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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八零文工团
作者：封侯骨
内容简介
 张若琪穿书了，穿成了嫌贫爱富的女N号配角。被好闺蜜撺掇算计，被渣男玩/弄，最终自暴自弃来者不拒，染了一身病，死得凄凉。 穿越后的张若琪一心扑在舞蹈上，她立志要在文工团干出一番事业，那些曾经玩弄过她的、算计过她的、想看她笑话的人，终有一天都会跪着膜拜她的万丈光芒！ 张若琪倒追宋凯的事被当成笑话传遍了文工团，谢羿琛劝自己表弟宋凯离张若琪远点，这个女人虚荣又伪善，一心想嫁大院子弟。 说完这话没几天谢羿琛忽然发现她不追表弟了，人也变了，穿着露腰的裙子在台上跳舞的样子看得他喉结滚烫。 都不用人劝，宋凯根本就看不上张若琪，长得好看有什么用，她名声那么差。后来张若琪不追了，他却浑身难受，实在受不了她那冻死人的眼神，抱着鲜花去表白，却连人带花都给退了回来。 宋凯很颓，这女人怎么这样，说不喜欢就不喜欢了！ 他百思不得其解，直到那一天他不死心地又带花在礼堂外想等她出来再深情表白一次，眼睁睁看着他那高冷禁欲的表哥穿着常服冲进后台，把张若琪按在墙上，发了疯似的吻。 宋凯气炸了，这是人干的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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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怎么样怎么样？我推荐你那本书是不是很好看？”
早上第一节 大课开始前，景瑶刚坐在室友占的座位上，隔壁宿舍的苏雅就凑了过来。
虽然景瑶的专业是舞蹈，毛概还是要上的，因为是大课，不同学院不同专业好几个班一起上，阶梯教室乌压压地坐满了人，吵得景瑶脑仁疼，她顶着熊猫眼转过头看了苏雅一眼：“好看？”
你怕是对“好看”这个词有什么误解吧？
最近她追的剧和小说都完结了，实在无聊就在朋友圈吆喝了一声有没有好看的小说推荐，有好多人给她推书，都只写了个书名，只有苏雅的推荐在书名前加了“强推”，书名后跟着四个感叹号，她信了苏雅这四个感叹号的邪，全文订阅，结果只看了几章就天雷滚滚了。
这是一本以架空的八十年代文工团为背景的小说，讲述了清纯可人的文工团女兵叶婷婷和从小在军区大院长大的部队子弟宋凯之间“荡气回肠”、“感人肺腑”的玛丽苏爱情。
小说里反派和女配各种花式作死陷害送人头衬托出了女主的白莲气质，女配每作一次死男主就对女主怜爱几分，最后神助攻让男主女主冲破一切的枷锁和束缚，从此过上了幸福美满的生活。
“我也觉得很好看很感人啊。”苏雅把她的回答听成了陈述的语气：“你黑眼圈这么深肯定是熬夜看完了吧，我当时追连载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后面真的太好看了。”
景瑶：？？？
你看书的品味竟如此奇葩！
还有，她的黑眼圈深是被气的好吗？看完前几章她就气得不行打算放弃了，又觉得对不起自己全文订阅，就又挑了几章看，越看越气，尤其是那个叫张若琪的女配，肤白貌美大长腿，业务能力也说得过去，干点啥不好非得在男主这一棵书上吊死呢。
后来一想这也不能全怪女配，作者给她的设定就是没有女主光环空有一副好色相只能做些又蠢又无聊的事情，好衬托女主，全文从头到尾都在歌颂女主的善良包容等等美好的品质，这都怪作者，景瑶气得不行，洋洋洒洒写了一千多字的评论，骂女主盛世白莲女配弱智脑残，不巧了赶上作者在线，你来我往地盖楼骂了几十层。
黑眼圈就是这么来的。
苏雅津津有味地说个不停，此时上课铃响起，丢下一句“下课咱俩再讨论”回到自己座位上去了，吓得景瑶一下课就拎着包飞奔而出，在校门口被一辆疾驰而过的轿车撞飞。
真他娘的惨！失去意识之前景瑶在心里哀嚎，早知道这样还不如跟苏雅讨论小说呢，至少不要命啊。
再次睁开眼睛，被刺眼的阳光蛰得想流眼泪，景瑶拿手挡了挡光。
还好她没死。
等适应了光线拿开手，景瑶看着眼前的景象有点懵。
来来往往的人全都穿着军装，一股浓浓的八十年代气息。
不远处的花坛边上有个扎着两股低低的麻花辫拿着一把拐的女兵，拼命地朝她挥手。
景瑶怀疑她在跟自己打招呼，可她压根就不认识她。
做梦了？她狠狠掐了自己一把，疼得她“嗷呜”一声，此时有一道声音传过来：“张若琪，你想干嘛？”
她这才反应过来眼前还站了个人，打眼一看是个男的，长相帅气，穿着军装带着军帽，不过全身上下散发出来的气质不像是在军营里摸爬滚打出来的，更像干文职的。
等等，他叫她啥？张若琪！这名字有点耳熟。
来来往往的人都好奇地看着他们俩，有认识的人跟男子打招呼：“宋干事！”
还有更熟一点的直接叫名字：“宋凯，晚上一起打篮球啊。”说完又把目光投向宋凯对面的女人，笑得十分不怀好意。
“今晚没空，明天吧。”
宋凯……张若琪……
景瑶一下子想起来了，这不就是挨千刀的那本小说吗。
她环顾四周，一下子就明白了，这段情节她正好看到过，女配张若琪听她的“好姐妹”杜月玲说团里都在议论宋凯喜欢叶婷婷，不顾自己瘸着腿去给宋凯送情书，杜月玲又把张若琪要去给宋凯送情书的事情透露给了宋凯的一帮子兄弟，这帮人蹲在暗处围观了送情书的全过程，张若琪走后从宋凯手里抢过情书当众把情书的内容念了出来，第二天就传遍了整个文工团。
从那时候开始，张若琪原本就不好的名声变得更臭了，宋凯也觉得被张若琪送情书是耻辱，甚至在后来张若琪穷追猛打追求他的时候骂她不检点，让她要点脸。
景瑶伸手在裤兜里一摸，果然有一个信封。
冲她挥手的女兵跟张若琪住同一个宿舍，名叫周倩，一听说张若琪瘸着腿还不拄拐去找宋凯，周倩怕她的腿再次骨折，拿着拐就赶来拦人了，还是晚了一步，书里周倩总劝张若琪别倒追宋凯，张若琪非但不听还记恨上了，后来周倩结婚搬出宿舍，两人再没联系了。
明白她真的成了张若琪，景瑶想再死一次，不知道现在撞墙还能不能回去。
张若琪拧着眉不说话，宋凯问她也没反应，再好的教养也变得不耐烦起来：“张若琪，你到底想干什么？”
明明是她叫自己出来的，一言不发是什么意思。
景瑶拉回思绪，还好她来的这个时间点不算太晚，情书还没送出去，先死马当活马医吧。
此时正值黄昏，也快到吃完饭的时间了，景瑶开口说：“宋干事，你……晚饭吃了吗？”
宋凯：？？？
还是耐着性子答：“还没吃。”
“那你多吃点，你看你这瘦的……。”
话落，她单腿蹦到周倩跟前：“呜呜，快把我拐拿来，哎呦我这腿，站不住了。”
周倩把拐给她扶着她回宿舍了。
在她走后，宋凯在原地茫然，张若琪把他叫出来就为了问一句他吃了没？
躲在暗处的一帮子人见张若琪走了，纷纷跳了出来：“情书呢？快给我们看看。”
宋凯：“什么情书？”
“你还跟我们装，张若琪叫你出来不就是给你送情书来了吗？别舍不得了，让我们也过过眼瘾。”
“谁跟你们说她是来给我送情书？”
“杜月玲说的啊，她跟张若琪天天在一块，好得跟一个人似的，这消息还能有假？”见宋凯不给，一个人伸手就搜，上上下下都搜遍了也没见半片纸，更别说情书了。
“真没给情书啊？那这么半天张若琪跟你说啥了？”
“她问我晚饭吃了没。”宋凯打掉他的手：“我说你们怎么这么八卦，我回家了。”
往回走的路上宋凯在想，难道张若琪真的是来送情书的？他早就听文工团传张若琪在追自己，他都没当一回事，因为他根本就看不上张若琪，他喜欢的是叶婷婷，清纯乖巧，善解人意，张若琪表面上看起来也挺清纯的，可明眼人都能看得出她的清纯是装出来的，跟叶婷婷没法比。
那她怎么没给呢？转念一想还好是没给，不然他还得好好跟叶婷婷解释一番，他可一点都不想跟张若琪扯上关系。
周倩把张若琪送回宿舍就赶去军区大院了，她马上要结婚了，今晚约好了要跟对象去他家里吃饭。
送走周倩关上门，张若琪掏从兜里掏出情书，撕了个稀巴烂扔进垃圾篓子，然后开始参观宿舍。
地面是水泥地，很干净，太阳透过窗帘晒进来，暖洋洋的。
宿舍不大，一目了然，高低床、一张桌子、两个并起来的衣柜，再没多余的东西。
张若琪收起拐，在下铺躺下来，开始筹划她的未来。
穿书已成定局，除了认命以张若琪的身份活下去再没有更好的选择。
小说里张若琪的设定是嫌贫爱富的女N号，连女二都算不上，被好闺蜜“杜月玲”撺掇算计，死缠烂打倒追宋部长的儿子宋凯的事在文工团赫赫有名，只可惜宋凯对女主叶婷婷情根深种压根没把她放在眼里，还因为张若琪陷害叶婷婷骂她不要脸，自此张若琪才心灰意冷断了对宋凯的念想。后来她一心想攀高枝把叶婷婷给比下去，却被好几个渣男玩/弄后抛弃，最终自暴自弃来者不拒，是个男的就能上，年纪轻轻就染了一身的病，死了。
张若琪现在在文工团已经有些名声了，好在影响最大的送情书事件被她扼杀住了，以后的事情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目前最重要的是把腿伤养好。
她这腿是之前去慰问演出下场的时候从台上摔下去断的，现在还打着石膏，一个跳舞的天天瘸着腿，那是自断活路。
她叹了一声，她只知道个大概的走向，具体的细节一点都没看，就光顾着跟作者骂架了，早知道会有今天，说什么她也要把小说从头到尾仔仔细细地看完。
张若琪晚饭也没吃，在床上躺着回想所有细节。
第二天早上，周倩将她叫醒：“快起来快起来，收拾收拾去练功房了。”
迷迷瞪瞪地睁开眼睛，好半天，她慢腾腾爬起来，有些疑惑：“我腿都这样了还能跳舞？”
周倩拉开椅子坐下来，对着镜子修眉毛：“谁让你跳舞了，你忘了前几天团里传得沸沸扬扬的说咱们团调来一个新干事，昨天人到了，刘团让咱们都去见见，以后人家就是管咱们的，去早点争取留个好印象。”
张若琪单腿站在脸盆架子前，淘了一把毛巾，站在原地一愣，抹了把脸。
男二谢羿琛要出场了。
周倩收拾完回头一看，张若琪把一边的裤腿卷起来，露出石膏和绷带，头发随手一扎，拄着拐往门口走，催她说：“快走吧。”
周倩愣住了：“你就这么出去？”
“不然呢？”
“你以前不是说为了宋凯就算瘸着也要收拾好看再出门吗？”
每次出门都要抹粉涂口红不说，还有那石膏和绷带，她嫌难看，总是装在裤腿里，走起路来总绷着。
张若琪撇撇嘴：“从今天起不要跟我提起这个人，你走不走，不走我走了啊。”
周倩满脑子疑惑，却来不及多想，把包挎上赶紧追出去：“走走走。”

第2章
她们先去食堂吃早饭。
食堂正是热闹的时候，张若琪瘸着腿不方便，周倩去买饭，张若琪爱吃豆沙包，买了三个豆沙包再加一杯红枣豆浆递过去：“快吃。”
张若琪一晚上没吃，这会看见吃的更饿了，赶紧喝了口豆浆垫垫底。
周倩很好奇昨天张若琪跟宋凯怎么了，感觉一夜之间跟变了个人似的，妆也不化、还让以后别再提宋凯，难道是送情书被宋凯拒绝了？
不过这倒是好事一桩，省得她以后再苦口婆心地劝了。
两人快快地只吃完赶到练功房，刚进门，宋凯带着一个人走了进来。
谢羿琛穿着军装，长相英俊，一双丹凤眼生得格外漂亮，看人时却自带威严令人生畏，浑身上下都透着长期在部队磨练出来的挺拔气质。
人一进来就引得女兵一声惊呼。
“好帅好帅，我不行了，不知道他结婚了没啊？有没有对象？”
“得了吧，人家是首都来的，来咱们团也是挂职，最多就一年，就算没结婚也看不上咱。”
“那可不一定，宋干事不就看上叶婷婷了么？”
“咱们团能有几个叶婷婷那样的？”女兵压低声音，往张若琪的方向指了指：“你看看她，也不称称自己几斤几两就敢倒追宋干事，怎么样了，还不是摔了个狗吃屎。”
“真不要脸。”
宋凯一进来张若琪就挪到了离他最远的边边上，听见女兵的议论她脸绷了起来，一眼瞪过去，吓得那两个女兵赶紧缩回脖子。
妈呀，吓死了！张若琪什么时候这么吓人了。
“我叫谢羿琛，希望能和大家共事愉快，以后有什么做得不到位的地方，大家随时批评指正。”他语气沉稳，声线优美。
这气质、这声音，啧啧，也不知道作者是怎么设定的，分明谢羿琛更有男主气质。单看宋凯，还能用长相清俊来形容，可跟谢羿琛一比，宋凯像极了小白脸。
原主又何苦为了个小白脸要死要活的，是男二不香吗？看来张若琪的审美跟苏雅的书品一样奇葩。
谢羿琛在小说里笔墨不多，张若琪只知道他也是部队子弟出身，是首都军区某部队的营长，因为出任务时手受了伤，部队让他回家养伤，伤好了再归队，谢羿琛闲不住，申请养伤期间在文工团做做文职，领导拗不过批准了。
到文工团没多久谢羿琛就喜欢上了叶婷婷，在得知叶婷婷喜欢的是他的表弟宋凯后，把对叶婷婷的喜欢放在了心底最深处，默默守护。至于他的结局，小说她是挑着看的，没看着。
正出着神，她被周倩戳了一把拉回现实，周倩低声说：“点名喊你呢，你发什么呆呀。”
谢羿琛叫了两次“张若琪”都没人答到，文工团众人纷纷把目光看向她，指指点点起来，宋凯也皱起了眉头。
“到！”她不慌不忙应了一声。
谢羿琛盯着她打了石膏的腿看了一会：“你去后面坐着吧。”
语气客气而又不失礼貌。
张若琪对谢羿琛好感度大增，冲他笑了笑麻溜找了个垫子坐下来。
点名结束后宋凯又说了些大官话就让大家解散自由活动。
腿摔断后张若琪再没来过练功房，既然来都来了她没着急走，她之前就是学舞蹈的，打算看看整个文工团的舞蹈水平，衡量一下她能不能跟上。
正看得津津有味，一个女兵走了过来：“张若琪，听说你给宋干事送情书人家没收啊，你说说你，腿都瘸了还勾三搭四的，怎么这么不要脸啊。”
此人名叫杨春喜，叶婷婷的忠实狗腿子，叶婷婷去慰问演出，她这是帮叶婷婷出头来了。
张若琪抬头看着杨春喜，足足看了五秒钟，看得杨春喜一阵头皮发麻，她“嗖”的一下站起来，杨春喜往后退了两步。
去而复返的谢羿琛正好看到了这一幕。
张若琪眼里沁着冰，她瞪着脸不说话的时候气场非常强大，原本闹哄哄的练功房瞬间冷场。
懒得搭理她，张若琪捞起拐回了宿舍。
杨春喜以及等着看笑话的众人：……
这就走了？文工团谁不知道张若琪学人家叶婷婷假清纯装无辜，这要是搁以前张若琪铁定要装出一副委委屈屈的模样说没有的事你不要冤枉人，后面嘲讽的话杨春喜都准备好了，可是今天的张若琪跟以前完全不一样，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吓人了？
宋凯去给刘团长送文件，到家的时候，表哥谢羿琛已经来了。
谢羿琛的妈妈和宋凯妈是亲姐妹，谢羿琛从小也是在军区大院长大的，后来谢父工作调动全家才搬去首都的。这次谢羿琛来文工团挂职，当姨妈的说什么也要好好招待一番。
在军区大院的时候谢羿琛就比大院里同龄的孩子更成熟稳重，搬去首都后更是跟宋凯这些拉开了距离。和宋凯这些凭着父母的关系在部队弄个文职轻松混日子的子弟不同，他读了军校，毕业后在部队做了军官，上过前线立过军功，现在是首都军区最年轻的营长，赫赫有名。
在宋凯心里，谢羿琛不仅是表哥，还是他的榜样、英雄，要不是他妈赵洁拦着，宋凯昨晚就去找表哥了。谢羿琛刚来要去团里报道，赵洁让他别去捣乱。
此时宋凯的堂妹也来了，一进门就跑去拥抱谢羿琛：“谢哥哥，好久不见，我可想你了。”
谢羿琛淡淡一笑。
“都来啦？快去洗手，饭马上就好。”赵洁在厨房门口喊道。
菜很快就上桌了，宋凯的爸爸出差，晚饭只有他们四个，吃完饭赵洁去洗碗，三个年轻人在客厅吃水果喝茶，堂妹问宋凯：“哥，张若琪给你送情书你没收啊？”
宋凯拿着苹果手一顿：“没有的事，别胡说，你听谁说的？”
谢羿琛看了他一眼。
“这还用谁说吗？你们团里都传遍了。”堂妹以为谢羿琛不知道张若琪是谁，尽职尽责地给他解释起来：“谢哥哥，你以后在文工团干，这女人可得当心些，出了名的爱攀高枝，专拣你们这些高干子弟下手，最近倒追我哥呢。就跟狗皮膏药似的，你一旦被她缠上，撕都撕不掉。而且她还学人叶婷婷装乖乖女，你可别被她给骗了。”
谢羿琛端着铁缸子喝水，动作一停。早上点名时他就注意到张若琪了，腿上打着石膏绷带，然而最令人过目不忘的是她那张出挑的脸，即使在美女如云的文工团，也让人眼前一亮。后来他去取东西，另一个女兵拿情书的事情嘲讽她，她凶巴巴地翻着白眼的样子，跟乖乖女可差远了。
宋凯：“张若琪没给我送情书，这话你以后别说了。”
堂妹撇了撇嘴不以为意，根本没当真。
吃完饭跟姨妈聊了会天，谢羿琛回到宿舍八点过了，他换了身运动服下楼去跑步，他在部队时每晚风雨无阻夜跑五公里，已经习惯了。
走到楼梯口就听见楼下有人喊：“张若琪，冯向东找你。”
“马上就来。”
谢羿琛走到二楼时张若琪刚走到楼梯拐角，刚拖完的地上湿哒哒的，拐杖在水上一滑，“噌”的一声飞了出去，张若琪脚底跟着打滑，整个人往后仰倒。
“啊……”
她本能地叫了一声，完蛋了完蛋了，好不容易快养好的腿又得折一次。
谢羿琛眼疾手快，迈着长腿两步奔过去，一把搂住她的腰，把人带到怀里，她的气息淡淡地涌入他的鼻腔，清清爽爽洗头水的味道，是他喜欢的的味道。
张若琪惊魂未定，后背撞上结实的胸腔，她扶着楼梯扶手堪堪站稳，一回头看见谢羿琛，她的腰连着小腹有一阵温热，是从他的手掌心传来的。
见她站稳，他神色未变，手松开，下楼捡起滚落在地上的拐杖，折回去递给她：“地滑，以后小心点。”
他的语气稀松平常而又陌生疏离，张若琪接过拐杖，道了声谢谢。
怕她再摔倒，谢羿琛一直送她到门口平地上，就去了操场。张若琪站在原地，目光跟随着他的背影。
怎么看都觉得谢羿琛才是男主啊，她在心里叹了一声。
真是可惜了。
直到他完全看不见了，她才回头去找冯向东。
刚转脸，冯向东就抱着个铝饭盒拎着一袋子桃酥过来了，两人在篮球场边缘的长椅上坐下，冯向东把饭盒塞她怀里。
冯向东跟张若琪从小是邻居，现在是七连的指导员，比她参军早几年，张若琪入伍后经常来看她，她摔断腿后，只要炊事班做了骨头汤之类的冯向东总会多打一份给她送来。
前一阵冯向东出差近两周，张若琪要去医院复查的也就耽搁了，他刚回来就来找张若琪了，礼拜四下午他有空，正好带她去医院复查。
约好了去医院的时间，张若琪喝完筒骨汤就催他回去了，她自己回宿舍。刚回身，周倩和刚跑完五公里的谢羿琛从林荫道另一头走了过来。
周倩在操场上遇见谢羿琛的，目的地相同，就一起回来了。
张若琪“飞奔”到周倩身边：“呜呜……你怎么才来啊，我都快饿死了。”
断腿这段时间她不去食堂吃饭，都是周倩打好给她送到宿舍。
周倩笑着拍拍她的肩膀：“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这是刚刚一个朋友送来的。”张若琪拍拍袋子里的桃酥：“明天早餐不愁了。”
她没说朋友是谁，周倩也能猜到，跟张若琪好到能送桃酥的朋友，只有冯向东一个，她目光投向林荫道的尽头，男人的身影在路灯下影影绰绰，周倩揉了揉眉心。
张若琪心情好的时候十分慷慨大方，尤其谢羿琛刚才还救过她，她扬起手里的桃酥：“谢干事，我请你吃桃酥啊。”
谢羿琛神色淡淡的：“不了，你留着自己吃吧。”

第3章
礼拜四早上在小礼堂学习，周倩一大早起来又不知道去哪忙了，张若琪就落了单。
周倩马上就结婚了，她未来的公公是参谋长，要不了多久肯定会被调到清闲的行政文职部门，聪明人都不会得罪周倩，得罪了周倩就等于得罪了徐参谋长，不划算。
嫁好了不用自己奋斗就能过上舒适的生活，这是文工团很多女兵的终极梦想，包括张若琪，所以才千方百计追求宋凯，但这不是她的梦想。
她才十七岁，外面的世界那么精彩，她才不要猥琐发育，她就是要浪到飞起。
嫁人有什么好的，高嫁的婆婆大多都不好相处，动不动给你摆脸色，光想想就觉得糟心。
授课老师还没来，大家都聚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聊着天，张若琪进门一眼就看见了杜月玲，她平时跟团里女兵关系一般，除了周倩就是杜月玲跟她关系好点，送情书事件之后第二天杜月玲假惺惺地跑来安慰说这次没成功还有下次，张若琪毫不留情地戳破了她。
见计谋失败，杜月玲索性也撕破了脸皮，没想到这个蠢得要死的“闺蜜”竟然学聪明了，她一脸鄙夷地嘲讽：“你别以为你没送情书就万事大吉了，我已经让全团都传遍了是宋凯拒绝了你，我就是见不得你好过。”
气得张若琪破口大骂：“你给我滚！”
她是真没想到杜月玲会这么不要脸。
此时杜月玲也看着她，一脸的不屑一顾，张若琪就随便找了个座位，一个人乐得清静，人刚坐下，后排刘金兰给杨春喜使了个眼色：“张若琪看上去还挺开心的。”
刘金兰是大院子弟，跟叶婷婷带点远亲戚，杨春喜平时上赶着巴结刘金兰和叶婷婷。
原本杨春喜见张若琪怡然自得地坐着就憋了一肚子气，被刘金兰这么一激，她气冲冲地走过去，在张若琪肩膀上狠狠捣了一拳头。
张若琪回头，一看是杨春喜，眼眸迅速冷淡下去。杨春喜要报上回的仇，嘲讽道：“张若琪，你不是淑女吗？怎么叶婷婷才几天不在你就原形毕露了？是没人学了吧，你也不照照镜子看看，就你也配装淑女。”
张若琪在人前尽职尽责地演淑女，受了委屈也只会装可怜，杨春喜吃定了她这一套，以前没少欺负她。她以为这次也跟以前一样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怎么都没料到张若琪竟丝毫不顾及形象破口大骂起来。
“你他妈的还有完没完了！”
闹嚷嚷的礼堂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张若琪竟然骂脏话！
杨春喜被吼懵了，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抬眼看到宋凯和谢羿琛从门口走进来，她下意识就觉得自己识破了张若琪的小九九，张若琪背着宋凯才敢这么嚣张的。
今天她就要戳穿张若琪，让宋凯看到她的真面目。
张若琪背对着门看不着宋凯和谢羿琛进来，杨春喜故意激她：“张若琪，有种你再说一遍。”
张若琪目露凶光，语气却出奇地平静：“你要是嘴巴再犯贱，我打你都是轻的。”
“宋干事，你听见了吧？张若琪她骂人。”
张若琪盯着她足足看了三秒才缓缓转过身，看到了宋凯，原来在这等着她呢。
宋凯一脸厌恶：“张若琪，你出来。”
“我不。”她眨着眼：“一个巴掌拍不响，凭什么只叫我一个。”
礼堂里更安静了，众人暗搓搓地围观，这下有好戏看了。
宋凯也没想给她留面子，喝道：“你骂人还有理了！”
“那是她欠骂。”
谢羿琛扫了她一眼。少女仰着脸十分倔强，看上去凶巴巴的。
“你简直不可理喻。”宋凯火了，他也算是文工团的领导，张若琪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顶撞他，让他下不来台。
“你也好不到哪去。”
宋凯：？？？
“你再说一遍？”
“全团都在传我给宋干事送情书被拒绝了，本来一句话就能澄清的事情，宋干事，我送没送情书你心里没点数吗？你就那么想让人送情书啊？我让人平白污了名声，光骂几句已经很够意思了。”
宋凯被呛得半天没憋出一个字。
张若琪今天这是怎么了，跟吃了□□似的。
“是谁在造谣？”憋了半天宋凯才问了这么一句。
鸦雀无声，无人回答。刚才还看热闹的人全都灰溜溜地低下头，关于送情书她们私下里没少议论，这会生怕被点名。
张若琪伸手一指：“好多人呢，杨春喜是头头。”
此时授课的人进来了，宋凯冷下脸：“张若琪，杨春喜，你们两个出来。”
张若琪很高兴地出去了，她一点都不想跟这么多人挤在一起听无聊的课，还不如去外面呼吸呼吸新鲜空气。
杨春喜就没那么高兴了，被领导训话传出去多少会对她的名声有损，张若琪不要脸她还要脸呢，张若琪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她只能干瞪眼。她就纳闷了，这几天张若琪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满口脏话，还敢跟宋干事顶嘴。
把两人放一起保不齐又吵起来，只好分开关在两个房间里，宋凯对张若琪的厌恶达到了巅峰，他一点都不想看见她，让谢羿琛跟张若琪训话，他去训杨春喜。
谢羿琛一推门就看见张若琪随意地坐在桌子上，没打石膏的一条腿晃来晃去的。
她一抬头，看见门口的谢羿琛。
谢羿琛感觉她眼中的神色瞬间转忧为喜。
她看着他，眉眼弯弯，声音清脆悦耳，像溪水打在石头上：“早上好啊，谢干事。”
那是发自内心的开心。
比起宋凯，她更愿意见到谢羿琛。
谢羿琛进来，关上门：“骂人这么开心吗？”
“当然开心啦。”张若琪打了个响指：“不用见到讨厌的人，开心加倍。”
宋凯不想见她，啊呸，好像她有多想见他似的。
“这么说我还不是你讨厌的人？”
“那是自然，谢干事你长得这么帅人又好，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团里女兵喜欢你都开不及呢，我怎么会讨厌你。”
谢羿琛没理会她这一大波彩虹屁，放下手里的文件袋，他是来训话的。
“不管怎么说，你骂人是不对的。”
“是她造谣在先，骂我在后。”
谢羿琛：“你被狗咬了难道还要咬回去吗？”
“我不会咬狗。”她仰起脸：“我会打断狗腿。”
谢羿琛：……
训不下去了。
他有些拿她没办法：“骂人是解决不了问题的，解决谣言的办法就是澄清它，嘴长在别人身上，别人说一次你骂一次，你会很累的。”
“不会啊，再说上次我都警告过她了，她这次还说，那我就骂她，这次我也警告过了，她下次再管不住嘴，我就要真的打她了，我不怕累的，我得让她知道知道我打人是很疼的。”
谢羿琛有些诧异。
面前的小姑娘，一双好看的眼睛含着笑，说着要教训人的狠话，像一只张牙舞爪的小老虎，他从别人那里听到的形容她的那些词——装淑女、假清纯、攀高枝，没有一个能和他看到的她贴合。
谢羿琛训完话学习还没结束，他没让她进去听课，让她先回去了。到宿舍后张若琪倒了杯热水啃了两块桃酥，躺在床上等冯向东来接她。
下午冯向东在连里借了一辆自行车推她去军区医院，拍完片子大夫一看，已经完全好了，当即安排拆除，石膏一拿掉，张若琪立马活动乱跳起来，拉着冯向东去百货大楼扫荡，平时在团里大多时候穿着军装，偶尔出门还是要穿便装的，张若琪衣柜里仅有的几件便装早都过时了，穿上去老气横秋的，她一口气买了棉布长裙、长袖短袖、运动装、回力的白球鞋，最后还买了一瓶香水。
她追求生活品质，就算身在八十年代，也要活得精致。
大包小包提着东西的冯向东下巴都快掉下来了：“你不给家里寄钱了？”
冯向东和张若琪从小是邻居，对她家里的情况了如指掌，张若琪妈妈一直不喜欢她，小时候动辄打骂不给饭吃，冯向东经常从家里偷饼给她吃，后来张若琪入伍，挣的工资几乎全都寄给她妈了，经常工资还没发，要钱的电报就到了。
说过多少次了，工资别全寄回去，多少给自己留点，可她就是不听。今天一下就花了六十多块钱，多半个月工资啊！
张若琪满不在乎：“想开了不寄了，人生如梦，抓紧糊弄，我要为自己活。”
回到宿舍，那些过时的衣服她统统扔掉，挂上新买的，看着衣柜里一件件美衣，张若琪心里别提多开心了。果然，能让她开心的只有钱的铜臭味。
到了晚上，周倩终于从外面回来了，一进门就看见张若琪活蹦乱跳的，愣了半晌：“你腿好啦？”
张若琪说：“好了啊。”
周倩脸上的疲惫一扫而光，开心得不行：“快过来，让我好好看看。”
拉着她转着看了好几个圈，张若琪还跳了几下，周倩赶紧制止了，让她坐下：“这才刚好你先别嘚瑟，再养几天。”
“跳这两下没问题。”
“你别逞能。”
“真的没问题，大夫说腿完全好了，跳舞都没事，我恨不得明天就去练功房跳舞呢。”
不能跳舞真的太憋屈了，她的骨头都变懒了。
拗不过她，周倩叹了口气，笑了起来：“你这么想运动，正好，明晚陪我去吃饭。”
“好啊。”以为就她们两个人，张若琪爽快地答应了，正好今天买了新衣服，打扮得美美的去吃美食，想想就更开心了：“去哪吃。”
“朝鲜饭店。”
朝鲜饭店在市中心，就她们两个吃饭，跑那么远干什么，再说后天也不休息，吃完太晚了都没车了。
忽然灵光一现，她问：“不光咱俩呀，还有谁？”
周倩笑呵呵给她剥了一颗葡萄：“明晚徐广他们要给谢羿琛接风，我也得去。大院里我也没个熟人，徐广他们喝酒我就没事干了，你去给我做个伴陪我说说话吧。”
“军区大院的接风宴？”张若琪眼珠子瞪得老大：“我不去！”
谢羿琛的接风宴肯定少不了宋凯，情书的风言风语刚压下点苗头，这节骨眼上她跟宋凯同桌吃饭这不是找死么，到时候人人都肯定说她是为了接近宋凯故意去的。
不去！
知道她担心什么，周倩说：“我问过徐广了，宋凯出差了明晚不在。”
“不去不去，人家部队子弟的聚会，你马上跟徐广结婚了能以家属的身份去，我跟他们非亲非故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我去了只会让人家笑话。”
她才不想惹一身骚。
“不会不会，我都问过徐广了，徐广说把你带上。你都已经不追宋凯了，谁还敢看你笑话。”
“不去不去，你死了这条心吧。”
“好琪琪你就陪陪我吧，不然我要无聊死了，你就忍心看我一个人尴尬地坐在那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啊？”
张若琪：“……”
周倩锲而不舍：“看在我这段时间给你打饭的份上，你就可怜可怜我吧。”
感情牌都打出来了。
张若琪扶额。只要宋凯不在，她去倒也无妨，毕竟她也不想周倩尴尬。她伸手揪了一颗葡萄，在去和不去之间摇摆不定。
“宋凯真不去？”
“真真的，比我对徐广的真心还真。”
“那行吧。”
周倩一把抱住她在她脸颊上“啵”地亲了一下：“我就知道琪琪你对我最好了。”

第4章
一大早张若琪就去练功房了，断腿这段时间没怎么练舞，腰腿没以前软了，张只做了些压腿这些基本的动作就虚得不行，她没敢增加强度，毕竟腿刚好，还不敢太折腾。
在练功房呆了一天，结束后躺在垫子上休息了几分钟，爬起来回到宿舍，提着一堆瓶瓶罐罐去澡堂冲了澡，头发还湿着，周倩就来催她了。
张若琪头发擦到半干换好衣服跟周倩一起出门。
她穿着昨天才买的棉布长裙，让周倩眼前一亮，她凑近闻了闻，好奇地问：“你换洗发水了？”
“我喷香水了，好闻吗？”
味道高级不呛鼻，周倩忍不住想凑上去多闻闻：“好闻，什么牌子？在哪买的？”
“你喜欢啊？去市里我带你去买。”
徐广他们要开车过去，张若琪不想挤车，来到这里之后还没坐过公交，她想坐公交过去。
八十年代的公交站很简单，拔地而起一根柱子上面镶了一块蓝底黑字的牌子，站台对面是一片湛蓝的海。
九月傍晚的空气，潮湿而又温热，打在她笔直细长的小腿上，比白天舒爽许多，夕阳落在海岸边，波光粼粼的海面上荡漾着温柔的橘色，张若琪半眯着眼，呼吸着海风。
中间转了两站公交才到达市区，张若琪下车，八十年代的城市没有林立的高楼，电线穿过低矮的房屋。主干道两旁高大的梧桐树下，老式的桑塔纳在自行车之间穿梭，“叮铃叮铃”自行车刹车打铃的声音由远及近，下班的女人踩着高跟鞋拎着鱼走进一条条幽深的小巷，家家户户生火做饭，小孩子在巷子口追逐打闹，处处透着浓浓的烟火气。
她太喜欢这种烟火气息了。
“朝鲜饭店”四个大字闪着灯光挂在一幢四层楼的最高层，对面是一家百货商厦，时间还早，两人在商厦逛了逛，张若琪买了一支钢笔，这家商厦没有她这个牌子的香水，只能下回去百货大楼买。
她们到的时候其他人都已经来了，在包厢门口隐约听到杨春喜说话的声音，门一打开就看到杨春喜笑嘻嘻地说着什么。
热闹的包厢瞬间安静。
杨春喜坐回座位上，刘金兰抓了一把瓜子在嗑，吐着瓜子皮问道：“宋凯不在，她怎么来了？”
杨春喜：“跟狗皮膏药似的，走哪粘哪呗。”
叶婷婷：“你别这么说，我觉得她不是那样的人。”
杨春喜：“婷婷，你就是太善良了，你可得把宋凯看紧了。”
张若琪看着周倩，这叫没熟人？这都不是人吗！
周倩怕她摔门走了，赶紧一把拉住胳膊，低声说：“我跟她们说不上话，杨春喜和叶婷婷都是跟着刘金兰一起来的，我带你来名正言顺，你可千万不能走。”
谢羿琛抬眼望去，她应该是有些生气，眉毛都快拧到一起了。他走过去，伸手把她拉进来，周倩关了门。
既然已经来了，张若琪也没想就这么僵着，她只是不想看见杨春喜。毕竟这是谢羿琛的接风宴，闹翻了他也没面子。抽回胳膊，她笑了笑，将包装好的钢笔递给他：“我不请自来，希望谢干事不要介意，这是给你接风的礼物。”
“谢谢。”
谢羿琛接过礼物，浅紫色的包装纸，上面还有一朵塑料拉花。他浅浅一笑：“你来我很开心。”
她穿着一身米白色的棉布长裙，领口露出长长的脖颈，肩颈线条笔直柔美。
气氛有所缓和，此次活动的组织者陆锋笑着暖起了场，周倩刚挨着张若琪坐下，就被陆锋推到徐广旁边早就留好的位置上：“咱们今晚的原则是能凑一对是一对，你们这一对是板上钉钉妥妥的。”
“我的大营长，你和我妹凑一对。”
陆锋的堂妹陆锦，是书中的女二，喜欢谢羿琛，和原主有共同的敌人叶婷婷，两人多次联手陷害叶婷婷，不过陆锦可比原主聪明多了，只说不做，阴险的整人手段都是她想出来的，可最后每次背锅的都是原主。
陆锋安排张若琪跟大院小姑娘李明娜坐在一起，她无所谓，只要不和叶婷婷她们在一起就行。李明娜上面还有个哥哥，从小被家里当小公主宠着，性格软萌，怕张若琪尴尬主动跟她聊天，才聊了几句两人就觉得相见恨晚，李明娜很喜欢张若琪，直接喊“琪姐”了。
服务员陆陆续续上菜，她夹了一块红烧肉给张若琪，“琪姐你尝尝，这儿的红烧肉可好吃了，我哥经常带我来。”
肉烧得油津津的，入口甜而不腻，很合张若琪的口味。吃到一半她去了趟厕所，回来时在门口碰上徐广往外走，徐广对她说：“我有事出去一趟，晚点回来接你们，你看着点周倩，别让她喝酒，她酒精过敏。”
张若琪回到座位，李明娜又给她盛了一大碗老鸭汤，还没来得及喝，包厢门再次打开，看清门口站着的人是谁，好不容易暖起来的氛围又凉凉了。
艹！她信了周倩的邪了。
周倩也是一愣。早知道宋凯要来，她死也不带张若琪。
暖场王子陆锋再次上线，搂着宋凯入座：“来迟了啊，罚三杯。”
宋凯进门第一眼就看见张若琪，厌恶地皱起了眉头。
靠，宋凯你这是哪来的自信，我是来蹭饭的不是来找你的好吗？你又不是人民币人见人爱。
张若琪在心里低低地咒骂，手肘不小心碰到餐盘，筷子掉到了地上，李明娜喊：“服务员再拿双筷子。”
喊了几声没人应，张若琪走出包厢找服务员要到了筷子，想想都觉得憋屈，只要她和宋凯同时出现所有人都认定是她在倒贴宋凯，原主这个作精，搞得她现在极其被动，她也是服了。
肩膀被人一拍，一回头，谢羿琛看着她：“你再不进去汤该凉了。”
她的老鸭汤！张若琪飞速回到包厢。
饭吃得差不多就开始喝酒了，第一轮统一敬谢羿琛，一圈轮流静下来谢羿琛脸色微微发红，陆锦倒了一杯温开水递过去，关切地询问：“从没见你喝这么多酒，没事吧？是不是很难受，我扶你去那边沙发上休息一下。”
谢羿琛端着水坐到沙发上，陆锦跟过去，他神色淡淡：“我没事，你不用管我，去玩吧。”
“她们都是文工团的，我跟她们没共同语言，还不如陪你。”
陆锦是通信营女兵，自认为比文工团的女兵高人一等。
谢羿琛再没说话，他喝了口水，目光自然就扫到了张若琪身上。她美，是难得的骨相很美的那种，这件白裙在她身上，让她的眉梢勾勒出几分凌厉，不淑女，不乖巧。
所有人都说她从穿衣打扮到动作神态都在模仿叶婷婷，在他看来并不是这样。叶婷婷今天穿着一件浅粉色的小碎花连衣裙，气质如莲，可这身打扮并不适合张若琪。
她是肆意张扬的。
敬完谢羿琛大家就开始自由活动，有划拳的，有玩扑克的。女生这边，张若琪周倩和李明娜聚成一团，刘金兰杨春喜和叶婷婷是一团，本来大家相安无事各自聊天，直到刘金兰不怀好意地举着酒杯过去，打破了平衡。
“周倩，你马上就跟徐大哥结婚了，大家都在一个院子里住，以后就得改口管你叫嫂子了。”刘金兰笑眯眯地说道：“嫂子，我敬你一杯，祝你和徐大哥百年好合。”
刘金兰是故意去找茬的，她看张若琪不顺眼，只可惜张若琪立淑女人设滴酒不沾，她没法下手，既然周倩跟张若琪那么好，那她就恶心恶心周倩。
她才不怕得罪周倩，她爸和徐广他爸平级，她姑是文工团团长，更何况徐广他妈对周倩这个儿媳妇不满意，是徐广一心要跟周倩好他妈拗不过才勉强同意结婚的，周倩但凡聪明点都不敢把事情闹大。
“谢谢，你的心意我领了，酒就算了吧，我过敏。”
刘金兰：“嫂子这是不给我面子啊？”
就是不给你面子怎滴。
但这话周倩没说出口，谢羿琛的接风宴，闹掰了会让谢羿琛难堪。
想着喝一杯应该没事情，张若琪还没来得及阻止，周倩就一饮而尽了。瞬间酥麻的感觉传遍全身，胳膊上起了红红的小丘疹，奇痒无比。
本以为这样就过了，谁知道刘金兰向全场高声吆喝道：“今天这么好的机会，你们不打算敬敬嫂子吗？”
“要敬要敬！”
男的倒是真心实意想敬周倩这位嫂子。
赶在男的过来敬酒之前，杨春喜率先端起酒杯，笑嘻嘻地说：“周倩，我也敬你，提前恭喜你新婚大喜。”
周倩抱着胳膊没动。
“怎么，看不起我啊？”
周倩恨不得把杨春喜撕成碎片，她正要发作，张若琪拦住她。
“周倩身体不舒服，我给她代酒。”
刘金兰有些吃惊，反应过来张若琪以前不喝酒是装的，嘲讽道：“你以前不是跟婷婷一样，抱着白开水，号称自己滴酒不沾吗？”
张若琪：“我喜欢看碟下菜，你有意见吗？”
你还不配。
她斟了一杯酒，仰头一饮而尽，眉头都没皱一下，喝完捏着酒杯口朝下，没有一滴滴下。杨春喜有些怂了，她其实很少喝酒，拧着眉毛往嘴里灌，从嗓子眼开始火辣辣地烧了一路，好不容易才喝完了。
跟杨春喜一对比，张若琪喝酒姿势简直帅气利落，陆锋等人竟然觉得她十分爽快。
叶婷婷端着一杯白开水站起来，“那我也敬一个吧。”
张若琪唇角勾起一抹嘲讽：“叶婷婷，你自己喝白开水敬别人酒啊？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呢？不懂就别学人敬酒了。”
叶婷婷登时涨红了脸，眼角很快蒙上一层水汽，带着哭腔说：“我……我不知道，可我是真心想祝福周倩的，对不起……”
你还有理了？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不就是做给宋凯看的吗？张若琪都被气笑了，清纯？乖巧？分明就是高级绿茶。
“张若琪！”一道低冷的声音传来：“叶婷婷从来不喝酒怎会知道这些，你至于这样咄咄逼人吗？”
宋凯一把拉过叶婷婷护在身后，好像她要吃了叶婷婷似的。
张若琪却只是懒洋洋地开口：“少废话，我没空跟你们叽叽歪歪的，要么你替她喝，要么就闭嘴。”
她端着酒杯duang往桌上一墩，半杯酒撒到桌面上，抬起一双好看的杏仁眼，直勾勾看着宋凯。
宋凯愣了一下。

第5章
宋凯愣了一下。
英俊的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显然没料到，张若琪面对他的责备会这般平静。
替叶婷婷喝了一杯酒，宋凯就想说点什么，叶婷婷端着白开水敬别人酒，确实有些失礼，他护叶婷婷心切，说的话也过了。
还没等他想好说什么，张若琪连多余的一眼都懒得看他，转身给周倩代酒了。宋凯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男的那边每人敬周倩一杯，一圈喝下来张若琪已经半斤酒下了肚，最后轮到谢羿琛。
“琪琪你行不行啊？你都喝了半瓶了。”
周倩从没见她喝过这么多酒，担心她逞能喝醉了。
张若琪一点都没醉，想起杨春喜骂她的话倒也不错，其实原主酒量很不错，是跟叶婷婷学淑女才号称滴酒不沾。
“别喝了。”忽然谢羿琛的声音响起，一只修长的手拿走了她手上的酒杯。
张若琪笑眯眯地扬起小脸，笑得像朵花一样：“谢干事，给你办的接风宴，你今晚开不开心啊？”
谢羿琛有些无奈地看着她：“我还好，倒是你，看上去比我还要开心。”
“一会还有更开心的。”她笑盈盈的从桌上又拿了一只酒杯，倒满酒：“这杯是我敬你的。”
谢羿琛伸手去拦，手指轻轻擦过她的脸颊，温热的触感从指间传到掌心。她的气息忽然近了，不再是洗头水的清香，而是雨后的玫瑰混着醉人的酒香，依旧是他喜欢的味道。
终是没拦住，她一饮而尽，笑靥如花：“好了，我要去找乐子了。”
正在闲聊的刘金兰三人，看到张若琪忽然走过来，直觉要出事。
张若琪走路带风，每一步都踩着节拍，走到她们那一桌拉了把椅子，椅子发出“刺啦”一声，她懒懒地往那一坐，抱着胳膊笑靥如花：“你们敬酒的节目演完了，该我的节目登场了。”
刘金兰：“你想干什么？”
张若琪：“我打关，划拳，你们三个挨个来，一关六个酒。”
刘金兰：“我们酒量不行喝不了那么多，我们也不会划拳。”
杨春喜也跟着搭腔：“就是，而且婷婷不能喝酒，你这是强人所难。”
张若琪笑如春风：“酒量不行还学人敬酒啊？不会划拳好说呀，石头剪刀布总会吧？不能喝酒，找人代呀。刚才周倩说她过敏不能喝酒的时候你们怎么不说强人所难呢？”
刘金兰：“你！”
张若琪眼睛慢慢沁了一层冰，拿起酒瓶斟满六杯酒：“我打关，打几关我说了算，你们不是爱敬人酒么？今天让你们喝个够。”
过了两关杨春喜就撑不住了，“哇”地一声吐了一地，刘金兰又坚持了两关也倒下了，最后就只剩下给叶婷婷代酒的宋凯，虽然她拳赢得多，可是一关下来也要喝不少酒，之前给周倩代酒就喝了半斤，加起来喝了得有一瓶，宋凯看她两颊发红有些醉，想说别喝了，就看见她双眼一闭身子一歪。
“琪琪！”
“琪姐！”
宋凯去扶她，谢羿琛比他更快一步把人搂进了怀里。
宋凯讪讪地收回手，张若琪被谢羿琛抱在怀里，一缕头发搭在眼皮上，水晶灯的光斜斜地打在她素净红润的脸颊上，即使穿着最素的白色长裙，那种肆意张扬的美丽却怎么都压不住。
一直以来张若琪学着叶婷婷穿装打扮，用清秀盖住了她原本的张扬，显得非常违和别扭，大家过于关注这种别扭，忽略了她惊人的颜值。
当她不再模仿，张扬极致的美就完全释放。
宋凯收回目光，转眼看了叶婷婷一眼，忽然心怀愧疚，他怎么会觉得张若琪比叶婷婷好看呢？
第二天早上，起床哨一吹，张若琪就醒了。
洗脸的时候她仔细回忆了昨晚发生的事情，心中觉得无比畅快。周倩推门进来，看见她跟没事人一样还惊了一下：“琪琪你醒啦？我还怕你起不来，早餐都给你买好了，你头疼不疼？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不用挤食堂排队，张若琪坐下来开开心心吃早饭：“我没事，心情舒畅，哪哪都舒服。”
周倩在她对面坐下来：“你可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一战成名，昨晚走的时候陆锋他们看你的眼神都跟看英雄似的。”
张若琪就着饭盒喝了一口小米粥：“我喝醉以后没胡闹吧？”
她只记得谢羿琛接住了她，之后的事情就没印象了。
周倩：“没有，谢羿琛还夸你呢，说你喝醉了比醒着乖多了。”
张若琪：……
听着不怎么像好话。
吃完早饭张若琪就去练功房练舞，她都练了好一会了刘金兰和杨春喜才来，两人早上醒来头疼欲裂，一看张若琪神清气爽地拉着腿，苦着脸恨不得把她给撕了。
偏偏张若琪还来恶心她们：“才喝了几杯呀就这么要死不活的。”
两人气得头更疼了。
刘金兰愤愤道：“我们去那边练！”
两人气势汹汹地走了，叶婷婷也追了过去，张若琪笑着冲她们喊：“听我一句劝，酒量不行以后就别动不动给人敬酒了啊，丢人。”
一回头，谢羿琛不知什么时候进来了。
她笑眯眯地打招呼：“早上好啊，谢干事。”
人长得帅就是养眼。
“酒醒了？头疼不疼？”
“不疼啊，谢干事，我去练舞了啊。”她笑嘻嘻地说完转身就要走，谢羿琛喊住她：“等等。”
张若琪回头，他递过来一个小小的塑料壳保温杯，在这个普遍用搪瓷杯、铁缸子喝水的年代，保温杯是个稀罕物件。
“蜂蜜水，喝完会舒服些。”
张若琪不明白谢羿琛这是什么意思，刚想拒绝，就听见外面有人喊“谢干事，开会了”，谢羿琛应了声马上就来，把保温杯一把塞她怀里就出去了。
张若琪有点懵，她不知道书里有没有这一段，可谢羿琛应该关心叶婷婷才对，怎么给她送蜂蜜水了。
文工团四楼大会议室，刘团长召开了谢羿琛来之后的第一次会议。
刘团长三十五岁，因为一直没结婚身材保持得不错，看得出年轻时姿色不凡，但她是为人强势专横，团里大小事务都是她一个人说了算，开会商讨也只是走个过场。
介绍完谢羿琛的情况，然后安排了近期的工作，她问大家还有什么意见，众人都说没意见，她又道：“那就这么定了，还有最后一件事情，宋凯，我听说张若琪和杨春喜在小礼堂闹起来了，有没有这回事？”
在刘团手下工作几年，宋凯深知她的脾气，他有心维护：“没闹，就是起了争执，我已经批评教育过了，她们态度也很端正。”
“你别瞒我，我都知道了，让她们一人写三千字的检查交上来，尤其是张若琪，腿断了这么长时间没演过节目，不想着好好练舞，就她事情多，把文工团当骂街的菜市场吗？宋凯，你把张若琪从十一月去北京培训学习的名单里去掉，再换一个人。”
宋凯觉得不妥，但他没有说话。
有人提出异议：“培训学习的名单是去年年终考核的先进，早就报给北京了，张若琪也没犯大错，就这么换掉恐怕很难服众。”
刘团目光准确地扫向提出异议的人，冷冰冰地问：“你是在质疑我的决定？”
“我不敢质疑团长的决定，只是觉得不公平。”
刘团长冷笑一声：“你跟我谈公平？那好，咱们以业务水平说话，就让张若琪在一个月之内出一个原创的舞蹈节目，如果能通过名额还是她的，如果不能通过我就换人。怎么样，够公平吗？”
她就这么霸道专横，一旦有人质疑她的公正，她就以更大的难度压过去，让质疑的人自己争取，十有八九是争取不到的，到时候她就会说你看我给你机会了是你自己没抓住。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异议者也没话可说，虽然不抱希望，但好歹还有一个月的时间，说不定张若琪能破釜沉舟呢。
“节目要出，但不能占用平时排练演出的时间，谢羿琛你负责监督张若琪别让她偷懒，正好趁此机会熟悉熟悉文工团。”
开完会谢羿琛到门卫收发室拿了一封信，推开办公室的门，陆铎坐在他的位置上，正翻着书。
陆铎是陆锦和陆锋的堂哥，陆家这一辈里最争气的一个，现在是327团七连的连长，跟谢羿琛关系最铁，他带兵去野外演习，接风宴都没能赶上，今天一大早才回的连队，简单洗漱一番就来找谢羿琛了。听到开门声，陆铎笑着看过来。
“这几年你探亲假都不休，现在倒好，一休就是一年。”
“孤家寡人一个，休什么探亲假。”
陆铎：“伤怎么样了？”
谢羿琛把信塞进抽屉，低头看了一眼右臂，淡淡地说：“好了。”
陆铎：“我手下的兵听说你来了文工团，个个都想一睹你这位枪神的风采，这让我很没面子，有空咱俩比比？”
谢羿琛：“我左手照样赢你。”
陆铎知道他并没说谎，毕竟全军区神枪手的称号绝非浪得虚名，他哈哈一笑转了话题：“你一来刘莉就把张若琪塞给你，艳福不浅啊。”
谢羿琛其实挺疑惑，年度先进标兵去培训学习的名额，随随便便就能换人吗？他趁机向陆铎打听。
陆铎：“一点都不奇怪，文工团根本就是刘莉的一言堂，之所以换人，肯定是有人想去北京学习给刘莉送了礼。张若琪也是倒霉，刘莉本来就讨厌她，要整她总能找点茬。她业务能力在团里也只是上游，比不过叶婷婷，想保住名额，我看悬。”
“叶婷婷可是刘莉跟前的红人，张若琪跟宋凯那点有的没的破事弄得人尽皆知，刘莉是怕她真把宋凯撬走才让你去看着她，你要是能把张若琪给收了刘莉叶婷婷绝对会感激你。你也是倒霉摊上这无妄之灾，我劝你一句，工作归工作，私底下离张若琪远着点，文工团军区大院这么多男的看见她都避之不及，也就我那指导员冯向东跟她关系好点。”
谢羿琛：“冯向东在追张若琪？”
陆铎：“这倒没，他们两个是老乡，冯向东通过张若琪认识了周倩，跟周倩倒是好过一阵，后来被徐广给截胡了，下个月结婚。”
听了半天，谢羿琛只道了声谢，他心思缜密，陆铎也猜不透他到底听进去没，谢羿琛一年四季泡在部队里从没谈过恋爱，陆铎担心他跟张若琪在一起日久生情。
谢羿琛拿起军绿色的铁缸子喝了口水，想起保温杯还在张若琪那里，也不知道她喝了没，他忽然问了一句：“叶婷婷跳舞比张若琪好？”
陆铎一愣，不明白他问叶婷婷干什么，还是中肯地说：“那是自然，叶婷婷可是台柱子。”
谢羿琛放下缸子：“我觉得张若琪跳得比她好。”
陆铎：？？？
我听到了什么？

第6章
起床稍一吹响，张若琪醒来，端着脸盆去水房打水，一拉开门，谢羿琛站在外面，手上拎着两份早餐。
她愣住了：“谢干事，你这是？”
干啥？
他神色淡淡：“从今天开始，我负责监督你，早点吃完早饭你能单独多练几分钟。”
原来是为这事，张若琪知道谢羿琛是被刘莉那个老妖婆赶鸭子上架，心里有苦说不出，还能主动来找她那是他涵养好，有这时间谢羿琛去追求他的爱情不好么，她才不做打鸳鸯的棒槌：“谢干事你放心，不管最后名额我保不保得住，都跟你没关系，我绝对绝对不会怪你，你去忙你的吧，不用来监督我。”
谢羿琛神色不变：“我没有其他要忙的。”
张若琪：？？？
怎么就听不懂人话呢？什么叫没有其他要忙的，去找叶婷婷啊，追求你的爱情啊。
她堵着门不让谢羿琛进，两人就这样僵持不下，屋内收拾好的周倩听到了两人说话，哗啦一声把门拉到最大，十分热情地把谢羿琛请进去：“谢干事你快进来，你别听琪琪的，她那是不好意思麻烦你，我们琪琪可就拜托你啦，你可得好好监督她别让她偷懒。”
谢羿琛打量她一眼，噘着嘴一脸的不情愿，他收回目光跟周倩往里走。等张若琪洗完脸回来一看，周倩吃得别提多开心了，看来已经把她给卖了。
她默默吃完早餐，跟谢羿琛去了练功房。路上谢羿琛问她：“你昨天去刘团长办公室闹了？”
昨天早上开的会，下午通知到人，张若琪二话不说就去找刘团长理论，听说还砸了杯子，两人差点打起来。刘莉在团里作威作福，看不惯她的人一抓一大把，但没人敢反抗，张若琪这么一闹，让不少人都大快人心，敢在刘莉这老妖婆头上动土，前无古人啊。
“谁说我闹了。”她满不在乎地说道：“我那是为了自己的合法权益据理力争，摔她一个杯子都算便宜她了。”
谢羿琛颇有些无奈地看着她：“以后别这么冲动了。”
“我乐意，她那么好面子，我就是专门去恶心她的，她不想让我好过，那索性大家都别过了。”
谢羿琛打消了再劝她的念头，他多少摸清了点她的脾气，得顺着来。
他们到的时候还早，练功房空无一人，张若琪脱下外套，把头发绑起来，她里面穿着黑色紧身的七分袖练功服，露出细白的手腕。
下腿窝腰基本的热身后身体打开了，张若琪开始抠动作，她打算用她大二时候编的一支获得了当年全国大学生舞蹈大赛一等奖的舞蹈。
这个时代正处于改大刀阔斧变革的萌芽阶段，人们渴望自由但尚未冲破最后一层枷锁，文工团也是一样。《草原的英雄儿女》、《对党的心向太阳》，文工团排练的这些节目光听名字就知道是老掉牙的题材，全靠乐团气势磅礴的演奏烘托气氛，没什么创意，刘莉之所以让她出原创舞蹈，就是为了一击即中地整死她，整个文工团都没几个原创节目，单人舞蹈更是难出头。
练了半个多小时，陆陆续续有人来了，练功房渐渐热闹起来，她停下来，拿毛巾擦了把汗，找到贴着自己名字的军用缸子接了杯水。团员都主动跟谢羿琛打招呼：“早上好，谢干事。”刘团长要取消张若琪北京学习名额的事情团里已经传遍了，包括刘团长让谢羿琛监督张若琪，这会看到谢羿琛和张若琪在一起也没人觉得奇怪。
“早。”谢羿琛礼貌地回应，转头对张若琪说：“晚上吃完饭我会过来。”
白天一天她都要跟团里集中排练，只有团里的排练结束了才能有独立的时间。谢羿琛一走，负责排练的王队长就吹起了哨子，扯着大嗓门喊了起来：“来来来，准备了啊，都给我打起精神，咱们先过一遍《对党的心向太阳》，乐队的，手风琴、小提琴都准备起来别聊天了，还有后面那几个男的，把自己舞伴盯紧，别盯串了。”
王队长三十多岁，在团里是知心大姐，张若琪几个月没排练，王队长也没着急让她上：“张若琪，这是最近新排的节目，你先在边上看一遍，一会让叶婷婷给你示范分解动作。”
随着乐团气势磅礴的伴乐响起，叶婷婷率先踮着脚尖从幕后出来，一路跳到舞台正中央，舞步优雅，体态轻盈，她的男舞伴举着她就像往晾衣绳上挂一件衣裳那么轻快。伴乐时而激昂时而悠长，张若琪还是头一回亲眼看到这个年代的这种舞蹈，虽然往后它们会逐渐消失不被人提起，但不得不说太震撼了，就算什么都看不懂也会被音乐和舞蹈所烘托出来的气势所感染。
一遍结束，王队长让大家先休息，又去排另一个歌唱节目，走之前让叶婷婷给张若琪教教动作。张若琪从小学舞蹈，功底深厚，那些动作也不难，她看了一遍那些动作就都记下来了。这几天她在练功房暗中观察，把文工团的舞蹈水平摸了个透。不是她吹牛，她好歹是老师的得意门生，获过无数次大奖，她真正的水平在叶婷婷之上，只是张若琪腰腿不够柔软，她得抓紧时间多拉伸多练。
叶婷婷把整个动作跳了一遍，跳完后看张若琪一脸若有所思的样子，以为她没看明白：“是不是我跳得太快了，哪些动作你没看懂的可以问我，你也不要有压力，这些动作我也是看了两遍才跳下来的，慢慢来。”
刘金兰一把拉住叶婷婷：“她那么整咱们你还这么好心教她干什么？”
叶婷婷：“咱们毕竟都是一个团的。”
张若琪笑眯眯地说：“多谢，我学会了。”说完就往另一边去了。
在她身后刘金兰撇撇嘴：“真能吹。”
刘金兰自然不信，然而当天下午再次排练的时候，张若琪不但跟上了所有的动作，每一个动作都很到位，除了动作有些僵硬，都快赶上叶婷婷了，就连王队长都觉得不可思议，不住地夸赞。
看了两遍就能达到这种水平，要不是她的腿一直打着石膏，王队长都要怀疑她是不是偷偷练过了。
刘金兰咬着嘴，眼神里带了些嫉妒。
五点结束排练，张若琪喝了三杯水，最后一个离开练功房去食堂，打好饭找了个空位坐下，她正想着七分袖练功服穿着有些热，明天要换坎肩，眼前投下一道暗影，谢羿琛端着餐盘在她对面坐下。
张若琪：“不是吧谢干事？我吃饭你也监督？”
谢羿琛：“吃完饭去练功房。”
她咬着筷子：“晚上政治学习呀。”
“我帮你请假了。”
那她还能说什么呢。
张若琪默默刨饭，他怎么就这么闲呢？为什么不去追叶婷婷呢？难道是这个副本还没打开？他还没发现对叶婷婷的心意？
张若琪决定添一把火，她咬着筷子笑眯眯地问他：“谢干事，咱们文工团这么多女团员，有没有长得比较合你眼缘的？”
谢羿琛埋头吃饭：“怎样就算合眼缘？”
张若琪真想白他一眼，这都听不懂，活该你追不到女主。
“就是在你看来谁长得最漂亮？”
这下总能听懂了吧，她又添上一句：“我除外。”
谢羿琛抬头，对上她那雀跃的视线：“为什么把你除外？你觉得你自己长得不漂亮？”
“我觉得我长得挺漂亮的。”这话说得真不要脸，她继续腆着脸说：“可我不是你喜欢的类型啊。”
“你怎么知道你不是？”
她一愣，脑袋飞快转了一圈才反应过来在说他喜欢的类型：“咳咳……谢干事你就别拿我开玩笑了。”
谢羿琛吃完了，把餐盘往旁边一拨，抬眼看着她：“我觉得你最漂亮。”
张若琪一口饭堵在嗓子眼，卡住了，耳根“嗖”的一下烧了起来，她两手交叠，飞快地挡住脸。
他这也太会撩了吧，长得漂亮是事实，可是被他这么直白地说出来，想不脸红都难啊。
谢羿琛收回目光，眼底带了淡淡的笑。
吃完饭两人把餐盘洗好送回后厨，张若琪回宿舍换了坎肩，去了练功房。

第7章
还有不到一个月周倩就要结婚了，女方该准备的都差不多了，剩下的都是该男方操的心，她申请休了探亲假，买了礼拜天的火车票回家，张若琪去火车站送她。
她买了站台票，直接把人送到站台上，距离火车开还有五分钟，徐广提着两瓶酒一包茶叶还有一些小东西从检票口进来了。
“给你家人买了点礼物你带回去。”
情侣送别，拉拉手抱一抱什么的，当着第三个人的面总归不好意思，张若琪识趣地走开，背对着他们。
火车缓缓开动，周倩上车把东西放好，打开车窗，张若琪笑着冲她招招手，很快，绿皮火车进了遂道。
徐广叫她：“上车吧。”
徐广开着团里的吉普车来的，张若琪坐到后座上，车缓缓启动，徐广问她：“你去哪？”
今天礼拜天不用排练，女团员大多都出去逛街了。如果张若琪去逛街，他可以送她去。
张若琪看着窗外一排排高大的法国梧桐闪过，叹了一口气：“回团里吧。”
她也想去逛街啊，可谢羿琛盯得太紧，送周倩这一个小时还是请了假才出来的。她得赶在十一点之前回去，去了先练一个小时，吃完饭睡一觉接着练，简直没人权。
不过被谢羿琛这么一天到晚地盯着，她练功进展神速，柔韧性已经练出来了。
她回到宿舍换好练功服，上楼去叫谢羿琛，他的宿舍门半开着，张若琪推门进去。
谢羿琛刚洗完澡，上身只穿了一件白色的跨栏背心正在擦头发。他的身材修长挺拔，体格匀称，一看就是自律且常年锻炼的人。听见推门声他半转过身，张若琪看到他右胳膊上一道一拃长的伤疤，手肘上一块皮肤似乎被火烧过，看上去有些狰狞。
谢羿琛拿起衬衣穿上，遮住右胳膊，怕吓到她。
“周倩走了？”
“嗯。”
谢羿琛快速地擦拭头发：“等我两分钟。”
擦完头发，谢羿琛把毛巾挂起来，收拾完以后他们一起出门。陪她练了一个小时，两人一起去吃饭。休息天大多人都出去了，食堂没什么人，不用到处找空位。
吃饭的时候张若琪问他：“谢干事，你就是因为胳膊上的伤才来文工团挂职的吗？”
谢羿琛咽下口里的饭：“嗯，从里面取出两颗子弹，军医说我命大，两颗子弹都没打到骨头，手肘那里是被敌人的□□烧的。”
张若琪感觉胸腔里闷闷的，她没有经历过战争，今天看见他胳膊上的伤疤才把她和战争拉近了。他有全军神枪手之称，如果胳膊废了还谈什么神枪手，难怪部队领导要他好好养伤。
看她一言不发，谢羿琛伸手在她头发上轻轻揉了揉，撞上她的目光，声音温和：“是不是吓到你了？”
她一愣，立即摇头：“没有，我在想肯定很疼。”
谢羿琛收回手，目光温柔：“嗯，挺疼的。”
头顶传来男人掌心的温度和他说的话让张若琪心头微微发涩，她眨了眨眼，再没说话。
下午练到四点，张若琪中间休息，谢羿琛给她倒了水，抬手看了看手表：“晚上有个饭局，我去买点东西，你自己再练会，晚上你休息吧，不要来了。”
连续一周她都是早上早起半小时，晚上一直练到十点半才回宿舍，从没抱怨过一句，练功不比跑五公里容易，谢羿琛觉得对她有些严苛，毕竟她是女孩子，不能像对他手下那些兵一样要求她，更何况他那些兵一周还能有一整天的休息时间。
张若琪点头答应，一口气喝完半缸子水，催他早点去：“人家请你吃饭你别让人久等了。”
谢羿琛走后她又练了一个小时，五点过十分张若琪从练功房出来，打算先去澡堂冲个澡再去吃饭。她从操场后面的小路绕过去，这条路有一条分叉口，通往军区家属院的后门，在分叉口，她看到了李明娜，正被几个小混混围在中间，吓得都快哭了。
看来李明娜是遇上流氓了。
她把白衬衣两条袖子从后往前往腰上一系，打了个结，吹了声口哨：“喂！你们干嘛呢？”
李明娜听到声音转头看过来，看清说话的人是张若琪，像看到救星似的飞奔到她身边，眼睛红彤彤的，像只小兔子。张若琪把她护在身后。
陈自安这帮人也是军区大院的子弟，不过他们既不像谢羿琛陆铎一样在部队打拼，也不像宋凯这些干干文职，整日里偷鸡摸狗拍马子。
张若琪今天这身打扮让陈自安惊艳了一把，他嘴里嚼着一根路边随手折的草，流氓兮兮地笑着：“呦，这不是张若琪吗？怎么，你不去追宋凯，改行管闲事了？”
张若琪不想跟他们废话，拉住李明娜的手就要带她走，被陈自安手下一个小弟伸手拦住了，陈自安上下打量她，皮笑肉不笑地开口：“李明娜可以走，但你留下来陪哥几个玩玩。”
李明娜一听急了，从张若琪身后探出脑袋，义愤填膺地说：“陈自安你休想！”
张若琪把她按回去，抬起头对上陈自安的视线，笑吟吟开口：“陈自安你胆子够大的，敢调戏李明娜，你就不怕她哥打断你的腿么？”
陈自安：“不就是一条腿么，说起断腿你可是做过示范了，你瘸着腿都不忘勾搭宋凯，这不现在照样还能跳舞吗，断就断吧，打几天石膏就长回来了。”
本以为能激怒她，没想到张若琪神色淡淡，没什么反应，依旧笑嘻嘻的：“那就打断你中间那条腿，不过我可给你做不了示范了，你自己好好体验一下能不能长好。”
男人对荤段子天生有浑然天成的理解力，自然明白中间那条腿指的是什么……陈自安那一帮子人全都“噗”的一声笑了起来，这话从女人嘴里说出来跟他们平时说荤段子完全不一样，更何况还是这么漂亮的女人。
女流氓都说不出这话。
被大家这么一笑陈自安脸上有点挂不住，他指着张若琪：“你要不要脸！一个女生满口脏话。”
张若琪笑得更欢了：“我还有更脏的，你想不想听？”
“你！”
两人僵持着，张若琪越笑，陈自安越无地自容，最后咬着牙说：“咱们走！”
陈自安带着人气势汹汹地走了，李明娜对张若琪佩服得五体投地：“琪姐，你太厉害了吧？”
张若琪：“对付这种不要脸的人，就要比他们更不要脸。”
陈自安这帮人，是吃饱了撑的，混是混了些，倒没坏心眼，也就动动嘴皮调戏调戏李明娜，真让他们胡来干点混账的事，再借他们十个胆也不敢。
“走吧，我送你回去。”
把李明娜送到楼底下，张若琪原路返回了。
李明娜到家的时候，她哥李明齐正和谢羿琛下象棋。
听到开门声，谢羿琛抬头：“小娜回来啦。”
李明娜和谢羿琛打了声招呼，换了拖鞋去洗了手，厨房里饭还没好，洗了个苹果坐在沙发上看他们下棋。
说起最近的工作，李明齐问谢羿琛跟张若琪相处得怎么样，谢羿琛一笑：“挺好。”
李明娜就顺嘴问了一句：“哥，我有个问题。”
李明齐的車被炮打了，他上马踩了谢羿琛的炮，端起缸子喝水：“你说。”
“人不就两条腿么，哪条算中间的腿啊？”
李明齐一口水险些喷出来：“你听谁说的？”
“琪姐说的呀。”
她把事情的经过复述了一遍，还说是张若琪把她送回来的。
李明齐哭笑不得，他这个妹妹被保护得太好，一直生活在象牙塔里，天真得有点傻，他最近有意锻炼她，由着陈自安几个“调戏”她是想让她学着长大，但他怎么都没想到张若琪居然给她上了这么生动的一课。
这还是他印象里的那个张若琪吗？这种荤段子他一个大男人都未必说得出口，她怎么张口就来。
“这个……”李明齐咳了两下，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一抬头对上谢羿琛颇有些幸灾乐祸的眼神。
李明齐决定甩锅：“我也不是太懂，不过她跟你谢大哥天天在一起，她说的话你谢大哥肯定能理解是什么意思。”
谢羿琛一本正经：“晚上我帮你问问她。”
李明齐：？？？
晚上？
马向后一撤，中线上再无一子，双方的“将”来了个面对面，谢羿琛道：“将军。”
李明齐：你牛逼。
张若琪白天黑夜地练，转眼间就到了她来这里之后的第一场演出。她许久没登台，今晚没有她的节目，王队长安排她报幕。
张若琪去里面储物间换鞋，乐队吹笛子的王娇跟她一起。最近她同、性缘超好，听说她跟刘团长干了一架，大家都超级佩服她。再加上张若琪不再跟叶婷婷学着装淑女，看上去顺眼多了，团里女生对她的态度也就跟着发生了变化。
张若琪刚换下一只鞋，门口又走进来两个人，被储物柜挡着，没看见里面有人，两人肆无忌惮地聊着八卦。
“我跟你说啊，张若琪最近又去勾引谢干事呢。”
“真的啊？我说她最近怎么不搭理宋干事了，我们宿舍几个都说她改邪归正了，原来是换目标了呀。”
“怎么可能，狗还能改得了吃屎啊？”
“哈哈哈……”
两人放完东西走了出去，笑声渐渐远去。
张若琪换下另一只白色的软底练功鞋塞进柜子里，王娇抬头看了她一眼，刚刚外面的说话声她也听到了，是杨春喜和歌唱队的一个女团员。
“张若琪，她们……”
“我听见了。”她换好鞋，“嗙”的一声关上门，唇角带着一抹邪笑：“你换好了吗？走吧。”
练功房里，平时乐队演奏的椅子东一把西一把，大家都在互相帮忙化妆，有早化好的凑成一堆聊天。
杨春喜是乐队拉小提琴的，张若琪出去的时候她正在上弦。忽然面前投下一道暗影，她一抬头，还没反应过来，张若琪就飞快地扬起手甩了她一个耳光。
“pia”的一声，热火朝天的练功房瞬间安静下来，杨春喜的半边脸微微肿起，清晰地留下四个手印。
杨春喜被打得耳边“嗡嗡”作响，愣了好半天，等反应过来，她像泼妇一样吼着冲过去：“张若琪，你这个表、子！你竟然打我！”
被赶过来的几个男团员拦住了。
张若琪趁机一把抢过小提琴，用了十成的力往地上一砸，“诤……诤……”两声，弦断了。
杨春喜眼睁睁看着小提琴被砸，感觉天都要塌了：“张若琪，那是我今晚演出用的琴！我跟你拼了！”
她再度挣扎着要扑过去，还是被人拦住了，她吼道：“你们拦我干什么！”
相比杨春喜的发狂，张若琪很平静，甚至嘴角还挂着笑：“我是不是说过你要是再嘴贱我打你都是轻的？嗯？你忘了是吧？看来你记性不好，那我就给你长长记性。”
很快，宋凯过来了。
看着乱成一团的练功房，宋凯英俊的脸笼罩着一层愤怒，他吼道：“怎么回事？”
叶婷婷似乎被吓到了，刚上过粉的小脸惨白惨白的，她小声说道：“好端端的张若琪一进来就扇了杨春喜一耳光，还把小提琴给砸了，宋凯你不要怪张若琪，我想她也不是故意的，她们之间肯定有什么误会。”

