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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回雌君少年时
作者：暮雨雨
内容简介
 洛昼有一位雌君，因帝国匹配而缔结婚姻，没有多少感情。 雌君无趣冷淡，不解风情。作为军雌，永远穿着一丝不苟，衬衫系到最上面的扣子，连喉结都不露出来。 直到他重回到以前。 见到他那死板又冷冰冰的雌君，咬着烟站在深长的巷子口，袖子随意挽起，烟雾朦胧眉眼的乖张不羁。 [以为是古板雌君，实际上是靡丽带刺的陀罗花。] * 桉诺不是什么好虫，从下城区一步一步爬上来，手里不可能干净。 但他有一位倾心的雄虫阁下，费劲打听到对方喜欢有礼仪的贵族雌虫。 于是他藏起所有锋芒，耐心学习上层贵族的礼仪，安安静静做一只听话的雌虫。 /篇幅不长 /架空虚构背景，与现实无关，请勿代入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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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章 往事
星元3229年。
帝都星。
偌大的庄园坐落在半山腰，高高的大门敞开，各类高级飞行器降落在空地，热闹活跃。严冬时节，漫山遍野一片白雪，但庄园的庭院里却各种鲜花锦簇盛开，难得的珍稀景象。
“不愧是莫里斯家族，我昨天去市面上看的时候，连新鲜蔬菜都少见。一个红番茄居然都供不应求，这里居然还有这么多鲜花。”
“是培植皿？”
“不是，是壤土。”
边上传来一阵唏嘘感叹声。
虫族的自然环境不适合培育植物和农作物，原生的土壤空气水都需要经过一定处理才能供作物成熟，花费太高，也没有相应的技术。日常维持三餐所需一般使用营养液，只有贵族才会偶尔吃些新鲜蔬果。
而莫里斯家族掌握独一份的培植技术，如今帝都星超过七成的蔬果都来自于此。
*
洛昼听见外面的热闹声，起身缓步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庭院里来来往往的贵客。无一不穿着正式华丽，风度翩翩，举手投足都是贵族风范。
……
这是从他走后，洛昼度过的第九个新年。
虫族的寿命很长，但又很短。
长到他还有一百多个孤独的时光，短到剥离了一个雌虫最青春的时光。
上层贵族们喜欢交际，热衷于举办宴会，也通过交际应酬来互相巩固关系。新年是虫族在意的日子，贵族们自然不会错过。
洛昼一家早年刚来帝都星时，并不起眼，雄父和雌父喜欢种菜种水果，一开始只是兴趣，产量不高，在帝都星不值一提。只不过因为洛昼A级雄虫的身份，曾掀起过不少流言风雨。
后来洛昼一家逐渐在帝都星站稳了脚跟，却还是差了一步。帝都星有帝都星的潜规则，内部已然形成一层不可跨越的隔膜。
而婚姻是最好的方法。
雄父和雌父尊重洛昼的意愿，没打算催促。但洛昼当时已到婚配的年龄，雄虫权益协会已经多次上门，从一周一次催到一天三次，就差在他们家门口打地铺了。
雄虫享受生活中的特权，也有必须婚配的义务。
那是一天里最后一场相亲，洛昼从早到晚被安排见了不少雌虫。贵族雌虫无不样貌礼仪俱佳，挑不出半点错处，可偏偏让他提不上兴趣。
已是傍晚，洛昼看着协会发给他的相亲安排表，发现是最后一场。按照上面的时间，那位雌虫已经迟到了。
依照成俗的规矩，雌虫先迟到，洛昼这时可以直接离开，不必等待。
洛昼也没打算等，以为对方迟到是不想赴约，也不会再来，喝了口咖啡后，拿起菜单准备再点份甜品。
几分钟后。
咖啡馆的迎客门铃响起，从外面走进了一只雌虫。
那是一位军雌，肩上别着第九军荆棘藤的徽标。身量很高，军靴包裹住修长的小腿，进门的时候微微低了下头，蓝银色的发色格外显眼。
“你好，是洛昼阁下吗？”
雌虫在店内扫视一圈，颔首拒绝了店员上前的欢迎，径直走到了洛昼桌前，微微低头，礼仪完美，从容不迫，如同今天所有的贵族雌虫。
“桉诺中将？”洛昼垂眸看了眼安排表，声线里没带多少感情，“你迟到了。”
桉诺眸中有一闪而过的慌乱，头一次打破了面上的冷静，下意识低头看了眼时间，“现在五点半。”
洛昼晃了晃手上的安排表，“你的时间在五点。”
“抱歉……协会给我的时间是六点。”
洛昼偏了下头，听起来像是协会在哪个环节出了错。
“我看看。”他说。
桉诺低头调出光脑消息，来自雄虫权益协会发给他的邮件。洛昼侧头看过去，上面安排的时间的确是今天的晚上六点。
……
叩门声倏地打断了洛昼的思绪。
“洛昼阁下。”卧室的门被敲响，木制的大门听起来有些发闷，管家温和的声音传出，“您该下楼了。”
洛昼应声。
莫里斯家族今天举办了宴会，帝都星贵族欣然应约。醉翁之意不在酒，来的人一半是为了和洛家结交，另一半则是为了……洛昼。
一个俊美的A级雄虫，家境优越，尚无婚配，只有一位已经过世的雌君。如此条件，谁能不心动。
至于那位过世的雌君，虫族好战，每天总有无数死于战场的军雌，没虫会在意。
随着时间流逝，甚至没虫记得那位已过雌君的身份，只依稀记得是个军雌，至于是上将还是上尉，军衔也逐渐被遗忘。
洛昼拿起一旁的黑色领带，转身对着镜子。他不擅长系复杂的结，指尖翻转，只随意打了个基础结。
镜中雄虫容貌昳丽，黑发黑眸，瞳色如化不开的浓墨，眼角落下一颗淡色红痣。
*
当洛昼从楼梯上走下的时候，眼皮大厅里陡然安静了一瞬。
不仅是样貌，更是因为雄虫身上那股薄情寡义的气息。
帝都星大多雄虫都带着与生俱来的纨绔风流，常年混迹于酒色声乐之地，难免沾染洗不掉的靡荡。而在洛昼身上，却全然看不见半点。
尤其在楼梯上的雄虫垂眸掠过大厅时，眉目冷淡，似是在看他们，却更像是谁也没看进去，这种感觉格外强烈。
在场年轻雌虫低声窃窃交谈。
“每次见到洛昼阁下，我突然心跳得快，像要死掉了。”
“洛昼阁下和其他阁下有不一样的感觉，很特别。”
“有一种死了雌君的美。”
“……”
大厅层叠的灯光下，坐在最中间沙发的雌父向洛昼招了招手，笑容温和盈盈，示意他过来。
“小昼，这里。”雌父的声音柔和。
雌父舒亚是一只亚雌，亚雌大多貌美秾丽，舒亚亦不例外，岁月仿佛也没在他脸上添上多少痕迹。
洛昼抬了下眼，扫过沙发对面正坐着的几位年轻雌虫，不消多想就明白了舒亚的意图。
洛昼没坐，半靠在沙发背上，语气中听不出喜恶，“雌父。”
舒亚从来不会逼洛昼做任何事，当初的相亲结婚，也是在洛昼点头的前提下，才继续下去。
但这次舒亚拽住了洛昼的衣袖，声音依旧轻而暖，这次却带了几分恳求，“小昼。”
他没法一直陪在小昼身边，洛昼需要一位雌君。
洛昼没说话，摆明了拒绝的意味。
“小昼，我…”舒亚低低叹了口气，声线很轻，用只有他们能听到的声音，“我想去找你的雄父了。”
只是在临走前，舒亚仍放心不下他唯一的虫崽。尽管他已经留了足够小昼肆意挥霍的钱财，但帝都星关系网错综复杂水深火热，很多事情不是钱能解决，他必须要为小昼寻求一个合格的雌君。
也只有把小昼托付好，舒亚才能放心地离开。
洛昼想说自己不需要照顾，动了动嘴，又什么都没说出来。
雌父的性格多思多虑，他现在说再多，舒亚也不会真的放心。
舒亚见洛昼没有立即拒绝，显而易见地松了口气，“小昼，和他们去花园里走走吧。”

第02章 遇见
*
“小昼。”
“格厄尔特军校发来了邀请，想问问你的意愿？”
“……小昼？”
洛昼被这一声喊得倏地回过神来，视线慢慢聚焦看清眼前的雌父。舒亚相貌尚且年轻，长发侧挽在脑后，俨然是十多年前的样子。
他心中顿时难掩错愕，手臂微动，没注意到手边的茶杯，一失手不小心打翻，冒着热气的茶水倾泼。
舒亚从前一直是长发，直到后来雄父意外出事，也便没有打扮的兴趣，为了方便打理家里生意，索性头发也剪短了。
“小昼——”舒亚吓了一跳，用衣袖去擦洒到洛昼身上的水，“烫到没？”
热水刚倒在杯子里没多久，隔着一层衣服能感受到滚烫的热意，却比不过洛昼心中的震惊。
“雌父……”
洛昼来不及反应，又看到房间里的布置，突然哑了声。
卧室不大，装潢也不甚华丽。但房间向阳，采光极好，晴天时窗外的阳光会洒满整个房间。
这是他们一家刚来帝都星时住的第一套房子。
上一刻他明明还被舒亚催着和其他雌虫去花园里散步，怎么忽然到了这里。
“不想去军校我们就不去呀。”舒亚以为打翻杯子是洛昼的抗议，弯腰捡起地上的水杯，温言细语道：“隔壁那孩子上的学校也不错，你们一起也有个伴。”
见洛昼沉默，舒亚想了想，补充道：“……不上学也行，家里能养得起你。”
洛昼缓了半晌，问道：“……雄父呢？”
“下午出门了。”舒亚看了眼时间，“现在应该快回来了。”
洛昼顿住。
雄父在星元3218年意外出事，而现在雄父还平安无事。
他回到了十多年前。
“学校的事情不着急，你再多想想也来得及——”
“不用想了。”洛昼道：“我去。”
舒亚愣愣的：“你去哪？”
“去军校。”洛昼拿起旁边桌上的邀请信，很快地扫了一遍，闭了闭眼，“下周开学，我知道。”
上一世刚来帝都星，洛昼也收到过格厄尔特军校发来的邀请信，但他当时在军校和普通学校之间选择了普通学校。
舒亚作为雌父，在关于洛昼的一切事情都优柔寡断，听到他答应得很快，又担心道：“小昼不用着急，还有时间好好考虑。”
格厄尔特军校隶属军区，只要顺利毕业往往直接进入军区任职，成绩优异甚至可以在毕业前授军衔。
对于雄虫来说，入学资格并不严格。只要是B级及以上的雄虫都可以收到邀请，但有没有资格毕业就看自身能力。
而迄今为止，格厄尔特军校的雄虫毕业率不到1%。
可即便如此，格厄尔特军校的名声以及所提供的资源和待遇，成了许多虫的梦中情校。
舒亚一副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怎么说的表情，面露犹豫。
“我还听说过格厄尔特军校休学率很高……”舒亚皱着眉，“该不会有什么内幕。”
洛昼知道自己雌父对凡事都犹豫矛盾，以前他做出了不同的选择，舒亚也这么纠结。
而洛昼恰恰是跟舒亚相反的性格。
……
在舒亚把最坏的结果都想到时，客厅里传来响动，听起来是雄父路兰特回来了。
舒亚终于停止念叨，一下子就出去了。
“舒亚。”客厅里，路兰特把一篮子苹果放在桌上，“苹果树这两天都结果了，我摘了些回来。”
舒亚环住路兰特脖颈亲了一口，低声道：“一下午都没看见你了。”
路兰特笑了声，抬手抚过舒亚的头发，指尖灵活地解开了他的辫子，“中午让你跟我去，你说不去。”
“小昼的学校还没解决，刚才他答应去军校，我不太放心……”
“你总是不放心。”路兰特缠着舒亚的头发绕了两圈，不经心道：“崽想去就去吧，大不了不适应再换个学校。”
舒亚仍旧迟疑中。
对于自己唯一的虫崽，无论做哪个选择，多虑的舒亚总能有一万个担忧。
路兰特没法说出保证的话来宽慰舒亚，洛崽万一不靠谱，现在说再多也没用。
“别胡思乱想，崽没那么脆弱。”路兰特道：“再说我们都在身边，不用担心。”
舒亚离开卧室后，洛昼得了清静，打开光脑看了日期时间，又在卧室里翻了翻，看到很多以前的旧物，确定现在已经是十多年前。
是他们一家刚搬来帝都星没多久的时候。
洛昼靠在柔软的小沙发里，随手扯了个抱枕抱在怀里，眸光静静地投落在窗外，无声地叹了口气。
直到窗外天色渐黑，洛昼走出卧室，准备去拿支营养液当晚饭。
另一边属于雄父雌父的卧室传来一些细碎的声音。
洛昼不太记得此时家里的营养剂放在哪，整个客厅和厨房被他翻得叮铃哐啷响。
洛昼一开始在冰箱里翻了半天，营养剂相互碰撞的声音叮当响，想找一支水果味的。营养剂的功能虽然都差不多，但味道却截然不同。
冰箱里没有找到喜欢的口味，洛昼又去翻橱柜。
家里的隔音不太好。
卧室里。
“雄主…小昼在客厅。”
“他等会就回房间了。”路兰特抚过舒亚光裸的后背，抵住他的后颈，低声道：“放松。”
半天后，客厅仍然传来哐当翻找东西的声音，久久不绝。
“……”
舒亚撑坐起来，眉间透出疑惑，“他好像在找东西，你去帮他看看。”
半晌后，卧室的房门打开，路兰特随便披了件衣服出来，无奈道：“崽，找什么？”
洛昼抬头，“营养剂，只有蔬菜味的了。”
“可能喝完了，你去买点吧。”路兰特道：“桌上有苹果，你挑几个顺路给约尓送去吧。”
洛昼顿了顿，然后点了下头。
*
约尓家离得不远，洛昼没坐飞行器，拎着一小篮苹果准备步行走过去。
外面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洛昼一家来帝都星买的第一套房子并不在中心区，周围到了晚上安静得很，也没有过分的光污染，只有路灯安静地散发出晕黄的暖光。
自当初从这边搬离后，就再也没回来过。洛昼走了两条街，倏地停下了脚步，眉头微微蹙起。
……
这是什么地方。
好陌生。
在确定自己走错路了后，洛昼低头打开光脑查看导航，听见了街边深长的巷子传来了闷沉的打架声。拳拳到肉，中间夹杂着利器出刃以及撕裂的声音。
一声猛烈撞击声后，周遭突然安静下来。
洛昼抬眸朝巷子里望了一眼。
深长幽暗的巷子口，昏黄的路灯一闪一暗。
蓝银色的发色似乎被覆上一层天色的暗，雌虫半个身影都隐在阴影处。
雌虫斜在墙边，单手拿着烟盒，敲出一支烟咬在唇间，凭空点亮幽蓝色的火焰，照亮了半张侧脸，勾勒出眉眼的轮廓。
他察觉到落到身上的视线，侧头望过去，从昏暗的路灯下，辨认出不远处站着一只雄虫。
这个地方不是雄虫该来的。
桉诺吐出一口烟，垂着眼皮瞥了过去。
下一秒，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朝他砸了过去。
桉诺没预料也没反应过来，下意识伸手接住，手中一沉，才发现是个苹果。新鲜水果传出的淡淡清香，和他手上的血腥格格不入。
等到桉诺再抬头的时候，路灯下雄虫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第03章 声音
【
虫族的婚礼不大注重形式，大多是做个样子。婚姻大多基于帝国的精神力匹配系统，没有培养出感情，自然不会在仪式上多花心思。
贵族之间的婚礼繁冗华丽，但也只是个好看的空壳。
洛昼和桉诺正式结婚那天，甚至彼此之前还没有熟悉。
在此之前，他们只是一起吃过饭，仅有的几次约会，也是出于走过场。
白天的仪式在礼堂举行，结束后宾客渐渐散去。到最后，雄父和雌父过来和他说了几句话后，也坐上了回家的飞行器，没带他。
洛昼终于有了一丝结婚的真实感。
“阁下。”桉诺不知何时走到了洛昼身旁，一身纯白的军部礼服衬得身形愈加修长，设计精致华贵，袖口和领口绣有金色的纹路，轻声开口问道：“您在看什么？”
洛昼不知道其他虫结婚会如何做，但他的确没法很快接纳一个陌生虫进入自己的生活。洛昼看着桉诺的眼睛，那双蔚蓝色的眸子里仿佛染着清浅笑意，他摇了摇头，“没什么。”
桉诺微不可见地弯了下唇，朝雄虫伸出手，“现在回家吗？”
洛昼顿了顿，慢慢摘下了戴在右手的手套，搭在了桉诺的手心，力度些微收紧，最后牵住了对方，“走吧。”
从礼堂离开回家的飞行器上，偌大的舱内空间，洛昼和桉诺的座位之间隔着一个空位，也不说话，看起来像两只陌生虫。
洛昼本来就不爱说话，况且跟桉诺不熟，也没什么可说。
桉诺倒是想和洛昼说话，只不过不想显得没话找话，也不知道对方对什么话题感兴趣。他临时学习的贵族雌虫礼仪，禁不住敲打，担心胡乱开口反倒出丑。
等到好不容易想到了话题，桉诺一偏头却见洛昼闭眼靠在椅背，眼睫打落一片阴影，衬得眼角那颗红痣的颜色愈加昳丽。
桉诺有一瞬的失神，反应过来后，安静地起身走到驾驶室，把自动驾驶调成了平稳模式。
飞行器的速度逐渐慢了下来，路线规划也自动避开了可能气流颠簸的路段。
最后飞行器缓缓停靠在别墅区门口，桉诺见洛昼还没醒，迟疑了几分钟，想到他们已经是帝国承认的合法夫夫，便准备抱他回去。
他俯身靠近，手甚至还没碰到雄虫，洛昼似是察觉到什么，睁开了眼睛。
洛昼低眸，看着桉诺伸到他胸前的手，以及他们之间近得过分的距离，向后靠了靠，“你做什么？”
桉诺：“……”
但凡洛昼阁下早醒一秒或者晚醒一秒，如今也不会是这么个尴尬的姿势，倒显得他不怀好意，不是流氓就像星盗。
“抱歉。”桉诺不希望好不容易留下的好印象在此刻消失，解释道：“我只是看您——”
雌虫的话一停，似乎是在想一个合适的表达方式。
洛昼垂着眼皮看见桉诺的手几乎要碰到他胸前的衣服，顿了两秒，不知道在想什么，抬手解下了衣服上别的胸针，放在了雌虫的手里。
银制的胸针上嵌有细钻，落在手上传来冰凉的触感。
桉诺喉结微动，虽然不知道洛昼的意图，仍下意识握住了胸针，低声道：“阁下，我会保管好的。”
】
“阁下，这边是各种口味的营养剂。”
街边的便利店里，洛昼挨个认真地挑选营养剂。对于营养剂的口味问题，是他少有会用心对待的事情之一。
洛昼本来的打算是先去送苹果，回来的路上顺路买营养剂。但他刚才查看导航，发现早忘了约尓家在哪，今天便只能先放弃。
此时，店门口自动欢迎的门铃响了响。
店员：“欢迎光临，请问有什么需要的吗？”
“治疗剂。”
“请稍等，我现在去取。”
洛昼本来专心地选着营养剂，蓦然听到一道略带熟悉的声音，偏了下头。
洛昼有很久没听到过桉诺的声音，当声音出现在耳边，一瞬间熟悉又陌生。原来九年的时间，也没有让他忘记桉诺的声音。
这个时候的桉诺声线里多了懒散的随意，和以前洛昼总是听到的不急不缓的清贵有些不同，却还是可以一下子辨认出来。
便利店里的灯光明亮，刚才昏黄路灯下的巷子口只能模糊看清的身影，在此刻清清楚楚。
雌虫银色偏蓝的发色衬得皮肤白皙，因此脸上几道血痕便格外明显。衣服也不整齐，袖口处有被擦破的痕迹，左手里拿了个苹果。
军雌一向对视线很敏锐，更何况洛昼是没带掩饰地直接看了过去，让桉诺想注意不到都难。
桉诺皱了下眉，转头警告地看了过去，却在半空中倏地顿住。
他记得，这是刚才朝他扔苹果的雄虫。
桉诺觉得对方总该说些什么，至少要解释一下苹果。他不吃来路不明的东西，刚才本想把苹果扔了，但脑海里忽然闪过雄虫的脸，不知怎么的又收了回去。
他耐心地等着雄虫开口。
下一刻，在桉诺的等待与注视下，洛昼懒倦地打了个哈欠，然后转回了头。
桉诺：“？”
洛昼又从冷藏柜里拿了几支营养剂，十二支正好装一盒，到柜台前排队结账。
店员刚才去仓库里取治疗药剂，此时柜台前只有洛昼和桉诺两个。
桉诺手里把玩着苹果，冷不丁开口：“多少钱？”
他原本想的是把苹果还给雄虫，但转念一想搞得像是他大老远追过来就为了还苹果，闲的没事找事，于是干脆他付钱，钱货两清。
洛昼：“……钱？”
桉诺单手点了几下光脑，打开了星网支付页面，懒洋洋道：“苹果多少钱，我买了。”
洛昼看了眼桉诺，然后把手上的一篮苹果连着筐都递给他。
桉诺眯了眯眼，“卖苹果的？”
帝国什么时候出现财政危机，已经沦落到养不起雄虫，让雄虫出来自力更生的地步了？
但以面前这位雄虫阁下的外貌，就算抱着一篮子坏水果，找个热闹的地方一站，不出两分钟就会被扫荡一空。何至于找着他来强买强卖？
洛昼道：“给你吃。”
桉诺喜欢吃苹果。
新鲜水果在虫族算珍贵物品，而面前这一小篮苹果光是色泽卖相看着都极佳，显然属于有价无市的一种。
不怪桉诺防备心强，连虫崽都知道陌生虫给的东西不能随便吃，稍微有脑子的虫都知道天上不会掉馅饼，淡淡挑眉，“有毒？”
“……”
洛昼一愣，显然是压根没想到这一点。也怪他习惯了，以前他经常投喂桉诺，不管是什么东西，对方甚至看都不看直接吃。
“那还给我吧。”洛昼思考片刻，桉诺不认识他，对他有防备再正常不过，声线依然浅淡，“我带你，去树上摘。”

第04章 入学
在洛昼说出前半句时，桉诺顺手把苹果丢进了筐里，心道这才正常，怎么可能有天上掉苹果的好事，有也轮不到他。
但当紧接着听到后半句时，桉诺明显一顿，“什么？”
他不会天真地以为面前的雄虫是好心，如果说仅局限于这一篮苹果，桉诺还能认为是雄虫一时心血来潮的举动。
至于去树上摘苹果，听起来属实莫名其妙，难免不去怀疑其中有鬼。桉诺在下城区摸爬滚打，心早就黑了，向来习惯以最大的恶意揣测所有虫。
“这位阁下。”桉诺上前一步，抬手轻抚过雄虫的领口，看着像亲昵的姿势，雌虫的手腕处却冷不丁弹出一把匕首，冰凉的利刃距离洛昼颈侧只隔了几寸，声音听起来很冷，“您再敢有不轨的意图，别怪我……附近没有监控，您会后悔的。”
军雌的动作很快，洛昼甚至没听懂桉诺话里的意图，两虫之间的距离被陡然拉得很近。
“雄虫是天性狡猾的生物。”桉诺靠近，压低声音危险道：“不要以为不说话，我就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桉诺没打算真的动手，但用来吓一吓胆小的雄虫已经足够。
很多雌虫都不敢招惹雄虫，雄虫喜怒不定，又有军部和协会的袒护，不想因此惹上无妄之灾。
但其中不包括桉诺，桉诺不是什么好虫，也不怕事。况且能出现在这附近的雄虫，想必等级也不高，即便事后捅出去也无所谓。
洛昼向后退了一步，皱了下眉，“天性狡猾？”
“当然，尤其是像你这样的雄虫。”桉诺掀起眼皮，敛起手里的刀锋，反手冰冷的指尖划过雄虫的面孔，慢慢下移点了点对方的胸口，“最擅长以外貌迷惑其他虫，实际没虫比你更坏更恶劣。”
面前这只雄虫和其他雄虫不一样，桉诺心里察觉到这一点，说不出来原因，但这种特殊感让他有些烦躁。
洛昼有短暂的停顿，不是因为被威胁的话吓到，而是他忽然不合时宜地想到了什么。
上一世桉诺曾捧着他的手小心落下轻吻，语气温柔诚挚地说他是世界上最纯洁的雄虫。而现在，同样是桉诺，却说他是最恶劣的雄虫。
洛昼陡然弯了下唇，冷淡昳丽的眉眼有了笑意，像是一幅潋滟的水墨画，让桉诺有一刻的走神。
也只需这一刻的走神，洛昼蓦然抬手攥住了桉诺的手腕，微微用力翻转，雌虫没有防备，手腕处的暗藏的匕首掉了出来。
武器被抢，放在军雌里是件丢人的事情。但眼前是雄虫，桉诺根本没放在心上，就像看虫崽玩过家家似的，他双手环胸道：“怎么？你——”
桉诺的话戛然而止，垂下眼皮，感受到冰冷的刀背贴在了他的侧脸。不同于他刚才的吓唬，实际上碰都没碰到。雄虫下手是实打实的接触，他能清晰感受到冰凉的匕首温度。
洛昼俯身靠近，用刀背轻轻拍了拍桉诺的侧脸，“既然我恶劣，不做点什么岂不冤枉。”
桉诺扯着唇笑了下，仍旧是游刃有余的懒散笑容，“你想做什么？”
洛昼拿起筐里的苹果，抵在雌虫嘴边，言简意赅：“吃。”
不是怕有毒么？有毒也得吃。
“……”
桉诺：“你脑子——”有病。吧
桉诺的确想问候一下眼前这只雄虫的智商，但没等他说完，雄虫在他张嘴说话的时候，捏着苹果磕在他的牙上，清甜的苹果汁迸发，汁水蹭过了唇角。
洛昼拍拍手，把手里的苹果和匕首都丢回了筐里。
“艹——”桉诺不虞地抹了下唇角，他说不上来心中的情绪，于是愈加烦躁。
要说是生气，却又不像生气。要说是不生气，他此时剧烈跳动的情绪又怎么说？
百般原因之下，桉诺把结果归结于这只雄虫脑子不好。
他不跟傻子计较。
这时，在仓库里找治疗药剂的店员终于走了出来，看着柜台前雌虫看雄虫的眼神不甚友善，恭敬地对洛昼说道，却明显意有所指：“阁下，如果您需要帮助，我可以帮您拨打雄虫权益协会的电话。”
桉诺当然听得懂店员的言外之意，冷冰冰地嗤了声。
“不用。”洛昼道：“结账。”
店员装盒熟练，没花多少时间，最后礼貌地交到了洛昼手里。
等洛昼离开后，店员把几款不同的治疗药剂放在桉诺面前，给他挑选。
桉诺随便拿了支。
“先生，您的东西还没拿。”店员看着桉诺转身离开，连忙提醒道。
柜台上还放着一小篮苹果，以及苹果上的一把匕首。
桉诺顿了几秒，低声道：“麻烦。”
*
洛昼答应了格厄尔特军校的入学邀请，下周报道，眼看也没几天了。
格厄尔特军校是半封闭式管理，要求所有学生统一住校。除了特殊情况报备和放假以外，不允许学生单独私自出校。
舒亚这几天在给洛昼收拾行李，从一个行李箱到十几个行李箱，恨不得把整个家都给装上。
洛昼说了不用带太多，他是去上学不是去坐牢，缺什么也能再买。但舒亚听不进去。
舒亚只要一想到自己的虫崽要离开他身边，便忍不住的红眼眶，温声道：“雌父都给你准备好，你去买也麻烦。”
等到最后，看到舒亚甚至想装两盆绿植的时候，洛昼立即去找雄父，把舒亚拽走了。
舒亚一开始不愿意走，路兰特说他联系到了格厄尔特军校的负责，可以提前去整理宿舍，然后舒亚眼睛一亮，飞快地跟着走了。
……
入学当天，格厄尔特军校门口停满了各式飞行器。军校为三年毕业制，每年四月份统一招生入学。
亲友只能送到门口。洛昼和雄父雌父在门口道别，便被今天专门负责对接雄虫迎新的学长带了进去。
“我叫兰斯，目前是指挥系二年级。”绿发军雌已经在门口等待良久，一双碧绿色的眼眸里笑意温柔，挑不出半点礼仪方面的差错，“洛昼阁下，学校安排我来负责您今天的报道。”
洛昼嗯了声，声音淡淡：“麻烦你。”
“我的荣幸。”兰斯左手放在右胸口，微微躬身行了个绅士礼，随即站在了洛昼身侧，“请跟我来。”
“入学要重新进行精神力测试和登记，我们先去中央广场。”
今天天气很好，阳光温暖地洒向大地，帝都星四月天并不炎热，微风吹拂。
中央广场放置了多台大型精神力检测机器，现在已经集合了很多新生，以及身着统一军校制服的志愿者，一眼看过去全是雌虫。雄虫数量虽不算多，但格厄尔特军校已经算雄虫入学率高的学校。
洛昼在其中看到许多张熟悉的面孔。即便目前仍带着青涩，但日后，他们会成为军部将领，会是炙手可热的政权权贵……可以说，帝国的一半的未来，此时都在格厄尔特军校的中央广场。
但不管未来他们是如何在会议桌上一句话定生死，如何在战场上持枪肆意，此时也都是十八九岁的少年。当看见一对未来在政坛上争得互不相让的政敌，刚刚勾肩搭背从他面前走过，洛昼难免有些想笑。
“您把报道资料交给我吧，我先去帮您登记——阁下，您笑什么？”兰斯把雄虫带到了地方，正低头在光脑上预定专属通道，却倏然听到了洛昼一声微不可及的笑声。
洛昼把手里的资料递了出去，心情愉悦：“天气好。”
“嗯，今天天气的确很不错。”兰斯温和地回应，接过资料，无意中扫过一眼，难掩震惊地出声：“910？”
紧接着意识到自己唐突，兰斯立即俯身道歉：“抱歉阁下，我不是有意偷看——”
只是打印资料上“910”标了红，他只是一扫就看见了。
虫族精神力按数值分级，900以上已经是A级。格厄尔特军校对雄虫的入学标准是B级，也就是数值800以上。
虽然B级和A级只差了一百，但精神力数值到了这个程度，连个位数的变化都会造成极大的差距。
“没事。”
能写在报道表上的内容都不是隐私，精神力数值待会也要测试，没什么好藏着掩着的。
雄虫和雌虫所用的精神力测试机器不同。雌虫测试在广场东侧，都排着队等待，而西侧广场雄虫测试的地方显然空旷许多。
有兰斯带路和帮忙登记，一路顺利。
“阁下，您将手放在仪器感应面板上就好。”
精神力测试是虫族极其常见和普遍的测试，因为数值会因为各种原因发生改变，按要求25岁以下的虫需要每年测试，进行更新。
洛昼的手刚放上去，显示屏上的数值瞬间就跳到850，继而持续上升。
在精神力测试中，最终数值的大小是衡量精神力强度的主要因素，速度也是一方面。
雄虫测试区域这边虽然学生少，但老师和工作志愿者却不少。
“好快。”
“刚刚没看错的话，这位阁下的数值是一下跳到800多，最后肯定是A级。”
“我感觉不止…刚才也有一位A级阁下，没跳得这么快。”
兰斯表情淡定，幸好他不小心看到了洛昼阁下的精神力数值，不然现在他也是旁边惊奇大队的一员。
数值很快上了900，却依然没有减慢的趋势，直直破了910，仍在持续上升。
洛昼指尖动了下，似乎是想到了原因，几秒后想把手抽回来。
他上一世，最后测得的数值好像已经到了960，后面几年就没测了。洛昼也不知道他如今精神力是多少，但肯定不是现在的910。
910。
920。
930。
洛昼准备抽手。
下一刻，旁边冲出了个头发泛白的老教授，一把按住了洛昼的手腕，半点顾不上其他，目光矍铄地盯着屏幕上的数值，神情严肃，“别动！”
老教授看着年纪大，手劲大得不行。
数值突破950的时候，四周悄然无声。
960。
970。
980。
990。
最后，数值停留在了999。
谁都没做声，没虫知道999是最终结果，还是因为这台精神力测试机的量程只有三位数。

第05章 再相见
测试机器的周围，围观群众震惊得说不话来。连刚才还较为冷静的兰斯，现在也瞠目结舌，伸手偷偷在自己胳膊上狠拧了一下。
不是梦。
帝国上一个公开的精神力超过1000的雄虫，他还是在历史书上见到的。即便如此，听说那位阁下也是在年过半百时才超过1000。兰斯的呼吸都快要停滞，没想到自己居然有这份荣幸接触到s级的阁下，还是如此年轻的阁下。
老教授目光如钩地看着显示屏上的数值，然后转头看向洛昼，沉沉地吐出一口气，“……虫神终究眷顾纳斯加卡，虫神没有放弃我们。”
洛昼没听懂这老头神叨什么，慢慢从仪器面板上收回了手。
事实上，这个数值也在洛昼的意料之外，上一世很久没测精神力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涨了这么多。但他的下意识反应却是觉得麻烦，精神力对他而言没什么实际用途，反倒是会让雄虫权益协会借此天天打扰他。
一阵漫长的寂静后，旁边才传来压得很低的窃窃私议声。零星能听到“S级”“虫神”“历史”几个词。
“今天的事看到就放在心里，别到处乱传。”老教授凌厉的眼神扫过周围，厉声警告道：“都在这里看什么看，都没事做吗？”
围观群众里老师居多，但在老教授几句话下，全都点头应是，然后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洛昼本来也想往旁边站，却被老头逮住了。老教授看着洛昼，严厉的表情和蔼了一些，“阁下怎么称呼？…是今年的新生吧，我是格厄尔特的校长，施塔特。”
“……校长好。”
洛昼微顿，没想到入学第一天就碰到了校长。
格厄尔特军校校长的名声不容小觑，施塔特同时也是如今军部资历最老的元帅，军功无数。他平时并不经常留在学校，今天是一年一度的新生入学，他特意抽空过来瞧，谁知道一下子就发现了宝贝。
“这儿太阳晒。”施塔特光是用余光，就能察觉到周围偷看过来的视线，甚至连几位一向稳重的老师也不例外。但也不怪他们好奇心强，毕竟帝国已经几百年没出一位S级阁下了。
“阁下，前面是我的办公室，请。”
*
办公室里。
洛昼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放着施塔特亲自泡的茶。头发泛白的老校长，在拿出了珍藏的好茶细心泡好后，才想起面前是位十八岁的小雄虫。
“你这个年龄的虫崽…我想想啊。”施塔特直接给副官打了个电话，让他送零食和牛奶过来。
“……”洛昼沉默两秒。
他以为他这个年龄，只有舒亚会把他当虫崽。
等到副官很快送来了东西，茶几上摆满了各种饮料和零食。施塔特才终于开始了正题，“洛昼阁下，我看你的档案上写上一次精神力数值是910。”
“而测试时间是在几个月前。”施塔特已经尽力和蔼起来，但多年来战场和身居高位仍让他看起来不怒自威，他用握枪的手打开一瓶牛奶，放到了洛昼面前，“这几个月内，你有经历什么事情吗？”
精神力等于一只虫的天赋，一般来说会随着年龄和心智的成熟而发生增长。以及通过定向训练，也可以实现一定程度的稳固和提升，但外界干预作用有限。
帝国曾有研究，当部分虫面临巨大打击时，比如性命垂危，会爆发异常的潜能，使精神力得到大幅度增长。
“不知道。”洛昼低下头拿起牛奶，黑发微微垂落，敛住了眉眼里的情绪，看起来像一只很乖的雄虫，低声道：“我和雄父雌父刚搬来帝都星，没多久。”
洛昼当然不会说出他有上一世这种玄奇的事情，而超过精神力测试机器显示的数值意味着什么，就算他不清楚具体，只看施塔特校长的重视程度也能猜出来。
施塔特见这位阁下看着乖巧，不似一些傲慢至极的雄虫，心中宽慰许多，开门见山道：“洛昼，我想收你当我的学生。”
洛昼一顿，竟是摇了摇头。
“不急。”施塔特很有耐心，谆谆善诱道：“那好孩子，告诉我，你为什么要选择格厄尔特？”
对于娇生惯养的雄虫来说，很多贵族学校更适合他们。格厄尔特军校名声在外，学校管理和规章制度最为严格，光这一点，就足够劝退很多雄虫。
当然，这也是施塔特想要的结果。格厄尔特从不是玩的地方，也不适合一些一时兴起或是想来镀金的雄虫阁下。所以他相信面前这位阁下，是有想要在格厄尔特追求的事物。
施塔特是第一个问洛昼这个问题的。
舒亚即便对他进入军校十分不舍，却也没有问他原因。或许是因为相信他的选择，也或者是格厄尔特这个名字就是原因本身。
而只有洛昼知道。
他选择军校，做出和上一世不同的选择，只是为了多年后能避免雄父的意外出事……和在战争中尸骨未存的雌君。
上一世，自路兰特意外出事后，舒亚像失了魂，经常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出来，后来强撑起来也只是为了洛昼。没想到过了两年后，桉诺也出了事。
彼时，洛昼和桉诺结婚正好四年。
但这些事情，永远只会藏于洛昼心底。
洛昼抬眸，给出了个官方的潦草答案，“因为格厄尔特很好。”
……
洛昼从办公室出去后，施塔特在办公室里喝了一大口茶，既是高兴又是无奈。
通过和洛昼阁下短暂的交谈，已能窥得日后必能成器。无奈的是无论他怎么转圜套话，这位阁下却像是知晓他的意图，半分不松。
*
洛昼出了办公室，正想着是不是要回中央广场，就在楼下看见了等候的绿发军雌。
洛昼站定，思考片刻出声，“……兰斯？”
没记错的话，这只军雌似乎叫这个？
“阁下。”兰斯惊喜地转过身来，露出了温和的笑容，“您和施塔特校长说完话了吗？”
洛昼点了下头，“你怎么还在这？”
“阁下，您的报道资料还在我手上。”兰斯怎么敢有半点怠慢，把资料连同一个文件袋递给洛昼，温声交代道：“相应的流程已经办完了，文件袋里是新生手册和宿舍钥匙。您现在可以回宿舍休息或是四处走走，正式上课的时间是在明天早上。”
“您需要我带路吗，阁下？”
“不用。”洛昼接过东西，报道资料上该盖章该签名的地方都已经处理好了，微微颔首，“多谢你，我随便走走。”
兰斯晃了下神，抚肩行礼，“阁下，是我的荣幸。”
格厄尔特军校很大，将来要学习生活几年的地方，洛昼打算先熟悉一下路线。今天是入学第一天，学校各处都虫多热闹。他下意识避免拥挤的地方，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周围已经没什么虫了。
“他是霍拉家族的又怎么样？精神力高有什么用，不过是上不得台面的杂种。”
“谁说不是？银头发蓝眼睛，连霍拉家族的血脉都没继承到，还不知道是不是认错的。”
“出风头呗，我可听说霍拉元帅根本不重视他，看他能嚣张到什么时候？”
“……”
听到熟悉的银发蓝眸描述，洛昼微微一顿，朝声音来源处看了过去，一道长巷子口，便看见两只雌虫蹲在墙根下嚼舌根。
陡然，一道穿透空气的利刃声划过。下一秒，那两只雌虫尖叫出声，两把银色的薄刃破空而来，顺着他们的耳边飞过，准确地插入他们身后的墙里。
如果再偏一点，以刀刃的锋利程度，毫无疑问就会射穿他们的脑袋。
“我操是哪个没长眼睛的——看不到这——”其中一只雌虫破口大骂，却被另一个雌虫连忙捂住了嘴。
“闭嘴！你别说了！”
此时，从另一头慢悠悠地走出一只雌虫，手里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把弯刀，正是他们刚才口中嘴碎的“银发蓝眼的杂种”。
两只雌虫背后议论搬弄是非的时候，绝对没想过会被正主听到，刚才嘲讽得说闲话，此时一个比一个吓得厉害，一句话不敢吭。
俗话说打不过就跑。这两只雌虫算是把窝囊两个字发挥到了极致，短暂的惊吓后，不约而同地站起来拔腿就跑。
桉诺冷笑一声，又是两只废物，揍他们都是浪费时间。
两只雌虫见那煞神没追过来，刚松了口气，巷口的路却忽然被挡住了。本来巷子不宽，被虫在中间一挡，他们只能急刹车。
两只雌正要暴躁骂街，抬头却忽然发现面前是一位俊美的雄虫阁下。
……他们有天大的本领，也不敢对一只雄虫发脾气。尤其这里是格厄尔特军校，能进这里的雄虫都不简单。
如果说在其他时间和场合碰见这位阁下，他们不定有多高兴，但这时小命要紧，他们只想逃跑。
前有不敢冒犯的雄虫阁下，后有不敢得罪的煞神。他们两个夹在中间进退两难，都快要吓哭出来了，半点没有刚才讲闲话时的底气。
“阁下……”
桉诺正在拔嵌入墙里的薄刃，见那两只废物雌虫还没跑，挑眉看了过去，却先看见了一只熟悉的黑发雄虫。
这不是……
那天晚上的苹果——雄虫？
……他怎么会在这里？
洛昼歪了下头，“你们道歉了吗？”
两只雌虫连连认错，“对不起对不起，阁下，我们不是有意冒犯您的——”
洛昼平静打断，“跟他道歉。”
两只雌虫齐齐一愣，“他？”
他们说完才反应过来这个“他”是谁，迟疑着转头看向身后的银发雌虫，对上那双幽深的蓝眸后，扑通一声，两只雌虫不争气地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我们不是故意说您闲话的对不起，以后再也不会了。”两只雌虫瞬间滑跪，怂得彻底，“您原谅我们吧。”
桉诺慢条斯理地从墙里拔出最后一把武器，起身抬眼看了过去，视线却是越过他们落在了雄虫身上。
……为什么要帮他？
桉诺在下城区混饭吃的时候，不知道被多少虫骂过，在背后说闲话的更是数不清，武力值上打不过，也只能在背地里偷着骂他。
但桉诺脾气不好，背后嚼舌根的他管不着，但被他听见的，有一个处理一个。
今天是因为在军校里，校规有规定不能揍虫，不然桉诺也不会放过他们。
那两只雌虫哭嚎求饶声不停，桉诺听得耳朵烦，“滚吧。”
两只雌虫就等这句话，桉诺话音刚落，下一秒他们就连滚带爬地跑得没影了。
桉诺目光落到洛昼手里拿着的报道资料上，表情有些奇怪，“……你在这上学？”
上回晚上的见面，桉诺先入为主地认为雄虫等级不高，不然为什么会出现在那条街上。但他也知道，格厄尔特军校对雄虫入学有等级限制。
“嗯。”洛昼不知道桉诺此时心里在想什么，低头沉思两秒，问道：“他们这样说，你不生气吗？”
真是单纯的雄虫。桉诺扯着嘴角笑了笑，“生气有什么用？”
如果生气能让那些该死的虫死掉的话，他倒还愿意试一试。
洛昼隐约感觉到在他曾经的雌君身上，有许多他未曾发现的秘密。
“那他们道歉会让你不生气吗？”
桉诺转动着薄刃，极薄的银片在指间眼花缭乱，一时没说话。
那两只雌虫的道歉如同鳄鱼的眼泪，激不起半点波动。只是刚才雄虫开口的时候，那句算不上维护的维护，让他心中隐隐有了波澜。
意识到雄虫又一次在自己心中占据了特殊后，桉诺禁不住再次心烦意乱，平静下来道：“……谢了。”
“不谢。”洛昼定了定，“我走了。”
雄虫离开后，桉诺低头擦拭他的武器。几分钟后，眼前落下一道修长的阴影，挡住了他的光线。
桉诺掀了下眼皮。
黑发雄虫不知何时去而复返，皱眉疑惑问道：“你知道，宿舍区在哪儿吗？”

