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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醺
作者：一条颜狗
内容简介
 秦婉作为秦家大小姐，人美会玩路子野，谈过的恋爱凑在一起大约能组建一个101男团。 可最近秦婉口味变了，看上了一家清吧的调酒师。 那调酒师脸冷，人更冷，可偏偏调出来的酒够烈，仅仅是抿一口就让人微醺。 秦婉想知道，这冷美人在接吻的时候是不是也跟他调出来的酒一样，这么烈。 . 谢淮不是个好人，光鲜亮丽的外表下是不断发酵的恶臭。 他明明已经做好要在阴暗角落里独自堕落的准备，可偏偏有一束光横冲直撞地闯进他的生活，驱散他的黑暗，刺眼却又让人迷恋 事实证明，秦婉会让人上瘾，而他，早已无法自拔。 . 找一个比自己小一岁的神颜男朋友有什么体验？ 秦婉：小狼狗温柔体贴，懂事听话，唯一的缺点可能就是占有欲强了点，她有些招架不住。 在有次直播采访中，男主持含蓄示爱，戏称秦婉就是他的理想情人。一分钟后，秦婉手机疯狂被call，助理不得不和工作人员提出暂停直播。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是牵涉千万生意的来电时，却听见秦婉对着电话那头的人温声细语地哄道： 我的理想型不是你还是谁？ 好了好了别气了，回家再闹，嗯？ 当天晚上，秦婉回到公寓，刚进门就被人给堵在了玄关。 黑夜里，气了半天的男人将罪魁祸首禁锢在怀中，嘴唇压在她耳廓，用低沉又性感的声音开口道： 秦总准备怎么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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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A城，著名娱乐会所。
秦婉踩着高跟鞋往停车场的方向走去，邵宇作为秦婉今日的男伴，紧跟其后，但也很规矩地保持一米以上的距离。
邵宇作为秦婉公司旗下的艺人，一直都清楚秦总的为人处事和外界相传的有些不同。虽然她的花边新闻不少，但实际上极为讨厌有不知分寸的人往她身上凑。
高跟鞋停在了一辆火红色的保时捷旁，邵宇刚停下脚步，眼前的秦大小姐便突然转身，朝他冷漠地说道：“自己打电话给助理来接。”
话音刚落，邵宇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女人头也不回的坐进了保时捷。不出片刻，引擎轰鸣声响起，几秒后，保时捷便消失在了原地，只留给邵宇一个炫酷的车屁股。
邵宇有些懵，摸了摸自己这张粉丝六千万的脸，下意识地反问道：谁说秦大小姐对帅哥都很友好的？
……
实际上，若是秦婉接下来没事，她也不介意送邵宇一程，只可惜她和人约了在MOON酒吧集合，于是也只好‘不解风情’地将邵宇扔在了会所的停车场。
今晚是城北王家大小姐的生日聚会，而那姑娘恰好是邵宇的骨灰级粉丝。
商业场上的那点人情世故秦婉早已驾轻就熟，所以这次参加聚会也顺带将他给捎上了。
半个小时之后，火红的保时捷停在了MOON酒吧的门口，秦婉坐在驾驶座重新将高跟鞋换上，这才开门下了车。
秦婉作为MOON的常客，一下车就有保安恭敬地迎了上来。秦婉神色淡然地将手中地钥匙扔给了保安，转而便直接走进了大门。
MOON作为会员制酒吧，门口向来都有严格的安检，就是为了避免乱七八糟的人混进去。不过秦婉一直以来都是酒吧的VIP会员，和老板的关系更是不错，因此每次来的时候都没人敢拦她。
秦婉刚进酒吧，老远就看见了坐在远处卡座上冲她挥手的女人，嘴角微微一勾，踩着高跟鞋便直径往那卡座的方向走去，全然不顾周围人带着惊艳的视线。
“啧，怎么每次出场都那么拽呢？”杨菁不服气地撇了撇嘴，带话语中却不带半分嫉妒，只有女儿家的娇嗔。
“是吗？”秦婉不以为意地撩了撩头发，随后端起了茶几上的酒杯便微微抿了一口，一系列动作游刃有余，光是坐在那儿就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你一进来，这场子里所有男人的眼睛就黏在你身上了，你说呢？”
杨菁是知道的，从小到大，秦婉的桃花就不少，毕竟长了一张人间尤物的脸，又揣着秦家大小姐的身份，前仆后继的男人从初中开始就没断过。
而秦婉也很上道的，从成年以后，身边的男人是换了一个又一个，颇有几分‘万草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味道。
但她也不是说来者不拒，虽然谈过的恋爱对象凑在一起大约能组建一个世界杯足球队，但起码各个都是长相俊美身材又好的帅哥，口味挑得很，大多都入不了她的眼。
秦婉没说话，对于杨菁这种夸张的言辞不给予任何回应。
杨菁也不在意，下一秒就转移了话题，开口问道：“你不是带邵宇去参加王家生日宴了吗？他人呢？”
“我让他走了。”
“走了？怎么不叫他来玩玩？人家好歹是个大明星，长得也很帅啊！”
杨菁是个重度颜控，当初借着秦婉的光去她娱乐公司逛了一圈，看上了个练习生弟弟，后来又迷上了个小歌手，喜欢的对象三天两头换一个，最近这段时间大约是对邵宇比较有感觉。
不过也是，近段时间邵宇拍的几个电视剧轮番上映，一跃成为今年最火的流量小生，不少女孩子都钟爱他那款。
但却不是她的菜。
“没兴趣。”秦婉冷淡地说着，坐在这儿也不禁觉得有些无趣。
“害，不过他来不来不重要！重要的是……”杨菁说着，神秘兮兮地笑了笑，一把搭上了秦婉的肩膀，强迫她往吧台的方向转去，随后指着远处正在调酒的男人，兴奋地低声道：“那个新来的调酒师是不是很帅！”
秦婉本不对杨菁口中的人抱有期待，然而在她抬眼后的一秒，映入她眼底的身影，竟是令她有片刻失神。
“简直了！完全就是极品！我第一眼看见他的时候差点合不拢腿！”
“瞧瞧这脸蛋，瞧瞧这腰，屁股都翘在了我的G点上！”
“太犯规了！我真的要死了！”
……
秦婉被杨菁的聒噪给拉回了神，看着男人的眼神微闪，眼底闪过一丝兴味。
抬杯又喝了一口酒，冰凉的杯口压着嘴唇，进到喉腔却是一片辛辣。秦婉舔了舔嘴角，视线落在了男人冷清的面容以及精瘦的腰肢上，内心开始有些蠢蠢欲动。
嘶，感觉有点烈。
杨菁看了一眼秦婉，知道她是提起了兴趣，于是便又凑到了女人的耳边，怂恿道：“这种极品，还是你上比较适合，我就不凑热闹了。”
秦婉对上了杨菁的视线，没有错过她眼底的那抹狡黠。
“赌什么？”
杨菁笑得更欢了，“C家新出的包包。”
“成交。”
话音刚落，秦婉放下了手中的酒杯，毫不墨迹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直径往吧台的方向走去……
.
MOON作为A城有名的酒吧，室内装潢一直透着一股低调又奢华的风格。因为这儿的规矩不少，所以场子向来都挺安分的，在这儿喝酒的人多多少少都有些身份，谁都不敢惹事，生怕一不小心踢到了铁板。
秦婉真的算是老顾客了，当初在美国就喜欢和同学几个去当地的酒吧玩，回国后因为空降到了分公司，倒是少了些娱乐时间，后来花了点功夫终于将那帮老顽固的嘴给堵上了之后，便时不时地会来这儿消遣。
这段时间公司里在谈个项目，她已经有半个月没来MOON了，没想到这才过去了几天，竟是招到了这么个‘新人’？
秦婉坐在了男人身前的椅子上，修长纤细的手指微曲，在吧台上轻点了两下。
下一刻，男人的视线挪了过来，不带一丝情绪的瞳孔宛若深不见底的悬崖，孤傲中透着几分冷冽。
秦婉对上了他的眼睛，呼吸不由得微微一滞。
说实话，刚刚站的远，光是粗略的一眼就能感受到他的不凡，如今近距离观察他的脸，那棱角分明的五官还有漆黑深邃的眼眸带给了秦婉极为强烈的正面冲击，使得她情不自禁地在心里附和了一句——
还真的有些犯规！
但秦婉毕竟经验丰富，又是经历过大场面的人，于是迅速地收拾好了情绪，面带微笑地盯着他，倒也不准备先开口说话。
男人看上去极为冷淡，轻描淡写地瞥了一眼秦婉之后便收回了视线，其间停留了不到一秒钟，这让秦婉都有些开始怀疑自己的魅力是不是下降了。
“点什么？”
男人低沉的声音响起，伴随着酒吧的背景音乐，让秦婉的耳朵微微一痒。
啧，怎么连声音都是她的菜？
秦婉挑了挑眉，嘴角微微一勾，盯着男人的视线没有半分转移，“一杯‘天使之吻’，谢谢。”
男人不吭一声，冷漠地开始了手上的动作，服务态度并不算良好，但恰恰就是这冷艳漠然的气质才惹得人有些心痒痒。
说实话，秦婉见过的男人真的不少，因为负责家里的娱乐产业，所以圈里的那些男明星她没少接触。帅的是真有，但却从没有一个像眼前这位一样，从五官到肤色再到身材甚至于一根头发丝都长在了她的喜好点上。
男人不矮，起码一米八五起步，与他锋利的五官截然不同的是他那冷白的皮肤，在暧昧的灯光下透着清冷和疏离。鼻梁英挺，紧闭的嘴唇微薄，浓密的眉毛偶尔一蹙，男人调酒时小臂微微用力，明明看上去有些清瘦，但那微股的肌肉却昭示着他暗藏的蓬勃力量。
秦婉以前不是没有看人调酒过，而眼前这位说不上堪比世界顶级，但动作利落干脆，倒不喜欢整一些花里胡哨的来炫技。
不出一会儿，一杯‘天使之吻’便推到了秦婉的面前。
秦婉的指尖落在了杯座上，视线却依旧黏在对方身上，毫不掩饰自己眼中的火热和浓浓的兴趣。
将酒杯反向推到了男人的面前，秦婉的眼神微闪，开口道：“请你喝的。”
天使之吻，口感甘甜而柔美，尝在嘴里的感觉就像是丘比特之箭射中了恋人的心。
如此甜美的名字放在酒吧却是带上了几分暧昧的含义，就比如说……一见钟情。
男人的视线落在了那杯刚调好的酒上，眉头微皱，但不过片刻就恢复到了原来的冷若冰霜。
“账记我名上。”秦婉说着，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上的笑意不减，眼中目光流转，带着几分蛊惑，宛若黑夜女神。
“我叫秦婉。”
流程走完，秦婉转身便往杨菁的方向走去。
然而没过多久，舒缓的背景音乐之中却是突然传来了突兀的水流声。
秦婉脚步一顿，半路回头，却恰好看见男人微微弯腰，面无表情地将那杯‘天使之吻’倒进了水池里，慢条斯理地将杯子洗净……
空荡荡的杯子被放在了它原来的位置上，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第2章
秦氏分公司——
总裁办公室里一片寂静，唯有钢笔的声音摩擦在文件上发出的‘沙沙声’。
助理方杰毕恭毕敬地站在办公室旁，等着将刚签好的文件下达到财务部。
方杰：“秦总，何皓轩昨日最后一场巡演结束，今日下午四点抵达机场。”
秦婉手里的动作不停，干净利落地签完字之后便‘啪’地一声将文件夹合上，递到了方杰的面前。
“以后他的事情你不必汇报给我。”秦婉说着，脸上的表情不变，带着一如既往的冷酷。
方杰微微一愣，但也清楚秦婉的脾气，于是不敢多问，接过文件夹便准备离开办公室。
“等等。”似乎是突然记起了些什么，秦婉突然开口道。
方杰走到一半的脚步停了下来，“秦总，请问还有什么吩咐？”
“买一个C家的新款包寄给杨菁，账记我头上。”秦婉头也不抬地说着。
“是。”
不出一会儿，办公室里响起了关门声。
秦婉拿着钢笔的手微微一顿，面上不禁闪过一丝疲惫，抬手揉了揉眉心，脑子里却莫名其妙地闪现出了前两天在酒吧里的那一幕。
那位‘新来的’当着她的面把酒倒进了水池里，动作不紧不慢，尤其是擦玻璃杯时还带着几分专注，透着一股浑然天成的优雅。
说实话，遇到这种情况她本应该是生气的，可不知为何，回想起他清冷的面孔还有那漠然置之的眼神，竟是升腾不起半分气愤，反而还隐隐觉得有些刺.激。
秦婉拿舌尖抵了抵上颚，眼底闪过一丝兴味的光芒。
果然，是个真烈的。
放在以前，秦婉和杨菁没少玩过这种无聊的小游戏。在酒吧里锁定目标，拿到联系方式的人可以向对方提出任意一个要求。只是以往大多是杨菁主动出击，秦婉出手的次数不多，但无一例外都是以对方主动请求添加联系方式为结局告终。
秦婉本以为这一次也是如此。
二十万的包，她送的心甘情愿。虽然以前和杨菁打赌从没输过，但是这次输的似乎并不亏，毕竟找到好玩的东西是得付出点代价的。
放在办公桌上的手机突然一震，秦婉从思绪中回过神来，一眼便看见了屏幕上某人发来的消息——
何皓轩：秦总，我回来了，晚上一起吃饭？
秦婉看着这条消息，眼神微微一深，半晌后，还是拿起了手机，回复道：晚上约了人。
何皓轩：是凯瑞？
秦婉悬在屏幕上方的手指顿了一会儿，顿时觉得眉心又有些酸了。
秦婉：是。
得到了秦婉肯定的回答，那头的何皓轩彻底没了消息。
实际上，秦婉不是不知道何皓轩对她有意思，但她对他是真没那方面的感觉，所以一直以来都保持着装聋作哑的状态。
小孩总是会被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而感动，而这种感动又会衍生成其他的情愫，譬如说依赖。
二十岁的小伙子分不清什么叫做.爱情，因为说不清道不明，所以就自作主张地将他认成了所谓的爱情。
她第一次见到何皓轩的时候是在公司的练习室，当时她刚从美国回来，空降到了分公司当总裁，上上下下承担了太多太多的压力。她急于想要做些什么来证明自己，以便于能堵住那几张整天在董事会里叭叭乱叫的嘴。
当时何皓轩也是新来的练习生，相比较其他同伴来说，他似乎除了长相突出些之外也没什么特别的。
初见何皓轩的那一刻，男孩正对着镜子跳舞，整个人大汗淋漓，而其他人却是坐在地上休息，看起来也颇为疲惫。
他太过想要证明自己，就一如当时的她那样。
或许当初选择捧他的确是有这么一点私情，但作为商人来说，大量的投资只会是基于利益。
她看好他的商业前景，看好他未来能带给公司的好处，所以不遗余力地捧。
事实证明她的眼光是对的，何皓轩也已经成为了如今当之无愧的流量小生，完全称得上是公司的摇钱树。
她一直都是以上司和下属的方式来和他相处的，却不知他曾几何时竟是产生了那种念头。
秦婉觉得，她是时候该和他保持些距离了。
毕竟，她还是一个很有原则的人，二十岁的弟弟，着实吃得烫嘴。更何况，何皓轩虽然长得帅，但也真不是她的菜。
她以前也不知道自己好的是哪口，现在看来，就那位‘新来的’，似乎很对她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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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六点，秦婉下班后便开车直奔仙居阁。
她和何皓轩说‘约人’不是假的，只不过约的不是‘凯瑞’，是其他人罢了。
至于凯瑞这人，一个星期以前已经成功‘荣升’成为了她的前男友，但对方似乎是有继续纠缠的意思，三天两头就打电话发短信，倒真的有些令她恼了。
秦婉抵达约好的包厢时，对方正坐在了椅子上慢悠悠地喝茶。男人看上去年纪不大，西装革履的模样外加一副金丝边框的眼镜，脸上总是挂着淡淡的笑容，只是意不达眼底，透着几分斯文败类的感觉。
而他也的确是斯文败类。
“祁总来得这么早？”秦婉挑眉道，语气带着几分熟稔。
因为要上班，所以秦婉穿的是一身C家的职业装，正经中也不失时尚感，脸上化着淡妆，使得原本就精致的五官变得越发夺人眼球。
祁安易看到来人，脸上的笑意愈深，倒是多了些真心。
“婉婉，下班时间就无需那么拘谨了吧？”
“但这次谈的是公事。”虽然是这么说的，但秦婉的神情却放松了许多，就连姿态都比在公司里的要随意些。
祁家和秦家是世交，两人算是从小一起长大。祁安易比秦婉要大五岁，因此一直以来都是以哥哥的姿态和秦婉相处。只是没想到后来，处着处着，就处成了情哥哥。
“婉婉，你这话可就说的令人伤心了。”祁安易说着，脸上却没半点难过的情绪，“咱们好歹也是一起长大，我还是你的初恋呢，难道除了公事就没别的话题可以聊了吗？”
是的，秦婉和祁安易谈过，而且还是初恋。
说实话，现在的秦婉也不明白当初为什么会答应和祁安易在一起。
当初谈恋爱的时候，大家心里多少都有点数。秦家和祁家是世交，如果两家联姻的话，那日后对于公司的发展绝对百利无一害。
当初秦婉十八岁成人之后，祁安易已经开始接管公司了。对方先表的白，而她也纯是想要尝试一下恋爱的滋味，所以便顺水推舟地应了下来。
然而事实上，秦婉自然清楚这其中的功利性，但秉着各取所需的原则，到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最后的结果当然是以分手为结局，秦婉和祁安易太熟了，熟到知道彼此根本没有任何暧昧的气息。两个人在一起的相处模式就和没谈恋爱前一样，毫无半点怦然心动的感觉。
有些人，一辈子可能也就只能当朋友。
不过幸运的是，两家人对孩子的婚姻并没有多大要求和管束，谈成了是乐享其成，谈不成也不会影响两家人的关系和合作。
今天要谈的合作是有关秦氏旗下的影院在佳宜百货上线的事，自从秦婉上任副总之后，两人倒是时不时会以合作伙伴的方式相见。生意场上是不含私情的甲方或乙方，但私下里的关系却没有任何改变。
大约是四十分钟之后，餐桌上的菜不少已经见底了，而关于合作的具体细节也在谈话间有了个大概。
结束用餐的同时，两人也放下了‘秦总’和‘祁总’的身份，开始谈论些无关于工作的私事。
“下个月城东的商场开了，我想邀何皓轩去剪个彩。”祁安易说着，看着秦婉的笑容带着几分深意，“你帮我出面问一下？”
秦婉下意识地忽略了男人眼中的调侃，面无表情地说道：“到时候我帮你问问，应该没什么问题。”
“那小孩的心思你也应该知道的吧？”
秦婉轻笑一声，“你也说是‘小孩’，小孩能有什么心思？”
女人的言辞颇有几分无情，这让祁安易不由得在心里为那位何皓轩感到一丝同情。
“要我说，你如果真没那方面的想法，还是应该早点说清楚，免得一直给人家妄想。”
秦婉沉默了一会儿，回想起了下午方杰向她汇报关于何皓轩行程时的场景，以及何皓轩发给她的消息，一时间开始有些怀疑自己。
……她什么时候给人留遐想了？
“我知道了。”
“还有啊，你年纪也不小了，总不能一直玩下去，也是时候找个人收心了。”祁安易说着，不由自主地摆出了一副大哥哥的姿态。
秦婉低垂着眼眸，抬杯抿了一口茶，嗤笑一声道：“能让我收心的人还没出现呢。”
恍惚间，秦婉的脑子里又突然蹦出了那张冷若冰霜的脸，举杯的手微微一停，顿时愣了神……
她这是魔怔了？
秦婉是知道自己对那‘新来的’有点兴趣，可一连好几次记起那张脸，这也似乎太过不寻常了些。
一顿饭用完，祁安易提出要送秦婉回家，秦婉没说话，指了指停在不远处的车。见此，祁安易也没强求，只是嘱咐了一句‘路上小心’。
秦婉时刻记着祁安易的话，一路上车开得并不快。
然而，就在红色的保时捷被第三个红灯卡住的时候，女人终是一打转向灯，再次踩下油门时方向一转，与公寓背道而驰的方向驶去……
嗯，拿二十万寻来的乐子，不找有点亏。

第3章
秦婉抵达酒吧的时候店内的人并不多，来MOON也是临时起意，不然秦婉是绝不可能穿着一身职业服来酒吧的。
在下车前，秦婉还特地将外套给脱了，露出了内衬的丝绸衬衫。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精致的锁骨中央点缀着宝格丽项链，使得雪白的皮肤平添几分性感。
捋了捋一头的黑发，秦婉对着后视镜补口红，淡雅的妆容配上她正红的色号竟是丝毫不显突兀，反而还多了几分妩媚。
直至认为自己挑不出错处，秦婉又将平底鞋脱下，换上高跟鞋后才下了车。
在秦婉看来，高跟鞋就是女人的武器，毕竟是去捕猎的，什么样的猎物配什么样的装备。
而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上心过了。
进酒吧之后，秦婉一如既往地坐在了角落边的卡座上，点了些不含酒精的饮品，静静地坐在沙发上，看着站在吧台处正在调酒的男人。
秦婉知道MOON的调酒师是会换班的，今日她来找人有百分之五十的几率可能会扑空。但幸好，她运气还不赖。
女人只身一人坐在价格不菲的卡座上，曼妙的身体曲线外加一张秀雅绝俗的脸惹得店内不少人频频侧目，最主要的是那一股矜贵中又带着几分魅惑的气质，仅仅是一眼就让人有些挪不开眼。
常来的顾客都清楚她的身份，因此也不敢去招惹。而新来的也不蠢，看她一个人坐在那么贵的卡座上，周围工作人员对她又是一副恭恭敬敬的姿态，摆明了身份不一般。
秦婉虽然是为了某人而来，但似乎并不急，气定神闲地坐在了沙发上，毫不掩饰的目光就这么直直地落向吧台处，倒是全然不顾周围人的视线。
优秀的猎人向来都是有耐心的，他们通常选择藏于暗处蛰伏待机，在关键时候给予猎物最致命的一击。
而恰好，她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虽说今日这是第二次见面，但看着站在吧台內的男人，秦婉的眼中还是不免闪过一丝惊艳。
几天没见，他似乎是把头发剪得短了一些，明明是极为普通的发型，但放在他身上却总有种独一无二的味道。
白色的衬衫，黑色的西裤，衬衫被扎进了裤子里，外围一件黑色的围裙系在腰间，使得腰身越发明显。男人的身材比例是近乎男模级别的，宽肩窄腰长腿，虽然穿地规规矩矩，但落入秦婉的眼里，却总有种若有似无的勾.引。
秦婉的眼神微深，喝了一口冰冷的饮料，压在了舌底，也将心中的燥.热给压了下去。
说实在的，男人的‘生意’不错，光是冲着那张脸，半个小时里就有快五个人上前点酒了。但男人的性子冷，那些本是想来勾搭的女人在对方冷漠无情的态度中也都败下阵来。
在这儿喝酒的顾客大多兜里有点小钱，虽说男人长得好看，但她们心里都存着几分‘傲慢’，总觉得自己拉下脸的主动已经算是够给面子了。
稍微聪明点的，自讨没趣之后便离开了，只是无奈人群中总有那么几个傻子，自持甚高，被人拂了脸之后还要纠缠不休。
“啪——”
玻璃破碎的声音在酒吧里响起。
然而，酒吧面积大，这会儿又放着背景音乐，角落的这一出‘戏’似乎并不能引起多少人的关注。
虽然秦婉做的位置比较远，但她的注意力可都放在了吧台那儿，以至于一发生什么动静，她便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异样。
不知何时，站在吧台前的女人已经换了一个，隔着大老远都能感受到她脸上的戾气。
秦婉微微叹了一口气，将手中的饮品放下，踩着高跟鞋往吧台的方向走去。
那位新来的性子烈，和以往在这儿工作的调酒师都不一样。
因为每调一杯酒都是有分成的，所以大多在这儿工作的调酒师都是性软嘴甜的类型。虽然偶尔也会遇上一些难缠的，但很多情况下都会选择打迂回战术，再怎么也不会和顾客撕破脸。毕竟干的是服务行业，更何况MOON还是会员制酒吧，提倡的是上帝般的服务，因此一旦惹了顾客的不快，辞职是大约没跑的了。
“呵，不过是一个卖酒的，给你脸就已经不错了，你还在这儿给我摆什么谱儿？”
秦婉刚走近的时候，听到的便是这样一番带有人格侮辱的话。
眉头微微一蹙，看了一眼站在吧台内神色冷峻的男人，又扫了一眼脚边蔓延的酒水和玻璃碎渣，顿时就摸清了事情的大概。
也对，就冲着人家这张招蜂引蝶的脸，自然是免不了吸引一些不知所谓的臭虫。
“十万，怎么样？”
站在吧台前的女人并没有发现身后的秦婉，看着男人沉默不语的模样，还以为是怕了，脸上的气焰越发嚣张，眼神里多了几分洋洋得意。
“十万买你一晚。”女人说着，不知道从那儿掏出来了一张卡，直接扔在了吧台上。
毫不掩饰的优越感，那高傲的姿态宛若天生高人一等，看着男人的视线透着几分鄙夷以及深藏在心底的‘欲.望’。
不过是被自己心底卑劣的情绪给支配了头脑，惨遭拒绝之后又开始恼羞成怒。
对于这种跳梁小丑般的戏码，秦婉以前倒是从来不放在眼里的。然而这一次，她也不得不承认，自己也被那点七情六欲给占了上风。
男人的神情很冷，笔直地站在那里，视线落在了不远处的地面上。面对女人带着羞辱成分的话语，他的表情似乎没有半点波动，就连眼神都是一如既往的平静。
女人独自站在那儿叽叽喳喳说了许久，眼看对方还是一副置若罔闻的态度，顿时又觉得自己被打了脸，有种火辣辣的难堪。
“呵，果然是不知好歹的人，真是给脸不要脸！把你经理叫过来！今日不让你开口求我，我就不姓陈！”
女人话音刚落，身后却突然传来了一阵轻蔑的嗤笑。
“大妈，酒吧可不是菜市场，嗓门大搁这儿没用。”
秦婉说着，挪步到了吧台旁，下一刻，那张被甩在吧台上的银行卡便被一双纤纤玉手拿了起来，漫不经心地在指尖把玩。
虚虚靠着吧台，秦婉淡淡地扫了一眼对方，脸上的笑意不减，但眼底的讽刺却宛若是一把刀，将那位陈女士的骄傲自大的虚势给击地粉碎。
不等陈女士开口，秦婉的表情顿时一冷，手中的银行卡也被猛地甩在了女人的脸上，‘啪’地一声，比那玻璃杯落地的声音还要来得令人爽快。
被银行卡甩了一巴掌的陈女士有点懵，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面色闪过一丝狠戾，就连表情都开始变得有些狰狞。女人愤愤地瞪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秦婉，怒吼道：“你疯了？！你他妈谁啊！”
对方的声音有些尖锐，惹得秦婉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背对着吧台的秦婉并没有发现，站在她身后的男人终于从死寂中抬起了头，漆黑的瞳孔微闪片刻，便恢复了原来的模样。
眼前这位陈女士看起来似乎三十出头，全身上下清一色的名牌，但都是经典款，充斥着暴发户的气息。脸上皱纹不多，可面部肌肉看起来很僵硬，还透着一丝不自然，明显就是打了针后还没恢复过来。
呵，就这样的姿色还敢肖想她的猎物？
“叫经理过来！今日要是不给你们两个点教训，这事儿就没完！”
秦婉冷笑了一声，余光瞥见了正往她们这儿赶来的酒吧经理，随后整个人往后靠，双肘搭在了吧台上，懒洋洋地说道：“喏，经理来了。”
其实在最开始这位陈女士摔酒杯的时候，就已经有服务人员去找经理了，不过那个时候经理恰好手头上有事，等到解决完后赶来之时，事态已经发展到有些一发不可收拾了……
来人脚步不紧不慢地往吧台的方向走去，在看清站在吧台旁的人后，脸色骤然一紧，脚下的步伐也快了许多。
陈女士看着往自己方向赶来的经理就像是找到了什么靠山，先前的底气又重新拾了回来，正准备开口让经理将两人都赶出去的时候，却见那西装革履的经理直接略过了她，走到了秦婉的面前，毕恭毕敬地开口道：“抱歉秦大小姐，给您造成任何不便，由我代表MOON向您表示最诚挚的歉意。有什么不愉快的地方…… ”
秦婉可没心思听那些长篇大论，直接出声打断了对方的话，指了指眼前这位一脸懵逼的‘陈女士’，开口道：“我听说MOON的会员都是严格筛选过的，所以她这种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
“什、什么？！”
陈女士瞪大了双眼，正准备反驳却又被站在一旁的经理给夺了话：“十分抱歉，给您造成了不必要的麻烦，这件事情MOON绝对会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
话音刚落，还没等陈女士出声质疑，身后却突然出现了两个身着黑色西装的保镖，一左一右将她‘请’了出去，根本不给她任何说话的机会。
经理再三道歉之后便也跟着保镖走了出去，而周围人则是将这一幕尽收眼底，面面相觑之后也收回了视线，不敢再吭一声。
外人都走光了，秦婉这才转过身，视线直辣辣地看着全程一言不发的男人，嘴角勾出一抹妩媚的笑容，挑.逗似的开口道：
“帅哥，英雄救美过后，是不是该以身相许了？”
只见男人的眼神微深，侧头对上了秦婉闪着微光的眼睛，半晌后，薄唇微微一掀，记忆里那般低沉清冷的声音骤然响起——
“离我远点。”

第4章
“离我远点。”
秦婉微微挑眉，对于男人这般‘狗咬吕洞宾’的行为倒没有半点恼意，毕竟她也是别有所图。
“我好歹也帮了你一把，难道不应该说声谢谢？”秦婉说着，微微俯身靠在了吧台上，右手托着下巴，视线直勾勾地盯着眼前的男人。
男人微微皱眉，不过片刻就恢复了原来的漠然。
他似乎对谁都是这种冷漠的态度，不管是刚刚那个嚣张跋扈的‘陈小姐’，还是现在的她。
只见他沉默不语地从吧台內走了出来，不急不慢地走到了秦婉的身边，看着满地的碎玻璃和酒水，还有未曾融化的冰块，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波动。
男人弯腰伸手，刚准备半蹲下来，手腕却突然被人牢牢地禁锢在了半空中。
“徒手去拿，你还真是有本事。”
秦婉看着眼前的男人，一时间，一股无名之火‘蹭’地冒了上来。
倒不是因为对方的不理不睬，只是因为他的性子似乎太过于淡泊了。这并不是一件好事，黯淡的瞳孔，略显麻木的神情，他对周围的一切似乎都不在意。
太不上心了，仿佛就连自己都未曾放在心上。
两人的动作僵持了片刻，对方猛地抬起了头，四目相对，而男人深沉的眼神更似一把锋利的刀刃，将她所有的小心思都剖析地一干二净，毫无保留。
秦婉微微一愣，脸色顿时有些僵硬。
是的，她都差点忘了。
说到底，她和那位‘陈女士’在实质上并没有什么区别，不过都是见色起意罢了。
“放手。”
男人冷冽的声音传来，眉眼间透着隐隐的戾气，让人不由得心底发寒。
然而秦婉终究不是什么普通人，脸上的异样也不过维持了片刻就恢复了原先的镇定。拽着男人手腕的手不松，嘴角的笑意也渐渐压了下来，用不容置疑的口吻冷声道：“起来，用扫把扫，别用手。”
所有的暗潮涌动在这一刻归于平静。
秦婉松开了他的手，而对方似乎也收敛了气息，重新站直了身子。
就在男人转身离开的时候，站在身后的秦婉却突然开口道：“既然不能以身相许，那就告诉我你的名字。”
女人蓦地又笑了，嫣红的嘴角带着自信的弧度，有些太过于耀眼。
男人微微侧头，立体的五官在昏暗暧昧的灯光下却也依旧冷艳。
只见他沉默了片刻，在转回头的那一刻，男人的声音伴随着温柔的背景音乐，传入了秦婉的耳朵。
“谢淮。”
秦婉愣了片刻，看着男人渐行渐远的背影，眼睛微迷，目光不由变得深沉了许多。
就在这时，给完‘交代’的酒店经理重新回到了秦婉的身边，毕恭毕敬地开口道：“秦小姐，我们已经取消了那位陈女士的会员资格，今日您在店内的所有消费均由MOON承担，不知这样的解决措施您是否满意？”
秦婉没说话，视线依旧落在了不远处的谢淮身上，心下默念着男人的名字，三四遍之后，突然轻笑了一声……
经理有些懵，不知道秦婉这笑究竟是什么含义。
就在他心惊胆战的时候，身边的这位大小姐却突然开口道：“有烟吗？”
经理微微一愣，随后动作迅速地从口袋里掏出了一盒女士烟，递给秦婉之后又顺带掏出了打火机。一系列动作形如流水，就好像是印入骨子里的潜意识动作。
秦婉从烟盒里抽了一根烟夹在指缝间，下一刻，站在身边的经理便主动弯腰，替她点了火。
她平日里不怎么抽，偶尔心情烦躁的时候会来两根，而且也不是这个牌子。
可她现在好像有些太过兴奋了，以至于迫切地想要来点什么压一下自己的情绪。
“他来这儿多久了？”秦婉突然开口。
经理朝着秦婉的视线望去，瞥到了即将消失在拐角的谢淮，敛下了内心的惊讶，一本正经地回复道：“大约有半个月了。”
“以后帮我看着点他，免得到时候又被人欺负。”
秦婉熟练地吐了一口烟圈，烟雾将女人娇艳的面容衬得有少许朦胧，让人有些琢磨不透。
“这……”
“解决不了的就和我说。”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经理也不是傻子，知道秦大小姐对那位新来的谢淮是上了心。不敢有片刻怠慢，连忙应了下来，拍胸脯保证‘一切都包在他的身上’。
干他们这行的，就是得把‘见风使舵’这本领发挥到极致。
秦婉作为秦家大小姐，身份和地位自是不用说。秦氏家大业大，而秦婉作为秦家唯一的继承人，日后所有家产自然是都会落在她的头上。之前还有圈内人在暗暗揣测秦家会找个上门女婿，而不少豪门子弟也对此蠢蠢欲动，毕竟这么大的一块肥肉，谁能不心动？
可是在两年前，秦婉从美国毕业回来之后便直接空降到了秦氏的分公司，雷厉风行的处事作风完全不输于商场上的老手。两年的时间，她掌管的产业混得风生水起，而圈内的人也基本上认定了，秦氏集团总裁的位置日后会留给秦婉。
且不说日后秦婉会找个门当户对的男人结婚还是怎么，但凡跟在秦婉身边混的都能捞到不少好处，这点看她的几个前男友就能明白了。
那小子，还真是走狗屎运了！
经理暗暗在心里吐槽了两句，将秦婉送走之后又连忙打电话给了自己的顶头上司，将这事的细节彻头彻尾地禀告了上去。
要知道，当初秦婉第一次来MOON的时候，向来不管‘朝政’的老板可都特地笑呵呵地赶来了，还亲自给秦大小姐办理了至尊VIP会员，当时老板的表情虽然称不上谄媚，但讨好的意味确实十足。
经理这么多年来在MOON混，这点脑子自然是有的。
果然，那头的老板在得知这件事的时候，一改平日里的散漫，一脸认真严肃地叮嘱要将那位新来的‘伺候’好。
一通电话足足打了半个小时，等到通话结束的时候，经理捧着手机，不由得又一次在心里暗暗感叹了一句：谢淮这小子，真他妈是走了狗屎运！
.
秦总这几天心情似乎是不错，这点公司里的员工多多少少都能察觉到一些。
而方杰作为秦婉的贴身秘书，更是能直观地感受到这一点。
秦婉作为圈内出了名的大美人，‘回眸一笑百媚生’这话放在她身上是再适合不过了。但事实上，方杰却是清楚的，秦婉的性子绝对没有表面上的那般温和。
在公司里，秦婉对待工作向来一丝不苟。面无表情是惯例，偶尔一笑，那就证明是有人要倒霉了。
方杰第一次见到秦婉是在两年前，那时她刚从美国回来，公司里的新老职员都对她意见颇大，觉得这位秦大小姐不过是个绣花枕头，顶多就是从美国镀了层金回来，实质上还是个外强中干的货色。
那时方杰还是秘书处的小职员，倒也不敢和公司里的老人一起在背后编排自己的顶头上司。但在他的第一印象里，秦婉绝对没有像其他同事说的那般简单。
一个人的气场是难以掩饰的，而秦婉那时才只有二十二岁，面对铺天盖地的质疑声却也没有半分胆怯，气定神闲的模样就好像料定接下来会上演一场打脸大戏。
而事实也的确如此，公司里叫嚣最厉害的那几个下场倒也不必多言。不过一年的时间，秦婉就在秦氏站稳了脚跟，这手段不可谓不高明。
方杰是第二年才坐上贴身秘书的位子的，算是破格晋升。一年的时间里，方杰跟在秦婉的身边，看着她身边前前后后换了不少人。
秦婉虽然看起来多情，但骨子里却透着薄凉。大多时候，方杰都看不懂秦婉的心思，明明谈恋爱的时候对身边人‘有求必应’，好似是真将对方捧在了心尖上。可偏偏在结束的时候，她却能抽身地毫不留情，一干二净，不管对方怎么请求，都不会多回头看一眼。
方杰难以想象，若是日后真有痴情人遇见秦总这位无情人，届时那位同志该又会落得怎样凄惨的境地……
但这都不是他所要关心的事情，他只知道最近这段时间的秦总，心情似乎特别好，绝大可能是因为情场得意。
而今天下午，方杰又突然收到了秦总男友‘凯瑞’发过来的短信，顿时觉得自己的猜测得到了证实。
距离下班时间还有半个小时，方杰走进了办公室，将文件放在办公桌，紧接着便开口道：“秦总，凯瑞发短信给我，说是打不通您的电话。”
秦婉的表情一顿，听到‘凯瑞’这两个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她起初真没想到凯瑞是个这般不识时务的人，明明都已经把《The man》的封面拍摄给他了，竟是还不满足。
做人啊……最忌讳的就是贪得无厌了。
“他还说了什么？”
“他说今天晚上会在XX酒店的1206房间等您，说是想给您一个惊喜。”
秦婉嗤笑一声，随后‘啪’地合上了文件，冷声道：“告诉他，我对他的那点二两肉没什么兴趣，叫他尽快滚蛋，否则就别怪我不顾旧情了。”
方杰：嗯？？

第5章
凯瑞最近有点苦恼，他不明白自己明明和秦婉处得好好的，可她为什么突然就提了分手？
毫无征兆也就算了，怎么连一点余地都不给他留？
微信和电话号码全都被拉黑了，想去公司找她也被保安给拦在了门外，所有联系方式都被女人无情地切断，他纵使想要一个分手的理由都没途径寻。
找方杰是孤注一掷的做法，而他心里也的确是存着那种念头。
一整天的时间，他将自己收拾地干干净净，不管是穿衣风格还是身上的香水味，都是秦婉最喜欢的款式。在发给方杰短信之后，他便赶去了酒店，准备将房间好好布置一番。
可没想到的是，人还没等来，却是先等到了方杰发来的消息。
男人脸色铁青地看着手机，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只见他眼神一暗，拨出了一个电话——
“十万块钱，帮我查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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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婉在下班时收到了MOON经理发来的微信，说今天是谢淮的班。
在那天之后，秦婉就加了孙经理的联系方式，以备不时之需。
毕竟酒吧里鱼龙混杂，若到时那小子真被人给欺负了，她也能在第一时间得到消息。
然而这位孙经理似乎有些误会了，三天两头就发微信过来，汇报关于谢淮的消息。几点上班，几点下班，时不时还会发几张偷拍的照片，让秦婉有些哭笑不得。
说实话，那位孙经理的拍照技术真的不怎么样，每张都是死亡角度，但架不住男人颜值高，怎么拍都是好看的。
所谓‘赏心悦目’就是这个道理，看着帅哥的脸，她的心情也不免愉悦了几分。
加微信的初衷并不在此，可莫名其妙地，事情却朝着秦婉意料之外的方向发展了，而她不知出于什么心思，倒也没有出声阻止。
距离上次去MOON也已过去了一个星期，秦婉站在电梯间里，看着孙经理发过来的微信，三秒后，一阵轻笑在电梯间里响起。
那头的孙经理原本并不抱任何希望，毕竟他这都连续发了好几天的微信消息了，可对方却是一句都没回过，那样子似乎完全是把谢淮给抛到了脑后。
然而，就在孙经理开始怀疑那天的秦大小姐只是心血来潮的时候，微信聊天框却突然跳出了一句话——
秦婉：我知道了。
还未营业的酒吧里，向来镇定的孙经理猛然惊呼道：
“卧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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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点，夜生活似乎才刚刚开始。
和往日一样，秦婉将车停在门口后就把钥匙扔给了门童，只身一人走进了酒吧。
孙经理似乎预料到了她要来，于是早早地等在了不远处。
在酒吧里混了这么多年的孙经理也是个人精，在看见秦婉的那一刻眼睛微微一亮，极为自然地走了过去，脸上的表情也不过分热忱。
“秦小姐，还是原来的位置吗？”
秦婉瞥了一眼孙经理，脑子里又回想起了这些天来他的小举动，于是嘴角一勾，出声道：“干得不错。”
孙经理微微一愣，半晌后脸上的笑容越发客气，“秦小姐说笑了，能为秦小姐服务是我的荣幸。”
这时，门童正好从门外走了进来，将停好车的车钥匙还给了秦婉。
“老位置，来杯果汁就行，晚上我还要开车。”
“好的，您稍等。”
秦婉坐在沙发上，视线下意识地落在了吧台处。没看见想见的人，秦婉的眉头微微一蹙，顿时觉得有些不开心了。
人呢？
上班时间不好好地呆在工作岗位，搞玩忽职守这一套？
“秦小姐，您的果汁。”
耳边突然响起了服务员的声音，秦婉收回了视线，接过果汁后轻抿了一口，语气轻淡地问道：“谢淮呢？”
被猝不及防一问的服务员呆了几秒，看了一眼吧台，随后连忙诚惶诚恐地回答道：“谢淮应该是去洗手间了，他刚刚还在吧台的。”
“好的，我知道了。”
秦婉说着，神色寡淡，仿佛刚刚的问话也不过是随口一提罢了。
这位服务员小哥在MOON工作一年以来是第一次和秦婉说上话，以前都是听同事们在背后议论，说是只要搭上了秦大小姐，后半辈子估计就不愁吃穿了。如今毫无防备地有了语言交流，小伙子脸瞬间就红了一片，支支吾吾了半天后才仓皇离去。
秦婉并没有将那小伙子的异样放在心上，眼看谢淮还没有出现，秦婉又喝了一口冰镇的果汁，随后‘啪’地一声将杯子放在茶几上，转而起身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本是想来一场‘毫无预兆’的巧遇的，可没想到的是，秦婉刚走入拐角，身后却有人突然冲了上来，一把拽住了她的手腕，直接将她抵在了墙上。
“秦婉，你究竟是什么意思？！”
一阵怒吼传来，在安静的楼道里显得有几分狰狞。
秦婉被拽地头脑发晕，等到回过神来的时候，眼底不由得闪过一丝厌恶，就连表情都显得格外冷漠。
“放手。”
简单的两个字夹杂着寒冰，带着嫌弃的双眼更像是一把刀，狠狠地戳着男人的自尊。
凯瑞双目猩红地瞪着眼前的女人，他不明白她为什么会那么狠心！明明两个人在谈恋爱的时候还是好好的，明明在不久之前，她还会轻声细语地哄着他的……
他花了十万块钱买了她的行踪，不管怎么样，这一次他定要秦婉给他个交代！
“不放！秦婉，你究竟是什么意思？！说了一句分手后就拉黑了我所有的联系方式，连理由都不给我一个，这叫我怎么服？！”凯瑞说着，帅气英俊的面孔在此时变得毫无风度，“秦婉，你当我是什么？想要就要，想甩就甩？！”
秦婉皱了皱眉头，手腕被拽地生疼，她刚刚有试着抽手，但无奈对方的力气实在太大，她也只能放弃挣扎。
所以……她才讨厌愚昧的人。
有些东西，摆明面上说又有什么意思？本来就是以利益为起点的关系，如今又想拿感情说事，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怎么？是觉得给的资源不够？《the man》的封面满足不了你的要求？”秦婉说着，明明身处下风却无半点狼狈。
微微抬眼，那夹杂着讥讽的视线让凯瑞顿时有些无所遁形。
是的，他都快忘了，这段时间以来，他都是借着秦婉给的资源不断往上爬的。
不可否认的是，当初同意和秦婉在一起的时候，他的确有八分是存着那方面的意思。‘秦婉男朋友’这个名号实在太过于诱人，而权力和金钱向来都是人性逃脱不掉的两个命题。
在没遇到秦婉之前，他在这圈子里熬得太苦，那种永无出头之日的时光他是真的不想再经历了。
他自认为自己从没有惹怒过秦婉，在两人相处的过程中，他向来都是迎合着对方。两个月的时间，凯瑞不相信秦婉就没有一点动心！
然而，现实却好像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她似乎真的，从始至终都没有认真过。
“秦婉，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真的喜欢你！”凯瑞的脸色顿时柔和了下来，双眼满载着柔情，“两个月，我们相处了两个月，你怎么能说分就分？至少给我一个理由吧？”
“理由？”秦婉冷笑一声，“凯瑞，大家都是成年人，分手了还能因为什么？”
说到这儿，凯瑞脸上的深情再也装不住了，表情僵硬，就连捏着秦婉的手腕都下意识地松了些许。
“不就是因为感情淡了吗？”
秦婉趁机抽回了自己的手，揉了揉发疼的手腕。
不准备再多耽搁时间，秦婉正要转身离开，身前的男人却又不知道发什么疯，猛地扑了上来，掐住秦婉的肩膀作势就要强吻她。
秦婉下意识地就想要抗争，虽然她初吻早就没了，也不是什么贞洁烈女，但是被迫就范的这种感觉着实有些恶心！
男女之间悬殊的力量差距让秦婉不由得升腾起了一阵懊恼，眼看即将要被凯瑞得逞的时候，秦婉却是突然瞥见了什么，大喊道：“谢淮！”
凯瑞没想到会有人，身体顿时僵在了原地，而秦婉也趁着这个机会挣开了男人的束缚，快步走到了谢淮的身边。
“凯瑞，我不是个不顾旧情的人。”秦婉冷着脸，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寒气几近能冻死人，“你逾越了。”
三番四次被拒绝，凯瑞作为男性的自尊被践踏地一干二净。
男人阴沉着脸，看见了站在秦婉身边的谢淮，蓦地明白了什么，怒火再次席卷而来，“秦婉！你告诉我，你要和我分手是不是因为他！”
被突然点到名的谢淮眉头一蹙，但不过片刻就恢复成了原来的面无表情。
秦婉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谢淮，灵光一闪，在男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便一把攀上了他的肩膀。
红唇在他微凉的嘴唇上轻轻一碰，女人挑衅地看着站在不远处的凯瑞，那样子似乎就像是在说——‘对，就是你想的那样’。
“好！秦婉，你好样的！”
男人愤然转身离去，楼道里顿时只剩下两人的身影。
秦婉松了口气，正准备抽身离开的时候，又是一阵天旋地转，她再次被人抵在了墙上。
清冽的香味猛地逼近，秦婉抬头，只见男人紧皱着眉头，眉眼间夹杂着浓浓的戾气和阴郁。
下一刻，那被染上一抹嫣红的薄唇突然开口，低沉又危险的声音在秦婉的耳边响起——
“你找死？”

第6章
“你找死？”
气氛一瞬间变得有些凝固，秦婉的视线落在了他的嘴唇上，眼神蓦地变得深沉了许多。
她来酒吧前有重新打扮过，而今日涂的口红也是D家的999色号，颜色很正，沾在男人的唇上，更正了。
秦婉初见谢淮的时候，就觉得他像是一杯酒，浅尝一口就能让人微醺，可没想到越接触，就越觉得上头。
愣了片刻，女人突然嘴角一勾，妩媚和妖娆在眼角流转，像是只勾人的小妖精。
“生气了？”秦婉说着，纤细白皙的手指突然搭上了男人的肩膀，慢慢攀向了领口，轻轻地将他衬衫的褶皱抚平，“不就亲了一下。”
女人说话的声音带着若有似无的勾引，比起刚刚面对凯瑞的冷酷无情，现在的秦婉却又妖媚多情，像是完全换了一个人。
谢淮眉间的阴郁不散，整个人都处于极度暴躁的状态，单手撑在墙上，整个人身体紧绷，宛若是即将陷入狂乱的野兽，又像是夹杂着雷电的阴云，让人胆战心惊。
可偏偏有人就是胆大包天，不怕死地凑上了前，微微踮脚，将嘴唇靠在他耳边，用仅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开口：
“还是说……这是你的初吻？”
湿热的呼吸喷在了男人的耳垂上，连带着还有那淡淡的香水味，极具侵略性。
男人的眼神一暗，与此同时，呼吸一沉。
下一刻，男人猛地伸手，在秦婉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狠狠地将她推开，而自己也迅速后退了两步，拉开了足足有两米的距离。
后背猝不及防地撞在了墙上，但并不痛。
被炸毛的猫咪咬了一口，秦婉也不恼怒，顺势靠在了墙上，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再次出声道：“怎么？被我猜中了？”
谢淮没有出声，眉间的褶皱又深了几分，薄唇紧抿，再次开口时，男人的声音夹杂着难以化去的寒冰：“滚！”
‘滚’是不可能的，追求美丽的事物总是要付出点代价，而秦婉的手中有的是筹码。
男人清瘦的身躯站在空旷的楼道里，比普通男性还要白上几分的肤色替他增添了几分阴郁气息。白色的衬衫穿在他身上略显宽松，黑色的西裤衬地他的腿又长又直，明明是统一的工作服，可在他身上却穿出了时尚大牌的味道。
秦婉的视线流连在了男人精致的侧脸，以及那系着黑色皮带的精瘦腰肢上，眼神不禁又暗了几分。
“谢淮，你知道的，我对你很感兴趣。”秦婉说着，目光灼灼地看着男人，“考虑我一下，嗯？”
谢淮侧过脸，对上了女人的眼睛，嘴角微微一扯，带着□□的讥讽。
下一刻，不等秦婉好好欣赏一下‘美人冷笑’，谢淮便毫不留情地收回了视线，抬步离开了原地。
看着男人渐行渐远的背影，秦婉突然轻笑了一声。
她是真有些着急了，上一秒还在和凯瑞纠缠，这一秒就向他抛出了‘橄榄枝’。这事若放在其他任何一个人的身上，都会觉得是在耍人吧？
微微扶额，秦婉觉得，她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凌晨四点，酒吧结束营业。
员工休息室里，两三人正聚在一起，似乎是在议论着什么——
“我今天和秦婉说上话了！她声音是真的好听！”
“卧槽，可以啊兄弟！我在这儿呆了一年多还没和人家秦大小姐搭上话呢！”
“人家是什么身份？你是什么身份？还是别做梦了。”
“说的也对，不过她真的长得也太正了吧，也不知道擦了什么香水味，怪好闻的…… ”
谢淮一脸冷漠地走到了自己的换衣柜前，面无表情地打开了自己柜门，下一刻，贴在柜门上的镜子便出现了男人那张极为犯规的脸。
那位和秦婉说上话的服务员看到了谢淮，想起了秦大小姐问他的话，顿时禁了声。暗戳戳地盯着谢淮的那张脸，心里突然泛起了一阵酸味……啧，不就是长得帅了点？
谢淮自顾自地换好了衣服，正准备关门的时候，却是突然瞥到了什么。
目光阴沉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嘴唇透着不自然的颜色，是她的口红。
眉头猛地一蹙，男人抬手，拿手背狠狠地擦过自己的嘴唇，似是想要将这残余的嫣红和触感给抹去。
“砰！”
柜门被重新合上，男人单肩背着黑色的双肩包，脸色地凛若冰霜离开了休息室……
.
第二天回到公司之后，秦婉一进办公室就叫方杰把凯瑞的封面资源给撤了。
方杰起初知道这消息的时候还有点懵，直到秦婉甩了一记冷眼过来之后才猛然回过了神，连忙掏出了手机和杂志主编协商关于撤人的事情。
说实话，方杰跟在秦婉身边一年，也知道秦婉为人大方，跟秦婉处过对象的那几个现如今各个都混得风生水起。
圈内曾经有人戏称，说‘秦婉男朋友’这一职业，低风险，高回报，福利好，一旦就任，那日子过的不要太巴适。
更何况，秦婉长得好看，是圈内数一数二的美女，放在娱乐圈里都是能靠颜值上热搜的存在。长相好，能力佳，背景强，连性格都极具有魅力，从来不耍公主脾气那一套。这条件，成天主动扑上来的就有一大把，而事实上，和秦婉谈过恋爱的几个，大多也的确是主动追求的。
当然，分手基本上也都是秦婉先提的。但那又怎么样？毕竟人家分手费可不低。
就像上一个凯瑞，《the man》的杂志封面可是娱乐圈里不少小鲜肉争破头都想抢的资源，而凯瑞在遇见秦婉之前也不过就是个十八线的小模特，连《the man》的书角都摸不上。
秦婉向来都主张‘好聚好散’，所以历来的分手费从来都不吝啬，随便甩一个都是惹别人眼红的东西。所以大多‘男友们’都还比较识趣，收下东西之后也不多废话，撂下一句‘还是朋友’之后便拍拍屁.股，转身去发展自己的事业了。
方杰一开始并不知道秦婉和凯瑞分手的事情，直到昨天傍晚才明白过来，原来之前给凯瑞的杂志拍摄就已经算是分手礼物了。
收回分手费这事儿还是秦婉第一次干，方杰一开始还不明白，等回到自己办公室的时候思考了一会儿，顿时就猜出了这背后的大概。估计是凯瑞想要‘再续情愿’，耍了些手段惹怒了秦总，这才一气之下收回了杂志封面的资源。
想到这儿，方杰不禁为那位凯瑞叹了一口气。
害，做人啊，还是得懂得知足哟。
当天下午，祁安易便派人赶到了公司，正式签订了关于秦氏影院在佳宜百货上线的合同。
等送人离开之后，秦婉才突然记起自己答应给祁安易的事情，于是便主动给何皓轩打了个电话。
对方似乎是在忙，连线声响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接通。
“秦婉！你怎么突然打电话给我了？”电话那头的何皓轩似乎是很开心，语气里透着难以掩饰的兴奋和喜悦。
而秦婉对此并没有什么情绪波动，完全忽略了这一点，语气疏离地开口：“下个月城东佳宜的剪彩，你去一下，到时候祁安易应该会派人和你经纪人联系的。”
对方愣了一会儿，再次出声时却没了最开始的欣喜，“你要和我说的就是这个？”
秦婉皱了皱眉头，下意识地想要回一句‘那不然呢？’，但顾虑到对方不过是个二十岁的孩子，要真那么直白，也实在有些伤人了。于是，刚到嘴边的话又重新咽了回去，选择以沉默相对。
“你！……”何皓轩似是没想到秦婉竟会这般冷漠，心里顿时一阵恼火，想要出口抱怨，但又了解秦婉最讨厌无理取闹，于是只好将委屈给压回到了肚子里，重新用期待的口吻说道：“我们好久都没见面了，不如晚上一起吃个饭？”
“没空。”
“秦婉！”
“叫我秦总。”
……
‘嘟’地一声，对方挂断了电话。
秦婉面无表情地收回了手机，心下却暗暗有些不喜。
哪儿来的臭脾气？
看来她是真的有些太惯他了。
空旷的办公室又重新回归于安静。
半个小时后，放在桌上的手机却突然响起了一阵微信提示音——
孙经理：秦总，谢淮出事了。

第7章
——谢淮出事了。
秦婉看到消息的第一眼，心跳顿时漏了一拍。下一刻，一阵淡淡的心慌席卷而来。
说实话，她其实没想过谢淮会出事，毕竟她都放了话，酒吧里的人再怎么也会看在她的面子上照扶一二。而MOON在A市开了这么多年，说什么也是有点底蕴的，酒吧的老板她也认识，思来想去，谢淮也不应该会有什么意外。
可没想到的是，谢淮还真就这么出事了。
眉头紧皱，秦婉放下了手中的钢笔，揉了揉发酸的眉心，紧接着打字回道：怎么回事？
那头的孙经理也很懵逼，主要这会儿还不是酒吧的经营时间，员工集合的时间是下午四点，等他到酒吧的时候，事故就已经发生了。
孙经理：谢淮把人给打了，要赔五万块钱。
把人给打了？
秦婉愣了一会儿，又问道：打成重伤了？
孙经理：……是把人家三万块钱做的鼻子给打歪了。
看到这儿，秦婉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呆了几秒之后顿时笑出了声。
清亮的笑声在安静的办公室內响起，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秦婉终于笑够了，轻咳两声后收敛了笑容，可嘴角的笑意却一时半会儿没能消去。
谢淮啊谢淮，还真有你的。
眼看秦婉久久都没有回复，孙经理实在有些摸不清秦婉的心思，就在他急得开始抓脑门的时候，对方却突然打来了微信电话。
孙经理吓得差点没能拿稳手机，慌慌张张了好几秒后才接通了电话。
“喂，秦总？”
“到底怎么回事？这个时间点你们应该还没上班吧？”秦婉说着，语气是一如既往的冷淡，但仔细一品，还能感受到她言语里的几分欢悦。
“呃……”孙经理说着，回想起了在半个小时前的场景，“被打的那位是我们酒吧的顾客，今天谢淮来上班的时候她就跟在他身后，我听其他员工说，那位顾客好像是想要动手动脚来着，结果…… ”
秦婉听着，脑子里似乎能想象出当时的场景。
不过也并不奇怪，谢淮长得好看，而且又是个普通穷小子，凡是有点资本的也应该会想要成为他的‘饲主’，就像她一样……
这次估计又是一个被美色冲昏了头脑，想要来场霸王硬上弓，占点便宜的女人吧。
想到这里，秦婉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回想起昨天晚上的场景，莫名松了一口气。
看来，昨晚他应该是‘手下留情’了。
“三万块钱的鼻子，怎么要赔五万？”秦婉问道。
“剩下的两万，对方说是精神补偿费。”
秦婉被这话给噎了一下，几秒后顿时有些失笑。
也对，原本是想吃点豆腐的，结果豆腐没吃到，还把做的鼻子给打歪了，这受到的惊吓肯定不少。
“秦总，您看这…… ”
孙经理问着，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毕竟之前说好要帮忙看着谢淮的，可孙经理也没想到这一不留神就出了事，于是照着秦婉吩咐的，第一时间给她发了消息。
这事儿说起来，谢淮也是吃了个哑巴亏。监控里拍得一清二楚，是那女的自己先凑上来想要抱人的，谢淮冷脸躲闪，来来回回之间就发生了意外……那鼻子被打地的确有点惨不忍睹，就算警察过来评理估计也会让谢淮赔钱。
“我知道了。”
孙经理：？？知道了？然后呢？
“秦总……其实这事儿小淮也挺委屈的，而且他家境好像也不太好，一下子拿五万块钱可能有点…… ”
孙经理话没说完，但意思却已经表达地差不多了。他本以为按秦大小姐的性子，指不定会直接撂下一句‘这五万块钱算在我头上’，可没想到听她的意思竟是不准备插手了？
这不太符合常理啊……
之前他还有听说，秦婉为了追一个圈里的小鲜肉，直接送了人家一辆超跑，两百万上下。现在这五万块钱连那辆车的零头都算不上，怎么就不吭声了呢？
想亲眼见识一下霸总砸钱追人的孙经理顿时觉得有些失落，期望落空了。
“继续帮我看着，有事先挂了。”
秦婉说完便挂断了电话，将手机放回到书桌上，重新拿起了钢笔开始浏览文件。
但不知为何，心思却总是静不下来。
半个小时之后，秦婉又再次放下了手中的钢笔，拨了内线电话。
不到两分钟，方杰从办公室外走了进来。
“秦总，请问有什么吩咐？”
“帮我查个人，目前在MOON酒吧工作，名字叫谢淮，谢客的谢，淮北的淮。”
方杰愣了一会儿，但是专业素养使他第一时间反应了过来，不敢多问，恭谨地应了下来之后便退出了办公室。
空阔的办公室再次回归于安静，秦婉整个人卸了力，靠在了椅背上，满脑子都是孙经理刚刚说的那番话。
她自然也知道这次发生在谢淮身上的意外纯属飞来横祸，谢淮是倒霉的，五万块钱对于一个普通的工薪族也不是小钱。更何况……听孙经理的意思，男人这会儿估计手头也比较紧。
说实在的，五万对她来说真的不算什么，如果能博美人的欢心，别说五万，五十万、五百万都不在话下。
可关键就是，谢淮应该不吃这一套……或者应该说是，极其讨厌。
一方面，她和谢淮之间的关系充其量也只能算是见过几面的陌生人，她对他是别有所图，但人家对她的好感度指不定是负数，她根本没有什么理由去替他付这个五万块钱；另一方面，她敢保证这五万块钱谢淮不会收，若真擅自作主，估计还会惹得美人不快。
她不否认追小伙需要费点钱，但是这钱也不能白花，总得花在点子上才好。
想到这儿，秦婉顿时又叹了一口气，扯了扯嘴角，莫名对自己有些无语。
她什么时候对人这么上心过了？……
.
“喂！谢小伙！你应该在里面的吧？赶紧给我出来！”
“别装死了啊！你房租都拖了多久了，再跟我装死，我就要砸门了啊！”
下午一点，略微生锈的铁门被敲地砰砰作响。
男人从床上坐了起来，面无表情的脸带着几分苍白，眼下的阴影很重，一看就知道是没休息好的原因。
门外的叫声没有停歇，似是有种不开门就不罢休的感觉。
谢淮抿了抿嘴角，随后下了床，趿着拖鞋，走到了大门前。
房门猝不及防地被打开，站在门外的房东大姐微微一愣，下一刻，脸上厌恶嫌弃的神色表露无遗，就连嘴上都带着浓浓的鄙夷，“你这房租究竟什么时候交？准备拖到什么时候？我这儿可不是什么收容所，哪有白住的道理？”
房租是按月交付的，两天前正是约定交房租的日子。
谢淮其实并不怎么拖房租，偶尔会忘记，但是一催就会立马补上，这期间也不过才两三天的功夫。
只是这两天物价上涨，房源也开始紧张了起来。这儿地处偏僻，环境也不怎么好，但因为便宜所以谢淮自大学毕业之后就一直住在这里，但是最近这段时间房东似是不满这房租价格，总是想着要再往上调一调。
然而，租赁合同里白纸黑字都写着，虽然房租是按月交付的，但合同却是直接签了一年。房东最开始签合同的时候，是存着些‘哄骗’心思的，毕竟刚毕业的学生都没多少钱，一下子付不出一年的房租正常，但又生怕这小孩心血来潮，只租两三个月就跑了，因此才签下了这合同。
房东起初是为了保障自己的利益，可没想到后来竟是自己给自己套了个枷锁。
“再宽限我两天。”谢淮的表情极为漠然，开口时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
“什么？还要两天？小伙子，你要是真没钱就别租了，我也不差你那么点钱。”
房东大妈是六十多岁的人了，在底层生活混了大半辈子，浑身上下都是市侩的气息，谢淮的美色在她面前讨不得半点好处，反而还会觉得他是个‘男狐狸精’，空有皮囊的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
面对房东夹杂着嘲讽的言辞，谢淮的神色不变，沉默地就像是完全置之度外一样。
男人的反应是在太过冷淡，也太过无趣，房东大妈一个人在那儿噼里啪啦说了半天也不见他有丝毫回应，顿时也没了继续开口的意思，狠声撂下一句‘后天必须给我’之后，便转身离去。
谢淮重新关上了门，转身走到床边坐下，享受着狭小房间里的安静。
昨天，他不小心失手打伤了一个女人的鼻子，几乎将自己所有的身家都赔了出去。
一个月的房租费需要一千八，而他现在全身上下的钱加起来也还差五十块钱。
不过他上午又找了一份兼职，日结的工资，明天就能凑到房租费。只是这样一来，他真的就身无分文了……
男人重新躺了下来，一米八几的身躯蜷缩在一张单人床上，周围寂静的空气开始逐渐变得沉重，带着几分压抑。
白色的体恤下摆微微耸起，露出了一抹冷白的皮肤，还能依稀看见他清瘦的腰肢。
死寂的瞳孔毫无光泽，几秒后，男人合上了眼。
记忆里，那厌恶的嘴脸和不堪入目的话语再次如潮水般涌了上来，令人窒息。
要是就这么死去该有多好……？

第8章
秦氏分公司总裁办公室——
“查到了什么？”
方杰站在了办公桌前，瞥了一眼身前冷若冰霜的秦总，心底莫名有些发怵。
三天的时间，方杰请了私家侦探将那位叫谢淮的男人查了个底朝天。
起初方杰还不知道秦总查他的目的究竟是为了什么，但是在看到那小伙子的照片时，心下顿时就了然了。
害，又是见色起意的。
不过说实话，这位谢淮长得是真的帅，就连他一个大小伙子都真心觉得好看！对比一下秦总前几任男友，虽然姿色各个都不错，组合在一起可以凑一个101男团，但光看颜值，这位姓谢的绝对是当之无愧的C位。
但话又说回来，人无完人，上帝给了这小伙这般逆天的颜值，可身世却比一般人要惨上许多。
资料是昨天晚上凌晨发到他邮箱里的，他在今早上来的路上稍微看了一些，尽管他和那位谢淮并不相识，也不能对他的遭遇感同身受，然而仅仅是看着那冷冰冰的文字，他也不免感受到了一些其背后的沉重感。
方杰将手中的文件递给了秦婉，办公室里格外安静，而秦婉也没有多问，接过文件之后便先放下了手头上的工作，开始浏览谢淮的资料。
谢淮，男，23岁。
出身于普通的中产家庭，但在他七岁那年，父亲外遇，常年不在家留宿，只剩下母亲一人独守空房。后来，女方因为受不了感情的背叛和常年的冷落，患上了重度抑郁症，在谢淮十岁那年，一刀捅死了男方随后自杀身亡。
一夕之间，谢淮成为了孤儿。
期间三年的时间，谢淮一直遭受着非人的待遇。父亲不管不顾，母亲又因为抑郁症时常疯疯癫癫，每次情绪激动的时候都会将丈夫出轨的怨气撒在谢淮的身上，恶语相向，拳打脚踢。谢淮的身上一直都带着深深浅浅的伤痕，仿佛就像是什么骇人的烙印，一直消散不去，而学校里的同学也因此渐渐与他疏远。
谢淮的爷爷奶奶在很早的时候就去世了，后来因为没有人照顾，谢淮就被送到了外公外婆的家里，但根据资料里显示，外公外婆对他似乎并不算好。
秦婉看到这里，眉间的褶皱越来越深，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心底蔓延，带着密密麻麻的疼痛，顺着呼吸的节奏，一下又一下，让人有些难以招架。
在初见谢淮的时候，秦婉就觉得他不是一个普通的人。
一个人的眼神是不会骗人的，他那个年纪的小伙子大多都心怀大志，眼神里总泛着对未来的憧憬和希冀。
可谢淮不一样，他的眼神太过于冷漠，也太过于暗淡，像一汪毫无生气的死水。
他是有故事的人，但他的故事满是灰暗。
资料里有写，谢淮自考上大学之后就从外公外婆的房子里搬了出来，所有学费和生活费都是他自己一个人打工赚的，从没再向二老要过一分钱。
去年谢淮毕业之后就在比较偏远的地方租了一间小房子，他之前似乎是在一家普通公司里实习的，但好像在快转正的时候又因为冲撞了上司被辞退，后来又兜兜转转就到了MOON酒吧工作。
资料其实并不多，但很详尽，秦婉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就看完了。
那位侦探先生倒也挺尽职，在文件的末尾还附带上了一张照片，是男人高中时的模样。
照片里的男孩比现在看上去要青涩许多，但望着镜头的神情却透着和如今相差无几的麻木，皮肤苍白，即使套着宽大的校服也能感受到他的清瘦。
看得出来，照片是毕业照里截出来的，面无表情的脸，一本正经、傻里傻气的站姿，可尽管如此，却依旧没能掩饰他的半分帅气。
秦婉看着照片里的男孩，视线变得有些深沉。眉头因为长时间用力而略微发酸，秦婉抬手揉了揉眉心，最终合上了文件，‘啪’地一下扔在了办公桌上。
真的太糟心了……
方杰一直安安静静地站在一旁，这期间方杰时不时地往秦婉的方向瞥去，由内而外地感受到了来自秦婉心中压抑着的震怒，连带着空气都变得有些沉重。
说实话，方杰起初看到这资料的时候也觉得很气愤，但毕竟很多情况下，人们都是带着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心态，当时那股愤怒过去了也就好了。
但就目前的情况看来……秦总似乎对那位谢淮的小伙子挺上心的，他好像从来都没有见秦总像现在这般生气过。
“秦总，还有一个最新的消息。”方杰突然开口。
秦婉脸上的煞气不减，就连语气都比以往要冷上许多，“说。”
“谢淮这几天一直在做兼职，在他当值的那天都是凌晨四点下班后直接去便利店打工，一直到十二点过后才回的出租屋。”
听到这儿，秦婉的脑子又一阵一阵地抽痛。
这小子……这么拼做什么？命不要了？
方杰似乎是读懂了秦婉内心所想，于是又连忙解释道：“好像是他前段时间伤了什么人，需要赔偿医疗费，再加上这段时间刚好是交房租的日子，房东又有意不想再续约……所以金钱方面就比较紧张。”
秦婉突然又想起来前几天孙经理在电话里和她说的话，当时就听他说谢淮的家境不是特别好，但她真没想到，竟是到了这种地步。
一时间，一股恼火又从心底里冒了上来。
“我要他出租屋的地址。”秦婉说着，脸上的寒气不减。
“是，我马上发到您的手机里。”
方杰说完，正准备离开，就听到身后的秦婉又突然开口道：“等等，再帮我找个房子，不用很大，交通便利，设施完善，安保系数高点的就行。”
一听这话，方杰就知道自家秦总肯定是又要砸钱了。
果不其然，下一刻，秦婉的声音再次传来：“看得差不多的就直接买下来，账记我头上。”
听到这儿，方杰倒并不觉得意外，毕竟以前也见识过自家秦总一掷千金只为博得帅哥一笑的举动，直到现在，他已经能游刃有余地面对秦总的任何砸钱行为。
“对了，要稍微温馨点的。”
方杰：……
.
凌晨四点，MOON酒吧结束了一天的营业。
谢淮站在换衣柜前，面无表情地将身上的工作服换下，套上了自己的外套。
贴在柜门上的镜子里反射出了男人那张略显憔悴的脸，着实有些难看。
眼下的阴影很重，脸色泛着不正常的白，两颊也以肉眼可见的程度瘦下去了很多。
这几天因为找了兼职，因此睡眠时间严重不足，房租费他已经交上了，但手里也就只剩下几十块钱。距离酒吧发工资的日子还有半个月，他还得再干几天兼职才能凑齐他这半个月的生活费。
男人的表情并没有任何的埋怨，只是一如往常那般，收拾好东西之后便准备离开。
“喂，谢淮。”
身后突然传来了同事的声音，谢淮的脚步微顿，几秒后淡淡地回过头，毫无波澜的眼神对上了那位同事的视线。
对方噎了一会儿，随后又扯着嘴角，用带着暗嘲的口吻问道：“那位秦大小姐这几天怎么不来找你了？怕是把你给忘了吧？”
说话的正是当初意外和秦婉搭上话的服务员，不知为何，他这两天对这位新来的调酒师是越看越不顺眼。
别人都在店里正儿八经地工作呢，就他一停不停地在吧台靠着那张脸勾引女人，难不成还真想借此泡个富婆从此走上人生巅峰？
这还真是笑话！
听到‘秦大小姐’这四个字，男人宛若死水的瞳孔似乎泛起了些许涟漪。
眼前突然闪过那张明媚的脸，以及那晚在楼道里的那个吻……
半晌后，男人抿了抿嘴，并不准备理会对方，转过头，自顾自地往休息室外走去。
谢淮的态度太过于冷漠，让那位服务员小哥顿时一阵窝火，冲着对方离开的背影大喊道：
“你死心吧！秦婉是不可能看上你这种人的！”
“人家就是看你长得好看玩玩你，不过是仗着一张脸，别太得意忘形了！”
“像你这种人，给秦婉提鞋都不配！”
……
身后的声音渐行渐远，直到走出酒吧的后门，这才彻底听不见了。可不知为何，那些话语却依旧在自己脑海里盘旋，有些恼人。
他从来就没有奢求过什么，从来都没有。
男人拽紧了双肩包的肩带，下颚线微微紧绷，刚准备抬步离开的时候，一阵眩晕感便汹涌而来。
双腿开始发软，而眼前的视线也开始逐渐模糊。
下一刻，鼻尖突然传来了一阵熟悉的清香，紧接着便落入了一个温.软的怀抱......
在失去意识之前，他好像依稀记得自己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侧脸，耳边似乎也听见了那女人带着担忧的呼声，是在叫他的名字——
“谢淮！”

第9章
“都怪你！都怪你！”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你怎么还不去死！还不去死！”
“对不起，对不起小淮…… ”
……
耳边回荡着支离破碎的话语，尖锐刺耳的诅咒，痛苦悔恨的道歉，像是无数只手在不断地拉扯着他，迫使他坠入深渊。
黑，漆黑一片。
一如他之前的人生，充斥着罪恶和绝望。
是啊，他怎么还没有死……活下去的意义究竟是什么？是不是死亡会比生存要来的不那么痛苦？
在昏昏沉沉之间，他似乎是又隐隐约约地听到了什么，一缕淡淡的微光穿透了层层雾霭落在了他的眼皮上，虽然微弱却又是那么倔强，迫使他不得不挣开了眼……
“医生，他没事吧？”
“没事，就是睡眠不足和营养不良导致的暂时性昏迷，估计一会儿就能醒来了。”
“需要住院吗？”
“那倒不用，但他的生理状况看起来不太好，有时间可以来医院做个全身检查。”
“好的，我知道了。”
……
谢淮刚睁开眼的时候，看见的便是那雪白的天花板，鼻尖传来了医院消毒水的味道，倒也不算刺鼻。
“你醒了？”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谢淮迷糊的眼神骤然变得清明，恢复了以往的清冷。
几乎是下意识地，男人直接从病床上坐了起来。但因为身体还处于虚弱状态，突然的起身使得大脑有些供血不足，只能抬手捂着自己的半张脸，慢慢缓冲这突如其来的眩晕感。
秦婉坐在一旁，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一系列略微‘作死’的行为，倒也没有出声阻止。
说实话，她不是什么好人，给阴郁小孩送温暖根本不是她会做的事情，身为富家子弟的陋习她自己也有不少。比起其他大小姐在贵圈里喜欢艹温柔善良大方的公主人设，她做事向来都是凭自己的喜好。
不是圣母，没有兼济天下的念头，会注意到谢淮也纯是因为一张脸以及他那冷冽的性子。
通俗地来讲，谢淮激发了她消失已久的征服欲。
秦婉一直都觉得自己并不是一个同情心泛滥的人，不管别人的身世是有多么悲惨，她有的也不过是一闪而过的怜悯。这种感情并不强烈，也不值得她付出更多的心血在其上面浪费时间。
但不知为何，在今早看完谢淮的资料之后，她却是陷入了难以抑制的气愤。这种情绪不受控制，以至于她一整天都难以平复情绪。
她本以为自己并不算是一个感性动物，虽然喜欢随性所欲，但是往往理智会占据上风。但一直到凌晨三点都没入眠的现实，却让她开始陷入了自我怀疑。
因为想不明白，所以毅然赶到了酒吧。她需要一个求证，需要一个解释。
只是没想到一赶到那里，就看见这小子一副摇摇欲坠的模样，吓得她赶紧跑了过去。
秦婉发誓，她这辈子都没有跑这么急过，生怕他直接摔在地上，还是脸着地的那种……
这么好看的一张脸，要是被磕着碰着，她铁定得心疼死。
大晚上没什么人，叫救护车还不如她直接开车过去来得快。于是秦婉便独自一人把谢淮这一米八几的大小伙给扛到了车里，然后又马不停蹄地赶到了医院。
一番折腾下来，这会儿已经是早上七点了。
又困又累，以至于脸上的表情也好看不到哪里去。
秦婉坐在病床旁，双手抱胸，脸色略显阴沉，不像之前那样，总是带着一副勾人心魂的笑容。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谢淮似乎终于缓了过来，低头看了一眼扎在手背上的针，嘴角微微一压，开口道：“麻烦你了，医疗费多少，我转给你。”
男人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但是说出来的话却依旧冰冷，就像是把所有的盔甲都套在了身后，还拽着一把刀，直勾勾地对着她。
真是个小没良心的！
霎时间，秦婉眉间的阴郁更盛。下一刻，只见她猛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往前迈了两步，俯下了身躯……
谢淮紧绷着脸，视线落在了别处，可他依然能感受到对方的逼近，以及那股熟悉的气味，在他的鼻尖肆意蔓延。
脑子里突然闪过前几天那几个员工在休息室里说的话——
‘也不知道是擦了什么香水味，怪好闻的。’
然而，就在谢淮正发愣的时候，耳廓却又突然一痒，下一刻，女人带着几分魅惑和挑衅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弟弟，搁这儿跟我逞什么能呢？”
男人的瞳孔一缩，落在白色床单上的手顺势用力，将被子紧拽在掌心。
浑身僵硬，湿热的呼吸在他的耳边盘旋，可不知为何，他却没像之前那样，狠心将她推离。
低垂着眼眸，细密的眼睫毛轻颤，精致的侧脸配上苍白的脸色，莫名染上了些许楚楚可怜的味道。
秦婉瞥了一眼他挂着盐水的手，眉间的褶皱愈深，下意识地冷声道：“松手。”
几乎是话音刚落的那一刻，男人拽着被子的手猛然一松。
看到这一幕，不知为何，秦婉压抑在心底一整天的烦躁顿时消散，紧压的嘴角也微微一勾，一阵轻笑从唇齿间溢出。
谢淮这才反应过来，他似乎太过‘听话’了，完全就是被对方牵着鼻子走。
男人的脸色沉了几分，也却依旧侧着脸，没有要开口说话的意思。
秦婉直起脊背，往后退了两步，重新坐回到了椅子上。
调.戏完了之后，就应该谈正事了。
“我不是个喜欢欠别人的人，酒吧里那晚你帮我赶走了凯瑞，所以现在你有什么要求，可以尽管和我提。”
秦婉说着，视线大剌剌地落在男人的脸上。
谢淮瘦了很多，宽松的外套下似乎并没有多少肉，这一点在她扛着他到车里的路上就感受出来了。
以她多年丰富的经验来看，谢淮脱了衣服之后绝对不是型男那挂的身材，估计还是偏向于少年感多一些。
嗯，以后得稍微养点肉。
毕竟她还是比较喜欢有腹肌的男人。
秦婉面上一本正经，可脑子里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男人还是坐在病床上，没有丝毫反应。
距离上班时间没剩多久了，秦婉低头看了一眼戴在手腕上的表，随后公事公办地开口道：“现在是七点十八分，我给你五分钟的时间，给我答复。”
七点十八分？！
听到这儿，坐在床上的男人终于有了动静，突然转过了头，看着秦婉的眼神带着鲜有的惊讶。
只见他愣了片刻，随后也不顾自己还挂着盐水，抬手就准备掀被子，想要从床上走下来。
然而，秦婉似乎是读懂了谢淮的内心所想，还没等他下床便不慌不忙地说道：“不用慌，我叫助理帮你请假了。”
谢淮掀被子的手顿在了半空中，紧接着看向秦婉的视线又多了几分戾气，“你调查我？”
男人的眼神着实有些恐怖，但秦婉又不是吃素的，这会儿也不过是微微挑了挑眉，反问道：“就算是又怎么样？”
两人的视线对视，气氛开始隐隐变得紧张了起来，像是一场无形之中的厮杀。
然而秦婉不可能会输，半晌后终究还是谢淮先收回了视线。
也对，她是鼎鼎大名的秦大小姐，想要调查谁就调查谁，他又有什么资格去质问她？
他明明连给她提鞋都不配……
“谢淮，我说了，你帮了我，所以提什么要求都可以。”秦婉说着，语气里带着几分蛊惑。
男人低垂着视线，看着白花花的被子，眼神暗淡，毫无生机。
足足沉默了五分钟，对方终于开口，打破了平静：“三千，给我三千块钱。”
三千？
秦婉嘴角一勾，继续煽动道：“你确定就只要三千？”
“我说了，什么要求都可以，无论是三千，还是三万、三十万…… ”女人顿了一会儿，继续开口：“就连三百万都可以哦。”
男人的情绪没有丝毫波动，说话的语气是一如既往的冷漠，“不用，只要三千。”
三千块钱，够他交一个月的房租和剩下半个月的生活费了。
多的不是他的，他也不该奢求。
秦婉微微叹了一口气，这个时候，真不知道应该说他是固执还是愚蠢。
“那你加我微信，我直接转账给你。”
谢淮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从自己外衣口袋里掏出了手机，在屏幕上点了几下，随后递到了秦婉的面前。
加微信当然是有私心的，当初那杯‘天使之吻’没能拿到他的联系方式，这次花三千块钱总该要加上的。
可当秦婉正准备扫码添加好友的时候，却看见对方递过来的竟然是微信的收款码……
作为驰骋在情场上百战百胜的老手，秦大小姐屡屡碰壁之后也有些恼了。
脸色一沉，直接夺过了男人的手机，动作迅速地加了微信之后便直接把钱转了过去。
将手机重新扔回病床上，秦婉冷声开口道：“钱我转给你了，多出来的一百是给你打车用的，至于医疗费不用管，便利店那里的工作我也帮你辞了，以后不必再去了。”
秦婉说完便转身往病房外走去，而这时谢淮却是突然抓到了什么重点，皱眉问道：“不是说请假的吗？”
女人一半跨在门外的脚步微顿，转头时眼角泛着流光，就连嘴角的微笑都明媚到有些耀眼。
下一刻，安静的病房里再次响起了她妩媚且妖娆的声音——
“姐姐的话不能当真，弟弟以后可要记住了。”

第10章
秦婉昨日一晚上没睡，早上从医院离开之后便匆匆忙忙地赶去了公寓，换了件衣服又化了个淡妆，这才开车去的公司。
因为睡眠不足，秦婉一整天都没能打起精神，就连看文件的时候有有些头晕眼花，一连让方杰泡了三杯咖啡之后才堪堪压下困意。
方杰似乎也察觉到了秦婉的疲惫，在下午汇报工作的时候见自家秦总的脸色着实有些难看，于是便忍不住关心道：“秦总这是昨晚没休息好？”
秦婉批文件的手微微一顿，半晌后突然一笑，语气里倒没半分懊恼，“嗯，去拯救阴郁少年了。”
方杰听到这回答，顿时就明白了自家秦总话里的‘阴郁少年’是谁，忍不住在内心吐槽了一番：秦总什么时候对一个男人这么上心了？大半夜的不睡觉反而去送温暖？
不过方杰顶多也只敢在心里说两句，断然是不敢放在台面上调侃的。
“秦总，要不您先休息一会儿？晚上还有庆大的慈善晚会，所以…… ”
秦婉听到这儿，顿时才想起今天晚上还有这一茬。只见她抬手揉了揉发酸的眉心，不由得在心里腹诽了一句‘美色误人’。
想她以前追小伙可从来都不耽误工作的，然而昨天她脑子里一整天都是谢淮，以至于都忘了今天晚上还有慈善晚会这件事。
庆大作为著名的慈善基金会，在圈内名声不低，每年举办慈善晚会的时候，不少企业老总都会去参加，媒体也会进行大量报道。说白了，这就是披着慈善的外壳给一些大佬树立名誉形象的机会。
反正到那儿之后就是砸钱，砸出一个好名声。
虽然目的不纯，但本质上也不是一件坏事，毕竟最后的善款也都落到了实处。
娱乐圈是暴利的产业，而不少颇有名气的明星都会通过做慈善来提升路人缘。但庆大作为最具有标志性的慈善平台，也不是谁想上就能上的，娱乐圈里也只有一些顶流艺人能收到邀请函，因此每当有什么明星去参加庆大的慈善晚会，其团队也会买点营销号来好好宣传一波。
秦家身为庆大的常客，以前一直都是由秦氏集团副总代表参加的，不过自秦婉上任分公司总裁之后，这事儿就落到了她的头上。
秦父也是想着给自家女儿拓展交际，于是就把这‘砸钱’的工作交给了她。
这事儿不是小事，而秦婉也不可能缺席。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秦婉说着，重新开始了手头上的工作。
她既然要休息，那就先得抓紧先把手头上的工作完成，公司的运作没道理等她一个人。
“秦总，要提前通知何皓轩吗？”
“何皓轩？”秦婉想了片刻，随后顿时反应过来。
何皓轩是纯新人出道，之前也没什么作品，能在两年內迅速走红离不开秦婉的帮衬。
除了公司砸钱捧他之外，秦婉参加一些重要场合也会带着他开拓人际关系，几场下来，圈里的几位大佬对何皓轩眼熟了之后，日后有什么资源自是会考虑到他。
再加上何皓轩本人专业素质过硬，在如此大捧之下硬是扛住了外人对他的质疑。
如今，何皓轩在娱乐圈里已经有了一定地位，到是不必她再花心思奶他了。
只是一直以来秦婉出席场合都会带着何皓轩，再加上这次庆大也给何皓轩发了邀请函，于是方杰便下意识地觉得这次的慈善晚会，自家秦总应该还是和何皓轩同行。
“不必。”
秦婉说着，突然觉得自己当初的的行为着实有些容易让人误会，这会儿要解释也真是够麻烦的。
蓦地抬头，秦婉对上了方杰的视线，表情和语气都染上了几分严肃，“方杰，我和何皓轩只有上司和下属的关系，你要明白，他不过是我公司里的一个普通艺人而已。”
被暗暗提点了一番，方杰吓得脊背一紧，背后顿时渗出了一阵冷汗。
“是的秦总，我明白了。”不敢有半分懈怠，方杰恭敬地应了下来，紧绷着神经离开了办公室。
直到回到自己的办公桌，方杰这才默默松了一口气，暗想道：果然有时候不能乱吃瓜，不然容易把饭碗给吃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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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庆大慈善晚会现场众星云集，除了娱乐圈一些耳熟能详的明星艺人之外，一眼望去，各个行业的建树者都有聚集在此。
庆大慈善晚会主要分为两个部分，一是自发捐款，二是慈善拍卖。
记者有权在会所外部拍照，但是具体晚会内部是无权探问的。但最终晚会的所有交易额和捐款明细都会列成表格第一时间发布到官网上，而所有拍卖品和最终的成交也会一一公布。
这会儿晚会还没有正式开始，所有受邀者都汇聚在大厅里相互畅谈，此时此刻正是开拓人脉的好时机。
有时候，一些生意就是在‘你给我个面子，我给你个人情’中做成的，这一点向来都毋庸置疑。
角落里，秦婉和祁安易并肩站在一起，众人时不时往这对的身上看去，却很少有上去攀谈的想法。
面对众人的视线，秦婉面无表情地换了一个站姿，以缓解身上的疲惫。
站在她身边的祁安易自然是发现了秦婉的异样，忍不住开口关心道：“没休息好？还是说工作太累了？”
祁安易是看着秦婉长大的，虽然当初两人的那段恋□□后想起的确有些荒唐，但至少这么多年以来，他一直都把秦婉看作是自己的妹妹。
从小到大，秦婉的性子他也知道，虽然有时候很野，但更清楚自己身上背负的责任究竟是什么。
“没事，昨晚没睡好而已。”秦婉面色不改，因为化了妆，所以脸色也没有显得很憔悴。
在来参加晚会之前她休息了半个小时，累是真的，但却比下午的情况要好上很多。
“这次怎么想着叫我了？不去找你那位小明星？”身边人调侃道。
秦婉冷冷地瞥了一眼祁安易，对上他笑脸盈盈的表情，克制住了自己翻白眼的冲动，“当初说别给人留妄想的不是你？”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现在那位小明星似乎很伤心呢。”祁安易说着，用下巴冲着人群的方向示意了一下。
秦婉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下一刻便猛然撞上了一双充斥着委屈和悲愤的眼睛。
表情一紧，暗暗在心里爆了一句粗口，但面上却是悄无声息地收回了视线，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说实话，在来晚会之前，秦婉就知道两人铁定会在会场上碰面。
但凡何皓轩有点脑子，这会儿就应该乖乖地去其他制作人或是圈内人面前刷存在感，毕竟之前一直都是她带着他出席各种活动的，身上总是免不了带上‘秦婉’的标签。而这一次他作为单独的个体被邀请来庆大，一方面就是承认了他的能力和地位，所以趁此机会摆脱和她有关的tag，发展属于自己的人际圈是再适合不过了。
但秦婉却没想到，偏偏某人就是没有脑子！
“他走过来了。”祁安易幸灾乐祸道，颇有些‘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意思。
秦婉眉头一皱，下一刻，眼前便落下了一片阴影，而男孩带着几分质问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秦婉，我等了你一天。”
周围人似乎也注意到了这一幕，纷纷投来八卦的视线。
“我说了，叫我秦总。”秦婉表情冷漠，就连语气都带着几分疏离。
何皓轩一听到这儿，眼眶顿时泛起一阵猩红，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恰有一种‘被全世界抛弃’的悲怆。
“秦婉，你非要这样吗？我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如果我有什么地方惹得你不开心了，我改还不行吗……”
秦婉脸色一沉，第一次对何皓轩的智商产生了质疑。
当初她正是看中何皓轩有比他人更狠的野心，这才会下定决定捧他的，可没想到不知何时，对方已经完全没了最开始的兽性。
搞事业他不香吗？为什么整天妄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何皓轩，你要搞清楚一个事实，我是你的上司，也只会是你的上司。”秦婉用最冷静的语气，说着最残忍的话。
“我当初捧你仅仅是因为利益，不要再有任何不切实际的想法，这点对公司，对你，都好。”
男孩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女人，经造型师打扮过的他的确是会场里极为亮眼的存在，但在秦婉的眼里，却也不过是芸芸众生罢了。
“如果你现在还有点脑子，就赶紧回到自己的位子上，做你该做的事，而不是干站在这里，做一个‘靠女人上位’的艺人。”
话说到这里也已经够直白了，点到为止是她一贯的作风，秦婉也没这个心思去照顾小孩子的心情。
女人毫不留情地转身，离开了原地，徒留下沉溺在悲伤中的何皓轩和另一位纯属看热闹的祁某……
对手戏结束，祁安易再次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何皓轩，紧接着抬步往秦婉的方向追去。
角落里，男孩一人低垂着脑袋，眉眼间肆意着浓浓的阴翳。怨恨和愤怒不断冲撞着他的理智，在心底歇斯底里地叫嚣着不平……
为什么？！为什么他们都可以，就他不行！

第11章
MOON酒吧——
恰好是周末，酒吧里的人比往常要热闹一些。不少人都聚在店內聊天畅饮，偶尔谈一下工作状况，或是私人生活，同时又会时不时地分享一些圈内八卦。或许是因为喝了点酒，不少人聊天的时候往往刹不住车，下意识地就会将平日里不敢大声议论的事儿给吐了出来。
“要我说，何皓轩的金主应该就是那位了吧？”
“你说秦氏大小姐，秦婉？”
谢淮调酒的手微微一顿，下一刻便又若无其事地继续手上的动作，表情是一如既往的清冷。
“金不金主的不一定，秦婉上任以后就力捧何皓轩这操作，也是有点耐人寻味了。”
“我觉得铁定是被包养了，我听我姐妹说，这两年来秦大小姐各个场合都带着他，不少大佬这才因此眼熟何皓轩的。他才出道多久，这前前后后都接了多少大牌代言了？要说没猫腻，我死也不信！而且不是在开庆大慈善晚会吗？听说何皓轩也去了，估计也是秦婉带他去的。”
“但我记得秦婉这些年来一直都有在谈恋爱啊，之前不是还和那个男模，叫凯瑞的那个……”
“拜托，人家钱多，随便找几个玩玩不可以？再说了，这头和男模谈恋爱，也不妨碍她那头捧小鲜肉啊。”
……
吧台处，两位女孩正热情激聊当中，左一个分析，右一个实锤，那口吻似乎是亲眼目睹了所有事情的经过。
谢淮动作迅速地将手中的酒调制好，紧接着便将两杯酒递到了她们面前，出口的声音夹杂着冰冷刺骨的寒风：“你们的酒。”
酒吧里的空调本来就开得大，这会儿听到谢淮的声音，冷不防地打了一个寒战。
其中那位说‘随便玩玩’的姑娘抬头对上了谢淮的视线，那宛若冰窟的眼神惹得她浑身一僵，一时间都忘了关注神颜，反而被吓地心底发寒。
“哦……好、好的，谢谢。”
谢淮又轻轻瞥了一眼另外一位女生，紧接着收回了视线，回到水池边上，开始洗慢条斯理地洗杯子，只是那动作却比往日要粗暴上些许。
那两位姑娘半晌后才回过了神，下意识地放轻了音量，又开始交头接耳道——
“这酒吧的空调打得也太低了吧？我鸡皮疙瘩都要出来了。”
“谁说不是呢……刚刚那小哥哥的眼神也太恐怖了，怎么搞得像是烧了他家房子一样。”
“但好像有点帅……”
话题莫名其妙地变了方向，从八卦秦婉的丰富情史转向了欣赏调酒小哥哥的美色。不过当着正主的面，两人也不敢声张，只是小声地议论着。
只是这会儿的谢淮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视线落在水流冲刷下的玻璃杯上，似是专心致志，可仔细一品就能发现，这杯子他已经洗超过五分钟以上了。
脑子里突然回想起早晨在医院里的那一幕，女孩身上的香水味似乎还固执地缠绕在他鼻尖，令他时不时就会想起当时的情景，当时她说过的话。
两人微信的聊天界面干净地要命，除了那三千块钱的交易之外，并没有其他任何交流。他本是应该删掉的，他们之间也本不应该有任何的交集，可不知为何，他却是下意识地忽略了这一点，一直任由她躺在了自己的微信列表里，躺在消息通知的顶格。
秦婉的行为举动实在太过明显，每次碰面时，她都将自己的诉求明晃晃地摆在了她的脸上，炽热到令他有些招架不住。
可她的手段又是那么的高明，像个极为狡猾的猎人，他想要逃离却又总是无可奈何地落入她的圈套。
‘砰——’
思绪被瞬间拉了回来，谢淮愣愣地看着因为自己手滑而掉在水池里的玻璃杯，像是反应过来了什么，脸色顿时变得格外.阴沉，宛若黑压压的乌云弥漫在了头顶，夹杂着闪电，让人有些胆战心惊。
“小哥哥，你在这儿工作多久了呀？”
耳边突然又响起了一阵甜腻腻的声音，和秦婉的语调完全不一样。
说话的是刚刚那两位女生，谢淮收敛了心底的那抹烦躁，将水龙头关掉之后，重新拿起了玻璃杯，表情冷淡，像是什么都没有听到一样。
只见他自顾自地拿起干净的手帕，动作细腻地擦着洗净的玻璃杯，认真的模样像是对待什么极为珍贵的宝物。
完全被晾在一边的两位女士颇为尴尬，脸上不免闪过一丝的窘迫，心里却暗自吐槽道：不过是一个调酒师，甩什么脸色？
“小哥哥几岁了呀？单身吗？”
谢淮放下了手中的酒杯，随后面无表情地冷声开口道：“未成年，有富婆包养。”
“…… ”
“…… ”
接连碰壁，那位两位女士脸上也挂不住面子，脸色铁青，撂下一句‘耍人啊，拽什么拽’之后便齐齐转身离开了。
耳边终于清净了许多，谢淮脸上的寒意散去了些，可脑子里却总是控制不住地开口回放刚刚那两个女人说过的话。
何皓轩，这个从来都没有听过的名字莫名其妙地开始反复出现在他脑海里，像讨厌的苍蝇，赶也赶不走。
下颚线微微紧绷，刚抑制下去的戾气又克制不住地开始肆意。
谢淮表情阴沉地站在原地，由于身体还没有缓过来，脸色还是带着几分令人心疼的惨白。
“身体怎么样？”
就在这时，招呼完客人的孙经理走了过来，突然出声问道。
谢淮微微一愣，随后嘴唇微抿，语气漠然地开口：“没事。”
“真没事？早上不还挂着针？”
孙经理说着，想起下午秦大小姐发给他的微信，一时间也不知道是该开心MOON的员工能被秦婉给看上，还是该嫉妒谢淮这小子的命好了。
对于孙经理突如其来的问候，谢淮的态度一如既往地冷淡。
孙经理作为MOON的经理，在酒吧里绝对是有一定地位的。因为酒吧的幕后老板是个喜欢吃喝玩乐的主儿，平时就将酒吧的经营全权交给孙经理来负责，自己当个甩手掌柜，只有偶尔和朋友来玩的时候会顺便询问一下店内的情况。
这点酒吧里的其他工作人员都清楚，正是因为如此，孙经理在MOON里也算得上‘一人之下’的存在。
在MOON里工作的不少员工都会下意识讨好孙经理，虽然工资是死的，但福利和分红是活的，只要经理觉得你这个人‘不错’，月底的时候工资卡里多点钱也不是什么难事。
孙经理年纪不轻了，混了这么多年，这些年轻小伙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他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正式因为如此，才知道谢淮这个人究竟有多么‘另类’。
从谢淮正式应聘到现在，他们俩就没说过几句话，基本上都是有关工作方面的事务。谢淮的确年轻，但是性子却比同龄的年轻人要沉稳许多，纵使是他有时都没能猜出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其实一开始招谢淮的时候，孙经理也有纠结过，毕竟人们总是下意识地喜欢找自己能掌控的人为其办事，像谢淮这种的，太过危险。但又不得不说的是，谢淮的性子冷漠，主动不会整那些花里胡哨的小动作。更何况……他的确是调得一手好酒。
三番四次下来，孙经理还是聘了谢淮做事，只是没想到人家这会儿的运气这么好，连他都不得不开始‘捧’着了。
“我没事。”
“别逞强，要是不行就直接请假，我叫小余来替你了。”
谢淮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抬眼对上他似笑非笑的视线，眼神格外深沉，一时间让对方有些招架不住，只能轻笑一声解释道：“好吧，秦婉给我发消息了，说今天让你提早下班休息。”
她？
谢淮眉头微微一蹙，将视线落在了别处，开口时的语气多了几分自己也说不清的烦躁，“关她什么事？”
“诶呦，人家可是咱MOON的大爷，你可不能这么说。”孙经理说着，忍不住从口袋里掏出了烟，‘啪’地一下点上了火，开始吞云吐雾。
“你以后对人家秦总态度好点，以她的身份，随便招招手就有不少条件优异的富家子弟凑上去，你可别身在福中不知福了。”孙经理说着，一边抽着烟，一边开始奉劝道：“像秦婉这种人，兴趣很快就淡了，你要是聪明，就趁这段时间多捞点好处，到时候还用来这儿受别人委屈？”
孙经理的话不无道理，甚至可以说太过于真实了，使得谢淮心底里的那一点点烦躁都回归于死寂，只剩下星星点点的悲凉。
是的，从始至终她就只是一个玩家而已。
很快就结束了，很快就可以回到正常的生活了。
“多余的话我也不说了，小余已经到了，你今天就先收拾收拾回去休息吧。放心，工资不减。”一根烟抽完，孙经理拍了拍谢淮的肩，随后便转身离开。
谢淮站在原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上面还残余着少许乌青，是早上挂盐水留下来的……
——‘姐姐的话不能当真，弟弟以后可要记住了。’
的确，她的话，当不得真。

第12章
谢淮离开酒吧的时候也才九点多，虽然街上行人不多，但不至于像他每次回家那样，空无一人。
一旦习惯了黑暗和安静之后，等再次接触灯红酒绿的夜晚时，就会变得有些不自在。
就好像习惯于独处的人被放在了热闹的人群中，会觉得越发孤独。
谢淮攥紧了背在身后的双肩包，赶上了回出租屋的末班车。
公交车里的人不多，只有零星几个，分散在车厢内的不同位置，而谢怀则是坐在最后排靠窗的位子上。
谢淮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却是下意识地打开了微信，视线落在了最顶格的消息框上。眼神深了几分，几秒后大拇指向左滑，删除了那只有一则交易记录的消息框。
她应该是不会给他发消息的。
也没有必要给他发消息。
男人这么想着，正准备将手机放回到兜里，可屏幕上方却是突然跳出了一个弹窗——
“何皓轩现身庆大慈善晚会，捐款…… ”
手指不听使唤，就像是条件反射一样，等到回过神来的时候，手机界面就已经是那条推送的具体报道了。
虽然理智告诉他应该直接退出，可眼睛却偏偏将那报道从头到尾浏览了一遍。紧接着又不由自主地点开了其他关键词。一来二去，二十分钟过去了，而他也将那位名叫‘何皓轩’的明星了解了个大概。
是个出道两年的小明星，很年轻，比他还小三岁。
长得还行，听说演技也不错，唱歌跳舞具佳，不久前还举办了国内巡演。
总而言之，比他优秀很多。
所以……为什么还要来招惹他？
为什么会这么晚还出现在酒吧的后门，为什么要送他去医院，为什么……
谢淮紧皱着眉头，脑子里突然开始回想起不久前孙经理在吧台处说的话，心底的那点烦躁又悄无声息地涌了上来。
也是，一切都是心血来潮，反正像她这种人，兴趣很快就淡了。
谢淮收了手机，将视线落在了车窗外。看着暖黄色灯光下的车流和行人，所有的情绪也渐渐归于平静，那闪着微光的眼睛也变成了最初的模样，冷漠且淡然。
半个小时之后，谢淮下了公交车，往出租屋的方向走去。
MOON的地理位置本就不是在市中心，放在平日，谢淮都是白天坐公交车去酒吧，晚上骑共享单车回出租屋的，今天倒是他头一次回地这么早。
本以为能好好休息一番，却不料等他走近出租屋时，却见自己的行李箱被无情地扔在了门口。
表情猛地沉了下来，谢淮迅速地快步上前，连忙打开了行李箱，发现里面正是他的衣物，还有一些身份证件。
当初他来租房的时候也不过就带了一个行李箱，所有家具和设施都是里面自带的，入住之后他也没布置过什么。可以说，这箱子里的东西就是他的全部家当了。
脑子里顿时闪过一个猜想，谢淮连忙起身掏出了房门钥匙，果不其然，门锁已经被换了，钥匙根本就插不进锁孔。
一个很明显的事实……他被房东给赶出来了。
眉间阴郁横生，谢淮又迅速地打电话给了房东，准备质问一下这到底是什么回事。
那头的房东大妈还没睡，这会儿正坐在客厅里看肥皂剧，接到谢淮电话的时候也只是嫌弃地撇了撇嘴，将嘴里的瓜子壳‘呸’地一声吐出，这才慢悠悠地接通了电话，开口道：“喂？啥事儿啊，我忙着呢。”
“解释。”男人的语气里带着抑制不住的愤怒，脸色阴沉到有些恐怖。
“解释？哦，你是说房子的事啊。”对方说着，语气带着一股高高在上的施舍，“房子我不租了，东西呢我也给你整理好放在了门外，至于其他乱七八糟的洗漱用品我已经扔了，反正都是些不值钱的玩意儿。看在你租了这几个月的份上，这两天的房租我就不收你了，大晚上的先去找个地方住吧。”
“你什么意思？合同上明明……”
一提到‘合同’两个字，对方的声音便猛然拔高，破口大骂道：“嘿！你个不知好歹的家伙！合同什么合同？！连这么低的房租都要拖欠的人还给我提什么合同？！你要真有本事，就去告我啊！你有钱吗你！”
谢淮紧抿着嘴唇，知道这次是他被坑了。
房东的话不假，他的确没这个时间和金钱去告她。
两分钟后，电话被挂断，是对方先挂的。
男人站在原地，视线沉沉地落在了行李箱上。
许久之后，谢淮终于动身，弯腰将行李箱重新整理好，拉着杆子往街道上走去。
夜开始慢慢变得寂静，而男人的表情则渐渐回归于最开始的冷漠，尽管在大晚上被莫名其妙赶出房子，似乎也没能引起他多大的悲愤。
习惯了，他已经习惯不被这个世界善待了。
不过幸好，至少他手里还有三千多块钱，今晚可以先找个快捷酒店住一晚，然后明天早上起来再去找房子租。
大街上这个点已经没多少人了，谢淮一人拖着箱子走在街边，看起来颇有几分凄凉。
就在这时，耳边突然传来了一阵轰鸣，紧接着便是一道劲风刮过，下一刻，刺耳的刹车声响起，一辆火红色的保时捷猛地停在了他的身边——
车窗被渐渐降下，而那张熟悉且明媚的脸就这么突然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上车。”
谢淮看着就像是‘从天而降’般的女人，一时间嘴唇微启，像是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又闭上了嘴，沉默地站在原地。
秦婉看了一眼男人脚边的行李箱，又将视线落在了他的身上。
黑色的头发软软地搭在了额前，男人穿着灰色的卫衣外套和黑色的休闲裤，双肩包乖乖地背在了身后，手里握着行李箱的杆子，站在那儿就像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但事实也的确是如此。
以往冰冷的面容在此时似乎柔和了些许，他一言不发地看着坐在驾驶座上的女人，那表情寡淡的面容在寂静的夜晚里莫名令人怜爱。
秦婉的眼神微眯，默默地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
这他妈是谁家的小可怜，姐姐心都要化了。
“上车，外面风大。”
再次说话的时候，秦婉的声音都不禁放柔了一些。
她是回公寓的路上临时接到方杰电话的，说谢淮被房东给赶了出来。
之前方杰请的那位私家侦探这两天还在工作，说是前两天看到谢淮的房东暗地里带着别的租客进谢淮的出租屋看房，一看就知道目的不简单。果真今天傍晚的时候，那位房东就直接上门将谢淮的东西都给扔了出来，连门锁都重新换了一把。
秦婉知道这事儿的第一反应是气愤，紧接着便发微信给了孙经理，得知他刚下班后来又直接打电话给了方杰，让他把地址发过来。
幸好的是，她赶到这儿的时候还不晚。
弟弟长得这般好看，一个人呆在外面多危险？万一被一些心有歹念的怪阿姨盯上了，那还得了？
但事实就是，明明她才是那个心有歹念的‘怪阿姨’。
“你怎么在这儿？”
谢淮的声音伴随着夜晚的微风扶过秦婉的耳侧，似是语气轻淡，但仔细一听还是能感受到他话语中的惊讶，以及其他几分自己也说不清的情绪。
“你觉得呢？”秦婉胳膊肘搭在了车窗上，将落在额前的头发往脑后一拨，露出了那张在黑夜里也依旧光彩夺人的脸。
“晚上比较冷，我当然是来送温暖的了。”只见她嘴角一勾，画着眼妆的眼睛更显妩媚，“这里不能停车，你赶紧的，要是被开罚单了，我可要找你赔钱的。”
谢淮自然知道这是句玩笑话，但当秦婉将前备箱打开的时候，男人还是乖乖地将行李箱放了进去，随后合上车前盖，上了这条姐姐的‘贼船’。
三秒后，红色的保时捷消失在了原地，而安静的街道上，汽车的轰鸣声肆意，一如秦婉这个人，格外嚣张。
.
车厢内，谢淮安安静静地坐在了副驾驶上，不言不语。
然而就在汽车驶入城市中心街道的时候，男人却突然开口，打破了平静——
“送我到酒店门口就行，谢谢。”
刚刚那片没有旅馆，更别说酒店了，但进入城市中心后自是到处都有可以过夜的地方。
秦婉当然知道谢淮的心思，但也不挑破。
女人微微挑眉，目视前方，嘴角的弧度从见到男人的那刻起倒是一直都没落下来过。
“放心，带你去个高档酒店，免费的。”
此话一出，谢淮心下顿时就产生了狐疑。
半个小时后，眼看着红色的保时捷毫不留情地驶过一个个路边酒店，车速不减地进入一片高档小区，男人的脸顿时沉了下来，难看地要命……