第8章
“张若琪！你不想干了是不是！”
宋凯气得眉毛拧成一团，上次礼堂一闹去学习的名额差点丢了，她怎么还不吸取教训。这次更过分了，居然动手打人！
“我就是不想干了，你去告我呀。”张若琪抬头看他一眼，没什么表情地别过头，走过去一把捏住杨春喜的下巴。
她手指修长，骨节根根分明有力，杨春喜被她捏着感觉下巴要脱臼了，左挣右扎就是挣脱不开。
“我为什么打你你自己清楚，我早就警告过你了。你上次犯贱害我丢了培训的名额，丢就丢了吧我也不稀罕，这次你尽管去告我，给我处分让我退团我都不怕，不过你听好了，不管我什么下场，我拼死也要把你拉下水，我说到做到！”
话落她毫不留情地甩开杨春喜，往外走去。
“张若琪你站住！”
宋凯被她一而再再而三地忽视，气炸了：“今晚的演出你不用去了，你就在练功房呆着给我好好反省，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许离开练功房！”
他其实没想把话说得这么绝，只要张若琪肯服软，认个错，事情就过去了，可她就不，就要跟他对着干。
她就像一只满口獠牙的小老虎，宋凯被她满不在乎的态度气得脑仁疼，他想不通，她以前不是这样的。
走到门口的张若琪脚步一顿，回过头来，笑吟吟地看着他：“行啊。”
宋凯感觉他所有的愤怒和警告的话都打在了一团棉花上，连个响都没有。
最要命的是，看到她笑的那一刻，他满腔的怒火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
晚上参加演出的全部化完妆就陆陆续续离开练功房，由宋凯带队，坐团里的大卡车去市区，刘金兰走的时候一脸的幸灾乐祸，王娇磨磨蹭蹭到最后：“琪琪，我走了啊。”
“快去吧。”
门一关上，练功房安静了下来，张若琪去洗手间洗了把脸，镜子里的人一双灵动的杏眼，脸上挂着水滴，她拍拍脸颊，给自己打气：“张若琪，你不会被打倒的。”
换上练功鞋，她开始练习舞蹈动作，团里很多人想看她笑话，她偏不让他们如意。
晚上九点，谢羿琛在办公室看书，平常这个时候他都在练功房陪张若琪，今天她去演出，他就闲了下来。
“咚咚”两声敲门声，谢羿琛抬头：“进来。”
歌唱队的小刘走进来：“谢干事你在啊？我还以为你去跟演出了，正好有个文件，你签个字。”
谢羿琛从军装口袋里掏出钢笔，是张若琪送他的那支，拿过文件边看边问他：“怎么是你送文件，小孙呢？”
小刘：“小孙今晚临时被抽去报幕了，我帮他送。”
名字写到一半，谢羿琛手一顿：“今晚不是张若琪报幕吗？”
小刘：“张若琪下午跟杨春喜打了一架，还把杨春喜的小提琴砸了，宋干事让她在练功房反省，说没有他同意不准出练功房，张若琪这会应该还在练功房呢。”
谢羿琛签完文件，眼眸带了几分冷。小刘离开后他关灯下楼，先去宿舍取了一把挂面，又去了食堂，炊事班早就收拾完了，他借了后厨的钥匙进去，起灶烧水煮好面装进铁缸子。
练功房前面有两颗高大的梧桐树，站在梧桐树下，隔着玻璃能看到少女绷着脚尖不停旋转的身影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橘黄色的光，他推开门，她停下动作朝门口望过来，应该是有些害怕，一脸的警惕。
张若琪听见了推门声，一抬头，看见谢羿琛。
她的脸上绽开一抹笑，像初春雪山消融的第一抔春水。
她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好看的杏仁眼微微眯起来，紧绷的身体变得柔软：“谢干事，晚上好啊。”
谢羿琛走进去，关上门：“吃饭了吗？”
“没有。”
宋凯说没有他的允许不准出练功房一步，倒不是她有多听话，也不是害怕宋凯，只是单纯地不想被人抓住把柄。
谢羿琛把缸子放到窗台上，筷子搭在缸子边缘，找出她的缸子倒了杯水，看她的神情也不沮丧，一点也没做错事的心虚，他又想起上次在礼堂训话时，她说起自己打人很疼时的样子，今天终于付诸实践了。
张若琪擦干头上脖子的汗，盘腿往地上一坐，“哇！挂面！我最爱吃面了，食堂天天米饭，我好久都没吃过面了。”
缸子里的挂面热气腾腾的，上面浮着一层绿油油的小葱花，筷子一搅，香味让人食欲大开。她挑了一筷子面吸了一口，果然没让她失望，还有惊喜：“你偷炊事班的香油了？”
香油可是稀罕玩意。
“嗯。”他点头：“你慢点吃，小心烫嘴，我还卧了蛋。”
她用筷子一戳，果然有只荷包蛋，张若琪咬着筷子忍不住第八百回 感慨，有颜有事业有身材，还会做饭，妈耶，主角成功劝退她要嗑男二！谁都不要拦她！
吃完饭张若琪打算把缸子拿去水池冲一冲，谢羿琛按住她，手心握着她纤细的胳膊，张若琪被他手心的温热烫了一下，眉心微动。
她回头，他松开她的胳膊，打量着她：“为什么打人？”
张若琪：“她造谣，说我勾引你。”
“觉得委屈了？”
“不是委屈。”张若琪重新坐下：“我要是真干了你说啥我也没意见，但是没有的事情我也绝不背黑锅，而且我之前警告过她了。”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一旦她闹到刘团长那里，你很可能会挨处分，甚至下放。”
张若琪眨眨眼：“我知道啊，处分就处分，下放就下放吧，反正我也不在乎这些，她敢闹我也敢，大不了鱼死网破，就看谁更豁的出去了。”
谢羿琛沉默，她的语气就好像虽是准备好了要离去，对这个地方没有一丝留恋。他叹了口气，劝说的话再没继续说下去，他带兵时说一不二，对她却无可奈何。
汤足饭饱，时间也不早了，张若琪催他赶紧回去休息，谢羿琛收起筷子：“你今晚就睡这？”
张若琪想起宋凯放的狠话，她决定死磕到底：“嗯。”
“怕不怕？”
张若琪耸耸肩：“不怕。”
周倩休假回家了，回宿舍也是她一个人睡。
演出谢幕，宋凯带队回到宿舍楼下已经一点过了，点名集合完毕原地解散，叶婷婷故意走在最后面，等所有人都上了楼，她还在楼下。
宋凯见她没上去，走过去问她：“你怎么不上去？”
叶婷婷咬着唇：“那你呢，怎么还不回家？”
宋凯：“我去练功房看看。”
他想了一晚上，当时放狠话是因为张若琪没给他面子他气急了才那么说的，他没说回去，说不定她这会还在练功房，练功房地板那么潮湿，要真在练功房睡一晚上，就是他的不对了。
“宋凯。”叶婷婷叫住他：“都这么晚了，张若琪应该早就回去了，不管她和杨春喜有什么过节，她打也打了气也出了，肯定不会那么听你的话呆在练功房，她不会让自己吃亏的。”
宋凯赧然，张若琪确实不吃亏，别人打她一巴掌她必定双倍还回去，杨春喜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宋凯说：“你说得对，是我想多了，我不去了，你快上去吧，早点休息。”
叶婷婷抬头看着他，悄悄红了耳根：“楼道里熄灯了，我……我怕黑。”
每次见到叶婷婷，宋凯都会产生一种我见犹怜的感觉，能激发起男人的保护欲，他柔声道：“别怕，我在后面看着，等你上去了我再走。”
叶婷婷点点头，目光柔情似水：“那，晚安了。”
宋凯：“晚安，好梦。”
后半夜刮起了大风，梧桐树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黑云滚滚，漆黑如墨的夜空划过一道细长如钩的闪电，当闪电隐没在云层之后，“轰隆……轰隆……”平地一声雷。
张若琪被雷声炸得“腾”一下坐起来，她从小就怕雷。
平时她在练功房练到十点半，周围楼上的亮光会照进来，并不觉得害怕，然而此时此刻她的目光所及之处全是黑暗，没有一丝光。
眼睛看不到东西，听力变得格外灵敏，她听到了外面瓢泼大雨的声音，当第二道闪电划过的时候，惨白的光打进练功房，地上横七竖八的椅子像极了废弃的仓库，再度黑暗之后，刚才的画面在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和她以前看过的那些恐怖电影一起重叠着在她眼前上演。
雨夜凶杀案、穿着雨衣看不清样貌的黑衣人、从电视里爬出来的贞子……
张若琪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她拼命地摇头想把这些画面摇走，却越摇越清晰，她想去开灯，然而开关在门口，黑衣人破门而入的画面立刻在她眼前显现，巨大的恐惧让她根本就动不了。
雨越下越大了。
她不敢发出一丁点声音，就连呼吸似乎都慢了。黑暗中的时间格外漫长，张若琪不知道现在是几点，但她听到了沉重而又缓慢的脚步声，在慢慢靠近。
她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她不敢呼吸，怕对方能听到她呼吸的声音找过来，她在心里默念着“不要进来不要进来”，然而事与愿违。
练功房的门“哗啦”一声从外面拉开，声音刺耳恐怖，张若琪隐约看到一个穿着带帽雨衣的人出现在门口，手里拎着一把黑色的雨伞，滴答滴啊滴着水。
也许是血。
“吧嗒”一声。
灯开了。

第9章
“张若琪。”
谢羿琛轻声唤她。
他看到了缩在角落里的少女，她死死地掐着自己的脖子，脸色惨白，像北方的冬天后半夜下的雪，好看的杏眼红彤彤的，睁得铜铃一样大。
顾不得脱雨衣，谢羿琛大步跨过去，掰开她的手。
他的手掌很大，手指很长，一只手牢牢握着她的双手不让乱动，另一只手扶住她的肩膀，她全身在抖。
“别怕，我是谢羿琛。”
“谢羿琛？”张若琪喃喃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她一把抱住他，委屈巴巴地大哭起来。
“啊……呜呜……”
吓死了。
在谢羿琛怀里哭了三分钟，张若琪才将将收住眼泪，眼泪是收住了，情绪还没回过来，肩膀跟着她的情绪忽高忽低抽搭着。
她知道现在很丢脸，没办法，她就是忍不住，想起之前豪迈地说自己不害怕的那些话，她脑海里就唱起了一首歌。
打脸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
哼完歌词，她忽然就不害怕了。
她麻溜地穿上军装外套，催谢羿琛往外走，她要回宿舍睡，这破地方，吓死人了，她睡够了。她是很想给自己争口气跟宋凯死磕到底，可是跟恐惧比起来，还是小命要紧。
谢羿琛打量着她：“你就这么走了，今晚的担惊受怕岂不是白受了？”
张若琪：“这黑灯瞎火的，我要是还睡这明早肯定神经衰弱了，大不了明天早上再被宋凯批一顿，我脸皮厚，他爱咋咋地吧。”
谢羿琛：“我陪你。”
张若琪：？？？
啥？
这三个字，太引人遐想了，是她理解的那个意思吗？虽然她来自比较开放的时代，大一时五一节跟同社团的一帮子一起出去旅游，游客太多旅店爆满订不到酒店，一大帮子人好不容易订到一间大床房，女生睡床男生睡地上凑合了一晚上她也不觉得有啥，大家都是思想纯洁的好青年。
这会听谢羿琛说这三个字，倒不是她不光风霁月了，实在是有些不好意思，万一被人发现了，浑身张嘴也说不清。
谢羿琛找来四个练功的软垫子并排搭成一张床，走到门口关了灯又折回来，在垫子上轻轻躺下：“还不睡？”
张若琪一愣，马上反应过来，麻溜地躺下：“睡。”
雨渐渐地小了，只能听见雨滴从高处的树叶上滑落砸在低矮树叶上的“滴答”声，雨停后起了风，树叶上的雨滴全部被吹落在地上，张若琪心中安稳，沉沉睡去。
一场雨过后，初秋似乎悄悄地来了，宋凯早上起床只穿了一件跨栏背心，感到了一丝冷意。他洗漱完穿上军装下楼，赵洁准备了早餐，看到儿子下楼，她问：“昨晚回来那么晚，怎么不多睡会？”
“起床稍一吹就醒了。”宋凯往餐桌上瞄了一眼，一碗稀饭，一只煎蛋，一杯牛奶。
“妈，这都一周了怎么还是这几样？我都吃腻了。”
“这几样怎么了？都是最有营养的，你别身在福中不知福。”赵洁端着砂糖罐子从厨房走出来：“你们这代人啊，没吃过苦，不知道生活的艰辛，离了我们你们怎么过日子。昨晚我和你爸出去，回来的时候都快十二点了，你们那练功房的灯还亮着，谁最后走的也不知道关灯，亮一晚上得浪费多少电。”
宋凯闻言，猛地从椅子上跳起来，撒腿就跑，赵洁在后面追出去：“你干啥去？把牛奶喝了。”
宋凯跑得飞快，“刺啦”一声推开练功房的门，他看到少女“腾”地坐起来，头发凌乱地垂在额前，挡住了视线。柔美的下颌线勾勒出她的面部轮廓，素面朝天，美得张扬，神情紧绷。
他第一次意识到了她的变化，眼眸闪过几丝复杂。
张若琪是被拉门声吓醒的，环顾四周没看到谢羿琛，他昨晚睡的垫子也放回原处，她才松了口气。
宋凯喉头微动：“你……昨晚一直没回去？”
张若琪神色平平：“嗯。”
她把盖在身上的军装叠起来，一低头发现有两件军装，一大一小，大的是谢羿琛的，可能是后半夜凉了给她盖上的。
宋凯后悔昨晚回来后没来看一眼，他没想到她会真的一直在练功房呆着。昨晚演出之后他找王娇了解了当时的情况，确实是杨春喜有错在先，虽说她打人有些过，但错不在她，她只是不肯自己吃亏罢了。
宋凯认同叶婷婷评价张若琪的话，想当然地认为她昨晚会回宿舍，她回去，他并不会追究，可她没回去，在练功房睡了一晚，他真的太混蛋了。
他正想道歉，王娇等人就到了练功房，王娇惊道：“琪琪，你昨晚在这睡的？”
得到肯定的回答后，王娇又问：“地上这么潮，昨晚又是打雷又是下雨的，你不害怕吗？”
张若琪起身站定，把两件衣服卷到一起卷成一团抱在怀里，她想起了谢羿琛：“不怕。”
这时杨春喜走进来，脸已经不怎么肿了，但还能看到淡淡的手印，听说张若琪在练功房睡了一夜，她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她说了几句八卦就被张若琪打了一巴掌，原本大家都是同情她的，可这么一来，风向都变了。就连宋凯看张若琪的眼神都变了。
杨春喜现在看见张若琪心里直发怵，她根本就不敢把事情闹大，张若琪就像个疯子一样，任何疯狂的举动都做得出来，杨春喜很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得罪她。
张若琪把外套放进她的储物柜，出来的时候宋凯在等他。众人压腿的压腿试音的试音，看上去各干各的，实际都竖着耳朵留意着两人的动静，火烧不到自己身上，看热闹的人永远都嫌火不够大，这帮人巴不得两人打起来才好。
张若琪往左走，宋凯拦住她，她又换右边，还是被拦住，宋凯看着她：“我带你去吃早饭。”
靠得近了，他鼻尖嗅到雨后玫瑰的清香，淡淡的。
张若琪扬起巴掌大的小脸，平时看上去灵动俏皮的一双杏眼，看向他的时候像一潭死水：“宋干事，我现在可以离开练功房了吗？”
“可以。”道歉的话堵在嗓子眼里，宋凯决定带她出去到没人的地方给她道歉：“走吧，我带你去吃早饭。”
“不用。”她拒绝，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练功房。
张若琪人一丝不苟地绷着，心里早乐开花了，想想宋凯那张臭脸，真TM爽啊，幸亏昨晚没半途而废离开，要不然今天哪能这么硬气，谢羿琛真是腹黑，连自己表弟都坑，哈哈哈……
真过瘾。
吃完早饭她又回到练功房，刚换上练功鞋，《草原英雄儿女》排练就开始了，王队长听说了昨天的事情，本来以为张若琪要消沉一段时间，没想到她状态比平时还要好，整个人看上去容光焕发的，王队长就喜欢她身上这股子不拘小节的劲，给她打气：“张若琪，好样的。”
张若琪超常发挥，作为领舞的叶婷婷却频频出错，不是快了就是慢了，还差点把她的男舞伴给绊倒，一遍结束后王队长扯着大嗓门喊：“叶婷婷，你怎么回事啊？平时不都练得好好的吗？”
叶婷婷红了眼眶：“王队长，对不起……”
王队长察觉到了不对劲，声音放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眼泪吧嗒一下掉了出来，“我没事……”话落叶婷婷捂着嘴跑开了。
张若琪正让王娇帮自己开肩，王娇凑近她小声道：“叶婷婷听说早上宋干事要带你去吃早饭的事情，想不开了。”
张若琪唇角勾笑：“心理素质这么差，以后宋干事不跟她好了还不得去跳楼？”
“不能吧，我看宋干事对叶婷婷还挺上心的。”
“谁知道呢？”
按照原书的设定两人的爱情是要历经九九八十一难的，大概有七七四十九难都是张若琪使的坏，现在张若琪这个麻烦没了，不知道会不会容易些。也不知道谢羿琛这条线什么时候开始攻略女主角，这样一来恶毒女二陆锦也就上线了。
想想还有点小期待。
昨晚被打雷那么一吓，没休息好，白天又紧锣密鼓地排练了一天，张若琪的独练只坚持到晚上九点半。冯向东来的时候她正趴在地上呈大字挺尸。
抬头看见是他，又低下头去。
“怎么你一个人？”冯向东环顾一圈：“谢羿琛不是在监督你吗？”
她累得头都抬不起来，有气无力地说：“他今晚有事没来，我自己练，你怎么来了？”
“我去你宿舍了，她们说你不在，一猜你就在这。”冯向东提着一个布料篼子，在她对面盘腿坐下，把篼子往她鼻子跟前一放：“你闻闻这是啥？”
她闻到了清油味，鼻子打了个激灵。炊事班做饭，一周七天有五天是米饭，仅有的两天面还清汤寡水的，张若琪跟原主一样喜欢吃面，吃了米饭肚子里总不踏实，最近训练强度又大，她已经好几天吃啥都没味了。
“这啥？”她不是原主，不敢乱说。
冯向东把布篼子撑开：“你鼻子出问题啦？你最喜欢吃的你闻不出来？”
她有些心虚没敢开口。
“我妈炸的油饼，托人带来的，我妈让我给你分一半。”
张若琪一骨碌爬了起来。油饼！这个年代普通人家有白面吃就不错了，油就更不用说了，炒菜都省着用，炸油饼得用半锅油，也只有过年的时候才做那么一回。
她数了数，得有□□个，眼睛都笑弯了，抱着一篼子油饼，张若琪故意逗他：“你说婶子对我这么好，是不是想让我给她当儿媳妇啊？”
“美死你。”冯向东收住篼子口，看她满脸疲惫劝她早点回去休息：“走吧别练了，我帮你提回去。”
张若琪换下练功鞋，抱着谢羿琛的军装，关灯离开了练功房。
经过昨夜的一场大雨，今夜的晚风不再燥热，打在脸上凉飕飕的。冯向东问她礼拜天干什么。
张若琪：“我想出去逛逛，周倩马上结婚了，我想给她买个礼物。”
以前的张若琪怕冯向东伤心，很少在他面前提起周倩，她并不认同这种做法，一味的回避并不能解决问题，只有面对才能彻底走出来，她就是要在冯向东面前多提起周倩，让他慢慢免疫。
果然，听到周倩的名字，冯向东神色变得暗淡，沉默半天，他问她：“我能不能跟你一起去。”
她就要结婚了，他没有立场送她礼物，送了对她来说会成为负担，他只能以这种卑微的方式祝福她。
“行啊。”
两人约定好时间，冯向东把她送到宿舍楼下就回去了。
回到宿舍后，她把谢羿琛的军装拿去洗了，天还不是太冷，晾一晚上应该能干。
张若琪想着明天去还的时候得跟谢羿琛请假，累了一天她倒头就睡，在床上睡就是安稳。

第10章
吃过晚饭去练功房之前，张若琪去给谢羿琛还军装，顺便去请礼拜天的假。
这几天谢羿琛盯她比以前更紧，偶尔有人喊他吃饭都不去，她不排练的时间排得满满的，张若琪也练得更卖力了，她自己倒无所谓，就怕连累了谢羿琛。
虽说他会喜欢叶婷婷眼光不怎么行，但他对她还不错，之前还送她蜂蜜水，她可不能忘恩负义。
张若琪敲门，听见他喊了进。
谢羿琛刚打完篮球，正准备去洗澡，他的头发被汗水浸湿，根根分明竖立起来，漆黑的眼眸越发深邃深沉，唇角微抿，喉头微动，浑身散发着荷尔蒙的气息，看她怀里抱着军装，他指了指床上：“放那吧。”
张若琪收回视线把他的军装平平整整放床上，手里提着两个油饼放到他的桌子上，谢羿琛拿起水杯问她：“哪来的？”
不年不节的，炊事班不会做这些。
“冯向东家里做的，托人捎来的，他分了我一半。我给你拿了两个，谢谢你前天晚上陪我。”张若琪拉出椅子坐下，笑眯眯地看着他：“谢干事，我这几天晚上多练会，这周礼拜天我想请假。”
谢羿琛：“冯向东？”
张若琪以为他不知道冯向东，解释道：“是我一个关系很铁的老乡。”
谢羿琛转眼看她，他知道冯向东是谁，上次陆铎就给他说过他们的关系，他来文工团第一天晚上去跑步时，冯向东就来找她。
又送桃酥又送油饼……
张若琪没注意他的眼神，她比较关心能不能请到假：“谢干事，我请假的事？”
谢羿琛点头同意，这让张若琪有些意外，本来以为要费好半天功夫的，没想到他这么爽快就同意了。
张若琪：“那谢干事你忙，我去练功房了。”
刚走到门口被他叫住：“等等。”
她脚步一顿，转身看他：“怎么了？”
谢羿琛：“下个礼拜团里组织去郊外爬山，收到通知了吗？”
张若琪：“收到了。”
谢羿琛放下水杯，随口问道：“你去吗？”
张若琪吸吸鼻子：“不去，周倩不在，我跟团里人关系都不好，一个人没意思。”
谢羿琛看她撇着嘴，听出她说这话时情绪不高，心中微动。
面前的男人深深看了她一眼，移动的荷尔蒙气息缓缓逼近，在距离她一米的地方停住：“你和我也不熟吗？”
张若琪低下头：“这是两码事。”
正是因为跟他比较熟了，才更不能去。文工团关于她追宋凯的传言还没散干净，现在又多出个谢羿琛，她既不想连累谢羿琛，更爱惜自己的名声。杨春喜被她打了一顿这几天消停不少，可她放出去的谣言已经四散开来，人多的地方她只想离这两个人远远的。
她就纳了闷了，这两个人可都是女主叶婷婷的蓝颜，散布这些谣言的人是不是眼瞎呀非得往她跟前怼让她背黑锅，看来这副本一天不攻略她一天不得消停。
她是盼星星盼月亮地盼着谢干事追叶婷婷啊。
文工团新一轮的排练紧张有序地开始了，团里的人慢慢都发现，以前看张若琪东施效颦怎么看怎么别扭讨厌，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这种感觉竟然慢慢地变淡了。
现在的张若琪肆意张扬，打起人来毫不手软，脾气上来又凶又美，却让人觉得舒服自然，关键是舞跳得也好看。
就连对舞蹈追求精益求精的王队长都止不住地夸赞她大器晚成。
周六下午排练结束，王娇和几个女生凑上来：“琪琪，明天去哪玩啊？你不会还要来练功房吧？”
“明天不来了，约了冯向东一起去逛街，买点东西。”
大家都知道他们两人是纯洁的“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的感情，也不觉得惊讶：“呀，你提前有约啦？我们打算去市里逛街买衣服，还想让你帮我们把把关呢。”
最近张若琪一改往日的穿搭风格，她穿的每件便服都让人眼前一亮，大家都想让她帮忙参考参考。
张若琪擦了一脖子的汗，淡淡的笑道：“等我忙完这一阵吧，我也想买衣服了。”
王娇：“琪琪还有正事呢，等她演完节目，咱们先别打扰她。”
大家纷纷告辞：“琪琪那我们先不打扰你了，你好好练啊。”
礼拜天早上八点张若琪出门，在327团部门口两人碰头。冯向东老家的亲戚在军区医院刚做完手术，冯向东想先去看看病人，张若琪也跟他一起去。
军区医院的后门拐角出来是一个很大的市场，日用百货水果蔬菜应有尽有，就看你有没有钱了。冯向东买了一箱子桃酥，两瓶桔子罐头，张若琪买了几样水果，两人穿过后门走到出院大楼。
他们进去的时候，主治大夫领着一帮徒弟正在查房，张若琪听到穿白大褂的医生说：“恢复得不错，这几天还是要注意饮食，以流食为主。”
她看上去五十多岁，精神很好，头发黑白参半，高高地梳起来，看上去精致而又慈爱。
冯向东认出了她，恭敬地喊了声：“裴院长。”
裴院长回头：“向东啊，你怎么来了？”
冯向东把手上的东西放到柜子上：“我来看看我三叔”
裴素华目光越过冯向东落在身后的女孩身上，神色微微一顿。
见她目光看过来，女孩微微一笑，她个头高，身材纤细匀称，穿着一件姜黄色的薄毛衣，露出纤长白皙的脖颈，一双杏仁眼尤其漂亮，笑的时候眉眼弯弯。
“这位是？”
冯向东：“这是我老乡，在文工团舞蹈队。”
张若琪不知道这位裴院长是何人，也不知道她为何对自己感兴趣，但按年龄来论总是她的长辈，她上前一步自我介绍：“裴院长你好，我叫张若琪。”
裴素华点点头，又告知病人要好好休息，去另一间病房查，走之前又深深看了她一眼，张若琪感受到她的目光，抬起头又报以微笑。
这个裴院长看她的眼神怎么怪怪的，难道原主以前跟她认识？她很快否定了这个推断，认识的话就不会问冯向东了。想来想去都没什么头绪，算了，不想了。
冯向东三叔才做完手术，不宜太过劳累，呆了半个小时就冯向东就告辞了，三叔小女儿在照看陪护，目送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走廊上才转身进了病房。
走出住院大楼张若琪问冯向东：“你怎么还认识院长？”
冯向东：“裴院长是陆铎的奶奶。”
张若琪明白了，陆铎是七连连长，冯向东是指导员，他偶尔会去陆铎家蹭饭，自然认得裴素华：“裴院长看上去还挺慈祥的。”
冯向东：“这你就错了，裴院长业务能力突出，在医院受人尊敬，而陆家的家业都是她和陆司令辛苦打拼下来的。她是很强势的一个人，脾气大，对家人要求也很严苛，陆家孙子这一辈，她只喜欢陆铎，她觉得陆铎在部队打拼有出息，对陆锋和陆锦就很一般，她尤其不喜欢陆锦，大家私底下议论都说裴院长重男轻女。”
冯向东见过裴素华好几回，她总是客气而又疏离，而她今天看张若琪的眼神那么温和慈祥，让冯向东也摸不着头脑，难道是因为她长得漂亮？
果然，人长得漂亮就是占便宜。
在医院耽搁了一会，他们到商场时快十点了。周倩喜欢她新买的香水，张若琪打算送她一瓶作为新婚礼物。这是一个国外的牌子，门面装修复古而又高级，上次张若琪就是和冯向东一起来的，她长得漂亮又有辨识度，店员一下子就认出来了，热情地接待了他们。
她用的是雨后玫瑰，虽然好闻但不太适合周倩，她想找一瓶符合周倩气质的，店员耐心陪着她试香，一圈下来也没找到一款满意的。
“就这些吗？”
她试香很专业，店员更加不敢怠慢：“我们昨天刚到了一款新品，价格比较贵还没摆样，你要试试吗？”
张若琪点点头。
店员很快取来新品，她一试，激动得差点跳起来，没错没错，就是她想找的味道，爱了爱了。
像塞纳河边吹过的一阵风，清凉舒适，干净温柔，又仿佛置身于一片花海，带着一点点诱人的果香，甜丝丝的。
店员手上拿着包装礼盒里的卡片，上面写纸：
“从我闻到她身上香水味的那一刻起，脑海里已经和她过完了一生。”
妈妈没错就是它！再没有比它更适合给周倩结婚送礼的了，买它！
她让店员连同卡片一起包起来，店员很快就包好了，礼盒四角用麻绳缠了一圈，上面纨了一朵干花，看上去有一种复古ins风的感觉。
香水拿在手上心情都好了很多，大牌就是不一样，包装都这么高大上，比上次给谢羿琛买钢笔的那支塑料拉花好看多了。她掏出钱包准备付款，冯向东瞅着价格标签，眼睛瞪得老大：“就这么小一瓶，这么贵啊！”
四瓶都赶上他一个月的工资了，她也豁的出去。
店员结着账花式吹捧：“不小了，50ml呢，你对象眼光特别好，这是我们刚上的新款，限量版的。”
张若琪哈哈一笑：“你们别误会，我可不是他……”
谢羿琛一进门，就听见她说了这么一句。少女笑得爽朗，声音清脆悦耳，像山间清泉打在石头上。
“对象……”两个字慢了半拍，张若琪也看见了谢羿琛，以及他身边的陆锦。
陆锦也在看她和冯向东。
她今天跟陆家真有缘。

第11章
大家都认识，彼此打了招呼。
陆锦跟冯向东比较熟：“指导员，买香水啊？”
冯向东笑笑：“不是，我陪琪琪逛逛拎拎东西，是她要买，这么一小瓶贵得要死，她非要买，拦都拦不住。”
陆锦也看见了价格标签，表面上笑着，心里却十分鄙夷。论家世、论职业陆锦都自认为高人一等，她都舍不得花这么多钱买这么贵的香水，张若琪她一个穷人家出身的，要背景没背景要名声没名声，除了一张好看的脸，别的什么都没有，听说隔三差五还要给家里寄钱，就这种穷鬼，她哪来的优越感，用这么贵的香水，可真够虚荣的。
她以为用一瓶几十块钱的高级香水她也就高级了吗？买那么贵的香水干什么，还不是为了勾引男人。
陆锦往谢羿琛身边靠了靠，几乎贴在谢羿琛身上，她看向张若琪：“你还用香水啊？你可真会收拾，跟你一比我可就糙多了，既不会化妆也不喷香水，也就只有洗头水的味道。”
张若琪：……
怎么的，洗头水的味道就清新脱俗，喷香水就是妖艳贱货了？长得丑都不知道打扮一下，说得好像你素颜有多好看似的，你还挺自信啊。就你那颜值，化了妆还没我素颜好看呢。
张若琪白了她一眼：“我用啊，因为我是小仙女啊，小仙女怎么能一身洗头水的味道呢？这瓶味道特别，是送给另一个小仙女的。”
陆锦：……
你还挺不要脸啊，这种话都能说出来。
谢羿琛拉开跟陆锦的距离，看向张若琪。
她噘着嘴，一点都不掩饰对陆锦的讨厌。感受到他的视线，直接忽视掉，跑去付钱了。
等她付完钱回来，三个人有说有笑地聊着天，陆锦又快贴到谢羿琛身上了，全文工团都骂她是狗皮膏药，陆锦才是吧。
谢羿琛又拉开距离，他提议：“一起去吃饭吧。”
冯向东好不容易见到这位传说中的枪神，还能跟枪神同桌吃饭，二话没说就同意了。陆锦却不大乐意，她好不容易把谢羿琛约出来就是想就他们两个单独吃顿饭的，可谢羿琛主动提出来的，她又不能不同意。
张若琪却一直没说话，谢羿琛伸出手，轻轻在她额头上一弹，嗓音低沉温柔：“发什么呆，吃饭了。”
张若琪掐了冯向东一把：“你是不是忘了还要去给三叔买东西？”
冯向东疼得“滋哇”一声，给三叔买东西，有这回事吗？看见她的眼神，冯向东立马反应过来：“对对对，我怎么给忘了。”
她眯起一双好看的杏眼，双唇抿在一起，唇角上扬：“谢干事，陆干事，我们还有事，就不打扰你们二人世界了，祝你们用餐愉快！”
话落，把香水塞给冯向东，像一阵风似的跑了，冯向东追了出去。
等她的背影看不见了，谢羿琛才回过神来，无奈地笑了笑。
谢羿琛看张若琪的眼神，让陆锦忽然有了危机感，她喜欢谢羿琛，自从谢羿琛到文工团，她的头号敌人就人是叶婷婷，她知道谢羿琛喜欢叶婷婷那种类型的女孩，柔柔弱弱的，能激起男人的保护欲。张若琪学叶婷婷东施效颦，她根本就没放在眼里，可现在，张若琪似乎跟以前不一样了，而且她长得太漂亮了，那张骨相柔美的脸简直让人嫉妒到发狂。
陆锦望着两人的背影：“他们两个还挺般配的。”
谢羿琛：“走吧，吃饭。”
逛到下午四点，冯向东给他妈买了身衣服，张若琪也想给原主家里人买点什么，毕竟用着人家的身体，可她没见过家人，高矮胖瘦都不知道，最终还是没买，还是等见到了再说吧。
冯向东送她到宿舍楼下就回连队了，她回到宿舍，先把香水收进柜子，没一会儿收发室的大爷在楼下喊：“张若琪，有你电报。”
她下去拿上来，是家里发来的，上面只有两个字：寄钱。
电报按字收费，简洁明了花钱少。原主跟家里人的关系她听冯向东提起过，她妈不爱她，当兵前动辄打骂，当兵后伸手要钱，他爸没出息没主见，做不了主，还有个上初中的弟弟。
来这里也有段时间了，她现在也能理解原主一门心思攀高枝的心态，她太想逃离原生家庭了，可她也不想想，摊上这样的妈，就算她命好跟宋凯结了婚，三天两头跑来要钱，宋凯家只会更看不起她。
原主那样的性格，跟谁结婚都是连累人家。
张若琪拿出二十块钱装进信封，明天让冯向东帮忙寄回去，这将是她给家里寄的最后一笔钱了。她做不来张若琪那样被家里不当人看还要上赶着给钱，她要过自己的生活，如果原主家庭和睦，她也愿意尽孝道，可既然是现在这样，那大家索性一拍两散。
她低头看着电报，叹了口气，电报上这冷冰冰的两个字就是张若琪跟家里唯一的牵绊。
你我本无缘，全靠我花钱。
呵呵。
把信封装起来，张若琪把昨晚换下的练功服扔进洗衣盆里，端着洗衣盆去水房洗衣服。王娇的宿舍在洗衣房对面，听见张若琪哼歌的声音拉开门露出一个脑袋，鬼鬼祟祟地把她拉了进去。
平时跟王娇关系好的几个此刻都挤在她宿舍里，窝在下铺的床上聊天嗑瓜子，看她进来给她腾了块地方。她问王娇：“你们说什么呢？”
另一个女生叫李淑兰的回答她：“说以后晚上排练呢，排完都快十点了，十点半吹熄灯哨，连洗澡的时间都不够。”
张若琪一愣：“晚上排练？”
“你不知道？哦，你昨晚没参加政治学习。”李淑兰说：“刘团长亲自来通知的，原定的这周团里爬山的活动暂时取消了，因为327团组织了篮球比赛，这回咱们团也要参加。”
张若琪：“咱们团人都凑不够，怎么参加比赛？”
文工团打篮球的男兵就没几个，打得好的就两三个，再加上宋凯顶多就四个人，一个队都组不起来，还怎么跟人家天天训练体能的327团比。篮球比赛年年有，文工团从来没参加过，赶上不排练的时候顶多就是去看看。
李淑兰：“今年咱们有谢干事呀，反正比赛的事情已经定下来了，平时爱打篮球的那几个都已经在宋干事那报名了，刘团说了，打比赛期间下午的排练取消，让咱们都去当啦啦队，而且后勤保障也要跟上，争取能取得好名次，所以就把下午的排练挪到晚上了。”
“听说咱们谢干事不光是枪神，篮球也打得好着呢，三分球准头可高了。”
“那跟宋干事比起来谁打得更好？我可经常看见宋干事在操场上打篮球，叶婷婷还给送水呢。”
说起宋凯，大家的目光齐刷刷看向张若琪。
王娇把一小块东西塞张若琪手心里，跟她们几个说：“你们说宋干事呢，看琪琪啥事？”
大家觉得也是，就最近张若琪给宋干事甩的那脸色，怎么看都不像是喜欢。
张若琪往手心一瞧，惊道：“巧克力？你哪来的巧克力？”
自从来到这，她还从没见过巧克力，这可是比炊事班的香油、炸的油饼更稀罕的物件，一般人可弄不到。
王娇一笑：“我对象给我的。”
另一个笑着说：“她对象做对外贸易的，今天来看她了，带了一大包好吃的，都是进口的，平常咱们见都见不着的好东西。”
张若琪更惊：“你谈对象了？”
王娇嘿嘿一笑，一张圆圆的娃娃脸很是亲切，她说是家里人给介绍的。
张若琪问她：“那你打恋爱报告了吗？”
“早都打过了，不然哪敢啊。”
张若琪第一次感觉到文工团这群年轻的姑娘是鲜活的，周倩能谈恋爱能结婚，其他人也能。每个人都有追求爱情的权利，这个世界那么大，适龄的婚恋对象，也不仅仅是大院里的子弟。
忙完连里的事情，陆铎回老房子陪爷爷奶奶吃饭。
吃饭时奶奶裴素华忽然问他：“向东有个老乡叫张若琪，在文工团，你认识吗？”
陆铎一愣：“我知道她，见过几次，不熟，怎么了奶奶？”
裴素华：“没什么，就是觉得小姑娘有点面熟，好像以前在哪见过似的。”
“奶奶，你是不是看错了，她是荔城人，你又没去过荔城，离咱们这那么远，以前不可能见过的。”
爷爷陆有忠笑呵呵地说：“当年打仗的时候我和你奶奶几乎走遍了整个中国，荔城还真没去过。”
裴素华：“那许是我看错了吧，人老了，不中用了。”
“奶奶，你不老。”陆铎给奶奶夹了块豆腐，又忽然想起一件事：“我二婶是不是荔城人？”
裴素华皱了皱眉头，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她不喜欢这个儿媳妇。
此时，他们谈论的对象张若琪正在练功房挥泪如雨。练到九点半，她收拾东西准备回去洗澡睡觉，练功房的门被推开，谢羿琛走了进来。他换了一身浅灰色的运动服，身材高大，身姿挺拔。
他刚从操场跑完步，看见练功房灯开着就找了过来。
张若琪换下白色的软底练功鞋，包在外套里面，准备拿回去洗。谢羿琛像往常一样，很自然地帮她拿上东西，关了灯。
她刚出过汗，一阵风吹过，凉飕飕的。
她想着晚上排练的话她单独练的时间又少了，犹豫着要不要早上早起一个小时，谢羿琛却以为她在为白天的事情生气，先开了口：“过几天宋凯她爸过生日，陆锦让我帮她挑挑礼物。”
张若琪：……
这种鬼话你也信，那她怎么不去找宋凯呢，她想泡你啊大哥。
谢羿琛：“不信？”
“我又不傻。”
谢羿琛看向她，路灯下男人的轮廓格外俊逸，他笑了笑：“我和陆锦在一起，你不开心？”
张若琪：“你可别瞎说，我才没那么小心眼。”
听她说完，谢羿琛竟然心中十分舒畅，他笑容更深，声音更温柔：“你要是不开心，我以后不和她单独出去了。”
张若琪：？？？
理解能力这么差的吗？她有说一句“不开心”、“不要单独出去”的话吗？
他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好像她在吃醋似的。
她纠正：“我只是单纯不喜欢陆锦这个人，跟你是否和她单独出去没关系。”
谢羿琛眸色带笑，嘴角上扬，也不知听进去了没有，他说：“我给你汇报了，那你能告诉我你今天请假去做什么了吗？”
张若琪偏过头看了他一眼：“不告诉你。”
说完后，她朝前跑走了。
谢羿琛看着她的背影，微微一笑，神情无奈。
还挺记仇。

第12章
经过最初的报名阶段，篮球比赛如期而至。谢羿琛果然参加了，听说大家一致推他当队长，平时团里那几个爱打篮球的谁也不服谁，步调这么一致，看来谢羿琛的确有两把刷子。
晚上排练占用了她单独练舞的时间，谢羿琛要打比赛，再没跟她一起去过练功房，虽没了监督，但她也不是那没了约束就放飞自我的人，一有空就去练功房。跟王娇李淑兰几个处得也不错，大家一起偶尔聊聊八卦。之前觉得文工团全是恶意，冷冰冰的，现在又觉得挺温馨。
早上排练休息的空档，张若琪端着水在外面小花园里跟王娇她们聊天，今天下午是小组比赛第一天，文工团跟三连打，后勤组分配下来任务，王娇跟张若琪的任务是给队员送水。
秋天的太阳晒死蛇，王娇拿手在额前搭了个小帐篷遮阳，她说：“琪琪，下午这么热，咱们要不要给他们买点雪糕。”
张若琪：“比赛的时候还是别了吧，雪糕那么冰，万一闹肚子了怎么办。”
“也对。”王娇离她近了些，指着另一边刘金兰叶婷婷的小团体小声说：“喏，上回宋干事喊你吃早餐那事，叶婷婷还在记恨你呢。”
李淑兰也凑过来：“我听她们在一块老骂你，骂得可难听了，说你是狐狸精，还说你脚踏两只船。”
张若琪：“有本事让她当我面来说。”
王娇哈哈一笑：“她们才不敢，你看看杨春喜，被你打怕了，这几天大老远瞧见你就绕道走了。”
李淑兰出馊主意：“琪琪，要我说你就该答应了宋干事跟他出去，我估计叶婷婷能气得吐血。”
张若琪还没说话，王娇抢先说：“跟他出去干啥，要我看还是谢干事跟琪琪般配。”
张若琪：“你可别乱点鸳鸯谱，人谢干事心里有人。”
“真的假的？谁呀？”
谁跟谁好了这种八卦最吸引人，几个人都凑了过来伸长了耳朵听。
张若琪点到为止：“是谁我就不知道了，他也没跟我说，总之你们以后可别瞎传我跟谢干事，听见别人传帮我压着点。”
反正谢羿琛早晚都要喜欢上叶婷婷，她也没胡说。
李淑兰一副了然于心的样子，压低了声音说起另一桩八卦：“听说前几天有通信营的女兵半夜去敲谢干事的门被赶了出来，原来是因为谢干事心里有人啊，怪不得！”
这则八卦更劲爆。
“不能够吧，谁这么不要脸呀。”
“怎么不能？太能了。谢干事人长得俊，又有军功在身，还是全军区赫赫有名的枪神，明里暗里喜欢他的人可多着呢，咱们文工团不比部队，对他的那些英雄事迹没啥太大感觉，可在连队，那可是英雄，隔壁327团好多兵听说他来了，都想跟他比试比试呢，通信营那些女兵，瞅着咱们谢干事跟瞅明星似的。”
张若琪低头看着手心的巧克力，心想这话不假，谢羿琛的确很有个人魅力。不过半夜去敲谢羿琛门这事可就不知道是真是假了。说起通信营的女兵，她想到了陆锦，不过以陆锦和谢羿琛的关系，想干点啥大可约了谢羿琛出去，她应该不会干这种掉价的事。
正八卦着，王队长从练功房出来喊人：“休息够了啊，咱们开始了，再排最后一遍，下午都去操场喊加油去。”
这次篮比赛共有十六支队，第一轮小组赛，分了四个小组，每次同时有两个小组打，一天总共能打四场。比赛场地设在327团，张若琪和王娇一人提了两壶热水，男兵们从炊事班借了两个大盆，把热水倒进去晾凉。叶婷婷几个是递毛巾擦汗的，来的时候都端着自己的洗脸盆。比赛还没开始，大家各自准备，忙的不亦乐乎。
张若琪一抬头，就看见谢羿琛热身投了个三分。他穿着9号球衣，宽肩细腰，妥妥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身材，宽大的短裤下露出修长有力的小腿，右臂上的伤疤和烧伤的皮肤更加醒目。
他还在养伤，也不知道连打几场篮球会不会影响伤口。转念一想，他那么自律自持的人，不会轻易冒险，她操的这闲心。低头拿起王娇用报纸折的纸扇扇了扇风，这鬼天气，都秋天了还这么热。
谢羿琛把球传给宋凯，在人群中一眼就找到了张若琪，她正低头跟旁边的人说着什么，一张小脸晒得红扑扑的。
往年的篮球赛文工团不参加，大家也就专心看比赛，今年可就不一样，文工团参赛，还排在第一场，女兵全团出动，除了演出，其他时候哪能见到这么大的阵仗。
一个个水灵灵俏生生地往那一站，就是华丽丽的一道风景线。今天没比赛的队也全都涌过来看文工团和五连的比赛，相隔不远的另外两个队的比赛无人问津。
七连连长陆铎和冯向东也来了。
张若琪叫住冯向东：“一会给我们队加油啊。”
冯向东爽快答应了，还去策反陆铎，一旁五连连长不干了：“老七，指导员，不带这样的啊，咱们可是兄弟连队，那是有深厚的革命友谊的，你可不能重色轻友。哎……十六支队唯一的文工团让我们连给碰上了，你瞧瞧我这些个兵蛋子，看见人女兵眼睛都直了，指望他们给我当啦啦队是指望不上了，七连长，成败在此一举，靠你了啊。”
张若琪不甘示弱：“七连长，明天你们连的小组赛，我们全文工团的女兵都去给你们七连当啦啦队。”
陆铎帅气的脸上笑开了一朵花，他打趣五连长：“五连长，听听，人家可比你有诚意啊。”
五连长假装生气：“老七你这可就伤我心了啊，是不是兄弟？”
刘金兰听到张若琪跟他们有说有笑的，心里低低骂了声狐狸精，扬声道：“张若琪，你少拿我们做人情。”
大家本来都在开玩笑，刘金兰这话却说得认真，一下子把天聊死了，五连长七连长都不说话了。
张若琪冷了脸：“我也没请你，你爱去不去。”
王娇看不惯刘金兰，故意高声说：“琪琪，我陪你去。”
李淑兰也说：“我也去，我看有些人啊，就是巴不得咱们队输了。”
气得刘金兰连翻了好几个白眼。
裁判一吹哨，比赛正式开始了。开场前说的都是玩笑话，陆铎精得什么似的，谁都不愿得罪，七连过来的人除了冯向东，全都专注地看比赛，那边也不帮，场上卯足了劲喊加油的还是比赛双方的啦啦队。
五连长胡侃起来没个正行，然而比赛一开始，张若琪就发现，五连的实力可不是盖的。比赛开场仅仅几分钟，分差就慢慢拉开了，文工团被五连给打了个10:6，谢羿琛三分，宋凯两分，还有一分罚球。
五连叫暂停，把犯规的球员换下去。
张若琪旁边站了两个女兵，这会正在闲聊，一个问另一个：“林玲，你觉得哪队会赢？”
林玲道：“这还用说，肯定是文工团赢。”
张若琪偏过头看了她俩一眼，后面说话的林玲长得挺标志的，下巴高高扬起，浑身上下透着一股高傲，有点像陆锦。想起陆锦，张若琪在人群中找了一番，在刘金兰身边找见了，就说嘛，她怎么可能不来看青梅竹马的比赛。
林玲这姑娘，高傲就高傲吧，谁让是友军呢。喊了半天加油，嗓子有点劈，张若琪喝了口水润润嗓子，林玲两人的谈话还在继续。
“你怎么肯定文工团会赢？”
“有琛哥在，怎么可能输。”
琛哥？张若琪慢半拍反应过来是谢羿琛，一口水卡在嗓子眼里，冲进了鼻腔，王娇赶忙给她拍背，等气顺了，她小声问王娇：“这俩人谁呀？”
王娇挤眉弄眼：“通信营的，以前真没看出来，谢干事这人气还真是旺。”
能不旺吗，前有陆锦，后有林玲，这哪是人气旺，这叫艳福不浅。
比赛继续，谈话也就戛然而止了。第一节 结束，比分14:11，五连领先三分，双方队员去各自的场地休息。
张若琪和王娇就忙了起来。队员下场先去擦汗，谢羿琛却先去喝水，张若琪给他备好了水，半路上谢羿琛却被林玲给截胡了。
“琛哥。”林玲跳到谢羿琛面前，举着一只保温杯递给他，甜甜地笑着：“那边水凉了，我给你泡的温水，刚刚好。”
张若琪一听“琛哥”这称呼就想笑，王娇在她后背打了一下：“别笑了，快舀水。”
谢羿琛先看了她一眼，才去看林玲，却没有接保温杯，他问：“你怎么在这？”
林玲笑得更甜了：“来看你比赛呀！前几天我爸还打电话问我你伤养得怎么样了，说是营里离了你不行，我爸可等着你回去继续做他的左膀右臂呢。”
谢羿琛：“多谢首长关心。”
“琛哥，你喝水呀。”
“留着你自己喝吧，我喜欢喝凉水。”

第13章
后面几节比赛，文工团逐渐追平比分，第四节 比赛两队都卯足了劲你追我赶，一方赢两分，很快被对方追回来，另一方再赢两分，又被追回来，看得人越来越紧张，时不时地要跑去比分牌那问一句：
“几比几了？”
“现在谁赢？”
比赛还剩最后二十秒的时候，五连投进一个两分，这样一来五连领先了两分，文工团全体屏住了呼吸，加油也不喊了，怕让他们乱了阵脚。
此时宋凯控球，往篮板下移动，五连严防死守，就是不让他靠近，比赛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只要不让文工团进球，他们就赢了。
这边严守宋凯，其他地方就松了下来，谢羿琛悄无声息地移动到三分线外，此时比赛只剩十秒，宋凯瞅准机会，把球传给了谢羿琛。
五连长在场外看球，扯着嗓门喊：“防9号！9号！”
五连队员反应过来的时候，球已经谢羿琛手上了，他轻轻一跃，将球投了出去。
张若琪感觉她的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她的目光死死地追着那篮球，王娇在一旁死死抓着她的胳膊，嘴里念叨着：“进！进！进！”
不过短短一两秒的时间，张若琪感觉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篮球划出一道抛物线，砸在篮板上“哐”的一声，一左一右来回打着篮筐，最终落下。
“三分！进了！我们赢了！”
场上片刻的安静之后，响起了欢呼声。
五连长跳脚骂：“操蛋玩意儿！还没赢呢你们高兴个屁呀！上场前就给你们说了多防着9号，你们以为人家那三分是闹着玩的！”
原本能赢的，最终以一分之差输掉了。
五连灰溜溜地离开了，文工团这边大家把队员围成一团，人人脸上都洋溢着胜利的喜悦，递毛巾的递毛巾，送水的送水。张若琪拎起地上空了的水壶，喊王娇：“咱们走吧。”
这块场地一会还有一场比赛，人家提前准备的人已经拿着东西过来了，她们得给人家腾地方。
谢羿琛下场后，陆锦跑去给他擦汗，他微微躲开，接过毛巾，客气道：“我自己来。”林玲递过来一杯水，谢羿琛伸手接了，目光越过两人去找另一个身影，却不知道跑哪去了。
小组赛打了将近一周，文工团赢了两场输了一场，输的那一场是输给了一连，五连反倒是赢了一连，除了输给文工团的那一场，其他两场五连也都赢了，最终五连以微弱的比分优势以小组第一出线，文工团小组第二出线，两队均进入淘汰赛。
进入淘汰赛的有八支队，都是小组赛里的最强者，竞争更加激烈。刘莉是好胜心极强的人，文工团出线后她就下了死命令，要打进前三，为此谢羿琛带着队员没日没夜地练，连队的体能是优势，他们队除了谢羿琛，其他几个体能都跟不上，这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练出来的，所以他们主攻配合和技巧。
礼拜天下午训练过后，谢羿琛给他们放了假，训练跟带兵一样，要张弛有度，训练太密集恐怕会有抵触心理。
宋凯擦了一把汗，拿毛巾甩着吹风：“哥，晚上我们去旱冰城，你去不去？”
“不去。”他这一周都没单独见过张若琪，最多打比赛的时候能看见她，她跑来跑去地忙着，也没说上一句话，今晚得去监督她
谢羿琛去澡堂冲完澡，回到宿舍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再把脏衣服拿到水房洗了，去食堂随便吃了点饭，就往练功房去。
然而练功房里空无一人。
张若琪原本是在练功房的，后来李明娜来了，非要拉着她去旱冰城，虽说旱冰没真冰滑着带感，但她也好久每玩了，有总比没的强，她想偷懒一会也不打紧，就换了身衣服和李明娜一起去了旱冰场，跟谢羿琛完美错过。
旱冰场灯红酒绿，烟雾缭绕，放着震耳欲聋的流行歌，隔壁就是歌舞厅，这是这个年代最高级的娱乐项目。
旱冰场子里已经有人穿着旱冰鞋在滑了，滑旱冰才刚兴起，大多数人都还不会滑，都围在场子外面看着。
张若琪带着李明娜进去，两人刚落座，陈自安不知从哪冒了出来。
“李明娜，你怎么能来这种地方？”
在陈自安心里，李明娜就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乖乖女，她怎么能来这种乌烟瘴气的地方呢。他就是觉得李明娜软萌可爱，平时顶多就“调戏”她几句，可从来不敢想带她来这地方，张若琪胆子也太肥了吧。
李明娜一听就不高兴了：“我为什么不能来？”
陈自安瞪着张若琪：“你怎么能带坏李明娜呢。”
李明娜瞪了回去：“不关琪姐的事，是我拉着琪姐来的。”
陈自安还能说啥，他挨着张若琪坐下来：“今晚你们就跟我在一起别乱跑，这场子最近挺乱的，尤其你俩长这么漂亮，玩会早点我送你们回去。”
张若琪：“有酒没？拿酒去。”
陈自安常来这，熟门熟路地去取酒了，李明娜头一回来这种地方，又惊喜又紧张，手都不知道往哪放，拽着张若琪的胳膊四处张望，望着望着就呆住了。
她拉拉张若琪：“琪姐……”
顺着她的视线，张若琪看见了叶婷婷刘金兰和文工团的一帮子，还有宋凯陆锋。
隔着大半个场子，宋凯也看到她们两个了，他眉头一皱，脸拉了下来。
张若琪收回视线，她真是想不通了，怎么走哪都能碰上她们，简直就是孽缘！
没一会陈自安回来了，拿了两瓶啤酒，给李明娜拿了一瓶橘子汽水。李明娜吸了一口汽水，小声问她：“琪姐，啤酒好喝吗？”
张若琪一笑：“想尝尝？”
李明娜点点头，陈自安虎了脸：“你别喝酒。”
李明娜：“我偏喝。”
张若琪把啤递过去，陈自安抱怨她：“你不能这么惯着她。”
“她又不是小孩子了。”
“就是。”李明娜抱住啤酒瓶，像尝药似的浅浅抿了一口，喝完还舔了舔嘴巴，没一会小脸皱了起来：
“一点都不好喝。”
陈自安：“你看，我就说吧。”
张若琪被她逗笑了：“不好喝你就喝汽水，来，走一个。”
三人举着瓶子碰了一下。
宋凯一直关注着张若琪那边的动静，叶婷婷叫了两声都没听见，叫到第三声的时候才回过神。叶婷婷拉了拉他的胳膊：“宋凯，你怎么了？”
“啊？没怎么。”他起身：“你们坐着，我再去拿几瓶汽水。”
拿了汽水宋凯往张若琪那边走去，她和李明娜两个女生，陈自安又吊儿郎当的，他不放心。刚走了一半，叶婷婷那边就出了状况。陆锋去上厕所，文工团几个男兵都跑去滑旱冰，几个女兵就落了单，被流氓赵三给盯上了。
“呦，今儿这是吹的什么风，给我吹来这么多美女。”赵三坐在宋凯的座位上，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叶婷婷：“小妹妹，陪哥哥玩玩。”
叶婷婷哪见过这阵势，垂着头，牙齿死死地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呦呦呦，瞧瞧这眼泪，哥哥的心都酥了。”
刘金兰也害怕得很，她强撑着骂了一句：“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趁她对象没来之前你敢紧走。”
她以为自己说得振振有词，其实毫无气势，赵三根本没把她当个屁，还在那耍流氓。
赵三正打算去抓叶婷婷的手，就听见后背一道冰冷的声音传来：“别动她！”
宋凯赶了过来。
此时陆锋也回来了，往那一站跟两堵墙似的，两人都是子弟出身，虽然在文工团挂职，可从小也是在训练场泡大的，发起火来身上那股子气势是压不住的。
赵三混道上的，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他看得出来这两个人不好惹，收回手：“兄弟，这是你马子？早说呀。”
赵三不想硬碰硬，带着人走了。
叶婷婷这才“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宋凯拍着肩膀安慰她：“别哭，没事了，别怕，有我在呢。”
赵三吃了瘪，心里不爽快，正在喝闷酒，忽然一个手下跑了过来，趴在耳朵上说了一通。
赵三半信半疑：“能有多好看？”
手下也形容不来有多好看，只说：“我反正还从没见过那么好看的。”
赵三来了兴致：“真假？跟刚才那个比呢？”
手下：“比刚才那个好看。”
“在哪呢？”
顺着手下指的方向，赵三看见了一张侧脸，他顿时就高兴了：“你小子有眼力，哥今天有福了。”
陈自安正跟李明娜吹自己旱冰滑得有多好，眼前投下一大片暗影，赵三跟手下矗立在跟前。
赵三这人陈自安是知道的，他管着旱冰场，专门钓马子，有时候会用一些非正常手段。陈自安陪着笑起身套近乎：“赵哥呀。”
赵三斜眼瞟着他：“你谁呀？”
陈自安心想，完了。
赵三转头看向张若琪：“妹子长得这么俊，肯不肯赏个脸跟哥哥玩一玩？”
张若琪护着李明娜，头都没带抬，吐出一口瓜子皮，嘴里缓缓吐出一个字：“滚！”
赵三笑得脸都扭曲了：“带劲，哥就喜欢你这种带刺的玫瑰。”
赵三离开后宋凯怕他杀个回马枪一直关注着他的行踪，当他看到赵三去找张若琪的时候，不顾叶婷婷的苦苦哀求，冲了过去，一把抓住张若琪的手腕，他说：“走，你们跟我回去。”
张若琪看了他一眼，松开他的手，宋凯又气又急，却拿她没办法。
赵三一看又是宋凯坏他好事，顿时炸毛了：“兄弟，你这就不厚道了吧，那边那个你说是你马子我放过了，怎么，这个你也想管？你想得还挺美啊。”
宋凯面无表情：“她不是我对象。”
说话的功夫，陆锋也过来了，还有文工团几个男兵。
他们这么多人赵三总不敢乱来。
然而他们还是低估了赵三，之前就放了他们一马赵三心里就很不爽了，他是道上混的，这会要是再放过他们，传出去他还怎么在道上混。
更主要的是，张若琪这朵带刺的玫瑰扎在了赵三的心头，漂亮的女人，说脏话都那么漂亮。
他喜欢征服的快感。
“你这就翻脸不认人了？那个不是难道这个是？”赵三笑道：“那行，我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
赵三指着张若琪说：“这个，和那边那朵小白花，你选一个，你没选的那个，就归我了。”

第14章
宋凯和陆锋刚要开口说的话被张若琪打断，她抬起脖子，笑眯眯地看着赵三：“玩？你想怎么玩？”
她这一笑，赵三骨头都酥了：“我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宋凯喝道：“张若琪！”
她这是在玩火。她这个样子，赵三怎么会放过她。
张若琪像是没听出来他话里的警告，捏着啤酒瓶站了起来。场子里昏暗的灯光打在她的脸上，染上一层朦胧的微光，她的睫毛又长又密，合眼的时候能挡下半扇光。
宋凯感觉自己像禽兽，可是心里的邪念一旦起了，怎么都压都压不住，如果他是赵三，他也舍不得放过她。
张若琪仍旧把李明娜死死护在身后，修长白嫩的手指节握着啤酒瓶的画面，是一种说不出的柔美和诱惑，她似笑非笑：“那哪能啊，总得讲讲规则吧。”
赵三笃定她逃不出自己的手掌心，笑着问：“什么规则？”
张若琪：“简单，咱俩比赛，你赢了听你的，我赢了听我的。”
“爽快！”赵三拍手，这姑娘性格长相都在他的点上了，他在场子里见过的女人无非两种，一种像刘金兰叶婷婷那样放不开的乖乖女，再一种歌厅的舞女那样完全能放开的，像张若琪这种他还是头一回见。
就冲她这这份临危不乱的气度，就不是一般的人，赵三也不敢大意：“那咱们就比赛滑旱冰。”
赵三成天泡在场子里，滑旱冰他最拿手，他不能让张若琪刷什么花招。
张若琪还在笑：“行。”
她就知道赵三会选滑旱冰，正好，让他知道知道猖狂的代价。
陆锋走到她身边，压低声音说：“张若琪，你别逞能，一会我们动手，你带明娜跑。”
跟赵三比滑旱冰，赢不了。
张若琪没理他，她要了一双旱冰鞋穿上，缓缓走进场子，场地已经被清空了，场子里所有人都来围观，议论纷纷，还有人吹口哨喝倒彩。
“这是要比赛？怎么个比法？”
“翻花样，比谁快呗。”
“这女的能比过赵三？”
“我看悬，前几天我可是看见赵三在场子里玩了，滑得那叫一个快，而且还能倒着滑。”
赵三一进场就是一个快滑，在他的场子里，他还没见过能比他滑得快的。当他滑了一圈得意洋洋地回头想看看张若琪被她甩了多远的时候，一阵疾风贴着他呼啸而过，张若琪超过了她，此后几圈，赵三再也没能追回来。
五圈后张若琪刹车，稳稳地站立，抱臂看着赵三：“还有吗？”
赵三低低骂了一声，开始倒滑，这是他最得意的花样，他苦练了好几天才练出来的。
然而他死也想不到，这一局他又输了，张若琪倒滑也比他快。
赵三心底凉了半截，今天他遇上对手了。
“还有吗？”
还能有啥？不就顺着滑倒着滑吗？
张若琪依旧笑如春风：“那该我了，你看好哦。”
这次换张若琪在前面，赵三紧跟着，他倒要看看她能翻出什么花样来，结果刚滑了半圈，面前的女人缓缓抬起一只腿，她竟然单腿在滑！赵三以为这就完了，万万没想到她竟然抬腿劈叉了！
我靠！靠！靠！
神人啊！
看热闹的人惊得嘴都能塞进一个鸡蛋了。
张若琪：你以为我每天早起半个小时是白起的？
跟我比滑旱冰，不是我针对谁，在座的都是垃圾。
她停下，顺了口气，看着赵三说：“你来。”
赵三好半天才缓过劲来，就他这腰来腿不来的身板，劈叉，那是要他的命！
他说：“我输了，你们走吧。”
张若琪：“走？我还没玩够呢，为什么要走？”
“那你玩吧。”
活了二十年，赵三头一回这么丢人，比当年被人堵在巷子里群殴还丢人。他转身就要离开场子，张若琪在后面叫住他：“站住！”
赵三回头，张若琪道：“我刚才说了，我赢了听我的。”
“你想干什么？”
“以后你还有你这些手下，看到我，还有她……”张若琪伸手指向李明娜：“都给我滚得远远的。”
一般人看见赵三，大气都不敢出，敢对赵三这么嚣张地说话，绝对是个狠人，可谁让人家有嚣张的资本呢。
当所有人都围着场子看热闹的时候，吧台的高椅上坐着一个人，他二十出头，穿着西裤白衬衣，食指中指间夹着一根烟，手指修长，中指上一道醒目的疤，他斜眼看着场上笑意盈盈的少女，吐了一口烟圈，把烟灰抖进烟灰缸，低声跟身边的人说了一句。
赵三无比憋屈地答应了张若琪的要求，垂头丧气地走出场子，他的手下大气也不敢出，生怕遭殃，赵三满腔怒火正无处发泄，就看见另一个手下跑过来，低声说：“赵哥，姜爷让你过去。”
“姜爷？什么时候来的？你怎么不早说！”赵三的火就跟被扎了一针的气球一样，“砰”的一下没了，小跑着去找姜爷了。
赵三一帮子走后，李明娜和陈自安跑到她身边，李明娜还在后怕：“琪姐，吓死我了。”
陈自安：“牛逼呀琪姐，你这是真人不露相啊，我以后再也不敢在你面前吹牛了。”
张若琪白他一眼：“去去去，你多大就叫我姐。”
陈自安：“我不管，谁牛逼谁就是姐！”
张若琪：“行了别贫了，去给明娜拿双鞋，我带她溜两圈。”
陈自安乐呵呵地去拿鞋了。
总算是有惊无险，陆锋和宋凯又坐回去，他们实在没想到张若琪会带给他们这么大的冲击。
刘金兰本来以为张若琪不知死活，她心里巴不得赵三把她好好羞辱一番，现在这么一弄，所有人都夸张若琪，她对张若琪是又嫉妒又恨，多看张若琪一眼都要红眼，起身就要回。
刘金兰出去了，杨春喜叶婷婷坐不住也跟了出去，宋凯想等张若琪一起，陆锋也怕赵□□水，把张若琪和李明娜留下不安全，让她们再稍微等会。
刘金兰横着脖子骂了起来：“男人都是贱货，没一个好东西。张若琪那么好，你们去等她呀，管我们死活干什么？”

第15章
宋凯皱眉，懒得跟她计较，陆锋不一样，被人无缘无故骂，“噌噌”直冒火：“刘金兰你冲我吼什么吼，你脑子是不是有毛病。”
刘金兰：“我脑子有病，就张若琪脑子没毛病是吧，上赶着拿热脸贴人家冷屁股，贱！”
“你看看你那怂样，这会想起来骂我了，刚才你怎么一个屁也不放，我还就说了，人张若琪就是比你有能耐，你要也有张若琪那能耐，我也高看你一眼，你看看你自己，除了泼妇骂街，你还会什么？”
刘金兰没想到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陆锋这么不给她面子，骂她的话句句都往她心口上扎，又羞又恨，哭着跑开了。
杨春喜要去追，被陆锋拦住：“别管她！”
叶婷婷拉住宋凯的胳膊：“宋凯，咱们快去把她追回来吧，天这么晚了，万一出点事情可怎么办呢。”
宋凯一个头两个大，心里烦得要死，以前叶婷婷乖巧柔弱，能激起他的保护欲，可真遇上了事，才觉出张若琪的好。
不但能自保，还能护住李明娜。
“宋凯。”叶婷婷几乎带出了哭腔。
宋凯更烦了，可人是他带出来的，万一出了事情他得负责，他重重地叹了口气：“陆锋，别置气了，先追到人要紧。”
叶婷婷心里咯噔一下，她觉得宋凯有点不一样了。
半夜下雨了，张若琪睡得不踏实，再加上前一晚玩得太嗨，又喝了点酒，第二天早上一直到吹起床稍，她才醒来。
昨晚就偷懒，今早又没练，啊啊啊！没了谢羿琛的监督，她堕、落了。
她推开窗子，凉意袭来，冷得她打了个寒战，小雨淅淅沥沥还在下，空气中有一股清冷的潮意。看样子下午的篮球赛是不能打了。
天凉要加衣，她又加了件衣服，去食堂吃饭。
她吃过早饭打着伞到练功房的时候，雨停了。她去更衣室换练功服，出来的时候团里那帮男的聚在一起聊天，看到她出来目光齐刷刷看向她，眼睛里还闪烁着一丝她看不明白的情绪，张若琪心中奇怪，她摸了摸脸，她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正疑惑着，王队长走了进来，正式开始排练。
排了一遍休息，张若琪刚接了杯水还没来得及喝，就被王娇拉到了小花园。
“琪琪，你太帅了吧。”
张若琪疑惑：“啥事啊？”
王娇噫了一声：“你就别藏着掖着了，你昨晚在旱冰城的英勇事迹，乐队刘洋那几个一早就传遍了，说得绘声绘色的。”
原来是这事，张若琪问：“说我什么了？”
“他们说你是美女治恶霸，你是不知道，刘洋那几个，对你崇拜得不行。”
美女，恶霸，这形容……好像还挺像那么回事。
王娇追着问：“琪琪，你啥时候学的旱冰？”
张若琪没给她说得太细，胡诌了几句。
王娇：“我真后悔昨晚没跟他们一起去，没能一睹你的风采，琪琪，你有空教教我呗，我跟我对象去旱冰场玩过，他老说我太笨学不会，你好好看看我，我能学会吗？”
“怎么学不会？滑旱冰又不是考大学，掌握技巧多练就是了，没什么难的。等有空了我教你，包教包会。”
李明娜零基础，昨晚她带着滑了几圈，已经能稳住了。
她答应下来，王娇也投桃报李：“中午吃完饭你到我宿舍来，我给你拿点好东西。”
“你对象又来看你了？”
王娇压低声音：“我去找的他，我们俩去看电影了，排了好长的队才买到电影票，挤死人了。”
张若琪打趣她：“在电影院拉手亲嘴是不是更刺激？”
王娇打她：“不正经，你一个没对象的说这话不害臊呀。”
谁又没规定有对象才能不正经，她撇撇嘴，继续逗她：“到底亲没亲？”
“亲了。”王娇被她问得脸都红了，声音小得跟蚊子似的。
张若琪喝了口水：“你们感情这么好，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还没定呢。”王娇道：“再看吧，要是一直在文工团干下去，提干了就结，要是不干了，出了文工团大门就得结了，他家催得紧。”
张若琪疑惑：“好好的，为什么不干了？”
王娇把她拉到更僻静的地方，环顾四周，才小心翼翼地说：“我也是听人传的，文工团要裁人，你心里有底就行了，别给别人说。”
裁人？张若琪这才回忆起书里是有这么一段，业务能力强有背景的都留下了，原主业务能力一般，没背景，名声也不好，第一批就被裁掉了。
她得好好考虑考虑以后的去向了，如果能提干，在文工团呆下去前途光明，可要是提不了干，那就得另谋出路，可她本来也就只会跳舞，离了文工团，她又能看什么呢？这样想着想着，竟些恍惚。
好半天才回过神来，不知怎的眼角一扫就看见杨春喜从石子路上拐了过去。
那条小路通往小树林，小树林另一边是文工团的办公大楼，她把水缸子递给王娇：“你帮我放回去，我去趟厕所。”
她追上去，杨春喜果然钻进了小树林。
杨春喜走得小心翼翼，忽然看到斜坡下面站着的人，飞奔了过去。
张若琪找了个不远不近隐蔽的地方，这时她才看清约杨春喜的人是陆锋。
两人没说几句话，就这么肆无忌惮地抱在了一起。
这会大家都在练功房排练，谁会没事干到小树林来，他们也就真的毫无防备，看起来不是第一次私会了。
张若琪好气哦，她就送个情书，还未遂，就被人没完没了地指指点点，杨春喜自己又当又立的，还跑到小树林偷、情，哪来的脸一天到晚说她勾引这个勾引那个的。
两个人就这么旁若无人地抱着，跟被粘在一起了似的，分都分不开，张若琪竖起耳朵想听听他们在说什么，隐约听见陆锋说了两句。
“你以后别招惹张若琪。”还说：“离刘金兰那个泼妇远点。”
这个陆锋还挺识货。张若琪正听着，忽然耳边传来脚步声，她一抬头就看见谢羿琛，冲他一笑，一点都没有不好意思，还伸手指勾了勾，让他一起来看热闹。
谢羿琛从办公大楼抄小路走小树林是打算去练功房的，谁知走到一半就撞上了这一幕。他不禁皱眉，陆锋胆子也太大了，都亲一块了，他走过去从后面捂住她的眼睛，压低声音：“走。”
这种少儿不宜的场面，别把她带坏了。
眼睛上覆下一片温热，张若琪呆了呆，一时竟忘记推开他的手：“你……等会，我吓吓他们……”
吓吓这对野鸳鸯。
“杨——”
一个字只出了半个音，连同剩下的半个都被堵在了谢羿琛温热的手心里。温热的触感沿着她的脸一路向下，从眼睛移到了嘴巴，谢羿琛一只手捂着她的嘴，另一只手搂着腰，抱着她出了小树林。
张若琪整个后背贴在他的胸膛上，心脏微微跳着，震动隔着他的衣服穿透出来，一声声沉稳有力，打在她的后背上，酥酥麻麻，他一米八三的身高，被他抱着，一转头就能与他视线相平，鼻梁高挺，眉峰俊逸，眼眸温煦。
妈妈他抱我！
等出了小树林，谢羿琛环顾一周，放开她。
她的唇色像极了雨后滴着水的玫瑰花瓣，饱满诱人。
“你怎么什么都敢看？”竟然还想着吓唬。
张若琪这才回过神来，退开几步，跟他拉开距离：“他们做都做了，我有什么不敢看的？”
她的气息跟她一起退开，谢羿琛哂笑，还挺理直气壮。她恐怕不知道，男人动情时被吓到是会yang、wei的。
她抬着一双略微带了几分脾气的杏眼，声音清脆，谢羿琛感觉心里被挠了一把，猫抓似的痒。
他忽然低头，凑近她的耳朵，她的耳垂就像一颗樱桃似的烧了起来，她的气息也随之钻进他的四肢百骸，他眼眸带情，嘴角似笑非笑，嗓音魅惑：“那你知不知道他们接下来会干什么？”
啊啊啊啊啊！又来！受不了了，这个人究竟有没有身为男二的自觉！
张若琪一下跳开八米远，努力平复咚咚乱跳的心脏：“我怎么不知道，不就是野战吗。”
说出来你别不信，我看的小H文恐怕比你吃的饭都多。
谢羿琛一愣，喉结微动，后面要说的话被她这一句给堵得死死的，只出来一句：
“中午吃完饭你到我宿舍来一趟，咱们好好算算账。”

