”。这样一件魔祖的成道至宝，可不是令走杀伐之道的修士趋之若鹜。
“不一定是噬魂枪，不过应该与噬魂枪有关，”翡涟御神色带着几分肃然，他眼眸半眯，回忆道，“迟尉说有一个意欲期的魔族在广叶观附近察觉到一股极其强大的杀伐之气，此事被魔狱殿发现后，立即有魔君前往查探，后来的事你也知晓了。”
摇光拧起眉正欲说话，忽然间眼中露出一丝惊诧。
“怎么了？”
话音刚落，就有什么东西狠狠的撞向飞舟，翡涟御控制飞舟往右侧一闪，躲开了朝飞舟扑来的“东西”。而飞舟也因为惯性剧烈一晃，摇光直接滚进了他怀里。
她还没从翡涟御怀里起来，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嚎叫声。
“嗷嗷嗷，乌大爷总算找到你了！”一个顶着独角的脑袋从船舱的小窗钻进来，钻了一半却因为脑袋太大卡住了。
摇光看着被小窗框成正方形的脑袋，又是无奈又是好笑的指着船舱门口，“往那里进来。”
片刻后，一个脏兮兮的身影从船舱门口冲了进来，就要扑到她身上。怎料那半人高的灵犀在距离两人还有大约三尺，就再也无法寸进，只能徒劳的在原地踏步。
“自己去外面收拾干净。”摇光拧起眉，看着毛发脏成一绺绺、犹如流浪犬的大乌，一言难尽的说。
说完她看向狐狸，果然见他的脸色已经黑到不行。
“等会儿，等会儿大爷一定收拾干净！”
大乌支起耳朵，似乎在听外面的动静，摇光福至心灵神念外放，感知到一道气息毫无遮掩的往飞舟的方向冲来。
“你又闯什么祸了？”
伴随着她的声音，飞舟又是猛地一歪，险险避开一道凌厉的魔气攻势。
外面那人一击不成，又挥出一道澎湃的魔气，似乎不将飞舟击落誓不罢休。
摇光与翡涟御对视一眼，干脆收了飞舟，御空而立直面忽然袭击飞舟的魔君。毫无防范的大乌从已经化为巴掌大的飞舟中掉出，嗷嗷乱叫往地上坠落，被摇光手一捞，随手扔进宠物袋里。
“交出那只灵犀。”那个朝飞舟攻击的魔君见状面色大变，不客气的命令二人。
……

第242章
“不知阁下是？”摇光蹙眉，忍不住用眼神询问身旁的翡涟御，不想他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眼前这位忽然出现的魔君是哪个。
那红衣魔君却是个寡言的性格，只冷冷道：“不交，就死！”
说完手中忽然祭出一面魔幡，那魔幡刚一拿出，便有股凶煞之气往四面八方蔓延，天空瞬间阴云密布，森森魔气将两人包围。
“血云魔幡，阁下是血云魔君？”认出那魔君手中的东西，翡涟御这才猜出了红衣魔君的身份。
血云魔君只面无表情的一挥魔幡，顿时无数魔物从幡中涌出，张牙舞爪的朝两人扑去。
这些魔物大多都是中阶修士的魂魄，人、妖、魔三族皆有，被收入血云魔幡后被抹去意识，只受魔幡主人控制。几只魔婴期的魔物好解决，成百上千只魔婴期的魔物密密麻麻冲过来就有些壮观了。摇光眼尖，发现其中甚至有两个大乘期修士的生魂远远落在大部队后。
她想也不想以手结印，须臾间半空出现一只金色巨掌，朝那些扑来的魔物拍去，旁边的翡涟御亦是不约而同使用了能克制魔族的佛门神通。
“唵、嘛、呢、叭、咪、吽！”
六字真言化为金灿灿的实体，朝四周的魔物盖去。与在太墟那次勉强施展不同，这一回的金字更为凝实，扑来的魔物只沾上一点金光，就犹如水入油锅，“兹”的一声，那些黑乎乎的魔物犹如遇到克星般四下乱窜。
“佛门神通？更该死！” 血云魔君双目化为赤红，魔幡朝两人一指，一股极大的吸力拉扯着两人的神魂，几乎要将神魂生生拖出。
正此时，摇光忽然拿出一串手链，手链上坠着一只镂刻着奇异图案的银色钟形铃铛，那铃铛不足小指大，不过铃铛里并没有铃芯。她忍住神魂被拉扯的胀痛，以神念催动铃铛，那铃铛忽的银光大盛，一阵只有神魂能感知到的清脆“叮”声响起，立即镇压住因魔幡吸力而震荡的神魂。
被拉扯的神魂复位，摇光眼中寒光乍起。她双手合拢，片刻后一只无形火鸟从她掌中飞出，往四周还未散尽的魔物飞去。
那只由焚帝天火凝结成的火鸟从摇光手中飞出后，越变越大，双翼扇动间，周围的魔物尚未反应过来就被统统烧为灰烬。
那些魔物虽然看不见焚帝天火，但一股强烈的危机感让它们凭借本能争先恐后往魔幡里逃。摇光控制着天火凝结成的火鸟，重点照顾那两只有大乘期的生魂。
另一边，翡涟御手中拿出一截树枝，那树枝极怪，颜色呈淡金，上面有如血管般的细小网状纹路覆盖，枝桠上还长着两片鹅黄的嫩叶。他手执树枝，有缕缕淡金雾气从枝桠上飘出，那雾气穿过魔物，直接落到血云魔幡上。
血云魔幡仿佛烧开的水般瞬间沸腾起来，眨眼间魔幡上便烧出一个拳头大的洞，原本充满血煞之气、威风凛凛的魔幡瞬间萎靡黯淡下去。
本命法宝受损，血云魔君望着翡涟御的目光多了几分忌惮和探究，他本欲调转目标先对付另一个，岂料往那边一看，更是目眦欲裂——一只大乘期的生魂被焚帝天火烧得只剩真灵。
焚帝天火并未将真灵一并烧烬，那点真灵似乎恢复了意识，少了血云魔幡的束缚瞬间逃得无影无踪。
大约是魔幡受损，对魔物的控制减弱，另一个大乘期生魂忽然也冲向焚帝天火。血云魔君大怒，祭出魔幡强行召回在外的魔物。
一旁的翡涟御见状也不闲着，又持着那截树枝朝魔幡指去，淡金雾气往魔幡飘去，血云魔君连魔物也顾不上收，直接将魔幡收起。
冲向焚帝天火的大乘期生魂成功摆脱魔幡的控制，真灵须臾便消失不见。其余还未被魔幡收走的魔物茫然的四处乱飘，被摇光的焚帝天火全部烧成灰飞。
血云魔君被激起凶性，又取出一个血红色的葫芦来。
翡涟御一见他手中的血葫芦，脸色闪过一丝异色，他将摇光拉到身后，沉声道：“当心！”
那血云魔君吐出一口精血喷在血葫芦上，那血葫芦顿时亮起红光，一股比之前还要浓雾百倍的血煞之气顿时弥漫在天地间，天空变成血红色，周围的树木被这股血煞之气影响，树叶全部变为红色。
血葫芦一倾，葫芦口冲着两人，一股强横的吸力瞬间将两人往葫芦里吸。
翡涟御忽的侧身对摇光说了句话，她轻轻颔首，两人像没有防备般，一起吸入葫芦内。
*
被吸入血葫芦内的两人站在一片宽大的树叶上，悬浮在血葫芦形成的空间中，周围处处都是血煞之气凝成的红雾，底下则是血煞之气汇成的茫茫血海。两人脚下的树叶散发出莹莹绿光，将周围的血煞之气阻隔在外。
“你想做什么？”摇光向四周张望，刚刚狐狸只说“信我”，她就稀里糊涂跟着他被吸进了葫芦。
这儿的血煞之气如此浓郁，就算不被炼化，时间一长也会影响神智，严重的甚至变成只知杀戮的疯子。
翡涟御拿出刚刚那截树枝，抛入下面的血煞海中，才开口解释道：“你可知八魔将之首的血刹罗？”
那截淡金树枝一落入葫芦里的血煞海，本来平静的水面猝然间卷起巨涛，一波接着一波的浪涛让葫芦空间内血海翻涌，漂浮在上方的树叶如一叶扁舟般左摇右摆，仿佛随时要掉进血煞海中。
“你扔下去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摇光被他护在怀里，伸着脖子往下张望，那截不长的树枝落入血煞海里，随着波涛起伏，飘出一层淡淡金雾，紧接着——
那截树枝变长了？
“罗睺走的是杀戮之道，血刹罗作为他麾下第一魔将自然也走的是同一条道，不过血刹罗的杀戮之道与魔祖不同，这个血葫芦就是他的本命法宝。”
摇光半眯起眼，支着下巴面露回忆状：“若我没记错，血刹罗很早就陨落了。”
“血刹罗天赋惊人，他的道，犹在罗睺之上。”翡涟御语出惊人，亲手创造的种族，对大道的体悟竟然比自己强，也不知罗睺心里做何感想。
说话间，血煞海的那截树枝越变越大，从几尺长慢慢生长，一丈、两丈最后露在血海海面的足有五丈高。树枝上的“血管”也越来越密，最后整个树枝被“血管”充满，变成一种极为邪意的血红色。
血红的树屹立在咆哮的血海中纹丝不动，渐渐汹涌的波澜逐渐消退，血葫芦的空间终于再度安静下来。
“这是？”摇光吃惊的望着血煞海里的那颗“血树”，竟然能化血煞之气为己用，她不由想起刚刚这截树枝破了血云魔幡的场景。
翡涟御垂首看着扎根于血煞海的血树，淡定的说：“血刹罗陨落后并未回归魔渊，他的魔灵永坠黄泉渡，而后黄泉渡里长出了一棵树，这树枝就是从那棵树折下来的。”
“黄泉渡？”摇光微微蹙眉，黄泉渡她知道，那是生灵转世的必经之河，“你的意思是说，那棵树和血刹罗”
难道魔灵变成一棵生长在黄泉渡的树，这是什么走向？
“没想到血云魔君竟然出关了，”翡涟御脸上露出古怪之色，他将识海中的灭世黑莲召唤出来，喃喃道，“传闻血云魔君得了血刹罗的传承，原来是得到了血葫芦。”
摇光听得有几分糊涂，见灭世黑莲出来，她脸色有些复杂：“你能控制灭世黑莲，器灵听你的话？”
“器灵现在已经沉睡，不然事情就不好办了。”翡涟御摇摇头，盯着黑莲的目光带着几分深色。
“你要做什么？”
他没说话，灭世黑莲直直的坠入血煞海中，入水时引起了一阵震动，不过很快便被血树镇压下。
“修复灭世黑莲。”等黑莲彻底沉入血煞海，翡涟御才解释自己的举动。
摇光猛地扭头盯着他看，一脸怀疑的说：“你不会是罗睺吧？”知道这么多关于魔族的辛密，还费尽心思想要修复受损的灭世黑莲。
“法宝原本无错，只要洗去器灵便可。”翡涟御忍俊不禁道，显然因为无意解决了一件事，他的心情颇好。
望着底下的茫茫血海，摇光眉梢微动，睨了眼他，“你的意思是，这血海既能修复黑莲，还能将器灵洗去？”
他轻吁一口气，叹道：“只是大致设想，我也无法确保事情会完全按照我预想的方向走。”
正说着，整个空间忽然开始摇晃甚至颠倒，这次不是底下血煞海的原因，而是有人在摇晃血葫芦。
葫芦空间因为摇晃血煞海又开始涌起无尽波涛，好在有血树屹立在其中，血海始终没有倒转。
翡涟御朝血树抬了抬手，那血树蓦地开始生长，原本露在外面的只有五丈高，很快就蹿升到两人面前。他环住摇光的腰，直接站在血树的树干上，血树继续往上升。
摇光的眼睛快要瞪成杏眼，竟然还能这么玩？
周围都是血煞之气凝聚的红雾，奇怪的是在血树范围血煞之气无法影响到两人，也不知是不是血树的特殊作用。
“你是不是提前知道会碰到血云魔君的？”摇光抿了抿唇，抬头凝视着身侧之人，血葫芦、黄泉渡的树、血刹罗、灭世黑莲，这接连发生的事像提前排练过一般顺畅。
翡涟御无奈一笑，“你难道不该想，若不是你，那只灵犀不会来，也就不会吸引血云魔君前来。”
摇光闻言一愣，她最近是怎么了，好像时常疑神疑鬼，看谁都带着怀疑，明明在谛阳城时因为那个幻境破获了心魔，最近又开始心浮气躁起来。
“这树枝我也刚拿到不久，若不然今天恐怕要苦战一回，”翡涟御似乎看出她的想法，挑了挑眉，弯唇浅笑道，“看来你的运气确实不错，我也是沾了你的运气。”
“那是自然。”摇光回过神，对于这种哄人的好话毫不客气的全盘接收。
两人说话间，血树已经升到顶端，能看到上方茫茫红雾中有一线缺口。
两人不再交谈，从那道缝隙中畅通无阻的飞了出去。
*
却说血云魔君用血葫芦收走两人，一路向东疾驰。而摇光两人与血云魔君相斗被不少人看见，他们不敢靠近战场，隔着远远的距离张望，见血云魔君一人离开，顿时议论纷纷。
“那位魔君什么来头，竟连清璇仙子和公子御都敢抓？”
“魔族是疯了吗？光天化日就敢行凶？”
“你们看见他祭出的魔幡么，是不是有些眼熟？”
“嘶，好像是血云魔君，他不是闭关一千多年吗，竟然出关了？”
“怪不得敢动清璇仙子，肯定是血云魔君刚出关，不认识两人才动手的。”
“那个收走仙子的葫芦又是什么来头，怎么从未听说过”
各种言论离去的血云魔君并不知情，若是被他听见，也不过是收进魔幡增加几个生魂罢了。
回到洞府，一个人已经候在那儿。
“紫濯？”血云魔君拿着葫芦，面无表情的盯着来人，“你来做什么？”
“作为邻居，听闻你出关，来看看你也不行？”那不请自来的紫衣人哈哈笑道。
血云魔君并不吃他这套，冷哼一声，“废话就不必说了，有话直说吧。”
紫濯魔君被他堵得收起了笑，盯着他手里的东西：“原来你的真的拿到了血魔将的葫芦。”
周围的气氛一时紧张起来，血云魔君将葫芦收起，“你来就是为了此事？”
“不要误会，其实我这次来，是代魔狱殿前来。”紫濯魔君见血云的脸冷下来，连忙解释道。
“你是血魔皇族，竟然叛离了血魔族？”血云魔君眼中带着一丝恍然，“怪不得，原来你是来当说客的。”
紫濯魔君闻言冷笑一声，“伽耶罗刚愎自用，不配带领血魔族，更不配为魔将！”
“紫濯，莫以为我刚出关什么都不清楚，”血云魔君转身向洞府走去，“你走吧，我不会加入魔狱殿。”
话音刚落他陡然色变，匆匆忙取出血葫芦，只见葫芦表面涌出红光大盛，不知何时葫芦口的塞子开了一个小口，接着两个人从葫芦里冲出。
……

第243章
“走！”
摇光刚从葫芦里出来，还未来得及完全看清外面的情形，就被翡涟御揽住，接着眼前一花，只觉风声呼呼灌耳，片刻后一阵“轰隆”巨响在身后响起。
这短短几息间，两人以一枚空间玉符遁出千里外，停下后摇光眺望着来时的方向，奇道：“你扔出去的是什么？”
“紫霄神雷。”翡涟御拂了拂衣袖，长身玉立一派潇洒，完全看不出刚刚还在匆忙跑路。
紫霄神雷？摇光眼皮一跳，虽然不是都天神雷，但随手来一颗妖尊也吃不消，这个时机把握得不错，只是
“我好像看见除了血云魔君外，还站着一个人。”她眨了眨眼，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他，如果她最后没有看错，那颗紫霄神雷是扔到另一个人身上的。
翡涟御没有隐瞒，“另一个是紫濯魔君。”
“紫濯魔君，是那个紫濯魔君？”摇光蹙起眉，她记得紫濯的女儿伽叶曾经给青羡妖王下湮心，最后连累狐狸也胎中受毒。
也不知狐狸身上的毒解了没？
“是他，不过看来他如今已经暗中投靠了魔狱殿。”翡涟御面色坦然的点点头，眸中露出几分思索，彰着这消息他也是刚得知的。
摇光忽的灵光一闪，恍然道：“你在血云魔君身上动了手脚？”
不然两人都在葫芦里，为什么他对外界的情况如此了解？从葫芦里出来到顺利离开，这期间认出紫濯魔君、抛出紫霄神雷，最后设计离开路线，不可能瞬息间完成。
翡涟御没说话，只是取出血葫芦，从葫芦塞上取下一条比头发丝细数倍的“红线”。
“这是游丝？不对，你何时把血云魔君的葫芦也抢来了？”摇光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他手里的东西，她就说狐狸怎么可能将灭世黑莲留给血云魔君，原来是早就在打葫芦的主意！
用“游丝”随时监视外界的情况，时机一到就连葫芦一起带走，不愧是狡猾的狐狸。
“走吧，血云快追来了。”翡涟御眉宇微动，拉起摇光直接掐碎一枚玉符，瞬行玉符刹那间又将他们带到几千里外。
如此几次反复瞬移，终于摆脱了几近颠狂的血云魔君。
“被紫霄神雷劈过，血云竟然没事？”摇光不由看向他，打趣道，“那颗神雷，应该都往紫濯魔君身上招呼了吧。”
翡涟御但笑不语，那笑里似乎藏着深意。
摇光直觉那颗紫霄神雷里或许还藏着些什么，不过她也没一味打破砂锅问到底，只暗自为紫濯魔君点蜡，又径自将宠物袋里的大乌拎出来。
“乌大爷终于能出来了！”大乌被拎在半空，划着四肢向她控诉，“你这宠物袋也太久没清理了，大爷都快被熏死了！”
“少说废话，你是怎么招惹的血云魔君？”摇光把它扔在地上，嫌弃的拍了拍手，旁边伸过来一块雪白的帕子。
大乌看着她接过手帕嫌弃的将碰过它的手擦了又擦，气得在地上打滚。眼见这番撒泼打滚站着的两人愣是无动于衷，只好趴在地上气呼呼瞪着刚刚递手帕的死狐狸，冷哼道：“我哪里知道他为何要追本大爷！”
摇光眉一挑，狐疑的看着它：“真的不知情？”
“本大爷也想知道他为什么要追我。”大乌埋首在地哼哼唧唧，前蹄捂着脸一副委屈的模样。
“走吧。”翡涟御瞥了眼哼唧的大乌，眸中划过一丝异色，不过他并未多言，只取出飞舟让摇光上来。
趴在地上的大乌悄悄放开前蹄觑了眼他的背影，乌溜溜的眼睛里露出几分戒备和惧意。
愣神间两人已经乘上飞舟，马上就要离开此地。大乌连忙撒蹄子追上去，“诶诶诶，等等乌大爷呀！”
“不收拾干净，就不必上来了。”
一个声音从飞舟上传来，冷冰冰的话无情拍打在大乌脸上，大乌恨恨在原地跺了跺脚，不得不施了个清洁术将自己已经脏得打结的毛发梳理干净，才狂奔向已经远去的飞舟。
“慢点！等等本大爷啊！！”
*
经过血云魔君的意外后，摇光两人一路无惊无险的到达幽洲的九荒堕海。
“堕海果然变了。”
望着眼前平波脉脉一水连天的堕海，摇光皱了皱眉，堕海的水变清了。虽然海底还是黑魆魆一片，但上面一层变成了清水，清水与黑水泾渭分明，看起来蔚为壮观，又带着几分邪性。
她记得从前堕海的水黑得连阳光都透不进去的，如今这样黑白分明却更加诡异。
往上眺望，堕海上空还是一只禽鸟都看不到，这一点倒是与从前一模一样。
“是因为那场剧变，才让堕海发生了变化？”摇光不解道，堕海偏居一隅罕有人迹，即使发生了变化也不会马上被发现，所以堕海究竟经历了什么，恐怕少有人知晓。
翡涟御取出白骨舟，投入水中。骨舟下水后迅速下沉，且白骨不断被海水侵蚀腐化，如此一边下沉一边腐蚀，不多时一艘白骨舟还未到黑水区域，竟然已经被清水溶解得一干二净。
“看来白骨舟果然已经没用了。”他叹了口气，语气中并无意外，似乎早已料到这种情况。
摇光原本还沉浸在白骨舟被溶解之事中，闻言不由问道：“你还有什么法子？”
听他的话，似乎胸有成竹？
没等他开口，跟在两人身后的大乌不甘寂寞的插嘴道：“那血葫芦是好宝贝，用它就够了。”
翡涟御被抢了话，淡淡的睨了它一眼，才道：“原本有些麻烦，不过既然得了葫芦，问题便迎刃而解了。”
他拿出血葫芦抛入堕海中，本来只有几尺大的葫芦猝然间变大，横着入水后大约有两丈长，能容几人站立。最关键是，葫芦落入堕海中并未被清水腐蚀，安然在水面飘荡。
做完这一切，翡涟御面无表情的盯着大乌，“你，进宠物袋。”
“对哦，大乌你就不要挤上来了。”摇光望着葫芦上的位置，想也不想赞同他的话。
大乌瞪着翡涟御，全身毛都要气炸了，它冲到摇光脚边，可怜兮兮的说：“你让我进小世界，宠物袋太脏了，乌大爷死也不进”
话还未说话，它就被一只手拎起，直接塞进宠物袋里。
摇光清咳一声，啼笑皆非的接过宠物袋，轻轻一跃，飞到浮在海面的葫芦上。
……

第244章
天空一碧万顷，只是有条裂隙像狰狞的伤口般将苍穹割裂成两半。往下是无垠的堕海，见不到半只飞禽。
一只足有几丈高的血色葫芦打横飘在堕海之上，葫芦上站在两个人，那葫芦移动的速度看似不快，眨眼间就到了百里外。
就在葫芦进入一片海域时，葫芦上的两人都不约而同察觉到一阵异样，仿佛忽然穿过一个结界，周围的空气变得有几分粘稠，令人浑身不自在。
陡然间发生的变化令二人暂时停止了交谈，暗自提高警惕观察四周的动静。
平静的海面忽然卷起千重浪，只是这海浪似乎在另一片时空，无法冲到二人面前，而汹涌海浪之上很快出现两个身影。
“这是”认出那两人是谁的摇光瞳仁微缩，不由脱口而出道。
竟然是姬圣和玄曦，她们在堕海做什么？
“是海市蜃楼。”翡涟御较为冷静，立即就发现了其中端倪。
说话间那二人突然动手，举手投足间天地失色，整片海域几乎快要被二人的力量湮灭。片刻后，姬圣朝玄曦说了句什么，两人边打边向天外飞去。
直到两人离开，堕海上卷起的海浪还未平静下来。
“这是何时发生的事？”摇光蹙起眉头，露出思索之色。
身后的翡涟御望着海市蜃楼中汹涌的浪潮，眉宇微动，沉吟道：“不是近期发生之事。”
摇光并未着急问他，而是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片刻后眼中露出几分明悟。海市蜃楼中的天空并未出现裂隙，也就是说姬圣二人出现在堕海时，至少发生在天地剧变之前。
不过，堕海发生的异变，是否与她们有关？
半晌后，半空中的海市蜃楼彻底消散，碧空重新恢复天朗气清，空中那股粘稠之感也逐渐消失。
“堕海从前出现过海市蜃楼么？”这场海市蜃楼出现得有些莫名其妙，摇光一头雾水，转过身问翡涟御。
他垂眸回忆，最后摇了摇头，“未曾听闻，不过即使发生过，恐怕也无人目睹。”
摇光若有所思的微微颔首，一般人进不了堕海，而能在堕海御空而行的妖尊之流无事也不会来这里，即使发生了海市蜃楼，也很难有机会被发现。
想不通海市蜃楼的事，她干脆抛下此事，“你要去的地方有眉目的了么？”
翡涟御眺望着眼前一望无际的海域，眸底流露出几分异色，坦然道：“还不清楚。”
“那不然，将剑胚唤出来？”摇光闻言有些无奈的建议说。
堕海这么大，这样漫无目的的飘荡，要找到何年何月？本来她还想试试能不能找到那头鲲鹏，可惜堕海太大，鲲鹏体型再大，对于堕海来说也不过是海中的一滴水。
“嗯？”翡涟御忽然抬首望着天际，脸上露出几分惊色，与此同时，那股熟悉的粘稠之感又重新降临。
摇光反应迅速的回过头，只见不远处的海面上空重新出现了海市蜃楼。
这次的海市蜃楼里没有人，只有一尊棺椁从天而降，落入堕海之中。在那棺椁入水之际，天幕猝然间落下几道紫色雷光，就要劈在棺椁上，而水面上也浮出一道光幕，阻止棺椁进入堕海。
正此时，一只元气巨掌出现，拦住了雷光。那只手异常漂亮，十指尖尖如刚剥的小葱白，一看就是女子的手。
雷光被拦，似乎激怒了天空，它又打下数十道比刚刚还要粗的雷电，只是都被巨掌轻描淡写的接下化解。
如此三番两次受阻，天空忽然没了动静，似乎已经放弃，又似乎在与巨掌对峙。片刻后，天空出现一个黑洞，接着一道带着无匹气势的雷光缓缓降临。这道雷光出现，海市蜃楼中整片天地都在震颤。
海市蜃楼外的两人见到这道雷光，皆露出惊诧之色。
“竟然是都天神雷”摇光不自觉喃喃道，没想到除了她拿都天神雷对付谷家老祖那次，天曜界竟然还出现过都天神雷的踪迹。
只见空中忽的又出现一只元气巨掌，这一双修长秀气的手将雷光拽紧，那道带着可怖气息的都天神雷在她手里像玩具一般，很快便被揉成了一团，重新掷回黑洞中。
天幕中黑洞慢慢合拢，最后彻底消失。
将都天神雷解决，那双大手似乎也伤了元气，看起来随时都要溃散。最后那双手拍向堕海海面的光幕，光幕如蛛网般龟裂破碎，被阻的棺椁顺利落入堕海中，沉入海底。
做完这一切，元气大手终于溃散。
摇光看着海市蜃楼中发生的一切，扬眉道：“那双手的主人应该是”
姬圣！
即使在源界中看过巨人摘星为石，又接受了空音蝶的传承，她还是对姬圣的手段惊叹不已，不愧是不朽的力量。
怪不得人人向往更高的境界，看过大能的手段后，谁不心旌摇曳，想象自己有一天能如他们一般，有夺天地造化之能？
“那棺椁之中，会不会是青帝？”感慨完姬圣的手段，摇光想到那尊沉入堕海的棺椁。
青帝已陨，姬圣与青帝关系密切，所以这棺椁很有可能就是青帝的。她忽然记起当初姬圣与罗睺在堕海斗法，仿佛有顾忌，如果青帝的棺椁在此，姬圣的举动就好解释了。
在堕海动手，岂不是扰了故人的清净？
只是令摇光奇怪的是，不过是让青帝葬在堕海，为什么天道会阻止，难道是因为青帝的身份？她可没忘记，这位青帝的身份很有可能是上一个大千世界苍澜界的遗民——超级巨擘天帝的儿子。
听见她的话，一旁的翡涟御回过神，说道：“你猜得不错，那棺椁中的确是青帝。”
“嗯？你知道？”摇光来了兴致，好奇的看着他。
谁知他半晌没有说话，半眯起眼似乎在感应些什么，良久后忽然道：“我大概知道要去往何处了？”
摇光见状眼眸微转，很快便反应过来，“与青帝有关？”
“走吧。”翡涟御点点头没有多言，只执起她的手，脚下葫芦飞快往某个方向飘去。
*
海市蜃楼的异象没有再出现过，不过兜兜转转间，摇光发现翡涟御带着她越来越靠近当初自己误入的那片海域。
那时她在镇龙渊夺得灭世黑莲，不想阴差阳错误入深潭，那深潭通着堕海，她就这样稀里糊涂被潭底漩涡卷进堕海，由此还认识了被她误作巨鲸的鲲鹏。
她还记得在鲲鹏生活的海域，有一个地方她想去而没能去成。当时她对那个地方十分好奇，只是修为不高，加上鲲鹏的告诫才没有靠近，这次若是有机会，她倒是想去探寻一番。
摇光将当初的经历告诉翡涟御，谁知他听完后，脸上露出几缕异色。
“你说的地方，或许便是我要找的地方？”
……

第245章
却说没有追到摇光二人的血云魔君带着满腔怒火回到洞府，紫濯魔君还留在洞府门前没有离去。他被紫霄神雷击中，此时正盘坐于地疗伤，只见他身上穿的法衣都报废了，看起来十分狼狈。
三族中魔族最惧雷劫，雷法对魔族的伤害尤在佛门神通之上，不过紫濯魔君闪避及时，因此伤势看起来重，实际都是些外伤，只需修养月余就能完全康复。
只是这无妄之灾对于紫濯魔君来说是奇耻大辱，尤其暗算他的还是与他有龃龉的天狐族小儿。
见血云魔君空手而归，他蓦地睁开眼冷笑道：“那两个小辈法宝众多，你的血葫芦没追回来吧。”
血云魔君本就怒意滔天，听见这话更是目眦欲裂，双眸赤红，他发泄般的一拳打在山岩上，被紫霄神雷弄得一片狼藉的洞府阵法早已失灵，这一击之下“轰隆”一声整座山丘被轰碎。
一时间碎石乱飞，地底魔气翻涌。
“看笑话？滚！”血云魔君身形瞬间涨大几倍，紫红色的双臂肌肉虬结，青筋根根毕现，额头的两只血红色魔角泛着森冷寒光，他周身涌出一层淡淡血雾，浑身魔焰滚滚，如远古魔将再临。
“哼，血云，别忘了那紫霄神雷可是我替你受的。”
紫濯魔君的形象更肖人族，体格瘦削，威慑力远不及身形健硕肌肉虬结的血云，何况现在还受了伤脸色苍白。不过他丝毫没有被吓退，站起身对上血云喷火的目光。
“那天狐族的小儿与你有仇，你以为我不知情？”血云魔君冷冷睥了眼他，言下之意是那紫霄神雷分明是冲着你去的。
两人默默对峙，最后还是紫濯魔君先败下阵开口：“凭你孤家寡人，想要夺回血葫芦绝无可能。”
“本君不会去魔狱殿。”
血云丝毫不给他当说客的机会，堵住了他接下来的话。那些谎话可以骗骗低阶魔族，他们这些高阶魔族却心知肚明，血魔将血刹罗不是死在远古大战上，而是被其他魔将坑害死的。他是血魔将一脉，绝无可能加入害死血魔将的魔狱殿。
紫濯魔君最头痛的就是血云的顽固，他勉强压下怒意，妥协道：“好，本君不提魔狱殿！不过我们多年的老邻居，合作总不至于推诿吧。”
“合作什么？”血云魔君紧皱的眉头有些许松动。
“此事不急，”紫濯此时越卖起了关子，他话锋一转，问道，“你抓那只灵犀，是怎么回事？”
血云上下打量他几眼，讥讽道：“紫濯，你把别人当傻子，空手套消息？若你告诉我广叶观之事，说不定我会告诉你关于那只灵犀的事。”
紫濯魔君目光一闪，幡然醒悟道：“众人都以为你刚出关，连我也差点被你骗过了广叶观之事我可以告诉你，此事正好与我们的合作有关。”
他看了眼四周，皱眉道：“这儿说话不方便，不如去我的血濯岭？”
血云魔君转身看向已经成为废墟的洞府，身形忽的消失不见，十几息后搬来一座几十丈高的山丘，放置在旧址上，接着祭出血云魔幡，无数魔物涌了出来。那些魔物各司其职，不到半炷香工夫，一座粗陋的洞府便成型了。
“进来吧。”洞府弄好后，血云睨了紫濯魔君一眼，径自走了进去。
紫濯目光微闪，拂了拂衣袖脚步虚浮的跟在他身后。
进了洞府内，血云魔君直截了当的问：“魔狱殿在找什么？”
“此事与噬魂枪大人有关。”紫濯捂着受伤最严重的腹部，动作艰涩的坐下。他的血是暗红色的，走了一路，那血脚印就留了一路，看起来有些骇人。
血云魔君对他的伤势视若无睹，听见“噬魂枪”三字，他铜铃大的眼睛里闪过一道暗芒，沉声道：“噬魂枪大人怎么了？”
紫濯扫了眼四周，放了个结界，直接以神念传音给他。
片刻后，血云嗤笑道：“怪不得魔狱殿要来找我，本君还纳闷自己何德何能得四位魔将看重。”
“此事不仅是魔狱殿的事，更是整个魔族的大事，血云你好好考虑吧。”
血云目光闪烁，沉默良久，最后缓缓点头，瓮声瓮气道:“我会考虑，五日后给你答复。”
任务完成一半，紫濯魔君暗松了口气，想到之前的话，他顺口问道：“那头灵犀的事你是不是也该告诉我了。”
“乌俊你可还记得吗？”
“被血魔皇杀死的乌俊？”紫濯脸色微变，很快便反应过来，“那只灵犀与乌俊有关？”
血云轻哼一声，眼中闪过冷光，“那只灵犀就是乌俊。”
“怎么可能？”紫濯魔君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当初乌俊在远古战场被击杀，魂飞魄散，连转世的机会都没了，那只灵犀又怎么会是乌俊。
“天地间第一只灵犀，怎会轻易陨落？”血云魔君看着紫濯，一字一顿说，“他有通天眼，我无意间察觉到他身上藏着造化玉碟碎片。”
通天灵犀，天地至宝皆逃不过它的眼。
周围气氛一滞，半晌后才传出紫濯魔君的声音，“你确定，他身上有造化玉碟碎片？”
“比梼杌族那个谈家小儿手里的要多。”
紫濯魔君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他看，目光中带着警惕：“你果然早就出关了。”
“我将消息告诉你，难道还不够诚意？”
“诚意？你是想合作？还是想借我之手宣扬出去？”紫濯魔君虽然心下火热，但还保持着冷静。
血云魔君冷峻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点笑意，他极少露出笑，这笑看起来更像面部抽搐，怪异得很，“自然是合作，馅饼就那么大，人一多如何够分？”
“你就不怕我将此事告诉魔狱殿？”
“呵呵，告诉魔狱殿，你连汤底都喝不到。”
“好，此事就算我们的私下合作。”
紫濯魔君和血云魔君谈妥后离开，不久之后，血云忽然朝洞口说：“听了这么久，还不打算出来。”
“看来血云魔君此番闭关，进益不少。”一个柔媚婉转的女音陡然间响起，接着从洞府口慢慢走进一位身着黑衣的女子。
黑衣女子身姿玲珑有致，行动间带着股道不尽的媚意，一股淡淡幽香从她身上散发出来，那暗香勾得人更是浑身燥热难耐。
若摇光在场，必会认出这黑衣魔君正是当初她离开出云山庄后，以幻术偷袭她的那位幻魔族魔君。
血云刚刚才被两个小辈夺走至宝，黑衣女子这话不像夸赞更似讽刺，他面无表情的盯着她，道：“没想到血云洞也有热闹的一天，幻魔皇派你来，所谓何事？”
魔族有天生后天之分，天生魔族自然是从魔渊诞生的，而后天魔族是人、妖二族叛族堕魔后变成的。后天魔族为人、妖二族不耻，而先天魔族也因为竞争等关系对后天魔族有敌意。
后天魔族经过优胜劣汰，总体上天赋比先天魔族略胜一筹，最有名的后天魔族就是幻魔皇迟唳，堕魔后修为一日千里，十万年晋级为魔皇，并把上任幻魔皇赶下台。
“尊上命我前来，自然是有好事要与魔君分享。”那黑衣魔君娇笑一声，媚眼如丝，伸臂抚上血云魔君的胸膛，周围的空气愈发暧昧灼热起来。
血云魔君毫不怜香惜玉的扯下那只要想放在自己身上的手，脸一绷，喝道：“有什么话就说，再动手本君拆了你！”
那黑衣女子大约是第一次碰到像他这样一点媚术都没有中、不解风情的傻子，勾起的红唇僵住，连话都差点忘了怎么说。
……

第246章
幽洲，九荒堕海。
摇光觉得自己仿佛躺在冰天雪地中，连神魂都快要冻僵了。她艰难着想睁开眼，却只觉眼前朦胧一片，浑身像被磨盘碾过，使不出一丝气力。
意识逐渐回笼，脑海中无数混乱的记忆搅在一起，令她头痛欲裂。
就在她浑浑噩噩之际，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你醒了。”
“你是，青篱前辈？”摇光扶着涨疼的脑袋从地上起来，视线里模糊的剪影慢慢变清晰。
站在她面前的青衣女子凝睇着她，目光中带着赞许之色，“没想到短短百年光阴，你已经是妖王了。”
与当初在妖皇墓相比，眼前的青衣女子身上少了阴冷幽怨之气，浑身散发出一种勘破世情的冷淡。
“前辈怎会在此？”
摇光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的打量四周，这里应该还是堕海，她此时身处一座宫殿的主殿，宫殿以水晶为主料，数不清的夜明珠将整座建筑照射得光彩夺目、流光溢彩，无法用言语来形容它的瑰丽华美。
“你又为何来堕海？”青篱反问道，话中似乎带着几分深意。
摇光心微微下沉，眉心不自觉拧起，“不知前辈可否还见过其他人？晚辈是同别人一起来的。”
她记得当时自己正在和狐狸谈论青帝棺椁所在的地方，忽然间四周卷起巨浪，接着一只不到指甲盖大的水母出现在他们面前。
那只水母通体透明，伞盖上有色若丹霞的花纹，边沿长有无数细密触手。明明只有指甲盖大，身上却散发着有如荒古巨兽的可怖威压，将他们压制得动弹不得。紧接着那些触角飞快伸长，瞬间将他们网住。
接着，她就不记得之后发生什么了
“随我来吧。”青衣女子看了她一眼，转身往殿前的阶梯上走。
这座宫殿有些特别，大殿内被镶嵌的夜明珠照得纤维毕现，殿前阶梯往上的区域却笼罩在重重灰雾中，灰雾中不断有星点飘出。
看见这些星点，摇光大概知道她在堕海的位置了，当初鲲鹏带她去的地方，她和狐狸也正是要找这里。
念及此，她悄悄取出同心戒，不料戒指却完全无法感知到翡涟御的踪迹。
同心戒竟然感知不到，这种情况太奇怪了，摇光的心头突突直跳，有几分不好的预感。她心里有许多疑问，比如那只水母是什么来头，为什么要抓他们，青篱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自己又为何会在这里苏醒
带着满腔疑惑和不安，她跟着青篱走进灰雾里。那些星点钻入身体后，神魂如同浸泡在温泉里一般，舒服得令人恨不得永远待在这里。
星点的出现让摇光联想到源界石宫出现的那些星芒，她一边走一边思忖这些星点与源界星芒的关系与来历。
大约走了半柱香，灰雾终于消失，眼前的场景却教人意外。不是灰雾后的环境有多奇异，恰恰相反，眼前分明又是个一模一样的主殿，似乎走了半天却在原地踏步。
摇光下意识往后看，身后的灰雾静静游荡，有细小的星点从雾气中溢出。
不过，她还是发现了一点端倪。
“这里的时间好像不会流动。”
走在前面的青篱回过头，略带惊讶的说：“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发现了，不过只说对一半。”
说完她走下阶梯，走到最后一层阶梯忽然停下，用手在半空轻轻一指，整个大殿仿佛被触动结界，泛着圈圈涟漪，殿内也发生了变化。
长约一丈的棺椁静静的放在大殿当中，棺椁的材质有些特别，能令人感觉到其中蕴藏着一股极强的生机。
棺椁并未阖上棺盖，可以清楚的看见里面躺着的人。
看清棺椁中的人，摇光只觉得“嗡”的一声，脑海中的那根弦一下子崩断，瞬间什么也想不起来。等她回过神来，已经闪身上前。
棺椁里的那人正是失踪的翡涟御！他的胸口上插着一把泛着冷光的剑胚，剑身在不断抖动，似乎正在经历一场无声的较量。
只是她一碰上那层无形结界，周围又泛起涟漪。而等到闯进结界内，哪有什么棺椁和翡涟御。
一切，仿佛是场诡异而真实的幻象。
“不对，不是幻觉，是在不同时空！”摇光此时恢复了冷静，她猛地回过头，目光冷凝的看向青篱，周身威压此时竟完全不亚于妖尊。
青篱眼中闪过一丝异彩，颔首道：“这里是一块被抽离时间法则的时空碎片，”说完她睨了眼摇光的脸色，淡淡加了一句，“放心，他并未陨落。”
摇光走出结界退到台阶上，消失的棺椁和棺椁中的人重新出现在大殿内。
她眼睛一瞬不瞬望着大殿中的人，轻吐一口气，沉声道：“还请青篱前辈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何事？”
棺椁里的人为什么会是翡涟御，不是应该躺着青帝吗？难道她和翡涟御之前的猜测是错的？
“你怎么带她进来了？”
一个细弱的声音在两人耳边响起，摇光循声望去，一只指甲盖大的水母从结界里飘了过来。
是那个将她和翡涟御卷走的水母！
尚未弄清楚状况，摇光在袖中的手紧握成拳，努力克制住动手的冲动。她的唇抿成一条直线，目光直刺刺的看向水母。
“说不定会有惊喜。”青篱仿佛没有注意到她的神色，对出现的水母说。
那只水母歪着伞盖头看向摇光，虽然它没有眼睛，但摇光察觉到有视线落在自己身上。片刻后水母的伞盖上裂出一道口子，口子里吐出两个泡泡。
那两个泡泡原本还不如绿豆大，飘到摇光和青篱的过程中不断涨大，撞上两人时已经能将人包裹在泡泡里。
水母一言不发的吐完泡泡后，率先游进结界内，随后裹着青篱的泡泡也飘了进去。
见水母和青篱顺利通过结界到达另一片时空，摇光顿时明白泡泡的作用，连忙跟上前穿过结界。这一次，果然见到了真实的棺椁和翡涟御。
他静静躺在棺椁中，脸色苍白，鼻息几近于无，胸口的剑胚准确无误的刺入心脏部位。
摇光见到此景不由胸口一滞，刚想走近，却被青篱拦下。
“他正在觉醒剑魂，你暂且不要插手。”
话音刚落，剑胚忽然剧烈震动，一篷血雾从剑身上爆发，紧接着剑胚发出一道清越的铮鸣。剑吟声不大，却仿佛能穿透时空，传到界外。
棺椁蓦地闪过道道绿光，源源不断的生机涌入他体内，填补因为剑魂复苏流失的生机。
随着剑胚不断震动，剑身上的那两滴魔祖精血如有生命般顺着伤口钻入他心口。青篱见状，面无表情的逼出自己的一滴本源精血，手一指，那滴若木本源便飘入翡涟御的胸口。
若木本源一加入，剑胚震动得更加剧烈，青光与血光不断角力，让翡涟御的脸色愈发苍白，摇光甚至已经听不到他的心跳。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剑胚上的黑色不断剥落，露出底下的剑纹，而翡涟御的肉体承受不住剑胚带来的压力，现出天狐本体。即便如此，他的本体也岌岌可危，几乎在破裂的边缘。
“太岁，出来！”摇光眼睛死死的盯着棺椁中的人，见状也顾不得其他，直接将小世界里的太岁拎出来。
……

第247章
被召出来的还有大乌，它见到棺椁中的狐狸和那把不断颤动的剑胚，发出一声夸张的怪叫，“嗷！这是”
说到一半，它又突兀的闭上了嘴，仿佛有什么忌惮。
摇光没工夫理它，二话不说将太岁抱进棺椁之中，道：“太岁，知道该做什么吗？”
太岁臭着脸瞥向躺在棺椁中生死不知的天狐，噘着嘴恨恨的说：“知道。”
说完他盘坐在棺椁内的空余位置，口中念念有词，接着手一指，棺内一下子注满了清水，水将蜷缩成一团的狐狸淹没，不一会儿清水变成一种瑰丽漂亮的浅金色。
棺椁内的水面仿佛倒映着一片璀璨的碎金色星空，棺椁上空亦是聚集起一层若星海漩涡般的金色灵雾，水中、灵雾中的浅金星点不断涌入昏迷不醒的天狐体内，濒临破碎的躯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恢复。
“哼，任你平时再嚣张，还不是要喝小爷我的洗澡水。”太岁肉疼的继续释放自己的本源之力，盯着水里的天狐本体，气哼哼的小声嘀咕。
他的嘀咕声虽然不大，但在场的人都是耳聪目明之辈，哪个听不到他的话。大乌听见他的话在一旁捶地大笑，摇光嘴角一抽，反省自己是不是太久没关注过他，太岁竟然学坏了。
至于那个坏榜样，她看了眼旁边乐不可支的大乌。
不过不可否认，太岁和大乌这么一打岔，周围的凝重气氛稍稍有了些许缓解。摇光不动声色的瞥了眼青篱和那只水母，从她们的神情看不出什么来。
剑胚的震动开始减弱，有太岁和棺椁的双重保障，天狐本体的伤势也得到抑制。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就在摇光松了口气时，插在狐狸身上的剑胚忽的爆发出一道夺目剑光，这道剑光亮得整个大殿内都笼罩在刺目的白光之中，在场所有人都忍不住阖上了眼。
凌厉剑意无声向四周扩散，这样的强大剑意下谁也不敢放出神念查探。正在这时摇光的心猝然间沉沉下坠，仿佛有一只大手紧紧的掐着她的脖颈，让她喘不过气来。
惶恐不安的警兆瞬间吞噬理智与思考，她几乎没有半分犹豫扑向棺椁，想要拔走剑胚。那道剑意带着割裂时空的锋芒，阻止其他人靠近，摇光还未靠近棺椁便被凛冽剑意所伤，裸露在外的肌肤布满无数细密伤口，尤其是一双手伤口深可见骨。
青篱察觉到她的举动，连忙阻止，“不要！”
一旁的水母故技重施，无数触手冲向她，想要将她卷离。
然而摇光刻意站在棺椁旁，此时又恰好是剑意爆发之际，青篱与水母怕被剑意针对，都不敢轻易上前。这一迟疑间，便被摇光抓住时机，不顾剑胚产生足以令普通妖王瞬间湮灭的剑意，双手握住剑柄，将它拔起。
而拔起的那刻，她忽然察觉到一点不对劲，自己感觉不到翡涟御的气息。
那把剑被她握在手里，剑意慢慢消失，白光也逐渐散尽，她低头一看，只见棺椁内除了化为原形的太岁外什么都没有。
摇光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她双目茫然四顾，被凛冽剑意绞得只剩森森白骨的双手紧紧握牢剑，骨骼与剑柄摩擦发出难听的“咯吱”声。
“剑魂觉醒了？”青篱看着她手里的剑，眼中闪过一道亮光。
摇光听见她的声音，蓦地回过神，将已经变成的暗青色的剑钉在地上，撑起半跪在地的身体。她此时浑身浴血，地上的血几乎已经汇成一条小溪，握着剑柄的白骨手还在微微颤抖。
“以身祭剑？那位的打算到现在还不愿透露吗？”
半晌后，她拄着剑从地上缓缓起身，一袭白衣被鲜血染成红色，手上的血顺着剑刃往下流，与地上的血洼汇合。
“此剑非同寻常，交给我吧，”青篱伸出手，或许是看摇光的脸色难看，半带安慰道，“娘娘找到他的真灵，自会为他重塑肉身。”
魔祖真灵覆在剑胚上，若不早日唤醒剑魂会被魔祖意志侵蚀。魔祖若掌握此剑便是如虎添翼，这种结果不是他们所希望的。
“就像我还没来之前，待在我体内的魂魄那样？”摇光握着剑的手忽的一滞，接着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
青篱并未注意到她的动作，点头答道：“不错，那个混沌之体就是娘娘为之前那个‘你’塑造的。”
摇光一哂，也就是说那个饮月窟传人，就是在她还没来天曜界前代替她待在自己体中的魂魄。等她回归，为了补偿那个魂魄，姬圣施展神通，重塑一具肉身赠予失去寄托之所的“她”。
怪不得自己一直觉得那人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原来是在她身体内住了几十年的魂魄，即使她不熟悉，她的身体也熟悉。
混沌之体，不朽出手果然够大方。此番狐狸只损失了一具皮囊，却在摆脱魔祖的同时得到一具更好的皮囊，这笔买卖看起来不亏。
呵，摇光嘴角勾起一抹讥诮，她信了这群活成精的老妖怪就有鬼，且不说青篱的话有几分真，又隐瞒了多少，单是重塑肉身的缺陷就十分明显——
她五叔曾和她说，不到万不得已一定不能舍弃肉身，因为再完美的重塑之躯也无法代替原来的皮囊。妖尊突破到妖神的“破障”期，对神魂与肉身的契合度要求极高，夺舍亦或肉身重塑后想要进阶妖神的可能几近于无。
这几乎相当于断绝了求道之路，再好的资质此生注定只能停留在妖尊境，又有什么用？
“把剑给我。”两人说话间，那只拇指大的水母飘到她跟前，伸出与身躯不匹配的触角就要将剑卷走。
摇光面色淡淡的看着水母，并没有反抗，谁料水母的触角还未碰到剑，那剑猛地一抖，发出一声清越铮鸣，接着从摇光手中脱离，如一闪而过的流星般往殿外飞去。
在场几人皆是面色一变，水母速度最快，触手无限延伸，想要追上飞遁的剑。岂料那剑的速度极快，几乎眨眼便不见了踪迹。
水母追了过去，也消失在大殿中。
摇光看了眼消失的剑和水母，抿了抿唇抱起化为原形的太岁，浅灰色的肉团氤出淡淡金雾，她只剩白骨的手掌开始生出血肉，几息内一双骨肉均亭，修长莹白的柔荑重新出现。
接着，那金雾绕着她周身一转，她身上的那些深刻入骨的剑伤眨眼间便完好如初，裸露在外的肌肤宛若新生婴儿般，肤如凝脂。
做完这些，肉团似乎黯淡了不少，恹恹躺在摇光怀里，一动不动。
“青篱前辈，敢问如何离开此地？”摇光抱着太岁，拧着眉神思不属的望着虚空。
青篱只当她一时无法接受那只天狐消失，还未缓过神，她手一挥，空中泛起圈圈涟漪，涟漪不断向外延展，最后融入殿前玉阶上灰雾中。
两人走进灰雾中，后面跟着目睹这一切默默降低存在感的大乌。
而在一个还未完全成型的小世界里，无边蒙昧混沌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暗青色的剑，除了小世界的主人外，谁也不知道它是如何出现的，更无从感知到它的踪迹。
那柄剑剑意凛冽，孤零零的立在那儿，剑身上的清气让周围的混沌雾气退避三舍，形成一个真空地带。剑柄上的一颗暗青珠子里，隐约能看见蜷缩成一团的狐狸虚影。
……

第248章
堕海上空，出现罕见的一景。一件画卷状的法宝竟不受堕海影响，平稳的在海面御空飞行。
那件飞行法宝上站着两个人，一青一白，二人气质迥异。其中的青衣女子年岁稍大，修为精深，气质清灵明澈，而另一位白衣女子姿容绝伦，浑身有股极为特别的气韵，即使冷着张脸亦别具风姿，修为虽不及青衣女子，但一身妖元浑厚程度并不弱于妖尊。
两人一路无话，气氛莫名有些压抑。
“听说，你将谷晋逼得提前渡天劫了。”青衣女子忽然开口打破沉默。
摇光微愣，须臾后反应过来谷晋应该是谷家老祖的名字，她眼眸微微转动，答道：“当初答应前辈的两件事，晚辈幸不辱命。”
声音不疾不徐，毫无情绪起伏，显得有些冷淡。
“我倒是找对了人，没想到你直接将谷晋也拉下水了。”青篱的语气听上去很满意。
摇光面色淡淡的望着堕海，没有接话，似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看在你教训谷家的份上，”青篱知道她心情不佳，并未在意她的态度，她想了想沉吟道，“我有个忠告给你，这世间所有无能为力，都是自己不够强。”
“晚辈谨记。”摇光眸光微闪，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青篱轻笑一声，望着茫茫海面眸光渐深，“你知道堕海在太古就存在吗？”
“略有所闻。”天地未开之际，堕海就已经存在，不过当时它还是飘荡在混沌中的一片小水洼。
“云姬在堕海之前，就已经存在。”青篱看着摇光，一双深邃的眸子仿佛蕴藏着无尽星海。
摇光心一动，云姬？难道是那只水母？在太古之前，那岂不是就是苍澜界。
“晚辈冒昧，敢问前辈与青帝是什么关系？”
青篱眉梢轻动，音调微微上扬，没有正面回答，“我从前住在天庭。”
天庭？摇光面无表情的脸终于破功，“苍澜界有多少人还在天曜界？”
“寥寥无几，”她沉思片刻，意味深长的说，“无间之地倒是有不少。”
摇光眉心微拧，她当然知道无间之地有苍澜界的人，战氏、太昊氏、轩辕氏都是上一个大千世界留下的幸存者，但听她的语气，好像不止这三个家族。
而且让她想不通的是，战氏、太昊氏等几个家族被“关”在无间之地，而天庭出来的人似乎不受这个限制，可以在天曜界自由行动。
这其中有什么玄机，青篱和她说这些，又有什么用意？
她正欲开口试探，无意间对上一双深邃的眼睛，那眸子仿佛能看穿一切。摇光心陡然一震，几乎以为眼前的人是那位。等她回过神再看，那眼睛却显得极为平常，青篱还是青篱，仿佛刚刚只是她看花了眼。
“我便送你到这儿，你走吧。”青篱对她的目光仿若未觉，她开口道。
摇光抬眼望去，原来已经出了堕海。
“多谢前辈。”她不动声色的打量了青篱几眼，然后在她的目光下头也不回的离开堕海。
她的身影消失后，青篱收回视线，回身一步步往堕海走去。
没错，就是走。她在海面上如履平地，缩地成寸的神通被她用到极致，一步可跨越数千里。
没过多久，她停了下来，一只指甲盖大的水母不知从何处出现在她面前。
“自作主张。”青篱开口，嗓音有些奇怪，不像是她的声音。语毕从她身上飘出一道神念，神念出来后立即凝为半透明的躯壳。
水母瑟缩了一下，声音依旧尖细：“青溟剑应该是主人的。”
“青溟剑魂已醒，只要找回剑心就能恢复，被你们二人自作主张，又横生波折。”神念虚影拎起水母，屈指一弹。
“你去无间之地继续护着他的躯壳，没我的命令不许离开。”
离开堕海的摇光并不清楚之后发生的事，她刚一出了堕海，就收到迟央的求援消息，只得马不停蹄赶去中洲。
*
夜色憧憧，一抹银芒划破寂夜，泼墨穹顶唯有几点星子和一道望不见尽头的“银灰腰带”点缀其间，“腰带”中隐有雷光闪动。
忽然，一点苍蓝火焰将黑魆魆的密林点亮，刹那火光中纤细的影子一闪而过，随之周围树影摇曳，十余个身影紧随其后，速度快到只剩淡淡虚影。
最先逃进密林的影子气息被林间混杂的各种气味掩盖，身影也隐没在黑暗中。追击而来的身影呈扇形分散，往密林一点点推进。
“魔族？”一个声音突兀响起，音色清越婉转，只是略显冷淡，最靠近声音来源的魔族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一道剑光闪过，那个离识期魔族瞬间消散在天地间，尸骨无存。
黎明前的夜最深，凛冽剑光在夜幕穿梭，不断收割那些追进密林的魔族。持剑之人剑法不算精妙，但耐不住那是把极品仙剑，剑主人将仙剑的威力发挥得淋漓尽致，十几个神游、离识期的魔族加起来也不是一合之敌。
短短几息内，所有魔族都死在剑气之下，连魔婴都没有逃脱。
“还好你来得及时，再晚一步，恐怕就要来幻魔殿‘探望’我了。”另一个有些虚弱的声音蓦地响起，语气带着些自嘲。
那女音响起不久后，安静的密林发出一阵窸窣脚步声，接着黑暗中突然出现一团亮光。
是一个人影拿出了夜明珠，将周围照得有如白昼。莹白的光芒下，映出那人的脸庞——清眸流盼，般般入画，在半是光明半是黑暗的环境中美得不似真人。
只是她眉间藏着冷霜，还染上了淡淡郁气，让人既想为她解忧，但不敢上前造次。
另一个身影深一脚浅一脚慢慢走近，敏锐的察觉到她的异样，“你怎么了？”
“没事”摇光打量了几眼迟央身上的伤，无奈道，“虽然我答应当你的靠山，你也没必要将自己弄得这般狼狈。”
“算了，先离开这里再说。”她抛出一个玉瓶给迟央。
迟央听完她的话也不客气，接过玉瓶服用了丹药后跟着摇光离开了此地。她之前无意听闻鲲鹏被幻魔皇抓走的消息。知道消息后她一直在寻找鲲鹏的下落，不小心泄露了踪迹被幻魔族盯上，迫不得已才求援。
如今五洲混乱，这个敏感时期，光凭鲲鹏的大块头就可以搞事。再加上那只鲲鹏的性格，太容易被利用，当成一把指哪打哪的刀。
*
风雎城是离幻魔殿最近的一座城池，里面生活的大多都是魔族，尤其随着三族纷争不断加剧，城内几乎看不见其他两族的踪迹。
低调起见，摇光还未进城就运起小无相心经改变气息，扮做一位离识期的魔族，而迟央本来就是魔族，只需稍微改换形貌即可。
风雎城以暗黑色为基调，建筑风格怪诞夸张，与人、妖两族大相径庭，等两人到时已是天光熹微。城门口有魔族守卫，摇光二人显露出来的修为，那些守卫自然不敢阻拦。
迟央从前还是幻魔皇族的公主时，经常待在风雎城，这儿可以说是在迟唳的眼皮子底下。或许是灯下黑，这段时日她待在这里反而更安全几分。
回到落脚的地方，她迫不及待的开口：“我这几日在幻魔殿附近四处打探，迟唳似乎打算带鲲鹏去魔渊。”
“他想做什么，将鲲鹏炼为魔物？”摇光眉心微拧，不管从哪个方面考虑，她都要救出那头单蠢的“巨鲸”，毕竟当初是她怂恿它离开堕海。
……

第249章
“你知道魔渊最近发生的事吗？”她眉心微动，似是想起些什么，忽然提起另一件事。
天地剧变过去好几个月，魔渊的消息应该已经传出去了。
迟央敛眉，眼中浮出一丝异色，“魔狱殿派了好几位魔君在魔渊镇守，进出都需严格把关，不过就连消息最不灵通的魔族如今恐怕都知道，魔渊出现了异变，据闻进入魔渊的魔族功力大增，但同时也性情大变，暴戾嗜杀，甚至失去神智。”
相较人、妖二族，魔族本就性格暴躁好杀戮，是最唯恐天下不乱的一族，如果再加上魔渊的变化，如果不加控制魔族很快就会出现一支只知杀戮的战争机器。
当然，最担心此事的是人、妖两族。
“我想去魔渊看看，也算守株待兔。”摇光沉吟道。
“你要去魔渊？不行，”迟央面色一凛，想也不行就反对，“实话和你说，前不久我去过魔渊，还未靠近周围溢出的魔气就差点让我失控，我修为虽比你低，但对魔渊的了解自诩比要你强，如今魔渊十分危险，哪怕连魔君都无法保证自己的安危。”
摇光听完她的话不为所动，从容道：“我有分寸，换个方向想想，或许正是因为你是魔族，才抵御不了那些魔气。”
迟央不赞同的皱起眉，几次欲言又止，最后叹了口气，“好，那我与你一起去，至少那边我比你熟悉。”
“不，既然魔渊对你有影响，你还是别去了，”摇光见她的神色就猜到她要说的话，在她开口前堵住她的话，“别急着拒绝，我有其他事想拜托你。”
“什么事？”迟央闻言，打消了到嘴边的话。
摇光眉宇间出现几分阴霾，一直淡淡的神色终于有了些许波动，“你应该与迟尉还有联系吧。”
“是”迟央不知想起些什么，脸上流露出几分不自在，不过她马上就反应过来，“你想找他？”
“不错，我希望你能帮我联系迟尉，我想见他一面，有些事想问他。”
迟央眼珠微动，紫色的眸子划过一道亮光，“是因为公子御？我听闻不久前你们在一起，还夺了血云魔君的宝物，难道是他出了什么事？”
因为血云魔君之事，魔狱殿打着他的旗号意欲对天狐族动手，同时与闻道观、天狐族起干戈，魔狱殿近期的举动无疑令整个天曜界侧目。
接连挑动两个顶级势力，许多人都觉得魔狱殿疯了，而心思敏锐之人已经察觉到山雨欲来。
“出了些意外。”
摇光拢起眉心，袖中明明早已痊愈的手隐隐作痛，手指无意识的动了动。她沉默半晌，模棱两可的说，一副不愿多谈的模样，迟央虽然好奇也只有放下此事。
“我也不清楚迟尉现在身处何处，不过我有联络他的法子，此事我会和他说。”
“除了此事，我还有一件事想要问你，”摇光看着她，脸上露出一丝凝重，“你之前说自己是七情之一，那你想过以后的事吗？”
“或者说，你是在安心等待魔祖回归，还是想要摆脱魔祖的本源之力。”
很久之前她们就谈论过魔祖本源之事，但这件事涉及魔祖，有些敏感，言深交浅是大忌，所以摇光并未捅破窗户纸，不过现在
迟央愣了愣，见她目光灼灼的盯着自己，下意识背脊绷紧，神色犹疑的说：“你想说什么？”
摇光正欲答话，忽然面色一凌，站在原地的身形瞬间消失，“谁！”
一道黑影须臾间消失在天边，速度快到连目力都追赶不上，摇光施展遁光，紧追其后。
追到一半，她忽然想起些什么，猛地停下追赶的脚步，倏然身形一闪，飞快折返。
等她匆匆赶回原地，果然刚刚还在的迟央不知何时失去了踪迹。
调虎离山？摇光目光微凝，视线扫视周围一圈，没有打斗痕迹，看来带走迟央的人修为比她高许多，迟央毫无反抗之力。
查看完四周情况，她眉梢轻抬，不慌不忙的拿出一条细线，还好留了个心眼，在迟央身上下了牵机引。
这牵机引是追踪灵物，当初翡涟御就在她身上用过，她刚刚去追黑影前，将牵机引的子线放在迟央身上。
摇光捏着牵机引半阖上眼，感知迟央的位置，几息后往某个方向瞬移而去。
*
风雎城往南三百里就是幻魔宫的地盘，抓走迟央的人没有立即回幻魔宫，似乎在等什么人，摇光不紧不慢跟在他们身后。
没过一会儿，果然有人与他们汇合，是那个此前她跟丢的黑影。
看清那个周身笼罩在黑色魔气中的身影，摇光即觉得意外，又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上次迟央来找她，就曾经说过谈葵生想要抓她，没想到他还没死心，或者说他与魔族有关。话说回来，能在风雎城混得如鱼得水，又和幻魔宫的人搅在一起，十有八.九该是投靠了幻魔皇迟唳。
相较于八魔将和其他几位魔皇，她对迟唳的警惕最大，毕竟许久之前他就一直在关注魔祖的本源，甚至早已付诸行动。而除此之外，关于迟唳的实力一直是个迷，他最后一次出手在万年前，作为最年轻的魔皇，听说那时他在血魔皇手里就能立于不败之地。
和他修为相当的，是他的野心，或者说他的野心比修为更突出。堕魔的后天魔族通常比先天魔族在心性上更为坚韧，也更为极端残暴。
她现在没做好对上迟唳的准备，先抓谈葵生就够了。念及此，摇光陡然现身，挡在那几个魔族面前。
“谈道友，许久不见，没想到你竟然叛入魔族。”
几个魔族中，谈葵生有合体后期修为，修为最高的是一位玄魔期的魔族。不过摇光看得出来他们之间隐隐以谈葵生为首，其他魔族都挡在他身前。
见到她谈葵生似乎有些意外，但很快就镇定下来。他的眼睛盯着摇光，目光阴冷如蛇，语气带着几分轻嘲，“谈家可不是被魔族所灭。”
摇光眉梢一挑，谈家被灭的消息她也有所耳闻，谈葵生得到了造化玉碟碎片，那些妖神为了逼他拿出来以整个谈家威胁，怎料直到谈家被灭谈葵生也没出现过。
直到现在碧蘅天谈起此事，众人也一阵唏嘘。他们不敢非议妖神，也就只能议论议论谈家唯一的幸存者谈葵生了。
谈葵生是中途被认回谈家的，对谈家感情不深，不过他拖整个谈家下水，冷眼看着谈家被灭，又成功躲过妖神的追踪，实在出乎众人意料。
不过，如果他早已投靠幻魔皇，这些就解释得通了。
“我想请谈道友去太玄门做客，不知谈道友方不方便？”摇光脑海中思绪万千，实际只过去几息时间，她按下心中思绪，抬手一匹白练飞出想要擒下谈葵生。
那个玄魔期的魔族挡在谈葵生面前，手持一把魔刀，一刀砍向摇光。漆黑长刀带着一股毁天灭地的刀意，四周陡然一黯，卷起凄厉呜咽的狂风，风刃如雨，铺天盖地的朝她袭来。
白练中忽然飞出一柄带着森冷剑意的利刃，耀眼白光将忽然黯淡的苍穹照亮，只见刀剑相撞，发出一声清脆铮鸣，仙剑无恙，那魔刀的刀刃上却出现一道豁口。
接着清霜剑剑尖一转，一道凌厉剑意直接将玄魔的右手斩断，摇光五指成爪一吸，从断手上拿到那枚装着迟央的纳戒。
正此时，一道魔气忽然出现在她身后，魔气化掌猝然间拍向她的后背。摇光却好似早已料到，旋身一转，掌心裹着焚帝天火对上魔气手掌。
“哗啦啦”，十多条黑色锁链此刻如长蛇般朝她“游”来，却是剩下的那几个魔族合力结阵，想以锁链困住她。
摇光招式用老，眨眼就要被锁链锁住，只见她直接用手抓住那几条率先到达的锁链，在手里绕了几圈。黑色锁链上刹那燃起黑色魔火，“刺啦刺啦”的刺耳声响令人心惊肉跳。
眨眼间一双瓷白嫩滑的柔荑变成黑色，摇光面有不耐，双手微微用力，锁链绷紧，顷刻间如纸做的一般断成无数截，天女散花般朝周围飞射而出。
唯一的玄魔提着魔刀又冲了上来，摇光觑见谈葵生要逃走，不欲与玄魔多纠缠，虚晃一招躲过他，朝谈葵生追去。
谈葵生修为不及她，速度却非比寻常，他化为一团魔气飞快遁走，几息间竟与她拉开了一些距离。摇光一开始并未使出全力，见状不由认真起来，如此须臾间便追到了那团魔气。
就在她想要擒住那团魔气时，一种令她头皮发麻的警兆出现，让她蓦地侧身一晃，瞬移到几丈开外。
一个身着紫色长袍的男子不知何时站在不远处，他的脸颊有些窄，五官轮廓极为深刻，肤色是不见光的惨白，一双毫无感情的紫色眼眸正直刺刺打量着她。
摇光看清楚来人，心猛地一跳，她这是把迟唳给引出来了？
“小女顽劣，烦请小友将她交给我吧。”紫袍男子说话十分客气，甚至还带着笑，只是笑不及眼底，令人无端心头发麻。
“魔皇说笑了，我并未见到迟央，何来放人之说。”摇光面不改色的说道，手却不自觉捏住衣角。
紫袍男子仿佛没有听见她的话，自顾自说：“迟央看起来很喜欢你，昆小友不如去我魔宫做做客？”
摇光背脊骤然绷直，不动声色的打量四周，面无表情的说：“多谢魔皇美意，不知堕海的鲲鹏是否也在魔宫做客？”
“鲲鹏？”紫袍男子眉眼微动，轻轻点头，“它此刻正在魔宫，你想去看它就走吧。”
说完他也不待摇光回答，手一招就要拿下她。
……

第250章
摇光面色微凝，并指朝迟唳抛出一物。她掷出那物后也不恋栈，毫不犹豫的果断燃烧精血，瞬移遁走。
那个被她抛出去的东西朝迟唳激射而去，他起先并未在意，抬手欲将其摄取，不想那物竟直接刺穿他的手掌，朝他面门射去。
迟唳面色一凛，也不见他有其他动作，原本朝他面门而去的东西须臾间落入他未受伤的手里——
赫然是一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紫色簪花。
簪花普通，上面的气息却不普通，迟唳感知到其中的浩大气息，站在原地面色发沉似有所感，一时间竟连人也顾不得追。
好不容易追上来的那几个魔族见状不由小心翼翼的出声问，“尊上？”
迟唳没有说话，眉头紧锁盯着手里的簪花眼神闪烁不定，为首的玄魔壮着胆子再度开口：“尊上，就这样放她离开？”
直到这时迟唳才终于回过神，他握着簪花拂袖道：“此事暂缓，免得打草惊蛇，让无间之地有借口插手。”
他并未透露这簪花的来历，只心中暗忖那丫头竟然连那位的随身之物都有，在尚未搞清楚她与那位的关系前暂时不敢妄动，他不怕得罪无间之地，就怕那位“关注”自己
“难道就这样功亏一篑？”那位玄魔有些惋惜，听他话中之意，似乎此事还另有隐情。
迟唳面无表情的瞥了眼被洞穿的右掌，眼中闪过一道厉芒，冷声道：“无妨，那东西还在她身上，便还有机会。”
只要不是危及性命的伤势，魔君期的自愈能力能瞬间让断肢重生，更遑论是高一个境界的魔皇期。而他这个穿透手掌的伤口，仿佛有股无形的力量在阻止伤口痊愈，实在诡异的很。
那几个魔族也留意到了他手中的伤，能击伤魔皇，还让伤口久久无法痊愈，连一般的仙器都做不到，不过看到尊上的神色，他们都识趣的假装没看见。
“有那只鲲鹏在，她不会轻易罢手离开。”不远处的魔气幻化成谈葵生的模样，他的神态语气自然放松，丝毫不像是迟唳的属下。
“这次不成，还有下次。”迟唳目光微闪，点了点头，听他的语气，似乎也未把谈葵生当属下，更像熟识的朋友。
原来迟唳会亲自出来，是为了要拿到摇光身上的一件东西。她背后是无间之地，纵是魔皇也不敢明面上针对，所以此番借着谈葵生等人将她引到幻魔宫附近，然后迟唳出手“请”她进魔宫，只是棋差一招，最后还是让她离开了。
却说遁走的摇光也没想到她能在魔皇手里顺利逃脱，为了以防万一她连续施展遁光好几次，等妖元消耗得差不多了才敢停下来。这短短十几息时间，竟然让她遁走了几万里远，躲进一座山上。
在四周布了个隔绝阵开始恢复妖元，摇光恢复过来后又有些心疼那支簪子。那东西能镇压龙皇就是因为里面有姬圣留下的一道灵力，虽然经年累月簪中的力量已经流失得七七八八，但依旧不容小觑，至少能当妖神的全力一击。
肉疼归肉疼，能躲过魔皇的抓捕还是让她大感侥幸，她隐约猜到迟唳没有追上来，恐怕那支簪子带给他的心理压力更大一些。
彻底恢复妖元后，她拿出从那个玄魔手里抢走的纳戒，仗着比一般妖尊还要强几分的神识暴力抹除纳戒上的神念印记。
一块巴掌大的黑纸被取出，摇光朝“黑纸”轻吹一口气，那“黑纸”见风便鼓，眨眼间涨成一个脑袋大的“黑气球”。
“黑气球”有两个绿豆大的白点，白点下一条线将“球”分为两半，她屈指一弹，将一颗上品灵石喂给黑气球。气球上的那条线瞬间裂开吞下灵石，下一瞬，一个身影从那张大嘴里飞出。
这遇风便鼓的“黑纸”，名为狱睚，乃是魔渊特有的一种魔虫，不爱动弹，体内自带空间，不仅自己能装活物，还能在纳戒中生存，被抓的迟央就被关在里面。
“你竟然这么快就把我救出来了，我还以为这次要难逃一劫。”迟央从”黑气球“里放出来，站定后打量四周，惊喜的说。
“我见到迟唳了。”摇光没有让她高兴太久，一开口就令她脸色大变。
迟央被困在狱睚中，对外界发生之事一概不知，听到她的话脸都吓白了，她一双杏眼瞪得又大又圆，边警惕的往四周查探边问，“你说他出来了？”
“你很怕他？”摇光见她的样子，眉心微动。
确定周围没有迟唳的气息，迟央才松了口气，“当初他将七情放入我与迟尉体内，你觉得会没有后手么？”
“既然他在你们身上留了东西，那你又是如何躲藏这么多年的？”摇光早就对此有疑惑，迟唳既然将魔祖本源放在迟央和迟尉体内，肯定有万全把握能将两人控制才对，否则岂不是鸡飞蛋打。
但如今迟央两兄妹一个加入了魔狱殿，一个逃出幻魔宫不愿回去，不像被迟唳掌控。
“记得我当初向你要小无相心经吗？幻魔族的八大秘术来历不凡，传说是魔祖从一块从天而降的天石上悟得，后来被第一任幻魔皇所获，之后远古大战魔皇陨落，那八大秘术也不再完整。”
“迟唳在我和迟尉身上留下禁制，迟尉是如何解除的我并不清楚，不过我是凭借秘术解开的，你可还记得我借口给迟唳送寿礼，邀你一起去抓风生兽吗？我抓风生兽其实是为了炼丹，风生兽的妖丹是其中一味主药。”
摇光听完她的话不由扬眉，原来当初还有这样一段内情。
“既然你已经摆脱了禁制，又为何还这么怕他？”她直觉迟央还隐瞒了一些事，不过人人都有秘密，别说她和迟央还没到无话不谈的交情，就是她和翡涟御也没到分享对方的一切秘密的地步。
迟央苦笑一声，眼中带着几分迷茫，“或许是习惯，他是魔皇，在他的阴影之下极难释怀，况且我一直觉得他的后手不止一个，没准什么时候自己就变成傀儡了。”
前有迟唳又有罗睺，摇光忽然觉得迟央的处境比自己还要艰辛，她暗叹一口气，不知该说什么安慰的话。
*
与迟央分开后，摇光并未急着去魔渊，她刚从堕海出来就收到迟央求援与鲲鹏被抓的消息，之后马不停蹄的赶过去，将将到现在才空闲下来。
神念仔细查探过周围后，她迫不及待的进入小世界中。在堕海之时她不敢进轻易进入小世界，直到此时才去寻那把剑。
小世界内依旧蒙昧一片，土壤只占了不到十分之一，不过摇光能感觉到小世界在不断扩张，尤其是遗貅族的那块圣玉进入后，小世界可以说是时时刻刻都在变化。
神念在小世界里搜寻，不到半刻钟她就感知到了那把剑的踪迹，心念一动，她整个人瞬间出现在那把剑旁。
暗青色的剑身上，铭刻着许多奇怪字体组成的剑纹，摇光一眼望去，神念瞬间陷入其中。
黑色的字迹仿佛活过来般，焕发出金灿灿的色泽，一个个字体出现在摇光的识海中，它们不同旋转、扭曲，眨眼就将识海搅得天翻地覆
“呼！”摇光满头大汗的闭上眼，终于挣开了那些奇怪字符带来的吸引力，震荡的识海也终于安静下来。
这把剑到底什么来历？
……

第251章
望着眼前这把暗青色的剑，摇光并未贸然拿起，毕竟剑魂苏醒后的纵横剑气还历历在目。
放出一丝神念附在剑身，她尝试与剑魂沟通，奈何过去半天也未得到剑魂的回应，让她不禁有些怀疑青篱的话。
这把剑是她亲眼目睹不经锻造就由剑胚化为剑气凛冽的神剑，应该并非初初诞生的新神器，所以才会刚由剑胚化为真正的神剑就拥有剑魂。只是剑魂从头至尾都未出声，是剑魂高冷不爱说话，还是青篱在骗她，剑魂还未苏醒？
摇光心中千回百转，最终目光微凝，大着胆子用神念将整把剑查探了一遍，终于在剑柄上嵌入的一颗珠子里发现了翡涟御的妖魂。
找到他的妖魂，摇光一直绷紧的那根弦终于松动，她不在纠结剑魂之事，下意识的想以神念探入其中，谁料一直没动静的剑忽然爆发出一道凌厉剑意，朝她袭来。
然而摇光早有准备，她不慌不忙站在原处，周围的混沌雾气源源不断朝那把剑涌去，浓郁到有如实质的混沌将剑气与剑一起束缚。
小世界内她既主宰，看来镇压这把剑还是绰绰有余的。
不过，是因为她想要进入装着狐狸妖魂的珠子，这把剑才忽然攻击她吗？
正想着，一道有些熟悉的气息不断靠近，摇光扭头看去，只见遗貅族的族长坐在一把巴掌大的金色汤匙状飞行法器里，晃晃悠悠就飞过来了。
“你怎么出来了？”看着坐在汤匙里的袖珍小人，摇光嘴角微抽，遗貅族的飞行法器外型倒是别致。
貅黎没有理会她，他双目放光的看着被混沌包裹住的长剑，神色有些激动。
“这把剑你是从何处寻到的？！”他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剑，若非忌惮这把剑的厉害，差点就要扑上去。
摇光眼珠一转，故作随意道：“我也不知道，它是自己跑进来的。”
“不可能，”貅黎脱口而出，他总算舍得将目光从剑移到她身上，“你不是剑主，它怎么会在这儿？”
又是剑主，摇光目光微闪，当初在太墟之时，那个来自苍澜界的团子也提到了这个称呼，看来这把剑果然不同凡响，连三千界外的遗貅族都知道。
莫非，这剑来自三千界外？
她心中思绪万千，面上却不动声色，“你又知道我不是剑主？”
谁知貅黎却笃定的摇头道：“你不可能是剑主，也收服不了它。”
“为何？”摇光柳眉一挑，语气适时的带出几分疑惑和不忿。
貅黎盘坐在汤匙里，揪着山羊须做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说了你也不懂，总之三千界的生灵不会是青溟剑的主人。”
摇光神色微动，嘴角轻轻勾起，“这你可说错了，它已经有主了。”
原来这把剑叫青溟。
貅黎似乎也发现了什么，坐在汤匙里绕着青溟剑转了几圈。此时青溟剑的外泄的剑气已消，包裹住它的混沌之气也被它周身散发出的清气涤荡一净。
“怪哉，竟然有妖魂寄居在青溟珠内。”最后貅黎停在剑柄处，目瞪口呆的盯着那颗镶嵌在其上的珠子，面露深思之色。
摇光目光微闪，道：“前辈可有重塑肉身的方法？”
天曜界有不少重塑肉身的方法，与夺舍不同，重塑肉身一般是由各种天才地宝辅以九天息壤所塑，安葵变成谈葵生就是这么来的。九天息壤难寻，不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梼杌到底是荒古四凶之一，息壤这种异宝还是有一定存货的，当初在镇龙渊之时，谈葵生也曾拿出息壤，希望能凭借它收服灭世黑莲。
不过就如之前提到的，这个重塑肉身的法子有弊端，重塑之躯至多进阶到妖尊境就没法更进一步了。如果狐狸此生只能止步妖尊，按他的性子，恐怕要比杀了他还难受。
遗貅来自三千界外，说不定有其他的方法。
貅黎盯着青溟剑看了许久，然后用一种奇怪的语气说：“不需要。”
“什么？”摇光皱眉。
“不需要重塑肉身，”貅黎解释道，说完扭头看着她，摸着山羊须一脸深沉的说，“对了，我还有一事要和你说。”
“何事？”
貅黎清咳一声，赧然道：“不死神树的果实快要成熟了，老夫想换几颗。”
“前辈想用什么交换？”摇光眉梢轻抬，她并不急着用不死神果，如果能换到三千界外的好东西再好不过了。自从那颗圣玉在小世界内，不仅小世界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连最难生长的不死神树都被催熟了，毕竟按不死神树原有的生长规律，等它开花结果至少要一万年。
貅黎从纳戒里拖出一个比他大三四倍的木匣，手一推飘到她面前，“这里面是时苓花的种子，时苓花又名时之花，结出的花粉可用于颠倒时间。”
“颠倒时间？”饶是摇光自诩见多了好东西，听到他的介绍也不由暗吸了一口凉气，她知道对时空之道体悟到一定程度，可以令时间静止，但却从未听说有什么法宝或神通能令时间倒转，如果貅黎所言不虚，这时苓花岂非另一种形式的后悔药。
她接过木匣打开，里面孤零零躺着三粒寸许长的透明种子，种子呈橄榄状，透明的“外衣”里裹着金色的内籽。
惊叹过后，摇光冷静下来，“如此奇异之物，要想令它开花结粉，恐怕需要极为苛刻的条件吧。”
灵植界有个铁律，越是珍贵的灵植就越难养，除了需要适宜的环境和充沛灵气，还要各种养护手段，甚至不同的灵花需要不同灵蜂来传花授粉。
“若想令养活时苓花，需种在九天息壤上，每百年浇灌一次长河之水即可。”貅黎看着木匣里的那几粒种子，有些肉疼的话，显然这东西对他而言也十分珍贵。
摇光眼眸半眯，若有所思的说：“长河之水指的可是那时间与命运长河？”
“正是。”
“长河之水根本取不走，这种子给我也无用。”摇光抿唇摇了摇头，一副不甚满意的模样。
貅黎胡须一翘，不满的哼道，“觉得老夫在坑你？这木匣和种子本是一套，你用木匣取水，保管能装下长河水。”
摇光闻言这才留意装种子的木匣，这木匣并无纹饰，看起来十分简陋，像是直接用四块木片拼接而成，通体为淡紫色，轻若鸿羽，看不出是何材质。
“这木匣真的能装下长河水？”她故作怀疑的皱眉道。
“此物乃”貅黎说到一半声音戛然而止，他有些戒备的闭上嘴，半晌后才开口道，“总之这木匣每次能装下一升水，每次能停留三个时辰，浇九次花时苓花差不多就能开花了。”
当初，他隐瞒了一点没说，时苓花一株只开一朵花，每株花最多只开三次，且不是每次开花都能有花粉，若是运气背一点，可能三次都收不到花粉。
虽然摇光心知此花难养，但花粉的功能实在令人难以拒绝，最后还是接受了貅黎的交易，以三粒时苓花种子交换了三颗不死神果。貅黎本想要五颗，被她以种子风险太大为由讨价还价降到三颗。
做了这笔交易后，她本想打听青溟剑之事，不想貅黎似乎看出她的念头，乘着那金色汤匙以不符合他身形、年纪的速度一溜烟就跑没了。
见他溜得这么快，摇光也不着急，毕竟她自己也还有许多事还未捋清。她站在青溟剑前呆了许久，尝试神念进入那颗貅黎所说的青溟珠再次无果后，才幽幽叹了口气，暂时先离开了小世界。
……

第252章
出了小世界，摇光并未耽搁，按原计划去往魔渊。她虽然想救鲲鹏，但也知量力而行，此番从迟唳手里走脱只是侥幸，她能越阶战妖尊，对上魔皇却毫无胜算。况且经过这次以后，她心中也起了警惕。
天曜界到了妖神魔皇境的大能极少出手，她并非任人宰割的孤女，迟唳竟然罔顾无间之地向她动手，这其中必定有古怪。
虽然暂不清楚迟唳的目的，不过摇光有足够的耐心，只要他对她还有企图，狐狸尾巴总会露出来的。再有她五叔还在天曜界，若是实在没办法，她还能向他求援。
面对魔皇期强者，她可不会死心眼强撑着，他都好意思恃强凌弱以大欺小，还不许她找外援？
存着这样的心思，她一路有恃无恐赶往魔渊。可惜跨洲传送阵还未恢复，加之横贯五洲的裂谷开始不断溢出浊气，渡劫期以下的修士触之即死，使得分裂的东西二界愈发难以往来，她想要去魔渊最快也要一两天时间。
而就是这两天赶路的当头，她碰到多起三族间的小规模冲突。辟雍学宫因为魔狱殿吃了大亏，闻道观作为中洲人族第一势力自然不会善罢甘休，而魔狱殿在挑衅闻道观之际，又以血云魔君为借口剑指天狐族，一时间大半个中洲都乱了。
若一开始只是意气之争，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多人被拖下水，众人在这种气氛下都杀红了眼，疯狂渐渐吞没理智，最后只剩下非我族类的仇恨。
暮色染苍穹，如滚滚红尘堆积。
望着如血夕霞，摇光暗自叹息。大约是修为渐深，她虽然不擅天机衍算，还是隐约嗅到天地间风雨欲来的危险气息。
收回思绪，她将目光投向不远处魔气氤氲的黑崖峰。黑崖峰是魔渊的起点，山麓下那条深不见底的裂隙如逶迤长蛇般向远处不断游走，绵延几千里。
黑崖峰山有一位魔君镇守，除此之外还有几个合体期的魔族在附近。摇光是第一次来魔渊，虽对于魔渊所谓的异变并不清楚，但并不妨碍她感知到那条深不见底的深沟内，翻腾的魔气如同煮沸的水般汹涌澎湃，仿佛随时要冲出深渊，将整片天地吞没。
这种情况不正常，摇光暗自皱眉，悄无声息的靠近魔渊。她虽只有妖道境，但实力可与妖尊一战，躲过魔君的感知自然不是难事。
只是临近魔渊，她才发现整个魔渊都被结界挡住，一旦进入魔渊必会触动结界，被守在黑涯峰的魔君发现。
就在摇光尝试潜入魔渊之时，一道意志忽然在她识海响起。
是小世界的那把青溟剑，它说它要进魔渊！
摇光又惊又喜，看来剑魂真的苏醒了。虽然不知道狐狸处境如何，但她潜意识觉得剑魂苏醒应该对他有好处。
正在她心思浮动之际，场中又起了变化。不远处来了群人，乌泱泱一大片。
那几个守在山麓脚下的魔族见状上前几步迎接，与为首的魔族交谈了几句。摇光耳朵微动，听清了他们的话。原来这批刚来的魔族是准备送进魔渊的。
看来魔族果然舍不得魔渊异变带来的“好处”，准备打造一批丧失神智的战斗机器，也不知这是第几批了。
尽管心里感慨魔族的狠辣无情，摇光还是不由暗道一声“天助我也”，她趁着人多施展神通幻化为一根不起眼的草屑，轻飘飘的落到其中一个魔族肩上。
那三四十个被送来的魔族大多都是魔婴期左右，相当于一个一流势力的中坚力量，魔狱殿为了制造战斗机器也算大出血了。
这些魔族一声不吭的排队站着，大多神色麻木，少许魔族露出惊惧愤恨之色。
只是已经到了这儿，有再大的怨恨都没用了。没过一会儿，结界忽然打开一个缺口，不管情不情愿，这些被送来的魔族像下饺子般一个个跃入魔渊内。
摇光依附在一个魔婴中期的魔族身上，顺利进入了魔渊。
一落入魔渊中，深渊中的魔气争先恐后的涌向她。摇光并非魔族，魔气于她而言不亚于毒气。她当即撑开一个结界，阻挡周围的浓郁魔气侵蚀自己的躯壳。
魔渊内没有光线，那些一起进入魔渊的魔族并未发现她。浓郁的魔气不断涌入他们体内，那几十个魔婴期的魔族双目赤红，发出痛苦的嘶吼，有不少魔族甚至开始撞击岩壁。
摇光此时也顾不得观察四周的魔族，她布下的防护结界被魔气侵蚀消融，眨眼间破开了一个大洞，四周的魔气争先恐后的涌了进来。
没等她有其他动作，呆在小世界的青溟剑一声不吭的冲了出来，只见剑身周围萦绕着一层清光，那些黑魆魆的魔气仿佛遇上克星般后退，周遭以青溟剑为圆心出现一个半丈宽的未被魔气侵占的空间。
一声清越剑鸣从剑身发出，青溟剑犹如一束微光，在漆黑的魔渊内格外显眼。只是那些魔族此时已经失去神智，除了一片的摇光外谁也不曾注意它。
这把剑不断下坠，似乎想要往魔渊深处去，摇光不清楚这是剑魂还是狐狸的行为。她有些可惜的望了眼那些发狂的魔族，紧紧跟在青溟剑后。
越往下魔气愈发浓郁，好在青溟剑散发的清气大约对魔气有极强的克制作用，摇光一路跟着它，竟然丝毫未受魔气影响。
不知过了多久，青溟剑终于停了下来，准确来说，它停在一尊石鼓面前。
周围的魔气浓郁到有如实质，此地已经是魔渊底部了。眼前除了石鼓外，旁边竟然还有一个人影轮廓。
摇光注意到那个身影，心蓦地一震。她之所以敢深入魔渊，是因为知道沉睡在魔渊底的魔将已经全部离开，如今魔渊里没有魔皇期的大能，但眼前的身影，她探不出对方的修为。
那边青溟剑寻到石鼓，毫不客气的插/入石鼓中，剑身与石鼓相触，发出金石相击的铮鸣声。那石鼓与妖皇墓的那尊石鼓相似，表面斑驳而布满凌乱线条，不过比起妖皇墓那尊大了一号。
盘坐在石鼓旁的身影似乎被声音惊醒，身形微晃，片刻后睁开了眼睛。
摇光猝不及防间与他的视线对上，二人四目对峙，气氛微凝。
那人的目光很快错开，看向石鼓上的青溟剑。察觉到对方不是魔族，摇光眸光微闪，率先开口问道：“不知前辈是？”
“你是那个一直生活在天曜界的昆族。”那人说道，语气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他着一身粗陋的黑衣，即使盘坐在地也能看出身形极为健硕。微卷的长发胡乱披散在肩上，一看便是长时间没有打理，茂密的络腮胡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勉强能在茂盛的头发和胡须间找到一双锐利狭长的眼睛。
摇光在心底过了一遍天曜界内所知的妖神，都与眼前之人对不上号。她眉梢轻抬，不动声色的微微颔首，“晚辈是昆族中人，听前辈之言，似乎认识晚辈？”
烛龙打量着眼前之人，暗忖她便是另一个烛龙疲于奔命的“罪魁祸首”。他没有答话，朝石鼓打出一道金光，石鼓上的那些线条也染上金光，且如活过来般不断在石鼓表面游走。
青溟剑插在石鼓上，那些游动的金色线条逐渐脱离石鼓，游到剑身之上。遍布剑身的奇怪字符仿佛受到线条的感召，也次第亮起淡淡金光，暗青色的剑逐渐变成一柄金灿灿的金剑。
剑柄上镶嵌的青溟珠似乎被金光刺激，焕发出清濛濛的光，珠子内蜷缩成一团的妖魂几不可查的动了动。
一直留意着青溟剑的摇光不由上前几步，想要确认方才的动静是否确有其事，被烛龙拦下。
“不要过去。”
摇光蓦地停下脚步，只见插在石鼓上的青溟剑不断颤动，金光在达到顶峰后逐渐减弱，最后消失不见。没有凌乱线条的石鼓仿佛失去了赖以生存的力量，须臾间化为尘埃。
汲取了石鼓中力量的青溟剑寒光湛湛，即使一动不动的立在地上，也有股毁天灭地气势在，仿佛它不是一把剑，而是矗立在天地间拥有无匹力量的帝王。
周围的魔气何止退避半丈，几乎已经退到了十多丈外。
烛龙手一拂，地上忽然出现一具“尸体”。摇光凝目看去，脸色露出意外之色。
不管是原著还是现世里，都曾出现过一位号称天生剑体的孟姓女修。归墟岛的土皇帝孟家，掌握有归墟岛特产——九转破障丹是主药材之一玄珠草。当初在灵台山的玲珑塔内，她和翡涟御就曾遇到孟家人。
黄粱城之行，她也见过几次那位天生剑体。后来她被困荒界，听说那位姓孟的天生剑体也来到天曜界历练，虽然声名不及玄女宫的南嫣，但也闯下了不小威名。
如果她没认错，被眼前这个怪人抛出的这具“尸体”，就是孟家那个天生剑体。
所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眼前的怪人为什么要抓孟家的天生剑体？还放在她面前？
或者说，放在青溟剑前。
……

第253章
“你想做什么？”
摇光脸色一变，质疑的话委实不客气，差点还将清霜剑拔/出来。青溟剑虽然不属于她，但既然狐狸是剑主，她自然要为他护好。何况狐狸的妖魂还在青溟珠内，她绝不允许有什么差池。
烛龙呵呵笑了两声，遮住半张脸的络腮胡剧烈抖动两下，“小姑娘别紧张，我不是坏人。”
“如果我没看错，她是归墟孟家的那个天生剑体。”摇光并未轻信他的话，皱着眉视线扫向地上的人。
“什么天生剑体，不过是后天所成。”烛龙没有在意摇光的话，伸了个懒腰从地上爬起来，然后扭了扭有些僵硬的脖子，做完这些后屈指一弹，一道金光射入孟家的那个天生剑体内。
几息之后，地上生死不明的女子剧烈颤抖，像刚从河里打捞上来一般，浑身大汗淋漓，紧接着那道金光带出一缕淡青色的虚影，那虚影似乎是一把小剑。
“传闻孟家有女，未破元阴孕有一女，”他手一招，把虚影小剑拖出来的金光回到他手里，“青溟剑丢失的剑心，被那位孟家女误吞后，阴差阳错生出一位天生剑体。”
摇光眉心一动，抿唇盯着他手里所谓的剑心，“处女产子？”这件事让她想起另一个世界的某个传说。
“是否破了元阴不重要，”烛龙不置与否的看了眼地上气息微弱的女子，空着的那只手挠了挠披散的乱发，“我曾与那只天狐做了笔交易，帮他寻找剑心，现在剑在你这儿也一样。”
他眼珠微动，目带回忆状，当初他在九荒狱用罗睺精血逼出罗睺的真灵，不仅与罗睺那厮有过交谈，还意外惊动了青溟剑中的一块元神碎片，与他做了个交易。
后来那块元神碎片融入了那只天狐的妖魂中，所以他说与天狐族的那个小辈做交易，也不算骗她。
收回思绪，烛龙有意无意瞥了眼立在地上的青溟剑，准确来说是剑柄上的那颗青溟珠。
摇光听完他的话眉头轻压，她能感知得到他手中的虚影小剑与青溟剑同出一源，只是青溟剑这样一件三千界外的宝贝，她不信对方不动心。
烛龙似乎看出她的怀疑，不在意的哈哈一笑，“本座答应寻找剑心，就是为了借青溟剑一用。”
他这般磊落坦荡，倒显得她畏手畏脚小家子气，摇光目光微凝，面色坦然道：“虽然晚辈不知道前辈的身份，也不清楚您与公子御之间的交易，不过前辈是高人，想必也不会做出食言而肥的事。”
说罢她话音一转，“我五叔最爱交朋友，不知前辈可识得他？”
这番暗藏威胁的话让烛龙仰天大笑，他瓮声瓮气的答道：“本座和你五叔可差着辈分，论年纪我与你祖父是一个时代。”
说完他将手中的虚影小剑送到青溟剑前，青溟剑发出一声轻快的剑鸣，与虚影小剑合二为一。
刹那间，一道强到刺目的白色剑光从剑身上发出，几乎照亮了半个魔渊，摇光已经感知到有神念往他们的方向扫来。
“借剑一用。”
烛龙抓过青溟剑，闪身往某个方向飞去，摇光看了眼躺在地上的那个天生剑体，眉心微蹙，最后手一招将地上的人装进之前得到的那只狱睚虫里，扔进纳戒内，然后迅速的跟上怪人。
他的速度极快，几乎瞬间就没了人影，幸好青溟剑在小世界里待过一段时间，好歹让她在剑身上留下一道微弱的神念烙印。摇光顺着青溟剑的踪迹一路疾驰，其间碰到许多早已丧失神志的魔族。
她没工夫与这些魔族缠斗，施展遁光一路疾行，魔渊的魔族几乎连她的气息都察觉不到。
魔渊底没有光线，不过因为刚刚那道剑光，大半个魔渊底都暴露在眼前，她隐约看见了一颗巨大的树和一片无垠的红色沙漠。
那片红色沙漠如海洋，竟然在不停翻涌，摇光看得眼熟，脑筋一转立即想了起来，这不就是当初在姬圣的玲珑塔二层的那片沙漠吗？
当初在玲珑塔内翡涟御和大乌怎么说的，她一边掠过脚下红沙一边回忆——玲珑塔内的红沙与魔渊底的这片红色沙漠，都是太古神魔彧黎的精血所化！
回忆不过短短几息，而这眨眼工夫，她已经追着那怪人来到了屹立在沙海的巨树附近。
这颗巨树遮天蔽日蔚为壮观，虽然没有她在源界看过的巨树高，但体积颇为庞大，有些像榕树，无数枝条垂落扎根，看起来像是一片巨木森林。暗红的树冠和枝桠间孕育着数不尽的魔胎，一个个奇形怪状的看起来极为骇人。
庞然大物叫狄婆妙树，可以说是魔族的命根子，除了魔祖外，所有先天魔族都是自此树诞生的。只是它就这样大大咧咧矗立在那儿，周围连一个魔族都没有，还是让摇光有几分意外。
这样想着，她就看见那怪人径直飞向狄婆妙树。
摇光眼皮猛地一跳，一股令她头皮发麻的警兆让她当机立断躲进小世界，只控制着青溟剑上的那道神念观察外界的动静。
几乎在她刚进小世界的同时，整个红色沙漠如同沸水般开始翻腾，席卷的沙海与巨树的枝桠不约而同涌向那个黑衣怪人。红沙带起蒸腾的热浪，纵使摇光身处小世界内，也能感受到那股炽热之感，而那些深扎于红沙中的枝干以摧枯拉朽之势瞬间将怪人包围。
怪人冷笑一声，举起青溟剑随手一挥，那些黝黑的枝干仿佛遇到克星般纷纷败退。涌起的红沙却不惧青溟剑，卷起狂沙欲将怪人绞杀。那怪人轻吹一口气，飓风瞬间纷纷扬扬消散
声势浩大的飓风就这样被怪人一口气吹散，仿佛积攒的大招被对手秒杀。
摇光看得瞠目结舌，心里对这来历不明的怪人更起警惕。
就在这时，沙漠里渐次亮起红光，一个巨大的阵法慢慢浮现出来。那阵法给人的感觉十分邪性，仿佛有一只择人而噬的荒古魔物在逐渐苏醒。摇光眉心紧蹙，暗忖若是自己身处阵中，恐怕讨不了好。
果然等阵法彻底显现，出现了一只足有十多丈高的黑色巨蛟，那巨蛟长有九头，背生一对狰狞肉翅，正虎视眈眈盯着烛龙。
魔族豢养的四魔兽之首——忽牙煞！
这头忽牙煞气势迫人，威压远超魔君期，应该是一头魔皇期的魔兽。同为魔族的四大魔兽，当初祖巫地宫出现的那头尸摩煞在这只忽牙煞面前根本不够看。摇光躲在小世界内观战，见到这只忽牙煞恍然大悟，怪不得八魔将敢全部离开魔渊，有魔皇期的忽牙煞守在魔树附近，一般人根本不敢放肆。
即使忽牙煞最后不敌，有它拖延时间，其他魔皇早就赶到了。
摇光能想到的东西，烛龙自然也能想到，他嘿嘿一笑现出本体，顿时一条有一二十丈长的黑龙出现在狄婆妙树前。
一个是龙，一个是蛟，不论是气势还是威压上都是黑龙完胜，不过忽牙煞毕竟是镇守魔树的魔兽，即使龙族对蛟龙有天生的血脉克制，它也毫不畏惧的扑了上去。
一龙一蛟很快缠斗在一起，摇光在惊讶之余，有幸观看了一场魔皇妖神级别的打斗。龙族是公认的强者，尤其是本体堪称同阶无冕之王，这场抛开秘技神通、专注肉身力量的较量，令摇光大开眼界。
若是在其他地方，这种纯力量的打斗周围不仅是地动山摇，恐怕连空间都要被打碎。然而在魔渊底下，除了被余波搅得沙海翻腾的红色沙漠外，竟然什么动静都没有，狄婆妙树更是连一片叶子都未掉落。
那头忽牙煞实力强劲，但对手的实力更强，眨眼忽牙煞的九个头就只剩下六个。反观烛龙，只是掉了两片龙鳞。
“六头巨蛟”被激起凶性，浑身魔焰愈发浓郁，它弓起身发出“嘶啦啦”的尖利叫声，剩下的六个脑袋齐齐朝烛龙喷出赤金色的火焰。
那赤金火焰带着一股暴戾的毁灭气息，令人心悸不已。烛龙并未硬接，龙嘴里吐出一只还没有龙鳞大的瓶子，瓶口朝火焰的方向一收，顿时那些气势汹汹的火焰全部被那只奇怪的瓶子收走。
与此同时，他龙尾一甩，直接将忽牙煞抽飞。紧接着巨大的龙身撞向狄婆妙树，青溟剑也不知何时出现，浩大的剑光一并冲向眼前巨大的魔树。
摇光心跳骤停一拍，她总算知道刚刚自己为何眼皮直跳，这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怪人竟然真的想对狄婆妙树动手！
这可是先天魔族赖以为生的命根子！好一个狠人，摇光几乎都要忍不住鼓掌了，如果他用的不是青溟剑的话！
却说狄婆妙树逢此危机自然不会束手就擒，最开始它就用自己的枝干攻击过烛龙，只是被他轻易化解，这会儿面临真正的危机，魔树终于开始认真了。
巨大树冠上，无论是已经成熟还是尚未成熟的魔胎都开始晃动。即将成熟的魔胎最先脱离魔树飞向烛龙，密密麻麻的魔胎争前恐后的扑向他，瞬间将烛龙淹没。
这些魔胎虽然并未开始化形，但也不知是狄婆妙树施加了什么神通，个个力大无穷凶残无比，所谓蚂蚁啃象，一个魔胎不足为惧，但千千万万个魔胎就麻烦了。
就在魔胎淹没烛龙时，几道气息飞快的靠近狄婆妙树的方向。
……

第254章
密密麻麻的魔胎扑向烛龙，张牙舞爪的啃噬着巨大龙躯。前赴后继的魔胎，一批跟着一批无穷无尽，即使龙族有最为坚硬的鳞甲，在这种情形下也抓襟见肘，一时脱不开身。
就在他被魔胎围攻之际，青溟剑风驰电掣般飞向狄婆妙树，剑光所及处无数扎根地底的枝干被拦腰截断，魔树剧烈颤动，不知哪个方向传出了类似婴儿啼哭的嘤嘤声。
树上数以万计的魔婴纷纷掉落，直接化为狄婆妙树的养料，须臾间盘根错节的树根处出现一个头颅大的暗红光球，冲向青溟剑。
光球与剑相撞，牵制住青溟剑飞往魔树主干的脚步。不多时剑身上散发出道道清气，暗红光球只坚持了十多息时间便节节败退，变得黯淡无光。
狄婆妙树尤不死心，发出一声尖利嘶吼，召回了攻击烛龙的那些魔胎。不论是回归的魔胎还是挂在树上的魔胎，此刻都化为流光冲进暗红光球中。剧烈膨胀的光球爆发出一道刺目的光芒，接着魔树的前方出现了一个直径约半丈的黑洞。
冲向魔树的青溟剑剑尖已经被吸入黑洞，这黑洞看起来充满不详的气息，几丈外的魔气还未靠近就被它统统吞噬一净，短短几息半个剑身都快被黑洞吞没，暗青的剑身上似乎也染上一层黑气。
摇光的一丝神念附在剑上，对青溟剑的状态最为清楚，她能感知到黑洞里有极其危险的存在，如果青溟剑被吸入其中处境堪忧，甚至可能完全失去它的踪迹。
剑身上萦绕的黑气侵蚀着青溟剑，细微“呲呲”声在她耳中不亚于惊雷。摇光心猛地一缩，因为挂心剑里狐狸的妖魂，差点就从小世界里出来。
那一边，烛龙击退缠上来的忽牙煞，化为人形闪身瞬移到黑洞前，一把握住青溟剑，浑厚妖元毫无保留的灌注到长剑中，暗青长剑霎时间爆发出耀眼剑芒。接着他握剑一横，纵横剑气将黑洞入口搅得扭曲变形，几近崩溃。
烛龙趁机奋力拔出青溟剑，另一只手又朝其中扔了个黑漆漆的东西，那不知通往何处的黑洞迅速缩小，很快就缩至不见。
脱离黑洞后，剑身上的黑气并未消散。青溟剑从烛龙手里挣开，接着发出一声长吟，疾如雷电般往狄婆妙树的主干上刺。
缕缕清气从青溟剑上溢出，清气所及处魔气纷纷溃散，魔树剧烈颤抖，树叶摩擦的簌簌声伴随着嘤嘤嘶鸣奏成一曲令人毛骨悚然的古怪乐声。
原本无数枝干垂落扎根、犹如巨木森林的狄婆妙树在这片刻功夫间，只剩下盘根虬结的主干还顽强的矗立在红色沙漠中。另有无数枯叶落入红沙后，瞬间被焚烬。
摇光本来就对罗睺有恶感，见到狄婆妙树被黑龙弄得一片狼藉大感快慰，只是她心中犹有不解，半柱香前她已经察觉到有人靠近，但是到了现在也无人前来
难道这条黑龙有什么同伙，拦下了那些赶来的魔族？
所谓想什么来什么，她正想疑惑为何无人前来，马上就听见一声暴喝：“尔敢！”
几道身影飞快赶来，摇光察觉到比魔君期更强的威压，也不敢轻易用神念去查探，老老实实的缩在小世界内，从青溟剑的视觉偷觑外界。
来的有四五个人，坠在几人末尾的男子着一袭纤尘不染的白衣，优哉的模样像是来游山玩水的，看起来颇为潇洒。
那个一派悠闲的，竟是昆玄！
察觉到五叔的气息，摇光悬起的心终于松懈下来。虽然她躲进了小世界里，但并无信心能躲过魔皇期的感知。狄婆妙树是魔族的根基，她不小心涉足这场事关魔皇妖神级别的大风波，即使什么也没做，恐怕也会被视为那条黑龙的同伴。
现在有她五叔在，她终于安全了。
摇光这边暗自松气，那边已经动手了。准确来说她失神的工夫，青溟剑已经将狄婆妙树砍开。那魔树被挖出一个大洞，出乎意料的是洞中竟有宝光氤氲，烛龙呼吸一紧，确认过后迅速将魔树中闪烁着璀璨光芒的宝物取走，这才反身对上已经欺身前来之人。
拿到了想要的东西，烛龙同赶来的呼那罗过了两招，身形一闪远远避开几人，将手中剑朝摇光藏身之处抛去，哈哈大笑道：“小姑娘，剑还你，咱们两清了！”
躲在小世界内的摇光心里只剩一个念头，靠，被摆了一道！
祸水东引之后，烛龙看了眼不远处的昆玄，现出本体就要飞离魔渊。而将狄婆妙树毁成现在这副模样，岂是他一句话就能糊弄的，前来的三位魔将中有两个想也不想便追了过去。
却说青溟剑如一道流光冲向摇光，行踪被一语道破，摇光看着已经往她这边过来的魔将，气得差点将银牙咬碎。只是到了这一步她也只能忍下恼意，现身将剑收起。
“阿瑶，你怎会在此？”昆玄见到现身的侄女，尽管意外还是反应迅速的闪身来到她面前，在那位魔将有所动作前开口。
摇光眼珠微转，假装没看到旁边那位魔皇期的魔将，拉着他的手一脸恼怒的告状，“五叔你可要为我做主，那条龙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不禁将我掳走，还抢我的剑！”
昆玄闻弦知雅意，眉心微皱，不满道：“你说他将你掳来魔渊？好大的胆子！”
“狄婆妙树是我魔族圣树，纵是神器也不能损之分毫，”留下来的刹楼罗面色难看的盯着二人，“昆族是什么意思？莫非想与我魔族作对？”
有长辈在前面撑腰，摇光毫无压力的在一旁做背景板。她漫不经心的看了眼前这位魔将和他身后的魔君，心中若有所思。面色惨白，身上有血腥味，似乎不久前刚受过伤，看来他们的确是因为受阻才会这么迟赶来。
昆玄并未被刹楼罗的质问吓住，他挑眉一笑，语气带着几分意味深长：“烛龙是魔祖亲自关进九荒狱的，如今他从九荒狱逃出来，还在你们眼皮底下进入魔渊，我若是你们，就赶紧派人抓到他，拿回他夺走的东西。”
他们来得凑巧，刚好看见了烛龙从魔树的树干中取走一物。他不清楚那物是什么，但魔族总该了解他们自己的东西。
不远处，被硬生生挖出一个大洞的狄婆妙树发出有气无力的嘤嘤声，光秃秃的枝桠上连叶子都没有，更别提那满树的魔胎更是一个不剩，看起来颇为凄惨。
一炷香时间都不到，魔族至少损失了几十万魔胎，甚至因为魔树受伤，恐怕短时间内都无法孕育魔胎。
……

第255章
千万年来，不是没人打过狄婆妙树的主意。这棵树是魔族的命脉，如果被毁可以将魔族一网打尽。当初魔祖陨落后不乏有人想捣毁这颗树，可惜最后都无功而返。
其中有众魔皇拼命保护的原因，而最为关键的是狄婆妙树自身有诸多诡异手段，当初几位妖神合攻也无法伤它分毫，甚至还吞噬过一位妖神，久而久之，也就无人再打它的主意。
谁知这一次有人趁着魔渊产生异变，偷偷潜藏在魔渊，最后甚至夺走了狄婆妙树身上最重要的东西。
被挖走的那物其他人不知情，但刹楼罗身为八魔将却知道大概内情。许多年前，魔祖曾将一物与狄婆妙树的树心融入一体，并吩咐麾下几位魔将务必守好此物，即使魔树被毁也不能丢失。
此事极为隐秘，也只有罗睺最信任的几位魔将知道。这么多年过去，狄婆妙树一直安然无恙，几位魔将不自觉放松了警惕，没想到就在魔祖快要复生的关头，他们竟一时疏忽丢失了那物。
念及此，刹楼罗顾不得忽然出现的摇光，脸色难看的回到狄婆妙树旁。魔树无数根茎被剑光斩断，偌大的树冠只剩光秃秃的枝桠，甚至主干出现一个黑漆漆的大洞，完全没有魔族圣树的风采。
虽然知道徒劳无功，他还是不死心的用神念查探狄婆妙树主干上的那个大洞。少了树心，整株魔树萎靡不振，生机渐消，散发的魔气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此消彼长，天地裂隙中溢出的浊气逐渐占据主导地位。
浊气与魔气有所不同，混沌初分之际，清气上升，浊气下降，自此始有天地。不久前天地剧变，裂隙中的浊气与魔渊中的魔气混合产生异变，这也是那些中低阶魔族进入魔渊会进阶并发狂的原因。
此时浊气多过魔气，狄婆妙树在浊气的侵蚀下似乎有些吃不消，巨大的树身剧烈颤动，暗红的枝干出现了些许变化。刹楼罗见状面色一肃，布了个结界将魔树与浊气隔绝，可惜浊气是从地底溢出的，暗红的狄婆妙树开始逐渐爬上墨色。
摇光站在不远处看着刹楼罗的动作，凑到昆玄面前低声问：“五叔，你怎么会来魔渊？”
“正好在魔狱殿。”昆玄看了眼她，眼神明晃晃在说“若不是我碰巧来了，你这回该如何收场”。
摇光闻言有几分恍然，上次在太玄门的开宗大典，迟尉曾代替魔狱殿邀请她五叔去魔狱殿。这样想着，她不由对上他的眼神，看懂目光的意思，有些心虚的别开眼，这次来魔渊，确实不够谨慎。
“那个烛龙是谁？他为何会被关进九荒狱？”她眨了眨眼，转移话题。
昆玄也知道此地不是寻根究底的地方，瞥了眼不远出的魔树和刹楼罗，嘴角噙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烛龙比青龙的血脉更加悠久，数量稀少，一般天地间只会存在一条，不过烛龙消失已久，你不知道也不出奇。”
“至于为何会被关进九荒狱，我也十分好奇？”
“对了，”他似乎想起些什么，眉头微皱，“上次偷袭你的那只巨掌，就是烛龙，不过是另一只烛龙。”
摇光没想到她还能听到那只巨掌的消息，愣了愣才道：“可是五叔你刚刚不是说只有一条烛龙吗？”
“谁知道呢？世间之事，有许多解释不通的地方，或许以后某个时候，你忽然间茅塞顿开，从前不清楚的事都明白了。”昆玄眉梢轻抬，看着摇光意有所指的说。
他们这边旁若无人的交谈，狄婆妙树那边却在不到半柱香的工夫起了不小的变化，不知是是不是失去树心，又兼之浊气不断侵蚀，暗红色的魔树大半枝桠竟然变成墨黑色，看起来邪异非常。
刹楼罗吩咐身边的魔君将魔渊内那些丧失神志的魔族全部抓来，粗暴的将他们一掌拍碎化为本源魔气，补充魔树流失的魔气，可惜那些魔族同样也被浊气侵染，狄婆妙树变成黑色的速度虽有所减缓，但情况却大为不妙。
巨树抖动着枝干，发出痛苦的嘤嘤嘶吼。
“既然魔渊出事，本尊也不好打扰，先告辞了。”昆玄看着手忙脚乱的刹楼罗，无趣的挥退周围的浊气，打算带着侄女走人。
“且慢！”刹楼罗闪身到二人面前，血红色的眸子盯住摇光看，“你有不死泉？”
半个月后烟海集会就要开始了，届时拍卖会的噱头之一就是不死泉，也无怪乎他会有此一问。
摇光眉心一动，凤族的凤栖神木能用不死泉救活，莫非也对这棵魔树有用，看了眼那颗张牙舞爪的诡异巨树，觉得这个想法有些不靠谱。
虽然心中不以为然，但她还是留了个心眼，答道：“不死泉泉眼的确已经涌出泉水，不过不死泉产量极少，晚辈身上并未带。”
不死泉泉眼这种重要的东西当然在她的小世界，不过能给魔族添堵，为什么不呢？
刹楼罗看了看旁边的昆玄，仿佛没有听到摇光刚刚的话，冷声道：“你想要什么？”若非她是无间之地的人，就因为她间接帮烛龙拿走树心和那物，死一万次也不足惜，更不要说不死泉，直接夺了便是。
“半月后烟海城的拍卖会有不死泉”看着对方骤然变得危险的目光，摇光撇了撇嘴，乖乖站在五叔身后，抵抗魔皇带来的威压。
她可是有靠山的人。
昆玄配合的挡在她身前，笑眯眯的对刹楼罗说：“我这侄女胆子小，你可不要仗着修为高一点就吓唬她，想要不死泉总要有点儿诚意。”
摇光听见五叔的“提示”，眼前一亮，一脸兴味的说：“晚辈确实有想要的‘东西’，不过此物在幻魔皇手里，不知前辈可有把握让幻魔皇出让？”
她还愁怎么从迟唳手里弄出鲲鹏，让魔狱殿出手岂不是刚好，反正魔族内部也不太平，魔狱殿恐怕还想找借口对付迟唳的幻魔宫呢。
救狄婆妙树是每个魔族义不容辞的责任，这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想必魔狱殿不会拒绝。
果然听见她的话刹楼罗目光微闪，沉声问道，“你想要何物？我会和幻魔皇商议，不过——”
他血红的眸子划过暗芒，看着她的目光带着深意，摇光知道他的意思，做出一副才想起来的模样，从纳戒中取出一个约三寸高的玉瓶，“啊，刚刚忽然想起，晚辈似乎带了一瓶不死泉。”
她也想知道不死泉是不是有传说中那么神奇，对狄婆妙树这种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树的魔树也有用？
刹楼罗见到她手中的玉瓶面色稍霁，想也不想就夺了过去，打开瓶塞细细查探一番后，满意的瞬移到狄婆妙树前，小心翼翼的将瓶内的不死泉撒在树根上。
不死泉蕴含的浓郁生之气让萎靡的魔树暂时恢复了些许生机，连那个破开的大洞似乎都缩小了几寸，只是不死泉的生机并未阻止魔树上蔓延的黑色，整株巨树几乎已经完全变得漆黑。
虽然没能驱散浊气，但浓郁的生之气吊住了魔树的生机！
摇光见到这一变化，即遗憾魔树无恙，又觉得能救出鲲鹏不枉此行。
……

第256章
“五叔，你可知烛龙拿走的是何物？”
出了魔渊，摇光终于能将心中的疑惑道出。因为不死泉的功效，刹楼罗倒是想扣下她，不过碍于她五叔在场，最后还是无奈放她离开。
只能说她运气不错，如果不是五叔恰好在魔狱殿，又刚好跑来魔渊凑热闹，这次恐怕要被那条烛龙坑了。
昆玄剑眉微挑，双目凝睇着她，不答反问：“你去魔渊做什么？”
“这”他的目光并不严厉，语气也不算苛责，但摇光还是有些心虚的躲开他的视线，找了个不出错的理由答道，“听说魔渊出了事，我好奇之下就悄悄跑过去看了看。”
“是嘛？”昆玄对她的话不置可否，只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也就不再追究此事，话锋一转，问，“那把剑，你是从何得来的？”
说这话时他眉心微拧，一向散漫的神色难得正经起来，让摇光也不由紧张了几分。
“这剑是有人暂时寄放在我这儿的。”权衡片刻，她没有透露翡涟御的名字。
昆玄一脸了然的说道：“是天狐族的那个小子吧。”
“诶？”摇光愕然，不自觉停下脚步，一双上勾的柳叶眼愣是瞪成了杏眼，“五叔，你怎么知道是他，不对，你认识他？”
“外界将你二人说的天花乱坠，你当五叔是瞎子还是聋子？”见她满脸惊讶，昆玄环臂笑睨着她。
摇光眨了眨眼，脑袋有些混乱，脱口而出道：“那五叔觉得他怎么样？”
说完她就有些后悔了，不过看着对方揶揄的神色，她清咳一声假装镇定，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你觉得他怎么样？”昆玄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一双漆亮的眼眸带着深意。
又将问题甩回来，摇光眨眨眼跟上脚步，故意说：“他长得俊，赏心悦目，秀色可餐。”
“这话被那天狐听见，大抵要被气死。”昆玄没想到她会如此作答，顿时破功忍俊不禁。
摇光努了努嘴，笑眯眯的说：“要是长得不够好，恐怕五叔第一个看不上。”
昆族长得好，比容貌得天独厚的天狐族还要更胜一筹，耳熏目染下眼光自然极高，相貌平平的根本入不了眼。
“看来那只天狐的确相貌不凡，”昆玄挑了挑眉，又将话题重新转回青溟剑上，“不过那剑来历成迷，如果已经认他为主，他的身份恐怕另有玄机。”
另有玄机？摇光蹙眉，勾起的唇角压了下去，正色道：“五叔知道青溟剑？”
昆玄眉梢微敛，深邃的眼瞳看不清其中神色，“这把剑在苍澜界之前就出现过，”他指了指上面，“大约与三千界外有关。”
“比苍澜界还早”摇光眼眸一动，步履微顿，若有所思的拧起眉。
“不管天狐族那小子是否与青溟剑有关，身上又有什么玄机，你最好不要与他来往过密。”昆玄打断她的思绪，语气难得有几分严肃。
摇光回过神，仿佛没有听见他的话，打岔道：“听说无间之地也受到天地剧变的影响？”
“神魔井被毁，无间之地受了些影响，不过影响不大，”昆玄叹了口气，捏捏眉心，“算了，我也不阻你与谁交好，你如今最重要的还是提升修为，争取早日晋级到妖神境。”
又是这句话，摇光目光微凝，记得在招摇山见到狐狸的时候，他也曾和她说过这话。是单纯督促她勤加修炼，还是妖神境这个境界有什么独特之处？
昆玄并未察觉到她的神色，又道：“如今天曜界乌烟瘴气，你解决完事，就回无间之地吧。”
“五叔你不打算回去？”听出他话里的漏洞，摇光有些奇怪的问。
昆玄扬眉，正欲说话，忽然神色微变，衣袖一卷将她携走，“我先将你送去招摇山。”
说话的工夫，他已经缩地成寸瞬移到几千里外。半柱香不到，直接从中洲到达了云洲南部的招摇山，比跨洲传送阵还要迅速。
到了目的地，昆玄将人一放，身形瞬间消失不见，只余一句袅袅之音回荡，“我有事离开一趟，近期你老实待在这儿，不要随意走动。”
摇光晕晕乎乎被送回招摇山，还没缓过神，青溟剑忽然离开小世界，如一道闪电般往某个方向飞去。
“诶”摇光猛地醒过神来，追了过去。无奈青溟剑的速度太快，瞬间就跟丢了。原本她并未在意，还想通过附在青溟剑上的那丝神念印记寻找方向，不料那丝神念竟然与她失去了联系。
“怎么回事？”摇光错愕不已，这才开始紧张起来。
她那道神念印记为什么不管用了？
*
就在摇光如无头苍蝇般到处寻找青溟剑之时，匆忙离开的昆玄几息间就到了幽洲堕海。
“你来了。”一个黑衣人环臂面向堕海而立，听见身后的细微响动说道。此人身形健硕，最为醒目的是他遮住了半张脸的络腮胡。
这黑衣人正是从魔渊离开的烛龙。
昆玄停下脚步，啧声道：“这么快就摆脱了那两个魔将，太昊氏出来帮忙？”
他随那几个魔将去魔渊，被古怪的迷阵拦住，耽误了不少时间。那几个魔将不了解太昊氏的手段，同为无间之地的人，他岂会看不出其中有太昊的痕迹。
不过，他也没义务提醒那些魔族。
烛龙转过身，抱臂看着昆玄，络腮胡挡住了他脸上的神色，“区区两个魔将何须旁人援手，不过比起太昊，我更有兴趣见昆祖。”
所以在魔渊之时，他才会暗中给眼前的昆族传音。
“你想见老祖？”昆玄目光一闪，意味深长的看了眼他脖子上的玉葫芦，“那颗魔树里藏了什么？”
“年轻人好奇心不要太重，”烛龙摩挲着下巴，忽然问，“昆族对青溟剑感兴趣吗？”
昆玄上下打量他几眼，嗤笑一声：“倚老卖老可不好，至于那把青溟剑，没兴趣。”
有主之物，要之何用？
“可惜了。”烛龙摇了摇头，他话音刚落，一把暗青色的剑从昆玄来时的方向飞来，停在两人面前。
“你在剑上动了手脚？”昆玄瞬间反应过来，朝四周一扫，原本漫不经心的神色变得肃然，“欺负小辈可不是好习惯。”
烛龙闻言无辜的抬起双手，“剑魂已醒，单凭我之力驭使不动此剑。”
似乎在回应他的话，青溟剑长吟一声，自己一头扎进堕海内，眨眼间不见了踪迹。
昆玄皱眉盯着青溟剑在堕海上留下的涟漪，半晌才开口说道：“你刚刚去了九荒狱？”
“都是难兄难弟，到了幽洲总要看看老朋友。”烛龙抓了抓鬈发，露出一个憨厚的笑。
昆玄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嗤笑道：“你把他们都放了。”
这话是陈述而非疑问。
烛龙瞳仁微缩，接着哂笑一声：“这么快就知道九荒狱的情况，看来无间之地不像外面说的，对外界不屑一顾，至少昆族不是。”
“没有炼狱令，你是怎么将他们放出来的？”昆玄没有理会他的话，环臂斜睨着他。
“我自然有自己的方法，”烛龙以同样的姿态与他对峙，额前的鬈发挡住了他的眼睛，“如何，带我去见昆祖？”
昆玄没有开口，须臾后凌空横渡堕海，白衣猎猎作响。
烛龙嘿嘿一笑，跟在他身后。
“对了，我那个蠢弟弟应该还没死吧，留他一口气就行，毕竟是亲兄弟，要死也该死在我手里。”
昆玄偏头看了他一眼，淡淡的说：“那得看我四哥的心情。”
……

第257章
云洲。
团团金色小花拥簇在枝头，轻风一拂，招摇山的月桂林伴随着缕缕幽香下起一阵细密金雨。
“他让你来找我？”摇光坐在一棵月桂树下，看着千里迢迢赶来的烛风，一时百感交集，不知该露出什么神情。
青溟剑失踪已有五六天，她虽然心里有些不安，也只能安慰自己那厮有姬圣兜底，处境再坏也坏不到哪儿去。而这几天幽州发生了一件大事，也一时让她转移了注意力。
只是令她没想到的是，刚调整好心绪，勉强将狐狸的事压在心底，他的心腹就跑过来了。
烛风一脸肃然的颔首道：“公子早就有交代，若此次他去堕海后没有音信，就让属下来找您。”
“他还说了什么？”摇光眉心一动，看来翡涟御去堕海前也不是什么也没准备，想到这里她不由暗松了口气。
她就知道祸害遗千年，尤其还是对方还是只狡猾的狐狸。
一枚纳戒被烛风双手奉上，“这是公子让我交给您的，还有这枚玉简，里面是公子吩咐属下查的东西，属下已经全部整理好了。”
说话间他将一枚玉简拿出来，一并奉上。
摇光听完他的话，眉梢一挑，坦然接过他手里的东西，神念探入玉简，霎时间海量讯息涌入脑海，让她的脑海有片刻浑噩。
“梁桀？没想到他竟然也是”
消化完玉简中最后的内容，她脸上露出意外之色，抬眸看向烛风，问：“这些东西，你们是何时开始查的？”
“回禀主母，四十余年前公子就开始让属下等追查此事。”
“主母？他让你这么喊的？”摇光撇撇嘴，懒得在称呼上纠结什么，“这些年你们查到的，全都在这儿？”
几十年时间，虽然对修行中人来说不长，但不算在须弥树的那八百年，她在天曜界满打满算呆了不足百年，狐狸比她大不了多少，也就是说他早在很久以前就开始追查魔祖本源之事，并且到如今已经掌握了许多消息。
比如，魔祖七情六欲的转世，大部分已经被他查明身份；又比如，骆子楚与无嗔丢失的魂魄，在几年前莫名其妙回归了。
烛风恭敬的答道：“这些年查到到东西已经全数收录在玉简中，余下的属下来不及整理，都还在影子那边，”说完他顿了顿，才犹豫的继续说，“主母之称是属下自作主张，公子并未让授意，不过在属下眼中您就是主母。”
公子不仅将这些年查到的东西透露给清璇妖王，连影子都交给了她。他就知道什么灵徽仙子都是幌子，只有清璇妖王才是公子认定的道侣。
摇光细长的手指摩挲着手里的纳戒，拧眉道：“他还做了什么安排？外面查探消息的人现在如何？”
所谓“影子”，一般是指大家族里训练的暗桩，在天曜五洲隐姓埋名，专门负责为主家打探消息和做些明面上不好处理的事。摇光听翡涟御说起过他有十多个属于自己的影子，这些影子与他契结了灵契，绝不会背叛他，为了翡涟御的命令，甚至连天狐大圣都敢违抗。
“影三他们还有任务在身，只有影六和影十没有任务，主母可要召回他们？”
影子和护卫不同，护卫是属于整个家族的，而影子在某种程度上是“私产”，主人若下落不明，“私产”就有些微妙了。
翡涟御将他的“私产”交给自己，打的什么主意，难道他觉得自己就一定会接受？摇光轻哼一声，以前什么都不告诉自己，现在人都不在了倒是愿意和盘托出。
想到这里，她似笑非笑的看着烛风，“别乱认主母，我可不是你的主母不过，他们若是想过来也无妨。”
算了，到了这个时候她也不想为难人，那些人都是翡涟御的影子，应该还有些用处。
“是。”烛风仿佛松了口气般，颔首应道。
翡涟御如今的情况，摇光并没有想过要瞒着离焰妖尊，然而几天前她将消息送去千乘山脉，那边直到昨天还毫无动静。就在她对中洲那边不抱希望时，烛风今天忽然找了过来。
“你将你家公子去堕海前和你说的话，从头到尾再说一遍。”她看着眼前之人，叹了口气。虽然明知希望渺茫，但她还是忍不住想要试图找出些蛛丝马迹。
烛风闻言将当日的情形复述一遍，摇光按了按有些胀痛的脑袋，无奈的挥手令他先退下。
按他的话，狐狸应该已经做好的最坏的打算，但是天机难测，人世无常，也不知他是否算到了如今的处境？
*
等烛风离开后，摇光独自静坐片刻，最后无声暗叹一声，将神念探入烛风交给她的纳戒中。
纳戒空间不大，里面放着五块大小不一的天地炉碎片和一颗拇指大的珠子。她将珠子取出，对着光线望去，只见透明珠子中浮着一缕不足半厘宽的柳叶状东西。
这是？
“你为什么也有造化玉碟碎片？！”刚好溜达到附近的大乌看见她手里的东西，惊讶的脱口而出。
“你说这是造化玉碟碎片？”摇光讶然，须臾后反应过来，狐疑的转头看向它，“也有？你的意思是说你也有？”
大乌将头摇得像拨浪鼓，“不不不，你听错了，本大爷没有，只是以前曾经见过一次！”
“是嘛，”摇光握紧手里的珠子，意味深长的笑睨着它，“当初在黄粱城，你也去了混序之海吧，怪不得血云魔君追着你不放。”
“乌大爷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大乌左顾右盼，就是不看她。
摇光挑眉，轻呵一声：“难怪回来以后不嚷着要出去，乖乖待在这里，你在混序之海得到了多少造化玉碟碎片？”
“咳咳，低调低调，”大乌眼珠咕噜咕噜转，谄媚的绕着她转，“大不了大爷分一点给你，不过我给了你，你一定要保护好乌大爷的安全。”
它从纳戒中取出一个三寸高的玉葫芦，摇光掌心一吸，正欲查看从大乌那儿拿走的葫芦，张延忽然匆匆赶过来。
“仙子，天极宗宗主陨落了！”他激动得满脸涨红的向她禀报这个消息。
摇光闻言连手上的动作都忘了，惊诧道：“你说什么？天极宗宗主陨落？”
她知道一两百年后天极宗因为内斗元气大伤，但是天极宗可是云洲顶级宗门，是谁能杀了天极宗的一宗之主？
原著里，即使天极宗实力大减，但是天极宗宗主还活得好好的。
张延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压低声音说道：“据说是九荒狱出来的。”
摇光深吸一口气，缓缓点了点头。她之前说的那件被转移走视线的大事，就是关于九荒狱。
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九荒狱里关押的那些人全部跑出来了。幽洲九荒狱一开始是巫族关押犯人的地方，也就是说关在里面的人年纪最大的是荒古时期的人物，可以说是真正“老不死”的老妖怪。
这群老妖怪从九荒狱出来，本就烽烟四起的五洲更是乌烟瘴气，天曜界一时人心惶惶。
那群老妖怪越狱的事她有些怀疑与她五叔有关，即使无关他也必然知道一些内情。毕竟在几天前，他临走时告诫自己待在招摇山不要随便走动，这分明是知道天曜界会发生大事，外面不安全。
当然，另一方面讲，九荒狱的老妖怪们集体越狱，某种程度上帮了她一个大忙。
“灭世之人”的传闻愈演愈烈，越来越多人倾向于秋凝嫊是那个为天曜界带来灾难的人。在不久前，有人亲眼目睹云华仙子秋凝嫊出现在九荒狱附近，许多人觉得是她放出了九荒狱的那些人，让原本就纷争不止的天曜五洲雪上加霜。
摇光隐约有种明悟，大势已成，是时候取回另一边无常了。
念及此，她随手将手里的玉葫芦和珠子扔进小世界，闪身离开招摇山。虽然五叔让她不要乱跑，但这个时候是最容易浑水摸鱼的时候，她留在招摇山没什么事，干脆去一趟天极宗。
就在刚刚，碧衡天负责盯梢秋凝嫊的人传来消息，秋凝嫊出现在天极宗！
“我的，那是我的东西！把我的东西还给我！”大乌看着她的背影一时没反应过来，片刻后才回过神，扯着嗓子鬼哭狼嚎朝她离开的方向追去。
……