第13章
“你什么意思？”
安静的车厢内，男人黑着脸，说话的语气还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
秦婉解开安全带，侧头看着坐在副驾驶座上的男人，嘴角一勾，反问道：“你觉得我是什么意思？”
地下停车库的灯光格外昏暗，车厢内，暧昧的气息在不断蔓延发酵。车外淡淡的白光落在了女人的侧脸上，黑暗中，她的眼睛格外明亮，带着几分灼.热。
几乎是下意识地，谢淮的瞳孔一缩，就连呼吸也有片刻凝滞。
能是什么意思？
晚上九十点的城市街边，将一个正值青年的男人带回到自己的公寓里，谢淮真不知道该说她‘色.欲熏心’还是‘胆大包天’了。
她是不是对男人有什么误解？还说是她以前都是这样？在路上随便逮到个男人都能这么毫不顾忌地带回家？
想到这里，男人嘴角紧压，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寒气使得车内刚升起的几分温度顿时又降了下来。
“我要下车。”
车门还是锁的，他纵使气愤地想要摔门而去也没办法。
秦婉微微挑眉，不明白这小子为啥又突然闹脾气了。
说实话，在秦婉之前谈过的这么多场恋爱里，就从没像谢淮这么难搞的。虽然有些脾气也比较娇纵，但大体上都会看着她的脸色行事。
她在恋爱中从来都不是那个依赖别人的存在，谈恋爱对她来说只不过是生活的调味品罢了。而那些曾经和她处过的‘男友’或许也清楚自己的地位，可有可无，因此也从不瞎作。
而谢淮是她遇到的，最‘不识抬举’的那一个了。
但不知为何，她却觉得带劲地很，不管怎样都不觉得无趣。
秦婉脸上的笑意不减，一把拽上了他放在胸前的书包，往自己的方向狠狠一拉。女人的动作太过于猝不及防，谢淮下意识地拽紧了自己的书包，身躯也顺势被女人往她的方向一带。
两人的距离顿时缩短，四目相对，那暗藏在空气中的火.热在这一刻被瞬间点燃！
“你干什么？！”
男人眉头紧皱，披在清冷外表下的狼性在此时揭露无疑，像是弓起脊背的野兽，冲着来势汹汹的敌人龇牙咧嘴。
一阵轻笑在车厢内响起，罔顾对方的‘警告’，秦婉再次往前凑了几分，一步步逼近，侵略他的领地。
“深更半夜，孤男寡女，你说我要干什么？不是都已经猜到了吗？”
女人说话的声音很轻，偶尔还带上几分气音，但却格外有磁性。
秦婉掩饰不住的强势让谢淮完全处于被动地位，一股失控感油然而生，是谢淮自十岁后都不曾有过的感觉。
脸色一沉，男人手臂的肌肉再次用力，狠狠地将双肩包重新拽回到了自己怀里。
掌心传来火辣辣的感觉，是用力过猛导致的结果。
秦婉知道谢淮这会儿是真的生气了，因此也不敢再继续逗他，生怕到时候用力过猛，直接把人给气走了。
“不开玩笑了，赶紧下车，我不是那种喜欢强人所难的人。”秦婉说着，转身下了车。
不知道何时，车门锁已经被打开了，谢淮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手里依旧紧攥着自己的双肩包，冷若冰霜的表情让人猜不透他此时此刻的情绪。
车厢内还肆意着女人身上淡淡的清香，是他熟悉的味道。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已经记住了她身上的香水味。
车前盖被打开，谢淮这才回过了神，动作迅速地下了车，重新将双肩包背上。
秦婉就站在车头，并没有要帮忙拿行李的打算，而谢淮在下车之后也快步走了过来，将行李拿出之后又抬手合上了车前盖，紧接着便安安静静地站在一旁，似是在等秦婉的发话。
明明不久前还张牙舞爪着呢，这会儿倒是又变成了一副平易逊顺的模样了。
莫名有种想笑的冲动，秦婉弯了弯嘴角，车钥匙在手指上转了一个圈，随后稳稳地落在了掌心里，“走吧。”
.
秦婉住的这片小区正是秦氏名下的产业，自她从美国留学回来之后便从老宅搬出来住了，美名其曰是要锻炼自己的‘独立能力’，但说白了就是不想让家里二老管。
她在感情上的‘辉煌事迹’圈里人自然都清楚，秦家二老也不可能不知道。只是秦婉从小到大都很优秀，家里人也没多操心，虽然知道她谈恋爱这方面的确是随意了点，但也明白秦婉是有个分寸的人，所以一直以来都是‘放纵’的姿态。
再加上，秦父对秦婉从小到大采用的都是‘娇养’政策，觉得女孩子就是要多见识些人，以后才不会被渣男欺负，因此更是助长了秦婉的焰气，一时间让秦母气得有些哭笑不得。
不过最近这两年，随着秦婉年龄不断增长，开始逐步接管秦氏之后，家里二老便对她的的感情生活颇有置词了，
秦婉怕烦，这才从老宅搬了出来。
一个人住的生活的确自由，虽然没人照顾的时候也会有些小麻烦，至少这会儿能肆无忌惮地将流落街头的小狼狗给带回家。
十分钟后，谢淮一手拿着行李箱，一手拿着双肩包，站在了空旷的客厅里，一时间有些懵神。
秦婉将谢淮带到公寓里之后便开始放任不管了，一边摘着身上的首饰，一边赤着脚往自己的房间走去，嘴里漫不经心地开口道：“公寓里还有一间客房，保洁一直都有打扫，你先凑合着住，洗手间里面有，洗澡什么的随意。”
谢淮的视线落在了女人的背影上，客厅里灯光明亮，这会儿的他似乎才真的看清了她今日的打扮。
回想起在酒吧里那两个女士八卦时的话，她应该是刚参加完那什么慈善晚会，还是和那位叫何皓轩的一起去的。
一袭杏色的长裙衬得她的皮肤越发白皙，原本披在身后的长发被一把撩到了胸前，露出了整个光洁的后背，以及那不盈一握的腰肢。
晚礼服是纺纱设计的，带着几分仙气，但是后背的设计又平添了一丝妖娆，而穿在秦婉的身上，则是优雅中又不失性感。
女人是美的，不管是那张脸，还是她的身材。
“哦对了，你明天早上起来的时候记得叫我一声。”刚走进房间的秦婉又突然从房间里闪出了脑袋，冲着站在客厅的男人笑着说道。
下一刻，‘砰’地一声，房门被关上，而客厅也重新回归于寂静。
谢淮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随后又把视线落在了被她随手乱扔的首饰品上……
价值不菲的珠宝被随意散落一路，随便拿一样或许就是普通工薪家庭好几年的收入。
男人眼神微深，最终还是面无表情地将那些首饰从地上一一捡起来，整齐地摆放在客厅的茶几上。
公寓的面积很大，虽然装修精简，但无一不透露着‘奢华’二字。
只是如此空旷的公寓就有她一人住，也未免太过冷清了点。
谢淮找到了秦婉所说的客房，拖着行李箱走到了床边，随后便安安静静地坐在了床上，脑子里回忆着今日一整天发生的事。
有些魔幻，不管是凌晨四点在酒吧门口被她相救，还是晚上九点多在大街上和她‘偶遇’。
今日这一切都有些太过戏剧性了。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清新剂的味道，看起来是有经常打扫。房间的面积不小，比他之前住的出租屋还要大上一些。
太过于舒适，也太过于安逸。
而他本不应该会出现在这样的环境里。
十分钟后，谢淮将自己的箱子打开，拿出了一套干净的衣服，转而便走进了洗手间。
谢淮只是想随便冲个澡的，可意外的是，纵使是客房的洗手间，所有的洗漱用品也一应俱全，就真的像是秦婉口中说的‘高档酒店’那样。
洗澡完的男人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努力将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和情绪都抛在了脑后。
就一晚，只要过了这一晚，明天他就去找房子，然后也不会再有多余的交集了。
这么想着，男人的眼神又黯淡了一些，死寂中带着几分悲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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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头的谢淮在客房里想着尽早撇清关系，而那头的秦婉却是浑然不知男人的心中所想，洗完澡之后便坐在梳妆台上敷面膜，开始自己的每日护肤。
她从来都不是个喜欢伺候别人的人，所以把谢淮带回家之后也只是一副随其‘自生自灭’的态度。
说实话，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本是应该发生点什么的。
然而她倒是想有点火花，隔壁的小可怜也不同意啊。更何况她秦婉也不喜欢玩‘逼良为女昌‘那一套，又不是古时候的土匪，都是文明社会了，她还是很有素质的。
秦婉一边敷着面膜，一边往自己身上擦身体乳，几分钟后，手上的动作猛地一顿，突然想起客房里还有她前前男友留下来的沐浴露和洗发水——
坏了！那小子不会误会了什么吧？

第14章
自秦婉从老宅搬出来之后，公寓里不是没来过男人，但来的次数不多，一只手都能数得清。
她是个极其有领地意识的人，不怎么喜欢把外人带到公寓里来，也不会让他们进公司来找她，尽管他们是她名义上的男朋友。
之前也不是没人这么干过，找各种借口和理由去公司找她，或是想要进她的公寓留下点什么生活痕迹。这种伎俩对她来说实在太过幼稚，以至于她也不屑去点破。只要不触及到她的底线，她便也任由他们去了。
今日还是头一次，她主动把人带到公寓里来，可偏偏那小子一开始还蛮不情愿。
之前有段时间，她谈了个小男友，也是混娱乐圈的。后来因为被私生饭直接堵到了家门口，这才背着包袱到她这儿来躲难，客房也就是那个时候被整理出来的。
沐浴露和洗发水都是那人自己带的，剩下的那些是她让方杰按着五星级酒店里的标配买的。当时那位小男友看到那一箱一次性牙刷牙膏的时候还愣了许久，问她为什么不直接去超市买一套。
——“万一以后还有其他人来住呢。”
当初秦婉是这么回答他的，那位小男友还因此闹过别扭，不过她也没哄就是了。
在那之后没过多久，她就和那位小男友分手了，但后来客房也一直都有打扫，因此今日直接带谢淮住进来也不麻烦。
秦婉虽然担心谢淮会多想，但也没有要解释的打算，更何况这种事情越解释越麻烦。
毕竟，总不太好在他面前提她那几任前男友的事吧？否则到时候，说不定鱼还没有钓到就已经被吓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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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秦婉是被一阵香味给叫醒的，迷迷糊糊起来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开始艳阳高照了。
一打开房门，那股香味越发浓郁，秦婉一边伸着懒腰，一边往厨房的方向走去。
果不其然的，是‘田螺少年’在干活了。
谢淮穿着一件灰色的短袖和一条黑色的休闲裤，因为身材比例优越，简单的衣服穿在他身上也堪比什么国际大牌。
只见他正站在电磁炉前，套着一件也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的围裙，一手拿着锅，一手握着锅铲时不时翻动着锅里的东西，动作看起来格外熟练。
男人的刘海柔软地搭在了额前，面无表情的脸在此时却莫名透着几分温情，比在酒吧里冷冰冰的模样要可人许多。
其实秦婉并不会烧饭，毕竟是秦家大小姐，从小到大也没进过几次厨房。
自从搬出来之后虽然有动过要自己烧饭的念头，但是尝试了几次之后还是被名为‘天赋’的东西给打败了。
厨房里所有工具应有尽有，就连油盐酱醋各种调味品也都一应俱全，但大多情况下都是摆设，而她至今为止也没分清酱油、老抽、生抽的区别。
“怎么起得这么早？”
身后突然传来了女人的声音，谢淮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转身时猝不及防地看见了大片雪白的皮肤，瞳孔一缩，紧接着便宛若触电般地收回了视线。
秦婉将谢淮的反应都看在了眼里，下一刻，一阵轻笑在安静的厨房间里响起……
谢淮死盯着锅里的水饺，耳边是女人‘耀武扬威’的笑声，而眼前则是又不断浮现出了刚刚意外撞见的美好风光，令人莫名有些烦躁。
为什么她在陌生男人面前就这么不矜持？
秦婉是穿着睡裙出来的，黑色的吊带裙将锁骨和手臂都暴露在了空气中，而裙摆也不及膝盖，露出了一双纤细又笔直的长腿。
丝绸质感的睡裙与女人白皙的皮肤相称，黑与白的反差在无形之间平添了几分诱惑。
其实秦婉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倒没顾及那么多，毕竟平日里她都是一个人在家，也没那么多规矩，等到反应过来觉得不太合适的时候，对方已经浑身僵硬地转过了头。
说实在的，她也不是个保守的人，更何况，去海边玩时穿比基尼她都觉得没什么，而这睡裙明显就比比基尼的布料要多不少。
从没想过谢淮是个纯情的人，但是他刚刚的反应也的确出人意料。
出人意料地可爱。
“昨天不是说醒来后叫我的吗？”
这时，谢淮也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态，只是脊背依旧是紧绷着的，生怕一不小心又看见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你冰箱里没什么东西，只有这包速冻水饺。”
听到男人答非所问的话，秦婉挑了挑眉，也没有继续追问的打算，转身走出了厨房，重新回到卧室洗漱。
十五分钟之后，打扮得体的秦婉从卧室里走出来时，男人早已收拾好了一切，安安静静地站在客厅里。
和昨天晚上进公寓时的场景相同，男人背着双肩包，右手拉着行李箱的拉杆，整装待发的模样似是准备和她道别后就直接离开。
厨房也已经被打扫地一干二净，就像从没有开过火一样，而一碗水饺正安静地落在餐桌上，还冒着腾腾的热气。
看到这一幕，秦婉气得都要笑了。
还真是个小没良心的。
“怎么？你觉得我费那么大功夫在大晚上把你从街边捡回来又收留你睡一晚，是你一碗水饺能解决的？”
是她脾气太好了吗？让他误以为自己是个这么好对付的人？
但是转念一想，昨晚要带他回公寓是她主动提出来的，如今又反过来向他要报酬，这事儿听起来好像的确有点不要脸。
不过，在追男孩子这事儿上，秦婉就从没要过脸。
只见谢淮的神色一紧，正准备开口问‘你想怎么样’的时候，秦婉却突然又出声道：“你吃过没？”
男人站在原地微微一愣，随后抿了抿嘴，出声道：“没有。”
那碗水饺本来就是他特地给她烧的，为了感谢她昨天晚上的收留，他总不能那么不要脸，还自作主张地烧给自己吃。
秦婉听到这儿，真不知道是该说他老实还是愚蠢了。
微微叹了一口气，女人指着不远处的餐桌，再次开口时的语气稍微温柔了些许，“你自己再去烧一碗，先吃早饭，等完吃饭我带你去看房。”
谢淮表情一惊，正打算开口拒绝，可秦婉却是直接扫了一记冷眼过来，令他刚到嘴边的话又给重新咽了回去。
莫名其妙地，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也已经端着一碗烧好的水饺从厨房里走了出来，顺着女人的指示，坐在了她的对面。
谢淮看着眼前的水饺，又看了眼对面用餐优雅的女人，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他是完全被牵着鼻子走了。
MOON酒吧里每天都会有形形色色的人，因为是会员制的酒吧，所以大多都是身价不菲的有钱人，但说实话，比秦婉气质好的却没几个。
那种与生俱来的，从骨子里透出的高贵才是真正和普通人的差距，就仿佛无时无刻不在说明一个事实：他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秦婉没有在吃饭时说话的习惯，再加上她也的确是饿了，因此也没注意到男人的小情绪。
这包速冻水饺是之前方杰给她买的，之前是想着晚上饿了可以当宵夜吃，但是无奈她的厨艺实在有些不可救药，于是那包水饺就被搁置了下来。本以为要被一直放到过期，却没想到竟是在今天派上了用场。
“你不上班？”谢淮突然开口，安静的氛围被打破。
秦婉这会儿恰好用完餐，放下了手中的筷子，不疾不徐地抽了一张餐巾纸，擦完嘴之后，单手撑着下巴，面带笑容地看着对面的男人，“放心，一天不上班，姐姐的公司也不会倒。”
明显带有调戏意味的话让谢淮的脸色微微一沉，捏着筷子的手也不断收紧。
“你现在兜里有多少钱？”
“三千。”
秦婉：……
感情她昨晚给他转的钱就是他的全部家当了？
顿时有些凝噎，秦婉又想起之前交代给方杰的事，随后又面不改色地开口道：“我去趟洗手间，你先吃，吃完我带你去找房子。”
“我自己可以。”谢淮说着，语气里透着几分倔强。
秦婉知道这是男孩子固有的自尊心，但这个时候倒也没有什么维护的必要，于是毫不留情地戳破道：“所以你是想再找一个大晚上赶你出来的房东？”
谢淮：“…… ”
这件事，他似乎没有可以反驳的余地。
看着男人一副想要辩驳却又无可奈何的表情，秦婉的嘴里不禁溢出一阵轻笑，“我难不成还会坑你？乖乖吃饭，嗯？”
听到这完全就像是在对待小孩子的口吻，谢淮皱了皱眉头，脸色不免又难看了些，看着碗中的水饺，顿时没了食欲。
那头，刚走进卧室的秦婉仔细地关上了门，紧接着便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打电话给了正在公司里的方杰——
“你之前和中介说那房子租多少钱？”
“两千？不行，一千够了。”
“不合理？不合理你不会让他编理由变成合理的吗？”
“我不管，要是这事没办成，我就扣你这个月的工资。”
……

第15章
正在餐厅里吃饭的谢淮根本不知道自己早已被安排地明明白白，等到秦婉从卧室里出来的时候，男人已经用完了早餐，还顺带把碗都洗得一干二净。
秦婉挑了挑眉，要不是怕吓到他，她还真有打算让谢淮直接留下来呢。
长得帅话不多，做事还勤快，这样的弟弟去哪儿找？
不过吧，秦婉做事向来喜欢循序渐进，讲究的是‘放长线钓大鱼’，若这点耐心都没有，那她这么多年还真是白混了。
上午九点不到，两人从公寓走出后便坐电梯到了地下停车场。
这片公寓主打的就是高档小区，里面住的都是有钱人，所以停车场放眼望去，基本上都是名贵豪车，但尽管如此，那辆火红色保时捷依旧是最为张扬的存在，一如她这个人。
谢淮推着行李箱，面无表情地往停在不远处的保时捷走去，这似乎已经成为了他的潜意识，自然地就连他自己都没有发觉。
然而当他走到一半的时候，身后的女人却突然开口道：“喂，去哪儿？”
谢淮脚步一顿，转身看向秦婉的眼神带着几分疑惑。
只见女人指了指另一个方向，嘴角微微上扬，眼神带着几分调侃，“咱们是去看房的，还是低调点，嗯？”
谢淮嘴角一压，顺着女人指的方向看去，一辆黑色的路虎正安安静静地停在那儿，沉稳中又透着一丝野性，倒和她口中地‘低调’半点都不沾边。
女人别有深意的眼神就像是一团火，烧得他火辣辣的，有种恨不得时光倒流半分钟前的冲动。
他太过理所当然了，而这种潜在的意识正恰好是一种危险的信号。
谢淮沉下了脸，沉默不语地站定在了原地，直到秦婉动身之后，这才重新抬脚，一言不发地跟在她身后。
.
虽然一早就安排好了结局，但为了不让某人怀疑，秦婉第一次当起了‘演员’，带着谢淮整整绕了一大圈。
从上午到下午，一共看了五六套房子，但要不就是价钱太贵，要不就是环境不好，总之没有一个是正合心意的。
谢淮其实对出租房并没有什么期待，单纯只需要价格合适就行，但秦婉却好像并不是这么个想法。
期间有两次，谢淮正准备点头的时候，身边的女人便直接替他出声回绝，拉着他就往外面走，说是因为环境太差，肯定住不舒服。
每当这个时候，谢淮真的很想说自己并不在乎，但看她一脸认真的表情，那句‘我随便都行’的话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
就像是被人放在了心上，他觉得有些诚惶诚恐。
兜兜转转了许久，一直到下午三点多，秦婉这才将谢淮带到了方杰发的那个中介地址。
一早接到通知的代理大清早就赶到了中介屋，从上午等到下午，等得就快要睡过去的时候，突然瞥到了出现在门口的秦婉，一个激灵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瞬间没了瞌睡。
……诶呦喂，姑奶奶哟，终于把人给等过来了。
“两位是来看房的吗？我们这儿的房源环境优质且价格低廉，有没有兴趣考虑一下？”代理说着，笑得脸上都起了褶子，那态度不可谓不热情。
秦婉淡淡地瞥了一眼那位代理，看着他笑嘻嘻的脸无一不充斥着‘谄媚’二字，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了道：方杰找的是什么人，演技也太差了点。
不过幸好，谢淮并没有起疑，双方按着流程交流了一会儿租房要求之后，便跟着代理往具体的住房地点赶去。
前面的那些都是铺垫，如今这会儿才是需要警惕的正戏。
果不其然，谢淮刚上电梯便出声怀疑道：“你确定在这儿的房租只需要一千？”
代理被问得脊背一紧，背后冒出了一阵又一阵的热汗，忍不住抬手擦了擦额头，脸上依旧端着讨好的笑意，“我还能骗你们不成，这房东本身就不差钱，前段时间刚搬到国外生活，所以这房子就交给我们代理了。”
“那他为什么不直接把房子卖掉？”
谢淮看了一眼代理，再次开口的语气似是轻描淡写，但在代理听来却像是有千万斤重量压在了他身上。
只见他吞了吞口水，一时间额头上的汗越多了，“害，实话和你说吧。这房子是那位房东赚了钱之后买的第一套房，因为有点纪念意义，所以就没打算卖掉。”
“既然不缺钱又为什么租给别人？”
代理：……
眼看那位代理的笑容逐渐变得有些僵硬，站在一旁的秦婉抽了抽嘴角，忍不住开口替他解释道：“说不定人家房东就是心底善良，想给流落街头的小孩一个温暖的港湾呢？”
一句玩笑话打破了紧张的氛围，而原本心存怀疑的谢淮听到这儿也觉得自己似乎有些过于紧张了。
说到底，只要房子合适，合同没问题，他倒也不必去管这房东出租房子的原因究竟是什么。
谢淮这么想着，并没有把秦婉刚刚那句带有‘调.戏’意味的玩笑话放在心上，殊不知那才是事实的真相。
另一边，站在电梯角落的代理暗暗地松了一口气，忍不住在心里叫苦不迭。
方杰精心挑选过的房子自然是没有问题的，两室一厅，一厨一卫，八十平米大的公寓充斥着普通人家的烟火气息，客厅外还有一个小阳台，正是向阳的方向，若是天晴，定会有温暖的阳光从外撒进来，将整个客厅照地亮堂。
所有家具设施一应俱全，看得出来曾经有过生活的痕迹，暖黄色的沙发，茶几下毛绒绒的地毯，靠近阳台的懒人沙发豆袋上还放着一个卡通抱枕……
无一不带有温馨的味道。
主卧也很干净，一张大床一间衣柜，没有其余乱七八糟的摆设。厨房是半开放式的结构，外面就是餐桌，陈设和秦婉公寓里差不多，但就是面积小了不少。
秦婉将房子里里外外看了一遍，眼底不禁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看来是不用扣他工资了。
知道方杰找的房子有保障，但秦婉还是装模作样地问了两句，随后便安安静静地交给谢淮自己决定。
这种条件的房子，一个月也就只需要交一千块钱，怕是傻子才不选哦？
秦婉是这么想的，但沉默片刻后还是忍不住出声道：“我觉得这个还不错，没什么问题就直接签合同吧。”
嗯，以防万一，她还是提醒一句，不然要真是个傻的，她岂不是白费了心思？
谢淮站在原地默不作声，眉头轻蹙，像是在思考些什么。
秦婉看到这儿，心顿时提了起来，随后在男人看不见的地方给代理使了个眼色。
下一刻，收到指令的代理便猛地出声道：“这位先生，你看这房子不管是住房环境，安保，还是交通都是极好的，而且屋内都有配备的设施，你要是签了合同，今晚就可以直接拎包入住了！这样条件，你还在犹豫什么呢？说不定一眨眼的功夫，这房子就被别人给租去了呢！”
代理苦口婆心地说着，心里也不免开始焦躁了起来。
一千块钱一个月的房租能租到这种房子，这么天大的好事儿怎么还会有人犹豫的呢？！要若真按市场价来算，翻个三倍都不止！如果是他遇到这种情况，恨不得立马就签合同！
他本来也就是拿钱办事，说是事成之后就给他一万块钱，可事实证明这一万块钱并没有他想象中的好拿。
“房租怎么付？是先交一年还是……”
不等谢淮说完，代理便连忙抢声道：“不用不用！月付就可以了，到时候会给你个卡号，每个月定期往里面打一千块钱就行。”
话音刚落，气氛顿时变得格外安静。
秦婉和代理都在等着谢淮的回答，一时间，紧张的氛围隐隐在空中蔓延。
“那就签合同吧。”
嘀！警报解除。
秦婉默默在心里松了一口气，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不禁有些失笑。
啧，怎么都开始玩韩剧里‘长腿叔叔’的那套了，做好事不留名倒还真不符合她的个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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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进展便格外顺利了。
秦婉坐在沙发上，看着谢淮在合同纸上签下自己的大名，眉头微挑，神色带着几分淡淡的愉悦。
又吩咐了一下注意事项，大约半个小时之后，代理这才拎着公文包，笑嘻嘻地和两人挥手道别。
没了外人，秦婉顿时放松了些许，整个人靠在沙发上，长腿一伸，翘起了二郎腿。
女人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看着对方，略显慵懒的姿态倒也不显散漫，反而透着一股淡淡的性感。
不等谢淮开口道谢，秦婉便先勾了勾嘴角，出声道：“你看我帮了你这么大个忙，现在想向你要点报酬，不过分吧？”
谢淮低头看着眼前的女人，尽管摆出一副俯视她的姿态，可偏偏事实上，她才是那个居高临下的主导者。
“你想要什么？”
女人眼中艳光流转，下一刻，笑得越发妩媚了——
“嗯……那就肉.偿吧。”

第16章
此话一出，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凝固。
谢淮呼吸微滞，脸色也在此时变得有些铁青。
他虽然知道秦婉一直都有那方面的想法，但从始至终都没有很明确地表露过。她就像是在暗中伺机而动的猎人，隐隐地昭示着自己的意图，却从不莽撞行事。
因为心里都清楚，所以他一直以来都有安分守己地把握好自己的心。
只是没想到，对方竟会在这毫无征兆的时刻突然露出了獠牙。
“你……”
男人脸色阴沉，嘴角紧抿，眉间带着挥散不去的阴郁以及微不可见的忐忑和不安。
就在这时，坐在沙发上的女人又突然站了起来，撩了撩落在胸前的头发，语气轻快地说道：“给我做顿饭吧，陪你折腾了一天，要顿饭总可以吧？”
谢淮：……
男人的表情顿时一僵，仔细看还能察觉到他眼中淡淡的呆滞。片刻后，他的脸色越发难看，就像是夹杂着雷电的乌云笼罩在了额前。
下颚线紧绷，后槽牙也狠狠地一咬。
抬头对上了女人那张笑脸盈盈的脸，谢淮心下顿时一阵气结。他觉得自己被耍了，被她狠狠地耍了一番！
眼看谢淮久久都没能回复，秦婉挑了挑眉，再次开口道：“我问过孙经理了，今天你轮休。”
不等谢淮出声，秦婉挂在手指上的车钥匙俐落地转了一个圈，随后便直径往门外走去，就连说话的语气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味道：“走吧，我带你去超市买菜，顺便买点生活用品，都快四点了，我已经饿了。”
谢淮安安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女人离开的背影，莫名其妙地，心中的气愤在一瞬间消散。
可紧接着，心底却又不由得升腾起了一阵烦躁，不是对她，是对自己。
所有情绪被一个人的行为或言语所牵动，这样的感觉，真的很讨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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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市里的人并不多，秦婉跟在谢淮的身旁，视线偶尔扫过周围的货架，那架势倒不像是来采购东西的，反而更像是来视察工作的领导。
实际上，秦婉从小到大也的确没来过几次超市。以前住在秦家老宅的时候，她想要什么都会有专人出去采购，因此从没有操心过这方面的事情。
而从秦宅搬出来之后，她一门心思扑在了公司里，偶尔抽空谈谈恋爱，更别说来逛超市了，顶多去秦氏旗下的大型商店进行实地调查。若真缺什么东西，一个电话就能搞定，也不必她浪费时间自己去买。
逛超市是心血来潮，早上吃了谢淮烧的饺子之后，她到现在还有些念念不忘。
这么说的确有些夸张，不过是速冻水饺，说到底也尝不出什么手艺，秦婉承认这样的判断有失偏颇，主观因素很大程度影响了客观判断。
但那又怎么样？那套房子花了她近三百万，拿三百万吃顿饭，也不过分吧？
想到这儿，秦婉不禁有些失笑。
这次她可真是下血本了。
采购东西不是秦婉擅长的领域，因此在逛超市的时候，秦婉也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他旁边，偶尔‘指点一下江山’。
超市里这个点虽然没多少人，但秦婉和谢淮这对光是站在那儿就格外引人注目。
男人长相异常帅气，清冽且禁欲的气质有种在无形之间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就像是活脱脱从漫画里走出来的人形。秦婉更别说，一看就知道是个贵族大小姐，虽然眼神里从没自视甚高的傲慢，但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优雅却是硬生生将周围人都比了下去。
所有人都以为秦婉和谢淮是一对情侣，就连谢淮也有一刻产生了这种错觉，但也只是错觉而已。
两人走出超市的时候已经快五点了，在结账的时候，秦婉起初是想替他掏钱的，但对方率先一声不吭地付了钱，因此她也没有强求，只是在回去的路上暗暗盘算着，是不是该再给他免点房租费。
回到公寓后，女人坐在沙发上刷手机，而男人则是在厨房里忙活着做晚饭。
客厅里电视机开着，虽然没人看，但热闹的声音却使得公寓平添了几分温度。
厨房间里偶尔会传来水流和切菜的声音，伴随着电视机里的欢闹，传入了秦婉的耳朵。
这一切都是极为新奇的体验，从老宅搬出来之后，她一个人住在那偌大的公寓里，倒也从没觉得空旷。今日是头一回发现，她那公寓的确是空了点。
谢淮很久以前就开始独立生活了，当初住在外公外婆家的时候，所有家务基本上都是归由他负责，而做菜这一技能也是很小的时候就学会了的。
称不上懂事，只不过是被现实逼得只能如此罢了。
意料之中的，谢淮的厨艺不错，甚至比她预期得还要好。秦婉吃撑了之后便又躺回到了沙发上，一时半会儿竟也没有想要回去的念头。
这儿有美食有美男，房子虽小但却很舒适，一相比起来，她住的那个公寓似乎除了面积大点之外就一无是处了。
啊……不想回去。
头一回，秦婉产生了一股想要耍无赖的冲动。
电视机在吃饭前就被关上了，此时此刻，公寓再次回归于安静，只有厨房里的洗碗声格外明显。
半晌后，男人收拾完残局，再次回到了客厅里，看着瘫在沙发上的女人，面无表情的脸变得柔和了些许。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见的弧度，眼神也比往日要温柔上许多，透着他自己都不曾发现的柔情。
以往每次见到秦婉的时候，她总是那么自信且张扬，无时无刻都带着‘女王’的气场，让人下意识地就想要臣服。然而，此时的秦婉却是一改之前的强势，懒洋洋的模样透着几分少女感……莫名地有些可爱。
说实话，秦婉的确是个极具魅力的女人，或许极少有男人可以抵挡得住她的攻势。正是因为如此，他才不明白，她在他身上花费这些时间，究竟是为了什么？
如果单纯是因为‘兴趣’二字的话，那也大可不必。
以她的身份，往她身上扑的男人不计其数，其中定有比他帅还比他有钱，更比他有趣的人。若是要消遣，有那些就够了，又何必来找他……
“你傻站在那儿干什么呢？”
女人突然出声，打破了一室的安静，也将谢淮从令人窒息的思绪中拉了回来。
“你什么时候回去？”谢淮说着，表情寡淡。
“怎么？这就想赶我走了？”
秦婉躺着，黑色的头发如瀑一般落在了暖黄色的沙发上。发丝从边缘垂下，与地面不过几公分的距离，惹得他忍不住想要替她将头发撩起，免得沾了灰尘。
谢淮站在原地，沉默不语，眼神变得有些深沉，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片刻后，女人脸上的笑意愈胜，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向一旁的谢淮伸出了手，“吃撑了，你拉我起来，我就走。”
谢淮的视线落在了那只柔荑般的小手上，眼神一暗，几秒后抬手握了上去。
然而，当他正准备用力将她拽起来的时候，不料对方却先使了劲......
几乎是毫无防备地，他的整个身子便往对方的方向倾去，而原本躺在沙发上的秦婉也顺势借力坐了起来，在谢淮还没反应过来之时突然松了手，紧接着又迅速地搂上了男人的脖子。
砰！——
暧.昧的气息一触即发，在狭小的客厅里迸溅出前所未有的火花。
两个人的距离瞬间逼近，所有的一切在他眼前似乎都加上了慢动作特效。逐渐靠近的脸，在空中飘逸的发丝，以及她嘴角的那抹微笑和眼底得逞的亮光……惊艳绝世。
男人的瞳孔猛缩，呼吸戛然而止，而心跳声却是在耳边逐渐清晰，一声又一声，格外明显。
“我有些后悔了怎么办？”
不过一拳的距离，谢淮愣愣地看着眼前的女人，精致的五官，白皙的皮肤，还有那细长的眼睫毛。他甚至可以感受到她的呼吸，落在了他的脸上，痒痒地，乱人心神。
“后悔什么？”几乎是下意识的，谢淮问道。
“当然是后悔把你放跑了。”秦婉说着，微微抬起下巴，就在谢淮以为她要亲上来的时候，却见她停下了动作，用带着蛊惑的口吻，轻声问道：“跟我回公寓好不好？嗯？”
她就像是引人入魔的妖孽，不断击打着他的防线。名为理智的心弦逐渐紧绷，就在即将要崩断的那一刻，谢淮终是回过了神，一把将她推开……
最后的最后，安静的公寓里，谢淮一人坐在沙发上，平复着残余的情绪。
和周围的死寂截然不同的是，他那沸腾不安的心，到至今为止还在躁动，不能自已。
不知何时，秦婉已经离开了，徒留他独自一人，深陷在她随口的玩笑中，无法自拔。
许久之后，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在联系人列表里点开了女人的头像，对着干净的聊天框打字道——
谢淮：谢谢。
三分钟后，对方回道：要谢的话就多养点肉，我喜欢腹肌和人鱼线。
……

第17章
有些东西一旦开了头，剩下的一切就变得有些顺其自然了。
空白的聊天记录在你来我往的问候中变得丰富了些，但实际上两人聊天的次数并不多。秦婉白天在公司里忙着处理各项事务，而谢淮没事自然不会去主动找她，偶尔的聊天时机也只会放在谢淮轮休的时候。
从那天之后，秦婉并没有借此而时不时去他公寓找他，谢淮猜想的事情都没有发生。
他以为秦婉还会借着之前所谓的恩情来‘蹭饭’，但事实却是从那天起，她便再也没提起任何过去的事情，就好像之前的一切都只是他做的一场梦。
从没有带他去过医院，从没有给过他钱，从没有陪他去看过房子……也从没有说过要带他回公寓之类的话。
谢淮是知道的，或许曾经的举手之劳对她来说不足挂齿，早就抛在了脑后也说不定，一如她说过的那些玩笑话。
但她不知道的是，或许那些对她来说无关紧要的事情，却偏偏在某人的心头上落下了痕迹，随着时间的流逝而越发深刻。
这头的秦婉并不知道那头的弟弟究竟在想些什么，毕竟原本她就不是个喜欢粘人的类型，更何况恋爱和事业这两者在她心目中，事业绝对处于上风。再加上她深知，‘追小伙’这事儿得讲究张弛有度，当初心血来潮调.戏了他一番之后，近段时间自是不能再有大动作了。
七八月份的天气开始逐渐变得炎热，随着暑假的到来，公司里的项目也开始逐一上线。除了新一季彩妆系列的推出之外，公司旗下的不少电影和电视剧也正式放映，秦氏影院和佳宜百货的合作也进一步提上了日程。
因为太过于忙碌，以至于一时间便也没这个精力去找谢淮，而距离他们上一次微信聊天也足足过去了一个星期。
当初秦婉从秦家老宅搬出来之前曾和秦家二老约定过，说是每个星期至少一次会回去吃饭，起初也的确是这样的，但后来渐渐地，因为公司事务繁忙外加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之后，回老宅的次数也慢慢减了下来，如今只是一个月会偶尔回去一次。
公司里这段时间项目比较多，于是一时间便将这事儿给抛在了脑后，等接到自家老妈电话的时候，这才想起她已经许久没有回家一趟了。
心里也觉得愧疚，于是当天晚上，秦婉便从公司提前下班，开车赶到了远在郊区的秦家老宅。
然而，秦婉刚下车，便一眼看见了一辆熟悉的辉腾停在了不远处，心中暗暗有了猜测，等走进餐厅的时候，果不其然地看见了意料之中的人。
“哟，大忙人终于肯回家了。”刚进餐厅，坐在椅子上的赵女士便发话道，阴阳怪气的语调听起来像是嘲讽，但更多是对女儿许久不着家的埋冤和担忧。
秦婉知道自家母亲是什么脾气，于是这会儿也只是笑脸盈盈地解释道：“妈，你也知道的，这段时间公司比较忙。”
赵女士本就没真的生气，要真有气也在女儿出现的那一刻就消失地一干二净了，这会儿听到宝贝女儿的回答，脸上的表情柔和了许多，但为了所谓的‘脸面’却依旧板着个脸，轻哼一声道：“我才不管呢，你忙能有人家小易忙吗？人家小易还知道隔三差五地来看我这个阿姨呢！”
秦婉的视线落到了坐在不远处的祁安易上，只见对方颇为谦逊地坐在一旁，脸上带着斯文儒雅的微笑，但眼底却是透着‘幸灾乐祸’的光芒。
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一个白眼，但是考虑到自家父母对祁安易的偏爱，秦婉自然不敢当着他们的面出声吐槽，只好继续挂着笑，乖乖地落座到了自家母亲大人身边。
“妈，你知道的，我这么拼还不是为了给你们长脸？”
这话说的也的确没错，当时秦婉空降分公司，董事会的不少成员都在极力反对，连带着将秦父也给讽刺了进去。当时秦父也是顶着所有人的压力，硬是让秦婉放开手去干。
后来秦婉终是不负厚望，向所有股东都交了一张满意的答卷。而当初那些冷嘲热讽的人这会儿也是一改之前的脸色，时不时就在董事大会夸上秦婉两句，见风使舵的本领不可谓不厉害。
秦海听到这儿，想起前两天那几个老油条在股东大会上拍的马屁，虽然夸的是秦婉，但毕竟是他引以为傲的宝贝女儿，自个儿脸上当然也顺带沾了光。
“好了好了，婉婉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就别扫兴了。”
听自家老公发了话，赵女士也只好佯装不情愿地结束了这个话题，转而就开始对着秦婉嘘寒问暖。
一顿饭吃得还算愉快，但看着餐桌上一道道款式精致的佳肴，秦婉脑子里却是突然蹦出了当初谢淮亲手做的那几样寻常小菜。
话说，她好像已经许久没有和他联系过了。
秦婉这么想着，吃饭也开始有些心不在焉了起来。
“小易啊，你说你虽然忙着工作，但是感情方面还是要抓紧的啊。你妈可没少在我这儿诉苦，说你满脑子只有工作，都不知道给她带个儿媳妇回家。”
不知不觉间，饭桌上的话题突然变得有些诡异，秦婉顿时回过了神，抬眼看着祁安易略显尴尬的笑容，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然而还没等秦婉开心几秒，她便又听到自家母亲开口道：“你说你都快三十岁了，是不是也该考虑一下婚姻大事了？我记得你和婉婉当初是不是谈过一段时间啊？”
听到这儿，秦婉嘴角的弧度一僵，刚夹起的一块肉便又掉回到了碗里。
得了，感情今日是场鸿门宴啊。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彼此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几分无奈。
秦婉就不明白了，明明当时她和祁安易分手的时候，秦家二老的反应可是极为冷淡的，轻飘飘地说了一句‘没事’之后便也不再过问了。可为什么现在时隔多年，又开始打起了他们两人的念头？
接下来的时间便显得极为难熬了，秦家二老存着撮合两人的心思，所以字里行间都带着试探的味道，而秦婉和祁安易两人轮番打太极，全程绷着神经，生怕一不小心落入两只老狐狸的陷阱中。
等到晚饭结束之后，两人都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然而，秦海和赵女士似乎还没有放弃‘做媒’的想法，于是便提出让两人去外面花园散散步。秦婉没法拒绝，只好迎着自家父母暧昧的视线，跟着祁安易往门外走去……
花园里，秦婉和祁安易并肩走在小道上，而经过刚刚餐桌上荒唐的一出之后，两人之间弥漫着淡淡的尴尬。
“看来伯父伯母是想把我们凑一对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祁安易突然开口，打破了平静。
气氛顿时变得轻松了些许，秦婉轻笑一声，说话时的语气带着淡淡的无奈，“抱歉，让你看笑话了。”
“哪儿能呢。”祁安易说着，突然停下了脚步，看着站在身边的秦婉，眉头一挑，笑着开口道：“不过吧，我觉得伯母说的话挺有道理的，要不咱俩……”
不等他把话说完，秦婉这个白眼终是没有忍住，“祁安易，你可别恶心我了。”
“喂喂喂，你这话说的可就太过分了，好歹我也是看着你长大的，而且我还是你的初恋，难不成你就真对我没一点儿感情？”
“别说了，我觉得有点丢脸。”
“…… ”
祁安易嘴角一僵，想他在圈子里好歹也算是个炙手可热的钻石王老五，怎么到她嘴里就变得这么遭人嫌弃了呢？
“是是是，秦大小姐不好我这口。”祁安易说着，语调陡然一转，“所以，那位叫谢淮的小孩怎么样了？”
秦婉的表情微顿，脸上的笑意也渐渐散去，看向祁安易的眼神染上了丝丝寒意，“你调查我？”
祁安易心下一紧，连忙举双手投降。
“你可别误会，是李宇自己嘴巴大。”
李宇，MOON酒吧的幕后老板，和祁安易的关系不错，从小就跟着他混。
秦婉听到这儿，眼中的寒冰顿时消散，就好像什么都不曾发生过那样。
李宇这个人她是知道的，出了名的喜欢八卦，若是他告诉给的祁安易，这也并不稀奇。
站在一旁的祁安易将秦婉一系列的情绪变化都看在眼里，面上似是没表露什么，但却在心里暗暗惊叹着那位叫‘谢淮’的究竟是何方神圣，竟是能让秦婉这般在意。
起初李宇告诉他的时候，他也没将这事儿放在心上，今日突然提起也不过是朋友之间的调侃打趣。以前他也不是没拿她新男友的事儿损过她，但却从没有像今日这样……
突然想到了什么，祁安易挂在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收了回来，再次开口的语气带着几分认真和严肃。
“秦婉，你别和我说你玩真的。”
那个小孩的情况他也听李宇大致说过，是他酒吧里的调酒师，刚毕业不到一年，家境虽然贫寒但是长相帅气。
祁安易了解秦婉，知道她是个颜控，喜欢相貌英俊的男人，所以会看上那位小孩并不奇怪。
可现在看来……这件事情比他想象得还要严重地多。
听到祁安易的话，秦婉微微一愣，对上他异常严肃的眼神，莫名觉得有些心虚。
几秒后，秦婉收回了视线，看着不远处的花卉，轻笑一声道：“别开玩笑了。”
然而，听到秦婉的否认，祁安易的心情越发有些沉重。
“秦婉，你是个聪明人，有些话我也不好多说，那个小孩，你玩玩可以，多余的就不合适了。”
秦婉没有说话，面无表情的脸看上去似乎并没有将祁安易的话放在心上，但也就只有她自己知道，此时此刻的她究竟在想些什么。
……
两人离开时说不上不欢而散，但是气氛却显得有些沉重。
等到祁安易离开之后，秦婉面对着自家父母充满期待的眼神，还是忍不住解释道：“爸妈，我和祁安易没可能，你们还是趁早收了那些小心思吧。”
赵女士听到这儿，脸上的失落遮也遮不住，“怎么会呢？你们俩从小一起长大，哪儿能一点感情都没有？”
“妈，那不一样。”
“那你和妈说，你喜欢什么样的，妈到时候帮你留意留意。”赵女士说着，也没有气馁，重新扬起了笑容。
秦婉此时的心情有种说不上来的复杂。
在花园里，祁安易的一番话将她所有的节奏尽数打乱，如今听到自家母亲类似于‘催婚’的话，一股烦躁感油然而生。
“妈，这事就不用你操心了，我自己心里有数。”
或许是因为这类敷衍的话说得太多了，原本坐在一旁一声不吭的秦海顿时怒声道：“什么叫做不用操心？！你这都多大了！马上就要25岁了！以前你怎么玩我都没来管你，但你现在是秦氏分公司的总裁，再过两年整个秦氏都会交到你的手上，总不能还想以前一样去找那些乱七八糟的人谈恋爱吧？！”
秦婉的太阳穴一突，眉间阴郁纵生。
以前也不是没有听自家父亲吐槽过她之前的那几个男友，可不知道为何，一想到谢淮，再听‘乱七八糟’这一词的时候，总有种说不清的懊恼。
“所以呢？在你们心里，怎样的人适合当你们的女婿？”秦婉表情冷漠，话语里带着几分薄凉和讽刺。
秦海板着脸，冷哼一声，“像小易那样的人就挺好。”
“那既然如此，又何必来问我喜欢什么？”
两人的争锋相对使得整个老宅都陷入了极为紧张的氛围中，就连原本坐在一旁的赵女士都局促不安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扯着笑说道：“婉婉，你爸也是为了你好。之前你年纪还小，所以我们也没说什么，可你都玩了这么些年了，是不是该好好收心了？爸妈也不是说想让你做个贤妻良母，但是认认真真处个对象还是有必要的，总不能还是像以前一样，一两个月就换一个吧？”
秦母说的话并不无道理，秦婉也知道自己的情绪有些不对，于是抿了抿嘴，再次开口时的语气也软了些许，“我知道了，以后我会注意的。”
听到自家女儿的保证，秦父秦母的脸色纷纷缓和了些。
时间也已经不早了，一家人在客厅里又随意聊了几句之后，秦婉便离开了老宅。
……
红色保时捷驰骋在马路中央，天色已晚，女人坐在驾驶座上，暖黄色路灯洒下来的光芒在她脸上迅速闪过，忽隐忽现的样子显得神色有些晦暗不明。
一路上，女人面无表情，但眼神却格外深沉。像是雨夜中的大海，表面上风平浪静，实际上却暗藏着惊涛骇浪。
刹——
保时捷被红绿灯卡在了十字路口，秦婉坐在驾驶座上，一手握着方向盘，另一手靠在了车沿上，食指的关节抵在嘴前，看着空旷的街口，眼神微眯。
‘秦婉，你别和我说你玩真的。’
‘那个小孩，玩玩可以，多余的就不合适了。’
‘可你都玩了这么多年了，是不是该好好收心了？’
……
耳边不断回放着这些只言片语，似是有些矛盾，在心里乱成了一团火，不断焚烧着她的理智，却又在炙热中隐隐昭示着什么。
红灯开始倒计时，秦婉眼神一暗，抵在嘴前的手迅速地打了转向灯，在红灯变绿的那一瞬间，方向盘一打，狠狠地踩下了油门……
.
晚上九点的公寓是宛若死一般的寂静。
客厅里并没有开灯，男人坐在靠近阳台的懒人沙发上，月光从外洒了进来，落在了男人白皙的皮肤上，将半个客厅照得微亮。
他不喜欢太过明亮的东西，他更偏爱将自己隐匿在黑暗中，安安静静地，独自一人。
男人也曾设想过，或许有一天，他会一个角落里，悄无声息地死去……
这对他来说似乎并不是什么恐怖的事情，反而更像是一种解脱。
刚洗完澡的男人身上还带着淡淡的清香，是一如他人那般的冷冽。
今天是他轮休的日子，而在昨天晚上，他还听到同事抱怨关于那个女人的事情。
是的，她已经很久没有去MOON了。
酒吧里有个服务员似乎很在意她，而他也能时常在他口中听到她的名字——
秦婉。
像是个咒语一样，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他想，那短暂而猛烈的‘热情’应该也已经消耗殆尽了，她或许已经找到了下一个目标，另一个帅气且年轻的男人，譬如说……那个何皓轩。
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就像是两条相交线，一辈子也只会在某一点上交汇。
而现在，这个点过去了，他们之间应该也不会再有任何的交集。
这样也好，本该是要这样的。
他都说了，他不喜欢明亮的东西，而秦婉实在太过耀眼，横冲直撞地闯进他的生活，让他有些猝不及防。
而她现在扫荡一空之后，就要抽身而退了。
想到这里，谢淮莫名有些发冷，放纵着自己的身躯，陷进了沙发中，似乎觉得这样可以温暖一些。
突然间，安静的客厅里，一阵手机铃声打破了平静。
……
谢淮匆匆忙忙下楼的时候，入眼的便是那位消失已久的女人。
正值炎夏，虽然白日里天气很热，但晚上的微风却很凉爽。
女人靠在红色的保时捷上，黑色的吊带紧身裙将她曼妙的身材轮廓展现地淋漓尽致。驼色的西装外套并没有好好穿，领口一直耷拉在了小臂上，露出了纤细的胳膊以及完美的直角肩。
锁骨的轮廓格外清晰，像是画家的杰作。
而女人黑色的长发披在身后，几缕发丝随微风在空中飘拂，连带着还有那灰白色的烟雾。
她夹着一根细长的女士烟，橙红色的星火在黑暗中格外明显，忽明忽暗。烟灰随风而落，像是落到了他的心头上，灼得有些烫。
视线对上了她炯炯的双眼，似是比天上的明星还要璀璨上几分。
一切都是那么地安静，听不到蝉鸣声，听不到周围的喧闹，唯有偶尔的风声伴随着他的心跳，在耳边一阵又一阵地响起......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只见女人嫣红的嘴唇微启，下一刻，她的声音夹杂着蛊惑人心的烟草味，在这个夏夜席卷而来——
“谢淮，要不要和我在一起，认真的。”

第18章
夹在指间的烟还在燃，秦婉看见谢淮下楼之后，便没再抽了。
但却不知为何，她也没将烟掐掉，只是任由它在那儿燃着，似乎这样能缓解几分内心的焦灼与烦躁。
带着丝丝凉意的微风掠过，吹起了男人宽大的T恤，一如既往清瘦的身躯，带着几分错愕的表情，柔软的发丝在空中飘散，以及空中弥漫的淡淡香味，是他沐浴露的味道……
毫无征兆的一天，她站在他面前，猝不及防地说出了这番话。
两人四目相对，而谢淮向来暗淡无光的瞳孔在此时竟也闪烁着星星点点的光芒。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一根烟已经燃到了尽头，烫得秦婉终是松开了手。
而谢淮似乎也终于回过了神，嘴唇微启，收敛了神色，表情似是又回到了最开始的冷漠。然而，垂在他身侧紧握成拳的手，却是将他汹涌如潮的情绪泄露地一干二净……
“你喝多了。”
谢淮收回了视线，看着落在她脚边的烟蒂，上面还带着星火，就好像在昭示着他，刚刚的那句话，并不是梦。
秦婉眯了眯眼睛，半晌后冲着谢淮伸出了手，“你过来。”
谢淮的视线微顿，抬头看着那只纤细白皙的手，脑子里顿时回忆起了他们上一次分离前的场景。
那个时候，她也是这么对着他伸出了手。
男人的眼睫毛轻颤，几秒后抬步往她的方向走近。
明知道接下来可能会发生什么，但他似乎并没有反抗的意愿。和初遇她时的心境截然不同，谢淮知道，有些事情，似乎正在往不受控制的方向发展……
一步、两步、三步。
那只安静的手突然有了动作，一把拽住了他的衣领，狠狠地往她的方向一拽。
心有预兆，但迅速缩短的距离还是惹得谢淮呼吸一滞。
被迫低下了脑袋，谢淮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不知为何，却是猜不透她此时的情绪。
“谢淮，我没有喝酒。”
谢淮微微一愣，在呼吸的那一瞬间，熟悉的香水味萦绕在了鼻尖，并没有意料中的酒精味。
她没有醉，不管那句话是真心还是玩笑，她都是清醒的状态。
谢淮抿了抿嘴角，下意识地躲避了她的视线。
太过灼热的目光似乎要将他披在身上的伪装都燃烧殆尽，将那层他自己都不想承认，自己都不敢承认的真相给揭露出来。
然而，女人并没有给他逃避的机会。拽着他衣领的手用力了几分，逼迫他再次和她对视。
“谢淮，看着我。”女人说着，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味道，“我知道我提出这个请求对你来说很突然，或许你也会觉得我只是在开玩笑。”
“我以前的确谈过很多场恋爱，基本上都是抱着各取所需的心态，那些人对我来说并不重要。”
“我承认你给我的感觉很不一样，我对你有好感，或许不只是有好感而已，至少和之前的那几个前男友相比，你带给我的是前所未有的感觉。”
类似于表白的话，谢淮的呼吸微滞，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女人。
神情是他从没见过的认真，从谢淮初遇她的那天起，秦婉的眼神总是那么自信且张扬，偶尔闪现几分戏谑和调侃的光芒，那是她看着他手足无措时的模样。
就像是她随手在他身上点了火，而她却是站在隔岸，看他慌慌张张，笑着袖手旁观。
所以他从始至终都觉得，这一切不过是她为了消遣时光而开的玩笑。
他有乖乖地守好自己的心，因为知道她的行为，她的举动，她的表情以及她说过的每一句话，都不能当真。
可现在，她却是拽着他的衣领，和他说——
她不是在开玩笑，她是认真的。
“我和你坦白我所有的想法，毕竟谈恋爱是两个人事。”
秦婉说着，渐渐松开了他的衣领，似是有种放手任他抉择的意思。
“谢淮，告诉我，你是怎么想的？”
谢淮直直地站在秦婉的面前，低头看着眼前的女人，落在身侧的拳头越发用力。指甲深深地嵌进了皮肤里，手背突起的青筋足以证明他的心情是有多么不平静。
脸色是一如既往的冷漠，而眼神却是从所未有的复杂。
心中思绪翻涌，像是有千百只手在撕扯着他。
烦躁、焦虑、不安，所有负面情绪接踵而来，而他只能拼命克制自己的表情，使得自己在她面前可以显得不那么狼狈。
“秦婉，我们不合适。”
男人低沉的声音随着轻风而来，不轻不重，像是在陈述一个再明显不过的事实。然而，那暗藏在底的情绪却像是无声的悲鸣，悲伤的气息宛若飓风过境，绝望到令人窒息。
秦婉听到这，眼神微微一沉，并没有因为这句类似于‘拒绝’的话而有任何愤怒。
她时刻保持着理智，冷静到令人恐怖，也让谢淮清楚地明白了他们之间的差距。
“谢淮，我不要结果，我想要理由。”秦婉说着，说话的语气格外镇定，就像是在生意场上的谈判，“你告诉我，我们不合适在哪里？没有哪对情侣在确定关系之前是完美契合的。”
“不一样。”谢淮说着，开口的语气带上了几分急迫，“秦婉，你和我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不是你想的那样。”
阴郁，敏感，悲观。
他就是一个从骨子里已经烂的人，迟早有一天，她会发现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货色，届时她就会腻了，就会烦了，就会厌了！
这一段感情对她来说可能是丰富感情生活中的插曲，可对他来说不一样！是一场豪赌，一旦输了，他也不清楚自己的下场究竟会是什么……
秦婉微微一愣，似是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合上了嘴，什么都没说。
气氛变得异常凝重，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秦婉再次开口的时候，带着连自己都不曾发觉的示弱，“那我最后问你一次，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认真的。”
男人瞳孔猛缩，整个人就像是被定住了一样，僵在了原地。
两分钟后，一声轻笑传来……
“我知道了。”秦婉说着，脸上并没有表露出悲伤的情绪，似乎只有淡淡的惋惜。
话毕，女人转身，打开了驾驶座的车门。
她离开的背影太过潇洒，太过干净利落，连多余的一句话都没说。
几乎是下意识地，谢淮伸出了手，然而，就在即将碰到她的那一刻，指尖顿在了半空中，硬是不敢再上前一步。
“祝你生活愉快。”
极为真心的一句祝福，但在谢淮听来却是那么地刺耳。
秦婉并没有注意到谢淮的小动作，她本就不是一个拖泥带水的人，也不喜欢过多纠缠，既然被拒绝了，她就应该走得干脆利落。
开门，上车，关门，一系列的动作形如流水。
红色的保时捷停留不到一分钟，便消失在了原地，没有片刻留恋，而他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渐行渐远，直至消失在了视线里……
.
自那一次表白被拒后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月，公司里的项目也已经上了正轨，落在她肩上的事务少了许多。
过去的半个月里，秦婉沉浸式地投入在了工作当中，并没有给自己多少休息的时间。
算不上是因为失恋导致的‘应激反应’，但事实却也差不多。
一旦闲下来之后，她的脑子里就会不断回忆当时的场景。
可以说，这是她生平第一次被拒绝，而且还被拒绝地这般干脆。
伤心是有的，她对谢淮的感情不假，而当时的她也是很严肃地提出想要和他在一起的请求，谈一场认认真真的恋爱。
这种念头在她过去的二十多年里都不曾出现过，是在遇见他之后才产生的想法。
但事实却是，她被甩了，被狠狠地甩了。
丢脸是有的，但更多的是不解，不解谢淮为什么会拒绝她，不明白他说的那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我不是你想的那样。’
这话对她来说毫无意义，她只相信自己看到的，自己用心感受到的。
谢淮的确不是一个完美的人，家境清寒，性格也不温柔，除了长相之外似乎并没有什么值得称道的地方。
但莫名其妙地，她就是被他这样的一个人所吸引。视线完全黏在了他的身上，以至于根本看不到周围的风景。
安静的办公室里，秦婉看着放在桌上的文件，几分钟后狠狠地扔下了手中的钢笔，眉头紧皱，脸色阴沉地厉害。
只见她抬手揉了揉发酸的眉心，疯狂克制着自己即将肆虐的暴躁气息……
该死的，这都半个月过去了，她怎么还没出来！
以前和别人分手的时候，也没见她惦记地这么久啊。
秦婉默默在心里吐槽着，心底的那抹烦躁却怎么压都压不住。
最近这段时间，公司里的事情不多，有时候看文件，看着看着脑子里便又蹦出了谢淮的那张脸。
说实话，就这么放弃他，她是真的不甘心。可那又能怎么样？都被甩了两次了，她总不能还继续死皮赖脸下去吧？
表白被拒这件事本来就已经够丢脸了，她的自尊心不允许她再继续去纠缠。
十分钟后，女人重新拿起来了桌上的钢笔，强迫自己继续投入到工作当中。
然而没过多久，安静的办公室内突然响起了一阵略显急促的敲门声。
“进。”
话音刚落，办公室门就被人从外推了进来，方杰一手拿着平板，脚步飞快地往秦婉的方向走去，脸上的神情格外凝重。
“秦总，何皓轩出事了。”
秦婉拿着钢笔的手微微一顿，抬眼对上了方杰的视线，顿时就从自家助理的眼神里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怎么回事？”
秦婉接过方杰递过来的平板，看着屏幕上显示的微博爆料，脸色也逐渐沉了下来。
“何皓轩被爆昨晚聚众吸du，十分钟前刚被警察从公寓里带走。”
手里不停滑动着微博上被po出来的照片，脸上的表情越发难堪。
被偷拍的地点是一家郊外的别墅，因为没有拉窗帘，所以屋内的场景看得一清二楚。
或许因为是在晚上，因此画质并不清晰，但正好能让人看清何皓轩的那张脸。
照片里，何皓轩正站在阳台背对着别墅打电话，而屋内的几个人却是坐在沙发上，吸食着什么药物。虽然照片里并没有明确拍到何皓轩吸du的画面，但仅仅是同框这一点，也给足了所有网民的幻想！
当红流量明星吸du！这可是一辈子都洗不去的污点！
秦婉随意翻了一下评论，腥风血雨的混战使得她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
心情本就不怎么愉快，这会儿又碰见这档子事，心中的烦躁愈发旺盛。
抬手将平板扔在了办公桌上，秦婉的表情格外恐怖，惹得站在一旁的方杰都不由得开始心底发怵……
“联系过他的经纪人了吗？确认是碰了du品？”
何皓轩是她进公司之后一手捧起来的，谈不上感情深厚，但他的爆红在一定程度上也是她在董事会前站稳脚跟的助力。何皓轩还是在上升期，长相和实力兼具，未来的前途定是不可限量，带给公司的利益也是只多不少。
要捧一个流量明星不是件简单的事情，她没道理就轻轻松松地放弃他这棵摇钱树。
只是，秦婉做事有自己的道德底线，若是何皓轩真的碰了那玩意儿，纵使他未来有再好的商业前景，她也不会去保他。
方杰：“听经纪人的意思，这次何皓轩应该是被人给坑了。”
‘砰’地一声，秦婉的手狠狠地拍在了办公桌上，连带着放在桌上的文件都抖了抖，吓得方杰顿时脊背一紧，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女人的表情黑如锅底，方杰在公司两年以来，极少见秦总有过这种表情。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味，是危险的讯号。
“被人坑了？呵，他怕是没脑子吧？他出道以来被人坑得还少吗？难不成要一直让公司来给他擦屁.股？！”
方杰听着自家秦总的训话，渐渐低下了头颅，拼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生怕这怒火一不小心烧到了他的头上。
这两年来，何皓轩的成名之路简直可以用‘爆红’这两个字来概括，短短两年的时间能走到这个位置，圈内人见了无一不感到惊叹。然而‘树大招风’也正是这个道理，何皓轩越红，眼红嫉妒他的人就越多。
以往何皓轩也不是没中过招，然而每次秦婉都会出手帮他解决，而且态度还极为温和，像是有天塌下来她也会替他顶着一样。
因此，方杰当初会误会自家秦总和何皓轩的关系也不是没有道理，毕竟没有一个人会无缘无故地替另一个人的错误买单。而秦婉当初可不止一次给何皓轩‘付过账’，每次付的时候都不曾有过怨言，可偏偏这一次就……
虽然何皓轩这次捅的娄子的确有些大，但归根结底还是被他人给陷害的，怎么听秦总这口气，像是把账都算在了何皓轩的头上？
“找人查，群众和媒体是相信证据的，以他现在的处境说什么都不管用。”半分钟后，秦婉调整好了心态，一边拿起车钥匙，从办公椅上站了起来，一边对着方杰下令道：“和何皓轩的工作团队保持联系，时刻关注网络上的风向，先将舆论往‘受害人’的方向带带。我现在去接何皓轩，要是查出来真碰了那东西，就直接和他经纪人商量怎么写退圈声明吧。”
“……”
方杰的嘴角微抽，看着自家秦总离开的背影，暗暗地在心里为何皓轩点了一根蜡。
.
半个小时之后，黑色的路虎停在了警察局门口。
秦婉下车后便快步走进了警察局，和负责人聊了半个小时之后，才办理了相关手续，将何皓轩保释了出来。
幸好的是，尿检出来的结果是好的，何皓轩没有吸du。
虽说如此，照片上其余几个的检查结果可是各个都没落下，而和那几个罪犯共处一室的何皓轩一时间也没能洗清自己的嫌疑。
知情不报加恶意纵容，这样的罪名放在广大群众的眼里也依旧不能被原谅。
秦婉将何皓轩接出来之后便打电话给了方杰，吩咐他让旗下的团队在第一时间公布尿检结果以及相关声明，又交代完一系列事情之后，秦婉这才开车将何皓轩送回公寓。
一路上，车内的气氛格外沉重，何皓轩也知道自己这次是闯下了大祸，因此全程死底着脑袋，就连表情到现在还透着几分惊魂未定。
他承认自己是懵的，从一开始警察找上门说他疑似吸du的那一刻，到后来被拉到医院做检查，再到现在被秦婉从警局里保释出来，他全程都处于不知所措的状态。
“那些人你是怎么认识的？”安静的车厢内，秦婉突然开口道。
坐在副驾驶座上的何皓轩听到这儿，被吓得猛地抬起了头，看着身边的秦婉，半晌后又收回了视线，语气惊惶地说道：“是之前在庆大慈善晚会上认识的。”
何皓轩说着，回想起最开始和那几个人相遇时的场景。
那天，在庆大慈善晚会上，他被秦婉一番□□的话给狠狠地掴了一巴掌，从那之后便一直心有芥蒂。因为心情郁闷，但又想起秦婉说的那些话，所以强撑着和晚会上的其他人打交道。
似是为了证明些什么，他拼命地去融入那些人的圈子，因此，就在他们提出晚会结束后要去酒吧畅饮时，他也没有任何异议。
圈子里的公子哥大多都比较会玩，在酒吧里也不纯是喝酒，玩得更多的是情.趣。
左拥右抱的模样让何皓轩越发觉得郁闷和烦躁，于是便坐在角落里闷头喝酒，后来喝着喝着就没了防备，和他们一群人都玩在了一起。
再后来，互相有了联系方式，时不时地就会出来聚一聚。
何皓轩虽然知道他们会玩，但是真没想到他们竟然敢玩这么大的！若他提前知道了这事儿，最开始就不可能会同意和他们一起去酒吧，也不会有后来这么多的相聚。
“呵，你还真是有本事。晚会上这么多大佬不勾搭，非要和那些垃圾扯上关系。”
话语里毫不掩饰的讽刺，惹得何皓轩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
“我根本就不知道他们有在吸du！我又不傻，怎么会做这种自毁前程的事情！”处于极度惊慌中的男孩在此时骤然爆发，扬声反驳道。
下一刻，女人猛踩刹车，黑色的路虎顿时停在了路边。
这会儿的何皓轩似乎终于冷静了下来，怔怔地对上了秦婉的视线，那宛若冰窖的眼神惹得他浑身一颤，慌乱不安的心也在此时渐渐下沉。
“何皓轩，我之前一直以为你只是年轻，不懂事，没想到你竟然是真的蠢。”秦婉说着，语气里夹杂着锋利的嘲弄，看向身旁人的眼神也带着浓浓的失望，像是一把刀，狠狠地扎在了何皓轩的身上。
“这圈子里是有多乱你不是不知道，我不妨碍你社交，但是和一群认识不到一个月的人在一起玩，你竟然就没一点警惕心？而且那群人究竟是什么鬼样，我不信你没有一点察觉。”秦婉说着，用最冷静的陈述着事实，“何皓轩，别你以为你现在小有名气就麻痹大意，你也不看看你背后有多少人在等着你下台！公司捧你是看得起你，圈子里挣破脑袋想要出头的人多的是，比你优秀的也不是没有，你要再怎么折腾下去，就别怪公司不留情面。”
何皓轩听着，双目猩红，双手紧握成拳，咬牙切齿道：“别一口一个公司，公司不是你说得算的吗？说到底，还不是你不想再捧我了！”
“何皓轩，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秦婉说着，表情格外冷漠，“公司的任何决定最终目的都是出于利益，我承认当初我捧你是带有几分私人情绪，那是因为我感受到了你渴望成功的野心，我欣赏你的这份野心，所以在基于你能给公司带来一定利益的基础上，我决定捧你。”
“何皓轩，不要白日做梦了，圈子里比你长得好看，比你有才能的比比皆是，我连他们都看不上，你觉得你有什么资本来吸引我？”
这番话实在过于残酷，何皓轩瞳孔微颤，看着眼前面带讥讽的秦婉，似乎在这一刻才恍然大悟，他好像从没有看清过秦婉的心。
收回了自己的视线，何皓轩低垂着脑袋，脑子里不断回忆着当初他们相处时的点点滴滴……
当真相被揭露时的那一刻是残酷的，何皓轩开始明白，之前的一切都不过是他的自作多情。
车厢内再次回归于安静，停在路边的车也重新启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坐在副驾驶座上的何皓轩再次开口道：“秦婉，我是真的喜欢你。”
秦婉注视着马路的视线微沉，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紧，思绪却是飘到了半个月之前的那个夜晚。
清凉的微风，淡淡的烟草味夹杂着男人身上的冷香，伴随着他低沉的声音不断回荡在脑海中……
‘我们不合适。’
还真是可笑，谁能想到，在此时冷声斥责别人‘不要白日做梦’的她，在半个月前也曾被人给不留情面地拒绝过。
“我有喜欢的人了。”
秦婉的声音带着几分飘渺，似是从远方而来，透着几分自己也不曾发现的无奈。
何皓轩微微一愣，随后抿了抿嘴角，继续开口道：“我可以等，以前也不是没等过。”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秦婉不由得轻笑了一声：“随便你。”
果然是小孩子，这般天真的话也只有他这个年纪的人可以说得出来。
哪会有人无缘无故地把时间浪费在另一个完全不会给予任何回应的人身上？时间会抹去一切，不管有多么炽热的感情，经过五年、十年、二十年，都会暗淡。
……
秦婉将何皓轩送到公寓后便又连忙赶回了公司，工作室在接到秦婉指令的那一刻就立即发布了相关声明，而网络上清一色的谩骂在得知何皓轩并没有吸du时有了轻微的扭转，然而大体局势上依旧不容乐观。
何皓轩的对家很多，这个时候被爆出了这种惊天丑闻，各个都恨不得趁着这个机会一举将他拖下台。
秦婉一回到公司，方杰便拿着初步调查的资料走进了办公室。
据调查，照片里的其余三人的确出席过之前的庆大慈善晚会，都是圈内的富二代。那栋别墅是其中一位的私人房产，照理来说狗仔应该摸不到那儿去。那片别墅区秦婉认识，安保系数不低，不然那几个富二代也不敢在里面干这种胆大包天的事情。
照理来说，狗仔应该连别墅区的大门都进不去，又怎么可能会拍到这种照片？
“当时别墅里算上何皓轩一共就四个人？”秦婉放下了手中的资料，一边揉着眉心，一边开口问道。
“根据监控录像显示，当时是一行五人一起进别墅的，大约是六点半的时候，五人在别墅后花园内烧烤，而后过了一个半小时，其中一人似乎是中途有事离开了别墅，被偷.拍的时间应该是在八点半左右。”方杰说着，停顿了两秒，又继续开口道：“十分钟前，海天集团的朱总打电话过来，说是想要与您合作。”
“海天集团？朱程？”秦婉微微抬眼。
“是的，被抓三人的其中之一就是朱总的儿子，而那栋别墅就是朱总去年送给他儿子的生日礼物。听朱总的意思是想要找幕后主使者报仇，所以这才……”
秦婉听到这儿，冷笑了一声。
像他那种人，还真是烂透了。自己儿子吸du被抓，第一反应竟是要找那位指使者算账……
不过她目前和朱程的确是有共同目标，他自己要上来搭把手，她当然不会拒绝。
“他那边有什么情报？”
“听朱总说，监控录像里那位提前走的人叫王林，是他家保姆的儿子，从小就和他儿子一起长大，以前基本上都是跟在他儿子身后形影不离的，但偏偏就在出事的那天，他提前离开了现场。而且根据资料显示，王林在出事前三天，他的名下的一张银行卡里曾平白无故多出五十万的巨款，所以……”
“看来那位朱总是怀疑王林是背后捅刀的人了？”秦婉挑眉道。
说实话，五十万对他们来说算不得多少钱，但对于一个平民家庭的人来说，的确称得上‘巨款’二字。
“对的，现在朱总认为就是王林在背后捣的鬼，但目前主要的困难是他找不到任何证据，那笔五十万也查不到来源，根本就证明不了什么，而王林在配合警察调查之后就不知所踪了。”
“王林的检查结果是什么？”
“阴性，没有吸du。”
现在的真相似乎已经一目了然了，但最关键的还是得查出王林究竟是谁指示的。如果是因为商业恶性竞争被牵连其中，何皓轩也只好自认倒霉，如果真是因为对家出的手，那到时候洗白起来倒也比较容易，说不定还能艹一波群众的同情。
想到这儿，秦婉的脑子又开始一阵一阵地发疼……
她甚至都能想到第二天秦氏股市飘绿的几率，那群董事会里的老油条估计又会抓着这点不放了。
啧，这都是个什么事儿，情场失意也就算了，还给她来整这一出。
......
晚上十点，MOON酒吧正是热闹的时候。
谢淮站在吧台处，英俊帅气的长相外加高冷清冽的气质吸引了不少女人的视线。
自从谢淮在MOON任职以后，来酒吧玩耍的小姐姐是越来越多了，醉翁之意不在酒是真的，酒吧业绩好看也是真的。
每当这个时候，孙经理就会站在角落，看着不远处的谢淮啧啧称道，感叹自己当初是有多么慧眼识珠。
谢淮并不知道孙经理的想法，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自己的岗位上，负责好自己的工作。
“一杯‘天使之吻’，谢谢。”
男人的神情微滞，心跳猝不及防地漏了一拍。脑子里突然闪过之前的一个片段，抬头时，入眼的却是另一张陌生的脸。
心底不由得划过了一抹失落，谢淮抿了抿嘴角，脸色蓦地冷了些。
那位顾客并没有察觉到谢淮的异样，点完单之后便准备回到自己的卡座，临走前撂下了一句‘一会儿帮我送过来’便离开了吧台。
谢淮一边调着酒，脑子却情不自禁地回想起和某人初遇时的那一幕。
当初并不在意的回忆在此时却觉得弥足珍贵，只是一切都已经结束了，就像最开始那样，是他亲手将那杯‘天使之吻’倒进了水池里，正如在半个月之前，是他亲口拒绝了她的请求。
十分钟之后，谢淮端着调好的酒送到了卡座处。
那位顾客应该是和公司同事一起来的，谈论的都是一些经济方面的话题。
谢淮一放下酒杯便转身离开，然而却是在三秒后硬生生地停下了脚步——
“秦氏明天的股市应该会跌吧？”
“有可能，旗下艺人爆出这么大的丑闻，虽然还不确定背后的真假，但多多少少肯定会有点影响。不过秦氏家大业大，倒也不是一个艺人都能左右的，就是那位新上任的秦大小姐可能会稍微吃点苦头了。”
“毕竟当初是她极力捧的人，这会儿出了这档子事，董事会的人不得在背后骂死她？”
“我要说，那位秦婉就是个花痴，当初捧何皓轩那个毛头小子，不还是因为他长得帅？”
“那可不一定，何皓轩这两年的流量不小，也给公司吸了不少金，秦婉当初捧他肯定不仅仅只看脸。不过，现在秦婉被他坑了是真的。”
……
谢淮拿着托盘的手一紧，面无表情的脸不知何时染上了几分阴沉，半晌后重新抬步，回到了吧台处。
这已经是他第二次，从陌生人里听到他们两人的事了。
就好像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何皓轩的名字是和秦婉绑在一起的。
然而此时此刻，他却没功夫去在乎那些乱七八糟的关系，满脑子都是‘秦婉被何皓轩连累’的这件事。
谢淮黑着脸将托盘扔在了一旁，猛地打开了水龙头，满脸戾气地将调酒的器具放在水池里，动作粗暴，像是想把心中的气愤都发泄在这上面。
该死的，那位何皓轩怕是脑子发育不全？
有秦婉这么捧着他，他竟然还敢给她惹事？
小屁孩要死不能滚远点去死？还拖别人下水做什么？
……
男人身上的煞气太重，表情恐怖到令人望而生畏，吓得刚要去点酒的几个小姐姐连忙扭头离开，生怕撞在枪口上。
正在招呼客人的孙经理似乎也察觉到了异样，往吧台处瞥去，猝不及防地撞见了男人杀气腾腾的脸，忍不住在心里默默吐槽道：诶哟喂，这是被人刨祖坟了？
孙经理没有办法，招呼完客人之后就连忙往谢淮的方向走去，反手轻叩了两下吧台，打断了男人的泄愤。
“喂，小子，你是来卖酒的，不是来杀人的，能不能收拾一下你自己的情绪？”孙经理哭笑不得地说着，也不敢大骂。
谢淮手上的动作一顿，这才反应过来刚刚自己的行为是有多么愚蠢。几秒后，男人关掉了水龙头，收敛了脸上的阴沉的气息，恢复到原先面无表情的模样，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孙经理将男人的变脸尽收眼底，嘴角微抽，随后还是忍不住出声问道：“你这脸变得也真够快的啊？刚刚发生了什么，不如和我说说？”
“没事。”谢淮冷声拒绝，自然不可能把内心想法说出口。
然而，谢淮不说，也并不代表别人猜不到。
“嗯……让我猜猜，是因为秦婉？”
话音刚落，谢淮刚拿起的吧勺又掉到了水池里。
孙经理看到这儿，顿时就明白了个大概，轻笑一声说道：“担心她？”
“我没有。”
男人毫不犹豫地反驳，速度之快到令人咂舌，但正是因为如此，才更让人觉得可疑。
“放心，以秦婉的手段，这点小事不到三天就可以解决了。”孙经理说着，以一副过来人的口吻拍了拍谢淮的肩膀，“我知道，小年轻嘛，就是爱脸面，你要真担心她，就直接打电话给她。”
“……”
谢淮撇开了头，嘴角依旧紧抿，眉眼间闪烁着复杂的神色，令人琢磨不透。
“至于秦大小姐和何皓轩之间的关系，你也别多想。”
听到这，谢淮眼中的目光微闪。
“人家秦大小姐根本就没那想法，她啊……现在就只对你有意思。”
说完，孙经理便笑脸盈盈地离开了吧台，全然不顾自己的这番话在某人心里究竟掀起了怎样的惊涛骇浪......
‘她啊，现在就只对你有意思。’

第19章
安静的客厅里，阳台外的暖阳落了进来。
男人坐在沙发上，一身家居服使他往日里的清冷气质柔和了些，指节分明的手拿着手机，大拇指悬在了屏幕上方，许久都不见动静。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谢淮的眉头猛地一蹙，带着几分说不清的烦躁和纠结。
下一刻，只见他捧着手机的手终于有了动作，在聊天框里打字道——
‘你最近还好吗？’
然而，最后一个标点符号还没打完，就见男人的表情一沉，大拇指疯狂地戳着屏幕，将那段话尽数删去。
抿了抿嘴角，看着手机的目光格外深沉，像是在思考什么人生的终极命题。
两分钟后，男人的大拇指又在屏幕键盘上缓缓移动，每打一个字都会顺势在心里默念一声，神情极为庄重。
‘公司里忙吗？’
意料之中的，这句话存活了不到一秒就又被删除殆尽，而男人的眉宇间则多了几分暴躁。
‘董事会的人有骂你吗？’
——不行，太突兀。
‘午饭吃过没？’
——是傻子吗？
男人的视线狠狠地瞪着手机屏幕，眼中肆意着浓浓的怒火，也不知道究竟在气谁。
连续纠结了半个多小时，男人终是没忍住，表情阴沉到令人恐怖，暗暗在心底里骂了一句脏话，再一次噼里啪啦打字道：
何皓轩就是个臭傻逼！你还是趁早叫他滚远点比较好！
一句话，两个感叹号，字里行间都充斥着对某人的厌恶和愤怒。
只是，这样的话他终是不敢说出口，毕竟他又有什么资格对她指手画脚。
想到这里，谢淮眼中灼灼的目光也渐渐暗淡了下来。
大拇指往删除键的方向按去，然而下一刻，一阵音效传来，那句原本落在打字框上的话赫然出现在了聊天背景里！
男人惊得瞳孔猛缩，一阵兵荒马乱，连忙撤回了那条消息。然而，‘你撤回了一条消息’的小字提示却是火辣辣地躺在了那里，抹也抹不去，像是在昭示着他，刚刚的那个意外好像没有什么挽回的余地。
该死的！
她会看见的吧？她要是看见了怎么办？会追问他吗？
他要怎么回答？他该说些什么？
……
男人的嘴角紧抿，向来情绪淡泊的他此时却在心里一连骂了五六句脏话，视线死死地盯着手机屏幕上，生怕对方会突然回一句‘你什么意思？’。
然而，十分钟过去了，微信依旧一片死寂，意料之中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从一开始的紧张到现在的焦灼，谢淮的心情莫名有些复杂。
说实话，这个时候他本应该是松一口气的，但不知为何，却总有一股淡淡的失落萦绕在心头。
也对，现在是下午一点多，她这个时候应该是在忙的，没看手机很正常。
而且他不是撤回了吗，可能撤回的消息就不会有提示了。
男人这么自我宽慰道，半晌后终是没有忍住，克制着自己心中翻涌的情绪，面无表情地打字道：抱歉，手滑。
.
那边，忙于工作的秦婉一开始还真没注意到谢淮的消息，等到第二次微信提示音响起的时候，秦婉这才屈尊降贵地瞥了一眼手机。
看到了意料之外的名字，秦婉微微一愣，紧接着便拿起手机打开了微信。
谢淮：抱歉，手滑。
秦婉微微挑眉，视线又落在那行小字上——
‘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
四个字两个标点，精简的短句无一不透露着男人的高冷。
一阵轻笑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响起，几乎是没有片刻犹豫的，秦婉直接拨了一个语音通话过去……
沉浸在失落中的谢淮被突如其来的语音申请吓了一跳，手心顿时冒出了一阵热汗。
他本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却没想到她竟是直接拨了电话过来。
理智告诉他这个时候应该要拒绝的，可偏偏身体却先一步替他接通了电话，等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是傻傻地将手机贴在了耳侧。
“谢淮？”
时隔半个多月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男人微微一愣，所有烦躁不安的情绪竟是在此刻被神奇般地抚平。
像是处于冰窟中的人终于得到了一点温暖，谢淮整个人往沙发里一缩，赤果的双脚踩在了沙发上，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抱着膝盖，明明是一米八几的大高个，可在此时却显得格外弱小。
男人表情寡淡，在阳光辉映下的皮肤似是泛着光，而他低垂着眼帘，密长的眼睫毛轻颤，配上他精致的面容，总有一种易碎的美感。
“嗯。”
一句浅浅的呢喃细语，声如细丝，可偏偏就被某人给精确地捕捉到了。
电话那头，疲惫不堪的秦婉听到男人的声音，眉眼间的神色顿时柔和了不少，就连紧绷的嘴角都微微向上扬了几分。
“你是在勾引我？”
女人反问道，语气里充斥着调侃和戏谑的意味。
“没有！”几乎下意识地，谢淮当场扬声反驳，话音刚落之时才突然意识到，自己刚刚的反应似乎过于激动了。
脸颊一热，在女人看不见的地方，男人的耳朵红成了被烫熟的软虾。
将下巴埋进了臂窝里，男人的眼睛微闪，就好像平日的一潭死水突然变得波光潋滟。
“没有，我只是……手滑。”
谢淮的声音隔着衣服传来，闷闷地，还透着几分自己都没有发现的心虚。
嗯，对的，他只是手滑。
手滑了好几次而已。
一阵轻笑在耳边响起，透着几分宠溺，惹得谢淮的耳朵有些痒痒的。
脸上的温度不禁又热了些，谢淮知道对方是在‘嘲笑’他，这个时候就应该直接挂断电话来得干脆利落，然而内心最真实的意愿却迫使他安安静静地听着对方的声音，空虚的心也在此时被渐渐填满。
“谢淮，你是第一个拒绝我的人。”
这段时间来，缠绕在心头的不平和愤懑在此时顿时消散，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秦婉落落大方地将两人心照不宣的隔阂曝露了出来。
其实并不难想象，就像是被丢弃在路边的小野猫，经历过凌.虐和背叛后开始逃避一切善意，冲着向他伸手的人龇牙咧嘴。然而，这种表现往往是出于自我保护的意识，但心底里总归还是渴望着温暖，于是一边在回避的同时，又一边小心翼翼地不断接近着。
谢淮听着秦婉的话，回想起了半个月前的那个夜晚，女人离开时头也不回的背影，是那么的决绝。
“后悔了吗？”
男人嘴唇微启，听到她的声音，心中翻涌的情绪将名为‘理智’的防线给彻底冲毁。
谢淮想，他应该是后悔了。可他明明有一直在暗示自己不要后悔的，暗示自己不要再去招惹她的，但是他忍不住，他真的忍不住……
就像是见过阳光的人再也无法抵御黑暗，享受过奢华的人再也无法忍受贫苦。
他明明已经做好要在阴暗里独自堕落的准备，可偏偏有一束光横冲直撞地闯进了他的生活，驱散了所有黑暗，刺眼却又让人着迷。
只是这一切都已经过去了，他纵使后悔也没有用，那束光再也不是他的了。
男人的眼神逐渐黯淡，就在即将陷入绝望的那一刻，他却听到她开口：“谢淮，我后悔了。”
瞳孔一缩，呼吸在此时也骤然停止。
“我承认我那天的表白的确有些仓促，也没法给你足够的安全感。但我也不想因此就结束我们之间的关系。”秦婉顿了一会儿，继续道：“我不是个喜欢吃回头草的人，但你是例外，我给你个机会，再考虑一次。”
心跳以不寻常的速率在跳动着，拿着手机的手用力到指尖发白，男人紧绷着身躯，像是在拼命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克制自己问她究竟是什么意思。
“秦婉，我……”
“听我说。”不等谢淮把话说完，那头的秦婉便夺声道：“我可以等你愿意自己走过来的那天，但是谢淮，你要记住，我的耐心不长，别让我等太久，嗯？”
时间在这一刻似乎是静止的，周围的一切都开始消散，唯有女人的声音在耳边越发清晰。
男人侧着脑袋，两颊微红，松软的头发堪堪遮住眉毛。下巴再次往臂腕里一缩，唯有一双眼睛露了出来，像是有星空坠落其中，明亮到有些惊艳……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男人终于出声道：
“嗯……”
在那一刻，谢淮终于感受到了天空的喧嚣。
.
总裁办公室里，秦婉挂了电话之后，脸上露出了久违的愉悦。
这两天，因为何皓轩捅的娄子，她的心情就从没好过，晚上也睡得不安慰。董事会里的那群老狐狸果真和意料中的那样，拽着这点不放，非在秦父面前说她以权谋私，拿公司的钱去包养小白脸，倒是全然不提当初何皓轩给分公司赚了多少钱。
自古人心最为薄凉，在利益面前大多数人都会展露最丑陋的一面。
幸好她还有个可爱弟弟可以净化一下心灵。
脑子里又回想起了在电话结束前，对方‘欲迎还羞’的那声‘嗯’，心底不由地一软，有种诡异的兴奋油然而生……
啧，怎么跟个怪阿姨一样？
秦婉不禁感到一阵失笑，轻轻摇头，将那些乱七八糟的奇怪想法给抛到了脑后，继续投入到了手里的工作当中。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方杰从办公室外走了进来。
“何皓轩的事情有进展了？”
秦婉头也没抬地问道，语气不轻不重，却是让刚走近办公桌的方杰微微一愣……
秦总今天的心情不错？
方杰：“根据私家侦探传过来的消息，王林于昨天晚上九点在B市的圣达酒店办理入住，今天上午又到附近的商场购买了一只价值十万块钱的C家包包和一条五万块钱的钻石项链。”
“圣达？”秦婉的眉峰微挑，语气带上了一丝兴味。
说来还真是巧，圣达正是秦氏旗下的产业，主打的是高端服务酒店，在全国都有连锁，不过一般人倒是并不清楚这其中的底细，毕竟圣达前面也没加‘秦氏’这两个字，通常情况下也没人会猜到这其中的关联。
“和总公司打过电话没？”
方杰顿了一会儿，回道：“总公司那儿需要您亲自下达指令才可以查。”
秦氏集团的运作有属于自己的一套体系，旗下大多产业都是泾渭分明的，她目前掌管的只是彩妆和娱乐行业，而方杰作为她的助理，更是没有资格去要求管理酒店经营的高层调用客户资料。
“我知道了，到时候我会打电话过去的。”秦婉说着，以上位者的口吻再次吩咐道：“叫那人再盯得紧一点，不出意外的话过两天那位王林应该会和幕后指使者再次碰面。”
一般的交易都会分成三步，一是雇主交付定金，二是被雇者完成任务，三是提交尾款。
圣达主打高端奢华的服务路线，一个晚上光是普通的大床房就要近万把块钱，而那位王林先是买名牌包包后又是买钻石项链，明显就是花钱花上头了，估计订的酒店也不会便宜到哪儿去。按照他此时的状态，有极大几率是因为过段时间还会得到一笔巨款，所以现在花钱才会如此大手大脚。
“是。”方杰神情严肃地应了下来，话毕便准备转身离开。
然而，不等他离开办公室，身后的秦婉却又突然开口道——
“等等。”
方杰停下脚步，转身问道：“秦总还有什么吩咐？”
“去联系一下李宇，就说我要想他的MOON，让他出个价钱给我。”秦婉说着，不顾方杰脸上的惊讶，继续道：“按市场估值来算，稍微贵点没事，钱从我私人账户里扣。”
“……”
方杰的表情有点崩，看着神色自若的秦婉，缓缓地在心里打出了一个问号——
哈？？

第20章
在何皓轩被爆吸du的四天里，舆论还在不断发酵，尽管工作团队发布了相关声明，但广大的网友群众还依旧处于半信半疑的状态，路人好感基本全无，真爱粉也掉了一波，唯有部分人还是认为自家爱豆是不可能做出这种伤天害人的事情的。
因为涉及到明星，何皓轩的流量也不是说笑的，所以警方对这次案件也格外注重，在何皓轩被爆的第二天就发布了初步的调查结果，证明何皓轩并没有参与吸du，但案件的具体细节还是要进行深入调查过后才能了解。
然而，凡是和‘吸du’沾边的明星一般都难有再出头之日，不过何皓轩的事业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大部分人都是一副吃瓜态度，想看看这位顶级流量到底会就此落没还是会打一记漂亮的翻身仗。
暗地调查正在有条不紊地进行中，果真不负秦婉所料，在王林入住圣达的第三天，私家侦探就有来信说他拍摄到了王林和陌生人接头的画面。
在得知王林住在圣达酒店之后，秦婉就打电话给了相关负责人，直接让私家侦探在其对门办理入住，便于更好的调查和跟踪。
结果也没让秦婉失望，两人选择碰面的地点就在圣达酒店内部，根据照片显示，应该是在酒店安全通道的监控死角处。
照片里，会面的两人都带着鸭舌帽，只堪堪露出半张脸，再加上安全通道比较昏暗，本是拍不清五官的。但方杰雇的私家侦探是专业的，设备高级不说，偷拍技术也不在话下，比那些狗仔还要来得贼，因此倒是将王林和那位陌生人的脸拍得一清二楚。
除了照片之外，还有一支录音笔，里面恰好记录了两人碰面后的所有对话记录——
“剩下的五十万都在这张卡里，密码是之前的那个，你用完之后就直接把卡丢了。”
“放心，我有经验。”
“事情办得不错，但何皓轩的检查结果为什么还是阴性的？”
“大哥，我把药放进他饮料里了，哪知道他不喝？再说了，要预防他提前知道吸du这事儿又不简单，反正他在娱乐圈也混不下去了，你们的目的不是已经达到了吗？”
……
话到这里，信息量已经足够了。
秦婉关掉了录音笔，脸上也没有表露丝毫的窃喜，不过是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从容和镇定。
“秦总，照片里站在王林对面的是陆岳的经纪人，前段时间陆岳一直在和何皓轩竞争B家的奢侈品代言，但后来还是看在何皓轩的形象和人气上选了何皓轩成为亚太地区的代言人。”方杰说着，一边翻动着平板上显示的资料，一边继续开口道：“目前合同已经商量地差不多了，原定计划是在下个星期一正式签订的，但由于前几天的‘吸du’事件，B家已经开始有意愿要换代言人了。”
陆岳这个人秦婉有听说，在何皓轩还没出道之前的确也是当之无愧的流量小生，但娱乐圈是很残酷的，更新换代地太快了，他随着年龄的增长并没有转型成功，这么多年来也一直艹的是‘小鲜肉’的人设。
原本的问题也不大，但关键就在于何皓轩的出道导致大.波资源倾斜，而且两人的定位也有雷同的地方，何皓轩的确挡了他的路。
“还真是花大手笔了。”秦婉说着，冷笑了一声。
拿一百万造的局，还没算后期的水军和公关费，陆岳这是料定自己能推翻何皓轩了？
“秦总，需要立即将照片和录音公布出去吗？”方杰问道。
“不用。”秦婉说着，眼底闪过一丝讥讽的暗光，“先买一波水军，既然陆岳那么想火，那我们就帮他一把，毕竟这也是他在娱乐圈里最后的‘辉煌’了。”
……
晚上，MOON酒吧角落的卡座处——
李宇看着身边气定神闲的祁安易，不由得心急如焚，哭丧着脸叫嚣道：“哥，你这必须得帮我，你要是不帮我，我的饭碗可就没了啊！”
祁安易坐在沙发上，抿了一口酒，挑眉看着吧台处的男人，眼底闪过一丝兴味，“你的产业又不止这一处，而且秦婉给的价格也不低，你卖了也不亏。”
“亏！亏大了！”李宇说着，委屈巴巴地擦了擦眼睛，谁也没想到，外人眼里牛逼轰轰的富二代在祁安易面前竟是这幅模样。
“哥，你是知道的，我旗下所有产业就只有这酒吧是最赚钱的了，秦婉给的价格的确高，但总没有我一直开下去的利润来得多吧？你也知道我平日里最喜欢花钱的，要不有这店开着，我指不定早就穷到露宿街头了。哥！你可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兄弟没了饭碗吧？”
祁安易自然知道李宇的话不假，李宇平日里喜欢投资，可他投资的那几个项目收入都不高，还不够他平日里的日常开销，而MOON酒吧则是他名下产业利润最可观的一项，要是真被秦婉给收购走了，估计没过多久，李宇说不定还真就穷得只能滚回家里继承家业了。
“那你和我来说什么？自己和她说不就好了？”
听到这儿，李宇的脸色一僵，说话的声音顿时小了许多，“哥，你知道秦婉性子一直以来都是睚眦必报的，我要是拒绝了她，她到时候记恨上我怎么办？我可不敢和她对上……”
在圈子里，秦婉的性子是出了名的火辣，还记得曾经有个和秦婉同龄的富二代大小姐，一直在背后吐槽秦婉只不过是一个长得好看还喜欢耍大牌的花瓶，后来也不知道是怎么被秦婉听到了，三天之后，那位富二代的家中企业股市大跌，而那位在背后损人的大小姐也被灰溜溜地送出了国门，说是‘出国深造’。
秦婉的脾气算不得火爆，但是也绝不温和，正是因为如此，李宇才怕极了她。
更何况，李家和秦氏根本就不是一个档次的，若他真的惹了秦大小姐不快，到时候直接报复到了他家公司头上怎么办？家里那老头子不得揍死他？
“你说秦婉追男人就好好追嘛，打我这破酒吧的主意算个什么事儿啊……”
祁安易瞥了一眼就快要两眼泪汪汪的李宇，微微叹了一口气，脑子里不禁回想起了几个星期前和秦婉在花园里散步时的对话。
视线又落在吧台处工作的男人身上，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到对方与周围截然不同的气质。
自那次知道秦婉的心思之后，他便派人将这位姓谢名淮的小伙子好好调查了一番，倒是发现了不少东西。今日也是他主动提出要来酒吧消遣的，主要目的也是想要亲自见识一下，这位小孩究竟是有什么神通广大的本领，竟是能使秦婉那‘游戏人间’的性子都‘认真’了起来……
李宇自个儿在那儿吐槽了半天也不见祁安易回应他一句，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男人竟是已经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直径往吧台的方向走去——
“喂！哥，你干嘛去！”
“哥，你不会要去找那人吧！”
“别去了哥！你去搞秦婉对象不怕她来揍你吗！”
……
然而，李宇的吼叫并没有阻止男人的步伐，李宇也不敢真的上前拦他，于是便坐在沙发上，眼睁睁地看着祁安易走到了吧台。
“Black Russian。”
正在洗酒杯的男人微微抬眉，对上了来人似笑非笑的眼神，面无表情的收回了视线。
祁安易坐在吧台的椅子上，看着男人有条不紊的调酒动作，眼中的兴味更浓了几分。
“我叫祁安易，是秦婉的朋友......兼初恋。”
声音伴随着酒吧抒情的背景音乐落入了谢淮的耳朵，只见他手里的动作微微一滞，宛若死水的眼神寒光乍现，凌厉的视线像是锋利的刀刃，让人不由得胆战心惊。
然而，这般恐怖的神情也不过停留了两秒钟的时间便恢复了原样。
等到祁安易回过神来之时，一杯新鲜出炉的‘Black Russian’便放置在了他眼前。
“你的酒。”
男人的声音带着几分低沉和冷漠，像是二月严寒的冷风，又透着几分桀骜不驯的味道。
祁安易轻笑了一声，接过了酒杯，指尖冰凉的触感让他顿时有些明白了，秦婉为什么会为他而着迷。
“嫉妒了？”
欠揍的声音再次响起，谢淮低头继续洗着自己的酒杯，像是对他这位‘秦婉的初恋’完全不感兴趣。
然而，紧绷的下颚线，宛若罗刹的死亡眼神，以及用力到恨不得把玻璃杯捏碎的手……无一不在昭示着他此时的情绪是有多么狂躁。
“有事？”谢淮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眉头一蹙，眉宇间寒光乍现。
谢淮其实一直都有听说秦婉的‘风光’历史，即使他不去主动搜寻信息，江湖上也一直有她的传言，他纵使想要回避也总是会在无意间听说她和另一个男人的‘浪漫’爱情故事。
但秦婉说过，她这次是认真的，他对她来说是‘前所未有’的。
在那次通完电话之后，他一直在回想那天晚上的场景，回想她冷静中又含着炽热的眼神。
他也曾幻想过，如果有一天他和秦婉在一起了，以秦婉的身份和魅力，会不会还是有一些乱七八糟的苍蝇往她身上凑？她的那些前男友是不是也会继续回头与她纠缠？到届时，他又该如何自处？
然而没想到的是，他和秦婉还没谈上呢，就有‘前男友’找上门来了，一来还是‘初恋’这种重量级别的人物。
抑制着心中宛若杂草般疯长的嫉妒，谢淮极力保持着表象的镇静，不想在敌人面前有半分示弱。
“我是来找你的。”祁安易说着，并没有因为谢淮冷漠的态度而有半分不悦。
找他做什么？
在他面前炫耀和秦婉甜蜜的初恋过往？
烦躁感再一次萦绕在了心头，谢淮狠狠地咬着后槽牙……
不过都是一切陈年旧事，他才没那么多闲工夫去计较。
“有没有兴趣换一份工作？”
祁安易说着，将手中的酒杯推开，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几分，眼神渐渐变得严肃了许多。
“你什么意思？”谢淮停下手中的动作，直直地对上了祁安易的视线。
30岁的集团总裁和23岁的调酒师，两人迎面对视，后者的气场竟也不输分毫。
很多时候，谢淮就像一匹孤狼，纵使面对着再过强大的对手，也不会有半分退缩，而毫不动摇的锐利视线正是他强大内心的映射。
“我相信你也知道自己和秦婉之间的差距，虽然说这话的确很残忍，但事实就是，以你现在的身份，根本就配不上她。”祁安易毫不留情地将最残酷的现实揭开，露出了□□的真相。
谢淮的表情没有丝毫波动，嘴角紧抿，看着祁安易的眼神不动如山，就好像是在说：那又怎样？
“所以，给你个选择，来我的公司，做我的助理。”
此话一出，谢淮冷笑一声，向来面无表情的他在讥笑时竟也极具魅力，带着几分孤傲的冷艳。
“你在做梦？我只是个调酒师。”
“我查过你，A大高材生，金融系专业，以优异的成绩获得了学校的全额奖学金，在大学毕业之后进入了一家外企工作，但在工作不到半年被高层辞退。辞退理由虽然没有被写在档案上，可那家企业透露出来的风声却说是因为你私自挪用公款……”
谢淮冷眼看着对方的‘表演’，并没有因为自己‘丑陋’的经历被扒出而恼羞成怒。
祁安易挑了挑眉，眼中迸发着遮也遮不住的赏识，“但真实情况却是，你成了部门上司的‘替罪羔羊’……”
“这话，我说的对吗？”
谢淮：“与你无关。”
“先别急着拒绝。”
祁安易说着，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了自己的名片，压在了那杯‘Black Russian’下。
“祁氏是个很大的平台，我看好你能给我带来的价值，而这对你来说，也是一次难能可贵的机会。”
话毕，祁安易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转身离开前，笑着留下了最后一句，“秦婉可不是普通的女人，唯有足够优秀，才能抓得住她。”
不知何时，酒吧的背景音乐换成了《Something Just Like This》。
谢淮站在原地，目光深沉地看着那张压在酒杯下的名片，耳边回荡着歌声，是像从心灵深处传来——
‘She said where‘d you wanna go
How much you wanna risk？’