第06章 银竹果
“……”
短暂的沉默后，桉诺微抬下巴，“你不是拿着地图吗？”
入学当天，新生都有一份详细的学校地图，光脑上也可以查看实景地图。
洛昼把手上的地图转了个方向，垂眸看了看。格厄尔特学校太大，又划分了不同区，而纸质地图为了便于携带，尺寸不大，因此很多路线被省略，标注字体也很小。
洛昼盯地图盯了很久，久到桉诺以为他是在背地图时，雄虫这才慢慢抬起了眼。
“找到了？”桉诺挑了下眉，刀刃转了下，准备在地图上点出目的地，却在听到雄虫的回答后，倏地一滞。
“我们现在在哪？”洛昼停顿了片刻，问道。
桉诺：“……”
桉诺终于知道那天晚上，为什么这位尊贵的阁下会出现在不入流的“黑街”。“黑街”是字面的意思，那附近是监管盲区，藏着许多见不得虫的生意和买卖。
原来是不认得路。
这是桉诺第一次做给虫指路的事情。
“这是中央广场。”桉诺仍旧是一副不经心的模样，只是握着刀柄，刀尖抵在地图的正中间，上面有一个喷泉的标志。
“你从这过来的。”
洛昼嗯了声。
“现在我们在这，湖旁边。宿舍区在西边，是这几幢红色建筑物。”
桉诺甚至不用凑到地图跟前看，只是半靠在墙上，低垂着眼皮，漫不经心地用刀尖在牛皮纸材质的地图上点了两下，然后划出了一道路线。
刀刃抵在牛皮纸上的力度掌控得极好，既没有戳破纸张，也留下了一道清晰刻刀痕迹。
“沿着这条路，懂了么？”
路线细致到了每一个分叉口，桉诺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如此有耐心。只是莫名其妙的，不希望雄虫迷路，亦或者是再找其他虫问路。
“很清楚。”洛昼颔首，“多谢。”
桉诺随口地应了声。
助虫为乐，从他做起。
……
下一秒，桉诺抛弃了懒散的站姿，从墙边站直，把拐向右边的洛昼拽了回来。
“……不是给你指了路吗？”桉诺只拉了下洛昼的袖子，很快就松开，眼皮一跳，“你往哪儿走？”
洛昼反应过来他走错了，于是换左边的路，此时衣袖处再次传来了一股阻力。
“……”桉诺揉了揉眉心，“后面。”
第一步不是左边也不是右边，而是向后直走。这就是雄虫刚才说的很清楚？
洛昼：“好。”
雄虫毫无条件地信任让桉诺微微一怔，“……你不怕我骗你？”
——他说让走哪边就走哪边？没一点防备心？
洛昼的脚步停了停，他看着桉诺熟悉的发色和眼眸，即便对方的性格和以前有些变化，但洛昼依然能从他身上体会到和上一世同样的感觉。
那天晚上见到桉诺的反差后，洛昼的确意外。可他又觉得…桉诺似乎本该是这样的。
其实上一世的桉诺，虽然总是一副完美的贵族雌君模样，但偶尔也有破例的时候。
比如，桉诺在他面前会用小刀细致地剥银竹果。银竹果是一种虫族特有的水果，和苹果差不多大，表面异常坚硬，果肉清甜。洛昼喜欢吃，只不过总是嫌麻烦，但在和桉诺结婚后，桌上永远有剥好的银竹果。
洛昼一直以为自己的雌君有剥银竹果的天赋，直到他某一天午睡醒来，听见厨房里的动静，走到门前才发现桉诺在一边打电话一边单手剁银竹果。银竹果表皮坚硬不是说着玩的，但桉诺一刀背敲下去，银竹果全部乖乖裂开了口。
那是洛昼第一次见桉诺背离绅士和礼仪，但细想也觉得正常，毕竟银竹果太坚硬，剥起来费劲。
过了一会儿，桉诺似乎是因为电话内容动了气，手上的刀啪地一声把案板上的银竹果拍裂成了渣渣，又随手把这把尖刀插在了案板上，压低声音把电话对面的虫骂了一顿。
事实上，这种破例的情况被洛昼看见，不止一次两次。只不过以前洛昼是觉得虫无完虫，脾气再好的虫也会偶尔暴躁。
但现在他忽然怀疑，哪一面才是真实的桉诺？
“走什么神？”桉诺伸手在洛昼面前晃了一下，挑了下眉：“真的在想我是不是骗子？”
洛昼反问道：“那你是吗？”
桉诺虽不是什么好虫，但也不屑于当骗子，没忍住弯唇笑了下，“我骗你干什么？有星币拿吗？”
桉诺的唇边一直噙着笑，只不过不落实处，不管是被骂的时候，还是挑衅的时候，唇边的笑容始终平静，让虫捉摸不透他的情感。
而此时的笑意虽然淡，却连蔚蓝色的眼眸里都染上了愉悦。
洛昼不置可否，“这可说不定。”
“不骗你。”桉诺心情不错，把手里把玩的银刃随手塞进口袋，双手插兜，“跟上，我带你走。”
宿舍区距离不远，但分叉路却不少。桉诺在前面带路，洛昼落后半个身位跟在后面。他走哪边，雄虫就跟着他走哪边，没半点质疑。
桉诺心不在焉地想，他要是有坏心思，现在可以直接拐走一只雄虫。
在又路过一个岔路口时，桉诺偏头看了眼洛昼，停顿几秒后，当着他的面选择了错误的方向。这条方向错得离谱，只要有方向感都能察觉出转一圈后会回到原地。
洛昼全然不知，只是跟着桉诺走。
桉诺走了两步后，无奈地定住了脚步。他见过路痴，但没见过方向感差成这样的。
“阁下。”桉诺转身回到了正确的路线，不急不缓地开口道：“我建议您向学校申请一只导盲犬。”
对虫神发誓，桉诺绝无嘲笑的意思，他打心里认为这位阁下需要一只能认路的狗。
洛昼看着桉诺，墨色的眸子里藏着说不清的情绪，唇角微微弯起，“我会考虑。”
“那再好不过。”桉诺被这一眼看得扭过了头，心中不自在，正好前面就是几幢红色的建筑物，他转移话题道：“到了。”
洛昼说：“上去坐坐。”
不是邀请和询问，而是陈述的语气。
“……”桉诺走进了一步，蓝银色的碎发在阳光映出漂亮的颜色，压低声音咬牙道：“我是雌虫。”
军校里雄虫和雌虫分开住宿，不允许互相走动。只不过入学第一天行李多，又碍于许多雄虫娇生惯养，宿管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准许雌虫进去帮忙。
洛昼指了下门口进进出出的，“他们都是雌虫。”
“……”
桉诺倒不是怀疑洛昼要做坏事，雄虫武力值一概不高，他没什么好担心的。片刻后，桉诺慢慢往后退了一步，狐疑且防备地问道：“你不会是要骗我上去帮你铺床吧？”
桉诺没有近距离接触过其他雄虫，只不过雄虫的名声在外，懒惰娇气，脑袋空空还挑三拣四。这是桉诺对一只雄虫带有的最大的恶意揣测。
洛昼闭了闭眼，似是不知道能说什么，慢慢道：“只是请你上去坐坐，多谢你带路。”
桉诺不知信了几分，仍是拒绝，“不必，我不坐。”
洛昼拈起一片掉落在桉诺肩膀上的树叶，不知何时被风吹过来的，他声线淡淡，“你害怕？”
桉诺气笑了，“我怕个鬼。”
他连死都不怕，还能怕一只雄虫？传出去真是笑死虫了。
洛昼垂着眼皮看向桉诺，眼下那颗红痣的颜色显得更加绯丽，瞳色如墨，只不过冷淡的脸上仿佛写着“不信”两个字。
激将法。
桉诺吐出一个字，“走。”
单身的雄虫和雌虫共处一室，怎么说也不该是他这个雌虫该担心的事。
格厄尔特军校的宿舍都是单间，不在生活条件上苛待学生。洛昼没带行李，因为舒亚早已提前两天过来把宿舍整理好了。
在找到对应的宿舍号打开门之后，洛昼还是低估了舒亚的用心程度。房间的地面上铺了柔软的地毯，被褥蓬松整齐，阳台上摆放了几盆新鲜的绿植和花束，旁边还有自动培育机。
桉诺心想，果然是尊贵的雄虫。
“随便坐。”洛昼进了宿舍后，到旁边的箱子里找东西，箱子里是舒亚准备的很多新鲜水果，他从中翻出了一袋银竹果。
没找到果盘，洛昼直接把一袋子银竹果放到了桉诺手边，“吃点水果吧。”
“你要感谢我的话。”桉诺拿起一枚银竹果在桌边敲了敲，坚硬的程度显而易见，“是不是应该剥好给我？”
“我剥不开。”洛昼承认得很干脆，把水果刀推过去，“你吃自己剥。”
桉诺没要洛昼的那把水果刀，那刀刃看着比银竹果还钝，估计用着果子没打开，刀倒是先断了。
正常虫剥银竹果是先撬开一个小口，再一点一点把壳掰下来。
桉诺压根没多想，或是觉得慢慢掰太麻烦，拿出随身携带的短刀，横着比划两下，刀背直接朝银竹果用力拍了下去。
银竹果坚硬的保护壳顿时碎得四分五裂。
这草率又干脆的开果方式，勾起了洛昼的回忆。他顿了顿，又放了一个银竹果在桉诺的手边，“再来一次。”
桉诺：“……”
当他是声控自动开果器吗？

第07章 桉诺
桉诺发现他看不透这只雄虫，慢半拍地收回短刀，抬眸看向洛昼，“你想干嘛？”
桉诺自小生活的环境让他多疑，而面前的雄虫已经不止一次让他看不明白。两次见面，上一次执着于让他吃苹果，这一次让他敲银竹果，动机虽然无害但奇怪。
而洛昼恰恰相反，他做事总是不需要原因，很多时候只是一时兴起。比如现在，他只是单纯地想看桉诺暴力拍果子。
上一世他看多了桉诺遵规守矩的乖顺模样，现在的对方的反差让洛昼很有兴趣。
洛昼靠坐在桌边，没说出来心中所想，只是道：“我学习一下。”
“……你不行。”桉诺抬眸瞥了一眼洛昼，他的方法没有技巧，全靠力气，而众所周知雄虫是脆弱的花瓶，他觉得面前这只雄虫看起来还没有银竹果结实。
洛昼没说话，低头看着手里的银竹果，不知道此时在想什么。
桉诺看不清洛昼脸上的情绪，只是见他突然不说话了，心想不会被他的话打击到了吧。……但他说的也是实话，以银竹果外壳的坚硬程度，雄虫想一刀拍碎，更可能把自己的手折了。
“学这个没用。”桉诺换了个说法，甚至想了一个适合雄虫的方法。“用门夹，效果一样。”
洛昼认真思量片刻，“不好。”
桉诺活了快二十年，第一次这么有耐心，“为什么？”
“不美观。”洛昼坐在桌边比桉诺高，见桉诺不动，想了想，伸手摸了摸他的银色发尾，语气中隐隐带了些温和的意味，“再来一次吧。”
这一举动完全出于洛昼的习惯，他和桉诺上一世在一起生活了几年，很多相处方式已经无意识刻入了洛昼的行为里，一时没注意，手比脑子快。
桉诺耳朵蓦然烫了瞬，下意识往后退了退，蔚蓝色的眼眸里多了些危险，“你——”
洛昼的手在半空里顿了顿，显然是才反应过来，慢半拍地收回了手，“……不小心碰到了。”
虽然这个理由听起来略微扯淡，但洛昼暂时想不到更好的了。
桉诺也不知道信了还是没信，摸一下头发不会死，但他显然极不适应这种程度的接触，低声警告道：“阁下，你再敢——”
“你脖子怎么了？”洛昼突然出声打断。
刚才桉诺反应剧烈，衣领处不留神被扯开，隐隐露出锁骨处一道渗血的伤痕，伤口细长，像是被利器划过留下，也没有经过处理。
“跟你没关系。”桉诺单手拢起衣领，表情不太愉快。
战场上的伤口是雌虫的骄傲，但因为打架斗殴而挂彩，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洛昼没看清楚，只记得伤口还渗着血，显然没有处理过，皱了皱眉，“擦药了吗？”
桉诺说：“没必要。”
洛昼没搭理他，起身去拿旁边柜子上的医药箱，舒亚在这方面准备的很齐全，各种治疗药剂应有尽有。
“用不着——”这种小伤，擦药他都嫌费劲。
洛昼低头翻找药剂，忽然抬眸，墨色的眼瞳里多了些认真，让虫忍不住重视起来：“你知道校规第134条是什么吗？”
桉诺怔了下，“……是什么？”
“格厄尔特禁止打架，否则罚抄校规一百遍。”洛昼声线淡淡却有莫名让虫信服的感觉。雄虫的容貌算得上少有的俊美，眉眼间更有说不出的潋滟昳丽，视线不经意撞上的时候，仿佛诱虫陷入。
洛昼问：“你想抄吗？”
“不想。”桉诺当然不想抄这些无聊的东西——
话毕，他又倏然反应过来，拧起眉头，“等等，我为什么要抄？”
桉诺的伤痕的确是打架所致，但一不是在校内，二没跟学生打架，校规还能管得这么宽？况且伤口在衣服下面，谁还能脱了他的衣服检查？
洛昼站着，微微俯下身子看向桉诺，“我都能看出来，格厄尔特的老师眼尖，你逃不过的。”
他沉思片刻，像是在问桉诺，又像是只是随口一提，“校规起码几万字，一百遍的话，一晚上能抄完吗？”
桉诺想到一百遍的校规，脸色都差了几分，但仍然没有松口，“我回去自己上药。”
桉诺的防备心不小，即便面前的雄虫已经让他放下了警惕，但却还没有到随便信任的地步。
“你宿舍里有药吗？”洛昼已经从医药箱里找出了专门的外伤药，不慌不乱地拆开了包装盒，问道。
洛昼那天晚上在便利店看见桉诺，对方买的是治疗药剂。连治疗药剂这种通用药都需要现买，他猜桉诺也没有准备其他药品的习惯。
桉诺果然没说话。
洛昼手上拿着药膏，垂眸提醒道：“衣服往下拉。”
桉诺从没遇到过凭空的善意，下城区里虫心隔肚皮，今天言笑晏晏，明天就可能毫不留情地朝后背捅一刀。
他慢慢解开衬衫领口的扣子，锁骨尽露，也露出了下方的伤口。这种不重要的伤口早已被桉诺忽略，但此刻暴露在空气里，似乎隐隐感受到了刺痛。
“——我自己来。”桉诺看着洛昼打开药膏盒子，这才反应过来。让一只雄虫帮他上药，未免太过荒唐。
“晚了。”洛昼已经把药膏挤在了自己的手上，外伤药呈现棕色的膏体，衬得指尖皮肤白皙，问道：“已经挤出来了，抹你脸上？”
“……幼稚。”桉诺沉默片刻，“你是还在玩过家家的虫崽？”
桉诺不怕来硬的，对手放狠话的见多了，但对于这种低级幼稚的警告，却不知道说什么。
“是啊。”洛昼笑了下，低头凑近了些，距离拉近，垂落的发丝不经意擦过雌虫的皮肤。
桉诺自然也感觉到了，他躲了下，想避开这陌生的痒意。
洛昼察觉到桉诺的动作，抬手按住了他，“别乱动，药都蹭衣服上了。”
冰凉的药膏接触皮肤，又慢慢染上身体的温热，一时分不清是桉诺自身的体温，还是雄虫指尖的温度。桉诺垂下眼皮，目光落到雄虫身上。
虫族发色和眸色以纯度和稀有为荣，发色和眼眸颜色一致为纯度高，象征着血脉尊贵。黑发黑眸在虫族里又是极为稀少的存在，至少面前这只雄虫是桉诺见过的头一个。
雄虫的容貌俊美自不必说，即便桉诺从不在意外貌，也不能不承认洛昼的相貌不仅在雄虫里，甚至在整个虫族里都是难得的瑰宝。
桉诺低声问道：“你是雄虫……怎么会愿意做这种事？”
很少有雄虫会做这种事……
洛昼指尖一顿，擦药的动作没停，说道：“其实，我来格厄尔特是有愿望的。”
桉诺问：“什么愿望？”
或许是上药拉近了他们的距离，桉诺此时静静坐着，没有防备和锐利，蓝银色的发色多了些温软的意味。
洛昼语气很正经，仔细听能听出藏着笑意：“我是来当医生的。”
格厄尔特军校主要为军部培养精英，其中自然包括军医。学校开设的专业也有治疗系，这个理由听起来很正常。
桉诺半信半疑，“真的？”
“你猜？”
伤口不严重，洛昼很快上完了药，药膏是很淡的草药味，并不难闻。他拿纸巾擦着手指上多余的药膏，并没有停留在刚才的话题，“伤口注意别沾水。”
桉诺起身，目光不经意略过了雄虫随手放在桌上的报道表，没有任何遮挡，姓名那一栏写着“洛昼&#183;莫里斯”。
桉诺很快在脑海中过了一遍，帝都星有名有姓的上层贵族，似乎并没有“莫里斯”这个姓氏。
“多谢。”桉诺起身，蔚蓝色的眼眸里闪过微不可查的笑意，“洛昼阁下。”
洛昼稍稍停顿，问道：“你呢？”
洛昼知道桉诺的名字，但他想知道，这个时候的桉诺是否会告诉他真名，亦或者会随便编一个敷衍他？
桉诺看着洛昼，缓缓出声道：“桉诺。”
说出真实名字，也意味着桉诺卸下了初步防备。他向来直视自己的内心，眼前这只雄虫是不同的。
桉诺不是疯狗，虽然偶尔警惕心强，却也是对陌生虫而言。
锁骨处的药膏清凉，是让桉诺难以忽略的触感。事实上，这也是第一次有虫给他上药。
“我走了。”桉诺没有长时间留在雄虫宿舍的理由，坐也坐了，他待会还有事。
洛昼嗯了声，“注意安全。”
桉诺离开宿舍后，洛昼简单地收拾了下宿舍，舒亚准备的东西太多，一些暂时用不上的放回了柜子了，又吃掉了桌上开壳的银竹果。
此时，门外响起一阵敲门声。
洛昼走过去开门，“……纳莱？”
门外站着一只娃娃脸金发雄虫，年龄和洛昼差不多大，却长得像未成年。纳莱看见洛昼后，眼神一亮，热情道：“我听雄父说你也来了格厄尔特，就跟舒亚叔叔问了你的宿舍号，我还以为他们是骗我的。”
“先进来吧。”没想到能在虫生地不熟的地方遇见纳莱，洛昼笑了下，问道：“你也住这吗？”
“嗯呀，我就住你楼下。”纳莱一如既往地活跃：“你以后想找我玩，在楼上跺两下，我就能听见。”
洛昼和纳莱的性格不相似，却意外地合得来。
纳莱话多，又喜欢到处打听，爱往热闹扎堆的地方跑。虽说只是开学第一天，就已经听到了不少消息。
“明天是新生试练。”纳莱叹了口气说：“累死虫了，刚开学连个缓冲时间都没有。”
洛昼一顿，“新生试练？”
“对啊。听说其他学校开学时都很轻松，逛逛学校上上课就行。”纳莱说：“听说新生试练是格厄尔特的传统，为了让学生尽快适应军校的节奏……”
格厄尔特作为军部直属学校，肩负着帝国与军部未来的使命，每一场考试都不是儿戏。
“至于内容是什么……年年不一样，我也不清楚。据说会尽量照顾公平性，去年貌似是小组积分制，得分方式主要是击杀星兽和收集星石。像一些武力值强的军雌，可以直接莽上去。如果打不过的话，收集物品也能得积分。”
洛昼：“…………”
他突然想回家了。

第08章 集合
对于洛昼来说，星兽是打不过的，找东西是会迷路的。要是按照去年的新生试练规则，他可能一分都得不到。
“如果今年还是组队的话，我们一起吧。”纳莱的想象很美好，“我们夺第一。 ”
“……”洛昼停顿片刻，“再说吧。”
希望到时候纳莱还能这么乐观。
“我能吃一个吗？”
纳莱的注意力转得很快，瞥见桌上的一袋银竹果，嘴馋问道。他以前也吃过洛昼家自己种的水果，比外面卖的不知道好吃多少倍。
“可以。”洛昼道：“我给你拿其它水果吧，这个不容易——”
纳莱拿了个银竹果放到嘴边，嘎嘣一声，用牙咬开了。
洛昼顿了两秒：“……”
纳莱问：“你吃吗？我给你咬一个。”
“不用。”洛昼倚在旁边那张书桌上，长腿踩在地上，问道：“你家现在在哪，上次没找到。”
纳莱的雄父是约尔，上次洛昼去送苹果没找到地方的那家。
“没搬家呀。”纳莱啃了一口银竹果，“还在原来的地方，56区街道。”
洛昼隐约有点印象。
……
关于今年的新生试练，直到晚上才发出了正式通知，打了一个出其不意。随后，后勤部送来了作训服，格厄尔特军校平时对学生服装没有要求，但训练以及相关户外课程会有统一的作训服。
通知上只写了时间地点和注意事项，具体内容一概未提。
洛昼视线很快扫了一遍，最后落到集合时间上，明天早上六点。
——早上。
——六点。
……
次日。
天微亮。
闹钟声不知响了多久，洛昼终于被吵醒，困倦地睁开眼，看着陌生的天花板，意识有一瞬间的走神。
窗外天色蒙蒙亮，屋内没开灯时显得很暗。闹钟铃声半晌后自动结束，洛昼扯过被子，蒙头继续睡。
五分钟后，光脑终端的事项提醒也开始工作，他闭着眼按掉了提醒。
几秒后，洛昼忽然反应过来，抱着被子坐了起来。
好久没起过这么早。
洛昼皱着眉起身下床，表情实在不怎么愉快。直到洗漱收拾换完作训服后，从冷柜里取出一支水果味的营养剂，才慢慢从起床的闷气里缓了过来。
过了会儿后，纳莱上楼来等他一起走。
“哎呀，我们的衣服不是一样的吗？”纳莱在在看见洛昼时眼中一亮，好兴奋地围着他转了两圈，“你穿着好漂亮。”
作训服以黑色为主，简单修身，肩膀处有格厄尔特的银色标志。
“走吧。”洛昼看了眼时间，“别晚了。”
格厄尔特不比一般学校，在这里时间观念格外重要，一分一秒都可能决定一场战役的胜负。通知上也强调，新生试练迟到晚点者视为缺考，一律记零分。
这个时候出门，天色依然没有完全明亮，视线像蒙了一层淡淡的薄雾，空气里还带着夜晚未散的冷气。
时间虽早，但这个时候路上已经很热闹了，雌虫居多，穿着统一的作训服，三五成群地说说笑笑，此时对于新生试练的新鲜感远远超过了紧张。
“怎么他们走的方向不一样？”纳莱问道。
很明显现在学生们不是同一个目的地，朝东南西北各个方向的都有。
“试练是分开的…”洛昼说到一半，突然想起什么，扭头问道：“你在哪儿集合？”
他们刚才只顾着赶时间，都没注意双方集合地点是不是一样。
“我在西广场。”纳莱才意识到这一点，哀叹道：“我们不会分开吧，好孤单，我不要。”
“一样的。”洛昼也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要是他们不是一个目的地，现在分开走，以他对学校的陌生程度，保不齐就在格厄尔特失踪了。
到达西广场后，距离规定的六点还有二十分钟。
西广场的大屏幕上播放着此次试练的规则短片。
十三个新生为一组，不分雄虫雌虫，进行两天一夜的户外生存赛。生存时间越长，积分越多，也有少数其它获取积分的方式。
但说是生存赛也不恰当，试练没这么单纯，十三个新生中会有一位“背叛者  ”，也叫“狐狸”。
背叛者的任务是淘汰其他同组其他新生，以此来获得额外积分。当背叛者被淘汰时，同组其他新生获得额外加分。
洛昼：“……”
虽然不用打星兽和收集东西，但今年的规则看起来并不简单。尤其是对于雄虫来说，不管是打架还是生存都不占优势。
也可能是格厄尔特考虑到平衡战斗力，才设置了类团体生存规则，但每个小组里多出的狐狸，也注定会成为合作里顾虑的存在。这次特殊的规则引得周围虫议论纷纷。
纳莱吃惊：“规则是1v12？那拿到狐狸身份的也太倒霉了，数量上就吃亏。”
旁边有虫搭话，“可不是。不过提前商量好，谁也不淘汰谁，或许可以相安无事。没有额外积分拿，但都能生存到最后，积分也不少。”
“每年排名高的有奖励，甚至还有一年的高级训练场使用权和查阅权限……”
“奖励虽然好，但一打十二，怎么打得过啊？”
“一看你就没好好看规则，只要身份藏得好，谁知道你是狐狸啊？”
临近六点的时候，东方晨光熹微。每个新生的光脑上都收到了分组结果。
“我是a17组——”纳莱看完自己的分组，急忙去问洛昼，“你呢你呢？”
“也是a17。”洛昼扫了眼光脑后便按灭了屏幕，抬眸看见周遭的一圈新生脸上有喜有忧。
分组依据不明，许多相识的好友都被强制分开。不知道算好事还是坏事，朋友分到一组能作个伴，但万一双方有身份是狐狸，那就难免反目成仇了。
【请各位新生在十分钟内到达相应小组集合处，随后由教官依次带队……】冰冷严肃的广播声压过了繁杂的议论声，嚷嚷声暂时停了下来，新生们纷纷相前往应集合地。
“走吧，在那。”
标有a17的旗帜立在广场的边缘处，洛昼和纳莱到的时候，小队已经差不多齐了。
教官按顺序分发胸徽，给了纳莱11号，洛昼12号。
“有雄虫阁下。”旁边5号和6号窃窃私语，压低声音道：“虫神啊，我还没见过这么俊美的阁下……”
旁边的7号戳了下他们，“你们刚才不还说，不希望队伍里有雄虫拖后腿吗？”
5号厚着脸道：“那也没说是这么貌美的雄虫，别说拖后腿了，我当他狗腿都行。”
“……也不是不行。”
1号军雌身材壮实，看起来像是其中的领头，正和旁边的雌虫侃侃而谈。
“还差一个。”1号不耐烦道：“不会是不敢来了吧？”
“这都快到时间了，再不来就算迟到了。”旁边有雌虫附和道。
a17集合区正好在广场边缘，旁边有几块装饰环境的大岩石。洛昼和纳莱坐在一边等，纳莱有点紧张，跑过去和教官说想去洗手间。
教官：“……去吧，快点回来。”
在结束时间前两分钟，穿着黑色作训服的银发雌虫走到集合区，从教官手里接过了13号的胸徽。
“怎么是他？”
“分组怎么分的，我们也太倒霉了……现在能换组吗？”
“啧，谁让我们运气不好呢？轮到……”
碎语声隐约传进桉诺的耳里，雌虫冷冷笑了声，暂时没兴趣搭理，等进了试练地后再解决。
“你也是新生？”
在不怀好意的闲言碎语里，忽然出现一道清澈的熟悉声音，话音里带着疑惑。
桉诺下意识朝声音来处看了过去，一转头，冷不丁瞥见了坐在石头上的黑发雄虫，顿时怔在了原地。
雄虫的皮肤被纯黑色的作训服衬得更加白皙，黑色皮质军靴踩在地上，洛昼从石头上起身，身形修长，他见桉诺没回答，以为对方没听清，又问道：“……你是留级了吗？”
桉诺顿了顿，“你以为我是高年级的吗？”
“不是吗？”洛昼看着桉诺，墨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解：“那你怎么知道路？”
其实撇开识路这点不谈，洛昼心里认定桉诺会比他高一个年级，还有年龄的原因。
因为桉诺比他大一岁。
桉诺本想说看地图认路应该是虫崽都会做的事，但想到面前的阁下似乎缺少这个技能，停顿片刻，怕说出来雄虫会觉得被打击，只是道：“跟你一样，昨天刚入学的。”
洛昼皱眉问道：“你刚来学校就认识路？”
桉诺：“……”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只雄虫对认路这件事格外在意，桉诺随口瞎扯道：“我以前来过。”
洛昼嗯了声，没再继续揪着这件事。
桉诺自认为和洛昼的关系还算不上熟稔，在对方不说话时，他更没什么话题可提。直到集合时间快要结束时，洛昼回到了小组队列里。
桉诺一怔，目光垂落到雄虫胸前的标着数字12的徽章上，才陡然反应过来。
a17集合区域在广场边缘，洛昼刚才坐的石头已经是另一片区域。桉诺看作训服能知道洛昼也参加这次试练，却没猜到他们会在同一组。
等纳莱卡着结束的时间从洗手间回来，小队全员到齐，教官开始讲这次试练的详细规则。
“你们这次要去的地方是瓦瑙密林，学校已经提前探查并清剿了高危险星兽。但密林里仍有许多潜在的危险，务必记住自身安全第一，如果遇到能力之外的困难不要逞强，立即呼叫救援。”
“同时，这也意味着试练失败，到此结束。”
“刚才短片里已经提到，背叛者可以通过淘汰同组其他新生获得额外积分，其他新生可以通过淘汰背叛者获得额外积分。淘汰方式，就是你们胸前的徽章。徽章必须佩戴在胸前，否则积分无法计算。”
“徽章里有感应芯片，被破坏即为淘汰。当徽章离开拥有者一小时以上，芯片启动自动销毁程序，视为淘汰。”
教官此话一出，刚才还站在一起的几只雌虫，顿时戒备地拉开了距离。没想到这次的淘汰方式这么简单粗暴，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徽章只能戴在明面上，万一神不知鬼不觉地被偷走了怎么办？
“这里是背包，背包里有生存物资和武器。”教官话到这里，骤然严厉起来，强调道：“淘汰方式有且仅有抢夺和破坏徽章，严禁故意伤害同学。”
格厄尔特军校里很多训练内容都有对抗因素，但不管在学校里如何，上了战场后都会是互相托付生命的联系。
教官把注意事项交代完，站到了一边，按照小队顺序出发，现在等排到他们的飞行器，就可以出发去瓦瑙密林。
“按照规则，我们十三个里面有一只狐狸。”等待期间，1号走到中间，带头说道：“我哥以前是格厄尔特毕业的，他说学校所有试练和测试都有公平性。”
在场的其他虫也知道这点，每只虫各有特长，像这种大型试练都会尽量兼顾各个方面。即便武力值差，但若其他方面优点显著，也能取得高分。
“狐狸只有一个，但我们剩下有十二个。”1号继续分析道：“按数量上来说，对狐狸很不公平。”
3号被点醒：“所以狐狸身份的拥有者肯定能力很强，这样的话，那我们可以先把两位阁下排除掉。”
让一位雄虫阁下做卧底，来对抗剩下十二个，怎么想都跟公平不沾关系。
“有道理。至于我们谁强谁弱，这是第一场试练，也没什么其他评判条件的话……那就只能比精神力了吧。”
谈及精神力，其他虫的视线不约而同地落到了游离在队伍之外的银发雌虫身上，目光不善。
昨天入学的精神力测试，某些虫着实出了不小的风头。他们当然不服，凭什么一只杂种雌虫能有这么高的精神力？
有时候敌意来得莫名其妙。三言两语之下，狐狸的身份就被他们自动确定了。
“再说你们看，狐狸只有一个，肯定是单独行事。我们都是结伴的，落单的那个肯定有嫌疑。”
“还有姗姗来迟的，说不定是去领了身份牌才晚到的。”
这几只雌虫的声音不小，集合区域就这么大，足够让其他虫听得清清楚楚。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意有所指，每句话都能听出在说谁。
桉诺压根懒得搭理，却蓦然听到身边的雄虫说了句什么，声音不大，他站得近，勉强能听清。
那是一句——
“一群蠢货。”
桉诺一顿，下意识扭头看向洛昼，雄虫神情依然淡漠，墨色的瞳孔里没什么情感，眼角的一颗红痣在此刻颜色绯丽。
雄虫看起来不像会说脏话的样子，桉诺开始怀疑是不是他的错觉。
a16小队正在上飞行器，下一辆就该a17了。
“按照序号列队，待会飞行器到我们后，有秩序上车。”教官巡视一圈，满意地点了点头，最后鼓励道：“这是你们的第一次试练，学校和军校都非常重视，很多长官都在盯着这次试练，你们的表现关乎到军部筛选。”
教官背着手，一边说一边围着队列走，“一定要认真对——”
教官话音骤然一停，脚步定在了黑发雄虫面前，低头打量片刻，狐疑地出声问道：“阁下，您的口袋为什么这么鼓？”
洛昼：“因为装了东西。”
教官：“……”
教官当然知道口袋鼓是因为有东西，但问题是，这次试练不允许学生自带物资和武器。
“请拿出来。”教官此时的态度还算温和，不知者无罪，他提醒道：“试练不允许任何自带物品。”
洛昼哦了声，从左边作训服口袋里拿出了五支营养剂，口袋一下子空了出来。
气氛缄默了一瞬，教官忍不住问道：“阁下，您带这么多营养剂干嘛？”
这几支营养剂全是高能量型，一支就足够维持一天的能量。
洛昼一开始哪知道试练内容是什么，他只是担心军校提供的伙食不好吃，便多揣了几支多种口味的营养剂。
但这次试练是生存赛，自然不能让学生自带食物。
“这些都需要上交。”教官铁面无私地收走了营养剂，“另一边口袋呢？”
在教官沉默的目光下，洛昼又从右边口袋里掏出了一把草莓。
气氛陡然缄默。
旁边的桉诺绷着唇线，终于没忍住偏头笑了一声。
教官似乎也不知道说什么，沉沉地叹了口气，虫族对雄虫总是格外宽容，他说道：“这个就算了，下车之前吃完，别带到密林里。”
语罢，正好轮到他们的飞行器降落，从1号依次按顺序上车。
洛昼刚喝了一支营养剂，暂时没有吃东西的胃口。一把草莓被他不均匀地分成两半，一半给了纳莱，纳莱欢快地接了过去。
另一半被洛昼递给了桉诺，几颗颜色鲜艳的草莓躺在手心里，等着对方接过。
桉诺问道：“为什么给我？”
洛昼做事不会去想理由，而桉诺偏偏很喜欢问为什么。洛昼也没有听懂桉诺的深意，字面意思回答他：“给你吃。”
桉诺的视线落在纳莱手里的草莓，又问道：“为什么给他？”
纳莱一懵，见提到自己，往嘴里塞草莓的动作一停，眨了眨眼，也看向了洛昼。
洛昼耐心地回答道：“因为他吃。”
很简单的理由。
桉诺不知对这个回答作何感想，只是沉默半晌后，伸手从洛昼手里接过了草莓。手指不小心擦过雄虫的手心，桉诺收回手后，无意识地蹭了两下指尖。
雄虫的手显然是娇生惯养，白皙修长，没有半点握武器或操劳而致的茧子。
飞行器内部的空间很大，十三名新生加上一名教官，坐进去绰绰有余。
空间和座位都很多，桉诺是新生里最后一个上车的，没多看，直接找了个空荡地角落坐下。
此番不合群的举动，立即再次引起加深并证实了其他一群雌虫对他的猜测。
“我就说，他肯定是狐狸。不然躲那么远干什么，肯定是怕我们发现心虚。”
“到时候我们就集火把他淘汰就行……我们数量多。”
密闭的飞行器舱内，即便是细微的声音都听得真切。更何况这些碎嘴子雌虫，一是自恃他们虫多，二是仗着教官在这，料桉诺也不敢做什么，声音没有半点收敛。
纳莱低头啃完了草莓，又嘴馋地看着教官手旁收走的五支营养剂，悄悄问洛昼：“能给我喝一支吗？”
没收走之前洛昼可以给，但被教官拿走了，他就做不了主，思考了下，“你要不去问问？”
纳莱没犹豫就去了，一屁股坐到了教官身边，厚脸皮地提出了自己的请求。教官当然拒绝，纳莱继续磨嘴皮子。
如果说学生的要求是想把资源带进密林，自然是没有半点余地，但规则并没有约束学生不能在路上吃东西。
路程不知道还要多长时间，早上起得太早，洛昼渐渐有些困倦。正当他快要阖上眼时，旁边的空座上突然来了几只雌虫，听声音是刚才的碎嘴子中的几员。
“阁下，我们一起组队吧。”1号自信道。他自以为雄虫不会拒绝他们的邀请，雄虫体弱武力拉胯，往往在这种试练中没什么生存能力，只有找雌虫依傍才有存活到最后的机会。
事实上，在意胜负的雌虫一般不喜欢和雄虫组队，虫族崇尚武力，谁都不想队伍里多一个拖后腿的，况且许多雄虫挑三拣四目空一切，只能是累赘。
但容貌俊美的雄虫却能让所有雌虫破例，即便对方会拖后腿，但好歹看着养眼。
“我们会保护您的安危，只要先淘汰掉——”
压根没等1号说完，洛昼冷不丁站起身，半句话都没搭理，脸上没什么情绪，走到了角落处的桉诺旁边坐下。
桉诺正闭眼养神，侧脸在窗外阳光下像是覆了一层金色阴影，“你过来干嘛？”
刚才那几只雌虫提的好处听起来不错，桉诺也以为洛昼会答应他们，毕竟百利无害。
“吵。”洛昼踢了踢桉诺的鞋尖，“让让，我坐里面。”
桉诺眼皮跳了下，“你坐外面不行吗？”
旁边那么多空位，什么毛病非要往里面挤？
洛昼在某些方面有自己的挑剔，并且谁都没法拗得过。他嫌外面吵，窗户旁边安静。
“是你让我进去？”洛昼垂眸看向桉诺，弯唇笑了下，眼下那颗红痣显得格外昳丽，通情达理地问道：“还是我从你身上跨过去？”
“……”桉诺咬了下牙，面前这只雄虫既然之前能把苹果往他嘴里磕，他毫不怀疑对方真的能做出从他身上跨过去这种事。
最后，桉诺还是起身让了洛昼。
里侧确实比刚才的座位安静，或许是见洛昼去了桉诺身边，刚才几个碎嘴子雌虫也逐渐息了声。
他们敢随便招惹桉诺，却不敢得罪雄虫。
这些难听吵闹的碎嘴声消失后，整个舱内只剩下纳莱和教官的讨价还价声。
洛昼靠在椅背上，侧头看着窗外飞速滑过的风景，似乎已经离开格厄尔特军校很远了，周围荒凉，罕有烟火，目之所及处全是望不到头的树林。
洛昼低声问道：“为什么他们都讨厌你？”
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些雌虫都对桉诺有恶意。
桉诺扯了下唇，语气里多了几分讥讽，“你看我的长相就知道了。”
银色的头发，蓝色的眼眸。
发色和眸色不同对于其他虫来说无所谓，可偏偏他属于霍拉家族。
霍拉家族血脉尊贵，他血脉不纯。
他是上不得台面的杂种。
桉诺察觉到雄虫在盯着他的脸看，自嘲地笑了笑：“懂了么？”
洛昼歪头看向桉诺，没看出端倪，也不明白桉诺让他看什么，迟疑几秒道：“……因为你漂亮？”

第09章 试练（一）
桉诺并不喜欢被谈论长相，在连饭都吃不饱的下城区，容貌不仅无用，更会带来灾难。更何况每只虫在谈及桉诺的长相时，都带着恶意的揣测以及不怀好意的觊觎。
但雄虫的语气很纯粹，听不出半点故意戏弄，仿佛只是单纯的疑问。
“阁下。”桉诺道：“我的血脉不纯。”
洛昼闻言微微皱眉，完全没想到会是这个原因。
虫族以头发眼瞳同色为血脉纯净，但这已经是千年前的旧俗，如今除了皇室和贵族在意，已经没有太多讲究。
要按这个道理，光是这艘飞行器上坐的十几只虫，就有一大半是杂色。
上一世洛昼曾简单了解过桉诺的出身，这些不是秘密，星网上甚至会自动推送。
桉诺全名桉诺&#183;霍拉，很小的时候因为一场意外走失，据说成年后才被霍拉家族找回并承认。只用了不到三年时间，就成了帝国最年轻的少将。
星网新闻侧重于报道桉诺少将的功绩，全然不提过程如何。就像洛昼完全不知道，以后被冠以“帝国殊荣”之名的桉诺，会有现在这一段被看轻歧视的低谷。
这个话题让气氛压抑，洛昼不怎么会安慰虫，他在桉诺的手心里放了一颗草莓，低声道：“你以后会很厉害。”
桉诺以后会是帝国最年轻的将领。
感觉到手里多了个东西，桉诺低头一看，忍不住问道：“你怎么还有？”
“最后一个了。”洛昼身上没有别的东西了，他起先并不知道这个问题会是这个不愉快的答案，只能口头安慰他：“你以后会比这艘飞行器里的所有虫都厉害。”
所以不必把那些渣渣的话放在心上。
桉诺关注的地方却截然不同，挑了下眉，“比你也厉害？”
洛昼说的厉害当然是在未来的成就上，在这方面雄虫和雌虫没有可比性，不知道桉诺误解成了什么，他偏头瞥了对方一眼，随后不经心地收回视线，“没我厉害。”
事实如此，前世不管桉诺在外面有多嚣张，回了家总归是在下面的。
桉诺不知道洛昼心里所想，只是被这个回答逗乐，微不可察地笑了笑。
距离瓦瑙密林的路程很长，车程过了大半后，舱内几乎再没有说话声，都在保留体力养精蓄锐。
环境安静下来，洛昼的困意也逐渐袭来，靠着窗户开始睡觉。
飞行器行驶平稳，洛昼意识朦胧间做了一个梦，前世的回忆在脑海里翻涌。
【上一世，洛昼和桉诺婚礼结束的当晚。他住进了桉诺的新住所，在帝都星军部附近寸土寸金的地方，一幢漂亮的三层小别墅，装潢精致华丽。
从婚礼宴会厅的热闹脱离，到现在偌大的房子里只有洛昼和桉诺两个，全然是不同的感觉。
桉诺的照顾无微不至，吃过晚饭后，洛昼歪在沙发上看电视，茶几上摆着零食和小块水果。洛昼稍微一侧头，瞥见旁边安静看着他的桉诺，视线相撞时，两虫都顿了顿。
“阁下。”桉诺以为洛昼有话想说，走近轻声问道：“怎么了？”
洛昼性格虽慢热，却能察觉到桉诺对他好，不想违了他的心意，便从沙发上起身，“……卧室是哪间？”
夜幕降临，也差不多到休息的时间了。
“在楼上，我带您去。”桉诺笑了笑，眉眼间笑意清浅，却是掩饰不住的愉悦，“浴室的热水一直准备着，随时都可以洗。”
连换洗的衣服都已经准备好了，根本不需要洛昼考虑做什么。
洛昼虽然是雄虫，但却不像娇惯了雄虫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至少自己的日常起居都不需要其他虫帮忙。
在洛昼长大后，舒亚每次想在这些小事上帮忙，都会被推出去。
而在面对桉诺的贴心和细致，洛昼却很难说出拒绝的话，“……好。”
洛昼往浴室里走，准备关门的时候，却见桉诺似乎也有要进来的意思，扶着门的动作一停，疑惑的目光投了过去。
桉诺也愣了下，“您不需要我服侍吗……”
洛昼沉默，搭在门上的手停了停，没有立即拒绝，迟疑两秒问道：“其他虫也会这样吗？”
洛昼第一次结婚，也没有和雌虫亲密相处的经验，他觉得他们还没有熟悉到一起洗澡的程度，又不确定哪样才是正确的。
结了婚，就要一起洗吗？
“会的。”桉诺看着洛昼，蔚蓝色的眼眸深处是无尽的温柔，见对方没有抗拒的情绪，骨节分明的手指抬起，不紧不慢地帮雄虫解着礼服上的领带。
他低声道：“服侍雄主是我的责任。”
洛昼轻轻呼出一口气，似乎也是妥协了，“那你进来吧。”
既然他们结了婚……
热水散出朦胧模糊的雾气，洛昼整个身体躺进了热水中，懒洋洋地伏在浴池边上，伸手去拉桉诺。
桉诺身上的衣服完整，仍是婚礼时纯白的军部礼服，悄无声息地倾身半跪在浴池边缘，身形挺直漂亮，牵住了雄虫的手，“您今天累了，我来吧。”
洛昼轻轻皱了下眉。
洛昼在这方面的认知不多，在家时雄父和雌父的相处给他留下了潜移默化的影响。至少在洛昼能看见的地方，路兰特从来没有让舒亚跪下服侍过。
洛昼也不喜欢这样，他拉了拉桉诺，“起来。”
桉诺有些走神。
雄虫很漂亮，不管是容貌还是身体。水汽弥漫间，雄虫眼下的一颗绯色泪痣显得更加昳丽，墨色的眼瞳透着清澈，黑发被水滴沾湿，水面上露出的皮肤光洁白皙。
洛昼见桉诺没反应，稍微用了些力气拽他。
桉诺正巧没有防备，本身也下意识由着洛昼的动作，一不小心差点被他拽到了水里。
纯白礼服被洇湿出一片深色，桉诺怔了下，及时扶住浴池边缘才稳住身形，发丝微乱，表情闪过了一丝错愕，又很快地恢复如常。
“一起洗。”洛昼并不习惯被单方面服侍，浴池很大，他们一起洗都绰绰有余，“你也进来。”
这句邀请无疑是对雌虫最大的优待，桉诺声线带着微微哑意，“阁下——”
“不用叫我阁下。”洛昼摇了摇头，私底下这个称呼听起来太别扭，顺便出声催促，“水都要凉了，快点。”
浴池有恒温功能，泡一晚上都不会凉。桉诺抿了抿唇，很慢地解开礼服的扣子，衣服滑落在地，他轻声开口问道：“雄主……这样叫可以吗？”
洛昼好像不大知道什么是害羞，他抬眸看着桉诺的身体，雌虫腰身线条流畅，覆着一层薄薄的肌肉，侧腰处有处繁丽的银色花纹，平添了几分妖冶。
那是独属于雌虫的虫纹。
洛昼的视线在虫纹处停留许久，才回答刚才的问题，“换一个。”
“雄主”这两个字对于洛昼来说还有些陌生，会让他反应不过来是在喊他。
桉诺褪去衣物步入浴池，从身后慢慢地贴近了雄虫，热气让他身体忍不住发烫，声音很轻：“崽崽。”
桉诺不知道洛昼喜欢什么称呼，又怕触及对方不喜，忽然想起以前听到过洛昼雌父叫他的小名。
】
“1号，下车！”
教官的声音洪亮有力，犹如惊天巨雷砸下，把睡得迷糊的洛昼一声惊醒，睁眼入目是飞行器内舱，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睡着了。
洛昼半途被吵醒，只听到后面半句让下车，起身时发现桉诺还挡在外面，推了推他，提醒道：“下车了。”
“……”
桉诺侧头，看着明显是刚睡醒的雄虫，仿佛透着慢半拍的迟钝。
“没到我们。”桉诺耐心解释道：“一个一个下。”
洛昼拧了下眉，刚睡醒的脑袋不太好用，缓了片刻才明白意思。
这时，桉诺忽然闻到了一股冷涩的香味，味道很淡，像阵风吹过似的转瞬即逝。他刚想寻找来源，这股气味却从空气里消失，仿佛只是他的错觉。
舱内其他虫也因为这个没提前通知的规则开始交头接耳，互相议论，显得有些焦急。
这次的新生试练规则特殊，并不是统一集合下车，而是每只虫会从密林的不同入口进入，这无疑对试练增加了难度。
瓦瑙密林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如果运气不好的话，很有可能试练全程都碰不到其余队友，聚集不起来，更别说找出小队里的狐狸。
况且在密林里生存，还会遇到未知的危险，团队合作怎么说也比单打独斗更安全。
1号拿了背包下车后，飞行器继续行驶一段时间，2号也下了车。
然后是3号，4号，5号……
飞行器投放新生并不是沿着既定的路线，而是东一个西一个左一个右一个，俨然加大了他们在密林里寻找同伴的难度。
纳莱刚想和洛昼商量待会往哪儿走，只不过还没来得及说两句话，就被教官毫不留情地丢下去了。
下一个是12号洛昼。
桉诺起身让位，站到了过道里，单手搭着座椅靠背。在洛昼擦肩而过的同时，雌虫声音很低地开口：“往西边走。”
似是提醒，又似是叮嘱。