第258章
灵气充裕、仙雾缭绕的四象山从上古开始就是有名的仙家福地，也是云洲许多人梦寐以求想要加入的顶级宗门天极宗的所在地。
只是今日的四象山与往常超然物外、如同世外仙境般静谧不同，到处都充斥着压抑、紧张的气氛，垂悬于山岩上的成片精巧建筑被一股伟力摧毁，各处都是负伤的门人弟子，整个天极宗上下狼藉一片。
宗主被人击杀，还是在自家地盘上，天极宗太上长老天阐道尊大怒，与杀害宗主的那位妖神拼出真火，差点将本就出现了裂隙的天曜界打穿，最后被天道强行摄离天曜界去了虚空。
天极宗有两位道尊级别的太上长老，这也是它能成为云洲顶级宗门的根基。除了天阐道尊外，宗内还有一位天霄道尊。只是天霄道尊的“天人五衰”劫逼近，这位太上长老原本早已闭关多年，到了这个时候，不得不出关主持宗门事务，稳固士气。
发生这样大的变故，即使天极宗内部想要隐瞒也隐瞒不了，不多时，天极宗宗主陨落的消息如雪花般传向外界，一时间五洲震动，天极宗又成为了谈资。
很快四象山周围多了一些晃悠的人，有些是想打探消息，有些是来凑热闹，有些是想趁火打劫
不提外界的声音和看法，天极宗内部自顾不暇，到处都是来去匆匆的弟子，气氛十分凝重。连驻守在宗门宝库的一位大乘尊者都被临时抽调走，只有两位渡劫道君隐在暗处看守。
作为宗门最重要的地方之一，天极宗的宝库除了有大能时刻看守外，还有一座大阵。天极宗此时一片混乱，为了避免有人趁火打劫，大阵早已开启。
这座阵法是攻防合一的顶阶大阵，能拦住大乘尊者，但显然挡不住今日偷偷闯进天极宗的两人。
此二人分别是一男一女，玄衣男修一身修为莫测，身旁的玄灵期女修一袭碧衣，清秀的脸上此时有几分紧张和激动。
她看了眼身侧的高大男子，神色淡漠的玄衣男子几不可查的冲她微微颔首。接着，也不知他做了什么，竟悄无声息的破解了阵法，两人堂而皇之的进入这个往日由大乘尊者看守的宝库。
天极宗作为顶级宗门，底蕴丰厚，加上曾经是讨伐上古超级宗门太玄门的主力军，搜刮的天材地宝数不胜数，整个宝库被各种奇珍堆满，碧衣女子一时被晃花了眼。
“天霄随时会察觉，你要找的那东西知道在哪儿吗？”玄衣男子扫了眼四周，在某个方向多停留了几息时间，然后暗中传音。
那碧衣女子听见他的话立即清醒过来，取出一颗绿豆大的玉石。那颗玉石温润蕴神光，玉石上的纹路带着某种奇异的韵味。
玉石被取出后，宝库某个角落忽然发出一声轻微细响，虽然声音不大，但在两人耳中不亚于惊雷。玄衣男子眉头微蹙，神念将整个宝库包裹住，身旁的碧衣女子却快步朝出现动静的角落走去。
角落放着一架多宝阁，上面摆放着几个大小不一的匣子，最上面的是个三尺见方的长匣子，与其他玉匣子不同，这个长匣用的是通体漆黑的灵木所制，匣子上镂刻着一个奇怪的图案。
碧衣女子看见那个木匣，一时心急想也不想直接伸手去取，玄衣男子来不及阻止，木匣上的禁制“轰”的一下将碧衣女子弹飞。
玄衣男子大袖一展将她接住，接着朝木匣一指，木匣上的禁制“哗”的一下被破开，就在他想要拿走木匣时，一声怒喝伴着一道流光出现将木匣罩住，堪堪阻止了他的动作。
“啸月？好胆！”这声带着威压的呵斥，直接将碧衣女子碧得连退两步，口吐鲜血。
“你何时出来的？还进阶为妖神了？”瞬间赶来的天霄道尊看着玄衣男子，眼中带着说不出的震惊，显然与眼前之人是旧识。
她闭关几千年，对近些年发生的事还来不及了解，若非这次天极宗发生大变故，她也不会冒着走火入魔的危险提前破关。
玄衣男子扶住碧衣女子，蹙眉看向她，嘴角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嘲讽，“连你都能磨成道尊，我晋升为妖神有何奇怪？”
二人身处的时代相差无几，论名气玄衣男子名头更大一些，只是他被关进玉牌里之后，一直杳无音信，逐渐不为人所知。
“堂堂妖神，竟然做出宵小之辈才做的事！也难怪混沌族会一蹶不振。”天霄道尊听见他的话，因为天人五衰劫变得憔悴的脸上冷笑涟涟。
玄衣男子闻言神色微变，一双漆黑的眼睛里泛着冷光，“天极宗难道忘了，这里面有多少东西不属于天极宗。”
“呵呵，我天极宗的东西就不需要啸月妖神惦记了，”天霄道尊皮笑肉不笑的盯着他，“你刚刚晋为妖神，想必对妖神境的力量还不熟悉，可要我帮你练练手？”
“练手”是客气的说法，都打上家门口了，天霄道尊即使为了天极宗的面子也不能轻拿轻放。只是这里是宗门宝库，她心有顾忌放不开手，只好主动邀请他去外面。
至于另一个人，她目光扫向被她镇伤的碧衣女子，眼中划过一丝寒光，区区玄灵期敢跑来天极宗偷东西，根本不需要她来动手。
玄衣男子也顾忌二人斗法会波及到身旁的女子，更不想天宵拿她牵制自己，遂同意了她的建议。两人很快瞬移离开此地，停在四象山的上空，不过他们都心照不宣留了一丝神念在宝库，时刻留意下面的动静。
留在宝库的碧衣女子并未如愿拿到放在多宝阁最上面的木匣，道尊的禁制不是她能轻易解开的，况且还有两个隐在暗处的渡劫道君，三人很快缠斗在一起。碧衣女子虽然修为比两人低了一个大境界，但实力却可比肩渡劫，加上她有一只朱雀神鸟，一时竟与两个天极宗的道君斗得不相上下。
宝库内有许多法宝，虽然都有防御禁制，但两个天极宗的渡劫道君还是有些畏手畏脚，时间一长让碧衣女子和那只朱雀占了上风。
好在这儿是天极宗的大本营，已经有好几位长老闻讯赶来宝库，只要那两人拖住她就足够了。
与此同时，摇光赶到了四象山。她还未进天极宗的山门，就察觉到上空有两股可怖的灵气波动，几乎要将四象山上方的苍穹撕碎。
铅云低垂，仿佛天幕随时都要塌下。
摇光看了眼低垂的天空，感受到那两股威压和气息，眸色微变，碧蘅天有消息称忌无赦很可能已经进阶成妖神，如今看来这个消息应该是真的。
在原著里，忌无赦直到秋凝嫊进阶到大乘也还没晋级妖神，剧情到了现在已经面目全非。她记得见到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见到忌无赦是在方寸山之时，那时，他和昆珣身为唯二的妖尊在石阶消失，后来她从荒界回到云洲，昆珣说只他和忌无赦一起进了某个秘境中，但提及秘境中发生的事却讳莫如深。
难道是那个秘境发生了什么，让忌无赦提前晋级？
摇光想不通此事，暂时将它抛在脑后。仗着天极宗乱作一团还未恢复，道尊又暂时无暇顾及，她只施了个障眼法就大摇大摆的进了天极宗最重要的主峰。
刚沿着小径去主峰的大殿，摇光还未来得及多走几步，就碰到一个匆忙赶路的渡劫期女修。不等那女修出声，她已经先下手为强，双瞳摄住女修，施展“移魂”欲要控制住那女修。
虽然二人境界相当，但摇光的神识强度远超天极宗的女修，她的神念以摧枯拉朽之势迅速破开对方神识进入识海，几息后获得此人的所有记忆，并在那女修识海内种下特殊的神念烙印，一如多年前在碧落城见到张延后对他的做法。
也就是说，从此以后她随手可以让对方当她的傀儡，而对方丝毫起不了反抗之心。
张延为她管理着太玄门，摇光不到万不得已不会随意控制他，但这个天极宗的女修不同，离开天极宗后自己就会解除神念烙印，作为让她在天极宗行走的“工具”，她毫不客气的命令女修带着自己去往她本来要去的目的地。
那女修在天极宗内不是主峰玉枢峰一脉，而是天极宗六脉中的玉梁峰一脉，原著中正是象征掌门的玉枢峰与玉梁峰争权内斗，才致使天极宗元气大伤，最后跌下神坛。
摇光跟在她身后充作她的随侍弟子，飞快赶往天极宗的宝库方向，还未走近迎面遇到一只神骏的火红色巨鸟飞来，神鸟上伏着一位碧衣女子，一人一鸟皆身有负伤，慌不择路的匆忙逃窜。
“冯师侄，快，快拦下她！”有人大喊。
刚好赶来的“冯师侄”连忙与身后的“弟子”一起挡在朱雀前，那只朱雀现出本体后展翅一挥身躯足有三丈宽，它口吐混沌真火朝二人逼来。两人不敢硬接，下意识闪身避开。
不到出窍期的“弟子”匆忙闪躲，“好巧不巧”抓住朱雀的尾羽，顺势一跃坐在了朱雀的身上。
趴在朱雀身上的碧衣女子并未在意一个区区元丹期的弟子，拼死拼活拿到云笈，她此行目的已经达成，没必要再死斗。
正在她想要驱使朱雀离开四象山时，身后一个声音淡淡响起，令她脸色骤变，浑身不寒而栗。
“秋道友，何必那么着急走，不如留下来我们好好聊聊。”
……

第259章
趴伏在朱雀背上的秋凝嫊被一股无形力量所挟，狠狠从半空跌下。这情形落在其他人眼中，仿佛是伏在神鸟上的人体力不支从半空摔落，刚巧被“冯师侄”抓住。而那个拽住朱雀尾羽的元婴期弟子，此时反而牢牢坐在朱雀背上。
原本虽然负伤但依旧威风凛凛的朱雀鸟浑身一抖，想要将背上的人甩下，却仿佛有什么顾忌似的，只能颤颤巍巍抖着双翼，焦躁的盘旋在空中，不敢飞下去也不敢将背上的人甩开，看上去委屈巴巴。
还在与天霄道尊斗法的忌无赦察觉到下面的动静，一个分神之下被天霄击伤，身上的法衣被割破，渗出暗红的鲜血。他晋升为妖神的时间比不上天霄，对妖神境掌握的力量也确如对方所言不甚熟练，不过随着时间推移，他对妖神境的力量掌握得愈来愈纯熟，给天霄道尊的压力也越来越大。
原本那分神的功夫，只要天霄抓住时机这场比斗就该结束，不想忌无赦竟能硬生生掰回弱势，只是他已生退意，转守为攻招式愈发狠辣，想要逼迫天霄罢手。
越是如此，天霄愈发不愿停手，誓要给他一个教训。
另一边，摇光从朱雀背上落下，按“吩咐”扣下被抓住的秋凝嫊。
被她控制的“冯师侄”名唤冯妧，现任玉梁峰峰主的嫡传弟子。这次宗主被击杀，对宗门外部来说是很大的打击，不过从宗门内部看，玉梁峰与玉枢峰积怨已久，此次宗主身陨拖累宗门声誉，玉梁峰峰主很有可能取代玉枢峰接任宗主。所以某种程度上，玉梁峰表面悲愤，私底下激动居多。
冯妧作为玉梁峰的嫡系核心，面对眼前几个玉枢峰的人语气并不算客气，话里藏着讥讽和质疑，“此人仅是玄灵期，竟然能逃出几位师伯师叔之手，看来本事不小。”
没给几人说话的机会，她继续说道：“几位师叔伯，她从宝库中盗走了什么？”
从宝库一路追出来的几人皱了皱眉，显然对她的态度不满，不过人如今在她手里，如今宗主陨落，不管众人甘不甘心，下一任宗主很可能出自玉梁峰，因此谁也不想彻底撕破脸开罪玉梁峰之人。
其中一个渡劫道君压着火气答道：“冯师侄你难道认不出此人是谁吗？这云华真君并非一般的玄灵期，很有可能”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戛然而止，不过在场之人都清楚他的未尽之言是什么，“灭世之人”的传闻闹得沸沸扬扬，如今天曜界绝大多数人都觉得为天曜界带来灾祸的人指的就是眼前这位云华仙子。
说话之人负责看守宝库，对宝库内的法宝及放置位置一清二楚，他话音一转，说道：“她拿走了一件仙器，是宝库里那件已经失去器灵的云笈。”
此言一出，陆续赶来的天极宗弟子看向秋凝嫊的目光不免带上异色。不久前太玄门的预言犹在耳畔回荡，三条线索的最后一条“云笈之上”争议最大，云笈这件仙器如今收在天极宗，而云华仙子出自云洲的云笈岭，此时她来天极宗盗取云笈，怎么看都透着古怪。
虽然天极宗弟子对新的太玄门意见颇大，但多数弟子潜意识还是相信太玄门的那三个预测，如今秋凝嫊专程来天极宗偷云笈，更证实了她与太玄门的那三个预言有关。
在场的天极宗弟子议论纷纷，甚至已有弟子将此事偷偷捅到碧蘅天上。近来涉及“云笈”的事向来极受天曜五洲修士的关注，此事被泄露后，立即引起了众人关注。
天极宗刚失去一宗之主，马上又有人盗仙器云笈，尤其那偷盗之人还是身处风口浪尖的云华真君，颇有些不打自招的意味。
此事不断发酵，原本那一小部分不信她与灭世有关的人也开始动摇，更别说那些早已觉得云华有问题的人，有激进的修士已经喊出口号，欲要联合正义之士诛灭云华真君这个为天曜界带来灾祸的人。
当然，此乃后话，视线转回到天极宗。
“冯妧”当着众人的面，故意问道：“云华真君好歹是云洲乃至天曜界的风云人物，竟然做起偷窃之事，难道真如太玄门所言，你与‘云笈’甚至‘无常’有关？”
这话是说给在场其余人听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众人对秋凝嫊“无常”的身份深信不疑。
摇光曾交代碧蘅天做几件事，其中一件就是留意秋凝嫊的行踪，这也是她为什么忽然要跑来天极宗的原因。听到天极宗的宗主陨落，又从碧蘅天得知秋凝嫊暗中去了四象山的方向，她就知道对方很有可能想要趁乱去偷云笈。
如今发生的一切果然与她预想中一样，对手太配合，她唯一好奇的就是云笈到底有什么秘密，竟然让秋凝嫊在这个当头甘愿涉险来得到它。
被擒住的秋凝嫊始终安安静静的待着，似乎放弃了挣扎，又似乎笃定不会出事。她被缚仙绳捆住，除非修为在大乘期或是缚仙绳的主人出手，否则几乎不可能挣开束缚。
摇光一开始就拿走了她的纳戒，又下了禁制令她口不能言，见到她这副镇定的模样心有疑虑，于是暗示冯妧先试探一番。
“赵师叔，你先施诀找回云笈再说。” 冯妧对刚刚说话的渡劫道君说，天极宗放在宝库中的东西，匣子和宝物上都留有独特的烙印，只要不超过方圆千里都能循着印记找到。
此言一出，被缚住的秋凝嫊面色微变，虽然马上恢复过来，但在场的几个渡劫道君都是人精，不用提醒都看出了其中有猫腻。
被提点的渡劫道君立即拿出一枚鹌鹑蛋般大小的金色印鉴，灌输灵力，金色印鉴周围忽的涌起层层灵气涟漪，几息之后印鉴中跑出一只巴掌大的灵犀虚影。
那只灵犀虚影冲向一旁被缚住的秋凝嫊，碰到她脖颈上玉坠的一瞬蓦地消失不见，周围天极宗的弟子面露惊异，没有料想到那玉坠竟然是个芥子空间。
秋凝嫊到了此时彻底变了颜色，她杏眼圆睁，恶狠狠的目光如有实质般朝摇光刺去，苍白的脸上布满汗水，似乎在承受什么痛苦。
这时那只灵犀虚影从玉坠中出来，一并被拖出来的还有那个漆黑的木匣，拿着印鉴的渡劫道君本欲接过木匣，被旁边忽然伸出来的一只手拦截下来。
“赵师叔，将宝库给玉枢峰看管，是我们整个天极宗弟子对玉枢峰的信任，这次我们天极宗遭此大劫，连宗主都不幸陨落，宝库作为宗门的重中之重，应该严加看守才对，没想到你们在这个时候疏于防范，让外人进去，还被盗走仙器。”
“云笈兹事体大，玉枢峰没有能力看守它，还是先由我玉梁峰收着吧。”冯妧笑吟吟的对他们说。
那些玉枢峰的人脸都气黑了，没想到玉梁峰的人如此不要脸，竟然倒打一耙，他们也想严加把守宝库，可是当初是谁将看守宝库的大乘尊者抽调走，就是他们玉枢峰的峰主！
这样论起来，罪魁祸首该是玉枢峰峰主才是。
对峙间有大乘尊者赶来，面如菜色的玉枢峰见到来人仿佛找到主心骨般，纷纷迎了上去，“天聆尊者，您来了！”
天聆尊者是天阐道尊的妹妹，因为天阐的关系在天极宗地位超然，她也是玉枢峰最大的靠山，当初正是她的支持，玉枢峰峰主最后打败玉梁峰，成功当上宗主。
“抓到人了？”天聆尊者的话音未落，又有妖尊境的气息靠近。
……

第260章
“师尊，你来了！”冯妧松了口气，“随手”将木匣交给身旁的那个元婴期弟子手里，上前几步向他执礼。
云洲不比其他四洲三族壁垒分明，天极宗虽然以人族居多，还是有许多妖族弟子，其中属玉梁峰最奇特，三分之二的弟子都是妖族，就连玉梁峰峰主都是远古强族白泽的后代。虽然纯种白泽已经灭绝，但这位玉梁峰峰主却是罕有的返祖白泽，拥有白泽的大部分传承血脉。
这位玉梁峰峰主天生一头白发，目生重瞳，气质斐然，他一出现摇光就觉得有些不妙，尤其是他的目光扫过来，仿佛什么幻术神通在他眼中都无处遁形。
只不过他朝她看了一眼后并无异样，摇光也不确定他是否识破了自己。
“师叔祖。”他朝天聆微微颔首，因为与天阐道尊的关系，天聆尊者辈分极高，天极宗的几位峰主都要称她叔祖。
那位天聆尊者矜持的点点头并未说话，看起来颇为冷淡，也不知她身旁的那几个渡劫道君说了什么，她神色微变，指着秋凝嫊说：“区区一个玄灵期敢跑来天极宗撒野，把她身上的东西收走，送到天风洞去。”
她的目光扫了眼秋凝嫊脖颈上的玉坠，摇光心里明悟，看来那几个渡劫道君里还是有见识广的，竟然认出了秋凝嫊的玉坠是件宝贝。
那玉坠不是天极宗弟子以为的芥子空间，而与她龙玄纳戒一样，里面是还未成型的残缺小世界，不过摇光觉得秋凝嫊的小世界应该比不上她的。
就在天极宗弟子想要拿走那枚玉坠之时，四象山上空忽的响起一声“轰隆”巨响，一个人影从空中砸下，在不远处砸出一个深坑，接着出现一个玄衣身影，那身影一闪而逝，快到只剩淡淡残影，被缚金绳捆住的人也在瞬间消失不见。
摇光眉梢微抬，看来天聆尊者想要得到那枚玉坠的愿望要落空了，这也正和她意。虽然是她使计将秋凝嫊拦下的，但她旨在云笈，并不希望看来秋凝嫊落到天极宗手里。
男主就是男主，永远不会让人失望，刚刚晋升妖神对上道尊就能不落下风，甚至让道尊丢脸
深坑中始终没有人出来，只有一个含着怒意的声音在众人耳畔响起：“你们都退下，让长真、长阳、长敬去大殿见我！”
长字辈几乎都是长老级别，连几位峰主在他们面前都是小辈，天聆虽然与她同辈，二人历来不合，眼见她起了肝火也明智没有在这个时候火上浇油。
围在这儿的一大伙儿人很快就四散离开，谁也不敢在这个当头触道尊的霉头。
摇光静静跟在冯妧身后暗呼侥幸，道尊一照面就能识破她的神通，还好忌无赦够厉害，而天霄道尊又是个不愿丢脸的人，不然她恐怕不太容易脱身。
眼下热闹凑够了，东西也拿到了，也是时候该走了。摇光低着头慢吞吞跟在冯妧身后，正盘算着离开，走在前面的玉梁峰峰主忽然说道：“阿妧，这是你收的徒弟？你带她随我回玉梁峰，我有事要交代你。”
“冯妧”和摇光皆是一惊，冯妧略带纠结的看了她一眼，最后默默颔首称“是”。
三人很快就回到了玉梁山，此地灵气浓郁，往越往上灵气越浓郁，到了山顶几乎已经快要灵气化液。四象山不愧是上古太玄门的山门，比起改造后的招摇山还要更胜一筹，从这个方面也可以窥见当初太玄门有多煊赫盛大。
来到自己的地盘，玉梁峰峰主也不客气，直接开门见山问：“清璇妖王造访天极宗，不知所谓何事？”
摇光挑了挑眉，恢复了本来面貌，她就猜瞒不过白泽的眼睛。
天曜界常识科普录妖族篇里写道：“狐族，狡者；白泽，智者。”将狐族和白泽列在一起，是因为两族都是妖族中灵智极高的种族，不过狐族狡诈，令人戒备，而白泽是天生的智者，宽厚友善，传闻拥有看穿天地万物的本领，在荒古之际，白泽与龙族交好，充当军师的角色。
“听闻贵宗宗主仙陨，我正巧在附近，便顺道过来看看。”摇光眼不眨心不跳的随口扯谎，反正他们双方心知肚明这话信不得。
峰主看了眼一旁的冯妧，客气的对她说：“既如此，仙子可否解开她身上的神念烙印？”
被他一语道破，摇光并无尴尬，神色泰然的消除了在冯妧识海内的神念烙印。
那渡劫期的女修先是一脸懵懂，眼神浑浑噩噩，片刻后神色一凛，退后两步警惕的看着摇光，冲峰主说：“师尊，她”
峰主摆摆手，打断她的话，“你先出去，为师有事要与清璇妖王商议。”
冯妧有些不死心，想要说些什么，但在他的目光上愣是不敢开口，只好怏怏退下。
“仙子，请。”
白珩抬手邀坐，他相貌俊逸，温和出尘的气息十分容易获得旁人好感。摇光不客气的坐定，暗忖道，若非天聆尊者插手，这位玉梁峰峰主明显比那位不久前陨落的沈宗主更加适合宗主的位置。
张延和他相比，差了不止一星半点，而且白泽是出了名的智者，若天极宗未来的宗主换成他，恐怕对太玄门的发展不妙。沈图忽然身陨，也就是说百年后天极宗的那场内讧被蝴蝶了，天极宗也不会跌下神坛。
也不对，内讧只是引子，接下来天霄道尊没有度过“天人五衰”劫，猝然陨落，而天阐道尊不知为何深受重伤，闭了死关，这样两位道尊一死一伤，最终让天极宗这个顶级宗门一蹶不振，分崩离析。
摇光心里想着原著中天极宗的下场，一时没有留意白珩的话。
“道友对云笈感兴趣？”
白珩没有在意她的分身，不紧不慢的说道。
听到“云笈”这个字眼，摇光猛地回过神，目光对上他，不动声色的说：“峰主何出此言？”
“你来天极宗，难道不是为了云笈？”白珩轻笑一声，反问。
摇光心中千回百转，最后化为唇边一缕笑，她眨眨眼坦然道：“我对云笈的确有些兴趣，不过那位云华真君对云笈的兴趣似乎更大，说不定那位杀害沈宗主的妖神就是她引来的。”
白珩没有接她的话，又道：“听说太玄门获得了上古太玄门的传承，云笈从前是太玄门的东西，难道道友并未从传承中得到云笈的信息？”
“你到底想说什么？”听完他的话，摇光不自觉往他的方向微微靠近，等待下文。
“上古太玄门镇压气运的仙器名为天机镜，想必道友有所耳闻。”白珩开始卖起关子，说起另一件太玄门的仙器。
摇光点点头，天机镜是昆吾镜的一半，她在烛九阴的回忆里还见过神器昆吾镜的真面目。而太玄门灭宗后，遗失的天机镜十多年前在拈花殿和天极宗争夺的一条灵脉里被发现，只是后来被秋凝嫊虎口夺食抢走。
最后在玲珑塔内，天机镜又被她用风狸杖使计夺到，现在还待在自己的纳戒里。
在太玄门的记载中，他们一直在寻找另一半昆吾镜，试图重新复原神器昆吾镜，可惜还没找到太玄门就轰然倒塌。不过龙玄纳戒里有玉简记录了他们寻找到的线索，如果有机会倒是可以循着线索去找找，说不定能找到另一半昆吾镜，得到神器。
“云笈在云洲被发现，被送到了当时的太玄门，那时曾有人不小心用天机镜去照云笈，你猜最后怎么了？”白珩一双弯弯笑眼看着她，笑容和煦如暖阳，令人不由自主失去戒备。
摇光目光微凝，嘴角的笑意逐渐消失，“最后如何？”
“天机镜裂开了。”白珩看着她，一字一顿的说道，说完他又补充了一句，“那时云笈还只是一块神器胚胎。”
“神器胚胎？”摇光眉心微蹙，重复他的话，搭在桌几上的手不自觉轻敲。
关于云笈的传闻，一直是说云洲某个小家族，也就是秋凝嫊的祖先发现，最后献给太玄门寻求庇佑和好处。而至始至终传闻中云笈都只是一件仙器，只不过功能比较特殊，是难得的占卜类仙器，然而太玄门有天机镜这件极品仙器在，仙器云笈被衬得黯然无光。
难道这个传闻是假的，又或者是太玄门故意遮掩，让众人的目光从云笈身上移开。
是了，秋凝嫊的祖先最先发现云笈，他不可能一开始就交给太玄门，必然是对云笈有过研究，最后实在无法吞下这件宝物，才不得不交给太玄门。
这样也能解释为什么秋凝嫊心心念念要得到云笈，或许是她的先祖知道些什么，才令她盯上这个早已消失在众人视线的仙器。
可惜，龙玄纳戒里的那些玉简书籍中并未提到云笈，也让她忽略了这件来历不凡的宝物。
想到这里，她抬眸看向白珩，若有所思的说：“峰主是如何知道这些的？又为何要对我说这些？”
她忽然想到，云笈这件仙器似乎有点邪乎，一开始被太玄门得到，镇压宗门气运的天机镜被它照裂，太玄门也被合伙灭了。之后被天极宗当战利品拿走，原著里顶级宗门就属天极宗最惨，两位道尊一死一伤，差点连一流宗门的地位都没保住。
躺在她纳戒里的云笈忽然间有点儿烫手。
“既然你对上古太玄门了解颇多，应该知道当初太玄门的护宗神兽是什么？”白珩收了笑，神色淡淡的说。
“你是那只白泽的后代？”摇光闻言瞪大眼，吃惊的看着他。
远古之战除了龙凤二族元气大伤外，许多种族甚至阖族灭绝，白泽一族虽然没有彻底灭绝，但离灭种亦不远矣。上古太玄门有一只白泽被太玄门开山祖师封为护宗神兽，据说那只白泽是天曜界最后一只纯种白泽。太玄门遭到其他门派共伐，那只白泽并未离去，而是和太玄门一起抵御外敌，最后与太玄门一起化为时间长河中的一点尘埃。
“怪不得”摇光眼中浮出异色，喃喃自语。
怪不得原著里天极宗那么惨，好好的顶级宗门，在短短千年里差点连一流宗门的地位也保不住。白泽是传说中智者的化身，这样一个卧底到了贼窝，还不把贼窝给掀得底朝天。
“怪不得什么？”白珩微微拧眉，看不穿她心里想的是什么。
摇光收回思绪，有些好奇的问：“冒昧一问，峰主你如今多少岁了？”
听他的语气，他似乎对上古太玄门极为熟悉，难道他在太玄门还未灭宗前就出生？太玄门灭宗可是已经几十万年了。
白珩听出她话里的意思，轻笑道：“我的确已经三十多万岁了，不过”
他故意顿了顿才继续说：“其中有二十多万年我都在沉睡，直到三万年前才苏醒过来。”
三万年前，正是他出现在天极宗的时间。
摇光默然，感觉他应该和穆非应该很有话聊，两个人都是沉睡几十万年，连身世都差不多。
“你和我说这些，难道不怕我透露给天极宗其他人。”半晌后，她看着眼前的人，故意说。
冯妧被她“移魂”过，得到冯妧的记忆，她对眼前这位玉梁峰峰主不说知之甚深，至少有大体的了解。在冯妧印象里，她这位师尊深不可测，似乎什么事情都瞒不过他。
白珩微微一笑，浅棕色的眸子浮起浅浅笑意，泰然道：“将此事告诉天极宗对你并无好处，相反，你隐瞒此事，说不定会意想不到的好处。”
摇光眨眨眼，这个意想不到的好处，是不是天极宗被绊倒，太玄门上位？
“你之前一直在说云笈，云笈到底藏着什么秘密？”她将话题转回到云笈身上。
白珩眉宇微动，正色道：“我研究云笈几万年也尚未参透其中秘密，它现在也还只是一块神器胚胎。”
“什么，现在也只是胚胎？”摇光忍不住将木匣取出来。
“它一直只是神器胚胎，连妖神都无法将它炼制成神器，所以当初太玄门一直怀疑它的品阶在神器之上。”
……

第261章
“神器之上？”
摇光眼中流露出几分震动，天曜界神器之上还有先天法宝和先天至宝，如罗睺的噬魂枪、灭世黑莲都在先天法宝行列，金翼族的镇魂枪与噬魂枪虽然原本在同一品阶，不过因为并未彻底完善，只能屈居神器级别。
造化玉碟和混沌青莲是天曜界公认的先天至宝，这两件先天至宝出现在太古，只有太古神魔才真正见过它们。迄今为止，摇光得到品阶最高的法宝就是昆祖给她的见面礼，那截混沌青莲的莲梗。混沌青莲的莲梗算是神器胚胎，不过被她作没了。
仙器神器能够炼制，譬如不久前闻道观就炼制了一件神器，而神器以上的法宝可遇不可求。天曜界太古之后的生灵能拥有先天之宝的寥寥无几，到了远古，能拥有神器的就是强族的标志。
一件神器之上的法宝，足够让整个天曜界疯狂，无间之地大约也会有兴趣。如果云笈的品阶真的如此高，也无怪乎太玄门要竭力掩饰它。
小世界碎片、造化玉碟碎片、疑似神器以上的法宝，上古太玄门底蕴之深厚，恐怕连存在时间更长的妖族十圣家族都不一定能比得过。
摇光的手搭在木匣上，垂眸眼神闪烁不定，有些怀疑是遗貅族在其中起了作用，起码小世界碎片就是遗貅族族长给太玄门的。
也许该和小世界的住户好好聊聊了，那群袖珍人似乎瞒着她不少东西。想到这里，她抬首看向白珩，道：“峰主和我说这些，意欲为何？”
“云笈可以给你，我要太玄门。”他神态自若的看着她，语气平淡的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而非一场涉及先天法宝级别的交易。
摇光眉宇微动，沉吟片刻，轻笑道：“如果云笈真如你所言，品阶在神器之上，先天之宝换区区一个一流门派，峰主岂不是亏了？”
她虽然这么说，但语气却颇不以为意，不提云笈现在在她手里，太玄门对她而言并非普通的一流宗门。当初她一拍脑袋借着玄机宗将太玄门重现于世，是想借太玄门与天曜界的顶级势力对话。毕竟无间之地虽然名气大，到底被天道重点关注，轻易不显于人前。
“一件先天之宝换与无间之地和无常合作的机会，不亏。”
白珩看着她，人畜无害的笑着说，说出的话却让摇光瞳仁微缩。她对上他的目光，很快平复下震动的心情，意味深长的说：“峰主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天曜界那些活了无尽岁月的老妖怪，要是真被一个不足千岁的小丫头骗得团团转，岂不是白活了这么多年。”他呵呵一笑，声音温润和煦，话中之意却教人不由心一沉。
“你的意思是，‘无常’不是盛传的云华真君？”摇光挑了挑眉坦然看着他，编造一个谎言，最有效的是谎言中有真有假，她这个甚至不算谎言。
秋凝嫊身上的确有无常，她并未骗人，只不过众人不清楚无常已经一分为二，另一半在她身上。
白珩露出微笑，“无常具指什么大多数人都不清楚，也少有人知清楚无常究竟有几个，或许有两个、三个也说不定。”
摇光面色微变，心律骤然快了一拍，虽然立即恢复过来，但这场交谈到了此时到底落了下风。她盯着他看，搭在木匣上的手状似无意的在上面画着圈，半晌后轻笑一声道：“传闻白泽乃是百族智者，白泽消失清璇一直引为憾事，没想到今日竟能遇见白泽后代。”
她这话的语气颇有些居高临下的意味，毕竟她一半血脉出自昆族，白泽虽是荒古就存在的古老血脉，还是比不上太古神魔的后裔。更别说白泽如今只剩小猫三两只，还没有真正的纯血白泽。
“道友误会了，在下并没有其他意思，”白珩呵呵一笑，无奈的摇了摇头，“我是带着诚意而来，不然也不会一开始就透露自己的来历。”
“你想如何合作？”摇光粉唇微抿，手指轻敲木匣，“哒哒哒”的响声在安静空旷的环境里显得分外突兀。
白珩正欲说话，似乎察觉到什么眉心一皱，须臾后转头对她说：“天阐快要回来了，此事我们再约时日详谈。”
摇光立即起身，天霄道尊刚刚丢了面子，召了群长老去大殿谈事，没空留意四象山的动静，天阐回来就说不定了。
她如今还只是区区妖王，没把握逃出道尊的感知。
“云笈你先带走吧。”白珩看着她手里木匣，眸中带着一种令人看不懂的复杂神色。
“我何时说要将云笈留下，”摇光不客气的捞起桌几上的木匣，扭头看他，余光瞥见他的神色，心神一动忍不住问道，“不过，我将云笈带走，峰主该如何向两位道尊交代？”
白珩安坐在石凳上，含笑看着她，神色淡然道：“再不走，你就走不了。”
摇光打量对方神色，知道他肯定有应对之法，于是毫不犹豫的施展遁光离开四象山。
几乎在她刚一离开天极宗的范围，就感知到一股骇人的气息靠近，不过很快消失在四象山中。
在周围晃荡的人还未完全离开，摇光看了眼隐有萧瑟之感的四象山，眼眸微沉。那只白泽说的不错，普通生灵容易煽动，但那些活了无尽岁月的老妖怪可不是好糊弄的，偏偏修仙界不是靠人多就行，亿万生灵捱不过妖神一掌。
不过好在她要做的是引导众生意志对付秋凝嫊的气运，只要大能不插手，他们相不相信都无所谓，只要占绝大多数的普通人相信就够了。
事到如今，“灭世”的传闻已经渲染得差不多了，再不处理秋凝嫊的事恐怕会夜长梦多，尤其是忌无赦已经晋级妖神，他那边很可能会横生波折。
只是，缺少一个光明正大对付她的理由，难道打着“替天行道”的名头。摇光嗤笑一声，正欲折返招摇山，忽然目光一凝，看向不远处。
两个身影一前一后向她飞快靠近，前面狼狈逃窜的人她认识，是心月狐族越向柔，那个有些古怪的重生者。
很显然对方也认出了她，越向柔的脸上闪过一丝惊喜之色。
在摇光偶遇故人之际，远在万里之外的幽洲堕海，正悄无声息的发生一场异变。
一望无际的幽深堕海，带着能冻伤生灵神魂的彻骨寒意，万顷黑海不见飞禽，除了被瘴气笼罩的地带，整个堕海只有一座小岛孤零零的漂浮在海面。
不多时，一条有三尺长的鱼身蛇首的怪鱼从漆黑的堕海中跃上小岛，上了岸怪鱼的鱼腹“长出”六足，脚不沾地的向岛上的粉树移动。
走了几丈后，它似乎嫌弃走得太慢，“呼啦”一下鱼鳍化为双翅，几息间就飞到粉树上。
“你跑到我这里做什么？”从一片粉色树叶下，钻出一个拇指大的袖珍老头，不耐烦的说。
怪鱼咯咯怪笑，声音又尖又细，“海眼都要被毁了，你这是打算搬家？”
“谁惹的麻烦去找谁，那只水母呢？”袖珍老头气哼哼的答道。
“云姬那个臭娘们惹了麻烦，自己跑去无间之地了。”怪鱼冷笑一声，语气颇为不忿。
它话音刚落，整个堕海忽然涌起狂浪，一个巨大的漩涡在堕海中心形成，且有越聚越大的架势。
袖珍老头和怪鱼相视一看，不约而同的飞进漩涡之中。
漩涡底部，一个巨大的海眼正源源不断的吞噬着周围的海水，漆黑深邃的海眼深处，隐约能看见一把剑插在海眼中。
长剑四周形成真空地带，海水刚刚靠近被无声湮灭，似乎有股力量在暗中对抗着这些不断涌来的堕海之水。
随着时间流逝，暗青剑身上的金色剑纹越来越清晰，剑柄上镶嵌的青溟珠划过一道亮光，接着一团清气从珠子里涌出，清气被海眼中最纯粹的无垠水不断冲刷，逐渐有了形态。
不知过了多久，一只巴掌大的狐狸出现在清气中。那狐狸头枕狐尾蜷缩在一起，狭长狐眼紧紧闭着，周身浑然一体，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道韵。
……

第262章
不多时，那袖珍老头和怪鱼游入海眼底，看清底下的情形皆是面色微变，袖珍老头偏头看向怪鱼，感叹道：“老冉啊，得到这把剑，说不定能晋圣。”
怪鱼眼中划过一丝贪婪和火热，不过都是活了不知岁月的老怪物，哪里会随便被一句话给挑拨，它将目光从剑上移开，嗓音有点尖利，“行了谛诃，想怂恿我动手是不是，你不说我或许还有点动心，现在，呵呵。”
“你就真的不动心？”谛诃有些遗憾的摸了把胡子，笑眯眯的问。
怪鱼摆了摆鱼尾，看着青溟剑的目光已经变得淡淡，阴柔的嗓音带着讥讽，“东西虽然好，就怕好处没拿到惹了一身骚。”
到了他们的修为境界，能引起兴趣的无非是与大道相关的东西，困在某个境界太多年，如果有更进一步的可能，再好的交情也能瞬间翻脸不认人。而从另一方面讲，交情深意味着了解对方，尤其是经年不倒万古长青的老妖怪，熟悉了彼此的性情套路，轻易不会上当。
说话间清气中的那只狐狸已经逐渐凝实，包裹着狐狸的清气不断旋转、凝练，最后所有清气凝为一颗黄豆大的珠子。
这枚由清气凝结的珠子表面有无数细小纹路，白色的细纹看似杂乱无章，一眼望去却蕴含着特别的韵味。
“道纹？”怪鱼刚说不想招惹麻烦，看见眼前这颗珠子眼睛都瞪直了，怪叫一声霎时间欲望冲破理智，长长的鱼须一勾，想要抢走眼前这颗清气凝成的珠子。
一股凛冽的剑意蓦地从剑上发出，直指怪鱼。那怪鱼冷哼一声，理也不理那股剑意，张嘴就要将珠子吞下。
就在他即将吞下珠子之际，一股庞大的威压从剑身发出，压得怪鱼和谛诃连退到几丈之外。怪鱼直面威压，甚至连鱼须都被震断了，有泊泊的鲜血自鳞甲缝隙中涌出。
妖神之血本该万年不涸不消，而此时怪鱼流出的血却被蒸发得一干二净，那颗被卷走的珠子脱离它的掌控，朝着蜷缩的狐狸飞去，“呼”的一下钻入眉心消失不见。
“不愧是只不过泻出一丝气息就如此强横。”相较于怪鱼的狼狈，谛诃除了一开始被威压震到几丈外，并未受针对，他摸着胡须盯着那只昏迷的狐狸，目光中带着深意。
怪鱼忍不住咳嗽了两声，断须滑稽的横在两边，怒道：“谛诃，你敢坑我！”它这一声怒喝让周围的海水瞬间沸腾蒸发，令周围几丈形成真空地带。
“是你道心不够。”谛诃嘿嘿一笑，盘腿漂浮在水中。他有煽动别人的天赋神通，机遇面前，即使是妖神也无法保持淡然，而他只需在这种时候多说两句，就能悄无声息的让人心思浮动、甚至失去理智。
“好，我道心不够，”怪鱼被气笑了，盯着青溟剑旁漂浮的狐狸，眼中划过一丝暗芒，不怀好意的笑道，“你说我将他炼为傀儡如何，炼成分/身也不错。”
谛诃打量着蜷缩成一团的狐狸，气定神闲的说：“你要是有这个本事，我不和你抢。”
怪鱼呵呵两声，漆黑的眼珠注视着他，“神魔之战过去了这么久，神王都陨落了，你竟然对神族还抱有幻想。”
“难道你想一直待在三千界。”谛诃的笑容消失，目光与怪鱼对上，他体型只有拇指大小，不细查极难看清他瞳仁中有一轮银色弯月，神秘无比。
“你要去源界，”怪鱼忽然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那位和你说了什么？”
谛诃眉心一动，正欲说话，刚刚没有动静的青溟剑忽然爆发出一道剑芒，那剑芒越来越宽，到最后足有百丈宽，海眼几乎都要被这道剑芒填满。
漫天剑光下，一人一鱼瞬间退回到海眼口。几息后，只闻一声令人牙酸的“嗑吱”巨响从海眼底部响起，接着整个海眼无声湮灭。
在这道无匹剑芒之中，始终一动不动蜷缩着的狐狸早已被光茧包裹住。等剑光消失，光茧寸寸崩裂，一个人从光茧中走出。
此人身形颀长，修眉挺鼻，一双上挑的狐眼隐有神光闪动，周身气质浑然天成，带着一股道不尽的神韵。
他眼中划过一闪而逝的懵愣，须臾后恢复清明，黑到发蓝的双瞳幽深如古井，教人看不清他心中的想法。
青溟剑“铮”的一下飞到他面前，暗青的剑身寒光湛湛，再也不是从前剑胚时不起眼的模样。
他缓缓抬起手，将剑握在手中，青溟剑发出一声愉悦的剑鸣。
“青溟。”垂首望着手里的剑，半晌后他淡淡吐出二字，声音有些发闷，似乎是长久没有开口说话。
*
“清璇仙子，还请出手相助。”另一边，遇到摇光的越向柔毫不犹豫的冲到她面前，脸上透着惶恐不安，还有几分羞愤。
追着她的人是个渡劫修士，听见她的话不由顿住，目光停在摇光身上，一时忘记移开视线。
摇光似笑非笑的看着越向柔，又瞥了眼不远处那个盯着自己的渡劫道君，“我和越道友很熟吗？”
那个渡劫道君听见她的话终于回过神来，眼睛依旧一瞬不瞬的看着她，心神不属的拱手自报家门：“在下散修盟杜阳，拜，拜见仙子。”
他的目光黏在她身上，其中包含的意味令摇光忍不住皱眉，她看了眼狼狈的越向柔，蓦然明白因果。
虽然她对越向柔没有好感，但更厌恶那个渡劫期修士，尤其是他的目光令她极为不喜。从她来到天曜界后，因为容貌受到过各种各样的打量，但像眼前这种赤/裸裸不加掩饰的目光已经许多年没有遇到过了，让她竟一时有些不习惯。
“他追你做什么？”摇光没有理会那人，视线回到越向柔身上，这个重生的心月狐虽然修为不怎么出彩，但印象里心机不浅，这样的人会被一个渡劫期追得慌不择路，甚至向自己求助？
越向柔脸色发白，揪着衣襟身子微微颤抖，恨恨的盯着不远处的人，咬牙切齿的说：“还请清璇妖王看在翡涟氏的面子上，助我杀了此獠。”
话中之意不言而喻。
那个渡劫修士浑身一震清醒过来，戒备的退后几丈，接着有些着急的指着越向柔对摇光解释道：“仙子别听这狐妖胡言乱语，是她偷了我的东西，我才一路追着她。”
“你说你叫杜阳？”已经从碧蘅天拿到一些消息的摇光，看着他忽然展颜一笑，那笑容极淡，却犹如百花初绽般教人心旌摇曳。
本该陷入她这一笑之中的渡劫修士似乎是察觉到危险，瞬间逃窜到百里之外。
一道剑光紧随其后，瞬间将逃走的人影吞没，连元神都没有逃脱。
摇光不慌不忙的收回剑，扭头看向身旁的人，轻笑道：“像这样，杀了他？”
越向柔脸色惨白，垂下头不敢看她，似乎被她这一剑之威震慑住。
……

第263章
两人面对面站着，摇光始终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没有开口说话，半晌后越向柔终于沉不住气，低声呐呐道谢，“多谢仙子相助。”
“你也说看在翡涟氏的面子，举手之劳罢了，那人的确该杀。”摇光挑眉扫了她一眼，神色颇为冷淡。
心月狐虽然是天狐翡涟氏的附庸，但内部并非一片和谐，至少越向柔那一脉小心思不少。当初在玲珑塔内，她就曾瞒着翡涟御和玄女宫圣女萧镜真还有秋凝嫊在一起合作。
这女人虽然不敢对付翡涟御，但对她可不曾客气。
不过虽然有过节，但并不影响摇光动手杀那个渡劫修士。当然，她并非单纯因为被冒犯就痛下杀手，而是那人劣迹斑斑，她杀他也算为云洲除了一害。
渡劫期算是高阶修士，那个被她一剑杀死的渡劫修士在云洲还小有名气，这个“名气”自然不是什么好名气。贪花好色还是小事，毕竟堂堂渡劫道君，不需要主动也有许多人赶来巴结。然而此人最大的毛病是喜欢抢夺旁人的道侣，最有名的一件事是三百年前虐杀了一对宁死不从的元婴期道侣。
虽然人品有瑕，但耐不住此人是个业务能力优秀的炼丹大师，炼丹大师到哪儿都是香饽饽，何况此人并非宗门中人，在散修盟更是位置特殊，因此那件事虽然闹得有些大，最后还是被散修盟压了下去。
修真界实力为尊，一位渡劫期的炼丹大师是需要拉拢的人才，极少有人愿意冒着得罪炼丹大师危险多管闲事。
当然，这位炼丹大师杜阳也不算笨，绝不朝得罪不起的人下手。没有涉及自家弟子后辈，那些大宗门大势力都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长此以往令他愈发猖獗。
然而俗话说，常在河边站哪有不湿鞋，这次遇到摇光，又被她知道他的所作所为，只能落得个身死道消的下场。
“不论如何，还是多谢仙子搭救。”越向柔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见她神色冷淡，脸上露出欲言又止的神情。
摇光回过神，斜睨了她一眼，意味深长的说：“越道友有话直说吧。”
“向柔的确有要事欲告知仙子。”
她眸光微闪，表情纠结，似乎有些犹豫，交握着的手无意识的揉着衣袖。摇光没吱声，面无表情的看她这副欲说还休的样子。
独角戏演不下去，越向柔拧起眉心，目光中带着愧怍，“仙子方才不计前嫌出手搭救，向柔深觉惭愧，想来想去只有将一件事告诉仙子，以此报答仙子，此事与云华真君秋凝嫊和仙子你有关。”
摇光第一时间联想到无常，她刚刚离开天极宗，又有人质疑无常的身份？
难道秋凝嫊会把“无常”告诉越向柔？摇光眼睛一瞬不瞬的凝视着她，半晌后才道：“此地不是说话的地方，走吧。”
越向柔暗松一口气，跟着她离开此地。
烟海城，醉仙楼。
摇光激活包厢内的阵法，自顾自坐了下来，见身后的人一动不动站着，用眼神示意她坐下。
“要说什么，现在说吧。”
越向柔微微颔首，选了个离她较远的位置坐定，才道：“此事要从当初在玲珑塔内仙子拿走天机镜说起”
“仙子拿走天机镜后，秋凝嫊大怒，问我愿不愿意与她合作，她想要夺回天机镜，”说到这里她顿了顿，神色有些不自然，“一开始我并不愿与她合作，她告诉我天机镜乃是荒古神器昆吾镜的一部分昆吾镜是我心月狐族梦寐以求的神物，向柔能侥幸得知昆吾镜的下落，自然不愿轻易放弃，于是便答应了她。”
摇光单手支颐，微微眯起眼，“继续。”虽然和她想的不一样，但事情似乎更加出乎意料。
“我们本打算在玲珑塔内偷袭仙子，不过计划赶不上变化，还未来得及有所动作，大家就进了黄粱城，”越向柔眉心微蹙，眼中露出回忆之色，“在黄粱城里，玄女宫圣女主动找上秋凝嫊，说有办法离开那儿”
她语速越来越慢，似乎在斟酌该如何描述，“黄粱城她暗中偷袭你那次，曾经在匕首上做了些我看不懂的举动。”
摇光微愣，黄粱城里有不少令她至今不解的地方，秋凝嫊的偷袭也在她意料之外。后来她干脆将计就计，让秋凝嫊偷袭“成功”，神魂脱离肉身去了城主府，阴差阳错第一个离开了黄粱城。
难道那期间有什么她没有留意到的情况？
“她的动作有些古怪，事后回忆起来，我已经记不清了，”越向柔露出一个歉意的笑，手指无意识的捻着，“后来我旁敲侧击，她透露了一些，那匕首上似乎附了诅咒。”
“诅咒？”摇光脸色微变，天曜界咒术之道最为诡秘，令人防不胜防，当初翡涟御就是中了巫咒才去枯骨城。
除了生灵掌握的诅咒，还有一些东西天生具有诅咒之力，譬如当初在不殷山她获得的渡厄石，灵天境内大乌找到的骨灵花。
越向柔看着她，目光中带着试探，“仙子似乎并未察觉到有何异样？”
“你确定是诅咒？”摇光抿了抿唇，眉心轻轻拢起，她并未察觉到身上有何异样。况且在那之后她遇到了龙皇、玄都，甚至还见到了姬圣，难道他们都没有发现她身上有异常之处。
她不太相信秋凝嫊的所谓咒术能瞒过他们的眼睛。
越向柔点点头，眼瞳微转似乎想起些什么，“她似乎十分有把握，说天曜界内除了她自己外，无人知道她的手段。”
听完她的话，摇光皱起眉，手指摁着红唇轻敲，陷入沉思。
坐在一旁的越向柔面色沉静，默默等她开口。
“我知道了，多谢，”良久之后，摇光收回思绪，目光定定的看着她，“你告诉我此事，想要什么？”
她不会完全听信她的话，至少她肯定不像话里表达的那般清白无辜，什么“不愿为伍”听听就算了，说不定最先提出合作的就是她。不过诅咒之事没必要无中生有，对她没有好处不说，还极容易被戳破。
如果越向柔说的诅咒是真，也就是说当初秋凝嫊偷袭她，最重要的目的不是杀她，而是想要悄无声息的下诅咒。
“仙子误会了，向柔此举只是为了报答您的救命之恩，并无其他目的。”越向柔眼眸一动，摇头否认。
“你应该还认得他，毕竟刚刚才见过。”摇光轻笑一声，摊开手露出手里的东西。
那是一个元神小人，面目有些眼熟。
“这”越向柔看清她手里的那团元神，脸色骤变，片刻后强自恢复镇定，勉强笑道，“原来仙子还留着他的元神。”
摇光将手中的元神小人捏碎，元神之力溃散后，神魂中的真灵慢慢消失，三魂七魄被一股莫名吸力引导，飘往黄泉的方向。
“借他接近我，还说没有目的。”她似笑非笑的看着越向柔，自己留了个心眼，没有直接灭杀那个渡劫修士的元神，果然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
那个叫杜阳的渡劫修士临死前的话并不是假话，虽然他有些见色起意，不过之所以追着越向柔，的确是因为她拿走了他的一件东西。
不知道是不是她敏感，越向柔往她这边跑，在杜阳记忆里，看着似乎也不是临时起意，仿佛早就知道她的位置，故意撞上来。
“仙子误会了，我真的并无其他目的，”越向柔苦笑一声，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如果硬要说有什么目的不敢奢求能与仙子化敌为友，至少能将功折罪，宽宏向柔之前犯下的过错。”
摇光神色微动，忽然有些明白过来。玲珑塔内，越向柔并不知道她与无间之地的关系，而如今她的身世在天曜界几乎人尽皆知，她这是在向她，或者说无间之地示好。
当然，也有可能是假意投诚，另有目的。
“你从杜明那儿得到了一件东西。”她丝毫不提之前的事，换了个话题。
“是。”越向柔从纳戒中取出一块巴掌大的铜片，她知道摇光已经从杜明元神中得到了他的所有记忆，既然瞒不过也只能老老实实交出来。
摇光不客气的接过她手里的天地炉碎片，假模假样的说：“虽然此物是你从杜明手里所获，不过我也不能让你白忙活，越道友想要什么补偿？”
补天之事几月前已经通过五洲几大势力昭告整个天曜界，搜集天地炉碎片，上交有丰厚奖励。虽然许多人并不明白天地炉的含义，但当初在烟海城，他们商量之下还是决定以补天炉之名替代了天地炉这个名字。
用补天炉这个名称，既不会令人联想到天地炉引起恐慌，又能引起众人的重视。须知补天是事关所有修士的事，不能只靠几大势力寻找，若是不发动尽可能多的修士，还不知要找到何年何月。
“仙子说笑了，你对我有救命之恩，向柔岂能向你讨要补偿，况且仙子杀了他，他的东西本就该属于你。” 越向柔嫣然笑道，言谈间竟丝毫不显勉强，似乎并不在意铜片被拿走。
“那好吧。”摇光笑了笑，垂首拿着铜片在手里把玩。
越向柔见她的动作，识趣的起身朝她颔首笑道：“若无其他事，我先告辞了。”
摇光点点头，看着她转身踏出房门。
滴！任务完成，请查收奖励！
“这是什么系统？！” 摇光眼瞳微缩，不可置信的朝门口的方向看去。
搞什么，穿书、重生、穿越都被她遇到了，现在连系统都出现了？
……

第264章
已经踏出门的人步履一滞，浅紫的身影僵在原地不动，接着状似无意的转过身，面带疑惑的问：“道友刚刚说什么？”
“看来你可能一时走不了了。”摇光起身，有些好奇的上下打量眼前的人。没想到越向柔除了重生者这个身份，竟然还有系统，这个金手指开得比她还大，怎么混得这么惨。
她下意识以自己为参照，越向柔的修为自然不够看。殊不知与普通人相比，越向柔原本天赋寻常，能在几百年就突破到金鼎期，已经可以算是天曜界最顶尖的那一撮天才。
听见她的话，越向柔心思微转，脸色蓦地一变，转身欲逃。不料身后的门忽然“砰”的一下关上，来不及做出反应她整个人已被定住。
摇光用神念将包厢覆盖，确保不会有人能偷窥到里面的动静，接着手一挥，将被她定住的人“送”到旁边的椅子上。
“让刚刚那个系统说话。”她居高临下的俯视着被迫坐下的人，那目光仿佛能将人里里外外全部看透，让椅上的人紧张得背脊生汗。
“你说什么？”越向柔目光闪烁，嗫嚅了半天才出声，声音细若蚊呐，不细听根本听不清。
摇光笑吟吟的看着她，也不强迫她，只凝睇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重复刚刚听见的话，“‘任务完成，请查收奖励’，我说的对么？”
其实在一遇到越向柔时，她就隐约听到一点杂音，心里还有些奇怪，不过并未多想，毕竟一般情况下谁也不会联想到系统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别说天曜界的人从未听说过这玩意儿，就是摇光没听见那句话前，也从没想到能碰见里才能遇到的东西。
系统的出现，让她一时间连刚刚得知的诅咒都暂时抛在脑后，想要搞清楚这个系统到底是何方神圣。
你真的能听到系统说话？难道是系统出故障了？
一个机械冰冷的电子音清晰的在两人的识海响起，越向柔原本还想装傻，听见系统不打自招，也不知是气得还是急得浑身都在颤抖。
摇光闻言也有些疑惑，没等她消化完这句话，系统继续说：
妖神境的神魂强度才能察觉到系统的声音，莫非你已经有超过妖尊境的神魂强度？
“你有实体吗？”摇光没有回答它的问题，倚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眼睛闪闪发亮，想要得知更多关于系统的消息。
系统没吱声，被忽略的越向柔终于找到机会开口，她狐疑的看着摇光，问：“你为何会知道系统？”
“系统”二字，在天曜界从未出现过，正是因为那句脱口而出的“系统”镇住了她，令她没有一开始就离开此地。
摇光嘴角微翘，没有理会这个问题，像得了新玩具般好奇的打量她，确切的说是寻找隐藏在她身上的系统，“是谁创造了你？”
最有可能的应该就是姬圣，不过她弄出这东西来做什么？
系统开始装死不说话，摇光并不着急，她抬眸看向越向柔，倾身凑近冲她莞尔一笑，“它应该在你识海里吧。”
这笑灼若芙蕖，美而不妖，却让越向柔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奈何她被定住无法动弹，连挣扎都无法，嗫嚅许久也不知该说什么。
摇光也没期待她会回答，双目紧盯着她的眼睛看，琥珀色的眸子不知何时变得深邃。越向柔对上她的双眼，瞬间恍惚失神，就在她要失去神智时，一股力量狠狠的刺激她的神魂，令她顿时回过神。
“越道友，你若是再抵抗，小心彻底丧失神智。”摇光察觉到那股力量，眼睛半眯，起身上前，“扶住”她的双肩，半弯下腰看着她的眼睛警告。
本来被定住的人忽然动了，越向柔双臂一抖挣开她的束缚，身形飘忽如烟，瞬间到达门口想要夺门而出。
一匹白练如闪电般将人拦腰卷起，“呼啦”一声，被白练卷走的人原封不动的抛回原来的椅子上。
“如果你是妖尊，或许我还留不住你，不过只是区区金鼎，还是乖乖坐着吧。”收回白练，摇光不客气的神念直接探入她的识海，越向柔无法反抗，只能冀望系统能有办法度过此劫。
诚如系统猜测的那般，经过化妖池和时间与命运长河的洗濯，又通过一次破茧，她的神魂强度竟然连跨两个大境界，堪比妖神。
神念进入他人识海会有极大的排斥感，两股意志在识海年内争斗，会令识海震荡甚至破裂，这也是为什么强行探入他人识海后许多人会意识混乱，最后丧失神智。
不过摇光的神魂强度对上越向柔是碾压式的，因此她的神念进入对方的识海后，如识海主人般毫不客气将识海查探了一遍。金鼎境的识海大约有方圆千里，她的神念只花了十几息时间就将识海里里外外搜查了一遍，那个虚无缥缈的系统没有被找到，倒是发现了其他一些东西。
一把暗红色的长剑，品阶在极品仙剑行列，摇光猜测这把剑应该就是原著中被秋凝嫊所获的诛魔剑；一颗拳头大、其貌不扬的黑色石头，石头上布满裂纹，那些裂纹让她莫名想起石鼓上的线条，虽然二者并不相似，但其中蕴藏的韵味却有些相通。
最令她感到意外的是一块泛着五彩光芒的晶体，如果她没有认错，应该是炼制补天石最重要的五曜神晶。
除了这三件外识海内还有几件东西，不过摇光并不感兴趣。她皱了皱眉，找到越向柔的妖魂，想要直接从她的记忆中找到系统的踪迹。
就在她要动手之际，那把暗红长剑忽然劈了过来，与此同时，一个比绿豆还小的金团悄无声息的离开了识海。
摇光笃定越向柔不敢在自己识海闹大动静，只远远躲开。果然那剑看似凌厉，却后继无力，只挥出半剑就失去威力。然而只是半剑，也让识海震荡不休，她的神念干脆退出了识海。
退出识海后，摇光五指成爪往某个方向一吸，一颗金灿灿的豆子出现在她手里。
她只是一缕神念进入识海，又不是元神出窍进去，系统匆匆逃出识海，怎么就没想到她本人还留在外面呢？
怪不得有金手指还混成这样，原来是金手指太笨。摇光垂眸看着手里的东西，眼珠转了转，唇畔浮现一缕戏谑笑容。
“倒是挺会躲的。”她捏着手里的金豆子，上挑的眸子掠过笑意。扫了眼瘫坐在椅子上的越向柔，只见她紧闭双目按着脑袋，满头大汗，脸色也白得吓人。
你想知道什么？问吧。
沉默片刻，系统终于屈服。坐在一旁的越向柔听见它的话，眼睫微颤，终究没有说什么。
“谁创造的你？你的主人是”摇光问了她最好奇也最关心的问题。
滴！权限不足，无法回答！
摇光挑了挑眉，语气带着嘲讽，“和我玩这一套是吧。”说着她直接用神念侵入系统的具象体——那颗金豆豆里。
警告！警告！有外部意识侵入，如无法阻止，即将启动自毁程序！
神念强攻到一半，一声尖锐的哔声让她退了出来，差点被销毁的系统赶忙开口，生怕她再胡来。
有话好商量，有话好商量，本系统来自苍穆界你不要随便乱动！
电子音多了些气急败坏，再也没有之前的冰冷和不近人情。
苍穆界？摇光蹙起眉，她记得当初自己真灵游荡命运长河时，就曾经遇到苍穆界的一个大乘尊者的真灵。那个大乘尊者背景不错，似乎还是一国皇子，不过最后死于一只巨掌。
“你是苍穆界的，为何会来天曜界，有什么目的？”收回发散的思绪，摇光很快就抓到重点。她起初还以为这个系统是姬圣创造的，没想到竟然来自另一个大千世界。
大千世界之间有极其强大的排斥力，一般只有妖尊境以上才能扛住世界之力，顺利进入其他大千世界。不过系统不是真正的生命体，这倒是个漏洞。
有之前的教训在，那个系统没敢再搪塞她，不过它提了个条件。
把她弄晕，我再告诉你。
屋内除了她也只有越向柔一个，摇光没想到作为宿主，越向柔连起码的知情权都没有。不过她也没说什么，爽快的封住她的五识和神识，让她无法听到他们的对话。
系统的主线任务是搜集天曜界发生的事传回苍穆界，支线任务是搜集几件东西。
摇光心思微转，有些明白过来，“五曜神晶也是你要搜集的？”
是的。
难道苍穆界也需要补天，她心中划过这个念头，又问：“天曜界除了你，还有多少个系统？”
跨越大千世界并不容易，目前只有本系统成功过来了。
系统特意强调了只有它成功跨越大千世界，语气颇为自得。
摇光嗤笑，进入主题，“是你注意到那个所谓的诅咒吧，那到底是什么，你又为什么要提醒我？”
咦，你好像真的很了解系统那个咒术有些特殊，名叫“神赐”，是增加气运的咒术。
“增加气运？”摇光愕然，即惊讶于还有增加气运的咒术，又不信秋凝嫊会好心为她施加这种咒术，必定还有下文。
那个咒术的特别之处在于施咒之人能够掠夺接受“神赐”者的气运，也就是说，“神赐”者相当于一个吸纳气运的容器。
摇光听完它的解释暗吸一口凉气，搞了半天秋凝嫊即使失去了气运，还是可以不声不响从她这里掠夺。
她隐约明白为什么没人看出她身上的“诅咒”，表面上看这是个有益处的“赐福”类咒术，也就没人往不好的诅咒方向想，最多以为她得到了什么增加气运的宝物。
对方利用了思维盲区。
“这个咒术是苍穆界的？”
秋凝嫊信誓旦旦天曜界不会有人认出这个咒术，而系统却轻易认了出来，明显有古怪。
“神赐”是玄女神教的神术之一，正因为系统发现“神赐”的痕迹，那边才传回指令，发布任务提醒你。
“玄女神教？！”摇光脑袋“嗡”的一下炸开，乱成一团麻的线索迅速整理得条理分明，并指向一个答案，“人族那位，是你们苍穆界的人？”
只要玄曦是苍穆界的人，这一切就能说得通了。
她等了很久，系统那边才传来声音。
她是上上任玄女神教的神女，因为触犯教规被废，不知为何来到天曜界。
“你的主人是谁？”
这个我不能告诉你，况且即使告诉你，你也不认识。
“那是你的主人厉害，还是那位上上任神女厉害？”摇光不死心的试探道。
自然是我的主人厉害，这还用问？
电子音不满的说。
……

第265章
“越道友，你与秋凝嫊关系如何？” 摇光解开封印五识的禁制，对刚刚苏醒的人说。
解除了禁制，越向柔失去焦距的眼睛慢慢恢复神采，听见她的话愣怔片刻才反应过来，皱起眉眼含警惕的问：“你打算做什么？”
摇光伸出手摊开，将手里的“金豆豆”给她，“这东西还你吧。”
“还给我？”越向柔闻言瞳仁微张，一双狭长狐狸眼惊疑不定的看着她，一时没弄清她的意图。虽如此，她还是情不自禁伸出手接过。
“很吃惊？以为我会抢走。”摇光挑了挑眉，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和这个系统聊过之后，她对它的兴趣一下子降低许多。所谓的宿主不过是被压榨的劳工，不但对她用处不大，反而可能存在潜在威胁。
它虽然说自己来自苍穆界，但仍旧底细不明，背后之人又异常强大，光凭这一点她就不会让它留在自己身边。她身上有不少秘密，不提识海中的无常，在她的小世界里住着遗貅一族也不能被发现。这个系统要是真的留在身边，等于放任别人监控自己，什么秘密都能被它查探得一清二楚。
况且它对越向柔这个宿主的态度，她也看在眼里，这个系统，看起来很不老实。
有这两个弊端在，明知是别人手里的一颗棋子，她是傻了才招惹。
越向柔目光微闪，垂眸看着手里的东西，忽然展颜笑道：“仙子天赋不俗，又出身不凡，看不上它也不足为奇。”
被嫌弃的系统心情复杂，它也不想留在那个女人身边，难掌控不说，还容易暴露行迹，无间之地藏龙卧虎，顺藤摸瓜说不定会猜到主人的身份。
“天下没有不劳而获的事，道友最好也不要太依赖它，”摇光不置可否的笑了笑，继续刚刚的话，“在黄粱城你曾与她合作，如今还有联系吗？”
这个“她”，二人都清楚指的是谁。
“半月前我曾无意间碰见过她一面，之后并未有联系，”越向柔恢复了冷静，眼中划过一丝了然，“道友想要我做什么？”
摇光眨了眨眼，轻笑道：“和聪明人打交道就是省心。”她赞许的看了眼对方，嘱托她去做一件事。
与系统交谈过后，她对如何解除“神赐”已经有些眉目，不过为了确保万无一失，还需做些准备。
从前她在明秋凝嫊在暗，现在二人角色逆转，唯一的不稳定因素就是不清楚对方会何时掠夺她的气运。不过既然无法确定，可以换个方向考虑，比如自己创造这个掠夺的“时机”，这样主动权就在她手里了。
“好，我会告诉她。”听完她的话，越向柔没有丝毫勉强的笑着点了点头，莫说她拒绝不了，于她而言，看见秋凝嫊倒霉比什么都高兴。
摇光隐约察觉到她对秋凝嫊的那股嫉恨之情，也不点破，笑吟吟的说：“烟海集会不日就要开始，越道友不妨多留几天，看场好戏。”
“仙子相请，向柔敢不从命。”越向柔颔首浅笑，狭长的狐狸眼浮现一缕幽光。
*
此时，距离烟海城几十万里远的繆海，来了个不速之客。
繆海位于云洲东部，靠近中洲和灵洲，拥有大小岛屿近千个。这些岛屿上聚居着不少水族，其中势力最大的是赤鱬一族和旋龟一族。虽然两族不在妖族十圣行列，不过依靠繆海丰富的资源，在云洲也算占着一席之地。
几个月前，繆海第二大岛屿飞羽岛在天地剧变中被海水吞没，近万水族殒命，对生活在繆海附近的势力打击极大。
飞仙岛是繆海最大最富饶的岛屿，属于旋龟族的地盘，今日飞仙岛来了许多水族，赤鱬族、龙鲵族、帝鳌族等等繆海的几大势力纷纷造访，甚至还有周围几个人族势力的家主也被请来了。
针对天地剧变对繆海的影响，飞仙岛的岛主府正在进行一场繆海水族大会，商讨繆海之变的对策。
飞羽岛是赤鱬族的大本营，飞羽岛被繆海吞没，赤鱬一族损失惨重，旋龟族也顺理成章成为繆海最大的势力。
旋龟族族长端坐于主位，拽着胡须还没说几句话，有族人跌跌撞撞冲进来，结结巴巴的说：“族，族长，中洲中洲的”
“中洲怎么了？你个没用的东西，说话都说不利索！”旋龟族族长气得两条胡须高高翘起，打断他的话不说，连说话都说不清，简直丢人丢到外人面前去了。
那通报的族人涨红着脸，嗫嚅半晌终于将话说清楚：“中洲，中洲的天狐翡涟氏来人了。”
在场的水族听见他的话都吃了一惊，繆海向来偏居一隅，极少有其他四洲的人造访，更别说来的还是天狐族，那可是整个妖族的数一数二的顶尖强族。
“来了多少人，都有谁？”旋龟族族长扫了眼众人，清咳两声，故作威严的问。
这里是水族的地盘，作为地头蛇占据着地利人和，就算是天狐族在这儿也要规规矩矩。
“只来了一个，是”那人还未说完话，一个人影已经不请自来，出现在众人面前。
“你是天狐族的那位公子御，”坐在次坐的赤鱬族族长盯着来人，目光有些古怪，“不愧是年轻一代的顶尖天才，后生可畏。”
其余人也一脸古怪的看着来人，能当上一族之长的修为多半在妖尊境，可是他们都看不透来人的修为境界。这种情况只有两种可能，一是没有修为，自然不存在修为境界，二是修为比在场之人都高，所以看不出对方的修为。
在场之人都倾向于后一种可能，毕竟如果是前一种，作为天狐族最优秀的后辈，天狐族族长之子，不可能放心让他一个人在外。
“贸然造访，还请恕罪。”翡涟御神色寡淡的点了点头，环顾众人一圈，最后视线停在旋龟族族长身上。
不知为何，旋龟族族长被他这一眼看得有些紧张，他掩饰般的清咳一声起身，摸着胡须笑问，“不知天狐族的小友来繆海所谓何事？”
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这位天狐族名气斐然的年轻人千里迢迢来繆海，看起来可不像是随便乱走刚好逛到繆海。
“实不相瞒，在下来飞仙岛，的确有一事想要请族长帮忙。”
旋龟族族长心里升起一些不好的预感，不过面上还是保持着和煦的笑，“不知小友想要我旋龟族做什么，只要能做到，一定尽力而为。”
旋龟族虽然如今已是繆海最大的水族势力，但对上中洲天狐族依旧不够看，因此族长虽然心里腹诽骂娘，但还是要客客气气的对待面前的人。
翡涟御没有马上回答，而是看了眼围坐在厅内的人，说：“看来我来得不巧，还是等族长商讨完要事，再论在下的事吧。”
“呃，我们的事不急，小友还是先说你的事吧。”旋龟族族长面如菜色的强笑道，中洲的外人听他们繆海水族内部的议会算是怎么一回事。
其余人也纷纷附和道：“还是小友先说吧，我们不着急”
“不必了，你们先谈吧。”翡涟御墨眉微挑，笑得不染烟火气。
在场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不好再说什么。算了，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想听就听吧。
旋龟族族长一脸纠结的看了眼他，挥挥手吩咐族人又搬了把椅子来，“不速之客”也不见外，一掀衣袍施施然坐下。
一群水族继续刚刚的话题，或许是碍于有外人在场，气氛有些沉凝。不久后，之前说话的那位赤鱬族族长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转头看向不远处的人，说道：“天地剧变后，地底出现浊气一事想必小友也清楚，如今繆海亦被浊气污染，不知小友何有见解？”
其他人没想到赤鱬族族长会询问他，不过既然问了，他们也想知道这位天狐族的青年才俊有什么看法。毕竟天狐族在远古就是强族，或许知道一些他们不知道的东西。
坐在旁边的翡涟御似乎也没想到有人来问他，眼中划过一丝异色，他垂眸沉吟片刻，道：“我倒是有个办法，或许可行。”
他语气平淡，说出的话却教众人吸了口凉气。在场之人虽然不太相信，还是死马当活马医的问：“不知小友有什么办法？”
被浊气污染的水域已经不适宜居住和修炼，虽然那些海域不足繆海的百分之一，但若是不加以遏制，长此以往下去，恐怕以后整个繆海慢慢都会变成死海。
翡涟御没说什么办法，只看着旋龟族的族长，慢悠悠的说：“在下前来繆海，是想要寻找一物。”
在场众人闻弦知雅意，纷纷道：“若是能解除繆海的危机，小友要找什么，我们繆海上下翻江倒海也为你找到。”
“旋龟族是我们繆海第一水族，小友不是想要让他帮忙吗，身为繆海的第一水族的族长，旋龟族长一定尽心尽力、责无旁贷，你说是吧？”赤鱬族族长拍了拍旋龟族族长的肩膀，笑呵呵的说。
其余人纷纷附和他的话。
被架在火上烤，旋龟族族长差点没被气晕，他深吸一口气，勉强点头笑道：“若是小友能解我繆海危机，我旋龟族二话不说帮你找要找的东西，还另有重礼相赠，想必其余这些族长也是这么想的。”
他视线扫过其他人，那些族长在他的目光下，只能硬着头皮颔首应和。
“既然如此，那我们先去被浊气污染的地方看看。”翡涟御双眸含笑，满意的点点头，负手起身。
在场十几个族长左右对视，纷纷起身，乌泱泱一群人赶去被浊气污染的那片水域。
众人很快便离开飞仙岛，来到被浊气污染的海域。可以看见原本清凌凌的海水因为浊气的侵蚀，仿佛洗过墨汁后的污水黑漆漆一片，水中还带着一股令人心生不适的古怪气息。
天地剧变产生的裂隙并未绕开繆海，海底出现了一条深不可测的海沟，浊气正是从海沟中涌出来的。
“不知小友有什么办法？”众人御风停在繆海上方，眼巴巴望着为首的白衣年轻人。
翡涟御没有做声，垂首望着底下被污染的海水，眉头轻锁，目光仿佛要透过海水看清海底的海沟。
他不说话，其他人虽然着急也只能耐下性子。十几双眼睛目光灼灼的盯着他看，饶是翡涟御早已被人看习惯，也不由微微皱起了眉。
“你们离远一些。”他思索片刻，偏头看向他们。
众人听了他的话，连忙往后退了十几丈远。
看了眼他们的距离，翡涟御神色平淡的点点头。接着取出青溟剑，朝涌出浊气的海沟位置劈去。只见一道青色剑气飞入海中，剑气落水无声，神奇的是，被污染的海水仿佛被稀释的墨汁，颜色逐渐变淡。
“真的变淡了。”不远处传来惊喜的声音，聚在十几丈开外的那群水族纷纷看向翡涟御，确切的是他手中的剑。
都是一族之长，修为也大多在妖尊境，再不识货也能看出那把剑不同凡响。
浊气是混沌未分的太古独有的污浊之气，与清气混在一起，后来天地初开，清气上升化为苍穹，浊气被掩埋在地底深处。因为天地剧变大地开裂，这些藏于地心的浊气才会出现在天曜界。
浊气对于生灵而言是极为难缠的东西，即使妖尊沾染上也不太好过，没想到只凭一道剑气，就能轻易驱散浊气，这实在教人不得不多想，那剑气中是否含着清气？
比起令人避之不及的浊气，清气的受欢迎程度还在混沌元气之上，混沌元气还在元气范畴，而清气夹杂着一丝先天道韵，是妖神都觊觎的东西。
这边众人目光火热的盯着青溟剑，试验完的翡涟御却默默收起了剑，惹得那些人皱起眉，不明白他为何还没将浊气祛除就收走了剑。
“我已经证明能祛除浊气，现在该兑现承诺了。”
有求于人，在场众人也无法强逼他立即祛除浊气，旋龟族族长代表繆海水族问道：“不知小友要寻找何物，可知它的位置？我们也好派族人寻找。”
……

第266章
“先回飞仙岛。”翡涟御依旧没有透露他要找的东西，顾自往飞仙岛的方向御风而返。
被抛在原处的那十多个水族族长一脸疑惑的跟上，有心思深的已经猜到他要找的必定与飞仙岛有关。赤鱬族长意味深长的看了眼旋龟族长，对方显然也察觉到不对，揪着胡须愁眉苦脸的紧随其后，生怕去得慢飞仙岛都被掀了。
飞仙岛因形似婀娜仙子冯虚御风得名，作为繆海最大的岛屿面积约百顷之广，常住的岛民有几十万，除了旋龟一族，还有不少妖族和人族世代聚居于此。
翡涟御回到飞仙岛，也不进岛，停在飞仙岛上空，一双眼尾上勾的狐眼朝下俯瞰，似在思索。
紧跟其后的一群人见他不下去，也坠在他身后往下看，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为首的旋龟族长凑到他跟前，强笑道：“小友想找的东西，可是在飞仙岛？”
“听说几十万年前，飞仙岛并不在此。”翡涟御没有回答他的话，忽然说起一件不相干的事。
赤鱬族长抢在旋龟族长之前开口，“此事我有所耳闻，六十多万年前，飞仙岛还不叫飞仙岛，位置也不在此处。”
“当时繆海第一岛还是飞羽岛。”一旁的龙鲵族长眼含戏谑，目光在旋龟族长和赤鱬族长之间转悠。
帝鳌族长接着补充，“飞仙岛是上古大妖以大神通搬来此地，据说是为了镇压一只龙龟，也不知那只龙龟现在如何？”他说话间视线有意无意看向旋龟族长。
“那只龙龟好似出现了返祖血脉，差一点就要蜕变为玄武。”
在场的各族族长三言两语将飞仙岛的底细扒得一干二净，六十万年前，有上古大妖将一只妖尊境的龙龟镇压在此地，又移来飞仙岛填在此处。后来旋龟族带领族人占据此岛，渐渐飞仙岛取代飞羽岛成为繆海第一岛。
翡涟御听完众人的话，微微有些失神，记得许多年前，有人凑在他跟前，用讲述轶闻的口吻与他议论过此事。思及此，一张似娇似嗔的面庞闯进他脑海，令他下意识勾起唇角，连眼中也染了笑。
说起来若非她当初提起此事，他也不会一下子就想到这只龙龟的去处。
他这边出神失笑，却让在场其余人会错了意，他们相互交换眼神，赤鱬族长率先发问：“莫非小友想要寻找之物与龙龟有关？”
“不行，龙龟在这儿呆了六十万年，如何能让它离开，何况岛上还住着几十万生灵，龙龟若是被放出来，这几十万生灵该何去何从！”没等翡涟御说话，旋龟族长已经忍不住开口反对。
“益贺，你紧张作甚？都还不确定是否与龙龟有关。”帝鳌族长笑呵呵的说，繆海的危机算是暂时解除了，对方又是冲着飞仙岛来的，等于他们不仅没花什么代价就能祛除浊气，而且还能看一场好戏。
旋龟族后来居上成为繆海第一水族，其他水族早有猜测。旋龟和龙龟都继承了四象之一玄武的血脉，不过旋龟的玄武血脉十分淡薄，而龙龟是最接近玄武的龟族，那头被镇压的龙龟传闻出现了返祖血脉，也就是说无限接近玄武。
旋龟族占据飞仙岛后，出现了许多血脉天赋十分优秀的后辈，其他水族也不是傻子，很快就开始怀疑他们利用龙龟的精血来提升后辈的血脉之力。
可惜龟族武力不算高，防御力却是最强的，连飞仙岛这座岛屿也被旋龟族经营成铜墙铁壁，其余水族极难插手，更别说捣乱弄出那只龙龟。
眼看气氛一触即发，翡涟御收回思绪，负手看着下面的飞仙岛，仿佛没有察觉到周围的气氛。半晌后，他转头看向旋龟族长，道：“我要向那位龙龟前辈讨要一件东西，还望族长成全。”
声音不疾不徐，说让他成全，语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气势。
听说只是想要一件东西，旋龟族长松了口气，只要不让龙龟离开，什么都好商量。
其余水族闻言多少有些失望，若是放出那只龙龟，旋龟族就少了一个优势，未来繆海的第一势力指不定是谁呢。
“还请族长放开防御大阵吧。”翡涟御眉梢微动，扫了眼众人，眸中掠过一丝意味不明的光。
旋龟族长下意识觉得不妥，连忙道：“你想要向它讨要何物，我去取来。”
“这件东西我须得亲自向他讨要，”翡涟御看了眼他，了然一笑，“我只要东西，其他并无兴趣。”
“公子御帮了我们繆海大忙，益贺你作为我们繆海第一水族的族长，当为表率！”龙鲵族长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说。
其余人纷纷鼓噪应和，“是呀是呀，益贺你可不能丢了我们繆海的脸面！”
旋龟族长被他们鼓噪得头昏脑涨，稀里糊涂就放开岛上的防御大阵，将整个飞仙岛毫不保留的呈现在众人面前。
翡涟御见状取出一幅画，将卷起的画缓缓摊开。
“河洛图？！”离他最近的帝鳌族长看清他手里的画卷，不由惊愕的脱口而出。
河洛图是远古妖皇姬圣的法宝之一，传说是件可纳万物的神器。虽然随着姬圣消失河洛图也失去踪迹，但这件神器的模样碧蘅天里随处可见，因此帝鳌族长一看见他手里的东西就惊叫出声。
“这是仿作，并非真正的河洛图。”翡涟御摇摇头，将手中的画卷往上一抛，那画卷悬浮在半空，发出莹莹白光。
“不要抵抗。”他忽然加大音量，声音以神念加持，这话瞬间响彻飞仙岛。紧接着画卷猛地一颤，从画卷中飞出一道由小变大的白光，将整个岛屿覆盖住。
飞仙岛上被白光照到的生灵陡然被一股吸力吸得往天上飞，这时他们想到刚刚听到的话，大多数人下意识不曾抵抗，任凭被白光卷进画卷中。
剩下的多是些修为精深的高阶修士，他们挣脱白光，望着天际不知发生何事。
翡涟御也不管他们，在众人尚未反应过来之前，取出青溟剑往飞仙岛“仙子”的脖颈处插/去。
与青溟剑一起落下的，还有一缕银芒。跳跃的银芒如流星般一闪而逝，被青溟剑的光芒遮掩，极少有人察觉到。
旋龟族长来不及出声阻止，只闻“咔嚓”一声，“仙子”的脖颈被劈开，从缝隙里溢出点点荧光。几息后，整座飞仙岛腾空而起，离开繆海几丈高。
一只巨大的龙龟背负岛屿，浮出水面。岛屿有几十个龙龟大，但那只龙龟看起来似乎极为轻松。唯一不协调的是龙龟身上绑着一条结实的锁链，不过随着龙龟身体晃动，那条锁链逐渐松开。
飞仙岛被顶在龟背上，随着它晃动的动作很快塌陷得四分五裂，跌入水里裂成好几个块小岛屿，还待在岛上的修士不是匆忙御空就是落入水中，看上去好不狼狈。
与此同时，大股气泡“咕噜噜”从海底冒出，周围的温度瞬间上升，原本清澈的海水仿佛烧开的沸水般蒸腾冒气。
“海底岩浆，飞仙岛之下竟然是一处绝地？！”众人被接二连三的变故惊得话都快要说不出，谁也没想到镇压龙龟的地方竟然有一处海底火山，还是随时可能爆发的活火山。
按理说发生这一切，旋龟族长恐怕不好受，不想到了此时他却是反应最淡定的一个，似乎早已知晓眼前这一切。
那龙龟被放了出来，并未有过多举动，情绪十分稳定。它慢吞吞的抬起头看向半空中的人，声音嗡嗡作响，“是你要找我拿东西？”
翡涟御颔首道：“正是晚辈。”
“拿去吧。”龙龟并未多问，张开嘴吐出一个直径约三尺的圆球，那圆球似乎是透明水晶所制，里面装着银色的微粒，在阳光下闪动着漂亮的色泽。
青溟剑不知从何处飞来，圆球猛地在半空炸开，球里装着的银色微粒仿若有生命般，绕着青溟剑飞来飞去。
若是摇光在场，必会认出这些银色流体与她和翡涟御在太墟见到的那些银色微尘一模一样。
银色微尘转了好几圈，最终全部覆在剑身之上，形成一柄完整的银色剑鞘。
青溟剑发出一声欢愉剑鸣，飞回翡涟御身边。
龙龟将东西交出去后，懒洋洋的缩了缩脖子，阖上眼准备重新沉入海底，身上的锁链也自动缚紧在身上。旋龟族长连忙飞下去，殷切的询问它是否需要准备吃食，被龙龟拒绝。
这一幕看得其他水族族长瞠目结舌，为什么旋龟族长和龙龟的关系看起来好像与他们想象中不一样。
随着龙龟沉入海底，海底岩浆缓缓下降，沸腾的海水也在逐渐降温，其余人连忙追问龙龟之事。
龙龟既然已经出来，为何又主动回去？不是被人镇压的吗？那海底火山又是怎么一回事？各种问题在众人脑海中回荡。
飞仙岛被毁，旋龟族长哪有心思向他们解释，他飞到翡涟御面前，愁眉苦脸道：“小友骗得我好苦，如今飞仙岛被毁，你看”
翡涟御瞥了他一眼，知道他的意思，取出一块黑色镶金边的玉牌给他。
“黑玉令？！”旋龟族长面色一喜，知道这是成功搭上天狐族了。
……

第267章
黑玉令是妖族十圣家族独有的玉牌，旋龟族得到这块玉牌，算是得到天狐族的承认，成为天狐族的盟友，还是比较亲近的那种。
别看旋龟族在繆海是霸主般的存在，放在云洲也不过是普通的一流势力，放眼整个天曜界更是不值一提。而中洲天狐族在妖族十圣家族都是数一数二的存在，不是什么妖族都能攀上关系的。
因此旋龟族长虽然心疼飞仙岛四分五裂，但最重要的龙龟还在，又搭上了天狐族这艘大船，也算是因祸得福。
其他水族看见这块玉牌也有些眼热，这就是他们为什么对翡涟御如此客气的原因，他本人犯不上让他们忌惮，但身后的天狐族却令他们又惧又敬。
旋龟族长得了玉牌，这才有心思和其他族长解释龙龟的事。原来龙龟被关在这儿不是偶然，就是为了镇守海底火山。而在十多万年前缚住龙龟的锁链就失效了，不过龟族有个习性，不喜欢挪窝，在繆海待了六十万年，龙龟懒得动弹，就一直待在飞仙岛下。
几十万年前，上任旋龟族长偶然发现龙龟和海底熔岩，举族搬迁到飞仙岛，将飞仙岛发展壮大。至于旋龟族不断涌现出许多优秀的年轻一代，关键不在龙龟身上，而在海底熔岩。
旋龟生有鸟首虺尾，除了拥有稀薄的玄武血脉外，还拥有部分毕方血脉，是少有的亲近火行之道的龟族。飞仙岛位置特殊，底下藏着海底熔岩，十分适合旋龟修炼。
这个解释勉强说服了其他几位水族族长，不过能当上族长的就算不是个个老谋深算，也绝非傻子，他们都清楚旋龟族长的话里肯定有隐瞒，甚至还可能掺着假话，不过能交代到这一步已经差不多了，他们也没法逼着他全部说出来。
如今飞仙岛四分五裂，恐怕繆海的势力范围要重新划分一下，而旋龟族有天狐族撑腰，繆海第一水族的地位大约很难撼动。
“公子，您看要找的东西已经拿到了，是不是该”旋龟族长顾不得其他人的想法，清咳一声，马上就进入了角色，连称呼都改了。
周围的水族对他的谄媚的话嗤之以鼻，也有隐隐羡慕的，也不是谁都称这声“公子”的，“小友”虽然听起来是长辈对小辈的称呼，但只是常用的客套话，远比不上一声“公子”亲近。
“走吧。”被围在中间的翡涟御拿着剑，轻轻点了点头。
众人一时也没法顾忌飞仙岛，一群人又重新来到涌出浊气的地方。不知是不是消息走漏，这儿忽然聚了一大群水族，乌泱泱一大片，满眼望去大多都是女妖。
“不愧是大名鼎鼎的公子御。”龙鲵族长忍不住酸溜溜嘀咕了一句，他正值壮年，是繆海水族最年轻的族长，往日里在繆海最受女妖欢迎，不过眼下这些女妖显然不是为他来的。
比起人族的含蓄内秀，妖族对于男女之事向来热情奔放，这群女妖呼朋引伴而来，为的便是一睹中洲四子之一公子御的风采。
当初中洲赫赫有名的中洲四公子，为首的公子衍已经被其他几个远远甩在背后，如今尚未突破到金鼎期，这样的修为境界按他的年纪算自然也不俗，但与同期已经在金鼎后期、快要进阶到万劫的骆子楚、公子瀚等人相比就不够看了。
当初最不起眼的公子桀，据传已经突破到了万劫境。而容貌最为俊美，最受女修追捧的公子御近些年行踪不定，极少见他出手，有夸张的言论说他已经晋级为妖尊。
虽然极少有人相信这个传言，但不妨碍繆海女妖们想要见他的心情。因此公子御出现在繆海的消息一经传出，立即吸引了许多人，刚刚飞仙岛的那场变故亦入了不少人的眼。
修行讲究“财、法、侣、地”，排在首位的就是财，也就是修炼资源。不提那把品阶不明，但一看便知不是凡品的暗青长剑，收走飞仙岛岛民的那个河洛图仿品，最低也是下品仙器。
这样一位修为精深、背影强悍又相貌俊美的天之骄子，无疑是女修梦寐以求的道侣人选。然而人至面前，刚刚还嘈杂不已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就连最大胆的女妖也鼓不起勇气上前。
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一袭白衣猎猎，眉飞入鬓，狐眼含情，风流隽永仿佛刻入骨血中，昆山片玉、流风回雪不足以形容他的姿仪。
翡涟御仿佛没看见那些人，垂眸看向海面，薄唇微微抿起，似乎在考虑什么。
他不说话，跟着他来的水族族长也没敢吱声，眼巴巴的看着他，或者说他手里的剑。
不知过去多久，他终于抬起头，扫了眼围在周围的人，对身旁的水族族长吩咐。
“让他们离开，不要靠近海沟。”
海面上可以清晰的看见一条黑线，那正是从海底裂沟中涌出的浊气所形成的。
等凑热闹的水族被驱散，翡涟御凌空飞渡，往百丈高空上御风而起。这个高度不算高，还远远达不到虚空，更别说离开天曜界，但也不算低，运足目力朝远处眺望，能看见一条黑线从繆海往外延伸，往看不见的尽头蔓延。
他从剑鞘中抽出剑，身上气息忽的一变，似乎换了个人，连眼神都产生了变化。那股漠视一切的目光轻轻扫过留在下面的人，众人感受到一股令人两股战战的强大气息，仿佛有无上存在陡然降临，又似被太古神魔紧紧盯上，心如战鼓。
似乎察觉到什么，空中的流云开始聚拢，苍穹蓦地黯淡了一瞬，似乎在暗中酝酿着风雷之力。御风屹立于天地间的人手持长剑，朝海上“黑线”的方向一划，一匹剑光劈亮了微黯的天际。
剑气纵横三万里，一剑光寒照五洲。
惊世一剑，天地为之失色，茫茫穹宇只余这一道剑光闪耀。
无数人停下手里的事，齐齐抬首看向天际。恍惚间仿佛能看见一人持剑挥出长剑，动作朴实无华，只是简单的提剑一劈，却仿佛含着说不尽的韵味。
受益最深的便是剑修，这一剑返璞归真，蕴藏大道真义，即便是妖神境的大能也挑不出瑕疵，甚至隐隐有所体悟。
而繆海水族却受了大惊吓，只不过请公子御解决繆海的潜在危机，没想到他这一剑似乎都快将大半个天曜界的地底浊气都驱散了。
没等众人回过神来，天空降下一道紫气，往凌空立在高空的白衣身影上落。不料半途伸出一只元气所化的大手，似乎想要抢夺这道紫气。
这只大手一出现，又有几个方向出现元气巨掌出手，场面陷入混乱之中。那缕被众多巨掌争夺的紫气仿佛有意识般，左摇右摆最终落到翡涟御身上。
“你们这群老家伙好不要脸，小辈的东西也抢！”
半空中如炸雷般响起一句话，声音带着讥讽。
“天狐老怪，你是因为拉不下脸抢你云孙的东西吧！”
“翡涟氏后生可畏，天狐老怪你这云孙了不得”
轰隆一声巨响，从无间之地的方向首度传出一个声音。
“拿了青溟剑那小子，过来无间之地一趟。”
……

第268章
“拿了青溟剑的那小子，过来无间之地一趟。”
这句话在天曜五洲如炸雷般炸响，直接将之前还隔空闲谈的一众妖神炸得失了声，也让待在烟海城的摇光愣了愣。这声音听起来有点儿耳熟，似乎是当初来嵘山参加她归族大典的人。
是轩辕氏的人？
轩辕氏与青溟剑有什么渊源吗？竟然让轩辕氏打破了约定俗成的“规则”，主动邀请外界的人去无间之地。自从与外界关系恶化，这可是从未发生过的事。
疑惑归疑惑，摇光马上去碧蘅天了解此事始末。而碧蘅天也不愧是天曜界最大的情报机构，很快就将繆海发生的事原原本本交给她这个甩手掌柜看，甚至还有一段用留影石刻录下的画面。
看完繆海之事的始末，她撇着嘴打开留影石录下的东西。画面一开始是翡涟御被人拥簇着飞到海面，周围围着许多人。
“这只臭狐狸”看着那些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妖，摇光嗤笑一声，半眯起眼盯着留影石中的白色身影。她这边还在担心他的下落和安危，这家伙不声不响恢复肉身，没想过和她传个口信不说，还四处拈花惹草。
下意识查看其他人对刚刚之事的看法，果然碧蘅天上已经炸开了，每个区都在议论这件事，到处都被“公子御”、“剑光”、“无间之地”几个关键词刷屏了。
也不知道什么人，还写出“剑气纵横三万里，一剑光寒照五洲，公子威武！”这种拍马屁的鬼话，后面整齐的跟了上百楼。
除了这些外，当然还少不了无数热辣的表白。
呵呵，以后傻子才担心他！
越向柔已经离开，摇光一个人待着也不需要收敛情绪。退出碧蘅天，她冷笑着踱步在原地转了好几圈，心里那口气还是没有消下去。
转着转着，她脚步一滞，猛地停了下来，接着重新打开留影石，仔细查看这段影像。
“不对”摇光紧锁眉心，目光死死盯着画面中的人，那一剑劈下去的时候，表情和气势都不像狐狸，应该说恐怕连妖神都达不到他当时那种漠视一切的威势。
虽然有点中二，但他那一剑的确带着无人可与之匹敌的气场，似乎连天地在那一瞬都有些避其锋芒的意思。
“难道是魔祖”她皱眉自语，思来想去又将这个可能否决，她在源界和魔祖接触过，根本不像是同一个人。
想了半天也没理出头绪，摇光轻呵一声，干脆放下这件事。反正也不是自己的事，既然堂堂的公子御那么有能耐，又何须她来关心。
恰巧此时有人敲门进来，她有些烦躁的坐下，才道：“进来。”
醉仙楼的管事走了进来，颔首道：“仙子，归墟孟家听说您在这儿，想求见您一面。”
“归墟孟家？”摇光眉心微皱，知道是他们是为了自家那个先天剑体孟姑娘来的，“不必”
她正欲拒绝，忽然想起些什么，心念一动转口道：“让他进来吧。”
之前她在魔渊顺手救下了剑心被剔的孟筠，回到招摇山就让张延去通知归墟岛接人，没想到他们还留在烟海城，看来是想等到烟海集会了。
不多时，走进来两个人。
她特意说“他”，就是不想见太多人，那个管事也机灵，立即就明白她的意思，进来的人不多。
走在前面的个渡劫期的青衣中年人，跟在他身后的，是脸色苍白脚步虚浮的孟筠。
“归墟孟成，见过清璇仙子。”青衣中年见到她的面容，有片刻失神，半晌后才回过神，别开眼拱手道，语气颇为恭敬，说完轻轻推了推身侧的人。
目光有些游离恍惚的蓝衣女子回过神，视线对上摇光，艰难的挤出一个笑，“孟筠此番前来，是特意来向仙子致谢的，多谢仙子救命之恩。”
她这话并未夸张，若不是摇光那时动了恻隐之心带走她，她一个人深受重伤留在魔渊，几乎不可能活下来。
摇光点了点头，随口问道：“两位随便坐，对了，孟姑娘伤势如何？”
“已经痊愈得差不多了。”二人坐在下首，孟筠一板一眼的答道，神色还是有些迷离，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
孟成见她的模样皱了皱眉，连忙补救道：“小七和我说了，是仙子不吝赠药，才救回她的性命，孟某代替孟家再次向仙子道谢，多谢仙子援手。”
“不必客气，举手之劳罢了。”摇光笑笑，倒也没有在意孟筠的态度，剑心被烛龙拿走，她的“先天剑体”不仅没了，体质甚至比普通人还不如，可以说几乎已经是个废人。
如果她是孟筠，一下子从天才变成废人，恐怕也一时难以调节过来。她不清楚孟筠在孟家的地位，不过也大约能猜到，这次她回去恐怕地位不说一落千丈，至少比起从前会有很大差距。
孟成见她并未怪罪的意思，暗自松了口气，也不再强求侄女说话，自己继续说：“听说仙子对灵植有兴趣，这次来云洲，老祖特意交代我们带了一些归墟的特产过来。”
孟家来招摇山接孟筠的时候，摇光已经离开了，不过张延已经将孟家的谢礼清单告诉她了，有她一直想要的九转破障丹主药之一玄珠草。当初在玲珑塔内她碰到过孟家人，最后搜走了他们的纳戒，可惜那些纳戒里都没有玄珠草。
这让她意识到孟家对玄珠草恐怕极为宝贝，连本家人都很难得到。她在魔渊救走孟筠也是因为想到此事，与其欠人情，不如让别人欠她人情，救了孟筠，变相和孟家有了交集，讨要玄珠草也更方便。
这次孟家送来的谢礼中，有十株玄珠草，还有五十粒玄珠草的种子，虽然不算多，但比她想象中要好一点。
“仙子有所不知，玄珠草极难成活，就连孟家一年也只能收获百余株，所以这次我们还带了一位种植玄珠草的熟手过来，帮仙子打理归墟的灵植。”她这边想着玄珠草的事，那边孟成也在解释，玄珠草生长期漫长，又特别娇贵，所以也不是他们小气。
摇光矜持的微笑颔首，没有接他的话，这时候提玄珠草反而刻意，她话锋一转，道：“几位留在烟海城，可是为了不久后的烟海集会？”
孟成目光微闪，见她似乎对玄珠草不是很热心，有些怀疑老祖是否想错了。心里这般想着，他口中答道：“正是，归墟岛是小地方，这次来云洲，一是为了接回小七，二也是为了带小辈来见见世面。”
“烟海集会是天曜界的一大盛事，也该让成天待在归墟岛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辈知道什么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呵呵。”
这话就有些意思了，语气太亲近，她与孟家的关系还没到那步，因此摇光只是笑笑没有接话，很快又换了个话题。
“孟道友，恕我唐突，可否请教你一件事？”她支起身，进入正题。
孟成见状连忙道：“请教不敢当，仙子有什么问题只管问，若是在下能解答，一定知无不言。”
“当初我在玲珑塔内，曾经遇到过孟家人，”她顿了顿，看了眼一旁没做声的孟筠，“这点想必孟姑娘和你们也有所了解。”
孟筠当初也进了黄粱城，不过二人交集不多，倒是翡涟御似乎与她有几分交集。
“是是，后来知道了。”孟成有些尴尬的点点头，一群人进去被两人轻松撂倒，连纳戒都给搜刮走了。一开始得知此事他们还颇为愤怒，后来得知两人的身份连老祖都没声了。
一个是中洲天狐族的族长之子，另一个竟然出自无间之地，哪个都得罪不起。
摇光看着他，神色莫名，眼眸微微眯起，“其实也没什么，只不过清璇有幸见过姬圣一面，也算与她有些交集，那时在塔内听见你们有人说，玲珑塔归孟家所有，所有有些好奇，孟家与姬圣前辈是什么关系？”
这件事，整个天曜界只要知道归墟岛和那位的都很好奇，只不过这么多年来，从未有人像摇光这般当面问出来罢了。
孟成的表情有片刻呆愣，也没想到她会毫不忌讳的问出这个问题，下意识打哈哈，“仙子说笑了，孟家兴盛不过万年时间，怎么能和那位搭上关系。”
“哦？难道我当初听岔了？”摇光挑了挑眉，一双上勾的眸子斜睨着他，唇畔掠过一缕若有似无的笑。
气氛瞬间变成有些凝重，孟成猛地醒悟过来，她来见他们的原因恐怕就是在此，想到这里他不由苦笑，竟然上赶着为他人解惑。
意识到她不可能轻易略过此事，他沉思片刻，模棱两可的说：“也说不上什么关系，只不过孟家某位先祖与那位有几面之缘，又凑巧有那位需要的东西”
欠人情了？摇光眸光一闪，有些好奇，“那位要什么没有，没想到孟家竟然如此厉害”
这可是不朽的人情，怪不得孟家有恃无恐，原来是这样。
“不不不，仙子误会了。”听到她的话孟成连连摆手，虽然孟家不少人心里这么想，但明面上谁也不敢这么说，谁能承受得起那位的人情？
“那到底是为何？”摇光看着他，双瞳划过一丝幽光。
“其实，是因为一颗石头”他不由自主将实情道出。
摇光神色微愣，“石头？”
“是，孟家某位先祖曾无意间得到一颗石头，不知为何被那位知道，后来就被那位拿走了，作为回报，她让孟家搬到了归墟岛。”
石头？摇光眼眸微眯，不由自主想起越向柔识海里的那颗石头。
……

第269章
“你知道那石头是什么样子么？”摇光眼眸微动，沉吟道。
孟成一顿，浑浊的眼睛划过挣扎之色，似乎在与一股力量做抗争，坐在他旁边没说话的孟筠忽然出声：“我知道，我见过画。”
“画？”摇光眼睛一亮，明白她的意思，石头被姬圣拿走了，孟家还留着那石头的画像。
修行界的有些画就像三维动画，不仅能看见全貌还会动，与影像差不多。
孟筠眼珠微转，露出回忆状，“那是颗婴儿拳头大的黑色石头，表面布满了白色的裂纹，那些裂纹看起来有些奇怪”
“奇怪在哪？”
“说不清，”她摇摇头，目光流露出几丝迷茫，“或许是那画并未化出它的。”
摇光点了点头，眼中闪过思索之色，听她这么一说，越来越怀疑姬圣拿走的石头和越向柔得到的石头可能是同一种。
孟筠看了眼旁边神智混沌的四叔，忽然起身朝摇光垂首，“孟筠想留在太玄门，还望仙子成全。”
“你要留在太玄门？”摇光有几分意外，以手抵唇目光定定的看着她，“太玄门只是开派不久的新宗门，有些地方甚至还比不上二流门派，你确定要留在太玄门？”
归墟岛虽然面积不大，但修炼资源不逊于大千世界，孟家二流的实力、整个岛的资源倾斜，加上勉强和姬圣搭上关系这一层，在天曜界可以算顶尖的一流势力。
“是！”孟筠唇抿成一条直线，略显英气的脸庞绷得紧紧的，目光有些复杂。
摇光看着她，忽然笑了，“这是你自己的事，只要能说服你的长辈，我不会阻拦。”
“不过——”她眼波流转，语气慵懒随意，“虽然太玄门开宗立派的时间短，也不是什么人都愿意收留，同样也不会因为你认识我，就给你格外关照宗门和家族一样，都不养废人。”
听见“废人”这个词，孟筠浑身猛地一抖，紧咬着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她阖上双目良久不语，再睁开眼时眼中已经一片平静。
“好，我知道。”她哑声道。
摇光看了她一眼，打了个响指，旁边坐着的人眼神终于恢复清明，他看着摇光脸色一变，神色凝重的说：“道友施展移魂之术所谓何事？”
“我并未避着孟姑娘，孟道友若是好奇可以问她。”摇光单手掩唇，秀气的打了个哈欠，送客的意味十分明显。
孟成嗫嚅半天，最后憋气起身，冲她敷衍拱手道：“既如此，孟某先告辞了。”
说完冲孟筠使了个眼神，往门外走去。
孟筠不由看向摇光，摇光朝她弯唇一笑，她抿了抿唇几不可查的点了点头，跟着孟成离开。
背脊挺直，宛若一柄藏锋已久的利剑。
看着两人消失的背影，摇光手一挥阖上房门，再次打开屋内的隔绝阵法，接着张开细白柔荑，掌心忽的出现一颗拳头大的黑色石头。
这石头赫然是之前在越向柔识海中的那一颗。
握着石头在手里把玩了半天，摇光紧锁眉心，陷入沉思。那个系统说这颗石头是在一条河里找到的，但当她想询问这石头的来历，系统却一问三不知，即使威胁要将它销毁也没改口。
又是一件不知来历的奇怪东西，她撇撇嘴将石头收起，转而将从天极宗拿到的木匣取出来。
打开木匣，里面放着一只玉色小鼎，不过眼前这玉鼎只是粗胚，看起来有些简陋。通体色作淡青，由浅及深的颜色如一抹青烟。小鼎表面透着一股漂亮的釉色，在光线下晕染出渐变光华。
明明只是件粗胚，却比世间任何巧夺天工的工艺品还要耀眼。
摇光忍不住双手捧起玉鼎，拿在手里细细把玩。小鼎是方鼎，高约三寸，三足两耳，淡青的釉质上浮有天然的云纹，仔细看这几朵云纹仿佛真正的流云在流动。
云笈她早有耳闻，也设想过它的样子，却没想到真正的云笈竟然是一只鼎。而且与白珩说的一样，云笈并非如对外宣布的那样，因为受损才被放置，而是由于还未彻底成型，目前只是简陋的胚鼎。
鼎在她从前的世界被赋予极为神圣的色彩，而在天曜界鼎并无特殊含义，甚至极少有人用到鼎，这些年她唯一见过的鼎就是在妖皇墓里见到的那只药王鼎。
摇光托着鼎足往鼎里看，鼎内是深蓝色，有星星点点的白点缀在其间，恍若漫漫星海。
她下意识用神念探入，有些失望的发现鼎内并无特别之处。谁知这时识海中许久没动弹的白雾忽然动了，一股吸力瞬间将小鼎吸入识海内。
没等摇光反应过来，白雾已经冲进了小鼎中。
玉色小鼎因为白雾的进入，鼎内的“星海”开始转动，明明什么声音都没有，她的耳畔却响起金声玉振之音，一股拉力将识海中的神魂也一并卷入小鼎中。
神魂进入小鼎，摇光只觉四周黑一阵亮一阵，有什么东西往她的神魂里钻，不难受，反正有种令毛孔里都透着舒适的惬意之感，灵台无比清明。
然而好景不长，那东西与神魂融合不久，让她的元神发涨，有种吃撑后濒临爆炸的感觉。当此时，小世界中的一只玉葫芦飞入识海，从葫芦里飘出几缕淡青色的碎片，融入小鼎中。
碎片进入小鼎，鼎内星海变得愈发“星光熠熠”。星海漩涡不断旋转，漩涡中心出现一股淡淡青气，那青气飞到元神周围转来转去，最后钻入元神中。摇光迷迷糊糊间只觉有又有一股力量融入神魂，下一瞬就失去了意识。
而她不知的是，在她昏迷之时，天曜界上空响起一声悠长清越的磬音，声音绵绵不绝，足足萦绕了半柱香。
伴随着磬音，五洲降下仙霖甘泽，整个天曜界的灵气变得浓郁了几分，灵气浓度程度相当于上古中期。
无数低阶修士受此恩泽，纷纷原地进阶，整个天曜界陷入狂喜的氛围之中。
以此同时，数十道强横的神念往云洲方向探来，最终无果而返。
半日之内，先是一匹剑光出现在天曜五洲，将横贯五洲的裂隙中的浊气祛除大半，消去因天地剧变出现的一大隐患；接着莫名响起的磬音伴随仙霖甘泽，让天曜五洲的修炼环境上了个台阶。
这一日的“剑光磬音”，在后世又被形容为“鲜花着锦之局”，盛极而衰的至理，从今日始。
*
摇光在半柱香后醒来，意识恢复之后，鼎中已经没了白雾的踪迹。她心中隐有明悟，无常大约已经彻底与她融为一体，她甚至能察觉到另一半无常的动静。
一种迫切的渴望从她心中发出，她知道那是源于分离的另一半无常带来的。
神识从识海退出，摇光将小鼎一并带了出来。
先天之宝无须锻造，譬如杀伐至宝噬魂枪，匍一出现就是把赫赫凶器，不需炼器师后天加以炼制。青溟剑应该也是先天之宝，褪去外面那层胚衣，露出其中的锋芒。
这又叫“夺天地造化”，先天之宝远远强于后天法宝便是源于此，后天雕琢永远比不上天地之力的神异。
而她手里这只小鼎，不出意料的话应该也是先天之宝行列，甚至她隐约觉得品阶还在先天之宝以上。
此时小鼎外观出现了些许变化，鼎上的云纹愈发栩栩如生，无时无刻不在流动。鼎内除了“星点”外，多了一些杂乱的如同字符般的神秘线条。
这些神秘线条毫无规律可循，但给摇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似乎在哪里见过。
她指腹轻扣眉心，搜寻脑海中的记忆。十几息之后，她灵光忽至，猛地忆起那股熟悉之感是什么。石鼓上的那些纹路，和刚刚她拿出那颗带着裂纹的石头，与小鼎里的神秘线条隐隐相契。也不是说外形相似，而是风格接近，有共通之处。
若是这样想来，其实青溟剑上的奇怪字符、源界祭台上的那九个字，在风格上与小鼎里的线条都有种微妙的相似之感。
难道这些东西，其实全部出自同一个地方？
她将小鼎放在桌几上，从纳戒中取出不久前才收起来的黑色石头。黑石刚一取出，云笈小鼎蓦地爆发出一道溟濛青光，如波浪般往四周扩散，与此同时黑石脱手朝小鼎撞去，青光碰到黑石仿佛水火相遇，产生了激烈的反应。
一股强大的灵力波动在屋内激荡，整个房间内的东西瞬间化为灰飞。摇光当机立断，拿着黑石和小鼎进了小世界里。
几乎在同一时刻，几道强大的神念悄无声息的往烟海城扫去，片刻后又收了回去。
进了小世界，小鼎与黑石没了束缚，二者相撞发出清脆的“铮铮”声。对峙许久后，最终还是小鼎更胜一筹，将黑石装进了鼎内。
黑石进了云笈小鼎，疯狂的在鼎中撞来撞去，想要逃出去，却无论如何也出不去。
摇光环臂站在一旁，皱着眉看着小鼎和黑石，明明一开始还是“死物”，一见面竟然就“活”过来了？
“神，神墟”一个激动的声音忽然在她身后响起。
“你怎么出来了，”摇光转身看向坐着金色汤匙飞出来的遗貅族长貅黎，见他激动得满脸通红，眉梢一动，“你认识？”
貅黎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驱使汤匙靠近小鼎，“当然认识，这是”
话说到一半他又警惕的闭上了嘴。
摇光手一招，将小鼎拿在手里，笑眯眯的看着他，说：“这是我的。”
“别胡说，这鼎是，”貅黎顿了顿，眼珠微转，说，“此鼎是我族丢失的祭器。”
“祭器？”摇光嗤笑，晃了晃手里的小鼎，故意说，“云笈鼎出自天曜界，可不是域外来的。”
貅黎皱了皱眉，不满道：“什么云笈，这是，”他取出当初在溶洞里的那颗能暂时蒙蔽天道的蓝珠子，才继续说，“这鼎叫神墟鼎，是是我族最重要的东西。”
“神墟？”摇光撇了撇嘴，她觉得还是云笈好听一些，“那你可知此鼎原本在太玄门？”
“什么？”貅黎面色大变，脸上露出怒意，“你是说它早就在太玄门手里了？”
他已经从摇光那里得知了上古太玄门的事，也知道已经有新的太玄门，太玄门的主峰招摇山还是他贡献出来的。
“你确定上古太玄门知道云笈和遗貅族的关系？”摇光提醒他。
听了她的话遗貅缓过那口气，“是啊，连我都不知道神墟鼎在此界。”
“既然你说它是你族的祭器，为何它只是胚鼎，一只胚鼎如何做祭器？”摇光趁着他情绪还未平复下之前继续套话。
祭器这东西在荒古与远古十分盛行，这股风气是由巫族带起来的。祭器是血脉图腾的具象化载体，一般在举行祭祀时用，不过远古结束后，祭祀礼被废弃，祭器也慢慢淹没在历史洪流中。
天曜界如今只有一些底蕴深厚的妖族拥有祭器，譬如妖族十圣家族，据说他们的祭器十分强大，在妖族大圣手里堪比神器。
“域外的法宝一开始进入三千界，需要遮掩气息，不然立即就被发现了。”貅黎有些不耐的解释道，一双眼睛眼巴巴看着她手里的小鼎。
摇光了然的点点头，将小鼎送到他面前，“那这东西又是何物？”
“魔胚！”貅黎看见鼎中之物，面部扭曲，眼珠都快要瞪出来了。
“什么魔胚？！”摇光心猛地一跳，“魔胚”与“魔胎”仅有一字之差，意思也相近，肯定有极为密切的关联。
貅黎完全没心情留意她的话，扒着小鼎的鼎沿喃喃自语，“这东西竟然也进了三千界还好祭器也在这。”
摇光见他没有理会自己，“好心”提醒道：“据我所知，这种石头天曜界不止一颗。”
“什么？不止一颗！”貅黎被她的话惊醒，窜到她面前着急的说，恨不得马上出去，“赶紧，赶紧去找，把他们全找出来！不然等魔胚出来，三千界就不安全了！”
“你让我找东西，总得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吧。”目的达成，摇光笑吟吟的看着紧张激动得浑身变红的貅黎。
貅黎深吸一口气，目光深沉的看着她，“域外，是一片比三千界更为辽阔也更危险的世界，甚至三千界都只是一位神王创造的。”
“咔啦啦”，貅黎手里的珠子出现一道裂隙，明显是因为出现不该出现在天曜界的信息，被天道察觉。
……

第270章
“你看，不是我不想说”貅黎做出一副无奈的模样。
摇光看着他手里出现裂缝的蓝色“玻璃球”，眼珠微动，莞尔道:“怕被它发现？这个简单。”
她并指朝小世界混沌的天空一指，一股玄虚莫测的气息迅速往四周扩散，周围几十丈内忽然出现溟濛雾气，二人也被笼罩在这奇怪白雾中。
“咦？”貅黎感知到其中奥秘，吃惊的看向她。
“现在能说了吗？”摇光拍了拍手，往不远处的竹屋走去。那白雾也奇怪，她走到哪儿雾气便也跟到哪儿。
走到竹屋前，她干脆坐在屋前的摇椅上，懒洋洋的单手支起下颚，静静等着对方说话。
无常又叫变数，是连天道也无可奈何的一线生机，与无常融合之后，她对这“无常”这个变数的理解有了全新的了解。
有一种说法叫“大道有情，天道无情”，盖因大道五十，而只衍生四十九道化为天道，留下的那条大道是天道外的一线生机，不为天道掌控。
虽然小世界还未完善，不过加上她这半个无常，勉强能躲过天道的查探。
“域外比之三千界不知辽阔几何，有许多地方连神王都不愿轻易踏入，”貅黎盘坐在他的金色汤匙里，揪着胡须沉吟道，“老夫想想该从何讲起。”
“等等，你先告诉我，神王和不朽相比厉害多少？”摇光插嘴好奇的问。
貅黎皱起眉，似乎对拿两者相比有些不满，他想了想勉强答道：“大约相当于妖神境与元丹境的差距。”
摇光闻言有些惊讶，她以为至多是妖神与妖王的差距，没想到差了五六个境界，看来域外的确是比三千界厉害许多的高魔世界。
“既然有神王，岂不是还有魔王，两族发生大战了？”她随口说道。
“你怎么知道两族发生了大战？”貅黎惊疑不定的看着她，似乎对她的身份有所怀疑。
摇光嗤笑，忍俊不禁道：“这个还用猜？不管在什么地方，只要有生灵就存在争斗，尤其是听名字就不对付的两族，发生战争的可能太高了。”
他噎了噎，有些无奈的说：“不错，神魔二族天生不能共存，矛盾无法调合，所以神魔之争不可避免。”
“神魔大战神族失利，神族或被屠杀或被驱逐，依附神族而生的种族也被流放外界。”
“包括你们遗貅族？”摇光轻轻晃着摇椅，不紧不慢的说。
貅黎眉毛纠结在一起，模棱两可的说：“算是吧。”
“啾啾！啾！”
摇光刚想说话，一个毛球冲进她怀里。她抱起怀里的肥啾，一脸惊喜道，“啾啾？！”
当初她在荒界身受重伤，与她签了共生契的肥啾也昏睡不醒，后来她醒了，啾啾却一直没醒来。她后来还拉了五叔去看昏迷的啾啾，他也说不清是何缘故，只说它身上并无问题。
“这是什么禽鸟？”貅黎用打量的目光看向肥啾，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摇光满足的揉着啾啾蓬松的软羽，漫不经心的说：“肥啾，凤凰和金乌的后代。”
“灵智低下，不过是绝佳的先锋。”貅黎看出肥啾的特质，双眼冒光的盯着它。
“前锋？你不会想重新打回去吧？”摇光敏锐的察觉到他话中之意，神族被魔族赶跑，估计也没剩下什么族人了，一个当初受神族庇护的袖珍族还想着卷土重来，这个志向似乎有点大。
“不对，你当初说送你们回到故地，不会就是”如今域外魔族的地盘？
貅黎没有回答她的话，指着小鼎中的石头说：“等魔胚上的魔气被祭器消除，魔胚会重新变成神胚，你要做的就是找出天曜界的魔胚，不然等魔胚孕育出真正的魔族，三千界的位置就暴露了。”
“等等，你的意思是神族魔族同出一源？”摇光没有漏过他话里的意思，听这个意思怎么有点像神话中某种头顶光环的种族。
“最初的魔族确实是背叛神族的叛徒，后来自称魔族。”貅黎提到这个脸色有些不好看，似乎想起某些不愉快的记忆。
而听完他解释的摇光有些无语，搞了半天原来是内斗，“新神族”打败了“旧式神族”，从这个角度看，可以说十分励志了。
“如果三千界暴露会如何，难道魔族还会杀过来？”
貅黎轻哼道：“你觉得三千界是能凭空创造的吗？”
摇光立即想到源界的经历，她蹙眉道：“你的意思是，三千界有他们想要的东西？可是就算如此，只要在魔胚成长前先毁了它，还怕它将消息传到三千界外？”
“每个新生的神族，不管在哪儿都会被神祗感知到，魔族本质上与神族同源，自然也能察觉到。”
“神祗又是谁？还有，神魔两族人口不多吧。”摇光眼神微妙，要是两族有人族那么多，那个所谓的“神祗”岂不是要疯了。
貅黎装作没听她的话，“总之，你要尽快找到其他的魔胚。”
“那颗魔胚我没本事去拿，”她揉着怀里的啾啾皱眉，姬圣的东西她怎么抢，“不过，兴许我还知道一颗。”
她将魔渊的事讲给他，重点讲了那颗狄婆妙树和烛龙夺走的东西，都是魔族，加上都不是自然繁衍，很难不联系到一块。
“那个魔祖，会不会是真正的域外魔族？”她支着下巴胡乱猜测，越想越觉得这个猜测说得通。
“不会，这是神王创造的世界，对魔族的气息极为敏感，如果是真的魔族，他不可能成功合道。按你所说，那棵树里被拿走的东西，恐怕才是魔胚，也正是因为这颗魔胚，此界才能孕育出如此多伪魔。”貅黎很快就否定了她的猜测。
摇光撇撇嘴，有些意兴阑珊，她眼珠一转，道：“神王不会是早料到神族会失败，所以才创造三千界，想要从这儿杀回去？”
虽说三千界是那个什么神王创造的，但她并不想三千界被卷入高魔玩家的争斗了，尤其还是最苦逼的争夺家园系列。
“神王已经消失，神族想要夺回四梵天很难。”貅黎摇摇头，语气有些落寞。
摇光见他沉浸在其中的模样，也不好继续说什么，只暗暗记下从这位遗貅族长口中透露的消息，“神祗”、“四梵天”、“神王留在三千界的东西”
她自己还有一堆麻烦，一下子又惹上更大的麻烦，真是半刻不得闲。
*
天降仙霖并未阻挡住五洲的摩擦纷争，相反，因为有些地方沐浴了更多的仙霖甘泽，成了令人眼红的福地洞天，争斗愈发频繁。
仅在烟海城附近，几天内就出现了几十起冲突，尤其随着烟海集会的日子越来越靠近，越来越多人赶来烟海城，让气氛愈发躁动。
烟海城已经扩张了数倍，但随着不断有人涌进，城内几乎已经住不下了。有许多囊中羞涩的修士干脆在城外的空地上搭了简陋的木屋住下，就算买不起东西，来凑凑热闹也好。
不少男修的想法更是简单，万一若是有幸见到传说中的清璇仙子，这一趟也算来值了。
抱着各种各样的想法，城外竟然也聚了不少人，甚至还聚起了一个小型集会，各种讨价还价的声音不绝于耳。
忽然，刚刚还明媚的天空一下子暗下去，仿佛瞬间白昼变为黑夜。
众人不由自主抬头，买卖声成了惊呼声，只见天空中出现一只遮天蔽日的怪物，身上的鳞甲在黑暗中泛着森冷的光。
就是这只庞然大物，遮住了几乎大半个烟海城的天空。

第271章
“鲲鹏？”摇光在天幕骤暗的时候就出来了，见到半空的大家伙有些意外，没想到魔狱殿竟然这么快从迟唳手里弄回了鲲鹏，看来狄婆妙树处境不妙。
“嘤嘤，嘤”头顶的庞然大物发出与体型不符的嘤嘤叫声，让底下乌泱泱一大群人忍俊不禁。
有人惊道：“这是什么族？比饕餮还要大几十倍吧！”
饕餮同为荒古四凶之一，以贪吃和体型庞大闻名，可惜这一族和老大混沌族一样，后来都混得不好。不过老大混沌好歹在上古还有些名气，饕餮在龙凤之争后族人凋敝，只剩小猫三两只，到现在几乎已经见不到此族的踪迹。
这么大一只怪鸟堵在烟海城上空，城内越来越多人出来看热闹，眼看闹哄哄一片快要起乱子，只见一个白衣女子从烟海城飞出，抬手摸了摸怪鸟的头，那怪鸟扇动双翅，“刷”的一下缩小了无数倍，化作一个约莫七八岁童子。
烟海城早已禁空，那白衣女子却进出自如，这会儿又拉着那童子畅通无阻落入烟海城，不知进了哪座宅院。
遮住天空的怪鸟消失，陷入黑暗的烟海城自然也就恢复了光明，然而此时的气氛比刚刚还要热闹几分。
“刚刚那是清璇仙子？”
“听说仙子已经是妖王了，不愧出自无间之地，同辈恐怕无人能追上她的修为吧。”
“那怪鸟什么来历？竟然让仙子亲自去接。”
“我记得这只怪鸟，当初我曾在沧州见过它和一名紫衣女子在一起。”
“我也见过，和它在一起的是幻魔宫那位迟央公主。”
“前面说同辈无人可匹敌的，大概忘了前几日的公子御吧，他那一剑看上去可不止妖道境！”
“何止是妖道境，我家老祖说那一剑之威他远不如矣。”
“敢问你家老祖是？”
“沧州决南尊者。”
“紫霄剑宗的决南尊者？”
“正是，不知阁下是？”
任凭外面议论得沸沸扬扬，烟海城城主府内一片寂静，或是说气氛有些诡异。
“鲸鲸？”摇光捏了把眼前漂亮得像女孩子的蓝衣小童的脸蛋，又拎起和鲲鹏对峙的肥啾揉了揉，“啾啾，怎么了？”
“啾啾！啾啾！”肥啾一双黑豆眼“恶狠狠”的瞪着蓝衣小童，蓬松的软羽炸起来，看起来比平时大了一号。
唇红齿白的蓝衣小童有些紧张的拉着摇光的衣袖，声音清澈纯净，“姐姐。”
摇光被他那双雾蒙蒙的眼睛看得心都化了，把手里的肥啾捧到面前，“啾啾，别欺负刚来的哥哥，你们可是半个同类。”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总算明白啾啾的敌意是从哪里来的，同类不一定和睦，每次碰到秋凝嫊的那只朱雀，两只鸟一言不和就是互殴。
果然，她这话刚一说出来，肥啾张嘴朝面前的蓝衣小童喷出一口天火，无形的火焰如流星赶月般往他身上扑去。摇光一惊，然而因为距离太近甚至来不及阻止。
却见那落到鲲鹏身上的焚帝天火仿佛石沉大海般，什么都没发生。虽如此，他终于看出了肥啾的敌意，皱着眉可怜巴巴的仰头看向摇光。
“啾啾，你不能这样。”虽然惊讶于鲲鹏不惧焚帝天火，但是摇光也一时顾不得这个，拉下脸对肥啾说。
肥啾呆呆的看了她一眼，接着脸一扭，挣开她的手，扑腾着几乎快要埋进羽毛的翅膀飞到不远处的一棵树上去了。
“睡了一觉，脾气见长，莫非灵智提升了？”摇光嘀咕了两句，也没放在心上，半弯下腰又捏了捏小正太的脸，笑道，“鲸鲸，没想到你化形之后这么漂亮。”
看起来庞大笨重的鲲鹏，化形之后竟然长着张异常精致秀气的脸，若是换了女装，恐怕也不会有人怀疑。
鲲鹏看起来有些害羞，他眨了眨眼，问：“姐姐，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是迟央告诉我的，你是何时能化形的？”
它被抓走时，分明还未化形，难道是迟唳做了什么？
鲲鹏还向从前那般毫不设防的向她吐露这段时间的遭遇，原来它之前还无法化形，体型太大不便出去，和迟央分开后就干脆回到堕海。
之后天地剧变，堕海也起了变化，他待在堕海不舒服，就干脆留在了岸上。没想到待在岸上不久，就被抓到了另一个地方。
“你是说你不记得在幻魔宫的事。”摇光听了他的话，皱眉道。
他点点头，“后来又来了几个不认识的人，告诉我可以来找姐姐，我就过来了。”
摇光闻言蹙起的眉始终没有松开，她抓住他的手，道：“鲸鲸，待会儿不要反抗，让我去你识海，行吗？”
鲲鹏一脸懵懂的看着她，乖巧的点头，“好。”
一缕神念顺着相触的肌肤，顺利进入对方识海。
一片无边无际的“汪洋大海”出现在摇光眼前，她本来觉得自己的识海在妖道境算是出类拔萃，甚至连一般妖尊都比不上，没想到进入鲲鹏的识海，才知道什么叫江河与海洋的差距。
她先在识海转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异常之处，这才找上识海中鲲鹏的妖魂，查探了一番。
“少了一段记忆。”
摇光皱了皱眉，的确如鲲鹏自己所说，没有在幻魔宫的记忆，这段时间不是被封印起来，而是直接被抽走了。
抽取记忆是件十分冒险的事，稍有不慎就会让被抽取记忆的人神智大乱，甚至丧失神智。
迟唳暗中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她正欲退出去，无意间察觉到鲲鹏的血脉图腾有些奇怪，他的血脉图腾似乎在不断变幻，一会儿是条鱼，一会儿又长出双翼变成鸟，就像有两个不同的血脉图腾一般，而且两个图腾还在不断融合。
她在他的血脉图腾上，察觉到一个有些熟悉的气息。
记得当初鲲鹏之所以会长出翅膀，似乎是因为姬圣的言出法随，难道是姬圣的道法影响了鲲鹏的血脉图腾。
那她当初体内共存的两个血脉图腾，是否也与姬圣有关？
摇光正陷入思绪，忽然有人靠近。
“仙子，魔狱殿的迟尉求见。”城主府的侍女走过来，脸上还有尚未褪去的红晕。
“让他进来吧。”摇光收回在鲲鹏识海中的那缕神念，看了眼侍女，心里暗忖迟尉加入魔狱殿后魅力不减，这个侍女脚步都是虚的，一看就是被迷得失了分寸。
……

第272章
从前烟海城附近没有大型宗门势力，所以此城的管辖权并没有落到门派手里，不过城内有三个实力不相上下的家族，三家约定家主轮任城主之位，每三百年一换，这一传统已经延续千年，现如今刚好轮到三大家族中的夏家家主担任城主，住在城主府。
自从太玄门将山门搬到烟海城附近，烟海城的实际主人已经慢慢转移到宗门手里，不管烟海城三大家族心里是否心有不甘，面上还是不敢得罪太玄门，甚至因为有无间之地在，三家对太玄门极近巴结之意。
因此夏家听说摇光在烟海城，直接二话不说腾出了城主府，好让她住得舒心。
摇光本来并没有打算住进去，不想原本住在城主府的夏家人一声不吭搬去了老宅，只剩下满府的侍女仆从，她再拒绝就矫情了，干脆就住了下来。
城主府是三家共建的府邸，每换一任城主就要修缮一次，因此整体风格有些复杂，不过好歹是烟海城最重要的门面，不说极尽奢侈，也算是整个烟海城最好的府邸。
她住的地方是夏家特意重新修缮一新的湖边小筑，环境清幽，旁边就是水榭。
摇光将鲲鹏带到水榭，他看见这湖泊眼前一亮，“扑通”一下钻入了湖里，到了水里才记得和摇光打招呼。不过他倒也知道这湖装不下自己，没有现出本体来。
摇光并未阻止他，只心里暗道不愧是在堕海生活了万万年，水才是他最亲近的地方。看了眼已经平静下来的湖面，她无奈的摇了摇头，坐下煎茶等人。
水还未煮沸，一个红衣银发的身影慢慢靠近水榭。
“看来道友在魔狱殿过得不错，上次太玄门开宗大典由道友领队，这次又是道友。”摇光眉梢一挑，语气有些意味深长。
“仙子误会了，这次代表魔狱殿的不是在下，是紫濯魔君，我只是顺路来凑热闹的。”红衣男子走进水榭，声音低沉带着撩人的磁性，一双桃花眼多情迷离，也无怪乎刚刚前来禀报的侍女满脸晕红。
摇光微愣，紫濯魔君竟然也加入了魔狱殿，他不是血魔皇那边的吗？
在她愣神间，红衣男子已经自觉坐下，“迟央说仙子找我，不知所谓何事？”
“本来有些事想问道友，不过，我现在对另一件事更感兴趣。”摇光目光微滞，忽然间似笑非笑的盯着他看。
他下意识问，“什么？”
“你戒指忘藏了。”摇光瞬间完成变脸，刚刚还带笑的脸上骤然冷下去，掏出一枚银色戒指不客气扔到他身上，那戒指砸在他身上，又“叮”的一声掉落在地上打转，绕了几圈才没了动静。
那戒指上刻着天狐族的狐纹，上面有一闪而逝的流光，是同心戒遇到另一只对戒的反应。
“迟尉”低笑一声，手一抬地上的戒指瞬间到了自己掌心。接着，他的身形、面容、发色陡然发生了改变，肌肤更加白皙，轮廓更为深刻，一头醒目银白长发化为鸦青，多情的桃花眼也变成更为狭长魅惑的狐眼。
“是我疏忽了。”声音比刚刚低沉撩人的声线多了几分清朗，不过大约是声音染了笑意，无端多了几分缱绻。
摇光撇撇嘴，斜睥了他一眼，淡声道：“我请的是迟尉，你又是谁？”
“我猜你要问他的，我大约都能答上，就替他过来了。”
来人不慌不忙将炉上缘边如涌泉连珠的陶壶提起，那陶壶脱离炉子到了他手里，“噗噜噜”的沸水声愈发汹涌，势若奔涛鼓浪。沸水冲入茶盏中，一股淡淡的茶香氤氲开。
“凝道茶？”他看了眼茶碗里的茶叶，有几分意外。
色若青松，细长若眉，叶尖含一抹紫，这些特征对应上了传说中的凝炼道心的凝道茶。
“所以你先去找他？早知是你来，我就不准备这茶了，忒浪费。”摇光呵呵一笑，细白若春笋的柔荑撑着下巴，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煮茶。
第一遍水没有将凝道茶蕴藏的特殊力量完全激发，那人毫不犹豫的将水滤去，重新沏了一遍，动作宛如行云流水，颇是赏心悦目。
“这第一遍水拿出去，恐怕有妖尊抢着要。”她干脆十指交插撑着脑袋，似笑非笑的看着沏茶之人，深觉那句浪费没有说错。
“只沏一次，才是暴殄天物。”他将沏好的茶放到她面前，才抬眸笑看着她。
摇光被他这一笑晃到眼花，迟尉的红衣穿在他身上，冲击力不要太大。她从前觉得他最适合穿白衣，现在才知道这厮着红才是最犯规的，就像禁欲的谪仙落入红尘，多了一抹惊心动魄的艳色。
这艳色不是贬义，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惊艳。
见她目不转睛盯着自己，他蝶翼般的长睫微微颤动，目露疑问之色。
摇光回过神，故作冷淡的说：“你来做什么？”
“来见你，你不高兴？”他有些“惊讶”的放下陶壶。
她横了他一眼，干脆起身面向湖泊，留下一个背影给他，“为何见到你要高兴？”
“是我见你心喜。”耳畔响起一声低笑，身旁赫然多了一个人。
摇光轻哼一声，没有答话。
一只骨节分明的修长大掌忽然拉过她的手，掌心的炽热让她忍不住瑟缩了一下，柔若无骨的纤长玉手不自觉轻轻撩过他的手掌。
“故意的？嗯？”他忽然欺身靠近，空着的另一只手按在她肩上，灼热的吐息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廓。
“是谁刚刚先碰我，贼喊捉贼呢你。”摇光咬了咬唇，琥珀色的眸子瞪着他，似嗔似怒。
他轻笑一声，压低的笑声散在空中，空气多了几分莫名的热度。按在她肩上的手将她掰过来面对自己，手肘一弯将人拦腰抱住，顿时两人严丝合缝的贴在一起。
“既然是贼，所谓贼不走空，今日我这个贼要偷一样东西。”他垂首在她耳朵旁说话，薄唇有意无意含着她的耳垂。
摇光别过头，抬手想要推开他，“我这儿有什么是你没有的，还需要堂堂公子御去偷？”
“有什么？自然是你。”他轻笑一声抓过她的手，另一只手饶到她身后，托着她的后颈让她没法躲开。
“那要让你失望了，我不会让你偷走的。”摇光撇嘴，染了雾气的眼睛定定的斜睨他。
翡涟御眼眸半眯，似乎在思索，片刻后说道：“既如此，那将我给你，如何？”
摇光眨眨眼，同样做出一副认真思考的模样，“看你长得秀色可餐，准了。”
“你来得早，我允你做大夫郎。”
“大夫郎？”翡涟御先是一愣，很快就理解这是何意，脸色微变，似笑非笑的说，“有了我还不够？想要几个？”
“安心，正宫永远是你的。”摇光笑吟吟的摸了摸他的脸，一副沉迷美色的模样。
翡涟御没说话，以实际行动表达自己的不满。他垂首袭上摇光红润的唇，趁她没反应过来前，轻轻咬了她一口。
摇光吃痛之下，不由微微张开檀口，立即被他乘虚而入。
“你”她瞪着眼前的人含糊不清的呜咽两声，很快便身子一软沉浸其中，只能无力的倚在他怀里。
他的吻并不猛烈，甚至一开始为了安抚她还带着十足的温柔，渐渐摇光得了趣，双手揽着他的脖颈回抱住他，主动探入他口中回吻他。
她这番热情的回吻，大约是刺激了他，温柔的啃吮霎时多了几分凶狠，箍着她腰肢的手也紧了几分。
四周气氛骤然升温，这是两人堕海之行后的第一次见面，思念之情有了宣泄的出口，一时都有些忘情。
二人正吻得难舍难分，忽然安静的湖泊“哗啦”一声，钻出一个人来，摇光身体一僵，猛地醒悟过来，毫不留情推开了眼前的人，似乎刚刚动情的人不是她。
她竟然忘了鲲鹏还在湖里！而若不是他这会儿出现，她这次险些又要被他混过去。
“姐姐，你们在做什么？”从湖里一下子跃到水榭的蓝衣小童好奇的看着两人。
摇光摸了摸还微微有些发烫的双颊，无奈的拍拍他的头：“没做什么以后你就知道了。”
果然谈恋爱降智不是无的放矢，她一开始还想晾着他，没想到不知不觉又被他得逞了。
……