第16章
吃过午饭，张若琪和王娇去小卖部一人买了根雪糕，太阳暖洋洋地晒着，下午的篮球赛又能打了。走到宿舍楼下，碰上了谢羿琛。他从操场那边过来，宋凯几个跟在他后面，谢羿琛正低头说着什么，说完一抬眼看见她。
谢羿琛脚步一顿，其他人也停了下来，都看着张若琪。他神色淡淡：“张若琪，十分钟后来找我。”
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说完带着他们头也不回地走了。宋凯手里掌着篮球，神色复杂地看了她一眼，也跟了上去。
王娇：“琪琪，谢干事找你干什么？”
张若琪咬着雪糕棍：“我最近偷懒了，大概要训我吧。”
王娇拍着她的肩膀：“节哀顺变。”
十分钟后，张若琪敲开谢羿琛的门，笑嘻嘻地打招呼：“谢干事。”
她其实想学着林玲叫声“琛哥”闹闹他，又摸不准他心情如何，怂的一逼，话到嘴边赶紧换了。
谢羿琛在桌子后面写东西，他进门时走了出来，在距离她不足一米的地方停住，只是低头看着她，没说话。
张若琪更怂了，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感觉要完，还好刚才没闹他，不然坟头已经该长草了。
“你找我有事？”张若琪清清嗓子，打破了尴尬的沉默。
张若琪以为他要问责她偷懒，然而他说的却是昨晚的事情。她低下头去，叹了口气，连王娇一早就知道了，肯定也瞒不过他。
谢羿琛看她低着头不说话，已经压下去的情绪又蠢蠢欲动。今天一早上他都在想，她需要多大的魄力才能在那种乌烟瘴气的地方全身而退。恰好她会滑旱冰，如果她不会呢？
赵三是流氓，流氓是不受道德底线约束的，如果赵三出尔反尔，后果他无法想象。
谢羿琛终是没忍心对她说重话，手心按在她的头顶，她的头发又细又软，他说：“以后别去那种地方了。”
她抬头，眼眸清亮亮的，他只好轻轻一笑，改了说法：“如果想去，我带你去。”
他会保护她。
张若琪笑靥如花地点了点头：“好呀。”
她长出了一口气，刚才她低头不说话并不是觉得自己做错了，实在是怕谢羿琛骂她演出来的，果然，他被她骗到了。
不拿奥斯卡小金人真是对不起她这演技。
“谢干事，有水吗？”中午食堂的饭盐放多了，吃了根雪糕就更渴了。
谢羿琛给她倒了杯水，她刚接过喝了一口，门忽然被推开。
“琛哥。”
“噗！”
大姐，敲个门有那么难吗？
拜“琛哥”所赐，张若琪一口水全喷地上了。其实也就一个很寻常的称呼而已，可她就是忍不住想笑。
林玲走进来，一脸高傲地看着她：“你来琛哥宿舍干什么？”
林玲认的她，实在是因为张若琪的长相太有辨识度，想忘记都难。
“我们说点公事，你们聊吧，我就不打扰了。”
话落，放下杯子，飞奔离开，还贴心地把门也给锁上了。
下午比赛，文工团赢了一连，比赛一结束，张若琪飞奔回宿舍洗衣服，她攒了两天的练功服没洗，再不洗就没的穿了，晚上还要排练，完了又累又困的她也没心思洗。
她洗完拧干衣服要去晾的时候，杨春喜端着洗衣盆走进来，这段时间杨春喜见了她都是绕道走，许是被她打怕了，也没再作妖。
看到她在里面，杨春喜转头就走，张若琪端着洗衣盆把她堵在了楼梯转角，杨春喜不明所以：“张若琪你干嘛？”
张若琪笑嘻嘻地说：“不干嘛啊，给你送个小礼物。”
她绝对绝对没有那么好心，跟她交了几回手，杨春喜知道她这么笑的时候肯定是在憋坏。
张若琪学着陆锋伸手在她脸上摸了一把，趴在她耳边：“你以后别招惹我。”
杨春喜不明白她什么意思，无端感觉这话有点熟悉，还没等她想明白，就听到张若琪又来了一句：“离刘金兰那个泼妇远点。”
杨春喜感觉耳边“轰隆”一声，又羞又气，她总算知道为什么熟悉了，这是早上陆锋给她说的原话，张若琪怎么会知道？
很好，目的达到，张若琪自动忽略杨春喜那如见鬼一般的眼神，抱着洗衣盆潇洒地转身走了。
杨春喜感觉天要塌了。
晚上排练，大家正在休息，有人忽然跑进来，说了声“刘团来了”。话音一落，练功房里的人都收起了吊儿郎当的样子。
王队长出去把刘莉迎了进来。
刘莉很少来练功房，排练的事情都是王队长在负责，不过演出时倒经常能在台下看到她陪领导看节目。今天也不知刮的什么风，把她给吹到练功房来了。刘莉一进来让把最近排的节目过一遍，她想看看。
王队长排了一遍《草原的英雄儿女》，领舞叶婷婷却状态不佳，不是踩错点就是慢半拍。最近叶婷婷的状态一直是这样，像丢了魂似的。
反倒是张若琪体态优雅，动作标准。
如果换做别人是这样的状态，刘莉早都破口大骂了，可放在叶婷婷身上，刘莉一句话都没说，过了一遍之后，刘团长把叶婷婷喊到外面的小花园，关切地问她：“婷婷，你怎么了？”
刘莉最近听王队长说叶婷婷状态不好，王队长私底下跟她说过几回，叶婷婷也在努力调整状态，效果却不尽人意。
叶婷婷咬着嘴，低着头，没说话。
刘莉还从没见叶婷婷这个样子，她有些心疼地问：“是不是跟宋凯闹别扭了？”
刘莉很看好宋凯，虽然他在事业方面没有谢羿琛那么优秀，但他家庭、性格等其他条件综合起来，是叶婷婷结婚对象的最佳人选。而且他对叶婷婷一直都很照顾，看得出来他也喜欢叶婷婷，只要宋凯跟叶婷婷表白，不用说打恋爱报告，就是结婚报告，刘莉也能一天给批下来，根本不用像别人那样走过程。
可偏偏宋凯一直没戳破这层窗户纸，刘莉知道是宋凯她妈赵洁不同意，赵洁看不上文工团的女兵，她想要门当户对家室清白的儿媳妇，像陆锦、刘金兰这种。
如果单是这样还好办，就像徐广跟周倩，徐广他妈也不同意，但拗不过徐广喜欢，最终还是不得不同意。可是前一阵有关宋凯跟张若琪的传言闹得沸沸扬扬的，赵洁越发觉得文工团风气不行，说什么也不松口了。
刘莉恨死张若琪了。
提到宋凯，叶婷婷嘴唇都快咬破了。
看叶婷婷这样，刘莉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柔声问：“怎么了？你不要憋在心里，说出来会好受点。”
五分钟后，刘莉气势汹汹地冲进练功房：
“张若琪！”
一声怒吼响彻练功房，吓得王娇手一抖，果丹皮掉了一地。

第17章
张若琪把吃了一半的果丹皮拿塑料纸包住塞给王娇，走出去，对上刘莉的视线。
“到，刘团长。”
刘莉不顾身份，破口大骂：“张若琪！你眼里还有没有纪律，有没有文工团？礼堂闹事我饶你一回，你死不悔改就算了，现在还动手打人，还砸琴，你怎么不上天？你以为文工团没人管得了你了，你当文工团是撒泼骂街的菜市场吗？你不想干就给我滚，文工团庙小，放不下你这尊大佛！”
刘莉一气骂完，练功房里一片安静，刘莉霸道专横惹人厌，可从来也没见她发过这么大的火，没人敢为张若琪说一句话，关系好点的为她白担心，像刘金兰这种恨不得放两串鞭炮庆贺。
张若琪眨了眨眼睛，一双杏眼似笑非笑，像是不明白她为何突然发这么大火：“刘团长，你在说什么，我一句都听不懂。”
“想抵赖是吧，你打杨春喜，还把她的小提琴砸了，文工团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呢，你以为这事能赖掉吗？”
等她说完，张若琪回头，笑盈盈地看了杨春喜一眼：“杨春喜，我打过你吗？”
杨春喜一愣，张若琪此刻的笑，像刀子剜在她心上，让她想起了下午在水房发生的事情，还有张若琪打她那天捏着她的下巴说的那些话，一字一句，历历在耳。
张若琪说过，不管她什么样的结局，都会把她拖下水，杨春喜知道，她能做到的。此时此刻杨春喜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不管张若琪想做什么，她都能做到，她连赵三都能制服，还有什么做不到的。
迟迟等不到杨春喜的声音，刘莉冷声道：“杨春喜，问你话呢。”
杨春喜收回思绪，平静地说：“没有。”
刘莉愣住了，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你瞎说。”刘金兰跳出来，拉住杨春喜的手：“杨春喜，你别怕她，她打你还砸你的琴，我们大家可都看见了，我们都能给你作证，有刘团长给你做主，你有什么委屈尽管说。”
杨春喜深吸一口气：“我没有委屈，张若琪没打过我。”
刘金兰：“你那琴，弦都断了，你还替她掩饰什么！刘团长就在这，你有什么好怕她的。”
杨春喜摇摇头：“琴弦是我练的时候绷断的，跟张若琪没关系。”
刘金兰都快气疯了，她想不通杨春喜怎么了。
刘莉窝了一肚子的火，叶婷婷不会对她撒谎，杨春喜死咬着不承认，让她的脸面往哪搁，她把桌子砸得“砰砰”直响：“杨春喜！撒谎是要付出代价的。”
她以为这番警告会让杨春喜说出实话，却是让杨春喜更加下定了决心要瞒下来，不光因为张若琪知道了她和陆锋的事情。
刚才刘团长叫叶婷婷出去杨春喜是知道的，她心里很清楚，肯定是叶婷婷跟刘团长说了什么，刘团长要给叶婷婷撑腰，要拿她和张若琪的过节做文章。
她如果承认了，刘团长对付张若琪，以张若琪的性格必然要搅得文工团天翻地覆，到那时候她就没有利用价值了，肯定会被一脚踢开。
只有死咬住不松口，才能保住她自己。
自从进文工团以来，杨春喜一直在做叶婷婷刘林兰的跟班狗，今天忽然清醒了一回，无论刘莉姑侄如何恐吓、警告，就是不承认。
刘莉气炸了，摔门而出，当天晚上开了一场会，拍着桌子当场发飙：“查！给我一个一个查，打人、砸琴，这么恶劣的事情，我就不信能一口说没了，文工团绝对不能助长这种歪风邪气。”
整个走廊都回荡着刘莉的气急败坏的嘶吼声，会议室鸦雀无声，没人敢说话。
刘莉的话就像一根根针，扎在谢羿琛的身上。谢羿琛眼尾微挑，温润的眼眸染上一丝冷气，他的手心静静地躺着一支钢笔，抬眼看着刘莉说：“刘团长，当事人都说没有的事，你为什么非揪住不放？”
刘莉一愣：“谢干事，你是在质疑我吗？”
谢羿琛转着手里的笔，眸光愈冷：“是。”
宋凯低着头，这也是他想说的话，但他没有说。
刘莉炸了。自从她当上文工团团长，从来没有人对自己的决议说过一个不字。谢羿琛算个什么东西，居然敢当面忤逆自己。
“谢营长，请你认清楚自己的身份，在首都军区你是营长，在这儿，你是我的手下，你来文工团是来挂职养伤的，不是来对我的工作指手画脚的！”
谢羿琛盖上钢笔帽，装进口袋，语气沉稳：“我清楚。”
“给我查！”
自然是查不出来的，无论谁来查谁来问，杨春喜就一句话，张若琪没打她，也没砸她的琴。
刘金兰再言之凿凿地说确有其事，当事人不申诉，光凭她的一面之词是定不了罪的，当天在场的其他人见杨春喜都为张若琪开脱，都不愿得罪人，纷纷推说自己不在场没看见不知道。
刘莉姑侄这一场闹剧，被当成茶余饭后的笑谈，传遍了军区大院。
周倩的准婆婆喊赵洁去家里缝结婚的被子，闲聊时也当笑话议论起来。
“你说说刘金兰干的事，这不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么？老话说养女像姑姑，这可一点都不假，瞧瞧刘金兰那样子，跟当年的刘莉不相上下，小小年纪不学好，她以后谈对象啊就得找不认识的，认识的谁敢要她当儿媳妇？”
“就是，你说刘参谋多好一个人，怎么摊上一家子女人都是事儿精，妹妹不结婚当狐狸精，女儿生得一副尖酸刻薄相，老婆更不是省油的灯。”
“三个女人一台戏，刘参谋长家天天唱大戏，难怪下了班也不往家走。”
“像刘参谋长家这种情况也少见，不过话又说回来，一个家里没了女人也不成，你家老宋给你说没说，军区新调来的许政委，才三十刚过，相貌堂堂，年轻有为。老婆死了八年了，一直再没找，这么些年一个人带着个十三岁的孩子，也是不容易。”
“一个男人，又当爹又当妈的，确实不容易。”
“我们家老徐前两天还跟我说起，我听话里话外的意思，是想给介绍一个。”
赵洁：“那正好啊，前面楼上住着的那个，就当老师那个小顾，她男人出车祸没了快两年了吧。”
徐广妈摇摇头：“人家三十刚过，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年纪轻轻就当上政委了，眼光高着呢，要找长得漂亮的，恐怕看不上小顾。”
赵洁：“那就得去文工团找了，男人啊，甭管官多大，都那么肤浅，长得漂亮顶什么用，会过日子才是正经的，你瞧瞧文工团那些个小姑娘，一天天花枝招展的，哪像会过日子的？”
她其实就是随口一说，在她们这个年纪的人看来，文工团的女兵都不正经，说的完全是心里话，说完之后才反应过来周倩也是文工团的。
正想着怎么把话圆回来，徐广妈倒是主动说起别的事情来。只不过低头走针时，眼底的神色不怎么好看。
刘莉在文工团闹了个笑话，听说都气病住院了，一出院就找王队长，把比赛期间文工团的下午排练又加上了，之前挪到晚上的排练也没取消，一时间怨声载道。
这么多年她在文工团说一不二，一个跟头载在张若琪手上，还有谢羿琛，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让自己下不来台，刘莉能不气么，她拿谢羿琛没办法，却能对付张若琪。
她这样安排，张若琪单独练习的时间就很少了，张若琪就算有本事把节目排出来，也得需要时间练吧，她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文工团是她刘莉说了算。
张若琪前几天偷懒，本来打算这几天好好加练，刘莉这么一搞，她知道是冲她来的。她只能在集体排练后单独练，连续好几天午饭都不吃，午休也没睡。
礼拜天休息，她从早上进练功房一直练到下午两点，练功服后背湿了一大片，她回宿舍换衣服，打算随便吃点东西接着练。
谢羿琛站在宿舍门口，听五连长说着什么，眼眸一扫，就看见她从林荫道上缓缓走来。
早上下雨了，天气更冷，林荫道上刮着风，梧桐树叶上的水滴被吹落，风吹在后背上汗湿的地方，又冷又冰。
秋天来了啊，张若琪裹紧了毛衣，加快了步伐。
快走到宿舍楼下的时候，她看到了他。谢羿琛靠在一颗梧桐树上，手上夹着一支烟，已经吸了一半，察觉到她走近，他转头看向他、
张若琪第一次见他抽烟，他穿着作训服，袖口微微卷起，露出半截笔直有力的胳膊，里面是一件迷彩服，领口上方喉结滚动。
“小琪琪，回来啦！”五连长笑着打招呼。
篮球小组赛上五连长对她印象特别深刻，张若琪性格爽朗，一来二去两人就熟悉了。
张若琪走过去：“你怎么来了？”
“我找谢营长说点事。”
张若琪哦了一声：“你别叫我小琪琪，一身的鸡皮疙瘩。”
五连长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她们不都叫你琪琪么？”
“你把‘小’字去了。”
五连长：“加上小才能显示出你比我年纪小。”
张若琪：“那你还不如叫我‘小张’呢。”
“行吧，小张张！”
张若琪：……
跟你说话真费劲。
五连长：“小张张，午饭吃了没？”
“没呢。”张若琪身一身疲惫，不想再跟他聊了，抬脚就要上楼。
“等等。”谢羿琛叫住她，张若琪回头。
谢羿琛把烟头往树干上一按掐灭，丢进垃圾箱，走了过去，男人步伐随意却沉稳，身姿高拔，温润无双。他走到她身边，张若琪的鼻腔内涌入淡淡的烟草气息。
“你先去，我带她去吃点东西。”
五连长：“行吧，你记着一会过来。”
临走前一脸老谋深算憋着坏笑，他看着张若琪：“再见了，小张张。”
谢羿琛看着她，目光沉沉，带着浅笑：“走吧。”
风越刮越大，练功服后背湿的地方像冬天晾在外面被冻住的床单，又冷又硬，最近超负荷的训练，张若琪瘦了几斤，她抱着胳膊，整个人看上去像纸片一样单薄。
谢羿琛微微偏头，看着她的侧脸，脱下作训服外套，搭在她的肩上。
后背忽然一暖，冰冷的风被挡在作训服外，张若琪被他的整个气息包围，谢羿琛的手指从她的侧脸擦过，她闻到了淡淡的烟草味，令人迷醉。
炊事班已经熄火了，谢羿琛借来钥匙，从灶台摸出来两个馒头，一点咸菜。
张若琪吃饭不挑食，有什么吃什么。
“谢干事，五连长找你做什么？”要了一口馒头，她问。
谢羿琛就坐在她对面，食堂本来就暗，被他高大的身影一挡，投下一大片暗影，他眼眸带笑，神态温柔：“去靶场，打枪。”
327团的兵都想一睹神枪手的风采，陆铎也约过谢羿琛几回，都没有合适的时间，今天不用练篮球，他答应五连长去靶场。
她哦了一声，神色淡了下去。打枪，对她来说太遥远了，就像他们两个不在同一个世界里一样。
她的世界只有不停的排练和舞台，而他的舞台，是枪林弹雨的战场。他本不属于这里，再有几个月，他就会回到他的战场，而她，还不知道要在这里蹉跎岁月到什么时候。
直到此刻她才发觉，自从来到这里，谢羿琛居然是陪伴她时间最长的人。
头顶忽然一重，谢羿琛的手心覆在她的头发上，他笑着，轻声问：“你想一起去吗？”
张若琪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我可以去吗？”
她从来都没摸过枪，对她来说，那是神圣又危险的东西。
“你自己去进不去。”谢羿琛收回手，眼眸更温柔：“我带你去，没人敢拦你。”
张若琪眼神雀跃，很快又淡下来，刘莉给她的期限一天天在逼近，时间不多了，八十年代一周只有礼拜天这一天休息的时间，她不想浪费。
她摇摇头：“算了吧，我得去练功房。”
谢羿琛尊重她的每一个决定，只是笑着说：“等你演完了，我带你去。”
又说：“也别太拼了，身体要紧。”
张若琪还是摇头，目光倔强而又坚定：“不，以前我觉得无所谓，虽然我也很想借着培训的机会去首都看看，那种想法却没有太强烈，但现在，我一定要保住名额。她想弄死我却没把我弄死，那我就往她的痛处戳，我偏不让她如愿。”
她有自己的主意，谢羿琛不会勉强她。
从食堂出来，谢羿琛出了文工团大门去327团了，张若琪回到宿舍，把湿了的练功服换下来丢进洗衣盆，喝了口热水。
收发室的人在楼下喊：“张若琪，有人找。”
张若琪走出青灰色的水泥大楼，四下环顾一圈，没有她认识的人，正要回去收发室问，一个小男孩从她身后跳出来。
“姐姐你好。”
小男孩十二三岁，长相帅气，穿着一身蓝白相间的校服，张若琪问他：“你找我？”
他点点头，做起了自我介绍：“姐姐，我叫许文涛，我那天在旱冰场看见你滑旱冰，老帅气了，你能不能教教我？”
张若琪心生警惕：“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还有我住哪？”
许文涛一五一十回答：“我听见你们一起的喊你的名字了，知道你住这是因为你回去的时候我一直跟着你们，看见你进了文工团，姐姐，我不是坏人，我家就住隔壁军区大院。”
住军区大院的，估计家里有人在部队上，她居然被一个小屁孩给跟踪了。
张若琪没空理他：“小朋友，作业写完了没？赶紧回家写作业去吧，别一天到晚想着玩。”
许文涛：“我写完了，我不是小朋友，我今年十三，上初中了。”
“你说不是就不是吧，不过我真的没空教你，姐姐很忙的。”
“我可以等你忙完了再来找你。”
张若琪：“姐姐永远忙不完，你快回家去吧，你家人找不到你该着急了。”
许文涛忽然低下头去，一脸的不高兴：“家里就我一个人，没人找我。”
张若琪：“……”
她搞不懂他怎么忽然就情绪低落了，她也没说什么重话吧，感觉跟被她欺负了似的。
宿舍楼前人来人往，不管张若琪怎么打发许文涛就是不回去，除非答应教他，看着许文涛真诚的眼神，她有点动容，想了想答应了下来：“行，我答应教你，不过我这段时间挺忙的，等我忙完了再说，你回去先跟家人商量一下买双轮滑鞋，旱冰场太乱了，我也不能经常带你去。”
许文涛兴高采烈地回去了。
王娇背着一个大包从外面回来，望着许文涛的背影，问她：“这谁呀？”
“不知道，说是住军区大院的，缠着要我教他滑旱冰。”
王娇一听眼前一亮：“你答应了？那你也一起教教我呗。”
张若琪让她买双轮滑鞋，王娇爽快地答应了，有她那个万能的对象在，这种东西小case。
休息得差不多了，张若琪又要去练功房，被王娇一把拉住，神秘兮兮地说：“你要的东西我给你带回来了？”
张若琪一喜：“这么快就弄到了？”
她想听歌，可这个年代只有录音机，寻常的录音机又大又笨重，在宿舍听起来还行，走到外面不方便，她跟王娇随口提了一句，让她问问她对象能不能找到那种比磁带稍微大一点点的便携式卡带机，不能外放没关系，可以插耳机，没想到这么快就找来了。
回到宿舍，王娇从她那大包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卡带机递给她，黑色的边框，中间是透明的，能看到里面转动的磁带，耳机孔里贴心地配了一条黑色的长线耳机，极简的黑白风，是她喜欢的风格。
好好看，好喜欢。
王娇又掏出三盘磁带，磁带盒里面的卡片上印着歌手的照片，XXX精选版，旁边印着SideA，SideB的歌曲名称，单面七首歌，充斥着八十年代浓浓的复古风。
打开盖子把磁带倒着塞进去，按下播放键，伴随着磁带“咕噜咕噜”转动的声音，悠扬缓慢的歌声涌入耳膜，张若琪分了一只耳塞给王娇。
王娇：“真好听。”
听完一首歌，张若琪就要去练功房了，她把录音机留在王娇宿舍，晚上回来再取，顺便问道：“加上这三盘磁带，总共多少钱？”
王娇把耳机线一圈一圈缠在录音机上：“不要钱，就当成我给你交学旱冰的学费。”
张若琪不想欠人情，可她怎么问王娇就是不说，她没强求，想着哪天闲了给王娇买个礼物。出门的时候王娇喊她晚上早点回来，她从家里带了菜，去食堂打几份米饭下菜吃，王娇家里条件好，自己家做的菜油水多，比食堂的吃着香。
张若琪让她们别等自己，一来一回跑一趟少说得耽误一个小时。她带了几块桃酥，晚上随便吃点接着练，
她下了楼梯，王娇在后面喊：“那你晚上早点回来，我给你留点当宵夜。”她的声音在空旷的楼道里回响，没听见张若琪回答，也不知道她到底听见了没。礼拜天好不容易放一天假，人都出去浪了，就张若琪还拼了命地练，都怪刘莉这个老妖婆，王娇碎碎念着回到宿舍开始收拾东西。
张若琪晚饭就啃了一块桃酥喝了两杯水，练到八点半整个人都虚脱了，中午刚换的练功服已经湿透了，她趴在毯子上歇了会，去后面换鞋，练功房的门“哐当”一声被推开，她以为是谢羿琛，拖着有气无力的嗓子朝外面喊：“你帮我把毯子收一下，靠墙边立着放。”
明早要练毯子功，王队长那人有强迫症，叫她看见毯子在地上，又得训她半天。
外面的人没说话，只听见搬毯子的声音。
等她换好衣服出去，看见搬毯子的人，愣住了。
宋凯从外面回来，路过练功房看见灯亮着，他就知道是张若琪在里面，鬼使神差地他就走了进去。
张若琪擦着汗，梗着脖子问他：“宋干事，有事？”
她一张小脸红扑扑的，一缕小碎发被汗粘在额前，练功服已经换下了，穿着一件白色的毛衣，露出细长白嫩的脖子，说话的语气客气又疏离。
宋凯不知道她哪来这么大的敌意，他向她示好：“练完了吗？我送你回去。”
“不用，有事说事。”
宋凯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平时见她跟谢羿琛在一起有说有笑的，一到他这，都懒得多说一句话，他说：“上次你在练功房睡了一晚上的事情，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
“嗯。”张若琪没什么情绪，她往门口走去，伸手去关灯。
“等等。”宋凯叫住她，张若琪回头，“还有事？”
宋凯感觉一枪打进了一团棉花，连个响都没有，他自觉得理亏，也不能要求她有好脸色。宋凯也不明白自己是什么心态，以前对张若琪看到她总是一张笑脸，他心里觉得厌烦，却碍于她是女孩子没说什么，见着她就躲，那会觉着她要是能消停会就好了，可等她真的消停了，他又觉得浑身不得劲，想着法地想见她，他轻轻叹了口气。
“这次的事情你不要怪叶婷婷，她也不是故意的，我替她给你道个歉。”
团里这几天都在传是叶婷婷出卖了张若琪，宋凯跑去问，叶婷婷一双眼睛肿得跟兔子似的，哑着嗓子说：“刘团长她不知道从哪听来的风声，非要逼着我说，我根本就不会撒谎啊，我不是故意的。”
张若琪失笑：“既然不是故意的，为什么道歉？”
“虽然不是故意的，但也是因她而起。”
“她就是这么跟你说的？”张若琪哼了一声：“你们都当我是傻子么？”
“张若琪。”宋凯叫住她，胸腔里生出阵阵无力，不管他说什么做什么，她总是这样，连正眼都不看他一眼：“婷婷她真的不是故意的，你到底要我怎样才相信？”
张若琪抬眼看着他，眸色渐渐变冷：“我为什么要相信你？你说不是故意的就不是啊？做人别太霸道，你要信你自己信去，我不信是我的自由，你管不着。”
她关了灯，拉开门，走了出去。
宋凯站在原地，看着她单薄消瘦的背影被路灯染上了一层橘色的光，情绪变得重重的，像一只无形的手，捏着他的心脏。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是来道歉的，可到最后还是把她气走了。他本来不想提叶婷婷的，可两个人在一起没有一点话题。
她真的就这么讨厌他？
张若琪回到宿舍，换下练功服和床单，撒上洗衣粉放在洗衣房泡着，就去澡堂洗澡，她头发没擦干，被凉风一吹，头皮扯着疼，一路小跑回到宿舍楼。
洗衣服的时候王娇听见声音拉开门，从门缝里露出半颗脑袋：“我给你留饭了。”
张若琪正要拧床单：“等我把衣服洗完。”
王娇从宿舍里走出来，帮她拧床单上的水，一人一边，把床单拧得跟麻花似的，一使劲水“哗哗”往地上掉。
张若琪晾完衣服床单，王娇端着晚上打的饭和从家里拿的菜，跟着到了张若琪的宿舍。
这还是王娇头一回来她们宿舍，以前张若琪不大合群，不怎么打理她们，周倩又经常神出鬼没的，她俩跟团里男兵女兵关系都一般，休息时间男兵女兵互相串门，回回都把她们宿舍落下了。
好几天都没好好吃饭，张若琪饿得狠了，被饭菜的香味勾着，趴在桌子上大口吃了起来。
王娇来回打量着宿舍，视线能看见的地方几乎都没有杂物，处处透着干净整洁，跟张若琪的宿舍一比，她的宿舍简直就是猪窝，光零食就堆了满桌，回回内务检查都挨训。
王娇在下铺坐下来，看见张若琪的被子被面脱线了，她问：“你针线盒在哪？我给你缝几针。”
“在上面柜子里，衣服下面。”
王娇拉开衣柜，原本以为宿舍这么干净是把东西都塞进柜子里了，没想到柜子居然空荡荡的，就挂了不多几件衣裳，都还没挂满，下面放着两个小盒子，一个装针线，一个装口红这些化妆的东西。再下面的隔层里就是饭盒还有一些零嘴。
“琪琪，你衣服呢？”
张若琪夹了一块鱼：“都在柜子里。”
“啊？”
张若琪：“不喜欢的好长时间没穿的我都扔了。”
王娇拿了针线坐回床边，想起来她也有好多好几年没穿又舍不得扔的衣服。抖开被子刚缝了几针，就听见走廊传来一个男兵的声音：
“王娇——王娇——门开这么大，人哪去了？”
王娇冲门口喊：“在这呢。”
刘洋循着声音找到了张若琪的宿舍，看见张若琪一愣，刘洋也是出了名的爱串女兵宿舍，张若琪的宿舍他也是头一回来。
王娇性子好有亲和力，时常还能弄到些稀奇古怪的洋玩意，男生都爱跟她玩，她有对象也是人尽皆知，男兵也就不往那方面想，跟王娇都是哥们般的纯友谊。
张若琪一抬眼，刘洋还站在门口，她眨眨眼，笑了笑：“进来吧。”
“哎！”他背着手走进去，把一个牛皮纸袋子放到桌上：“毛栗子，我刚买的，你们趁热吃。”
王娇平时有什么好东西都会给男兵分点，相应的，男兵出去外面逛买了东西也会给王娇带一份。
张若琪抓了一把毛栗子，热乎乎的，她把椅子让给刘洋，从床底下拉出小马扎，坐在床边剥栗子，剥好喂给王娇。
“怎么没见李淑兰？”刘洋问道。
“不知道，可能是去陪哪个副司令的儿子喝酒去了吧。”
“还在做给首长当儿媳妇的美梦呢？”刘洋是团里男高音，一张口说话就跟电台男主播一样，字正腔圆的。
王娇嚼着毛栗子，手底下走针的速度丝毫不减：“你看你说的，谁还不能有点梦想了，给首长当儿媳妇怎么了，谈恋爱，你情我愿就行了，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刘洋：“行行行，就你最能说，大道理一堆一堆的，我说不过你。”
王娇瞪他一眼：“你还别不服气，就你那梦中情人，不也想给首长当儿媳妇吗？只不过人家手段高明，心里的想法从来不挂在嘴边上，只等着首长的儿子追呢，表面上高洁无光，心里不知道有多美呢。”
梦中情人……张若琪问：“谁呀？”
王娇挤眉弄眼笑着说：“还能有谁，叶婷婷呗。”
刘洋：“你别瞎说，叶婷婷不是那样的人。”
王娇“切”了一声，懒得跟他废话：“要不怎么说你们男人好骗呢。”
缝完被子又坐着聊了几句，刘洋说起文工团要裁人的消息，团里最近风言风语，八成是真的，就说起以后的打算，王娇说就想回家结婚，相夫教子，刘洋还想留在团里唱他的男高音，张若琪没说话，王娇就问了一句。
张若琪：“就想去首都看看，再往后，还没想好，走一步看一步吧。”
她心里清楚她留不下来，刘莉恨毒了她，肯定会想方设法把她踢出文工团，与其那样，倒不如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
九点半，刘洋和王娇就回去了，张若琪简单收拾了宿舍，拉灯躺在床上听歌，她没拉窗帘，月光幽幽照进来，洒了半桌子。再有十来天就到周倩的婚期了，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回来。正想着，门口传来钥匙转动开锁的声音。
周倩摸黑开了灯，弯腰把手里提的东西放在地上，见张若琪已经睡下，她朝外面喊了声：“你先别进来。”
张若琪赶紧摘掉耳机穿好衣裳起来，徐广这才把东西搬了进来，搬完就回去了。
周倩擦了把手过来抱她：“琪琪，可想死你了，你想我没？我给你带了好多东西。”说完就去翻她那大包小包，把各种特产零嘴往桌上摊开，任君挑选。
“我先不吃，快收拾收拾睡觉吧，明天还得早起呢。”
等全部收拾完，已经十点半了，周倩去水房洗完脸，拉灯睡觉。
大风呼呼刮了一夜，周倩失眠没睡好，早上五点半她醒来一瞧，张若琪的床铺收拾得整整齐齐的，人已经不见了。
疯了吧，这么早，鬼都没起呢。
周倩几天没见张若琪，一回来就被吓住了。她就跟魔怔了似的，早出晚归就算了，连篮球赛都不看，一天到晚泡在练功房，吃也吃不多，一天纯靠水续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张若琪骨架细长高大，皮肤白，人再一瘦，跟纸片人似的，感觉风一吹就能倒。
周倩看不下去，把她从练功房揪出来，陪她去拍婚纱照。
洁白的缎面蓬蓬裙落地长尾婚纱，领子上缀了一圈珠子，周倩头戴面纱，戴着手套，手捧塑料假花，徐广身穿白衬衣黑西装，里面打着红色的领带，两人站在幕布前，相依相偎。
价值一百块钱的婚纱照很快就拍完了，照相馆承诺在他们结婚前一天把相片装裱好送到徐广家里，另外还额外赠送婚礼现场免费拍照，只需出洗相片的费用。
徐广开车回到团里，结婚当天徐广那帮子好哥们都要来帮忙，今晚请他们吃顿饭安排一下具体事宜，徐广邀请张若琪一起去吃饭，她拒绝了。
刘金兰指定要去，她要是再去，晚饭干脆别吃了。张若琪回到宿舍换练功服，她打算还去练功房，照镜子的时候生生被吓了一跳，什么鬼。
她最近练得有点变态，瘦得太多了，脸整个小了一圈，锁骨凸起来，感觉一不小心就能戳破肉皮，这样子除了穿衣服能当衣架子外，毫无美感，她还是喜欢稍微有点肉肉的那种瘦。
张若琪想了想，决定不去练功房了，她拎着周倩说让她分给王娇她们的土特产，串门去。
晚上徐广攒的饭局，张若琪没去，却也没安生。席间刘金兰问李明齐：“明娜怎么没来？”
李明齐看了谢羿琛一眼，笑着说：“她最近学着烧菜，给张若琪送饭去了。”
他没说实话，菜其实是谢羿琛做的，本来都已经送到练功房了，谁知道张若琪不在，只好让李明娜跑个腿送到宿舍去。
李明娜不太喜欢刘金兰陆锦，坐在一起吃饭也没意思，一听是给张若琪送饭，她别提多开心了。
女生这边的话题自然而然就转到了张若琪身上，刘金兰骂张若琪，陆锦听得津津有味，周倩听见了没忍住怼了一句：“咸吃萝卜淡操心。”
刘金兰也没忍着，你一句我一句地骂了起来，最后不欢而散。
从饭店出来，陆锦想等谢羿琛，等了半天等来了堂哥陆铎，陆铎看着她，神色淡淡：“别等了，谢羿琛已经回了。”
又说：“以后管管你那张嘴。”
陆锦一愣，死咬着嘴唇：“我听听怎么了，我又没说什么。”
陆铎：“二婶到处造谣说奶奶重男轻女，奶奶为什么不喜欢你和二婶，你们心里就没点数吗？”
陆锦脖子一横：“你凭什么这么说我妈，陆铎，你别仗着爷爷奶奶喜欢你们一家就来欺负我们。”
陆铎：“你要不姓陆，我也懒得跟你说这些。”
说完也不等她，自己离开了。
转眼就到了周倩结婚的日子。
前一天团里就忙了起来，团里特意放了一天假，都到炊事班去帮厨，切土豆丝的，烧火的，还有剁肉的。
徐广家里更热闹，离得近的亲戚朋友都来了，三五成群挤成一团吃着花生米喝着酒，音响里放着正当流行的音乐，小洋楼里喜气洋洋，刘金兰和陆锦在里面布置婚房，男的在外面贴喜字。
贴完最后一张喜字，谢羿琛从小洋楼出来。
在炊事班转了一圈，粗活累活都被男兵包了，没什么多余的活，张若琪回到宿舍，准备收拾一下去招待所，周倩家在外地，徐广不可能去外地接人，娘家来送亲的都住在市区的招待所，周倩让她过去，陪她度过单身的最后一夜。
宿舍楼下停了一辆军用吉普，谢羿琛靠在车门上，手里夹着一支烟，在等她。
谢羿琛穿着一套浅灰色的运动装，难得见他神态散漫，他抬眸看她，眼底带着光：“去招待所？”
张若琪点点头：“嗯。”
“上车，我送你。”

第18章
秋风沿着海岸线涌进车窗，凉飕飕的，张若琪抱住胳膊，谢羿琛单手握着方向盘，摇起车窗，风声被隔绝在外，车内暖了起来，张若琪看着窗外的风景，眼皮沉沉。
最近她一直绷着一口气，在练功房里不停地挥泪如雨，像是一种自虐，会上瘾，一旦她闲下来，这种快节奏被打破，精神就绷不住了。
张若琪脸色寡淡却美丽依旧，她靠着车窗沉沉睡去。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漆黑，她身上盖着他的外套，带着淡淡地烟草气息，车里没开灯，谢羿琛只穿着一件衬衣，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外一只手肘靠着车窗，撑着头看着她。
车内是昏暗的，车停在路边高大的梧桐树下，路灯幽暗的光照进来，将他整个人照亮。
谢羿琛眼眸温润，嗓音低沉：“醒了？”
有那么一瞬间，张若琪满身的疲惫被他的温柔包裹住，渐渐化开了。
谢羿琛把她送进招待所，交给周倩，独自回去了。
在这个自行车都只有少数人家才拥有的年代，开着吉普车结婚已经是相当大的排场了。徐广亲自开车来接人，先把人接到婚房，让娘家人看看以后周倩要生活的地方。
张若琪拿了写有“新郎”、“新娘”的红字纸条上楼，相比一楼的喧嚣，二楼很安静，婚房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刻意压低了的说话声。
她敲门，周倩喊进。
周倩坐在婚床上，墙上窗户上贴着大大小小的喜字，床单是粉红色的，上面印着丹顶鹤图案，脸盆架子上大红色的洗脸盆是周倩的嫁妆，里面摆放着大红的塑料梳子、香皂盒、小镜子。
气氛不对劲，张若琪走进去，问周倩：“怎么了？”
周倩：“照相馆说好赠送的婚礼当天拍照，照相的人发烧住院来不了了。”
见她进来，徐广道：“张若琪，你劝劝吧，我说的话她一句都听不进去。”
不待张若琪说话，徐广叉着腰拧着眉吼了一声：“相机和交卷照相馆都送来了，就让杨轩帮忙拍一下就把你怎么了？”
杨轩是文艺部的干事，负责摄影，平时帮文工团拍拍排练照、演出照，偶尔也帮部队首长拍个人、家庭照。
周倩一拍桌子：“你明明知道我看不惯杨轩，你还让他拍照，你诚心恶心我吗？”
张若琪赶紧劝周倩：“今天是你们俩的好日子，别为了鸡毛蒜皮的小事伤了和气，这样吧，我来拍。”
两人均是一愣：“你还会拍照？”
张若琪：承让。
婚礼在大会议室举行，开会的桌子早就被搬了出去，摆上炊事班库房里的圆桌。没有复杂的婚礼流程，只是证婚人念了证婚词，一对新人向前来参加婚宴的客人鞠躬表示感谢，然后开始敬酒。
先敬双方领导，接着着是亲戚，最后是好友同事。
张若琪脖子上挂着相机，从证婚人证婚开始拍到新郎新娘敬酒，还拍了几张双方的亲戚，还有拉着她拍全家福的。
除了在各桌穿梭敬酒的一对新人，张若琪就成了全场瞩目的焦点，她一手托住相机，一手按键，拍照的时候眯着眼睛，不拍的时候单手托着相机，嘴角挂着浅浅的笑。文艺部拍照的几个干事都是男的，还是头一回见女兵拍照，而且是长得相当漂亮的女兵，就连领导都打听起这个女兵来。
刘莉主动坐在领导那一桌，许卫国指着张若琪问道：“刘团长，这是你们团的女兵？叫什么名字？”
刘莉表面上一片风平浪静，心里却翻江倒海，左手在桌子下面捏得“咯咯”响。她知道许卫国有再婚的打算，故意说：“她叫张若琪，本事不大，名声可不小呢。”
许卫国位高权重，张若琪要是跟了许卫国，就是政委夫人，她不配！
许卫国再没说话。
新人敬完酒，张若琪也就解放了，一早上没吃她饿得前胸贴后背的，正想找个空位坐下吃点，王娇冲她招手，她跑过去，王娇在旁边给她留了个位子。
席已经开了一大半，席面上的菜也只剩些残羹冷炙，好在她面前摆了两只碗，分别装着鸡汤鱼汤，碟子里每样菜都夹了一点，张若琪拿起筷子开吃，她以为是王娇给她留的：
“谢谢啊。”
王娇：“别谢我，谢干事给你留的，刚端过来。”
才吃了没几口，就开始撤席了，张若琪又被叫去小洋楼给新人和两家的亲戚拍了张大大的全家福。
回到宿舍楼下，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饿的太狠吃得太猛，胃里受不住，一下子剧烈地呕吐起来。
这可把王娇吓坏了，一把把人扶住，张若琪吐得双眼发红，吐到最后胃里没东西可吐了，一个劲在那干呕，浑身发抖。
周围的人全都涌了上来，关切地问询问，王娇和李淑兰把浑身无力的张若琪架到宿舍，扶到床上盖上被子。
累了许多天，再加上刚才一吐，张若琪精神和身体全线崩溃，浑身发冷，裹着被子睡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窗外天已经黑透了。
张若琪睡了一觉，胃里感觉好多了，头却“嗡嗡”地响着。
她慢慢起身下床，摸索着打开台灯，刚倒了杯热水，宿舍门从外面拉开，王娇端着一碗小米粥走进来。
“琪琪你醒啦。”
王娇把小米粥放在她面前：“你快趁热喝吧，这是谢干事借了炊事班的灶亲手跟你煮的，没想到谢干事做起饭来还有模有样的。”
谢羿琛？小米粥里还贴心地加了红糖，张若琪搅着热气，脑海里想象着他站在灶台边煮粥的模样，她道：“他怎么知道的？”
王娇在她对面坐下来：“把你送回宿舍我出去的时候不小心把门给锁上了，我就去找周倩拿钥匙，谢干事他们在喝酒，可能是听见了，没多会就过来了，你一直昏睡着，谢干事坐着陪了你一下午，刚才煮完粥才被叫去闹洞房了。”
胃里是空的，一碗红糖小米粥喝下去暖烘烘的，王娇去水池洗了碗就回去了。
王娇走后，张若琪一个人坐在床上出神，胡乱地想着最近发生的事情，感觉像梦一样。想着想着不知怎么就想起了谢羿琛，脑海里回想起他的脸，想起他温润的眼眸，低沉温柔的嗓音，似乎他每回对自己说话都是笑着的，他对她是不一样的吗？
张若琪摇摇头，赶走这个念头，她想，他是温暖的，对谁都一样。这么一摇，头更疼了，张若琪躺下来，逼着自己不去胡思乱想。
头疼持续了三天，症状丝毫没有减缓。张若琪每天还是坚持去排练，做毯子功课空翻的时候两眼发昏，王队长看她病恹恹的，让她在一边休息看着。
之后自己加的单独排练，谢羿琛说什么也不让她再去了。眼看着时间一天天逼近，张若琪心里着急，谢羿琛说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不让她垮了身体，她也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就是去了也练不出什么效果，恐怕还会加重，只是一想到要输给刘莉，她心有不甘。
中午吃完饭，她和王娇慢悠悠地往宿舍走，天一冷，小卖部里雪糕也不卖了。走到宿舍楼下，碰上许文涛。
许文涛看见张若琪，老远就喊“琪姐。”
他听李明娜和陈自安都这么叫她。
这个学生还挺勤快，张若琪走过去：“小朋友，姐姐我还没忙完呢。”
许文涛摇摇头：“我爸也还没给我买滑板鞋，我就是想问问你，你喜不喜欢吃带鱼，我们家明天炸带鱼，我给你拿点。”
还没授课，学费先来了。张若琪答应教许文涛没打算收他钱，她爱吃带鱼也不能叫他拿，她说：“我不爱吃，你别拿，你有这份心我很开心，你以后也别给我拿东西，我免费教你。”
许文涛抬头看着她，一双帅气的眼睛写满了真诚，他问：“琪姐，你不舒服吗？”
张若琪正要回答，一只粗糙的手从旁边骤然伸过来，张若琪下意识去看是谁，却被人拧住了耳朵，巨大的力道扯着她走出一米远。
许文涛和王娇被这突如其来出现的人吓住了，扯住张若琪的是一个中年妇女，她背着一个大麻袋，目录熊光。
张若琪被揪着耳朵看不见人，王娇赶过去，一把拉住那妇女：“你是谁呀，你快放开琪琪。”
“我是谁？”那妇女拿出撒泼骂街的架势，另一只手指着张若琪的头顶：“你问问她我是谁！你个丧良心的，翅膀硬了想飞了是不是？我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你就给我二十块钱！你要不要脸？钱呢？你一个月挣那么多工资，去哪了？”
张若琪本来有点懵，听她说这一大段话，她听出来，这是张若琪她妈王红梅。
张若琪冷静下来，顾不得耳朵疼，一把打掉王红梅的手，与她正面对视。张若琪个子高，王红梅矮她一个头，要看张若琪的时候得仰着头，被张若琪居高临下地一看，王红梅气势弱了。
王红梅有些晃神，这个便宜女儿蠢笨如猪，向来对她言听计从，她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这个月就寄回家二十块钱，现在居然敢瞪她？
自从张若琪当了兵领工资后，王红梅就让她只留十块钱零花钱，剩下的全都寄回家。后来张若琪也反抗过，说十块钱少了，想买件好点的衣裳，问她留二十行不行，被王红梅臭骂了一顿，威胁她说如果敢少寄就去她单位闹，张若琪怕丢人，再没提过，这么多年一直都只给自己留十块钱。
十块钱够干什么的，难怪她一柜子廉价的衣服，张若琪冷冷地看着王红梅，虎毒还不食子，她那嘴脸怎么就那么恶心呢。
吃完饭回宿舍的人都围了上来，远远站着看热闹，议论纷纷。
“这人是谁呀？”
“听那话的意思好像是张若琪她妈。”
“怎么还动手了？”
“不清楚，好像是张若琪没给家里寄钱，要钱来了。”
看热闹的人有没有刻意压制声音，王红梅听得清楚，她知道张若琪肯定会嫌丢人，故意提高音量：
“你瞪什么瞪？再瞪我也是你妈！”
王娇上前劝解，拉着王红梅的手说：“阿姨，有什么话咱们到里面说。”
王红梅一把甩开王娇：“不去，我就在这说。你们都是当兵的，你们给我评评理，我是张若琪的妈妈，我把她一把屎一把尿地拉扯大，她现在翻脸不认人了，让她给家里寄点钱，她就给我寄二十块钱，二十块钱能干什么呀？她自己吃香的喝辣的，不管家里人死活，她还是个人吗！”
刘金兰走了过来，一脸幸灾乐祸，她说：“张若琪，没想到你竟然是个白眼狼，你连爸妈都不管，可怜了你妈，白养你这么大了。”

第19章
张若琪抬眸看着刘金兰，冷声道：“你这么大方，给点吧。”
刘金兰笑了：“又不是我妈，我为什么要给？”
张若琪：“你管这么宽我还以为是你妈呢。”
刘金兰：“你！”北北
张若琪旁若无人，根本没把王红梅放在眼里，王红梅把大麻包扔到她脸上，骂道：“死丫头！给钱，你要是不给钱，我就不走了，让你们领导看看，带出来的这是什么兵。”
还威胁上了，张若琪真觉得可笑，靠钱维系起来的亲情真他妈脆弱。吸女儿的血，这种妈就该天打雷劈，早知道这样，那二十块钱她还不如喂给狗，好歹还能摇摇尾巴。
“要钱没有，你爱闹就闹吧，大不了我不干了，咱们鱼死网破。”
话落，抬腿就走。
王红梅没想到她这么干脆利落，威胁一点都不起作用，她怕张若琪进了楼再不出来，上前一把扯住张若琪的头发，发了疯似的骂：“你想给也得给，不想给也得给，我让你潇洒，不知死活的东西，我让你花钱穿衣服，嗯？你穿那么好看干什么，还不是为了勾引男人，你别以为我不知道，贱骨头！”
王红梅说的每个字都像针扎在张若琪的心口上，一个个针眼，血肉模糊，她不是为自己难过，只是替原主感到不值。她想松开王红梅的手，可王红梅用了死劲，怎么都抓不开。
许涛追上去，一把拉住王红梅的手，想把她拉开，被王红梅的蛮劲甩开，他又冲上去，在王红梅胳膊上狠狠咬了一口，王红梅吃痛踢了许文涛一脚，发了疯地把张若琪的头往墙上撞，张若琪当场晕了过去。
不知谁喊了一声：“谢干事来了。”看热闹的人齐刷刷让出一条道。
谢羿琛冲进去，一把抱住张若琪。
这是他第二次抱张若琪，紧紧相隔几天，她轻了好多，抱在怀里轻飘飘的，没什么重量。张若琪的额头被墙擦破了皮，她的脸色极淡，像一张白纸。
胸腔被堵得满满的，像是有一根绳子勒住了他的心脏。谢羿琛眼底蒙上一层寒冰，他看了王红梅一眼，寒意层层涌动，王红梅吓得往后退开两步。
谢羿琛的眼底有浓烈的杀气。
一路送到进军区医院，裴素华看了昏迷的张若琪一眼，眼皮一跳：“怎么弄的？快放床上。”
一番化验检查，并无大碍，清洗包扎了额头上的伤口，张若琪被送进病房。
没多久就醒来了。
一睁开眼就看到挂点滴瓶的铁架子矗立在床头，周围的墙下面刷着绿漆上面是白色。
周倩坐在椅子上，见她醒来忙按住：“先别起来，躺一会，头还疼吗？”
“不疼了。”张若琪问：“你怎么来了？”
“我正好回宿舍，赶上了。是谢羿琛送你来的，他去交钱了。”
张若琪沉默，总这样麻烦他也不是事情。
周倩以为她在想王红梅，叹了一口气：“世上怎么会有你妈那样当妈的人？”
张若琪这才想起她来：“她人呢？”
“怕她闹到领导跟前，王娇哄到招待所去了。”周倩看着她头上的纱布，问她：“你打算怎么办？”
张若琪抬头看向窗外，阳光明媚，可她的心一点都明媚不起来：“没打算，反正我是不会给她钱了，今天不给，以后也没有了。”
“可要是闹到领导跟前，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呀。”张若琪和刘莉有过节，好不容易抓到把柄，肯定会大做文章。
张若琪收回目光，骨节明晰的双手捏住白色的床单：“不给家里寄钱不算违反纪律，她顶多在大会上骂我几句，无所谓。她要撵我就撵吧，我本来也打算不干了，呆在这里一点都不开心。”
周倩一愣：“琪琪，你别瞎想，你不在文工团呆着还能去哪，文工团这不好那不好，可工资高呀，外面混得好的都是做生意的，咱们又不是那块料。”
张若琪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她问周倩：“你婚后生活怎么样？徐广对你好吗？”
说起婚后生活，周倩苦了一张脸：“徐广对我挺好，就是他妈，太难缠了，嫌我不会做饭，嫌我不擦桌子，床单没铺平她说我，被子晚叠几分钟还说我，我早上起来阳台上压个腿都不让，一天叨叨叨的，烦死了，我打算搬回宿舍住，刚进团的时候觉得能给首长当儿媳妇就跟做梦一样，能住小洋楼还不用挤宿舍，结了婚才知道，还是单身好啊。”
正说着，冯向东推门进来，看到周倩，两人都有点尴尬，周倩起身说：“我去看看谢羿琛是不是钱没带够，这么半天还没回来，你们聊。”
周倩出去后，冯向东走到床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悬着的心才落下：“你妈太过分了。”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短短几个小时，已经传遍文工团了，就连327团都有不少人知道。
冯向东早就知道王红梅不要脸，可没想到这么不要脸，居然跑到团里撒泼来了。
“一会我去招待所找她去，劝劝她。”
两家住得近，都是老邻居，冯向东想王红梅总会给他几分面子。
“你别去，去了也是白说，对牛弹琴，她不会听你的。”
冯向东：“不试试怎么知道，不然你就让她一直住招待所，膈应你？”
“她爱住就住着吧，反正我不会给她掏钱。”
“我去看看情况再说吧。”
张若琪劝不动他，也就由他去了。
一瓶水吊完，谢羿琛和周倩回来了，谢羿琛喊护士拔了针头，张若琪：“我不想住医院，想回宿舍。”
周倩：“裴院长说你最好住一晚观察一下。”
张若琪看向谢羿琛。
谢羿琛也低头看她，他的眉眼重新变得温润起来，他浅浅一笑：“不想住就不住，我带你回去。”
张若琪回到宿舍，周倩也搬回来住，正好可以照应。
晚上冯向东去招待所找王红梅，刚说了没几句，王红梅就破口大骂，丝毫不顾及邻里情分，骂冯向东多管闲事，还说冯向东对张若琪图谋不轨，想管张若琪的事，让冯向东拿八千块钱彩礼钱把张若琪领走，没钱免谈。
气得冯向东甩下一句：“她是你女儿，你生她就是为了卖钱吗？人贩子都没你心黑。”摔门而出。
王红梅在招待所住了三天，再没见过张若琪，她一天往宿舍楼下跑三趟，收发室不让她进，她就在楼底下破口大骂，人来人往的看她就跟看笑话似的，她却毫不在意，一天比一天骂得起劲，刚开始大家看热闹，还有同情王红梅的，后来大家都同情张若琪。
团里的女兵像刘金兰这种条件的是少数，大多数家里都跟张若琪差不多，虽说没那能力把女儿往死了宠，却也是在现有的条件下尽可能最大限度地对女儿好，摊上王红梅这样的妈，不够糟心的。
王娇打了饭端到张若琪宿舍：“我太佩服你妈了，嗓门比喇叭还响，专挑人多的时候喊。”
自从知道张若琪跟王红梅没什么感情，王娇她们都是当着张若琪的面骂王红梅。
“太不要脸了。”
周倩把她带来的酱拌进米饭，喊张若琪来吃饭，王娇又八卦起来：“琪琪，你跟谢干事什么关系啊？他对你那么好，那么护着你，我看他那天眼睛里都喷火了，老吓人了，我还从没见谢干事发过火。”
王娇号称文工团的情报中转站，所谓的“情报”就是这么八卦来的。
张若琪咬着筷子：“我们俩没关系，别瞎说。”
王娇笑眯眯地凑过去：“我知道暂时是没啥关系，那以后呢，谢干事是不是喜欢你呀？还给你煮小米粥，你说谢干事心里有人，不会就是你吧？”
张若琪：“打住，真不是我。”
王娇见问不出什么来，也就不问了，又说了些其他的八卦，就回自己宿舍去了。
晚上周倩关了灯，张若琪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最近发生的零零碎碎的事情。她不是木头人，能感知喜怒哀乐，王娇都能看出谢羿琛对她的好，她自己心里比谁都清楚。谢羿琛的变化是从他监督她单独练习开始的。她猜不透这种好意味着什么，她只知道，谢羿琛的人设，他喜欢的人是叶婷婷，也许现在还没开始喜欢，那以后呢？他骨子里刻着的对喜欢的人的标准，唯一满足的人选，是叶婷婷。
她叹了口气。
周倩听到她叹气，知道张若琪，问她：“琪琪，你是不是不喜欢谢羿琛？”
张若琪翻了个身，面朝外：“你不明白，他不会喜欢我的。”
周倩感觉她饶进了死胡同，“你别管他喜不喜欢你，你喜欢他吗？”
张若琪：“感情是双向的，为什么不管？”
好吧，成功被她给绕进去了，周倩：“我说不过你，算了，睡吧。”
闭上眼睛想了想，周倩又说：“其实谢羿琛挺好的，有担当有作为，还有军功在身，他……很强大。”
他确实好，可他那么好叶婷婷还是喜欢宋凯，这大概就是逃不脱的设定吧。
出院后在宿舍呆了四天，张若琪头没那么疼了。王红梅还是没走，她要跟张若琪死磕到底。
谢羿琛推开宿舍门，张若琪刚换下床单，他看着她：“有空吗？”
“有，怎么了？”
“裴院长让我带你过去做复查。”
“现在吗？”
太阳已经落山了，这时候医院应该下班了吧。
谢羿琛“嗯”了一声：“穿暖和，外面起风了。”
林荫道两旁的梧桐树叶泛着黄，风卷过，树叶打着璇儿缓缓飘落。张若琪穿着大衣，大衣很宽，把她整个人包裹在里面，显得更加单薄，谢羿琛伸手把她的围巾打了个结。
张若琪跟着他走，路过练功房时才觉得不对，这条路不通医院。
她停下：“不是去医院吗？”
谢羿琛也停下：“去裴院长家里。”
“啊？”张若琪一愣，她这次出事情多亏了裴院长，额头上的伤口都是裴院长亲自包扎的，去拜访一下也是应该，可是这样贸然去会不会失礼。
谢羿琛看出她的顾虑：“这是裴院长的意思。”
张若琪心里松了一口气：“那我们去买点东西吧。”
总不好空手上门。
“我已经买好了，放在门房。”
陆铎开的门，裴素华正在厨房里忙活，手里提着葱站在厨房门口笑着招呼：“快坐吧，马上就好。”
陆铎在和爷爷下棋，张若琪洗了手过去打了招呼，就去厨房帮忙。
“没什么要帮的，茶几上有水果，坐着吃水果去。”
张若琪没好意思出去，就在一旁站着，裴素华就说：“你把葱切了吧。”
“咚咚”几下就切好了，裴素华露出赞许：“刀功可以呀。”
五菜一汤很快上桌，张若琪刚摆好筷子入座，门从外面拉开，陆锦走了进来。
陆锦看到张若琪愣住了，她站在门口问陆铎：“她怎么来了？”
“琪琪是我的客人。”裴素华替陆铎回答了。
裴素华对张若琪和对自己的态度截然不同，张若琪跟谢羿琛又紧挨着坐在一起，眼前这一幕一下子刺痛了陆锦的神经，她指着张若琪口不择言：“奶奶，你别被她骗了，你不知道她在文工团名声有多臭，她——”
“行了。”裴素华打断陆锦后面的话：“你别张口闭口臭不臭的，我有眼睛，我自己会看。”
陆锦的情绪爆发了：“奶奶，你就这么看不上我吗？从小到大你偏心陆铎就算了，不给我和我妈好脸也算了，这些我都能忍，可是现在，我好心来看你，你居然当着一个外人的面这么对我，我再不好也是你的孙女啊，你怎么能这么对我呢！”
裴素华一点都掩饰对这个孙女的不喜：“你要吃饭就进来，闭上你的嘴，不想吃就回去。”
陆锦哪有心思再吃饭，“砰”的一声摔门走了。
陆锦回到家，家里正吃饭，王英一看她的脸色哪还有不明白的：“我让你别去你非要去，热脸贴了冷屁股了吧？活该！”
陆锦气得摔了三只碗，陆锋骂她神经病。陆锦在房间里呆了一阵，越想越气，她穿好衣服重新下楼，朝着招待所的方向走去。

第20章
王红梅正在吃饭，馒头泡菜，刚吃了两口，就听见敲门声，她以为是冯向东，不耐烦地吼了一句：“你有完没完了？”
一拉开门，是个女娃。
陆锦细细地打量着王红梅，小个子，黑皮肤，头发乱糟糟地散着，看上去邋里邋遢的，陆锦止不住心里的嫉妒，张若琪那张脸完全是跟王红梅反着长的。
要是张若琪长得跟王红梅一样就好了。
不过她长得漂亮又能怎样，有王红梅这样的妈，她不光成了文工团的笑话，还会是她一辈子的拖累，不管王红梅做得多过分，她都是张若琪的妈，张若琪都得管她，因为她的骨头缝里淌着王红梅的血。
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这样想着，陆锦心里又得意了起来。
“你是不是找错人了？”王红梅不认识她。
王红梅一开口就带出一股浓重的方言，陆锦心里鄙夷，她要是有个这样的妈，都能把她恶心死。
“阿姨，我就是来找您的，我是来帮您的。”
王红梅心生警惕：“你是张若琪的战友？你会这么好心？”
“我不是她战友，我就是看不惯她这么对您，身为父母，您把她拉扯大不容易，她现在挣钱了，就是该报答您的时候。”
这番话说到了王红梅的心窝上，在王红梅的心里，张若琪就是该报答她，她挣的工资就该全部寄给她。
陆锦知道她这番话已经打消了王红梅的顾虑，她又说：“她现在躲着不见您，一直这样下去您拿她也没办法，我给您支个招，张若琪过几天有个比赛，她的节目领导都要看的，她不敢得罪领导，您把这事闹到她们领导跟前，闹得越大越好，这样一来她就会乖乖给您把钱送来了。”
吃完饭天色已经暗了，裴素华给张若琪换纱布，冰凉的手指贴着张若琪的皮肤，裴素华身上淡淡的茶香涌入张若琪的鼻腔，让她感到安心。
张若琪问她：“裴院长，你手这么凉，是不是穿得少了？”
裴素华淡淡一笑：“我年轻时候就这样，你呀，以后别叫院长了，改叫奶奶吧。”
张若琪一愣，裴素华问：“怎么？叫不出口？”
“没有。”张若琪回过神，试着叫了一声：“奶奶。”
“哎。”裴素华依旧笑着：“好了，再过几天纱布就能拆了，到时候把开的药抹上，女孩子就要漂漂亮亮的，不能留疤。”
不待张若琪说什么，裴素华又说：“我看你精神状态好了很多，继续保持。许多事情不能急于求成，越是紧急重要的时候就越要沉着冷静，身体要劳逸结合，心理也是一样，你要学会给它们放假。”
陆铎的爷爷陆有忠身体不好，吃完饭就去休息了。张若琪跟裴素华做了些针线活，等陆铎谢羿琛一盘棋下完，两人起身告辞。
陆铎送他们到楼下，夜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能看见星星。
张若琪跟着谢羿琛，他走的却不是来时的路，而是停在吉普车前。
“带你出去转转。”谢羿琛说。
张若琪上了车，系安全带时，问谢羿琛：“去哪？”
这个年代车少，开车也没那么严，好多司机都不系安全带，张若琪坐副驾驶一板一眼地系安全带的样子，很可爱。
“先保密。”
张若琪再没问，头靠着窗户望着窗外发呆，秋夜的风灌进车里，她缩了缩脖子，谢羿琛伸手从后座上拿出一条毛毯给她盖上，只露出一张巴掌大的脸。
谢羿琛发动车子，漫天漆黑的夜色中，只有车灯的亮光和天边的星光。
毯子隔风，身体逐渐暖和起来，张若琪闭上眼睛，这几天她像大病了一场，王红梅的到来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夜里总也睡不踏实，此刻车子在山路上颠簸，她反倒沉沉睡了过去。
吉普车一路开到沿海公路半坡上，谢羿琛叫醒张若琪。
张若琪睁眼，看到脚下浪花翻滚的海水，视线投向远方，没有明亮闪烁的霓虹灯，没有高耸入云的高楼大厦，只有星光点点，万家灯火。
车门一打开，海边的冷风呼啸而过，张若琪攀上汽车前盖，谢羿琛用毛毯把她重新包裹起来，坐在她身边。
“为什么来这里？”张若琪望向大海，轻声问。海边温度更低，一张口，哈出一口冷气。
谢羿琛没说话，张若琪转头看他，他身材修长高大，从他那边吹来的风似乎都被结实的胸膛挡住了。
男人低头看过来，眼中神色不明：“心情好点了吗？”
张若琪如实回答：“并没有。”
她占的这具身体，身体比心里更脆弱，虽然她心里撑得住，可身体上的脆弱直接影响了她的发挥，这让她抓狂。
“有什么打算？”
张若琪收回目光，望着远处的万家灯火，冷声道：“我想打死她。”
但是她不能这么做，无论如何，王红梅都是她的母亲。
老子打儿子天经地义，儿子打老子猪狗不如，真不知这是谁编出来的屁话，像王红梅这种母亲，就该千刀万剐。
谢羿琛低头看着她，神色平静地说：“交给我，好不好？”
张若琪有些不可思议：“你要去打她？”
谢羿琛被她逗笑了：“我不打人，我会让她离开，不再打扰你。”
张若琪：“你是不是从没打过人？”
谢羿琛眸色一暗：“打仗的时候打死人算不算？”
张若琪摇摇头：“那不算。”顿了顿又说：“如果有人欺负我，我就打回去，我打了杨春喜两回，她现在看见我都不敢跟我说话。”
谢羿琛低头看着她，不知道她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张若琪把毛毯裹紧，轻声说：“所以，我们两个不是一路人。”
“你和叶婷婷那样的女生才是一路人，你的强大温柔正好保护她的柔弱善良。而我，骨子里就不是善茬，所以，以后不要再对我释放你的好了。”
她说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根细细的线，紧紧地勒在谢羿琛的心脏上。
回去的路上，谁也没有说话，谢羿琛一脚油门把车开进文工团，停在操场边上，他从车上下来，绕到副驾驶门前，打开车门。张若琪狐疑地看着他：“来操场干什么？”
谢羿琛拿开裹在她身上的毯子扔到后座上，冷风嗖嗖地灌进来，张若琪不住地打寒战，心想不是吧，她刚说不要对她好，这就连毛毯都不给了。
“跟我去跑步。”谢羿琛眸色不明，胸腔起伏，像是在压着什么。
张若琪一愣：“不去不去，我舞都跳不动，哪还有力气跑步。”
话落，人往车里钻，伸手去够后座上的毛毯。
谢羿琛从后面抓住她的手臂，一把带到怀里，张若琪的后背紧贴着他的胸腔，整个人被他的气息包裹住，谢羿琛把她抱了下来，关上车门。
张若琪手劲比不过他，任由他抱到操场跑道上，一看他来真的，张若琪开始求饶：
“你饶了我吧，我会死在这的。”
谢羿琛把她放下来，嗓音温和：“不多，就两公里。”
五圈？不多？……这要放在以前，让她跑十圈都不在话下，可是现在她身体垮成这样，在练功房一跳舞就虚得跟肾亏了似的，两公里，要她的命啊。
张若琪苦着脸，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紧绷着：“我收回刚才的话，你对我好点行不？”
谢羿琛紧紧握着她的手，让她一点一点放松下来，他看着她，眼底温润如水：“相信我。”
谢羿琛拉着她慢慢跑起来。
跑了五圈之后，张若琪仰面躺在跑道上，大颗大颗的汗珠顺着她的脸颊流下来。全身的毛孔都打开了，热气在她周围涌动，每一个毛孔都叫嚣着，通体舒畅。
没有出现想象中的疲乏无力感，反而更加精神了。
谢羿琛从车上取来毛巾，怕她着凉，轻柔地给她擦干脸上的汗：
“你练舞练得太狠了，身体产生了排斥反应，只要你重复舞蹈动作，身体就会自动厌恶，肌肉调动不起来，所以你会感到乏力，跳不下去。但跑步对你来说是完全陌生的运动，你的身体不但不会排斥，反而会帮助你恢复，所以，你的体力没有问题。”
听谢羿琛说完，张若琪的肚子饿得咕咕直叫，前几天她身体排斥，再加上被王红梅这么一闹，吃也吃不下，谁也睡不着，现在突然有了饿的感觉，感觉能吃三个大馒头，她腾的一下翻身站起来，瞬间恢复了之前的活蹦乱跳。
我钮祜禄-张若琪回来了！
张若琪一夜好梦，睡到第二天早上神清气爽，吃早饭时她的食量吓得周倩连连劝她少吃点。吃完早饭刚走到练功房，王娇风风火火地跑进来，一把拉住张若琪，压低声音说：“不好了，你妈闹到领导跟前去了，政委喊你过去呢。”
文工团的领导不只有刘莉这个团长，刘莉上面还有个政委，只不过很少管事，十天半个月都见不着人。最近刘莉去首都出差，政委才来主事。
刚走到办公室门口，就听见王红梅在里面撒泼打滚：“我一把屎一把尿把她拉扯大，我容易吗我！”
政委被她说得头都大了，只好不停地附和：“是是是，不容易。”
张若琪掏了掏耳朵，敲门。政委赶紧喊了进，张若琪走进去，笑眯眯道：“政委，你找我？”看都不看王红梅一眼。
“政委，你瞧见了吧？她这是什么态度？这就是你们的人民子弟兵，看见她妈连招呼都不打。”
政委是个老好人，和事佬，他给张若琪使眼色，然后说道：“张若琪，你妈妈把你拉扯大不容易，你怎么能不往家里寄钱呢，这可就是你的不对了啊。”
张若琪眨眨眼：“政委，我妈老糊涂了，你别听她瞎说，说我没给家里寄钱的人简直就是丧良心，我每个月都往家里寄钱，不信你看看这些票根。”
话落，从口袋里掏出厚厚一摞存根，上面还戳着邮局的章，她是有备而来。
原主爱收拾这些东西，当初她收拾柜子断舍离的时候看见这些存根，幸亏她留了个心眼没扔，正好派上用场了。
政委看着那些存根上接近工资的钱数，一愣，他本来也以为张若琪只是象征性地给家里寄十来块钱，压根没想到能有这么多。一个月给自己留十来块钱，够干什么的呀，更何况还是女兵。
政委也是有女儿的人，他女儿比张若琪小一些，有时候光一件衣裳就要花十几块钱，张若琪能做到这个份上已经够好的了。
想到这里政委变了脸色：“王红梅同志，你口口声声说要我给你主持公道，那这些你怎么解释？我看这不是我的兵的问题，而是你的思想觉悟有问题。”
王红梅没想到这些东西她居然还留着，立马改了说辞：“她这个月只给我寄了二十块钱，只要她照以前打的钱数把这个月的给我补齐了，再保证以后每个月打的钱数跟以前一样，我立马就走人。”
政委还从没见过这么贪得无厌的女人，他冷声道：“够了，为人父母者，都会千方百计为子女着想，而你却在吸女儿的血，你从她身上榨了这么多年，也该有个限度。你这个母亲当得太失败了！你这种行为简直让人痛心，我都怀疑你是不是她的母亲，亲生母亲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
张若琪真想给政委点个赞，这口才，这气度，当政委都屈才了。
王红梅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她磕磕巴巴地说：“是……是……我是她亲妈，怎么会不是呢。”
政委不耐烦起来：“你快收拾东西走吧，你这事情，就算告到首都去，你也不占理，别自讨没趣了。”
王红梅心有不甘，还惦记着张若琪每个月的工资，被政委赶了出去。
她走后，张若琪真心实意地道谢：“谢谢你啊，政委。”
还好政委是明辨是非的人，证据摆出来还她一个公道，如果今天在这里的是刘莉，不管她有没有证据，都会把他往死里整。
“这是我应该做的，你不要有心里负担。”
政委看着她，心中无限惋惜，是个好孩子，懂礼貌知分寸，只可惜生在了这样的家庭里。
乐团的小孙去办公室送文件，在门外偷听到了政委办公室的事情，一个早上的时间就传遍了文工团，一时之间议论纷纷，没想到王红梅竟然这么可恶，大家都为张若琪打抱不平。
叶婷婷也听说了事情的经过，她脸上一副同情张若琪遭遇的样子，然而低头时眼中却闪过一抹失落。
王红梅回到招待所，思前想后她还是不甘心就这样便宜了张若琪，可领导都向着张若琪，她也没别的着了。正唉声叹气着收拾东西，敲门声响起。

第21章
“你告诉张若琪，让她把这几天我在招待所的住宿费结了，不然我不走。”王红梅以为是张若琪打发来催她离开的。
刘金兰心里嗤笑，她想不通，王红梅这么不中用的人，怎么会生出张若琪那样的女儿，精得要死，一点亏都不吃。
“阿姨，你要是想让张若琪乖乖给你寄钱，你就听我的。”
王红梅一听还有希望，顿时高兴了起来，看来张若琪在团里人员不好，这么多人都来帮她。
“听你的听你的，你说什么我就做什么。”
刘金兰：“你今天也看见了，我们政委偏心张若琪，所以你不能再去找政委了，我们团是我们团长说了算，只不过团长最近出差了，你只要在这住着，等我们团长来了，自然会还你一个公道的。”
王红梅没有等到刘莉回来，先等来了谢羿琛。
张若琪恢复了，晚上继续单练，谢羿琛送她到练功房，看她收放自如地投入舞蹈后，转身去了招待所。
谢羿琛身材高大，站在房间里像半堵墙，他眸色沉沉，王红梅认得他，也想起了他那天看她时眼里的杀气，后背微微发冷。
谢羿琛说：“以后不要再来打扰她。”
很平常的一句话，可是被谢羿琛说出来，王红梅听到了一丝不容质疑的威胁。
“只要她给钱，我就走。”
“不可能。”谢羿琛拉了一把椅子坐下：“你有个儿子，学习成绩年级倒数，明年你想让他当兵。”
王红梅变了脸色，她没想到谢羿琛会查这些，儿子学习不好，家里又没有做生意的本钱，当兵是唯一的出路，混得好了还能提干，前途无限，谢羿琛说这些干什么，她问：“你想干什么？”
“马上离开，否则，你儿子永远也进不了部队的大门。”
王红梅怒道：“你没有这么大的权利。”
谢羿琛冷着脸说：“我已经给荔城招兵办打过招呼了，你不信可以回去问问，有你这样劣迹斑斑的母亲，任何部队不敢收你儿子。”
他自带威严，鼻梁高挺，眼眸锐利，像一匹独狼，气势强大，盛气逼人。
王红梅登时紧张了起来，她抓住谢羿琛的胳膊，心里已经信了，却还在嘴硬：“你不能这么对我儿子，张若琪呢，我要见张若琪，那是她弟弟，你怎么能这样对她弟弟。”
谢羿琛打掉她的手，跟她拉开距离，漆黑的眼眸冷得像冰：“给你一个小时时间，如果一个小时后你还没离开，你儿子将永不录用，不要挑战我的底线，我说到做到。”
话落，他离开房间，走到门口停下脚步：“走的时候把你在招待所的费用结了。”
谢羿琛离开后，王红梅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儿子是她的命，如果儿子不能进部队，以后就没有出头之日了，她在这里顶多跟张若琪要几块钱，跟儿子的前程比起来，根本算不上什么。谢羿琛说的话不像骗人，不管怎样，她要先回去一趟，去招兵办探探虚实，如果谢羿琛骗了她，大不了她等刘团长回来了再来一趟。
想到这里，王红梅赶紧收拾东西，在招待所前台把这几天的住宿费结了，连夜赶回了家。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去招兵办打听，招兵办的干事是谢羿琛带过的兵，后来专业了，一听她问的事，鄙夷地看了她一眼：“你就是吸女儿血的那个？”
王红梅脸上一阵火辣辣的，腆着脸问：“那我儿子能当兵吗？”
“看你表现。”
王红梅彻底蔫了，儿子是她的命，现在儿子的前程捏在谢羿琛手里，就等于她的命在谢羿琛手里，王红梅那个后悔呀，这一趟去不光没要找钱，还搭了几十块钱住宿费，赔了夫人又折兵。
等刘莉出差回来，王红梅早没影了，于是刘莉把张若琪比赛的日期提前了，比之前说好的时间早了二十天。还增加了文工团的整体排练时间。
自从王红梅走后，张若琪恢复了正常的作息，她听谢羿琛的话，平常心对待，不再强求，团里排练完时间早的话谢羿琛会陪她多练半个小时，如果时间太晚，她就直接洗漱回宿舍，去王娇宿舍串串门，聊聊八卦段子，然后收拾收拾上床睡觉。
临比赛的前一天晚上，谢羿琛带她去练功房，谢羿琛放音乐，她完整地跳了两遍。
张若琪体型偏瘦，一双腿又长又直，紧身的练功服衬得她更加纤细，两遍过后，张若琪坐在原地休息，谢羿琛关掉录音机，找到她的杯子倒了杯水。
她的额头、鼻尖上沁着细密的汗珠，跟前几天相比，她的面色不再惨白，而是带着健康的红润，嘴唇饱满，像熟透了的樱桃，谢羿琛闻到了潮湿的玫瑰清香，带着汗味。
“不练了？”谢羿琛轻声问道。
“嗯。”张若琪喝了杯水，炸了眨眼：“我们去跑步吧。”
谢羿琛也没问她明天有没有把握，只是替她擦了汗，等她换下练功鞋，带她去了操场。
走到一半张若琪忽然想起换下来的练功服落在练功房了，谢羿琛让她慢慢往操场走，他回去拿。
合唱团的两个女兵洗完澡路过练功房，看里面漆黑一片，自然议论起张若琪来。
“明天都要比赛了，张若琪居然不来练？”
另一个哈哈大笑：“练什么练，她那是不自量力，估计知道自己的节目拿不出手，破罐子破摔了。”
“明天那么多领导都来看晚会，一想起她在舞台上出洋相的样子，我就想笑。”
此时宋凯和叶婷婷正好走在两个女兵前面，她们的谈话宋凯听见了，他正要转身骂几句，被叶婷婷一把拉住：“你就算骂了她们两个，也堵不住全团的嘴啊，算了吧。”
宋凯听了叶婷婷的话，没转身，叶婷婷看他阴着脸，心里一阵火，脸上却不表现出来：“明天就比赛了，到时候自然见分晓，张若琪练了这么长时间，我想她不会让大家失望的。”
话是这么说，可叶婷婷心里却不是这么想的，她是舞蹈团的台柱子，她才是舞台上的焦点，张若琪凭什么跟她争，她巴不得张若琪在舞台上出尽洋相。
叶婷婷拉着宋凯走快了几步，很快就把两个女兵落在了后面。
谢羿琛拿着张若琪的练功服出来，就听见这两个女兵在议论张若琪，他跟在她们身后，两个女兵骂得越来越难听，谢羿琛叫住她们。
两个女兵听见有人叫她们，一回头看见谢羿琛，吓了一跳：“谢……谢干事？”
谢羿琛眼睛里蓄着冰，嗓音像一把锋利的刀：“再让我听见你们背后说张若琪坏话，年终考核我给你们打不及格。”
两个女兵吓得不轻，考核领导打分不及格，她们别想提干了，两人害怕起来：
“谢干事，我们再也不敢了。”
谢羿琛再没说话，冷着脸转身离开了。
新兵下连，文工团举办了一场迎新兵的晚会，张若琪不但要演自己单独的节目，还要和大家一起跳《草原的英雄儿女》，为了不让张若琪出头，刘莉还煞费苦心地把《草原的英雄儿女》排在张若琪单独的节目前面，中间只隔了一个大合唱。
张若琪“噔噔噔”跑下台，边跑边脱演出服，谢羿琛伸手替她接了，张若琪在换衣间匆匆忙忙换完另一套演出服，站在幕布后等报幕。
真正到了这一刻，才忽然紧张起来，这支舞她大学时获过奖，但她没想过和这个时代的审美是否冲突。
张若琪手心里全是汗，深呼吸也没有用，她不停地问站在旁边的谢羿琛：“妆有没有花？头饰是不是歪了？”
谢羿琛低头看着她，眼眸中带着细腻温柔的光，他轻轻握着张若琪的手：“妆没花，头饰也没歪，你比她们都漂亮。”
张若琪一愣，心里的紧张不安忽然一扫而空，谢羿琛干燥宽大的手带走了她掌心的汗，掌心贴着他的冰凉，她整个人都静了下来。
大合唱结束，厚重的幕布缓缓拉上，合唱团有序退入后台，报幕员出去报幕，张若琪缓缓走到幕布后，她向拉幕布的人点头示意，幕布重新打开，她似乎听到了磁带“咕噜咕噜”转动的声音，随着音乐，翩翩起舞。
陆铎走进后台的时候，谢羿琛正拿着张若琪的衣服在后台看，陆铎在她肩膀上拍了一下，谢羿琛回头：“你怎么来了？”
“我带我的兵来看节目，我倒是想问问你怎么来了，你不是一向不喜欢看这些吗？”
谢羿琛只喜欢打枪训练，对除此之外的任何娱乐项目都很冷淡，整个人过得清心寡欲。
谢羿琛没说话，陆铎问出了心中的疑惑：“你不会是喜欢张若琪吧？”
谢羿琛看着台上灵动轻盈的少女，淡淡一笑：“为什么不会？”
“靠！”
陆铎震惊不自觉拔高了声音，见有人望过来，赶紧压低，用只有他们两个能听到的声音说：“你不是吧，以我对你的了解，你喜欢的应该是叶婷婷那一款吧。”
谢羿琛眼眸一沉，他想起那晚在海边，张若琪说的话，她说他和叶婷婷才是一路人。
所有人都觉得他喜欢的是叶婷婷那样的女孩，在来文工团之前，他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谢羿琛从没谈过恋爱，从小出身军人家庭，长大后上军校进部队上战场，他的生活都是标准化的，就连喜欢的女孩，也有确切的标准。
那时候他明确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样的，乖巧，纤弱，温柔，贤惠。
可是在认识张若琪之后，确切的标准还在那里，却好像跟他没有关系了。
张若琪跳的藏舞名叫《卓玛》，此刻的舞台上再无张若琪，只有一位天真烂漫的藏族女孩，时而害羞，时而追逐，时而眺望远方，每一个动作都融入她的柔软的腰肢。
随着音乐接近尾声，张若琪逐渐淡出舞台，回到最开始入场的地方，台下座无虚席，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文工团的节目多是新瓶装旧酒，缺乏原创，来看节目的首长们这么多年看下来，都看腻了，原本也没抱什么希望，却没想到今晚遇上了这么大的惊喜。
坐在前排的几位首长甚至站起来，向文工团政委和团长祝贺：“了不得，真是了不得呀！刘团长，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原创节目？真是让人大开眼界呀。”
“好啊，文工团就应该多鼓励这种节目的创作热情，下个月首都军区不是要征集原创舞蹈吗，之前咱们团拿不出节目没有报名，我看就这个节目了，一会你赶紧打电话把名报上，这个节目冲刺冠军是大有希望啊！”
“这个女兵叫什么名字？”
不等刘莉说话，坐在身旁的许卫国回答：“叫张若琪。”
张若琪一上台，许卫国就认出台上跳舞的小姑娘正是徐广结婚那天的摄影师。
演出全部结束后，张若琪的节目毫无疑问拿到了全场最佳，退场的时候所有人说的都是《卓玛》，那些刚下连的新兵蛋子，从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姑娘，吹了熄灯哨睡觉的时候还念念不忘地想着，要是能跟她握个手，那真是死而无憾了。
一夜之间，张若琪成了整个327团的梦中情人。
首长夸赞张若琪的时候，刘莉脸跟韭菜似的，别提多难看了，却还要强颜欢笑地附和着，晚会结束回到办公室，气得把桌上的文件摔了一地。
她根本就没想张若琪能搞出什么名堂。按她原来的设想，就是要她尝尝努力了却没有回报的苦头。为了不让别人挑出她的错来，她还让谢羿琛去监督。
张若琪的舞蹈水平，刘莉是知道的，说她在中等偏上都是抬举她的。她还听刘金兰说了，前几天张若琪练得太狠伤了身体，又赶上她妈来闹，张若琪被打晕还送进了医院，她又把时间提前搞她个措手不及，三管齐下，当着那么多首长的面，她满心以为张若琪会出尽洋相。
可是张若琪的舞蹈远远地超出了她的预料，不光没有出洋相，反而得到了首长的赏识。刘莉气得浑身疼，牙齿咬得“咯咯”响却无处发泄。