第10章 试练（二）
洛昼脚步停了停。
教官一秒都不拖沓，言辞严厉地催促：“快点！”
桉诺看着雄虫离开的背影，忽然想起了什么。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只雄虫连地图都看不明白，能分得清东南西北吗？
……
瓦瑙密林是未经开发过的原始地貌，四周都是高耸的树木，枝叶扶疏。视线被遮挡，路径错综复杂。
周围环境静谧，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夹杂着几声不知名的鸟鸣声。
光脑终端的信号被屏蔽，只有接收通知和紧急呼救的功能。
洛昼找了块干净的石头，拍了拍上面的灰尘坐下，检查了一遍背包里的物资。
武器是一把便携光子枪。
食物只有一小包压缩饼干，没有水。这意味着要在密林里生存两天，要么找食物和水源，要么找个地方饿着睡两天。
以及几瓶药剂，洛昼仔细研究了瓶身上的说明，发现是一些基础治疗药剂以及……雌虫抑制剂？
抑制剂这种药剂是雌虫专用，雄虫也用不上。
军雌的精神力强大，常常被誉为天生的武器。但军雌在成年后容易出现精神力紊乱的症状，如果紊乱得不到压制，有可能会引起精神力重创成为废物，甚至血脉暴乱而亡。
当雌虫的精神力出现问题时，雄虫的安抚可以安抚平息这种状态。但往往军雌没有这种条件，只能使用各种各样的抑制剂暂时压制。
能诱发雌虫精神力紊乱有许多因素，过度使用精神力，外界气味环境变化，情绪波动，以及固定时间发作。
显然格厄尔特的物资背包是统一准备，并没有区分雄虫和雌虫。除此之外，剩下便是些生存工具，指南针绳索手电筒等。
看到有指南针后，洛昼轻轻松了口气。他从来没有过野外生存经验，平时生活里也不会用到方向，刚才桉诺提到西边时，脑海里第一反应是懵的。
西边是哪边？
洛昼知道太阳东升西落，也听说过可以通过树木以及地形辨认，但理论是一方面，实际判断没有经验又会有偏差。
更何况他的方向感相当差。
目前有了指南针，方位问题暂时可以解决。
但…为什么要往西边走？
洛昼现在所处的地方是一片空旷的草地，周围全是树，不论是往哪个方向走，结果都差不多。
短暂的思考后，他选择相信桉诺，拎起背包，拿着指南针朝西边径直走去。
洛昼想，桉诺应该不会这么无聊地骗他。
越往里走，密林越是幽静。高大茂盛的枝叶遮住了明媚的阳光，偶有光线透过罅隙洒了下来，光影斑驳神秘。
“吱——”
洛昼戒备地攥紧了手里的光能枪，下一秒，一只鸟从树枝上拍着翅膀起飞，惊落几片树叶。
虚惊一场。
在密林里，太过安静并不是一件好事。谁都不知道前方会发生什么，精神力高度紧绷的状态下，一点风吹草动都容易引起警惕。
洛昼看了眼时间，从他下车到现在已经有半个小时了，林子仍像是走不到尽头似的。
一路走来，洛昼也在留心附近的食物和水源，结果一无所获。他低低叹了口气，抬头望了眼头顶的繁茂枝叶。
为什么这些树不结果子？
瓦瑙密林的植物奇异，并不是外面的常见品种。树的开花结果不是洛昼能控制的，但方才抬头的这一眼，却蓦然瞥见树上有个奇怪的箱子。
一个金属箱子。
洛昼向后退了两步，微微眯了眯眼，墨色眼眸里藏着探究，勉强辨认出这个横放在大树枝干上的金属箱子表面，嵌有格厄尔特军校的标志。
“……”
显然这个箱子不属于瓦瑙密林。
金属箱子位置很高，底下的树干粗壮结实。洛昼抬起配枪，漆黑的枪口对准了金属箱子，“砰”的一声，箱子从树上滚落，砸在地上发出剧烈撞击声。
与此同时，伴随着箱子落地，林中忽然飞出一只巨型鸟兽，猛地朝着洛昼袭来。
比眼睛看到鸟兽更早，洛昼的精神力已经提前捕捉到了危险的来临，他来不及多想，鸟兽扑来前一刻，很快地闪身靠树干躲了过去。
但鸟兽并未离开，调转方向继续向下冲了过来，发出尖锐的鸣声，掀起一阵疾风。
“吱吱——”
鸟兽的声音如霹雳般在耳边炸开，洛昼皱了皱眉，一边躲开攻击，手中的光子枪对准前面，晶蓝色的光弹准确射中。
鸟兽的翅膀中弹，一阵剧痛来袭，朝着洛昼撞来的行径一歪，硕大的身形用力撞到了旁边的大树，粗壮的树干狠狠震了震，仿佛地动山摇。
洛昼勉强稳住身形，正当他以为避开了这一次的攻击时，头顶倏地砸下一堆树叶枝干，那棵被鸟兽撞击的树木看起来摇摇欲坠，像是不多时就要散架。
“见鬼。”洛昼眉眼闪过一丝烦躁，极快地闪身躲开，黑色作训服的身影在密林里穿梭，即便如此也免不了被落下的枝杈打了几下。
那只鸟兽则是更惨，身形庞大笨拙，被倒下的粗壮树身砸了个正着，又紧接着被一大堆树叶埋在了底下。
要是洛昼慢一点，就轮到他被树叶砸懵了。
洛昼刚稳住身形，趁此机会眸光一闪，没有半点迟疑，举起手里的配枪，一连串的光弹发射出去，正中鸟兽的脑袋。
此刻，鸟兽的尖鸣声像是骤然被打断，下一秒，伴随着它轰然倒地，巨大的兽体凭空从密林里消失。
洛昼靠在树下，慢慢平息着急促的心跳。
这是他第一次动手。事情突然，直到现在他才迟钝地反应过来，紧张之余，也有些淡淡的兴奋。
上辈子洛昼没有选择格厄尔特军校，作为雄虫不会接触到任何危险，也便没有亲自解决的机会。
刚才出现的鸟兽是格厄尔特军校的辅助训练之一，通过全息幻化而成的星兽，相比起真正的星兽而言更为安全可控。
刚入学，军校还不了解每只虫的具体水平，也只有在新生试练后才能衡量。
鸟兽本身战斗力并不强，只不过它出现得毫无预兆，如果防备心弱的话，很容易被鸟兽偷袭成功。
平静下来后，洛昼离开原地，走近了掉在地上的黑色箱子，倾身蹲下来查看。箱子外壳带着坚硬的金属质感，上面有明显的格厄尔特标志。
箱子外表看不出来端倪来，也没有上锁。洛昼用指骨叩了叩箱子的底部，思考片刻后，最终小心地把金属箱子打开了。
箱子并没有危险，相反，这似乎是一个物资补充箱。箱子里有一瓶未开封的纯净水，以及一把锋利的折叠刀。
难怪说新生试练为了兼顾公平性，通常会有许多种不同得分方式。比如现在，在密林里生存必备的水和食物，不一定非要在密林里获取，也可以通过寻找军校放置的资源箱。
洛昼把纯净水和折叠刀放到背包里，继续沿着指南针的方向，一直顺着西边前行，不知过了多久，附近视野也逐渐明亮开阔起来。
终于走出这片林子了。
独自在幽暗僻静的密林里行走，不知道什么时候到尽头，也不知道前方是否有未知的危险，这种情况难免会让他产生不安感。
离开树木枝叶的遮蔽，金色的太阳光洒落在空中。
洛昼站得地势高，垂眸向正西方向看过去，隐约看到了一条闪着粼粼波光的溪流。
原来朝西边走，是这个原因。
水源的重要性不言而喻，虽然不确定密林里的水能不能直接饮用，但有总比没有好。
……
湖蓝色的水面清澈，风拂过荡起层层涟漪。树下站着一只银发雌虫，黑色军靴随意踩在地上，时不时抬眸朝一个方向看过去，微微皱了皱眉。
……不会走丢了吧？
时间悄然流逝，过了许久后，旁边山坡上传来了由远及近的脚步声。雌虫几乎第一时间看了过去，在瞥见熟悉的黑色身影时，桉诺自己都没察觉到自己慢慢松了口气。
“你也太慢了…”桉诺走近几步，漫不经心地叩了叩配枪，却在看见雄虫的脸后，话音却倏地一顿，“发生什么了？”
雄虫看着比一个小时前狼狈许多。黑色的发丝有些凌乱，连白净的脸颊上也沾了灰，像只被弄脏的猫。
洛昼没想到会碰见桉诺，不禁愣了下，密林对他而言陌生危险，而在这种情况下遇见熟悉可以信任的虫，心中蓦然找到一丝安全感。
方才的余惊渐渐消退，雄虫低声喊了句：“桉诺。”
桉诺看着洛昼的眸子，莫名从这道声音里听出了可怜，以及不太明显的告状意味。
桉诺自己都觉得离谱，但迟疑一瞬后，仍然放轻了声音，带着些安抚虫崽的语气，“碰到什么，怎么弄成这样？”
据说雄虫脆弱战斗力不高，还很容易受伤，也正是如此，桉诺才想着帮上两把。
毕竟他并不讨厌这只雄虫……
“你遇到星兽了吗？”现在终于可以完全放松下来，刚才连休息都要保持戒备。洛昼坐在地上，背包放在一旁，声音听起来不大开心：“很大的鸟。”
桉诺略一思考便明白他说的是什么，“全息幻化的那种？”
洛昼点点头。
桉诺半跪在洛昼面前，伸手摘下不知何时落在雄虫头发上的树叶，大概猜到雄虫遇到了什么，“这种幻化星兽有距离限制，打不过跑就行，它不会追上来的。”

第11章 试练（三）
不似洛昼的一无所知，军雌对这方面多多少少有些了解。全息幻化的星兽一般是主动触发，比如踩了星兽附近的陷阱或者碰了附近的东西。
如果打不过的话，只要迅速离开星兽所在区域就能脱离。
如此，资源箱的取得并非没有条件，先要过了全息星兽这一关。
洛昼抬眼看着桉诺，眨了眨眼，“你知道好多。”
“你以后也会知道的。”桉诺对上雄虫清澈漂亮的眼眸，即便对方脸上沾了脏也丝毫不影响容貌，他微微偏头移开视线，从背包里拿出一瓶纯净水，“……先把脸擦擦。”
洛昼下意识蹭了下自己的脸，“脸怎么了？”
洛昼显然没注意到自己手也沾上了泥土，这一行为让他的脸上又多了道灰印子。
这里没有镜子，桉诺沉默片刻，把洛昼带到溪边，清澈干净的水面投映出他们俩的照影，“你自己看看。”
洛昼茫然地低头，结果在水面上看见了一个脏兮兮的他。
“……”
为什么他的脸上会有泥巴？
见洛昼表情凝固了一瞬，桉诺忍不住弯唇，把手里的瓶装纯净水递给他，眼眸透着笑意，“没有条件，凑合洗一下。”
“好浪费。”洛昼认出桉诺手里的瓶装水来自资源箱，纯净水来之不易，用来洗脸也太浪费了，低头打起了溪水的主意，“这水不能用吗？”
溪水看着很干净澄清，希望没被污染过。
“可以用。”桉诺低下身用手舀起溪水，明明此时头顶暖阳高照，但水温仍冰冷刺骨，随意甩了甩手，“但很冰。”
瓦瑙密林处处充满着神秘与未知，为什么缓缓流动的溪流摸起来恍若寒冰，一时也解释不清楚。
洛昼一听被激起了好奇心，伸手碰了下桉诺湿漉漉的手指。
温度比一般溪水要冷。
桉诺没想到雄虫会选择探他手上的温度，深蓝的瞳孔微微收缩，甚至没来得及抽回手。
水温虽冰，但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洛昼不想浪费可以饮用的纯净水，蹲下身先仔细洗手，再才慢慢捧水洗干净了脸上的灰。
动作透着一股磨叽的精致。
桉诺垂眸看着雄虫，心绪复杂万千，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没有出声。
他没有近距离接触过其他雄虫，没有对比，也说不清楚此时心底的异样来源于何。
桉诺等到洛昼洗干净才开口问：“你碰到的那只星兽——”
洛昼偏侧头看向桉诺，细碎的水珠从墨发上滑落，眼睫带着湿意。
桉诺话题却忽转，突兀问道：“你有没有闻到一股香味？”
洛昼脸都快被溪水冻硬了，闻言慢半拍地摇了摇头，“……什么？”
桉诺眉头微皱，视线朝附近看去，却没发现奇怪的地方。但香味依旧还在，一股淡淡的冷香味，和他在车上闻到的味道很像。
方才在飞行器上，桉诺也曾闻过相近的味道，只是那时的气味更轻更淡，他以为是错觉。
而出现两次显然不会再是误会，桉诺神情一变，蔚蓝瞳孔像是染上冰冷。密林里比起已知的星兽袭击，更难以应对的是未知的危险。
洛昼问道：“有毒吗？”
“不确定。”桉诺道：“密林里有毒的植物不少，小心为上。”
不知道气味从哪来，连源头都找不到。
洛昼看着桉诺手里拿着枪一一检查周围的植物，连根草都逃不过，只是默默地用衣袖捂住了鼻子。
虽然他什么味道也没有闻到这样子。
另一边，桉诺也没检查出异常。水面依然风平浪静，周围也没什么变化。
刚才那股香味似乎也在逐渐减淡，想找到气味来源更加困难了。桉诺只得暂时放弃，继续刚才的话题，“你在哪儿碰到的星兽？”
“在林子里，但现在消失了。”洛昼疑惑问道：“你要找它吗？”
啪一下从原地消失的那种，连根羽毛都没留下，现在想找也找不到了。
桉诺一怔，似乎有些不敢相信，“你打过它了？”
不怪桉诺错愕，在他的固有印象里，雄虫是一种极其脆弱的生物。他以前在医院见过一些雄虫，吹了冷风就能生病住院半个月。
更何况洛昼看着白净漂亮，像是十指不沾阳春水，更别说是打星兽了。
洛昼听出桉诺的言外之意，“你瞧不起我？”
“没有。”桉诺懒懒挑了挑眉，“我只是想知道，你是怎么打过它的。”
格厄尔特的全息星兽虽然控制了危险性，但也不是花拳绣腿可以随便糊弄的。
洛昼走近了一步：“你真的想知道？”
桉诺刚随意点了下头，却陡然感觉到胸前的徽章被硬物抵住，他低头一看，对上一把漆黑的枪身。
“就像这样。”洛昼弯起的指骨分明凸起，枪口在徽章上不轻不重地戳了戳，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笑起来时眼尾上勾：“砰——”
徽章代表这次试练的生命，按照教官所说，如果徽章被抢夺或里面的芯片被破坏，就意味着淘汰。
桉诺下意识后退了几步，动作中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慌乱和狼狈。
而对桉诺来说，枪口抵着的地方不仅是徽章，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心口似乎都发着烫，徽章尖锐的边角研磨在胸前，让他忍不住发颤。
洛昼也因为桉诺过于剧烈的反应怔了怔，慢慢地收回了手里的枪，开口道：“我没要真的打你。”
……洛昼虽然拿着枪，但枪未上膛，更不会失控走火。
桉诺能感觉到胸腔里的心跳声越来越快，难以平息，甚至连耳尖的温度都在发烫。真正的原因难以开口，桉诺随便编了个借口：“没什么，吓到我了。”
洛昼也不知道桉诺作为军雌怎么会被枪吓到，便只当是对拿枪的他还不够信任。
的确，如果被一只虫拿枪切实地抵在身上，感到不安也是正常的。但洛昼一时改不了上一世的习惯认知，总把桉诺以为还是他的雌君，因此有些动作几乎是下意识的。
“你好点了吗？”洛昼无意中瞥见桉诺泛红的耳朵，以为他被吓狠了，认真关心并解释道：“我下次不会拿枪对着你了。”
桉诺闷闷地嗯了声，半天没缓下来，用冰凉的溪水扑了脸才降下了温度。
洛昼坐在一边的草地上看着桉诺，疑惑道：“你脸上没灰。”
桉诺没法解释，只当装作听不见。
过了一会儿，桉诺终于完全平静下来，准备做正事。他难得看一只虫合眼缘，雄虫在这种试练里本就生存不易，提供一些帮助对他而言也没有影响。
虽然桉诺知道洛昼有能力打败星兽，已经不算弱小，但对方毕竟是一只雄虫，体力和武力上都不占优势。
虫族中雄虫稀少且珍贵，在合理范围内，保护雄虫是雌虫的职责，已经刻在了帝国法律里。
虽然桉诺以前都是把这条法律当耳旁风，但今天他可能良心发现，心不在焉地为眼前这只雄虫破了例。
下一秒，桉诺捡起地上的背包，把里面大部分东西倒了出来，几块晶蓝色的方形电池，以及一些食物和纯净水。
这些都不是背包里的初始物资。
洛昼看着这么多东西呆了下，桉诺按序号甚至是最后一个才下飞行器，怎么这么快弄到了这么多物资？
“这是光子枪的能量电池，替换用的，这样装卸。”桉诺握枪的姿势利落，一边放慢速度演示着装卸光子枪电池的步骤，一边低声道：“剩下这些东西够你吃两天，附近安全，你就待在这。”
“待会我把周围星兽清掉，就不会有危险了。”
洛昼隐约察觉出了桉诺的意图，本来愉悦地看着桉诺卸枪的视线一顿，移开视线看向他，“那要是有其他新生找过来了呢？”
“你是雄虫，他们不敢动你，也不会抢你的东西。”桉诺是雌虫，也知道一般雌虫的心理，“至于多余的那只雄虫，你们看起来是朋友，可以一起作个伴。”
桉诺考虑得很周全，甚至他连自己下一步去哪儿都没想好，就已经一声不吭地安排好了洛昼的去处。
洛昼问：“如果有狐狸要淘汰我怎么办？”
“……”桉诺手上的动作停顿片刻，才抬眼注视着雄虫，无奈道：“那你只能躲一躲了。”
来自其他新生的危险，最多是因为物资不够而互相抢夺，这种情况有脑袋的虫都不会去动抢雄虫的想法。
但如果狐狸一心求赢的话，不仅不会因为对方是雄虫而放水，甚至会先把最容易解决的雄虫先淘汰。
其他新生基本上都是军雌，论真正的武力和身体素质，洛昼的胜算很小。
这也是最大的不可控因素。
洛昼单手撑在草地上，“要是没躲住被找到了呢？”
问到这个程度其实已经啰嗦了，桉诺却没有丝毫不耐，指尖随意敲了敲枪身，“你求求他。”
洛昼一脸茫然，“求？”
桉诺的语气，一时竟听不出他是不是在开玩笑。
桉诺本想说让洛昼撒个娇央求，说不定对方会心软。但话到嘴边突然停住，像是莫名地不想让洛昼去对其他虫说这种话。
更何况这只雄虫单纯得过分，说不定反倒会被狐狸骗过去。抢夺徽章时不可避免会有各种身体接触甚至受伤……
“算了。”桉诺不知为什么改了话风，忽有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处事态度，“躲不过，你就拿徽章砸他。”
洛昼一滞，“……那我不还是淘汰了吗？”
照桉诺的逻辑，徽章被狐狸抢走，和他主动把徽章丢给狐狸，两者有什么区别吗？
“输赢没有安全重要。”狐狸要的是徽章，桉诺拍了拍衣袖起身，拎起了没剩下什么东西的背包，“也不必太担心，也许狐狸找不到你。”
瓦瑙密林面积不小，再加上生存为先，狐狸说不定自身难保。
洛昼看着桉诺像是要走的动作，歪了下头，“你要走了吗？”
桉诺脚步一顿，他的确打算离开。
一开始桉诺计划的也就是帮到这里，给雄虫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顺带准备了足够两天生存的物资。如果洛昼的运气没有很差的话，应该可以生存到最后一刻。
至于接下来的时间，他们要不要一起结伴，桉诺独来独往惯了，完全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桉诺嗯了声，“东西拿好，我走了。”
“那谢谢你。”
道谢是真心的，靠洛昼自己可能难以找到这么多物资。
桉诺本该走了，却站着看洛昼慢吞吞地把倒在地上的物资收到了自己的背包里，然后把背包放在一边。
桉诺无意识地皱了皱眉，“你就在这坐着？”
洛昼点头，“你说的，这安全。”
主要洛昼刚才也走了好长时间，现在也有点累。况且他不认识密林的路，担心走远了回不来，干脆就在这附近活动。
“那中午呢？”
洛昼看向旁边的树荫，“中午太阳大，去树下坐。”
“下午呢？”
按照太阳行进的方向，洛昼指了个不会被阳光直射的地方，“坐那。”
桉诺的眉头拧得更深了，“晚上呢？”
洛昼也没想好，不确定道：“……应该会睡觉吧。”
这次任务的基础得分方式是生存，两天的物资已经被桉诺帮忙解决了，洛昼的确也没什么事做。

第12章 试练（四）
桉诺注视着洛昼独自坐着的身影，忽然觉得把雄虫单独留在这里是一种很狠心的行为，内心里不由地闪过些许烦躁。
洛昼对他很是信任，一种没由来的信任。
不论是刚才洛昼听信他朝西边走，还是现在无条件相信他的话，说让在附近待着就真的不走了。
桉诺不知道是因为他看起来可以信赖，还是因为雄虫太过单纯，以致于会相信他这样的黑心虫。
他当然更偏向于后者，毕竟眼前这只雄虫眼眸清澈干净，单纯到透着没心眼，轻易会被几句话骗走。
太阳温暖明媚，洛昼被晒得懒洋洋地闭了闭眼，再睁开眼时，一双漆黑的军靴踩在面前的草地上。
洛昼见桉诺走而复返，明显愣了下，“……你不走了吗？”
桉诺站定在洛昼面前，修长的身影挡住大半阳光，停顿片刻，朝雄虫伸出手，垂眸问道：“结伴吗？”
他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雌虫和雄虫组队简直是世界上最离谱的事情。尤其桉诺向来是个孤狼性格，让他去信任一只虫已经是一件难上加难的事情。
但桉诺还是这么做了。他想，也许是雄虫的信任让他罕见地良心发现。
洛昼微顿，抬手攥住桉诺的手指，微微借力站了起来，没有立即同意也没有拒绝，“为什么？”
他想知道桉诺为什么突然改变了想法。
桉诺道：“结伴一起，会更容易生存。”
这句话是事实，却跟桉诺的原因无关。在这只倨傲的雌虫心里，组队意味着会被其他虫拖后腿，会被迫遇到无数不必要的麻烦。
而他第一次破例，选择了眼前的这只雄虫。和想象中不同的是，这种感觉似乎并不差。
洛昼静静地看着桉诺，直把眼前的银发雌虫看得偏过了视线，才缓缓开口道：“好啊。”
极其随意的口头同意后，一个由雄虫和雌虫共同组成的小队伍就建立了。
“走吧。”桉诺捡起洛昼放在一旁的光子枪，塞进他的手里，嘱咐道：“配枪不要离身。”
对于军雌来说，配枪不离身是最基础的规矩，遇到危险后才能第一时间行动。
但洛昼不一样，他只觉得这把枪死沉，拿久了胳膊酸，找机会就想丢一旁。
洛昼换了只手拿枪，问：“去哪儿？”
桉诺言简意赅：“去得分。”
桉诺给洛昼的安排是求稳，能生存到最后一刻就行。但桉诺却不喜蛰伏，既然是试练，就分输赢。
这次试练以生存时长和淘汰狐狸为主要得分，除此之外，猎杀星兽采摘珍草等等也有额外加分。
洛昼闻言隐隐被勾起了兴味，弯腰拎起地上的背包，“怎么做？”
咔哒一声，桉诺给光子枪换了一块崭新的电池，蓝银色的发丝边缘在阳光下染上一层淡金色，碎发从额间垂落，“杀星兽，淘汰狐狸。”
在提及任务相关时，桉诺的声音好似透着一股冰冷的锋芒，就像洛昼这一世第一次见到他时——
银发雌虫咬着烟倚在废墙边，烟雾缭绕。
桉诺方才从北边走过来，一路上的物资和星兽基本都被清完了。洛昼过来的西边是一片林子，南边又横亘着一条很长的溪流。无需考虑，他们向南面出发。
洛昼走在桉诺身旁，冷不丁地提了句：“抽烟不好。”
桉诺不甚在意：“偶尔。”
他没有烟瘾，大部分时候抽烟只是为了掩盖气味。比起潮湿的青苔和血腥味，桉诺更能接受烟草味。
比如现在，桉诺磨了磨牙尖，他好像又闻到那股若有若无的香味。
这股淡淡的冷香不仅不难闻，相反，甚至带着上瘾的蛊惑。
据说虫族有一种花，名叫白日兰，开花绽放时会散发出诱惑的香味，花香浓郁，长时间嗅闻会迷失心智。但桉诺没有见过这种花，只在书上看到过描写。
桉诺心里想着这些，脚步不由慢了两步，没注意就落后洛昼一个身位。
“……”桉诺突然脚步一停，深蓝眼眸里透着隐忍，连声音都哑了几分，“洛昼——”
洛昼疑惑回头，“？”
“你——”
桉诺紧抿着唇线，冷不丁伸手按住洛昼的肩膀，把他拉到了身边，距离陡然拉近，看着像是相拥的姿势。他闭了闭眼，低头靠近了雄虫的颈侧。
洛昼还没反应过来，只感觉到后颈处一片温热，呼吸洒在皮肤上带来丝丝痒意。他抬手碰了碰对方柔软的银发，“你怎么了？”
下一秒，桉诺终于像是确认完毕了，强忍着抬起头推开了洛昼，神情隐忍。
什么白日兰乱七八糟的花草植物，和他闻到的气味没半点关系。
这分明是信息素的味道。
——来自面前这只雄虫身上的信息素。
洛昼后颈处有一道很小的擦伤，大概是躲避鸟兽袭击时被树枝划伤。伤口很轻，甚至没有见血。
但当桉诺俯身靠近洛昼时，那股熟悉的气息逐渐加深，后颈处最为浓郁，是一种让他难以克制的诱惑，抑制不住想更加亲近，甚至一口咬下去。
天知道他用了多大的自制力才把洛昼推开。
洛昼稀里糊涂地被桉诺拉过去闻了半天，又一下子被推开，本来没反应过来原因，直到看到桉诺泛红的眼角。
这种模样洛昼再熟悉不过，在雌虫精神力紊乱前往往会有一段发热期，而上一世桉诺每每陷入发热期时，便是这样的神情，眼眶通红湿润，仿若露出了最脆弱的一面。
洛昼见状，下意识走近了两步，伸手探了桉诺额头的温度，又缓缓下移摸了摸他的脸，冰凉的指尖落在脸颊旁，温度逐渐沾上湿热。
“……”
桉诺呼吸急促，理智告诉他现在应该立即远离洛昼，但又不得不承认，当雄虫触碰到他的皮肤时，翻涌混乱的精神力有一瞬间的平息，本能的想要祈求更多。
他无意识歪头蹭了下洛昼的手心，在气息稍稍平复后，尽力压下想要更近的本能，从背包里翻找出抑制剂。
这种抑制剂是口服，桉诺咬开瓶盖，一口灌了进去。带着薄荷凉感的抑制剂，很快地压制住了身体的热度。
洛昼摸着桉诺脸上的温度逐渐恢复正常，这才收回了手，“好点了吗？”
桉诺低低地嗯了声。
对方的手移开的时候，桉诺莫名觉得心里好像亏了一块。难怪说雄虫是最好的抑制剂，这种加强抑制剂的效果甚至比不上一只手的触碰。
抑制剂是
一支抑制剂的量对于压制高等级雌虫的精神力来说不够，桉诺又拆了一支喝掉。
洛昼舔了下嘴唇，“好喝吗？”
“……”桉诺瞥了眼洛昼，“苦的。”
抑制剂又不像是营养剂，没有各种花里胡哨的口味。
“唔……”洛昼拧开一瓶纯净水递到桉诺唇边，转移了话题，“……怎么这么突然？”
雌虫的发热期一般有固定的周期，提前服用抑制剂可以及时避免，毕竟如果突然陷入发热期，身旁又没有抑制剂的话，极容易使精神力混乱。
桉诺低低呼出一口气，咬牙道：“当然是因为你。”
洛昼一脸茫然：“我？”
抑制剂逐渐起效，桉诺的头脑恢复了理智冷静，那股淡淡的冷香气味仍在，但至少不会再扰乱他的心绪。
他拿出背包里的外伤药膏，一手握着洛昼的肩膀让他转过了身，低头时后颈骨微微突起，旁边有一处小小的划伤。
“受伤了不知道吗？”桉诺把药膏挤在伤口上，又用指腹轻轻化开，厚重的药膏遮盖了伤口，也盖住了那股冷涩的香味。
洛昼确实不知道，也没感觉到自己受伤了。
如果雌虫的发热期在即，有可能会因为雄虫信息素的催化而提前，包括血液和□□里都含有信息素。雄虫精神力等级越高，信息素浓度和纯净度也越高。
但信息素讲究契合度，有些雌虫只能闻到特定的信息素，也有雌虫虽然能闻到味道，却不会有任何反应。
这是桉诺第一次因为雄虫的信息素而产生反应。
洛昼当然也知道这些，如果契合度高的话，雄虫的信息素对雌虫来说是天然的□□。
而上辈子他和桉诺测过契合度，数值接近满值。
契合度高是好事，但现在是在危险重重的密林，洛昼和桉诺也没有熟悉到可以帮忙疏解的关系。万一桉诺提前进入了发热期导致精神紊乱，会有许多不可预料的风险。
洛昼想了想，这样看来后果很严重，便主动开口道：“我们要不分开吧，免得你被影响。”
桉诺抹药的动作微微一顿，“什么？”
洛昼小声道：“你好像快到发热期了——”
桉诺耳朵的温度上升了几分，声音冷静道：“没事，我服过抑制剂了，不会伤害你。”
雌虫精神力紊乱后可能会陷入躁乱状态，可能会无差别对周围虫进行攻击。
洛昼担心的当然不是这个，他是怕桉诺在密林进入发热期，得不到妥善解决的话，容易对精神力造成影响和创伤。
见洛昼没说话，桉诺眸色微暗，低声道：“没有军雌会丢下自己的同伴。”
洛昼沉默片刻，唇色透着淡淡的红，声线也浅淡，“但我的信息素会影响你。”
桉诺丝毫不在意，挑了下眉，“那就更不能分开。”
“万一也对其他雌虫也有作用呢？”
而在荒郊野外的密林里，其他雌虫就不一定会保持绅士了。
洛昼闭口没说话。
他知道不会，气味中只含有极少量的信息素，他的信息素不会影响其他虫，只会对和他契合度高的桉诺有影响。

第13章 试练（五）
很多事情无法言之于口。
就像他们在巷口的相遇，是这辈子桉诺第一次见洛昼，也是洛昼从桉诺因战意外出事，九年来再一次见到活生生的桉诺。快要随时间而逐渐忘却的容貌陡然出现在面前，心绪万千，却什么也没说出口。
……
洛昼抬手探向自己的后颈，本想摸摸伤口有多严重，反倒蹭了一手的药膏。
桉诺没来得及阻拦，“别摸——”
洛昼没感受到疼痛，想必应该不严重，“擦了药，信息素就不会被别的虫闻到了。”
桉诺忽然像是成心找茬，“那你又受伤了呢？”
洛昼：“……”
谁也没法保证不受伤。
于是洛昼最后还是没拗过桉诺，不管说什么桉诺总有他的说法，仿佛世界上所有道理都被他说走了。
以前桉诺从没有违逆过洛昼的想法，更别说扯这些歪理。而现在，洛昼都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套进去了。
洛昼妥协了，心想反正最坏的结果是桉诺在这两天陷入发热期，他的背包里还有几支抑制剂，也不用太过发愁。
接下来要去找物资，现在所有的食物和水不够他们两个的使用，必须要趁着白天准备周全，还要提前找好过夜的地方，否则天黑之后的密林能见度低容易迷路，寻找难度也更大。
“那边有个箱子。”桉诺微微眯了眯眼，看到不远处的树上有个黑色物体，半藏在郁郁葱葱的枝叶间，“你在这等我。”
洛昼跟在桉诺身后，“一起去。”
桉诺下意识就要拒绝，资源箱附近势必伴随着全息星兽的出现，星兽虽然是幻化的，但却能造成切实的伤害。
他偏头看了眼洛昼，忽然又迟疑片刻，“……行。”
新生试练是第一次试练，但却永远不会是最后一次。桉诺这次和洛昼分到同一个a17组，但以后未必会再遇见。
很多训练和试练都需要独自作战，难度逐渐提升，经验也是一次一次地从实战中体会。
桉诺把肩上的背包丢到旁边，活动了一下拿枪的手，随口问道：“你准头怎么样？”
洛昼皱眉，“什么头？”
“……”桉诺凝噎一滞，耐心解释道：“打枪的准确度。”
他忽然开始担心这只雄虫以后该怎么在格厄尔特生存下去。
洛昼想了想，实话实说：“不怎么样。”
这不是洛昼第一次拿枪，以前也玩过几次，但都是作为业余兴趣，不能谈专业度。因此准确度完全看运气，运气好能十枪十中，运气不好连靶子都碰不到。
桉诺思考了一会儿，“那待会过去，我去拿箱子，你来击杀星兽。”
洛昼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我说的是不好。”
“我知道。”桉诺面色沉静，“现在练习的机会来了。”
洛昼：“…………”
洛昼深知自己的能力，刚才他能成功击杀鸟兽有侥幸因素。鸟兽体积庞大，而林子里树木粗壮密集，限制了对方的行动。但现在四周地形开阔，到时候打不过星兽，连跑都跑不过。
更何况桉诺去拿箱子，势必会被星兽当成主要攻击对象。这就相当于桉诺去给他当训练的诱饵，用这种方法来练习，冒的风险太大。
见桉诺表情认真，看着很难改变心意。洛昼上半身靠在树干上，忽然换了个话题，笑着道：“我之前说过来格厄尔特是想当医生，你记得么？”
“记得。”
桉诺点了点头，但不知道这两者有什么关系。
洛昼微微偏头，黑曜石般的瞳孔里透着真诚：“所以还是你去吧，要是受伤了我帮你擦药。”
桉诺一滞，“？”
洛昼光说不够，伸手轻轻推了推桉诺的肩膀，一边看了眼天上的太阳，煞有其事地催促，“快去，时间不够了。”
时间为什么会不够——桉诺还没来得及想，只是见洛昼在着急，下意识妥协了，“行，那你站我身后看，小心点。”
洛昼欣然点头。
……
这处资源箱的位置又是在树上，军校似乎格外喜欢把物资箱放在高处，既是视线死角，也能单纯制造难度。
方才洛昼遇到这种情况，先用光子枪射中下方的树杈，支撑资源箱的树枝断裂，箱子自然就掉下来了。
但这种方式也有弊端，浪费子弹能源是一方面，万一偏差射中了箱子，反倒会毁了里面的物资。
这次不用洛昼动手，他好整以暇地等在一边，“你会爬树么？”
下一秒，银发雌虫转过头来，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洛昼。
洛昼顿了下，“怎么？”
桉诺似乎是无语地叹了口气，转过身来，留给洛昼一道黑色的作训服背影。随即，一双银色流光的翅翼忽然从身后展开，在阳光下显现出半透明的色彩。
洛昼喉结微微收紧。
桉诺的翅翼……
这不是洛昼第一次看见桉诺的翅翼，上一世他见过这双银色翅翼柔韧的模样，乖顺地收起锋芒，却很少见它发挥本来的作用。
翅翼挥动，桉诺的身形陡然出现在半空中，几乎是一阵风的功夫，便拿到了树上的资源箱。也是同时，跟刚才一模一样的巨型全息鸟兽出现在空中，尖锐的叫声后，迅速地朝着桉诺袭击而去。
“砰——”
桉诺手里的枪弹精准地击中鸟兽的头部，尖锐的叫声戛然而止，鸟兽庞大的身躯骤然消失。
下一刻，桉诺拿着资源箱，稳稳地落在了洛昼面前，身后银色的翅翼收了起来。
军雌的优势在此刻显露无疑。从开始到结束甚至没过半分钟。
“爬什么树？”桉诺随手把箱子放在地上，“谁会——”
对于有翅翼的雌虫来说，上树还要爬简直是奇耻大辱。只有翅翼已经退化的雄虫才需要……
桉诺忽然打住，望着眼前的雄虫，停顿两秒后，转了话锋，“爬树挺好的。”
洛昼隐约感觉出桉诺原本不是想说这个，但注意力很快就被资源箱里的东西吸引了。
一包盐和一包辣椒粉，还有一瓶纯净水。
“……没用。”桉诺的声音隐隐露出嫌弃，把水拿了出来，剩下的被随手丢到了一旁的石头上，拍了拍手上的灰，“早知道是这破东西就不费工夫了。”
鬼知道为什么试练的资源包里会出现做饭的调料？平时都懒得做饭，新生试练连生存都是个问题，谁还有心思生火做饭。
“别丢——”洛昼捡了起来，“晚上可以吃的。”
“怎么吃？”桉诺挑了下眉，“压缩饼干蘸辣椒粉？”
洛昼想了想，“吃烤鱼。”
桉诺开始怀疑自己的耳朵，“哪来的鱼？”
洛昼指了下旁边的溪流，他们刚才一路顺着溪流走，“小溪里有鱼，我刚才看见了。”
桉诺沉默几秒，“有鱼就能吃吗？”
“密林里很多生物被污染，碰一下都有毒，还敢下嘴吃？”
洛昼丧气，“……不能吗？”
洛昼一家还没搬来帝都星前，家附近有条小河，里面每天扑腾着新鲜鱼。路兰特经常会带着他去捞鱼，但自从来了帝都星后，就没有这个机会了。
感受到雄虫的情绪明显低落，像是小动物耷拉下了耳朵，桉诺无意识呼出一口气，并未将话说死，“待会抓两条上来看看。”
洛昼心情好得很快：“好哦。”
……
桉诺收集资源箱很快速，洛昼打了个哈欠的时间，对方就已经击杀星兽拿到箱子了，简直快得不可思议。
背包已经装得满当当，别说他们两个，再来多少个队员也够吃，总归试练只有两天，哪儿吃得完这么多东西？
“还要找吗？”洛昼迟疑问道：“这些还不够吗？”
桉诺道：“再找几个。”
洛昼不知道桉诺到底要吃多少才够，低低叹了口气，商量道：“我只吃两包饼干就够了，剩下的都给你吃。”
桉诺脚步一停，回头看向洛昼，目光透着些许一言难尽。
资源箱里能开出什么物资完全未知，食物和武器居多。
桉诺没说话，只是带着洛昼加快了寻找的步伐，最后终于在山岩下的资源箱里找到了一顶折叠帐篷。
桉诺作为军雌，活得再粗糙不过，如果只有他一个，晚上在哪里都能睡。
但洛昼是雄虫，桉诺总觉得不能让对方跟自己一起风餐露宿。
“好了。”帐篷不轻，桉诺单手拎起折叠帐篷，指骨收紧，手背上青筋清晰可见，“走吧。”

第14章 试练（六）
洛昼隐约察觉到什么，刚想说话的时候，头顶上空忽然飞过一艘飞行器，机身上印着格厄尔特军校的标志。
洛昼不知道为什么这时军校的飞行器会来到密林，下意识看向桉诺，还没等他来得及问，桉诺似乎能察觉到他的视线，头也不抬地答道：“有新生淘汰了。”
军校的设备绑定了徽章里的芯片，一旦自动监测到芯片被破坏或者离开拥有者一小时以上，便视为淘汰，军校的飞行器会立即出发接离新生。
还有一种可能，便是新生自己选择弃权。
洛昼明白了，仰头看着飞行器前进的方向，若有所思地问道：“怎么这么早就淘汰了？”
现在距离试练开始才过几个小时，什么都不做也不至于淘汰这么快。
桉诺低头清理物资，随口道：“说不定狐狸开始动手了。”
洛昼轻轻淡淡地应了声，没说别的。
桉诺把多余的物资扔到一边，免得背着费体力，忽然抬头看了眼洛昼，诧异问道：“你怎么不怀疑我是狐狸？”
毕竟按照剩下那群蠢货的分析，他是狐狸的概率最大。况且现在毫无线索，无法排除任何一虫是狐狸的可能，为什么洛昼没有怀疑过他？
洛昼微顿，反问道：“那你怀疑过我吗？”
桉诺抬起眸看着洛昼，深蓝的瞳孔里投映出对方的影子。他沉思片刻，一只脸蛋漂亮的雄虫，看起来毫无心机与诡计。
他怀疑过洛昼吗？桉诺现在才思考这个问题，答案是没有。
不知道为什么，他向来疑心重重，猜忌起来连棵草都逃不过，但偏偏没有怀疑过眼前这只雄虫。可直觉里，让他觉得这只雄虫是可信的。
“是也没关系。”伴随着上膛的咔哒声，桉诺声音中透着几分游刃有余的笃定，“你干不过我的。”
没有经过训练的雄虫，在一对一撞上军雌时，可以说没有半点胜算。军雌能被喻为天生的战争武器，不是说说而已。
洛昼自然知道这点，却依旧好奇：“试试？”
“在这里？算了。”桉诺抵着唇笑了笑，罕见地生出了一丝兴趣，“以后有的是机会。”
进了格厄尔特，还怕找不到正式对战的机会吗？但现在不是好时机，当务之急还是这次试练。
“嗡——”
与此同时，洛昼和桉诺的光脑同时发出一声轻微的振动。
是一条来自格厄尔特军校的通知。
【狐狸的线索】
【密林里随机投放有五台定位设备仪，每台定位仪将有一次查看“背叛者”位置的机会，使用一次后自动作废，先到先得！】
在这条通知之前，没有任何官方给出有关于狐狸的线索。因此他们只有看到谁主动淘汰新生，才能猜测谁可能是狐狸。
这种规则显然不行，瓦瑙密林面积偌大，运气不好的话，两天的时间连一只虫都碰不到，更别说用这种方法来找出狐狸并淘汰了。
这一新通知相当于曝光狐狸的定位，对于狐狸的处境严重不利。
1v12本来在数量上就占劣势，拿到狐狸身份的新生在压力和难度上都不小，现在还要被曝光位置实时追踪。
桉诺轻啧了声，“他是有多大的本事？”
军校试练永远以公平为先，而现在的规则很明显不利于狐狸。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拿到狐狸身份的新生能力很强，至少军校认为，他有能力和其余12个新生进行对抗赛。
洛昼眨了下眼，“找定位仪吗？”
桉诺一个字言简意赅：“找。”
“定位仪大概率会在地图上平均分布，我们现在的位置——”
洛昼一下子没跟上，“地图？地图在哪里？”
——他怎么没有这么关键的东西？
“……”桉诺陡然沉默住了，半晌后，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刚才走了这么久，你记了多少路？”
桉诺寻找物资箱的路径并非乱走，而是沿着密林的边缘行进。只要是路过的地方，大致的地形轮廓已经在心里形成。
洛昼皱了下眉，黑曜石般的瞳孔闪过一丝疑惑，“你没让我记路。”
虽然说了他也不一定能记得住，但桉诺的确没说。
“我的错。”桉诺低声叹了口气，在旁边的树上随手折了根树枝，单膝半跪，用树枝在地上画出轮廓，俨然是刚才走过的路线。
“这种陌生地方的试练，记地图是最重要的一步。”
新生试练两天一夜，或许还看不出来地图有多关键，但以后甚至会有长达一个月的试练，这种情况下地图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洛昼低眸看了桉诺一眼，随即靠着桉诺坐在了地上，“你慢点说。”
“指南针你会用，这条河流的走向是南北——”桉诺说得很细致，“帝都星太阳东升西落，没有指南针的时候也可以用这种方式来判断。”
洛昼：“好。”
桉诺把密林里从小到大的注意事项都说完之后，仰头喝了口水，问道：“方向感不好是天生的么？”
虫无完虫，每只虫都有自己的弱点。方向感差也许在生活里影响不大，但在军校里却至关重要。
洛昼想了想，“小时候也找不到路。”
“那以后别和队友分开，跟紧他。”桉诺嘱咐道。
如果是天生的就有点麻烦了，不是一朝一夕能迅速改变过来的，那只能寄托于队友靠不靠谱。好在格厄尔特军校的训练看重团队与合作，大多数的试炼都能找到队友。
洛昼点点头，“好。”
“定位仪要找，但不用花太多心思，找不到就算了。”桉诺说。
定位仪数量只有五台，密林面积偌大，即便有技巧而更多的则是撞运气，不必把太多时间放在这上面。
*
洛昼和桉诺的运气的确不够好，整整一个下午的时间，硬是没有连半个定位仪的影子都没有看见。
按照概率来说，也实属少见。
桉诺原本的计划中，第一项就是淘汰狐狸。但在和洛昼组队后，这项计划已经从脑海中淡忘，反倒是找了个长粗的树枝，把一端削尖了。
密林天黑得早，下午将将过去，天色便阴了下来，视线蒙上了一层模糊的暗淡。
树影摇动，一阵风吹过，枝叶发出窸窣的声响，在寂静的密林中格外明显。
洛昼不由得悄悄靠近了桉诺两步。
如果单独一只虫在密林过夜，虽然谈不上害怕，却难免会心中发颤。
桉诺已经削好了树枝，一转头差点撞到了洛昼身上，没注意到什么时候雄虫挨着他这么近了。
雌雄授受不亲……
桉诺刚想说这句话，此时密林处突然传来一声乌鸦叫声，凄厉尖锐，忽然添了几分阴森的氛围。他这才意识到什么，天黑之后的密林和白天不同，昏暗幽静，乍然有些可怕。
洛昼看着一端被削尖的树枝，问道：“是要抓鱼吗？”
桉诺显然是把洛昼的要求听进去了，“试试。”
小溪里虽然有鱼，但不一定能抓到。就算抓到，也不一定能吃。
若是让认识桉诺的虫看到这一场景，不知道要多震惊了。桉诺向来是个不服输的性格，不管是试练还是生活，能第一就不会愿意屈居第二。
这次试炼的主要得分方式是淘汰狐狸，除此之外击杀星兽和收集特定物品等等方式也可以获得少量积分。获得积分的方式很多，但其中绝对不包括——
做一条烤鱼。
一天的好运仿佛都用在了这个地方，桉诺很快就叉上来几条鱼，还是平时常见的可食用品种，被随意丢在草地上扑腾。
半小时后。
用木头支起的烤架，火堆之上，串着几条香喷喷的烤鱼，撒上盐和辣椒粉后，散发出扑鼻的香味。
桉诺随手抹了把脸，“好了，等吧。”
现在只要等着鱼烤熟就行。
桉诺说完话后，发现没有得到回答，四周一看，没见洛昼的身影，“……虫呢？”
桉诺刚才低头处理鱼，一时没注意洛昼，压根没注意到对方是什么时候不见了踪影。
他心头一紧，也顾不上正在烤的鱼，起身寻找雄虫的下落，“洛昼——”
不远处，正在摘果子的洛昼眨了眨眼，他好像听见桉诺在叫他。
循着声音的方向走了几步，洛昼应声道：“在这。”
桉诺四处寻找的脚步一顿，朝着洛昼快步走了过去，声线里透着几分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着急，“你去哪儿了？”
洛昼看着离火堆不到十步的距离，迟疑片刻，“我没去哪。”