第21章
#陆岳小天使#
#陆岳采访#
……
一夕之间，曾经被何皓轩死死压着的陆岳重新回到了当初如火如荼的时刻，不过是短短一天的工夫，就接连带了两条热搜，热度仅次于‘何皓轩吸du’这一话题。
微博上充斥着有关陆岳的通告，大篇的安利微博将陆岳塑造成了‘敬业’、‘正直’的天使形象，附带上的照片也都是精修过的笑容照，看起来的确有几分人间三月暖阳的味道。
还有些营销号罗列了陆岳从出道以来的一系列作品，用极为艺术的手法描述了他的生平经历，虽然表面上没有很直白地夸赞陆岳，但通篇下来的核心思想就是‘陆岳虽是流量小生，但为人不骄不躁，一直在娱乐圈里默默积累自己，不似某某明星张扬高调’。
这里的‘某某明星’自然指的就是何皓轩，即使营销号没有明说，但罗列出来的几个时间点都很暧.昧，而大多网友又不是傻子，稍作分析就能猜出一二了。
这种踩高捧低的手法其实并不高明，但偏偏这个时候何皓轩犯了事儿，是全网民唾弃的对象，因此效果出人意料地不错。
而这时，所谓的‘粉丝’也开始纷纷下场带节奏，张口闭口就是‘心疼哥哥’，还扒出‘何皓轩多年来一直在背地里打压陆岳，抢陆岳资源’的小道消息。
虽然没有半点证据，但眼下何皓轩在众人的心目中就是个‘人品不端，三观不正’的艺人，这会儿又听到这种‘圈内八卦’，自是想也不想地就信了。
原本为数不多的真爱粉也开始纷纷动摇，只有极小部分的粉丝还在默默坚持着。
然而这一切风暴的源头，便是昨日水果娱乐在微博上发布的采访视频。
视频里，陆岳穿着干净的休闲服，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乍一眼看上去就是邻家哥哥的类型。而在长达二十分钟的采访里，他讲述了自己从出道以来的经历和心得体会，从最开始出道时的大红大紫到现在的不温不火，期间受到了许多人的‘质疑和打压’，‘忍受’着所有的非议和不公，努力坚持到了现在。
不得不说的是，陆岳的工作团队这次是真下了血本，整个采访看似平平淡淡，实际上但却饱含了‘真情实感’，就连秦婉看到了都不免感到有些赞叹。
不过两天的时间，陆岳热搜频频，粉丝数量也在短短的时间之内猛涨几百万，就连其工作室都没想到这波炒作竟是能这般成功。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的是，在这背后还有另一波势力的推波助澜。
‘认真工作，矜矜业业’的陆岳和‘人设崩塌，聚众吸du’的何皓轩，两者立见高下。许多网友也纷纷被营销号蛊惑了心神，在心里将陆岳和何皓轩比较了一番，随后便是大型的粉丝爬墙现场。
舆论一度被推向了高.潮，就在陆岳的超话成功登顶明星榜第一的时候，几张照片和一段音频却空降在了热搜第一上。
‘反正他在娱乐圈也混不下去了，你们的目的不是已经达到了吗？’
音频的结尾，王林的这句话极其富有深意，顿时引起了全网哗然……
热搜刚出现不久，照片里的两人就被扒出了身份，其中之一是何皓轩被爆吸du当日，中途从别墅离开的王林，另外一位则是让人大跌眼镜！
不过是几分钟的音频，微博上的风向瞬间有了扭转，因为消息太过劲爆导致微博在短时间內流量激增，服务器一度崩了好几次。
众人恍然，这么多天在网络上的混战到头来不过是一场闹剧。
何皓轩成了那个最无辜的人，而陆岳之前被捧得多高，现如今就被喷得有多惨……
在事出的第一时间，陆岳的工作室便发布了相关声明，严厉斥责发布消息的人是恶意造谣，声称所有照片何音频都是通过后期合成，目的就是为了栽赃嫁祸，重新把黑水泼回到了何皓轩的身上。
然而声明没发布多久，就有专业大神跳出来打脸，说照片和音频没有半点问题。
陆岳及其经纪人再次被喷出了新高度，因为涉及了违法行为，所以广大网友纷纷在评论区艾特之前调查‘何皓轩吸du’事件的相关部门。
事件的发展已经到了不可控的地步，陆岳的公司没有办法，只能将陆岳的经纪人推了出来，声称陆岳对其完全不知情。
可是网友又不傻，录音里的王林在最后说的是‘你们’，透露出来的潜在含义就是陆岳也是知情人，而在何皓轩出事之后，陆岳又趁机做了大.波的营销，回头一看摆明了就是踩何皓轩上位。
短短几天的时间，事情经历了几番波折，最终以陆岳落败谢下了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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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千块钱工资已经打到你卡上了，剩下的是老板给你的奖金。”
孙经理说着，靠在了吧台上，嘴里叼着根烟，看着眼前的谢淮，心情有种说不出的复杂。
“你真要辞职？”
这会儿也不过四点半，本该是是刚上班的时间。在半个小时前，他就接到了自家老板的电话，说是一会儿谢淮会来办理辞职，结果半个小时之后，谢淮还果真来找他说辞职的事儿了。
说实话，他是挺不想放谢淮离开的，但人家要走，他也没办法。
“嗯。”
男人并没有穿工作装，一身简单的休闲服套在他身上也显得格外帅气。
面无表情的脸没有丝毫情绪波动，似乎辞职这件事对他来说无关紧要，也并没有任何的不舍。
“工作找好了？”
“嗯。”
“那行，我也不留你，到时候你要是再想过来做就和我打个电话。”
孙经理说着，心里却隐隐有预感，等下次谢淮再回到MOON的时候，或许就不是现在这个身份了。
谢淮并没有察觉到孙经理的情绪，他从酒吧出来之后便背着自己的双肩包赶到了超市，在路过一排排悬挂着的拖鞋时，莫名其妙地停下了自己的脚步。
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出于什么心思，脑子里突然回想起了之前被某人带回公寓里时，那双赤果白皙的双脚踩在瓷砖上的画面。
等到回过神来的时候，一双粉红色拖鞋已经被他拿在了手上……
她的脚应该就这么大吧？
谢淮想到这里，突然反应过来了什么，脸猛地沉了下来，宛若烫手一般地将拖鞋重新放回到了原来的位置，连忙推着购物车往蔬菜区的方向走去。
然而，半个小时之后，等到谢淮出现在收银台时，购物车里装着满满的食材，以及……一双粉红色的拖鞋。
“请问这双女士拖鞋是您的吗？”收银员举着拖鞋，一脸诚恳地问着站在对面的男人。
只见谢淮抿了抿嘴，脸上的表情不由得又冷了几分，可耳尖却开始微微泛红，半晌后从鼻腔里轻轻地哼了一句：
“嗯。”
结账结束后，站在收银台的小姐姐看着男人离开的背影，不由得遗憾地叹了一口气……
果然，帅哥都是有女朋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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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淮回到公寓之后，站在餐桌旁，看着桌子上放置的两大袋食材以及一双新买的粉红色拖鞋，脸上的表情顿时有些复杂。
盯着那双拖鞋看了许久之后，谢淮这才掏出了手机，给某人拨去了语音通话……
连线声响了不过五秒，对方便接通了电话，熟悉的性感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如既往的几分挑.逗，“想我了？”
谢淮压了压嘴角，原本将要脱口而出的‘没有’二字却不知为何，到嘴边又给咽了回去。拿着手机的手微微一紧，男人开口时的语气听似冷淡，但却透着几分自己也没意识到的紧张和忐忑，“我菜买多了。”
电话那头，坐在办公室里的秦婉听到这话，神情微微一愣，几秒后，眉眼顿时变得格外柔和。嘴角一勾，完全忽略了坐在不远处沙发上某人的八卦视线，温声回道：“六点下班，半个小时后到你那里。”
没有半点套路，对方直白的口吻让男人悬在半空中的心顿时落了下来，抑制着嘴角上扬的冲动，男人冲着电话淡淡地回了一个‘嗯’。
秦婉这头刚挂断电话，坐在沙发上的杨菁便立马忍不住自己心中的八卦之火，两眼放光地看着秦婉，激动地开口道：“什么情况什么情况？！咱们秦大小姐还有这么温柔的时候？这是太阳从西边来了？”
“你这是又从哪里找来的极品货色？把你这位情场老手都给降伏了？”
秦婉不紧不慢地将手机放回到了办公桌上，冲着杨菁微微挑眉，“不就是你给我找的宝贝？”
杨菁有些懵，半晌后倒吸了一口冷气，惊讶地虚捂着嘴，“你不会说的是之前酒吧里那个新来的调酒师吧？！”
秦婉没有回答，但从容中又带着一丝炫耀的神情足以说明了问题。
“我去！秦婉，你这可不厚道啊！你什么时候和他好上了，竟然不告诉我！”杨菁说着，直接就从沙发上蹦了起来，“好歹是我帮你寻到的货色，你现在到手了，难道都不给我点表示的吗！”
“当初那二十万的包还不够？”秦婉轻笑了一声。
“不够，那是两码事！”杨菁说着，脸上顿时露出了一抹调侃，“而且……像他那种级别的，怎么说也得两个包吧？”
对于杨菁这种趁火打劫的行为，秦婉本是不予以理会的，但恰好她今天心情好，因此也就由着她去了。
“看上什么和方杰说，到时候报我账上。”秦婉说着，话音一顿，随即又反问道：“你今天来找我就是要包的？”
“哪儿能呢，我这不是想着咱们也好久没碰面了，所以来找你联络一下感情。”杨菁说着，又重新坐回到了沙发上，“我昨天还想着，要是何皓轩真的糊了，我就来找你把人给带回去，体验一把包养小奶狗的乐趣，结果没想到今天就被你给救回来了。”
秦婉：“何皓轩还要继续给公司赚钱，等他退圈了你再体验吧。”
“算了吧，人家摆明了就是对我不感兴趣，强扭的瓜不甜。”话音刚落，杨菁就从自己新买的小包包里掏出了手机，“你说他这微博是什么意思？这是对你公开表白了？”
秦婉听到这儿，脸色顿时冷了几分。
二十分钟之前，何皓轩在‘吸du事件’爆发到现在发布了第一条微博，没有提及关于被污蔑的事情，也没有对粉丝们的道歉和心疼作出任何回应，只是单纯地发了一段话——
‘感谢你一直以来的出手相助，总有一天我会站在你的身边，不辜负你的期待。’
此话一出，短短十分钟的时间就被顶上了热搜。这话包含的含义可不少，虽然没有明确表示这个‘你’到底是谁，但稍微动动脑子也能猜到，这个‘你’有百分之八十的几率是个女人。
好不容易‘死里逃生’的何皓轩却是在关头时刻发布了这番类似于‘表白’的话，一时间，底下的粉丝们竟然也都没有表示出反感，反而纷纷在叫嚣着‘这是什么绝美爱情’之类的言论。
在热搜刚上的时候，方杰就把这事儿告诉给了秦婉，而秦婉也被他的骚操作整得有些无语。
只是热搜都上了，这会儿再去公关也会越描越黑，而她也料定何皓轩不敢明说，于是也就冷脸随他去了。
“你就不怕你的新男友吃醋？”杨菁翻着何皓轩的评论区，底下清一色的祝福让她忍不住‘啧啧’了两声。
秦婉抬手揉了揉发胀的眉心，对杨菁这幅好看戏的姿态有些头疼，“现在还不是男友。”
“还不是？！秦婉，你也有被人钓鱼的时候？！”
杨菁的声音在耳边嗡嗡作响，有种忍不住想要拿文件砸她的冲动。
秦婉冷冷地瞥了她一眼，杨菁瞬间脊背一紧，连忙拿起了沙发上的小包包，咧嘴一笑道：“那个……我还有点事，今天就先走了，到时候我会和方助理联系包包的事的，祝你提前获得美人归！”
不过一分钟的时间，杨菁就从消失在了办公室里，速度之快就像是有什么洪水猛兽在屁.股后头追着一样。
秦婉看着杨菁离开的背影，不由地轻笑了一声，在收回视线时，脑子里却又突然回想起了刚挂电话前，男人从电话那头轻轻传来的一声‘嗯’。
菜买多了？
这借口倒是有些可爱。
嘴角的弧度一直都没落下来过，秦婉看着放在书桌上的财务报表，久久都没能静下心来工作。这是她前所未有过的情况，就像是被美色蛊惑的帝王，有些无心朝政的味道...。
半晌后，一阵轻笑在安静的办公室內响起……
那小子，是存心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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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六点，秦婉掐着点走出了办公室，准时到让还坐在办公桌前整理文件的方杰都有些猝不及防。
秦总似乎是在赶时间，脸上虽然面无表情，但是高跟鞋却一路踩得飞快，连个眼神都没给周围的人，直奔电梯间......
“秦总今天是怎么回事？下班这么准时？”
“难不成是家里发生了什么大事？”
……
秘书处的人望着秦婉离去的方向，纷纷交头接耳地议论着，唯有方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表情有种说不出来的怪异。
他猜秦总是去见她的小情人的，但是他没有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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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小时之后，秦婉出现在了谢淮公寓的玄关口，看着放置在自己脚前的粉红色拖鞋，眉头微微一挑，视线又转而落在了站在一旁的男人身上。
“你挑的？”
谢淮低垂着眼帘，粉红色的拖鞋充满着少女气息，和秦婉一身端庄中又不失性感的职业服相称，总有种说不出来的违和感。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尴尬，谢淮抬眼时对上了女人似笑非笑的视线，表情顿时一僵，紧接着脸色一沉，猛地撇开了视线，极为冷淡地开口道：“超市打折，不喜欢就算了。”
男人说完便转身朝着餐桌的方向走去，那清瘦冷酷的背影透着几分倔强，让秦婉莫名有点想笑。
她在八岁起就对粉红这种颜色没感觉了，以前小的时候秦父秦母总会把各种粉红色的公主裙往她身上套，还喜欢给她买国外的洋娃娃，似是立志想要将她培养成一个名媛lady。但后来也不知怎的，长着长着就不小心长歪了，没有半点所谓的温婉淑雅的意思，倒是比男孩子都多了几分霸气。
秦婉换上了那双粉嫩嫩的拖鞋，大小正好，舒适度也不错，并不像是他口中说的‘打折货’。
餐桌上已经摆满了热气腾腾的菜，看上去是新鲜出炉的，客厅里弥漫着菜香，勾得秦婉本没什么食欲的胃突然饿了起来。
谢淮正在厨房准备收尾，而秦婉则是毫不客气地坐在了餐桌旁，坐等谢淮将最后一碗汤端出来。
桌上的菜式的确丰富，倒真像他说的那般是不小心‘买多了’，但不知为何，偏偏买多了的都是她爱吃的菜。
这种拙劣的戏码若是放在别人身上，她只觉得无趣，但这会儿却偏偏被谢淮的小心思给吃得死死的。
果然，‘你说我猜’这种情.趣还是得和喜欢的人一起玩才会有意思。
秦婉今日穿的是一套小香风的职业装，一字裙外加短袖西装，内搭的是一件白色的吊带。刚进门的时候是衣装得体，但在进门之后她就将套在外面的西装给脱了，只穿了一件白色的吊带。
谢淮转身时看到的便是这幅光景，雪白的皮肤和白色的吊带相互映衬，晃得人眼睛疼。
怎么每次见她穿的都是这种吊儿郎当的衣服？
男人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直到指尖被烫得有些发疼，这才猛然回过了神，眉头一蹙，抬步继续往餐桌的方向走去。
“这么多菜？”秦婉开口，完全没有注意到弟弟的脸色在悄然之间已经冷了一个度。
只见谢淮将汤放下之后就一言不发地走进了卧室，还没等秦婉反应过来，他便拿着一件纯白色的短袖T恤又走了出来。
“把衣服穿上，里面开了空调，一会儿会冷。”
秦婉愣愣地看着递过来的短袖，视线又落在了男人那紧皱的眉头和微冷的表情上，顿时明白了什么，眼中波光流转，就连嘴角都忍不住微微上扬。
谢淮的身高在一米八五以上，而秦婉虽然将近一米七，但男人的短袖对她来说还是大了很多。
当着他的面，秦婉将短袖乖乖地套上，灼灼的目光直勾勾地对上他的视线，抬手将宽大的领口微微向上一扯……随后侧头，在他的衣服上深吸了一口气。
“有你身上的味道。”
极为暧.昧的动作，带着浓浓的勾引和挑.逗。
谢淮的瞳孔猛地一缩，一团无名之火‘蹭’地从心底燃上了头顶，几近要将他的理智给燃烧殆尽。
冷白色的皮肤瞬间染上了一层绯红，男人眉头猛地一皱，狠狠地撇开了头，再次开口时明显带着恼羞成怒的味道。
“我洗过了！”
“嗯，好香。”秦婉认真地回答着，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但就是因为语气太过认真，才越发让谢淮觉得有些羞耻。
男人紧抿着嘴唇，极力保持着镇定，表情紧绷，装出一副并不care 的模样，只是通红的耳朵却将他的心情泄露得一干二净。
这种拐着弯夸人身上味道香的套路着实有些深，而谢淮在感情方面也不过是个涉世未深的小毛头，一对上秦婉这种情场老手，也只有乖乖被撩的份儿。
饭前小插曲还算愉悦，两人安安静静地面对面吃饭，谢淮全程高度警惕，生怕对方又爆出什么‘莫名其妙’的话，整得他心绪不宁。
不过幸好的是，秦婉吃饭的时候还算安分，也没有要继续逗他的打算，否则谢淮怕是连吃饭都吃不踏实。
二十分钟之后，秦婉放下了碗筷，结束了自己的用餐。
只见她不疾不徐地擦了擦嘴，随后抬手撑着自己的脑袋，嘴角微勾地看着坐在对面的男人，出声打破了安静——
“所以，你今天突然找我，是要和说什么？”
男人的表情微顿，对上她带着从容笑意的眼神，沉默几秒后，语气轻淡地开口道：“我辞职了。”
秦婉微微一愣，“辞职？”
“嗯。”
“不做调酒师了？”
“不做了。”
男人的决定实在太过突然，秦婉虽然有些不解，但也没有要追问的打算。
“新的工作找好了没？”
“嗯。”
秦婉点了点头，并没有询问理由。她知道不管谢淮辞不辞职，这都是他自己的决定，旁人并没有什么资格去干涉。更何况，在她看来，谢淮并不是一个愚蠢的人，既然向她提出了这个事情，自是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我不在MOON工作了。”男人突然又蹦出了这么一句话。
秦婉一时半会儿没有反应过来，挑眉道：“你说过了呀。”
话音刚落，只见对方的脸色一沉，似是有些气愤，也有些尴尬，再次开口时，说话声音染上了一丝咬牙切齿的感觉……
“所以……以后别动不动就去喝酒了。”
一回想起最开始和秦婉在酒吧相遇的场景，她那极为熟练的手法和暗示让谢淮不禁怀疑，她当初送给他的那杯‘天使之吻’，她是不是也曾送给别人过，说不定还不止一次。
而且，酒吧里……有个服务员，三天两头就会提及秦婉的名字，他听得都要烦了，明显就是对秦婉有非同寻常的意思。
虽然……他也不是很在意，但是酒吧这种地方，女人总还是少去一点好。
这是身为朋友最正常的关心和提醒，合情合理。
‘扑哧——’
秦婉突然笑出了声，而安静的公寓里，这笑声便显得由为响亮，让谢淮的脸色在霎时间变得极为难看。
“你笑什么？！”
知道眼前这位傲娇弟弟是生气了，秦婉连忙举双手投降，“我不笑我不笑，我下次去绝对和你打招呼，你同意了我再去，行不行？”
女人虽说不笑，但嘴角的笑意却是遮也遮不住，就连眼睛都弯成了月牙状。
忍不住在心底骂了一句脏话，谢淮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冷声说了一句‘与我无关’之后，便开始一言不发地收拾桌上的碗筷，纵使秦婉再怎么逗他，他都紧闭着嘴，大有一副‘我不会再和你说话了’的模样。
秦婉知道他是闹小别扭了，这个时候再多说也无异是火上浇油，于是便安安分分地坐到了沙发上休息。
前段时间，公司里一直都忙得紧，好不容易闲下来之后又出了何皓轩那档子事，直到今天才终于可以消停。
饭吃饱之后就容易犯困，再加上秦婉之前一直都在为工作而奔波，所以当谢淮收拾好残局从厨房里走出来的时候，女人已经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客厅里还打着空调，女孩穿得不多，要真睡起来肯定会冷。
这个时间点已经不早了，而且饭后直接躺着睡觉也容易积食。
谢淮走到了沙发边，正准备叫醒她。然而，刚要说出口的话却是在看到女人睡颜的那一刻，给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处。
女人的脸上带着淡妆，明明平日里无时无刻不带着魅惑的气息，散发着致命的魅力，可在睡觉时竟是这般恬静，乖得不可思议。
巴掌大的脸，黑色的发丝落在脸侧，五官在客厅的灯光下显得愈发精致。不知为何，这样安静的女人竟是也深深地吸引着他，以至于一时间看迷了心，视线久久都没能挪开。
男人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抬手轻轻拨开她脸侧的发丝，指尖极为小心地抚过女人的脸颊，感受着指尖传来的细腻，心跳速率逐渐攀升。
一股不可言说的紧张从心底传来，夹杂着不可告人的喜悦和悸动。他的动作极为温柔，又带着几分克制，生怕一不小心就打破了眼前的美景。
炽热的视线落在了女人的脸上，是他自己都没想象到的深沉。
然而，就在指尖即将要碰上她嘴唇的那一刻，本该沉睡中的女人却骤然睁开了眼睛！
没有一丝防备，秦婉就这么直直地撞上了他深邃的眼睛，以及他眼底翻涌的情绪。
男人被吓了一跳，正准备收手的时候，秦婉却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表情严肃地开口道：
“谢淮，别这么招惹我……”
“我忍不了太久。”

第22章
祁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一会儿你出办公室后会有人带你去人事部，先办理一下入职手续。”祁安易说着，利落地在文件上签下了自己的大名，随后抬头继续道：“今天就先熟悉一下公司环境，以及公司旗下的主要产业和经营模式，以后你就是我的行政助理，有什么资源可以随你用，但前提是以公司利益为重。”
祁安易说着，扫了一眼眼前的男人，一身干净利落的西装穿在他身上显得格外帅气，褪去了几分少年感，稍显冷酷的表情总有种运筹帷幄的沉稳，倒是比他这坐在总裁办公桌旁的人还要来得更像老板。
祁安易挑了挑眉，心里不禁有些感慨，秦婉竟然还有没走眼的时候？
说实话，秦婉以前谈的那几个对象，祁安易一个都看不上眼，觉得各个都是脸好看点之外一无是处的花瓶……除了他自己。
不过眼前的男人倒是比之前那几个都要顺眼许多。
“嗯。”谢淮回道，不轻不重的态度完全不像是在对待自己的顶头上司。
这若是放在别人身上，指不定分分钟就会被炒鱿鱼，但祁安易似乎并不在意这点，看着他眼下的阴影，微微挑眉，眼中闪过一丝戏谑，“昨天晚上没睡好？”
谢淮的表情一僵，脑子里顿时回想起了某些画面。
昨晚那场是意外，而在意外发生之后，秦婉却又若无其事地收回了手，就像之前那样，徒留他一个人思绪纷乱，以至于一晚上都没能睡好。
谢淮觉得自己很没出息，不过一句话而已，说不定也只是她随口一说的玩笑，可偏偏他的心却像是被打了兴奋剂一样，一直到深夜都没能安分下来。
脑子里不断闪现着女人那双灼热的眼睛，就连睡梦中似乎都隐隐约约回到了几个小时前的场景……
秦婉可能也没想到，自己脱口而出的一句‘警告’竟是折磨地某人一晚上心神俱疲。
“没事。”谢淮的表情恢复到了原先的冷清。
“真没事？”祁安易说着，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嘴角微微一勾，说话的语气都带着几分别有深意的味道：“还是说……是秦婉太折磨人了？”
此话一出，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尴尬。
谢淮的脸色又黑了一个度，下颚线紧绷，那表情似乎下一刻就会直接拔刀杀人也不为过，恐怖地令人胆战心惊。
“你想多了。”
男人说话的语气夹杂着寒冰，倒是比办公室里打的空调还要冷上几分。
祁安易感受到了对方的怒意，失笑地耸了耸肩，又突然开口解释道：“哦对了，虽然我是秦婉的初恋，但你也别误会。我们俩没什么感情，当初在一起也纯粹是出于两家长辈的意愿，后来没处多久就分了，现在就是普通朋友的关系。”
“没必要和我解释。”谢淮说着，虽然表情极为冷漠，但身上的寒气却是极为‘实诚’地淡了几分。
“这怎么行？若是让你误会了，秦婉到时候不得找我算账？”话音刚落，祁安易又开口道：“辞职的事情，你告诉她了？”
照着秦婉的性子，若是知道了这事儿，铁定会先打电话过来骂上一顿，顺便再撂下几句‘狠话’。然而一直到今天早上，秦婉那头都没动静，不用猜就知道是谢淮没将来祁氏工作的事告诉她。
“嗯。”
“他知道你在我这儿上班？”
谢淮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祁安易别有深意地‘哦’了一声，再次出声的语气多了几分幸灾乐祸的味道，“那你准备准备，过两天，我们要去秦氏分公司谈项目。”
谢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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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祁安易和谢淮出现在了秦氏分公司的大门口。虽然只有两个人，但由于各个都是身高腿长且样貌帅气的类型，以至于看上去格外威风凛凛。
尤其是两双大长腿步调一致地往电梯口走去时的场景，简直就像是韩剧里的精美画面，惹得前台小姐姐都不免有些失神。
“祁总什么时候换助理了？也太帅了吧！”
“绝了！那张脸还有那个身材比例！分分钟都可以出道了吧？”
“我以为祁总已经算是够有型的了，没想到他身边新来的竟然还要A！”
……
两人并没有注意到身后人的议论，直径走进了总裁专用电梯。
祁安易是这儿的常客，就连通行卡都是秦婉给的，而谢淮却是第一次来到秦婉的公司，再加上一会儿就要和女人以另一种方式见面，心下便有种说不出来的紧张。
只是这点情绪被他隐藏地很好，一如既往冷淡的神情根本看不出他此时的情绪。
而那头的秦婉则是对即将要发生的事情一概不知，和往常一样坐在办公室里批阅文件，直到办公室门被敲响，这才抬起了头。
“秦总，祁总来了。”方杰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有些诡异，欲言又止。
秦婉：“我知道了，让他们先去隔壁的会议室，我马上就过去。”
方杰还想说些什么，但突然又想起祁总不久前交代的话，于是默默地在心里给自家秦总赔罪了一番，紧接着便毫不留情地转身离开了办公室门口。
秦婉合上文件夹之后便从办公椅上站了起来，抬步往办公室外走去。
今日祁安易要来这事儿她是知道的，当初秦婉和祁安易签订影院上线的合同之后，两人又齐齐盯上了影视制作这块肥肉。其实秦氏旗下一直都有影视制作公司，不然也不会和佳宜签订影院上线的合作，但公司之前一直主打的是大荧幕的电影，但对小制作譬如说电视剧，动漫等方面却未曾涉及。
但是随着如今新媒体技术不断发展，网剧、网络综艺，网络动漫的流量是巨大的。哪里有流量，哪里就会有利益，因此秦婉和祁安易便不约而同地打起了这方面的主意，而合作也就因此变得顺利成章了起来。
这次两家商谈的便是此次合作的具体细节，包括最后的股份占比，其实严格意义上也算是一种商业谈判。
秦婉从办公室出来之后便直奔隔壁的会议室，她和祁安易合作的不少，两人私底下虽说是朋友，但是在商场上也不会掺有多少私情，都是以自家公司的利益为重。
秦婉推开了会议室的大门，正准备打个招呼后就直接切入正题，可却是在开门的一瞬间，突然看见了一张本不应该出现在这儿的脸……
脚步顿时停在了大门口，向来波澜不惊的表情此时也带着些许惊讶，嘴唇微启，看着眼前的男人，久久都没能回神。
男人对于秦婉猝不及防的出现也有些愣神，但因为早有防备，因此不过片刻就恢复到了一如既往的冷漠，那态度就像是在对待一个不曾相识的陌生人。
“秦总，怎么站在门口不进来？”祁安易靠在会议桌上，看着秦婉‘震惊’的表情，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笑意。
秦婉这会儿也明白了过来，脸色一沉，看着眼前沉默不语装‘不认识’的男人，顿时被气笑了。
“祁总好大的本事，从哪儿找来的这么个助理？派头这么大，竟是连招呼都不打一声？”
这话分明是对祁安易说的，但女人的视线却是直勾勾地看着他身边的谢淮，连半分目光都没施舍给他。
站在一旁的男人目光微闪，不等祁安易开口，他便冲着秦婉伸出了手，说道：“秦总您好，我是谢淮。”
女人的视线像是带着火，灼烧着他表面的伪装。
谢淮第一次发现，原来维持‘面无表情’也是一件困难的事情。
秦婉这会儿算是想明白了，谢淮为什么会突然辞职，而且在短时间之内就找好了工作。
嫣红的嘴角微微一勾，却是不含半分笑意。
只见她握上了男人递过来的手，开口的语气也带上几分讽刺的意味，“你好啊。”
这一次的碰面似乎并不愉快，就在谢淮正准备收手的时候，秦婉却是猛地用力，一把拽住了他，硬是不让他抽手。
谢淮没想到她在祁安易面前也这般大胆，眼底闪过一丝错愕，下意识地想要挣扎，却听女孩语气轻佻地说道：“祁总，我对你这位新来的助理很有兴趣，不知能否借我十分钟，让我和他单独谈谈？”
这并不意外，祁安易在来之前就有所预料，于是这会儿也只是摊了摊手，开口道：“秦总开心就行，不过咱们毕竟是来谈合作的，可不能在私人原因上耽搁太长时间。”
“放心……”秦婉说着，脸上终于有了几分笑意，指尖在男人手背上轻轻摩挲着，就连说话的语气都染上了若有似无的邪.魅，“只是想和这位谢淮先生讨教一下，如何加强‘家教’这点小事而已。”
话音刚落，也不等祁安易出声，秦婉便直接拽着谢淮的手往办公室门外走去，从始至终都不曾把视线落在这位祁总身上过。
祁安易无奈地摇了摇头，双手抱胸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顿时觉得自己有些发亮……
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想他好歹也是一枚英俊帅气的总裁，怎么就被两人给忽视地这么彻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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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茶水间的门被人猛地关上，并不宽敞的房间在此时变得越发狭小。
男人全程都处于不知所措的状态，等到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被女人给抵在了门板上，而彼此间的距离也不过一个拳头而已。
秦婉的个子本就高挑，今日穿的鞋子跟也不低，这会儿站在谢淮的面前虽然比他低半个头，但气势却是硬生生地压了男人一大截。
房间里变得格外安静，似乎还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和心跳声，一阵又一阵，一时间也分不清是谁的。
莫名其妙的体.位，谢淮被压制地死死的，这会儿也只能被迫微微屈膝，整个人紧靠在门板上。
男人低垂着眼帘，明明之前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但这会儿却不知为何，还是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睛。
气氛变得有些诡异，而暧.昧的因子也在空气中不断跳动着，令人有些燥.热。
“看着我。”
女人出声打破了平静，不容置疑的口吻使得谢淮的眼睫毛微微轻颤，几秒后还是抬起了眼帘，对上了女人灼灼的视线。
呼吸猛地一滞，谢淮贴着门板的手掌微微用力，似是极力在维持着表面的镇定，掩饰内心的慌张。
“和我解释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嗯？谢助理……”秦婉说着，又往前凑了几分。
熟悉的香水味扑面而来，湿热的呼吸打在了男人的脸侧，空气也开始变得有些黏稠。
喉结上下滚动了一番，男人开口时的声音染上了几分他自己都没有发觉的沙哑。
“是他主动来找我的。”
“行，那我给你个机会。”秦婉说着，另一只手悄无声息地搭上了男人的下巴，眉头微挑，大拇指极为‘流.氓’蹭了两下，“你现在去和祁安易辞职，来我公司，当我的助理。”
谢淮抿了抿嘴，想起最开始出电梯时招待他们的那个男人，再次出声道：“你不是已经有助理了吗？”
“那又有什么关系？他是为公司服务的，你不一样的，你是私人的，只属于我的助理。”秦婉说着，字里行间的话语都带着诱惑，像是撒旦引人入魔时的话音。
谢淮瞳孔骤缩，脸颊微微一热，半晌后终是抵御不过对方的攻势，撇开了头。
紧绷的五官，清晰的下颚线，明摆着的拒绝姿态。
其实秦婉知道以谢淮的性子，并不会答应她的要求，说出这番话虽然带着几分期待，但绝大部分也只是为了调.戏而已。
谁让他瞒着她的？
不听话的弟弟，怎么说都应该要接受一点惩罚。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谈话声，逐渐往茶水间的方向逼近……
只见谢淮浑身一僵，猛地回头对上了秦婉的视线，瞳孔微微颤抖，眼底的慌乱顿时溢了出来。
“秦婉，有人过来了。”
然而，秦婉似乎并不在意，反而越发凑近了几分，捏着他下巴的手转而扯住了他的领带，往自己的方向一拉，嘴唇贴在了男人的耳侧，轻轻吹了一口气，压着声音挑衅道——
“那又如何？”

第23章
“诶，你看到祁总身边的那个新秘书了吗？好帅啊！”
“我也觉得，每次看到祁总的时候我都已经觉得够养眼了，没想到今天又来一个更帅的！”
“果然，帅哥就是和帅哥一起混的。”
“要我说，他俩不会……”
话到这里，茶水间外的两人顿时爆发出一阵‘邪恶’的笑声，惹得秦婉眉峰微挑，而谢淮的表情也不免有些难看了起来。
对上女人带着探究的视线，谢淮脸色一沉，几乎是下意识地，开口解释道：“我和他就是普通的工作关系。”
“哦？”
秦婉当然没有怀疑，只是谢淮的反应着实有些可爱，于是便忍不住想要逗弄他一番。
就在这时，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下一刻，身旁的门把一转，几乎是下意识地，谢淮猛地用力，死死地压着门板，表情紧绷，眼底的神色是前所未有的慌张。
“诶？这门怎么打不开啊？”
“坏了？”
隔着一个门板，门外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了两人的耳朵。
其实他们在茶水房里也没做什么，可不知为何，谢淮就心虚地要命，总有种在别人眼皮子底下偷.情的感觉。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再加上总裁和助理的身份又容易让人想入非非。
尤其是祁安易这会儿还在会议室，可他的助理却是和秦婉在茶水房里独处，怎么都会觉得有些奇怪。
更何况……
谢淮不能保证，此时的他是否可以见人。
急促的呼吸，微热的脸颊，略显凌乱的领口。还好庆幸的是，秦婉这会儿没有更加肆意妄为地凑上来亲一口，不然他铁定会更加狼狈。
想到这里，谢淮又突然一愣，他什么时候对她竟是这般纵容了？
“你慌什么？让她们进来不就好了？”秦婉说着，扯着男人的领带却不松，脸上的神色极为淡然，似是一点都不在意被自家员工给撞见‘调戏别家助理’的这一幕。
“秦婉，这里是公司。”
谢淮眉头紧皱，说话的语气也冷了些，看起来的确是动了怒，若不是瞥见了他耳尖的绯红，秦婉说不定还就真被他这张脸给唬住了。
错失了最佳脱困的时期，谢淮这会儿只能维持着现如今的局面，生怕门外的人会发现房间里的异样而硬生生闯进来。
“或者我们俩一起砸门？”
门外也不知道是谁突然提了这么一句，谢淮的心瞬间就提到了嗓子眼里……
“还是算了吧，一会儿再找人来开，不然到时候砸破了不得我们来赔？这门看起来也不便宜。”
“说的也是。”
一分钟后，两人的谈话声渐行渐远，而谢淮也下意识地松了一口气，等反应过来的时候，背后早已出了一阵热汗。
“秦婉，你…… ”
谢淮黑着脸，站直了身子，刚准备抬手将压制在自己身前的女人推开，然而对方却是先一步动作，极为灵巧地将系在男人脖子上的领带扯了下来，随后倒退了两步，拉开了足足一米远的距离。
“十分钟到了，该回去了。”
只见女人不紧不慢，动作优雅地将扯下来的领带给整理好，当着男人的面放进了自己外套口袋里。
谢淮不明白，明明前一秒还在疯狂拨.撩他的人为什么在下一刻就可以立马抽身，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那样。
“秦婉，别闹了。”
谢淮说着，嘴角紧抿，一股不知名的气愤夹杂着还没平复的悸动渐渐涌了上来。
只见秦婉理了理自己的衣襟，紧接着快步走上了前，指节分明的手指轻轻压在了男人的嘴唇上，嘴角微微上扬，正红色的口红和上挑的眼线将她衬得越发张扬。
“在公司里，要叫我秦总。”话音刚落，秦婉便收回了手，绕过眼前的男人，打开了茶水间的大门。
“哦对了，东西暂时交由我保管，晚上记得来找我拿。”
说完，女人便踩着高跟鞋，头也不回地往会议室的方向走去。
谢淮看着女人离开的背影，先前做好的心理建设在强大的敌人面前也不过是一层纸老虎。
明知道在碰面的时候秦婉铁定会做些什么，所以一直都有防备着，不想被她给牵着鼻子走，可最后的结果却还是和之前一样……无一例外。
微微叹了一口气，谢淮收敛了自己的情绪，面无表情地将被弄乱的领口整理好，紧跟在女人的身后离开了茶水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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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在开会前发生了点意外，但公是公，私是私，从会议开始的那一刻，秦婉便是代表秦氏的利益在与祁安易商谈合作的事宜。
谢淮知道秦婉并不是空有其表的花花女子，更不是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她的气质虽然带着浑然天成的高贵但却透着几分野性，与那些被家里人宠得不食人间疾苦的娇养公主完全不一样。
正是因为如此，才格外具有魅力。
一个半小时的会议，秦婉的表情是他从没有见过的严肃和认真，完全没有平日里的半点慵懒，更像是一团光，不断吸引着他的视线。
两方对峙，这次的商谈更关乎于未来项目的利润分成，是实打实的钱。
秦婉和祁安易的确是多年来的朋友，说是青梅竹马也不为过，但在这个时候两者也打得不可开交，完全没有要半分退让的意思。
最终会议结束，以六.四的分成结束了长达九十分钟的谈判，秦氏六，祁氏四。
方杰坐在秦婉的身边，眼看着合同终于正式敲定，这才暗暗地松了一口气。
说实话，每次和秦婉参加这种商业谈判的时候，他在一旁总是会不由自主地神经紧绷。自家秦总的气场实在太过强大，他也只好紧绷着脸，不敢落了下风。
视线悄悄地落在了祁总的身边，暗暗地打量着祁总的新助理。
方杰之前有看过谢淮的照片，知道眼前这人就是自家秦总看上的那位小男生。
事情的发展有点迷，以至于方杰会议全程都有些懵逼。
刚开始在电梯门口看见谢淮的时候他还没有反应过来，后来被祁总吩咐说要给秦总一个‘惊喜’，于是也没提前和自家总裁通风。
现在看来，这‘惊喜’的确是有的。
视线又不由得落在了‘新助理’被扣地一本正经的衣领上，白色的领口空荡荡的，而原先系在上面的黑色领带却突然不翼而飞，也不知道是被哪个‘小偷’给顺走了。
“婉婉，你这可不厚道啊，咱们这么多年的交情，竟然一点都不肯让。”
祁安易签好字，合上了手中的钢笔，将合同递了过去，而先前紧张的氛围顿时消散，男人再次开口时的语气也带着几分调侃。
“祁总，工作时间不谈私情，这点你不会不知道吧？”
秦婉接过合同，确认无误之后合上了文件夹，转手递给了身边的方杰。
祁安易挑了挑眉，转头了看一眼全程面无表情且公事公办，又挑不出任何错处的男人。没有看到自己想要看的场面，祁安易觉得有些索然无味。
“之后的合作我会让我助理全程跟进的，不知秦总对此可有异议？”
听到这儿，秦婉嘴角一勾，反问道：“你觉得呢？”
女人十指相扣，双肘撑在了桌面上，托着自己的下巴。她的瞳孔明亮，虽说是笑着的，但却让人感受不到半分暖意，反而是一股压迫感扑面而来。
“祁安易，新聘的助理用得顺手吗？”
秦婉的气势不弱，但祁安易和她交锋了这么多回，早就已习惯了对方时不时散发的‘女王’气息，因此这会儿也是从容不迫地回道：“秦总看上的人，当然是顺手的。”
“呵。”
秦婉冷哼了一声，其中的讽刺意味不言而喻。
明明前段时间还在她家后花园里警告她不能动心，结果转头就去把人给挖到了自己公司，这种手段，简直可以称得上‘卑劣’二字。
更何况，一想到谢淮以后都要给祁安易这斯文败类给使唤来使唤去，她就觉得有些心塞。尤其是看到祁安易这会儿笑嘻嘻的那张脸，更是气不打一出来。
祁安易从小到大都是一副斯文儒雅的模样，脸上时常挂着一张如沐春风的笑容，或许外人会觉得他脾气温顺，但也只有熟人才会明白，那张笑脸盈盈的表情下藏的是一肚子的坏水。
“时间也差不多了。”祁安易说着，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秦总还有什么事情要交代的吗？”
秦婉的视线落到了站在祁安易身侧的男人身上，眼底闪过一丝戏谑，开口道：“东西别忘了就行。”
话音刚落，只见面无表情的男人突然脸色一僵，但不过片刻就恢复了原来的模样。
不过是最为普通的一句话，却更像是只有两人能听懂的暗语，在此时此刻平添了几分刺.激。
“那我们就先走了。”
“不送。”
眼看着两人离开了会议室，站在一旁的方杰这才忍不住出声道：“秦总，祁总的新助理……”
话没说完，原本坐在椅子上的秦婉便突然起身，开口道：“在晚上下班前，我要一张新的通行证。”
“好的，秦总。”
方杰又不傻，不过两秒就反应过来这通行证是要给谁的。
合同一旦签订，事后自是有许多要相互交接的地方，虽然方杰并不认为自家总裁是个以权谋私的人，但不知为何，他这次却有种预感，觉得秦总似乎不会放弃这个难得的机会……
突然回想起以前秦总谈的那几个男友，没几个进过公司的，更别说什么通行证了。但这次的谢助理却好像不太一样，明明恋爱都还没谈上呢，这就已经开始发通行证了？
虽然谢淮的身份不一样，也不仅仅单纯是秦总的‘小男友’，更是祁氏总裁的助理，来秦氏也是工作所需。但之前祁总的那几个助理也不是没来过，一周一次跑得比谁都勤快，然而秦总照样无动于衷，每次来都要乖乖预约，走公司流程。
这么一对比，差距显露无疑。
方杰叹了一口气，越发觉得自家秦总就是引诱单纯小羊羔的大灰狼，按那位谢淮的段位来看，指不定届时就会被秦总给吃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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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的路上，司机正在开车，而祁安易则是坐在汽车后排。
车内格外安静，祁安易的视线毫不顾忌地从后视镜里打量着副驾驶上的男人，几秒后像是突然发现了什么，眼中的笑意越胜，开口的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你的领带呢？”
只见男人的脸色顿时一沉，几秒后回道：“丢了。”
“丢了？我看怕是被什么小妖精给抢去了吧？”
“你想多了。”
面对男人的调侃，谢淮倒是没有半点情绪波动，冷静自持的模样和不久前在茶水间里的反应截然不同。
“秦婉和你说了什么？”
祁安易有些好奇，他从没见过秦婉在除了工作之外的其他方面认真过。‘谢淮’是例外，他之前也曾一度保持怀疑态度，然而秦婉每一次的反应都像是在告诉他，她的确对眼前的这位‘谢淮’极为在意。
“公事。”
简单的两个字，打破了祁安易所有探究的念头。知道谢淮不可能说出实情，于是便惋惜地撇了撇嘴，放弃了继续追问的打算。
回程的路上格外平静，在祁安易没发现的地方，男人阴沉着脸，双手捧着手机，噼里啪啦地打字道：领带，还我。
两分钟后，对方发来了一条消息，字里行间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味道：
——六点二十五分，在你公司楼下等我。

第24章
“今天的会议就开到这里，结束。”
话音刚落，坐在角落的谢淮便合上了自己手里的笔记本，动作迅速地站了起来，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显示的时间，大步流星地往会议室外走去，仔细一看还带着几分鲜有的急促。
公司六点正式下班，但在下班前又突然开了一个临时会议，原本以谢淮总裁助理的身份是无需参加的，但他来公司也不过一个星期，为了更快掌握公司运营，这才旁听了此次会议。
只是没想到这时间竟然拖到了这么久。
回到办公室，谢淮眼疾手快地将所有东西整理好之后又飞速地坐电梯下楼，果不其然，等他出现在公司大门的时候，一阵熟悉的轰鸣声恰好从远处传来。不过几秒钟的时间，线条流畅的红色保时捷便停在了祁氏公司的正门口，一如她这个人，格外嚣张。
这会儿已经过了下班时间，进进出出的人并不多，但在场每个人的视线都会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那辆红色的跑车上，极为惹眼。
谢淮脸色一沉，明明下来的时候急急忙忙，生怕让某人多等一秒，可这会儿却又不知为何，突然有点不想上车了。
“这车什么情况？”
“不知道啊，感觉好熟悉，是不是秦大小姐的？”
“秦总？不会吧，秦总的不是一辆黑色的辉腾吗？”
“你去问问不就得了？总不能让这人一直停在大门口吧？”
……
耳边传来了保安的谈论声，谢淮脊背一紧，脚步迅速地往那辆红色的保时捷走去，开门上车关门，一系列动作形如流水。
“开车。”
车厢内，男人冷声开口，说话的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霸道。
秦婉起初还没有反应过来，男人冷艳的侧脸配上他冷酷的声音，惹得秦婉眼神微眯。
片刻后，女人极为应景地吹了一记口哨，紧接着便直接踩下了油门，不过两秒钟的时间，红色的保时捷就消失在了原地，看得门口两保安一愣一愣的，到最后也不知道那辆车究竟是不是秦婉的。
直到汽车行驶在马路上，谢淮这才暗暗松了一口气，脸上的神情也不免放松了些。
秦婉抬眉看了一眼后视镜，将男人的小动作净收眼底，随后忍不住勾了勾嘴角，出声道：“你怕什么？”
谢淮下意识地侧头，对上了女孩带着笑意的眼神，随后极为淡定地收回了视线，并没有回话。
不知不觉中，他似乎已经习惯了女人时不时的调侃。
“又不是在‘偷.情’，你慌什么？”
一听到‘偷.情’二字，谢淮顿时又想起了茶水间里的那一幕，紧接着便冷声开口道：“领带还我。”
“从我手里拿东西，哪有这么简单的事？你可别仗着我喜欢你，就耍无赖哦。”
突如其来的表白让谢淮脑子一愣，刚想说的话就这么硬生生地给咽了回去。嘴角紧抿，表情看起来似是有些阴沉，但是耳朵却开始悄无声息地泛红。
半晌后，男人紧闭的嘴唇终于开口，咬牙切齿地挤出了一句：“那是我的领带。”
“哦？可现在是我的。”
谢淮：……
明晃晃的‘强盗’行为，明明在两人相处的过程中，都是她无时无刻地在耍无赖，这会儿倒是反咬一口，怪他‘恃宠而骄’了。
“你想要怎么样？”
“简单，陪我去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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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分钟之后，两人站在了电影院大厅，对比着周围来来往往，成双成对的人，秦婉和谢淮这一对倒是格外显眼。
谢淮抽了抽嘴角，觉得有些无语的同时，心底却又不禁泛出了一阵不知从哪儿来的甜意。
“你说的地方就是电影院？”
“对啊。”
秦婉挑眉，不等谢淮多想，便又开口解释道：“这电影院在你们佳宜上线快一个月了，我身为甲方，总是要来视察一下经营情况的吧？”
此话一出，谢淮的表情微微一僵，顿时反应过来这商场正是祁氏旗下经营的佳宜百货，而他们所处的电影院便是秦氏不久前和祁氏合作的产业。
像是被突然打了脸，男人浑身火辣辣的，连带着脸色都变得越发阴冷。
“所以是为了工作？”
话音刚落，女人脸上的笑意愈胜，往前凑了两步，目光灼灼地看着眼前的男人，语气轻.佻地说道：“谢助理也可以当作是约会。”
男人呼吸一滞，猛地撇开了头，露出了紧绷的下颚线。
耳边突然传来了一阵轻笑，紧接着就见女人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卡，递到了谢淮的面前。
“喏，去买两张票，最近的一场就行。”
谢淮低头看了一眼对方递过来的会员卡，眉头微微一蹙，几秒后还是乖乖地接过了过来，转身往收银台的地方走去。
秦婉看着男人离开的背影，眼睛情不自禁地弯成了月牙状。
说实话，带谢淮来电影院当然不仅仅是出于工作原因，视察也不必由她亲自前来，说到底，这一次的行程也纯粹是出于她自己的私心，是披着工作外衣的约会。
只是看着谢淮刚刚的表情，她便忍不住想要逗弄他的冲动。
……
这个点，最近的一场电影只剩下一部文艺片，在网络上的评分挺高，但是看的人却不多。毕竟是文艺片，不怎么受大众的喜爱，再加上有些对话和情节比较深奥，因此看得人越发少了。
谢淮订的位置比较靠后，等电影开始的时候，整个影厅里也没多少人，零零散散地分布在周围，有些还是在最角落，倒并不像是正儿八经地来看电影的。
不过电影院历来都是情侣调.情的地点，昏暗的环境，密闭的空间，正值热恋的男女……这若是不干点什么，似乎也说不过去。
果然，电影开场不到二十分钟，身后那排的角落突然传来了一阵悉悉嗦嗦的声音，紧接着便是属于女孩子的一记娇.喘。
“诶呀，你干什么～”
“宝贝，你说我要干什么？”
……
极为暧.昧的对话，不用猜就知道后面打得是有火热。
那对小情侣似乎完全没了看电影的打算，从一开始克制着声音的互相谈情，到后来毫不顾忌地亲亲抱抱，‘亲爱的’、‘小宝贝’各种爱称不带重复使用，惹得秦婉这一情场老手都忍不住笑了。
说实话，身后那对情侣的相处模式对她来说是在太过稚嫩，就像是初中高中时期的小情侣，逮着个机会都会开始渴望彼此。而她却不一样，占有欲作祟导致她更喜欢关上门来欣赏。
这么想着，视线极为自然地往身侧一瞥。下一刻，谢淮那张极为阴沉的脸便顿时引入眼帘。
僵硬的身躯，挺直的脊背，紧绷的表情，从头到尾连带着一根头发丝儿都透露着‘不自然’这三个字。
秦婉的嘴角微微一抽，心里不禁吐槽道：……不是吧？
大荧幕上的光亮反射在了男人英俊帅气的五官上，而他紧皱的眉头正昭示着他此时的心情是有多么不愉悦。
突然反应过来了什么，秦婉眼底闪过一丝狡黠，随后轻轻碰了一下男人落在扶椅上的手。下一刻，就见男人宛若被烫到了一样，身体以肉眼可见的幅度猛地一颤，条件反射地缩回自己的手，愣愣地看着身边的女人，微闪的瞳孔布满了惊讶的神色，就好像是在说：你想要干什么？
‘噗嗤——’
秦婉一时没忍住，顿时笑了出来。下一刻，嘴角一勾，眼角波光流转，带着几分妩媚和挑衅，开口道：“你在怕什么？”
女人说话带着气音，更像是一把勾子，挠得人心痒痒。耳边依旧回荡着那对小情侣的亲热，这会儿倒是没再说话，反而变得有些支支吾吾，还夹杂着一阵水渍声，一听就知道是在‘激情热战’中。
喉结下意识地上下滚动一番，男人重新坐正，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那样，冷声道：“没有。”
“哦？”秦婉眼中的笑意不减，盯着男人的侧脸，继续开口：“你不是想要回领带吗？我现在还给你好不好…… ”
说着，秦婉就掏出了那根一直被存放在她口袋里的黑色领带，递到了男人的面前。
谢淮的视线对上了女人闪着暗光的眼睛，几秒后又落在了那根领带上，心下总觉得她不会那么容易让他得手。
果不其然，当他即将碰到得手之时，女人拿着领带的手又微微向后一缩，摆明了就是在耍他玩。
“我帮你带上好不好？”
话音刚落，不等谢淮拒绝，女人便自顾自地将领带往他脖子上一套。
“不用，我自己……”
话还没说完，秦婉扯着领带的手突然用力，而谢淮的脖子也猝不及防地向下一压——
两人的距离瞬间逼近，男人的瞳孔猛缩，猝不及防的靠近令他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心跳也在此时漏了一拍，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男人抬手拽住了女人扯着领带的手，开口的语气冷冽中暗藏着几分慌乱……
“你要做什么？”
“给你系领带啊。”秦婉说着，两人的呼吸相互交织，周围的气温也在不断攀升。
谢淮抿了抿嘴，黑暗中，男儿耳尖的红晕并不明显，只有大荧幕泛白光之时才能偶尔窥见一二。
鼻尖萦绕着彼此身上的味道，熟悉的香水味和淡淡的冷香也在不断交缠。
谢淮知道这只是女人的借口，不过是她想要戏弄他的手段而已。
身后那对情侣还在吻得难舍难分，偶尔发出的一些动静让谢淮越发有些紧张。
“你不是来视察工作的吗？”
谢淮皱着眉头，开口时特意压低了音量，拽着秦婉的手也用力推了推，似是想要摆脱现在的局面。可不知为何，这时的秦婉力气出奇得大，他尝试了两三次也没能得逞。
但或许是男人自己没发觉，是他一直以来在她面前渐渐降低了底线，纵使面对如今这般难以自处的局面，也依旧选择了纵容。
所有的‘挣扎’，也不过是为了让羞耻心得以安息的假象。
“不是都和你说了吗，姐姐的话不能信。”
“秦婉，你别闹了……”
此时此刻，男人的声音化去了平日里所有的寒冰，带着几分淡淡的央求。
秦婉手中的动作微微一滞，眼神顿时变得格外深沉。
“谢淮，你怎么这么可爱。”
下巴微抬，女人在昏暗中直奔着某个目标而去，谢淮看着逐渐逼近的脸，握着女人的手猛地一紧，下意识地合上了眼。
秦婉看着眼前的男人，紧闭的眼睛，微颤的眼睫毛，看似摆出一副拒绝的姿态，却莫名有种‘欲迎还羞’的感觉。
心跳以不正常的速率跳动着，谢淮似乎能感受到女人的呼吸，隐隐有种预感她要做些什么，理智告诉他这个时候应该要出手拒绝，但偏偏身体却早已不听使唤地僵在了原地……
几秒后，头顶再次传来一阵轻笑，身前的压制感也骤然消失，等他再次睁眼的时候，女人已经坐回到了原来的位置，而那根黑色的领带也松垮垮地系在了他的脖子上。
知道自己是彻彻底底地被捉弄了，谢淮的脸色一僵，沸腾的血液顿时冷了下来，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骤降了几度。
“生气了？”
男人没有理会她，低头整理自己的领带，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我再也不会和你说话’的阴沉气息。
看着男人气呼呼的模样，秦婉眼中的笑意不减，心中却开始思绪翻涌。
差一点点，她就要被打脸了，明明几分钟前还在心里嘲笑后面那对小情侣，结果这会儿倒变成是她自己差点没忍住。
事实证明，她的自制力，在某人面前，似乎并没有自己想象地那般厉害。
一场电影，从头到尾也没看进去几分钟。而在那场插曲过后，谢淮更是全程冷着脸，面对身边人时不时的调侃，也再没有要理会的意思。
落幕之后，两人并肩离开了影厅，秦婉因为要去洗手间，便让谢淮在影院大厅等她。
来来往往的人群中，谢淮独自站在那儿异常醒目，不仅仅是因为他的样貌和身材，更是他身上自带的一股清冽气质，让人不敢接近半分。
然而，偏偏有些人，就是那么不识趣，硬是喜欢主动凑上来，耀武扬威地宣示着自己的存在感——
“哟，这不是咱们学校的穷校草，谢淮吗？”

第25章
身后传来了一阵极为刺耳的讽刺声，在喧闹的环境里也掩饰不住他话语中的刻薄。
谢淮淡淡地往身后看去，那眼神不悲不喜，像是在看他，又像是在看一个毫无生气的死物。
说话的人看上去是个挺年轻的小伙子，穿着一身潮牌，脚踩一双限量版的球鞋，发型被染成了奶奶灰，乍一眼看的确有模有样。小伙子的身侧还站着一个女孩，长相不错，打扮地也很光鲜亮丽，那双眼睛湿漉漉地看着身前的谢淮，像是万千衷肠想要诉说一番。
谢淮对这两人并没有印象，于是这会儿也不过淡淡瞥了一眼之后便收回了视线，继续站在原地等秦婉，那模样倒是把两人给忽视了个彻底。
小伙子本是来找茬的，可没想到谢淮压根就没把他放在眼里，因此脸色一僵，顿时火冒三丈，又开始忍不住冷嘲热讽道：“哟，谢淮，一年不见，你派头怎么这么足了？还是说混得太差，不好意思和我们相认啊？”
“也对，你本来就没什么钱，在学校里靠着一张脸混得不错，出了社会可就没人关注你这张脸了。”
“小威，别说了……”
就在这时，站在小伙子身旁的女人无措地扯了扯他的袖子，随后又满怀担忧地看了一眼谢淮，泫然欲泣的模样让那位名叫小威的小伙子越发恼火，像是从天而降了一顶帽，扣在了他的脑袋上。
“雨然，你什么意思！我有什么不好说的？他没钱这事儿当初不是整个学校都清楚的吗！”带着傲慢的视线上下扫视着眼前的谢淮，一身简单的西装穿在他身上却格外英俊帅气，透着几分成熟的韵味，似乎硬生生地将他身上近万把块钱的潮牌给比了下去。
想到这里，男人的嘴脸不免变得越发丑恶，“谢淮，看你穿的这身衣服，怕不是在做销售吧？你在卖什么东西，不如和我说说，咱俩好歹也有几年的同学情谊，花点小钱帮你提升一下业绩也是可以的。毕竟……这点钱对我来说不算什么，对你，可能就是一个月的生活费了吧？”
“小威，你别这样……”
听到这儿，谢淮的眉头微微一蹙，似是觉得有些烦人，但也仅仅是如此了。
两人一唱一和，你一句我一句，像是料定了谢淮如今的生活极为落魄。附近的行人似乎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看向谢淮的视线也从单纯的欣赏，换成了同情和怜悯。
秦婉从洗手间里走出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一幕，自家弟弟乖巧地站在原地，而他身边不知何时多了两只相貌丑陋的苍蝇。周围人也是对着谢淮指指点点，议论纷纷，而他则是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脊背依旧挺地笔直，像是无坚不摧，却又莫名让人感觉有些心疼。
脸色一沉，秦婉的眼底不禁染上了几分凉意，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低了几个度。熟悉秦婉的人都知道，她这是真的动怒了。
“谢淮，你怎么不说话啊，难不成是不好意思说？”
“这有什么好羞耻的，一点脸面，能有钱重要吗？”
……
就在这时，安静站在原地的谢淮似是有所预感，抬头往不远处的方向看去，见到了熟悉的人，脸上的寒意也不禁退散了些许。
然而，还没等谢淮回神，一个黑色的车钥匙便直径甩了过来，几乎是下意识地，谢淮抬手接过钥匙。当他正准备开口询问的时候，就见秦婉微微挑眉，率先出声道：“谢淮，你车钥匙落我这儿了。”
那头，名叫小威和雨然的这对情侣似乎没预料到谢淮竟然还有帮手，愣愣地看着从不远处走近的秦婉，脸上的表情露出了极为雷同的愣神。
不过片刻，谢淮就明白了秦婉的意图。
只是，他并不想要在这两人身上浪费力气，不过是无关紧要的几个人，更不想要秦婉在他们身上浪费时间。
然而，秦婉却不是这么想的，‘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是她一直以来秉承的原则，这两只苍蝇自己上来‘嗡嗡嗡’一番，总要做好被一巴掌拍死的打算，不然若是涨了他们的志气，说不定日后又会凑上来烦人了呢。
“哟，谢淮，这谁啊。”片刻后，小威似是终于反应了过来，看着秦婉的视线多了几分火热，还参杂着些许难以掩饰的欲.望。
话中的兴味不言而喻，而同一时间，谢淮和那位叫雨然的女孩不约而同地脸色一沉，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尴尬……
雨然知道自家男朋友的脾性是什么，本就是个花花公子，看见美女就会走不动道的类型。她自认为自己的姿色不错，在众人的面前也是艳压群芳的存在，可偏偏这个时候却突然蹦出来个长得比她好看的女人，而自家男朋友明显就是已经对她产生了兴趣，这让她原本还在同情谢淮的心思全都一股脑儿地变成了危机感。
“小威，我们走吧，电影就快要开场了。”雨然说着，声音带着几分娇意，是直男偏爱的那一款类型。
然而，这会儿的小威自是什么都听不进去，视线直勾勾地黏在了秦婉的身上，从那张精致且惊艳的脸，到她那前.凸.后.翘的身材，像是用X光线扫视了一番，暗暗在心里评判高下之后，脸上的笑意愈胜了。
“雨然，好不容易见到熟人，当然要多聊两句，电影随时都可以看，熟人可不是随时都能遇见的。”男人说着，轻咳了两声之后，脸上露出了极为自信的微笑，向秦婉伸出了手，“我叫张威，不知这位小姐怎么称呼？”
秦婉微微挑眉，低头看了一眼伸过来的手，轻笑一声，正准备出口讽刺的时候，站在身旁一言不发的男人却是突然有了动静，直接挡在了秦婉的面前，眼神像是淬着冰，看着眼前的张威冷声道：“滚。”
单单的一个字，让原本笑脸盈盈的张威顿时垮了下来，对上了谢淮的眼睛，下意识地收回了手。
从心底油然而生出了一股恐惧，像是被死神凝视一般，连带着呼吸都猛地一滞。
半晌后，突然反应过来了什么，张威的脸色顿时变得极为难堪，像是被踩到了尾巴一般，愤愤地瞪着谢淮，扬声道：“你谁啊你！谢淮，别给脸不要脸！”
秦婉也没想到谢淮会突然跳出来，视线落在了男人紧绷的侧脸上，眉宇间散发着她许久没见过的戾气。
显而易见的是，谢淮真的动怒了，还是为她而动怒的。
不免觉得有些失笑，她明明是来给他找场子的，怎么这会儿反倒是被他护着的了？
事情的发展变得越发刺.激，周围人也不禁停下了脚步，站在一旁默默吃瓜。
“不过是一个做销售的，你给我在这儿拽什么？”
秦婉听到这话，顿时有些失笑。
销售？谢淮什么时候变成销售了？祁氏总裁的行政助理，放出去都是压倒一片白领高层的存在，哪能容得到一个不学无术的混混在这儿置喙？
谢淮冷着脸，浑身紧绷，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
就在他正准备出手的时候，肩上微微一沉，原本站在他身后的女人又抬步绕到了他身前。
“这位弟弟，你这全身上下加起来都不超过六位数的人，又在拽什么？”
秦婉说着，脸上带着笑意，只是意不达眼底，更让人觉得胆战心惊。
几乎是下意识地，张威吞了吞口水，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仿佛是身体在面临危险之时作出的逃生反应。
眼前的女人就像是与生俱来的上位者，眼底夹杂着寒冰，又带着几分睥睨，而他在她眼里也不过是随手一捏就会丧身的蝼蚁。
“六位数？你在这儿和我装什么？谢淮全身家当都不过几万块钱的人，我当然比他有这个资本！”被突然戳中了什么男人的自尊心，张威涨红着脸，指着秦婉身后的男人，面目狰狞地怒吼道。
秦婉嗤笑了一声，用胳膊肘怼了怼，身后的男人，下巴微扬，“谢淮，把你车钥匙给他们看看。”
站在身后的谢淮并没有说话，依旧沉着脸，紧紧地拽着女人扔给他的车钥匙，并没有要大方伸手的意思。
这是她的车，是她的东西。
虽然知道秦婉的意图是为了给他出气，但不管是车还是人，他都不想展示在那种人.渣面前。
见男人许久都没给反应，秦婉回头看了一眼谢淮，只见他微微侧头，嘴角紧抿，线条分明的侧脸无一不透露着淡淡的倔强。
……这怎么又发小脾气了？
下一刻，站在张威身旁的女人脸色突然一僵，表情也变得格外诡异，随后侧头在张威的耳边轻声说道：“小威，我们走吧，我刚刚看到那车钥匙上面的标了，好像是保时捷……”
张威表情一怔，紧接着气急跳脚道：“怎么可能！他就穿了一套几百块钱的西装，怎么可能会有……”
“几百块？”秦婉扯了扯嘴角，脸不红心不跳地继续道：“没见过世面就别说话，不然真的会显得你很无知。”
“高定西装没听说过吗？”
高、高定？！
张威的瞳孔猛缩，重新打量了一番谢淮，不知为何，听眼前的女人这么一说，再次盯着那套极为普通的西装，竟是也隐隐看出了几分时尚感。
不会真的是高定吧？
什么情况？难不成谢淮大学毕业之后发达了？不仅买了保时捷，连西装穿的都是高定？！
张威越想越觉得邪门，原本那点信心和底气也随着时间一点点消失，额头上也渐渐开始冒出了热汗。
看着眼前男人目瞪口呆的模样，秦婉忍不住笑出了声。
女人踩着高跟鞋，慢悠悠地往前走去，涂着嫣红嘴唇的嘴角微挑，轻蔑地开口道：“弟弟，以后还是乖乖多读点书，不然……”
然而，不等秦婉把话说完，站在身后的男人却突然有了动作，一把拽住了她的手腕就往电影院门口走去。
秦婉一时半会儿还没反应过来，身体被迫顺着他的脚步往门外走去，回头看了一眼愣在原地的那对傻子情侣，又看了一眼谢淮紧绷的下颚线，满脸懵逼……
五分钟之后，两人出现在了商场的地下停车场，而秦婉的手腕依旧被谢淮给拽在掌心里，虽然不疼，却也不容许她有半分挣脱。
谢淮的态度有些迷，看得出来，他应该是生气了，但秦婉又不明白他究竟气在哪里。
心下隐隐有些紧张，也有些忐忑。这是第一次，秦大小姐体会到了‘怂’这个字是什么感受。
视线时不时往男人的脸上瞥去，秦婉想要出口询问，但眼下的情况又不太合适，因此也就歇了心思，任由他将她一路拽到了停车场。
周围空荡荡的，四下也无人，秦婉正准备问他究竟怎么了，然而下一刻，一阵天旋地转传来，她就被人给抵在了车身上。
‘砰——’
男人的手掌猛地拍在了车沿处，吓得秦婉浑身一震。
熟悉的冷香传来，两人的距离顿时逼近，扑面而来的压迫感让她莫名有些心慌。
被牢牢地禁锢在了男人的怀中，秦婉竟是连半分逃脱的机会都没有。
……？
为什么有种风水轮流转的感觉？
抬眼对上了谢淮的视线，落在额前的刘海不知何时变得有些凌乱，紧绷的五官比往日还要冷冽上几分，漆黑的瞳孔格外深邃，其中翻涌的情绪让秦婉看得有些胆战心惊。
觉得局势有些不对劲，秦婉挺直了脊背，刚准备开口，男人夹杂着寒冰的声音便在耳边响起，还带着隐隐的怒意……
“你叫谁都是弟弟？”
秦婉一懵，心中缓缓地打出了一个问号——
哈？

第26章
秦婉发誓自己在这一刻是懵的，但毕竟有多年的恋爱经验为基础，于是几秒后就明白了男人的小心思，紧接着便有些哭笑不得……
说实话，‘弟弟’这个词对她来说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含义，比她小的都可以称之为‘弟弟’。当然她平日里也不怎么会用这词去称呼别人，只是单纯挑衅的时候喜欢说上两句而已。
而她刚刚这般称呼那人，也无非是为了表达自己的蔑视而已……
话说，随便一个男的被人称‘弟弟’都会觉得不爽吧？
所以，谢淮又是在较什么劲？
“他难道不是你同学？他的年龄难道不比我小？”
秦婉说着，心底原先的那抹慌张骤然消散，整个人随意地靠在了车身上，理所当然的语气使得谢淮心底的烦躁越发旺盛。
道理他都懂，他也知道这其实只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不应该较真。但他偏偏就是抑制不住心底的那股恼火，以及自内心深处传来的失控感，从看见那位叫张威的人对秦婉表露出兴趣的那一刻开始，他就情绪就开始变得不正常了。异常的烦躁，异常的懊恼……
不过是两个不入眼的垃圾，她根本就不必浪费精力，根本无需把视线投在那人的身上。
但实际上，秦婉的视野里从来不会只有他一个人，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她看到的世界是五光十色的，不像他，从始至终都只是漆黑一片。
人生里唯一的光亮是她给予的，就像是在大海中孤游的船只找到了唯一停靠的港湾，在雪山中独行的人汲取到了唯一的温暖......不由自主地，过度依赖。
谢淮知道，自己好像病了，在遇见秦婉之后，这种病越重了。
敏.感，易怒，不过是一点小事就会发脾气，所有的目光不断焦距在她身上，一举一动都被给予过度解释……就好比是现在，不过是一个称呼的事情，他竟然也能不安至此。
他好像都快要忘了，曾经的他有多么孤立无援。
是的，那位张威的出现提醒了他，不管是大学，还是现在，他都是那么一个不堪的人。
她会害怕吗？
以秦婉这样的人，定然是会吸引不少人的视线，不仅像是今日的张威，之前的那位何皓轩也是如此……
所以，她的视线会永远为他停留吗？
“抱歉。”
极为安静的停车场里，男人的声音还带着丝丝的回响。
不过短短几秒的时间，男人脑中思绪万千，汹涌如潮的悲怆几近将他给淹没……
秦婉看着眼前男人一副像是犯了什么‘滔天大罪’的表情，半晌后终是没有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谢淮微微一愣，看着女人笑靥如花的模样，心中的狂潮骤然静止，一秒后尽数褪去......
“你笑什么？”男人开口的语气带着几分咬牙切齿和气急败坏。
秦婉偷偷瞥了一眼谢淮的表情，尝试着想要忍住自己的笑声，然而十多秒之后，还是以失败告终……
谢淮看着身.下的女人，肉笑皮不笑的表情极为诡异，肩膀偶尔一抽，完全没了平日里身为‘秦大小姐’的端庄和沉稳。
暗暗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谢淮刚收回撑在车沿上的手，眼前的女人却是一把拽住了他的领带，让他进退不得。
“谢淮，看来是有必要给你科普一下了。”秦婉说着，嘴角扬着从容自得的笑容，眼睛里灼灼的目光让人有些难以招架。
“在我这里，弟弟分为两种，一是像刚刚你那位同学一样，年龄小还没什么脑子的‘真弟弟’。二是像你这样，长得好看还招我喜欢的……”话里的语气变得格外深长，只见女人伸出了另一只手，轻点着男人的胸膛，一字一句地开口道：“情、弟、弟。”
谢淮呼吸一滞，对上女人充满攻击性的眼神，竟是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眼前的秦婉实在太过耀眼，而那些萦绕心头的阴暗情绪，就像是乌云被阳光驱散一般，星星点点地散去。
“所以，不要吃这种乱七八糟的醋，嗯？”
听到这里，像是被突然踩到了尾巴，谢淮猛地反应了过来，冷脸将自己的领带抽了回来，迅速后退两步，与她保持一米远的安全距离。
“你想多了。”
这话听起来极为无情，而男人也是低头整理着自己被扯乱的领带，面无表情的脸倒真像是在说‘她想多了’。
……如果，他的耳朵没有那么红的话，秦婉说不定还就真信了。
秦婉摊了摊手，知道有些词叫做‘适可而止’。视线在他泛红的耳尖流转一番，也没说破，选择举双手投降。
两人离开商场之后又去餐馆用了餐，等到回公寓的时候也已经九点多了。
回去的路上，秦婉开着车，淡淡地瞥了一眼后视镜里的男人，脑子里却是突然回想起了在影院大厅时那位张威说的一番话。
她知道谢淮家境不好，当初资料上有写，只是关于他大学时期的信息却并不多，毕竟她当初想知道的重点是他目前的处境，而不是他的曾经。
谢淮是个有故事的人，只是这些故事并不应该由别人来告诉她，他若是想说，自是会亲口告诉她。
资料里显示，谢淮曾经是A大的高材生，在学校里的成绩也很不错。
大学，青春懵懂的年纪，若是有像谢淮这种长相出挑又能力出众的人，那必然会是不少女孩心中的白月光，也会是不少男孩的眼中钉。
秦婉不傻，看人更是有着极为毒辣的眼光，因此在电影院里就将那两人的身份给猜了个大概。
“那位张威以前在学校里是不是老是欺负你？”安静的车厢内，女人突然开口道。
谢淮坐在副驾驶上，听到秦婉的问话，眼中的目光微微一暗，脑子蓦地闪过几个零星的片段……
大学的时候，因为要赚奖学金，所以他曾参加过不少比赛，只为了赚综测分。
第一次和张威见面应该是在‘互联网+’的校内比赛里，那个时候他和那位叫雨然的女生是同组成员，而张威也是成员之一。
雨然在大学里是新闻系有名的系花，张威当初也是为了追她才去参加‘互联网+’的比赛，肚子里没什么货水，单纯死皮赖脸地在小组里混，纯粹只是想要‘近水楼台先得月’。
这事本和谢淮没什么关系，但是每场比赛都对那时一穷二白的他尤为重要，所以在张威第三次故意捣乱只为博得美人关注的时候，谢淮终是没忍住，出口讽刺了一番。
后来这事儿也不知道怎么，传到了老师的耳朵里，张威被顺势踢出了团队，两人因此而结下了仇。
事后张威又得知雨然和谢淮表了白，更是对谢淮恨之入骨，每次在学校里与谢淮相遇时就会恶言相向一番，有时还会直接摸到谢淮的打工场地去故意捣乱。
张威家里有钱，在打听到谢淮每个学期都会申请贫困生补贴的消息之后，便在学校里将这事儿闹得人尽皆知，而原本就没什么朋友的谢淮在学校里更是成了众人指指点点的对象。
一是有钱有势的公子哥，二是无钱无势的穷学生。趋利避害是人之本性，纵使谢淮什么都没做错，但也没人愿意出手相助，生怕不小心沾染上了什么晦气。
那段经历其实并不遥远，而孤立无援的这种局面也不是第一次经历了，从七岁开始，一直就是如此，他已经习惯了。
“不认识，忘了。”车厢内，男人开口回答道。
忘了？
秦婉微微挑眉，想起那位张威在影院大厅时的态度，明显就是对谢淮恨到有些牙痒痒，这可不像是那种‘不认识’的程度啊。
“那他旁边的那个女孩呢？也是你大学同学？”
问到这儿，谢淮沉思了一会儿，几秒后出声道：“同学。”
“就仅仅是同学？”
“嗯。”
秦婉抬眉，看了一眼后视镜里的男人，而他眼底的那抹不自然也没有逃脱秦婉的视线。
‘刹——’
女人猛地踩下了刹车，红色的保时捷顿时停了下来……
停在了公寓门口。
车厢内的气氛变得有些诡异，女人握着方向盘的手不松，修长的手指在黑色的方向盘上轻点，一下又一下，惹得谢淮莫名有些紧张。
“谢淮，你要知道，说谎的小孩可不招人喜欢哦。”
谢淮这会儿似乎也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表情蓦地变得极为严肃，随后认认真真地开口道：“她和我表白过。”
然而话音刚落，谢淮又迅速补上一句道：“我拒绝了。”
这个时候，男人总是有种突然上线的求生欲，然而这一句解释似乎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
“嗯？是这样啊……”
说话尾音拖得老长，惹得谢淮的心都不免跟着颤了两下。
“按谢助理的姿色，在大学里定是有不少女孩追求的吧？”秦婉说着，身体微微向前一靠，扶着方向盘的手不松，侧头对上了男人的视线，笑脸盈盈道：“谈恋爱了吗？”
“没有。”像是条件反射，谢淮没有丝毫犹豫地否决道。
而在他话音刚落的那一刻，男人才突然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行为似乎有些‘怂’，紧接着表情一沉，连带着嘴角也紧抿成了一条线。
秦婉将男人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说实话，她对谢淮之前有没有谈恋爱这事儿并不在意，毕竟她自己的前男友被拉出来都能畅谈上三天三夜，她哪儿能去要求别人没有点前任？
不过想要逗逗他而已，而男人也是一如既往地容易上勾。
“早点休息吧。”秦婉说着，像是突然又想到了什么，继续开口道：“若是祁安易滥用职权欺负你的话，你就告诉我，我帮你出气，知道没？”
谢淮将女人带着熟稔语气的话一字不落地听进了耳朵里，没有回话，沉默不语的模样让人猜不透他的心思。
脑海里不禁回想起了最开始和祁安易见面时的场景，带着和秦婉有几分相似的自信和从容。看得出来，他们的确是认识了很长时间，他们的岁月里有许多重叠的地方，而那些都是他不曾涉及的领域。
两人简单的道别之后，谢淮便下了车，看着跑车逐渐离去的影子，男人站在原地久久都没能回神。
天色已经晚了，谢淮回到公寓的时候，漆黑一片的客厅格外冷清，从阳台透进来的月光没有平日里的半分温柔，而是透着几分淡淡的凉意和压抑。
沉寂的房间里，一阵手机铃声突然响起，男人暗淡无光的瞳孔微微一闪，动作麻木地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按下了接听键。
不等谢淮开口，电话那头带着尖酸刻薄的声音便从耳边传来——
“谢小子，你小舅他最近手头紧，先打五千块钱过来。”
男人孤伶伶地站在玄关口，握着手机的手微微一紧，神色却像是在一瞬间回到了几个月之前，是他还不曾遇见秦婉的那段时间。
冰冷，空洞，像是毫无生气的瓷器娃娃。
“我没有。”
“没有？！你怎么可能没有？之前读书赚的奖学金呢？臭小子你别逮这儿跟我装蒜！”
熟悉的语气，一如既往的态度。像是吸血虫一样，紧贴着你，源源不断吸食着你的血液，掏尽心思将你榨干。
自成年之后，他便从那个房子里搬了出来。他本以为只要这样就能从那阴暗的牢笼里解脱出来，然而噩梦却一直伴随着他，他纵使再想要逃离，也没有办法摆脱命运。
他是被上帝抛弃的那一个，从始至终都是。
“没了。”
谢淮说着，语气不悲不喜，没有挣扎也没有反抗，像是已经默默接受了所有的不公和现实。
他身上的确已经没钱了，当初在大学里，他拼命参加各种比赛，赚取的所有奖金都是用于补贴平日生活费的，零零总总攒下来的所有钱也因为两个月前的一次意外而清零。
在大学时期，他总是在接到电话之后就将身上的钱打了过去，来来回回给了不少，而欲.望也一次次的妥协中不断滋长。
“姓谢的，你怕是忘了当初我们是费了多少心血把你养大的？八年的时间，你也不算算我们在你身上投了多少钱！现在不过是向你要一点点回报而已，结果你给我搁这儿翻脸不认人？！你还有没有良心啊！你的良心是不是被狗吃了？”
“果然，有什么爹就有什么儿子，你这狼心狗肺的性子就和你那便宜爹一个样！当初要不是你和你爹！哪儿会害得我女儿成那副德性！”
……
耳边充斥着尖锐的谩骂声，唤起了原本藏在心底最黑暗的回忆。
握着手机的手越发用力，脸色几近要与这夜色相融合，渐渐沉溺在没有边界的漆黑之中。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对方似是终于发泄完了情绪，冷冷说了一句‘明天把钱给我打过来’之后，便毫不留情地挂断了电话。
‘嘟嘟’的断线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男人渐渐放下了拿着手机的手，沉默不语地站在原地，散发着几近能淹死人的悲怆，像是无声的哀嚎。
是啊，他好像都快忘了，快忘了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货色了。
不过是早已深陷泥潭的污浊之人，为什么还会想着要上岸？为什么还会想着要成为一个干净的人呢？
脑子里突然蹦出了秦婉的那张脸，像是一束极为耀眼的光，是那么地令人着迷。
可是，他被黑暗所围困，他想出去，但不论怎么挣扎，却依旧逃不出这可怕的牢笼……
所以，像他这么糟糕的一个人，又该去怎样喜欢另一个人？
就在这时，手机又突然响起了一阵微信提示音，谢淮微微低头，屏幕白光洒在了他的脸上，在这个充满着寒意的夏夜里，给予了他些许温暖——
秦婉：早点睡，晚安。

第27章
“这段时间我看你精神都不怎么样，晚上没睡好？”
祁安易看着眼前的男人，一如既往的冷淡神情中透着几分疲惫，眼下的阴影极少有消下去过。
不过虽说如此，谢淮的业务能力的确出众，不过一个星期的时间就将公司旗下所有产业摸了个透，也曾一针见血地提出过几个项目的策划漏洞。不仅在资料的整理和归类方面做得极为得当，就连定制机票以及相关行程的安排都近乎到了事无巨细的程度，简直超乎了祁安易的想象。
起初，他的确对谢淮有所期待，但谢淮毕竟是新手，相比起一些专业助理来说，总是会有不足的地方。
然而，从他上班到现在近一个月的时间里，他几乎挑不出他的错处，一些极小的差错完全可以忽略不计，简直比他先前那个用了多年的助理还要更加得心应手。
之前的那个助理，在他上任之后就一直跟在他身边，不过前段时间因为要结婚，所以就辞了职。毕竟总裁助理这一岗位工作压力不小，而且还时常会有出差，顾不了家，所以在两者权衡之下，那位助理还是选择了家庭。
祁安易自然是理解他的选择，所以在他辞职时还给了不少奖金，但在那之后他一连找了三四个助理，都没有满意的人选，这到最后才把主意打在了谢淮的头上。
而在体会到谢淮的工作能力之后，祁安易便时常会默默在心里感叹：秦婉这丫头……到底是从哪儿找来的宝贝？
一个月的时间，祁安易也将谢淮这个人了解了个大概，知道他是个情感淡薄的人，对周围的一切都是冷冰冰的态度，似乎只有在面对秦婉的时候才沾染上了几分暖意。
最近的这段时间，谢淮的脸色一直看起来不怎么样，原本他作为上司也不应该去过多探问员工的私人生活，再加上谢淮在工作方面也不曾有过失误，所以一直以来他虽然心有疑虑，但也没问出口。再加上，以谢淮的性子，大多都会选择闭口不谈，他问了也是白问，便一直拖到了现在。
“没事。”谢淮回道，正如祁安易预料中的那样。
“身体要是撑不住就回家休息一天，过两天C市的那个视察，你和我一起去。”祁安易说着，合上了手中的文件，递给了谢淮，“到时候去那儿还要赶行程，你若是没休息好，工作效率也不高。”
谢淮愣了一秒，不过片刻就反应了过来，但是也没提要休息的事情，只是沉默不语地点了点头。
祁安易看到谢淮的反应，自然知道他是没把他的话给听进去，于是无奈地轻笑了一声，继续开口道：“谢淮，你要知道，若是你在我这儿出了什么事，到时候秦婉可是会找我算账的。”
“她这人最喜欢护短，等哪天她看见你这脸色，指不定就会怀疑我把你怎么了呢。”
听到秦婉的名字，谢淮眼神微亮，就连冰冷的神色也柔和了不少。
“我知道了。”说完，男人便拿着文件夹准备离开办公室。
“哦，对了。”祁安易像是突然想到什么，再次开口道：“一会儿何皓轩的经纪人可能会过来签合同，是关于佳宜百货代言人的事情，届时他到了之后你就直接将他带进来。”
男人的脚步微顿，几秒后继续抬步。
“明白。”
.
下午两点，谢淮刚从财务部回到总裁办，便看见了一位意料之外的人正坐在招待处的沙发上打游戏。
来人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卫衣，和一条同色的工装裤，脚踩一双价值不菲的球鞋，头顶白色的鸭舌帽，看上去很潮。手机里外放着游戏音效，男孩这会儿正直勾勾地盯着手机，大拇指在屏幕上飞快移动，看起来战况很是激烈。
谢淮站在不远处，看着眼前这位不速之客，眼睛微眯，眼底闪过一丝他自己都不曾发现的暗光，面无表情的脸也在此时平添了几分寒意。
来人他认识，而他也曾经多次从别人口中听说关于他和秦婉的辉煌事迹……
何皓轩。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难道不是他的经纪人过来签合同的吗？
嘴角紧抿，几秒后，谢淮抬步走到了沙发边，不等他将游戏打完便出声道：“来签合同？”
何皓轩正在团战，冷不防地听到了谢淮的声音，吓得手一抖，一个大招放空，屏幕顿时灰了下来。
怒火顿时冒了上来，刚准备骂人，却在抬头对上谢淮眼睛的那一刻冷静了下来……
这是在祁氏，可不是自己的工作室，不容许他这般发脾气。
何皓轩收敛了自己的情绪，退出手机界面，紧接着又迅速锁屏，将手机放回到自己口袋里。整个动作不超过十秒钟，但谢淮还是看到了那一闪而过的照片……
微微一愣，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五官变得越发锋利，眉眼间也开始肆意着浓浓的寒意。
秦婉，那是秦婉的照片。
何皓轩为什么会有秦婉的照片？还拿那张照片做了屏保？
心情宛若潮水般不断翻涌，泛上了一阵难以接受的酸意，连带着呼吸的节奏都开始有些紊乱。
“我是何皓轩，经纪人因为家里有事就让我自己过来签字了。”何皓轩说着，压根就没有注意到眼前男人的异样，继续问道：“祁总在办公室里吗？”
谢淮嘴角紧抿，理智艰难地将思绪拉了回来，再次开口的声音格外冷冽。
“跟我来。”
谢淮将何皓轩带到了祁安易的办公室，短短的一路上，脑子里飞快闪过了几个片段，以及他曾经在酒吧里听到的只言片语，脸上的表情变得越发阴沉。
办公室门被敲响，下一秒，门内传来了祁安易的声音，而谢淮也顺势将何皓轩带进了办公室。
祁安易抬头，看见了何皓轩的身影，眼底闪过一丝惊讶，随后下意识地瞥了一眼站在他身边的谢淮……
果然，这小子的表情，怕是能用来冻旺旺碎碎冰了吧？
脸上不由地闪过一丝兴味，祁安易放下了手中的工作，十指相扣的手抵在了自己嘴前，挡住了那抹并不明显的笑意。
“怎么是你亲自来了？你经纪人呢？”
“他小孩突然生病了，带娃赶去了医院，所以就让我自己过来签字了。”男孩走到了办公桌前，看着眼前的祁安易，不禁变得有些拘谨。
何皓轩自然知道眼前的祁安易是秦婉的初恋，但他也清楚他们两人现在也只是单纯的普通朋友，不然以他这种冲动任性的性子，哪儿会主动来找祁安易？
更何况他也清楚，就祁安易的档次，和秦婉之前谈的那几个男朋友可不是一个级别的。人家是正儿八经的总裁，掌管着偌大一个祁氏，想要整他一个小明星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何皓轩自认为自己不比秦婉之前找的那几个人要差，但是和眼前的祁安易比起来，他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
“先坐吧。”祁安易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坐在办公桌前的椅子上，随后从一旁的文件堆里抽出了文件夹，将早已签好字的合同递到了何皓轩面前。
合同是提前经过好几轮商讨后的最终版本，之前给何皓轩工作室发过电子合同，双方也已经达成了一致，今日不过是走个流程，签个字而已。
何皓轩装模作样地扫了两眼，随后便在合同最后牵上了自己的大名，转而又将合同递给了祁安易。
祁安易看了两秒，确认无误之后便将文件递给了站在一旁的谢淮。然而，和往常不一样的是，男人接过文件之后却没有提前离开，反而依旧面无表情地站在了原地。
微微挑眉，祁安易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流连了一番，不免失笑道：这小子平日里像是个没什么感情的机器人，怎么这会儿倒是突然醋起来了？
“还有事？”祁安易看着眼前的何皓轩，开口问道。
只见男人坐在椅子上磨蹭了一会儿，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有些奇怪，支支吾吾了半天之后，这才红着脸开口道：“祁总，我能问你个事儿吗？”
祁安易微微一愣，说道：“你说。”
“我知道您和秦婉比较熟，所以我就想问一下，她最近到底是看上谁了？”
此话一出，办公室的氛围顿时变得有些凝固，像是有一排乌鸦‘嘎嘎’飞过一般，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尴尬……
祁安易的表情一僵，视线下意识地瞥向了站在何皓轩右后方的谢淮，只见他的神情似乎也有一丝错愕，但是不过片刻的时间就恢复到了原来一本正经的表情，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那样。
“你问这个做什么？”祁安易说着，又转而对上了何皓轩那极为苦恼的表情，眼神里多了几分说不出来的复杂。
“你也知道的，我是真的喜欢秦婉，之前向她表白被拒之后，她就和我说她有喜欢的人了，可是据我所知，她好像已经好长时间没有谈恋爱了，更别说有什么喜欢的人，这不科学！”何皓轩说着，表情极为认真，还带着些许委屈，“按她以往的频率，这会儿早应该换新的对象了，可距离她上次和凯瑞分手到现在都过去好几个月，一点儿动静都没有，这都够她再分一次的了。”
何皓轩一本正经地分析道，几近要把秦婉的‘老底’都给翻了出来。
祁安易越听越后怕，看着不远处谢淮逐渐诡异的表情，有种忍不住将何皓轩的嘴直接堵上的冲动。
何皓轩这小子，也太毒了吧？
“我怀疑，秦婉说的那话根本就是用来拒绝我的借口！按照她的脾性，是绝对不可能会在背地里偷偷摸摸谈恋爱的，所以‘有喜欢的人’之类的理由说不定就是假的！”
话到这儿，祁安易忍不住轻咳了两声来缓解自己的尴尬，随后表情僵硬地开口：“你管这么多做什么？不管她有没有喜欢的人，他都不可能会和你在一起。”
这话听起来的确有点残忍，何皓轩的脸上也不免闪过一丝落寞，但类似的声音听得多了，这会儿也早已产生了免疫，不过几秒钟的时间就恢复了原来的表情。
“祁总，你就告诉我吧，秦婉到底是不是在骗我？”
祁安易微微叹了一口气，余光再次落在了谢淮的身上，随后极为认真地回复道：“她没有骗你，她是真的有喜欢的人了。”
男人的表情出现了片刻愣神，谢淮站在原地，拿着文件的手微微一紧，脸上的寒意化去几分，但眼神却是出现了几分迷茫，不知道究竟在想些什么。
听到了自己并不想听的回答，何皓轩的表情变得有些难堪，几秒后又挤出了一句话：“是谁？”
对于何皓轩这种喜欢刨根问底的人，祁安易是真的有些招架不住。不知道该说他执拗还是愚蠢，有些话点到为止就可以了，纵使追究到底也不会改变事情的结果，既然如此又何必浪费这个力气？
更何况……秦婉喜欢的人，不就站在他身后吗？
“不知道，你该回去了。”祁安易收回了视线，继续自己手头上的工作，连带着表情也变得极为冷漠，摆出了一副显而易见的拒绝姿态。
何皓轩没有办法，知道在祁安易的嘴里也问不出什么结果，于是便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准备离开。
“祁总，那我就先走了。”
祁安易头也不抬地‘嗯’了一声，紧接着开口道：“谢淮，送他出门。”
全程默不作声的男人点了点头，沉溺在自己世界里的思绪也终于被拉了回来，领着何皓轩走到了电梯口，象征性的送了送。
然而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就见何皓轩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拨出了一个电话——
“秦婉，是我。”
脚步硬生生地停在了原地，男人的脊背一紧，脸上虽是没表露出什么情绪，但耳朵却是冲着何皓轩的方向凑近了几分。
“今天晚上有空吗？一起吃个饭？”
安静的过道里，女人冷漠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格外清晰……
“没空。”
听到秦婉毫不留情的拒绝，男人提在嗓子眼里的心顿时落了下来，一阵甜意从心底泛起，丝丝缕缕地缠绕在心头。
“我们好久都没有见面了，就见一面嘛，市中心新开了一家法国餐厅，听说很好吃，我请你啊！”
男人眉峰一挑，暗暗在心里吐槽道：好久不见？法国料理？很好吃？
呵呵。
“在忙，挂了。”下一刻，断线声响起。
被拒绝地极为干脆，何皓轩这会儿也不顾是在公共场合，低声暗骂了一句‘艹’。
谢淮再次面无表情地扫视了一眼眼前的何皓轩，几秒后收回视线，转身离开了原地，眼神久违地暖了些。
回到办公室之后，谢淮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看着漆黑的屏幕，半晌后打开了微信。
他极少有在上班时间开小差的时候，这是他鲜有的几次。
耳边回荡着几分钟前，从电话那头传来的女人的声音，冷漠又无情。
说不开心是假的，他承认自己自私，在看到秦婉对何皓轩的态度时有些幸灾乐祸，只是一想到有朝一日，秦婉或许也会以同样的方式拒绝他的时候……他又该如何自处？
盯着手机屏幕看了许久，微信界面暗了又亮，亮了又暗。心中思绪翻涌，脑子里突然又闪过刚刚在办公室里的场景……
祁安易说，她有喜欢的人了。
那这种‘喜欢’究竟能维持多久？若是她本就多情，那他又有什么资本，让她为自己变得专情……
眼中的神色渐渐暗淡，就在他准备将手机收起来的时候，暗下去的屏幕又猛然一亮，置顶的聊天框上突然冒出了一个红点——
秦婉：晚上有空吗？
秦婉：市中心新开了一家法国餐厅，听说味道不错，有没有兴趣？
谢淮看着刚发过来的两条消息，笼罩在额头上的阴云顿时消散。
然而几秒后，表情又顿时一僵。
市中心的法国餐厅？味道不错？
听谁说的味道不错？何皓轩？
谢淮：我讨厌法国料理。
那头，抽空找弟弟聊天的秦婉看着刚发过来的消息，微微一挑眉，再次打字道：那就吃中国料理，你给我做。
半分钟后，对方发过来一个‘好’。秦婉勾了勾嘴角，将手机放回到了书桌上，继续自己手头上的工作。
最近这段时间她都没怎么和谢淮碰面，秦婉知道他刚上任祁氏助理一职，定是有诸多不适应的地方，忙是肯定的，所以平日里也没去打扰他，只有偶尔在晚上会稍微聊两句。
要不是十五分钟之前，何皓轩那小子给她打了电话，她或许还不会想起是时候该和弟弟线下碰一碰，增加一些感情了。
至于那什么法国餐厅，当然是她刚刚从何皓轩那里听来的，她这么忙的一个人，哪儿有这个闲工夫会去关心餐厅开业？
‘好吃’这事儿也是何皓轩说的，想着他总不会骗人，于是就转口和谢淮提了，只是没想到弟弟会讨厌法国料理而已。
.
晚上六点半，秦婉出现在了谢淮的公寓门口。
和之前许多次那样，她进门之后就换上了那双粉嫩嫩的拖鞋，随后毫不顾忌地坐在了餐桌边上，坐等吃饭。
然而，在谢淮从厨房间里走出来的时候，秦婉却是第一时间发现了男人的异样，紧接着眉头一皱，表情顿时冷了下来。
之前在门口的时候秦婉还没注意，这会儿才发现了不对劲。
他的脸色……也太难看了点。
“最近公司里很忙？”
吃饭的时候，秦婉没忍住，开口问道。
“嗯。”
男人拿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不过一秒就恢复了原先的模样，就连表情都没有丝毫波动。
秦婉眉间的褶皱又深了几分，但却没再说话。
半个小时之后，两人用完餐，秦婉端端正正地坐在沙发上，双手捧着手机，噼里啪啦地打字道——
秦婉：祁安易，我现在有理由怀疑你压榨员工，是不是仗着自己是总裁就乱使唤谢淮？
祁安易：秦大小姐，做事得讲究证据，祁氏可不是黑心企业，哪儿会做那种缺德事？
秦婉：那他的脸色为什么这么差？
祁安易：我还纳闷呢，今天叫他休息了，是他自己拒绝的。
耳边传来了一阵脚步声，秦婉二话不说地将手机反扣到茶几上，看着不远处的谢淮，指了指自己身边的位置，语气严肃地说道：“过来。”
男人的脚步一顿，表情呆了两秒，随后乖乖地朝着秦婉的方向走去，顺着她指的方向，坐了下来。
意料之外的是，就在他屁.股刚坐下的一秒，身边的秦婉却突然有了动作，一把搂上了男人的脑袋，猛地朝自己的方向一压。
太过猝不及防，不等谢淮反应过来，眼前一阵天旋地转，下一刻，脸颊处传来了柔软的触感，极为细腻，连带着他的呼吸都被惊得停了下来……
男人一脸懵逼地枕在了女人的大腿上，皮肤相触时的温暖源源不断地传来，灼着他的心，有些烫。
身体骤然变得格外紧绷，然而不等男人挣扎，一只微凉的手便贴上了他的眼睛......
眼前顿时变得一片漆黑，却又是那么令人心安。
“乖，睡会儿。”
女人的声音在头顶响起，谢淮愣了两秒，却是下意识地放松了身躯，渐渐合上了眼睛。
她的声音是那么的温柔，还带着几分纵容，让他根本就阻止不了自己逐渐沦陷的心……
疲惫宛若潮水般将他淹没，而他没有一丝挣扎，不安与恐惧也在此时被悄无声息地驱散。
熟悉的香水味萦绕在鼻尖里，是那么得令人心安......
就这样吧，就十分钟，他只要十分钟就够了。

第28章
男人应该是累极了，躺着不过几分钟就进入了梦乡。
客厅里的沙发并不大，秦婉坐在了最右侧的位置，而男人一米八几的个子则是蜷缩在了一张小小的沙发里，清瘦的身躯套着一件简单的短袖，额前的碎发落了下来，熟睡中的侧脸少去了平日里的冷漠和坚硬，变得柔和了许多，更像是一个孩子一样，格外令人怜爱。
褪去西装后的谢淮还是免不了几分少年感，他毕竟也才只有23岁，并不大，虽然她只比他大了一岁而已，但是说到底他们的成长环境并不一样。
身为秦氏的唯一继承人，秦婉从小就要与圈子里的人打交道，见识过太多勾心斗角，心思也不免比同龄人要更加通透些。
其实她的周围不乏身世可怜的人，只是她从不曾对他们产生过多余的怜悯和同情，唯独对眼前的谢淮，总是会免不了地觉得心疼。
微微叹了一口气，耳边是男人熟睡的呼吸声，一阵又一阵。两手侧在了她的膝盖上，落下的眼睫毛又细又长，五官的线条也显得极为精致，乖巧地让秦婉的心都要忍不住化了。
或许秦婉自己也没有发现，她的嘴角从男人睡熟的那一刻开始，便微微上扬，从那以后都不曾落下来过。
神色是从未有过的柔和，手指时不时把玩着男人的头发，而时间也在不知不觉中悄然流逝……
也太没有防备了，他这样，就不怕她做什么小动作？
轻笑一声，秦婉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拿起了之前反扣在沙发上的手机，打开了相机，怼着男人的脸就是一阵狂拍，最终挑出一张最乖的，设为了手机壁纸。
在普通情侣之间，这种行为似乎并不罕见，但之前的秦婉却觉得颇为幼稚，既无聊又麻烦。
而此时此刻，秦婉看着手机里的新壁纸，不由得挑了挑眉，暗想道：看来也没自己想的那么无趣，好像还挺有意思的。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等谢淮懵懵懂懂醒来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
“醒了？”
听到了熟悉的声音，男人刚醒来的睡意瞬间消散，紧接着便连忙从沙发上坐了起来，抬手撑着自己的额头，开始默默梳理着现在的情况。
对了，他收拾完厨房之后就回到了客厅，然后秦婉叫他坐到沙发上，他就坐了，后来……
男人猛地回头，对上了女人似笑非笑的眼神，脸颊不禁开始发烫，神情变得有些不自然，嘴角微抿，紧接着便开口道：“抱歉，我睡了多久？”
秦婉低头看了一眼戴在手腕上的手表，“现在是十点十分，睡了三个小时。”
听到这里，谢淮心下一紧，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女人的大腿上，原本白皙的皮肤染上了一块红斑，是因为压久了之后皮下血管血液运行不畅而产生的，皮肤上还有淡淡的折痕，男人看着自己造成的‘盛况’，一股愧疚油然而生……
谢淮的表情紧绷，然而这幅模样落在了秦婉的眼里，却莫名觉得有些搞笑。
因为刚睡醒，男人的头发乱糟糟的不说，脸上也带着红斑，可谓是‘毫无形象可言’，可他的神色看起来却又格外严肃，奶凶奶凶的样子让秦婉有些忍俊不禁，忍不住想要掏手机再拍几张照片。
不过为了维护弟弟的自尊心，秦婉还是放弃了拿手机的念头，手指冲着他微微一勾，示意他凑过来一些。
或许是因为刚从睡梦中醒来，脑子还有些迷糊，这会儿看见秦婉的动作，也不过是呆呆地歪了歪脑袋，然后将自己的头给凑了过去。
下一刻，女人猛地抬手，捧住了男人的脸，指尖在他微热的皮肤上轻蹭，仔细地审视了一番他的脸色，随后嘴角一勾，轻笑道：“现在脸色好看多了。”
话音刚落，男人浑身一僵，一抹红晕直接从脸颊蔓延向了耳尖，热到有些发烫。
眼神有些局促，谢淮躲开了女人灼灼的目光，低垂着眼帘，轻颤的眼睫毛也在此时将他慌乱的小心思泄得一干二净。
感受到了从掌心里传来的温度，秦婉微微挑眉，随后又往前靠了几分，在离他不过一个拳头的距离时，轻声说道：“我腿被你睡麻了，你准备怎么补偿我？”
男人的表情不变，倒是那眼睫毛颤地越发厉害。
秦婉说话的语气带着几分蛊惑，就像是诱导单纯弟弟的坏女人，一字一句中都带着浓重的勾引意味。
下一刻，秦婉对着男人轻吹了一口气，而原本就处于极度紧张中的谢淮更是浑身一颤，随后猛地抬头对上了秦婉带着笑意的视线，那好看的瞳孔闪着震惊的光芒，还沾着几分水汽，惊魂未定地瞪着秦婉，就好像是在说：你怎么能这样！
真是纯情。
秦婉眼中的笑意愈胜，但她也清楚谢淮的性子，说出那句话没别的意思，纯粹只是想要逗逗他罢了。
眼看自己目的已经达到，谢淮那可爱的表情她也享受得差不多了，正准备收手的时候，却不料某人竟是突然有了动作，抬手拽住了她的手腕，猛地往自己的方向一拉——
秦婉是真没预料到他会动手，而且现在大腿也的确使不上力，于是毫无防备地，身子直直地往男人的方向倒去……下一刻，一阵清冽的冷香传来，她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双瞳微微放大，秦婉的脸正贴着男人的胸膛，而他的手臂则是极为霸道地横在了女人纤瘦的脊背上，紧紧地扣着她的肩膀，另一只手搂在了她的腰际，根本不给人任何挣脱的余地。
公寓刹那间变得格外安静，周围的声音似乎也在这一刻骤然消散，唯有男人的心跳声，逐渐清晰。
难以想象，谢淮的体格看上去是那么清瘦，但是他的胸膛却又像个成熟男性一样，带着强有力的安全感。
不等秦婉回过神来，男人抱着女人的手越紧了些，随后微微低头，脑袋死死地压在了女人的脸侧，微凉的嘴唇贴在了她的耳廓，用带着几分磁性的声音，开口道——
“姐姐。”
‘砰！’
像是有什么烟花在脑子里炸开了一样，秦婉的瞳孔猛缩，连带着呼吸都猛地一滞。
几秒后，秦婉终于反应了过来，眼神一暗，像是有惊涛骇浪在其中不断翻涌，而那层束缚和禁制也在此时出现了裂缝，一条又一条，片刻后轰然坍塌——
艹，真的要疯了！
麻着的腿好不容易恢复了力气，不过是一眨眼的时间，秦婉将谢淮推到在了沙发上，局势瞬间有了扭转。
双手撑在了男人的耳侧，秦婉看着身下男人微闪的眼睛，自己的表情却不复以往的轻佻，反而是目光深沉地看着他，语气带着几分前所未有的严肃：
“你故意的？”
谢淮没说话，只是直勾勾地盯着她，像是在否认，又像是在无声地勾引。
“不是说让你别这么招惹我吗？”
“是你说要补偿的。”
“所以呢？”秦婉听到这儿，微微挑眉，“谢淮，我不是个好说话的人，一句‘姐姐’就给我打发了？”
“那你想怎么样？”
男人说着，脸上没有半点羞意，大胆地让秦婉都有些惊讶。
那些白日里觉得荒唐的事情，在夜深人静之时竟然也会觉得并不奇怪。
安静的公寓里，暧.昧的气息在不断发酵，两人都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彼此的身影，而这种满眼只有你的感觉实在太过于让人心安，像是四月的微风掠过，抚平了心里所有的惶恐和慌乱。
男人不见一丝挣扎地躺在了沙发上，似是有种把自己全权上交的意味。
“听话。”
秦婉俯下了身子，不知何时，撑着沙发的手掌已经换成了手肘，而两人的距离也越发逼近。
女人的长发落在了他的耳侧，连着的他的心都有些痒痒的。谢淮也不知道现在的自己究竟是怎么了，像是被人施了咒一样，不管是身体还是心，都不听自己的使唤，似乎唯有眼前的女人能够驱使。
秦婉低头，抵着男人额头，用带着几分哄骗的声音，再次开口，“搂着我。”
几乎是下意识地，男人渐渐抬手，搂住了她的腰肢，两人的身躯也毫无缝隙地紧贴在一起，肆意汲取着对方的体温。
手心里全都是汗，心脏以不寻常的速率跳动着。
他似乎能预感到接下来要发生什么，理智被情感所吞噬，他也只能无动于衷地被她的言行所牵引，紧张中又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期待。
“真乖。”
一阵轻笑从耳边传来，下一刻，眼前一暗，男人顺从地闭上了眼睛，而一切都是那么地顺理成章……
没有反抗，没有挣扎，就像是束手就擒的羔羊。
微凉的嘴唇，燥.热的呼吸，还有极致的缠.绵。
唇齿相触，这是谢淮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吻，温柔却又热烈。
脑子里一片空白，搂着女人的手不断收紧，像是抓住了在翻涌浪潮里可以唯一依靠的浮木。
所有感官都集中在了这一个吻上，处于完全被动的姿态，男人只能微仰着下巴，承受着她所有的攻势。
一个是毫无经验的弟弟，一个是情场老手的坏姐姐，谁是主导者，结果一目了然。
也不知道多了多久，一吻终于结束。
当男人再次睁开眼的时候，眼角的水汽重了几分，还染着些许红晕，迷迷糊糊地看着眼前的女人，像是不知自己究竟身处何方……
昏昏沉沉之中，他只看见女人嘴角微勾，带着几分餍足，还有属于胜利者的张扬，在他耳边开口道——
“下次记得要这样，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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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C市的行程一共需要三天，主要针对的是当地环境的实地调研。
在接下来几年，祁氏有意涉及游乐设施产业，想要建立全国连锁的主题公园，而C市的Y城就是祁氏首选的地点。
再加上祁安易受邀参加了安家大小姐的生日晚会，时间是这周六，地点正是Y城。
安家作为Y城有名的地方大鳄，是著名的珠宝商，为国内不少珠宝品牌提供原材料。虽说祁氏并不涉及珠宝产业，但毕竟人际关系不是死的，安家大小姐的生日宴从另一种程度来说，也算得上是一场小型的商业宴会。
这次出差本是由祁安易和市场调研部的江主管一起去的，而谢淮的随行则是祁安易临时起意的结果。
周四下午一点，祁安易和谢淮以及江主管一行三人出现在了A市的国际机场，距离登机时间还有十五分钟。
谢淮并没有告知秦婉关于出差的事情，现在的他还不知道该怎样去面对她，面对两天前的那一场吻。
至今为止，他似乎还能回想起那个夜晚发生的所有细节，柔软的触感，灼热的呼吸，以及她耐心而又温柔的引导……每每想起的时候，他的心跳便不受控制地开始加快，一股难以启齿的羞涩夹杂着淡淡的欣喜萦绕在心头，就像个傻子一样。
女人的动作极为熟练，看得出来是有经验的。
他也清楚，清楚秦婉曾经谈过很多很多次恋爱，而在那几场恋爱里，她很有可能和别的男人也像那晚一样抱过，亲过。
他不是第一个，或许也可能不是最后一个。
明明没有确定关系，可那一个吻却又是真实存在的，没有被迫，虽然不想承认，但是从开始到结束，都是他自己情愿的。
所以她究竟是怎么想的？
在那之后，秦婉就像是个没事人一样，一如往常那般，道别，离开，也没有在公寓里过多停留，以至于他起初都开始怀疑，那个吻会不会只是他的一场梦，但空气中残余的香水味以及唇上沾染的微红却在昭示着他，这并不是梦。
谢淮第一次觉得自己是个胆小的人，在那之后他便没再主动找她聊过，这次去C市出差也是存着想要逃离一段时间，自我冷静一下的心思，因此也没将这事儿告诉给秦婉。
“时间差不多了吧？”身边的江主管突然开口道。
祁安易：“等等，还有一个人。”
谢淮的眼底闪过一丝疑惑，正准备出声询问的时候，身后却突然传来了一阵熟悉的声音，惹得他脊背一紧，浑身僵在了原地。
“久等了。”
祁安易看着从不远处走来的女人，又瞥了一眼身边的谢淮，随后轻笑一声道：“马上就要登机了，你这时间还掐得真准。”
秦婉撩了撩头发，将戴在脸上的墨镜摘下，视线盯着头也不回的男人，出声道：“路上有点堵车。”
话音刚落，秦婉的话题便陡然一转，仿佛刚刚的回答就只是礼貌性的敷衍而已。
“谢助理，才多长时间不见，就不认得我了？”
秦婉说着，话里浓重的调侃意味让谢淮脸色一沉，最终还是转过了身，态度极为冷漠地开口：“秦总。”
秦总？
这弟弟怎么这么喜欢翻脸不认人？两天前还搂着她叫‘姐姐’呢，怎么这会儿就变成是‘秦总’了？
女人眼睛微眯，眼底闪过一丝暗光，别有深意地‘嗯’了一声之后，便也没再继续搭话。
秦婉明白，谢淮似乎并不想让外人知道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这让秦婉不禁开始怀疑自己的魅力，但事后想了半天依然觉得不是自己的问题，于是便欣然接受了这个设定。
毕竟她这人也比较喜欢公私分明，更何况她目前还算是‘追求者’的身份，整得太高调也不是她的作风，私下里可以随意怎么骚，但是在工作时间还是得要严肃点。
登机时间到，秦婉一如谢淮期望中的那样，完全将他视为陌生人，一路上与祁安易并肩，相谈甚欢，倒是完全把身后两人给抛在了脑后。
谢淮看着女人笑靥如花的模样，脸上的表情不免冷了些，视线直勾勾地盯着女人的笑脸，一股说不出的烦躁和懊恼从心底油然而生。
“秦总和咱们祁总看起来还真是登对啊。”身边的江主管突然感叹道。
听到这，只见谢淮猛地皱了皱眉头，眉宇间染上了淡淡的戾气，冷声辩驳：“你看错了。”
江主管微微一愣，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谢助理，看着他阴沉到有些恐怖的表情，想要‘争论’的话也都重新咽回到了肚子里。
……谢助理这是吃错药了？
那边，祁安易偷偷瞥瞄了一眼身后的谢淮，看着自家助理黑到堪比锅底的脸色，不由得有些无奈。
“你俩闹小脾气拖上我合适吗？”
秦婉没有回头，只是语气淡淡地回道：“你想多了，工作时间，不谈感情。”
“不谈感情？”祁安易挑了挑眉，差点被她这句话给逗笑了。
所以......前天是谁给他打电话的？在得知谢淮也要跟去出差之后，又是谁问了航班信息？这就是她说的‘工作时间不谈感情’？
“秦总怎么也会出现在这儿？”跟在身后的江主管突然开口，而谢淮的眼神微微一闪，似乎对这问题也很感兴趣。
“安家大小姐的生日宴，她也是受邀对象。”
祁安易开口解释道，视线在秦婉和谢淮之间流转了一番，眼底闪过一丝兴味。
“原来是这样啊。”江主管摆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听到这里，谢淮的眼神黯淡了几分，带着一丝自己都不曾发现的失落。
看来，这只是一个巧合而已......
十分钟之后，航班正式开始登机。
机票是谢淮预定的，最开始也只订了祁安易和江主管两人的位置，他的票是后来才补上的。
然而，当他按着机票上显示的座位号走去时，脚步却是硬生生地停在了座位旁的过道上。
看着靠窗坐着的秦婉，谢淮的表情微愣，嘴唇微启，思绪一时间变得有些复杂……
而坐在位子上的秦婉似乎也察觉到了动静，落在窗外的视线转了过来，看着呆在原地的男人，嘴角微微一勾，语气轻.佻地说道：“谢助理，好巧。”
谢淮：……
他现在好像有理由怀疑，这一切都不是巧合，是某人的早有预谋。