第273章
“你费尽心思从迟唳手里救的，就是他？”一个声音插进来，语气带着不假掩饰的不满。
摇光转头去看，只见翡涟御板着脸，眼神不善的盯着鲲鹏看。
“对，就是他。”她这会儿已经从美色诱惑走出来，打定主意不能让这个臭狐狸轻易过关，故而一脸平淡的说。
翡涟御盯着她因动情而绯红一片的脸颊，又见她骤然冷淡下来的脸色，立即就猜出了她的心思。他遗憾的叹息一声，也没法再板着脸，上前两步抓过她的手。
“你做什么？”摇光没想到他现在还动手动脚，恶狠狠嗔了他一眼，想要挣开他的手。
“不做什么，只是你小视了魔族的手段。”他握紧手里柔若无骨的小手，没让她挣脱。
听他提到魔族，摇光忘了挣扎，狐疑的盯着他，“这话是何意？”
“他是不是缺失了一段记忆，在幻魔宫？”翡涟御墨眉微抬，看了眼旁边的鲲鹏。
摇光先是愕然，接着似乎想起些什么，似笑非笑的说：“你在迟尉那里见过他。”
翡涟御摇头否认，“我此前并未见过他，若是不信你问问。”
摇光不由看向鲲鹏，只见他懵懵懂懂看了眼翡涟御，疑惑的抓了抓脑袋，“我没有见过他。”
“魔族的手段，我比你清楚。”翡涟御动作亲昵的将她鬓边的一缕碎发绕到耳后，狭长的眸子看向鲲鹏，目光中带着一丝审视。
“迟唳在他身上动了什么手脚？”摇光没有留意他的视线，只一心想着这个问题。她就说迟唳怎么会这样干脆，就是魔狱殿也不会好心提醒她。
翡涟御看着鲲鹏的眼神带着思量，似乎有什么打算，“你将他交给我吧。”
摇光闻言，眉头微蹙狐疑的看着他，“你在打什么主意？”
听见两人对话的鲲鹏也有些戒备的躲在她身后。
“你怕我对他不利？原来我在卿卿心里如此不可信？”翡涟御薄唇微抿，故作黯然的说。
摇光一顿，撇嘴道：“非我不信你，是你瞒我太多，在我心里自然不是可信之人。”
“虽然有些事我并未告诉你，但这么久以来我可曾欺骗过你？”他执起她的柔荑，唇角微勾，双眸带着灼灼的光。
她避开他灼热的视线，有些不自在的用余光觑了眼一旁眼神无辜的鲲鹏，噘嘴轻哼一声，“刚刚你还假扮迟尉骗我。”
翡涟御噎了噎，无奈一笑，“你也知我这是不得已而为之”
摇光当然清楚他这么做的原因，前不久的那一剑，即使他身为天狐族的族长之子也要暂时避避风头。有不少人想见他，一般人他可以避之不见，但那些妖神境的大能就不是他能随意拒绝的。
“谁让你强出头”她顿了顿，到底疑心鲲鹏身上有古怪，干脆将小世界的太岁召出来，嘱咐他陪着鲲鹏，自己带着狐狸进了小世界里。
“这儿的灵气，不对，是元气？”翡涟御来过摇光的小世界，进来后立即察觉到与上次进来的不同之处。
上次他进这个小世界，里面的灵气与中洲差不多，而这次进来，里面充裕的元气恐怕能媲美远古。
摇光没有多加解释，她与遗貅族有过魂契，不可透露它们的信息给旁人，即使是最亲近之人也不行。她面不改色的坐在茶几前，继续刚才只说了一半的话：“你在繆海做的事，可一点儿也不像你的风格。”
进来是她将水榭的茶几也一并带入小世界，就放在竹屋前。可惜茶几上沏好的茶已经有些凉意，灵气也走失了不少。
翡涟御并未深究小世界的变化，坐在茶几前，沉吟道：“后来发生的事，的确在我意料之外。”
“那一剑不是你劈的。”听见他说起繆海之事，摇光之前想好要晾一晾他的念头瞬间就抛在脑后，甚至身子还不自觉微微向他倾斜过去。
她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转变，另一个人却留意到了，他自然不会点破，只微微颔首：“是青溟剑里的一道元神碎片，融进我的元神里，如今已经不在了。”
“元神碎片？”摇光眉心一拢，谁的一块元神碎片能有这么大的本事，那一剑恐怕连普通妖神也做不到。
“应该是上一界元苍澜界之人，青溟剑上一任的主人。”翡涟御解释道，他从那丝元神碎片中窥到了些许记忆。
摇光灵光一闪，蓦然想起些什么，“轩辕氏？”
谁知翡涟御却摇了摇头，道：“那人不姓轩辕，姓墨单字一个‘狄’，你说的轩辕氏，可是前几日无间之地说话的那人？”
“开口的应该是轩辕氏，你说的那个墨狄即便不是轩辕氏之人，恐怕也大有渊源，毕竟轩辕氏可比太昊低调多了，这次他们如此冲动，肯定是那把青溟剑惹出来的。”摇光趁机向他普及无间之地的势力，苍澜界遗民里轩辕氏最低调，战氏人如其名最好战，而太昊氏最高傲，据说太昊的老祖还和天庭的天帝称兄道弟过。
这三家之外，其余的五族都是彻彻底底的天曜界生灵，族人最多的是羽族，最少的是藜族，族人不超过五指之数，最厉害的是昆族，当然这一点也不排除昆姜告诉她这些事不自觉抬高自己。
至于其他两族，中规中矩，在摇光印象中并未特别之处。
“你说轩辕氏最擅药理？”翡涟御听完她的解释，露出思索之色。
摇光挑了挑眉，“天曜界与轩辕氏在药理方面的差距，隔着十多个金翼族吧。”
金翼族是天曜界公认的丹药界奇才，但与轩辕氏相比就不够看，毕竟苍澜界毁灭前药理已经臻于完美之境，丹药不过是其中一个分支。
“你要去无间之地吗？”她有些好奇的问。
翡涟御眼眸微动，反问道：“你想我去么？”
“你去不去，与我何干？”摇光努努嘴没好气的说，琥珀色的眸子嗔了他一眼。
“怎么与你无关，我还想顺道去昆族。”他轻笑一声，见她已经不知不觉靠坐在自己身侧，直接伸出长臂揽住她的细腰。
这会儿没有煞风景的人出现，摇光却一下子反应过来，推开他离得远远的。
“你做什么，非礼么？”
别看她刚刚和颜悦色和他说无间之地的事，该记该算账的事她可没忘，这回自己不会让他轻易蒙混过关了。
翡涟御没料到她这回意志如此坚定，愣了愣清咳一声道：“我不非礼你，那你来非礼我吧。”
他这一袭红衣艳丽魅惑，那双狭长的狐眼更是勾人于无形，摇光万万没想到他今日不止穿得妖孽，竟然还能说出这样不要脸的话，一时呆呆望着他说不出话来。
难道是拜师了？还是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迟尉那只花蝴蝶，把狐狸都给教坏了！
……

第274章
摇光盯着他看了半晌，接着端起茶几上已经凉透的茶灌了一口“清醒清醒”，这才慢吞吞的说：“我可不敢非礼你，要是传出去恐怕明日就有人打上门。”
“恼了？”大约是看出她态度坚决，翡涟御并未再提刚才的话，狐眼定定的望着她。
摇光听见这话抿唇瞥了他一眼，垂首盯着茶几上的茶杯，细白如春笋的纤指摩挲着杯沿，撇嘴道：“不，只是不想见你。”
她垂眸长睫轻颤，仿佛蝴蝶展翅，轻盈，羸弱。
翡涟御微愣，视线停在她修长的脖颈和纤瘦的香肩上，苦笑一声：“真的不想见我？”
他握住她的手，摇光这次没再挣开，只是长吁一口气，抬首望着他，“我不想生气，更不想和你争吵，可是你”
她顿了顿，抿唇有些意兴阑珊的说：“算了，我也没兴趣知道你的事。”
“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翡涟御闻言将她的手握得更紧，眼神专注的凝睇着她，目光里写满认真。
摇光嗤笑，抬眸看他，“上次你也是这么说，可是到头来还是照旧瞒着我。”
他捏了捏眉心，语气无奈，“不是瞒你，只是不想牵连你。”
“这个时候倒是知道见外了。”摇.极反笑，抽回手就要起身，被他拉住。
翡涟御将人圈进怀里，头抵在她肩上，温声道：“没有见外，我只是不愿你担心。”
“你上次也说过相同的话，我又是如何回答你的，”摇光手抵在他胸口，微微拉开两人的距离，目光直直的盯着他，“我知道你不习惯将自己的事和旁人交代，若你觉得我强人所难，不必勉强自己。”
对修真者而言，时间是最值钱的也是最不值钱的。有些人闭关一次就是上万年，而与修炼的时间相比，与人交往的时间显得太多微不足道，加上修行途中很多同伴不断消失在时间洪流里，到最后只剩下孑然一身。因此修士越到后面，性情会愈发淡漠。
与冗长岁月相比，即使再刻骨铭心的爱情最终也不过是无尽生命中的点缀，抵不过时间的侵蚀。
她不知道自己能坚持喜欢一个人多久，同样也不知道对方能坚持多久。何况他们这些年聚少离多，甚至不需要什么争吵误会，多分开一段时间，或许感情就淡了。
他们俩，不一定非对方不可，如果觉得在一起不开心，完全可以分开。
翡涟御听出她的话中之意，面色一滞，眼中第一次出现迷茫、错愕、无措，虽然只是一瞬但也瞬间暴露他的心绪。半晌后，他执起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低声道：“瞒着你是我不对，你让我做什么我都认罚，唯独不许说这个。”
摇光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半天，最后咬了咬下唇，“那你先拿出诚意来。”
“又不是什么秘密，我本来就打算告诉你。”他失笑，从荒界回来讲起，包括在九荒狱的经历和烛龙做的交易，一个人在堕海的经历，更远的还有追查魔祖七情六欲的消息。
听到他说是青溟剑为他重塑肉身，摇光终于明白貅黎要说不必担心他肉身之事。
“青溟剑为你重塑的肉身，有什么特别之处？”她不由伸出手在他身上摸索，想象不出一把剑是如何助他重塑肉身的，何况重塑之躯有缺陷，几乎不可能晋为妖神。
翡涟御抓过她乱摸的手，“由先天清炁所塑，大约比混沌道体还厉害一些，若说特别之处倒是有一点——”
他放开她直起身，忽然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摇光一惊，用神念去追查他的踪迹无果后，干脆直接操控小世界，想要将他逼出来。
空气仿佛被无形的大手搅动，然而无论她怎么做，依旧感知不到他的气息。如果不是身上依稀还有他的体温，她几乎以为之前的一切只是场梦。
“出来吧。”找不到人，摇光也不再白费力气了，不过她有些好奇，在她能主导的小世界都发现不了他的踪迹，那他能否躲过妖神的追查。
等了半天，周围什么动静都没有。忽然一阵奇异的风卷起，包裹住她往半空飞，这与自己御空飞行是两种不同的体验，完全由“风”主导，刺激的同时又有些不安定，仿佛随时可能跌下去。
“风”温柔的包裹着她，摇光伸出手仿佛要握住空气，她阖上眼细心感受，终于在风中捕抓到一丝不同的气息。
背后出现一具温热的躯壳，拥着她落到地面。
“先天清炁果然不凡。”摇光打量着重新变回实体的狐狸腹诽不已，她以为自己混沌青莲莲梗改造后的躯壳已经够完美了，不料这世间还有以先天清炁凝聚而成的肉身。
说出去恐怕也没人敢相信。
“还有什么想知道的，我一定知无不言。”翡涟御轻笑一声，摸了摸她的脸颊。
摇光自然不客气，问了他不少问题，包括她十分想要知晓的源界之事。虽然当时翡涟御的身躯被魔祖真灵控制，不过他依稀还记得一些事，甚至连罗睺与姬圣的对话也并未被清除。
“你说他们提到一块石头。”摇光蹙眉，知道那两位提到的石头就是貅黎口中被沾染了不洁之气的魔胚了，只是罗睺寻找她能理解，姬圣要魔胚做什么？
有魂契限制，她不便直接提出“魔胚”，只好将魔渊中的所见告诉翡涟御，又刻意说烛龙拿走了藏在狄婆妙树中的是一块石头，有意识引导他往某方面想。
“按你所说，那颗石头大约有极强的生机和力量，那位或许想复活青帝。”听完她的话，翡涟御很快就想出关键。
摇光被他点醒，瞬间豁然开朗，那石头说到底是一颗胚胎。而这胚胎还未成熟，的确是极佳的“容器”。也只有姬圣才有这种大手笔，竟然看中了神族的胚胎，不知道貅黎听到会不会被气死。
她心中感慨，却不知她口中所谓的大手笔，不过是备选方案之一，最重要的计划，还应在她身上。
“人族那位与这位必有一战，你打算何时对付另一位无常。”翡涟御在她愣神时忽然开口说道，话中的信息让摇光微微一惊。
“你知道有两个无常？”她并未主动告诉他自己是“无常”，但也未刻意掩饰，依他的脑子在自己针对秋凝嫊提出无常的时候就有所猜测。但是无常一分为二的事，恐怕天曜界知道的人不多，他这又是从哪儿看出的？
他忍俊不禁道：“从那两位的态度中就能猜出大概，当然最重要的是，我的猜测方才已经被你证实了。”
被他耍弄了，摇光恼得冷哼一声就要推开他，却被他牢牢缚住挣脱不得。二人腻在一起说了好些话，她才哼哼唧唧告诉他打算在烟海集会结束时对付秋凝嫊，又和他讲起那个名为“神赐”的咒术。
翡涟御听完她所说的神赐，狭长的眸子微微眯起，他抚着她的一头青丝，沉吟道：“你说的计划，还有几个漏洞，你这样”
他有条不紊的分陈几点补充她的计划，听得摇光瞪大眼一时失语，只觉得罪了这只狐狸实在不是明智之举。
……

第275章
翡涟御是以迟尉的身份来拜访摇光的，出了小世界不久，他装模作样离开城主府，绕了一圈又悄悄回返。
他隐藏踪迹来到云洲，暂时不好露面，被摇光嘲笑行为鬼祟，他却颇为自得的赖在湖畔小筑不走。
摇光揶揄过他几句，也就默许他留了下来。不过他藏在城主府，她却不能不见人，烟海城陆续到了许多人，来求见她的络绎不绝，她不一定都见，但有些人却不能拒之门外。
小筑东厢邻水，屋内留个扇侧门，推开就是伸入湖泊的开阔水台，翡涟御卧在水台的躺椅上，一手枕颈，另一只手执着一卷书，姿态随意得教人怀疑是否看花了眼。
然而就是这样“不雅”的动作，也被他做出风流隽永的味道。
听见窸窣脚步声，他头也不抬的随口道：“回来了。”
“你猜我今日见到谁了。”摇光踱步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翡涟御的目光从书上移开，偏头看向她，她今日罕见的换了白裳，穿着一件渐变天青色的衣裙，剪裁简洁，衣料是时下最受追捧的云烟缎，如烟似雾缥缈若仙，当然价格也不菲，一尺布能换件不错的中品宝器。
视线继续上移，脸上未施粉黛，朱唇不点自红，鬓上只戴的是那支他送的簪子，虽不是盛装亦摄人心魄。
“换衣裳了。”离开的时候可不是这件。
见他忽略她的问题，摇光有些不满的抽走他手里的书，故意说：“涂星瀚的弟弟，涂星阑你可还记得，多年未见，没想到他竟然已经金鼎初期了，穷奇涂氏又多了一个天才。”
“涂星阑？”翡涟御眼眸微眯，忆起那人是谁，轻啧一声，讥道，“若是什么人都能称为天才，那天才未免太廉价了。”
记得那小子从前似乎总凑到她面前，紫幽蝶海还是他陪她去的，看来当初那场帝流浆涂星阑受益匪浅。
摇光横了他一眼，似笑非笑的说：“你这是何意，不同意我说的？”
“不，只是这天才也分等级，”翡涟御将枕在后颈下的手伸到前面，拉过她的手，“就如璞玉，雕琢之后有普通的美玉，也有不世出的宝玉。”
“听你的意思，是自比不世出的宝玉？”摇光被他拉着倾身覆在他面前，二人鼻息交缠，距离不足寸许。
翡涟御低笑一声，“涂家那两兄弟勉强算是璞玉，不过涂星瀚道心生隙，若是度不过心魔恐怕此生连妖王都成不了，涂星阑突然间修为突飞猛进，应该是涂氏在后面发力，若是涂星瀚废了，穷奇总要有个合格的未来族长。”
“至于我，不是宝玉，是瑰玉。”
摇光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他这是说自己比宝玉还要珍贵的瑰宝，她捏了捏他的鼻子，忍俊不禁道：“你这人忒自大，哪有说自己比不世出的天才还优秀的。”
“自大么？”他伸出长臂一勾，直接将人拽进怀里，翻身将人压在躺椅上，二人瞬间位置调换。
躺椅因为这一番动作，发出细微“咯吱”声，明明是普通的声响，在这种气氛下却多了几分莫名的暧昧。
“不和你开玩笑了，”摇光推了推虚压在她身上的人，打破旖旎的气氛，“涂氏有意向云洲发展，听他们话里的意思，说不定会迁到烟海城附近。”
天地剧变产生的影响并未结束，当初涂氏听了太玄门的预示提前撤走，因此并未受到多少损失，但是穷奇世代生活的披霞谷却被裂隙波及，缺了一小半。
不久前的那场仙霖甘露，云洲受到的惠泽最多，灵气虽比不上中洲，但也差不了多少。烟海城附近只有太玄门这一个大宗门，背后又有无间之地的身影，因此许多人看上了这边。
“涂家想退出中洲？”翡涟御露出几分意外之色，穷奇大圣审时度势的本事是出了名的，不然穷奇族也不会成为荒古四凶中唯一保有实力的一族。
只是因为披霞谷被毁，还是其中另有缘由？
摇光也有些怀疑穷奇族迁族的目的，她蹙眉道：“你知道穷奇大圣吗？”
“那位应该是妖族十圣里年纪最大的，连老祖都摸不清他的底细，据传他是天曜界第一只穷奇的后嗣。”翡涟御眉梢微敛，一时也陷入沉思。
想到原著中对穷奇大圣的描述，摇光眸光微凝，正欲说话忽的一愣，伸手推了推身上的人，“你起开，我要走了。”
“又有谁来了？”他眉心紧皱，语气有些不虞。
摇光从躺椅上起来，以指作梳理顺有些凌乱的青丝，听见他的话眼珠一转，笑眯眯的答道：“白泽。”
妖族中灵智极高的种族除了狐族就是白泽，不过狐族狡猾善变，白泽却因为其宽厚友善为百族称道，名声在狐族之上。
都是以智慧著称，不是知己惺惺相惜就是彼此看对方不过眼，两族正是后一种关系。不过随着白泽族的衰弱消失，狐族也逐渐放下芥蒂，至少并未主动为难老对手。
“天极宗的玉梁峰峰主？”翡涟御反应极快，瞬间便猜到她口中的白泽是哪个，“他找你作甚？”
摇光将天极宗的事和他简单提了几句，他听完皱了皱眉，道：“你想招揽他？”
“你怎会这么想？”她从始至终都没有表露想招揽白泽的心思，他这又是从哪里看出的。
“如你所说，他对太玄门有感情，若是天极宗被他弄垮，他必然要找新去处，还有哪里比太玄门更合适？加上太玄门至今还不曾有真正属于本宗的妖尊强者支撑，你怎么会放弃这个招揽的机会？”翡涟御想也不想开口答道，思路清晰，几乎与她心里的想法一模一样。
听完他有理有据的分析摇光默然无言，挑挑眉转身欲走。
“等等，我随你一起去。”翡涟御在后面拉住她。
摇光步履顿住，转头看向他，“你和我去？”
“怕你被骗了。”他轻笑一声，屈指在她额上弹了弹。
这是暗示她蠢？摇光冷笑一声，气哼哼的说：“论骗术还是狐族在行。”
远古大战之时，天狐大圣孤身一人深入敌方，凭他那张嘴将整个肥遗族骗得团团转，打破龙凤之争僵持的战局，甚至直接加快了大战进程，天狐大圣也由此一战成名。
“狐族多狡诈”的形象，就是在这位天狐大圣手里发扬光大的。
“过奖，”翡涟御墨眉一挑，没有在意她的话，“你先去吧。”
摇光一拳头打在棉花上，咬牙横了他一眼，气汹汹的拂袖离开水台。
所谓远香近臭，这才过去多久，这厮的态度就变了这么多！
*
城主府大厅。
“听说天极宗即将封闭山门，白峰主，不知此事是真是假？”
与白珩寒暄过后，摇光主动挑起话题，询问天极宗的近况。这段时间天极宗的消息有点多，继宗主陨落的噩运，那位破关出来的天霄道尊据说没能压制住“天人五衰”劫，勉强渡劫后身受重伤，生死不知。
屋漏偏逢连夜雨，几位备受重视的核心弟子被人伏击，宗门年轻一代出现断层。加上太玄门的崛起，让天极宗压力大增，不久前有流言传出，天阐道尊打算先关闭山门休养生息。
“天阐道尊有意关闭山门，不过宗门半数人反对，想要先找出凶手为同门报仇。”白珩答道。
摇光闻言意味深长的看着他，“天阐道尊急着关闭山门，难道不是为了找内贼？”
白珩假装没有听懂她的话，话题一转，“仙子可是已经参透了云笈的秘密？”
“云笈放在太玄门和天极宗这么多年都未被人发现其中奥秘，峰主怎会觉得清璇拿到云笈不足半月，就已经参透。”摇光一脸诧异不解，这种事她傻了才会承认。
白珩笑了笑，张口欲言，忽的眉心一皱，浅棕色的重瞳往四周看去，似乎发现了什么异常。
摇光眉宇微动，猜测是翡涟御过来了，不过这白珩好生厉害，竟然察觉到狐狸的气息，不愧是传说能看透天地万物的白泽一族。
片刻后，白珩好似确定了什么，起身朝她拱手道：“这次贸然造访还望恕罪，既然仙子与他人有约，在下恐有不便，还是先行告退，下次再来拜访。”
“峰主误会了，你我早有约定，怎么算冒犯造访，是有人不请自来。”摇光没好气的朝某个方向瞪了眼，同时也感慨白珩这一招以退为进用得好，生生逼出了狐狸。
“没想到如今还能再遇到白泽一族。”不远处的一把椅子上蓦地多出一个人，神色泰然，丝毫没有被发现后的窘迫。
白珩见到出现的人，眼中流露出一丝异色，他看了眼摇光，那异色化为了然，“原来是天狐族的公子御。”
“听说阿瑶要见白泽道友，我一时好奇不请自来，还望海涵。”翡涟御起身颔首道，一句“阿瑶”唤得极为自然，听得摇光忍不住嘴角微抽，忍住拆台的欲.望。
……

第276章
“自那一剑劈出，众人都在寻找道友的踪迹，不想道友原来早就到了云洲。”白珩安之若素的说道，仿佛未曾发觉他话里有些亲昵的称谓。
说完这话两人都没有再开口，一种莫名的气氛在二人之间蔓延，旁边的摇光眨了眨眼，暗忖狐族和白泽不愧是老对手，一见面就有箭弩拔张的感觉。
二人俱是气质斐然的美男子，看起来颇是赏心悦目，她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打转，最后清咳一声打破沉寂，“峰主此番前来，有何打算？”
白珩收回目光转头看向她，含笑道：“上次在天极宗太过匆忙，还未有机会向仙子询问，不知仙子所获的太玄门传承从何而来？”
摇光目光微闪，道：“峰主可知道龙玄尊者？”
她总算明白为什么见到白珩有种莫名的熟悉感了，他和狐狸有种类似的特质，不过狐狸表面看似温文尔雅，内里却是可远观不可亵玩的矜贵高冷，白珩的温润仿佛刻在骨子里，而又不会令人觉得虚伪，一言一行都给人如沐春风之感。
“龙玄尊者乃是上古太玄门的太上长老，负责藏书阁，原来仙子是从他那儿得到的太玄门传承，难怪”白珩眼中流露出回忆之色，似乎想起了什么。
“北巽神尊向天极宗动手，是因为阁下？”翡涟御忽然开口道，他口中的北巽神尊就是从九荒狱出来，杀了天极宗宗主的那位妖神。
摇光闻言也好奇的看着白珩，狐狸说的正是她想问的，北巽神尊是上古初期出现的强者，在他频繁活动的时期天极宗还不知道在哪里，若是有仇似乎也说不过去。
白珩不慌不忙的答道：“北巽神尊出自夫诸一族，万年前天极宗曾得到一幼生期夫诸，想必北巽神尊是因为此事才会找上天极宗。”
夫诸外形肖鹿，生有四角，是荒古就已经出现的妖族，不过到了上古几乎已经找不到他们的踪迹，若不是这次北巽神尊出现，天曜界普遍将夫诸视为已消失的妖族。
远古是个凶残野蛮的时代，斗法失败的下场只有一个，被对手吃掉。夫诸实力不强，但肉身却有奇异的功效，甚至有传说吃了夫诸的肉能增加进阶的可能，这也是夫诸一族逐渐消失的原因。
“你的意思是说，北巽神尊是来寻仇的？”摇光眉心微蹙，觉得此事说服力不足，若不是今日他提起，天极宗曾得到夫诸的消息并未被传出，北巽神尊刚从九荒狱出来就来天极宗寻仇？
翡涟御闻言莞尔，目光若有似无的看向白珩，“听闻北巽神尊曾有一至交好友，后来那位好友进了上古超级宗门太玄门。”
“道友果然神通广大，连几十万年的陈年往事都清楚。”白珩眼眸微动，点了点头没有否认他的话。
一旁的摇光听着两人的对话，终于确定北巽神尊为何朝天极宗下手。和她料想的一样，天极宗宗主的死与白珩脱不了干系，翡涟御说的那位“至交好友”，应该就是后来加入上古太玄门的白泽。
白珩既然是那只白泽的后代，大约与北巽神尊有过交集，妖神寻仇是幌子，最终目的是整个天极宗。宗主一死，白珩这个玉梁峰峰主极有可能上位。
一宗之主想要毁灭本派，就相当于掌舵人想要带一船人送死，太容易动手脚了。
当然天极宗也不都是蠢货，应该有人怀疑宗门有内贼，不然天阐道尊也不会想要封闭山门。
“峰主这个时候来找我，就不怕被天阐道尊怀疑？”摇光眨眨眼，笑容带着深意。
“神尊渡劫失败，在下受老祖之命特来向仙子求药，还望仙子不吝成全，天极宗必有厚报。”白珩一拂衣袖，起身一本正经的拱手道。
摇光见状不由挑眉，这厮不仅有长着张容易令人信任的脸，还有张能说会道的嘴，连道尊都被他忽悠过去了。
想到这里她不由看向一旁的翡涟御，也不知道这两人谁能忽悠过谁？
见她看过来，翡涟御勾唇一笑，狭长的狐眼盯着白珩，道：“天极宗想要用不死泉救天霄道尊？”
白珩视线与他对上，二人对视片刻，他又将目光转向摇光，颔首道，“天极宗愿以仙器云笈相换。”
听到“仙器云笈”几个字眼，摇光眼中划过一丝异色，天极宗这到底是知道云笈在她手里还是不知道？
“听闻仙子对上古太玄门旧物云笈感兴趣，能用区区一件仙器救神尊，天极宗上下不胜感激。”他补充道。
摇光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不得不承认他这一手干得漂亮，不仅将云笈的去向合理宣扬出去，又顺势获得了两位道尊的信任。
试问一个为老祖四处求药之人，如何会是怀有异心的内贼？
更有甚者，若是天极宗察觉到他与自己有来往，有了前面的铺垫，都会认为他是为了天霄道尊。
“贵宗觉得我会答应用不死泉交换云笈？要知道不死泉有凤族和魔族相争，天极宗觉得能比得过两族？”摇光顺着他的话，假意云笈不在自己手里。
白珩泰然道：“云笈是上古太玄门之物，我宗此番也只是物归原主，除此之外我宗还有其他一些太玄门的旧物，若是仙子感兴趣，我宗愿全部归还。”
“太玄门的旧物”摇光故作迟疑的看了眼他，半晌后沉吟道，“既是太玄门旧物，此事我会考虑。”
“在下代天极宗多谢仙子。”
*
该谈的“正事”已经谈完，白珩不久后就告辞离开。
“天极宗，恐怕没几年辉煌了。”等他的身影消失，摇光不由感慨道。
听见她的话，坐在一旁的翡涟御眉梢斜挑，哂笑道：“是天极宗太过不堪，若非有两个道尊撑着，它顶多只是普通一流门派。”
“连这样怀有异心之人都看不出，还让他进入高层，合该天极宗倒霉。”
摇光撇了撇嘴，她觉得这只狐狸够难缠了，没想到又出现一个“狐狸”，除了先前提到云笈和上古太玄门有些露骨外，一谈起正事，白珩立即换了个人似的，言谈间滴水不漏，不留一点儿话柄。
“他身上应该被动了手脚。”
“毕竟是妖族，又是罕见的白泽一族，想不被怀疑都难，天阐道尊必定会在他身上使手段，监听你二人的对话，”翡涟御从椅上起来，长臂一展将摇光拉起，懒洋洋的说，“走吧。”
摇光被他拉着离开大厅，脑海里还在想着他的话，“若是这样，你岂不是暴露行迹了？”
一开始白珩毫无顾忌的与她谈论云笈之事，后来谈起“正事”画风一变，想必是刻意留出这段时间让天阐道尊监听的。
“这就要看这位白峰主的本事了。”翡涟御意味深长的笑道，一双狭长的狐狸眼闪动着戏谑的光芒。
摇光见他的神色恍然大悟，“合着你刚刚出声，是故意捣乱为难他？”
“为难？”翡涟御眉心微拢，将人揽入怀中，“我是替你试他，若他在天极宗说话管用，云州无人知晓我在城主府。”
“你想招揽他，总需知道他的能力罢。”
“是么？”摇光一脸狐疑的看着他，深觉他没有话里说的那般好心，纯粹是看白珩不顺眼。
果然同性相斥，聪明人都不待见聪明人。
……

第277章
随着时间推移，烟海集会的日子越来越近，而翡涟御依旧安安稳稳的待在烟海城，无人察觉他的踪迹，摇光深觉这厮果然能掐会算，将天极宗的反应猜测得分毫无差。
“不是能掐会算，若是他连这点事都压不下去，未免太不济了。”翡涟御听她嘀咕，懒洋洋的说道。他此时端坐在城外的一处别苑的湖泊旁，手持一杆翠竹制成的鱼竿，静静在湖畔垂钓。
此湖盛产一种叫雪鳢的鱼，不仅肉质鲜美，还有滋养神魂的功效，被叶家发现后圈起来盖了座别苑，专供族内嫡系享用。
叶家是烟海城上一任城主，同为烟海城三大家族之一，眼看着夏家巴结摇光，叶家也坐不住了，因此将这座别苑贡献出来。
雪鳢鱼那点微弱的滋养神魂功效摇光看不上，不过在城主府待久了她也腻歪，便趁着春光尚好与翡涟御一同出城游玩，叶家别苑这边人烟稀少，是个落脚的好去处。
只不过风景好归好，她横了眼身侧之人，嫌弃的盯着他手里的鱼竿，道：“你知道姜太公吗？”
“姜太公？无间之地的人？”他望着湖面，语气平淡。
“不是，是一个渔叟，”摇光就看不得他装模作样的样子，撇嘴道，“姜太公钓鱼钩直无饵，离水三尺，愿者上钩。”
翡涟御听完她的话，墨眉微挑，总算舍得转头看她，“愿者上钩？有点意思，他想引谁出来？”
“都说愿者上钩，自然是谁‘上钩’就引的是谁，”摇光拧眉看着纹丝不动的鱼线，不满道，“我还等着你的鱼呢，这都过去多久了？”
“莫急，马上就好了。”翡涟御持着鱼竿，身形纹丝未动，鱼竿也纹丝未动。
摇光嗤笑，“你连鱼钩都没有的人，就不要等鱼自动上勾了。”
“行了，我自己来。”她斜睥了眼他，手一招，一杆刚折的瘦竹从不远处的竹林飞到她手心，接着妖元化丝连在竿头，“线头”包着一团黑漆漆的东西入水。
在那团黑漆漆的东西入水后不久，原本静谧的湖面忽的“呼啦啦”出现大片银白，是水中鱼群挤在一起所致。
“你的鱼饵是何物？”翡涟御看着全部拥簇到她那边的鱼，语气听起来有些无奈。
摇光提起鱼竿一甩，将那几只咬着鱼饵不放的肥美雪鳢抛进鱼篓里，这才眨了眨眼，努嘴道：“普通泥团而已。”
他拿眼笑睨她，她慢吞吞的加了句，“顶多加了些佐料，比如太岁的洗澡水。”
起死人肉白骨的行走仙药，虽然只是点“洗澡水”，对于湖里的生灵来说无异于脱胎换骨的灵药，无怪乎那些鱼拼命往鱼饵上扑。
“当初在堕海，我也喝了不少他的洗澡水。”她不提这个还好，提起太岁翡涟御瞬间脸色发黑，嫌弃之意溢于言表。
“咦，原来那时你还有意识。”摇光故作惊讶的说，“救命的药你竟然还嫌弃。”
他偏过头看了眼表情无辜的某人，手腕轻抖，浮在湖面的鱼线忽的绷紧，如一柄利剑般划过水中，刹那间无数银色雪鳢跃出湖面，粼粼波光几乎要耀花人眼。
就在雪鳢纷纷跃出湖之际，鱼线以刁钻的角度七转八拐，瞬间将那几条最肥硕的鱼串起，抛上岸。
“差不多也够了。”翡涟御看了眼自己的杰作，起身往回走。
“我的鱼！”摇光看着满湖翻起鱼肚的雪鳢鱼，忿忿的摔下手里的鱼竿，跟着起身追上前。
“你方才那是作弊，哪里是钓鱼。”
翡涟御指着那串鱼，“这鱼是我用鱼竿钓上来的，鱼钩也还在鱼嘴里，难道这不算钓鱼？”
他垂首瞥见她拎在手里的鱼篓，皱了皱眉正欲接过，忽然——
“噗嗤”一声轻笑响起，“强词夺理的习惯还是未改。”
摇光面色微变，往某个方向看去。
这不是她说的话。
一个身着青衣的妇人踏湖而来，宽袍大袖亦掩不住她纤秾合度的婀娜体态，摇光见过许多美人，若论容貌毫不自谦的说她没见过比自己长得更好看的，但眼前的妇人身上是一种有别于年轻女子的成熟风韵，灼灼容颜明媚如春桃，大气洒脱，教人见之忘俗。
关键是，这人摇光有些眼熟。
“娘。”身侧之人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些许无奈。
摇光手里的鱼篓“啪”的一声脱手掉在地上，琥珀色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眼前忽然出现的人。
怪不得她觉得眼熟，竟然是翡涟御的亲娘青羡妖王，不对，现在应该是青羡妖尊了。
“都说清璇仙子是天曜第一美人，倾城之姿天下无双，没想到竟然看我这个半老徐娘看呆了。”那妇人见摇光呆望着自己，掩唇揶揄道。
摇光被她打趣的话激得脸颊有些发烫，她清咳一声，瞟了眼旁边的人，才轻声道：“您是青羡妖尊？”
和记忆里那个憔悴、歇斯底里的青羡妖王相比，眼前已经是妖尊的青羡妖王仿佛换了个人，洒脱自信，浑身透着说不出的风采。
“咦？我从前见过你？”青羡妖尊极为敏锐，瞬间便察觉到她话里不同寻常的意味。
摇光眨眨眼，难道她要说自己曾经回到你儿子幼年陪了他半年，还见证了你和离焰妖尊的无数次争吵。虽然心中腹诽，她还是面不改色的说：“偶尔曾在碧蘅天看过前辈的风姿。”
“我说若是见过面，怎么也不可能忘记，”青羡妖尊细细打量她，目光透着惊艳与一股莫名的意味，说着她又看了眼没说话的儿子，嗔怪道，“臭小子，让人家姑娘拿东西？”
翡涟御自青羡妖尊出现皱起的眉就没松开过，听见这话更是眉心紧皱一时无言，若不是她忽然开口，他早就接过去了，鱼篓也不会掉落。
摇光看了看地上的鱼篓，嘴角微抽想要弯腰去拾，被青羡妖尊拦下，“别管它，让阿御那个臭小子拿着。”
说着她拉着她继续一开始的话题，“你知道我为何笑他强词夺理么，他天生与钓鱼犯冲，从小一条鱼也不曾钓到过”
“娘。”翡涟御捡起地上的鱼篓，语气淡淡的在二人身后喊了声。
声音带着十足的劝阻甚至警告意味，然而青羡妖尊丝毫不为所动，继续说：“所以后来他钓鱼既不放鱼饵，也不用鱼钩，这样就有借口钓不上鱼了。”
“原来竟是这样？”摇光怎么也没想到他钓鱼不用鱼饵鱼钩是这个原因，她忍俊不禁扭头看向身后的人，一双眼尾上翘的眸子笑得水雾氤氲，差点泛出泪花来。
也太可爱了吧！
“不对，我吃过他钓的鱼。”笑过之后，她忽然想起来，当初在锦善的幻境里，她吃过翡涟御钓起的黑鱼。
翡涟御听了她的话，知道她说的是哪次，虽然被揭底有些不虞，还是解释道：“那次是在幻境里。”
幻境中的一切事物与规则都来自施术之人，越是真实的幻境越是自成体系，幻境的规则也更多偏向于施术者而非大道规则。因此越是真实的幻境，若是找到漏洞，往往就是致命的。
“所以在幻境里那次，是你第一次钓到鱼？”摇光努力回忆当时的场景，发现那时他丝毫没有露出异状，淡定得仿佛能钓到鱼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厮也太能装了。
……

第278章
有长辈在，摇光原本已经打算放弃鱼篓里抓的鱼，不想青羡妖尊却先提出要动手烤鱼。
“我年轻之时，最爱的便是这口，”她顿了顿，看了眼翡涟御，语气似讥非讥，“他爹烤鱼的本事和拈花惹草的本事一样，在天曜界都是拔尖的。”
听见这话摇光在一旁笑而不语，这种时候她说什么都不合适，幸而青羡妖尊也不需要她接口，又道“阿御没得到他的真传，也幸好不像他。”
摇光默默点头，要是翡涟御和离焰妖尊一样，乱七八糟一堆红颜知己，在道侣和儿子最艰难的时候还出去拈花惹草，她肯定与他恩断义绝。
不，如果他像离焰妖尊，他们根本不会有这么深的交集。
幸好不肖其父的人听见亲娘的话，眉头都没动一下，只是看了她一眼，问“烛风在何处”
青羡妖尊眼睛微闪，仿佛没听见他的话，扭头拉着摇光说，“除了钓不上鱼，阿御幼时还有许多好玩的事。”
“说我坏话的时候，是不是忘了我还在这儿。”翡涟御揉了揉眉心，气极反笑。
看出有人撑腰，摇光挑衅的看着他，笑眯眯的说“前辈哪里说你的坏话，难不成你觉得自己从前做的都是坏事”
翡涟御深深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一言不发将篝火架好。
“这就对了，我们女的说话，不要插嘴。”青羡妖尊注视他的举动，半眯起眼笑道。
摇光听见这话嘴角微抽，怎么办，她竟然有点儿羡慕青羡妖尊，甚至还想当狐狸的娘，能这么毫无顾忌怼他，他还没法反抗的估计只有一个了。
这边架好的篝火烤架，青羡妖尊就准备动手，摇光本来想帮忙，被她指派去采别的东西，“我刚刚见南边百丈外长着几丛白苣，白苣煮汤与烤鱼在一起是绝配，阿瑶你不认识白苣，让阿御陪你去。”
“对了，你不介意我唤你阿瑶罢。”她说完似乎才反应过来这称呼有些太过亲昵，漂亮的瑞风眼笑吟吟望着她。
介不介意反正都说出口了，摇光只好笑着点头，“前辈太客气了，晚辈实在有些受宠若惊。”
“说我客气，你却一口一个前辈晚辈岂不是更客气，”青羡妖尊看了眼一旁的儿子，“若是你不介意，与阿御”
她话还未说完就被摇光打断“伯母，我去采你说的白苣。”
说完她脚步匆忙的往南边走，脸颊微微有些发烫。刚刚要不是她打断，青羡妖尊会说什么
虽然青羡妖尊看起来似乎对她印象不错，但太过热情也让她有些吃不消。
身后有脚步声响起，摇光抿唇放缓了脚步，等着某人追上她。
“我娘的那些话，你不必放在心上。”耳畔响起熟悉的嗓音，因为刻意压低声量，带着些许低哑深沉。
摇光猛地扭头，眼睛瞪成圆溜溜的杏眼，满心的慌乱紧张终于找到突破口，“你还说你娘来了你为何不提前说”
猝不及防见家长，之前毫无风声透出，她衣服没换发髻也是随手挽的，刚刚甚至还摔了鱼竿她越想越气，恼得伸手去掐他的胳膊。
“此事我之前并不知情。”翡涟御拧起眉无奈的看着她，任凭她掐自己的胳膊，反正这点力气对他来说还不如蚂蚁撞了他一下。
摇光掐了半天掐得手疼，泄愤般的握拳捶了他一下，冷笑道“还不承认，若不是你透露出去，烟海城这么大她偏偏来了这里”
翡涟御将落到自己胸膛的粉拳包进手心，无奈笑道“她应该是从烛风那儿得来的消息，我连她来云洲的消息都不清楚。”
“谁知道你这话是真是假”摇光尚不解气，扭开头不想看见他。
“就算是我告诉我娘，你难道就不见她了”他捧起摇光的脸面对着自己，“见我娘有什么可怕的，我也见过沉渊尊者，现在还不是好好的。”
摇光轻哼一声，红唇微微噘起，“这能一样么”
“怎么不一样”翡涟御的目光情不自禁落到她嘟起的唇上，喉结上下动了动。
“又不是我让我爹来的”她小声嘀咕道，红唇一张一阖，看起来分外可口。
等不及说话，翡涟御垂首堵住她张张阖阖的红唇，凶狠的啃吮碾磨，捧着她脸的手一只按住她的后颈，另一只手揽住她的纤腰。
“唔，你”摇光一脸惊诧的瞪着他，青羡妖尊就在几十丈外，虽然两人的身形被树林遮住，但这么做未免太嚣张了吧。
“嘘，声音太大小心被听见。”二人耳鬓厮磨了好一会儿，他才意犹未尽的亲了亲她的眼睛，低声“好心”提醒道。
之前她转头笑话他，那双水汽朦胧的眼睛盯着自己时，他就想这般做了。
摇光哪里知道那时他心里想的竟是些少儿不宜的东西，这会儿听见他的话，猛地惊醒过来。是了，莫说几十丈外，千里外的动静妖尊都能轻易察觉到，青羡妖尊若是有心，刚刚的话全被听见了。
“别慌，之前我已经设了结界。”没等她推开人，他的下一句话让她松了口气。
情绪被搅得一会儿高一会儿低，摇光彻底歇了其他心思，撇嘴推了推面前的人，“那个什么白苣在哪儿长什么样”
“白苣喜阴，往那边走吧。”翡涟御牵起她的手，往背阴的树林走去。
这般走着，摇光有了冷静的时间，她越琢磨越觉得青羡妖尊不简单，不愧是当初能抓住离焰妖尊这颗浪子心的女人。
一出场先声夺人，不动声色的夺走主动权，接着又主动提起翡涟御的趣事与她拉近距离，消除两人的陌生感和她的局促，看似随意的话却堵得人不得不顺着话答，最后又借着让采白苣留给他们俩独处的机会，时机选得都恰到好处。
这样一个厉害人物，竟然拿的是虐恋情深的剧本，果然爱情使人盲目，或者说爱情会让人变成另一个人。
二人没走一会儿，就找到了白苣生长的地方。白苣虽叫“白苣”，却并不是白色，而是鲜红的手掌状，叶面上有白色的脉络，如生灵的血管。
这些白苣就是普通植被，甚至只能算是野菜，难为青羡妖尊和翡涟御能认得。
翡涟御手一拂，将地上的白苣收走，正欲转头和摇光说话，忽的眉头一皱，猛地往回看。
……

第279章
一股令人心悸的浩大气息一闪而逝，方向正是二人刚刚离开的地方，也就是青羡妖尊待着的位置。
两人也顾不上采什么白苣，闪身往回赶，两地距离不足百丈，一个呼吸间就返回了。只见篝火旁青羡妖尊正垂首翻着架子上被炙烤得金黄酥脆的雪鳢，除此之外并没有其他人。
见二人归来，她百忙之中抬头瞥了他们一眼，略有些诧异的说“你们这就回来了”语气若有所指，摇光想到方才在林间发生的事，脸颊微微有些发烫，偏头心虚的横了眼身侧之人。
翡涟御却没有被她的话转移注意力，他眉头微蹙往四周扫了一圈，“娘，刚刚谁来过”
“并没有谁来过，”青羡妖尊满脸诧异的放下手里的东西，恍然道，“原来你们是以为有谁过来，这才回来的”
摇光目光微闪，接过话答道“前辈，刚才有一股气息在附近，您没有察觉到”
“怎么又唤我前辈，”青羡妖尊嗔怪的看了她一眼，“我在这儿什么也不曾发现。”
翡涟御忽然目光微凝，上前两步探出手扣住她的手腕，只见刚刚还神态灵动的青羡妖尊瞬间表情凝固，浑身僵直不动，仿佛一尊傀儡。
“青羡妖尊”嘴唇未动，说话声却从体内传出，“臭小子，你就不能过会儿再动手拆穿。”
说完话一缕神念化身从“青羡妖尊”体内飘出，而僵直不动的青羡妖尊“哗”的一声，变成一枚栩栩如生的玉质小像，化身脱离的瞬间，小像化为玉屑，被风一吹失去了踪迹。
那缕神念化身的形貌是青羡妖尊，不过既是神念化身，自是飘忽不定的虚影，她有些遗憾的看了眼篝火上炸得“滋滋”作响的金黄雪鳢，对摇光说“本来想让你尝尝我的手艺，如今看来却是不能了。”
“前辈”摇光拧眉看着她，有些没搞清楚如今的情况。
虚影摆摆手，对二人道“我忽然有要事需先行一步，只好留下一具化身和你们说几句话。”
“是刚刚那道气息的主人”翡涟御紧皱眉心，脸色发沉的看着她。
青羡妖尊没有理会他，指着架子上的东西心疼的说“鱼都快烧焦了，你们快将它取下来。”
翡涟御闻言拂袖一挥，直接将篝火熄灭，气得青羡妖尊的神念虚影闪了闪，差点原地崩散。
摇光站在一旁没吱声，觉得这对母子之间的气氛很是诡异，似乎有什么她不知情的事让两人产生了矛盾。
她在一旁降低存在感，青羡妖尊却没有忽略她，甚至刻意“飘”到她身边，道“阿瑶，我这儿子脾气臭，又吃不得亏，他若是欺负你，不必惯着他，你越是纵着他，他脾气愈发渐长。”
“前”摇光这次没被她转移话题，不过还在她的注目下改了个折中的称谓，“夫人，刚刚那人可是从九荒狱出来的”
“你认识”青羡妖尊下意识的脱口而出，话至一半才反应过来，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你这丫头，套我的话”
旁边的翡涟御捕抓到二人话中最关键的一点，“九荒狱”
摇光没想到自己随口的猜测竟然蒙对了，自从天极宗被那位从九荒狱的北巽神尊袭击，她就下命令让碧蘅天关注九荒狱出来的那群妖神。虽然妖神的踪迹不是一般人能窥探的，但与此相对的，大能自恃身份，现身后通常不会刻意隐瞒行迹。
今日出门前，她恰好收到消息，烟海城附近疑似有两位九荒狱出来的妖神现身，刚才她感知到那股强大的陌生气息，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九荒狱的妖神。
见瞒不住，青羡妖尊终于承认，“刚刚出现的那道气息的确是九荒狱出来的妖神。”
“哪位妖神”翡涟御眉宇间透着凝重，眼神中还有些许焦躁。
青羡妖尊没有回答他的话，反问道“御儿，你记得霍家吗”
听见这话他神色稍敛，蹙眉道“霍家外祖母的母族”
摇光在旁边听见二人的对话微微愣住，没想到青羡妖尊的外祖母，竟然出自霍家。不过仔细一想似乎也说得过去，青羡妖尊的母亲来自青城嬴家，是中洲五大家族之一，而万年前被灭的霍家同属五大家族之一，甚至实力还在嬴家之上，当时两家联姻实属正常。
上古时期，中洲人族五大家族“谷霍姚嬴卫”，霍家是除谷家外实力最强大的家族，然而万年前霍家被灭，嬴家越过姚家成为中洲人族第二大家族，这其中的恩怨纠葛很值得玩味。
传闻青羡妖尊的生母在嬴家备受冷落，虽是嫡系但与嬴家子弟一直关系不睦，与青羡妖尊的父亲天骷妖尊结为道侣后，就彻底与嬴家断了往来。
如果之前的冷落与隔阂是因为霍家，那就说得过去了。赢家和霍家隔着灭门之仇，翡涟御的外祖母身携一半的霍家血脉，在嬴家的地位有点儿微妙。
在摇光回忆这些中洲五大家族的恩怨时，青羡妖尊将目光投向她，目光有些复杂，“说起来，霍家与无间之地有点儿交集。”
“无间之地轩辕氏”摇光闻言眼前一亮，瞬间联想到之前轩辕氏让翡涟御进无间之地的事。
青羡妖尊赞许的看了她一眼，道“霍家先祖曾结识一名自称袁青姝的女子，霍家先祖当初正是得了她的帮助，最后才修成道尊，让霍家成为中洲数一数二的家族。”
“袁青姝轩辕青姝”摇光蹙眉回忆，轩辕氏并没有一个叫青姝的人，难道“青姝”二字也是化名。
没等她想明白，青羡妖尊已经给出了答案，“她已经陨落了。”
摇光微惊，须臾后想到无间之地与天曜界的种种又释然，正是因为太古神魔后裔离开无间之地，在天曜界“意外”陨落了好几个人，无间之地才逐渐不准妖神境之下随意外出。
“御儿，你去霍家祖地取一件东西，那东西”青羡妖尊看向儿子，正欲向他交代什么，不想话说到一半，神念化身不由自主化为一道流光，往某个方向飞去。
神念回归向来只在一瞬，只有妖尊境之上才能捕抓到，神念离开的瞬间翡涟御已经追了过去，连青溟剑也用上了，最后却是无功而返。
摇光看着他凝重的神色，觉得青羡妖尊的离开有古怪。能让狐狸露出这样的神情，很有可能青羡妖尊去的地方有极大的危险。
……

第280章
“我要回一趟中洲，你万事小心，最好让你五叔长渊神尊先坐镇烟海城。”翡涟御回返后，神色凝重的对摇光嘱咐道。
摇光闻言拧起眉，“你去中洲，是去霍家祖地”
“打算先去寻我外祖，”他摇摇头，沉凝的神色稍缓，抬手抚上她的脸颊，“这段时日你不要随意外出，免得着了道。”
秋凝??只有玄灵期，若是她想要通过“神赐”夺取气运，唯一的办法只有趁摇光处于虚弱期下手。
摇光自然再清楚不过其中缘由，不过她并没有立即答话，而是望着他沉吟良久，斟酌着开口“我和你一起回中洲。”
“不行，”翡涟御下意识否决，似乎是察觉到语气太过生硬，他放柔了声线，“你若是不放心，等烟海集会后再来寻我也不迟。”
烟海集会结束，也差不多解决了“神赐”的隐患。
“那我让分身随你去。”摇光拧眉思索，最后想了个折中的法子，秋凝??的事还没解决，自己的确不宜离开烟海城，但让狐狸一个人回中洲，她总有些不好的预感。
那是种很玄妙的感觉，总觉得这次二人分开，再见面就不复从前了。
翡涟御不愿意让她淌这趟水，也想不通她这次为何铁了心要跟着自己，最后拗不过只好答应下来。
摇光没有告诉他自己心里的隐忧，见他答应立即将在招摇山的若木分身召来，像是怕他反悔似的，让翡涟御失笑不已。
若木恢复后，有本体妖王境的道法境界辅助，修为境界突飞猛进，虽然还未突破妖王境，也相差无几。
许是修炼玄女经的缘故，分身比起本体多了一股清冷缥缈的距离感，她被本体召来也明白发生了何事，看了眼二人后，对翡涟御淡淡颔首，“我们走吧。”
“我先送你回烟海城。”他眼眸微动，伸手捏了捏摇光的脸颊，温声笑道。
摇光睨了他一眼，拍开他的手，抿唇道“不必了，我自己回去就行。”
翡涟御忽然伸手将她纳入怀里，垂首搁在她肩上，在她耳畔低语“若是事情顺利，说不定很快就回来了，我不在身边你自己要当心，尤其注意人族那位。”
“我知道你在中洲也要小心，不要逞能，我会让分身监督你，伯母和九荒狱妖神的消息，我也会帮忙追查。”摇光伸出手回抱住他，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
她极少露出如此乖顺的模样，像收了爪子的幼崽。知道她担心自己，翡涟御心中暗藏的焦躁情绪在她温柔的抚慰中逐渐平静下来，他抬首在她额上亲了亲，“好，我走了。”
说完他放开她，朝若木分身点点头，二人准备启程去中洲。摇光看着他转身的背影，心忽的一悸，阳光洒在他身上，有一瞬直接穿透他的身躯，令他整个人变得虚幻。
就像阳光下的泡沫，忽然间消失不见。
她下意识上前两步拉着他的胳膊，直到触摸到他温热的躯壳才暗松了口气，有些怀疑自己是否看错。
翡涟御被她拽住，有些疑惑的转过身，“怎么”
“没事”摇光犹豫片刻，摇摇头。
“舍不得我，”他失笑，指着一旁神色淡漠的若木分身揶揄道，“你不是还让分身跟着我么”
摇光轻哼一声，忽然踮起脚飞快的亲了他一下，这才放开他的胳膊，撇嘴道“你走吧。”
这蜻蜓点水的一下，虽然不够热烈，但却成功让翡涟御止住脚步。他勾起她的下巴，低声喃喃，“你成心不想让我离开，嗯”
说着他就垂首含住她的唇，探入其中汲取芬芳。摇光眨了眨眼，长睫扇动，神色楚楚的望着他，还主动伸出丁香小舌与他的唇舌嬉戏。
翡涟御呼吸一滞，勾着她的小舌缠绵了好一会儿，最后惩罚性的咬了咬她香软的下唇才松开怀抱，哑声道“我走了。”
旁边的若木分身朝她点头示意，跟在他身后。
摇光抚着酸肿的红唇，注视着两人离开，直到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这才收回视线。
她在原地驻足了许久，最后幽幽叹了口气，很快也离开了此地。
回到城主府后不久，摇光就收到栖云尊者前来拜会的消息。
她轻吁一口气揉了揉眉心，打起精神将人请去大厅，寒暄过后，问道“云姨，你怎么来烟海城了”
“烟海集会如火如荼，我也想来凑凑热闹，怎么，小姐不欢迎我”青衣妇人坐在下首，笑吟吟的说。
摇光莞尔“云姨误会了，你能来我自然欢迎，若是在拍卖会看上什么东西，直接向那儿的管事打声招呼便可。”
烟海集会吸引了许多高阶修士，到了他们这个境界，普通的宝物已经无法让他们动心，真正吸引他们来的是烟海城举办的拍卖会，不死神果、金霄玲珑果、星辰砂、不死泉每一样都牵动着高阶修士的心。
青衣妇人摇摇头，笑道“我哪能占小姐的便宜，况且小姐还怕我买不起东西”
“这个倒不是，拍卖会有几件东西或许争夺会有些激烈，云姨你若是看上了，不如先私下透个底。”
摇光眨眨眼暗示道，碧蘅天的财力她自然不会小视，五大管事个个都是隐形富豪，普通一流势力能拿出的资源都比不过他们。不过他们之中如今只有中洲的韩霁晋为道尊，在修真界，实力永远是最重要的，所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没有足够的实力，得到某些宝物不是运气而是祸患。
青衣妇人会意的点点头，接着沉吟道“小姐在打探九荒狱的事”
“正是，莫非云姨知道什么”摇光闻言精神一震，她就知道云娘不会招呼都不打一声就找上门来，必定还有别的事，没想到竟与九荒狱有关。
“小姐为何忽然对九荒狱感兴趣”云娘有些好奇的问，身为碧蘅天的云洲大管事，她许久之前就不亲自打理事务了，不过机密要闻依旧掌握在她手里，尤其是妖尊境之上的辛密。
摇光不便将青羡妖尊的事透露出去，只好搬出“天极宗被北巽神尊杀了宗主，想要多了解九荒狱的妖神”这套说辞来解释。
云娘隐隐察觉到此事不像小姐说的那般简单，不过她并非追根究底，只轻笑道“你问那些管事九荒狱之事，他们就算知道也不敢告诉你。”
九荒狱里几乎都是妖神境大能，属于大管事才知道的机密，若是区区管事就知道得一清二楚，还随意往外透露出去，那就是渎职。
摇光听了她的话，这才确定云娘此番果然是为九荒狱而来，她微微颔首道“麻烦云姨专程赶来一趟了。”
“小姐折煞云娘了，我刚巧就在烟海城附近，正打算前来拜会小姐您。”云娘起身回礼，虽然称不上毕恭毕敬，但语气极为真诚，看起来倒像是真心拿她当主上看待。
“那些虚礼就不必了，”摇光摆摆手，“云姨，你还是先与我说说九荒狱罢。”
云娘点点头重新坐下，“九荒狱传说是件天外之物，它出现之时就已经被巫族掌握，在荒古之时，巫族专门用它来关押反骨妖族。起初九荒狱因为炼狱令被称为炼狱，后来又因为里面关押着九位荒古大妖，被后人渐渐以九荒狱替代。”
摇光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荒古时期从无间之地出走的巫族一家独大。那时天曜界百族刚诞生不久，还处在茹毛饮血原始时代，生灵修炼依靠本能。不过因为元气浓郁，又不时有帝流浆落下，修炼环境要比现世好多了。
到了荒古中后期，逐渐强大的百族开始不服巫族的统治，开始不断挑衅巫族，那九位被关起来的大妖就是巫族为了警告百族，立起来的典范。
巫妖之战后，九荒狱被关的大妖有几位出来了，更多的大妖因为找不到释狱令，一直待在里面无法出来。
“九荒狱有炼狱令和释妖令，持有炼狱令能关押其他人，而若没有释狱令，就是妖神也闯不出去。”云娘说到这里刻意停顿了一下，她目前提到的都是天曜界流传已久的传闻。
“除了关押生灵外，九荒狱还有一个隐蔽的功能，它仿佛能蒙蔽天机，让妖神躲过天劫，所以关于九荒狱还有一个猜测，这是件用来躲避天劫的异宝。”
“有不少妖神为了避开天劫，曾主动寻找炼狱令进入九荒狱。”
摇光闻言不由咋舌，没想到九荒狱竟然藏着这种隐秘，能蒙蔽天机躲避天劫，也就是人族常说的道尊的“天人五衰”劫，那些没有把握度过天劫的妖神听了这个消息岂不是趋之若鹜。
但那些躲在九荒狱的妖神为何统统都出来了
似乎看出她的疑惑，云娘说道“九荒狱内大约有十三位妖神，其中有几位是主动进去的，但更多的是被困在其中的，不久前他们全部从九荒狱出来，此事我们也百思不得其解。”
“云姨你可知道他们的身份尤其是其中可否有与中洲霍家有来往，或是与无间之地有交集的妖神。”
……

第281章
“霍家，是万年前那个被灭的霍家”云娘听到她提到霍家，眼中流露出几分复杂之色。
摇光见状眼眸一动，不动声色的点点头，问，“正是那个霍家，云姨你与认识霍家之人”
“早年曾结识过一位霍家的人，”云娘神色微微有些恍惚，似乎想起了某些往事，她叹了口气，回过神有些勉强的朝摇光笑笑，“说来也巧，我的确知晓一位与霍家有些关系的妖神被关在九荒狱里。”
“霍家起势是在三十多万年前，据说霍家先祖成为道尊是有大能相助，那时霍家如日中天，谷家那位才初出茅庐，论名气远不及霍家先祖。”
“据闻霍家先祖与饕餮一族的尧黍妖神关系莫逆，二十多万年前霍家先祖忽然陨落，饕餮族那位妖神也被关进了九荒狱，要不是后来霍家又出了一位道尊，恐怕早在那时霍家就没了。”
道尊是顶尖家族的根本，一旦这根顶梁柱没了，又没有新的“柱子”撑起，整个家族就如同被饿狼环伺的肉，只剩下被撕碎瓜分的命运。
“饕餮”摇光面露思索，半晌后问道，“云姨，你可知霍家当初为何会被灭门吗还有霍家先祖陨落又是何故”
霍家被灭门的原因众说纷纭，她起初以为是造化玉碟碎片的缘故，但现在想来似乎不是主因。之前她就想问青羡妖尊，但考虑到她与霍家的关系，又不好多问。
“霍家先祖陨落之事我也不知情，听闻是有一日无声无息就陨落了，霍家对此讳莫如深，连后辈都极少知晓内情。”云娘答道。
讳莫如深摇光想到那位已经陨落的轩辕青姝，暗想霍家那位先祖要不就是与轩辕青姝一起陨落，要不就是与轩辕青姝陨落有关，被轩辕氏迁怒所杀。
“至于霍家被灭门一事，”云娘说起这个，语气有些发沉，“有传闻说与一件东西有关，不过那物是什么，除了得到它的人之外，恐怕无人知晓。”
摇光留意到她提起此事的异样，眼眸微闪，问，“有传闻说，霍家被灭一事与幻魔皇族有关，云姨你对此事了解多少”
云娘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此事我也不甚确定，迟唳未堕魔前，与霍家有过一段恩怨，此事大约与他脱不了干系。”
“这样么”摇光蹙眉，绕来绕去，此事又与魔族有关，她隐约觉得那件为霍家带来灭门之祸的东西是关键，但线索刚好也断在关键位置，根本串不起来。
“云姨，你刚到烟海城想必也累了，不妨先休息一番，晚上我再为你接风洗尘。”见云娘频频失神，提起霍家明显兴致不高，摇光也不好再追问下去。
云娘也知道自己状态不佳，起身告罪一声，不久后随着进来引路的侍女退出了大厅。
摇光一个人待在大厅坐着，最后没忍住在碧蘅天联系了拂雪尊者。若是套话，自是生性率直的赤翎妖尊合适，但眼下赤翎妖尊正在闭关，她只好联系灵洲大管事拂雪尊者。
云娘与霍家的那位旧识，似乎不止是认识那么简单
那边拂雪尊者听了她的问话，似乎有些意外她会谈起霍家，许久之后才传来回复。
摇光看完她的答复，一时愣住，不知该说些什么。
之前她五叔曾经提到过云娘身世坎坷，却没想到她此前的经历如此灰暗。自幼丧母，被继母虐待，嫁过人又因无所出被休弃，之后流落街头，最艰难时曾与野狗抢食，最后因为遇到她娘的前世碧蘅神尊，才改变命运踏上修道之路。
至于她说的那位霍家旧识，是她元婴期时认识的霍家子弟，对她一见钟情。然而云娘因为之前的经历，直到大乘期也不愿敞开心扉接受那人。后来霍家出事，云娘本来想出手相助，但那段时日正好时碧蘅天最艰难的时候，她权衡许久最后选择袖手旁观，眼睁睁看着霍家和那个霍家子弟一起消失。
此事是她的心魔，也是她这些年修为停滞的原因。
中洲，苍原峡谷。
一对男女从天际御空飞来，很快落在峡谷入口。
“此地有阵法，你跟着我走。”白衣男子对身侧的女子说道，二人俱是仙姿佚貌，好似一对神仙眷侣。
那女子姿容无匹，更兼气质清冷，一袭简洁白衣衬得她愈缈出尘。她眼眸平淡无波，神色更是淡漠，只轻轻“嗯”了声，静静跟在他身后，一路跟着他的步伐无惊无险的进入峡谷深处。
峡谷深处有一处瀑布，瀑布旁搭着一座简陋的小院子，门口站着一个灰衣小童，见到来人连忙迎上去。
“公子，尊者说让您在半柱香内解开阵法，才准您能进去。”他手里捧着一个微型阵盘，上面的阵纹密密麻麻，一眼看去能把人看晕。
说着他的眼神忍不住瞟向一旁的白衣女子，目光有片刻呆滞。
翡涟御淡淡的瞥了眼灰衣小童，那小童瞬间回过神，笑眯眯的将手里的阵盘交给他，“公子，这位难道就是清璇仙子”
“聒噪。”他神色冷淡的接过阵盘，那灰衣小童却一点儿也不惧他，一溜烟跑进了院内。
分身摇光打量着四周，忽然道“这底下藏着一条灵脉。”
“是条上品灵脉和半条极品灵脉。”翡涟御专注手里的阵盘，头也不抬的说道。
不到半柱香工夫，他手里的阵盘爆发出一道璀璨白芒，紧接着阵盘上的所有阵纹都亮起白光，阵眼处紫光一闪，阵盘因为承受不了巨大的灵力波动，瞬间湮灭。
翡涟御拂了拂身上不存在的灰，面不改色的带着分身摇光进了院门，“走吧。”
院子里，两个老者正坐在院中的槐树下对弈，其中一人红发红须，血红的衣袍衬得他更像一团火焰，另一个紫发黑袍，虽然面容不再年轻，但看得出年轻时定是个受女修追捧的美男子。
见两人进来，红袍老者美滋滋看着黑袍老者，抚着胡须道“天骷你输了，我就说他用不了半柱香。”
“我不过输了一场赌局，你输的可不止这些。”黑袍老者不慌不忙的落下一子，意有所指。
……

第282章
那红须老者闻言面色一黑，显然吃了瘪被反将一军，他怏怏看向进来的两人，视线转到分身摇光身上时目光微闪，转头意味深长的对天骷妖尊说“老夫家那几个小子的确不争气，不比了。”
说着他顺势一推棋盘上的棋子，将棋局搅乱。
棋盘被打乱，天骷妖尊也不计较，他将目光移到外孙身上，蹙眉道“你来作甚”
他历来对女婿离焰妖尊不假辞色，翡涟御面容肖父，厌屋及屋，天骷妖尊对他也颇有些冷淡，不过好歹是唯一的外孙，天骷妖尊虽然面上不提，但到底有几分关爱之心，不然也不会教授他阵法。
翡涟御早已习惯外祖的态度，面不改色的颔首称道:“外祖，赤枭前辈。”
“天骷前辈，赤枭前辈。”分身摇光随即向二人微微点头示意，她身份特殊，虽然只是分身，但无间之地历来外界忌惮甚至敬畏，这般举止也不算失礼。
赤枭看出两人来是有要事，也不做那个碍眼之人，寒暄几句后告辞了。
“何事”赤枭妖尊离开后，天骷没了顾及，直接开门见山问。
翡涟御没有隐瞒，将母亲与九荒狱一位妖神离开的消息告诉他，意欲打听霍家之事与那位尧黍妖神的消息。
在二人来中洲的路上，分身摇光已经得到本体那边的消息，不久前与青羡妖尊会晤的妖神，就是荒古四凶之一饕餮族的尧黍妖神。
天骷妖尊听到霍家和饕餮一族的尧黍妖神，瞳仁微缩，片刻后没有顾及摇光在场，猛地一拍棋盘，棋盘瞬间化为虚无，“这个逆女”
天骷妖尊与亲女的关系也不太融洽，当初嬴氏诞下一女，身体急转直下很快就陨落了，令他对女儿的感情十分复杂，一方面看见她就会想起病逝的爱侣，另一方面这又是道侣与他唯一的孩子。
被两种矛盾心理左右，他对女儿忽冷忽热，好的时候摘星揽月都愿意，坏的时候冷言冷语甚至口出恶言，导致父女二人的关系恶劣。
后来女儿找了天曜界有名的浪子为夫婿，天骷妖尊更是大怒，反对二人结为道侣，父女关系一度箭弩拔张，几乎要走到断绝关系的地步。后来还是离焰妖尊主动找上门，不知与天骷妖尊承诺了什么，他才勉强同意二人。
“外祖，不知您对外祖母的母族知晓多少”
翡涟御眼眸微闪，这声“逆女”自然是指他母亲，但斥责他母亲的他外祖，他无法说什么，只好将话题重新绕回来。
虽然父女有隔阂，但毕竟是唯一的爱女，天骷妖尊恼怒之后就开始担忧，他没有回答外孙的话，拂袖而起，“先去霍家祖地”
三人没有耽误时间，很快就起身赶往中洲西境的元歧山脉，也就是霍家的祖地。
玄曦代天创造人族，最早的人族分布在三个地方，其中一个就是元歧山脉附近。远古之时人族实力最弱，甚至一度沦为百族的口粮和奴隶，元歧山脉因为地势偏僻元气稀薄，百族均看不上此地，才让人族有了容身之处。
作为人族发源壮大的祖地之一，元歧山脉在人族心里有特殊地位，加之进入上古后中洲灵气大涨，元歧山脉也跟着受益，成为不可多得的一处宝地，最后被霍家先祖占据。
霍家被灭门后，也有不少家族想要霸占此地，但不知为何整个元歧山脉忽然都被一股无形之力笼罩，渡劫期以下进入后，会逐渐丧失灵智，最后化为行尸走肉。
曾有妖神前往查探，但却无功而返，元歧山脉也因此变成一处渡劫之下禁入的险地。
靠近元歧山脉，果然有一股奇异的力量笼罩在整个元歧山脉，给人一种极不舒适之感。
正要进入山脉范围，天骷妖尊忽然停下，上下打量外孙，语气冷硬“你修为几何”
这次见面，连天骷这位老牌妖尊也看不透他的修为境界，似乎没有修为，又仿佛是妖尊境，但气息又比妖尊强大，实在诡异的很。
翡涟御微愣，下意识看了眼一旁的分身摇光，才答道“若是按天曜界的修为境界划分，我如今并无修为。”
分身摇光听见这话吃了一惊，此前本体也问过他这个问题，只是他并未正面答复，如今听见这话实在叫她诧异不已。既然没有修为，他是如何做到像妖尊一般来去如风，令人丝毫不怀疑他的修为
“这段时日显露出的修为气息，是因为青溟剑”天骷妖尊到底见多识广，一下子就推测出缘由来。
翡涟御轻“嗯”一声，其他却不愿多说，天骷妖尊皱了皱眉也没有多问，似乎知道些什么。分身摇光看着两人的举动，被玄女经磨砺得无比淡漠的性子生出淡淡怒意，意识到狐狸一定又对她有所隐瞒。
“元歧山脉的诅咒之力能针对渡劫期之下，如此你能否进去”天骷妖尊一出口就将那股无形之力的秘密道出，显然对此地有过极为深刻的了解。
分身摇光听见他的话，柳眉微敛，喃喃道“诅咒之力”
之前她一共见过三次诅咒，一次是翡涟御中了巫咒去枯骨城求医，一次是真灵进入时间长河见到了一名女子，身上有诡异的诅咒之力拖着女子不被长河冲走，第三次就是秋凝??悄悄给她下的另类诅咒“神赐”。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如此大规模的诅咒之力。
“无事，先天清?磐蚍&#250;徽础！濒淞坝??ǖ囊&#215;艘⊥罚?抟馄臣?慌缘娜寺杂蟹稚瘢?行┪弈蔚奶玖丝谄?
听见叹息声，分身摇光淡淡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觉得本体让她跟着狐狸，实在是件再正确不过的事。
很好，这厮竟然还有事情瞒着她，果然男人的话信不得。
天骷妖尊并未注意到两人之间的气氛，或者说即使注意到也被他无视，只看着分身摇光问“你这具分身的本体是若木”
若木在天曜界不是秘密，摇光没有否认。
“虽然不到妖道境，但既然是若木，勉强够了。”
“随我进来吧。”天骷妖尊一马当先，率先进入山脉的范围。翡涟御二人紧随其后，牢牢跟着他步入山脉的参天古木林。
……

第283章
元歧山如今罕有人至，中低阶修士不敢进去，渡劫期及以上的没事也不会晃悠到这边来，因此三人进入密林，除了细微的??脚步声和婆娑风声，连平日里的虫鸣鸟啼之声都在刹那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周遭寂寥无声，平添了几抹诡异森冷。
分身摇光一踏入元歧山脉的范围，立即感受到一股奇异的力量在侵蚀自己的神魂。她只是一缕分魂，神魂凝实程度自然比不上本体，那股诅咒之力袭来之际，分魂与躯壳立即出现分离之状。
好在若木似乎有克制诅咒之力的作用，片刻后一道温和舒适的气息在她四肢百骸内游动，那股神魂被腐蚀抽离之感很快就消退了。
等她回过神，自己正扶着翡涟御的手半倚在他身上，天骷妖尊恍若无觉的走在前面。
“小心，此地的诅咒之力有些古怪。”见她不说话，翡涟御垂首看着她，主动开口。
摇光见他一派轻松的模样，面无表情的推开他，自顾自往前走。
被推开的人有些无奈的摸了摸鼻子，跟了上去。
走在最前面的人至始至终都没有回头留意两个小辈，三人一路无话。
大约过去半炷香，天骷妖尊终于停了下来，在几人面前的是一座造型奇特的孤峰。孤峰上只有山顶有一株嶙峋劲松，整座山体呈黝黑色，山形如同两块巨石叠起，山腰处好似被人拦腰了一刀，仿佛风一吹就要倒下。
山麓下是一片废墟遗址，被风吹日晒，腐蚀得不成样子。废墟南边有块空地，一座只剩下半边的黑色祭台孤零零的矗立在其上。
“这儿便是霍家祖地”摇光看向广场上的残缺祭台，目光微闪，虽然缺了一半，但她能看出来，这祭台与她在源界见到的那座祭台有些相似。
翡涟御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见到那祭台亦是神色微变。
“霍家先祖与无间之地的一位女修交情甚笃，这祭台就是霍家先祖按她的建议所筑。”天骷妖尊见两人的注意力都放在祭台上，这才开口道。
摇光早就听闻天骷妖尊性情古怪，喜怒无常，眼见他主动向二人解疑，不由暗松了口气，看来狐狸的外祖并不像外界传到那般难以相处。
“前辈可知那位出自无间之地的前辈为何会陨落”本体暂时还没联系上五叔，不然她直接向他打听就行了。
天骷妖尊并未回答她的话，他上下打量摇光几眼，忽然对一旁的外孙说“你随我来。”说完就朝山麓的方向走。
这摆明就是要找翡涟御单独谈话，摇光粉唇微抿，暗忖传言还是有可取之处的。她站在原地不动，见狐狸的目光望过来，面无表情的偏过头躲开他的视线。
翡涟御无奈轻叹一声，转身跟上天骷妖尊。
两人走了大约五十丈开外便停了下来，似乎在谈论什么。大约是周围布了结界，摇光没法听到他们谈论的内容。这种情况她早有预料，何况她也不打算偷听，随意看了两人几眼，她干脆往祭台的方向走去。
祭台离她不过十几丈远，走几步便到了。这黑色祭台明显是被人以巨力震成两半，另一半不知所踪，残存的祭台上可以看见一些繁复的刻纹。
摇光见到这些刻纹眼眸半眯，露出一丝果然如此的神色。盖因这些纹路她实在太熟悉了，石鼓上的线条、青溟剑上的剑纹、源界祭台上的字，与这座祭台上的纹路都有异曲同工之处，不过这座祭台上的刻纹徒有其型，未有其韵，看起来有些不伦不类。
她柳眉微蹙，与本体交流了片刻。
当初轩辕氏将琅?窒筛??????诶锩嬖?⑾至艘幻队窦颍?怯窦虻闹魅嗣???D，玉简内容是他周游三千界写下的随记，里面的内容浩如烟海，本体偶尔空暇时会观看，但直到如今还没全部看完。
她还记得，帝?D不止在源界看过这种样子的黑色祭台。
这些祭台究竟有什么用途献祭转移如果是转移，目的地又是哪儿
就在她等待本体那边的消息时，一声细微声响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她猛地扭头看去，只见三四个“人”脚步迟缓的向她靠近。
那些人目光呆滞无神，脸上呈现青灰色，身体僵直行动迟缓，已经不能称之为生灵，而是丧失神智的行尸。
不需她示警，不远处的两人已经察觉到异常，翡涟御想也不想闪身来到祭台旁，天骷妖尊看了眼天际，忽然御风而起，身形瞬间消失。
安静的元歧山脉忽然卷起一阵狂风，呼啸风声中隐约夹杂着断断续续的低声吟唱，那吟唱时而低沉如絮语，时而高亢如狂歌，凄厉诡异，令摇光的神魂一阵恍惚。
在断续的吟唱声中，那几个行尸眼珠微转，隐约透着绿光，似乎即将恢复神智。
摇光晃了晃有些微沉的脑袋，正准备趁他们还未完全恢复过来先动手，却被翡涟御拦下。
她正不解他的意思，离开的天骷妖尊忽然携着一个黄衣女子落下。
那位黄衣女子并非生灵，而是一缕残魂。她嘴巴不断张阖，奇怪的是不曾发出声音，远方的风里却传来清晰的吟唱，看口型就是眼前这缕残魂所发出的。
“她是”摇光若有所思的看向那几个行尸，他们已经僵直不动了。
翡涟御看着那缕残魂面色有些古怪，半晌才答道“大约，是我外祖母的一道残魂。”
“什么”分身摇光面色无波的脸上终于出现一丝皲裂，是他的外祖母，天骷妖尊的道侣，那个早已陨落的汐聆道君
汐聆道君还未晋级大乘就陨落了，这么多年过去按理说早就入了轮回，为何会有残魂逗留世间
难道是天骷妖尊动了什么手脚她不由将怀疑的目光看向他。
翡涟御一下子就看出了她的心思，拉着她低语了几句，摇光才知道是怎么回事。
原来当初汐聆道君不治而亡，因为不到大乘期无法带着记忆转世重修，只能入轮回。即使如此天骷妖尊还是想寻找道侣的转世，不想却完全找不到她魂魄的踪迹。
他按道侣的遗愿将她葬在霍家祖地，也就是他们如今待的元歧山脉。一千多年前，天骷妖尊来到元歧山，意外发现了道侣的残魂竟然遗留于世。
只是这缕残魂没有生前的记忆，甚至连意识都没有，她在元歧山周围游荡，一吟唱整个元歧山脉的诅咒之力就会加剧。
“这样说来，汐聆前辈并未入轮回”摇光拧眉，天曜界的轮回之力强横，连妖神都无法轻易阻止陨落之人入轮回，为什么汐聆道君会有残魂遗留
其实若是因伤濒危，只要有疗伤圣药，濒死之人都能救活，甚至若是有太阿石，还能令人起死回生，但这些一般只针对外力所制的损伤。生灵的根本神魂的机理衰退非外力可挽救，不然三灾九难、天人五衰劫也不会令高阶修士闻之色变了。
汐聆道君之所以会陨落，就是因为诞下女儿后神魂急剧衰退，无论用多少治疗神魂的灵药也无济于事，最后不治而亡。按常理推断，她陨落后魂魄很快就会飘入黄泉，经受轮回洗礼后转世投胎，可是汐聆道君陨落后魂魄失踪，她的残魂越无故出现在元歧山，这其中必有蹊跷。
摇光不由将目光转向天骷妖尊与他身旁的残魂，怪不得近千年来天骷妖尊几乎销声匿迹，应该就是为了汐聆道君之事。
现在想来，天骷妖尊所居的苍原峡谷距离元歧山脉并不算远，妖尊过来不用一炷香就到了。
“你从前也不知情”她低声问道，看狐狸的神情，他似乎也是刚刚才知晓的。
翡涟御眉宇间聚着几分凝重，轻轻点了点头。
二人在低声私语，天骷妖尊那边却出了些意外，那黄衣女子忽然挣开了他，往摇光的方向扑来。
她原本只是一缕残魂，除了诡异的吟唱外并无威胁，此时却仿佛一头忽然苏醒的猛兽般，“唰”的一下冲到两人面前。
摇光顾忌到她是翡涟御外祖母的残魂，一时间束手束脚，只能匆忙闪躲。正此时天骷妖尊已经闪身而来，意欲抓住忽然发狂的残魂。
此时那几个方才僵直的行尸也开始动了，目标一致的攻向摇光。这四个行尸修为最高的有大乘期，最低也是玄灵期，“解冻”后这它们仿佛连封印一起解开，行动竟与常人无异，甚至更加悍勇。
面对几个丧失神智的行尸，摇光自然不会像对残魂那般客气，她取出一把长鞭，抬手就要对付最强的那个大乘期行尸，不想旁边横插出一柄剑，直刺那只行尸。
她看了眼吸引走大乘期行尸的翡涟御，也不多话，专心回击其他几个扑过来的行尸。
原本二人以为这几具行尸很快就解决了，不想情况有些出人意料。也不知是不是元歧山脉特殊的环境，亦或是这几具行尸有些奇特，不仅躯壳如同铜墙铁壁般坚硬，还能断肢再生，即使受了再重的伤，也能立即恢复过来。
尽管摇光两人对付四个行尸游刃有余，但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等妖元耗尽，他们就束手无策了。
就在这时，一段如行云流水般的悠扬箫声响起，令那几具行尸的行动慢慢缓下来。
原本狂躁的残魂也逐渐安静下来。
……

第284章
那萧声自然是天骷妖尊手里的玉萧发出的，残魂听见萧声动作有些许凝滞，混沌无神的眼睛里掠过一丝茫然，接着缓缓看向他。
天骷妖尊眼中流露出一丝惊喜和期待，这是千年来她第一次对外界有所反应。然而残魂接下来的举动注定要让他失望了，她面无表情的启唇吐露一段无声的吟唱，整个元歧山脉周遭的天穹开始变色，铅云沉沉欲坠，那半边残缺的祭台下方忽然爆发出一道刺目的金光。
与此同时，摇光的纳戒中里忽然飞出一件东西，径直往祭台的方向飞去。
“咦”摇光轻咦一声，惊疑不定的看着自己飞出来的骨弓。
这是当初在源界之时，为了助她破开源界的界域之力，龙皇用一块不明根底的金色脊骨随手制作的。她那时就是用这把弓射出去一箭，将源界的界域撕开一个口子。
只是后来她没有立即离开源界，这弓她也只用过一次，回到天曜界后被她随手扔到一只纳戒里，若不是它今日忽然飞出来，她几乎已经忘了自己还有这把弓。
没办法，她手里法宝太多，光是仙器大概就比任何顶尖宗门要多，一个临时炼制的、粗陋的长弓根本没被她放在心上。
“这弓是从何得来的”旁边的翡涟御看到飞出来的弓，眼底划过一丝诧异，这把骨弓的气息与之前在九荒狱时，烛龙取出来的那块金色骨头的气息一般无二。
残魂见到骨弓，如一股风般朝骨弓的方向飞去，她此时的速度比之前扑向摇光还要快不少，即使是一直关注着她的天骷妖尊也来不及拦下她。
三人很快反应过来，她方才会扑向摇光，就是这把骨弓的原因。
祭台下的金光消失后，祭台上空出现一座淡金色的门户。式样与源界那扇通往源界遗藏的门户十分相像，摇光与翡涟御两人都去过源界遗藏，见过那道门户，虽然一个是本体进去，一个操控躯壳的并非本人，但并不妨碍他们对眼前的这扇门感到眼熟。
二人不由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疑惑。而此时骨弓与残魂已经飞进了大开的门户中，天骷妖尊也不知是仗着修为精深，亦或是担忧那半缕残魂出意外，毫不犹豫的追了进去。
到了这个时候，摇光两人也来不及多加考虑，很快也进了祭台上方的门户中。
在分身进入那座忽然出现的门户时，留在烟海城的摇光又与白珩见了一面。这次白珩大约是暗中瞒着天阐道尊来的，与摇光谈论了不少关于上古太玄门的事，尤其是云笈鼎。
他言谈间有意无意提到了不久前的那场涉及整个天曜界的仙霖甘泽，摇光在暗自惊叹他心思敏锐之余，对他愈发起了招揽之心。不过此事谁先沉住气谁就占据主动，她并不着急马上就将白珩拉进太玄门，因此也就暂时放下此事。
送走了白珩，摇光还未回到住处就察觉到不妥，她敏锐的看向水榭的方向，沉声道“谁”
一个半人高的红色身影忽然出现在她眼前。
“凤芷”摇光差点脱口而出凤祖二字，最后硬生生改成了凤芷。
凤芷的身份，如果不是她看过也猜不到，当初在远古叱咤风云与龙皇分庭抗衡的存在，涅??后还是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
而在凤芷身后，还有一个令她更意想不到的人出现。
“龙皇前辈”
摇光满脸惊诧的看着两人，这对夙世仇敌怎么会忽然出现在城主府，没记错的话，她这里是私人府邸吧
不对，龙皇是何时来的烟海城，为什么一点儿消息都没有透露她记得如今龙族正忙着收复从前的地盘，龙皇作为龙族的主心骨，好不容易从源界回来，怎么跑来烟海城了
龙皇并未如东泗龙王那般化形后留下龙角，但浑身气场却比一百个东泗龙王都要强，他只随意站在那儿，自有一股令人忍不住叩拜的威严气势流露出来。
目前为止，龙皇是她见过给她威慑力最强的大佬，不是说他修为最高，而是他身上天生有种睥睨天下的气势，令谁也无法忽视他的存在。
他见到摇光，眼中闪过一丝兴味，“原来这里是你所居的府邸”
摇光嘴角微抽，恐怕整个烟海城的人都知道她住在城主府。不过她也知明白像龙皇这种层次的大佬，如果不是有事，肯定不会打听城主府住着谁，也不会特意打听她住在哪儿。
虽然心下腹诽，但她还是谨慎的微微颔首道“回到天曜界，晚辈一直想找时机拜访龙族，没想到竟然能在这儿遇见前辈，不知前辈来是”
她看起来是对龙皇说，实际上目光却一直徘徊在龙皇与凤祖之间。时隔上百万年，龙皇凤祖再度碰面，竟然是在天曜界排不上号的烟海城。
“臭虫，闻着腥味就来了。”凤芷斜睥一眼龙皇，讥笑道。她虽然容貌稚嫩，声音也还带着稚气，但论起傲慢比龙皇更胜一筹，小身板挺得直直的，在龙皇的气场下丝毫不坠锋芒。
摇光眸光微闪，立即感受到这次见到凤芷与之前两次的不同，除了修为的飞跃，她少了从前的生涩与生气，越来越靠近久居上位掌握生杀大权的凤祖，成熟，老练。
看来凤族是找了什么办法，加快凤祖的涅??过程，等她彻底恢复记忆和修为，会比远古时代的凤祖更加厉害。
“据说凤栖神木出了问题，不知凤族可找到救治的方法”龙凤二族不愧是知己知彼的老对手，龙皇一开口就是凤族的死穴。
摇光默默听着两位大佬你一句我一句打着机锋，勉强猜出了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还是云笈惹出来的。
虽然她当初立即将云笈鼎收进了小世界里，还是在外界留下了一丝气息。这气息普通妖神察觉不到，但如龙皇这等层次的大能，若是认真起来说不定连尚未完善的小世界都能推演出大概位置。
云笈在烟海城出现过，即使已经过去几天，气息也早已消散，但到底瞒不过部分人。
换句话说，她小看了云笈鼎对顶尖大能的吸引力，它的吸引力甚至超过了当初一剑耀五洲的青溟剑。
毕竟能引起天道降下仙霖甘泽的东西，某种程度要比一把剑更加珍贵。
很快摇光就感受到烟海城的气氛变得不一样了，这种变化不是因为烟海集会即将开始带来的，而是另一种不可名状的、山雨欲来的气息。
她一手主导的烟海集会，因为部分人的出现，局势变得愈发扑朔迷离，连她自己也无法保证能掌控住局面。
……

第285章
一对远古时期斗得你死我活的夙敌，就这样堂而皇之地在城主府住下，被鸠占鹊巢的摇光也无法赶人，只好安排两位住下。
她甚至怀疑，这两位是因为来迟，在烟海城内找不到落脚的地方，才干脆直接找上了城主府。
这两位留下后，时常不见踪影，似乎暗中进行着什么，摇光一时也搞不清他们在打什么主意。虽如此，她还是松了口气，看情形他们并不确定那日的仙霖异象是因为何物，也不清楚东西具体在何处，最让她松了口气的是，两人都十分克制，除了见面偶尔刺对方两句外，并不曾打起来。
不动手就好，她就怕两人直接打起来。这些大佬动了真格，整个烟海城都会遭殃。
“小丫头。”
城主府住了两位大佬，摇光低调的窝在湖泊小筑，此时正一个人待在水榭里，听见这熟悉的声音连忙转过头去。
“龙皇前辈。”她眨了眨眼，有些意外的说。
着青衫的英伟男子负手站着，一双带着赫赫威仪的眼眸看着她，神色虽不严厉，但那打量的目光还是让摇光莫名有些警惕。
“你见过烛龙了”他沉默半晌，忽然道。
见他提起烛龙之事，摇光暗自松了口气，她眼眸微动，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前辈说的烛龙，可是从九荒狱出来的那位”
龙皇看着她，眼中露出思索之色。他没有回答她的话，又问“你五叔何时来”
一下子从烛龙跳到她五叔身上，摇光愣了愣才道“回前辈，大约就是这一两日罢。”
听见她的话，龙皇眼眸微眯，随口道“我之前给你的那把骨弓可还带着”
他这话听起来只是随口一问，摇光却心里起了惊涛。分身自从进了那扇奇怪的门户后就与她失去了联系，但之前发生的事她可知道得一清二楚，她甚至还为此翻阅了帝?D玉简搜寻那黑色祭台的来历。
可惜那玉简里虽然记载了几座黑色祭台，内容却语焉不详，想来玉简的主人并未特意留心此事。
然而骨弓与祭台产生联系，是摇光始料未及的，她并不知那金色骨头的来历，而如今龙皇又忽然提起，还特意挑凤芷不在的时候时机，肯定是因为骨弓有特殊之处。
可以若是如此，当初龙皇为何将它给她，难道他先前并不知情
摇光心中百转千回，脸上却露出一丝疑惑，片刻后才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前辈是说当初在源界的那把骨弓”
说着她微微皱起眉，作势查找纳戒内之物，又状似无意的说“晚辈也一时忘记将它放在哪儿了前辈想要那弓”
骨弓是龙皇炼制的，说不定他能解答她心中的疑问，就看他会不会透露了。
妖神何等神通，早在她打开纳戒神念探入是一瞬已经将戒指里所放的东西一览无余，龙皇眼一黯，微微拧眉道“罢了，不是什么要紧之物。”
语气平淡，似乎真的只是随口一问，并不在意。
他丝毫不露口风，摇光想试探，又怕他察觉到自己发现了什么。她眼珠一转，干脆将话题转到烛龙身上，“敢问前辈，那位烛龙前辈是何时被关进九荒狱的”
龙皇微愣，似乎没想到她竟然有胆量向他打探消息，不过想到她的身份他又释然了，是故并未隐瞒，“远古中期他便进了九荒狱。”
“是谁将他送进九荒狱去”摇光故作好奇的问，远古中期，这可是好几百万前的事。
龙皇若有所思的看了眼她，答非所问道“烛龙虽是龙属，但与荒古龙族并非一脉，他系太古一脉，更与罗?大有渊源。”
“太古神魔后裔”摇光惊道，心中掠过无数心思，转瞬后反应过来，“前辈之意，是魔祖将他关进去的”
烛龙竟然和天曜界的其余龙族不是同一个祖先，甚至出自太古，此事实在出人意料，连五叔都不曾提起过。
“魔族不久前出了大麻烦，便是他惹出来的罢。”龙皇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意有所指。
摇光眼睫微颤，抬眸道“是，那日我也在，烛龙前辈将魔族的狄婆妙树毁了，取了魔树的树心。”
“树心”龙皇面露沉思之色，似乎想起些什么，瞬间身形消失不见。
对于大佬经常性不打招呼的离开，摇光已经习惯的眉都不抬一下，她以手支颐，消化着龙皇说的话。
怪不得烛龙会去魔渊，原来他与罗?有渊源，太古的生灵吗只是那骨弓又有什么来历
想到这些乱七八糟的一堆事，她轻吐一口气，暗忖道与分身失去联系，也不知那边是什么情形。
元岐山脉。
“我与本尊之间的联系消失了。”
两人进入那扇门户后，残魂与天骷妖尊早就不见了踪迹，而这边的分身摇光刚进来不久，就发现了与本尊失去了联系。
“可有事”翡涟御闻言停下，蹙眉问道。
摇光不由也停了下来，略有些迟疑的摇了摇头，道“应当无事，或许是这儿的空间隔绝了与本体的联系。”
从前也遇到过此种情况，比如本体在无间之地时，就感知不到在外界的分身。
听见这话翡涟御眸光微沉，薄唇微抿没有说话，拧起的眉始终没有舒展开。
二人打量着四周，门户内的场景令他们有些诧异，不是里面多么奇特，正相反，门户内的空间十分普通，压根就是寻常的景像。
这片空间约有百顷，远处的群山，密林，近处的湖泊，草地，一盖应有尽有，是那种来过很快忘记的景致，若要说唯一奇怪的地方，便是这门户空间内有一座与霍家祖地一模一样的孤峰。
那座仿佛被人拦腰砍了一刀，摇摇欲坠的黑色孤峰。
二人看见远处的孤峰，默契的对视一眼，往孤峰的方向飞去。
“刺啦啦”
正在两人飞往孤峰时，忽然间天际一黯，伴随着刺耳沙哑的怪叫，大群赤金色怪鸟铺天盖地般朝他们涌来。
这群赤金怪鸟大多三丈有余，一只看起来不甚厉害，但这般遮天蔽日的扑来，纵是摇光二人有力敌妖尊的实力也力有不逮，一时间无从下手。
……

第286章
正此时，另一个方向乌压压又飞来一群怪鸟，这群怪鸟通体漆黑发亮，体型较不久前出现的赤金怪鸟更加精悍，浑身无一丝杂羽，只一对暗金眸子带着睥睨冷漠的气势。
两群怪鸟皆不下十万之众，前后夹击来势汹汹，扑杀之姿有撼天动地的气势。这样一番如绞肉机般血浪翻涌的景象，如天地之威莅临，便是妖尊恐怕也占不了好。
摇光与翡涟御目光微凛，默契对视一眼，正欲出手，谁料那群后来的漆黑怪鸟并未攻击二人，反而呈拱卫之姿拥簇在两人周围，虎视眈眈的看着对面的赤金怪鸟。
“这是不巧撞上两族之战？”摇光柳眉微敛，语气中带着一丝诧异。
翡涟御眉梢斜挑，狭长的狐眼划过一道暗芒，只携着她闪身移动，轻喝一声，“走。”
二人如游鱼般左挪右闪，意欲脱离战场。这时对峙的两群怪鸟也开始动了，从虚空俯瞰，原本泾渭分明的赤金与漆黑二色逐渐混为一体，怪鸟相互扑杀，嘶鸣之声不绝于耳，不时有鸟躯洒血跌落。
那赤金怪鸟目中生有双瞳，一为赤红，一为晶蓝，看上去颇为神异，尾羽更是纤长流曳，在阳光下流金飒飒，禽鸟中唯有凤凰一族能在外形上压它们一筹。奈何怪鸟额上长有一颗丑陋的黑色肉瘤，使得怪鸟脱离神俊，平白添了一抹古怪恶感。
“魔气？”摇光目光微凝，看向地上散发着黑气的污血。这污血是赤金怪鸟所流，两族厮杀，早已无暇理会二人，因此他们轻易就脱离了战场中心，停留在一旁观看。
乌压压的鸟群悍不畏死，以决绝之姿相互厮杀，漆黑怪鸟虽然比赤金怪鸟体格较小，但灵智却更高一筹，往往七八只一哄而上围攻落单的赤金怪鸟，怪鸟寡不敌众，被围殴致死。
空气中飘荡着一股浓重的腥甜味。地面很快便被鸟躯铺满，除了鸟躯外，丛丛黑气缭绕，让这片天地变得魔魅森森。
翡涟御信手抓过一只赤金鸟，那赤金怪鸟体长约三丈，比他身形大了好几倍，却在他手中动弹不得。片刻后他以手作刀将怪鸟劈晕随手抛下，蹙眉道：“体内魔气比寻常魔族精纯，但气息略有不同。”
摇光知道他对魔族了解甚深，心间一动，若有所思道：“说不定与天曜界外有关。”
“目生双瞳，大约是重明鸟一族。”翡涟御闻言，眼中划过思索之色，他抬眸看向天空中的赤金怪鸟，薄唇微抿。
重明鸟虽不及朱雀、凤凰等神鸟出名，但在远古也是名声赫赫的强族，然而重明在远古之战元气大伤，上古时期已经销声匿迹，早已不显于人前。只不过，这神似重明鸟的怪鸟额上生肉瘤，其中应有不妥之处。
摇光点了点头，重明鸟以双瞳闻名，看见那赤金怪鸟的双瞳她亦有猜测，不过后出现的漆黑怪鸟似乎不曾在天曜界看过。也不知为何，她看见这群浑身漆黑的怪鸟，总觉得有些熟悉。
意外碰上这两族之战，二人在旁边观看了一会儿，没有什么收获，正欲离开，一只漆黑怪鸟忽然拦在两人面前。
这只怪鸟与同族略有些不一样，右爪脚踝上套着一个铁环，铁环上雕有一个繁复的菱形状图案。
骤然看见那铁环，翡涟御目光一凝，眸中浮起一丝了悟，他不动声色的拉起摇光飞身一跃，坐到带着铁环的怪鸟背上。
没等摇光开口说什么，那怪鸟长啼一声，没有顾及仍在殊死搏杀的同族，往某个方向振翅飞去。
二人离开后，两群怪鸟还未分出胜负，地上的鸟尸已经堆积得如同小山一般，缭绕的黑气让这片天地仿佛变成另一个魔渊。
不知过去多久，一个身着紫衣的男子忽然突兀出现，他脸颊略窄，给人一种阴冷之感，面庞病白，似乎身上带伤。若是摇光并未离开，必会惊讶不已，盖因此人正是幻魔族的魔皇——迟唳。
“霍家的秘地，终于出现了。”他展袖一拂，将地上的黑气卷起，放于鼻翼轻嗅，片刻后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陶醉之色。
“果然是……”尾音渺渺，刚一飘出就被风吹散。
烟海城。
一对男女站在一座小院内，其中的玄衣男子冷峻英朗，漆黑的眸子犹如古井深潭，他负手而立，浑身带着一股睥睨之气。身侧的碧衣女子正挽着他的胳膊，凑在他耳畔低语。
“无赦，云笈是我秋家先祖最看重之物，你莫要怪我自作主张了。”
碧衣女子嗓音清灵悦耳，虽然面貌不过清秀，但一双眸子生得动人，为她增了几分颜色。不过她眉间含着一缕郁气，这几分颜色又打了折扣。
那玄衣男子如逗宠物般摸了摸她的头，幽深的眸子划过一道暗芒，缓缓道：“阿嫊，你有几分把握？”
“只要你助我，我有至少七分把握。”碧衣女子闻言一喜，抬头水眸脉脉凝睇着他。
玄衣男子剑眉微蹙，道：“那云笈不过是一件仙器，缘何令你如此念念不忘？”
听他的语气，似乎对仙器不屑一顾。
碧衣女子嗫嚅半晌，最后有些纠结的看了眼对方，开口道：“无赦，你未见过云笈，这是件非同一般的法宝。”
“哦？听你这么说，你见过云笈？”玄衣男子拂袖坐在树下的石凳上。
听他提起这个秋凝嫊便一阵气闷，差一点儿她就拿到了云笈，最后又是因为那人功败垂成。她咬了咬唇，也顺势坐了下来，道：“虽然未曾见过云笈，但我秋氏先祖的手札里提到过云笈的不凡。”
接下来她将秋氏先祖记录下来的事透露给忌无赦，却原来秋家先祖发现云笈时，恍惚间看到过一副画面。正是因为那画面让秋家先祖意识到云笈的不凡，藏起来研究了数百年，后来因为秋家先祖寿数不足，又研究不出云笈的奥秘，他才忍痛将云笈交给太玄门换取资源和庇护。
虽然秋家先祖并未研究出云笈的真正秘密，倒也不是一无所获，譬如当初秋凝嫊拿出府那颗玉珠，就是因为天长地久待在云笈鼎里，沾染了云笈了气息，才轻易找出了它。
“倘若我没记错，秋家先祖最后也不过是元婴期，区区元婴期的见识，让你记挂了这么久。”忌无赦眼中掠过一丝不满，他已瑧妖神，在妖尊境也停留了几十万年，一个元婴期修士珍视之物在他眼中丝毫没有吸引力。
秋凝嫊却对自己先祖记载的东西十分自信，她拉住他的手道：“无赦你莫小视我先祖，他虽然修为不高，也是经历过大场面的人，昔日上古太玄门的鼎盛，连如今的闻道观也多有不及。”
忌无赦嗤笑，捏起她的下巴，“那你说，你先祖看见了什么？”
“壮阔，神异，无法用言语描述之地……”秋凝嫊眼神放空，口中喃喃，半晌后她揽住他的脖颈，幽幽道，“说不定与三千界外有关。”语气极轻，似乎是随口胡诌。
而听见她的最后一句话，忌无赦瞳仁微缩，漆黑的眸子里划过一道光，只是沉浸在自己思绪的人并未发觉。
“既如此，看来这云笈非取不可了。”不知过了多久，忌无赦开口。
听见他的话，秋凝嫊笑逐颜开，“无赦，云笈是好东西，我不会教你失望的。”
她俯首在他胸膛，语气清脆欢快，眼中划过一丝亮光，似乎藏着些什么。而被她抱着的人神色莫名，若有所思。
若是摇光在场，或许会有些奇怪，原著中这个时候二人已经逐渐交心，起码已经过了耍心眼的阶段，而如今这两人似乎都有所保留，各自藏着些什么。
二人坐在树下又说了些话，忌无赦忽然抱起人进了屋。小院内只剩下一颗老树迎风簌簌，滴翠的枝叶在阳光下仿佛在发光。
一个时辰后，门咯吱一声打开，两人出了屋门，往院外走去。
两人居住的院落虽然不算大，但位置却极好，是内城中心区域，离城主府不超过百丈远，烟海城拍卖会的位置也只隔着几十丈。今日是烟海集会的第五天，同时也是拍卖会的最后一日。
拍卖会即将结束，压轴的宝物自然也令众人侧目，传说拍卖会的压轴物是一件极品仙器，除此之外，还有天曜界三口灵泉中的不死泉。
出了门，秋凝嫊双眸含春水，心神不属的跟着身前的人往拍卖会的方向走。虽然双修之法有助于提升修为，但灵肉结合等于将一切秘密都暴露在对方面前，尤其是双方实力相差悬殊，她根本无法反抗。
“无赦，我心里惶惶，似乎有不好的事发生。”忽然，她拉住忌无赦的胳膊，不安的说。
她的灵觉向来精准，凭着敏锐的灵觉躲过了许多危险。
忌无赦拧眉，冷峻的脸上有些不以为意，“瞻前顾后可不是好习性，你不是说今日有个好机会吗？”
秋凝嫊踌躇片刻，最后还是跟着进入拍卖会的厅堂。
……

第287章
烟海拍卖行是新近所建，共三层，可容纳万人。这座建筑全部用上品精矿云母石所筑，其上又以秘银浇筑，其坚固程度可抵御妖尊的全力一击。
从外面看去，这座庞然大物奢靡华丽，其上绘有浮雕，颇有上古之风。结构呈环形，一楼中央是拍卖大厅，四周是普通散客区域。要进拍卖行有修为要求，最低梦结境才准入内。而欲往二楼雅间需要交纳一千上品灵石，且至少需要一名元丹修士。至于三楼雅间，不需要交灵石，但至少要有一位渡劫期的道君才有资格上去。
云洲隐隐有风声露出，衡量宗门、家族的实力，就看有多少门人弟子能进烟海拍卖会。这虽是好事之人的戏言，但戏言越传越广，已经有逐渐传遍五洲的势头。
拍卖会已经进行到第三天，也就是最后一天。前两日压轴的拍品分别是一件中品仙器和一颗不死神果，最后中品仙器被中洲某个一流宗门买走，而不死神果则被闻道观所获。
作为东道主，云洲连接两次都没抢过中洲，一方面再次证明中洲的实力与地位，另一方面也使云洲众人大感丢脸，决意今日一定要雪耻，压轴之物即使云洲得不到，也不能叫中洲拍了去。
巳时一到，拍卖会如期开始。这场拍卖会开胃菜就是一颗拳头大的极品精矿，顿时让一楼的低阶修士炸开了锅。
“看来今日没有我等出手的机会了。”
“这是乌金陨铁？这么大一颗至少也值上万上品灵石吧……”
“第一件东西就是极品精矿，也只有二楼的大势力能抢得过了……”
“今日是拍卖会最后一天，看来有重宝流出。”
……
各种议论声在一楼响起，拍品也被一件件拍走。而情况也如预料的那般，从第一件极品精矿开始，后面的拍品一件比一件珍贵，几乎全由二楼雅间的人包揽，一楼的低阶修士只能干瞪眼看着那些动辄上万灵石的宝物被买走。
很快这场拍卖会只剩十件，倒数第十件拍品是一把下品仙剑，这把仙剑刚被呈出，一直没声响的三楼终于有了动静。
“沧州紫霄剑宗决南尊者，四十万极品灵石。”
“中洲太苍门朝陵尊者，四十二万极品灵石。”
……
最后这把下品仙剑以八十万极品灵石的成交价，被沧州紫霄剑宗的太上长老决南尊者拍走。据说这位决南剑尊千里迢迢从沧州赶来烟海城，就是为了此剑。
紫霄剑宗的太上长老拍走仙剑似乎是个信号，接下来二楼不再吱声，三楼开始继续竞拍接下来的东西。
三颗金霄玲珑果被龙族购走，一件仙器胚胎为拈花殿拍得，一串念珠被灵洲佛门买走，一朵地阶极品灵火太阳明焰被金乌族得到……
“接下来的这件拍品，乃是一位荒古大能的战甲。”一楼大厅的拍卖师招招手，一件被黑绸遮住的东西被抬了上来。
这件新登场的拍品高约一丈有余，匍一抬上来，就有股苍凉悠远的气息席卷整个拍卖会场，让这片空间为之一滞。
“好强悍的气息，不愧是荒古大能……”有人低声喃喃。
拍卖师小心翼翼的掀起遮挡的黑绸，道：“这战甲损坏了部分，不过依旧能抵挡住妖神境一击，换句话说，这应该是一位荒古妖神的战甲。”
黑绸被取下，战甲终于露出了它的面目。与预想中光彩照人威风凛凛不一样，眼前的战甲颜色暗青，看起来灰扑扑不起眼，表面布满裂纹，仿佛轻轻一击就会破碎。除了裂纹，上面还有许多斑驳的血渍。
这些早已干涸的血迹代表着战甲主人的赫赫战功，上面或许还有其他妖神的血。若是将这些污血淬炼出来，说不得还能得到荒古妖神的精血。
众所周知，因为修炼环境、资源的缘故，天曜界太古神魔战力最强，其次是荒古生灵，再次是远古上古，也就是说越是古老的生灵越强悍，同样境界下，远古生灵比不过荒古生灵。
除了无间之地和其他隐地沉睡的太古神魔外，天曜界能从荒古存活到现世的老古董，或许不足十指之数。
这样一件荒古妖神的战甲出现，不提一楼的低阶修士如何瞠目结舌，连三楼部分人也有些坐不住了。
三楼的一间雅间，身着玄衣的英伟男子蓦地站起，目光死死的盯着那件暗青战甲，薄唇微抿，“这是我先祖的战甲，为何会在这里出现？”
“混沌大圣？”坐在他旁边的碧衣女子眼瞳微缩，露出一丝惊疑之色。混沌族的先祖在巫妖之战受了重伤，没多久就陨落了，后世多以“混沌大圣”尊称这位荒古大妖。
“咦？这莫非是混沌大圣的战甲？”三楼另一个雅间突然开口，却是龙族东泗龙王将这件战甲的底细道出。
东泗龙王的话一出，底下“哗”的一下炸开。混沌大圣，那可是传说中的荒古四凶之首，如今的所谓妖族十圣虽然被尊为“大圣”，但和荒古的大妖明显不是一个层次。
“东泗龙王所言非虚，这件战甲的确是混沌大圣的战甲。”拍卖师淡定自若的颔首笑道，态度带着少许自得。
有人忍不住道：“这战甲都快破碎了，哪里是只损坏部分，我看轻轻一碰就坏事了。”
“就是，要一件损坏的战甲有何用，这战甲过去这么多年，能不能用还两说……”
“也不能这么说，至少战甲的血淬炼出来是好物。”
“随便弄出一件破烂古物就是混沌大圣的东西，你们好歹先拿出证据来……”
……
各式各样的质疑声响起，拍卖师不慌不忙的伸手指着战甲的胸腹位置，道：“诸位请看，这儿有一图案，相传混沌大圣有一个习惯，喜爱在自己的东西上留下一个圆形印记。”
他所指的位置，虽然被斑驳的裂纹堆满，但隐约能看见一个圆形图案，那图案精细繁复，非目力所能看清。
待在三楼雅间的玄衣男子原本脸色发沉，这会儿蹙起的眉眼中还带着一丝肃然。
旁边的碧衣女子眸子掠过一丝忧虑不安，偏偏在这个时候出现混沌大圣的战甲，其中必定有陷阱。
……

第288章
“混沌大圣乃是赫赫有名的荒古大妖，若这真是他的战甲，我金乌族愿以三十万极品灵石收藏大圣的遗物。”三楼某个雅间传来一个嚣张的笑声，众人一时默然，之前那把中品仙剑竞拍价就是四十万极品灵石起步，金乌族却想以三十万极品灵石获得混沌大圣的战甲，这分明就是羞辱混沌族。
当即有见识多的悄悄向周围不清楚内情的人解释，原来混沌族与金乌族早年便有龃龉，混沌族衰弱后，金乌一族没少排挤当初的荒古一霸，如今混沌族几乎已经销声匿迹，金乌族自然更无忌惮。
这就是弱者的下场，不少人心中唏嘘不已，那些大宗门、家族的门人后辈不免为自己身后的家族、宗门生出自豪，金乌族虽然厉害，也只敢对早已衰弱的混沌族耍威风。
“区区三十万灵石想碰我族先祖的战甲？”正在此时，一声冷哼从三楼另一个房间传出，紧接着一股强悍威压从那个方向冲出，朝金乌族的房间压去。
这股威压虽然针对的是金乌族，但溢出的灵压令整个拍卖行都为之一滞，楼上的诸多低阶修士纷纷面如土色的瘫倒在地，严重的甚至已经被震晕过去了。
“混沌族的妖尊？不对，妖尊也没有这么强的威压！”
“难道是妖神？！”
众人哗然，虽然近几十年来妖神频频出来活动，但对大多数人而言妖神这种层次的大能是传说中的人物，或许穷其一生都碰不到一位，没想到拍卖会竟然有妖神前来，甚至还是早已消失的混沌一族的妖神。
金乌族刚刚那番话，这次恐怕无法善了了。
“敢问前辈是？”雅间里那几个金乌被妖神境的威压压得直接跪倒在地，只有一位妖尊境的金乌勉强开口道。
“金乌族的小辈，告诉金焱，啸月改日会去拜访他。”
伴随着说话声，金乌族待的那个雅间门“咯吱”一声被打开，眼尖的已经看见金乌族跪俯在地的狼狈模样。众人心知肚明，是那位妖神存心要当众羞辱金乌一族。
金乌大圣名唤金焱，这名字如今少有人知，如今被另一位妖神以如此语气道出，谁都知道来者不善。许多人没听过啸月的名字，正一脸茫然，但三楼部分人听到这个名号，脸色却起了变化。
三楼某一间雅间内，懒洋洋卧在软榻上的东泗龙王剑眉一挑，张嘴吃下美婢伸过来的灵果，半眯的眸子里看不清其中神色，“啸月？是那个被誉为混沌族中兴之主的忌无赦？没想到他不声不响进阶妖神了。”
龙族虽然许久未露面，但并非真正不问世事。混沌族毕竟是当初与龙族合力击败巫族的盟友，虽然之后实力大退，但也一直是龙族的关照对象。上古时期，混沌族出了一位被混沌族族长称为最可能超越先祖的年轻后辈，那人便是啸月。
混沌族长对他寄予厚望，冀望他能带领混沌族重振本族，而啸月也不负所望，以众人叹为观止的速度一路飙升到妖尊境。若非后来涉及到一桩密事被众大圣关了起来，恐怕早就晋升妖神，成为天曜界最年轻的妖神。
此事已经过去几十万年，啸月在天曜界闯下偌大名号时东泗龙王也不过是条小龙，他也是第一次碰到混沌族这位啸月妖尊，不，现在应该称啸月妖神。
“混沌大圣的战甲，三十万第一次！”就在众人被妖神的威压镇住时，唯一没有受影响的就是台上的拍卖师，他仿佛没有察觉到现场的气氛，面不改色的说道。
这一声将众人的注意力唤了回来，见那台上的人泰然自若的报价，不少人心中暗道，不愧有清璇仙子和无间之地撑腰，连妖神都敢无视。
“一百万。”忌无赦面沉如水，一张嘴就从三十万直接飙到了一百万，这当时不是他灵石多到没处花，而是他作为混沌一族，要为混沌族和混沌大圣出头。
他一出声，周围立即没了声响。百万极品灵石买一副随时要破碎的战甲，还因此得罪一位妖神，得不偿失，没必要争胜。
那副战甲很快就被人送进雅间，秋凝嫊看着被送上来的战甲脸色有些复杂，一百万极品灵石不是小数目，几乎已经是两人能拿出来的全部身家。
别看忌无赦是妖神，但他被关了几十万年，出来后已经身无长物，那百万灵石还是偶然所获，就这样眼也不眨的买了一副没用的战甲，饶是秋凝嫊从修炼始就多有机缘，对一下子扔出一百万极品灵石也万分肉疼。
百万极品灵石，都能换一件品质不错的上品仙器了。
感情一旦沾上利益，就容易变质。原著中情深意切的主角，没想到会在财物上生出罅隙。虽然这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但就是这些小事，让两人之间本就不稳的感情愈发扑朔迷离起来。
忌无赦根本没有察觉到她的小心思，或者是他根本就没在意。那战甲被送进来以后，他便将心神全部放在战甲上。
荒古大妖的战甲，虽然制作手段不如现世，但自有其不凡之处。何况他豪掷百万灵石，也不单单是为了争一口气。
这边秋凝嫊正暗自怄气，见他毫无反应，不免有些气闷。她蹙眉凝睇着忌无赦，正欲说些什么，忽然眸光微变，看了眼沉浸在战甲的人，狠狠皱了皱眉，低声道：“无赦，我出去一趟。”
说完她便打开房门走了出去。忌无赦此时正在研究战甲上的圆形印记，头也不抬淡淡点了点头便没再管她。秋凝嫊原本以为他会跟上来，不想却被这般敷衍，面色一变，冷着张脸往走道尽头去。
等她离开，原本专心研究战甲的玄衣男子面色一改，拂袖道：“好一个清璇仙子，你这是何意？”
却见他面前的战甲无火自燃，很快便化为灰飞，哪里还有战甲的影子。
“看来妖神对云华的感情也不如何，这么快便做出决定了？”
空荡的房间内，传来一声略含戏谑的笑。
……

第289章
离开雅间的秋凝嫊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她在走道上踱步几息，身形忽然如烟雾般瞬间消失。在她消失后，一个身影在三楼走道一闪而过。
距离拍卖行不远处的一座小院子里，此时坐着一位蓝衣女子。那女子端坐在花圃旁的石桌前，手握一卷书，正垂首看着。石桌上莲花形状的香炉里袅袅冒着青烟，一股清幽如兰的淡香充斥在四周，久久不散。
这座院子看起来不起眼，里面却另有乾坤。不大的院子下布了极为繁复的阵法，阵眼竟是一件仙器胚胎。这样一座精绝的敛息阵，就是妖神一时也无法察觉。
那蓝衣女子似乎在等人，没过多久，她要等的人很快便出现了。
“你来了。”她看着出现在院子里的人，清丽绝俗的面庞上露出一个浅笑，招手示意来人坐下。
秋凝嫊看着面前的人，眸中闪过复杂之色，她敛眉静静的坐下，低声道：“那位交代了什么？”
蓝衣美人放下手里的书，淡淡道：“道友想必也知‘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道理，混沌一族说到底还是妖族，何况那位还有无间之地当靠山，啸月妖神岂会帮你？”
两人口中的‘那位’自然不是同一个人，秋凝嫊听了她的话，本就发沉的脸色愈发阴郁，她盯着蓝衣女子，嘴里的话像豆子般一个个蹦出去，带着一股羞恼，“不必激我，谷道友找我来到底有何事？”
“娘娘算到你有生死大劫将至，”她口中的谷道友顿了顿，露出一个奇怪的笑，“其实这话不说你也清楚，娘娘的意思是，既然你已经到了烟海城，就不要拖延了，是生是死就看这一回。”
秋凝嫊目光微凝，唇抿成一条直线，原本清澈的瞳仁变得深沉，不知过去多久，她才哑声道：“知道了。”
“娘娘不能过多插手你们的事，这是给你的东西，道友请好自为之。”谷幽然递给她一只纳戒，脸上始终带着淡然的浅笑。
接过纳戒，秋凝嫊将神念探入其中查看里面的东西，眼中划过一丝疑惑，“这是？……”
她抬头看了面前的人几息时间，眼底露出回忆之色，片刻后恍然看向谷幽然道：“这是在……”后面的话被她咽下，只用目光与对方交流。
“出来太久，我该回去了。”不知过了多久，她收好纳戒，深深看了眼面前的人。
坐在她面前的谷幽然什么也没说，重新将石桌上的书捧起，不再看她。阳光下，她冰蓝色的留仙裙与晶莹如玉的肌肤愈发耀眼，气质若兰，自有股沉稳淡然的气势在。
秋凝嫊目光微闪，偏头环顾周围一圈，蹙起的眉不知何时已经松开。她凝睇谷幽然许久，说了句“谷道友倒是变了许多”后，便拂袖离开。
她走后不久，一个白衣女子出现在院子里。
“南姑娘。”谷幽然看向来人，如水的秋眸泛过一丝异色。
南嫣手里捏着几根占卜用的蓍草，秀气的眉轻轻皱起，“我刚刚占了一卜。”
“什么？”
“她成为弃子的可能性很大，或许……”南嫣幽幽叹了口气，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但谷幽然隐约猜到她的意思。
合道与不朽的距离，还是差得太多。
将手里的蓍草扔下，她望向某个方向，眸光深幽：“待在烟海城，说不定有一出好戏看。”
谷幽然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赫然是城主府的方向。
“若木树心你已经得了不短的时日，为何不用？”南嫣不知何时回过神，忽然问道。
谷幽然收回视线，嘴角勾起一个淡笑，解释道：“还不到时候。”
“都这种时候了，难得你还能沉住气。”南嫣看向她的目光中透着一缕赞赏之色。
这目光和语气有些奇怪，不像是平辈，倒像是长辈激赏后辈。
谷幽然看在眼里，只做不察，但心里想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秋凝嫊回到拍卖行时，拍卖已到尾声，最后压轴的拍品果然和宣传时说的一样，是一件极品仙器。
那极品仙器是一把戟，据说是仿照十二祖巫里共工的水神戟而制，虽然比不上神器水神戟，但品质已瑧极品仙器行列。极品仙器，又是攻击类仙器，这压箱底的拍品很快就涨到千万极品灵石，且还有不断往上的趋势。
到了这等层次的争夺，普通一流势力早就吃不消了，争夺仙戟的主力集中在五洲各大顶尖势力上。顶尖势力不缺仙器，但极品仙器难得，说不定还有机会晋为神器，况且此消彼长，若是被对手拿下这把仙戟，双方实力或许会有所变化。
经过一番激烈角逐，仙戟被太玄门以一亿三千万极品灵石竞拍走。这一结果出乎众人意料，但细想之下又在情理之中。不少人觉得仙戟是太玄门，或者说是无间之故意拿出来的，目的便是为太玄门扬名造势。毕竟从某方面讲，极品仙器是无价之宝，一亿三千万虽然多，但极品仙器是无法用灵石衡量的。
当然，也有不少人对此颇有微词，认为太玄门与无间之地此举是在愚弄大家。
持着这种想法的多是大势力的门人弟子，至于普通人早就被太玄门的大手笔弄得说不出话来。至此，云洲众人想要阻击中洲拍下压轴拍品的愿望，因为太玄门的插手终于成功。
快到晌午，烟海拍卖会即将结束，传说中的不死泉并未出现，许多人驻留在拍卖行附近不愿离去。有小道消息称，下午有场小型拍卖会 ，来的全是天曜五洲的顶尖势力，那场小型拍卖会上，不仅有不死泉出现，甚至还有神器胚胎。
消息来源不可考，真假也未可知晓，但谣言传得有鼻子有眼，因此即使烟海拍卖会已经到了尾声，还是有许多人没有离开。
时间一点点过去，未时刚过，整个烟海城忽然毫无预兆的一黯，接着，响起一道熟悉的磬音。
这声清越空明的钟磬音不久前才响起过，让天曜界的灵气浓郁程度上了个台阶，因此听见这声磬音所有人几乎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磬音带来的变化。
几息后，众人期待的仙霖甘泽并未降下，天幕开始重新焕发光明。
“快看那边！”
不知城内谁爆发出一声吼叫，众人下意识往某个方向看。
只见城外不远处的某地，有耀眼的五色光芒冲破浑浊苍穹，将天际照亮。
“有异宝现世！”
“必是那令天地降下甘泽的宝物！”
“竟然离烟海城如此近，天助我也！”
伴随着嘈杂惊呼，无数道身影争先恐后冲向城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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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0章
烟海城外不远处有一座山，山上灵气一般，因此并不受修士青睐。不过此山清逸秀丽，云雾缭绕，外形倒是堪比仙山。
此山无名，因为靠近烟海城过路人习惯称之为临烟山，平时偶尔能见到几个人，谁知今日山腰竟然爆发出道道炫目的五彩华光，不多时涌来乌泱泱一大伙人。
远远在前面的是几位渡劫道君，至于修为更高的妖尊之流，早在临烟城刚有异动之际就已施放神念查探，只要一息便能瞬间到达山上。
那五色光华只出现了短短七八息时间，等大部队到达早就消失无影。即使如此也阻止不了众人的热情，毕竟刚刚那声磬音足以证实这异象的不凡之处。
烟海集会还未结束，此地汇聚了五洲诸多修士。大小势力按惯例都携了优秀的门人后辈出来长见识，临烟山不是险地，但突然出现的异象让临烟山陡然间蒙上一层神秘面纱。
大势力跟脚深厚，又有各种保命手段，带着门人弟子毫不犹豫就冲进了山，而中小势力本身底蕴不足，为那道五色光华所诱，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也想拼一把，因此赶来的众人修为虽然参差不齐，但几乎都没有停留，欲进山寻出世的异宝。
那些大势力原本想拦下那些小门派的低阶修士，毕竟多一个人多一份竞争可能，但青天白日这样做容易节外生枝引起众怒，况且寻宝是最要紧的事，也就放任那些低阶修士和他们一起进山。
五色华光出现在山腰附近，大多数人都往山腰，只有些许眼力过人又心思巧妙的修士悄悄留在山麓。此次进山的修士足有几百人，还源源不断有人赶来，临烟山虽然不出名，但一下子装几百人倒也绰绰有余，山腰人影幢幢，时有窸窣声音传出，山麓处就要安静多了。
不多时一对男女出现在山麓，二人似乎意见向左有所争执，稍稍拉开了距离。就在这时，一股溟濛大雾将整座临烟山掩盖住，山体似乎起了某种变化，拉开距离的两人彻底被挪移到不同地方。
碧衣女子没有找到同行的玄衣男子并未惊慌，甚至眸子里掠过一丝讥诮和几分冷意。她指腹轻轻摩挲着食指上纳戒，半阖上眼似乎在感知些什么，很快好像察觉到什么，往东边走去。
这突然出现的大雾有些蹊跷，探出神念后犹如陷入泥沼地般无法往外延展，即使玄灵期修士也不过能查探四周几十丈范围。碧衣女子一路茕茕而行，偶尔碰到几个修士也更是主动避开，目标不移的往东面靠近。
山麓东并无出奇之处，因为大雾的缘故，影影憧憧的阴影倒显得有些鬼魅。那碧衣女子到了目的地，似是在观望，又似是心有迟疑，在原地呆了半刻钟后才忽的往前走了几丈，直直撞进山体。
穿山翻江对于玄灵境修士来说并非难事，但她撞过去却不是穿山而过，而是为了进山洞。原来她撞击的地方有个隐蔽的山洞，又被天然阵法隐藏，若非她直直撞进去，单凭肉眼便是妖尊也难以察觉。
进了山洞是条冗长逼兀的羊肠甬道，越往里走灵气愈是充裕。走了大约半柱香时间，甬道逐渐变宽，还有一种奇异波动从远处溢出。
碧衣女子眉心微蹙，眼中浮过几缕疑色。加快速度往甬道尽头走去，甬道尽头隐约有个巴掌大的光斑，随着甬道不断变宽，那光斑由巴掌大变成水缸大小，最后“哗”的一下，眼前忽然豁然开朗，耀眼的光芒直刺得人眼前一花，令她下意识闭上了眼。
等碧衣女子再度睁眼，面前的东西令她大吃一惊。
眼前是一个半径不足五丈的小空间，周围的岩石颜色十分古怪，是一种带着光亮的铁灰色，岩石上还有奇怪的纹路。这岩石并未引起她的注意，她的目光全被岩石上所嵌的一个拳头大的东西吸引。
“这是——五曜神晶？”
原本碧衣女子以为临烟山是个陷阱，没想到竟然在此处看见了五曜神晶，这一番变化让她有些不确定自己先前的猜测。
五曜神晶是炼制补天石的重要材料，同时亦可作为神器材料，如此大手笔就是为了引她出来，未免太过奢侈。
正想着，她心蓦地一动，转头看向右侧，一个人影突然现身。
“咦？五曜神晶？”那人眉梢微挑，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
见到来人，碧衣女子眼眸微闪，闪过一丝莫名之色：“清璇仙子，真是许久不见。”
忽然出现在此处的人，正是摇光，岩上嵌着的五曜神晶在晦暗的山洞内散发着莹润光泽，那些光芒映衬她无暇的面庞，漂亮得有些不真实。
“方寸山一别，秋道友别来无恙？”她用猫抓耗子的语气说道，似乎笃定眼前之人无可奈何。
碧衣女子，也就是秋凝嫊脸色忽的一沉，想也不想转身欲逃。她身形忽然化为一缕烟雾，很快消失不见，然而摇光手一拂，消失的身影晃了晃重新出现，又被一匹飞来白练牢牢缚住。
“无常在你身上？”摇光好整以暇的将她拦下，忽然问了个莫名的问题，或者说两人心知肚明的问题。
秋凝嫊抬眸看她，眼中突然露出一丝恍惚，“你猜得不错，在我身上。”
话音才落她就敏锐的察觉到些许异常，虽然还未猜到对方的用意，但她当机立断，神念迅速探入纳戒，将一缕灰雾引出。
这缕灰雾十分诡异，令人下意识起忌惮之心。摇光刚一感知到灰雾的气息就产生一股莫大危机，这与当初灵天境两榜之争时，姹罗嫣放出的那团诡异灰雾气息一般无二。
那灰雾入体后身体不受控制，即可变得如傀儡般受人摆布。当初她对灰雾一无所知，如今却知道得一清二楚，这是太昊氏的一门诡异神通。
灰雾从纳戒中出来，立即“咻”的一下往摇光体内钻去。
与此同时，山腰处还在寻宝的众人忽然听到点不一般的动静。
“清璇仙子，真是许久不见。”一个女声突兀响起，让在山腰处寻宝的众人愣了愣。
“谁在说话？”
“这是何意？清璇仙子也来了？”
不少人暂时停下搜寻的脚步，抬首往四处张望，想要寻找声源所在。
“方寸山一别，秋道友别来无恙。”如玉珠滚盘的泠泠之音，在山腰响起，像是从天边发出的，又像是从地底响起的。
“好像是清璇仙子的声音！”
有人忍不住开口道，许多人对忽然响起的对话摸不清头脑，更寻不到声音的来源。
“无常在你身上？”那婉转清越的泠泠之音再度响起，话中之意却令山腰处的众人暗吸了口凉气。
无常？不少人想到刚刚好像听到“秋道友”，难道是清璇仙子在当面质询云华真君秋凝嫊是否与无常有关？
众人屏息以待，只听另一个声音说：“你猜得不错，在我身上。”
嘶，云华真君竟然承认了！
……

第291章
这短短几句话爆出惊人秘闻，山腰的众人不约而同停止了搜寻，凝神继续听下去，看看是否还有更惊人的辛密爆出。可惜这两段对话说完，再也没有声音传出。
且不追究这莫名出现的对话是何缘故，比起虚无缥缈的传闻，世人自然更愿意相信自己所见所闻，何况听闻的方式——偷听，其隐蔽性和偶尔性让内容的可信度立即提升的许多。
三百多人“被偷听”，又是来自天曜各洲，不消半柱香这场对话大约便会传遍五洲。就在众人失神消化两人的话时，某个角落忽的响起一个突兀的声音。
“咦？这是……”一个男修从地底扒拉出一物，那东西赫然是块巴掌大的镜子。这是面菱形的妆镜，镜子背后雕有精致的花纹，看起来不似凡物。
临烟山起了大雾，山腰也不例外。镜里忽的出现一道光束，接着仿佛有只无形大手轻轻将雾气汇拢到镜子上方，山中其余被大雾淹没的地方逐渐现出清晰的轮廓。
“你找到了什么？”很快有人注意到他手里的东西，大声喝道。
声音和镜子发出的光束引起了周围的关注，在男修附近的人纷纷回神，朝他的方向靠近。那男修看起来似乎胆子不大，被围过来的人骇住，连手里刚拾到的宝物都不要，慌忙将镜子随便一扔，趁乱溜之大吉。
赶来之人本就是为镜子而来，也不理那逃走的男修，各施神通想要抢夺那块被扔下的镜子。却说那块被扔下的镜子被卡在一处缝隙，仰面朝上，只见半空中汇集的雾气忽然起了变化。
如同海市蜃楼般，雾气中幻化出一个窄小的空间，里面有两个人的身影。
其中一人着白衣，完美无瑕的脸庞仿佛在发着光，在场之人即便从未见过猜也能猜出她的身份来，另一人容貌清秀有余，唯独一双眸子清亮有神，令她多了几分不一般的气韵。
情况扑朔迷离，山腰众人一时也没有轻举妄动，只仰头看着半空出现的景象，人群中有人喃喃出声：“真是她们二位……”
方才是只闻其声未见其人，现在却是不闻其声但见其人，这一系列变化让进入临烟山的人心里起了犹疑和警惕。此山只是一座普通的山，但如今发生的种种，都预示着这座山有古怪。
若是普通的山，元丹境就能推平，而如今进来的好几位渡劫，暗中还有妖尊的神念牢牢的关注着，本该迅速找到五彩光芒的源头，然而山间白雾起来，整个临烟城忽然变得神秘莫测起来，连妖尊在里面都碰壁了。
原本居住在烟海城的人心情最为复杂，临烟山就在烟海城附近，本来他们应该是近水楼台先得月，谁料此山竟在烟海集会这个当头发生变故，便宜了其他洲的人。
“这是幻波镜？不对，是副镜。”有渡劫道君赶来，见到地上的镜子与半空的场景，脸上露出几分犹疑之色。
“师叔，幻波镜是何物？”跟着渡劫道君而来的一个女弟子好奇的问。
那位渡劫道君来自云洲西境一流宗门云岚宗，虽然云岚宗实力比不上天极宗，但开山立派的时日比天极宗还要久远，最辉煌的时候也一度接近顶尖势力，因此眼界还是有的，他一边仰头看着一边道：“幻波镜乃上古妖神所炼，传说此镜共有一面主镜，两面副镜……”
此时越来越多人赶到，大家默契的没有抢夺地上的镜子，守在镜子四周，一边听着云岚宗渡劫道君解释幻波镜的来历，一边抬首关注着投影里的情况。
一时间，整个山腰只有那渡劫道君娓娓而谈的声音。无人留意到，先前拾到镜子的男修隐在人群里，与方才大声嚷嚷“你找到了什么”的修士对视一眼，二人悄无声息的离开了临烟山。
山麓。
山洞里，秋凝嫊放出的灰雾瞬间钻入摇光的体内。这团灰雾的威力要远超从前在不殷山那团，不到一息时间就控制住躯壳，甚至连她的神魂都有凝滞感。
摇光浑身僵直，却不慌不忙的看着眼前的人，若有所思的说：“原来这就是你的倚仗。”
秋凝嫊见灰雾竟如此顺利进入她体内，不由大喜，见她这副淡然的模样，也只当她是强弩之末故作姿态。
不过她深知夜长梦多的道理，立即抬手施展咒术的最后一步。只见她双手灵活舞动，纤指蹁跹如花间蝴蝶，渐渐她周身多了几分玄之又玄的气息，这股气息令她原本清秀的面容多了股神秘缥缈的气质。
“这就是玄女神教的‘神赐’？”摇光好奇的看着她的动作，丝毫没有陷入危机的紧张。
听见她的话，正在结咒的人脸色大变，动作一滞，那股玄虚的气息顿时开始崩散。顾不得结咒，她骇然道：“你知道……”
摇光手臂微动，面前之人戒备的往后倒退了几步，这下意识的举动让她似讥非讥的勾起一个笑。很快摇光面色一肃，冷声道：“你是无常，又明知人族那位来自苍穆界，却助她推动天曜界的量劫，其心可诛！”
“你胡说什么？！什么苍穆界？”秋凝嫊眼中闪过无数种情绪，看起来似乎听不大懂她前一句话的意思，但后一句话却让她惊怒不已。
推动量劫，这是与整个大千世界的生灵作对，若是被坐实了这个罪名，她就真成传说中那个灭世之人了。
她也是果断之人，施咒被打断，干脆先放弃施展咒术的最后一步，直接引动灰雾，想先将摇光拿下再说。
灰雾诡异莫测，是她从谷幽然给自己的纳戒里拿到的，这一团的威力连妖尊后期都能中招。此物虽是谷幽然给她的，但背后之人却是玄曦圣人，因此她从未想过摇光能挣脱。
谁知她眼前一花，一只手蓦地掐住她的脖子，接着一张含笑的脸陡然出现在她面前，那人道：“在我面前装糊涂？”
一股强横的气息弥漫在两人间，那气息远超普通妖尊，直逼妖神境。秋凝嫊被遏住脖颈，脸色发青，她瞪大眼，断续道：“妖神？不，不可能！”
“我当然不是妖神，但要杀你足矣。”摇光微微一笑，她实力并未受损，加上此地环境特殊，对方毫无反抗之力。只见她手上用力，毫不犹豫掐断秋凝嫊的脖颈。
待在山腰的众人愣愣的望着雾气中的投影，眼睁睁看着云华真君脖子一歪，香消玉殒。
这投影没有声音，但修士手段多样，更别说区区唇语。在场的高阶修士见识多，读懂了二人的对话，被话中信息骇得浑身如坠冰窟，连秋凝嫊被掐断了脖子都没有令他们回过神来。
他们脑海中只回荡着摇光说的一句话：明知人族那位来自苍穆界，却助她推动天曜界的量劫，其心可诛！
人族那位圣人想要推动量劫，是清璇仙子胡说，还是确有其事？
污蔑圣人，就算出自无间之地也吃不消，加上无间之地肯定比他们消息广，也就是说……那位想要推动量劫十有八.九是真的！
这个消息比什么异宝现世要惊人得多，明明山中气温不低，在场不少修士却如凡人般浑身瑟瑟，有些后悔来临烟山。这种层次的消息，普通妖王、道君根本无权知晓，他们知道了岂不是凶多吉少。
不知是不是应了某些人心中猜测，又或是涉及到圣人层次，地上的那块镜子在众目睽睽下，“嗑吱”一声，碎了。
距离烟海城千里外，一只火红色神鸟飞快的往远处飞驰。那神鸟外形虽比不上凤凰神俊，但羽毛也颇为油亮鲜艳，看起来十分漂亮。
它背上坐着一个人，身着一袭蓝衣，看其面容，分明是不久前在山洞里死在摇光手里的秋凝嫊！
“赤羽，快，去沧州！”只见她伏在朱雀背上，脸色异常苍白，似乎受伤不轻。
朱雀的速度不及金乌和玱琅，但妖尊境的朱雀随便也能一纵千里。这只朱雀还不到妖尊境，但比起普通飞行法器的速度要快得多。
“秋道友难得来烟海城做客，何必急着走。”一个声音忽然在她耳畔炸开，声音不疾不徐，从容中带着几分揶揄。
秋凝嫊浑身一震，往四周看去。她此时神魂受损，根本不敢动用神念。
朱雀此时正准备飞越一片连绵群山，天穹蓝得惊人，连云都找不到一朵。此所谓天朗气清，万里无云。
是个了结的好地方。
“说起来其实当初我们之间并无仇怨，可惜了。”一个身影突兀出现在一人一鸟面前，清风拂过，她的白衣猎猎而舞。
秋凝嫊闻言嗤之以鼻，却不知摇光说的是实话。秋凝嫊作为女主，自然有吸引人的地方，不然一本书如果连女主都不喜欢，书也看不下去。只是书是书，现实是现实，总是有些差别。何况因为“无常”，两人注定站在对立面。
“没什么好可惜的。”她面沉如水，摘下手腕上的红绳往前一抛。那红绳脱离手腕后变成一抹红雾，又如轻薄的绢纱，往摇光身上盖去。
这红绳模样的法宝名为“秋水落霞”，是件难得的物理和神魂攻击齐备的上品仙器，乃是她的最大杀器，虽然依她现在的实力还无法彻底驭使。
与此同时，她座下的朱雀张开鸟喙，口吐混沌真火。这一口混沌真火包含着朱雀精血，底下的连绵青山因为真火溢出的余威，山顶至山腰的部分统统变成焦黑色，寸草无生。
沾了朱雀精血的混沌真火，连妖尊都要忌惮一二。
……