第15章 试练（七）
桉诺皱起眉，全然没听进去洛昼的话，声线无意识多了些责备，“密林里有多危险你不知道？大晚上还敢乱跑！”
洛昼看看他离驻扎地的距离，没话可说。他哪有乱跑，喊一声就能听到的距离，只不过是天黑视线狭隘，又有树挡着，桉诺没看见他罢了。
桉诺眉眼间多了些锋利，“万一你被星兽叼走了，隔这么远谁也来不及救你——”
桉诺话到一半忽然顿住，眼前的雄虫忽然伸手，修长白净的手指在他脸上蹭了两下。
“……”
桉诺连躲都忘了躲，蔚蓝色的瞳孔微微收缩，在原地怔住。
“行了，最后一次。”桉诺的话语骤然温和了下来，“下次别跑太远。”
既然洛昼先服了软，那他再也不好再计较。
洛昼帮桉诺擦掉了颊边的灰，估计是刚才生火时蹭上的，听见桉诺语气忽然变好，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他并没有要辩解的打算，虽然他的确没跑远，但他们作为队友，单独行动应该互相知会。
“我摘了几个果子。”洛昼摊开手，单手手心里躺着两个青色的果子，“能吃吗？”
这似乎是野生果子，洛昼家种了很多水果，但从来没见过这种果子。
“能吃。”桉诺道：“这种是小胡泡，吃起来有点酸。”
桉诺从洛昼的手里拿过小胡泡，“采摘这个可以加积分，你没事可以去多摘几个。”
采摘特定植物也算在积分计算里。
洛昼来了点兴趣，“加多少？”
“摘一百个算一个积分。”
洛昼：“……”
那他一次性把那片附近的小胡泡薅秃，可能也加不到一分。
洛昼摇了下头，忽然闻到了一股香喷喷的味道，“——鱼熟了吗？”
桉诺差点忘记了架子上还烤着鱼，“！”
温暖的火光映出一片明亮，洛昼和桉诺坐在火堆旁的石头上，身体轮廓一半隐藏在黑暗里。
洛昼咬下一口烤鱼，“你做饭好吃。”
条件简陋，但耐不住桉诺手艺好，鱼也新鲜，烤出来的鱼肉质紧嫩，外皮酥脆。
桉诺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
众所周知，亚雌以贤惠为优，而军雌更为善战，生来便是为了战场，他们喜欢荣誉和勋章，并不稀罕一句“下得厨房”的夸奖。
桉诺……也不稀罕。
为了烤得入味，选得鱼个头都不大，加之鱼肉能吃的地方不多，没两口就吃完了。
一共烤了三条，但鱼是桉诺抓的，也是桉诺烤的。一天下来也是桉诺在杀星兽，劳苦功高，怎么说也该他吃两条。
于是洛昼吃完自己的一条后，准备离火堆远一点，免得闻着味道嘴馋。
洛昼刚站起来，桉诺就叫住了他，“不吃了？”
洛昼愣了下。
“不是你说好吃吗，怎么又不吃？”桉诺语调起伏不大，轻轻嗤了一声，“你刚才说的是假话？”
说他做饭好吃是瞎话？
洛昼慢吞吞地又坐了回去，“还能再吃一条吗？”
桉诺把架子上最后一只烤鱼递给洛昼，“怎么不能，只要你吃得下，河里的鱼多的是。”
桉诺吃两口就够了，他没把烤鱼当饭吃，刚才傍晚的时候已经吃过了压缩饼干。
密林里的夜晚很好看，抬头的时候漫空繁星点点，一轮弯月亮起，视线辽阔，是在城区里看不到的景象。城区的夜晚是各种颜色的霓虹灯和华丽奢美的光污染，空中也是各种新款星舰和飞行器划过。
桉诺已经搭好了帐篷，“你睡觉吧，明天天亮就起床。”
洛昼问题多多，“起这么早干什么？”
桉诺挑了下眉，“都试练还想睡懒觉？”
一年一度的新生试练重要性不言而喻，军校的老师和军部的领导都在看着这一届学生，这个时候睡懒觉未免不太合适。
“你先睡觉。”桉诺说：“我出去一下，很快回来。”
桉诺离开后，洛昼从自己的背包里掏出了两个黑色的正方形仪器。
洛昼面无表情的启动仪器，仪器上出现一只狐狸的卡通图案，显示相隔距离为0m。
——没错，他就是那个倒霉蛋，需要1v12的狐狸。
一下午都没找到一个定位仪的概率实属很小，桉诺或许以为是他们的运气不好，但实际上却是都被洛昼提前拿走了。
在桉诺身边，既要提前发现定位仪，还要神不知鬼不觉地拿走，实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好在桉诺对他没有怀疑，才让这项任务进行得轻松些。
洛昼不知道为什么狐狸的身份会给他，以他现在的能力，根本没法打过军雌。光凭武力值的话，或许只能淘汰一个纳莱。
但既然拿了这个身份，洛昼就只能对桉诺保密。
不然以桉诺的胜负欲以及桉诺现在对他的感情，洛昼丝毫不怀疑对方会直接淘汰他来得分。
定位仪用过后就显示无效作废，洛昼找地方丢掉了定位仪，随后回到了帐篷里。
——桉诺还没回来。
洛昼微微拧了拧眉。
他并不担心桉诺会遇到解决不了的危险，却担心桉诺会捡到定位仪。
一共5台定位仪，洛昼销毁了2台，但还有3台定位仪没被找到。如果桉诺运气好一点的话，说不定出去这一趟就找到了。
未多迟疑后，洛昼轻轻呼出一口气，决定出去找桉诺。
……
距离驻扎地不远处的河边。
溪水冰冷刺骨，桉诺却丝毫不觉，身体浸泡在冰凉的溪水里，片刻后，才上岸捡起外衣穿上。
水珠顺着胸膛滑落至腹部，隐入黑色的作训裤边缘。桉诺刚系好皮带，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桉诺声音凌厉，手腕一翻迅速举起了配枪，“——谁？”
“是我。”
意料之外，一阵熟悉的声音之后，洛昼的身影从黑暗中走出。纯黑色的作训服与无边的黑暗融为一体，直到走近后，在手电筒的照映下，修长挺拔的身形才显现出来。
桉诺听到声音松了口气，放下了手上的配枪，“你怎么来了？”
洛昼现在才发现，密林的夜晚漆黑一片，在没有火光和手电筒情况下，别说照定位仪了，连路都看不清，完全没必要担心桉诺会找到定位仪。
那桉诺出来是为了什么？
洛昼低声问道：“黑漆漆的，你在这儿做什么？”
还没等桉诺回答，洛昼手里的手电筒已经照到了桉诺身上，苍白的手电光线下，雌虫赤裸着上身，线条分明的腹肌上还带着湿漉漉的水汽。
迟钝半秒后，洛昼把手电挪开了方向。
桉诺捡起地上的作训服上衣，“你怎么过来了。”
洛昼：“我也要洗。”
桉诺：“……”
“水很冰，洗了明天你就要生病。”
雄虫脆弱，溪水冰冷。这里的治疗药剂没有治疗发烧感冒的作用，如果在试练中途生病了可不好办。
洛昼有些犹豫，一天下来他没少活动，也想洗一洗。
“我洗快一点。”洛昼思考后说道：“不会生病的。”
桉诺当然不相信。
最后还是桉诺退了一步，“回去洗，我给你烧热水。”
……
密林里有一种外壳很像椰子的植物，坚硬耐热个头大，用匕首切开正好可以当容器。
烤鱼的火堆还未熄，桉诺把水烧热后，去帐篷里回避，“洗完了叫我。”
温热的水驱散了周身的疲惫，洛昼穿好衣服回到帐篷，“睡觉吧。”
不料桉诺却要出去，“你睡吧，我守夜。”
密林里要预防的除了星兽，还有其余的新生。万一被睡梦中夺走了徽章，岂不是笑话。
洛昼轻轻拧了拧眉，“你不睡吗？”
桉诺不甚在意道：“不困。”
洛昼：“那我陪你。”
他们一起还能说说话。
桉诺：“不用，时间不早了，你先睡吧。”
洛昼望着桉诺，不说话，大有一种我就不睡的意思。
桉诺看出洛昼的坚持，半是妥协道：“我守前半夜，你守后半夜，这样？”
洛昼答应了，“好。”
等桉诺出帐篷后，洛昼特地又在终端上定了个半夜的闹钟，免得桉诺骗他不叫他起来。
深夜，终端轻微振动几声。洛昼朦朦胧胧地被吵醒，坐起来回了回神，看着简陋的帐篷内饰，良久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里。
桉诺果然没叫他。
洛昼走出帐篷，一眼就看见了火堆已经快要熄灭。他往里面添了几根木头，火势这才慢慢旺了起来。
桉诺坐在树下，脊背倚靠着树干，看不清脸上的神情。
洛昼隐约察觉到些许不对劲，以桉诺的敏锐力，怎么可能还没察觉到他已经出了帐篷。
洛昼低低出声：“桉诺。”
树底下的雌虫似是听见自己的名字，喉间淡淡地应了一声，尾音带着些难以言说的欲望。
不对劲。
洛昼立即快步走到桉诺身边，雌虫此时依然保持着对陌生的警觉，第一时间拿起了手边的配枪，却被洛昼按了下来。
“是我。”
桉诺眉头紧紧蹙起，声音里带着些许压抑的哑意，很轻地叫了声洛昼的名字。
洛昼刚碰到桉诺手的瞬间，感受到高于平时的体温，忽然意识到什么。
普通的发烧不会体温如此发烫。
这只雌虫……进入了发热期。

第16章 试练（八）
旁边的地上还放着两支空的抑制剂。
军部准备的抑制剂是统一基础级的抑制剂，对于一般雌虫来说够用，但对于精神力等级高的雌虫来说却够呛。
等级越高的雌虫，在陷入发热期时的症状越剧烈，痛苦也会翻倍增长。
药效不够，就只能剂量来凑。
洛昼一刻也不敢耽误，立即去背包里找出抑制剂，拧开盖子后，捏着桉诺的下巴往他嘴里灌。
连着灌了两支后，桉诺似乎清醒了些，蓝色的瞳孔渐渐聚焦，微微皱了皱眉，“……洛昼？”
下一刻，桉诺立马下意识往后退了退，拉开了距离，声音低哑地问道：“你怎么在这？”
对于正在发热期的桉诺来说，洛昼身上信息素的味道无疑具有强大的吸引力，本能地让他难以抗拒。
“该我守夜了，你去睡觉吧。”洛昼低身想扶起桉诺，再强大的雌虫发热期时也会变得虚弱，需要休息。
他拉住桉诺的胳膊，正准备微微用力将他拉起，距离拉近的时候，却不料雌虫突然抬起头，在洛昼的侧颈处咬了一口。
虽然力度不重，但还是让洛昼愣了愣。他偏头看向桉诺，对方蔚蓝色眼眸中像是混了一层淡淡的雾，瞳孔多了些虚散，不像是平常清醒的状态。
发热期的雌虫会失去理智，更多地遵循虫性的本能。而匹配度高的信息素又是天然的吸引力，清醒的桉诺尚且无法完全抵抗洛昼的信息素，更别说陷入发热期的时候。
洛昼的理智尚存，知道现在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下意识想推开桉诺，却被对方紧紧拉住了手臂。
洛昼不是没有办法甩开桉诺，只是当他垂眸看见桉诺眼眶泛着不正常的红，以及攥着他的指尖也在不明显地颤抖，动作一时停住了。
颈部信息素味道浓郁，对于陷入发热期的雌虫来说无异于最好的催化剂。
桉诺此刻意识混沌，动作全依靠本能反应，干燥的唇瓣摩擦过皮肤，带来丝丝感官的颤栗。
此时的桉诺，像是与上一世作为雌君的他有了相同之处，让洛昼找回了记忆深处的熟悉感。
洛昼微微闭了闭眼。
桉诺的本能被信息素吸引，难免意识迷乱，但洛昼却是清醒的。在帝都星，很多年轻的雄虫和雌虫会因为信息素相吸而冲动，尤其是对于雄虫而言，一夜生欢不是什么少有的事情。
但洛昼从小并不是在帝都星长大，又因为家庭教育的潜移默化，观念和其他雄虫不大一样。
雄父路兰特自始至终只娶了舒亚一个，平日里相爱无间，这也让洛昼以为爱情就该是这样的。
直到桉诺无意识地轻轻咬住了他的喉结，洛昼身形一顿，思绪被拉了回来，呼出了一口气，有些犯难地想应该怎么办。
对于洛昼自己而言，接受桉诺并不是什么问题。上一世可以的事情，现在也没什么区别。
但对于桉诺的想法，洛昼却不能确定。这辈子他们的相遇提前了好几年，许多事情都发生了改变。
随着桉诺的体温逐渐升高，颈部的信息素味道也满足不了，他开始寻找更深层次的安慰。
洛昼叹了口气。
当务之急还是怎么处理桉诺。
桉诺只是陷入发热期，明天醒过来之后并不会失忆。洛昼垂眸默默注视着不老实的桉诺，觉得还是应该制止一下，否则明天他们将会没脸见面。
洛昼想推开面前的雌虫，却发现在桉诺牢牢的禁锢之下，他的力气根本没用。
两面为难的只有洛昼一个。
要是洛昼只认识桉诺几天，现在大可以独自走开，留桉诺自己度过发热期，这也是最理性的方法。
但凭前世他们在一起几年的情意，洛昼实在不能看着桉诺痛苦而置之不理。
两倍的抑制剂不知道有没有用，洛昼不是雌虫，不知道抑制剂生效的具体时间。如果想要申请军校援助，只有放弃这一条路。新生试练的重要性不言而喻，中途退出默认没有名次，以桉诺现在的积分，退出未免有些遗憾。
“桉诺。”洛昼拍了拍桉诺的侧脸，试图让他清醒清醒，“能听见我说话吗？”
“……你是想回帐篷睡觉，还是想去河里冷静一下？”洛昼很有礼貌地征求桉诺的意见。
毕竟直接把桉诺丢到河里不太好，第二天他也不好解释这样子。
朦胧的意识之下，桉诺只想要更多的信息素安慰。
发热期会让雌虫神志不清，桉诺也不能例外。但现在的情形是桉诺想不到的，以往的发热期虽然难熬，但却只需要接受身体上的折磨，现在还要承受一个活生生的诱惑。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洛昼的信息素味道对他有这么大的吸引力，仿佛天生便该是一起的。如果此刻面前的雄虫换做其他，桉诺半点也不想靠近，他甚至从未想过会和一只雄虫有如此近距离的接触。
精神力紊乱的控制让他没心思去想太多，至于明天醒来应该怎么办，就不是现在该考虑的事情了。
“别动。”桉诺眸色渐渐幽深，却仍旧拉着洛昼不肯松手，低声道：“一下就好。”
洛昼疑惑偏头，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桉诺话里的意思，唇上忽然覆盖上了一抹湿热。
动作带着不熟练的磕磕绊绊，但却没有任何迟疑，唇瓣温热，桉诺像是找到了救命的良药，久久不愿分离。
洛昼也没动。
上辈子从桉诺在战场上出事，他们足足分开了九年时间，直到这一世才相见。
说不想念是不可能的。
这个浅淡的吻结束，是桉诺主动退了回去。他向后靠在树干旁，仰头缓解着躁动的精神力，喉结轻轻滚了滚，颈边绷起了忍耐的青筋。
说出去都没虫信，居然有发热期的雌虫能在面对高等级雄虫时，仅仅凭借一个吻就能平复下来。
洛昼沉默了片刻，直到见桉诺的情绪渐渐恢复正常，这才伸手去扶他。
桉诺也没有反抗，任由着洛昼拉着他回到帐篷里，帐篷里温暖舒适，似乎还残留着洛昼离开时的温度。
洛昼等到桉诺睡着之后才走出帐篷，往火堆里添了几根树枝后，安静地坐在旁边守夜。
密林静谧，偶尔有风吹动枝叶发出窸窣的响声，深夜时分的林子多了几分阴森感。
洛昼却没觉得害怕，低头望着跳动的火焰，有一搭没一搭地走神。
前世桉诺发热期时也很能忍，往往等到洛昼自己发现前，对方都不会主动多说一句。
洛昼从来都想不通，明明雌虫和雄虫结婚就是为了精神力安抚，为什么桉诺从来都不愿意主动索取。
他印象最深的一次，大概是他们结婚之后，桉诺的第一次发热期。
【那是他们刚结婚没多久，去了一个在星网上很火的小星球上旅游。这个小星球以风景好著称，许多新婚夫夫都会来这里度蜜月。
前几天的游玩都很愉快，但突然有几天，桉诺总是时常不见踪迹，但当洛昼问起时，对方只带着歉意地回答说是军部有事。
洛昼也没怀疑。
直到一天晚上，洛昼半夜翻了个身，差点掉下床从而惊醒，这时陡然听见洗手间里传出细微的动静，而身旁空空，早已没了桉诺的身影。
半夜去洗手间很正常，但为什么不开灯？
洛昼觉察到丝丝异常，走过去准备敲门询问情况，却听出从里传出的声音像是痛苦难耐的喘息。
好在洗手间的门没锁，洛昼推门进去，看到的便是桉诺泡在冷水浴缸里，地上随意扔着几支用完的抑制剂，雌虫脸色透着不正常的潮红，皱眉闭着眸子，连他进来都没有发现。
洛昼才意识到，桉诺进入了发热期。
至于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桉诺到底又忍了多久，洛昼一点也不知道。
他更不理解，明明他们已经结婚，碰上发热期为什么不找他？
洛昼伸手拍醒了桉诺，在雌虫睁眼看见面前的洛昼时，瞳孔里闪过一丝震惊和逃避。
后来发生了什么洛昼的记忆已经模糊，只记得在床上情到深处时，洛昼低眸对上桉诺蔚蓝色的瞳孔，问为什么不主动来找他？
在信息素和身体的双重刺激下，桉诺说不出假话，却又字句模糊颠倒，只是无意识回答道：“我不想……你知道，是因为这种事，我才和你在一起的……”
洛昼皱了皱眉。
听不大懂。
】

第17章 试练（九）
清晨天亮。
洛昼掀起帐篷帘想看看桉诺的情况，却发现对方已经睡醒坐了起来，正望着一处发呆。洛昼探头进来的时候，他们正好对视上。
桉诺的耳朵倏地红了。
“你好点了吗？”洛昼没注意到，进来挨着桉诺坐下，“感觉怎么样？”
桉诺的头发凌乱，略微烦躁地抓了两下，“昨天晚上……”
昨天晚上的事情要是细究起来，可以算一个猥亵雄虫的罪名。更重要的是，对方是洛昼……桉诺心中愈加复杂，昨天晚上的那个吻，他似乎并不反感。
话还没说完，就被洛昼打断，他仿佛知道桉诺没说完的话，轻声道：“没事。”
他是真的不介意，上辈子他们连最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了，对他来说接受桉诺的一个吻就像是喝水一样简单。
桉诺准备好的一肚子道歉的话戛然而止，愣了几秒。
洛昼知道桉诺想说什么，但有些事情是说不清的，他岔开了话题，“今天去做什么？”
“……”桉诺呼出一口气，“找定位仪和狐狸。”
谁都默契地没继续这个话题。
简单的收拾之后，洛昼和桉诺继续昨天的路径出发。
长时间的寻找无结果难免让虫心生气馁。
桉诺对自己的运气有认知，找不到就算了，但身边这只雄虫的运气怎么也不行。
桉诺随意把玩着手里的配枪，动作眼花缭乱很怕下一秒就要走火，扭头问道：“你的运气呢？”
洛昼不说话：“……”
有没有一种可能，不是他们运气差，而是队伍里有只狐狸。
桉诺倒也没在意对方的沉默，运气问题谁说得准，说不定洛昼也是个倒霉蛋，只能寄希望于地毯式搜索。
桉诺的认真让洛昼一路上都心不在焉，他没有想故意骗桉诺，但试练任务要求在这里，他和桉诺注定不是一边的。
如果身份暴露，他们两个只能留下一个。凭借武力值的话，桉诺想淘汰他，简直易如反掌。
洛昼也犹豫过要不要坦白，他没把新生试练当作一场游戏，既然进了格厄尔特，势必要认真对待。能多瞒一刻是一刻，生存时长也计算在积分里。
如果最后只剩下了他和桉诺，洛昼就算输了也心服口服。
只不过洛昼没想到，意外来得如此之快。
随着太阳渐渐升起，密林里的气温也在升高。在洛昼和桉诺中途休息的时候，碰到了同组的其他三个新生。
看胸徽上的数字，是1号，5号和7号，似乎已经结成了小队。
在密林里生存，组队永远比单独生存几率更大。
洛昼对这几只虫的印象并不好，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在集合的时候，就是他们围在一起说桉诺的坏话。
本着互不搭理的原则，洛昼从他们身上收回了视线，却发现旁边的桉诺拿起配枪站起身来。
洛昼拽了下桉诺的衣摆，“你……”
桉诺懒懒打了个哈欠，“你知道谁是狐狸吗？”
洛昼违心道：“不知道。”
“那就把其他虫都淘汰掉。”
桉诺的做法永远简单利索，既然不知道谁是狐狸，那就把所有虫都淘汰掉，总能蒙对正确的一个。反正规则只要求狐狸被淘汰，至于淘汰无辜的新生又不会扣分罢了。
洛昼还没来得及表达意见，对面的三虫小队忽然大声开口喊道：“阁下，快过来，13号他是狐狸！”
“？”
洛昼顿了顿，抬眼望向那三个蠢货。
那三只雌虫注意到洛昼的视线投了过来，呼喊得更加用力：“他就是狐狸，阁下您到我们这边来！”
“小心他！”
“相信我们，他真的是狐狸——”
一开始这几只虫就对桉诺报以敌意，在试练还没开始之前就认为桉诺是狐狸，没想到现在试练过半，他们还是固执地觉得桉诺是狐狸。
洛昼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倏地，他的手腕被一把攥住，对方手指冰凉。
洛昼疑惑转头，就见桉诺盯着他，声音也沉了几分，“别去。”
“我不是狐狸。”
洛昼轻轻点了下头。
看见这边的动静，对面的1号从怀中拿出一个黑色的方形仪器，自信对峙道：“我们有证据你还敢说不是，我们就是照定位仪上的位置找过来的。”
他们距离隔得不远，能清晰地看见定位仪屏幕上的狐狸图案。
“………………”
洛昼似乎忽然听见了穿帮的声音。
只要桉诺不是个蠢的，那百分百就能猜到他是狐狸了。
这边总共就他和桉诺两只虫，桉诺当然知道自己不是狐狸，那就只能是他了。
“阁下您快到我们这边来！”
“13号肯定是狐狸，您过来我们可以保护——”
洛昼嘴唇动了动，刚想说些什么，隐约察觉到攥着他手腕的力度紧了紧，随后才松开。
桉诺活动了一下手腕，朝那三只雌虫走了过去，似笑非笑道：“再说一遍？”
“你你……”1号的气势突然虚了些，像是强撑出来的硬气，“我们有三个，怕你一个？”
5号随即附和道：“是啊！”
事实证明，力量不在虫多。没用多长时间，桉诺手里就拿到了三枚胸徽。
按照规则，徽章里的芯片被破坏视为淘汰。而现在，这三只雌虫只能眼睁睁看见自己的胸徽被夺走，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下一秒咔哒一声光子枪上膛，三枚胸徽瞬间被击碎。
这也就意味着这几只虫被淘汰了。
“你果然是狐狸。”1号被淘汰了话仍然不少，目光如炬地盯着洛昼的方向，“阁下您看见了吧，一定要小心他。”
“……”
洛昼觉得，下一个被淘汰的可能就是他了。
这三只虫太聒噪，被淘汰了也堵不住他们的嘴。桉诺冷冷扯了下唇角，回来攥着洛昼的手就走，不在这个地方多待一秒。
洛昼心中难掩意外，一路上没谁先开口。
直到洛昼憋不住了，要淘汰就淘汰吧，主动开口道：“他们有定位仪——”
“他们说什么你就信什么？”桉诺抬手屈指敲了下洛昼的额头，“傻不傻？”
洛昼哑言。
他不知道桉诺是真没猜出来还是装不知道，但既然对方这么说，也算是给了个洛昼一个坡下。

第18章 试炼（十）
如果洛昼顺坡下，他们还能维持一段时间的好队友。
但这层关系终究会被戳破，就算能藏到最后，试练结束桉诺也会知道真相。
欺骗桉诺让洛昼有一种负罪感，这种感觉在与对方信任的对比下尤其明显。
洛昼不忍心。
但自爆身份后，他们的处境将会更尴尬。他打不过桉诺，淘汰权全部掌握在对方手里。
思量片刻后，洛昼决定偷偷离开。
于是在桉诺注意力集中在打星兽的时候，洛昼果断地选择拿着背包跑路。
他和桉诺的阵营不同，原本对方不知道他的身份，他们还能勉强组个队。现在这件事发生，洛昼觉得桉诺应该会对他产生怀疑。
如果他们两个对上，洛昼毫无胜算，所以他选择离开，避免他们两个对峙的局面。
拎着背包往另一个方向走出一段路后，瓦瑙密林地形复杂，几乎可以确定桉诺找不到他后，洛昼轻轻松了口气。
欺骗的事情洛昼做过不少，但对象是桉诺的话，实在是让他内心过不去。
现在离开桉诺之后，对方想必可以肯定他是狐狸。但无论如何，桉诺现在又找不到他。
*
距离试练结束还有3小时。
地图的另一侧，纳莱间隔几分钟就看一次时间，迫不及待地等着试练结束。
他的生存并不简单。
纳莱打不过星兽，用枪瞄准也打不中，物资箱跟他没半点关系。密林里的果实也不敢吃，怕有毒。
所以他这两天完全是饿着熬过来的。
纳莱一开始信心十足，直到试练过半后，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雄虫向来娇生惯养，平时没吃过苦，这两天能坚持下来全凭毅力。
看着流逝的时间，纳莱几乎要喜极而泣。
这时，他听到附近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训练靴踩在草地上的沉闷声音。
纳莱转头，看见了一个不速之客。
银发雌虫表情疏离冷漠，手里还拿着光子枪，看着一副不好惹的模样。
“你好。”纳莱察言观色能力一流，起身道：“我挡路了，这就走。”
他在心里祈求一万遍，对方不要是狐狸，千万不要是狐狸。
“你扔出来，还是我来拿。”桉诺淡声开口。
纳莱：“！”他果然是狐狸！
这句话传到纳莱耳朵里，就是他主动投降和被揍一顿再投降的区别。
纳莱不傻，况且能活到现在他已经很满意了，谁让他运气不好，被狐狸给逮到了。
他不想挨揍。
纳莱摘下自己的胸徽丢了过去，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胸徽被毁掉，心中隐隐有些不舍得。
*
距离试练结束还有2小时。
又是一组小队被全灭。
在等待军校飞行器过来接走他们的时候，这几只倒霉虫聚在一起疯狂吐槽。
“我一开始就知道他是狐狸，我就说，我就说他是！”
“我也知道他是啊！问题是打不过啊！”
“这种情况能怎么办！你告诉我能怎么办！打又打不过，跑又跑不掉！”
*
距离试练结束还有1小时。
洛昼喝了口水，起身收拾了一下背包。
试练快要结束，他也要准备回去了。不出意外的话，军校的飞行器应该快要来接他们了。
他现在所在的地方树木密集，不方便停飞行器，洛昼环顾周围的地形，山坡下正好有一处空地。
洛昼往下走的时候，倏地瞥见半山腰处站着一道熟悉的身影，银发蓝眸，一身笔挺的黑色作训服。
洛昼：“……”
他立马转身就想换个方向，可惜已经晚了，雌虫早已经看见他了。
“洛昼。”对方出声道。
洛昼堪堪停住了脚步，停顿几秒，“……好巧。”
“不太巧。”桉诺晃了晃手里的定位仪，“找了你好久。”
桉诺把话放到明面上，倒让洛昼少了些心理负担。
洛昼慢慢往坡下走了两步，不自然地偏了偏头，“……找我干什么？”
距离试练结束还有一个小时，时间不短，想逃避不太现实。
“我的队友走丢了，不该找吗？”桉诺半靠在树旁，一字一句慢慢开口，似笑非笑道：“是吧，小狐狸？”
“……”洛昼索性也不装了，“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昨天。”桉诺挑了挑眉：“你藏定位仪的时候。”
军雌向来注意力敏锐，桉诺精神力等级高，更是其中的翘楚。况且洛昼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一举一动他都看在眼里。
他昨天发现洛昼藏定位仪就觉得奇怪，这种行为难免不让他产生怀疑，只不过没有戳穿罢了。
桉诺压根没拿新生试练当回事，比起试练本身，他觉得洛昼更有意思。
洛昼：“……”
原来早在昨天对方就发现了。
说意外也不是很意外，以桉诺的能力，提前察觉到很正常。
“那现在怎么办？”洛昼慢慢活动了一下手腕，抬眸对上桉诺深邃带笑的蔚蓝色眼眸，微不可查地顿了顿，“我们两个打一架？”
虽说概率上他没有任何胜算，但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桉诺抵唇笑了笑：“等你在军校里练几个月再说。”
现在切磋，别说他故意欺负雄虫。
“玩个游戏吧。”桉诺抬手摘下自己的胸徽，放在指尖转了转，“赢了就是你的。”
洛昼停顿几秒，“什么游戏？”
“让你一只手，你拿到就是你的。”桉诺道。
洛昼心想这和打一架有什么区别，别说桉诺让他一只手，就是让他两只手，他也很难从桉诺手上抢到胸徽。
但既然桉诺都这么说了，洛昼也没什么意见。
洛昼率先出手，他没有系统性地学过打架，全凭自己的反应，抬手攥住了桉诺的手腕，另一只手去拿胸徽。
谁料桉诺根本没有反抗的打算，洛昼来拿，他直接松了手，银色的胸徽落入了洛昼的手里。
洛昼低头看着手里标有13号的胸徽，冰冷的银质感，直直愣了几秒。
“你赢了。”桉诺双手抱臂，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小狐狸。”
对方放水得过于明显，相当于直接把胸徽给了他。洛昼捏着胸徽尖锐的边角，不是很理解桉诺这样做的原因。
“你不想赢吗？”洛昼疑惑道。
“没什么意思。”桉诺不在乎所谓的新生试练，也不在意试练背后的军部高层。
他只是想，比起赢试练本身，面前有一件更有意思的事情。
洛昼皱了皱眉，“为什么？”
这和前世似乎并不相通，上一世的桉诺似乎求胜欲很强，掩盖不住的野心，也正是如此，他只用了不到三年时间就成了帝国最年轻的将领。
桉诺把刚才的问题抛了回去，“你不想赢吗？”
洛昼的回答简简单单，“想。”
桉诺笑了下，“那不就得了，就当报答你昨天晚上帮我。”
况且昨天晚上他陷入发热期的时候，洛昼完全可以拿走他的胸徽，可是对方没有。

第19章 格斗场
“不要有心理负担，我想让你赢。”
胸徽被扔在地上，桉诺把光子枪塞到洛昼的右手，抬手握上他的手，轻轻扣动扳机，一声枪响，胸徽被毁成碎片粉末。
距离军校飞行器接离桉诺还有一段时间，洛昼和桉诺并肩坐在一起，难得享受平和的气氛。
“我赢不了。”洛昼后知后觉地响了起来，“你没必要淘汰，我们可以一起活到最后。”
新生试练是一场积分赛，最后排名也是按照积分先后。
对于普通新生来说，生存和淘汰狐狸是获得积分的大头，剩余击杀星兽和收集物品都是额外少量积分。
对于狐狸来说，生存和淘汰其他队员是主要得分项目。
两天一夜的野外生存虽然有难度，但并不是不能完成的任务。只要不起内讧，每个新生都能活下来。
现在据洛昼所知，淘汰的只有桉诺动手的那三只虫，再加上他刚才淘汰了桉诺，加起来总共才四个，要成为最后的赢家还是有些困难。
桉诺不置可否，“是吗？”
“……是这样。”洛昼刚才没反应过来，现在才想明白其中的逻辑，于是起身想去找刚才的胸徽碎片，“说不定芯片没碎。”
桉诺把洛昼拽了回来，颇有些无奈，“碎了，不用看了。”
洛昼有时候想不通桉诺的思维。
他以为他已经足够了解对方，但这一世的桉诺总能打破他的想法。
没等几分钟，来接桉诺的飞行器到了。
临走上车前，桉诺似有所觉地转头，撞上洛昼如浓墨般的双眸，定了定说道：“军校见。”
洛昼轻点了下头。
在桉诺离开后没多久，试练正式结束。洛昼也坐上了返程的军校飞行器。
回去的飞行器上只有洛昼一个，稍微让他觉得有些奇怪。
不过转瞬被他抛到了脑后，也许军校的安排是一艘飞行器去接一个新生。
飞行器到格厄尔特的时候已经天黑，今天没有其他安排，洛昼直接回到了宿舍。
光脑联网之后，首先弹出来的是这两天来自雌父舒亚的关心消息，洛昼一一回复。
最新的一条消息是纳莱发来的，时间在三小时前。
【洛洛，你出来的话给我发一条消息呀。】
洛昼回复消息后的一分钟，宿舍外面传来敲门声，以及纳莱的活泼声音。
“洛洛，是我是我。”
开门后，纳莱带着一大包零食走了进来。
“这两天都快把我饿死了，我回来都能吃一头牛了。”纳莱把零食往桌上一放，“这些带给你吃的，你刚回来，吃饭了嘛？”
洛昼：“谢谢……但我不饿。”
“不饿——怎么会不饿呢，我两天只吃了一包压缩饼干……”纳莱絮絮叨叨地抱怨。
洛昼没说话，他总不能说他不仅压缩饼干管够，还吃了烤鱼吧。
——全是桉诺的功劳，虽然是户外生存，但他也没有受苦。
“对了，你是活到最后了嘛？”纳莱问道。
洛昼颔首，“嗯。”
说到这个纳莱就来了气，“我本来也可以活到最后的！差一点，只差一点！快结束的时候被狐狸给淘汰了！真是的——”
洛昼怀疑自己的耳朵，“谁淘汰了你？”
“13号。”纳莱气呼呼，“他就是狐狸！”
洛昼皱起眉头，“可他不是狐狸，狐狸是我。”
纳莱：“！！！”
洛洛居然是狐狸！
比起知道自己的好朋友是狐狸之外，纳莱更震惊的是，“那他为什么要淘汰我！”
“我差一点点就可以活到最后了诶！”
这个问题的答案洛昼也不知道。
如果照桉诺所言，在他不知道谁是狐狸的前提下，确实能做出淘汰其他所有虫的事情。
但桉诺已经知道他是狐狸了，为什么还要淘汰纳莱？
“难道真的是因为我挡路了？”纳莱回忆今天发生的事情，先是反思了一遍自己，“可是那么宽的路，我那么瘦，怎么可能挡得住？”
“他是不是脾气不太好啊？”冥思苦想半天后，纳莱只能想到这个原因。
因为13号脾气太差，看他不顺眼。
“……”洛昼沉默片刻，“也许吧。”
两虫聊了一会儿后，时间也不早了，到了睡觉的时候，第二天还要继续上课，纳莱也就离开了。
洛昼也不知道桉诺淘汰纳莱的原因，他想找桉诺问问，却突然发现他没有对方的联系方式。
他倒是记得上辈子桉诺的星网账号，但不知道现在桉诺有没有用这个号。
倏地，洛昼想到了军校内网。
军校给所有学生都分发了一个专属账号，登录账号可以查看最新通知，也可以登录学生论坛。
当然，也可以起到联络作用。
洛昼打开光脑登录上格厄尔特内网，点开右上角的搜索好友功能，要求填写学生编号。
桉诺的学生编号……
洛昼还真的知道。
上辈子洛昼看过桉诺的档案，里面就包括学生时期的学生编号，一眼就能记住的一串数字。
“1111111”
很多个1，洛昼不大记得是几个1，但随便试了两次就试出了结果。
——桉诺&#183;霍拉。
军校内网账号名一开始都是实名，但可以自行更改。
洛昼想了想，没有用一开始的原名，换了个昵称申请。
问桉诺什么时候都能问，他现在想到了更好玩的事情。
*
下城区格斗场。
穿过阴暗潮湿的小巷，来到只有会员卡才能进入的大门。进门之后，内饰是低调沉稳的黑色，仿佛压抑着不可言说的秘密。
再次穿过几道被严紧看守的大门，终于到达一处极为空旷的场地，中央是高高的被围起来的擂台，四周观众席黑压压一片坐了个满。
雌虫天生好斗，身体里带着战斗和不服输的血液，也正是如此，格斗场在虫族是合法且受欢迎的场所。
但正经的格斗场有很多限制，比如禁止以赌博作噱头，禁止故意伤害，需要点到为止等等。
但在这个下城区格斗场便没有诸多妨碍，这里不仅充斥着赌博交易，更是只要上了擂台，生死只看自己的实力。
“今天有影子上场——！”
“所以今天位置都坐满了，老子今天才知道，天杀的格斗场，居然还出售站票！”
“要不是今天难得有影子上场，怎么可能一票难求——我这张票可是花了几倍的星币——”
提到影子这个名字，就是帝都星所有格斗场的王。
哪个格斗场都想请来这块活招牌，但他只出现在下城区的这所格斗场。
很多虫猜测过原因，有的觉得是影子的身份神秘，有的是觉得这所格斗场给的价格最高，也有猜测影子和格斗场的老板有什么关系，毕竟两虫同样都是金发……但无论怎么众说纷纭，永远只能在这所格斗场看见影子。
灯光打在擂台上的一刻，观众席上爆发出猛烈的尖叫呐喊声。
走上擂台的是一个戴着银色面具的金发军雌，身姿修长挺拔，在他上场的时候，场下兴奋的呐喊声达到了巅峰，几乎要震碎整个屋顶。
这次格斗的双方分别是影子，以及一位连续保持了19场胜绩的精壮雌虫——雷弗。
台下的赌注也逐渐激烈起来。
“我猜影子会赢！”
“我也押注影子，雷弗虽然是这段时间的常胜将军，但我记得影子就没输过！”
“押影子赢有什么意思，要赌就赌雷弗可以翻盘。这多劲爆——！”
“这边押注啦，押雷弗能在影子手里扛多久！”
“来来来，我先押，我是影子的头号粉丝，我赌最多三十秒。”
“三十秒也太少了吧，雷弗再怎么说这段时间也连胜不少，怎么可能只能撑三十秒。”
“那你押多少？”
“一分钟吧。”
开始的哨声响起，台上两具身影瞬间移动，一拳一脚快如闪电，短短几秒之内，已经来来回回过了几招。
但即便如此，这仍是一场没有悬念的打斗。
不到一分钟，雷弗已经被打倒在地两次。第三次的时候，他已经感到浑身肌肉被打散，连肋骨似乎都断了几根。
“还能起来吗？有点悬……”
“我靠，我押了雷弗能坚持五分钟，这下要完蛋了，血本无归！”
“十——”
“九——”
“八——”
场下开始兴奋倒数，雷弗强撑着想再站起来，但他知道自己已经是强弩之末，就算能够再站起来，那等待他的仍然会是下一次倒地。
“1——！”
“那么！这一场让我们恭喜获胜的是——影子。让我们看看下一位挑战影子的会是谁呢？”
……
夜深格斗结束，观众逐渐散去。
格斗场的后台。
来来往往全是今天格斗的选手，按等级分休息室，有些选手有单独的休息室，而有些则是十几个挤在一间里。
金发雌虫走进专属休息室内，摘下银色面具放在桌上。
没一会儿，休息室的门被敲响，门外传来一道清冽的声线，“影子，我进来一下。”
进门的同样是一位金发雌虫，只不过身形比一般的雌虫较为清瘦，在格斗场里更是格格不入。
“今天够嚣张啊影子，我的手下没一个撑过两分钟的。”贺斯笑着道。
影子躲开贺斯的搭肩，声音淡淡，“太弱了。”
贺斯啧啧道：“我的王牌在你这里就是太弱了？看来还需要再练练。”
话到这里，贺斯切入了今天的正题，收起了吊儿郎当，“所以什么时候来帮我练练手下，当帮我一个大忙，酬金少不了你的。”
“再说吧。”影子脱掉沾染了不属于他的血腥味的上衣，转身进了浴室，“我去洗个澡。”
浴室里传出水声，贺斯也没走，捡起桌上的面具看了看，打了个哈欠懒洋洋道：“下次给你换个新的，这个面具用挺久了。”
“先把这次的染发剂换了，难洗。”浴室里传出烦躁的声音。
“好好好，你最大，都听你的。”
一段时间后，影子擦着头发从浴室里走出，一头灿烂的金发已经变成了蓝银色。
影子正是桉诺。
以前他生活在下城区，还没有被霍拉家族认回去的时候，每天连吃饭和活着都是问题，是贺斯看中了他，给了他进格斗场的机会。
时隔几年，境遇已经完全倒了过来。当初是桉诺需要格斗场赚钱，现在是格斗场离不开他。
“我跟你说的事情别不放在心上啊，我知道你现在进了军校不方便，出校的方法我来想办法……”贺斯念叨道。
桉诺心不在焉地嗯了声，打开光脑看了眼。
一条来自军校内网的消息弹了出来，时间是今天晚上——
【您有一条新的好友申请消息】
桉诺随手点了进去。
【小甜心申请添加您为好友，是否接受？】
？
谁？