第22章
“琪琪，你真是太棒了，我在后面偷偷看见了，那个死老太婆的脸难看地要死，偏偏还不能发作，跟便秘了似的。”回到宿舍，王娇就张罗着给她祝贺。
周倩也来了，王娇说一会刘洋那几个男兵也会过来，张若琪有点受宠若惊，她说：“我先去擦个澡，马上过来。”
王娇噫了一声：“冻死个人了，你不嫌冷啊。”
天越来越冷，宿舍里又没暖气，冷冰冰的，钻被窝睡觉都得搞老半天心理建设，女兵的洗澡频率也从一周两三回改成一周一回了。
“出汗了，不舒服。”去澡堂是来不及了，她就在楼下打了一壶热水，氤氲的水汽让冷冰冰的宿舍有了点温度，她快快地把身上擦了一遍。
刘莉安排的晚上大排练本来就是让张若琪吃苦头的，团里一片怨声哀道，张若琪的舞蹈节目大放光彩，刻意的安排也就没作用了，象征性地继续了两天就停掉了。
张若琪不用再去练功房单练，晚上的时间就空了出来，跟王娇她们的作息步调一致，一天到晚听王娇讲八卦。也是在这个时候，张若琪感觉团里的风气在慢慢发生变化，自由休息的时间，出去遛弯的看电影的女男女兵越来越多了，大家都在递小纸条传情书，自然就不是什么新鲜事了，都正值青春懵懂的年纪，有好感再正常不过。女兵们晚上睡前长谈，同宿舍的还会偷偷议论今天哪个男兵跟哪个女兵打饭去宿舍吃了。
女孩子毕竟脸皮薄，写情书都是挑舍友不在的时候偷偷摸摸地写，万一点背赶上同宿舍的回来抓个正着，也就扭扭捏捏着交代了，大家就会起哄，追着问发展到哪一步了，拉手了还是亲嘴了，还会帮忙出谋划策，打闹归打闹，这些闲话都还是关在自己宿舍里，是团体的小秘密。
短短几天的时间，在王娇的八卦轰炸下，团里谁喜欢谁，谁跟谁好了，张若琪也全都知道了。她就在想，当时张若琪给宋凯送情书的事情闹得那么大，一来是因为杜月玲的陷害，二来那时的张若琪太高调爱拔尖，多的是人看不惯她。
要么有才华有本事，要么就低调，张若琪一样都不占，出了事人人都要往她头上踩一脚。叶婷婷也不见得有多招人喜欢，可她是台柱子，舞蹈跳得好，顶多嫉妒她，不会欺负到她头上。
现在张若琪凭自己的本事出了名，那些个墙头草就算心里酸死也不敢欺负她了。
没了心理负担，张若琪走路都觉得轻快。327团组织的篮球赛在快要入冬的时候，迎来了总决赛，五连和工兵连决第三名，文工团和七连决冠亚军。
张若琪穿上了薄棉衣，围着围巾，戴着手套，那会时兴在把两只手套缝在一根细绳上，细绳挂在脖子衣领后面，用手的时候只管把手从手套里拿出来，也不操心把手套装哪，吊在绳子上，准丢不了。
张若琪的手套也是这样的，她感觉戴着这手套走路，跟企鹅似的。
和王娇一起到的时候，比赛场上已经围了不少人。
五连长看她过来跟她打了声招呼：“小张张，来给我们加油啊。”
张若琪甜甜一笑，她说：“我不，我得去给我们团加油。”
两场决赛同时进行，顾了那头就顾不了这头了。
五连长就忽悠她：“你们就算输了，那也是亚军，我们不一样，打好了就是季军，打不好就没名次了。你也知道我手底下净是些操蛋玩意，我就算喊破喉咙也不敌你往那站上一分钟。”
五连长这话不假，刚才张若琪跟王娇去小卖部买东西，就碰上许文涛和他的同学，张若琪跟许文涛说了几句话，一起的看许文涛的眼神都带着羡慕，一个个嘴里念叨着可喜欢她了。弄的张若琪都有些不好意思，王娇说她现在跟小明星似的。
张若琪想了想，还是拒绝，五连长见她油盐不进，拉着她神秘兮兮地说：“你答应我，我跟你说一个小道消息。”
一听有小道消息，王娇两眼放光：“五连长，什么消息？”
张若琪拉着王娇就要走：“别听他忽悠。”
“小张张，等会等会。”五连长赶紧把人拉住：“我退一步，不让你喊加油，你跟我的兵合个影，这总行吧。”
合影多简单，张若琪爽快答应。王娇追着问：“琪琪都答应你了，五连长你就别卖关子了。”
五连长压低声音：“就这几天，军区要搞大动作，野营拉练，好几个团一起搞，你们也没能幸免。”
说完长叹一声，为了他手下这帮愣头青，他容易么。
王娇一听，立马苦了脸：“不是吧？我连怎么打背包的都忘了。领导是不是有病，一到冬天就拉练，诚心不让人好过。”
五连长纠正道：“小姑娘，你这觉悟可不行啊，野外拉练是为了增强部队的战斗力和凝聚力。”
王娇翻白眼：“我没你们高尚。”
张若琪跟五连长约了合影的大概时间，反正今天肯定是不行，戴着企鹅手套影响她小仙女的气质，拍照必须美美的。
然后和王娇一起离开了，临走前文艺部的摄影干事杨轩过来跟五连长说事情，杨轩看了张若琪一眼，略带挑衅，叫人不舒服。
回到文工团和七连的比赛场地，张若琪问王娇：“杨轩看我那是什么眼神？我招他了？”
王娇看了她一眼，一脸怀疑人生：“不是吧，这么深的仇恨你居然能忘？”
张若琪心虚得不行，她辩解道：“你给我加深一下印象。”
在王娇声情并茂地讲述一通之后，张若琪总算知道了跟杨轩的过节，很简单，杨轩是叶婷婷众多追求者中的一员大将，叶婷婷因为张若琪追求宋凯不开心，杨轩就替新上人出头，去年冬天野营拉练，杨轩负责给文工团女兵拍照，张若琪想跟周倩合个影，杨轩当着许多人的面拒绝了，还说他看见张若琪就恶心，这话对一个女兵来说简直就是奇耻大辱，作为一个男人能对一个女人说出这话，可见心眼有多小。
但杨轩是首长跟前的红人，没人会傻到为了张若琪得罪他。只有周倩当场发脾气把杨轩臭骂了一顿，骂得很难听，说他算什么男人，梁子就是这么结下的，所以周倩结婚时宁可不拍照也不让杨轩拍。
以前的张若琪没权没势招人讨厌，任由杨轩欺负，然而今时不同往日，杨轩看她的神色才会变得复杂。
听完这一番过往，张若琪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杨轩有病吧，他想跟叶婷婷好，不是应该帮张若琪追宋凯么，只有张若琪拿下宋凯，叶婷婷才有可能跟他好，否则他就只能当个备胎。
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吧。
天一冷，喝的水也就少了，林玲和陆锦抢着倒水，张若琪和陆锦正好乐得清闲，嗑着瓜子观赛，经过激烈的角逐厮杀，最终七连获得冠军，文工团亚军，五连季军。
谢羿琛刚下场，就有两杯水递到他面前，一杯来自林玲，一杯来自陆锦，都不是他想要的。两个都被他他礼貌地拒绝了。谢羿琛目光在赛场上巡视一周，终于找到了张若琪，正在跟冯向东王娇聊着天。
八卦小能手王娇一直关注着场上的情况，谢羿琛的动向自然没逃过她的法眼，王娇唤张若琪：“快看，有好戏了。”
张若琪抬眼，和谢羿琛视线撞了个正着。
望着谢羿琛的背影一步一步走向张若琪，林玲一跺脚，咬住嘴唇，满心嫉妒。
谢羿琛带张若琪离开了操场，周围没人时他说：“裴院长托陆铎向我要你的个人资料。”
张若琪脚步一顿：“什么情况？”
谢羿琛：“具体的陆铎也不清楚，如果你不想给，我就回绝了。”
张若琪：“要我的个人资料能做什么？”
谢羿琛想了想：“裴院长为人正派，应该不是坏事。”
张若琪也了解裴素华的为人，她若有所思，回想起裴素华让她喊“奶奶”的情节，张若琪忽然灵光一现，一个大胆的念头出现在她的脑海中。
当时她跟谢羿琛开玩笑说裴院长是不是看上她了要她做孙媳妇，现在看来应该不是这样。一旦打开了思路，张若琪思维异常地敏捷。裴素华不喜欢陆锦，却对她另眼相看，而上次住院检查身体时医院抽了她的血样，裴素华又是搞生物工程的，这些看似零碎分散的细节，放在一起才能经得起推敲，个人资料上有什么，无非是姓名、出生年月日，籍贯……或许有用的只有出生年月日那一栏。
裴素华一定是知道了什么，想要再次确认。
答案呼之欲出，张若琪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脑洞，不会吧！这么狗血！这种事都能让她摊上？可是再一想王红梅对自己的态度，一切就都能说得通了。
张若琪眉头紧锁，思维在快速地跳跃，谢羿琛低头看着她：“怎么了？”
张若琪回过神，一把抓住谢羿琛的胳膊，看到他右臂上的伤疤，才惊觉这一切不是梦，她说：“可以给，你能不能帮我弄一份陆锦的个人资料？”
谢羿琛并不问张若琪要陆锦的资料做什么，见她仍然蹙眉，谢羿琛转了话题：
“下个礼拜野营拉练，最少得在野外住上半个月，多备点扛饿的干粮。”
张若琪点点头：“听五连长说了。”
团部拉练徒步行军是常事，对老兵来说就跟家常便饭一样，可文工团却不一样，她们不经常拉练，多的时候一年两三回，少的时候一年就一回，长时间不拉练，文工团的女兵连打背包都忘了，七扭八扭难看点的还是好的，有的人走着走着刷牙缸子“哐哐”往地上掉，遇上下雨天掉进坭坑里，想找都找不到。
谢羿琛温声问她：“还记得怎么打背包吗？”
啥？打背包？张若琪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是她谦虚，真的是不会呀！见都没见过，她哪会这个呀。
“还有一周，回去练练。”
要拉练的消息在文工团悄悄传开了，女兵们都在刻苦地练习如何打背包，男兵们就成了香饽饽，一有休息时间就往女兵宿舍跑，当老师。
王娇她们只是温习一遍就会了，张若琪却要从头开始学，刘洋连指导带示范前前后后教了五遍，张若琪打的背包还是松松垮垮，别说刷牙缸子，马扎、棉被都能掉下来。
刘洋在心里哀叹，她一定是把脑子都用在舞蹈上了。
张若琪烦得很，把背包绳往床上一扔：“学不会，不学了。”
爱咋咋地吧。
刘洋鼓励她，让她先缓缓，明天再学。第二天是礼拜天，全团休息，张若琪跑去百货商店扫货，要说这个年代什么东西既扛饿还不占地方，非压缩饼干莫属。
王娇也托她对象买了好几袋子巧克力，给关系好的一人分了一把，巧克力体积小热量高，还能解馋。
该准备的都差不多了，就是张若琪的打背包还是个问题，她都想让刘洋提前给她打好，等半夜紧急集合哨一吹拎着就下楼。
张若琪没听过紧急集合哨，王娇说跟起床稍熄灯哨不一样，一长五短，长哨一秒，短哨急促五下。
这个办法挺投机，可问题是拉练的时间尚在保密阶段，谁也说不准是哪天，背包打好放着她晚上睡觉就没被子盖了，南方的冬天冻死人，她抱着暖水袋都觉得浑身冰冷，要是没被子，不如直接死了算了。再说还有好多生活用品也要打进背包，没有的话她用起来不方便。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最终敲定，王娇和周倩搞完快速搞完自己的去帮张若琪。
紧急集合哨吹响的时候，张若琪还没反应过来，周倩跳下床，一把把她叫醒：“快！打背包。”
平时练习的时候挺熟练，一到关键时刻掉链子，周倩和王娇慌里慌张的自顾不暇，张若琪也不指望她们能帮自己了，靠人不如靠自己，她一股脑地往里面扔东西，管它掉不掉，先装装样子别耽误集合规定的时间，她可不想刘莉指着鼻子骂。
正胡乱扒扯着，有人从背后抽走了她的背包绳。

第23章
谢羿琛背着自己的背包，他身材高大，站在床前投下一大片暗影，他的背包打得又紧又结实，张若琪退开几步，看着自己那狗啃似的被子在谢羿琛手里起死回生。谢羿琛手速飞快，他抓着背包绳翻来翻去。
他的下颌线被台灯微弱的光拉出锋利的线条，削薄的唇轻抿，鼻梁高挺，像一只黑夜中短暂停留的鹰。
背包绳绕着背包最后一圈，抽紧，打结，谢羿琛把长出来的绳子塞到缝隙里。
“好了。”
跟他的一样结实好看。
谢羿琛把背包扶到她肩膀上，周倩也打好了，关上灯下楼集合，刚走到楼梯口，王娇拉着刘洋气喘吁吁地往来跑，“打好了？”
问完了这才看到谢羿琛，再没说话，转身往楼下跑。
军用大卡车一车一车地拉着人，山路崎岖不平，颠得人屁股疼，车厢后面的挡风的篷布跟没有差不多，冷风嗖嗖地往车里钻，张若琪又瞌睡又冻，手塞在手套里都没知觉了，大家似乎都睡着了，周倩和王娇坐在她左右两边，张若琪把手从手套里拿出来，放在嘴边哈着气来回搓，她小声问：“你们手冷不冷啊？”
王娇小声说：“我教你一个办法，塞脖子里，很快就惹热了。”
张若琪哆哆嗦嗦地把手往脖子里塞，碰到脖子的一瞬间，冰得她“咝”了一声，她忍着按住一会，手渐渐有了知觉。
军用卡车拉了一天，一夜，到了第二天中午，车门轰的一声，被人从外面拉开，所有人下车，开始徒步行军。千把号人，浩浩荡荡的，场面非常壮观。
周围不时有坦克轰隆隆碾压过去，刚开始走着还能跟上大部队，过了中午，文工团的体力逐渐跟不上了，尤其是女兵，走得拖拖拉拉的，跟连队拉开了不小的距离。
张若琪哪经过这阵势，此处深处西山区西北，冷风嗖嗖地刮过，她身上出了一层又一层的汗，被风一吹，领子后面又冷又硬，两条腿又酸又软，脚掌跟走在钉子上似的。
她跌坐在动冻土上，起不来了。
王娇和周倩比她稍微好点，一左一右搀着她，想把她拉起来：“琪琪，你快起来，千万别坐，你再坐会就真的起不来了。”
张若琪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她摆摆手，让她俩先走别管她。
王娇扛着红旗得去前面交接，周倩让王娇先走，自己等张若琪。
“那你们快点，我在前面等你们。”
王娇走后，周倩挨着张若琪坐了下来，足足缓了七八分钟才缓过劲来，腿上的肌肉一放松，就更不想起来了。
张若琪看着人从眼前走过，关系好的或者平常有些小暧昧的，男兵都搀扶着女兵，野营拉练就跟扒了一层皮似的，这种时候男女之间的互助不叫乱搞男女关系，那叫学雷锋，想想也是，女兵一个个累得话都不想说了，男兵也好不到哪儿去，全靠爱情的力量强撑着，哪还有心思谈情说爱。
张若琪有些奇怪地问周倩：“你们家徐广怎么没来找你？”
他们都结婚了，互相帮忙那是理所应当。
周倩冷了脸：“烦着呢，别跟我说他。”
张若琪：“你们这才结婚几天，怎么又吵架了？”
上次两人吵架周倩赌气在宿舍住了一周，徐广好不容易哄高兴回家住去了，才隔了几天。
“还不是拜他妈所赐！你不知道她有多变态，成心不想让我和徐广好好过日子，一天到晚叨叨叨，话里话外那意思离了她我们两个就饿死了。怎么就离不了她了，我不会做饭是不假，那不是还有食堂吗！”
周倩这个婆婆是真的糟心，她有大多数首长夫人的通病，那就是瞧不上文工团的女兵，觉得有个文工团的儿媳妇掉价，脸上没光。所以看周倩的时候横挑鼻子竖挑眼，就是看不上。
张若琪正劝着，徐广忽然从前面折了回来，先跟张若琪打了招呼，把手伸给周倩：“还在生气？”
周倩赌气噎他：“要你管。”
张若琪看得出来周倩心里是欢喜的，她把周倩往徐广身边一推：“行了，你们不要在我跟前秀了，赶紧走吧。”
周倩瞪了徐广一眼，却还是伸出手，徐广把她拉起来。
周倩回头：“琪琪，你跟我门一起走吧。”
张若琪催她：“我才不当电灯泡呢，你们快走吧，我这马上就缓过来了，很快就跟上了。”
离宿营地还很远，大部队停下来中途休息。
军卡坦克都停在路边，地上东倒西歪一大片，谢羿琛拎起军用水壶，他穿着军装戴着军帽，身材笔挺高大，脚步沉稳有力，他所在的部队一年数不清的野营拉练，他早就习惯了。他的目光在人群中穿梭，此时王娇扛着红旗上来了。
谢羿琛走过去，他问：“张若琪呢？”
王娇把旗往立在军卡车上：“啊？在后面，跟周倩在一起。”
正说着周倩和徐广也来了，周倩说在后面，让他等等，很快就上来了。
谢羿琛眉毛拧了起来，他背上水壶，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冻土路两侧长满了枯草，被坦克碾压嵌进了土里，原野上风吹过，枯草摇来摆去，一片萧肃，仿佛没有生命力。
谢羿琛看到了吊在队伍最后的人。
张若琪走得很慢很慢，双腿打着颤，却走得倔强，谢羿琛想起他带新兵连的时候，此刻的张若琪就像新兵连的新兵一样。谢羿琛没少训新兵，从各地招来的新兵，没出过远门没吃过苦，刚离开家还有哭的，被他一训个个低着头不说话，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红得跟桃子似的。倒不是他喜欢训人，部队上都是这样的。
谢羿琛在想，如果张若琪是他带的新兵，被自己骂了她会不会哭？刘莉训她，总没见她哭，只有下雨打雷的时候见她哭过。
不过，他是不会训她的。
谢羿琛看着张若琪，眼眸带着光，就她这速度，等追上大部队就该启程了。
听到前面有人喊：“谢干事”，张若琪抬起头，看到了他。
谢羿琛跑到她身边，伸出手，温柔地说：“背包给我。”
张若琪卸下背包，站直身体，谢羿琛把背包扛在肩上，把水壶递给她。
壶塞打开，里面窜出一股热气，张若琪惊喜：“热的？”
“炊事班烧的。”
张若琪吹着喝了两口，把壶塞塞紧，谢羿琛看着张若琪，她头发有些散，有几缕贴垂下来贴在脑门上，谢羿琛问她：“能走动吗？”
“能。”
谢羿琛替她把碎发拢到后面，浅笑着说：“我背你。”
张若琪有些局促，她摆摆手：“不用，你……搀着我就行。”
谢羿琛把背包和水壶挂在胸前，半蹲下来，张若琪知道，要是再推辞，倒显得她扭捏了，想了想，她趴在了谢羿琛背上。
他的后背温暖结实，张若琪莫名觉得心安。
她的脸颊蹭着他的耳朵，谢羿琛闻到了那股淡淡的玫瑰清香，心底微动。
谢羿琛后面背着张若琪，前面背着背包，走路时气息沉稳有力，张若琪手臂从后面搂着他的脖子，眨着眼睛问他：“晚上宿营吃什么？”
“炊事班自己做，也有可能不做，馒头榨菜。”
张若琪又问：“咱们这样走还得走几天？”
她已经快坚持不下去了。
谢羿琛微微转头，能看见她弯弯的睫毛一眨一眨的，他说：“还要走四天，要跟其他军区汇合。”
张若琪想起五连长说的，这次搞了个大动作，跟其他军区一起演习。辛辛苦苦训了一年，擒拿格斗，设伏捕俘，总得看看成果咋样，没到这个时候，每个军区都会推出最得意的种子选手，为军区为荣誉而战。
“汇合了是不是就没我们什么事了？就可以睡大觉了？”
战术比赛、射击比赛，她们是文艺部队，平时连枪都摸不着，这些都是作战部队来。
谢羿琛笑着说：“这回不一样，对方部队也带了他们下属的文工团，估计对方文工团也想看看咱们的实力。”
啥？这荒郊野外的，难不成还要长歌跳舞拉大琴？
张若琪顿时不想说话了。
徒步行军五天，炊事班没开火，顿顿馒头泡菜，张若琪吃得都快吐了，一到晚上泡过脚钻进帐篷，一双小腿都肿了。
白天张若琪的背包谢羿琛背着，晚上扎营了给她送过来，要不是这样，估计她这双腿都废了。
五天后，部队终于跟对方军区汇合了，对方早到半天，已经洗漱修整了。男兵们看到对方文工团的女兵个个神采飞扬，不像己方灰头土脸的，徒步行军的疲惫一扫而光，冲着对面的女兵吹口哨，内向的羞红了脸，虎一些的斜眼瞪过来，他们吹得更还了。
对方军区的有样学样，也吹起了口哨。
事关荣誉，文工团一致对外，扎营后第一件事就是洗漱收拾，不想被对方给比下去。这其中不包括张若琪，她此刻只想做一只安静的咸鱼。
王娇洗完脸喊进去喊她去洗的时候，张若琪已经在帐篷里睡着了。看她睡得正香，王娇没忍心叫她，拉好帐篷出去了。
部队男兵们收拾得快，王娇出去就看到我方男兵在给对方文工团的女兵献殷勤，不知是谁说了一句：“他们怎么这样啊。”
王娇笑了笑：“这有什么奇怪的，咱们天天在人眼前，看都看腻了，没见过的觉着新鲜呗。”
把洗脸水泼出去后，又说：“别急，一会他们那边的男兵也就过来了。”
果不其然，没多久对方连队的男兵就来了。
张若琪一觉睡到吃完饭，炊事班第一次开火，做了大锅饭，虽然味道一般般，可也总算吃了一口热乎的。
吃完饭炊事班又忙着烧洗脚水，炊事班忙不过来喊人帮忙，刘洋带着一帮子去树林里捡干柴。
几个人走在最后面，一想到要在这里扎营十几天，再不用每天徒步行军，张若琪就觉得开心，什么再加上她刚睡了一觉，整个人神清气爽，嘴里不自觉地哼起了歌。
王娇听她哼的调调从没听过，怪好听的，她问：“琪琪，你唱啥呢？”
张若琪咬着歌词清楚地唱了几句：“我把我唱给你听，趁现在年少如花，最最亲爱的人啊……”
周倩王娇都觉得好听，追着她问：“你从哪听来的？”
张若琪：“我听磁带听到的。”
王娇不信：“你又唬我，你那些磁带我都听过了，没这首歌。”
张若琪：“我乱唱的。”
王娇挽住张若琪的胳膊：“琪琪，你教教我呗。”
周倩也说要学，张若琪完整唱了一遍，她声音婉转悠扬，唱歌别有一番风情，以前从没当着别人唱过歌，王娇周倩还不知道张若琪唱歌也这么好听。
两人跟着张若琪哼，刘洋也凑了过来。
等回到帐篷，周倩、王娇、刘洋每人拿出开会用的小本本，带着笔找张若琪来抄歌词，帐篷里太挤，四个人找了一个清静的地方，张若琪说，三个人抄，抄完开开心心地回去唱了。
张若琪还是累，洗完澡钻进帐篷就睡着了，第二天还是被王娇叫醒的。她裹着被子坐起来，顿时觉得凉飕飕的，揉着眼睛问：“集合了吗？”
王娇：“今天不集合，去靶场打靶，她们都去看场地了，你快点起来，咱们一起去看。”
一听不用集合，张若琪又钻回被窝：“不去，不看，我要睡觉。”
她连枪都不会端，去靶场干啥，还不如多睡会。
等下午天暖和了，张若琪跟着文工团去了靶场，耳边传来“咚咚”打枪的声音以及“丝丝”的报靶声。
王娇跟大多数女兵一样，看见枪就放光，张若琪把围巾往脸上拉了拉堵住嘴，抱住胳膊懒洋洋地看着王娇打，这种打打杀杀的场面，不适合小仙女。
一道声音忽然传来：“你怎么不打？”
张若琪回头，看见了杨轩。
shit！见鬼了。
张若琪冷冷地说：“不会。”
杨轩笑了起来，满脸都释放着善意：“我教你。”
放眼靶场，要说男兵教女兵打靶的，哪个不是手握手，后背贴前胸，从远处看过去就像抱在一起，暧昧得不行。
张若琪看了他一眼，收回目光，心想你有病吧？
杨轩看着她，满含深情地说：“以前我对你有些偏见，以后——。”
张若琪被他恶心到了，她打断杨轩：“别以后了，你继续偏着吧。”
杨轩对张若琪流露出的讨厌似乎毫无察觉，他说：“张若琪，你现在是不是对我有些偏见？”
听见两人的对话，王娇偏着头来了一句：“杨干事，你不如教教我呗。”
杨轩目光落在张若琪身上，丝毫不掩饰地上下打量着，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张若琪这么有魅力呢，条子正，还会照相，杨轩玩世不恭地笑着说：“你有张若琪漂亮吗？”
玩世不恭是他自己认为的，在张若琪看来，那是皮笑肉不笑，猥、琐又油腻，她被杨轩恶心到了。张若琪面无表情地跟他拉开距离，等王娇射、击结束回营地。
王娇：“这个死花心，他居然想泡你。”
妈的，被狗惦记上了。

第24章
杨轩这人，跟叶婷婷众多的铁憨憨备胎不一样，他是极致的实用主义者，他会以自己认为好的方式去追求女兵，因为是领导跟前的红人，上下吃得开，很多女兵都吃他这一套，但他绝对不会在一棵树上吊死。
他得罪张若琪是为了得到叶婷婷的青睐，但当他发现叶婷婷并不喜欢自己的时候，他就放弃了，团里女兵多的是，又不光叶婷婷一个，出了文工团大门还有通信营的女兵。
他也不后悔得罪张若琪，反正就是个跳梁小丑，骂了就骂了，但是他怎么都没想到张若琪竟然翻身了。
回到营地，炊事班已经在准备晚饭了，其他人都还在靶场没回来，炊事班史班长让王娇和张若琪两个帮忙添柴火，青烟袅袅升起，三口大锅烧得旺旺的，张若琪坐在火边，浑身烤得暖烘烘的。
过了几分钟周倩也回来了，她没去靶场，跟徐广出去散步了，徐广周倩感情很不错，徐广除了大男子主义一些，对周倩还是挺包容的。就是周倩跟婆婆过不到一块，他夹在中间也难做人。
周倩蹲在张若琪和王娇中间，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周倩说：“我刚路过对面文工团，她们的女兵一个赛一个野，把咱们327团的男兵军官哄得团团转，跟几辈子没见过女人似的，夸这个美若天仙，夸那个沉鱼落雁，也没人管管。”
王娇：“管它娘的，他们愿意夸就夸呗。”
周倩又说：“她们团那个台柱子，叫贾雁，长得挺漂亮，一看就是会来事的，听说单身，不知道看上谁了。”
以往多部队搞混合演习，总会传出那么一两段佳话，演习战场，枪林弹雨，最能激发男人的荷尔蒙，更何况还是军人，作战时端着枪跟平时训练端着枪那是截然不同的，这个年纪的女兵们，或多或少都有一些英雄崇拜情节，抓一个俘虏，扣动一次扳机，甚至喉结微微那么一滚动，都有可能成为引爆荷尔蒙的□□。
自古美女爱英雄，台柱子这种级别的美女，爱的自然是英雄中的英雄。只要正经谈恋爱不胡来，这在部队是允许的，如果两人异地，领导为了留住人才，还会把另一方调过来。
一般来说像贾雁这种级别的美女，不缺乏追求者，如果提干了还是单身，不外乎两种可能，一种是自己不想找，再一种就是眼界太高，当地部队没有她能看得上的，演习拉练就为她们提供了“狩猎”的空间。
王娇想了想：“我觉得很有可能是七连长。”
周倩忽然看了张若琪一眼，神秘兮兮地说：“我觉得是谢羿琛。”
王娇也看向她，张若琪往锅底下添了一把柴：“看我干啥？”
两人笑而不语，你懂的。
两军相见，首长总是要会晤的，地点就选在对方的营地。何旅长过去的时候，对方孙旅长带人亲自迎接。两位旅长是战友，一起上过战场挖过战壕，现在各为一旅之长，平时难得见一面，这次拉练倒是给他们一个见面的机会。
互相寒暄了击鞠，孙旅长邀请何旅长观看手下的□□分解结合，就在营地的一块空地上，一听所又这种高技术的比赛，周围早就围满了人，还有不少文工团和通信营的女兵。
孙旅长有心显摆，找来的是最得意的部下，是他们旅的一个连长，一杠三星，上尉军衔。
上尉蒙上双眼，计时员说开始，只听咔咔几声，先拆卸再组装，一气呵成。
计时员：“二十二秒。”
二十二秒是上尉所在旅的记录，何旅长也不得不承认，确实很快。
孙旅长心里得意，嘴上却谦虚：“你的好苗子就别藏着掖着了，让我也开开眼界吧。”
何旅长低声跟警卫员说了几句话，警卫员就跑了出去。
谢羿琛刚从靶场出来准备会营地，旅长的警卫员跑来喊他过去，他跟着警卫员往对方营地走去，快到的时候陆锦不知从哪过来了，听说他要去比赛，也跟了过去。
孙旅长以前没见过谢羿琛，看到他走过来，心里着实吃了一惊，看他年纪不大，走路却沉稳有力，眼眸锋利，像翱翔天空的鹰。可当目光落在他的肩上，没有军衔，孙旅长疑惑了。
谢羿琛：“旅长，你找我？”
何旅长笑着介绍：“这位是孙旅长，想看看你的□□分解组合，可千万别让孙旅长失望啊。”
谢羿琛：“是。”
他走到操作台前，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后戴上黑色眼罩，随着计时员一声令下，谢羿琛迅速拔掉插簧，一推一拉□□很快被拆解完毕，零件整齐有序地摆放在操作台上，紧接着逆向结合，他的手很大，手指纤长，骨节分明，□□被他握在手里，像握着女人的手，他用劲时牵动着手背上凸起的青筋。
围观的人看得目瞪口呆，随着谢羿琛一声“好”，把□□放在操作台上，他本人立正站立，计时员报出“十七秒五”的成绩后，现场更是一片哗然。
就连见惯大场面的孙旅长都由衷佩服，看着谢羿琛的时候露出惜才的神色，他问何旅长：“老何？你从哪挖来的人才？”
何旅长拉着谢羿琛郑重介绍：“人你是没见过，说名字你肯定知道，谢羿琛。”
谢羿琛摘下了眼罩，向孙旅长敬礼：“旅长。”
孙旅长恍然大悟，拍着谢羿琛的肩膀说：“果然是年轻有为呀。”
孙旅长没见过谢羿琛，但对谢羿琛这个名字耳熟能详，二十二岁的营长，中校军衔，“枪神”的名头在全军区都赫赫有名，他果然没有看错人，孙旅长转头问：“老何，你什么时候把人挖过来的？”
话说出口才反应过来之前去首都开会的时候听人说起谢羿琛受伤去327团下属单位挂职的事情，孙旅长指着老战友哈哈一笑：
“你个老狐狸，敢拿林师长的人当自己人，还敢跟我的人比赛？谁人不知道谢营长‘枪神’的名号，全军□□分解结合的记录都是他创下一直保持到现在的，别的不说，就枪械构造和原理、枪械维修和保养、枪械射击这些跟军械有关的，谁能比得过？“孙旅长看着谢羿琛，他问：“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拆枪之王’也是你吧？”
谢羿琛淡淡道：“孙旅长，您过奖了。”
何旅长也笑了起来，颇有几分儿子出息了的洋洋得意：“那我可不管，他现在在我这挂职，那就是我的人，我可是看着他从小长大的，小时候没少被我揍，跟我儿子一样亲。”
孙旅长看着谢羿琛，怎么看怎么喜欢，只是有些遗憾，这么好的苗子，没招在自己手下。他以前也动过心思想挖过来，后来听说何旅长不止一次地挖过，都没能成功，那自己就更没希望了。
贾雁在也在围观的人群中，她是众人的焦点，然而此刻她的眼里心里，只有眼前锋利笔挺、冷漠沉稳的少年。
谢羿琛，谢营长，这个男人，她要定了。
即兴比武是开胃菜，战场上才要见分晓。会晤过后，何旅长带着谢羿琛回到己方营地，何旅长问了他在文工团的工作，谢羿琛一一答了，最后又转到老生常谈的话题上：
“你真的不考虑来我这？只要你来了，三年，最多四年，我给你一个团，怎么样。”
这个问题何旅长几乎每年问一次，这里是谢羿琛出生生长的地方，只要他肯点头，就算首都那边不想放人，他也能想办法把人给调来，可谢羿琛就是不点头。
谢羿琛抬眼，看着远处的天空，淡淡说：“以后再看吧。”
这次谢羿琛的回答跟前几次其实有些不太一样，但是旅长已经默认他不会答应，并没有听出他的话外音，谢羿琛也没过多解释。
旅长就纳了闷：“首都有什么好的，你小子，是不是在首都找到心仪的姑娘了？这个好办，一起调来嘛。”
谢羿琛摇头，旅长深觉说再多也是多余，索性也就不劝了，跟他说掏心窝子的话。谢羿琛如今的地位、身份，都是他自己挣的，看着风光无比，实则是枪林弹雨过来的，作为军人，死在战场上是荣耀，但作为他半个父亲，何旅长觉得有些话得说透：“既然你想留在首都，我觉得林师长的女儿就挺不错，性格活泼开朗好相处，而且他对你有好感，你可以试着接触接触，明年，她也就调回去了，正好，你们一起回去。”
谢羿琛：“何叔，我们不合适，我已经跟她说过了。”
林玲是在篮球赛之后的第二天晚上来宿舍表白的，谢羿琛刚洗完澡回来，虽然天冷，他还是光着膀子擦头发，叶婷婷没敲门就进来了，谢羿琛皱了皱眉，把衣服穿上了。林玲说了很多，谢羿琛只记得说因为他来了327团，她推迟了调回首都的调令，想和他呆在一起。
谢羿琛说了声抱歉，然后拒绝了林玲的表白，林玲估计是没想过会被拒绝，最后哭着跑了。
话说到这里，何旅长深知他从小就主意正，感情的事情更是不能勉强，也就再没说了。自己挣军功，比起有靠山，累一点苦一点其实是好事，活得敞亮。
谢羿琛和何旅长分开后，贾雁追了过去，叫住了谢羿琛。
贾雁伸出右手：“谢营长，你好，我叫贾雁，文工团的。”
谢羿琛不认识她，没跟她握手，神色淡淡地问：“什么事？”
贾雁讪讪地收回手：“刚才□□分解结合我都看到了，你真厉害。我打枪总是跑靶，你能教教我吗？”
她看团里的女兵对军官惯用这招，人都爱听软和好听的话，夸几句再借机提出要求，这种在漂亮女兵面前展示个人魅力的机会，没有人会拒绝的。贾雁是真心实意地夸谢羿琛，也是真心实意想让他教自己打枪。
跑靶是她随口胡诌的，贾雁生性好强爱拔尖，样样都爱争第一，不光舞跳得好，打枪水平虽说不能跟作战部队比，但在文工团一帮女兵里也算好的，属于全能型人才。
谢羿琛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声音客气而冰冷：“打枪跑靶这种低级的错误，你应该去找你的新兵连班长。”
说完转身就走。
贾雁愣神，一直都是她拒绝别人，还从没人拒绝过她。回过神来，贾雁拔腿追了上去，拦住谢羿琛。
她又高又瘦，抬起眼笑着问：“谢营长，你有对象吗？”
谢羿琛眸色一沉，清黑的眼睛里带着“请勿靠近”的戒备和疏离：“有。”
贾雁脸上的笑都僵住了，她实在没想到，她一眼看上的人，居然有对象了，这让她想起了跟谢羿琛一起来的陆锦，贾雁不相信，谢羿琛会看上陆锦。但如果是陆锦的话，她能抢过来的概率就会很大。
陆锦不难看，但也不在好看的范畴，顶多算中等偏上，如果满分十分的话，陆锦素颜能得七分，化了妆能拿八点五，陆锦身材矮小，算上身高的话，这个分数还得打低点。贾雁自认为素颜能拿九分，化了妆能拿九点五。
贾雁不死心：“是刚才跟你一起来的那个女兵？”
谢羿琛被她这一个接一个的问题问得有些不耐烦，却还是回答了她：“不是。”
谢羿琛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贾雁再没有追上去的理由，却还是不死心，偷偷跟着谢羿琛。
谢羿琛一路回到营地，在炊事班的大锅前跟一个女兵说了几句话，伸手从案板上抓了几颗做烩菜的素丸子，就往另一边的帐篷走去。贾雁看见他在一间帐篷上拍了拍，过了一会，从帐篷缝里探出一颗脑袋，头发乱蓬蓬的，像是还没睡醒，皮肤很白，脸上还带着被子褶皱压过的划痕，看起来凶巴巴的。
艹！贾雁在心里迅速做出了估算，素颜比她高零点五，化了妆大概能比她高零点四。碰上劲敌了。
张若琪被柴火的热气烘得直打瞌睡，趁着还没开饭钻进帐篷里补觉，睡得正香被人叫醒，脸上带着重重的起床气，看清吵醒她的人是谢羿琛，起床气稍微散了散。
谢羿琛半蹲着，视线和张若琪相平，看向她时眼睛里闪着柔和的微光，他展开手，宽大的手心里包裹着几颗圆乎乎的丸子：“吃吗？”
张若琪忙点点头，她整个人都在帐篷里面，只有一颗脑袋露在外面，她伸长脖子去够谢羿琛的手，嘴唇挨上谢羿琛的掌心，用力一嗦就吸走了一颗丸子，她把头重新缩回去，“嘎嘣嘎嘣”嚼了起来。
手心里残留着她嘴唇的触感，红润、柔软、湿润，谢羿琛喉结滚动，心中微颤，看她吃完了一颗后，笑着问：“还吃吗？”
“嗯。”张若琪应了一声，才觉来这么吃有点吃力，回帐篷穿上军大衣，从帐篷走了出来，挨着谢羿琛坐下。

第25章
几颗丸子吃完，谢羿琛被叫走了，张若琪不打算再睡觉了，收拾一番准备去吃饭，目光一扫，似乎看到一个可疑的人影，在她看过去的时候“唰”的一下缩了回去。等她过去找的时候，那间帐篷后面已经没人了。
晚饭是烩菜泡干馒头，一碗烩菜下去从上到下暖洋洋的。吃完饭张若琪和王娇去散步遛弯，冬天的小树林灰扑扑的，树叶早都掉光了，只有长得歪歪扭扭的树干。
在小树林的深处，传来细“窸窸窣窣”的响声，王娇停下来，食指竖在嘴边“嘘”了一声，两人猫着腰找声音来源，就在一片平地上，看到了不可描述的一幕。
谈个恋爱约个会牵牵小手什么的都还算正常，就这么真枪实弹地干，胆子是真的肥。王娇趴在张若琪耳边说：“男的是杨轩。”
杨轩看上去一派正人君子，可实际上却凭借给领导照相当红人，没少勾搭么并，偏还就有那种恋爱脑女兵，吃杨轩的甜言蜜语，哄着拍两张照片就能跟人“谈对象”，还觉得自己遇见了真爱，情难自拔。
女兵她们两个都没见过，应该是对面文公团的。
张若琪偏过头不去看，拽了王娇一把：“走吧，别看了。”
她想起上次撞见陆锋和杨春喜，也不知道她这是什么命。
回到营地，王队长正在组织集合，要去拉歌。张若琪拿上小马扎，跟着队伍一起去集合点。
第二天张若琪去靶场打靶，她端机qiang端不稳，正在那抖着，杨轩冷不丁从后面冒了出来，几乎紧挨着她。
张若琪一步跳开，冷眼看着他。
杨轩脖子上挂着照相机，笑着说：“这么紧张干什么？来，我教你。”
张若琪站着没动，没说话，杨轩又说：“我知道以前咱们俩之间有点误会，都一年多了，你怎么这么小心眼呢，女孩子，有点心眼是可爱，太小心眼就不可爱了。要不这样吧，我给你照张相，就当给你道歉，行不行？”
张若琪听他说话都觉得恶心，目光更加冰冷：“滚。”
杨轩被骂，面子上挂不住，脾气“噌”的一下就上来了，他走在文工团都是受人追捧的，什么时候这么低三下四过，杨轩没管张若琪愿不愿意，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把人拉近，恶狠狠地说：“我看上你是给你面子，装什么贞洁烈女呢！我告诉你，我手里有你的东西，你最好乖乖听我的。”
“放开她！”一道冰冷的声音在靶场响起，像一把冰刀，刺进耳膜，打靶的枪声渐渐听了，大家纷纷看了过来。
杨轩回过头，松开手，讪笑道：“谢营长，我们开玩笑呢。”
谢羿琛一步一步走近，张若琪趁杨轩松手的空档，端起枪，qiang口对准杨轩，看热闹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王娇跺脚：“琪琪，你别！”
从新兵连第一次摸枪那一天，班长三令五申，不上战场qiang口绝对不能朝人，那可是真枪实弹。
杨轩：“张若琪，你敢拿枪对着干事！你快给我放下。”
宋凯离他们近，他走过去：“张若琪，有什么话好好说，把qiang放下。”
张若琪没理他，食指摸着扳、机，仰起脸，下颌拉出一条紧绷的线，她一字一句问他：“你手里有我什么东西？”
此时谢羿琛走到她身边，把她的右手从扳、机上拿开，轻声问她：“怎么了？”
张若琪眨着眼睛：“他威胁我，说手里有我东西。”
谢羿琛把张若琪护在身后，睨着杨轩，眸色沉沉，声音冰冷：“东西呢？”
杨轩忙不迭撇清：“没有没有，我就是跟她开个玩笑。”
谢羿琛定定看着他，显然不信，杨轩道：“真没有，我就是想吓唬吓唬她。”
宋凯也走过来，他说：“杨干事，你别总想着欺负我们文工团的女兵。”
谢羿琛没宋凯那么委婉，他转身从张若琪手里接过qiang，掉转方向，弹夹打在杨轩胸口上：“以后离她远点。”
杨轩灰头土脸地离开了靶场，走到他们看不见的地方，“呸”了一口，张若琪，你给我等着。
看热闹的都散开了，王娇跑过去：“琪琪，你吓死我了。”
宋凯也过来了：“张若琪，你以后别这么冲动了。”
张若琪也觉得自己冲动了，但他看见杨轩那嘴脸就忍不住。她想了想：“我总觉得他好像真有什么东西。”
谢羿琛说：“别担心，有我在。”
回营地的路上，王娇劝她：“琪琪你别怕，他要真做点什么，咱们就把他那事捅出去。”
张若琪：“咱们空口无凭。”
白天演练，晚上照例拉歌，双方各自占地为营，卯足了劲喊对方来一个，就比谁声音大。
叶婷婷先来了一段舞蹈，紧接着贾雁也来了一段。都是台柱子，人又都长得漂亮，都获得了满堂彩，只不过叶婷婷的舞蹈落伍了些，贾雁跳的则比较新颖，是一段新疆舞蹈。听说她们文工团的团长思想比较超前，每年会申请组织好几次外出培训交流，学习特色舞种，新疆舞，蒙古舞，傣族舞，她们团都有。贾雁出现在每一次培训学习的名单上，这些舞蹈她都会跳。
贾雁对自己跳的这段舞很满意，她目光精准地找到谢羿琛，只不过他神色淡淡的，都没在看他。
贾雁跳完后，对方又开始起哄：
“327，来一个，327，来一个。”
推辞不过，王队长派出刘洋。刘洋是男高音，他刚说来首《军歌嘹亮》，下面坐着的人就不干了。
回回演出都听军歌，来点新鲜的。
刘洋唱了一首最近听过的流行歌曲，大家叫嚣着不过瘾，让再来一首。
刘洋想了想，说：“那我来一首合唱。”
张若琪正听王娇在说八卦，就感觉有无数的目光看过来，两人赶紧坐正，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王队长看她俩那样，忍俊不禁：“快过去。”
“？？？”
去哪？
刘洋和周倩在招手，她俩走过去，刘洋就说要唱前几天张若琪教他们的那首歌，吉他都准备好了。
四个人分工完毕。随着吉他的前奏响起，张若琪起头：“想把我唱给你听，趁现在年少如花……”
张若琪不是专业唱歌的，不会技巧，但她音色清透，唱起歌来像翠鸟点水，周倩和王娇都练过声乐，比她更游刃有余。
歌声伴着优美的旋律，听的人如痴如醉，这是从没人听过的歌。一曲毕，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张若琪被刘洋拉过去的时候贾雁就认出她了，等她一开口，贾雁直接给跪了。
贾雁形容不出来那是怎样一种感觉，晚风吹起张若琪的发丝，月光打在她脸上，像一只暗夜精灵在幽幽地唱着森林之歌。
别说谢羿琛，她都顶不住！
拉练总共二十天，作战部队越到后面越紧张，穿插染毒地带、战术训练、射击训练，中午就在野外裹着雨衣睡觉，贾雁再没找到机会跟谢羿琛独处。最后一天五十公里急行军下起了雪，落到地上化成雨，所有人都冻成了冰疙瘩，结束后军卡拉回各自营房，拉练终于结束了。
王娇累得眼皮直打架，打了一盆热水擦了擦身上泡了脚就钻进了被窝，周倩回家了，张若琪强忍着疲惫去洗了澡，一脚睡到第二天中午。
还是宿舍住着舒服，阳光照进来，张若琪窝在床上听歌，直到王娇喊她去吃午饭才慢腾腾地起床。
吃过午饭慢慢往回走，王娇问她：“不是说你的舞蹈要代表咱们团参加比赛么，怎么还没动静呢？”
张若琪：“刘莉肯定不想让我出头呗。”
王娇：“你放宽心，她不敢，首长都点名说了。”
正说着，远远看见许文涛站在宿舍楼下，冲她招手。
许文涛前几天来找张若琪，收发室的说她们去拉练了，昨晚听他爸跟警卫员说拉练的今天回来，迫不及待地来找人了：“琪姐，我爸答应给我买轮滑鞋了。”
张若琪笑笑：“等买回来了我教你。”
王娇对象买的轮滑鞋已经买到了，周末休息王娇就去拿，张若琪给自己也带了一双，到时候她们就去操场上练。
许文涛回去后，张若琪回宿舍收拾，二十几天不在宿舍，柜子里一股霉味，桌子上一层灰，她把衣服挂到外面太阳底下晒着，里里外外收拾了一遍，洗衣粉没有了，她拿上钥匙，出门去小卖部。
在小卖部门口碰上谢羿琛跟团里另外一位领导，看到张若琪，谢羿琛停下来，让领导先走。
前一天下过雪，太阳出来反而更冷了，谢羿琛穿着军大衣，一张口呵出一股白气：“我明天要去出差，来回得半个月，有什么想要的，我给你买。”
张若琪抱着一袋洗衣粉，笑眯眯地说：“一路顺风，我什么也不缺，没有想要的。”
谢羿琛递给她一把钥匙：“我有事得出去一趟，我宿舍桌上有一份文件，你下午四点送到我办公室，晚上开会要用。”
张若琪接了钥匙就回了宿舍。
谢羿琛三点五十分回到办公室，他和宋凯一间办公室，宋凯也刚进来没多久。他把钢笔收进抽屉，电话响起。
“晚上有时间吗？一起吃饭吧。”陆锦在电话那头说。
谢羿琛：“要开会，没时间。”
“听说你明天要去出差？”
“嗯。”
谢羿琛不主动说话，都是陆锦问一句他答一句，很快就没话题了，陆锦又不想挂电话，又问：“宋凯在吗？”
谢羿琛：“在，我让你接电话。”
陆锦忙说：“不用。”
她就是为了多个话题，并不是要跟宋凯说什么。
陆锦又说：“你帮我给宋凯带个话吧。”
“你说。”
陆锦：“让他离张若琪远点，我们营最近都传遍了，文艺部的杨轩追她她都没答应，张若琪既虚荣又伪善，就想嫁个高、干子弟，你让宋凯小心点，别着了她的道了。”
谢羿琛嗓音一沉：“谁规定杨轩追她她就得答应？”
陆锦心中不悦：“我是听别人说的。”
谢羿琛冷冷道：“以后这些话别让我听到。”
说完就挂耳电话，宋凯看他眸色阴沉，抬头问：“怎么了？”
谢羿琛冷着一张脸：“陆锦让我给你带个话。”
“什么话？”
谢羿琛看着宋凯：“张若琪虚荣又伪善，一心想嫁个高、干子弟，让你离她远点。”
宋凯听了这话，脸色也是一沉，难怪谢羿琛冷着脸，以前他听到这些话无所谓，可现在他也听不得这种话，这是对张若琪的污蔑。
宋凯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谢羿琛又问他：“你什么时候跟陆锦这么熟了？”
宋凯：“我跟她不熟。”
宋凯听得出谢羿琛话里对他的怪罪，好像他在帮着陆锦骂张若琪，宋凯想了想：“哥，我觉得陆锦这话不是带给我的，是专门说给你听的。”
谢羿琛一愣，半天没说话，他想起一件事情，王红梅走的那天，他问过王红梅是谁给她出谋划策闹到领导跟前去的，王红梅不知道名字，只是形容了两个人的样貌，谢羿琛猜测，其中一个就是陆锦。
想到这里，谢羿琛拨通电话：“请帮我接通信营陆锦。”
陆锦很快接起电话，谢羿琛说：“晚上谈谈吧。”
挂了电话，隔壁办公室小钱敲门进来，把一份文件递给谢羿琛：“张若琪让我给你带上来的。”
谢羿琛隐约有一丝不安：“她人呢？”
小钱：“我在楼下碰见的，她说有急事先走了。”
谢羿琛走到窗边，楼下已经没人了。
张若琪其实上楼了，她并不想偷听，但还是听见谢羿琛说的那句“张若琪虚荣又伪善，一心想嫁个高、干子弟，让你离她远点。”，她扭头就走了。
自从来到这里，这些话她听得多了，她不在乎，但是从谢羿琛嘴里说出来，她多少有些复杂。
她以为谢羿琛跟其他对她有偏见的人不一样，谁知道……男人都是大猪蹄子，她在心里咒骂着，从楼上下来才发现文件还没送上去，正好碰见钱干事，她把文件交给了钱干事。
陆锦之前听谢羿琛的口气不太友好，她知道谢羿琛没听进去，无所谓，她深信只要她经常在谢羿琛跟前说这些事情，谢羿琛总会疑心。
接到谢羿琛的第二通电话，陆锦以为谢羿琛要向她求证，她心情大好，好好地收拾了一番，从通信营出来，去了文艺部。
杨轩正在楼下等着，见到陆锦不耐烦地抱怨：“怎么才来？”
陆锦伸出手：“临时出了点事，东西呢？”
杨轩掏出一盘录像，先没给，他问：“你先说清楚，你要这干什么？怎么就能让那个表子难受？”
陆锦：“你不信我？”
杨轩还是没给，陆锦冷哼一声：“她自以为跳了一段舞就变成凤凰了，哼……把她敲门引路的东西送给别人，你说她难不难受。”
杨轩把东西递给她：“别被发现就行。”
陆锦面无表情：“放心吧。”
拿到录像带，陆锦一分钟都没耽搁，找到l了刘莉。
陆锦虽然不受裴素华待见，但她毕竟是陆家人，裴素华和陆有忠高风亮节德高望重，很有威望，而且他们人脉颇广，看在陆家的面子上，刘莉对陆锦还挺客气，倒了一杯茶。
陆锦开门见山：“刘团长你打算让张若琪去参加比赛吗？”
说起张若琪，刘莉气得肝疼，这种出人头第的机会，她一点都不想给她，可是没办法，首长钦点的，名也报了，如果不去参加，到时候上面怪罪下来，她不好收场。
刘莉收住眼里快要喷出来的火：“不然还能怎么办？”
陆锦笑着拿出录像带，推到刘莉跟前：“这里面是张若琪跳舞的录像，刘团长是聪明人，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吧？”
刘莉又惊又喜：“真的录下来了？”
刘莉早就想过这个办法，让叶婷婷代替张若琪去参加比赛，可舞是张若琪自编的，里面有好几个高难度的动作，她私下里问过叶婷婷，叶婷婷说没记下动作，刘莉才放弃的。
陆锦：“是不是真的刘团长拿回去一看便知，不过这个东西要保密。”
刘莉跟捡到宝一样，高兴得合不拢嘴：“一定保密，不过我多嘴问一句，你怎么会……”
陆锦丝毫不掩饰对张若琪的厌恶：“我跟刘团长一样，看到张若琪难受，我就高兴。”
她自认为高人一等，却被张若琪处处压着，奶奶喜欢张若琪也就算了，就连她最在意的谢羿琛，也对张若琪无限包容容，陆锦恨不得把张若琪扒皮抽筋。
陆锦从刘莉办公室出来，心中无比畅快，她无比期待张若琪知道真相之后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等到了跟谢羿琛约好的时间，陆锦去了食堂。谢羿琛晚上要开会，见面的地点就定在食堂，陆锦去的时候谢羿琛已经到了。
陆锦走到谢羿琛坐的餐桌前，笑道：“我来晚了。”

第26章
谢羿琛没接陆锦的话，他一向话少，陆锦也不介意，能约到他出来已经很不容易了。
陆锦走到他对面坐下：“你是不是要问张若琪跟杨轩的事情？”
谢羿琛神色平平：“那件事情我知道。”
“是张若琪给你说的吧？肯定说得自己很委屈。”
谢羿琛不愿做过多的解释，只是淡淡问她：“所以，你捎给宋凯的话其实是说给我听？”
陆锦一开心：“你听出来就行，我还怕你听不出来，像她那种女的——”
谢羿琛打断她后面的话：“你背地里怎么说我管不着，但这些话不要让我再听见。”
陆锦一愣：“你……”她这才反应过来谢羿琛要跟她谈什么。
“我跟你没可能，以后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离她远点，如果你敢伤害她，我不会放过你。”谢羿琛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一字一句打在陆锦的耳膜上。
谢羿琛起身告辞，转身离开，陆锦看着他的背影，气得把餐桌一脚踢开，桌腿向前移动发出“刺啦”一声，食堂里的人都看向她。
陆锦一个人坐了很久，谢羿琛说的话跟刀子一样扎在她的心上，等食堂渐渐涌入吃饭的人，她恨恨地离开了。
办公室没有DVD，刘莉拿着录像带回到哥哥家里，刘莉一直没结婚，哥哥家里有她的卧室，虽然嫂子一直都很不情愿她住家里，但拗不过大男子主义的哥哥。趁家里没人她打开DVD观看，把录像带放进去，那晚的所有节目都录了像，她快进到中间，找到张若琪跳舞的画面，确定陆锦没骗她，刘莉才松了一口气。
叶婷婷舞蹈功底好，有了这盘录像带，只要看上几遍就能把动作抠下来，再多练练，应该能拿到名次。
刘莉看不上张若琪，却也不得不承认她有编舞的才华。
正看得入神，门把手“咔嚓”一声，刘金兰回来了，刘莉手忙脚乱地把录像带关掉，退出来，刘金兰走过去问：“姑姑，你看什么呢？”
“没什么。”
刘莉把录像带藏在身后，慌乱的神色落在刘金兰眼中，她进了卧室，刘金兰站在原地若有所思。
刚才进来的时候她听到了一段嘈杂的音乐，那音乐好像再哪听过，却想不起来。一直到晚上吃完饭，刘莉去了办公室，刘金兰躺在沙发上吃水果，忽然脑子一闪，她想起来了，那段音乐是张若琪跳舞的音乐。
养女像姑姑，养儿像舅舅，刘莉一肚子的坏水，刘金兰比她还要心眼多，她立马就明白刘莉要做什么了。
刘莉是她姑姑，按理说这种好事刘莉会想到她，但看刘莉遮遮掩掩的样子，刘金兰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肯定是要便宜叶婷婷了。
别看刘金兰平时跟叶婷婷关系处得不错，真正到了利益关头，那就各凭本事了。
想到这里，刘金兰穿好衣服出门，去往刘莉办公室，在楼底下，她看见了叶婷婷，看着叶婷婷走进刘莉办公室，刘金兰转身回了家。
刘金兰妈妈正在织毛衣，看女儿一脸不快地进来，问她：“你怎么了？跟丢了魂似的。”
刘金兰在沙发上坐下：“妈，你得帮我一把。”
刘金兰领略过这个姑姑强词夺理颠倒黑白的功力，深知自己不是对手，这种撕破脸的事情，还得她妈出码。
她把前因后果说了，刘金兰妈气得毛衣都飞了出去：“我呸，这个养不熟的白眼狼，我要不是想着她能多给你弄点好处，早就把她撵出去了，她倒好，吃咱家的喝咱家的，一毛钱不往家里拿就算了，有什么好东西都惦记着那个小杂种。”
晚上刘莉回家晚，客厅里灯黑着，她松了一口气，轻手轻脚去柜子里拿DVD，她打算拿到办公室，让叶婷婷看。
手刚碰上DVD机，嫂子打开卧室门走了出来：“你拿DVD干什么？”
刘莉：“嫂子，我工作上有点用处，过几天就还回来。”
“什么工作啊？”
刘莉听出来嫂子这是来找茬的，她不甘示弱：“说了你也不懂，这是我哥买的DVD，我用用怎么了？”
刘金兰妈不想废话，直切出题：“我知道你在干什么，我的要求不难，让金兰去。”
刘莉震惊了，这才短短几个小时的时间，她这个平时蠢得要死的嫂子是怎么知道的，想起下午被刘金兰撞见，刘莉又悔又恨，早知道她去别的地方借一台在办公室看了。
刘莉拒绝：“金兰舞蹈功底太弱，跳不出来。”
刘金兰妈一笑：“底子弱那就练，这不还有十天呢吗，总能练出来，我打听过了，这舞编得好，跳得差一点也不打紧。”
刘莉说：“嫂子，真的不行，大家都知道我和金兰的关系，到时候团里会说是难道四的，我答应你，以后有这样的机会我一定给金兰留着。”
刘金兰妈见她油盐不进，登时没了好脸色：“你跟金兰的关系你怕人家说三道四，你跟叶婷婷的关系你就不怕别人说闲话吗？”
刘莉眼中闪过一丝惊慌，她强装镇定：“嫂子你说什么呢？”
“你以为我跟你哥一样蠢，被你当猴耍呢，我那是懒得戳破你，你还跟我这揣着明白装糊涂啊，你跟叶婷婷那个小杂种什么关系，你真当你瞒得□□无缝啊，刘莉我告诉你，你要是不把这次机会给金兰，我就把你那些丑事全都给抖出去，叫全军区的人看看，你刘莉是怎么插足别人婚姻，还生了个小杂种的！”
刘莉所有的伪装，所有的自以为是，在这一刻全部被无情地拆穿了。她以为她掩饰得很好，就连亲哥哥都没能看出来，她还天天耀武扬威，可谁知道，早就被人看穿了，她就像个跳梁的小丑，她嘶吼着狡辩：“你胡说！无凭无据，你污蔑我！”
“你少跟我来这套，口说无凭，那就让保卫科的去查！”
平时在团里作威作福，此刻刘莉却像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她冷静下来，“我同意让金兰去，你能保证不把这事传出去？”
刘金兰妈：“只要你让金兰去，我就当什么都不知道，烂在肚子里。”
“好，我同意。”刘莉说着，拿出了录像带。
晚上九点半开完会，谢羿琛去办公室取了一个档案袋回宿舍，明天早上六点半的火车，得早走，他先去澡堂洗了热水澡，洗完走到宿舍楼下看到二楼张若琪的宿舍灯亮着，谢羿琛回宿舍把衣服洗好晾在外面露天的楼梯口，下楼去找张若琪。
然而敲了好半天，也不见开门。
王娇正好路过，停下脚问：“谢干事，你找琪琪啊？”
谢羿琛：“她不在吗？”
王娇心想，在啊，她刚从琪琪宿舍出来呀，不过她嘴上可没这么说：“是不是有事情出去了，谢干事找琪琪有事吗？”
谢羿琛把档案袋递给王娇：“不是什么要紧事，这个东西你替我交给她。”
“好的。”
谢羿琛抬腿就走，走了两步后又转身跟王娇说：“我洗了衣服，你让她帮我收一下。”
王娇：“没问题，谢干事慢走啊。”
谢羿琛回到宿舍，收拾行李，他干过侦查，知道张若琪就在宿舍里，但他不知道张若琪为什么不见他。
等人走后，王娇趴在门上轻声喊：“开开吧，谢干事走了。”
门从里面拉开。
王娇进去，把档案袋放到桌上：“你怎么不给谢干事开门啊？”
张若琪撇撇嘴：“懒得见他。”
王娇一副吃瓜脸：“怎么了，吵架了？”
张若琪说了白天听到的事情，王娇一脸难以相信：“谢干事是这种人？”
张若琪想了想：“我觉得应该不是吧。”
“那你干嘛不让人进来把话问清楚？”
张若琪：“心里烦得很，等他回来再说吧，他让你把什么东西给我。”
王娇伸手一指：“喏”，她伸长脖子看着张若琪把档案袋打开从里面拿出来两页纸，王娇看了一眼，奇道：“陆锦的个人资料？你要这个干吗？”
张若琪直奔出生年月日看，果然，她跟陆锦是同一天生的。她把纸装回档案袋，心境有些复杂。
周末，王娇对象送来两双轮滑鞋，许文涛的轮滑鞋也买到了，三人在文工团操场碰头，张若琪“嗖嗖”跑了两圈，许文涛和王娇看得一脸羡慕，等张若琪给他们俩教的时候，摔得亲妈都不认识，果然付出才有回报。
回去的时候路过练功房，刘金兰从练功房出来，走在她们前面，王娇小声说：“琪琪，刘金兰什么时候这么刻苦认真了？”
张若琪也觉得奇怪：“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
许文涛插嘴道：“琪姐，你什么时候去参加比赛？”
张若琪：“不知道，还没接到通知呢。”
王娇在一旁安慰她：“你别怕，她就算再不想，早晚也得通知你，你耐心等着吧。”
一直到比赛的前一天，张若琪都没有接到任何关于比赛的通知，而刘金兰却在前一天就请了病假，没来参加排练。
张若琪正打算跟王娇去打探情况，周倩风风火火地来了：“刘金兰不要脸，拿着你的舞蹈去首都参加比赛了。”
张若琪一愣：“你怎么知道的？”
周倩：“刘金兰她妈跟我婆婆拉家常，无意间说漏嘴了。”
王娇：“琪琪，你干嘛去？”
张若琪一路杀到刘莉办公室，她知道自己不该冲动，但还是抑制不住愤怒，一脚踹开办公室的门，刘莉：“张若琪，你想干什么？”
张若琪：“刘金兰是不是拿我的舞去参加比赛了？”
刘莉眼皮一跳，她怎么知道了？
她强词夺理道：“是，但这是团里的决定，刘金兰是代表咱们团去参加比赛的，得了名次咱们全团光荣，张若琪，你入党申请书上是不是写了要有雷锋精神，你这是过分追求个人成功的表现，就你这觉悟，还好意思入党？”
张若琪抓起她桌子上的瓷杯子，“砰”的扔到地上，茶叶碎瓷片堆了一地。上次她砸了一个，这次正好凑一双。
张若琪：“我现在就去告发你。”
刘莉：“你敢？”
张若琪是真火了，她扔下一句：“你看我敢不敢”，摔门走了。
刘莉怕她真去高发，派了团里她的眼线去打听，眼线回来报告说张若琪呆在宿舍，哪也没去，刘莉让她回去继续盯着，张若琪一离开宿舍，立马像她报告。
张若琪回到宿舍冷静了下来，明天早上八点半开始比赛，她想赶过去时间已经来不及了，得想别的办法。她问周倩：“你能不能弄到首都文工团那边办公室的电话？最好是能联系到组织比赛的干事。”
周倩：“我回去想想办法。”
周倩走后，王娇问她：“琪琪，你打算怎么办？”
张若琪：“打举报电话。”
首都文工团牵头举办的这次比赛，初衷就是为了挖掘舞蹈创作人才，特地注明了是“原创舞蹈大赛”，窃取别人的舞蹈参加比赛，当那些评委是瞎吗？
很快，徐广托首都的亲戚搞到了此次比赛的组织者——首都文工团吴团长的电话，怕到时候打不通，还附了一个亲戚的电话，徐广已经说好了，如果吴团长不在，可以帮忙去找吴团长。
拿到电话号码，张若琪没有立即行动，王娇问她：“琪琪，你怎么不打呀？”
张若琪捏着写电话号码的纸条，手指微微收紧：“先不急，她拿了我的东西，我先让她把能得的都得了，再让她失去。”
她的原创舞蹈不止这一个，她脑子里还有很多，她想看看自己的创意能值多少，最重要的是，现在就打电话毫无意义，吴团长也不会相信这一通莫名其妙的电话，如果打草惊蛇，刘金兰放弃比赛，顶多跟没拿到名次差不多，对她不会有多大影响。
只有站得更高，才能摔得更惨。
张若琪没打电话，却有电话打给她，是裴素华打来的。
“琪琪啊，今晚有没有时间，来家里吃饭吧。”
张若琪大概知道裴素华找自己吃饭是要说什么，这件事情先不急，她得先解决了刘金兰这个贱人：“奶奶，今晚有点事情过不去，等过几天吧。”
裴素华并未勉强她：“那你注意休息，不要太累了，等你什么时候有空了再说。”
张若琪：“好，奶奶。”
此刻，远在首都的刘金兰背着包，小心翼翼地回到部队招待所，她从没参加过比赛，太紧张好几个动作忽然忘记了，还好来的时候把录像带拿上了，她出去找了一家录像厅看了一遍，才回忆起来。跟她同宿舍的姑娘，看她进来，笑着问她：“你包里藏了什么值钱的东西？捂那么严实。”
刘金兰心里一虚，连忙遮掩：“没……没什么。”
那姑娘也不跟她多说，收拾了一番出门找老乡去了。她走后刘金兰才松了一口气，不知道怎么了，她最近心总是悬着，心脏扑通扑通地跳，好像有什么事要发生，她安慰自己，等熬过明天的比赛，后天结果出来了就好了。
谢羿琛在首都出差，工作办完，正好遇到之前一起培训过的几个，约到外面去喝酒，其中有一个首都文工团的文艺干事，说自己手里有票，邀请他们去看明天的比赛。
“那可不是一般的比赛，平常咱们看那些舞蹈都看腻了，这次是原创，保准你以前从来没看到过，新鲜着呢。”
大家都有兴趣，谢羿琛也跟着一起去了。
原创舞蹈确实精彩，有好几个比较突出的节目。谢羿琛坐在台下，眼睛看着舞蹈，脑海里想的却是张若琪在台上跳舞的样子，她的腰很细，很软，脖颈细长，灯光打下来，一片粉白。
台上的舞蹈一支接一支，直到报幕员报出“表演者327文工团刘金兰”时，谢羿琛才收回神游的思绪。
刘金兰表演完，赢得了评委一致的好评，虽然跳得有些不连贯，但是这支舞的创意绝对是超前的。
谢羿琛眼底蓄着寒冰，搭在扶手上的胳膊骤然收紧。
等所有参赛者跳完，谢羿琛从大礼堂出来，评委们要留下来，依据分数商定最终的名次，邀请谢羿琛来的干事看他神色不对，问他：“你怎么了？”
谢羿琛冷冷道：“327文工团刘金兰的舞蹈，不是她原创的。”
文艺干事简直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
都在首都文工团顶风作案的吗？
谢羿琛：“我以人格担保，千真万确。”
文艺干事相信谢羿琛不是会说假话的人：“我马上去告诉评委。”
“先别。”谢羿琛拦住他，声音低沉：“等明天，名次公布了再说。”
这一夜，注定是许多人的不眠之夜，刘金兰心中满含期待，几乎一夜没睡，第二天早上公布名次的时候，手心里捏了一把汗。
当刘金兰听到自己第二名的时候，指甲几乎嵌进手心，从小到大，这是她的人生最辉煌的一刻。
所有名次公布后，和刘金兰一个宿舍的姑娘得了第四名，无缘前三，为了这场比赛她整整准备了三个月，她的柔韧度、灵活性、舞蹈的优美性都远远超过刘金兰，就因为舞蹈本身的创意输了，看向刘金兰时眼中充满了嫉妒。
吴团长私下把刘金兰叫了出去：“小刘啊，你的舞蹈创意很棒，但就是动作不太连贯，是不是时间太紧张准备不充分？要是动作再稍微连贯些，那第一名是没有问题的。”
吴团长十分欣赏刘金兰的才华，怎么看怎么觉得喜欢。
到此刻刘金兰还晕乎乎的，整个人好像在云端飘着，她点了点头，吴团长又说：“我们打算把你调到首都文工团来，本来只有一个名额，领导们都很欣赏你，破格增加一个名次，咱们文工团不缺跳舞的，缺的是你这种有想法会编舞的，你想不想来？”
刘金兰狠命地点头，怎么可能不想，首都文工团，多少文工团女兵挤破头都进不去的地方，档次比地方性的文工团高了不知道多少倍。
吴团长正要说调来首都需要办的手续，外面就有人喊：“吴团长，电话。”
吴团长让刘金兰稍等，到办公室去接电话。
进去之前吴团长脸上是带着笑的，等挂完电话，吴团长脸上则是愤怒。而此时，办公室的门又敲响，文艺干事带着一个穿着便装的男人走了进来。
吴团长：“什么事？”
文艺干事介绍道：“吴团长，这位是首都军区的谢营长。”
谢羿琛？吴团长听说过她。
“谢营长说刘金兰跳的舞蹈不是她自己原创的。”
吴团长吃了一惊，刚才电话里的人说的也是同样的事情，怎么会这么巧。
吴团长问：“谢营长，你有什么证据？”
谢羿琛：“我现在在327文工团挂职，这支舞是团里另一个女兵原创的，她叫张若琪。”
是了，电话里的女兵自称叫张若琪。
谢羿琛道：“我没有直接证据，但这种事情，一查便知真假。”
吴团长已经信了八分，如果是自己编的舞蹈，不会连贯不起来。
吴团长出去的这段时间，刘金兰给家里打了电话，说了自己的名次和要调到北京的事情。
当吴团长阴着脸回来问：“小刘，这段舞是你自己原创的吗？”的时候，刘金兰感觉五雷轰顶，刚才还站在云端的她，此刻仿佛跌入地狱。看到她的神情，吴团长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但凡是得讲证据，她让刘金兰回去等通知，等她们调查清楚了再做最后的处理结果。
从礼堂出来，刘金兰腿是软的，她跑去给刘莉打了电话，哭着说：“姑姑，怎么办，被她们发现了。”
刘莉气得肝疼，她把刘金兰劈头盖脸骂了一遍，才想起问题的关键：“录像带呢？你不会把录像带拿到首都去了吧？”
刘金兰：“我放招待所了。”
刘莉恨不得活撕了刘金兰，她吼道：“快去销毁！刘金兰我告诉你，这是你自己要去的，怨不得别人，你不许给任何人说我给过你录像带的事情，听见没有！你要是不供我你还有机会，你要是把我供出去，那你就完了！”
刘金兰吓得六神无主，赶紧回到招待所去销毁录像带，却被文艺干事带来的人堵在门外不让进，刘金兰怒火中烧：“你们凭什么不让我进？”
张若琪为了练这支舞吃过多少苦谢羿琛最清楚，刘金兰功底不够，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学到了八分像，谢羿琛觉得肯定不是靠记忆，他想起杨轩在靶场威胁说手里有张若琪的东西，很快就猜透了其中关键，为了不让刘金兰销毁证据，他让文艺干事带人先把门堵上，等搜查的手续办下来。
搜查手续还没来，录像带却被刘金兰同宿舍的女兵搜了出来，直接交给文艺干事，拿回去一放，真相大白。
这边刘金兰妈把儿在全军区文工团的比赛上得了第二名要被调到首都去的消息传遍了军区大院和整个327团，那边首都文工团的电话直接打给了刘莉的顶头领导，让派人来把刘金兰接回去，比赛的名次被剥夺，人是327团的，让327团自己看着处理，但是处理结果要上报全军区，给全军区所有勤勤恳恳扎实训练的文工团一个交代。
意思很明显，处罚得轻了首都文工团不干。
丢人啊，被当成全军区的反面教材，刘莉的顶头领导气得住进了医院，在病床上安排宋凯去接人。
保卫科的人对刘金兰突击审问，刚开始刘金兰一口咬定是自己一人所为，她心里还抱有幻想保住刘莉还能捞自己一把，可谢羿琛没给他机会，负责办案的保卫科干事以前是谢羿琛的手下，只是稍稍吓唬了几句，刘金兰最终招出了刘莉。