第292章
以仙器围困，再用混沌真火攻击，虽然方法简陋直接，却是当下最有效的法子。妖尊若是不用本境界特有的神通——空间禁锢，面对这一人一鸟配合默契的攻击，恐怕也一时无法占据上风。
换句话说，只要不到妖尊境，秋凝嫊就能立于不败之地。然而有些人不能以常理推断，摇光虽没有属于妖尊的空间神通，但她进阶妖王以来，就正面迎击过好几个妖尊，甚至略有小胜，这样的伎俩在她眼里还不够看。
二人都有越阶而战的实力，但修为差了一个大境界，按道理来说摇光要杀秋凝嫊易如反掌。然而，棘手的地方在那虚无缥缈的气运和隐在其后的圣人上。
有无常的气运加身，每次被逼入绝境总能化险为夷，这是摇光的自身体会，也是她从未向秋凝嫊下狠手的原因之一。只要有强大的气运，对方永远是打不死的小强。与其浪费精力，不如干脆釜底抽薪，耗尽气运对方就是砧板上的鱼肉——任她宰割。
至于玄曦圣人虽然让摇光如芒在背，但这位若是插手，姬圣想必也不会坐视不管。这些大佬的行事规律她也算摸清了大概，可以暗中扶持但不能亲自下场，不然就是坏了规矩。
当世间，只要不是圣人亲自出面，除非自己想不开学玄曦灭世，她有信心做任何事都能全身而退。
诸多念头在摇光脑海中划过，看起来时间过去很长，实际也才过去半息时间。秋水落霞变成的红雾近在眼前，金红的混沌真火更是铺天盖地朝她扑来。
她没有任何动作，似乎是一时没反应过来，等火苗和红雾几乎已经沾在身上，摇光整个人蓦地消失不见。这是玱琅遁光的升级版，当初她就是依靠这个神通躲过翠骊妖尊的攻击。
红雾没了目标，踌躇片刻后化为一道红光重新回到主人手上。混沌真火还在半空燃烧，灼热的温度直接将周围烧出一个真空地带，甚至连空间都隐有融化扭曲的痕迹。
秋凝嫊见势不对，当机立断激活一块玉符就要逃，连朱雀都顾不上。那块玉符顺着纹路激发出道道白芒，瞬间将她罩住，四周空间一阵扭曲，她的身影陡然消失。
就在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前，一只纤长柔荑轻轻朝她的方向一指，秋凝嫊身形一滞，那块被她握在手里的玉符立即脱手，朝手主人的方向飞去，已经变得虚幻的身影狼狈的从扭曲的空间里跌出来。
一旁的朱雀正欲帮忙，从另一个方向飞来一只神采奕奕的禽鸟，正是不久之前苏醒的肥啾。二鸟相遇，如碰上天敌般立即缠斗在一起，底下的连绵青山已经被二鸟吐出的火焰烧灼成焦土。
“不如猜猜你今日能不能脱身。”摇光没管它们，捏着那块玉符，面带微笑的“走”到她面前。二人现在都还在半空，相比于秋凝嫊的狼狈，她御空而立如履平地，看起来好不潇洒。
秋凝嫊好不容易稳住身形，听见她的话并未再逃，仿佛放弃了挣扎，只盯着她问：“你是如何破解灰雾的？”
若不是灰雾失效，两人的处境也不会逆转。
“出现在山洞的只是我的一道神念，就如同去临烟山的只是你的分.身。”摇光一边说，一边抬手燃起一簇无形之火。
今天之前，她从不知道秋凝嫊原来也有一具分/身，而且这具分/身与本体一般无二，连她都差点看走了眼。有意思的是她们两人都没有亲自去临烟山，秋凝嫊去的是分/身，而她只留了一道神念在幻波镜里。
幻波镜是昔日碧蘅神尊，也就是她母亲前世炼制的一件仙器。从字面上就能看出，这件仙器与幻境有关，和当初在妖皇墓的十世镜类似，幻波镜里面有个镜中世界。
这个镜中世界十分逼真，连妖尊进去都难以察觉到。除了一面主镜外，幻波镜还有两面可以查看镜中世界情况的副镜，当初摇光第一次知道这件法宝后，心里就隐约有些想法。
从不久前城外出现异象开始，一切都按照她的剧本走。要揭开“无常”的身份，没有观众这场戏怎么唱下去？于是便有了几百人“无意间”听到的对话，有人“无意间”捡到的镜子验证二人身份，部分人通过副镜得知更骇人听闻的消息……
用异宝出世将众人引来，而吸引秋凝嫊的东西则是云笈。她推测秋家得到云笈，必有追踪它的法门，不然当初在天极宗，秋凝嫊也不会从宝库里一下子就找出云笈。
秋凝嫊追到山麓，通过甬道走到尽头，因为不适应强光曾阖上眼过，就是这一瞬被拖入了镜中世界。幻波镜已经被摇光炼祭收服，在镜中世界里她的那丝神念就是主宰，也正是如此，才让她避开了灰雾的控制。
这件事从头到尾是她安排的，有些地方之前翡涟御还在烟海城时补充的。最后她能发现在临烟山的秋凝嫊不是本尊，就是他添加的小细节发现的。论算计人心方面，她远不及他。
至于将玄曦扯进来是她刚刚灵机一动，冒险加上去的。毕竟不能每次等玄曦算计她，她总要小小还击一下。只是涉及到圣人滋事体大，不是每个人都“有幸”能知道的，所以她后来将副镜的声音消除。
能迅速赶去临烟山的这帮人都不是无名之辈，此事够玄曦头疼一阵了。可以说，从她谈及这位后，事情已经不仅事关“无常”，这位的心思才是最值得关注的。
她说话的功夫，指尖的焚帝天火飞了出去。这朵无形火苗飞的过程中，犹如沾上火油般，迎风便涨，从黄豆“轰”的一下涨到头颅大小，直刺刺往对面之人的身上扑。
秋凝嫊没想到摇光如此果决，话还未说两句就动手，不由惊得连连闪身后躲。焚帝天火虽然不在三大天阶灵火行列，但它针对神魂的特质令人闻之色变。
“你刚刚用火，公平起见，我也用火如何？”摇光好整以暇的看着她狼狈闪躲的身影。
分/身被毁，秋凝嫊本就元气大伤，只堪堪往旁边闪躲，最后还是被天火所伤，受损的神魂更是伤上加伤。
“你！”她满脸愤恨的盯着摇光，脸色惨白得仿佛随时会晕过去。
摇光没有将她的怨恨神色放在心上，蹙眉往某个方向看了眼后，脸色微变，身形蓦地冲到她面前，神念粗暴的探入对方识海中。
识海住着神魂，是生灵之本，极度排斥外人，尤其还是强行入内。她进入秋凝嫊的识海后，整个识海开始卷起狂浪，似乎想要将她的神念挤出去。
……

第293章
视线往上，万里无云的澄澈碧空不知何时聚起大片火烧云，边沿被染成夺目的金色，仿佛镶了一圈金边。苍穹变幻，沉云欲坠。
壮美，凄丽。空气中涌动着莫名的不安气氛。
“果然还是要速战速决。”似乎察觉到什么，摇光忽然收回强行进入秋凝嫊识海的神念。她轻舒一口气，福至心灵的阖上眼，接着抬起左手贴在秋凝嫊灵台，顿时一股熟悉的、雀跃的情绪通过手心传至眉心灵台。
接着她左手微微后移，五指虚抓，仿佛捉住些什么。
被她缚住的秋凝嫊死死瞪大眼，几乎要将眼睛瞪裂。那张清秀的面容变得狰狞扭曲，似乎在承受着莫大的痛苦。随着摇光的五指虚抓的动作，她浑身一震，眼神变得浑沌无神，狰狞的神情逐渐放松，苍白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败，识海内神魂溃散，藏在其中的真灵仿佛随时都会熄灭的烛火，摇摇欲坠。
一团白雾从她的眉心飘出，溟濛雾气里似乎包裹着一点灵光。
就在这点灵光出现时，天地一黯，莫名的灵压充斥在天曜五洲，所有高阶修士冥冥中感受到某些只可意会的征兆。
就在这时，一只巨掌突兀出现在摇光头顶，手掌完美无瑕，纤长莹腻如剥开的嫩笋。
这是一只女子的手。它的气息远在妖神之上，单凭那股威压，摇光就完全无法动弹，连神魂都出现片刻迟滞。
那手掌抬手一盖，就要将她掠走。准确来说，它的目标是那点灵光。
这时，从东边又出现一只巨掌。这只手修长有力，骨节均亭，二话不说拦下先出现的手掌。
两只手掌的主人都没有说话，但散发出来的威压连远在千里外的烟海城都能察觉到。两只巨掌不带烟火气的对上，没有天崩地坼移山倒海的变化，但云洲所有生灵都能感受到整片天地轻轻一震。
有可怖的气息扫过，教人毛骨悚然。许多人背脊冒汗，仿佛刚刚捡回了一条命。甚至其余四洲靠近云洲的地界，都隐隐能感受到这股令人生不出反抗之心的威压。
摇光身处两只手掌下方，也不知是不是那两只手掌有意为之，她与秋凝嫊的区域并未受到威压的冲击。只是秋凝嫊早已昏死过去，那团白雾不知是不是察觉到危险，趁着两只手掌纠缠之际，“唰”的一下瞬间钻入她眉心。
无常完整归位，刹那间，识海“轰”的一下炸开。摇光只觉自己眼前一白，接着仿佛一下子化为蒙昧初开的原始人，浑浑噩噩，不知身在何处。
此时，她忘记了那两只手掌还在眼前，忘记了她费尽心思收服另一半无常，忘记了她千百年来的经历，甚至连她自己都忘了。
她的眼前仿佛有无数道光不停穿行，这些光一点点将蒙昧驱散，露出藏在混沌里的峥嵘。不知过去多久，似乎只是短短一息，又似乎过去万年，“她”蓦地睁开眼，一个全新的世界出现在眼前。仿佛眼睛有疾的人一朝恢复视力，世间一切事物在她面前对不再是秘密。
这种感觉，如同高高在上的无情天道，所有的东西在“她”眼中都无所遁形。“她”偏过头，透过那两只手掌，透过无尽空间，遥遥望见了两个人。
一人站在幽寂冰冷的神殿，白衣逶迤，气质冰寒飘渺若九天玄女。那人神色寥寥的看了“她”一眼，眸中浮过一缕复杂之色。
一人盘坐于深邃无垠的星海，清俊的面庞隐有几分熟悉之感。那人察觉到“她”的目光，朝她颔首轻轻一笑。
“她”收回视线，露出纯然疑惑的神态，语气艰涩而陌生，就像牙牙学语的婴儿，“我……是谁？”
这句话只是“她”随口一问，听起来再普通不过，却让两个手掌的主人和其他暗中注视着其他圣人默然。妖神跨越到合道境最重要一步，就是明悟“我是谁”。
而参透“自我”，返璞回真，明心见性，最后方能走到最后一步——超脱，达到物我与一、我与道同的不朽之境。
说完这句话，“她”眼中划过一丝茫然，身影逐渐变淡，似乎想要离开。就在这时，又一只巨爪从天际探出，一言不发朝“她”的方向抓来。
这只巨爪并非人掌，其上布满黑色鳞甲，形似龙爪，但比五爪的龙爪多出一爪。巨爪的出现仿佛是个信号，刹那间，又有两只手伸了出来。
五只手将这片天地搅成一锅粥，原本横贯在天际的狰狞裂隙隐有加宽的趋势。苍穹“轰隆隆”降下警告，告诫这几位抬手便能毁灭大半个大千世界的大能适可而止。
就在几只手掌你争我夺之际，摇光的躯壳化为虚无，只剩一点灵光遁离。速度之诡奇，连合道圣人都无法看清和推演出。
“罢了，还是时机未到。”虚空之中，隐隐传来一声夹杂着无奈的叹息。
“昆都，你倒是好算计。”巨爪主人怪笑一声。
“既然无常已经融合，也是时候了。”另一位被无常引起的气机惊醒的圣人，翻了个身，喃喃道。
远在虚空玄竺天的白衣女子面色冰冷的一拂衣袖，叹道：“不愧是无间之地最神秘的昆祖，此人绝非现界之人这么简单！”
到了合道境，明心见性返璞归真，对大道的追寻逐渐回归自身，与天地万物和自身的感知也更近一步。这也是为什么世人不敢称呼圣人之名，以“那位”代称，除了避名讳以示尊敬的缘故，只要说出名字来，不管身处何地都会被圣人感知到。
她虽没有直呼其名，但也并未掩饰自己的话，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
“娘娘，您的意思是？”侍立在侧的灰袍女子接口道。
白衣女子没有答话，沉吟片刻，说：“那小辈着实可恶，罢了，你传我法旨，让他们来见我。”
灰袍女子瞳仁微缩，暗吸一口凉气，“您，您准备亲自见他们？”
“去吧。”白衣女子并未解释，只冷冷道。
灰袍女子闻言连声诺诺，恭敬的退了出去。
等那灰袍女离开，白衣女子拿出一块婴儿拳头大的石头，蹙眉道：“罗睺这厮，到底跑哪儿去了，莫非他真的舍弃了青溟剑主？”
“不，此子诡计多端，恐怕另有打算。”
……

第294章
五位合道圣人齐齐出现，虽然都未现出真身，但足够令五洲震动。圣人最后一次出现在上古早期，距今已有近百万年，莫说寻常人，就是一般的妖神都无缘得见。
按理说此地闹出这么大动静，早就该有人前来查探。然而等那五位全部离开后，也没见着人赶来查探。原来这几只元气大手出现前就将此地的时空禁锢，除了少数早已留意此处多时的人外，谁也没不知刚刚发生了什么。
那几位的气息散去后不久，有两人走进已经被毁得面目全非的山林。走在前面的玄衣男子满脸肃然，浑身散发着一股低气压。跟在他身后的灰发男子踌躇片刻，最终顶着压力开口问道：“尊上，既然那女人已是废子，您又何必再回来蹚浑水。”
玄衣男子没有理会他，缩地成寸很快就走到摇光消失的地方，那儿躺着个人，生死不知。
他手一招，地上的人瞬间到了他怀里。被他抱起的正是被夺去无常的秋凝嫊，她的神魂已经完全溃散，本就不甚牢固的真灵更是岌岌可危，随时都可能熄灭。
“先回忘川。”
忘川又名黄泉渡，是生灵轮回的必经之河。那儿非渡劫期之上不可寻，听他话里的语气，竟是有群人在忘川常驻。
“您要带她回去？”灰发男子皱了皱眉，语气有些不以为然。
玄衣男子漫不经心的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哦？本尊说的话不管用？”
他神色冷漠，令人瞧不出喜怒，但妖神的威压即使不刻意外显也令对方压力大增，何况他还特意自称“本尊”。
“不，不敢！”灰发男子呐呐道。
两人没有多加停留，很快便离去。他们离开后不久，又有身影出现。
“原来混沌一族去了忘川，怪不得哪儿都找不到他们。”来人只着一袭简洁的青衫，却硬生生被他穿出睥睨威仪的气势来。
他抱臂环顾四周，偏头道：“如何？你有何想法”
他扭头说话的方向，蓦地出现一个半高的红衣女童。那女童面容稚嫩，粉雕玉彻的小脸上露出与她外形不相契的神情，冷肃，傲慢，“不如何，教训有一次就够了。”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青衫男子却没有女童那般乐观，他纵身一跃，将不远处一块有爪痕的山石硬生生与山体分开，来回不到半息，仿佛他刚刚离开只是一场错觉。
他取下的这块带着爪痕的山石是不久前那位六爪的圣人留下的，虽然那位已经离开，但爪痕中透出的余威却令妖神都不由动容。
说个不太恰当的比喻，合道圣人就是轻轻吹口气就能此处的山瞬间化为灰飞，更别说一爪之威。这点厉害的妖神也能做到，但圣人之威撼天动地，还能兼顾山体凝而不散，如此举重若轻，非常人所能企及。
窥一斑而知全豹，圣人之伟力深不可测。
“那位一直说顺势而为，也不知她到底想做什么？”红衣女童抬手摸了摸石头上的爪痕，爪痕中残存的余威硬是在她手心留下一道白印子。
女童合上手，若有所思的看向青衫男子，“若是有朝一日能进阶合道，你与那位，谁厉害一些？”
太古有位生灵，似龙而非龙，如今已是圣人，这爪痕便是他留下的，烛龙也正是他的后裔。
青衫男子负手而立，听见这话不由仰头大笑一声，道：“世人都说后人不比前人，太古血脉最是高贵，本皇却不信，我荒古龙族比不上太古龙族！”
他的眼中迸发出强烈的自信，自信得甚至有些狂妄，仿佛合道圣人也无法令他折服和惧怕。龙族天生有统御气场，青衫男子更是个中翘楚，当初在远古，凭他的个人魅力就引来无数追随者。因此他说出这番话，教人不由自主的心生信服。
红衣女童并未被他是气势影响，她噘嘴横了他一眼，终于露出一点小女孩独有的娇憨神态，“行了，赶紧收拾，无常失去踪迹，人族那位恐怕站不住了。”
这儿有五位圣人留下的气息和力量，若是无人处理，此地早晚变成禁地。他们前来不光是凑热闹，也是为扫尾来的。
大约谁也想不到，在远古最有名的两位大佬，彼此斗得死去活来的天敌，有一日会沦落到携手清理战场。没办法，若是不尽早将此地的圣人之力祛除，五位圣人的力量搅在一起爆发，半个云洲都要遭殃。
说来两位出现在云洲，就是奉命来收拾烂摊子的，就连他们二人亲临烟海城并住在城主府，也是为了平衡暗中的各方势力。虽然凤祖实力并未恢复，但毕竟是远古打下来的赫赫威名，所谓人的名树的影，他们两位代表的就是天曜界圣人之下的最强战力。
两人各施神通，直接将这片连绵山脉一人抽走一半。圣人之力想要祛除不是一天两天的事，说是扫尾，凭他们的身份难道还真留在这儿清理战场不成？何况此地包含了五位圣人留下的力量，他们看不上，也可以留给族里那群小崽子，方便他们体会圣人之力，这可比一件仙器值钱得多。
凤芷将一半山脉收走，对在空中不停盘旋的玱琅道：“你先随我回去，姜婆婆与你母亲都想见见你。”
玱琅犹豫片刻，最终化为小小一团，停在她手上。
至于不久前那只朱雀，早就不见了踪影。
无常融合后，摇光便失去了踪迹，连圣人都无法推演出她的行迹。因为几方遮掩，谁也不清楚烟海城千里外发生的事。
唯一引起部分讨论热度的，就是拂岭山脉一夜之间不见了，只留下一个方圆百顷，深有千丈的巨坑。此事就是一般妖神也做不到，若是平日发生这种事，必定会掀起巨大的波澜，吸引许多人前来查探，然而因为另一件事，拂岭山脉发生的怪事很快就少有人理睬。
那件令天曜界炸开的事，就是临烟山上云华真君承认自己是“无常”，最后被清璇仙子杀死。
无常是云华真君秋凝嫊的事早就被大多数人接受，但她这么容易就陨落，还是令许多人无法相信。
与此同时，人族几个顶尖宗门、家族的掌舵人，被传唤去了同一个地方。
……

第295章
烟海城。
依然是那座不起眼的小院子，蓝衣女子蹙眉坐在窗前，神念从碧蘅天里退出来。
她手里把玩着一个不足寸长的精致木匣，黑玉般的眼眸闪烁不定，似乎在思量什么。
“谷道友？”
一个声音将她唤回神，她看着忽然出现的白衣女子，起身微微颔首，态度不卑不亢道：“南姑娘。”
“娘娘有事吩咐。”南嫣没有说废话，开门见山的说。
谷幽然面色一正，举止恭谦，“敢问娘娘有何吩咐？”
“你之前说还没用树心，”南嫣看了眼她手里的木匣，满意的勾唇，“如此正好，娘娘要你做一件事……”
听完她的话，饶是谷幽然如今城府渐深，也有一瞬间脸色发黑，她艰难的开口：“娘娘的意思是，从此便没有谷幽然这号人了？”
“不是让你消失，是你被娘娘看重，一直待在浩土神国里闭关修炼。”南嫣面带微笑的看着她，神色怡然。
谷幽然被她的目光看得浑身一震，猛地醒过神来，连忙道：“娘娘厚爱，幽然万死难辞。”
“随我走吧。”南嫣满意的点点头，手指朝虚空一点，顿时空中出现一扇丈高的门户。
门户悄无声息的打开，她举步踏了进去。在她身后的谷幽然抬眸看着眼前大开的门户，眼中浮过诸多情绪，终于跟了进去。
两人离开后，自然有专门的人接手这座院子。而出了这座院子，人满为患的烟海城不断有人离开又进来。浮华之下，是愈发紧张的局势。
当众人正沉浸在关于“无常”的各种似是而非的消息中，鲜少有人知有十多位大佬低调的去了趟云洲的知蘸谷。
人族最早分布在是三个地方，一是中洲的元歧山脉，也就是孟家祖地，一是沧州的濛椒岛，另一个地方就是云洲的知蘸谷。知蘸谷是当初圣人创造人族的地方，传说也是圣人悟道之地，因此这里说是整个人族的祖地也不为过。
因为知蘸谷的特殊性，上古之时就被列为禁地，连道尊都不可随意进出。这十多位背后势力随便动一动都能让本洲震动的大佬，忐忑不安的被召进谷里，或悲或喜的回到宗门。
中洲闻道观。
“如今学宫百岁内的心动期弟子有多少？”闻道观观主回来后立即就将五大学宫的掌教传唤来，等人到齐，也不寒暄直接问道。
几位掌教对视一眼，将各自学宫中的表现优秀的弟子禀报给观主。如今天曜界的灵气快要追赶上古中期，许多弟子因此受益，百岁内的心动期弟子要比往年多。
“东序学宫百岁内心动期弟子共四十五人，其中有九人踏入灵寂期……”
“瞽宗学宫百岁内心动期弟子共四十一人，其中有七人踏入灵寂期，一人迈入元婴期……”
“辟雍学宫百岁内心动期弟子共五十人，其中十人踏入灵寂期，一人灵寂圆满……”
……
五大学宫依次禀明学宫的情况，尽管语气里听不出故意攀比，但话里话外都在和其他几个学宫别苗头。什么？我学宫的弟子灵寂期弟子不如你们学宫多？但我有元婴期的天才弟子，一个抵你们十个！
五大学宫虽然归属嵇下学宫，都是闻道观一员，但明争暗斗少不了。毕竟哪个学宫的优秀弟子多，往哪个学宫倾斜的资源就更多，这是都是实打实的利益。良性竞争也是上位者希望看见的，因此往日这些小打小闹观主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今日，观主罕见的沉下脸，道：“平日你们有什么龃龉，在这儿都暂且放下，今日我要交代一件事，你们回去后好好准备。”
“请观主吩咐！”几个掌教齐声道。
观主扫了眼几人，道：“每个学宫选出二十名个弟子，送到这儿来，记住，是最优秀的二十个弟子！”
几个掌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是瞽宗学宫的掌教率先发声：“观主，不知发生了何事？”
往年都是每五年嵇下学宫向五大学宫一共招收三十名弟子，这次还没到五年就招收，一个学宫就要二十名，如此大的手笔，不像是提前招收弟子的架势。
“昨日，我奉召去了一趟知蘸谷。”观主微微一叹，眸子里带着众人看不透的神色，语气莫名。
“知蘸谷，是那位？”在场之人倒吸一口凉气，面色各异。
观主观察几人的神情，缓缓开口：“那位开辟的浩土神国，想必诸位都知道吧。”
“难道与浩土神国有关？”东序学宫的掌教眼睛一亮，若有所思的说道。浩土神国这个圣人开辟的空间，即使从前不知，经过方寸山那回已经不是秘密。在神国内修炼，一天能当十天用，当初从神国内出来的人，修为都赶超了同辈。
“那位开放了神国，闻道观可以派一些弟子进去修炼。”观主说道，观主虽然地位超然，但各学宫的情况只有各宫掌教最清楚，他们也有权知道一些事。
几个掌教能当上学宫掌教，自然不是愚笨之人。那位虽是圣人，但并非不食烟火，平白无故开放神国，自然不会不图回报。联系到近日沸沸扬扬的传闻，他们心里咯噔一下，不由都望向刚从知蘸谷回来的观主。
上庠学宫掌教忍不住问道：“观主，那位除了开放神国，可还有其他什么吩咐？”
“有！”观主沉声道，目光中带着几分悲天悯人。
“那位有何吩咐？”成均学宫掌教皱起眉，追问道。
今时不同往日，远古和上古早期，人族对这位人族之母是发自内心的尊崇景仰，顶礼膜拜。但自从这位从众人视线消失，最后只剩一个传说后，许多人族对这位虽有尊崇，但已经大不如前，顶多比其他圣人更多一点敬仰。
观主扫了眼在场之人，最后叹了口气，道：“你们回去做好准备，尽快将人送来，天曜界彻底乱了，唉。”
这些年天曜界虽然纷乱不休，但大势力都保持着一定的克制，控制着不让动乱蔓延到整个天曜界。所以看起来五洲摩擦不断，但是还未到伤筋动骨的地步。
只是现如今，上面那位想乱，由不得底下不乱。
他没明说，但几位掌教都是聪明人，一听这话就大概猜到了近来天曜界高阶修士间那个骇人传闻不是无的放矢。
“观主，那位到底想做什么？”上庠学宫面色大变，量劫一旦出现，生灵涂炭，对天曜界是一场大灾难，对闻道观也没好处。
好不容易打下来的偌大基业，量劫过后势力重组，闻道观不一定能有现在的地位。
“量劫之后，妖、魔二族没有圣人护佑，十不存一，届时人族便是天曜界唯一的主人。”观主深吸一口气，将那位抛下的诱惑透露出来。
周围一阵默然，“天曜界唯一的主人”诱惑力太大了。人族是天曜界最后出现的种族，若非远古龙凤之争时人族趁着妖族虚弱奋力追赶，恐怕到如今他们还是妖族的奴隶。因为这段经历，妖、魔、人三族中，人族是最渴望力量，渴望强大的一族。
不知过去多久，一个有些沙哑的声音响起：“不可，变数太大，我们承受不起！”
莫说还有无间之地这样一个不可控的因素，便是到时候真的成了，对他们有什么好处？说不定闻道观在大变中都保不住，更别说他们这些人。
“你们觉得，那位会给我们选择么？”观主摇摇头，苦笑道。
他们不愿意，自然有人愿意，而作为公然违抗圣人的出头鸟，就是第一个推出去的炮灰。愿意配合的，那位也会抛出一些奖励。就是为了奖励，也会有无数人前赴后继的为那位赴汤蹈火。
在场众人闻言都醒悟过来，那位可是圣人，若是敢违抗她的命令，不用等量劫来临，闻道观恐怕都举步维艰。
那些弟子放在浩土神国里，即是人质又是火种，要是不听话宗门最优秀的弟子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没了，要是外面出了意外，那些人就是最后的希望。
打蛇打七寸，那位果然深蕴捭阖之道。
至于普通凡人，就是彻底的炮灰了。量劫一起，最先淘汰的就是那些人。作为各宫掌教，他们平时并不在乎凡人的命运，但大劫出现，遭殃的首先就是凡人，想到这里，他们难免如观主刚刚一样，起了悲天悯人的情绪。
“子楚，听了这么长时间，你有何想法？”观主见他们个个沉思，忽然转头看向一旁的蓝衣青年。
一直默默站在旁边的骆子楚淡然开口：“据子楚所知，五大学宫有三分之一的弟子是从凡人城镇选上来的，若是没记错，瞽宗学宫的那个元婴期师弟，应该便是凡人小镇出身。”
虽然修行世家出身的人有更大几率出现修行体质，但没有接触修行的普通人里也不时有良玉出现，尤其近几万年来，凡人界出现的璞玉，往往要比修行世家的天才走得更远。
“子楚说的不错，凡人里出现的好苗子不少，若是量劫一起，不止妖、魔二族损失惨重，我们人族也耗不起，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唉！”辟雍学宫掌教叹道，骆子楚出自辟雍学宫，旧任掌教就是他的师尊，所以辟雍学宫掌教话语间对他颇为亲近。
其实在场之人有好几个都是凡人城镇出身，就连观主都是半个凡俗界的人，虽然随着时间流逝对家乡的感情淡了，但毕竟存着一份特殊的情感。
人族由圣人应世所创，灵智整体上要比妖、魔二族要高，又经受过一段不堪回首的黑暗期，这也造就了他们相对复杂的内部环境和情感。若是魔祖发出命令，搅乱天曜界引动量劫，魔族必定二话不说听令行事；而妖族即使在龙凤时期，也没有出现所谓至高无上的唯一统治者，换句话说，谁也指挥不了所有妖族。
在闻道观内部讨论此事时，其他几个顶尖宗门势力也在暗中商议，天曜界往后几千年的走势，就在这些顶尖势力的谈话里定下了基调。
……

第296章
却说进入元歧山脉霍家祖地的二人，坐在爪子上套了铁环的怪鸟背上，被那怪鸟一路带到群山深处。
他们踏入门户内才算真正进入霍家祖地的核心，除了那两群在厮杀的怪鸟，一路上还看见了许多早已在天曜界消失的生灵。鹿蜀、蛊雕、玃如……因为龙凤之争被波及，许多弱小的种族还没捱到远古之战结束就已经全部灭亡，没想到在一个人族祖地，竟然会看见这么多早已消失的远古生灵。
霍家到底想做什么？
那怪鸟降落在一处山谷，将二人放下。那山谷三面环山，有一条蜿蜒的小溪将山谷一分为二，源头处有一颗参天古树。
将人带到目的地，那只黑色怪鸟仿佛任务完成般扑棱着翅膀，飞到了那棵树上栖息。一边用鸟喙慢悠悠的梳理羽毛，一边用暗金鸟瞳暗中打量两人。
翡涟御和分/身摇光无暇留意怪鸟，他们的注意力全被山谷里的情形吸引住。整个山谷内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茔冢，这些茔冢按一定规律与大小分布，位于中央的，是一座巨大的陵墓。
这座陵墓的形状有些奇异，是光滑的椭圆形，色呈淡青，上面绘刻着许多奇形怪状的线条，像一颗巨大的鹅卵石。
“这里是霍家坟陵？”摇光看着眼前的数不清茔冢，语气有些复杂。霍家在上古是顶尖家族，多年繁衍生息嫡系加旁支至少有几万人，而眼前的茔冢大概有上千座，应该只有嫡系中的嫡系才有资格葬在此处。
巫族追求肉体成圣，对躯壳极为看中，因此荒古时期便有完备的殡葬仪式。后来巫族式微，殡葬习俗却遗存下来。不过天曜界的主流是炼气，皮囊不过外物，所以这些茔冢多数都是衣冠冢，没什么特别之处。唯一能吸引两人的，就是那座巨大的“鹅卵石”陵墓。
“进去？”翡涟御四下打量完坟陵的分布，面色如常的说道。他身上虽然有霍家血脉，但毕竟有些稀薄，加上对霍家没有感情，所以即便见到这么多的坟茔，也并无太大感触。
摇光轻轻点头，这片坟陵之中恐怕只有陵墓里能找到些什么。
“对了，好似并未看见天骷前辈。”天骷妖尊比他们先一步进来，好像进来后一直都没见到过他和汐聆道君的残魂。
还有从纳戒里飞进来的那把骨弓，也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翡涟御倒是很淡定，凭他外祖的修为，还不至于沦落到让他们二人担心的地步，“这片空间只有这么大，总会碰见的。”
既然他不着急，摇光自然不再多言，二人举步往那座陵墓走去。
这些坟茔按九宫八卦排列，虽然在原基础上稍微做了修改，不过并未拦住两人，很快他们便安全无虞的到达了陵墓前。
整个陵墓像颗光滑的鹅卵石，也就是说并没有留门，或者说没有明显的入口。不过陵墓前放着一尊雕像，那雕像并非人像，而是载他们来山谷的那只漆黑怪鸟的形象。
这尊黑鸟雕像高约一丈，做展翅俯冲之姿，浑身黑羽光可鉴人，暗金的眸子冰冷带睥睨状，比起带他们过来的那只漆黑怪鸟更具威势。
“这尊雕像，是守门的？”摇光仰头看着黑鸟雕像，不由皱起眉，总觉得这不知名的怪鸟有股熟悉之感。
谁知她刚一说完，那雕像的眼睛忽然动了动，接着一个嘶哑、老迈的嗓音慢悠悠响起，“青冢谁堪万世……”
“红尘难度三千。”翡涟御闻言忽然接口道。
那雕像的眼珠转向他，暗金色的瞳仁仿佛有流光闪动。它盯着他看了几息，那个嘶哑的声音又出来了，“进吧。”
它的话音刚落，身后的“鹅卵石”陵墓忽然自动打开了一扇门，门内极黑，完全看不清里面是什么情形。
一旁的摇光愣住，这么容易就开了门？你问我答？
翡潋御上下打量了雕像几眼，眼底掠过思索之色，接着拉起身侧之人径直往门口走去，“走吧。”
“你到过这儿？”摇光跟在他身后，有些疑惑的问。
仿佛知道她心中所想，翡涟御偏头看向她，说道：“幼年曾听我母亲提起这句，方才只是试探罢了。”
摇光眉心一跳，随便一试就试出来了？若是她没猜错，那尊雕像应该是控制这片坟茔的控制中枢，要是答错了……
这里有近千座茔冢，虽然多数都是衣冠冢，但也有不少大乘期修士的躯壳葬在此处，别说全部，只要同时有十位大乘期动手，他们二人也难以招架。
这里的动手不是指他们死而复生，过去这么多年，葬在此处的人早就该投胎投胎，该湮灭湮灭，不复生机。不过，从荒古留下的巫族独有的殡葬巫礼，能让修为在大乘期的躯壳保持一种特殊状态，在死后尚能激发躯壳中全部的力量，发挥本体的最强一击。
当然，躯壳中的能量被这一击榨干后，肉体会完全崩解，化为尘土。
人族是三族中最善学习的一族，他们吸纳和改良了巫族的这项殡葬巫礼，让走炼气之道的人族也能如巫族那般，大乘尊者陨落后，经过特殊祭礼使他们的躯壳留下最后一击。
霍家好歹是上古中洲的顶尖家族，修坟陵不会不考虑到这点。
思索间两人已经走进了陵墓内，一道冰冷的、带着恶意的视线将摇光唤回神。她顺着那道视线看去，黑魆魆的空间什么也看不见。
“怎么？”察觉到她这边的动静，翡涟御停下脚步。陵墓是纯粹的黑暗，奇怪的是无法使用神念，他取出的夜明珠也只能照亮周围几丈的范围。
“有东西。”摇光也停了下来，低声答道。
正说着，一股风伴随着黑影呼啸而至，朝她袭来。四个婴儿拳头大的发光小球也一并飞来，光芒比夜明珠还要亮几分。
光球还未靠近，一缕剑芒在漆黑中划过漂亮的弧度，只闻一声凄厉的啼叫响起，接着那四只光球瞬间消失，黑影也不见了踪迹。
紧接着，不知发生了何事，黑暗中有烛火次第亮起，将黑暗驱散，露出陵墓内的真面目来。
一个巨型大殿出现在两人眼前，石阶之上，又是一尊雕像。陵墓内的雕像要比守在外面的黑鸟雕像伟岸得多，外面那座只有一丈高，眼前这座雕像足有几十丈高。
“这是……饕餮？”
……

第297章
饕餮的体型在天曜界是数一数二的，不过最教人印象深刻的不是体型，而是他们的天赋神通——吞噬。妖尊境的饕餮一张嘴可以吞下整个烟海城，到了妖神境半个云洲都能被吞噬干净。
眼前这尊饕餮雕像栩栩如生，仿佛随时可能活过来一般。因为浑身长满毛茸茸的长毛，饕餮看起来并不凶猛，不过若是以为他的性情与外表一致，那就大错特错了，饕餮作为荒古四凶之一，是仅次于老大混沌的荒古凶兽。
“当心！”就在摇光打量雕像时，翡涟御忽的一下将她带离原地，只见一股凛冽气流卷着魔气出现在二人方才停留的地方，浓郁的魔气几乎已经要化为液态。
几乎在同时，一道黑影向二人袭来。那黑影的四只眼珠分外显眼，应该就是刚刚偷袭摇光的黑影，也是不久前他们遇到的染了魔气的重明鸟。
这只待在陵墓内的重明鸟身上的气息远比普通妖尊要强大，赤金的羽毛已经完全被魔气淹没，只剩下两对眼睛，锐利、冷漠，好似完全不知道什么是害怕和退缩。
它的腹部有一小块地方少了几根腹羽，不过看起来并不像受伤的样子，也就是说刚刚那一剑并未对它造成伤害。
青溟剑的品阶在仙器之上，虽然方才那一剑是仓促为之，并非最强威力，怎么说还是能对妖尊造成一定威胁，然而眼前这只重明鸟却安然无恙。
意识到重明鸟的厉害，翡涟御眼神微凛，闪身挡在摇光跟前正欲动手，不想那只重明鸟身形忽然消失，下一刻蓦地出现在两人身后。
锋利的鸟喙几乎已经贴在摇光背上，若是这一啄之下，恐怕她半边身子都要被撕碎。
正在这时，一只血葫芦陡然间出现，冲上来的那只重明鸟来不及倒退，瞬间被一股巨大的吸力收入葫芦里。
这一番变故看似凶险，在场二人却并未露出惊色，甚至连时间也才过去几息，凶狠的重明鸟便被轻而易举收服了。
“你已将葫芦炼祭？”摇光看着翡涟御塞好葫芦，有些好奇的问。她既然敢陪他来，自然有护身的法宝，不过照这样看，似乎还轮不到她动手。
这就是家底厚的好处，只要不是差距大到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各种手段必叫对手有来无回。
不过那只重明鸟确实厉害，被装进葫芦后，葫芦壁不时出现凸起痕迹，似乎随时可能破葫而出。
见此翡涟御眉心微拧，手指轻点，一道红光飘向葫芦，剧烈颤动的葫芦逐渐平静下来。
“这里的重明鸟有古怪，刚好抓一只瞧瞧。”他晃了晃葫芦，淡定的收了回去，举目往四周查看。
陵墓大殿异常宽广，远比从外面看起来要大得多，应该是用了空间阵法将陵墓内扩展。除了雕像外，陵墓内竟然什么都没有，空旷，寂静，还有些价值的或许就是地面上绘刻的巨画了。
暗金色的地板上，银色的线条构成一副画。画的是一副仙山，那仙山隐在云雾中看不清全貌，但依稀可见山上宫殿的檐角与掩映的碑林。
和雕像一样，地上的画给人一种极为真实的感觉，仿佛那仙山随时准备破画而出。
“这是哪座山？”摇光眼眸微动，凝睇着地上的画。天曜界的山不知凡几，便是妖神也认不出所有的山来。然而地上所绘的山一看便不同凡响，莫名给人一种神秘之感。
翡涟御垂眸看，神色一凝，似乎想到些什么，沉吟道：“繆海……似乎有座类似的山。”
“繆海？”摇光吃了一惊，毕竟天曜界的山太多了，她原本并不抱希望，没想到狐狸竟然知道。
谁知他摇了摇头，墨眉轻拧，“是也不是，繆海曾出现海市蜃楼，我说的像便指的是千年前繆海曾出现过的海市蜃楼。”
说来也巧，翡涟御在繆海呆了几天，凑巧听见一个关于海市蜃楼的传闻，因在堕海的经历他便多留意了几分，没想到会在此地见到千年前繆海出现海市蜃楼中的画面。
繆海附近的人管这叫“撞仙缘”，据说这个海市蜃楼在五千年前也出现过，那时有人曾误打误撞进过一模一样的仙山，据说出来后一下子从元丹跃为妖王。
自打那以后，便有不少人想要“进仙山撞仙缘”，可惜即使千年前又出现了一次相同的海市蜃楼，却没有幸运儿进去过真正的仙山了。
听完他的介绍，摇光若有所思道：“如此说来，霍家很有可能有人进去过繆海的海市蜃楼，甚至那位便是霍家先祖。”
画中山不可能籍籍无名的凡山，不然也不会出现在霍家祖地最重要的陵墓里。很有可能这画中仙山，便是霍家先祖改变命运的起点，也是中洲霍家的起点。
“不无可能。”翡涟御点点头陷入沉思，即便他有霍家血脉，也并不十分清楚霍家的族史，更别说知道霍家先祖的事。
这地上的画中仙山有待商榷，或许可以派人去繆海在查探一番。
二人又绕着大殿转了一圈，并未有其他发现，似乎陵墓一直都是如此空旷简陋。陵墓内唯一的东西就是饕餮雕像，他们最后只好停在饕餮雕像前。
这尊几十丈高的雕像不知是由何材质所筑，触手温凉，粗糙有砂砾感，并非天曜界常见的矿石，即便二人见识不俗也并未认出来。
不过雕像的材质是次要，两人并未放在心上，很快抛在脑后，只专心寻找雕像上可疑之处。因为无法在陵墓内动用神念，两人只好用最笨的方法搜寻。虽如此他们的目力也绝非常人可及，很快便发现了异样。
“这里。”
“眼睛。”
摇光与身侧之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开口。
饕餮的眼睛用了两颗巨大的极品火属性灵石所嵌，灵石中竟然刻有黄豆大小的微缩阵法。
众所周知，灵石便是一种含有灵气的矿石，若是内部被破坏其中蕴藏的灵气便会流逝。想要在灵石内留下东西，很难不破坏内部结构，保留灵石内的灵气。
至少需要阵法宗师以上的大能，才能如此完美的在极品灵石中留下微缩阵法，还丝毫不损其中灵气。
“你先退开，我来试试。”翡涟御打量着饕餮的“两只眼睛”，转过头低声对摇光说。
极品灵石内镌刻的微缩阵法，如果是厉害的爆破阵，其瞬间威力不亚于紫霄神雷。眼前这两个微缩阵法明显是极厉害的阵法宗师所刻，稍有不慎恐怕就会灵气暴动。
摇光蹙眉看他，“你可有把握？”她的阵法还是他教的，论造诣远不及他，所以听见这话并未强出头。
“放心。”翡涟御泰然自若的轻笑道，他召出分/身，一心二用开始解阵。大约过去一炷香，本体与分/身同时动手，并指往灵石内注入妖元。
灵石内的微缩阵法不时闪过红芒，几息后两个阵法忽的华光大放。从摇光的视觉看去，只见饕餮的眼睛里陡然间射出两道红光。
两道红光交错处，出现了一扇门户，好似饕餮的血盆大口。
“成了。”那红光出现前，翡涟御便已经闪身到一旁，此时见到这扇忽然出现的门户，不由笑道。
摇光见他安然无恙破开阵法，不由暗松一口气。虽然对狐狸的阵法造诣有信心，但不到最后还是无法放下心。
二人并肩进入门户，几乎在两人进去的同时，饕餮雕像前这扇突然出现的门户便缩小直至消失。
……

第298章
二人踏进那突然出现的门户里，入目是条仅够两人行走的笔直甬道，约百丈后呈九十度左折，再走五十丈，忽然又呈九十度折转。
如此弯来折去不见尽头，赫然是座巨型迷宫。
“又是迷宫。”摇光偏头看向翡涟御，叹了句。她叹的是神念在这里竟然远远不够用，可想而知这座迷宫有多宏伟。
当初在方寸山姬圣别宫，通过悬梯后便是一座类似的迷宫，出口处还镇守着四象之一白虎的妖魂。
“这座迷宫，有些不寻常。”翡涟御停下脚步，抬眼看着狭窄的迷宫走道，神色略有些凝重。
摇光听见这话目光一凝，也顿足仔细观察。迷宫的墙壁呈灰白色，其上爬满犹如血管般的细密白色网状线条，看起来有些诡异。迷宫高约三丈，穹顶低垂，与高墙仅有几尺之距。穹顶是沉郁的暗紫色，令这座迷宫看起来晦暗压抑，给人一种极不舒服的感觉。
除此之外，凝滞的走道空间内似乎少了些什么。
那种缺了东西的感觉有些熟悉，让摇光不由蹙眉凝思。她眼眸微眯，不断搜寻记忆中那股熟悉感，最终……
“是时间……”她瞳仁一缩，神色微愕。当初出了云梦泽他们被墟光送进太墟，太墟内因为缺少了时间法则，时间不会流动。
没想到在这座迷宫里又碰到了这种情况。
“不止，你在这座迷宫中可曾感受到阵法的痕迹。”翡涟御狭长的狐眼掠过沉凝异色，瞳仁深邃不见底，唇形优美的薄唇微微抿起。
摇光闻言神色微凛，沉下心细细感受迷宫内的情形，发现周围并无阵法痕迹，似乎眼前这座巨大的迷宫只是面积庞大而已。
可是，他们费了心思才进来的地方，真的会如此简单？
念及此，她心里顿时提升警惕，这迷宫看起来并无多少威胁，可别到时候阴沟里翻船。
这边翡涟御抬手摁了摁灰白的石壁，石壁上立即出现一个半寸深的指印，待他放开后，凹陷的指印在两人眼皮子底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如初。
短短半息，那凹陷的指印便消失了。
他与摇光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异色。他如今的力量堪比妖尊，力量不可谓不大，就是最坚硬的极品精矿在他一指之力下都能崩裂，而迷宫的石壁不仅轻而易举承受住了压力，还转瞬间恢复如初？
“阿御你可知这是哪种矿石？”摇光眼珠微动，抿唇看向他。
翡涟御墨眉微敛，指尖轻点眉心，沉吟道：“像秘银，但秘银的恢复力不及它。”
秘银有液态与固态两种形态，是天曜界比较特殊的极品精矿，其延展性与恢复性令他们大受炼器师欢迎，加了秘银的法器自愈力远远超过未加的法器。
摇光取出一把精巧的短匕，探手往石壁上一插，刃身进去一寸后遇到的阻力陡然增加。即使她又加了几分力道，短匕依旧纹丝未进。
这短匕看起来不起眼，却是把实打实的准仙器，切起极品精矿来也是削铁如泥，不想竟连匕身一半都插不进去。
“我来。”翡涟御接过她的短匕，抬手一按，匕首终于往石壁内前进了寸许。就在这时，石壁猝然出现一股吸力，将短匕往深处吸，好似想将它吞噬。
翡涟御反应极快，在短匕尚未被吞噬前瞬间抽出。只见拔出的短匕刃尖现出一抹幽蓝，那抹幽蓝正不断侵蚀短匕。顷刻间短匕卷刃，有碎屑簌簌掉落。
一把准仙器，就这样接近半毁。
与此同时，石壁上那道“伤痕”飞快蠕动，在一息内完好如初。
“这是？”
两人凝睇着短匕上的幽蓝液体，眼中皆浮现出几分惊诧。虽然年纪不大，但两人的见识在整个天曜界都能排上号，如此奇异的情形，恐怕五洲难遇。
能腐蚀准仙器的液体，对妖尊亦有一定威胁。
“其中既包含死气，又蕴有生气，有意思。”翡涟御随手摄取了些短匕上的幽蓝液体，捏在手里细细感知。
他的动作突然，摇光来不及阻止就见他直接上手触碰短匕上的液体。她对他的大意行径有些不满，蹙眉正欲开口，听见这话脑海中“铮”的一下，似乎想起些什么。
“石兽？！”片刻后，她低呼一声。
翡涟御正将指尖的液体拭去，闻言不由扬眉，“嗯？”
摇光眼眸看向石壁，目光有些复杂，“若我没猜错，迷宫不是由精矿所筑，而是石兽的尸体。”
“石兽？”他的注意力显然全部放在石兽这个从未在天曜界出现过的生灵身上。
“石兽是三千界外的生灵，它们从异石中诞生，防御惊人，几乎不死不灭，若是陨落躯壳会重新石化，介于异石与生灵之间……”摇光将从帝旸玉简中看见关于石兽的内容复述了一遍。
帝旸玉简主要介绍三千界风貌，不过那位前辈曾去过界外，因此玉简中记述过少许关于三千界外的环境与生灵，恰巧的是其中就提到过石兽一族。
刚刚那句蕴有生气与死气唤起了她的记忆，石兽陨落后还含着生前强大的血气，这些血气凝练在石化的躯壳中，万年不绝，甚至因为死气与生气不断交融，催化出强大的腐蚀之力。
“你是说这座迷宫是由石兽的躯壳所筑？”听完她的话，翡涟御挑眉，看着石壁的目光有些奇异。
摇光轻抚岩壁，神情有些无奈，“石兽可以无限生长，年岁越大体型越大。”
那位帝旸前辈曾见过一只石兽的尸首，足够占据半个大千世界。那样庞大的一具石化躯壳，静静的漂浮在星海里，不管谁看见都会震惊和惊叹，到底是怎样的对手，才能让如此庞大强悍的石兽殒命。
自从和遗貅族的貅黎族长谈过后，摇光心里有些模糊的想法，那位前辈看见的石兽躯壳，很有可能与神魔之争有关。
“我更好奇的是，是谁造了这座迷宫。”翡涟御沉声道。
摇光闻言回过神，眉心轻蹙心里同样产生了疑问，这样大一座迷宫，那具石兽该有多大？那迷宫的主人会是霍家先祖吗？
她心中其实有些不大相信道尊能对付这么大一头石兽，或者尸体是捡的？亦或另有隐情，比如与外面那个画中仙山有关。
弄清了迷宫石壁的秘密，二人开始在这座巨大的迷宫内转悠。迷宫布置毫无规律，又无时间流动，进入其中很容易会迷失在无尽的走道和虚无的时间里。
“已经过去五日，大约走遍了半个中洲范围。”翡涟御面不改色的说道，与太墟一样，他以自身为媒介，推算流逝的时间。
“恐怕我们连迷宫另一边都还未到过，如此……”摇光说到一半忽的一顿，眼神有些许变化。
翡涟御察觉到她的异常，目光扫向她，“怎么？”
“无事。”她眼睛微动，嘴角牵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玄女经炼就的清冷气质中多了股凛然不可侵犯的气息。
转瞬即逝的气息，却令身侧之人神色微变，眼中划过一缕疑色。
……

第299章
空气中涌动着一股莫名气氛，周遭有些凝滞，不过这丝异样很快就被打破。
“你发现了么，”摇光对异常恍若未觉，面不改色的望着石壁说，“此地与别处不一样。”
她伸出手指向某处，细腻瓷白的纤指在晦暗的走道仿佛在发光，诱惑着人采颉。翡涟御眼神一闪，偏过视线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灰白的石墙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网状线条染上了绯红。
细线颜色浅淡，在如此昏暗的环境中，若是不仔细留意极难察觉。那些绯色线条往远处蔓延，最后淹没在昏昏夜色中。
“看来很快便能找到出路了。”他嘴角微翘，状似认真的打量着石壁上的“血管”，狭长的狐眼划过一丝暗芒。两人转悠了好几天也不是一无所获，起码几乎一半迷宫都被踏了个遍，有异之处也被暗暗记在心里。
“谁？！”
一道黑影在不远的拐弯处晃过，速度快到二人只能觑见一抹模糊残影。
翡涟御闪身追了过去，可惜等他瞬移到拐角，那黑影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眼眸半眯，似是察觉到什么，飞快折返回原地。
果然，阴暗冗长的走道内，本该站在原地等候的人不知何时失去了踪迹。
这座迷宫极大，不然两人也不会在其中游荡了好几日还未探索完。翡涟御并未浪费口舌呼喊失去踪影的摇光，他眉梢一敛，薄唇抿成直线，以自身为圆心神念往外延伸。
迷宫内特殊的场域之力如泥浆般阻挠他的神念向外扩展，饶是如此神念之力也将周围方圆百里的范围涵盖住，而这百里内并未发现其余生灵的气息。
短短几息时间，人就不见了，连气息都未留下。
而不知为何，分/身摇光的突然失踪并未令他色变，他的脸上一派平静，甚至找不出一丝紧张担忧的情绪。
呜咽的风在空旷黯淡的迷宫上空盘旋，仿佛有幽幽女声在人耳畔窃窃私语。风声拖着灰雾侵入，一点点将迷宫罩住。
翡涟御没有去找分／身摇光，他驻足在原地看着出现的大雾，眸色深沉不知在想着什么。过了不久，忽然掏出一只破旧的骨笛，面无表情的踏入已经被灰雾淹没的迷宫走道中。
就在他的身影被灰雾吞没的同时，同在迷宫内距他几百里外的地方，消失的分／身摇光正面色淡漠的抓着一团黑雾。黑雾之中，隐有一点红光。
这被她抓在手心的黑雾赫然是方才一闪而逝的黑影。
只见分/身摇光漫不经心的捏着黑雾，露出平日在人前从未展现过的神色来。且她身上的威压超过妖尊，那股凛然不可侵的气息令她愈发气势迫人。
“这是触欲？”她从黑雾中分捡出那点绿豆大小的红光，明眸半眯，唇畔溢出一抹浅笑，“罢了，就当给他的一点见面礼了。”
分/身的笑容有些奇怪，不论是扬起的弧度还是细微表情都与从前不一样，仿佛换了个人般。
“还不出来。”将那点红光收下，分/身忽然抬首曼声道，声音带着几分高高在上的味道。
昏暗的迷宫走道上，一道被拉长的影子不断靠近。
一个紫色身影一步步从阴影中走出来，其人脸颊偏窄，给人一种阴冷之感，尤其是他的竖瞳望过来，仿佛被一条冰冷的毒蛇盯上。
“你是谁？”他注视着分/身摇光，冰冷的眸子里带着几分凝重。
分/身打量着出来的人，唇角勾起意味深长的笑，“咦，你不认识我？”
她的语气可以说十分随意，面对实力远超她的魔皇境强者依旧带着些高高在上的味道，怎么看都有些诡异。
出现的幻魔皇迟唳却丝毫没有被冒犯的恼怒，反而愈发谨慎起来。
分/身却不给他沉默的机会，继续说：“听说你还得到了怒情和见欲，就一起交出来罢。”
迟唳好歹是幻魔族至高无上的存在，十多万年几乎无人敢忤逆他的意思，听见这话饶是他心有顾忌也勃然大怒起来。
“好大的口气！”他怒极反笑，病白的脸颊因为激动涌起几缕血色，“便是无间之地也没几个人敢与本皇如此说话！”
魔皇一怒，周围瞬间卷起一股可怖威压，若是普通建筑恐怕立即就要化为虚无，而两人身处的迷宫除了石壁与穹顶微微颤抖外，竟然丝毫无损。
直面威压的分/身周身被一层结界包围，眼神淡漠的看着眼前怒发冲冠的人，“说起来，由人堕魔还修炼到如此境界，你是头一个，倒是有点本事。”
“在本皇面前装神弄鬼！”迟唳冷笑一声，被她的语气彻底激起火气，不管不顾抬手就要擒她。
那只大掌袭来，分/身眉心忽然飘出一个袖珍虚影。
“大胆！”
声音不大，却仿佛裹挟着天地之威，让迟唳的攻击迟迟无法落下。
元歧山脉发生的事外界无人可知，现如今五洲闹得沸沸扬扬的头等大事就是天极宗太上长老遇袭，好不容易得到的不死泉被抢走。
烟海集会已经结束，如外界所猜测的那般，烟海城确实有一场太玄门主持的、只对天曜五洲顶级势力开放的拍卖会，其中抢夺最激烈的无疑便是不死泉。
凤族与魔族都需要不死泉去救自家的宝树，而天机宗的天霄道尊渡天劫失败，亟需不死泉吊命。表面是三家争夺不死泉，这三个势力又恰好分属人、妖、魔三族，因此这场争夺竟演变为三族意气之争。
三个势力里天极宗无疑是实力最弱的，不过天极宗与闻道观交好，人族向来又极为抱团，因此天极宗愣是在凤族和魔族的攻势下虎口夺食，得到了半瓶不死泉。
可惜的是，天极宗得到的这半瓶不死泉还未焐热就被截胡，那位护送不死泉回山门的太上长老及门下弟子全灭，连抢夺不死泉的凶手是谁都不清楚。
烟海集会天极宗虽然天阐道尊没有亲临，不过还是派了一位大乘圆满的太上长老和十多个弟子前来，甚至极有可能继任宗主之位的玉梁峰峰主也来了。
不死泉被抢，天极宗唯有两人幸运的逃脱，那便是尚未离开烟海城的玉梁峰峰主白珩和天霄道尊的嫡系后辈，其余人跟着太上长老先护送不死泉回山门，不想被残忍杀害，尸骨无存。
这宗涉及到顶级宗门的凶案匍一传出便引起轩然大波，因为已经陨落的天极宗太上长老一群人连魂魄和真灵都寻不到，加上天机紊乱无法溯源追查，此事竟一时成了无头公案。
虽然没有直接证据，但许多人将目光放在了凤族与魔族身上，尤其是行事肆无忌惮的魔族。
狄婆妙树的消息虽然不是人人皆知，但三族大势力中该知道的已经都知道了。不管从哪个方面看，此事魔族动手的嫌疑都比凤族要大。
据闻天极宗的天阐道尊怒而打上魔渊，找魔狱殿要一个交代。诡异的是，天阐道尊的行为得到了闻道观、佛门、紫霄剑宗等五洲几大顶尖势力的支持，连一向与天极宗不对付的拈花殿，此次竟然也破天荒的站在天极宗这边。
魔族这边随着四位魔将的苏醒，近些年实力暴涨，本就蠢蠢欲动，被人族如此针对，他们也坐不住了。
……

第300章
这场热闹开始得轰轰烈烈，天曜五洲许多人都等着看戏，然而此时他们万万想不到的是，这件远在天边、与他们毫不相干的事最后会滚成洪涛巨浪，最后将自己吞没。
后史记载，中古这场历时万载的大乱便是从云洲天极宗正式开始的。天极宗老祖天阐道尊携怒闯魔渊，折断魔族狄婆妙树，被三大魔将围攻，重伤逃回宗门后不久便身陨。
而天极宗的另一位老祖天霄道尊本就因天人五衰劫生命垂危，经此大变，很快就步了天阐的后尘。
一夕之间，天极宗这座庞然大物，塌了。
失去人祖境强者庇佑的天极宗犹如落入狼群的羔羊，不消几息就被群狼撕碎。当初声援它的几大顶尖势力在利益面前，撕去温情友善的外衣，将失去利爪的天极宗迅速蚕食。
云洲的顶级势力之一，就这样轰然倒塌。紧接着整个云洲因为天极宗的倒台开始重新洗牌，除了云洲本土势力外，其他几洲亦有势力插手，闻道观、佛门、玄女宫……随着越来越多势力进入，云洲赫然变成随时可能爆炸的火.药桶。
而将云洲彻底引爆的正是魔族，就在天极宗倒台半个月后，魔狱殿魔将之一刹楼罗下令屠云朝城。云朝城是云洲的二流城池，与灵洲接洽，从前是天极宗辖下，天极宗失势后被附近的某个一流宗门接手，不料刹楼罗带着魔族忽然屠城，整个云朝城上百万人口一夜间全部殒命，连几位大乘尊者都没有逃脱。
此事一出，五洲彻底震动，众人都想不通魔狱殿屠云朝城有何目的。自远古龙凤大战，天曜界从未有过如此大的伤亡，何况还是如此大规模的屠杀。
魔狱殿属于中洲势力，如此行径惹得云洲几大势力勃然大怒，拈花殿、金乌族等顶尖势力很快联合起来讨伐魔狱殿。而因为无间之地地位超然的太玄门也隐隐传出卜言：魔族势起，天有大乱。
就这样，原本仅是几大势力出手，到了后来，随着闻道观、幻魔宫、佛门、相柳族、天狐族等势力入场，事情朝着不可控的方向拐去。
战火从云洲向天曜五洲蔓延，最后甚至还有道尊携着神器出场，激烈程度堪比远古之战。
当然，此乃后话，暂且不提。
却说烟海集会结束已有好几个月，烟海城人气虽比不上最鼎盛之际，但远比从前要热闹许多。因为附近有太玄门坐镇，在如今混乱的云洲，烟海城却难得多了几分沉静与安稳的气息。
而距离烟海城千里外的一个巨坑前，此时有两人在对峙。
“施主，还请交还我佛门密经。”脑袋瓦亮的和尚双手合十，玉色僧袍干净出尘，那张比女子还要清秀几分的脸庞一派严肃。
站在他面前的黑衣男子嗤笑一声，斜睨道：“无嗔和尚，从灵洲一路到云洲，这卷经早已被我翻遍，你又何必穷追。”
原来这出尘的和尚正是灵洲佛门的佛子，几十年过去，当初在灵天境的小和尚俨然长成如芝如兰的俊逸青年，许是修习的佛典特殊，他身上仿佛镀了层奇异的佛光，宝相庄重，令人望着生敬。
“无量寿佛，若是施主改入佛门，《大梦琉璃经》就当送予施主。”他面不改色的答道，那意思便是不入佛门便不能修习佛典。
黑衣男子收了笑，意味深长的看着他，“你追了我一路，却可曾听说云朝城之事。”
无嗔闻言脸色微变，须臾后露出几分悲悯之色，合掌道：“无量寿佛，魔族嗜杀成性，于天曜界是大灾。”
半年前，魔狱殿无故向闻道观辖下的广叶观动手，连辟雍学宫前掌教都因此身受重伤。不想这才过去半年，魔狱殿又悍然出手。
叹了这句，他话锋一转，“梁施主若是不愿归还佛经，不如随小僧回一趟清净寺。”
清净寺由佛陀一手创建，在上古最鼎盛之际比之太玄门还要厉害几分。可惜佛陀涅槃后，佛门分裂为密宗显宗，实力衰退，清净寺也被分成了东临寺与南净寺。几十年前并宗重现佛门，这清净寺自然也就重新出现在世人面前。
“据闻当初澄观主持是在云朝城发现你的，”黑衣男子——梁桀对无嗔的话恍若未闻，继续说道，“你说，魔狱殿会不会是因为你，才对云朝城下手的。”
云朝城靠近灵洲，当初还是密宗主持的澄观便是在云朝城发现了尚在襁褓之中的无嗔。据闻无嗔出生没多久就被遗弃，若不是澄观察觉到他身具佛性，说不定早就夭折了。
此事虽不是人人皆知，但只要费些心思打听很快便能知晓。
不过即使无嗔与云朝城有些关系，但天曜界谁也未将两件事联系在一起。此时被他说出，无嗔平静无波的眼睛里忽然泛起一丝涟漪。虽然这丝异样转瞬即逝，还是被梁桀敏锐的捕抓到了。
“你知道他们的打算？”他眼睛半眯，一双锐利的眼睛如刀，刺得人背脊生寒。
无嗔回过神，面色如常的说道：“施主何出此言？”
“佛门应该是最了解魔族的一群人，尤其是那位佛陀，我说的没错罢，”梁桀用若有似无的目光打量他，“你觉得他们下一步是哪里，明心寺，还是伽罗城？”
明心寺是佛门除了清净寺外最重要的一座寺，无嗔幼年大部分时间都呆在明心寺内。而伽罗城则是佛门辖下的第一大城，里面有百分之九十五以上都是佛信徒，这几十年时间里，无嗔时常出现在伽罗城。
这两处都是佛门重地，此话实在有些耸人听闻，无嗔却仿佛没有听出他话中之意，取出一串佛珠，道：“梁施主还是随我回去吧。”
说完他将佛珠抛出，这串佛珠是由上好的佛菩木所制，颗颗佛珠乌黑发亮，看起来颇为不凡。
佛珠在半空，忽的发出道道金芒，一股奇特的力量将两人之间的时空禁锢住。粘稠的佛光将梁桀笼罩，眨眼他就要被佛珠缚住。
梁桀张开手掌，一朵莲状火焰蓦地出现在掌心，这火焰色若琉璃，剔透生神光，正是天阶灵火之一的琉璃净火！
佛珠与火焰相撞，颜色愈发乌亮，其上的金光却散了一些。梁桀趁机挣开束缚，倒射出十几丈外。
短短几息内，二人便过了数十招。此时本就被折腾得寸草不生的深坑忽的发出轰隆巨响，看起来似乎坑内有什么东西要出来。
这深坑原本是不久前几位圣人过招后，被龙皇和凤祖直接拔走整片山脉留下的，不想此时竟会出现异动。
只见深不见底的坑底忽然涌出一股强烈的血煞之气，浓郁程度连刚刚被屠城的云朝城都多有不及。
梁桀飞快看了眼巨坑，陡然间脸色一变，飞身跃入坑内。无嗔眉心微蹙，看着那些浓郁的血煞之气，毫不犹豫的紧随其后，跟着跳进巨坑内。
……

第301章
云洲烟海城。
“太玄门这回打算招收多少弟子？来了这么多人。”
“听说此番扩招，内门的名额就有五十，更别提加上外门。”
“背靠大树好乘凉，现如今也只有大宗门的日子好过一些，像我们这些无门无派的散修，侥幸依托烟海城庇佑还算运气好，灵洲的羌城好歹是三流城池，几天前被魔族奇袭，听说城内修士逃出来的不足十指之数。”
“噬魂枪一出，连道尊都拿它没办法……魔族这些年太嚣张了！可恨那些高高在上的顶尖势力竟然一个都不出声，任由魔族作乱！”
“别提了，谁敢和那位的法宝硬拼！据侥幸逃出来的大乘尊者透露，它的杀伐之气愈发浓郁，恐怕过不了多久就要恢复到先天行列。”
“哎，如今天曜界处处不太平，听说半个月前青云派阖宗被灭，一个弟子也没逃脱，也不知是得罪了哪位大能，好歹是二等门派，就这样悄无声息的没了。”
“青云派是自讨苦吃，从前跟着天极宗作威作福，天极宗倒了还不收敛，这回听说是得罪了惹不起的大能。”
“听雷云谷的弟子说，是得罪了幽洲那个地方出来的妖神。”
“嘶，九荒狱那几位？！”
“雷云谷向来与太玄门亲近，既是雷云谷弟子所言，十有**是真的，只是也不知是哪位神尊。”
“自从妖神境大能入世插手天曜界，五洲便乱套了，我看几百年前那个灭世传言是真的，照这样下去……”
“嘘，噤声！你不要命了，连那些存在都敢诋毁！”
……
嘈杂的大道上，有两个身影从城门口往里走。这一对组合有些奇怪，年轻的金发男子牵着个五六岁的红衣女童，既不像父女又不像师徒，两人正不紧不慢的走在大街上。
正是太玄门招收新弟子的时候，大街上人头攒动，十分热闹。奇的是两人周围半丈内似乎有层结界护着，无人能走近半步。更奇的是这副怪场景竟没人察觉，甚至无一人能感知到两人的行迹。即使眼风扫过，下一瞬便忘却了刚刚的画面。
却说此二人闲庭漫步在烟海城的主道上，好像在寻些什么。其中的金发男子有双纯净的蓝色眼睛，气质温煦，他左手牵着的女童玉雪可爱，白嫩的脸蛋上腮帮鼓起，如仓鼠般在啃东西。
“你可感知到了它的气息？”红衣女童咽下嘴里的东西，含糊不清的开口。
金发男子摇头，纯净的蓝色眼眸里掠过几分忧虑，“气息在烟海城附近消失了。”
“你是说它在打烟海城的主意？”红衣女童扔了颗糖丸进嘴，一双滴溜溜的大眼睛朝四周打量，不以为意的说道。
“对了，好不容易来一趟，不如去趟太玄门，我想知道碎片搜集得如何。”她砸吧砸吧嘴，红润的小嘴微微嘟起。
金发男子微愣，随即点了点头，道：“也可，有太玄门协助或许能更快找到它，若是它真的潜伏在城内，还是早做打算。”
“也不知道摇光姐姐回来了没有。”阿汝对他的担忧不置可否，她伸出白嫩的肉爪子，一只拳头大的虚影小炉出现在摊开的左手上方。那虚影小炉通体呈红色，有十多块实体碎片零散分布在其上，一眼看去仿佛是炉子剥了漆，斑驳古老，看起来颇为奇异。
“一晃眼，三百年过去了。”穆非眉宇间露出些许怅然之色，天地巨变已经过去三百年，这些年天曜界纷乱不止，噬魂枪的出世更是让五洲蒙上一层阴影。魔狱殿为了修复噬魂枪，四处征伐，这几百年来已经挑起了十多起令人谈之色变的杀戮事件。
噬魂枪乃魔祖罗睺的证道法宝，作为先天杀伐至宝，当初与其主人强强联合，连人族之母玄曦都要避其锋芒。远古之战罗睺陨落后，噬魂枪不知所踪，三百年前，它忽然出现在烟海城千里外的深坑底。
因为受损严重，噬魂枪品阶由先天至宝跌落至仙器级别。想要恢复到先天至宝行列，最关键的便是要唤醒沉睡的器灵。
而要唤醒噬魂枪器灵，需要足够多的血灵之气。所谓血灵之气，便是气血与魂力，前者是躯体根本，后者是魂魄根基，二者都汲取自生灵。
据闻当时佛门佛子无嗔当初恰好出现在附近，差点被噬魂枪吸干，最后还是佛陀的大弟子阿罗汉舍了一尊法身救回了佛子。后来，噬魂枪被请回魔渊殿，开始了长达三百年的恢复期，直至如今还未结束。
为了掠夺足够多的血灵之气，魔族往往先用困阵封锁看中的城池，接着派出高阶魔族镇压城内修士，最后就等噬魂枪吸纳城内血灵之气。
天地大变后魔渊出现异常，从魔渊中出来的魔族虽灵智混沌，但实力大幅增长，因此整个魔族的实力都有了极大提升。噬魂枪是魔祖的成道法宝，为了恢复这件先天至宝的昔日荣光，早已四分五裂的魔族难得联合起来，至少在噬魂枪恢复前，魔族几大势力都将携手共进退。
此涨彼消，魔族的崛起与内部联合让其他两族压力大增，因此这几百年来，妖、人二族虽然也摩擦不断，但更多联手针对魔族。
好在因为狄婆妙树元气大伤的缘故，魔族后续不足，近几十年来除了噬魂枪之事，在其他方面堪称低调。
然而仅是噬魂枪之事，就让天曜五洲谈之色变。为了唤醒器灵，这些年五洲中成为死城的城镇便有十六座，陨落生灵多达千万之众。天曜五洲人心惶惶，不可终日。
噬魂枪能如此顺利汲取血灵之气，除了魔族倾力而为，还有人、妖二族顶尖势力的沉默所致。妖神境强者不愿与噬魂枪硬碰硬，甚至在部分大能心中也希望它能恢复品阶。
毕竟，先天之宝可遇不可求，何况还是合道圣人的成道法宝，没有哪个妖神境强者能狠下心拒绝。若是能得到它，牺牲些蝼蚁不算什么。
当然，这些妖神境大能的心思不足为外人道。在部分人有意无意的干扰下，这三百年来，压抑的气氛让五洲矛盾频发，往往一件寻常小事便可能致使一宗灭亡，颇有些灭世前的疯狂。
单是近百年时间，五洲陨落的生灵便有百亿之多，比上古晚期五百年内陨落的生灵还要多。
“三百年罢了，还早着呢。”这边阿汝听穆非感慨，老神在在的说道。如她这种辗转亿万年岁月的老古董，别说三百年，万年不过弹指一挥间。
穆非眺望着招摇山的方向，眼中掠过一丝复杂之色，“如你所言，区区三百年罢了……不过，太玄门变化却是极大。”
三百年时光，太玄门俨然有了拈花殿之下第一宗门的架势，尤其是原天极宗准宗主白珩的加入，让太玄门这些年愈发繁荣鼎盛。
……

第302章
烟海城经过几百年的扩张，比最初大了十倍不止，俨然已经成为云洲除谛阳城、碧落城外的第三大城池。
绵延千顷的烟海城有云洲最大的坊市，由碧蘅天入驻一手打造的云蘅坊市，号称“只有想不到，没有买不到”，看架势是想将云蘅坊市打造成云洲甚至天曜五洲第一坊市。
如今天曜界不安定，朝不保夕的日子让普通修士的危机意识空前壮大，烟海城因为有太玄门和无间之地坐镇，赫然变成一个安全感倍增的避难福地，吸引了众多修士。
短短三百年时间，烟海城由原来不足百万人口一下子激增至千万，繁华程度已经不亚于云洲第二城——碧落城。
云蘅坊市靠近招摇山，这几百年来太玄门招收新弟子，地点便选在坊市内开阔的广场上。
此时广场上已经聚拢了乌泱泱一大群人，等着太玄门招收弟子。
“咦，竟在这里遇见故人。”本打算直接去招摇山的穆非看了眼热闹的坊市，脸上忽的露出一丝讶异。
阿汝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没有认出他指的是谁，她眨巴眨巴眼，嘟嘴道：“故人？难得你还有故人在。”
她这话却也没错，自封印中苏醒，时移世易沧海桑田，穆非从前相熟的故人大多已经化为尘埃，能说得上话的不到十指之数。
“是新近认识的，归墟岛的那位孟道友。”他摇摇头，蓝眸凝望着远处，眼中掠过几分疑惑。
阿汝眼珠一转，道：“你族人生活的那个归墟岛？”
“是。”穆非微微颔首，他苏醒后曾远赴堕海，从谛诃那儿不仅得到了无间之地的入口位置，还得知了几十万年前那场变故后幸存族人的栖身之处，他与孟家的渊源便是在去归墟岛结下的。
也正是当初他去了归墟岛，后来才会与孟家人一起出现在玲珑塔内，最后在须弥树参悟八百年。此事论起来，他还承了孟家的一份人情。
孟筠作为先天剑体，是最受孟家器重的年轻一辈，几百年前忽然拜入太玄门，成为太玄门二代弟子。
她为何拜入太玄门穆非并未多加关注，只隐约知道孟家出了些变故。穆非思忖道，既然遇到，刚好可以先与孟筠见一面，由她代为引见进招摇山。
阿汝虽然外表看起来年幼，却是积年的老怪物，加上这几百年的相处，二人仅用目光交流便清楚对方的心思。脚步不约而同的换了个方向，往摩肩擦踵的人群中走去。
另一边，云蘅坊市内一件不起眼的小店后院，此时正弥漫着箭弩拔张的气氛。
“四叔，你找我到底有何事？”身着玄青箭袖劲装的年轻女子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的中年男子，打破沉默。
那中年男子闻言眼中掠过一丝不悦，不满道：“小七，你就是这样与长辈说话的？”
孟筠眉头几不可查的皱了皱，抿唇道：“这几日宗门招收新弟子，我奉师命负责一项宗门事务，若是四叔无事，容孟筠先行告退。”
中年男子噎了噎，盯着她目光闪烁不定，最后叹了一声，面色微缓，“小七，四叔知道你对孟家有怨气，但是平心而论，这些年家族和老祖对你如何……”
“四叔，有什么话直说罢。”孟筠打断他的话。
孟成眉心一跳，蹙眉道：“好，既然如此，四叔就直说了，听说太玄门找到了五曜神晶？”
五曜神晶，不仅是炼制补天神石的主材料之一，也是炼制神器的极品材料，连顶级宗门拿不出几块。
“是青晓说的？”孟筠神色一凛，目光如刀般直刺向他，纵使孟成修为更胜一筹，这一瞬也不由被她的气势所慑。
她口中的青晓，乃是当初孟家送玄珠草到太玄门时一并送来打理灵植的仆从，算是孟家在太玄门安的一颗钉子，偶尔会传些消息回归墟岛。
等孟成回过神，有些恼羞成怒的斥道：“小七，你别忘了自己姓什么！”
孟筠见状依旧不为所动，淡淡道：“四叔，你说的乃是宗门秘事，我身为二代岐玉峰首徒，自当以身作则对宗门之事保密，若是四叔没有其他事的话，小七先走了。”
她面上表情不显，心下已经有了打算。五曜神晶是太玄门这几百年来最重要的事之一，其中内情连她都不甚清楚，若是孟家贸然插手，恐怕会引起宗门反感。那个青晓，该将她送回归墟岛了。
“你！”孟成听了她直言不讳的话，气得脸色涨红，他指着孟筠还欲说什么，忽然面色微变，转头看向门口方向。
隔着一扇门的前屋有声音响起，隐约能听见诸如“太玄门”、“岐玉山孟道友”之类的字眼。
“前面好像有人寻我，四叔，我先失陪了。”孟筠趁机告辞。
孟成黑着一张脸望着她离开的背影，拂袖从后门离开。
有些简陋的后院霎时间一个人都没了，一缕清风在院内盘旋，忽上忽下，似乎有些踌躇往哪个方向飞。
不一会儿，这缕风飞过院墙，穿过几条街，在靠近城门的一座宅子停下。
“这么说来，那位张掌门和新来的太上长老不睦，太玄门内部并非一团和气？”宅子主院里坐着两个人，其中的玄衣男子一脸兴味道。
另一人说：“这些年那位迟迟不现身，分/身到底不比本尊，无间之地最近也沉寂下来了，也不知他们有什么打算。”
“可惜血葫芦没有拿到，不然噬魂枪恐怕早已恢复，”一开始说话的玄衣男子一脸可惜，“天狐族那位已成气候，连魔皇出马都让他逃过一劫！”
此人赫然是三百年前和无嗔一起跳入深坑里的梁桀，不过与从前的冷厉相比，如今他身上多了一抹邪意，连双瞳都变为血红色。
坐在他下首的赤发男子眼中划过异色，嘴角勾起一丝微妙的笑意，他道：“公子御的确不凡，不过等梁道友掌握了魔祖的成道至宝，恐怕连妖神都不是您的对手。”
“呵呵，谈道友说的不错。”梁桀看了眼赤发男子，二人相视一笑，各怀鬼胎。
盘旋在屋宇上方的清风继续吹拂，飘出城墙，飘过山川湖海，飘过大城小镇，似乎永远不会为路过的风景停留。
亘古的风在世间各处游荡，无人在意，只有时间默默关注着这一切。
时光荏苒，一晃转瞬又过去了七百年。
……

第303章
云洲，繆海。
清澈的海面如一块巨大的蓝宝石，偶有微风吹拂而过，漾起层层涟漪，在余晖下泛着粼粼波光。
金乌渐坠，与穹苍接壤的海水被夕阳染成赤金。就在这时，安谧被打破，靠近小岛的海水“哗”的一下激起半丈高的水花，紧接着两只长约三丈有余的旋龟从海底跃出，凌空落往不远处半月形的小岛上。
两只旋龟四肢一沾地便化为人形，匍一站定，两人中的碳黑脸男子扭头对同伴说：“五姐，海底那条裂隙越来越大，看来族长前段时日说的是真的。”
被他唤为五姐的红衣女妖揪着衣袖，脸上有掩不住的兴奋：“海底火山有异动，此事我们需赶紧向族长汇报。”
黑脸男子拧紧眉头，不满道：“五姐……你为何如此欣喜？”
繆海的海底熔岩规模庞大，几十万年来被镇压才没出乱子。然而这几百年来海底余震不断，出现了不少裂隙，其中最深的可达千丈。若是最后熔岩涌出喷发，整个海域都要遭殃。
红衣女妖白了眼他，喜不自禁道：“你忘了五年前中洲那边传了令，让我们留意海底火山，”她眼睛晶亮，双手做捧心状，“若是繆海这边的动静过大，说不定公子御会亲自前来。”
这红衣女妖相貌姣好，但肤色棕黑，眉宇间更多的是英气与野性之美，这样一副西子捧心状，画虎不成反类犬，看起来有些滑稽。
那黑脸男子扯了扯嘴角，假装没看见她这副痴状，撇嘴道：“五姐，那位即使来了，你也不一定也见到他。”
“蠢！”红衣女妖放下手瞪了眼他，“只要公子御来了繆海，还愁见不着人？！”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似乎话中有未尽之言。黑脸男子却没有注意到她的异常，加快脚步往回赶。
他一边走一边说：“五姐，千年前飞仙岛四分五裂，我们旋龟一族这才搬到半月岛，若是繆海再出意外，届时连栖身之所都没有了，所以五姐你还是祈祷公子御永远不要来为好。”
那红衣女妖忿忿的撇了撇嘴，追上了他的脚步。很快两人消失在岛岸边，往旋龟族的大本营走去。
微咸的海风将染成金红的海面打碎，水面不知何时聚起氤氲雾气。薄雾范围不大，将将只够覆盖方圆半里。
这雾出现得突兀，若是那两个旋龟族的年轻妖族晚走几步，说不定就碰上了。只闻雾气中隐约有水声浮动，不多时，一道剪影逐渐变得清晰。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背影，濡湿的乌发从修长的脖颈、漂亮的蝴蝶骨一路垂落到水中，若海藻般在水波中涤荡。
凌乱青丝下，雪肤若凝脂，在晦暗的天色中仿佛在发着光。
那人慢慢转过身，露出一张教人忘却呼吸的面庞。乌发红唇，琼鼻秋眸，五官轮廓无一处不美到极致，仿佛终天地造化与灵秀，令万物为之黯然失色。她略微抬首眨了眨眼，蝶翼般的长睫轻轻扇动，便有细小的水珠不堪重扰，从卷翘浓密的眼睫上被抖落。
她的眼型极美，介于凤眸与桃花眼之间，上挑的眼尾媚眼如丝，偏偏干净明澈的气质中和了这丝媚态，令她本就勾魂夺魄的容貌因为矛盾而愈发惑人。
天曜界人、妖、魔三族中，以妖族容貌最为出众，美丽妖娆的女妖是五洲经久不衰的谈资。千百万年来，也只有上古的石清璇在相貌上压过了妖族，不过妖族多貌美，是五洲公认的事实。
海中这个突然出现的女子，便是女妖无疑。
只见她伸出玉臂鞠起一捧水，垂眸低语：“咦，这里是缪海？”声音有些闷，似是长久不曾开口说话。
下一瞬，她从水中跃去，与此同时一件素白法衣瞬间包裹住她赤.裸的身躯，湿漉漉的长发也在刹那间变得柔顺干爽。
“既然到了这儿，正好去找那只龙龟。”她御空立在海面上方，口中喃喃，琥珀色的瞳仁明亮平静，不见一丝情绪起伏。
此时白雾散尽，暮色四合，天边最后一丝余晖燃尽。
白衣女妖眺望着一望无际的繆海，选定了方向，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
繆海西海域，原来的飞仙岛便是在此处，后来岛下被镇压的龙龟破海而出，飞仙岛因此四分五裂，居住在岛上的旋龟族不得已全部迁徙到半月岛。
半月岛距离飞仙岛旧址不远，是以那个在白雾里出现的女妖很快便到了目的地。她垂首望着平静的海面，取出一颗拇指大的蓝色珠子，毫不犹豫的潜往海底深处。
刚入水，那颗珠子便爆发出一道月白光束，将她整个人罩住。这光束仿佛结界般将海水阻隔在外，白衣女妖进入深海如同待在陆地，连头发丝都未沾湿。
原来这是颗上品避水珠，不仅能让人在水中呼吸，甚至能隔开海水，开辟出一个小结界，令人在深海如履陆地。
下潜了几千丈后，深海有了不小变化。冰冷的海水变烫，各类鱼群不知何时失去踪迹，漆黑的海底隐有火光闪烁。
运足目力看去，蛛网般的火红色“线条”往四周延伸，“咕噜噜”的沸水声若隐若现。其中最粗的一条“线”，不断有滚烫的岩浆喷出。
这些沸腾的“线条”上，似乎被一张无形的大网缚住，令岩浆无法涌出海面。“大网”有九条锁链，一个巨大的黑色阴影静默的窝在“大网”里。
“须廉。”白衣女妖注视着那个巨大黑影，启唇道，声音不大，似乎并不担心黑影听不见。
黑影足足反应了十几息时间，才慢吞吞的转动脑袋，瓮声瓮气的说道：“你是……太玄门的那个……”
“咦，不对……”
那个慢吞吞的粗粝嗓音语气带着疑惑，随着它移动的动作，海底开始震动。水波涤荡，滚烫的岩浆蠢蠢欲动，想要冲破“大网”往海面上涌去。
“在繆海守了几十万年，如今你自由了。”白衣女妖靠近黑影，那张令人见之难忘的面庞在火光中显得有几分神秘。
黑影晃了晃巨大的身躯，没有说话。
白衣女妖不以为意，曼声道：“先天源火在此处未被发觉，是另一半昆吾镜的缘故吧。”
巫妖之战中出现的神器昆吾镜，最后一分为二。辗转千万年，其中一半被上古太玄门所获炼制为天机镜，而另一半在漫长的岁月中只出现过一次。
上古太玄门从未放弃寻找另一半昆吾镜的下落，花费了无数精力财力，终于有了一些线索。据龙玄尊者记载，天机镜曾在云洲东部，也就是繆海附近感知到另一半镜子的气息。
可惜太玄门还没来得及搜寻另一半昆吾镜，就被围攻灭宗，大厦倾覆。
说完白衣女妖取出一面镜子。镜子只有巴掌大，形状并不规则，仿佛缺少了部分。镜子背面雕有繁复的纹路，左下角有两个小字：天机。
这镜子赫然是由半块昆吾镜炼制而成的天机镜，而能拿出这镜子的，自然是已经消失千年的摇光。
……

第304章
那天机镜刚被取出，镜面忽的闪过一道白光，与此同时，黑色阴影的体□□出一道光束，与镜面相接。
海底翻涌的暗流刹那间被无形的力量禁锢，冥冥之中，似乎有股奇异的气机将这片海域完全封锁，甚至剥离出天道的掌控,独立与天曜界之外。
“唔，果然是另一半昆吾镜，”摇光眼眸微眯，翻掌亮出一物，“碧蘅神尊当初令你守着先天源火，这东西你该识得罢。”
黑沉沉的海底，又出现一道微弱白光，正是她手中的阴阳鱼玉佩发出的。
那黑色阴影见到玉佩，眼睛一瞪：“你与她有何关系？”
它的声音不大，但因为体型庞大，说话声与动作带动海水翻腾，让周围的海域不断震荡。被“大网”镇压的海底熔岩再度涌起几丈高的岩浆，不断舔舐锁链与阵纹布成的海底封印大网。
那阴影——龙龟须廉晃动身上的锁链，无数条金色光线自龟背发散，向四面八方延伸，如渔网般将海底熔岩火脉束缚住。
这些金色光线看似杂乱，却暗含种种玄妙的规律。摇光垂眸看去，不由暗自点头，龙龟不愧是有玄武血脉的龟族，尤其是眼前这头出现了返祖现象，几乎与玄武无异。
若是从前，她必定对这些暗含大道奥义的纹路一知半解，但如今，这些由龙龟天赋神通形成的阵纹在她眼中直白得如同小儿简画，甚至不用半柱香自己就能绘制出一个类似的。
一千年，对积年的老妖怪来说不过弹指，于摇光而言，却好似已经度过了无数岁月。若不是最后强迫自己清醒过来，她恐怕会彻底沉溺于无常的力量中，化身无欲无求的大道。
没有感情，没有情绪，静静注视着世间万物变迁。
当初她融合完一分为二的无常后，识海发生了剧变。准确来说，她的识海忽然消失，后来甚至整个人都化为虚无。
无常不愧是避过天地衍化的大道，其隐蔽能力连天道都无能为力。她的元神藏在无常里，跟着无常混混沌沌在天曜界四处飘荡。
这一飘荡，就是整整千年时光。
这千年里，她几乎游遍了整个天曜界。也正是这一番际遇，令她虽修为无寸进，但心性和见闻却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修为无论高低，生灵修炼到最后殊途同归——追逐大道真义。
何谓大道？那是凌驾于天道之上的存在，它无形无相，就连不朽都不敢说已经完全参透它。而摇光直接寄生于一条完整大道足有千年之久，这在三千界里内恐怕是独一份的待遇。
大千世界天地初分，等天道衍化并逐渐完善，整个大千世界都在天道的掌控里。大道虽不是大千世界“代理人”，但在某种程度上却比天道更莫测，无常作为最特殊的大道，若是想窥探天地间任何人的秘密如同探囊取物般轻松。
可以说天曜五洲在无常眼中无处遁形，毫无秘密可言。这也导致摇光如今对天曜界的了解几乎可以说是天道之下第一人，哪怕合道圣人在某些方面都逊于她。
也无怪乎修士孜孜不倦寻求大道，这种天地万物皆在掌控的滋味太过美妙，如食罂/粟，一旦体验过便难以自拔。
摇光正是因为沉溺于无常带来的“无所不知”的奇异体验中，一闭眼便是沧海千年，差点忘却前尘往事。
除了因无常带来的变化，她识海内的那滴眼泪，也就是她生母的本体解析出一段记忆。这一段记忆，是碧蘅神尊的部分生平。
这也是为什么苏醒后她会直接去找眼前繆海龙龟，几十万年前碧蘅神尊将龙龟镇压于此的真正目的，是为了守护藏在海底火山内的先天源火。
太古鸿蒙未开，始有先天源火，后来这缕源火化形，名彧黎，乃是太古一百零八位太古神魔之一。之后彧黎陨落，一半精血在魔渊底化为彧黎沙，一半在姬圣的玲珑塔。
几乎无人知晓，先天源火原有两缕，除了化形的彧黎，另一缕因太过微小连灵智都未产生，不过也因此躲过了太古之战与之后的几次大战。
几十万年前，这缕先天源火被碧蘅神尊所得，因为太过羸弱被她存放在繆海海底，以其特殊的海底火山地形孕养。因为此物太过珍贵，最后又令龙龟须廉在附近守护。
摇光从碧蘅神尊记忆中得知了先天源火的下落，再联系太玄门龙玄尊者的记载，很快便推断出另一半昆吾镜在眼前的龙龟这里，用以掩藏先天源火的气息。
“若想离开，先带我去取源火。”她并未回答龙龟的问题，继续说。
当初这头龙龟被迫以心魔起誓，守着先天源火直到有拿着阴阳鱼玉佩的人来取为止。虽然龙龟属水，与先天源火相冲，但摇光也不确定这些年来龙龟是否已经藏了异心，因此说这话时暗含戒心。
那龙龟见到阴阳鱼玉佩有些激动，听见这话直接往下游，声音嗡嗡作响，“随我来。”
行动间，它身上缠着的锁链发出“哗啦”巨响，无数条金线在海底闪动，与泛着火光的海沟交相辉映。
摇光眼眸微动，跟着龙龟往海底更深处游。因为活跃的海底火山，愈往下海水温度愈高，无数气泡伴随着咕噜声在黑暗中涌出又散去。
一人一龟往某个地方不断靠近，摇光辨明方向，心中放下几分戒备，龙龟带她去的方向，与当初碧蘅神尊藏源火的地方一样。
到了目的地，凹凸不平的海沟入目竟出现一片火红的珊瑚丛。这些珊瑚立在滚烫岩浆上，丝毫不受影响，看起来颇为奇异。
“就在此处。”龙龟停在了珊瑚丛面前，在它附近有一条裂缝，足有十几丈宽，裂隙内不断有岩浆涌出，滚烫的熔岩甚至令周围的海水气化，形成一个真空地带。
无视滚烫熔岩，它伸出前肢将珊瑚丛一扫而净，往某个地方重重一踏，整个海底火山开始震动、咆哮。那个十几丈宽的裂缝“咔”的一下，又变宽了。
无数岩浆争先恐后的喷涌而出，在喷涌的岩浆里，一个灼热的、可怖的气息的出现。
……

第305章
破碎的珊瑚丛、滚烫的岩浆之下，忽的裂开一道口子，像咧开的血盆大口。深不见底的裂口内，缓缓升起一座半径约三尺的小圆台。
圆台不断升高，大约突出半丈便停下了。其色作赤红，透亮若红宝石，中空，从雕镂的纹路空隙中，能隐约看到里面漂浮着一个拇指大的透明圆球。
那透明圆球在镂空圆台里漂浮，球内包着一缕淡金火苗，焰心呈紫色。火苗不足寸许，微小到仿佛呼吸间便会吹灭。但就是这缕不起眼的火苗，气息却足以令妖神动容。
看见圆台中那颗忽上忽下的圆球，摇光眼神微凝，并未着急将圆球取出。她扭头看向龙龟，挑眉，“阵眼？”
碧蘅神尊几十万岁“高龄”，即使只是复苏部分记忆也庞大无比，加上那记忆凌乱不堪，摇光只隐约知晓先天源火在何处，对碧蘅神尊在繆海的布置却并不十分了解。
不过先天源火“营养不良”，需要大量火灵之气孕养，这片海底火山被碧蘅神尊以大神通镇压封锁，就是为了方便摄取其中海量的火灵之气，所以源火最有可能放在阵眼。
龙龟默了默，瓮声道：“这是周天锁灵四象阵。”
阵法一道，按结构分为基础阵法与复合阵法两类，海底这张“大网”显然是复合大阵，既是镇压又是锁灵聚气，加上“周天”二字——这是个涉及天然阵法的大阵。
“龙龟前辈觉得时机可到了？”摇光望着圆台，眸子映着周遭火红的岩浆火焰，眼瞳明明灭灭。
被火光照亮的巨龟嘴巴张阖，声音发闷：“最后一丝海心焰早在万年前就被摄取完。”
海底火脉，极阴之地诞生的极阳之火，最精粹的火灵被称为“海心焰”。言下之意，在万年前先天源火就能取出来了。
“好耐性。”摇光闻言转头看向龙龟，潋滟的秋眸带着几缕意味不明的神色。
算起来，龙龟在繆海底已经被困二三十万年。即使是最不爱挪窝的龟族，恐怕也要受不了，何况这儿还是极不适合龙龟生存的火灵之地。
龙龟转动它的眼珠，盯着她看，“无须试探，我在等报酬。”
它的目光注视着摇光手里的东西，天机镜，或者说另一半昆吾镜。
摇光脸一僵，脑海中千回百转，想起一事：碧蘅神尊，也就是她生母的前世，最擅长的就是时间之道。
莫非，碧蘅神尊“看”到了未来，知道她会得到另一半昆吾镜。如果连几十万年后的事都能预料到，未免太可怕了。
“这是碧蘅神尊的意思？”摇光挑了挑眉，把玩着手里的天机镜。
昆吾镜是荒古十大神器之一，功能与天机卜测、时空有关，远非后世的神器可比。玄武的天赋便是天机一道，难怪这头龙龟能耐得住性子。
“你有玉佩，竟不知当年之事？”龙龟目光微闪，疑道。
摇光不置可否，抿唇转回一开始的话题：“既如此，还请前辈动手吧。”
龙龟一言不发，缠在身上的九条锁链开始如蛇游动。随着锁链的晃动，龙龟龟背上的龟纹爆发出道道金光，分别往九个方向飞去。
十几息之后，海底熔岩开始暴发，从裂隙喷涌而出的岩浆如同被人施法般，被拧成一根根火红色的绳索，从四面八方往圆台的方向聚拢。
圆台迅速上升，一丈、两丈、五丈……足足升到千丈高才停止。或许此时不该称为圆台，该称擎天圆柱才是。
这场面十分壮观，岩浆如一条条火龙般不断攀缠到柱上，原本半径只有几尺宽的柱子因为岩浆龙盘踞，几乎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在柱子被无数条岩浆火龙包围时，整个繆海海底爆裂沸腾，到处都是分崩离析的海沟裂隙，怒吼的海浪仿佛正酝酿着一场大劫。
“呼啦”“呼啦”，滚烫的岩浆不断蒸发海水，若是此时有了注意繆海海面，便会发现海平面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下降。
阵眼的柱子越来越粗壮，不停吸纳火灵之气。不知过了多久，圆柱从内向外开裂，爆发出耀目的红芒。大阵从阵眼处瓦解，岩浆火龙全部炸开，海底开始剧烈摇晃震动。
这样恶劣的环境下，连妖尊都讨不了好。
在这一系列变故发生时，摇光从纳戒中扯出一件披风，将自己完全包裹在漆黑的披风里，而始作俑者则不慌不忙将四肢、头尾缩进坚硬的龟壳中。
繆海气温陡然上升，咕噜噜的气泡伴随着岩浆不断涌上海面。许多生灵还未来得及反应，便被骤然升温的海水烫死。
而开裂的圆柱内，那颗摇摆不定的透明珠子落入滚烫的熔岩。全面爆发的岩浆令繆海卷起滚烫热浪，海面巨浪滔天，白雾蒸蒸，海底岩浆飞溅，火光耀耀。
繆海的水族只觉浑身一震，岛屿开裂，海面晃荡。有生活在海里的蟹妖惨叫一声，火烧火燎的跳出海面，红彤彤的外壳似乎夹杂着几缕鲜香。
“海底出事了！”不少身处繆海的生灵脑海中立即意识到繆海出了问题。
繆海的大小岛屿开始变得乱哄哄，而在几千丈之下的深海海底，没有大阵镇压的熔岩愈发肆虐。阵眼处的海域已经成了岩浆火海，烧沸的海水不断蒸腾，不断冒出气泡和白雾。
龙龟不知何时已将装着先天源火的珠子衔住，看了眼摇光，默不作声的往海面游。
摇光的神念一直关注着先天源火，见状立即跟了上去。
中洲，广乘峰。
“公子，繆海那边有消息。”一个黑衣男子快步走进院子，将收到的传讯玉简交给院子的主人。
坐在石桌前的白衣男子接过玉简，神念扫过里面的信息，眼眸微动，神色淡淡的说：“让赤皎过去。”
他的眉宇间似乎常年含冰雪，连含情的狐眼都带着冷意，鸦青长发半披在雪白衣襟上，愈发显得白的越白，黑的越黑。
其姿如昆山片雪，风神秀异，有拒人千里外的凌然。
那传讯的黑衣男子颔首正欲答话，忽的面色一变，似乎又收到什么讯息。接着他有些犹豫的看了眼白衣男子，低声说了几句话。
一边说，他抬手一抹，半空中幻化出一副画面。画中是个海中女子的侧颜。乌发与雾气遮住了她的面容，至多只能见到四分之一，但仅是这露出的面貌，便足够教人屏息失神。
白衣男子微愣，眼眸一动，紧接着目光变得深邃，曲起的食指情不自禁轻敲石桌。
烛风说完话后便恭敬的站在一旁，不敢吱声，等着主子示下。
“哒”“哒”“哒”，骨节均亭的修长食指一下一下的轻击桌面，不知过去多久，也许只有几息时间，也许好几个时辰，一直没有其他动作的白衣男子终于开口了。
“许久未出去走动，既然繆海出了事，我亲自去一趟罢。”
他眼睫半垂，长而密的长睫在眼窝打下一圈阴影，薄唇勾起似有若无的弧度。
“是。”烛风嘴角一扯，脸上的神色有些复杂。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些微动静。
白衣男子屈指一弹，一个十余岁的少年伴随着“嗷嗷”叫声从墙上摔落。
“小公子，你怎么在此？”烛风一脸惊讶的看着脸着地的少年。
被他唤为小公子的少年“呸”的一声吐出嘴里杂草，抬起头，露出一张与坐在石桌前的白衣男子有几分相似的脸。
……

第306章
那少年瞪着让他跌跤的罪魁祸首气得哇哇大叫：“你又偷袭长辈我要去找你娘！让她好好瞧瞧她儿子是如何目无尊长的”
“我母亲不在中洲，你想告状恐怕有些难办。”翡涟御目光淡淡看了他一眼拂袖起身，不欲理会他。
“派人把他扔去赤溪界。”
少年从地上爬起急道：“小爷刚从灵墟秘境出来，你要去繆海把我带去吧！”语气热切似乎忘了刚刚还嚷嚷着要告状。
两人所说的赤溪界和灵墟秘境，皆是天狐一族掌控的让族中优秀后辈历练的场所。从二人话语间透露出的只言片语来看这少年的身份地位非同一般。何况他直言不讳的语气不难看出少年以长辈自居。
翡涟御回身看他目光一转似是想起些什么挑眉道：“随我去云洲也并非不行，只要你能打赢烛风便可。”
这些年他极少展颜谪仙之姿加上冷然之态教人望而生畏这一笑恰是皎月破云，顾盼流辉，万物为之失色。
一旁的烛风微有些动容，不过听见此言一下子垮了脸暗道公子给他出了个大难题。这位身份特殊走的又是炼体的路子，对上他要如何拿捏轻重都没底。
少年却毫无压力的咧咧嘴阳光下清俊的面庞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飞扬乖张。他环臂抬起下巴“这可是你说的。”
“十招。”翡涟御轻轻扫了他一眼面无表情道。
少年微微敛眉，神色带着几分严肃，接着撇嘴道：“十招便十招，”说完他转头对站在一旁的烛风说，“小黑，来吧。”
全程被无视的烛风听见这称呼抽了抽嘴角，目光不由看向院子里的另一个人。
翡涟御接收到他的意思，面不改色道：“不必留手。”
“小黑，留手的话你可撑不到十招。”少年挑眉笑得狂妄，说话间手里多了把漆黑巨戟，那巨戟有两个他高，被他拿在手里像小孩偷拿大人武器，看起来颇有些滑稽。
烛风沉默着取出自己的紫金盘龙枪，虽然这枪比不上少年手里的巨戟，但好歹挤上仙器品阶，勉强能扛住巨戟之威。
至于修为，少年的修为境界烛风从未看透过，但有千年的了解，他自信凭自己妖尊初期巅峰的修为，不说十招胜出，至少百招内不会落败。
翡涟御闲立在一旁，随手划下结界，将两人归拢在结界内，免得二人斗法散出的威压将院子压垮。
等结界布好，四周气氛为之一变，少年与烛风针尖对麦芒，迅速锁定对方气机。十招最多只需几息，因此两人都没有轻举妄动，毕竟这种时候谁先漏出破绽，这场比斗几乎就能立即宣告结束。
最后少年似是不耐烦了，率先动手攻击。他的体型不像传统炼体之人那般健硕，少年人抽条的身形看起来有几分瘦弱，直到他真正动起来
那一瞬的气势，如荒古凶兽从睡梦中苏醒，令人如芒在背。合身的衣裳布料显露出他漂亮的肌肉线条，其中蕴藏着莫大的力量与威势。在他对面的烛风首当其冲的感受到这股气势，他握着长枪，原本平静的神色变得肃然，颇有些严阵以待的意味。
说时迟那时快，“唰”的一下，堪比妖尊初期的力量瞬息到达他面前，烛风举枪隔挡，巨大的反震力令他虎口酸麻不已。
这是抛开技巧、神通，纯粹力量的一击！
“铮”，一息间，二人已过三招。
少年是体修，烛风自知身体素质比不上他，干脆不与他拼气力，将身法运用到极致，表面一直防御，暗中准备神念攻击。
转眼已过八招，烛风眸中划过一缕幽光，少年的身形忽的迟滞了一瞬。趁此机会，紫金盘龙枪带着呼呼风声刺向他。
就在枪头要碰到少年喉咙时，漆黑巨戟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止住长枪势头。“唰”，一股巨力直接将长枪挑飞。
挑开长枪的巨戟并未止住势头，直刺刺往对手咽喉处击去。漆黑的巨戟寒气凛然，轻易在对方脖子上割开一道口子，暗红的鲜血顿时如珠落下。
烛风保持着握枪的姿势，面露骇色。
空气有刹那静默，唯有清风吹拂树叶的飒飒声。
“嗯？勉强通过。”翡涟御一直在旁边观看二人比斗，炼体与炼气在修炼上各有侧重，体修主修肉身，神念通常要弱与炼气。不过凭他的眼力，自然看出少年并未被烛风的神念攻击迷惑，甚至连神念类的法宝都未动用。
烛风不顾脖子上的伤势，单膝跪下告罪，“公子……”
他到现在还有些接受不了自己落败的事实。千年前主子带回这位时，这位身上并未修为，后来开始修炼，选的却是天曜界几乎无人修炼的体修一途。也不知这位的炼体功法有何特殊之处，自修炼以来完全看不透修为境界。
半年前这位被公子送去灵墟秘境，去之前只能在他手里走百招，这才回来不久，形势逆转，他竟然在十招内败北。
念及此，烛风心中万分崩溃。
能当上公子御的心腹，烛风的天赋、心智虽然比不上同辈最顶尖的那波，但也是站在金字塔上方的佼佼者。半年光阴，两人的差距被拉得如此大，令他有些怀疑人生。
也许是他的神色太多复杂，又或是心情不错，翡涟御难得开口安抚一句：“不必以常理度他，按寿数他痴长你不少。”
少年闻言，撇嘴哼哼道：“翡涟御，这就是你对长辈的态度，舅爷爷都不呼。”
对方抬眼淡淡睨了他一眼，少年条件反射般绷直脊背，讪讪抓了抓后脑不敢再说话。
烛风忍俊不禁，暗忖这位辈分奇高的霍家舅外祖实在不知该如何形容，被公子“教导”无数次，依旧热衷挑战公子的脾气。
不过这位被公子从霍家祖地带回的霍家独苗说也奇怪，千年来身形面容没有丝毫变化，从始至终都是这副少年模样，同样毫无变化的还有他的心智，千年来一直停留在张扬顽劣的少年时期。
也不知他之前那万年到底经历了什么？
不过纵然心里好奇，他也不敢擅自打探这位的秘密，算起来这位的辈分连离焰妖尊都要唤一句“舅舅”。
“公子，去繆海可要准备什么？”收回杂乱的心思，烛风起身恭敬的颔首说道。
“不必，”翡涟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去抓人罢了。”
金灿灿的暖阳下，他背光而立，颀长身影不知为何似乎带着寥寥孤寂与怅然。
……

第307章
云洲繆海。
蒸腾水汽伴随“咕噜噜”的沸水声越聚越厚，一眼望不见尽头的蔚蓝海洋被无数涌上来的气泡染白，繆海数千个大小岛屿开始晃动。
“到底是怎么回事？”
无数居住在繆海的生灵冲出岛屿，往四周瞭望。
直到滚烫的岩浆冲出海面，将周围的海水蒸发一净，繆海水族才不得不正视一个严峻的现实。
“不好，是海底火山爆发，快撤离！”
在这声暴喝声中，繆海各岛屿的水族开始撤退。水路已经不通，茫茫海域也只有御空离开这个办法。好在这几百年里繆海大震小震不断，多数水族已经有所准备，不至于等到变故发生时两眼抹黑不知所措。
只是到了海底火山真正爆发时，再充足的准备也防不住现场混乱的局面。繆海上空到处都是乘着飞舟乱蹿的水族，不时有疾行的飞舟刹不住相撞，像下饺子般连人带舟扑腾着掉进海里。
举凡大乱，少不了有人浑水摸鱼，四处都是乱哄哄的水族。这时候就显出大族的好处了，旋龟、赤鱬、龙鲵、帝鳌等几个繆海大势力有条不紊的安排族人离开。除此之外，有好几位妖尊境大妖早已暗中潜入海底，查探具体情形。
临近繆海的几个地方也感知到这边的动静，不少高阶修士赶来查勘。各方人马齐动，让已经变为“一锅沸水”的繆海愈发扑朔迷离，前景不明。
从海底岩浆喷涌到彻底爆发，大约酝酿的一个时辰。也是这一个时辰，让大部分居于此的生灵有时间逃离眼下这个已经化为火海的海域。
在这一个时辰内，不断有水族从世代生活的岛屿撤离，气氛凝重。视线往海域深处探去，水汽弥漫的茫茫海洋，一座不足半顷的小岛上，几只小妖抱成一团瑟瑟发抖。
这几个是繆海最常见的蚌妖，修为低微，无法横渡繆海，又没有飞行法器，好不容易找到这座避身的小岛，从海底疯涌而上的岩浆很快开始吞噬这座岛屿。
“呜呜呜……”恐惧、绝望的呜咽声在溟濛水雾中若隐若现，眼看小岛逐渐被岩浆蚕食，一匹白练“唰”的一下，将那几只瑟瑟发抖的可怜蚌妖卷走。
“原来是几只小蚌精？”有漫不经心的女声在雾气里响起，蒸腾的水汽将整个繆海笼上一层白纱，“白纱”之中一个巨大的影子正缓缓移动。
随着黑影越来越近，庞然大物开始现出轮廓——
是一只巨龟，龟背上站着一个白衣女子。在她身侧瘫坐着几个身影，赫然是那几只方才被白练卷离小岛的蚌妖。
巨大的龟壳上，除了这几只蚌妖外，还有不少落难被救走的低阶小妖。
随手将落单蚌妖救下的正是摇光，顺利拿到先天源火后，她就和须廉离开的海底——不趁着岩浆彻底爆发前走，就是妖尊也要葬身繆海。
至于她手上的天机镜已经交给须廉，神器虽好，但与先天源火孰轻孰重她还是清醒的。昆吾镜对她而言只是锦上添花的神器，但先天源火却是她化被动为主动的重要一步棋。
按理说两人做过交易后就该分道扬镳，奈何繆海如今这个烂摊子有他们的原因，他们现在没法撒手不管。
修行到一定地步，会更加注重因果、业障，因为这与天劫息息相关。业障越多，渡天劫的难度越大。
涉及天劫，人、妖二族都十分谨慎，这一点魔族就没什么忌惮，他们修炼无须渡劫，换句话说就是修炼起来毫无瓶颈。从另一个角度看，这也是魔族作风凶残肆无忌惮的原因之一。
不过凡事有利有弊，魔族不须渡劫，心性较差，同阶普遍打不过其余二族。加上玄魔期之后，魔族需要褪“魔胎”，这一关比渡天劫还要困难，能将绝大多数魔族拒之门外。
一饮一啄，天曜界三族的实力在这些年保持在一个微妙的平衡点上，正是这些冥冥中的“巧合”。
虽然龙龟须廉透露，繆海的海底火山在几十万年就该爆发，是碧蘅神尊将它压制，如今取走源火不过是“拨乱反正”。不过二人所为毕竟影响了生活在繆海的生灵，两人秉承着补救的心思顺手救起不少困在繆海的低阶小妖。
一人一龟在海上并未遮掩行迹，很快便有深入繆海的妖尊发现他们。须廉作为万年老宅男，将沉默是金发挥得淋漓尽致，而摇光心里装着事，也无心与繆海本土势力打交道，很是冷漠的打发走赤鱬族的妖尊。
随着时间流逝，越来越多岩浆吞噬海洋与岛屿，已经有好几座大岛屿完全变成熔岩小岛。深不见底的蔚蓝海水在滚烫岩浆的侵蚀下，水位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迸溅的岩浆、蒸腾的水汽，水与火的碰撞在阳光下汇成一副奇观——无数水汽开始凝聚起来，最后汇成一条巨大的水龙，一条完全由水雾凝聚而成的龙！
源源不断的水汽被水龙吸纳，渐渐岩浆蒸发海水的速度竟比不上水龙吸收的水雾的速度，很快海面上的“白雾”便被巨龙收走。
在阳光的折射下，盘踞在海面上方的巨龙身上金鳞栩栩如生，幽蓝色的龙目带着赫赫神威。这条忽然出现的巨龙几乎整个繆海都能觑见，还留驻在繆海的人无不仰首凝睇，心中咋舌。
“繆海生灵？”寡言的须廉难得抬头看向半空水汽凝成的巨龙，眼中流露出几分炽热。
摇光闻言微愣，俄顷后明白了须廉话中的意思。这四个字里“生”是个动词，万事万物皆有灵，连顽石都能成精，孕养了无数生灵的繆海自然也有觉醒灵智的可能性。
如今繆海危在旦夕，眼前这条巨大的水龙便是繆海具象化的“灵” 。虽然不清楚为何繆海“灵”的化身是龙，但不妨碍她心里多了些别的心思。
灵龙的出现令海底熔岩愈发汹涌，无数暴虐的岩浆从海里冲出，似乎想要连灵龙一齐吞没。
在岩浆持续不断的攻击下，威风凛凛的灵龙逐渐不支，开始缩小、涣散。
到了此时，在场之人不约而同动了。
繆海有多大？虽然不及幽洲的堕海，好歹也是天曜界排的上号的海。如此面积庞大的海洋产生的“灵”，众人只要不傻都知道其中分量。
所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种时候，哪有人管这条灵龙与繆海的关系。众人心中只剩一个念头，那就是：抢！
摇光淡定的看着冲出来的几个妖尊为了争夺灵龙厮杀，从小世界内取出一物，抛向那条灵龙。
那几个妖尊厮杀归厮杀，都不约而同的分了缕心神在摇光与须廉这边，察觉到摇光的动作，都不由将注意力放在飞过来的东西上。
却说摇光抛出的元脉小龙“嗖”的一下窜到灵龙面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须臾将灵龙鲸吞。
众目睽睽下，不足一尺长的元脉小龙打了个饱嗝，欢快的追着龙尾打转，灵动活泼。
遗貅族长给她的那块圣玉养出了三条极品元脉，一条在她进阶妖王时被吸收了，眼下这条是剩下两条元脉里的一条。极品元脉蜕变为元龙的条件极为苛刻，若按常理，她手里那两条元脉小龙想要蜕变为真正的元龙，没有百万年是不可能。
不过如今元脉小龙吞了繆海的“灵”，真正蜕变为龙。
极品元脉为躯，繆海之灵为魂，独一无二的元龙！
这一系列变故不过区区几息时间，在其余人愣神间，天一下子暗了下来。
元龙的天劫到了。
在场的妖尊即便心里有再多心思，此时也不得不退后，免得被天劫牵连。
原本不足一尺的元龙瞬间涨大成几十丈长的巨龙，兴奋的长吟一声，丝毫不惧的冲向劫云。
摇光看着冲向劫云的元龙，眸中划过几缕暗芒。就在这时，有几道气息靠近。
她转头看向来人，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逡巡，最后挑了挑眉，启唇道：“这是令郎？”
……

第308章
轻飘飘二字令在场气氛陡然一静。
偏偏说话之人似乎没有察觉到异样笑容明媚清妩挑眉的动作带着悠然洒脱，刹那间万物皆黯令在场之人不约而同失了神。
来人墨眉一压狭长狐眼紧盯着她，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不悦的情绪。站在他身后的少年回过神眼珠一转笑眯眯的站出来扯着白衣男子的袖子说：“爹这个姐姐是谁？”
喜当爹的翡涟御俊脸一沉淡淡瞥了眼说话的少年没等他开口说话，摇光故作惊讶道“你不认识我？”
“我……”
少年趁机凑近两步，刚开口冷不防被下了禁制，张着嘴被定身在原地，紧接着被一只手拎到后面。
摇光抬眼看向手的主人二人都没有说话。四目相对时眼中似有千言万语流淌，又似乎仅是一次简单的目光交汇。
就在两人凝睇对方时，又有好几伙人闻讯赶来。摇光收回目光转头看向来的人有些意外的发现在其中有几道熟悉的身影。看着这些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她扬了扬眉，御空飞到半空，将注意力转回劫云里的元龙身上。
眼下并不是叙旧的时机，天上电闪雷鸣，淡蓝色的元龙钻进厚重的劫云里，周围一群妖尊虎视眈眈，龙龟背上还有群抖如筛糠的低阶小妖在围观。
在元龙尚未渡完天劫前，谁也不会轻举妄动。
元脉蜕变为元龙，初始实力就有妖尊境，而此时天空的劫云与妖尊境的雷劫有些不一样。乌压压的云层里一条巨龙在其中若隐若现，翻腾的云海表面浮现出一层瑰丽的五彩华光，仿佛不是渡劫的雷云，而是有异宝现世的祥云。
青紫的雷光在劫云里游走，泄出的气息确有紫霄神雷的气息。已经钻进劫云里的元龙发出一声长吟，穿透力直震云洲，甚至五识敏感的修士在云洲以外都能隐约听见。
这声龙吟之后，无数霞光铺盖而下，将繆海上方被劫云遮蔽的苍穹照亮，冲上海面的岩浆在霞光映照下更加鲜艳。
有人情不自禁发出惊叹，有人目光灼热紧盯劫云，还有人暗中联络做下布置。
就在这时，一个强大的气息瞬息到达繆海，在场所有人都感受到来人的强悍气势，令人不战而胆寒的威慑力。
那人停在繆海上空，负手背对众人，目不转睛的盯着天上的劫云，竟对所有人视而不见。
如此无视众人，在场之人却连恼意都升不起来。他的背影如渊渟岳峙，令人望而生畏这个匍一出场就令现场鸦雀无声的青衣背影，便是震慑远古的龙皇！
千年前，传说中已经身陨的龙皇突然现身，让五洲局势愈发扑朔迷离。这些年龙皇极少露面，寻常人也没有见他的资格。但世间就有一种人，即便从未露面，一出现所有人都会浮出一个念头
眼前之人必是龙皇，也只有他才有这样的气场！
连放出元脉的摇光都没想到会引来龙皇，她眉心微动，盯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你要做什么？”旁边的翡涟御忽然开口，这是两人重逢后他第一次说话，声音低缓沉稳，似乎龙皇的出现也无法令他紧张起来。
摇光没有回话，只似笑非笑的睨了他一眼，接着收回视线盯着劫云中的元龙，带着胸有成竹的淡然。
此时涌动的劫云伴随万丈霞光开始翻腾，乌压压的云霭被华光吞没，耀眼的五色霞光将繆海的天空点燃。
那是一种壮美、不可名状的色彩，五色云彩时卷时舒，流动中蕴含着几缕玄妙奥义，令人心中升起莫名的感悟。在场众人死死瞪大眼，一刻不愿错过的盯着这朵五彩祥云。
就是挤在龟背上那群没见识的小妖也不傻，知道这是场可遇不可求的大造化。
就在这祥云舒展时，从云里露出一个硕大的龙首。那龙像啃棉花糖似的嗷呜两口，就将这朵体积庞大的五彩祥云扯进嘴里吞了。正在抓紧时间体悟其中玄妙的一群人气得脸都扭曲了，顿悟这种可遇不可求的机遇比碰到宝物更难得，就这样被生生破坏了。
这种时候他们可不会想到这场造化是因为元龙才得到的，大部分人心心念念都是元龙坏了他们的机缘。虽然在场许多人不清楚元龙的底细，但“繆海之灵”被它吞下却是不争的事实，眼下连五彩祥云都被它吃了，好几个心境不稳的妖尊已经头脑发昏，不管不顾的冲了上去。
这一系列变化发生时，龙皇岿然不动，静默着负手而立，只静静的看着元龙，面色沉静看不出深浅。不远处的摇光等人亦是老神在在待在原地，似乎没看见冲过去的几人。
却说那五彩祥云被吞，天穹蓦地一黑，无数乌云顷刻间被聚拢在繆海上方，没等那几个妖尊冲到元龙面前，从乌云里落下密密麻麻的雷光，劈头盖脸往下掉。
霎时间半个繆海都被雷光占据，下面是迸溅的岩浆，上面是各式各样的雷光，留在繆海的这些人被雷劫追得四处乱窜，好不狼狈。
唯一例外的有两处地方，一个是龙皇周围，雷劫冲到他面前瞬间消弭得无影无踪，到后来甚至对他有些忌惮一个是摇光附近，那些雷劫仿佛有意识避开她，连带着待在她身旁的几人也享受了一回特殊待遇。
这些劈下来的雷劫似乎会识人，什么修为就劈什么雷，那十几道水桶粗的紫霄神雷追着妖尊跑，也无怪乎连高阶大妖都疲于奔命。
这种时候，自然也就无人有空找元龙的麻烦。只是不乏有心思敏捷的察觉到“安全区”，不敢往龙皇跟前凑，便悄悄往摇光这边飞来。
这些雷本来就是送给这些对元龙虎视眈眈的人，摇光哪里会让他们有机会近身，她轻嗤一声正欲动手，身侧之人先她一步站出来。
“我来吧。”他神态自若的挡在她身前，语气状似随意。
摇光暗自腹诽，若不是她，此刻他也是这些被紫霄神雷追着跑的一员，占了便宜是该出点力。
而那边两个冲过来的妖尊看到翡涟御，面色一变，骤然刹住，不约而同改换方向疾飞。
摇光见状眉心紧蹙，心情有些复杂，感情这是欺善怕恶，觉得她好欺负？
是了，耽误了一千年，从前她是同辈修为第一人，现在大家都是妖尊，只有她还是可怜兮兮的妖王。
……

第309章
漫天雷光劈头盖脸砸下来，再多的算计、筹谋都被紧追不舍的雷劫给劈没了，往日高高在上的妖尊此时正狼狈的抱头鼠窜。
乌沉沉的劫云里，如紫蛇般的雷劫不断在其间游走，一束束雷光几乎要将劫云搅成雷云。一条蓝色巨龙从云中跌下，龙鳞剥落，血肉模糊的伤口里隐有紫光闪动。淡金色的鲜血滴入海中，仿佛红色海洋里生出金花，竟将滚沸的熔岩瞬间浇灭。
元龙坠入海里后，岩浆火海愣是被它染出一片金色。海中开始聚起蒙蒙雾气，这次不是岩浆蒸发海水升起的水汽，而像是繆海自发汇集的。
水雾仿佛有灵性，争先恐后钻入元元龙体内，皮开肉绽的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痊愈。
被雷劫折腾得气息奄奄的元龙很快生龙活虎起来，让暗地里准备动手的人打起退堂鼓。也有妖尊打起灵雾的主意，毕竟被雷劫针对的不止是元龙，而这雾气一看就是疗伤的好东西。
却说元脉小龙吞下繆海的“灵”，与繆海产生了一丝玄妙的关联，可以说整片海域都是它的主场。之前那些大大小小的雷劫往其他妖尊身上招呼，就是元龙钻天道的空子，将天劫范围加诸整个缪海，让那些因祥云而受因果的妖尊帮它挡劫。
至于灵雾则是缪海千百万年积攒下来的海之精华，其中蕴藏着无限生机。初初诞生的元龙虽如白纸一般，天性中有护食的一面，怎会让人白占了便宜，见他们打水雾的主意，龙尾一摆，张牙舞爪就要收拾这几个胆敢抢食的“虫子”。
雷劫并未结束，比水桶还粗的紫霄神雷毫不留情的打在元龙身上，顺带也招呼起周围那几个妖尊。
眼看便宜没占到，还被雷劫针对，那几个妖尊狼狈闪躲。
如此天劫足足持续了半个时辰，有灵雾的支持，即便元龙被上千道雷劈得灰头土脸皮开肉绽，伤势很快又恢复过来。
在场其他人就不像它这样“好运”，有两个妖尊不慎被紫霄神雷劈中受了重伤，剩下的也基本上挂了花。
眼瞅着元龙渡完天劫，原本打它主意的人有些进退两难。然而即便如此，也无人愿意就这样黯然离开。
最令人忌惮的龙皇从始至终没吭声，缪海几个大妖忍不住相互看了一眼，大着胆子靠近刚渡完劫的元龙。
他们针对元龙的理由很充分，缪海的“灵”都被它吞了，他们这些土生土长的缪海水族哪能坐视不管？
摇光作为元脉小龙主人，之前在一旁淡定的看着众人被雷劫追着劈，可以说除了龙皇就属她这一行人最悠哉。这会儿见那几个妖尊围上去，眉梢一挑正打算让元龙回来，只见龙皇跟赶苍蝇似得拂袖一甩，那几个围着元龙的妖尊就直挺挺的倒飞而去。
凭她的目力，差点连几人的影子都看不到。露了这么一手，所有蠢蠢欲动的人、蠢蠢欲动的心都霎时间冷静下来。
只闻龙皇不耐开口：“真当本皇来此散步？”
他气势无双，不怒而自威，即使这样随意的态度也令人心中惴惴，何况他龙目如刀，一眼扫来在场泰半之人已经软了脚，摇光救下的那些小妖更是神魂俱颤，直接吓晕过去了。
“此乃元龙，”龙皇一开口就直接道破元龙来历，如果这一句令不少人眼前一亮，看着元龙的眼神带着意味不明的光，下一句就令在场所有人惊掉下巴，“吾龙族太子。”
摇光同样愣住，被龙皇如此厚颜无耻的话噎得半句话都说不出来。为了拐走元龙，这位是什么话都说出来了？
“前辈，你这样不太好吧。”半晌后，她回过神来幽幽开口道。
他自己有九个亲生儿子，竟然说眼前这条刚刚诞生的元龙是下一任龙皇。她可是知道龙皇那九个儿子为了争夺龙太子的位置，没少明争暗斗过。
况且，他们俩一个是荒古龙族一脉，一个是变异的元龙一脉，除了外形相似，连远亲都可能算不上。
她怎么想都觉得龙皇另有盘算。
盘踞在半空的元龙并不明白龙皇话里的分量，见讨人厌的虫子被扇飞，屁颠屁颠的往摇光的方向飞去。
到了她面前，元龙庞大的躯壳自觉变小，首尾相衔大约能绕成一个项圈。它瞪着圆溜溜的眼睛一脸孺慕的绕着摇光转，竟丝毫不理会一旁的龙皇。
这大约是龙皇成名以来第一次被无视，气氛有些沉默，在场之人一度觉得这位震慑寰宇的大能下一刻会恼羞成怒而杀人灭口。
“我要带它去葬龙谷。”龙皇开口，语气淡然笃定，斜睨元龙的目光带着三分考量。
事实上，当龙皇说出葬龙谷三字时，周围霎时一静，不约而同看向元龙。
葬龙谷地如其名，龙族陨落后尸骨长眠之地。谷中有一口葬龙池，里面有许多龙族大能的精血。
传说进了葬龙池，能有机会突破桎梏进阶妖神。更有传说，葬龙池里有先天神魔的精血。这些原本只是传说，不过八百年前负屓的小儿子敖屠去了一趟葬龙池，轻松从妖尊中期突破到妖尊后期，目前正在闭关，据说有望在五万年内突破到妖神境。
若是葬龙谷只有龙族的骨骸和精血还不至于令人侧目，龙族历经了巫妖大战和龙凤之争，这两场波及五洲的大战陨落了无数大能。葬龙谷另有一口万妖池，里面有许多参加巫妖、龙凤大战的大能的尸骨与精血，功效与葬龙池类似。
远古龙凤之争，龙皇就是靠着葬龙谷这两口池子，硬生生造出无数大妖来对抗凤族。若非龙凤大战后期涉及圣人之争，恐怕就不是两败俱伤的结局了。
葬龙池轻易不开启，敖屠能有资格进去，除了他是龙皇的嫡孙外，更重要的是敖屠力压群雄，乃龙族年轻一代天赋最优秀的小辈。而龙皇刚见到元龙就说要送它进葬龙谷，已经不是单纯看重小辈这么简单了。
“前辈的意思是？”摇光心思微转，垂首摸了摸绕着她转的元龙。龙族的葬龙谷她自然清楚，她甚至还知道葬龙池的确有先天神魔的精血。
血浴大法虽然有点重口，但不得不说是条捷径。
天曜界的主流是炼气，神魂为根本，皮囊只是神魂的栖身之所，不过皮肉骨血与神魂紧密契合，久而久之会产生奇妙的联系。尤其是妖王以上已经开始涉足大道，骨血中蕴藏着对大道的体悟，这也是为何高阶修士的一滴血都比寻常灵丹妙药更珍贵。
龙皇见元龙的注意力一直放在摇光身上，眉心微拧，“进万妖池，亦或龙族一个承诺。”
摇光这下更惊讶了，没想到为了元龙，龙皇竟然这么大方，万妖池且不说，单是得到龙族的承诺这一点，就比当初助龙皇脱离封印得到龙圣令更珍贵。龙圣令只是面子好看，实际还不如一个承诺珍贵。
这样想来，龙皇对待元龙的态度甚至比自己脱困还重要。
“这个承诺里，可包括前辈你？”她这边还在暗中思忖，身侧的翡涟御忽然插话道。
“自然。”龙皇微愕，接着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一眼。
摇光的视线在两人间转了一圈，戳了戳元龙稚嫩的龙角，曼声道：“晚辈还从未去过龙巢，倘若有机会必会拜访，希望届时前辈不嫌晚辈打扰。”
她没说选择哪个，这本就不是选择题，只是提醒她承诺可以兑换成去万妖池。
龙皇淡淡扫了眼她，拂袖卷起元龙，身影瞬间消失不见。
看着龙皇离开，摇光暗松了口气，对于元龙被带走并未放在心上。从她将化形的元脉拿出来时就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即便元脉有了灵智，也依旧脱离自己不了掌控。
这是她敢让元龙离开的底气，也是龙皇没有轻易动手的原因。
若非如此，龙皇也不会如此客气，直接给出条件让她挑。大约就是因为他察觉到元龙身上有异常，才没有立即带走它。
龙皇的离开并不意味着结束，相反，此时的繆海看起来似乎更加热闹了。
无数消息从繆海传往天曜五洲，而关于摇光的现身，同时也引起了小部分人的关注。
千年来不管是太玄门亦或是清璇仙子，都未离开过众人视线。也仅有部分人知道，待在太玄门的清璇仙子并非本尊。
不久前赶来繆海的人里，摇光看见了几个熟面孔，除了太玄门的人外，还有玄女宫的萧镜真和闻道观的骆子楚。
之前其他人被雷劫追得抱头鼠窜，也只有这两位游刃有余的闪躲劈下来的紫霄神雷。
没错，两人也已经双双步入大乘期。
五洲动乱的同时，摇光这一辈的天之骄子质量奇高，各种机缘让他们纷纷踏入妖尊大乘境，也让这个时代愈发风起云涌。
故人相见，几人相互看了一眼，谁也没有先开口。
摇光的目光在骆子楚身上停留了几息，眼中露出几缕疑惑。一旁的翡涟御觑见她的神色，狭长的狐眼微微眯起，薄唇轻勾，道：“走吧。”
“嗯？”摇光回过神，转头看向他。
“难道你还打算留在此处不成？”翡涟御轻呵一声，目光里透着几缕深意。
……