第20章 精神力
桉诺点开了对方的主页。
昵称：小甜心
id：1157952
性别：雄虫
添加方式：对方通过搜索id编号添加
桉诺皱了皱眉，他的编号连他都不知道，这只雄虫是从哪里添加上他的。
“怎么了，看什么呢？”贺斯注意到桉诺一直看着光脑，忍不住问道：“发生什么了？”
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桉诺把屏幕朝向贺斯，“你知道这是谁吗？”
“不知道啊。”贺斯凑近看了看，“雄虫……有id好说啊，肯定能查到。”
贺斯：“我发给艾伦让他查，如果他没睡的话——好，秒回，他说给他几分钟。”
艾伦曾经也是格厄尔特的学生，还是学校技术部的部长，不过早已经毕业，现在在某所秘密机构从事不可说的职业。
没过多久，艾伦就发来了消息。
“这个id是今年的新生，账号的真名叫洛昼&#183;莫——”
贺斯的话还没说完，桉诺的动作一顿，“什么？”
“你认识？我转发给你。”
格厄尔特军校是一学生固定一个账号，账号id会一直用到毕业，相当于自己的身份账号。
编号为1157952的学生，真名叫洛昼&#183;莫里斯。
这下轮到桉诺静默了。
小甜心是洛昼？
桉诺不知道洛昼从哪里得知了他的编号，更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取小甜心这个名字。
但既然是洛昼，桉诺也没多想，直接同意了这个好友申请。
*
次日。
洛昼发现桉诺通过了好友申请时已经是第二天清早，上面显示通过时间是凌晨两点半。
洛昼没想过桉诺会通过一只陌生虫的好友申请，只是想如果桉诺拒绝的话，他再换真名去申请。
他特意取了个“小甜心”的名字，单纯是为了好玩，想知道桉诺会是什么反应。
桉诺同意了申请，反倒让洛昼起了玩心，指尖微动，敲了一句话发了过去。
小甜心：[在吗哥哥？]
发完消息之后，洛昼起身下床，准备去上课。
……
今天一早要求先在中央广场集合。中央广场有一面硕大的屏幕，现在正滚动播放着这次新生试练的成绩结果。
“这次的新生试练第一名居然是雄虫，我的虫神啊，我没看错吧。”
“可不是嘛，据说这是从建校开始就没有的事情，以往这种试练虽说平均实力，但总归是不利于雄虫的。”
“我不信，该不会是他们那组太弱了吧，不然怎么可能让雄虫获胜。我感觉是运气问题。”
“这位阁下一共拿了五千多分，你跟我讲这是运气，有本事你也拿一个试试？”
“基础存活分数500分，每淘汰一个队友200分。击杀星兽平均一个算50分左右……天哪——！”
也有很多虫在八卦这位阁下的相关信息。
“想知道这位阁下的精神力数值是多少，简直了。”
“我就不一样了，我不仅想知道，我还想见见这位阁下——”
“做梦呢你。”
格厄尔特强者为尊，除去一些哪里都有的风言风语制造者，军校里还是有很多正儿八经的言论。
“莫里斯家族，没听说过啊，是这两年新起的么？”路德维低头查光脑，效率很高地查出了相关信息，“不是，居然是个平民家族。”
“不是贵族啊，稀奇。不过，也该挫挫你们这些贵族的锐气，气势吊上天，眼睛都要长到头顶上去了。”克莱半死不活地靠在路德维肩膀上，懒懒道。
“克莱你闭嘴，说的好像你不是贵族一样。”旁边一只雌虫插嘴道。
克莱好奇问道：“有照片么？想去会会这个第一名。”
“有张入学证件照——”
证件照上的雄虫黑发黑眸，容貌昳丽，白皙的面庞带着几分少年感，却偏偏透着股薄情，克莱第一眼看过去的时候甚至被晃了下眼。
“我靠我靠，长这么漂亮的一只雄虫，结婚了没？”
路德维拍了克莱一巴掌，“你再胡闹呢，十八岁结什么婚？”
……
洛昼和纳莱到达中央广场的时候，还不知道是要干什么，面前忽然出现几只雌虫。
“诶诶你就是洛昼吧…”克莱的态度十分热情，主动自我介绍道：“我是克莱，也是这届的新生。”
纳莱快被突然出现的雌虫弄出心理阴影了，拉了拉洛昼的衣袖，小声问道：“他们是你的朋友吗？”
洛昼停顿片刻。
实话说，眼前这几只雌虫，他都认识没错。但却是在上一世认识，而不是现在。
比如这位看着吊儿郎当的叫克莱，将来在战场上是不要命的武器，能以一当百从星兽群里毫发无伤走出。
旁边较为寡言的叫路德维，他将来会是军部后勤部的部长，统掌军部上上下下所有支出，甚至包括战斗的幕后保障。
还有红头发的这位艾萨克，将来会成为帝都星说一不二的权贵政党。
……
可以说，面前的这几只雌虫，未来都会不容小觑。
上一世也是莫里斯家族成为帝都星贵族后，洛昼才有机会见到这些雌虫。后来是通过桉诺，他们才算是真的认识，却不算熟识。
桉诺向来独来独往，习惯独揽全部，性格如此，很难去信任队友。也正是因为如此，桉诺没有什么可以托付后背的队友。
洛昼回到这一世，一开始的打算就包括和这些雌虫重新联络好关系。却没想到，他们这一世会这么早就见面。
上辈子桉诺在战场上出现意外，洛昼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到底是后勤保障出了差错，还是前线战斗有问题，或许哪一个环节没有出现偏差，桉诺就不会出事。
后来，洛昼只是想，如果他能做些什么，是不是就可以避免那次意外。
桉诺的独狼性格注定会成为缺点，一只虫没法兼顾所有方面，他要学会信任队友。
而这辈子桉诺没法学会的地方，洛昼会替他完成。
“你们好。”洛昼扫过眼前几只面容尚且青涩的雌虫，一一在脑子里对上号之后，忽然有些忍不住笑意，微微弯了下唇，“……你们怎么认识我？”
原来将来炙手可热的政权权贵，也会有现在的少年心性。
“第一名诶，现在整个格厄尔特谁不认识你呀。”克莱理所应当道，说到一半摸了摸鼻子，“当然，你要问我们怎么认出你的——”
克莱全部推到了路德维身上，“他使用了一点小手段。”
路德维凭空被一口大锅砸中，“我——”
“我们没有调查你的隐私噢，全是一些半公开的消息……”
洛昼在意的地方在克莱的前半句话，他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第一名？谁？”
他怎么可能是第一名？
“你自己看嘛。”
此时此刻，中央广场的大屏幕正好滚动到第一页，第一页第一行加红加粗的大字——
洛昼&#183;莫里斯，分数5450分。
洛昼：“？”
他为什么会是第一名？
洛昼一没淘汰新生，二没击杀多少星兽，唯一能拿到的分数只是存活到最后的生存分。
这个分数怎么可能是第一——等等，淘汰新生——
洛昼倏地想起昨天纳莱说起他被桉诺淘汰的事情……所以桉诺都做了些什么？
他似乎想到了原因。
桉诺可能真的去淘汰了其他所有新生，这才误打误撞地让他得了第一名。也因为如此，克莱这几只雌虫才会主动来找他搭话。
也算是阴差阳错。洛昼也正需要这个机会。
“冒昧问个问题，阁下。”路德维单手抚肩，礼貌问道，“能知道您的精神力数值是多少吗？”
洛昼现在还不知道自己精神力的具体数值，上次的机器最高只能显示三位数。而帝国针对雄虫的精神力检测机器大多都只能测到三位数，要想测得具体的数值，还得去专门的机构申请检测。
洛昼保守道：“九百九。”
精神力数值不算是什么机密的事情，同是一个学校的，想知道的话早晚会知道。
克莱一个趔趄，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近S级雄虫，怪不得。”
况且这只雄虫现在才十八岁，有生之年突破S级只是时间问题。
克莱忍不住围着洛昼转了两圈，“这精神力数值太逆天了，格厄尔特真是三生有幸招到了这么厉害的。纳斯加卡多久没出过S级阁下了——”
旁边的几只雌虫也难掩震惊，敬畏之情油然而生。
精神力九百九的含金量，可比新生试练第一名要高得多。第一名每年都有，但近S级雄虫却是百年难得一遇。
“交个朋友吧。”克莱收起了懒散的姿态，主动伸出手：“万一我们以后能分到一个班当同学呢，有时间一起吃个饭吧。”
洛昼与他握了个手，“好。”
……
洛昼看着大屏幕上的积分，依然想不通自己为什么会是第一名。即便是算上桉诺淘汰掉的队员，积分也没有五千多。
不过，洛昼的疑问很快得到了解答。
校长施塔特在中央广场的一众学生中准确找到了他，并把他叫了出来。
同样的办公室里。
这次洛昼再来的时候，办公室里已经准备了各种零食和牛奶。施塔特校长的确很用心，上次来没有的东西，这次全都准备了个齐全。
“好孩子啊好孩子。”施塔特校长脸上表情和蔼，激动道；“我就知道你是可以的，怎么样，你觉得这次试练的难度怎么样？”
洛昼其实没什么感觉，这次试练基本上都是桉诺在出力。
“积分计算是不是有点问题。”洛昼直话直说地问道：“我觉得我没有得这么多分。”
施塔特校长闻言翻看了一些手里的文件，“没有问题啊，你们小队除了你全员淘汰，发给你们的光子枪都是有固定认证编号的，击杀星兽也是按照编号计算……我看看，这些都没有问题。”
洛昼一顿。
击杀星兽是按照光子枪的固定认证编号……
那只有一种可能，他和桉诺的光子枪被调换了。
桉诺的配枪基本不离手，这种错误他压根不可能犯，要么就是桉诺故意调换了。
桉诺击杀星兽就如同削萝卜一样简单，得分跟喝水一样轻松。如果说照他的得分，那早在一开始桉诺就调换了顺序。
原来在那么早的时候，桉诺就想送他赢。
……可是为什么？
“洛昼，我的态度还是和上次一样，想收你来当我的学生。”施塔特校长道：“不管你进入格厄尔特是为了什么，成为我的学生总归是有好处的……”
上次洛昼拒绝了他，不过施塔特校长没有放弃，这次仍然再次发出了邀请。
“我再想一想吧。”洛昼含糊回答道。
他来格厄尔特的目的不同于一般情况，洛昼想避免上一世的悲剧，这也就注定他和其他虫会走不一样的路。
接受施塔特校长的邀请其实是双向选择，洛昼可以从校长这里得到好处，但同样的，洛昼也需要完成校长的期望。
洛昼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这个能力和精力，所以一时没法给予对方答复。
……
洛昼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光脑轻微振动了一下，显示收到了新消息。
一条来自军校内网的新消息。
桉诺：[在。]
桉诺：[怎么？]
洛昼盯了屏幕几秒，似是没想到桉诺会回复一个陌生虫的消息，和他想象中的桉诺不大一样。
桉诺对所有虫都这样么？
“……”
洛昼指尖点了点光脑，拧起眉头又发了一条过去。
小甜心：[能问哥哥一个问题嘛？]
桉诺：[问]
洛昼的心里忽然没由来地生出一股气，心里莫名有些堵。
小甜心：[你也会这样回答其他虫的问题吗？]
桉诺：[？]
桉诺：[这是问题？]
洛昼慢慢呼出一口气，回归正题。
小甜心：[哥哥知道新生试练击杀星兽是怎么算积分到每只虫头上的嘛？]
桉诺：[光子枪有认证编号]
原来桉诺知道这点，那就不存在对方不知道或是失误的情况。
洛昼收起了光脑，重新回到了纳莱身边。
“洛洛你好厉害呀，第一名诶。”纳莱的佩服之情流于表面，拉着洛昼的胳膊摇了摇，“快快，待会回去一定给我签个名——”
纳莱的声音不小，这几句话让周围的很多虫看了过来，四周传来窃窃私语声，甚至有几只虫蠢蠢欲动想前来搭讪。
好在这个时候广播声响起，强制让周围安静下来。
“大家早上好，我是你们的年级教导主任达夫，未来几年内，大家学习和生活的一切事宜都由我来负责。今后如果同学们遇到什么问题都可以找我，我会尽力为大家解决。两天一夜的新生试练刚刚结束，大家的体验都怎么样啊？”主席台上站着一位年龄偏大的教授，一字一句沉稳有力。
学生中爆发了一阵骚动，显然是对新生试练的意见不小。
哪有学校一开始就安排一场试练，只有格厄尔特做得出来了。
“新生试练是我们格厄尔特的传统，旨在让你们快速适应军校的生活。格厄尔特不同于其他学校，你们每一个学生都肩负着帝国未来的责任……”
“最后，按照这次试练的排名以及大家精神力的数值，我们进行了初始分班。当然分班是会变动的，初始成绩好的同学不要因此而懈怠——”
分班结果毋庸置疑，洛昼以第一的成绩进了1班。一个班级100位学生，桉诺也擦尾进了1班。桉诺的试练成绩并不出众，能进1班大概率是因为精神力的初始数值高。
在分班名册里，洛昼也看到了克莱，路德维等熟悉的名字。
年级主任和校长的讲话依次结束之后，大家就要按照分班分开进行训练了。
1班今天的训练内容是控制精神力，两两一组。地点在专门的精神力控制室。
“我是你们这节课的老师戴斯，负责教授你们的精神力课程，未来一年时间我们都会相处，希望大家互相尊重。”戴斯老师站在讲台上，看着底下一众的学生，声音威严而有力。
“精神力课程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如何控制自己的精神力更是我们一定要学会的东西。不管是在生活里还是在战场上，希望精神力会成为我们的助力而不是拖累。”
戴斯老师双手背在身后，在前方走了几步，“听说我们班有个让精神力测试机器都测不出来的数值，是谁让我见见？”
开学那场精神力测试的事情没瞒住，一传十十传百，戴斯又是精神力课程的老师，自然对此十分在意。
据说因为这位阁下，格厄尔特已经向军部申请引进一台可以测量三位数以上的仪器。
此言一出，底下传出一阵震惊唏嘘声，东张西望不可思议道：“什么？精神力仪器都测不出来，那得是有多高啊。”
也有虫觉得不可能，“精神力仪器都测不出来，我不信，说不定是机器出错了呢？”
“是谁啊？是谁啊？”
在场几乎全都是天之骄子，而此时此时，这些佼佼者的目光全都集中在一件事情上。
戴斯环顾一圈，“没虫出来……这么谦虚。那让我看看叫什么——”
“——洛昼？在我们中间吗？”
被点到名字，洛昼无奈只能出列。
底下再次爆发出一阵私语声，这次不仅是有感叹精神力数值，还有则是被对方的外貌所惊艳。
在场雌虫居大多数，难免不会被漂亮的雄虫所吸引。
克莱都傻眼了，惊呼出声：“什么？？？洛昼不是九百九吗？难道还说少了？”
路德维也惊讶：“比九百九还高，那得是S级？——”
“巧了。”戴斯笑道：“我们这里正好有一台雄虫精神力测试机，大家想不想看看能让机器都显示不出来的数值啊？”
“想！”
“想！！！”
“想！！！！！！”
声音一阵比一阵响，几乎快要冲破整个训练室。
洛昼知道自己今天是没法拒绝了。他走到前方的检测机前，把手放了上去。
或许是因为此刻心里藏着气，洛昼面上看不出来情绪，却在机器上暴露无疑。
机器上的数值瞬间冲到了900，然后一眨眼的工夫，就到了999。
干脆利索，毫无拖泥带水。
洛昼收回了手。
众虫几乎呆住了，不管是雄虫还是雌虫，他们从来没见过这么快的。可想而知这位雄虫阁下的精神力到底有多强。
“…………我直接一个——啊？”
“这么快，这是阁下还是爹啊？”
“S级！上一个S级是什么时候？！天呐我这算不算是见证了历史——”
连见多识广的戴斯老师也愣在了原地，半晌才缓了过来，“阁下，你……”
戴斯老师最后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干脆拍了拍手，“大家都安静一下，看到这位阁下的精神力了吗？通过训练——”
有虫好奇插嘴道：“通过训练我们也能这么牛逼吗？”
“这倒说不准。”戴斯老师笑着道：“但提升一部分数值还是可以的。”
“这就要说到我们今天的训练内容了——爬坡冲击。大家两两一组自由分组，待会过来戴上全息头盔。”
“在全息世界里你们将会体会到不一样的环境，雪山沙漠应有尽有，你们要做的就是往高处走，一直向上爬，爬到你们的极限。你们可能会体会到窒息和压抑，记住，一定要到极限和竭力才能放弃！”
两两一组自由分组……
可以说，经历了刚才的演示后，现在1班里的一大半虫都想和洛昼组队，都想看看超过999的数值是什么感觉。
但几乎是一转眼的时间，刚才还在讲台上演示的雄虫已经消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其他准备积极搭讪的虫：“？”
……
桉诺昨天晚上几乎没怎么睡，在校外待了一晚上，也错过了一早的讲话仪式，赶到精神力控制室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站在门口的洛昼。
雄虫半靠在墙边，黑发衬得皮肤愈加白皙，一副懒洋洋的模样。
“你——”桉诺停住脚步，银发凌乱，偏了下头，“不进去？”
洛昼打了个哈欠，“待会再进去。”
“里面在干什么？”桉诺朝里看了一眼，皱了下眉头，屋里闹哄哄的不知道在做什么。
洛昼：“自由分组。”
桉诺闻言没继续问，反而后退半步，上下仔细打量了对方的表情，最后对上一双如墨的双眸，他微微挑眉问道：“心情不好？”
虽然洛昼很多时候都没什么表情，但桉诺却感觉对方今天情绪不太对。

第21章 训练室
洛昼也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
或许是觉得桉诺没有一点防备意识，什么陌生虫都搭理。
以洛昼对桉诺的了解，对方不是什么有耐心的性格，对待不认识的虫更是如此。而不知道为什么这辈子，桉诺却突然愿意搭理陌生虫了？
很多感觉说不清道不明，洛昼也没有过度在意原因，只是归咎于试练结束火气大。
洛昼摇头：“没有。”
桉诺压根也不信，总觉得对方的小情绪几乎要写在脸上，说没有也是欲盖弥彰，“怎么？谁惹你了？”
联想到对方上课时反而站在外面，桉诺皱起眉头，“老师罚你了？”
这门课什么破老师，连雄虫居然也会体罚？
洛昼沉默片刻，不愿让桉诺猜测乱七八糟的原因，“只是待会再进去，里面太吵了。”
“怕吵？”桉诺开了个玩笑，眉梢微挑，“叫声哥哥，我让他们安静。”
洛昼明显一顿，“……什么？”
“怎么，不是你叫我哥哥的时候了？”桉诺的瞳孔里藏着深深的笑意，蔚蓝色的眸子微微弯起。
洛昼无意识站直了一些，“你知道？”
“知道什么——”桉诺懒懒拉长了尾音，好整以暇道：“是小甜心还是你叫我哥哥的事情？”
“……”洛昼疑惑且不明所以，“你怎么知道是我？”
他明明改了名字。
“军校内网里没有什么是秘密。”桉诺轻轻敲了下洛昼的额头，“下次你用手机号试试。”
在知道是洛昼的前提下，桉诺可以装不知道，陪对方玩一玩。
“……”洛昼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本想开个马甲玩玩桉诺，没成想不仅没玩成，对方一开始就知道是他了。
洛昼沉默太久，桉诺开口逗他，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小甜心？”
洛昼拍开他的手，“不准叫。”
“跟我组队吧。”桉诺看着洛昼忍不住笑了笑，“我不会拖你后腿的。”
和桉诺组队岂止不会拖后腿，简直是条大腿。
明明是洛昼自己开小号找的桉诺，他却总有一种自己反过来被玩弄的感觉。
洛昼微微扬起下巴，“不跟你组队。”
“迟了。”他们在外面说了太久的话，这时候训练室里几乎已经全部两两成组开始准备，桉诺双手抱胸道：“里面都组完了。”
言下之意，现在只剩下他了。
洛昼完全是刀子嘴豆腐心，即便嘴上说着不跟桉诺组队，等到他们进去之后默认成组的时候，洛昼也没有反对。
爬坡冲击是一项常见的精神力训练方法，通过使用精神力到竭力而寻找自己的极限，而在真正的极限时，更容易得到精神力的突破。
洛昼戴上全息头盔，面前的场景忽然发生变化，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苍茫的雪地，仿佛置身于真实的环境，连雪花落到手上的感觉都一模一样。
大雪深及小腿，每走一步都会深陷在雪地里，再想踏出一步的话又是艰难。
而他们的任务，就是不断地往高处爬。
和体力无关，全息世界里的行动由精神力控制。能否爬到高处只和精神力的强度有关。
下一秒，洛昼的身边出现了桉诺的身影。对方身着和他一样的纯黑作训服，像是洁白的雪地里唯一的异色。
寒风凌冽没有要停止的意思，一片片雪花从天空中飘落，连视线都被遮挡，环境恶劣。
桉诺偏头看向洛昼，“冷吗？”
“不冷。”
这个世界里所有条件都针对于精神力，不管是气温还是自然环境，只要精神力足够强大，再艰苦的条件也是如履平地。
“那走吧，抓紧时间。”
在精神力训练的全息世界里，只是待着不动也是对精神力的一种消耗，连呼吸都是消耗。
“你走我身后。”桉诺还不知道洛昼精神力的数值，他今天来得晚，错过了一开始洛昼的演示，只是下意识照顾对方，让他走自己走过的地方，这样会节约些精神力。
积雪太深，在前面开路需要消耗数倍精神力。
洛昼：“好。”
前期的爬坡对他们来说没有任何难度，就像是在平地上散步一样，恶劣的环境也没有造成任何负面影响。
洛昼甚至还有心情团雪球。
桉诺无意中瞥见，脚步略微顿了顿，“要不要堆雪虫？”
帝都星的冬天虽然也会下雪，但不会有这么大的雪。可以说，如果忽略全息世界里需要消耗的精神力，这里的风景值得一玩。
“可以吗？”洛昼心中蠢蠢欲动，实在是没见过这么大的雪，难免有些好奇，却又担心耽误训练。
桉诺言简意赅：“可以。”
雪厚而整洁，随便一团就是一个球。洛昼团了一大一小两个雪球，哈了哈气，最后把两个雪球拼在一起，一个简单版的小雪虫出现在了雪地里。
桉诺在旁边静静看着，银色的头发和雪地的颜色混在了一起。
洛昼蹲在地上抬了下头，“你过来一下。”
桉诺以为洛昼需要他的帮助，走过去单膝半跪在雪地上，“怎么了？”
下一刻，洛昼把一双冰凉的手按在了桉诺的颈间。
洛昼玩了半天的雪，手上的温度快要和雪球一样，故意想冰桉诺一下。
桉诺的反应和洛昼想得不太一样，他仿佛是不怕冰似的，不仅没有一下子躲开，反而把衣领往下扯了扯，丝毫不介意让洛昼暖手。
洛昼慢半拍地收回了手，“……”
“还玩吗？”桉诺问道。
“不玩了。”洛昼摸了摸小雪虫的脑袋，有些不舍得，可惜不能带走，“走吧。”
随着时间流逝以及爬坡高度的增加，每一步渐渐变得费力起来。不消多久，他们就来到了5km的节点，也是一个难度开始点。
桉诺的精神力开始出现疲乏的现象，他率先顾及身旁洛昼的状态，低低呼出一口气，“你还可以吗？需要我拉你吗？”
洛昼摇了下头，“没关系，我可以。”
洛昼的精神力本来就不低，一开始还都是走在桉诺身后，现在根本没消耗多少。
距离来到8km，这时面前的环境再次发生切换。从白雪皑皑的雪山变成了高崖戈壁，地面被粗砂砾石覆盖，地形环境变得更差，显然难度再次增加。
风吹干燥炎热，一冷一热的变化下，对精神力是一个严峻的考验。
随着不断前进，桉诺的呼吸明显沉了几分。
“缓一会儿。”开路不好走，几公里下来，饶是桉诺也有些精神力不支，半靠在一块大石头平复着气息。
洛昼没歇，停顿片刻后，上前拉住了桉诺的手，“走，我拉着你。”
在全息世界里歇一会儿没用，不仅得不到休息的效果，只是凭白消耗精神力罢了。
桉诺难免有些错愕，“你……”
桉诺想说些什么，只是看洛昼的状态和手劲，半点都不像精神力疲惫的程度。
“你精神力数值是多少？”桉诺被洛昼拉着走了一大段距离，终于忍不住问道。
“不确定。”洛昼自己也不知道具体数值，只是模糊道：“和你应该差不多。”
桉诺：“……”
……这个回答就很外行。
雄虫和雌虫的精神力怎么会放在一起作比较？连测试机器都是分开的，完全没有什么可比性。
桉诺本以为洛昼能拉着他走一段路就已经很不错了，却没想到直直又走了2km，洛昼的状态丝毫不见疲惫。
桉诺这才逐渐意识到雄虫的精神力是一个多么恐怖的数值。
这显得他一开始的开路很多余。
但即便有洛昼手拉着帮忙，在到达12km的时候，桉诺的精神力数值即将接近极限。
这个时候的每一步都犹如登天，精神力竭力的滋味并不好受，仿佛肺部的空气被抽空，连保持平稳的呼吸都是一种艰难。
全息世界外的训练室内，其余各组都已经完成训练，迄今为止最好的成绩是7.5km。
大家和戴斯老师都驻足在唯一亮起的屏幕上，吃惊的看着这一雄虫一雌虫继续爬坡，仅仅每多100m，学生中都会爆发出惊呼声。
“我的天，现在已经12km了，他们还能继续往上爬吗？”
“我觉得可以……你们没看见这位阁下像是一点都不累吗？”
“我出来的早，我还看到他们堆雪虫玩了，要是没在前面耽误时间的话，他们应该还能走得更远。”
“这就是S级雄虫的能力吗？我怎么觉得S级雄虫比S级雌虫的含金量要高。”
“当然你也不看看，S级雌虫有多少，S级雄虫又有多少，这有什么可比性——”
他们见证了历史记录！
建校以来的历史最好成绩似乎才是11.9km，这还是训练了无数次的结果。而他们却还只是新生，前途无量。
洛昼自然能察觉出同伴的状态，只不过却无能为力，思量片刻开口道：“我背你吧。”
桉诺当然不可能愿意，“……没事，继续。”
训练室外的戴斯老师心跳已经提到了嗓子眼，只希望他们能在全息世界里多待一会儿是一会儿，不要轻易选择放弃。看样子，这只雄虫还有余地，但雌虫却似乎已经精神力透支。
但置之死地而后生，只有当精神力完全消耗殆尽，才有突破极限的可能。
洛昼眸中多了些担忧，“你还可以吗？”
桉诺闭了闭眼，“嗯。”
他不想给洛昼拖后腿。
洛昼轻轻捏了捏桉诺的手腕，心里想帮桉诺，几乎是无意识地释放出了一小簇精神力。虚无的精神力细丝如同无形的能量，钻入了桉诺的精神海，像是给枯竭的精神力注入了一汪清泉。
桉诺的指尖紧了紧，咬了下唇，忽然有种不一样的感受，“……”
其他学生看不懂，戴斯老师当即惊诧地瞪大了眼睛。
——精神力安抚！

第22章 训练室（二）
精神力安抚是只存在于教科书里的一种方式，据说在原则上，雄虫的精神力可以对雌虫的精神力进行梳理和安抚，从而可以拯救濒临精神力暴乱的雌虫。
戴斯老师也只是在书上见过，从没有在现实里看到过。
精神力安抚一个词说得简单，实施起来却不容易。帝国曾专门培养了一批高等级雄虫以训练精神力安抚，最后却以失败告终，因为那批雄虫不是没法控制自己的精神力，就是精神力完全起不到安抚作用，甚至会诱发雌虫精神力紊乱。
军部高层于是放弃了这一打算，或许精神力安抚只存在于理论上，实行起来不太现实。
戴斯老师此时神色震惊，不眨眼地紧紧盯着屏幕，生怕错过一分一毫。
桉诺只觉得自己快要枯竭的精神海重新焕发了生机，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下意识把目光投到了洛昼身上。
这里没有别虫，只能是洛昼做了什么。
可是——桉诺从来没有听说过什么可以补充精神力的方法。如果有的话，那军部怎么可能不用上。
“你……”桉诺忍不住问道：“刚才做了什么？”
洛昼回头看向桉诺，愣了下：“……我没做什么。”
洛昼此刻的状态也说不上多好，爬坡的难度随着高度而增加，每一步都要比之前消耗更多能量，更何况刚才还无意间分出去了一簇精神力。
桉诺见洛昼不似说谎，可他的精神力的确得到了提升，现在没精力弄明白答案，只得暂时敛下了疑问。
到达16km的时候，地图天气再次发生了变化，天空忽然电闪雷鸣，降落下了倾盆大雨，一下淋了个透。
他们没有挡雨的工具，头发和衣服全被打湿，仿佛又添加了一层无形的负重，眼前的视线也被遮挡，抬起的每一步都愈加艰难。
洛昼眨了眨眼，雨水顺着眼睫往下流淌，最后落入脖颈，整只虫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似的被浸透。
随着精神力的耗费，洛昼感受到一种肺部缺氧的生疼，有一种在濒死边缘徘徊的感觉。想要大口呼吸，却连喘气的力气都没有。
桉诺的精神力透支得更为严重，后半程全靠撑着，不知道用了多大的毅力才让自己没有倒下。
迈出的每一步都很漫长，他们好像走了很长时间，回头一看，却只走出了几米的距离。
“……”
洛昼的脚步渐渐慢了下来，然后停了下来，声音里带着几分哑意，“……到这里吧。”
他坚持不下去了，仿佛下一秒就要倒地。
桉诺站定看向洛昼，雄虫的发梢滴着雨水，脸孔在雨水中衬得苍白昳丽，带着说不出来的漂亮意味。
桉诺抬起手，用衣袖擦了擦洛昼脸上的雨水，低声道：“……好。”
下一刻，他们同时退出了全息训练，回到了现实世界里。
洛昼摘下全息头盔，呼吸急促，额头渗出了汗水，只觉得自己终于活了过来。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彻底的使用精神力。
桉诺先缓了过来，走到洛昼的身边，轻轻替他按了按肩膀，“好点了吗？”
洛昼睁开眼睛，借力靠在桉诺身上，轻叹了口气道：“……我们好像一起死了一回。”
这种感觉描述得确实没错，精神力消耗殆尽的感觉就像是要死掉一样，但却藏着些说不出来的暧昧。
洛昼在训练室里缓了许久，直到呼吸全都平稳正常后，才和桉诺一起走出了休息室。
一出训练室，洛昼就对上了许多双期待和兴奋的视线。不知道为什么，其余学生都从单独的训练室出来，现在齐齐地朝他看了过来。
“……”洛昼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好巧不巧地撞进了身后桉诺的怀里。
桉诺接住了对方的身形，“怎么了？”
此刻，桉诺也看见了所有虫投过来的视线。
桉诺沉默：“……”
纳斯加卡强者为尊，1班的学生更是如此，大多都是家教良好的虫，只有羡慕没有嫉妒。
“你们也太厉害了吧，直接打破纪录了！”
“和你们做同学真是我的荣幸，太幸运了——”
其余虫太过热情，戴斯老师想要挤过来都花了一番工夫，他重重咳了两声，才让学生给他留了一条路。
“洛昼，你跟我过来一下。”戴斯老师面色平常，看不出来异样，心中却早已经波澜滔天，恨不得拽着他问个清楚。
洛昼点了点头，“好。”
戴斯老师叫走洛昼后，学生群里安静了一刻，有几只虫主动开口道。
“桉诺你也很厉害，之前是…是我听了流言，跟你说声对不起——”
“我也是。对不起，你真的很棒。”
“我也很抱歉……”
学校里有很多关于桉诺的流言蜚语，据说对方从小走失，是后来才被找回来的，但又因为桉诺的银发蓝眸，被传闻是血脉不纯，也有说是私生子的。
发色和眸色不同对于普通家庭来说是常事，但霍拉家族不一样。霍拉家族是帝都星最大的家族之一，一举一动都备受关注。
这些流言有些是被刻意散播，有些是被无心流传。霍拉家族有许多继承候选者，彼此内里都有竞争，包括霍拉家族的政敌，往外散播流言都是基础操作。
但不管怎么样，作为茶余饭后的谈资，几乎整个格厄尔特都在传言桉诺的身世。
他们其中有些虫也不例外，或多或少也说过桉诺的坏话，但此时此刻，他们心中最多的却是佩服。
纳斯加卡永远佩服强者。
他们只听说桉诺的身世传言，却从来没听说过桉诺的实力这么厉害。早知道这样的话，谁还关心对方的家事啊。
面对这些虫的道歉，桉诺没什么反应。
他本来就说不上多在意这些，比这难听一百倍的话他都听过。
……
另一边的洛昼被戴斯老师叫到了空着的训练室里。
戴斯老师连措辞都顾不上，连忙问道：“阁下，您知道精神力安抚吗？”
洛昼停顿了一下，“什么？”
“就在刚刚训练的时候。”戴斯老师说道：“您朝同伴释放了一次精神力，有印象吗？”
洛昼歪了下头，“有吗？”
看来这是对方无意识的行为，戴斯老师并不气馁。即便这是发生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但既然对方能释放一次，就有机会通过训练达到自己控制。
“精神力安抚是很特殊的一种情况，在刚才您的同伴精神力快要疲乏的时候……”戴斯老师解释一遍刚才的情况。
洛昼有些懵。
……他怎么不知道他刚才对桉诺进行了精神力安抚。
“精神力安抚可以给疲劳的精神力注入能量，是军部一直在研究的东西，只不过——唉，一直没什么成果。”
洛昼似有所觉。
上一世的桉诺好像也提到过类似的事情，桉诺曾经说，每次做过之后，都能感觉到精神力像是被加强了一样。洛昼本以为桉诺的话是一种形容，这样看来，可能是精神力安抚的作用吗？
“今天的情况我会上报给学校。”戴斯老师激动道：“这方面我教不了你，学校应该会派专门的老师来教你控制精神力。”
洛昼慢半拍地点了下头。
“当然阁下，您有空的话也可以去学校的图书档案室看一看，里面也能查阅到相关的内容。”戴斯老师道：“格厄尔特拥有帝都星第二大的图书资源，您想知道的东西都可以查到。”
洛昼指尖动了动。
他想知道的事情都可以查到吗？
洛昼对精神力安抚的兴趣不是很大，但他的确有想知道的事情。他一想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重生，二想知道怎么改变上一世雄父和雌君的结局。
＊
等到下课后，洛昼叫住了桉诺，“待会有空吗？”
“有。”桉诺挑了下眉，“怎么了？”
洛昼调出光脑里的军校地图，“能带我去一下图书档案室吗？”
洛昼对自己的方向感有自知之明，如果他自己去的话，不知道天黑之前能不能找到地方。
“可以。”桉诺还以为是什么大事，没想到只是带路，“不过，你去图书档案室干什么？”
洛昼当然不能直说原因，只是含糊道：“查点东西。”
整个帝都星最大的图书资源在军部，第二就在格厄尔特军校。有许多古老的资源并没有上传到星网，但在这里都能找到。
桉诺把洛昼带到地方，本来想陪他一起查东西，却忽然收到了光脑消息，脸色倏地一变。
“抱歉洛昼，我忽然有点事要处理，先离开一下。”桉诺指尖微动，很快回复了光脑的消息，抬头对洛昼道。
洛昼看出来桉诺的情绪不太好，“发生什么了？”
“家里有点事让我回去。”桉诺道：“有需要再找我，我先走了。”
洛昼：“好。”
他查的东西不能让桉诺知道，刚才还在想怎么支开对方，没想到这么巧合。
洛昼足足在图书档案室待了一整个下午。
他一开始想查他是怎么重生的，结果在查阅机器里输入关键词之后，跳出来了一堆奇怪的东西。
《重生之我要当元帅》
……内容是一只虫重生过后，成为元帅改变了虫族历史的故事。
《重生之我是大首富》
《重生之我是……》
好奇怪，看一眼。
洛昼就这么看了半个下午，等反应过来时间流逝的时候，这才紧急去查找第二个问题。
结果根本看不进去资料，满脑子都是刚才的剧情内容。
……
唔，如果他以后做到比上一世桉诺还高的职位的时候，是不是就可以改变这些了。
他也要当元帅。
*
桉诺踏上了回去的飞行器。
他的雌父不知为何忽然给他发消息，让他速速回家有事情要交代。
桉诺不喜欢这种被命令的感觉，但谁让他身在霍拉家族，有些事情不能违背。
阿尔弗是桉诺的雌父，却只是一个小小的雌侍。霍拉家族有许多孩子，一个比一个优秀，要想争得继承权难于登天。
“桉诺。”阿尔弗已经在家等候良久，坐在家里的沙发上，耐心殆尽，“你这次有些慢。”
桉诺：“抱歉，格厄尔特门禁很严。”
“霍拉家族的虫谁敢拦？”阿尔弗不满道：“还有，最近关于你的流言太多了，你找机会处理一下，要是传到霍拉元帅的耳里，这对你成为继承者不太妙。”
桉诺：“是。”
“好了，叫你回来不是说这些没用的。”
阿尔弗起身站了起来，走到了桉诺身边，用只有他们两个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听说你们这届出了个S级雄虫，你知道吗？”
S级雄虫？
桉诺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洛昼，毕竟以对方的精神力数值，说是双S级都不过分。
见桉诺没说话，阿尔弗难得笑了一声，“我想你应该知道，我问过了，新生试练里，你和那位雄虫阁下被分到了同一组。”
阿尔弗的信息来得总是很高效，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已经打听到了这么多东西。
话到这里，桉诺不得不承认，“是。”
“既然如此，你应该能猜到我要说什么。一只S级的雄虫意味着什么，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如果你能得到这位S级阁下的青睐，我想，于你继承者的身份将有很大的好处。”阿尔弗开门见山，不说半句废话，直截了当地说道。
桉诺微不可查地皱起了眉头。
阿尔弗不管有没有回应，说起这件事就来了兴头，独自说了半个多小时，才终于愿意放桉诺离开。
桉诺离开了家，面无表情地点了支烟，一缕薄薄的烟雾缭绕，模糊了半边眉眼。
洛昼：[在吗？]
对方不知何时已经把名字改了回去，桉诺吐出一口烟，莫名觉得有些可惜。
桉诺：[在，说吧。]
洛昼：[你觉得我能当元帅吗？]
桉诺：？

第23章 射击
桉诺不知道为什么洛昼只是去了一趟图书档案室，就萌生了这么突然的想法。
雄虫当元帅，可以说是整个纳斯加卡前所未有的事情。
桉诺：[怎么这样想？]
洛昼：[不现实么？]
按道理来说确实不太现实，但洛昼的精神力数值也不太现实，两相比较之下，桉诺觉得不是不可能。
桉诺：[现实。你当元帅要做什么？]
面对桉诺，洛昼总是忘记他们现在的关系，以为他们还是和前世一样。
洛昼：[命令你。]
他想，如果他可以让桉诺不去参加那场战役，是不是就可以避免意外。
桉诺弯了下唇，刚才糟糕的心情因为这句话莫名好了起来，指尖在屏幕上敲了几下，回复了这条消息。
桉诺：[没这么麻烦，你说就是了。]
洛昼顿了顿，最后还是没说什么，只是转移话题问道：[你家里的事情处理好了么？]
桉诺：[处理好了，没多大事。]
连阿尔弗都收到关于S级雄虫的消息，想必其他家族也早已有了打算，都打算接近这位阁下，洛昼的身份注定是个香饽饽。
*
深夜。
急促的警报声响彻了整个宿舍区。
“紧急集合，二十分钟内请所有新生速速下楼到西广场集合，请务必身穿作训服。紧急集合，二十分钟内请所有……”
这声警报来得不早不晚，偏偏在新生们都陷入熟睡时响起，让虫忍不住骂街。
“卧槽大半夜的集合什么，有病吧！”
“我还以为怎么了，这声音要死虫了吗，警报什么啊警报——！”
“吵死了吵死了，能不能先停停啊，起来了已经起来了！”
洛昼是被一阵敲门声叫醒的。
纳莱着急地在外面跺脚，“洛洛，洛洛，你快开门呀——集合了集合了。”
虽然今天的精神力训练是在全息世界里，但疲惫感也是切切实实的。洛昼又是第一次这么彻底地使用精神力，到了晚上难掩疲倦，很早就睡熟了，根本没有被警报声吵醒。
纳莱和洛昼认识一段时间了，对对方经常起不来床有所耳闻，本来他都收拾好准备下楼集合了，半途忽然想到洛昼，连忙又跑上来叫他。
洛昼的房门锁着，纳莱一边打电话一边敲门，“洛洛！起床啦起床啦！”
“再不起床就要迟到啦！”
经过纳莱的不懈努力以及大力敲门，连带着墙壁都又震动感，洛昼终于被震动声吵醒，慢慢睁开了眼睛。
……好吵。
……地震了吗？
直到反应过来门外是纳莱的声音，洛昼这才起身去开门，和焦急的纳莱对上了面。
“快走快走，洛洛你终于醒了！”纳莱如释重负，“集合了！”
洛昼怀疑虫生，“集合？现在？”
纳莱：“对呀，你听一下警报。”
可以说格厄尔特是会折磨学生的，这才正式上课的第一天，大晚上的就搞紧急集合这一套。
“还有十二分钟我们要到西广场。”纳莱看了眼时间，推了推洛昼的肩膀，加上路上需要的时间已经不算充裕，催促道：“快去换作训服。”
洛昼：“好。”
洛昼和纳莱几乎是卡着最后的时间到达西广场，快速检查后被放行。
——西广场每个入口都设有检查，如果没穿作训服或者超过时间都不准进去。
广播：“到达的学生按班级站队，老师负责清点到达的数量……”
西广场灯火通明，广场上学生各自找着自己的班级队列，乱成了一团。今天刚分的班，大家还不太适应。
“我是几班的？”
“我在哪，你是谁，你是哪个班的？”
“——这里是几班？”
1班在西广场的最左边，洛昼站到了1班的队伍末尾，一路上跑着过来，呼吸还未平复。
旁边的桉诺偏头看了过去，低声提醒道：“扣子。”
雄虫的作训服上衣最上面两颗扣子解开，遮不住半掩的白皙锁骨。黑色的头发凌乱，透着些懒倦的意味。
忙中生乱，洛昼自己都没注意到扣子没扣全。进广场时的检查也不知道是没注意到，还是因为对方是雄虫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四周太嘈杂，洛昼一愣，“什么？”
桉诺点了点自己的作训服领口，示意他低头看一眼。
洛昼依然没反应过来，顺着桉诺的动作看向对方的领口，歪了下头，“你怎么了？”
桉诺无奈：“……”
他走近两步，抬手帮洛昼系好了作训服最上面两颗扣子。
洛昼这才慢半拍地摸了摸领口的扣子，“……谢谢。”
“集合时间到！请大家肃静！安静一下……”广播声响起，“今天的集合是考验大家的反应能力，这次给大家的时间是二十分钟，下一次就只有十分钟了！”
“大家不要把格厄尔特当成安逸的摇篮，要知道我们是军部的第一输送人才……”
广播里传出教导主任的声音，丝毫不厌其烦地重复着唠叨。
“我们格厄尔特……”
洛昼本来就是熟睡中被吵醒，现在听着教导主任的啰里吧嗦，困意再次如潮水般从脑海里袭来。
桉诺注意到的时候，洛昼已经闭上了眼睛，脑袋一点一点仿佛下一秒就要睡过去。
桉诺就这样看了几分钟，直到对方困上头差点没站稳的时候，桉诺伸手扶住了他的脑袋，以防止他栽倒在地。
洛昼迷茫睁眼，“到哪儿了？”
“你继续睡。”桉诺道：“教导主任讲话刚结束，现在是德育主任在讲话。”
洛昼无意识地蹭了蹭桉诺的肩膀，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懒倦，“我不困。”
桉诺：“……”
主任的挨个讲话终于结束，也终于愿意放他们离开，“准时到达的学生现在可以回去了。”
“当然，没有按时到达或是没有穿作训服的学生，军姿两小时准备！”
＊
第二天的训练课程是射击。
洛昼晚上没睡好，睡眠不足，清早半天才从床上爬起来，一脸起床气地开始洗漱。
……到底什么时候能放假？
他想雌父。
……
“我是你们射击课的教导老师——蒙德。”这门课的老师看起来严肃话不多，一上来就直入主题，“今天你们要达成的任务是连续射击10次移动靶，平均成绩在9环以上可以来找我，提前下课。”
没有学生不喜欢提前下课这句话，此话一出，学生群中顿时发出兴奋的叫喊声。
“太棒了！提前下课！”
这对军雌来说是一项轻松的课程，他们基本上从小就开始训练射击，这种基础课程可以说是游刃有余。
连续射击的成绩要求在9环以上，这对于大多数军雌不算什么任务，随便打打都能完成目标。
但对洛昼来说，他连枪都不大会用，一上来就要求打九环的要求实在不太友好。
“现在，请各位去选一把心仪的枪。”
射击训练室里有各种种类的枪类，以供各种习惯不同的学生选择。
洛昼先是随大流拿了一把气/步/枪，结果意外得沉重，连拿起来都费劲，更别说拿着它射击了。
“拿这个。”桉诺给洛昼选了一把半自动手枪，“第一次练习选简单的。”
“好。”洛昼拿上手枪，独自找了个地方开始练习。训练室的设备很智能，能自动报靶数。
“砰——”
机器大声：“空靶。”
“砰——”
机器大声：“空靶。”
“砰——”
机器继续大声：“空靶。”
“……”洛昼放下了枪：“这声音能关掉吗？”
偏偏还这么大声。
桉诺忍笑道：“似乎不能。”
“要不我去把电闸拉了？”
洛昼微微眯了眯眼，也被自己气笑了，“怎么这么难？”
移动靶的难度不小，按理来说一开始应该先用固定靶练习，谁让蒙德老师想着他们是一班，多少都有些基础，直接上了难度。
桉诺练枪一开始也是从固定靶开始。
“我去和老师说一声，让你今天先练固定靶。”桉诺轻轻拍了拍洛昼的肩膀，“没事，慢慢来。”
桉诺暂时离开后，洛昼继续练枪。
除了空靶的提示音，偶尔也能听到几声中靶。
这时有雌虫忍不住上前搭讪，期待问道：“阁下，需要我帮你吗？”
洛昼摇了摇头，“谢谢，但不用。”
接下来也有雌虫继续上前搭讪，全都被洛昼一一拒绝。
桉诺回来的时候，刚好看见这一幕，眸色微暗。
在场很多雌虫都想接近洛昼，不管是因为对方的样貌，还是因为精神力数值，无论哪一个单拿出来。永远都不缺少蜂拥而至的雌虫。
洛昼尝试得都快泄气了，余光中瞥见桉诺已经回来，却不远不近地站在一旁没过来，疑惑的视线投了过去。
桉诺这才慢慢走了过来，“蒙德老师同意你今天考固定靶，练得怎么样了？”
洛昼丧气，“不怎么样。”
这把手枪后坐力不小，他手都被震疼了。
“我教你。”桉诺无声叹了口气，站到了洛昼身旁，细心教导道：“双脚分开，重心略微前倾，右手握住枪把，手臂不要僵硬。”
洛昼慢慢调整姿势。
桉诺仔细打量洛昼的姿势，态度认真，“手臂不要僵硬，放松。”
洛昼甩了甩手臂，“……放松不了。”
……他紧张。
“冒犯一下。”桉诺走到洛昼身后，贴近对方后背，以一种从背后相拥的姿势，戴着黑色手套的手从背后握住了洛昼的手。
桉诺的声音从洛昼的耳畔响起，余息氤氲，一字一句慢慢道：“不要怕枪掉了，放松就行。”
洛昼试图按照桉诺所说放松了手臂，“这样吗？”
“嗯。”
距离太近，桉诺忽略对方身上的信息素味道，冷静道：“先瞄准，然后扣动扳机。”
洛昼依言照做。
“砰——”
机器报靶：“十环。”