第27章
谢羿琛本来以为刘金兰从杨轩那拿到的录像带，没想到还扯出了刘莉，录像带是刘金兰从刘莉那拿来的，至于刘莉从哪得来的，刘金兰不知道。
刘金兰招供后就被关在招待所，等团里人来接，比赛组取消了刘金兰的成绩和名次，和她同宿舍的那女女兵挤进了前三。
这件事情在首都闹得沸沸扬扬，不到一天时间传遍了全军，张若琪去练功房排练的时候，就有消息广的男兵在窃窃私语。刘洋现在跟王娇张若琪混得比较熟，休息的时候过来跟她们一起八卦。
“宋凯去刘金兰了，刘团长也被停止了，不知道最后挨个什么处分？”
王娇说：“活该，什么处分都不解我心头之恨，刘金兰她妈还一个劲地吹，说刘金兰要调到首都去，真是老天有眼，让她偷琪琪东西，天打雷劈。”
刘洋看了张若琪一眼：“既然是张若琪的舞蹈，就应该把张若琪调过去，也不知道那些领导是怎么想的。”
王娇：“出了这样的事，咱们团现在是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人家避都来不及呢，再说琪琪又没去参加比赛，名次排在刘金兰后面的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呢，看着吧，最近几年咱们团的日子不好过。”
刘洋觉得王娇说得有道理。
王娇说完看张若琪一言不发的，以为她在难过，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她：“琪琪没事，是金子在哪都能发光，还有下一次，咱不难过。”
张若琪：“我没难过。”
王娇歪着头问她：“那你想什么呢？”
张若琪压着腿：“我在想如何一夜暴富。”
想买好看的衣服，想住大大的房子，总之就是想有钱，她不是高尚的人，不想苦着自己，就想享福，在文工团跳一辈子也过不上享福的日子，给首长当儿媳妇这条路她也不想走，看看周倩就知道了，一天过得多憋屈，还得跟婆婆斗智斗勇。
王娇：“那可有点难，你又不能做生意。”
文工团这点工资，不给家里寄一个人花倒是能过得滋润点，离暴富可就差远了。
张若琪把头埋下去：“做生意我也不是那块料。”
晚上吃完饭，许文涛来了，张若琪上楼取了滑板鞋，带着许文涛在操场上练了半个小时，许文涛悟性高平衡好，顺着滑已经完全没问题了，许文涛意犹未尽想练倒滑，张若琪问他：“作业做完了吗？”
许文涛没话说，跟着张若琪往回走，张若琪把他送到大院门口，看着他进去，回到宿舍的时候听说宋凯和谢羿琛把刘金兰带回来了，人已经送到了保卫科，等待最后的处理决定。
领导从医院吊水回来，召集军官干事连夜开会，研究对刘金兰和刘莉的处理。
刘金兰妈在文工团大哭大闹，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王娇也去凑热闹，回来讲得绘声绘色，李淑兰几个都说是报应。张若琪刚洗完头，王娇从毛巾架子上拿下毛巾，“琪琪，我给你擦头发。”
张若琪在椅子上坐下，王娇站着给她擦头发，听说刘金兰妈如何的泼妇，让张若琪想起王红梅来文工团闹的事情，风水轮流转，刘金兰对她落井下石的时候，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有今天吧。
王娇说：“我也是服了你了，这么冷的天，隔一天洗一回头，头皮受得了啊？”
张若琪歪头看着乌黑浓密的长发：“我习惯了。”
她头发偏油，去外面演习几天不洗那是逼不得已，有条件还不洗她自己受不了。
张若琪绕了一缕头发，叹气说：“好想烫头发，烫那种大大的波浪卷，美死了。”
李淑兰说：“你不烫都美，想想就行了，在部队待一天就一天不能烫头发。”
女兵不准烫头染头，这是部队的规定。
刘金兰被关在保卫科，刘金兰妈就去找刘莉，让刘莉想办法保住刘金兰。
刘莉气得砸了好几个茶杯了：“我自己都保不住了我还保她？我让她被把我供出来，她但凡听我的话，就不会弄成现在这个样子。”
刘金兰妈根本不管刘莉那么多说辞，也想不起来当初是她们母女逼着要走录像带的，现在出了事情，把一切都怪罪到刘莉头上：“要不是你那卷录像带，金兰根本就不会去首都，我不管，你要是不保住金兰，我就把叶婷婷的身份公布出去，她在文工团永远也别想抬起头。”
刘莉怒火中烧：“你之前说我把让金兰去参加比赛这件事情就烂在肚子里的，你怎么说话不算数？”
刘金兰妈冷笑道：“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说完就摔门走了，刘莉捞起茶杯扔过去，“砰”的一声砸在了门上。
卑鄙无耻！
刘金兰妈的为人刘莉清楚，她就跟疯狗一样，随时都会咬起来。她在办公室不安地走来走去，出事的第一时间她就打电话给叶婷婷的爸爸了，刚开始他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答应帮她从中斡旋，然而仅仅半天的时间，他打来电话，只说了一句“自求多福”就挂了电话，意思很明显，他管不了也不会管。
刘莉迫使自己冷静下来，脑海里检索着能帮她说上话的人，时间紧迫，她必须在最短的时间找到能救她的人，保卫科的人问询过刘金兰，肯定会来审问她那卷录像带是从哪里来的，到时候她就没这么自由了。
录像带！
刘莉灵光一闪，录像带是陆锦交给她的，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因陆锦而起，以陆有忠和裴素华的地位，只要他们肯出面，就能最大限度地保住自己。
陆锦是她们的孙女，不管从亲情还是从名声方面考虑，他们都不会置之不理的。
想到这里，刘莉穿上衣服出门，直奔军区大院。
陆有忠身体不好已经睡下了，裴素华正在跟陆铎说后天请张若琪来家里吃饭的事情，刘莉敲响了门。
陆铎表面上对刘莉还算客气，从鞋柜里找了双拖鞋给她换，裴素华对刘莉没有好印象，脸皮都懒得抬一下。
事到如今，刘莉也没心情寒暄，开门见山，说那卷录像带是陆锦给她的。
“裴院长，请您帮帮忙，你肯定也不想我把您的宝贝孙女供出来吧？”
裴素华冷眼看着她，声音更冷：“你这是在威胁我？”
“我不敢。”刘莉道：“但事情确实是陆锦做的。”
裴素华：“那你就把她供出去吧。”
刘莉一脸的难以置信，她怎么都想不到裴素华会大义灭亲。
陆铎也没想到裴素华态度这么冷淡，他知道奶奶不喜欢堂妹陆锦，可这事关陆锦的前途，陆铎心中不忍，他拉了拉奶奶的手。
刘莉：“裴院长，你确定？”
她还是不能相信。
裴素华拿开陆铎的手，看着刘莉，想起听到的她之前是如何对待张若琪的，心中阵阵恶寒；“我不妨告诉你，陆锦不是我孙女。”
“什么？”刘莉震惊了。
陆铎也惊了：“奶奶？”
裴素华看着陆铎，点了点头：“这是真的，DNA报告已经出来了，你现在明白我让谢羿琛拿张若琪的个人资料是为了什么。”
陆铎的思维快速地反应着，一分钟后他的大脑分析出了一条结论：张若琪才是他的堂妹。
刘莉也才反应过来，就听见裴素华冷冰冰的声音传来：“你们合起伙来欺负我孙女，还想让我出面救你？我没踩你一脚已经算好的，你有什么脸来我家？”
团里要给全军区一个交代，经过一夜的开会讨论，处罚的最终决定出来了。
刘金兰，留党察看，开除文工团。
刘莉，党内严重警告，撤销团长职务，分管后勤。
团里请调了新的团长，不日就任。
两人的处分都会被放在档案里，跟随一生，成为永久的污点，尤其是刘金兰，她是被开除文工团的，那她在文工团的这几年不算工龄，没有工龄的话很那找到工作，像她这种进工厂当工人都没人要她。
全团上下拍手称快，好样的。
早就看不惯刘莉作威作福了。
被刘莉压榨得久了，全团上下一片喜气洋洋地庆贺着，当事人之一的张若琪却没有特别开心，她和许文涛在操场上滑了半个小时，送许文涛回家后，去小卖部买了包烟。
古铜色的夕阳只剩最上面一点点，歇歇地挂在天边，她绕过练功房往小树林走去，在小道上遇见谢羿琛。
谢羿琛昨晚就回来了，饭都没顾上吃就去开会了，白天又忙了一天，这才闲下来，第一件事就是来找她。
谢羿琛看着她手里的烟，皱了皱眉头，她竟然还抽烟？他走过去，伸手去拿烟，张若琪比他快了一步，躲开了，却不看他。
“抽烟对身体不好。”谢羿琛看着她，神色不明。
张若琪冷声道：“我看你也没少抽，谁也没规定只有男的能抽烟吧。”
她在生气？
谢羿琛现在确定，他走的前一晚，她根本就在宿舍，躲着没出来见他。但他想不通，她为什么生气。
张若琪绕过他就往小树林走，谢羿琛跟上，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眉头皱得更深了，在部队，他脾气并不好，只有在跟她相处时才会不自觉变得温柔，连他自己也意识不到，然而累了一整天几乎没吃没喝，又被人这么莫名其妙地发火，此刻他也温柔不起来。
“到底怎么了？”
张若琪转身，想挣开他，奈何力气敌不过他，干脆放弃挣扎，她说：“我现在心情很不好，想一个人静静，你别跟着我。”
谢羿琛看着她，想从她的眼睛里分辨出什么，看得出她心情确实很不好，他松开她：“我在这等你。”
张若琪转身进了小树林，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小树林光秃秃的，一点生机都没有，张若琪找了一张长椅坐下来，从烟盒里倒出一根烟，才发现没买洋火。
“靠！”她大骂一声，烦躁地把烟装回去。
刚把烟盒丢在一边，小树林另一边的墙头上翻进来一个人，那堵墙外面是一条臭水沟，团里有人出去玩回来太晚正门锁了就会翻墙进来。
四目相对，两人都愣住了。
男人身穿白衬衣西裤，脚蹬一双皮鞋，白衬衣上面一颗扣子解开，露出喉结，袖子挽起到手肘处，露出精壮有力的胳膊。
一本正经的斯文打扮，然而张若琪却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一股痞气，但这都不影响他长得帅。
张若琪看了他一眼，就偏过头去，她又不是没见过帅哥。
男人从墙上跳下来，本来是打算要走的，目光一扫看见她身边那盒烟，最终走向长椅。
太阳下山了，眼前投下半片暗影，张若琪抬头，男人指着她旁边问道：“有人？”
“没有。”张若琪把烟收起来，他坐在烟的位置上。
谁都没说话，夜色渐渐来袭，张若琪哈了一口气，转过头看着他：“带火了吗？借个火。”
男人掏出一盒洋火递给她，张若琪又把那根烟倒出来，抽出一根火柴，“刺啦”一声，火苗映着她的侧脸，染上一层温暖的橘光。
张若琪点上烟，猛吸一口，甩灭火柴，把烟盒扔到男人怀里：“抽吗？”
男人也点了一根，夹在左手食指和中指之间，两个火点在黑暗中闪闪跳动。
过了好半天，男人侧过身，伸出右手：“姜焕。”
张若琪把烟换到左手，握住他的手：“张若琪。”

第28章
抽回手，张若琪在脑海里搜索了一下这个名字，激动得她差点尖叫出来。
大佬求抱，一只大腿就行。
关于他不多的信息在张若琪脑海里“噌噌噌”往出来冒，姜焕小时候在军区大院长大，十来岁母亲去世后，父亲再娶，他搬到外公外婆家去住，性情冷漠，打架度日，手底下跟了一大帮混混们，江湖人送外号“姜爷”。
他在书里描写不多，张若琪只知道他天生就为经商而生，后来南下，生意做得巨大，短短几年时间就富可敌国，嗯……反正就是超有钱。不过结局也是真的惨，因为行事太过张扬遭人嫉妒，被他商场上的竞争对手买通证人陷害他起家的第一桶金是抢来的，锒铛入狱，名下所有产业充公。张若琪看着姜焕的侧颜，想象不来他在监狱里会是什么样子。
姜焕感觉到她的目光，看过来，张若琪不动声色地收回，两个才认识的陌生人，没什么可说的，沉默着抽完烟，姜焕踩灭烟头，轻声说：“这种烟不适合你。”
张若琪抬头看着他，他眼眸里的痞气似乎与生俱来，他继续说：“下次给你带女士烟。”
姜焕说完就走了，张若琪也没把他说的话放在心上，只是借个火的交情，还能有下一次？
姜焕走后张若琪又呆了十来分钟，天色越来越暗，越来越冷，她又冻又害怕，光速撤退。从小树林出来就看见谢羿琛靠在一棵树上抽烟，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地上全是烟头，张若琪一惊，她从没见他抽过这么多烟。
张若琪眼皮突突地跳着，看上去谢羿琛心情也不大好的样子。
再一想，她操什么闲心，她心情还不好呢，找谁说去。
大家一起不爽啊。
谢羿琛看他出来，从树干上直起身，漫不经心地问：“你认识姜焕？”
姜焕小时候在大院里住过一段时间，后来才搬走的，虽然交情不深，但谢羿琛认识他，刚才两人还聊了几句。
张若琪走过去：“刚认识，没拿火，跟他借了个火。”
她要往前走，一只胳膊横在她前面，挡住她的去路，谢羿琛掐灭烟头，眸色沉沉：“先别回去，陪我聊会。”
张若琪转头看他：“聊什么？”
谢羿琛：“好好算算账。”
张若琪：……
我还没找你算你倒先找上门来了。
她从没标榜自己好脾气好忍性，听到谢羿琛那么说她，她心里就是不爽，她进小树林前谢羿琛拦住她，如果那时候他就解释，她也不至于到现在心口还被堵着。
烦得要死。
张若琪梗起脖子：“怎么算？”
谢羿琛：“先上车。”
还是那辆熟悉的吉普，张若琪坐副驾驶，谢羿琛一脚油门开到山半坡。
车停稳后，他手搭在方向盘上，声音低沉：“你在气什么？”
张若琪：“你说呢？”
谢羿琛神色不明，拧着眉，想着刚才他所能想到的所有可能，拎出他觉得最有可能的，他问：“你是不是听见我和宋凯说话了？”
张若琪转过头，眯着眼睛看他。
原来你知道啊。
看她的样子，就知道猜对了，谢羿琛松了一口气：“你都听见了为什么不多听一会，那话不是我说的，是陆锦让我跟宋凯说的。”
又是陆锦这个贱人。
张若琪转过头，心里的气已经散了。她其实心里一直都明白，但听他自己澄清和自己骗自己是不一样的。听他亲口说完，她也就不气了。
谢羿琛有点头疼，芝麻大点事矫情半个月，他说：“你为什么就不能好好问我呢？只要你问了我就给你解释，误会来误会去有意思？嗯？”
张若琪吃了一惊，自从认识以来，谢羿琛还从没在她跟前发过火，什么鬼？
“你现在跟我这发的什么邪火？我招你惹你了？”张若琪气不打一处来，刚消下去的火，“噌”的一下冒上来。
谢羿琛手搭在副驾驶靠背上，靠近她：“李明齐都能看出我的心思，你难道看不出来？”
他不是冲她发火，只是有些无奈。晚上李明齐约他吃饭，他推了，李明齐笑他：“急着去找张若琪吧？你那点小心思……”
连李明齐都能看得出来他的心思。
“我知道你的心思。”张若琪沉下声音：“我只是不做回应罢了。”
这是事实，可怎么听上去有点像渣女。
谢羿琛斜睨着她：“为什么不回应？”
张若琪想了想，抬头看他：“所有人都觉得你喜欢的人是叶婷婷那样的，这是大家的错觉吗？应该不是吧，单就这一点，你能否认吗？”
“不能。”谢羿琛实话实说，沉默片刻，他收回目光，双手重新搭在方向盘上，望向大海，薄唇抿成一条线，克制着心里的燥意，他说：“在遇见你之前，我对喜欢的人就有一个衡量的标准，的确就是叶婷婷那样的，我不知道它是怎样产生的。但是很奇怪，标准摆在那里，符合标准的人也在那里，不过，我没有喜欢上叶婷婷，不管你信不信。”
谢羿琛不知道这个标准哪来的，张若琪却明白得很。
这操蛋的人设！
张若琪：“虽然你不喜欢叶婷婷，但你的标准还在你心里，对吧？”
谢羿琛点点头，虽然在慢慢淡化，但确实还在，他问；“就因为这个标准的存在，我就不能追你？”
张若琪深吸一口气：“那是你的事情，但我有拒绝的权利。我对你可能是有一点喜欢，也可能是我比较渣比较虚荣，享受你对我的好，只要你心里那个标准在一天，我就不会接受你，谁知道你突然哪一天会不会碰上王婷婷李婷婷。我现在很庆幸，对你的喜欢只有一丁点，稍微来点风，一吹就散了。”
谢羿琛：“……”
明明白白，彻彻底底。
真扎心啊。
谢羿琛头一回感觉这姑娘活得真TM明白。他是真喜欢她，这辈子再叫她喜欢别的女人那是不可能的，可她不信，他能有什么办法。神他妈知道那根本就不存在的玩意要到猴年马月才能消失，要是一辈子都在，他打一辈子光棍吗？
沉默半天，谢羿琛低沉着嗓子问：“现在散了吗？”
张若琪想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他问的应该是对他那丁点的喜欢，她实话实说：“暂时还没。”
原本被提悬的心脏，忽然重重地落下，那种茫然无力的感觉渐渐消失，谢羿琛的眸子复又变得温润，他浅笑着说：“那就行。”
她单身，他就有追求她的权利，至于那个根本就不重要的标准，会慢慢变淡直至消失。
谢羿琛开车回到团里，两人在二楼楼梯口分开，这一路上张若琪总觉得他和谢羿琛之间应该还有点未了结的“情缘”，却怎么都想不起来，当她踏进宿舍打开灯看见床架上收进来的衣服那一刻，她想起来了。
谢羿琛让她收的衣服！那在风中独自飘零了半个月的衣服！
妈呀！
张若琪一路冲到楼上，就看见谢羿琛拿着撑衣杆从外面勾进来的衣服，脸色阴沉。他不在的这段时间，天气又是下雨又是下雪，还刮了几场大风，这衣服看上去比没洗的时候还脏。
张若琪心虚得不行，她走过去，从谢羿琛手里拿过衣服：“我去给你洗。”
洗完衣服重新挂好，张若琪回到自己宿舍，然后她接到了裴素华的电话，邀请她明天晚上去家里吃法，她答应了。
吃瓜众人持续关注的录像带事件继刘金兰和刘莉被处罚之后，又有了新瓜，刘莉咬出了陆锦，说都是陆锦让她干的，录像带也是陆锦给她的。
事儿出在文工团，可人是通信营的，就等着通信营的最终处理决定。
紧接着，陆锦咬出了杨轩，录像带是她从杨轩那拿来的。
吃瓜群众：有完没完了？张若琪这么惨的吗？
不过杨轩很快洗白了，录像带本来就是供大家学习用的，文工团的很多节目都会录像，供大家学习之用，谁要杨轩都会给，至于拿走后做了什么，杨轩是控制不了的。团里丑闻已经够多的了，再这么下去整个团都烂透了，文艺部对杨轩只是警告了一番。
那边通信营却不得不考虑陆家的态度。
去裴素华家里之前，张若琪去市场买了一束花，一兜水果。上楼敲门，是陆铎开的门，陆铎笑着接过她手里的东西：“来啦。”
一进门张若琪吓了一跳，屋子里坐满了人，裴素华的大儿子一家三口，也就是陆铎和他爸妈，二儿子一家四口，陆锦、陆锋、王英和丈夫，还有裴素华的女儿，甚至……还有王红梅和丈夫，张若琪那便宜爹妈。
从张若琪进门的那一刻开始，陆铎感觉什么都不用说了，细细一对比就能发现，张若琪的长相酷似二叔，刚才他翻看了爷爷奶奶年轻时候的相册，张若琪确实有几分奶奶年轻时候的样子。陆有忠和裴素华长相上乘，他们的孩子都完美地继承了两人优秀的基因，到了陆铎这一辈，陆铎、陆锋长相帅气，小姑的一双儿女也是过人之姿，只有陆锦的长相，稍稍中等偏上，算不到美人的范畴，绝对不是陆家的基因水平，以前觉得可能是基因突变，现在看来，基因没突变，是整个人都突变了。
裴素华把张若琪拉到自己身边，不紧不慢地公布了事情的真相，还把DNA检测的报告也摆了出来，才说完，张若琪就听见王英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我苦命的孩子啊……你受苦了……”边哭边要扑过来抱住张若琪一起哭，张若琪抖了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裴素华让陆铎把王英拦住了，紧接着陆锦尖叫一声：“啊……不可能，你们骗我！你们都是骗子！”
张若琪冷眼看着，这母女俩可真有意思，看看人王红梅，多镇定啊。
自从裴素华派人来接的那一刻，王红梅就知道这一切暴露了，不过她并不后悔，陆锦在陆家过了十七年不愁吃喝的好日子，现在也自己工作能挣钱了，要是裴素华再发现得晚一点等陆锦结婚就完美了，到那个时候对陆锦来说就没有任何影响了。
陆锦可一点都不想承认王红梅是她亲妈，指着鼻子破口大骂：“都是你，你给我滚出去！是你眼红我，想让张若琪夺走我的一切，是不是？你给我滚！”
裴素华看着陆锦撒泼打滚，冷声道：“够了。事实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从今天开始，各归各位。”
一直没说话的王红梅趁机敲诈：“我把你们的孩子辛辛苦苦拉扯大，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们总该给点报酬吧。”
哭得柔柔弱弱快断了气的王英抢先说：“该给该给，你要多少？”
陆锦姑姑陆琴看不下去了：“嫂子你说的什么胡话，她把琪琪养大辛苦，咱们也没把陆锦饿死吧，真要论起来，陆锦过得是什么日子，琪琪又过的什么日子，咱们没算差价就不错了，凭什么给她钱？”
难怪母亲一直不喜欢二嫂，陆琴今天才算领略了，就是一团糊不上墙的烂泥。陆琴早就听母亲说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再加上之前王红梅来团里闹张若琪，根本没把张若琪当人，陆琴就猜到当年根本就是王红梅故意的，只不过这种事情没有证据，也不好查证，他们也只能吃个哑巴亏。
陆琴本来还觉得陆锦是无辜的，觉着她可怜，可一打听陆锦对张若琪做的这些事情，就觉得老话说得好，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算差价？张若琪心里“噗嗤”一声，这个姑姑还挺有意思。
裴素华冷冷地扔下一句：“想给你自己出钱”，王英就乖乖闭嘴了。
裴素华不喜欢二儿子一家，是有原因的，陆锦爸爸不求上进，靠着陆有忠的关系谋了个轻松的差事，混吃等死；王英呢，好吃懒做，不去工作，家里没钱了就伸着手去婆婆跟前要；儿子陆锋跟他爸一样没什么上进心，却没到混吃等死的地步，这一家人裴素华对陆锋还是比较喜欢的，至于陆锦，小时候挺招裴素华喜欢，自从有一次陆锦生病住院化验，裴素华比对血型得知陆锦不是自己亲孙女之后才对她冷淡了下来，陆锦长大后越来越刻薄，裴素华也就越来越不喜欢她，但也一直没有戳破，直到那次在医院碰见跟冯向东一起去看病人的张若琪，裴素华在张若琪脸上看到了自己年轻时候的影子，还是陆铎提醒了她，张若琪和王英都是荔城人，王英是在荔城生的孩子，这才找到了真相。
现在想想，陆锦的刻薄跟她的亲生母亲王红梅如出一辙，而张若琪骨子里流淌的就是陆家的血，她在文工团的事情大家多多少少也听说了一些，用陆铎他爸的话说，琪琪这性格跟咱妈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
不得不感叹基因的强大。
王英一家子的开销都是裴素华给的，王英打算给王红梅的钱也想让婆婆出，裴素华一说让自己掏钱，王英就不干了，可陆锦到底是她当亲生的养了十七年的女儿，王英怎么舍得下，母女两个抱在一起痛哭流涕，王英是亲生的想要，养大的也舍不得，王红梅是没捞到钱，就想认回亲生女儿，可陆锦死活不认她。
裴素华听着头疼，把王英王红梅陆锦全都赶了出去，王英临走的时候哭红了眼看着张若琪，张若琪心情没有太大的波动，她对这个亲妈也喜欢不起来。
事情了了，陆有忠认了亲孙女，体力不支就去休息了，剩下的男人们也都回去了，客厅里就剩陆琴和陆铎妈妈还在。
陆琴看张若琪比陆锦顺眼多了，陆铎妈妈也问要不要把名字改回来，裴素华问张若琪的意思，张若琪说：“不了吧，就是个称呼而已，都叫习惯了，改过来挺别扭的。”
裴素华尊重她的意思，陆琴和陆铎妈妈自然也没有意见。
闹了一晚上，裴素华也有些乏了，张若琪起身告辞，让奶奶好好休息，陆琴和陆铎妈妈也跟了出来。
躺在床上，裴素华心中百感交集，张若琪符合她心里对孙女的所有期待，她并不重男轻女，相反，她很喜欢孙女，那些都是王英和陆锦在背后败坏她的话，如果张若琪没有被调换，裴素华一定会带在自己身边养着，给她用各种颜色的头绳扎辫子，买最漂亮的裙子，想着想着，裴素华落泪了，还好这一切没有太晚，她要把对孙女十七多年的爱，全部都补上。
张若琪从楼上下来，谢羿琛和陆铎站在楼下抽烟，看到她们下来，两人同时掐灭烟头，扔进垃圾桶。
陪在张若琪身边的陆琴笑着问：“羿琛怎么来了？”
陆铎一脸坏笑地看着谢羿琛，以前陆铎给谢羿琛和陆锦拉郎配，就是想占占谢羿琛的便宜，让“神枪手”叫他一声大舅哥听听，谢羿琛拽得跟什么似的，没想到仅仅过了几个月，风水轮流转了。瞧张若琪那样，谢羿琛现在就是想叫他大舅哥，他还得拿拿乔，端端大舅哥的架子。
陆铎心里别提多美了。
他这个妹妹，真给他们陆家长脸。
谢羿琛笑着说：“我来接她。”
陆琴笑笑，跟陆铎大嫂一起走了。
张若琪和谢羿琛一起回到宿舍。
第二天早上张若琪和裴素华一起推着陆有忠去医院检查身体，医院的大夫看到张若琪总要问一声，裴素华落落大方地说是亲孙女，小时候抱错了，刚认回来，现在在文工团。
裴素华简简单单几句话，包含的信息量大得惊人，不过一个早上的时间，从医院传遍了整个327团，包括文工团和通信营，通信营的领导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毫不犹豫对陆锦做了处分。陆锦以前在通信营仗着家里的背景，自觉比谁都高人一等，这个看不上那个也瞧不起，此时此刻，这会一听说她亲妈是那个之前来闹张若琪的泼妇，被她奚落过的女兵全跑来冷嘲热讽，那些难听的话，就跟刀子似的，一刀一刀扎在陆锦身上。

第29章
跟陆锦身份对调的事情在文工团传开后，张若琪自己没觉得有什么特别，但文工团的人对她确实又不一样了、
当别人跟自己条件各方面都差不多的时候，一有成绩就会遭到周围人的嫉妒，但是对于特别优秀又离自己比较远的人，那就只有羡慕了。
因为她现在是团里出身最高的女兵，舞又跳得好，还很有想法。
文工团新任团长空降而来，是一个是刚不到四十岁的中年男人，看上去不苟言笑，刚来就召开了全体干部会议，研究文工团以后的发展。
莫团长临危受命，很是头疼，文工团已经是烂摊子了，此次事件影响极其恶劣，近三年之内文工团所有的内部调动都并没有他们的份，如果文工团裁人的话，裁的人数也比其他文工团多。
张若琪还是雷打不动天天去练功房，听刘洋和王娇八卦说刘金兰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妈又跑去莫团长跟前闹，要求刘金兰一次机会，被莫团长赶了出来，闹了个好没脸。
渐渐地文工团传出风言风语，说叶婷婷是刘莉的非婚生女，还说刘莉是插足别人的婚姻生的叶婷婷，一开始大家都不信，这也太匪夷所思了，但传着传着就又信了，刘莉脾气那么爆一个人，随便对谁都能发火，团里人没少挨过她的骂，唯独叶婷婷没被骂过。
叶婷婷气得一病不起，请了假，好几天都没去练功房。
王娇咬了一口果丹皮，问道：“琪琪，你说这是不是真的啊？”
张若琪：“我觉得是真的。”
她有一次听见刘莉跟叶婷婷说话，劝叶婷婷要抓住宋凯的心，还那宋凯跟谢羿琛做比较，谢羿琛的前程要靠他自己枪林弹雨去打拼，而宋凯父母把一切都准备好了，跟谢羿琛那样的在一起，以后生了孩子都没人帮忙带。
虽然刘莉思想肤浅，不想自己有本事就想依靠男人，不过这种话听起来真的挺像妈妈和女儿说的悄悄话，不想让女儿自己奋斗吃太多苦，让她走捷径。
莫团长来了没几天，把团里上上下下摸了一遍，就去了练功房，叶婷婷还是请假在休息，莫团长看完她们的排练，点名让张若琪顶替叶婷婷跳，张若琪有了一种站C位的感觉。
没几天，莫团长又来看了一回，这次毫不客气地指出团里的节目都太老了，没有新意，这样下去早晚会被淘汰。
舞蹈队的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出，她们一直都是这样排练的，自己跳得也烦了，可有什么办法，刘莉目光短浅，也是自视清高，不肯像别的团长一样去争取学习各种新型舞蹈的机会。像贾雁她们团的团长，出了名的能抢名额，回回学习都有她们团的人，所以贾雁所在的文工团是除了首都文工团之外，舞种最多的文工团。
现在的部队，对文工团慰问演出的节目提高了要求，像《草原的英雄儿女》这种回回演出都能看到的节目，看了几遍也就不感兴趣了，不感兴趣自然来的人就少了，长期以往下去就是个死循环，不撤你撤谁。
固步自封死路一条，只有不断创新才能活下去。
莫团长点名张若琪：“过几天有一场慰问演出，他们的首长是新疆人，想看新疆舞，张若琪，你会不会跳新疆舞？”
莫团长原本是不打算接任文工团这烂摊子的，组织上再三施压是一方面，他最终同意是因为他看张若琪跳舞的录像带，以他多年来看人的经验，这姑娘绝对是深藏不露。
张若琪一愣，团长，现在的业务都这么随意了吗？跟KTV点歌似的，都能点舞了？
不过这个她还真会。她从小学舞蹈，新疆舞没少跳，上大学后更是深入系统地学习了新疆舞这一舞种，自编自演的新疆舞就有好几个。
张若琪走出去，把皮筋拿下来，头发重新往高绑了绑，边走边说：“那我来一段。”
张若琪简单来了一段，她体态轻盈舞姿优美，扬眉动目，晃头移颈，新疆舞手腕和舞姿的变化极为丰富，张若琪也拿捏十分到位，只不过一个小片段，就把整个舞蹈队都看呆了。
就算是没见过新疆舞什么样的人，此刻都觉得张若琪身上带着一股浓浓的西域风。
莫团长带头鼓掌，露出赞许的目光：“这是你学来的？”
“不是。”张若琪摇摇头：“我自己编的。”
莫团长兴奋的同时，还是决定征求她的意见：“你能不能把这支舞排出来，下次慰问演出就用它？”
张若琪眨着眼睛，笑着说：“可以啊。”
她跳的这段本来就是多人舞蹈中的一小部分，一个人跳好看是好看，少了几分气势，人多了排才能感受到满满的西域风情，那效果才叫一个震撼。
“就是不知道大家愿不愿意跟我学。”
文工团最近的气氛很低迷，大家都懒洋洋的，张若琪不确定大家的想法，然而她话才说完，文工团一帮女兵就迫不及待热情高涨地喊了起来：“我们愿意，愿意的。”
之前懒洋洋是因为排练的舞蹈太单一了，天天就那几个舞蹈，就算不排练闭着眼睛都能跳下来，可新疆舞对她们来说是新鲜玩意，尤其是看张若琪跳新疆舞跳得那么美，热情和干劲一下子就被激发出来了，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自己要是也能跳那么美就好了。
“那，就辛苦大家了。”莫团长被她们的热情感染，冷漠的脸上也带了一分笑意。
女兵们觉得这个团长并不难相处，胆子也大了起来，纷纷笑着说：“不辛苦。”莫团长让王队长协助张若琪盯紧排练，走出练功房。
谢羿琛深深看了一眼正准备排舞的张若琪，跟着莫团长一起出来，两人往办公楼走，莫团长问：“听说你在追张若琪？”
两人以前就认识，说起话来就没顾忌。
谢羿琛眼角抽了抽：“还没追到。”
莫团长：“这么好的姑娘，哪能轻易让人追到，谢羿琛，想不到你也主动追姑娘的时候啊，在部队的时候领导给你介绍了多少女军医女兵，有不少对你动心的吧，你愣是一个都没瞧上，害人家姑娘伤了心。”
谢羿琛笑笑：“那时候没遇上喜欢的，真遇上了，什么也不想，就想把人追到手。”
“你追我也不拦着，不过我得提醒你啊，她还没提干，有些事情不能胡来，我看她今天的表现很不错，照这样下去，最迟明年六月份，我给她提干。”
谢羿琛：“我知道。”
大家想跳新疆舞的热情真的太高涨了，有好几个中午吃完饭都没回宿舍休息就在练功房练动作，下午排练的时候张若琪劝她们放宽心慢慢来，不能太急切，像她上回那样，身体倦怠，得不偿失。大家都有舞蹈功底，赶在演出之前肯定能排下来。
听了她的话，几个坚持不休息要跳的也坐下来休息。张若琪跟王队长坐在垫子上，她擦了把额头上的汗，喝了口水，王队长在文工团呆了快十年，还是头一回感觉到这些姑娘们的如此的热情，她没想到张若琪居然会有这样的本事，被刘莉各种打压都没有垮下去，反而越战越勇。
乐团排练休息后，王娇悄悄摸过来，对着张若琪竖起大拇指：“琪琪，厉害呀，都能挑大梁了。”
刚才张若琪试跳的时候乐团的合唱团的都偷偷看，张若琪跳舞特别有感染力，王娇只恨自己怎么就没学跳舞呢。
张若琪拍拍她：“王队长还在呢，别瞎说。”
两人闹了会，乐团那边排练开始，王娇就过去了。张若琪又坐了会，李淑兰过来喊她。
“琪琪，你刚才教的第二个动作，我们怎么跳都别扭，你能不能再跳一遍？”几个人都试着跳了一遍，跟张若琪跳的感觉都不一样。
张若琪放下水壶，看她们跳了一遍，站在前面分解动作给她们指正：“脚上的动作合适，手不对，你们看我，一二三四，一的时候右手开始动，左手手腕打一个往前右边的动作，就晃一下，假动作，别真推出去，等二的左手才推出去，左手比右手始终慢一拍，你们同时推出去了，现在试试。”
照着张若琪说的慢慢做了一遍，果然对了。
“慢慢练，有什么不会的地方随时问我。”
后面的排练张若琪再没练，王队长看她游刃有余，索性把舞蹈队整个撇下，去合唱团和乐团去了。排练的时间满满当当，张若琪总共教了五个动作，这个手腕不对，那个腰下不去，还有的不会移颈，都得跑来跑去地纠正，一天下来，感觉比自己跳一天还累，偏偏姑娘们热情来了挡都挡不住，都到晚上吃饭时间，还缠着问这问那。
谢羿琛本来在门外等人，合唱团和乐团的陆陆续续都出来跟他打招呼，就是不见舞蹈队的，王娇看见他了，跟他说了声：“琪琪还在里面没走呢。”
等到其他人全都走光了，谢羿琛进去找人，晚上还有政治学习，再练下去食堂都停灶了。
练功房里还很热闹，张若琪被一群女兵围着，她的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整个人看起来神采飞扬：“今天就到这儿吧，晚上有时间多想想，明天再教几个新动作，别着急，咱们有的是时间练习。”
谢羿琛看着她，此刻的她和前几天在练功房单独练功的她又是完全不同的，大家听了她的话四散开来，看到谢羿琛站在一边，纷纷上前打招呼：“谢干事。”，然后冲张若琪挤眉弄眼，都是发自内心、真心实意的把张若琪当朋友，多多少少也都知道谢干事在追张若琪的事情，不少人觉得两人还挺般配。
张若琪去后面换练功服、练功鞋，出来的时候人已经走完了，只剩谢羿琛还在等她。
和往常一样，谢羿琛接过她要带回去洗的衣服，两人一起出了练功房。
“想吃什么？”谢羿琛问。
张若琪拉下帽子，她刚塌了汗，风一吹过来头疼，她说：“食堂晚饭是什么？”
谢羿琛替她打探过了：“馒头、咸菜、清粥。”
张若琪一听就没食欲了，最近后勤不知道怎么搞的，连着三四天晚饭都是这样的，张若琪吃饭没王娇那么挑，可天天这样她也受不了。
她眨了眨眼睛：“明天就发工资了，咱们去外面吃吧，我请你。”
谢羿琛转头看了看她，淡淡一笑：“晚上有政治学习。”
张若琪：“哦。”
怎么把这茬给忘了，就一个小时的时间，去外面吃肯定赶不及。
谢羿琛：“走吧，去我宿舍，给你煮挂面。”
张若琪最爱吃面了，一听有挂面吃，心情立马高了一个度：“你先去，我去炊事班要两根小葱，再拿两个鸡蛋。”
最好还能偷点香油。
谢羿琛叫住她：“回来。”
张若琪停顿，转身看着他，谢羿琛笑着说：“都已经准备好了。”
寒风卷过光秃秃的梧桐树干，他的眼睛里带着灼热，风的寒意都被这份灼热散了几分。

第30章
煤油炉子上架了一口小铁锅，开水“咕嘟咕嘟”冒着泡泡，细长的挂面白生生的，上面撒着切碎的小葱花，张若琪端着小碗捞了一筷子挂面，舀了点汤，谢羿琛把锅底的荷包蛋夹到她碗里，滴上两滴炊事班借来的香油，香味四溢。
张若琪问他：“你不吃吗？”
谢羿琛笑笑：“在食堂吃过了。”
张若琪心想馒头泡菜有什么好吃的，忽然想起他是本地人，不爱吃面。
低头吹了吹热气，张若琪大口大口吃了起来，一碗面吃完，浑身暖洋洋的。
张若琪收拾碗筷，端着锅准备去洗碗，谢羿琛伸手按住她的肩膀，从她手里接过碗筷，“放着，我洗。”
谢羿琛目光灼灼，眸子里蓄着温柔的光，他的手心很暖，温热的触感从她的肩膀上传来，张若琪被他这样看着，心中微动。
她避开他的目光，看向门口：“那我先回去了。”
谢羿琛并没有放开手，他淡淡地笑着：“不急，咱们聊聊。”
张若琪仰起脸，电棒的光打在她的脸上，一片光洁：“聊什么？”
谢羿琛没忍住，另一只手捧住她的下巴，拇指按压在她的唇角，他常年握/枪，手心有一层厚厚的老茧，在她细嫩的皮肤上轻轻磨砺。
“聊聊我怎么才能追到你？”
他的拇指按住张若琪唇角的瞬间，张若琪心头一颤，他低沉的嗓音带着诱惑的荷尔蒙，热气打在她的耳廓上，张若琪闭上眼睛，很快又睁开：“我上次说得很清楚了。”
又是那个可有可无的标准。
谢羿琛看着她，想从她的眼睛里看出她到底有几分真情，他问：“你在害怕什么？”
害怕什么呢？张若琪从未把对他的拒绝归为害怕，不管他以后会不会喜欢李婷婷王婷婷，只要没和他在一起，她就不会害怕。
张若琪摇摇头：“我不害怕，倒是你，再有半年就回首都了，你不怕吗？”
“这都不是问题，我可以把你调回首都。”
“如果我不想去呢？”
“那我把我调回来。”
张若琪别开眼，不去看他。
谢羿琛没有再逼她，怕把她吓跑，他的神情逐渐松动，她说的这些都不是问题，但她能想到异地的问题，就说明想过跟他在一起的可能性，谢羿琛松开握着她下巴的手，双手撑在椅背上：“我不是要逼你现在就答应，我以前没追过女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方式，我以后也不问了，就按照我自己的想法来，只希望你不要拒绝我的靠近，可以吗？”
张若琪看他：“我没有拒绝。”
谢羿琛摸着她的脑袋：“我知道，继续保持。”
谢羿琛说完退开一步，端起桌上的铁锅：“我去洗碗。”
张若琪回宿舍拿了笔记本和笔，王娇来宿舍喊她，两人一起往礼堂走去。
新疆舞的排练还在继续，因为女兵们持续高涨的热情，比张若琪原计划的进度快了很多，莫团长亲自来看过两回，很满意。
周末，陆铎组织了家宴，给张若琪庆贺，饭店定在市区，裴素华这段时间住在市区，直接过去，张若琪早上给几个女兵纠正了动作，陆铎直接把车开到练功房门口，靠着车门等他。
张若琪换下练功服，套上衣服，坐进副驾驶，陆铎一脚油门轰起。
“真没想到你居然是我妹妹？”陆铎笑道。
张若琪笑笑：“我也很意外。”
对以前的张若琪来说，身份的互换就是雪中送炭，摆脱了王红梅无限的压榨，利用陆家的身份背景，就不会再有人欺负她。
然而对她来说，只是锦上添花，她不会把陆家当做起跳板，她有本事也有脾气，用不着。
只要不是特别糟心的家庭背景，她都能接受，恰好是陆家罢了。虽然她的亲妈王英也是扶不上墙的烂泥，但是她是陆家的儿媳妇，就算饿死也有陆家在后面撑着，不会伸手在她跟前要钱，这就够了。
陆铎把车停在饭店后院，两人一起走进包厢。一顿饭吃得还算顺心，只不过张若琪的态度始终客气有礼，有些像客人，裴素华知道这件事情发生得太突然，张若琪没在陆家长大，适应身份也需要时间。
吃完饭裴素华和陆有忠回去休息了，裴素华交代陆琴带着张若琪去商场逛逛，她出钱，张若琪有什么想要的随便买。
陆琴笑着应了这差事，拉着张若琪直奔商场：“今天有人出钱，看上什么只管买就是了。”
这是裴素华对孙女的补偿。相比较嘴上说说的补偿，张若琪更喜欢这种实质性的，只不过毕竟头一回，她有些不大好意思，没敢太放开。
而陆琴似乎觉得张若琪不花陆家的钱就是不愿意融入陆家，费尽心思要让她试衣服、花钱，张若琪身材好脸蛋漂亮，陆琴也是羡慕她穿什么都好看：“这件、这件还有那件，都拿走。”
张若琪：……
陆家真的这么有钱吗？
她拦住陆琴：“姑姑，有一件就行了，穿不过来，咱们再去别家逛逛。”
逛完街，陆铎先把陆琴送回家，再送张若琪回团里，陆铎帮她从车上大包小包拎东西上楼的时候，张若琪不得不感叹：
果然，还是花钱让人快乐。有钱人的快乐，没钱人是想象不到的。
陆铎把东西放进宿舍就回连队了，张若琪收拾了整整半个小时，才收拾整齐。
水壶里没热水了，张若琪下楼去打水。许文涛背个书包在宿舍楼下探头探脑的，看见张若琪招手喊：“琪姐、琪姐。”
张若琪把水壶放在水房，走出去：“礼拜天，你不在家呆着，跑这来干嘛？”
自从开始排练新疆舞之后，张若琪把许文涛练习滑板车的时固定了，每周二四六晚上，这三个时间双方都有时间，昨晚刚练过，他怎么又来了。
许文涛说：“琪姐，我没带钥匙，我爸出去了，我能不能在你这写会作业。”
张若琪把许文涛领到收发室，给他倒了杯热水，让他在收发室小桌子上写作业，张若琪打了热水上楼去洗床单，晾完床单下楼，许文涛咬着笔杆愁眉苦脸。
她走过去看了两眼，哎……简直没眼看。
“移项变符号，你们老师是怎么教你的？”张若琪没忍住，伸手点着许文涛的作业本问他。
许文涛被她这一声吓得一哆嗦，回头看了她一眼：“我……我逃课出去打篮球了。”
难怪，张若琪叹了一口气：“我如果当老师碰上你这样的学生，早被你气死了。”
许文涛嬉皮笑脸的：“你要是当老师我肯定认真听讲从不逃课，我们老师没你漂亮，还老打我。”
张若琪：“你就庆幸吧，长得越漂亮打人越疼。”
许文涛半信不信：“真的？”
“你以为那漂亮是白长的？白给你看的？”张若琪指着许文涛的草稿本：“把右面的x移到左边。”
许文涛把右面的x划掉，原封不动放到左边，张若琪气得一巴掌拍他肩头上：“变符号！”
许文涛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怎么变？”
张若琪强忍住脾气，咬牙：“x在右面是正的，放到左面前面加一个负号。”
许文涛茅塞顿开，顺利解出x=5，翻出习题集后面的答案一对，正确，对张若琪的佩服更加深了一层。
张若琪看着许文涛，没忍住问道：“就你这成绩，你家人就没点想法吗？”
许文涛吐了吐舌头，继续下一道题。
自从在张若琪的指导下所有做出来的题目都和标准答案一之后，许文涛找张若琪就更勤快了，收发室门口响彻张若琪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骂声：
“你是猪吗？”
“你要是我儿子我一巴掌把你扇死！”
“奇变偶不变，符号看象限！”
舞蹈队的女兵路过收发室，对许文涛报以万分同情，想起她们三四次记不住动作，张若琪一遍遍教她们时脸上忍了几忍的表情，十分庆幸，她大概当时心里也是这么骂她们的吧。
很快就到了要慰问演出的那天，前一天晚上加练半小时，张若琪抱着胳膊看最终成果，她提前跟许文涛说了叫他最近都别来找她，她被气得脑仁疼，想给脑子休息几天。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练习，总算没有白费功夫，张若琪对舞蹈最后呈现出来的效果十分满意，张若琪跟大家一起合完最后一遍，笑着说：“非常好，明晚演出就照这个水平发挥，一定没问题。现在回去休息，明天早上不练，下午在练功房统一化妆。”
女兵们信心满满地回宿舍了，张若琪先去洗了澡，回到宿舍后把晾干的衣服收进来，躺床上听了会歌就睡了。
她们的慰问演出是成功的，新疆舞蹈作为新节目，在台下的观众中引起了强烈的反响，那位点名要看新疆舞的首长，亲自到后台给舞蹈队加油鼓励，警卫员还送来了鲜花。
女兵们从没受过这种待遇，演出结束回去的车上，叽叽喳喳吵了一路，更加坚定了要跟着张若琪干的决心。
军卡在街道上缓缓穿行而过，夜晚的街道，路灯昏黄的光微微闪着，人们的夜生活将将开始，电影院门口挂着上映电影的海报，歌舞厅和旱冰城门外，小灯泡串起来的灯闪着红红绿绿的光，深情柔美的歌声溢出来，响彻整条街。
张若琪正靠着车厢打盹，肩膀被人一拍，王娇兴奋地指着旱冰场门口：“琪琪你快看，那男的长得真帅。”
旱冰场门口不时有人进进出出，姜焕懒懒地靠在门口花坛边的石柱子上，双腿交叠，一手插兜，一手夹着一支烟，眼神散漫，在张若琪看过去的时候，他似乎有所感应，也看了过来，满满一车女兵，他一眼就看见了张若琪。她化了西域浓妆，眼眸深邃，本就挺的鼻梁愈发高挺。
心跳漏了半拍，他弹了弹烟灰，看着她，笑了笑。
王娇：“琪琪，他是不是在冲你笑啊？”

第31章
姜焕确实在看她，张若琪这点感觉还是有的。自从第一次见面之后，他们再没有见过，张若琪挺好奇他现在有没有借到钱，什么时候要南下。
回到宿舍洗漱后上床睡觉，明天不用排练的日子就是爽，可以一觉水睡到自然醒。这一天也是真的累，张若琪洗漱后爬上床，连多余的听歌的力气也没了，倒头就睡。
一觉睡到快中午，王娇来喊吃饭，吃完饭下午帮王娇打了几针毛衣，张若琪以前哪会打毛衣，也是来这边之后才学的，打得不好，王娇也不嫌，这是她给对象打的毛衣，夏天结束的时候就买了毛线和打毛衣的签子，当时信心满满，一心要打一件爱心毛衣，只要她对象穿着毛衣就能想起她的那种，想想都觉得羞耻，王娇的要求是自己一个人打完，绝不麻烦别人。
可到现在，过完了秋天，冬天也差不多了，再不打出来都不穿毛衣了，王娇的爱情冲动早就被磨灭，整个打毛衣的过程也没有想象中那么甜蜜，半成品堆在柜子里，一开柜门拿衣服就觉着自己还有事情没干完，老得惦记着，弄得她神烦，所以王娇也就不挑人了，张若琪打得难看就看看吧，早点帮她把这档子事了解了。
张若琪打得难看，但是快呀，王娇打了一半的两只袖子，她全都打完了，王娇最后加工，一件浅灰色的毛衣就成型了，王娇总算松了一口气，叠起来塞进柜子，打算这周末出去拿给对象。
两人从王娇宿舍出来，张若琪问：“你不洗洗就给他穿啊？”
王娇：“反正周末出去我要给他洗衣服，到时候一块洗。”
张若琪不解：“为啥你要给他洗衣服？”
王娇看她不解的样子，才想起她没谈过恋爱，尽职尽责地解释起来：“谈恋爱都这样啊，咱们团里谈对象的那几个，女兵都给男兵洗衣服呀。”
张若琪不能苟同：“就非得洗衣服？就不能干点别的？大冬天的，多冷啊。”
水龙头拧出来的水跟冰一样，手一伸进去就是一哆嗦，她自己的都懒得洗，还给别人洗。别说冬天，夏天她也不乐意。
“这是情调，情调你懂不懂，你没看那电影吗？女的洗衣服，男的从后面抱住女生的腰，然后噼里啪啦。”王娇说着慢慢红了耳根，可见这画面她跟对象来过：“反正你自己体会吧。”
张若琪：“那就不能男的洗衣服女的在后面抱吗？”
王娇看她跟看怪物似的：“你自己想想那画面，你不觉得别扭吗？多煞风景啊。”
张若琪看着自己白白嫩嫩的十根手指：“幸亏我没谈对象。”
王娇说：“冷可以提热水呀，到时候热气一上来，热气蒸腾的，干柴烈火的，气氛不就更好了么？”
这种虎狼之词最能激发画面感，张若琪控制不住自己的大脑，满脑子都是她跟谢羿琛，要完要完，她赶紧甩了甩脑袋，把谢羿琛甩出去，骂王娇：“你要不要脸啊，一天到晚脑子里想什么呢？”
“那是你没谈对象，你要是有对象，比我还不要脸。”王娇不怀好意地说：“要不你跟谢干事试试？谢干事平时看你眼神那么温柔，谈对象的时候肯定更加柔情似水。”
张若琪没想通王娇怎么一言不合就开车了，她刚要骂，两人在楼梯口转了个弯，跟谢羿琛结结实实打了个照面。
王娇吓得一哆嗦，确定一定以及肯定，谢羿琛听见刚才她说的话了。
“谢……谢干事……”
张若琪骂王娇的话堵在了嗓子眼，她老脸一红，赶紧拿手捂住。
谢羿琛对王娇说：“你先下去，我有话跟张若琪说。”
王娇就走了，走之前给她留了一记自求多福的眼神。
张若琪还捂着脸，谢羿琛手里的水壶往地上一放，把她的手拿开，迫使她和自己面对面，张若琪烟波流转，目光落在楼梯的扶手上，她在想他听到了多少。
谢羿琛不说话，就这么盯着她看，张若琪被越看越毛躁，她说：“我什么都没说，都是王娇说的。”
有本事你找王娇去。
谢羿琛看着她，笑着说：“嗯，我都听见了。”
听见了你还在这吓我。
张若琪把她和王娇之间的对话捋了一遍，想想自己也没说什么让人引起误会的话，那她害怕个毛呀。她仰起脸，对上他的视线，谢羿琛看她那一副不胜撩拨的表情，低声笑：“不想洗衣服？”
张若琪：“你别瞎想，我可没想搞对象。”
谢羿琛温润的眼眸闪着光，嗓音低沉儒雅：“我给你洗，行不行？嗯？”
张若琪：“……”
张若琪下楼，王娇在楼下等她，问她：“谢干事跟你说什么了？”
张若琪没好气：“说他给我洗衣服。”
王娇捂着胸口：“这是什么绝世好男人，琪琪，全团都看得出谢干事在追你，你为什么不答应呢。”
张若琪：“他追我就答应啊，那岂不是太没面子了？”
“你不答应就是为了挣面子？”王娇理解不了她的脑回路。
“骗你的。”张若琪说：“我还没想好我们俩适不适合。”
谢羿琛心里那个标准，她其实根本就不在意，只不过是个幌子罢了，她也没说谎，她对谢羿琛是有一点点喜欢，只不过还没到能跟他搞对象的地步，而且她的未来还有很多不确定因素，她还没想好下一步要怎么走，也没想好留在文工团还是离开，如果留在文工团，她和他还有未来，不用谢羿琛调，她凭自己的本事也能去首都，可如果不在文工团了，她们之间的关系纽带也就慢慢变淡了。
“这有什么好想的，适不适合这种事，光靠想是想不出来的，得在一起了才能知道啊，吵架，冷战，和好，只有经历了这些才有资格谈合不合适，再说了，哪有人天生就是合适的，那不得两个人在一起慢慢磨合吗，磨着磨着不适合的也就适合了，你要是不磨合，合适的也变成不合适了。”
张若琪看着王娇，搞对象的就是不一样啊，说起道理来一段一段。
张若琪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她看着宿舍门口：“他们还没来吗？”
王娇和刘洋约好了要去旱冰场，王娇这段时间一直跟着张若琪在操场上练，老早就想去旱冰场试试自己的水平，张若琪倒不是去滑旱冰的，昨晚回来的时候看见姜焕在旱冰场门口，她就是想去碰碰运气，或许能见到姜焕。
等刘洋几个出来，大家就往旱冰场去了。
张若琪意外的是，杨春喜也在，看到张若琪在有些尴尬。陆锋拍拍她的肩膀，让她不要太在意。杨春喜怎么能不在意呢，想想以前她为了刘金兰和叶婷婷给张若琪使绊子的事情，就深深地后悔，还有什么比你奚落过的人变成了你的未来小姑子更尴尬的事情呢。
虽然小姑子也
陆锋虽然没有太强的上进心，可对待感情还是很专一的，陆锋很有自知之明，以他的自身条件，太出挑的女生是看不上他的，他跟杨春喜各方面比较般配，之前陆锦瞧不起杨春喜，在王英面前说杨春喜是土包子，陆锋还骂过陆锦，所以陆锋也很不喜欢陆锦，得知自己张若琪才是自己的亲妹妹之后，陆锋心里还是很高兴的，不过张若琪不住家里，跟他感情一般，连话都没说过几句。
有之前那些事情，张若琪不喜欢杨春喜也是人之常情，倒不至于瞧不上，那天家庭聚餐，他找机会跟她说了几句话，说起等以后杨春喜提干了他们打算结婚，张若琪说恭喜他们。陆锋有些意外她竟没有阻止，张若琪表情淡淡：“你结婚，你自己喜欢就行了，管别人喜不喜欢干什么？我不同意你就不跟杨春喜结婚了？”
陆锋笑了，他这个亲妹妹，还是挺可爱的。
张若琪一行一进旱冰场，就有手下给赵三打了小报告：“赵哥，上回那个女的又来了。”
赵三眼睛一亮，又暗了下去：“来就来吧，又不能动。”
他们都是姜爷的手下，平时吊个马子姜爷也不会管，但是有一条，不能用强，女的愿意跟你玩那叫你情我愿，要是人家不愿意还硬来，被姜爷知道了，肯定没好果子吃，赵三以前干过这事，被收拾得挺惨，最近安分守己了。
虽然不能碰，赵三光想起张若琪就觉得带劲，他从后面走出来往场子里去，不能动，看看总可以吧，长那么漂亮可不就是叫人看的么。
赵三边走边问：“在哪呢？”
顺着手下指的方向，赵三先看见了张若琪，她对面还有一男的，赵三差点没站稳：“姜爷什么时候来的？”
赵三一点想看的心思都没有了，姜爷的人，谁敢动。
张若琪只是来碰碰运气，没想到运气挺好，刚进来就碰上了姜焕。
“去那边坐坐？”姜焕邀请她。
王娇刘洋他们去滑旱冰了，张若琪起身，跟着姜焕换到隔壁。
“旱冰场是你开的？”上次来赵三的好几个手下张若琪都认下了，他们对姜焕都客客气气的。
姜焕倒了杯酒给她：“不是，朋友开的，我帮忙看场子，几乎每晚都在这。”
张若琪：“这地方挺热闹。”
张若琪也不大能看清他的属性，有时候看着挺清冷和这种热闹的地方不搭，可眼角带着痞气的时候，又跟灯红酒绿融为了一体。
姜焕笑笑：“工作忙吗？”
张若琪喝了一口酒：“还行，有演出的时候会忙一点，平时就排练。”
姜焕很会聊天，话题围绕着她的工作，没想到他会对她日常的排练和演出也感兴趣，没有一点冷场。姜焕更加幽默风趣，能逗趣，不似谢羿琛，温水似的，只会煮挂面。
有关张若琪的话题聊完了，自然就聊到了姜焕，他握着酒杯，轻声说：“打算凑点钱去南边，那边机会多。”
张若琪有点小兴奋，看来他还没凑足钱，她最近有个大胆的想法，如果她能替姜焕筹到那笔钱，作为他启动的资金投资，等以后他的生意做大了，她只要等着分红就好了。据她所知，姜焕以后的生意会做得特别大。
张若琪道：“还缺多少？如果我帮你凑点，以后能入股分红吗？”
姜焕看着她，神色又多了几分不明，本来以为她就是舞跳得好，没想到还懂入股分红。
“我只出钱不出力，分红比例可以少一点。”
姜焕笑道：“可以，如果你加入，我按比例给你分，我自己有两万，目前还缺一万。”
在这个年代，一万块钱真的算是一笔巨款了，张若琪想了想，大概就是这一万最后压死了他。
细节她不清楚，不过只要她出了这一万块，大概也能救他一把。
敲定了合作事宜，接下来发愁的就是怎么弄到这一万了。最简单的办法就是跟裴素华借，裴素华应该会借给她，不过还没到最后一步，先从别的地方想想办法吧。
她忽然就不想呆在文工团了，拿那点死工资、不自由不说，就因为穿着一身军装，干什么都得受限制，以后姜焕开公司，公司章程里面都不能出现她的名字，最要命的是，文工团吃的是青春饭，青春靓丽的面孔就跟韭菜似的，一茬一茬往出来冒，等跳不动了随便调到文职单位，一杯茶一张报纸就是一天，这辈子也就到头了。
九点钟，王娇从场子那边过来，认出了姜焕，不过并未多言，只是喊她：“要回去了，你不打算过去溜几圈？”
张若琪没过去，她今天来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她跟姜焕打招呼：“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姜焕勾勾嘴角：“嗯，有事找我就来这，我一般都在，如果不在，你随便留个纸条，我去找你。”
九点四十，张若琪回到文工团宿舍楼下，谢羿琛靠在宿舍门口正对着的一棵梧桐树上，手指夹着根烟，神情慵懒，表情冷淡。
张若琪心里“咯噔”一下。
刘洋没反应过来，笑着跟他打招呼：“谢干事，这么晚还没睡啊？”
王娇白了他一眼，缺心眼啊，拽着刘洋赶紧上楼了。
他们一走，空旷的楼下就只剩他们两人。

第32章
张若琪有点怂，在旱冰场跟姜焕聊天的时候她眼角扫到门口好像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结合谢羿琛此刻周身的低气压，她大概能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谢羿琛睨着她，脸色阴沉沉的：“玩得开心吗？”
张若琪笑了笑，心想反正都这样了，不怕死地扬起下巴：“开心呀。”
谢羿琛死死地盯着她，掐灭烟头，深吸一口气，努力克制住怒意：“张若琪，你当我是空气吗？”
谢羿琛这人温吞的时候是真的温吞，就跟温水一样，可脾气上来了，也是真硬气。
温水底下加把火，也是会沸腾的。
张若琪：“你追我我也没同意呀，我有出去的自由吧，再说我就跟姜焕说了几句话，没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啊。”
“我是不是跟你说过以后不要随便去那种地方，上次的事情这么快就忘了吗？”
张若琪这才想起上次他说以后少去旱冰城，想去的话他可以带她去，所以他是在担心她？他生气的是她把他的话当成了耳旁风？
旱冰场确实挺乱的，上次事情之后她也心有余悸了很久，他确实是为她好。那她故意气他好像是有点过分了。
张若琪是想跟他说姜焕管场子，对她来说没那么危险，话到嘴边刹住了，在一个生气的男人面前提另一个男人，她嫌自己命太长吗？
张若琪咬着唇低头看脚尖：“我们人多，刘洋他们都在，我这不是好好地么？”
想了想又说：“你生气了？”
说完就后悔了，谢羿琛就差脑门上写“我很生气”了，她何苦多这一嘴，果然她问完，谢羿琛脸色更阴沉了。
谢羿琛盯着她，胸腔里被堵得死死的，眼神怎么也温柔不起来，他努力压着情绪，沉默许久，情绪慢慢被压住，他的眼神也安静下来，他说：“你见过空气生气的吗？”
话是这么说，张若琪还是听得出来他在生气，谢羿琛把剩了一半的烟头丢进垃圾箱，迈着大长腿上楼了。
到二楼楼梯口，谢羿琛停下，冷声道：“床单晾在走廊外面，干了记得收。”
他洗了一下午床单，连一句软话都听不着，还来气他。
他不如瞎了聋了算了。
谢羿琛说完，头也不回地上楼了。
张若琪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去了水房，她出去之前泡在洗衣盆里的床单，此刻平平整整地挂在走廊外面的晾衣绳上，洗衣盆控干了水分，立在宿舍门口。
张若琪站在宿舍门口，他刚才说的话打在她的耳膜上，像根根细线，勒紧了她的心脏。
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她的心口上重重地压着，让她喘不过气来。
张若琪平时吊儿郎当，可是这一刻，她却怎么都淡定不下来，她不过跟王娇随口说了那么一嘴，他听见了，就给她洗了床单。细细回想起来，两人在一起时，她说过的话他都会放在心上，她的要求，他也格外满足。今天晚上他生气，多半是因为担心她，还有少一半，张若琪能感觉到他压下去的醋意。
但其实他吃醋是完全没有必要的，谢羿琛是陪在她身边时间最长的人，她最艰难的那一段时间，是在他的鼓励和陪伴下度过的，她知道他在追求他，也说得明明白白，没有接受他的追求是因为她在考虑这种陪伴和感动是否能支撑她和谢羿琛走一辈子，毕竟路那么长，她不想走到一半再换人。
而对于姜焕，到目前为止他们只见过两面，张若琪恰巧知道他今后的轨迹和结局，打算帮他一把的同时也成就自己的私心，她就是俗人一个，她就是爱钱，并不觉得这有什么错。正因为知道姜焕的能力，也相信他的人品，她才把目标锁定在他身上，她知道一万块钱不好筹，但她还是想试一试，就算降低分红比例，以姜焕今后的作为，她还是可以分到一笔巨款，这将是她在这个时代活下去的所有支撑，包括她所有不切实际的梦想，都是需要钱来支撑的。
谢羿琛追求张若琪的方式一如既往的温吞，但是在张若琪心里，这种追求慢慢变得浓烈起来。
谢羿琛回到宿舍，拉灯睡觉，心中烦躁。张若琪把一切心思都闷在心里，谢羿琛却并不知道她心里真正的想法，在加上关心则乱，他又刻意压制住自己的怒意和醋意，他不知道该怎么派遣这种烦躁。
谢羿琛第一次追女生，张若琪又不按常理出牌，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追她。
从那之后，张若琪好几天都没见到谢羿琛，关于她和谢羿琛，她想做简单的解释，却找不到人。跳舞的时候张若琪极其专注，任何事情都不能让她分心，到了休息的时候，她才会分心想这些，王娇喊了她几声都没听见。
王娇抱着演出服拿给她：“琪琪，你怎么了？”
张若琪问她：“你最近有见到谢干事吗？”
她拿王娇当好朋友，心里有事自然不会瞒着她，王娇是八卦中转站，每天能收集到各种情报，或许她知道谢羿琛去哪了，张若琪这一问算是问对人了，王娇还真知道谢羿琛的行程。
王娇把演出服摞到桌子上，上次去旱冰场回来时谢干事生气的事情她也是知道的，他们都知道张若琪就跟姜焕说了几句话，并没有过激的暧昧行为，虽然张若琪还没有接受谢干事的追求，但王娇觉得那是早晚的事情，在王娇眼里，绝世好男人这个名号绝对只能颁给谢干事。
姜焕是很帅，可是在帅气这件事情上，谢干事一点也不输给姜焕，只不过两人是不同的风格罢了。或许是先入为主，王娇就觉得姜焕的帅气是仅供观赏的那种，而谢干事是实实在在能过日子的，给得了安全感。
张若琪暂时没有答应谢干事的追求，自然有她的道理，不管是因为没提干还是别的原因，张若琪不说，王娇也就不多问。不过，往谢干事误会了张若琪跟姜焕的关系，也确实应该解释一下，
“琪琪你别瞎想，我听说谢干事出差去了，他不是故意躲着不见你的。”
张若琪收起心思，跟大家最后排了一遍，接下来准备晚上的演出。张若琪跟大家一起换好衣服，不知是谁说了一个笑话，张若琪听着也好笑，跟她们一起笑着从练功房出来，外冬天的阳光格外明媚，让人感觉暖洋洋的。
耳边听着女兵们的笑声，感受着阳光的温暖，张若琪眯了眯眼睛，瞬间就想通了。说白了，这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她一直以来的纠结是没有意义的，解释这种事情，只会越描越黑。该解释的她那天晚上已经解释过了，跟他说的所有话都是发自内心的，她并不认为女生有了追求者就不能再跟别的男生相处，难道跟男生说几句话都要跟追求者汇报解释？
打通了任督二脉，张若琪思路又活跃起来，这件事情的主导权在谢羿琛，是他要瞎猜她和姜焕之间的关系，那就绞尽脑汁猜去吧。思路越来越活跃，张若琪甚至还想起之前谢羿琛跟她说过的话：
“你为什么就不能好好问我呢？只要你问了我就给你解释，误会来误会去有意思？”
对，就是这句。是他自己在误会，他想知道什么自己来问好了，她干嘛要主动去解释。
张若琪现在十分庆幸，还好谢羿琛出差了，要是不出差她巴巴地跑去解释，岂不是跟二傻子似的。
想通了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张若琪一点也不着急了，天天泡在练功房。新疆舞的成功演出使得舞蹈队信心倍增，大家都嚷着叫张若琪再排一个新的舞蹈出来，张若琪先把舞单独跳了一段，看看大家想不想学，如果不想学这个，可以换别的，反正她的原创舞蹈还有好多。
张若琪的舞蹈就跟自带音乐似的，又美又飒，大家看她跳完一遍，强烈要求跟着学。眼看着就到了要去首都参加培训的时间，张若琪让大家把新疆舞的动作再巩固巩固，等她培训回来就排这支舞。
新疆舞接连参与了两场慰问演出，场场爆满，上至首长下到士兵，都获得了肯定。时间过得飞快，紧接着就到了去首都培训学习的时间。
团里集体买的火车票，由宋凯带队。
临走的前一天晚上，王娇来帮张若琪收拾东西，王娇不在学习的名单上，不能跟张若琪一起出去玩，心里有点小遗憾。
张若琪安慰她：“以后有时间再一起去。”
该带的东西张若琪都收拾得差不多了，王娇仔细检查了一遍，又把自己新买的还没穿的棉衣给她带上，首都此刻正是深冬，说不定还会下雪。
第二天早上五点半，张若琪起床后端着脸盆刷牙缸子去洗漱，完事后提着行李在楼下集合。她到的不算早，很长时间没露面的叶婷婷已经在了，她瘦了好多，眼眶深陷，拿围巾厚厚地围了一圈，只能看见两只眼睛。八卦流言都只是暂时的，过了那一阵新鲜感，大家都各忙各的，没人会把这话天天挂嘴边上，毕竟叶婷婷是刘莉的私生女这件事情，跟别人关系都不大。
但是身为当事人的叶婷婷感觉却不一样，她现在疑神疑鬼的，总觉得谁看自己的目光都带着指指点点，让她抬不起头来。本来她不打算参加这次培训学习的，可刘莉非要她去，拗不过，只好跟着去了。
张若琪跟她一向不对付，点了点头就算打招呼，各自拎着行李等其他人，人都到齐后，团里的车统一送她们到火车站，拿着火车票在站台等着上车。
上车后把行李放在行李架上，好多人头一次坐火车，心里激动，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张若琪可一点都不激动，她以前坐飞机坐高铁，从没坐过这种绿皮的长途火车，坐着难受，站起来更难受，好在她的座位靠窗，一上车她就趴着睡觉，火车由慢到快，窗外的景色也成了剪影，一闪而过。
每到一站停车的时候，张若琪就下去透透气，赶在列车员扯着嗓门喊“站台上的快上车，马上发车了。”之前上车，一上去倒头就睡。
宋凯带队，时刻关注着张若琪的动向，不到站张若琪就一直趴着睡，离开上一站到下一站之间距离远，眼看到了中午，车厢里的人都掏出干粮准备吃午饭，条件好点的泡北京方便面，整个车厢里弥漫着各种混杂的味道，张若琪还睡着，宋凯端着饭盒接了热水回来，面饼放进去，倒上调料包，盖上盖子泡了几分钟后，他喊醒张若琪。
张若琪睡得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看见宋凯递过来的饭盒，明白了他的意思，她拒绝了。
“谢谢，我不喜欢吃方便面，你自己吃吧。”
张若琪把饭盒推回去，从挎包里拿出王娇昨晚给她的巧克力，随便嚼了两口，早上起太早，火车上睡觉怎么都不舒服，她是真的累，没胃口。
宋凯知道她打定了主意的事情不会改变，再没勉强她，端了饭盒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用余光看到这一切的叶婷婷，看了宋凯一眼，迅速低下头吃面。
一路北上，天气越来越冷，车窗外逐渐能看到坐住不化的雪，风也更冷。凌晨三点到达首都火车站，前天刚下过雪，站台上阴面的雪还未完全划开。张若琪提着行李从火车上下来，冷风灌了一脖子，冷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宋凯带大家在火车站附近的宾馆休息，第二天早上八点半乘车赶往首都军区文工团。这边早就有安排接待的人，住处也早就安排好了，除了文工团的招待所，由于这次培训规模大，参训人员来自五湖四海，招待所房间有限，还在文工团外面的宾馆定了几间。
张若琪一行就被安排在外面的宾馆，负责接待他们的小干事把他们的行李放进吉普车，让司机拉到宾馆门口，小干事则步行带他们去到宾馆。
其实也不远，走路也就五分钟路程，不过从文工团门口到会场又得五分钟。
“实在不好意思，你们来得晚了，招待所已经住满了，培训这几天就辛苦你们跑跑。”
各地文工团参训的人员名单早就递上来了，都是兄弟单位，领导经常开会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提前定好谁谁住招待所谁谁住外面宾馆，容易得罪人，团里就想了个办法，不提前定，先来后到，先来的先选住哪儿，来得早的都选了文工团的招待所，下楼拐弯就是培训会场，后面来的就只能选离得远点的宾馆了。
宋凯深知这不是小干事能决定的事情，他客气道：“没事情，也不远，走两步路就到了。”
小干事帮她们把行李搬上楼，安顿好，又带他们返回文工团。
“这边是一食堂，二楼时清真餐厅，东边还有个二食堂，一食堂地方宽敞，我们平时都在这边吃饭，二食堂平时不开放，只有领导来或者有检查的时候才开，你们运气好，这次参训人员吃饭都在二食堂，都是按照领导的标准来的。”
“食堂后面那幢楼是活动楼，你们白天培训，晚上自由活动，有时间可以去里面活动活动，乒乓球、羽毛球都有，篮球场在活动楼外面，平时打的人也多。”
“活动楼南面那三间是练功房，再往旁边就是排练厅，我们团演出多节目多，很多时候排练厅都不够，有时候都得抢。”
杨春喜惊讶道：“这么多排练厅，每一间都那么大，还要抢吗？”
首都文工团的排练厅和练功房时分开的，一间排练厅的面积抵得上她们三间那么大。
小干事说起来还挺自豪：“那当然了，我们团好几个节目都是上过大型文艺晚会的，排练厅小了人都站不下还怎么排练。”
张若琪听小干事介绍，心里感叹不已，首都文工团到底比地方文工团阔气。
小干事介绍完，正准备送她们会宾馆休息，和张若琪住一间宾馆的女兵指着远处一幢通体洁白的建筑问道：“那是什么楼？看上去挺新的，也是文工团的吗？”
小干事看着那幢建筑，眼中的自豪被羡慕所替代：“那是中国剧院，是总政歌舞团的，接待过好多外国艺术表演。”
首都文工团再牛逼，级别上跟地方文工团一样，总政歌舞团就不一样了，人家是真牛逼。