第310章
摇光嘴角一扯别过眼没有接他的话视线转向太玄门派来的大乘尊者身上“你是杜诚？”
“仙子正是杜某。”黑衣老者毕恭毕敬颔首答道他虽然没有直接被紫霄神雷劈中但也被追得够呛连身上的法衣都被烧得破破烂烂毫无大乘尊者的威仪。
“看来这些年你在太玄门过得不错。”摇光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眼眸中掠过几分思忖。
杜姓老者忙道：“还要多谢仙子当初的提携。”
这个杜诚是当初摇光去招摇山的山洞时那个放追踪蜂的师徒里的师傅。遗貅族发现了他们的踪迹后将他们师徒三人拉进墙壁里她本着废物利用的心思，后来打下神念烙印后把三人扔进了太玄门。
那时候太玄门还是个草台班子，高阶修士拿不出几个，杜诚好歹是渡劫道君，塞进太玄门勉强能充充门面。
没想到千年过去此人顺利进阶大乘，窥一斑而知全豹，想来这些年太玄门发展得不错。
“你回太玄门，告诉白珩让他来天水城寻我。”摇光眼眸微转，状似随意的说道。
天水城在烟海城还未崛起前，是云洲第三大城池，靠近沧洲。
杜诚愣了愣才道：“是。”言毕带着两个弟子离开。
“你是真的清璇仙子那个天曜界第一美人？”跟着翡涟御来的少年不知何时被解开禁制迫不及待的冲到摇光面前。
摇光本打算和萧镜真和骆子楚这两个一闷棍打不出半个字的冰山寒暄几句被他打了岔，挑眉道：“难道还有假的？”
“啧，我知道太玄门那个不是真的。”少年抱臂瞥了眼翡涟御，得意洋洋的说。
被偷瞟的人面无表情的扫了眼两人，姿态从容的转身，瞬间消失在原地。他的速度极快，几息后身影出现在百里之外。
“欸……”摇光呆愣片刻，然后抿唇跟了过去。
少年瞪大眼看着离开的两人，一脸古怪，喃喃道：“搞什么鬼？”
下一刻，滚烫的熔岩冲天而起，迸溅的岩浆足有百丈高。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骆子楚，他身形一闪，潇洒的瞬移到百丈外。在场之人大多受了伤，反应不及他，不过到底凭老练的身手狼狈躲过滚烫的岩浆，连那几个昏倒的小妖都因为有龙龟的护持毫发无损。
只有那霍家的独苗分神之下闪躲不及，被岩浆“冲洗”了一遍，整张脸瞬间变成黑炭。
“翡涟御，本舅爷爷要打死你这个目无尊长的混蛋！”
“轰！”
回应他的是大片喷涌的熔岩，整个海域上空瞬间被火舌湮没，声势之大，连一直冷着脸的骆子楚都变了色。
摇光御空飞了十几息后，身后的缪海猛地起了变化。听见那句怒吼，她忍不住扬起嘴角，加快速度追上前面逐渐慢下来的身影。
“你早就知道？”偏偏说也不说，分明想看笑话。
翡涟御不答反问：“太玄门的出了问题？”虽是问句，但他的语气笃定又平静，听起来像是掌握了什么线索。
“当初和你进霍家祖地，我便与便失去了感应，直到现在还未恢复。”摇光闻言答道，视线停在缪海的岩浆上。
从今往后，缪海已经彻底成为了历史。
她正有些感慨，手被人扯住，接着眼前一花，视线里不再是漫天的岩浆。
“现在没有多余之人打扰，我们来算算账。”翡涟御把人拉入琅嬛仙府内，将她困在自己臂膀间，语气平淡，摇光莫名从中察觉到危险的气息。
换位思考，若是翡涟御忽然消失，且一消失就是整整千年，她恐怕……直接当他死了。
越想越觉得理不直气也不壮，摇光悄悄抬头看他，小心翼翼的伸出手环住他的腰，脸颊埋进他坚实的胸膛蹭了蹭，故意软下嗓子娇声娇气的说：“那你想怎么算？”
翡涟御冷若冰霜，不为所动的捏住她的下巴，薄唇吐出无情的话：“这招对我无用。”
摇光轻咬红唇，泛着秋波的眸子幽怨的乜了他一眼：“你这人真是不解风情，刚见面就说要算什么账，看来并不曾想念我。”
她的下巴被钳制住，鼻尖几乎要贴在一起，彼此呼吸交融，气息有些灼热。
只见翡涟御狭长的狐眼半眯起，幽深的眼瞳中暗潮涌动，他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你说的对，来日方长，也不急在这一时。”
摇光觑见他眼底的暗涌，心间一颤，手抵在他胸口想将人推开，无奈慢了半步。
他长臂一勾，紧扣住她的腰肢，将人狠狠压入怀里。摇光的脸撞进他的胸膛，鼻子一酸，双眸泛起氤氲雾气。
“唔，看来阿瑶十分思念我，见到我都忍不住哭了。”翡涟御一脸无辜的看着她雾蒙蒙的眸子，眉梢一挑，抬手轻轻拭去漫出眼眶的泪珠。
摇光鼻子被撞得发酸，被他臂膀揽住的腰几乎快被勒断，哭得泪眼模糊，偏偏他还一脸浅笑的对她温声细语。
“消失这么久是我的不是，可是这次是意外，”她心知压了千年的郁气不是一两句话能打消，遂埋进他胸膛，颇为乖觉的俯首认怂，说完还是忍不住又辩解了一句，“而且我也不知会过去这么久。”
翡涟御抬手扶起她垂下的脸，剑眉微挑，“所以千错万错，全都不是你的错？”
被他的目光打量着，摇光有些心虚的别开眼，轻声道：“大概，可能也许有一点儿错处吧。”
“一点儿？”他轻嗤一声，上挑的眸子掠过一缕幽光，语气带着几分深意。
摇光抿起唇，也不说话了，只一双秋水浩渺的眸子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看，巴掌大的小脸上，沾了泪珠的眼睫轻轻扑扇着，看起来楚楚可怜。
“你这般看着我，我会忍不住心软。”饶是一贯心肠冷硬的翡涟御，在心悦的女子面前也常常面临破功，何况还做出这般惹人怜爱的姿态。他伸出手轻轻盖住她的眼睛，语气带着无奈，却又分外缱绻温柔。
视线被他挡住，摇光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噘起红唇道：“就是要你心软，你方才快把我的腰折断了。”
她哭过的嗓子还带着几分沙哑，小扇子般的长睫轻刷过掌心，仿佛羽毛在心间轻轻的挠。翡涟御忍不住摸了摸她的脸颊，低声道：“不用想着糊弄过去，这回我不会轻拿轻放。”
作弄过一番，再“警告”过一番后，他也不急着做其他事，只一手环着她的细腰，另一只手绕到脑后，有一下没一下的抚着她的青丝。
摇光见他说话，也静静的倚在他怀里，只觉得有些恍惚。
时间竟弹指过去千年，与他们相识的时光相比，这千年时间显然可以完全改变一个人。还未遇到故人前，她总有些近乡情怯，和所有人都仿佛隔着一层，就如之前见到骆子楚等人，她已经不知该提起什么话题寒暄。但是奇怪的是，狐狸不消一句话就消融了时间带来的隔膜，仿佛两人回到千年之前，又或者两人从未分别。
不过，要说千年来的变化还是有的。譬如这厮变得愈发难以揣测，放在以前，她早就把他顺毛哄好了。
“我浑浑噩噩游荡了千年，差点就醒不过来。”摇光心中腹诽，面上再接再厉娇声和他撒娇，试图蒙混过关。
“嗯？所以你到底去了哪儿？”翡涟御回视她的目光，英气的墨眉下，眼尾上勾的狐狸眼昳丽多情。摇光从他的眼睛里清晰的看见了自己，他全神贯注的看着她，仿佛眼里心里只装下了她。
摇光目光灼灼的看了他半天，伸出手勾住他的脖颈，柔声道：“这个故事有点长，你确定要现在知道？”
“你说，我听着。”他不解风情的将她抱起，旋身坐在一把椅子上。
“但我现在不想说。”摇光轻哼一声，勾着他脖子的手往下压，主动吻上他的唇。
都说小别胜新婚，这都别了千年，除了不久前有一瞬乱了呼吸外，这厮从头至尾冷静得不像正常男人。
难道憋着憋着，就不行了？
想到这里，她双手环住他的脖颈，整个人挂在他身上，红唇从开始的浅尝辄止开始深入。
翡涟御被她的主动激得呼吸一窒，心头仿佛清风拂过水面，荡起层层涟漪。他伸手扶住她的后脑，反客为主攥夺她的呼吸。
很快摇光就体会到刚刚那点想法有多天真，她被吻得七荤八素，软成一滩水偎在他身上，没过一会儿就感觉到坐着的某个地方起了变化。
接下来的事情水到渠成，也不知是谁先主动，到了最后，攒了千年的干柴，终于成功烧成了灰。
摇光昏睡前只有一个念头，禁欲千年的男人，招惹不得。
……

第311章
摇光醒来后，偌大的洞府内只剩她一个。她懒洋洋的掩唇打了个哈欠，起身下榻，趿着云履走了出去。
琅嬛仙府与千年前并无差别，隔着水幕望去，天际的流云淡如碎絮，目光往下俯瞰，葫芦状的湖泊翠如翡石，在日光下泛着粼粼银芒。
静谧的湖畔有一人盘膝靠坐于树下，白衣落拓姿态随意，膝上搁着一把瑶琴。他的手压在琴弦上，轻拢慢捻随意拨弄了几下，沉静古朴的琴音便自指尖缓缓流泻而出，清则如溅玉，颤则若龙吟。
那手极是漂亮，骨节均亭，如玉雕琢，仿佛连细纹都没有，完美得找不出一丝瑕疵来。
摇光在天曜界听过的曲子不多，眼下听到的恰是她知道的为数不多的一首。
《流风回雪》，乃姬圣所作，也是天曜界的第一首曲子。
姬圣当日弹奏此曲，大半个天曜界一夕“白头”，而翡涟御此时弹奏此曲，虽然做不到大面积落雪，却让葫芦湖周围聚起灵潮，灵潮和琴音将不远处的仙鹤与灵鹿统统吸引了过去。
摇光穿过水幕踏出洞府，悠悠然的走到树下。
聚在周围的灵兽见到陌生人有片刻惊慌，不过很快便无视她的靠近，乖巧的围在翡涟御身边，动作之熟练，恐怕这种日子已经持续不短时日。
两人的目光相触，默契的没有开口说话。摇光学他盘膝坐下，以手支颐捧着脸望他，上挑的眼尾尚有一缕春情潋滟。
琴音渐高，《流风回雪》若说技巧有多复杂倒不至于，只是这是天曜界第一首曲子，又是煊赫滔天的姬圣所作，诸多光环加持下在天曜界有不一般的意义。抛开这些，曲中潇洒旷达的意蕴也不是寻常妖神能作出的。
只不过听着听着，摇光倒是从中听出几分不同的味道。这厮明显在原曲的基础上加入了自己的风格和心境，如果说姬圣指尖的流风回雪是飒然清灵，那此时此刻的流风回雪，在旷达中多了几丝凌然外放的锋芒。
摇光目光一凝，红唇微微抿起。在她看来，如今的翡涟御要比从前更加成熟内敛，就如入鞘的利剑，收敛起满身锋芒。不过他的内敛并不会教人轻视，相反更令人忌惮。
年轻气盛的锋芒固然令人注目，却远比不上藏锋后的峥嵘。
而这琴音中泄露出来的，就是他掩藏起来的锋芒。
“这是空玄木，你去过无间之地了？”一曲罢，摇光终于打破沉默。她的目光落在他手里的瑶琴上，眼中闪过几缕讶异。空玄木是无间之地特有的灵木，生长在雷泽深处，以万雷淬之，扣之有大音希声，是绝佳的制琴灵木。
除此之外，它是唯一能困住“无相”的灵物，当初在姬圣别宫被翡涟御收服的无相，就是被困在空玄木匣子里才逃不出去的。
翡涟御按下琴弦不再拨弄，唇角轻勾，“无间之地的雷泽名不虚传。”没有明言，话中之意却不言而喻。
他的墨瞳深邃不见底，不过看向她的目光带着不自知的柔和，尤其是见到她脸上还未散尽的飞红，目光更是深了几分。
摇光伸出手戳了戳琴弦，曲不成调，好在琴是好琴，泠泠之音不算难听。她边拨弦边随口问道：“轩辕氏让你过去做什么？”
听见她的话也不知是想起些什么，翡涟御面露古怪之色，“我拿到了半部剑诀。”
“青溟剑的剑诀？”摇光眼眸一动，福至心灵道。轩辕氏与青溟剑有千丝万缕的关系，若是剑诀也必与青溟剑有关。
翡涟御颔首做出孺子可教的神情，伸手抓过她的手，“白糟蹋了一双手。”
但凡倾世美人，自然是无一处不美，摇光的手纤长瓷白，十指尖尖若春笋，看起来颇为赏心悦目，可惜这样一双玉手在琴上乱弹一气，弹出来的琴音有些艰涩，难怪他说她糟蹋了手。
“我看你是怕我糟蹋了琴。”摇光撇嘴，含着秋波的眸子似笑非笑的睥了他一眼。
五十万年的空玄木用来做琴胚，这架古琴有准仙器的根底，进阶仙器指日可待。
翡涟御轻笑一声没有答话，将她拉入怀里，抓着她的手教她正确的指法，弹了半晌才道：“太玄门之事，你打算如何？”
他虽然问太玄门，摇光却明白他话中的深意。
她眼眸半眯，纤指压在琴弦上拨弄，语气带着几分郑重，“你从前可曾听过分/身脱离本尊掌控的事迹？”
“闻所未闻，恐怕你是第一遭。”翡涟御眉梢轻压，薄唇淡淡吐出一句话，惬意悠闲的气氛随之一变。
分/身脱离了本尊的掌控，这种事若是传出来恐怕会被人耻笑。
摇光嗤笑一声，语气有些冷，“分/身比本尊的修为高，若是生出别的念头，譬如取而代之，也并非不可能。”太玄门是她一手打造，要是真的被人截胡，就是场天大的笑话。
断续的琴音骤然停下，翡涟御将琴放在一边，垂首问：“你如今还能感知到分/身的意识么？”
“隐约能察觉到一些，”摇光挑眉，琥珀色的瞳仁流波轻转，“算了，此事不急，我只好奇你从元歧山脉带回来的人，没想到霍家竟然还有后人。”
无常游荡千年，她不能事事尽知细节，但天曜界大体发生过什么事却是清楚的。
提到与他外祖母同辈的那位，翡涟御有些无奈的捏了捏眉心，叹道：“我也想不到霍家还藏着这么一手。”
“当初霍家十四天资超绝，是中洲人族最耀眼的新秀，然而没过几年便猝然陨落，却原来陨落不是陨落，而是早早被藏起来，如此看来霍家对灭族祸事早有预感。”
翡涟御将霍家祖地发生的事告诉她，原来当初他与分/身摇光分开后，闯进了迷宫里的一处空地，空地有一口池子，那水池内躺着的便是沉睡了几十万年的霍家十四——霍天昭。
他还没来得及做什么，那位辈分上是他舅祖的霍十四便突然从水池里爬起来，紧接着整座迷宫开始塌陷。最后，他只能带着霍十四从那座门户离开霍家祖地。
也就是说，除了带出一个大活人，元歧山脉之行他几乎什么收获都没有。
“那青羡前辈呢？你可找到她了？”摇光听完他的话，眼眸微动，若有所思道。
翡涟御眉心一拧，语气有些复杂：“她本欲去无间之地，不过没去成。”
摇光恍然，去往无间之地的神魔井出了问题，青羡妖尊当初匆忙前往，恐怕也想不到这条路不通吧。翡涟御后来能进去，应该是轩辕氏的缘故。
“说了这么多，你是不是也该说说你了。”见她若有所思的模样，翡涟御捏着她柔若无骨的柔荑，狭长的狐眼一瞬不瞬的看着她。
……

第312章
摇光对上他的目光，黛眉一挑，眸中暗藏深色，“你心中已有推断吧。”
后者低笑一声，墨黑的瞳仁里仿佛有碎星闪动，“只是个猜测罢了，还需向你印证。”
“唔，那正好，我也有事想问你。”摇光双手撑在他温热结实的胸膛上，稍稍拉开二人的距离。
“还记得堕海吗？”她话锋一转，眉眼含笑，一双盈盈妙目凝睇着他。
这话来得莫名，若是旁人听见大约会摸不着头脑，翡涟御却是剑眉一扬，不假思索道：“若我没记错，你还欠我一个问题。”
原来二人说的是他们去堕海见谛诃回来的路上，在白骨舟上交换问题相互解疑的事。
堕海之行是两人关系突飞猛进的时期，当然，这个关系更多是合作关系。
那时摇光还只是刚踏入天曜界几年的菜鸟，前路迷雾重重，她勉强凭着“穿书”的先知身份混出了一点名堂，但周围还是危机四伏。在离开堕海的路上，她向翡涟御提供了一些消息，换来了一定程度的合作。
可以说，若不是堕海之行，两人之间的关系或许会朝另一个方向发展。因此于二人而言，堕海的这段经历是特殊的，也无怪摇光说到堕海，翡涟御立即明白她的意思。
而不小心被对方将了一军的摇光噎了噎，不满的嘀咕了句“半点亏都不肯吃”，哼道：“那你问吧。”
“秋凝嫊未死。” 翡涟御并未急着问，反而告诉一个令她意外的消息。
摇光柳眉微蹙，沉吟道，“是啸月？不对，应该还有那位的身影。”
她很清楚无常离开了秋凝嫊的身体后，秋凝嫊身上已经生机殆尽，便是活死人肉白骨的不死泉也难救。忌无赦虽然已经晋为妖神，但混沌族避世不出，他一个人在天曜界单打独斗，作为新晋妖神与同阶修士相比根基不足，想救秋凝嫊几乎不可能。
秋凝嫊背后有玄曦的影子，若是有圣人出手，也只有这位了。
“避世的混沌族如今生活在黄泉渡，他们背后有一尊圣人。”翡涟御摇摇头否认了摇光的猜测，给出了另一个答案。
摇光眼瞳微缩，有些惊讶，“圣人？”她只知道混沌族移居黄泉渡，没想到他们竟然不声不响攀上一位圣人。
黄泉渡又名忘川，是三千界转世之河在天曜界的“渡口”。她这些年在天曜界游荡，发现黄泉渡出现了一些“有趣”的事，原来其中还有圣人的手笔。合着混沌族表面上因为实力缩水不得不避世离开天曜界，实际上却在帮圣人做事。
当初无常融合之际，除了玄曦外还有四位圣人的灵气巨掌出现过，混沌族背后的圣人是哪一位？
想到那天出现的灵气巨掌，摇光微微有些失神。她早就知道她那便宜老祖不简单，没想到他竟然是天曜界金字塔顶端的几位圣人之一。
没错，那时候拦下玄曦的灵气巨掌，就是她在无间之地时有幸见过一面的昆族老祖。能在无间之地排前三的大佬，修为突破妖神似乎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忆起透过无尽虚空看见的身影，摇光下意识的皱了皱眉。知道昆祖是合道圣人，她心里多了些异样。这股异样有些莫名，她说不清是什么，但却冲淡了得知昆祖是圣人的惊喜。
不过比起昆祖是圣人这件事，翡涟御能查到和圣人有关的线索更令她惊讶。这厮现在才是妖尊，就敢打探圣人的消息，胆子不是一般的肥。
他的行为放在另一个世界，可以用一句话形容：在作死的边缘试探。
记得她随着无常在天曜界游荡时，遇到和圣人相关的事都是能避则避。毕竟合道圣人的感知力超群，无常有微弱的本能意识，不会主动撞枪口上。
“无常融合之后，你去了何处？之前你说自己游荡千年，差点醒不过来，想必也与无常有关吧。”翡涟御到底有所忌惮，对圣人之事点到为止，没有继续说下去。再谈下去很该被对方察觉到了。他提起秋凝嫊与混沌族，不过是为了引出接下来的话。
千年前摇光消失，他后来趁着进无间之地曾拜访过昆族，试图从他们那边找消息，没想到连昆族都不清楚她的踪迹。若不是待在太玄门的分/身还好好的，他几乎以为她已经出了意外。
摇光没想到不久前随口抱怨的话也被他记在心里，原本也没想瞒着，遂将这千年的经历告诉了他。
从她肉身化为虚无寄居在无常上开始讲起，最初她意识混沌，跟着无常的视角观察大千世界。随着时间流逝，她的意识开始苏醒，拼尽全力从无常“万事皆可知”的玄妙之境挣脱，此消彼长之下这才重新以肉身状态回归天曜界。
在摇光的意识里只过去了几天，不想一睁眼已经过去了千年。弹指千年，不外如是。
这千年她的所见所闻不可谓不丰富，便是此时她讲述这段经历，心里又多了几分体悟。
要说她一路所见所闻也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很多甚至都是些微不足道的小事，但她从这些事中剥离出关键细节，见微知著的能力教人心惊。
所谓大道至简，意思不是说大道是简单的，大道晦涩深奥，但为大于细，大道可以从最简单处入门，因此有“大道至简”之说。
不过许多人都知“大道至简”的道理，但想入门却不是简单的事，至少一般的妖神都不行。
而摇光此刻所言，竟然有几分大道至简的味道，要知道这种状态只在圣人身上出现过。从这个角度便能看出无常的厉害之处，只是带着她在天曜界逛了一圈，竟让她以妖道境入门连妖神都无法窥及的大道。
她说着说着，已经四散的灵兽重新聚在两人周围，甚至整个琅嬛仙府内生活的生灵都被吸引了过来。
与此同时，两人待的树下无数灵花灵草疯长，怒放的灵花闪着宝光，摇来晃去仿佛产生了灵智，连不远处的葫芦湖也不甘示弱“咕噜咕噜”冒着泡，银鱼跃出水面，划出漂亮的弧度。
“这是引动了大道？”一旁的翡涟御面露惊异之色，抬首看向四周。以两人为圆心，青碧的灵草与五彩的灵花飞快往四周蔓延，原本便灵气逼人的琅嬛仙府如今更是一股难以言喻的灵韵。
引起异象的摇光忽然顿住，面色微变，有些无奈道：“天劫要压制不住了，先找地方渡劫。”
她本来还想先闭关消化完这千年的累积，再一举突破，没想到计划赶不上变化，天劫已经等不及了。
……

第313章
繆海千里外的一座山谷上空，不知何时起布满乌压压的劫云。谷内原本住着些小妖他们虽然修为底下但感知危机的本事却是一个顶一个在劫云出现时，便一下子溜得没影。
山谷深处的空旷处，来了两个不速之客山谷上方的劫云便是其中一人带来的。面对即将降临的天劫，二人看起来毫无准备，甚至空地上连阵法的痕迹都找不到。
劫云中传出的威压，至少在渡劫期之上水桶粗的紫霄神雷在劫云中如紫蟒穿梭，看起来好不骇人，空地中央的白衣女子就那样姿态随意的站着，若是有外人在场，大约会叹一声“不要命”。
百丈外，白衣女子的同伴抬首看了眼天空中正在酝酿的劫云脸上并未露出忧色，反而因为思索有些许失神。
这二人自然便是因为压制不住境界从琅嬛仙府出来准备渡劫的摇光与为她护法的翡涟御。
“轰隆”一道紫中带蓝的雷光如游龙般往摇光身上砸去。
这是道刚诞生不久的紫霄神雷，连蓝芒都还未完全褪去普通的妖王勉强能对付。却见摇光拂袖一甩紫雷瞬间消弭于无形。
如此轻描淡写的一拂似乎惹恼了天劫。下一刻，五道“雷蟒”闪动着紫芒气势汹汹的冲到她面前。
耀眼的紫芒照亮的大半个山谷，摇光被淹没在雷光里，身影若隐若现。
不远处的翡涟御面无表情的看了眼半空的劫云，眸光沉沉。
紫色“雷蟒”相互纠缠在一起，形成一个巨大的雷茧，似乎想要一举绞杀被缠住的人。
几息后，雷茧无声炸开，一只纤长瓷白的柔荑仿佛初绽的花苞，从雷茧里慢慢舒展。紧接着，那只手轻轻一握，将五道紫雷捏在手里。
仿佛被一下子掐住七寸，“雷蟒”疯狂舞动，半个山谷在雷蟒挣扎间的余威里轰然湮灭。
漏洞形的山谷，刹那间只剩下一半。
手主人双手合拢，五道紫雷被揉搓成一束，很快汇成一束的紫雷被团成一团。然后，那双手轻轻用力，硬生生将粗壮的紫雷凝练成婴儿拳头大的紫球。
紫球的颜色深到发黑，散发出的气息比普通紫霄神雷要可怕十倍不止。
雷有淬骨锻筋之效，走炼体之道的巫族多数喜欢用“雷淬法”炼体。然而摇光的肉身几近完美，几道紫霄神雷对她作用不大，她干脆掐了个禁制给紫球，将它收起。
劫云仿佛因为她的动作怒了，紫色的雷光争先恐后的落下，仿佛下了一场紫霄神雷雨，密密麻麻的紫雷不仅将剩下的半边山谷吞没，甚至已经蔓延到了几十里外。
周围还没来得及跑远的小妖被紫雷的余威波及，呼吸间化为虚无。以山谷为中心，方圆几十里内焦土覆盖，寸草不生。
雷劫劈下来时，在一旁的翡涟御瞬间退到千丈外，时间把握得恰到好处。
另一边，原本山谷的位置，只剩一个低于水平面的巨大深坑。
本该陷在深坑的摇光不知何时凌空而起，徒手将冲到她面前的紫雷接住。几十息后，密密麻麻的紫雷变成了一个个黄豆大的紫色小球。
紫色小球个个浑圆饱满，仿佛紫色珍珠，散发出耀眼的紫芒。摇光捏着“紫珍珠”眼眸微动，直接将它们串起来。
一条泛着紫芒的串珠很快成型。
大约知道紫霄神雷奈何不了她，黑沉沉的劫云不再往下降落紫雷，仿佛有偃旗息鼓的架势。
劫云没了动静，摇光原本轻松的神色反而一下子变得郑重起来。她凝视着头顶的劫云，红唇微微抿起。
“咚”，“咚”，“咚”，酝酿已久的劫云仿佛忽然间有了生命，明明没有发出声音，冥冥中似乎有股力量敲击心房，心擂如鼓的心跳声压得人几欲窒息。
进阶妖王时有紫霄神雷，难不成进阶妖尊真的会出现都天神雷？摇光暗吸一口气，柳眉轻蹙。
表面看来紫霄神雷只比都天神雷差一阶，事实上二者的威力千差万别。就如妖神与妖尊之间的差距，比元丹到妖尊间的差距大，一百道紫霄神雷也比不上一道都天神雷的威力。当初她为了对付谷家老祖，用了一颗都天神雷，直接将天炸开一个几百年都无法闭合的大洞。
她能轻松对付紫霄神雷，但对上都天神雷稍有不慎就有灰飞烟灭的危险。
在思索间，一种奇异的、妖异的紫色出现在劫云表面，这股紫色不像紫霄神雷那般深沉，而是一种梦幻的、略微透着粉色的浅紫光芒。
摇光面对都天神雷的威胁不敢托大，从纳戒里取出一块黑色骨片。
骨片来源不明，其上散发着一股亘古悠远的气息，上面布满了深深浅浅的裂痕，巴掌大的骨头却重逾千斤。这骨头是当初被妖神袭击后，她五叔送给她防身所用。
据他所言，这看起来不起眼的骨片能挡住三次都天神雷。当初试验骨片坚固程度时用了一次，也就是说这块骨片还能挡两记都天神雷。
摇光被一股力量摄往虚空，她知道这是天道感知到都天神雷的存在，自发将渡劫之人送往界外，免得大千世界被都天神雷的威力毁去。
她来到虚空刚刚站定，浅紫的雷光悄然而至，无论是声势还是外形，都天神雷远不及紫霄神雷。但就是这道小指粗的雷光，溢出的威压教人头皮发麻。
摇光立即祭出骨片，巴掌大的黑色骨片飞到半空瞬间涨大，变成一个黑色盾牌。都天神雷落到骨盾上，骨盾不断震动，其上布满了浅紫的光晕。
大部分都天神雷的威力被骨片拦住，少许余波落到身上，摇光只觉浑身一麻，肌肤有极为强烈的刺痛之感。
没等第二道都天神雷出现，黑骨盾牌“卡兹”一声，从最深的那道裂隙处断裂，瞬间一分为二。
在摇光看不见的虚空深处，有两个身影看着她的方向在交谈。其中一人手里拿着一小块碎骨，赫然是破裂的黑骨盾牌上掉落的碎骨。
“叱的额骨，陨落了五百万年的成年叱族。”
“至少独自斩杀过一头巅峰期的叱，他果然隐藏了实力。”
“都说你们无间之地轩辕最神秘，我看最神秘的应该是这位。”
……

第314章
虚空深处的对话无人可知，而还待在虚空的摇光面临她苏醒后的第一个危机。
劫云并未散去，显然都天神雷不止一道。
都天神雷的诞生有定数，妖尊进阶妖神渡天劫时通常会降下一道，如摇光这样晋级妖尊就引来都天神雷，天曜界几乎从未发生过。
而现在，连妖神都没有过的待遇让摇光碰到了，天道似乎有意无意在针对她。
不等摇光准备好，第二道都天神雷不期而遇。好在这道雷看起来与先前那道相比要弱不少，筷子粗细的雷光闪着漂亮的紫芒，飞快的冲到她面前。
一股令人提不起反抗的雷威令她瞬间失神，躯壳仿佛被人控制住无法动弹，脑袋空白一片，直到那雷劫快要击入她的眉心——
所有思绪一瞬间回笼，摇光冷静的注视着近在咫尺的都天神雷，运起所有心神沟通“无常”，下一刻，整个人化为虚无。
不是匿迹，不是瞬移，是身化虚无完完全全的消失，仿佛她从未到过虚空。
这一失踪，都天神雷没了目标，像无头苍蝇般到处乱转。几十息后，转了半天没有找到人的雷劫最终只能怏怏而归。
乌压压的劫云终于慢慢散去。
片刻后，一个白色人影凭空出现，只是身形略有些狼狈。此人正是方才失踪的摇光，她刚刚利用无常的力量躲过都天神雷，妖元被压榨一净，神识也疲惫不堪，羸弱到随便一个元丹修士都能打赢她。
雪上加霜的是，雷劫一过，厄劫立即降临。
妖尊的天劫除了雷劫外，另有厄劫，也就是妖尊提之色变的三灾九难劫。厄劫的奇异之处在于会令历劫之人厄运缠身，出现各种令人防不胜防的厄难。且厄劫短则几天，长则几年，在这段时期修士的实力会大幅削弱，能发挥出一半实力已是不错。
也就是说，身处厄劫期间，不仅要面临实力锐减的现实，同时因为厄运将面临几何式增长的潜在危险。
摇光此刻便清晰的感知到了身体的变化，一股莫名的力量笼罩着她，压制住她本身的力量。加上她如今妖元尽失，若是有人选在此时偷袭，恐怕她毫无招架之力。
或许是厄劫开始发威，就在她闪过这个念头时，一根漆黑细针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她身后。针头泛着幽蓝色的光，显然是涂抹了其他东西。
那细针迅疾如闪电，须臾间便到达摇光后颈的位置，眼看就要刺入她的脖颈。千钧一发之际，摇光身形微侧，险之又险的避开了细针。
“哪来的藏头畏尾的鼠辈？”避开偷袭，摇光眼眸半眯，冷眼梭巡四周。
回应她的是迎面而来的三根细针，呈“品”字形朝她扑去。
摇光拂袖一甩，意欲将针卷走。岂料那三根细针临近之际，忽然“蓬”的一下，化为无数细若牛毛的小针，朝她铺天盖地袭去。
这招倒不至于有多精妙，但是眼下她妖元尽失，连一成实力都发挥不出，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牛毛雨措手不及，不小心沾了几点“牛毛”针，终究还是让暗中之人得了逞。
手腕一沾上细密的“牛毛”针，摇光面色微变，暗道不妙。被细针碰到的地方已经发黑，几息内全身开始发软无力，眩晕感排山倒海朝她袭来，视线也逐渐变得模糊。
虚空中蓦地出现一点波动，一个人影突兀现身。他全身被罩在一件黑袍里，虽然看不清面貌，但看体型大约是个男人。
那人开口说了一句话，腔调古怪，语系更不是天曜界任何一种，但听起来有些耳熟。
不是天曜界的人？摇光狠咬舌尖强迫自己清醒，撑着一口气打量眼前的人。
黑袍速度很快，瞬息间到达她面前。大约知道语言不通，他并未再开口，直接伸手欲将她抱起挟走。
摇光正欲逼出精血催动焚帝天火，忽然眼眸微动，放弃催动火焰，踉跄两步往旁边一躲。
与此同时，一道剑光自远方劈来。
剑光浩浩汤汤声势煊赫，凌厉的剑气即使隔着百丈距离也能感受到其锋芒。黑袍顾不得摇光，身形一晃，倒射而去。
岂料这剑光看起来势不可挡，及至眼前剑气却忽的消散，本该被波及的摇光毫发无损。
如此收发自如圆润无隙的剑意，恐怕只有专修剑道的剑尊能做到。
见到熟悉的身影，摇光强撑着的那口气总算松了下来。不过留意到这一剑，她猛地发觉自己离开的这些年，翡涟御的剑道造诣不知不觉成长到如厮地步。
想到这里，她心里忽然有些怅然若失。
没等她分神惆怅完，瞬移到面前的翡涟御单手将她揽住，敛眉低声解释道：“方才有人扰乱虚空，我来晚了。”
摇光举起发黑的右手，皱着发白的小脸可怜巴巴对他说：“再晚来一步，说不定我就被掳走了。”
“嗯，是我来迟，”翡涟御让她倚在自己怀里，握住她的右手，抬眼目光淡淡的看向持着青溟剑的分/身与黑袍缠斗在一起，“给你赔罪。”
黑袍的实力不低，大约有妖尊中期，但手持青溟剑的分/身几乎压着黑袍打。没了顾忌，凛冽剑气终于毫无保留的全部送给黑袍。
百招内，黑袍便见了血。他见势不妙，身形一闪就要逃走。黑袍实力比不上翡涟御的分/身，身法和速度却极为诡秘，眨眼便失去了踪迹。
“那人不是天曜界之人。”中毒事小，好不容易碰见天曜界外的人，摇光不想轻易放过，况且她也想知道这人为什么想抓她。
翡涟御本来也不打算让那人轻易逃脱，听见她的话不由眼睛微凝，点点头道，“我知道了。”
趁着这个时候，摇光取出一个玉瓶，吞下一颗淡青色的灵丹。几息工夫，她右手上的黑色立马变淡，眩晕感也减轻了不少。
在修行界，背景强大意味着生存能力会大幅度提升。无间之地的不枯泉可解万毒，她服用的丹药便是加入了不枯泉的极品解毒丹，这也是她中了毒还如此淡定的原因。
大约过去半柱香，分/身翡涟御拎着黑袍男子回到两人身边。
……

第315章
三千界中，每个大千世界的生灵都带有各自世界的印记，进入其他大千世界会被世界之力排斥，通常只有妖尊境以上的顶阶修士勉强能抵御规则之力进入其他界，但实力也会被压制一二。
那黑袍人实力不到妖神，却出现在天曜界外的虚空，行迹实在可疑。
没法将人带回去，摇光二人在虚空中找到一处不足半顷的“浮岛”，开始盘问黑袍的来历，一问之下竟发现他来自苍穆界。
“苍穆界？”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想到同样出自苍穆界的玄曦圣人。
“那你说说苍穆界的顶尖势力都有哪几个？”摇光向黑袍人神念传音，此人来历不明，总得试试他话中真假。
那黑袍跪伏于地，挡住面容的罩帽早已被取下，露出一张有些怪异的脸。他外形与人族大致一样，脸型瘦长苍白，只是双颊覆有黑色细鳞，细长的暗青色眼睛阴冷邪意，与人对视仿佛被冷血的蛇盯上。
听见她的话，他暗青色的眸子闪了闪，薄唇一咧，嘴里叽里咕噜说了句两人听不懂的话，才传音道：“苍穆界有五大顶级势力，以二教为首，分别是玄女神教和太初教，另有三宗诃岚宗、天一宗和太乙门。”
听他提到玄女神教，摇光这才暂时消除了他自称出自苍穆界的怀疑。
“阁下出现在这儿，是打算去天曜界？”翡涟御面色淡淡的盯着黑袍人，目光深邃，“你有办法进入其他大千世界？”
这个问题一击命中要害，黑袍人有些意外的看了眼他，嘴角斜挑，不答反问：“天曜界的妖尊境都如二位一样年轻？”
翡涟御没有搭理他的话，仿佛打哑谜般问了个寻常人摸不着头脑的话：“太乙门，还是太初教？”
“观察力不错，”黑袍人脸色微变，目光深深的看了眼他，戏谑一笑，“可惜，都不是。”
说完，他扭头看向摇光，问，“这位仙子，可有兴趣去苍穆界一游？”
“阁下似乎没有身为阶下囚的自觉？”摇光柳眉一挑，“刚刚想抓我，目的是什么？”
“美好的东西，总教人忍不住想要收藏。”黑袍人露出一个莫测的笑，视线在她身上来回梭巡，那灼热的目光仿佛他看的不是人，而是一件美夺天工的奇珍。
一道剑光忽至，划过他的不安分的双目。就在剑光即将碰到他之际，黑袍人忽然“蓬”的一下炸开，缕缕黑焰将他瞬间烧烬，地上只余一滩黑血。
变故突起，摇光二人脸色稍变。
“结界并无反应，看来你抓回来的不是本尊，而是傀儡一类的替身。”摇光有些遗憾的叹道，那人看起来有恃无恐，她与狐狸起了防备，早就设下结界，没想到竟然只是傀儡。
不同大千世界交流极少，他们对苍穆界的手段不了解，也是让那人顺利逃走的原因之一。而刚刚傀儡配合两人问话，估计也是拖延时间让本尊离开。
吃了个不大不小的亏，翡涟御却只是挑了挑眉，神色泰然道：“那人还在附近，也不知是艺高人胆大，还是不自量力。”语气带着嘲讽。
说话间，分/身忽然朝某个方向飞去。
他追去的方向，一团黑雾凭空出现，向远处疾驰。
“你在他身上留了东西？” 摇光眼珠一转反应过来，对狐狸的谨慎十分佩服。
“除非他能立即回到苍穆界，亦或有同伴相助，否则插翅难飞。”翡涟御唇角微勾，老神在在道。
摇光嘴一撇，觉得这厮有些太自信，说不定那人还有其他诡异的手段，不过她没有反驳他，话锋一转，问：“你觉得那人与太乙门有关，还是和太初教有瓜葛？”
那黑袍人提起太乙门和太初教时眼神有些变化，虽然转瞬即逝，但还是没有逃过两人的眼睛，不然翡涟御也不会问他是太乙门还是太初教的弟子。
“他话中虚虚实实，故意少说了一个势力。”翡涟御眼眸半眯，语气有些意味深长。
摇光闻言脑海中灵光一闪，记忆深处的一段往事浮上心头：“原来如此，他少说了国家，苍穆界以国划分势力，强大的几国甚至能与宗门分庭抗衡。”
当初她在无间之地时，通过阴阳鱼玉佩真灵在时间长河游荡，曾遇到过苍穆界的大乘尊者真灵，那个真灵便是某国皇室中人。
天曜界发展至今，五洲建造了无数座城池，但这些城池全由宗门和各家族控制，尚未出现“国家”的概念，宗门和家族也不会允许有新生势力占据他们的资源。
除非，在未来天曜界宗门势力大幅萎缩，有人趁机划分资源占地建国。有一就有二，只要第一个国家出现，并且得到好处，便会有无数个国家出现。
宗门有宗门的优势，国家有国家的优势，摇光觉得国家的出现是每个世界的必经之路，苍穆界就是个例子。天曜界作为大千世界，虽然还未出现国家，但据她所知，下面的小千世界、中千世界已经逐渐有国家产生。
妖族且不论，人族的宗门势力在统治者的位置上待了太久，若说未来有什么势力能与宗门抗衡，应该就是国家吧。
“看来你对苍穆界了解不少，”翡涟御见她沉思的模样，轻笑一声，摸了摸她的脸颊打断她，“行了，你还是先恢复妖元吧。”
摇光闻言收回思绪，也知道当务之急是巩固境界，便乖乖盘膝坐下，准备吸纳灵气稳固刚晋升的修为。
虚空之中有数不尽的无形罡风和空间裂隙，不过二人肉身强横，灵识过人，这两者对他们构不成威胁，倒是虚空的灵气让她有些嫌弃。
“这儿的灵气比天曜界还要稀薄许多。”
听见她的话，翡涟御无奈摇头，“若是虚空的灵气比大千世界浓郁，也不会如此空旷无人了。”
摇光眉梢微挑没有再说话，别说是天曜界的灵气，就是无间之地如今也满足不了她所需的元气，不过好在她早有准备。
从纳戒中取出一只造型奇特的玉碗，碗中有条四寸有余的玉龙在不断游动，她轻扣碗沿，默念一声：“出”，那精致的小龙飞出玉碗，瞬间化为一条近三十丈长的巨龙。
“又是条元脉。”一旁的翡涟御有些意外的看着摇光拿出来的东西，这条元脉比龙皇带走的那条元龙体型更为庞大。
摇光取出元脉后便没有管它，闭目凝神开始巩固境界。那条元脉巨龙盘踞在她上方，浓郁的元气从它身上溢出，朝她眉心涌去。
时间一点点流逝，元脉巨龙的身影有些变淡。在两人视觉难以查探的角落，有一团灰影在悄悄吸收元脉泄出的元气。
……

第316章
相较于元脉庞大的元气，灰雾吸收的那点并不算什么。摇光最初并未在意，直到神念无意探知到那个方向，才察觉到些许异常。
那里似乎藏着些什么，屏蔽了神念的感知。
她不动声色的将整条元脉全部吸收完，才扔了个禁制过去，谁知那儿早就布了个结界。
摇光不由看向翡涟御，二人目光相触，她忍俊不禁挑眉道：“原来你也发现了。”
“元气走势有异，下面应该有东西。”对方轻笑一声，也不多言，二人默契的朝那个方向走去。
两人落脚的浮岛整体呈灰白色，脚下的土壤没有一丝生机，踩下去土块瞬间化为粉末。岛上并无植株，也不知是破灭后的大千世界一角，还是大能在虚空斗法留下的战场残骸，充斥着一股莫名的凄凉感。
那团灰雾在一处凸起的小山包背后，恰好位于两人的视线死角。摇光二人走到山包后，灰雾不知是不是察觉到危险，早已钻入地下。
翡涟御布下一个更大的结界，将山包和人全部罩在内，这才解开之前防止灰雾溜走的结界。
地面并无异常，灰白的土块堆积成山包，罡风在其上留下了深深的痕迹，一条条如泪沟纵横。
摇光屈指一弹，将一道妖元凝练的灵刃抛向灰雾所在的地底，不到半息时间，灰雾从地底蹿出。出乎意料的是，它没有逃走，反而朝两人的方向飞去。
这雾底细不明，又是主动冲向他们，摇光二人哪里会让它轻易近身。不知是谁甩出一道银芒，瞬间化为银网朝它罩去。不想那灰雾有些古怪，直接穿过银网，如入无人之境般径自往摇光身上扑。
摇光柳眉一蹙，甩出白练将灰雾卷起，那灰雾却再次诡异的无视白练，须臾间到达她面前。
就在此时，一只手拽过她，翡涟御空着的另一只手放出一朵冰蓝色的火焰。火焰与灰雾相撞，灰雾发出类似尖叫的“呲呲”声，原本无规则的一团在火焰里扭曲出一张表情痛苦的脸，看起来令人背脊微寒。
那似乎是张人脸，五官却有些特别，特别之处在于比普通人眼下多长了一对眼睛。
明明是灰雾形成的人脸，却仿佛有活人的情感，四只眼睛迸射出复杂的情绪，悲怆、绝望、痛苦、惊惧……无数负面情绪出现在那张扭曲的脸上，令人不禁怀疑脸的主人都遭受过什么。
见火焰对灰雾有效，摇光并未多想，挥手放出焚帝天火。天火匍一出现，那灰雾发出一声足以震破耳膜的尖叫。下一瞬，灰雾“砰”的一声分裂成四五团，往不同方向逃去。
它的速度快到不可思议，连神念都几乎捕抓不到。依之前的情况看，结界恐怕无法拦住它，二人不约而同各自使出手段拦截分裂的灰雾。
摇光以天火织网，朝分散的灰雾追去。
其中一团灰雾本如流星赶月般往外冲，不知为何忽的调头，朝摇光奔去。摇光还处在三灾九难劫里，厄运当头，稀里糊涂间就被那团雾气撞上。
一撞之下，那团灰雾立即消失得无影无踪。摇光只觉得受伤的右手腕上被什么东西轻蛰了一下，脑海中出现一些零星的画面。
画面有些混乱，无数场景交织在一起让她有片刻失神。等她回过神，追去另一个方向的翡涟御已经赶到她面前，抓起她的手。
“那几个都是空的虫卵。”他摊开另一只手，里面有几粒瘪了的透明虫卵，芝麻大小，里面的幼虫都不见了。
摇光蹙眉看着被他抓着的手，被蛰的地方出现一个灰色印记，“难道它的目标一直都是我？”
“明明有两个人，非要追着我，是因为厄劫？还是另有缘故？”她皱了皱眉，脑海中梳理着刚刚看见的画面。
翡涟御盯着她手腕上的印记眉头紧锁，神色反而比本人更加凝重：“这应该是某种咒术。”
“是命咒，以施咒者的生命为代价下达的诅咒。”摇光将看见的画面梳理完，觉得事情似乎变得有些复杂。
“你看见了什么？”翡涟御见她的神色，立即猜出她必定是知道了什么。
摇光表情有些古怪，她抬眸看向他，抚上右手腕上的命咒印记，说出的话令后者眸光微变，“似乎和魔族有关——我说的是三千界外的魔族。”
气氛忽然有些凝重，翡涟御握着摇光手腕的手无意识加大了些许力度，他眼睛半眯，点漆般的眸子变得愈发深邃不见底。
“那底下有东西，其余的拿到那东西再与你说。”摇光似乎没有察觉到他的异样，拉着他返回一开始的小山包。
两人从灰雾原本藏身的地底找到了一块斑驳的石头，石头埋得不深，一半深黑一半透明，两种颜色糅杂在一起，看上去十分奇特。
“又是这种石头。”摇光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眼前的石头虽然与她在越向柔那里得到的石头样子不太一样，但她绝不会认错——
这颗石头，就是被污染后孕育出界外魔族的魔胚。不过它一半透明一半黑，说明它污染得不够彻底，或者是被净化了一半。
她从越向柔拿到的那颗石头，在云笈鼎的净化下，黑色差不多已经消去了一半。不过是由深色变成浅色，就如墨水加入清水颜色变淡，而眼前这颗石头，似乎是被什么强力剥夺了部分黑色。
她的注意力都放在石头上，没注意到翡涟御看见这颗石头，眼中划过一丝讶异，只是很快又化为失望。
“看来当初那个魔族最后失败了。”摇光垂首把玩着手里石头，语气即有庆幸，也有敬意。
庆幸是对魔族，敬意是对已经毁灭的大千世界。
“你相信吗？就是这颗石头，”她抬眼看向翡涟御，语气有些惆怅，“毁了一个大千世界。”
后者闻言神色微敛，眸色沉沉，“愿闻其详。”
“刚刚那个命咒不是针对我，而是针对这颗石头，”摇光举着石头，蹙眉叹了口气，“这个是大千世界和大魔头玉石俱焚的故事。”
“我不知道这个大千世界位于三千界的哪个地方，也不知道此事过去了多久，或许有数十亿万年……”
……

第317章
摇光看见的画面很零散，这也意味着她对事情的前因后果并不能完全掌握。按她的理解，简单来说就是：一个灵气匮乏、接近末法时代的大千世界，因为一个魔胚苏醒，无止休的掠夺灵气，而令世界加速走向破灭。
造成这一切的根源，有魔胚的缘故，也有天地变化引起的必然结果。一方面，魔胚在灵气匮乏的时候苏醒，为了孕养自身，不断掠夺大千世界所剩不多的灵气；另一方面，因为恶劣的修炼环境，大部分高阶修士都离开本界，到最后竟然无人能遏制魔胚，最后只能无奈举一界之力，和魔胚玉石俱焚。
新生与毁灭，是三千界亘古不变的因果轮回，无量量劫的出现让大千世界毁灭，同时，也预示着下一个新生。即使没有魔胚，那个世界也即将走到尽头。
不同的是，因为魔胚的出现，量劫出现的时间提前，甚至这个大千世界最终没有迎来新生。
灵气是大千世界存在的根本，即使是号称灵气消失的末法时代，还是有少量灵气存在，只是不足以支撑修炼。那个魔胚不断掠夺灵气，实际上就是在扼杀大千世界的所有生灵，难怪那个世界会那么疯狂，反正总归要毁灭，不如拉着罪魁祸首一起走。
她不知道当初那个大千世界付出了什么代价，其间又牺牲了多少人，不过最终牺牲总算没有白费。一场惨烈的胜利，魔胚功亏一篑，只剩下这颗魔石埋进土里，和破灭后的大千世界碎块一起在虚空里流浪。
如果没有遇到摇光和翡涟御，也许这颗石头在经历亿万年、亿亿万年的漂游后，因缘际会重新苏醒，或许那又是一段风雨飘摇的故事，但现在，它碰上了摇光——
“域外魔族，是个大隐患。”她捏紧手里的石头，眉头紧锁，语气有些沉重。
她没忘记还待在小世界的遗貅族长貅黎说过的话，每个新生的魔族，都会被他们的‘祗’感知到。神王创造了三千界，里面藏着魔族感兴趣的东西，一旦位置被魔族感知到位置，对于三千界是毁灭性的打击。
仅仅是孕养魔胚所需的灵气，耗尽整个大千世界都不够，虽然这个大千世界本身灵气匮乏，但从中也能看出魔胚的潜力有多恐怖，只怕成长起来后三千界无人能与其缨锋。窥一斑而见全豹，或许只要派出一位中等实力的域外魔族，足以横扫三千界。
这是个想到就令人沮丧绝望的残酷现实，再悲观一点想，三千界这么大，说不定哪个角落已经出现了苏醒并修为大成的域外魔族。
那些域外魔族随时可能降临。
貅黎虽然说天曜界的魔族不是真正的域外魔族，但天曜界出现了好几颗被污染的魔胚却是不争的事实，天曜界是这样，其他大千世界呢？
眼前这个早已破灭的大千世界就是明证，不是所有大千世界都如此“幸运”，能拖着魔胚玉石俱焚。
“你此时担忧的，不是你我二人能插手得了。”翡涟御似乎看出摇光在忧虑什么，无奈的摇摇头，安慰她道。
摇光回过神，听见他的话不由莞尔：“你说的不错，天塌下来有高个顶着，这件事还轮不到你我着急。”
他们才刚刚踏进妖尊境，距离之后的妖神、合道境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与其紧张不知何时出现的域外魔族，不如多关心关心自己的事，说不定直到天曜界历经无量量劫，那些域外魔族都没找到三千界。
两人虽然这样说，但不得不说域外魔族的事，还是在他们心里留下一层阴影。覆巢之下焉有完卵，这把悬在三千界头上的刀，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掉下来了。
“有时候我觉得‘无知是福’有些道理。”摇光叹了口气，把玩着手里的石头打破沉默。
翡涟御闻言勾唇，眼中闪过一抹戏谑之意，“人无远虑必有近忧……你愿意当一个被蒙在鼓里的无知愚者，还是通晓真相的忧患者？”
“唔，那我还是当个有远虑的愚者吧，至少在那天来临之前，有足够的时间准备。”摇光眼眸微转，嫣然笑道，如果她能活到那时，说不定对上域外魔族也不怵。
实际上比起虚无缥缈的域外魔族，还有一件事更令她在意——无量量劫。她见过两次无量量劫，不论是当初在荒界看见的，还是今日从命咒主人这里看见的，都令她感到一种强烈的紧迫感。
三千世界看似浩大无垠，亘古永存，却并非不朽，抛开外部威胁，量劫的循环带来的毁灭和新生，而身处其中的万物在量劫中显得那么脆弱。
必须努力修炼到合道境，才能在量劫中活下来。
一旁的翡涟御眼神忽变，抬手捏了捏眉心，语气有些微妙，“既如此，那我不妨再告诉你一个忧虑——苍穆界也有些异常。”
摇光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你是说苍穆界也发现了域外魔族的线索……分/身抓到那人了？”
“我改主意让分/身放了他，”翡涟御说了句出人意料的话，没等摇光开口，他继续道，“与其抓他回来，不如放他回苍穆界，反正想知道也都知道了。”
说到这里，他意味深长看了眼她，“你放心，我已经帮你报仇了。”
摇光噎了噎，望着他狠狠一乜，哼道：“我看起来那么小肚鸡肠？”
反正抓那黑袍人的主要目的是了解苍穆界的情况和他孤身来天曜界外的原因，要是抓回来，不论是带回天曜界或是直接杀了都有些不妥。
翡涟御见她似嗔非嗔的神色不由清咳一声，薄唇掠起好看的弧度，“行了，不逗你了，玄女神教下面有个‘什刹斋’，功法有些特别，修炼出来的灵力与魔气十分相似。”
“玄女神教？”摇光目光一凛，神色变得凝重。
翡涟御含着浅笑的神情也逐渐变得郑重起来，目光深邃宛若浩瀚星海，“啧，很有意思吧，按你所说，人族那位正是来自玄女神教。”
“那可真是太巧了，”摇光眼眸微眯，琥珀色的眸子闪过一抹亮光，“那位曾经是玄女神教的神女，我记得她好像与魔祖关系匪浅。”
“可惜时间太过久远，如今恐怕少有人知她当初是如何来天曜界的。”
摇光听见这话脑海中划过一道灵光，脱口而出道：“我知道……嗯，我是说，我知道有谁知道。”
当初在黄粱城，阿汝曾经提及过玄曦，语气虽不屑，但听上去两人颇为熟稔，好似玄曦能待在天曜界还有阿汝的功劳。
“虽然不知你指的是谁，不过谛诃前辈那儿说不定有线索。”翡涟御不紧不慢的开口说道。
摇光闻言不由扬眉，堕海在千年前就变了样，那老头早就搬家了。
……

第318章
“这颗石头，你想如何处理？”翡涟御话锋一转，目光看向她手里一半漆黑一半透明的石头。
摇光垂下眼，有些犹豫要不要透露云笈鼎的事。按她和貅黎的魂契来说，有关遗貅族和三千界外的神魔之争都不能向其他人透露，但域外魔族的事既然已经不是秘密，有些事似乎也没有保密的必要。
念头刚刚一转，一股自神魂深处的撕裂感令她瞬间白了脸。
“怎么了？”翡涟御见状连忙扶住她，眉心一皱，“是刚才的命咒？”
“不是，”摇光单手撑着脑袋，脸色有些难看，“我有办法处理这颗石头，只是其中缘由现在还不能和你说。”
这个魂契似乎有点儿坑，竟然连想法都不能有，那岂不是说以后有关的事情都不能提及。像这次因为是其他来源得到的消息，所以魂契才没有反应？
翡涟御见她脸色有所好转，皱起的眉这才舒展开。听见她的话，眸底掠过几丝波动，到底还是没有深究，“此事不提也无妨，只是你确定自己能处理？”
“若我无法处理，恐怕其他人就更没法子了。”摇光说起这个语气颇为自信，她之前得到的那颗已经净化了一半，现在手里这颗几乎已经是废石，恐怕要不了多少时间就能完全祛除其中的魔气。
听她说得这般笃定 ，翡涟御眼中浮现一抹深思，“你似乎对这石头十分熟悉？”
“还记得之前和你提过的狄婆妙树里的那颗石头吗，”摇光试探性的提起狄婆妙树，发现魂契没有反应，若有所思的继续说，“那应该也是域外魔族的魔胚，而我之前曾无意间得到过一颗，所以加上手里这颗，已经是第二颗了。”
“你还有一颗？”翡涟御闻言明显一愣，向来波澜不惊的脸上流露出几分犹疑，似乎在权衡什么。
摇光眼眸微转，将他的反应收进眼底，“是呀，我在烟海城得到过一颗。”
提到那颗石头，她心里蓦地一动，忽然想起越向柔的那个系统也是来自苍穆界，想知道苍穆界的事，恐怕那个系统是突破口。
看来有必要去找越向柔一趟。
翡涟御听见她的回答只是微微颔首，话音又是一转，“你可知如何解那命咒？”
“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命咒威力大减，明天大概就能全部祛除。”摇光不在意的转了转手腕，灰色的印记在瓷白皓腕上像一只丑陋的毛毛虫。
“那先回去罢。”翡涟御见状眉头一松，面色如常道。
摇光没有立即答话，而是看了眼四周，才将目光转回到他身上，别有深意的说：“好，先回去。”
两人相携离开虚空，返回天曜界。在他们离开后不久，一个穿着竹青长袍的青年男子慢慢显出身形。
男子俊秀的面庞上即又少年人的飞扬不羁，又有独属于成熟男人的醇厚优雅，这样矛盾的气质混杂在一起，教人分不清他到底介于什么年龄。
若是摇光在场，大约会发现此人与在荒界遇到的玄都神态气度有几分相似。
“竟然是苍禹界的那个魔胚，没想到竟然会出现在这里。”他负手而立，目光似乎看向浮岛，又似乎看向离开的两人。
“看来那个就是去过荒界的小丫头，身上似乎藏着不少秘密，有点意思。”青衫男子继续自言自语，说着他伸出手，似乎想将两人抓回来。
谁知伸到一半的手忽然又突兀收回，“罢了，魔胚既然带回天曜界出不了岔子，还是暂时不惹紫微那疯女人。”
说罢男子将手重新背负在后，慢悠悠的在虚空中行走，若是留意他周围的空间，便能看见他每踏出一步，周围的空间寸寸坍塌又迅速恢复。一路走过，旁人寻不到半点气息和痕迹。
走了几步，他用一种微妙的语气叹道：“那小子更有意思，青溟剑主，竟然和半魔搅在一起，这可真是太有意思了！”
“嘿嘿，果然最大的热闹还是在天曜界！”
说完他招招手，喊了句：“老青！”
没过一会儿，一头“青牛”突兀的破开虚空，慢悠悠的迈着黑蹄子走到青衫男子前。
这头“青牛”体积不算大，但它冷峻睥睨的气场威压，偶尔的一瞥恐怕连龙族在它的目光下都要败下阵。
“走吧。”男子翻身而上，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侧卧在牛背上。
“青牛”低吼一声，看似缓慢的往前迈蹄，实则比缩地成寸还要厉害，轻踏一步便是万里之遥。按它行路的速度，躺在牛背上的男子很快便消失在虚空深处。
“那位的坐骑是叱？”之前便在虚空的两个人看着消失的青衫男子，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
其中一人神色沉凝，眉心紧皱成川字，“他是路过还是特意过来的？”
男子的话两人只听到只言片语，不是他们修为不到家，而是不敢探听。虚空的环境特殊，声音无法远距离传播，超过一段距离便是妖神也难以感查到，若是有意探听，产生的波动很容易会被对方察觉。
摇光和翡涟御刚刚话题戛然而止，便是隐约感知到有人在暗中窥视探听，这才回返天曜界。
“这位一向来去成迷，若不是路过，难道是为了那两个小辈来的？”另一人脸上流露出几分好奇，“他似乎提到了你们天曜界的那位。”
前者似乎不愿提及他口中的“那位”，转过话题，“这位可是在你们苍穆界留下过道统，若你追过去，说不定能得三分造化，届时大道可期。”
后者冷哼一声，“我与玄都不死不休，他之道非我之道，这位并不适合我，纵使此生永远无法踏入那个境界，本座也不会改弦更张。”
到了两人的修为境界，自己的道已经非常明晰，若是半途更改，很有可能反而落得身死道消的地步。
“我听说玄女神教那位似乎比你先迈出了那一步，若是传闻是真，你们太初可就要被玄女神教压在脚下咯。”
“那女人已经走火入魔，且看着罢！”
……

第319章
云洲天水城。
“现在，你可以把瞒着我的事告诉我了。”摇光好整以暇的坐下，语气平淡，表情冷淡。
二人回归天曜界，径直去了和白珩约好的天水城。而现在，趁着白珩还未到，摇光觉得该坐下了和某人好好谈一件事。
“你所指的是？”翡涟御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之色，似乎没明白她说的什么。
摇光不吃他这套，美眸圆睁，抿唇道：“我指什么？看来你不止瞒我一两件事。”
“你想问的还是当初我在堕海发生的事吧。”后者抬眸看向她，目光里带着三分无奈，三分凝涩，让她莫名有些不太好的预感。
“口口声声说不会对我隐瞒，你从前隐瞒的该是最关键的事吧。”她嗤笑一声，将心底的莫名情绪压下。
当初让若木分/身陪翡涟御去元歧山脉，听了他与天骷妖尊的对话便知这厮还有事瞒着自己。阴差阳错一千年过去，本来她已经忘了这件事，但刚才他不同寻常的态度令她蓦然回想起此事，这才觉得有些不对劲。
见她嗔怒不已，翡涟御轻叹一声，缓声道：“其实也并非什么大事，只不过是先天清?挪⒉晃榷? 若是渡天劫极可能会崩散，届时只能寄于剑中。”
“剑灵？”摇光脱口而出这句话，脸色有些难看。她记得狐狸说过他的身体是青溟剑用先天清?潘?? 没想到竟然这么不靠谱。
“也可以如此理解。”翡涟御淡淡颔首，比起摇光的失态，他看起来太过冷静，仿佛对以后变成剑灵并未有太大感觉。
摇光眉头紧锁，疑道：“天狐族连一具皮囊都炼制不出来？”
虽然换肉身限制极大，但天狐族身为妖族数一数二的强族，没道理连这点事都做不了。像??杌族即使早已不如当年，不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当初也很快为谈葵生炼制了一具肉身。
妖族炼制躯壳的方法其实是从龙族传出来的，而且与葬龙池有关。当初龙皇的二儿子睚眦在一场大战中陨落，龙魂得以逃生，龙皇依靠葬龙池的无数同族精血，辅以九天息壤等天才地宝，硬生生炼制出一具龙躯，让睚眦重现于世。至此以后，许多妖族都暗戳戳弄了个类似葬龙池的地方，以备不时之需。
当然，这个法子限制极多，而且对往后的修行有阻碍，毕竟替代品永远不如原装契合。
不过，即使这种法子弊处再多，也比当一把剑的剑灵好！
“接受过先天清炁，还有什么容器能承受住我的妖魂？”翡涟御面色平淡的解释道，那淡定的模样气得摇光牙痒痒。
先天清炁乃先天二气之一，天曜界没听过有什么东西能容纳它，也只有青溟剑这把三千界外的灵剑，不仅能容纳甚至还能释放出先天清炁。
“其实还是有其他方法吧，”摇光翻手将收进小世界的石头取出，“所以你刚刚看见那石头才神色有异？”
当初她告诉翡涟御狄婆妙树树心之事，两人就猜测石头另有用途，比如说可以将它作“容器”。
貅黎说黑石是因为沾染了不洁之气，最后孕育出魔族，而在那之前，这种石头从来都是孕育神族的胚胎。
一颗石头，就是一颗卵。
“你可还记得当初我母亲忽然要去无间之地。”翡涟御忽然说了个听起来不相干的话。
摇光眼珠一转，很快反应过来，“青羡前辈认为无间之地能帮你解决肉身问题？”
“好不容易得到线索，她连我都想瞒着，”翡涟御眉头微锁，摇了摇头，“无间之地她没去成，最后反而是我去了，轩辕氏有人告诉我，只有神石能承受先天清炁，助我重塑肉身。”
“他们管这叫神石？”摇光看着手里的石头挑眉，心下微哂，若是这石头未被污染，说是神石也不为过，只不过——
神石？听起来轩辕氏似乎也对三千界外的神魔二族有所了解，才会管这玩意儿叫神石。
她分出一缕心神在小世界里召唤貅黎，想要从他那里知道更多关于神石和青溟剑的消息。
“老头，当初你让我不用担心为翡涟御重塑肉身，是不是早就知道青溟剑会用先天清炁为他塑肉身？”见到坐着金勺子飞过来的貅黎，摇光毫不客气的质问他。
貅黎捋了捋胡须，一脸迷惑道：“你不是早就知道了么？”
她冷哼一声，“那你是不是也早就知晓先天清炁迟早有一天会崩散？”
“先天清炁毕竟不是实体，等蕴养好他的神魂，便能顺利成为剑灵！”貅黎提起剑灵之事一脸歆羡。
羡慕？摇光嗤笑一声，“所以青溟剑这么做是故意的，逼他不得不成为剑灵？如果我没记错，青溟剑的剑魂已经苏醒了。”
剑灵是剑魂，但剑魂不一定是剑灵。简单来说，剑灵是剑魂的最终形态。
“青溟剑受损太重，剑魂想要自然长成剑灵，需要至少亿万年，青溟剑选他作为剑灵，是他的大机缘！”见她轻慢的态度，貅黎有些严肃的解释道。
摇光简直气笑了，“合着成为剑灵还需感谢青溟剑的垂青？换做是你，你愿意舍弃肉身当剑灵？”
“青溟剑可是神王的佩剑！若是我能得它的认可，是求之不得的事！”貅黎吹胡子瞪眼，“小丫头，肉身如衣物如洞府，只是魂魄寄居之所，他原本的躯壳只是间茅屋，现在能换成宫殿，还有什么不满的地方？！”
“若是真如你所言，那你的神王大人可愿抛弃他的肉身，成为剑灵？”
显然，拿神王出来打比方让貅黎觉得受到冒犯，他拽着胡须不满道：“青溟剑只是神王的佩剑，他的力量比青溟剑强大无数倍，无须成为剑灵。”
“那也就是说，如果有一天神王遇到比他肉身强横的皮囊，会毫不犹豫的抛弃自己的肉身？”摇光不依不饶的继续说。
听她又拿神王说事，貅黎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神王何须通过区区皮囊来提升实力？”
“那你又知别人愿不愿意用这个法子提升实力？”
“这……”貅黎被噎了噎，半天才呐呐道，“成为青溟剑的剑灵可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机缘……”
“什么青溟剑主，说得好听，到头来竟然从剑主变成寄灵，”摇光目光凉凉的望着他，状似不经意的说，“除了寄居在青溟剑内成为剑灵，还有什么别的方法，比如有其他能承受先天清炁的容器……”
貅黎下意识接口道：“先天清炁威力不俗，便是四梵天也极难找到能承受清炁的东西，当初炼制青溟剑的材料可是……”
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摇光撇撇嘴，对他口中注定在天曜界找不到的材料不感兴趣，她将云笈鼎召出来，道：“这个可行？”
云笈鼎中的那颗被污染的神石，外表已经变成漂亮的透明水晶状，里面隐约夹杂着几团如墨迹晕染的黑色。
貅黎看着她手里的东西勃然色变，怒气冲冲道：“你竟然敢打它的主意？！”
“有什么不敢，这是我捡到的石头，”摇光仿佛没有看见他的表情，一脸正色道，“你只需告诉我，等它彻底净化干净后，可否作为肉身寄居之物。我记得你刚刚还说，肉身如衣物洞府，变成剑灵是宫殿换茅房，现在我手里这个算不算宫殿？”
她没给他说话的机会，嘴里噼里啪啦拿他刚刚说的话堵他。貅黎噎了又噎，最后恼羞成怒的吐出几个字，“你这是渎神！”
“神都没了，哪来的渎神？”摇光面不改色的补刀。
听见她的话，貅黎的精气神仿佛瞬间被抽走，他肩膀一塌，垂下脑袋久久不语。
……

第320章
看着瞬间颓靡下去的貅黎，摇光觉得刚刚的话有点欺负老人家，她清咳一声，将之前刻意扬起的声音压柔，“不久前我又得了一颗被污染的神石，既然有神石，神族不愁后继无人。”
貅黎抬起头，耷拉着脸没好气的说：“小丫头你想的太过简单，没有经过特殊手段，神石想要诞生出神族的可能微乎其微，魔族亦然。否则你以为出现了被污染的神石，这么多年过去三千界为何没有出现过魔族，因为条件太苛刻了。”
“那真是太巧了，”摇光闻言柳眉一挑，将那颗从虚空带回来的石头收进小世界给他看，“我得到的这颗已经孕育出来，只是运气有点背又被‘塞’回去了。”
那石头一半漆黑一半透明，看起来死气沉沉，既无神石那般蕴有生机与神光，又无魔石那般诡谲怪异，若不是貅黎对神石十分熟悉，几乎都要认不出来。
“这颗已经废了，”貅黎先是一惊，接过石头看了几眼后立即摇摇头，片刻后他皱眉想了想，勉为其难的说，“若是你真的打算为他重新寻常一具肉身的话，你手里的应该能成。”
话虽如此，但他皱起的眉心能夹死苍蝇，显然此事对貅黎而言是道极难跨过去的坎，更何况其中还需要自己贡献一份力。
摇光其实心中更倾向于用越向柔那颗完好的神石，毕竟她对神族没感情，神石对她而言也不过颗神奇的石头，有得选自然选更好的。不过看貅黎那副苦大仇深的样子，她还是识趣的选择闭嘴，省得对方恼羞成怒，届时鸡飞蛋打。
她一心二用，一边小世界内与貅黎商量该如何用神石改造成为翡涟御的躯壳，另一边也在和翡涟御说这件事。
“先天清炁还能坚持多久？”摇光问他，虽然肉身问题暂时解决，但是两颗石头里的魔气都还未祛除，自然不能立即使用。
“下一次度雷劫之时。”
摇光盯着他看了半晌，狐疑道：“你对此事似乎并不在意？”
听了貅黎的话，她愈发觉得成为青溟剑是个坑，好好的妖族天才一下子成了一把剑的剑灵，即使这把剑再厉害也还是一把剑。
既然是剑，总会有主，这大约是所有人的共识，何况这还是神王的佩剑，谁知道哪天神王会从哪个角落出来？摇光想到翡涟御变成剑灵，然后有一天被迫认主，那场面想想都刺激。
她有些心浮气躁，而当事人还是那副心平气和的模样，“此事最差的结果便是寄身剑中，相比于此，我更在意另一件事。”
或许是被他气定神闲的模样安抚，还或是被他满不在意的态度噎住，摇光撇撇嘴，总算将此事抛开，“你说的另一件事是？”
“梁桀失踪了。”
听到这个有些陌生的名字，摇光敲敲脑袋在记忆中搜寻片刻，总算记起此人是谁。原著里和狐狸同为“四公子”的男四，因为琉璃净火而名声大噪，在黄粱城时她还曾见过他。
若是没记错的话，梁桀也是魔祖的七情之一。知道翡涟御不会无的放矢，摇光支起下巴等着他继续说。
“半年前，魔渊出现异动，自从以后他便失踪了。”
摇光半眯起眼回忆，过去千年的记忆如幻灯片般，一个个画面飞快从她脑海中划过。
所谓的魔渊异动，该是半年前魔族的狄婆妙树差点被人连根拔起，那时魔狱殿几乎倾巢而出，最后终于保下魔树，可此事和梁桀扯上了关系？
“你一直在关注他？确定是失踪而非其他情况？”摇光收拢思绪，一下子抓住他话中的问题。
翡涟御答道：“三月前，迟央忽然失去了音讯，一个月前，迟尉也消失不见。”
“你是说，他们接连不见了？”摇光心里一咯噔，歪在椅背上的身体瞬间绷直。也终于明白他为何提起梁桀，迟央他们都属于七情之一，就这样忽然消失，其中必有隐情，就是不知梁桀之前是否还有魔祖的七情六欲失踪。
“是。”他的语气有些凝重，比起肉身出现的问题，显然此事更让他关注。
摇光拧起眉，“那其他几人又是什么反应，无嗔和骆子楚呢？”
“他们二人均是宗门核心弟子，没那么容易被劫走。”
听见这话摇光皱起的眉并未松开，她半阖上眼，放开心神回想近年来所“看见”的画面。无常的视觉十分奇异，往往一眼便能察觉到无数隐藏在暗处的草蛇灰线，尽管只过去一千年，但这千年的记忆却寻常人万年还要冗杂，若是她不主动搜寻，许多线索并不会主动暴露出来。
半晌后，摇光挣开眼，看向翡涟御：“你可查到什么线索？”
“迟尉失踪，有九荒狱妖神出现的痕迹。”他眼眸微眯，沉声道。
“看来迟央消失，你与迟尉已经有所警觉，”摇光若有所思道，“关于他们的踪迹，我倒是有些线索，不过却是巧了……”
翡涟御将疑惑的目光投向她，等待下文。
正此时，有刻意加重的脚步声响起，二人止声看向门口。
门“咯吱”一声被推开，白发重瞳的男子踏入屋内，朝二人微微颔首：“久等。”
“多年不见，白长老别来无恙。”摇光起身打量白珩，比起千年前，他的气息更为收敛，看上去十分有亲和力。
进来的人脸上闪过一缕异色，他道：“仙子这些年来去成迷，如今终于现身了……不过说来，昨日在下还曾与仙子手谈了一局。”
他后半句的“仙子”，指的自然是待在太玄门的若木分/身。他这话有些意思，即暗示来之前和分/身有过交谈，又间接引出问题——昨日刚见过面，何来多年不见之说？
“在太玄门的分/身与我本尊之间出了些问题。”摇光并未隐瞒她与分/身的问题，其实不说恐怕白珩也能猜出开，若是她与分/身心意相通，何须让杜诚带消息回去让他来天水城。何况自己不久前现身的消息，分/身不是最先知道的。
白珩微微颔首，奇异的重瞳中划过幽光，“果然如此。”
“既然已经到了，事不宜迟，我们走吧。”摇光并未留出时间叙旧，半点不耽误的往外走。
白珩看了眼一旁的翡涟御，忍不住问：“千里迢迢召我来，仙子总该告诉在下去哪儿吧。”
“幽洲，镇龙渊。”
……

第321章
三人乘着飞舟一同赶往幽洲，摇光也趁着在路上的工夫向白珩了解这些年来太玄门内部发生的事。
白泽一族不愧是与狐族智商相匹敌的妖族，不等摇光有所表示，白珩已经将她可能感兴趣的事分条缕析交代清楚，比如分/身这些年的一些动作，宗门有哪些需要留意的变化等。
两人凑在一起窃窃私语，不知不觉就将剩下的一人晾在旁边。最开始翡涟御只是懒洋洋的看了他们几眼，坐在位置上闭目养神。后来眼见二人因为说话凑得越来越近，他眉梢一挑，面无表情的斜睇两人，淡淡开口：“听闻白长老在太玄门极受欢迎，连张掌门都要退一射之地。”
一个长老在宗门内比掌门话语权还大，几乎已经在明着暗示“傻丫头，这厮快把太玄门当他的一言堂了”。
被针对的白长老抬眼看他，清俊的面庞上一派温和浅笑，“道友谬赞，太玄门乃是仙子一力重建，自然唯仙子马首是瞻。”
“不过仙子多年不在招摇山，宗内形式恐怕了解不多……”他说完话音一转，把头转向摇光，继续巴拉巴拉说着太玄门的事。
摇光让白珩前来，一来是镇龙渊与他有些关系，二来也想知道若木分/身这些年都做了些什么。她听得认真，又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遂并未对二人的言谈机锋多想，依旧将注意力放在他身上了，或者说，他说的话上。
很快，她便察觉到身侧有一股冰冷的低气压袭来。摇光下意识偏头，目光扫过去，正好与一双漆黑的眸子相撞。
那点漆般的瞳仁深邃不见底，看不清其中的情绪，倒是嘴角似笑非笑的弧度让她莫名有些发毛。
她眼珠一转，这才若有所思的打量了二人几眼。
眼前这两个气场不合她算是感受到了，莫非在她不知道的时候，他们结下了梁子？
念及此，她打断白珩的话，“白长老，太玄门的事之后再说……”她瞟了眼旁边散发着冷气的人，暗忖要是再冷落这厮，恐怕狐狸该记仇了。
“我先同你们说说镇龙渊吧。”话闭她又加了句话打圆场。
“好，愿闻其详。”白珩若有所觉的看了眼翡涟御，颔首止住话头。
摇光状似无意的往翡涟御的方向挪了挪，又朝他嫣然一笑，安抚打翻醋坛的某人，这才开始说：“之前路过镇龙渊，我无意间发现有白泽一族的痕迹，所以才让杜诚带话让你过来。”
她说得有些含蓄，实际上不是有白泽出现的痕迹，而是现场有两具白泽的尸首。
此言一出，白泽瞳孔微张，面色骤变。他目光紧盯着摇光，温和的声线陡然带上几丝锋芒，“仙子指的是白泽后人，还是白泽先辈？”
天曜界现如今只出现白珩这一只白泽，濒危到这个地步白泽一族可以说是混得很惨了。摇光一下子抛出“炸弹”，白珩在这种情况下还能保持理智，一下子抓住重点，不愧是妖族智商担当。
听到摇光的话，一旁的翡涟御亦是露出讶异之色，好奇她在镇龙渊发现了什么，他并未忘记白珩未至前摇光未说完的那段话。
若他没猜错，恐怕与之前说的迟央等人的失踪有关。
“镇龙渊下有个被开辟出的空间，里面有两具白泽的尸首，”说到这里摇光顿了顿，声音一下子变得有点儿低沉，“我猜其中一具极有可能是令尊。”
四周蓦地一静，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摇光原本想说得含糊一点，届时到达镇龙渊自然一切明了，奈何眼前两人都不是好糊弄的，想到镇龙渊也快到了，她干脆直言曾在镇龙渊看见的情形。
“仙子如何知道是家父？”良久之后，白珩终于开口，神色也恢复了正常。
摇光黛眉微蹙，叹道：“上古太玄门最后一任掌门的尸骨也在那儿。”
三百年前，无常飘到幽洲路过镇龙渊，扫了眼便发现了那个开辟在深渊底下的空间。不过那时她并没有实体，如清风般在空间里翻滚过一圈后，便随无常离开了。
白珩闻言默然无语，敛眉垂眼，似乎陷入回忆一般。
“你之前说的线索也在镇龙渊？”旁边的翡涟御眼中流露出几缕思索之色，暗中给摇光传音。
摇光微微颔首，传音道：“我怀疑那个开辟出来的空间与魔族有关。”
两人凑在一起暗中传音，不知过了过久，失神的白珩仿佛大梦初醒般，起身朝摇光颔首一拜，“多谢仙子告知家父的消息。”
“你与太玄门关系匪浅，不知道还好，既然知道他们的下落，自是要告诉你的。”摇光摆手让他不必客气，她通知白珩前来自然也有私心。
上古太玄门的掌门与护山白泽的尸骨不在云洲，竟然出现在遥远的幽洲境内，这其中必有缘由，她隐约觉得此事与魔族有关。白珩可以说是上古太玄门真正的遗脉，不管怎么说对那几具尸首的生平情况肯定比她知道得要多。
……
三人皆是修为精深的高阶修士，家底又厚，以极品灵石推动的飞舟行路速度迅疾，很快便到了幽洲百乞城外的镇龙渊。
摇光上一次真正来镇龙渊还是在进灵天境之后，那时谷家派了大乘尊者想要夺她的若木，后来被镇龙渊里突破封印的孽龙击伤。
也是在镇龙渊底，她从谈葵生手里抢走了受损的灭世黑莲，从潭底进入了堕海，之后以都天神罚暗算谷家老祖，最后不得不进入无间之地避难。
过去种种，竟恍如昨日。
“怎么了？”见她对着深渊愣神，翡涟御不由道。
摇光闻言偏头看他，喟叹道：“上一次来这儿，我还在狼狈闪躲大乘尊者的攻击，今日过来，我已是妖尊，时间过得真快。”
“时间最易流逝，弹指间便是千年，”白珩听见她的感慨接了一句，然而很快他后一句话便暴露了自己有些焦虑的心绪，“不知那个被开辟出的空间在何处？”
明白他寻父心切，摇光朝二人微微颔首，道：“先下去罢。”
说罢，三人毫不迟疑的跃入深渊底。
……

第322章
镇龙渊因封印孽龙而得名，大多数人并不清楚，上古之前此地还是一片汪洋，名为“澄心碧海”。
物转星移，千万年后沧海化桑田，曾经的海洋变成陆地，镇龙渊就是曾经最深的一处海沟。
这也是当初灭世黑莲所待的水潭会与堕海相连的缘故，远古时期堕海与碧海毗邻，交汇后一起涌往不可知地。这个不可知地，据探寻下游的妖神透露，极有可能是忘川。
千丈深的渊底阳光无法照射进来，四周寂静无声，偶有虫鸣从岩缝里打破幽暗。自孽龙挣脱封印逃离后，此地愈发荒凉起来。
这一日，有人跃入深渊。不多时，明亮的萤石将黑魆魆的渊底照亮，光晕之中三个人影在嶙峋岩壁投下被拉长的影子。
“随我来。”摇光拿着萤石在前头带路，这底下不知是天生还是人为形成了几条狭长通道，歪来扭去毫无规律，又被人布下五行迷天幻阵，若是不留神说不定就掉队了。
当初她能顺利找到灭世黑莲的位置，也是多亏了谈葵生在前面“带路”。
其实对三人而言破五行迷天幻阵是举手之劳的事，只不过这迷阵与那个被开辟出来的空间有千丝万缕的关系，若是贸然动手反倒不美，因此摇光早已向其他两人交代，到了底下听她的吩咐，不可擅自行动。
白珩性情随和，此时又急着找到那处空间，自然没有异议。翡涟御向来处于主导者的位置，若非引路的是摇光，恐怕也不会答应得这般痛快。
两人跟着摇光左拐右拐，不知走了多久，忽然听到一些窸窣的响动。
摇光止住脚步，扭头与翡涟御二人对视一眼，三人默契收敛气息。
“师叔，该往哪条路走？”微风送来一句清脆的女声，声音若隐若现似乎隔得有些距离，不过三人皆是实力精深的高阶修士，在女子开口时，便已经感知到对方的位置。
来人共有四人，其中较为强大的一道气息有大乘期，其余三人都是元丹不到的小辈，因此摇光几人只将注意力放在那个大乘尊者身上。
翡涟御似乎认出了那个大乘尊者的气息，墨眉一挑，狭长的狐眼神色莫测。他眼眸微转，忽然看了眼摇光，薄唇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摇光被他看得莫名其妙，正欲传音询问，忽然眸子微动，有些若有所思的看向那个大乘尊者的方向。
咦？骆子楚？
虽然不久前她刚在繆海见过骆子楚，不过那时她的注意力完全不在他身上，这么多年过去，对他的气息也有些陌生，若非翡涟御一副碰见熟人的模样，她也不会这么快想起来。
就在此时，远处的细碎响动瞬间消失，不知是已经离开还是发现了异常。
一道强横的气息飞快靠近，几息之后，一个人逆着萤石发出的光，瞬移到几人面前。
狭路相逢。
“又见面了，骆道友。”摇光半眯起眼，向来人勾唇浅笑。
白珩告诉她，在这千年间，骆子楚来过太玄门四次，比狐狸来得都勤快，关键是四次都被分/身接见过。如果她没记错，骆子楚修炼《太一诀》，入情对象是“已死”的秋凝嫊。
入情对象都死了，他的修为却在这千年里突飞猛进，一路飙到大乘期，这其中不必说也有猫腻。
骆子楚面无表情的看着三人，或者说盯着摇光看，黝黑的瞳仁里划过一丝极淡的情绪。
“你们是来寻白泽前辈的？”他不慌不忙的开口，说出的话却令三人脸色有了变化。
白珩上前一步，重瞳掠过幽光，“听阁下的口气，你的目的似乎也在此？”
说话间另外三人终于赶来，他们身着统一的道服，一女二男，看起来以唯一的少女为首。
那女子身着青色道袍，姿容妍丽，浑身透着一股灵秀之气。她小跑着追上骆子楚，气喘吁吁道：“师叔！”
说罢她警惕的扫向摇光三人，在看清他们的样子后，少女杏眼圆睁一脸震惊的望着他们，惊得连话都说不出。
后来的两人也没好到哪里去，其中更高的那个年轻男修一动不动的盯着摇光，满脸通红的结巴道：“清、清璇仙子？！”
“是真的！”青衣少女仿佛终于找回声音，一脸激动的跑到摇光面前又将将停下，双手纠结在一起，圆圆的杏眼目光灼灼盯着她，“是活到仙子！”
摇光嘴角一抽，打量着冲到面前的小丫头。这青衣少女骨龄不到五十，自己这个一两千岁“高龄”的前辈的确可以唤她为小丫头。
她以为年轻漂亮的小姑娘，会对那只狐狸更感兴趣一些才对。
许是见她不吱声，那青衣少女不知怎么脑门一热开始自报家门：“仙子，我、我姓嬴名萝，青城人氏，骨龄四十八，融合中期修为……”
“停！”摇光呵止住她，免得这姑娘一会儿滔滔不绝将祖宗八代都交代出来。
知道她是青城嬴氏的人就够了。摇光看了眼旁边的翡涟御，这丫头既然是嬴家的人，和狐狸也算沾亲带故呀。
“道友这是带着小辈在此历练？”翡涟御连个眼风都没给赢家的小辈，面色淡淡的看向沉默不语的骆子楚。
没等骆子楚开口，青衣少女抢答道：“不是，骆师叔是在半路巧遇我等，一起来镇龙渊寻找前辈留下的宝物！”
说着她掏出了一张有些破旧的白绢，上面绘有一副简易画和一段蝇头小字。
她一声不吭就将白绢交出来，和她同来的两个年轻男修张口欲言，看了眼摇光几人后，衡量双方实力后乖乖闭上嘴。
摇光等人在青衣少女的解释下，这才明白四人为何会出现在镇龙渊底。
原来那矮个子的男修无意间得到白绢，又阴差阳错解开了隐藏在白绢里的画和字，发现这是学宫里一位陨落的前辈留下的“遗书”。
为了讨好师妹，男修将白绢送给青衣少女。少女——也就是嬴萝怂恿两个师兄离开中洲，到白绢里提到的镇龙渊来寻宝。半路被准备回宗门的骆子楚发现，不知为何一向不好接近的骆子楚并没有将他们抓回宗门，反而陪着他们胡闹，一起来到镇龙渊。
摇光看了眼站在一旁没做声的骆子楚，一脸狐疑，这做派一点儿也不骆子楚。
难道…… 她又看了眼相貌姣好但略显稚气的嬴家小丫头。
万年冰山想啃嫩草？！
……

第323章
“仙子姐姐，你举着萤石手会不会累呀，要不要阿萝帮你。”青衣少女凑到摇光身边叽叽喳喳，娇俏可爱的脸上未语先露三分笑，清亮的杏眸宛若两弯浸了月光的湖泊，熠熠生辉。
伸手不打笑脸人，加上这丫头神态举止颇有些像迟央，摇光看了她几眼，便干脆的将手里照明的萤石交给她。
那块白绢她看过了，位置与她此行的目的地在同一个地方，也就是说这“遗书”的主人的确曾到过那个空间，只是不知为何那人只留下一块白绢写下遗言，而不是上报宗门。
这丝疑惑在摇光脑海里一闪而过，很快便被她抛在脑后。既然目的一致，闻道观的人又主动献上白绢的线索，一起行动也并非不可。
她半眯起眼看了眼面无表情的骆子楚，抿起的唇微微勾起。自从见到闻道观的人，冥冥中她就感觉到这一趟会横生波折，或许这几个人会有“惊喜”送给她。
不管是真惊喜也好，假惊喜也好，放在眼皮底下是最保险的做法。
“嬴家那个小丫头乃玄阴之体，出生时曾有玄鸟衔玉来贺，看见她脖子上佩戴的那块玉么……”
一道神念传音忽然传入摇光耳中，她目光微闪，神念扫了眼拿着萤石笑眯眯在前头引路的小姑娘，果然见她脖子上戴了块鹌鹑大小的白玉。
“那块玉有什么特别之处？”摇光问道，若是没什么门道，狐狸也不会多费唇舌向她介绍。
“破邪祟。”他言简意赅的答道。
摇光步履顿了顿，稍微拉开与嬴萝的距离。玄阴之体是一种极为特殊的体质，修炼到渡劫期前几乎毫无瓶颈，但同时也易招惹阴灵邪祟。换个通俗易懂的说法，玄阴之体与阴魂极为相契，是最理想的夺舍体质，因此这种体质周围时常有游荡的阴魂窥伺。
她自然不惧阴魂邪祟，只是如今她还处于三灾九难之中，若是沾染上邪祟，厄劫说不定会加剧。那块玉保护的是那个小丫头，她要是凑得太近，那些游荡在周围的阴魂缠上她就麻烦了。
两人的神念传音并未刻意避讳其他人，闻道观那三个小弟子修为不足，察觉不到二人在传音，骆子楚与白珩虽然知道两人在暗中交谈，却也不好暗中窥听，是以摇光忽然顿住，一下子打断了众人的脚步。
“走错了，往那边。”见几人的目光投向她，摇光不慌不忙指向另一个方向。
众人往她所指的方向看去，尽头是一块凸起的岩壁。
走在最前面的嬴萝眨了眨眼，有些犹豫的举着手里的白绢小声道：“仙子姐姐，可是这上面似乎不是往那边……”
“你看那上面的还是听我的？”摇光挑眉，没等对方回答，率先与翡涟御往她说的那个方向走。
白绢上的路径或许最后能找对地方，但显然那人当初走了很多弯路。既然知道正确的捷径，何必绕远路。
嬴萝一脸严肃的紧跟在两人身后，“当然是听仙子的！”
其余人面色各异，却也默不作声的跟在后面。
一群人很快到了目的地，摇光上前两步屈指往那块凸起的岩壁一弹，整个岩壁忽的震了震。接着她直接撞进那块岩壁中，整个人消失不见，在她身后的翡涟御紧随其后，穿进岩壁消失在众人视线中。
嬴萝一脸惊讶的望着两人消失的地方，迫不及待的冲进了岩壁中。她的动作有些急，岩壁上甚至“哗”的一下荡起圈圈涟漪。
三人顺利踏入另一个地方，剩下的四人也很快穿进岩壁中。
甬道里一下子变得空荡荡，不知过了多久，一只黄豆大的虫子从角落里飞出来，扇着透明的翅膀瞬间消失在甬道内。
穿进岩壁后，映入眼帘的还是一条甬道。只不过眼前这条甬道与之前略有不同，这是条笔直的甬道，人为痕迹十分明显。
甬道两侧有许多爪痕，这些爪痕形状深浅各有不同，应该有十几个不同族的妖族。地上散着不少尸骨，有妖族的也有人族的，尸体身上的法衣大多已经失去光泽，甚至已经化为尘埃。
“近期有人进来过，最迟不超过一个月。”坐在最后的白泽忽然开口道。
白泽天生重瞳，一双厉眼能发现常人看不见的东西，因此他这么一说，摇光等人并未怀疑。
不过，一个月前？摇光与翡涟御对视一眼，迟尉就是一个月前消失的。
两侧岩壁上有壁灯，橙黄烛光将黑暗驱散，甬道尽头似乎是片开阔的空间。
“走吧。”摇光目光在众人身上梭巡一圈，一马当先走在前面。身后的嬴萝眼珠一转，动作灵敏的紧跟在她身后，恰好挡在翡涟御前面。
翡涟御眼波微动，淡淡扫了她一眼，没有计较她的小动作，缓步跟了上去。
甬道看起来不短，不过在场之人都有修为在身，虽然有三个拖后脚的，还是很快就走完了。
走完甬道，眼前豁然开朗。
篮球场大小的洞穴，地上有几具尸骸。甬道里的那些尸骨在洞穴里的这些尸骸面前只能说是小喽啰，眼前这些尸骸即便只剩森森白骨，也散发着不小的威压。
闻道那三个小辈被尸骸散发出来的威压震得踉跄几步，差点就要跪下。骆子楚抬手一挥，将尸骸上的威压打散，那三个小辈才缓过一口气。
“逝者已矣，还望道友手下留情，给妖尊留下最后一点尊严。”白珩见到他的动作，眉心微敛略有些不悦。
摇光眼眸微动，知道他联想到什么，刚想开口说什么，白珩已经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缓过神朝几人微微颔首，衣袖一挥，地上的几具尸骸立即化为灰飞，下一瞬消失得无影无踪。
直接将尸骸销毁，虽然简单粗暴，却是目前最好的解决方法，全了两方人的颜面。
只不过这样一来，整个洞穴除了一个石台什么都没了。
摇光知道该如何进入那个空间，不过她并没有立即行动，而是看向闻道观的人。
“这上面说找到洞穴便有机会进去，难道机关在这儿？”嬴萝拿着白绢，走到石台前摸来摸去，口中喃喃道。
“这小姑娘在嬴家地位不低吧。”摇光冷眼看着她的动作，朝翡涟御传音道。
玄阴之体可是和太清灵体、清灵道体齐名的体质，除了容易吸引阴魂邪祟这一个缺点外就没什么缺点了，恐怕在闻道观里这丫头也是香饽饽。
翡涟御神色淡淡的看着闲不住的嬴萝，漫不经心地的答道：“比当初的谷幽然更甚……”
说到这里他似乎想到什么，狭长的狐眼中掠过一丝戏谑之色，“说起谷幽然，你日后回太玄门，说不定会有个惊喜等着你。”
摇光闻言不由蹙起眉，总觉得他话里有看戏的味道。
就在两人说话的工夫，整个洞穴忽然开始晃动。
……

第324章
拳头大的石块雨从洞顶落下，洞穴里那方半人高的粗糙石台不知何时缩进了地底。
摇光挑眉看向离石台最近的嬴萝，只见她双手揪着白绢，瞠目结舌的看着陷入地下的石台。
随着石台彻底与地面齐平，石缝里泄出缕缕浅红的光，仿佛下面藏着些什么。
“咦，下面有东西！”嬴萝一边挥开落下的石块，一边惊喜的说。
矮个的年轻男修冲到她身边，手持一把长剑大喊：“师妹，我来助你！”
说着他举剑往石台的位置劈去。
嬴萝乃是嵇下学宫的核心弟子，称呼嬴萝为师妹的年轻男子自然也是年轻一辈的佼佼者。他运起灵力，宝器级别的灵剑往石台上一劈，霎时间与灵剑接触的地方火星四溅——
起手式极为潇洒，奈何陷入地底的石台纹丝未动，连一丝裂痕都没有。
男修脸上露出窘态，没等他有其他动作，骆子楚上前一步，神色冷漠，“我来。”
说完，他并指以手为剑，朝石台轻轻一划。嵌入地面的石台仿佛豆腐块一般，瞬间一分为二。
“唰”的一下，石缝漏出的光须臾间扩大，凝目望去，光晕里有一道极不稳定的门户，红光茫茫不知通往何处。
“师叔好厉害！”嬴萝对着骆子楚星星眼，丝毫没留意到一旁的师兄羞恼难堪得涨红了脸。
骆子楚没有理会几个师侄，抬眼朝摇光三人微微颔首，率先跳入石台下的门户里。
白珩心系亡父 ，第二个跃入石台下。
“仙子姐姐，这下面应该便是那个前辈所说的地方，我和师叔他们先去打头阵！”原本离得最近的嬴萝急急忙忙就要进去，走之前还不忘扭头和摇光交代一句。
师妹跳进去，闻道观那两个男修自然紧随其后。
摇光看着闻道观的人进去，斜睥了一眼身旁之人，低声莞尔道：“嬴氏这个小姑娘挺有意思的。”
胡乱摸了摸石台，就找出了通往那个空间的“门”，关键是这扇门户在几百年前并不存在。
是这几百年里新开辟的，被她瞎猫撞上死耗子，还是其他什么原因？比如她对这地方很熟悉。
翡涟御并未答话，只是忽然抓过她的手，神色淡然的拉着她踏入通往空间的门户里。
等白光散尽，映入两人眼帘的是个巨大的空间。
一个绯红色的空间。
众人落脚的地方是个大广场，地砖是沉郁的黑色，隔着一段距离便有金线纵横。视线尽头是一座庞大的殿宇，大门紧闭。门前石阶下有条黑色的河，有些像护城河。河里镇着两尊血红色的巨蛟石像，巨蛟在漆黑的河水里半隐半现，不怒而威。
石像乃是按魔族四魔兽之首的忽牙煞所刻，九个头颅张牙舞爪栩栩如生，只是左边那只少了个头，看上去似乎被什么人用巨力拧断一般。
石阶最上边单膝跪着一人，他背脊微弯一动不动，仿佛亘古便跪俯于此地，背影颇为萧索。
白珩脚步加快，面色肃然的率先往殿宇的方向走去。
那跪在石阶前的并非白泽妖神，摇光能辨认来，身为妖神之子的白珩岂会认错？
不过到了这里，父子的距离只隔着一道门，摇光自然不会多嘴说什么，只静静的跟在他身后。
白珩的情绪似乎也感染了其他人，那几个闻道观的弟子更是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压抑、紧张的氛围。
广场一眼望去极为辽阔，实际上也很是宽广，摇光几人身为妖尊，竟然无法瞬间过去。十几息后，离殿宇的距离丝毫没有缩短。
这种情况只有两种可能，一是广场有问题，蒙蔽了众人五识，二是整个空间有问题，无数空间折叠让殿宇的距离变得遥不可及。
摇光当初随无常进来时，很轻易便进入了殿宇，因此她对殿宇内的情况门儿清，对眼下的广场却有些摸不准。
身侧同行的翡涟御进来后便在观摩广场上的金线，沉默到如今终于舍得开口：“脚下的应该是个困阵。”
“你也觉得是阵法。”摇光偏头看他，眉心微微蹙起。虽然她也猜测广场有阵法，但脚下这些纵横的金线完全不像传统大阵的方位布置，更像是谁漫无目的的随意勾画，甚至感受不到阵法的痕迹。
两人的话似乎提醒了最前面的白珩，他垂首看着地上的金线，墨湛湛的重瞳里露出一抹幽光，“这应当是魔祖所创的困龙阵，是当初魔祖为龙皇设下的，此阵违反天曜界的阵法之道，并不为天道承认。”
这种远古辛密，在场其他人年岁尚轻自然知之甚少，听到白珩的解释俱是一惊。摇光与翡涟御对视一眼，想得更深。
论理来说，出现了一种新的阵法模式，天道即便不推崇也不该否定它的存在，除非这种阵法的根源令天道感到不妥，甚至察觉到危险。
联系到魔祖与界外魔族若有似无的关联，两人目光微沉，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就在白珩话音刚落不久，广场上的线条忽的闪动金芒，接着无数细若牛毛的金线在广场上空交织纵横，闻道观那个矮个儿男修一个不查，被一道金线擦过手臂，整条手臂瞬间化为虚无。
那男修疼得大呼一声，脸色煞白满头大汗。
显然，对龙皇而言的困阵，对大多数人来说无异于杀阵。
反正不是太玄门弟子，又有骆子楚这个闻道观的师叔在这里，摇光乐得在一旁袖手旁观，也好趁此机会看看骆子楚的本事。
在这种地方要护着三个修为低微的师侄，可比破阵而出要提升好几个难度。
只见骆子楚眉心微蹙，看了眼三个师侄，衣袖一挥那三人瞬间被他不知收到何处去了。
摇光目光一凝，袖里乾坤？藏人可还行？
此地是被开辟出的小空间，通常来说空间之间不可叠加，也就是说如琅嬛仙府的空间类法宝无法使用。凭她的眼力，自然看出闻道观那三个小辈是被骆子楚收到了身上，而不是被收进了空间法宝里。
“闻道观的一门神通，掌中乾坤。”见她一直盯着骆子楚看，一旁的翡涟御淡淡开口说道。
……

第325章
果然是袖里乾坤之类的神通，怪不得敢带几个小辈进来，摇光眼眸微转，收回视线。
脚下这个困阵的威力自然不及当初困住龙皇的大阵，不过对付一般的妖尊还是绰绰有余，不说其他，这些纵横的金线就能威胁到肉身脆弱的妖尊。
闻道观三个小辈被收起，余下的四人都不是泛泛之辈，这些交错的金线别说割伤他们，连他们的法衣都破不了。
只是既然是困龙阵，自然不会如此简单。
随着几人向殿宇的方向靠近，四周场景骤然一变，整个空间被黑暗覆盖，神念同时被一股莫名的力量压制。
摇光只觉手里一空，周围一个人都不见了。她试探着呼喊了几句，果然没有人回应。
见状她并未惊慌，凭着感觉往殿宇的方向走。
不知何时起，空间里开始刮起大风。铺天盖地的风刃带着割裂空间的锋芒朝摇光涌去，她面不改色的继续往前走，风刃在逼近她时，被一层无形的屏障挡住。
呼啸的飓风里，摇光愣是连一丝头发丝都未乱。虽说她还在厄劫里，实力被压制得厉害，但与妖道境比起来还是要厉害不少，这种层次的攻击于她而言不值一提。
大约过了半柱香，远处忽然出现一个黄豆大小的光点。
摇光眼眸半眯起，想也不想加快速度靠近光源处。她的速度太快，设下的结界承受不了骤然加快的速度，在密密麻麻的风刃中“啪”的一下应声而裂。
结界一破，无数风刃争先恐后的朝她扑去。摇光衣袖一挥，四周霎时形成一个半丈宽的真空地带，靠近她的风刃无不瞬间消融。
十几息后，她赶到光点处。只见那儿盘膝坐着一人，发光的光源是他手里托着的一颗珠子。
那珠子只有婴儿小指大，发出的光源半径却足有几丈远。翡涟御正闭目盘坐于地，眉心微微蹙起，额上隐有薄汗。摇光行到他跟前，他却丝毫没有反应，似乎陷入迷障中。
莹莹柔光打在他脸上，深邃的五官上挑的眸子此时半阖着，密而翘的长睫在眼下投出弧形阴影，淡色薄唇微抿，下颌线绷紧，有种料峭的冷峻。
这光太纯净，仿佛与周围的黑暗割裂成两个不同的世界。有一瞬间，摇光似乎看见他的身体变得虚幻，仿佛在溶溶白光里消融成雾气。
这副场景与当初狐狸去元歧山脉，两人分别时她看见的情形几乎一模一样。摇光心一跳，伸手点在他眉心。
眉心蕴灵台，这儿藏着生灵的魂魄，是生灵之本。
几乎在她指尖要碰到眉心的一瞬，阖上的眸子猛地睁开。
那双眸子里深幽如星海，睁眼的瞬间闪过一道暗红的光，被摇光敏锐的捕抓到。她眉心皱起，伸出的手去势不停，直直点在他的眉心。
翡涟御下意识侧头欲躲，最后不知想到什么，止住动作任由她按在自己眉心。
摇光的一缕神念通过手指进入他的识海中，一眼便看见待在识海内的青溟剑。这把开锋的神剑已经慢慢绽放出属于神王佩剑的峥嵘，即使只是静立于此，也教人心惊。
看了几眼清青溟剑，她在翡涟御识海里绕了一圈，没有发现什么异样，于是退了出去。
“如何，安心了么？”感知到她的神念退出，翡涟御眉梢微抬，勾唇浅笑道。
摇光抿了抿唇，有些不满道：“你知道我一直在提防那位，虽然你说他的真灵已经离开，但我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听她提到魔祖，翡涟御眸光微黯，抬手抚上她的脸颊，莞尔道：“提防也无用，你能提防得了合道圣人的算计？”
“你倒是一点儿也不担心，”将他一副没放在心上的神情，摇光撇了撇嘴，“合道圣人又如何，天曜界又不是只有一个合道圣人。”
说到这里，她忽的想到什么，一把拉过他的手，“离开镇龙渊之后，你陪我去一趟无间之地。”
昆祖也是合道圣人，她之前为何没想到让老祖出手呢？
“怎么？”翡涟御疑道。
她将所思简单与他说了一下，翡涟御眼眸半眯露出思忖之色，片刻后他忽的一笑，摇摇头道：“此事连圣人之上的那位都牵连之中，恐怕没那般简单。”
实际上说完话摇光有些激动的心已经慢慢冷却下来，听见他的话更是完全冷静下来。尽管如此，她还是皱着眉不死心的说：“不管如何，我这次去无间之地会求见老祖，你与我一起回去。”
“好。”翡涟御没有驳她的好意，笑着点头，眉眼皆是柔意。
暂时解决完一桩事，摇光心下一松，看着他手里的那颗珠子，道：“这又是什么？”
“困龙阵的阵眼，方才我在争夺阵眼的掌控权。”翡涟御拿着珠子施施然起身，解释刚刚的事。
摇光诧然，“你这么快就找到阵眼？”这才过去多久，而且困龙阵与天曜界的传统阵法不一样，这厮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找到阵眼？
“此事还要多亏白长老，若不是他将这困阵的来历道出，我也无法这么快找到阵眼，”提到此事，他眼中闪过一道几不可查的暗芒，“当初那位的真灵还在我身上时，我曾得到过他的部分记忆。”
“原来如此。”摇光点点头，这个解释才正常一些，如果魔祖的困龙阵是这么容易被破解的，这个合道圣人未免太水了点。
翡涟御一手拿着珠子，一手牵过她的手，淡然道：“走吧。”
“你能感知到白长老和骆子楚的位置吗？”既然他说走，摇光自然不会问大阵掌控权是否夺得这种蠢问题，不过到了现在白珩他们都没出现，她有些奇怪。
“不必担心，白长老恐怕要比你我更先走出困阵。”至于另一位，翡涟御把玩着手里的珠子挑挑眉，恐怕就要受些苦头了。
摇光觑见他的神色，眉宇微动，若有所思的试探道：“骆子楚这么快进阶大乘，按道理似乎有些说不通。”
“你看出来了？”他垂眸看向她，嘴角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当初放出的风声是他选了姓秋的作为入情者，谁知这位骆道友的入情对象另有其人，此事连闻道观都被蒙在鼓里，若非秋凝嫊不长命，恐怕无人可知。”
见他似笑非笑的模样，摇光莫名有些气短，她清咳一声，“你的意思是……”
“此人心智坚忍，天赋卓绝，若非生不逢时，必成人族最年轻的道尊。”翡涟御此时却忽然一脸严肃的评价道，话语间颇为赞许。
……

第326章
听他破天荒正面评价骆子楚，摇光有些惊讶的眉梢一抬，竟不知该如何接话。她干脆抬了抬下巴等他继续说，谁知这厮却话锋一转，说起其他。
“你觉得他们会在这儿吗？”
明知他在转移话题，她还是被带歪了，“此处颇为隐蔽，是个藏人的好地方。”
两人忽转的话题，自是失踪的迟尉等人。
摇光这话接得自然，丝毫没有意识到如今二人愈发默契，仅是眼神交汇便瞬间明白对方的意思。
“进来前我得了消息，无嗔两日前忽然失踪，佛门正暗中派人四处寻他。”翡涟御垂眸看她，神色莫测的说出一个不太好的消息。
她皱了皱眉，“你是说，无嗔很可能已经被抓？”
“如果他们都在这儿，”他眉梢斜挑，嘴角勾勒起一个浅浅的弧度，“巧的是，骆子楚也进来了。”
“你的意思是有人引他进来？”摇光眼眸半眯，将闻道观那三个弟子在脑海中过了一遍。来镇龙渊是那个嬴家的小姑娘一手促成，她这一路的走来嫌疑也是最大的，另外那个发现白绢“遗书”的小辈也有嫌疑。
翡涟御低笑一声，语气莫名，”更有趣的是，若我这次不曾随你前来，过几日恐怕也会亲自来一趟。”
摇光闻言神色一敛，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除了无嗔的消息，还查到了迟尉的消息，在他失踪之前，曾在镇龙渊附近出现过。”
“如此说来，幕后之人是想将你们引来，一网打尽。”摇光眉心紧蹙，感觉事情变得愈发不可捉摸。将魔祖的七情六欲汇聚于此，连翡涟御这个曾经与魔祖真灵有过交集的人都不放过，到底想做什么？
那幕后之人又是谁？她脑海中迅速浮现出几个可能的人选。
短短几息时间，摇光脑海中思绪已经转过好几圈，她看向翡涟御，道：“如果按你我猜想的那般，你刚刚夺阵眼岂不是打草惊蛇？”
“不打草如何惊蛇，我们要做的就是搅浑这淌水。”翡涟御勾唇一笑，神色从容的模样让摇光不由莞尔。
她挑眉道：“既如此，你现在折腾他，到时候岂不是少了一个帮手。”
“嗯？”他轻哼出一个字，狭长的狐眼似笑非笑看着她。
摇光拉住他，叹了口气：“我之前欠他人情，你这么聪明也知道当务之急是什么。”
翡涟御没有说话，仔细看他的眼睛，眸子深处的凝重和冷肃泄露出他并无表面那般从容。恰好此时两人已经走出了大阵，他抿唇将手里的珠子捏碎，顿时漆黑无光的广场恢复如初，困龙阵瞬间失效。
远处一个蓝衣身影身形微滞，很快朝二人的方向靠近。
却说殿宇前黑河中的一尊忽牙煞石像不知何时苏醒，此时正与一人缠斗。
那人正是最先脱离困阵的白珩。
与忽牙煞庞大的身躯相比，白珩就如在怒涛中飘摇的小舟，看起来随时可能被风浪掀翻。
那头忽牙煞攻击并不凶猛，更像是无聊时发现一个好玩的玩具，此时正兴致勃勃的耍弄“玩具”。
摇光二人见状，飞身上前助阵。两人都没料想到这头忽牙煞的实力竟远在妖尊之上，单凭一人毫无胜算。
最后赶来的骆子楚也迅速加入战局，他的气息有些紊乱，显然在刚刚的困阵里吃了些小亏。
四人一齐出手对付这条九头巨蛟，巨蛟最开始轻敌，被几人抓住时机反击，逐渐落了下风。如此大的动静惊动了黑河里的另一尊忽牙煞，随后苏醒的这头忽牙煞虽只有八头，身形也较之更为小巧，但气势比九头的忽牙煞更加骇人。
它匍一苏醒，整条黑河如烧开的沸水般开始翻腾。
摇光见状暗自咋舌，连狄婆妙树都只有一头魔皇境的忽牙煞守护，这座殿宇门前竟然有两头魔皇境忽牙煞，情况有些不妙。
就在此时，一道强大的气息飞快逼近。
“咦？看来本尊来得正是时候。”
来人相貌英朗，赤发赤衣，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头上的一对龙角。
他说完也不废话，身形一闪瞬移到八头忽牙煞面前，平铺直叙挥起一拳直击忽牙煞的其中一个头。
虽然不清楚他的身份，不过摇光等人还是暂时松了口气，专心对付剩下的那头忽牙煞。
两个妖神境强者闹出的动静远比他们这边热闹，那个龙族打到尽兴处忽的现出本体，足有十几丈长的赤龙与忽牙煞缠斗在一起，一龙一蛟斗得难解难分。
龙族的肉身号称同阶无敌，庞大的龙躯不仅给对方带来极大的威胁，这股威压甚至还影响到摇光这边。
摇光还在厄劫当中，能发挥出的实力不足一半。在这股威压中妖元凝滞，差一点儿被魔蛟的尾巴甩到。
“你先进去。”旁边的翡涟御眉头一皱，朝她传音道。接着青溟剑凝出一道剑光，往魔蛟的一只头颅斩去。
白珩与骆子楚两人也极为默契的配合他的行动，合攻魔蛟的那只头颅。
魔蛟早已被几人的攻击激出凶性，面对剑光不退反进，径直朝翡涟御扑去。摇光知道这个情况再耽误下去反而会拖几人后腿，也不矫情，趁机凌空越过黑河，到达殿宇的石阶前。
那头魔蛟回过神来，转身想要拦下她，无奈被其他三人缠住，无法脱身。
摇光踏上石阶，在路过石阶上那个单膝跪着的尸体时，犹豫了片刻，将尸体收起。
走到殿门前，出乎意料的是，紧闭的大门十分轻易就被她推开。
她踏入殿中，门“轰”的一下被关上。
殿内灯火通明，与她几百年前来时一样，没有任何生灵的气息。她扫了眼四周，从小世界内放出了翡涟御的分/身。
狐狸的分/身是在来镇龙渊前放进小世界的，没想到真有他出场的机会。
“白泽前辈等人的尸首不见了。”摇光往里走了几步，眉心微微皱起。几百年前她过来时，还有几具妖神境的尸体大咧咧的摆在大殿里，现在却不见了。
抬眼看去，大殿不同方位各有一座石像，共八座，石像有几十丈高，后面各有一扇关上的门。不过与黑河中“活”过来的忽牙煞石像不同，这八尊石像并无“复活”能力。
他们或站或坐，眼神冰冷，形态各异。
分/身翡涟御抬首看着石像，冷冰冰的脸上露出几分思索之色，“这是八魔将的石像？”
殿内的光线与广场的一样，像蒙了红纱的绯红色，红光映在这八座黑色的石像，看起来带着森寒邪意。
“迟央他们或许真的在此处。”摇光看着东南方向的石像，忽然开口道。
被无常“扫”过一眼，可以说这里对她毫无秘密可言，包括下面的地宫。
说完她击出一掌打在那座石像的右眼上，石像下的方形底托漾出层层涟漪，接着突兀开出一扇丈高的小门。
“我们先进去。”她偏头对分/身说，若是只有三人在场，她自然会等翡涟御两人一起进去。可惜如今的状况与她一开始的打算大相径庭，她也顾不得等另外两人了。
虽然事态发展早已偏离了方向，不过摇光并未忘记自己此行的目的——拿到地宫里的一枚印章。
……

第327章
她在印章上感受到了玄曦的气息，能被藏在魔祖行宫下的地宫里，本身便不同寻常，更何况她隐隐感兆到牵制玄曦的一线契机就应在那印章之上。
不错，她对这个开辟出来的空间隐有猜测，这应当是魔祖在暗处的一座行宫，也是他陨落前布置的后手之一。
魔祖与玄曦合作，二人不可能全然信任对方，如他们这些成精的老妖怪，必定暗中留了牵制对方的手段。趁魔祖还没回归，眼下是拿到印章最好的时机。
只是不知那印章到底有何用途？
这样想着，摇光踏入石像下的暗门中。前脚匍一探入，一股奇异的吸力迎面扑来，没等她有所动作，那股吸力便瞬间将她拉入另一片空间。
无边业火熊熊燃烧，入目皆是一片赤色。这火焰不烫，却每时每刻在烧灼神魂，拷问生灵的罪孽。
摇光周身涌出一层淡淡黑气，这些都是被业火逼出的业力。
她认出这火焰名头的同时，微微松了口气。她轻易不杀生，恶业并不算多，又有千年前那场天变时功德在身，这漫天业火对她威胁不大。倘若是滥杀无辜恶业满身的人踏入这无边业火中，恐怕神魂会瞬间被烧炙得渣都不剩。
只是，这个地方是哪里？摇光皱眉看向四周。
犹记得当初在祖巫地宫时，曾有一片业火火海，没想到她竟然又遇到了红莲业火。
三百年前地宫根本没有业火的痕迹，一个可能是这片火海是这几百年中出现的，当然，还有另一种可能——
她已经不在地宫，被吸入了另一个不知名的地方。两个可能她倾向于后者，因为她能感知到，这片火海中除了她没有其他生灵的气息。
她感知不到狐狸分/身的位置。
想到这里，她蹙眉压下思虑，打起精神在火海中行走。赤色火焰蹿升时形成朵朵娇艳的红莲，看起来带着一种羸弱妖异的美。
四周寂寥无声，只偶尔有气浪翻卷衣袖的细碎“哗哗”声。赤红的火光，连摇光身上的白衣都被染成栖霞色。
大约走了半柱香，她取出清霜剑，打算试试能不能直接暴力破开这片空间。
换做平常，在没搞清状况前她自然不会如此鲁莽。只是进入这片火海完全打乱了她的计划，她必须快些赶回地宫拿到那枚印章。
就在她运转妖元，打算一剑劈开火海之际，一丝细微的动静止住了她的动作。
她豁然转身，剑指身后。
一道虚影不知何时出现在摇光背后，她视线扫去之际先是神色微晃，待认出那人的气息后，她瞳仁紧缩，心下大震。
淡淡虚影在漫天火海里渺小如蜉蝣，他仿佛融于这片火海，又仿佛割离于天地之间，看起来微不足道。但他又是强大的，令人心悸的威压，暗红的眸子深处那股毁天灭地的暴戾意志足以让一个普通妖尊瞬间失去反抗意识。
在他的威压之下，摇光甚至连手指微动的做不到，就那样僵直的举着剑，一动不动。
那虚影艳红的薄唇微微勾起，轻笑道：“小丫头，想不想与我做一笔交易。”
他的声音低沉微哑，犹如黄钟大吕的九天仙音，又如魅惑无形的靡靡魔音，带着浑然天成的蛊惑，让摇光一时间失了神。
就在“好”字即将吐出口之际，一道灵光扫向她混沌的神魂，让她瞬间灵台清明。
摇光眼神微凛，抿唇看向虚影，道出他的身份：“魔祖前辈，用这种不入流的手段对待小辈，似乎有些不妥吧。”
她没想到，竟然会在这儿见到魔祖的一道神念！如果不是最后无常帮她脱离混沌，她差一点就被控制住了。
等等，魔祖的神念出现在这儿，也就是说，这个地方是他弄出来的？
“你这个小丫头挺有意思的，既然知道是本尊，还敢同我这样说话？”那虚影笑道。
摇光眼波不动，也不知是破罐破摔还是真的不在意，她面不改色道：“前辈召昆瑶前来，不知有何要事？”
她的老祖宗昆祖和魔祖同一个境界，而且还是活的合道圣人，这种时候不拉着扯大旗还等什么时候？
何况眼前只是魔祖的一道神念，要是面对魔祖的神念都怂，那就太跌份了，好歹她在荒界还曾与不朽“谈笑风生”，也是见过世面的人。
虚影神色微敛，暗红的眸子盯着摇光，淡淡道：“你想找这东西？”
说着他摊开右手，一枚寸许的方形玉印出现在两人面前。
认出这枚玉印就是此行她想捡漏的东西，摇光眸中掠过一丝凝重，复又很快消失不见，她背脊不自觉绷紧，不答反问，“恕晚辈冒昧，此物是？为何前辈认为我是为了它而来？”
说话间故意流露出疑惑之色。
“偷奸耍滑可不妙，小娃娃。”虚影粲然一笑，其中的警告意味不言而喻。那比女子还要精致的相貌因这一笑令人隐有眩晕之感，任何言语都不足以形容他风姿的万分之一。也亏得摇光长期面对的都是颜值过硬的人，令她对高颜值的免疫阈值有极大提高。
其实单论容貌，他与翡涟御不相上下，但合道圣人那股浩大的气势将他的外形拔高到另一个层次。这股莫名的气势她只在姬圣身上见到过，就连玄曦都比不上。
这是否意味着，魔祖的危险程度无限接近与身为不朽的姬圣？摇光心里有些打鼓，好不容易竖立起来的那点胆气不知不觉少了些。
印章虽然重要，但是与她的安危相比就显得不够看了。她眼珠微转，暗暗思量不知道一颗都天神罚能否将这个空间炸开。
在她思忖之际，远在荒界的姬圣似有所觉，心神一动，留在天曜界的身外化身忽然睁开眼，往两人所站的空间望来。
虚影在探查的目光扫来之时，皱眉屈指一弹，漫天业火如滚滚流云翻腾。业火深处，一朵漆黑的莲花涌出道道黑焰，黑焰与业火交融，如朱砂和丹青混糅，两者不断扭曲，化为一只奇怪异兽。
源源不断的业火涌向异兽，让这片空间开始出现裂隙。
与此同时，摇光悍然动手。
……

第328章
一道意志扫向业火空间，黑焰与业火组成的异兽大嘴一张，将这道缥缈的意志无声吞没。
同时，摇光一直未放下的剑往前狠狠一劈，绚丽的剑光落到魔祖的神念虚影上。
这道剑光很快，快到须臾就将虚影劈成左右两瓣。那本就单薄的虚影扭曲了一下，仿佛下一刻就要消失，他手里的玉印也顺势掉落。
摇光眉心一跳，顾不得其他，五指成爪将玉印吸入掌中。
就在她快要触碰到玉印之际，一股令她头皮发麻的警兆让她缩回手，下意识瞬移到十几丈外。
原位置上，玉印轰然湮灭，它消失的同时，周围升起一圈黑雾。
这奇异的黑雾在半空发出“滋滋”声，很快将空间洞穿，烧灼出一个幽深不见底的空间裂洞来。
摇光瞳仁微缩，意识到就是这黑雾让她感到威胁的源头。
“小娃娃，我的东西可不是好拿的。”
摇光面色微凛，看向已经重新恢复过来的虚影，“前辈不是想与晚辈做交易么？不知前辈想做什么交易？”
她的目光若有似无扫向半空中那只由火焰凝成的异兽，脸上看不出心虚之色，至少一点儿也不像刚刚才攻击过魔祖神念的模样。
神念似乎有些不耐，直接伸手一指，摇光识海中顿时少了件东西，这动作让那神念虚影变得更加单薄，似乎随时可能消散。
摇光感知到装着小世界的龙玄纳戒被夺，脸色一黑，一边用神念沟通小世界抢夺控制权，一边翻掌将藏在手里的东西亮出来。
“魔祖前辈拿我的戒指，却不知对这可感兴趣？”
她摊开的掌心里有一颗拇指大小的黝黑石珠，这石珠晦暗粗糙，仿佛黑洞般，再多光线照射上去都会被它吞噬。
这是当初在魔渊遇到她五叔，临走时交给她的。说若是有一天遇到魔祖，只需将这东西拿出来便可。
石珠放在她这儿这么多年，因为材质特殊，一直不敢大力研究，在见到魔祖的这缕神念时，她就暗戳戳取出石珠以防万一。
没想到魔祖身为合道圣人，竟然丝毫没有大佬风范，竟然光天化日抢她的纳戒。最令她担心的是，以魔祖的神念强度随时能抹去她留在纳戒上的神念印记，说不定可能连小世界都保不住。
现在只能看看她五叔的话靠不靠谱了。
魔祖神念见到石珠身形微滞，虽然动静几乎不可察，还是让仔细留意他动作的摇光捕抓到了。
她故意用力让石珠因为摩擦发出“嗑吱”声响，“这珠子似乎有些脆弱，也不知能不能承受得住妖尊之力。”
威胁合道圣人，虽然只是一道神念，估计从古至今还没有妖尊敢这么做。摇光表示，刀尖上行走，太刺激了。
神念虚影神色微妙，周围骤然一冷。也不知他做了什么，摇光手里的石珠脱手而出，飞向虚影。
正此时，一道强大的意志降临，这次的动静连摇光都感受到了，她感受到那股有些熟悉的气息，趁虚影分神之际夺回逃走的石珠，笑眯眯的说：“似乎有人察觉到前辈了。”
说话间那道加强的意志轰散火焰凝成的异兽，幻化为一只巨掌朝魔祖的神念袭去。
业火深处的黑莲飞快赶来护持神念，神念虚影顿时被罩上一层黑焰，这股黑焰令几乎快要维持不住的神念重新凝聚为人形。
魔祖神念轻哼一声，周围无穷无尽的业火开始沸腾，哪怕摇光不怕业火，在咆哮的火海中也有些不适。
巨掌毫不留情的拍向黑焰笼罩着的虚影，虚影勉强往旁边闪躲。它的动作看起来有些迟滞，奇异的是竟真的躲过了巨掌的攻击。
摇光躲在一旁看巨掌与虚影对峙，她留意到巨掌似乎打着擒住魔祖神念的目的，但那神念看似虚弱却每每都能躲过巨掌。
不论是巨掌还是神念虚影，行动间都需要消耗力量，十几息后巨掌似乎不耐烦，伸手一握直接将魔祖的神念捏碎。
等魔祖的神念彻底消失在火海，巨掌捞起那枚玉印在手里把玩片刻，似乎在思量什么，最后带着玉印和黑莲消失。
巨掌从始至终都没关注一旁的摇光，似乎不曾发觉她。
摇光竹篮打水一场空，叹了口气手一扬将龙玄纳戒召回。
或许是因为巨掌的强势侵入，业火空间因为空间之力不稳，很快便出现坍塌迹象。摇光干脆暴力破开一条空间通道，逃离这个快要崩溃的空间。
等她出了空间，发现自己果然不在魔祖行宫，好在位置距离镇龙渊并不远。
虽然玉印没拿到，摇光还是准备再回魔祖行宫。原因无他，她在进入地宫时消失，而翡涟御等人还在里面没出来。
魔祖神念的出现，让她隐约有些不妙的预感，她想快点回到地宫去。
不欲耽误时间，摇光施展神通，须臾间就瞬移到了千里外的镇龙渊。
就在她打算进入深渊底时，忽然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心念一动，摇光取出随手放入纳戒里的石珠。只见石珠不知何时出现一道裂隙，她拿出珠子的工夫，那裂隙眼睁睁在她面前加深，最后石珠竟一分为二。
石珠材质脆弱她早已知道，不然刚才也不会故意拿它威胁魔祖，可她万万没想到珠子真的裂开了。
难道是她刚刚出手重了？
就在她愣神间，一道乌光从石珠里凭空出现，往深渊底飞去。
那乌光行动极快，仿佛能直接折叠空间遁走，摇光追过去的神念甚至没有捕捉到它离开的轨迹。
与此同时，藏在镇龙渊的地宫气氛有些僵持。
目光梭巡地宫大殿，会发现大殿格局有些诡异。正中是一尊玄色四方大鼎，周遭围着十几个血色巨茧，每只巨茧都连着一根泛着冷芒的红线，另一头垂在鼎内。
大鼎不时“嗡嗡”颤动，上方氤氲着浓郁的魔气。
四个有妖神境气息的身影位居四个方向，面无表情的与闯入地宫的几人无声对峙，仔细看四人的眼睛，里面寂灭一片，显然已经不是活的妖神。
其中一人，白发重瞳，与白珩面貌颇有几分相似。
……

第329章
四具由妖神境尸体炼成的傀儡，虽然实力不及生前，但加在一起的威力，却不是几个妖尊外加一个刚晋级妖神的龙族能轻易对付的。
尤其是傀儡中还有两个对白珩而言特别的人，其中一个更是白珩的亲生父亲。这种情形之下，几人险象环生。
异变发生在一缕乌光飞入鼎内。
丈高的大鼎忽的红光大盛，鼎身更是嗡嗡摇晃，似乎其中有什么即将出世。
四周血茧开始不断晃动，茧上连着大鼎的细线泛着妖异的红芒。有几只茧晃得厉害，似乎有东西欲破茧而出。
那几具妖神傀儡见状，忽然收手回到原处站定，仿佛雕塑般尽职的守在鼎旁。不等几人反应，整个地宫被一层红雾笼罩，白色地砖上爬满如蛛网般的灰色线条。
四周陡然一沉，仿佛空气重力瞬间提高了十几倍，又似有巨石压在肩上，令人喘不过气来。
灰线如蛇般飞快缠绕到众人的腿上，如有千钧之力拖着无法动弹。这灰线诡异莫测，似乎能压制神魂，便是场上那个已晋为妖神的龙族一时也摆脱不了。
紧接着，红雾仿佛有生命般争先恐后往四人身上涌，其中大半涌向骆子楚，余下的如绳索般缚住其他三人的四肢。
在骆子楚周围的红雾很快凝为实体，不多时便将他完全包裹，形成一个椭圆色的茧，模样赫然与周围的血茧一般无二。
正此时，一弧凌厉剑光飞向刚聚成的血茧上，将血茧破开一道口子。
不知用什么手段挣开红雾束缚的翡涟御手腕微转，掌中青溟剑狠狠插入地面，剑身散发出道道先天清炁，瞬间覆盖住地上密密麻麻的灰线。
清越剑吟响彻整个地宫。
红雾仿佛遇上天敌般，飞快退开。
没等重新恢复行动力的几人有所动作，大鼎忽的爆发出一股诡异吸力，不管是立在殿内的血茧、妖神傀儡，亦或是翡涟御等人，竟来者不拒统统卷入鼎内。
大鼎上方的魔气漩涡飞快旋转，几息之后，漩涡中央忽然飞出一杆漆黑□□，枪头呈暗红色，周围的空间竟隐隐有破碎之态。
这□□上所带的杀伐之气足以令妖尊退避三舍，更令人惊奇的是，枪上慢慢凝成一个半虚半实的小人，小人身量有二三岁孩童般大，唇红齿白，头顶冲天揪，一双冷漠弑杀的眸子却不似幼童。
若是有参与过龙凤之争的远古大能，说不定能认出这个眼神冰冷暗含暴戾的幼童，正是噬魂枪的器灵。
传闻噬魂枪受损严重，魔族这千年间掀起的屠城大乱便是为了修复噬魂枪，唤醒器灵，不想魔族竟真的不声不响唤醒了噬魂枪中沉睡的器灵，还是半实体的器灵。
器灵垂眸看向鼎内，手指轻勾，噬魂枪“唰”的一下飞入鼎内。
此鼎外表看去体积不大，内里却自成空间，溟濛红光里，看不清鼎内动静，只隐约能听到些许兵戈击鼎之音。
地面不知何时涌出灼热的红色细沙，红雾卷起细沙附在鼎身上，有细小的火苗从砂砾中生出，舔舐冰冷的鼎肚。
这红色细沙是魔渊底下的彧黎沙——太古神魔精血所化。
彧黎，已经陨落的太古神魔，本体乃先天源火，也就是说鼎上的火苗有先天源火的气息。
摇光闯入地宫时便看见这样一幅画面，空荡荡的地宫内，一尊闪着红光的大鼎瓮声大作，鼎身布满火焰，除此之外一个人影都没有。
她看了眼大鼎上的火焰，眉心微皱正欲靠近大鼎，大鼎猛地一晃，一声巨响自鼎中传来。
察觉到不对，摇光闪身倒射到几十丈外。
“轰”，下一瞬，两人高的大鼎四分五裂，产生的余波和刺目红光让她下意识拂袖远离。
有仓促落地的脚步声响起，摇光在一片红芒中凝目望去，失踪的迟尉、迟央、无嗔等人皆在此，全都面色惨白脚步虚浮，似是受了重创。
她的目光没有看向他们，而是面色冷肃的望着一个人。
乌发白衣，狭长的眸子疲惫的半阖着，其中隐有暗红幽芒流转，他的神色说不上痛苦，但神情不停变幻，仿佛身体里住着两个人。
最令人惊讶的是，他的手里持着一把漆黑□□。
一把带着无边杀伐之气的凶器。
周围的声音不是何时消失了，整个地宫内鸦雀无声，甚至连呼吸都听不见，没有一个人发出声响。
摇光脑袋“轰”一声，目光迟滞的盯着他，那人仿佛注意到她的目光，终于挣开了半阖的眸子。一双暗红的、充斥着毁灭气息的眸子看向她。
“又见面了，小丫头。”他勾了勾唇，鲜艳的薄唇仿佛刚饮过血，妖冶迷人，狐眼迤逦上挑，带着令人目眩神迷的魔魅之气。
摇光眼神茫然的凝睇着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个字来。她的心脏仿佛被钝器凿了一下，闷痛着往下沉。
他说话的工夫，地宫卷起无形灵潮，争先恐后朝他涌去。不止是小空间的灵气，整个幽洲的灵气统统往镇龙渊的方向灌。
天地间隐约有股气机被牵动，天曜五洲许多地方都出现了异动，魔气肆虐，本就紊乱的天机愈发混乱。
发生如此大的动静，自然惊动了不少隐世大能 。
就在他刚说完话不久，一道紫光不知从哪个角落袭来。那紫光平平无奇，看起来毫无烟火气，落到他面前时却泄出一丝骇人的威压，在场其余人皆面如金纸，嘴角溢出鲜血狼狈倒退。
那四具本该万万年不腐不朽的妖神傀儡瞬间化为灰飞，白珩面色一变，目光挣扎几下，终究没有做出其他动作。
“翡涟御”神色微肃，噬魂枪一挑，暗红的枪头迎上紫光，二者爆发出澎湃的灵压，整个小空间层层湮灭，数不尽的空间裂隙疯狂搅碎周遭的一切，甚至连镇龙渊都在几息内被夷为平地。
白珩等人在空间破裂之际就破开一条空间通道。离摇光距离最近的骆子楚皱眉看着她，最后暗叹一声，将反应有些迟滞的人携出破碎的空间。
镇龙渊尘沙满天，方圆百里草木皆湮。
“唰”“唰”“唰”，好几个人影凭空出现在附近，威压迫人，非普通妖神境能及。
“魔主！”八魔将之一的呼那罗满脸惊喜迎了上去，那激动的的神色丝毫没有魔皇境强者该有的威严。
与他同来的是骨魔皇和血魔皇伽罗耶，相较于呼那罗的欣喜，这两位的神色就复杂得多了，尤其是另起门户的伽罗耶，原本紫红的面庞惨白若傅粉。
除了魔族的三位魔皇境大能，人族妖族也各来了几个同阶位大能。发愣的摇光看着来人，眼中的光芒慢慢恢复过来，她脚步缓慢的走其中两人面前，唤为首之人，“五叔？”
刚刚赶来的昆玄微微颔首，也没和她多说什么，偏头对与他同来的昆臣道：“你带小五先回无间之地。”
没等昆臣说话，摇光拒绝道：“不，我暂时不打算回去。”她偏头看向翡涟御的方向，目光犹带三分茫然之色。
她不过就离开了一下，怎么回来就变成了这副样子？罗睺为什么死盯着狐狸的躯壳，哪怕他的肉身已经接近崩溃。
难道是因为青溟剑？
似是察觉到她的目光，他垂眸看向他，暗红的眸子划过一道幽光。就在移开目光之际，他忽然眉头一蹙，整个人如遭重创般，身上骇人的威压渐渐消散，脸上重现两种不同的神色。
晦涩的气息在他身上不断翻涌，令天地都为之色变，天际铅云欲坠，边缘糅杂的红绯色带着危险的气息。
摇光见状连呼吸都乱了一拍，她眼神晶亮的抓着昆玄的胳膊说，“五叔，他还未彻底掌握肉身！”
说话间呼那罗已经走到“翡涟御”跟前，打算带他离开此地。而这种情况下，其余人怎会轻易放走还未完全恢复实力的“魔祖”？
魔祖是魔族最大的倚仗，虽然不知陨落的魔祖如何复生，但眼下正是他虚弱之际，所谓趁他病要他命，魔族虽然来了三位魔皇，但其中也只有呼那罗对魔祖无二心。
天予弗取，反受其咎，一个字，就是：上！
一时间，四五位妖神境强者同时出手。妖神的动静比妖尊破坏力大百倍，天空降下几道白光，将在场所有妖神境连同“翡涟御”全部摄往虚空。
摇光下意识打算跟上去，被昆臣拉住，“小五，这是妖神斗法，你想去送死吗？”
“凝神，”他屈指轻点，一道白光进入她的眉心，“你这是在厄劫之中？怪不得灵台难守。”
摇光仿佛被猛地浇了一桶冰水，茫然失神之态顿消，瞬时灵台清明。她看向昆臣，抿唇道：“你和五叔怎么来了？”
“我前两日出关，刚好五叔出来，便和他一起来了，听说你这些年来失踪了好几次？”昆臣一边说着话，一边打量剩下的几个人。
“嗯……”摇光敷衍了两句，也顾不得其他人，走到白珩面前，向他询问自己离开后地宫发生的事。
白珩面色微凝，似乎还沉浸在之前发生的事里，不过听到她的问话，他还是打起精神说起地宫发生的事。
“你是说，有一道乌光飞入鼎内？”
摇光面无表情的看着他，话里带着几分冷意。
……