第24章 体能
“会了吗？”桉诺问道。
洛昼活动了一下手腕，十环让他信心满满，“会了。”
“那你来试试。”桉诺松开了洛昼的手，站到一边看着洛昼，雄虫身姿修长，单手拿枪的动作漂亮标准。
洛昼微微歪头，瞄准——
“砰——”
机器报靶：“九环。”
技术满分，差一点熟练度罢了。
桉诺眸中闪过一丝惊艳，“很有天赋。”
洛昼也不知道什么叫谦虚，嗯了一声。
……
“你们班班长是谁，过来帮我记录一下成绩。”蒙德老师开口问道。
“报告老师，还没有班长。”
昨天才分的班，连班主任都还没见到，也没来得及选班长。
“那就现在选一个。”蒙德老师看向四周，“有谁自告奋勇吗？”
全场静默无声。
1班几乎都是非强即贵，要么实力卓越，要么出身贵族，况且军雌向来不好管，谁当班长谁倒霉。
蒙德老师只得自己挑，“听说你们班昨天有一组打破精神力训练纪录的，是哪两位？”
众虫看向了洛昼和桉诺。
“那你们两个先出一个暂时的班长吧。”蒙德老师说，“等之后你们班主任再看看怎么决定。”
洛昼还没说话，桉诺笑了下，开口道：“猜拳。”
猜拳，一个很公平的决判方法。
洛昼没什么意见。
三二一，开始。
洛昼出了拳头，桉诺出了剪刀。
“恭喜，你赢了。”桉诺遗憾地叹了口气，“你是班长了。”
洛昼慢半拍地收回了拳头。
……怎么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蒙德老师望向洛昼，“好，其他虫有意见吗？”
其他虫当然没有意见，对于他们来说，找一只雄虫当班长是最好的选择，况且还是一位如此厉害的雄虫阁下，他们心服口服。
还没等洛昼反应过来，他已经被赶鸭子上架似的推成了班长，手里被塞了一本花名册，负责纪录今天的考核成绩。
……
射击课结束，紧接着就是体能训练课。洛昼完美通过了射击课，但体能训练课就没那么容易了。
射击课更多的是技巧，掌握后能很快上手。但体能课却依赖于平时的积累，不能短时间速成。
军雌天生在体力上有优势，有些甚至到了变态的地步，能完成许多普通虫达不到的项目。
所以体能课的训练，军雌和雄虫是分开的。
户外体育场，雄虫和军雌分属两侧，进行着不同的体能训练。雄虫的数量太少，因此几个班的雄虫合在一起训练。
洛昼和纳莱再次相遇。
纳莱朝洛昼疯狂招手，示意他们站到一起来，“洛洛，过来过来。”
负责教授雄虫体能课的老师是一位中年军雌，身上有着上过战场的英气，不怒自威。
“我知道你们在家都是娇生惯养，但既然来了格厄尔特就要遵守格厄尔特的规矩，现在，平板支撑准备！”马森老师严厉道。
雄虫们霎时唉声叹气，没想到一上来就上强度，“……啊？”
“平板支撑？什么是平板支撑？”
“啊什么啊？”马森老师瞪圆了眼睛，“是不会平板支撑还是不会趴下啊，一分钟后我看谁还站着？”
马森老师的表情过于严苛，让虫怀疑如果不在一分钟内趴下的话，那就会被他一脚踹飞。
雄虫们顿时手忙脚乱地趴了一地，因为没有经验，再加上忙中生乱，最后营造出来的结果狗看了都要呸两口。
“你们——真是，不知道什么是平板支撑吗？不是让你们趴在地上就行了。”马森老师脾气不是一般的暴躁，尤其是看见几个姿势极其不标准的雄虫后，更是气得语无伦次，“你们起来，看我先示范！”
马森老师脱掉军服外套，露出遒劲有力的肌肉，双手撑在地上，很标准地示范了平板支撑后，“看到了没，现在你们做，我依次检查！”
“屁股塌下去，不用抬这么高。”
“肘部不要打颤。”
“抖什么抖，卖面粉的啊？”
马森老师顺着第一排挨个检查过来，也是挨个吼过来。
“好凶啊。”见马森老师走了过来，纳莱赶紧调整姿势，半分钟后手臂就没力量撑不起来了，整只虫垮了下去。
马森老师走过来踢了踢纳莱的小腿，“手撑起来，趴地上睡觉呢？”
纳莱要哭出来了，“手要断了……”
洛昼的体能也不太行，印象里做过最累的活是替雌父给一整个院子的花草树木浇水。
但矮子里拔高个，对比其他连撑的姿势都趴不好的雄虫，洛昼已经算可以了。
马森老师脸上的表情终于缓和了几分。
“不错。你叫什么名字？”
洛昼回答道：“洛昼。”
“你就是那只精神力比机器还高的雄虫？”马森老师来了兴趣，“起来，让我看看你的精神力。”
“……”洛昼站了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我不会用精神力。”
马森老师：“……”
雌虫天生就会使用精神力，但关于雄虫的精神力是怎么回事，马森老师也不知道。
……
马森老师在雄虫中间转了一圈，一一检查后才走到最前面，“好了，都起来吧。”
虽说都是雄虫，要求不能太高。但马森老师在这方面向来苛刻，继平板支撑之后，又提出了下一项——跑步。
雄虫们哀嚎：“啊？还要练啊？怎么还要跑步啊？”
“你们以为呢？这才刚刚开始！”马森老师呵斥道：“别偷懒，全都站到起跑线上！”
体能训练顾名思义，马森老师当然不可能练几分钟就放他们走。
“每只虫最少10圈，不跑完不准下课。”
雄虫们：“！！！”
“一圈是800米，十圈就是8000米，我的虫神啊，我们怎么可能跑的完？”
“什么10圈！不可能，我会晕在训练场上的。”
马森老师残酷道：“先晕了再说。”
不管雄虫们愿意还是不愿意，马森老师还是盯着他们依次上了跑道。
没有要求时间和速度，前几圈雄虫们连跑带走地偷懒，还算是轻松。但等到后面连走都不管用了，烈日炎炎照在头顶上，头晕眼花，还真有不少雄虫就地晕倒。
不管是真晕倒还是装晕倒，雄虫毕竟娇贵，马森老师没办法，只能让校医来把晕倒的雄虫带走治疗。
相比之下，体育场另一头的军雌的训练强度明显更剧烈，但军雌对此也接受良好，甚至还有空休息。
“路德维，你看那些雄虫。”克莱啧啧道：“怎么跑个步都能跑晕？真要上战场的话，那不得被吓死。”
路德维道：“谁会让雄虫上前线？”
“不过你看，洛昼阁下就坚持下来了。”克莱靠在墙上，“对了路德维，你家里有让你去接近洛昼阁下吗？”
格厄尔特出了一只S级雄虫，现在几乎是帝都星所有贵族都知晓的事情，明里暗里都想争夺。如果家里有同龄雌虫也在格厄尔特的，八成都被交代要接近这位阁下。
即便这只雄虫只有十八岁。
“说了。”路德维扶了扶眼镜，“你的打算呢？”
克莱对洛昼的印象很好，即便家里没说刻意要接近，他也想交这个朋友。
克莱没正面回答路德维的问题，只是叹道：“我的打算不重要，就看洛昼阁下怎么想了。”
……
纳莱跟在洛昼身旁跑，成功地坚持下来一半，只不过剩下一半由于体能问题，跑得越来越勉强。
“哈……呼哈……哈……”纳莱累得像小狗一样喘气，“洛洛，这是第几圈了呀？”
“第六圈。”洛昼也坚持得吃力，只能抽空回一句话，“……调整呼吸。”
阳光灼热，如火炉一样炙烤着地面。纳莱累得不行，不仅手脚发软，汗水流到眼睛里，连视线都模糊了，“洛洛我跑不动了，我的眼睛站不稳了……”
洛昼：“……？”
洛昼回头想拉纳莱一把，结果纳莱已经彻底坚持不住了，左脚绊右脚，一头栽了下去。
洛昼连忙去扶纳莱。
但却忽略了自己的身体情况，平板支撑加跑步之后，洛昼的身体也几乎到达了极限，这一下没扶住纳莱，反倒让他们一起摔倒在地。
一阵天旋地转后，洛昼一屁股摔坐在地上，旁边的纳莱更惨一点，整只虫脸朝地摔趴在了跑道上。
“……”
马森老师一直关注着跑道上的情况，见又有雄虫倒地，急忙跑过去准备看看情况，却没想到有虫比他速度更快。
桉诺不知道是不是一直注意着这边的情况，洛昼这边摔倒没多久就被他给扶了起来。
“没事吧。”桉诺皱紧眉头，“摔哪儿了？”
洛昼怔了几秒，看见面前的银发雌虫有些发懵，“……”
桉诺见洛昼呆呆的不说话，眼中划过担心，“摔懵了？”
洛昼眨了下眼，“……桉诺？”
……桉诺怎么在这？
“是我。”桉诺伸手在洛昼眼前晃了晃，低声问道：“哪儿疼？”
“我没事。”洛昼缓了几秒后，低身把还趴在地上的纳莱扶起来坐在地上，“他可能有事。”
毕竟洛昼没摔到哪儿，但纳莱可是结结实实倒了下去。
纳莱觉得自己头有点晕，“我还活着吗？”
马森老师这时跑了过来，“你们没事吧？需要校医吗？”
“他需要。”洛昼把纳莱交给马森老师。
“那我让校医过来。”马森老师确认道：“你呢？”
洛昼摇了摇头，“没事。”
马森老师看着一个又一个伤员，不禁怀疑是不是自己的教学方法除了问题，于是叫回了其他雄虫们。
“接下来的训练不要勉强，能完成就完成，不能完成的也不要强撑。”
*
晚上七点。
疲劳一天的小洛同学洗了澡后，准备早早地进入梦乡。
今天一天对于他而言，运动量着实有些大。
此时，光脑忽然振动，是一条来自格厄尔特军校发来的官方邮件。
[洛昼同学：
请您于八点到达教学办公楼107。]
……诈骗邮件？
即便再三确认邮件的真实性，洛昼仍不愿意相信这是真的。
……他好困。

第25章 精神力
没办法，洛昼只能从床上爬起来。
临出门的时候，洛昼发现这栋楼出奇的安静，完全不像之前要集合吵吵闹闹的样子。
出于怀疑，洛昼去找了纳莱。
“集合？什么集合？”纳莱一脸疑惑，“我没收到要集合的消息呀。”
“？”洛昼：“什么也没收到吗？”
那他的通知是怎么回事？
纳莱看了一眼洛昼的邮件，眨了眨眼，“可能是只有你们班集合？”
洛昼：“……”
好讨厌。
但不管怎么样，洛昼也不能当没看见这条通知。起来都起来了，干脆去看看究竟怎么回事。
晚上的格厄尔特并不冷清，来来往往都有上晚课以及出来散步的虫，传出说说笑笑的声音。
教学办公楼107。
洛昼开门进去的时候，没在屋子里看见本班的学生，准确来说，连个学生都没看见，下意识退了回去，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地方。
房间里只有施塔特校长，以及几位穿着黑色军服的军雌。
“洛昼阁下。”施塔特校长叫住了他，温声和蔼道：“过来吧，就等你了。”
洛昼心中难掩疑惑：“只有我？”
“是的，只有你。”施塔特校长笑着解释道：“我已经听戴斯老师说过你的表现，非常不错，打破了我们格厄尔特自建校以来的记录。”
洛昼有一种不好的预感，“那叫我来是为了？”
“雄虫的精神力很特殊，帝国研究了很长时间都没能得出结果。你是这么多年来唯一一个精神力达到S级的雄虫，甚至可能更高。我们不能辜负天赋，你说是吧？”
“我上报军部后，军部专门派了研究雄虫精神力的戈顿中将过来，来负责对你进行训练。”
洛昼听懂了，这是独属于他一个的加训。
意思是其他虫训练了一天后可以安然地进入睡梦，但他还要苦哈哈地加训。
洛昼忍不住问道：“为什么不在白天？”
洛昼并不介意多加一门课，他对精神力控制的训练也有兴趣，只不过为什么这门课要加在晚上？
“为了不耽误你的正常训练，你只有晚上和早上有空。”施塔特校长乐呵呵道：“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选在早上五点也可以。”
洛昼：“……”
“那开始吧。”洛昼道。
早点开始早点结束，他还能睡个好觉。
“阁下你好，我叫戈顿，今后的训练将由我主要负责。他们是我的助手，将辅助我们的训练过程。”戈顿中将先是介绍了旁边几个军雌，“这是科伊少校，这是……”
“训练过程中，如果有任何让您感受到不适的地方，都可以中途提出中止。”
戈顿中将开始道：“雄虫精神力的用途有很多种，多到我们至今都没有全部挖掘。”
不似雌虫的精神力主要是用作武器，雄虫的精神力更为多样，从理论来说，可以完成从精神力绞杀到精神力安抚等各种功用。
“我看过你昨天的训练录像。”戈顿中将说到这里，语气不经意间激动起来，“你使用了精神力安抚，对吗？”
……精神力安抚？
戴斯老师也提到过这个词。
洛昼实话实说，“但我不知道。”
戈顿中将就地调出了昨天的录像，定格在了其中一刻，“就是这里，你对此有印象吗？是什么事情亦或者是什么原因，让你触发使用了精神力安抚。”
[视频的片段正是洛昼拽着桉诺往高处爬坡。
洛昼：“你还可以吗？”
桉诺：“嗯。”]
洛昼没什么印象，“哪里有精神力安抚？”
“机器的测试数值能看出来。”进入全息世界后，为了避免出现意外，精神力数值都是被实时观测的。戈顿中将又调出了几张极其复杂的数据表格，“数据显示，你的搭档在你说完这句话的几秒后，精神力数值得到了回升。”
“现在，我们来模拟一下当时的情况。你可以试着找一下当时的感觉，对我或者对旁边几位少校释放精神力。”
“……”洛昼停顿片刻，“我能提一个要求吗？”
戈顿中将欣然道：“当然可以。”
“我要我的搭档。”洛昼坐在椅子上，向后靠了靠，要求道：“把桉诺请过来。”
戈顿中将和施塔特校长低头一商量，觉得洛昼的要求可行，既然要模拟昨天的情况，那自然是连对象也要一样。
商量过后，施塔特校长直接给桉诺发了一封通知邮件。
[桉诺同学：
请您于现在立刻到达教学办公楼107。
收到请回复。]
片刻后没有得到回复，施塔特校长亲自打了电话过去，依然是未接状态。
洛昼心想学到了，下次他接到不想去的通知也这样。
施塔特校长还在联系桉诺，洛昼低头玩光脑，顺手给桉诺发了条消息。
洛昼：[在吗？]
桉诺秒回：[怎么？]
洛昼抬头看着施塔特校长依然没联系到桉诺，不禁有些困惑。
洛昼：[你现在在干嘛？]
桉诺：[在宿舍，没做什么。有事？]
洛昼：[你看到校长发的邮件了吗？]
桉诺当然看见了，连发几条外加电话轰炸，他不是瞎子就能看见。
[不去，课表上没有。]桉诺以为洛昼也收到了消息不想去：[你不想去的话，当没看见就行。]
洛昼沉默片刻。
真是难为施塔特校长打这么多电话了，对方压根没打算接。
洛昼：[你来吧，我找你有事。]
消息那一头没多犹豫，桉诺：[行吧。]
等到桉诺过来的时候，看见房间里的洛昼和其他几个军雌，肩膀上的徽章代表的军衔不低，在门口顿了顿才走了进来。
……洛昼这是犯什么错了？三堂会审？
“只有我们两个？”桉诺不解道：“其他虫呢？”
洛昼点了下头。
桉诺：“……”
戈顿中将再次自我介绍了，看向桉诺问道：“桉诺同学，我之前去霍拉家族时见过你，你对我还有印象吗？”
没等桉诺回答，戈顿中将继续重复了一遍刚才的内容，“今天叫你过来是为了洛昼阁下的精神力训练，我们想模拟一下昨天的情况……你愿意配合一下训练吗？”
桉诺听明白了，偏头看向洛昼，似笑非笑道：“你加训，叫我过来陪你？”
洛昼理不直气也壮，“嗯。”
“好了，虫都到齐了。”戈顿中将道：“你们戴上先检测手环，那洛昼阁下，你对着你的搭档再次模拟一下当时的情况。”
洛昼和桉诺都戴上了检测手环，面前的屏幕上顿时浮现了一连串看不懂的数据和表格。
“……”
在施塔特校长和戈顿中将的注视下，洛昼抿了抿唇，“我不会用精神力。”
当时的情况完全是个巧合，想再次复现对洛昼来说难免有些困难。况且他还不会使用精神力，怎么知道精神力安抚是什么样的？
雌虫天生就会使用精神力，但至于雄虫的精神力应该怎么触发——在座的都是雌虫，对此一无所知。
“那桉诺，当时你有什么感觉吗？”据他们所知，这是帝国第一例成功的精神力安抚，没有先例作为经验，他们也全靠摸索。
“精神海能感觉到不一样。”桉诺想了下，他忘不了当时的感受，记忆犹新，仿佛紊乱的精神力被梳理过，精神海被注入了一汪清泉。
戈顿中将对桉诺道：“你先释放出一丝精神力，看能不能把洛昼阁下的精神力勾出来。”
桉诺依言释放出一丝精神力，霎时，在座的其他雌虫脸色都微微变化。
雌虫的精神力天生具有攻击性，雌虫和雌虫的精神力不相容。桉诺的精神力数值在他们之上，难免会让他们感受到不适。
洛昼倒没什么感觉。
“没用。”桉诺道：“没反应。”
戈顿中将此时的表情已经不太好，精神力压制的感觉不太好受，“再多释放。”
桉诺看着黑发雄虫，再次加大了精神力的释放。
洛昼终于感受到了一丝转瞬即逝的波动。
桉诺突然发出一声闷哼，他的精神海里涌入了不属于他自己的精神力，他却并不排斥这种感觉，甚至这股陌生的精神力在帮他慢慢梳理杂乱的精神力。
桉诺发热期刚过去没多久，精神力还没有回复到正常状态。往往需要很长时间才能自行修复的精神力，在这股陌生精神力的浸染下，现在竟全都恢复到了最佳状态。
“数值发生变动了！”戈顿中将连自己的不适都忽略了，激动道：“保持这种状态，我做下记录。”
桉诺指尖无意识攥紧，后颈处略微开始发烫。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戈顿中将的一声“好了”，桉诺收回了自己的精神力，微微无力地靠坐在椅背上，慢慢调整着凌乱的呼吸。
“这是一次完美的精神力安抚范例。”戈顿中将道：“桉诺，去测一下精神力数值。”
桉诺起身的时候身体还有些发软，既有精疲力尽的感觉，也有一种酣畅淋漓的满足，他勉强在机器前定住身子，把手放了上去。
机器数值变动，最后停留在1287。
桉诺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震惊。
戈顿中将：“你之前的精神力是多少？”
桉诺指尖动了动，“最佳状态下是1260。”
在场的其他雌虫都惊诧不已。
仅仅是一次精神力安抚，桉诺的精神力就提升了27。更别说他现在刚刚度过发热期，精神力还没有恢复到最佳状态。
“理论上，雄虫对雌虫进行精神力安抚后会提升雌虫的精神力，没想到是真的！”戈顿中将道：“这一研究不得了，将会改变纳斯加卡的历史！”

第26章 苹果树
今天的训练成果已经达到，戈顿中将终于放洛昼和桉诺离开。
回去的路上，桉诺和洛昼并肩走在一起，桉诺轻声开口道：“谢谢。”
精神力提升的难度不言而喻，而今天他这么轻松地就得到提升，全是洛昼的功劳。
洛昼其实还没明□□神力是怎么释放的，“……不用谢。”
这个时候路上的虫已经不多，校园难得的静谧安静。一路走到洛昼的宿舍楼下，洛昼见桉诺仍和他一起，才慢半拍地反应过来，“……你的宿舍也在这儿吗？”
他记得雄虫和雌虫的宿舍是分开的。
“送你一段。”桉诺漫不经心道：“我走了，明天见。”
洛昼道：“……好，注意安全。”
桉诺发现洛昼总是会在分开时加一句注意安全，听起来稍微有些奇怪，在学校会有什么危险，但还是点了下头。
*
洛昼在格厄尔特的生活日复一日，白天进行统一训练，晚上去专门的加训。就这样一天一天过去，终于迎来了入学以来的第一个假期。
洛昼在学校还没什么，但舒亚想他想得紧，经常时不时问他什么时候能回家。
放假当天，舒亚和路兰特来学校门口接洛昼。
“小昼这边。”舒亚朝他招了招手，看到洛昼的瞬间眼泪都快出来了，“崽崽瘦了，在学校吃苦了吧。”
洛昼被舒亚一顿转圈圈打量，无奈道：“没有，学校挺好的。”
“看看，看看，小昼脸上的肉都没了。”舒亚生气道：“学校天天给你们都吃什么，是不是都没空吃饭？”
亲雌父的滤镜总是很厚，洛昼自己倒是觉得自己没什么变化，无可奈何，“没有……”
“崽在学校争气。”路兰特打了个岔，免得舒亚真的抱着洛昼哭得稀里哗啦，笑了笑道：“家里的锦旗都快挂不下了。”
洛昼：“……？”
什么锦旗？
……
等洛昼回到家才知道，格厄尔特给家里松了满满一墙的表彰锦旗和奖状。
从精神力测试到新生试练，再到后来的每次训练，只要是有成绩的，都送来了相应的表彰。
“隔壁邻居全都知道我们家崽争气，别提多风光了。”舒亚自豪道，“都想知道我是怎么养你的……”
舒亚没事的时候喜欢出去和其他雌虫聊天，聊着聊着就开始炫耀自家崽，偏偏自家崽还这么争气，已经成了所有虫羡慕的对象。
洛昼挡了挡眼睛。
……雌父开心就好。
家里做了一大桌子菜，舒亚的手艺很好，比起格厄尔特的食堂强了不是一星半点。
“多吃点蔬菜，对身体好。我知道你不喜欢吃蔬菜，但还是要多吃点。”
“多吃点肉，长高高。谁说你现在长不高了，雌父说可以就可以！”
“多吃点……”
舒亚一顿饭都没顾上自己吃两口，全程都在给洛昼夹菜，生怕他少吃一点。
洛昼午饭吃得太饱，临近晚饭前还不饿，于是打算出去走走。
家附近的路对洛昼来说都有些陌生，上辈子搬家后就再也没回来过，洛昼不知不觉就走到了第一次见到桉诺的地方。
这一次……
洛昼站定了脚步，微微歪了歪头。
同样的地点，不同的时间。
洛昼揉了揉眼睛，这只戴面具的虫身形好像桉诺，但怎么是金头发的？
……
桉诺在格斗场打完一场，出来溜闲图个清静，刚点上一支烟，余光就感觉到了一道视线。
他一扭头，倏地对上了来自洛昼的目光。
和初见一样，对方站在路灯的光下，黑发在昏黄的灯光下仿佛蒙上了一层金边，眼角一点红痣艳丽，好奇又探究的目光朝他打了过来。
桉诺下意识按灭了烟。
随后才反应过来自己既染了发，又戴了面具，洛昼不可能认出他来。
正当他这样以为的时候，洛昼朝他走了过来。
桉诺一时没反应过来，连走都忘记走了。
“你好。”黑发雄虫站定在他的面前，很有礼貌地询问，“你的面具能摘下来给我看一下吗？”
桉诺微怔。
看来对方大概是认出他来了，但又不太确定，所以来找他确认来了。
桉诺指尖一紧，又慢慢松开，低声笑了出来，“……不能呢。”
“……”洛昼听着略带熟悉的声音，心中几乎已然确定，微微弯了弯唇，“真的不行吗？”
桉诺配合道：“不行的。”
“那我……”洛昼冥思苦想半晌，黑曜石般的眸子里透着笑意，“求求你呢？”
桉诺被他的笑容恍了下神。
洛昼抬手去摘桉诺的面具，桉诺没躲，任由对方揭开了他的面具。
银质面具的手感沉甸甸的，洛昼问道：“你的头发怎么变成金色的了？”
桉诺模糊了回答，只是道：“工作需要。”
洛昼也没多问是什么工作，“吃饭了吗？”
桉诺：“还没。”
洛昼道：“去我家吃吧。”
“……”桉诺微微站直了身形，“合适吗？”
雄虫邀请雌虫去家里单独吃饭，总归是不太合适的。
洛昼疑惑道：“哪里不合适？”
见桉诺没说话，洛昼似是察觉到了对方的顾虑，问道：“你怕什么？”
激将法对一只年轻气盛的雌虫永远有效果。
“我怕什么？”桉诺气笑了。
他一个军雌，怕什么都不该怕一只雄虫。
洛昼偏了偏头，“那你为什么不敢去？”
桉诺斩钉截铁吐出一个字，“去。”
洛昼绷住了唇边的笑意，“好。”
……
桉诺从没见过，谁回家是需要地图导航的。
眼前的雄虫是唯一一个。
在桉诺清晰地发觉他们经过同一个位置两次后，没忍住道：“不行你把位置告诉我吧，我带你回家。”
洛昼：“好哦。”
这一片巷子太多，洛昼本来想抄个近路，没想到拐得自己都不认识了。
有桉诺带路，没几分钟就找到了地方。
“到了。”桉诺偏头确认道：“是这间吗？”
“是。”
洛昼抬手敲了敲门，等雄父雌父来给他开门。
“敲门干什么……”桉诺临时紧急反应过来什么，“你家还有其他虫？”
桉诺平时是独居，下意识地以为洛昼也是一只虫住。
“雄父和雌父在家。”洛昼话音刚落，就意识到桉诺转身想走，立刻拉住了他的手腕，“你去哪儿？”
桉诺拍了拍洛昼的手，果断准备离开，“我送你到家就行了，我先走了。”
和洛昼一起吃饭，跟和洛昼的家长一起吃饭，完全是两件事！
“不是说吃饭吗？”洛昼拽住桉诺不放手，他的力气没有桉诺大，另一只手还得拽住门维持身形。
桉诺罕见地认输，“下次再吃。”
“诶小昼——”舒亚一开门就看见了门外拉拉扯扯的洛昼和桉诺，一下子大脑有些宕机，“……这位是谁？”
“他是我在格厄尔特的同学，帮了我很多，我们是好朋友。”洛昼乖巧道：“我想带他来家里吃饭。”
舒亚一听，原来是帮了自家崽的好朋友，顿时热情满满地招呼道：“是小昼的好朋友呀，好孩子，快进来一起吃饭吧，饭快熟了。格厄尔特的训练很辛苦吧，你看你也瘦的……”
可能在舒亚心中，只要不和纳莱一样胖乎乎的就算瘦。
“……”桉诺迟疑几秒，开口道：“不用了……”
舒亚好像听不见，“快进来快进来，今天晚上做了好多菜，既然是小昼的好朋友……”
没有虫能拒绝舒亚的热情。
洛昼抿着笑意，推了推桉诺的肩膀，“走吧。”
桉诺没办法，现在离开未免太不礼貌，只能被赶鸭子上架的推到了餐桌旁坐下。
坐在沙发上正在看电视的路兰特闻声抬头，看见这只陌生的雌虫，“这位是……？”
桉诺语气礼貌且温和，自我介绍道：“我是桉诺，是洛昼阁下的朋友。”
作为亲雄父，路兰特调侃起来自己的虫崽不带手软的，“小昼也有雌虫朋友啦，我以为崽都不愿意搭理雌虫的——”
洛昼拍了下路兰特，打断他：“雄父——”
“好了我不说了。”路兰特还怕真把崽逗急了，到时候舒亚又得把他一顿骂，“回来了正好，先吃饭吧。”
舒亚把最后一道菜端到桌上，“别挑食，都多吃点呀。”
满满一桌子菜，十分丰盛。
桉诺礼貌道：“谢谢。”
桉诺的长相有些冷意，不说话的时候显得有些孤傲，但却有问必答，很礼貌的回答每一个问题。
这让洛昼想起了上一世桉诺和他的雄父雌父第一次见面的模样，也是一模一样的场景。
桉诺虽然平时冷冰冰的，但面对长辈时又是另一种姿态。
吃过饭后，舒亚起身收拾碗筷，挡住了桉诺想帮他一起收拾的动作，笑着道：“你们去看电视吧，我来就行。”
洛昼道：“我带桉诺去摘苹果。”
“也行。”舒亚想了想，交代道：“早点回来，别玩太晚。”
洛昼家里有一片很大的果园，离家并不远。
“大晚上的来摘苹果？”桉诺没联想起来第一次见面的事情，微微挑眉，“什么兴趣？”
洛昼：“带你来树上摘，没有毒。”

第27章 准备
“……”
桉诺不知道该说洛昼是不是记仇，第一次见面的事情都还记得。
“不是说你摘的有毒。”桉诺越解释越黑，“只是当时我不认识你。”
洛昼：“我知道，你还是觉得我的苹果不好。”
桉诺也不知道该怎么辩解，“没有觉得苹果不好。”
洛昼了然：“那你觉得我不好。”
桉诺百口莫辩：“……”
“好啦开玩笑的。”洛昼眨了眨眼，“就是带你来摘苹果。”
洛昼的想法很简单，就是单纯不让桉诺空手回去，总得带点什么。
洛昼拿过一旁的摘果器递给桉诺，“想吃什么摘什么。”
面前的果园里随随便便一棵树都价值不菲，桉诺指尖微动，“全摘了也行？”
知道桉诺是在说玩笑，就算桉诺能全摘了也得摘个几天几夜不休息，洛昼笑道：“你不怕雌父来追着揍你就行。”
这一片果园是舒亚的心血。
桉诺也笑道：“你会拦着吗？”
洛昼一本正经，“我当然帮雌父。”
——不然雌父舒亚连着他一起揍。
打趣归打趣，桉诺摘了几个苹果放在篮子里就停下了，摘多了他一次也吃不完。
洛昼吃了两颗葡萄，“不多来点吗？”
桉诺道：“够了，多了浪费。”
“那你吃完了再来。”洛昼自来熟得有些过分，“我把你指纹输进大门。”
洛昼心底里对桉诺有一种特殊的信任，来自于前世数年的相处，即便对着现在只有十九岁的桉诺，也会在不经意间流露出来。
现在的桉诺却不懂这种信任的由来。
桉诺：“……？”
“你没点防备心吗？”桉诺低低吐出一口气，“万一我是坏虫呢？”
洛昼微怔片刻，“你是吗？”
他觉得桉诺两辈子加起来做过最坏的事情，就是在他沉迷一款星网游戏废寝忘食，饭也不吃觉也不睡，偷摸把他的游戏全都打通关了，导致洛昼没得玩了。
桉诺知道自己没有恶意，但不代表其他虫没有。如果洛昼总是像今天这样毫无防备心，迟早会被骗得体无完肤。
“谁说得准？”桉诺决定给洛昼提前打个预防针，以免对方太轻易被骗，“知虫知面不知心。”
洛昼逐渐意识到桉诺的意图，蓦地有些忍俊不禁。他当然并非防备心差，只是对桉诺信任而已。
只对桉诺。
只是现在时机不对，桉诺暂时还没法理解这份信任罢了。
洛昼也不强求。
*
短暂的两天假期很快结束，再次返校的时候，洛昼又是大包小包带着舒亚的关爱。
“这什么学校？”舒亚碎碎念道：“又不准家长送到学校里，还不准家长进去看孩子吗？”
但格厄尔特的要求确实如此，除了每年开学时可以稍微破例，其余时候都不准家长进校。
午饭时候，洛昼在食堂用餐。
克莱几虫端着餐盘坐到了洛昼面前。
“洛昼阁下。”克莱总是笑嘻嘻的，开口邀请道：“下个月的作战演练，我们一起吧。”
洛昼顿了顿，“什么作战演练？”
他怎么没听学校说过？
“格厄尔特的通知还没下来。”克莱看出洛昼的疑惑，解释道：“联校制，很重要的一次演练。自由报名，自由组队，一个队伍最多五位学生，不限雌雄。”
贵族间的消息总是来得快一些，尤其是像这种万众瞩目的演练，获胜小队将会获得独一无二的殊荣，甚至得到军部的看重，一毕业就可以授予军衔。
“我们三个叫上你，你再叫上桉诺。”克莱的想法很圆满，同班这么长时间，克莱早就摸清了拔尖的几个学生。
雄虫里最厉害显眼的当然是洛昼，精神力数值震惊。
至于雌虫里，平时不管是各种训练课还是实际操练，桉诺的表现几乎都是头筹。但偏偏接近桉诺比接近雄虫阁下还难，平时除了上课不见虫影，上课要么单独自己一队，要么只和洛昼阁下组队。
克莱观察力过虫，几乎可以猜出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洛昼和桉诺肯定会再次绑定。
洛昼歪了歪头，“我们为什么要和你们组队？”
“这就是我们今天来的目的了。”克莱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这是我们的简历，希望你好好考虑一下我们。”
“……”
洛昼接过了文件，厚厚的一沓文件里，详细地写了克莱、路德维和艾萨克的“丰功伟绩”，连小学时候的射击比赛第一名都在里面。一大半都是洛昼听都没听说过的项目，让虫不知道含金量怎么样。
洛昼心里是愿意和克莱他们组队，他们的能力都很强，既然作战演练可以五个组队，那他们一起也无妨。
但他还需要问一下桉诺的意见。
“我先收下了。”洛昼道：“过两天给你们答复。”
克莱没问题，“OK。”
……
下午和桉诺见面的时候。
洛昼把厚厚一沓资料放到桉诺面前。
“……这什么？”桉诺随便翻了两页，脸都黑了，“你拿雌虫的档案给我干什么？”
没想到洛昼平时看着呆不拉几的，做起事情来还真这么呆。
“克莱他们想跟我们组队，这是他们的资料。”洛昼顿了顿，敏锐地察觉到什么，狐疑问道：“你刚才是不是在心里骂我？”
桉诺：“没有。”
洛昼盯：“……”
“……我骂你干什么？”桉诺摸了摸鼻子，很快地转移回正题，“克莱要和我们组队——是下个月的作战演练？”
“你也知道？”
桉诺当然知道，下个月联校作战演练至关重要，不管是格厄尔特还是其他名牌学校都会参与，每个家族都窥视着第一的位置。
“可以和他们组队。”桉诺没什么意见。
从客观上说，和克莱他们组队百利无害。从主观上来说，既然洛昼把资料拿来给他看，说明克莱几虫至少过了洛昼这一关。洛昼愿意，桉诺也没什么意见。
*
格厄尔特的通知下来时，是在作战演练开始的两周前。
作战演练采用自由报名、自由组队形式，先是校内选拔，获胜的队伍会去参加军校联赛，为学校争光。
也是为家族争光。
……
小队成立了，差一个队长。
“内部投票吧，这样最公平。”克莱提议道。
票型一出，四票投了洛昼。
——洛昼投了桉诺。
桉诺忍笑道：“你投我也没用，队长。”
洛昼：“……”
洛昼不大服气，但没用。索性也放弃纠结什么队长不队长了，连班长都当过了，还差一个队长吗？
克莱去给小队报名的时候，还要求填写一个小队名字。
一个小队五只虫，克莱不会取名字，剩下的懒得取名字。
“要不叫队长的名字。”克莱道。
洛昼一票否决。
负责登记的虫都被逗笑了，克莱大手一挥，随便写了个代号X。
自此，X小队正式成立。
对于校内的选拔，他们自然是没有问题，很轻易地获得了最后的名额之一。
最有考验的地方还在最后。
通知只透露了这次任务的地点会被投放到荒星，至于具体的任务相关则一概不提。
这次演练每只虫可以自带武器和一背包的物资。
但由于不知道任务相关的信息，他们自带物资也只能尽量全面，没法针对性携带所需物资。对于军雌来说，只有武器是必须的，其余在荒星上都可以想办法凑合。
只是考虑到队伍里还有一只雄虫，他们尽量把物资往生存方面倾斜了一些。
万事俱备，只等演练当天开始。

第28章 演练（一）
作战演练当天。
参加的小队依次上飞行器，前往演练的星球。
这是一场规模浩大的演练，范围大到数个星球数个军校都有学员参加。
历届冠军向来出在格厄尔特，但其他学校就算争不到冠军，能争个名次也是好的。
飞行器一路平稳，最后降落在一所名不见经传的小荒星上。
格厄尔特参加的学员最多，阵仗也最大，学员下飞行器的时候，引起了一阵小小的轰动。
没等多久，等到所有参赛学员都到齐之后。作战演练开始宣布规则——
【这次作战演练的任务是清除荒星内的污染源。
看见展台上的这颗透明石头了吗，这种叫晶石。晶石就是污染源被清除后的样子。当然，晶石还有很多功用，你们进去了就会发现。
最后得分是用晶石兑换，晶石的大小和纯粹程度都会影响积分。】
荒星面积偌大，不同小队按照抽签被投放到了不同的初始点。
洛昼小队运气一般，一开始就被投放到了密林深处。四周全是树木和山丘，深绿色的树叶挡住了天空的阳光，光线昏暗，看不清远处的路线。
“这什么鬼地方？”克莱耐不住吐槽道：“这地方能有晶石？连只鸟都没有的。”
路德维正在用纸笔手绘他们经过的路线，“先从这里走出去吧。”
附近环境安静得可怕，幸亏他们有一队，要是单独走散到这里，后果不堪设想。
桉诺拉了下即将被垂下树枝挂到头的洛昼，低声道：“小心树枝。”
洛昼微微低下头避开了树枝，却不想下一秒被树上掉下来的果子砸了脑袋。
洛昼：“……！”
桉诺愣了下，随即眸中划过些许笑意，帮洛昼揉了揉被砸到的地方，低笑道：“没事吧？”
疼倒是不疼，就是有点丢脸。
洛昼没说话，默不作声地踩了一脚旁边的草。
哼。
路德维捡起掉在地上的青色果子，随即抬头看向旁边的大树，枝叶浓密，不仔细看甚至看不见树上的果子。
“附近有水源，我们应该快走出去了。”路德维道。
他们继续顺着向阳的方向走。
不知道过了多久，路德维看着自己的手绘地图，率先停住了脚步，“不对劲。”
“按理来说早该走出去了，但我们现在还在林子里。难道这个林子很大？”
艾萨克：“已经走了很久了。”
林子里有很多辨别方向的方法，树木影子太阳都可以。但树木过于浓郁，遮挡了大部分的光线，保不齐他们有判断错误的可能。
洛昼意识到他们的问题后，从背包里拿出了指南针。
“！”
一开始他们都互相清点过对方的物资，但因为东西太多，看一眼不能保证全部有印象。
原来他们还有指南针！
只有洛昼想着带了指南针。
他们其他虫对自己的认路有自信，不需要指南针，他们也有一百种可以认清东西南北的方法。
指南针一拿出来，才发现指南针指向的方向与他们认定的南方，并不在一个方向。
“怎么会这样？”克莱睁大眼睛，“影子明明是朝这边的。”
“树叶也是这边更茂盛。”
“……怎么回事？！”
桉诺拿过指南针，独自朝前走了几步，指南针竟又调转了方向。
桉诺平静道：“这里磁场是乱的。”
怪不得指南针的指针会乱跳，怪不得他们沿着一个方向走了这么久都没有走出去。
这座名不见经传的小星球，居然磁场混乱。
这样的话，他们的方向感只会变成迷惑他们的假象。
“往另一个方向走试试吧。”路德维的表情不太好，“在这站着也没用。”
现在没有其他办法，只能先靠尝试。如果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能找对路。
于是他们换了一个全然不同的路径。
……
“我们来过这。”洛昼忽然停下脚步。
这句话把克莱吓得一个趔趄，他们明明换了一条新路径，怎么可能会路过刚才的地方。
“没有吧。”路德维也皱起了眉头，“我好像没什么印象。”
但也说不准，毕竟这里的树长得全都大差不差，一路过来成千上万棵树木，谁记得每棵树长什么样子。
“这里。”洛昼蹲了下来，“我刚才踩过这里的草。”
旁边的草群里，有一簇明显东倒西歪。
——是刚才洛昼被果子砸的时候，生闷气踩的。
“…………”
克莱倒吸一口凉气，“怎么可能？我们怎么可能回到刚才的地方？”
路德维脸色也很差，“那怎么办？”
桉诺拿出匕首在旁边的树上刻下来标记，“继续走。”
果然，没过多长时间，他们又重新回到了这个地方。
在这里，他们的方向感一无所用。
克莱：“如果说方向感是错的，那我们反着走怎么样？”
“没用。”路德维冷酷打断他的想法，“你能保证每一次都是错的吗？”
桉诺偏头看了洛昼一眼。
洛昼察觉到桉诺的视线，面无表情地睨了他一眼，随后进入正题道：“那闭着眼睛走呢？”
克莱若有所思，“可行是可行，但蒙着眼睛就没有方向感了吗？”
洛昼：“？”
蒙着眼睛还能有方向感？
桉诺忍不住笑了笑，“我觉得可以，但只有洛昼可以。”
就这样，洛昼被推了出来。
“……”洛昼表示很沉默，“没用的，我有方向感。”
“我知道。”桉诺像骗小孩似的，“你先闭眼。”
反正那么多路都试过来了，也不差这么一条了。洛昼无可奈何地闭上眼睛，嘴上还在强调——
“没用的，肯定没用。”
为了防止洛昼半途忍不住睁开眼，桉诺特意从备用衣服上剪了布料给洛昼蒙上眼睛。
洛昼闭上眼睛负责选择方向，桉诺牵着洛昼的手帮他避开障碍物。
“……我不会撞到树吧。”洛昼小心翼翼地伸手，探了探前面有没有东西。
桉诺低低笑出声，“不会让你撞到的。”
洛昼对桉诺的信任还是高的，能放心地闭上眼睛把自己的安危交给桉诺。
……
洛昼也不知道方向，闭上眼睛后就更懵了，全靠着第六感乱走，“要不放弃吧，没用的。”
桉诺耐心温声道：“再试一下。”
洛昼轻轻哼了声，“再试也不可能的，没用。”
他也是有方向感的。
……
半晌后。
“走出来了！”克莱兴奋道。
路德维：“居然真的走出来了！这个方法果然有用！”
艾萨克：“终于走出来了！”
洛昼：“？”
洛昼扯下覆眼的布料，一睁眼被刺眼的阳光晃了下眼，不知何时他们已经走出了刚才的密林，来到了一处空旷的地带。
洛昼微微眯了眯眼：“…………”
桉诺抵唇而笑：“多亏你了。”
洛昼并不想被多亏。
刚走出密林，他们还没来得及放松片刻，周围忽然出现一阵兽叫声。
“嗷呜————”
从不远处过来一只狼形星兽，正一步一步地向他们走过来。
“这只星兽身上有精神力波动。”洛昼感受到了一种熟悉的波动，迟疑道：“似乎和当时演示的晶石是一种来源。”
洛昼不太确定，这两种精神力波动是一样的，但强度似乎不大一样。
“你能感受到晶石的来源？”艾萨克惊诧不已，“什么意思？”
洛昼愣了几秒，“你们……感受不到吗？”
“我们感受不到。”克莱实话实说：“晶石对我们来说只是一块普通石头。”
洛昼静默半晌，“……也可能是我感受错了。”
星兽一步一步走了过来，似乎是因为他们数量而有所忌惮，路德维道：“不管怎么样，先把这只星兽处理掉了再说。”
“放着让我来。”克莱一笑，掏出随身携带的匕首朝星兽冲了过去，“这个小东西还用不着你们。”
荒星上的星兽格外凶狠，却完全不是克莱的对手。
一声绝望的怒吼之后，星兽霍然倒地，随即掉出来了一块透灰色的晶石。
——是晶石。
“真的有晶石。”艾萨克震惊道：“但你为什么能感受到晶石，这么逆天的吗？”
洛昼也不知道。
其他雌虫均是好久才从惊讶中缓了过来，洛昼的精神力居然可以感知到晶石，亦或者说是可以感知到污染源，这不相当于一个导航吗？
“但这块晶石不怎么纯。”克莱捡起了晶石，“有总比没有好。”
“拿着吧。”路德维道：“击杀星兽可以获得晶石，看来星兽也是污染源的一种，只不过这种方法只能收集到不纯净的晶石。”
他们是奔着冠军来的，只靠这种方式当然不行，必须想办法收集到最纯净的晶石。
“队长，接下来往哪走？”克莱转头问道。
他们已经走出了密林，接下来该怎么走就由队长决定了，况且刚才还是由洛昼带领他们走出了林子，对方又可以感知到晶石。无意识的，他们都已经把洛昼当成了主心骨。
其余虫都看向了洛昼。
“……”
洛昼这段时间也学了不少战术，已经不像新生试练时一无所知，但肩负着一整个小队的希望，他自然有些压力。
东南西北四个方向，他们刚从西边林子出来，自然不可能再回去。东边能看到一座挡路的大山，到了晚上如果还未翻越大山实在不利。
至于南边还是北边——
“北边有很明显的晶石波动。”洛昼思量片刻，“南边没有。”
他们几只雌虫的精神力都感知不到晶石，没想到雄虫的精神力居然可以，简直是开挂一样的能力。
“那当然是北边，”
顺着北边没走多远，他们碰到了一个简易的石头小屋。
“晶石波动就是这里。”洛昼疑惑歪了歪头，“很强。”
至少比演示的那颗透明晶石还强几倍。
“这是什么地方？”克莱在门口转了几圈，最后犹豫地推开门走了进去，“我靠——”
大门的宽度仅供一虫通过，克莱堵在门口，他们其余也看不到里面的东西。
“怎么了，里面有什么？”
克莱一言难尽地开口，随即走了进去，“这是间……商店？”
“商店，什么鬼？”
……
不是错觉，这真的是一间商店。
规则里有很多信息都被隐藏，需要他们自行探索。但谁也没想到，这次演练居然设置了商店。
这间商店里的东西琳琅满目，从日常所需的营养液、治疗药、衣服帐篷到一些看不懂的东西应有尽有。售货员是一台智能机器。
“货币是什么？”克莱问道。
这里的货币当然不可能是星币，一则他们参加演练怎么可能在身上带钱，再说这里的学生来自不同的星球，光是货币就有五花八门。
智能机器回答道：“晶石。”
这就说得过去了。