第33章
小干事说完，一行人都露出羡慕向往的目光，首都文工团都够他们向往一阵的了，总政歌舞团想都不敢想。
参观完后，小干事又尽职尽责送大家回宾馆休息，从首都文工团出来，天空飘着雪花，有人提议培训结束后晚一两天回去，在首都好好逛逛，宋凯是带队，大家都看着他。
大家出来一趟不容易，临走之前莫团长也说可以晚一两天，宋凯答应下来。先看看这边培训的时间安排，再决定。张若琪紧了紧大衣，小跑回到宾馆，一进宾馆大门脚底下传来阵阵暖意，北方最好的一点就是冬天有暖气，不过皮肤有点干燥，外面冷冽的空气都是干燥的，不像南方，湿冷湿冷的。
张若琪更能适应北方的生活。回到房间，张若琪去洗澡，洗完一身舒服，和她同屋的女兵家就在首都，家里有人来接，出去了。
一个人呆着还挺清闲，张若琪窝在沙发上，头发湿淋淋地散在肩膀上，拿出指甲剪修剪脚指甲，刚剪完洗了手出来，宋凯来敲门。
“我们打算去附近逛逛买点东西，你要不要一起？”
“不去了，我头发没干，怪冷的。”
他们走后，张若琪继续窝回沙发，拿起一本杂志看，她把头靠着暖气片烘头发，被暖气片烘得昏昏欲睡，坐火车的疲惫感涌上来，她沉沉睡去，一觉睡到晚上八点，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黑透了，屋里没开灯，马路上微黄的路灯透过窗子洒进来。
张若琪打开灯，头发已经干了，她动了动睡僵的脖子，穿上棉衣，围上围巾，拿了房门钥匙和钱包出门。
雪停了，马路上能看到薄薄一层雪，风一吹就被吹进了两边光秃秃的绿化带，在楼下路边摊随便买了几样小吃填饱肚子，张若琪沿着主干道散步。
路灯下张若琪的影子拉长又缩短，走到十字路口处，她一阵茫然，不知道该往哪里去，这时候，她忽然就想起了谢羿琛，他十几岁就离开了家乡，之后上学、进部队，一直都在这座城市，这座城市他应该是很熟悉的，张若琪不禁在想，曾几何时，他是不是也在这条路上走过。
要是他也在这里就好了。
不知怎的，张若琪脑海里冒出这么一句话，一阵冷风吹来，把她混沌的神经也吹清醒了，她很快摇摇头，把这个念头扫出去，裹紧衣服，原路返回宾馆。
和她同房的女兵还没回来，张若琪简单洗漱后，从行李箱里拿出一盘磁带，戴上耳机在歌声里入眠。
第二天培训正式开始，前几天是理论政策学习，大会堂里乌泱泱坐满了人。从各位领导的授课中可以解读出今后的政策，精简裁人是不可避免的趋势。话题一引出，会场上窃窃私语起来。其实大家之前都或多或少听到了风声，只不过都当做是谣传，没怎么放在心上，这一刻亲口听到政策宣读，心里就有些不大好受。
“琪琪，你有什么打算吗？”同屋的女兵悄悄问道。
张若琪：“我还没想好，你呢？”
“我打算转业，回家。家里给我介绍了对象，催我结婚呢。”
昨晚回家就是相亲去了。
张若琪问她：“相亲对象人怎么样？”
“人长得一般，个子有点小，不过说话挺幽默的，我妈说结婚过日子，俊不俊都是次要，长得太俊花心，只要人有本事对我好就行。”
张若琪不知道该怎么说了，老一辈人都觉得女儿嫁一个条件不如自己家里的，会被抬举，她并不认同这种观点，长得帅不一定都花心，长得丑也不见得专情。她笑了笑，再没说话。
两天的理论精神培训之后，培训地点换到了练功房，互相交流学习舞蹈。首都文工团作为东道主，首先亮相了几支舞蹈，紧接着就是地方文工团拿出节目，在舞蹈交流中，多看看别人的长处，找找自己的差距。
这次参加培训的加上张若琪总共三个跳舞的，都跳过新疆舞，她们准备的就是新疆舞。
最近流行跳新疆舞的热潮，首都文工团有一支新疆舞，还有一家地方文工团也跳了新疆舞，细细比较下来，首都文工团和另一家跳的新疆舞的动作多有重复，而张若琪排的新疆舞更有特色，舞蹈动作新颖不死板，等一场跳下来，好多文工团舞蹈队的都围上来，想学。
张若琪在台上这么一跳，吴团长一下子就认出了张若琪，从刘金兰那里搜出来的那盘录像带上，吴团长看见过张若琪。
下午的培训结束后，大家纷纷散开去食堂吃饭，吴团长叫住张若琪。
“跳得不错，很别致。”吴团长夸赞道。
张若琪谦虚了几句，她不明白吴团长为什么要留下她。
吴团长给她倒了杯水：“这几天最新政策也听说了吧，有什么想法？”
这是最新的政策，文件很快下发地方，在首都文工团，这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了，好多人业务能力一般的都已经开始托关系专业了，越早准备就能进到好一些的机关单位，倒是这一帮业务能力比较好的比较纠结，团心希望能留住人，往总政歌舞团推荐，可是又怕耽误人家的前程，最近的政策瞬息万变，能进总政歌舞团的名额毕竟有限，如果到时候只是分配到地方歌舞团，对很多人来说还不如一开始就专业到政府机关。
自从上次刘金兰的事情之后，吴团长就一直惦记着张若琪，这回看到她在台上表演的那股张力，越发的喜欢。
张若琪接过水杯，淡淡道：“暂时还没有什么想法，等回去了再说吧。”
吴团长：“你舞跳得好，还很有编舞的天赋，有没有考虑来首都？这里机会更多。”
张若琪眼前一亮，她听出了吴团长的话外之音，如果想一直留在部队，最高的奔头就是进总政了，多少人挤破了脑袋都想进，从首都文工团进总政，比在地方文工团起跳会容易些。
“我可以吗？”
吴团长是真喜欢她，也怕自己不把话说全让她产生误解，索性把一切都挑明了说：“凭你的本事，想进首都文工团是没有问题的，但是想进总政，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了。”
吴团长叹了口气：“如果我在两年之前发现你，把你调过来，再推荐你进总政，应该差不多，但是今年，想进总政的太多了，总政歌舞团招人提高了要求，单单凭业务水平是不够的。就算把你调过来，最多也只能给你一个推荐的名额，但不会主推。而且自从恢复高考以来，国家有意提高参军人员的整体学历，总政积极响应这一号召，今年打算在大学毕业生中招一批优秀的毕业生，不光舞蹈队，创作室、合唱队、乐队、舞台美术这些部门都需要高学历的人才，虽然经验可能比不上文工团的女兵，但她们都是受过系统的舞蹈培训的，这也将是今后总政招人的趋势。我看过你的个人档案，你的学历，可能会被刷下来。”
张若琪眸色黯淡下去，嘴角扬起一丝苦笑，小学毕业也能算学历么？吴团长没有当面戳破，已经很给她面子了。
吴团长很惋惜，张若琪的业务水平能够达到总政招人的标准，要是学历要是稍稍高一点，哪怕是初中毕业，或许还有机会。
张若琪收起情绪，轻声说：“那这样的话，我来首都文工团也就没有意义了。”
吴团长：“如果你想一直跳舞的话，进首都的歌舞团比进地方歌舞团还是要好一些的。”
张若琪体谅吴团长的苦心，她道：“我会考虑的。”
“行，如果想来，随时都欢迎。”吴团长把她送到门口，又想起一件事情，从办公桌上拿起一张报名表：“对了，明年三月份要举办第一届全国原创舞蹈大赛，正在报名阶段，你如果想参加，可以报名试试。”
张若琪接过报名表，说了谢谢，就听吴团长又说：“第一名还有八千块钱奖金呢。”
吴团长感觉在她说出八千块的时候，小姑娘的眼睛又亮了起来。
张若琪最近正为筹不到钱而发愁，这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简直就是天意，之前裴素华给了她一千块钱，总共九千块钱，她就用这九千入股姜焕的生意。
想到这里，张若琪对第一名志在必得，她拿着报名表回到宾馆，工工整整填好个人信息，还缺一张一寸的红底免冠相片，她换了一件白色的毛衣，裹上大衣出门去了照相馆。
第二天把张若琪报名表交给吴团长，在练功房培训交流了几天之后，首都文工团有一场慰问演出，给参训团放了一天假。
前一晚上，宋凯跟手风琴手规划好了路线，打算第二天带大家一起去逛逛，宋凯问张若琪有没有想去逛的地方。
张若琪：“我有点感冒，就不去了。”
宋凯看她脸色不好，再没勉强：“严重吗？我去给你买点药。”
“不用，不严重，睡一觉就好了。”
宋凯以为她在为裁人的事情伤身，也没再打扰她。
第二天张若琪醒来的时候，室友已经出去了。水壶里没水了，她提着空水壶下楼，灌了热水的水壶放在一楼，把空水壶放在一边，提了一壶上楼。刚进屋，房间里的电话响了起来。
是前台打来的：“请问张若琪在吗？前台有人找。”
张若琪倒了一一杯开水晾着，拿钥匙下楼的时候还在嘀咕，她在首都并没有认识的人，谁会来找她？
一楼大厅，当张若琪站在楼梯上看见谢羿琛的时候，明显愣住了。
他穿着一身藏蓝色的长款呢子大衣，坐在藤椅上，低头看着手里的文件，从侧面可以看到他高挺的鼻梁和耸动的喉结，感受到她的目光，谢羿琛抬头看过来。
想到最后一次见面两人的不欢而散，张若琪像是心口被针扎了一下。
谢羿琛，好像跟以前不一样了。
谢羿琛收起文件，走过来，站在楼梯下。
张若琪看着他，有些不可思议：“你怎么找到我的？”
谢羿琛喉头滚动，目光漆黑：“只要我想找你，就一定能找到。”
心跳有些乱，张若琪忙说：“要上去坐坐吗？”
谢羿琛：“想带你出去逛逛，去吗？”
张若琪点头：“你稍微等会，我上去拿点东西。”
上楼穿了衣服拿了围巾，张若琪跟着他一起出门。
上午逛了公园，中午在就近的饭馆随便吃了饭，下午又去爬山，从山上下来天色将暗，又飘起来雪，张若琪不知道此地离文工团有多远，他问谢羿琛怎么坐车。
谢羿琛听出来了，她想回去。他说：“这儿离文工团有点远，我单位就在附近，你先陪我去送材料，顺便吃晚饭，吃完了我借辆车送你回去。”
本来是想立刻就回的，一听去他单位，张若琪忽然就有了兴趣，她点点头，跟着他走了十来分钟，就到了军区。
在门卫处做了登记，哨兵就放行了，一进大门，就有人不停地打招呼：“谢营长，回来啦？”
更多的目光落在张若琪身上。弄的她有些不好意思，谢羿琛去楼上交材料，张若琪就站在楼下等，就这么一小会的功夫，雪越下越大，谢羿琛从楼上下来，张若琪衣服上全是雪，他几步走过去，抬手拍掉她帽子和衣服上的雪，把棉衣的拉练拉到最上面。
谢羿琛人还没到营房，全营已经知道他回来的消息了。
“营长真来了，还带了嫂子一起来的，嫂子长得可漂亮了。”
“多漂亮？能有文工团跳舞的女兵漂亮？”
“比文工团的女兵还漂亮。”
当兵的常年在部队，见不着几个女人，见过的最漂亮的女人就是文工团的女兵了，听他这么一说，好多都不相信。
“你就吹吧。”
正说着，有人小跑进来说了一句：“营长回来了。”
闲聊的齐刷刷站起来，纷纷跑到门口，看见谢羿琛带着一个小姑娘远远走近。
谢羿琛一到营区，脸就绷着，他在部队一向如此，又冷又硬，张若琪走在他身边，都有一种紧张的感觉。他手下的兵却早习以为常，也不知是谁起了个头。
“营长好！”
“嫂子好！”
声音响彻整片营区，这下，全营区都知道营长带着嫂子回来了。
张若琪被他们这么一叫，有点懵，还有点不好意思。
谢羿琛忽然停下来：“让你们连长十分钟后来找我。”
张若琪脑子走神，没发现谢羿琛已经停了，鼻子撞在了他的后背上，谢羿琛后背硬邦邦的，鼻腔有一股气往脑门上冲，瞬间眼眶里蓄满了水光。
太丢人了。张若琪赶紧低下头，看着脚尖。
谢羿琛回过头，当着十来号兵的面，拉住了她的手，冷硬的眼眸变得温润起来，低头看着她，柔声问：“疼吗？”
感觉有无数的目光投射过来，张若琪丢人丢到家了，哪里还管得上手被谢羿琛抓着，她低着头小声催他赶快走。
谢羿琛带她到办公室，谢羿琛的办公室是套间，外面办公区，里面生活区，摆着一张床，衣柜、沙发，洗脸架子，干净整洁。
谢羿琛出去打了壶水，拿抹布擦了一遍灰，给张若琪倒了杯热水，连长就来了。张若琪在里面坐着，他们在外面聊工作，过了会门推开，谢羿琛进来，打开床头的小台灯说：“我有点事情出去一趟，你在这乖乖等我。”
今天的谢羿琛很不一样，张若琪听“乖乖”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心跳加快，她点了点头。
天色完全暗了下来，张若琪在床上坐了会，趴在窗台上，看外面飘雪大学，高大的松树上都落满了雪，这时听到一阵敲门声，她出去开了门，一个小兵端着饭盒站在门口，饭盒里装着肉丝面。
“嫂子，营长被团长叫走了，营长让我给你打了一盒饭。”
张若琪接过饭盒道了声谢，那小兵又说：“嫂子你有什么需要的随时叫我。”
张若琪吃碗面洗完饭盒，雪越下越大，谢羿琛还是没回来。
感冒还没完全好，又累了一天，张若琪和衣躺在床上，不知不觉睡了过去，也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门轻微响了一下，她从床上坐起来，谢羿琛走了进来，靠得近了，能闻见他身上淡淡的酒气。
张若琪从床上跳下来：“部队能喝酒？”
谢羿琛盯着她看，神色不明：“跟团长一起喝的，不多，一点点。”
张若琪眼皮一跳，她拿起脱在沙发上的棉衣：“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刚走了两步，手腕被抓住。张若琪还没反应过来，谢羿琛抓着她的手腕，把她推到墙上，另一只手也被他拉起，手背贴墙，像投降似的。谢羿琛的手心紧紧贴上她的手心，他整个人欺近，温热蓬勃的酒气涌入她的鼻腔。
“上次的事情，是我没有处理好，我承认我在吃醋，但你说得对，你没有答应我，别人也有追求你的权利。”
张若琪耳根发红，她微微别开脸：“你先放开我，有话好好说。”
谢羿琛气息灼热，他的唇贴在她的耳朵上：“不放，放开你就跑了。”
耳朵跟过电似的，从耳垂一路电到脚趾，张若琪不敢回头。
“我给你时间让你主导感情，结果你弄得乱七、八糟。张若琪，既然你对我有一点喜欢，那我就舍不得放开你。我再由着你这样下去，你一辈子都理不出头绪要不要跟我好。”谢羿琛一顿：“所以，我不忍了。”
张若琪想逃，力气却敌不过，她手指紧紧地并拢着，谢羿琛手指一用劲，每根手指从她的指缝间挤了进去，十指相扣。谢羿琛抵着她的腰，铺天盖地地吻了下来，薄唇带着酒气卷入她的唇齿间。
张若琪脑袋里“砰——”的一声，像炸了开了一团烟花。

第34章
谢羿琛一路攻城略地，长驱直入，张若琪毫无招架之力，溃不成军。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谢羿琛的吻凶狠又火热 ，张若琪挣扎了几下，越挣扎他吻得越用力。
“谢羿琛你醉了……”刚漏出几个绵软无力的字，全部被他吞下。
这是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许是叫得动情，又给谢羿琛添了一把火。
在他强势的进攻下，不一会儿张若琪就软了下来，紊乱的气息在宿舍里回荡，谢羿琛最后贴着她的脸颊，带着粗重的呼吸声：“我没醉。”
张若琪不知道自己此刻脸有多红，她用力推他一把，没推动，谢羿琛一把扣住她，把她拉进怀里，双手搂着她的腰，下巴埋在她的肩窝里。
手没了禁锢自然垂下，这么个暧昧的姿势，她实在不知道该把手放哪里，尴尬地垂在半空中。
谢羿琛没有要放开她的意思。
张若琪收了收呼吸：“你放开我，我要回去了，明天还要培训。”
谢羿琛低声笑了：“明天不用培训。”
“你怎么知道？”
“这么大的雪，不能走车，文工团慰问演出回不来。”
首都文工团的回不来，她们自然就不用练了。等等，张若琪忽然想起来，谢羿琛怎么知道文工团去慰问演出了，想到这里，张若琪忽然就明白了，谢羿琛今天来找她根本早就打算好了没让她回去，说什么陪他送完材料送她回去。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张若琪想气都气不起来，只能怪自己太轻敌，上了谢羿琛的当。她的感觉没错，此刻的谢羿琛和在文工团的谢羿琛完全是不一样的。
被他一直抱着身子有点僵，张若琪：“你先放开我。”
谢羿琛笑出了声：“再抱会。”
怎么有这么不要脸的人。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张若琪推他：“有人找你。”
谢羿琛没管，门外的人不死心，又敲了几下，谢羿琛这才恋恋不舍地松开，一松开张若琪就想往后退，谢羿琛一把拉住她，把她额前的碎发撩到耳朵后面，温润的眼眸带着笑意：“等会。”
张若琪风中凌乱了，这个“等会”是几个意思？他不会还要来吧？今天占的便宜还少吗？
她火速坐回床上，想了想又觉得不对劲，换到了沙发上。
谢羿琛拉开门，小兵端着个新脸盆新毛巾站在外面：“营长，买好了，要我帮忙打水吗？”
接过脸盆，谢羿琛说：“不用了，你回去休息。”
小兵走后，谢羿琛把毛巾放下，去水房接了凉水，回来又掺了热水，试着水温差不多了，端进去放到张若琪脚下：“走了一天了，泡泡脚吧。”
张若琪吸吸鼻子，谢羿琛这才发现她鼻头有些发红：“感冒了？”
“有点。”
谢羿琛站起来，穿上大衣：“你先泡，我去找军医拿药。”走到门口又折回来：“什么症状？”
“鼻子不通，眼睛干，有点流眼泪。”张若琪一顿：“还有点头晕。”
谢羿琛忽然笑了：“头晕是因为缺氧，一会就好了。”
张若琪瞪他，流氓！
谢羿琛笑着，下了楼。
赵军医这会还在营区，刚有个兵发烧打了一针，这会正用开水给针管针头消毒，抬头看见谢羿琛，先是有些意外，紧接着不怀好意地笑了起来。
“行啊，听说你带对象回来了？”
这事营区早就传遍了在，赵军医知道一点都不稀奇。
谢羿琛走进去，拉了把椅子坐下：“正追着。”
赵军医哈哈大笑起来，正追着，意思多明显，人姑娘还没答应呗。他跟谢羿琛认识快十年了，甭管领导介绍的还是主动追求的，从来都是谢羿琛拒绝人姑娘，难得居然还有他被拒绝的时候。
“想不到你也有今天。”
他都想见见这姑娘了。
谢羿琛神色不变，从兜里摸出一包烟，倒出来两根，一人一根点上：“取点感冒药。”
赵军医猜到谢羿琛不是给自己取的，他问：“什么症状？”
谢羿琛说了，赵军医把烟搭在烟灰缸上，拿出六张裁成方形的纸，配了几种药，一张一张包成团，最后从空盒子里掏出一张说明书，把药团包住，递给谢羿琛：“一天三顿，一顿一包，饭后喝，喝上两天就好了。”
谢羿琛回到宿舍，张若琪已经泡完脚了，热水用完了，她刚又打了一壶，她问道：“你泡不泡？”
“一会再说。”谢羿琛把药放到床头，又从办公桌上拿了杯子过来，给她倒了热水：“趁热喝，喝完睡一觉，明天早上我送你回去。”
张若琪把药喝了，捧着水杯问他：“怎么睡？”
这儿只有一张床，得有个人睡外面沙发，房间里有暖气，她也不介意睡沙发，不过，谢羿琛应该不会让她睡沙发的。
谢羿琛从柜子里拿出洗过的床单被套，边换边说：“你睡这，我去连长宿舍凑合一晚。”
顿了顿，他转头盯着她，似笑非笑：“怎么，你想让我陪你睡？”
张若琪咬牙：“滚……”
谢羿琛笑笑，锁上门走了。
喝了感冒药，头昏昏沉沉的，张若琪睡得格外好，第二天早上听着起床哨醒来，她赖在床上不想起来，又躺了会，直到门从外面打开，谢羿琛敲了敲门进来，她还没起来。
谢羿琛拉开窗帘，阳光照进来，他说：“早饭我打了端过来还是你跟我一起去吃？”
张若琪一骨碌爬起来：“一起去，你在外面等会，我洗漱。”
雪下了一整夜，积了厚厚的一层，踩上去能没过脚面，士兵们不用出操，都在扫雪，看他们走过来，都喊他营长。
两人走到食堂，还没开饭，谢羿琛端了几个包子，顺便拿了两个鸡蛋，包子是腊肉韭菜馅的，刚出炉，还冒着热气。
这么大的雪，首都文工团去演出的肯定回不来，张若琪也就不着急了，蘸着醋和油泼辣子，慢腾腾地吃着，谢羿琛吃饭一向快，吃完后给她剥鸡蛋：“一会带你去个地方。”
张若琪抬起头看他：“去哪？”
“我家。”
谢羿琛他爸工作调到首都后全家就搬来了，他妈是大学教授，就在大学附近买了房子，父母去世后谢羿琛一直在部队，应该很少回去，房子也不知道有没有人打扫，张若琪不懂他带她回家去干吗？
张若琪咬了一口包子，问：“远吗？”
谢羿琛一笑，就知道她误会了，他说：“不去我爸妈的房子，是我升正营后分的房子，打算结婚用的，就在隔壁大院里。”
听他说婚房，张若琪脸上一热，眼皮老跳，她低下头：“我不去。”
谢羿琛挑眉：“走吧，陪我去放个东西，顺便看看有什么地方不满意的，我找人重新弄一下。”
这人分明就没说一句过分的话，可张若琪听着就觉得暧昧不清。
她抬头，眯着眼：“谢羿琛，我没答应你。”
谢羿琛心中微动，以前总听她谢干事谢干事地叫，听上去也就那么回事，“谢羿琛”三个字从她嘴里脆生生地说出来，听着格外舒服。
他把鸡蛋放饭盒里，轻声笑道：“早晚都得答应。”
张若琪瞪他，怎么从前没发现他这么油嘴滑舌呢？是他隐藏得太深，还是因为到了他的地盘，他肆无忌惮了？
最终张若琪还是去了谢羿琛的……婚房，九十平的两居室，二楼，装修很简单，暖气正常供着，一进屋暖烘烘的，就是很久没打扫，空气不太好。
谢羿琛打开窗子通了通风，等放完东西又把窗子一一关上，两人下楼回到营房，谢羿琛借了军用吉普，送她回宾馆。
天空出了太阳，雪化开了，马路上全是泥水。
张若琪以为宋凯他们已经回来了，等她到宾馆一看，人不在，问了楼下收银台的服务员，说昨晚都没回来，估计是昨天雪下得太大在外面住下了。她打算去文工团打探打探到底是不是休息，下楼的时候碰上同在宾馆住的另一家文工团的，说她们早上去过了，吴团长说今天再休息一天。
张若琪又上楼，喝了药躺裹着被子睡觉，一直到中午，室友才回来。
一进门就嘟囔：“幸亏你没出去，这鬼天气，冻死人了，路上全是稀泥，鞋都湿了。”
她把鞋面子上的泥擦干，放到暖气片附近烤着，进去洗澡了。
室友洗完澡出来擦着头发，张若琪从床上爬起来，跟她聊天，听她说她们去哪玩了，正说着，有人敲门，一拉开门，宋凯站在外面，手里拎着一个牛皮纸小袋子。
“张若琪在吗？”
“在，进来吧。”
宋凯把小袋子递给张若琪：“买了点小吃和特产，你尝尝。”
张若琪接过：“谢谢。”
室友擦着头发凑过来，打趣道：“给我也给点呗？”
宋凯看她一眼：“你本地人，这些东西还没吃腻？”
“你就说是专门给琪琪买的不想给呗，跟我是本地人有啥关系。”
张若琪笑笑：“你要想吃随便拿。”
宋凯又问她感冒好点了没，张若琪说喝了药好多了。原本来的时候宋凯还怕张若琪跟以前一样对他爱答不理的，没想到她今天居然还愿意跟他说话，宋凯就多呆了几分钟，出去的时候正好碰上叶婷婷在走廊里。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宋凯这几天每次往张若琪房间去，出来总能碰上叶婷婷，虽然有点巧，可每次叶婷婷不是提着水正上来就是刚要进屋的样子，宋凯也没往深处想，跟她打了声招呼，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为期半个月的培训结束了，张若琪跟吴团长告别后，准备返程，前一天宋凯就去火车站买好了火车票，下午五点半的火车，三点在宾馆集合。张若琪收拾好行李到楼下大厅，就听说叶婷婷不见了。
早上没有培训，宋凯让自由活动，一大早叶婷婷就出去了，到现在都没回来。宋凯出去找了一圈，没找到，眼看马上就到四点了，再不走火车都赶不上了，张若琪说：“咱们先走吧，说不定叶婷婷直接去火车站了。”
叶婷婷的室友也同意，叶婷婷的行李已经拿走了。
宋凯带着大家去了火车站，在站台等着上车的时候，叶婷婷气喘吁吁地赶来了。
有人就不乐意了：“叶婷婷，你干嘛去了？出去不会说一声啊，我们差点就赶不上车了。”
叶婷婷淡淡的：“我去看亲戚了。”
“你在首都还有亲戚啊？”
叶婷婷脸色变得很难看，说话的人这才反应过来说错话了。
宋凯：“行了，上车吧。”
第二天快到中午，火车到站，在首都干燥的空气里呆了半个月，一下车迎面一阵潮湿，脸上黏糊糊的，过了天桥跟团里派来接他们的车汇合，张若琪累得不行，头靠在冰冷的车厢上睡觉。
到了团里，王娇早就听说车去接人了，在楼底下等着，帮张若琪把行李搬上去。火车上没洗脸刷牙，张若琪端了脸盆去澡堂冲澡刷牙，到宿舍才发现，周倩的铺盖全都没了，床上空荡荡的。
王娇说：“周倩调到办公室去了，宿舍团里收了。”
张若琪并不惊讶，周倩婆婆早就想让她调到清闲的文职单位生孩子去了，之前是周倩压着不让调，这会新政策一出来，周倩也拗不过了。
周倩这么一调，团里最近人心惶惶。

第35章
文件下发到地方，团里的人都开始忙着托关系找门路，在练功房排练的时候人心涣散，拢不到一块，王队长生气，骂了几回，效果不大，该涣散的涣散，该懒惰的照样懒惰，渐渐的，出去看电影遛弯的，回来得越来越晚了。
逢人见面第一句话，都是互相问关系托得怎么样了，不过大家也都聪明，不往透了说，只说个大概齐，一来有些单位要的名额少，怕说了被人眼红抢了去，二来能不能进得去好单位还不知道，夸下海口吹完牛最后进不去，脸上怪难看的。
王娇家里已经帮她落实了工作，在省统计局做办公室，王娇自家和对象家都有背景，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实，她把张若琪当朋友，没藏着掖着，只等到时候把转业申请递上去，就能取统计局上班了。
王娇问她：“琪琪，你想不想去统计局？你要是想去我让我爸去说说，这样到时候咱俩还能一起上下班。”
张若琪摇摇头，拒绝了她的好意，她既不想欠人情，也不想去统计局上班。团里人心的浮动丝毫没有影响到她，她还是照例每天早半个小时去练功房，晚上吃完饭，别人在宿舍聊天打牌的时候，她在练功房抠动作，距离舞蹈大赛还有不到两个月的时间了。
莫团长跟吴团长一样，都惜才，看她还这么认真，就觉得心里不是滋味，他私下里找张若琪谈过，劝她去首都文工团，搏一把，说不定能进总政呢？张若琪拒绝了，没有万全的把握，她不会轻易出手，怕担风险。
莫团长劝不动，深知她有自己的打算，也就不劝了，给吴团长回了话。
张若琪现在稳扎稳打，泰然自若，就算有对名次和那八千块钱深深的执着，却不急于求成，反倒心态放松了不少，状态好的时候她会多练会，偶尔灵感上来，会调换几个动作，状态不好的时候，她不强迫自己，及时从练功房出来，出去散散步或者跟王娇去市区看一场电影，或者在宿舍里搭一口小锅，跟王娇学着做几道小菜。
王娇最近痴迷于厨艺，买了好多菜谱，她们宿舍李淑兰嫌煤油味难闻，王娇就把炉子搬到张若琪宿舍，张若琪做饭没天赋，顶多给王娇打打下手。有时候张若琪晚上回来晚，王娇还会起灶给她做宵夜。
有一天晚上张若琪去练功房，碰上舞蹈队跟她一起跳新疆舞的女兵，名叫孙玲，孙玲来自农村，找不到关系进不到好的党政机关，所以她打算留下来，等以后去地方歌舞团，就想着跟着张若琪多学点本事，技多不压身，不管走到哪里，自己有本事总会让人高看一眼。
张若琪还挺喜欢她身上破釜沉舟这股劲，愿意教她，这样一来两人还有个伴，孙玲知道她要参加舞蹈大赛的事情，也不多缠着她，每天最多学二十分钟，好让她有充足耳朵时间准备。
跳累了休息的时候，孙玲就会跟她说会话，张若琪正喝着水，就听见孙玲说：“琪琪，叶婷婷也报名参加舞蹈大赛了，你知道吗？”
张若琪一愣，摇摇头，她没见过叶婷婷来练功房。
孙玲说：“叶婷婷知道你在这边单练，就去库房旁边的小练功房了，她晚上都在那练，刘团长，哦，不对，她妈妈在给她排舞。”
张若琪也就听了这么一耳朵，并未做过多的回应，舞蹈比赛是面向全国的，她能参加，叶婷婷自然也能参加，叶婷婷的参加并不会对她造成影响，除非叶婷婷有本事压过她拿到第一名，如果真是那样的话，人家凭本事得的名次，她无话可说。
不过，张若琪不想给她这个机会，不光是叶婷婷，谁都不给。
这天晚上从练功房出来，天空下着毛毛细雨，张若琪披着雨衣一路小跑会宿舍，王娇正在做酥油小饼，捏圆擀薄的小饼刚放进去，张若琪端着脸盆去洗澡，回来把练功服洗了晾在外面，王娇的酥油小饼已经做好了，正开着窗户散煤油味。
王娇给她拿了一个：“尝尝，怎么样？”
张若琪尝了一口，两眼放光：“好吃。”
王娇不去当大厨真是可惜了。
王娇给她留了一半，剩下的端去男兵宿舍给刘洋他们，回来后伸腿从床底下勾了一个小马扎出来，坐着跟张若琪聊天。
“刘洋一直想留在团里，他家里不同意，他爸托关系把他弄到电视台去了。”
刘洋那把嗓子，字正腔圆的，当个播音员总算没有白白浪费，挺好。
王娇捧着脸，问她：“琪琪，你到底什么打算啊？大家都热火朝天的，你怎么就四平八稳地不动弹呢，以你们家的关系，跟周倩一样随便调到哪里都不成问题吧？”
自然是不成问题的，裴素华跟她说过，不管她想留在部队干文职还是去政府机关，裴素华都能帮她搞定，哪怕是她想在地方歌舞团继续跳舞，家里都能养她一辈子。
张若琪咬着酥饼，抬起头：“我不想靠家里，这几条路都不是我想走的。”
王娇好奇：“那你想走哪条路？”
张若琪拍拍手上的酥皮：“我还是想进总政。”
“可是……”王娇也听说了进总政的难度，况且琪琪的学历摆在那里，那是硬伤，但看她不像是在开玩笑，她试探着问道：“你这么拼命练舞，是不是舞蹈比赛得了奖能总政能特招？还是说你家里有门路？”
张若琪摇摇头：“都不是，我参加舞蹈大赛是为了奖金，跟进总政没关系。”
王娇就搞不懂了，张若琪笑笑：“暂时保密，等我参加完比赛吧，到时候我告诉你。”
想了想张若琪又说：“你明晚陪我去一趟旱冰场吧，我找姜焕说点事。”
王娇：“上回谢干事那眼神多吓人你忘了？”
张若琪在脸盆里倒了水洗手：“我又没答应跟他好，就算我跟他好了，正常的异□□往还是可以的吧？”
王娇听出她话外的意思了，笑眯眯地问：“你们和好了？”
“去首都培训他来找我了。”
张若琪最近忙着自己的事情，把谢羿琛抛到了脑后，自从上次在首都见面之后，两人再没见过面，谢羿琛在营部有任务，一直没回来，这会被王娇提起，张若琪忽然觉得有点想他。
周六下午排练结束后，张若琪和王娇换下练功服，回宿舍收拾了一番，王娇对象开车来接她们。王娇对象长相一般，但是跟王娇挺般配，说话幽默，对王娇也挺包容。车一路开到市区，在他对象家里开的饭店吃了晚饭，两人散步走到旱冰场。
姜焕好些天没见到张若琪，猛地看见她来，还挺意外，给她们一人拿了一瓶啤酒，王娇看两人有话要说，她又好久没滑了，拿了一双旱冰鞋进了场子。
张若琪问姜焕：“你那一万块钱，能再等等吗？最迟三月份我给你。”
姜焕愣住了，上次她问起这事，他也没防备跟她说了，张若琪说要入股分红的时候，他并未放在心上，只当她是开玩笑的，随口答应了，事后他都忘了，一万块钱，对谁来说都不是小数，而且他们才认识不久，她看上去是挺精明的女生，把一万块钱搭股给刚认识不久的人去做生意这种事情，不像她能干出来的。
他怎么都想不到，她居然来真的。
姜焕看着她的眼睛，看似懒散，实则认真地问道：“你就不怕我卷款携逃吗？”
张若琪拿起酒瓶：“不怕，我信你。”
他的人品是毋庸置疑的，否则他的下场也不会那么惨。她想帮他一把，顺便自己挣点钱。
姜焕盯着她看了许久，她眸光带笑，落落大方地任由他看，姜焕终于确定，她是认真的。
“如果你真打算入股，那我们就要好好谈谈，最重要的一点，分红的比例肯定要降低。”人情归人情，生意归生意，他不喜欢把这两者混为一谈。
张若琪笑了笑，做生意不光要出钱，出力更重要，稍有不慎就会赔得血本无归，这个道理她懂。她只出钱，姜焕不仅出钱还要跑业务、拉人脉，一点都不轻松，所以上次谈的时候她主动要求降低比例，姜焕说给她按比例分红她还挺意外，现在看来，是因为当时姜焕没把她的话当真。
两人拟定了初步的合作计划，还有两个月时间慢慢完善。
合作的事情敲定后，张若琪心里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她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舞蹈大赛上，更加动力满满。
距离过年还有十来天的时候，谢羿琛回来了，就在同一天，张若琪迎来了她人生中第一次当众被表白。
张若琪中午从练功房出来，就看见宋凯拿着一束花站在门口，她猜到宋凯是要表白，以为是叶婷婷，还拉着王娇加快了脚步打算从宋凯身边走过，却被宋凯一把拉住。
宋凯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张若琪动心的，反正每回张若琪对他客客气气地说话，他心里就难受得很，最近所有人都在找后路，只有张若琪纹丝不动，宋凯心里很心疼，直到此刻他才发觉，自己心里满当当全是张若琪。
宋凯觉得，张若琪应该是喜欢过她的，要不然也不会所有人都说，他私心地想，张若琪是在生他的气，对他的喜欢不会那么快就消散，所以他决定，当众表白。
“张若琪，我喜欢你。”
张若琪真的是愣住了，大脑空白了半分钟。
啥情况？
叶婷婷站在围观的人群中，脸色煞白，目光冰冷。
半分钟后，张若琪回过神来，迅速抽回自己的手，跟宋凯拉开距离：“抱歉，我不喜欢你。”

第36章
张若琪拉着王娇离开练功房，宋凯看着她远去的背影，生出阵阵无奈，他不知道在哪里出了错，是张若琪从没喜欢过自己，还是他错过了她喜欢自己的时间？
等走得够远了，王娇伸长脖子往后面看了看，确定附近再没有人了，王娇抿着嘴说：“宋凯怎么回事啊？全团都知道谢干事在追你，他不可能不知道吧，他跟谢干事还是表兄弟呢，就这么明目张胆地挖墙脚来了？”
张若琪倒没想挖不挖墙角的，她只是觉得有些麻烦，她很不擅长处理这些问题，如果是刘莉当团长那会，宋凯这么做是在把她往火坑里推，好在莫团长对她还不错，再加上最近团里人心不稳，莫团长应该不至于给她小鞋穿，顶多喊她过去批评几句。
想来想去，还是想不明白宋凯是哪根筋搭错了，他喜欢的不是叶婷婷吗？她可是记得他们两个至死不渝的爱情是多么的轰轰烈烈，不管有多曲折多坎坷，他们注定会走到一起，现在宋凯跑来跟她表白，那就是跟叶婷婷没戏了？
张若琪不是很能明白，原书的设定这样脆弱吗？那既然这样，谢羿琛呢？
张若琪一时也想不通，随口说：“别管他，我又不喜欢他。”
王娇能理解被不喜欢的人当众表白的那种尴尬，她拍拍张若琪的肩膀：“别想了，你跟宋凯不合适，我还是觉得你跟谢干事最般配。”
说完一回头，就看见宿舍楼底下站着的谢干事。
王娇风中凌乱了，她回回想背着谢干事说点啥都能被当场抓包，怎么就这么点背呢。
张若琪也看见他了。
王娇看谢羿琛脸色并不难看，笑着打了声招呼：“谢干事，回来了啊？”
谢羿琛点点头，笑着说：“你的感觉还挺准。”
这是被夸了？王娇有身为电灯泡的自觉，呵呵两声上楼了。
王娇走后，谢羿琛问道：“宋凯跟你表白？”
张若琪不确定他什么时候回来的，知道了多少，她反问：“你都知道了？”
谢羿琛：“之前不知道，刚才听你们说的。”
事情已经发生了，要不了半天全团都传遍了，说不定隔壁的327团也能知道，张若琪也不觉得能瞒得过他，再说她都拒绝了，心里并没有负担，坦然地回他：“对啊，我拒绝了。”
谢羿琛笑了笑，自从在首都两人见过之后，他确定张若琪对他的喜欢不仅仅是一点点，虽然她还不承认，或许是还没发现，但他是确定的，所以他相信她。
宋凯的表白更验证了他的想法，张若琪对不喜欢的人，会冷淡地拒绝，根本不会给二次机会。而且这种喜欢，会成为她的负担。
所以，他稳赢了。
张若琪并不知道谢羿琛心里会有这么多想法，她也压根没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就算偶尔有人背后议论她也装作什么都没听见，不去计较不去澄清，说的人也觉得没意思，也就不说了。
好在宋凯不是死缠烂打的人，表白失败后再也没有来找过她，这让她心里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她还是把精力放在舞蹈大赛上，腊月二十七有一场去边防的慰问演出，演出之前节目都要排练，她只能在排练的间隙抠比赛的舞蹈动作，唯一不同的是谢羿琛又跟以前一样陪着她单练。
为了让她多睡会，谢羿琛跑完步回来会给她打好早饭再叫她起床，这样一来就省下了去食堂的十分钟。他们的举止并不亲密，却有些温馨，日子就这么平淡地过着，直到要去慰问演出的前一天，在平淡中炸起了一声惊雷。
一大早，两辆异地车牌的军用吉普车开进了327团，最瞩目的是车上下来的两个相互搀扶着的女兵，一个脸色苍白，一个义愤填膺，直奔首长办公室。
中午在食堂吃饭的时候，风声就传来了，文艺部的摄影干事杨轩，把一起参加拉练的友军文工团女兵的肚子搞大了。
张若琪想起拉练扎营那天晚上她和王娇不小心看到的画面，应该就是那个姑娘吧。
这种消息可比宋凯在练功房门前跟张若琪表白劲爆多了，而且人家都亲自找上门来了，听八卦的人自然是不怕事情闹大的，评论起来肆无忌惮，说什么的都有。
“杨轩这是报应……活该！”
杨轩以前没少对女兵耍流氓，大多数都是被骗谈恋爱，拉拉手接个吻什么的，也有少数被骗失身的，但是为了自己的声誉，被强迫了也只能咬牙忍着，这次直接把女兵的肚子搞大了，在部队来说，这样的事情性质极其恶劣，对方领导亲自带着女兵上门叫阵，让政委是又怒又气，丢人啊，脸都丢到姥姥家了。
也有人说一个巴掌拍不响。
“自己不知检点不知羞耻，相照了爽过了，出了事情就往男人身上推，怎么没见杨轩把别的女兵肚子搞大呢？呸，不要脸。”
第一时间，杨轩就被带去了审讯室。
最巧的莫过于负责审讯的干事早先没提干的时候喜欢过文工团一个女兵，那女兵原本对他有意思，后来被杨轩挖了墙角，女兵原以为自己遇上真爱了，谁知道杨轩只是玩玩而已，玩腻了就把人一脚踢开，翻脸不认人。
审讯干事对那姑娘是死心塌地地喜欢，姑娘被杨轩甩了后干事还去找她，表示自己可以接受她，然而女兵无法原谅自己，觉得自己脏配不上他。女兵原本就快提干了，却因为心灰意冷心理创伤，完成义务服役期后，退伍复员回了原籍。
这就成了审讯干事心里一生的痛，而这一次杨轩把女兵的肚子搞大了，就让审讯干事想起了与自己失之交臂的挚爱。
杨轩刚开始还想抵赖狡辩，说是女兵为了让自己拍照，主动勾引他，他鬼迷心窍没有把持住，还说女兵知道自己生理期的日子，这是算好了日子故意来诬陷他的。
审讯干事新仇旧恨一齐涌上心头，要不是被人拦着，恨不得上去一刀砍了杨轩，他咬着牙齿恶狠狠地说：“谁会拿自己一辈子的清白去陷害一坨狗屎！”
审讯干事彻底怒了，把能用的手段都用上了。杨轩哪里招架得住，很快就全部交代了。
说他看那女兵漂亮，心痒难耐，故意勾引她，跟她小树林发生了关系，当然，这些交代材料是审讯干事加工过的，都到这个时候了，又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也不怕领导会追究这些口供的真实性。一个污点满满的干事，别管平时在领导跟前有多红，这会都恨不得不认识他。
对方上门讨要说法，领导召开紧急会议，对杨轩的处分很快就下来了，开除党籍，下放部队，计入档案，不得提干。
处分到这种地步，对方也无话可说，退一万步讲，这种事情如果没被发现，那就是你情我愿的，现在暴露了，却也不能把所有的过错都推给男方，327团领导脸上无光，对方也好不到哪里去。女兵肯定也是要处罚的，不过对方的事情了，杨轩的处理决定一出来，吉普车就消失在327团的视野里。
王娇唏嘘不已：“太蠢了，如果我是那个女兵，我会悄悄把孩子打掉，不让任何人发现，然后私底下打断杨轩的狗腿。这又不是什么光荣的事情，还带着人打上门来？现在好了，部队不会留她，还要一辈子受人指指点点。”
部队是神圣庄严的地方，对龌、龊之事零容忍。想想也是，说起某某军区，大家脑海里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那个军区曾经有个女兵肚子被人搞大了，不用想都知道这种事情不值得同情，整个军区脸上都无光，如果像王娇说的那样自己发现后偷偷打掉，就算领导知道了，没有证据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顶多双方领导私底下解决，可一旦摆到了台面上了，领导不去找人算账吧会被人说不体恤女兵，去了吧又憋着一肚子火，杨轩挨了处分又能怎样，就跟吃了一只被打死的苍蝇一样，照样恶心。
所以，那个女兵的处分不会比杨轩更轻。
张若琪不觉得有什么好同情的，路是自己走的，走成什么样怪不了别人，她说：“能干出这种事的人，你指望她脑子能有多好使？”
这件事情无疑成了团里最热门的八卦，张若琪也只是听听，杨轩被处分她心里高兴，但她不愿意把更多的精力浪费在没有意义的事情上，军用卡车拉着她们去边防演出，车上她靠着王娇的肩膀昏昏欲睡。
一直到第二天中午，才到达目的地。
边防官兵对她们十分热情，早就搭好了舞台，女兵们晚上睡觉的宿舍也都多加了一床被子，还架上了火炉子。
她们将在这里停留两天，腊月二十九返程，除夕夜回到团里过年。
边防条件艰苦，气候恶劣，营房建在一片平坦的空地上，然而从营房一出来，眼前就矗立着连绵起伏的高山群，整座山上都覆盖着茫茫白雪，距离之近，仿佛一伸手就能触摸到山体，令人生畏又敬仰。
腊月二十八晚上九点，演出正式结束，大家都回到宿舍里收拾东西，准备明天返回，一想到后天就是除夕，氛围就松了下来。
到了九点半，天上开始下起了暴雪，南方的雪下下来就化成了水，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雪，大到两米之外都看不清，所有人都扒在窗户上，看这难得一见的雪景。屋内炭火烧得特别旺，铝壶里的水“咕噜咕噜”冒着泡，给窗子上了一层水汽。
不知是谁嘀咕了一句：“雪这么大，明天能不能回去啊？”
“应该不会一直下吧？”
暴雪一直下到第二天中午，积雪能没过小腿，边防官兵都在扫雪。谢羿琛和边防连长出去探路，回来说路被大雪封了，雪化之前不能触发。
不能回团里过年，一片唉声叹气。
张若琪从营房另一边走过来，她早上起得早，找了一间空房子去练舞了，虽然比不上练功房，但总比在露天的大雪里练好多了。
此刻对上谢羿琛的眼眸，张若琪内心毫无波澜，对她来说，在哪里过年都一样。

第37章
既然回不去了，那就帮人家干点活吧，女兵们问边防连的小战士要扫帚，去帮忙扫雪，连长却说：“这是男人干的活，你们去屋里暖着吧。”
路被封了，也没什么娱乐活动，边防连的官兵对她们都客客气气的，不做点什么总觉得过意不去，吃过中午饭，有人提议给官兵们补补衣服吧，虽然进了部队男兵也都学会了缝缝补补，可毕竟是男的，针线活肯定比不过女兵。
连长看她们都积极主动，也不想扶了她们的好意，去营房吆喝了两声，就送来好些破了洞的衣服。
找来针线，大家围坐一团，边说话边缝补，张若琪针线活不太行，不过她也想出份力，刚把线穿上，王娇就从她手里拿走了针：“你就别缝了，快去练舞呀。”
张若琪觉得不好意思，大家都做，就她去做自己的事情，搞得好像自己有多特殊似的。
舞蹈队李淑兰看出她的心思来，拿针头在头皮上挠了挠，边挠边说：“琪琪你就去吧，我们都知道你的情况，你不用不好意思，你也是太实诚了，叶婷婷跟你一样报名了比赛，人家就请了病假不参加演出，走的那天我看见了，好好的哪有病，这会肯定在练功房练着呢，这儿条件不太好，这些活有我们足够了，你能练就练。”
大雪封了路不能走，大家伙心里都不好受，这次来参加演出的都能同仇敌忾，对叶婷婷这种投机取巧的行为都看不上，要是张若琪在舞蹈大赛上呢压过叶婷婷，也算给大家出了一口气，在加上张若琪尽心尽力教舞蹈，人缘好了很多，听王娇和李淑兰这么一说，也都纷纷附和。
张若琪心里还是有点感动，正纠结着，就听见外面有人喊她的名字，王娇冲她挤眉弄眼。
她撩了帘子出去，谢羿琛站在外面。
“怎么了？”
谢羿琛说：“给你找了个练舞的地方。”
早上张若琪找的那间空房子里面没有火，冷冰冰的，虽然跳半个小时身上就热了，可她跳舞的时候脱了厚重的外衣，裸露在外面的皮肤冷得直起鸡皮疙瘩，一早上练得磕磕巴巴的。
谢羿琛找连长说了她的情况，连长二话不说，就腾了一间很久没用的办公室，里面架着土炉子。
办公室在二楼，谢羿琛提了一筐炭，又去隔壁办公室炉子里夹了两块烧得火红的炭，上面盖上没烧的炭，没过多久，烟筒里冒出了青烟，房间里就热了起来。
“你练，我去打壶水。”谢羿琛说。
练舞消耗大爱出汗，张若琪练一阵就得喝水。
张若琪把外套和毛衣都脱下，只穿着一件黑色的紧身线衣，热身过后，她就开始练动作，不一会，谢羿琛开门进来，手里拎着一只水壶一只水杯，倒了一杯热水放在窗台上晾着，又往炉子里添了几块煤炭。
谢羿琛不打扰她，就静静地看着，就仿佛每次陪她在练功房一样，她的那些动作他其实看不懂，但是他知道这些串起来将会是一段绝美的舞蹈。
张若琪跳了半小时，有点累就停下来休息，炉子里的火烧得正旺，她全身出了一层汗，把线衣的袖子挽起到胳膊上，走到窗台边，喝了一口水。
谢羿琛原本靠着墙，这会走过去，站在她身后，从外面看上去好像把她抱在怀里，他问：“你以后什么打算？”
团里人心惶惶，这几天谢羿琛也看在眼里，大家都在找退路，张若琪却没有动静，他想知道她是怎么打算的，指望她主动告诉他是不可能的了，谢羿琛便主动问她。
张若琪知道他早晚都要来问她，她端着水杯，转过头认真地看着他：“我打算申请退团。”
谢羿琛一点都不意外，她没有托关系打转业报告，听莫团长说她把去首都文工团的邀请也拒绝了，继续留在团里等着编入地方歌舞团不是她的风格，那就只有申请退团这一种可能了。他关系的是她退团后的打算。
“然后呢？”
张若琪没有正面回答，她反问：“如果我不去首都呢？”
谢羿琛看着她，认真地说道：“我早就说过了，我会申请调离，不管你在哪里，我都能调过去。”
这倒是实话，好多军区都想挖他过去，只要他想。
炉火释放的暖意，衬着他英俊的面庞，谢羿琛目光灼灼如桃花，一诺情深。
张若琪眼皮挑了挑，她叹了口气：“谢羿琛，我有什么好，值得你这么追我？”
自从开了直呼其名这个头，谢干事早就不叫了，她现在都是叫全名。
谢羿琛心里很舒服，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挑起她的下巴，张若琪往后退，才退了一步，就退到了窗台边，退无可退，下巴被他挑着，姿势暧昧又撩拨，他那温润的眼眸灼灼，郑重其事地说：“你早晚都是我的人。”
张若琪的心跳重重加速。
“谢羿琛，我想考大学，你能等就等吧，等不住——”
她一停顿，他很快接上：“等不住就怎样？”
张若琪：“等不住就算了。”
她粗略算过时间线，二月底要交退团申请，最迟六月份她就会离开文工团，那时候谢羿琛挂职结束就要回首都军区，他们再想见面就难了，她有一年的时间准备高考，一年的时间，会有很多变数。
“算了的意思是，如果有人追我的话我可以从了？”谢羿琛反问道。
张若琪皱眉，她很快说道：“当然，那是你的自由，你有选择接受的权利，没有为我守身如玉的义务。”
“难你知道在认识你之前我拒绝过多少人吗？”谢羿琛说着
“你是在吃醋吗？”谢羿琛忽然哈哈大笑，没忍住在她嘴上轻轻啄了啄：“你放心，我会为你守身如玉的。”
张若琪耳根登时上了色，她瞪着他。谢羿琛低头看她，还是笑：“行了，快联吧。”
张若琪放下杯子，继续练。之前她想过很多可能性，她觉得在文工团呆着不自由，总想走，可是上次去首都之后，她的想法就改变了，有一个念头一直在心里闪着。
去总政。
相比文工团，总政稍微自由些。
吴团长让她先去首都文工团，拼一把看能不能进得了总政，她预感是进不了的，她的学历小学毕业是事实，名黄欢地摆在那里，就算侥幸进去了，不管她舞跳得多灵动，舞蹈编得多么好，这将是她永远的短板，她清楚之后时代的变迁对文凭和学历的看中，最多十来年，部队整体都要达到高中毕业的文化水平，与其整日提心吊胆受人奚落，不如一步到位。
总政今后都会特招应届大学生，考上大学，毕业后进总政，她将拥有大学生没有的舞台经验，以及高于文工团招进去那些女兵的文凭。
这个时代，大专都已经很吃香了，但她的理想，是要考上本科。
练到晚上六点，外面天色已经黑透了，谢羿琛闷了火，两人吃完饭，谢羿琛送她回营房。
女兵宿舍里拉着五瓦的小灯泡，发着橘黄色的光，老远就听见传来的笑声，张若琪掀了帘子走进去：“你们说什么呢？这么热闹？”
王娇她们下午补完了所有官兵衣服上的补丁，这会正商量着除夕夜，也就是明天，举办一场别开生面的除夕夜晚会的事情。
虽然回不去了，但年还是要过的，边防连尽心尽力招待她们，大家就想投桃报李，发挥特长，给他们办一场除夕晚会，让边防连的官兵们过一个不一样的年。当然，对这次来慰问演出的文工团来说，也是不一样的年，而且也是在部队过的最后一个年。六月份，大家都要各奔东西了，想聚在一起都难，更不用说聚在部队了。
正说着，边防连连长和指导员过来了，听说文工团要给他们办晚会，全连上下感动得不行。
大家纷纷献言献策，有的说：“咱们平时演出就这么些节目，他们没看腻，我都演腻了，咱们来点不一样的吧？”
“对，咱们平时太正式了，明晚可以随意一些，毕竟是过年嘛。”
“不能光我们演，连长，指导员，你们可以和我们一起互动啊。有什么特长都使出来，让我们也开开眼界吧，胸口碎大石什么的，都行啊。”
“我同意！”
“同意！”
大家七嘴八舌地说着，连长真是佩服这群小姑娘的口才，最终同意：“行，没问题，我们出节目，合作也可以，明天全连不训练，除了去炊事班帮厨的，你们想要什么样的兵，只要我手底下有的，全都借给你们。”
连长和指导员回去安排边防连的节目了，文工团合计自己的节目。
“琪琪，上次拉练你和王娇唱的那首歌不错，明晚你们能不能唱那首歌？”
张若琪被这种团结一致的气氛带动着，心情也跳动了起来：“没问题。”
“大家还有什么新颖的点子，都这会了就别藏着掖着了，明晚都使出来呀。”
张若琪心头微动，一个大胆的想法涌上心头，她笑咪咪地说：“你们准备你们的，我明天保准给你们来点不一样的。”
居然忘了她是有金手指的。
看着她笑眯眯的眼神，大家纷纷觉得，琪琪要开大了。
第二天早上张若琪跟着起床哨起床，洗漱完先去了办公室，谢羿琛已经把火升了起来，屋里暖烘烘的，她跳了两个小时就回到营房，然后带着几个舞蹈队的姑娘以及死皮赖脸非要加入的王娇，抱着吉他，还从连长那借了几个小兵，就在办公室鼓捣了起来。
晚上吃过晚饭，外面升起篝火，摆上下酒菜，酒也上了，之前演出搭的台子还没拆，大家帮着炊事班的收拾完后厨，晚会就正式开始了。
边防连的节目就是打了一套擒敌拳，还有一个会吹口琴的吹了一段，文工团这边，有舞蹈有流行歌曲，士兵齐齐叫好。而张若琪组织的唱跳《海草舞》、《小苹果》和《野狼disco》一上场，直接燃爆了！
现场的氛围那叫一个惊天动地，团里的男兵以及边防连的士兵看张若琪的眼神，就差举个灯牌应援了！
刚开始大家的反应是：妈呀，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歌词！
再仔细一听：不行了，上头！等台上唱完了，台下看的人脑海里全是朗朗上口的歌词，挥之不去。
看着台下的反应，张若琪知道自己的目的达到了，不枉她为了排《野狼disco》，还从连长那借了个会说粤语的。

第38章
除夕过后，边防连官兵们又进入了日常训练，文工团不用跟着他们训练，在这里又度过了漫长的三天，张若琪并没觉得无聊，她还是每天去腾出来的办公室练舞，每回她去的时候谢羿琛已经把炉子升起来了，中午她去食堂吃饭，吃完饭回宿舍躺一会，下午接着练。
晚上练完会比较晚，谢羿琛估摸着她练完的时间，会过来接她，顺便把火闷上。
也不知道有什么好接的，下楼拐个弯就到了，她又不是不认识路。不过她并不反感，谢羿琛要在她跟前刷脸那就刷吧，腿长人家身上，她能有什么办法。
接连三天大晴天，太阳照着雪融化了，被封的路也就开了，文工团开始返程。
张若琪提着行李，看着矗立在眼前仿佛伸手就能触摸到的高山，突然有些不舍。
这里虽然条件艰苦了点，却有些像世外桃源，她每天早上从宿舍出来往办公室去的路上，一扭头就能看到这座雪山，心里舒服又宁静。
军卡一路开到文工团宿舍楼下，平时热闹喧嚣的宿舍楼，此刻无比安静，偶尔有没去参见这次慰问演出的女兵下楼打水，看见他们回来上前打了声招呼，自顾自拎着水壶上楼去了。
张若琪在车上坐了一天，累得骨头都快散架了，说话的力气都没有，王娇抓着她两人快快地冲进澡堂，一人抢了一个冲澡莲蓬头，舒舒服服地洗了个热水澡，回到宿舍裹着被子倒头就睡，宿舍里几天没住人，有些潮湿，被窝也是冷冰冰的，张若琪拿出磁带塞上耳机，就有点想念边防连被火炉子烧得暖烘烘的宿舍。
被窝刚开始冷，后来被她的体温暖着也热了起来，张若琪昏昏沉沉睡了过去，醒来已是暮色西沉。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睛，裹着被子坐在床上发呆，屋里黑黢黢的，她懒得下床去开灯，直到敲门声响起，张若琪极不情愿地从被窝里扒拉出来，下床穿鞋去开了门。
“去吃饭。”
张若琪转头看了看窗外，天这么黑，早就过饭点了，食堂哪还有饭。
谢羿琛看出她的疑惑，双手抄进裤兜。
“今晚饭点推迟了。”
文工团在边防连滞留几天，回来又是一路舟车劳顿，莫团长体恤大家辛苦，知道回来肯定要睡觉，特意给炊事班说让晚点做饭。
张若琪到食堂的时候，不早不晚，今晚有红烧肉，她多打了一勺。
参加舞蹈比赛的演出服是她画好图纸去裁缝铺量身定做的，为了突出舞蹈效果做的是紧身的，她最近有意保持身材，怕到时候腰上有赘肉跳出来不好看，刻意减少饭量，几乎不吃碳水，时间一长，眼睛一看见碳水全身的毛孔就开始狂欢，张若琪决定满足自己，先吃这一顿，明天少吃点，再说了，偶尔一顿多吃点应该没事吧，她这样安慰自己。
谢羿琛找好了位置，她跟过去放下饭盒。
吃到一半，王娇凑了过来：“原来你早就来了，我说去你宿舍敲门没人。”
“我也刚来。”张若琪抬起头，在看见王娇的饭盒里超过自己三倍量的饭菜时，眼皮抖了抖：“这么多你吃得完吗？受什么刺激了？”
王娇满不在乎：“这几天在边防连，天天炖白菜，我都快吃吐了，打嗝都是白菜味的，我要好好补补。”
谢羿琛淡淡道：“他们地处偏远，条件又不好，能吃上白菜已经很不错了，有的地方连白菜都吃不上。我们出任务的时候，很多时候连吃的都没有。”
王娇跟着张若琪一起跟谢羿琛相处时间久了，也没那么怕他了，说起话来一点也不客气：“我们哪能跟你们比。”
说完不再理会谢羿琛，神秘兮兮地问张若琪：“你听说了吗？叶婷婷要调到首都文工团去了。”
调就调呗，跟我有什么关系。
张若琪头都不带抬一下的：“调令已经来了？”
“还没？不过也快了，听说流程快走完了。”
“哦……”
想不到刘莉还挺有手段，不过这就跟原著的剧情有些偏差了，她可是记得最后宋凯跟叶婷婷结了婚。
就在此时，叶婷婷也来到食堂，打了一份饭，安静地坐在跟她们隔了一桌的餐桌上，低头放饭盒的时候目光扫过来看了张若琪一眼，那一看目光里的情绪还挺复杂。
能不复杂么，在叶婷婷走首都这件事情上，张若琪可是添了一把柴的，虽然她一点都不想。叶婷婷一颗芳心悬在宋凯身上，宋凯跟她这么一表白，叶婷婷是自尊心极强的，从来都是别人追着她，绝对不会死皮赖脸地去倒追，不管对宋凯有没有死心，她在文工团也待不下去了，换个环境换换心情，她那么柔弱，肯定不缺追求者。
应该会恨她吧？可她也很无辜呀，她比叶婷婷更不希望得到宋凯的表白呢。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就问你尴不尴尬？
“你这哦是什么意思？”王娇扒了一口饭：“也就是你拒绝了吴团长，不然哪能轮到她呀？”
张若琪敲敲饭盒，让她小声点：“又没说就一个名额，你出去可别这么乱说了，传出去又叫人说我没有自知之明。”
在张若琪崛起之前，叶婷婷是台柱子，那也是她凭本事挣来的名号，可不是刘莉硬塞给她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刘莉这几年在团里作威作福，王娇受够了她的压迫，把对刘莉的不满全都转嫁到了叶婷婷身上，王娇对叶婷婷有一种谜之不满。
王娇吐吐舌头：“我就在你跟前说说。”
想了想又神秘兮兮的问：“你知道叶婷婷她爸是谁吗？”
谢羿琛就看见张若琪眼睛立马亮了起来，做出了一副“你知道？快说”的架势，她悄咪咪瞟了叶婷婷一眼，眼神转回来后，明显虚了一下：“谁呀？”
还挺可爱。
王娇：“不知道啊，这不问你呢吗？”
张若琪：？？？
我裤子都脱了你就给我看这个？
王娇丝毫没察觉，还在那自言自语：“大家都说这回叶婷婷调去首都文工团就是他爸的手笔，刘莉早些年是从首都调到咱们团的，叶婷婷她爸就在首都，而且应该官不小。”
张若琪再没兴趣往下听了，她不爱吃这种半生不熟的瓜。不过王娇这么一说她倒是想起一件事情来，去首都培训完回来那天叶婷婷突然不见了，后来在火车站汇合她说去看亲戚了，当时还有人问她“你在首都还有亲戚呀？”叶婷婷的脸色变得特别难看，其实这也就是很平常的寒暄对话，当时不明白叶婷婷为什么脸色那么难看，现在有点明白了，是去找她亲爹了？
刘金兰她妈说刘莉破坏别人家庭生的叶婷婷，那就是说叶婷婷她亲爸有家庭，见叶婷婷这个私生女估计得偷偷摸摸的，难怪叶婷婷脸色难看。
照刘金兰她妈那泼妇的气势，要是知道刘莉的姘头是谁，早就跑去威胁给刘金兰减轻处分了，看刘金兰下场那么惨，那就是不知道了。
藏得可够深的。
吃完饭回去的时候，王娇再没当电灯泡，刚好许文涛过来玩，王娇带着他去操场滑滑板了。
这几天天气大好，不过晚上的风还是凉飕飕的。张若琪回宿舍换练功服，谢羿琛陪她，他问：“你们女生平时就是这么聊八卦的？”
可不就是这么聊的么，你这问得可真新鲜，就好像你们男生不八卦似的。她那个堂哥陆铎，还有五连长，说起八卦来一点都不输给她。
张若琪打了个哈欠，下午没睡饱，一会练完接着睡。
“跟你们男的喝酒吹牛，有什么区别吗？”
谢羿琛浅浅笑着，他说：“我喝酒不吹牛。”
“那你喝完酒干嘛？”
谢羿琛笑意越深，嗓音低沉：“你不是试过么？”
哈欠打到一半，硬生生给憋了回去，眼睛里水蒙蒙的，张若琪一下子就想起在他宿舍里被按在墙上那一幕，耳根悄悄红了起来，她瞪他一眼，对上他带笑的眼神，很快反应过来，他居然套路她。
张若琪立马不怂了，她又不是那种什么都不懂的清纯少女。
“那你以前喝酒都亲谁？”
谢羿琛眼皮一跳。
张若琪面不改色心不跳的继续问：“你上次只是喝了一点点就亲我了，要是再喝多点，你是不是得把人按床上。”
谢羿琛：“下次你试试。”
试你个头。
张若琪笑眯眯地仰起一张小脸蛋，一双好看的杏眼亮晶晶地，她问：“那你先说，你以前喝多了床上按谁？”
谢羿琛：……
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谢羿琛算是领会了，他想捏她的脸，让她笑不出来。
偏偏张若琪还不怕死地在那嘚瑟：“你说，是谁？”
谢羿琛挑挑眉毛，张若琪感觉得一股危险的气息在靠近：“你就那么想知道？那你信不信我今晚就把你按床上。”
哼……她才不怕、
“想得还挺美，你要是不说清楚，这辈子都别想。”
谢羿琛忽然一笑，猛地靠近她，近到能闻见她鼻尖淡淡的清香：“那我说了，今晚是不是就可以？”
你重点抓得可真优秀！
张若琪跳开，不想理他，抬腿就走。
才迈开一步，手腕被他抓住，张若琪回头，谢羿琛似笑非笑：“跑什么？不是要说清楚？嗯？”
有病吧？
张若琪拍掉他的手：“我现在不想说了，我要去练功房了。”
看着她进了宿舍楼的背影，谢羿琛低声笑了，他没急着追上去，等张若琪换好练功服出来，陪她一起去练功房。
练功房灯亮着，叶婷婷先来一步，张若琪转身去了小练功房，她参赛的这支舞偏静态柔美，不需要那么大的幅度，小练功房足够了。
团里一直都没有演出的任务，人心更加涣散了，只有张若琪和叶婷婷每天雷打不动地去练功房，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间到了二月底，张若琪递交了退团申请书，交上去之后莫团长又找她谈了一次，问她：“想清楚了？真的要离开？首都文工团那边，你要是想去，还有机会。”
莫团长不知道张若琪的长远打算，还是觉得可惜，他有时候就在想，要是他去年来团里，推荐她首都文工团，再由首都文工团推荐去总政，这会张若琪人已经进总政了。
虽然已经下定决心了，听莫团长这么说张若琪还是挺感动，莫团长对她真的是没话说，她不是忘恩负义之人，不管以后是否会再见面，她心里会永远记着莫团长的好。
“决定了，不去。”
“行吧，尊重你的决定。”

第39章
递交退团申请之后的几天，裁缝铺通知张若琪去取她订做的舞蹈服，半路碰上了姜焕。
姜焕还是一副懒懒散散的样子，手里夹着一根烟，他没什么事情干，陪张若琪一起去取了舞蹈服，从裁缝铺出来，姜焕掐灭烟头，接过她手里的袋子，送她回团里。
张若琪问他：“最近很忙吗？”
他们很久没见了。
姜焕淡淡地说：“还在筹钱。”
张若琪愣了一下，不是说了她想办法筹么，当时她说的那么信誓旦旦的，合作的初步条约都拟好了，说好的要做彼此的天使呢？信任度这么低吗？
她看上去信誉度这么低？是不是该押个定金什么的。
“你不相信我啊？”
姜焕转头看着她，看她表情就知道她误会了：“没有，我信你，反正也是闲着，就多筹一些备着。”
姜焕信她，但是也没抱多大希望，毕竟一万块钱真的不是小数目了。
张若琪叹了口气，嘴上说着信任，她还是能从姜焕的话里听出点别的意思来。
“过几天你有没有时间？”
“干什么？”
“我要去首都参加比赛，有时间的话一起去吧。”
一起见证八千块钱是怎么到手的吧，顺便到时候直接签合同协议，然后把钱给他。
“行。”姜焕爽快答应下来。
只知道她在文工团，还没见过她跳舞。
回到团里，张若琪把舞蹈锁进柜子里，为了保持神秘感，她决定在跳舞之前谁也不给看。刚才在裁缝店试穿了一下，非常合身，还因为她最近节食瘦身颇有成效，穿在身上一点都不紧绷，这样一来舞蹈动作幅度稍微大一些都不用担心会崩开。
套上练功服，张若琪决定再去练功房过两遍动作，她照着比赛的时间设置了进度来练习，昨天已经练完了所有的动作，今天正式合并，到了这个阶段，上台已经没有问题了，多练几遍是为了加深肌肉的记忆，保持动作之间的衔接连贯性。
团里两个人参加比赛，莫团长挺重视，买好了提前三天的火车票，让谢羿琛和团里一个女干事送张若琪和叶婷婷去首都，谢羿琛对首都熟悉，负责拎东西，女干事负责两人的生活琐事。莫团长的意思是到了先熟悉熟悉环境，最好能在比赛的场地过一遍，以最饱满的热情迎接比赛，莫团长也没给她们任何压力，就算拿不到名次也不要紧，能积极参加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四人坐上了开往首都的火车，姜焕坐的是第二天的火车，和请了假去首都看叶婷婷比赛的刘莉是同一趟火车，两人的座位就隔了一条过道。
跟上次去培训是同一趟火车，凌晨到达首都，一下火车站，春寒料峭，不过比冬天暖和了些许，谢羿琛带他们在火车站的招待所住了凑了了一晚上，早上十点，等她们睡醒后再出发，住在了比赛场地附近的宾馆。
莫团长还是英明，她们来得早住在比赛场最近的宾馆，比赛前两天谢羿琛托关系找了熟人，让她们在舞台上一人过了一遍，这时候大多数参赛者还没来，等到了比赛前一天，来自天南海北的参赛者蜂拥而至，她们住的宾馆都爆满，一部分人去了稍远一些的宾馆，而此时比赛的舞台已经清理打扫过了，想进去看看都不行了。
前一天晚上，张若琪见到了姜焕。他住在远一些的宾馆里，见她一面就要回去：“今晚好好休息，明天好好比赛，比完了我请你喝酒。”
他有点期待她在台上的样子。
洗完澡擦干头发，张若琪早早就睡了，第二天早上六点睁开眼睛，开始起床化妆，比赛组委会专门准备了化妆间，安排了化妆师，想也知道化的肯定是最寻常的舞台妆，张若琪决定自己化，她的服装是特制的，花了她半个月工资，普通的舞台妆跟她的服装是不搭的。
她心里很清楚最合适的妆容是怎样的。
正对着镜子画眼线，想起敲门声，正画到最关键的地方，张若琪决定画完再去开门。
女干事是来喊她起床的，那边叶婷婷已经收拾起来了，敲了两声没回应，以为张若琪睡过头了，她加重了拍门声，喊道：“琪琪，起床了。”
张若琪拉开门，女干事被她的妆容吓了一跳，大片深蓝色的眼影，眼线蜿蜒而上，飞入鬓角，额头上还化着奇奇怪怪的花纹，全部都是蓝色基调：“琪琪，会不会太夸张了？”
你确定这妆容不会把评委吓跑？
张若琪摇摇头，你不懂我的时尚。
“到时候追光一打下来，只有浓妆才能压住场子，要是化成日常妆，评委连你眼睛都看不见。”
等她们到了比赛后台一看，所谓的化妆师们化的妆，也就涂了两团红二团，眼睛上打了些金粉。等所有人都化完妆，就开始抽签，张若琪抽到了中间偏后，叶婷婷靠前。
比赛正式开始，张若琪先没换舞蹈服，就在后台偷偷地看，好多人的舞蹈服应该都是跟歌舞团借的，有的看上去脏兮兮的。
大姐，你是来滥竽充数的吧？好歹也是全国性的节目，服装总能洗洗吧。
事实证明，服装干净的几个舞蹈还行，服装脏兮兮的那几个，跳得很一般，后台的人一个个上台，女干事紧张得手心都出汗了，她看张若琪一直目不转睛地看着别人跳舞，怕看多了影响发挥，就让她别看了：“琪琪，别看了，你休息休息，到时候正常发挥就好。”
这种大型的场合，正常就是超常，平时练得好好的，一上台各种丢扇子丢袖子丢帽子的。张若琪怕自己犯这种低级错误，除了舞蹈服袖子上的薄纱，再没有道具。
张若琪收回目光，她其实没有紧张，看前面的舞蹈她只是在心里暗暗跟自己的舞蹈作比较，很庆幸，到目前为止，她还没有看到能胜过自己的。
如果评委眼睛不瞎的话。这是第一届舞蹈大赛，应该没有黑幕的存在，而且全程录像，还要在电视上播放。
等到叶婷婷上场后，张若琪就准备去换衣服了，女干事提着张若琪装舞蹈服的袋子，这个袋子一直没打开过，他们都没见过张若琪的舞蹈服长什么样子。
谢羿琛追上去提醒她：“你要不要先上厕所。”
从厕所出来，张若琪换上舞蹈服的那一刻，女干事再次惊呆了，之前还觉得张若琪的妆容夸张，这会一点都不觉得了，一袭轻薄的白纱拢住张若琪妙曼的身姿，每一处都贴合得恰到好处，裙尾长长拖地，像层层滚动的浮云。
女干事嘴巴张成了大大的O形：“太美了！”
这是舞蹈大赛！不是服装设计大赛呀。
本来没抱希望的女干事，这会隐隐觉得张若琪要赢了。
张若琪套上外套，从更衣间出来，跟等在外面的谢羿琛四目相对。
谢羿琛的视线落在张若琪身上。
他能看见张若琪平时装在宽大军装里的身材被勾勒得一览无余，此刻，她有一种致命的魅力。
她勾着一双杏眼，眼睛里蓄着水光，柔情似水地看着他。
谢羿琛深吸一口气，喉结滚动，抱起拖在地上的裙尾。
直到上台，张若琪都没有怯场，报幕之后，追光灯打了下来，张若琪埋着头，缓缓抬起。
已经视觉疲劳的评委们，眼前忽然一亮。
谢羿琛从后台绕道台下，他陪张若琪练舞，看到的都是一个一个的动作，直到此刻，他才看懂了，张若琪跳的是孔雀。
这是张若琪自己编的舞蹈，来源于一个傣族的一个历史传说。
在很古老的时候，孔雀的羽毛没有圆眼状的羽翎，也并非现在这样五光十色，佛祖下凡后，一只孔雀为了得到佛光普照，从遥远的天柱山赶往人间，却迟迟无法靠近佛祖而在人群外急得团团转，佛祖感念孔雀的虔诚，向孔雀投去一束佛光，落在孔雀的尾部，霎时间，根根羽翎缀满了镶有金光的圆眼。
前半段张若琪纤长的肢体柔美地演绎着佛光普照之前的孔雀，忽而另一束追光灯一打下来，像是按动了什么机关，裙尾忽然全部翘起。
孔雀开屏了！
即使不知道这个历史传说，通过张若琪的演绎，也看明白了这段舞蹈所表达的意境。舞蹈最后张若琪深深埋下头去，雀屏五光十色地开着，与最开始遥相呼应。
跳完后张若琪去换衣服，服装比较繁琐，等她换完出来的时候，她后面的已经跳完了，主持人正在公布她的成绩。
“去掉一个最高分，去掉一个最低分，最后得分，99.5分。”
张若琪深吸了一口气，旁边女干事激动得一把抓住她的手。
这是目前场上的最高得分了，而且比之前的最高分高了足足4分。
张若琪忽然觉得浑身畅快无比，总算她的辛苦没有白费。
比赛一直进行到晚上六点半，随着最后一只舞蹈跳完，评委打分结果出来，名次花落谁家一目了然。
张若琪上台领奖的时候，真切地感受到这不是一场梦。
评委颁发了奖杯，在台上对张若琪赞不绝口，这支舞蹈的立意新颖别致，舞蹈动作柔美灵动，第一名实至名归。
领完奖出来，姜焕和谢羿琛女干事在场馆外面等她，叶婷婷没有得名次，被刘莉接走了。
女干事笑道：“琪琪，咱们去庆祝庆祝吧。”
得了第一名，当然要庆祝了。
张若琪：“好啊。”