第330章
她耐着性子听完地宫之事才开口，冰冷的神情下心潮起伏。若不是五叔刚刚离开，她几乎迫不及待想问他到底清不清楚石珠的来历。
“那是魔祖的一道本源之力。”正想着，不远处的迟央忽然插话道。
她步履蹒跚走向摇光，脸色惨白无一丝血色，看起来元气大伤。原本站在她身侧的迟尉看着她的背影，目光晦涩不明，藏在袖中的右手几不可查的动了动。
“魔祖本源？”摇光抬眼看向走过来的迟央，眉头紧锁，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
所以五叔当初将石珠给她，是想借她之手送回给罗睺本人？或者说，不是五叔的意思，而是另一个人。
想到那个可能，她的脸色变得更为冷峻。
是昆祖的意思，昆族站在罗睺那边？
想到这里，她马上联想到千年前在魔渊碰到五叔，在那之前他正受邀在魔狱殿作客。
魔狱殿，是罗睺最坚定的拥趸。
在此之前，她并未想过昆祖会与罗睺联合。不过很显然，她所以为的事只不过是自己一厢情愿罢了。昆祖的意志，就是昆族的意志。而他想做什么，她根本不了解。
摇光也不会自大到觉得凭自己这个半路认回来的后人，能扭转昆祖的意志。何况她这个失去血脉图腾的昆族，连算不算昆族还难说。
她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爹，或许早就知道什么，才一直有意无意避开她。
思忖间，迟央已经走到她面前。
“多年未见，没想到我们会在这儿遇到。”她轻轻勾起苍白的唇，从前那双笑起来像月牙的紫色杏眸变得深邃沉静，冰冷的竖瞳为这抹深邃增添了几分妖异。
摇光看着气质大变的迟央，心里划过一缕异样，不过千年过去，每个人或多或少都会有变化，因此她很快忽略心里的异样，追问她心底的另一个疑问，“你们受伤，是本源流失的缘故？”
她扫了眼几人，被卷进鼎中的人都面色苍白，其中以无嗔最为严重，白珩最轻。她猜之所以白珩受伤最轻，应该是他并非魔祖本源，大鼎只是顺带将他卷入其中，所以未被针对。
“是。”迟央颔首，接着掩唇剧烈的咳嗽了两声。她咳得前俯后仰花枝乱颤，脸上浮出不正常的潮红，似乎随着可能摔倒，摇光眉心微蹙，下意识伸手扶她。
迟央顺势握住她的手腕，仿佛极倦般跌在她身上。
此时无嗔等人正在一旁打坐疗伤，昆臣被那个被白光忽略的妖神境龙族缠住攀谈。在他们眼中，只当是迟央体力不支跌在摇光身上，因此并未多加关注，只有离得最近的白珩与离众人最远的骆子楚往两人的方向多看了几眼。
“你记得白书皓吗？我记得你似乎与他有过一段渊源。”迟央虚弱的倚在摇光身上，语气里带着几分莫名的意味。
摇光被她抓住手时，一股诡异的吞噬之力便顺着手腕蔓延全身，此时别说出声，连神魂都无法动弹。
迟央口中的白书皓，是她在百乞城遇到那个五脉不通的小胖子，镇龙渊的孽龙突破封印后，那个小胖子还传出她身陨的乌龙事件。摇光目光复杂的看着她，示意她继续说。
“他是罗睺味欲之事好像是我告诉你的，那我有没有和你说过，最后我将他吞噬了。”迟央看着她，低声道，深邃的紫眸在这一瞬仿佛恢复了最初的明澈，亮得惊人。
摇光几乎能清晰的看见她瞳仁里自己的倒影。
按理来说，迟央的话会引起在场之人的注意。诡异的是，其他人仿佛听不见她说话，连一开始留意两人的白珩都移开了视线。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动的手脚，摇光面无表情的看着迟央，眼中带着三分黯然。
因为迟央的来历，两人很快就成为朋友，她也自己来到天曜界第一个认可的朋友，甚至当初还打算将她带去无间之地。
被“朋友”插刀的滋味不太好受，不，或许只有她当对方的朋友罢了。
迟央似乎看出她眼中流露出的情绪，眼中波光流转，带着妖异诡谲的幽芒，“其实见到你，我有好多话想和你说，”说到这里她顿了顿，自嘲一笑，“但时机不对，你记不记得一句话：反派死于话多，所以只能抱歉了。”
摇光默然，所谓的“时机不对”，刚好是她处于厄劫，实力大幅下降的时候。若是自己处在顶峰期，恐怕她也不会选择在这个时候动手。
话闭迟央不再开口，那股诡异的吞噬力将摇光识海中的神魂往外拉，引得她识海一片震荡。
“无量寿佛。”一声佛号忽的响起，盘膝打坐的无嗔双手合十，睁开眼看向两人。
不远处的骆子楚也动了，只是他刚有所动作，蓦地出现缕缕紫芒，将在场之众人罩在内。这紫芒仿佛泥潭，众人陷于其中一时动弹不得。
无嗔等人灵识敏锐，立即将目光投向默然立于一旁的迟尉身上。
“马上就好了。”迟央没理会其他人，朝摇光莞尔一笑，笑容明媚灿烂，不见一丝阴霾。
那股吞噬吸力在摇光识海中横冲直撞，很快便找到她的妖魂，如饕餮般贪婪的吞噬神魂之力。
摇光此时终于确定了她的目的——无常。
她神色漠然没有挣扎，放任妖魂被吸力吞噬。
妖魂脱离肉身，被吸力拖入一片灰雾中。那诡异的吞噬之力包裹住妖魂，想将它搅碎，无奈摇光的妖魂坚若磐石，那吞噬之力至多只能将它困住，而无法撕碎它。
很快她在茫茫灰雾里见到了一个漆黑小人，面貌与迟央一般无二。摇光知道，这小人是迟央的魔婴，这儿是她的神识海。
“你敢放我进你的识海。”她的妖魂通过神念说。
魔婴没有回答，手指缓缓掐诀，那股吞噬力陡然间威力加大千百倍，摇光的妖魂仿佛被巨大的磨盘来回碾压蚕食，不断有神魂之力被吞噬走。
一股股魔气从魔婴身上发出，涌入吞噬之力中，企图污染妖魂。
就在魔气即将侵入摇光的妖魂时，一缕淡淡白芒覆盖在妖魂表面。被吞噬之力折腾的萎靡不振的妖魂仿佛吃了补药般，瞬间突破吞噬力的包围，反客为主冲到魔婴前。
覆在妖魂上的白芒分出一缕落到魔婴上，几息后魔婴发出一声尖锐的、不甘的神念之音。很快一道紫黑色的雾气被白芒包裹着带出魔婴体内，重新钻入摇光的妖魂中。
“看来你的本源并未受损。”留下这句话，摇光的妖魂离开迟央的识海，回到自己的肉身。
从摇光妖魂离体，进入迟央的识海，到离开识海仿佛过去了很长时间，实际上过程只有短短十几息时间。
无嗔虽然是最先发现异样的，奈何他本源流失最为严重，有心无力，倒是最远处的骆子楚在这十几息时间内最先脱离紫芒的束缚，身形一闪来到两人身畔，同一时间迟尉瞬移到他面前，拦住了他。
被紫芒重点“照顾”的昆臣后一步挣开束缚，脚尖一点掠到摇光面前，挥出一掌拍在迟央背上，紧接着手一扯将两人分开。
行云流水的动作，全程不到半息时间。
恰在此时，摇光妖魂回到躯壳中。她看了眼时间把握得刚刚好的昆臣，暂时无心和他计较这个“巧合”。
她垂首凝睇着跌倒在地的迟央，问了一句没什么意义的话：“为什么？”
很久很久以前，她看电视剧里的情节，里面的人在遇到朋友、爱人背叛时总爱问为什么。过去她觉得这句话毫无意义，直到自己面对这件事，才发觉这个“为什么”里包含着很多东西。
宣泄、疑惑、难过，和对一段关系的挽留与终止。
“为什么？”迟央低笑一声，掩唇猛地咳嗽几声，一缕鲜血从她指缝里溢出。
被无常带走了那道魔气，她此刻才是真正的本源受损，不然也不会对昆臣的那一掌毫无招架之力。
她抬首看向摇光，紫色的杏眸灼灼生辉，嗓音有些沙哑，“为什么？因为我想活着啊。”
周围寂静无声，连一旁相斗的迟尉和骆子楚都不知不觉止住了动作，望向二人。
迟央抬手擦去唇边的血迹，缓缓站起来，露出一个缥缈的、无力的笑，“这个理由够吗？”
“是谁告诉你？”是谁告诉你无常的存在，是谁告诉你吞噬我就能吞噬无常。
摇光目光微黯，接连发生的事，让她有一股前所未有的疲惫感，甚至产生还不如和无常一起在天曜界游荡的感觉。
迟央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她的目光梭巡四周一圈，轻轻叹了口气，这才将视线转回摇光身上，“我之前说有许多话想说，刚才没机会说，现在总算能说了。”
“我讨厌天曜界，如果不是来到这里，我根本不需要承受这些痛苦的经历。”她的眼睛里仿佛燃着一簇火，那是厌恶的火焰，甚至可以说是恨。
她的这番话除了摇光外，大家都有些无法理解，不过她对天曜界的厌恶众人都能感受到。
“你看，你我来历相似，你一路顺风顺水，中途还认回强大的昆族，而我在万魔窟里拼命挣扎，踩着一千个魔胎的尸骨终于当上了幻魔族的傀儡公主，接着逃出幻魔宫加入血杀不久，血杀又被灭了，这一路我像丧家之犬般不停流浪，没有一个地方是家……”
“可是我本来有家呀，只是家不在这里。”她说到这里，眼泪如断线的珍珠一滴滴往下落，浸润得紫色杏眸愈发清亮。
家？摇光微微有些愣住，她本来就是天曜界的人，只不过出生时神魂被生母送到异界。从小在福利院长大，来到天曜界不过是换了个环境，对另一个世界的人和事并无多少眷恋，所以她从未想过，即使这么多年过去，迟央还会对另一个世界如此眷恋。
迟央拭干脸上的泪，继续说：“不过没关系，只要我一直活着，说不定有一日能回去……我羡慕你，但不嫉妒你，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际遇，我觉得你顺风顺水，说不定其实你也有许多难处，在暗地里努力着。”
她说这话时嘴角轻扬，看着摇光眼神纯粹，目光坦荡。
“可是，我这么努力活着，最后还是死了啊。”她垂下头，声音变得低沉，最后半句呢喃甚至轻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
摇光听清她的话，目光陡然一变，“你说什么？！”
什么“活着”，“死了”？
“听说妖尊身陨后，真灵会去往一条河，那条河能看到过去未来，”迟央抬起头，目光灼灼的看着她，声量猛地提高，“为什么，我这么努力活着，活下来的人不能是我？”
“我想活着回去，有错吗？”她的目光执拗而悲伤，眼波盈盈，仿佛有星辰落入。
伴随着这句话，天地一黯，一股莫名的气机笼罩在整个天曜界。
……

第331章
“有麻烦了。”三千界最北端有淡漠的嗓音传出，声音飘忽不定，在三千界所有不朽耳中响起。
“在苍穆界？谁去收拾？”三千界西南域的雷泽世界里传出一道威仪的男音。
“长濯前些日子刚去苍穆？我记得他那弟子就出自苍穆界。”东南域一处无垠黑水里传出柔婉的女声。
“长濯已经去了界外，紫微，苍穆与天曜比邻，你不出手？”雷泽世界的威仪男音再度出声。
“三千界的位置已经暴露，灭杀苍穆的那只半魔意义不大，与其关注半魔，诸位还是对真正的大劫早做准备吧。”端坐于源界石宫的紫衣女子缓缓睁开眼，凝望着紫门后的无尽星海。
此言一出，其余几人皆是默然。良久后，无垠黑水的女子开口打破沉寂，“也罢，让三千界早点见识界外天魔，免得届时天魔侵入，连敌人的底细都一无所知。”
……
几位不朽的对话除了他们自己外无人可知。而在天曜界，自那股莫名的波动笼罩五洲后，天地骤然一黯，几息后忽又恢复光明。
寻常人只隐约察觉有不同寻常的事发生，而修为精深的高阶修士则感知到更多。
“苍穆界出事了。”
“玄女神教分崩离析，大半个苍穆陷入混乱。”
无数讯息如雪花般在天曜五洲飞散，大家因为方才的天地波动议论纷纷，许多似是而非的流言传出。当然，真正重要的消息只在顶尖势力之间流传，更多的人连苍穆界都没听说过。
五洲顶尖势力中，属玄女宫对此事最为关注。普通弟子不知玄女宫的底细，但玄女宫高层多多少少知道玄女宫的跟脚——
玄女宫与苍穆界的玄女神教关系匪浅，甚至可以说玄女宫就是玄女神教在天曜界的分支。
“南嫣姑娘，不知娘娘对此事有何看法？”玄女宫宫主火速面见了南嫣，显然对苍穆界之事有些忐忑不安。
她虽是一宫之主，但面对南嫣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恭敬。
“静观其变即可，”后者淡淡吐出几字，说罢她话音一转，“补天石所需的东西差不多已经准备齐全，太玄门可有动静？”言谈间，两人的地位竟以她主导。
“那边送来一份五曜神晶，有炼制过的痕迹。”
南嫣皱了皱眉，“看来招摇山果然有秘密，谷幽然查出什么？”
“白珩十分警惕，就连太玄门掌门对此事都不甚了解。”玄女宫宫主语带无奈的答道。
“可惜了……”南嫣眸光微闪，幽幽叹道，也不知在可惜些什么。
……
另一边，时间倒退到天地恢复光明之时，原本重伤跌倒的迟央与站在一旁的迟尉踪迹全无，应当是趁着天地骤暗之际逃走了。
昆臣眉头一皱，眸光微微闪动，几息后偏头朝一个方向望去，身形正欲有所动作，被摇光拦下。
“算了，不必追了。”
她抬眼望天，只见一个人影从天而降，转眼落在几人面前。
“五叔。”她有些迫不及待的上前两步，神色冷凝，目光不断在四周梭巡，似乎在找什么。
昆玄见状眉心轻拧，只偏头问昆臣：“方才发生了何事？”
昆臣连忙将之前发生的事告诉他，包括迟央的暗算和那一瞬的天地波动。
“我感知到那股波动与魔族有关，”昆玄目露沉思，看向摇光，幽幽叹道，“他在那一瞬也消失了。”
这个“他”所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原来昆玄等人去往虚空，“翡涟御”瞬间击伤两人后就要离开，可惜还是被众人缠住。就在众人激战之际，虚空传来一股异常的波动，这股波动产生后，“翡涟御”忽的消失，纵是众人身为妖神境亦追查不到。
正主消失，这群目的不一的妖神立即散了。最着急的是三位魔皇，他们比其他人更在意魔祖的下落。
摇光听完昆玄的话，眉头紧锁，目光闪烁不定。她正想说些什么，袖子被人拉住，只见闻道观的嬴萝不知何时溜过来，手里抓着一块玉石凑到她面前，小声道：“仙子，这个送给你。”
“这是……”摇光愣了愣，扫了眼她的脖子，果然见原本佩戴在她脖颈上的那块玉石不见了，“你要把它送给我？”
嬴萝偷偷瞄了瞄四周，漂亮的杏眼熠熠生辉，改说话为神念传音：“仙子，这块玉很厉害，能把所有心怀不轨的邪祟赶出体内。”
她虽是偷偷传音，但在场之人属她修为最低，这传音和开口说话没什么两样，因此引起不少侧目。
“你应当知道这块玉对你有多重要，送给我？”摇光闻言有些惊讶，玄阴之体最易被觊觎，嬴萝能平安长到现在，除了不俗的家世外，还要多亏了这块伴生玉。
认真算起来，翡涟御的情况与夺舍类似，只是这个夺舍的“人”有些特别——大名鼎鼎的魔祖罗睺。嬴萝这几个闻道观的弟子之前在骆子楚的掌中乾坤里，对前因后果了解不多，凭着听到的只言片语，以为翡涟御被人夺舍，却对那个夺舍他的人不甚清楚。
“我还有一件长辈赐下的异宝，与玉的作用异曲同工，”嬴萝笑眯眯的看着她，扑扇着大眼睛认真道，“相比之下，晚辈觉得仙子比我更需要它。”
摇光原本因接二连三发生之事心力交瘁，听见这话抿起的唇不由稍稍扬起。虽然这玉她用不上，但不得不说，这份心意让她的沉重的心情稍微有所回转。
“多谢，不过……”她正欲将已经塞入手里的玉石交回嬴萝，目光不经意瞥见玉石上的符文，拒绝的话戛然而止。
她将玉石捏在手里，目光深深的凝视着眼前的人，改口道：“你的心意我领了，作为回报，我也送你一件礼物吧。”
说着，她从小世界里取出一件弦月状的东西，交给嬴萝，“此名为冰月轮，与你玄阴属性相符。”
冰月轮一取出，在场多数人的目光都被它吸引。
仙器的气息！
仿佛没有注意到其他人的目光，她继续说道：“这是我送你的回礼，你收好了。”
摇光刻意加重语气在“回礼”二字上。虽然她的仙器不少，但对天曜界绝大多数人来说，仙器都是可望不可即的，就连一半以上的妖尊都没有属于自己的仙器。
按嬴家的德行，如果没有她的特别交代，恐怕这件仙器立马就会上交家族。
“这……太贵重了，晚辈不敢收。”嬴萝愣愣盯着手里的东西，咽了咽口水，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虽然她见识不多，但明显感知手上这个叫冰月轮的东西，已经远超宝器范畴。
“这块玉对你意义非凡，既然你唤我前辈，又岂能占晚辈便宜？”摇光心念一动，收回了冰月轮上的神念烙印。
玉石上的符文风格她很熟悉，青溟剑上的符文、云笈鼎上的纹路、甚至魔石上的裂纹都与玉石上的符文有相似之处。她此前猜测这些风格类似的线条，与三千界外的神族有关。
神族虽被魔族所灭，却不代表他们弱小，相反，如果这世间有谁与魔族相抗衡的话，神族必定能占一席之地。
普通异宝对翡涟御没用，但这块可能带有神纹的玉石，摇光莫名觉得或许有出其不意的效果。
前提是，找到他！
……

第332章
“听说这块玉是你的伴生之物，你可知它的来历？”摇光收起玉石，抬眼看向嬴萝，目光中带着几缕不易察觉的审视。
嬴萝皱了皱眉，有些苦恼的说：“那位赠玉的玄鸟前辈只在我出生时现身过一次，之后就再也找不到她的消息了。”
摇光闻言眼神变幻不定，禽鸟以凤族为尊，但还有几种异鸟特殊，不受凤族差遣。其一是四象之一的朱雀，天生神异，口含混沌真火，在荒古之际是颇为强势的一族；其二是玱琅，凤族与金乌结合产下的异种，虽神通不凡但灵智低下，不易驯服；其三便是最为神秘的玄鸟，这玄鸟一族仿佛是忽然间出现在天曜界的，来历不明，不过因为实力不俗，很快便在天曜界闯下名声。
这三种异鸟各有不凡之处，天曜界有好事者将这三类异鸟与凤族并称为“四大神鸟”，慢慢“神鸟”的称谓便传开了。除了凤族外，其余三族有一个显著的特点，族人稀少，现如今在天曜界已经难觅踪影。
玄鸟的身影，触到了摇光敏感的神经，她记得碧蘅天中洲管事明沧妖神韩霁的弟子，便是一只玄鸟。那只衔玉的玄鸟即使与她无关，应该也会有些线索。
想到这里，她心下有了几分计较，转头看向五叔等人，道：“五叔，我还有些事，要先走一步了。”
说完，她也不管身后众人的反应，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
“无量寿佛，小僧也先告退了。”摇光离开后，白着一张脸的无嗔缓缓起身，合掌朝众人轻轻颔首示意，飘然远去。
骆子楚闻言收回了视线，面无表情的看着闻道观的三个弟子，惜字如金道：“走。”
“师叔，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我不想这么快回中洲。”嬴萝眼巴巴的望着他，许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竟然硬是顶住了这位嵇下学宫人人敬畏的骆师叔冷津津的目光。
“想去何处？”骆子楚蹙着剑眉看了她半晌，直看得后者在他的目光下快要打退堂鼓，才开了金口。
听见这话，嬴萝听出此事有商榷的余地，忙道：“我想去云洲！烟海集会快要开始了！姚师姐他们说不定也去云洲了。”
这千年来，烟海城的烟海集会俨然成为云洲乃至五洲的一大盛会。算算时日，五年一次的烟海集会也快临近了。每到这个时节，其余四洲也会有许多修士特意赶去烟海城。
“你们二人呢？”他转头看向其他两个闷不做声的师侄。
其中一个男修悄悄看了眼嬴萝，硬着头皮答道：“我们听师妹的。”稍矮的男修也跟着点点头。
“那跟我走罢。”骆子楚闻言微抬下颚，冷峻的脸上看不出一丝情绪。
“啊……”嬴萝先是一愣，将这句话在脑子里转过几圈才反应过来，有些不确定的试探问：“师，师叔……你也要去云洲？”
前者没有答话，直接转身离开。
“师叔，等等我们！”嬴萝见状眉开眼笑的追了上去，她虽然阅历浅，好歹如今五洲的局势还是知道一些的。
人妖魔三族矛盾逐渐加深，天曜界纷乱不断，早已不是千年前的太平光景。乱世一起，各路魑魅魍魉横行，嵇下学宫弟子的名头拿在中洲有人买账，其余四洲就不一定好用了。
嬴萝清楚，凭她和两个师兄的修为，别说安全到达云洲，说不定连幽洲都出不了。冰月轮的消息，恐怕很快就会传出去。而有一位大乘尊者坐镇，尤其还是在整个天曜界都赫赫有名的骆师叔身边，足以震慑大部分觊觎仙器的宵小。
“上来罢。”骆子楚停下脚步，取出一件圆盘状的飞行法宝，抬眼瞥了瞥离他最近的嬴萝，点漆般的眸子掠过一缕怅然，似乎透过她再注视着谁。
若是仔细查看二人的五官，便会发觉二人的唇鼻有几分相似，只是前者的唇常年抿成一条直线，而嬴萝的嘴巴却是不笑而弯，看起来颇为讨喜。
三人受宠若惊的踏上飞行法宝，跟着骆子楚很快便离开了早已是一片废墟的镇龙渊。
另一边，昆玄皱眉和昆臣交代了几句话，身影瞬间消失，也不知去了何处。
刚从无间之地出来的昆臣，一脸懵的接连被两人抛下。
“昆兄，可有兴趣去我龙巢做客？”旁边着一袭赤衣的敖屠自来熟的用手肘推了推他的胳膊，笑呵呵的说道。
两人性格相似，虽然刚认识不久，却大有相见恨晚之感，因而昆臣也并未反感他的动作，只好奇的问：“敖兄为何会出现在此处，据我所知，幽洲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还不是我老头子让我来的，”敖屠有些无奈的皱眉道，“那老头查到这底下藏着一座魔祖行宫，让我来过来查探查探，没想到竟然遇到那位……”
剩下的话他没有继续说，毕竟涉及合道圣人，不便多言。那没说完的话二人也心知肚明，虽然借着天狐复生的那位如今踪迹不明，但魔祖重现于世几乎是不可逆转的事实。
敖屠说起此事好奇压过了担忧，毕竟魔祖罗睺是存在于传说中的人物，合道圣人的风采总叫人敬畏多过抗拒。
相比起他，昆臣思及此事心情就要复杂几分，原因不仅是小五与翡涟御的关系，更多是长辈的奇怪态度，让他有些摸不准昆祖对那位到底抱着什么想法。
“咦，元龙……”此时敖屠仿佛收到什么消息，脸色一阵变幻，最后化为一缕别有意味的笑，“这下有热闹瞧了。”
自语完他看向昆臣，道：“昆兄，龙巢发生了一些事，我被老头子召回去，恐怕要马上回龙巢。”
“什么热闹？”昆臣自然听见了他的自语，有几分好奇的问。
敖屠没有隐瞒，只是表情有些古怪，“我祖父带回来一条新生的元龙，准备让他当龙太子。”
“元龙？”昆臣自然清楚元龙的来历，因此听到出现元龙脸上露出几分惊异之色。
“论起来这元龙还与你们昆族有些关系，听昆前辈刚刚的话，那位鼎鼎大名的清璇仙子是你五妹？那条元龙便是她弄出来的。”敖屠显然也是刚刚收到之前发生在繆海的事，而他理所当然的认为那条元龙是昆族的元脉所化。
昆臣闻言更是惊讶，“小五弄出来的？”
见他惊讶的神色不似作伪，敖屠挑眉道：“据说我祖父还因此应了她一个承诺……话说回来，我十六哥上次回来，还向老头子提议，想让我和你五妹结为道侣。”
“若是我们真的结为道侣，那个承诺岂不是也算是我的了。”他捏着下巴咂摸道。
昆臣见他眼睛锃亮，一副若有所悟的神色，不满道：“你说什么？”
敖屠清咳两声，一脸正色道：“越漂亮的女人越麻烦，虽然你那五妹的确美得有些不像话，不过在我眼中还不如那条元龙有吸引力。”
“走吧，我也想见识见识龙巢的模样。”昆臣打量了他两眼，将话题转回去。虽然他尚未踏入妖神境，但眼光还是有的，自然看得出敖屠刚进阶妖神不久，因为境界不稳，甚至有随时跌回妖尊境的可能。
听说龙族有个特殊的地方叫葬龙谷，思及此他眼珠微转，露出几分好奇之色看向敖屠。
两个刚刚认识不久的新朋友各怀心思，一路勾肩搭背返回龙巢。
这个时候，最先离开的摇光并未走太远，已经到达了同在幽洲的堕海。
……

第333章
空旷无垠的堕海，清水与黑水泾渭分明，仿佛有一层无形屏障将二者分隔，令这片海域形成一幅奇异的景象。
摇光凌空虚渡，垂首眺望这片平静无波的海域。
在去镇龙渊之前，她与翡涟御以精血为引，契结了一道契约，无论在天曜界何处，都能因那丝精血感知到对方的位置。
这个法子比同心戒更为可靠，只是摇光没想到这么快就能用上。
在五叔从虚空回来前，她已经知道罗睺脱离了围攻。不过该装糊涂还是要装，这个时候，自然越少人知道狐狸的行踪越好。
这一路来，她为了不被人盯上，通过无常蒙蔽天机抹去自己的痕迹，合道圣人不敢说，至少妖神境无法查探到自己的行迹。
虽然能感知到翡涟御的大概位置，然而堕海的特殊不止在于“万物皆沉”，还有其他一些限制。摇光感知到翡涟御在堕海深处，具体位置却被堕海一股古怪的力量扭曲，神念也无法查探下去。
她沉吟片刻，忽的半阖上眼，片刻后身上流转出缕缕玄妙的气息。
这股气息出现后，她的身形陡然变淡，好似轻烟般若隐若现，仿佛消融于天地间，又似乎游离在天地外。
一道道无形的力量从她体内散发，向整个堕海蔓延。
那是——无常的力量。
这一刻，摇光仿佛换了个人，身上的人性被剥离，眼神淡漠无波，仿若无情无欲的神祗，冰冷，机械。
片刻后，那股力量逐渐溢散消失，她的眼神慢慢回温，眸子深处流露出一丝凝重。
“咦？没想到大道竟能与生灵相融。”
就在此时，一个突兀的声音忽的在摇光耳边炸开，若不是无常的力量还在影响她，她此刻的脸色必定精彩无比。
她面无表情的转过身，只见一个身着雪白道袍的年轻男子悄无声息的站在她身后，也不知站了多久。
来人凤眸修眉，相貌俊秀不凡，但一眼望去往往会忽略他的相貌。盖因他的气质得天独厚，仿佛钟天地灵粹，独聚于一身，教人望之自惭形愧。
若论气度，恐怕整个三千界都无人匹敌，摇光看到他时，思绪微滞，脑海中只剩下这个念头，连他刚刚说出的话都几乎抛在脑后。
“前辈所言，恕晚辈愚钝。”半晌后她回过神，沉吟道。
从气息来看，此人看起来更像毫无修为的普通人，但仔细打量，便会发现他整个人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也难怪在没出声前，摇光丝毫没有察觉到他的存在。
那人没有说话，忽的伸出一只手。
摇光早在他悄无声息靠近自己时便浑身戒备，见到他的动作更是警铃大作，只是不待她有所行动，那只手已经到达她面前，距离眉心仅有一寸堪堪停下。
他的动作自然随意，举止形态不带一丝烟火气，便是在姬圣身上，也见不到这种自然隽永的气韵。到了这个时候，摇光反而平静下来，神色淡然的任由他动作。
“你不怕？”他终于再度开口，声如琉璃，眼中蕴神光。
摇光唇角微抿，坦然道：“我与前辈无冤无仇，为何要怕？”
“你身负大气运，却是早夭之相，被改命后与大道相融，不出万年便会彻底丧失本性，回归大道。”那人一脸兴味的看着她，轻易间便道出她的底细与未来。
听见这话，摇光脸色面色微凝，眼神闪烁不定。此人来历成谜，但她下意识对他的话信了三分。事实上自从无常合二为一，后遗症便产生了。无常一改从前的“昏睡”状态，对她的影响逐渐变大。
之前的千年由无常的意志主导，若不是她最后终于清醒，恐怕会沉浸在无常的力量中，直到自我意识彻底被无常吞噬。便是如今清醒过来，她的性情也受到无常的影响，七情六欲逐渐变淡。
大道无情，无常作为大道之一，无法也不允许拥有生灵的情感。
“前辈这么说，可是有办法取出它？”摇光心思电转，试探道。
与丧失自我意识相比，放弃无常也算不了什么，何况她知道无常是姬圣等人重要的一步棋，自己早有摆脱的心思，只是迫于无奈不敢流露出来。
很久之前，她甚至想过干脆将身上的那半无常给秋凝嫊，但只是脑海中兴起这个念头，一股莫大的危机感令她放弃了这个念头。
之后与完整的无常相融，无数大道真义仿佛天生长在她脑海中，可惜她的神魂强度无法容纳如此深刻的道义，只能被动将那些东西封印在神魂深处。
而且她隐有感觉，一旦掌握那些大道真义，恐怕会发生不可逆转的变化。
“难得遇见如此有趣的事，我便助你一次，”他若有所思的看了眼天空，沉吟道，“不过，眼下还不到时机。”
说完他屈指一点，摇光只觉眉心微凉，等她回过神，那人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丝气息都未留下。
她下意识的摸了摸眉心，没等察觉到什么，一道神念从她身上飘出，化为一个熟悉的身影。
“三千界何时出了这等人物？”神念虚影没有看摇光，目光遥遥的看向白衣男子消失的方向。
摇光瞳仁微缩，心中凛然，面上不动声色道：“姬圣前辈？”
姬圣神念是什么时候在她身上的？她知道了多少事？
仿佛看出她所想，神念虚影目光转回到她身上，道：“这抹神念早在源界之际便已留下，意不在你，只是这次感知到不同寻常的气息，这才苏醒。”
平心而论，一个不朽解释这么多已经给了极大的面子。不管这话是真是假，强者为尊，即便姬圣一直监视着她，摇光也无法反抗。
“不知前辈有何见教？”摇光眼中半带疑惑半带警惕，她没有意识到，遇到白衣男子的经历，不知何时已经从她记忆中消失。
她的记忆从利用无常的力量搜寻翡涟御的痕迹直接跳到了姬圣出现，中间的那段记忆仿佛被人生生剜离。
神念虚影仿佛察觉到什么，视线停在她身上打量了半晌，直看得摇光心惊肉跳，这才道：“三千界有变，我本不欲拔苗助长，不过此一时彼一时，尽早破障于你利大于弊，十日后，会有人来接你。”
“什么？”摇光对她的话半知半解。
“堕海虽然地形特殊，但并非藏匿的好去处。”虚影意有所指的看向堕海的某个方向。
说完这话，这缕神念虚影看了眼摇光，消散在堕海上空。
与此同时，远在源界的姬圣忽的睁开眼，露出一抹沉思之色。
“神灵？器灵？界外天魔那边的动静，看来惊动了不少隐匿在三千界的人物。”
“希望那个小丫头能给我惊喜。”
……

第334章
姬圣神念抛下一句话就离开，摇光的脸色却变得凝重起来，听这位的口气是想助她提升修为，不过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有所得必会有所失。关键是，这位想从她身上得到什么。
另外，姬圣临走时提到了翡涟御的下落，模糊不清的态度更教人头疼。
摇光脑海中思绪千回百转，最后实在揣测不出这位的心思，只能暂时放下此事。
收拢心绪，她朝着西南方御空飞去，几息之后落入堕海，往海底下潜而去。
九荒堕海之水连神魂都能冻伤，表层带有腐蚀作用的“清水”更是霸道诡异，好在摇光如今已瑧妖尊境，体魄强大，除了入水的瞬间有些许刺痛外，并无其他异样。
半柱香后，她终于潜至海底，到达了此行的目的地。
海底幽寂无声，黯然无光，连暗涌的水流声都仿佛被黑暗吞没。摇光屈指一弹，一颗火属性灵石带着火光往前划去，圈圈灵气涟漪扰乱了平静的海水。
这层涟漪不断向外扩散，霎时间无数暗流起伏波荡。摇光五识过人，不用神念就感知到她想找的地方。身形一闪，她瞬间来到异常之处，抬手向前虚点几下。
打乱阵法节点，一座失效的隐匿阵大大咧咧出现在她面前。
破解了隐匿阵，摇光眼眸微眯，探出神念深入海底淤泥之下，及至几百丈之下感知到一处结界，才堪堪停住。
“果然是狡兔三窟的大魔头。”
结界里赫然是一座小型行宫。
若不是有无常这个作弊器在，凭她一个人的本事，即使有翡涟御的精血感应，没有十天半月也扒不出这个地方。
没有想太多，摇光取出清霜剑，硬生生用剑劈开一条通道，进入沉积了亿万年的淤泥深处。
不多时，她就来到的结界外。有了无常的“提示”，摇光轻易便通过了结界，走进这座隐藏在堕海中的魔祖行宫。
“这地方，有古怪。”
匍一进入行宫内，摇光就察觉到一些不对劲，但是不对劲在哪儿，她却答不出来。就仿佛雾里看花，有一层恼人的“雾”阻隔了视线，让她分辨不出异常之处到底是什么。
行宫整体呈沉郁的黑色，布局极为简陋，似乎是匆忙之下建好的。说是行宫，却只有一个空荡荡的大殿在。
四根几丈高的黑色方柱矗立在殿内四角，其上绘有银色魔纹——这些魔纹大约是这座行宫唯一的装饰。殿顶悬着一颗拳头大的珠子，泛着莹莹白光，照得整个大殿纤维毕现。
大殿深处有一口四方池子，摇光要找的人就躺在池子里。
池子不深，若是靠的近，一眼便能望见淡红色的液体包裹着池底昏迷的人。他的神态安适，似乎正陷入美梦中，长而翘的眼睫盖住了眸中的锋芒。
没等摇光靠近，一杆黑色□□忽的出现在她眼前。暗红的枪头遥遥指向她，让她有如芒在背之感。
噬魂枪？摇光神色稍敛，红唇微微抿起。
“你的神魂闻起来很美味。”一个稚嫩的声音蓦地响起，冰冷的声线里带着金属质感。
话音刚落，枪杆上出现一个两三岁的男童，身影半虚半实，赤红的双眸带着一股暴戾之气，令人望之生畏。
“器灵？”摇光眼眸微动，除了阿汝外，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能显形的器灵，镇魂枪的器灵是乌猎，严格意义上并不算真正的器灵。
神魂美味？他指的莫非是无常？胃口可真大。
那男童目光灼灼盯着她并未答话，驱使噬魂枪向她击去。
“你想毁了这里？”摇光不慌不忙道。
说话间，噬魂枪已经到了她眼前，运行的轨迹带出一条破碎的空间裂隙。
摇光微微勾唇，果然她所料不差，这里的空间极为脆弱，稍微强大一点的力量溢出就足以令这片空间崩碎。
噬魂枪主杀戮，那股杀伐之气稍微显露，周围的空间就层层皲裂。若是换做其他地方，噬魂枪自然不在意这些，但眼下的情况却令他不得不按捺住，退了回去。
不能动手，一人一枪开始对峙。
“堕海并不安全，我能找到，其他人自然也能找到，相比其他人，我只会帮他。”摇光尝试和器灵交谈。
男童带着可惜的目光看了她一眼，一言不发的变换了个姿势，闭目躺在细长的枪身上。
此他非彼他，看来器灵虽然看起来年幼，却不是好糊弄的。
一计不成，摇光并未局限在噬魂枪上。她眼珠微转，突然抬手一招，将殿顶那颗照明的珠子拽了下来。
她记得，之前无常察觉到这珠子里有奇怪的波动，说不定这珠子会给她什么惊喜。
器灵因为她的动作睁开了眼，见她手里的珠子，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露出一丝波动。
摇光没有察觉到他的神色，她用神念查探了珠子一番，没有发现那股波动，福至心灵间五指一捏，直接掐碎了珠子。
拳头大的珠子被捏碎后，里面竟然出现一颗黄豆大小的蓝色石珠。
“这是？”她捏着这颗石珠，语气带着讶异。方才她用神念扫了一遍珠子，分明没有发现珠子里包着这颗石珠。
就在这时，石珠表面划过一道流光，紧接着产生一股诡异吸力，吞噬摇光体内的妖元。
没等摇光有其他动作，那石珠竟然自动停止了吞噬，毫无障碍的冲进了她的小世界里。
这番变故不仅让摇光变色，器灵同样皱起了眉。
然而变化不止是石珠，一股令人牙酸的“咯吱”声猛地响起，支撑着大殿的两根柱子被一股巨力折断，空间寸寸龟裂，无数空间裂隙仿佛下一瞬就要湮灭行宫。
“轰隆隆！”
没等空间裂隙湮灭行宫，陡然加重无数倍的水压直接冲破结界，争先恐后涌入的海水淹没了半塌的行宫。
“你把定海珠收到哪里去了？”器灵表情难看的看着摇光。
“定……”没等摇光说完话，无尽的海水将她淹没。
按理说到了妖尊境，就连虚空都能畅行无阻，何况是小小的海底。然而她此时身处漩涡中心，有苦难言。
无数海水仿佛有生命般，疯狂的朝她涌来——确切说是钻入她的小世界里。若是有人恰好在堕海上空，必然能发现西南海域出现了一个漩涡，且漩涡之势越来越大。
而她不知道的时，千年前翡涟御借青冥剑在堕海恢复肉身，恰好破坏了堕海唯一的海眼，导致堕海出现隐患。而石珠“定海珠”进入小世界，彻底打破了堕海的平衡，让海水全无顾忌的涌入小世界。
若非千年前海眼被毁，摇光如今也不会如此狼狈。当然，从另一个方面说，若不是海眼消失，她也无法如此顺利的“收走”堕海。
当然，其中缘由摇光并不清楚。此时飞快聚集的海水形成了骇人的水压，甚至在周围形成一个真空地带，若非她肉身强悍，说不定在海水涌来之际就已经被挤压得爆体而亡。
这个时候，噬魂枪器灵趁着混乱之际，携着那具昏迷的躯壳准备离开。摇光的一抹心神始终关注着翡涟御，哪里会放任器灵带着他离开。
奈何海水疯涌，她此时并无余力阻止。
看着噬魂枪一骑绝尘的身影，摇光眉头紧皱，忽然艰难的转了转身体，庞大的海底漩涡位置发生变化，一股莫大的吸力以鲸吞之势将周围的一切卷入小世界里。
如此天地之威，便是妖尊也束手无策。
漩涡足足持续了一天一夜才停止，而堕海在漩涡消失后，水位下降了十之八/九，也就是说面积足有百万顷的海域一下子变成一个“小水洼”。
短短几天内，繆海变成火海，而堕海竟也萎缩成湖泊，这样的变化，即使堕海在平日无人留意，此时也引起了诸多关注。
……

第335章
与繆海因为海底火山爆发变成火海不同，堕海的变化诡异莫测，只能看见一个庞大漩涡不断吸纳海水，最后沧海化桑田，偌大的堕海剩下一个不足百顷的湖泊。
这样的异象，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不仅是幽洲本土势力，其余四洲的大势力都派了人前来查探，想要弄清堕海“消失”的原因。
在其他人陆续赶往堕海时，堕海之变的始作俑者已经离开了幽洲。
回到太玄门的摇光没有惊动任何人，悄无声息的来到主峰招摇山。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姬圣要将时间定在十日之后，但她的确要处理一些事情，比如对若木分/身失去控制的问题。
招摇山的控制权在摇光手里，她心神微动，便瞬间感知到分/身的位置。
此时分/身正与一青衣女子交谈，那女子容貌清丽，气质清新空灵，虽然没见过人，但她身上的气息却令让摇光觉得分外熟悉。
她垂眸沉思间，二人的对话传入耳中。
“星髓砂已经备妥，只等五曜神晶了。”青衣女子声音婉转动人，若鹂鸟轻啼，说话间眉眼低垂，看不清眸底情绪。
分/身眼波微动，“白长老呢？”
“他从幽洲回来，便一直未召见其他人。”
听到这里摇光已经明白她们在说什么，千年前天地开裂，她曾让张延在烟海城邀请五洲几大势力商谈补天之事，听两人的意思，补天石的材料即将收集完毕，可以着手炼制补天石了。
从天地异变开始，论起来补天之事拖了一千年，原本降下仙霖甘泽出现灵气返潮的天曜界，因为裂隙导致灵气外泄，五洲的灵气浓度甚至赶不上灵气返潮之前。
很多时候，人只有直观感受到自己利益受损才会紧张起来。补天石至今尚未炼制有诸多因素，而其中之一便是材料珍贵，许多人藏着捏着不愿贡献出来，直到清晰的感受到灵气变稀薄，大家才慌了。
“五曜神晶之事……”这边分/身话说一半忽的顿住，接着目光一凌，二话不说朝摇光藏身的地方击去一道银芒。
摇光抬手一挥卸去了她的攻击，施施然现身，曼声道：“天曜界至今还从没有出现过分/身攻击本尊的事，是这么多年我没出现，让你产生自我意识，还是——有其他人作祟？”
两人看见突然出现的摇光表情不一，若木“摇光”即使见到本尊神色也没有多少变化，仿佛早有预见，在她对面的青衣女子眼中出现一抹难以掩饰的起伏，与分/身相比，反倒是她的反应更为剧烈。
“你的本体也是若木？”摇光注意到青衣女子，恍然道，只是在打量了后者几眼后，又挑眉，“不对，气息不够纯粹。”
她在妖皇墓见到的那位若木青篱，身上的清灵之气纯净无比，眼前这个却带着几分驳杂之气，看起来离草木化形的妖族还差了几分。
“虽然我不想与本体为敌，不过……”若木“摇光”仿佛没有听见摇光说话，顾自开口，话至一半，她忽然抬手袭上青衣女子灵台。
这一动作不止摇光没想到，那青衣女子也措手不及，她下意识侧身反击，但分/身是有心算无心，加上实力本就比女子厉害，一击既着，准确扣在灵台之上。
也不知她使了什么法子，一下子从青衣女子眉心拽出一株半寸高泛着青芒的树苗。那树苗的气息浩大澎湃，溢出的清灵之气有如实质，让摇光吃惊不已。
而更让她吃惊的是，失去了树苗，那青衣女子的面容和气息也出现了变化。
“谷幽然？！”
恢复了面容的人，赫然是不知所踪的谷幽然，当初嵇下学宫的大师姐！当初摇光用都天神雷逼得谷家老祖不得不前往虚空渡劫，直到现在还生死不知。没了道尊坐镇的谷家逐渐失势，当初名声赫赫的谷幽然也低调下去，最后更是音信全无。
没想到她竟然改头换面进了太玄门！
原来谷家不知何时已经与玄女宫搭上，千年前首次烟海集会，谷幽然就曾与南嫣在烟海城和秋凝嫊会面。秋凝嫊身死后，南嫣要求谷幽然改换身份，拜在云洲太玄门下，与摇光的分/身接洽。
也就是说，很久以前南嫣等人就知晓摇光的分/身会出问题。
当然，此时摇光对这些事并未清楚。她见到谷幽然惊讶归惊讶，动作丝毫不慢的上前截取分/身手里的树苗。
虽然不知道这树苗到底是什么，直觉告诉她，抢就对了。好在回云洲的路上，她的厄劫不知不觉已经度过，否则她此时不一定是分/身的对手。
若木分/身虽然已经诞生了自主意识，到底是从本体分割的神识，从前离本体远影响不大，如今与本体面对面甚至还大打出手，潜意识束手束脚，无法伤害本体。
摇光却没有顾及，甚至已经有毁灭这具□□的打算。无法掌控的分/身已经不是分/身，她隐约察觉到□□出现这种变化，是有人摆了她一道。
这个人不做他想，极有可以就是玄曦。
眼看就要夺得树苗，分/身忽的掷出一物，摇光瞥见那物眼皮一跳，顾不得抢夺树苗，接住她抛过来的东西。
那抛来的赫然是一枚都天神罚！
等接下都天神罚，原本在她面前的若木分/身已经趁机逃得无影无踪。饶是摇光的性情较从前更为沉静，也被分/身这一顿行云流水的操作气得勃然色变。
不愧是她的分/身，不仅用她的东西，连招摇山都掌控了部分。怪不得刚刚轻易发现了她的踪迹，若是她再晚点回来，恐怕整个招摇山的掌控权都是分/身的囊中之物。
好在刚刚与分/身接触，她隐隐取回了对□□的部分控制权。摇光心神沉入识海，沟连□□意志，谁知刚要感应到分/身，一股巨大的外力粗暴的切断了对分/身的感知与控制。
这股外力令摇光识海震荡，她闷哼一声，猛地睁开眼，“果然是她。”
这些老不修，简直没有一点大佬做派，罗睺占了翡涟御的肉身，玄曦就打她分/身的主意。
在心底冷笑着腹诽一番，摇光面无表情看向一旁的谷幽然。
那被取走的树苗不知什么来历，导致她如今生机尽绝，只剩一口气在。
谷幽然自然也察觉到自己的状态，她轻嗤一声，体力不支般坐了下来，不知是自言自语还是和摇光说：“营营役役这么多年，到头来，还是徒为他人做嫁衣。”
……

第336章
“太玄门这是庙小妖风大，谷道友隐姓埋名于此，应当不是闻道观的意思……人族那位派你前来，有何贵干？”
摇光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语气带着三分嘲弄。
“你知晓？”谷幽然闻言不禁脱口而出，那张失去血色的脸上愈发灰败。
“不如你先说说看，你在太玄门有何目的。”摇光面不改色的坐下，刚刚那话只是诈诈她，不过用脚指头想都能猜出谷幽然来太玄门别有用意，而背后之人无疑就是玄曦。
谷幽然眉梢微动，沉默了半晌，幽幽道：“谷家与那位的关系，远比世人知道得深，老祖当初能晋为道尊，便是那位出手相助。”
她神色冷淡，惨白的脸上失血的唇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原本恬淡空灵的气质如烈阳下的雪，迅速消融，那抹讥诮的冷笑令她看上去有几分乖张妖冶。
“我记得当初在灵天境，你施展过一门神通，那神通便是与那位有关吧。”摇光眼波轻动，语气有些莫名。
她没有细说那门神通，实际上那是一个女人的背影。当时她修为尚浅，单是那个背影就令她差点喘不过气来。
在源界见到玄曦时，便觉得她的背影有些眼熟，最后仔细一想才忆起谷家的神通，这才确定了背影的主人。
将这位的背影修成一门神通，不得不说这个做法……很有想法。也是意识到这个不同寻常的地方，让摇光察觉到谷家老祖与玄曦或许有不一般的关系。
如今听谷幽然的意思，谷家老祖算是玄曦一手扶持上去的。
“原来你已见过那位，”谷幽然闻言微愣，眼神闪烁了一下，片刻后沉吟道，“九百多年前，南嫣助我改换身份进太玄门，这些年来她只让我做两件事，一是投入主峰，利用核心弟子的身份将整个招摇山摸清；二是接近你……接近你的分/身，听从分/身的安排。”
摇光听完她的话，脑海中闪过许多想法。这两件事透露了不少讯息，分/身的事先不管，招摇山有什么东西让对方感兴趣？
要说招摇山有什么值得注意的，也只有遗貅族留下的那个山洞和山中的土壤有些特殊。那个山洞有遗貅一族待过的痕迹，在太玄门搬来之前已经被她封住，连分/身都不知道入口。
至于招摇山的土质，摇光目光微凌，故作漫不经心道：“那这么多年来，你有何收获？”
招摇山的土壤坚若玉石，烧制一番后颜色十分漂亮，当初她还因此打过龙族的主意，毕竟龙族喜奢侈，最喜欢这些亮晶晶的东西。后来遗貅族告诉她，招摇山的土壤之所以如此，是那块圣玉泄出的气息所致，这些土壤经过特殊的手法锻造，可以炼出五曜神晶。
当初秋凝嫊在临烟山见到的那块五曜神晶，就是摇光用招摇山特有的土壤炼制出来的。
五曜神晶除了是补天石的主材料，还是炼制神器的材料，如果传扬出去，哪怕妖神都要心动。张延虽是太玄门掌门，但修为太低，她不放心将此事透露给他，那时正好白珩投诚，便干脆让他负责此事。
分/身虽然有她的部分记忆，但那些都是自己灌输给她的，所以五曜神晶的事分/身并不清楚。如今看来，还好她将此事告诉的是白珩。白珩心眼多，连她的分/身都提防，如果告诉了张延，恐怕五曜神晶的事早就泄露出去了。
“我在招摇山多年，连禁地也偷偷去过，并无特别的发现，”谷幽然摇了摇头，忽又想起些什么似的，抬头看了眼摇光，“若说特别，太玄门似乎掌握了不少五曜神晶。”
摇光并不意外她察觉到五曜神晶，毕竟刚刚她与□□就提/到过，只要不知道它的来历，就算知道太玄门掌握有神晶也无妨。
至于禁地，摇光心下暗忖，她怎么不知道招摇山有禁地，难道是她不在的这些年弄出来的？
虽然心里奇怪，不过她并未表现出来，只是话锋一转，“她刚刚从你身上取走的是何物？”
“那物我也不甚了解，不过，”谷幽然目光微黯，神色有些复杂，“若我没猜错，或许是迦木的树魂。”
“迦木？”天曜界有这种灵木的名字？
似乎看出摇光的疑惑，她解释道：“迦木是苍穆界的天阶灵木，与若木几乎只有名字不一样，迦木没有树心，诞生出的树魂便相当于它的树心。”
“树魂与树心不同，树心浑噩，树魂却能诞生出意识，而这样导致的后果是迦木无法化形，只能以灵木的形式存在……你大约也知道，我祖父曾得到过一颗若木树心。”
说到这里，她眼中划过一丝讥诮，“树心被用在我身上，而那迦木树魂不知何时寄居于我体内，汲取树心的力量。”
她一出生便是先天之体，体质放在普通家族会被供起来培养，但作为中洲人族第一家族，先天之体不过是中上体质。幼年她吃尽苦头融合树心，终于将体质改造成清灵道体。
可惜，成也树心败也树心，人为改造的清灵道体有隐患，那颗若木树心后来还给谷家带来了意想不到的灾难，如今更是让她当了一次“花肥”。
想到这里，她眼中的讥意更甚，原本便不多的生机因她求生的欲念下降，愈发黯然消退。
摇光见状皱了皱眉，取出一个小瓶递到她面前。
谷幽然愣了愣，才动作艰难的接过瓶子。打开瓶子见到瓶内的东西，她露出一个似哭似笑的表情，“这是我配合的奖励？”
那小玉瓶内，装着令世人趋之若鹜的不死泉。她生机断绝，这小小一瓶不死泉水，能令她沉疴尽去，重续生机。
“算是吧。”摇光微微抿起唇，就当她圣母心发作，反正谷幽然的生死对大局并无多大影响。
谁知对方摇了摇头，将瓶子还给她，“多谢道友，不必了。”
摇光蹙眉，“你有其他重续生机的方法？”
“并无。”
“既然如此，你还要拒绝？”
“是，”她抬眼看向摇光，唇畔勾起一抹笑，仿佛回光返照般，苍白的脸上出现一抹不正常的晕红，“不论是当谷幽然还是顾轻，我都不喜。”
“早些投胎，或许下一世当个凡人也不错。”
摇光看着她的眼睛，莫名有几分恻然。她不疑心谷幽然言不由衷，神识无法说谎，早在一开始她便锁定了对方的识海，就连一丝细微的神念波动都在她的眼皮底下。
从始至终，谷幽然都没机会说谎。看她的神态，似乎也无意说谎或隐瞒。
“既然到了这一步，我再告诉道友一件事罢，”谷幽然身上的生机越来越弱，声音听起来也愈发微弱，“我与镜真圣女相熟，对《玄女经》也略有了解，道友的分/身修炼的恐非《玄女经》……不过，二者有雷同之处，或许与……”
她的声音越来越弱，到最后细若蚊呐，几乎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

第337章
《玄女经》果然有问题，不过此事也怪自己大意，明知这部功法与玄曦有关，还是没有放在心上，导致如今分/身出了问题。不管如何，她必须要尽快解决分/身的问题，否则拖得越久越发不可控。
“仙子，五日后的那场典礼，您可有意参加？”张延的话打断了摇光的思绪，多年身居上位，让他身上多了一股威仪，只是在后者面前，这股属于掌门的气场却撑不起来。
这么多年他一直与分/身打交道，虽然分/身性情冷漠不易接近，但与相处了千年的分/身相比，摇光这位消失了千年的正主让他本能忌讳三分，尤其是她一声不吭回到招摇山，见面第一句话就告诉他门内弟子顾轻已经陨落。
一个和这位的分/身的走得近的核心弟子在自家宗门内陨落，又不透露是如何陨落的，这种情况实在令他心中惴惴，思忖那个顾轻是否有问题，让这位姑奶奶直接“解决”了。
如果顾轻真的有问题，那就是他这个掌门的失职了，毕竟这个弟子在宗门内掌握着不小的话语权。
其实说起来那位叫顾轻的弟子之所以地位不低，全赖摇光分/身的青睐，如果她有问题，第一个该怪罪不是张延这个掌门，而是让顾轻获得特权的摇光，不过张延哪里敢怪掌握了自己生杀大权的人，只能把错往自己身上揽。
脑海中闪过诸多念头的张延在摇光的沉默中心情愈发紧张，而实际上一直神游天外的人却根本没有想那么多。摇光回过神，有些意外的扬了扬眉，道：“天地炉碎片已经全部搜集完了？”
张延刚刚说的那个典礼，是关于天地炉的事。重新熔炼天地炉由器灵阿汝一手操持，举行这个典礼更多是向世人昭告，差不多可以炼制补天石修补天地裂隙了。
“碎片已经大致搜集完毕，器灵前辈打算在烟海集会期间进行熔炼仪式，重聚天地炉。”张延解释道，摇光分/身对天地炉表现出不小的兴趣，但如今换成本尊，他并不确定这位是否改了主意，所以才会询问她是否有意参加。
实际上，天地炉碎片早在十几年前已经差不多收集完毕，但关于天地炉的熔炼和归属问题，五洲的几大势力一直谈不拢，导致天地炉迟迟无法熔炼，最后因为实在拖不下去，加上天地炉器灵强势插手，重聚天地炉终于被提上日程。
摇光在早年提出炼制补天石后，因为各种原因没怎么插手此事，如今她有更棘手的事要处理，自然倾向于当个甩手掌柜，只是她对天地炉的本体有些好奇，加上玄曦对它虎视眈眈，让她对五日后的这个所谓典礼产生了些许兴趣。
“届时我会前往，”她脑海中思绪转过几圈，换了个话题，“白长老可是还未出关？”
白珩回到太玄门后，便以闭关为由将自己关起来，她推测应该是镇龙渊那个行宫发生的事对他造成了冲击。
想到这里，摇光心里产生了几分歉意。当初在镇龙渊形势混乱，不过她留意过白珩的神情，确定那具白泽尸骨与他关系匪浅。
因为白泽尸骨，她特意唤白珩一同前往，谁知后面发现那么多意外，后来那几具尸骨不幸化为齑粉，真正的尸骨无存。
有时候无知未尝不是好事，若是没有去镇龙渊，白珩也不会经历这些大起大落。
歉疚归歉疚，她还有一些问题想向他商讨，毕竟镇龙渊发现的事太突然，她还有许多疑问没解开。比如上古太玄门最后一任掌门和白泽妖神为什么会出现在魔祖行宫，迟央等人又是被什么势力掳去行宫的？
将迟央等人抓到行宫的人，她思来想去，总觉得幕后之人不是玄曦，也不像魔狱殿的那几个魔将。
既然不是这两方人，那又是什么人？
排除法后，她有点儿怀疑与幻魔皇迟唳有关，只是她总觉得迟唳的能量应该还没那么大，何况他看起来不像是和魔祖一拨的。
到底是她错估了迟唳，还是另外有股她从未察觉到的其他势力？
一团乱麻的局势，让摇光颇有些挫败，如果翡涟御这厮还清醒的话，恐怕已经厘清了一些问题，可惜……
想到被她藏在小世界的翡涟御，她一阵烦躁，拧眉挥退张延，“若是白长老出关便知会我。”
后者告退后，摇光心神沉入小世界。
小世界在这千年里变化有些大，由九天息壤蔓延而生的陆地已有百万顷，不过较整个小世界而言，仍有一半以上处于灰蒙蒙的混沌中。除此之外，陆地的边缘出现一片黑色海洋。
这片黑海显然便是被摇光收走的堕海之水，至于携着翡涟御意图遁走的噬魂枪，最后也被她利用那个漩涡连人带枪卷入小世界。
将噬魂枪一起收进小世界，是件十分失策的事。前者是先天之宝，若不是有昏迷的翡涟御，或者说与翡涟御共用一具身躯的魔祖牵制，一言不和就开干的噬魂枪差点将规则尚未完善的小世界打碎。
只是当时的情况，由不得她选择。
后来噬魂枪的气机引动了翡涟御体内的青冥剑，虽然青冥剑没有器灵，但作为遗貅族长口中的神王佩剑，好歹镇住了噬魂枪，让它安份了下来。
事实上，就连昏迷的翡涟御她也带着三分戒备。当然，戒备的不是狐狸，而是他体内的魔祖真灵。
好在遗貅族长向她指了条路，让她解决了可能会出现的变故。
听他所言，堕海竟是某位神族炼制的一件法宝，名为重水，若是主人境界足够，甚至能困死神将。虽然摇光不清楚神将有多厉害，但从貅黎的语气看，似乎比不朽还要厉害。
摇光如今的实力，发挥不出重水威力的百分之一，但借助重水珠，也就是那颗被噬魂枪误称为定海珠的珠子，创建一个能够困住妖神的重水空间，让他无法离开重水。
现在，还未醒来的翡涟御就躺在她所建的重水空间内。魔祖如今的实力，顶多在妖神境，这个重水空间困住他绰绰有余。
至于堕海实际上是件神族法宝，除了让摇光有些吃惊外，还让她联想到一些事。从前待在堕海的谛诃虽然长相与遗貅不一样，但二者的外形均是袖珍小人，不得不让人多想。
谛诃号称是太古神魔，但连无间之地的太昊、轩辕氏这些上一个大千世界的遗民都能称为太古神魔，谛诃作为三千界外的生灵混入其中也并非说不过去。
疑虑一起，念头止都止不住，只是她将此事询问遗貅族长，他却三缄其口，让摇光想要释疑的心思落空。
心中思虑万千间，她已经来到堕海的重水空间外。一眼看去，一个直径丈宽的椭圆空间仿佛泡泡般悬浮在水中，翡涟御安静的躺在其中，在他胸膛的位置，放着一块拇指大的玉石，泛着淡淡的荧光。
这玉便是嬴萝的那块玉，摇光没想到这块玉竟然真的起到一些用途。当初她将玉石放在翡涟御身上，这玉立即华光大盛，迸发出缕缕耀眼白芒，很快翡涟御脸上出现皱眉的神色，仿佛在经受莫大的折磨。
她不怕狐狸神色痛楚，就怕他毫无动静。
玉石带给了她一些惊喜，可惜翡涟御的神情变化只持续了不到半个时辰，很快又安静下来，慢慢的连玉石散发的光也黯淡了。
对于玉石，她也询问了貅离。虽然关于三千界外的事他极少透露，但通过交谈间无意流露的只言片语，摇光确定玉石上的纹路的确与神族有关。
知道了“神纹”对翡涟御有用，她尝试过自己模仿绘刻神纹，谁知刚刻了两笔，一股莫名气机压得她喘不过气来，手里用来刻神纹的载体玉石也瞬间湮灭。
在得知她的做法后，貅黎告诉她，只有神族能掌握神纹。对于这个结果，摇光虽然有些气馁，却加紧了对玄鸟的追查。
原本碧蘅天中洲管事明沧妖神的弟子就是一只玄鸟，哪知当她询问云娘，却被告知那只玄鸟在五百年前失踪。
如此一来，唯一关于玄鸟的线索就这样断了。
在这样诸事不顺的情况下，摇光赶回太玄门，又逢分/身出逃，难怪她心浮气躁起来。
“干脆我就将你一直镇压在这儿，等我修为上去，再把魔祖的真灵赶出去。”
回到现在，摇光目光凝睇着“泡泡”里的人，喃喃自语。
“还记得我们当初在枯骨城发生的事吗？被夺舍的哥哥修为低微，最后还保持最后一点真灵不灭，你好歹是天曜界鼎鼎有名的公子御，连神王佩剑都选择了你，可不能输给他，被魔祖彻底吞噬……”
“翡涟御，你快醒过来，不然漫漫长生路，我迟早忘了你。”
摇光望着他，嘴角明明勾着，眼眸却仿佛笼了一层茫茫的雾。她的语气淡淡，听不出一丝情绪，却莫名教人心底发沉。
就这样静静呆了好半晌，她轻吁一口气，半阖上眼。等再睁开眼，她的眸中已经一派平静，脸上也找不出任何消极焦躁的情绪。
……

第338章
摇光隔日就见到了“出关”的白珩。
他此番出现，不论是外形还是精气神都略显颓靡，看起来仿佛十天半月没闭眼，虽然到了妖尊境，即使三年五载不休息也无妨。
摇光下意识认为他还沉浸在几日前发生的事，谁知他开口第一句话却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不知《太玄录》可在仙子手里？”
“你是指，上古太玄门的那册《太玄录》？”她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太玄录》是件记载上古太玄门宗门历史的法器，事实上，这种法器在宗门里十分常见，甚至不少家族也有类似记录族史的法器。
太玄门在招摇山重新建宗后，炼制了新的《太玄录》，方便记录宗门发生的重大事件。
龙玄纳戒里除了龙玄尊者本人的收藏，还有上古太玄门的许多神通秘典，《太玄录》也在其中。只是比起伟光正的“正史”，摇光对那些无法记载在“正史”的辛密比较感兴趣，因此并未多留意《太玄录》。
而且最重要的是，《太玄录》需要特殊的法门才能打开，一般这类法器若是强力打开有极大可能损毁，因此她一直没有打开过它，反正龙玄尊者也有不少类似的手札和玉简。
“是。”白珩听她的语气，脸色略有些凝重。
摇光觑见他的神色，心思微转，从小世界取出《太玄录》。
既是记录宗史的载体，它的外形不出所料炼制成书册的模样。这件书册形状的法器有成年男子手掌大小，通体由紫金砂混合秘银所制，泛着淡淡紫光的书封撰有“太玄录”三字。
白珩接过递过来的《太玄录》，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神色，“你没打开过它？”
“它应该需要修炼《太玄道典》的人才能打开，我便没有动它。”摇光见状眉梢微挑，她口中的《太玄道典》正是上古太玄门的根本道法。
“若是没有用太玄灵力打开，《太玄录》的暗册便会立即被摧毁。”白珩指尖轻点封面，一道灵力注入其中，顿时他指下的《太玄录》如湖面般泛起圈圈涟漪，接着书册侧面闪过一束紫光，《太玄录》脱离了他的手，悬浮在半空。
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打开了紧紧阖上的《太玄录》，银白书页“哗啦啦”不停翻动。
“暗册？”摇光听见这个名字若有所思，暗册暗册，莫非这个暗册记载着《太玄录》明面上不便记录的东西？
白珩掐了十几个复杂又奇怪的手诀，书页不停抖动，几息之后银白书页化为暗金色，“打开暗册的手诀由历代掌门掌握，其中记载着太玄门建宗以来不可外传的辛密。”
果然是不能见诸“正史”的秘闻，不过，“既然由掌门掌握，你又是如何知道的？”
听见摇光的疑问，白珩目光一黯，接着嘴角微勾，眼神变得悠远，“幼时我顽劣，常常跑去太阿殿玩，曾有一次无意间撞见掌门打开暗册，便暗中记下了手诀。”
见他脸上的神情，摇光眼眸微动，没有再问下去，目光转到翻开的书上。
仿佛有风吹动书页，暗金书页一页页翻过，然而令她意外的是，上面却没有出现一个字。
“没有字？”
看来想看到暗册上的内容，还需要另外的法门。
白珩剑眉轻拧没有吱声，思虑片刻，他抬手在掌心轻轻一划，有殷红的鲜血渗出，滴在书上。
《太玄录》霎时华光大盛，紧接着空白书页蓦地现出一行行字。
没等摇光询问，他半是解释半是思忖道：“《太玄录》当年由家父炼制而成，我尝试以精血激发，如今看来有些效果。”
说着他指尖轻划，书页不停翻动，停在其中一页。
“果然如此。”目光扫完书上的字，他神色一凛，叹道。
摇光闻言眼眸微动，凑上前观看暗册上的内容。令她有些意外的是，白珩翻到的这页赫然与佛陀有关。
第一段写着：新坤纪四九七五年，佛陀遇一小儿，又三日，云洲九城尽空，佛陀始归清净寺不出，疑入魔。
后面有不同的字迹补充道：新坤纪一八七九六年，佛陀涅槃，同日魔渊生有异变，魔树震动！
最后一段写道：佛门分宗，佛陀三弟子伽诺入魔，投身血魔族，后为佛陀大弟子斩杀。
龙凤之争后进入上古，当时以八卦为基，五十万年为一轮回，新坤纪也就是上古时期的第二个五十万年。
看完上面的内容，摇光蹙起的眉皱得更紧。先不说前面两条，血魔皇族已陨的伽诺魔皇竟然曾是佛陀的嫡传弟子，这个消息实在太令人意外了，外界竟然从未泄露过风声，难道是佛门将此事压了下去？
如果她没记错，伽诺魔皇正是紫濯魔君的父亲，也就是伽叶的祖父。伽叶是何许人？翡涟御的父亲离焰妖尊的一株烂桃花，正是因为她在青羡妖尊身上种下湮心和魔火，兜兜转转才令翡涟御被魔祖真灵缠上。
“你可知佛陀的来历？”一句话打断陷入沉思的摇光，她勉强回过神，看向忽然出声的白珩。
“佛陀的来历？”她蹙眉想了想，答道：“相传佛陀本是凡人，一日顿悟境界直追妖王，不到三年便开创了佛修一道……”
她说的这些，都是天曜界耳熟能详的关于佛陀的事迹。如果说上古时期有哪些风云际会的大人物，佛陀定然占据着一席之地。整个上古早期，佛陀独占风头，佛门也因此成为当时最鼎盛的宗派势力。
“但凡这些引动天下局势的人，其身世都不同寻常，佛陀的来历看似普通，实际却另有隐情。”
白珩面色肃然，骤然凝滞的气氛让摇光心间一跳，她想起暗册上写的东西，感觉呼吸都重了几分。
“佛门大兴之际，恰好是魔族实力最低谷的时候，不仅是因为当时魔族四分五裂，更是因为佛门神通克制魔族，此消彼长。”
“所谓阴极必阳，阳极生阴，相克未必不同源。”
“魔祖合道时，被剥离的另一面，转生成了佛陀。”
……

第339章
“这也恰好解释了由佛入魔比其他途径入魔实力更为强劲的原因——佛修在根源上与魔族有相通之处。”
摇光的眉越皱越紧，她打断了他的话，“虽然乍听上去有几分道理，但是就凭这上面写的几句话？”
佛陀是魔祖的另一面，这种事说出去足够震惊五洲。问题是，谁会相信此事？魔族与佛门是生死宿敌，这是天曜界的共识。
她自认也算见多识广，乍听到“魔祖合道之际，剥离的部分转世成佛陀”也有些缓不过神来。
白珩摇摇头，“单凭这几句不足以支撑我的猜测，不过佛陀的来历早有好事者猜疑，若是细心留意，还是能发现二者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摇光这个时候也没工夫验证这个猜测，拧眉听他继续讲下去。
“前几日我闭门不出，便是为了理清一些事。”
“理清何事？”摇光勉强将心底的惊诧压下，追问道。
“太玄门灭宗的真相。”他面无表情的淡淡开口，一股有如实质的威压在四周蔓延，连空气都瞬间扭曲了几分。
白珩平日多是以温雅内敛的形象示人，如这般毫不遮掩的展露峥嵘摇光还是首次看见，她神色一动，语带疑惑的问道：“难道不是因为造化玉碟碎片？”
“仙子可知了解过太玄门的实力？”他将外泄的威压收敛，恢复惯常的无害模样，不答反问道。
评定一个宗门的实力，通常以高阶修士的实力为衡量标准。能有三位妖尊坐镇的宗门是最普通的一流势力，若是有妖神境强者，便是顶尖一流势力，如拈花殿、被灭前的天极宗因为有两位妖神境强者坐镇，被认定为超越一流势力的顶阶大势力。
闻道观之所以在中洲人族中稳坐老大的地位，便是因为它有三位道尊。虽然因为谷家老祖的失踪，闻道观如今只有两位道尊，但因为紧接着闻道观的神器炼制成功，中洲人族第一宗的位置依旧牢不可破。
太玄门当初的势力横跨云、沧两洲，门内有三位道尊，加上白泽妖神一共四位顶阶高手，比现在的闻道观还要厉害许多。摇光看过龙玄尊者的手札，被围攻前太玄门内部似乎出现了一些矛盾，但总体上看，有四位道尊境强者坐镇的太玄门，放眼天曜五洲几乎可以说是五洲第一势力。
仿佛看出她的想法，白珩继续说道：“若是无人在背后操控，那些人不过是乌合之众，怎敢将主意打到太玄门身上？”
摇光隐隐被他的话说服，上古太玄门这座庞然大物崩塌得太突然了，如果只是造化玉碟碎片惹的祸，有些太牵强，背后或许真的有更深的原因。
“难道与佛门有关？”她下意识的联想到两人刚刚的交谈的内容，然而太玄门鼎盛之际，佛门的实力已经大不如前，而且佛门的势力远在灵洲，能算计得太玄门灭宗？
白珩沉吟道：“有关，不过并非你想的那般……佛门势力衰退与太玄门灭宗的背后，应该与同一股势力所为。”
听完他的推断，摇光灵光一闪，想起镇龙渊魔祖别宫的那几具尸体，“魔祖？”
本该与上古太玄门共进退的掌门和白泽妖神，尸体却出现在魔祖别宫，这件事本身就透着蹊跷。若按白珩的思路，似乎有些地方就说得通了。
或许正是因为他们发现了什么，二人才会去镇龙渊，只是不知遇到什么人，竟然都陨落在那儿。
“那位在远古之战后陨落，具体计划应该另有其人，”他眉心紧皱，指着暗册上的一行字，“‘佛陀遇一小儿，又三日，云洲九城尽空，佛陀始归清净寺不出，疑入魔’，特意提到的‘小儿’，恐怕便是关键人物。”
摇光顺着他的目光注视暗册上的内容，“这话是指佛陀在遇到那个小儿后走火入魔，然后屠空了云洲九城？”
提到所谓的小儿，她脑海中不知为何闪过噬魂枪的身影，难不成是噬魂枪器灵？不对，罗睺陨落后，噬魂枪元气大伤，最近才恢复过来。
硬要说有什么相似的地方，之前魔狱殿为了修复噬魂枪唤醒器灵，曾大肆屠城收集血灵之气。如果暗册所言不假，佛陀走火入魔，云洲九座城池亦被被屠戮一净。
虽然没有见过噬魂枪器灵，但白珩凭屠城也很快联想到之前魔族为了收集血灵之气屠城的事。
“噬魂枪？……魔族之中，除了明面上那些，似乎有股隐藏势力。”他若有所思道。
事到如今，摇光也隐约察觉到魔族除了魔狱殿和四大魔皇掌握的势力外，暗中似乎还蛰伏着一股庞大的势力。从前不显于人前，但如今随着他们的动作越来越大，很多痕迹已经无法神不知鬼不觉的抹除了。
“如果魔族真的有隐藏势力，他们又为何偏偏要对付太玄门？”她有些不解道，太玄门目标这么大，要对付应该大不容易。
白珩垂首看着暗册，眼瞳忽明忽暗，“先不论魔祖与佛陀的关系，魔族与佛门是宿敌，如果那股暗藏的势力与魔族有关，针对佛陀不足为奇。但佛陀涅槃后，幕后势力并未乘胜追击，佛门虽然分裂，终究只是势力衰退而已。”
“相反，太玄门素来与魔族并无过太多摩擦，却遭至灭宗之灾……既不是矛盾所至，那便是其他缘故，让幕后势力不得不对太玄门动手甚至斩草除根。”
“太玄门最厉害的，便是卜测一道，必是太玄门无意占测到一些不利于对方的东西，才招致灭宗之祸。”
说到这些他的语气很淡，但就是这种平淡无波的语气，却仿佛酝酿着风雷之势，令人背脊生凉。
这一瞬，摇光蓦然想起被她困在重水空间昏迷的翡涟御。她一直觉得白珩和翡涟御有种极为相似的特质，尤其是刚才的神态，一闪而逝的锋芒教人心惊。
不过二者还是有所不同，前者成熟稳重，向来以温和优雅的形象示人，后者淡漠骄矜，从不在意他人的目光。
“仙子若真的要插手那位与天狐族公子御的事，可以从这方面入手，或许有意外收获。”白珩在她的目光中似乎察觉到什么，不动声色的开口说道。
摇光发觉自己的失态，清咳一声，面不改色的颔首道：“我会命人调查，若是有线索再告诉白长老。”
其实在白珩说起佛门和魔族时，她便想起了一件事，只是这件事牵涉极广，她从未透露给别人。
她与无常在天曜界游荡之际，发现天曜界几百丈下的岩层形成一个“天然”大阵，大阵囊括整个天曜五洲三分之二的面积。只是这个大阵看似天然形成，还是让她发现了人为痕迹。
虽然她的阵法造诣在狐狸的□□下勉强算登堂入室，但这座“天然”大阵却与天曜界的阵法有所不用，令她无从下手。
后来在镇龙渊白珩说起困龙阵时，摇光便联想到了这座大阵——违反天曜界规律的阵法。两个大阵虽然不同，但来源有相似之处。
摸不准大阵的规律，她通过无常的感知，发现灵洲清净寺、中洲魔渊、云洲繆海、灵犀秘境、小还山秘境这五个地方是大阵的特殊节点。
后两个地方是秘境，繆海海底火山喷发，那个节点应该已经被她毁了。清净寺和魔渊一个是佛门最重要的地方，一个是魔族最重要的地方，将节点选在这两处，又不知道有什么玄机？
……

第340章
与白珩的这番密谈，让摇光心中多了几分计较。她一边联络碧蘅天的云娘派人调查佛门往事与魔族动向，另一边寻了理由令张延暗中留意几个秘境，其中就包括灵犀秘境和小还山秘境。
若非如今无法离开太久，她都想亲自去两个秘境查探一番。
时间一晃就到了烟海集会开始的日子，五洲各大势力都派了高层前往烟海城，见证天地炉重现于世的盛况。
本来不论是地位还是实际位置，烟海城都没资格作为这场仪式的地点，奈何天地炉器灵——阿汝，非要将地方定在烟海城外，一群在外叱咤风云的大佬也只好屁颠颠的赶来烟海城。
须知，如天地炉这种自天地而生的异宝，虽然凭众人的能力无法掌控，但是能亲眼见识一番也是好的。
而摇光寻找若木分/身无果，也只能期待在天地炉重聚的仪式上能发现玄曦的动向。
就在五洲众多人齐聚烟海城之际，天曜界外的虚空，一个笼罩在魔气里的黑影不断靠近天曜界。
那黑影来势汹汹，如一团乌云般不断缩短着与天曜界的距离。
“神墟石？没想到此界竟然藏着此物……”魔气中忽然传出一阵奇异的波动，让魔气的速度有了短暂的迟滞。
这丝迟滞后，被包裹在魔气中的黑影以更快的速度飞往天曜界。在黑影消失后不久，一个紫衣虚影蓦地出现在虚空之中。
“果然来了天曜界……天道无常，一旦涉及那丫头，总会发现不可预知的变化。”虚影摇了摇头，也朝着天曜界的方向而去。
虚空外的事无人得知，此时烟海城外一处空旷的空地上，汇集着五洲各势力的代表，人群中修为最低的都是渡劫期高手，这么多高阶修士的气息搅在一起，隐隐泄出的威压足以震得元丹境修士顷刻毙命。
被众人拥簇在最中央的，是一个红衣小女孩和一位身着白袍的金发男子。
二人站在特意建造的四方高台之上，面前是一尊圆形巨鼎。高台四个方向各有一个造型奇特的石像，面向巨鼎而立——不论是巨鼎还是石像，都是按器灵阿汝的吩咐建造的。
“虽然没有先天源火，涅槃真火勉强也凑合吧。”阿汝拍了拍巨鼎的“肚子”，噘着嘴自语道。
听见她的话，穆非皱了皱眉，有些不放心的看着她，“你可有把握？”
阿汝翻了个白眼，轻哼道：“除了我，还有谁能修复天地炉？”
说着她屈指一弹，毫无预兆的将一簇火焰抛入巨鼎内。
这团火焰正是从凤族那里得来的天阶灵火——涅槃真火。
火焰一入巨鼎，漆黑的鼎身忽的浮现一层红色流云纹，紧接着鼎身上的其他鼎纹都“活”了过来，扭动着身躯，最后甚至在灼热的涅槃真火下蒸腾出道道鼎纹虚影。
那些鼎纹虚影盘旋在巨鼎上空，竟引得上空的苍穹都逐渐化为胭脂色。
这一异象让周围观摩的人不由暗暗惊奇，在场之人都是天曜界排的上号的人物，自诩见多识广阅历深厚，但阿汝这一手还是让他们看不出路数来。
要知道，单是涅槃真火可无法呈现这样的景象，而巨鼎和石像是在众人“眼皮底下”建好的，并无奇怪的地方。而不是这些东西的缘故，那问题只出在一个地方——天地炉器灵阿汝。
“你先出去。”此时阿汝收起了往日的漫不经心，神色严肃的看向巨鼎，对身边的穆非说。
后者微愣，有些担忧的揉了揉她的脑袋，叹道：“切莫逞强。”
“说了不要拍我脑袋，我长不高就是因为你们这些人！”阿汝脸上的严肃瞬间破功，她气呼呼的拍掉头上作乱的手，抬手随意一挥，竟轻松就将穆非送下了高台。
这番轻描淡写的一挥，让在场众人再度衡量起器灵阿汝的实力，从前众人虽然对器灵有些言听计从的味道，但更多是因为她天地炉器灵的身份，而她此时挥手间就将妖尊轻易驱走，显然实力超乎了众人的意料。
人群中，也只有隐在暗处摇光神色淡定，没有流露出异色。早在黄粱城中，她就曾见识过阿汝的手段，别看这位外表看起来是无害的小萝莉，论实力绝对是深不可测的老妖怪。
这边阿汝将肥嘟嘟的爪子举过头顶，掌心向上，大拇指与无名指轻掐，一个赤色小炉的虚影突兀出现在她的手心上方。
在场之人不约而同呼吸一滞，目不转睛的看着赤色小炉。
这便是传说中酿造量劫的灵感天地烘炉的模样！
阿汝没管众人的目光，将所有天地炉碎片投入巨鼎中。此时赤色小炉的虚影震动了一下，爆发出一圈奇异的波动，范围恰好临界于石像的位置。四座石像被无形波动扫过，反哺出一道红芒，回馈到巨鼎身上。
此刻，被染成胭脂色的天幕风云涌动，一股自虚空传来的意志覆盖大地，天曜五洲的生灵不由自主齐齐仰首望天。
而在众人将注意力放在天空之际，阿汝屈指将一道灵印打入穆非体内，接着身形一晃，跃入巨鼎中。
“轰”，圆形巨鼎扭曲变形，将鼎口封死。鼎纹虚影盘旋在巨鼎上空，与石像形成的力量将高台隔绝成另一方空间。
许多人回过神后，只看见一个被割裂在另一个空间的变形的巨鼎。
谁也看不清被封死的巨鼎的情形，因此谁也不敢轻举妄动，只能按捺下焦急的心情默默等待。
不知过去多久，也许只有几息，也许好几个时辰，巨鼎终于传来一声动静。起先是瓮声轻响，慢慢鼎身开始剧烈颤动，最后，巨鼎“砰”的一下，炸成碎屑。
一尊泛着红光的赤色小炉出现在漫天齑粉中。
小炉出现的瞬间，一只巨掌从天而降，破开空间屏障伸向那只小炉。
眼看巨掌就要抓到小炉，它却仿佛有意识般，灵活躲开了巨掌，飞到高台下的穆非怀中。
穆非神色凝重的抱着天地炉，看向天空中灵气所化巨掌，耳边还回荡着阿汝跃入巨鼎前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从此以后，你就是名副其实的持炉者，如果你能活到下一个界元，说不定我们还会有再见面的一天。”
另一边，在人群中的摇光拧眉看向巨掌，心下十分意外。
竟然不是玄曦，这又是哪一位大佬？
而她不知道的是，在她注意天空的那只巨掌时，一位在苍穆界引起轩然大波的魔物，已经降临天曜界，目光盯上了她。
……

第341章
就在灵气巨掌出现后不久，变故又起。寥廓苍穹无数流云翻涌，逐渐汇聚成一张女子的面庞。
“澹戟，你越界了。”流云幻化成的脸庞启唇道，虽然声音不大，但烟海城附近几乎所有人的心脏都如有鼓槌敲击般，不受控制的颤动了几下。
仿佛是回应她，另一个声音传出，应当是先前那只灵气巨掌的主人，“天地炉是无主之物，何来越界之说？说来这天地炉还是你打碎的——玄曦。”
此话一出，立即引起底下一阵喧嚣声。
“澹戟”这个名字陌生，但“玄曦”却令部分人心旌摇曳。
虽然玄曦自人族崛起后便隐世不出，在刻意削弱存在感后名气甚至还比不上远古的青帝和姬圣，但因为天地炉之事，如今烟海城附近聚集着许多高阶修士，年轻一辈不清楚“玄曦”二字的含义，他们这些活了十多万年的人却知晓这位的身份。
创造人族的那位圣人！
如今天曜五洲纷乱不休，连远古陨落的魔祖都有复生的迹象，三族气氛愈发紧张。而一向避世不出的玄曦圣人今日忽然显化真容，无疑给众人一个信号——
这位人族圣人，或许也要入世了！
圣人下场，无疑会让天曜界的局势愈发扑朔迷离，不少人已经暗中传讯给宗门或家族，汇报烟海城发生的情况。
在众人关注天空那两位时，少有人发现人群中莫名少了个人。
与此同时，一个被魔气笼罩的黑影蓦地出现在烟海城外，他轻咦一声，叹道：“不见了？”
他的声音极小，这句话瞬间淹没在周围的嘈杂声中，然而天空中的巨掌和流云幻化的脸庞却忽的一滞，紧接着整片时空瞬间停滞住。
烟海城内外所有生灵，不论修为高低都被定住，时间停驻在黑影说完话后的一瞬。
“天魔？”此时，天空中的巨掌猛地拍向黑影。
流云幻化的面庞迅速缩小，最后变成一个身形半实半虚的白色女子。那女子一言不发飞向黑影，跟在巨掌后朝黑影攻击。
“是你，曦和圣女？”那被笼罩在魔气里的黑影哈哈一笑，魔气一分为二，分出两个一模一样的人影，不慌不忙对战灵气巨掌与白衣女子。
被黑影唤为“曦和圣女”的玄曦面色一沉，手上攻势愈发凌厉。
合道境圣人出手，仅是余波便瞬间就要湮灭这片时空，好在白衣女子随手扔了个结界，保住了底下的人。
苍穹泛起一股奇异波动，将几人送往天曜界外的虚空。
等烟海城凝滞的时间重新恢复过来，天空上的巨掌与流云脸庞已经消失不见。这转瞬的时空停滞烟海城多数人毫无所觉，只有几个人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而在场众人谁也不知，不久前曾出现过一位来自其他大千世界的“天魔”。
摇光本来和众人一样将注意力放在天空，谁知陡然间眼前一花，待她视线清明后，已经来到了一个陌生的环境。
云气缭绕，恍如仙境，最教人吃惊的是，此地的灵气比之无间之地还要浓郁几分。
作为妖尊境的高阶修士，如此轻而易举被掳，摇光心情有几分复杂，只不过没等她生出其他情绪，便发现了面前站着一位熟悉的身影。
“前辈？”她暗松一口气，面带疑惑的看着眼前的人。
后者一挥衣袖，一扇散发着玄妙气息的落地镜出现在两人面前。
“勿需等十日了，你现在便进去罢。”
这番话让摇光更是摸不着头脑，她抿了抿唇，有些迟疑道：“恕晚辈愚钝，还请前辈明言。”
这些大佬来一出是一出，还非爱打哑谜。
姬圣扫了眼她，目光投向那扇镜子，道：“此乃万世境，可拟化轮回，助你早日破障。”
拟化轮回？摇光脑海中划过一丝念头，悄悄看了眼对方，最后大着胆子问道：“不知妖皇墓中的那扇十世镜，与万世境可有关联？”
“妖皇墓那扇么？”姬圣眼波微动，似乎勾起什么回忆，“是个试验的残次品罢了……十世镜是幻境空间，万世镜却已有衍生的小千世界。”
摇光闻言暗吸一口凉气，自然衍生的小千世界？她的小世界还是处于发育期的残缺世界，姬圣随随便便拿出一件东西，就是已经衍化出小千世界的宝物，而且听她的口气和“万世镜”这个名字，恐怕衍生的小千世界不少。
“前辈的意思，是想晚辈进去历练？”摇光打量着眼前这扇所谓的万世镜，两人高的落地镜，镜沿满是复杂的道纹，宏大的气息较之神器还要强盛几分，她不过用神念轻轻一扫，便已经神魂震动。
姬圣没有答话，指尖一点，镜面如水波般一圈圈荡漾开，“你神魂强度至多能承受三百次轮回，去罢。”
说罢，没等摇光从神魂震动中回过神，一股莫大的吸力直接将她卷入镜中。在她的身影完全消失在镜子里之前，一个白衣身影和一杆漆黑□□被镜子排斥出来。
这一番异变并未使姬圣露出意外之色，仿佛早有预料。她抬手一招，躺在地上昏迷的白衣男子身上那块玉石落入掌心。
伴随着她的动作，地上的人眼睫一颤，似乎有苏醒的迹象。
“苍穆的那只半魔既然来了天曜界，妥善起见，你还是先离开罢。”姬圣不知是自语还是说给地上的人听，只见她抬手一划，半空中立即出现一道时空裂隙。
时空乱流争先恐后从裂缝里涌出，一直静默的噬魂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卷起地上的人就要逃，被她屈指一勾，连人带枪打入乱流涌动的时空裂隙中，瞬间消失不见。
“晦气！”就在她做完这一切时，不知何时来的一团魔气冲到开始闭拢的时空裂隙周围，发出一声不甘的低吼。
姬圣轻嗤一声，屈指一弹，那团魔气刹那间烟消云散，“不过是一缕天魔化身，便如此张扬。”
解决了这缕暗中跟来的天魔化身，她望着矗立在地的万世镜站了许久，半晌后幽幽叹道：“帝寻，你的真灵轮回了这么多世，早已陷于混沌，也不知无常入内，能否驱散混沌。”
“天魔对三千界虎视眈眈，若是让半魔成功蜕变为天魔，恐怕境况不妙，罗睺与苍穆界的那只半魔，看来已经暗中筹划多时。”
……

第342章
“张府在施粥，快！去晚了可就没了！”一个衣衫褴褛的中年汉子冲进破庙，招呼庙里的人。
破庙里的乞丐争先恐后往外奔，生怕去晚了就赶不上布施。这群人里大多是女人和老幼，个个面黄肌瘦，眼神麻木，听见那汉子的话后，他们麻木的表情终于有了些许变化，眼中迸发出灼热的光。
“二姐，快点！”一个看起来五六岁的小乞丐一脸渴望的拉着一个和他差不多大的乞丐，跟着众人一起赶往施粥的地方。
这两个小乞丐看起来毫不起眼，和破庙其他人一样，都是饥荒逃来城里的灾民。两人没有大人照应，不过他们仗着人小，在人群中钻来钻去，很快就赶到了布施的城南。
虽如此，等他们到的时候，施粥棚前已经排了长长的队。
等了大约一炷香，就在即将布施到两个小乞丐时，一群鲜衣怒马的年轻人恰好过来。为首的是个穿玄色锦服的青年男子，半步之后则是个腰间挂着鞭子的红衣姑娘，其后还有四五位身着绫罗的年轻公子。
一个像管事的中年人见到这群年轻人，连忙走上前，一脸恭敬的拱手行礼，“纪六公子，八小姐……”
没等他说完，被他称为纪公子的男子打断他，“你等继续，不必管我们。”
他语气随意淡然，不论是华贵的衣饰还是不自觉透出的矜傲气度都与脏乱无序的城南格格不入，连身后着鲜艳红衣的年轻女子在这股无形的威势下都失了三分颜色，更别提周围排队的灾民。在这群人过来后，嘈杂的施粥棚渐渐没了声响，个个躬身低眉，不敢看这些贵人。
那个管事闻言挥手让其他人继续布施，自己则小心翼翼的引着这群年轻人往旁边走。
张府的下人继续为灾民布粥，大约是有这群贵人在场，小乞丐有些拘谨，慌乱之下差点将碗打翻，危急关头被小乞丐称为二姐的另一个小乞丐接住，可惜稀粥还是撒了一半。
“小乞丐，当心点，碗打碎了你们赔得起吗？”或许因为有贵人在场，那个下人没有为难，只是半打趣半警告的说了句。
小乞丐还在为撒在地上的粥心疼，听见这话害怕得脸都白了，后面排队的灾民见状也议论纷纷。
二姐拉着骇得说不出话来的小乞丐，弓着腰向那下人赔礼，“对，对不起……”
她话声怯怯，几乎被其他人的声音淹没，不过那极为清脆的音色神奇的钻入不少人耳中。那群衣着华美的年轻人中有一人下意识往这边看了一眼，眼睛一亮，凑到玄服男子前说了几句话，惹得那玄服男子往施粥棚的方向打量了几眼。
很快有人走到两个小乞丐面前，让刚刚说话的小乞丐抬起头来。那小乞丐虽然惊恐，还是依言抬起了头。
长期的营养不良，令她的一头乱发稀疏干黄，“杂草”下蜡黄的小脸瘦得脱形，衬得那双眼睛愈发大而懵懂。
与周围的灾民相比，她的眼睛里多了一种特别的神采，点亮了那张平淡无奇的脸。
一双眼，顾盼生辉。
可惜这丝神韵在小乞丐垂眸后消失得无影无踪，重新变成不起眼的小乞丐。
嘈杂的环境下，只隐约能听见玄服男子说的几个字眼，诸如“眼睛”、“可惜”等。
站在玄服男子身后的红衣女子目光一直追随着他，听见他的话视线移向那个小乞丐，妆容精致的俏脸上噙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垂在腰际的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抚摸着挂在腰间的鞭子。
很快，那群年轻人离开城南。
入夜，灾民们容身的破庙鼾声渐起。一个黑影窜入破庙角落，几息后携走一个不到十岁的孩子离开。
与破庙隔着半条街的一颗槐树底下，站着一个人。那人等到挟着小乞丐的黑影，有些嫌弃的说：“抓个小乞丐慢吞吞，将她扔去红舫就行了。”
“差点忘了，”那人语气莫名，抓过黑影手里的人，“小姐说不喜欢她的眼睛和嗓子。”
说着他伸手就要去剜那小乞丐的眼睛，不知何时清醒过来的小乞丐察觉到危险身体剧烈挣扎，张嘴想要呼喊。
那人察觉到她的想法，用手嵌住她的下巴，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把匕首，手起刀落割下她半截舌头，顿时鲜血四溅，安静的街上响起模糊不清的痛苦呻.吟。
“小乞丐，谁教你脏了我们小姐的眼，这辈子命不好，下辈子记得投个好胎。”
说完，他直接用那把匕首剜下小乞丐的两只眼睛。剧烈的疼痛让小乞丐抽搐几下，痛晕了过去。
或许是动静有点大，做完这一切，那人正准备将人扔回给黑影，忽然有几个黑影靠近。
两人携着小乞丐隐在槐树阴影下，等人靠近，那人松了一口气，“五少爷。”
穿着夜行服的男子借着半轮月光看清小乞丐的惨状，皱了皱眉明悟道：“八妹有些任性了。”
月光下这位五少爷的外貌也显露了出来，原来也是白日里那群那群贵公子中的一员。
那人有些忐忑的将八小姐的话告诉他，男子面无表情的看着昏过去的小乞丐，淡淡道：“不必留了，免得节外生枝。”
“是。”
男子带着手下正欲离开，忽然脚步微顿，留下一句话，“我记得这小乞丐还有个同伴。”
他只莫名其妙留下这句话，但那人已经明白他话中未尽之意。
黑影很快消失在槐树下，留下的人动作伶俐的手里的匕首插/入小乞丐心脏。
“还要跑一趟城外抛尸，真是晦气。”
小乞丐咽了气，摇光很快便脱离所在的小千世界。她木着脸，不久前被生生剜去的眼睛和割掉的舌头仿佛还隐隐作痛。
这个万世镜与妖皇墓的十世镜不太一样，区别在于更真实更变态。进入十世镜她一开始被封印了记忆，若是神魂与意志足够强大，便能突破封印。
而进入万世镜，她的记忆和意识处于清醒状态。但这种状态很奇怪，更像是分裂出的副人格，与身体的主人格共同承受所有悲欢与喜怒伤痛，却无法掌控身体。
既是亲历者又是旁观者，这种清醒着走完一生的体验比封印记忆的轮回更折磨。比如这个小千世界正处于战乱时期，而她降生在贫苦人家，一场旱灾让家里最后只剩下两个孩子，一路颠沛流离，好不容易逃到城里，最后不知怎么就送了命。
命如草芥，只有亲身经历后才能体会到这个词的含义。在小千世界里没有足够信息，她不明白为什么会丧命，等她脱离这个世界，很快便明白其中缘由。
不过是被公侯家的世子赞了句“眼睛生得好，可惜是个小乞丐”，就被身后的张府八小姐记住了。
随口说两句话，自然有下人闻弦知雅意。神不知鬼不觉折腾一个无依无靠的小乞丐，太简单了。
也许因为知道这是真实的小千世界，摇光脱离世界后还是有些郁气难消。最令她心中难平的是最后那个忽然出现的五少爷，还要把那个小千世界里她唯一的弟弟杀人灭口。
说来她一路走来，虽然有过不少波折，但大体来说还是一帆风顺的。这样被人剜眼割舌，最后一刀捅死的经历实在让她难以忍受，恨不得再进入那个小千世界，将那些弄死她的人统统折磨一遍。
万世镜似乎感知到她此时心绪难平，没有立即将她投入另一个小千世界，而是将她困在一个虚无空间。
虚无空间没有时间流逝，摇光呆坐许久，从一开始的忿懑到后来逐渐灵台清明，心境平和。
站在高处往往很难看清底下的腌臜，这个小千世界只是最平凡的缩影，如天曜界这样的大千世界更加残酷，弱肉强食、强者为尊是普世规则。而强者最难得的不是制定规则，而是以身作则维护规则。
强权只是一时的镇压，远比不上利用规则顺势而为。
郁气消解，隐有所悟，虚无空间忽的一颤，紧接着摇光便被投入另一个小千世界。
……

第343章
小还山秘境原本处于沧洲南部，巫妖之战天曜五洲被打得四分五裂，沧州一小块陆地脱离天曜界，最后逐渐衍化为一方秘境，以秘境中最有名的小还山而得名。
幽汀涧是小还山秘境内的四大凶地之一，连渡劫修士进去都有陨落的可能。平日这里鲜有人烟，这一天却出现了好几批人。
终年被红雾笼罩的幽汀涧不时传出呜咽风声，莫名教人心间发毛。传说巫妖之战时，此地曾陨落过一位祖巫。
“师叔，不如我们还是出去吧。”一个微微颤抖的女声蓦地响起，接着一阵窸窣脚步声渐渐变得清晰。
一个男声很快响起，“严师妹，方才不是你硬拉着师叔要过来么？”
“我现在反悔了！”最开始那个女声有些羞恼的答道。
“幽汀涧太危险，我送你们先离开此地。”有沉稳和煦的男声传出，听话中之意大约便是两人口中的师叔。
“师叔，你不打算与我们一起走？”另一个清脆婉转的女音响起，语气带着几分诧异。
……
就在这群人在讨论是否退出去时，有两个人不远不近的坠在其后。
“闻道观倒是阴魂不散，”银发红衣的俊美青年抱臂嗤笑一声，“不过，没想到在这儿还能遇见故人。”
他眸光一闪，斜睥了一眼身侧之人。
迟央面不改色的打量了几眼闻道观的那群人，转头看向迟尉，漠然道：“何来故人，不过是陌路人罢了。”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唇色却殷红如血，紫色竖瞳冷漠幽深，气质与从前大相径庭。
虽然二人修为比闻道观的人高，许是他们并未多加掩饰自己的行迹，前面那群人中领队的师叔发现身后有人尾随，一行人严阵以待的停了下来。
迟央二人见状，不再隐匿身形，很快便追赶上了闻道观的人。
为首的师叔见到两人，瞳仁微缩，在迟央身上停留了几息时间，嗫嚅半晌，最后语气莫名的颔首说道：“竟然在此地遇见二位。”
他身着青色道袍，襟上绣着闻道观炼器一脉的火云纹，相貌俊朗，眉宇蕴正气，一看便是磊落之辈。
“一别经年，不想沈道友已经进阶渡劫了。”迟尉薄唇微勾，妖冶俊美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神色，令闻道观的几位女修目眩神迷，心不受控制怦怦乱跳。
他口中的沈道友，也就是眼前的青袍男子，正是当初与迟央在祖巫地宫里获得祖巫句芒传承的沈炼。继承了句芒的古炼器法，沈炼的炼器之道一日千里，不过炼器与炼丹一样，都是烧钱的东西，他在灵天境后不久还是加入了闻道观。这么多年过去，他已经迈入炼器大宗师行列，在闻道观地位不低。
不过他的修炼天赋虽高，与天曜界的顶尖天才还有一定差距，能在短短千年内晋为渡劫道君，与闻道观的支持脱不了干系。事实上当初闻道观送了一批弟子进玄曦圣人的浩土神国，名单里就有他，几年前他晋级渡劫，才重回天曜界。
饶是只回归几年，因他炼器的几件法宝，在中洲甚至整个天曜界留下了不小的名声。
“道友说笑，在下这等修为在两位面前实在不值一提。”沈炼颔首笑道，目光却不自觉投向没有出声的迟央身上。
她仿佛没有注意到他的视线，神色漠然扫了眼闻道观的其他人，轻嗤一声，“一群元婴不到的小辈敢跑来幽汀涧，不知所谓。”
迟央似讥非讥的目光令闻道观众人羞愤不已，只是碍于她的修为不敢造次，原本那几个被迟尉迷了眼的女修被她这么一说，也很快收回了浮躁的心思。
“管这些无关的人作甚，走吧。”迟尉挑眉轻呵一声，眼中掠过几缕若有所思的神色，说着长臂一勾，揽住她的腰往前方掠去，徒留下闻道观的人望着他们的背影发愣。
有识得二人的闻道观弟子脸色奇怪的看着两人离开的方向，疑道：“这二位应该是兄妹罢，魔族的兄妹都是如此亲密么？”
说者无心，听者却有意，沈炼蹙了蹙眉，面色微沉的看着闻道观众人，道：“我将你们送离幽汀涧——”
“出去以后，卫庭由你带队，和徐师侄他们汇合。”他转头看向除自己外在场修为最高的蓝袍青年，吩咐说。
他难得态度强硬的将所有人送出幽汀涧，接着匆匆赶回。
另一边，在令人闻之色变的幽汀涧，与闻道观等人分开的两人一路御空疾行，轻松得如入无人之境。
“阿央还是一如既往的心善。”
迟尉抱着迟央，忽然垂首说了句，上挑的桃花眼划过一缕幽光。
“只是不想节外生枝罢了。”窝在他怀里的迟央眼睫微颤，垂眸淡淡道。
“几个不起眼的小角色，杀了便是，正好多凑一些血灵之气，”迟尉唇角斜挑，漫不经心的说道，接着他顿了顿，语气莫名，“莫不是你是舍不得那小子？”
迟央乜了他一眼，撇嘴无奈道：“你想远了。”
说话间两人已经到了此行的目的地。
一口不规则的椭圆水潭冒着袅袅黑气，与周围的红雾纠缠在一起，不时发出腐蚀空间的“呲呲”声。
见此情形，两人并未露出异色，似乎对此十分熟悉。迟央取出一个血红小球，抛入水潭中。
这血红小球乃是十个渡劫期修士的精血与神魂淬炼而成的血灵之气，入水后，平静的水潭瞬间如烧开的沸水般剧烈沸腾，不多时水面破开一条通道，直达潭底。
通道出现后，两人没有犹疑的踏入潭底。
二人的身影消失在潭底后，一个白色身影蓦地出现在水潭附近。
“原来是这样进去。”白衣女子面蒙白纱，一双眸子若袅袅春水，眼波浩渺。她若有所思的支颐沉吟，在通道消失前，飞身跃入潭底。
匆匆回到幽汀涧的沈炼，并未看到这一切。他靠近幽汀涧的中心后，被一股莫名的波动吸引，往另一个方向赶去。
而此时，整个小还山秘境开始震动，仿佛有什么东西即将苏醒。这股震动令本就不稳定的秘境出现空间裂隙，无形罡风悄无声息的拉扯着裂隙，不断将这丝缝隙撑大。
……

第344章
水潭底下赫然是一座洞府，大约有结界阻隔，里面并不潮湿，岩壁上随处可见的魔纹无不昭示着洞府的主人乃是魔族。
迟央二人步入其中，轻车熟路的挪动洞府内的一座石像，接着径自撞向一块不起眼的岩石上。如水幕般荡起层层涟漪的岩壁顷刻将两人吞没，等二人身影不在，岩壁逐渐恢复如初。
岩壁另一头似乎是另一片天地，阴暗无光的世界，一条丈宽的时空裂隙将整个空间分隔成两半，时空乱流与无形罡风不断撕扯着裂隙。
浓郁的魔气自裂隙中散发出来，又被一并涌出的乱流和罡风撕碎，消散在天地间。
裂隙旁，浮着一个由魔气聚成的黑影，被乱流撕碎后重新吞噬魔气聚拢成型，如此循环往复。
迟央脚尖轻点，飞向黑影，在距离黑影大约半丈的位置停下。
“你失败了。”那团魔气中传出几个字，喑哑低沉的声音令气氛莫名紧张了几分。
“失败么？”迟央没有被它的语气恫吓住，淡然说道，“或许一开始我就没想过会成功。”
听二人对话，很显然并非第一次见面，甚至关系匪浅。
“你失去了最后的机会。”魔气黑影低语，似乎在为她遗憾。
迟央抬眸，眼神闪烁，“是么，说不定还有机会。”
一千多年前，她从摇光那里得到了一张玄魔的遗府地图，本来只是想搜集遗失的幻魔族秘法，却无意闯入遗府隐藏的空间里。而黑影似乎被困在空间无法出去，从它口中，她得知了不少辛密，比如自己名义上的父亲迟唳晋级魔皇的秘密，魔族与佛门的渊源，甚至魔祖陨落的内情等。
离开小还山秘境后不久，她叛离幻魔族，加入血杀收集血灵之气，以血灵之气供养黑影。
她与黑影与其说是合作，不如说相互利用，而且黑影蛊惑人心的能力太过诡异强大，她对它始终怀有戒心。
不久前黑影说无常能助她将魔祖本源占为己有，她早已心生疑寇，如今更是怀疑它另有目的。
“你与魔祖是何关系？”站在她身旁的迟尉忽然开口。
两人来幽汀涧，本就是想从黑影这里得到更多关于魔祖的消息。魔气黑影来历成迷，但从透露的讯息中不难看出它与魔祖大有渊源。
黑影没有答话，而是“看”向二人身后。虽然它只是由魔气所凝，没有五官，但奇异的是能感觉得出它在注视着某个方向。
迟央与迟尉魔识扫去，只见一个蒙着面纱的白衣女子突兀出现。
“是你？”迟央见到来人，眸光一闪，似乎有些惊讶。
白衣女子见她认出了自己，虽然有些意外，还是朝她微微颔首致意，接着目光投向黑影，“没想到此处魔气比魔渊还要胜三分，怪不得你能苟延残喘这么多年。”
黑影没有理会她的讥讽，语气带着几分讶异，“混沌之体？虽不是天生的，但也聊胜于无。”
说着它体内分出一缕魔气，如闪电般激射向白衣女子。
白衣女子，也就是饮月窟传人拈指轻弹，指尖一簇泛着寒气的白芒径直撞上魔气，那缕魔气瞬间四分五裂。
“当心！”迟央的提醒还未说完，分裂开的一丝魔气顺着白衣女子的手指钻入她体内。
魔气匍一入体，白衣女子身形一僵，双目微阖跌倒在地，似乎陷于迷惘幻梦中。
迟央与迟尉见状目光交汇一瞬，不约而同向魔气黑影动手。
黑影“轰”一下，浑身魔气膨胀，故技重施般放出两缕魔气冲向他们。
两人动作默契的各自放出一只背生金纹的漆黑魔虫，两只魔虫振翅靠近魔气，张嘴将魔气吞噬一净。
这黑影有一项神通与魇兽有些相似，可将人拖入梦境，只是比魇兽要厉害许多。迟央两人进来前，为了对付黑影做了诸多准备，这项神通自然也有所防备。
就在二人与黑影动手之际，刚被拖入梦境不久的白衣女子蓦地睁开眼。她苏醒后也不多话，翻手取出一只银白圆环，朝黑影扔去。
如此迅速就脱离梦境，让迟央二人惊诧不已，不过此时不是说话的时候，两人也没有开口多言。
只见那圆环撞向黑影，竟将没有实体的魔气黑影牢牢圈住。此时黑影发出一声急促尖叫，原来圆环套住黑影后爆发出一圈刺目银芒，被银芒碰到的魔气如冰雪遇到阳光不断消融，黑影在短短几息小了一圈。
平衡被打破，三人乘胜追击，不过黑影也因此脱身。
几人打斗的动静太大，又靠近空间内的时间裂隙，那道裂缝大约是被余波冲击，“轰”的一声炸开，一股莫大的吸力将裂隙里的东西往里卷，无数乱流与罡风往几人身上涌。
变故乍起，不管是黑影还是迟央等人都不由暂时罢手，先躲避罡风与乱流。
正在此时，汹涌的时空乱流裹挟着一个身影冲了进来。
来人白衣赤瞳，浑身气势滔天，未言一字便压得在场几人喘不过气来。迟央与迟尉见到他更是脸色大变，身体僵直。
“计濯，你的投影在天曜界未免也太多了。”他抬眼看向魔气黑影，目光微沉，薄唇勾勒出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
黑影的气息陡然一变，仿佛有什么东西忽然降临在它身上，原本没有实体的魔气中隐约能见到一个身影，声音也发现了些许改变，“我已经到了天曜，不过如今你连十分之一的力量都尚未恢复，这样可不妙呀。”
它熟稔的语气带着不加掩饰的幸灾乐祸与恶意，翻涌的魔气中隐约能看见额上两只血红色的魔角。
与它的戏谑轻松不同，被忽视的三人神情变得万分凝重。迟央看着从时空裂隙中出现的人，目光忽的恍惚了一瞬，接着眸中闪过一缕复杂的情绪，似是不舍，又似解脱。
已经掌控躯壳的罗睺听见计濯的话并未答话，他抬手一招，瞬间将迟央与迟尉抓在手里，漫不经心道：“倒是巧，一出来就碰到两缕本源。”
他此时的实力虽十不足一，但与迟央两人相比却高出太多，二人在他面前就如蚂蚁遇到大象，毫无反抗之力。
就在他抓住两人之际，迟央体内忽然涌出一股危险的波动。
魔婴自爆！
“迟央！”
谁也没想到她竟如此干脆，和她一齐被抓的迟尉更是目眦欲裂，双眸赤红一片。
罗睺早在那股波动出现之际便察觉到异样，只见他不慌不忙将一束魔气钻入迟央体内，束缚住后者膨胀的魔婴。
“计濯，你这招太无趣了。”他扫了眼计濯的魔气投影，轻嗤一声，双手涌出一缕诡异的力量，被他抓在手里的两人只觉神魂之力不断流失。
这时站在一旁没做声的饮月窟传人忽然掐碎一枚黑色小珠子，一缕异常浓郁的魔气散发出来。
罗睺与计濯投影蓦地看向她，或者说她手里被捏碎的珠子。
就在这缕先天魔气出现的瞬间，一股奇异的波动以摧枯拉朽之势席卷整个空间，令这片空间瞬间破裂。
“规则之力？该死！”计濯投影暗叱一声，主动将这个投影崩解，奈何还是晚了一步，无形的规则之力触碰到投影身上，投影瞬间湮灭，连远在灵洲的本体都被牵连，本源之力竟一下子少了少了十分之一。
另一边，罗睺似乎也受到这股力量的影响，他将迟央两人甩开，面色阴沉的消失在这片马上就要坍塌的空间。
他们的气息消失后，这股令合道圣人都无法抵抗的规则之力立即消弭，仿佛它的出现就是为了与先天魔气有关的人与物。
……

第345章
脸色泛白的迟尉抱着脸色更加苍白的迟央，想要逃离这片不断崩塌的空间。奈何两人如今本源流失，比普通凡人都尚且不如，来路被毁，凭两人伤势根本无法打开空间通道出去。
白衣女子柳眉微蹙，衣袖一拂卷起二人，将他们带出这个破碎的空间。
三人回到原本的玄魔遗府，迟尉来不及向白衣女子道谢，脸色难看的跪坐在地看着怀中气息愈发微弱的人，“迟央……”
“咳……”迟央张嘴欲言，却没忍住咳出一口血来，她惨白的双颊上浮出一抹不正常的晕红，紫色竖瞳中出现一股灰败之气。
白衣女子躬下身，伸出手握住她的手，须臾后神色略有些波动，“她的魔婴已经完全破碎。”
与人族的元婴、妖族的妖魂一样，魔婴是魔族的根本，一旦受损比物理伤害更加严重。刚刚虽然没有自爆成功，但却是以外力强行阻止，魔婴在内外压力下，已经变得支离破碎，加上本源流失，更是雪上加霜。
“五哥，你要小心他，咳咳……”迟央仿佛没有听见她的话，勉强睁大眼注视着抱着她的迟尉，虚弱的开口。
“别说话。”迟尉紧抿薄唇，神色冷凝的以手抵在她后背，将体内所剩无几的魔元输入她体内，想延缓她的伤势。
迟央想要挣扎却无法，只能开口阻止道：“不要白费力气……我，我知道自己的伤势……”
前者此时却仿佛想起些什么，从纳戒中取出一个小玉瓶。打开瓶盖，一股浓郁的生机令四周的灵气都活跃了几分。
“不死泉？”白衣女子认出玉瓶中的东西，眼中掠过一丝异色，眨眼消失不见。
迟尉没有说话，小心翼翼的将玉瓶中的不死泉喂入迟央口中。片刻后，后者的脸色终于不像一开始那般惨白如纸了。
虽如此，两人的神色并未放松下来，相反，四周的气氛愈发凝重。
不死泉仅是遏制了魔婴继续恶化下去，上面密密麻麻的裂痕依旧清晰可见。
就在此时，一股异常的灵气波动打破了沉凝的气氛，下一刻，一个身影略有些狼狈的出现在不远处。
几人目光对峙，接着，那个忽然出现的人影匆匆走到三人前，拧眉看着被迟尉抱在怀里的迟央，“发生了何事？你受伤了？”
迟尉不悦的看了他一眼，冷声道：“管好自己的事。”说着，他抱起迟央起身就欲离开。
“慢着，你要带她去哪？”沈炼拦住他，眉头皱得更紧。
“你想死？”迟尉眼中掠过一丝杀气，看他的目光仿佛看着一个死人。
迟央勉强伸出手拉了拉他的衣襟，低声劝哄道：“五哥。”
“你想去要不死泉？”站在一旁的白衣女子冷静的开口，“不死泉已经无法治愈她的伤势。”
迟尉仿佛脱力般踉跄两步，神色阴沉得可怕，“不死泉无用，总有其他办法。”
“她到底受了什么伤？”沈炼不死心的开口问道。
“魔婴破碎，问这些难道你有办法？”迟尉眼神冰冷的看着他，目光带着几分嘲弄，显然并不认为他有办法。
后者闻言愣了愣，就在迟尉准备离开之际，他忽然开口说道：“或许，我有办法。”
说完，他取出一物。
那物泛着柔和的绿芒，如果刚刚不死泉散发的气息让周围的灵气活跃了几分，那此物一出现，浓稠得几乎要化为液态的生机直接让四周出现一个灵气漩涡。
“这是？”迟尉的脚步顿住，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他手里的东西。
沈炼捧着那块泛着绿芒的拳头大的晶体，神情有些严肃，“这是句芒的本源精血。”
一句话让气氛陡然安静下来，几人看那块晶体的目光变得不一样。十二祖巫的实力自不必说，根本不是如今的妖神魔皇可比，尤其是巫族走炼体之道，本源精血中含有庞大的能量。句芒是木之祖巫，而眼前这块凝固的本源精血中充斥着浓郁的生机与能量，气息比刚刚的不死泉要强出百倍。
“你说这是句芒的本源精血？”迟尉很快从一开始的惊喜中挣脱出来，有些怀疑的盯着沈炼。
他当初也在祖巫地宫，知道沈炼曾获得过句芒的传承，但他得到的句芒的古炼器法，句芒的本源精血又是从哪里得来的？
“荒古之战，句芒就陨落在此处。”沈炼解释道。小还山秘境本就是荒古战场之一，早有传说这里陨落过一位祖巫，没想到传说竟然是真的。
他之前进入幽汀涧被一股波动吸引，接着找到了半具骸骨和他手里的这块晶体，最后误打误撞进入了这儿。
骸骨上有一缕意识，那缕意识就是木之祖巫句芒的残识，在他消化完残识中的记忆后，那缕意识便彻底消散了。也正是吸收了残识中的记忆，他才知道那颗晶体是何物。
“你要将它给我？”迟央神色倦怠的看向他，眸中浮现出惊讶之色。
祖巫句芒的本源精血，珍贵程度自然不必说，她与沈炼不过早年有些交情，他愿意将如此珍贵的东西给她？
迟尉眼底闪过一丝冷光，如果不是碍于迟央的感受他恐怕早就将东西抢过来了。压下心底的戾气，他带着审视的目光盯着眼前的人，“你想要什么？”
沈炼没有计较他的敌意，把手里的晶体分为两半，将其中一半送到两人面前，解释道：“祖巫的本源精血蕴含的力量太过庞大，若是全部服用恐怕会虚不受补。”
迟尉接过他手里的半块晶体，将它小心喂到迟央嘴里。
那晶体入口即化，虽是精血却没有腥味，反而充斥着一股淡淡草木清香。精血中庞大的生机与力量修复着迟央的肉身，其中又有大半包裹住破碎的魔婴，精纯的生机不断冲刷着魔婴上的密密麻麻是裂痕。
半柱香后，她的脸色逐渐恢复血色，只是眉梢眼尾还略有疲态。即使有祖巫的本源精血，修复魔婴也是水磨工夫的过程，不可能一蹴而就，好在情况总算有所好转。
也就是说，她不用等死了。
迟尉见她的脸色，迫不及待的问道：“如何？”
迟央轻轻颔首，泛白的嘴唇勾起一点弧度，能活下来，谁也不想死。这样想着，她抬眸看向一旁的沈炼，目光有些复杂，“多谢。”
后者摆摆手，松了口气说道：“对你的伤势有用便好。”
“这是报酬。”
一枚纳戒打断两人的对视，“唰”的一下甩到他面前，沈炼连忙伸手接过，有些疑惑的看向纳戒飞射而来的方向。
始作俑者却不再理会他，看向站着旁边没做声的白衣女子，询问道：“不知道友如何称呼？”
迟尉现在不着急离开，也有闲情考虑其他了。他知道眼前的白衣女子是那个传说中的混沌之体，自称饮月窟传人，但世人连她的名字都不曾听说，他这话也有试探之意。
这女子身份不明手段莫测，不论是之前套住黑影的圆环还是最后掐碎了的珠子都带着诡异的力量，似乎连魔祖都在她手里吃了亏。
“沧洛，”出乎意料的，白衣女子留下了自己的名字，不过没给他询问其他事情的机会，扫了眼众人，颔首道，“此间事了，告辞。”
说完，她的身影忽然变得虚幻，紧接着整个人消失在原地。
“迟道友，这些东西你还是拿回去吧。”沈炼将纳戒送回到迟尉面前，这枚纳戒里装着许多炼器材料，虽然单个价值比不上祖巫的本源精血，但这么多东西加在一起价值已经超过许多。
尤其是他作为炼器师第一眼看见这些东西，几乎要移不开眼。
只是他拿出祖巫精血的本意是为了救人，若是接受这些东西就变了味道。
迟央觑见迟尉不耐的神色，魔识扫了眼纳戒，在他开口前说道：“这些东西在我五哥手里不过暴殄天物，还是沈道友收下吧。”
沈道友？沈炼神色微滞，拿着纳戒的手有些僵硬，愣了半晌他才回过神，抿唇道：“不必了。”
气氛有些僵持，迟尉眼眸半眯，桃花眼掠出一丝危险的光，“看不上眼？你想要什么？”
“此事是我自愿为之，不需要什么报酬。”沈炼收敛了情绪，轻笑着说道。
“既然如此，那我告诉你一个消息罢，”前者轻嗤一声，嘴角扬起一丝弧度，“迟唳盯上青凰山，近期便会动手。”
沈炼闻言神色陡然一变，话都来不及说便匆匆离开。
青凰山是闻道观的禁地，有一位道尊常年待在青凰山。半月前，那位道尊暂时离开青凰山，此事闻道观内只有几个人知晓，沈炼能作为那几个人中的一个，还是因为他与那位道尊有几分交集，无意间得知的。
他一走，洞府内只剩下两个人，迟尉面色陡然沉下来，目光如刀的瞪着迟央，咬牙切齿的说：“魔婴自爆，你长能耐了。”
“是他动的手脚。”迟央眉心紧皱，有些心有余悸的说道，那一瞬自己完全来不及思考，等回过神已经无法阻止了。
两人认识那黑影不是一天两天，但这样诡异莫测的能力还是令两人感到心惊，不过从黑影与魔祖的交谈中他们也得到了一些讯息，比如黑影只是一个叫计濯的投影，本体不在天曜界，而今已经来到天曜。
“先去找那个饮月窟传人，她知道更多东西。”迟尉也知道她魔婴自爆有蹊跷，虽心底郁郁，还是冷静下来分析道。
迟央乜了他一眼，抿唇道：“你还是先养好伤吧。”
如今两人都是伤患，贸然出去恐怕连幽汀涧都出不去。
……

第346章
却说那个自称沧洛的女子离开小还山秘境后，挥手捏了个法诀，俄顷后面前出现一扇虚空之门。她踏入门户内，瞬间被传送到天曜界外的虚空深处。
“师尊。”
在她面前，盘膝坐着一位白衣女修，身上毫无烟火气，乍看去仿佛一尊冷冰冰的雕塑。
“看来你此行大有收获。”那人睁开半阖的眼眸，眼神淡漠，仿佛世间发生任何事都无法令她动容。
沧洛语气平淡的将此行的经历一一讲述，即使不是先前那声“师尊”，也能看出二人关系不匪，甚至应该同出一脉。
同样淡漠冰冷的性子，缺乏生灵该有的情绪，只不过“师尊”修为更为精深，气息愈□□缈超然，而沧洛身上则还有一缕人气。
被沧洛唤为师尊的白衣女修姿容绝俗，容貌比之摇光亦不遑多让，加上她那股凌然不可侵的超然气质，使她恍如神女般遥不可及。这般相貌又如此淡漠无情，也只有修炼太上忘情的石清璇了。
千年前昆禹亲赴虚空，向她讨要摇光之母的那半滴眼泪，那时她的太上忘情道便有大成之势，短短千年，她的境界愈发难以捉摸，不过是人祖境，身上那股玄妙气息竟快赶上合道圣人。
这大约便是修炼太上忘情道的奇妙之处，这类修士修炼到深处忘情灭欲，与天道极为相契，对规则之力的感知也最为敏感。
当然，有好处自然也有弊端。与天道牵连太深难以超脱，最后只剩下被天道同化这一条路。
修炼太上忘情道的利弊暂且不提，在听到利用先天魔气引动规则之力对付罗睺和计濯时，石清璇依旧面不改色，仿佛这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有它暂时压制那个天魔，天曜界也能得到几息喘息之力了。”
这个它，自然指的便是天道规则。
沧洛毕竟境界不到，闻言眼底起了些波澜，“师尊，那个天魔是何来历？它似乎极为擅长操纵人心。”
“你境界尚未小成，若是发现半魔本体的踪迹便远远避开罢。”石清璇并未回答弟子的话，只是语气难得多了几分训诫。
须知修炼太上忘情一道，无情无欲，内心坚如磐石，最不易被人蛊惑，如今师尊如此郑重其事的告诫，让沧洛面上多了几分凝重。
“是，”她颔首答道，说完顿了顿，又道，“师尊，那位是何打算？”
“她不会亲自出手，”石清璇摇摇头，不欲多提弟子口中的那位不朽，话锋一转，“人族那位要炼制补天石？”
“这位已经主动揽下此事，想必过不了多久便会着手炼制。”
“看来她还是没放弃天地炉。”
……
在师徒二人交谈时，在灵洲的魔气黑影，也就是苍穆界而来的半魔计濯气急败坏的朝天上看了眼，暗叱道：“晦气，此界的规则之力竟比苍穆更完善！”
片刻后，他忽然看向某个方向，眼神灼热，“大罗天龙的血脉……”
另一边，刚从龙巢溜出来的敖屠和昆臣两人察觉到一缕窥探的目光，下意识循着目光主人的方向扫去。
几乎在瞬间，计濯的身影便来到两人面前。
“咦，昆夷一族？”他的视线从敖屠身上移到昆臣身上，用本族魔语呢喃了一句。
尽管听不懂他的话，不论是敖屠还是昆臣都听出了他语气中的不怀好意，二人不约而同的远遁而逃。
虽然并未交手，不过单凭对方身上散发的强大气息，两人也能推断出哪怕联手也绝非他的对手，与其硬抗不如避其锋芒，之后再做打算。
两人行动果决，然而计濯又岂会让他们在自己眼皮底下逃走，一只魔气巨手探出，直接将两人拖入萦绕在他四周的魔气中。
他本体的实力比小还山秘境的那缕投影要强大百倍不止，哪怕敖屠已经晋升妖神境，竟也不是他一合之敌，昆臣的实力还比不上敖屠，在计濯面前更是不济。
魔气剧烈震荡，能看出有人在挣扎，然而不到几息，两人的身影便被魔气彻底吞噬，魔气震荡的幅度逐渐下降。
一声响彻天地的龙吟忽的响起，原本慢慢平息的魔气激烈震荡，紧接着一条巨大的青龙虚影从魔气里飞出，化为一个青衣男子。
“苍穆界的天魔？”青衣男子，也就是龙皇的神念虚影看着眼前的情形，也不等对方回应，挥掌往前一拍，瞬间将魔气拍散。
魔气被龙皇的掌风拍散，出现一个浑身黑漆漆的身影。他高约九尺，长有六臂，面覆暗青鳞片，额上生有一对血红尖角，有两只手上各抓着一人，正是被缚的昆臣与敖屠二人。
两人双目紧阖，脸色青黑，生死不知。
“果然带有一丝大罗天龙的血脉。”计濯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唇，嘿嘿一笑，枯瘦的手掌还在源源不断汲取两人体内的本源。
龙皇没想到他竟然如此嚣张，皱眉欺身上前，后者甩出一个漆黑小钟，往他身上罩去，“一道神念也敢挑衅本座，不过本座还没吃过纯种的大罗天龙，若有机会必去找你，哈哈！”
正在这时，一股浩大玄妙的波动从天而降，往计濯的方向扑去。
“该死！”计濯脸色大变，顾不得对付龙皇的那缕神念，收回小钟化为一缕魔气瞬间远遁到万里之外。
“哪里逃！”这时候龙皇本尊已至，追着计濯不放。
两人全力飞遁，短短几息便已经跨越了大半个天曜界，所到之处风雷滚滚，如此大的动静令五洲各地震动。
此时，天空凝结的规则之力愈发强势，已经隐隐锁定住目标。
前有“强敌”后有追兵，计濯脸色阴沉的将手上的两人往后一抛，果断燃烧本源之力，不过须臾，他的身影消失得无影无踪，连气息都追查不到。
龙皇失去目标，又要照看已经气息奄奄的敖屠二人，只得放弃追踪天魔。
不多时，一道身影陡然现身，却是昆玄感知到昆臣情况不妙，匆匆赶来。
他脸色难看的接过本源几近干涸的昆臣，目光有如实质般刺向龙皇，直言道：“那只天魔的事，龙族需给昆族一个交代。”
虽然事情尚未清楚，但昆族的强大足以令他直接问责龙族。
“好。”龙皇同样面色凝重，也不知是因为昆玄的强势还是同样濒死的晚辈。
等昆玄携着昆臣离开，龙皇脸上凝重的神色慢慢散去，若有所思道：“大罗天龙？”
*
在合道圣人隐世不出的时代，妖神境便代表着天曜五洲最强大的存在，上古中后期，甚至连妖神境大能都鲜少显于人前。不管如何，妖神魔皇道尊无疑是天曜界金字塔顶端的那一拨。
而在新晋妖神敖屠遭遇一面倒的袭击后，短短半月，接连陨落了七个妖尊境修士，两个妖神境大能。这些陨落的高阶修士加起来相当于一个超级大势力，一时间整个天曜界风声鹤唳，往日高高在上的大能久违的体会到死亡威胁，纷纷联合起来对抗藏在暗处的天魔。
这其中，魔族的位置十分尴尬，他们与天魔虽然都称为魔，但实际上来历不同，甚至陨落的两个妖神境其中之一就是骨魔族的魔皇。
而在魔族内部，对天魔的态度也暧昧不清。除了骨魔族、真魔族主张对付天魔外，不管是幻魔族、血魔族还是魔狱殿都对天魔之事置身事外，颇有冷眼旁观的架势。
对抗天魔的联盟中，又以龙族最为高调，四处追查天魔的踪迹。
龙巢，葬龙池。
一颗布满符文的巨大龙蛋在池中起起伏伏，不时有漩涡在它周围出现又消失。
葬龙池前，站着两个人。负手而立的青衣男子正是龙皇，在他身后半步之遥的男子，是龙皇九个儿子中实力排前三的龙八子负屓，也就是敖屠的生父。
“父皇，十六他……”他看着池中的龙蛋，语气有些担忧。负屓一共有十六个儿女，如今在世的还有九个，其中敖屠最年幼，也最得他宠爱。
“当初你说敖屠死劫将至，央我让他进葬龙池，可曾料到今日之事？”龙皇语气淡淡的说道，不怒而威的气势令周围的气压都低了几分。
外界神威赫赫的负屓在龙皇跟前面有赧色，呐呐不敢言。
所谓人算不如天算，当初让敖屠进葬龙池，本意是想通过提升修为来应对死劫，谁知弄巧成拙，吸引了天魔的注意，而这死劫，大抵也应在天魔身上。
一啄一饮，莫非前定。
此时池中响起哗哗水声，紧接着一条玉色巨龙从池中冲出，落在地上瞬间化成一个三四岁的幼童。
这粉雕玉啄的幼童，便是当日龙皇从摇光那里带回的元龙，如今的龙太子，下一任龙皇。
令其他龙族垂涎不已的葬龙池，也只不过是元龙嬉戏的场所。
“我要带敖元出去一趟，三日后你带敖屠出来，至于他何时苏醒，便要看他的造化了。”
龙皇垂首拍了拍敖元的脑袋，携着他离开了龙巢。
负屓站在原地呆了片刻，忽然扭头朝某个方向看去。
“老二，你来这儿做什么？”
说话间，一个身着紫衣的男子缓缓走出来，正是负屓口中的“老二”，龙二子睚眦。
龙皇的九个儿子中，睚眦嗜杀喜斗，性格最是阴晴不定，与其他八个兄弟都关系不睦，龙皇对他这个儿子也有些疏远。
“负屓，连二哥都不唤么？”睚眦嘴角噙笑，语气轻慢悠闲。
负屓皱起眉，疑道：“你是如何进来的？”
葬龙谷是龙巢禁地，没有龙皇准许任何龙族都不能进来。
“自然是走进来的。”睚眦挑眉笑道。
负屓直觉不对，冷下脸盯着他，“你进来到底做什么？”
两人对峙间，本该早已离开的龙皇却出现在不远处，静静注视着这一切。
……

第347章
“可惜父皇将那条元龙带走，”睚眦语气带着三分遗憾，“化形的元龙，说不定能助我更进一步。”
负屓似乎想起些什么，脸色有些难看，他深深看了眼睚眦，“二哥，你现在出去，我便可当做未见过你。”
从老二变成二哥，一字之差别有深意。
“老八，你可知老三当初是如何死的？”睚眦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你提这个做什么？”负屓皱起眉，神色莫名。
老三嘲风，早在龙凤之争前便陨落了。
“众人皆以为他得罪青帝毙命，却不知……”睚眦轻呵一声，眸底掠过一缕暗芒，“他是父皇亲手杀死的。”
负屓脸色微变，“你胡说什么？！”
“你想想，他对我们几兄弟有多少父子情，甚至还比不上那只刚收的元龙。”
“老二，你好歹活了几百万年，难不成还嫉妒一条比你玄孙辈还小的幼龙？”负屓闻言暗松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揶揄，冲淡了四周凝滞的气氛。
睚眦淡淡扫了他一眼，嗤笑，“看来你并未明白我的意思……”
“我也未曾想到，你对我有如此大的怨气。”龙皇的声音忽然从背后响起。
他的出现，让在场的二人都脸色一变。
不过令人意外的是，睚眦很快便镇定下来，转头看向他，面不改色的答道：“看来您已经知道了。”
“想不到我的儿子，会被一个未成气候的天魔蛊惑，甘愿做他的一颗棋子，”龙皇神情淡淡的看着他，渊渟岳峙的身影令周围充斥着如有实质的压迫感，“说罢，他让你来做什么？”
睚眦虽然也被这股气势压迫有点喘不过气，不过到底是实力深厚的妖神，他勉强抗下威压，眼底带着几分乖张，“您若是这样说，便太看不起儿子了，我怎会被一个藏头露尾的鼠辈耍弄。”
“哦？”龙皇挑了挑眉，等他继续说下去。
然而睚眦说到这儿却没有继续往下说，而是眼含异彩的望着他，道：“父皇，儿子斗胆赐教。”
这话的意思竟是要先和他打一场才会吐露内情。
旁边的负屓眼皮一跳，眼睛一瞬不瞬注视着他，似乎不敢相信睚眦竟敢挑战父皇的权威。
很快，睚眦身上的威压不断高涨，不多时竟让负屓感觉有些难以承受，他这才发现老二从前隐藏了不少实力。
然而龙皇始终负手而立，似乎对此无动于衷。
另一边，睚眦主动出击，手持巨戟以凌厉无匹之姿朝龙皇扑去，戟尖所到之处将空间撕裂，余波甚至引得不远处的葬龙池响起阵阵龙吟。
龙皇抬手一推，轻描淡写止住巨戟攻势。眼见一击不成，巨戟化刺为挑，只扫龙皇面门。
“轰”，此时戟尖蓦地燃起黑色魔焰，那魔焰诡异非常，带着不详的气息，饶是在一旁的负屓也陡然生出心惊肉跳之感。
危险！
他脑海中刚窜出这两个字，龙皇五指一抓，便将黑焰摄住，“果然是苍穆出现过的魔焰。”
说话间两人已过几十招，不过等说完话，睚眦便被一掌拍飞，倒地咳血不止。
时机不早不晚，干净利落，便是傻子也能看出两人之间的实力差距。
龙皇这一掌也没有留情，几乎要了睚眦半条命。他居高临下的看着倒在地上面色惨白的儿子，旋即又面不改色的扫了眼一旁的负屓，淡淡道：“这些年守着龙巢，老八你们几个故步自封，老二倒是有点长进，可惜却是和苍穆的天魔搅在一起。”
“你以为自己能和那只天魔玩心眼？”他并指点在睚眦眉心，睚眦身体猛地一僵，接着一缕魔气从他眉心溢出。
那缕魔气被拽出后化为一个小人飞快逃窜，结果被龙皇伸手截住。
“这是？”一旁的负屓见状陡然色变，他虽然和老二关系不佳，但自家兄弟的性格还是知道一些的，老二再狂妄也不可能主动将那缕魔气进纳入识海，如此也只剩下一个可能，那缕魔气是神不知鬼不觉进了老二识海，而有这种手段的，绝非一般的妖神能做到。
*
与龙巢发生之事类似，五洲许多势力在暗中进行清查，如闻道观、天狐族这些大势力都查出有天魔的势力渗入。接下来几个月，天曜界都在压抑紧张的氛围中度过。
随着被揪出的人越多，暴露出来的消息也越来越多。原来那只苍穆界的天魔早在几十万年前便降下无数投影进入天曜界，蛊惑之人遍布五洲，并形成一股庞大的势力，若是整合起来，恐怕天曜界任何势力都无可锋缨。
好在这股力量并不十分集中，否则翻手覆灭一个大势力不在话下。饶是如此，五洲上下也人心浮动，毕竟那只天魔将整个苍穆界搅成一锅粥，如今流窜到天曜界更是心怀不轨，接连屠戮了近十位高阶大能。
在其他地方风声鹤唳之际，灵洲的佛门却是难得的风平浪静。
只是这片平静在一个不速之客到来后，注定要涌起波澜。
清净寺后山禁地，一道人影陡然出现，在巡视僧人没有反应过来前掠入禁地。
片刻后，寺中忽然响起道道振聋发聩的钟鸣，紧接着几个强大的气息朝着禁地奔去。
“轰”，“轰”，“轰”，短短十几息后，矗立在灵洲几十万年之久的清净寺便在部分逃出的僧人眼前化为齑粉，更有大半僧人还未反应过来便随清净寺一齐消失。
作为佛门重地，清净寺的防御哪怕合几位妖神之力也无法瞬间打破，而这场莫名的震动竟然让清净寺瞬间消失，其伟力教人心惊胆战。
“无量寿佛。”一声佛号蓦地响起，天边金光熠熠的光芒中，佛陀虚像逐渐显现出来。
此时废墟中出现一个健硕修长的身影，他捏了捏僵硬的胳膊，暗红的瞳仁露出一丝兴味，“倒是让‘他’弄出些东西。”
此人肉身强横程度远非妖神可比，浑身魔气滚滚，看外貌竟与当初摇光遇到的罗睺神念化身一模一样。
有暗中窥探的神念看清此人的相貌，惊得神魂激荡，差点没惊叫出声。
而此刻佛陀虚像伸出手，挥出金色巨掌拍向此人。此人抬手轻轻一点，天空中的宏伟虚像竟在瞬息间崩溃。
点碎虚像后，此人顷刻消失不见，让赶来的某个合道圣人脸色一黑，气压愈发低沉。
在合道圣人的气息离开后，废墟中又出现一柄青色神剑，携着一抹虚弱的妖魂往中洲方向飞去。
……