第29章
机厢内格外安静，两人并肩坐在偏后方的位置。
而女人在最开始说完‘好巧’之后便将头重新侧向了窗外，似是真打算全程都装‘不认识’。
气氛变得有些尴尬，谢淮安静地坐在自己的椅子上，面无表情地低垂着眼眸，看似风平浪静，实则心里却是在暗潮翻涌。
明明秦婉的态度一如他期望的那样，可不知为何，他的心里却是泛起了一阵淡淡的烦躁和委屈。
同一航班，相邻座位，这在他看来明显就是某人的故意为之。
她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明明刚刚在登机前还和祁安易相谈甚欢，怎么到他这儿就默不作声了？
可以前......她不是这样的，以前的她总是不会放过任何可以调侃他的机会，总是要把他逗得面红耳赤才肯罢休。
那为什么到现在又不说话了？
还是说……在上一次接吻之后，她就觉得兴趣淡了？
优秀的猎手总有一种极强的胜负欲，在没捕捉到猎物之前会报以极高的热情和热忱，在追逐的过程中会觉得兴奋和刺.激，而他们正是享受着这种情绪，然而在猎物一旦得手之后，就会瞬间觉得索然无味。
所以，她现在是认为亲完就是到手了，所以便也觉得无所谓了？
有种被抛弃的即视感，谢淮顿时有种错觉，仿佛秦婉就是古代那些颇爱逛青楼的风流公子，流连一番之后便扔下银子，拍拍屁.股就走了，徒留他一个人在原地被各种情绪所纠缠。
就在男人的脸色越来越黑的时候，坐在身边一言不发的女人终于再次开口，打破了平静。
“出差的事情为什么没和我说？”
男人微微一愣，一瞬间，思绪突然从漩涡中被拉了回来，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又发现自己似乎没什么好解释的。
总不能说是为了躲她吧？
下一刻，只听耳边突然传来了一阵轻笑，就在谢淮正准备转头的时候，肩上却骤然一沉……
男人浑身一僵，视线下意识地往前排看去，发现祁安易和江主管并没有注意到他们这儿，心下不由得松了一口气，但是神经依旧处于极度紧绷的状态。
“秦婉……”
“不是叫我秦总？”
谢淮呆了两秒，随后抿了抿嘴角，耳朵却是在悄无声息间染上了绯红。
“到时候再找你算账。”秦婉说着，挪了挪脑袋，找到了最舒适的那个位置，“下飞机了叫我。”
谢淮不敢反抗，也不想反抗。
不过是简单的一个动作和普通的几句话，困扰他这几天的烦闷情绪却是在一瞬间消失地一干二净。
莫名有些无奈，所有的情绪都被一个人的言行举止所牵动着，这样的感觉在快乐时就像是拥有了全世界，在伤心时却又像是被全世界所抛弃。
宛若云霄飞车，起起伏伏，上上下下，不受控制地在痛苦与快乐中辗转，但他好像……并不想从这趟车上下来。
低头看了一眼秦婉，今天的她似乎没化妆，未施粉黛的模样比平日里多了几分清纯，密长的眼睫毛落了下来，收敛了所有的张扬。
她应该是没休息好，眼下还有一点乌青，可能是最近公司里的工作比较繁重。
想到这里，谢淮的眼底闪过一丝心疼，于是抿了抿嘴角，乖乖地放松了身体，调整了自己的坐姿，让她可以睡得更舒服些。
秦婉的确是没怎么休息好，前两天她打电话给祁安易，本是想问他关于安家大小姐生日宴的事情，结果聊着聊着就得知了谢淮也要出差的这茬。
心下觉得有些不爽，不明白谢淮出差的事情为什么不和她说，但是转念一想，谢淮的性子本就比较闷.骚。更何况两人还接了吻，她是觉得没什么，但是对谢淮来说或许应该会不知如何自处，不来找她也算正常。
更何况，就他俩目前的关系，还不算是情侣，谢淮也没这个义务和理由来和他报备行程。不过他们亲都亲过了，确定关系这事儿也应该今早提上日程。毕竟她秦婉可不是翻脸不认人的类型，这都占了人家便宜，骗清纯弟弟做坏事了，这么着也应该要负责吧？
这么想着，秦婉就找方杰飞速订了机票，然后又在两天之内将公司里的事务都处理地差不多了，这才赶到了机场。
说实话，累是挺累的，晚上也一直加班到了凌晨，不过一想到能和弟弟一起‘出差’，她竟是还有一丝兴奋。
说实话，这种类似于青春期少女的情绪极少出现在她的人生中，那种因为明天要和隔壁班的某某一起去郊游而彻夜未眠的情况更是从没有发生过。只是她没想到的是，在遇见谢淮之后，那些曾经没体会过的，觉得没可能的事，竟是都经历了一遍。
……
两个小时的飞机，一行人出了机场之后便率先赶到了之前预订的酒店。
一路上秦婉还没睡够，从下飞机后就变得有些懵，也可能是因为有‘床气’，所以表情带着几分阴沉，看起来心情很是不愉快。
祁安易起初还以为秦婉是因为和谢淮闹矛盾所以才会甩脸色，结果等他凑上去问她‘究竟发生了什么’的时候，站在一旁的谢淮却是突然赶了过来，不等秦婉开口便率先替她解释道：“秦总昨晚没休息好，祁总还是不要打扰她了。”
祁安易表情微愣，再次打量了一眼秦婉，发现她的脸色的确不怎么样，紧接着又将视线落在了谢淮那一本正经的神色上，微微挑眉，眼神带着几分别样的深意。
酒店是谢淮订的，等谢淮去办理入住的时候，却又突然发现秦婉的房间正是他对面的那间。
不知道该说什么，像是完全被吃得死死的，但是从心底升腾起来的喜悦感却像是在告诉他一个铁铮铮的事实……他并不讨厌这种被一点点蚕食殆尽的感觉。
到酒店也已经快晚上了，一行人用完晚餐之后就各自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秦婉或许是真的累了，在道别的时候也不过是随意甩了甩手，紧接着便头也不回地走进了房间。
第二天早晨，谢淮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看了一眼隔壁紧闭的房门，嘴角微抿，脸上不由得闪过一丝担心。
男人站在门口纠结了许久，正准备敲门的动作却被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给打断，最终还是收回了手，转身往酒店楼下赶去。
.
这一天的行程安排地很满，上午去实地考察了环境，下午又去和当地相关部门进行了商谈，兜兜转转赶了好几个地方，等到回到酒店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
谢淮拖着疲惫的身躯站在房门口，脑子里第一时刻蹦出来的竟是住在对面的秦婉。视线一如早晨那般，再次落在了那扇紧闭的房门上，男人思索了几秒之后，眉头一紧，最终还是上前敲了房门。
然而，房间里似乎没人，谢淮敲了半天也没有动静。心底莫名升腾起了一股烦躁，忍不住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想要打电话过去，然而手指却是悬在了拨出键上，久久都没能按下去……
他不敢，他不敢打电话，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身份去关心她。
他有时也会极其厌恶这样的自己，就像个唯唯诺诺的胆小鬼，但是又无法挣脱这种感情，只能不断地自我厌弃。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谢淮终是收回了手机，转身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然而，就在他打开房门的一瞬间，原本该是陷入漆黑的房间却是一片亮堂，而他想见的那个人就坐在了不远处的沙发上......
女人察觉到了门口的动静，慢悠悠地转过了头，然后微微挑眉，极为自然地开口道：“呦，回来了？”
谢淮呆呆地看着不远处的秦婉，握着门把的手顿时卸了力道，没了阻力的房门慢悠悠地合上，最终‘砰’地一声——
房间顿时变成了密闭的空间，而气氛也开始变得有一丝丝尴尬……
“你怎么会在这儿？”
谢淮说着，脸上的表情还残余着淡淡的惊讶。
只见秦婉当着男人的面，从休闲服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张黑色的房卡，极为大方地展示在了男人的面前，随后淡定地开口：“我有房卡。”
谢淮看着那张卡，脸色一沉，觉得有些匪夷所思。
当初订酒店的时候，祁安易说不需要考虑预算，所以他就订了圣达的房间，毕竟圣达可是国内数一数二的五星级酒店，不管是环境、服务态度以及私密性都是首屈一指的存在。
所以……为什么秦婉会有他房间的房卡？
总不至于这酒店都是她家开的吧？
然而，女人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内心想法，微微挑眉，再次出声解释道：“哦，忘了说，圣达是秦氏的产业。”
谢淮：……
还真是她家开的。
无语了片刻，谢淮像是接受了现实，脸上的神色收敛了几分，紧接着开口问道：“有事？”
“你忘了？”秦婉说着，将卡收回到口袋里，身体靠着沙发，举手投足之间都带着一股淡淡的慵懒和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妩媚。
只见她嘴角微勾，眉眼间带着几分魅色，最后语气轻.佻地开口道：“我这不是来找你算账了吗？”
谢淮微微一愣，脑子里顿时回想起了在飞机上的那一幕，随后脸色一僵，心情莫名开始变得有些紧张和忐忑。
他本以为那只是一句简单的玩笑话罢了，毕竟秦婉以前也不是没少用这些言辞来耍他。
“过来。”秦婉说着，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语气。
谢淮眉头微蹙，半晌后还是抬步往秦婉的方向走去。
然而，就在他刚靠近沙发的那一刻，原本懒洋洋坐着的女人却是突然有了动作，一把拽住了男人的手腕，猛地一拉。
像是预演过千百次那样，在男人倒坐在沙发上的瞬间，女人动作熟练地跨了上去，坐在男人的大腿上。还没等谢淮反应过来，男人脖子一紧，女人抬手搂住了他，而两个人的距离也在一瞬间突然拉近。
房间里充斥着燥.热的气息，两人的呼吸交织，而谢淮在愣了片刻之后也回过了神，似乎已经开始逐渐适应秦婉突然的小动作。
“给我补偿，嗯？”女人说着，眉峰微挑。
今日的秦婉应该是休息，褪去了平日里的职业装，只穿了一件宽松的短袖和一条运动短裤，细腻白皙的皮肤果露在外，有些晃人眼睛。
和昨天一样，秦婉并没有化妆，素着一张脸的她只抹了些口红来提亮气色，比平日里少了几分美艳，但却不乏性.感。
谢淮直直地对上了秦婉极具侵略性的视线，听到‘补偿’二字，脑子里却是突然蹦出了那晚在沙发上的吻。
夜晚、沙发，这两点都占齐了，就只剩下最后一个‘吻’了。
男人脸上一热，微微撇开头，表情看起来似乎并不怎么愉悦，像是想要用冷酷的表情来遮掩心中的慌乱和羞涩。
“没有。”
秦婉瞥了瞥嘴，搂着男人脖子的手转而捧住了他的脸，强迫他看向自己，紧接着一脸认真地开口：“为什么没有？是我上次亲得你不舒服吗？”
‘轰——’
像是有一团火直接从脚底烧到了脑门，男人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抬手猛地拽住了女人的手腕，狠狠地瞪着眼前的女人。下一刻，安静的房间内顿时响起了男人的怒吼：
“秦、婉！”
感受到了掌心的热度，秦婉知道他是恼羞成怒了，于是嘴角勾了勾，眼中的戏谑意味越发浓厚。
“怎么又不叫秦总了？”秦婉说着，大拇指极为流.氓地蹭着男人的皮肤，随后忍不住在心里啧啧称赞：这皮肤怎么比女的还要滑？
“秦婉，你别闹了……”
谢淮拽着女人的手再次用力了几分，却也没想要将他拽下来，像是‘警告’，却又充斥着纵容。
“啧。”秦婉收回了手，顿时有些意兴阑珊，转而从谢淮的身上下来，坐到了沙发的另一边，“我看你那天晚上还挺享受的，怎么这会儿又不情愿了。”
谢淮僵硬地坐在了原来的位置，脸上的热度已经到了难以想象的程度，而秦婉每说的一句话都像是在挑战他的羞耻底线。
女人像是不知羞地那样，轻描淡写地说出一番又一番‘惊世骇俗’的话，却整得他手忙脚乱、不知所措，连心跳和呼吸都开始失控。
“我没有。”似是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男人一手捂着自己的半张脸，头却往女人的反方向侧去，想要极力显得自己稍微镇定一些。只是，通红的耳朵却将他的心思泄露地一干二净……
“饭吃过了没有？”
男人生硬地转移了话题，秦婉侧头看着他，看着他紧绷的下颚线和绯红的耳尖，眼中的笑意不减。
褪去西装外套的男人只穿了一件白色的短袖，下衣摆系到了黑色的西裤里，显得腿愈发修长。衬衫没有多余的褶皱，从头到尾系地一丝不苟的纽扣透着几分禁欲的味道，总有种让人忍不住想要撕碎他衣服的冲动。
说实话，秦婉以前也不是没和正经男谈过恋爱，就像祁安易这款，斯文败类，穿衬衫的样子也的确帅气。然而，那些人对他的吸引力，远不足谢淮的一个背影要来得强大。
“吃过又怎么样？我现在想要吃什么，你又不是不知道。”
亲眼见到男人‘虎躯一震’，秦婉不免觉得有些搞笑，紧接着便故意板起了脸，佯装生气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开口道：“没意思，我走了。”
然而，当她即将要经过沙发的时候，坐在那儿‘装死’的男人却是突然有了动静，一把拽住了秦婉的手，顿时从被动沦为了主动……
虽然早已心有预兆，但是当她跨坐在男人腿上的那一刻，秦婉还是有些懵的。
灼.热的手掌死死地扣着她的腰，尽管隔着一件衣服，她还是能感受到他掌心的热意，带着不寻常的温度。
男人死低着脑袋，额头靠在了女人的肩膀上，似是觉得这样就不会被发现他表情的异样。
秦婉的手悬在了半空中，愣了片刻之后，轻轻搭在了男人的肩膀上。
“秦婉，你别这么玩我了……”
男人的语气带着几分妥协，还带着几分乞求，像是只可怜巴巴的小奶狗，死命抱着自己的主人，生怕自己有一天被突然抛弃。
秦婉微微一愣，随后搭在男人肩膀上的手转而搂上了他的脑袋，纤细的手指在男人黑色的发丝上不断穿梭，一下又一下地捋着，像是在把玩，又像是无声的安抚。
“怕什么，嗯？”
秦婉说着，下一刻，男人搂着她腰的手又紧了几分，像是突破了什么防线和束缚，极为大胆地将脑袋又往女人的肩膀上凑了几分，埋在她的锁骨里，贪婪地汲取着属于她身上的味道……
怕什么？
当然是怕她真的离开他，怕她真的会毫不留情地抽身，怕她带走了他生命里唯一的光。
他当然是害怕的，明明觉得自己已经一无所有，觉得自己已经没什么东西好失去的了，但他到现在才发现……他还是怕的，他还是对这个世界，对她有所眷恋。
男人没有说话，只是在心里默默地回答着她的话。
他终究还是没有这个胆量，还是不敢承认此时此刻的他有多么狼狈。
时间在这一刻似乎变得格外缓慢，周围所有喧嚣也在逐渐消散，唯有彼此的拥抱和体温是真实存在着的。
“吓到你了？”
秦婉轻声说着，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宠溺和温柔，像是又无穷无尽地耐心，来陪他闹到天荒地老。
“要不要来点‘补偿’？”
话音刚落，男人浑身一震，下一刻，他带着倔强的声音传来，闷闷的，也惹地她的皮肤痒痒的。
“不要。”
秦婉轻笑一声，低头轻轻吻了一下男人发丝，“真不要？”
又是一颤，男人搂着腰的手再次收紧。
“不要。”
捧着脑袋的手渐渐往下，转而捧住了男人的脸，在他额头上又亲了一口。
“确定不要？”
这一次，男人没有开口，只是低垂着眼眸，天真地以为只要这样就不会被对方发现自己的窘境。
微红的脸颊，轻颤的眼睫毛，带着水汽的眼尾，或许谢淮也不知道，此时此刻的他究竟有迷人，多可口。
忍不住在心里暗暗骂了一句脏话，冲动使得秦婉化身成了没有理智的野.兽，心下的罪恶感竟是也成为了一种兴.奋剂，而恶趣味却是克制住了她的冲动，继续一步一步地引诱着眼前的男人，夺取了他的武器，卸下了他的盔甲，一点点攻略城池，逼迫着他缴械投降……
抵着男人的额头，秦婉的脸上带着属于主导者的从容，嘴角勾着淡淡的弧度，下一刻，嘴唇转移到了男人的眼皮上。
“不诚实的弟弟可不讨姐姐的欢心哦……”
女人密密麻麻的吻一路向下，就在距离嘴唇不到一公分的地方，硬生生地停了下来——
“最后问一遍，确定不要？”
然而，就在话音刚落的那一刻，一阵轻到宛若蚊蝇的声音响起，在安静的房间里，极为清晰地落入了秦婉的耳朵……
“要……”
几乎是说出口的那一刹那，两唇相碰，也不知道究竟是迎合了谁的期待，在密闭的房间里燃烧着属于两人的火花，是那么的炽热。
这一次的吻，格外缠.绵。
结束后，秦婉动作优雅地擦去男人嘴上的那抹嫣红，对上他几近迷离的眼睛，用赞扬的口吻道——
“真乖。”

第30章
次日中午，一行四人在圣达的餐厅用餐，气氛弥漫着一丝淡淡的诡异。
祁安易看了一眼从容自若的秦婉，只见她的餐桌礼仪极为优雅，一如往常那样，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下一刻，视线转而落在了一旁的谢淮身上，虽说男人依旧是板着一张脸，但紧绷的五官却莫名透着一丝丝不自然，但又说不来究竟是什么感觉。
身为知情人的祁安易自是能猜出两人在昨晚应该是发生了什么，于是全程都没怎么说话，然而江主管作为被蒙在鼓子里的人，完全没有感受到任何异样，依旧笑呵呵地拍着马屁道：
“圣达不愧是秦氏旗下的产业，这两天住地是真舒服，就连这菜的味道都堪比米其林餐厅。”
秦婉的脸上带着礼貌又疏离的笑容，说话的语气透着几分官方：“江主管说笑了，若是有什么不足之处，还请不要客气，尽管提出来，圣达还是有很多需要提升的空间。”
听到这儿，谢淮的手微微一顿，眼底顿时闪过一丝极为不自然的暗光。
他发现自己现在好像已经不能直视有些词语了……
‘补偿’、‘舒服’，这些日常用语在经过那两个吻之后，似乎被赋予了另一层含义，惹得他每每听到的时候，身体就会条件反射地一僵，脑子里不断蹦出当时的画面。
那一边，用完餐的祁安易放下了刀叉，不紧不慢地擦了擦嘴，紧接着便慢悠悠地开口：“晚上安家……”
然而，不等祁安易说完，秦婉便夺声道：“哦对了，说起这个，我想向你要个人，没问题吧？”
秦婉说着，也放下了手中的餐具，一脸微笑地看着对面的祁安易，只是笑意不达眼底，还带着一丝威胁，似是有种像是在说：你不同意试试？
祁安易微微一愣，半晌后不免有些失笑。
从小到大，秦婉好像就是这般随心所欲，她想要什么，就从没有失手过。
视线下意识地瞥向了一旁的谢淮，看着他僵在半空中的手，轻笑一声说道：“既然秦总都这么说了，祁某哪有不同意的道理？”
“那就好。”下一刻，女人眼中的笑意真了些，“下午想要逛街，借你助理帮忙提一下包。”
“就只是提包？”祁安易眉峰微挑，眼中的调侃不言而喻。
秦婉笑而不语，没有回话，但一切尽在不言中……
坐在一旁全程默不作声的谢淮：……
有谁问过他的意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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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天气还带着几分炎热，秦婉穿着一件简单的T恤和一条A字裙，比平日穿职业装的模样要年轻许多。
秦婉在公司里一向雷厉风行，不管是在开会时一针见血地点出策划案的漏洞，还是在一些重点项目的商业抉择上，都带着年轻人所没有的老练。正是因为如此，或许很少人会记起，秦婉也不过才24岁而已。
女人是美的，不管是那张脸，还是她的身材。尽管穿着一身简单的休闲服，看上去也格外明艳，前.凸.后翘的模样走在路上都极为招眼，时不时就会有一群小伙子经过，对着秦婉指指点点。
当这种情况发生第三次的时候，站在身边的谢淮终是脸色一沉，忍不住握紧了身侧的拳头。
视线落在了那双果露在外的大长腿上，眉头紧皱，眉宇间还肆意着淡淡的戾气，一看就知道是心情极为不爽……
这都几月份了，还穿这么短的裙子？
是想在老了之后体验一把风湿骨病的乐趣吗？
谢淮起初以为，秦婉说的‘逛街’不过是借口而已，虽然这么想似乎有些自作多情，但是这几个月的相处让他已经有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第六感，总隐隐觉得秦婉又会做什么坏事。
然而，当秦婉真的在百货商场认认真真逛了近四十分钟的时候，谢淮的表情也渐渐变得有些难看。
刚经过的那对小伙子一直跟在不远处，正窸窸窣窣地在讨论着什么，眼神闪着光，带着羞意的视线时不时往秦婉的方向看去，一眼就知道是‘别有所图’。
谢淮也不知道为什么，余光一直落在了那两个小伙子身上，当看见其中一人拿着手机往他们方向走近的时候，谢淮脸色顿时一紧，动作迅速地拽上了女人的手腕，成功使那位小伙子的脚步硬生生停在了半路。
“怎么了？”
秦婉回头，对上谢淮阴郁的表情，随后又像是预感到了什么，瞥了一眼跟在不远处的那个小伙子，心下顿时一片了然……
“逛够了没有？”谢淮说着，语气夹杂着寒冰，似是有些不耐。
只见女人轻笑一声，伸手将男人拽着自己的手扯了下来，随后手指灵活地穿插.进了男人的指缝中，十指紧扣。
“现在你觉得呢？”
秦婉说着，微微挑眉，指尖在男人的手背上微微轻蹭。
不过是几秒的时间，所有的烦躁和不安顿时消散。谢淮低头看着相交的手，眉宇间的戾气少了几分，但嘴角依旧紧抿，细看还能察觉到一丝不服。
他没有说话，然而无声的沉默已经给了秦婉回答。
下一秒，当着那两个小伙子的面，秦婉拉着谢淮的手走进了一旁的奢侈品店，连多一眼都没有施舍给其他的无关人士。
……
店内并没有顾客，除了秦婉和谢淮之外，剩下的都是店员。
因为是高端奢侈品店，里面陈列的均是价值不菲的高级礼服，是普通场合下并不会穿的服饰。
一般像这种店的店员总有一双‘火眼金睛’，在秦婉进门的一瞬间就将她从头到尾打量了一番，紧接着脸上的笑容越发真诚，态度极为温柔地凑了上来，客客气气地开口问道：“这位客人，请问有什么能够帮到您的吗？”
秦婉没有拖沓，干脆利落地指了指身边的谢淮，“给他挑身合适的西装。”
此话一出，店员和男人同时一愣。
专业素养使得店员在第一时间反应了过来，随后甜甜地说了一句‘好的，您稍等’之后便招呼着两人坐到了沙发上。
然而谢淮却是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等店员离开后才黑着脸冷声问道：“你要干什么？”
“给你买衣服啊，看不出来？”
秦婉翘着二郎腿，双手抱胸，穿着一身休闲服也挡不住她从内由外散发出来的‘霸总’气息。
“我不要。”谢淮毫不犹豫地拒绝。
“哦？”秦婉说着，放下了自己翘着的二郎腿，随后身体往男人的方向微微一倾，眉峰上挑，反问道：“真不要？”
不等谢淮出声，女人便又开口道：“那我找祁安易当我男伴，你也不介意的咯？”
此话一出，男人想要拒绝的话刚到嘴边又硬生生地给咽了回去，脸色变得越发阴沉，下颚线紧绷，也不知道究竟是在和谁生气。
看到这里，秦婉眼中的笑意越盛，又拉近了点距离，红唇贴在了男人的耳廓，用气音在他耳边轻声说道：“去宴会上找别的弟弟也没关系？”
话音刚落，男人撑在沙发上的手一紧，手背青筋顿显……
“先生，这套怎么样？您可以去一旁试衣间……”
不等店员将话说完，坐在沙发上的男人猛然站了起来，表情冷漠地夺过了店员手中的衣服，转而便一言不发地往试衣间的方向走去，那背影还透着几分淡淡的怒气，在秦婉的眼里却觉得可爱地紧。
女人的嘴角忍不住向上扬起，而站在一旁的店员还有些懵，但看到客人笑地正欢，于是也只好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继续端起了职业微笑。
试衣间里，男人看着手中的西服，眼神微沉，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半晌后，谢淮像终于回过了神，开始脱身上的短袖……
然而，就在他刚刚换好裤子，赤果着上身正准备穿衬衫的时候，原本安安静静的布帘却是忽地一动，不等谢淮反应过来，狭小的换衣间里却是突然多了一个人……
几乎是下意识地，谢淮慌忙地后退了两步，连忙拽着衬衫档在了自己胸前，脸上的惊恐未散，等到看清女人的那张脸时，表情顿时黑成了锅底——
“秦婉，你疯了？！”
男人话音刚落，秦婉便快步走上了前，不顾男人的脸色，伸出食指轻轻抵在了他的嘴前，戏谑道：“谢助理是想要外面所有人都知道，我们在换衣间里干坏事吗？”
听到这儿，谢淮的脸再刹那间染上了一层绯红，拽着衬衫的手更紧了几分，瞪着秦婉的眼睛像是在看什么绝世大流.氓。
男人紧抿着嘴唇，表情紧绷，像是有滔天的怒火压制着，然而再次说话时的音量却是乖乖地轻了许多，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
“你给我出去！”
秦婉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脑子里却突然蹦出了几个月之前，她在酒吧楼道里强吻他的画面。
好像在那之后，他已经很少这么吼过她了。
然而，被吼了的秦大小姐却是升腾不起半分生气，眼中的兴味越发浓厚，嘴角微勾，出声的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弟弟，你的心好狠啊……”
指尖从男人的嘴唇上缓缓滑下，落在了男人精致的锁骨上。
女人的眼神闪过一丝野性，不顾男人微颤的身躯，指尖依旧狂妄地向下移动，划过微鼓的胸膛，激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男人的脸色越来越黑，就在他即将暴走的那一瞬间，女人却是突然抓住了挡在他胸前的衬衫，似是想要将这碍事的东西给拿走。
谢淮心下一紧，连忙拽紧了身前的衬衫，那警惕的模样就好像是抓住了自己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对上女人灼.热的视线，谢淮心下越发慌张，那种被猎人盯上的既视感让他忍不住开始发憷。
他现在甚至有些怀疑，眼前的秦婉可能真的会在这里，将他直接就地正法……
“秦婉，你到底要干什么？！”
相比较谢淮的惊慌无措，秦婉则是显得格外淡定，这会儿也不过是看了一眼他拽着的衬衫，慢悠悠地开口道：“这套西装价值十万，要是拽坏了……”
不等秦婉说话，男人猛地松开了手中的衬衫，动作干净利落，就像是被烫到手之后的条件反射。
一阵轻笑在换衣间里响起，谢淮脸上的温度又热了几分，表情是前所未有的难看。
他觉得自己被耍了，但是这会儿衬衫已经落入了女人的手里，他也只好像个傻子一样站在原地。
没了‘遮羞布’，男人的赤果的胸膛完全暴露在了空气中。
流畅的肌肉线条比她预想中地好看许多，不大不小的肱二头肌，半截人鱼线隐匿在了暗色的西裤里，而六块腹肌的虽说并没有特别突出，但是却块块分明。
依旧是透着淡淡的少年感，却又不乏成熟和性.感的气息。
男人的身材虽然不似男模那般标准，肌肉分明，但似乎每一处都是长在了她的审美点上。
秦婉的视线微热，毫不顾忌地在男人的身上流连，极强的侵略性让谢淮有种忍不住想要抬手遮一下的冲动，却又硬生生地僵在了原地……身为男人的脸面似乎并不允许他做出这般行为。
“看够了没有？”男人冷声说着，极力克制着自己直接将女人扔出去的冲动。
而好不容易见到这等美景的秦婉自是不会这么快罢休，极为风流地吹了一记口哨，眼中的戏谑不减，继续开口道：“哪儿能看够？”
说完，女人又抬步上前几分，在距离谢淮不到一拳的时候微微踮脚，“这辈子都看不够。”
男人的瞳孔猛缩，愣了两秒之后撇开了头，默默在心里回了一句：油腔滑调。
这辈子？
这就开始讲一辈子的事情了？日后她要是看见长得更好看、身材更有型的男人，不照样会转身离开？
男人虽然心里是这么想的，但是通红的耳朵和微闪的瞳孔却是将他内心的喜悦给泄露地一干二净。
情话就是这样，虽然一直否认它的真实性，但是在听到的那一瞬间还是会觉得心悦无比。
“长了点肉，看来是有乖乖听话。”
秦婉说着，极为认真地点了点头，那表情和态度惹地谢淮越发有些无地自容。
的确，自从听秦婉说喜欢‘人鱼线’和‘腹肌’之后，他是有下意识地在注意这方面的问题。只是他平日里的工作并不简单，也没有什么固定的时间去锻炼自己……
他虽然有设想过，有朝一日或许在某个场合某个时间，会在她面前展露自己‘优秀’的一面。
但那都是在他已经准备完毕的情况下，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完全没有一点征兆地就被看光了。
就好像是被迫拿出了一个半成品展示在了评委的面前。
想到这里，男人心里不由得升腾起了一股懊恼。
秦婉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视线莫名地被男人锁骨窝里的一点小痣吸引。
喉咙一紧，女人的视线又暗了几分，开口时的声音沾染上了危险的引诱，还带着几分淡淡的喑哑。
“谢淮，咱们来做点坏事好不好？”
男人顿时收回了脑袋，一脸震惊地看着眼前的女人。身体的应激反应使他再次仓惶后退，然而女人却没给他逃脱的机会，紧跟上前，一步一步将他逼到了角落。
后背冷不防地抵在了墙上，一阵冰凉传来却不抵他此时的燥.热。
完全无路可退，男人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番，“秦……”
不等他说完一个字，秦婉的手便猛地捂住了男人的嘴，将他剩下的所有话都堵了回去。
下一刻，女人微微低头，微凉的嘴唇贴在了那颗浅褐色的小痣上，激地男人浑身一颤，所有汗毛顿时竖了起来，原本白皙的皮肤就像是被瞬间染了颜色一样，绯红从脖子处迅速晕开，甚至还有逐渐向下的趋势。
脑子像是被突然炸开了一样，空白了片刻后，谢淮顿时回过了神，一把推开了身前的女人，也不顾什么‘被店员发现不发现’的事情，直接将她推到了门帘外。
“谢淮……”
秦婉这嘴唇才刚碰上没多久呢，就被谢淮一脸懵逼地推到了换衣间外。
对上男人异常恼火的眼神，秦婉的心‘咯噔’了一下，知道他这是真的生气了，刚准备开口哄，对方却是一脸冷酷地抢过衣服，随后‘唰’地一下将门帘重新拉上，一副完全拒绝谈话的意思。
……得了，她这下是真的把弟弟给惹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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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家大小姐的生日宴是在一栋郊区别墅举办的，秦婉和谢淮抵达的时候，大家伙儿都已经入场地差不多了。
当秦婉搂着谢淮出现在别墅大厅时，所有人的视线都不约而同地集中在了两人的身上，虽然表面上装得极为淡定，但却是在背地里和身边人聊得热火朝天——
“秦大小姐这是又换新宠了？”
“这次的新人看起来好像有点姿色。”
“那不铁定的吗？秦大小姐找的人，哪个不好看？”
……
周围议论纷纷，谢淮浑身紧绷，脸上的表情也不禁冷了些。
这是他第一次，这般光明正大地站在她的身边。
有种说不出的焦躁和慌乱，那纷纷落来的视线和眼神宛若潮水一般，将他渐渐淹没，有些难以呼吸。
背后渗出了一层冷汗，连带着脸色都变得有些苍白。
就在这时，站在身旁的秦婉突然开口，“你在害怕？”
谢淮顿时回过了神，却是没有回答她的话。
“怕什么，我不在这里吗？”
男人侧头对上了秦婉的视线，不安的心绪渐渐平稳了下来。
不知何时，女人的眼睛竟是成了他的安定剂。
“祁总呢？”
谢淮转移了话题，粗粗扫了一眼大厅，紧接着便在不远处看见了祁安易，以及站在他身旁的江主管。
放眼望去，整个别墅里均是男女结伴同行，冷不防地看见祁安易和江主管这对组合，莫名觉得有些凄凉。
实际上，秦婉当初打电话给祁安易就是想找他一起凑个队的，但当她得知谢淮也会一同去Y城的时候，就完全把祁安易给抛到了脑后。
秦婉自然看见了不远处的祁安易，心下也觉得有些可怜，但在友情和美色之间，她自然毫无疑问地会选美色。
“不用管他。”秦婉说着，不过瞥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颇有些绝情。
秦氏旗下有轻奢首饰品牌，一些珠宝的原材料就是与白家合作的，因此这次白家大小姐的生日宴，她没道理不参加。
虽说如此，但也基本上只是走个过场，在白总面前露个面之后就没什么大事了。
秦婉呆了没多久就觉得有些无聊，正准备拉着谢淮离开的时候，却发现站在身边的男人突然浑身一僵，下一刻，只见他脸色煞白，面露惧色，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愣在原地一动不动......

第31章
秦婉面色一紧，视线朝着谢淮看的方向瞥去，入眼的便是一对极为普通的男女，似乎并没有其他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
“谢淮？”秦婉出声道，心不免也揪了起来。
然而，男人似乎还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瞳孔微散，像是入了魔怔一般。
眉头紧皱，秦婉忍不住抬手，不顾众人的视线直接捧住了男人的脑袋，随后硬生生地往自己的方向转。
“谢淮，看着我。”
视线相对，男人这才慢慢回过神来，嘴唇紧抿，好看的眉峰顿时紧蹙在了一起，配上他略显苍白的脸色，莫名让人格外心疼。
“你看见了什么？”
第一次见到谢淮这般模样，秦婉的心情也不免有些急切。
“没事。”
此时，谢淮收敛了神色，将秦婉的手扯了下来，随后视线闪躲地站在一旁，似是有种不想多言的意思。
看到他这副模样，秦婉的表情也沉了些许，然而就在她准备带着谢淮离开的时候，不料那对男女竟是转身往他们方向走来，脸上还带着极为热忱的笑意……
“秦大小姐，真是久仰大名。”
开口的是那位中年男子，样貌并不算突出，浑身上下充斥着‘暴发户’的气息，脸上的笑容不乏‘谄媚’二字。
秦婉暗暗打量着眼前的男人，一般在这种宴会上，像他这种主动凑上来的人不少，而她也大多应付两句就完事了，根本不会在这种人身上多浪费一分钟。
只是，谢淮的反应实在太过于诡异，明显就是与眼前这对男女有关，她自是要花点时间来探究清楚。
“请问您是？”
对方似乎也没想到真能说上话，脸上顿时闪过一丝惊喜，紧接着便连忙开口自我介绍道：“鄙人范毅，宏文建材正是在下的公司。”
秦婉微微挑眉，余光却是落在了谢淮的身上，只见他的视线正死死地盯着范毅身边的女人，眼底还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恨意。
“这位是？”心下越发觉得疑惑，但面上却不表露分毫，极为自然地开口问道。
“这位是我内人。”范毅说着，连忙给身边的女人使了一个眼色。
只见站在范毅身边的女人微微一愣，脸上闪过一丝惊喜，出声的语气还带着几分难以遏制的兴奋，“秦总好，我叫金黎。”
“之前就有听过秦总才貌双全，今日一见果真是如此。”
“夫人说笑了。”
秦婉表面上应付着，暗地里却将这位叫‘金黎’的女人从头到尾打量了一番。
眼前的女人看起来不过四十岁，但因为被保养得很好，看上去也就三十出头。身上穿的衣服和用的首饰均不便宜，但在真正识货的人眼里却也算不得什么。
女人长相还算不错，化上妆容的她偏向于美.少.妇的类型，但举手投足之间都带着几分小家子气。
心下隐隐察觉到了什么，但聪明人通常习惯于看破不说破，只会用疏离的笑容来掩饰心底的那抹厌弃。
“秦总，这位是……”范毅说着，看向了一旁的谢淮，虽然表面上没透露些什么，但他眼底的那抹鄙夷却是被逃过秦婉的眼神。
嘴角的弧度越深，眼底却开始沾染上了星星点点的寒意。
“这位是我秦家的贵客。”
秦婉说着，忽略了身边人微怔的表情，微微往他身前小跨了一步，摆明着的袒护让范毅的脸色一僵。
范毅似乎还想问些什么，然而秦婉却是没有再继续陪他兜转下去的兴趣，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秦婉随意敷衍了两句之后便带着谢淮离开了别墅，连多呆一秒都觉得浪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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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静的车厢内，秦婉和谢淮坐在了车后座，隔板被拉了下来，紧闭的空间顿时只剩下秦婉和谢淮两人，而坐在驾驶座上的司机则是被隔在了隔板外。
气氛静地有些诡异，男人面无表情地坐在那儿，思绪却不知道飘到了哪里，而秦婉这会儿也在回忆着刚刚别墅里发生的那一幕，表情稍显沉重。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但却各怀心事，氛围因此也变得有些尴尬。
也不知道多久，终是秦婉率先开口，打破了平静——
“你之前在宴会上看见了什么？”
话音刚落，只见男人的眼神微闪，却是依旧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半晌后，秦婉微微叹了一口气，了解他的性子，心下不免也觉得有些无奈。
但是，谢淮不说，也不代表她没有办法从其他渠道知道这件事。
“我饿了。”秦婉突然转移了话题，车厢内凝重的气息在一瞬间变得轻松了些许。
谢淮一时半会儿没有反应过来，下意识想说要给她做饭，却又突然想起他们是在回酒店的路上。
“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
“不用。”秦婉说着，二郎腿一跷，裙摆顿时往上耸起，白皙的大腿瞬间暴露在空气中，“一会儿我会叫人把晚饭送到你房间。”
谢淮心下疑惑，正要开口询问，身边的秦婉却像是知道了他内心所想，解释道：“你陪我吃。”
不容置疑的口气，带着几分高傲，却莫名让男人的心渐渐安定了下来。
封尘已久的回忆在遇见旧人之时再次破土而出，他本以为有些事情早该已经记不得了，却不料其实一直都没有忘过。就像是有一根刺，狠狠地扎在了心头，不去碰它是无关痛痒，但一旦触及，就会疼地撕心裂肺。
耳边似乎还回荡着母亲恶意的谩骂，以及偶尔的疯言疯语，空旷的房子里感受不到半分温情，剩下只有绝望的气息，压抑到令人窒息……
父亲决绝的背影，母亲悲愤的怒吼，周围人冷漠的视线，无一不是坚硬寒冷的锁链，拖着他陷入无尽的深渊。
他好怕，真的好怕……
不过幸运的是，在海浪席卷而来之时，有一个人拽住了他，使他不至于深陷在海底，冰冷地溺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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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回到酒店之后，秦婉先是在自己房间里洗了澡，换了身衣服，这才拿着那张‘万能卡’，堂而皇之地走进了谢淮的房间。
秦婉走进房间的时候，谢淮还在浴室里洗澡。房间里很干净，所有东西都收拾地十分整洁，秦婉穿着拖鞋，慢悠悠地走到了沙发边上，刚准备落座的时候，余光却是突然瞥见了放在床角的行李箱。
秦婉并没有随便翻别人私人物品的习惯，但这会儿男人的行李箱却是大咧咧地开在那里，并不像她昨日来的时候那样，密合着放在角落，以至于她第一时间就被放在行李箱中的两盒药所吸引……
眉头微微一蹙，秦婉抬步走上了前，弯腰将那两盒药拿起，入眼的一瞬间，脸上的表情是难以想象的阴沉。
‘司可巴比妥钠’、‘阿米替林’……
秦婉虽然在医药学方面并没有研究，但基本的药理知识她还是懂的，而这两盒药的名字和功效，她也曾恰好听说过。
一个是安眠药，另一个，则是抗抑郁的药物。
握着药盒的手一紧，脑中的思绪宛若汹涌的浪潮，不断翻涌。大脑在一瞬间有些空白，下一刻，震惊夹杂着恼怒从心底油然而生，像是波涛席卷而来，几近要将她的心给淹没……
呼吸微微一滞，耳边甚至传来了一阵轰鸣。
此时此刻的她是前所未有的慌张和无措，下意识地怀疑和否决，但是手中的药却又是铁铮铮的证据，让她不得不开始相信这个极其离奇的事实。
脸色一沉，秦婉宛若雕塑一样站在原地，愣了许久许久，直到门外传来了一阵敲门声，这才恍然回过了神，连忙将那两盒药放回到了它原来的位置。
敲门的是客房服务，秦婉开门之后便转身坐回到了沙发上，看着服务员将一盘盘色香味全的菜呈上来，脑子却是一片混乱。
浴室里的水流声依旧没有停止，而秦婉坐在沙发上，心情却比淋浴头喷洒出来的水还要来得更加凌乱。
谢淮，抑郁？
几秒后，女人神情严肃地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查找着刚刚那两盒药的功效，果真与她一开始想的结果没有多大的出入。
最重要的是，这两种药都是处方药。
最不想接受的事实，偏偏就是离真相最近的那个。
秦婉第一次觉得，这个世界竟然这般戏剧。
在她的印象里，谢淮的确并不是一个乐观的人，相反地，他的性格比较沉闷，偶尔还带着几分阴郁，虽然心思比较敏.感，但是远不至于到‘抑郁症’的地步。
她是有听说，患有抑郁症的人在平常生活中和普通人并没有什么区别，但那些都是他们刻意伪装出来的假象，一旦病情发作，那就是与‘死神’在殊死搏斗……
难以想象，谢淮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究竟经历了什么。
生气是有的，但更多的是心疼和自责。
生气他没有将自己生病的事情告诉她，心疼他承受的所有痛苦，自责自己明明嘴上说着‘喜欢’，可竟是连这点异样都没有察觉到。
顿时想起了谢淮在宴会上的异样，秦婉的表情又沉重了些。
她知道谢淮的身世比较复杂，也知道在那种环境下的他或许会比常人的心思要更加孤僻，他有故事，而她随时随地都愿意做他的听众。
但是在此时，她发现自己似乎并不能再这么无动于衷下去了。
她等不了对方主动开口，她迫切地想要知道，在他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想到这里，秦婉默了一会儿，表情比她在公司里遇到重大抉择时还要肃穆上几分。
几秒后，不等秦婉掏手机打电话，房间里便又响起了一阵来电提示。
视线往床头柜上瞥去，下一秒就收回了视线。
原本秦婉倒并不在意这个，只是这电话一连打了三次，就算没人接还一个劲儿地往里打，看起来像是有什么急事。
怕有什么差错，秦婉抬步往床头柜的方向走去，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发现是没备注的电话号码，也没怎么在意，就直接按下了接听键……
然而不等秦婉出声，那头便传来了一阵劈头盖脸的怒吼——
“姓谢的！你不想活了啊！”
“故意不接电话是不是？你这黑良心的！我们含辛茹苦地把你养大，结果就养出这么个白眼狼？”
“现在你外婆生了大病，在床上躺着连饭都不能吃，结果你竟然连个电话都不接！”
“马上给我打五千块钱过来，给你外婆治病，听到没？！”
……
秦婉听到这儿，被电话那头这理直气壮的态度给气笑了。
不过一秒钟的时间就将情况猜测了个大概，紧接着便是一阵怒火涌上了心头……
什么时候，她看上的人，都能被别人随意欺负了？
气是真的，二十多年的教养在遇到这种情况时被浑然抛在了脑后。
只见女人阴沉着脸，在对方终于闭嘴的那一刻，冷冷地吐了一句——
“傻.逼。”
紧接着，挂电话，拉黑，放手机，一系列动作行如流水，不过十秒钟的时间，秦婉又重新坐回到了沙发上。
然而，那位大爷的怒吼还是、依旧在耳边回荡着，惹得秦婉越想越气，总觉得刚刚骂的那句还不够厉害，有种忍不住想要将他从黑名单里放出来后再骂一通的冲动。
然而，被抛在脑后的教养在此时又被重新捡了回来。
她本不应该这般幼稚的，打击可恨之人的最有效手段自然不是逞嘴上之快，而应该直接让他每时每刻都在为自己的行为感到忏悔才是。
很明显，那通电话是谢淮名义上的‘外公’打来的，且不说电话里说的那位‘外婆’究竟有没有生病，病重程度是不是正像他话中说的那般严重，但是光凭他这番‘振振有词’的语气，摆明了就是明日里没少干这种事情。
更何况，他的口吻完全就没有把谢淮当做是自己的‘外孙’来看……
含辛茹苦？
她当初有找人调查过关于谢淮，那时的资料对谢淮的过去并没有详细描写，只是粗略讲了一个大概。
资料上面有写，谢淮在十八岁成年之后就从外公外婆的房子里搬了出来，后来的生活费和学费均是由自己一个人承担的。若是那对老人真对谢淮有情，又怎会在这么多年来不闻不问，而谢淮也不至于穷到要一连去做几份兼职，最终晕倒在酒吧门口。
虽然不排除谢淮自己不想麻烦家里人的想法，但是光从刚刚那通电话中，她就能知道，所谓的‘含辛茹苦’根本就是假的，不过是为了‘剥削’的借口罢了。
就在这时，浴室的水流声骤停，不过五分钟的时间，浴室门被人打开，一阵水雾顿时从浴室里漫了出来，而男人湿着头发，穿着短袖和休闲裤的身影就这么出现在了秦婉的面前。
因为知道秦婉有卡，所以谢淮对于她出现在房间里的这件事并不感到奇怪，只是没想到她会来得这么快而已。
在听到动静的那一瞬间，秦婉就收敛了脸上多余的情绪，看着出现在眼前的谢淮，重新恢复了以往的慵懒。
视线落在他穿得严严实实的衣服上，眼底莫名闪过一丝遗憾。
谢淮自是没有错过秦婉眼中一闪而过的情绪，不由地回想起了在换衣间里的那一幕，脸颊微热，忍不住在心里又骂了一句‘流氓’，随后便故作淡定地走到了沙发边，开口道：“怎么不先吃？”
秦婉抬手握住了男人的手腕，刚洗完澡的皮肤还带着几分水汽，沐浴露的味道扑面而来，明明是酒店统一配置的，可放在谢淮的身上却又觉得有种别样的好闻。
谢淮有时候会觉得，秦婉像是患有肌肤饥渴症，总在各种时期做各种小动作。之前在公司的茶水间是这样，白天在换衣间里也是这样，就连现在都不安分……
明明觉得他们俩现在的关系还不足以能干这种亲密的举动，可他竟是也升腾不起半分抗拒的心思。
正如同他现在这样，只不过是被她拽住了手腕，身体就极为自发地坐在了她的身侧，像是被她所牵引，却又仿佛仅仅是随着内心的情感而动。
用餐的时候两人并没怎么交谈，秦婉虽然想要装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但事实上视线却依旧会情不自禁地去打量身边的男人，想要从他的行为举止间看出点什么。
谢淮自是没有察觉到身边人的异样，用完餐之后就叫了服务员来收拾残局。然而等再次落坐在沙发上时，一直处于休息状态的女人却又突然有了动作。
女人的动作并不快，而谢淮几乎是眼睁睁地看着她跪坐在了沙发上，往自己的方向一点点凑近，最终伸手搂住了他的肩膀，整个人覆了上来，而他也在刹那间被熟悉的清香所萦绕，是那么地令人心安。
几乎是浑身僵硬地看着对方逐步侵略，尽管谢淮的身体一直处于极度紧绷的状态，但却在女人的怀里，一点点放松了下来。
湿热的呼吸打在了脖颈处，男人的脸颊微热，却也没挣扎，像是已经习惯了她这般‘孟浪’的行为。
“怎么了？”谢淮开口道，安静的房间里，他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未曾发现的温柔。
抱着男人的手臂紧了几分，在谢淮看不见的地方，秦婉的眼神格外复杂。
“最近有点累。”秦婉说着，话语中也顺势透露出了几分疲惫。
突如其来的示弱，是谢淮自遇见秦婉的那天起就不曾见过的。
在他的印象里，秦婉向来都是无坚不摧的，就像是个披着盔甲的女人，几乎毫无破绽，不管是在商场上还是感情上，都是战无不败，所向披靡。
起初，他也以为他是可以守住自己的心的，可没想到最终还是被她给攻略了城池。
然而，就是这样的秦婉，在此时此刻，竟是靠在他的肩上，说她‘累了’。
一股隐秘的喜悦油然而生，就像是看到猛兽终于向他露出了自己最柔软的肚子，被依赖的感觉让他顿时有了强而有力的安全感。
“是公司里的事吗？”谢淮问着，语调又下意识地柔了些。
表情不似以往的冰冷，虽然看上去眉峰微蹙，但眼里却泛着浅浅的柔光，像是一汪春水。
“嗯，最近公司里出了点事，晚上睡不着。”带着若有似无的暗示和勾.引，女人的鼻尖暧.昧地流连在男人的锁骨处，最终慢慢地向上滑，只到嘴唇贴在了男人的耳廓，这才停下了动作……
“要一起睡吗？”
‘砰——’
男人浑身一颤，像是被点燃了一样，耳朵顿时一片通红。
表情‘唰’地紧绷了起来，是他在害羞时一贯的伪装。
“秦婉！”
男人冷声斥责着，可偏偏语气里没有半分责怪，反而更像是恼羞成怒后的叫嚣。
“干什么？我是真的晚上睡不着，还老是坐噩梦。”秦婉说着，猛地松开了男人的脖子，整个人也重新坐回到了沙发的另一边，“你不陪我睡也就算了，怎么还吼起我来了？”
这是她一贯的招数，上一秒明明还陷于极度的缠.绵，这一秒就能毫不留情地抽身，干净利落，连带着他的心都空了大半。
男人的表情冷了些，嘴角紧抿，看着秦婉的眼神多了几分闺房女子的哀怨。
一起睡？
这种话为什么能这么容易地说出口？她究竟知不知道这个‘睡’字里蕴藏着多少含义？
明明是个女人，说到底也不过才比他大了一岁而已，怎么就能这么毫不顾忌地说出这种话？
“既然这样的话，那我就先回去了，就让我自己一个人失眠到早上好了。”秦婉说着，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似是真没有要再争取一下的意思。
然而，就在女人刚走出第一步的时候，坐在沙发上的男人却是猛地站了起来，一把拽住了秦婉的手，硬是不让她再前进半步。
秦婉回头对上男人微沉的视线，微微挑眉，胸有成竹的模样让谢淮又气又无奈。
“你先回房间，我头发吹完就过来。”
下一刻，女人眼中的笑意愈盛，随后便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张‘万能卡’，将它拍在了男人厚实的胸膛上，离开时还不忘揩点油，在那胸肌上摸了一把。
“等你哦。”
.
十五分钟之后，谢淮拿着那张‘万能卡’出现在了秦婉的房间里。
女人正躺在床上，见此，男人脸上的神色紧了几分，就在他开口说要坐在床角陪她的时候，秦婉却是率先拍了拍她身侧的位置，示意他坐到她旁边来。
纠结了不过三秒钟，谢淮乖乖按着秦婉的指示坐到了她的身边，一丝不苟地坐着，完美诠释了‘陪’这个字的含义。
秦婉是真被笑到了，最终还是她伸手握上了男人的手，十指相扣，随后慢慢闭眼，像是进入了梦乡。
四十分钟之后……
秦婉坐在床边，看着蜷缩在床上陷入熟睡中的男人，嘴角微微一勾，眼中泛着止不住的温柔。
谢淮睡觉时的模样就先是个不谙世事的孩子，宛若天使般的睡颜乖到让她的心都化地一塌糊涂。
手被男人紧紧地扣在掌心里，像是只有抱着洋娃娃才能入睡的小孩一样，谢淮似乎只有握着女人的手，才能睡得这般安稳。
半晌后，秦婉拿起了床头柜上的手机。下一刻，女人带着丝丝寒意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
“我要谢淮从小到大的详细资料，不管是什么信息都不准给我放过。”
“还有，查一下一位叫‘金黎’的女人。三天的时间，我需要看到结果。”
……

第32章
第二天早上，谢淮是被一阵刺眼的阳光给叫醒的。
“醒了？”
就在他还处于迷迷糊糊的状态时，耳边突然响起了一阵熟悉的声音，还透着几分浅浅的宠溺。
一瞬间，残余的睡意陡然间消散，谢淮猛地睁开了眼睛，入眼的便是那张笑脸盈盈的脸。
足足愣了有三秒，等反应过来的时候，男人便‘唰’地从床上坐了起来，一脸震惊地看着坐在床边的秦婉，下意识地拽紧了盖在身上的棉被，脸上布满了不可置信的神色……
刚睡醒的男人比平日里面无表情的模样要可爱上许多，头发略显凌乱，还有几根发丝俏皮地翘在半空中。因为穿的是一件宽松的短袖，领口比较大，这会儿因为睡姿更是都大咧咧地往一边落，露出了男人线条分明的锁骨，而那一刻浅色的小痣在阳光下像是泛着光，让人觉得有些心痒痒。
看的出来，男人是个极其缺乏安全感的人，一整个晚上，她的手都被男人紧紧地扣在了掌心中。
谢淮的确是睡熟了的，但她每次动手的时候，对方总是会下意识地皱眉，而她压根就没有半分可以招架的余地，所以也只好这么由着他握了大半夜。
房间的床很大，容下两个人绰绰有余。秦婉本就不是那种喜欢趁人之危的流.氓，大晚上一男一女同床共枕，也没有产生半分多余的心思。再加上她昨晚满脑子想的都是谢淮的那些糟心事，哪儿还会动别的念头？
眼看着男人一脸惊慌地低头，看了自己一眼，发现还穿着那套休闲服，紧接着猛地松了一口，一惊一乍的反应让秦婉不由得嘴角一抽。
秦婉：把当什么人了？她在他心里就是这么没有节.操的人？
“醒了就赶紧去收拾一下，九点半的飞机，江主管他们已经在等着了。”秦婉说着从床上站了起来，脸上的表情是一如既往的镇定，于床上依旧处在混乱中的男人相比，显得有些过分冷静了。
莫名有种被‘睡’了之后，对方随时准备拍拍屁股走人的既视感。
谢淮紧绷着脸，极力想让自己的情绪变得稍微平静些，脑子里也开始回忆昨晚在进房间之后的一些细节……
他记得他一开始是坐在旁边看秦婉睡觉的，结果后来看着看着自己就困了。虽然理智告诉他是时候该离开了，但心底里的那点贪恋又让他忍不住多呆了一会儿，只是没想到后来呆着呆着，竟是直接呆到了第二天晚上。
确保两人之间没有发生什么‘不该发生’的事情之后，谢淮这才冷静了些，转而又想起了秦婉刚刚说的话，心跳顿时漏了一拍——
动作迅速地从床上下来，谢淮拿起昨晚放在床头的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显示的时间，吓得脊背顿时冒出了一阵热汗。
“江主管打电话过来了？”谢淮转头问道。
只见秦婉眉峰一挑，随后轻描淡写地说道：“是啊，我说你还在睡觉。”
谢淮：……
这下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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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场等候大厅，谢淮和江主管并肩而立，两人均是一副沉默不语的态度，气氛变得有些尴尬。
不远处的秦婉和祁安易还在谈话，而江主管见此，却是再也拍不出什么‘才子佳人’之类的马屁了。
今早原本约好是于八点半在酒店大厅集合的，可一直等到八点二十九分的时候，江主管都没在大厅见到谢淮的身影，于是在祁总极有威慑力的视线之下，他掏出了手机打电话给谢淮，可没想到……接电话的竟然是秦总？！
且不说为什么打给谢淮的电话是秦婉接的，光是‘他还在睡觉’这一句话的含义就极为丰富……
江主管当场就愣在了原地，祁安易的反应看上去则是要淡定许多。
到那时，江主管才恍然大悟，他竟然站错CP了？！
想他前两天还在谢淮的面前夸秦婉和祁总登对呢，没想到真正和秦总谈恋爱的‘正主’竟然就在旁边！这岂不是闹了一个大乌龙？！
心情从打完那一通电话之后就变得极为复杂，以至于这会儿和谢助理独处的时候也变得有些不知所措。
谢淮全程冷着脸，像是和往常一样，并没有什么区别，然而微蹙的眉头和紧抿的嘴角却是泄露了他的心绪。
也不知过了多久，谢淮率先开口，打破了这诡异的氛围——
“还请江主管不要误会。”
话音刚落，江主管微微一愣，在短短几秒之内一阵头脑风暴，随后笑嘻嘻地扯了扯嘴角，开口时的语气多了几分戏谑。
“谢助理放心，江某的嘴巴很紧的。”江主管说着，抬手拍了拍谢淮的肩膀，脸上的笑容‘别有深意’，“我懂的，年轻人的情.趣嘛。”
听到这儿，谢淮的脸色一沉，眉宇间多了些许暴躁，有种想要骂人的冲动。
几秒后，男人终是放弃了挣扎，闭嘴站在了原地，狠狠地瞪着站在不远处的罪魁祸首。
而秦婉并不知道自家弟弟又有小脾气了，她这会儿正在和祁安易商讨关于家中二老的事情。
昨晚赵女士突然给祁安易打了电话，似是想要从他口中套取点关于秦婉感情生活方面的情报。祁安易也搞不懂秦家二老的心思，明明之前对秦婉的感情还是一副不管不顾的态度，结果这会儿倒是突然盯得紧了，时时刻刻都在担心秦婉会对婚姻不感兴趣，又担心她会随便找个小明星领回家。
自从上次的不欢而散之后，赵女士也不敢直接去问秦婉，于是就把主意打到了祁安易的身上，似是想要从他嘴里套取些信息。
只是祁安易本就是个人精，一番交流下来，在得知赵女士对‘谢淮’的存在一概不知的时候，便开始打迂回战术，半个小时的电话，硬是没透露半分信息。
祁安易本是昨晚就想要告知给她的，却不料他一连打了两个电话都被秦婉给硬生生挂掉了，这才一直拖到现在。
原本祁安易并没有多想，只是单纯以为秦婉在忙公事，但现在看来，这可不仅仅是‘公事’这么简单了……
“昨天晚上忙的怎么样？”祁安易说着，语气带着浓浓的调侃。
秦婉自是听出了他话中的潜台词，这会儿也不过是微微翻了一个白眼，开口解释道：“别多想，啥事儿都没干。”
祁安易挑了挑眉，知道秦婉没在说假话，于是也没再多言。
“伯母那边你准备怎么办？不打算告诉他们谢淮的事情了？”
“什么怎么办？人都没追到你要我说什么？”
祁安易的眼底闪过一丝惊讶，似是对她到现在都没有拿下谢淮而感到十分不可思议。
“你行不行啊。”祁安易说着，看向秦婉的眼神都变得有些狐疑。
秦婉脸色一黑，忍不住用胳膊肘狠狠地撞了一下祁安易，紧接着便转移了话题，“要是下次我妈再打电话给你说这事儿，你就跟她说我有喜欢的人了，名字不用说，稍微夸两句就行。”
“怎么？这是要为见家长打基础了？”
秦婉没有回话，但那眼神就好像是在说‘不然呢？’。
祁安易不禁有些失笑，视线下意识往谢淮的方向瞥去，一时间觉得有些感慨。
没想到像秦婉的这种性子，竟也能为一个人认真到这种地步……
飞机上，意料之中的，秦婉和谢淮的位子依旧是邻座。
刚启程没多久，身旁的谢淮却就开口问道：“你刚刚和祁安易在说什么？”
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男人，只见他的脸色一如往常那般冷峻，眼帘微垂，语气轻淡，仿佛刚刚的问话也不过只是随口一提罢了。
秦婉听到这儿，忍不住轻笑了一声，紧接着又像来时那样，侧头靠在了他肩膀上，一系列的动作极为自然。
“没什么，在问我怎么还没追到你。”
这样的回答太过意料之外，谢淮愣了两秒之后，抿了抿嘴，轻声反驳道：“骗人。”
“我骗你干什么？”秦婉说着，微微抬眼，盯着他微红的耳尖，“你要是不信，一会儿下飞机问他不就行了？”
话音刚落没几秒，秦婉又继续道：“所以你什么时候能点头？嗯？”
男人没有回话，只是耳朵的颜色更红了几分。
秦婉本就没希望谢淮能在当下给她答复，话撂出之后就管自己补觉了，因此她也没有发现男人逐渐深沉的眼神，像是黑夜里的大海，看似平静的水面下是不断涌动的暗潮。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在女人完全陷入沉睡的时候，男人终是开了口，用轻到只能自己听到声音说道：
“对不起，再给我点时间，就一点……”
.
在那过后的两天，秦婉又陷入了新一波的忙碌之中。
虽然在去Y城之前，秦婉提前处理了不少事务，但公司里还是有不少文件堆积在那儿，因此在下飞机之后，秦婉就直接开启了加班模式。
千里追弟弟的确是爽，但事后留下来的烂摊子也不少。
秦婉忙起来是个‘与世隔绝’的人，而在那之后没有收到秦婉消息的谢淮，却是又一次陷入了自我烦躁当中。
明知道以秦婉的身份，根本不可能会把大量的时间放在他身上，但他内心畸形的占有欲却忍不住想要拥有她全部的时间。
秦婉是忙的，在担任祁安易的助理之后，他更是对此有了深刻的理解。
脑子里不禁回想起了那晚时的场景，女人轻轻地拥住了他，在他耳边轻声说，‘她累了’。
心下不免又开始有些担忧，以至于上班期间都没能集中注意力干活。
下午两点，男人终是没有忍住，主动发了消息——
谢淮：最近公司还忙吗？
两分钟后，对方直接打来了电话，吓得谢淮脸色一沉，连忙快步走到了员工休息室，确保没人之后，这才按下接通键。
几乎是通话刚连上的那一瞬间，女人带着戏谑的声音便在耳边响起——
“上班期间开小差？”
谢淮微微一愣，紧接着便开口否认道：“没有。”
事实上，他的确是开小差了，还不止一次，而始作俑者却是在电话那头‘嘲笑’他。
“最近公司里还在忙，乖乖工作，别多想，嗯？”秦婉说着，将他的小心思一语道破。
谢淮脸上一热，刚准备出声反驳，电话那头的秦婉却又说道：“晚上去找你吃饭。”
嘴唇微启，半晌后，男人的声音在安静的休息室内响起——
“好……”
那头，电话刚结束，女人脸上的几分暖意骤然消散，眉宇间顿时恢复了一如既往的清冷，而办公室里刚暖了点的空气又在刹那间降至了冰点，惹得站在一旁的方杰都忍不住打了一个寒战。
“查完了？”
“是的。”方杰说着，神经下意识地紧绷，进入了备战状态，似是比开公司年终总结会还要来得更加紧张，“根据那位私人侦探的口述，说是事件已经过去了十多年，当初住在谢家附近的人也早已各奔东西，剩下来的知情人并不多。”
“不过当年谢家的事情闹得满城风雨，在当时还上了社会新闻。”
讲到这里，秦婉心情顿时又糟糕了些，眉间的褶皱深了几分，还带着丝丝的戾气。
“说重点。”
方杰被吓得吞了吞口水，背后猛地出了一身冷汗，就连脸上的皮都绷紧了些。
“根据资料显示，谢淮的父母是在大学时期相恋的。在毕业之后，谢淮的父亲白手起家，经过几年的努力也赚了不少钱，后来在谢淮母亲怀孕的时候，其丈夫暗自出轨，从那以后就开始经常以出差的名义夜不归宿。”
“谢淮七岁那年，情.妇主动找到谢淮的母亲，目的是为了想要两人离婚。但是谢淮的母亲在知道自己丈夫出轨之后，精神一度崩溃，从此夫妇两人时不时就会因此而吵架。谢淮的母亲受不了丈夫的背叛，但是又不愿意离婚，后来两人的事情越闹越大，一度到了连附近邻居都人尽皆知的地步。”
“谢淮的父亲觉得丢脸，越发坚定了想要离婚的念头，因为受不了妻子的大吵大闹，所以便直接搬去了情.妇的家中，从此房子里也只剩下谢淮和他母亲两人。”
“然而谢淮的母亲在那之后就患上了重度抑郁和精神分裂，时不时就会殴打还在上小学的谢淮。根据当年的知情人说，谢淮的身上一直都带有伤，旧伤刚愈又添新伤，而因为这事，谢淮从小就没有朋友，在学校里也经常是一个人走。”
讲到这里，方杰忍不住瞥了一眼坐在办公桌前的秦婉，不过一秒的时间便连忙收回了视线，吓得呼吸一滞，而剩下的话也全都堵回到了喉咙里，不敢再吭一声。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压抑，方杰发誓自己在进公司两年以来，没见过秦婉有像此时这般恐怖的脸色。
几秒后，秦婉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内响起，而周围的气温也在她出口的一瞬间又冷了几分。
“继续。”
方杰再次吞了吞口水，硬着头皮继续道：“根据当时的案件调查，事发当天正是谢淮父母分居满两年的日子，口供显示，当天谢淮的母亲打电话给其丈夫，说是同意离婚，却没想到在男方抵达之后，谢淮的母亲却是当场失控，捅了丈夫之后又拿刀自.杀，双方当场没有了生命迹象，而当时年仅十岁的谢淮正在客厅里，目睹了全过程……”
‘砰——’
女人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椅脚与地面摩擦发出了极为刺耳的声音，划破了办公室内的安静，越发令人胆战心惊。
办公室的一旁是落地窗的设计，极高的楼层能将大半个城市尽收眼底。
秦婉平日心绪烦躁的时候就会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脚下的车流和行人，心情也能渐渐平复下来。
而此时，秦婉脸色阴沉地看着窗外的风景，竟是怎样都无法平息内心的怒火。
她记得，在第一次的调查资料中就有提到这件事，当初的她有多生气她也已经记不清的，但铁定不及此时的十分之一。
那时草草的几句话到现在看来根本就难以描述谢淮当时的情况，像是有一只手狠狠地抓住了她的心，说不上痛，却难受到令人窒息。
突然回想起了第一次见到谢淮时的那一幕，当时的她被他所惊艳，相比较那张脸，从他身上隐隐透出来的冷漠和厌世，更是牢牢抓住了她的眼球。
只是她到现在才明白，当时那股吸引她目光的气质，究竟是在怎般黑暗的地狱中锻炼出来的。
抬手揉了揉发酸的眉心，秦婉头一次觉得自己竟也是这般讨厌的人。
“继续。”
那头，方杰看着自家秦总的背影，几秒后脸色又肃穆了几分。
“在谢家出事之后，谢淮父母的所有遗产都落在了谢淮的头上，而经过两家亲戚的一番斗争，谢淮终是归外公外婆所抚养。但是在谢淮到那儿的两年内，所有资产都被二老挥霍一空，其中大部分都是用来接济谢淮的小舅，也就是谢淮母亲的亲弟。”
“但是根据其二老的邻居叙述，谢淮被外公外婆抚养的日子并不好过，在老房子里的大部分家务都是由谢淮来承担，包括打扫卫生和烧饭，二老虽然对谢淮并没有使用暴力，但对其的态度却很恶劣。”
“谢淮十八岁考上大学之后就从老房子里搬了出来，在大学期间以优异的成绩申请了全额奖学金，通过参加各种省级和全国大赛，以及平日里的兼职来赚取生活费。”
“他大学毕业就进入了一家外企工作，但是在即将转正的时候却因为发现主管挪用公款，被主管辞退后还倒打一耙，所以在目前很多家企业里，谢淮依旧处于黑名单中。”
话到这儿也已经足够明了了，为什么以谢淮的成绩没有进入正式企业上班，反而是成了一名调酒师，为什么后来祁安易又会找上谢淮，当自己的助理。
秦婉眉间的褶皱未消，一言不发地看着窗外的风景，半晌后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又开口道：“他父母的不动产呢？”
谢淮父母双双去世，所有财产均落到了谢淮的头上，一些银行里存的钱好动，但是谢淮旗下的不动产就没那么好私占了。
方杰听到这儿，手指在平板上飞速移动着，连忙解释道：“根据调查，谢淮父母旗下一共有两套房子，均是婚后全款购买的，但是在谢淮九岁的时候，其中一套房子的所有人在暗地里就转交给了当时的那位情.妇，而另一套，也就是当初谢淮父母居住的那套房子目前是谢淮小舅一家人居住在那儿。”北北
听到这里，秦婉的嘴角微微一勾，像是在笑，但熟悉她的人都知道，这是有人要倒大霉了。
“真是厉害，雀占鸠巢了这么长时间，也不知道他们那家人晚上睡觉会不会做噩梦。”秦婉侧头，继续问道：“那套被送出去的房子现在在哪里？”
“还在那位女人的手上。”方杰说着，又添了一句，“秦总，当初您让我查的金黎，正是当时十多年前，谢淮父亲的情.妇，目前也是范毅的出.轨对象。”
秦婉微微一愣，不过片刻就反应了过来。
事实虽然很戏剧，但仔细联想一下，却又合情合理。
不难理解，当初金黎作为小三去找谢淮母亲示威的时候，大概率谢淮也是旁观者，所以在当时的宴会上，谢淮看到金黎时的反应才会这么奇怪，很明显是回忆起了当初那段最阴暗的经历。
狗改不了吃屎，十多年前招惹了有妇之夫，这会儿又给人当小.三似乎也并不奇怪。
“这里还有一位当时谢淮邻居的联系方式，现在也还住在原来的位置。”
办公室里再次回归于安静，几分钟后，女人转身，从办公桌上拿起了手机和车钥匙，转而就往门外走去——
“电话和地址发给我，剩下的文件都发到我邮箱里。”

第33章
这会儿正是下午，街道里来来往往的人并不多，而一辆红色的保时捷却是稳稳地停在了路边，看起来极为张扬，惹得不少经过的人频频驻足。
然而，比起车来说，更招人眼的，应该是站在车边的女人。
一身简单又不失大方的小香风套装将女人的身材比例完美地展现了出来，黑色微曲的长发披在了脑后，鼻梁上架着一副黑色的墨镜，与她正红色的口红相称，颇有几分夺人心魂的美。
女人微微靠在了车上，面无表情的样子极为冷艳，而经过的人见此虽然忍不住心生赞叹，却也不敢接近，只会在远处偷瞄上两眼，随后再身边的人讨论一番。
就在这时，秦婉面前的房子突然开了门，一个样貌普通的男人从屋内里走了出来，与站在门口的秦婉视线相撞，竟是直接愣在了原地，一连几秒都没能回神。
“张喆？”
秦婉摘下了戴在脸上的墨镜，嫣红的嘴角微微一勾，露出一抹浅浅的笑容，眼神闪着自信的光芒，格外夺人眼球。
张喆下意识地‘嗯’了一声，紧接着脸颊一热，再次开口的声音带着几分手足无措：“请、请问你是……？”
“我是秦婉。”秦婉说着，站直了身子，抬步往张喆的方向走去，“我来找你是想打听点事。”
看着逐渐走近的女人，张喆莫名感受到了一股极强的压迫，有种突然被顶头BOSS点名检查工作的既视感，张喆脊背一紧，语气带着些许小心翼翼的味道。
“啊……好的，你想要问什么”
秦婉的视线落在他手里的垃圾袋上，随后微微挑眉，开口道：“边走边说？”
明明是带着商讨的语气，却令人下意识地选择臣服。等到张喆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便已经和秦婉并肩走在街道上了。
“张先生还记得‘谢淮’吗？”
此话一出，张喆的脚步微微一顿，随后顿时就明白了秦婉的目的，紧接着表情也变得严肃了许多。
“记得，我和他以前是邻居，后来也在一个学校读书，不过他出事之后就搬到了别处，我也只能偶尔在学校里见到他。”说到这里，张喆的表情暗淡了些，像是陷入了久远的回忆之中。
“你是谢淮的……”半晌后，张喆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了什么，转头看着秦婉，问道。
秦婉脸上的笑意不减，说话的语气带着几分疏离，“我是他朋友。”
张喆并不傻，像秦婉这种特地找上门来，就为了询问过去那点陈年旧事的，明显就不是她口中所说的‘普通朋友’。更何况秦婉还是个长相貌美的大美人，俊男美女，这不让人想歪都难。
心下有些嫉妒，但是回忆起谢淮过去的那点经历，张喆心里又隐隐平衡了不少。
“你想问些什么？”
“全部。”秦婉说着，眼神带着不容置疑的味道，“关于他的任何事情，我都要知道。”
女人的语气格外猖狂，可放在她身上却不见一丝违和。
张喆愣了两秒，紧接着便是一阵失笑，将手中的垃圾袋扔进垃圾房之后，便一边往回走，一边缓缓开口道：
“我和他从小就是邻居，在我最开始的记忆中，谢淮好像是个挺开朗的小孩。”
“那个候没什么娱乐设施，附近的孩子都会成群结队地去公园玩耍，谢淮是我们这群里长得最好看的一个，所以很多小孩子都喜欢和他一起玩。不过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就突然不再跟我们一起玩了，整天就把自己关在家里，就连我们去叫他他也不出来。”
“后来我们才听说，是谢淮的父亲出轨，他的母亲又得了病，成天疯疯癫癫的，所以就不让谢淮出来和我们玩了。”
“那个时候我和谢淮还是小学同班同学，在有次体育课的时候，班里的同学突然看见他手臂上有很大的一块乌青，起初还以为是他不小心摔了，但是后来才知道，那伤被他妈妈打的。”
说到这里，张喆的语气不禁沉重了些，没想到当尘封已久的记忆再次被扒出的时候，竟也一样不好受。
“那个时候的小孩哪懂那么多东西，看到他身上的伤，各个都吓地要死，后来又听说她妈妈是疯子，动不动就会打人，于是也就渐渐和他断了关系。”
张喆至今为止还记忆犹新，在最开始得知谢淮的妈妈患上抑郁症的时候，班里的不少孩子都口无遮拦，时不时就会把‘你妈妈是疯子’这句话给挂在嘴边，他虽是没有说过这种话，但在那一刻却也是这般想的。
都说孩子不谙世事，很多情况下也不过是童言无忌罢了，但正是如此，说出来的话才更加伤人。
事后想来，当时的谢淮明明是个受害者，理应得到所有人的同情，但他们却是视他为异类，用排斥和厌恶将他隔绝在外。
或许在这个时候，伤他最深的人可能并不是他的母亲，反而是周围所有人的冷漠和无情。
“可能就是在那个时候，谢淮的性子才渐渐变得阴郁了起来，后来一直到上高中都没什么朋友。”张喆说着，语气里也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内疚，“当时谢淮家里的那件事闹得很大，因为是两条人命，而且又上了新闻，再加上从小学到高中的那波人也没怎么变过，都是以前同一个学校的，所以每次开学没多久，谢淮的那点事儿就会在学校里传得人尽皆知。”
“你讨厌他吗？”身边的秦婉突然开口。
张喆似是没想到秦婉会这么问，愣了几秒之后又轻笑一声，话中还带着几分无奈，“怎么会？我当然不讨厌他。”
脑子里顿时又回想起了在记忆深处的画面，谢淮一人走在学校里的背影，清瘦的身躯套着宽大的校服，总有种说不出来的悲怆，就像是与全世界背道而驰。
“我只是觉得他挺可怜的，毕竟他也没做错什么。”张喆说着，脸上的愧疚越盛，“不过我也没什么资格这么说，毕竟当初自己也是袖手旁观的那一个。”
人们总是喜欢独善其身，那个时候的他也是如此。
谢淮处于舆论的漩涡中心，但凡和他靠近一点的人都会被议论纷纷，他胆子小，甚至都不敢和别人提起他们曾经还是玩伴的这件事。
“不过后来谢淮的成绩很好，高考还是省状元，全校也就只有他一个人考上了A大。”张喆说着，看着身边的秦婉，反问道：“你和他是怎么认识的？”
秦婉笑了笑，并没有回答他的话，反而又转移了话题，“谢淮当初住的是哪栋房子？”
完全被牵着鼻子走的张喆顿时被秦婉转移了注意力，扫了一眼周围，随后指着不远处的一栋复式小别墅，开口道：“就是那栋，不过这房子现在是他小叔一家人在住。”
说到这里，张喆脸上的表情突然多了几分厌恶，“这家人可没什么素质。”
“哦？”秦婉的眉峰一挑，停下了脚步，眼底闪过一丝暗光，嘴角微勾道：“能和我仔细说说吗？”
“害，也不知道是这房子中邪了还是怎么，之前谢淮爸妈在这儿住的时候就没什么好事儿，结果他小舅一家搬进来之后也是这样，一天到晚吵吵闹闹，之前还有几次闹到连派出所的都来了。”张喆说着，话中满是无奈和嫌弃。
“闹这么大？”
张喆还想说些什么，身后却突然传来了一阵暴躁的叫骂声，张喆刚张开的嘴巴又顿时合上，随后转头，眉头紧皱地看着身后的中年男子逐渐经过。
秦婉顺着张喆的视线看去，像是猜到了什么，眼神顿时变得冷了几分。
男人的心情似乎并不怎么美丽，嘴里一直爆着粗口，各种肮脏的字眼从嘴巴里蹦了出来，满是戾气的表情惹得旁人下意识地远离了些。
直到谩骂声渐行渐远的时候，身边的张喆这才又重新出声：“刚刚那男人就是谢淮的小舅，一天到晚不去工作，就知道和别人打麻将。赢的时候还安分点，输了就那样，回到家里两夫妻还要吵架，警察都介入好几次了也还是老样子。”
听到这里，秦婉的眼神深沉了些……
像是暴风雨的前夕，在酝酿着什么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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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后的谢淮特地去了超市一趟，买了不少菜之后才转而赶回公寓。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心底的那抹喜悦却又骗不了人。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每一次的见面都会变得极为欣喜，明知道这是越陷越深的征兆，但他却早已放弃了挣扎。
刚回到公寓的谢淮正站在玄关处换鞋，然而安静的公寓里，一阵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划破了满室的宁静，显得有些刺耳。
谢淮本以为是秦婉的电话，刚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的时候，看到的却是一串陌生的电话号码。
心下觉得有些疑惑，几秒后还是按下了接通键——
“臭小子！ 你他娘的竟然敢拉黑我电话？！”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男人的表情微微一愣，眼里的光在刹那间暗了下来，面无表情的脸连眉头都不曾皱一下，像是早已
麻木了一般。
谢淮隔着手机屏幕都能感受到对方的厌恶和恨意，一如过去的十年一样。
“之前接你电话的臭娘儿们是谁？！妈的，不要脸的臭biao子……”
听到这里，男人的瞳孔猛缩，呼吸也在此时凝滞，手中的购物袋‘啪’地一下摔在了地上……一瞬间，公寓里宛若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耳边不断回荡着对方恶毒的谩骂，而男人握着手机的手也越发用力，脸色逐渐阴沉，所有的情绪逐渐累积到一点，最终爆发……
“闭嘴。”
男人的低吼在公寓里响起，而电话那头的老人似乎也没想到谢淮竟然会吼他，足足愣了十几秒之后，再次破口大骂道：
“妈的，你知道你是在和谁说话吗？！你这没良心的扫把星！”
“老子养了你十多年，你这是什么态度？你这黑心逼，果真和你那短命爹一样！”
“要不是你还有你爹那个扫把星，哪儿会惹得我宝贝女儿成那副德性！果真当初就不应该养你，真的是瞎了眼的！”
“我说她biao子怎么了？！那臭娘儿们竟然还敢骂我，真艹她娘的……”
……
和记忆里一样的辱骂，一尘不变的说辞，而谢淮的心本该早已不会因为对方的话而有任何波动。
然而，阴沉的表情，紧握的拳头，眉宇间萦绕的戾气，无一不在显示着他此时的震怒……
他可以任由别人怎么说他，不管说他是‘垃圾’还是‘扫把星’，这些都无关紧要，他本就是一个烂到骨子里的人。
可他不允许别人对秦婉有半分羞辱！
“滚。”男人的身躯微微颤抖，额前的刘海遮住了眼睛里翻涌的风暴。
“你说什么？你他娘的再说一遍？”
“滚！——”
一阵怒吼在安静的公寓里响起，下一刻，‘砰’地一声，手机被狠狠地摔在了地面上，屏幕瞬间碎了大半……
男人一言不发地站在原地，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气息像是无声的悲鸣，绝望让令人窒息。
地板上，屏幕还在亮着，电话却不知何时已经挂断了。
支离破碎的界面一如他此时的心，满目疮痍……
身体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两步，最终抵在了门板上，无力地向下滑，直至触及地面。
男人狼狈地坐在地上，眼神微空，却悲恸地让人心惊。
脑子里不断闪过各种细节，思绪回到了几天出差时的画面。
真相似乎变得一目了然，当时的他正在浴室里洗澡，手机就放在了床头柜上，而秦婉应该是在那个时候接到的电话。
她知道了，她什么都知道了……
知道他有一个多么不堪的家庭，知道他是个多么不堪的人……
她会讨厌他吗？她会远离他吗？
就像很久很久之前的那些玩伴一样，就像学校里的那些同学和老师一样，她会就这么把他丢在原地吗？
不可以，她不可以……
她不可以这样！明明当初的他已经习惯了一个人走，是她非要闯进来，闯进他的生活！既然如此，又怎么能随意将他抛弃？！
他可以谁都不要，他不在乎其他人的想法，他只要她，只要她陪在他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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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秦婉坐在驾驶座上，看着眼前排的一长队车龙，心情莫名有些烦躁。
这会儿已经快七点了，按照原来的计划，她六点半就应该已经抵达谢淮公寓了，可却偏偏在路上遇到了堵车。
女人的眉头紧皱，一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了车沿上，一下又一下地点着太阳穴，似是这样能缓解些焦虑。
‘叭’、‘叭’……
马路上响着此起彼伏的车鸣声，惹得秦婉眉间的褶皱又深了几分。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秦婉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下一刻，脸上的寒气骤散，眉宇间柔和了许多，随后拿起手机，接通电话道——
“怎么了？”
“你在哪儿？”
电话那头，男人的声音淡淡的，听起来似是同往日没什么区别，但是细听还是能感受到几分不自然的平静。
秦婉这会儿的心情也不怎么愉快，可以说在知道那些曾经发生在谢淮身上的悲剧之后，她的情绪就处于一种极度愤怒的状态中，这会儿又碰上了堵车，因此也没能发现谢淮的异样。
“抱歉，我这里堵车了，可能要稍微久点才能到。”秦婉克制着自己的脾气，极力想要使她的语气听起来能够温柔些，“你先吃吧，再过二十分钟应该就能到了。”
“我等你。”男人说着，简单的三个字却透着淡淡的倔强。
“没事，不用等我，你先吃。”秦婉说完，似是又想起谢淮敏.感的性子，随后又连忙跟了一句道：“放心，二十分钟之内，肯定能到，别多想，嗯？”
这一次，电话那头的男人没有出声，只是用沉默来回答。
秦婉微微叹了一口气，随后又轻声哄了两句，这才挂断了电话。
而那头，谢淮安安静静地坐在了餐桌边，看着满桌热腾腾的菜，缓缓将手机放回到了桌面上……
界面依旧停留在电话被挂断的瞬间，破碎的屏幕与男人面无表情的脸相称，总有种诡异的美感。
也不知道今天是老天故意作对，还是真就这么倒霉。车在路上竟是一直堵了二十多分钟，等她赶到公寓的时候，已经将近七点四十了。
心下有些愧疚，秦婉站在公寓门前，脸上的神情不免有些紧张。
然而，就在她刚按下门铃的一瞬间，公寓大门就被人从内猛地打开，不等秦婉反应过来，她的手腕一紧，整个人被突然一拽，脚步下意识地往屋内迈去。
眼前顿时陷入了一片漆黑，心下忍着局促，刚准备出声喊人，脊背就被猛地抵在了门板上……
下一刻，秦婉的脸侧陡然传来一阵劲风，男人的双手抵在了她身后的门板上，两人的距离瞬间逼进，一股压迫感扑面而来。
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耳尖，惹得她不禁微微侧头，下意识地皱眉。
在黑暗来临之时，各种负面情绪会不断发酵。而此时，两人之间的气氛一度到了即将崩断的边缘，所有的喧闹也在耳边逐渐消散，唯有彼此的呼吸声，越发清晰。
下一刻，秦婉听到男人的声音，带着丝丝的阴郁和威胁，在她耳边响起——
“你迟到了。”

第34章
呼吸猛地一滞，心跳也在此时漏了一拍。
从阳台外洒进来的月光格外冷清，秦婉的眼睛渐渐适应了黑暗，扫视了一眼屋内的情况，视线落在了不远处的餐桌上。桌上整齐地摆放着各样的菜式，看上去很丰富，可以想象在新鲜出炉的时候该是有多美味。
只是现在已经冷了。
“你迟到了。”男人再一次重复道，“迟到了二十分钟。”
秦婉嘴唇微启，想要开口解释，但又发现再多的解释似乎也没什么用。
“抱歉。”
男人的脑袋死死地压在了女人的耳侧，这会儿听到秦婉的道歉，突然轻笑了一声，轻到几乎微不可辨，却又清晰地落入了秦婉的耳朵，夹杂着几分冷意和讽刺，惹得秦婉条件反射地想要逃离。
“为什么要道歉？”男人说着，低沉的声音带着淡淡的磁性，像是暗暗蛰伏在黑夜里的野兽，极具侵略性。
此时的谢淮是秦婉从没有见过的，有种说不出来的诡异。
男人在情感上向来处于被动状态，这可能是和他一直以来的性格有关，他从来不会很主动地来接近她，很多情况下都是暗暗释放着自己的意图，这也导致两人在相处的过程中，总是需要她费点心思来揣测他的心思。
这种闷.骚的性格对秦婉来说并不讨厌，有时还会觉得有趣的紧。
然而，此刻的谢淮却比往日要大胆上许多，鼻尖擦过耳廓，渐渐往下压，顺着脖颈的弧度逐步侵略。
秦婉看不清他此时的神色，在安静且昏暗的空间里，听觉和触觉被放大，男人的气息落在了皮肤上，一阵又一阵，伴随着他的呼吸声，一时间让秦婉有些难以招架。
鼻尖萦绕的是男人身上的清香，放在平日里明明是那般冷冽，可如今却又像是着了火一样，使得周围的气氛都开始变得有些粘稠和灼热。
“谢淮，你先放开我。”秦婉眉间的褶皱愈深，常居主导者的她并不习惯此时的局面。
“放开你？”
男人说着，鼻尖的动作顿时停了下来，下一刻，撑着门板的手转而搂住了女人纤细的腰肢，将她狠狠地扣在自己的怀里。
“放开你的话，你又要去哪里？”说话时，微凉的嘴唇时不时擦过女人细腻的皮肤，颇有些贪恋地闻着她身上的香水味。
黑暗中，秦婉没有发现的是，男人灼灼的目光，眼睛里翻涌着几近疯狂的欲.望，让人有些胆战心惊。
秦婉这会儿就算再傻也能察觉到谢淮的不对劲，虽然不明白自己的迟到为什么会引起他这么大的反应，但当务之急去探究这个似乎并没有什么意义。
微微叹了一口气，话语中带着几分无奈，“谢淮，你先放开我，我哪里都不去。”
只见男人的身躯微顿，紧接着，搂着秦婉腰的手愈紧了几分。
“先去客厅里，嗯？”秦婉说着，抬手覆上了男人的脑袋，一下又一下地顺着，像是在安慰受到惊吓的小猫，“我这么站着有点累。”
半晌后，男人紧绷的身躯终于渐渐放松了下来，搂着女人的手臂也松了几分，像是无声的妥协。
然而，在女人看不见的地方，男人的眼神依旧亮地心惊，根本就不像是毫无攻击性的小猫咪，更像是假意顺从的野兽，为了达到目的而暂时披上了伪装。
从男人的怀里离开之后，秦婉握着男人的手往客厅内走去，领着他坐到了沙发上。
男人乖巧地不像话，坐在沙发上之后便默不作声地低垂着眼眸，唯独拉着秦婉的手没有松，安静到让人心疼。
秦婉在他面前蹲了下来，另一只手轻轻抚上了男人的侧脸，下一刻，谢淮顺势微微抬头，一双略显朦胧的眼睛就这么闯入了秦婉的视线，让秦婉的心顿时揪在了一起。
“没吃饭？”女人下意识地放轻了语气，眼里的柔光带着淡淡的愧疚。
“嗯。”
男人的语气轻淡，眼帘再次垂下，而脸颊却是下意识地蹭了蹭女人的掌心，这般带着浓重依赖感的小动作，让秦婉的心顿时又化地一塌糊涂。
“先吃饭吧，吃完饭再说。”秦婉说着，从地上站起了来，正要往餐桌的方向走去，被握住的手腕却再次一紧。
下意识回头，对上了男人的视线。月光下，谢淮的皮肤似是泛着光，额前的发丝配上他精致的五官，总有种易碎美感。
“点外卖吧，菜已经冷了。”
秦婉微微一愣，随后脸上又顿时绽放出了淡淡的笑容，“没事，我不介意。”
然而，男人拽着女人手腕的手不松，紧接着就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开口道：“那我去把菜热一热再吃。”
“好。”
……
冷掉的菜再回温过后也少了几分最开始的味道，原本这顿晚饭应该是极为温馨的，但谁也不知道最后竟然会变成现在的局面。
看起来像是和好如初的场景却又透着几分淡淡的不自然，两人都各怀心思，而且似乎也能察觉到对方暗藏着心事，但是谁都没有开口打破这表面的平静。
用完餐后也已经快九点了，秦婉站在阳台上打电话，而谢淮则是在厨房里洗碗。
九月的夜晚还带着几分凉爽，褪下外套的她只穿了一件白色的吊带，长发披在了身后，偶尔微风抚过时，碎发在脸颊轻蹭，将女人的神色衬得有种说不出来的缥缈。
“这件事，半个月之内我要结果。”
“不要留任何余地。”
秦婉说着，轻描淡写的话却是夹杂着刺骨的寒意，更像是来自地狱深处的死亡号角。
几秒后，秦婉挂掉了电话，点燃了一早夹在指尖的女士烟，眯着眼睛抽了一口，随后熟练地吐出了一个烟圈。
她平常不怎么抽烟，只有在极度兴奋或者异常烦躁的时候才会抽上几口。她是个极其自律的人，不像有些人，对尼古丁有强烈的依赖感，似乎觉得仅仅靠烟这种东西能消愁解忧。
这种想法在秦婉看来是极其愚蠢的，不过无能的人自我欺骗的手段而已。
然而，最近的她似乎也开始渐渐理解那些人为什么这么喜欢抽烟了。
烟是之前就放在车上的，路上堵车的时候她就抽了一根，在上楼前又神差鬼使地把烟给带上了。
本以为不会用到的，却没想到这会儿竟是又抽上了。
红色的星火在黑夜里忽明忽暗，秦婉靠着阳台的栏杆，纤细的身躯落在男人的眼里，心中蓦地升腾起了一种控制不住的失重感。
谢淮面无表情地看着站在阳台的女人，眼神微微一暗，半晌后抬步往秦婉的方向走去。
听到了脚步声，秦婉刚准备转头，男人的臂膀便突然横在了她的腰际，肩膀一重，而秦婉的重心也微微向下压。
明明是被依靠的姿势，可女人却是被牢牢地禁锢在了男人的怀中，半分也挣扎不得。
秦婉并没有察觉到异样，只是微微侧头，开口的语气带着几分宠溺：“收拾好了？”
男人的下巴依恋地靠着女人的肩膀，嘴唇轻轻贴着她细软的发丝，眼帘低垂，敛下了心中暴风般的心绪。
“嗯。”
下一刻，视线落在了秦婉夹在指尖的香烟上，鼻尖萦绕着淡淡的烟草味，而他眼前也顿时闪过几个月之前，女人靠着车，问他‘要不要在一起’的画面。
一个人的热情能维持多久？
那个时候的认真至今为止还残余了几分？
在知道了解到他的丑恶之后，她还会在他身边呆多久？
想到这里，男人搂着女人的手臂开始逐渐收紧，脑袋微蹭，扶开了落在她肩胛处的发丝，嘴唇小心翼翼地贴在了上面，克制着心中疯长的占有欲。
秦婉微微一愣，夹着香烟的手也顿在了半空中。
今天的谢淮似乎热情地有些过分，但是转念一想也不难理解，虽然不明白自己‘迟到’的这点为什么会戳到他的心，但是很明显，现在的他极度缺乏安全感。
“你在烦什么？”男人突然开口，那声音听似随口一提，却让秦婉的心跳下意识地漏了一拍。
几秒后，秦婉挑了挑眉，淡淡地回道：“没事，公司里的一点小事而已。”
谢淮看着那燃到一半的烟，眼神冷了些。
这种骗小孩的说辞，他自是不信的。
“我想试一下。”
微风从耳边抚过，夹杂着男人的声音，落入了秦婉的耳朵。
秦婉一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几秒后才恍然大悟，抬了抬手中的烟，侧头问道：“想要试这个？”
“嗯。”
谢淮说着，搂着女人的手不松，另一手便往女人夹着的烟伸去，而秦婉像是察觉到了他的意图，手臂微微往旁边一撤，躲开了他的动作。
在秦婉转身的那一刻，谢淮松开了她的腰肢，脸上的神色顿时变得淡了许多，眼底的暗光敛了下来，原先弥漫在身上的所有阴郁骤然消散。
秦婉靠在了栏杆上，双肘撑着边沿，月光下，女人线条完美的锁骨，弧度优美的直角肩均暴露在了空气中，一根价值不菲的吊坠正点缀在中央，与白皙的皮肤相衬，格外迷人。
女人的眼睛微眯，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淡淡的慵懒，带着致命的诱惑。
“别试了，又不是什么好东西。”
秦婉说着，橙红色的星火还在燃烧，带出了一缕白色的烟雾，在谢淮的眼前晃动。
男人直勾勾地看着秦婉，随后脚步又往前凑了几分，双手撑在女人身后的栏杆上，再次将她锁在了自己的怀里。
谢淮微微低头，额前的刘海落下一片阴影，明亮的视线在黑夜里格外灼热。
“姐姐带我试。”
倔强的口吻，面无表情的脸配上男人的一句‘姐姐’，让秦婉瞬间就没了招架力。
秦婉轻笑了一声，带着几分无奈和失笑。
“真想试？”
男人没有出声回答，但是他沉默的态度却是已经给了她肯定的答复。
秦婉微微挑眉，几秒后，当着男人的面抽了一口烟，紧接着踮脚搂住了男人的脖子，将嘴唇稳稳地贴了上去。
唇上传来了柔软的触感，男人微微一愣，片刻后眼神一沉，撑着栏杆的手越发用力，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一口烟被缓缓渡了过来，进入了咽喉，渐渐地向肺渗去……
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体验，初次碰烟的人总是驾驭不了这种感觉。
呛到了喉咙，几乎是秦婉离开的那一瞬间，男人便疯狂咳嗽着，连眼眶都开始微微泛红。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谢淮终于缓了过来，看着秦婉的眼睛带着水汽，眼底一片猩红。
对上了谢淮的视线，秦婉愣了片刻，像是有汹涌的情.潮铺面而来，令人有些窒息。然而不过一秒钟的时间，浪潮尽数褪去，宛若刚刚那一刻的感受也不过是错觉罢了。
再次定睛的时候，那双眼睛里已经没了任何多余的情绪，就连秦婉也分不清，他究竟是被呛的，还是因为……
“难受？”秦婉说着，那根烟也燃到了尽头。
松手的那一刻，烟蒂落在了地上，秦婉抬脚将剩下的星光碾灭。
“都说了，不是什么好东西。”
几乎是话音刚落的那一瞬间，男人突然抓住了女人的手腕，往自己的肩膀上一搭，另一只手扣住了女人的后脑勺，准确地覆上了女人的唇，掠夺着剩下的烟草味。
秦婉一愣，下一刻，化被动为主动，捧住了男人的脸，闭上了自己的眼睛，沉浸在这场男人主动奉上的吻事中……
气息交织，唇齿相碰，而在女人刻意的引导之下，男人也从单纯的附和，渐渐学会了如何去迎合。
这是一场教学，是一个老司机和新手的亲身教学，而事实证明，谢淮是个绝顶聪明的好学生。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秦婉松开他的那一刻，她的上嘴唇却又被猝不及防地一舔，像是在回味，又像是在挽留。
秦婉轻笑了一声，看着男人被厮.磨地有些红肿的嘴唇，还残留着淡淡的光亮，莫名地勾人。
抬手轻轻用大拇指擦拭着男人的唇，然而不等她收手，男人却又突然开口，打破了平静——
“我还在保鲜期中吗？”
秦婉的手一顿，半晌后反应了过来。
“在，一直都在。”秦婉说着，声音很轻，却不乏认真，“我说过的，我是认真的。从见到你的那一刻到现在，我都对你有消耗不完的兴趣。”
谢淮对上了女人灼灼的视线，眼里的神色却是透着琢磨不透的复杂。
他没有敢问‘以后’，他怕得到的回答并不是自己想要的那个。
将女人落在自己嘴角的手拽在掌心里，谢淮眼中的情绪陡然一转，变得有些暗淡和小心翼翼。
“抱歉，最近总是做噩梦。”
“可能是没睡好，所以才会这样。”
秦婉突然想起之前他放在行李箱里的那两盒药，顿时又开始心疼了起来。
“那我陪你睡，嗯？”
下一刻，意料之中的，男人的耳尖染上了一层绯红，眼帘低垂，眼睫毛轻颤，像是在因为女人的话而感到害羞和局促。
……
十点半，昏暗的房间里，唯有床头柜上的一盏小灯微亮，散发着暖黄色的光。
秦婉坐在床边，看着谢淮侧躺着的睡颜，一整天的烦躁也开始渐渐消散。
耳边传来了男人沉稳的呼吸，秦婉的目光也不禁柔和了许多。
几分钟后，女人从床上站了起来，关掉了床头柜上的灯，这才轻手轻脚地离开了卧室。
而在女人关上房门的那一刻，躺在床上本该陷入沉睡的男人却是突然睁开了眼，瞳孔里翻涌的情绪，清明地没有半分睡意……
.
秦氏分公司，总裁办公室——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秦婉坐在办公桌边上，低头翻阅着手中的文件，脸上的表情是一如既往的冷酷和严肃。
方杰似乎一早猜到了秦总会问这事，因此不过两秒便开口回道；“现在已经下套了，目前已经压了五十万。”
“不够。”秦婉微微皱眉，开口的语气颇为无情，“再给我翻十倍。”
五百万，对普通百姓来说，无疑是一个天文数字。
方杰似是没想到秦总会做这么狠，可转而又回忆起自家秦总以前的作风，心中的惊讶也淡了不少。
“收到。”
“金黎那边呢？”
“各项流程已经走得差不多了，过两天就会向法院提出诉讼。”方杰说着，似乎是又想到了什么，继续道：“她最近似乎也在到处打听消息，想要找出告她的人究竟是谁。”
话音刚落，一阵冷笑便在办公室里响起，惹得方杰不由得打了一个寒战。
“无所谓，不用刻意隐瞒，她要是敢，就让她自己来找我。”
说完，秦婉便在文件上签下了自己的大名，随后‘啪’的一声将文件合上，递给了站在一旁的方杰。
“秦总，那我就先下去了。”
“嗯。”
半分钟后，空旷的办公室再次陷入了安静，而秦婉也顿时卸了力气，脊背靠在了椅背上，抬手揉了揉自己发酸的眉心。
就在这时，放在书桌上的手机屏幕突然一亮，一则微信消息跳了出来。
秦婉瞥了一眼手机屏幕，看到了熟悉的名字，眉眼顿时变得柔和了许多。
谢淮：之前的那个投资案，祁氏这里还有几个细节想要改一下。
一本正经的口气，秦婉甚至都能想象那头的男人是用什么样的表情打下这句话的。
秦婉：可以。
秦婉：今天晚上到我公寓商讨。
几分钟后，对方又发道：晚饭后？
秦婉：晚饭去外面吃，下班后我来接你。
谢淮：好。
退出了微信，秦婉看着手机屏幕里男人的睡颜，嘴角带着她自己都不曾发现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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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房间烟雾缭绕，长时间密闭的空间里充斥着呛鼻的烟草味和汗臭味，一旁的烟灰缸里早已堆满了烟蒂，还升腾着熏人的白烟。
打牌声此起彼伏，还偶尔还爆发出几阵哄闹。极度沉闷的空气，密闭的房间，周围人的喧哗，所有的一切都导致人们的情绪处于极度高涨的状态，而理智则在逐渐崩坍……
“王强，你可想好了，再追下去可就是一百万了。”
桌边，男人咬着牙，视线死死地盯着手里的牌，额头青筋突起，一滴豆大的汗从鬓角落了下来。
几秒后，男人一巴掌拍在了麻将桌上，狠狠地大吼道——
“跟！”