第40章
第二天在首都呆了一天，谢羿琛有事去了军区，张若琪睡到自然醒，跟女干事下楼去吃了早饭，上楼拎着包出门逛街，她去了储蓄所。
从储蓄所大门出来，张若琪手里多了一张红彤彤的存折，她存的是活期，通存通兑。
女干事挽着张若琪的手，神神秘秘地说：“走，咱们去逛友谊商店去。”
友谊商店？张若琪心头一跳。北北
友谊商店是很出名的，在老百姓心中地位非常高，说起友谊商店，能联想到的都是舶来品这种高级词汇，里面卖的东西都是市面上拿钱也买不着的。因为早几年它只对外宾开放，一般小老百姓没有护照是进不去的，最近它才对外开放了，老百姓能进去，但是要在里面买东西，不能用人民币，要用外汇券。
没有外汇券，逛了也是白逛。
张若琪想了想：“不去了吧，去那边商场随便逛逛吧，咱们又没外汇券。”
女干事笑嘻嘻地把手伸进挎包，从里面掏出一叠外汇券：“看看这是什么？”
张若琪从她手里拿过一张，翻里翻面看了看，她还是头一回见外汇券：“哪来的？”
女干事脸上洋溢着自豪：“我二姨在美国，前一阵回国探亲，她给我的，莫团长让我带你们来首都，我一想正好派上用场，就带上了。”
张若琪什么超市没逛过，但是在这个年代能逛逛友谊商店，感觉肯定不一样，是很让人期待的一件事情。
“你兑我点。”
进入友谊商店，两人还都有点小兴奋，尤其是女干事，看什么都觉得新奇。
货架上摆着零食、名品丝绸、地毯、羊绒衫、手表、进口刀具，应有尽有。
店里人不多，除了她们两人，再就是几个老外，服务员收银员服务姿势标准，还会说外语，女干事从货架上拿起一把刀，看着上面的价格标签，偷偷拉了张若琪一把，拉低声音说：“就一把刀，这么贵呀。”
张若琪：“既然来了，不就图买个新鲜吗？要是看上了就买呗，你到外头去，想买都买不着。”
女干事听她一说还真是这么回事，不过她可不想花这么多钱买一把菜刀，放回货架上去另一边转了。
张若琪又从货架上把刀拿下来，既然她进了友谊商店，就想买点什么东西带回去，陆家人对她都挺客气的，自从相认以来她还没给大家买过礼物，正好趁着这次机会表表心意。
这套刀具是进口的，价格两块五，挺高的了，张若琪的消费理念一向都是，一分钱一分货，贵自然有贵的道理，人又都不是傻的，要是什么东西评价代替跟贵的真的一模一样，谁还会花大价钱去买贵的。她挺喜欢这套刀具，这种东西，以后还能收藏，挺有意义的，买回去送给裴素华。
张若琪给家里人每人都买了礼物，给谢羿琛买了一件藏青色的羊绒衫，雪莲牌的，想了想快跟姜焕合作了，就给他买了瓶威士忌，瓶身是大气的复古风，买完这些，她算了算，外汇券就用得差不多了，她倒是没有什么特别想买的东西。
女干事过来跟她汇合，看她那么这么多，吓了一跳：“你可真舍得呀。”
进口的东西她也没什么要买的，日常的虽说市面上没这些牌子的，但其他牌子的也不差，她就随便挑着买了几样，看着张若琪拿那么多东西，她都肉痛。
瞎操的哪门子心，人家可是有八千块钱的人啊。
张若琪估摸着她的外汇券还没用完：“你再兑我点。”
女干事舍不得买东西，毕竟也是钱，只不过这玩意到了外面买东西不认，下次来首都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呢，张若琪要兑，她高高兴兴地全都拿出来：“你要多少？”。
张若琪把她剩下的全都兑了，又回去给自己也拿了件白色的羊绒衫，还剩下一些她收进包里，想着给谢羿琛，再有几个月他就回首都了，用得着。
回到宾馆，把东西收进行李箱，他们买了第二天的火车票，叶婷婷跟刘莉一起回，姜焕有事情前一天就回了，所以只有他们三个，张若琪一上车就趴着睡觉，她的座位本来在过道，谢羿琛把她换到靠窗。
火车上趴着睡觉可难受了，可不睡觉更难受，下午六点，谢羿琛把她喊醒：“吃饭了，吃完再睡。”
饭盒里面泡着方便面，张若琪吃了几口，正巧车停靠大站，停车十五分钟，她下车去透了透气，站台上站满了送亲友的，从站台上能看到车站外面，电线依旧垂得很低，有卖小吃的小推车，有阵阵炊烟升起，目光投向远方，夕阳像一张橘色的剪影戳在天边，橘得发亮。
部队的生活，单调重复而又规律，吃完饭最多洗个饭盒，没有烟火气，但其实，她深爱这种烟火气息。
时间差不多了，张若琪回到车上，谢羿琛已经把饭盒收起来了，她对面座位上之前的人下车了，又上来一位三十来岁的大哥，哼哧哼哧把东西放到行李架上，拉起车窗，冲着站台上送行的人说道：“哥，你回去吧，你跟娘还有俺媳妇说，甭惦记俺，等俺打工挣了大钱回来，给咱家盖小洋楼。”
一口方言，还挺亲切。
火车开动后，张若琪继续趴着睡，随着火车速度越来越快，风“嗖嗖”灌进来，灌得她脑壳疼，张若琪刚要爬起来，就听见谢羿琛轻声开口：
“大哥，麻烦你把窗子关一下。”
大哥赶忙把车窗拉下：“哦哦哦，我忘了，不好意思啊。”
“没事。”谢羿琛给她盖了件衣服，张若琪再没起来，就听见谢羿琛在跟大哥聊天，大哥说要去南边打工，那里机会多，村里有人去那边打工，一年回来就给家里盖了小洋楼。
张若琪笑笑，难怪心心念念要盖小洋楼。
天色渐黑，车厢里的聊天声逐渐安静了下来，能听见此起彼伏的打呼噜声，张若琪趴着睡一阵头靠着座椅背躺着睡一阵，来来回回，趴久了脖子不舒服，靠着座背睡了一阵，迷迷糊糊头掉到谢羿琛肩上，谢羿琛刚睡着，随手揽住她的肩膀，把头靠到他的肩窝上，给她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轻声说：“睡吧。”
第二天火车到站，大哥热情地帮她们拎东西，把他们送下车，憨憨地呲着一口大白牙：“再见啊。”
陆铎开车来接，先把女干事送回家，吉普车一路开到老房子，裴素华和陆琴做了一桌子菜，给张若琪庆贺接风，谢羿琛一起。
吃完饭，张若琪把买的礼物分给大家，陆铎好小小地惊讶了一下：“还有我的？”
裴素华嗔他一眼：“你听听你说的那是什么话，你妹妹一片心意给你这个当哥的买礼物，还买出事情来了，不要算了，琪琪，你别给他。”
陆锋一听笑着来抢：“不要给我了啊。”
陆铎打掉他的手：“去去去，怎么哪都有你。”
陆铎收下礼物，心中颇多感慨，他是独生子，二叔家的陆锦跟他关系一般，更别说给他买礼物，这还是他头一回感觉到有妹妹的好来。
姑姑陆琴是个识货的，一看手里杭州织棉的丝巾，就知道是从哪来的，她既喜欢又惊奇：“这是在友谊商店买的？上回我去出差，进去逛过，没有外汇券就什么也没买，琪琪你可真有本事。”
张若琪笑笑：“我没那么大本事，正好一起去的干事有亲戚给的外汇券，我就换了点，姑姑你喜欢吗？”
陆琴面露喜色：“喜欢，怎么不喜欢，上回我就看上这丝巾了，一直惦记着，想不到咱们这么心有灵犀。”
张若琪笑笑没说话，裴素华道：“养儿像舅舅养女像姑姑，古话可不是骗人的。”
裴素华看着这个孙女，是越看越喜欢，大方得体，还有本事，不愧她裴素华的亲孙女。
时间不早了，张若琪还要回宿舍收拾，谢羿琛提着行李送她回去。
天气渐渐暖和起来了，晚上的风也很舒服，一路送到宿舍门口，张若琪在包里翻钥匙，谢羿琛伸出手，张若琪心里笑了一声，面上却不显，问他：“怎么了？”
谢羿琛笑了笑：“你说呢？”
别人都有礼物，连陆铎都有，他不信就他没有。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谢羿琛眉心微挑，眸子暗了暗：“我的礼物。”
张若琪假装一脸懵地看了他一眼，眼睛又一虚：“呀！我以为你逛过友谊商店，没给你买。”
她知道自己此刻的表情非常逼真，因为在她做出这一系列表情后，谢羿琛的眸子完全暗了，他压了压心火：“真没有？”
被惹怒的谢羿琛还是很可怕的，难怪他手下那些兵那么怕他。说实话，被他这么盯着，张若琪有点怂，不过戏都演到这儿了，她不能怂：“真没买。”
摸出钥匙，她打开宿舍门，摸到开关开了灯，刚要进去，手腕被捉住，张若琪抬腿进了宿舍，谢羿琛也跟进去。一只手腕被谢羿琛抓着，张若琪单手把挎包放小桌子上，谢羿琛拉住她，让她面朝自己：“你骗我。”
“没骗……”
话还没说完，谢羿琛忽然俯下身吻上了她的唇，剩下那个字成了呜咽。
唇像过电一般，酥遍全身，张若琪心跳加速，身体变热，谢羿琛最后咬了咬她的耳垂，宽大的手掌捧住她的脸颊，虎口处的老茧轻轻摩挲着她娇嫩的皮肤，他眸色重新变得温润起来：“撒谎是要付出代价的，来，告诉我，到底有没有，嗯？”
耳根又开始发烫，张若琪就恨自己这耳朵，关键时候想拿出点气势都拿不出来，她别开头：“你自己去找。”
谢羿琛放开她，打开她的挎包，最上面就是两件羊绒衫，藏青色大号，白色是小号，还有一瓶包装好的伏特加，谢羿琛自动认为这两件羊绒衫是一对，有那么点情侣装的意思，想也不想直接拿了羊绒衫。
“你个小骗子。”
张若琪耳根又红了：“谁说那是给你的？”
谢羿琛拎起伏特加：“难道这是给我的？”
他不信。
张若琪深呼一口气，走过去：“那是给姜焕的。”
说哇她去看谢羿琛的眼神，以为他会吃醋，没想到他心情莫名地好。
在谢羿琛看来，送衣服和送酒完全是两种关系，一般都是妻子给丈夫买衣服，送酒的都是朋友，所以他心情大好。
谢羿琛知道她要跟姜焕入股做生意的事情，他没有意见，钱，不管是他的还是她的，她想怎么花都行，他只要人。
谢羿琛拿着羊绒衫回宿舍，临走前又来咬她耳朵：“你以后再骗我，还罚你。”
张若琪跳脚，这个人，蹬鼻子上脸！

第41章
第二天早上，张若琪睡醒后把东西收拾好，跟王娇去食堂吃过午饭，刚回到宿舍，就有几个男兵过来串宿舍，大家一起聊着天，说谁谁谁转业到哪个单位了。
大家都已经找好了退路，团里再没有演出的任务，张若琪也不用再去练功房，每天食堂宿舍两点一线，就这么过了几天，她又从裴素华那借了一千块钱，凑足了整一万,
张若琪说好是借的，裴素华却说不用还了，就当是这些年对她的补偿，张若琪觉得不好意思，当时陆琴也在场，笑着说让她收下：“你就收下吧，这是你奶奶的一点心意，你要是不收她还不乐意了，你奶奶还给你准备了一份厚嫁妆，等你结婚的时候给你。”
这个年代，一床棉花被子就能当嫁妆，裴素华准备的，肯定比被子值钱。
裴素华也说：“我跟你爷爷都老了，一顿就一碗饭，好东西也吃不动了，要再多的钱也是无用，你就拿上吧，这样我心里踏实点。”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张若琪再没推辞，收下了。
跟王娇约好下午三点一起去旱冰场，找姜焕。旱冰场刚开门，这会还没人，场子里黑黢黢的，见张若琪来，赵三麻利地开了灯，带她们进去找姜焕。
姜焕本来在抽烟，以前他没什么烟瘾，最近不知道怎么了，总想抽。见张若琪进来，姜焕掐灭烟头，换了个干净没烟味的房间。
张若琪递过去一个袋子，里面装着一个存折，用皮筋绑起来的两千块钱，还有那瓶伏特加。
“通存通兑的，只要是这家银行的储蓄所，到哪都能取，密码3939。”
王娇：“……”
八千块巨款的密码，这么随意吗？
姜焕一人倒了一杯酒，懒懒地窝在椅子上，挑了挑眉毛，看着张若琪，眼神晦涩不明。
王娇侧面看得清楚，心头一跳，再斜眼去看张若琪。
张若琪丝毫没有察觉，又从袋子里拿出伏特加：“这是我送你的礼物，预祝你大展宏图，生意兴隆，咱们合作愉快。”
姜焕接过礼物，只是简单地看了一眼就顺手放在一旁，神色淡淡的，就连平日里身上那股痞气都淡了许多。
这礼物他不喜欢？张若琪心里嘀咕着，看他平时挺喜欢喝酒的，还以为他会喜欢。不过不喜欢也没办法了，已经买了，大老远带回来的，想退也退不掉了。
王娇在一旁看着这两人之间的氛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张若琪看着挺聪明的，怎么就不开窍呢。
姜焕站起身，去另一间房里拿出之前敲定好的协议，递过来一支笔，一式两份，姜焕已经签过字了，张若琪接过笔，刷刷签上大名，自己拿了一份协议，给姜焕给了一份。
姜焕伸出手，俯身看她：“合作愉快。”
张若琪笑嘻嘻地握住他的手：“合作愉快。”
有点意外，他的指尖居然有些冰凉。张若琪收回手，指尖就带了淡淡的烟草清香。
王娇觉着两人应该还有合作的事宜要谈，起身去了厕所，等上完厕所出来，被姜焕堵在了门口。
姜焕夹着一支烟，没点燃，看着王娇，眼神阴鸷，带着一丝生人勿进的慵懒以及危险气息，他挑眉：“看出来了？”
王娇倒吸一口凉气，姜焕这什么眼神，她表情那么明显吗？
这下王娇百分百确定了，姜焕的善意，只释放给张若琪。她抖了抖，点了点头。
姜焕把烟随手丢进垃圾桶，眸色阴沉：“不要让她知道。”
话是陈述句，就跟平时聊八卦似的，可王娇一点都不傻，听出了一丝“如果让她知道我会弄死你”的感觉。
王娇把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吓死个人了，她哪敢哪。
姜焕转身走了，王娇又返回了厕所，过了十几分钟才回去，张若琪正问姜焕准备什么时候动身，看她回来问道：“怎么去了这么久？”
王娇打着马虎眼：“闹肚子了。”
心虚得不行，偷偷瞟了一眼姜焕。
姜焕一如既往懒懒地靠在椅背上，神态淡然，人畜无害，王娇都怀疑刚才是不是做了一场梦。
姜焕说：“下周。”
张若琪有些意外：“这么快？”
姜焕点点头，其实不快了，那边已经催了很久了。不过这些他没必要说给她听。
张若琪笑笑：“到时候我去送你吧。”
姜焕嗯了一声。
从旱冰场出来，王娇才感觉自己活了过来，她本来打算一出来就给张若琪说的，这会什么都不敢说了，姜焕那眼神太吓人了。
姜焕走的那天，下了一场春雨，淅淅沥沥下了一整天。
他独来独往惯了，行李不多，就一个小旅行袋，被赵三拎着上了车，张若琪买了站台票，想给他打打伞，被他拒绝了，就那么站在雨里。
离别总是让人惆怅的，张若琪就说了几句等那边定下来了来个电话或者来封信，她马上也要离开团里了，有了新的地址也会给告诉他。
又絮絮叨叨地说如果明年她考上大学了，假期就去找他玩。
姜焕一直没说话，只是看着她，她说什么他都点头。
发车时间就到了，列车员吹了一声长哨：“马上发车了啊，还没上车的赶紧上车。”
张若琪催他：“快上去吧。”
姜焕转身走了两步，又转过身来，顿住，他打开双臂。
张若琪想也没想，走过去，伞放在地上，双手抱住他，轻声说：“一路平安。”
姜焕抱着她的胳膊紧了又紧，仿佛要把她揉进胸膛，就在张若琪感觉快喘不过气来的时候，他猛地放开了她，捡起地上的伞，放进她手心，眼眸微润，声音嘶哑：“好。”
说完，转身大步迈向火车，就在他上车的那一刻，列车缓缓开动了，张若琪站在原地，看着他站在车门处的身影，越来越远，最后整座列车都消失在她的视线
虽然一直拿他当生意伙伴，但在离别十分，心里还是觉得空落落的。
三天后，张若琪接到了姜焕打来报平安的电话，一个月后，收到了姜焕的第一封信。
当时她和冯向东刚去外面吃完饭，冯向东送她回到宿舍楼下就回去了，她刚走进去，就听见收发室在喊：“张若琪，有你的信。”
她在这里没朋友，自从王红梅不发电报要钱以后，再没人给她写过信，一猜就是姜焕寄来的，拿到信封一看，果然，想不到姜焕整个人看上去痞痞的，一笔字却写得遒劲有力，磅礴大气。
冯向东刚转身，就跟周倩打了个照面，两人都是一愣。
自从周倩结婚后，冯向东慢慢走了出来，也不伤春悲秋了，最终没能走到一起，就说明他们之间没有婚缘，强求不得。算起来，他们有许久没见过面了。
周倩脸色不太好，冯向东却不好再问，只是笑着说：“来找琪琪啊？”
周倩点头：“嗯，琪琪快走了，我来找她说说话。”
两人相识就是通过张若琪，现在张若琪都快离开了，以后他们之间就真的再不能有瓜葛了。
“那你进去吧，她在收发室取信。”
“嗯，好，再见。”
“再见。”
张若琪看见周倩，吓了一跳：“你这是怎么了，怎么脸色蜡黄蜡黄的？”
周倩说：“琪琪，你陪我去操场走走吧。”
天气渐渐热了起来，操场上有人在打篮球，两人绕着跑道走了两圈，天南地北地聊着天，走累了就坐在林荫树下。
周倩说的话题都围绕着张若琪，这让张若琪隐约觉得周倩心里有事，坐下来后，她还是问了一句：“周倩，你不开心吗？”
眼前浮现出周倩结婚那天的情形，那时候，周倩多开心啊，脸上白白嫩嫩的，比现在好多了。
周倩叹了口气，“也不是不开心，就是过得不如意吧，心里堵得慌。”
张若琪：“为什么呀？”
因为不讲理的婆婆吗？
周倩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结婚真的挺烦的，早知道这样，我就不结婚了。”
吐了吐气，周倩又说：“琪琪，有件事情我一直没告诉你，许政委刚调来没多久，托我婆婆跟你说媒，我婆婆就让我跟你说一声。”
“啊？”还有这事？
许政委，许文涛他爸？张若琪惊了一下，周倩从没跟她说过呀。
“我婆婆说许政委能看上你是你的福分，你跟许政委结了婚，年纪轻轻就是领导夫人了。我当场就回绝了，我觉得许政委配不上你。”
周倩婆婆有多强势张若琪也是略知一二的，可想而知周倩当时的处境。
张若琪握住她的手：“周倩，你不用为了我忤逆你婆婆的，就算见一面也没什么，我亲自拒绝许政委，你不用夹在中间这么为难。”
周倩反手握住她的手：“不是因为你我们的关系才恶化的，还有很多事情，反正从结婚以来她就看我不顺眼，动不动给我甩脸色，我们三观都不合。”
张若琪：“对不起啊，周倩，给你添了这么多麻烦。”
周倩看着她，眼神真挚诚恳：“琪琪，不是这样的，跟你没有关系。你不知道，其实我挺羡慕你的，以前我觉得你自甘堕、落，觉得你不如我，可是后来你变了，变得积极上进，就好像浑身都散发着光芒。那是我做不到的，我做不到的事情，实现不了的梦想，看着你实现了，我也会跟着高兴。”
张若琪深吸了一口气。
周倩对她真的是挺好的，了解她，也一直在照顾她，她在低谷的时候，周倩没有嘲笑讽刺她，还会劝慰她。周倩还住在宿舍的那段时间，她们的相处就跟亲姐妹一样，听周倩这么说，张若琪忽然觉得有点难过。
她跳舞也不差，如果不是结婚那么早，她的人生也会不一样的。
张若琪劝她：“谁说结了婚就不能有梦想了，只要你想，什么时候都不晚的。”
周倩摇头苦笑：“晚了，琪琪，我怀孕了。”
张若琪又惊又喜，下意识看了她的肚子一眼：“真的？”
周倩点点头。
张若琪小心翼翼地伸过手去，想摸摸，半道上又缩回来，不确定地问：“我可以摸摸吗？”
周倩被她的表情逗笑了：“当然可以了？”
张若琪又伸出手，贴在她的小腹上，虽然十分平摊，张若琪却生出一种很复杂又很开心的情绪，她从没有这么近距离地感受过一个小生命，这种感觉真的太奇妙了。
“我是不是可以当干妈呀？”
周倩：“当干妈可是要包红包的。”
张若琪开开心心地说：“没问题啊。”
她又摸了摸，低着头柔声说：“小宝宝，我是你干妈，你能听到我的声音吗？”
周倩被张若琪的情绪感染着，连日来胸腔内的郁结似乎化了一些，张若琪凑近她：“你现在有小宝宝了，就不要胡思乱想了，如果实在不开心，你跟徐广商量商量，搬出来住吧。”
“嗯，我最近正跟徐广商量着。”
“行啦，别愁眉苦脸的了，现在宝宝最大，我听说妈妈怀孕的时候要多看漂亮的人，宝宝就会照着那个方向长，所以你要多看美好的东西，再找几张明星的海报，天天看。”
“那你给我一张你的照片，我天天看。”
“行啊，我马上给你照几张。”
当天晚上周倩没回去，两人窝在一张宿舍床上，说了半宿的悄悄话，第二天一早，周倩被徐广接了回去。
转眼间就到了六月，张若琪在食堂吃了最后一顿饭，去跟团长还有团里的干事一一道别。谢羿琛陪她去宿舍拿东西的时候，刘洋他们都来送她。申请转业的比她晚几天离团。真到了离别的时候，张若琪心里升起一阵阵的离情别绪。
刘洋说：“以后常联系。”
一向很皮的王娇泪眼婆娑的，拉着她的手依依不舍。
“琪琪，以后一定常联系啊。我要结婚了给你寄请柬，你不许不来。”
张若琪抱了抱她：“一定，就算下冰雹我也来。”

第42章
谢羿琛把张若琪和行李先送去了裴素华那里，第二天，裴素华要去外地参加一个学术交流研讨会，带着张若琪一起，说是去陪裴素华，其实是去玩的。
举办方包下了整个高级酒店，白天裴素华再酒店的会议室开研讨会，张若琪睡醒后就去外面街上溜达。
天气热了起来，张若琪换上好看的小裙裙，以酒店为中心乱逛，看到有卖小吃的总要忍不住过去买点，尤其是那种排了很长队的小吃，总觉得不去跟风排的话损失了几百万似的。事实证明排了老长队的也不一定好吃，吃了几口她就吃不下了，又晃晃荡荡去买了雪糕。
下午五点，张若琪回到酒店房间，吃零食爱饱腹，她吃了好些个重盐重油的东西，又喝了许多的水，胃里满满的，裴素华喊她以前去吃晚饭，她都没去。等裴素华吃完饭回来，一起去了酒店的宴会厅，那里有一场酒会。
说是酒会，也就是为了给这些学术大佬放松放松，别老绷着神经。
裴素华算是年纪大的，她在业界很有声望，大家都对她十分尊敬，纷纷端着红酒过来和她攀谈敬酒，都是文人，敬酒也文着来，随意喝多少，并不强求。
跟着裴素华的张若琪自然就成了会场的焦点，有和裴素华关系好的就问：“这位是？”
裴素华拉着张若琪的手，笑着说：“我孙女。”
又向张若琪介绍：“这位是首都军区总院的李院长，跟你爷爷一起当过兵的。”
张若琪：“李爷爷。”
李院长上下打量着张若琪，心中称赞不已：“看这身板，也在部队？”
当过兵的人，就算是文工团的文艺兵，从体态上一眼就能看出来。
裴素华：“刚从文工团退下来。”
李院长又问：“多大了？”
“再有一个月，满十八了。”
裴素华觉得张若琪可能不爱听他们说这些，就让自己去那边玩，有什么想吃的自己去拿，张若琪跟李院长道了别，拿着餐盘去叉水果了。
当着张若琪的面，李院长没好意思说，这会张若琪离开了，他悄声问裴素华：“你这孙女，有对象了没？”
裴素华斜了他一眼：“怎么，前几年陆琴跟你小儿子没成了，这会又把注意打到我孙女身上来了？”
李院长嘿嘿一笑：“谁让你跟老陆基因好呢，你瞧瞧你这孙女，长得漂亮又活泼，我那大孙子，刚提的正营，我看两人正好登对，这真要是成了，咱们两家也算门当户对呀。你跟老陆放一百个心，只要成了，我当亲孙女一样，绝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孙子一天到晚泡在部队，二十三的人了，也不操心找对象，一说还嫌烦，一准躲到十米开外，问他喜欢什么样的，敷衍说漂亮的，家里给介绍的都嫌不漂亮，见着了张若琪，李院长也觉得以前介绍的那些个都不够漂亮，他得想办法弄张照片给带回去，看这小兔崽子还有什么话说。
“我这孙女可宝贝着呢，哪能轻易就跟你孙子成了，再说现在都不兴包办婚姻了，都是自由恋爱。”裴素华摇着杯子里的红酒，笑了笑：“我还是那句话，要是他们有缘分，我绝不阻拦，要是没缘分，我也绝不委屈她逼她，得找她自个喜欢的。”
李院长心里一乐，不阻拦就行，缘分这东西，可不就是日久生情么，两人多接触接触，缘分自然就来了。
于是就关心起张若琪以后在哪发展的问题了：“从文工团退下来，接下来什么打算？”
“她自己有注意，要考大学。”
“那就往首都考啊。”
裴素华心知他那点小九九，笑了笑：“她自己做主。”
到时候还得分数做主。
研讨会最后一天晚上，主办方请来了地方歌舞团，举办了一场晚会，算是给大家送行，也给为期半个多月的学术研讨画上圆满的句号。
也不知是听了谁说的，主办方知道了张若琪就是第一届全国舞蹈大赛的一等奖获得者，提前三天就来做思想工作，无论如何都想加个节目，让冠军跳一段。
张若琪觉着这不太合适，没敢答应，裴素华却说不用想别的，想跳的话就去跳一支。
以前在文工团，慰问演出节目都有固定的安排，更不能随便去外面跳舞，现在她退了团，跳舞就自由了，想怎么跳怎么跳，想在哪跳在哪跳，不受限制。
既然裴素华都这么说了，张若琪也就答应了下来，压轴跳了一段。
晚会结束后，合影留念，先是全体参会人员合影一张，再是把演出人员跟参会人员合在一起拍了一张，最后自由合影，李院长拉着张若琪和裴素华合了一张，张若琪穿着从歌舞团临时接来的白色羽毛裙，站在中间。
照片洗出来后，李院长和裴素华一人一张，李院长拿着照片回了首都，张若琪和裴素华回到军区大院。
此时转业的一批也全部都走了，平时热闹喧哗的文工团宿舍，冷冷清清的，就连灰窄的水泥宿舍楼，看上去都耿介孤独了。
练功房里只有张若琪教动作的那个舞蹈队的女兵。
她是最后走的。
谢羿琛在文工团完全成了虚职，本来打算呆到九月份满一年再回部队，却突然接到通知，要出任务，两人都没来得及见最后一面，谢羿琛就回了首都军区。
张若琪收拾东西回到了荔城，当兵后她的户口挂在文工团，是集体户口，现在她退团，户口和档案一起退回了原籍。
户口本在王红梅手里，再不想见还得见，王红梅害怕谢羿琛在背后捣鬼，就算不情愿也只得拿出户口本，张若琪在原籍落了户，提着档案，去学校报了名，学校那边裴素华早就托人说好了，办借读，插进理科复读班，只高考报名交钱领教材，不参加学校的课程学习。
这是张若琪自己要求的，她不想进班，陌生的环境她还得适应，而且还得重新认识人，跟人打交道，她觉得有点麻烦，所以决定自学。
做了一套去年高考的卷子，张若琪就发现这时候的高考卷子，还是挺简单的，语文120、数学120、物理100、化学100、英语100、政治100、生物及生理卫生50，前面几个她都知道，就生理卫生有些陌生，不过都是些日常知识，应该也不难。
而且在此刻英语师资力量极度缺乏的情况下，她的英语是一大优势，想当年她参加高考，满分150的卷子她得了142，可牛逼了。
从学校出来，谢羿琛说好的人就在外面等她，把她送到提前租好的房子。这是一个大院子，里面住着五六户人家，租在这里的好处是安全，张若琪的屋子在最后面，就算有小摸小偷，也有前面几户挡着，再有就是万一有点什么事情，邻里之间还能相互照顾。户主是一位五十来岁的老大爷，和蔼慈祥，看两人进来，笑着打招呼：“小刘，来了啊，这就是你说的租房的姑娘。”
“正是。”小刘把行李放地上：“大爷，这一年你多费心了。”
大爷早就从小刘那打听清楚了，这姑娘租房子是为了看书明年考大学的，这会瞧着张若琪的样貌，生得细皮嫩肉的，去厂子里上班确实埋汰了，一看就有出息，真要是考上大学了，到时候说起来是在她这院子里看的书，传出去名声也好听啊。
再加上小刘在政府机关上班，平时有个什么事情还用得着，大爷不敢怠慢，更何况小刘对着姑娘可算是敬重，由不得大爷不上心。
屋子里靠墙是一张床，床旁边打着衣柜，老式的那种衣柜，上面画着喜鹊，柜门上海镶这镜子，长溜溜两面，能从头照到脚，以后换完衣服直接能整理，挺方便的。房子正中间摆着一桌一椅，再往边上有一张案板还有灶头，做饭用的，大爷说冬天也不用发愁冷，他那有土炉子，到时候往地中间空地上一放，插上烟筒，热得贼快。
小刘把行李送进屋，看了看也没什么缺的，又嘱咐张若琪万一有什么事情去哪里找她，就回去了。
张若琪把房子整个擦了一遍，把褥子铺上，套上被套枕套码整齐，归置好刷牙洗漱的杯子，烧了一壶水，拿钥匙锁上门，去给姜焕寄信。这里条件比不上文工团，没有电话，她要告诉姜焕她的新地址也只能写信。
从大院门前路过的时候，大爷冲她招手：“琪琪呀，你那锅灶不全，晚上来我家凑合吃饭吧。”
头一回见面，张若琪不好意思给人添麻烦，忙说：“我约了战友一起去外面，吃完饭再回来，别给我准备了。”
“这样啊。”大爷摇着蒲扇，也不知明没明白：“那就明天中午吧。”
去邮局买好邮票粘在信封上，把信寄出去，张若琪在外面逛了逛，不知不觉逛到了卖水果的市场，她想着以后说不定得麻烦大院里的人家，买了些水果分成几份，回去一家送了一份。
张若琪花钱手比较浪，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可大院里的人跟她不一样，一家几口人挤在一间屋子里头，生活也就勉强温饱，水果这些可不是经常能吃的，所以嘴上说着“让你破费了多不好意思”都高高兴兴地收下了。
从那以后，张若琪笼络住了大院里的人心，这家做了好吃的给她送点，那家好不容易做了点心喊她去尝尝，对她都是客客气气的，导致张若琪都没亲自开过灶，每天都有饭吃。
尤其是隔壁房里一老太太，平时院里其他人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整个大院里经常就只有张若琪和这位老奶奶。
老太太跟儿媳妇还有孙子一起生活，早些年儿子没了，老太太帮着给儿媳妇把孙子带大，现如今孙子上了学好带了，儿媳妇对老太太横挑鼻子竖挑眼的，老太太脾气也不好，经常跟儿媳妇对骂。
天越来越热，张若琪穿着短袖浑身直冒汗，老太太摇着蒲扇走过去，把一根黄瓜一颗西红柿放桌上让她吃，还扇着扇子给张若琪吹风。
院里所有人都对张若琪客客气气的，除了老太太的儿媳妇，张若琪总觉得看自己的眼光怪怪的，可也一直说不上来哪里怪，也就由着她去了，反正又没吃她的大米。
时间过得飞快，张若琪每天奋笔疾书废寝忘食，而天气也逐渐由热转凉，一个下雪的天，大爷把土炉子给装上了。张若琪上外面拉了半车炭，这一年的够用的了。
住在这里什么都好，唯一一点那就是冬天她不会生火。她顶着外套避着倾盆大雪，跑回屋里，果然炉子里的火已经灭了，恰好老太太过来串门，又回去从自家炉子里拿出两块正烧得红通通的炭，倒进张若琪土炉子里，再往上面盖了几块还没烧的炭，不一会儿炉子就起死回生了。
老太太儿媳妇回来后不指名道姓地破口大骂，张若琪就劝老太太：“奶奶，你以后别给我拿东西了。”
老太太脾气上来了：“你尽管用着，怕什么，那家里有一半是我挣来的。”
过完年，很快就到了五月份，大学生高预选开始了。
国内院校招生名额太少了，以这样的方式控制最终参加高考的人数。张若琪以班级名列前茅的成绩加入了高考大军，英语成绩更是一骑红尘，别人望尘莫及。
预选初战告捷，张若琪开始全力冲刺两个月后的高考。

第43章
执行完任务，谢羿琛带着小分队，有序排队坐上回首都的火车。
他们一个个身姿挺拔，心动敏捷地把行李放上行李架，有序落座。行动之一致，引来车上的人侧目。
谢羿琛一上车，就靠着车背，微微眯着眼睛。坐他旁边的三营长李飞笑着问他：“想什么呢？”
谢羿琛眼皮也没抬：“没什么。”
斜对面座位上坐着的两个女生，自从谢羿琛一上车就偷偷看两眼，这会他眯上了眼睛，放心大胆地看了起来。
其中一个摇着另一个的胳膊，窃窃私语：“太帅了。”
“帅是帅，太冷了，他旁边那个也挺帅呀，还有个笑脸。”
“你不懂。”
同伴给她出主意：“你这么喜欢，去搭讪呀。”
两姑娘长得都不差，身边一直都有追求者，还从没主动追过人。
“我不敢。”
怂了。
火车飞速前进，一直到了晚上，两人都没敢去搭讪，此时车刚启动，有一位大爷买的站票，在地上蹲了会，腿麻了，干脆坐在了地上。
谢羿琛刚好抬起头看见大爷坐在地上，他把自己的座位让出来：“大爷你坐吧。”
大爷很是感激：“小伙子，谢谢你啊。”
谢羿琛淡淡：“没事，应该的。”
还没到大站，买站票的人不多，队里的兵大多数都把座位让给了坐票的人，虽然他们穿着便服，但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是军人的宗旨。
就在谢羿琛站起来的时候，还有座的一个小兵站起来：“营长，你坐。”
谢羿琛靠着椅背，摆摆手：“你坐，我站会。”
那小兵有些犹豫，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坐，李飞笑着说：“你们营长让坐你就坐，服从命令，我跟你们营长换着坐。”
小兵这才坐了下来，坐小兵对面的姑娘既激动又失落，激动的是谢羿琛不光帅，居然还是营长，形象“噌”地一下就高大了，失落的都是，要是谢羿琛坐过来，就更好搭讪了。
火车到了下一站，是个大站，停车二十分钟，谢羿琛下车去透气了，小兵晚饭没吃饱，这会摸出一块干馒头，就着凉水喝，姑娘瞅准机会，递给她一包榨菜。
小兵一愣，心里有些感动，却还是拒绝了：“谢谢，不过我们有规定，不能拿群众一针一线。”
“这不是针也不是线，不是你拿的，我送你的。”
“不行，纪律不能乱，营长知道了会骂我的。”
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姑娘正想着怎么起个头从小兵这套话呢，她借机问：“你们营长这么凶啊？”
小兵把馒头咽下去：“我们营长不凶，是……”
一时次穷，想了半天才想出来一个词：“威严。”
“你们是哪的部队呀？这是要去哪呀？”
部队有规定，不能泄露机密，不该说的话不能说，小兵想了想，这两个问题应该不属于机密，因为到了站他们一下车，人家也能知道。
“我们出完任务要回去，到首都。”
姑娘一听简直两眼放光，她此行的目的地就是首都，这简直就是缘分呐。
想到这里，姑娘一点都不掩饰自己的意图了，她看这小兵傻呵呵的，趁机问：“你们营长有对象没？他喜欢什么样的女生？你看我怎么样？”
小兵抬起头郑重地看了看姑娘，足足看了有一分钟，看得姑娘心里毛毛的，自己脸上有什么东西吗？不能啊。
两人面面相觑，就听见小兵自动忽略了前两个问题，直接回答了她的第三个问题：“你长得挺好看的，不过，没有我们营长嫂子好看！”
姑娘一口血差点喷出来，你就说你们营长有对象得了，非得这么扎人吗！
站台上的谢羿琛并不知道车内有这一出，站台上人来人往，他找了个角落，点了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望着漆黑的夜空。
今晚是满月。
他从兜里拿出一张一寸黑白照片，手指摸了摸照片上张若琪的脸颊。这是离开文工团前，他从档案室的个人资料上撕下来的。
他想她了。
出任务的时候精神高度紧张并不觉得，一旦闲下来，满脑子都是她。
肩膀忽然被人拍了一下，三营长从后面走过来：“想什么呢？”
谢羿琛把照片揣进裤兜，拿出烟盒给三营长倒了一支，随口说：“想对象。”
谢羿琛的对象，李飞没见过，是只存在于一营的传说，一营那些兵，说得跟仙女似的，李飞反正不信能有那么漂亮。
听一营的兵说只来过一回，后来再没见过，李飞还以为吹了。
“想了回去就见呗。”
谢羿琛：“异地。”
李飞给他出主意：“这次任务结束回去，你可以申请休假了。”
“我也这么想的。”
两人沉默了一会，谢羿琛问：“你最近怎么样？家里还给你介绍？”
李飞家里着急给介绍对象的事情，全军区都有名。其实李飞年纪也才24，也不知道他家里人着的什么急。
李飞忽然脸一热：“最近介绍了一个。”
介绍了那么多回对象，李飞不是推脱不见就是见了再没下文，李飞何曾有过这样的表现。
谢羿琛调侃他：“看来这个够漂亮的。”
全军区都知道李飞找对象的要求是要漂亮的。
李飞切了一声：“那都是我敷衍家里胡乱说的，也不知道怎么就传开了，我是那么肤浅的人么。”
顿了顿又说：“不过这回这个是真漂亮。”
“不过”这两个字李飞咬得极重，仿佛在辩解说不是因为漂亮他才喜欢的，是人戳中了他的心，而恰好戳中他心的这姑娘长得漂亮。
谢羿琛：“已经谈上了？”
李飞：“还没，就看过照片，她正在考大学，她家里不想打扰她分心，说等考上了再见面。”
“我对象也考大学。”谢羿琛打趣起来：“你别剃头挑子一头热，人姑娘能不能看上你还两说呢。”
李飞微微叹了一口气，这也是他担心的，以前都是他看不上对方，真碰上喜欢的了，他真挺紧张这姑娘能不能看上他。长得那么漂亮还那么优秀，周围肯定不缺追求者，也不知道她喜欢什么样的，一想到这些，李飞心情变得有些忐忑。
————
昨天刚下过雨，今天天气好，张若琪早上做了一套卷子，中午睡了一觉起来，把床单被套洗了，隔壁老太太放下蒲扇，帮她晾被套，顺便聊着晚上做什么。
老太太儿媳妇从屋里走出来，阴阳怪气地看了张若琪一眼，进屋了。
张若琪搭床单的手一顿，她问老太太：“我惹她了？”
老太太没好气地说：“你别管她，有病！”
老太太儿媳妇在屋里听见了，冲出来破口大骂：“你个老不死的，你骂谁呢，说谁有病？”
“我就说你怎么了！人琪琪招你惹你了你给的那脸子，可不就是有病吗！”
“我就是看不惯她，眼睛长我脸上，我爱甩就帅。”骂得不过瘾还伸指头指着骂：“自己家床单不知道洗，给别人洗你倒是勤快！”
老太太丝毫不甘示弱：“你那床单睡过野男人，我嫌脏！”
张若琪：“……”
好像吃了什么不得了的瓜，这么劲爆吗？当着她这个外人的面，这样好吗？她要不要把耳朵捂住，假装没听见……
这么一说张若琪想起来了，之前有一回晚上是见过一个油腻的中年男人进了隔壁，她当时还以为是老太太家的亲戚，现在想想，嗯，是寡妇的姘头。
老太太儿媳妇自知理亏骂不过，骂骂咧咧地进屋了。
此时此刻张若琪好想给老太太点个赞。
这边刚晾完，就听见大门口有人喊：“张若琪在吗？”
房东大爷怕张若琪没听着，摇着扇子慢悠悠地过来了：“琪琪，你们同学找你。”
大爷一天没事干，就爱给张若琪当当传话筒。
外面来的是学习委员杨天，骑了个自行车，一手捏着车闸，一脚撑地。
张若琪不在学校，有什么事情或者有什么卷子，班主任会让学习委员来通知她。
杨天从书包里掏出两张卷子，一张空白，一张写过了：“老师说让你把这套卷子做了，那上面是我做过的，盯正了答案，你写完可以对一遍，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你可以问我。”
虽然是这么说，杨天知道，以预选时张若琪的成绩来看，有了正确答案，这套题张若琪不在话下。
张若琪接过试卷：“谢谢啊，还麻烦你大老远送过来，要不要进去坐坐，喝口水？”
“不了。”杨天拉上书包拉链：“还有，明天早上学校有签字，你得去一下。”
“我知道了。”
杨天重新捏住车把：“我明天早上来接你。”
说完脚一蹬地，自行车两轱辘踩了几圈，很快就走远了，只能看见模糊的背影和豁开扣子的衣服随风飘扬。
张若琪本来还想说走过去，心想算了，挺远一段路呢，有车不坐王八蛋。
第二天早上，杨天踩着平时上学的点过来，隔着院墙喊：“张若琪。”
院里人陆陆续续都起来，端着脸盆洗脸的，拿着缸子刷牙的，张若琪住在院子最后面，住前面的怕她听不着，三三两两地喊着：“琪琪，你同学喊你上学了。”
张若琪抓起桌上的小挎包，“哎”了一声，转身出来，锁上门。
从后院往前院走的时候，大家都跟她打招呼：“琪琪去学校啊。”
“吃了没？别光顾着看书，记得吃早饭啊。”
张若琪笑着一一应了，从匆忙热闹的小院穿过，水龙头出水的声音，洗脸盆磕在水泥池子上的声音，这些都打进她的耳膜，让她心情格外好——她喜欢这种现货的生活气息。
杨天给她带了早餐，荷叶饼黑米粥，张若琪也没客气地接下：“改天我请你吃饭。”
她上前坐在自行车后座上，杨天没说话，只是淡淡地说了声：“坐稳了。”

第44章
杨天带张若琪签完字，就回去上课了，班里同学对这位从没来上过课的同学充满了好奇，纷纷拉着杨天打听，杨天摆了摆手回到自己座位上：“早读不读了？”
一听就是不想说，杨天平时在办理就是个锯嘴的葫芦，大家也就不问了，开始早读。
张若琪签完字没急着回去，在校园里溜达了一圈，正是早读的时候，学生都在教室里早读，从教室开着的窗户里，能听见背诵不同课文的声音。
张若琪深吸一口气，空气里都是槐花的味道。
从学校回到大院里，房东大爷正拎着洒水壶给院子里的月季浇水，看她回来还有些惊讶：“不是去学校了吗？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张若琪停下来：“就是去签个字，签完我就回来了。”
她看着园子里大片大片的月季，粉的，白的，浅黄的，簇拥在一起，好不热闹，看着就让人心情大好。
“大爷，你这花可开得真好。”张若琪由衷夸赞。
大爷抬起头来：“喜欢啊，一会我给你折几朵，找个瓶子插上摆你桌子上。”
“那行，大爷我先回去看书了啊。”
昨晚杨天送来的卷子她才做了一半，想着把剩下的做完，草稿本都还没摆出来，就又听见大爷在外面喊：“琪琪。”
她以为是大爷给她送花来了，没在意地说：“大爷，你放外面窗台上。”
刚说完，门从外面推开，一个高大壮硕的身影立在门口，张若琪愣了一下。
“赵……三？”
赵三挠着头“嘿嘿”一笑，跟个铁憨憨似的，他主要不知道怎么称呼张若琪。
张若琪把人拉进来，赶紧倒了杯水：“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赵三去送姜焕，本来是打算送到了就回来的，可姜焕初到羊城生意不太顺利，人生地不熟的也找不到趁手的人，赵三就留在那边帮他。
她和姜焕上次写信已经一个半月之前了，姜焕没提赵三要回来的事情。
“前天刚回来。”赵三喝了一口水：“姜爷让我给你装个电话。”
说着赵三往外面一招手，电信局的小伙子就拿着工具箱进来了。
“不用了吧，我再有两个月考完试就不住这边了。”张若琪说。
赵三还是笑：“这我知道，是姜爷的意思，两个月就两个月，方便些，你只管用，电话费我交。”
就装部电话而已，对张若琪来说没什么，电信局的人在屋里屋外忙，她和赵三就在外面的石桌上坐着聊天。
赵三说他们刚在羊城的时候，处处掣肘，刚开始厂子规模太小，虽然设备这些都是新的，可招不到人，好不容易招到了人，又接不到单子，白养着工人，过年之前工人们都回了家，不用发工资才算喘了口气，家家户户都在过年，姜焕带着赵三到处跑，总算跑来了一个小单子，等过完年工人们都回来了，立马投入生产，刚开始也没那么容易，姜焕买的设备是日本进口的，数据对不上，做了好些残次品，十分狼狈。
不得已姜焕又专门从大学里请了几个日文系的学生来翻译，亲自调试设备，等数据调试何时了，才算松了一口气，不得不说，这种精密的生产仪器，贵有贵的道理，当初姜焕花大价钱买这些设备的时候赵三还不同意，他觉得都是差不多的东西，既然有便宜的，为什么非得多花钱。
事实证明姜焕的决策是正确的，他们厂的设备做的产品，质量好产量高，第一批产品交工后，对方特别满意，把他们在其他厂子的单子全部收回了，交给姜焕去做。
厂子初具规模，又招了很多技术骨干，赵三就回来了。
张若琪听赵三说这些，打心眼里跟着高兴。
电话很快装好，赵三给她留下姜焕的电话，就回去了。
这边赵三刚走，房东大爷就拿着一捧月季花过来了，那些折下来的花枝，根部用火烧焦了，找个花瓶倒点水插进去。
大爷看见电话，新奇了一番：“这是……电话？”
到了晚上大院里所有人都回来，张若琪屋里装了电话的事情就传遍了，大家纷纷跑来瞧瞧这新鲜玩意。
院里有一户人家儿子在外地大学当老师，用电话给儿子打了电话。
晚饭是在房东大爷家吃的，张若琪吃完在院子里走了几消了消食，回屋准备去给姜焕打电话，赵三给她电话号码被她夹在书页里，刚翻出来，电话铃声响了，姜焕先打过来了。
最近一年多的时间，两人都是写信联系，还是头一回再听见彼此的声音，张若琪问了问生意上的事情，姜焕说都已经步入正轨了，又问了问她学习怎么样，聊了七八分钟，张若琪就要挂电话，姜焕忽然她想报哪里的学校，羊城也有好大学，张若琪坦言：“得看考的分数，首选还是首都。”
电话挂了之后，张若琪忽然就想听听谢羿琛的声音，只是她不知道他的电话号码。自从她离开文工团后，就再没见过他了，他也没写信给她，只是每隔一段时间托小刘给她送点吃的用的东西。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进入了七月，距离高考只有半个月时间了，七月初，陆铎和裴素华来看张若琪，带她在外面吃了顿饭，怕影响她，第二天就回去了，大院里都知道她马上要考试了，平时也都拘着自己家里的孩子，不让去吵她。
该看的书都看了，该做的题都做了，张若琪也没什么好焦虑的，高考前三天去学校参加了毕业誓师大会和毕业典礼，和复读班的同学一起合了影，学校正式放假，要布置考场。
张若琪从学校出来，谢羿琛站在校门口。
她以为自己眼花了，揉了揉眼睛，确定是他没错，她走过去。
将近一年没见谢羿琛了，张若琪挺开心的：“你怎么来了？”
谢羿琛笑笑：“来给你加油。”
谢羿琛休了十天假，正好陪她高考。
第一顿饭是在外面吃的，在小刘介绍的一家饭店，吃完饭去看了一场电影，之后谢羿琛送她回到大院门口：“进去吧。”
张若琪：“你不进去坐坐吗？”
“东西在宾馆，明天早上我过来。”
离这最近的宾馆都要走上好半天，张若琪下意识问：“你打算天天这么来回跑？”
“不然呢？”谢羿琛笑笑：“你想我陪你？忍忍吧，这几天不行，不能影响你。”
“……”
张若琪立马就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听听这是人说的话吗。她瞪他：“给点阳光就灿烂，说的就是你这种人。”
谢羿琛忽然凑过来，抵着她的额头：“你打算什么时候给我转正？”
张若琪往后退，一直退到墙边，退无可退，她舔了舔嘴唇：“你不是说不影响我吗？现在又来说这些。”
“我说这话影响你了？”谢羿琛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的周围。
“当然。”
谢羿琛笑意更深：“你要是不爱我，会被我这句话影响？”
他说的不是喜欢，是爱。
“你套我话。”张若琪反应过来，“你别得……”
后面的话以一声呜咽终结，被揉进谢羿琛的深吻中。
夜风舒适，唇瓣柔软，张若琪深深沦陷，她刚闭上眼睛，谢羿琛就退开。
谢羿琛对上她水光蒙蒙的眼睛，眸色更显温润，他挑眉：“还想要？”
张若琪炸毛了。
谢羿琛给他顺毛：“进去吧，明天给你做好吃的。”
谢羿琛要做饭，张若琪房子里厨具不全，就去找房东大爷借，不一会大爷拎着一口锅进来了，安进灶台，大小合适，不过大爷还是劝了一句：“这两天你们做着吃吃得了，等高考那几天，我建议还是跟以前一样去我们屋里吃，让你大娘给你做，平时吃什么那几天吃什么，更别大补，万一吃得不合适闹肚子了，可是一辈子后悔的事情。”
谢羿琛深觉大爷说得有道理，高考三天张若琪都在房东大爷屋里吃，第一天早上，谢羿琛送她到考场，张若琪进去后就去附近的小店切了两斤牛肉，考场外面都是焦急等待的家长，谢羿琛站在树荫下等。
第一科考试结束，张若琪跟着人群从校门口出来，谢羿琛提着牛肉走上前，张若琪神色平常，看不出来答得如何，谢羿琛也不问她，只是说：“中午吃肉丝面，切了点牛肉。”
回到大院大娘已经做好了饭，谢羿琛早交代过，大爷大娘都没问考得咋样，吃完饭催张若琪去睡一觉，养足精神下午再战。
三天很快过去，考完最后一科，张若琪从校门口出来，笑靥如花。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得到舒展，跟她以前参加舞蹈比赛的感觉又完全不同。
出成绩还要好一阵，谢羿琛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考得不错，她从来都不打无准备之仗，前期每一步脚印都踩得实实的。
“想去哪？”谢羿琛问。
被他这么一问，张若琪竟然有些茫然，每天抓紧时间复习的时候就想着考完了要去哪玩要去做什么，那种强烈地想要出去玩的感觉就好像卯足了劲高考就是为了去玩，可真的考完了，却没有那么想去了。
“先吃饭，再去看电影吧。”今晚的电影院，应该要爆场了。
原本说好两人要好好逛逛荔城，接过第二天，军区一通电话打给小刘，把谢羿琛叫回去了。
张若琪也没觉得失落，那是他的工作。
试卷答案出来后，张若琪开始估分，不像现在分数出来以后填报志愿，那时候是估分报志愿，报得好不好全在于估分准不准，看着在高考上见过的试卷，她有些恍然，有的题目她做完一遍之后改过，她不确定最后写的是哪个答案。
张若琪估分保守，那些她改过的题目，她都没有算分，但她觉得这些不可能都是错的，所以她在填报志愿的时候，稍稍激进，报了她一直以来的梦想，首都大学。服从调剂一栏她也打了勾，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之后就开始了漫长的等待录取的过程，张若琪买了火车票，去了羊城。
羊城的八月，热得跟火炉似的，姜焕在火车站接到她，先带她去吃了饭，然后给她开了宾馆。生意正在起步阶段，姜焕把每一分钱都用在了刀刃上，暂时还没有买房。
张若琪去厂子里参观，到处都是忙碌的身影，姜焕也是忙得脚不沾地，还要每天挤出时间陪她，后来几天张若琪没让他陪，自己玩了几天，就准备回去了。
临走前姜焕买了当地特产，让她带回去给家里人，还给她单独买了一份礼物，相机。
张若琪回到荔城，去学校收发室一查，拿到了首都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她拿着通知书去派出所办理了户口迁出，然后请大院里所有人吃了一顿饭，退了房，陆铎把她接回了家里，只等着九月份入学。

第45章
在家的日子过得十分悠闲，张若琪跟裴素华住在一起。裴素华早上要去医院坐诊起得早，收拾的时候会吵醒张若琪，就把大院里另一套早就装修好的两居室的房子收拾出来，张若琪晚上单独住，早上可以睡到自然醒，中午裴素华回家做饭，下午裴素华一般不去医院，张若琪陪着说会话，有时候陆琴拉着她去逛逛街。
逛商场的时候张若琪在母婴店买了几套小宝宝的衣服，周倩的孩子已经八个月大了，张若琪一直没去看过。她提着东西回到家，裴素华看她买的小孩的衣服就知道她要去看周倩：“她们家最近闹矛盾，你要去提前打电话问一下什么时候方便再去。”
免得贸然去了尴尬。
张若琪问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裴素华洗了一串葡萄端出来，两人坐着闲聊：“你刚走那会周倩就闹着要搬出去住，徐广没同意，闹了一阵周倩妥协了，就还在一起住着，你也知道周倩那婆婆事情多，重男轻女，当时周倩刚生，就在产房门口，孩子一抱出来说是女孩，当着周倩娘家的面，周倩婆婆那脸当时就耷拉下了，说让周倩再生，这就成了周倩的心病，最近不知道又怎么了，周倩死活都要出去住，听说家里鸡飞狗跳的。”
周倩就是性子太软了，刚怀孕那会就硬气搬出来，也就没以后这么多事了。
这时候去时机确实也不大好，可衣服已经买了，再不去等她上学去了首都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想了想，张若琪还是提前给周倩打了电话，想约个时间，没想到电话是徐广接的，说周倩带着孩子搬出去了，一听张若琪回来了，让她去劝劝。
张若琪冷笑一声，没忍住怼了一句：“你这是打算把老婆孩子不要了，跟你爸妈过一辈子吗？”
徐广沉默了，最近他两头弄得焦头烂额，家里七大姑八大姨都让他把周倩劝回来住，说周倩不回来就是把他妈往死里逼，是他的不孝，徐广几乎都已经被洗脑觉得周倩太不懂事，张若琪这么一说他有些恍惚。
张若琪不给他争辩的机会：“周倩真是瞎了眼了，她既然一个人带着孩子能活下去，还要你干什么？”
说完就挂了电话。
这几年在文工团，周倩攒了一笔钱，搬出来处处要花钱，她不想委屈孩子，租的房子价钱比较贵，徐广还在逼她回去，自从搬出来后没给过一分钱。
周倩天天以泪洗面，同在一个宿舍住过，看到如今的张若琪，周倩更是满腔辛酸，抱着张若琪嚎啕大哭起来。
张若琪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就抱着周倩没说话，等周倩哭完了，情绪稳定下来了，才断断续续把最近发生的事情一件一件说给张若琪听。张若琪这才知道，周倩不光搬出来了，而且连工作也辞了，说起来也真是心酸，文工团出台文件后，周倩公公就把周倩调到了文职单位，说白了就是用她在文工团的工作换来的，就算到时候不调过去，编入地方歌舞团或者转业到不太好的那些单位，周倩也是有工作的，可在周倩婆婆嘴里，就变成了周倩的工作都是徐广他爸找的，天天在家数落周倩吃的喝的用的全都是他们徐家的，最过分的是家庭聚餐的时候周倩婆婆当着那么多亲戚的面还在数落周倩，让周倩抬不起头来。
这么长时间以来受的委屈，周倩无人诉说，心里一直憋着，见了张若琪，全都倒了出来。
张若琪听得直叹气，周倩也是真能忍，换做是她，早掀桌子走人了。
“那你打算以后怎么办？”总不能光发发牢骚就完了，问题还得解决。
周倩眼泪又下来了，直摇头：“我不知道。”
张若琪真的无语了，都这样了，还这么优柔寡断的。
见她没说话，周倩忍不住问：“琪琪，如果是你，你怎么办？”
“能怎么办，离呗。”
周倩面色复杂，张若琪一看她那表情，就知道她从没想过离婚的事情，说不定还在等徐广来哄她，稍微哄上两句，就又跟着徐广回家去了，如果那样的话，她这一出就跟闹剧似的，不光徐广全家都看不起她，所有人都拿她当笑话看。
“琪琪，晚了，我都有孩子了。”
张若琪气笑了：“有孩子怎么了？有孩子就不能离婚了？你看看你现在过的这日子，跟离婚了有什么区别，你一次次的妥协，他们徐家不会念你的好，他们指定心里都想着，你离了他们徐家日子过不下去，所以就算你现在搬出来了，人家连看都不来看你一眼，就等着你自己熬不住了回去，周倩，人总得有点骨气吧，你这次再回去，别说他们家，我都看不起你，你怎么就那么犯贱呢！”
张若琪的每一句话都跟针似的，一针一针扎在周倩的心上，痛得她喘不过气来：“琪琪，我没你那么大的本事啊。”
“没有大本事，小本事总有吧，端多大的碗，吃多少饭，工作没了可以再找啊，只要你想，总不会把你和孩子饿死。你要是还想呆在这里，找份工作，把孩子放托儿所，你如果想换个地方，你可以去羊城，那里我可以帮你找到工作。”
张若琪看着小宝宝，双眼皮，白皮肤，一双大眼睛圆溜溜的，茫然地看着妈妈，仿佛不知道她为什么哭得这么厉害，张若琪心都化了，伸手把孩子抱起来：“这么可爱的孩子，我就不信你能把她生下来，就养不大？”
周倩听完，一把抹掉眼泪，她不想再这么没有自尊心地过下去了，徐家说离了他们她活不下去，她倒真要试试，仿佛下了巨大的决心，周倩盯着张若琪说：“琪琪，我要去外地。”
说完这话，周倩胸腔里积怨已久的郁结，忽然一下子开了，在徐家被压抑了这么久，她还是头一次扬眉吐气，她对徐广早已失望透顶，原有的爱情也被婚后的生活磨完了。
张若琪把给孩子的衣服和红包留下，回家了。
晚上徐广来到出租房，冷着脸问：“你闹够了没有？闹够了就回家。”
周倩一脸平静地叠着衣服：“徐广，咱们离婚吧，孩子归我，其他的我什么都不要。”
徐广有些愣住了，以前吵架周倩总是控诉一番自己的委屈，这一次她居然这么冷静。
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徐广根本就没放在心上，以前他们也闹过离婚，最严重的一次都走到民政局门口了，周倩看他态度坚决，先怂了，徐广以为他是故技重施：“行，这可是你说的，你别后悔。”
徐广回到家，跟他妈说周倩要离婚，他妈冷笑一声：“行啊，那你就跟她去民政局，借她一百个胆她也不敢，丢人现眼。”
周倩叫来她妈帮忙看孩子，跟徐广约好的时间去了民政局，到了民政局门口，周倩忽然有些退缩，她不知道自己有些冲动，这一步跨过去，她就没有回头路了，转念一想到张若琪，她忽然就有了坚持下去的动力。
琪琪说得对，苦点累点没什么，她要活得堂堂正正。
徐广看她那样子，心里一阵鄙视：“后悔了？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周倩冷笑一声：“走吧。”
直到从民政局出来，徐广才反应过来，周倩这回来真的。
周倩多看徐广一眼都觉得恶心，大步离开，回到出租房，她怕徐广找来，收拾东西回了娘家。
徐广回到家，他妈一看到离婚证，顿时慌了神，她只是想摆婆婆的谱，拿捏周倩，可从没想过让他们离婚，等一家人赶到出租屋的时候，早已是人去楼空。
周倩回到娘家，别她爸骂“离经叛道，给周家丢脸”，让她主动去找徐广求复合，周倩只在娘家住了一天，说要回去找徐广，实则母女二人在赵三的护送下，坐上了去羊城的火车，直到徐广家人来找，大家这才反应过来，谁也不知道周倩的去处了。
与此同时，张若琪坐火车到了首都，她提着小行李走出火车站，谢羿琛来接她。
行李放在后座，谢羿琛把车开出火车站：“晚上想吃什么？”
张若琪后天去学校报到，谢羿琛打算这两天带她逛逛。
空气燥热，张若琪手搭在车窗上吹风：“今晚不行，我跟我哥有个饭局。”
在张若琪参加高考那阵，陆铎就调到了首都，虽然还是当连长，级别没变，但是从地方到首都，算是隐形的升级。
陆铎的级别还不够分房，平时就住在连队，裴素华想着张若琪也要去首都，正好赶上有一家人，房子装修好后一直没住人，全家要搬去国外，着急转手，裴素华就买了，都省了装修，拎包入住。
谢羿琛把她送到地方，行李提上去，让她先休息休息，就回去了。
张若琪里里外外打量着房子，大三室，装修比较简单，是她喜欢的风格，陆铎已经打扫过了，屋里很干净。
她洗了把脸，在沙发上躺了会，等着陆铎喊她。
谢羿琛回到军区，正碰上李飞，满面春风。
“三营长，什么事这么高兴？”一旁有人打趣他。
李飞还没说话，有知情的就说开了：“三营长今晚要相亲啊。”
李飞相亲，还这么高兴，这可真是千古奇观。好事的纷纷凑过来，打听在哪个单位，家里干什么的。
谢羿琛想起来，几个月前在火车站，李飞说过要相亲的事情，看来那姑娘是来首都了。
李飞想着八字还没一撇，也不想多说：“去去去，少打听。”
“诶，这还害羞了。”
正说着，陆铎从训练场回来了，进了门捞起毛巾先擦汗，看见谢羿琛随口问道：“接来了？”
张若琪上火车后裴素华打了电话，本来是陆铎要去接的，正赶上有训练走不开，就让谢羿琛去跑一趟。
谢羿琛淡淡的：“嗯，到家了。”
李飞见陆铎回来，上前问：“晚上要不要我去接你们。”
陆铎摆摆手：“不用，我知道地方。”
裴素华说张若琪到了首都，让陆铎带她去李院长家拜访，谁也没说是要相亲，李院长的意思是让李飞和张若琪先见上一面，只不过李飞自从看了张若琪的照片之后一厢情愿，就把晚上这顿饭当成了相亲。
这种没头没尾的对话，别人也都没当回事，陆铎能调到首都来，可想而知关系不简单，陆家和李家是世交，也从来没想过瞒着谁，在旁人听来就是两家一起吃顿饭的事情，谢羿琛却皱起了眉头。
人都走后，谢羿琛忽然冷声问了一句：“你晚上去李院长家吃饭，带张若琪？”
陆铎不知道之前大家讨论说李飞要相亲的事情，如实回答：“对啊，怎么了？”
谢羿琛瞬间冷了眸子，双手抄兜，大踏步走了。
陆铎被他的寒气激得一抖，心说刚才好好的，这犯的什么病？
两人吵架了？
陆铎不想多操闲心，回到家拿上之前就买好的礼物，带着张若琪去李家拜访。
李院长一家除了李院长之前都没见过张若琪真人，今日一见，真的是怎么看都满意，再看李飞看张若琪时的神情，家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天爷呀，家里这棵铁树总算要开花了。
陆铎和张若琪就只当是寻常的拜访，李家也不想给张若琪压力，就想着两人慢慢接触培养感情，所以兄妹俩都没感觉到李家的意图。
吃完饭李院长和陆铎下棋，张若琪在客厅和李飞的奶奶妈妈嫂子嗑瓜子，不一会儿几个人都借故去了厨房，李飞过来陪张若琪说话。
也就是李飞问，张若琪客气地答，说了好半天张若琪才觉得奇怪，去厨房切个西瓜这么慢？
一直到要走了，李家的女眷才从厨房出来。
张若琪回到楼上，陆铎就回了连队。
第二天没等到谢羿琛，张若琪以为他又出任务了，没怎么在意，再加上外面天热，她在屋里躺了一天，养足了精神去学校报到。

第46章
陆铎开车送她到学校，在校门口公示栏的入学名单里找到自己的名字，去新生接待区报了号码，就有人帮她查寝室在哪栋楼几零几。
新生入学期间，带的东西比较多，女生力气小搬不上去，家长可以送上去，陆铎拎着行李往里面走，被宿舍楼下的阿姨拦住：“同学，你不能进去。”
陆铎：“我不是同学，我是家长。”
宿舍阿姨一脸不信，张若琪说：“阿姨，这是我哥。”
宿舍阿姨上下打量着两人，看眉眼确实有点像，这才放了行：“家长啊，那进去吧，放完东西快点下来啊。”
张若琪住三楼，陆铎把她的东西拎进宿舍，他还有事，就先回去了。
宿舍是八人间，上下铺，已经来了三个人，还剩靠后面一张下铺，张若琪拿出脸盆去打了点水，把床擦了一遍，把带来的凉席铺上，再放了个床单。这天要热死人，她昨天在家睡觉就盖了个床单。
被子这些她嫌重再没拿，放在陆铎屋子里，打算等过几天天凉了再去取。
在张若琪之后，其他四个人也陆续来了，很快就都收拾完了，大家简单做了自我介绍，就相约一起去食堂吃饭。
“我听说得买饭票，咱们先去打听打听在哪买。”
卖饭票的地方就在食堂大门外面的一个小窗口，张若琪她们到的时候那里排了好长的队。买完饭票进了食堂，这时候文化差异就显现出来了，有爱吃面的，有爱吃米的，大家都散了开来，吃完饭回到宿舍，张若琪下楼打了壶水，就有人来通知说晚上六点半在教A楼开会。
这会大家都还不熟悉，在学校里也没有认识的其他人，就同宿舍的一起出动，睡在张若琪隔壁的一个姑娘，名叫林茵，一看就是富人家的姑娘，林茵主动跟张若琪走得近，去开会的时候还主动挽住了张若琪的胳膊。
在同一个宿舍住着，可家庭条件有高有低，从穿着打扮上就能看得出来，林茵一眼就能瞧出来，张若琪的家境绝对不会比自己差，她穿着白色棉麻连衣裙，脚上是一双白色回力运动鞋，头发高高扎成马尾，编成辫子，走起路来一跳一跳的，自信又张扬，最主要的是她那张脸，嫉妒都有点心虚。
张若琪不喜欢这种过分的热情，不过林茵也没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她倒不好说什么，只是拉了拉自己上铺的王淑兰，“快走，来不及了。”
王淑兰穿着有些旧的花衬衣，这还是她家里最干净最新的一件衣裳，脚上穿着红布鞋。林茵看张若琪跟王淑兰好，心里就有些不痛快了。不过她又一想，可能是因为张若琪和王淑兰是一个专业的吧。
她们宿舍八个人，在三个不同的专业，张若琪跟王淑兰是同一个专业同一个班，其他六个人都是另一个专业的，不过在不同的班。
这次开的是入学以来的第一次班会，班主任是去年刚毕业的大学生，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今年他带两个班，一会他还要去给另一个班开班会。
班主任先点了名，全班都已经报道，就开始让大家做自我介绍，张若琪很不喜欢被所有人盯着做自我介绍，不过既来之则安之，她一点都不想搞特殊，只是当她做自我介绍的时候，还是吸引了许多男生的目光，她快快地说了两句就坐下了。
做完自我介绍，班主任对班上的同学有了大概的了解，接下来就是竞选班委，班长、学习委员、生活委员。全班二十八个人，只有六个女生，积极毛遂自荐的都是男生，只有一个女生竞选生活委员。班主任对张若琪印象挺深刻，觉得她挺自信，本以为她会参加竞选，没想到她自从做完自我介绍后就一动不动。
竞选人的名单都并排写在黑板上，大家开始投票，张若琪把纸条交上去，悄悄跟王淑兰聊起天来：“一会我去小卖部，你去不去？”
王淑兰是从小地方来的，有些自卑，不爱跟人说话，一天到晚读死书，时间长了别人也不爱跟她说话，她实在想不通，张若琪为什么总是找她说话，但她还是问了一句：“你要买什么？”
“我去买月经带，你买不买？”
王淑兰羞得脸都红了，一把捂住张若琪的嘴：“你小点声啊。”
张若琪心说这有什么，再一想又觉得王淑兰这种反应其实正常，她于是压低了声音：“你去不去啊？”
这种话题，她怎么张口就来啊，王淑兰脸憋得通红，实在不敢再这么多人的地方说这种话题，可张若琪又在问，她声音低了又低，跟蚊子似的：“我陪你去，我不买。”
家里东拼西凑给她凑的学费，生活费更是少得可怜，她在家时用过的旧的带来了，还能用。
好不容易熬到开完会，领了军训服，张若琪拉着王淑兰去学校的小卖部买了几包，回到宿舍张若琪给王淑兰一包：“买多了，这个给你吧。”
王淑兰说什么也不要，张若琪硬塞给她，林茵回来的时候张若琪已经洗过澡了，换了舒服的睡裙，正躺在床上敷黄瓜。这个时候想买个面膜都没有，只能用黄瓜凑合凑合了。
饶是林茵家境富裕也觉得新奇，几个人凑过来看了又看，林茵随口问：“你们刚才说什么呢？”
张若琪从床上翻起来，认真地问林茵：“你知不知道哪儿有卖卫生巾的？”
这个年代已经引进了卫生巾生产线，但是还没有普及，很多人都不买账。她刚才去小卖部找了一圈，都没找到。
就连林茵也没听说过，林茵大概能明白那是干什么用的，不过这个词她还是头一回听说：“那是干什么的？”
张若琪又躺下去：“好东西，等我找到在哪卖了给你们看看。”
正说着，有人推门进来：“谁是张若琪？楼下有人找。”
这么晚了，谁啊？睡裙长度到膝盖上，张若琪懒得换衣服，穿上鞋就这么下楼了。
下楼一看，是李飞，手里拎着一袋水果。
“你找我？”
李飞看她穿着睡裙下来，先是一愣，接着笑了笑：“不知道你在学校习不习惯，给你送点吃的。”
张若琪总觉得哪里怪怪的：“我挺习惯的。”
“本来我申请给你们军训的，可惜队里早就定下来了，我去别的学校，你看吧到时候带你的教官是谁，我跟他说一声，对你不要太严。”
张若琪：“不用，大家都一样，我不能搞特殊，再说我以前在文工团待过，没那么矫情。”
李飞哦了一声：“我就是想给你做点什么？”
那种奇怪的感觉又上来了，张若琪想了想，问了一句：“你不会是喜欢我吧？”
李飞一下子红了脸，张若琪一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忙说：“可能是我让你误会了，我有对象了。”
前一秒钟李飞心里还跟裹了蜜似的，以为张若琪对自己也有意思，后一秒就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他抬起头，满脸不可思议：“我没听你家人说过。”
“就最近的事，还没来得及跟家里说。”
李飞失魂落魄地走了，临走前说什么也要把水果留下，张若琪看着他的背影，心想这都什么事啊。
张若琪提着水果上楼，分给室友吃，林茵忽然问道：“张若琪，你这么快就有追求者了？”
穿着睡衣下楼哪有钱买水果，肯定是别人送的。
张若琪往床上一躺：“别胡说，我有对象。”
“真的？”
这话着实让所有人的吃了一惊。
十七八的年纪，都是青春悸动的时候，哪个少女不怀春，心里都有默默喜欢的人，可那都是在心里默默的，等高中一毕业，大家各奔东西，这种悸动也就慢慢地散了，多少人都等着上了大学找对象，张若琪长得好，大家都心知她肯定不缺追求者，可一上大学就说自己有对象了，大家还是有点不能相信。
然而这种不相信，仅仅持续了一个晚上。
第二天到了军训场上，太阳热辣辣地晒下来，所有新生都站在操场上，看着远处总教官在给教官们训话，等着一会教官来认领他们。
林茵收回目光，淡淡地说了一句：“这次给咱们军训的是首都军区153团的。”
立马就有人问她：“你怎么知道？”
“他们都是我爸的手下。”
大家这才知道，林茵是部队子弟，而且听这口气，他爸在部队官还不小。
“林茵，那你能不能跟咱们教官说说，别对咱们太狠，我听学长说去年的教官可狠了，军训完所有人都脱了一层皮。”
林茵道：“去年也是153团的。”
那岂不是很惨？此刻所有人都想抱林茵的大腿。
正说着，总教官训完话了，所有教官分散开来，大家都开始张望，看看带自己的教官长什么样。
“过来了过来了，是不是小平头那个啊？”
“应该是吧，看上去还挺年轻的，应该不会太狠吧。”
小平头教官很快就过来了，虽然看上去年纪小，可教官的派头一点都不小，两条眉毛拧到一块，满脸的严肃：“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们的教官。”
后面有人小声嘀咕起来：“怎么这么凶啊？”
“后面的，说什么呢！”小平头立马板起了脸：“有什么好说的？上前面来说！”
说话的人立马低下头去，队里顿时鸦雀无声。
“以后训练期间，要讲话喊报告，没有我的允许，不许说话！”小平头几乎是扯着嗓子在喊：“听见没有？”
“听见了。”
“你们早上没吃饭吗！”
“听见了！”
张若琪眯着眼睛看教官，凶是真的凶，可是她居然觉着有些眼熟，好像在哪见过似的。
小平头感受到她的目光，心想谁这么大胆，他阴沉着脸看过去，有些失神，女生军帽下的那张脸，莫名觉得熟悉。
最怕空气突然的安静，大家偷眼看过去，教官正盯着张若琪看，面色不善，心想，张若琪完了。
王淑兰悄悄拉了拉张若琪的袖子，张若琪一时想不起来，收回了视线。
就在这时，凶巴巴的教官忽然两步跨过去，站在张若琪面前，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要骂人的时候，教官忽然“哐”一跺脚，手“嗖”的一下抬起到鬓角，朝张若琪敬了一礼。
“嫂子好！”
啥？
小平头人不大，声音却洪亮得很，周围方阵的学生都偷偷看了过来，因为他们的教官也在看。
张若琪总算想起来为何眼熟了，她此刻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妈妈呀，太丢人了！