第348章
清净寺被毁，佛门损失惨重，两位有妖神境界的罗汉在这场变故中圆寂
这个消息如雪花般迅速向五洲蔓延，原本就人心惶惶的天曜界在传出此事后，众修士愈发心惊胆跳，害怕下一个遭殃的便是自己所在的势力。
不久后又有传言流出，曾有人在被毁的清净寺废墟窥见魔祖罗睺的身影，尽管并无证据，这个消息还是在短时间内引起轩然大波。
魔祖罗睺，那可是合道境圣人，传闻他在远古之战后在几位圣人的围攻之下重伤陨落，难道传言有误，魔祖未死？
不管外界有多少纷乱，广乘峰低调的迎回了它的主人——青溟剑在一个清晨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广乘峰，失去肉身的翡涟御便寄于剑内。
他归来的消息只有天狐大圣在第一时间感知到，连离焰妖尊等人都未透露。
“你是说那位的肉身一直藏在清净寺？”悄然来到广乘峰的天狐大圣在听闻云孙所言后，脸色微变，眼中露出思忖之色。
寄于青冥剑内的妖婴小人神情稍凝，“所谓的七情六欲本源，是故意放出的饵，本源的主人恐怕是那位已经涅槃的佛陀。”
天狐大圣沉吟片刻，道：“第一次传出魔祖复生的消息，的确是在佛陀涅槃后，这些年佛门与魔族一直在暗中寻找传说中的七情六欲本源，依你所言，佛陀与那位的关系比想象中要深。”
“只不过，这个消息到底是佛门传出的，还是魔族传出的？”
两人所谈论的事，围绕的还是不久前的清净寺之变。
原来罗睺在小还山秘境受到天地规则的约束，真灵被重创，由先天清炁凝聚的肉身加速崩溃，令罗睺不得不放弃这具肉身。
罗睺之所以夺舍翡涟御的肉身，自然不是看上他的皮囊，而是为了被他认主的青溟剑。眼看肉身即将崩溃又无法收服青溟剑，他不知为何竟一路北上，来到清净寺。
在清净寺禁地，罗睺取回了自己的肉身。
不错，罗睺肉身保存在清净寺的禁地。若是这个消息传出去，恐怕会令天下人对佛门产生巨大的质疑，魔族甚至可能会直接打上门。
已经陨落的魔祖肉身竟然完好无损的保存在清净寺，佛门想做什么？
当然，这个消息一时并未泄露出去。
翡涟御趁罗睺回到自己肉身的瞬息，抛弃躯壳寄于青溟剑内，其中艰险自不必说。事实上，若非他抓住那千钧一发的机会，妖魂进入青溟剑，加上当时罗睺被天地规则针对无暇顾及其他，恐怕难以脱离罗睺真灵的纠缠。
失去肉身，但某种程度上脱离了魔祖的控制，此之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
天狐大圣离开广乘峰后，得知主子回来的烛风终于有机会上前，“公子，这是清璇仙子命我交给您的。”
他手里捧着一个巴掌大的木匣，匣子以特殊的结界封印。
翡涟御闻言眸底划过几分诧异，分出一缕神念，摄取木匣，“她何时交给你的？还说过什么？”
虽然在镇龙渊之后，罗睺真灵占了上风，但他偶尔清醒之时能察觉到外界，知道摇光如今被姬圣弄进了那个所谓的万世镜中。不过木匣之事，他并不知情。
“半月前，仙子嘱咐我在确定您的安危后，将匣子交给您。”烛风特意在说到“您”时加重了语气，身为贴身护卫，烛风大约才是最熟悉翡涟御的人。
青溟剑做不了假，神魂更无法作伪，因此其实他才是第一时间知道翡涟御回到广乘峰的人。
翡涟御眉眼微动，若有所思的解除结界打开木匣，直到看清匣内之物，他的眼神才有了些许变化，一直紧绷的神魂也松懈下来。
“我要闭关，任何人都不许进广乘峰。”他关上木匣，语气平淡的对烛风吩咐道。
虽然心中有疑惑，烛风还是尽职的没有多问，依言退下并令广乘峰其余人离开。
“没想到兜兜转转，还是和神族有了瓜葛。”
翡涟御再次打开木匣，看着匣中的透明石头有些无奈道。与罗睺共用一躯斗智斗勇，他并非没有收获。
两人的记忆或多或少被对方获取，与他短短千年的记忆相比，魔祖的记忆浩如星瀚，即使只是几缕片段也足够他了解到一些事。
比如三千界外的神魔二族，又比如苍穆界的那只天魔。
在得到青溟剑内那缕残魂的记忆后，他便隐约猜到自己与神族有些渊源，不然青溟剑也不会认他为主。不过他不打算接神族的烂摊子，故而刻意减少与神族的联系。
可惜到了这一步，他不得不做出选择。
半魔之所以叫半魔，是因为在三千界难以成长为真正的魔，神族同样如此。罗睺即便是合道圣人也还是半魔，计濯看起来厉害，甚至将整个苍穆界搅得天翻地覆，然而本源不纯粹，仍旧是半魔。
他们二人在三千界里，只有一方吞噬了另一方，才能成长为真正的天魔。
只是不管天魔在三千界的处境如何，三千界外，魔族是真正的一方巨擘，而神族不过是丧家之犬。若是接受神石，必然也会承接神族的因果。
神魔二族的繁衍方式极为特别，只有天生地养的神石或被污染后形成的魔石才能孕育出新的生命。这个过程极为漫长，也容易被有心人夺舍取而代之。
不过，天地自有一套规则。神魔特有的繁衍方式，能让“祗”在族人诞生的那一刻察觉出问题，一旦被觉察到有人胆敢夺舍，面临的便是立即抹杀的命运，反正千万年后，石头里又会孕育出新的生命来。
因此在三千界外，没什么人敢冒险夺舍神魔二族。
如今神族自顾不暇，冒用神石的风险大大降低。这或许便是三千界内会出现神石与魔石的原因，神石是薪火，魔石是磨刀石，薪火变成熊熊大火的过程，必然是一条危机重重的险途。
神王的深意少有人知，不过翡涟御已经从诸多线索中察觉到神石背后隐藏着深坑。只可惜到了这一步，除了成为剑灵，他只能选择一条路走。
选择成为别人的手中剑，还是成为“神族”，翡涟御知道该如何抉择。
“一环扣一环，果然厉害。”他眉梢微敛，神色沉静如水，将木匣收好，青溟剑带着他化为一道剑光，离开广乘峰，不知去往何处。
时光如梭，广乘峰因为主人的闭关而保持着一如既往的宁静，而整个天曜界却愈发热闹。
……

第349章
魔祖复生的传言甚嚣尘上，连带着将苍穆界那只天魔的热度都暂时被压下，等几个大势力联合起来花大代价推算天魔的踪迹，后者却消失得无影无踪，任凭如何卜测都算不出他的位置。
无人想到，计濯这个将天曜五洲搅得人心惶惶的魔头竟然已经偷偷潜入无间之地，而等他再出现时，五洲已经陷入另一番境地。
当然，此是后事，如今的天曜界有另一件事又引起五洲的注目——玄曦圣人即将着手炼制补天石。
这是事关整个天曜界的大事，无数人的目光汇集在云洲北部某地，也就是早已消失在裂隙里的岑星山原址。
天地裂隙从此地开始，自然也当从这里结束。
无数珍贵到令人咂舌的天材地宝被源源不断送往云洲北部，天地炉恢复成十几丈高的模样。从魔渊取出的彧黎沙被玄曦圣人萃取出半缕先天源火，开始炼制补天石。
九为极，炼制补天石，不多不少恰需八十一日。就在这八十一天里，魔祖肉身曾藏在清净寺的消息终于还是爆出来了。
一时间，佛门被推上风口浪尖。
魔渊殿率先针对佛门，随后，血、骨、幻、真四魔族紧随其后，联合起来一齐讨伐佛门，理由都是现成的——佛门藏匿魔祖肉身欲行不轨。
佛门对外历来都是普济苍生的善人形象，与许多大势力也保持着良好的关系，更何况涅槃的佛陀当初舍己为众生，对五洲众生有大功德，因此即使有藏匿魔祖肉身之事惹人诟病，在魔族大军来犯之际，依旧有不少人前来助阵。
拈花殿、紫霄剑宗等势力或多或少派了人前往，闻道观为了援助佛门，甚至还特意布置了一座定向传送阵，派弟子前往灵洲。
这其中，属太玄门与玄女宫的行径最为特殊，盖因外界因佛魔之战闹得如火如荼，两个宗门毫无动静，仿佛没有察觉到弥漫在天曜界上空的□□味。
玄女宫以协助圣人炼制补天石为借口，对其余事冷眼旁观，而太玄门则更加干脆，直接关闭山门。此事一出，众人对玄女宫只敢暗中腹诽几句，对太玄门则不乏冷嘲热讽，毕竟太玄门崛起太快，已经触及到不少人的利益。
当然，单独几个势力的抉择不足以影响局势，很快魔族的前锋——骨魔族就与佛门展开交锋。与以往千年的区域争斗不同，此次几乎囊括了人、魔二族的绝大多数势力，甚至还能看到妖族的身影。
此时的灵洲俨然成为火/药桶，一触即发。骨魔族派出一位魔皇，带领百万中、低阶魔族兵分四路包抄以清净寺和明心寺为首的佛门弟子。
尽管清净寺元气大伤，连最重要的寺院都被毁成齑粉，仍表现出不俗的实力。其间，一位传说中已经圆寂的三重金身罗汉忽然现世，大败骨魔族的魔皇，一招湮灭大半魔族。
前锋势劣，血、真、幻三魔族随即加入战场。而此时，佛门的增援不断赶来。
战火从灵洲开启，随着时间流逝，战场不断扩大，逐渐蔓延至半个天曜界，越来越多人主动或被动卷入这场大战中，若不是有大地裂隙这道天然屏障，恐怕整个天曜界都会被卷进来。
等玄曦圣人炼制完补天石，灵洲几乎沦为一片焦土，战火也逐渐往另一边蔓延。
到了这一步，高阶修士已经轻易不下场，只要无数低中阶修士奋战在前线抛头颅洒热血。激烈的战火鼓噪他们的神经，吞噬他们的理智，只剩下残酷的屠杀。
大规模的杀戮引动天象，殷红血云挂在天边，久久不散。
*
无间之地，乾煞洞。
黑魆魆的地下岩穴里透不进一丝光，空寂的环境静得落针可闻，迟缓的呼吸声每半刻响起一次。
不知过去多久，岩穴里多了一个身影。
倚靠在岩壁上的巨大黑影“唰”的一下靠近忽然出现的身影，蒲扇般的手掌瞬间抓住后者，双手一撕——
不速之客化为一缕魔气，逃脱了黑影的桎梏。
“有魔的气息，又有那群虚伪的神族气息，竟然没有死，有点意思。”潜入乾煞洞的计濯重新凝聚成形，目光灼灼的盯着面前的生灵。
那古怪生灵高约三丈，背负暗金双翼，双头六臂，脸上身上布满赤金色的诡异纹路。
他大吼一声，手臂诡异拉长，抓向计濯，铜铃般大的眼睛在黑暗中像四只红灯笼。
“灵智被侵蚀也好，省的本座费事。”计濯在手臂抓住自己之前，又化为魔气，其中一半往黑影体内钻去。
原来他竟想趁着双头怪物灵智混沌之际，夺取对方的根基并掌控这具肉身。
“嗬，嗬啊！”怪物发出激烈的怒吼，震得岩穴不断落下岩石和尘土，可惜此地被数十层结界挡住，外面什么都听不到。
就在双方不断拉锯之时，铺满碎石的地上忽然闪过一道白光。
白光如闪电般钻入怪物右边脑袋的眉心，只闻翻腾的魔气中传出一道恼怒的声音，“什么东西，该死！”
魔气慌忙从怪物体内退出，与另外半缕魔气汇合。凝聚成实体的计濯如遇大赦般像一阵风瞬间离开乾煞洞，岩穴里只剩下怪物单膝跪坐“呼哧呼哧”喘着粗气，身体如雕塑一动不动，其中一个脑袋的眼睛里划过几缕清明，又瞬间被浑噩取代。
良久后，“雕塑”动了。他的手臂如没有骨骼般不断往前拉伸，接着伸长的胳膊从碎石里扒拉出一个已经碎成两瓣的鱼形玉佩。
玉佩雕琢得异常精致，整体形如半月，鱼眼刚好处在断裂处，已经消失。
“嗬……”怪物发出几声无意义的喊叫，接着其中一张嘴用断续的声音艰难的吐出几个模糊的字眼，“昆……女……”
在他混乱的记忆里，似乎在不久前有昆族的女人进来过，又似乎已经过去许久。
乾煞洞外，一个玄色身影甩手又布下一道结界，面无表情的朝计濯离开的方向跟去。
大约过去半柱香时间，一声轰隆巨响从灭神谷方向传出，紧接着太昊氏族地响起一声怒吼：“谁？是谁？！害我太昊族人！”
声音响彻云霄，半个无间之地都能听到，无数异兽跪俯在地，瑟瑟发抖。
远在源界的姬圣若有所感，隔着无尽虚空看向无间之地的方向，语气莫名，“果然是不肯吃亏的性子，隔了这么多年还能讨回场子。”
”罢了，你也走吧。“她张开手，掌心是一滴晶莹的眼泪。
那滴眼泪脱离掌心，晃晃悠悠的飞入紫门内。
“竟然往紫门走。”姬圣有些意外。
……

第345章
脸色泛白的迟尉抱着脸色更加苍白的迟央，想要逃离这片不断崩塌的空间。奈何两人如今本源流失，比普通凡人都尚且不如，来路被毁，凭两人伤势根本无法打开空间通道出去。
白衣女子柳眉微蹙，衣袖一拂卷起二人，将他们带出这个破碎的空间。
三人回到原本的玄魔遗府，迟尉来不及向白衣女子道谢，脸色难看的跪坐在地看着怀中气息愈发微弱的人，“迟央……”
“咳……”迟央张嘴欲言，却没忍住咳出一口血来，她惨白的双颊上浮出一抹不正常的晕红，紫色竖瞳中出现一股灰败之气。
白衣女子躬下身，伸出手握住她的手，须臾后神色略有些波动，“她的魔婴已经完全破碎。”
与人族的元婴、妖族的妖魂一样，魔婴是魔族的根本，一旦受损比物理伤害更加严重。刚刚虽然没有自爆成功，但却是以外力强行阻止，魔婴在内外压力下，已经变得支离破碎，加上本源流失，更是雪上加霜。
“五哥，你要小心他，咳咳……”迟央仿佛没有听见她的话，勉强睁大眼注视着抱着她的迟尉，虚弱的开口。
“别说话。”迟尉紧抿薄唇，神色冷凝的以手抵在她后背，将体内所剩无几的魔元输入她体内，想延缓她的伤势。
迟央想要挣扎却无法，只能开口阻止道：“不要白费力气……我，我知道自己的伤势……”
前者此时却仿佛想起些什么，从纳戒中取出一个小玉瓶。打开瓶盖，一股浓郁的生机令四周的灵气都活跃了几分。
“不死泉？”白衣女子认出玉瓶中的东西，眼中掠过一丝异色，眨眼消失不见。
迟尉没有说话，小心翼翼的将玉瓶中的不死泉喂入迟央口中。片刻后，后者的脸色终于不像一开始那般惨白如纸了。
虽如此，两人的神色并未放松下来，相反，四周的气氛愈发凝重。
不死泉仅是遏制了魔婴继续恶化下去，上面密密麻麻的裂痕依旧清晰可见。
就在此时，一股异常的灵气波动打破了沉凝的气氛，下一刻，一个身影略有些狼狈的出现在不远处。
几人目光对峙，接着，那个忽然出现的人影匆匆走到三人前，拧眉看着被迟尉抱在怀里的迟央，“发生了何事？你受伤了？”
迟尉不悦的看了他一眼，冷声道：“管好自己的事。”说着，他抱起迟央起身就欲离开。
“慢着，你要带她去哪？”沈炼拦住他，眉头皱得更紧。
“你想死？”迟尉眼中掠过一丝杀气，看他的目光仿佛看着一个死人。
迟央勉强伸出手拉了拉他的衣襟，低声劝哄道：“五哥。”
“你想去要不死泉？”站在一旁的白衣女子冷静的开口，“不死泉已经无法治愈她的伤势。”
迟尉仿佛脱力般踉跄两步，神色阴沉得可怕，“不死泉无用，总有其他办法。”
“她到底受了什么伤？”沈炼不死心的开口问道。
“魔婴破碎，问这些难道你有办法？”迟尉眼神冰冷的看着他，目光带着几分嘲弄，显然并不认为他有办法。
后者闻言愣了愣，就在迟尉准备离开之际，他忽然开口说道：“或许，我有办法。”
说完，他取出一物。
那物泛着柔和的绿芒，如果刚刚不死泉散发的气息让周围的灵气活跃了几分，那此物一出现，浓稠得几乎要化为液态的生机直接让四周出现一个灵气漩涡。
“这是？”迟尉的脚步顿住，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他手里的东西。
沈炼捧着那块泛着绿芒的拳头大的晶体，神情有些严肃，“这是句芒的本源精血。”
一句话让气氛陡然安静下来，几人看那块晶体的目光变得不一样。十二祖巫的实力自不必说，根本不是如今的妖神魔皇可比，尤其是巫族走炼体之道，本源精血中含有庞大的能量。句芒是木之祖巫，而眼前这块凝固的本源精血中充斥着浓郁的生机与能量，气息比刚刚的不死泉要强出百倍。
“你说这是句芒的本源精血？”迟尉很快从一开始的惊喜中挣脱出来，有些怀疑的盯着沈炼。
他当初也在祖巫地宫，知道沈炼曾获得过句芒的传承，但他得到的句芒的古炼器法，句芒的本源精血又是从哪里得来的？
“荒古之战，句芒就陨落在此处。”沈炼解释道。小还山秘境本就是荒古战场之一，早有传说这里陨落过一位祖巫，没想到传说竟然是真的。
他之前进入幽汀涧被一股波动吸引，接着找到了半具骸骨和他手里的这块晶体，最后误打误撞进入了这儿。
骸骨上有一缕意识，那缕意识就是木之祖巫句芒的残识，在他消化完残识中的记忆后，那缕意识便彻底消散了。也正是吸收了残识中的记忆，他才知道那颗晶体是何物。
“你要将它给我？”迟央神色倦怠的看向他，眸中浮现出惊讶之色。
祖巫句芒的本源精血，珍贵程度自然不必说，她与沈炼不过早年有些交情，他愿意将如此珍贵的东西给她？
迟尉眼底闪过一丝冷光，如果不是碍于迟央的感受他恐怕早就将东西抢过来了。压下心底的戾气，他带着审视的目光盯着眼前的人，“你想要什么？”
沈炼没有计较他的敌意，把手里的晶体分为两半，将其中一半送到两人面前，解释道：“祖巫的本源精血蕴含的力量太过庞大，若是全部服用恐怕会虚不受补。”
迟尉接过他手里的半块晶体，将它小心喂到迟央嘴里。
那晶体入口即化，虽是精血却没有腥味，反而充斥着一股淡淡草木清香。精血中庞大的生机与力量修复着迟央的肉身，其中又有大半包裹住破碎的魔婴，精纯的生机不断冲刷着魔婴上的密密麻麻是裂痕。
半柱香后，她的脸色逐渐恢复血色，只是眉梢眼尾还略有疲态。即使有祖巫的本源精血，修复魔婴也是水磨工夫的过程，不可能一蹴而就，好在情况总算有所好转。
也就是说，她不用等死了。
迟尉见她的脸色，迫不及待的问道：“如何？”
迟央轻轻颔首，泛白的嘴唇勾起一点弧度，能活下来，谁也不想死。这样想着，她抬眸看向一旁的沈炼，目光有些复杂，“多谢。”
后者摆摆手，松了口气说道：“对你的伤势有用便好。”
“这是报酬。”
一枚纳戒打断两人的对视，“唰”的一下甩到他面前，沈炼连忙伸手接过，有些疑惑的看向纳戒飞射而来的方向。
始作俑者却不再理会他，看向站着旁边没做声的白衣女子，询问道：“不知道友如何称呼？”
迟尉现在不着急离开，也有闲情考虑其他了。他知道眼前的白衣女子是那个传说中的混沌之体，自称饮月窟传人，但世人连她的名字都不曾听说，他这话也有试探之意。
这女子身份不明手段莫测，不论是之前套住黑影的圆环还是最后掐碎了的珠子都带着诡异的力量，似乎连魔祖都在她手里吃了亏。
“沧洛，”出乎意料的，白衣女子留下了自己的名字，不过没给他询问其他事情的机会，扫了眼众人，颔首道，“此间事了，告辞。”
说完，她的身影忽然变得虚幻，紧接着整个人消失在原地。
“迟道友，这些东西你还是拿回去吧。”沈炼将纳戒送回到迟尉面前，这枚纳戒里装着许多炼器材料，虽然单个价值比不上祖巫的本源精血，但这么多东西加在一起价值已经超过许多。
尤其是他作为炼器师第一眼看见这些东西，几乎要移不开眼。
只是他拿出祖巫精血的本意是为了救人，若是接受这些东西就变了味道。
迟央觑见迟尉不耐的神色，魔识扫了眼纳戒，在他开口前说道：“这些东西在我五哥手里不过暴殄天物，还是沈道友收下吧。”
沈道友？沈炼神色微滞，拿着纳戒的手有些僵硬，愣了半晌他才回过神，抿唇道：“不必了。”
气氛有些僵持，迟尉眼眸半眯，桃花眼掠出一丝危险的光，“看不上眼？你想要什么？”
“此事是我自愿为之，不需要什么报酬。”沈炼收敛了情绪，轻笑着说道。
“既然如此，那我告诉你一个消息罢，”前者轻嗤一声，嘴角扬起一丝弧度，“迟唳盯上青凰山，近期便会动手。”
沈炼闻言神色陡然一变，话都来不及说便匆匆离开。
青凰山是闻道观的禁地，有一位道尊常年待在青凰山。半月前，那位道尊暂时离开青凰山，此事闻道观内只有几个人知晓，沈炼能作为那几个人中的一个，还是因为他与那位道尊有几分交集，无意间得知的。
他一走，洞府内只剩下两个人，迟尉面色陡然沉下来，目光如刀的瞪着迟央，咬牙切齿的说：“魔婴自爆，你长能耐了。”
“是他动的手脚。”迟央眉心紧皱，有些心有余悸的说道，那一瞬自己完全来不及思考，等回过神已经无法阻止了。
两人认识那黑影不是一天两天，但这样诡异莫测的能力还是令两人感到心惊，不过从黑影与魔祖的交谈中他们也得到了一些讯息，比如黑影只是一个叫计濯的投影，本体不在天曜界，而今已经来到天曜。
“先去找那个饮月窟传人，她知道更多东西。”迟尉也知道她魔婴自爆有蹊跷，虽心底郁郁，还是冷静下来分析道。
迟央乜了他一眼，抿唇道：“你还是先养好伤吧。”
如今两人都是伤患，贸然出去恐怕连幽汀涧都出不去。
……

第350章
无间之地发生的事天曜界谁也不知，此时五洲已经陷入无可转圜的征伐中，一开始是人、魔二族之间的矛盾，随着时间流逝，在一旁作壁上观的妖族也不不可避免的加入战场。
如今没被波及的地方，也只有早早关闭山门的太玄门与地位特殊的玄女宫。
补天石已经炼制完毕，玄女宫还举行了浩大的补天仪式，天上的裂痕也终于在补天石的帮助下得到修补。然而发展到这一步，即便是补天之事也无法暂缓五洲那股躁动的杀伐气息。
仅是灵、沧二洲，在短短几个月内便陨落了十分之一的修士，战况之激烈更甚于远古的龙凤之战。那时好歹有高阶修士维持某些默认的规则，譬如控制大致的伤亡数量，而诡异的是，这次高阶修士齐齐缄默，中低阶修士仿佛没有理智的屠夫，一个个杀红了眼。
天幕无数血煞之气蒸腾翻涌，天曜五洲仿佛笼罩了一层看不见摸不到的沉重阴影，这阴影中低阶修士无法察觉，高阶修士却隐有感知。
有人忧心忡忡，有人若有所思，有人冷眼旁观，更多人被蒙在鼓里。
天空中红云停留的时间越来越长。
与此同时，地脉也在不动声色的缓缓移动。最先发现蹊跷，或者说最先出事的是云洲的一个二流宗门，半个山门在一夜之间化为流沙，除了几个长老、弟子逃过一劫，其余弟子也全部化为齑粉。
次日，等其他宗门知晓此事时，那个宗门已经彻底下陷成深不见底的流沙洞。最诡异的是，流沙所在之处，灵气全无，仿佛所有的灵气都被洞吸走了。
灵气对修士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很快拈花殿、金乌族等云洲大势力便派了人前来查探，结果一无所获。
这个流沙洞仿佛饕餮的嘴巴，进去了就别想出来。有一位渡劫道君不信邪，闯入之后不到十息时间便气息全无，命牌破碎。
事情传至其他四洲，而在离云洲最远的幽洲，很快又发现了第二处流沙洞。流沙洞周围的灵气同样被大洞吞噬一净。
又一日，沧州也发现了一处流沙洞。
短短十余天过去，天曜五洲都发现了吞噬灵气的流沙洞，中洲的流沙洞甚至出现在闻道观附近。
而这些天，也足够天曜界的大佬们察觉到地脉的异动。据传闻道观的一位道尊携神器深入流沙洞，最后将闻道观附近的那个流沙洞覆为平地。
不过即使如此，闻道观周围的灵气纯度也下降了不少，未来除非闻道观迁灵脉补充灵气，否则只有迁观一途。
莫名出现的流沙洞并未拖住天曜界“火热”的战火，大佬们忙着追查地脉异动与流沙洞的关联，底下的低阶修士依旧斗得厉害，不过最后总算有几位大能出手，暗中控制伤亡数量，不像一开始那般不计后果的打生打死。
不能不管了，照这样下去，不出百年恐怕整个大千世界都要断层绝种了。
就在这种血腥混乱的情况下，时间不知不觉走过百年。这百年光景里，整个天曜界少了一半以上的生灵，九成以上的势力重新洗牌，其中不乏一流势力。而讽刺的事，即使百年前用补天石修补裂开的天穹，五洲又少了一半的生灵，如今的灵气还是越来越少。
天曜界还未走到真正的鼎盛，便已如风烛残年般的老人般暮气沉沉。
*
无间之地。
“昆臣！”一个娇叱打破嵘山的清净。
十几息后一个颀长的身影狼狈的飞出嵘山，一边飞一边扭头说道：“误伤，是误伤！”
“误伤？那可是我养了三千年的灵花！”紧追而来的女子柳眉倒竖，气得声音都破音了。
她挥手一甩，银白鞭影伴随着空气撕裂的音爆声呼啸而去。
“都说是误伤！”昆臣旋身一闪，躲开了甩来的银鞭。
“若你今日不把花救活，就等着被‘误伤’吧！”
……
两人你来我往使出十八般神通，奇异的波动搅得方圆百里寸草不生。昆族仿佛生来自带柔光特效，举手投足间散发着干净纯粹的气息，尤其是在独特的灵力波动下，一层层光晕映照恍如纯洁无垢的神灵，教人忍不住想靠近又不敢造次。
在二人攻击范围外，不知何时出现一个白衣女子，眼带探究的打量他们。
她不加掩饰的目光很快便引起两人的注意，这一看之下两人俱是神色微动，昆臣分神之下还被鞭风在脸上甩出一道红印子。
“嘶，打人不打脸！”他捂着右脸眉毛拧得能夹死苍蝇，说完也不理昆姜，闪身飞到女子跟前。
“小五？”他打量着来人，眼神有些奇怪，“你回来了。”
说话的工夫昆姜也飞身过来，接嘴说道：“是来找四叔吗？”
“算是吧。”来人眉心微动，神色淡然的答道。
两人遇到她自然不好在斗殴，只是三人相处不多，简单交谈了几句，便一起打道回了嵘山。
好在昆臣生性跳脱，一路上插混打科很快消除了三人间的生疏感。
“你受伤了？”女子一路有些沉默，这还是她第一次挑起话题。
听见这话，昆臣狠狠皱了皱眉，没等他开口，一旁的昆姜撇嘴道：“出去一趟差点没命回来……”
说着她似乎想起什么，蹙眉对昆臣咬牙切齿的说：“别以为逃过一劫，救不回什刹花，你就死定了！”
正是因为昆臣受了重伤被拘在嵘山，他闲得无聊把嵘山搅得乌烟瘴气，祸害了她养的灵花异草。
“对了，太昊氏那个女人陨落了，此事你知道么？”昆姜忽然又换了个话题，语气带着几分复杂，有些高兴，又有些沉重。
女子目光一晃，蹙眉道：“她死了？”
“是呀，是被重伤昆臣的那个天魔弄死的，最后还惊动了太昊氏的老祖……那个天魔有些本事，连妖神都能杀死，昆臣算是捡回一条命了。”
“捡回一条命”的昆臣嘴角微抽，看向女子，道：“话说回来，太昊氏那位身陨，你与她的赌约也算解除了。”
什么赌约？三万年晋为妖神的赌约。
……

第351章
女子双眸微眯，嘴角扬起一点弧度，语气犹带几分遗憾，“可惜没能亲手了结她。”
昆姜两人闻言有些诧异，到了妖尊境以上，同阶修士之间的鸿沟比元丹到妖尊之间的实力差距都大。太昊羲好歹已是妖神多年，即便女子即刻晋为妖神，也不太可能是对方的对手。
“有志气，”昆臣回过神，眸光微闪，“不过小五这般厉害，倒显得我们几个太过不堪了。”
说话间，三人已经接近嵘山。
大约是感知到他们的气息，三人匍一返回嵘山，便有一玄衣身影骤然出现。
“四叔。”见到来人，昆姜二人忙道，倒是本该唤人的女子沉默不语，只用一双眼打量他。
从山顶下来的昆禹目光落到女子身上，眉头几不可查的蹙了蹙，须臾后面无表情的将视线转到昆姜二人身上，缓声道：“昆朝将出关，你二人且去迎他。”
昆朝乃是昆姜昆臣这一辈的老大，为晋妖神境闭关已有万载。
他此番出关也算昆族的大事，昆姜二人闻言不由收敛神色，即使察觉到四叔是刻意支开他们，也乖觉的迅速赶往兄长闭关之处。
等他们的身影消失，昆禹周身气场陡然一变，逼兀危险的气息弥漫在二人之间，“好一位合道圣人，连小辈的分/身也不放过。”
“既已知我是谁，还如此安然，不愧是昆族。”白衣女子，也就是若木分/身眼波微转，话中似乎若有所指。
与百年前仓皇逃离不同，站在昆禹面前的若木分/身如今的修为赫然临近妖尊后期，身上更是多了股玄之又玄的气息，模糊了与本尊的区别，若非如此，昆臣也不会将分/身当做本尊。
联系到刚刚昆禹所言，不难猜出分/身已经被玄曦圣人主导，只是不知她为了掩人耳目借若木的身份来嵘山，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堂堂圣人偷摸至此，不知有何贵干？”昆禹的语气始终平淡无波，仿佛面前的不是合道圣人，而是抬眼便能望见的草木虫鱼。
这对合道圣人毫无敬畏的态度，让千万年来习惯旁人捧着的后者愣了愣，接着一扫脸上温煦，眉梢微抬，语气带上几分凌厉，“等你到了合道境，在同我说这话不迟。”
话音刚落，天地忽的一黯，转眼整座嵘山连带周围的山脉脱离大千世界，出现在一片浩瀚无垠的虚空深处。
发须皆白的老者从山顶翩然落下，伴随而来的，是无数裹挟着庞大力量的陨星，争先恐后冲若木分/身砸去。
陨星爆发的耀眼白光照亮了黝黯的虚空，也瞬间吞没了她的身形。
几息后，一道狼狈的身影从密密麻麻的陨星雨脱身。
“昆祖的见面礼，我记下了。”玄曦看向将嵘山拖入虚空的青衣老者，眉头紧锁，眼中带着几分忌惮。
无间之地一直有传言，太古神魔轩辕氏最为神秘，然她得到的讯息，无不透露昆祖的来历不俗，比轩辕氏更值得关注。
“苍穆的小辈，若非侥幸合道，连无间之地都进不来。”昆祖一拂衣袖，散落在四周的陨星倒射回来处。
玄曦眼中掠过一丝恼意，顿了顿才道：“不知昆祖对‘九夷’如何看？”
听见“九夷”二字，昆祖的眼神终于出现了一丝变化，不远处默不作声的昆禹也将目光投向了她。
*
同一时刻，许久无人造访的乾煞洞，又迎来一位客人。
靠坐在角落仿佛在休憩的太古生灵蓦地睁开其中一对眼睛，十指弯曲成爪，双臂无限拉长，电光火石间，枯瘦坚硬的爪子几乎已经戳到来人的脸上。
一个木匣凭空挡在爪子前，匣子半打开，露出里面所盛之物，爪子堪堪停住。
“看来你果然还未完全丧失灵智。”来人声如碎玉，面庞在黑暗中半隐半现，如玉的侧脸线条轮廓多一笔少一笔都不够完美，卷翘长睫下琥珀色的眸子灿若星辰。
她抬手一甩，木匣飞到太古生灵面前，里面如水银般的液体飞溅而出，四周的空间一阵扭曲，仿佛有股奇怪的力量将“水银”拖往某个看不见的地方。
就在“水银”即将被那股力量吞噬消失时，眼神混沌的太古生灵忽的张嘴一吸，将它吞入腹中。
“赫啊……”下一刻，那太古生灵倒在地上，痛苦的低吼充斥在岩穴内，六只手臂不断捶打地面，几乎要将地面打穿。
来人冷眼看着吞下“水银”痛苦的太古生灵，屈指一勾，将被甩在地上的木匣摄回手里。
手指轻扣木匣，她眼底划过一缕思索之色。
大约过去半柱香，痛苦嘶吼的太古生灵终于安静下来，四只泛着红光的铜铃大眼不再浑噩。
“你……是，她的，谁？”许是太久不曾正常说话，他磕磕绊绊的开口，声音嘶哑。
来人取出一颗夜明珠，阴暗的空间终于重现光明，也照亮了她的面庞，面庞上的柳眉轻轻一挑，“怎么说呢？她转世后的女儿？”
仿若白昼的岩穴里，一张美得有些不真实的脸暴露在光线下，竟与此刻在嵘山与昆祖对话的若木容貌一般无二。
原来出现在乾煞洞的，正是消失了一百多年的摇光。
两人口中的“她”，也就是摇光生母的前世，碧蘅神尊。
“半个月清醒期是定金，替我做三件事，我助你压制混念，如何？”摇光看着已经眼神清明的太古生灵，面色依然淡定。
眼珠由赤红褪成暗紫的太古生灵瓮声瓮气道：“你是第一个敢在我面前提条件的妖尊。”
他四只眼睛盯着她手里的木匣，声音依旧嘶哑难听。
“若是没有万全准备，我又岂会自投罗网？”摇光在他迫人的威压下依旧淡然，“不敢说整个三千界，在天曜界内，大约只有我能助你脱离混沌失智的状态。”
太古生灵发出一声尖利的笑声，六只仿佛可以无限拉伸的长臂抓向她，似乎想直接将她撕碎。
不同方向伸来的手臂封住了摇光所有的退路，手臂主人嘴角勾起狰狞冷笑，干瘦的爪子在光线下泛着危险的寒芒。
“东西还没消化，就想过河拆桥？”她有些无奈的轻呵一声，双手掐诀，一道带着奇异波动的灵诀打在他身上。
“嗬呃……”太古生灵面容扭曲的跪俯在地，好不容易清醒的灵智眨眼又要陷入混沌中。
“答……答应，我答应……”
……

第352章
摇光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等到后者眼神陷入半混沌的状态，才解开灵诀禁制。
缓了好半晌，那太古生灵勉强恢复了心智。他眼底涌出滔天凶光，眼睛死死盯着她。
作为天曜界最先诞生的生灵之一，或许在太古神魔中排不到前列，但能熬过无尽岁月活到如今，他的实力自然不用怀疑。只不过如今被关在乾煞洞，实力发挥不出，否则不用一个照面摇光就被他生撕了。
“你自己能否脱离此处？”迎着那欲择人而噬的目光，摇光面不改色的说道。威压这种东西，说到底就是神识层面的压制，狂化状态下她不敢硬抗，但眼下他连神念都不敢随意外泄，唯恐神魂震荡，又有禁制的束缚，哪怕再有天大的愤懑也只能憋着。
那太古生灵冷笑一声站了起来，转了转脖子，两个脑袋上的嘴巴同时开口，沙哑的嗓子仿佛自带回音：“那只老螗蜩关了我三千万年，我若是连这点把戏都搞不明白，也活该困死在这里了。”
乾煞洞的结界连妖尊都能突破，最大的禁锢，实际下在他身上。
螗蜩？摇光目光微闪，据她所知，当初将他禁锢在这儿的人是轩辕氏的老祖，轩辕氏那位的本体竟然是一只蝉。
思绪转了又转，她回过神说道：“你能脱离此处便好……半月之后，来方寸山寻我即可。”
说罢，她抬手掐了几个复杂的手势，周围的空间仿佛被一双手揉皱，漾起层层“波纹”。随着她的动作，“波纹”逐渐聚集在她四周，不多时她便被揉皱的空间吞没，消失不见。
整个乾煞洞内，再也找不到一丝属于她的气息，仿佛刚刚发生的事只是一场虚幻。若是有精通时间之道的大能推算，大抵会惊讶的发现有一段时间被搅乱，短时间内无法追溯出此地不久前的事。
看着慢慢恢复原状的空间，待在原地的太古生灵咧嘴狰狞一笑，抻了抻他的六只手臂，霎时间无数元气在他四周聚拢又扩散。那些元气似乎都进了他体内，枯瘦的胳膊好似被吹胀的气球，仿佛下一刻就要被撑爆。
他的心脏处，忽然爆发出一道如琉璃般绚烂迷离的光，只是这光似乎被黑暗污染，显得有些黯淡。
大约过去半柱香，他猛地一震，两只脑袋上七窍均溢出鲜血。这种状况那太古生灵不惊反喜，仿佛身上某种桎梏被打破。他甚至顾不得擦去血渍，直接不管不顾冲出关押了他三千万年之久的乾煞洞。
“吼”，伴随着一声低吼，一个比常人高大的身影如流星般一闪而逝。在他身后，由于巨大的冲击力，让原本布了一层又一层结界的乾煞洞瞬间化为齑粉。
几道强横的神念瞬间扫了过来。
“逃出来了？还是谁放出来的？”
……
另一边，抹除了到过乾煞洞痕迹的摇光离开了无间之地。
她本来想回一趟嵘山，毕竟这么多年没回无间之地，回来总不能过嵘山而不顾。然而当她过去的时候，发现嵘山竟然不见了。
整座嵘山被炼制成神器她是知道的，不过能控制嵘山的没有几个人。她回来找不到嵘山，失望之余，隐隐有些松了口气。
当初姬圣说她的神魂能在万世镜里轮回三百世，没想到她足足轮回了五百世，才因为神魂无法承受退了出来。这五百世的经历，令她在心境方面有许多收获，与此同时，因为不断轮回而产生了庞大冗杂的记忆，使得她差点儿走火入魔。
所以在万世镜轮回了五百世，外界也只过去五年的情况下，她还是花了将近百年的时间闭关消化万世镜的收获，直到最近才出关。
除了提升心境外，这百年来她最大的收获大约便是彻底融合了她生母的本体——那滴眼泪，顺带还消化了她生母前世碧蘅神尊的大部分记忆。
很久之前她就得到过碧蘅神尊的部分记忆，不过妖神的一生何其广阔，依她那时的神魂强度也只能获知部分记忆碎片，直到她从万世镜出来彻底消化了那滴眼泪，才解封了碧蘅神尊隐藏起来的许多记忆。
比如，碧蘅神尊因为对关在乾煞洞的太古神魔感兴趣，曾悄悄潜入进去，发现神志不清的太古神魔是因为体内汇集了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所至。
当时她只认出了其中一股力量与魔气颇为相似，另一股力量却并非天曜界任何一种力量。不过碧蘅神尊到底是惊艳绝才之辈，最后让她找出了遏制两股力量、护持神智清醒的方法，那便是时间与命运长河里的河水。
长河之水无法离开长河，只是由于碧蘅神尊因为特殊原因，曾搜集过几滴长河水，这才有了压制太古神魔神志不清的办法。而摇光之所以能搜集长河水，还要多亏遗貅族长给她装时苓花的匣子，否则也无法如此顺利获得命运长河里的水。
之所以要放出这位被关在乾煞洞的太古神魔，那便是她从碧蘅神尊记忆里发现的另一件事了。
昆族，是三千界外的流亡遗族。全名昆夷族，是一个曾经异常强大的种族。具体有多强大碧蘅神尊的记忆里没提到，但根据记忆里的印象，摇光在心底大胆假设，恐怕比之当初的神族也不遑多让。
只不过既然是三千界外逃难进来的遗族，自然是如今没混好，甚至还被迫放逐流浪。
不管是天曜界还是无间之地，明面上流传的，除了太昊、轩辕和战氏这三个上个大千世界遗留下的遗民，无间之地其他太古神魔及后裔都是天曜界诞生后的原住民。
这样一个土生土长的“原住民”，暗地里却是三千界外被放逐的流亡遗族，哪怕是昆祖亲口告诉她没有图谋，她也无法相信。
而碧蘅神尊忽然决定转世重修，似乎也与此事有关。为什么是“似乎”？因为关于这一段记忆摇光始终无法获取，也不知是被谁抹去，还是藏在记忆更深处无法触碰。
碧蘅神尊的本体是姬圣度不朽劫时的一滴眼泪，阴差阳错融合了时空大道真义，若论对时空法则的领悟里，恐怕连姬圣本人都有不如。
从在乾煞洞留下一块玉佩，在几十万年后暗算计濯这个半魔，可见她对时间法则的掌控程度有多骇人。
这样一个人，转世之后遇到昆族的人，甚至还与之相爱，最后诞下一女，说是巧合也无人相信。
因此了解这些后，摇光无论是对碧蘅神尊还是她的生父乃至整个昆族，都充满一种复杂、怀疑的情绪。
在没有理清这些错综复杂的关系前，她还没想好如何面对昆族以及她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父亲。
放出乾煞洞的太古神魔，就是想借他之手查探一些东西。毕竟依她现在的修为，别说在无间之地查探消息，恐怕稍有异样就会被察觉到。
……

第353章
云洲。
无数法术、法器绽放出的光芒将周遭映照得五彩斑斓，视线往下移，几百个低阶修士在一处山谷斗得正酣，他们一半是穿着淡青道袍的人修，一半是外形各异的妖修，若细看便会发现，这些打得不死不休的低阶修士眼睛里皆蒙上了一层淡淡红芒，神智不知何时已经被杀意侵蚀。
“天曜界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吗？”摇光抬头看了眼天边聚集的红云，眉心微微皱起。
她脚尖一点缩地成寸瞬间步入山谷，踏入已经杀红眼的战场，阖眼感知战场内那股不同寻常的气息。
谁也没留意在场多了个人，神奇的是，即使有人已经冲到她面前，也会无意识的避开。
于是现场就呈现出一副诡异的画面，明明是血腥混乱的战场，却出现一个格格不入的人安静站着，且战场上谁也不曾攻击她，仿佛处在不同时空。
这自然是摇光略施的小手段，在场修为最高的也不过七灵境，只要她想，哪怕明晃晃的站在面前，他们也发现不了。
她抬手在空中一捻，周围的空间出现一丝扭曲，捻皱的时空里溢散出半缕淡淡红气，很快飘往天空，下一刻便被一只手抓住。
“奇怪的力量，不是血煞之气，莫非……”摇光拧眉看着手里的红气，话未说完，这缕红气便消失在她掌心。
摊开手，接触红气的地方出现一道暗红印子。摇光见状暗暗吃惊，她如今修为快到妖尊后期，躯壳不说无坚不摧，普通攻击性仙器也能扛一扛，而这不过半缕红气，便在她手上留下印子。
“那是红尘劫的原料。”身后忽的传来一句话，那嗓音如同潺潺流水，清朗和缓，只不过虽极力保持平淡，略沉的呼吸声还是暴露了声音主人不如表现的那般平静。
摇光蓦地转身，两人目光交汇。
她唇角弯起，琥珀色的瞳仁瞬间被点亮，皱起的眉也不知何时舒展。
“你来了。”短短三个字，却仿佛已经抵过千言万语。
下一瞬，人已经瞬间从原地消失，出现在来人跟前。
“嗯，”来人眼也不眨盯着她看，上挑的眸子涌动着诸多情绪，“收到你的传讯，我便赶过来了。”
摇光自看见他，扬起的唇角就没压下去过，她红唇嗫嚅几下，似乎有些近乡情怯，最后还是没忍住，双手勾住他的衣袖，莞尔道：“这么快便过来了，难不成你刚好在附近？”
“我从中洲过来。”翡涟御双臂一展将她按在怀里，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中洲？”摇光微愣，传讯到现在也才过去几个时辰，她抬首看他，果然见他面色有些苍白，是妖元不足的表现。
堂堂妖尊因为赶路而耗得妖元不足，传出去恐怕会闹出笑话，她又是好笑又是好气的嗔道：“如此着急？我又不会跑了。”
“怕你又失踪百年。”后者抬手捏了捏眉心，语气深沉。
他墨眉轻拧，意味深长的眼神看得摇光心里有些发虚，她轻咳一声，道：“闭关几十年不是很寻常嘛，日后闭关万年也非异事。”
到了妖尊境，闭关一次几百上千年是常有的事，妖神境闭关甚至动辄以万年计。她这次不足百年便出关，也是因为挂心天曜界的局势，否则再闭关几百年也是有可能的。
“如此说来倒是我太浮躁了？”翡涟御眉梢微抬，眼眸半眯起，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摇光忙道：“见到你，我自是欣喜。”说这话她心底犹有几分心虚，从无间之地回到天曜界后，她并没有第一时间联系任何人，而是独自一人去了趟方寸山，之后和乾煞洞的那个太古生灵见过面后，这才和他传了讯。
“先离开此地吧。”翡涟御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眼，叹道。
看了眼周围如火如荼的战场，摇光眉头不自觉皱起，接着有些怅惘的点了点头。
虽然是人、妖两族的冲突，不过二人皆没有插手的打算，转身离开了此地。
在他们离开后，一个灰衣女妖脱离战场，望着两人离去的方向，眼神闪烁不定。
“魍十，你在发什么愣！”半晌后，一声粗粝的吼声惊醒了失神的女妖，那女妖微微抬首，露出被灰白长发遮住的脸。
那是张并不算年轻的脸，不过勾人的狐狸眼和姣好的五官能看出她年轻时必是个众星捧月的美人。
若是摇光方才多看几眼，或许能认出这个她早已抛诸脑后的灰衣女妖来——
姹罗嫣，当初拈花殿众人仰望的大师姐，曾在甘露夫人的指使下与相柳合作，买通血杀刺杀摇光。后来在昆族的插手下，拈花殿废了她的修为与根基，将她逐出山门。
或许是太过微不足道，又或许暗中有人帮助，这些年她倒是安然无恙。只是因为修为被废，根基被毁，一千多年过去，还一直徘徊在七灵境。
她没有理会同伴的嘶吼，摘下一直戴在左耳的耳坠，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叫什么，冤家路窄？”
阳光下，水滴状的耳坠泛着一丝奇异的幽芒，无形的牵引一头连着她，一头往某个方向飘去。
*
却说摇光二人，离开山谷后，并不曾走远。他们本欲寻了个僻静的地方，先进琅嬛仙府再说。
毕竟这些年发生了太多事，他们连好好说几句话的机会都鲜少有。
哪知两人刚走不久，摇光心中猛地生出一股警兆。她脸色微变，拉着翡涟御的手往某个方向疾飞而去。
“走！”
“轰隆”几乎在同时，一副画卷遮天蔽日般朝两人扑来，没给二人反应的机会，画卷闪过一道紫光，将他们吸入画中。
画卷吞没了二人，眨眼便缩小至巴掌大，一只如玉石雕琢的柔荑接住了它。
本该在山谷的姹罗嫣，如今的魍十不知何时出现，恭敬的垂首站在拿着画卷的女子面前，双手无意识握紧，似乎极为激动。
“做得不错。”那女子垂首看了眼她，漫不经心道。
话音刚落，一只巨爪从天而降，抓向女子，或者说她手里的画卷。
……

第354章
“澹戟，你还敢现身！”玄曦脸色微变，衣袖一卷将手里的河洛图收起，空着的另一只手径直拍出，硬撼黑色巨爪。
两掌相击的余波令周围的空间寸寸皲裂，除了被特意关照的姹罗嫣，方圆百里内所有生灵皆被绞成齑粉，神魂俱消。
天边响起一声冷笑，低沉浑厚的男声响起，“苍穆界的丧家之犬换了身份在天曜兴风作浪，本尊又缘何不敢现身？”
说话间，一个身着黑色长袍的男子蓦地出现，他的眼瞳一银一金，一眼望去恍若是两个深不见底的漩涡，紫黑的长发慵懒的半披散着，整个人带着一种邪异危险的气息。
“你想如何？”玄曦此时已经冷静下来，她面无表情的看着来人，语气带着几分深意。
异瞳男子眉梢斜挑，“你想如何，本尊便想如何。”
“此事于你并无多大益处，不过，我知晓一个消息……”她刻意顿了顿，在对方示意的目光下嘴角轻勾，神念传音透露了两字。
虽然只有简短的两个字，被她称为“澹戟”的男子却双瞳微张，漫不经心的脸上明显起了几分变化，“当真？”
“信与不信，忘川之主自己掂量罢。”玄曦注意到他的神色，好整以暇的缓声答道
澹戟目光一闪，“看来你对忘川也了解不少。”
“天曜界的合道一共就这几位，忘川的变化能瞒过谁？”前者轻呵一声，神色笃定。
“若你筹码足够，本尊便不插手你与那位的事。”澹戟剑眉斜挑，嘴角勾起一缕若有似无的弧度，邪气四溢。
玄曦闻言不由冷笑，“空手套狼，好打算。”
“或者，你想我也加入？”
……
两人对峙片刻，不知达成什么协议，不多时一前一后离开此地。
两人离开后，周遭破碎的空间里凭空出现一只灵气化成的手掌，那手掌轻轻一推，仿佛时间倒退般，四周破碎的空间被瞬间恢复，只可惜同样被余波搅碎的生灵却无法再出现了。
出现的灵气巨掌纤长匀称，一看便是女子之手。
“神都么？她倒是知晓不少。”
仿佛从虚空传来的缥缈之音，让独独留下的姹罗嫣白了脸，生怕声音的主人发现自己后随手将她灭口，好在声音主人似乎没注意到她，呢喃了一句，灵气巨掌很快溢散。
过了半晌，被无形威压震慑得终于能动弹的人颤颤巍巍站了起来，握紧玄曦圣人给她的东西，往中洲的方向赶去。
*
“这是……画里的世界？”
另一边，被卷入河洛图的摇光伫立在一片蓝紫色花海，朝远处眺望。
在她身畔，翡涟御俯身折下一支花，眼中露出思索之色。
“迷弋花？”见他辣手摧花的动作，摇光柳眉微挑，抬手捻了捻迷弋花肥厚的叶子。
迷弋花不算常见，其花粉对解致幻物有奇效，当初在姬圣别宫的迷宫外就种满了这种蓝紫色的花。
“不对，不是迷弋花。”翡涟御忽然拉起她的手往花海外疾飞，谁知刚御空飞了几丈远，原本静默盛放的“迷弋花”忽然簌簌抖动，无数蓝紫色的花瓣冲天而起，旋成巨大的花瓣飓风将二人包裹住。
半息后，蓝紫飓风“轰”的一下炸开，由内而外的巨大气浪将半数花瓣震成粉末，剩下的花瓣纷纷扬扬洒落，形成异常瑰丽的花瓣雨。
漫天的花瓣雨下，两道身影仓促坠落，陷入只剩花杆与绿叶的花海中。
掉落地面后两人纹丝未动，双目阖拢，嘴角勾起一缕放松惬意的浅笑，仿佛陷入了一场不愿醒来的美梦中。
不多时，一个纤瘦婀娜的身影缓缓靠近，她伸出手在空气中挥了挥，似乎在驱散什么。
走到昏迷的两人跟前，来人微微俯身，凝视着摇光，“传说中的‘无常’，也不过如此。”
她偏头看向旁边同样昏睡的人，眉心微微蹙起，“一副好皮囊，可惜是个不识趣的。”
说着，她探出手指，指腹若有似无划过他的脸颊。
几乎在同时，本来神色放松的翡涟御眉头几不可查的动了动，微弯的唇角也抿了起来，似乎在梦里遇到什么不虞之事。
女子眉梢微挑，清秀的脸颊上闪过一丝别有意味的笑，她俯身靠近他，青葱玉手探向他抿起的薄唇上……
说时迟那时快，一柄剑隔开了她的手。
“南嫣姑娘，你这样做可不妥，”原本“昏迷”的摇光剑指来人，哂笑道，“乘人之危动手动脚，可不是一个姑娘家做的事。”
来人，也就是南嫣闻言轻呵一声，讥笑道：“若我不这么做，焉知二位是装的……”
话音未落，周围时空忽的一滞，紧接着一道凛冽掌风朝她袭去，大有当场将人击毙的架势。
就在攻击即将落到她身上之时，她的身形忽然如烟雾般消散，停滞的时空在这一刻也无法起作用。
掌势已成，目标却不见了，眼看就要打在摇光身上，翡涟御化掌为拳，手一转强自将掌势卸下。
“默契不错，可惜在这方世界，你们逃不出我的手掌心。”消失的南嫣重新出现在一丈外，微笑的看着两人。
意识到有些不对，翡涟御脸色微变，沉声道：“你并非南嫣，或者说，南嫣此人从未存在。”
听见这话，南嫣的神色起了几分变化，她用高深莫测的目光打量着他，最后用不知是赞是讥的语气说道：“不愧是狐族，天生狡诈多疑。”
“你是河洛图的器灵？”旁边的摇光冷不丁道。
南嫣蓦地转头看向她，目光中带着一丝异色，“何以见得？你知道河洛图？”
“河洛图的前一任主人是碧蘅神尊，你清楚我的身世，而我猜出你的身份又有何奇怪。”摇光勉力支撑着自己的身体，可惜泛白的脸颊和额上的冷汗暴露了她此时的虚弱。
她与翡涟御在察觉到迷弋花不对劲就做了防备，然而躲过了花香的迷幻功效，不知为何还是中了招——修为诡异下降，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一点点吞噬自己的修为，眨眼间连元丹境都不到。
刚刚她勉强施展时空方面的神通想禁锢住南嫣，不仅榨干了妖元，还因为反噬受了不小的内伤。
就在脱力之时，一只手适时的托住了她。
……

第355章
“阁下请我们进来，是人族那位的意思？”翡涟御扶住摇光，盯着“南嫣”，目光有些冷。
南嫣是谁的人自然不消说，更何况玄曦刚才虽没有现身，但那一闪而过的气息却丝毫没有遮掩。
后者挑了挑眉没说话，手指拨动几下，四周的空气仿佛活了起来，无形的力量将两人分开，定住。
做完这些，她才嬉笑道：“本来只想抓一个，只怪你出现得太及时。”
虽然没有直接承认，但话中之意却也间接证实了他的话。
没等两人说话，她忽的神色微变，身形化为一缕青烟消失不见，徒留下两个被空间法则缚住的人。
“看来是我连累你受无妄之灾。”摇光蹙起眉叹道，两人被骤变的空间法则定身，连完成眨眼的动作都极为困难。
同样被定住的翡涟御指尖微动，神色淡然，“唔，习惯了。”
“你这话我不喜欢听，换一句。”摇光闻言冷哼，不满的乜了他一眼，刚说完话，她胳膊轻抬，禁锢着她的空间法则在瞬间失去了作用。
与此同时，翡涟御也动了，他右手微晃，青溟剑“唰”的一下朝半空劈去。
“祸福同在，焉不是幸事？”勉强挥出这一剑，他原本泛白的脸色几乎白到透明，嘴里却吐露出一句让摇光眼眶微涩的话。
她先抿了抿唇，接着噗嗤一声笑出来，“看来这些年你也并非毫无进步，至少知道怎么哄人了。”
两人说话间，那一剑散发出的煌煌剑势令整个河洛图世界刹那间摇山倒海，周围的空间一阵扭曲，仿佛一下子到了世界末日。
“哼！”一声怒叱在天边响起，紧接着一股力量狠狠压制着青冥剑散发的剑威，隐隐被剑气破坏的河洛图也瞬间恢复如初。
“河洛图一开，你们谁也别想活着出去。”南嫣脸色难看的回到两人面前，素白的衣裳上出现了几处破损，看起来颇为狼狈。
摇光握过翡涟御有些脱力的手，偏头冲她莞尔，眉宇间却多了凝重几分：“咦，你好像和那位谈崩了？怎么总是学不乖呢。”
她说后半句话时语气神态有些奇怪，好像在模仿什么人。
南嫣不知为何勃然色变，她有些痛苦的抱住脑袋，似乎脑海中有什么东西在解封，脸色变幻不定，“碧蘅，不，不对，玄曦那个女人，竟敢诓骗我！……”
她的声音时男时女，似乎是好几个人一起开口说话，身形也从婀娜的女子形象化作半人高的似鹿非鹿的异兽。
最奇怪的是她的脸，那是张人脸，然而脸上还有张脸。小脸大约占全脸的三分之二，两瓣脸也不一样，一半狰狞凶戾，一半柔媚精致，组合起来十分诡异。
这副样子，便是器灵原本的模样。
翡涟御见状，不由目带询问的看向摇光，摇光指了指脑袋，说道：“它的神智残缺又驳杂，不是寻常的器灵。”
当初碧蘅神尊得到一块不知材质的皮毛，费了一番工夫才炼制出河洛图，器灵也是慢慢长成的。不过很快就察觉到器灵不是纯粹天生地长的器灵，其中混合不下三个生灵的残魂。
经过“友好”交流，发现至少有两缕残魂来自三千界外。
因为这个缘故，器灵的性情一直不稳定，看上去像精分。如果之前玄女宫的那个南嫣真的是她，摇光只能说不愧是合道圣人手笔。也不知玄曦用什么法子能压制器灵其他残魂，让南嫣这个身份毫无破绽，神智与常人无异。
“有些不对劲。”翡涟御闻言，没有继续深究南嫣之事，皱着眉看向天空。
玄曦在天曜界并非一家独大，起码比她实力精深的合道圣人就有好几位，何况还有一位不朽盯着她。摇光和翡涟御出身不俗，一路走来所交往的也多是金字塔顶端的人物，甚至或直接或间接和玄曦交过手，世人眼中神秘强大得兴不起反抗的圣人，在他们眼里也不过是实力比他们强的前辈。
玄曦虽是合道圣人，但与他们处在对立面，实在难以令两人生出敬畏。
因此，尽管被送进了河洛图内，摇光二人也没有慌乱，第一时间引出了藏在河洛图的人，虽然南嫣就是器灵令两人有些意外，但也仅仅是意外。
直到南嫣离开又再度现身，两人的神色才变得严峻起来。
不只是南嫣的狼狈回返让他们察觉到异常，更因为河洛图内的灵气浓度在不断下降。一开始还不起眼，等到南嫣回来，周围的灵植大片枯萎枯萎，几息便化为齑粉。
摇光闪身靠近器灵，口中默念两句晦涩的口诀，食指“唰”的一下点在她眉心，见她发狂的状态平静下来，暗松了口气。
当初碧蘅神尊发觉河洛图器灵不纯粹就暗中下了反制手段，只是这么多年过去，河洛图又被玄曦得到，她并不确定这个暗手是否有用，好在她仅是学碧蘅神尊的语气说了句话，就让南嫣神智紊乱之下现出原形，之后的事就简单了。
“玄曦到底想做什么？”摇光面无表情的将它小脸左边眼珠生生抠出来，攥在手里，嘴里毫不避讳的直呼圣人名讳。
反正差不多已经撕破脸皮，直呼其名又如何，圣人了不起？只不过是仗着出生早年纪大多修炼了几十万年罢了。
却说左眼珠刚被取出，器灵如同被打破的瓷器般迅速皲裂消融，眨眼消失在空中。
如果说双脸异兽是器灵的原形，那这眼珠就是它的本源，也就是整个河洛图的中枢所在。
不管玄曦或者器灵想玩什么花样，先拿到河洛图的控制权总不会出错。只是即使拿到了中枢，摇光脸上也没有流露出一丝放松的神色，反而变得更加沉重。
一旁的翡涟御看到摇光干净利落的动作眉峰微挑，语气略有些沉，“太过顺利，事有反常。”
“是啊，太顺利了。”摇光捏着“眼珠”拧眉道。
河洛图既然落在玄曦手里，又将他们俩抓进来，怎么可能将河洛图的控制权拱手送人？
除非，玄曦放弃了河洛图！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想到了这个可能。
“你和玄曦谈崩？她骗了你什么？”摇光屈指点了点手里的“眼珠”，皱眉问道。
如今他们在河洛图里，外面情况不明，贸然出去不妥，留在里面更不妥。
器灵本源“哗”的一下变化成仅有巴掌大的异兽原形，语气带着几分咬牙切齿和些许难以察觉的希冀，“那女人把‘无獋’投入烘炉，她想打开天梯！”
“‘无獋’是什么？天梯又是？”摇光与翡涟御目光交汇一瞬，从对方眼中看到疑惑，显然这两个词他们都未曾听说。
器灵却没有答话，自言自语般喃喃道：“不对，她不可能知道天梯，也认不出无獋……是其他人告诉她的，是谁？到底是哪一族？！”
她的声音忽男忽女，时而状若癫狂，时而冷酷凝重，驳杂的神魂极不稳定。
摇光深吸一口气，将思绪□□的器灵强行镇压，忙活了好一阵，终于让它冷静下来回答两人的疑问。
“无獋是大罗天的灾兽，每次降生都意味着大罗天有大灾临近，河洛图就是无獋的皮毛炼制而成……”
器灵声音有些尖锐，不知是紧张还是激动。
摇光面色发黑，“也就是说，河洛图现在被投入天地炉里？”难怪说了这么多关于域外的事也不见天道意志出现，想当初貅黎只是和她提了几句关于神族的话，就马上被天道意志针对，原来他们竟然在天地炉里。
等等……
“大罗天？与四梵天有何关联？”她蓦地回想起当初貅黎的无意间透露的话，域外四梵天，神族的故土，如今是魔族的天下。
器灵顿了顿，男声变得清晰：“你知道四梵天？看来小小的三千界藏着不少三十六重天的人。”
“天梯又指的是什么？”一旁的翡涟御冷不丁问道。
器灵声调又一变，尖利的女声响起，“无獋能打通天梯，进入大罗天，一定是有流落到三千界的人想通过天梯去大罗天！大罗天、大罗天，我要回大罗天……”
女声癫狂又急切，声音尖利到刺耳。
“聒噪，从现在起你闭嘴。”摇光冷冷打断器灵的话，甩手加了一道禁制，”换另一个说，玄曦诓骗你们什么？她抓我又想做什么？”
*
无间之地。
常年守在嵘山山巅的云雾在这日忽的被一股无形之力辟开，嵘山全貌首次展露在世人面前，只可惜除了几个同在无间之地的老怪物外，连待在嵘山的几个昆族小辈都不曾发觉。
“昆祖开山迎我，为何又不现身。”
风中传来一句冷淡女声，紧接着，一位紫衣女子忽的出现在山巅，女子举手投足间透出的风华，教人不由屏息侧目。
一位青衫落拓的青年缓步从云端走出，他周身神光灼灼，一句神人之姿不足以道之万一，哪怕无间之地公认姿仪之最的昆禹，在他面前也要逊三分。
“上人火气有些大。”青年看着她，虽口中尊称对方“上人”，但从他那不咸不淡的语气看来，对境界比自己高一个大境界的不朽，他心中并无多大敬畏。
而听话中之言，显然青年便是昆祖。见过昆祖的人少之又少，摇光上次来山巅也只是见过他的一道神念投影，却不想真正的昆祖看起来如此年轻。
紫衣女子眉梢一挑，眼眸半眯起：“我只是没想到昆祖才是藏得最深的，为了窃取那一线生机打开天梯，步步为营筹划多年，想来昆族那兄弟二人，也是专为无常诞生的。”
她口中的兄弟二人，正是昆玄和昆禹。一个与碧蘅神尊是旧相识，一个与碧蘅转世结为夫妻，最后生下命定的无常。
“命途不可捉摸，一切不过顺势而为罢了。”
紫衣女子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好一个顺势而为，你想去大罗天，却牺牲整个天曜界。”
“凡所有相，皆是虚妄，大千世界万古后终归要投入下个轮回，多几万年少几万年并无太大差别，紫微上人究竟是怜悯众生，还是因为有旧人性命系于天曜？”昆祖微微一笑，意有所指。
“我是想救人，却也只是想换天，而非牺牲整个大千世界。”紫衣女子，也就是道号“紫微”的姬圣轻描淡写道，她说这话时，天地间风云涌动，逼兀的气机锁定二人，好一会儿才不情不愿的退却。
昆祖眼神微动，道：“大罗天乃三十六天之最，比三千界繁盛不知几何，与其留在这小小的三千界，不如去更大的界面，说不定有方法救帝子。”
姬圣眸光一转，似有意动，“天梯最多只能登三人。”她是天曜界唯一的不朽境圣尊，整个大千世界几乎没什么能瞒过她，哪怕之前不知内情，只要事有预兆，她稍加留意便能心有所感。
因此尽管这次玄曦的果决行事令她惊诧，不消半日她便已经推算出前因后果，直接压制境界真身来到无间之地。
“上人修为乃天曜界第一人，何况你与无常有莫大因果，登天梯生机远大于旁人。”
……

第356章
浩土神国。
这是一个灵气浓度堪比无间之地的小洞天，洞天内漂浮着缕缕淡金絮状流体，仿佛这片天地被一层金纱覆盖上。
这些金色流絮，是功德之力具象的体现，也是浩土神国的根基所在。当初玄曦圣人剥离身上的功德，辟出一方空间收容功德之力，日久天长便形成了这一方修炼圣地——浩土神国。
神国里有不少人族在此修炼，他们俱是千年间人族各大势力送来的核心弟子。然而，此时这些在神国内修炼的人族都无一例外的陷入昏迷，无法清醒过来。
这些昏迷的人族，眉心的灵台不断溢出若有似无的淡金丝线，“金线”的气息与功德之力有些相似，它们缓缓飘向半空，朝一个方向涌去。
视线上移，半空中漂浮着一座被祥云缭绕的的神殿。整座神殿呈纯白色，庄严磅礴，一眼望去冷清又神秘。
若是仔细观察，便可发现那些漂游在空气中的功德之力与人族灵台产生的金线正慢慢涌向神殿，而神殿周围的气温在不断上升。
神殿内，一座几丈高的赤色炉子在源火的舔舐下不时发出轰鸣，炉上刻着的符纹闪着金红的光。源源不断的功德之力与金线冲入源火之中，让火焰烧得愈发旺盛。
不远处，一个金发年轻人靠坐在柱子上，头颅低垂，若不是还有轻微的呼吸声，还以为此人已经陨落。
殿前石阶最上方，闭目假寐的玄曦圣人忽的睁开眼，启唇道：“罗睺，你不躲在魔渊，还敢出来？”
“听说你去了无间之地，本尊好奇，便来了。”
一道漫不经心的低沉嗓音响起，紧接着一个鸦青长袍的男子突兀出现，暗红的眸子扫向台阶上方的人，无形的威压有如实质般朝她压去，周围的空间隐有破碎之态。
玄曦冷哼一声，合道境的威压回击他的下马威。两个合道圣人的威压何等强势，神殿内几根柱子瞬间变得摇摇欲坠，柱子下昏迷的穆非被这股威压逼得猛地吐出一口血，紧阖的眸子动了动。
“你如今被计濯逼得自顾不暇，我记得我们的合作也早已结束，毕竟势均力敌才有资格当盟友，这个道理我以为魔祖最清楚。”玄曦挑眉讥诮道，说罢她拂袖一甩，摇摇欲坠的神殿瞬间安如磐石。
被她讽刺，罗睺不以为意的轻嗤道：“女人啊，果然最擅长翻脸无情，你猜你那师尊留下的玄印在谁手里。”
听到“玄印”二字，玄曦脸色蓦地一变，蹙眉盯着他，“印章在你手里？”
说话间，她眸中冷意森森，杀机陡现。
“你放心，我将它交给了另一个人，一个你不想面对的人。”罗睺仿佛没看见她眼中流泻出的杀意，嘴角斜挑，暗红的眸子闪动着莫测的光芒。
玄曦见状似乎想到是谁，脸色变得愈发难看，她眼眨也不眨的凝睇着他，半晌后忽的展颜一笑，曼声道：“看来你的确着急了，连这种在你看来是杀手锏的东西都暴露出来了。”
“天曜这潭水越来越浑，少不得要将它拨弄得更浑一些才好。”罗睺抱臂意味深长的看了眼天地炉，玄曦心一跳，偏头目光扫向炉子，眼眸微动，一字一顿道：
“想不到，你们竟会合作。”
只见炉盖不知何时被打开，神殿内悄无声息多了个浑身被笼在魔气的黑影，那黑影怪叫一声：“无獔的皮毛？原来如此！”
说着他目光灼灼看向玄曦，“你和昆夷合作，他想打通天梯，去大罗天？”
“不得不说，昆夷一族的胆子很大。”
“一缕投影，也敢放肆。”玄曦看着说话的计濯投影，眸光微闪，抬手就要湮灭这个投影，不想被他的下一句话止住动作。
“那他可曾告诉你，区区合道境，登天梯九死无生。”
玄曦抬起的手顿在半空，“你想说什么？”
笼罩在计濯身上的魔气收缩一净，露出真容。他望着天地炉露出一丝狂热，“大罗天是三十六重天之最，若是真的让昆夷弄出了传说中的天梯……”
比起罗睺，计濯不管是外貌还是一身的本事都更贴近域外魔族，解封的传承记忆也比罗睺更为庞大。
三千界隐藏在无垠虚空，是四梵天的神王以无上伟力开辟而成，看起来无边无垠，但对寰宇来说不过沧海一粟。它甚至不归属六界三十六重天，认真来说，只能算神王的“个人资产”。若按实力算，如天曜界这样的大千世界，莫说与第六界大罗天相比，就是在第二界也是垫底的低等界面。
从第二界通往大罗天，何止是一步登天。要知道就是四梵天也只是第四界，想要去往大罗天，需要先去往第五界三清天。
三千界消息闭塞，别说大罗天，连三十六重天的概念都没有，自然也无从估量天曜界打通天梯的意义。哪怕是身为不朽的姬圣，对三十六重天也所知不多，若非预感天曜界有大变，这场变故甚至会波及三千界，她也不会亲自前往无间之地去见昆祖。
“三十六重天一直有个传说……”计濯看着玄曦，嘴角噙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
另一边，有来自疑似大罗天的残魂释疑，摇光与翡涟御二人也大概清楚了天梯的意义与打开天梯的方法。
“三十六重天分为六界，大罗天独占一界，是传说中的第六界，据说无獋体内有藏着特殊力量，激发后能建立天梯通往第六界。想要开启天梯，需要利用红尘劫引动天地气机，再通过无常截取那一线气机，最后才能借助无獋的力量打通第六界。”
“红尘劫、无常、无獋，缺一不可。”
“既然你们知道河洛图就是无獋之皮，哪怕玄曦不这么做，你们也会想尽办法利用无獋打开天梯吧。”摇光听完器灵中男性残魂的话，眼眸半眯起，蹙眉说道。
她没想到要打开这个所谓的天梯，竟然又和无常产生了关联，怪不得那缕残魂刚刚发疯。玄曦和器灵的目的一样，那就是抓住自己，他们都存着利用对方的心思，最后玄曦棋胜一招，器灵和她一起被投入了天地炉。
“如此大的手笔，又对天梯知之甚详，大概率是域外之人，天曜界之中，哪位圣人与域外关系密切，甚至就出自三十六重天。”耳边响起翡涟御冷静的分析，能有资格和玄曦这位合道圣人合作的，必然也是合道境圣人无疑。
摇光听了他的话，眼瞳微缩，整个人仿佛被雷击般，有一瞬止不住想发抖。
……

第357章
“原来如此……”她失血的唇紧紧抿着，琥珀色的瞳仁里涌起复杂的情绪，有黯然，又带着恍然大悟般的释然。
翡涟御早在她脸色有异时便注意到了，他握过她的手，发凉的温度令他蹙起眉，“怎么了？”
他一贯才思敏锐，联系到自己刚才的话，立即察觉到什么，神情变了变。
昆祖，不无嫌疑，甚至嫌疑有些大。
“现在不必考虑这些，当务之急是如何出去。”见她呆呆站着，翡涟御眸色微黯，墨色的瞳仁掠过一丝锋芒。等视线触到她低垂的眉眼时，目光旋即转柔，叹了口气，抬手轻抚她的青丝，恍若未觉般温声道。
仿佛被他的声音惊醒，摇光失神的眼瞳微微转了转，有些迟钝的抬起头看他。
两人四目相对，近得能看清对方瞳孔的倒影。原本在一旁的器灵不知是不是不耐二人之间那股酸臭，轻嗤一声，身形如轻烟般消散。
“对不起。”没有沉默太久，摇光忽的倾身抱住翡涟御，脸埋进他的胸膛闷声道。
后者眉一挑，薄唇微抿，一手回揽住她的腰肢，另一只手轻抚住她的后脑，“又提此事做什么？”
他以为她还在说被河洛图吸进来的事。
“我没有和你假客气，”摇光抬起头，眉宇间带着几分惆怅，“也不想你被我连累。”
“说来，这几次见面我们似乎连好好说会儿话的机会都没有。”
从她得到另一半“无常”后，就如驶入汪洋的小舟，主动或被动的迎接着一波接着一波的风浪。
身不由己。
这感慨的话，让翡涟御闻言神色微微一松，刚开口欲言，便被两瓣带着炽热气息的唇覆住，熟悉的幽香萦绕在唇齿间，让他有片刻失神。
就在他回神之际，灵台蓦地一阵恍惚。电光火石间，他仿佛明白了她的意图，脸色陡变，张嘴叱道：“摇……”
一个“光”字还未滚出喉咙，便陷入无边的浑噩中。
“臭狐狸，倘若这次能过这一劫，我们就不要分开了。”
摇光扶住被她弄晕的翡涟御，在他耳畔低语一句，接着轻轻一拂袖，“唰”的一下，靠在她身上的人不知去了何处。
做完这些，她的神色淡下来，“器灵，你想出去吗？”
面前的空气出现一丝波动，消失的器灵出现在她面前，亦男亦女的面庞诡异扭曲，雌雄混杂的声音蓦地响起，“你有办法？”
说完这句，一个略有些尖锐的嗓音紧随其后，“空间法宝叠加，原来你想让他死。”
却原来翡涟御的消失，器灵以为他被摇光送进另一个空间。空间之间的叠加，容易引发空间坍塌，高级的空间世界或许有方法避免这个问题，但器灵显然不信天曜界这个低等界面存在稳定的高级空间。
摇光没理会说话的残魂，继续说道：“想出去，就告诉我如何催动‘无獋’的力量。”
器灵不吱声了。
“看来你们不舍得离开，准备被烧成渣？不对，在天地炉里，应该烧得连渣都不剩。”摇光不慌不忙的说道，处心积虑想打通天梯，又是大罗天的人，残魂知道的东西肯定远比之前托盘而出的消息要多。
说话的工夫，整个河洛图空间的灵气因为抵御天地炉已经所剩无几，周遭的气温还在不断攀升。
如果她晋升到妖神境，在天地炉内说不定能多坚持几个时辰，但她现在只是妖尊境，离开河洛图没了庇护，恐怕一炷香都不用就被天地炉的源火烧得魂飞魄散。
“红尘劫不够，现在无法催动它的力量。”器灵闷声道。
摇光看着器灵，轻呵一声：“等有了足够的红尘劫，你这个器灵恐怕早就烧没了……也对，你们只是一缕残魂，出去又如何，还不是要藏起来不敢见人。”
虽然明知是激将，器灵还是激动的反驳她，声音是尖利的女声，“哪怕只是一缕残魂，本君的神魂强度也比你等高得不知凡几，区区三品灵火还伤不了我！”
这一番情绪波动，令器灵的神魂又出现了剧烈波动，颠三倒四的几句话让摇光神情微变。她深深看了眼器灵那张有些扭曲的人脸，眸光微闪，盘膝坐定后，轻轻阖上眼。
四周陷入一阵寂静，器灵也逐渐安静下来，不远不近的站在她旁边，四只情感不一的眸子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她。
不知过去多久，摇光身上散发出一股奇异波动，再睁眼时，状态如从前让无常掌控她的躯壳那般，只是这次更加彻底，眼中属于人性的那部分情感完全找不到痕迹。
“这就是无常？”器灵盯着她开口道，这次是清晰的女声，嗓音与南嫣一模一样。
*
“你的意思是说，与无常因果越深，攀过天梯的几率就越大。”玄曦听完计濯的话，面不改色道，只是眸底一闪而过的情绪泄露了她不如表面平静。
“天梯需‘无常’才能真正开启，它代表‘一线生机’，自然有它的道理。”
玄曦凝睇面前的天地炉，用漫不经心的语气道：“我对天梯兴趣不大，你说的这些，对我并无用处。”
“赫赫，”计濯怪笑两声，“你以为搭上昆族就高枕无忧，那你可知她的真身刚刚离开无间之地。”
这个“她”没有指名道姓，但在场三人都知道说的是谁，玄曦闻言脸色陡变，平静的脸庞上露出几丝怒意与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张。
“没想到你在天曜界的消息网能覆盖无间之地。”半晌后，她将外露的情绪收拾好，明明是对计濯说，目光却看向一旁没出声的罗睺。
罗睺眉梢斜挑，暗红的眸子迎上她的目光，艳色薄唇微勾，“我记得当初‘无常’还有一个人选，被澹戟手下那只混沌救走了。”
“陨落几十万年，却对天曜界之事了如指掌，连一个小小人族的去向都一清二楚，魔祖不愧是魔祖，佩服。”玄曦眸光微闪，话中带刺。
前者轻笑一声，“你想把澹戟引出天曜，难道不是暗中打那个人族的主意……看来你对大罗天、天梯这些事并非表现出来的那般一无所知，是谁告诉你的？”
玄曦的脸色彻底变了。
……

第358章
在玄曦与罗睺二人打机锋之际，河洛图“器灵”的几缕残魂也在暗中议论不休。
“有几分把握？”一个低沉男音率先发声。
“这样的低阶界位，规则之力羸弱，哪怕只弄死一个合道，也够辟出一条天梯了，不过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多死几个吧。”说话的是之前情绪不稳的尖细女声，她的语气带着几分不屑和漫不经心，仿佛弄死合道圣人犹如碾死蝼蚁一般简单。
男声似乎与她关系不睦，语气恶劣的轻嗤一声，“难怪藜君要舍弃你这缕分魂，愚妄尊大……”
话未说完，便被她打断。
“本君再狼狈，也比你这缕本体已毁的残念要好。”女声怒极反笑，夹着怒意的声音愈发尖利，起伏的心绪令这缕残魂差点儿又混乱起来。
听两人对话，似乎颇为熟悉对方底细。
“二位前辈何必斗气，此界与大罗天有特殊结点，通过天梯的几率不低，不然诸位也不会费尽心思前来。”此时另一个声音及时打断两人的争执，音色与南嫣一般无二。
二人双双沉默，最后一个从未发声，略带苍老的声音响起：“你这个小丫头到底是何来历？”
这声音响起后，那争执的一男一女更是噤了声，“南嫣”的声音很快响起，“几位都是从‘混无’战场活下来的高人，既然前辈有疑，晚辈自不敢隐瞒——家师出自太清境大赤天。”
再多却是不肯多说。
“第五界？”苍老嗓音语气中流露出一丝诧异。
“南嫣”不慌不忙解释道：“师尊寿诞将至，晚辈欲准备一件寿礼，奈何囊中羞涩，听闻神王陨落，有一件遗宝落在三千界……”
她将夺宝献寿在三缕残魂面前说得这般理所当然，让他们竟一时都忘记如何言语，半晌后，女声残魂哂笑一声：“如此没规矩的小辈不多见了，你师尊是谁？说不定本君认识。”
“师尊名讳恕晚辈不便告知，几位志在大罗天，与晚辈的目的并无冲突，若是几位能助我拿到宝物，晚辈或能助诸位得偿所愿。”
“好大的口气。”男性残魂嗤道，他这话也说出了其余两个残魂的心声。
语气沧桑的老者残魂呵呵笑道，“当初神族被灭，与那物不无关系……你这个小辈不仅打它的主意，还胆敢指使我等，老朽如今也好奇你师尊是何身份？”
虽然都是残魂，但这几缕残魂看起来都来头不小，强度比天曜界普通人的神魂要强出无数倍。如果将天曜界绝大多数人的神魂强度比作漫天星辰，几人的神魂强度就如耀眼的太阳。
太阳一出，星星的光芒瞬间被太阳淹没，何况这“太阳”的气息还不属于三千界。因此残魂的真正气息稍微往外一泄，显露在外的器灵化身瞬间裂出无数道裂痕，仿佛下一瞬就要崩裂。
“离天梯开启还有一段时日，几位前辈蛰伏这么久，可不要因一些小事功亏一篑。”
“南嫣”的一句话让残魂瞬间没了话，他们为了不被三千界规则之力察觉，封印了大部分力量和气息，灵识陷入半混沌之中，那女性残魂之所以时常陷入神志不清的状态，有自身性格缺陷，也有封印之故。
近来器灵中纠缠在一起的残魂有所感兆，这才不约而同恢复半封印的灵识。现在天梯还未开启，一旦暴露得不偿失，因此哪怕残魂之间产生龃龉，也没有立即爆发。
这场交谈是器灵内部驳杂残魂之间的对话，从外部看来只是一阵无形的强烈神魂波动，外界无法窥探，否则便能从几缕残魂的交谈中得到几个惊人的内幕。
其一，开启天梯不仅需要无獋等物，竟然还需要牺牲至少一位合道圣人。此外天曜界位置特殊，有一个节点与大罗天相接，或许这才是无獋之皮、残魂、昆族等出现在天曜界的原因。
其二，所谓的残魂，并非一般意义上已陨之人的残魂，很可能本尊犹在，至少那时常神智不清的女性残魂，大约是某位身份不俗的大人物剥离出来的一缕分魂，只是她真如自语中所言那般来自大罗天，就不得而知了。
其三，“南嫣”来历不俗，遮掩身份来天曜界想要谋取宝物。器灵从前以“南嫣”的身份在外行动，应当就是由这个来自太清境大赤天的残魂主导。她寥寥几句显露出极深城府，恐怕天曜界中已经有不少人被她耍弄得团团转。
外人看来，南嫣这个忽然出现的年轻女修向来是玄曦信任的下属，而眼下看来，说不定玄曦这位合道圣人，才是被牵着鼻子摆弄的傀儡。
*
一场涉及天曜界甚至三千界的波澜悄无声息的发生，天曜五洲的普通生灵无从得知，他们能察觉到的，是天曜界愈发混乱。
从前只出现在几个地方的流沙洞，不知从何时开始，以燎原之势出现在天曜界各个地方，源源不断的吞噬着周围的灵气，甚至连海域都没有逃过这些诡异的流沙洞。
异相向来是混乱之始，何况灵气的不断消失更加剧了众人心中的恐惧。这种压抑的气氛下，争斗变得愈发频繁。
只是原本人、妖、魔三族各自为战，忽然有一日，人、魔二族放下干戈，联手一起对付妖族。
有谣言传出，是此前被传得沸沸扬扬的复生的魔祖与人族之母玄曦圣人共同促成此事。
人族有玄曦坐镇，魔族有魔祖坐镇，只有妖族，明面上没有获得一位合道圣人的支持。这样的局势下，妖族节节败退，哪怕曾经不可一世的龙凤二族加入战局，妖族依旧死伤无数。
危急关头，无间之地毫无预兆的出手，灭杀了人、魔二族数十位达到妖神境的高阶强者，大大缓解了妖族的压力。
接连不断的征伐导致天曜界愈发满目疮痍，向来灵气稀薄的幽洲倒是因祸得福，成了战场的边缘地界。
镇龙渊处在云洲与幽洲交界地界，百年前被夷为平地，“镇龙渊”三字不管是“镇龙”还是“渊”，都有些名不副实。某日，被填平的深渊底，蜿蜒的空间裂缝里蹿出一个女子。
女子相貌寻常，只一双眸子流转间，带着几分熟悉的神采。
……

第359章
“啾啾。”她站定后忽的出声唤道，只见旁边的乱石堆里钻出一只被烧得黑漆漆的怪鸟。怪鸟翅膀耷拉着，身上光秃秃的一根毛都没有，浑身有被烈火灼伤的痕迹，看起来好不可怜。
它委屈的“啾啾”两声，跑到主人面前。
女子轻轻揉了揉它的脑袋，安慰道：“羽毛还能长起来，你的焚帝天火可是进阶了。”
说到这里她脑海深处不经意浮现一句话：变秃了，也变强了。看着浑身光秃秃的玱琅，女子不由莞尔，蹙起的眉舒展开，一扫沉郁的神色。
这女子乃是摇光出了万世镜后悄悄炼制的一具分/身，不管与从前那具若木分/身又有不同。若木分/身是她用上古太玄门的秘术炼制的，分割出一缕不小的神识在若木里，只有一些简单的本体意识和部分记忆，若有复杂的行动，须有本尊远程操控，而这具新的分/身，是碧蘅神尊创出的分/身秘术，并不需要本尊照应。
当然，若木分/身被动了手脚，已经生出异状，又与寻常分/身有所不同。
却说魂魄共有三魂七魄，三魂分别是天、地、命，新的分/身便有半缕命魂和三分之一的地魂。
炼制分/身的过程比前次痛苦千百倍，若是受伤或陨落，对本尊亦是性命攸关，好处却是因有地魂与命魂的缘故，不论是行动还是思维都与本尊无异。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虽然她如今算是姬圣的阵营，但自己这颗棋子若是真的浑浑噩噩任人摆布，只怕下场不妙。
冥冥中的警兆令摇光心神不安，新的分/身便应运而生。如今天机紊乱，她利用无常遮掩了这具分/身与本尊的联系，虽然瞒不了多久，但是利用这个时间差暗中布置一番却是够了。
分/身炼制好，便与本体兵分两路。本体去了无间之地，分/身径自来到镇龙渊。
虽然已经知道本体被困在镇龙渊，但她并未着急救本体出来。有本体这个明晃晃的靶子在，分身才有机会暗中行动。
行动自然是背着姬圣等人，唯一的倚仗大约便是碧蘅神尊的记忆。
如果说姬圣是因为实力令她敬畏的，那碧蘅神尊凭的就是那深不可测的智谋和神鬼莫测的后手令她心惊。
哪怕这位已经陨落二十多万年，却仿佛一直隐在暗处注视着天曜，过去布下的后手没有一笔是多余的，就连她的转世，自己的生母生前去过的镇龙渊，也带着深意。
镇龙渊身处云洲北境，与幽洲相接，底下更与九荒堕海相通。如今堕海之水已经被定海珠收走，原本的堕海成了一片凹陷的海沟。
堕海露出的海沟形如瓦钵，并不像通常意义下的深海海沟。不过堕海本来就是神族炼制的法宝，看模样倒能对那件名为重水的法宝外形有些了解。
她曾在繆海收走碧蘅神尊留在那儿的源火火种，此时这缕源火便被她放在堕海的某处，只待时机一到，这缕源火便会将堕海海沟化为一处天然烘炉。
从镇龙渊去往堕海，能够最为准确的找到那个合适的位置——不论是那个位置还是她跑来放置源火，都是她从碧蘅神尊的记忆中获得信息后斟酌许久的计划。
一个碧蘅神尊设想中的计划。
如今天曜界局势弥乱程度，已经涉及三千界外的生灵，早就不是她这个小虾米能插足的了，但麻烦的却是她是其中必不可少的一环。如果要进场，就需要借助其他一些东西。
想到那位陨落二十多万年依旧能影响现在的碧蘅神尊，摇光轻吐一口气，暗道：“我勉强也算你的后人，希望你不要坑我。”
说完她拍了拍肥啾的脑袋，叹道：“走吧。”
这些年太岁和大乌一直在太玄门，此次被本体留在方寸山替她照看一些东西，啾啾因为打盹被遗忘在宠物袋里，阴差阳错和分身一起来了镇龙渊。
源火火种藏在繆海的时候便已经封印，否则凭分/身的实力恐怕一照面就被烧成灰烬。到了镇龙渊，她取出火种正拿不准如何处理，源火的气息却惊醒了啾啾——
先天源火的出现早于鸿蒙，是一切火焰的源头，啾啾作为火系禽鸟许是被源火的气息吸引，稀里糊涂把火种吞了下去……
若非火种被封印，恐怕它下一刻就被烧成灰烬。尽管大难不死，还是让贪吃的啾啾吃了教训，浑身皮开肉绽，差点变成烤鸡。
出了这个意外，被吐出来的源火不知何故和啾啾产生了一丝微弱的联系，她利用这点关联，做了些布置将源火安放在已经干涸的堕海底部。
*
层出不穷的流沙洞不断吞噬天曜界的灵气，哪怕是五洲的几大顶级势力对此也无计可施，不少依附天曜界而生存的小、中千世界因为灵气消耗殆尽，已经化为死界，一股压抑的气氛弥漫在整个大千世界。
席卷整界的大战在这种情况下不得不中断，随后龙族传出一则谶言，天曜界有一座覆盖整界的大阵，流沙洞便是大阵的产物，若是不破此阵，恐有灭世之劫。
这则谶言有人相信有人嗤之以鼻，但好歹是个方向，无数人开始探寻龙族口中的大阵，不久后更详细的大阵信息不知传出——
大阵有五个节点，破坏这五个节点便可遏制流沙洞，那五个节点分别在灵洲清净寺、中洲魔渊、云洲繆海、灵犀秘境与小还山秘境。
不错，节点的消息正是从镇龙渊出来的摇光传出的，当初她发现了大阵就留了心眼，还曾派太玄门的人前去查探。繆海因为源火已经被化为火海，那处节点应该受到了破坏，其他几个地方，清净寺据说被袭后成为废墟，小还山秘境似乎也发生了一些变化。
她不确定布置大阵的是谁，却打着借鸡生蛋的主意。
这座大阵布置已久，至少有几十万年，这些年也不是没人察觉。碧蘅神尊喜欢到处晃悠，曾无意察觉到一点阵法痕迹，凭着那一点痕迹，推演出了整座大阵。
迥异于天曜界的阵法规则，让她研究过这座大阵一段时间，然后在五个节点处悄悄做些一些改动。
若是节点无恙，这些小改动则不影响大阵，一旦节点遭到破坏，大阵便会发生反向变化。
“大阵在吞噬灵气，不知道反哺后的灵气够不够。”摇光悄悄藏在招摇山那个能隔绝外界窥探的山洞里，静静等着大阵的消息。
本体的时间不多，再不抓紧，就要彻底被无常同化。
……

第360章
“轰隆”，天际欲坠，翻腾的赤色云霭中有闷雷响起。
天穹之下，已经干涸的堕海留下一眼望不到头的宽广深坑，仿佛狰狞巨兽张开它的血盆大口。高处站着一对男女，俯瞰着这片被海水日复一日侵蚀后的海沟。
“这里就是九荒堕海？”穿着青色道袍的少女杏眼圆瞪，吃惊的望着眼前的场景。
站在她身畔的青年眉宇间略有烦躁，似乎对她极为不耐烦，他垂首上前几步，撇嘴道：“堕海你已经看过了，赶紧走吧，别打搅小爷做事。”
“我偏不。”那女子也是从小被人奉承着长大，听了他的话，一步不错的紧紧跟在他身后，若不是先前被说过太多次，下一步已经要伸出手拽他的衣角。
青年不知想起些什么，眼中忽然划过一丝戾气，他扭头盯着她，冷笑道：“信不信我把你扔下去！”
他的眼神冰冷，秀气的俊脸上布了一层阴霾，如果刚刚只是不耐烦，现在已经带着几分恶意。
女子被他淬了冰的眸子睇着，惊得下意识倒退几步，嗫嚅道：“你，我……”
“别跟着我。”青年很快收回失态，瞥了眼她，厉声说道。
万里之外的招摇山，摇光透过留在堕海的神念看见这一切，挑眉讶异的暗忖道：这两个人怎么凑一起跑去堕海了。
着青衣的年轻女子是当初在镇龙渊遇到的闻道观弟子，那个传闻出生时有玄鸟衔玉来贺的嬴萝，而那俊秀的年轻男子，便是她在繆海有过一面之缘的霍家十四，翡涟御那个在霍家祖地沉眠了十几万年的舅外祖。
百年前过去，当初形貌还是少年的霍十四已经带着属于青年的锐气，虽然长相比不上他的狐狸外孙，但还是比大多数人清俊秀丽。他身后的嬴萝，除了面庞长开了，其余倒是一点也没变，看得出被嬴家与闻道观保护得很好。
两人站在一起，不考虑其他，郎才女貌，颇为养眼。
只不过，霍家当初大厦倾覆，赢家可是主力军，没想到霍十四会和备受赢家宠爱的嬴萝出现在堕海。摇光拧眉注视着两人，心下多了几分忖度。
另一边，霍行昭没再管身后的人，闪身跃入没有一滴海水的海底。嬴萝纠结片刻，掐诀跟着跳下。
海底千沟万壑，到处都是被海水侵蚀后的痕迹。霍行昭刚踏上海底地面，便目标明确的往某个方向走去。
摇光的神念跟着他，眼看着他越来越靠近某个地方。等霍行昭停下脚步站定，几乎要惊得站起来。
这不是她放置源火的地方吗？
是巧合还是……
摇光心底思绪万千，而停下来的霍行昭一扫漫不经心的神态，面色肃然的从纳戒中取出一枚灰白色的手镯。
手镯看不出材质，像一条窄玉片首尾相接而成，半寸宽的镯面上雕刻着奇怪的纹路。
这是——符文？摇光盯着手镯上的纹路看，觉得有几分眼熟。她蹙眉回忆，想了半晌终于在记忆深处找到相似的纹路。
镇龙渊底下的魔祖行宫门口的那具尸首，绾发的玉冠上有类似的纹路。
想到这里，摇光脸上露出几分古怪神色。当初是她第一个进行宫大门，进去之前，她神使鬼差的把那具半跪的尸体收起，后来发生了太多事，尸体就被她抛在了脑后。
那具古尸，被她放在哪儿了？
她这边在想尸体的事，在堕海的霍行昭一手拿着手镯，一手掐了个繁复的手诀，下一刻，手镯上的刻纹闪过一抹流光。
这抹光只亮了一息便迅速黯淡下去，霍行昭似乎早有预料，他眸底闪过一丝异色，转头看向跟在他身后的人。
“你要跟着我也行，帮我做一件事吧。”
嬴萝没想到他忽然间变得这般和颜悦色，虽然心里有些怀疑，还是有几分受宠若惊的应道：“什么事？”
他粲然一笑，俊秀的面庞有别样的神采，“借你本源精血用用。”
“什，什么……”嬴萝被他的笑晃了晃，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可惜在她出声之际，就被霍行昭缚住。
后者的手指如闪电般点向她的眉心，没给她任何拒绝的机会。
一滴殷红的血珠很快从嬴萝眉心飘出，这滴本源精血匍一出来，嬴萝的脸颊瞬间色如白纸，整个人的一下子变得萎靡不振。
取了她一滴本源精血，霍行昭并未停下，手指轻点，面无表情的继续取出第二滴。第二滴精血被取出后，前者脸颊上出现灰败之色，若不是人被抓着，恐怕已经倒在地上了。
就在他即将要取第三滴精血之际，一声清越的禽鸟啼叫声由远及近，不一会儿便俯冲而下，落到两人跟前。
来的是只有几丈高的异鸟，浑身暗青，无一丝异羽，尾羽流光飒飒，虽然比不上凤凰尾羽色泽鲜艳，但似乎另有神异之处。
“玄鸟。”霍行昭与远在招摇山的摇光心底不约而同闪过这个词。
那异鸟落地后，化作一个青衫男子，伸手从他手中抢回气息萎靡的嬴萝。
“果然有玄鸟一直在暗中跟着。”霍行昭顺势收手，好整以暇的看着眼前化为人形的玄鸟。
摇光在嬴萝的精血出现时就察觉到些许不对，等玄鸟现身才恍然醒悟，什么玄鸟衔玉来贺，嬴萝身上分明有玄鸟血脉，只是不知道被什么方法遮掩住血脉异样，瞒过了众人。
霍十四刚刚是用嬴萝的安危逼出藏在暗处的玄鸟？
难道玄鸟才是嬴萝的父亲？摇光目光诡异的扫了眼青衫男子，感觉嬴氏头顶上似乎带了顶有颜色的帽子。
“既然你来了，不如也贡献几滴，她的血脉毕竟不纯。”霍行昭挑眉笑道，语气十分自然，仿佛本源精血是随随便便就能拿出来的东西。
摇光惊讶于他这副随意的语气，令她意外的是，那玄鸟只是皱眉犹豫了片刻，竟真的逼出了一滴精血出来。
他实力自然要比嬴萝强出许多倍，那滴精血散发的气息包含着庞大的力量与生机。失去精血的同时，他的脸色也白了几分。
“舅舅。”嬴萝虚弱的清咳两声，靠在青衫男子身上，接着目光复杂的转头看向霍行昭。
霍行昭似乎没注意到她的目光，他屈指一弹，将三滴精血滴入手镯中。
手镯须臾后浮现出一个淡淡的玄鸟虚影，绕着手镯飞了几圈。
在玄鸟虚影出现之际，摇光忽然感知到招摇山某个地方出现一丝异动，紧接着一阵空间波动，有什么东西离开了招摇山。
禁地的方向？
是那具尸体，她上次回太玄门和谷幽然交谈后，顺手把从镇龙渊带回的尸体留在禁地了，这是，炸尸？
……

第361章
那具尸体消失得极快，几乎瞬间就离开了摇光神念感知范围，若非她炼化了招摇山，恐怕都察觉不出有什么东西离开了招摇山。
不多时，她又感应到了尸体的气息。准确来说，是在堕海的那道神念感知到气息。也就是说，在呼吸之间，“尸体”就从招摇山出现在千万里外的堕海。
这种范围的空间移动，恐怕连一般的妖神都极难做到。
摇光透过那道神念打量着“尸体”，心下闪过无数念头。下一刻，一道“目光”锁住神念。
从神念感知到的威压，她只觉被一只荒古巨兽盯住，那缕神念差点维持不住。
好在那股威势看似强大，却时强时弱，看起来似乎有些不稳定。
另一边，霍行昭看见忽然出现的尸体，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接着将手中的手镯抛向尸体。
在快要触碰到尸体时，手镯蓦然爆发出缕缕墨绿光芒。这些如发丝般细的“丝线”迅速包裹住尸体，不一会儿尸体就被缠成一个墨绿的茧。
五六息后，巨茧如遇到阳光的冰雪般迅速消融，从里面飞出一个拳头大的淡青色透明小人。
而原本被包裹在茧中的尸体，就像已经蒸发的水汽，消失得无影无踪。
“墨前辈……”看到元神小人，霍行昭下意识站直挺身，面露敬畏与几丝不易察觉的孺慕。
那是一种见到许久未谋面尊敬的长辈的神态。
在他身侧的化形玄鸟脸色则更加微妙，看向元神小人的目光中有畏惧，有希冀，甚至还有一些怨气……
唯一在状态外的是嬴萝，看着从茧中出来的元神小人，脸上布满好奇与探究。
那元神小人伸出手，朝霍行昭的方向虚指一下，后者眉心一动，仿佛有什么东西钻入他的灵台。
“我和霍家缘分已了，你去吧。”元神小人没有说话，他想表达的意思通过一种奇异的波动传入几人识海，藏在暗处的神念勉强捕抓到了这股波动。
青年薄唇微动，似乎想说些什么，最终只面色肃然的拱手朝元神小人一拜，转身头也不回的潇洒离开，期间并未看其他人一眼。
等霍行昭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元神小人才再度“开口”，“墨亦的后代？……嗯？也是混种？”
感应到元神小人的话，化形玄鸟的神情有些忐忑，连带着被他扶着的嬴萝也终于变得紧张起来。
“想解血脉禁锢？”元神小人似乎没有看见两人的神色，顾自说道。
化形玄鸟闻言有些激动，又不免露出几分警惕，他开口有些迟疑道：“叔祖？您……”
“玄鸲这一脉……”元神小人露出沉吟之色，半晌后那股波动里罕见的出现一丝怅然情绪，“罢了。”
话闭，空气出现一丝轻微波动，紧接着两人面前出现一枚漆黑骨戒，戒面上有几条简单的纹路。
神纹？果然玄鸟一族与神族有关。
摇光的神念忍不住颤了颤，好在玄鸟与嬴萝都被骨戒吸引，没有察觉到这丝波动。而早就发现她的元神小人，压根没在意这点动静。
“里面有你们想要的东西，”他瞟了眼嬴萝，“其他东西，就算给小丫头的见面礼。”
波动中似乎带着几分淡淡讥意。
化形玄鸟似乎不敢接话，元神小人又交代了几句，前者现出原形，背着嬴萝展翅飞离堕海。
等堕海海底只剩下元神小人，他瞥了眼摇光神念的方向，态度很明显——
摇光心中也有种种疑问，当下神念显出虚相，飞到元神面前。
“前辈是，”她顿了顿，“青溟剑上一任主人？”
姓墨，在她印象中这个姓氏只听到过一次，翡涟御曾提到青溟剑的前任主人——墨狄，与他相关的还有一个名字，轩辕氏已陨的族人轩辕青姝。这个轩辕青姝，在多年前与青羡妖尊的交谈中已经证明，霍家的崛起与这位无间之地出来的女人有莫大关系。
另外，翡涟御曾经告诉她，青溟剑里有一块元神碎片，而眼前的元神小人——
元神表面充斥着无数细小裂痕，仿佛随时有可能破碎，几处大的裂隙上，有残留的魔气与之死死纠缠。最关键的是，这个元神小人明显是残缺的，从透明程度可以推断，当初这位“墨前辈”经历过一场惨烈大战，有一半元神几乎被生生打碎。
从他这半个元神显露出来的气息看，绝对比普通妖神境要强出许多倍。
或许是，合道境圣人？
“你是碧蘅的后人？”元神小人的目光有些奇异。
摇光下意识道：“前辈认识碧蘅神尊？”
“你想知道的，很快便会明白了。”元神小人看了眼天色，钻入地底深处消失不见。
“等——”神念的等等刚到嘴边，虚影“刷”的一下，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抹杀得一干二净。
远在云洲的摇光眉心微微一刺，感知到那缕神念已经消散在天地间。
与此同时，天地炉的本尊识海出现了一些变化。
在招摇山的分/身呆坐半晌，消化完本尊传来的消息，语气莫名的喃喃道：“原来如此。”
碧蘅神尊隐藏起来的记忆，不知为何在刚刚解封出零光片羽，加上自己一路来的所见所得，正好替她解答了堕海的疑惑。
她猜测得不错，那残缺的元神的确是墨狄——天曜上一个界元苍澜界的人，青溟剑的前主人。
摇光因为各种原因，知道青溟剑的第一个主人是那位疑似创造了三千界的神王。而在三千界内，这把剑的传说流传了许多界元，内容只在部分妖神境以上大能口中流通。
虽然大多数知道青溟剑存在的大能并不清楚它的第一任主人，但并不妨碍对这把剑的看重。
墨狄，有一半的玄鸟，或者说玄鸲血脉。而玄鸲，从属于神族，这就是玄鸲一族懂得神纹的缘故。当年神魔大战神族败北，部分玄鸲族躲进三千界避难。墨狄出生在苍澜界，有一半苍澜土著血脉，天生比其他纯种玄鸲低一等。
接着就是比较老套的剧情，从小被欺辱的混种有了奇遇，被神王佩剑认主，从此走上人生巅峰。苍澜界毁灭前，这位青溟剑主不知和什么人打了一架，肉身被毁，元神破碎。
他躲过苍澜界的无量量劫，顺利苟到新的大千世界——天曜界出现。不过因为受伤太严重，直到现在还没恢复元气。碧蘅神尊喜欢到处瞎逛，曾与他有过一段交集。
而碧蘅神尊能改动天曜界地脉里的那座古怪大阵，有不少来自墨狄的建议，甚至有关那个设想中的计划，就是两人在期间讨论出来的。
整个计划墨狄了如指掌，也难怪他忽然找来堕海。
只是，这个时机未免把握得太准了。再有，她先前鬼使神差收起的尸身，是否有这位青溟前剑主的功劳。摇光蹙着眉，心里思索着自己忙活半天，却似乎是为他人做嫁衣的概率。
正在此时，堕海的另一道神念被切断。
摇光在堕海留了两道神念，其中一道小心翼翼附在被封印的源火上。而现在，这剩下的神念又被无情抹杀。
这缕神念在抹杀前留给她唯一的感知就是：火焰，无边无际仿佛能烧灼一切的火焰。
源火，彻底解封了。
……

第362章
一颗绿豆大的火苗从干涸的堕海钻出，转瞬便彻底吞没了整个钵状海底。底上那些看似被海水侵蚀得千沟万壑的海下地脉，次第亮起金光，可惜这些“金线”被火焰挡住，旁人难以看清。
天边积攒的红云，似乎被火焰吸引，滚滚红尘倾覆而下，仿佛一匹赤练直坠五洲。
一时间，天地变色，风云涌动。
浩土神国的神殿内，正不断汲取红尘劫和人族气运的天地炉忽然“嗡”声大作，周身金红的光芒陡然间变得愈发耀眼，仿佛在和某个不知名的存在角力。
渺无人烟的云洲方寸山，此时刚刚迎回它的主人。身着紫衣的女子站在须弥树下，神色莫测的看向幽洲方向，“堕海？原来如此，”她的目光变得悠远，似乎想起什么，“碧蘅，你‘看见’了什么？”
无间之地，几缕无可名状的骇然气息倏然出现，似乎是沉睡亿万载的太古神魔有苏醒迹象。
而在魔渊底部，魔祖化出数十丈高的八臂法身，将狄婆妙树连根拔起。滚滚魔焰升腾，不少挂在树上的魔胎在魔树被拔起的当头，齐齐坠入地底，瞬间消失不见。
地上赤红的彧黎沙仿佛煮沸的滚水，蒸腾出一股黑雾，钻入魔树被拔起后的巨大树坑中。
须臾之后，树坑中忽的飘出八颗闪着金光的“珠子”。这些珠子表面被那些黑雾侵蚀，金光逐渐变得暗淡。
不远处，笼罩在魔气中的计濯发出一句饱含深意的话，“想不到，你弄出来的这个佛门有点意思。”
若是有佛门大能在此，看见这些发着金光的“珠子”必会骇然不已，盖因这八颗“珠子”正是佛陀涅槃后的佛陀舍利。佛陀涅槃后留下九颗舍利，其中八颗不久后便不翼而飞，剩下的一颗舍利，在几十年后的一次佛诞礼上，从众多佛门大能眼皮底下化为青烟消失。
而也正是这次风波，令逐渐式微的佛门彻底分裂成显宗与密宗。
佛陀舍利失踪是佛门不外传的辛密，不过要说有多秘而不宣也不尽然，天曜各大顶级势力或多或少知晓此事。
没想到，佛门消失的八颗舍利，竟然一直藏在狄婆妙树下，怪不得佛门当初差点把整个天曜界翻个底朝天也没找到，这与魔祖肉身出现在佛门清净寺禁地的情况似乎有些相像。
此中种种，深想之下未免令人心惊。
而这边，罗睺没有回应计濯的话，法身将拔起的狄婆妙树拍碎，魔树响起巨大的令人牙酸的“卡兹”声，伴随的还有树上魔胚发出的诡异的疑似婴儿啼哭的嘤咛。在死亡威胁下，剩下的魔胚纷纷自动脱落，前赴后继咬向法身，想借助数量优势将法身吞噬。
犹如蜉蝣撼树的举动并未阻止法身的举动，很快魔树与魔胚在法身暴力摧残下化为粉末，最后，留下来的只有一枚巴掌大、黝黑的、菱形状“树叶”。
“这是……”计濯看见罗睺手里的“树叶”，眼中掠过几缕凶光。
后者拿着这枚“树叶”，口中吐出晦涩难懂的言语，那是天曜界，甚至三千界体系外的另一种语言。话音刚起，五洲境内气机变幻，本就风云涌动的天色愈发黯淡晦涩。
那座几乎覆盖整个天曜界的大阵开始出现变化，无数灵气、红尘之力涌向魔渊方向。
自此，天际堆积的红尘之力往三个方向涌去，其中堕海声势最为浩大，接着是魔渊的方向，而本该吸引红尘劫的天地炉，反而是红尘之力最少的地方。
魔渊底，原本合作的罗睺与计濯不知何时已经交手，看情况，竟然是还未恢复实力的罗睺占了上风。
二人的力量早已将四周轰出无数空间裂缝，激斗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裂缝深处。良久过后，身形略有些狼狈的罗睺从裂缝出来，半眯着眼看了眼天色，回到魔狱殿。
在那里，八魔将之一的刹楼罗押着被打成重伤的幻魔皇迟唳，等待着魔祖的敕令。
*
河洛图内，摇光将不死神树从小世界里移出来。
已经有六七丈高的神树葱葱郁郁，绿荫如盖，几颗拳头大的果实挂在树梢轻轻摇晃。在帝旸玉简里记载着三千界外见过一棵数千丈高的树，被供奉它的生灵称做生命之树，玉简主人猜测，三千界内类似不死神树的树，大抵都是那颗树的后代。
那棵树能历劫而不死，供奉它的种族便是依靠它躲过几次灭世量劫。天曜界的不死神树向来踪迹难觅，从前唯一显于世人面前的那棵在龙凤之争前便已经销声匿迹，难以追溯它的神妙之处。摇光得到不死神树不过一两千年，平时疏于照顾，对它的了解程度远不及一直负责打理小世界花花草草的风生兽。
她不确定这树是否能在量劫中存活，但修行界的感兆很玄妙，灵感往往能在危急关头发挥意想不到的作用，而她移出不死神树，就是灵光乍现的产物。
且她移出不死神树，还有一点小心思，想试探器灵的那几缕残魂是否能认出它的奇异之处。可惜的是，移出神树后，器灵从始至终都没有开口，让她无法猜出那几缕残魂的心思。
唯一的收获是，从不死神树出现时器灵产生过一丝波动，被她捕抓到。
那几缕残魂里必然有认识不死神树，或者说认识与不死神树相似的灵树。
将神树移出后，摇光再度盘坐闭目，此时属于她自己的灵智已经差不多快被无常的意志彻底湮灭，而她，也放开此前桎梏，任凭无常冲刷她的识海。
不远处的器灵看着气息变得模糊又晦涩的摇光，体内的残魂似乎有什么分歧。
没等他们争论出结果，地上的人睁开了眼。她的眼神毫无情绪，气息缥缈得哪怕站在眼前，竟然捕抓不到属于她的气息。
她站起身，身形骤然间化为虚无，而原本躺在炉内的河洛图，也一并消失了。
招摇山上，分/身神智混沌了一瞬，接着回过神，捏着眉心半是无奈的喟叹道：“这次真是不成功便成仁，形神俱灭，谁来也救不了。”
……

第363章
赤红流火毫无预兆的从天而降，无数没有踏入修行路的生灵在这密密麻麻的天火中丧生。红尘之力在短短一天之内暴涨，天穹已被赤色淹没。
量劫，猝然而至。
沾染了红尘之力的流火逐渐有了威胁修士生命的力量，整个天曜界哀鸿遍野，惨烈程度更甚于战场。
灵洲。
被摧毁的清净寺已经恢复了几分昔日的宏大庄严，倒扣大碗般的金色结界将流火与四处漂浮的红尘之力阻隔在寺外。金碧辉煌的大雄宝殿内，几十丈高的佛陀塑像手做拈花状，一脸慈悲的注视着前方。人站在塑像前，如蝼蚁般渺小羸弱。
眉须皆白的澄观主持半阖着眼，盘坐在殿前蒲团上。似他这等修为，竟在这短短数千年苍老得不成样子，树皮般褶皱深刻的脸上，弥漫着衰败之气。
年轻的佛子站在他面前，往日无悲无喜的脸庞上添了几缕沉重。不远处，或站或坐着着六七人。这些人几乎都是熟面孔，骆子楚、迟央和迟尉，昔日百乞城的少城主白书皓，甚至还有投靠了魔族的谈葵生和梁桀——
后两人气息萎靡，似乎身负重创。幻魔皇迟唳被魔狱殿带走，作为投靠迟唳和计濯的人，二人也算机警，见势不对就逃了，最后半是自愿半是被强迫来到佛门的地盘。
而眼前这阵仗，不管众人对接下来的发生之事是否自愿，在几位佛门大能面前都没有话语权。
“诸位师叔，开始罢。”不知过了多久，澄观睁开眼，缓缓开口道。
“无量寿佛。”盘膝端坐东西南北四个方位的佛门大能同时立掌问讯，褐色僧衣无风自鼓。
紧接着，四人垂首默念经文。伴随着诵经的“嗡嗡”声，有金色流光自他们的眉心泄出，这些流光如一束束丝线般来回穿插，最终汇聚成一扇半丈宽的光门，耀眼金光闪烁，看不清光门内的情形。
无嗔率先步至光门前，他双手合十朝众人微微颔首，举步走向光门。
“无嗔和尚，你没有什么话想说吗？”不远处的迟央在他即将迈入光门时，突然开口说道。
后者脚步微滞，转头看她，平静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意有所指道：“施主，可有话要说？”
说完，他没有停留踏入光门，门内金色的光瞬间将他吞没。
迟央愣了愣，垂眸撇嘴一笑，偏头看向旁边神色冷然的身影，“骆子楚，你妹妹已经投胎转世，说不定你已经见过她了。”
她这话说得有些莫名其妙，骆子楚却只是眼眸微动，抿唇点了点头道：“我知道。”
“原来你知道了。”迟央喟然，她穿越而来时，占得就是骆子楚妹妹的身体，当初纠缠骆子楚，三分是被容貌吸引，七分是为了查清原身的身份。
她来的时候，原身的魂魄还在，只是太过弱小，几乎无法维持神魂稳固。而为了争取活着的机会，迟央并没有让出身体。
几千年来，那抹魂魄虽然依旧羸弱，却并未消散。几百年前，迟央本欲借此金蝉脱壳，脱离“迟央”这个身份，最后却选择让那魂魄重新投胎转世去了。
将这件事告诉骆子楚，她也算解决了最后一桩心事。迟央看向身旁的迟尉，二人对视一眼，携手走进光门。
两人被金光吞没后，骆子楚蹙眉沉吟片刻，紧随其后。再然后，愁眉苦脸的白书皓犹豫半天，也走了进去。
最后，只剩下负伤的谈葵生和梁桀，迟迟没有上前。
“二位还在等什么？”澄观看向两人，虽然他衰老得似乎没什么威胁，但双眸扫来的目光却令人倍感压力。
两人视线交汇一瞬，抬腿往光门走去。就在两人要步入门内时，也不知使了什么异宝，一股浩大诡异的力量忽的从梁桀身上爆发，光门在这股突至的巨大力量中有一瞬扭曲变形，门户几乎维持不了。
与此同时，两人的身影在众目睽睽下逐渐变淡。
“秃驴，那点把戏骗骗其他人就好！”谈葵生嘲讽的声音逐渐飘远。
无嗔、骆子楚这些人，皆是传闻中魔祖的七情六欲——魔祖本源之一。而事实上，他们却是佛陀涅槃后的最后一颗舍利所化。
不过，佛陀是魔祖合道后的另一面，从某个方面说，佛陀舍利乃是魔祖本源也说得过去。
清净寺抢在魔族前将人聚集，想借助他们身上属于佛陀舍利的力量，召出佛陀法身。显然二人并不信佛门的说辞，顶着几位佛门大佬的压力临阵脱逃。
至于已经走进光门的骆子楚几人是否相信佛门的说辞，亦或另有打算，就不在两人考虑范围了。
就在两人的身影即将彻底化为虚无之际，一只手掌探出，像抓小鸡似的将两人拽住，拖出。
紧接着，另一只修长均亭的手伸出，指尖弹出一束金光，溃散的光门瞬间稳固。将光门重新巩固，手的主人随手将抓住的两人扔进门内。
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不过呼吸之间。
在场几位佛门大能似乎早已知晓此人存在，也没与他寒暄，继续闭目诵经。
此时清净寺内所有佛修，都开始垂目诵经。由小及大的“嗡嗡”声中，无数“金线”漂浮，模糊的金色光门开始变得越来越凝实，慢慢的，甚至能看清其上的纹路。
来人看着光门上的纹路，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他摊开手，掌心那颗闪烁着五色光晕的石头在光线下熠熠生辉。
若是摇光在场，必会认出这颗“五彩的石头”，正是当初烛龙从狄婆妙树那里挖出的树心。
而眼前此人，赫然是她的生父——沉渊神尊昆禹。
“琉璃心！”唯一没有诵经，主持大局的澄观在看见昆禹手里的东西时，终于忍不住破功。
后者眼眸微动，淡淡道：“琉璃心？这名字倒也贴切。”
澄观踌躇片刻，沉声道：“沉渊神尊，不知无间之地对眼前的量劫有何看法？”
除了各大顶尖势力还保留大部分实力，天曜界半数生灵已经在这场浩劫中殒命，而看起来量劫还远远没有结束。
“量劫？”昆禹重复这个词，语气似乎有些玩味，他没有答澄观的话，抬手将对方口中的琉璃心扔入光门中，翩然而去。
而在琉璃心融入光门后，这扇金色门户华光大盛，一股令人心悸的力量似乎在渐渐苏醒。
“这是……”澄观先是疑惑，接着苍老的脸上陡然色变，似乎发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

第364章
堕海。
凹陷的海底化作烘炉，以堕海为中心，滚滚红尘之力在源火里炼过一遭，吞没幽洲，朝其余四洲蔓延。
绝望沉重的气氛充斥着整个天曜五洲。
在无数生灵逃离幽洲之际，有-道白色身影向着堕海的方向赶去。几乎在瞬息间，她便就出现在原本的堕海上空。浓郁的红尘之力扑向来人，那道身影变得若真似幻，相触的刹那红尘扑空，仿佛她并不属于这片空间。
她手执一卷不明材质的图卷，垂首望着下方，眼神漠然，毫无机质。
就在她出现是刹那，一个紫衣人影兀的出现。
两人之间并无交谈，甚至连目光都没有交集，前者便径自跃入源火与红尘之力肆虐的海底，金红中带一点紫芒的火焰瞬间吞没了她。
影影绰绰中似乎还能窥见她最后一面，冰雪般晶莹剔透的脸颊上，琥珀色的眸子不染一丝属于生灵的情绪。
摇光，或者说无常更准确一些。
远在云洲的摇光分/身在本体落入海底后，气息开始萎靡。十几息后，分/身迅速龟裂，须臾便化为灰飞，隐约有一点魂魄波动消失在原地。
堕海这边，姬圣看着沉入“烘炉”的身影，眉宇微动，眼底划过一丝沉思。她拿出一块巴掌大的菱形镜子，口中低语几句晦涩难懂的法诀，片刻后镜面划过一丝白光，紧接着一股特殊的波动从镜中传出，瞬间覆盖了整个幽洲。
这丝波动极为细微，姬圣又以莫大神通遮掩痕迹，几乎无人察觉到这点异动。
此刻，被源火和红尘之力淹没的海底又起了变化。
一股玄虛可怖的力量蓦地出现又消失，紧接着那股力量溢散的余波以摧枯拉朽之势撕扯周围的大地，仿佛有苏醒的巨兽正张开血盆大口啃噬地脉，生灵赖以立足的大地被无情“吞噬”。从天穹往下俯视，大地以匪夷所思的速度消失，留下一个黑峻峻的黑洞，且这个“黑洞”还在不断扩大。
变故就在一息间发生，许多尚未来得及离开的生灵随着大地一并消失。不断有强大的气息靠近,最先赶来的是循着河洛图气息赶来的玄曦，紧接无间之地的方向出现几道强大的气息，另有龙巢、凤岐山等地也不断有气息靠近变故的始源地。
不多时，堕海上空已经聚集了不下二十位被吸引来的妖神境大能，这几乎是天曜界除无间之地外三分之二的顶阶修士。另外，半数合道圣人真身莅临，没有亲临的也在暗中关注此地的动静。
当然，最引人注目的，当属人群中那道紫色的身影。在她周围几十丈内形成了真空地带，无人上前造次。
这时，一声悠长的龙吟由远及近。在龙皇出现后，另一条体型更为庞大的黑龙驾云而来，降落后化形成一个魁梧大汉。
“烛龙。”龙皇见到他，先是闪过一-丝诧异，接着目光化为恍然之色。
“罗喉那厮还没到?”烛龙左右环顾，扬眉旁若无人般环胸笑道，在几位合道甚至不朽面前泰然自若，不禁叫在场众人高看几眼。
话音刚落，中洲方向响起一声惊天轰鸣，天际风云涌动，破碎的空间扭曲变形，仿佛天都被打碎半边。
几息后，两道身影一前一后的出现。
前面浑身魔焰滔天的正是烛龙口中的魔祖罗喉，而他身后周身镀着一层淡淡金光的身影，却令在场不少人吃了一惊。
“佛陀?”一位妖神忍不住开口惊道。
被金光笼罩的光头和尚，竟然是早已涅粲的佛陀，而且观他的气息，并不像只能存在一段时间的佛陀法身。
“怎么样?我的见面礼可还行?”烛龙没有管其他人的惊诧，满脸戏谑的看着罗喉。
后者面色阴沉，一脸不善的盯着他，语气虽平淡，但在场之人都听出他话中的滔天凶戾，“很好。”
“看来让他出来，的确打乱了你的计划。”烛龙粲然一笑，那得意的神情让其他人担心罗喉下一刻就要暴起伤人。
“无量寿佛。”一路追着罗喉过来的佛陀面不改色的念了句佛号，仿佛被点名的不是他。
罗瞧却忽然平静下来，就像即将喷发的火山按了暂停键，一下子停止沸腾。他捏着后颈扭了扭脖颈，暗红的眸子斜睇烛龙，漫不经心道:“?阶下之囚也敢聒噪。’
说着他垂首看向底下，源火与红尘之力相互缠绕，绞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对应的天穹上，出现了一个黄豆般大小镶着紫边的光斑。
交锋随着光斑的出现结束，那光斑虽小，泄出的气息却令妖神也感到心悸，在场不少人都变了脸色。
“出来了。”不知是谁低语道，只见光斑向四周扩张，不一会儿便有巴掌大小，隐隐约约间，似乎能在光斑里看见一条长长的阶梯。
在场的妖神、道尊哪怕之前并不了解内情，也明白这“阶梯”正是令合道圣人甚至不朽出动的关键，一时间获得机缘的热切代替了心底莫名的警兆。
漩涡似乎被光斑牵引，化为一条飞虹朝它奔去。天空中无尽的红尘之力往堕海涌去，被源火炼化一番又飞向光斑。一来一往，在天空形成一幕奇景。
这短短十几息内，天曜界因为量劫的波动再次重创。整个五洲满目疮痍，灵气驳杂，红尘之力大增，毫无大千世界该有的蓬勃生机。
远高于寻常量劫的威力让无数生灵彻底陷入绝望，到处都是哀嚎悲啼，天地之威令众生完全丧失抵抗的勇气。
何谓灭世之劫，直到这一刻来临，才让众人明白它的可怖与绝望。
就在这时，从头到尾没说过话的姬圣忽然伸出了手。别看在场似乎无人关注她，所谓人的名树的影，不朽的分量注定她的一举- 动都牵动他人的心神。
只见一块灰白色的皮毛被她从奔向光斑的红尘中截住——此时的河洛图残旧如破布，看不出原本的模样，皮毛上那股若有似无的奇异被动也已经消失殆尽。
在不起眼处，有-抹绿意顽强的覆在上面。
河洛图完成了它的使命，玄曦等人并未着急动手。所有人望向天空，冥冥中有一股明悟，天梯快要出现了。
以光斑为中心，奇异的波动向整个天曜扩散，光斑中若隐若现的阶梯逐渐变得清晰。
苍穹似乎承受不住光斑的力量，大半个天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皲裂，仿佛下一刻天都要崩成碎片掉下来。天地这时仿佛有了生命般，出现一股不可名状的“痉.挛”。
当此时，一点灵光闪过，赤云中出现一股恢弘浩大的力量，遏制了光斑波动的蔓延。
姬圣抬手拈指，下一刻，整个幽洲竟悄无声息脱离五洲，连同天空中的光斑一并消失在天曜界。
待在堕海的众人自然也随着幽洲和光斑的消失，一起失去了踪迹。
原本姬圣站着的地方，一面菱形镜子静静悬浮于虚空。 几息后，镜子变得透明，最终也消失了。
而随着幽洲的失踪，量劫的力量似乎也变弱了。
……

第365章
幽洲消失不久后，两道身影几乎同时出现在原来的幽洲——如今只剩一片虚无。
着白衣的女修，脸上无悲无喜，淡漠得如一尊神像，另一个方向来的玄衣男子，面庞同样淡然无欲，不过相比于那女修，还是多了几分生气。
两人到了此地，并未交涉，只脚踏虚空，相对无言静静注视着幽洲的变化。
虚无中，似乎渐渐起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仿佛有什么在翻涌。
“那位偷天换日的手段，叫人大开眼界。”良久后，玄衣男子突然开口道，低缓的声线带着几分深意。
能这样剥夺一洲，必然是得到天道默许。看来，天道并不想天曜界毁灭，才与那位不朽达成默契。
“昆祖煞费苦心找到此界，又等待了几个界元，”白衣女修看向他，语气平淡得无一丝情绪，“娘娘不忍天曜生灵涂炭，如此局面皆大欢喜，岂不更好。”
幽洲脱离天曜界，天梯也被一并带走，天曜界这场灭世大祸便这样无声无息的渡过去了。
十世镜也好，万世镜也好，都只是炼制的残次品，姬圣真正炼制多年的，是那面“偷走”整个幽洲的镜子。
昆禹闻言，平静的脸上凝出几分冷意，“天梯之争，最次都是合道，紫微神尊似乎忘了小女也在。”
幽洲被收进另一片时空，想逃也无处逃。
“原来沉渊神尊竟也有颗护女之心，”明明是句惊讶的话，石清璇的语气却始终波澜无惊，“我以为你代表无间之地的立场。”
“碧蘅曾与你说过什么？”昆禹没有接她的话，话锋一转。
石清璇眼眸微动，抬眼看向眼前虚无，声音缥缈，仿佛风吹即散，“应劫而生，无常即常。”
昆禹蹙眉沉思，望着面前的虚无不再开口。
*
白茫茫的大雾，隐隐好似出现了一条无穷无尽的天梯，长长的天梯有云雾缭绕，看不真切。
摇光思绪浑噩，另一股意志控制着她，飞向虚幻的长梯。明明看上去近在咫尺，但她飞啊飞，却是咫尺天涯，始终无法靠近长梯。
不知过去多久，忽然有声音响起，那声音还有些耳熟。
“你们联手算计我？”
“算计？你至多是打开天梯的棋子罢了。”
……
摇光的视线忽然有了转换，十几个人或站或倒，气氛有些紧张。
她在哪？这是什么地方？那些人又在做什么？为什么她会觉得声音熟悉？
等等，她是谁？
咦，不对，她记得原先好像有几十个人，其他人呢？摇光的思绪不受控制的跳来跳去，脑袋更加浑噩。
就在她被这些问题搅得即将陷入更深的混沌中，其中一个紫衣人让她混沌的思绪暂时有了清明。
“姬圣？”她脑海中无意识的蹦出这个名字，看着那个被自己称为姬圣的女人拿出一枚玉章，让另一个她觉得面熟的女人神色变幻不定。
接着，有好几个人围攻那个白衣女人，那女人逐渐不敌，陨落后竟化为一缕白烟飞向长梯。
白烟飞旋着融入云气，虚幻的长梯有一瞬变得真实。“哔啵”，天梯似乎在这一刻冲开了封印，降临。
这就是“棋子”的意思？为什么陨落后会变成白烟？
摇光眼睁睁看着白衣女人化为白烟，迷迷糊糊的想着。慢慢的她的思绪变得模糊，熟悉的意志又开始侵蚀她。视线再度转向天梯，被云气遮掩的天梯不知何时变得越来越清晰。
就在她彻底被那股意志侵蚀时，一道若有似无的低吟在她耳畔萦绕。也许不能称为耳畔，毕竟她如今只有一点真灵还在苦苦支撑。那道低吟来自她的精神，她真灵深处的低吟。
仿佛一阵风吹散蒙昧迷雾，意识开始苏醒，神智也清醒了过来。
“是谁的声音？”在低吟声中，摇光的意识开始与无常的意志角力，甚至竟还有余力想些别的。
盘踞的云雾无风自散，虚幻的阶梯越来越凝实，并逐渐延伸而下。
也许是几万年，也许是短短几息，摇光感觉自己终于到达了长梯之上。
天梯看不见的尽头，仿佛有东西在召唤她。
她不受控制的继续往上飞，阶梯无穷无尽，似乎永远走不完，思绪在这无穷尽的阶梯前变得有些迟滞。
直到一道无法用言语描摹的光斑出现在前方，终于将摇光的意识惊动。
冥冥中，她感觉要走到天梯尽头了。
近了，近了……
就在即将冲进那片炫目的光芒中，摇光的意志短暂压制住无常的意志，停下。
天梯的尽头，真的是三十六重天中令人梦寐以求的大罗天？
无常准备通过天梯尽头？
灵天境里，饮月窟传人的第三句话忽然在她脑海回荡：舍无常。
这短短一瞬，她有了几丝明悟，一鼓作气冲入那片光芒中又停下。
光芒里带着莫测的力量，那力量似乎能吞噬一切，无尽的痛苦淹没她的意识。
意识开始下坠，沉入意识更深处，无常的意志再度占据上风。在备受煎熬的光芒里，摇光愣是凭着最后一丝意志强行与无常分离。
陷入黑暗前一刻，她感觉到有什么从自己身上剥离。
最终，无尽的黑暗终于吞没了她。
……
天梯上，好几道身影缓慢的往上攀。与无常携着摇光的真灵往上飞不同，他们前进得极为困难，有一股力量压制着企图往上爬的人。
地面，一颗大树突兀生长，游离的红尘之力依附在树身上，令绿叶上覆盖住一层红芒，看起来尤为诡异。
密密麻麻的枝桠里，挂在树梢的小鼎忽然晃了晃，接着，一个人影从鼎中出来。
他第一时间扫了眼周围，最后看向天空那恢弘无尽的天梯。
“还不算太晚。”一个声音忽然响起。
不远处，一个残缺的元神小人不知何时出现——那是早就进入堕海海底，一直没现身的墨狄。
“你有几成把握。”从云笈鼎出现的翡涟御面色冷然的望向天梯，眉宇间压着挥不散的阴霾。
在河洛图里，他被摇光使计弄晕，送进神族祭器云笈鼎。之后她又将云笈鼎放在不死神树，希望有这双重保险能让他躲过劫难。
而眼前两人的对话，却似乎有几分不寻常，仿佛两人早已知晓今日之事，提前有过约定。
“三成，前提是她现在的真灵还在。”
元神小人说着，进入翡涟御的灵台。翡涟御没有挣扎，几息后，他身上气息一变，眼神也有了些许变化。
青溟剑从识海飞出，“铮铮”剑鸣中带着欢喜的情绪。
“翡涟御”有些生疏的活动了一下躯壳，屈指弹了弹剑身，接着握紧剑柄向天梯的方向一劈。
凌厉剑气带着无匹之威冲向天梯，天梯涌出一层白芒瞬间将剑气消弭。整座天梯纹丝不动，而天梯上的人，除了最前面三个，其余全部跌落至最底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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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写越崩溃（我太难了，大概还有几章就完结，这次是真的QAQ感谢在2019-11-28 00:06:59~2019-12-07 23:45:2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emily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第366章
天梯因忽至的剑□□氛变得愈发紧张，而在天曜中洲，被世人忽略的元歧山地脉无声变幻，整条山脉几息后竟凭空消失。
而这番变化，莫说寻常生灵，似乎竟连天道都没有察觉。
消失的元歧山脉里，隐藏在霍家祖地的迷宫此时仿佛活过来般，灰白的石壁如同生灵的肌肤，“皮肉”下的筋骨迸发着强大的生机。
迷宫中心，一团灰雾在说话：“考虑得如何？神藏还是她？”
灰雾面前，虚空漂浮着一只半实半虚的狐狸元神。半蜷着身体的元神大约有婴儿拳头大，眉心有道冰蓝色的印记，随着狐狸元神抬首的动作，空气中隐有波动，似是有股无形之力从印记出发，牵连着另一端。
狐狸黑到发蓝的眸子看着灰雾的方向，眼中的意思很明显。
灰雾叹了口气，有些无奈道：“等你度过无垠岁月，便明白从前觉得重要的人、物皆是虚妄，希望届时你不会为今日的决定后悔。”
“神王后悔过？”狐狸寥寥几字，让灰雾默了默，接着颇有些恼羞成怒的说——
“说这些做什么，再啰嗦那小丫头都化成灰灰了。”
说着灰雾中出现一股玄奥的波动，整座迷宫开始发出一股令人牙酸的“卡兹卡兹”声，扭曲变形的迷宫在几息间变换成一架巨大的飞辇。
接着，虚空中传来几声凄厉的惨叫，不一会儿三头模样怪异的异兽突兀出现，被一条银链子拴着脖子并排禁锢在飞辇前。
“勉强凑合吧。”灰雾语带遗憾的说。
异兽气息虽不及合道圣人，但一身威压绝非寻常妖神可比，这样强悍的异兽，就这般毫无还手之力的被抓来当做车辇脚力，狐狸元神看在眼里，对对方的实力有了更为清晰的认识。
这狐狸元神自是翡涟御，事实上他踏入霍家祖地的这座迷宫后，便没有离开过。
从元歧山脉离开的，是他的虚壳。
虚壳，或者说这门“傀儡”神通是灰雾传授给他的小手段，比分/身更为高明，连不朽都察觉不到其中差别，他眉心的那个印记便是联络虚壳的媒介。
虚壳同样拥有元神、真灵，有与本尊相同的思维、记忆。不过，为了不节外生枝，离开的虚壳被剥离了霍家祖地的部分记忆。
灰雾一开始并未透露身份，不过随着时间流逝，他还是有意无意的暴露出一些东西，譬如翡涟御一开始称他为神王……
按灰雾的说法，神王在战场陨落，真灵并未消散，真灵碎片四散在三千界内。上一个界元，有人窃取了真灵碎片中的神源，从中得到了好处便开始四处搜集神王真灵碎片，直到这个界元，找到了一块碎片。
可惜那人早已身受重伤，暂时无法消化真灵碎片，便设计将碎片封印起来，准备徐徐图之。
这个故事里，灰雾，或者说灰雾里有神王真灵碎片，而窃取碎片的人，翡涟御不做多想便知是墨狄——获得了神王的神源，让神王佩剑青溟剑认主。
如今，真灵恢复了一些实力，而墨狄却重伤未愈，二人角色调换，神王真灵想要找出躲起来的墨狄。
当然，这些都是那灰雾的一面之词，其中还有许多不尽不实之处，翡涟御自是不会完全相信他的话。
而灰雾口中的神藏，便是从前在霍家祖地的那个画中仙山——繆海海市蜃楼里出现的那座仙山。
那座山里，有神王的部分收藏。灰雾要借翡涟御“钓”出隐藏起来的墨狄，作为报答，让翡涟御抉择要神王的收藏，还是救人。
神王的收藏固然令人心动，不过——
狐狸元神闭上眼，感知虚壳那边的情况。当初他从青溟剑中感知到墨狄的一丝元神，而虚壳离开元歧山脉后，墨狄的元神透过那丝元神与虚壳做了个交易，墨狄元神借他虚壳的肉身一用，作为交换，墨狄要救出被困的摇光。
他无暇理会墨狄与灰雾中那个真灵碎片间的恩怨，也对那个突然出现的所谓天梯无甚兴趣，只想助他那麻烦缠身的姑娘尽快摆脱劫数。在此事没解决前，其余都是次要。
现在，墨狄的元神出现了。
*
出现的那道剑光打破了此前天梯上的格局，除了为首的姬圣、昆祖与紧随其后的罗睺，其余人全部跌落最底层。
翡涟御的相貌不少人有印象，何况那把大名鼎鼎的青溟剑在场之人几乎无人不识，这一道剑光可谓是惹了众怒。
不过众人都不是傻子，他身上的气息绝不止于妖神境，事出反常必有妖。无间之地那位鲜少露面的轩辕老祖此时看着他，面露奇异之色，“墨狄，是你？”
后者没说话，半眯起眼看着天梯，再次举起青溟剑。
就在此时，异兽嘶鸣伴随着破空之声从另一个方向传来，众人举目望去，三头模样神异的异兽拖着巨大的车辇凭空出现。
几乎就在同一时刻，天梯忽的爆发出一道炫目的光芒，紧接着，这条看不见尽头的长梯，断了……
被装进镜中世界的幽洲开始刮起罡风，空间被切割得随时要坍塌。这样的危境，对妖神境之下来说九死一生，而在场修为最低的都是妖神境，空间不稳对他们而言不过有些麻烦罢了。
然而，这才只是开始。
断裂的天梯碎成泛着微光的粉末，漫天齑粉飘向众人，这群天曜界顶阶大能个个脸色发白，如临大敌。
车辇中，灰雾幻化的虚影飞出，看向半空中那断裂的长梯。
而原本走在最前面的姬圣因为这番变故总算将心神分出半缕，在留意到这个灰雾化为的虚影时，面色骤变：“帝寻？”
在场之人基本上都经历过当初的远古之战，闻言俱是震惊的看向虚影。远古之战的主角虽是龙凤二族，但当时最令人印象深刻的却是另一件事。
姬圣在远古之战期间成功晋为不朽，而天曜界只有少数人知道，姬圣当初强行晋级，本来已经失败陨落，是青帝用一种诡异的神通，硬生生倒转了中洲的时间，最终救活了姬圣。
这种违背天地规律的事，自然受到了天道的惩罚。在时光倒转的同时，青帝就因为反噬陨落，后来哪怕姬圣成功晋为不朽，也无法救回他。
青帝是外人的尊称，他姓帝名寻，传闻是上一界元苍穆界超级大势力“天庭”的帝子。
而此时，姬圣唤这个虚影为“帝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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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把姬圣和青帝之前的事交代清楚了，感觉男女主戏份貌似越来越少了orz之后这些大佬就慢慢退场了，夹在一群大佬里，主角太难了。
……