第35章
下午五点五十分，谢淮从财务部回到总裁办的时候，人还没进门，便听到了一阵纷闹声——
“秦总怎么会突然来？”
“害，秦总来祁氏当然是找咱们祁总的啦！”
“是之前的那个项目有什么差错吗？还是说单纯来找咱们祁总吃饭？”
……
男人的脚步在半路微微一顿，脸色霎时沉了下来，嘴角紧抿，眉宇间染上了些许阴郁。
硬生生停在了总裁办的大门，谢淮站在门口，看着坐在不远处沙发上的女人，眼中的神色有些晦暗不明。
秦婉似乎很受欢迎，就算是在祁氏的公司里也照样众星捧月，左边一个助理端茶递水，右边一个助理在那儿贴心问候，而她正坐在沙发的中央……笑靥如花。
拿着文件的手一紧，男人站在阴暗处，面无表情的脸直勾勾地盯着沙发上的女人，视线带着几分阴冷，让人有些胆战心惊。
秦婉的确和祁氏的人关系不错，因为来的次数不少，而且大多情况下两公司都是合作关系，自然也不会有那么大的敌对感。
再加上，总裁办的人年龄也不大，正因为年轻，等级观念也没有那么重，工作的时候虽然认真，但在私下里也是开得起玩笑的那种，平日里就连祁总有时都会被调侃上几句。
秦婉长相貌美，能力出众，比起那些娇滴滴的大小姐，年轻人更吃秦婉这种女王人设。总裁办的工作人员各个都对秦婉的印象极好，再加上和自家老板又是青梅竹马，脑子里时不时就会给俩人拉上CP，以至于每次秦婉来的时候，办公室里的人总会格外热情。
就像现在这样。
距离下班时间还有十分钟不到，秦婉提前收工之后就赶了过来。
原本也只是想制造一场‘出其不意’，再加上她还没见过谢淮在公司工作时的模样，这才直接赶了过来，却没想到竟是扑了一个空。
秦婉知道祁安易办公室里的那群小助理存着什么心思，当初也觉得无所谓，反正都是开玩笑，她又不是玩不起的人，所以便也由着他们在这儿调侃。只不过现在情况不一样了，她可是有弟弟的人，不能任由他们继续瞎配对。
“公事，投资案的细节需要商讨下。”秦婉说完，余光像是瞥到了什么，视线朝门口看去。
一瞬间，男人脸上的阴郁骤散，眉宇间的乖戾在片刻间消失殆尽，虽然脸上的表情似乎并没有什么改变，但气质却是在眨眼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看到了站在门口的谢淮，秦婉眼神微顿，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刚准备开口说话，男人便率先抬步走了过来，出声道：“秦总是来找祁总的吧？我带您去会议室。”
听到这儿，秦婉的眉峰微挑，没有戳破他拙劣的说辞，顺着他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说道：“行。”
迎着所有人的视线，两人一前一后往会议室的方向走去。
男人穿着一身正经的西装，配上他认真的语气，到是真有那么点意思。
总裁办里没人抱有怀疑，因此在看见会议室门被关上的那一刻，便回到了各自的岗位上，开始准备下班。
安静的会议室，密闭的空间，独处的男女，气氛顿时又开始变得有些暧昧。
谢淮转身便看见女人靠在了会议桌上，双手抱胸，膝盖微微弯曲，视线带着几分戏谑，嫣红的嘴角妩媚地一勾。
“谢助理怎么把门关上了？”
秦婉直勾勾地看着男人逐渐走近的步伐，在两人的距离只剩下一步远的时候，一把拽住了男人的领带，往自己的方向一拉。
而男人几乎是完全顺从的，微微伏下了身子，两张脸瞬间逼近，不过一个拳头的距离。
“你怎么来了。”谢淮说着，将手中的文件夹放在了女人身后的会议桌上，而双手也顺势撑住了桌面，将女人圈在了自己的怀里。
“不是说了吗，来接你。”
谢淮自然知道秦婉会来，他本以为她会像之前很多次那样，在公司楼下或者是停车场里等他，可他没想到的是，秦婉竟然会这般大胆，直接上总裁办来找他。
脑子里回想起了刚刚女人被三两个人围在中间时的场景，眉头下意识地一蹙，先前抑制住的那点阴暗又再一次不受控制地冒出了头。
秦婉感受到了谢淮的游神，拽着领带的手一紧，将他的意识拉了回来。
“怎么？不想我来？”
只见男人愣了片刻，随后抿了抿嘴，“没有。”
紧接着，像是又想起了什么，谢淮再次开口道：“你怎么上来的？”
“有通行卡。”秦婉说着，语气里带着几分理所应当，“秦氏和祁氏的合作项目那么多，怎么可能不会放我上来，嗯？”
听到这里，谢淮顿时记起，眼前的女人和他目前的老板，是青梅竹马，是两小无猜，是熟到不能再熟的朋友。
或许在他没在祁氏之前，她就有很多次像今天这样，直接上门来找祁安易……
耳朵又响起了刚刚那些人的玩笑话，脸色不免也冷了几分。
然而，就在男人胡思乱想的时候，身下的女人却又突然出声道：“这玻璃是单向的？”
谢淮微微一愣，视线朝着秦婉示意的方向看去，看到那大片的玻璃墙之后，下意识地开口回答：“是的。”
祁氏会议室的设计就是如此，大片的单向玻璃，室内的人能看见室外的场景，而室外的人却无法窥见室内的一二。这样的设计原本是用来防止底下的人趁上司开会时上班摸鱼的，可没想到现在竟是便宜了某些人……
“这样啊……”秦婉说着，拽着领带的手紧了几分，随后在男人的视线之下，一点点抬起了下巴，将唇贴在了他嘴角处。
下一刻，男人的身体一僵，眼神骤然暗了许多。
“那我们来干点坏事？”女人语气带着几分引诱，像是勾引正经书生堕落的女妖精。
男人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番，再次开口时声音带着一丝喑.哑。
“马上就要下班了。”
话虽是这么说的，但男人却依旧无动于衷地愣在原地，也没有阻止她孟浪的行为。
“五分钟够了。”秦婉说着，不给对方拒绝的余地，直接堵住了他的唇，一点点品尝着这可口的‘饭前甜点’。
领带依旧被女人拽着，就像是把自己的全部尽数奉上一般。
几秒后，男人终是闭上了眼睛，在偌大的会议室里，在偷出来的时间里，享受着这带有几分禁.忌味道的缠.绵。
就在这时，会议室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喧闹，男人的脊背顿时一紧，紧闭的眼睛也在此时猛地睁开……
“祁总怎么还没来？”
“不知道，祁总不是在楼下和江主管谈事的吗？”
“那就谢助理和秦总在里面没事吗？”
“应该是祁总托谢助理和秦总在聊吧。”
……
会议室的门没锁，而他事先也没想到秦婉会在办公室里干这种事情。
下意识地想要后退，然而女人却是不给他离开的机会，牙齿轻咬住了他的下嘴唇，传来丝丝刺痛，似是在惩罚他的不专心。
瞳孔微颤，绯红从耳尖顿时蔓延到了脸颊，渐渐往脖子的方向渗去……
“需要进去说一句吗？这会儿已经是下班时间了。”
听到这里，谢淮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里，而此时的女人也睁开了眼睛。两人视线相撞，谢淮却没能从她眼睛里看到半分慌张。
什么情况？！她难道都不怕的吗？
万一她们推门进来了怎么办？
谢淮紧皱着眉头，原本撑着会议桌的手转而掐住了女人的肩膀，似是在示意她别再这么‘胡作非为’下去了。
然而，女人却是猖狂地紧，看见男人手足无措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却也没有要放开他的意思。
几秒后，谢淮终是受不住这样的刺激，用力将秦婉推开。唇齿顿时分离，而或许是因为太过激烈，男人的薄唇沾上了水渍，秦婉嘴上的口红也沾在了男人的嘴角，被蹭歪到了嘴唇外。
“秦婉！”谢淮低声吼着，带着几分咬牙切齿和恼羞成怒。
可秦婉却依旧紧紧地拽着男人的领带，并没有就此罢手的意思。
“还没到五分……”钟。
最后一个字被隐匿在了唇齿间，秦婉实在太猛了，太大胆，让谢淮有些难以招架。
头脑开始一片空白，谢淮紧紧地闭上了眼睛，似是有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感觉。
门外的讨论声依旧在进行着——
“算了吧，谢助理的性子你也知道的，整天板着一张脸，冷得跟男版绝情师太一样。上次他瞪了我一眼，我整个人都被冻住了好吗？”
“你这么说也是，我也觉得他贼恐怖。”
“所以咱们还是先走吧。”
……
说完，门外的讨论声逐渐远离，而在声音完全消失的那一刻，秦婉终于松开了男人的唇。
“时间到。”
秦婉说着，脸上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
男人满脸通红，被整理得一丝不苟的领口不知何时已经变得有些凌乱，眼角带着些许红晕，而瞳孔则像是蒙上了一层水雾一般，有几分迷离……
‘整天板着一张脸’、‘男版绝情师太’？
秦婉看着眼前的男人，却是怎么都没能将谢淮和这些形容联系到一起。
这哪儿是什么‘绝情师太’？瞧瞧这可爱的小表情，哪点和‘绝情’这两个字沾上边了？
此时，谢淮似是终于回过了神，狠狠地瞪了一眼眼前的秦婉，那小眼神带着几分羞愤，惹得秦婉不禁笑出了声。
这一小眼神瞪的，她心都要化了。
“这次交流我很满意，下次继续？”秦婉说着，抬手用大拇指将男人擦出嘴角外的口红抹去，好看的唇形染上了些绯红，让秦婉不由得眼神微眯。
啧，这色号还挺好看的。
“没有下次。”
谢淮说着，抬手将放在会议桌上的文件重新拿起，紧接着便沉着脸，转身往会议室门外走去。
看着男人气呼呼离开的背影，秦婉眼中的笑意愈胜，知道他是一时间羞到有些难以接受，这才又闹了脾气。
说好的五分钟，但其实没人去关注究竟亲了多久。
待谢淮走出会议室的时候，总裁办的人也都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剩下的一两个还在收拾文件。然而他们在看到谢淮那恐怖的表情时也没敢出声，只是视线落在了谢助理通红的耳朵上，一时间有些匪夷所思。
秦婉是跟在谢淮的后脚离开会议室的，不敢再多逗他，自个儿先前往了地下停车场。
那一边，正在收拾东西准备下班的谢淮收到了秦婉的微信消息，下意识地嘴唇微抿，等反应过来的那一刻，脸上的神色有种说不出来复杂……
秦婉：我在停车场等你。
刚刚的那场意外实在太过刺.激，他根本难以想象，若是那时外面的工作人员突然推门而入，那又会是什么样的场景。
他是想要站在秦婉的身边，想要成为秦婉的专属物，但是在不确定未来的情况下，他更不敢把这段关系暴露在众人的视野里。他怕，怕有人觉得他不配，因为就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没什么资格站在她身边。
一边渴望着，一边又远离着。
畸形的感情折磨着他的心，不断拉扯着他，将他拖向深渊。
.
晚饭是在外面吃的，一家简单的中式餐厅。
在结账的时候，秦婉刚准备付钱，谢淮却先她一步下了手，动作干净利落，在这个时候倒是比她还有‘总裁范’。
关于男人的自尊心，秦婉也不是不能理解，之前她谈的那几场恋爱，出去吃饭的时候大多也都是男方掏的钱，毕竟在外人面前还是要点面子，只不过私下里对她送的东西和资源倒是照收不误罢了。
在曾经的日子里，恋爱对于她来说真的只是消遣，就像是女孩子喜欢玩养成游戏那样，会对手机里的那串数字程序格外有兴趣，愿意氪大把的钱在里面，只是为了图个开心。
她也是一样，只不过人家玩的是纸片人，她玩的是真人罢了。
然而，多年来的素养并不允许她做出更过分的事情，她要的只是短时间的情感满足，而不是单纯金钱下的肉.体交易。更何况，她在那方面的欲.望并不强烈，比起那些亲亲抱抱或者更进一步的行为，她倒是更喜欢帅哥安安静静地呆在自己身边，充当一个简单又精美的花瓶。
因此，在过去的那几场恋爱里，她和那几个‘前男友’的亲热行为也仅仅是‘点到为止’。只是莫名其妙的，在谢淮面前，她就像是被打破了什么禁制，失了控，总想着要近一点再近一点。
在开车回公寓的路上，秦婉深刻怀疑，身边这弟弟是不是给她下了蛊，不然她为什么总想着要干‘坏事’？
“以后别那么做了。”
安静的车厢内，男人的声音突然响起，语调平稳且冷淡。
秦婉微微瞥了一眼后视镜，镜子里，男人低垂着脑袋，视线淡淡的，像是陷入了沉思。
“怎么做？”女人明知故问道，“不能亲你？”
气氛突然变得有些沉重，男人安安静静地坐在副驾驶座上，没有秦婉想象中的羞愤和恼怒，只是坐在那儿，却蓦地让她的心揪在了一起。
“你知道的，我拒绝不了。”
“那就不要拒绝。”秦婉说着，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紧，脸上的神色也变得凝重了许多。
“秦婉，我那些人不一样。”
谢淮的双手十指紧扣，像是在压抑着什么，微微泛白的指尖让秦婉顿时更加心疼。
秦婉不傻，知道她口中的‘那些人’究竟指的是什么，是她之前找的那几个男友。
谢淮的心思敏.感，也并不难猜出他心里究竟在怕些什么。怕自己所经历的一切也不过是步了旧人的后程，怕自己被这般玩.弄之后却还是会被无情地抛弃。
现在相处地越亲热，越暧.昧，就会越慌张。
一阵淡淡的酸涩泛了上来，秦婉的眉头微蹙，几秒后再次开口道：“谢淮，我从没把你和‘他们’混为一谈，我说过，我是认真的。”
男人没有回话，依旧沉默不语。半晌后，秦婉从后视镜里收回了视线。
然而，在女人没有发现的地方，男人紧扣的手指越发用力了些，被敛在刘海下的眼睛翻涌着令人心惊的情绪，嘴角扬起了一个微不可见的弧度，有些诡异，却在片刻间就恢复了原来的模样。
像是浪潮汹涌而来，在即将触及堤坝的那一刻，尽数褪去，回归于风平浪静。
所谓的‘认真’究竟有几分，他并不清楚，但他知道，就算是彻头彻尾的谎言在暗示了一百次之后也能成为事实。
这就是所谓的‘戈培尔效应’。
真正稳赢的捕猎，是要让猎物永远以为，自己掌握了主动权。
……
七点多，红色的保时捷停在了公寓楼下，因为一会儿还要送谢淮回去，所以也就没把车停进地下停车场。
不过幸好，这房产是秦氏旗下的，整栋楼名义上都是秦婉的私人财产，所以在楼下停车似乎也并没有什么问题。
天色已经晚了，小区内的路边虽然装有路灯，但是偏暖黄色的灯光并不明亮，整条路上依旧稍显昏暗。
就在秦婉和谢淮刚下车没多久，身后突然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
“秦总。”
秦婉的脚步微顿，转头朝着声音的源头看去，下一刻，女人便从阴暗处渐渐走近。
“金黎？”秦婉微微挑眉，视线下意识地看向谢淮。
意料之中的，男人的脸色顿时变得格外难看，虽然不及当初在宴会上的苍白，但却也相差无几。
“有事？”秦婉反问道，心里却早就有了猜想。
说实话，本以金黎的手段，是根本查不到这里的，不过秦婉没有要隐瞒的心思，反而让方杰将消息放了出去。
可她没想到的是，金黎会这么快就找上门来，看来那套房子对她来说是真的很重要了。
正处于激动中的金黎根本就没有注意站在秦婉身边的男人，视线直直地看着眼前的秦婉，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急切和不平。
“秦总，我不知道自己是在什么时候招惹到了您，以至于您要这般大费周章地在背后搞我。”
说到这里，秦婉微微挑眉，开口道：“你没有惹到我。”
“那您为什么要帮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来插手这件事，当初那房子本就已经转移到了我的名下，如今谢家夫妇都已经去世了，您再来打这个官司又有什么意义？”
金黎发誓自己在接到律师函的那一刻是懵的，她没想到时隔这么多年了，竟然还会有人将这事儿给翻出来！
那房子本就是她从姓谢的那里又哄又骗，放下身段求了好久才得来的，她在那姓谢的身边呆了这么多年，要个房子怎么也不过分吧？不过当初那房子是背着他的老婆偷偷转的，本以为会出事，没想到哪死婆娘竟是半道发了疯，把姓谢的杀了不说，还又捅了自己一刀。
这么多年来，那套房子在市场上早已翻了几倍，光是卖出去都能得千万的市场价，这让她怎么能够就此放手？！
更何况，她本就是以‘自强’人设在圈子里混的，前段时间好不容易勾搭上了范毅，这会儿要是房子没了，她又该怎么继续混下去！
金黎的表情开始变得有些狰狞，正在恐慌中的她没有察觉到，谢淮的表情在听到‘谢家夫妇’的那一刻，眼神陡然变得格外阴沉，宛若黑夜里翻涌的浪潮，令人有些胆战心惊。
“你是没有惹到我，以你的身份，还不配。”
秦婉说着，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的女人，眼中的鄙夷和傲慢让金黎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极为难堪。
心下暗暗将秦婉骂了一通，但是表面却不敢泄露半分怒意，“那您又为什么……”
“因为你抢了别人的东西，你用肮脏的手段占了本不属于你的东西。”秦婉说着，眼中寒光乍现，说出口的一字一句就像是锋利的刀刃，将金黎凌迟处死。
女人的脸色在刹那间变得苍白，整个人僵在了原地，嘴唇微启，却是一连几秒都陷入了失声中。
“秦总，这不关……”
“这当然关我的事。”秦婉说着，一只手轻轻覆上了男人紧握的拳头，感受着他颤抖的身躯，眼神变得越发狠厉。
“因为我是个护短的人，我要把他当初被抢去的东西，一个不落地，都拿回来。”
话音刚落，男人的头猛地抬起，怔怔地看着身边的女人，感受着她眼神里的愤怒，心却是陷入了不受控制的狂乱中……

第36章
气氛顿时染上了几分肃杀之意，金黎久久都没能回过神来，耳边不断回荡着秦婉刚刚的那句话，紧接着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了什么，视线落在了眼前两人相握的手上。
“你、你就是谢淮？”金黎呆呆地看着秦婉身边的男人，脑子里回忆起了半个多月前，在生日宴上的场景。
当时的她只觉得秦婉身边的小伙子长相俊俏，心中自动将他归类成了秦婉的小男友，因此也没有放在心上。怎能料到，他竟然就是谢淮？！
还记得在十多年前，这小子也才不过是一个十岁不到的小毛孩，本以为根本就成不了气候，没想到长大后的他竟是‘本事’那么大！居然能搭上秦婉来回头整她！
在金黎的心里，她早已认定，这场横祸就是谢淮在背后主导的一切，目的就是为了要报复她当年的所作所为！
眼底闪过一丝怨恨，但当下的形势却不由她表露分毫不爽。
谢淮并没有出声，收回视线之后也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可紧绷的身躯和眼中的腥风血雨却昭示着此时的他是有多么不平静。
对于谢淮来说，眼前的金黎无疑是他黑暗童年生活的罪人之一。
如果没有父亲的劈腿，没有她主动找上门来的耀武扬威，或许当年的母亲也不会得抑郁，也不会那般对他，也不会使原本美满的家庭变得支离破碎。
他知道，悲剧的造成永远不是单方面的，但她的确是当年破坏了他家庭的那个凶手！
一股滔天的恨意翻涌而上，男人眼底闪烁着凶猛的杀气，而金黎在对上他视线的那一刻，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竟是有种在面临死亡的错觉。女人的脊背顿时生出了一层冷汗，求生欲使她条件反射地想要逃离……
魔鬼！
心下惊恐地呐喊着，然而不过两秒钟的时间，眼前的男人却又像是突然换了一个人，所有的戾气骤然消散，暖黄色灯光下苍白的脸色毫无攻击性，完全弱势的姿态让金黎又不禁开始怀疑，刚刚的那一幕只不过是自己的错觉。
金黎愣了两秒，想起那套房的市场价，紧接着咬了咬牙，随后扯出一张略显谄媚的笑容，开口道：“小淮啊，当年的事情都已经过去这么久了，阿姨也知道错了，这次就放我一马吧？”
“而且当初那房子本来就是你爸亲口答应送给我的，我那时正值青春，最宝贵的几年时间都交代在了你爸身上，这一套房也是我应该得的。”
……
听到这里，秦婉忍不住嗤笑了一声，满腔的嘲讽将女人看似委屈的伪装尽数捅破。
“怎么？做个小三还做出优越感了？照你这说法，是不是哪天得给你颁个十大感动中国人物奖？”
秦婉说着，眼中的厌恶不言而喻。
她最讨厌这种人，明明做着最下三滥的勾当还非要给自己立上一个道德标杆，圈子里这种事情屡见不鲜，口中高喊着‘真爱至上’，却又做着败德辱行的事情来玷污爱情和婚姻。既然干着见不得人的事儿，那就乖乖被打被骂被唾弃不就行了？怎么还非要往自己脸上贴金？
视线又落在了谢淮的身上，灯光下，男人眉头微皱，嘴角紧抿，面无血色的脸脆弱地令人心疼。
一阵气愤再次油然而生，秦婉抓着谢淮的手又紧了些，蛮横地将手指插.进男人的指缝中，与他十指紧扣。
谢淮的眼底闪过一丝暗光，感受到了女人的小动作，浑身的血液开始沸腾，将冰冻已久的心渐渐融化。
几秒后，男人紧紧回握住女人的手，瞬间的感动越发助长了疯狂而生的欲.望，只是脸上的表情却不变分毫，将所有的偏执尽敛。
秦婉的话着实难听，只是金黎这会儿也顾不得什么脸面和自尊，硬扯着笑容，看着谢淮继续道：“小淮，这房子对阿姨来说真的很重要，阿姨都是半截身子快要入土的人了，可你不一样，你还年轻，以你的能力想要买房那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更何况，这事都过了十多年了，要真打起来，胜负难分，又何必去浪费这个时间和精力呢？”
听到这里，秦婉嘴角再次一勾，微微侧头，嘴唇贴在了男人的耳边，脸上带着盛气凌人的神采，以及胜券在握的张扬。
“谢淮，你放心，只要你想要的，我都能帮你拿回来。”
如此傲慢的话从秦婉的嘴里说出，竟也不见丝毫违和，更像是给金黎判下了死.刑。
秦婉的视线落在了金黎那张惊慌无措的脸上，眼中的笑意更盛，“金女士怕是没打听过秦氏的律师团吧？有兴趣去了解一下，嗯？”
此时，金黎脸上的笑容是再也维持不住了，她知道的，秦婉这个人在圈子里是有多么嚣张，以她的身份根本就不可能赢得了秦婉！
该死的！这臭小子到底是怎么勾搭上秦婉的？不过就是仗着自己的几分姿色，还不是和当初的她一样，靠着身体上位，现在又有什么资格来抢她的东西？！
“小淮，实在不行，我可以把房子给卖了，剩下一半的钱都给你，就当是这么多年来的补偿行不行？”金黎说着，忍痛做出了最大的退让。
秦婉站在一旁是真的要气笑了，虽然奇葩年年有，但是像金黎这种蠢到骨子里的还真是少见。
虽然距离当时财产转移的确过去了很长时间，但这案子若是真要打，想要赢也不是什么难事，无非是在搜集证据方面得费点心思罢了，但这点事对于秦家律师团来说，也不足挂齿。
本来就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怎么还会这么脸大地想要来讨价还价呢？
还一半？一毛都不乐意给！
“谢淮，这件事的选择权在你身上，你若是要，三天之内就能向法院提出诉讼，胜率百分之九十五。”秦婉说着，直勾勾地看着身边的谢淮，并没有把第二个选项说出来。
私心不想让他放过当初任何一个欺负他的人，而且就算这一次谢淮饶过了金黎，她也不会给她有好过的机会。
想到这里，秦婉的眼神暗了几分。
气氛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就在秦婉以为他会就这么放过金黎的时候，男人的声音却突然在耳边响起，伴随着夜晚的清风，传入了秦婉的耳朵——
“占了十年，也应该还回来了。”
.
书房间里格外安静，两人并肩坐在了书桌边上，电脑屏幕里显示着密密麻麻的文字，书桌上也摊着纸质的文件，上面写满了批注。
秦婉穿着简单的休闲服，黑色的长发用皮筋松垮垮地系在了身后，鼻梁上架着一副低度数的金丝边框眼镜，和刚刚锋芒毕露的模样相比，多了几分娴静。
女人合上了手中的钢笔，将金丝边框眼镜摘下，抬手揉了揉发酸的眉心，开口的声音带上了些许疲惫。
“今天就先到这里吧。”
这投资案本是两家公司提前商讨过的，起初并不觉得有什么差错，所以在今天下午接到谢淮信息的时候，便下意识地认为所谓的‘细节商讨’不过是男人为了见面所耍的小手段罢了，结果没想到一番讨论下来，竟是还的确有几个小漏洞。
近四十分钟的对话中，秦婉是真的能感受到，谢淮是个有能力的人。
她知道谢淮的成绩优异，在专业理论方面独占优势，但她没想到的是，在实际操作中的男人竟是也半分都不输老手，说出来的点每一个都极为刁钻，有时连她都不禁会为他感到惊叹和佩服。
至于楼下的那一幕，两人都下意识地没有再提起，就像是无关紧要那般，在进入公寓之后就直接投入到了工作当中。
夜色已晚，书房里暖黄色的灯光落在了两人身上，有种奇异的和谐感。
秦婉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谢淮，褪下西装外套的他就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领带也不知道被放到哪儿去了，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比在公司里的模样要随意许多。淡淡的少年感扑面而来，惹得秦婉眼神一沉，紧接着便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开口道：
“我去倒点水，剩下的你来吧。”
秦婉说着，转身往书房外走去，却没注意到，男人身上的少年感在眨眼间尽散，眼神一改之前的平静，变得格外深沉。
客厅内没开灯，秦婉从厨房里倒完水后一时半会儿也没进书房，反而是站在了宽敞的客厅里，看着玻璃墙外的风景。
她极爱这种设计，不仅在办公室里有，在公寓的客厅里也是如此。
俯瞰城市的感觉就像是远离了喧嚣，能让她烦躁不安的心渐渐平定下来。
回想起了一个小时前的画面，谢淮终是如她所期望的那样，并没有退让，这本该是件开心的事情，但她此时的心情却是半点也愉悦不起来。
她不知道，自己的擅自做主对他来说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过去的那段时光对他来说应该是最不想被暴露的经历，但她却因为自己的私.欲而强行介入了这场闹剧。
然而，失而复得这些东西对他来说有意义吗？他所受的伤会因为那两套房而有任何改变吗？
在过去二十多年来的人生里，秦婉从来没有像此刻这般束手无措过，第一次怀疑自己所做的决定，有些无所适从。
对于她来说，谢淮的出现更像是一个劫，而她迟早得栽在这里面。
就在女人陷入沉思的时候，玻璃墙上却突然出现了另一个人的倒影，不等秦婉出声，男人便从身后将她搂进了怀里。一瞬间的冷香让秦婉有些愣神，但不过片刻就反应了过来，反问道：
“谢助理这是做什么？想要职场潜规则？”
面对女人的调侃，谢淮似乎已经变得有些习以为常了，这会儿也只是默不作声地将女人又抱紧了几分。
秦婉在进公寓之后就卸了妆，还换了套休闲服，但衣服的领口有点大，这会儿的长发又被绑了起来，大片的皮肤暴露在月光底下，白的晃人眼。
眼底的情绪翻涌，男人的视线流连在那细腻的皮肤上，开口的声音带着几分别样的低沉，“你会讨厌我吗？”
“讨厌什么？”秦婉的眉头微微一蹙。
“你知道的。”
谢淮说着，脸上是看似脆弱受伤的表情，可眼神却隐着几分晦暗不明。
他知道自己藏不住，从秦婉接到那通电话起，他过去的那点经历应该就会被扒得一干二净。
出轨的父亲，精神分裂的母亲，而他正是在那种环境下成长的孩子。
亲眼看见母亲拿刀捅了父亲，又亲眼看见母亲的自杀，看着那把刀子进进出出，大片的鲜血在地上流淌，而他却是面无表情地站在客厅里，没有哭喊，没有尖叫，也没有惊慌。
谢淮知道，自己早就已经不正常了，在长时间的殴打和精神控制中，他早已经不是正常人了。
只是这么多年来，他已经习惯性把自己伪装成一个普通人，渐渐地开始忘记了这件事，直到秦婉的出现，让他的暗藏在心里的那抹‘异样’再次蠢蠢欲动了起来。
“没有。”秦婉说着，脸上的表情分外认真，“谢淮，每个人都有过去，可我不是个喜欢追究‘曾经’的人，我看到的是你的现在。”
“那如果有朝一日，你发现我不是你想象中那样的话，你会离开我吗？”
谢淮说着，嘴唇悬在了距离她皮肤一寸的位置，额前的刘海落下，挡住了他的眼睛，也挡住了他眼中的疯狂。
秦婉皱了皱眉头，一时间却是没回答他的话。
女人的沉默不断撞击着男人的理智，搂着女人腰肢的手越发用力，就在即将失去控制的那一刻，秦婉却又缓缓开口道：
“谢淮，自我否定没有什么意义。”
“你要做的，是抓住你现在有的，而不是去设想那些没有根据的未来。”
男人微微一愣，半晌后，那嘴唇终于轻轻贴在了她微凉的皮肤上，鼻尖顺着琵琶骨的弧度渐渐往上，划过女人的脖颈，落在了他的耳廓，用富有磁性的声音开口道：
“那你现在是我的吗？”
宛若是恶魔的低语，可秦婉并没有发现男人的不对劲，只是淡淡地回了一个‘嗯’。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男人嘴角微微一勾，眼中的满足也不过停留了一秒，就被剩下的占有欲给吞噬。
搂着女人的臂膀微紧，在黑夜里，男人的眼睛亮地就像是夜行的猎豹，透着十足的野性。
他会乖乖听话的，抓住了，都永远不会再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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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的时间，秦氏律师团将早已准备好的上诉状提交给了法院，在未正式开庭前的日子，私下里的谈判一直都没有停止过。
金黎方一直在寻求退路，然而秦氏的作风向来都是不给人留以任何余地。
再多的挣扎也不过是枉然，半个月的时间，不等开庭，对方便率先选择了认输，承诺在五天之内完成过户手续，而这一场战争在硝烟刚起之时，就已经落下了帷幕。
虽然很不甘心，但金黎却没有半点办法。
在接到法律传票的那一刻，她是真的慌了，打探了一圈之后得到的消息也是‘必输无疑’这四个字，一旦真的开庭，那最终结果损失的很可能就不仅仅是那套房了。对方律师完全可以主张获取额外的赔偿，十多年的时间，若真要追究起来，她是倾家荡产也赔不起。
在达成和解的第三天，房子便正式过户到了谢淮的头上，金黎不敢有半分耽搁，生怕届时那小子又会突然反悔。
而谢淮在拿到房子的第二天就将房子转手卖出，以一千两百万的价格完成交易。
不得不说，谢淮的父亲虽然人品低下，但商业头脑却是有的。当初送给金黎的那套房子大约有两百多个平方，而周围的地段经过十年的开发，早已变成了繁华的商业区，足以称得上‘寸土寸金’。
这也难怪一开始金黎这么不愿意放手。
步入十月的天气已经开始慢慢转凉，透着几分萧瑟，就像是某些人的路，也已经步向了尽头……
男人走在秦氏的地下停车场，四周空旷无人，富有节奏的脚步声回荡在停车场里，配上电话那头绝望的嘶吼，莫名有股毛骨悚然的味道。
“谢淮！救救小舅吧，啊？救救小舅吧！”
“五百万，就五百万！最后帮小舅一次吧好不好，求求你了！就最后一次！”
男人的脚步不停，脸上的表情极为淡然，就连眼神都没有丝毫波动，漠然到让人后怕。
“我没钱。”
电话那头的人听到了男人的声音，就像是抓到了什么救命稻草一般，疯疯癫癫的语气是濒临崩溃的征兆。
“房子！你还有房子啊！小舅把那套房子压出去了，你爸这房子可不止五百万！”
“小舅已经都安排好了，只要你过来签个字！一切都可以迎刃而解！还能剩下好多好多钱！”
“小淮，求求你，小舅真的没有办法了！小舅这次是真的走投无路了，那些人是要逼你小舅死啊！”
话音刚落，男人的脚步顿在了原地，下一刻，薄唇微启，冷漠的声音在空旷的停车场里响起，更像是来自地狱使者的吿书——
“那你就去死好了。”

第37章
话音刚落，谢淮不紧不慢地按下了结束键，不顾电话那头疯狂的嘶吼，毫不留情地结束了通话，整个过程还带着几分残酷的优雅。
男人将手机重新掏回到了口袋里，转而便往电梯间的方向走去。
今天是关于合作项目进展汇报的日子，本来祁安易也该来的，但是公司里还有会要开，所以就派了谢淮一个人来。
因为走的是总裁专用电梯，因此密闭的空间里也只有谢淮独自一人，反光的电梯墙里倒映着男人面色冷峻的脸，没有光彩的瞳孔黑黢黢的，让人不由得心生寒意。
就在这时，电梯停在了15楼的位置，男人的眼神微闪，在电梯打开的那一瞬间，与站在电梯外的人视线相撞。
对方似乎也没想到，这个点总裁专用电梯里竟然会有人，愣了片刻之后便又立刻扬出了一个温文儒雅的微笑，冲着谢淮点了点头，抬步走了进去。
谢淮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表情没有丝毫的情绪起伏，也没有对男人刚刚的主动招呼有任何回应。
来人看了一眼楼层键之后就没了动作，显而易见的是，两人要去的目的地是同一个，顶楼的总裁办。
半分钟不到的时间，电梯直达顶楼。
‘叮——’地一声，两人同步走出了电梯，又在同一时刻抵达了总裁办公室的门口。
楼肖本以为眼前的男人是来找方杰的，毕竟在公司里能直接和总裁对接的人并不多，却没想到竟是这么巧。
这一次，楼肖重新审视了身边的男人，紧接着便率先开口道：“你好，我是秦氏新来的副总，姓楼名肖，请问你是？”
谢淮看了一眼对方递过来的手，眼底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光芒，几秒后抬手回握，出口的声音透着些冷淡：“谢淮，祁总的助理。”
楼肖自然知道谢淮口中的‘祁总’是谁，秦家和祁家是世交这点，圈子内几乎无人不知，而平日里两家企业的合作也不少，这会儿提到‘祁总’，楼肖自是第一时间就反应了过来。
“原来是祁总的助理。”楼肖说着，脸上的笑意不减，“还请以后多多指教。”
谢淮是知道的，公司里原先副总这一职位是空缺的，之前就职的那位后来被调到了总部，一时半会儿也没有新的人选，因此就一直空闲在那里，这也导致秦婉平日里的工作负担要繁重些。
但是这么长时间以来，秦婉在公司里的表现一直都很不错，整个公司内部的运作似乎并没有因为一个‘副总’的空缺而受到半分影响。
从另一方面来说，这所谓的‘副总’也是可有可无的存在。
所以谢淮不明白，这位楼肖又为什么会空降到这里担任副总。
眼中的神色暗了几分，谢淮表面上并没有透露分毫的异样，但暗地里却将眼前的男人打量了一番。
身材高大，眉清目秀，看起来也不过三十岁，西装革履的模样透着几分儒雅和属于成熟男性的沉稳气息，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框的眼镜，倒是和秦婉的那副有点像。男人的气质柔和，全身上下无一不透着‘文质彬彬、温文尔雅’这几个字。
看起来倒不像是来当副总的。
想到这里，谢淮心底顿时升腾起了一股烦躁和戾气，但不过片刻就回归于平静。
办公室的门是由楼肖敲响的，他是公司里的副总，而他是其他公司的外人，在这种情况下，一主一客，他没道理来敲这个门。
“进来。”
女人的声音从门内响起，下一刻，办公室的门被楼肖打开。
秦婉抬头的时候，第一眼便落在了谢淮的身上，下一刻，视线又转而看向了站在他身边的男人，紧接着眉峰微挑，开口道：“楼肖？”
“秦总，久仰大名。”楼肖说着，脸上客套的笑意真诚了些许。
谢淮沉默不语地站在一旁，视线微垂，并没有要出声的打算。
“中饭吃过了没有？下次不用那么早，迟点来也行。”
秦婉的话音刚落，楼肖顿时愣在了原地，呆了几秒之后才反应过来这话并不是对他说的，微微侧头，看着谢淮的眼神多了几分深意。
“吃过了。”被突然提问的谢淮微微一愣，随后开口回道。
“你先在沙发上坐会儿。”秦婉说着，这才把注意力放在了这位新来的副总身上。
“楼先生，我听说你是麻省毕业的？”
“是的，所以我和秦总还是校友。”楼肖说着，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不敢当。”秦婉嘴角一勾，对眼前这位楼肖的第一印象还算不错。
她当年去麻省留学，本科读完就直接回国了，可楼肖却是足足在学校里读了六年，还考了研。
秦婉欣赏有能力的人，尽管楼肖的出现是她爸妈的别有用心。
虽然家中二老没有明确透露意图，但是对于他们心里的那点小心思，秦婉是摸地一清二楚，无非是觉得开门见山的方法不奏效，改用迂回战术罢了。
只可惜，这次又要令他们失望了。
“刚来公司还习惯吗？”
“适应地差不多了，但是公司运作方面还是有些细节不太清楚，不知秦总今晚有没有时间可以……”
‘啪’地一下，秦婉将手中的文件合上，脸上依旧挂着那客套而又疏离的笑容，毫不留情地拒绝道：“抱歉，我今天晚上有事，如果在公司方面有任何不懂的地方可以问方杰。”
楼肖似乎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被拒绝地这么干脆，但因为一早就有心理准备，这会儿也不觉得尴尬，反而表示了理解。
两人又客套了两句，楼肖这才转身离开了办公室，只是走之前又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谢淮，心下总觉得有股说不出来的怪异。
门被关上，这会儿办公室里也只剩下秦婉和谢淮两人，而原本略显严肃的工作氛围顿时又变得有些旖.旎。
秦婉看着依旧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的谢淮，原本挂在脸上那礼节性的微笑顿时就变了味，多了几分戏谑和妩.媚。
“谢助理不过来？”秦婉说着，单手撑着下巴，在面对楼肖时的一本正经到这会儿却是散了个一干二净。
男人的嘴角一压，下一刻便从沙发上站了起来，面无表情地走到了秦婉的身边，动作迅速地将手中的U盘插到了电脑里。
这是他们一贯的默契了。
只见谢淮动作娴熟地将存在U盘上的汇报ppt打开，单手撑在了办公桌上，另一只手利落地移动着鼠标，不等秦婉出声便主动开口汇报，公事公办的语气比平日要冷上一些。
极为亲近的姿态，两人之间的距离也不过一个拳头大小罢了，男人微微俯下了身躯，脑袋落在了女人的耳侧，说话的声音带着几分磁性，惹得秦婉有好几次都不禁有些出神。
男人说话的语速不慢，一字一句既官方又专业，倒也的确像是在正儿八经地汇报工作情况。
然而，秦婉又不傻，感受着从男人身上传来的丝丝寒意，莫名有种想笑的冲动。但是这会儿对方正在‘专心致志’地汇报工作，她也没好意思打断他，只好耐心等他将ppt上的内容讲完。
十五分钟之后，汇报结束，办公室里回归于最开始的安静。可男人却是依旧压在了女人的身侧，没有半点要收手的意思。
灼热的呼吸落在了秦婉的耳边，带着几分侵.略性，却让秦婉觉得有趣地紧。
“你知道，要是方杰这么和我汇报工作，他的下场会是什么吗？”
秦婉说着，微微侧头，嫣红的嘴唇贴在了男人的脸侧，局势一瞬间有了扭转。
谢淮的眼神微深，没有说话，就连动作也不变分毫，像是在任由女人为所欲为。
“公然调.戏顶头上司的罪名可不小，半个小时的时间，他就会消失在秦氏。”
秦婉说着，又主动凑近了男人几分，下巴微抬，嘴唇紧紧地贴在了他的耳廓上，特地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蛊惑的意味，开口道：“所以……该怎么惩.罚你呢？”
男人的瞳孔猛缩，下一刻，一阵温软突然从耳垂传来……
身躯顿时僵在了原地，而两秒后，男人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样，猛地直起了身子，脚步迅速地往后退了两步，一脸惊慌地看着坐在椅子上的秦婉，那表情就好像是在看什么洪.水猛.兽一样。
红晕从耳垂一直蔓延向了耳尖，整只耳朵变得通红无比，而男人那小小的耳垂上则是沾着一丝晶莹的水渍，看起来颇有几分邪.恶感。
秦婉被男人的反应给取悦到了，忍不住轻笑了出来。
而谢淮听到秦婉的笑声，脸色顿时一黑，忍不住低吼了一句，“秦婉！”
“在公司里要叫秦总，嗯？”秦婉说着，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正经了许多，然而眼中的笑意却不减分毫。
男人浑身僵直地站在原地，到现在还没有从刚刚的刺.激中回过神来。
“以后还敢瞎想吗？”女人眉峰微挑，毫不留情地揭露了男人刚刚的小别扭。
被看破了心思，谢淮撇开了视线，眉头下意识地蹙起，可耳朵上的红晕却是渐渐往脸颊处蔓延。
“下班后我去你公寓找你。”秦婉的语气极为自然，带几分不容置疑的味道。
男人的眼神微怔，心下顿时明白女人刚刚所说的‘晚上有事’指的是什么。
嘴角微微一压，抑制住了心底的那点雀跃，淡淡地‘嗯’了一声。
汇报工作结束，时间已经差不多了，公司里还有行程，谢淮便也没在秦婉的办公室里过多停留。
下午六点不到，提前完成工作的谢淮先人一步下班，开车去超市里买了许多秦婉爱吃的菜。
车是自己买的，当时把房子转卖出之后，谢淮便第一时间去买了一辆简单的家用轿车，并不豪华，但却很实用，单纯是为了下班去超市买菜能够方便些。
他的驾照是在大学里考的，后来还做过这方面的兼职。，而大学毕业之后，他便就没再开车过了。
再后来就遇上了秦婉，每次与她出去都坐的是副驾驶座，似乎并没有给他动手的机会。
从超市出来之后，谢淮像是又突然想到了什么，转而将车开到了附近的百货商场，买了一瓶价格不菲的卸妆水，这才赶回公寓。
然而，当他拎着大袋东西从电梯口走出来的时候，却是在老远就听到了一阵喧闹。
面无表情的脸骤然变得格外阴冷，下一刻，男人的脚步停在了半路，几秒后方向一转，闪身往拐角处走去，将整个人隐匿在了阴影中……
安静的楼道内回荡着王强的求饶声，带着几分谄媚，像是最后的垂死挣扎——
“各位大佬！这就是我外甥住的，我打听过了，他六点下班，估计过不了多久就会回来了！”
“那套房子就是挂在他名下的，一会儿我和他说，他绝对会签字的！”
“我找人估过了，那房子可整整值八百万！到时候抵完债之后，剩下的钱是不是应该……”
王强的话音未落，他身前的男人却突然‘呸’了一声，开口时的言辞夹杂着粗俗的字眼，满是戾气。
“放你妈狗屁！还想要剩下的钱？你他妈欠老子五百万不给利息是不是？”
“还想要剩下的钱？艹你奶奶的做梦吧！”
……
谢淮微微侧头，表情冷若冰霜地看着站在自家公寓前的那群人，漠然到有些恐怖。
眼底闪过一丝讥讽，视线落在了那被围在中央的男人，心下竟是除了厌恶之外，升腾不起半分多余的情绪。
他没想到的是，他这小舅还真肯下血本，连他地址都查到了，下午打电话给他，傍晚就直接带人找上门来了。
谢淮是清楚的，他的小舅生性好赌，当初他父母的遗产有大部分都是被他给挥霍完的，自他成年之后，也不是没少接济过他，只是那家人就跟不知餍足的吸血鬼一样，死死地黏着你不放，想要榨取你身上的所有血液，就连最后一滴都不放过。
他也不知道，当初的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傻，一次又一次地纵容他们贪得无厌的行为。
现在想来，他根本就不需要所谓的亲人，他只要秦婉一个人就可以了。
眼中翻涌着近乎疯狂的暗潮，谢淮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时间，心下不由地闪过一丝不耐。
现在是六点二十分，按照秦婉以往的时间，再过十分钟她就会抵达公寓。
但他绝对不允许这些肮脏的人出现在秦婉的面前。
几秒后，男人打开了微信界面，面无表情地打字道——
谢淮：我忘记买酱油了……
不到一分钟，对方回道：要买那种？
手指在屏幕上飞快移动着，谢淮从网上找了一张图片，发给了秦婉。
谢淮：「图片」
秦婉：知道了。
而这时，站在门口的那群人似乎已经没了耐心，直接将王强摁在了墙上，狠狠地甩了他一巴掌。
“你他妈在玩我？！这都过去多久了！磨磨蹭蹭地，是不想要手了是不是？”
王强被这一巴掌彻底扇懵了，面临死亡的恐惧感让他顾不得自己此时的狼狈，连忙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一边扯着破皮的嘴角，一边惊慌无措地开口道：
“我现在就给他打电话！我现在就给他打！”
“他是我亲外甥！他不会不管我的！他不可能会不管我的！”
听到‘亲外甥’这三个字，谢淮冷笑了一声，眼底闪过一丝血光，半张脸敛在阴影中，令人不寒而栗……
下一刻，握在手里的手机意料之中地开始震动，正是他的‘亲舅舅’打来的电话。
谢淮等了半分钟，这才不疾不徐地按下了接听键。
他本来是可以直接挂掉的，可他没这个时间陪着他们耗。更何况，听听别人的悲鸣似乎也不是一件无趣的事情。
几乎是电话刚通的那一瞬间，王强的声音便从电话那头传来，与楼道里的回响同时传入他的耳朵。
“小淮，小淮你下班了吗？你现在在哪里？小舅和朋友一起来你公寓找你了。”
“是这样的小淮，只要你再帮小舅这一次，小舅绝对不会再来缠你了！”
“小舅好歹是你的亲人，以前你小的时候小舅还抱过你呢！小舅知道你肯定不会见死不救的对不对？”
卑微到极致的乞求，却让谢淮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聒噪。
下一刻，男人的嘴唇微启，不咸不淡的声音更像是恶魔的低语，“有人在你旁边？”
“对对对！有人！他们就在我旁边！”
“小淮，求求你赶紧过来吧！要是你再不过来，他们可就要砍你小舅的手了啊！”
“把手机给他们。”谢淮说着，几乎是下一刻，王强便连忙把手机递给了身边的人，眼睛里迸发出了死里逃生的狂喜。
谢淮眼睁睁地看着那人接过手机，贴到了自己耳侧，下一刻，再次出声的语调像是一汪死水，冷漠到让人心惊——
“第一，五分钟之内，离开我家门口，不然楼道里的监控录像明日就会出现在警察局的电脑里。”
“第二，一个星期之内，我会向法院提出诉讼，夺回那套房子的居住权。”
“第三，不管是砍他手，还是取他命，都与我无关。”
一字一句，条理清晰。
话毕，谢淮直接挂断了电话，没有给对方任何商讨的余地。
断线声在安静的楼道里响起，拿着手机的男人顿时黑了脸，猛地抬头，看见了不远处的摄像头，紧接着忍不住爆了一句脏话。
下一刻，男人一把抓住了王强的领口，又气急败坏地扇了他一巴掌，咬牙切齿道：“妈的，你他娘的耍我？”
这会儿，王强似乎才反应过来，谢淮是真的打算见死不救了。
两巴掌下来，王强的脸已经肿地不像样了，神志也开始逐渐迷离，陷入了绝望。
看到王强的死样，男人又突然想起了谢淮刚刚说的话，随后便脸色一紧，拖着王强就往电梯的方向走去，不敢有半分耽搁。
两分钟后，楼道里再次回归于安静，而男人也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富有节奏感的脚步声回响在楼道里，一下又一下，与十分钟前王强绝望的哀嚎相称，就像是一出充满着悲剧色彩的交响乐……
悦耳动听。
.
二十分钟之后，秦婉赶到了公寓，拿着一瓶全新的酱油，站在玄关口换鞋。
厨房里，水池的水龙头大开。
“酱油我买来了。”
正在低头换鞋的女人并注意到厨房里的异样。
她没有发现的是，此时的男人正面无表情地站在了水池前，将手中的酱油尽数倒进了水池。
声音被糅合在了水流中，在女人起身的那一刻，男人将空瓶扔进了垃圾桶里，就像是一切都没有发生过那样，温柔地开口道——
“辛苦了。”

第38章
“家里酱油用完了？”
秦婉踩着拖鞋往厨房间里走去，将手中的酱油递给谢淮之后便靠在了一旁的冰箱上，双手抱胸地看着眼前男人，转而又将视线落在了他脚边的垃圾桶上。
一瓶空的酱油瓶稳当当地躺在了垃圾桶里，看样子的确是用完了的。
“嗯。”
男人这会儿正背对着秦婉，看不到他此时的神色。
秦婉并没有过多怀疑，只是没想到这酱油用地还挺费的。
今天是她第一次干这档子事，听说普通人家的孩子在小的时候就时常会帮爸妈去超市买酱油，然而这种童年经历她却是从没体验过。
家里那两口子压根就不下厨，而且也没必要，再加上家里有佣人和厨师，因此买酱油这事儿可从来都落不到她的头上。
回想起刚刚的场景，她站在货架前看着满排的瓶瓶罐罐，顿时就觉得有些头大。
虽然谢淮给他发了照片，但是货架上的酱油好像各个都长得差不多，导致她在超市里耽搁了不少时间。
“再过十分钟就好了。”男人说着，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再次开口：“我帮你买了卸妆水，放在洗手间里。”
秦婉的眉峰微挑，似是对他买‘卸妆水’的这一行为感到有些新奇。
嘴角微微一勾，抬步往男人的方向走去，没穿高跟鞋的她站在谢淮身边要矮上不少，但也不妨碍她调.戏他的行为。
手指轻轻地点在了男人的脊背上，随后顺着那条凹陷的脊椎线渐渐向下滑……
几乎是意料之中的，男人浑身紧绷，就连拿着锅铲的手都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中。
“怎么想着要给我买卸妆水了？”秦婉说着，最终指尖落在了男人黑色的裤袢上，微微一勾。
如此大胆的行为无疑是在耍流.氓，女人的动作充满着色.气，却又不显下流，让谢淮不由地虎躯一震。
耳尖顿时一红，男人的脸在猛地黑了下来，嘴角紧抿，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先放左手的锅柄还是右手的锅铲。
她是不是忘记，他还是个男人了？
谁给她的胆子，竟然敢扯男人的裤子？她知不知道这到底意味着什么？
“之前去你公寓的时候看你一进房就去卸妆了，所以我就买了一瓶放在这里。”谢淮快速解释着，下一刻语气便陡然一转，冷声道：“秦婉，你快放手。”
点到为止，秦婉撇了撇嘴，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弟弟太贴心还是太纯情。
卸妆都想到了，怎么就没想到过夜？
卸妆水都买了，怎么不把避.孕.套也给顺带捎上？
手指一弹，裤袢‘啪’地一声打在了男人的皮.带上，惹得谢淮的脸色顿时又沉了几分。
女人转身离开了厨房间，却是在走之前突然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酯香，但不过片刻就被浓郁的菜香味给压了下去，再没追寻的踪迹。
.
等秦婉卸完妆从厨房间里走出来的时候，贤惠的弟弟早已将饭菜端上了餐桌。
脸上一片干爽，心情也不免愉悦了些。
她并不讨厌化妆，而在职场上，化妆更是一种必要的技能。但总归是皮肤上糊了一层东西，纵使再大牌的化妆品在脸上呆了八九个小时也还是会不舒服，所以秦婉一般回公寓的第一件事就是卸妆。
可她没想到的是，谢淮的心思竟这么细，连这点都看到了。
和往日一样用完餐之后，秦婉便坐在沙发上休息，而谢淮则是还在厨房间里收拾。
就在这时，门铃声突然响起，秦婉心下觉得有些疑惑，看了一眼还在忙活中的谢淮，紧接着便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转而往玄关的方向走去。
敲门的是一位中年女子，看上去眉目和善，不像是一个坏人。
秦婉打开了房门，脸上带着礼貌的微笑，开口问道：“请问你是？”
对方似乎没想到开门的竟是个女人，愣了片刻之后还抬头看了一眼门上标的公寓号。
下一刻，收拾完残局的谢淮也从厨房间里走了出来，而中年女子看到了出现在秦婉身后的男人，心下顿时一片了然。
“谢小伙，刚刚一个小时前有人在你家门口吵吵闹闹是怎么回事啊？我好像还看到他们在打人，还说什么要砍手。”中年女子话音刚落，站在门口的秦婉脸色顿时沉了下来，而秦婉身后的男人也下意识地蹙了蹙眉头，眼底闪过一丝烦躁，似是没想到竟然还有多管闲事的人跳出来。
然而，中年女子是个和蔼的人，活了大半辈子，心思单纯地很，压根就没有发现谢淮的不耐，满脸尽是关心的神色，开口的语气带着浓浓的担忧，“你没事吧？是不是惹上什么麻烦了？要不要帮忙报警？”
秦婉这会儿也回过了神，就在她回头的瞬间，男人眼底的暗潮尽褪，嘴唇紧抿，脸色也略显苍白。
眉头顿时紧皱，秦婉忍住了当场质问他的冲动，转头又对着站在门口的中年女子开口道：“不好意思，给您添麻烦了，这件事情我们会处理好的，绝对不会再打扰到您。”
“害，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大家都是邻居，有什么困难自然是要互帮互助的。”中年女子被秦婉的客气给吓到了，脸上一热，莫名有些拘谨。
她没想到的是，这租房的小伙子平日里看起来沉沉闷闷的，可找的女朋友竟是这般大气，长得好看不说，气质还优雅，总觉得像是从哪个名门豪宅里出来的大小姐。
“大姐客气了，这次是我们的过失，以后的日子也要多麻烦你了。”秦婉说着，脸上的笑意越发亲切了些。
两人又相互客套了一番，中年女子这才转身离开。
然而，在大门被关上的那一刻，公寓内的气氛陡然一转，秦婉脸上的笑容也骤然消失，脸色颇为阴沉。
从头到尾，谢淮全程都没有说话，就连与邻居的交流都是由秦婉代劳的。
这会儿的男人微微低着脑袋，像是一幅任凭处置的模样，却更让秦婉气不打一处儿来。
两人在门口僵持了两分钟，最终还是秦婉率先打破了僵局，抬步往客厅的方向走去。
很明显，女人现在的心情极其不美丽。
谢淮依旧站在了玄关口，没敢动，高大清瘦的身躯站在了狭小的过道里，看起来颇有几分落寞和凄惨。
然而，敛在刘海下的视线却是泛着淡淡的寒光，还夹杂着丝丝戾气，像是在对刚刚那位大姐的多管闲事感到懊恼。
原本提前支开秦婉也是不想让她知道这件事，可没想到半路竟然还闪出一个‘邻居’，使得他硬生生在秦婉面前漏了马脚。
脑子里思绪翻涌，像是在想该怎么来解释那位大姐说的那件事。
然而就在这时，站在客厅中央的秦婉却是突然冷声开口道：“你舅舅来找你过了？”
站在原地的谢淮微微一愣，几秒后顿时反应了过来，随后淡淡地回了一个‘嗯’。
男人眼中的神色变得有些复杂，但也不难理解秦婉为什么会猜到这件事。
自己的身世在女人面前早已无所遁形，而当初金黎的那件事就是她出的手，没道理能查到金黎却查不到王强。
只是听秦婉的口气，她应该事先对此也不知情。
‘五百万’的巨债里有没有秦婉的手笔他不清楚，毕竟以前王强生性好赌，赌瘾泛上来的时候根本就控制不住，当时父母清算下来的流动遗产也有近两百万，后来无一不是被王强拿去还了赌债，所以这次能欠下五百万似乎也并不稀奇。
“你先过来。”秦婉说着，再次开口的语气多了几分无奈。
话音刚落，谢淮这才动身，抬步往秦婉的方向走去。
秦婉看着眼前的男人，那可怜巴巴的模样就像是被主人训斥的小奶狗，耷拉着耳朵，让她忍不住有些怀疑自己刚刚的态度是不是太过了些。
“他什么时候联系你的？”
男人的目光微闪，紧接着便低声开口道：“他今天下午给我打了电话，我没接，傍晚的时候就又来公寓找我了。”
“找你干什么？”秦婉问着，心下却隐隐有了答案。
“他想要我签字。”谢淮说着，落在身侧的双手顿时紧握成拳，“他欠了别人五百万，想要把他现在住的那个房子卖掉还债，但那房子是我爸妈留给我的，我不想……”
秦婉脸上的表情又凝重了些许，视线落在了他用力到青筋突起的拳头上，嘴唇微启，刚想要出声，站在眼前的男人却是一把将她扣在了怀里。
手臂死死地扣着女人纤瘦的肩膀，谢淮将脑袋压在了她的颈窝处，浑身颤抖的模样像是陷入了极度的恐慌之中。
秦婉微微一愣，下一刻，垂在身侧的双手轻轻回抱住了男人，感受着他的痛苦和不安。
“他还说了什么。”秦婉的手落在了男人的脊背上，一下又一下地顺着，像是在安抚他的情绪。
男人的身躯也渐渐放松了下来，抱着秦婉的手收紧了些，依恋地用脸蹭了蹭女人的脖颈，然而，从她发丝间露出来的那双眼睛却是亮地心惊，不见一丝的哀痛，深邃的眼睛里空荡荡的一片，剩下的只有漠然。
谢淮没有回话，但秦婉却觉得这里面的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五百万对于一个平民百姓来说是一笔巨款，而听邻居的口吻，王强应该是带了一大波人过来闹事的，估计也是因为谢淮起先在电话里拒绝了他的请求，所以才会想要搞当面强迫这一套。
“他威胁你了？”
听到这里，男人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回忆，浑身一颤，身体也变得格外僵硬。
秦婉感受到了男人的不自然，一股怒火顿时从心底冒了上来，眼底闪过浓浓的戾气，
“没有。”男人矢口否认，但身体给她的却是截然不同的反应。
而在言语和身体之前，秦婉毅然选择相信身体的诚实。
原本秦婉只是想给王强一点教训而已，现在看来，还是她太过仁慈了，以至于能让他有机会来找谢淮的麻烦。
“你会觉得我太残忍吗？”耳边突然响起了男人的话，带着几分惴惴不安。
“残忍什么？”
“没有帮舅舅还钱，没有签房子的抵押合同……”
秦婉听到这儿，忍不住打断了他，“房子是你的，你有随意处置的权利，更何况你也没有责任为别人的错误买单。”
被埋在长发里的嘴角微微一勾，男人用着最冷漠无情的表情，说着最让人心疼的话。
“那个时候我还没到公寓，我不知道那群人会打他，我也没想到他竟然会被逼成这样。”谢淮说着，每说一个字秦婉的脸色便会沉上了一分，“他打电话给我的时候我很害怕，早知如此，我是不是应该……”
“别多想。”秦婉冷声开口，直接打断了他的话，“要是下次他还来纠缠你，就直接打电话给我。”
女人的话无疑是一颗定心丸。
嘴唇贴上了柔软的发丝，嗅着熟悉的香水味，谢淮的眉梢沾染上了久违的欣喜。
“你先去洗澡吧。”
秦婉说完，谢淮这才松开了她。
一切似乎都恢复成了原来的样子，并没有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意外而有任何改变。
.
十分钟之后，谢淮正在浴室里洗澡，而秦婉则是站在了阳台处，看着屋外的夜景，神色有些晦暗不明。
夜晚的微风带着几分凉爽，也让秦婉的头脑渐渐冷静了下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秦婉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拨出了一个电话。
不到五秒钟的时间，电话被接通，方杰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
“秦总。”
“王强的事情，你做的太过了。”
方杰微微一愣，一时半会儿没能明白自家秦总究竟是什么意思。
当初‘翻十倍’的话明明就是她说的，现在王强的身上也的确背了五百万的赌债，已经被逼到了走投无路的地步，结果怎么又突然说‘太过了’？这难道不是她想要看到的局面吗？
“秦总，你是指……？”
秦婉的眼神一暗，紧接着嘴唇微启，语气极为薄凉，“逼得太急，吵到谢淮了。”
方杰：……
呵，女人。
“那秦总，您的意思是要稍微缓缓？”
方杰在心里暗暗吐槽着，原本还以为是自家秦总久违的同情心回归了，没想到竟然还是因为谢淮。
“不。”
秦婉说着，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了烟盒，单手抖出了一根烟，低头衔在了嘴里，下一刻又拿出了打火机，点燃了女士烟。
一口白色的烟雾被吐出，将女人的神色衬得有些朦胧，然而说出来的话却是冷漠到有些不寒而栗。
“没必要缓了，我不想他再出现在谢淮的视线里。”说着，女人又吸了一口，橙红色的星火在黑夜里格外耀眼。
“直接告他诈骗，五百万，应该够他坐个十几二十年的牢了。”
女人的语气极为轻淡，更像是一名判官，直接将人判下了死刑。
电话结束的那一刻，方杰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总觉得自家总裁的‘恐怖指数’开始日益飙升。
那头，秦婉将手机掏回到兜里之后，一边抽着烟，一边回忆着刚刚的场景，以及男人说的那些话。
现在想来，谢淮让她买酱油也应该是为了支开她的借口，意图不难猜，不过是不想让她知晓关于王强的事情罢了。
然而那个时候，王强没有达到自己的目的，会那么容易罢休离开吗？
秦婉皱了皱眉头，总觉得这件事透着一丝不对劲，但这点异样就像是飘在空中的轻烟，她刚要抓上去便骤然消散。
一根烟抽完，谢淮也刚好从浴室里走了出来，一边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踩着拖鞋往阳台的方向走去。
和白日里的故作矜持不一样，晚上的谢淮就像是解开了什么封印，黏人地紧，偶尔还会透露着几分强势的占有欲。
就像是现在……
男人从身后将秦婉紧紧地圈在了自己的怀里，因为是刚洗完澡，身上还沾着水汽，淡淡的沐浴露香味和阳台上残余的烟草味相混合，竟有种特殊的和谐感。
“又抽烟了？”谢淮闻到了熟悉的烟草味，眉头微蹙，说话时带着几分训诫的口吻。
“还行，就一根。”秦婉说着，对弟弟故作严肃的语气有些招架不住。
谢淮似乎还想说两句，然而怀里的女人却是率先开口，转移了话题。
“你回公寓的时候，那群人已经走了吗？”
男人微微一愣，眼神顿时暗了下来，紧接着淡淡地‘嗯’了一声。
“你让他们走的？”
谢淮搂着女人的臂膀越紧了些，面无表情的脸配上他不咸不淡的语气，比这晚上的微风还要冷上些。
“我说我已经报警了，结果等我到公寓的时候，门口就已经没人了。”
女人眼睛微眯，“这样啊。”
……
一个星期后，秦婉正在办公室里工作，桌上的手机突然响起，打破了一室的安静。
秦婉扫了一眼手机屏幕，发现是祁安易打来的电话，犹豫了半分钟之后还是拿起了手机。
电话刚接通，那头的祁安易便突然开口，话语中还带着几分鲜有的严肃和急切——
“谢淮的家人来公司闹了，对方的情绪有些激动，还打了谢淮一巴掌。”
听到这里，秦婉拿着手机的手一紧，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第39章
当秦婉赶到祁氏的时候，一楼大厅里正围了不少人，而秦婉一眼就看见了站在人群中央的谢淮，一路上堆积起来的愤怒在此时有了空前的高涨。
吵闹喧哗的大厅里，男人一言不发地站在了原地，微低着头颅，略显凌乱的发丝遮住了他的眼睛，看不清他此时的神色。
一位老人正站在了他面前，一边哭嚷着，一边指着谢淮破口大骂，各种污秽不堪的字眼从他嘴里蹦了出来，一旦周围有人想要替谢淮出声，老人的怒火便越盛，骂得便更猛，还连带将出头的人也给骂了进去，于是渐渐地也没人敢再吱声。
极为现实的场景摆在了秦婉的面前，而男人就像是习惯了那般，清瘦的身躯稳稳地站在原地，安静到让人心疼。
秦婉知道，独善其身是人之常情，可偏偏当这件事被落在了谢淮身上的时候，她心中的怒意便宛若熊熊火焰，不断灼烧着她的理智。
就在那位老人再一次扑腾上前想要动手的时候，秦婉终是没有忍住，直接快步走了上去，冷脸将所有挡在自己身前的人推开……
下一刻，空旷的大厅里传来了一阵惊呼，就连原本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男人也猛然抬起了头。
“你、你谁啊！”
老人的手腕被秦婉狠狠地拽在了掌心里，而对方似乎也没想到，竟然会有个人突然跳出来护着谢淮。
眼底闪过一丝戾气，秦婉看着老人的眼神是说不出的冷漠和厌恶。
王富对上了女人的视线，心下一惊，竟是整个人都被吓在了原地，半晌后才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居然被一个小丫头片子给唬住了。
脸上一臊，就在他准备破口大骂的时候，眼前的秦婉却是突然有了动作，狠狠地甩开了王富的手。
老人的腿脚不便，这会儿被女人猝不及防地一甩，整个人重心不稳地踉跄了两下之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所有人愣愣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而原本热闹的大厅也瞬间安静了下来，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屁.股上传来了丝丝疼痛，王强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女人，一连好几秒都没能回过神。
“滚。”
女人冷艳的声音回荡在了大厅里，令在场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打了一个寒颤。
居高临下的姿态，王富坐在地上，抬头对上了秦婉的视线，那冰冷中夹杂着着嫌恶的眼神，就好像是在看什么肮脏不堪的垃圾。
王富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受到这种羞辱。
脸色顿时黑了下来，几秒后，老人的脸色一变，捂着自己的屁.股，指着眼前的秦婉大吼道：“打人啦！这婆娘打人了啊！我的屁.股哟，诶呦我的屁.股！”
“你们都看见了啊，是这婆娘推的我！我可都是半条腿要跨进棺材里的老头子了，这婆娘竟然还敢推我！有没有良心哟！”
王富的无理取闹在众人的眼里就像是一出笑话，议论声骤然响起，因为看到了秦婉的出现，原本默不作声的看客这会儿竟是也纷纷出声道——
“你这老头怎么还蛮不讲理的呢！分明是你先要动手打人的！”
“是啊是啊，这儿可是咱们公司，又不是给你来撒泼的地方！”
“我还真是第一次见到你这种人，倚老卖老，还敢说秦总没有良心！简直就是倒打一耙！”
……
局势一瞬间有了扭转，王富似乎也没想到，这群人明明起初都还是一副袖手旁观的姿态，怎么这女人一出现，就开始下场了呢？
秦婉皱了皱眉头，并没有管地上的王富和周围人的喧闹，转身看着站在身后的谢淮，动作强横地捏住了男人的下巴，逼迫他把脸给抬起来。
下一刻，男人微肿的脸颊和破皮的嘴角就这么出现在了秦婉的眼前，而所有的愤怒在这一刻突破了理智的防线。
女人的眼里顿时迸发出了一丝血光，有种忍不住想要杀人的冲动。
“嘿！你们这群人自己来评评理，姓谢的这小子在这儿大富大贵地享受，却不顾家里舅舅的生死！”
“好狠的心啊！当初他爸妈去世，可是我这老头子含辛茹苦地将他带大！小时候他舅舅可是把他当自己亲儿子一样来疼的！有什么好吃好喝的都供着他！”
“结果现在倒好！他出息了，家里舅舅有难，居然给我直接翻脸不认人！”
秦婉眉心微突，听着身后的老头一番颠倒是非黑白的说辞，竟是一下子没忍住，直接笑了出来。
一记充满威慑力的冷笑，使得场面顿时又降到了冰点。
谢淮似是知道她要做什么，抬手抓住了女人纤细的手腕，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开口道：“秦婉，算了。”
算了？
她都不敢欺负的人，怎么能让别人随便打一巴掌？
冷脸甩开了谢淮的手，秦婉又转身往王富的方向走去，高跟鞋踩在瓷砖上发出了清脆又富有节奏感的声音，却更像是踩在了在场每个人的心尖上，不由得有些胆战心惊。
迎着所有人的视线，秦婉站停在了王富的脚边，紧接着，像是被放了慢动作特效一样，在场的人眼睁睁地看着秦婉微微抬脚，狠狠地踹在了王富的小腿上……
几乎是下一刻，一阵惨叫声传来，响彻了整个大厅，也让在场所有人的心微微一颤。
“啊啊啊！！——”
“你、你这死婆娘！竟然敢踹我！”
“杀人了！杀人了！我要报警，我要报警！”
坐在地上的王富抱着小腿大声嘶吼着，那样子就像是被车碾了腿一样，凄惨地要命。
刺耳的声音惹得秦婉眉眼间的寒意更盛，下一刻，秦婉微微启唇，而王富竟也是跟魔怔了一样，闭上了嘴，没敢打断她的话。
“含辛茹苦？怎么，拿了几百万的赡养费来这儿跟我谈‘含辛茹苦’？”女人嫣红的嘴角微勾，说出来的每个字都带着丝丝的寒意，“不在这儿还你两巴掌是我最后的素质底线了，敬你比我还活了这么多岁呢，怎么就能这么给脸不要脸？”
说到这里，秦婉蹲下了身子，嘴角的弧度越盛，然而眼底却不带丝毫温情，更像是从地狱而来的修罗。
“你要是敢再来招惹谢淮，下次可就不只是踹你一脚这么简单了，说不定你哪天出门，这只脚就会突然不翼而飞了呢。”
□□的威胁，让王富遍体身寒，就像是被死神锁定了一般，整个人僵在了原地，连动都不敢动。
秦婉的那一脚虽然踹地不轻，但此时腿上的痛疼却远不及心上的恐惧，王富也是第一次这么清晰地感受到了死亡临近的恐惧。
浑浊的瞳孔微颤，而老人原本嚣张的气焰在此时被灭得一干二净，脸色煞白，这样的场景落入周围人的眼里不禁让人想要拍手直呼‘大快人心’！
半分钟后，秦婉重新站了起来，扫了一圈周围，薄唇微掀，开口道：“谁有现金？”
不出十秒钟，一位全程看戏的男职员便从人群外挤了进来，连忙从口袋里掏出了自己的钱包，递到了秦婉的面前，气喘吁吁地开口道：“秦、秦总，我这儿有。”
秦婉接过对方递过来的钱包，从里面掏出了四百块钱之后，又笑着将钱包还了回去，开口道：“谢了，一会儿微信转给你。”
男职员愣愣地接过自己的钱包，脸上一热，面带几分羞意。
下一刻，女人低头看着脚边的王富，眼神陡然一冷，将手中的四百块钱扔在了他的身上，语气薄凉地开口：“医疗费，麻烦以后先锻炼下演技再来碰瓷。”
话音刚落，秦婉便打了一个响指，而站在一旁的保安瞬间得令，两三人并肩上前将赖在地上的王强给拖了出去，大厅里瞬间变得干净了不少。
最开始王富来闹事的时候，仗着自己是老人，态度便格外嚣张。
而这年头，光是车停在路上都有人自己凑上来被‘撞’的，因此也没人敢上前动手，顶多嘴上骂两句，生怕一个不小心碰到哪儿，磕到哪儿之后就被赖上了。
保安起初也不是没上前赶人，但王富是彻底不要脸的那种，只要保安一凑上前就作势要‘晕倒’，耍的是一把好无赖。最主要的是，这位老头可是谢助理的亲外公，谢助理没出声要赶人，他们也不敢瞎动作，万一这里面还有其他什么乱七八糟的内情呢？
只是没人想到，秦婉竟然会在半路杀出来，而且还这般大胆，上来就直接踹了一脚，态度比那老头还要狂妄，一副完全不怕被惹上事儿的模样，看的周围人是一愣一愣的，莫名有些热血沸腾。
亲眼看着王富被拖到了大门外，秦婉刚准备开口给人转钱，却见站在不远处的谢淮却是突然走上了前，直接一脚插在了两人中间，对着那位男职员冷声道：“四百块钱我转给你。”
眉峰微挑，眼看着谢淮将钱转给了那位男职员，也没有出声阻止，双手抱胸地站在原地。
这时，刚开完会的祁安易也从楼上赶了下来，而原本看热闹的工作人员看到自家总裁亲自下场，纷纷离开了原地，该上楼的上楼，该出门的出门，一时间空旷的大厅里也只剩下秦婉、谢淮还有祁安易三人。
“没事吧？”
祁安易看了一眼谢淮，视线落在了他的脸颊上，表情也冷了几分。
那个时候正在开高层会议，谢淮也是突然接到底下人的电话，说是他外公在楼下闹事，非要见他。
祁安易当初并没有多想，就让谢淮先下楼解决，而他也是后来才收到的消息，说是谢淮被打了，于是又赶紧中断会议，打电话给了秦婉。
这会儿会议刚结束，他便赶了下来，却没想到秦婉的动作这么快。
“谢淮，你今天先回家休息吧。”
祁安易说着，心下也有些忐忑，毕竟眼前这位谢助理可是秦婉的心头好，当初他把谢淮‘抢’来当助理的事儿她可还没计较呢，结果这会儿又在他的公司被人给欺负，就按照秦婉的脾气，铁定得找她算账。
“不用。”谢淮说着，脸上的表情格外冷淡，和平日没什么两样，好像这巴掌压根就没打在他的脸上。
秦婉低头看了一眼表，距离下班时间也只剩下不到一个小时，于是便开口道：“先上楼吧。”
……
总裁办的休息室里，秦婉靠在了窗台上，表情冷峻，眉头微蹙，浑身上下都透着丝丝的寒气。
密闭的空间里，气氛稍显凝固，而祁安易站在了不远处，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有些凝重。
视线落到了夹在秦婉指间的香烟上，祁安易心中思绪翻涌，却是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他知道秦婉抽烟的这件事，很早之前就知道。
秦婉的性子野，在成年之后便跟脱缰的野马一样，抽烟喝酒，飙车谈恋爱，样样都干过。祁安易从没劝过她，因为他知道秦婉是个极其克制的人，她自有分寸，根本不需要外人来置喙。
然而，祁安易却觉得，最近的秦婉似乎常常往失控的边缘探去，就好比是现在……
烟是祁安易的，秦婉没带，所以便向祁安易要了一根。
“谢淮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办？”祁安易说着，话语里带着几分属于朋友的关心。
“不是什么大事。”秦婉说完，往放在窗台上的烟灰缸里抖了抖烟灰。
这对她来说的确不是什么大事，今天是意外，秦婉低估了那家人的不要脸程度。不过那种人通常习惯贪生怕死，稍微威胁两句就好了，再不行就稍微耍点手段，估计也不敢再过来大闹。
想到这里，秦婉抬头看着祁安易的眼神多了几分冷冽，“你可真是能耐，我的人放在你这儿被打了一巴掌，这笔账怎么算？”
祁安易微微挑眉，像是预料到她会这么说，因此也只是双手一摊，开口道，“那个时候在开会，我身为公司总裁，总不能为了护你的小男友，连高层大会都不开了吧？更何况我也是后来才知道他被打的，这不第一时间都打电话给你了吗？”
秦婉听到他的解释，眉间的戾气又重了几分。虽然她明白，以祁安易的身份，中途结束会议去护谢淮是不太现实的事情，她也能理解。但是，自家弟弟被打了一巴掌，她这口气怎么都消不下去。
一根烟被抽到了尽头，秦婉心中的郁闷才稍微消解了些。
然而就在这时，祁安易却又突然开口道：“听说伯父伯母给你安排了个副总？”
秦婉对上了祁安易略带调侃的视线，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
“怎么？你就没什么想法？”
“能有什么想法，他们那点心思，我还能不知道？”
祁安易打量着秦婉的表情，见她的确对那位新来的‘副总’没有半毛钱兴趣。
“那你准备怎么整？伯母那里也比较急，我说你有喜欢的人了她好像也不太信。”祁安易说着，语气里多了几分试探，“要我说，你还是直接把谢淮带回家得了，我看伯父伯母也不是那种思想陈旧的人，估计也不会反对你们俩的事儿。”
秦婉沉默了几秒，眼神变得有些深沉，半晌后才缓缓开口道：“再说吧，他的情况比较特殊，我不想逼他逼得太紧。”
“反正还年轻，我还能陪他多耗几年。”
“你觉得自己年轻，伯父伯母可是想你早点结婚。”祁安易说着，脸上的笑容顿时带上了几分深意，“你这不行啊，这么久都还没摆平，可不是你的作风。”
秦婉直接冲他翻了一个白眼，脸上的嫌弃不言而喻。
“我要说，既然温水煮青蛙不行，你为什么不来点猛的呢？”
听到这儿，秦婉刚想顶嘴，可又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神骤然变得一沉，竟也没有开口反驳祁安易的话。
六点不到，秦婉从休息室里走了出来，直径往谢淮办公桌的方向走去。
看着低头假意收拾文件的男人，秦婉的食指微曲，反扣在桌面上轻敲了两下，紧接着便开口道：“好了吗？”
谢淮抬头，对上了女人的视线，转而又看向了刚从休息室里走出来的祁安易，随后眼神一冷，淡淡地‘嗯’了一声。
“那就走吧。”话音刚落，秦婉便抬步往电梯间的方向走去。
而男人在原地愣了两秒之后，也动作迅速地从办公椅上站了起来，跟在了秦婉的身后。
在总裁办所有人的视线之下，两人一前一后地离开了办公室，徒留下一群目瞪口呆的工作人员。
祁安易看到这一幕，不禁有些失笑，紧接着便拍了拍手，打断了众人的震惊，开口道：“好了，你们差不多也该收拾东西下班了。”
几秒后，气氛顿时就跟炸开了锅一样，所有人纷纷开口询问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然而自家总裁虽然没有出口解释，但是那笑而不语的表情却是完全印证了他们的猜想……
谢助理和秦总竟然才是一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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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停车场，密闭的车厢内是宛若死水一般的寂静。
气氛变得有些诡异，而两人都默不作声地坐在了车椅上，谁都没有开口的意思。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坐在驾驶座上的女人突然出声道：“谢淮。”
几乎是下意识地，谢淮转过了头，而在同一时间，女人猛地伸手拽住了男人的领带，往自己的方向一扯，不等谢淮反应过来，一只手便落在了他的脸颊上，大拇指轻轻蹭过那受伤的嘴角，带着几分难以遏制的心疼。
“一会儿去药店买点药擦一下。”
男人抬手覆上了女人的手背，视线低垂，睫毛轻颤，语气轻淡地出声道：“没事，过两天就好了。”
“啧，可我就是喜欢你这张脸，要是破相了的话，你拿什么来勾引我，嗯？”女人说着，语气轻佻。
车厢内的暧昧瞬间被点燃，谢淮抓着女人的手一紧，嘴角微微一压，刚想要开口说话，系在脖子上的领带又顿时一紧……
下一刻，微凉的嘴唇感受到了一阵柔软。男人的瞳孔一缩，不等他反应过来，对方的攻势便在刹那间转了画风，极具侵略性的冲进城池，扫荡着所有的一切。
舌尖滑过唇齿，谢淮来不及躲闪，只能被迫与她交缠。
脸上的温度开始逐渐攀升，心跳在耳边越发清晰，男人呼吸的节奏被完全打乱，带着几分急促，而与此同时，两人的唇瓣间也溢出了令人面红耳赤的水渍声……
谢淮以前是学过的，经过几场秦婉的亲自教学之后，他的吻技已经有了很大的提升。然而，这会儿的男人还是因为经验不足，硬生生败下阵来，只能仍由女人为所欲为，将他从里到外都吃了个干净。
或许是因为太过激烈，男人突然扯到了脸颊上的伤，一阵刺痛传来，谢淮下意识地倒吸了一口气，身体也微微一颤。
秦婉似乎察觉到了这点，动作顿时变得温柔了许多，在分开之后还轻轻舔了一下男人破皮的嘴角，惹得谢淮再次浑身一颤。
车厢内顿时变得燥.热了许多，男人的两颊通红，看着女人的眼神微微发亮，还沾着淡淡的水汽。
欣赏到了弟弟这般可爱的表情，秦婉先前的烦躁顿时消散了许多。
抬手将沾在他嘴唇上的水渍擦去，女人微微挑眉，开口的声音也多了几分喑.哑。
“把公寓里的东西收拾一下，一会儿搬我那儿去。”
谢淮现在还懵着，听到秦婉的话，呆了几秒后才猛然回了神，反问道：“搬你那儿去？”
“嗯。”秦婉表情严肃，煞有其事地说道：“万一到时候又有人来公寓找你怎么办？你的那个公寓不安全，搬我这儿来还能省点房租，不好吗？”
谢淮：……
“我那儿客房都是收拾干净的，等下直接把衣服带过去就行。”秦婉说着，收回了手，将他被弄乱的领口一点点抚平，随后坐回到了驾驶座的位置，语气极为自然，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这番话究竟意味着什么。
女人的语气实在太过正经，就连理由都是那么充分，让他不知道该怎么拒绝。
“我房租合同还签着。”谢淮瞥开了视线。
“没事，作废就是了。”
男人愣了一秒，随后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看向秦婉的视线多了几分震惊，“你什么意思？”
女人嘴角一勾，紧接着便动作利落地系上安全带，启动了汽车，方向盘一转。
下一刻，女人的话伴随着汽车的引擎声同时落入了谢淮的耳朵……
“金.屋藏.娇听说过没，嗯？”

第40章
公寓的房间里，秦婉靠在了门框上，看着不远处正在收拾行李的谢淮，嘴角的弧度一直都没落下来过。
男人似乎是在发小脾气，从头到尾都黑着一张脸，就连收拾行李的动作都极为用力，时不时发出点小声音，浑身上下都在散发着一种‘我现在很生气’的气息。
秦婉自然知道他在气什么，无非是觉得自己被耍了，一方面嫌自己蠢，另一方面嫌她坏罢了。
不过秦婉并没有把谢淮的小脾气放在心上，毕竟从另一种程度上来说，这也算是情侣之前的小情.趣，无需当真。
“我去打个电话，你收拾好东西就出来。”秦婉说着，转身便离开了房间。
谢淮整理东西的手微微一顿，脑子里回想起了几个月之前，两人一起来看房时的场景。当时的他本以为是自己捡了便宜，却不曾料到，到头来还是因为秦婉。
男人的眼神微深，脸上残余的那点羞愤也渐渐消散。
眼底流转着暗光，拽着衣服的手一紧，眼中是自己都不曾发现的偏执。
是的，他这辈子遇到的最大的幸运就是秦婉了，他其余什么都可以不要，他只要她，也只能是她。
那头，站在客厅里的秦婉正在给方杰打电话，交代剩下来的工作。
当时她接到祁安易的电话之后便撂下了公司里的事务，直接赶到了祁氏，这是她工作两年多以来从没有过的情况，她承认作为一个公司的总裁来说，这并不算是尽职，但是在那个情况下，情感战胜了理智。
不过幸好，现在多了一个‘副总’，大多事儿都落在了楼肖的身上，留给她的事务也不多。
十多分钟之后，秦婉刚挂断电话，拿着手机的手腕却突然一紧，不等她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拽着转过了身，猝不及防地抵在了阳台的玻璃门上。
拿着手机的手被紧紧压在了头顶，秦婉抬头看着眼前的男人，心中的惊讶也不过存留了片刻便消失殆尽。
眼中闪过一丝兴味，毫不避讳地对上了男人的视线，似乎并没有因为自己目前所处的被动局势而有半分不适。
依旧是那般从容自得。
“怎么了？”秦婉微微挑眉，嘴角一勾，明明是被压在了身下，但却是一副主导者的姿态。
男人的表情是一如既往的冷酷，发丝略显凌乱地搭在了额前，目光灼.热，配上他脸颊和嘴角上的伤，带着几分痞帅的感觉。
秦婉眼中的笑意更盛，看着谢淮的眼神还多了一丝期待。
只见男人弯下了腰，两人的距离瞬间逼近。鼻尖萦绕着男人身上熟悉的冷香，在此时也多了几分攻击性。
“特地为我买的？”
一句摸不着头尾的问话，但秦婉却是瞬间就反应了过来，轻笑一声，反问道：“你觉得呢？”
其实仔细想来，这也并不难猜。
以秦婉的身份，名下的房产数不胜数，根本没这个必要来这种地方购置房产，说的难听点，这里的房子秦婉根本就看不上眼。
“对我觊觎已久了？”男人眼睛微眯，特意压低的声音显得格外有磁性。
“你不是早就知道了？”秦婉抬起了下巴，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撞，而周围的气氛也在瞬间被点燃。
脊背一紧，隐匿在衬衫下的肌肉线条越发清晰，像是处于备战状态的野.兽，热血沸腾。
明明他是被盯上的那一个，但不知何时，两人的局势早已在悄无声息之间有了扭转，这一场捕猎中，谁是猎人，谁是猎物，还不得而知。
男人低下了头颅，情感驱使着身体想要吻她，然而身下的秦婉却是微微侧头，躲开了他的动作。
“时间差不多了，我们一会儿还要去超市。”
秦婉并不排斥谢淮的主动，相反来说还很喜欢，只是这个时间点不太适合亲热，等他们回公寓之后，自然是有的是时间和精力去探索彼此。
谢淮似乎没想到秦婉竟然会拒绝，嘴唇因为女人的躲避而硬生生偏移了方向，落在了她的耳侧。
眼神微微一沉，却是没有要放弃的想法，反而是对着女人小巧的耳朵微微吹了一口气，随后低声道：“姐姐不打算检查一下我的作业？刚刚我可是学得很认真呢。”
秦婉的视线微顿，片刻后变得汹涌了许多，脑子里回想起了不久前在汽车里的缠.绵，喉咙顿时一紧。
像是被蛊惑了一样，又像是出于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欲.望，两人在这扇玻璃窗上开始了一场‘成果检验’。
谢淮的确是个聪明的人，不过是经历过一次就学会了融会贯通，很多技巧不用多教就能运用地得心应手，甚至还有更胜一筹的意思。
秦婉以前不是没和别人接过吻，不同风格的都有，温柔的，猛烈的，笨拙的。但是从没有一次像是现在这样，完完全全勾起了她心里那点最原始的冲动。
想要将他吃得一干二净，想要与他共同沉.沦，至死方休……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谢淮放开了她的唇，两人额头相抵，呼吸微喘，彼此都带着几分燥.热，也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出那抹非同寻常的情愫。
“姐姐觉得怎么样？”男人说着，沾染上情.欲的声音哑得不像话。
秦婉轻笑了一声，随后又奖励性地碰碰他的唇，开口道：“还不错，继续保持。”
……
停车场里，女人正坐在驾驶座上，对着后视镜补口红。
刚刚的那一场吻实在太过激烈，而她嘴上的口红都已经被吃得差不多了。
谢淮坐在副驾驶座上，目不转睛地盯着身边的女人，看着她面带桃色，嘴唇微肿的模样，眼中情绪不断翻涌，疯长的偏执让他的精神一直都处于一种极度亢奋的状态。
指尖有些发颤，回忆着刚刚的那场吻，谢淮兴奋到有些不能自已，像是自己内心最兽.欲的一面被渐渐打开，而他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变得越来越疯狂。
其实他一早就有预感王富会来闹事，所以今天下午在接到消息的这一刻，他也没有过多惊讶。
但秦婉的出现是他始料未及的。
王富的一直以来都是自私自利的性子，那种肮脏到骨子里的市侩使他根本就不懂什么叫尊严。
自家的儿子出事，他总是第一时间来向他伸手，榨取他身上的所有鲜血。以前都是如此，这一次也绝对不会例外。
自己在祁氏工作的事情很明显是王强告诉他的，而在见到王富的那一刻，对方的所有举动都在他的意料之中，包括无休止的谩骂，以及那狠狠的一巴掌。
他没有躲，毕竟周围围观的人很多，比起一个看似‘手无缚鸡之力’的老人来说，他要做的就是营造出一种比他更‘凄惨’的状态。
处于弱势的人们才会得到同情，一个是年轻力壮的青年，一个是七八十岁的老人，起局对他来说极为不利，而他就是要引导周围人的情绪，只有将自己演绎地越发凄惨，才会有利。
他目前为止还没有要离开祁氏的打算，因此也不会让王富得逞。
秦婉的出现打断了他的计划，也将他挣扎已久的事情毫无准备地揭露在众人的面前。
当有人替他做出选择之后，起先的那些纠结也顿时烟消云散。
她是他的，从那一刻起，他就可以向所有人宣布，她是他的。
‘啪’地一声，补完口红的秦婉系上了安全带，开车往超市的方向驶去。
这会儿的天色已经不早了，又在公寓里为了‘检查作业’而耽搁了不少时间，所以两人就在外面随便吃了点饭，这才又赶到超市。
毕竟是同居，和之前的留宿是完全不同的概念，需要准备的东西还是不少。
谢淮推着购物车跟在了秦婉的身后，视线扫过货架上的一排排洗漱用品，脑子里回想起了那晚在秦婉公寓住宿时的场景。
一切都收拾地很干净，所有东西一应俱全，果真就像高档酒店那般。
然而，正是因为东西太过齐全，这才让人心生怀疑，而用到一半的沐浴露和洗发水也正是房间之前有人住过的证据。
秦婉的情史丰富，那晚她将他从街头上接回了公寓，并不代表着那是她的第一次。说不定在他之前，她也曾接其他弟弟回公寓过，也曾给各种流落街头的弟弟送过温暖。
“客房以前有人住过？”男人语气轻淡地说道，仿佛这话也不过只是随口一提。
“当然有啊。”秦婉说着，没有要隐瞒的意思，“之前有个对象，被私生饭追到公寓去了，后来就在我这儿躲了会儿时间。”
谢淮似是没想到秦婉竟然这么直接，整个人顿时愣在了原地。
没见谢淮跟上来，秦婉这才停了下脚步，对上了男人黑黢黢的眼睛，忍不住笑了出来，“吃醋？”
男人嘴角一压，对于秦婉满不在乎的态度有些烦躁。
他是清楚的，那些所谓的‘前男友’对她来说只是一段简单的曾经，无关紧要，他本也应该是这么想的，但此时心底的烦闷却在昭示着，他并没有自己想的那般大度。
她曾经喜欢的人太多太多了，他并不能确保自己从始至终都是最特殊的那一个。
谢淮没有说话，一阵淡淡的不安却是渐渐涌上了心头。
“我不想骗你。”秦婉走到了谢淮的身边，开口道：“我能这么大方地告诉你也是因为我清楚，他对我来说无关紧要，但你不一样，我不想骗你。”
话音刚落，男人的眼睛微闪，脸上的寒意消散了几分，但依旧紧绷着脸，像是不想承认自己输得那么快。
“但以后那房间就是你的专属了，只会有你一个。”
扶着购物车的手一紧，半晌后男人又淡淡地开口道：“那个床单太丑了，我想换一个。”
秦婉微微一怔，半晌后反应了过来，笑着说道：“行，都依你。”
“还有那个沐浴露和洗发水，味道也不好闻。”
“那就换。”
……
晚上八点半，秦婉正在书房间里开视频会议。
公司的一些高管正在国外出差，由于时差关系，这才将会挪到了晚上开会。
半个小时之后，会议终于结束，其余几个高层纷纷都挂断了电话，一时间也只剩下楼肖和秦婉两人。
秦婉刚摘掉眼镜，正准备挂视频，电话那头的楼肖却是突然开口道：“有时间一起吃个饭吧，伯母说让我们好好谈谈。”
悬在半空中的手微微一顿，紧接着便收了回来，对上屏幕里楼肖那温柔的笑容，开口的语气极为淡然，“直接现在谈吧。”
看到秦婉的态度，楼肖不免有些失笑，再次说话的语气带着几分挫败，“你应该能猜到的，秦伯母的目的，她有意想要我们能够互相了解一下，你就不能赏我个脸？我相信你应该能看得出来，我对你有好感。”
“而且我觉得我们很合适，伯母应该也是这么认为的，不然也不会想把我们凑成一对。”
秦婉微微挑眉，嘴角一勾，脸上是从容不迫的笑容，并没有因为楼肖的含蓄示爱而感到半分羞涩。
“楼肖，我承认我很欣赏你，不管是你的工作能力还是为人处世的风格。”
秦婉的说着，并没有注意到书房外一闪而过的身影。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愿意给我个机会呢？”楼肖说着，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眼镜。
说实话，他从小就是天之骄子，长相不错，身家优渥，一直以来都是老师们眼中的优等生，当初就算是在麻省这般竞争激烈的环境之下，他也能凭着自己的本事考研。他一直觉得自己虽然称不上完美，但是也有优秀的程度。
家中的父母和秦伯母也有一点交情，当初他回国之后正准备自己创业一展宏图之时，秦婉的母亲便找上门来，说明了她的用意。
实际上最开始的时候，楼肖的内心是拒绝的，因为在他的心目中，像秦家这般家境的人养出来的女儿必定是娇娇公主。毕竟一出生就抵达了人生巅峰，有别人想象不到的财富和资源，不识人间疾苦。
这样的女人长大之后一般性格都比较骄纵，蛮横。他不否认大小姐脾气也有可爱的一面，但是他更喜欢那种独力自强的女性。
但是去秦氏担任副总这一诱惑实在太大了，通过秦氏的这个平台，他能接触到的层面是截然不同的，他不想放过这个机会，也不能放过这个机会。
他把这一场‘相亲’当做交易来看待，原本只是想要敷衍了事，但却是在见到秦婉之后彻底改变了自己的想法。
秦婉是个极其有能力的女性，做事雷厉风行，在一些事情的见解和剖析上也极为深刻，纵使是他也在她身上学到了许多自己未曾触及过的知识。
他承认当初自己的想法太过片面，而他也从最开始的不情不愿，到现在的心向往之。
但可惜的是，秦婉对他似乎并没有什么兴趣。
“楼肖，我希望可以搞清楚，我对你的欣赏，也纯粹是指工作方面。”秦婉说着，脸上的表情依旧带着淡淡的微笑，但是说出来的话却是那么不近人情。
楼肖微愣，半晌后表情也染上了几分无奈，“就没有一点可能？”
“没有。”秦婉说着，纤细修长的手指在书桌上富有节奏地轻点着，“我不搞办公室恋情。”
话都已经说到这份儿上了，楼肖自是知道了她的想法，虽然心有不甘，但他也不是一个穷追不舍的人，更何况他来秦氏工作最主要的也还是事业。
“那我知道了，到时候我会和伯母解释的。”
两人又随意聊了两句，秦婉这才挂断了电话，揉了揉自己发酸的眉心，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转而往客房的方向走去。
回到公寓之后，她卸完妆换好衣服便直接闪身进了书房，而谢淮则是在自己房间里收拾东西。
这个点已经不晚了，估计他也早已洗完了澡。
然而，当秦婉走近客房的时候，却发现房门竟然没关实，微微开了一道缝。
秦婉站在门口，视线透过那条缝落在了谢淮的身上，就在她准备推门而入的时候，却是又突然看见了什么，动作顿时僵在了原地。
刹那间，秦婉的表情冷了下来，嘴角紧抿，眉宇间带着几分难以抹去的担忧。
谢淮正在吃药，吃的是什么也并不难猜。
当时在行李箱里看见那两盒药的时候，她的心情便一度有些烦闷，这会儿亲眼看见男人服药，心底更是猛然泛起了一阵酸意，还带着几分抽痛，让她一时间有些难以呼吸。
“谢淮。”
秦婉终是没有忍住，推门出声道。
下一刻，男人就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一般，浑身一颤，手中的药瓶顿时掉落在了地上，散落一地……
回头对上了女人的视线，谢淮的瞳孔猛地一缩，动作迅速地蹲下了身子，极为慌乱地将地上的药片塞进了瓶子里。然而或许是因为太过慌乱，男人的手颤地要命，刚塞进的药片又被抖了出来。
秦婉看着男人惊慌无措的动作，眉头顿时蹙起，快步走上了前，一把拽住了男人的手腕想要阻止他的动作。
然而此时的男人正陷入极度的焦灼之中，心中难以遏制的狂躁伴随着心底的惶恐让他一把甩开了女人的手，将那瓶药背在了身后。
瓶口没盖，药片落了一地，混乱的画面透着几近让人窒息的沉闷和绝望。
两人面对面地站在床边，男人刚洗完澡的头发还没吹干，湿哒哒地搭在了额前，遮住了他眼底的猩红。
背在身后的手格外用力，塑料药瓶也因为外力而开始变形，正一如他此时的心情，格外狰狞……
男人安安静静地站在原地，房间内的气氛压抑到令人心惊。这是秦婉第一次见识到谢淮现在的这种状态，明明什么话都没说，什么都没做，她却感受到了一股扑面而来的悲怆，像是无声的撕心裂肺。
“谢淮……”
秦婉说着，鼻尖一酸，被甩的手再一次试探地上前。
然而，就在她即将要碰上他的那一刻，男人却是又惊慌地后退了两步，怒吼道：“别碰我！——”
声音带着几分撕裂，更一如他此时的情绪，有些崩溃。
秦婉的手停在了半空中，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之前虽然知道谢淮患有抑郁，但今天是她第一次见他发病时的模样。
这么多年来，发生任何事情都能得心应手的女人，在此时此刻却是完全愣在了原地。
几秒后，男人却又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猛地扔掉了手中的药瓶。
‘啪’地一声，刺耳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
不等秦婉反应过来，男人快步走上了前，一把拽住了女人悬在半空中的手，往自己的方向一带。
将秦婉死死地扣在了自己的怀中，男人把脑袋埋在了女人的颈窝里，横在女人脊背的手臂格外用力，像是想要将她嵌在自己的怀中，生怕她会突然离去。
身体颤抖地厉害，秦婉感受到了男人落在自己肩膀处的呼吸，慌乱无措。
“秦婉……秦婉，别怕我，求求你别怕我。”
男人说着，带上了一丝哭腔，满腔的绝望和害怕让秦婉整个人僵在了原地，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回应他的恐惧和不安。
半分钟后，秦婉回抱住了男人，说话的声音带着自己也没想到的难受，“谢淮，我没怕。”
“我从来都没有怕过。”
“不是的，你会讨厌我的，别讨厌我秦婉，求求你别讨厌我……”
肩头传来了丝丝疼痛，秦婉知道，此时谢淮的情绪已经抵达了一个临界值。
“谢淮你听我说。”秦婉轻拍着男人的脊背，似是想要安抚他的情绪，“我没有讨厌你。”
然而这对现在的谢淮来说根本就不顶用。
男人抱着秦婉自说自话，在否定和乞求中不断徘徊，自卑，敏.感，焦虑，这几点在他身上表现地淋漓尽致。
秦婉没有再出声，因为再多的安慰在这个时候也成了枉然。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谢淮似是终于冷静了些许，而秦婉也从他的怀里挣了出来，拉着他走到了床边，示意他坐下。
因为极度缺乏安全感，在刚坐下的那一秒，谢淮便又立即抱住了女人的腰肢，依恋地贴着她的腹部，像是鱼和水那般，一秒都不能分离。
秦婉没有办法，只能再次回抱住他，轻轻摸上了他微湿的发丝，一下又一下地顺着。
“谢淮，你要相信我。”
男人没有说话，只是抱着他的手用力了些。
几分钟后，秦婉猛地捏住了男人的下巴，逼迫他抬起头来，与她对视。
“什么时候开始的。”秦婉说着，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眼底的猩红顿时暴露在了女人的眼里，谢淮想要躲闪，但是秦婉却没有给他逃避的机会。
两人僵持许久，最终是谢淮先败下阵来。
“三个月前。”
男人低垂着眼眸，语调在此时也渐渐归于平静，但却透着浓浓的悲伤。
其实谢淮知道，自己并不是一个正常人，只是这么多年以来，他都伪装成一个最普通的人，游走在这喧闹的城市里。
但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渐渐变得有些难以控制了，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脑子里时常回忆起儿时的场景，在那个充满黑暗的别墅里，女人的疯癫和魔怔……
他害怕，他害怕自己有朝一日也会变成那样。
他可以无所顾忌地伤害自己，反正也是烂人一个，根本就无所谓，但他却不容许自己伤害秦婉。
自私的欲.望迫使自己留在了秦婉的身边，拼命克制着那疯长的欲望，将自己束上链条，这才小心翼翼地去接近她。
明明自看病以来，他都有认认真真地吃药，但不知为何，他却觉得自己还是无法逃脱地陷入了那个极端。
“谢淮，要赌一下吗？”秦婉说着，渐渐蹲下了自己的身子，单膝跪在谢淮的面前，放低了所有姿态。
捏着他下巴的手转而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直勾勾地盯着他的双眼，神情庄重地开口，“我知道对你来说很困难，但我想请你放手赌一次。”
“赌我会爱你多久。”
谢淮看着眼前的秦婉，瞳孔微颤，脸色泛着淡淡的苍白。
“秦婉，我输不起的……”
“别怕谢淮，让我先来。”秦婉嘴角微勾，眼中泛着淡淡的柔光，微微抬起下巴，在他眉间落下了轻轻的一吻，带着浓浓的疼惜和爱护。
“我赌一辈子……”
.
寂静的夜晚，月色是前所未有的温柔，从窗外洒了进来，落在了两人的身上。
黑暗里，男人睁着眼，视线死死地看着正在身边熟睡的女人，先前蔓延在眼底的悲伤尽散，剩下的是几近疯狂的偏执，像是已经病入膏肓的病患，已经没有可以挽救的余地。
凌晨的夜，死寂的房间里，男人微微低头，极度克制地在女人的唇上落下一吻。
眼中翻涌的情绪像是无声的狂风暴雨，令人有些胆战心惊。
……既然你要赌，那就和他一起同归于尽吧。