第47章
军训不到一天的时间，不光新生，整个学校都传遍了，长得比校花还漂亮的新生张若琪，已经结婚了。
张若琪有些苦恼，虽然她是打算跟谢羿琛在一起了，也没隐瞒自己已经有对象了的事情，但是让全校师生以这种方式知道“张若琪”三个字，实在不是她的本意。
小平头也很苦恼，这是他头一次带军训，来之前大家给他出主意，让他凶一点，要拿出教官的气势，就跟平时营长训人一样，现在好了，营长嫂子在他队里，他还怎么凶？
中午排队买饭的时候，王淑兰问：“张若琪，你真有对象啊？”
张若琪认真地看着她，都被人叫“嫂子”了，这还不够明显吗？
林茵本来挺高兴，谁知道被张若琪抢了风头，这会听她和王淑兰说话，阴阳怪气地问：“张若琪，你对象是当兵的啊？那他怎么没来给咱们军训啊？要是你对象来了，咱们还能沾点光偷偷懒呢。”
她以为张若琪对象就是个普通当兵的。
张若琪被问得有些烦：“我哪知道，部队又不是我家开的，我都好几天没见着人了。”
林茵心想部队我家开的我都没神气，你神气什么呀，她非得打听打听她对象是谁。林茵咬着牙一跺脚，瞪了一眼，去别的窗口排队了。
吃完饭睡了一觉，下午两点半，准时在操场集合，练稍息立正，练了一个多小时，就听见操场上一声哨声，正训练的都停了，休息的队也都站了起来：“所有方队原地休息，教官过来集合。”
小平头让大家原地休息，就跑去集合了，张若琪热得不行，一屁股坐下拿帽檐遮太阳，跟王淑兰聊天，林茵一直在关注教官集合方向的动静，看见教官们集合完各自散开，总教官跟着小平头往这边走来。林茵知道，总教官换人了，而且还是她认识的熟人，嘴角得意地勾起，朝张若琪看了一眼。
张若琪却丝毫没有察觉，直到小平头喊了一声：“起立。”
她立正站好，一眼扫过去，就看见了谢羿琛。
张若琪晃了晃神，不会是太阳太毒她眼花了吧。
“琛哥。”林茵雀跃的声音在耳旁响起。
谢羿琛冷着脸，没说话，林茵吐了吐舌头，她知道谢羿琛为人冷淡讲原则，这种场合不会跟她说话，不过她的目的也达到了，至少别人都知道她认识总教官了。
张若琪听见那一声“琛哥”先是一愣，没忍住“嗤”了一声，这熟悉的配方。
小平头看向谢羿琛，面露难色，早上他才训斥过以后队列里不准笑，嫂子这就来拆台了。
谁来救救他啊。
“你出来。”
谢羿琛指了指张若琪。
林茵顿时就开心了，她违反纪律琛哥一句话都没说，张若琪笑了一声，琛哥就要收拾她了。谢羿琛出么名的不近人情，虽然平时见到她根本不把她当成首长的女儿，对她爱答不理的，可关键时候还是向着她的。
此刻，所有人都觉得张若琪要遭殃了，那可是总教官啊。
王淑兰十分担忧地偷偷瞄了一眼张若琪，张若琪大大方方地出去，谢羿琛带她到一边林荫树下。
谢羿琛板着脸：“好笑吗？”
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
张若琪本想骂一句的，转念一想这军训呢，那么多人看着，影响不好，就忍了，没说话。
谢羿琛微微低头看着她：“你就没什么想跟我说的？”
“那不然我也叫你一声琛哥？”
谢羿琛淡淡一笑：“林茵是林玲的妹妹，她们一直这么叫我。”
难怪。
张若琪：“我跟林茵都违反纪律了，你凭什么只点我？”
谢羿琛：“我不是因为你笑了点你，我问你有没有什么要向我解释的？”
张若琪还就较上死理了：“你说不是就不是啊，你这样把我叫出来，大家都觉得你在训我，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谢羿琛：“在队列里笑就是你的不对，你还会恶人先告状？”
张若琪脖子一横：“那在队列里公然叫琛哥就是对的？”
谢羿琛发现自己被她带进死胡同里去了，说来说去都是她有理，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她还有胡搅蛮缠的本事：“你先说说你跟李飞相亲的事，别的待会再说。”
张若琪越想越气，居然说她恶人先告状？她都打算跟他在一起了，居然还这么凶他！还怀疑她去相亲？说好的互相信任呢！男人就是不能惯！
“我就是去相亲了，你管我啊？”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掉了。
表面上在认真训练实际注视着动静的众人：？？？
牛逼啊！敢给总教官甩脸？
小平头：嫂子好凶啊，我真是太难了。
谢羿琛气得脑壳疼，他不是生气张若琪给他甩脸，他气张若琪说她去相亲了，本来他不信，现在有三分信了。
再看张若琪的背影，气鼓鼓的，她还气上了。
谢羿琛捏了捏拳头，努力平复了心情，跟着走过去，张若琪已经归队了，看他过来眼皮都不抬一下。
脑壳更疼了。
谢羿琛眸色更深，嗓音沉沉：“刚才说话的那个，出来。”
好半天，林茵才反应过来说的是她。
谢羿琛训起人来六亲不认，林茵归队的时候眼眶红红的。
林茵心里委屈，晚饭都没吃，趴床上哭了足足有一个多小时，眼睛肿得跟兔子似的，她上铺的给她买了份饭，林茵耍脾气，一把打在地上，带饭的室友看自己好心被当成驴肝肺，骂道：“真把自己当根葱了，受不了气你回家呆着去，干嘛来上学呀？张若琪也被训了，也没见她又哭又闹的呀。”
林茵哭得更凶了，跑下楼去给家里打电话，让派车来接她回去，这破地方她一天都不想呆了。电话是她姐林玲接的，静静地听妹妹哭诉一通，才搞清楚妹妹是被谢羿琛给训了。
林玲知道谢羿琛心里没有自己，当初调回首都也是想强、迫自己忘记，两年的时间，她也渐渐放下了，听妹妹说有人敢给谢羿琛甩脸，还是小小地吃了一惊，再一打听那人叫张若琪，也就不惊奇了。
林玲知道自己妹妹的脾气，被家里宠坏了，一点委屈受不得，又爱处处拔尖，她劝林茵不要去招惹张若琪，林茵一听说张若琪的对象是谢羿琛，眼泪“唰”一下就止住了，她忽然有点佩服张若琪，居然能搞定谢羿琛这么冷血的人。
挂了电话，林玲靠在沙发上，一些往事又浮上心头，她没想到谢羿琛对张若琪这般情根深种，更没想到张若琪居然会考上大学。
林茵回到宿舍，地上已经收拾干净了，她也觉得自己不应该发火，可向来骄傲的她又不肯低头道歉，就这么别别扭扭地睡了。
之后又是每天累死人的军训，几乎没什么变化，除了小平头跟其他几个教官临时出任务，军区又抽调了几个女教官。
女教官一来，大家才发觉以前的小平头是多么的温柔。
女教官训半天，能赶上小平头几天的强度，一有人动作做不好，全队惩罚，蹲下来走鸭子步、青蛙跳，从操场这头到那头，尤其对女生更严苛，所有人都叫苦连天。早上训练完，张若琪大腿抖得跟不是自己的似的，跟王淑兰相互搀扶着一瘸一拐走到食堂门口，张若琪累得饭都不想吃，让王淑兰给她带了两支雪糕，吃完雪糕倒头就睡，下午差点起不来。起来一上厕所发现，她来大姨妈了。
两支雪糕的后劲实在是大，张若琪痛得死去活来，顶着女教官阴沉的脸去请假，女教官却不买账：“来例假怎么了？在部队，来例假我们照常训练！”
靠，张若琪差点骂人，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呢，她疼得都快抽过去了。
她忍住了爆粗口：“教官，我实在疼得厉害。”
女教官：“就你特殊！再坚持一下。”
张若琪忍不住了，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传来：“怎么了？”
女教官转头看到谢羿琛，面色一喜，刚要说话，张若琪抢了先：“我来例假了，肚子疼。”
这种时候女生当着男生的面说例假总是有些不好意思，张若琪却管不了那么多，她都快疼死了，谢羿琛听她说例假，后脑勺忽然一热，看她痛苦地捂着小肚子，皱眉看了一眼女教官，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扶住她：“走，我带你去那边休息。”
被无视的女教官很没面子，恨恨地看着张若琪的背影。

第48章
张若琪就坐在一边休息，谢羿琛转身就走了，不一会儿给她端来一杯热水。
第二天张若琪就不痛了，不过她懒得看女教官脸色，继续休息，反正谢羿琛隔一会就过来看一趟，女教官就算气得咬牙也没办法。
到了第三天，张若琪就去训练了，谢羿琛看她差不多了，就去忙自己的了，这一去，女教官就开始处处针对张若琪，明明她正步踢得比队里好多人都标准，教官就非得挑刺，一会嫌腿抬得不够高，一会嫌脚尖绷得不够直，张若琪心里窝着一肚子火，可这是学校，公然顶撞教官是要记过的，她只好忍着，再有十来天军训就结束了，她考上大学不容易，为了这种人渣不值得。
张若琪在心里把谢羿琛骂了一万遍，咬着牙去蹲鸭子步。
这种变态的公报私仇，林茵都看不下去了。张若琪做完鸭子步回去休息，王淑兰赶紧给她捏了捏腿，小声问：“你怎么得罪教官了？”
这时林茵凑了过来，小声说道：“张若琪你小心点，咱们教官以前追过琛哥。”
话点到为止，张若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骂谢羿琛一点都不亏。
总教官不用带军训，这天谢羿琛有事回了军区，女教官更加肆无忌惮地虐张若琪，没想到张若琪看上去柔柔弱弱的，却是能吃苦的，怎么虐都不吭声，中午军训结束后，新生都往食堂走去吃饭，女教官点名让张若琪留下来，她倒要看看张若琪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王淑兰满心担忧，却无能为力。
等新生全都走出操场，教官们也集合去吃饭了，隔壁方阵的男教官走过来，劝女教官：“行了，差不得得了。”
张若琪被虐男教官都看在眼里，确实有些看不下去了。
“我队里的事情，你少插手。”女教官梗着脖子，一点都不给面子。
女教官薅了一把张若琪的头发：“你看看你这是什么样子？披头散发的。”
张若琪头发长，用一根皮筋扎成了低马尾，被女教官这么一薅，一缕从皮筋里窜了出来，这张若琪就不能忍了。队里好多长头发的女生头发绑得比她还松，怎么就挑她呢，合着训练上挑不出毛病了，就连头发都是错的？
“教官，我头发就这么长，你觉得怎么扎合适？”
女教官发难：“怎么，你居然还敢顶撞教官？”
典型的胡搅蛮缠。
张若琪正要怼回去，就听见一道声音远远传来：“你们在干什么？”
两位教官齐刷刷转过头，只见谢羿琛大步走了过来。张若琪却连头也没抬。
谢羿琛处理完公事，也不知道张若琪身体怎么样了，想着赶过来瞧瞧，他到的时候新生正离开操场往食堂走，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也没见张若琪，再往操场上一看，就看见了这三个人。
张若琪瞪着女教官：“她故意找我茬。”
女教官指着她：“你血口喷人。”又转身对谢羿琛说：“谢营长，我知道你们关系好，但这是在军训，不能因为关系好就搞特殊吧！”
谢羿琛扫了她一眼，眸色发冷，女教官本来振振有词，被他这么一看，浑身发冷，只听见谢羿琛说：“那你为什么要搞特殊！”
“我没搞特殊，我是教官！我有权命令她做任何事情！军训的目的不就是为了锻炼新生的毅力么，如果我不对她严格要求，军训还有什么意义？”
张若琪呸了一声，真不要脸，明明就是公报私仇，还说得这么冠冕堂皇。
谢羿琛指着一边无辜的男教官说：“从下午开始，你们两个换方阵。”
“你这是公然包庇她！”
谢羿琛厉声：“我是总教官，你身为军人，只能无条件服从我的命令。”
女教官几乎带着哭腔：“谢羿琛，你不能这么对我！”转身又指着张若琪：“你这个祸水！”
张若琪听着头都大，有完没完了，跟这种蛮不讲理胡搅蛮缠的人，有什么好说的。她扯开皮筋散开头发，现在不是军训时间，她就披头散发了，然后伸手打掉女教官指着自己的手：“我知道你为什么针对我！”
“你看好了！”
张若琪跨过去，跟谢羿琛面对面，手臂往前一伸，勾住谢羿琛的脖子，踮起脚尖，吻上了谢羿琛的唇。
谢羿琛愣住了，她的唇瓣带着阳光晒过的滚烫，饱满诱惑。
女教官又气又羞，她这么这么不要脸！
看热闹的男教官别开头，不知道眼睛该放在哪里，他为什么要管这闲事。
几秒后，张若琪放开谢羿琛，勾起下巴：“看清楚了，这是我的人，以前我没来，你还能想想，现在，从这一刻开始，你想都不要想！”
放完狠话，张若琪拔腿就走，她一点都不害怕刚才的事情被谁说出去。
她走得飞快，还是被谢羿琛追上了，一把拽着她到教官宿舍，教官宿舍是两人间，谢羿琛是总教官，单独住一间。
谢羿琛阴着脸，进屋后反手锁上门，张若琪手被他拽得生疼：“谢羿琛，你放开我！”
谢羿琛把她的手抓得更紧了：“你什么意思？”
张若琪掰他的手，发现掰不开，放弃了：“我就亲你，怎么了，你以前亲我是什么意思？”
谢羿琛嗓音低沉压抑：“我亲你是因为我喜欢你，爱你。”
“那我为什么不能？”
谢羿琛松开手：“你明明是为了气她。”
“一箭双雕，不行吗？”张若琪：“她那么虐我，我就是要气她，最好气死她。”
谢羿琛眸色恢复温润，他问道：“你说的都是真的？”
张若琪甩开他，气呼呼地坐到椅子上，撇撇嘴：“你不相信就算了，当我什么都没说。”
谢羿琛跟过去，双手撑在椅背上，把她环在中间：“你什么时候想通的？”
“来首都就想跟你说了，你是大忙人，见你一面都难，怪我吗？”
谢羿琛被她可爱的小表情气笑了，倒不是故意躲着不见她，当时他在忙军训前期准备工作，他早就申请了带首都大学军训，没想到李飞临阵插一脚，要换，李飞为了什么要换，他心里很清楚，但是他没换，心里就憋了口气，这几天气一直不顺。
直到今天回军区，听说李飞心情不好，一问才知道相亲那姑娘说自己有对象了，害上了单相思，本来他下午可以不来的，鬼使神差就来了，就是为了见她。
谢羿琛俯下身，靠近她，鼻尖涌入淡淡的清香，张若琪嗅到一丝迷人的危险，身体往后仰：“你想干什么？”
“我每次吻你三分钟起步，你刚才时间太短了，我要补上。”
滚烫的唇贴上来，张若琪无力招架，很快就沦陷了，脑袋迷迷糊糊的，先是被谢羿琛按在椅子上，等再回神的时候，她已经被带到了床上，被谢羿琛压着，感情的事情一旦说开了，就成了充满诱惑的催化剂，只能听见粗重的喘息，和感觉到彼此逐渐上升的体温。
张若琪迷迷糊糊地想着，是不是有点太快了，门外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张若琪立马清醒了，她伸手去推谢羿琛，男人纹丝不动。
他哑着声音：“不用管。”
敲门声还在锲而不舍地响着，不一会楼道里响起说话声：“营长是不是不在？”
“不能啊，营长让我把饭带到他宿舍的。”
“咚咚咚！”
“营长——”
谢羿琛起身开门，门拉开一条缝，把饭盒接过来，“哐”的一声关上门。
张若琪已经起来了，巴掌大的小脸有些红，在整理揉得皱巴巴的衣服。
谢羿琛把她拉过来坐在椅子上，打开饭盒，取出筷子：“你吃，吃完就在这睡会。”
耽误了这么久，这会去食堂也没饭了，张若琪把头发绑起来，坦然地坐下，接过筷子：“一起吃吧。”
量挺大，她吃不完。
“你先吃，我去办点事情。”
谢羿琛离开了，张若琪吃了一小半，盖上饭盒，在谢羿琛床上眯了半个小时，她听见走廊里教官关门走动的声音，一骨碌爬起来，整了整衣服。
出门的时候正好碰上隔壁的教官在锁门。
“嫂……嫂子。”
小平头那天那么一叫，谢羿琛手下这帮兵都知道张若琪是营长的对象了。
被比自己大的人叫嫂子，还是有点尴尬，不过张若琪知道早晚都得适应这个称呼，也就坦然接受了。
到了操场上，王淑兰见张若琪过来，忙迎上去：“你中午去哪了？教官是不是让你训了一中午？”
张若琪一中午都没回去，宿舍里还挺担心的。
“没有。”张若琪压低声音：“我去总教官那了。”
王淑兰慢半拍反应过来，她们的总教官，还是张若琪的对象，总算放下心来。
下午军训的时候，两边方阵的教官调换，隔壁男教官带的方阵，前几天女教官摧残张若琪她们方阵的时候还看过热闹，这会女魔头换成自己的教官，都叫苦连天。
男教官本来觉得有点惶恐，他可是亲眼见了营长护短那劲，就怕张若琪不好好训练他还不能说，结果训了半小时，心里的疑虑就打消了，张若琪各项动作都十分标准，这么标准的动作还找茬，只能说女教官没事找事自寻死路。
休息的时候照例各种表演节目，方阵刚被女魔头荼毒过，碰见这么温柔的男教官都觉得捡了宝，起哄让教官来个节目，男教官拗不过，唱了首歌，然后让她们表演，张若琪心情挺好，自告奋勇表演了几个空翻，这些在舞蹈学院稀松平常的动作，到了这里却是新鲜玩意，教官这才想起来营区早先传说营长的对象以前是文工团的，这就能说得通了。
军训最后一天，教官掏钱给每个人买了雪糕，晚上是迎新生晚会，吃过晚饭后在体育馆门前集合，由各自的教官带队有序进入体育馆观看节目，除了极少数家里条件好的新生见过这种大型的节目，很多人都是头一回，目光锁死在舞台上，看得十分入迷，谁都没发现教官们悄悄集合出了体育馆，等到节目接近尾声，大家才发现教官们已经悄悄离开了，连告别的机会都没有。
还有女生偷偷哭红了眼。
从这一刻开始，真正的大学生活开始了。
张若琪和王淑兰一起回宿舍，在宿舍楼下，看到了赵三。
张若琪又惊又喜，她让王淑兰先上去，拉着赵三找了个安静的地方：“你什么时候来首都的？周倩还好吗？”
赵三办事张若琪放心，周倩走后不久她就来了首都，还不知道她们母女近况如何。
赵三掏出一张照片，周倩抱着女儿，他说：“挺好，都安排好了，为了给厂里带孩子的工人方便，姜爷在厂子里建了一所幼儿园，把周倩招进去当幼儿园老师。”
张若琪高兴得不行，她原本以为姜焕会把周倩安排到厂子里，没想到姜焕还建了幼儿园，周倩有耐心又会跳舞，当幼儿园老师再合适不过了，这样一来还能把女儿带在身边。
她又问了些生意方面的事情，听说姜焕生意越做越大，张若琪就彻底放心了，她知道，姜焕是天生的商人。
“你在首都带几天？什么时候回去？我请你吃饭。”
赵三看着张若琪，无比慨叹，人与人之间的机缘，真是说不清道不明，当初他和张若琪那样相识，谁又能想到有朝一日他们会站在一棵树下开心地聊天，幸亏当时姜爷管得严，要不然……赵三不敢往下想。
“不回去了，姜爷投了钱在首都买了块地，我带了几个弟兄一起来的，帮着姜爷跑跑腿。”
生意也有她的份，张若琪听着是真的开心。
赵三就是来跟他说一声，给了她一个地址，说以后有事情可以去那找他，然后就回去了。

第49章
张若琪的大学的生活过得顺风顺水，在一次学生会举办的晚会上跳舞露过脸之后，张若琪自动成了新一届的校花，然而自从小平头在操场上叫过那一声“嫂子”之后，一传十十传百，所有想追求校花的男生，都知道她已经名花有主了。
军训过后，林茵就搬回家去住了，她家就在首都，又是从小被家里惯出来的，不习惯宿舍生活。张若琪虽然住过宿舍，可当时就她和周倩两个人，没多久周倩结婚后搬出去，宿舍就她一个人住，她也不是太习惯这种八个人的宿舍，再加上宿舍里还有晚上磨牙打呼的，她不大能睡好，第一学期过后，她也搬去陆铎的房子了，学校的住宿费她正常交，赶上晚上有课时间太晚了，她会在宿舍住一晚。
陆铎的房子，张若琪洗完澡出来，换了身干净的衣服，今天礼拜天，张若琪没课，谢羿琛休假，他们约好了去看电影，晚上在外面吃饭。此时谢羿琛坐在沙发上，盯着她看。
张若琪刚戴上耳环，谢羿琛起身，把她拉过去，圈进怀里。
“要不要考虑搬去婚房？”
陆铎晚上没训练的时候就会过来住，谢羿琛想留下来都不方便，而且做某些不可描述的事情，不如在自己家里能施展得开。
虽然到现在还一次都没做过。
张若琪最近也在想这个事情，总这么住在陆铎的房子里也不是问题，陆锋跟杨春喜已经结婚了，陆铎作为大哥，已经慢了一步，最近好多人都给他牵线搭桥介绍对象，有合适的，很快就会谈婚论嫁，且不说未来嫂子人怎么样会不会同意她住下去，就算同意她也不好意思住下去。
不过暂时她还是不能搬出去，以前陆铎不适应有她这个妹妹，自从她上大学后逐渐适应了，也约束起她来了，她跟谢羿琛谈对象，陆铎举双手赞成，家里也都同意，可还没结婚就住在一起，陆铎绝对不会同意。
有人约束会不自由，但这种感觉还挺美的。
看完电影吃过饭，谢羿琛送她回家，坐了几分钟陆铎回来，就回去了。
张若琪洗完脸回房翻课程表，想看看明天什么课，响起一阵敲门声。
陆铎去开了门，站在客厅喊：“琪琪，找你的。”
赵三提着一大袋子水果，坐在沙发上。赵三隔三差五就来送一回东西，张若琪刚开始会推辞，赵三说姜焕让他多多照顾张若琪，他也没别的能帮上忙的，也就只能送点礼品，让她别嫌弃，张若琪也就不好说什么了，每次赵三送来的东西她都收了，给陆铎留点，其他的带回宿舍大家一起吃。
或许是张若琪不住宿舍，同宿舍的跟她都客客气气的，也没什么矛盾。
赵三这次不光带了水果，还带来了一串钥匙，姜焕半年前在首都买的那快地皮，开发了房地产，前天已经交工了，最近正在筹备开售，姜焕给张若琪留了一套最好的户型。
张若琪知道姜焕在首都开发房地产的事情，上次他们打电话还聊起过，没想到这么快就可以对外销售了了。
赵三笑着说：“咱们资金充足，手续齐全，动工快。”
张若琪接过钥匙：“地址在哪，几楼，我有空去看看。”
赵三一一回答了，又说：“姜爷找专门的设计师设计的，说是好户什么，哦对，最好的户型，房子宽敞，连装修的图纸都设计好了，就等过几天动工了。”
张若琪和赵三在客厅谈事情，陆铎就进了卧室，等赵三要走的时候，陆铎替她把人送到楼下。
上楼后陆铎问：“你和姜焕怎么回事？他怎么还送你房子？”
“你都听到啦？”张若琪把钥匙收起来：“生意伙伴，当初他做生意的启动资金有一部分是我出的，他每年给我分红，他名下所有的生意，都有我的份。”
元旦的时候，姜焕拿净利润给她分红，张若琪只要了三千块，多的她没要，又做了投资，姜焕生意越做越大，后来又有有人愿意加盟，公司刚开始在工商登记的时候张若琪还在文工团，她和姜焕签了双方协议，公司章程上写的是由姜焕一人出资，出资比例占百分之百，现在她离开了部队，身份不受限制，姜焕也怕现在不写清楚以后其他股东质疑，所以张若琪抽空去了一趟羊城，变更了持股比例和公司章程，变更后，姜焕占四十，张若琪占三十，其他五位合计占三十。
回来后张若琪给裴素华还了一千五，剩下的一千五，她能用到大学毕业。
元旦过后，谢羿琛外出任务，张若琪报名参加了第三届全国舞蹈大赛，两人个忙个的。
大学不用管熄灯哨，排练室想用到多久都可以，张若琪的排练时间更加自由。去年的舞蹈大赛她在准备高考，怕分心没有报名参加，一等奖是一位民间舞者，在获奖后没多久就被总政歌舞团在招走了。
转眼间就到了三月份，比赛的场地没变，还是第一届舞蹈大赛举办的场地，在首都呆了快一年的时间，这里的大街小巷张若琪都已经很熟悉了，首都大学离比赛场地不远，为了把时间留宽裕，张若琪还是前一天下午就到达场地附近，在宾馆登了房子。
然后去火车站接王娇。
各自离开文工团后，张若琪和王娇一直都有联系，刚开始张若琪准备高考的时候王娇怕影响她，没怎么联系，只是在快过年的时候去看过张若琪一次，给她带了点国外进口的零食，等张若琪上大学后两人才有联系频繁起来。
王娇对象家里这两年的重心放在生意上，两人结婚的事情就耽搁了下来，现在生意越做越大，两家就想着把婚事定下来，王娇的准婆婆已经催着要抱孙子了。统计局的工作既清闲又自由。张若琪第一次参加比赛王娇就没能陪着，所以她有些遗憾，这次张若琪又报了名，王娇干脆请了半个月的长假来首都看她。
王娇穿着当下最流行的花格妮子大衣，脚上蹬着一双皮鞋，头发烫成了中卷，通身洋气，微微有些发胖。
一下火车，王娇就把张若琪抱了个满怀：“哎呀，琪琪，我想死你了。”
松开后，王娇把张若琪上下打量了一番：“你怎么一点都没变，越来越苗条了，哎呀，好羡慕你。”
张若琪道：“我明天是要去参加舞蹈大赛的人，腰上一圈肉，你让我怎么好意思拿第一。”
王娇哈哈一笑：“我就是喜欢你这种盲目的自信。”
话当然是开玩笑的，王娇知道张若琪的水平，她说要拿第一，那就八、九不离十了。
张若琪接过她的小行李，两人往火车站出口走去，张若琪问：“想吃什么，我带你去。”
“什么好吃我吃什么。”
吃完饭后两人在附近逛了逛，王娇在火车上没休息好，张若琪要养精蓄锐，两人早早回到宾馆睡下，第二天一大早，张若琪化好妆，两人慢悠悠走路到比赛场地。
相比第一届舞蹈大赛的冷清，第三届已经相当红火了，而且不是谁都能进去看，主办方会提前给各个单位派票，没有关系的，拿钱都买不着。每位参赛选手能有一张票，王娇就拿着这张票进了场。
第一排坐的是评委们，第二排就是总政歌舞团以及地方歌舞团的负责人，他们是过来挖人的。总政歌舞团看上的人，地方舞蹈团挖不走，但是总政门槛高，去年就只要了一个冠军，其余获奖的就被地方舞蹈团挖走了。
张若琪参加第一届的时候，报名参赛的人也就二十来个，而且独舞和群舞各占一半，到了这一届，不仅参加的人数倍增，而且已经几乎全都是独舞了，整场比赛就只有一支双人舞。
尝到了舞蹈大赛的荣誉所带来的甜头，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其中。
张若琪的出场顺序在中间，看到她出场，王娇给她比了个加油的动作，帮她打气。
评委有所变化，但还是有第一届大赛的评委，张若琪一上场，评委眼前一亮，几乎是在瞬间就认出了张若琪。
没办法，张若琪的柔韧性和舞蹈的独特性，都让人印象深刻。
不出所料，张若琪获得了冠军。
比赛排名一公布，此次总政来观赛的负责人就找到了张若琪，问她有没有兴趣加入总政，负责人只是抛出橄榄枝，最终能否真正进总政，还是要经过一番严格的考核的。负责人虽然没明说，但他们看了张若琪的舞台表现，觉得她没问题能进。
但是负责人没想到，张若琪拒绝了：“不好意思，我得完成学业。”
王娇在一旁，看着张若琪充满蓬勃朝气和自信的脸，真的是挺羡慕的，琪琪跟她们大多数人都太不一样了。
对于进总政这件事情，张若琪现在一点都不着急了，她就读的首都大学，是国内最一流的高等院校，跟那些中专、大专的舞蹈学院性质完全不同，所以她绝对不会中途放弃学业而去进总政，那样太不划算了。在大学的这几年，她同样不会放弃舞蹈，四年大学毕业后，如果总政招她，那她将是总政学历最高的，如果总政不招，她也无所谓，凭她的名气，在哪都能发光发亮。
负责人怎么都没想到张若琪居然是首都大学的学生，在他的印象里，能考进首都大学的，都是书呆子。
负责人留下了一个电话号码，希望她回去考虑考虑，又要了张若琪的联系方式。
张若琪又去领奖金，从去年的舞蹈大赛开始，除了一等奖，比赛组委会曾设了获奖名额，调低了每个名次的获奖者拿到的奖金金额。到现在很多人提起舞蹈大赛，还是会羡慕第一届舞蹈大赛第一名获得的那八千块钱奖金。
王娇不禁竖起大拇指：“琪琪，我发现你是真牛逼。”
“走，请你吃大餐！”
第三届舞蹈大撒在电视上播出后，张若琪一夜之间就火了，虽然这个年代消息闭塞，几天之后首都大学还是得知了这一消息。
就连报纸上也刊登了她的姓名，学校，以及她跳舞时的一张照片，同时还报道了她是第一届舞蹈大赛冠军的获得者。

第50章
王娇在首都也有亲戚，但她不好留宿，就一直跟张若琪住在陆铎家里，张若琪让王淑兰给她帮忙答到，翘了课陪王娇玩了十来天。
“琪琪，咱们下去你们学校逛逛吧。”王娇说：“我挺羡慕你上大学的，也不知道上大学是啥感觉，你带我去体验体验。”
她已经参加工作了，这辈子跟大学都无缘了，看着张若琪现在过的生活，比她在统计局跟着一帮子等退休的大爷大妈喝茶看报，有意思多了。
只可惜人生不能重新选择，好多人都觉得她能有这么清闲的工作是祖上冒青烟了，只能说眼界不同格局不同吧。
张若琪带她去上了下午的大课，下课后就在食堂吃完饭，张若琪看王娇意犹未尽，实在是对大学生活向往，就想着让她体验全套，她给林茵家里打了电话，问能不能让王娇在她的床上住一晚。
林茵爽快地答应了，自从搬出来后她再没回去住过，以后也不打算住了，林茵就是有点公主脾气，跟张若琪还算相处得来，有时候她翘课不来老师点名，张若琪还会帮她答到，再加上谢羿琛深得她爸看重，这点情分还是有的。
张若琪拿了一套干净的床单被套，铺在林茵床上。
王娇在首都大学呆了一天，也算是圆了她一直以来向往的梦想，临走的前一天，谢羿琛请她们在外面吃饭。
“你们什么时候结婚啊？”王娇笑眯眯地问。
在文工团的时候王娇就感觉张若琪最后要跟谢羿琛走到最后，果不其然让她给猜中了，之前王娇还有点怕谢羿琛，毕竟是领导，现在却一点都不怕了，当着谢羿琛的面，两人毫无忌惮地聊着八卦。
“听说叶婷婷也在首都，还进总政了，你们见过没？”无论身在何处，王娇这颗八卦的心永远都激情跳动。
张若琪一愣，她只知道叶婷婷调到首都文工团了，去年首都文工团也撤并了，没想到居然进了总政。她摇了摇头，没有了共同的交际圈，要不是王娇提起，她都快记不得了。
“千真万确，刘莉也进了总政，听说是搞行政。”王娇啧啧嘴：“刘莉这姘头可真牛逼。”
就是不知道是谁。
张若琪只是听着，这些事情跟她已经没有关系了。
吃完饭，谢羿琛回军区，张若琪带王娇去看她的房子。
姜焕有头脑有远见，他建造了首都第一家高档高层小区，小区最近在铺路，绿化环境做得相当好，开盘三个多月时间，几乎全部售空了，只有一小部分像张若琪这样的好户型，还在姜焕手里，打算做人情，在首都拓展人脉关系。
张若琪的房子已经装修好了，王娇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浅灰色的亮面地板砖，整体黑白灰的装修风格极其少见，却又看着特别舒服，而且这个小区王娇是知道的：“我们也打算在首都买房，上个月我公公托亲戚来问过，人家说早就卖完了，琪琪你买的时候怎么没早说啊，要是那时候跟你一块买就好了。”
之前只是听别人说这里的房子有多么好，王娇对象说卖完了的时候王娇倒没怎么在意，她想的是房子多的是，有钱啥样的房子买不着，现在亲眼看到张若琪装修好的房子，王娇心动又遗憾。
张若琪：“……”
我是这的老板你信吗？
“我有认识的人，我帮你问问吧。”
王娇只当她是随口说说，并未放在心上。王娇买的是晚上七点的火车票，第二天晚上，谢羿琛开车送她们去火车站。
站台上，王娇从包里摸出一张请柬：“我八月份结婚，你之前说过的，下冰雹也要来参加我的婚礼的。”
张若琪点头答应了，那会正是暑假，她要回去跟裴素华住一段时间。
“谢营长如果有空，也一起来吧，可以重温一下你们感情的发源地。”
谢羿琛笑笑，没说去也没说不去，他的时间不一定，要是有任务就去不了了。
火车带着王娇远去，张若琪出了站台，上车，谢羿琛发动车开出去：“回哪？”
“先回家，拿点东西再回宿舍，我今晚住宿舍。”
这段时间翘课，室友给她打掩护，她想拿点东西给室友，表示一下心意，正好前几天陆铎不知从哪提来一箱子点心，放在家里也没人吃，她带去宿舍，顺便把王娇铺过的床单被套洗一下。
这段时间陪着王娇到处玩，张若琪有些累，靠着车窗睡了过去，谢羿琛把车停在单元楼下，张若琪还没醒。
谢羿琛松开方向盘，眯眼看着张若琪，等了半天，她还是不醒，他看着她，路灯的光透进来，照着张若琪的下颌线更加柔美。谢羿琛覆过身，轻轻捏住她的下巴，吻了下去。
张若琪迷迷糊糊醒来，睁开眼看见谢羿琛，伸出手勾住他的脖子，牙关起开，接纳他，迎合他。
直到气息紊乱，车内升温，谢羿琛才不舍地松开：“你什么时候搬出去。”
他说的是小区，他不想再这么憋下去了。
“下学期吧，我想再通通风。”张若琪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要不去你那？”
谢羿琛不同意，他是有仪式感的人，彼此的第一次，绝对不能在宾馆。张若琪对这事不怎么抗拒，他本来打算就在军区大院他准备的婚房里，去看了张若琪装修好的房子，他又改了主意，他很喜欢那间房的装修，在那里做，仪式感更浓。
谢羿琛拿出一张信封递过来，张若琪打开一看，厚厚一沓钱：“什么意思？”
“今天刚发工资，以后工资都给你上交。”顿了顿又说：“留了几块烟钱。”
有钱收，张若琪当然开心了，她开开心心地数了起来，数完后感叹了一句，部队的工资就是高啊。
张若琪上楼取了点心，谢羿琛送她回学校。
“下周礼拜五我休息，你一直想看的那部电影上了，我提前买好票，到时候来接你。”
早上三节课，吃中饭还早，张若琪先回宿舍，一会生活委员敲开门：“张若琪，班主任让你去办公室找他。”
班主任办公室还有一个女的，四十来岁，保养得很不错。
“这位是总政歌舞团的赵主任。”
张若琪打了招呼。
赵主任把张若琪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露出满意的笑：“不错，长江后浪推前浪，我们总政歌舞团打算招你过去，不知道你有没有考虑清楚？”
张若琪获奖的动静那么大，总政不会无动于衷，其实早在前年张若琪获奖的时候，总政就打算把人招进来了，多方打听才知道是某地方文工团的，只可惜晚了一步，那时候张若琪已经主动退团了，再一打听说小姑娘在考大学，领导们也就歇了心思。
今年的舞蹈大赛冠军出炉上报，领导一听说是第一届的冠军，说什么也要把人挖过来。若是没有创作编舞的天赋，就不可能两届获得全国性的舞蹈比赛冠军，在总政，会跳舞的一抓一大把，缺的是创作的人才。
面对赵主任的打量，张若琪始终淡淡的：“抱歉，那天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不会放弃学业。”
班主任暗暗松了一口气，他就怕张若琪头脑一热答应了，总政虽然名气大，可说到底也就是一份高收入的光鲜工作，工作可以找，可文凭一旦错过了，后悔一辈子。
赵主任又看了张若琪一眼，心想到底是首都大学的高材生，眼界就是不一样，以往他们招人，一听说进总政，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了，连续两次拒绝总政抛出的橄榄枝，张若琪是头一个。
“不要这么急着拒绝，我邀请你去总政参观，说不定你到时候会改变想法。”赵主任不想就这么放弃。
张若琪心知自己不会答应，不过她还从没去过总政，去参观参观倒也无妨。
望着中国剧院那幢白色的建筑，张若琪恍然想起之前在首都文工团培训学习那次，负责接待他们的小干事说起总政时的向往，那时候觉得首都文工团都要比她们高一头，总政更是遥不可及。
“你要是进了总政，就能在中国剧院演出。”赵主任带她参观了中国剧院内部，出来后说道。
张若琪笑笑，并未说话，之后接着去排练厅，里面正在排舞蹈，张若琪站在旁边观看。
舞蹈演员们余光都扫过来，叶婷婷一眼就看见了张若琪，她脚步一停顿，慢了一拍。
“错了，后面的都别乱，想什么呢？”
看了没一会，赵主任就带着张若琪去其他地方参观了。
排练结束，叶婷婷心神不宁，一起的问她：“你怎么了婷婷？”
叶婷婷问了一声：“刚才跟赵主任在一起的那女的，是干什么的呀？”
“你不知道吗？张若琪呀，全国舞蹈大赛的冠军，领导想把人挖进来，人家还不愿意来，还是首都大学的高材生。”女演员一边擦汗一边说：“看赵主任把人带进来参观，应该是还没死心呢吧，都是跳舞的，人怎么就那么命好呢。”
叶婷婷指甲掐进了肉里，她好不容易摆脱了过去，在这里，没人知道她的过去，没有人在她背后说闲言闲语，她有了很多追求者，如果张若琪进了总政，她在总政维持的美好就要被打破了。
不，张若琪肯定已经认出她了，就算张若琪不进总政，她在首都一天，只要她跟人说了，早晚都会传遍总政。
排练结束后，叶婷婷去办公室找刘莉：“团里要招张若琪进来，你知道吗？”
“谁？团里要招谁？”刘莉以为她听错了。
在总政不比在地方文工团，刘莉只是在总政谋了一份工作，距离领导层很远，所以她不清楚团里领导的决定。

第51章
刘莉稍微一打听，就知道团里打算招张若琪的事情，虽然张若琪参观了总政后还是拒绝了，但团里不想错失人才，听说领导们都在开会商量，想特招进来，她不用放弃学业，只需课余时间来团里，而且不往舞蹈队分，要去创作室，做编舞。等大学毕业以后，直接进总政。
在地方文工团，舞跳得好就是台柱子，可进了总政才知道，舞跳得好的人太多了，最难进的是创作室。
办公室的人都下班回家了，刘莉故意走得迟，等办公室没人了，刘莉拨了电话：“我要见你，有急事。”
礼拜五下午有一节小课，张若琪上完课没回宿舍，直接往校门口走去，和谢羿琛约好了去看电影，她让谢羿琛在校门口等她。
出了校门口，张若琪往林荫道上走，正四处张望找谢羿琛的位置，路过一辆面包车，不由得多看了一眼——大学校门口停一辆面包车听突兀的，车窗一片黑，看不到里面，像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似的。
张若琪收回目光，刚走到车门处，车门忽然开了，从车上下来两个彪形大汉，张若琪还没来得及喊出声，就被人捂住嘴，拖上车，面包车快速发动。
谢羿琛站在一棵梧桐树下，远远看见张若琪走过来，正要打招呼，眼睁睁看着张若琪被人带走。
谢羿琛慌了神，气血倒流，拔腿追了上去。
即便他是全军区五公里记录的保持者，还是追不上开足了马力的面包车。
正追着，忽然后面上来一辆黑色的桑塔纳，“刺啦”一声刹车响，停在谢羿琛身边，车窗开着，赵三急忙催：“上车。”
谢羿琛上车“砰”的一声关上车门，赵三猛踩油门把车开出去，紧紧跟上面包车。
刚被拽上车的时候张若琪是清醒的，嘴被湿毛巾捂了一会，她就晕了过去，面包车一路开到一间废弃的库房里，把张若琪手脚绑上，扔到地上。
“大哥，现在怎么办？”
“你过去，把她衣服扒了，老子干完了随你们。”
正要上去扒衣服，发动机的轰鸣声由远及近，“砰”的一声，黑色桑塔纳直接开进库房，车头撞开库房的半扇门。
“□□妈的，敢在老子头上撒野，也不看看——”
后面的话再没机会说出来，谢羿琛从车上跳下来，一脚飞腿踢在被叫大哥那人脸上，一直退到墙角，谢羿琛一把捞起地上的张若琪，那人被谢羿琛打了要还手，被赵三带来的人制服，反手抡起胳膊绕到背后，跟警察抓小偷似的，手上一使劲疼得“嗷嗷”直叫。
他手下那些小弟见状，哪还敢横，乖乖束手就擒。
谢羿琛开车送张若琪去医院，赵三带着手下就地审讯。
老话说得好，恶人自有恶人磨，流氓就得流氓收拾。
车还没到医院，张若琪就醒了，谢羿琛急忙在路边刹车，下车绕到后座把她扶下来，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五分钟后，张若琪神志渐渐清晰，谢羿琛不放心还是带她去医院检查，各项化验都正常，才送她回了陆铎的房子，为了不让陆铎担心，都装作没事情发生，谢羿琛离开后，去找赵三。
赵三来首都后混得开，在黑道上称兄道弟的人有不少，在加上幕后主使根本就没把张若琪放在眼里，以为根本就找不到自己身上，几乎没做遮掩，赵三根据口供稍微一打听，就找到了幕后主使。
此人谢羿琛认得，跟他在同一军区同一旅，两人不在同一个团，任团长。
这伙人接到的任务是lun奸，让张若琪彻底名誉扫地。
事情一旦具体到某个人身上，很容易找到突破口，要是深挖下去，就连刻意隐藏的某些细节都能挖出来。
谢羿琛很快就查了，这位叶团长，就是刘莉的姘头。
张若琪：“我要弄死他们！”
谢羿琛拉住她，把她带到怀里：“我来。”
原本总政提出的特招要求，张若琪嫌来回跑麻烦打算推掉，不过现在，她同意了。
就在张若琪加入总政创作室没几天，一条八卦消息从天而降，不光传遍了总政，而是直接炸了全军区。
叶团长的妻子直接带人冲进总政文工团的行政办公大楼，一把揪住刘莉的头发，连打带骂：“你个臭不要脸的狐狸精，臭biao子，贱人……他姓叶的能走到今天全靠我爸，居然还背着我养情人？你们这对奸、夫、淫、妇，偷、情偷到我眼皮子底下来了，连孩子都生了，你们当我是死了吗？你们不得好死！叶婷婷呢，给我出来！”
丈夫早先只是个山沟沟里来的穷兵蛋子，一没门路二没军功，跟她结婚后才凭借她爸是军区副司令的关系一步一步被提拔，当上了团长。这几年她早就发觉了丈夫的不对劲，奈何藏得太深，她苦于一直找不到证据，也是为了孩子，一直隐忍着。直到前天她收到一个信封，里面装着丈夫和情妇密会的照片，如果是以前，她或许都找不到刘莉，可现在刘莉进了总政，拿着照片一问立马就有人认出来了，再到刘莉以前在工作单位一查，连叶婷婷这个私生女一块挖了出来。
叶团张的原配出身于军人世家，早年当过兵，刘莉根本就不是对手，撕着头发两巴掌下去，刘莉毫无招架之力。
叶婷婷外出参加演出躲过了一劫，等她回来的时候已经天翻地覆。
早上发生的事情，下午就传遍了全军区，叶团长的原配盛怒之下递交了一份作风不正的举报信，军区派了专人去调查，此事件证据确凿，再加上原配的父亲是刚正不阿的革命军人，眼里揉不得一点沙子，人虽然已经退下来了，但部队现任的领导大多是他的曾经的手下，稍微一施压，短短两天时间，调查结果和处分都出来了。
平常的作风问题，部队都是本着“家丑不可外扬”的心态，尽可能多给补偿，小事化了，但这次动静闹得太大了，又碰上老首长是个硬茬，想化小都小不了，最终对叶团长双开处罚，处分决定下来后，原配提出了离婚，带着孩子回了娘家。
同时总政也开除了刘莉的军籍，却没有开除叶婷婷。然而对叶婷婷来说，此时此刻让她呆在总政，比让她死了更难受，可她身为军人，没有组织的调令不能擅自离开，只能每天忍受别人的指指点点，早先她周围的那些追求者，此刻都恨不得跟她撇清关系。
“叶婷婷，难受吗？”一次排练后，张若琪把叶婷婷堵在排练厅：“你早该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呀，咱们在文工团一起共事那么长时间，发生了那么多事情，你难道一点都没看出来我不好惹吗？”
“自从来首都后，以前那些破事我一点都不想再提，就当什么都没发生各过各的不好吗，可你非要来招惹我呀。”张若琪掐住她的下巴：“那你就受着吧。”
叶婷婷闭上眼，她知道这一切都是张若琪的报复，可是她无能为力，她现在无比后悔为什么要去招惹张若琪。
她害了所有人。
可是世上没有后悔药卖。
这件事情的余热一直持续到张若琪的大一结束，她搬进新房子。
搬家当天要进火，陆铎买菜买酒，还在楼下放了一串鞭炮，谢羿琛系着围裙在厨房做菜，四菜一汤还有一条鱼，酒足饭饱后陆铎洗碗，九点钟，张若琪送两人下楼。
半个小时后，门铃响起。
张若琪拉开门，是去而复返的谢羿琛。
谢羿琛和陆铎一起回到军区，各自回营后他又过来了。
工作上陆铎是下级，谢羿琛说一不二，可在生活上，陆铎是大舅哥，营长说话也不好使。
谢羿琛握住张若琪的手，进门，看着她蓄满了水光的眼睛，用腿勾上门，张若琪推了他一把：“去洗澡。”
她知道谢羿琛会回来，已经洗好了澡，这会换上舒适的家居服。
浴室的水流声停了，谢羿琛走进卧室，掀开被子，张若琪穿着一身睡裙，一双腿笔直修长，张若琪抱了抱他。
谢羿琛捧住她的脸。
一室旖旎，晚风在窗外盘旋，打着卷钻进搬开的窗户，掀起白色的窗帘，忽上忽下地飘荡着，高高地飘起，又低低地落下，周而复始。
张若琪累趴了，谢羿琛在她身边躺下，她把脑袋埋进被子里，嘟囔道：“我好困啊。”
自从离开文工团后她懒于锻炼，体力跟不上谢羿琛，这会又累又困。
谢羿琛抱她去浴室洗完，拉开被子，把她抱在怀里，沉沉睡去。
第二天早上张若琪醒来的时候，谢羿琛已经走了。锅里温着稀饭，馒头，还有一只爱心煎蛋。
八月初，张若琪坐火车回家，陆琴帮着裴素华做了一桌子菜，晚饭后陆有忠去休息，她们三个去外面散步。
空气湿润，满城皆是桂花的香味。
文工团早就没人了，练功房里堆满了杂物，上面积了灰尘爬满蜘蛛网。
张若琪依稀还能想起她刚来这里的时候，周倩扶着一瘸一拐的她进练功房的情景。
“奶奶，徐广怎么样了？”
“又结婚了。”
张若琪一点都不意外，徐广家条件摆在那里，就算是离过婚，也不愁找不到。
裴素华知道她跟周倩交好，又说：“找的是个乡下姑娘，结婚之前就怀孕了，生了个女儿，生完孩子后嫌徐广妈月子没伺候好，把她爸妈从乡下接来住，把徐广爸妈从小洋楼里赶出去了。”
“徐广妈逢人就哭，说这个儿媳妇比不上周倩的十分之一，可这世上哪有卖后悔药的。”
张若琪一点都不同情，反而还有点开心。
转眼就到了王娇结婚的日子，张若琪前一天接到谢羿琛的电话，说他休了假要来找她，换衣服的时候裴素华问她：“晚上回来住吗？”
张若琪想了想：“好多战友都来，可能一起出去玩，我就不回来了。”
裴素华不疑有他：“注意安全。”
新郎新娘双方家庭条件都好，又都是爱面子讲排场的人，婚宴定在市里最好的饭店，楼上楼下四层，男女双方同时办。
张若琪在饭店门口等到谢羿琛。
王娇盘着新娘头，头上戴着红色珠花，看到两人一起进来，激动地抱住她：“我的琪琪，你可算是来了。”
王娇的老公长了一张娃娃脸，商人脸上的精明和贪婪，在他脸上没有一点踪影，王娇向老公介绍：“这就是我跟你说的张若琪，这是她对象，我跟你也提过，以前是谢干事，现在是谢营长。”
“娇娇天天在我面前念叨你，虽然没见过面，我感觉跟你很熟。”
打完招呼，张若琪和谢羿琛被安排到文工团的一桌，刘洋招呼他们坐下，大家看到两人一起来，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大家都离开了文工团，谢羿琛不再是他们的领导，也就没什么不能说的了，刘洋道：“我跟王娇猜得不错，张若琪和谢干事，最后肯定会走到一起。我提议，为了王娇今日大婚，也为了张若琪和谢干……谢营长终成眷属，咱们干一杯。”
谢羿琛被刘洋拉去喝酒，张若琪和李淑兰她们一起聊天，李淑兰问她：“你怎么没和杨春喜一起来？”
去年杨春喜和陆锋结婚了，是张若琪的嫂子。
正说着，陆锋和杨春喜一起来了，张若琪叫了声：“哥，嫂子。”
陆锋说：“妈让你有空过去吃顿饭。”
张若琪回来的第二天去看过王英，当时陆锋和杨春喜都不在，这几天她再没去。
“这几天一直在陪奶奶，后天我回家去。”
婚宴结束后，一帮子人又去歌舞厅玩，八点钟，张若琪和谢羿琛离开歌舞厅。
晚风带着余热打在小腿上，张若琪问：“去哪？”
谢羿琛不知从哪借来的吉普车，一路开到海边半山腰。
张若琪下车，坐在车前盖上，谢羿琛搂住她的腰，把她的头靠在肩膀上，两人谁也没说话，一轮圆月悬在海上，海浪拍打着岸边，海风夹着丝丝水汽扑来。
张若琪喜欢这种安静。
就在她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谢羿琛忽然从兜里掏出一个小盒子，张若琪接过，里面是一枚镂空图案的金戒指。
“琪琪，我们结婚吧。”
张若琪没动，她从没想过自己的求婚场面是怎样的，而谢羿琛的语气平静舒缓，他也没有说千篇一律求婚的词“你愿意嫁给我吗？”，就好像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可她竟然会感觉谢羿琛给她的求婚，是最浪漫的。
好半天，谢羿琛问道：“你是不是不喜欢只有我们两个？你想让更多的人见证我给你求婚吗？”
虽然他不喜欢这样，可如果她喜欢，他会照做。
谢羿琛就要收起戒指，张若琪连同戒指和他的手一同握住：“我喜欢这一刻只有我们两个。”
之前张若琪有个大学同学，和高一级的学长谈恋爱，学长把表白的横幅拉在女生宿舍楼下，还摆了心形的蜡烛圈，手捧玫瑰，来了一场惊天动地的表白，不但上了学校的贴吧，还上了头条新闻，然而第二学期两人就分手了。
张若琪至今想起那场表白还觉得尴尬。
她不喜欢天下皆知的求婚，对她来说那样挺丢人的。
她就喜欢这一刻。
张若琪收了戒指，谢羿琛打横抱起她往车里带。
不是吧，要在这？
“这里会有人来吗？”
“没人来。”
“万一呢？”
月光下，张若琪像落入凡尘的仙子，心脏的跳动敲在谢羿琛的胸腔上，咚咚作响，谢羿琛捧住她的脸：“没有万一。”
虽然心里知道这里荒郊野外没人会来，张若琪还是提心吊胆，五官变得异常灵敏，感官也一样，月光撒在海面上，海风阵阵，温柔又舒适，打在张若琪身上，吹散开来，张若琪目光落在海面上。
她的求婚夜，月色好美，如诗如画。

第52章 番外一
大学毕业后，张若琪分配进了人民银行，大学期间，她一周去两次总政歌舞团，毕业后做了编舞顾问，领工资但不用去上班，来去自由。
十月，谢羿琛和张若琪结束了四年爱情长跑，在首都举办了婚礼。
谢羿琛是军人，不好太张扬，张若琪就往简单了办，只邀请了双方亲友和领导同事。
对张若琪来说，结婚不结婚差别不大，该做的不该做的全都做了，只不过以前是偷偷摸摸住一起，以后就能光明正大住一起了。
婚礼她都没打算办，还是谢羿琛争取来的。
婚礼前一天晚上，王娇来楼上陪她，婚房是谢羿琛的军区大院分的房子，明天谢羿琛来这边接亲。
王娇老公的生意重心逐渐转移到了首都，托关系把王娇的工作关系调了过来，张若琪从姜焕那要了一套房，按市价卖给王娇，她们现在在同一小区，中间只隔了一个单元楼。
房子里简单布置了一下，门上窗户上贴着喜字，陆铎在客厅招呼亲戚喝酒，裴素华和陆琴陪着张若琪在大卧室说体己话，王娇来后裴素华和陆琴就去了隔壁房间。
“怎么没把孩子带来？”
王娇：“放他奶奶家了，我要是带来，能把你这房顶掀了。”
王娇儿子两岁半，正是调皮的时候。
王娇挨着张若琪坐下，握了她的手：“真好啊，琪琪，终于看到你结婚了。”
自从离开文工团后，这么多年，张若琪活成了所有人想象中的样子，说实话，碰上生活中有不如意，王娇偶尔也会嫉妒，张若琪怎么那么命好呢，等那阵酸劲过了，王娇也知道张若琪有资本，更多的是羡慕和幸运，能交到张若琪这个朋友，是她的幸运。
张若琪：“你孩子都生了，我结个婚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两人笑着说了好些话，王娇还是没忍住，问了句：“姜焕知道吗？”
张若琪不知王佳为何提起姜焕，她还是点了点头，今年寒假她去羊城，给姜焕说了她要结婚的事情。
“琪琪，有件事情憋在我心里好几年了，一直没说，我想了想，还是应该告诉你。”王娇说道：“你退团那一年，你带我去旱冰场找姜焕，当时我就看出来姜焕对你不一样，我上厕所出来后姜焕警告我不要告诉你，当时年纪小，我挺怕他的，就没敢跟你说。”
张若琪笑笑：“还有这事啊？”
王娇摸不准她这笑是什么意思：“如果你当时知道他对你有意思，还会跟谢羿琛在一起吗？”
在她要结婚的前一晚，问这话确实不合时宜，但王娇还是问了。
“光知道他对我有意思有什么劲呢，他又没跟我说过。”张如期摊开手：“不过我还是会跟谢羿琛在一起吧，那时候，我喜欢谢羿琛稍微多一点。”
王娇明白了。
“今天这话我就当你没说过。”
晚上，张若琪接到了姜焕的电话，他喝了酒，语气有些懒散。
“恭喜你。”
“谢谢。”
张若琪想问他是不是去应酬了，话到嘴边咽了回去，房间里大红的喜字都在提醒着她，她马上就要结婚了，她没有任何立场去过问他的生活。
她不是不谙世事的小姑娘，深知不能对醉酒的男人说太多，很平常的一句话，都会被无限放大。
姜焕说了一些生意上的事情，还有年底的分红计划，张若琪时不时问几句，最后看时间不早了，姜焕挂了电话。
第二天早上张若琪早早起来盘头化妆，王英烧了一碗蛋花汤，张若琪很不解这习俗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滚蛋汤么？不过她没多问，刚喝完，谢羿琛就来接亲了。
谢羿琛今天穿着西装，打着领带，以前他不是军装就是运动装，很少见他这身打扮。
张若琪化了妆，在谢羿琛看来，跟不化一样好看。他昨晚一夜没睡，就想早点来见她，虽然知道她人就在那跑不了，心里还是急，在张若琪心里这场婚礼可有可无，但在谢羿琛心里，是神圣不可缺少的，他重仪式感，从这一刻开始，他就可以向全世界宣告，张若琪是他的妻子了。
陆铎和陆锋还有五连长故意堵在门口，拦住了接亲团的去路。
谢羿琛带来的人大都是军区的，有营长也有连长，大家都认识陆铎，有人笑着起哄：“陆连长，让让呗。”
陆铎抱着手臂，看着谢羿琛，笑着说：“来，叫大舅哥。”
陆铎是连长，谢羿琛是营长，是陆铎的直系领导，谢羿琛什么人，冷面冷心说一不二，肯定不会叫的，这下有好戏看了。
看热闹的人脑回路还没想清楚，就听见谢羿琛干脆利落地叫到：“哥！”
众人：？？？
营长你脸呢？
从此以后，陆铎“大舅哥”这个外号响彻军区。
一桌一桌敬完酒，晚上又是闹洞房，等所有人都散了后，张若琪累瘫了，动都不想动，谢羿琛本想来的，看她实在太累没忍心，从后面抱着她睡的。
结婚第二天，谢羿琛带张若琪去给他爸妈扫墓，告诉二老他结婚了。
婚后两人搬去了小区住，大院的房子谢羿琛上班近，张若琪太远了，小区正好在两人单位的中间。
裴素华退休后，和陆有忠一起搬到了首都，这天裴素华打电话说想吃谢羿琛做的鱼，张若琪下班后去菜市场买了鱼，回家的时候谢羿琛已经在厨房忙活，不一会儿裴素华和陆铎一起来了，还有陆铎的妻子。
“琪琪。”
张若琪喊：“嫂子。”
陆铎的妻子怀孕了，按照风俗孕妇不能跟新娘面对面，所以当天没来。
说起来陆铎这位妻子，还是张若琪的老熟人。
大二的暑假，裴素华要来首都开会，张若琪说好跟陆铎一起去火车站接奶奶，前一天晚上就住在陆铎家里，走到单元门口她鞋跟掉了。
“你过来扶我一把。”张若琪拉着陆铎的手支撑平衡，单脚立地，去拉鞋带，就在这时忽然冲过来一个女的，一把推开张若琪，幸亏陆铎眼疾手快拉住了。
“贾雁，你有病啊！”
贾雁看陆铎把张若琪护得紧，心中酸涩，她每次约他都说要跟堂妹一起吃饭，原来都是骗她的，其实是跟张若琪在约会，还把人带到家里了。
他难道不知道张若琪喜欢的是谢羿琛吗！
“张若琪，怎么哪哪都有你啊！”
贾雁说着，觉得自己委屈极了，她不是那种道德败坏的人，那次演习拉练，她一时崇拜谢羿琛，得知他心有所属，她就放弃了，她清楚自己对谢羿琛没有感情，只适合崇拜而已，后来家里托关系把她调到总政，认识了单身的陆铎，一来二去相处了几次，她逐渐喜欢上了这个男人，不惜放下矜持去追他，可她怎么都没想到，陆铎竟然也喜欢张若琪。
张若琪认出了贾雁，不过被她这么一吼有点懵，什么叫哪都有她？
“哥，这怎么回事？”
“谁知道。”陆铎原本对贾雁的好感，几乎都要没了，他拉着张若琪看了看：“你怎么样？没事吧？”
张若琪摇头。
贾雁也懵了一阵，她是不是听错了？张若琪叫陆铎什么？哥？
“他是你亲哥？”
“不是啊。”张若琪轻描淡写。
贾雁：？？？
“堂哥。”
贾雁松了一口气，又忍不住疑惑：“一个姓张一个姓陆……”
也能成堂兄妹。
张若琪：“这就说来话长了。”
陆铎不耐烦地挥挥手：“你让开。”
贾雁心知陆铎有些生气，不过得知了张若琪和陆铎的关系，她心里很是高兴，也没有死缠烂打，乖乖地走了。
第二天贾雁就去找张若琪逛街，张若琪看得出陆铎对贾雁也有感觉，对贾雁的邀约也就顺水推舟，时不时带她去陆铎的房子里吃个饭，吃完饭火速撤离现场，时间长了，还真让贾雁把陆铎给追到手了。
贾雁大着肚子，张若琪拿了个垫子给她垫在腰上，吃饭的时候，裴素华就开始催张若琪：“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
张若琪也很无奈，没结婚之前采取了措施，结婚后他们顺其自然，天天睡在一起，频率也多了，现如今结婚也已经有半年了，张若琪也挺想怀上的，可就是一直没有动静。
谢羿琛搂住她的肩膀，轻声说：“我们还没打算要。”
裴素华道：“那你们考虑考虑吧，早点生了，趁着我身体还行，能帮你们带带。”
王英在帮陆锋带孩子，贾雁生完孩子也有婆婆带娃，张若琪没有婆婆，裴素华想在力所能及的时候帮帮她，等过几年她老了走不动路了，想带都带不了了。
晚上躺在床上，张若琪盯着天花板嘟囔道：“怎么就怀不上呢，是不是我哪里有问题呀？”
谢羿琛在她身边躺下，伸手在她眼前挥了挥：“别想那么多了，顺其自然吧。”
张若琪爬起来，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那要是我真的有什么问题怀不上，怎么办？”
谢羿琛捏住她的鼻子：“你怎么这么想？或许是我有问题。”
张若琪摸摸鼻子：“之前有几次我吃了紧急药，我听说有副作用，会让人怀不上。”
谢羿琛心脏一缩，把人抱进怀里：“琪琪，只要能一辈子跟你在一起，有没有孩子我无所谓，咱们两个人就挺好的。”
一直以来都是张若琪想要孩子，谢羿琛对孩子的渴求，没有那么强烈。
张若琪勾住他的脖子，吻了吻他的脸颊，温热的气息喷在他的脖子上：“说不定这一次就有了。”
谢羿琛眉头一紧，捏了捏她的耳垂，耳畔是熟悉的气息，张若琪被他吻住，去回应他的吻。
谢羿琛摸着她的耳垂，张若琪的心脏打在胸腔上，像要撞死的小鹿，满室旖旎，风从窗户穿过，卷着白色的窗帘起起伏伏，屋里像烧了暖气，温度逐渐上升。
“乖。”
被他这么一蛊惑，张若琪便不忍了，回应他饱含深情的吻。
一声声如同泉水流过石头的声音，打进谢羿琛的耳膜，风越来越大了，窗帘来来回回摆动着，周而复始。
结婚一年后，张若琪还是没有怀孕，裴素华觉得不正常，按照她的经验，没有采取措施，房事正常的情况下，超过一年还不怀孕，必然是身体有问题。裴素华先带张若琪去做了全面的检查，如果张若琪没问题，就该查查谢羿琛。
几天后所有的检查结果出来了，检查显示张若琪输卵管轻微堵塞。
通输卵管是痛苦的过程，谢羿琛每次陪她去医院，回来看她那么难受，就劝她算了，没孩子就没有吧，不想让她遭这份罪。
张若琪摇摇头：“已经做了几次了，现在放弃，之前的苦都白吃了。”
谢羿琛亲了亲她的眼睛。
张若琪还是按时去医院，不过对怀孕却没有那么强烈的执着了，完全是佛系的状态。
通输卵管期间要多休息，谢羿琛素了几个月，一解禁怎么都刹不住的，又是满室的旖旎，张若琪关了灯，窗外月光洒进来，整个房间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光影，如梦如幻，谢羿琛抱她去洗澡。
这一次张若琪记得格外清楚，因为就是这一次，她怀上了。
每每想起这个孩子怎么来的，张若琪就觉得很……。
不能想……
裴素华非常激动，孕期注意事项列了长长的单子，谢羿琛就贴在厨房门上，每天照着看，没几天就全背下来了。
和裴素华的关心则乱相比，谢羿琛却无比淡定，看张若琪每天吐得死去活来，他拧着眉，不忍心，早知道就不要了。
张若琪孕期反应特别大，直到上产床的前一分钟还在吐，谢羿琛去陪产，看着产床上张若琪疼得晕过去，被大夫拍醒后继续用力，头发被汗水浸湿
裴素华：“琪琪，使劲，用对劲，往下，脖子别使劲，已经能看见胎头了。”
张若琪拉着谢羿琛的手哭和喊着：“我快疼死了，我不生了！我不要了！”
裴素华：“听话啊，马上就不疼了！深呼吸，气往下沉！”
谢羿琛铮铮傲骨，心都快疼碎了，他想狠狠抽自己一巴掌，还有她肚子里那个。
张若琪憋了最后一口气，她已经没有力气了，这是最后一口，如果再生不下来，她真的不要了。
这口气一直往下，下面忽然一热，一坨千年大便被拉出来的感觉，张若琪彻底没劲了。
“哇！”是婴儿的第一声啼哭。
“女儿，六斤八两。”
谢羿琛恍若未闻，不停地亲吻着张若琪的手，唤她：“琪琪……”
张若琪放声大哭：“都怪你，我再也不生了。”
谢羿琛心疼得不行，偏偏什么都做不了：“怪我怪我。”
裴素华走过来：“不许哭，生完孩子哭坏了眼睛，以后有你受的。”
张张若琪立马不哭了，已经够受罪的了，她可不想以后再受罪。
小宝宝生下来脸上跟糊了一层纸似的，裴素华说是胎酯，不用管，大三天后胎酯自动被吸收，孩子又洗了澡，变成了一个粉□□白的小可爱。
谢羿琛早就想好了，如果生下来是儿子，他就要好好收拾一顿，可如今是个闺女，就舍不得下手了。
小念念长到一岁多的时候，奶声奶气的，完全继承了她爸妈的优秀基因，一双大眼睛又圆又萌，能把人萌化。
谢羿琛彻底沦为了女儿奴，闺女多好啊，跟他妈一样漂亮又乖巧，梳了个小辫子，走起路来一甩一甩的，军区那些生了儿子的，都想跟跟他结娃娃亲，谢羿琛端的架子可比当营长的架子大多了，那些个毛小子，她一个都看不上。
谢羿琛带着念念在一边玩耍，张若琪坐在公园的长椅上看着他们父女，目光投向远方，这是她最爱烟火气息。
“琪琪，念念刚叫爸爸了。”谢羿琛老大的声音，把她的思绪拉回现实。
她拢住大衣，站起来，冲父女俩招招手：“回家了。”
谢羿琛把念念架在脖子上，父女两人在欢声笑语中走过来，张若琪挽住谢羿琛的胳膊，走向回家的路。

第53章 番外二
昨天下了一场雨，空气里的燥热被大雨带走了些许，天气不是那么闷热。
房间里窗子大开着，姜焕坐在沙发上，表情淡淡地抽着烟。
“看看你，像什么样子，一天到晚吊儿郎当的，还学会在旱冰场当流氓了？我怎么生出你这么个儿子，丢人现眼。”姜建军一脸恨铁不成钢地骂着大儿子。
姜焕好似没听见，一言不发。
正说着，他的后妈出来了，脸上没个好脸色，跟欠了她多少钱似的。
“都给我滚，要吵上外面吵去，别打扰孩子睡觉。”后妈一点都不掩饰对姜焕的厌恶。
一支烟抽完，姜焕“腾”的一声站起来，径直往门口走去。
姜建军从后面追上去：“你这是什么态度！我是你爸！我把你养这么大，还说不得你几句了？”
“你跟他说那么多干什么，养不熟的白眼狼，呸，真把自己当东西了。”
姜焕总算停了脚步，仍旧是一脸无所谓的样子，他淡淡说：“别给自己脸上贴金，我是外公外婆养大的。”
走到门口，他又说了一句：“今天我妈忌日。”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姜建军一愣，没有追出来。
姜焕走出军区大院，脸上的表情垮了下来，他去了墓地。
母亲去世已经十五年了，他在这世上孤零零过了十五年了。他不指望姜建军会来墓地，只是为了恶心那两口子，他那个后妈善妒，这会肯定吵开了。
这种日子，当真是一点意思都没有。
从墓地出来，他回到了旱冰场，场子里烟雾缭绕，一进门他就看到了一个身影。
张扬又肆意。
几场下来，赵三灰溜溜地下来了，姜焕一看就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吐了一口烟圈，把烟灰抖进烟灰缸，
“去，把赵三叫过来。”
目光再次落在她的身上，她正跟一起的喝酒，从这个方向能看到她的侧脸和脖子，纤长柔美。她旁边站着两个人，宋凯、陆锋，他都认识。
赵三很快过来了，他警告敲打了一番。
第二天，姜焕打听到了她的名字，张若琪，在文工团舞蹈队。
自从关注了张若琪，有关她的消息就源源不断地送到了他这里，怎么说呢，年纪不小，阅历挺精彩。
跟刘莉不和，她妈又来文工团大闹，后来又听说跳了一支特别好看的舞，团领导想让她参加首都文工团举办的比赛，却被刘莉姑侄摆了一道。
姜焕第二次见张若琪，是在刘金兰顶替她的事情被发现那天。
后妈生的儿子在学校摔断了腿，要做手术，姜建军打电话叫他回去，夫妻两个合起伙来给他演苦情戏，向他要钱。
姜建军知道姜焕有钱。
他确实有钱，是外公和舅舅给他凑的做生意的本钱，拿去做手术，绰绰有余。
姜焕不光没给钱，连眼神都懒得给一个，怎么进去的怎么出来，姜建军在身后威胁要断绝父子关系。
他求之不得。
天气转冷，入目皆是灰败，大衣落在沙发上，他懒得回去取，只穿了一件白衬衣，从墙上翻了过去。
可巧就碰上了她。
刘金兰的事情已经败露了，可她似乎并不高兴。
四目相对，张若琪看着她，并不认识他，姜焕跳下墙，走向长椅，在她旁边躺着一盒烟。
“带火了吗？借个火。”
他从兜里摸出洋火，给她。张若琪点上烟，猛吸了一口，把烟盒给他：“抽吗？”
她的眼睛里带着蒙蒙光亮，洋火划开的火光，倒映在她的眸子里。
姜焕破败的生命力，忽然亮起了一道光。
从那以后，姜焕每晚做梦，都能梦见张若琪，时间久了，他有些受不了，决定去文工团见她。
不巧，她去慰问演出了，他问到了她具体回来的日期，旱冰城是去文工团的必经之路，不知道具体时间，他靠在门口花坛边的石柱子上，烟不离手，从清晨街道上空无一人，等到华灯初上，旱冰场和歌舞厅人来人往，终于等到了她回来。
军卡拉着满满一车女兵，他一眼就看见了张若琪。她化了西域浓妆，眼眸深邃，本就挺的鼻梁愈发高挺。
他弹了弹烟灰，看着她，笑了笑。
那是他第三次见她。
他不知自己为何会沉沦其中无法自拔，再后来的时光，如白驹过隙，“嗖”的一下就飞逝而过，她主动来找他，说要借钱给他，起初他没当真，也不想跟她成为金钱关心，
后来却发现，她是认真的。
他还是会打听她的消息，听说谢羿琛在追她。
第一次，姜焕感觉到了他们之间的差距。姜焕知道谢羿琛是优秀的，以前他觉得无所谓，在这一刻，他忽然生了攀比之心，想着张若琪和谢羿琛站在一起的样子，真的挺登对。
谢羿琛能给她安稳，而他这样的人，不知未来在何方。
他亲手掐灭了烛火。
从那以后，他们只谈生意。
坐火车去羊城那天，是姜焕这一生离张若琪最近的一次。
姜焕带着张若琪送的那瓶伏特加，一头扎进了羊城这片热土。
万事开头难，起初那段日子是真的难熬，快熬不住的时候，就会想起她，不想让她失望，觉得他一事无成。
他总算在羊城立住了脚跟，而张若琪也如愿考上了首都大学。
他们之间只会越来越远。
姜焕叫来赵三：“你去首都。”
赵三不想走：“姜爷，我留在这陪着你，有什么事情你用我顺手。”
“我这里暂时没事了，让你去首都是有更重要的事情。”姜焕淡淡道：“别人去我不放心。”
赵三不解：“姜爷，什么事情？”
“你去保护她。”
赵三跟在他身边多年，自然明白这个“她”指的是谁。
刘莉母女都去了首都，他感觉不会轻易放过张若琪的。
张若琪和谢羿琛正式在一起，从没有通知过姜焕，但他还是察觉到了，那时候他的公司已初具规模。本以为他们很快结婚，没想到一直又拖了四年，那时候，他自诩能给她安稳的人生，但她似乎不需要了。
公司做大后，姜焕几乎夜夜有应酬，今晚结束得早，秘书问他去哪，姜焕靠着后车窗，神情疲惫：“回公司吧。”
老板又要加班了，秘书叹了口气。
车开到公司，姜焕让秘书先回去，秘书见他喝的不多，就放心地走了，然而到了后半夜，秘书家的电话响了。
电话是周倩打来的，秘书飞奔到公司。
门卫室的大爷看办公室有一盏灯一直亮着，不放心上楼查看，这一看不要紧，姜焕的办公室里东西文件撒了一地，大爷在沙发上找到了宿醉的姜焕，给周倩打了电话。周倩赶来后又给秘书打了电话。
两人合力把姜焕送回家，秘书送姜焕上楼，周倩在楼下沙发上等。
十分钟后，秘书下楼：“老板这是怎么了？”
秘书从没见过姜焕这个样子。
周倩叹了一口气，她赶到的时候，姜焕明显是哭过的，为了不被秘书看出来，周倩给他擦了脸。
“我也不知道。”
秘书看着她，神情古怪，周倩这话，他不信。
周倩到当然知道原因，张若琪明天，不对，是今天，就要结婚了。
当年她身无分文带着女儿来羊城，姜焕给她们找房子，给她找工作，无不尽心尽力，周倩知道这都是琪琪的面子。刚开始周倩羡慕过琪琪能有这么好的朋友，可这么多年过去了，身为局外人的周倩哪有看不明白的。
哪有朋友会做到这个份上的。
周倩不知道姜焕和琪琪之间是什么情况，理智上她决定琪琪和谢羿琛在一起的决定，但在情感上，她站姜焕。
这世上只有她知道这个男人有多么隐忍。
姜焕喝了太多酒，虽然已经睡下了，但晚上还是得有人照顾，秘书提议：“你今晚留下来照顾一下吧。”
照顾人这种细活，还得女人来。
周倩却起身告辞：“我在这里不方便，还是吴秘书留下吧。”
秘书看着周倩的背影，心中有些佩服，干到老板这个份上，不知有多少女人挖空了心思想投怀送抱，周倩和老板有交情是全公司都知道的事情，刚开始公司闲言闲语传姜焕和周倩是那种关系，后来谣言几乎都没有了，向来也是有原因，这个女人，是个拎得清的。
就像今晚，她留下来照顾也是合情合理，或许对别的女人来说自己问心无愧就好了，但周倩却不，她从来都不会做出一丁点会让别人误会她和姜焕之间关系的事情。
周倩走后，吴秘书去客房给自己铺床，跟在姜焕身边这么多年，虽然姜焕从来不讲以前的事情，但吴秘书还是察觉到，姜焕今晚心情不好，大概跟公司那个名叫张若琪的第二股东有关。
这个股东从不参加公司的任何决策和经营，只是来过几次羊城，每次她来姜焕都会推掉所有应酬，而且心情会变得格外好。
心情好坏，都是藏不住的。
上次她来是多半年以前了吧，吴秘书记得那几天张若琪就住在姜焕的房子里，而姜焕则住在公司。
往常姜焕宿醉，第二天照常早起，然而这一次，秘书等到日上三竿，还没等到姜焕下楼，硬着头皮上去敲门。
“进来。”姜焕声音嘶哑低沉。
姜焕换上了干净的衬衣，手肘搭在沙发上，沉思着。
“老板，早上的会……”
再不出发就要迟到了。
姜焕眼皮都懒得抬，整个人懒懒的：“推迟到下午。”
吴秘书马上打电话安排。
平时为了避嫌周倩很少来姜焕的房子，今天吴秘书在，周倩就在家煮了粥，用饭盒盛了端过来。
一进门就看见谢羿琛站在客厅里，盯着一瓶复古包装的伏特加酒看，朝阳照进窗户，洒在他的身上，更添寂寥。
他回头看着窗外，笑了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