第29章 演练（二）
按照商店里的标价，一切日常生活用品的价格都很低，其次治疗药剂稍高。
而价格最高的，则是一些不知道用途的彩色药剂。
“这是什么？”克莱问智能机器。
智能机器不厌其烦地解释道：“这是净化药剂，分别为次级、中级和高级，用来净化污染源。”
净化药剂……
合理猜测，有些污染源并不是击杀就可以解决，而需要借助净化药剂。
但很可惜，他们现在手上的晶石并不足以兑换净化药剂。
净化药剂既然存在，那自然有它的用途。出了石头小屋后，克莱几只虫顿时燃起了热血。
“阁下，哪里的波动最强烈？”克莱跃跃欲试地问道。
洛昼闭眼感受了一下，随即指了个方向。
克莱：“走！”
几只军雌的武力值强得过分，再加上洛昼bug一样的感知能力，他们收集晶石简直易如反掌。
没多久就收集了一背包晶石，只不过纯度都不够高。
“收集太多低级晶石也没用。”即便击杀这些星兽对他们而言不难，但同时也会消耗体力，收集大量低级晶石于他们而言并不划算，“还是得找到高级晶石。”
他们用一部分低级晶石兑换了生活用品和净化药剂，虽然暂时不知道用处，但听名字应该能派上用场。
傍晚时分，他们开始找合适的地方作为营地。
靠近水源的空地虽好，但目标太大，容易被其他小队盯上，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再加上这座星球的天气是个未知，一旦遇上暴雨天气导致洪水，河边第一个被淹，带上东西跑都跑不及。
这次任务的时间是七天。
再三考虑之下，他们选择了靠近山谷背阴处驻扎。
克莱几虫搭简易帐篷的时候，桉诺带着洛昼在附近熟悉地形。
周围全都逛了一圈后，桉诺问道；“认识了么？”
洛昼严肃；“认识了。”
“好。”桉诺丝毫不打马虎眼，不让洛昼糊弄过去，开口道：“那回去的时候你来带路。”
实话实说，荒星的路长得都大差不差，土路全都一个样，大树也没什么区别，山更是一座连着一座。
桉诺有时候一个粗心都会走错。
于是在洛昼的领路下，他们成功地踏入了一个陌生的领地。
桉诺哭笑不得地拽住了洛昼，不是不让他发挥，而是——“行了，再让你走下去，我也不知道怎么回去了。”
洛昼：“……”
“那边好像有个山洞。”洛昼站定，微微偏头看向前方。
枝叶遮掩下，确实隐约能看到一个山洞的入口。
桉诺：“去看看。”
山洞不深不浅，大小刚好供几只成年雌虫同时进入。山洞里意外的干燥温暖，是一个很适合驻扎的地方。
“回去和克莱说，驻扎地换到这。”桉诺检查了一遍山洞和附近地形，简单总结道：“这里合适。”
山洞确实比空旷地带合适许多，遮风挡雨的功效也强上不少。
克莱他们看到这座山洞都惊喜不已，“你们是怎么找到这么好的地方的？”
“我们刚想和你们说，那边的土壤太松软，帐篷固定不住土里，可能要另找地方。”
“怎么一下找到了这么好的地方？”
桉诺转头看了一眼洛昼：“多亏队长。”
洛昼不说话。
幸好克莱他们没有具体问是怎么找到的，不然洛昼真说不出口。
晚上雌虫轮流守夜，休整一夜后，第二天他们又继续寻找晶石。
和昨天一样，除了击杀星兽可以获得大量低纯度晶石，他们没有找到任何获得高纯度晶石的方法。
第三天。
X小队路过一处湖，湖水并不清澈也不浑浊，普通的跟他们经过的不知道多少湖水河流没有区别。
洛昼却忽然停住了脚步。
不知道什么荒星是什么季节，湖中央居然开了几朵藤花。
藤花是帝都星夏天才会盛开的花，通常盛开在湖面上，难以养活，不算常见，没想到能在这里看见。
桉诺见洛昼一直盯着湖中央的藤花，“想要？”
洛昼点了下头又摇头，似乎是不太确定，最后还是吐出一个字，“……要。”
“等着。”
桉诺微微退后两步，展开一双银色半透明的翅翼，翅翼扇动，向着湖中央飞了过去。
“要最小的那朵。”洛昼说。
桉诺本来准备摘大藤花的动作一顿，转而去摘那朵洛昼指定的藤花。
小藤花很快摘了回来，未完全开放的花苞还带着丝丝水珠。桉诺把小藤花交给了洛昼。
出乎意料的，洛昼拿出了一支净化药剂，浇在了小藤花上面。
艾萨克下意识想要阻拦，但一看周围其他虫都很淡定，便也收回了手。
一支药剂下去，小藤花没有任何变化。
洛昼又拿出来一支净化药剂，这次是中级药剂。
看着洛昼把药剂洒在小藤花上，艾萨克一阵肉疼。
净化药剂的兑换贵得出奇，一支小小的中级净化药剂居然需要二十块低纯度晶石……
艾萨克心里算着账，心想这得打多少星兽才能打回来——
忽然。
在最后一滴净化药剂滴在小藤花花瓣上的时候，花瓣颤巍巍地开了花，里面出现一颗小小的透明晶石。
——透明晶石！
虽然这颗晶石的大小比不上之前的大小，但纯度却是意料之外的高，几乎达到了透明的程度。
洛昼轻轻呼出一口气。
他一开始只是感受到附近有晶石波动，但湖面风平浪静，看不出来有什么异常，唯一的异常就是这朵小藤花。
虽然不知道荒星是什么季节，在其他所有藤花都开得大而热烈的时候，只有这朵小藤花还是花苞。
一开始只是个猜测，却没想到晶石真的在藤花花苞里。这算是一次大胆的尝试，如果失误的话，他们将会损失重要的净化药剂。
好在成功了，他们也解锁了一个新的获得晶石的方法。
“有虫过来了。”桉诺敏锐察觉什么，迅速把地上的净化药剂瓶和小藤花全都收了起来，以免被其他学员看出端倪。
有一组小队正朝他们过来。
来势汹汹。
这时一支全雌虫的小队，领头的雌虫金发碧眼，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物件，时不时低头看一眼，似乎在依靠此寻找方向。
“检测仪显示高级晶石就在这里。”金发雌虫眯起眼睛，“附近没有看到什么星兽，只有一个小队，看来已经有虫比我们捷足先登了。”
“怎么可能？难道他们也兑换了检测仪？”
他们花大价钱兑换的检测仪，作用是可以随机检测到附近的高纯度晶石。
“队长那怎么办？晶石被他们拿走了，我们是放弃还是抢？”
金发雌虫重重哼出声，“当然是抢，怎么可能放弃，不然这检测仪不是白兑换的吗？你们一个个脑袋长得是干什么的——”
演练规则禁止学员间故意互相伤害，但是允许以抢夺资源为目的的切磋。
虽然演练规则没有提及纯度对积分兑换的影响，但根据兑换商店里那么多寻找高纯度晶石的道具，有可能到时候几百块低级晶石都比不上一块高纯度晶石。
所以他们才会花掉所有的晶石，只为了兑换一个高纯度晶石的检测道具。如果让其他虫得到的话，那他们这几天将会功亏一篑！
“我们数量一样，但是他们里面还有雄虫。”金发雌虫断言道：“他们不是我们的对手，给我拿下！”
“好的队长！”
“是！”
……
两支小队狭路相逢。
金发雌虫象征性先礼后兵，直入正题放狠话道：“要么你们把高等级晶石给我们，要么——”
“你们懂得。”
克莱和路德维对视一眼。
对方怎么知道他们有高纯度晶石？
但交出去是不可能的，克莱勾唇一笑，拿出匕首，“那就试试看谁厉害吧。”
金发雌虫嗤笑，“不知好歹。”
他们有五只军雌，对方只有四只军雌外加一只雄虫。雄虫的战斗力算-1，这样他对方只能算三只军雌。
不得不说，金发雌虫的数学学得很不错。
但他忽略了一个事实。
……
半晌后。
这只全雌虫小队歪七扭八的倒在地上乱叫。
“别别别，我们投降！我们不要晶石了还不行吗？”金发雌虫彻底失去了刚才的嚣张，“哎呦喂，你们要别的信息也可以，我们都可以告诉你。”
克莱踩着对方的武器，逼问道：“你们是从哪里知道我们有高纯度晶石的？”
金发雌虫不敢有隐瞒，立马把检测仪的事情全盘托出。
克莱若有所思。
他们去过几次石头小屋，却没见到过什么晶石检测仪的东西，要么是他们没注意到，要么则是每个兑换小屋售卖的东西也不一样。
这样看来，他们要多去几个兑换小屋看看。
至于探测仪，看似是个好东西。但对他们而言却没什么用，他们队里有队长，洛昼的能力甚至比探测仪还好用。
克莱从来没有如此庆幸自己当初选择了和洛昼和桉诺组队。
他们就这样按部就班的收集晶石，时不时解决一些找上门的小废物，总觉得演练最后还憋了个大的。
……
距离结束还有两天的时候。
深夜，洛昼突然感受到了一股很强的晶石波动，大到直接将洛昼从睡梦中惊醒。
正值桉诺守夜，见洛昼半夜醒了，走过去轻声询问，“怎么？”
“我好像…”洛昼不太确定，“感受到了很强的晶石。”
桉诺顿了下，摸了下洛昼的脑袋，然后挨个把克莱等虫踹醒了，冷声道：
“起来干活。”

第30章 演练（三）
与此同时，拥有检测仪的几个小队也感受到了这股强大的波动，均是齐齐集合，准备立刻前往这个地方。
……
天色漆黑，天空一轮圆月，全靠着手电照明。
X小队到达的时候，山脉下已经有了因为距离优势而先到达的其他队伍。
粗略一数至少有十余个队伍。
这次演练里其余队伍的实力不容小觑，即便队伍里没有像洛昼这样开挂似的能力，也能通过其他数种方法来到这里。
“检测仪只显示晶石在这附近。”有队伍低声商量，“但附近没有看见强大的星兽，是躲在哪里了吗？”
“也许不是星兽，但这么长的山脉怎么找，从哪里找起？”
“怎么来了这么多队伍？到时候就算有晶石也分不过来。”
今天晚上的晶石波动实在太强烈，只要队伍里有检测仪都剧烈振动。
而现在比起晶石来说，更需解决的是其他这些队伍的存在。
每个队伍都想获得更多的晶石。
是见者有份……还是强者为大？
偏偏演练规则不允许互相伤害，他们又没办法把其他队伍都打死，打不死又赶不走，也就没法阻止他们分一杯羹。
各个队伍心怀鬼胎。
洛昼的精神力要比检测仪好用，越靠近晶石存在的地方，他的感受就越明显。
“在山脉——”
“轰——砰——”
洛昼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阵剧烈的爆破声打断。
有队伍已经耐不住了，绑了一捆炸药，直接对着山脉底部炸。
“哪个队伍神经病啊？打草惊蛇怎么办？！”有小队骂声不停，“知道晶石在哪吗就炸，炸个屁啊炸！是脑子有病吗？”
“吓我一跳简直了，炸什么炸啊？有炸药显着你了？”
“老子就炸怎么的？不然怎么办，我们一伙全在这干等？！”
只能说哪队说的都有道理。
但意外就出在这个时候。在点燃炸药后的片刻，仿佛一个开关，山脉上数不清多少星兽苏醒，嘶吼声此起彼伏，随即朝他们冲了过来。
洛昼小队也被波及，被迫和星兽缠斗起来。
星兽数量远远大于小队数量，每支小队应付得都不太轻松，打斗中，隐约能听到几阵叫骂声。
“谁tmd的刚才炸的，好家伙，这些星兽都被炸出来了，你看接下来怎么办吧！神经病吧，这么多星兽怎么打，今天晚上谁都别想拿到高纯度晶石！”
“这么多星兽，什么时候能打完！”
“该不会高纯度晶石就在这些星兽里面吧，不然我们打它们有什么用！”
“现在不是我们打它们，是它们打我们！”
一片混乱的处境下，洛昼一边躲着星兽的攻击，一边琢磨着晶石的位置。
洛昼低声道：“桉诺，带我去上边。”
桉诺没有问原因，只是迅速击杀了面前的星兽，展开翅翼，把面前的洛昼抱了起来，翅翼扇动，脱离了地面。
一阵失重感陡然袭来，洛昼下意识单手环住桉诺的脖颈，指着方向，“那边。”
桉诺朝洛昼所指方向飞了过去，最后平稳落在山上的一处平地上。
“……”
洛昼闭了闭眼睛，准确来说他感受到的波动就在这个位置，但这个位置目前什么都没有。
洛昼蹲下身敲了敲地面，隐约感觉到什么异常。
虽然这座星球上土壤普遍偏松软，但这处软得有些不正常了。他们穿得作训靴鞋底都坚硬，如果不用手碰还发现不了。
“把这里炸开。”洛昼说。
桉诺从头到尾都没有问洛昼这样做的原因，对方说什么他就做什么，拿出一枚微型炸弹放在了地上。
“离远点。”桉诺交代道。
“砰”的一声，地面被炸出了一个坑，低头向下看看不到尽头的那种。
显然这不是微型炸弹的功劳，而是这里原本就存在一个巨型坑洞，只是被隐藏起来看不到而已。
“下去吗？”桉诺询问洛昼的意见。
洛昼思考片刻，这里出现一个巨型坑洞本身异常，高纯度晶石大概率会在里面。但同时，这也意味着未知的危险。
坑洞太深，手电筒一下照不到头，趴在上面什么也看不清。也就是说想要知道最底下有什么，必须要亲自下去。
“你想赢吗？”洛昼回头问桉诺。
桉诺回答道；“我要赢。”
他不是想赢，而是必须要赢。
“那就下去。”洛昼果断道。
坑洞太深，跳下去不现实，好在宽度够，可以供桉诺的翅翼展开。
桉诺把洛昼抱在怀里，纵身跳了下去。
在地面上看，这只是一个漆黑的坑洞。但到底之后，才发现其中别有洞天。
坑洞的最底下有一个弯道，顺着拐弯走进去，墙壁上点燃了数盏灯光，照亮了洞内的光景。灯光不像是火种，似乎是一种自然亮光的植物。
看起来里面像是有生物居住一样。
桉诺收起了翅翼，攥着洛昼的手腕，他自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小心点。”
他们顺着唯一的通道向前前行，随着慢慢深入，桉诺好像听到了一种生物的呼噜声。
“……”桉诺停下了脚步，压低声音道；“听。”
洛昼也听到了这阵声音。声音不大，像是什么动物睡觉时发出的声音一样。
随着继续往前走，他们终于看到了这阵呼噜声的来源，跟他们想象中不大一样——
这像一只小狗。
但说是小狗，头顶上又比小狗多了一对犄角和一对翅膀。
小荒星上有许多长相奇怪的动物，全都充满危险。但眼前的这只“小狗”，甚至可以说有些可爱无害。
这只“小狗”只有他们小腿的高度，说它是这个坑洞的守门兽，未免也太高估它了。
再往前一步，洛昼不知道踩到了什么东西，发出了窸窣的声响。
与此同时，“小狗”从睡梦中苏醒，抬起了头。
——刚才洛昼无意中踩到的东西，怕不是这只“小狗”制作的陷阱。
……
见有外来者闯入，“小狗”漆黑的眼珠一转，顿时朝他们冲了过来，“嗷呜——”
桉诺挡在洛昼面前，举起了随身配枪，对着这只星兽迅速开了两枪，低声道；“往后躲。”
“小狗”身形迅捷，飞快地躲过了这两枪，但它似乎没意料到对方会对它开枪，愣了两秒后，忽然暴起再次冲了过来。
桉诺和这只星兽缠斗起来。
这只星兽会喷火——
“我不是它的对手——”桉诺被星兽逼得连连后退，他们所带的都只是基础武器，子弹也快要不够。刚才在山下和星兽缠斗时已经用了不少体力，现在已经耗不下去了。
洛昼也在紧急想着办法，开启精神力寻找着晶石的位置。如果说打败这只星兽才能拿到晶石，连桉诺都打不过的星兽……
可似乎，晶石的位置并不在这只星兽身上。
“走开！你们走开！”
这个时候，洛昼忽然听到了一声稚嫩的童音，不属于他和桉诺的声音。
这里没有其他虫，那除了他们就只有——这只长得像小狗的星兽了。
洛昼回忆起是刚才用精神力寻找晶石时听到的声音，于是再次开启了一次精神力，果不其然又听到了声音。
“坏东西！坏东西！你们从我家走开！”
这阵声音果然是星兽发出的。
桉诺这边已经快抵抗不住了，体力快要耗尽，勉强抵抗住一轮攻击，开口时声音多了些哑意，“洛昼，我们走——”
桉诺此话一出，明显感受到星兽的攻击弱了下来。
洛昼又听到了星兽的声音，“哼，坏东西，让你们走就快走，不要再打我了！”
“……”洛昼停顿，似有所想。
桉诺见对方的攻击弱了下来，提枪又要上，被洛昼从身后拉住了手。
“先等等。”洛昼握了握桉诺的手腕，转头对星兽道：“我们不是要打你。”
桉诺一愣，“你在跟谁说话？”
星兽兴奋地跳跳，“你能听懂我说话？”
“现在能听到。”洛昼放轻了声音，解释道：“我们没有恶意。”
“你没有恶意，但是他有恶意！”星兽恼怒道：“他要拿枪崩我！我就是想跟你们玩来着——”
洛昼顿了顿，耐心道：“……这是个误会，他以为你朝他扑过来是要攻击他。”
洛昼现在明白了，星兽一开始朝他们过来，并不是要攻击他们，或许是想跟他们交朋友，没想到桉诺上来就是两枪。
星兽不反过来打他们才怪呢。
一旁的桉诺震惊了，见洛昼一脸冷静的和星兽说话，觉得自己可能是在做梦。
偏偏星兽也平静下来了，没有再继续刚才的攻击，嗷呜嗷呜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洛昼和星兽解释了很久，才让它终于相信桉诺并不是坏蛋，只是性格比较冲动而已。
“好吧我相信了。”星兽摇了摇尾巴，“你刚才说你是来找东西的，是要找什么东西？”
“晶石。”洛昼道：“一种透明的石头。”
“……透明石头？”星兽跑进窝里一顿翻找，最后拖出一个竹筐出来，“是这个吗？”
整整一个竹筐里，全都是高纯度晶石！
“你想要的话我可以都给你。”星兽摇头晃脑道：“但你要留下来陪我。”
星兽好不容易碰到一个能和自己说话的生物，自然不可能轻易放他走！
桉诺看着这一筐被拖出来的高纯度晶石，随即看向洛昼，“它什么意思？”
洛昼皱起眉头，转达了星兽的意思。
“怎么可能让你留下？”桉诺下意识攥紧了洛昼的手，声音里多了几分凌厉，“大不了不要晶石了，我们走！”

第31章 演练（四）
“不准走！”星兽飞到洛昼面前拦住，凶巴巴道：“今天他必须留下来！”
桉诺虽然听不懂星兽在说什么，但见星兽挡在他们前面，便已经懂了大半，他把洛昼护在身后，举起配枪对准了星兽。
就算他打不过这只星兽，但就算是死，也要把洛昼送出去。
两方剑拔弩张。
“有话好好说。”洛昼拉了拉桉诺的手，“谈谈条件。”
桉诺声线淡淡，“要你留下，没可能。”
星兽学桉诺的语气，看向洛昼冷漠道：“要你走，没可能。”
洛昼：“……”
洛昼拉着桉诺好一顿劝，才终于先让桉诺这边冷静下来，接着再去劝星兽。
“我不能跟你留下。”洛昼觉得这只星兽是能讲道理的，不然也不会说停下打架就停下，蹲在它面前，温声道：“我有自己的家，还有自己的家虫和朋友，我留下来他们会担心的。”
星兽眨了眨眼睛，“那就让他们都过来。”
“我的家大得很呢。”星兽撒腿跑了两圈，“可以住很多朋友。”
“……”洛昼沉默两秒，问道：“你出去过吗？”
“出去呀。”星兽道：“我白天偶尔会出去，但我没有朋友。附近有很多动物——”
星兽嫌弃补充道：“但它们都听不懂我说话。”
“只有你能听懂，你就是我的好朋友！”星兽高兴地围着洛昼转圈，“留下来陪我玩吧，我们可以每天一起出去跑步，一起出去找食物，一起聊天……”
洛昼道：“可是我还要上学。”
“上学是什么？”星兽懵懂问道。
“就是在学校学习知识和训练。”洛昼道：“可以变得更厉害。”
“那我也要上学！”星兽开心道：“你能让我也去上学吗？”
洛昼看着欢脱雀跃的星兽，忽然想到了什么，顿了顿，问道：“……你的翅膀和犄角能收起来吗？”
“嗷呜？”星兽甩了下尾巴，收起了翅膀和犄角，“可以呀。”
这样看起来，星兽就更像一只小狗了。
桉诺抱胸站在一边，忍不住问道：“你们在说什么？”
他只听得懂洛昼说话，但上句接不上下句，听起来牛头不对马嘴。
洛昼蹲在地上望向桉诺，眼角一颗红痣颜色昳丽，抿了抿唇道；“……我想带它走。”
“！”桉诺不能理解，“带回去放哪儿？”
这是一只星兽，难道带回去交给帝都星动物园吗？
“我雌父一直想养一只小狗。”洛昼道。
“可它不是狗！”桉诺咬牙低声道：“他是一只星兽。”
星兽插嘴道：“我也可以是小狗。”
洛昼转达星兽的话。
“……”桉诺闭了闭眼睛，只觉得这个世界变得不可理喻，“好，就算它是狗，但你想怎么把它带走？”
这么大一只不可能放进背包里揣走，让军校知道了肯定不允许把荒星的生物带走。
洛昼认真道：“我可以先回去，然后再过来。”
看出洛昼是铁了心有这个想法，桉诺呼出一口气，“你想带就带吧。”
“这些石头都给你。”星兽眼巴巴地望着洛昼，“一定要记得来接我哦。”
“好。”洛昼摸了摸星兽的脑袋，“我一定会来接你，你叫什么名字？”
“天楚，我叫天楚。”天楚看起来很快乐，“这是我自己取的名字。”
它独自居住，又没有谁能听得懂它说话，这是第一次有谁问他的名字。
洛昼和桉诺没有带走所有的高纯度晶石，那一筐子太惹眼，只带走了可以确保他们获胜所需的晶石。
走之前，洛昼和桉诺重新填上了天楚洞口的陷阱，伪装地和其他地面看不出来。
山下，大批出动的星兽几乎被消灭完全，那些小队仍在寻找高纯度晶石的位置，却一无所获。
检测仪的兑换价格高昂，而且使用一次就作废。等到检测仪全都用完，有些小队已经决定回去了。
不过今天晚上也不算完全没有收获，毕竟击杀那么多星兽可以获得很多低纯度晶石。
克莱半天都没见到洛昼和桉诺，此刻见到他们终于回来，迎了上去，压低声音意有所指道：“怎么样？”
洛昼道：“先回去。”
现在乱成了一团，离开的队伍也不少。洛昼小队此时的离开没有离开其他小队的注意，甚至没有队伍注意到洛昼和桉诺的离开又回来。
……
“这么多高纯度晶石——”
回到了营地，克莱惊得嘴巴都合不拢了，语无伦次道：“你们从哪里搞到这么多晶石的？这这这——”
洛昼道：“说来话长。”
克莱等虫也不在意晶石到底是怎么得到的，他们只知道有这些高纯度晶石，得第一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我还想说你们没找到也没关系。”克莱道：“今天晚上我观察过了，所有的队伍都没找到高纯度晶石。按照我们之前积累的晶石，应该也能得冠军。”
“不过现在，有了这些晶石之后——”克莱笑道：“那就是毫无疑问的事情了。”
……
等到演练最后一天，也是积分核算的日子。
偌大的空地上支起了几个机器，所有队伍依次排队进行晶石核算积分。
中央的屏幕上实时显示排名，有异议当场提出。
公平公开公正。
有些队伍的晶石多到用小车推过来，但打开一看，全都是低纯度晶石，兑换的积分也很少。
排队排到洛昼小队的时候，一背包晶石倒出来，差点亮瞎了旁边一众小队的眼睛。
“我靠这全是高纯度晶石啊——不是，我连这么多高纯度晶石都没见过，他们怎么有这么多。”
“我眼睛差点被闪瞎了——我们参加的真的是一个试练吗？怪不得我一个高等级晶石都找不到，原来是全部被他们拿走了。”
“我就说那天晚上的晶石波动肯定有好东西，敢情我们是去当陪跑的啊，好东西全让别的队伍拿走了。”
也有队伍一脸懵逼，“那天晚上？哪天晚上？什么晶石波动？哪里有好东西？”
甚至不需要核算，工作员单是看一眼就知道这场试练的胜负。但他依然还是按照流程进行了核算。
下一秒，X小队以超过第二名几十倍的高积分，荣登积分榜榜一。
同时，其他所有队伍发出一阵惊呼声，随即是激烈的窃窃私语。
克莱畅快道：“这就是蹭大佬光的感觉吗？”
他想过得第一，却没想过以这么高的分数得第一，简直神清气爽。
X小队获得第一的消息很快传回到帝都星，当洛昼小队回到格厄尔特的时候，学校门口已经张灯结彩迎接他们的归来。
热闹归热闹，庆祝归庆祝。洛昼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雇了一艘飞行器，和桉诺一起重新回到了荒星，找到了之前的山脉。
桉诺还特意带了微型炸弹用来炸坑，但今天却不用，天楚一早就来到了地面上，正两眼巴巴地瞅着他们可能会出现的方向。
“你们来啦！”天楚开心地朝洛昼冲了过去，像一枚发射的小炮弹，“我等了你们好久——”
“我们来了。”洛昼弯唇笑了下，“来接你了。”
天楚乐得乱跑，“我可以带一些东西走吗？”
“可以。”
洛昼以为天楚还有行李，他们这次有一艘单独的飞行器，可以装下很多东西。
但没想到天楚的行李很简单，几片好看的树叶，和几块模样特殊的石头。
“这个送给你。”天楚高兴地把一块猫猫形状的小石头推给洛昼，又不情不愿地拿出一片大树叶，“这个给他。”
他指的是旁边一直很冷漠的桉诺。
虽然这只银发生物对他并不很友好，但有句话说朋友的朋友也是朋友，他要对朋友一视同仁。
……
帝都星。
舒亚正在家里做饭，门外响起敲门声，他放下手里的事情去开门。
“小昼？”舒亚擦擦手，惊喜道：“你怎么回来了？”
“雌父。”洛昼道：“我送你一个礼物。”
舒亚好奇道：“什么礼物？”
“汪汪汪。”天楚从洛昼身后蹿了出来，扑到了舒亚腿上，热情道：“汪汪汪。”
洛昼专门教过它，它不能嗷呜嗷呜叫，要汪汪汪叫。
“小狗？”舒亚很喜欢小动物，蹲下来摸了摸天楚的脑袋，喜悦道：“哪里来的小狗？好可爱。”
天楚：“汪汪汪！”
他说我可爱！
……
洛昼其实还有些担心雄父雌父和天楚合不来，直到晚上舒亚给洛昼发了一条视频。
果园里，天楚两只爪子推着一个小推车，屁颠屁颠地跟在雄父路兰特身后。
舒亚：“小昼，天楚好厉害，还会给我们帮忙！”

第32章 摔伤
桉诺从来不喜欢在家吃饭，不仅是因为霍拉家族的规矩森严，更是因为一桌子上，每只虫都藏着八百个心眼子。
霍拉家族是一个很大的家庭。雄父叫贝尔特，是一个天天吃喝玩乐的快乐雄虫，雌君就是霍拉元帅，是当今军部最有资历的将军。
余下一众雌侍里，桉诺的亲雌父叫阿尔弗，是个典型的自己不行但望子心切的雌父，除了长得好看一无是处，平时严苛得不行。
这次作战演练桉诺所在的小队获得了第一名，让阿尔弗难得心情极佳，这次桉诺回来，也没有多加难为他。
“听说你这次是和那位阁下组队。”阿尔弗在这方面的消息总是格外灵敏，“怎么样？”
他问的是上次交代的让桉诺接近那位S级阁下的事情。
桉诺沉默。
他从没有把接近洛昼当成任务，便没有回答阿尔弗的话。
阿尔弗也早已习惯桉诺的不搭话，随便拉扯了几句，“我已经告诉了霍拉元帅，他说以你的成绩，毕业后会授予至少是少校军衔……”
格厄尔特作为军部直属学校，毕业后直接往军部输送人才，三个学年里的每一次成绩都记录在档案上，作为日后评定军衔的参考。
“下一学年就有专业方向分流了，我希望你选择……”
……
洛昼在格厄尔特的生活循环往复，随着每天的上课，他的能力和技巧也得到了提高。
临近学年末的时候，洛昼忽然摔伤了胳膊。
意外来的就是这么突然，体力训练的时候一下没稳当，不小心从空中摔了下来，幸好做了防护，没多大的问题，但还是扭了胳膊。
体力训练时雄虫和雌虫分开在两个场地，桉诺注意到的时候已经迟了，等过来的时候洛昼已经被送到了校医室。
他还没见到受伤的洛昼，但听到几句雄虫那边的交谈聊天，脸色顿时不太好。
雄虫一号拍拍胸脯：“吓死我了，刚才我看见他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魂都要吓飞了。”
雄虫二号睁大眼睛：“怎么样了？虫没事吧，听说他当时正在训练高空项目，摔得可严重了，简直不得了！”
雄虫三号倒吸一口凉气：“那么高摔下来，当然摔得不轻啦。我看当时马森老师都吓得不轻。”
雄虫四号表情极其夸张：“我亲眼看到的，真的就是咻的摔下来的，我光是看着就疼得慌。”
这些雄虫平时热爱八卦聊天，见风就是雨，一传十十传百，最后传得乱七八糟，仿佛洛昼差点摔死一样。
桉诺听到了几句，心中无意识慌了神，立马赶到体育场校医室的时候，又被告知洛昼被送到了另一处校医室。
体育场校医室只能做一些简单的包扎治疗，送到另一处校医室证明受伤严重，体育场校医室没法治疗。
桉诺心中闪过一丝慌乱，再次赶到另一处校医室，扶着门框闯进去的时候，已经做好了洛昼伤得不轻的准备。
所以当他看见洛昼坐在椅子上，一手拿着西瓜，偏头还在跟校医聊天的时候，整只虫是懵的。
“桉诺？”洛昼看见了从校医室门口进来的桉诺，疑惑他为什么过来了。
桉诺皱了皱眉，走到洛昼身边，上上下下把他打量了一圈，“你摔到哪里了？”
“左手。”洛昼抬了抬左手，“扭了一下。”
不过并不严重。
桉诺心急则乱，没来得及问清楚就跑了过来，一路上脑补了洛昼受伤得多么严重，此刻终于松了口气。
“你怎么没在体育场那边的校医室？”桉诺低声问道。
洛昼：“那边空调坏了。”
桉诺：“……”
桉诺顿了顿，低头看向洛昼扭伤的左手，现在已经擦好了药膏，“……医生怎么说？”
洛昼道：“医生说避免几天的左手训练。”
听起来洛昼的声音愉悦，“可以休息几天了。”
“受伤很舒服？”桉诺轻轻敲了下洛昼的脑袋，语气里似乎在说他笨，“疼不疼？”
这或许是个多余的问题，雄虫向来是怕疼的。
“疼……”洛昼抿了抿唇，放下了手里的西瓜，似乎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说，低低叫了声桉诺的名字，“桉诺——”
“怎么了？”桉诺放轻了声音。
洛昼迟疑片刻，才慢慢开口道：“……这几天的作业，你能帮我写了吗？”
虽然说他左手受伤了，可以请假一些体力训练。但理论课程却是逃不掉的，他伤的又不是右手，这几天的作业还得交。
桉诺沉默住了，“……”
他怎么也料不到洛昼都受伤了还想着作业。
“你伤的是左手。”桉诺提醒道。
意思是并不影响写作业。
洛昼道：“但是手好疼。”
桉诺：“……”
洛昼补充道：“现在又疼了。”
桉诺最后还是妥协了，“……行。”
多写一份作业而已，大不了写一份抄一份。
等到写作业的时候，桉诺才发现不仅仅是抄一份那么简单。
雄虫和雌虫的作业，居然不一样。
比如战斗指挥课的论文作业，雌虫的作业题目是《论环境因素对战斗决策的影响》，中规中矩的题目，写起来非常容易。
雄虫的作业题目是《论雄虫在战争指挥中的参与度》。
……
桉诺盯着这个题目看了五分钟，硬是没法想出这个题目能怎么能写5000字。
在他心中，除了洛昼以外，世界上所有的雄虫都是废物。
不如把题目改成《论洛昼在战争指挥中的参与度》。
桉诺顿时文思泉涌。

第33章 包扎
桉诺把写完的作业拿给洛昼的时候，顺口问道：“专业选择你选什么？”
这一学年即将结束，等到第二学年就要进行专业分流，细化到不同的专业。
“军事辅助。”洛昼接过作业，发现全都被完成得很好，不禁有些意外，没想到桉诺真的会帮他写作业。
桉诺并不意外洛昼的选择，军事辅助是今年新开的专业，也可以说是为了洛昼开设的。虽然名字里带有辅助两个字，但门槛并不低。
军部不可能让雄虫上前线，且不说雄虫的战斗力天生不如军雌，单是战场上损失一只雄虫，都是整个帝国的损失，得心疼好长时间。
“你呢？”洛昼问道。
桉诺道：“军事指挥。”
这同样也是毫无意外的选择，凡是军雌里成绩达标的，都会选择军事指挥这门专业，实力强的话毕业后直接从将领做起。
他们会分开是毫无疑问的事情。军雌生来便是属于战场，但雄虫却不能上前线。
桉诺心情莫名有些沉重，顿了很久才道：“以后训练的时候注意安全，别再像这次摔了胳膊。”
洛昼轻轻嗯了声。
桉诺每句话说的像是告别似的，好像他们以后很难再见面。
洛昼听得有些发懵，但还是点了点头。
桉诺低低叹了口气，难得自顾自说了很多话。别看他们现在都在格厄尔特，但如果不在一个班的话，见面的机会并不多。
……
专业分流后的第一堂课。
桉诺在课上看见了洛昼。
桉诺愣了片刻，“……你怎么在这？”
洛昼朝桉诺旁边走了两步，反问道：“我上的什么专业？”
“军事辅助——”桉诺没反应过来，“你换专业了？”
“没有换，是军事辅助。”洛昼歪了下头，眸中藏着笑意，“那你猜我辅助谁？”
格厄尔特开设的军事辅助班，和军事指挥班联合上课。
桉诺再次怔住，随即明白过来，“你早就知道了？”
“应该比你早一点。”洛昼笑道：“谁叫你不关注这些。”
桉诺生活里完美做到两耳不闻窗外事，体现在除了和他以及他关心的虫以外，可以做到什么事情都不在意。
这节课是战地医疗救护。
“我是你们这节课的老师——霍奇森。医疗救护是我们这学期的必修内容，希望大家认真对待。”
相比起射击格斗类的课程，较为温和的战地医疗救护并不受军雌们的欢迎。
“现在大家两两一组自由组队，我们第一项内容是止血包扎，请大家先看一遍我操作。”
霍奇森老师很快示范了一遍，接下来由学员们自行操作。
洛昼手里拿着绷带，站在桉诺身旁，对他道：“坐下吧，伤员。”
“为什么我是伤员？”桉诺挑了挑眉。
“因为该你受伤了。”洛昼扶着桉诺的肩膀把他摁到椅子上，低低笑了声：“快假装一下。”
桉诺闻言配合，伸出左手让洛昼包扎。
包扎的过程并不复杂，前提是伤员要配合。
桉诺就是那个不大配合的伤员。
洛昼轻轻哼了声，最后一手攥着桉诺的胳膊，另一手强硬地给他完成了包扎。
霍奇森老师道：“接下来组内互换，再进行一次包扎模拟，我会下来检查。”
这下轮到洛昼当伤员了。
洛昼靠坐在椅背，不像伤员，活像得罪不起的爷，偏头睨了一眼桉诺，懒洋洋道：“轻点，我怕疼。”
桉诺拿起绷带，刚抬起洛昼的手。
这位爷哎呦了一声，“你碰到我的伤口了，扣分。”
“……”桉诺算是知道了洛昼是半点亏也不吃，刚才他是怎么不配合的，现在洛昼加倍地还了回来。
偏偏霍奇森老师这回还挨个检查成果。
桉诺压低声音问道：“你伤口在哪儿？”
洛昼：“你猜？”
桉诺小心再小心地碰了下洛昼的手。
洛昼动了下手腕：“疼死了。”
在洛昼的百般挑剔之下，桉诺终于勉强包扎好了。
“有点紧。”洛昼瞥了一眼手腕上的绷带，评价道：“一般般。”
桉诺：“……”
刚才他就不应该不配合洛昼。
……
晚上洛昼照常进行单独的精神力训练，搭档桉诺请了假，洛昼便也只待了一会儿便结束了今天的训练。
第二天见到桉诺的时候，洛昼随口问了一句他昨晚去干什么了。
桉诺回答自然：“白天太累了，休息一次。”
洛昼走在桉诺身边，忽然伸手蹭了蹭桉诺的发间，微微用了些力气，指尖陡然多了一抹金色。
“休息需要染发吗？”洛昼疑惑道。
桉诺哑言。
他就说新换的染发剂还不如以前的，不仅难洗，还洗不干净。
桉诺不是故意想瞒着洛昼，只是地下格斗场的事情太过复杂，一时说不清楚。
“晚上有空吗？”桉诺顿了顿，“带你去个地方。”
洛昼望着桉诺，“去哪儿？”
桉诺唇角笑意明显，“好玩的地方。”

第34章 翻墙
晚上，格厄尔特一处荒僻的围墙。
“这就是好玩的地方？”洛昼看着周围寸草不生的角落，不由得产生了几分怀疑。
“当然不是。”这块土地已经被荒废，附近没有照明的路灯，桉诺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先从这出去。”
洛昼看着一溜儿的高墙，“……怎么出去？”
桉诺点亮手电筒，笔直的光线越过高墙划出了一条路径，“这样。”
洛昼明白了，这是要翻墙出去。
“我不去。”洛昼后退两步，“翻墙违规。”
格厄尔特的校规里严格禁止私自出校，更别提翻墙出去这种事了。
“你还怕这个吗？”桉诺从身后抵住洛昼后退的步子，“怕什么？”
激将法对洛昼来说不管用。
“不去。”洛昼双手抱胸，懒声道：“被发现了可是要写检讨的。”
桉诺忍不住笑了声，“我帮你写呢？”
“那也不去。”洛昼道：“我是遵守纪律的好雄虫。”
这句话桉诺就不信了。
洛昼虽然不是什么叛逆的雄虫，但也不是把纪律规则牢牢放在心上的类型。
能说出这话，说明洛昼有别的要求。
“说吧。”桉诺挑了挑眉，“要什么？”
“……”洛昼被戳破了也不心虚，“先欠着。”
桉诺：“……行。”
这边的墙倒是容易上去，底下有几块大石头可以垫脚，只不过上去之后，怎么从另一边下去是一个问题。
洛昼踩着石头爬了上去，坐在上面打着手电看另一边有没有借力下去的地方。
结果是没有，外侧的墙面光滑，什么都没有。
洛昼顿了顿，“怎么下去？”
桉诺三两下跃上了墙面，随后直接跳了下去。
军雌的体质和雄虫截然不同，桉诺跳下去什么事都没有，洛昼要是直接往下跳，崴脚都是轻的。
洛昼坐在围墙上，“……那我呢？”
桉诺笑得肆意，“你求求我？”
洛昼居高临下地看着桉诺，微微垂眸，朝他伸出了手，“桉诺，抱我下来。”
语气里非但没有半点请求的意味，还带着些许命令的口气。
“……”
桉诺一顿，心中仿佛被戳到了一下，连带着耳朵的温度都升高了几分，说不清此刻的感觉。
洛昼似乎并不意外桉诺的沉默。
他知道，桉诺吃这套。
【
前世。
洛昼和桉诺是先结婚后熟悉的。
在一开始的时候，他们仅有的几次床上活动也是陌生且生疏。
桉诺在面对洛昼时，总是多了些小心翼翼，这份小心体现在某些事上，便有些让洛昼为难。
“你为什么不看我？”吃饭的时候，洛昼从桌子底下踢了踢桉诺的裹着军靴的小腿，不理解道：“昨天晚上你也是。”
“……”桉诺的耳朵咻一下红了，刀叉无意识地把盘子里的菜戳得乱七八糟，“阁下……”
“你又叫我阁下。”洛昼有时候搞不清这位雌君在想什么，明明都已经结婚，却还是这么生疏礼貌，“我说过，叫我的名字就好。”
桉诺说了好，却不肯叫出口。
“……”
洛昼默然，此时更不知如何和桉诺沟通，雌父没教过他这个，他只能无师自通，于是很多时候，也不知道通到什么地方去了。
“桉诺。”洛昼叫着桉诺的名字，声音多了些压迫性，“不准叫阁下，我有名字。”
桉诺一愣，“……洛昼。”阁下。
阁下两个字还没说出口，洛昼盯着他，似乎知道他要说什么，声线淡淡，“吞回去。”
桉诺心头一紧，“……是。”
洛昼终于满意了，心想对付桉诺就像对付不听话的虫崽一般，要用严肃和命令的方法。
桉诺却全然不是如此想，他只觉得说这句话的洛昼……
让他念念不忘了一整天。
……
晚上。
室内温度灼热。
洛昼抬手按住了桉诺的侧跨，胯骨凸出，微微有些硌手，声音多了几分哑意，“看着我。”
桉诺的身形一顿，蔚蓝色的眸子里藏着难掩的爱意，却不敢直视洛昼。
洛昼低声道：“桉诺，看着我。”
这次声线里多了些不能违背的压迫。
桉诺迟疑片刻，垂眼望向洛昼。雄虫眉眼昳丽，低垂的睫毛隐隐遮住眼角的红痣，黑发落在枕头上，让他忍不住伸手，却又不敢触碰。
洛昼启唇，又说了几个字。
桉诺一时怔住，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洛昼又重复了一遍，尾音消弭在唇间，透着暧昧和旖旎。
他说，往下坐。
】
……
“你往下跳，我接着你。”桉诺没说其他的，只是这样道。
洛昼睨着桉诺，停顿两秒后，没什么犹豫地直接跳了下去，然后被桉诺接了个满怀。
桉诺慢慢松开了洛昼，指尖无意识紧了紧。
洛昼落地之后问道：“你还没说去哪儿？”
桉诺：“跟我来。”
……
洛昼隐约觉得桉诺带他走的路有些熟悉，“这是哪儿？”
桉诺瞥了眼洛昼，颇有些一言难尽：“……你家附近。”
好巧不巧，他要带洛昼去的地方就在洛昼家不远的地方。
洛昼慢半拍地反应过来，看向左边问道：“往那边走就是我家对吧。”
桉诺再次一言难尽，“不是，是另一边。”
“……”洛昼停顿片刻，若无其事：“是吗？”
桉诺忍不住笑意，即便早知道洛昼认路差，但每次都能给他新的惊喜。
穿过几道岔路口，来到一处小巷子。
桉诺没寄托于洛昼对此有印象。
洛昼却想了起来，“……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这个地方洛昼还算熟悉，他在这里见过桉诺两次，一次是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一次是桉诺金发戴着面具。
两次桉诺都在抽烟。
“抽烟不好。”洛昼冷不丁说道。
桉诺顿了顿，随手把口袋里剩下的半盒烟拿了出来，一个抛物线扔到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他说：“知道了。”
穿过狭窄悠长的小巷，最后来到一处黑色沉稳的大门前。
刷了卡进去后，又是几道周密的检查。
最后来到了后台的休息室。
“这是什么地方？”洛昼直觉这不是什么常规的地方。
桉诺勾唇：“格斗场。”
洛昼前世去过正规的格斗场，和这里的氛围不大一样，至少不会有那么多的检查关卡，“什么格斗场？”
“待会你就知道了。”
这个时间，比赛尚未开始。
没几分钟，休息室的大门响起了敲门声和一道清澈的声线。
“影子你来了怎么没提前说一声？”
桉诺起身去开了门。
贺斯进来，嘴里念念有词，“够兄弟，昨天来了今天也来，不过我还没来得及张罗出去——”
话未毕，贺斯陡然瞥见了屋内的一只黑发雄虫，陡然噤了声。
“这位谁？”贺斯小声问道。
影子的身份没多少虫知道，算是个秘密。能让影子没有任何伪装地带到休息室来，说明是自己虫。
但偏偏是只雄虫。
这让贺斯不得不开始瞎想。
桉诺没介绍洛昼，显然是没打算跟贺斯解释，只是道：“今天不上场，给我留一间包厢。”
贺斯的余光仍落在洛昼身上，忍不住好奇道：“你从哪儿认识这么靓的雄虫？”
桉诺无声盯着贺斯。
“好好好。”贺斯熟练道：“留间包厢是吧，我知道了。”
贺斯说完，很有眼力见地带上门离开。
“他是这里的老板。”对上洛昼疑惑的视线，桉诺主动解释道。
洛昼不在意贺斯，“那你呢？”
“我有时候会在这里……”桉诺想了一个合适的词语，“参赛。”
洛昼：“他为什么叫你影子？”
桉诺耐心回答洛昼的问题：“我在这里的身份是影子。”
……
格斗场二楼有一圈环形的包厢，楼上观感体验很好，却不是有钱能买到的。坐在上面俯瞰，底下热闹嚣杂的声音传了上来。
“这边押注了，各种赔率应有尽有——”
“你们押谁赢啊今天？”
楼上包厢里。
洛昼坐在沙发上，皱了皱眉，“这里还有赌博？”
桉诺道：“下城区，什么都有。”
“你呢？”洛昼问。
桉诺：“我不沾这些。”
洛昼紧皱的眉头终于缓了几分。
不用桉诺说洛昼也知道，这里不同于一般的格斗场。很多规则都与正规格斗场大不相同。
直到比赛开始，主持一句“上了擂台，生死不计”，洛昼的表情顿时不大好看。
洛昼的声音听不出情绪，“……生死不计？”
桉诺隐隐听出洛昼的异常，似有所觉地问道：“怎么了？”
“你也生死不计么？”洛昼偏头看向桉诺，眸中透着罕见的愠怒。