第41章
秦婉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谢淮正在厨房准备早餐。
昨晚男人的情绪一直都不稳定，秦婉也不想留他一个人在晚上胡思乱想，因此就一直陪着他入睡，结果后来陪着陪着倒是她先睡了过去。
秦婉走到餐厅的时候，谢淮刚从厨房里走出来。
男人穿着一身简单的休闲服，浅色的围裙系在他身上，屋外洒进来的阳光落在了他的侧脸，使得整个人的气质变得格外柔和，与昨晚浓重的绝望感截然相反。
察觉到了来人，谢淮的视线瞥了过来，眼神中带着淡淡的笑意和温暖，恍惚间，男人干净的笑容就像是个坠入凡间的小天使，惹得秦婉一大早上就心痒痒，有种忍不住想要揉一揉他头发的冲动。
昨天晚上，两人约好要一起去看心理医生，秦婉给他请了假，而她自己也推了上午的行程。
谢淮本是拒绝的，毕竟要把自己最丑恶的一面毫无保留地曝露在秦婉的面前，他真的有些承受不住。
只是无奈秦婉在这方面着实有些倔强，后来连骗带哄地说了许久，到最后，抱也抱了，亲也亲了，各种情话说了一大堆，男人这才点了头。
当秦婉和谢淮赶到诊所的时候已经是九点多了，预约的那个心理医生是秦婉的旧识，以前在聚会上碰过面，后来私下里也有些交情，这次的看诊也是她昨天晚上临时打电话给他排出来的。
会诊的过程是漫长的，秦婉一个人站在诊所的走廊里，一边抽着烟，一边看着窗外的人来人往，心情是说不出的复杂。
昨晚的场景还历历在目，男人猩红的双眼，颤抖的身躯，以及惊慌无措的瞳孔，每每想起，心底总是泛起一阵几近窒息的酸楚。
秦婉眯着眼睛，纵使是尼古丁也无法缓解她此时内心的焦灼。
二十多年来顺风顺水的人生里，谢淮的确是她遭遇的最大的坎，一时被美色给迷惑，存着玩玩的心思下了注，却是连人带心地赔了进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科室的大门终于打开，谢淮从屋内走了出来，面无表情的模样一如往常那般，令人猜不透他此时的情绪。
“结束了？”秦婉掐掉了手中的烟，冲着谢淮微微挑眉。
“嗯。”谢淮淡淡地说着，“还要去做个检查。”
“要我陪你吗？”
“不用。”
没有人主动提及关于会诊的结果，像是想要刻意地将这件事轻描淡写地带过去。
等到谢淮离开之后，穿着白大褂的顾远这才从科室里走了出来，脸上的表情带着几分凝重，也让秦婉的心也沉了几分。
两人站在了楼道的角楼，微风从窗口吹了进来，与顾远的声音一起扶过秦婉的耳朵……
“初步诊断，应该是中度抑郁。”
“和童年的经历有很大关系，再加上这么多年来的生长环境，有这个病情也很正常。”
顾远说着，语气不悲不喜，极为客观的陈述却惹得秦婉微微皱眉。
“治愈的几率呢？”
“说不准，毕竟心理疾病和普通的生理疾病不一样，人的主观性占很大比例，太过因人而异，短则几年，长则一辈子都有。”
听到这里，秦婉的烟瘾又忍不住泛了上来，然而想去掏烟的时候，却发现不知何时，烟盒已经空了。
最近抽地有些猛，她竟是也没注意到这点。
“而且他的母亲曾患有精神分裂病史，所以他患上的几率也非常大。虽然目前的症状还不是太明显，但照他现在的情况来看，日后会患上精神分裂的可能性也不低。”
顾远说到这儿，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秦婉，对上她略带严肃的表情，不禁有些喟然而叹。
他是了解秦婉的性子的，也知道她这么多年来谈的恋爱也只是玩玩而已，圈里有不少人曾在暗地里猜测，赌这位大小姐最后会被谁给收服，却不料事情的发展竟是这般梦幻。
这条路并不好走，顾远医治过太多太多的病人，其中就有不少是情侣陪着来的。当时前来的每对伴侣似乎都坚信着，他们能一起取得最后的胜利，但最后的结局往往都是以一个人的奔溃走向了尽头。
负面情绪是可以传染的，会在无声无息之间侵蚀你的内心。从当初的信誓旦旦到后来的自我怀疑，很多时候，人们都会败在了半路，当初满腔热情说会一直陪着你的人会哭着求你放过他，曾经踌躇满志地认为自己能够取得胜利的人最终还是选择了沉.沦。
再过火热的爱也会在无尽的怀疑，揣测，试探中消磨殆尽，并不是所有人都有自己想的那般意志坚定。
很多时候，患有抑郁症的人纵使爱一个人也是小心翼翼默默承受的，因为他们在心里早已认定，这是一件没有未来的事情。不想去伤害别人，不想再去承受失望，所以选择一个人在漫长的黑夜里独行。
“秦婉，我劝你还是考虑清楚……”顾远说着，语气里带着几分诚恳，是身为朋友的好言相劝。
女人眼神微微一暗，没有生气，也没有动摇，只是不咸不淡地开口道：“没什么好考虑的，我也不是那么怂的人。”
顾远听到这儿，愣了片刻之后微微一笑，心底的那点担忧也因为对方的一句话而渐渐消散。
他都差点忘了，她可是秦婉。
“也是，你和别人不一样。”顾远说着，表情也变得轻松了些许，“不过也不是什么不治之症，只要按时吃药，平日里多注重情绪调节，还是有很大几率能痊愈的。”
“借你吉言了。”秦婉说着，微微挑眉，神色是一如既往的张扬。
.
秦婉和谢淮从私人诊所里出来的时候已经将近12点了，检查的结果还算可以，男人平日里锻炼地多，所以身体状况也没什么差错，配了些药之后便离开了诊所。
毕竟心理疾病并不像其他疾病，它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只能依靠长时间的调节来缓解病情。
两人在外面吃完饭之后，秦婉便打算将谢淮送回公寓，她帮男人请了一天的假，下午自然可以不用上班的。
只是谢淮却执意要自己回去，秦婉也没有强求，将谢淮留在餐馆之后便开车赶去了公司。
然而，本该回公寓的男人，却是在出了餐馆之后直接打车去了另一个街区。
在下车的那一刻，男人的表情出奇的平静，唯有眉宇间带着淡淡的寒意。
应是熟悉的环境，但经过十年的变迁，很多事物早已经物是人非，尽管曾经在这里呆过近十年的光阴，到如今看来也满是陌生。
所有在这里的回忆没有一丝值得留恋的，或许曾经在这片街区里，他也曾有过欢声笑语，但现在留在脑海里的，也只有无尽的黑暗。
人心是冷漠的，他从很小的时候就领悟到了这个道理。
他本不会再踏入这片充斥着痛苦的地方，但有些事情还没有解决，他必须要做一个了解。
按着记忆深处的路线，谢淮走到了那个熟悉的复式别墅前，面无表情的脸尽是冷漠，没有一丝暖意，更像是从地狱而来的使者，令人不寒而栗。
庭院的矮门没有锁，住在别墅里的人这会儿似乎并没有时间和精力来顾忌这个。
再次踏入这片宛若梦魇一般的地方，男人的情绪竟是没有丝毫起伏。
抬手缓缓地推开拦在身前的金属门，脚步不疾不徐地走了进去，举手投足之间还透着丝丝的优雅，却让人遍体生寒。
一步又一步，男人穿过略显破败的庭院，站定在了别墅的大门口。
“叮咚——”
门铃声响起，打破了周围的静谧，更像是暴风雨来前的信号。
两三分钟之后，别墅的大门被打开。
然而，当开门的妇女看清了站在门口的谢淮，整个人顿时愣在了原地，片刻后表情骤然变得格外狰狞，指着男人的鼻子破口大骂道——
“姓谢的！你竟然还敢来？！”
“你这畜生竟然还有脸出现在我面前！”
“良心呢！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
肮脏不堪的字眼从妇女的嘴里蹦了出来，此时的面目一如她的心，丑陋地要命。
妇女这段时间应该过得不怎么样，原本意气风发的脸上布满了皱纹，头发也花白了不少，但却依旧画着精致的妆容，带着名贵的珠宝，像是在维持最后的体面。
谢淮微微抬眉，视线直接绕过眼前的女人，落在了她身后的大厅里。
大大小小的包裹正摆地上，明显是在收拾行李，准备搬家。
男人嘴角一勾，扑面而来的寒意夹杂着淡淡的讽刺，让妇女顿时僵在了原地。
“占了别人这么多年的东西，是时候该还回来了吧？”男人说着，不轻不重的语气更像是死神的低语，让妇女在刹那间脸色煞白。
男人明明是笑着的，但却感受不到他的一丝暖意，漆黑的瞳孔深不见底，一眼便仿佛坠入了冰窟。
半晌后，妇女像是终于反应了过来，脸色顿时涨得通红，仿佛在为自己刚刚的害怕和退缩感到羞耻。
“你这畜生怎么说话的呢？！”妇女咬牙切齿地说着，抬手便准备给男人一巴掌。
然而，这会儿可没什么外人，谢淮自是也没必要装可怜。
眼底闪过一丝血光，下一刻，男人抬手将妇女的手腕狠狠地拽在了半空中，不出一秒，另一只手又猛地掐住了她的喉咙，‘砰’地一声将她抵在了一旁的大门上。
“畜生？”谢淮微微挑眉，眼中喷薄而出的戾气让妇女的瞳孔猛缩，心跳顿时漏了一拍。
脖子一紧，宛若潮水般涌来的窒息感让她不禁开始挣扎了起来。
他会杀了她的！他真的会杀了她的！
从内心深处涌出来的恐惧激发了妇女求生的欲.望，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指甲用力地划过男人的手背，可他却像是感受不到疼一样，掐着女人脖子的手臂不动分毫。
“到底谁才是畜生？”
“你、你给我放手！我……我是你舅、舅妈！”
妇女的叫嚣对谢淮来说根本毫无用处，‘舅妈’这个称呼在他心里也纯粹是两个汉字组合在一起的词语而已，没有更多深层的含义，反而更叫人厌恶。
眼看着对方的垂死挣扎，谢淮的内心毫无波澜，不悲不喜，就像是个毫无感情的机器人。
手里的力道不断加大，被完全掠夺氧气的女人已经开始翻起了白眼，痛苦使得她抛弃了所有尊严，开口乞求道：“我、我错了谢淮！我错了！我是畜生，我是畜生！”
话音刚落，男人眼底闪过一丝讥讽，紧接着便收回了自己的手。
妇女毫无征兆地摔倒在了地上，双手捂着自己的脖子，大口喘着气，死里逃生的刺激让她浑身发颤，久久都没能回过神来。
谢淮低头看着坐在地上的‘舅妈’，狼狈至极的姿态，已经毫无半分先前的嚣张。
男人面露一丝嫌恶，甩了甩刚刚掐女人脖子的手，就像是沾上了什么脏东西。
“放心，我才不会因为你们这种垃圾而去坐牢。”谢淮说着，扫了一眼别墅内熟悉的陈设，当初的那点回忆逐渐清晰，心底的烦躁开始不断发酵。
就在谢淮陷入沉思的时候，原本坐在地上的妇女终于回了些力气，连忙站了起来，往屋内跑去，随后指着门口的谢淮怒吼着，眼神里迸发出了阴毒的光芒。
“谢淮！你拽什么！不过是攀上了个富家大小姐而已！”
“迟早有一天，她会发现你丑陋的面目，发现你不过是在利用她！”
“像你这种人，根本就配不上她！顶多玩了几年，就会厌了你，等那时我看你还怎么嚣张！”
……
妇女的每句话都像是一把锋利的刀，狠狠地戳在了男人的心窝上。
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男人的眼神顿时变得阴狠无比，眼底是一片腥风血雨，额前突起的青筋足以证明他此时的情绪已经濒临崩溃。
女人说完，对上了男人的视线，脖子似乎又开始隐隐作痛了起来，残余的恐惧令她下意识倒退了几步。
别墅内的气氛顿时变得格外紧张，像是紧绷的琴弦，在下一刻就会骤然崩断。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男人嘴角微微一扯，脸上的阴沉不减分毫，薄唇微掀，再次开口的语气冰冷到心惊。
“两天的时间，把剩下的东西搬完，否则，我就会以非法侵占他人财产的罪名告上法庭，索取这十多年来的赔偿。”
男人说完，转身便准备离开。
身后传来了女人奔溃的嘶吼，是绝望的悲鸣——
“啊啊啊啊！谢淮！你舅舅都已经被抓了，你竟然还这么狠心！”
“你这是要把我们逼到绝路吗！”
男人的脚步微顿，眼底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光芒。
下一刻，微微侧头，阳光下，精致的侧脸俊美无比，然而说出口的话却是漠然至极。
“与我无关。”
.
街区的最角落，那曾是十多年前孩子们的秘密基地，但这会儿早成了一片荒芜，只剩下遍地的杂草和一棵斑驳的枯树。
枯树旁是一个废弃的铁桶，而此时此刻，男人正站在了铁桶旁，浑身上下散发的寒意与周遭的颓势相互映衬，显得格外萧瑟。
下一刻，站在原地的男人却是突然有了动作，猛地踹向了那个废弃的铁桶。
“砰——”
刺耳的声音划破了死一般的寂静，紧接着，接二连三的声音不断响起，充斥着戾气，压抑到令人窒息。
男人近乎魔怔般地踹着那个废弃的铁桶，向来面无表情的脸透着丝丝狰狞，眼底一片猩红，肆意着近乎暴乱的狂躁，令人胆战心惊。
临走前，女人说的那番话不断回荡在耳边，像是魔咒一样，激起了他内心所有的暴戾。
利用？！
他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会利用她？！他明明爱她爱得都要疯了！
屁话！都是屁话！
什么叫‘玩了几年就会厌了’？！她明明说过她是认真的，她说会一直陪着他的！
周围尘土飞扬，男人的动作格外猛烈，像是在发泄自己内心的愤怒和不安。
情绪不断失控，止不住的怒气将他拉到了几近走火入魔的边缘……
就在这时，于刺耳的击打声中，一阵手机铃声突然响起，男人的动作猛地一顿。
眼神微暗，压抑着眼底汹涌的情绪，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而当看到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时，所有的狂风暴雨在一瞬间归于平静。
男人按下了接通键，将手机放在了耳侧——
“你在哪儿？”
电话那头传来了女人的声音，谢淮拿着手机的手一紧，下一刻，开口的语气变成了一如往常的模样，还透着几分亲昵。
“我在超市，你晚上想吃什么？”
“红烧肉吧，但公司里还有几个会要开，可能会稍微迟点，到时候你先吃就行。”
眉眼间的戾气渐渐消散，男人的表情柔和了许多。
克制着自己微喘的呼吸，谢淮出声道：“我等你。”
意料之中的回答，电话那头的秦婉知道男人的固执，因此这会儿也没有多劝，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
男人的嘴角微勾，眼中闪烁着温暖的柔光，心中的不安和暴躁在听到女人声音的那一刻被迅速抚平。
可偏偏在这时，电话那头却又突然传来了另一个男人的声音——
“秦总，时间差不多了，该进会议室了。”
谢淮的脸顿时冷了下来，阴郁再一次攀上了眉心。
他认得这个的声音，是昨晚在书房里和秦婉谈话的那个男人，是秦婉说‘欣赏’他的那个男人。
谢淮的嘴角紧抿，就在秦婉即将要挂电话的时候，却又突然出声，语气带着淡淡的撒娇和依恋。
“秦婉，早点回来……”
电话那头的秦婉微微一愣，心却是因为男人的小示弱而顿时软地一塌糊涂。
颇有些无奈，秦婉只好轻笑一声回道：“知道了，乖乖在家里等我。”
“嗯。”
通话结束，男人渐渐放下了手机，先前的柔弱骤然消散。
再次抬脚狠狠地踹在了那个废弃铁桶上，分量不轻的铁桶被踢地微微轻颤，而生锈的铁皮也硬生生地凹进了一块。
低声骂了一句脏话，男人理了理衣襟，紧接着便长腿一迈，往主街道走去。
男人的脚步沉稳且迅速，大拇指又在手机屏幕上飞速滑动着，播出了一个电话——
“跌5个点之后直接满仓。”
接到指令的人似乎非常惊讶，忍不住出声提醒道：“先生，再等等吧，你就不怕被套牢吗？”
“不要废话，按我说的做。”
……
晚上七点，会议正式结束。
秦婉低头收拾完桌面上的文件，迅速抬步离开了会议室。
因为上午请了假，秦婉便让方杰将所有行程都安排到了下午，因此加班就成了无可避免的事。脑子里一直记得家里弟弟的叮嘱，于是当她看见天色暗下来的时候，心下不免也着急了些。
“秦总！”
身后突然传来了楼肖的声音，秦婉停下了脚步，转头看去。
“你的手机落了。”
楼肖说着，快步走近，将手中的手机递到了秦婉的面前，脸上还带着礼貌的笑容。
秦婉微微挑眉，接过手机之后便轻声道了句谢，正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却听见楼肖再次出声道：“屏幕上的那位是你的小男友？”
秦婉一愣，片刻后嫣红的嘴角妩.媚地一勾，笑着说道：“嗯，是我家小甜心。”
话音刚落，秦婉不顾楼肖眼中的惊讶，转身便离开了原地。
而男人看着女人离开的背影，半晌后才终于回过了神，无奈地轻笑了一声……
他这是，被塞狗粮了吗？

第42章
秦婉回到公寓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但饭菜还是热的。
在离开公司之前，她对楼肖说的那番话或多或少是存着想让对方死心的想法，但等见到家里的弟弟之后，秦婉顿时觉得，‘小甜心’这个词用在他身上似乎并无半点违和感。
打开门的那一瞬间，男人的眼睛微微一亮，就像是见到心爱的主人回归时的小奶狗，乖顺地不像话。
和在外人面前截然不同的是，每当两人独处的时候，男人似乎总会下意识地卸下所有的伪装，就像是收敛了獠牙的野兽，唯独在你面前放下了戒备。
和秦婉第一次见到谢淮的时候相比，他还是那个浑身充满戾气的少年，只要稍微接近些，就会冲着来人龇牙咧嘴。
莫名有种驯服了一只小狼崽的成就感，然而事实上，究竟是谁驯服了谁，没人知道。
用完晚餐之后，秦婉便主动提出要来收拾餐桌，然而这种念头在她刚说出口的下一刻就被男人给否决了。
秦婉在这些方面总是拗不过他，于是便乐享其成地回到了卧室里洗头洗澡。
半个多小时之后，刚吹完头发的秦婉便房间里走了出来，直径往厨房的方向走去，开了一瓶红酒后便拿着高脚杯，赤着脚慢悠悠地往客厅的方向走去。
头顶是暖黄色的灯光，而一旁大片的玻璃墙使得城市的夜景一览无遗。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当杯中的红酒被喝到一半的时候，谢淮便从房间里走了出来，看到坐在沙发上的女人，脚步微顿，眼神蓦地深了几分。
女人穿着那件熟悉的黑色吊带裙，丝绸质地的光泽感透出了几分高雅，也在无声之间增添了一丝性.感。
黑色的发丝披在了女人的身后，露出了大片雪白的皮肤。弧度优美的直角肩以及线条流畅的锁骨，无一不带有冲击感。
男人的视线落在了女人手中的高脚杯上，紧接着又看向她微红的嘴唇，眼底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光芒。
“怎么不过来？”秦婉说着，微微挑眉，眼睛里波光流转，像是黑夜女王，妩媚且妖娆。
女人似乎并不在意自己目前的形象，对只穿了一件睡裙出现在异性面前的这件事，也没有感到任何羞意。
一丝杂乱的念头又从脑子冒了出来，虽然毫无意义，但是烦人地紧。
几秒后，男人抬步往沙发的方向走去，面无表情的脸却是透着丝丝的寒意。
秦婉将手中的酒杯放到了茶几上，一只手勾上男人的手指，语气轻淡地开口道：“药有好好吃吗？”
男人应该是在闹别扭，但对于秦婉的小动作却是没有要拒绝的意思。
“嗯。”
“怎么又突然发小脾气了？”秦婉说着，眼中的笑意越盛。
谢淮低头看着身边的女人，微微仰头的模样露出了精致的下颚线，带着几分请君摘颉的意味，总让人不由得生出一些邪.恶的想法。
然而，女人脸上的表情又是那么张扬，明明是仰着头，却更像是一位上位者，占据主导地位。
“没有。”男人瞥开了视线，看着女人赤.裸的脚，眉间的褶皱深了几分，“怎么不穿鞋？”
秦婉拉了拉男人的手，而谢淮也顺势坐在了她的身边。
“又有什么关系？”秦婉说着，轻笑了一声。
“天气冷了，下次多穿点。”谢淮说着，微低着头颅，语气轻淡，仿佛刚刚说的话也不过是随口一句的提醒。
秦婉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睡裙，像是突然明白过来了什么，眼中的笑意越盛。
身子往男人的方向俯去，修长纤细的手臂一只搂上了男人的肩膀，另一只轻轻抚上了他的脸庞，微微用力，强迫他将视线转了过来。
“你在吃醋？”秦婉说着，指尖轻轻摩挲着男人的脸庞，眼底闪烁着戏谑的光芒。
猝不及防地对上了女人的眼睛，谢淮微微一愣，紧接着便连忙敛下了自己的视线。
“你想多了。”
然而，秦婉并没有相信谢淮这毫无说服力的解释。手指轻轻下滑，落在了男人的下巴处，随后猛地抬起，不给他逃避的余地。
“放心，这个样子，我只给你一个人看过。”
男人的呼吸微滞，理智告诉他这句话极有可能只是敷衍他的说辞，然而心中的喜悦却是骗不了人。
脑子里突然又回想起了在下午通话时，从电话那头传来的男人的声音。
刚升腾起来的那点欣喜在片刻间荡然无存。
谢淮是知道的，秦婉这个人就是油腔滑调，喜欢用一些极其暧昧的言辞来挑.逗他，这是她的恶趣味。
然而，这些话究竟能不能当真？他不清楚。
明明知道自己只要把这当做一时的情话来看就好了，无需较真，但偏偏内心却在渴求着她说出来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在怀疑和揣测中想要寻求真实，很矛盾，他也知道这样不对，但偏偏就是停止不了自己的胡思乱想。
或许也可以从另一层面上来看，就算她现在说的话是真的，但是以后呢？万一在未来的某一天，她正如那个疯女人说的那般，厌弃了他怎么办？
比他优秀的人太多太多了，或许女人此时此刻对他还有浓厚的兴趣，但兴趣是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暗淡的。这世界太过绚烂，以她的身份，日后定会接触成千上百个优秀的男人，就比如说那个……楼肖。
所以，像他这种人，会有胜算吗？
“公司里还好吗？”谢淮突然开口转移了话题。
“还行。”秦婉说着，大拇指轻轻压在了男人微凉的薄唇上，而随着他的开口，嘴唇在指腹上摩擦，惹得周围的空气也开始燥.热了起来。
“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事，只是觉得，多出来一个副总，工作上应该会轻松一些。”
此时此刻的秦婉还没有察觉到男人话中的深意，这会儿的视线也依旧落在了男人的嘴唇上，似乎是在思考，该怎么吃才会比较美味。
“是轻松了不少，比我想象中的要能干。”
此话一出，男人的表情一沉，紧接着却是突然有了动作，一把扯开了女人调.戏他的手，瞥开了脑袋，语气微冷道：“看来秦总是很欣赏他了。”
偌大的客厅里顿时弥漫着一股酸味，这会儿秦婉要是再明白不过来就是傻子了。
手腕被男人捏在了半空中，秦婉挣脱不得，只好用另一只手将他倔强的脑袋给转过来。
“想什么呢，弟弟？”
“没有。”谢淮说着，脸上的表情看似淡然，但乍一眼还透着几分可怜兮兮的味道。
睫毛轻颤，皮肤在暖黄色的灯光下依旧白皙，男人的眉头微蹙，颇有些许清宫剧里苦情女主为爱隐忍的凄凉。
“我只是觉得，他好像也挺欣赏你的。”男人说到这儿，又跟了一句，“之前在办公室里，看得出来，他对你很有兴趣。”
他听到了，他听到昨天晚上，那个男人在视频那头说的对她有好感，他也听到是秦婉的父母让男人来的。
既能每天和秦婉同处在公司里，又博得了伯父伯母的欢心，楼肖占据了所有优势，而他却只能靠着女人现存的兴趣‘苟活’着。
一阵轻笑突然传来，谢淮的脸色不免又冷了几分。
不然不出几秒，女人却突然松开了他的头，将自己的手挣脱了出来，重新坐回到了自己原来的位置，动作不疾不徐，透着一股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慵懒。
“放心，我对那种类型不感兴趣。”秦婉说着，从茶几上拿起了自己的手机，再次出声道：“而且，我把手机给他看了。”
谢淮微微一愣，不懂她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下一刻，只见坐在沙发上的女人突然点亮了手机屏幕，紧接着便将屏幕怼到了谢淮的面前。
男人一时半会儿还没有反应过来，盯着那屏保看了许多，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表情一沉，脸颊顿时泛起了一阵热意，抬手便想要伸手去夺女人的手机。
然而，秦婉似乎提前察觉到了谢淮的意图，拿着手机的手猛地一缩，往自己的身后背去，一脸调侃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秦婉！”谢淮对上了女人充满笑意的视线，脸上的温度不由得又上升了几分。
这都是从哪儿偷.拍来的照片！
而且还设成了手机壁纸？！怎么想的！万一被别人看见怎么办？！
更何况……那张照片，这么蠢！
男人的嘴角紧抿，脸上的那点忧郁瞬间被秦婉给折腾没了，这会儿瞪着眼前笑脸盈盈的女人，心下又羞又愤，想要伸手去拿她的手机，但却又不敢上前。
“怎么又不叫我秦总了？”秦婉说着，另一手掏了掏耳朵，脸上还带着几分邪.魅，“弟弟，你这可不乖哦。”
“秦婉，你把手机给我！”
“干什么，这可是我的宝贝，你现在都是我的人了，给我宣誓一下主权不好吗？”秦婉说着，微微挺胸，像是预料到男人不敢动手。
这一番话使得男人脸上的红晕顿时蔓延向了耳朵，嘴巴微启，像是想要反驳些什么，但片刻后却又咬住了自己的嘴唇。
内心的情绪骗不了人，虽然很幼稚，但这种类似于普通情侣之间的行为，他竟是半分都抵抗不住。
他想要，他想要占据她的生活，占据她整个人，不管是手机屏保还是她的心。
“太傻了……”半晌后，谢淮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句话。
很轻，却又是确确实实地落到了秦婉的耳朵里。
视线落在了男人通红的耳朵上，忍不住逗弄他的心思，秦婉开口道：“傻吗？多可爱。”
话音刚落，秦婉将手机重新放回到了茶几上，紧接着便像只优雅的波斯猫一样，一点点靠近身边的男人。身躯微俯，纤细的双臂撑在了沙发上，裙子的衣领微微下敞，谢淮仅轻轻一扫就能看见里面的风光……
是完全真空的！
脊背顿时一紧，刚洗完澡的干爽身子又开始冒出了热汗。未.经人.事的小伙子在这方面总是缺少点控制力，不过是看到了点什么，便燥了起来，血液开始沸腾，而男人原本坐在沙发上的坐姿也在悄无声息之间有了变化。
谢淮的眉头紧蹙，视线落在了那高脚杯上，像是对女人的刻意勾.引完全没有兴趣。
然而，绯红的脸颊，微喘的呼吸，以及紧绷的肌肉却是将他的心思泄露地一干二净。
眼神微暗，不禁又想起了曾经在祁氏总裁办里与何皓轩碰面时无意间看到的画面，他的手机屏幕，是秦婉的照片。
瞳孔闪过一丝阴暗的光芒，但是不过片刻便消失殆尽，随后嘴角一压，开口道：“不公平。”
“怎么了？”
这会儿，女人白皙的手落在了男人黑色的休闲裤上，强烈的色差在此时又多了几分视觉上的冲击，而客厅内的空气也开始变得有些粘稠。
男人没有回话，但是秦婉也不傻，几秒后便反应了过来。
紧接着长腿一伸，直接坐在了男人的大腿上，双手捧着谢淮的脸，目光灼灼地看着他，挑眉道：“想要？”
极其富有歧义的话，谢淮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眼前的女人又靠得这般近，还穿得如此清凉，刚刚那抹香.艳的画面依旧挥之不去，惹得他不禁喉咙一紧，视线也不知道该放在哪儿。
就在这个时候，女人的手竟是突然有了动作，毫不避讳地往身.下掏去。
谢淮吓地浑身一颤，就连出口的语调都变得有些慌张，“秦、秦婉！”
然而，秦婉的手却是没落在那个地方，反而是往一旁的裤袋伸去，动作迅速地掏出了手机，不给人任何反应的机会，怼着男人的脸一扫，解开了锁屏之后便直接打开了手机的相机。
意识到了秦婉要做什么，男人刚松了一口气，鼻尖却又传来了一阵熟悉的清香……
下一刻，女人的手臂直接圈上了男人的脖子，整个人贴了上来，毫无缝隙。
胸膛猝不及防地感受到了一阵温.软，谢淮的瞳孔猛颤，整个人一僵，竟是半分都不敢动。
女人的动作实在过于大胆，而谢淮也不过是个毛头小子，这会儿更是没有什么自制力，象征男性的旗帜在迅速间升.起，他觉得自己快要炸了！
不敢让对方发现自己龌.龊的行为，谢淮刚想要挣扎，女人搂着他脖子的手却又一紧，冷声道：“别动。”
秦婉的嘴唇贴在了他脖颈处的肌肤上，因为说话而相互摩擦时的触感惹得谢淮瞬间起了一阵鸡皮疙瘩，连忙举双手偷袭，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小心翼翼。
虽然清楚秦婉的身材一直都很好，但是谢淮真没想到她竟然这么有料，那种触感是前所未有的，呼吸时伴随着胸膛的起伏反而越发强烈，让谢淮完全没有招架的余地。
谢淮不明白，难道她都没有感觉的吗？
为什么可以这么冷静？
然而，自拍中的女人这会儿可是没什么心思顾忌弟弟的情绪，纯粹只是将男人当做是一个工具人，一手搂着他的脖子，一手拿着手机自拍，微热的嘴唇全程贴在了男人的脖颈上，摆出一副极度亲密的姿态。
一连拍了三四张，拍到自己满意之后，秦婉这才松开了谢淮，将手机重新扔给了对方。
手忙脚乱地接过之后，谢淮看到了相册里的那张照片，眼神顿时又热了几分。
照片里的女人虽然没有化妆，但是依旧美地艳丽动人，极具占有欲的姿势在无形之中昭示了两人之间的关系。
“喏，把这个设为壁纸。”
女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谢淮看着手机里的照片，心下的喜悦虽然骗不了人，然而……
这种照片让他怎么做屏保？
从严格意义上来说，这张照片也算是两人的合照了，即使没有他的脸，但他的背和后脑勺也占据了大半个画面，将女人的身子挡地严严实实的。
没有暴露的画面，但却莫名让谢淮觉得羞耻。
见男人许久都没动静，秦婉故作威胁道：“不要？不要的话就删了吧。”
话音刚落，只见谢淮动作迅速地将照片设置为主屏幕和锁屏壁纸，结束后便连忙将手机反扣在了沙发上，速度极快，生怕秦婉真的会把照片给删了。
秦婉将男人的动作尽收眼底，忍不住笑出了声。
只是没等她笑多久，腰上便突然一紧，两人分开些许的距离又被男人给迅速拉近。
腰肢上横着男人的手臂，不动分毫，极为霸道。
秦婉看着近在咫尺的谢淮，忍不住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兴味，像是在等待对方的下一步。
“怎么突然想着要喝红酒了？”男人低声说着。
“助眠。”
“好喝吗？”
“想要尝尝？”
男人的眼神一暗，目光落在女人的嘴唇上，半晌后轻轻的‘嗯’了一声，声音带着几分沙哑，更是沾上了些许情.欲。
他难受地紧，需要宣泄。
下一刻，秦婉的唇轻轻碰上了男人的嘴角，不等他出击便收回了动作，快到让谢淮有些恼羞成怒。
“秦婉！”
男人话音刚落，一根纤细的手指便抵在了他的唇上——
“该叫什么？”
谢淮顿时就反应了过来，眼底闪烁着暗光，脸上的红晕也渐渐褪了下来，原本面无表情的在此时却是多了几分摄人心魂的魅色。
眼底波光流转，下一刻，男人低声开口：
“姐姐。”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秦婉嘴角一勾，微微俯身便抵上了男人的额头，带着些气音，出声道：“真乖。”
第二次的吻明显是火.热的，唇齿间的交缠充斥着暧.昧。安静的客厅里，两人微喘的呼吸和偶尔的水渍声格外清晰，将周围的空气点燃。
在意.乱.情.迷之中，男人的手掌渐渐攀上了女人纤细的脊背，被欲.望驱使下的人总是会潜意识地探索，探索那片未曾触及过的领域。
谢淮想知道，那到底有多软。
然而，就在他即将得逞的时候，手腕却是猛地一紧，下一刻女人突然退出，扯出一根透明的线，在空中崩断。
“不可以哦，这可是乖孩子的奖励。”
谢淮抿了抿嘴，看着女人的眼神亮到心惊，敛在淡淡水雾之下的，是近乎疯狂的占有欲和攻击性。
“我不乖吗？”男人的话语中带着丝丝委屈，仔细一听还透着几分引.诱。
秦婉轻笑了一声，自是不可能被他的表象给勾.引了去。
公寓里可没作案工具，等到时候真的把持不住时，那就不太好收场了。
下一刻，秦婉揉了揉男人的头发，放开了他的手，全身而退地如此干脆。
“时间差不多了，该睡了。”
秦婉从男人的身上下来之后便站在了沙发旁，就在她正准备离开的时候，坐在原地的男人却又突然有了动作，一把抓住了女人的手腕。
男人微微抬头，略显凌乱的刘海搭在了他的额前，显得极为乖顺，眼睛湿漉漉的，就像是在路边慌乱无措的小狗，在寻求主人的帮助。
“姐姐，帮我。”
客厅里回荡着男人的请求，惹得秦婉眼神一暗。
视线渐渐往下移，隔着裤子都能感受到某人的‘斗志高昂’。
……
拿到手的那一刻，秦婉不免有些惊叹。
弟弟年纪虽小，但有些东西却不小。
耳边是男人隐忍的喘气，偶尔溢出几下变调的哼声，绯红的两颊以及紧绷的身躯，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的可爱。
秦婉本就不是有经验的人，但是某些人的反应也太过诚实了些，使得她能快速掌握这其中的技巧。
这是谢淮前所未有的体验，所有感官都集中在了她的手上。
就像是全世界都被她所掌控着一样，痛苦和欢.愉这两种情绪被糅合在一起，让他欲.罢不能。
然而事实也的确是如此，她的确握着他的命，或轻或重，都让他难以招架。
本以为是场持久战，但事情的进展却似乎出奇地快。
在一阵闷哼之中，战役结束，两人也同时愣在了原地，而整个客厅也骤然安静了下来……
片刻后，男人的表情一黑，嘴角紧抿，脸色是前所未有的难看。
......秦婉也没想到，弟弟会是中看不中用的类型。

第43章
第二天清晨，两人面对面坐在餐桌上，气氛透着丝丝的尴尬。
男人全程表情紧绷，看似神色自然，但仔细一看，眉宇间依旧弥漫着淡淡的寒意。
从昨天晚上那事结束之后，谢淮的脸色便一直就是这样了，也不知道究竟是在气些什么。
秦婉就想不明白了，难道不应该是她感到气愤的吗？毕竟对象持久力不行这事儿可关乎未来幸福，她这个直接享受者都没觉得又多少委屈，怎么反倒是他先闹上脾气了？
回想起昨晚的画面，秦婉便又忍不住想笑。
那确确实实是男人的第一次，透着欢.愉的面庞极为可爱，明明平日里总是带着一副冷若冰霜的脸色，却没想到他竟然也有这般动人的一面。
虽然后来结束地有些猝不及防，但秦婉也没太当真，毕竟考虑到主观因素，或许是她看着那个尺寸后下意识地给予太多期望了，所以在结束的时候才会有些反应不过来。
现在想来，当时干正事儿时的画面她也有些记不清了，反而对于在她擦手时某人的反应还记忆犹新。
男人先是又羞又愤地捂着脸，后来又慌里慌张地将自己身下的残局收拾干净，随后便黑着脸快步躲回到了自己房间里，全程竟是一句话都不说，整得秦婉是一愣一愣的。
所以当今天早上，秦婉见到谢淮的那一刻是惊讶的，本以为他还会躲个好几天呢，没想到一个晚上就重整旗鼓了。
安静的餐厅里，秦婉刚放下了手中的碗筷，视线往对方身上瞥去，本想再调侃他两句的，然而却是突然看见了什么，刚准备说出话在嘴边又改了口：“你的手怎么回事？”
男人白皙的手背上，几道红色的抓痕格外明显，昨天晚上她还没注意到，这会儿看竟是显得有些狰狞。
还在生闷气中的谢淮一时半会儿没有反应过来，视线随着秦婉落在了自己的手背上，紧接着眼神一暗，出声的语气虽然轻淡，但细品却透着一丝毛骨悚然的寒意。
“没事，一只野猫抓的。”
猫？
秦婉皱了皱眉头，盯着那伤口看了许久，心下暗暗有些狐疑，却又说不清究竟哪儿不对劲。
“路上的流浪猫？”
“嗯，看它可怜想要帮一把，只是没想到它不领情。”男人说完，收回了视线，悄无声息地将那只受伤的手收了回去，“可能是我不怎么招动物喜欢吧。”
“要不要去打个针？”
“不用，应该没事的。”
秦婉看着眼前的谢淮，清冷的表情和平日里别无二致。
“那行，到时候记得上点药。”
……
中午一点不到，谢淮用完午餐之后便回到了总裁办，就在他准备去倒水的时候，却是在茶水间里看到了一位不速之客。
——何皓轩。
谢淮站在门口，眼底闪过一抹暗光，但不过片刻就消失无踪，一如往常那般往茶水间内走去。
‘啪’地一声，东西摔落的声音打破了屋内的安静。
正在玩手机的何皓轩微微抬头，一眼便看见了掉在地上的手机，瞥了一眼正在不远处接水的男人，一时间也没多想，弯腰将那手机捡起，开口道：“喂，兄弟，你手机掉了。”
谢淮回头对上了何皓轩的视线，又低头看了一眼黑屏的手机，紧接着嘴角一勾，伸手道：“谢谢。”
手指触及锁屏键，黑色的屏幕瞬间被点亮，而那张极致暧昧的照片顿时映入了两人的眼帘。
谢淮刚准备拿回手机，可对方却是突然改变了想法，不愿意放手，两人僵持在了半空中，茶水间里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诡异，还夹杂着淡淡的火.药味。
男人的眼神一沉，而嘴角的弧度却又在不知不觉间上扬了几分。
微微抬头，对上男孩阴沉的视线，毫无半分退缩之意。
“有事？”谢淮说着，眉峰一挑。
“这照片你哪儿来的？”
此时此刻，何皓轩的表情紧绷，眉宇间带着浓浓的愤怒，眼里也是越燃越烈的怒火。
他不瞎，自是一眼就认出了手机屏保是谁。
秦婉从来不在社交软件上发自拍，而且更别说是这种私人照！
手机屏幕还在亮着，照片里，女人一边以极度亲密的姿态搂着男人，一边将唇贴在了对方的脖子上，眉眼间尽是魅.惑，雪白且纤细的手臂和男人身上暗色的短袖相称，美到心惊动魄。
黑发，白肤，红唇。
是他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的女人，是他一直费尽心思想要接近的女人，然而此时此刻，这个女人竟是出现在了别人的手机里，而且还是以这种姿态……
谢淮自是将何皓轩所有的情绪变化都看在了眼里，嘴角的弧度不减，紧接着抽手机的手越发用力，“何先生，能麻烦把我的手机还给我吗？”
两人的视线相对，彼此都能从对方的眼神里读到敌意，在辨认情敌这方面，男人总有种与神俱来的敏锐嗅觉，于是在此时此刻，狭小的茶水间里，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渐渐拉响。
“你和秦婉是什么关系？”何皓轩咬牙切齿道，然而真相究竟是如何，他心里却早已了然。
之前就听秦婉说过，她有喜欢的人，但是他打听过了一圈，压根就没有收到秦婉谈恋爱的消息，后来又去问了祁安易，尽管得到的也是一样的回答，但他心里却还依旧存着侥幸。
可没想到的是，自己的那点幻想竟是在今天，被如此猝不及防地打破。
何皓轩并不怕秦婉谈恋爱，因为他知道秦婉的性子，那些所谓的恋爱对她来说也不过是一场游戏而已，既然没有付出真心，那他也无需较真。
所以一开始，在知道秦婉有喜欢的人的时候，他也仅仅将这话当做是用来敷衍他的说辞。后来随着时间的推移，秦婉那儿依旧没什么动静，却反而让他更加惴惴不安。
但事实就是，他最担心的事情好像发生了……
秦婉似乎真的被别的男妖精给勾引去了！
何皓轩了解秦婉，知道她在谈恋爱时绝对不会做这种互换手机屏保的事情，因为这对她来说毫无意义。
他的手机壁纸还是当初他在背地里偷偷摸摸拍的，但是眼前的这张照片，分明就是秦婉的自拍！而且摆明了，照片里剩下的那个背影，那个被秦婉抱，被秦婉亲的人，就是眼前这个嚣张的男人！
“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谢淮说着，微微用力，下一刻，手机便被夺回到了自己的手中。
只见男人动作不疾不徐地将手机上下检查了一番，确定没摔破之后这才掏回到了兜里。
“我不信！”
何皓轩说着，脸上带着浓浓的戾气，但是放在谢淮的面前，却更像是小狗在冲着狮子叫喊的既视感，不痛不痒，根本就没有一点威慑力。
“那你可以出门左转，去问问总裁办里的其他人。”谢淮说着，转身继续倒水，仿佛压根就没有要理会他的意思。
□□的蔑视，何皓轩是第一次受到这种侮辱。
下一刻，心中翻涌的怒气冲昏了他的头脑，快步上前，直接猛地拽住了男人的衣领往墙上抵。
谢淮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手中的马克杯顿时落地，‘砰’地一声，摔地四分五裂。
身后是坚硬的墙壁，谢淮低头看着眼前的男孩，眼神微眯，一瞬间，寒光乍现，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冷了几分。
何皓轩比谢淮硬生生矮了半个头，尽管这会儿拽着男人的衣领，但依旧是仰视的状态。明明处于震怒中的男人是他，但不管是身高和气势，他在谢淮面前却都硬生生地落下了一大截。
“你拽什么呢？！”
何皓轩说着，被嫉妒蒙蔽了双眼的他在此时此刻显得有些狼狈，谁胜谁负，一目了然。
谢淮嘴角的弧度渐渐往下压，脸上的表情也逐渐趋向于冷漠。
几秒后，男人抬手，将何皓轩拽着自己衣领的手狠狠拽下，男孩的那点力道在他眼里似乎根本就不值一提。
手腕被拽地生疼，何皓轩愤愤地瞪着眼前的男人，眼看他动作优雅地将领带和领口重新抚平，一举一动之间都透着属于胜利者的傲慢。
何皓轩这会儿纵使再瞎再傻，都能察觉得出来，眼前的男人是在炫耀，是在向他宣誓自己的主权。
忍不住在心里暗暗骂了一句脏话，何皓轩这会儿也渐渐冷静了下来，知道这一次的对手和前几个不是同一段位的，他要是冲动行事，指不定会被秦婉给骂一顿。
更何况，现在是在祁氏，眼前的男人还是祁安易前段时间新聘的助理，在别人的地盘上，他还没有胡作非为的资格。
“不知道何先生这么动怒又是为何，这件事和你有关吗？”谢淮说着，斜睨着眼，那表情就差没把‘关你屁事’这四个字给贴在脸上。
刚灭下去没多久的火顿时又‘蹭’地冒了上来，落在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几秒后终是忍了下来。
像是又想到了什么，何皓轩的嘴角微微一勾，出口的语气极具讽刺，“你知道秦婉每段恋情的平均是长是多久吗？”
谢淮的眼神微微一暗，站在原地没有出声。
看到男人的反应，何皓轩脸上的笑意越盛，下一刻，抬步上前，在谢淮的耳边用带着‘幸灾乐祸’的声音说道：“三个月，她谈过最长的恋爱也不过才三个月而已，你觉得你能坚持多久？”
“别狂了，否则在你被甩的时候，我都会替你丢脸。”何皓轩说完，转身便准备离开。
谢淮看着何皓轩的背影，眼神不免闪过一丝阴暗。下一刻，薄唇微掀，男人冷冽的声音在安静的茶水间里响起……
“我和她打了一个赌，说我们能在一起多久。”
下一刻，何皓轩的脚步硬生生地停在了门口处。
“她说她赌一辈子。”说完，男人顿了顿，片刻后反问道：“你要赌一下吗？”
最终，何皓轩还是没有出声，气得踹了一脚门之后便愤然离开。
而谢淮站在原地，看着那空荡荡的门口，视线又转而落向了满地的狼藉，眼神变得越发深沉。
半晌后，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男人终于有了动静，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拨出了电话……
不一会儿，熟悉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怎么了？”
男人拿着手机的手一紧，先前被何皓轩搅乱的心情也在此刻渐渐平息。
没有得到回答，那头坐在办公椅上的秦婉微微挑眉，又开口问道：“怎么？是又想我了？”
谢淮嘴角微抿，眼底闪过一丝暗光，和几分钟前在何皓轩面前高傲且嚣张的姿态截然相反，这会儿男人开口的语气沾染着几分淡淡的无措和失落。
“秦婉，我能把我们的关系告诉给所有人吗？”
电话那头的秦婉微微一愣，敛下了心里的疑惑，回答的语气听似轻淡，却又充满了理所当然，“为什么要问我？谢淮，这是你的事情。”
“不要把自己的姿态放得这么低，我们是在正常交往，你想要做什么，随你自己心意就好了。”
听到女人的回话，谢淮眼中的情绪翻涌地越发猛烈，面无表情的神色之下，是男人近乎疯狂的克制和隐忍。
“你会觉得我不配吗？”男人说着，单膝蹲了下来，一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去捡地上的陶瓷碎片。
指腹不小心划过锋利的切口，一滴鲜血顿时从伤口处里渗了出来......
然而，男人仿佛就像是感受不到痛一样，盯着那滴暗红色的血液，视线有些灼.热，毫无情绪起伏的表情，配上他深邃的眼睛，却又莫名有种诡异的美感。
听到这里，秦婉自是察觉到了不对劲，脸上的表情凝重了些，但是也没愚蠢到直接问他究竟发生了什么。
有些事情，想说的自然会说；不想说的，再怎么问也不会开口。
“不要多想，我不是一个会委屈自己的人。”
这话的意思很明显，若是她觉得他不配，那么从一开始就不会追他，更不会提出和他在一起。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回答，在秦婉看不见的地方，男人的嘴角微微一勾，却让人察觉不到半分暖意。
几分钟后，两人又随意交谈了几句，这才挂掉了电话。
然而通话还没结束多久，男人的手机再次响起，下一刻，寂静的茶水间里，残余的几分温暖也骤然消散……
“老板，开低了，需要抛出吗？”
男人从地上站了起来，捻了捻手指上的那滴血，红色顿时被晕开，与男人清冷的神色相称，不由得让人胆战心惊。
“不用，直接坐庄，二次加仓。”
“是要骗线吗？”
“嗯。”
话音刚落，男人再次开口，语气出奇地冷漠，“一会儿给你个地址，那套房子尽快卖了，”
“是。”
.
总裁办公室里，挂掉电话的秦婉看着自己的手机屏幕，眉头微微轻蹙，像是在思考谢淮那边究竟发生了什么。
不等她打电话给祁安易，安静的手机便又响起了来电铃声，秦婉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是何皓轩的电话。
这会儿她的心情可不怎么愉快，正准备挂掉电话的时候，脑子里却是又突然想到了什么，神差鬼使地按下了接听键——
果不其然，对方开口的第一句话便是：“秦婉，你和祁安易的助理谈恋爱了？！”
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秦婉的脸色顿时黑了下来。
……果然，是何皓轩这个小兔崽子捅的篓子。
“你今天去祁氏了？”
何皓轩似乎没想到秦婉会突然问这个，脑子一时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回道：“经纪人来找祁总续约合同的，他让我一起来的。”
抬手揉了揉发酸的眉心，秦婉这会儿是真的很想爆粗口，但是多年来的教养却不允许她这么干。
“所以呢？你对谢淮说了什么？”
何皓轩这会儿才终于意识到，那位谢助理竟然提前给秦婉打小报告了，心下顿时有些火冒三丈，一时间竟也没克制住自己的情绪，对着秦婉大吼道：“他还是不是个男人？我才走了多久，他这就给你打电话了？”
秦婉的脸色一黑，对何皓轩的态度极为不爽。
她知道何皓轩是对自己有非同寻常的感情，而在她以前的那几段恋情中，何皓轩也不是没有趁机捣乱过，只是有些手段实在太过低级，以至于她都不想要去理会，因此一时间也纵容了他不知好歹的性子。
只是，之前她谈的那几段关系对她来说可有可无，所以也没有去计较何皓轩的小动作。
但这一次不一样，这可是她费了好大劲又哄又骗来的宝贝，这哪儿是能让何皓轩给欺负的？
“何皓轩，是不是我对你太仁慈了？”秦婉说着，手指在办公桌上有节奏地敲打着，似乎这样能稍微缓解点目前心里的烦躁，“上次我对你的警告你忘了？再这样下去，公司很可能就会考虑放弃对你的培养，我可没兴趣找一个不听话的员工。”
那头被突然威胁的何皓轩有些懵逼，紧接着一阵委屈顿时升腾了上来，“我怎么了我？分明就是他在你面前恶人先告状！你都不知道他刚刚的那副拽样有多么猖狂！”
听到这里，秦婉敲着桌面的手指微微一顿，像是在怀疑何皓轩话中的真实性。
拽？
脑子里回想起了刚刚谢淮与自己通话时的场景，语气听似不轻不重，但字里行间里却都透着一股淡淡的惶恐和小心翼翼，哪儿会和‘拽’这个字沾上边？
秦婉下意识地反驳道：“他什么性子我清楚，你知道我脾气的，要是你以后再去招惹他，我不确定你还能不能继续在圈里混下去。”
说完，不给何皓轩再次开口的机会，秦婉直接挂断了电话，将手机给扔在了办公桌上。
偌大的办公室顿时安静了下来，秦婉的耳边回荡着何皓轩刚刚在电话里的怒吼以及谢淮不久前说的那番话，两种声音不断交织，惹得秦婉不由得又开始眉心发酸。
一股淡淡的狐疑开始萦绕在了心头。
……
那头，被挂电话的何皓轩气呼呼地踹了踹一旁的垃圾桶，忍不住低声爆了一句粗口。
他觉得秦婉被骗了。
那姓谢的他妈是个绿茶吧？怎么还搞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
秦婉肯定是被迷惑了！被那个男狐狸精的表象给迷惑了！
他一定要揭穿他的真面目！否则秦婉不得被他给耍地团团转？
于是乎，秉着为秦婉着想的精神，何皓轩便又开始暗戳戳地制定计划，立志要捅破某人的绿茶伪装……

第44章
傍晚下班之后，当谢淮回到公寓，刚进门便发现了摆在一旁的高跟鞋，心下暗暗有些疑惑，等走进主卧的时候看见了坐在梳妆台上的女人，眉眼间顿时柔和了许多。
然而，等男人走近之时，表情又顿时冷了几分。
“你要出门？”
在谢淮刚进门的那一刻，秦婉便察觉到了来人，这会儿听见谢淮说话也没有抬头，依旧慢悠悠地对着镜子涂口红，涂完之后抿了抿嘴，一边自我欣赏着，一边开口道：“杨菁说好久没聚了，所以今天晚上攒了个局。”
话说完，女人这才抬头看向男人，紧接着红唇一勾，冲着谢淮眨了眨眼睛，“怎么？不想让我去？”
谢淮看着眼前的女人，眼神蓦地沉了许多。
秦婉明显是精心打扮过的，脸上的妆也比平日要浓些，比在工作时的她要多了几分魅.惑和性感。微微上挑的眼线极为诱人，配上她的烈焰红唇，似乎只要微微一笑，就能把人的魂给勾了去。
“去哪儿？”谢淮说着，眼中闪烁着暗光，清冷的神色配上他冷淡的语气，仿佛这话也不过是他的随口一问。
“好像是个小酒吧，杨菁说挺有意思的。”女人漫不经心地说着，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转身便准备往换衣间的方向走去。
然而，不等秦婉迈出两步，身后的男人却是一把拽住了她的手腕，往自己的方向一拉，下一刻，一条强劲有力的臂膀便横在了女人的腰前，脖颈处顿时传来了一阵微凉的柔软。
秦婉微微一愣，紧接着眼中的笑意越盛。
“这么黏人？”
男人贪婪地汲取着女人身上的香水味，鼻尖划过琵琶骨的弧度蔓延向上，最终落在了女人的耳侧，轻声说道：“什么时候回来？”
谢淮低垂着眼帘，将眼中那些近乎疯狂的情绪给敛了下来。
他必须要做一个听话懂事的人，只有这样才能引起她的怜爱。
“要一起去吗？”
男人抱着秦婉的手一紧，眼中暗潮涌动，半晌后却是在她耳边开口道：“不用了，你记得早点回来。”
谢淮是知道的，得寸进尺只会招人嫌弃，做什么事情都要适可而止，不管是在商场上，还是爱情里。
占有欲和控制欲这种东西，一旦表露地太多，就会被吓跑......所以，他必须要控制自己的欲.望，小心翼翼地克制自己的情绪，不能吓到她。
秦婉没想到他会拒绝，其实带他去也不是不可，但主要是这次聚会是姐妹趴，她带个弟弟过去，不得把杨菁给酸死？到时候杨菁又得说她没良心了。
想到这里，秦婉的心头不禁一软，对男人这般乖巧又体贴的模样实在没有什么招架力。
下一刻，女人转身捧住了男人的脸，轻轻在他唇上亲了一口。大拇指在他薄唇上微微摩挲，将沾在他唇上的口红一点点抹匀，与男人精致的脸庞相称，竟是多了几分性.感。
“放心，乖乖在家里等我，回来给你奖励。”
秦婉说完，转身往衣帽间里走去，徒留下谢淮一个人看着女人离开的背影，眼神变得越发深邃……
因为去的是酒吧，所以秦婉穿得比平日要大胆许多，紧身的米白色吊带裙配上一件卡其色格子西装外套，休闲中又不失女人味，将她玲珑有致的身材展现地淋漓尽致。
谢淮注视着秦婉离开公寓时的脸色是黑的，心下对她的穿着十分有意见，但也不敢多提，只能佯装大度地让她离开。
明明女人身上的一整套也没什么暴露的地方，可偏偏哪儿都觉得好看得要命，好看到有种忍不住想要将她藏起来的冲动。
秦婉和杨菁是在外面的西餐厅会面的，吃完饭之后，秦婉又跟着杨菁去了那个所谓‘挺有意思’的酒吧，结果到哪儿之后才发现是夜店，这让秦婉莫名有种被欺骗了的感觉。
卡座上，秦婉一边喝着无酒精的饮料，一边坐在沙发上，看着身边早已嗨起来的杨菁，忍不住出声吐槽道：“下次要蹦迪就只说。”
“我要是说了，你还会来吗？”杨菁说着，瞥了瞥嘴，抬手喝了一口手中的长岛冰茶。
她晚上有司机来接，所以便稍微放肆了点。
杨菁是知道秦婉的性子的，不喜欢太过吵闹的环境，虽然喜欢喝酒，但是却不喜欢来夜店，只会去一些环境比较好的清吧，就比如说MOON。
但杨菁却不一样，她平日里喜欢闹腾，所以也经常来这种地方，之前她也不是没有叫秦婉陪她一起过，结果次次都被毫不留情地给拒绝了，今日算是运气好，能骗到秦婉陪她一起来，日后指不定就没戏了。
“你要来这儿做什么，多无聊。”
秦婉说着，耳边是富有节奏感的音乐，响到几乎震耳欲聋，惹得她不禁皱了皱眉头。
然而附近的人却都沉浸在了狂欢之中，各个摇头晃脑，脸上都是一副欢乐的表情，这让秦婉颇有些不解。
“秦婉，你要知道，你现在是脱单了，有了个弟弟，但你姐妹呢？你要为你姐妹着想啊！”杨菁一本正经地说着，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语气不免变得有些悲壮，“你姐妹可是单身快半年了啊！”
秦婉端着高脚杯的手微微一顿，看了一眼杨菁欲哭无泪的模样，忍不住轻咳了两声，心下还的确觉得有些愧疚。
想当初，谢淮还是杨菁先发现的，怎么说她现在能和谢淮处上对象也应该有她的一份功劳，要是真就这么袖手旁观，的确是缺德了些。
“那行，你想要我怎样？”秦婉说着，将手中的高脚杯放下，摆出一副任凭差遣的态度。
“害，简单，我叫我朋友拉了几个帅哥过来，你只要坐在一旁陪着我就行，不然我一个人得多尴尬。”杨菁说着，扯出了一个略显谄.媚的笑容，说出口的语气还带着几分淡淡的小心试探。
意料之中的，在杨菁话音刚落的一瞬间，秦婉的脸色便顿时黑了下来，“杨菁，你在整我？”
下一刻，杨菁原先的那点底气荡然无存，脸上的表情一僵，就连视线都开始变得闪躲了起来，“诶呀，这哪儿是整你，我不就是想让你陪陪我嘛。”
看着杨菁怂兮兮的笑容，秦婉最终还是叹了一口气，“提前说好，我就只负责坐着，其他什么事情都不会参与，到点了我就直接走了。”
话音刚落，杨菁的脸上顿时又露出了笑容，挽着秦婉的手臂，黏糊糊地开口道：“是是是，你只要负责陪着我就好了！剩下的我来！”
默默在心里翻了一个白眼，秦婉忍住了想要吐槽的冲动。说实话，以她现在的身份来参加这种类似于联谊的聚会真的不合适，这若是被家里的那位给知道了，指不定还得怎么生气呢。
但事到如今，让她把杨菁一个人丢在这里又不放心，于是也只好这么陪着她胡闹。
不出十多分钟，三个小伙便出现在了卡座周围，下一刻，坐在沙发上的杨菁便连忙冲着那群人摇了摇手，惹得周围人频频瞩目。
秦婉扫了一眼来人，嘴角微微一抽，不过片刻就恢复了原先面无表情的神色。
……好家伙，杨菁这货也真是厉害，一叫就叫三个，也不知道她怎么应付地过来。
原本冷清的卡座因为来了三个帅小伙而顿时变得热闹了许多，秦婉悄无声息地将自己挪在了角落，与一旁热情的杨菁形成了极大的反差，也让前来的三个小伙顿时就明白了，秦婉是个不好招惹的女人。
那三个小伙也不是吃素的，更何况杨菁毕竟也是杨家大小姐，身份摆在那儿呢，说不上对杨菁阿谀奉承，但还是会把她逗得一乐一乐地，脸上的笑容就没停下来过。
眼看杨菁都快要喝第三杯酒了，坐在一旁的秦婉皱了皱眉头，忍不住提醒了一句：“少喝点。”
杨菁这才从男色中回过神来，看了一眼全程一言不发的秦婉，随后冲着那三个小伙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先自己玩之后，转头便对着秦婉低声道：“怎么样？我找来的这三个姿色还不错吧？”
“没兴趣。”秦婉语气轻淡地开口，就连抬都懒得抬一眼。
“嘿，秦婉，虽然你现在是名花有主，但是看帅哥又没事，以前你谈恋爱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啊。”
秦婉真是怕极了杨菁继续聒噪，于是敷衍地看了一眼坐在不远处的三人，然而扫过的视线却是突然一顿。
身边的杨菁似乎察觉到了她异样，轻笑一声说道：“怎么样？中间的那个小孩，侧脸是不是有点像谢淮？”
秦婉眯了眯眼睛，紧接着侧头对上了杨菁‘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眼神，冷笑一声道：“眼瞎了？”
“是是是，是我眼瞎还不行？”杨菁说着，毫不在意自己被怼的事实，随后便又一脸戏谑地用手肘顶了顶秦婉，语气暧昧地问道：“诶，你和他现在进展地怎么样了？你不会早把人家给吃干净了吧？”
说到这里，秦婉突然想起了昨天晚上在客厅里的战况，喉咙微微一紧，故作淡定地问道：“第一次多久正常？”
“卧槽，你还真……”杨菁一时间没忍住，一句脏话直接爆出了口，要不是秦婉的冷眼瞥了过来，她嘴里剩下那三个字说不定也都止不住了。
冲着不远处那三个帅小伙抱歉地笑了笑，杨菁转而又一脸惊讶地看着秦婉，压低声音询问道：“你和他真的做了？？”
秦婉顿时有些后悔，但是事已至此，她似乎也没什么掩饰的必要，于是淡然地开口道：“没，只是用手而已。”
“害……”只见杨菁的脸上顿时闪过一丝失望，再次开口时的语气也没之前那般有激情了，“我还以为你真上了呢，第一次用手三四分钟都算久的了，毕竟激动嘛，一不小心没把持住也正常。”
听到这里，秦婉又细细回想起了那晚时的盛景，顿时改变了自己的想法。
是她误会了，看来弟弟还是天赋异禀的选手。
就在这时，被杨菁邀来的男人们似乎也在讨论着什么，其中一个讲到情绪激动之时，声音也不禁响了许多。
“我去，我是真的亏，当时下午一开盘，这股价就一路飘绿，我都亏了好多钱了，为了及时止损就全抛了，没想到这都快收盘了，竟然一路涨红！”
听到这儿，秦婉微微挑眉，忍不住出声道：“很明显就是庄家常见的戏码，利用窄幅震荡使你们这些散户抛售，后期成交量放大后股价拉升，亏了也很正常，在股市里玩不过心计的，还是趁早放手比较好。”
此话一出，场面一度冷了下来，就像是时间突然静止了一样。
半分钟后，杨菁率先回过神来，开口打暖场道：“害，我这朋友平日里这行接触的比较多，职业病了，你们见谅哈。”
然而，那几位小伙似乎这才反应过来，眼里顿时迸发出了一阵亮光，随后便七嘴八舌地开始热情讨教了起来，倒是把杨菁这个主角给抛在了脑后。
但秦婉又不是个热心的人，稍微回答了几句就没了耐心，紧接着便也没再出声。
“诶，张泽宇，你不是拍戏的吗，怎么也关心股市了？”喧闹中，一个男生突然开口。
“泽宇是拍戏的呀？那可真巧了，我姐妹手里就有个娱乐公司呢。”杨菁兴致勃勃地说着，又冲秦婉挤眉弄眼一番，“泽宇签约的是哪家公司呀？”
“上娱传媒。”
上娱传媒秦婉是听说过的，在圈子里的名声不怎么样，好像特别喜欢压榨新人。
秦婉毕竟是干这行的，有些事情要比圈外人清楚很多。
想到这里，秦婉漫不经心地往那小伙子的身上一瞥，然而却是猝不及防地撞上了对方的视线，那亮晶晶的眼神对她来说实在太过熟悉了……
秦婉莫名有些失笑，紧接着便毫无表情地收回了视线，并没有将他的这番示好放在眼里。
“没想到杨菁的朋友还是个大老板啊，是哪家娱乐公司呀？说不定张泽宇还知道呢。”
“害，都怪我糊涂，还没向你们介绍我朋友。”杨菁说着，脸上带着骄傲的笑容，指了指身边的秦婉，开口道：“她叫秦婉，就是秦氏的那个秦。”
话音刚落，三位小伙子顿时就躁动了起来，唯有坐在中间的张泽宇显得稍微淡定点。
他是来之前就猜到杨菁会把秦婉给带来的，他的经纪人之前也嘱咐过他，说是一旦搭上了秦婉，那么他在圈子里就不用愁了。
听说何皓轩当初就是被秦婉看上后，才砸钱捧的。以何皓轩现在的这个高度，他们这种在底层的小明星哪一个不羡慕？他当然也不例外。
自落座开始，他的注意力便一直集中在了秦婉的身上，看得出来她兴致不高，所以他也没敢主动搭话，但此时此刻，这可是他难能可贵的机会……
“秦总，久仰大名。”张泽宇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端着一杯酒走到了秦婉的身边，摆明了就是想要敬她。
秦婉自然是将他的小心思摸地一干二净，出声的语气格外冷淡，“抱歉，我不喝酒。”
张泽宇的表情微微一僵，似是还想说些什么，就见坐在沙发上的女人慢悠悠地掏出了手机，当着他的面解开了手机屏幕，而一张男人的睡颜也明晃晃地出现在了张泽宇的眼底。
眼神微微一暗，张泽宇顿时就明白了过来，紧接着便面带微笑地回到了自己的位子上，倒也不显尴尬。
然而，坐回到沙发上的张泽宇回忆着刚刚看到的照片，却是陷入了沉思……
九点不到的公寓里，刚洗完澡的男人独自站在玻璃墙前，看着城市繁华的夜景，俊朗的表情却透着丝丝的寒意。
秦婉的公寓很大，尤其是在没有她的时候，更是显得格外冷清。
因为刚从浴室出来，谢淮也只穿了一条睡裤，上身流畅的肌肉线条就这么暴露在了空气中，冷白的肤色却也丝毫不显娘气，禁欲中又透着丝丝的野性，让人有些欲罢不能。
男人头发没吹，凌乱地搭在了额前，脖子上挂着一块深色的毛巾，往下看去，微鼓的胸肌和块块分明的腹肌格外夺人眼球，还有那优美的人鱼线，每一处都像是艺术家精心绘制出来的作品。
他明显是锻炼过的，肌肉线条比当初在出差时的换衣间里要清晰很多，如果当时说是青涩的，那么此时此刻的他就像是已经成熟的果实，在等待着心上人的摘颉。
然而……这个心上人此时此刻却是在别处欢乐，将他彻彻底底地抛在了脑后。
男人的眼神微暗，一丝戾气顿时在眉宇间蔓延。
整个屋子实在太静了，静到令人烦躁。
明明说会早点回来的，骗子。
是和朋友玩得太嗨忘记时间了？还是说，她在那个新的酒吧里，遇见了新的心仪之人？
回想起了两人第一次相遇时的画面，女人是那么的张扬且自信，一杯‘天使之吻’，简单而又粗暴地宣誓着她的来意。
当时的他并没有将此放在心上，可现在回忆起来，却觉得那时的秦婉，美艳到惊心动魄。
他怕，他怕秦婉会不会像他们初遇时的那样，将一杯新的‘天使之吻’送给别人。
不得不说的是，他有些后悔了，后悔那么简单地将她放出门。早知如此，他就应该在她脖子上狠狠咬一口，在她身体上标记属于自己的印迹，这样的话，外面那些烦人的苍蝇就不会那么不识趣地再凑上来了。
想到这里，男人眼神越发深沉了些，看着玻璃墙外来来往往的车辆，好看的眼睛微微一眯。
半晌后，像是突然发现了什么，谢淮从睡裤里掏出了手机，将挂在脖子上的毛巾给摘下。下一刻，男人抬手将落在额前的湿发拨到了脑后，露出了干净的额头，和那双英气的剑眉。
好看的眼睛微微发亮，在这个黑夜里更像是伺机而动的野兽，准备将猎物循循诱入怀中……
那头，坐在沙发上的秦婉突然收到了一条微信，面无表情地点开聊天框之后，眼睛却是蓦地一亮，眉峰下意识地微微一挑。
谢淮：夜景很美。
谢淮：「图片」
秦婉点开了对方发来的照片，玻璃墙外灯火齐明的夜景顿时铺满了整个屏幕，然而秦婉却是一下就注意到了玻璃墙上的那个倒影——
凹陷的锁骨，微鼓的胸肌，轮廓分明的腹肌和人鱼线，无一不充斥着浓浓的男性荷尔蒙。
视线一滞，秦婉看着那张照片的眼神变得越发深沉，半晌后轻笑了一声，直接将手机掏回了兜里，紧接着便动作迅速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弟弟胆子小怕黑，留他一个人在家多可怜，她得赶紧回去照顾照顾。
坐在一旁的杨菁看到秦婉的动静，一脸懵地开口道：“你……回去了？”
秦婉点了点头，语气淡然地开口，隐隐间似乎还透着一丝兴奋，“嗯，时间不早了。”
“这连十点都不到诶？”
“家里有人闹小脾气，得去哄哄。”
秦婉说完，露出了今晚来的第一个微笑，不过是嘴角微微一勾，就让坐在中间的张泽宇顿时丢了神。
“账都记我头上，各位随意，我先撤了。”
……
秦婉的动作实在干净利落，以至于坐在卡座上的每个人都愣愣地看着她离开的背影，一时半会儿没能回过神来。
“这秦大小姐刚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是谁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杨菁收回视线，微微叹了一口气，紧接着便开口解释道：“估计是家里的小男友催她回去了。”
“秦小姐谈恋爱了？”张泽宇问道，话语带着些许惊讶，以及淡淡的失落。
“是啊。”杨菁性子本就咋咋呼呼，这会儿更是没发现张泽宇的异样，冲着他笑道：“而且啊，我发现她男朋友的侧脸和你长得真的有点像诶。”
听到这儿，张泽宇怔了一下，紧接着脸上扬起了开朗的微笑，但却意不达眼底。
“杨小姐，不如我们建个群吧，以后也可以一起约出来玩。”张泽宇虽是以商量的口气说着，却已经从兜里掏出了手机，没有给人拒绝的余地。
剩下的两个自是也没意见，纷纷掏出了手机开始面对面建群。
然而，等杨菁进群之后，张泽宇却又极为自然地开口道：“要不把秦总也拉进来吧？毕竟刚刚都在一起玩了。”
杨菁思索了几秒，片刻后点了点头，扬声道：“好！”
......

第45章
安静的电梯间里，秦婉手机的微信提示音突然接二连三地响起。
低头看了一眼微信，发现杨菁这货竟是将她拉进了他们新建一个群里。他们似乎是也散了，这会儿那三位小伙正在群里叽叽喳喳地闹着，像是在维持刚刚夜店里的余温。
秦婉皱了皱眉头，反手直接给杨菁打了个电话，质问她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那头坐在车里的杨菁一时半会儿还没反应过来，听到秦婉带着几分严厉的问责之后，脑子顿时就冷静了下来，弱弱地开口道：“这不是他们说要拉个群，说以后可以再约嘛。”
“那你拉我做什么？”
“就有人提的嘛，而且咱们今晚是一起玩的，不把你拉进来不搞得是在排挤你一样？”杨菁说着，扯了扯笑，“而且姐妹之间不就是要有福同享吗？”
听到这里，秦婉忍不住抬手揉了揉自己发酸的眉心。
一时间有些无语，但思来想去还是她没有提前和杨菁说清楚情况，于是便心累地叹了一口气。
“杨菁，我这次是认真的。”
自从和谢淮相遇之后，这句话她似乎说了很多次了，在各种情况之下。
秦婉知道自己以前玩得比较开，谈的恋爱也很多，说不上来之不拒，但只要符合眼缘的，她就不会排斥进一步的接触和社交。
这若是放在以前，杨菁拉群她是绝对没有意见的，毕竟年轻的帅小伙谁不喜欢？就算她有对象也无所谓，只不过是拉个群而已，只要她自己不做出格的行为，没有触及原则性的底线，她都一概接受。
杨菁清楚她的性子，所以偶尔看见帅哥还会给她留几个联系方式。
但或许正是因为如此，杨菁这次也下意识地以为，她这次的恋爱和以前一样，不过是玩玩而已。
也对，毕竟她和谢淮相遇的地点可是酒吧，这种一夜.情最容易发生的场合，为了追寻一时的激情和刺.激，等到热情褪去之后再一拍两散，这种情况是再普遍不过了。
电话那头的杨菁听到秦婉的话，蓦地沉默了下来，就连表情也变得严肃了许多。
半晌后，杨菁这才开口，再次出声时的语气却少了几分平日里的吊儿郎当。
“秦婉，你确定就是他了吗？”
安静的电梯间里，杨菁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也在秦婉的心里不断回响，像是对她灵魂的拷问。
“嗯。”
那头，杨菁听到秦婉的回答，眼神微微一怔，紧接着突然轻笑了一声，说话的语气重新恢复了原先那嬉皮笑脸的模样。
“呦呦呦，真的没想到啊，秦大小姐竟然还有浪子回头的一天？”
秦婉扯了扯嘴角，眉眼间的寒意也散了许多。
“嫉妒？嫉妒的话你也找一个就行。”秦婉说着，突然回想起了在记忆深处的那一幕，眼底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光芒。
“杨菁，找个对你好的，认认真真谈一次。”
秦婉至今还记得，四年前，她还在美国读书，却是在白天接到了杨菁的一则电话。
电话里的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不停地疯狂地嘶吼着‘他走了’，‘他不要我了’之类的话，怎么都听不进劝。
那时，国内是凌晨，电话那头还有雨声。
杨菁并没有说那人是谁，但秦婉却是明白的，是她高中时谈的那个初恋。
电话那头，女人的呼吸微微一滞，时间仿佛也静止了片刻。
而几秒后，那头又传来了嘻嘻哈哈的笑声，带着几分调侃，却又透着几分酸楚，“喂喂，你可别放下屠刀了之后就劝我立地成佛啊？我还没玩够呢。”
秦婉没再多劝，深知有些事情，外人永远都无法去体会当事人的痛苦，说地再多也不过都是风凉话罢了。
“放心，我一会儿就把群给解了，免得到时候你家小男友吃醋怪上我！”说到这儿，杨菁像是突然又想到什么，兴致冲冲地开口道：“诶，那你从良了之后，微信里的那几个帅哥都推给我呗？反正你搁那儿又没用！”
秦婉：“……”
.
秦婉刚进门的时候，一眼便看见了坐在沙发上的谢淮。
男人这会儿倒是穿得老实，一件宽大的T恤将他所有的风光都敛了下来，湿漉漉的头发也已吹干，温柔地搭在了额前，和刚刚照片里那极为野性的一面截然相反。
微微挑眉，秦婉的眼底闪过一丝兴味，紧接着便赤脚往沙发的方向走去。
“你回来了？”
男人说着，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看着逐渐走近的女人，眼睛里带着灼灼的目光，略显清冷的表情也遮掩不住他眉宇间淡淡的欣喜。
然而，事情的发展似乎和他想象地有点不一样。
他本以为秦婉回来之后，会抱抱他，亲亲他，一如她离开时的那样，毕竟他一连几个小时都乖乖地呆在家里等着她回来，也没有去打搅她。
可没想到的是，秦婉在走进客厅之后竟是直接走到了玻璃墙面前，将他忽略地一干二净。
谢淮站在原地，看着秦婉的背影，原本脸上那点温柔顿时荡然无存，落在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眼中寒光乍现，看着秦婉的视线变得越发阴沉……
下一刻，男人身上的阴郁气息骤然消散，而女人也恰好在此时转身，双手抱胸靠在了玻璃墙上，轻笑一声说道：“怎么不过来？”
暖黄色灯光下，穿着宽松衣服的男人又显得清瘦了些，微微低头的模样就像是被主人丢弃在路边的小奶狗，看上去格外令人怜爱。
“玩得开心吗？”谢淮说着，语气淡淡的，却是透着几分落寞。
秦婉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是冲着他勾了勾手指，出声道：“你先过来。”
谢淮抿了抿嘴，将眼中翻涌的情绪敛了下来，紧接着便抬步往秦婉的方向走去。
然而就在他离秦婉不过一步路的距离时，女人却是突然有了动作，一把拽住了男人的手腕。谢淮微微一愣，竟是没有半分要抵抗的念头，仍由她将他抵在了玻璃墙上。
气氛顿时变得极为暧昧，周围的空气也越发燥.热，不等谢淮反应过来，一直柔软的小手便钻进了他的衣摆。
因为是刚从外面进来，女人的手指还带着几分凉意，触及在了男人温热的皮肤上，激得谢淮顿时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你做什么？”莫名觉得有些危险，几乎是下意识地，谢淮抬手抓住了女人作乱的小手，却是也没将她从衣服里拽出来。
秦婉嘴角微微一勾，带着精致妆容的脸庞在灯光下显得越发性感和魅.惑，只见她微微凑近，嘴唇轻轻贴在了男人突起的喉结处，惹得男人浑身一颤，脸色绯红地瞥开了脑袋。
白皙的皮肤上顿时留下了一个红色的唇印，浅浅的，却极具视觉冲击。
“夜景好看吗？”秦婉说着，嘴唇却是依旧流连在了男人的皮肤上，顺着脖颈的弧度渐渐向下滑，最终停在了男人的锁骨处。
T恤的领口比较大，而那颗在锁骨窝里的小痣于灯光下似是在熠熠生辉。
男人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番，呼吸的节奏也被女人的拨.撩所打破，浑身紧绷，像是在抗拒，又像是在迎.合。
脸上的红晕不散，甚至有更盛之态，一直蔓延向了耳尖，却显得可爱地紧。
拽着女人手腕的手在不知不觉间已经卸了力道，像是默认了她的放肆。
他原本也没想着拒绝，只是对方的攻势实在太过猛烈，他下意识地就升起了抵御的姿势，想要稍微缓缓。
秦婉就这么默默地等着他松开自己的手腕，轻垮垮地搭在了她的手上，眼底闪过一丝精光，开合的嘴唇轻轻咬住了那颗小痣，手也是顺着肌肉纹理渐渐向上。
这一次，男人没有拒绝，低垂着眼帘，眼睫毛轻颤，再次出口的声音带着自己也没想到的喑.哑，“还行。”
“怎么把衣服给穿上了？”一阵轻笑溢出，惹得谢淮脸上不禁再次一臊。
她看到了，照片里的那个倒影。
谢淮不知为何，明明自己的意图就是如此，但是在被拆穿的那一刻，还是忍不住想要掩饰自己。
“冷。”
“故意的？”秦婉说着，手下的动作却不马虎。
能感受地出来，男人的确是特地练过了的，硬邦邦的肌肉并不是过分夸张的类型，也不知道他是紧张还是怎么，身体格外紧绷用力，使得身体线条越发明显。
谢淮自然明白，她说的‘故意’指的是什么。
是的，他的确是故意的，但那又怎么样？至少她回来了不是吗？距离他发微信到现在不到半个小时，很明显的，秦婉是看到他的消息之后就回来了。
突然间，秦婉的指腹扫过了一点，男人顿时传来一阵闷哼，下一刻便慌慌张张地将女人的手从衣服里拽了出来，瞪着女人的眼睛沾染着几分水汽，眼角还带着些红晕，看起来明显就是恼羞成怒了。
然而，这样的表情落入了秦婉的眼里，却觉得极为有趣，脸上的笑意越盛，还带着几分戏谑。
“秦婉！”
“嘘……”女人的手指点在了男人的嘴唇上，而两人的身体早已是亲密无间。
谢淮低垂着眼眸，眼睁睁地看着秦婉的唇逐渐凑近，在他的嘴边用带着引诱的语气说道：“不想要奖励了？”
女人说话时的嘴唇若有若无地轻擦着他的嘴角，惹得谢淮的眼神微微一暗。
几秒后，谢淮终是没有抵御住她的勾引，想要低头吻住那张令他心烦意乱的嘴，然而秦婉可没想让他那么快得逞。在他的唇即将要碰到那一刻，又骤然将脑袋往回躲，被他拽着的手也死死地抵着男人的胸膛，眉峰微微一挑，用慵懒的声音开口道：“想要？”
男人没有说话，她知道这是她的手段，用诱饵逼得他将内心羞耻的想法给说出来。
嘴角微微一抿，谢淮的眼神变得越发深邃，目光灼灼，比黑夜里的明星还要璀璨上几分。
这若是放在一般人的身上，铁定是会乖乖地将自己双手奉上，哪儿能在这种颜值，这种视线下抵御住几秒。然而，秦婉可不是普通人，比起他默不作声时的高冷，她则更喜欢见他羞耻羞愤时的模样。
谢淮平日里总摆出一副清冷矜贵的姿态，好看的眼睛不怒自威，面无表情时宛若神邸一般高不可攀，越发惹得她心痒痒。
在初遇时的那一刻，她便已经在幻想着他动.情时的该会是怎样的光景。
既然调出来的酒是这般烈，那他的心定也是烈的。看起来越发清贵，她就越发有种想要亵.渎的欲.望。
“乖孩子是诚实的。”秦婉说着，指腹在他的唇上微微摩挲，眼中的流光一明一暗都勾地谢淮难以招架。
事实证明，但凡是秦婉想要的，就没有得不到的。
下一刻，谢淮一手搂住了女人纤细的腰肢，一手将她抵在他嘴前的手拿开，一个劲身，两人之间的局势瞬间有了扭转，秦婉被猝不及防地压在了玻璃墙上，被男人紧紧地扣在了怀中。
一直撩人的手被狠狠地抵在了她的头顶，整个人极具攻击性地覆了下来……
“想要。”
话音刚落，男人便精确无误地吻住了自己肖想已久的唇。
偌大的客厅里，气氛一触即燃，就像是干柴和火星，一旦触及便燃起了熊熊火焰，将两人的理智都燃烧殆尽。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秦婉披在身上的西装掉落在了地上，女人曼妙的身姿直接暴露在了空气中。
带着灼.热温度的手掌游走在玲珑的身体曲线上，像是在拼命汲取着什么来抚慰自己渴求的灵魂，更是想要让自己的身体记住她的每一寸。
迷迷糊糊之间，原本的吊带掉落在了手臂上，而秦婉的双脚也渐渐离地，整个人被谢淮给托起，抱在了自己的怀里。
纤细的双腿夹住了他的腰，更像是索了他的魂，让他只能将自己的身心奉上，不敢有半分背叛。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人唇齿分离，被扯出了一根线，而男人也因为这刺.激而有些无法适从，只能将头埋在了女人的肩膀里，嗅着她的香水味，轻吻着她的皮肤，来缓解自己内心的躁.动。
秦婉自是察觉到了他的难受，双手捧住了男人的头，手指穿插在了他柔软的发丝里，一下又一下地捋着，似是想要安抚他。
“真乖。”秦婉说着，轻轻在他冷香的发丝上一吻，紧接着又在他耳边低声开口道：“去我房间，嗯？”
男人没有反应，炽热的呼吸不断喷洒在她脖子处的皮肤上，有些痒，也有些烫，惹得她都有些微微出汗。
半晌后，谢淮终是有了动静，脚步沉稳且迅速地往卧室的方向走去……
十分钟之后，谢淮坐在秦婉的床上，微微低着头颅，像是在冷静自己刚刚的冲动，又像是在回味之前的余温。
秦婉在浴室里洗澡，流水的声音透过门板落入了男人的耳朵里，使得他有些心烦意乱。
两人进房间之后，是他率先开始把持不住了起来，但秦婉也是个狠心的人，竟是没有半点犹豫地推开了他，说是要去洗澡，完全将他晾在了一旁。
谢淮没有办法，他不敢违抗她的意愿，于是也只好乖乖地坐在床边，等着某人的临.幸。
就在这时，房间內突然传来了一阵微信提示音。
秦婉的手机是他去客厅拿来的，就放在床头柜上。
谢淮的视线下意识地往手机屏幕上瞥去，几秒后眼神微微一暗，抬步走到了床头柜边，拿起了秦婉的手机，用密码解开了锁屏。
密码是他之前自己看到的，秦婉从来没在他面前遮掩过什么，因此自然而然的，他便记住了秦婉的锁屏密码。
点开秦婉的微信，看到的是一则好友申请提示。
——‘秦总您好，我是张泽宇’
很简单的介绍，却让谢淮的眉头不由得一皱，油然而生了一股危机感，是身为男人的嗅觉。
对方的朋友圈权限大开，男人毫不犹豫地点了进去，翻着他的照片，神色带着几分审视，就好像是在说……‘我倒是要看看你是什么品种的妖怪’。
朋友圈的第一张是十分钟前发的，照片里一共有四个人，三男一女，看场景大约是在酒吧或者夜店的地方。
这本是一张再普通不过的照片，可男人的眼睛却是突然看见了什么，脸上的表情又蓦地冷了许多，手指迅速地放大了照片，极为严肃地盯着角落里入镜的那只小腿，还有半截衣摆……
毋庸置疑的，从那衣摆的花纹看，分明就是秦婉今晚穿的那件，而那只小腿他也再熟悉不过了，不久前他还摸过。
此时此刻，谢淮的表情已经阴沉地不像话，视线盯着那露出的一截小腿看了许久，下颚线紧绷，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寒气弥漫着整个房间。
几秒后，男人的手指再次有了动作，继续翻着朋友圈里的其他照片，许多张自拍顿时引入眼帘，看起来的确有几分姿色。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屏幕里顿时出现了一张男人在健身房里的照片，赤果着上身，露出了隐隐的六块腹肌和手臂上的肱二头肌，一看就知道是用来勾搭妹子的。
脑海里，名为理智的线彻底崩断，谢淮退出了他的朋友圈，眉宇间弥漫的戾气几近能杀死人。
就在他正准备将这位名叫‘张泽宇’的人给拉黑的时候，谢淮像是又想到了什么，动作猛地一顿，眼底闪过一丝暗光，几秒后反而按下了同意键。
意料之中的，好友申请同意之后，对方便率先发过来了两条消息——
张泽宇：秦总，很高兴认识你鸭！
张泽宇：「表情」
‘砰’地一声，男人沉着脸将手机重新放回到了床头柜上，忍不住在心里爆了一句粗口……
鸭？鸭你个头！
就在这时，刚吹完头发的秦婉穿着睡裙从浴室里走了出来，然而，当她刚走近床边的时候，原本安安静静的男人却是突然有了动作，一把拽住了女人的手腕，将她直接抵在了床上。
黑色的头发顿时散落在了床上，而黑色的肩带也从雪肩上滑落，胸前的风光若隐若现，随着呼吸的节奏微微起伏，惹得男人的眼神微热，刚冷静下来的冲动又再次涌了上来。
“这么热情？”秦婉眉峰一挑，到也没有半分反抗的意思，反而是抬手搂住了男人的脖子，眉眼间竟是魅.惑之色。
谢淮抿了抿嘴角，想要质问她那个男人究竟是怎么回事，但是话到嘴边却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他知道的，像秦婉这种人，最讨厌无理取闹。
其实那一张照片根本就算不得什么，说到底也是他在那里胡思乱想罢了，但他就是忍不住，忍不住自己阴暗的想法，忍不住自己的占有欲。
虽然早有准备，知道以秦婉的魅力，多的是苍蝇会扑上来，只是没想到他这才和她谈上多久，就被他给逮到一个。
“忍不住了？”秦婉说着，轻轻捧住了谢淮的脸，眼睛微微一眯，像是在勾.引，又像是在挑衅。
谢淮的眼神微微一愣，心里一阵狂风暴雨掀起，刚要俯下身子，微信提示音便再次响起，而谢淮的动作也猛地一滞，脑子顿时就清醒了下来。
表情一僵，谢淮直接起身，重新坐回到了床边，语气淡淡地开口道：“你先回消息吧。”
秦婉躺在床上有些懵，没想到弟弟竟然会在半路刹了车。
这回消息哪儿有搞弟弟重要？都在这个关键时候了，还回什么消息？
心下顿时觉得有些无语，但谢淮都这么说了，她便也从床上坐了起来，拿回了自己的手机，看看到底是那位‘没眼力见’的人来打扰她的好事。
半分钟后，秦婉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微信列表里的聊天框，微微一愣，紧接着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了什么，一阵轻笑从唇齿间溢出。
那头，听到笑声的谢淮脸色骤然冷了几分，眼中寒光乍现，落在大腿上的手也渐渐紧握成拳……
她在笑？
看见了什么消息笑得这么开心？
陷入极怒中的男人并没有发现女人的接近，等闻到一阵洗发水香味的时候，肩上突然一沉，那熟悉的柔软顿时贴在了他的背部……
猝不及防地福利让谢淮微微一怔，脑海里纷乱的思绪片刻间消散，浑身紧绷，就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些。
女人从背后搂住了男人的脖子，将手机放在了谢淮的视线底下，嘴唇贴在了他的耳廓处，用调侃的口吻问道：“你给我加的？”
屏幕底下是那位叫‘张泽宇’的聊天框，对方没等到秦婉的回复，又发了一句‘今晚过得很开心’这种语意不清的话。
“没有。”谢淮说着，语气极为冷淡，仔细一听还透着些许委屈。
“呵。”女人的笑声在他耳边响起，惹得他耳尖一痒，一股邪恶的念头从内心深处涌了上来。
“这可不管我的事哦，姐妹要钓凯子，我全程只当了个背景板，连话都没说两句，这个人我可不认识。”
男人的眼神微微一闪，紧接着便又开口道：“人家认得你，还叫你秦总。”
“叫我秦总的人多了呢，他算个什么东西？”秦婉说着，当着他的面，将那位叫‘张泽宇’的人给直接拉黑，然后轻轻在他耳垂上咬了一口，轻声哄道：“我只认识一个叫谢淮的弟弟。”
此话一出，莫名其妙的，心里的那点烦乱骤然消散。
她总是有这般魔力，可以随意操控他的情绪。
“我的好弟弟，别吃醋了嗯？还是说你不想要奖励了？”
“乖，帮我去把床头柜抽屉里的东西拿出来。”
谢淮听到这儿，脸上的表情依旧带着几分阴沉，但眉宇间却是没了丁点寒意。
不想那么快就妥协，但身体却是先一步服从了他的情感，乖乖地听了她的话，走到了床头柜前……
抽屉被拉开，一盒粉红色的避.孕.套便大剌剌地出现在了他的视线里，使得他整个人霎时定在了原地。
秦婉自是注意到了谢淮的反应，侧躺在了床上，嘴角微微一勾，反问道：“怎么样，喜欢吗？”
谢淮足足愣了十多秒，再次开口的语气就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那样。
“为什么是草莓味的？”
女人丝毫不顾此时此刻的她有多么迷人，好看的眼睛弯成了月牙状，开口道：“弟弟这么奶，当然比较适合草莓味的了。”
那头，站在床头柜前的男人听到这话，拿着粉红色盒子的手微微一顿，脸色渐渐黑成了锅底。
……
后来的一整晚，谢淮用实力证明了秦婉的认知彻头彻尾都是个错误。
深夜时分，男人喘着气，压在了女人的耳侧，用极为沾着情.欲的沙哑声音，在她耳边反问道：
“喜欢草莓味吗？”

第46章
第二天清晨，秦婉站在洗手间的玻璃镜前，看着自己身上惨烈的痕迹，脸上的表情不免阴沉了些。
谢淮还躺在床上睡觉，辛勤耕耘了一个晚上，这会儿正一脸餍足地抱着枕头闭眼熟睡，乖地就像是个小天使。然而，回想起昨天晚上的场景，她是断然不能再将他与‘天使’这两个字联系在一起了。
早上起来的时候，秦婉是软着腿走进洗手间的，这会儿还没什么力气，正撑在洗手台上回神。
黑色的睡裙松垮垮地穿在了身上，一边的吊带轻轻垂了下来，露出大白雪白色的皮肤。原本该是如瓷一般的盛景，然而此时此刻却是布满了星星点点的梅红，足以想象昨晚的弟弟该是有怎般的猛烈。
虽然秦婉能理解，毕竟男人第一次都比较性急，稍微粗暴一些也正常。但她没想到的是，分明都说让他别太过分了，结果还跟精虫上身一样，怎么都不听劝。
女人单手撑着洗手台，身子微微向前倾，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眉头紧蹙，另一只手轻轻抚过那几个痕迹，刚想骂脏话的时候，紧闭的房门却突然被打开……
不等秦婉反应过来，腰上又猛然一紧，下一刻，男人火热的身躯便覆了下来，将女人整个都扣在了怀里。
肩上一沉，灼.热的呼吸喷洒在了她脖子的皮肤上，惹得她眉间的褶皱越深。
“在想什么？”谢淮说着，鼻尖轻轻扫过女人的耳廓，嘴唇紧贴在她的耳垂处，低声问道。
刚睡醒的男人还带着几分慵懒，出口的声音也透着一丝沙哑，却越发诱人。
秦婉没有说话，而谢淮像是感知到了她的情绪，搂着秦婉的手越发紧了些。
微微抬眼，看着镜子里女人脸色微沉的模样，男人却是破天荒地没有感到慌乱，反而是嘴角微微一勾，在女人脸上轻吻一口后，带着试探的语气地说道：“姐姐这是生气了？”
安静的洗手间里，回荡着男人的声音。
不知何时，谢淮突然变得放肆了许多，像是占到了什么便宜，在那儿沾沾自喜，又像是得到了从天而降的惊喜，让他止不住地想要雀跃。
她是他的，从一开始，就是他的。
谢淮本以为，昨晚的那场较量定会是以他的手足无措和她的游刃有余为结局，但现实却像是给他从天而降了一个礼物，砸得他惊喜欲狂。
欲.念在得知真相的那一刻迅速疯长，缠绕着他的心和理智，使他克制不住地想要越发占有她，将她从里到外都沾上他的气息，不管是最开始的现在，还是以后的未来……
眼中翻涌着波涛骇浪，像是狂喜，却又夹杂着几分更为炽热和偏执的情绪。
镜子里的秦婉并没有看见男人的眼神，更没有发现男人从始至终都微微上扬的嘴角。
她只看见谢淮那颗黑漆漆的脑袋在自己肩膀上耸来耸去，心下顿时又是一阵恼火。
抬手一把拽住了男人的头发，想要将这颗脑袋抬起来，却不料对方竟是半点都没动静。
和昨晚的场景一模一样，他发了疯地乱啃，纵使她拽掉了他好几根头发也无动于衷。
几分钟后，秦婉放弃了挣扎。然而刚放下的手却突然被男人拽在了掌心里，不等她反应过来，密密麻麻的吻却又落在了她的指腹上，泛起一阵痒意。
“有病？”
秦婉猛地抽回手，谢淮微微一怔，眼底突然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光芒，再次开口时的语气却带着淡淡的失落和忧伤。
“姐姐这是讨厌我了？”
话音刚落，秦婉蓦地一愣。
镜子里原本死低着的头颅这会儿终于微微抬起，露出了一张略显忧伤的表情。男人眼中的神色黯淡，看似面无表情的脸却是透着一股说不上来的沮丧和悲恸，惹得秦婉顿时有些心塞，仿佛自己的良心受到了谴责。
“你先起来。”几秒后，秦婉终是先败下阵来，说话时的语气也柔和了许多。
她这会儿浑身上下都累得紧，心情不免也烦乱了些。
不过就这么迁怒于谢淮，的确是她的不对，毕竟昨天晚上是她先勾.引的他，总不能用完之后觉得体验不佳就甩手扔了吧？
“秦婉，对不起……”谢淮说着，并没有放开秦婉。
看着镜子里，女人雪白的皮肤上都是自己昨晚烙下的印记，一种病态似的满足感油然而生，但脸上的表情却依旧带着愧疚和自责，宛若真的在为自己昨晚的行为而感到抱歉。
“你知道的，我第一次，有点忍不住，所以下手就稍微重了点。”谢淮说着，轻柔的吻又落在了女人的直角肩上，将她落下的吊带重新摆正，贪婪地汲取着她的每一寸，“我下次绝对不会这样了，真的。”
话都说到这地步了，秦婉心底的那点火气早已化成了心疼，所有的底线在男人的心机和手段面前似乎都成了虚有其表的摆设。
“你先出去，我要洗漱了，一会儿还要去公司。”秦婉说着，抬手揉了揉男人的脑袋。
谢淮深知‘点到为止’的道理，这会儿也乖乖地放开了女人的腰，轻声‘嗯’了一下之后便准备转身离开。然而，就在男人即将要跨出门的时候，他又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蓦地停下了脚步，转身一脸无辜地开口道：
“忘记了件事。”
秦婉侧头，看向谢淮的眼神带了丝丝疑惑。
几秒后，只见谢淮慢悠悠地从睡裤口袋里掏出一块小布料，递到了女人的面前，语气极为自然地出声道——
“姐姐，你的东西落了。”
低头看着他手中的黑色内.裤，秦婉这才突然感受到了底下的不自然……清凉地有些过分。
脸色霎时一黑，有种想要骂人的冲动。
似乎是察觉到了秦婉的窘迫，谢淮的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却被秦婉给带了个正着。
弟弟这是都调戏到她的头上了？
秦婉微微挑眉，下一刻，嘴角一勾，抬手拿回自己的内.裤，动作落落大方，完全没有谢淮想象中的那般羞涩无措。
当着男人的面，秦婉不紧不慢地将那条内.裤穿上，因为有睡裙挡着，看不真切，朦朦胧胧之间像是要露些什么，却又好死不死地被裙摆给挡了个干净。
‘啪’地一声，松紧带落在皮肤上发出一阵清脆的声音，也让谢淮顿时回过了神。
“谢了。”
话音刚落，秦婉冲着谢淮微微一笑，眼中竟是妩.媚之色，略显凌乱的头发和松垮的吊带，外加白皙皮肤上的痕迹，透着几分凌.虐之美。
男人的眼神一暗，不等他开口，洗手间的门便被‘砰’地关上。
冷酷无情的女人将所有美景收得一干二净，而男人愣愣地站在原地，眼前依旧不断回放着刚刚的画面。明明是极为色.气的动作，放在她身上却不显下流，反而还带着几分优雅，却又实实在在地让他难以招架，欲罢不能……
清晨，旗帜悄然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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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总裁办公室里，秦婉放下了手中的钢笔，抬手动了动发酸的胳膊。
昨晚的战况激烈，她至今为止都还没有缓过来。
不过幸好谢淮还有点脑子，没敢在她脖子上留点什么，大多痕迹都是印在了脖子以下，穿了件衬衫之后还能挡点，否则要是被公司的人看到了，她这形象还能要吗？指不定又给扣一个荒.淫无度的标签。
“秦总，程风游戏公司已经被人给收购了。”办公桌边，方杰略带严肃地开口道，使得秦婉活动筋骨的动作微微一滞。
眉头一蹙，女人开口的语气带上了几分寒意，“什么意思？”
方杰抿了抿嘴，沉默两秒后，带着一丝犹豫地口吻出声道：“就在今天上午签署的收购协议，目前消息还没有正式公布，这也是我们找人拿到的第一手消息。”
办公室內的氛围顿时变得有些凝重，方杰偷瞄着秦婉的脸色，不免有些胆战心惊。
他是知道的，前段时间，秦婉就有在总部的董事会上提出要收购这家游戏公司，现如今的秦氏涉及了很多产业，虽说规模在日益扩大，但也存在着一定的弊端。
秦氏到秦婉这代已经算是第三代了，比起一些企业来说完全可以称得上‘老牌’二字，但正是因为如此，随着时间的推移，有些短板也逐渐暴露了出来。
不可否认的是，秦氏在年轻消费上的捕捉力并不够。
收购程风游戏是秦婉率先提出来的，秦氏以前从未涉及过这方面，这也是秦婉经过一定调查后才提出的想法。然而，公司里的那群老古板总是墨守陈规，当场就摆出了极度‘不赞同’的姿态，说风险太大，而且是个长期回报的过程，不想在这上面浪费时间和金钱。
虽然这计划被董事会的人给否决了，但秦婉却依旧没有放弃这念头，这段时间也在做利弊分析调查，试图说服董事会里的那几个老古板，但没想到的是，她这调查刚做完，那头就已经被人先行一步抢走了。
程风是一家新成立的游戏公司，主营的是一款moba类的游戏，以游戏体验优良出名的，玩的人虽然不算特别多，但基本上都是死忠粉，玩家黏性很强，这也是秦婉看上程风的重要原因之一。
不过在半年前，程风就已经陷入了负债危机，到现在也已经算是强弩之末。秦婉本是想在它破产前收购的，如果公司那儿不能通过的话就以个人名义收购，可没想到竟是被半路截了胡。
“查出来是哪家公司干的吗？”秦婉说着，抬头揉了揉发酸的眉心，一时间不免觉得有些可惜。
“是一家新成立的投资公司，但看样子是挂牌的，其幕后老板还不清楚。”方杰说着，对这家突然冲出来的投资公司也有些好奇。
“我知道了，先下去吧。”秦婉说着，语气里夹杂着几分疲惫。
方杰注意到了自家秦总的身体状况，心下不免有些担忧，紧接着便开口道：“秦总是身体不舒服吗？”
秦婉听到这儿，表情微微一僵，但不过片刻就恢复成了原来的模样，表情不免也变得拘谨了些。
“没事，昨天晚上没休息好而已。”
“下午去祁氏的行程要帮您取消吗？”方杰问道。
今天下午是两家企业合作项目的季度成果汇报，原定计划秦婉是作为秦氏代表去听的。
秦婉思索了片刻道：“不用，你和楼肖去吧。”
方杰愣了一会儿，半晌后反应过来，开口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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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半不到，坐在办公室里的谢淮看了一眼手机上显示的时间，紧接着便在一旁的座机上熟练地按下了几个键。
不出三秒钟，内线接通，谢淮面无表情地冷声道：“秦氏的人来了吗？”
“来了，刚上的电梯。”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谢淮眉眼间不禁柔和了些许，冷清的五官也沾染上了几分暖意。
“好的，我知道了。”
下一刻，谢淮挂掉了电话，动作迅速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刚准备抬步离开，却是又想到了什么，嘴角微微一压，从办公室里的抽屉里掏出了两颗新买的草莓糖，握在了掌心里，这才往电梯间的方向走去。
站在了总裁专用电梯口，谢淮看着逐渐上升的字数，心情不免也变得有些欣喜。
谢淮也没想到，不过是短短几个小时没见，他就想得紧。
有些东西一旦尝到了甜头之后，便上了瘾，变得越发难以控制自己。
原本是想中午打个电话给她，问问她的身体情况，只是又想到下午就可以在公司里见面，这才忍了下来。
草莓糖是午休的时候在公司附近的便利店买的，自昨晚之后，他发现自己好像喜欢上了这种口味，酸酸甜甜的实在勾人，就像是痛苦和欢.愉并存，一如昨天晚上在她身里驰骋时的感觉。
想到这儿，谢淮不禁又燥.热了许多，握着糖果的手心开始发烫，眼底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像是即将遇到猎物的野兽，激动地有些情不自已。
‘叮’地一声，电梯门上不断变化的数字终于停了下来。
谢淮的嘴角微微一勾，脸上的表情是在公司里从不曾有过的温柔。不过他还记得这是在工作场合，因此也不敢过分放肆，笑容点到为止，只是那眼神却像是要滴出水来的那般柔和。
电梯门渐渐打开，谢淮微微启唇，就在一个‘秦’字即将要说出口的时候，男人的表情却是猛地一僵，眼底的柔情还没来得及收回，嘴角的弧度要落不落，乍一眼看竟是觉得有些诡异……
站在电梯內的人似乎也没想意料到这一幕，两人四目相对时微微一愣，气氛顿时变得极为尴尬。
“谢助理？”站在一旁的方杰率先回过了神，疑惑地开口道。
片刻间，男人所有的情绪收得一干二净，嘴角的弧度顿时消散，眼神骤然一变，就像是从阳光明媚的天气突然转阴，开始电闪雷鸣。
楼肖怔怔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将这一幕变脸尽收眼底，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不知道该感到惊奇还是不悦。
“秦总呢？”谢淮出声，明显是在问方杰。
然而楼肖似乎是会错了意，替他开口解释道：“秦总今天身体不适，就由我来代她出席这场会议了。”
极为亲近的口吻。
几乎是话刚出口的那一瞬间，男人的眼神掀起了一阵腥风血雨，连带着表情都冷了好几度。
落在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掌心里的塑料糖纸掐进了皮肤里，传来了丝丝刺痛，却远不及他此时心中的怒火。
而此时此刻，站在电梯间里的楼肖看着眼前的男人，对上他冷到宛若冰山的视线，心下有些发寒，却又有些不明所以。
“谢助理，请问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谢淮这才反应过来，脸上的那点阴郁顷刻间荡然无存，恢复到了最开始的漠然。
微微抬步往旁边一侧，男人语气冷淡地开口道：“楼总误会了，时间差不多了，请楼总移步到会议室。”
楼肖听到这儿，也没有多起疑，抬步走出了电梯间，却是在经过谢淮的时候，突然涌上来了一股莫名其妙的熟悉感。
脚步微微一滞，楼肖盯着谢淮的侧脸看了一会儿，紧接着像是想通了什么，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当初在秦婉办公室里与这位谢助理初遇的时候，他就感到有些不对劲，却又说不出来究竟是哪里出了差错。
后来无意间看到了秦婉的手机壁纸，觉得眼熟却也没多想，现在看来，一切都是再明显不过的事情了……
“谢助理和秦总的关系不错？”楼肖说着，语气里带着试探，却让谢淮莫名地感到不爽。
“楼总觉得呢？”谢淮没有回答，反问的口吻却充满了挑衅。
空气中的□□味一触即发，使得站在一旁的方杰开始瑟瑟发抖了起来。
视线在两人之间不断游走着，最终停在了谢淮的身上，心下不免觉得有些疑惑。
谢助理的人设怎么和他想得有些不一样？
说好的小可怜呢？这气场简直和秦总有得一拼了……
“谢助理的年龄不大吧？口气这么狂，是不是不太好？”楼肖眼睛微眯，心下不免有些惊叹。
眼前的这位小伙子，似乎比他想象地要复杂许多。
“是吗？秦总倒是挺欣赏我这性格的，楼总你觉得呢？”
提到这儿，谢淮的嘴角微微一勾，却不带半分暖意，反而越发令人后怕。
方杰跟在楼肖的身后死低着脑袋，心下却又暗自纳闷道：是他的错觉吗？这谢助理在秦总的面前好像不这样啊……
“年轻气盛是不错。”
“楼总过奖。”
两人你来我去打了一番太极，眼看时间差不多了，这才结束了这番云里雾里的谈话。
那头，站在原地的谢淮看着楼肖离开的背影，冷若冰霜的脸色越发阴沉，盯着男人的视线就像是在看什么死物，不由得让人心底发怵。
几秒后，男人终是抬步跟了上去，却在经过垃圾桶的时候，将手中快要融化的草莓糖面无表情地扔了进去……