第367章
“帝寻”并未理会众人侧目，他抬眼看向断裂的天梯尽头，神色顿变，“果然是变数，混沌潮汐……”
同一时间，一个略尖的女声响起，“晦气，竟是混沌潮汐！”
一团婴儿拳头大的白色光晕从被姬圣截留的河洛图内飘出，说话声正是从光晕中传出的。
混沌潮汐？众人不由看向天梯尽头，那个不断扩大的灰白漩涡。
“你是何人？”攀登天梯艰难，下来却容易，况且出了这等变故，姬圣在灰雾虚影说话前便已经瞬移到对方面前。她是艺高胆大，加之道侣的陨落几乎成了她的心障，哪怕此时局势未明，第一关注的也不是来人口中的‘混沌潮汐’。
灰雾虚影闻言终于将视线投向她，他看着她，目光却仿佛透过她看向另一个人。姬圣即便身为不朽，在这一眼下竟有无法掌控自身的窒息感，这种久违的威胁，令她下意识挥袖防御，整个镜中世界在这一拂袖间时空陷入停滞。
就在镜中世界停滞的须臾，天梯尽头的漩涡似乎被这丝变化引动，“撕拉”一声，整个镜中界瞬间被撕碎。无序无光的虚空中，所有人都暴露在这个巨大的、诡异的漩涡面前。有妖神察觉不对，转身欲远离此地，却不想身形刚有所动作，整个人便如被打碎的镜子般，被一股无形之力切割得支离破碎，短短几息后，竟连真灵都没有逃脱湮灭的宿命。
紧接着，漩涡中心吹出一缕带着灰白之气的风。居于下风向的几个妖神境大能被这风刮过，转瞬间肉身湮灭，剩下的元神在这股风中亦是岌岌可危，真灵幽暗。
一时间，所有人都不敢再妄动，姬圣此时也不再托大，蹙眉看向眼前这个不断扩大的漩涡。也不见她有所动作，周身虚空却寸寸皲裂，她的身形在扭曲的虚空中渐渐变透明。
就在姬圣彻底消失前，一股无形波动从漩涡中心涌出，她的身形骤然出现在离漩涡更近的地方。
众人看姬圣发白的脸庞，心中大惊，竟然连不朽都走不脱，还吃了暗亏。
这个空当，灰雾虚影不知用了什么法子，竟在众目睽睽下悄无声息出现在墨狄面前。在众人尚未回过神前，墨狄手中的青溟剑发出一声悠长剑吟，无数剑光将二人包围，教人看不清他们的身形。
天边，遮天蔽日的漩涡里出现一股如潮汐般诡异波动，一呼一吸，漩涡仿佛有了生灵的呼吸。
一直未有动作的昆祖，此刻忽然拿出一瓣巴掌大的青色莲瓣。那青色莲瓣脱手后，立即化为一艘青色小舟。昆祖驾舟而立，神情肃然的看向漩涡。
“混沌青莲？咦，你是……昆夷一族？”先前发声的白色光晕中出现一个老者的声音。
话音未落，潮汐波动恰好轮到吸力出现，陡然加大的吸力瞬间将众人卷向漩涡中心。哪怕实力已臻不朽的姬圣，因为离漩涡近，在那股吸力下身形不受控制的卷入漩涡。
另一边，被灰雾带进来的翡涟御情况大有不妙。他如今是元神体，方才仅是被那风的余威扫过，妖魂几乎维持不住形态，连真灵都晦暗了许多。此时混沌潮汐吸力大涨，他还未靠近漩涡中心，妖魂已经承受不了漩涡溢散出的力量，三魂七魄崩离，真灵出现裂隙。
一道剑光忽至，就要裹住他的真灵。正此时，已经黯淡的真灵忽然闪过一道华光，接着一分为九，朝不同方向晃晃悠悠的飞离。
众人都被混沌潮汐的吸力卷向漩涡，那一分为九的真灵却有几个朝着反方向离开，看起来颇为显眼。
“咦？”剑光主人，此时已经与灰雾共占一个躯壳的墨狄眉心涌过一缕波动，仿佛感知到什么，他面带惊疑的看了眼分散的真灵，只是还来不及其他动作，便被吞入漩涡之中。
这一系列变化看起来漫长，实际不过短短几息。须臾间，漩涡周围的众人，不是被卷入漩涡内，便是还未靠近便已殒命。
飞离漩涡的那几点真灵碎片，在虚空中穿行，光芒却越来越暗淡。最终，如耗尽灯油的烛芯，挣扎着闪了闪，归于虚无。
漆黑无序的虚空，在真灵碎片消散后，再无半点动静。
就在这时，漩涡中突然冲出一道身影。她仿佛并不受潮汐影响，只见她匆匆飞到真灵消散的地方，凝神感知一番后，脸上血色尽失。
“为什么消失了……”她神色茫然的喃喃自语道，似乎还未消化刚刚感知到的事。
这个从漩涡里出来的，自是剥离了无常的摇光。她自黑暗中醒来，不仅离奇的恢复了肉身，脑海中还多了一段传承记忆。从漩涡中回来，她便立即感知到了翡涟御的气息，但那股气息已经如无源之水般消散……
当初设局对付秋凝素的时候，她与翡涟御在烟海城有过一段悠闲的时光。那时她预感未来风波不断，便与狐狸结了一契。他们结的是道侣间最寻常的契约，约束力不大，但无论何时何地都能感知到对方的安危。后来那么多年，即使两人聚少离多，有那契约在，哪怕不知对方身在何处亦能安心。
但现在，那契约失效了——
“明明刚才气息还在……”摇光木着脸，大脑迟钝的转动，忽然，她精神一振，双眸骤亮，“对，气息才消失不久！”
她苍白的脸上出现一抹不正常的殷红，只见她虚空一抓，三株碧绿的灵植便出现在手中，其中两株各开有一朵白色小花。
在灵草出现的同时，远在云州方寸山的须臾树下，两个少年哇哇大叫：“是谁？是谁偷大爷的仙草！”
“时苓花，希望真的有用……”这边，仿佛握住了救命稻草的摇光毫不犹豫的凝出两滴本源精血，滴在两株开了花的时苓花上。
原本含苞待放的花朵瞬间盛放，花蕊飘出几点零星泛着微芒的光点。这些光点四散开，周围的虚空开始出现波动……
“嗡嗡嗡”，虚空不断扭曲，摇光能感觉到光点内蕴藏着一股奇异的时空之力，在漂浮的光点范围内，无序的虚空里时空在逆转。
摇光目不转睛的盯着眼前的场景，几乎忘记了呼吸，终于，扭曲的时空里，出现了一点不同。
“残缺的真灵……”认出眼前的是什么，摇光脸上再度变色，她抿着唇，没有丝毫犹疑的探出手，将那点真灵引出。
在她试图用手接触这片不正常的时空时，无形的力量不断侵蚀侵入者，等她终于将那点真灵从过去的时空引出，她的左手也失去的知觉。
这是违背天地规则，接触逆时空的一点代价。
即便如此，重新出现的真灵碎片还是已肉眼可见的速度丧失生机，摇光眼睁睁看着好不容易失而复现的残缺真灵再度气息溃散……
……

第368章
雪上加霜的是，此时混沌潮汐形成的漩涡开始收紧，扭曲无序的虚空蜿蜒出无数道裂隙。这些裂隙布满整个时空，密集得令人无立足之地。
摇光此时顾不得其他，再次凝出一滴本源精血。精血包裹着那点残缺真灵，暂时遏制住真灵的溃散。
连损本源精血，哪怕摇光实力大涨也难以承受，她将那滴精血封印好，煞白着脸正欲打通虚空离开，余光瞥见一点绿意，不由脚步一滞。
那是一截不足寸许的树枝，夹在两道交叉的虚空裂隙之间，只险险的探出半片绿莹莹的叶子。树枝的气息与不死神树相近，但更为浩大。摇光蹙了蹙眉，来不及细想，她抬手一招，卷起树枝，接着撕开了一条虚空通道。
这片空间被混沌潮汐撕碎，主人又被卷进潮汐漩涡，虽然到处是虚空裂隙，不过想要离开并不算困难。顺利脱离了镜中界，摇光刚刚站定，一道若隐若现的时空裂隙出现在她面前，幽深的裂缝里躺着一面布满裂纹的菱形镜子。
这是姬圣摄走幽洲对那面镜子？竟然还没彻底破碎……
摇光心神电转，右手食指微屈，引动四周灵气，动作谨慎的将裂缝中的镜子一点点引出来。
好不容易取到镜子，不容她细察，便感知到远处有人靠近。
下一瞬，摇光动作快过思绪的将镜子收入纳戒中，这才抬眸看向来人方向。
几息之后，一道人影出现在她面前。看清来人是谁后，摇光先是瞳仁猛的一缩，接着垂下眼眸，蹙了蹙眉，抿着唇没有说话。
来人也没有开口，只是用眼睛仔细打量了她几眼，似乎在确定什么。这样沉默了十几息后，前者脸上流露出几分踌躇，他有些犹豫的伸出手，似乎在担心自己的动作惹对方不快。
“瑶儿……”他的声音天生带着疏离之感，这次却似乎染了红尘气，语气不自觉多了几分小心试探，伸出去的手也在对方下意识侧身躲避之后杵在半空。
摇光盯着她名义上的生父看，苍白的嘴唇嗫嚅半晌，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该说什么？指责昆族在自己还未出生前就早早算计她当棋子？控诉他作为父亲却从未尽职？质疑他知晓内情却坐视道侣病逝？
她已经没有昆族的血脉图腾，也许连名义上的父女也算不上，有过几面之缘的陌生人？
摇光想到这里似乎被自己的想法逗笑，嘴角扯起一点弧度。
这点变化却被昆禹误会，他似乎松了口气，放下悬在半空的手，对她扬起一缕微笑，语气温和：“你气息颓靡，似是本源受损，如今天曜界乌烟瘴气，还是先回无间之地养伤吧。”
大约是不常笑的缘故，他的笑有些生硬，语气说是温和，也不过比寻常的多了一丝温度，举止看起来仍有些不近人情，好在昆族的相貌占了大便宜，哪怕再冷漠也教人生不出恶感。
摇光认认真真的看了他一眼，心里暗忖这样不食烟火的“仙人”，果然是不会动真感情的。之所以与她生母“相爱”，大约只是为了让命定的“无常”带上昆族的血脉，这样想着，她本该愤怒，却奇怪的生不出一点负面来，甚至还莫名产生几分轻松。
没有感情的话，也不必回馈感情，最伤脑筋的情况反而是那种打着爱的名义，却屡屡伤人的行径。
她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语气莫名：“你不问昆祖与姬圣他们的下落吗？”
昆禹目光微动，似乎听出了她话中别有深意。
摇光没有卖关子，“他们谁也没有登上天梯，都被卷入了混沌潮汐里。”
算计、等待了这么多年，最后却功亏一篑，也不知道这些背后营营役役的人得知后心情如何？
令她诧异的是，他闻言后只是愣了愣，神情有些奇怪，似是回忆，冷漠的脸上难得带上几分怅惘：“混沌潮汐……原来如此。”
没料到对方的反应，摇光却也无意探究他追忆的人是谁。她错身正欲离开，一道白色身影突然出现在两人面前。
那人拦下她，笑道：“小五，你这是要去哪儿？”
摇光拧眉驻足，顿了顿，有些犹豫的喊了声：“五，五叔……”
昆玄似乎没察觉异样，笑眯眯的揉了揉她的发顶，语气自然道：“小五安然度过这一劫，可喜可贺。”
一旁的昆禹看着弟弟与女儿的融洽相处，眉心不由跳了跳，脸色变得愈发冷峻。
“相处融洽”的摇光却避开了昆玄的手，她抿了抿唇，道：“我已经没有昆族的血脉图腾，不会再回无间之地。”
这话说出，气氛顿时冷下来。
昆玄嘴角的笑止住，昆禹看着她的目光有几分晦涩。
“我还有其他事，先走一步。”摇光不等两人答话，转身准备离开。
“傻丫头，只要你离开我们眼皮底下，下一刻说不定就被‘请’走了。”昆玄叹了口气，拉住她。
摇光闻言悚然一惊，反应过来，连姬圣都被卷进了混沌潮汐里，为何她能安然无恙的回来？此事必然会引起他人注意。
混沌潮汐带走了天曜界和无间之地几乎三分之二的顶阶大能，但还有三分之一并未陷入此事。
不过，“所以，与其被别人带走，昆族决定先‘请’我？”她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看着他们的目光变冷了几分。
昆玄看了眼默不作声的昆禹，无奈叹息，“四哥，看来小五对你意见很大，罢了，还是我说吧。”
摇光不为所动的看着两人，心里却在思索另一件事，她记得枯骨城城主一直在寻找恢复真灵的方法，不知过去了这么多年，有没有进展？
她记得对方有一盏灯，能保护残缺的真灵不灭。
“小五，你应当获得了碧蘅的记忆吧。”昆玄的话唤回了摇光的心神。
碧蘅神尊？她生母的前世？摇光心思微转，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昆玄此时却忽然止住话头，意有所指道：“你刚刚从那儿出来，还是暂且休整一下，其余之事以后再说。”
摇光皱了皱眉，知道这儿已经有人窥探。她踟蹰片刻，还是跟着他们离开了。
昆族来自三千界外，说不定有恢复真灵的方法。
……

第369章
无间之地虽然归属天曜界，但更像被硬生生从大千世界割离开的独立小世界，藏匿于虚空，唯一的通道在九荒堕海里。
如今别说堕海，连幽洲都消失了。因此若是无人指引，天曜界的人怕是谁也找不到入口。
三人横渡云、中而洲，入目疮痍满地，哀鸿遍野。昆禹、昆玄二人稍稍扫了眼，浑不在意，摇光俯瞰余下四洲，本就低落的心情愈发沉重。
就在路过灵洲之际，她的纳戒一阵悸动。没等反应过来，纳戒“轰”的一下炸开，里面的东西全部飞溅而出，往四面八方散落。
这时候摧毁纳戒的罪魁祸首也出现了，被仓促收起的镜子中流露出一股玄虚古老的气息，这股强烈的波动不做他想，就是导致纳戒炸毁的“真凶”。只是没等几人有所动作，本就布满裂纹的镜子在他们眼前崩碎，迸射的碎片卷出一股细小的漩涡。
漩涡转瞬变成黑洞，精纯的灵气争先恐后涌出，仿佛无穷尽的灵气化为灵潮风暴。
这股灵潮风暴浩浩汤汤，如同滔天洪流倾泻而下，席卷天曜四洲。
颓靡的天曜界此时仿佛重返生机，涌动的灵潮中异象连连，瑞兽仙草、神鸟异木，许多天曜界从未见过的生灵以灵气异象显露在众人面前。
这等异象，令刚刚遭逢大劫的五洲众生禁不住热泪盈眶，无数逃过一劫的生灵不知是因为太过震撼还是其他，跌跪在地捶地嚎啕大呼：“天不绝我天曜……”
有几道强横的神念探向灵潮的风暴中心，奈何那里遍布出奇强横的鸿蒙紫气，神念一靠近变被紫气中凌厉的息风搅碎。
也不是没有大能想靠近，只是刚有所动作，便被一道意志锁定。大千世界，只要还未超脱，实力再横横不过天道意志。
虎视眈眈的众多大能偃旗息鼓，意识到这是量劫后对大千世界的补偿，谁敢上去咬一口就是跟天道作对。
只是难免有大能郁闷，风暴眼里分明有生人气息，也就是说那儿有生灵存在！
而此时，位于灵潮风暴眼的三人并不好受，肆虐的鸿蒙紫气只是四周最不起眼的一种，另有三种闪烁着灰、蓝、金色的光点盘旋在黑洞周围。这些光点虽然微小，却似乎蕴藏着极为可怖的力量，因此几人明知它们不凡，却始终不敢太过靠近，甚至还要小心躲避。
摇光修为最低，又因本源受损身体虚弱，昆禹二人不约而同守在她身畔，避免这些漂浮在四周的光点靠近。
前者并非没有注意到两人的动作，只是她此时状态有些奇怪。识海内，一颗拇指大的“石头”传出强烈的食欲，而欲&#183;望的对象，就是那些光点，准确来说，是金色的光点。
这颗在摇光识海里的“石头”，是她走到天梯尽头，进入那片光芒后出现的。和无常剥离后，她的意识坠落，仿佛陷入亘古的黑暗中，隐隐约约中觉得手里多了个东西。清醒过来后，她手里并没有东西，但识海中却多了个东西。
她隐隐有所察觉，也许识海里的东西正是天梯断裂的源头。
好不容易无常离开，识海里又多了一个住客，摇光几乎要以为她的识海是什么宝地，怎么一个个往她的识海钻。
说不警惕是假，只是她刚出来就遇到只剩下一丝真灵碎片的翡涟御，也就一时没工夫管识海里的东西。
然而她没搭理识海中的石头，那石头现在却要带着她玩命。
从她解封的空音王蝶传承记忆里，勉强认出了那种灰色的星点可能是什么——神王圣髓。
字如其意，那是一尊神王陨落后，他的骨骼所化。
神王肉身万古不灭，神王圣髓的珍贵可想而之。如果摇光知道真正搅动天曜界风云的幕后之人仅是与神王有关的两缕神念，恐怕会更加吃惊。
识海中的石头想要吃与灰色星点旗鼓相当的金色光点，在摇光眼中无异于蚂蚁吞象。
可显然石头对金色光点的食欲太过强烈，竟然还能影响到她。
她体内似乎也有一股渴望在蠢蠢欲动，甚至连血液都在沸腾叫嚣。
眼看无法抑制住渴望，摇光深吸一口气咬舌冷静下来，暂时逼退那股莫名的渴望。接着把封印着真灵的那滴精血交给一旁的昆玄，盯着他低声道：“五叔，请您帮我护好翡涟御的真灵，不要让他的真灵彻底消失。”
说到最后，她的眼眶不可遏制的微微泛红，不知是在忍耐那股渴望，抑或是想到什么。
昆禹二人虽然不知道她身上出了什么事，但也察觉到了她的异常，只是两人此时困在此处，不敢有大动作，猝不及防间，只能眼看她扑向几粒金色的光点。
扑向星点的摇光也不是愚蠢的飞蛾扑火，只见她周身忽然涌出一股风，弥漫在四周的鸿蒙紫气被这股气流吸引，逐渐将她包围，那几点金色光点夹杂在其中，如星光点缀其间。
她的眉心飞出一只紫色蝴蝶，振翅微微一动，奇怪的是，金色光点竟产生了同频次的震动。
这震动令那股风越吹越大，最后形成一股飓风。
另一边，昆玄拦下气息出现强烈波动的昆禹，两人看着鸿蒙紫气形成的紫色飓风卷起摇光，最后裹成一个带着金色纹路的紫色巨茧。
这其间，三色光点部分被飓风牵引，大部分仿佛有意识般，躲进了黑洞里，再也没有出来。
随着光点的离开，汹涌的灵潮终于逐渐开始消退。
这时候，昆禹忽然靠近黑洞。只见他左脸上不知何时出现一个若隐若现的银色印记，身上的气息比平时显露的不知强盛了多少。
“四哥，你疯了！”昆玄看见他脸上的印记勃然色变，似乎在顾忌什么。
昆禹没有理会昆玄，他将手探入黑洞中，几息之后，一个只剩骨头的手臂握着一截洁白如玉的指骨出来。
那截指骨仿佛有生命般，在只剩白骨的手掌里嗡嗡震动，似乎想要逃脱桎梏。
一股压迫得令人快喘不过气的威压正从指骨散发出来。
“暂时没疯，带上瑶儿走。”昆禹面无表情的用完好的那只手拂去嘴角被威压震出的血渍，脸颊上若隐若现的银色印记显得格外妖异。
……
灵潮不断滋养千疮百孔的天曜四洲，而在只剩下虚无的幽州境内，源源不断的灵气涌向同一个地方。
那个地方，有一点绿意悄然冒出。
却是之前纳戒爆炸，那截被摇光随手放进纳戒里的树枝，不知是不是冥冥中有定数，竟然离奇的出现在原本的幽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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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70章
经历过这场灵潮风暴，被量劫肆虐的天曜界从低谷中缓了过来。只是混乱中有三分之二的顶阶大能失踪，幽洲又化为虚无，原本的势力划分被这场大劫彻底打乱，正百废待兴的天曜四洲迎来新一轮的洗牌。无数新势力涌现，又有无数老牌势力在这场洗牌中黯然退场。
与天曜四洲隔绝的无间之地，这时的气氛也有些诡异。天梯出现的时候，不说早就知晓此事的昆祖，轩辕氏、太昊氏、羽族的老祖都是真身前往，后来在混沌潮汐里一去不返。这四族，都是无间之地八支神魔后裔里实力比较靠前的，如今最大的靠山生死不知，其余几族难免虎视眈眈。
太昊氏平时行事最为高调，往常为了争夺修炼资源不知得罪了多少人，因此也是最先被针对的。太昊老祖虽然临行前布置了一些后手，但也没想到自己会连传讯的机会都没有就卷进混沌潮汐中。没有了合道圣人的庇护，太昊几乎被联合起来的几族撕碎，最后还是一位太昊老祖交好的神魔出面，保住了太昊的血脉。羽族在无间之地族人最多，在损失了三分之二的资源后，总算度过了危机。
而最为低调的轩辕氏，不知用什么条件说服了一位沉睡的神魔，找到了新庇护。
至于昆族，没等他们打上嵘山，一位新鲜出炉的合道圣人把整个无间之地震懵了。
这位昆族新的合道圣人，正是无间之地最快进阶妖神的记录保持者——沉渊神尊昆禹。
无缝衔接了一位新的合道圣人，想趁着昆族虚弱的时机打劫的其余几族灰溜溜的远离了嵘山范围。
虽然“新晋圣人”四字说起来轻描淡写，其中惊险却能说上几天几夜。进阶合道的动静瞒不过太古神魔，灵潮风暴还近在眼前，眨眼昆禹就准备渡合道劫，只要不傻都知道昆族在其中得了机缘。
修行界实力为尊，得到机缘没能力守护，机缘就成了烫手山芋。
因此在昆禹渡劫的过程，吸引了好几位神魔暗中出手。
此事的后果就是，为了保护刚渡劫完正虚弱的新晋圣人，昆族接连陨落四位族人。勉强恢复元气的昆禹等不及未巩固境界以一对三，打得一位神魔吐血败退，其余神魔见事不可为也退场离开。
损失四位族人迎来一位合道圣人，一悲一喜，让嵘山的气氛陷入一种矛盾的沉静之中。而在嵘山山颠，一只紫色巨茧静静的悬浮在翻涌的云气之中。
时光如水，眨眼便是万年。
再大的创伤终究会被岁月抚平，天曜界已经逐渐淡忘了万年前的劫难，那些在大劫中出现的名字也变成了传说。而在大劫后的势力洗牌中，除了宗门与家族外，出现了一种新型势力。部分生灵聚集在一起守望相助，慢慢演变成国家的雏形。
万年的发展，原本不起眼的国家势力逐渐出现几个强大的王朝，虽然不及几个老牌顶阶势力，但实力已经不容小觑。
值得一提的是，量劫结束之初，闻道观、天狐族等天曜界几大顶级势力没有捉紧时间恢复实力，在灵洲佛门的牵头下，各大势力开始轰轰烈烈的围剿魔族。
失去了狄婆妙树这个魔族立足根本，加之魔祖失踪，魔族在其余二族的围攻下几近灭族，勉强逃过一劫的魔族不是改头换面躲藏起来，就是逃离天曜界，躲进天曜界周围的小、中千世界里。
曾经与人、妖二族呈三足鼎立的魔族，就这样消失在历史长河中。
在这其间，曾经不可一世的玄女宫在天曜界所剩无几的顶阶大能默许下，一夕跌落神坛，短短半年内灰飞烟灭。
*
三千界外遥远的虚空，寂静得仿佛时光已经凝固的虚空，忽然出现一股细微波动。
如微风吹拂过湖面，卷起细小的涟漪，并不起眼。
波动消失后，虚空中跌出一个紫色身影。
她目光沉静的看向不远处，不多时，一个身形颀长的人影凭空出现。
他的相貌依稀有几分翡涟御的影子，一眼看去却截然不同，尤其是那双眼睛，仿佛藏着无垠寰宇，令人不敢直视，怕深陷其中再也出不来。
“你与帝寻到底是什么关系？”她问。
男子不答，看着她顾自说道：“你也是异数，两个异数叠加，也难怪出差错，好在转机即将出现。”
见她脸色有变，男子仿佛想到些什么，语气莫名的提醒道：“你想知道的，说不定能在玉清天找到答案。”
说着，他似乎感应到什么，忽然转头眺望某个方向。
“发现了……”
姬圣正愣神间，眼前的人留下三个字如泡沫般消散。
她的眼前仿佛出现一条宽广的河流，这条河流比三千界的时间与命运长河更加浩大汹涌。
无数光点跳入这条河流消失不见，如泡沫消散的男子此时也变成光芒黯淡的细碎光点，落入河中，荡起一个小小的浪花。
湍流不息的长河奔腾着流向看不见尽头的远方，姬圣极力凝视，双目竟流出两行血泪。
即便如此，她也舍不得移开眼睛，无数画面在她眼前闪过。
“噗”，直到一口鲜血从喉头涌出，姬圣身形摇晃了几下，终于艰难的挪开了眼睛。
“魔族……”她阖上眼沉思片刻后，喃喃道，“罢了，该做的我已经做了，守不住三千界与我何干……”
“玉清天么？”
在原地呆了片刻，她掐了掐指，往一个方向飞遁而去。
不知过去多久，两人消失的地方再次出现一道身影。那人看起来极为狼狈，肉身千疮百孔，几近破碎。
他殷红的薄唇勾起一点弧度，“魔族发现了三千界的位置，总算有点儿好消息，你说呢？”
在他的手里，捏着一枚笼罩在魔气中的黑色石头，石头里传出计濯的嘶吼，“你不是原始魔，你到底是谁的降生？”
罗睺没有说话，他把石头扔进嘴里，石头被嚼碎的“卡兹”声掩盖了计濯的声音。
把石头嚼碎吞下，他的肉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虽然脸色还有几分苍白，但总算没有最初的狼狈。
“我，自然是罗睺。”
“也是计都。”
……
三千界内，镇守三千界的几位不朽同时感应到一股征兆，几乎不约而同脸色大变。
“三千界的大劫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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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着写着竟然开始埋系列文的伏笔，令人头秃，这说明真的快完结了哈哈哈
……

第371章
嵘山山颠，紫色巨茧一沉一浮间，不断吞吐着四周浓郁的元气。
这样的情景，在嵘山持续了近万年。开始动静不大，不过最近几十年，巨茧吞噬元气的动静越来越大，若非山腰之上被云气阻隔，只怕不必进嵘山就能看见山顶的异象。
“小五应当快要破关了。”两道身影立于山颠注视着半空中的茧，说话的是其中的白衣男子。
他身畔的玄衣男子盯着巨茧看了半晌，才缓缓开口：“三千界已是是非之地，等瑶儿出来，你们从忘川去玉清天。”
“什么，忘川有去往玉清天的通道？”昆玄闻言大为吃惊，有些难以相信天曜界竟有通往三清天之一玉清天的通道。
“天曜界连大罗天的节点都有，何况只是一个来往于三清天的祭台，”昆禹神色平淡的答道，说到这里，他提点似的补充了一句，“原本是没有的，因为混沌潮汐之事，三千界位置暴露，少不得有人来打探。”
前者惊诧之色还未消散的脸上染了几丝忧虑，他蹙眉道：“有三清天的人来过？”
“不必担心，那人的手还伸不到玉清天，”昆禹显然不欲多提及弟弟口中担心的事，话音一转，“澹戟曾从玄曦那儿得到过神族的消息，他不久前回来，我与他见过一面，等你们去忘川，可以询问他关于神都之事。”
昆玄愣了片刻，旋即露出恍然之色，“三十五重天中，神族对真灵研究最深，你是想帮天狐族那小子？”
昆禹神色略有些复杂，沉吟片刻后答道：“他能在那种情况下涉险，尚算真心，何况……瑶儿一心念他，出来后也必然会为他奔走。”
“不对，你一直说‘你们去忘川’，你不与我们一起去玉清天？”昆玄总算听出不对，扭头看向他。
话音刚落，半空的巨茧忽然开始剧烈晃动。二人对话戛然而止，注意力不约而同集中在茧上。
*
摇光发觉自己被关在一个狭小的漆黑空间，神魂似乎飘在一个奇怪的地方，不知游荡了多久。
许久以后，漆黑的空间似乎有了一丝光明。
隐约间，好像有人在说话，声音有些耳熟，她下意识动了动。
浑浑噩噩游离了万年的灵智在一瞬间归位。
结茧前的回忆接踵而至，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摇光心神一震，下意识就想挣脱束缚着她的茧出来。
然而，狭小空间里如新生婴儿般蜷缩的姿势，令她一时间难以动弹，加上结茧带来的烧灼神魂的炽痛感，折磨得她几欲发狂。雪上加霜的是，从前失去知觉的左手，似乎到了现在也还未恢复过来。
就在她强忍着痛苦思索该如何破茧时，识海中的那颗石头微微晃了晃，恍惚间，她仿佛听见一个稚嫩的声音在说：出去，出去。
摇光虽然有些意外，但对石头发出声音并不惊讶，早在它能影响自己扑向那些光点时，她就知道那石头有灵智。
不，与其说是石头，不如说那是一颗蛋——这些年里，她偶尔能听到几声细微心跳声。
不足拇指大小的蛋，壳上隐隐流转着金色的光。那些流转的金光，仔细看似乎形成一种独特的纹路。
就在摇光失神间，从那颗蛋里飞出一抹金光。那抹金光往她的神魂一撞，很快又飞回了蛋里。
就在这一来一往里，神魂仿佛被浸泡在温泉里，那股结茧进阶带来的烧灼感似乎也在一瞬间消失。左手虽然还不能动，却隐约有了些许知觉。
虽然对蛋和金光一无所知，不过照眼前的情况看有利无害，摇光也顾不得追究以后可能出现的后果，积蓄力量准备撕开包裹着自己的茧衣。
“刺啦”，想象中坚韧的茧衣在她手里如纸般被撕破。摇光惊讶的看了看她的右手，指尖一闪而过的金光让她心中对那颗蛋愈发好奇与忌惮。
她想了想，将手贴在茧衣上。
那抹金光再次出现在指尖，如阳光消融冰雪一般，茧衣在她手掌下逐渐变薄。与此同时，消化后的茧衣带来源源不断的玄妙力量冲刷着摇光的识海，万年的积累，如醍醐灌顶般，随着这股力量涌入她的脑海。
那些已经感悟的，尚未感悟的，一知半解的大道奥义，在此时一一划过脑海。
仿佛过去了许久，又仿佛只是转瞬，摇光整个人陷入一种奇妙的境界。她的气息变得晦涩，四周游离的大道碎片被引动。
茧衣被全部消化，嵘山山顶因为急剧归拢的大道碎片，使得周围的元气开始演化各种奇妙的异象。
不远处的昆禹屈指一划，直接将整座山隐藏起来，避免引起他人的窥视。
“空音王蝶的血脉，看起来似乎另有隐情？”昆玄看着侄女进阶引发的异象，不由疑道。
区区三千界诞生的生灵，怎么看也无法引起这种程度的异象。
昆禹闻言眉宇微动，摇摇头，“三千界未必不能诞生一些特殊生灵，不要小觑任何一族。”
后者似乎想到了什么，神色有几分复杂。他呆愣片刻，接着抬首看向半空，忽然发现了什么，“小五似乎要渡妖神劫？”
昆禹此时也发现了异常，他拂袖卷起还未从渐悟里出来的女儿，瞬移到大千世界外的虚空。
虚空中，紫中夹金的雷光正蓄势待发，蠢蠢欲动。
*
“五叔，出了何事？”察觉到动静，偷偷溜上来的昆臣看见山顶只有一个人，不由左右张望。
昆玄脸色肃穆的盯着两人离开的地方，神思不属道：“小五在渡妖神劫。”
“小五出来了……”昆臣先是惊讶，顿了顿才反应过来，“什么？妖神劫？！”
他才摸到一点妖尊后期的感觉，小五就准备渡妖神劫了？
她如今多少岁来着？有两万岁吗？
察觉到动静的不止昆臣，陆续上来的几个族人得知摇光正在渡妖神劫，皆吃了一惊。
不过想到父亲进阶合道，女儿这个年纪渡妖神劫，似乎也没什么不能接受的。
天际隐约能感知到有雷光闪动，昆玄仿佛想起些什么，摊开手掌，手里出现一块巴掌大的玉石，那玉雕的是一只狐狸，栩栩如生，毛发纤维毕现。
玉雕的狐狸落地后，竟化为活物。只见它懒洋洋走了几步，选了个元气稍稍充沛的地方，就慵懒的蜷成一团卧好，眯着眼开始打盹。
昆玄虽然明知玉狐没有灵智，见状也不由嘴角微抽，叹了口气。
※※※※※※※※※※※※※※※※※※※※
写到一半，感觉有点啰嗦，进展慢了，犹豫半天改动了一点，下面几章都是主角的，不过因为男主的状态，要真正真身互动，可能会慢点。
……

第372章
嵘山山腰，一棵十几丈高的怪树倒悬生长，巨大的树冠几乎要垂地，横伸的树枝上卧着一只雪白的狐狸。它晶莹无垢的皮毛在阳光下折射出乳白光晕，蓬松的狐尾有一下没一下的摆弄着身下的树叶，狭长的眼睛微微眯着，显得慵懒又傲慢。
听到有人靠近的窸窣脚步声，它的狐耳悄悄动了动，却连眼也未睁开。
“他的真灵就在其中？”来人看着它，忍不住偏头看向身边的人确定。
“栖灵玉能温养真灵，暂时封存十几万年应当无碍，”昆玄见侄女有些心神恍惚，眼眸微动，状似不经意笑道，“这是碧蘅当初交给我的，说以后能派上用场，没想到还真的派上用场了。”
摇光原本走向树的脚步顿住，目光转向他，若有所思道：“说起来，您上次似乎就想与我说她的事。”
“坐吧。”昆玄剑眉微挑，走到一旁的石桌前坐下，抬手在桌面一拂，霎时多了一套茶具。
他又并指轻轻一点，四周元气涌动，一股水流突兀从半空出现，倾倒入大开的茶壶中，一股若有若无的清香顿时蔓延开。
这幅情形让摇光想起自己刚来无间之地时，她刚认下的生父也是同样的姿态。
等她回过神，已经不知何时乖乖坐了下来。
“她的来历你应该有所了解，”昆玄弹指，茶壶兀的飞起，壶内热茶自动落入两人面前的茶杯，“碧蘅乃是紫微圣尊，也就是曾经的姬圣成道时的一滴泪所化。”
摇光用探究的目光看着他，“我一直好奇，她真是只是姬圣渡不朽劫落下的泪那么简单？她对天机的参悟似乎比姬圣本人还要厉害。”
关于碧蘅神尊，她越想，越发现她身上处处充满神秘。
“这就要从远古之战说起了，”昆玄仿佛没看见她的目光，眉梢一抬，屈指弹了弹杯沿，“那时不仅是龙凤相争，在天曜界外也有一个合道之间的战场。那场合道之战中，罗睺被围剿身陨，其他参与其中的合道圣人也有不同程度的伤势。回来后姬圣在重伤未愈之际却因为陷入顿悟，强行晋级无果，也陨落了。”
“这怎么可能……”
躲在一旁的昆臣代替了摇光说出了这句话。
昆玄隔空一敲，昆臣捂着额头灰溜溜的跑出来，坐到另一个石凳上，还不忘好奇的问：“五叔，你说姬圣晋级失败陨落是怎么回事？那位不是已经超脱成道不朽了吗？”
“是苍澜界那位帝子，用神通倒转时空，救了那位一命。”
想到当初用时苓花倒转时光捞回翡涟御的残缺真灵，自己失去知觉的左手，摇光面露异色，“所以，青帝为了救姬圣，受到了反噬？”
“不止是反噬，他干预准不朽的死劫，神通一出直接道消身死。姬圣大受刺激，没想到竟因祸得福扛过不朽劫。她的命格被强行改变，已经不受当时的天道控制，而渡劫时因缘际会落下三滴泪，则与大道紧紧纠缠。碧蘅这一滴，受到之前颠倒时空的影响，与时空大道纠缠最深，换个角度看，其实可以算作特殊的时空大道碎片。”
摇光与昆臣听到这里不由动容，行走的大道碎片？那……
仿佛看出两人的想法，昆玄挑眉笑道：“这其中的内情知晓之人少之又小，且碧蘅化形便是妖尊后期，背后又有不朽撑腰，只有她戏耍别人的份，谁能打她的主意。”
他话中的熟稔让摇光微微一顿，是了，五叔曾说他们二人是知交好友。
“碧蘅曾言自己隐约窥见天曜界未来有一场大劫，不过她向来随心所欲，对天曜也并无归属，看起来似乎没有放在心上，”昆玄眼神微晃，仿佛陷入回忆，“直到我最后一次见她，她虽然看起来如往常一般无二，实际状态却大为不同，似乎有一副枷锁铐住了她……”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看了眼端起茶杯正牛饮一通的昆臣，神色莫测的说：“她问，昆族，是否全名昆夷。”
“咳咳”，昆臣被还未咽下的茶呛得面红耳赤，他捂着嘴有些心虚的看向前者，“五叔，你看着我作甚？”
“你过来偷听，不就是想搞清楚此事？”昆玄挑眉讥笑一声，“她说，昆夷在天曜所图之事，十有八&#183;九会失败。”
昆臣有些烦躁的一拳捶在桌上，有些不服气道：“她的话也不一定是对的，不然她如此神通广大，也不会选择转世。”
摇光看了眼他，忍不住插话道：“昆夷所图？指的就是通过天梯去往大罗天？”
她以为自己已经获得了碧蘅神尊的大部分记忆，没想到直到如今还只是冰山一角，起码现在听到的这些她过去从不知情。
昆玄颔首，语气不自觉带出几分沉重：“昆族来三千界，原因之一便是昆祖得知这儿有一处大罗天的节点。”
“昆夷族有一位强大的敌人，让你们不得不四处流亡，又无时无刻不想着壮大自己，报仇雪耻。”摇光冷不丁说道。
从碧蘅神尊那儿关于昆夷族的记忆，再到昆祖的图谋，不难得出这个结论。
四周蓦地静下来，昆玄眼中闪过一丝郁色。
他很早之前就知道昆族不属于三千界，但真正知晓昆夷一族流亡的秘密，却是在碧蘅说出那番话之后，他回去质问大哥才清楚的。关于天梯之事，他起初也并不知情，直到后来暗中留意，才慢慢有所了解。
登天梯之事，族中长辈大多知情，他四哥似乎知道更多内情，还被老祖召见过，只是他隐约有所察觉，四哥对登天梯之事似乎并不赞成，甚至有其他打算。
“五叔……”昆臣有些茫然的看向他，显然他也是不知全貌的一员。
昆玄回过神，仿佛没听见摇光刚刚的话，面不改色的说道：“碧蘅在转世前应当做过许多布置，你之前猜测的或许不错，她不止是不朽的一滴渡劫泪那般简单，哪怕转世后很快又陨落，大约也在她预料之中，甚至——说不定她根本不曾陨落。”
“有些事，直到事后串在一起，才有豁然之感，”说到这儿他忽的一顿，似乎感知到什么，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意味不明的挑了挑眉，若有所指，然后没给摇光思考的时间，抛下一句话，“那位帝子当初救姬圣的神通，有些像三清天的手段。”
三清天？
摇光脑海中思绪万千，等回过神来发现手里捧着的茶杯已经空空如也，而坐在面前的两人不知何时已经离开。
她刚渡过妖神劫，境界尚不稳固，也不知是不是茶的缘故，因为晋级带来的紊乱气息已经不知不觉平息下来。
放下茶杯，她正欲起身，忽然若有所感的转头。
一个玄衣身影不知在那儿站了多久，见她看过来，他朝她微微颔首，举步上前。
摇光起身的动作顿住，从前他还是妖神时，她便觉得自己这位生父深不可测，凛然不似真人，如今他成了合道圣人，愈发令人捉摸不透。
仿佛看出她的戒备与不自在，昆禹在离她半丈时就停了下来。
“神族最擅真灵之道，三清天或许有遗留下的神族，从忘川可通向三清天，此外，你在忘川可以询问澹戟关于神族圣城‘神都’的下落。”
见她不说话，昆禹眉宇微动，也没有再说话，父女俩相顾无言。半晌后，他视线转到树上的狐狸看了几眼，神色自若的转身欲走。
“我知道了，”身后传来的声音止住他的脚步，“除了这些，就没有其他的了。”
“你与神族颇有渊源，在神都或许另有收获。”他转身，漠然的眸子似乎染了一缕温和之色。
摇光不自觉抿了抿唇，“碧蘅神尊还活着？”
昆禹微愣，回过神轻轻一笑，“不必听你五叔胡乱猜测，不论是前世还是今生，她都已经在天曜界陨落了。”
“在天曜界陨落？是不是代表她在其他地方还有另外的身份？”摇光忽然间变得有些不依不饶。
前者沉默不语，即没有反驳，也没有肯定她的话。
摇光忽然拔下头上的一根簪子，蝶恋花的式样，淡蓝的蝴蝶上原本镶嵌的一颗珠子似乎不小心掉了，留下一个极小的凹陷。
“这是翡涟御送给我的发簪，是你给他的？”
当初在天梯，就在她快彻底被无常吞噬时，是一缕奇异的低吟声唤醒了她的意识。
她一直百思不得其解那段低吟从何而来，直到无意间发觉簪子有变化，以往忽略的事才逐渐浮现在眼前。
在源界的时候，她帮龙皇解开封印，拿到了姬圣留下的一支簪子。那簪子虽然和眼前的簪子式样不同，但现在回忆起来风格却有些相似。
翡涟御把簪子给她时，并未说明出处，若是姬圣给她的，根本不必如此遮掩。而与姬圣有关联又与她有关系的，还有一个人——
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转世后生下她的碧蘅神尊。
排除完其他人，似乎只剩下她能做到在那样危机的情形下唤醒自己。
昆禹到了此时，脸色终于起了变化。
他看着神态肖似妻子的女儿，神色淡淡道：“你们的母女缘，在她陨落时便断了。”
摇光听见这话并未露出难过或失望之色，她点点头，“我只是确定一些事罢了。”
没有想象中不闻不问，但也仅此而已。

第373章
“这丫头不说，连我都不知道此事，”昆玄环臂走出来，看着抱着狐狸离开的侄女，眉梢微抬，“怪不得她能须发无损回来——”
说到这里，他转头看向留在原地的人，“你要去太清天？”
昆禹拿出一块白色玉牌，“到了玉清天，自有人接应你们。”
却只字不提前者的问题。
昆玄看了看玉牌没有接，神色一正，盯着他看，“看来碧蘅的身份的确不一般。”
……
不提两人略带剑拔弩张的气氛，这边摇光抱着毫无反抗之力的狐狸下了嵘山。
嵘山后还有几座小山丘，是昆族小辈平时打坐静修的地方，为了不打搅族人闭关静修，除了必要的防御结界，连神念都鲜少靠近这儿。
摇光随便挑了一处无人的洞府，封闭府门。
怀里的狐狸趁机挣脱出来，趋利避害的本能令它飞快窜到角落缩成一团，显然对于刚才她一言不发拎着它就走产生了警惕。
和它大眼瞪小眼对视几息后，摇光叹了口气，抬手轻轻一捻，仿佛在拉扯一条无形的线，没过多久面前出现一道若隐若现的时空裂隙，紧接着一枚纳戒从裂隙飞出。
这是她踏上天梯前匆匆藏进时空夹缝的龙玄纳戒，炼化了小世界，只要不离开天曜界，她便能瞬间取回纳戒。
找回龙玄纳戒，她从小世界召出遗貅族长，没有卖关子，直接问道：“神都的位置在何处？之前你所说的故地指的就是神都？你有没有办法恢复残缺的真灵？”
之前不知道神族对真灵有研究，现在知道了，没道理舍近求远，放着遗貅族这个神族附庸不问。
貅黎一出来，先是被她蹿到妖神境的修为惊住，接着被她劈头盖脸一顿话问懵，待他视线余光瞥见一旁的狐狸，不由眼睛一闪，“……栖灵玉？”
“看来你对它很熟悉？”摇光神色一松，一眼就认出狐狸的原形是什么，今天这鸡贼的老头别想蒙混过关。
貅黎脸色微僵，巴掌大的身体不动声色往后移了移，接着拽了拽他的山羊胡，轻咳一声，“你问恢复真灵的方法？倒也不是没有……”
摇光没耐烦他吞吞吐吐的话，上前一步，拎起他的衣服后领提到狐狸面前，“说吧。”
“咳咳”，貅黎扯着衣领剧烈咳嗽两声，袖珍身体在半空徒劳挣扎，尖着嗓门大呼道：“目无尊长的臭丫头，先放开我！”
说话的工夫，那只狐狸已经如箭般飞奔到别处，只可惜没跑几步便被一只手抓住。接着那只手一拍，它周身上涌出一层淡淡光晕，重新变回本体——狐狸状的栖灵玉。
“神都的风神殿有一座酩净台，只要真灵不是彻底消失都能恢复过来。”好不容易被放下来的貅黎生怕她再做出什么折腾自己的事，也没再拐弯抹角，一口气不停歇的说道。
“酩净台？”后者咂摸着这个名字，目露沉思之色，片刻后继续问，“除了这个，还有其他办法吗？”
袖珍老头眼神微动，扯了扯嘴角，拽着胡须拿眼睨她：“别的法子倒也不是没有，问题是你可认识神王级别的人物？”
找神王级别的人出手，谁有这样大的面子？摇光被他噎了噎，用狐疑的目光在他身上打转，道：“既然如此，神都在何处？酩净台现在还在？”
神族都被魔族打残了，神都多半遭殃，那个所谓的酩净台还会完好无损的待在原地？
老头闻言愣住，手里的胡须差点被自己扯断，顿了顿才不甚确定的喃喃道：“风神殿应当无人敢破坏……”
“除了那个酩净台，真的没有其他恢复真灵的方法？”摇光被他不确定的语气搅得有些烦躁，既然神族精通真灵的奥秘，没道理只留下一个酩净台这样这个死物才对。
貅黎老头眼神闪烁，在她逼视的目光下终于开口：“办法还有一个，不过那是神族的天赋神通，在其余人那儿根本行不通。”
天赋神通？摇光皱眉，直觉这老头还有什么没说完，“还有呢？”
“还有？”他被这番咄咄逼人的问话噎住，目光无意间扫过栖灵玉，忽的脸色微变，“可否让我看看这玉？”
摇光对貅黎尚有几分戒心，但对他刚刚的脸色变化也看在眼里，衡量了片刻，将玉伸到他面前。
那老头倒也识趣，没有动手接过有他大半个身体大的玉，只是围着玉转了几圈，便停了下来。
唯一有点异常的是，他的瞳仁中泛过几缕金芒，看起来有些神异。
“奇怪，奇怪……”老头有些疑惑，又似乎有些激动，不过那激动很快便平息下来，他看向摇光，“这真灵是你的道侣？那个得了青溟剑的天狐？”
摇光一直在注意他的神态举止，对他这番作派心中存疑，不答反问道：“怎么了？”
“他的真灵碎片太少，除了酩净台别无他法，不过我有一物，可以勉强助他召回灵智。”
他这话大大出乎摇光意料，“你说的是真的？”
连妖神的真灵破碎都不一定保持灵智，何况翡涟御这个妖尊真灵都只剩下一丝。
“自然是真的。”貅黎像是生怕她不信似的，当即取出一颗黄豆大小的红色透明宝石。
那宝石椭圆，两头略尖，面上有无数菱面。因为透明，能看见里面似乎有液体，液体中有许多金丝，那些金丝在液体中，仿佛水草般不断飘荡。
摇光盯着宝石看了半晌，眼睛微眯，侧目凝睇他，“说吧，你在打什么主意？”
这老头乖觉得很，主动奉出这样的宝物，无事献殷勤，肯定有其他盘算。
“老夫能对神衹起誓，对他绝无恶意，”貅黎因为她的质疑气的胡子一翘一翘，“你要是不信就算了！”
摇光因为他古怪的态度心上还存着几分狐疑，也清楚他必有其他目的，但到底还是期望翡涟御恢复灵智的念头站了上风，半是胁迫的让貅黎立了誓，才同意他的做法。
其实昆族来自三千界外，见识颇广，她大可求助他们，分辨此事的利弊。然而她心底对昆族始终还存着几分芥蒂，而且潜意识不愿在翡涟御的事情上与昆族产生太多瓜葛，只好凭借自己那一点若有似无的灵觉行事。
这边，貅黎在征得同意后，将那粒宝石放在玉上。
他口中无声吟唱，不多时，宝石仿若热化的糖，摊在玉石上。没过多久，白色的栖灵玉上布满密密麻麻的“红血丝”，仿佛生灵的血管般，白玉变血玉。
大约过去半柱香，血丝消失不见，栖灵玉恢复原状。
不知是不是错觉，此时的玉石似乎多了一抹奇异的灵韵。
“这样就行了？”摇光盯着玉，蹙眉疑道。
貅黎没作声，他面色肃穆的合拢手掌，结了个奇怪的手印，在他身后蓦地出现一个虚影。
那虚影一闪而逝，栖灵玉紧接着闪过一道华光。
“好了。”做完这些的貅黎满头大汗，一副元气大伤的模样。
摇光顾不上他，目带犹疑的看着玉石，屈指一点，玉石化形，变做一只雪白的狐狸。
狐狸似乎还在沉睡，蜷成团阖着眼一动不动。许是她的目光太多强烈，紧闭的狐眼动了动，半晌后终于睁开了。
它似乎睡得有些懵，刚睁开的狐目睡眼惺忪，看起来有些呆萌。但不到一息的时间，它的眼神变了。
呆滞、纯粹的眼神变得深邃、锐利。
那绝不是未开灵智的狐狸该有的目光。
“翡涟御……”摇光从刚刚便不自觉捏着的衣角几乎要被扯破，见状终于忍不住试探的开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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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74章
他的目光落到摇光身上，神情怔愣片刻，眼底骤然浮出强烈的情绪波动，下意识便要说话，谁知发出的却是幼狐的“嘤咿”声。
摇光被这叫声弄的有些懵，转念才反应过来，虽然栖灵玉化了形，却并无灵智，哪怕此时被翡涟御的灵智占据，一时半会儿也不会开口说话。
狐狸错愕的神情只停留了一瞬便镇定下来，他支起身，神念开始沟通。
“我怎么了？”
这句神念传音刚传出，他立即无力瘫下，连发亮的皮毛顿时都黯淡了三分。
“你的真灵只剩下一丝，不要贸然动用神念。”旁边的貅黎忙道。
熟悉的神念，让摇光终于确定是翡涟御无误，她心潮起伏下眼眶微热，又是心疼又是好笑的抱起狐狸，语气不自觉带着嗔意：“你怎么了？我也想知道为何你只剩下这一丝真灵？”
大约极少遇到这种情况，被她抱在怀里的狐狸身体僵住。不过眼下的状况不是计较这些细枝末节的时候，他很快松懈下来，狐眼恹恹瞥了眼只有巴掌大小的貅黎，乖巧的窝在她怀里。
摇光知道他想问什么，她看貅黎并没有避开的意思，目光一闪，意味深长的瞥了眼貅黎，将这老头的来历道出，果然后者没有阻止。
碍于翡涟御暂时无法说话，她又将他如今的状况、要去何处寻找恢复真灵的方法一一道出。
“你，你呢……”
半晌后，狐狸忽然口吐人言，虽然一开始声音有些吐字不清，但很快略带低沉的嗓音如珠落玉盘，清晰的传入她耳中。
“说了这么多，怎不见你提起自己……”
虽然惊讶于他这么快就能适应并开口说话，摇光还是从善如流说道：“我么？我从天地炉里出来，稀里糊涂登上天梯，又稀里糊涂下来，回来后闭关万年，出来就是妖神了。”
有貅黎在场，她并未细说天梯和回无间之地时发生的事，只朝翡涟御眨眨眼，显摆自己已经是妖神的事。
仿佛察觉到她的心思，袖珍老头抚着山羊须轻咳一声，看向翡涟御插嘴道：“莫怪老夫没提醒你们，你的清醒状态每月只能维持一日，其他时间都得沉睡，否则连那一丝真灵都保不住。”
“你之前怎么没说这个？”摇光闻言不由脸色发黑。
老头吹胡子瞪眼道：“我只说能让召回他的灵智，何时承诺他能一直保持清醒？”
摇光被他的话噎住，因为翡涟御灵智回归而激荡的心绪也终于恢复冷静。的确，能召回灵智已是意外之喜，若是能一直保灵智清醒未免太过不可思议。
”不知前辈为何愿意主动提起助我召回灵智？”
翡涟御对他的话并不惊讶，自己的状态自然本人最清楚，哪怕对方不说，他也知道自己不可能一直维持清醒状态。他感兴趣的是貅黎本人与他的行为。
貅黎似乎猜到他会这么问，老神在在地捻须说：“我帮你召回灵智，是的确有原因，”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试探道，“你知道你的真灵有些特殊之处么？”
躺在摇光怀中的狐狸没有立即开口，他的目光在眼前的袖珍老头身上停驻良久，才道：“实不相瞒，我从前闲暇时，尝试创过一门作用于真灵的秘术，虽然只是粗糙的半成品，不过真灵还是受到些许影响，你说的特殊之处，或许指的便是这个？”懒人听书
此言一出，别说貅黎出乎意料，连摇光都吃了一惊。
如果说神魂是生灵的根本，那神魂中的真灵就是根本中的根本。
哪怕摇光现在已经是妖神，对真灵本身也只是一知半解，翡涟御竟然早在许久前就敢拿自己的真灵“开刀”。
一旦出了意外，真灵寂灭……
想到这里，她垂首“笑吟吟”的看着怀里的狐狸，双手狠狠的撸了把狐狸毛。
此时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翡涟御因为她忽然的动作，神情凝固，狐目圆瞪，狐耳竖起，一副缓不过神的模样。
一旁的貅黎状若无意的半侧过身，仿佛没注意到两人间的动作，只是脸上抽搐的嘴角和复杂的神情，表明他的心里并不平静。
摇光假装没看见狐狸一脸不敢置信的呆滞表情，轻咳一声，忍俊不禁却又故作认真的理顺被她撸炸毛的狐狸毛。
作为她手里的“鱼肉”，翡涟御仿佛放弃挣扎般，直接闭上眼一副听天由命的样子。
不知过去多久，在她怀里“挺尸”到狐狸仿佛终于从打击中恢复过来，半睁开眼有气无力道：“我会钻研真灵秘术自然不是无的放矢，你还记得青溟剑的剑鞘么？”
“你是说当初在太墟遇到的那些，既不是死物又不像生灵的银色微粒？”摇光被他的话吸引，终于不再捉弄他。
当初他们俩人被引进太墟，又被一头巨兽吞入腹中。巨兽的肚子里有被一起吞下的灰白团子，还有一些奇特的银色微粒。
那时还是剑胚模样的青溟剑忽然出现，那些银色微粒主动贴在剑上，汇集成小半个剑鞘。
“后来我在繆海又得到一些，”翡涟御补充道，他看了眼貅黎，“我便是从剑鞘得到灵感，分解真灵。”
“罗睺当初分离神魂本源的方法有些独到之处，或许他也见过那些银色的东西……他的法子对我草创的秘术有不小的帮助。”
摇光闻言微愣，她记得罗睺不仅本源分离，真灵也被一分为三，不过她惊讶的不是罗睺有分解真灵的方法，而是那时候翡涟御随时可能被夺舍，竟然还有心思偷师？
旁边的貅黎没有她这么多心思，一脸严肃的说：“所以，你果然在恢复灵智后就记起了所有的事？”
“是。”翡涟御没有隐瞒，狐狸脸上此时看不出神色深浅。
听到两人对话，摇光不由了然。翡涟御如今只剩一丝真灵，哪怕灵智恢复，一般来说记忆与思维也不可能完全恢复，而看他现在的状态，不论是思维还是记忆都没有受到真灵残缺的影响。
这就是貅黎所说的真灵特殊之处？
“剑鞘……”这边，确定了翡涟御真灵特殊，貅黎又开始纠结其他，他揪着胡须喃喃自语，犹豫片刻，轻咳一声道，“看你们两人还有话要说，老夫就先不打搅二位了。”
说完，也不管两人的神色，溜回了小世界里。
……

第375章
貅黎回到小世界，剩下的两人反而安静下来，没有再说话。
摇光盯着狐狸的眼睛看，那里面有她熟悉的目光。
闭关的时候摒除杂念，灵台空明，一万年并不算难捱，但出关后想到生死不明的人，自己晋升妖神的喜悦都无人分享，那点喜悦也变得微不足道起来。
天地浩瀚无际，哪怕修为再高，孑然一身的孤寂终会一日日消磨心性，最终教人变成一尊冰冷的俑像。
那不是她所追求的。
一只毛茸茸的爪子忽然摸上她的脸，“你哭了。”
摇光回过神，这才发现自己竟不知不觉落下了两行泪。
她抬手去擦，却被那只爪子拦住。爪子收起锋利的指甲，用柔软的肉垫轻轻拂干她的泪痕。
“你我能从那场潮汐中活下来，已是最好的结局。至于我的情况，来日方长，总有解决的法子。”他温声安慰道，声音不疾不徐，如微风轻拂，令人不自觉信服他的话。
摇光收拾情绪，垂眸看着他破涕为笑，还带着氤氲雾气的眸子弯成月牙的形状，眼底仿佛坠了星子，熠熠生辉。
她心底暗道，是啊，再糟糕的境况，终究还是留下了一线生机。
想到这里，她提起了一直以来的疑问：“我不是将你藏在云笈鼎么？到底是怎么回事？”
虽然在天梯上，很长一段时间她都没有自己的意识，但所见所闻并没有遗忘。她知道玄曦被罗睺、姬圣等人联合击杀，也隐约记得有个很像翡涟御的身影出现在天梯上。
这也是她不想和昆族透露太多关于翡涟御事情的原因，昆祖失踪，也不知是生是死，他们或许不会对她出手，但其他人就难说了。
当初把狐狸的真灵给她五叔是一个冒险的举动，但她清楚，哪怕是为了解天梯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们会想尽办法让翡涟御那缕真灵不泯灭。
不过话说回来，云笈鼎似乎也被混沌潮汐卷走了，也不知流落到了哪里。貅黎知道后不知道会不会气死，算了，暂时不告诉他了。
“此事说来话长，”翡涟御对声音拉回了摇光的心神，只听他道，“还记得谛诃吗？”
“堕海的谛诃？”她眉梢微挑，谛诃与遗貅一族身材相近，都是不足巴掌大的袖珍种族。不过除了身量，其他并不相似。
谛诃号称自己知晓天下事，是不是吹牛不清楚，但……遗貅一族，挺废材的，如果不是神族的宠物，就是对神族又其他用途。
“当初我肉身被毁，青溟剑带我在堕海重塑肉身，出来后，谛诃就在一旁。”
摇光忍不住凝目，抿唇听他继续说。
“他给了我一枚纹章，嘱咐不要暴露纹章的存在，便走了。我收到那纹章，不知它的用途，更不知谛诃的用意，直到青溟剑里那缕元神碎片被我完全消化，才逐渐对纹章有些认识。”
“纹章？”摇光没有质疑他为什么从前没有向自己提起过，就像有些事她也没有特意告诉他，再亲密的关系也需要保持一些私人空间，她与翡涟御都明白这点，也从未生过芥蒂。何况，他们俩在告诉对方一些事时，焉知没有被有心之人察觉。
要知道，很长一段时间，翡涟御身上都有罗睺这个“定时炸&#183;弹”的威胁，而她自己，也因为无常的关系也受到了许多明里暗里的关注。
“方才有一点我没有说，貅黎觉得我真灵特殊也没错，但关键不在秘术，而在纹章。”
“那纹章能锁灵，让我的真灵处于某种奇特的状态，这也是为何罗睺最后无法夺舍我的缘故。”
“虽然我现在只剩一丝真灵，但好在如今灵智提前恢复，若是那酩净台有用，分散的真灵应该有望恢复。”
听到这儿，摇光轻舒一口气，接着又问：“谛诃为什么要帮你？还有那缕元神碎片……”说到元神碎片，她将墨狄元神出现在堕海的事和自己的一些怀疑说出。
墨狄这个前任青溟剑主似乎另有来历，当初在镇龙渊底下的魔祖行宫，她神使鬼差收起门前的古尸，没想到墨狄的元神就藏在里面。她原本便怀疑古尸与霍家有关，又撞见霍行昭对墨狄的态度，尊敬中带着亲近，愈发怀疑墨狄与霍家关系匪浅。
翡涟御听了她的话并不吃惊，“墨狄与轩辕氏那位陨落的轩辕青姝关系不一般，霍家也是在他们的帮助下才壮大的，”说到这里他顿了顿，道，“墨狄很可能是因为吞噬了一缕真灵碎片，才让青溟剑认主的。”
真灵碎片？摇光瞳孔一缩，青溟剑是神王配剑，难道墨狄吞噬了神王的真灵碎片？
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翡涟御微微颔首，将霍家祖地的事告诉她，包括那团自称神王真灵的灰雾，与他在灰雾的帮助下，元神留在霍家祖地，虚壳离开。
“也就是说，从霍家祖地出来的翡涟御，只是一具傀儡？”摇光听着听着有些不对，听到后面他说元神一直留在霍家祖地，脸色一黑。
所以她后来面对的都是一具傀儡？
“你在胡思乱想什么，”眼看她的脸色越来越黑，翡涟御终于反应过来，“虽然元神在霍家祖地，虚壳的一举一动我都能感知到，随时能取代他……”
见她的脸色还是没有好转，他嘴巴张合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叹了口气低声道：“不管如何，此事瞒着你是我思虑不周。”
摇光心里清楚此事之前不告诉她才是对的，说出来的秘密就不算秘密，哪怕她不吐露出去，但不经意露出的一点蛛丝马迹都会引起注意。与其增加风险，不如暂时按下不提，以往很多次他们都是这么做的。
只是理智是一回事，情感又是一回事。她此前傻乎乎挂念他的安危，绞尽脑汁帮他脱险，却没想到人家一直呆在暗处“看戏”。
想到这里她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气恼的垂首瞪向眼前不得不寄生在栖灵玉，与平时形象大相径庭的翡涟御——雪白的狐狸蜷在她怀里，爪子扒着她的衣襟，乌黑清澈的眼睛眨也不眨望着她，眼神认真又无辜——那口气忽的又泄下来。她轻哼一声，恶狠狠蹂&#183;躏了一通怀里的狐狸，勉强压下郁气，语气硬邦邦的问：“你说，霍家祖地困着神王的一缕真灵？”
她还没忘记他话中的重点，神王的一丝真灵出现在天曜界，墨狄那儿也有神王的真灵。
“等等，貅黎帮你，谛诃也帮你，青溟剑还认你为主，”摇光回过神，看着他露出匪夷所思的目光，“莫非你才是真正的神王转世？”
※※※※※※※※※※※※※※※※※※※※
虽然有点迟，还是说一句：情人节快乐各位小可爱～～（我依旧困在家里不能出去，旷班接近半个月orz感谢在2020-02-09 01:50:08~2020-02-15 00:36:3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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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76章
翡涟御狐目微眯：“我是神王……”
他尾音拖长，在她灼灼的目光下停顿几息才继续说道：“也不会将自己折腾得如此狼狈。”
“所以他们为何平白无故帮你？”摇光明白他刚刚是故意打趣自己，没好气的轻乜他一眼，指头戳着他柔顺的皮毛。
大约是被她“蹂&#183;躏”得不自在，雪白的狐狸从她怀中挣出，蜷成半圆卧坐在一旁，才开口道：“我虽不清楚他们的心思，但大体能猜到几分。”
“什么？”摇光情不自禁身体倾向他，好奇的问。
“无非是我对神族有用罢了。”翡涟御眼中划过一抹幽光，想了想，将自己的猜测告诉她——
“那灰雾自称神王真灵，又说墨狄吞噬了一缕真灵碎片，依我之见，此事未必有他说的那般简单……我吞噬过墨狄残留在青溟剑上的元神碎片，他的元神气息纯粹，不像是混杂了其他人的气息，况且，你觉得寻常人能够吞噬一位神王的真灵碎片么？”
摇光闻言不禁拧眉，沉吟道：“这样说，你认为那团自称神王真灵的灰雾在撒谎，可是这与你有何关系？”
她坐在石床上，左手支颐，右手撑着床沿，食指无意识的轻敲，敲指的习惯与某人往日思考的时候一般无二。
翡涟御的目光落在她葱白如玉的柔荑上，盘桓片刻，才将目光转回到她瓷白的面庞，“谁撒谎不重要，只需知道霍家祖地的真灵碎片与墨狄是敌对关系。我吞噬墨狄的元神碎片后，与他的神念有过几次短暂交流，而在霍家祖地，那灰雾似乎知道我与墨狄有接触，想借我引出藏起来的墨狄元神，交谈间，难免透露一些其他东西。”
他与墨狄神交过几次，之后又在霍家祖地遇到自称神王真灵的灰雾，便意识到天曜界，甚至整个三千界被卷入一场巨大的漩涡中。又或者说，从一开始三千界就在漩涡中心。
墨狄肉身被毁，需要借助他以神石炼制的躯壳才能容纳元神，而灰雾更是在许久之前，便已经预料到天梯的出现。此间种种，无不透露出蹊跷。
“其他东西？”
摇光的声音打断了翡涟御的思绪，他回过神，道：“神族过去有一则流传已久的箴言，神族兴衰与青溟剑主密不可分，我很清楚自己与神王无关，不过——”
他眼神微眯，“若这句箴言可信，青溟剑应当不止是神王佩剑那般简单。”
“如此说来，你与神族……”摇光微愣，翡涟御想要恢复真灵，需要找到神都的酩净台，而青溟剑虽然现在不在翡涟御身边，但也的确认他为主。
之前她生父说自己与神族渊源深，实际与神族渊源颇深的该是翡涟御才对。
“你之前所说的纹章锁灵又是什么？”想到之前他说谛诃给的纹章，她又问道。
翡涟御微微垂首，锋利的爪子在石床上轻轻勾划几笔，划痕刚刚形成图案，转瞬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之前看见的图案只是错觉。
“果然还是不行……”眼见自己勾划出来的纹章图案又一次消失，他蹙了蹙眉，抬头看向摇光，“我吞噬了墨狄的元神碎片后，那纹章才突然有了变化，它融入我的真灵里，令我的真灵产生了一些变化，我能察觉到自己其他的真灵碎片尚未消失，甚至被什么吸引……”
通常真灵都会回归时间与命运长河，但他既然这么说，那些真灵碎片自然不会简单的被命运长河吸引。想到翡涟御与神族纠缠不清的命运，摇光目光一闪，对上他的视线，两人不约而同想到同一个地方——
“酩净台！”
不管这个猜测是否正确，酩净台似乎真的成了翡涟御恢复真灵的关键。
……
貅黎离开，两人没了顾及，自然又说起天梯发生的种种。摇光始终对姬圣等人对付玄曦的事有些不解，尤其是魔祖那句“打开天梯的棋子”，令她疑窦丛生，言谈间不免提起此事。
“她的功法有问题。”翡涟御仿佛知道些什么，听完她的话，开口为她释疑。
摇光有些意外，“功法？”
“玄曦来自苍穆界的玄女神教，你还记得算计玄女神教掌教，致使掌教陨落、玄女神教分崩离析，最后逃到天曜界的计濯么？”
没想到他会说起看起来毫不相干的计濯，摇光不由竖耳细听。
“昔日你在虚空渡妖尊劫，可还记得我们遇到的那个来自苍穆界的人？后来从他那儿我得知了一些消息，玄女神教的功法来路与众不同，似乎与三千界外有千丝万缕的关联。那灰雾也曾提及，玄曦的血灵之气对打开天梯有奇特的妙用，在三千界外修炼此种功法的人被称为‘钥’，即打开大罗天的钥匙。”
“计濯打玄女神教的主意，恐怕也是为了他们独特的血灵之气。”
摇光听到这里不免背脊一寒，若真如狐狸所言，这场局跨度之久，涉及之深，恐怕远不止他们表面看见的那些。
当初河洛图器灵说无獋之皮能引出天梯，却没提过其他，果然还有所保留。
不过，神族、魔族、昆族，河洛图器灵那几缕来历不明的残魂，还有忘川出现的通往玉清天的通道……种种奇特之处，似乎都在暗示着什么——
三千界内，除了天曜界有大罗天的节点外，似乎还藏着其他秘密？
摇光心中思绪万千，翡涟御似乎也被这个话题勾起思虑，眸色翻涌，陷入沉思之中。
不知过去多久，卧坐在石床上的狐狸忽的周身白光一闪，显化出人形。
白衣无垢，气度无双，标志性的狭长狐目流露出点点柔意。
摇光看着他怔愣片刻，才抿唇呐呐道：“你怎么化成人形了？”
选择将栖灵玉塑成狐形自然不是随意为之，翡涟御的本体是天狐，狐形的栖灵玉对他而言是最舒适的状态，若是变成人形，无异于加重真灵的负担。
后者没说话，上前一步将她拥入怀里。
大约玉石本就是死物，这个怀抱并无温度，甚至带着点玉石的凉意，但摇光却感觉周身仿佛笼上一层暖意，让她心中无比满足。
她的脸颊埋在他的胸前，腰肢被紧紧箍着，牢固得丝毫无法动弹。
摇光想抬头看他，他却先她一步托住她的后脑，低叹一声，“莫动，让我抱抱你。”
听了他的话，摇光心里既酸又甜，万般心绪涌上心头。她乖乖倚在他怀中，双手回搂住他。
两人静静拥抱在一起，谁也没有说话，仿佛千言万语尽在这不言中。
大约过去半炷香，摇光感觉到翡涟御到气息渐淡，不由急忙抬头看他，“这么快便到时间了么……”
仿佛预料到她的动作，他抬手抚上她的脸颊，俯首，薄唇轻轻印在她额上。
他的唇一如他的体温般带着凉意，摇光却好似被灼热的火焰撩拨了一下，烫到心里。
下一刻，他的眼眸阖上，周身白光一闪，变成一块巴掌大的狐狸玉石。
摇光虽然心里早有准备，见状也不禁心情低落了几分。
她轻叹一声，将栖灵玉紧紧握在手里，呆坐片刻后才重新振作精神，盘坐于石床上，摒弃杂念，开始巩固境界。
渡过妖神劫她便迫不及待赶来探望翡涟御的真灵，若不是在她四叔那儿喝了那盏茶，恐怕坚持不到现在。
如今柳暗花明，狐狸的灵智意外复苏，她要尽快巩固境界，离开三千界去寻找神都的下落。
※※※※※※※※※※※※※※※※※※※※
马上要上班了，一鼓作气完结，明天有更新哈～
写狐狸化人形的时候，忽然觉得化形自带衣服有点奇怪，不过如果不这么写更奇怪哈哈哈，就无视这个bug吧2333，咳咳，毕竟玄幻本身就够玄幻……
……

第377章
“四叔，你为何不与我们一起走？”
摇光刚稳固境界出来，便听见昆姜的说话声。
四叔？她神色微动，循声看去。只见山麓站着三人，昆姜、昆珣，以及她的生父——新晋的合道圣人。
对于他在自己闭关期间晋升合道境，摇光心中虽有些复杂，不过大体上是高兴的，昆祖消失在混沌潮汐里，昆族少了合道圣人做靠山，在无间之地恐怕很难立足。
只是，走？谁要走？昆族？
她出关并未刻意隐匿行迹，因而在她看见他们时，三人也发现了她。
“小姑姑，你出关了！”昆珣上前两步，一脸惊喜道。
“嗯，”摇光神情稍稍舒展，目光转向昆姜，“你们要离开无间之地？”
忘川出现了通向三清天的通道，人往高处走，加之昆族本来就是三千界外的种族，不难猜到昆姜说的“走”应该是去三清天。
不过昆族有大敌，昆族迁往三清天，也就是说那个敌人不在三清天？
只见昆姜小心翼翼覷了眼一旁的人，抿唇道：“四叔，您真不和我们走？小五不是也一起去么？”
后者淡淡扫了眼她，并没有答话。
合道境圣人哪怕不释放威压，轻轻一瞟也教人心惊胆战，昆姜两人如焉了的花般缩缩脖子，一溜烟跑了。
“境界稳固，”他看了摇光几眼，漠然的眸子有松动的痕迹，“不日便可与你五叔他们出发。”
摇光拧眉看他，最后还是略带迟疑的问道：“你……要去哪儿？”
昆禹没有接她的话，伸出手拿出一枚通体黑色的纳戒，道：“你之前纳戒被毁，这里面是为你准备的东西。”
“……不必了。”摇光看着他手里的东西愣了愣，下意识开口拒绝。
似乎并不意外她的反应，昆禹面不改色继续说道：“三千界外，你的修为只能说平平，我无法陪你一起去寻神都，这些东西……”他顿了顿，平淡的语气略有起伏，“算是我作为父亲唯一为你做的。”
说完，他不待摇光再说什么，屈指一点，那纳戒落入她手中，下一刻，纳戒与摇光的一丝神念产生关联。
这一番动作下来，摇光毫无反抗之力，“被”扯入纳戒的神念将纳戒中的东西反馈给本尊，满满当当的一大堆东西差点没晃花她的眼。
等她回过神，眼前之人已经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摇光抓着纳戒拦下他，神色复杂。
昆禹停下，眉宇微蹙，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似乎不太想听她接下来的话。
“我……”摇光咬了咬唇，垂着头用几乎只有她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低低说了个字，“爹。”
后者身形微僵，往日漠然冰冷的眼中浮出一丝讶意与几不可查的喜色，仿佛有些不敢相信，但这失态只出现了短短几息，他的脸上很快恢复平静，轻轻应了声，“嗯。”
摇光此时心情正垂首纠结，便也没有发觉他的神色，“你不和大家去三清天，要去哪儿？是不是很危险？”
也许是见到了翡涟御，放下了最要紧的心事，又或许是翡涟御和她说的一些话起了作用，再说出那声“爹”之后，接下来要说的话便简单多了。
之前她与翡涟御交谈中提到了昆族，自然免不了谈及昆祖与她父亲，狐狸没有劝她，但他们说着说着，她心中那股隐秘的、莫名的情绪不知不觉便释怀了。不管“无常” 的事昆族涉及多深，她的父亲在其中又扮演什么角色，既然已经过去，又何必再纠结不清。
或许，她终究还是有那么一点渴望亲情吧。
这边，昆禹虽然自己极少产生情绪，但洞察力还是有的，自然察觉到女儿态度上的变化，他冷峻的眉峰仿佛春日里冰封的河流，在融融日光下解冻，声音也不自觉温和了几分，“我准备去四梵天一趟，危险却也不至于。”
不知为何，听了他的话，摇光心间却蓦地一跳，隐隐产生一股若有似无的警兆。
她有些犹疑的拉住他的衣袖，“很重要？不能不去？爹……”
“怎么？”昆禹因为她的反应有些许惊讶，他目光微动，轻轻颔首道，“若非如此，我也不会让你一人去寻神都。”
他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叹了口气，“你不必担心为父，倒是你去寻找神都，路上说不定会遇到危险。”
“昆族的那个敌人，在四梵天？”他不肯多说，摇光只好自己猜。
昆禹有些无奈的摇摇头，“这件事你不必放在心上，不过你去了三十六重天，最好不要暴露你与昆族的关系，也免得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说到这个，他的神色严肃起来，眸底幽暗，气场变得不可捉摸。
只是哪怕说到这里，他也没透露其他的东西，比如他去四梵天的目的，又比如昆族的敌人是谁。
摇光没有办法，只好把疑问藏在心里，看看能不能从她五叔那儿得到一些线索。
*
玉清天，全名——玉清境清微天，在三十六重天中，属最高的圣境四天之一。
“听苍大人说，帝君快要出关了。”
属于清微帝君的道场里，两个姿容秀丽的女子在角落说悄悄话。
“帝君此番闭关该有三千万年了吧。”
“嘻嘻，帝君闭关之时，我都尚未出世呢，这回说不定能有幸见帝君一面。”
……
两人嬉闹着，越走越远。
在两人的身影消失后，一个淡淡的虚影逐渐转实。
他的面容似乎被一层云雾掩住，教人看不真切，只是那股返璞归真的独特气质，哪怕是神性气质强烈的昆族，在此人面前也要黯然失色。
“咦？”他抬手掐了掐指，须臾后，指尖跃动起一道紫色弧光。
那弧光细细一条，周围的时空却隐有破裂之状。
接着，他屈指一弹，那弧光破开时空，钻进去，不知去了何处。
几息之后，一句带着指责的话在他耳畔炸开，“清微，你过界了！”
他不为所动，语气淡淡：“神族之事我不过问，不过三千界是我兄长之物，他不在，本君总要替他看顾一二。”
那指责的声音沉默，似乎妥协了。
清微驻足在原地，仿佛在等什么。片刻后，一点灵光飘到他面前。
他招招手，捻起这点灵光，正欲捏碎，动作却罕见出现一丝迟疑。
发觉了这点异常，他不再执着于消灭这道神念，好似想通了什么。
“帝君！”身后，一个黑衣男子匆匆赶来。
被唤作帝君的清微转过身，面容隐现，一张与青帝有三分相像的脸神色淡然，仿佛什么事也不会叫他动容。
※※※※※※※※※※※※※※※※※※※※
本来不打算写三千界外的，不过写着写着还是专门留出一点篇幅写一下玉清天。这个清微帝君是谁应该已经明示了吧哈哈。女主马上要离开天曜界里，这也意味着马上就完结了（不出意外大概下章正文完结），正文完结后还会有番外，是男主恢复真灵、肉身后的事了，比如魔族入侵三千界之类的，另外再填几个之前没填的坑，有机会再说说迟央，或者你们对谁感兴趣也可以提出来，番外除了男女主外，暂时还没想好写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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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78章
自从万年前那场量劫过后，人、妖二族开始合力围剿魔族。在魔祖、四魔将都失踪的情况下，魔族顽抗了二十余年后，终于灰飞烟灭。伐魔联盟瓦解后，人、妖二族蜜月期自然也结束了，毕竟在量劫前，人族联合魔族对付妖族还历历在目，哪怕魔族在二族的合作下被灭，合作过后二族依旧相看两生厌。
不管是量劫前发生的大乱，还是量劫本身，都让天曜界元气大伤。魔族被剿灭，如果剩下的两族再开战，后果哪一方都无法承受。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出现，两族金字塔顶尖的大佬一合计，天曜界不是一分为二至今未合拢么，干脆两族一边占一半，也省的天天干架，最后打出真火就不好收场了。
妖族十圣的地盘多在西界，人族几个大势力多在东界，因此以横贯南北的地裂为界，西为妖界，东为人界，两族互不干涉，最后还签了个万年不开战协议来休养生息。
这样改变天曜的格局的大事，自然不是一两句话就可以结束的，双方扯皮了十多年，才终于将东、西二界的各项事宜达成一致，接下来大约又花了上百年才将大部分族人迁移到妖界/人界。
千乘山脉是天狐族的祖地，虽然在西界，但位置距离东西交界的地裂有些近，天狐大圣嫌弃附近灵气被污染，干脆直接以大法力将整条山脉抽出，往西挪了五百万里。
摇光带着清醒状态下的翡涟御去千乘山脉，差点儿没找着路。好在妖神一念之间可涵盖千万里，两人没有惊动旁人便进了天狐祖地。
进天狐祖地自然瞒不了天狐大圣，翡涟御一万年没有消息，命牌也碎了，天狐族早已默认他陨落，眼看摇光抱着一只狐狸来，天狐大圣虽然心有猜测，但真正确定还是惊讶不已。
除了见天狐大圣外，自然还见了翡涟御的父母——离焰妖尊与青羡妖尊，两人分分合合多年，在儿子“陨落”后相互慰藉，感情反而比过去要好了。
两人得知儿子并未陨落惊喜万分，但又因为他如今的状态，这份喜悦瞬间被浇了一盆冷水。
摇光与翡涟御来之前早已说好，不向其他人透露去寻找神都之事，因此只告知两人要离开天曜界，寻找恢复真灵的办法。
离焰妖尊夫妇听二人要离开天曜界倒也想去，奈何修为跟不上，想去外界太过勉强，只能作罢。
广乘峰是翡涟御过去修炼的洞府，尽管他已经“陨落”万年，但作为前族长，离焰妖尊还是有权将这座灵气充裕的洞府保留下来——
几千年前，离焰妖尊已经卸任了族长之位，如今接任的翡涟御的一位叔父，由天狐大圣亲自任命。
广乘峰。
“这儿还跟以前一样。”摇光抱着狐狸在广乘峰转悠，自从上次翡涟御因为变幻成人形消耗了真灵之力，她就严禁他再乱变人形。
除了这点，她还有点隐秘的小心思，抱着狐狸撸狐狸毛多舒服，这样的机会错过以后就难找了。
翡涟御因为一开始被抱着去见父母和老祖，心态有些失衡，连话都不愿说，不过他毕竟心理素质过硬，很快便适应过来，此时懒洋洋的蜷在摇光怀里，视线扫过熟悉的地方，目光有些复杂。
“去那儿。”似乎想起些什么，他忽然看向自己平时静修的静室，让摇光带他过去。
两人走进静室，摇光又在他的指点下打开重重禁制、结界，取出一个匣子。
“暂时不要打开，你若想知道里面是什么，用神念看看罢。”拿到匣子，摇光本想打开，翡涟御出声阻止。
摇光有些意外的挑挑眉，按他的话只用神念扫视匣中之物。
片刻后，她眼眸圆睁，神情有些古怪，“你，你怎么有这个？”
“你认识此物？”翡涟御却因为她的反应有些意外。
摇光面色肃然的点点头，蹙眉沉吟道：“混沌之心，这是三千界外抢破头的东西。”
匣子里装着块拳头大的灰色物质，看起来有些像一团乌云，介于实体与虚体之间。拳头大的一点东西，却仿佛蕴藏着能毁灭天地的恐怖能量。
她是从传承记忆中得知匣中之物的来历，三十六重天有一个混无战场，据传这个地方比三十六重天还要久远，混沌之心便是混无战场独有的产物。
它的用途五花八门，其中一个便是借助混沌之心开辟一方世界，这个世界可不是她手里那种不完善小世界，而是如三千界这样的世界。
“这匣子是当初和青溟剑在一起的东西，虽然不知道它的来历，不过应当不会比青溟剑差。”翡涟御说道。
摇光颔首赞同，将混沌之心的出处与作用告诉他。
混沌之心的气息浩瀚玄妙，好在被匣子完美锁住。怪不得狐狸让她不要打开匣子，这气息一旦泄露，千乘山脉的大阵可锁不住，就凭这股气息，届时恐怕要横生波折。
翡涟御从她口中得知里匣中之物的来历，眼中流露出思索之色，接着点点头，道：“既然如此，做聘礼倒也能入眼。”
“什么？”摇光先是愣住，等反应过他话中之意，两朵绯红悄悄漫上脸颊，她有些不自在的避开他的视线，“伯，伯母，刚才伯母不是给了吗？”
两人回千乘山脉，一是报平安，二是见父母，两件事看起来似乎是一件事，但含义却不一样。
不论是离焰妖尊还是青羡妖尊都知道摇光，也知道她与自己儿子的关系，但这样正式的拜访还是头一遭，青羡妖尊为此还专门拉着摇光给了她许多东西，下至下至衣饰珠宝，上到法宝灵药，甚至还有一件上品仙器。
“她给你的是父母的心意，与我的心意还是有所不同的。”翡涟御解释道，他看着摇光染上红晕的双颊与含娇似嗔的眸子，声音含着明显的笑意。
摇光轻咳一声，目光不再闪躲，“你可想好了，这东西比神器价值还大，至少可抵一个三千界。”
他故作思索的顿了顿，在后者变脸前，轻笑一声：“如此说来，我有你，赚了不止一个三千界。”
“果然是狐狸，从不做亏本的买卖！”摇光假装冷笑，轻哼一声。
说完她便反应过来，“不对，你先前都不知道这是何物，就打算将它当聘礼送给我？”
“此物的确是我临时起意，我本想送你的是另一样东西。”翡涟御答道。
摇光有些好奇，“什么东西？”
他却卖起了关子，“以后送给你，你便知道是什么了。”
摇光被调起好奇心，不死心又问了几次，奈何后者口风紧，就是不透露，她恼得牙痒痒，最后还是只能作罢。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被抱在怀里的狐狸慢慢露出疲态，摇光勒令他闭目养神，辞别了离焰妖尊夫妇与天狐大圣，离开千乘山脉。
*
昆族举族迁离，自然瞒不过无间之地其他八支神魔后裔。三清天在忘川的通道没有暴露，昆禹等人只透露要从忘川离开天曜界，理由已经给出，哪怕有人心有疑虑，有合道圣人坐镇，没人愿意当出头鸟。况且无间之地少了昆族，意味着有空余的修炼资源多出来，何乐而不为？
就这样，昆族收了嵘山这件神器，阖族前往忘川。
作为生灵轮回转生之河，传说忘川独立于三千界，处于虚无缥缈之地，非渡劫期以上不可寻。这传说有些玄虚，对摇光这些人来说，所谓的虚无缥缈之地无非就是一个时空夹缝，因为夹缝四周的时空不稳定，所以导致忘川的位置也时常出现变化。
摇光离开千乘山脉后，便与昆族众人汇合，在她父亲的带领下来到黄泉渡，也就是忘川。
忘川河中有一株约有两人合抱般粗的树分外显眼，树叶赤金，树干呈淡金色，在苍蓝的忘川水中恣意生长。
这树就是八魔将之首血刹罗的魔灵所化？摇光侧目，她还记得当初自己和狐狸被血云魔君追杀，狐狸在葫芦里拿出的一截树枝，正是来自这棵树。
这树看起来煌煌如日，有凛然之气，丝毫没有魔的气息，也不知道那血刹罗是如何做到的？
正出神间，忽然眼前河水分流，从中走出一个额上长着独角的少年，他走到昆禹面前，恭敬的躬了躬身，道：“尊上请，我家主人已等候多时。”
昆禹只微微颔首，并未答话。那少年也未在意，将众人引入忘川之下。
却原来忘川这位合道圣人，在忘川底下开辟出了一个小世界。
这小世界风貌与天曜界类似，灵气充裕，只是其中附带着一丝阴寒之气。小世界内有不少生灵，摇光知道混沌一族就在忘川生活，举目望去，果然能看见一两个本体为混沌的“人”。
她余光不经意瞥见某个地方，视线微凝——
不远处，一个看起来大约七八岁的女童站在原地，用好奇的目光打量她。
“怎么了？”在她怀中的狐狸注意到她的异样，问道。
摇光摇摇头，目光从那个小女孩身上移开，莞尔道：“无事。”
翡涟御曾告诉她秋凝嫊没有死，她在那小女孩身上感知到秋凝嫊的气息。奇怪的是，气息虽然一样，人已经不再是同一个人。
不过，是与不是，又有什么关系呢？他们以后应当不会再有交集了。
……
众人被少年带入一处奢靡气派的府邸，府邸内另有乾坤，踏入其中，仿佛又进入另一个不同的时空。
那位忘川之主并未露面，少年仿佛听了什么吩咐，直接将大家领到一座祭台前。
摇光看着祭台神色微动，又出现了，和源界、霍家祖地相似的祭台，不过显然眼前这个祭台气息更为幽深玄奥得多。
在她怀中的狐狸注意到祭台，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态。
另一边，昆禹似乎在不知不觉中已经与此界主人有所交流，他罕见的蹙了蹙眉，抬手一招，虚空中蓦地出现一枚玉简，朝摇光飞去。
摇光下意识接过玉简，福至心灵用神念一扫，发现是一些关于神都的消息。
没等她消化完里面的内容，身体一轻，眨眼便落到祭台上，与她一起的还有昆族众人。
下一刻，祭台四周亮起白光，紧接着周围时空一阵扭曲，摇光抱着狐狸，只来得及匆匆瞥了眼祭台外的人，神魂便陷入一阵虚弱之中……
半息后，祭台上的众人在白光中消失不见，就连祭台似乎也因为不堪重负而寸寸湮灭。
几乎在祭台湮灭的同时，一道紫芒穿过无数重叠时空，出现在三千界。
只见紫芒不断涨大，如一个巨大的圆环般将整个三千界环住。
三千界内，无数道强横无比的神念探出，想知道这道突然出现的紫芒是何物，对三千界来说是喜是忧？
距离三千界不足一万光年，一艘载着二十多个高大生灵的黑色战艇不断折叠空间前行，行进目标似乎正是三千界的方向。
这些浑身魔焰滔天的生灵气息与罗睺、计濯极为相似，其中气息最为强横的一个，似乎比不朽还要强上一筹。
-正文完-
※※※※※※※※※※※※※※※※※※※※
正文到现在终于完结啦，番外会写到他们回来抵御外敌的二、三事（好吧我承认，因为展开写实在太长了orz
另外关于上一章有读者提到清微帝君的身份，难道真的是我写得太隐晦？姬圣的男朋友青帝童鞋是帝君的一丝神念，清微帝君和神王是兄弟关系。解释一下前面的伏笔：前文中，姬圣在天梯看见神王真灵显化出的容貌，以为他是青帝，一般来说，两个长得相似的人都会有点联系，如果青帝不是神王，至少可能和他有点关系。之后两人从混沌潮汐逃出来，神王提示姬圣，想要找青帝就去玉清天，说明神王很可能了解青帝的底细，而上一章中，清微帝君说三千界是他兄长的东西，说明帝君是神王的弟弟，上一章写到，帝君长相和青帝相似，所以，他最后想捏碎的神念，就是青帝。（忽然想起，大概是更新太慢，大家看一章忘一章？我的锅QAQ
最后，想知道大家对哪篇预收更感兴趣一点，本文的系列文《天道bug了解一下》，因为开文案的时间太短，预收不够，如果开这篇的话开始申榜可以有点困难，所以虽然我很想继续写系列文，心里还是感觉有点悬，所以打算先放一放，攒攒预收再写，其余三篇预收文，大家想看哪篇？当然，我个人比较倾向于写快穿那本，是没写过的题材嘿嘿，就是我很久没看快穿文，不知道现在快穿文还火不火，一般都是啥类型，需要做一些准备。
……

第379章
天曜界外，五颜六色的法术光芒点燃了虚空，举目望去，能够看见有一道紫色结界，向两端绵延不知尽头。
只是这道结界在天曜界出现两个若隐若现的缺口，缺口周围有两波人正在厮杀，而玉菡关外的战场，看情形局势似乎对守方不利。
作为天曜界御敌的门户之一，玉菡关内士气低迷，到处充斥着迷茫、不安的气氛。
“师尊，苍穆界那位不打算出手？”身着黑白道袍的年轻男子看向战场的方向，他的眼神坚毅，只是眉心几乎皱成“川”字。
被他称为师尊的老道面如金纸，气息絮乱，看起来受了不小的伤，他拍拍徒弟的肩膀，“靠人不如靠己，苍穆界不可能为我们天曜界拼命……不过，照如今这样下去，天曜界……”
他没有将话说下去，年轻男子明白话中未尽之意，他握紧手中长剑，斩钉截铁道：“如今尚未到最危急之时，哪怕徒儿流尽最后一滴血，也绝不让域外天魔踏足天曜！”
“云霆，你听为师说，倘若……”那老道叹了口气，想说什么，却被前者打断。
“师尊，您先养伤吧，我去了。”年轻男子没给师傅说话的机会，御剑返回战场。
老道看着徒弟离去的身影，哀叹一声：“难道真是天要绝我天曜，”说到这里他忽然冷笑一声，“袖手旁观，下一个就轮到苍穆界！”
半空传出一声若有若无的冷哼，老道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灰白的脸颊已经有青黑之色。
另一边，重返战场的云霄手握长剑，一入场手中凌厉剑光便搅碎了两个魔君期的伪魔，霎时吸引了许多火力。
战场上最多的是实力在妖王、渡劫期的修士，这被唤为云霆的人虽只有一千余岁，但已经是实打实的大乘尊者，可以说是人族顶尖天才。放在从前在哪儿都是香饽饽，可惜在如今的天曜界，如他这般的天才，也只作为中坚力量抵御外敌。
虚空深处，澎湃可怖的力量不断溢出，那是合道圣人之间的战场，也是决定战场走势的关键所在。圣人举手投足间湮灭时空，余波将四周震成虚无，场上其余人不约而同远离这块区域。
不知过去多久，随着一阵强烈的震荡，一个身披玄甲的男人从湮灭的时空中踉跄踏出，可怖的威压直接将离他近的几个天魔震得吐血。
出来的圣人状态也并不乐观，只见他左臂空荡荡，而右手拿着的正是自己的左臂。
这惨状令天曜众人士气更减，甚至已经有不少人生出退缩之意，反观天魔一边，士气高昂。
“虚霖老鬼，再不出手，老子现在就剁了你！”负伤的圣人朝天空怒喝一声，接着将断臂接回原处，不一会儿接上的断臂处长出新肉，飞快愈合。
话音落下，一个头戴鹖冠的中年道士蓦地出现，笑眯眯的说：“战稷，我看你以一敌二似乎不落下风，就不急着出来了。”
随即他忽然面色一变，急道：“不好，我苍穆有变，你们天曜自求多福吧！”
这话音还未消散，他人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天曜界有两个战场，分给玉函关一共三位合道圣人，苍穆过来支援的圣人离开，此前又有一位重伤遁走，如今就剩下战稷这一位合道圣人。面对虚霖的离去，战稷虽然气的面色铁青气血翻腾，但此时也无可奈何。
战场瞬息万变，这番交涉也不过才过去短短几息。战稷也没敢耽误，硬着头皮重返合道战场。
而目睹这一切的天曜界众人，士气跌到最低，颓势愈发明显，天魔一方顺势高歌猛进。
“那是什么？”忽然有人停下眺望远处。
眼睁睁看着周围的同道节节败退，杀敌杀得已经疯魔的云霆机械的抬起头，一道绚丽的剑光自域外遥遥飞来，落到合道战场。
剑光似乎毫无威慑力，凌厉程度看起来甚至不如云霆的剑气，但下一瞬，合道战场便传出一声凄厉的吼声。
听那吼声，应当是其中一位合道境的域外天魔受了重创。
这一变故，一时令得整个战场陷入凝滞之中，所有人不约而同看向剑光来的方向。
眨眼间，一对男女穿过紫色结界相携而至。
男子手持一把长剑，剑锋划过之处，仿佛能割裂虚空，方才那剑光应当就是这把剑发出的。在场使剑是剑修，几乎全部沉浸在那道剑光之中。
旁边的女子，一双琥珀色的眸子秋波盈盈，仿佛截了天地钟灵，灼灼之貌教人不敢直视其颜。
两人站在一起，四周似乎瞬间变得黯然无光。他们没有说一句话，便直接加入合道战场助战稷对敌——
不过一炷香，两个之前压着战稷打的域外天魔，一个饮恨而终，一个狼狈逃走。这样的局面，莫说在场众人，就连忽然出现的两人脸上也露出几分诧异，似乎不相信合道境的天魔竟如此不堪一击。
余下的天魔看情况不对，纷纷外逃。缓过神的天曜众人哪能放任溃不成军的天魔，纷纷追击四处逃窜的敌人。
半日后，这场峰回路转的战役终于告一段落，消息传回整个玉菡关，群情振奋。只是众人都在好奇，这两个突然出现在天曜界的合道圣人是谁？又为何会帮助天曜界？
*
玉菡关因抵御三千界外域外天魔而设，说是御敌的门户，实际并不在天曜界这个大千世界，而是由几位合道圣人在紫色结界薄弱处合力开辟的小世界，所以又有玉菡界之称。
在玉菡界中有一座悬浮在半空的岛屿，一直作为驻守圣人的居所。
此时，浮岛上站着三人，战稷，也就是战氏的老祖注视着另外两人，目光有些诡异。
“……昆族的那个丫头，还有你，”他瞥向白衣男子，有点儿不确定的说，“你是那个……狐族？”
“天狐翡涟氏——翡涟御。”
战稷恍然，接着又露出一丝带着忿然的冷笑，“你们不是和昆族一起逃走了么？”
“逃走？”摇光闻言不由蹙眉。
她身侧的翡涟御眼眸微动，若有所思。
到了他们这等层次，早已体察入微，自然能分辨出真正的情绪变化。战稷看两人似乎真的不了解内情，便将这些年发生的事告诉他们。
原来在四千年前，也就是两人和昆族离开后不久，三千界外出现了域外天魔。起先只有几十个，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艘战舰出现在三千界外。这些域外天魔不仅实力强悍，还有源源不断可以充当炮灰的伪魔。
好在，域外天魔降临前突然出现的紫色结界挡住了入侵者的脚步。这结界的作用有些奇异，不仅一定程度阻止天魔进三千界，哪怕天魔强攻进来，也能压制天魔的实力，并且实力越强，被压制得越狠。不朽境的天魔，穿过结界只能发挥三四成实力，合道境能发挥出五六成左右，余下类推。
只是再坚固的结界也并非完美无缺，许多大千世界很快发现，结界会出现周期性虚弱。在虚弱期结界的压制作用会削弱，刚才这场战役，便是天魔在结界虚弱期展开的一次强攻。
天曜界外的结界有两个薄弱点，因此分为两个战场，除了玉菡关这个门户外，还有雁临关。一处门户通常有一位合道圣人驻守，在结界虚弱期会增派两名合道圣人镇守关隘。几千年来，天曜界虽然成功抵御住域外天魔的入侵，但自身也损失惨重，虽然没有合道圣人陨落，但光是妖神就陨落了十多位，更别提妖尊之流。
尽管有其他大千世界的支援，但随着一位天魔的出现，情况变得愈发不妙。
计都，虽然他已经改头换面，连名字也变了，但天曜界熟悉他的很快便认出了他的身份——魔祖罗睺。
令人奇怪的是，罗睺虽已晋升不朽，在天魔中实力却也不是最高，但多数天魔都唯他马首是瞻。而他凭着对天曜界的熟悉，令天曜界吃了几次大亏，之前那位受伤的合道圣人便是在他算计之下败走的。而围攻战稷的两个合道境天魔纵然实力被压制，但功法、神通、法宝似乎刚好能克制他，也无怪乎“战疯子”鼻祖——战稷落了下风。
今日若不是摇光两人机缘巧合下回来，玉菡关能否守住只怕是个未知数。
两人了解完这些，一时陷入沉默。没想到他们离开的这些年，四梵天的魔族竟然找上了三千界，罗睺也变成了计都。
“这才过去几千年，你们二人的修为怎么会提升如此之快？”战氏老祖很是耿直，心里挠心抓肺想知道缘由，就神色复杂的问了出来。
他们这些人，历经无数岁月才晋升合道，他们俩从域外回来竟然都成了合道，什么时候晋升合道变得这般容易？
“是有一些小机缘。”两人对视一眼，摇光含蓄的说。
个人机缘不可深究，除非想撕破脸，这是修行界默认的规则。
“小机缘？！”战氏老祖“砰”道一下站起来，面色一阵扭曲，似乎是牵动了伤势，他咬牙道，“老夫去疗伤，你们二人随意，不过在我出关前不可离开玉菡关！”
说完，便脚步沉重的走了。
※※※※※※※※※※※※※※※※※※※※
这章重点描写天曜界的现状，之后几章都是男女主之间的故事。感谢在2020-03-02 23:55:45~2020-03-12 01:42:5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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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80章
“公子，那位风姑娘的身世查到了。”
站在窗前的人转过身，颔首示意属下继续说。
“风姑娘出自云浮岛的紫翼蝶族风氏偏支，生父不详，其母很早便独自去了云洲闯荡，自称石妙音……她在云洲邂逅了一名男子，失踪过一段时日，再次出现便怀有身孕……风姑娘不久前被奎术妖王看中，风氏正打算将她献给奎术妖王……”烛风说到这里顿住，看向主子，果然见他微微抬眸——
“奎术？”翡涟御挑了挑眉，奎术妖王的癖好几乎不是秘密，在他手里的女修鲜少能活过半月，也难怪她要拦他的车。
想到那拦车被他带回的蝶妖，他眼中划过一丝异色，“生父不详？查不到线索？”
烛风神色一紧，颔首道：“公子恕罪，属下无能，尚未找到关于风姑娘父亲的线索，蓬策正在追查此事。”
“一个蝶妖罢了，让蓬策把精力放在……”翡涟御不甚在意的说，话还未说完，窗外传来说话声。
他目光先于意识动了，视线所及，果然是那个让他感到莫名熟悉的声音果然是带回的那只蝶妖，不过，也难怪奎术妖王会动心思——
容色太过，没有相应的实力注定是一场灾难。
翡涟御注视着她，眼眸微动。
初遇时如雨中任君采撷的瑟瑟娇花，如今度过危机，举止倒是和他印象中的模样有些不符。
许是他的目光没有遮掩，正和侍女说话的人很快对上他的视线。
她的反应有些奇怪，先是一愣，接着身体僵住，似乎对他很是戒备，不过这戒备很快便隐去，朝他露出一抹醉人的浅笑。
尽管不好渔色，翡涟御却也不得不承认，这蝶妖有一副好皮囊，即便是族中颜色最出众的那个族妹也难与她匹敌。
不过他更好奇的是，为何她对他会生出戒备？毕竟可是他助她免于陷入奎术之手。
见她似乎想走，翡涟御心神一动，令烛风唤她过来。
她过来以后，有些不安和戒备，他故意不说话，只用目光打量她。
被他的视线盯着，她果然有些沉不住气，试探道：“不知公子唤我前来，是？”见他还是没说话，她反而镇定下来，朝他盈盈一拜，“说起来，一直没有机会感谢公子收留与救命之恩……”
她的声音十分动听，如珠落玉盘，言谈也落落大方，比站在他面前的多数人要强。但不知为何，他听这声音总觉得有些耳熟，且无端生出几分好感来。当初也正是因为她的声音，他才将她带回来。
翡涟御掩下心中怪异，凝睇着她，心里划过一个模糊的念头，鬼使神差道：“以后，你就叫摇光吧。”
她眼中露出诧异与一抹奇怪的欢喜之情，接着没有犹豫的点点头，“好，从此以后我便是摇光，与风氏再无瓜葛。”
那是他并不知道“摇光”这个名字伴她度过了更长岁月，只是下意识觉得这个名字十分适合她。她毫不犹豫接受的模样令他心情也好了几分，他挑眉笑道：“唔，即为摇光，自当光芒万丈，我便等着这一日。”
她似乎没料到他会这样说，双颊微红的避开他的视线，低低应了声“好”，便找借口离开了。
……
毕竟只是随手捡回来的小蝶妖，翡涟御很快将之抛诸脑后，偶尔从烛风或侍女听到只言片语关于她的消息，她的形象在他脑海才逐渐清晰起来。
直到有一日，老祖兴之所至到广乘峰，见了她一眼，说她的体质虽然不是人族的玄阴之体，但勉强也能修炼玄女宫的《玄女经》。
他自娘胎中带出来的“湮心”毒，连老祖也无法根除，玄女宫倒是给出一个法子，选一个玄阴之体的女子修炼《玄女经》，在她达到元丹境之时便可将毒渡到她身上。
且不说玄阴之体难寻，玄女宫的说法是否可信也有待商榷，翡涟御向来不将希望寄托于他人身上，不过既然老祖特意点出来，他便也可有可无的让她修了《玄女经》，也算全了老祖的心意。
也因为如此，他对那蝶妖多了几分宽宥，只要不涉及什么大事，她要什么、做什么也随她，以至于中洲传出“不近女色的公子御拜倒在清璇仙子裙下”——
短短不到三年，她借着翡涟氏的大名与自身的美貌，俨然已经名动天曜五洲。
所有人都知道清璇仙子是公子御的人，她的身上被打上他的烙印，他并未推波助澜，但也并未阻止。
人人都觉得他对她不一般的心思，翡涟御并不以为然，二人说话不超过十指之数，何谈心仪？倒是那蝶妖这几年吸引了无数狂蜂浪蝶，令他有些侧目。
尤其是穷奇族涂氏的涂星阑，穷追猛打的姿态连他都有所耳闻，其兄涂星翰不甚其扰，甚至暗示愿意以一个承诺要下她。
穷奇族未来族长的一个承诺，换一个只有美貌的蝶妖，听起来很划算。不知为何，他却拒绝了涂星翰的提议。
另一个转折点是那只蝶妖在灵泉池顿悟之时，尽管他只是神念扫过一眼便没继续，但心里的确产生了波动。
作为天狐族年轻一代炙手可热的族长之子，翡涟御遇到过的诱惑数不胜数，比她更妖娆、更魅惑的女妖也有，但却无法在他心里产生涟漪。
后来，他遇到了自称“婠婠”的女子，却总令他想到那个叫摇光的蝶妖。
在灵犀秘境的湖底，一半在讹魅兽的驱使下，一半在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下，他主动吻上了“婠婠”。
如果婠婠不是摇光，说明他之前产生的那丝波澜也不过是见色起意，如果两人真的是同一个人，那么他对她的关注已经超乎对自身的掌控。
显然，他有些高估自己的定力，险些沉溺在这一吻之中。等翡涟御事后回忆，依着那股莫名的熟悉感，对婠婠是那只蝶妖假扮之事愈发笃定。
那妮子也狡猾，竟然悄无声息炼制了一具分&#183;身，让他险些以为自己猜错了，不过很快，分&#183;身渡劫留下的马脚令他终于确定两人是同一个人。
他向来不做亏本的买卖，既然对她的确有不一般的心思，又怎能让他一人唱独角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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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点卡文，所以写了一章以男主为视角、故事一开始没有提到的事，也算圆了文案开头的两句话2333感谢在2020-03-12 01:42:58~2020-03-19 01:11:1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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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第381章
一枚拳头大的蛋悬浮在半空，蛋壳表面布满令人头晕目眩的金色纹路。
它在空中左摇右摆，里面仿佛有东西快要破壳而出。
摇光懒洋洋倚在美人榻上，撑着下巴目不转睛的盯着它，眉头紧蹙，似乎有什么地方在困扰着她。
不知过去了多久，身后响起一阵窸窣声。
听见这熟悉的脚步声，摇光惊讶转身，“这么快就回来了？”
“没有必要待下去，便回来了。”说话间，来人已经到了她面前，目光落在那颗悬浮在半空的蛋上。
摇光不由挑眉，略带无奈的叹道：“如此说来，这趟又白走了。”
“不，有收获。”翡涟御神色莫测的摇了摇头，心绪似有起伏。
“哦？”摇光察觉到他的情绪，忍不住起身拉住他的手，“发现了什么？”
回到三千界五百年，两人便镇守了玉菡关五百年，最近才返回天曜界。
过去这几百年他们与计都，也就是罗睺有过两次正面交锋，皆以平局告终。
而对罗睺或者说魔族的目的，两人比三千界的人要清楚其中内情。
四千多年，两人从忘川的祭台离开三千界，先与昆族众人到达玉清天，接着在玉清天打听了一些关于神都的消息后，便马不停蹄的去寻找神都的下落。
也许他们的确与神族有渊源，只花了三百年时间，便侥幸从一处时空裂缝中找到已经变成废墟的神都，传说中的酩净台竟然也没有遗失。
恢复真灵用了六百年，之后，两人还未离开神都，便被卷入一个时间流速异常的世界，在其中被困了三十万年，修为双双突破到合道境才终于脱困。
二人被困三十万年，外界只过去三千年。
他们回到神都后，发现在混沌潮汐中被神王真灵带走的青溟剑不知何时出现在神都的风神殿中。继承了青溟剑的翡涟御，从酩净台复活、恢复肉身的那一刻，好像也继承了神族残存的气运与因果——
在他无意触发了风神殿的一座石像后，两人得知了神族被针对的导火索。
神王实际上曾去过三十六重天之最的大罗天，并从其中带出来了一件东西，就是这件东西，引起了他人的觊觎。
而结局是，哪怕神王陨落、神族不复存在，那件从大罗天被带出来的东西也没被其他人得到。无人知晓它被神王藏在何处，甚至那件东西到底是什么也无人能说清。
三千界属于神王，它的暴露，重新连接起了那件东西的线索。
摇光口中的发现，便与大罗天的东西有关。
他们寻找“它”的线索，不仅因为“它”本身的吸引力，更因为“它”是解开三千界危机的钥匙。
通常来说二人都是一起行动，这次摇光因为从大罗天带回的那颗蛋出现异常，便留了下来，没想到狐狸却有了新收获。
“可还记得貅黎给我的东西么？”翡涟御此时已经恢复淡然，没有说起他的发现，反而取出一只透明小球。
那小球内部中空，一粒六棱形的金色沙子漂浮在其中。
摇光蹙眉凝视着小球中的沙砾，目光闪过回忆之色，“当然记得。”
当初她在招摇山碰见遗貅族，貅黎当命&#183;根子护着的，就是小球里的这颗沙砾。与这颗沙砾相比，那枚能孕养出极品元脉的圣玉在他眼中似乎也不值一提。
找到神都后，遗貅一族便从小世界迁到了神都，说要重建神都。这次他们两人回三千界，遗貅族并未跟随。
只不过，自从狐狸从酩净台复活，青溟剑又重新回到他手中，貅黎似乎认准了他是神族恢复荣光的希望，对他的态度大变。不仅告诉了两人不少关于四梵天的辛秘，甚至连当命&#183;根子的沙砾都交给了翡涟御。
按貅黎都说法，这粒金色沙砾是遗貅一族遵照神王之令世代守护的东西，如今重振神族的少君出现，也该物归原主了。
两人虽然对他的说法不置可否，但从前也的确研究过这粒神神秘秘的沙砾，并怀疑与神王从大罗天带出来的那件东西有关。
可惜研究了几百年也没什么收获。
想到这里，摇光横睇他一眼，示意他继续说。
“这是我在九荒狱找到的。”翡涟御轻笑，将另一只手伸出来，里面赫然又是一粒六棱沙砾，只是色如鲜血，带着奇异的剔透质感。
九荒狱原本坐落在幽州，被关押在其中的妖神逃走后的某天，它忽然消失不见。直到最近，它又诡异的出现在东界的一个小国边界。翡涟御此番出去，便是为了这个来历成谜的九荒狱。
摇光看着他手中形状相同、颜色不一的“沙砾”，忍不住拧眉疑道：“这到底是什么？”
“你说它是主动找上你的？”翡涟御却话锋一转，看向半空的那颗蛋。
几十万的时光，哪怕两人眼神都没有交汇，那份默契足够令摇光瞬间明白他的意思，她略一沉思，目光惊疑不定，“你的意思是——”
她不知道当初被神王带出来是什么，但眼前这颗蛋是她在天梯尽头时钻入她识海的。如果那一边真的是大罗天的话，两人面前就有一个货真价实的大罗生灵。
一个大罗生灵主动找上她，是为了什么？她当时身上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虽然心中已经有所猜测，但这个猜测太过匪夷所思，摇光难免生出几分荒唐与犹疑之感。她不由抬眸与翡涟御对视，两人用目光交流，气氛沉凝。
良久之后，她神色复杂的幽幽叹道：“这可真是……令人意外的发现。”
“只是，三千界这么大，你有把握？”她揽过翡涟御的胳膊，视线落在他手里。
两粒沙子，竟然是整个三千界的核心之一。
“这话你应当问三千界的主人。”他眉梢一抬，神态自若的将九荒狱那粒“沙砾”放入小球中。
两粒沙砾刚一相遇，仿佛有股气旋出现，将它们搅在一起。
金色与血红交融，变成漂亮的金红之色。
与此同时，白昼下的苍穹，几颗遥远的星辰位置发生偏移。
二人抬首望向星辰的方位，这一举动也发生在天曜界的几个地方，甚至靠近天曜界的大千世界也有不少合道圣人眺望天穹。
天曜界外，察觉到星辰异动的计都神色一震，“天曜界！”
说着他便想强行闯入，然而此时面前的时空忽然开始坍塌，接着一个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巨大黑洞将整个三千界拖入其中。
这种层次的时空迁跃，哪怕是不朽以上也不敢轻易靠近。围在三千界外的魔族看着紫色结界被撕裂、巨大的黑洞将三千界吞没——
三千界，在他们眼前“逃走”了。
※※※※※※※※※※※※※※※※※※※※
天曜界的剧情差不多交代完了，有生之年的伏笔：神王从大罗天带走的是什么？
接下来的章节就是关于男女主的日常，三千字到九千字不等，么么扎！
……

第382章
天曜东界，南部，大周都城。
开遍整个天曜的醉仙楼，不出所料占据着内城朱雀大街最繁华的地段。三层的建筑，顶楼临街的包厢视野极佳，其中又以西面第三间为最，不仅整条街的景色一览无余，极目远眺，还能看见皇城一隅。
这间包厢原本不对外开放，只供醉仙楼主人——闻氏嫡系使用，今日却出现了两个不属于闻氏的人，安坐于室。
临街的窗户被支起，街上各种声音络绎不绝传入，冲淡了房间内的安静气氛。
“还没消气？”摇光瞟了眼端坐在椅子上不动的人，勉强压下勾起的唇角，眉一挑，轻哼道，“若是不乐意看见我，你就走吧。”
后者抬眸看她，面上一副“你想多了”的神情，语气淡淡，“没有。”
摇光看着他言不由衷的模样，忍俊不禁的从窗边挪到他身侧，拽着他的衣袖，软声道：“不就是不小心将你踢下床了么，我都已经赔礼道歉了。”
她眸光流转，拖长的语调暗含深意，显然那个“赔礼道歉”不止口头上单纯的道歉。
被她拉着的男子听见她的话，眉头狠狠一跳，干脆阖上了眼。
摇光掩唇“噗呲”一下笑出声。
昨晚夜色正好，两人喝了一壶太玄门送的佳酿，喝着喝着就滚在一起了。后半夜，她恼狐狸故意折腾自己，加上有几分醉意，便不轻不重踹了他一脚，谁知那厮没防备之下，竟然就这样被她踹下了床。
这情形谁也没有预料到，两人一个在床上，一个在床下，大眼瞪小眼，就这样懵怔着对望了十几息。最后在她的笑声中，他才一脸不可置信的起身，飞速离开的背影颇有几分落荒而逃的味道。
说来，认识翡涟御这么久，她还从未见过这样狼狈又可爱的模样，哪怕是现出本体“狐形”，他刻入骨血里的矜傲从容也不允许他做出什么“不妥当”的举止。尽管他在自己面前并不掩饰自己的喜怒好恶，但本性中的清傲令他始终带着一股“仙气”，这一脚，竟然莫名让他接了“地气”。
这与他情动时的神态又有所不同，一个是沾了情.欲之色，一个是沾了红尘俗气。这个俗气不是贬义，而是属于生灵的生气。而这，也是为什么摇光从昨晚以来心情大好的缘故，一想起翡涟御被她踢下床那一脸懵、又不敢置信的神色，她既是好笑，又有几分蠢蠢欲动——想多试几次。
耳畔嘈杂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摇光心血来潮，走到窗前居高临下的看着此刻街上的一幕。
一架看起来就来头不小的车辇停在醉仙楼不远处，几乎占去街道的一半宽度。车辇前，面貌姣好的年轻女子有些狼狈的跪坐在地，正好拦了车辇的去路。
摇光忍不住挑眉，只觉得眼前这场景，有点儿熟悉……
车辇里走出一个着玄服的年轻男子，朗眉星目，周身自带威仪。
大周皇族，还是皇子。摇光只瞥了那男子一眼，便看出他与皇城的气机遥相呼应，身上的龙气更有成型之势。
翡涟御不知何时也走到窗边，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顿时也挑了挑眉，接着深邃的眸子睇了她一眼，不知想起来什么。
‘我一直没有问你，你见到我，心里想的是什么？”摇光偏头看向他，逆着光的脸庞陷入阴影中，只有一双琥珀色的眸子潋滟生辉。
她没有说这个“见到我”指的是什么时候，但此情此景，问的自然是两人第一次相遇的场景。
后者回过神，垂眸凝睇着她，在摇光因为他的沉默而忍不住皱眉时，他终于开口，“容貌太过，别有居心。”
摇光斜睥他一眼，露出似笑非笑的神色，“看来你的第一印象挺准的。”
像翡涟御这样的身世背景，这种“英雄救美”的机会必然数不胜数，两人相遇的场景，也的确如眼前这般，别有居心、俗不可耐。
不过知道是一回事，但被他轻描淡写八个字带过，还是令她有些气闷。
“当初若是没有我的允许，你觉得自己有几分把握拦下我的车。”仿佛看出她的心思，翡涟御微微勾唇，狭长的眼眸流露出几丝揶揄之色。
摇光微愣，接着半眯起眼，道：“哦？看来我该感到荣幸了。”
他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没有答话，视线再度落在街上那架被拦的车辇前。
知道他是因为昨晚之事心有郁结，故意气自己，摇光轻呵一声，也转过身看向窗外。
两人说话的工夫，那拦车的女人也与年轻男子交谈过，看样子，男子已经准备将人带走了。
摇光挑了挑眉，正欲开口说话，楼下又生变故。
“且慢！”
不远处走来一群人，说话的是被拥簇在中间的人。一个，穿着稷下学宫道袍的少女。
她长得秀美精致，只是一双暗紫的眸子暗示她的人族血脉或许并不纯粹。
那个皇子看见她，一时间忘记了刚刚的女子，目光灼灼望着她，露出一个几乎可以称得上温柔的笑，“池师妹，你何时回来的？”
少女不为所动，只是冷淡的点点头，道：“三皇子，这女子，我可以带走吗？”
她虽是询问，但语气中却带着势在必得的口吻。
三皇子笑容微滞，不过很快便恢复过来，目光在女子与少女间巡睃，“池师妹对她感兴趣？”
……
楼上的摇光盯着那少女，目光变幻不定。
“是迟央……”半晌后，她神色复杂的喃喃道。
一旁的翡涟御也发觉了街上那少女与迟央的关系，不过比起摇光要淡定许多，只是有些意外的说：“看来，她看出了那女子有伪魔血脉。”
两人第一眼见到那拦车的女子，便知道了她的底细，本来只打算看看戏，没想到竟然遇到了意想不到的人。
当初佛陀舍利归位，迟央、洛子楚等人全部涅槃。大乘之下，真灵在转世时便会湮灭，哪怕是相同的魂魄，也不再是同一个人。
不过摇光特意去佛门问过，迟央他们情况特殊，哪怕不到大乘期，也有一定几率转世后真灵未散。
眼前的少女，真灵波动便属于迟央，只是看起来，她并未觉醒前世记忆。
“你打算见她？”翡涟御见她一直盯着那少女看，不由问道。
街上两波人已经准备离开，摇光也从楼下众人的议论中得到了她想知道的：大周池太师的嫡孙女，稷下学宫真传弟子。
“以后有机会再说吧。”她叹了口气，语气有些低沉。
熟识的同辈人，大多在那场浩劫中陨落。摇光因为之前被困在那个流速不同的世界几十万年，如今就喜欢热闹，然而修为摆在那，竟然找不到几个能说话的人。
这也是摇光拉着翡涟御来人族都城的缘故，哪怕面对狐狸那张天怒人怨的俊脸，天天看也有些看腻歪了，她需要一些烟火气。
不过，即便确定那池太师的孙女是迟央的转世，她也不适合出现在她面前。
她的出现，对迟央而言只是锦上添花。而因为她的身份，除了那点锦上添花，更有可能动摇人族势力平衡，这也是过去妖尊以上不轻易现世的缘故。
“等这儿的事了，我们可以先去无极天看看。”翡涟御看出她的低落，揽住她的肩温声道。
三千界遁离，虽然避开了魔族，但并非一劳永逸。他们如今留在三千界，就是想为三千界谋一条出路。
摇光先是一愣，脑袋转了几圈才反应过来，之前两人在神都看了一些三十六重天的轶闻，无极天有一种名为无极玄光的奇景，连无极天的”无极“二字都是拜它所赐，她顺嘴说想要去无极天看看，没想到狐狸竟然还记得。
因为他这话，她刹那间郁气顿消，忍不住转过身，伸手环住他的脖颈，笑吟吟的说：“可我还想去赤明天。”
赤明天，盛产美男。
“那不如，顺便去越衡天。”翡涟御双臂扣住她的腰肢，面不改色的答道。
如果说赤明天盛产美男，那越衡天则是另一个极端，各种类型的美人众多。
“好呀。”摇光皮笑肉不笑的看着他，去不去越衡天她不在乎，但这厮因为昨晚的事总是不忘呛她，未免也太小心眼了。
还没感动完 ，又开始气她，这是什么狗毛病！耍她？！
她放开环着他的手，撑在他胸前打算推开他。
翡涟御仿佛料到的动作，一手揽紧她的腰，另一只手抓过她的双手按在胸前，垂首望着她。
摇光挑眉冷笑，不甘示弱的回瞪他。
他轻笑一声，胸腔的震动传到她紧贴的手掌上。
“是我的荣幸，那日街上那么多人，偏偏一眼看中我的车驾。”
摇光眨眨眼，明白他回答的是之前被楼下变故打断的、她说的自己该感到荣幸能拦下他的车辇的话。
尽管知道这是他哄她的好话，且刚刚故意气她，她心里还被轻轻撩拨了一下，尤其是这厮勾人的狐狸眼望着她，仿佛满心满眼都是自己，实在令她难以招架。
见她态度软化，翡涟御低头，蜻蜓点水般亲了亲她的唇角。
不含□□、温情脉脉的模样更让摇光软了心肠。想到狐狸昨晚被自己踢下床，似乎对他打击很大，她甚至开始反思自己之前还想着继续踢狐狸下床，是不是有些太过分了。
她的神情举止都在翡涟御眼皮底下，他熟悉爱侣如同熟悉自己般，对她的情绪变化了如指掌——
不管是此时的反思，还是之前的蠢蠢欲动的心思，他都看在眼中。
情人间偶尔的嬉闹他自然不会放在心里，但若是变成一种奇怪的情趣，还是尽早打消的好。
……
几天之后，摇光收到佛门找到无嗔转世的消息，不免想到转世的迟央，这样一想，自然也忆起翡涟御当日的举动。正如狐狸了解她，她也了解他，重新复盘他的行为，他那日的几次刻意撩拨，自然是对前一天晚上那个意外的回应。
要让她意识到，发生这种事是有代价的，光哄几下是哄不好的。
想通之后，她不由嗤笑一声，这只臭狐狸，为了捍卫他那一半床榻权，真是煞费苦心了。
……-

第383章
“摇光，你真的没事吗？要不要去医院看看？”穿着淡黄色长裙的女生一脸担心的说。
坐在她旁边的女生揉了揉太阳穴，摇头，“不用了，大概是贫血导致的。”
她脸色有些苍白，一头黑亮长发乖顺披散在肩上，眉头微蹙，平白多了几分楚楚。不仅是同组两个男生，因为刚刚的动静而关注这里的邻桌也忍不住频频看她。
“刚刚多谢你扶住我，是不是吓到你了？”摇光偏头朝一开始说话的女生道谢，刚刚两人一起去洗手间，在洗漱台她忽然昏迷，虽然只是十几秒，但如果没有同伴，她大概要直接栽倒在洗手间里。
“没有没有，你没事就好，如果你身体不舒服的话，要不今天就讨论到这，反正今天也讨论得差不多了。”女生摆摆手，似乎有些局促和不解。
虽然大家都是同学，但成员都是为了完成小组作业临时凑起来的，交集不算多。摇光长得好，在系里也有些名气，但黄衣女生敏锐的察觉到，从她昏迷后醒来，似乎就有些不一样了。
说不上是哪里不一样，就是她看着自己时，莫名感到紧张、拘束。
不提女生心里的困惑，同组其他几个人听完女生的话也纷纷附和，两个男生还自告奋勇要送她回去。
一群人出了甜品店，就看见不远处似乎发生了什么事，围着一大圈人。
不少人举着手机拍照，隐约能听见几声尖叫和诸如“好帅”、“是在拍戏吗”的话。
摇光一向不太喜欢凑热闹，但这次却心有感应般的、不由自主靠近人群。几个同伴本来也有些好奇，见她过去，也跟了上去。
她走向人群，被围在人群中央的人仿佛也有所察觉，转头看向她的方向，目光准确锁定在她身上。
等摇光终于看清那人的模样，不久前因为昏迷而滞缓的记忆纷沓而来。
她穿过人潮，走到他面前，微笑着伸出手，“你好，请问是迷路了吗？”
阳光很好，打在两人身上，仿佛镀了一圈淡金色的光晕。
男人孤零零站在那儿，身着白色长袍，玉冠束发，与周围格格不入，莫名有种割裂感。因他生人勿近的气场，围上来的人都不由自主站在几米开外，没人敢上前做那个第一个搭话的人。
摇光踏入“真空”地带，还站在他面前疑似搭讪，无疑受到万众瞩目。四周仿佛被按了暂停键，声音一下子弱下来，似乎都想知道他是怎么回应的。
在众人的灼灼目光下，他伸出手，回握住摇光的手。
周围顿时爆发出比之前更大的喧哗声，打趣、起哄，各种声音不绝于耳。因为摇光姣好的外貌，不少人更加怀疑是在拍戏或是拍视频，四处寻找藏起来的摄像头。
这么大的动静，吸引了越来越多人过来。
摇光回头朝几个同学点头致意，围拢起来的人不由自主让出一条路，她拉着一身“古装”的翡涟御出了人群，很快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
“我回来了。”摇光拎着一袋零食走进公寓，趿着拖鞋一头栽进松软的沙发里。
沙发另一头，翡涟御穿着雪白的常服懒洋洋窝着，低头看手里的书。
见他没理会自己，摇光瞬移过去，倚在他肩上，歪头看他手里的书——《宇宙简史》。
“一整天都在看这些？”
她目光扫过桌上的其他十几本书，物理、数学、天文、历史……应有尽有。
“从不同角度看待万物，有些意思，”翡涟御放下手里的书，挑眉看她，“不是说去上课吗？你似乎去了别的地方。”
“去抓了个贪吃的小虫子。”
去上课只是追忆青春年华，坐了半节课她就耐不住离开，没想到有了意外收获。
她张开右手，掌心摊着一只红豆大小的虫子。
“赤螟？”翡涟御有些意外，旋即露出了然之色，“看来是它加速了灵气匮乏。”
摇光叹了口气，“我原本以为这里的末法时代是天道循环，没想到还有其他原因。”
之前被困在那个流速异常的世界，两人朝夕相对，有足够的时间彻底了解对方，她免不了将自己出生后十几年生活在另一界的经历告诉翡涟御。不想他对她从小生活的地方产生了兴趣，加上她也有些想念那个与天曜界完全不同的世界，两人一拍即合，在某个“黄道吉日”从时间与命运长河里找到属于那一界的时空节点，分出一丝投影进入其中。
两人回到她神魂回归天曜界的三个月前，她的投影与原来的自己融合，这也是她前两天在洗手间昏迷的原因。而翡涟御则空降在离她不远的大街上，被人围观。
“这片界域，有些奇怪。”翡涟御支起身，接过她手里的赤螟虫。
这样一只不起眼的小虫子，能够不知不觉将一个小千世界的灵气吸食殆尽。三千界一旦出现这种异虫，便会不惜一切代价扑杀，所以三千界已经很久没出现这种虫子了，没想到会在一个灵气消失的末法世界出现。
“你觉不觉得，这里和天曜界有点像。”把事情交代了一下，摇光窝在沙发里，拿出手机划啊划，语气带着漫不经心。
这样一个灵气殆尽的末法世界，走上与修行截然不同的科技之路，乍看之下和天曜界毫无相似的地方，后者听了她的话，却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扑哧，”这边，抓着手机玩的摇光看着屏幕忽然笑得花枝乱颤，笑够了，她看了眼面前的人，带着笑意对着手机一字一顿念道：“本世纪最好看的男人，世间竟有如此盛世美颜……”
屏幕上，是那天翡涟御被围堵时路人拍下的照片，虽然照片不够清晰，也不够真人十分之一好看，但这种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朦胧美的确有令人失神的魅力，评论里除了大呼好看的，多数人并不相信照片的真实性。
翡涟御抽走她手里的手机，看了几眼评论区大胆露骨的表白，眉心忍不住跳了跳，接着又划到一张照片上。
照片上，是两人双手交握的一瞬。逆光，两人的脸都有些模糊不清，但十指相握的动作，带着说不出的隽永旖旎。
摇光看到他翻到这张照片，有些忧郁的捧着脸凑到他面前：“哎，有人说我配不上你，你觉得呢，我长得不好看吗？”
她在这一界的相貌与天曜界的本体有三四分相似，虽然长得也挺不错，但远不及本体出色。翡涟御的投影与本体一模一样，如此一来两人站在一起，视觉上差距就显得有点儿大。
翡涟御放下手机，低头看着她，莞尔道：“回到这儿，你的性子倒是活泼了几分，”说着，忍不住亲了亲她光洁的额头，“皮囊罢了，何必管他人聒聒。”
“这话也不对，”摇光抬手覆上他的脸颊，有一下没一下轻轻描摹五官轮廓，笑眯眯道，“一开始总是被皮囊吸引，要是有碍观瞻，恐怕就没有足够耐心了解其他。”
食色性也，美好的事物，总归要占便宜一些。
后者抓过她的手，空着的另一只手微微屈指，一本笔记本从那堆书里跳出悬在空中，书页“哗哗”吹，停在某页。
“你这个皮囊，指的大概不止是相貌？”
摇光扭头看纸上那些陌生又有些熟悉的字迹，脸色如打翻的调色盘，十分精彩——
年少无知时跟风写的《心愿清单》，洋洋洒洒罗列了整一页纸。
成年人回首过往时必不可少的“黑历史”。
“你从哪里翻出来的？”她咬牙切齿的说，声音带着几分被抓包幼稚的恼羞成怒。
十八岁以前，她一直寄居在自称是她舅舅的家里，十八岁生日一过，“舅舅”留下一笔钱，举家去了国外——如今想来，这个所谓的“舅舅”一家，应该是她生母的安排，主要负责将她养大。那是她刚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干脆用那笔钱在学校附近买了一套小公寓。搬家时很多不用的东西都被扔了，没想到还有漏网之鱼。
抓着她手的人但笑不语。连眼睛里都带着笑意。
摇光横乜他一眼，扫过上面的内容，撇嘴说：“这里面的愿望实现多少我也不记得了，不过有一条倒是现在能实现。”
说着她不客气的扯开他的衣襟，手贴在他的小腹上乱摸。
「第七条，摸摸传说中的八块腹肌。」
“咦？好像没有八块，看来连这条也无法实现了。”她挑眉看他，语气有些遗憾。
翡涟御抓过她乱动的手，另一只手环过她的腰，让她紧紧贴着自己，才低声轻笑一声：“这个《心愿清单》难道不是你过去的愿望，我们先看第一条，拥有真正的家人。”
摇光身形微僵，有些不自在。
他将她的手覆在自己心口位置，目光一瞬不瞬的看着她，含笑道：“这条已经有了——神魂相守、真灵永固的爱人。”
他把家人擅自改成爱人，轻缓低沉的声线，吐息近在耳畔，仿佛有无数只小虫子在从耳朵钻进心里，酥麻一片。
两人鼻尖相触，视线对视，摇光能清晰的从他的瞳仁中看清自己的倒影。
眼角眉梢藏不住喜意与爱意，与眼前的人如出一辙。
她心弦一颤，刚刚那点不自在早已不知抛去了哪儿。
“嗯。”她忍不住勾唇，低声应道。
从不觉得言语能有多动听，但这一回，似乎有点懂它的动人之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