第47章
其实这次的成果汇报会议对于秦婉来说可有可无，毕竟总结报告早已发到了她邮箱里，而这会议大多也只是形式上的表示，对于秦婉这种早已熟悉所有进程和运营的人来说，并没有多大用处。
但楼肖不一样，楼肖是新来的副总，对公司里的一些正在进行的项目也是处于摸索阶段，此次的会议对他来说正是一个可以快速掌握两家公司合作项目进程的机会。
虽然心里清楚谢淮对楼肖有些看法，但毕竟这种小情小意在正事面前还是得放一放，更何况秦婉也不是感性的人，再加上她累也是真的，一举两得的事情为什么不做。
反正两人晚上又可以见面，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想到这里，秦婉便坦然地坐在了办公室里，悠哉悠哉地审批着接下来的文件。
那头，坐在会议室里的谢淮却没有那么愉悦了，就像是满怀期待地准备拆礼物，却不料打开来看竟是一拖屎。
落差感实在太明显，惹得他一连二十多分钟都没能回过神来。
会议一共持续了一个小时，所有内容和流程谢淮早已铭记在心。
原本为了能和秦婉在会议室里多相处些时间，他后期又加了不少内容，是事关未来发展前景的一些调查和研究，将原本四十分钟的会议硬生生延长了二十分钟。
但现在想来，他恨不得把时光倒回到三天前，将那些加上去的内容通通给删了！
楼肖是作为秦氏代表来参加会议的，自然是以秦婉的同等礼仪相待。祁安易最中间，祁安易和谢淮面对面坐着，视线时不时就会相撞，而每一次的交汇都是电闪雷鸣。
暗地里，谢淮将楼肖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作为被秦婉父母相中的男人，楼肖自是有几分资本，不光长相英俊，气质也是极佳的，举止谈吐都带着几分成熟稳重的感觉。
然而，承认情敌好是万万不可能的，凭良心说，谢淮自认为自己的样貌略胜他......一大截。身高虽然看上去差不多，但明显就是他要高上两公分。
至于身材，谢淮也不认为自己会比他差。最重要的一点是，他还年轻，不管是体力还是精力，定是远胜于眼前这位三十岁的，大叔。
谢淮不明白，秦婉的父母为什么会看上这样的一个人。
整整一个小时的会议时间里，楼肖也不是没有感受到谢淮的视线，虽然称不上光明正大，但也算毫不避讳。冷冽中带着厌恶和鄙夷的眼神是他这辈子都未曾感受过的，使得他坐立难安的同时有不禁有些失笑和无奈。
很明显，秦婉的这位小男友应该是知道了他对秦婉的心思。但他对秦婉的感情也仅仅止步于有好感和欣赏了，而这份情愫在知道她有喜欢的人之后也变得安分守己，倒也不至于令他这般警惕。
刚刚在电梯口的挑衅不过是身为男人的胜负欲，却没想到秦婉的小男友竟然当了真。
在会议结束的那一刻，谢淮几乎是下意识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生理性的厌恶导致他与楼肖同处的每一刻都是煎熬。
然而，理智克制住了他夺门而出的冲动，毕竟现在是在公司，而他的身份是祁氏总裁的助理，他纵使再过气愤也不至于这般意气用事。
偌大的会议室渐渐变得空旷了下来，参与会议的工作人员这会儿都已经散得差不多了，就只剩下四个人面对面说起了这迟来的客套话。
“祁总，以后请多多指教了。”楼肖说着，脸上带着礼貌而客气的笑容。
“客气，楼总一表人才，相互请教才是。”祁安易伸手和楼肖微微一握，紧接着又随意寒暄了几句，这才目送着楼肖和方杰两人离开。
会议室里顿时变得极为安静，直至楼肖消失在了拐角，祁安易才出声道：“你这是连表面功夫都不做了吗？”
祁安易说着，脸上却是没有半分责怪的意思，侧头看着身边表情阴冷的男人，莫名觉得有些搞笑。
“想多了。”谢淮出声的语气格外冰冷，像是严冬里呼啸而过的寒风，让人有些不寒而栗。
在情敌面前，还做什么表面功夫？不直接动手就已经算是给面子了。
“果然还是年轻了些。”
祁安易说着，往后退了两步，靠在了会议桌上，一改在外人面前斯文儒雅的姿态，举手投足之间都透着几分玩世不恭的味道，和他一贯而来的形象颇有些不符。
“成年人可不会像你这般过分谨慎，毕竟这也是爱情里新鲜感，你觉得呢？”祁安易说着，眼底闪过一丝兴味。
谢淮微微蹙眉，再次开口时的语气越发冷了些，“我不需要这种新鲜感。”
需要情敌来不断刺.激危机意识的，到最后永远都不会是爱情。
只是单纯的占有欲和胜负欲罢了。
祁安易耸了耸肩，并没有因为他的态度而有半分不适，微微挑眉，再次开口时的语气多了几分试探，“你应该知道楼肖是秦婉父母安排进秦氏的吧？”
此话一出，空气顿时陷入了凝固，站在原地的谢淮微微一震，紧接着脸色越发阴沉了些，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寒气惹得祁安易都忍不住有些想要打寒战。
谢淮没有说话，但是这反应也足以说明问题。
“伯母挺中意他的，所以才会安排他到秦婉的身边做副总。”祁安易说着，视线一直落在了谢淮的脸上，想知道他究竟会有如何反应。
说实话，在平日的工作中，谢淮身上的生活气息实在太过暗淡，整天板着一张面无表情的脸，眼神也冷漠地紧，就像是个没有情感的机器人。
这样的谢淮在工作方面几乎从不出差错，但就是无趣了些，纵使面对他平日时常的调侃也都无动于衷，唯有在提及秦婉的时候，才会有些情绪起伏。
“所以呢？”谢淮说着，并没有转身，但光从他的背影里就猜到他此时的表情该是有多么恐怖，“你想表达什么？”
“秦婉的爸妈不是迂腐之人，若是秦婉执意要和你在一起，他们倒也不会过多反对。”说到这里，祁安易的话音顿了片刻，脸上的表情也渐渐严肃了些，“只是‘门当户对’这四个字虽然在现在这个时代招不少人唾弃，但也不无道理，你觉得以你现在的身份，能和秦婉坚持多久？”
落在身侧的双手不知何时已经紧握成拳，男人的表情紧绷，眼神宛若黑夜里的大海，看似风平浪静的背后蕴藏着谁也想象不到的暗潮。
这是一个善意的提醒，虽然听起来似乎很残酷，但事实就是如此。
尽管我们一再高喊着‘真爱至上’的口号，但在□□的真相和现实面前，所谓的‘真爱’似乎并没有人们想象的那般伟大。而那些喊地越热情的，最后往往会臣服于所谓的利益之下而率先背弃之前的承诺。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男人紧握的拳头骤然一松，下一刻，安静的会议室里响起了男人清冷的声音。
“我要辞职。”
听到这儿，祁安易微微一愣，紧接着开口道：“这是被我刺.激到了？如果是因为这个的话，那也大可不必，冲动可不是一件好事。”
“不是冲动。”谢淮说道，转身对上了祁安易的眼神。
沉沉的目光让祁安易莫名有些心惊，半晌后，男人突然反应过来，轻笑一声道：“想好了？”
祁安易不傻，最开始听到谢淮说‘辞职’这两个字的时候，的确下意识地认为他是意气用事，但转念一想又顿时了然。
以谢淮的性格，绝对不是会做冲动之事的人，这点在他的工作风格上就能看得出来。他从来不会打无准备的仗，很明显的是，谢淮的‘辞职’绝对不是简单的说说，而是经过深思熟虑之后的结果。
“嗯。”
“什么时候走？我这儿可没那么快能找到接替你的人。”
“半个月之后。”
祁安易勾了勾嘴角，不免觉得有些惋惜。
果然，这小子是蓄谋已久的。
“要和秦婉说吗？”
“不用。”话音刚落，站在原地的男人终于有了动静，抬步离开了会议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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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下班之后，秦婉回到公寓，刚进门便闻到了一股菜香。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两人在餐桌上用完餐之后，秦婉回房间洗澡，而谢淮则是在厨房里收拾残局。
这似乎和平日里并没有什么两样，可秦婉却总感到有些不自然。
等洗完澡从房间里出来之后，秦婉这才突然想起，这诡异的感觉究竟是从何而来的了。
今天下午去祁氏的代表本应该是她，让楼肖代她出席是临时改变的主意，按照谢淮的性格，指不定在见到楼肖的后一秒就会发消息问她究竟是怎么回事，然而这都到晚上了，男人竟是只字都不提这件事，就像是完全将此抛在了脑后。
秦婉站在楼道里，厨房和餐厅已经被收拾地一干二净，而谢淮这会儿应该是在浴室里洗澡。
视线落在了紧闭的房门上，秦婉思索了几秒之后便抬步往客房的方向走去。
房门没锁，秦婉落落大方地走了进去，视线环顾了一周，好看的眉头不由得微微一挑。
自从谢淮搬进来之后，这客房就像是改头换面了一样，毫无半点以前的痕迹。
虽然看上去也不显温馨，但却是比那类似酒店风格的布置要好上许多。或许这也是男人在表达自己小情绪的另一种方式，不想沾有半点别人的气息，用隐晦的手段重新霸占着整个房间。
浴室里传来了‘哗哗’的水流声，秦婉坐在了男人的床上，静静等候着男人的出现。
也不知过了多久，水流声骤停，不出五分钟，浴室门被突然打开，男人一边擦着头发，一边从浴室里走了出来。
一阵熟悉的沐浴露香味扑面而来，连带着白色的水雾，萦绕在了男人的周围，却反而多了几分欲.气。
对方似乎也没想到秦婉会突然出现在他的房间里，整个人顿时愣在了原地，就连擦着头发的手都渐渐停了下来。
“洗完澡了？”秦婉开口道，嘴角微微一勾，极具侵略性的视线扫过他赤果的身上，眼神里带着不加以掩饰的赞赏，惹得谢淮不免有些羞赧。
不可否认的是，谢淮的身材的确是好的，当时凭着一张玻璃窗上的倒影就勾得她蠢蠢欲动，这会儿直面男人鲜活的躯体，视觉上的冲击只增不减。
昨晚也不是没看过摸过，只不过那个时候意识昏昏沉沉的，那一刻的刺.激就像是从尾椎骨一直抵达了心灵的最深处，自己都被他要折磨死了，哪儿还有这个精力去管男人的身材？
男人的皮肤比普通男性要白上许多，再加上昨晚的激战，皮肤上也留下了些许痕迹，像是在昭示着女人昨晚的回击。
尤其是胸肌上的几处梅红，偶尔一滴水珠从胸膛滑落，看起来反而越发诱人。
“你怎么过来了？”谢淮说着，再次抬步，紧贴着秦婉坐了下来。
因为头发还是湿着的，谢淮不敢抱她，怕水会滴到女人的身上。
“怎么？不愿意我来？”秦婉说完，直接从床上站了起来，作势就要离开，“那我就先走了。”
然而不等她迈出一步，男人便一把将她重新拽回到了自己的怀里，不由分说地从背后搂住了女人的腰，不容她有半分挣扎。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谢淮说着，将嘴唇轻轻贴在了女人的肩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和纵容。
猝不及防地坐在了男人的腿上，秦婉不过片刻就放松了下来，欣然接受了这个人肉坐垫，忽略了男人如同小狗般动不动就亲人舔人的习惯。
“见到楼肖了吗？”秦婉没再继续逗他，这会儿直奔主题，开口问道。
几乎是话音刚落的瞬间，秦婉能感受到横在自己腰际的手臂又收紧了些，下一刻，肩膀就被咬了一口，不痛，还有些痒，是来自弟弟的泄愤。
“明知故问。”男人闷闷的声音传来，却莫名让秦婉有些想笑。
“我还以为你不在乎的呢。”
湿漉漉的刘海之下，男人敛在其后的双眼闪烁着晦暗不明的光芒，表情似是透着几分委屈，仔细一看却又不尽然。
“我又不是无理取闹的人。”谢淮说着，语气轻淡，却又让人不免觉得有些心疼，“他是你的副总，替你来参加是理所应当的。”
“那个会议对他来说比较有用，对你来说不过是浪费时间而已，更何况你身体不适，我又怎么会来计较这种愚蠢的事情。”
男人乖地有点不像话，惹得秦婉心头一软，竟是突然觉得有些愧疚。
“什么叫做‘他是我的副总’？”秦婉说着，侧头对上了男人的视线，语气严肃地纠正道：“他是公司的，而你才是我的。”
男人的瞳孔微微一缩，紧接着眼神一暗，像是有惊涛骇浪在其中翻涌，可定睛一看却又捕捉不到半点痕迹。
视线落在女人的嘴唇上，男人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番，开口的声音却莫名其妙地多了几分沙哑。
“本想是想给你糖的，但你没来。”
秦婉有些疑惑，“什么糖？”
下一刻，男人长手一伸，从一旁的床头柜里掏出了一颗粉红色的糖果，正是他中午在便利店买的那种。
秦婉看着男人手心里的糖，眉峰微微一挑，抬手将糖拿起，像是发现了什么，嘴角一勾，眉眼间带着几分戏谑，“草莓味的？”
男人轻轻地‘嗯’了一声，一本正经的表情丝毫不觉得有任何不对劲。
几秒后，一阵轻笑在房间里响起，而男人冷淡的表情也顺势一顿，眼睫毛轻颤两下，耳尖却是在悄无声息之间染上了绯红。
塑料糖纸摩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当着男人的面，秦婉将糖拆开之后放进了嘴里，几秒后开口道：“有点酸。”
谢淮刚想出声，下一刻，嘴唇传来一阵温软，而一颗湿.热的糖便被女人用舌尖抵了进来，相互交缠了一番之后又毫不留情地撤退，不等谢淮开始进攻就没了下落。
嘴里含着那颗糖，谢淮的眼神一沉。
“甜的。”
谢淮说完，微微低头，抵着女人的脑袋，用带着几分蛊惑的语气开口道：“你要是不喜欢，那换成昨晚的‘草莓味’怎么样？”
气氛一瞬间变得极为暧昧，秦婉瞳孔微闪，指腹轻轻从男人坚硬的腹肌往上滑，落在那一点上轻轻一揪，将整个房间瞬间点燃——
“你喂我，我就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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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一组偷.拍照空降热搜榜第一，其主角是一名毫无名气的十八线小演员张泽宇，而另外一位便是秦氏的大小姐，秦婉。
秦婉在上流圈内算得上人尽皆知，但普通网民们对她的了解却不深，曾经有一些小的八卦博主扒过她的料，但由于内容太过戏剧性，大多网友都只当做是笑料一般，看看也就过去了。
然而这一次却不一样，这次的热搜来得实在有些无厘头，让秦氏以及秦婉本人都有些懵。
很明显，这条热搜是买的，但后期的关注度也的确是在以指数的方式增长。
一个是十八线小鲜肉，一个是标准的女总裁，这让广大吃瓜网友怎么能不兴奋？
点开热搜的第一条是一组营销号发布的照片，一共就三张，前两张都是侧脸照，一张是两人并肩携手的画面，而另一张是张泽宇昨天晚上在微博更新的自拍，最后则是介绍了张泽宇聪出道以来所以演出经历的文字长图。
营销号的通告很简单，其主要内容就是围绕着“张泽宇疑似恋情曝光，其女友竟是秦氏集团的大小姐”这一核心主题在造谣。
或许是因为提前打过草稿，从头到尾的条理特别清晰，靠着两张牛头不对马嘴的照片在那儿分析地头头是道，将广大吃瓜网友唬得一愣一愣的，几乎下意识地都觉得，张泽宇和这位秦大小姐关系非同一般。
只是在这关系的定义中，广大网友却对营销号的表述并不认同，评论区里清一色地认为这并不是所谓的‘恋情曝光’，而是‘金主曝光’才对。
这一波操作的确给张泽宇带来了很多流量，几乎是在一夜之间，张泽宇那个五十万中三分之二都是僵尸粉的微博迅速涨粉，粉丝数直逼两百万，还有更盛之势。
而且因为提前有准备，微博上放的都是一些精修过的照片，不少都是微微侧着脸时的模样，以方便网友做进一步的揣测和分析。
谢淮知道这则消息的时候是在上午，因为总裁办里不少员工酷爱刷微博，所以在热搜刚出现的时候，便将这事儿告诉给了谢淮。
到目前为止，谢淮和秦婉之间的关系已经成了大半个公司都心知肚明的事实，而一般在祁氏工作的人脑子也不傻，知道有些事情该说有些事情不该说，所以也没将两人之间的关系给捅出去。
而自从知道谢淮和秦婉正在谈恋爱之后，总裁办的人都将谢淮视为‘秦王正宫’，从此再也不提‘秦祁CP’。可没想到的是，这‘秦祁CP’倒了之后，网上竟是又出了一个‘张秦CP’，这让一群护短的同事们瞬间就恼了。
其实，不知情的人也的确会被那两张照片所迷惑，但像他们这些了解事实真相的人，一眼就知道是在瞎扯。
第一张所谓的‘亲密照’压根就是秦婉和谢淮的照片，和那十八线的张泽宇有半毛钱关系？这碰瓷碰地实在太过分了，简直到了令人怒发冲冠的地步！
然而比起办公室里那群极为愤慨的同事，谢淮的反应却要淡定许多，在看到热搜的那一刻也不过只是眼神微暗了下，其余也没半点表示，让周围一群干着急的人顿时有些傻眼。
这么明显地蹭热度，难道他就不生气的吗？
令人感到奇怪的是，这则热搜竟是一直呆到了下午两点都不曾被封，反而依旧挂在了首位一路飘红，而秦氏的官方仿佛跟死了一样，仍由网友疯狂艾特也不吱声，一时间惹得众人笃定这料的铁定是真的。
渐渐地，网络的风向开始有了转移，不知何时，何皓轩的名字也被带上了热搜榜，其点开无一不是在诉说他当初和秦婉的‘风花雪月’，与现在的‘心头好’对比，一下子显得格外凄凉。
何皓轩从出道以来算得上‘爆火’二字，后来也是一直如日中天，简直称得上‘顺风顺水’，就连那一次的‘吸du事件’都被解决地一干二净。
所有人都觉得何皓轩背后有人，却又不知道是谁，而今日却是借着张泽宇的光被扒，但又被落下了个‘旧爱’的名号，属实有些凄惨。
就在网络的风向愈演愈烈之时，一个面带口罩和墨镜，外加一顶鸭舌帽的人却是鬼鬼祟祟地出现在了祁氏楼下。
五分钟后，祁氏总裁办的茶水间里，谢淮看着突然找上门来的某人，嘴角一扯，眼底闪过一丝薄凉和讽刺。
“你找我来做什么？”
男人将茶水间的门给关上，这才摘下了脸上的墨镜和口罩，冲着眼前的男人大吼道：“我为什么来找你你不知道？！这网上都闹成这模样了，你就没一点反应？”
谢淮眼神一沉，不明白眼前这位被营销号称为秦婉‘旧爱’的人来寻他究竟有什么意义，找茬吗？
“与你有关？”
“这怎么就没关系了？那张泽宇明显玩的就是拉踩的那一套，我可是流量巨星！哪能这么被他蹭热度！”何皓轩说着，脸上的确像是极为气愤的模样。
“你为什么不打电话给秦婉打电话，让她赶紧收拾那个不要脸的男人！”
听到这里，谢淮嘴角的笑意盛了些，却不含一丝温度，眼中尽是傲慢和狂妄，就连说话的语气都带着刺耳的嘲讽，“不过是个不入流的垃圾，值得我特地打个电话？”
“更何况，秦婉届时自会出手，我又何必在她面前主动提及，落个敏.感善妒的形象？”
何皓轩听到这儿，身体紧绷了些许，脸上的表情泄露出了几分紧张。
“你就不吃醋？”
谢淮冷笑道：“你以为我会像你这么蠢吗？一出这话事就急着到她面前跳脚？”
男人说着，抬步往何皓轩的方向一步步走去，抬手压在了他的肩膀上，再次开口的语气宛若撒旦，带着几分冷酷，还有几分稳操胜券的傲气：“以退为进，懂不懂？”
‘咕嘟’一声，何皓轩下意识地吞了吞口水，瞳孔微微一缩，鬓角顿时落下了一滴热汗。
茶水间里顿时变得极为安静，气氛也隐隐开始有鞋紧张。
“拿出来。”
何皓轩浑身一震，猛地后退了几步，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人，语气慌张地说道：“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然而，只见男人的眼睛微眯，下一刻，寒光乍现。
不等何皓轩反应过来，谢淮便动作迅速地从何皓轩的口袋里抢过手机，看到了正在录音的界面，意料之中地挑了挑眉，随后当着他的面将音频一点点删除……
“在我面前玩心计？你还嫩了点。”
说完，男人便不顾何皓轩的震惊，将手机重新放回到了他的兜里，直接绕过呆在原地的何皓轩，头也不回地开门离开，背影极为干净利落。
但谢淮没发现的是，在他离开之后，何皓轩又哆哆嗦嗦地从另一只口袋里掏出了一支录音笔，按下了暂停键…… 松了一口气。

第48章
总裁办公室里，秦婉坐在办公椅上，右手边放着平板，屏幕上显示的正是被挂在热搜上一整天的那几张照片。
“事情处理地怎么样了？”秦婉扫了一眼屏幕，紧接着便收回了视线，脸上的神情不咸不淡，是一如既往地从容不迫。
对于被‘碰瓷’的这件事，秦婉起初知道的时候还觉得有些惊奇，在看到那两张所谓的对比照片之后，竟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秦婉能认出来，所谓的同框照是她前两天和谢淮一起去超市被偷拍的，转手放在网上就成了那位叫张泽宇炒作的工具。
没有及时澄清是秦婉的恶趣味，毕竟她可不是脾气好的人，都被利用到这儿份上了，说什么也得回个礼不是？
花了大半天的功夫，秦婉让方杰去扒了一波张泽宇的黑料，像他这种敢使用这种低劣手段的人，铁定以前也不干净，正是因为有经验，所以才会蹭得这般心安理得。
不出所料的是，张泽宇以前的确喜欢蹭热度，之前和一名女网红谈恋爱时主动联系狗仔爆料，后来又和同剧组的女演员拉拉扯扯炒绯闻。但无奈他实在太糊了，就算想要黑红也没人理会，所有消息就跟石沉大海一样，压根就没泛起多少水花。
也不知道该说他是聪明还是愚蠢，知道这次的炒作就算后期被澄清了之后也能直接甩头不认，毕竟他从始至终都没有发过什么暧昧不清的话，唯独就是发了几张侧颜照，到时候再直接甩锅到营销号的身上，既赚取了大.波的关注度，又能全身而退，岂不美哉？
但可惜，张泽宇没预料到的是，秦婉是个眦睚必报的人，而他的行为无疑是在自找死路。
下午四点，秦氏集团的官博终于发布了微博，什么话都没说，极为高冷地贴了一张律师函，声称对一切造谣的营销号将采取法律手段。
微博一经发布就被迅速顶上了热搜，而那头的张泽宇则是时刻关注着网络上的风向，一看到秦氏的声明，转头就也跟着发布了一条微博，说自己和秦大小姐不过才只有一面之缘而已，虽然很欣赏她，但绝对不是网友们想得那种关系。
一时间，微博又炸了。
不少网友纷纷感到有些失望和遗憾，本以为是场现实版的‘女霸总爱上我’，却不料竟是个乌龙。
然而，二十分钟之后，‘张泽宇黑料’这五个字大剌剌地出现在了热搜榜上，这刚冷下去的瓜又变得有点烫手，惹得广大网友再次开始躁动了起来。
这话题名取的实在太过直白，凡是有点脑子的人都能猜到，是张泽宇得罪了人。至于得罪地是谁，那也是一目了然的事实。
很明显，张泽宇这是踢到铁板了。
一时间，张泽宇曾经的那点所作所为都被扒了个一干二净，包括前几次的恶意炒作，还有恋情期间劈腿富婆的事情也被爆了出来。
网络上的风向瞬间有了扭转，张泽宇也陷入了群嘲风波，再也没人将他和秦婉联系在了一起。
评论区里也不是没人在好奇同框照里的另一个男人是谁，然而这点小声音刚冒出来之后便又隐匿在了众人对张泽宇的吐槽之中。
“造谣的几个营销号已经封了，剩下的律师会继续跟进的。”方杰说着，脸上是一本正经的表情，可心下却也开始暗暗吐槽起了那位名叫张泽宇的小明星。
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蹭热度都蹭到秦总身上了，这不是找死吗？若是放在以前，秦婉说不定也没这么多闲工夫去理他，但这会儿可不一样，毕竟是名花有主的人，若届时让家里那位误会，岂不是要翻天？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秦婉说着，将右手边的平板重新递回给了方杰。
方杰接过之后便转身离开了办公室，密闭的空间里顿时只剩下秦婉一人。
几分钟后，放在办公桌上的手机突然有了动静，秦婉瞥了一眼手机屏幕，发现是何皓轩发过来的消息，不过一秒就收回了视线，继续自己手头上的工作。
然而，今天的何皓轩就跟吃错了什么药一样，毫无眼力见，没有收到回复之后便开始消息轰炸，接二连三的提示音惹得秦婉忍不住头疼。
怕是真出了什么事儿，秦婉这才拿起了手机。一打开微信，入眼的便是他最新发来的那条消息——
何皓轩：秦婉！我把证据发到你邮箱里了，你一定要看啊！
秦婉微微挑眉，就在这时，电脑右下角也跳出了一个弹框，是收到邮件的消息提示。
心下不免也有些疑惑，打开了何皓轩发来的邮件，发现是一段音频。
几乎是刚点开的那一刻，熟悉的声音便落入了秦婉的耳朵，惹得她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头。
……谢淮？
音频的进度条还在不断前进着，而两人的对话也回荡在安静的办公室里，使得周围的温度骤然降了几度。
“不过是个不入流的垃圾，值得我特地打个电话？”
男人的话中带着浓浓的讽刺和嘲弄，与秦婉印象中的模样截然不同。
这明明该是她最熟悉的声音，可在此时此刻，秦婉却感受到了一股空前的陌生感。
眼底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光芒，秦婉面无表情的脸让人捉摸不透她此时的情绪。
“你以为我会想你这么蠢？”
“以退为进，懂不懂？”
“在我面前玩心计？你还嫩了点。”
……
一段音频也不过就几分钟的时间，当结束的那一刻，秦婉眉头微蹙，一时半会儿还没从男人那盛气凌人的语气中回过神来。
微信提示音再次响起，秦婉看了一眼何皓轩发来的消息，不禁陷入了沉思……
何皓轩：秦婉！你被那小子给耍了！
何皓轩：你瞧瞧他，在你面前装得一脸无辜，背地里却是这么猖狂！
何皓轩：上次我在茶水间里都被他给威胁了呢！结果转头就到你面前暗戳戳地诉苦！秦婉赶紧甩了他吧，千万别再被他这朵白莲花给骗了啊！
秦婉抬手揉了揉发酸的眉心，脑子里不禁回想起了和谢淮相处时的点点滴滴。
说实话，在她的印象里，谢淮的确是个性格沉闷的人，不善言辞，不喜交际的男人，有什么委屈都会憋在心里，总会让人下意识地觉得心疼和怜惜。
然而，在刚刚的录音里，她听着男人的声音，却是半点都不能和自己记忆中的形象联系在一起。
她被耍了？
耳边突然又回响起了男人用挑衅的声音说‘以退为进’的时候，秦婉的眼神一沉，眼前顿时闪过许多他们相处时的片段。
而当初觉得极为自然的举动在如今想来也都是蹊跷。
就比如金黎前来求情的那晚，男人在客厅里抱着她，问她‘如果我不是你想象中的那样’之类试探性的话。
还有在王强和王富找上门的时候，那惨戚戚的小可怜形象。
以及男人时不时向她流露出来的不安情绪，惹得她总是会潜意识地想要疼他一点，更疼他一点……
以退为进？
突然间，秦婉轻笑了一声。
这还真是耍地一手好心机啊。
手机铃声再次响起，是老宅那里打过来的电话。
“妈。”
“婉婉啊，你这都好久没来吃饭了，今天下班回家一趟吧。”
秦婉沉默了一会儿，紧接着像是想到了什么，淡淡地‘嗯’了一声，“好，我下班后过去。”
对方似是没想到秦婉会答应地这么爽快，再次开口的声音透着浓浓的惊喜，又确认了几次之后，这才兴致冲冲地挂掉了电话。
距离下班时间还有不到一个小时，秦婉却已没了工作的心思。
脑子里疯狂回忆着过去的种种，而当初觉得有些不对劲的地方等现在再次回想的时候，倒也并不觉得奇怪了。
秦婉没想到，她这弟弟，竟然还有两副面孔。
而自以为看人很准的她，居然还翻了车，被耍了个彻底。
何皓轩那头没得到回复，依旧在疯狂发来消息，还弹了几个语音通话过来，无一不被秦婉给挂了。
后来实在觉得有些烦，秦婉便打字回了一句‘知道了’，模棱两可的态度让那头捧着手机急得要死的何皓轩顿时懵了……
什么情况？！难道秦婉都不生气的吗？
没有自己想象中的情节，何皓轩本以为秦婉会气得直接和谢淮提分手，毕竟他是知道的，秦婉生平最讨厌欺骗，而像谢淮这种装可怜博同情的行径，放在以前，秦婉铁定会毫不留情地把男人给踹开。
可为什么他没有感受到秦婉的愤怒？为什么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样！
何皓轩还想问些什么，但又清楚秦婉不喜欢别人‘多管闲事’，知道自己今天的行为已经算是触及底线了，他这会儿纵使再过疑惑和不解，也只好忍了下来。
不出半个小时，手机的微信提示音再一次响起，秦婉本以为又是何皓轩搞的鬼，然而视线在扫过屏幕的时候却是微微一愣。
重新拿起手机，秦婉看着对方发过来的消息，神情一时间变得有些复杂……
谢淮：晚上想吃什么？
片刻后，秦婉回道：晚上你自己吃吧，我有事。
意料之中的，在消息发出去之后，对方迅速问道：是公司里出了什么事吗？
秦婉拿着手机，眼睛微眯，
秦婉：没事，不用担心。
那头，坐在办公椅上的男人看着这像是‘敷衍’的说辞，眉头微微一蹙，脸上的表情不免也阴沉了些。
心下顿时觉得有些奇怪，还隐隐泛起了一阵烦躁。
秦婉以前不是这样的，自从他们在一起之后，她基本上从没向他隐瞒过什么，包括像下班后的行程，有时候就算他不问，她也会主动向他汇报。
可今天是怎么回事？态度和以前完全不一样……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男人的脸色渐渐黑了下来，脑子里闪过千万种情况，嘴角微抿，有种忍不住想要直接打电话过去质问她，但最终还是忍了下来。
他应该是温柔体贴的才对，直接问她并不是他会做的事情。
心里虽说是这么想的，但男人眼中的情绪却宛若狂风骤雨那般，凶猛地厉害。
刚从洗手间里走出来的同事无意间瞥到了谢淮的表情，吓得一哆嗦，连忙小跑回了自己的位置，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谢助理这是怎么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老婆被抢了呢。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谢淮细数着所有可能发生的情况，甚至连‘密会男小三’的情况都设想到了。
下颚线紧绷，就在他即将爆发的那一刻，对方却是又发来了一条消息——
秦婉：回老宅吃饭，可能会稍微迟点。
几乎是一眨眼的时间，男人眉眼间的阴郁顿时消散，从电闪雷鸣到晴空万里好像也只需要女人一句话的功夫。
谢淮暗暗松了一口气，随后又迅速发了一个猫咪点头的表情包。
谢淮：我在家里等你。
秦婉看到这里，眉峰微挑。
这若是放在之前，她收到这条消息后，铁定会在心里暗暗感叹这是什么绝世乖巧小奶狗，指不定心头一软，就会直接鸽了家里二老回公寓陪弟弟。
但现在却不一样了，就像是男人穿了一件‘皇帝的新衣’，自以为穿得端庄大气，而她却一眼就看到了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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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宅地处位置比较偏，秦婉到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了。
进门的时候，赵女士便等在了客厅里，见到秦婉出现，连忙赶了上去，紧接着就是一顿嘘寒问暖。
秦婉知道自己平日里回家回得少，而有了弟弟之后更是如此，心下不免也有些愧疚，于是这会儿母亲问什么她就答什么，比以往都要听话许多。
餐桌上，赵女士偶尔会说几句家常来缓和气氛，秦婉时不时附和上两句，氛围也维持着不冷不热的状态。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坐在主位上的秦海却突然发话道：“今天微博的上是怎么回事？”
此话一出，空气顿时冷了下来，赵女士见此冲着自家老公瞪了一眼，像是责怪他在吃饭的时候提这种扫兴的话题。
秦婉放下了碗筷，抽了张餐巾纸优雅地擦了擦嘴，北北语气冷淡地回道：“小明星蹭热度，已经解决好了。”
“我说的是那张照片！”秦海说着，表情看起来颇为严肃，“你这是谈恋爱了？”
秦婉顿了几秒，随后大大方方地承认了下来，也没有要掩饰的想法。
“叫什么名字？做什么的？”
或许是常居上位者的原因，秦海说话的语气总透着几分强硬的味道。
秦婉皱了皱眉头，一时间没有发话，而秦海看到她沉默不语的态度，又想起之前传到耳朵里的闲言闲语，脸色一沉，一巴掌拍在了餐桌上，怒气冲冲地开口道：“谁教你干出那档子事的！主意都打到大学生的头上了！我给你那么多钱，是用来给你包.养小白脸的吗？！”
猛地一愣，秦婉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了什么，嘴角微勾道：“爸，你这是又从哪儿听来的风言风语？董事会的那群老古董告诉你的？”
秦海一怔，看着秦婉从容镇定的表情，顿时恍然大悟，知道是自己误会了，脸上的神色也不免变得有些尴尬。
这事儿的确是董事会的那群老家伙说的，他们总是在他面前打小报告，说是总看见秦婉跟个年纪轻轻的小伙子进进出出，而且那男生还是大学刚毕业。
他起初也是不信的，只是今天看到微博上的照片，这才一不小心鬼迷心窍。
秦海轻咳了两声，紧接着又故作严肃道：“那究竟是怎么回事？”
秦婉思索片刻，半晌后慢悠悠开口道：“是个正经人，这次是认真的。”
“认真的？”赵女士顿时被勾起了兴趣，看着秦婉的眼睛发着光，“那哪天带回家来见见？”
“爸妈其实也不是非要让你找个圈里的世家大公子，只要人踏实上进，还能对你好就行。”
秦婉自是清楚自家母亲的意思，她倒也不在意将这件事情告诉给家里二老，只是一旦说了名字之后，就按着赵女士的性子，指不定明天就会直接堵到谢淮的面前。
她是没什么关系，但她却不确定谢淮有没有准备好。
“我知道，等再过段时间，我会带他回来的。”秦婉说道。
此话一出，二老脸上顿时闪过一丝欣慰的神色。
然而没过一会儿，秦海便又开口道：“你去分公司也干了两年多了，过两天就来总部吧，副总的位置给你空着呢，先渐渐上手，等你熟悉了之后，我也就该退下来了。”
秦婉似是没想到会这么突然，看向秦海的眼神带着一丝疑惑，“那分公司呢？”
“不是有姓楼的小子管着吗？”
秦婉沉默了一会儿，随后淡淡地‘嗯’了一声。
“最近有些小股东一直在暗地里有交易，不过也成不了什么气候，到时候你也稍微注意点。”
“知道了。”
……
等秦婉赶回到公寓的时候已经不早了。
将汽车停在车位上之后，秦婉坐在了驾驶座上，一时半会儿竟是也没下车。
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秦婉点开了存在手机里的那段录音，男人狂妄且恣意的语气顿时回荡在了车厢里。
秦婉也不知道为什么，她本应该是生气的，毕竟谢淮在她身边装兔子了这么长时间，从另一种程度上来说，她的确是被他耍得团团转。
但莫名地，在得知真相的那一刻，她并没有想象中的那般愤怒。生气是有的，但不过只是一闪而过的情绪，她也说不清自己现在究竟是什么想法。思绪有些乱，但内心深处隐隐泛上来的躁动却似乎在昭示着她，她好像并不讨厌这样的谢淮。
准确地来说，谢淮在她面前耍的那些所谓的心机在她看来无关痛痒，以前没意识到，现在想来，很多情况下都是男人刻意引导着她撩.拨去他。
‘在我面前玩心计？你还嫩了点。’
录音到了结尾，弟弟这句狠话回荡在了秦婉的耳边。
蓦地，女人嘴角一勾，从车子的收纳箱里掏出了一盒烟，‘啪嗒’一下点上，星火在昏暗的车厢里忽明忽暗。
女人抽了一口烟，缓缓吐出，整个车厢内开始变得有些烟雾缭绕。
就像之前所说的，她平日里不怎么抽烟，唯有在极度烦躁和过分兴奋的时候才会抽上一根，来缓解一下内心的焦灼。
一根烟燃到了尽头，秦婉想，她还真是被谢淮给吃得死死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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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婉在地下停车场又耗了些时间，等站在公寓门前的时候都已经快将近九点半了。
几乎是刚进门的瞬间，秦婉就被人给抱在了怀里。
男人像是早早地等在了门口一样，不等她反应过来，便直接拽住了她的手腕，从背后扣住了她的腰，不给她丝毫挣脱的余地。
极具亲密的姿态，男人的脑袋抵在了她的肩膀处，嘴唇若有似无地擦着她的侧脸，开口的语气多了几分委屈和低落，“我等了你好久。”
秦婉微微挑眉，视线落在了他横在自己腰际的手臂上。
以前倒是没发现，这小子的占有欲竟还不小。
“路上耽搁了点事。”
秦婉说着，拍了拍男人抱着自己的手臂，示意他松开她。
然而，谢淮哪儿能那么听话，继续用脑袋拱着女人的肩膀，开口道：“找其他弟弟去了？”
在男人看不见的地方，秦婉的眼底闪过一抹兴味。
“如果我说是呢？”
男人的身体猛地一颤，下一刻，敛在刘海下的眼睛变得极为阴沉，但是开口的语气却透着浓浓的落寞。
“别戏弄我了秦婉，我受不住的……”
秦婉没有回话，刚想要上扬的嘴角又被她给压了下来，脸上看似面无表情，心下却是暗暗吐槽道：这是又开始演上了？

第49章
客厅里的灯并不亮，玄关口也没有开灯，略显昏暗的环境使得两人之间的氛围也变得有些诡异。
谢淮不喜欢太过明亮的东西，独自在家的时候，他总是会把灯开最暗的那个挡。以前是因为不喜欢光明，而现在的他则认为，秦婉是她唯一的光。
可此时此刻，他的光源，竟是在疯狂地往他的底线试探。
谢淮眼底的情绪在不断翻涌，略显阴沉的表情下暗藏着连他自己都想象不到的疯魔。
心底的暴戾和烦躁不停冲撞着理智的牢笼，谢淮知道，自己心里的那个野兽，又开始失控了。
搂着女人的手臂愈紧了些，而秦婉也在第一时间感受到了对方的情绪变化，却是没有像往常一样，开口抚慰他，反而继续往男人的底线逼进。
女人微微侧头，玄关口响起了她不咸不淡的声音，“如果，我真的去找别人了呢？”
‘砰’！
理智的围墙轰然坍塌，不等秦婉反应，眼前突然一阵天旋地转，她就被男人给直接抱了起来。
不给人任何反抗的余地，男人直接抱着秦婉走到了客厅，将她扔在了沙发上，一系列动作形如流水，快到连秦婉都不免感觉有些惊叹。
这个时候她本该是觉得惊慌害怕的才对，可不知为何，看着谢淮表情阴沉，嘴角紧绷的模样，她竟还隐隐有些期待。
意料之中的，男人整个人覆了上来，双手撑在了秦婉的两侧，将女人禁锢在了自己的怀里。
男人和女人之间天生就存在着体型上的差异，秦婉明明看起来也不小，但是被压在谢淮的身.下，却显得格外娇小。
“你什么意思？”男人说着，脸上的表情格外冷冽。
视线直勾勾地看着眼前的女人，那灼.热的视线几乎要将秦婉给燃烧殆尽。
女人毫不畏惧地对上了男人的眼睛，看着他亮到心惊的瞳孔，敛在一脸镇定表情下的，是暗暗的惊叹。
秦婉发现，这好像是她第一次，这么认真地看过他的眼睛，感受他的情绪。
是的，她误会了，谢淮从来就不是什么可怜弱小的小猫咪，小奶狗，比起那些毫无攻击性的动物来说，谢淮更像是在黑夜里蛰伏的黑豹，白日里缓缓踱步时的模样优雅且平静，可一旦寻到猎物之后，便开始伺机而动，在深夜里，在毫无防备之下，给人以致命一击。
秦婉觉得，自己的确是被迷惑了。现在的她早已成了男人眼中的目标，没有任何可以逃脱的余地。
这若是放在别人的眼里，被这样的猎兽盯上或许会觉得害怕，觉得恐慌，所以开始挣扎，开始反抗，直至最后的束手就擒。
但秦婉从来都不是这样的人，从一开始，她就是那个主导者，虽然起初被他的表象所迷惑，但在发现真相之后，她便断然不会再重蹈覆辙。
而且，比起乖到只会顺从的宠物，她似乎更喜欢像谢淮这种，充满着野性的猛兽。
……太过让人欲罢不能了。
真是欠调.教。
“我说……”秦婉说着，伸手轻轻勾住了男人的脖子，微抬起下巴，在他的耳边，用带着几分蛊惑的声音开口：“如果我看上别的弟弟了呢？”
话音刚落，男人的瞳孔骤缩，下一刻，撑在沙发上的手猛地扣住了女人的肩膀，将她整个人抵在了沙发上，炽热的吻直接堵住了那张疯狂冲撞他理智的嘴，夺取着她的呼吸，
唇上传来一阵刺痛，秦婉微微一愣，紧接着眼神一沉，搂住了他脖子的手紧了几分，从被迫到主动也不过就一眨眼的时间。
这一次的吻实在太过火热，相比之前每一次接吻时的缠.绵，这次却更像是两人的战争，谁都不想认输，所以也比以往都要来得更为激烈。
唇齿相互交缠，水渍声在偌大的客厅內响起，原本清冷的公寓也因为有秦婉的存在而变得温暖，因为这一场吻而变得燥.热。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人的姿势在不知不觉之间有了变化，谢淮坐在了沙发上，而秦婉则是跨在了男人的大腿上，微微低头。
男人抬着下巴，精致的下颚线格外诱人，偶尔上下滚动的喉结也充满了诱惑。
身上的外套被男人扔在了地上，女人的衬衫也对弈间被无意地扯开了好几颗纽扣，火.热的手掌贴在微凉的皮肤上，像是寻找着宝藏的野兽，不断往深处探索，最终游走在了排扣处。
谢淮不敢放肆，所有动作都带着引诱。
秦婉睁开了眼睛，看着男人微微动.情的面容，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她没忘了他在录音里的那句话……‘以退为进’，这是他惯用的手段。
突然地，女人松开了男人的唇，陷入情迷中的谢淮一时半会儿还没反应过来，下意识追着秦婉的唇继续探了过去，却是被女人的一根手指无情地挡在了半路。
谢淮睁开了眼睛，对上秦婉带着笑意的眼神，一时间顿时明白了过来。
……她在耍他。
从身体深处传来的难耐让他现在也无暇顾及这件事，手指不安分地在排扣处游走，试探性地扣开了一颗。
然而下一刻，后脑勺便传来了一阵刺痛，女人拽住了他的头发，眼中的笑意也沾染上了几分威胁，那眼神就好像是在说：你再扣开一个试试？
男人抿了抿嘴角，内心最真实的欲.望惹得他有些躁动，但偏偏秦婉又不让。
他想要，又不敢，一时间也有些委屈了起来。
手臂一紧，谢淮将自己的脑袋埋在了女人的锁骨处，扣子被扯开，露出大片雪白的皮肤，与女人黑色内.衣的吊带相称，极具冲击力，让谢淮忍不住地亲了好几口，似是觉得这样能缓解几□□心上的渴求。
“秦婉，你说过，你是我的。”谢淮说着，透着几分隐隐的霸道。
秦婉微微挑眉，没有开口否认他的话。
锁骨处痒痒的，是男人密密麻麻的吻，勾得她的心也开始痒了起来。
“而且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了。”谢淮说着，灼.热的呼吸喷洒在了她的皮肤上，让她也觉得有些热。。
眼底闪过一丝疑惑，秦婉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他指的是什么，而谢淮似乎感受到了秦婉的疑惑，开口解释道：“照片，那张照片。”
秦婉恍然，他说的是微博上那张被偷拍的同框照。
“虽然看不清脸，但只要能站在你身边就行了。”男人说着，抱着秦婉的手紧了些，语气带着几分落寞和小心翼翼。
秦婉的脑子里顿时联想到了一个场景，谢淮此时此刻说话的口吻，就像是古代后宫里的贤妃，头顶一个‘贤’字，看似温柔体贴，善解人意，殊不知一字一句都带着玄机，勾地帝王是既心疼又怜爱。
“哦？”秦婉说着，眼中的笑意不减，“不吃醋？”
男人的身体微微一顿，薄唇再次落在了女人的蝴蝶骨上，动作轻柔却又透着几分急切。
“吃醋又能怎么样？”谢淮说着，竟是轻轻咬住了内.衣的肩带，然后试探性地用嘴一扯，片刻后‘啪’地一声，重新弹回到了秦婉的肩上。
极度大胆和暧.昧的动作，足以称得上是□□的性.暗示。明明身体的动作充斥着侵略性，但是说话的语气却依旧那般柔弱。
“你工作忙，我又怎么能因为这点事去打扰到你？”
嘶……
秦婉的眼睛微眯，嘴角在男人看不见的地方微微勾起，心里也不禁开始荡漾了起来。
‘这是什么绝世小天使？乖到犯规好吗？’
如果她没有听到那段录音的话，说不定还真会这么想。
低头在男人的发丝上轻轻一吻，秦婉轻声说道：“真乖，继续保持。”
话音刚落，不等谢淮反应过来，女人便直接起身。
怀中的温.软瞬间空了，谢淮愣愣地看着眼前的女人，只见她当着自己的面将内.衣的吊带回归到了原来位置，却也没将衣服给扣上，毫不吝啬地向他展示胸前的美好风光。
谢淮坐在沙发上，本就是个毛头小子，在秦婉面前更是自制力全无，这会儿正难受的紧。
他有些按捺不住，然而秦婉却只是轻描淡写地往下瞥了一眼，然后抬手勾了勾男人的下巴，说道：“早点睡，嗯？”
说完，女人便转身准备离开，而谢淮这才反应过来，一把拽住了秦婉的手，用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她，说道：“你不帮帮我吗？”
“姐姐，我难受……”
男人的两颊沾染着些许绯红，就连眼角都带着几分红晕，眼睛蒙上了一层水雾，就像是鲜嫩多汁的蜜桃，可以想象咬下去一口该是有多么美味。
秦婉的眼神一暗，喉咙一紧，却是也没有被男人这副表象给蛊惑了去。
“弟弟，年轻气盛是不错，但也要适可而止，嗯？”
道理是有的，但谢淮这会儿已经到了没法忍受的边缘，白日里的冷清和矜贵在名为秦婉的毒下，已经完全没有了形象可言。
都到这个份上了，欲望支配着理智，让他只能下意识地顺从自己的内心而动。
男人拽着秦婉的手，贴在了自己的脸侧，随后略显急切地蹭了两下，再次开口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喑.哑。
“姐姐，我真的难受。”
说完，侧头在秦婉的掌心里亲了一口，“你用这个帮帮我。”
秦婉眉峰微挑，忍不住在心里吐槽道：这弟弟想得还挺美？
下一刻，秦婉猛地抽回了自己的手，对着一脸懵逼的谢淮笑道：“乖，自力更生。”
客厅里，男人坐在沙发上，顶着蓬勃的欲.望，看着女人绝情离开的背影，浑身紧绷，脸色也陷入了难以言喻的阴沉……
.
次日，总裁办公室里——
秦婉正在办公，而方杰则是站在办公桌前，汇报着今天的行程。
结束之后，方杰像是又想到什么，开口道：“秦总，根据下面人发来的消息，谢助理已经就将那两套房给卖了。”
秦婉听到这儿，拿着钢笔的手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暗光。
回想起昨晚，她转身回卧室时男人那极为难看的表情，忍不住轻笑了出来，随后开口道：“知道了，以后他的事就不需要再进一步跟踪了。”
很明显，谢淮比她想象中的要更加复杂，他不是个简单的人，要卖出那两套房自是有自己的考量，再跟下去就不合适了。
方杰听到这儿，微微一愣，也不敢多问，低头应了下来。
正准备离开的时候，脚步却是突然一顿，脸上闪过一丝纠结，紧接着便开口道：“秦总，我觉得江助理好像和我们想象中的有点不太一样……”
话毕，秦婉微微抬头，对上方杰那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眼中的笑意不减，再次出声的语气没有方杰想象中的疑惑，反而是极为淡定地说道：“我知道了。”
方杰还以为秦婉是不相信他说的话，本想要描述前几天谢淮和楼肖对峙时的场景，但是仔细一想又觉得这并说明不了什么问题。
说到底，这也只是他在那一刻时的感觉，感觉谢淮比他想象地要恐怖许多。
思索几秒后，方杰还是没有多说，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秦婉却突然开口道：“准备一下转职的事宜。”
方杰：？？！
方杰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转职？谁转职？
“过两天我直接去总部就职，到时候你跟我一起去。”秦婉说着，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
这下方杰更加懵了。
所以……他这是跟着秦总一起升职了？！
……
转职的事情并不简单，像秦婉这种职位的，更是如此。
接下来的时间里，方杰和秦婉忙着进行工作对接，剩下来的事务在总部没有派人下来之前将全权将由楼肖负责。正是因为如此，需要交接的事宜才特别多，再加上楼肖来公司的时间也不长，对公司的有些地方还不熟悉，所以秦婉和楼肖碰面的时间也开始渐渐多了起来。
关于秦婉要晋升到总部当副总的事情，谢淮自然是知道的。但尽管如此，看着秦婉越来越忙的身影，男人还是忍不住不安了起来。
两人虽然身处在同一个公寓之下，但因为秦婉公事繁忙，所以相处的时间其实并不多。
早上醒来之后赶着去公司，晚上回公寓吃完饭，秦婉又直接闪身进了书房开始办公，有时候甚至连晚饭都不回来吃。
谢淮其实能理解，秦婉掌管的产业虽然相比整个秦氏来说并不多，但光是一个分公司，旗下的项目就有很多。包括现在正在进行中的，正在筹划准备开展的，还有未来准备立项的，各种事务堆在一起想要在短时间内完成交接，定是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
他知道自己并不应该因为这件事而有任何情绪，看到秦婉整天为公司的事情而奔波，说心疼也是有的，但是突如其来的冷淡更让他坐立难安。
最关键的是，分公司的副总是楼肖，由于要工作对接，秦婉和楼肖的接触开始日益频繁。
从起初在书房里的视频会议，到后来直接在外面吃饭碰面，谢淮气得牙痒痒。
虽然每次见面，秦婉总是会提前和他讲明理由，但尽管如此，心中的醋意也没有消减半分！
在公寓的时候，他能找各种理由呆在秦婉的书房里，监督着那位楼肖有没有谈及任何超过‘工作’以外的话题，但两人一旦在外碰面，他便也只能一个人呆在家里瞎生气。
内心偏执的好妒心使得他不想让秦婉和楼肖有任何的交集，但是理智却告诉他必须要佯装大方。
两人是因为工作才有接触的，他有什么理由生气？
在秦婉面前装了这么长时间的‘乖孩子’，又怎么能在一时之间破了伪装？
半个多月之后，秦婉终于转到了总部，成功就任副总一职。
本以为苦日子终于熬过了头，谢淮当天晚上下了班之后便连忙赶去了超市，买了一大堆秦婉爱吃的菜，在经过收银台结账的时候，还顺手买了两盒套，准备来一场久违的亲热。
夜晚，两人用完餐之后，谢淮赶去房间，认认真真将自己从里到外清洗了一番，确保自己浑身上下，包括某处都是香喷喷的之后，便准备去找秦婉排解这些日子积攒下来的寂寞。
然而他没料到的是，秦婉压根就不在房间，她又在书房里办公！
男人脸色阴沉地站在书房门口，直勾勾地盯着正坐在书桌边上工作的女人，心情顿时极为复杂。
为什么秦婉突然开始变得这么工作狂了？
明明在以前，两人刚相识不久的时候，她时不时就会来酒吧撩.拨他，凌晨四点都能蹲在酒吧的后门，还能在晚上的马路里将他捡回家。
怎么那个时候她作为公司的总裁就这么空闲，而他现在就站在她的面前，她的眼睛却只落在了文件上，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新鲜感这个东西，真的很神奇，在热乎的时候能将所有的情绪都调动起来，不管当下有什么困难和不便，但只因为有这股热情，所以便总会把心思牵挂在另一个人身上。可一旦新鲜感没了，所有情绪就会宛若一汪死水，不管别人怎么搅动，都不会泛起多大的波澜。
谢淮想到这里，心也渐渐冷了下来。
……她这是，对他不感兴趣了？
那头，正在看文件的秦婉并不知道自家弟弟正在疯狂地‘胡思乱想’，她刚转到总部，虽然放在她手上的事务并不多，但她需要花大量的时间去适应新的环境。
更何况，自她被调到总部之后，公司里的那群老古董便盯她盯得越发紧了，但秦父却不顾众人的劝解将公司正在运行的一个大项目交到了她的手上。她现在必须在短时间内适应公司的节奏，不然届时在董事大会里被挑刺，最难堪的不仅是她，还有她父亲。
或许是男人的视线太过灼.热，让秦婉总觉得有些不对劲，结果一抬头便对上了谢淮带着几分闺怨的眼神，一下子没忍住，直接笑了出来。
“站在那儿做什么？当门神？”秦婉说着，放下了手中的钢笔。
谢淮一时半会儿还没反应过来，沉浸在‘秦婉是不是对他没兴趣了’的自我怀疑中不能自拔，直到对上了女人带着戏谑的眼神，这才猛然回神，将自己纷乱的情绪敛了下来。
低垂着眼眸，男人表情从一开始的埋怨到后来带着几分隐忍的悲伤落寞也不过就短短一眨眼的时间。
“没事，你先忙。”男人说着，作势就要转身离开。
秦婉看着他自带减速特效的动作，心下顿时了然，眼中的笑意越盛，出声道：“过来。”
几乎是话音刚落的那一刻，男人便停下了脚步，转而往秦婉的方向走去。
谢淮刚走到秦婉的身边，坐在办公椅上的女人便抬手握上了男人的手腕，往自己的方向一扯，鼻尖轻轻贴在了男人的小臂内侧，轻嗅了一下后，开口道：“好香，洗过澡了？”
女人的语气极为平淡，就像是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却惹得谢淮脸上一臊，耳尖不由得开始微微发烫。
心中的羞耻想要让他抽回手，但是内心深处的潜意识却想让她再多做一些类似的事情。
亲亲他，抱抱他，闻他身上其他地方的味道。
“打扰到你了？”
谢淮说着，灯光下，男人显得格外温顺，刘海搭在了额前，就连表情和语气都是透着几分小心翼翼。
秦婉对上了谢淮的视线，却是没有错过他眼底的那一抹暗光。
眉峰微挑，不免有些失笑，秦婉忍住了自己戳破他的冲动，笑着开口道：“如果我说是呢？”
女人的回答和自己想象的有点不一样，谢淮的表情一僵，柔弱的伪装顿时产生了龟裂。但谢淮也是只老狐狸了，不过片刻就恢复了原来的模样，作势就要抽回自己的手。
谢淮知道的，秦婉就是喜欢逗他，这个时候他自是不能乱了阵脚。
然而，事情的发展再一次偏离了他的预想。本就是欲情故纵的戏码，不料秦婉居然真的放开了他的手！
一时间，男人的手臂僵在了半空中，进不得也退不得。
白莲花有点绷不住了，但还是以强大的自制力忍了下来。
脸上的表情越发凄苦，出声的语气带着浓浓的悲恸，“抱歉，那我现在就离开。”
以一秒半米的速度，谢淮缓慢往书房门外走去，可直至他走出房门，身后的女人竟是还没有出声叫住他。
“要帮你把门关上吗？”迈出门的男人再次回头，开口问道。
秦婉看着眼前的谢淮，脑子里突然想起了一句歌词……
‘该配合你演出的我应视而不见’
“都行。”
此时此刻，男人的伪装已经显得有些斑驳了，僵硬的嘴角，隐隐想要重新探进房门的身子，一切都在昭示着他的意图。
“好，我帮你关上。”
语气里藏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男人这一次没有拖沓，迅速地关上了门，‘砰’地一声，就像是没得到糖果的孩子在暗暗闹着小脾气。
秦婉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半晌后重新将视线落在了文件上，但却已经没了继续工作的心思。
时不时瞥着手机屏幕，秦婉在心里暗暗数着时间。
果然，十五分钟之后，书房门被再次打开。
男人不由分说地端着一杯热牛奶走了进来，像是怕被女人拒绝，率先开口道——
“工作辛苦，先喝杯热牛奶休息一下吧。”

第50章
安静的书房里，空了的玻璃杯被放在手边。
男人坐在了女人的身侧，整个人趴在了书桌上，陷入了沉睡。
秦婉放下手中的钢笔，又摘下了架在鼻梁上的金丝边框眼镜，这才侧头看向了早已睡熟的谢淮。
男人睡觉时的模样总是那般令人怜爱，柔软的刘海搭在了额前，半张脸隐匿在了臂弯里，精致的五官线条在灯光下似是泛着柔光，温柔地不像话。
他的年龄本就不大，只是平日里总带着一副清冷矜贵的表情，深沉的视线让人下意识地忽略了他的年龄。
嘴角还带着些许奶渍，是刚刚喝牛奶的时候留下来的。
秦婉不喜欢喝牛奶，而这牛奶最终还是落进了谢淮的肚子里。
她知道他的小心思，所以在他第二次走进书房的时候也没继续逗他，毕竟偶尔一下是情.趣，要是真一不小心玩过了火，受累哄人的也是她自己。
男人自己搬了椅子坐到她身边，说是要陪她办公，有什么不懂的地方还可以共同探究。这当然是谢淮的借口，秦婉也没当真，仍由他坐在身边，自顾自地投入到了工作当中。
只是没想到的是，有些人嘴上说着要陪她，结果陪着陪着竟是自己睡了过去。
这会儿已经是十点多了，安静的书房里传来了男人沉稳的呼吸声，浅浅地，却莫名让秦婉心头一暖。
抬手轻轻拨了拨男人的发丝，而他似乎是觉得痒，皱了皱眉头之后又继续陷入了沉睡。
秦婉知道最近这段时间的确冷落了他，工作忙是真的，存着试探的心也是真的，她就想看看，看看他能忍多久。
而现在看来，弟弟的确是乖的，不管是本就如此还是刻意伪装，至少当时当刻，他并没有意气用事。
秦婉知道谢淮对楼肖是有多么讨厌，更知道自己和楼肖这些天来的相处会让他多么抓狂。但事实上，谢淮比她想象地要会忍很多，虽然总会做点小动作来表示自己的不安，但却从没有因此和她闹过脾气，就算知道她和楼肖出门吃饭，也只是叮嘱了一句‘早点回来’。
想到这里，秦婉的眉眼不禁柔和了许多。
微微低头，秦婉忍不住在谢淮的脸颊上亲了一口。下一刻，就在她准备起身的时候，落在书桌上的手腕突然一紧，秦婉微微挑眉，眼睁睁地看着某人颤了颤眼睫毛，却没有睁开眼。
很明显，某人应该是已经醒了。
“装睡？”
嘴唇贴在了男人的耳侧，女人说话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惹得男人的耳朵顿时红了几分。
渐渐地，男人睁开了眼睛，对上了秦婉带着笑意的双眸。
“刚醒。”谢淮说着，眉眼间还带着几分懵懂。
他的确是刚醒的，在秦婉亲他的那一刻，他醒了。
或许是因为还带着几分困意，男人整个人都是软的，连带着情绪就矫情了很多。
拽着女人手腕的手不松，开口的语气沾染了几分自己也都没想到的撒娇……
“再亲一口。”男人说着，直勾勾地看着眼前的秦婉，眼神还蒙着一层水雾，奶到直接击中了秦婉的心脏。
不管是不是装的，不得不说的是，这一刻的秦婉真的被他杀到了。
轻笑了一声，秦婉又低头亲了他一口，这一次的吻却是落在了他的唇上。
不沾有任何情.欲的吻，更像是一个乖孩子的奖励，一触及离。
“这样呢？”秦婉说道。
男人抿了抿嘴角，眼帘低垂，看起来表情轻淡，但拽着女人越发用力的手，以及轻颤的眼睫毛，无一不在透露着他此时的欣喜和激动。
几秒后，男人再次开口：“不够。”
意料之中的回答，这一次女人在他的唇上停留了几秒，离开前还轻轻咬了一口他的下嘴唇。
“这样呢？”
下一刻，‘砰’地一声，男人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将女人一把抱起。原本放在书桌上的文件被男人略显粗鲁地一把扫在了一旁，秦婉被迫坐在了书桌上。
一秒前还奶里奶气的男人这会儿却像是突然变了一个人一样，宛若猛然清醒的野兽，在霎时间充满了野性。
谢淮的身躯整个覆了上来，而秦婉只能下意识地搂住男人的脖子，微微往后仰，承受着他的攻势。
“不够。”谢淮说着，低头抵住了女人的脑袋，两人的鼻尖相触，嘴唇也在说话间若有似无地轻蹭着。
“秦同学这样，是会不及格的。”男人说着，语调骤然一转，带着几分暗藏的危险。
秦婉嘴角一勾，顺着男人继续演道：“那谢老师要教我怎么做吗？”
女人眼中的波光流转，明明是被压在身下的那一刻，但骨子里透出来的优雅和高贵却使得她在这场对弈中一直占据着主导地位。
她是美的，美到总是会勾起男人最深处的征服欲，想要疯狂地占有她，想要她的身心都依附于他，看她哭出来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
书房内的气氛变得格外暧.昧，这本该是用来办正事的地方，如今却给两人的亲热增添了几分刺.激感。
“那你要好好学……”
话音刚落，剩下的尾声都隐匿在了两人的唇齿之间。
这一次的吻比前两次就要火.热上许多，并不猛烈，却是带着极致的缠.绵。男人用心的挑.逗着，用极为温柔的动作轻轻扫过女人的舌尖，勾着她共同沉.沦。
秦婉看着他认认真真接吻的模样，眼底忍不住闪过一丝笑意。
这些本都是她教他的，如今却是被男人学了个十成十之后又反用在了她的身上。
谢淮是聪明的，不管做什么都会举一反三，触类旁通，纵使是这些事也是如此。
几秒后，秦婉闭上了眼睛，细细感受着对方的温柔，两人的唇齿相依在无声无息之间使得书房开始变得有些燥.热。
男人身上传来的冷香钻进了秦婉的鼻尖，是她最喜欢的那个味道。
还记得她曾经有个前男友，喜欢把自己倒腾地骚里骚气的，出门的时候还总会往自己身上喷古龙水，味道并不算难闻，但她却一点儿也不感冒。
不得不说的是，谢淮身上的味道是她最喜欢的那个，既让人觉得安心，又让人觉得难耐，勾得她的心痒痒的。
两人的吻渐渐变得热烈了起来，男人扣着女人腰肢的手越发用力，彼此的身体亲密无间，似乎都能感受到从对方身上传来的热意。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吻终于结束，等到分离的时候，男人的呼吸变得急促了许多，洗完澡的身体也开始有些微微出汗。
男人将头抵在了女人的肩膀上，似乎是觉得只要这样就不会被发现他身体的异样。
明明说要教人的是他，可率先挡不住的人还是他。
这个老师着实有些不称职了些。
“谢老师不行啊……”秦婉说着，感受着男人滚.烫的身体，不由得轻笑出了声。
谢淮没有理会她的调侃，动了动喉结之后，用嘴唇暧.昧地扫着女人的皮肤，开口的声音沾着情.欲，就像是迷惑帝王的妖妃，勾得人心思荡漾。
“看我这些天来都这么乖，就没有奖励吗？”
“你想要什么奖励？”秦婉说着，脊背却是突然感受到了一阵火.热，是男人不安分的手掌在作乱。
在回到公寓之后，秦婉就换了一套休闲服，宽松的上衣本是为了舒服，如今却是让男人有机可趁。
“我想要……”
秦婉的眼神微闪，自是知道男人指的是什么。
侧头贴着男人的耳廓，秦婉再次低声开口道：“去我房间。”
然而谢淮听到这儿却是没了动静，抱着女人的手臂紧了些，像是在无声地诉说自己的请求。
秦婉顿时反应过来，眉峰微挑，出声的语气带着几分兴味，“想要在这儿？”
男人浑身一颤，半晌后，一声轻轻地‘嗯’从女人的肩膀处传来。
秦婉有些惊讶，没想到这才刚上手，就想要换地图了？
这弟弟野心还不小啊……
“套不是在房间里吗？”秦婉开口。
下一刻，男人便松开了女人的腰肢，从睡裤口袋里掏出了早就准备好的东西，然后低头咬住了一角，动作利落地将套在自己身上的衣服脱了下来，甩在了书桌上。
男人精壮的身躯就这么突然出现在了秦婉的眼前，秦婉眼底微微一亮，看着他嘴里叼的那片套，不由得轻笑出了声，“什么时候买的？”
很明显，这次的套并不是她之前叫保洁买的那个。
经上次一战之后，草莓味的避.孕.套虽然用了不少，但还剩下一些，到也不需要去特地去买。可没想到的是，这男人竟是在背地里偷偷囤起了货。
“下班的时候。”
男人因为咬着东西，说话的声音有些模糊，但是依旧遮挡不住他的性.感。
对方的动作有些急切，整个人都已经处于极度兴奋的状态，在触碰到她皮肤的那一刻，手心的温度让她忍不住轻颤了一下。
男人抱着秦婉，将自己的脸伸了过去，直勾勾地看着眼前的女人，眼神亮到有些心惊……
“帮我套上，好不好？”
秦婉眼神一暗，下一刻，缓缓抬手将男人咬在嘴里的东西拿下，毫不避讳地对着他的眼睛，嘴角一勾道：“那你抬起来啊……”
几乎是话音刚落的瞬间，谢淮一把拽住了女人的手腕，整个人极具侵略性地压了下来，嘴唇贴在了女人的耳侧，用带着蛊.惑的声音开口道：
“早就已经抬起来了。”
……
在那之后也已过了半个月有余，秦婉坐在房间里，而谢淮则是站在一旁，脸色微冷地帮她收拾行李。
秦婉坐在梳妆台的椅子上，双手抱胸地看着他。
男人的表情说不上难看，但是紧绷的嘴角，微蹙的眉心，无一不在昭示着他此时的心情是有多么不愉悦。
‘啪’地一下，男人动作粗.鲁地将她的衣服扔进了行李箱里。
秦婉见此挑了挑眉，忍不住出声道：“我这件衣服可是C家的高定，虽然钱不是问题，但是弄坏了之后可就没得买了。”
话音刚落，男人的手微微一顿，紧接着蹲下来折衣服的动作也下意识地放柔了些。
今天下午她有个临时出差，H市的分公司那儿出了些问题，需要亲自过去审查，时间不定，大概率是要三天左右。
本来这行程也是临时的，就连飞机票也是方杰在半个小时前订的，一切都是那么地猝不及防。
秦婉接到通知之后便赶回到了公寓收拾行李，本以为要在半路上和谢淮说明情况，却没想到一回到公寓就撞见了从房间里出来的谢淮。
对方似乎也很惊讶，整个人愣在原地，片刻后便慢悠悠地解释说今天休假，转而又回头问她发生了什么事。
秦婉自是没有过多怀疑，说出了自己下午要去出差的事情，而谢淮在听到这件事之后，整个人就变成了现在的这副模样，也不知道究竟在气些什么。
“要不还是我自己来收拾好了。”
秦婉说着，作势就要从椅子上站起来，然而谢淮却是表情一紧，开口道：“不用，一会儿你还要赶飞机，我来就行。”
帮她收拾行李这件事是男人自己提出来的，秦婉自然是乐享其成，坐在椅子上看男人在那儿忙前忙后。
说实话，谢淮还真的有做贤夫良父的潜质。收拾行李的时候井井有条，比她自己出差前收拾的还要工整，而且还细致地很，所有需要带的都替她准备了进去，压根就没有让她可以挑剔的地方。
午饭之后，秦婉站在了玄关口。
就在她刚换好鞋，正准备离开的时候，手腕却是突然一紧，不等她反应过来，男人便从身后覆了上来，将她死死地扣在了怀里。
肩膀一沉，下一刻，脖子传来了痒痒的触感，是男人密密麻麻的吻。
秦婉拿着行李箱杆子的手微微一紧，轻笑一声开口道：“这么黏人？”
没有理会女人调侃的话，谢淮楼着女人的手又紧了几分，出声的语气带着浓浓的不舍。
“我好像有个东西忘记帮你收拾进去了。”
“什么？”
秦婉问道，男人默了几秒，随后用透着引诱的声音说道：“把我也带走好不好……”
微微一愣，下一刻，秦婉松开了拉杆，转身捧住了男人的脸，眼中的笑意越盛。
“闹小孩子脾气？”
谢淮的眼神一暗，嘴角向下压了几分。
几秒后，男人垂下了眼帘，抬手覆上了女人的手背，依恋般地在女人的掌心里蹭了蹭，却是突然提及了另一个话题。
“药快吃完了，回来之后再陪我一起去好不好？”
秦婉的动作一顿，脸上的笑意收了几分。
看着男人黯然的神色，一时间也分不清这究竟是他的伪装还是他的真情流露。
“好。”秦婉说道。
话音刚落，秦婉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微微踮脚，嘴唇贴在了男人锁骨上，狠狠地吸了一口。
一阵刺痛传来，不等男人回神，秦婉便收回了动作，手指轻轻抚摸着刚刚留下的痕迹。是她的口红印，但过一会儿就会有个新鲜的草莓显露出来。
“在家乖点，嗯？”秦婉说着，语气里不禁染上了几分宠溺，“等印子消下去，我就回来了。”
谢淮微微一愣，一时间有些为难，不知道该期待这吻.痕能消快点还是慢点。
在门口逗留了十分钟，方杰和司机已经在楼下等着了，秦婉这才拿着行李箱离开了公寓。
几乎是关上门的那一刻，男人身上的气息顿时回归于平日里的漠然，明明依旧是那张清冷的脸，但略显暗淡的瞳孔却透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冷酷。
两分钟后，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面无表情地拨出了一个电话——
“订最近一班去M市的机票。”
.
富丽堂皇的赌场里人来人往，明明已经是深夜，但场子里却热闹的很，似乎黑夜才是他们的主场。
这是M市最大的赌场，金碧辉煌的模样无一不透着‘奢华’二字，粉紫色调的灯光配上玻璃材质的装饰，巨大的空间内透着浓浓的梦幻气息，倒也的确符合意境。
在这里的确是做梦的地方，有穷人一夜暴富，也有富人一贫如洗，每走一步，你的人生可能就会截然不同。
不过，在这儿玩的人多多少少都是有些资本的，在你身边擦身而过的很有可能就是某区的富豪，亦或是哪家公司的总裁。这里有形形色色的人，大多都喜欢携伴而行，男人带女伴而来是常有的事情，渐渐地，更像是成为了一种攀比的方式，女伴越漂亮，脸上也就越有光。
赌场内的氛围并不哄乱，比起那些非法的小地方，这里的一切都显得那般井然有序。
在这个城市，赌博是一种产业，是更成为了一种文化的符号。
赵行义今天的手气不错，前一个跟他赌的人这会儿已经赔得离场了，就在他也准备收拾收拾离开的时候，眼前却是突然落下了一片阴影，下一刻，一张陌生的面孔便出现在了眼前。
那是一张极为年轻的脸，冷淡的表情却是隐隐透着几分危险，深不见底的瞳孔瞥来时便夹杂了一阵寒意，让人不禁胆战心惊。
“赵总，赌一把？”
不等赵行义反应过来，眼前的小伙子突然嘴角一勾，像是在笑，可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还带着几分挑衅。
这位年轻人实属猖狂了些，惹得赵行义顿时产生了兴趣，从口袋里掏出了装雪茄的盒子，顿时没了想要离场的心思。
“赌什么？”
“Baccarat。”
话音刚落，赵行义点雪茄的动作微顿，看着眼前的年轻人，微微挑眉道：“老手？你和我赌这个，你确定？”
他赵行义在赌场里混了这么多年，也不是没见过年轻气盛的小伙子，不过最终都被他教训地服服帖帖了，毕竟这行的水深着呢，哪是连毛都没长齐的孩子能悟到的？
“赵总怕了？”
此话一出，赵行义顿时笑了出来，抖了抖手中的雪茄，开口道：“和我赌，你赌得起吗？”
男人嘴角的弧度不减分毫，不疾不徐地将手中的筹码推到赵行义的眼前。
赵行义瞥了一眼之后，眼中的笑意更盛了，“上来就两百万，你这小子还挺猛啊？就不怕到时候输地连底.裤都没了吗？”
话音刚落，跟在赵行义身后一起来的那群人顿时爆发出来一阵轻蔑的笑容。
“赵总可以试试。”
赵行义眼神一暗，紧接着嘴角一咧，开口道：“行啊，那就给你见识见识。”
涉及百万的赌局在这赌场里似乎并不罕见，周围人也不曾注意到这一幕。
所有的一切都在悄无声息中开始……
赌桌上风云变换，半个小时之后，赵行义脸上隐隐露出了兴奋的神色，看着眼前的男人，嘲讽的意味越发浓厚。
“哟，还赌呢？你这可都输了一千万了。”赵行义说着，抽起了今天的第二根雪茄，“小赌怡情，大赌可伤身，我懂年轻人就是不服输，但现实总是残酷的不是？”
然而，坐在他对面的男人脸色依旧是那般不咸不淡，嘴角的弧度竟又向上扬了几分，眼底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光芒。
“赵总敢玩把大的吗？”
“哟，还大呢？”赵行义说着。
“下一把，若是赵总赢了，我以私人名义转你一个亿。”
此话一出，周围的空气似乎有了片刻凝滞，而坐在椅子上的赵行义也僵了一秒。
渐渐收敛了神色，赵行义看着眼前的男人，眼神中的打量越发浓厚了。
“我可出不起那么多钱啊，你想要什么？”
下一秒，男人语气轻淡地开口：“我要你手中关于秦氏的百分之五的股份。”
赵行义愣了一秒，顿时反应过来对方是有备而来。
拿一个亿来赌这百分之五的股份，这小子还真是有胆量。
心里明明知道这是对方的伎俩，但是在所有人面前，对方自是没有任何出老千的余地，而他以多年的赌龄保证，接下来的那一场豪赌，他有百分之八十的几率是赢的。
赌，还是不赌？
三分钟后，赵行义眼神一暗，说道：“写条子吧，毕竟万一你赖了，我可不好办。”
男人眼底闪过一丝暗光，随后出声道：“当然。”
十分钟后，男人从赌场里走了出来，脸上的表情是一如既往的清冷，毫无情绪起伏的眉眼让人猜不透，在那一场的豪赌中，他究竟是输家还是赢家。
铃声突然响起，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看着屏幕上显示的名字，脸上的冷漠骤然散去，五官也变得柔和了许多……
“我回酒店了，在公寓里有乖吗？”电话那头传来了熟悉的女声。
男人停下了脚步，眼中闪烁着柔光，出声的语气就像是换了一个人那般，温顺地不像话。
“嗯，乖的。”
……

第51章
出差的这件事比秦婉想地还要麻烦些，本以为三天左右就能完事，可计划远不如变化。
分公司这儿留下了不少旧账，从去年开始，财务方面总是有些不对劲，不过最开始的数目不大，所以也就没怎么追究，可最新季度里的财务报表明显是存在很严重的问题。
秦婉将这件事告诉给秦海之后，秦海便让她直接过去实地调查一番。
因为是突然袭击，分公司的人也有些猝不及防，正是如此，有些问题和漏洞来不及粉饰便都暴露了出来，而秦婉查了这么多天也的确发现了点苗头。
傍晚的时候，秦婉回到酒店，刚洗完澡后便接到了谢淮的视频电话。
按下接通键的同时，男人的脸便出现在了屏幕里。
迷之死亡角度使得男人的脸布满了整个屏幕，但架不住颜值高，纵使是这样也依旧帅气。
只是这模样确实傻了点，秦婉挑了挑眉，有种想笑的冲动，但又面无表情地忍了下来，随后暗戳戳地截了屏。
“在房间里？”秦婉开口道，一边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走到了床边坐下。
“嗯。”男人轻声道，紧接着像是看见了什么，眼神一暗，再次开口的声音多了些磁性，“你还要多久才能回来？”
“明后天应该就可以回去了。”秦婉说着。
“你骗我。”电话那头，男人带着几分委屈的声音传来，尽管知道这小子有百分之九十的几率是又演上了，但她的心头还是不由得一软。
“骗你什么了？”
话音刚落，下一刻，手机里的屏幕一晃，男人赤果的上身便出现在了眼前，镜头直勾勾地怼着自己的锁骨，不等秦婉反应过来，男人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这印子已经要消了，你还是没回来。”
秦婉微愣，这才看清男人锁骨上那抹淡淡的痕迹，轻笑一声道：“那你要不自己再整一个？”
话音刚落，手机屏幕里的镜头又一转，男人的脸重新出现在了眼前，但这次的角度却是顺眼了很多。斜向上四十五度角的方式将使得男人身下的风光若隐若现，配上他浑然不知的表情，一时间也分不清他究竟是无意的还是故意的。
也不知道他是从哪儿养来的性子，这衣服总是不好好穿上。
“不要。”男人说着，顿了片刻后又开口道：“我要你给我。”
带着几分孩子气的倔强，让秦婉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说实话，她没想过谢淮会当真，临走前的那个吻也只是突发奇想，并不是真的让他盯着那吻.痕来计算自己回来的时间。
“谢淮，你是不是太黏人了点？”
此话一处，男人表情一顿，眼神瞬间变得深沉了许多。
气氛在这一刻变得有些诡异，男人的嘴角微抿，就连脸色都有些泛白。
秦婉自是注意到了谢淮的变化，但却也没有要解释的打算。
这本就是一句试探，以前的秦婉并没有察觉到什么，但自从知道谢淮的‘真性情’之后，她便渐渐意识到了异样。
谢淮对她的感情，实在太过炽.热，甚至夹杂着几分偏执。
其实秦婉能理解，患有抑郁症的人总会下意识地缺乏安全感，正是因为如此，才会想要一刻不离地呆在伴侣的身边，才会无时无刻不想要做些什么，来增加安全感。
秦婉并不担心谢淮会伤害他，她的胆子倒也没有那么小，不管谢淮想要对她做些什么，她都有信心能应对所有情况。
但虽说如此，她却也不可能一直以放纵的态度去迎合着他，这并不是解决问题的方法，反而会导致事情以更加糟糕的方向发展。
安全感这个东西，不仅仅是伴侣给的，也源于自己的肯定。
‘驯化’这一词，更多指的是富有技巧性引导，而她要做的，是一步步的试探，一步步地引领。
“你讨厌吗？”
手机里回响起了男人的声音，淡淡的，却暗藏着几分更加深沉的情绪，让人捕捉不住，却又从心底里感受到了淡淡的危险。
女人看着手机屏幕里的男人，清冷的神色一如往常那般平静，像是并没有因为她的话而有任何的难受和无措。
秦婉眼睛微眯，盯着谢淮的表情，像是想要从他的神色里看出些什么。
“我不讨厌。”女人说着，说话的语气平淡，却是带着几分残酷，“但谢淮你是知道的，我的身份并不允许我有大量时间属于自己，或是属于你。”
是的，作为秦家的大小姐，她出身起的那一刻就站在了金字塔的顶端，拥有着很多人一辈子都无法触及的权势和财力，作为代价，她从很小的时候就被各种培训班所占据，被一套极其严厉的标准衡量，几乎没有属于自己的时间。
或许这也是她在成年后会如此疯狂的原因，谈恋爱，抽烟，喝酒，飙车，她倒是样样都尝试了个遍，说到底她想要满足的也不是性和欲，情和爱，不过是为了对抗那些枯燥无味的生活，为了叛逆，为了追寻刺激罢了。
然而，尽管如此，她却从来不会去做任何损害公司利益的事情，这一点秦父也都看在眼里，因此大多时候对她的行为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在他看来，她这些所作所为，不过是小打小闹。公司利益是底线，只要不玩得过火就无关痛痒。
说到底，她的时间，她的人生并不完全属于自己，很多时候都是属于公司，她背负的也不仅仅是自己的利益，是所有股东，是所有在岗职员，甚至其他合作企业的利益。
这是一个很残酷的事实，秦婉从很小的时候就明白了的，而如今，她也必须要让谢淮清楚这件事。
安静的房间内，谁都没有出声。
手机屏幕里，男人的表情似乎并没有什么波动，眼帘微垂，让人看不清他眼中的神色。
秦婉没有发现的是，在镜头之外，男人拿着手机的手用力到指尖发白，另一只手也紧握成拳，指甲狠狠地掐进了掌心里，似乎只有疼痛才能让他维持此时表面的镇定。
“谢淮？”
秦婉出声的下一秒，谢淮终于有了动作，整个人扑倒在了床上，前置摄像头直直地对着天花板，英俊的脸消失在了屏幕里。
“我知道的。”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无奈和心酸，像是在认真忏悔自己。
然而，除他之外空无一人的房间里，男人半张脸埋进了枕头，另半张脸显露在了暖黄色的灯光下，却是透着令人心惊的寒意。
漆黑的瞳孔里翻涌着惊涛骇浪，亮到有些心惊肉跳，像是从地狱而来，沾着血腥的恶魔。
拽着被子的手一紧，男人重新将脸往枕头里埋了几分，深深吸了一口，残留的香味钻入鼻尖，抑制了几分他内心的狂躁，却又助长了那些疯长的执念和欲.望。
他知道的，他都知道，自己喜欢上了一个什么样的人。
现在回想起来，当初的女人就像是披着铠甲的勇士，一路披荆斩棘地赶到了他的身边。她说会一直保护着他，而他也信了。
不管这话的背后究竟是真是假，他都会把它变成自己想要的，不择手段。
听到男人的声音，秦婉微微皱眉，心下也暗暗开始有些怀疑，自己说的话是不是太重了些。
然而这个念头也不过维持了几秒就被秦婉抛在了脑后，这小子最会演，她可不能就这么快地心软。
“脸呢？给我发视频却不露脸？”
话题陡然一转，秦婉说话的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下一刻，男人眼底的暗光一闪，翻涌的情绪尽数褪去，重新回归于最开始的模样。
抬手将镜头重新转向自己，却是只露出了一张脸。
“秦婉，你知道的……我有时候会控制不住自己。”
男人说着，因为手机怼得近，那密长的眼睫毛一颤又一颤，勾得秦婉有些心痒。
“谢淮，不要怀疑自己，也不要怀疑我。”
秦婉说着，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喉咙却是突然一紧。
男人应该是侧躺在床上，肩头微微耸起，而锁骨窝里的那颗痣也会偶尔出现在手机屏幕里，让秦婉有些受不住。
不知道为什么，她对那颗痣似是情有独钟，总觉得性.感地要命。
“乖一点，嗯？”秦婉说着，转而嘴角一勾，继续开口道：“印子呢？再给我看看。”
下一刻，男人眼睛微闪，镜头微微向下移，脖子伸出了一个暧.昧的弧度，而底下那一抹浅浅的吻痕又一次毫无保留地曝露在了秦婉的眼前。
不得不说的是，男人身体的每一处都充满了诱惑力，弧度优美的脖颈，线条清晰的锁骨，喉结微微滚动，都像是在无声的勾.引。
秦婉的眼睛微眯，脑子里却是回忆起了曾经和男人抵死缠.绵时的情景。
这弟弟在他面前总是装作一副弱小无助的模样，可偏偏在做那档子事的时候却丝毫不手软，蓬勃紧绷的肌肉，灼.热的呼吸，发亮的瞳孔，以及汗水从胸膛流下的场景，每一处都显示着张扬的野性。
“想要？”
“嗯……”
半晌后，秦婉轻笑一声，开口的声音也多了几分蛊惑，“那你乖点，等我回来就给你。”
男人的眼神一沉，盯着天花板的闪烁着晦暗不明的光芒。
“好，我会听话的。”
……
半分钟后，视频电话被挂断，男人将手机扔在了床上，微微蜷缩着身子，将整个人都埋进了床里。
长达十五分钟的通话，那头的秦婉并没有发现的是，男人所在的房间，并不是客房。
柔软的大床里充斥着秦婉身上的味道，是那么的令人心安，又是那么得令人疯狂。
男人紧紧地抱住了女人的被子，将它死扣在自己的怀里。
他睡在女人常睡的地方，枕在女人的枕头上，侧头满是依恋地将脸埋进了枕头里，微微闭眼，再次深吸了一口气，睁眼时的那一刻，眼中是狂潮一般的欲.念。
他会很听话的，如果没法拥有她的所有，那他就要她剩下的……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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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秦婉抵达A市的国际机场。
在刚下飞机的那一刻，秦婉和方杰便直接赶去了公司，一路上的神色不免也有些沉重。
五天的时间，秦婉将分公司的情况彻查了个大概。
公司的财务的确在很早之前就出了问题，去年，分公司的总裁冯森新招了一个女助理，不管是学历还是相貌都是顶好的，外加嘴甜体贴又年轻，很快两个人就有了一腿。
从去年开始，公司的业绩就有逐渐下滑的趋势，冯森怕被总部问责，心急如焚了很长一段时间，后来那女助理便提出了‘做假账’的法子，而冯森一时鬼迷心窍，竟是同意了女助理的主意。
后来，公司的运营越发不济，两人也一直同流合污，瞒着所有人做假账。可公司的漏洞在一直扩大，总有一天会被败露，于是两人又商量着想要卷款逃走。或许是因为太过着急了些，一时间用力过猛，让秦婉一眼就看出了破绽。
据调查，冯森在一个月前就向总部提出了辞职的请求，手续也在最近几天办了下来，若是没有秦婉这突然袭击，说不定还真会让冯森给得逞。
秦婉在发现之后便立即报了警，随后又将所有的调查报告汇总成了一份文件发到了总部。至于冯森和那位女助理，坐牢是没得跑了，公司里的律师团也不是吃素的，倒并不担心会让他们有任何开脱的机会。
重点并不是这个。
冯森管理的分公司是秦氏涉及电子产品的产业，有一个独立的品牌，从技术研发到生产线都是有固定的经营模式。
从去年开始，公司产品的销量就已经不行了，大量货物在仓库里滞销。一头砸下去的技术研发经费不少，出货却没跟上，所以就导致目前公司的亏损越来越大。
假账被扒之后，背后的真实状况简直令人心惊，若是不能把那一批滞留在仓库里的货物卖出去，为了阻止进一步的损耗，总部很有可能就会宣布分公司的破产。
尽管如此，需要填进去的钱也不少，这些钱照理来说大半都是要冯森掏钱弥补的，但他虽说是分公司的总裁，但归根到底还是总部聘来的，工资也是总部发的，虽说在外人面前看起来光鲜亮丽，但是以他那点身家，来填公司的漏洞，根本就是杯水车薪。
回到公司之后，秦婉便直奔秦海的办公室，再一次将分公司的情况从头到尾描述了一遍，而秦海在听完之后，表情也变得越发严肃。
安静的办公室里，秦海看着眼前的秦婉，冷声开口道：“你是什么想法？”
秦婉沉默了一会儿，一时间也不知道该不该说。
在回程的时候，她脑子里就初步有了一个想法。
以她的性格，自然是不可能看着分公司眼睁睁地倒闭，她本就不是个喜欢认输的性格，更何况这件事还没有到不可挽回的地步，只要将那批货物尽可能地出掉，先挽回一部分公司的损失，在推出新系列的产品后提升整体销量，这样的话就能在最大程度上减轻公司的损失。
最主要的是，一旦分公司宣布倒闭，那秦氏的股价很可能就会一路飘绿，到时候附带而来的损失也是他们所无法估计的。
“之前我提到的程风游戏公司最近在准备全国联赛，我觉得我们可以降低产品的价格，和对方进行赛事合作，获得独家赞助权。”秦婉说着。
分公司旗下生产的电子产品主要是一些设备，譬如说电脑主机，显示屏，耳机，鼠标等一系列的电子设备，因为前期有大量的研究经费砸下去，在质量和性能上绝对是行业内数一数二的，这样的配置用来打职业联赛也完全没有问题。
但由于定价太高，所以销量一直也是不温不火的状态，再加上这两年同行竞争比较激烈，公司产品的宣传也没有到位，这才导致商品开始大量堆积。
“程风？”秦海挑了挑眉，疑惑道：“你前段时间不是还说那家公司资金不够，要倒闭了吗？”
“被人给收购了，后期投了不少钱，现在的下载量是国内游戏排行榜的第三名，知名度是有的。”秦婉开口解释道。
本来那游戏的口碑就不错，只是当时公司没钱继续经营下去罢了。这点玩家们也不知道，依旧在那儿乐呵乐呵地打游戏，后来就连公司换了个老板他们也浑然不知。
被收购之后，对方又花了不少钱在宣传上面，这次举办的全国大赛也是想要趁热打铁，进一步吸引新玩家入驻。
“既然是要赞助的话，总部还得继续花钱投资，你怎么就能保证，这笔钱不会付之东流？”秦海说话的语气格外犀利，似乎并没有因为眼前站着的是自己的女儿而有半分手软。
“比赛里的所有设备都可以用仓库里堆积的那一批货物，我检查过了，那些设备放到现在来打比赛完全没有问题，这也解决了一部分产品的滞销。”
“同时我们在宣传上面也可以借着游戏比赛做文章，后续的销售跟上应该没有问题。”
这是秦婉的想法，她承认这也有赌的成分，但如若不此，那么‘破产’很有可能就是唯一的结局。
秦海沉默了片刻，十指相扣，将手抵在了嘴前，看着秦婉的眼神并没有丝毫慈爱。
“你要做的不是说服我，而是其他股东。”秦海说着，继续开口道：“三天之后，公司要召开股东大会，商讨关于H市分公司如何处置的问题，到那时，就得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秦婉听到这儿，表情也肃穆了许多。
秦父在秦婉面前一直都是严父的形象，比起看在父女关系上的出手相助，秦父则是会全权放手，就像老鹰会将自己的孩子扔下悬崖，逼迫它自己学会飞翔。
“我知道了。”
秦婉说完，就在她准备抬步离开的时候，身后的秦海却又突然开口道：“赵行义的股份被转手了。”
秦婉的脚步微微一顿，眉头紧蹙，开口道：“什么意思？”
“之前就有人在收集团的散股，这件事我一直都有听说，现在再加上赵行义那里的百分之五，那人手上目前已经有百分之八的股份了。”秦海说着，眼神也不禁暗了几分。
百分之八不是个小数目，虽然影响力不比其他几个大股东，但是在某种程度上，也能对集团的抉择起到关键性作用。
秦婉：“查出是谁了吗？”
“没有。”秦海说着，面无表情的脸倒是不显丝毫急迫，“不过我让人给他发通知了，三天后的股东大会，就能知道他的身份了。”
……
接下来的三天里，秦婉又一次投入到了繁忙的工作当中。
这一点谢淮着实有些憋屈，但是秦氏分公司的事情他有听说，而三天之后的股东大会，他更是清楚究竟要商讨些什么。
谢淮知道秦婉的想法，她想把那家分公司‘救’下来。
一旦申请了破产，公司的损失是其次，而在那里工作的所有人职员都将会面临失业危机。
或许对于整个秦氏来说，那家分公司的存活与否也只是肉多肉少的问题，但对于有些人来说，可能就是事关整个家庭的重要转折。
三天的时间，不长不短，秦婉开始早出晚归，呆在公司里的时间越来越长，而回到公寓之后也会闪身进书房，一呆就是呆到了十一点多。
谢淮自是将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偶尔也会站在书房门口，注视女人认真办公的模样，眼底是说不清的深沉。
三天后，股东大会如约而至——
下午一点不到，秦婉早早地抵达了会议室，开始做前期的准备工作。
十分钟的时间，陆陆续续来了几位‘旧相识’，彼此的脸上都带着虚伪的笑容，维持着表面上的平和。
一点整，所有成员按时到齐。
秦海坐在了主位上，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会议即将开始的时候，却又听见秦海突然开口道：
“在会议开始之前，我们先欢迎一下集团的新股东。”
话音刚落，所有人不约而同地往会议室的大门看去。
秦婉的眼睛微眯，心下也不免多了几分期待。
迎着众人的视线，紧闭的大门被人从外打开，下一刻，一张熟悉的脸便出现在了秦婉的面前……
正是她的好弟弟，谢淮。

第52章
秦婉怔怔地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男人，但几秒便恢复了原来的神情，只是眉头紧蹙，脸色不免也显得阴沉了些。
心中翻涌着惊涛骇浪，这是秦婉从来不曾有过的感觉。
她说过，她讨厌欺骗，而此时此刻，谢淮这种隐瞒的行为在一定程度上也已经触及了她的底线。
是的，平日里，不管男人怎么演，怎么装，这在她看来不过都是一种情侣间的情.趣，无伤大雅。她不会特意地去戳穿他，甚至还会耐着性子陪他继续玩下去。
但是这不一样，涉及到公司的事情，她就没办法坐以待毙了。
所以这段时间来在背后捣鼓的人一直是他？
暗中收购散股，然后又吞了赵行义百分之五的股份，他的目的究竟是为了什么？
秦婉是真的没有想过，自己养的弟弟，竟然有朝一日会反噬到了她自己的头上。
两人的视线隔着几米远突然相撞，男人眼中闪过一丝亮光，就在他微微启唇的时候，却见女人突然瞥开了头，脸上的表情也带着浓浓的疏离。
表情微微一僵，谢淮整个人都冻在了原地，眼睛里的火光在一瞬间回归于死寂，还透着令人心惊的寒冷。
会议室里，所有人愣愣地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男人，偌大的空间里，气氛变得有少许诡异。
来人的出现实在太过突然，在场的股东在来之前都不知道这件事，而此时此刻，他们看着眼前的小伙子，心中的震惊只增不减。
这……也太年轻了吧？
什么情况？这是从哪儿突然蹦出来的小子？
在惊讶之余，所有人脸上的表情不免也凝重了些，总觉得这小子的意图不简单。
“先做个自我介绍吧。”秦海率先开口，打破了平静。
在场所有股东的心理历程，秦海在会议室外已经经历过一番了，再加上这么多年来在商场驰骋，什么场面没有见识过，看上去自然是比其他人要淡定些。
“谢淮，谢绝的谢，淮北的淮。”
男人的语气极为冷淡，毫无一丝谦卑，漠然的表情落入在场所有人的眼里，便是狂妄的表现。
“哟，没想到啊，后生可畏。”其中一人突然开口，听上去是夸赞的话，但语气里却带着丝丝嘲讽。
“是啊，没想到这新来的朋友竟然这么年轻？”
“怕是看不上我们这群老头子了吧？”
……
原本安静的会议室里瞬间变得热闹了许多，你一言我一语的讽刺，似是准备给这新来的‘朋友’一个下马威。
秦海坐在自己的椅子上，面对眼前的景象，作为董事长一时间也没有出声。
眼中闪烁着凌厉的光芒，打量着这位谢淮，视线中不免带着几分审视和探究。
然而，就在这时，原本坐在椅子上沉默不语的秦婉却是突然站了起来，将手中的文件‘啪’地一下拍在了桌上，虽然不响，却使得那些叽叽喳喳的人下意识地噤声。
偌大的会议室里再次陷入了寂静，所有人的视线又集中在了秦婉的身上，就连秦海和谢淮也都不例外。
“时间差不多了，秦总，会议是不是该开始了？”秦婉说着，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味道。
秦海对上了自家女儿的视线，这么多年来的相处，他自是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自家女儿似乎是生气了。心下不免有些疑惑，但还是淡淡地‘嗯’了一声，正式开始了股东大会。
这次会议主要商讨的是关于H市分公司去留的问题，秦婉的意图是想尽力将公司保留下来，所以才会花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在策划案上。
会议一旦开始，由于事关自己切身利益，所有股东的注意力自是又都集中在了秦婉的身上。
四十分钟的时间，秦婉将自己的想法条理清晰的呈现了出来，包括前期与程风公司合作的主要目的，当下如何解决滞留在仓库里的货物，以及后期公司产品的定位和改革。所有该想到的，能想到的，秦婉都在这场演说中有详细的描述。
一时间，场内的股东也都陷入了沉思，起初没什么想法的人也渐渐有了念头。
当下，电竞行业的确是大火的，未来的前途也可不可限量。与此同时，电竞能带动的产业有很多，而一些电子产品的研发和制造就是其中之一。
“我想说明的是，目前H市的分公司的确是为集团产生了很大的损失，但是也没有到无法挽回的地步。”秦婉说着，铿锵有力的语调带着张扬的自信。
女人站在演讲台的中央，从容不迫的模样并没有丝毫的胆怯，面对这么多股东，她从头到尾也不见半分慌张。
谢淮的视线自走进会议室的那一刻，就没从秦婉的身上离开过一分钟。
就像是生活在阴沟里的臭虫，疯狂渴求着阳光。
这样的秦婉实在太过耀眼了，总有种让人望尘莫及的感觉。
他贪恋着和她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想要尽可能地去入侵她的生活，就像是藤蔓悄无声息地缠绕上她的四肢。
不想让她离开，不想给她离开的机会。
他需要她所有的领域里，都有他的足迹，纠缠到分不清，断不净的那种程度，可能只有这样才能填补少许他心灵的空寂和渴望。
或许这也是他收购秦氏的股份，并且站在这里的理由。
既然秦氏对她来说是这般至关重要，那么他就要成为那‘至关重要’的其中一份。
但是，秦婉似乎是生气了。
“万一不行呢？”会议室里突然有人提出了反对意见，“你的想法一直都建立在事情顺利的情况之下，如果与程风公司的合作并没有达到我们预期的结果，那我们的损失不是更大？”
很明显，这个方案有赢的几率，但是输的可能性也不小，比起可能会有进一步的损失，有些人宁可选择不要踏出这一步。
及时止损，这是他们所期望的。
“我做过调查，目前程风公司旗下的那款游戏下载量居于游戏榜单上的第三位，游戏风评和口碑都不错，更何况最近程风公司也在加大游戏的宣传力度，在知名度上是没问题的。”秦婉说着，将ppt又重新调回到了先前的一页，“一旦我们和程风公司达成合作，所有赛事里的设备都可以换上我们公司的产品，而且我对我们公司的产品有信心，相信在实战中也会让玩家感受到我们产品的优越性。”
“你这还不都是空口说白话。”人群里又有人嗤笑道。
秦婉听到这儿，眼底闪过一丝暗光，表面上却是也没有透露半分的不爽。
秦家作为秦氏的创始，一直以来在集团里都占有绝对控股权，以前还好，随着秦氏越做越大，眼红的人渐渐也多了起来，不管是在董事会上还是股东大会上，挑刺的人总是那么几个……就像现在。
秦婉在会议上所说的每一句都是建立在调查和庞大的数据汇总上的，又何来‘空口说白话’这一词？
但有些人就是这样，在会议上提出的每一个质疑和决断，也不一定是为了集团的利益，很多情况下也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罢了。
简直就是愚不可及。
“投票吧，赞成的，举手表决。”秦海说着，表面上并没有表露什么意见，然而放在桌面上的手却是慢悠悠地举了起来，表达了自己的态度。
一分钟后，在场零零散散的几个股东也都渐渐举起了手。
先前挑刺的人看情况不妙，忍不住又出声道：“你怎么就认定程风公司会和我们合作？万一他们需要高昂的赞助费呢？那家分公司本来就已经亏我们这么多钱，现在又要往里面砸，到时候得不偿失又怎么办？”
此话一出，那些原本举手的人也开始隐隐动摇了起来。
秦婉皱了皱眉头，刚想出声，坐在角落里从头到尾不曾出声的男人却突然开口道：“不会。”
刹那间，所有人的视线又突然集中在了谢淮的身上，就连秦婉也下意识地往谢淮的方向瞥去。
终于被倾心之人所眷顾，男人的嘴角微勾，目光灼灼地对上了秦婉略显冷漠的眼神，再次出声时却带着几分猖狂之意。
“我同意秦总的合作。”
此话一出，会议室里的气氛顿时又陷入了迷之诡异。
秦婉眼底闪过一丝疑惑，紧接着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了什么，眉峰微微一挑。
“你什么意思？”先前出声的人脸色阴沉地看着坐在椅子上的谢淮，语气也沾染上了几分被挑衅的恼怒。
然而，谢淮并没有将那人放在眼里，视线依旧直勾勾地落在了秦婉的身上，仿佛在场的所有人都是空气，唯有秦婉是真实存在着的那般。
“程风目前是我名下的公司。”谢淮说着，不疾不徐地举起了自己的手，眼神也不免变得深沉了许多，“很期待与秦总的合作。”
最终的投票，以通过秦婉的方案为结果。
会议结束，先前闹事的几个率先离场，就连背影都透着几分恼怒。
而散场的时候，还是有不少人主动上前与谢淮示好，毕竟在刚刚的那一场会议里，谁都能察觉得出来，这位新来的年轻人并不简单。以他这个年龄，拥有一家游戏公司，外加秦氏百分之八的股份，再过几年，怕是在场的所有人，都得仰望这小子了。
谢淮并不喜欢与别人客套，这种套在表面的虚脾假意，着实有些浪费时间。
可又顾忌到是在秦氏，而眼前凑上来的这几位又是恰好是给秦婉投赞同票的股东，于是一时间也就忍了下来，冷着脸应付着。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秦婉的声音突然传来，打断了所有人的搭讪。
“谢总有空吗？我们聊聊关于合作的事情？”
话到此，其他人的视线在两人间流转了一番，紧接着便都识相地相继告退，偌大的会议室里这会儿也只剩下秦婉与谢淮两人。
就在这时，秦婉脸上礼节性的笑容顿散，而周围的空气也在眨眼间低了几度，惹得谢淮不禁心头微颤。
不等他开口，女人便直接转身离开，背影极为干净利落。
谢淮在原地愣了两秒，紧接着便连忙抬步跟了上去，不敢出声，也不敢接近，只是稳稳地保持着一米远的距离。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进电梯里，明明看上去毫无异样，却是让同在电梯里的人莫名有些脊背发寒。
等到两人走出的时候，电梯里剩下的职员这才狠狠地松了一口气，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莫名觉得有种主人拎着犯错狗子的既视感。
五分钟后，秦婉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而男人也一言不发的跟了进去，刚把门关上，正准备转身的时候，眼前却突然闪过一道劲风……
不等谢淮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猝不及防地抵在了门板上，脸颊一疼，再次抬眉的时候便猛地撞上了女人的视线。
心下一惊，谢淮膝盖微曲，维持着这个有些吃力的动作，不敢动弹半分。
两颊被女人用一只手狠狠掐着，而他也只能紧抿着嘴唇，尽力显得自己不要那么蠢。
姐姐生气了，不管怎样，他都得受着。
“我还真是小看你了。”秦婉说着，阴沉的表情里带着几分戾气，眼底泛着寒光，手里的动作不见丝毫留情。
谢淮微微一怔，紧接着便敛下了视线，落在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
男人的喉结上下滚动一番，面无表情的模样带着些许凄楚，眼睫毛微颤，出声的语气多了几分落寞和小心翼翼……
“抱歉，我没想到你会这么生气……”
秦婉的眼睛微眯，看着男人的眼神却没有半分动摇，冷冽的视线落在了男人的脸上，那般可怜楚楚的样子放在平日里，她说不定还真会被他给骗了去。
但她是上过当的人，此时此刻，自是不会再在同一个坑上栽两次。
而且，能在这么短时间内收购程风和秦氏百分之八的股份，要她还相信他只是个可怜柔弱的小奶狗？怕是在做梦！
“你到底想干什么？”秦婉说着，手里的力道再次重了几分。
男人被迫微微扬起下巴，对上了秦婉的视线。
办公室里的氛围变得极为紧张，两人的距离也不过一拳而已，女人的腿抵在男人双脚的缝隙中，处于绝对主导的姿态。
谢淮的脊背紧贴在了门板上，半蹲着的姿势使得身高不一的两人也能视线平齐。
稍显落寞的表情，微微苍白的脸色，明明看上去像是全身心的臣服，然而秦婉却知道，在这极具欺骗性的伪装之下，是锋利獠牙的野兽，稍有不慎，就会被吃得尸骨无存。
“秦婉……我没有恶意，我也只是想要离你近一点而已。”谢淮说着，话语里还带着几分被误解的失落。
下一刻，一阵冷笑传来，夹杂着些许讽刺，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响起。
谢淮的眼神一沉，就在他还想说些什么来骗诱的时候，却见眼前的秦婉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动作迅速地在屏幕上轻点了几下，紧接着，熟悉的声音便传入了谢淮的耳朵……
“不过是个不入流的垃圾……”
“以退为进，懂不懂？”
“在我面前玩心计？你还嫩了点。”
……
两个人四目相对，安静的办公室里回荡着手机里播放的音频，而男人在听到声音的那一刻，瞳孔便骤然一缩，随着进度条一点点推进，原本震惊的眼神也渐渐沉了下来，到最后，几近能滴出墨的瞳孔宛若黑夜的大海，令人捉摸不透的同时，又蕴藏着无限危机，让人心惊胆战。
录音结束，秦婉当着谢淮的面扬了扬手机，再次开口的声音带着几分威胁，“谢淮，你还跟我在这儿装什么呢？”
“演上瘾了是吧？”
男人的眼底闪过一丝暗光，刹那后，原本安安分分的男人却是突然有了动作，猛地抬手拽住了女人的肩膀。
局势瞬间有了扭转，原本被压在身下的人反而翻身将人抵在了门上，整个人倾身覆了下来，死死地抵着女人的耳朵，开口的声音低沉且暗藏危险……
“姐姐，你确定？”
极具磁性的声线，男人的嘴唇擦着她的耳廓，灼.热的呼吸不断喷洒在了耳蜗处，性感到了极致，更像是在引诱。
秦婉的眼神沉了些，嘴角微抿，脸上的冷意不减。
男人死死地将她禁锢在了怀中，双手撑在了门板上，根本不给她有任何可以逃脱的机会。
此时此刻，秦婉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迫和侵略，像是汹涌而来的浪潮，几乎要将她淹没。
这若是放在别人身上，指不定会被吓地脸色发白。
但秦婉从来都不是什么‘别人’。
脊背依旧挺地笔直，没有想要逃离，没有想要挣扎，任由野兽在她身边踱步，却也不见一丝慌张。
“秦婉，你知道我有多想把你关在房子里吗？关在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房间里，让你的眼睛里只会有我一个人的身影。”男人说着，鼻尖轻轻擦过女人的脸颊，顺着下颚线，落在了她的脖颈处。
说话时，微凉的嘴唇轻轻蹭过那白皙的皮肤，惹得秦婉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秦婉，你根本就不明白我有多爱你，爱你爱到好想把你绑在我的身边。”
“你都不知道我忍得有多辛苦……”
极为危险的发言，甚至还沾染了几分隐隐的病.态。
这是男人卸下所有伪装时的模样，阴郁，敏.感，偏激。
“所以呢？你敢吗？”秦婉毫不畏惧地开口。
话音刚落，男人的身躯微微一震，下一刻微微起身，对上了女人的视线。
她还是这样，尽管身处现在的境地，也依旧那般镇定从容。
想象中，害怕、厌恶之类的情绪并没有出现在秦婉的眼里，让谢淮狂躁不安的心也渐渐缓和了不少。
“我当然不敢。”男人说着，扯了扯嘴角。
她明明是处于弱势的地位，却依旧是上位者的姿态。
在这段感情里，她好像从始至终都是胜者。
“我怎么敢那样做？我真的怕极了看到你讨厌我的眼神，怕极了你对我只有如同行人的冷漠。”谢淮说着，面无表情的神色配上他风轻云淡的语气，像是随口一提，却让秦婉的眼神微微一顿。
男人说到这里，盯着秦婉的视线依旧是那般炽热，灼地她的心也有些滚烫。
“秦婉，你当初招惹我的时候，就没想到我是个疯子吧？”
耳边是男人带着几分悲凉的声音，秦婉喉咙一紧，下一刻，眼神一沉，一把拽住了男人的领带，猛地向下一扯。
两人的脸在刹那间逼近，太过于猝不及防，使得男人的瞳孔微颤，看着女人的眼睛，久久都没能回神……
“我不管你疯不疯，若是你敢碰公司，自家人我照样教训。”
女人的语气带着几分冷冽和狠厉。
然而，谢淮的重点却是莫名其妙地放在了‘自家人’的身上。
目光微闪，下一刻，男人眉眼柔和了许多，就连眼底都闪过一丝诡异的雀跃。
“怎么会？我这么爱你，怎么可能会做令你讨厌的事情？”
男人说着，身体下意识地往女人的方向倾，心甘情愿地被她拽着领带，心甘情愿地为她低头。
“我只是嫉妒，嫉妒你的心里有别的东西，嫉妒自己没能拥有你的全部。”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原本紧张的氛围渐渐转了风向，丝丝的暧.昧和火热在空气里蔓延，缠绕在两人的周围。
“这就是你爱上我的代价。”秦婉说着，极为肯定的语气听起来是如此的狂妄，“我爱你，所以我愿意承受你所有的偏执和疯狂，你爱我，就要忍受我将不会全部属于你的事实。”
“爱情就是这样，谢淮，你懂吗？”
从始至终，谢淮的视线从对上秦婉眼睛的瞬间，便深深地陷了进去，没有挪开过。
在听到‘我爱你’的那一刻，所有的情绪宛若排山倒海般涌了上来，将他的理智的防线全部击溃……
男人眼神一沉，下一刻，狠狠地堵住了女人的唇。
狂热的激吻，谁都没有要退缩的打算，更像是一场博弈，谁都不会认输。
谢淮疯狂地夺取着她的呼吸，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来慰藉自己此时疯魔般的情绪，而秦婉也并没有拒绝他，一举一动里都带着隐隐的泄愤。
这一场吻，不像是吻，更像是两人的战争。
他们已经没有后路，谁都无法从这段关系里轻易抽身，或许在表面看来，这段关系里充斥着不平等，是一个人的痴情，然而事实上，又有谁能擅自逃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没有硝烟的战争终于落下了帷幕。
谢淮抵着女人的额头，喘着粗气，用带着几分喑.哑的声音，回道：“我懂，只要你能继续爱我，我就会一直乖乖的。”
如果这是代价，那他也甘愿承受。
在痛苦和快乐的交织中，他愿意这辈子都做个不清醒的人，拉着她一起沉.沦。
……
片刻后，女人推开了压在自己身前的男人，脸上因为接吻而泛上来的红晕渐渐消散，回归到了最开始的模样。
秦婉看着谢淮凌乱的领口，还有沾着口红的薄唇。
眼神一暗，开口的声音多了几分冷艳……
“那么接下来，就该谈正事了。”
女人嫣红的嘴角一勾，眼中波光流转。
“你说呢？谢、总。”

第53章
半个小时的时间，秦婉和谢淮将有关游戏赛事的合作大致商讨了一遍。
在这种时候，秦婉是最公私分明的，前一秒可以和眼前的人激.情拥吻，下一秒就可以正儿八经地讨论合作，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那样。
谢淮自是知道秦婉的性格，所以在商量合作的时候，也只把自己当作是程风公司的代表，如若不此，指不定又会惹得秦婉生气。
然而，男人表面虽说装得一本正经，但是敛在清冷表情下的心思却极为火热。
女人严肃且认真的神态放在此时，却莫名让他有种诡异的兴.奋，尤其是在叫他‘谢总’的时候，总是不免让人心神荡漾。
眼前的女人是如此高傲且张扬，而在不久之前，她还曾拽着自己的领带说爱他，还曾热情地回应他的吻。
秦婉总是这样，魅.惑的时候就像是个妖精，一举一动之间都会让他疯狂，而一旦结束之后，她又能快速地恢复冷静，抽身地一干二净。
但尽管如此，他还是依旧为她而痴迷。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等到大致方面都讨论地差不多的时候，秦婉这才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而坐在对面的谢淮也下意识地起身，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却又听见秦婉开口道：“那今天就到这里吧，谢总慢走不送。”
谢淮微微一愣，视线沉沉地看着眼前的女人，开口的语气听似冷淡，但细品又带着一丝委屈，“你不送我？”
秦婉听到这儿，眉峰微微一挑，口吻听起来格外冷漠，“我还有事要忙，你自己出去吧。”
谢淮抿了抿嘴，眼底一暗，紧接着又开口道：“我好歹也是集团的新股东，要是自己走出去，万一被那些嘴碎的人看到怎么办？”
说到这里，男人又跟了一句：“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单纯为你着想。”
此话一出，秦婉的眼神微顿，半晌后勾了勾嘴角，抬步往谢淮的方向走去。
看着女人逐渐走近的身影，男人的心情不免有些紧张，喉结上下一滚，对上她明亮且勾人的眼睛，心跳速率不由自主地加快。
下一刻，嘴唇被狠狠地一压，眼睁睁地看着女人抬手，拿指腹擦过他的唇，紧接着嗤笑一声道：
“真有你的。”
话音刚落，女人骤然收手，直接略过男人，往办公室大门的方向走去。
看着秦婉离开的背影，谢淮的眼神微沉，抬手模仿着女人刚刚的行为，低头便看见了留在指腹上的那一抹嫣红。
是刚刚接吻时，秦婉留给他的。
嘴角微微一勾，不过片刻就恢复到了原来的模样，抬步跟着秦婉往办公室门外走去。
两人走出了办公室，却是在半路撞见了前来找秦婉的秦海，三人猝不及防地碰面，场面一度变得有些尴尬。
“你们这是……？”
秦海疑惑的视线在两人间流转了一番，最终落在了谢淮的脸上，眼睛微眯，总觉得这位新股东好像在哪儿见过似的。
“和秦副总商讨了一下关于合作的事情。”不等秦婉开口，身后的谢淮便率先出声道。
和刚刚在会议室里的模样截然相反，此时的男人脸上带着温和且礼貌的微笑，主动冲着秦海伸出了手，说话的语气不卑不亢，但也不乏几分示好。
“刚刚在开会前没能和您好好打招呼，是我失礼了。”
秦海打量着眼前的谢淮，凌厉的视线暗暗将人从头到尾审视了一番，半晌后脸上也露出了淡淡的笑意，回握住了谢淮的手，开口道：“说笑了，谢总年轻轻轻就有这般作为，秦某也自愧不如。”
一时间，谢淮眼中的笑意更盛，毫无半点在会议室里发言时的狂傲，此时的谢淮确是多了几分后辈的谦逊。
“哪里，秦总才是我们后辈的榜样，之前一直听学校里的老师有提及过您，今日一见也算是小辈之幸了。”
秦海听到这儿，眉眼间自带的庄严也柔和了些，说话时多了几分兴趣，“哦？不知谢总是哪儿毕业的学生？”
“晚辈不才，毕业于A大的金融系。”
“A大？那可真是巧了，我之前还去做过几次演讲。”
“是的，每次听完秦总的讲话总会觉得受益匪浅……”
……
秦婉一脸冷漠地站在旁边，看着谢淮的暗自吹捧，而在她印象里总是严肃刻板的秦父这会儿似是也没察觉到谢淮的心思，这会儿的眉宇间也隐隐透着几分愉悦。
不知道过了多久，终是站在一旁的秦婉率先忍不住，开口道：“秦总，你找我有事？”
听到这话，秦海才将注意力放在了秦婉的身上，随后轻咳了一声，似是想要挽回一些自己刚刚的失态。
“咳，是有点事。”秦海说着，紧接着像是又意识到什么，出声道：“你先送谢总，我在你办公室等你。”
话到此，两个男人又相互道别了一番，谢淮这才跟着秦婉往电梯间的方向走去。
密闭的电梯箱里，两人站在中央。
气氛变得有少许尴尬，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陷入了静止，唯有头顶的数字在不断跳动。
“晚上你几点回来？”终究是男人率先开口，打破了平静。
“这段时间我住老宅。”
此话一出，电梯厢内的空气仿佛骤降了几个度。
谢淮的表情一沉，阴郁萦绕在了眉心，而秦婉看着电梯墙里的倒影，将男人所有的情绪变化尽收眼底。
“你什么意思？”谢淮说着，眉宇间夹杂着浓浓的戾气，出口的声音降至了冰点，“你要搬走？”
话出口的瞬间，谢淮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语气似乎是冲了些，于是又忍不住抬步上前，从背后将秦婉搂在了怀里，臂膀横在了女人的肩膀出，再次开口的语气多了几分讨饶，“你还在生气？”
秦婉挑了挑眉，面对男人类似于撒娇的行径，竟也只是无动于衷站在原地，颇有些冷酷无情的味道。
“你不是知道？”
谢淮没想到秦婉居然会回答地这么干脆，微微一愣之后，蓦地又有些哭笑不得。
明明以前，秦婉不是这么对他的，先前总是会颇有耐心地哄着，可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开始变得这般‘冷漠’，可偏偏他却也喜欢地紧。
“这是惩罚？”男人说着，侧头微微在女人白皙的脖子上啄了两口。
秦婉眼神微闪，片刻后又‘嗯’了一声。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谢淮说道，倒也没有反抗的意思，因为他知道，但凡是女人认定的事情，其他人说得再多也不过是浪费口舌罢了。
比起不懂眼色的撒泼和质问，是时候的退让才是最好的选择。
虽然自己的伪装早已被女人看破，但这也恰恰昭示着，当初他耍的那些手段，都是有用的。
‘以退为进’
依旧是这个道理。
“看你表现。”秦婉说着，视线落在那数字不断减少的显示屏上，随后表情一紧，再次冷声道：“松手。”
然而，听到秦婉的话，男人却是丝毫没有照做的意思。
电梯厢上显示的数字还在不断减少，而男人的唇依旧流连在了女人的脖颈处。
秦婉眯了眯眼睛，不明白这个当初在换衣间里被她亲一口都会恼羞成怒的男人，这会儿怎么会变得如此放肆。
果然，被扒了披在身上的羊皮之后，他是彻底没了要装的意思。
显示屏上的数字归于‘1‘，就在这时，女人突然有了动作，直接挣开了男人的怀抱，在转身的那一刻猛地拽上了男人的领带，不等谢淮反应过来，狠狠地咬了一口男人的下嘴唇。
“叮——”
电梯门即将打开，男人的心顿时被提到了嗓子眼里。
这本该是他主导的局面，却是又突然被女人给反攻一记，而他先前的防守被击得溃不成军。
就在电梯门开始出现缝隙的那一刻，女人又骤然松开了男人的衣领，狠狠一推他的胸膛，使得男人猝不及防地往后退了两步。
两人的距离瞬间被拉开了半米，一系列动作行如流水，等到谢淮反应过来的时候，女人早已重新转回了身子，淡然的侧脸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那样。
电梯门大开，站在门外的职员似是也没想到会撞见秦婉，微微一愣之后便又毕恭毕敬地出声打招呼道——
“秦副总好。”
“秦副总好。”
心跳是止不住的狂乱，男人的表情紧绷，嘴角下压，不疾不徐地整理着自己的领带。而看似云淡风轻的表面之下，却是几近要掩饰不住的疯狂。
秦婉冲着门口的职员淡淡地点了点头，紧接着便开口道：“谢总，我就送到这里了。”
谢淮刚整理好领带的手微微一顿，出声时的声音透着几分他自己都没想到的喑.哑，“辛苦秦总了。”
说完，谢淮便抬步离开了电梯间，几步后，忍不住自己内心的冲动，转身看了一眼秦婉，不过一眼就撞上了女人带着几分笑意的眼睛。一时间，心绪顿时又乱了几分。
电梯门被合上，而秦婉的那张脸也消失在了眼前，只是那眼神却像是印在了男人的心里，久久都没能消散。
谢淮突然发现，他这辈子调过的所有酒，都不如秦婉万分之一的烈。
.
秦婉回到办公室的时候，秦海正坐在谢淮刚刚坐过的沙发上。
看到来人之后，秦海表情松动了些，开口问道：“送完了？”
“嗯。”秦婉淡淡地嗯了一声，脑子里却是回想起了在电梯间里的场景。
“你之前说在谈恋爱的那个，是他吧。”秦海说着，极为平淡的语气却是让秦婉微微一怔。
没有否认的必要，片刻后，女人点头承认了下来。
秦海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嘴角忍不住一勾，紧接着又开口道：“呵，难怪那小子，上来就拍马屁，感情是打的这算盘。”
秦婉听到这里，面无表情地斜睨了秦父一眼，却是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这马屁不是拍得挺对胃口的吗？怎么这会儿又开始故作深沉了？
“小伙子长得不错，仪表堂堂，而且都能打到秦氏这儿来，说明也不是个普通人。”秦海说着，脸上不免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紧接着像是又想到了什么，眉头一蹙，开口问道：“他几岁了？”
“24。”
“这也太小了点。”秦海说着，先前的满意顿时大打折扣，“比你还小一岁。”
秦婉自是知道自家父亲在顾虑些什么，无非是觉得年纪小的男生心思不沉稳罢了，毕竟男性的心理本就比女性要晚成熟些，24岁的年纪，也不过才刚大学毕业，这若是放在别的男人身上，还是疯狂勾搭小姑娘的年纪。
虽然谢淮看上去的确比同龄人要沉稳，要优秀，但谁又能确保，他对感情也是如此？
女人的眼神一暗，却是也没有要开始解释的打算。
毕竟谢淮的身份特殊，他过去的所有经历造就了现在的他，若是真要解释些什么，牵扯地就不止那么一星半点了。
更何况，感情的事情，和外人多说也毫无意义，尽管对方是自己的‘父母’。
最主要的是，谢淮过去的那点破事，由她来说不合适。说到底她也不需要用‘博同情’的方式来让家里人同意她和谢淮的交往，就算以后有相互了解的必要，那也该是由谢淮自己来说。
“算了，只要你不像之前那样，随便找个人玩玩就行。”秦海说着，像是也没有要继续纠结下去的打算，“反正日子还长着呢。”
话到此，秦海的潜意识里便觉得，秦婉和那位姓谢的小子并不会长久。
首先那小子虽说能力出众，但年龄着实小了些，在对待爱情方面难免会缺点责任感，而自家女儿是个什么性子他更是清楚，指不定就是看在那小子脸的份儿上才会和他处上的。
不管怎么样，至少那小子比秦婉之前谈的那几个不入流的小明星要强。
“对了，你今天跟我一起回老宅。”秦海说着，一副下达指令的口气，却又带着几分些许担忧，“你应该知道的，前几天你妈去医院做了例行检查，结果不怎么好，她平日里最疼你，你这段时间也多回家跑跑，好让你妈开心点。”
秦婉听到这儿，脸上的神色不免也沉重了些。
赵女士的心脏一直以来都有些小毛病，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去私人医院做个例行检查，还会服用昂贵的药物来调节。之前的检查结果一直都是不错的，不过可能随着年龄渐渐增大，最近这段时间的情况却是不怎么尽人如意。
秦婉在前两天就接到了主治医生的电话，听说了这个情况。只是这头分公司的事情迫在眉睫，于是想着在开完股东大会之后就连忙回老宅。
今日突然发生的这一幕是始料未及的，这也倒是让她有了个契机，可以回老宅多陪陪赵女士。
“我这两天回老宅住。”秦婉说道。
秦海听此微微一愣，紧接着面色闪过一丝欣慰，点了点头道：“那正好，你妈知道了肯定会很开心。”
“至于姓谢那小子的事儿，我就先不跟她说了。你妈这人就喜欢一惊一乍，还是先调养身子比较重要。”
“嗯，明白。”
……
傍晚下班后，地下停车场里，秦婉坐在了汽车的驾驶座上。
安静的车厢内，女人的表情像是陷入了沉思，半晌后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拨出了一个电话号码。
不到十秒钟的时间，电话被接通，不等对方开口，秦婉便率先开门见山地问道：“谢淮是什么时候辞职的？”
对方顿了几秒，随后轻笑一声，回道：“快一个月前了吧？我也记不清了。”
“怎么？是被自己养的宠物给反咬了？”
秦婉听到这里，眼神微眯，开口的声音多了几分寒意，“祁安易，嘴欠？我和他是在处对象，你当是什么？”
“是是是，玩笑而已。”知道自己踩了秦婉的线，电话那头的祁安易连忙认错道，话语里也多了几分无奈，“我只是想提醒你一句，那小子是真的不简单，你小心别到时候被他吃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现在的她自是明白，谢淮不是个简单的人，他比自己想象地要危险很多，但正式因为如此，他才比之前的任何一个“男友”都要来得迷人。
没再多说，秦婉挂掉了电话，却是又从汽车的储物箱里拿出了烟，点上一根后开始慢悠悠地抽着。
下午在股东大会时，谢淮带给她的刺.激到现在依旧没有消散。事实上，现在细数，谢淮带给她的惊讶和惊喜实在太多太多了。
她本以为，自己的人生是枯燥的，所以先前的她才会如此追求所谓的快乐，可如今想来，当初她干的那点破事所带来的刺.激，远不如一个‘谢淮’带给她的要更加猛烈。
住老宅这件事，陪赵女士是主要的，克制自己是次要的。
从今天这事儿来看，她本应该是要生气的，毕竟谢淮在她毫不知情的情况下，竟是把手伸到了秦氏。
的确就像是祁安易说的那样，像是被装乖的孩子反咬了一口。
可事实上，她对谢淮的容忍程度竟是超乎了她自己的想象。她明明知道，谢淮对她的依恋已渐渐往畸形的方向上走，她本是该矫正他的，却又开始莫名其妙地纵容他的行为，任由他一点点地将她蚕食。
这自然是不对的，她必须要下狠心调.教。
不仅是对他，更是对自己。
几分钟后，一根烟燃烧殆尽，而秦婉这才启动了汽车，往老宅的方向赶去……
.
意料之中的，赵女士在知道自家女儿要在老宅呆上一段时间后，整个人顿时喜笑颜开，连忙招呼着管家说要给秦婉的房间再重新打扫一番，准备大动干戈。
秦婉有些哭笑不得，劝了好久才终于制止赵女士的行为。
一家人在餐厅用晚餐之后，秦婉又陪着自家母亲说了会儿话，叮嘱了一些身体方面的事宜，惹得赵女士嘴上嫌弃，眼里却隐隐闪着泪光。
晚上九点多，赵女士因为身子弱要提早休息，秦婉这才回到卧室开始洗漱。
然而……
那一头，独自在公寓里的男人却是站在了洗手间里，面无表情地将瓶子里的药片尽数倒进了马桶里，随后又风轻云淡地按下了冲水键。
安静的洗手间里顿时响起了一阵水流声，而男人则是表情漠然地站在原地，眼睁睁地盯着那些药片消失在了眼前，那宛若死水的眼睛也终于有了起伏……
半个小时后，秦婉从浴室里走了出来，拿起手机点开了微信，看到了谢淮发来两条的消息，是一句话和一张空瓶的照片——
谢淮：「图片」
谢淮：药吃完了。

第54章
秦婉看着那张照片，脑子里顿时又回想起了自己出差前，谢淮曾抱着她在耳边说的话，心下也没有过多怀疑。
他之前就有和她提过这件事，只是那个时候她赶着出差，从H市回来之后又忙着搞策划案的事情，一时间倒是把这件事给抛在了脑后。
心下不免觉得有些愧疚，秦婉的眼神一暗，紧接着便打字回道：明天下班之后，我陪你一起去。
那头的谢淮躺在床上，看着对方发过来的消息，嘴角微微一勾，原本清冷的表情也因为这个笑而变得有些妖冶。
眼中闪烁着晦暗不明的光芒，还带着几分隐隐的愉悦，男人动作迅速地回了一个‘嗯’，又发了一个‘乖巧’的表情包，这才放下了手机，将整个人埋进了床单里。
是秦婉身上的味道。
贪婪地吸了一口气，男人躺在女人的床上，在熟悉的味道中，渐渐陷入了沉睡……
.
第二天下班之后，两人一起去了之前那家私人诊所。
和上次一样，秦婉站在楼道里等谢淮，半个小时之后，谢淮和顾远一起从门诊室里走了出来。
秦婉看了一眼谢淮一如往常的表情，紧接着又把视线转移到了顾远的身上，正准备开口问的时候，顾远像是察觉到了秦婉的意思，率先出声：“症状有些缓解，但这个病本就是长期调节的过程，药还是需要继续服用的。”
说到这里，顾远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开口的语气带上了几分严肃，“不过我记得上次配的用量还挺多的，没想到这么快就用完了。我能理解病人想要早点治愈的心情，但‘是药三分毒’，吃药的用量是得要根据医嘱，知道吗？”
秦婉听到这里，微微一愣，而谢淮似是也没想到这狗医生竟然会记得这么清楚，脊背顿时一紧，脸上的表情不免也沉了些。
男人的异样自是没有逃过秦婉的眼睛，几秒后秦婉顿悟，视线轻描淡写地瞥去，却是重重地落在了男人的心头上。
“好的，我会叮嘱他的。”秦婉说着一巴掌狠狠地打在了男人的手臂上，再次开口的声音多了几分冷冽，“和你说呢，听到了没？”
女人下手是真的没留情，‘啪’地一声听起来就知道力道不轻。
手臂上传来了火辣辣的疼痛，谢淮不敢有半分怠慢，面无表情地开口，语气夹杂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求生欲，“我知道了，我以后会注意的。”
见此，顾远欣慰地点了点头，紧接着便转身回到了自己的门诊室。
安静的楼道里，顿时只剩下谢淮和秦婉两个人。
谢淮的余光偷偷落在了一旁的秦婉上，表情紧绷，莫名有种死到临头的感觉。
意料之中的，原本沉默不语的女人突然转身，谢淮对上她黑黢黢的眼睛，心跳顿时漏了一拍，竟是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怎么回事？”秦婉说着，语气里夹杂着隐隐的怒火。
谢淮的眉心一突，刚准备开口解释的时候，秦婉却又猛地动了手，小臂狠狠地抵上了男人的胸膛。而因为太过突然，谢淮只能下意识地往后退，直到后背抵在了冰冷的墙壁上，这才回过了神。
“你在耍我？”秦婉说着，眉宇间掩饰不住的震怒让谢淮顿时慌了神。
秦婉不傻，三环类抗抑郁的药物有比较严重的副作用，恶心呕吐、腹胀腹泻都是小的，重则消化不良、食欲不振，而她前段时间虽然一直忙于工作上的事情，但她倒也不至于心大到连他身体不适都看不出来。
很明显，谢淮并没有过度用药，那么剩下来的结果也就只有一个……他是故意把药给倒了的。
至于为什么？
无非是受到冷落的孩子在耍小手段博注意力罢了，秦婉当然不可能看不出来。
这件事其实并不严重，反正缺的也不是那点钱，倒了一瓶药，还有千万瓶可以买。但她气不过的是，他好死不死地竟然利用自己生病的事情来耍心机！
第一次是把药倒了，那第二次呢？是不是就会不吃药了？
谁给他的胆子竟然敢拿自己的身体来作妖？
“我错了。”谢淮知道这个时候，再多的解释也是徒劳，于是乖乖地认错，不带一丝含糊。
男人的眼帘微垂，精致的五官和白皙的皮肤在阳光下看起来格外令人怜爱，表情看似平淡，但眉眼间却总是带着几分‘我见犹怜’的味道，让人下意识地想要去心疼他。
然而，秦婉早已被他这张面孔给骗了好几次了，这会儿自是不会那么容易中招。
知道男人是戏瘾又发作了，于是眉头再次一紧，抬手掐住了男人的脸，逼迫他正视自己，开口时毫不留情地揭穿道：“你再演？就你那点破心思我还不清楚？”
“你这么喜欢演，怎么不出道？是普通人的生活过腻了，想要进击娱乐圈了是吧？”
男人听到这儿，眼睫毛轻颤，半晌后抬眼对上了秦婉的视线。顷刻间，原本萦绕在眉宇间的凄楚瞬间消散，好看的双眸里倒是没有半点‘我错了’的态度。
好家伙竟然还有点理直气壮的意思。
“我就是想你多陪陪我，而且你在出差前答应过我，会陪我来配药的。”
听到这话，秦婉忍不住笑了，只是眼睛里却无半点笑意。
“谢淮，我答应给你的事情当然会兑现承诺，但你现在这样是在对你自己的身体不负责！”秦婉说着，手中的力道重了些，“而且，我也不会因为你的病，一而再再而三地忍让你！”
楼道里回响着女人的警告，让谢淮的心顿时一颤，原本镇定的眼神里也多了几分慌乱。
“抱歉，我只是不想和你分开，公寓太大了，你走了之后就只有我一个人，晚上真的好冷……”谢淮说着，这会儿倒是真的委屈上了。
“我也不想骗你的，但是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控制不住地去耍这些卑劣的手段，只为了能和她能多相处那么几分钟的事情。
他知道自己不是什么好人，本来就是一个连骨子里都已经烂掉的人，又怎么能在一时半会儿变得安分守己？
“所以呢？你昨天在办公室里说的那些话都是哄我的？”秦婉说着，明知道装可怜是他一贯的技巧，但是在此时此刻，还是不免心软了些，“你向我保证过的，说你会乖的，结果这才第二天就给我瞎折腾？”
谢淮抿了抿嘴角，感受到了秦婉的松动，于是便悄悄地抬手，覆上她掐着自己的手，轻轻扯下之后，又侧头在她指尖上一吻，带着几分讨饶的味道。
“对不起……下次真的不会了。”
秦婉看着眼前的男人，那低头吻自己指尖的模样像是全身心的臣服，但她知道的，这只是男人一时的妥协，他的野性又怎么可能会因为这两句警告而消散？
但不可否认的是，弟弟的伪装太过高明，尽管知道是假的，但她却也在不知不觉间消了气。
眼看着男人没有要松手的意思，秦婉皱了皱眉头，猛地抽回了自己的手，冷声道：“天气冷就开暖气，不用给我省电费。”
“最近我妈身体不舒服，所以我回老宅住两天，你自己在家别整天折腾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给我乱添麻烦。”
谢淮听到这里，微微一愣，半晌后眼睛顿时一亮，看似没有变化的表情却是染上了几分惊喜。
“伯母身体不舒服？”
秦婉一顿，侧头斜睨了他一眼，“怎么？我妈身体不好，你很开心？”
几乎是下一刻，男人的眉头一蹙，表情顿时变得极为紧张，眼底夹杂着浓浓的担忧，“怎么会？我当然是担心的。”
秦婉自是知道他的小心思，嗤笑一声，也没有戳穿他的打算。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谢淮说着，脸上是一本正经的表情，然而底下的手却是悄悄地勾上了女人的手指，就像是悄无声息的撒娇。
秦婉没有躲闪，站在哪里似是有种清心玉僧的既视感，任凭谢淮这男狐狸精怎么勾引，她都无动于衷地站在原地。
“等把H市分公司的当务之急先解决再说吧。”说到这里，秦婉又对上了男人有些落寞的眼神，轻笑一声开口道：“就以你今天的表现，还想让我早点回去？”
谢淮：……
这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
尽管谢淮如此作妖，秦婉终究还是不忍狠下心去教训他，两人在外用完晚餐之后，天色已经完全暗了。
步入十一月的天气开始有了冷意，秦婉将谢淮送到公寓楼下之后，便准备和他道别。
男人穿得不多，里面是一件细线毛衫，外套了一件黑色的风衣，额前的刘海落了下来，比西装革履时的模样要多了几分少年感，看上去就像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
而事实也的确是如此。
一眨眼的时间，她和他竟是也快相识半年了。
如今再回想起当初在酒吧时的初遇，竟是会觉得有些恍惚。
任谁也不会想到，当初心若死水的谢淮会爱一个女人爱到这种地步，而游戏人间的秦婉也会被一个男人给吃得死死的。
秦婉倚靠在车上，看着站在眼前的谢淮，对上他的眼睛，忍不住抬手揉了一把男人的头发。
明知道这是他披在表面的伪装，明知道在这柔弱外表下的他暗藏着怎么样的心机，但她依旧会忍不住地为他心软。
“回去早点休息。”秦婉说着，刚准备放下手的时候，却是被谢淮一把抓住了手腕，像是在挽留。
男人的手有些冰，一瞬间传来的凉意惹得秦婉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回去的时候把暖气开了吧，下次出来的时候多穿点衣服。”
秦婉并不是一个怕冷的人，在冬天里也不喜欢穿得很多，虽然有一部分是因为爱美，但事实上她也的确是不冷。
“到了之后给我发个消息。”
谢淮说着，用脸蹭了蹭女人的掌心，汲取着她的温暖。
她的手总是这么暖，就算是在冬天也是如此，这才会让他格外贪恋。
“知道了。”
几分钟后，谢淮这才恋恋不舍地松开女人的手腕，眼睁睁地看着她上车，看着那辆红色的保时捷渐行渐远……
直至车尾消失在了视野里，男人的表情骤然一冷，眼神也回归于最初的冷漠，开口的声音宛若二月严冬，寒风刺骨。
“出来。”
周围的温度随着男人的一句话又冷了些，而原本躲在阴暗角落里的人也终于站了出来。
是老熟人……金黎。
谢淮看着眼前的女人，眼底闪过一丝暗光。
在下车没多久之后，他便察觉到了来人，只是那会儿不想浪费和秦婉相处的时间，所以才一直都没有出声。
原本还以为是狗仔，毕竟以前也不是没被偷拍过，却没想到竟会是金黎。
“呵，我倒是小看你了。”谢淮说着，看向女人的眼神满是讽刺。
这本就是高档小区，照理来说并不会随随便便放人进来，而金黎却是一连进了两次。
不过其实仔细一想倒也并不觉得奇怪，自从十年前那事落幕之后，她便一直以情妇的身份游走在了众多富豪之中，托点关系进个小区好像也不是什么难事。
只是，最近的女人似乎过的并不怎么舒心，原本保养极好的脸上也开始出现了憔色，肤色暗沉了些，连细纹都多了不少，看起来与当初在生日宴上时红光满面的神态相差甚远。
“谢淮！你究竟是什么意思？！”女人怒吼道，脸上的表情带着几分狰狞，在路边灯光的辉映下显得越发恐怖。
然而男人见此，却是不轻不重地挑了挑眉，像是并没有把对方的叫喊放在眼里。
“那房子我都已经让给你了，你还不肯放过我吗？！”金黎的声音有些撕裂，夹杂着恐惧和绝望。
这些天来，她一直都生活在了水深火热之中。
当初把房子转移给了谢淮不久后，范毅的公司便出了事，她这么多年来本就是靠着男人的钱过日子，范毅破产，她自是要转移目标。
然而，好不容易找到了下家，结果没过多久，那个老男人竟是在一夜之间转了态度，明明先前还对她热情似火，可后来却是突然扇了她一巴掌，转身就走，压根就不给她一丝缓和的余地一直她至今为止都没法忘记当初那个老男人在离开前看向她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什么臭水沟里的垃圾一样，满是厌恶。
金黎自认为自己的行情并不差，虽然比不得一些二十多岁的小年轻，但她温婉体贴，对外的形象也是知性能干的类型，比起那些只懂得让人花钱‘买买买’的小姑娘要懂事许多。
更何况她一直以来都花了不少大价钱在保养上，怎么都不会到没人要的地步！
可事实却是，在那之后，她每勾搭上一个男人，就在即将要成功的时候，对方却又跟中了什么邪一样，一把将她给踹开。
就在三天前，这样的一幕又一次发生，而她终究是忍不住逼问了一番，结果却是被对方给甩了一脸的照片。
照片里是她年轻干的疯狂行径，那个时候不懂事，觉得身体就是资本，一连跟了好几个男的上.床，有单独的，也有一起的。可那些都是多少年前的陈年旧账！本以为没人会知道的，但此时此刻却是被人给□□地翻了出来！
很明显，有人在整她，至于是谁，金黎自是一清二楚！
“谢淮，当初的事情与我无关，而且现在都已经过去整整十年了，你也把那套房子给抢回去了，现在又这么做，究竟是为了什么！”
一阵冷风传来，站在原地的男人看着眼前疯狂的女人，毫无情绪波澜的眼睛就像是看着一个死物。
下一刻，男人的嘴唇微启，风轻云淡的语气带着几分残酷的美感……
“当然是为了报复。”
话音刚落，女人顿时愣在了原地，仿佛被判了死刑一般。
谢淮没有错过金黎脸上的绝望和呆滞，嘴角微微一扯，像是终于看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宛若死水的眼睛多了一丝起伏。
金黎看着眼前的男人，瞳孔微颤，终于意识到了自己招惹的是个怎么样的恶魔。
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女人的脸色苍白，对上他在黑夜里亮到心惊的眼睛，犹如被死神盯上了那般，已经毫无逃脱的余地。
“疯子……你这个疯子！”金黎突然大吼道，双目猩红地指着眼前的男人，彻底陷入了崩溃，“你和你妈那个老女人一样，都是疯子！”
听此，谢淮的眼神微微一暗，却也没有因为对方的辱骂而有半分的愤怒和生气。
他的确是疯子，在很早很早以前，就已经疯了。
“迟早有一天，秦婉会知道你的真面目！到时候我看你还怎么猖狂！”金黎说着，自以为找到了什么把柄，咧开了嘴角。
对于女人的无知，谢淮也只是冷笑了一声，转身便准备离开，并没有要和她继续纠缠下去的准备。
“你以为秦家会给你进门吗？！”
男人的脚步微顿，冰冷的眼神一闪，却也没有回头。
金黎察觉到了男人的异样，紧接着便开始大笑了起来，再次开口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嘲讽和鄙夷，“谢淮，就以你这肮脏的身份，还想踏入秦家？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人家秦婉是金枝玉叶，你呢！你不过是只臭虫而已！”
“早晚有一天！等秦婉把你给踹了，我看你还怎么猖狂！”
……
这种话，他听得太多太多了。
多到已经让人心生厌烦了。
金黎看着男人无动于衷的背影，有种任凭自己怎么挣扎，都会被他死死地摁在地上，凌迟处死。
心下不由得升腾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惶恐，紧接着像是又想到了什么，用尽剩下的所有力气，大吼道：“你就不怕我把你的过去捅给秦家的人吗？！”
空中萦绕着女人的声音，更像是临死前的悲鸣和哀嚎。
半分钟后，男人渐渐转过了头，眼中翻涌的杀气像是刀刃一般，直接抵在了金黎的喉咙处，让她顿时噤了声……
“你可以试试。”
明晃晃的威胁，而金黎在那一刻，似乎真的感受到了死亡的临近，整个人愣在原地，久久都没有回神……
.
寂静的夜里，回到公寓的男人坐在女人的房间里，感受着她的气息，却并没能像以前一样，抑制住自己狂躁不安的心绪。
男人略显麻木的打开了药瓶，根据医嘱，往自己嘴里塞了两颗药。
咀嚼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内响起，配上男人毫无表情的脸，不由得让人胆战心惊。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微信提示音突然响起，那男人僵硬的眼球一转，视线落在了手机屏幕上，却又像是被瞬间点燃了那般，有了温度——
秦婉：到老宅了，在家要乖。
男人眉眼柔和地拿起了手机，态度诚恳，一下一下地打字道：嗯，我有乖。

第55章
三天的时间，秦氏与程风游戏公司正式签订了合约，半个月之后，游戏大赛开始铺天盖地的宣传，而赛事也逐渐步入了前期准备当中。
程风游戏公司里，一群程序员正坐在自己的办公桌上，视线却是下意识地往不远处的办公室看去，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八卦神色。
当初程风游戏公司濒临倒闭，陈学带着几个主创团队的人去外面拉了好几天的赞助，都没个老板愿意投资，就在大家伙儿以为自己即将要失业的时候，却是从天而降了一个男人，雷厉风行地收购了他们这间破公司。
本来这游戏也都是陈学和几个老同学一起凑钱做的，算得上是倾家荡产，各个连对象都没找过，只为了实现当初青春时的热血，满足一下自己的情怀。
公司没钱运营下去是不可避免的事情，他们也为此付出了自己所有的努力，所以在有人说要收购他们公司的时候，陈学纠结了没几分钟，就同意了这件事，毕竟虽然东西不是自己的了，但起码还存在着，也算是满足了大家伙儿的心愿。
只是没想到，这掏钱的土豪在买下公司之后，竟是半点没了其他举动，平日里除了砸钱之外，连公司都不曾来过一次，从始至终也就只有一个穿西装的小伙偶尔来逛两下。
说来也挺没脸的，自他们公司被收购之后，陈学竟是还没见过那老板的真面目，公司里的那个总裁办公室一连空了一个多月，就从没有人进去过。
陈学也是第一次遇见这么有个性的人，一个公司，说买就买，买完了之后还不来瞅一眼的，平日里除了叫那位跑腿的西装小伙儿来几趟交代点事情，其余时间倒是有种仍由他们自己管事的既视感。
本以为这幕后老板是打算一直装神秘，却不料在半个月前，这位神秘老板竟是突然‘大驾光临’，众人都还没从他的形象中回过神来，他便开始大刀阔斧地推进全国游戏大赛的进程，竟是还直接拉了秦氏作为赞助商……
于是，原本还在计划初期的全国比赛硬生生被推着进入了准备阶段，就像是刚学会走路的小孩被大人鞭策地开始跑了起来。
而在这半个月里，新老板的频频光顾整得一群大老爷们儿是一愣一愣的，直至后来新老板带了一个美女过来，说是秦氏的合作代表，这下陈学他们哪儿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了？
感情是为了博得美女欢心啊……
“你们说这小老板和那位秦总是什么关系？”办公室外，一个穿着格子衫的标准理工男开口道，脸上竟是也沾满了八卦的神色。
“要我说，估计还是在追求阶段。”陈学说着，摸了摸下巴，煞有其事地分析道：“就像孔雀只有在求偶的时候才会开屏，小老板这屏开得都快炸开了，不就是为了吸引美女的注意吗？”
“不过说真的，今天这来的秦总可真好看，比电视上那些大明星的颜值还高。”
“是啊，而且还倍儿有气质，瞧瞧那个身材，那双腿，简直了！完全就是女神级别的人物啊！”
“人家可是秦氏的大小姐！长得漂亮还有钱，哪个男的要是娶了她，简直就是人生赢家！”
“富婆看看我吧，我不想做游戏了！”
……
一群大老爷们正站在办公室外瞎激动，办公室内，谢淮和秦婉并肩坐在了书桌旁，而桌面上摆放的正是接下来全国大赛的正式议程。
现今正是报名阶段，而一个星期之后，分区的小组赛即将开启，每个区都会设立指定的比赛场地，而先前堆积在仓库里的那批货已经开始向各地输出了。
二十分钟的时间，秦婉将文件从头到尾浏览了一番，紧接着又提出了几个问题，等两人商讨完成的时候，时间已经过去整整一个小时了。
眼看着秦婉将文件给合上，谢淮眼底闪过一丝暗光，脸上的正经和严肃在顷刻间消散。
秦婉正在整理文件，肩上突然一沉，手中的动作一顿，微微撇头便看见了那颗枕在自己肩头上的脑袋，而原先一本正经的男人这会儿也像是个无脊椎动物一样，往自己的身上靠。
“谢总，工作时间，麻烦认真点，嗯？”秦婉说着，嘴角却是下意识地勾了勾，眉眼间毫无半点责怪之意，就像是无声的纵容。
谢淮知道秦婉的底线，因此这会儿也继续在女人肩头放肆，蹭了蹭两下后又深嗅了一口气，感受着这令他疯狂的气息。
“我这些天都有一直在好好工作。”谢淮说着，嘴唇不经意地擦过女人的脖颈，像是无意却又更似勾引。
“姐姐看我这么乖，就没有奖励？”
秦婉微微挑眉，开口的语气带着几分兴味，“你想要什么奖励？”
“今天晚上回公寓陪我好不好？”
安静的办公室里回荡着男人有些沙哑的声音，使得周围的空气也变得燥.热了几分。
秦婉的眼神一暗，刚准备启唇，男人见此又生怕她拒绝，率先开口道：“今天是我生日，我想要你陪陪我……”
生日？
秦婉微微皱眉，眼底还带着几分惊讶。谢淮怕她不信，动作迅速地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了一早准备的身份证，递到了女人的眼皮子底下。
“你看，11月18日，是我的生日。”
身份证应该是几年前拍的，那会儿的男人是真的年轻，虽然是一张面无表情的厌世脸，但也遮挡不住少年的青涩和稚嫩。
秦婉接过身份证，却是看着那张照片出了神。
果然，这小子是从小好看到大的，就凭着这张脸，也不知道在学校里勾了多少女孩的欢心。
视线不由得深沉了些，秦婉没想到自己竟然也有这般幼稚的一面，不过都是过去，她这会儿来计较根本就是毫无意义。
女人没有出声，只是目光沉沉地看着身份证里的照片，沉默不语的态度一时间让谢淮有些没了底气。
就在他开始自我怀疑自己提的要求会不会太过分了的时候，却见身边的秦婉突然有了动作，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拨出了一个电话——
“方杰，剩下的行程帮我推到明天，所有文件发到我邮箱里。”
话音刚落，不等谢淮反应过来，女人便不疾不徐地收回了手机，再次开口时的语气夹杂着淡淡的温柔。
“抱歉，我平日里不怎么记日子。”
谢淮愣了片刻，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嘴角却是已经咧开了花。
“没关系，我不介意。”谢淮说着，语气里是抑制不住的欢.愉。
然而，听到谢淮的话，秦婉心里不免又多了几分愧疚。
她平日里的确不怎么记日子，对公事上的日期是记得一清二楚，但却是对节日、生日之类的日子却完全记不住。别说什么情人节、圣诞节，以前谈恋爱的时候，这些节日都不会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要是男友提出想过，她甚至还觉得有些幼稚和无趣。
现在的人大多会追求一种仪式感，其实这也是情理之中，只是秦婉个人不喜欢为这些乱七八糟的节日而浪费精力罢了。
但现在不一样，就算她不喜欢，家里有人想要，而她怎么说都是应该顺着的。
秦婉低头看了一眼手表，紧接着又开口道：“现在是三点三十五分，要先等你下班还是怎么？”
谢淮说着，脑袋这才从秦婉的肩膀上抬了起来，目光灼灼地看着眼前的女人，说话的语气里还夹杂着隐隐的兴奋，“你剩下的时间，都属于我了吗？”
秦婉对上他的眼睛，一下子没忍住，低头轻轻在他薄唇上吻了一口，笑着‘嗯’了一声。
下一刻，男人抬手捧住了女人的脸，将那个浅尝即止的吻加深了几分，暧.昧的气息在周围蔓延，使得十一月的天气也变得温暖了许多。
……
从祁氏辞职之后，谢淮根本就没有所谓固定的上下班时间。
来公司也只是为了和秦婉的合作，否则这办公室指不定还要无限期地空闲下去。
所以在得到秦婉的点头之后，谢淮是半点都不想继续呆在公司里，热.吻完了之后就直接拉着秦婉走出了办公室，看得屋外的那群工作人员又是一愣一愣地，也摸不清两人究竟是处于什么关系。
谢淮和秦婉一起去逛了超市，随后又赶回到了公寓，全程男人的脸上都洋溢着浅浅的笑意，连带着秦婉的心情也好了许多。
厨房间里，谢淮正在准备晚餐，而秦婉盯着男人的背影看了许久，最终眼神一暗，转身往客厅的方向走去。
玻璃墙外的城市已经渐渐开始有了夜色，秦婉看着远处的高楼大厦，眼神蓦地变得深沉了些，却又让人有些捉摸不透……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女人的眼底闪过一丝暗光，在男人没注意的时候，又一次拨出了电话。
“方杰，有件事，我要你现在就帮我去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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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用完餐之后，秦婉回到了卧室洗漱。
时隔半个多月再次回到房间里，秦婉竟还觉得有些陌生。
房间被收拾地很干净，没有一丝灰尘，就像她离开的那天一样。
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香味，有些熟悉，却又似乎并不是她身上的味道。
秦婉没有过多怀疑，脱了衣服之后便往浴室的方向走去。
半个小时之后，收拾完厨房还连带把自己也给收拾了的谢淮，一如往常地走进了秦婉的房间。
和这半个多月来的每晚一样，谢淮坐在了床边，丝毫没有半点拘谨，就像是坐在自己的房间里那般。
浴室里传来了吹风机的声音，秦婉这会儿应该是刚洗完澡，正在吹头发。
男人的心情不免有些紧张，这是他们久违的相处了，孤男寡女，夜深人静，共处一室，有些事情就应该是水到渠成的。
谢淮的喉咙一紧，顿时感觉房间里的气温有些燥.热。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手机铃声打断了谢淮的浮想联翩。
秦婉还在吹头发，谢淮看了一眼紧闭的浴室门，紧接着便极为自然地拿起了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发现是方杰打来的电话，于是毫无一丝心理压力地按下了接通键。
“秦总，我到了。”
谢淮愣了一秒，开口道：“到公寓？”
电话那头的方杰没想到居然是谢淮接的电话，心跳顿时漏了一拍。
回想起了秦总之前的嘱咐，脑子顿时闪过千万种解决情况，随后靠着多年来在秦婉身边锻炼的强大心理素质，一本正经地开口道：“是的，我是给秦总来送文件的。”
谢淮皱了皱眉头，紧接着又问道：“秦婉不是说让你发她邮箱了吗？”
方杰一哽，说话的语气似是没什么变化，但心里却有些叫苦不迭。
“有些文件是需要签字的，所以我就提前打印好送过来了。”
谢淮听到这儿，也没有过多怀疑，出声道：“等等，我马上来开门。”
公寓门外，方杰一怔，正准备说些什么来阻止他的时候，谢淮却不给他说话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
将手机放回到了床头柜上，谢淮起身便往公寓大门走去。
而就在他打开大门的一瞬间，眼前猛地出现了一片火红，一股清香扑面而来，还沾染着些水汽的味道。
谢淮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一大束娇艳欲滴的玫瑰花，嘴唇微启，表情罕见地出现了愣神。
几秒后，方杰的那张脸便从巨大的花束后探了出来，脸上还有几分略带尴尬的笑容。
“那、那个……谢助理，生日快乐啊……”
谢淮这才反应过来，表情变得有些僵硬，一时间也不知道该不该收这花。
就在气氛逐渐变得诡异的时候，身后却是突然传来了女人的声音，带着几分调侃和戏谑，“怎么不收下？不喜欢玫瑰花？”
谢淮猛地转头，入眼地便是女人穿着吊带睡衣，依靠在墙上面带笑意看着他的模样。
刚洗完澡的女人美地有些过分，一头略显飘逸蓬松的头发落在了身后和肩头，皮肤白地有些晃人眼，纵使是素面朝天的模样也掩饰不住她的美艳。
心下顿时一紧，谢淮连忙接过了方杰手中的玫瑰花以及那一袋看起来应该是装文件的袋子，转而就直接‘砰’地一声把门给关上了，连句道别都不给方杰。
“你怎么就穿睡裙出来了？”谢淮说着，抬步走上了前，脸色有些阴沉，看起来似是对她有极大的意见。
公寓里有恒温系统，这会儿她纵使只穿一件睡裙也不会感到冷。而男人很明显也不是在生气这个，当然是占有欲发作，不想让另一个男人看见她此时的模样罢了。
秦婉没有回答他的话，视线落在了他手里的花束上。
玫瑰花是她让方杰临时去买的，虽然送玫瑰花这件事似乎有些俗气，但货到手的时候，秦婉才发现，有时候美人就应该是配鲜花的。
谢淮站在那里，手捧玫瑰，虽然表情看起来不怎么美丽，但是这也挡不住眼前这一幕的赏心悦目。
“不喜欢？”秦婉说着，微微挑眉，用手指点了点其中的一朵玫瑰，“我让方杰买了九十九朵，你要是不喜欢就扔了。”
这也是她第一次送这种东西，以往要不就是送资源，要不就是送表送车，反正就从没送过像花这种除了欣赏之外别无用处的东西。
只是她听说，在谈恋爱的时候，送花好像是必须的，虽然听起来很幼稚，但至少能哄对象开心。
但现在看来……谢淮好像也不怎么喜欢。
撇了撇嘴，就在秦婉准备揪花瓣的时候，眼前的男人却是突然往后一躲，躲过了女人邪恶的手，开口的语气带着几分不自然，“我没有不喜欢。”
男人说着，抿了抿嘴，脸颊却是沾染了些许绯红。
他没有不喜欢，他怎么可能不喜欢。
这是秦婉第一次送给他的礼物，他欢喜都来不及，又怎么可能会不喜欢？
九十九朵玫瑰，正是象征着爱情的天长地久，所以秦婉是不是也准备一直陪着他，走到天荒地老？
想到这里，谢淮的脸颊不免更热了些，而红晕也一直蔓延到了耳尖。
只是这花要是由秦婉亲手送的话，那就更好了。
说实话，他没想过秦婉会送给他礼物，甚至于说并不奢求，毕竟和她呆在一起就是对他最大的馈赠了。
“喜欢就好。”秦婉说着，视线又转而落在了他另一只手上。
动作迅速地将袋子接过，而此时的谢淮还沉浸在了这束玫瑰花之中，倒并没有发现秦婉的异样。
秦婉随意翻了两下袋子，里面有几份旧的文件，而被藏在文件底下的，还有一个不起眼的黑色盒子。
暗暗松了一口气，秦婉拿着袋子便转身往书房的方向走去，关门前还佯装正经地开口道：“给我二十分钟，我批个文件就出来陪你。”
“好。”
这会儿的谢淮哪儿会有什么怨言，表情柔和地不像话，脸上的笑容还带着几分傻意，眼看秦婉走进了书房，便开始自顾自在公寓里找花瓶，准备将这束玫瑰花好好布置一下。
半个小时不到，秦婉从书房间里走了出来，而谢淮则是站在了客厅的茶几前，摆弄着插在花瓶里的那束玫瑰花。
公寓很大，整个装潢都是性冷淡风，基本上没有什么多余的陈设，这和秦婉的性格有很大的关系，她不喜欢繁琐的东西，更不喜欢花里胡哨的装饰，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在秦婉的身上，总是很难找寻跟普通女人那般的生活气息。
然而，如今看着摆放在茶几上的火红的玫瑰花，秦婉竟是也升腾不起半分讨厌的情绪，相反的，整个房子也似乎因为这一束玫瑰而变得温暖了许多。
正在忙活中的男人似乎察觉到了动静，往来人的方向瞥去，对上了女人的视线，好看的眼睛顿时弯成了月牙状，嘴角微微扬起，干净的笑容就像是个坠入凡间的天使，让秦婉的心跳顿时漏了一拍……
她想，她应该是彻底栽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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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静的夜里，谁也没有要入眠的打算，两人从一开始并肩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到后来站在玻璃窗前看夜景，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却也没人会觉得无聊。
彼此似乎都在贪恋着此时的宁静，这是他们从没经历过的美好。
没有火热的暧.昧，也没有充满激情的对抗，有的只是彼此的依恋，在这一刻，似乎全世界也只剩下了他们两人。
从此，黑夜和寂静变得并不可怕，因为知道无论如何，都会有一个人陪在你身边，度过每一秒曾经觉得难耐的时光……
十一点多，距离生日结束也只剩下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
这是谢淮过去二十三年的人生中，度过的最快乐的一次生日。
曾经的他也曾怀疑过，怀疑自己出生在这个世界上是不是一个错误，父亲的背叛，母亲的殴打，周围邻居的嫌弃，以及那些所谓同情的目光，无一不让他觉得，自己并不应该存在在这个世界上。
没人在乎他，纵使是他的亲生父母，也从来没有考虑过他的感受。
在过去无数个黑夜里，谢淮也曾想过，‘死亡’对他来说，是不是一种解脱。
然而，当初的他实在太过懦弱，因为克服不了面临死亡的恐惧，所以选择卑微的苟活。
那时的他无比讨厌自己，讨厌自己明明不喜欢这个世界，却还想让这个世界多眷顾自己一点，可后来渐渐的，他也已经没了期望，就像行尸走肉一般，在这个世界上游走。
但在此时此刻，他真的无比庆幸当初的自己是个胆小鬼，以至于现在能遇见秦婉，最好的秦婉让
玻璃墙前，两人相互依偎着，男人从身后搂住了秦婉，将她牢牢地扣在了自己的怀里，下巴落在了女人的肩膀上，是极具占有欲的姿势。
客厅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关了灯，温柔的月光夹杂着城市的灯光洒进了客厅里，使得半个客厅被照的有些亮堂。
“时间过得太快了，生日马上就要结束了。”
谢淮说着，搂着女人的手臂不禁又紧了些，脸颊往女人的肩膀里埋了几分，依恋地亲吻着她的发丝，汲取着她身上的味道。
尽管公寓里有恒温系统，但男人还是让秦婉披上了开衫，将风光都敛在了衣服底下。
“以后还会有的。”秦婉说着，眼神微微一闪，没有丝毫犹豫的语气让谢淮顿时变得惊喜万分。
以后？她说的是以后？
是不是从今天到他死去的每个生日里，都会有她的相伴？
“你会一直陪在我身边吗？”谢淮说着，像是小心翼翼的试探，却又带着浓浓的期许。
秦婉的嘴角微微一勾，说话的语气带着一如既往的张扬。
“我们的赌约还在，而我也不喜欢输。”
是的，他们打了个赌。
而秦婉说，她会爱他一辈子。
听到这里，谢淮的心顿时安稳了下来，就在他忍不住想要再次告白的时候，耳边却是突然传来了女人轻淡的声音……
“十一点十八分了。”
谢淮微微一愣，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却又听见秦婉开口道：“谢淮，看看窗外。”
下一刻，谢淮顺势抬头，而硕大的几个灯光字顿时映入眼帘——
‘生日快乐’
在最高的那栋大楼里，在城市的中央，在十一月十八日的晚上十一点十八分，这四个字出现在了谢淮的眼前……
耳边仿佛传来了一阵轰鸣，所有景象似乎都在眼前开始消散，唯有那四个字，变得不断清晰。
男人的瞳孔微缩，呼吸一滞，轰鸣过后的耳边，剩下的也只有他自己的心跳声，一阵又一阵，是他死寂已久的心开始复燃。
无名指突然一紧，谢淮连忙低头，一个银白色的戒指明晃晃地被戴在了他的无名指上。
“你、你什么意思？这是求婚戒指？”男人说着，极力想要克制自己的情绪，但是微颤的声音，急促的呼吸，却无一不将他的心绪泄露了个彻底。
当着男人的面，女人不疾不徐地将另一个戒指带在了自己的无名指上。
明明做着这般荒唐的事情，可她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那般，从容，镇定。
“结婚戒指还没有这么寒碜。”
“那你这是什么意思？”
她究竟懂不懂？懂不懂戒指戴在无名指上的含义？懂不懂她刚刚的行径究竟意味着什么？
“养了你这么久，一直都忘记给你戴项圈，今天给你补上。”
戴项圈，明明听起来是这般耻辱的事情，但谢淮却是知道的，知道她究竟想说些什么。
秦婉是他这辈子唯一的主人，而他也甘愿一直被她套上属于她的项圈，从风花到雪月，也只会跟在她的身边，奉上身体与灵魂的臣服。
“那以后会有吗？”
谢淮说着，一把扣住了女人带着戒指的手。
秦婉没有挣扎，只是笑着开口道——
“那就看你表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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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的漫漫长夜里，暧.昧在偌大的客厅里蔓延，变调的声音，灼.热的呼吸，无一不诉说着这一场夜的旖旎。女人的手掌撑在了玻璃墙上，而男人则覆上了她的手背，两人十指紧扣，银色的情侣对戒在月光下熠熠生辉。
在或偌大的城市之上，在冷白的月光之下，两人的身心交.融，一次又一次的是灵魂的碰撞，是天地最动听的乐章。
而这，也不过是某人‘表现’的序幕。

第56章
第二天下午一点，秦婉是被一阵手机铃声吵醒的。
昨晚两人荒唐了一夜，从客厅到卧室，后来还是在昏昏沉沉间睡去的。
秦婉似乎早有预兆，昨天晚上在书房里的时候就提前与方杰和老宅通了电话，所以当秦婉瞥到床头腕表上显示的时间，顿时不知道该说自己有先见之明，还是该吐槽谢淮昨晚的疯狂。
男人还在沉睡中，听到手机铃声的时候皱了皱眉头，又把头往女人的肩膀里埋了几分，就像是黏人的小狗在闹床气。
秦婉想要起身拿手机，然而谢淮却是不让她动弹，搂着腰肢的手又紧了几分，大有一副‘我就是不让你起来’的模样。
没有办法，秦婉只能靠着自己手长的优点，一把捞过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显示的来电联系人，心跳不免漏了一拍。
困意瞬间消散，秦婉按下了接通键，将手机落在了耳侧，表情略显紧张，用一如既往的语气开口道：“喂，妈。”
“你在哪儿？”电话那头，赵女士说话的声音带着几分严肃。
“我在……”
“别跟我说你在公司！我刚刚打电话给方杰了，说你今天请假。”
“……”
像是预知到了什么，秦婉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而谢淮也被她折腾地迷迷糊糊间睁开了眼睛。就在他准备开口的时候，嘴巴却是猛地被女人的手给堵住了。
谢淮对上了秦婉的冷眼，一瞬间，所有困意灰飞烟灭。
抬手握住了女人捂着自己嘴的手，轻轻在她掌心里吻了一口，紧接着也从床上坐了起来，赤果的上身顿时暴露在了空气中，精壮身体上，那星星点点的痕迹也使得谢淮平添了几分性感。
昨晚两人不相上下的博弈，对方都是‘伤痕累累’。谢淮的锁骨、脖子还有胸肌都无一被幸免，尤其是在锁骨窝里的那个小痣的附近，更是最为惨烈，一个叠着一个，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得了什么皮肤病。
然而谢淮却似乎毫不在意，甚至还有些沾沾自喜，昨晚帮秦婉洗完澡之后在浴室里对着镜子欣赏了好久，这才又给自己洗澡，最终心满意足地搂着秦婉睡觉。
这会儿，两个人都已经醒了，谢淮不敢打扰她打电话，也只是轻轻地搂着她，将头又靠在了女人的肩头，带着浓浓的依恋。
“你现在在公寓里是不是？”
“妈，你找我有事吗？”秦婉揉了揉眉心，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别给我打马虎眼！我现在已经在你公寓门口了，快点给我开门！”
“……”
秦婉的表情又沉了几分，最终也只好无奈地开口道：“妈，你等等，我马上就来。”
话音刚落，秦婉挂掉了电话，紧接着便一把推开了谢淮的脑门，冷声道：“快点收拾好自己，我妈来了。”
女人表情严肃地下了床，脚步飞快地往换衣间的方向走去。
而谢淮呆呆地坐在床上，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几秒后，脸色骤然一沉，连忙捡起了昨晚被自己扔在地上的衣服，动作迅速地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卧室里，男人表情紧绷地站在衣柜前挑选衣服，动作带着几分急切，是他前所未有过的慌乱。
三分钟的时间，谢淮将自己收拾了干净，整个过程乍一看还有些鸡飞狗跳的既视感。
刚走出房间的时候，秦婉也恰好从卧室里走了出来，表情看上去倒是比他要镇定上许多。
手里开始冒出了热汗，谢淮是知道的，伯母的突然造访绝对没有这么简单，而他也不确定，此时的自己，是否能够以秦婉男朋友的身份，出现在她父母的面前。
“秦婉，我……”
男人刚出声，秦婉就像是察觉到了他的心思，开口的语气极为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味道：“一起见一面吧。”
谢淮微微一愣，嘴唇微抿，略显沉重的表情看起来明显是有退缩之意。
秦婉轻笑了一声，紧接着往前走了一步，抬手抚上了男人的脸，开口的语气是那么的平静，却给了谢淮极大的安全感。
“没事，有我在。”
谢淮的眼底闪过一丝暗光，低垂着眼帘，淡淡地‘嗯’了一声。
就在这时，门铃声响起，秦婉抬步往公寓大门的方向走去，而谢淮则是像个小媳妇一样，隔着一米远的距离跟在了秦婉的身后。
站在门口的赵女士表情严肃，虽然早有预料，但是在秦婉打开门的那一瞬间，还是不免感到有些震惊。
回想起了今日在逛街时那个陌生女人说的话，赵女士的心情不免又懊恼了几分。视线猛地瞥向了站在秦婉身后的男人，心想——
我倒要好好看看那个勾引自己女儿的男狐狸精是谁！
然而，猝不及防地对上了小伙子的那张脸，一时间竟是愣了片刻，几秒后脸色更沉了些……
好家伙，这男狐狸精还真有几分姿色！比那几张照片上他模模糊糊的侧脸还要好看！
嘴唇微抿，赵女士冷冽的视线扫过谢淮和秦婉两人，久违地端起了贵族夫人的威严，冷声道：“秦婉，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
五分钟后，一行三人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茶几上的那一束玫瑰花还在盛放着，不合时宜地散发着淡淡的轻香，与这一室的寂静相称，显得格外诡异。
赵女士瞥了一眼那明艳灿烂的玫瑰花，竟是突然哽了一下，无意间被喂了一把狗粮。
家里那位老公在年轻的时候就没什么浪漫细胞，别说是玫瑰花了，就连一根狗尾巴草都没送过，每次出差回来挑的礼物要不就是钻石项链，要不就是翡翠玛瑙，俗气地很！
赵女士知道自家女儿的性子，平日里秉承了家里老头的死古板，明明身为一个女人，却也没有半点对浪漫的憧憬，因此这会儿看着眼前这束玫瑰花，心里早已经将它归类是由那‘男狐狸精’送的。
莫名有些嫉妒，连带着表情又冷了些。
“你们谁给我解释一下。”赵女士说着，表情是少有的冷酷。
赵女士心思软，这辈子就没给人甩过什么脸色，或许也是因为自己的身体情况，赵女士极少生气，一直以来都带着端庄贤淑的笑容，比起有些圈内夫人的刻薄，赵女士妥妥地就是一朵玉兰，‘岁月静好’这四个字配在她身上毫无违和感。
秦海的脾气硬，但是在赵女士面前却总会下意识地放柔了态度，秦婉也是一样。
她从小到大就没见母亲对自己板过脸，今日似乎是第一次。
“妈，你不是让我好好谈恋爱吗，他就是我找的对象。”秦婉说着，语气轻淡，仿佛就是在说一件极为普通的事情。
谢淮乖巧地坐在秦婉的身边，听到女人的言辞，微微一愣，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嘴角又压了几分，想要克制住自己内心的喜悦和紧张。
“婉婉，我是让你找对象，但是在谈恋爱前，你究竟有没有好好了解过你身边的人？”赵女士说着，带着几分语重心长的话却是让谢淮身躯一颤，脸色也蓦地苍白了几分。
落在膝盖上的手不断收紧，男人的眼底翻涌着惊涛骇浪。
他知道，自己的身世一直以来都是他人生的污点，这辈子都没法抹去。所有人在听闻他的经历时，总会下意识地露出悲悯的神色，虽然是在可怜他，但是却毫无半点同情。
比起关怀和心疼，他们只会选择逃离，选择离他远远的。
“妈，我当然了解过。”耳边，女人的声音再次响起，没有丝毫犹豫，“正是因为了解，所以才会和他在一起。”
秦婉说着，表情不免也凝重了些。
她不傻，这会儿当然意识到，是有什么多事的人在自家母亲面前胡言乱语。
“妈，是不是有人在你面前嘴碎。”秦婉说着，话语间还夹杂着几分寒意。
赵女士微微一愣，知道女儿是生气了，于是轻叹了一声，从自己的名牌包包里掏出了一份文件，还有几张照片。
“我今天本是在外面逛街的，但有人在半途中突然拦住了我，说要和我谈谈你的事情。”赵女士说着，视线又落在了谢淮的身上。
小伙子看起来很俊俏，也很年轻，安安静静坐在那里的模样，倒也不像是那个陌生女人说的那般。
当时的她的确是气到了，虽然没在那位陌生女人面前表露些什么，但是心里却隐隐将她的话信了七八成，所以这会儿才会冲动地想要好好质问秦婉，然而在意识到两人可能已经同居了之后，她更是火冒三丈，一时间也失去了理智的思考。
“婉婉，我和你爸从来就不要求你的恋爱对象要如何优秀，但至少要品行端正。”赵女士说着，眼看自家女儿接过了文件，也没有继续多言。
谢淮的眼底一暗，带着些许凄楚的脸上，那双眼睛黑到发亮，和他此时此刻的形象截然相反，蔓延着丝丝的阴郁和戾气。
秦婉低头打开了文件，上面的确讲述了谢淮的出身经历。父亲出轨，母亲患病，以及十岁那年，谢淮的母亲杀害丈夫之后又畏罪自杀的事情，这一切似乎并没有什么问题，但在那之后，文件上的内容便突然往另一个方向扭曲。
和秦婉了解到的截然相反，文件里描述的是，在当时那场意外之后，周围的亲戚因为谢淮的经历而疏远他，唯有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外公外婆愿意收养他。
然而，这小子似乎并没有因为当初的养育之恩而对两个老人心存半点感激之心，十八岁成年之后便直接搬出了老屋，从此便不再踏入老屋一步。
秦婉看到这里，不免轻笑出了声。
不知道编造这个文件的人究竟是谁，颠倒是非黑白的能力如此优秀，这么会改编，怎么就不去当编剧呢？
文件的内容并不多，但是通篇都将谢淮描述成了一种因为儿时经历，形成了厌世人格并且还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就连当初王强和王富来找他要钱还债的事情都被绘声绘色地改编成了另一只版本，更一步烘托了谢淮的冷血无情，明里暗里还透露着谢淮和她在一起是他的别有用心。
文件的内容很荒谬，但覆上了一堆掐头去尾的证据，倒是真能唬人。
安静的客厅里，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赵女士和谢淮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秦婉的身上，气愤变得格外紧张，就像是一场即将到来的审判。
‘啪’地一声，秦婉将手中的文件甩在了茶几上，打破了客厅的寂静。
男人低垂着眼帘，眼睫毛微颤，看似平静的面容下，是谁也想象不到的恐慌和害怕。
“妈，你这资料是哪儿来的？”秦婉说着，视线又转而落在了那几张照片上。
照片里，有她和谢淮并肩的场景，是他们相处时的片段，而在五六张照片中，有一张却是截然相反。
是一个满脸沧桑的老人跪在谢淮面前的画面，照片里，老人看起来的确可怜，而谢淮站在他面前，面无表情的模样到真像文件里说的那样，狼心狗肺。
秦婉看着那张照片，微微挑眉，心下不免也闪过一丝疑惑。
而谢淮自是注意到了秦婉的视线，顺着她看的方向瞥去，眼神微微一顿，脸上的表情不免也冷了几分。
“我今天逛街的时候，有个女的突然找上我的。”赵女士说着，回想起了午饭后的场景。
本来是存着散心的心思去购购物，顺便再做个SPA，却不料在商场里突然被一个陌生女人给拦了下来。
她本也不喜欢和陌生人多言，可她出口说的就是秦婉被骗的事情。
事关自家女儿，赵女士纠结了半分钟后便和那位陌生女人去了附近的咖啡店，在了解到这件事后就立马赶了过来。
“这件事，你自己说吧。”秦婉说着，将那份文件又递给了一旁的谢淮，倒是有种任由他发挥的架势。
谢淮愣愣地看着递到自己面前的文件，紧接着便抬头对上了秦婉的视线，只见她微微挑眉，眼神里还闪过一抹狡黠。
像是领悟到了什么，谢淮接过了文件，粗略翻了几眼，抑制住了自己想要冷笑的冲动，再次开口的声音多了几分的落寞和小心翼翼。
“抱歉伯母，我知道以我的身世不配和秦婉在一起，但……”谢淮说着，欲言又止地咬了咬下嘴唇，脸色微微泛白，看起来极为可怜。
眼看架势差不多了，秦婉勾了勾嘴角，但不过片刻就恢复到了原来的模样，顺着他的话出声道：“什么叫不配？我的人还不允许别人这么羞辱。”
坐在沙发上的赵女士愣愣地看着眼前两人的一来一回，脑子顿时有些懵，原本心中的怒火被疑惑所代替，心下渐渐也开始怀疑了起来……
这到底怎么回事？
“不是的，这文件上有些说的也不假。”谢淮说道，微微低垂着脑袋，倒是把‘无辜’、‘可怜’、‘柔弱’这几个词发挥地淋漓尽致。
“你不说我来说。”
秦婉作势要开口，而谢淮也极为上道地出声阻止道：“秦婉！算了吧，我……”
赵女士被这一出给整得有些稀里糊涂，顿时明白这份文件里讲的事情必是别有蹊跷，心里一急，忍不住开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说完，赵女士看着一旁的谢淮，一脸严肃道：“我不喜欢别人对我有所隐瞒，你若是被人冤枉了，就尽管和我说，我也不是不分事理的人。”
谢淮看了一眼赵女士，脸上闪过一丝纠结的神色，最终还是慢悠悠地开了口……
十五分钟之后——
坐在沙发上的赵女士眼眶微红，忍不住从包包里掏出了手帕，一点点擦着眼泪。
“这该死的，没想到你的家人竟是这般混蛋！”赵女士说着，脸上不免有些失态。
“小淮，这件事是伯母的错，都怪伯母不长眼，被小人找了道，害得差点误会了你。”
“没事的伯母，这么多年来，我也都习惯了……”谢淮说着，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像是释怀，却又夹杂着无尽的无奈和心酸。
男人长得帅气，又有这般悲惨的身世，而且还如此温柔体贴，哪个女人见了都不免被激发出了内心的母性。
“怎么能这么说！ 这都是我的错！”赵女士心下的愧疚愈胜，想起刚刚进门前说的那番话，一阵酸涩又泛了上来。
“小淮你别怕，若是你的外公和那些乱七八糟的亲戚再来烦你，你就和伯母说！伯母帮你解决！”
“做人怎能这么没良心！那时你还小，他们竟然也敢做出这种事情，把你的父母的遗产夺了不说，还把你当做是佣人！这会儿看你出息了又没脸没皮地来找你要钱，简直就是一群吸血鬼！”
仅仅是十五分钟的时间，赵女士的态度便翻了个底朝天，秦婉沉默不语地坐在沙发上，一时间不免也在心里感慨着男人出神入化的表演。
赵女士本就是个感性的人，做事容易被情感所左右，所以一开始才会被这些所谓的证据所欺骗。如今听了谢淮的来龙去脉，这会儿又心疼地要死。
“伯母，这都已经过去了。”谢淮说着，又转头深情脉脉地看向秦婉，说话的声音还带着几分羞意，“现在有秦婉在我身边，我就很知足了。”
秦婉对上男人的视线，却是下意识地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弟弟，这演技，浮夸了些吧？
话音没落多久，男人的语调又骤然一转，“但是我知道，以我的身份，是高攀了，我知道我配不上，所以……”
“你在胡说什么？哪儿能配不上！”赵女士连忙打断了谢淮的话，那表情，像是他再多说一句就会生气了似的，“我们秦家又不是注重门第的人，你从小过得这么苦，现在依旧如此优秀，哪儿能说配不上？是婉婉这满脑子只有工作的工作狂走了运，才能遇见了你。”
秦婉表情一顿，不由得有些想要吐槽。
果然，女人都是善变的。
“怎么会，遇见她是我的幸运才对。”
谢淮说着，脸上泛出了淡淡的红晕，看上去宛若刚进社会的纯情大学生，完全没法让人想象，在昨晚的夜里，男人掐着她的腰时又是怎般的狂野。
赵女士本是还想再谦虚几句，可眼神却突然瞥见了什么，表情一僵，片刻后不由得脸上一臊。
这这这……她女儿竟然是这么猛的吗？
“咳咳，婉婉，你今天晚上就带小淮回老宅吃饭吧，有些事情该稍微谈一下了。”赵女士说着，视线开始变得有些闪躲。
秦婉听到这话，蓦地觉得有些不对劲，刚准备开口拒绝，却见赵女士又冲着谢淮开口道：“小淮啊，能帮伯母倒杯水吗？”
“伯母客气了，这是应该的。”说完，谢淮便笑着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转身往厨房的方向走去。
眼看男人的身影渐行渐远，赵女士脸上的笑容一收，冲着秦婉严肃地低声道：“今天把小淮带回家，给你爸认识认识，你过完年的就是25岁了，也该考虑婚姻大事了。”
“妈……这也太早了点吧？”秦婉嘴角一抽，听着‘婚姻大事’这四个字，莫名有些头疼。
“什么早不早？！”赵女士说着，表情不禁又沉了些，就连声音都因为情绪激动而上扬了几分，“你都把人家给睡了还不负责？！我们什么时候教你做人要这么渣了？”
秦婉：……
为什么她在自家母亲面前的形象会是这样？
面无表情思索了几秒，回想起了之前自己的那些丰富情史，转而又联系到了刚刚男人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突然意识到，赵女士会这么想好像也并不奇怪。
“妈，我没有不负责，就是太快了点。”
秦婉说着，心下倒也不是排斥与谢淮结婚，只是她以前从没有想过这件事，如今突然被人给提及，顿时有些招架不住。
“快什么快！”赵女士说着，又瞥了一眼在厨房干活的身影，再次出声的语气多了几分劝慰。
“婉婉，你要知道像小淮这种人，天生缺乏安全感，你若是真的喜欢他，那就不要拖着，一张结婚证比什么承诺都要来得有用。”
秦婉微微一愣，侧头看着男人清瘦的背影，眼中闪烁着略显复杂的光芒……

第57章
傍晚，秦婉顺着赵女士的意愿，带着谢淮来到了秦家老宅。
在那之前，谢淮在公寓里整整打扮了一个多小时，从整发型到挑衣服再到挑配饰，无一不是花了大量的心思。
相比较谢淮来说，秦婉就显得格外淡定，因为回的是自己家，所以就穿了一套简单的休闲服，与男人的盛装打扮截然不同。
秦婉也是第一次知道，男人真要收拾起来，指不定比女人还麻烦，尤其是当她看见谢淮站在衣柜前纠结到底是穿衬衫还是穿毛衣的时候，那神态严肃的模样，不知道地还以为是在决策什么千万级别的大生意。
秦婉倚靠在门框上，看着男人眉心微蹙的表情，一开始还觉得有趣，心中兴味盎然，可后来看男人足足站在原地二十分钟都没有动静，她便没了耐心，忍不住替他做了决定。
本来就只是去吃个饭，到也不必像个商业聚会那般严谨，秦婉替他选了毛衣，然而男人却又开始磨磨唧唧了起来，碎碎念着毛衣不够正式。
弟弟太作怎么办？
简单，打一顿就好了。
最终，男人的聒噪和纠结在秦婉的一巴掌下，顿时熄了火。
秦婉自然舍不得打他脸，只在他紧致的翘.臀上狠狠地拍了一下，谢淮便顿时没了声音，又羞又愤地看着身边的秦婉，也不敢再多吭一句。
好不容易收拾地差不多了，谢淮却又拉着秦婉，指着自己脖颈上的那抹玫红，想让她帮忙遮一下。
秦婉一开始还没同意，笑着逗他说：“你不是挺喜欢这个的吗？遮什么？”
谢淮听到这话，脸上一臊，表情沉了些，看似是生了气，实则是害了羞。
“不端庄。”
秦婉听着他一本正经地说出这句话，不由得微微挑眉，暗想道：他昨天晚上把她压在玻璃墙上做的时候，怎么就觉不觉得‘不端庄’了？昨天抵在她耳边拼命叫着‘姐姐’的时候，怎么就不觉得‘不端庄’了？
然而，秦婉也没有多逗他，最后用遮瑕膏帮他把脖子上的痕迹都遮地了个干净，两人这才终于磨磨蹭蹭地出了门。
等到车开到半途的时候，谢淮又突然想起自己忘记买礼物，然而秦婉却没给他继续折腾的机会，直接一路开到了老宅。
或许是因为赵女士提前打过招呼，秦婉刚把车开进大门，便看见管家已经等在了门口。老管家在看到谢淮的那一刻，脸上也露出了慈爱的表情，毫不客气地喊了一句：“小姑爷，路上辛苦了。”
谢淮听到这里，脸色一紧，下意识地看向了秦婉，却见她的神色自然，似乎并没有把‘小姑爷’这个称呼放在心上，或许也可以说，她并不排斥。
嘴唇微抿，谢淮冲着老管家轻声道：“您叫我谢淮就可以了。”
老管家脸上的笑意不减，顺着谢淮的话，又再次喊了一句：“谢先生。”
听此，谢淮这才放松了些，对着老管家微微一笑后，跟着秦婉走进了老宅。
刚刚那句‘小姑爷’自是赵夫人的意思，老管家作为一个秦家的管家，当然不敢这般‘口出狂言’，若是没有主人的允许，哪儿敢随便叫人‘小姑爷’？
但现在看来，事实似乎也□□不离十了。
秦大小姐自成年后便一直恋情不断，但大多情况都是存着玩玩的心思，平日里别说把人带回老宅了，就连提都不提一句，可如今这位‘谢淮’先生却成了特殊的个例，明摆着就是上了心的，既然如此，喊‘姑爷’的日子估计也不用等多久了。
谢淮一进门就受到了赵女士极为热情的招待，笑着嘘寒问暖了一番之后，又领着谢淮走到了餐厅，倒是完全把她这个亲生女儿给抛在了脑后。
想起以前回家的日子，赵女士对她的态度那叫一个热忱和贴心，与现在的情况一对比，秦婉竟是觉得有些落寞。
然而，生气肯定是不存在的。
秦婉跟在两人的身后，视线落在了谢淮那带着几分惶恐与羞涩的侧脸上。男人的眼睛闪着微光，眼底是掩饰不住的欣喜，而那份欣喜看在了秦婉的眼里，却蓦地令她心头一软。
谢淮从小的经历，总会使得他下意识把自己与周围人，与整个世界隔绝。初遇谢淮的时候，惊艳到她的，不仅仅是因为那张脸，更是因为他那冷冽且厌世的气质。
不得不说的是，当时的她的确是因为这点被他所吸引，但当真的入了戏之后，她却再也找不到那时的感觉，剩下的也只是心疼而已。
现在的她只希望，谢淮能多沾点烟火气息。
……
从进门开始，赵女士的嘴就没停过，一番关心过后，赵女士就跟其他母亲一样，开始不停明里暗里地询问谢淮的信息。而谢淮自是也不敢怠慢，一五一十地告诉给了赵女士。
如果排除谢淮的身世，以他的资历，自是可以称得上人中龙凤。
长相俊美不说，学校里成绩优异，公司里更是能力出众，在知道谢淮靠炒股收购了一家游戏公司的时候，赵女士的眼中闪烁着惊喜的光芒，极为捧场地夸了几句，惹得谢淮都有些招架不住。
后来又知道谢淮收购了秦氏的股份，赵女士这个心大的竟是也没有半点不爽，反而又是一阵夸。秦婉不禁有些怀疑，等哪天自家公司被别人给抢了，估计也会像现在一样，乐呵呵地夸人家‘干得漂亮’。
十多分钟之后，当秦海走进老宅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副‘其乐融融’的场面。
自家老婆对着一个年轻男子笑靥如花，那热情的态度是他极少有感受过的。
秦海的脸冷了几分，紧接着便一边脱着西装外套，一边抬步冷声道：“有人来了？”
老管家亦趋亦步地跟在了秦海的身后，将西装外套接了过来，随后慢悠悠地开口道：“老爷，是夫人把小姐的男朋友请来了。”
听到这儿，秦海的脚步微顿，眉头顿时蹙在了一起。
就在这时，察觉到动静的三人同时回头看向了秦海，气氛一瞬间变得有些尴尬。
“老公，快快快，相互认识一下，这是婉婉的男朋友。”赵女士说着，兴奋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那架势似乎还真打算来一场‘相亲相好’的会面。
秦海脸上的冷气不散，盯着谢淮的那张俊俏的脸，一时间，一股无名之火冒了上来。
这小子是怎么回事？直接打到内部来了？是觉得把一老一小都给迷住了之后，他就拿他没办法了吗？
“秦总好。”
谢淮说着，走到了秦海的面前，面带笑意地伸出了手，脸上的表情比在那日在公司里初遇时要谦卑更多。
秦海低头看了一眼对方递过来的手，却是没像之前在公司里那样回握，反而沉着脸，冷哼了之后，毫无半点要给人面子的意思。
开玩笑，当时看他是公司的股东，他这才对他客气了点，现在还要他给好脸色看？做梦！
秦海对谢淮的态度，所有人都看在眼里，而谢淮就算被如此对待，也不见半分恼意，依旧安安静静地站在原地，脸上带着令人舒心的笑容，眼睛里的光芒却是黯淡了几分。
赵女士见此，顿时心疼地要命，连忙快步走到了自家老公的身边，作势搂着他，可暗地里却是一把揪住了男人手臂内侧的肉，带着不平地语气开口道：“秦海，你这是做什么？！别把你在公司里对下属的那套架子摆到家里来。”
“小淮是我邀请来的客人，你现在这个态度，是不给我面子吗？”
秦海对上了自家老婆气呼呼的眼神，表情一僵，心下的懊恼更盛，却是也不敢有半分怨言，按着赵女士的期许，表情冷酷地握上了谢淮的手。
“谢总真是真人不露相啊。”
秦海说着，其话中的潜台词让谢淮眼神一暗。
“哪里，当时不敢多言也是怕打扰秦总您的工作罢了，毕竟您身为秦氏的总裁，是名副其实的‘一刻千金’，我又怎么能因为自己的私欲而占用您的宝贵时间呢？”
说到这里，一旁的赵女士也听懂了个大概，知道两人曾经应该也是在公司里见过的。
“你们就别再说客套话了，以后都是一家人，不用那么拘谨。”赵女士脸上的笑意不减，挽着秦海便往餐桌的方向走去。
秦海暗自在心里吐槽着‘谁和他是一家人’，然而脚步却是顺着自家老婆走到了主位上，倒也没有不情愿的意思。
一行四人终于全部落座，而这会儿的佣人们也挨个儿端上了一早准备好的菜，看上去的确比平日里要丰盛很多。
“婉婉，我听人说你今天上班请假？”吃饭中途，秦海突然开口问道。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谢淮的动作一顿，但不过片刻就恢复了原来的模样，而一旁的赵女士却好似被踩到了什么尾巴，红着脸扬声道：“你这是做什么？婉婉每天都在为公司忙死忙活，今天稍微休息一下而已，你怎么还就问上了呢？是准备让你女儿累死在公司吗？”
秦海也不知道，自己这句话到底碰到了自家老婆的哪根神经，忍不住想要顶嘴，但又对上了赵女士那带着火苗的眼睛，最终还是抿着嘴，忍了下来。
一顿饭看上去是一副‘和和睦睦’的场面，但实际上，在表面的风平浪静之下，是翻涌着的暗潮，唯有心大的赵女士依旧在那儿笑得开心，时不时就给谢淮夹菜，偶尔还关心几句他的生活情况，倒像完全把谢淮当做是自己的儿子来看了。
秦婉全程没怎么发言，秦海更是如此，餐厅里，原本是四个人的戏，却成了赵女士和谢淮的主场。
晚餐用完之后，秦海提出与谢淮有公事需要商谈，赵女士吐槽了两句，却也没有阻止自家老公干正事。
但事实上，所谓的‘公事’不过是一个幌子，这点除了赵女士之外，三个人心知肚明。
.
安静的书房里，气氛变得格外严肃，隐隐还透着几分肃杀之意。
不过这大多都是来自秦海对谢淮的敌意，谢淮哪儿敢对自己的岳父有任何的意见？
秦海坐在书桌旁，而谢淮则是站在了他的面前，谁高谁低，一目了然。
“我调查过你。”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秦海突然开口道。
谢淮的眼神一暗，听到秦海不怒自威的声音，一股压迫感扑面而来。
秦海在商场里纵横了这么多年，还掌管着秦氏，什么妖魔鬼怪他没见过？
那次在公司里碰面之后，他便派人去查了谢淮的资料，的确比他想象地要精彩很多。
他是知道的，谢淮这个人远比他表面看上去的要危险很多，任何一个在经历过如此悲惨的童年之后，还能走到先如今这个地步的人，哪儿会是什么等闲之辈？
不得不说，以谢淮的身世，还能凭一己之力靠上A大并获得全额奖学金，这样的人他秦海也佩服。
在得到的资料里，他也查到有不少是自家女儿的手笔，尽管如此，眼前这小子能到现在，靠的还是自己的本事，以他的能力，称为‘天才’二字也不过分。
他秦海喜欢优秀的人，谢淮的履历，是他会欣赏的那种。让谢淮来当自己的女婿，除了年龄小点之外，他似乎也没什么可以挑剔的地方。
可是偏偏重点就在于……
谢淮不是一个正常人。
秦氏的信息网不是虚的，能把自家人的手笔都查出来，更不用说是谢淮的那点病。
谢淮的母亲患有精神分裂，虽然他目前的病情只是抑郁，但是保不齐在未来的哪天，他也会患上精神分裂的疾病。到那时，谁能保证他的女儿不会受到伤害？
而且精神分裂本就是极其容易遗传的疾病，隔代遗传的可能性更大，这也代表着如果两人结婚，未来秦家的孩子有极大的几率会有同等病症。
风险太大，这不仅仅是简单的‘爱情’二字可以抵抗的。
“我知道你的病。”
此话一出，书房里的温度又骤降了几分。
男人脸上的表情不变，然而垂在身侧的双手却是紧握成拳。
“说实话，我并不觉得你能配得上我的女儿。”秦海说着，冷冽的视线落在了谢淮的身上，却又带着几分审视。
这句话很残酷，但也是现实。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站在原地的男人终于出声道：“秦总，我知道您的顾虑。”
谢淮抬头，毫不顾忌地对上了秦海的视线，再次开口的声音多了几分坚定，“以前的我也觉得自己不配和她在一起，秦婉是个很优秀的人，家世长相和能力无一不缺，而我不过是一个一无是处还患有抑郁症的人。”
谢淮知道，在秦海面前，所有的伪装都是一捅即破的纸窗户，而他能做的，只是把自己毫无保留地曝露在他面前。
“我也曾因为我们之间的差距而退缩过，迷茫过。”谢淮说着，回想起了很久之前，自己坐在空无一人的客厅里，痴痴地等着她电话时的场景。
明明推开她的人是他自己，可每次却又跟犯贱一样，渴望与她亲近。
他既胆小又懦弱，卑劣地贪恋着秦婉的靠近，却又下意识地逃离。
“是秦婉给了我勇气和信心，让我可以站在她身边。”
他本就是一个不善于表露真心的人，这是鲜有的时刻。
秦海眯了迷眼睛，将男人眼中的坚定尽收眼底，几秒后又开口道：“你怎么就能确保自己不会伤到我的女儿？说难听点，你的母亲患有精神分裂，暴躁易怒，你自己的童年也是受过苦的，我不想我女儿……”
话没说完，谢淮的瞳孔一缩，猛地扬声道：“不会！”
秦海的声音一顿，看着谢淮的表情，眼中闪烁着晦暗不明的光芒。
“我这辈子都不可能会伤害她，她是我生命里唯一的光，我宁可伤害我自己也不会去动她。”
书房里回荡着男人的声音，带着几分激动和慌张，却是真真切切地落在了秦海的心头上。
莫名有些牙酸，秦海觉得，果然是个23岁的小伙子，所以才会说出‘她是我生命里唯一的光’这样肉麻的话。
几秒后，秦海默默地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出声时的表情却是柔和了些，“做我们秦家的女婿，可不能就只有这么点本事。一个游戏公司，还有百分之八的股份，还入不了我的眼。”
此话一出，房间里顿时安静了片刻。
谢淮愣愣地看着眼前的秦海，等反应过来的时候，眼中的目光灼热了几分，再次开口时的每一个字，听似平淡，却又像是男人赌上了一切所作出的承诺。
“我明白。”
.
晚上九点多，秦婉和谢淮站在了老宅门口。
一个晚上，赵女士脸上的笑容就没停下来过，这会儿见谢淮和秦婉要离开了，还依依不舍地叮嘱了好长时间。
秦婉本该是留在老宅的，但自从赵女士知道两人同居了之后，竟是赶着让秦婉回自己公寓，秦婉问她为什么的时候，她还一脸理所当然地回道：“你怎么忍心留小淮一个人在公寓里？”
虽然知道谢淮这人善于伪装和欺骗，若是耍起手段来，最能讨得别人的欢心。
但秦婉没想到的是，谢淮竟把自家母亲给哄到了这种程度，完全就是把赵女士给感化成了自己的唯粉。
本以为秦海会阻止自家母亲的行为，却不料总是叫她‘不要乱来’的老父亲这会儿竟是也没有要出手的意思，表情肃穆地站在一旁，在离开前还拍了拍她的肩膀，说让她不要辜负人家小伙子的感情。
好家伙，她今天倒是第一次知道，自己养的弟弟，竟还有‘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超能力。
事实上，秦海作为一个男人，自是清楚谢淮当时在书房里说的那句话究竟意味着什么。
有些人经不起考验，所有泛泛而谈的情话不过是浮于表面的一层薄纱。但他看得出来，谢淮不是，或许对他来说，自家女儿真的是他命里唯一可以温暖他的存在。
谢淮是个痴情的，他反倒更担心自家女儿的性子，一天到晚没个定数。
现在想来，谢小伙终究也是个可怜人，这若是以后被秦婉给抛弃了，那岂不是更可怜？
秦婉没有预料到的是，不过一天的时间，谢淮就把她父母的心都给收服了，就连她父亲这一开始还甩脸色，嫌弃他‘年纪小’的老古板竟是还反过来让她别胡来。
视线不由得落在了男人的身上，那浅浅的笑容在暖光色灯光的辉映下，竟是温柔地不像话。
好吧，这位弟弟都把她的心给收服了，还有谁搞定不了？
……
回家的路上，秦婉坐在了驾驶座上，开口问道：“我爸和你说了什么？”
在女人看不见的地方，谢淮的目光微闪，低垂着脑袋的样子看似有些低落。
“伯父好像嫌弃我有点穷，说要多赚点钱才能娶你。”
虽然知道男人有百分之八十是在说假话，但秦婉终究还是一打方向盘，将车停在了路边，侧头直直地看着男人，用坚定不移的口吻说道：“别听他的，钱这种东西，我可以给你，但你必须是属于我。”
车厢里回荡着女人不容置疑的声音，谢淮对上她宛若星河般明亮的眼睛，‘咚咚’的心跳声在耳边不断放大......
“你愿意和我结婚？”
秦婉收回了视线，目光落在了清冷的街道上，似是在看着窗外的车来车往，却又像是在看什么别的东西。
“谢淮，我对婚姻没兴趣。”
男人听着，脸色一沉，心中的欢喜也因为女人的一句话，而陷入了冰窖之中。
不等谢淮开口再说些什么，耳边却又传来了女人语气轻淡的声音。
“但我对你有兴趣。”
“谢淮，从一开始我就说过，我是认真的。”
男人怔怔地看着她的侧脸，听着她用最平静的语气说着最令他疯狂的话。
是的，她一开始就说过，她是认真的。
认真地在对待他，对待这份感情。
“但我不想让你做你自己讨厌的事情。”
“我没有讨厌。”
秦婉再次侧头，对上了谢淮的视线，“我不讨厌和你结婚。”
“你知道的，感情这个事情就很神奇，你会突然对曾经觉得无聊的事情感兴趣。”秦婉说着，嘴角一勾，在这个黑夜里，是那么地夺人心魂，“就好比现在，我对和你结婚的这件事，充满了期许。”
谢淮的嘴唇微启，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女人。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陷入了静止，一切都在眼前逐渐消散，唯有女人的眼睛，女人的笑容越发清晰，直至刻在了心里。
是啊，爱情的神奇之处就在于，它会把百无聊赖的生活变得有趣，而他也开始对毫无希望的未来有了憧憬……
“那我们明天去领证？”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男人兴奋道。
下一刻，女人收回了视线，重新踩下了油门，汽车的轰鸣与她的轻笑同时响起——
“想得美。”

第58章
一个月之后，秦氏与程风游戏公司合作举办的全国游戏大赛正式进入了总决赛。
事实证明，秦婉的想法是正确的。
在那之后的一个月里，分公司的产品销量有了一个质的提升。
随着赛事的打响，全国各地开始掀起了一股游戏浪潮，各路游戏视频在微博和B站疯狂上传和转载，一时间，游戏的热度以指数方式在不断飙升。
这当然离不开秦氏在背后花大价钱的宣传，比起直接宣传产品来说，秦氏反而更加侧重于打响游戏的知名度，侧面带动产品的销售，而这样的方法也的确比直接宣传要来得更加有用。
堆积在仓库里的那批货物开始不断输出，有一部分是用在了各个比赛场地上，作为比赛专用，而另一部分则是放在了线上线下进行销售。与此同时，秦氏还和程风联名开展了几次游戏体验活动，不仅邀请了各大直播平台的知名游戏主播，还邀请了不少明星来参加明星和主播合作的对抗赛。
而何皓轩作为当下娱乐圈里的顶级流量，自然是被邀请的嘉宾之一。
在何皓轩参加比赛的当日，B站进行了全程直播，微博也被分分钟顶上了热搜，一时间，游戏的下载量直逼全网第一，而程风游戏公司的市值也开始不断攀升。
短时间内，此款游戏成了全网的热门，而秦氏也联合了各大直播平台，集中推送了相关的游戏比赛的直播，以及热门主播的游戏视频。在潜移默化之中，人们将游戏与秦氏的产品联系在了一起，而秦氏也趁此机会推出了一系列的联名款和限量款，均在短时间内被抢售一空。
不少大主播也在自己的社交账号上晒出了自己限量版的鼠标和键盘，惹得不少人开始眼红和嫉妒，纷纷在官博底下说要加货。
而何皓轩也是在第一时间晒出了自己全套的定制款电子产品，使得那些原本不玩游戏的姐姐粉、老婆粉也开始疯抢。
顶流偶像的带货能力自然不是盖的，但很大程度上这种带动也只是短时间的激增，对于电子产品来说，主买军还是那些平日里对此有需求的男性。
秦氏的产品在性能上绝对是一流的，先前因为宣传少外加价格昂贵，在同类产品之中，顾客会偏向于选择价格稍微低廉些的设备。而这一次，秦婉作为项目的主要负责人，降低产品价格的同时，与游戏公司的合作更使品牌添上了几分情怀，而男生们也会因为心中的热血而购买产品。
一个月的时间，原先堆积在仓库里的产品被售空，而新的生产线也开始正式运营，虽然当下的利润还不足以弥补公司这些年来的亏损，但事实却证明，当初秦婉在股东大会上所提出的决策是正确的。
这是一场赌，而秦婉是赢家。
12月25日，在圣诞节的下午两点，全网进行了总决赛的全程赛况转播，与此同时，秦氏旗下的品牌官博也发布了第一届游戏大赛冠军系列产品的购买通道，将会在游戏决出胜负的那一刻进行公开预售。
下午一点四十分的现场，大多数观众都已入场，偌大的比赛场地热闹非凡，不少人还带了自己支持的队伍的灯牌，活脱脱整得宛若演唱会现场。
谢淮站在后台，穿着一身极为朴素的黑色休闲服，头扣一顶黑色鸭舌帽，堪堪挡住了眼睛，露出了一个精致的下颚线。
这次比赛不管对程风游戏公司还是对秦氏都至关重要，他怎么说还是要过来看看的。
周围人都陷入了紧张而忙碌的准备当中，唯有男人一人站在了角落，目视着早已布置好的比赛场地。
凡是有点数的人都知道，这位看起来年轻却带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男人就是游戏公司的老板，别看他长得帅，但性子是真的冷，一靠近保不齐就会被冻伤，纵使有点花花心思的人也不敢凑上去找死，只会在旁边默默欣赏。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却是从后门无声无息地走了进来，站定在了男人的身后，微微低头，极为恭敬地开口道：“谢先生，收购合同已经签好了。”
被敛在帽檐下的眼睛微微一亮，紧接着淡淡地‘嗯’了一声，又面无表情地开口道：“那就通知下去，今天晚上不营业。”
说到这里，男人的话语一顿，像是又想到什么，再次冷声道：“我不想有任何人来打扰。”
“好的，谢先生。”话毕，西装男便退了下去，又只剩下谢淮一个人站在原地。
距离比赛正式还有不到五分钟的时间，所有观众均已入席，分成了两个阵营，在大喊着自己支持的队伍。
主持人站在舞台中央，激情地讲述着开场词，比赛成员也走了上了舞台，场内的氛围被推向了高.潮。
如此热血的一幕，所有人都处于极度兴奋的状态，唯有谢淮一人，表情不变地站在那里，不悲不喜，像是独立于世界的喧嚣以外，让人不由得产生了距离感。
“你在这儿装什么深沉？”耳边突然传来了熟悉的声音，有些欠揍。
谢淮的目光微闪，没有转头，只是冷笑一声道：“大明星不忙着赶通告，到这儿干什么？接不到工作了？”
何皓轩喉咙一塞，原本带着几分高傲的表情也因为男人的一句话而被气地两颊通红。
“谢淮！你有没有搞错？之前的那几次热搜，哪次不是我帮你上的？要不是我屈尊降贵地来参加你游戏的明星赛，这破游戏还能火到现在这种地步？你这人还有没有良心？”何皓轩气得跳脚，仗着现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比赛上面，便稍微肆意了些，“我本以为你这人绿茶就算了，结果‘过河拆桥’的本事竟也不赖，做人哪能像你这样，拿了所有好处之后还这么不要脸！”
男孩‘叽里呱啦’地说了一大堆，比机关枪还来得猛，难以想象眼前男孩的这副德性，竟是顶级流量巨星，怕不是刚从幼稚园里出来的吧？
谢淮微微侧头，像是施舍一般地看了一眼身边的何皓轩，紧接着也没有回应他的吐槽，微微挑眉道：“有事？”
何皓轩一怔，顿时没了吐槽的兴致，表情冷酷地说道：“我就不能来看看比赛？”
在这一场角逐中，谁胜谁负，一目了然。
他本以为，自己有竞技的资格，可现在想来却是连入场劵都没有。
“我是来警告你的。”何皓轩说着，脸上的表情也回归于淡然，却是透着几分无奈和沉重，“警告你，以后对秦婉好点。”
谢淮的眼神一暗，薄唇微掀，在此时此刻也不忘继续讽刺，“用不着你来警告我。”
“你！……”刚被压下去的脾气顿时又冒了上来，然而一到嘴边的话却又跟没了气一样，重新咽回到了肚子里。
他说的没错，以他的身份，的确轮不到他来警告。
何皓轩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找他，或许是想和过去的自己做个了断，对无疾而终的暗恋画上一个句号。
他喜欢秦婉，是真的喜欢，尽管秦婉不止一次说过，这是他的错觉，不过是遇上了一个对你好的人，将依赖错认成了爱情。
但是他清楚，自己是真的喜欢秦婉，或许是一见钟情，或许是日久生情，反正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就已经上了心。
以前的他一直以为自己是特殊的，至少他们曾经在某种程度上，也是共同奋斗的搭档。
她为了证明自己的眼光拿资源捧他，而他为了成名，为了实现自己的梦想，为了不辜负她的期望，而不停努力着。如今他也成了自己所期望的那样，成了她种种的成就之一。
这么多年来，看着秦婉身边的人来来回回换了好几个，他虽说心里不舒服，但却从不会有危机感，因为他知道，秦婉不会喜欢上那样的人。
而他更知道，以她的性格，一旦喜欢上了一个人，便就是永远。
但很不幸的是，那个人并不是他。
他以为自己会有机会的，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或许秦婉会回头看她一眼，不管是主动还是将就，他都觉得，只要是如此，那便是胜了。
谢淮的出现是他始料未及的，而他原本以为，自己还有可以争取一下的余地，但当他将录音发给秦婉之后，他便知道，结局已经注定了。
喜欢，是被他的优点所吸引；而爱，则是能接受他所有的不堪。
或许那段录音，对秦婉来说不足挂齿，但正是因为她的不在意，让他放下了这两年来的执念。
很多时候，放弃并不是因为失望地多了，而是在某一刻你发现，再多的努力，也不过是徒劳，这或许会在一场撕心裂肺过后，又或许只是经历了一件再细微不过的小事。
因为看到了未来，所以才会选择退出。
何皓轩知道，自己的这番话并没有任何意义。
但他是明星，大明星，至少退场的时候，也要华丽。
“别骄傲地太早，我随时都有可能会把秦婉给抢走。”何皓轩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了墨镜带上，拍了拍男人的肩，转身便准备离去。
几秒后，身后突然传来了男人嚣张的声音——
“你可以试试。”
何皓轩的脚步微顿，然而这一次却是也没有生气，只是勾了勾嘴角，继续自己的脚步。
有时候，放下的狠话也不过是为了掩饰自己的酸楚，是虚张声势，也是最后的倔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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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氏集团的办公室——
秦婉坐在办公椅上，而方杰则是站在了办公桌前，汇报着过去一个月分公司的盈利状况。
半个小时之后，汇报结束。
方杰拿着平板，看着突然发过来的消息，表情一紧，说话的语气还夹杂着隐隐的兴奋。
“秦总，五分钟之前，游戏的总决赛已经结束了，官博推出的纪念产品的预售名额也被抢完了。”
秦婉拿着钢笔的手一顿，几秒后嘴角微微一勾，并没有想象中的激动，仿佛一切都在情理之中，依旧是那般地从容镇定。
“不过还有一件事……”方杰说着，语气里带着几分犹豫和纠结，半晌后又弱弱地开口道：“谢总好像上热搜了……”
话音刚落，秦婉的眉头一蹙，立即地放下了手中的钢笔，向方杰伸手道：“给我看。”
方杰不敢怠慢，动作迅速地在平板上打开了微博，又点开了热搜榜。
秦婉接过了平板，粗粗扫了一眼热搜，便是想也不想地就点开了那条#神仙侧颜#的话题。
方杰本想提醒一句的，可当看到自家秦总精确无误地点开热搜之后，便是把要提醒的话给重新咽回到了肚子里。
虽然谢淮的那张脸的确是帅气，就连他一个男人都会时常为此而感到惊叹，但秦总又是怎么能确保，那条热搜指的就是谢淮的呢？
方杰忍不住吐槽道：这到底是秦总对自己太自信，还是对谢淮太自信了？
事实上，这也并不难猜出。
谢淮本就不是个混娱乐圈的人，而他作为一个普通民众，在短时间内获得大量关注，无非就是因为两点：一、脸长得好看，二、脸长得好看还有钱。
点开热搜的那一刻，一张动图的点赞量高居第一。
画面里正是她熟悉的那张脸，男人戴着黑色的鸭舌帽，轮廓分明的侧脸被暴露在了镜头底下，一眼就能知道是有多么绝代风华。
很明显，这是在直播的时候，镜头无意间扫进去的，却不知被哪个网友截了下来传到了网上，随后又被大量疯转。
脸上的表情不免冷了些，秦婉点开了评论，果然底下都是一片‘虎狼之词’，惹得秦婉不禁皱了皱眉头……
网友A：绝了绝了！这个侧脸要杀我啊！太帅了吧！
网友B：麻麻！我怀上了他的孩子！
网友C：卧槽！这颜值怕不是哪位出道的明星吧？有人科普一下吗？
办公室里的气氛顿时变得冷了些许，方杰默默地站在一旁，看着秦婉不断阴沉的脸色，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五分钟之后，谢淮的身份还真被扒了出来，虽然没有照片，也没有真实姓名，但光是一个‘程风游戏公司老板’的身份，就让底下一群网友又开始鸡叫了起来，顿时就换口叫了‘老公’，不带一丝含蓄的。
明知道这不过是网友们的口嗨，明知道那些充满着暧.昧和调戏的话也不过是简单的玩笑，但不知为何，心里暗暗的不爽还是让她莫名烦躁。
就像是自己珍藏的宝物被突然放在了众人的眼里，肆意觊觎和窥探。
“把热搜给撤了，照片和动图都也删了，我不想再在网上看见。”秦婉说着，将平板重新递了回去，话语中带着浓浓的寒意，让人胆战心惊。
“秦总不需要公开吗？”方杰试探性地一问。
秦婉听此，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出口道：“不用。”
在她的心里，谈恋爱一直都是两个人的事情，她当然不介意向周围的人宣誓主权，更不介意告诉所有人她们两人的关系，但这也并不代表，要把自己的恋情曝露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任人评头论足。
她不是明星，谢淮更不是，他们之间也不需要任何的炒作来吸引眼球，公开对于他们来说，百害而无一利。
如果说是秀恩爱的话，那也大可不必，毕竟恩爱不是秀出来的。再说了，她还是不喜欢自家弟弟被那么多女人YY。
那张脸，果然还是太招人了些。
想到这里，秦婉又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方杰瞥了一眼自家秦总，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牙齿一酸，紧接着便默默地退出了办公室。
十分钟后，热搜被撤，而微博上有关谢淮的画面无一被删，剩下就只留纯文字的微博还有幸存。
这一出把网友们都给整懵了，顿时明白了人家大佬喜欢低调，于是网友们又开始纷纷感叹所谓‘金钱的能力’。
而在茫茫的感慨之中，有人似乎是发现了什么，将当初秦婉和谢淮被偷拍的照片翻了出来，说是照片里的男人和动图里的那位极为神似，怀疑就是同一位。然而这种微博发出不过几分钟就被删地一干二净，丝毫没有溅起半点水花。
那头，刚知道自己上热搜的男人正准备花钱解决，却不料还没等他出手，网上便已经没了他的画面，干净到只有清一色的文字。
是谁的手笔一目了然，见此，男人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原本要拨电话的手指却是点开了微信，打字道——
谢淮：赛事很成功，要不要一起庆祝一下？
半晌后，那头的女人回道：怎么庆祝？
谢淮：请你喝酒。
秦婉：在哪儿？
谢淮：MOON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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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半，秦婉出现在了MOON酒吧的门口。
因为是圣诞节，一路过来，街上都充斥着浓浓的节日气息。
暖黄色的灯光将原本喧闹的城市称地温柔了许多，不少店铺都换上了圣诞节的装饰，偶尔还会有装扮成圣诞老人的店员在街道上发传单，而马路两边缠绕在树上的灯光带也使得节日的氛围更加浓厚。
半路的时候，天空突然飘下了小雪，街道的人群爆发出一阵惊喜，所有人见此，脸上都沾满了喜悦的光芒。
秦婉对雪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感情，但不知为何，此时见到雪的那一刻，却是下意识地想要和谢淮分享。
……初雪来的刚刚好。
下车的时候，原本应该热闹的酒吧却显得有点冷清，唯有一个服务员站在了门口。
灯牌亮着，门口还竖着两个偌大的圣诞树，挂上了礼物和灯带，闪着五颜六色的光芒，透着淡淡的温馨，难以想象这竟然是酒吧的入口。
心下不免觉得有些疑惑，几秒后突然反应了过来，嘴角忍不住勾了勾，抬步往酒吧内走去。
酒吧没有打烊，却只有她一个顾客，像是只为了她而营业。
进门的那一刻，店内暧.昧的灯光都被换成了淡淡的暖色，偌大的空间里，秦婉一眼便看见了站在吧台处的那个男人。
耳边回荡着的是一首中文歌，一改当初的风格，在此时此刻，却让秦婉有些愣神。
寂静的店内，灯火通明，唯有男人背对着她站在那个熟悉的位置上，穿着熟悉的衣服，一如初遇时那样，牵动着她的心。
眼中的笑意更甚，秦婉继续抬步走向了吧台……
一切的一切，仿佛倒回到了半年前，倒回到了那个并不算热的初夏。
女人坐在了男人身前的椅子上，手指微曲，在吧台上轻点了两下。
和记忆中那样，男人转身看了过来，然而这一次的眼睛里，却没了当时的寒冷和死寂，是带着暖光的笑意，一样让人惊艳。
“点什么？”
“一杯‘天使之吻’，谢谢。”
天使之吻，代表着一见钟情。
从始至终，她对他，是一眼的动心，二见的倾心，三会的上心。
安静的店里，背景音乐混着男人的调酒声，传入了女人的耳朵。
秦婉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将一杯调好的‘天使之吻’放在了她的面前。
“怎么付？”
“不用。”
秦婉微微挑眉，对上他目光灼灼的眼睛，听他用最为温柔的声音说道：“是我给你的。”
一见钟情，从来都不是一个人的。
‘想过离开，当阳光败给阴霾，没想到你会拼命为我拨开……’
背景音乐唱着。
男人蓦地笑了，是前所未有的温柔。而他的眼睛里带着光，堪比星辰那般绚烂。
曾经的他，被全世界所抛弃，是秦婉将他捡了回来，牵着他的手，一步一步走出了那个阴暗的角落。
从此，他的生命里，也有了光。
“秦婉，你可以嫁给我吗？”
屋外还下着雪，纷纷扬扬的雪花会洗净一切的污秽，将那些曾经所受过伤痛和创口一一抚平。
一切，都是新的开始。
但不论如何，起点和终点，都只会有她一人。
“好。”
音乐到了结尾，而她的回答伴随着动听的歌声，像是生命的轻吟。
‘夕阳西下，接通电话，是你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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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初夏，有一人，踏光而来。
正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