第35章 实战
洛昼不知道桉诺为什么要参加这么危险的活动，去格斗场无可厚非，但生死不计的格斗场洛昼却是第一次听说。
洛昼的情绪一时难以平复，上一世桉诺在战场上出事的原因还未找到，这一世就发现他还涉及其他的危险。
他不喜欢桉诺不注意自己的安全。
“……不会有事。”桉诺下意识解释道：“我有数。”
底下的比赛已经开始，哨声响起的时候，双方拳拳到肉，毫不留情，底下欢呼尖叫声一片。
“……”洛昼深深呼出一口气，语气中情绪难掩，“你说有数就有数吗？生死不计，万一对手下手黑怎么办？桉诺，你这么不拿自己当回事吗？”
桉诺终于觉察出什么，指尖无意识轻叩两下，“……你在关心我吗？”
洛昼侧开视线，“我可不敢关心你。”
桉诺微微勾了勾唇角，走到洛昼视线跟前坐下，“我以前在下城区长大，是贺斯带我来这里，给我饭吃。”
洛昼没想到桉诺忽然说这个，一顿，“你不是霍拉家族的吗？”
“我是后来被找回来的。”桉诺从没有亲口对谁说过自己的身世，也没和谁说过从前的事情，洛昼是唯一一个，“下城区并不好混，尤其像我没有父母朋友，连活着都是难题……”
桉诺性格孤僻，只会更加不好过。
洛昼微微睁大了眼睛。
这些事情他从来不知道。
洛昼只知道桉诺从小走失，后来被霍拉家族找回，却不知道在此之前，还有过这样的往事。
“桉诺……”
“我以前是为了有口饭吃才来这里。”桉诺看着洛昼，低声道：“以后不会再来了。”
桉诺现在的确没必要再来了，以前是迫不得已，现在只不过是想着还贺斯帮他的虫情，但这么长时间，也差不多还完了。他更不愿洛昼为他担心。
洛昼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伸手拉住了桉诺的手，轻轻捏了捏他的手指，安慰道：“没事，都过去了。”
“我以后不会再来了。”桉诺蔚蓝色的瞳孔里满是认真。
洛昼慢半拍地点了下头，“好。”
他一开始是生气的，但在知道桉诺从前是迫不得已之后，这份气恼渐渐化成了心疼。既然桉诺说他不会再来，洛昼也相信他。
这个地方也没必要再待下去了，洛昼和桉诺出了格斗场，时间也不早了，他们直接回了学校。
回学校依旧是翻墙。
只不过翻出来的时候有石头垫脚，往里翻的时候什么都没有。
洛昼围着墙走了两步，试图找到可以垫脚的东西。
不然这么高的围墙，跳下来容易，但想上去却没那么简单。
结果什么都没找到。
“怎么上去？”洛昼扭头问桉诺。
桉诺半转身，示意洛昼看他的后背。
“……”洛昼不明所以，伸手碰了碰桉诺的衣服，“怎么了？”
下一秒，一双半透明的银色翅翼从身后展开，流光溢彩。
洛昼一顿。
差点忘了，雌虫都有翅翼，别说是学校的围墙了，就是再高几倍也没问题。
桉诺打横抱起洛昼，翅翼扇动，随后腾空飞了起来。
洛昼忽然失重，一时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回抱住桉诺，指尖不小心碰触到对方的身后的翅翼根部，引得桉诺身体明显停顿。
桉诺的翅翼从来没被雄虫碰过，身形在空中一顿，一股轻微的颤栗从翅翼传来，好半天才稳了下来。他深呼一口气，知道洛昼不是故意的，也便没有说他，只是拉着他的手放到自己的脖颈，“抱这里。”
洛昼慢慢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指尖摩挲两下，翅翼的触感似乎还停留在皮肤，陌生又熟悉。
上一世他曾无数次以不同的方式触碰过桉诺的翅翼，却也有许久没有再碰过。
越过围墙后，桉诺把洛昼轻轻放在地上，“走吧，送你回去。”
……
随着课业的结束，洛昼这届学生们将进入实战训练，完成相应训练以及考核要求才能顺利毕业。
实战训练并非固定时间固定地点，可遇不可求，而是和军部联合行动的训练，什么时候有任务，什么时候出发。
这天。
正在吃午饭的洛昼和桉诺等虫，收到了来自格厄尔特的紧急集合命令。
【请以下叫到名字的学生，立即前往北广场集合——】
洛昼到达北广场后，才发现广场上已经备好了作训服以及全套的武器。
领头的老师是以前负责教授他们射击课的蒙德老师。
“来了的学生请尽快去旁边的教室换上作训服并来领取武器。”蒙德老师表情严厉，“这次不是演习也不是训练，是正儿八经的的实战，希望大家严肃对待。”
这套黑色的作训服和以往训练的衣服也不大一样，外表上没有差别，但材质却更加坚硬，防护性更强。
洛昼到得不早不晚，他来的时候全场只有他一个雄虫，等蒙德老师宣布学生全部到齐准备出发的时候，依然只有他一个雄虫。
依次登上军校飞行器，洛昼和桉诺坐在一起。桉诺穿着和洛昼一样的作训服，黑色帽檐下露出了银色碎发，他低声问道：“怕吗？”
这是他们第一次参加实战，不似平时的训练有安全保障，实战里未知太多，很多危险都说不定。
这次参加实战的是这届新生里最优秀的一批学员，即便如此，格厄尔特依然安排了几位资深老师协同。
洛昼微微仰起头，下颌线条分明，黑色的瞳孔望向前方，坦然道：“怕。”
说不怕是不可能的，第一次参加实战，接触全然未知的危险。
桉诺似乎没想到洛昼会说怕，低低笑了声，“别怕，我会保护你。”
这句话不是虚言也不是安慰，桉诺说到做到。
洛昼手指动了下，偏头看向桉诺，“你也要保护好自己。”
桉诺笑道：“我会的。”
“是一定要。”洛昼目光凝在桉诺的身上，最后伸手碰了碰他的额发，声音里藏着难以言说的情绪，“我也会保护你的。”
随后，前面的蒙德老师开始介绍这次实战的相关情况。
“今天在维纳斯商场六层，发生了一起抢劫案。军部第一时间前往控制了劫匪，但劫匪绑架了路过的雄虫作为肉票。军部目前稳住了劫匪的情绪，不敢轻举妄动。”
“这次的任务是请大家帮忙疏散虫群，以及解救被绑架的雄虫。”
蒙德老师打开了屏幕，“现在向大家介绍劫匪的基本情况。劫匪一共三个，都持有武器……以及他们手里可能有微型炸弹。”
此话一出，底下的学生们顿时唏嘘不已。
“啊？他们手上还有炸弹吗？”
“只是可能，说不定是虚张声势，什么也没有。”有虫道：“怕什么，我们的武器比他们厉害一百倍。”
军雌天生好战，况且保护虫族子民是他们的责任。这批最优秀的学生，在听到绑匪们的情况时非但没有退缩，反而斗气十足。
他们很快到达维纳斯商场。
因为这次暴乱涉及雄虫被绑架，军部高度重视，来了数架飞行器。领头负责这次行动的是奥斯顿上校。
“报告上校，格厄尔特军校此次协作的学员已经到达。”
奥斯顿上校：“好，让他们过来。”
洛昼他们过来的时候，正好有下属过来汇报情况。
“报告上校，负责疏散虫群的行动还算顺利，但接近绑匪并不顺利。那几个虫的警惕心很强，一旦我们的便衣靠近，他们都能反应过来。我们的虫完全没法接近，我们要求更换肉票的提议也被拒绝了。”
奥斯顿上校：“有没有别的办法摸清他们里面有没有炸弹？”
他们并不知道绑匪里有没有微型炸弹，但据绑匪所威胁，手里有炸弹，所以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
下属没有应答。
奥斯顿上校遂把目光投到格厄尔特的学生身上，“我知道，你们都是格厄尔特最优秀的一批学员，相信这里的情况你们也都知道了——”
奥斯顿上校话到一半，忽然瞥见队伍里的洛昼。
——一只雄虫？
这次格厄尔特派来的学员里居然会有雄虫？
奥斯顿上校心中顿时有了想法，绑匪们对军雌有防备心，于是雌虫很难接近，但雄虫却不一样了……
“你叫什么名字？”奥斯顿上校走到洛昼面前，“出列。”
旁边的卡瑟中校一下就知道奥斯顿在想什么，横身拦在洛昼面前，阻拦道：“奥斯顿上校，用一只雄虫换另一只雄虫，这不是个划算的买卖。”
“进了格厄尔特就不分雌雄，维护社会安定是军校学员应该做的事情。”
“恕我直言，明明可以再想别的方法，万一这只雄虫阁下出了差错——”
“有什么别的办法？里面可没时间等你。”
洛昼从头到尾听下来，大概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平静：“我去。”
卡瑟中校依然劝阻道：“阁下，你要知道这不同于往常的训练，对面是三个穷凶恶极的绑匪，一不小心您就会受伤。”
“我知道。”洛昼道：“就像奥斯顿上校说的，维护社会安定是我的责任。”
“好！好！好！”奥斯顿上校激动道：“不愧是格厄尔特培养出来的学生！”
卡瑟中校叹了口气，妥协了：“既然这位阁下愿意的话，我也没什么可说的了。”
“去把衣服拿过来。”奥斯顿上校道：“阁下，请跟我来。”
洛昼刚出列，被身旁的桉诺攥住了手腕，又很快松开。
桉诺压低声音道：“注意安全。”
洛昼轻轻点了下头。
准备的便衣是一套运动服，直接套在作训服的外面，武器藏在里面。
洛昼穿上运动服后，黑眸黑发，看起来就是十七八岁的学生，俨然没什么攻击性。
奥斯顿上校嘱咐道：“进去之后，务必注意自身安全。主要查探对方手上是否有炸弹，有能力的情况下解救肉票。”
＊
六层。
埃布往下看，“军部来了不少虫，看来今天是难走了。”
“有什么难走的，我们手上还有一只雄虫。”比尔朝角落里努努嘴，那里绑着一只瑟瑟发抖的雄虫，“只要雄虫在我们手上，军部就不敢不放我们走，是吧老大？”
“今天我们不仅要走，这些东西也得拿走。”安东掂量掂量手中的金银珠宝，“有这些东西，够我们逍遥一阵子了。”
“只不过这只雄虫太吵了，啧啧。”
雄虫大多胆小而废物，角落里的那只雄虫也不例外。自从不幸被抓了就开始哭，一边哭一边呼救，堵住嘴也不管用。
维也纳商场很大，六层空间也很广，他们占据了东边这一块，其余地方军部正在疏散虫群。
“看老大，那里有又有一只雄虫！”比尔眯着眼睛看向左侧，那只雄虫似乎是在找东西，远离了军部的疏散，独自一虫，身边没有其他雌虫跟随，“要不要绑过来？”
安东道：“……雄虫？不对劲，再看看。”
这个时候，那只迷路的雄虫抬了下头，似乎发现了他们，表情忽然闪过丝丝惊慌，连找东西也顾不上了，连忙往反方向跑。
安东立刻道：“比尔，去追，把他抓回来！”
原来是一只走失的雄虫，那就别怪他们绑来当肉票了。
一只柔弱的雄虫怎么可能跑得过雌虫，比尔跨过柜台，三下两下就把这只雄虫抓了回来，“老大，怎么处理？”
“手脚绑了，扔一起去。”安东指了指角落里已有的一只雄虫。
比尔拿过一旁的绳子，忽然结结巴巴说了一句：“老大，这只雄虫好像比其他雄虫长得好看。”
安东朝比尔脑袋上拍了一巴掌，“这个时候你还想着这些！”
不过——安东闻言朝这只黑发雄虫看了过去，雄虫皮肤白皙，看着细皮嫩肉的，一看就是哪家娇生惯养的雄虫。
“有了他我们就更有砝码了。军部不可能不顾两只尊贵雄虫的安危的。”
……
洛昼被粗绳绑起了手脚，和那只哭哭啼啼的雄虫扔到了一起。
那只雄虫因为刚才太过吵闹，现在已经被抹布堵上了嘴。
洛昼的视线在他们身上扫过，寻找有没有疑似炸弹的物件，其他两个还好说，只是那位老大的怀里似乎有什么东西，一直在试图遮掩。
只不过洛昼没法真的看清是什么。
他们所在的地方是一处售卖黄金的柜台里面，靠墙的是一面很大的落地窗。
“你别慌。”洛昼寄希望于旁边的那只雄虫只是胆小而不是蠢蛋，“我来救你出去。”
那只雄虫正在小声抽噎，闻言看向了洛昼，似乎不大相信一只和他处境相同的雄虫能怎么救他。
“你愿意逃跑，就点下头。”洛昼沉稳道。
那只雄虫小鸡啄米似的疯狂点头。
“待会我给你解开绳子。”
此时，那三只雌虫绑匪派出了其中一只雌虫跟军部谈条件，剩下的表面在盯着洛昼和另一只雄虫，实则也在看着军部的情况。
两只雄虫让他们放松了警惕，既绑了手脚，又绑在柱子上，连盯都不屑于盯。
军部也在尽力吸引绑匪的注意，答应他们的每一个条件。
趁着所有绑匪的注意力都在军部身上，洛昼低声道：“待会你从柜台底下爬出去，然后往军部那边跑。”
那只雄虫微微发抖，一双哭过的眼睛紧紧盯着洛昼。
“你不用管我，能有多快跑多快。”
说完，洛昼从袖间弹出一把刀刃，先是侧着身子割断了柱子上的绳子，然后割开绑着手脚的绳子。
“绳子带走。”洛昼道。
好在那只雄虫并不愚蠢，至少知道听话，把割断的绳子一把揣进口袋里，飞快地从柜台下爬了出去，随后按照洛昼的话，有多快跑多快地往军部那边跑了。
有柜台挡着，那三只雌虫绑匪一开始还没发现少了一只雄虫。直到安东无意间走过来一看——
！！！
天老子！
刚才的两只雄虫怎么只剩下一个了！
安东朝比尔身上甩了一巴掌，“让你看的雄虫呢？怎么只剩下一只了？！”
比尔哪知道是怎么回事，想着这两只雄虫也没那个本事能逃跑，况且手还绑在柱子上，怎么可能跑得掉，他就自然疏忽了些。
“我也不知道啊老大，谁知道他怎么跑掉的啊？”
安东蹲在洛昼面前，沉声问道：“你知道他是怎么跑掉的吗？”
洛昼状似胆小，学着刚才的雄虫低声抽泣，双手紧握，声音很轻地回答：“……他的绳子松了，就跑了。”
安东再次给了比尔一巴掌，“这就是让你绑的虫，连一只雄虫都能跑掉。赶紧，把这只雄虫绑紧点。”
“算了，老子自己来。”
幸好他们还有一只雄虫，不然要是都跑了，他们真是没活路了。
……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这三个绑匪也和军部谈拢了条件。
洛昼如法炮制地割开了绑着自己的绳子。
这回有刚才的教训，安东时刻注意着角落的情况，瞥见洛昼的小动作，顿时冲过去，结果被站起来的洛昼用力一脚踹飞撞到柜台上。
“老大！”
“老大！”
“给我抓住他！别让他跑了！”安东捂住腹部，狠狠道。
格厄尔特的培养可不是掺水的，洛昼经过这些时间的训练，早已经不是当初体质柔弱的雄虫，对付几个花拳绣腿的绑匪还是不成问题。
他们几个加起来都不是洛昼的对手。
安东觉察到这一点后，立刻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型□□，最后朝着军部威胁道：“退后，立刻放我们走，不然我们同归于尽。”
他们三个雌虫的命不重要，但雄虫就不一样了。他就不信军部会舍得让一只雄虫跟他们同归于尽。
奥斯顿上校瞪大眼睛，没想到他们手上会有□□，如果这样的话，保住雄虫明显更重要，“撤退！”
“哈哈哈哈哈！”
安东似乎已经看出此时对方的撤退已经没用了，甩手扔出了□□，火焰顿时吞噬了不远处的柜台，“让一位尊贵的雄虫阁下陪葬，我们不亏。”
洛昼被逼到了落地窗边，下一刻，一枚子弹射穿了落地窗，落地窗被震碎，洛昼闻声向下看去，对上了楼下桉诺的视线。
桉诺似乎在说什么，只不过六楼的距离，耳畔的声音已经变得模糊。
但洛昼却认得桉诺的手势。
他们一起翻过很多次墙，每次桉诺在下面接着他的时候，都是这个熟悉的手势。
火焰逐渐逼近，滚烫的温度萦绕周身，没有任何迟疑，洛昼纵身从六楼跳了下去，一股失重感席卷全身。
翅翼扇动，桉诺挥动翅翼腾空飞起，就如同从前的很多次一样，把洛昼接了个满怀。

第36章 桑加星
安东等虫本来想引起骚乱后趁乱离开，却没想到那只雄虫居然从六楼跳了下去。
此刻里里外外都是军部的虫，安东等虫再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束手就擒。
桉诺抱着洛昼安稳落地。
桉诺抓着洛昼的手，上上下下把他检查了一遍，“没事吧？”
洛昼任由着桉诺转着圈检查，“我没事。”
桉诺余光瞥见洛昼手上受伤的红痕，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显眼，表情顿时沉了下来，“手怎么回事？”
那只雄虫逃跑过后，绑匪就把洛昼的绳子加紧了，自然就在手脚上留下了红痕。
“不疼。”洛昼想说只是看着严重，但桉诺显然不是这样以为。
桉诺拉着洛昼的手，“我带你去擦药。”
学校的飞行器上有医药箱。
桉诺小心地挽起洛昼的衣袖，把药膏涂到勒出的红痕上。
“还有哪里？”桉诺问道。
洛昼停顿几秒，看了一眼自己的脚腕。
桉诺顺着洛昼的视线往下瞥了眼，眸色低沉，抬起洛昼的腿放在自己腿上，低头沉默给他上药。
洛昼察觉出桉诺的情绪不大好，解释道：“没什么事，他们怕我跑了，绑得紧了点。”
这些伤痕算不上什么，甚至不需要擦药，只是桉诺过于担心罢了。
桉诺知道有些受伤不可避免，但伤在洛昼身上，还是难以平静。
“你们是今天的大功臣啊——”奥斯顿上校激动地找了过来，打断了他们的相处，“不愧是格厄尔特教出来的学生，果然不错！”
洛昼立即收回了腿。
奥斯顿上校没注意到这边的情况，只是自顾自地说着情况：“那几个绑匪已经全都抓到了，那只雄虫也没事。”
本来是一件棘手的事情，现在却轻易解决。奥斯顿上校自然是高兴，“我会上报军部这次你们的功劳。”
奥斯顿上校来说完后还有别的事情要处理，便离开了飞行器。
“胆子不小。”桉诺轻轻敲了下洛昼的脑袋，道：“六楼都敢往下跳。”
虽说当时是桉诺的主意，但当他在楼下看见洛昼纵身下坠的时候，心中还是蓦地一沉。
洛昼瞥了桉诺一眼，“信你。”
如果换作是其他虫在底下接着，洛昼还不一定敢跳。
桉诺稍稍一顿，“你就不怕我没接住你么？”
洛昼微扬下颌，墨色的瞳孔倒映出对方的模样，“你会吗？”
桉诺当然不会。
他要不是有十足的把握，也不会让洛昼去冒险。
桉诺低低笑了声。
……
这次的外出的实战得到了表扬，每一次训练和任务的结果都记在档案上，以便毕业后的军衔分配。
洛昼仍经常要去戈顿中将那里训练精神力，只是随着毕业临近，频率有所降低。
长时间的师生关系，两虫的关系已经熟悉。
“洛昼。”一日训练结束后，戈顿中将叫住了洛昼，“有件事要跟你说。”
“军部有个任务要派给你，我提前知会你一声，你也有个准备。”
洛昼问：“什么任务？”
他们还未离开格厄尔特，就是有任务也是通过学校下发，哪有什么任务是要直接派给他的？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戈顿中将道：“到时候会有联系你的。”
什么任务，居然连戈顿中校也不知情。
没过多久，洛昼就被找上了门。
见到来虫时，洛昼先是一惊，神情虽不显，但心中却许久才缓过神来。
来找他的正是霍拉元帅。
——算是桉诺的家虫。
霍拉家族的雄主叫贝尔特，雌君就是霍拉元帅，桉诺的亲生雌父只是一个雌侍。霍拉元帅虽然和桉诺没有血缘关系，但也算是一家虫。
霍拉家族是一个庞大的家族，家中许多军雌子弟。霍拉元帅最开始对桉诺的印象也不深，后来知道桉诺在军部中崭露头角，霍拉元帅这才注意到他。
没想到这次任务居然是元帅前来。
“洛昼阁下，我是霍拉元帅。”会议室内，霍拉元帅面容坚毅，常年在战场上，周身透着挺拔锐利的肃杀之气，“不用紧张，请坐。”
洛昼就算重活一世，在他面前也被衬得像虫崽。
洛昼慢半拍地坐了下来，“……霍拉元帅，找我什么事？”
“你在格厄尔特的档案我都看过了，你是很优秀的一只雄虫，比起大多军雌来说都不遑多让。”霍拉元帅不吝啬夸奖道：“我这次来，是军部有一项任务要给你。”
洛昼没有立即答应，“为什么是我？”
“自然是因为你优秀。”霍拉元帅道：“况且这个任务很适合你，你不想听听么？”
洛昼的确被吊起了兴趣，“什么？”
霍拉元帅道：“有个小星球，最近出现了军雌精神力缺失的现象，但对雄虫影响不大——”
洛昼瞳孔微缩，接下来霍拉元帅说什么洛昼已经听不进去了，满脑子只有这几句话。
“军雌精神力缺失”……
这在上一世可谓是引起了极大轰动的新闻，据说一开始只是一小片区域，到后来居然影响到了周边几个星球。但凡是在范围内的军雌，无一都受到了精神力压制。
但因为事发星球距离帝都星遥远，并未在帝都星造成什么影响，顶多被当作茶余饭后的闲谈罢了。
但洛昼之所以记得这件事，是因为桉诺当时似乎在处理相关事宜，那段时间桉诺忙得不行。
也正是在那期间，桉诺应战上战场，丢失了性命。
……洛昼上一世并不关心军情，不知道桉诺到底因为哪件事上的战场。但细细回想，期间桉诺也只在调查这一件事情。
只不过……这分明是前世他和桉诺结婚后才传出的新闻，怎么提前到了现在？
“洛昼阁下？”察觉到洛昼的走神，霍拉元帅并未说什么，耐心地等他。
洛昼回过神来。
“这件事知道的虫暂时不多，因为情况特殊，以免引起动荡，也不便让太多虫知道。”
是了。
如果是一件事的话，那只能是时间问题。前世他了解到这件事是通过星网新闻，已经是大范围传播，而这一世通过霍拉元帅的内部消息，要提前许多。
如果是同一件事……
能棘手到让前世的桉诺都无法应对，会是什么事？
霍拉元帅道：“如果你答应的话——”
洛昼低低呼出一口气，打断了对方的话，“我答应。”
很大概率这是同一件事，如果他解决掉了这件事，是不是就能改变桉诺上一世战死的结局。
这次任务行动以洛昼为主，以及其他军雌在暗中辅助。
当洛昼收到名单的时候，看到其中桉诺的名字，当即是拒绝的。
如果说上辈子桉诺是因此出事的话，这一世洛昼不想桉诺再接近这件事。
洛昼自作主张划去了桉诺的名字。
没想到第二天就被桉诺找了过来。
临放学前，桉诺把洛昼堵在了教室后门，“听说你把我名字划掉了？”
洛昼一点不心虚，直视着桉诺：“划掉什么？”
“去执行任务的名单。”桉诺顺了把洛昼头顶翘起的呆毛，估计是刚才上课睡出来的，“你不想让我去，为什么？”
“……”洛昼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先问你为什么不让我去？”再怎么说桉诺是霍拉家族的，有些情报还是能知道的。
洛昼打定了主意不想让桉诺接近这件事，“你去太危险。”
桉诺从来没听过这么好笑的借口，他去危险，洛昼一个雄虫去就不危险了。
“危险我才要去。”桉诺从霍拉元帅口中得知几句关于这次任务的信息，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他不可能看洛昼独自前往。
洛昼：“不准你去。”
桉诺气笑，“你讲不讲理？”
“给我一个理由。”桉诺坐在桌子上，挡住了洛昼出去的路，“不然今天谁都不走。”
洛昼看出桉诺的固执，顿了片刻，拖了把椅子坐在桉诺面前，“这个任务不适合你，太危险。”
桉诺不能接受这个理由，“你去就不危险吗？”
“……”洛昼没法跟桉诺说出实情，也不能管讲不讲理，“我们去一个就行了，你在帝都星待着。”
桉诺总算听出点洛昼的意图来，指尖叩了两下桌子，低眸看向洛昼，“帝都星就是安全的么？”
洛昼一顿，“什么意思？”
“你要是离开了帝都星，帝都星对我而言就不安全。”桉诺跳下桌子，站到洛昼旁边，“你走了，谁保护我？”
洛昼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平时有谁欺负你吗？”
“很多。”
桉诺也不算睁着眼睛说瞎话，他在霍拉家族的身份尴尬，原本有许多刻意找茬的，但在他和洛昼经常结伴的份上，纷纷不敢前来。
虽说桉诺不怕这些麻烦，但也不喜欢处理这种烂事。
事实上，已经很久没有蠢货来找茬了。但此时此刻，情况需要，桉诺不介意夸张一点点。
“你走了，我在帝都星就危险了。”桉诺暗中不动声色地抿唇，低声道。
洛昼有些被说动了，他皱了皱眉，似乎在思考。
让桉诺独自在帝都星的确未必安全，未知的危险无法预料，与其这样，还不如把桉诺放眼皮子下盯着。
“你这一去也不知道要多久。”桉诺添油加醋道：“万一我在帝都星出了事，你也没法赶回来。”
洛昼终于被说服。
“……好。”洛昼迟疑良久，最终还是点了下头，“你跟我一起去。”
……
这次去的名单上的虫不少，除去军部派出的以外，剩余从格厄尔特选出的，仔细一看，全是熟虫。
克莱，路德维，艾萨克……
这和上一世已经大不相同。
任务地点在桑加星。
桑加星分为南北两面，居民大多居住在南面，北面虫迹罕至。
这次上报的区域就在北面的一个小镇，军队在巡逻时发现途径一片区域时，军雌精神力出现混乱和被压制的情况。
桑加星处理不了，于是上报到了帝都星。
帝都星第一时间派遣军队和研究专家过去，却也遇到瓶颈，迟迟解决不了。
无他，军队派过去的都是军雌，一到桑加星北面的区域便受影响严重，精神力是雌虫的根本，有些甚至连日常生活都为难，更别提开展调查了。
这次行动是秘密开展，除了参加到任务中的知情以外，对外是保密的。
*
桑加星。
桑加星常年积雪，气温低，一下飞行器，扑面而来的就是一股寒气。
洛昼拢了拢衣领，一时还没能适应这里的温度。
桉诺侧身站在洛昼身边，挡去凛冽的寒风，低声道：“先回酒店吧。”
克莱在一旁应和，“走吧，没想到桑加星这么冷，冻死我了。”
他们提前在飞行器上换了厚实的外套，但似乎还是抵御不了桑加星的寒冷。
这次他们过来是保密行动，为了避免引起注意，军校和军部分批到达桑加星。

第37章 桑加星（二）
到达酒店后。
桉诺敲门给洛昼送东西，“这是这边的热奶茶，喝点暖和。”
洛昼换了一身纯白的羽绒服，接过了带着温热热意的奶茶，“下午我们去北面看看。”
军部汇报出现情况的区域在北面，但北面没什么落脚的地方，他们现在在桑加星南面。
桉诺稍顿，“下午就去么？不多休息一会儿？”
从帝都星到桑加星舟车劳顿，桉诺看洛昼的状态也不大好，眼底透着疲倦。再加上桑加星气温恶劣，一时难以适应。
雌虫身体素质强，倒没什么大碍，但雄虫向来身体娇贵，桉诺怕累到洛昼。
洛昼沉思片刻，“还是不休息了，尽快去看看。”
一直都只从霍拉元帅的口中听说这次任务，如果这次任务和前世桉诺出事的是同一个，洛昼倒要去看看怎么回事。
“好。”桉诺也没多问，“待会我通知他们。”
洛昼道：“叫上克莱他们就行。”
*
北面的天气比南面更寒冷刺骨。
桉诺负责驾驶飞行器，技术和他的性格一样，没多少顾忌，肆意乱飞，好在桑加星这边天上的飞行器少，任由桉诺怎么开都行。
但后座的克莱等虫感觉就不太好了，本来还想着路上打两局游戏，结果现在好，虫生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晕飞行器。
克莱虚弱道：“桉诺，开慢一点吧求求你了，我们感觉要被甩下去了。”
桉诺动作一顿，转头看向坐在副驾驶上的洛昼，“你晕吗？”
洛昼正在研究北面的地图，闻言慢半拍地抬头，“……还行。”
桉诺于是开的更加放肆。
途径北面检查区。
看守的军雌拦下了洛昼的飞行器，“不好意思，这块区域已经被封锁，请各位迅速离开。”
洛昼出示了军部的通行令。
军雌核实后将他们放行，敬了个礼提醒道：“里面情况不佳，还请各位小心。”
这一块区域全都被封锁，飞行器行驶半晌也没看见一个虫影。、
“这哪里有问题，我现在感觉好得很。”克莱疑惑道：“精神力测试仪也没变化。”
据军部情报所说，这块区域出现有雌虫精神力被压制的情况，但就他们目前看来，没发生这种现象。
区域很大，桉诺开着飞行器绕了两个小时，什么都没有发现，精神力检测仪也没有变化。
洛昼是雄虫，是其中唯一体会不到异常的虫，只能多次将目光投向仪器，并且问身旁的桉诺，“有变化么？”
桉诺闭了闭眼睛，感受了一下，“没有。”
桉诺是S级雌虫，一般来说只要有一丁点变化都能感觉到，但现在的确是没有。
过了两分钟。
洛昼又问：“有变化么？”
桉诺：“还是没有。”
又过了两分钟。
洛昼问：“有变化么？”
桉诺：“……没有。”
再过了两分钟。
洛昼扭头，还没来得及问出口，桉诺已经知道洛昼要问什么，无奈接道：“没有变化。”
确确实实，毫无变化。
“……”洛昼皱了皱眉，“难不成是我们来的不是时候？”
“还是你们几个不行？”
克莱顿时就支棱起来了，“洛昼阁下，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们？”
桉诺也是一噎，顿了半天不知该说什么，然后摸了下洛昼的脑袋，解释道：“精神力真的没有波动。”
洛昼最后还是相信了，不相信也没有办法，连机器数值都没有半点变化。
半个下午过去，洛昼他们只能无功而返。
桑加星昼短夜长，天色半黑，洛昼已经盖上被子准备睡觉。
还没躺下，就接到了克莱打过来的电话。
克莱热情邀请道：“洛昼——这边酒吧晚上可热闹了，快过来一起玩啊，叫上桉诺一起过来——”
电话那头远远传来路德维的声音，“说正事！”
“对了，我们听到这边有虫在讨论有关我们这次任务的事情，你们要不要过来听一听——”
洛昼略一思考，“好。”
好在洛昼还没睡觉，套上衣服就能出门。
桉诺就住在他隔壁。
洛昼敲了敲隔壁的门，过了半晌里面才拉开了门。
桉诺大概是刚洗完澡，上身随意套了件黑色衬衫，领口松松垮垮地松了两颗扣子，露出分明的锁骨。
看见是洛昼，桉诺显然是有些意外，“……洛昼？”
他打开门让洛昼进来，“你怎么来了？”
洛昼道：“克莱打电话说有情报。”
桉诺丝毫不拖沓，进屋套上外衣，“等我一下。”
克莱发定位的酒吧就在距离酒店两条街的地方。
酒吧里暖气开得足，进门后一股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驱散了周身的寒意。
夜晚的酒吧很热闹，炫丽的灯光下一切都蒙上了靡丽的色彩，空气中弥漫了各种酒精和香水的味道。
“这个地方会有情报？”洛昼两辈子没来过这种地方，被嚣杂的音乐吵得拧起眉头，环顾四周，“克莱在哪儿？”
桉诺的目光落在洛昼身上，微微弯了弯唇，“别小看这种地方，很多一手消息都是从这里传出的。”
洛昼不大相信，但既然都过来了，他倒要看看究竟是什么情报。
克莱他们在中央卡座的位置，一眼看见门口进来的洛昼和桉诺，飞快招手示意他们过来。
洛昼还有些没反应过来，被桉诺拉着手腕穿过座位来到了克莱的位置坐下。
“消息呢？”洛昼问道。
“别着急嘛，先坐。”克莱悄悄指了下隔壁的卡座，“你们听。”
“……”
嘈杂的音乐声下，洛昼什么也听不清楚，只能依稀听到“精神力”几个字。
洛昼沉默几秒，“这算什么情报？上课学的都忘记了，情报的真实有效性呢？——”
且不说他根本听不清楚，就这道听途说的流言，也能算作是情报吗？
克莱不能说他是想找洛昼和桉诺出来玩，情报消息只是其次，“再听听，万一听到有用的呢，先坐先坐。”
桉诺道：“行。”
听到桉诺同意，克莱颇有些意外，他原本打算先劝说洛昼，再让洛昼带着桉诺一起留下，没想到最先答应的会是桉诺，倒是让克莱愣了愣。
“是吧。”克莱继续怂恿洛昼，“留下来吧，反正回去也没事做。”
洛昼欲言又止，他想说他有事做。
如果不是克莱叫他出来听情报，他现在已经睡觉了。
“……”洛昼停顿几秒，偏头看向桉诺，似乎是在询问他为什么会同意。
这里一看就没有什么情报，难不成桉诺相信了克莱的鬼话不成？
桉诺微微侧头靠近洛昼，低声道：“没准呢？”
隔壁卡座的声音终于大了一些，“你们听说没？北面有一块地戒严了，估计那里出事了，我听说是和精神力有关系……”
“怎么了？”
“据说那里有一种神秘的宝藏，&*（…#@……”
话到关键处，酒吧的背景音响声音猛然变大，一阵嘈杂之下，又是什么都听不清楚。
洛昼：“……”
桉诺搭上洛昼的肩膀，很低地笑了声，“没事，听不到算了，来这玩玩也是好的。”
洛昼瞥了桉诺一眼，“你早知道了。”
桉诺挑眉，不置可否。
克莱出来绕开这个话题，给洛昼和桉诺分别倒了杯酒，“喝两口，这边的特色，暖身体的。”
桑加星常年寒冷，当地虫经常靠喝酒来暖身子，几种特色酒也很出名。
淡蓝色的酒水倒在玻璃杯里，看起来就像是缤纷的果汁。
洛昼拿起杯子准备喝，被桉诺半路拦下。
桉诺低声问道：“能喝酒吗？”
“喝一点，不碍事。”洛昼对自己的酒量有数，虽然算不上好，但喝两口应该没什么影响。
桉诺便没拦着洛昼。
过了片刻，桉诺发现洛昼半天没说话，扭头朝他看过去，见洛昼靠坐在沙发上，低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桉诺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桉诺轻轻拍了下洛昼的肩膀，“……洛昼？”
没反应。
怕洛昼是没听见，桉诺又靠近了几分，“洛昼——”
洛昼似是听到了自己的名字，抬起头，一双如墨的眸子看向桉诺，眸色带着些茫然，他微微侧过视线，重复了一遍桉诺的话，“洛昼？”
桉诺顿了顿，伸手在洛昼眼前晃了晃，问道：“你还知道我是谁吗？”
洛昼像是复读机，视线定在桉诺的脸上，“……是谁？”
桉诺摸了下洛昼的额头，比平常温度要高一点，慢慢收回了手。
喝醉了？
一口就醉了？
桉诺一时哑言，既是没想到洛昼两口就喝醉了，也是没想到洛昼喝醉后怎么比清醒时候还呆。
克莱也注意到这边的情况，“怎么回事？”
“喝醉了。”桉诺道：“我先送他回去。”
“醉了？也是——”克莱恍然道：“这里的酒确实度数高。”
桑加星的虫日常喝酒为了取暖，度数自然比寻常的要高。
“那你们先回去吧。”克莱问道：“需要我们帮忙吗？”
酒吧距离酒店不远，桉诺道：“不用。”
桉诺拉起沙发上的洛昼，对方也很顺从，任由着桉诺牵着他。
这种听话只延续到出门。
回酒店的路在左边，洛昼非要往右边走。
桉诺拽着洛昼朝往正确的方向，“这边。”
洛昼固执：“那边。”
两虫僵持片刻，最终桉诺拗不过洛昼，也没法和一个喝醉的虫讲道理，直接一把背起对方，往酒店的方向走去。
要是听洛昼的，他们今天晚上都到不了地方。
好在洛昼没挣扎，乖乖地趴在桉诺的后背，双手圈着他的颈部，放松地靠在雌虫的肩膀上。
桉诺却是一顿，距离靠得太近，对方灼热的呼吸打在他的脖颈，带来丝丝痒意。
桉诺道：“别乱动。”
洛昼听话只听后面两个字，闻言就要从桉诺后背上下来，嘟囔道：“……我自己走。”
桉诺没办法，只能先把洛昼放下来。
结果放下来，洛昼又不走了，站在原地抿了抿唇，然后朝桉诺伸出手，“抱。”
桉诺喉结上下滚了滚，声音低哑了几分，“回去再抱。”
洛昼偏头思忖，打量话里的可信性，最后还是答应了，“好吧。”
酒吧离酒店只有两条街的距离，没花多少工夫就到了地方。
到了酒店后。
桉诺先是给洛昼倒了温水，看着他喝下，却又不放心离开。
“还认得我是谁吗？”桉诺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望着坐在床边的洛昼，抱胸问道。
洛昼抬头，盯了桉诺半晌，视线从他银色的头发移到蓝色的眼眸，思考道：“你是……”
正当桉诺以为洛昼想不起来时，对方却歪头，道：“我的雌君。”

第38章 桑加星（三）
桉诺一愣，耳尖悄无声息地变得通红。
“……别乱叫。”桉诺敛下心底的情绪，接过洛昼手里的水杯，“早点休息。”
洛昼还没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惊天动地的话，只是看着桉诺，然后朝他勾了下手指，“过来。”
桉诺顿了几秒，还是朝洛昼走了过去，“怎么——”
洛昼冷不丁拽住桉诺的衣领，迫使他低下头来，直到鼻尖几乎抵着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
桉诺按住洛昼的肩膀，反应过来后想拉开距离，却被洛昼紧紧禁锢住。
下一秒，洛昼仰头吻上了桉诺的唇。
桉诺瞳孔微缩，勉强往后退了退，“洛昼——”
这家伙，该不会把他当成雌君了吧。
——等等，洛昼哪来的雌君？
桉诺咬牙低声道：“你先看清楚我是谁？”
洛昼一手扯着桉诺的领口，另一手拍了拍对方的脸颊，声音带着些模糊，呢喃道：“……桉诺。”
话毕，洛昼圈住桉诺的脖颈，又要吻上去。
洛昼喝醉了不理智，可桉诺是清醒的。他微微偏过头错开洛昼的唇，吻便落在了他的脸颊上。
“你听我说——”桉诺晃了晃洛昼，“你现在不清醒，睡一觉就好了。”
洛昼的回应是咬了一口桉诺的脸，力度不轻不重。
桉诺怔了怔。
洛昼的目光朦胧不清，似有似无地落在桉诺脸上，忽然圈住桉诺的脖颈，微微用力，将他按倒在床上。
桉诺没有防备，就这样失去平衡，身子砸在柔软的床上。
“洛昼——”桉诺想坐起来，却被洛昼牢牢摁住。
洛昼的神智不太清晰，记忆不知倒退回了哪个时期，欺身覆在桉诺身上，缓缓握紧他的手腕，低头在他颈间咬了一口。
他们贴得很近，脱下外套之后，里面只穿了单薄的衬衫，体温几乎相融。
桉诺明明能挣脱开，却不知为何失了力气，双手抵在洛昼肩上，“洛昼……”
“嗯。”
洛昼听到自己的名字，含糊地应了声，随即低头亲了亲桉诺的唇角，触感温热。
与此同时，无形的精神力也释放出来，熟悉地进入桉诺的精神海。
桉诺的身体几乎被陌生的酥麻感包围，他不是第一次被洛昼精神力安抚，却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连身体都忍不住颤栗。
闻着近在身旁的冷涩信息素味道，桉诺更没有力气能推开洛昼，连呼吸都变得灼热急促。
洛昼指尖落在桉诺的胯骨处，向上便是劲瘦的腰身，向下就是不可言说的部位。
桉诺微微仰起头，仅存的理智让他攥住洛昼的手腕，“……别。”
洛昼果然没再乱动，他低头抵在桉诺的颈间，默默蹭了两下，“难受……”
洛昼是一只成年雄虫。
桉诺感受到洛昼身体的异样，脸上表情停滞了一刻，然后脸颊顿时变得绯红，连指尖都在发抖，“你——”
洛昼皱着眉头，声音里多了几分哑意，“我难受。”
桉诺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也是手足无措地起身，“——我去给你放冷水。”
洛昼抱住桉诺，靠在他的身上，只是茫然地重复，“难受。”
桉诺也难受。
但他是清醒的，知道什么事情能做什么事情不能做，他不能仗着洛昼醉酒就欺负他。
洛昼一切行为靠着本能，拉着桉诺的手下移，小声喃喃道：“帮帮我……”
桉诺闭了闭眼，蔚蓝色的瞳孔深了些，他的指尖触碰到烫手的灼热，仿佛能融化他的温度。
……
桉诺终于把洛昼哄睡觉了，起身去洗手间洗干净了手，临走前帮洛昼盖好了被子。
一夜难眠。
*
第二天清早。阳光照进房间里。
洛昼翻了个身，朦朦胧胧睁开了眼，缓了片刻后，意识逐渐回神。
“……”
头部传来宿醉的眩晕，洛昼揉了揉太阳穴，一阵昨晚的记忆回到了脑海里。
下床的动作一顿，洛昼愣在了原地。
他平生没有喝醉过，哪知道自己喝醉后会这样，怪就怪在桑加星的酒度数实在太高。
洛昼在房间里做了许久的心理建设，这才走出了房门，准备下楼去吃饭。
结果不期然地在半路遇见了从餐厅回来的桉诺。
桉诺手里拎着打包好的早餐，正要回去找洛昼。
两虫一见面，洛昼昨晚的记忆再次翻涌上来，白皙的脸颊透着红，微微偏过头，不看桉诺。
昨晚的亲密历历在目，桉诺心中本来也有些羞耻赧然，但看到脸红的洛昼，突然就没有什么不好意思了，甚至还起了逗弄的心思。
“起床了？”桉诺挡在洛昼面前，让他不得不面对自己。
洛昼看天看地就是不直视桉诺，极其生硬地转移话题道：“我先去吃饭。”
桉诺举了举手里的打包盒，打断了洛昼想要逃避的心思，“巧了，我给你带了。”
洛昼慢半拍地看向桉诺，一眼就看见他脖颈几处被啃咬的绯红痕迹，顿时脸上的温度更热了，再次拙劣地转移话题道：“……我想吃热的。”
桉诺道：“是热的。”
“……”洛昼再没法说别的了，只能妥协道：“好吧。”
回到洛昼的房间，桉诺一一打开打包盒，各种丰富的早点摊开在桌上。
“吃吧。”
洛昼脸皮薄，没好意思看着桉诺，便低头看他摆弄打包盒的手，指尖修长，又蓦然想到了昨晚。
洛昼默默攥紧了手，虽然前世他和桉诺做过更亲密的事情，但那是建立在名正言顺的基础上，不似现在。
他们都还没毕业呢。
“……桉诺。”洛昼小声道：“昨天晚上，麻烦你了。”
桉诺动作稍微停顿，“没事。”
“待会你戴个围巾吧。”洛昼在脖颈上比划了一下，“遮一下。”
桉诺嗯了声，“吃吧，等会凉了。”
桉诺已经在楼下吃过了，于是现在只看着洛昼吃。
等洛昼吃完后，桉诺拿了张纸巾，倾身帮洛昼擦了擦唇角。
洛昼怔愣。
桉诺却像是没做什么一样，自然问道：“吃完了？”
洛昼慢慢点了下头。
桉诺问道：“今天有什么打算？”
洛昼想了想，“待会我和军部联系一下。”
昨天他们去了北面一趟，却是无功而返。
饭后，洛昼给霍拉元帅打了个电话，汇报了昨天的情况。
“没有变化？”霍拉元帅道：“以前军部派遣军队去也有这种情况，只不过是少数，这下看来可能不是巧合。”
“以前也有这种情况？”
“有，但你知道的，军部对此调查还不够深入，所以具体原因我们也不知道。”
洛昼若有所思，“知道了。”
联系完之后，洛昼决定今天再去一次。
桑加星今天下了小雪，从酒店到飞行器的一小段路，洛昼身上已然落了一层雪花。
桉诺靠近洛昼，抬手帮他拂去肩上的雪。
克莱在后面看着，莫名觉得这两虫的氛围和前几天不大一样，但也说不清具体哪里有变化。
“今天还去？”克莱问道：“昨天不是去过吗？”
“去。”洛昼道：“去看今天有没有变化，如果今天和昨天一样，就要调查不变化的原因。”
今天换成路德维开飞行器。
克莱向来话多，对桉诺道：“飞行器里这么暖和，你怎么还戴着围巾？”
桉诺还没说话，洛昼就淡淡瞥了一眼克莱，“别问。”
桉诺忍不住低笑出声。
到达北面，和昨天一样出示了通行证后放行。
……
没走出多久。
“仪器好像有变化。克莱的手放在精神力测试仪上，盯着仪器细微的波动，“你们看。”
仪器的感知要比直接感受更为精准。
仪器上的数值确实有变化，克莱的初始精神力数值是910，现在已经变成了905，仍有继续下降的趋势。
随着继续往北面内部行驶，桉诺也体会到了一丝不适，指尖微微攥紧，“不对劲，有变化。”
这种变化很微弱，桉诺的精神力等级高，在这方面敏锐一些，察觉得自然快一些。
克莱等虫还没觉察到变化。
直到桉诺已经觉得这种影响很明显后，克莱等虫才迟钝地察觉到了变化。
“感觉像是被扼住了大动脉。”克莱的形容有些奇怪，“我的力气好像也有点使不上来了。”
“我也是。”艾萨克深呼出一口气，“是不是暖气开太大了，把窗户打开一点，我想透气。”
洛昼拧起眉头，觉得事情比他想象得严重，他自然知道这不是暖气的问题，而是像霍拉元帅所说的——雌虫精神力被压制。
桉诺的精神力是其中最强的，因此受到的影响也是最剧烈的，现在连抬起手需要的力气都是以往的几十倍，沉重得像是坠了石头。
随着逐渐深入，开飞行器的路德维也坚持不下去了，虽然这边被封锁后天上没有飞行器，但难免不会撞上其他东西，他落地停下了飞行器，回头询问洛昼的意见，“阁下，我们现在怎么办？”
飞行器虽然停下，但那股压迫还在。
洛昼是其中唯一感受不到变化的，他扭头看向桉诺，“你怎么样？”
“还行。”桉诺的声线带着沙哑的隐忍，“能继续。”
克莱等虫也举手，坚持道：“我们也可以。”
但在没有搞清楚原因之前，盲目的前进没有意义。
洛昼道：“今天先回去。”
路德维：“好。”
返程路上，洛昼无意识抓着桉诺的手，温热的手心相触碰，体温也被传递。
“你还好吗？”洛昼轻声问道。
说完全没事是不可能的，桉诺呼出一口气，声线微哑，“有点头晕。”
洛昼扶着桉诺的头让他靠在自己的肩膀上，轻轻摸了摸他的脑袋，“靠一会儿。”
随着逐渐往回走，这种压迫感终于慢慢减轻，但那种恐怖的感觉仍然让虫心有余悸。

第39章 桑加星（四）
克莱想起刚才的感觉仍然心惊肉跳，“我的天呐，这种感觉真恐怖，完全不想再经历一遍。就像把虫扔到一百倍的重力室内，简直不要太折磨。”
洛昼体会不到这种感觉，只能听他们口里的描述。
路德维说：“很煎熬，头痛欲裂。”
艾萨克：“仿佛灵魂被剥离一样。”
洛昼若有所思。
怪不得霍拉元帅把任务交给他，雌虫光是连进入北面探索就很困难，更别提执行任务了。
看来下次他得找机会独自去一趟，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不过没等计划开始实行，洛昼先收到了雌父舒亚的消息。
【乖乖小昼，我和你雄父还有天楚出门玩了，这几天家里没虫哦。】
底下附赠一张天楚的照片。
洛昼随口问道：【去哪玩？】
舒亚回复：【我们去塞特尔斯星啦。】
洛昼看着这个星球名字，心中陡然一惊。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上辈子雄父出事的地点，就是在赛特尔斯星。
但明明是过几年才会去，怎么会提前到现在？
但不管为何，洛昼都不可能坐视不管。
“雌父。”洛昼一个电话打了过去，语气里透着难掩的着急不安，“你们现在在哪儿？”
舒亚：“我们在去赛特尔斯星的路上，怎么啦？”
洛昼深深呼出一口气，“不要去，快回来。”
“诶。”舒亚疑惑问道：“怎么了？”
“赛特尔斯星最近不太平。”有些理由不能宣之于口，洛昼随便编了个理由。
“好好，小昼别急，我们这就在最近的星球停靠下车。”舒亚道。
舒亚对自家崽的话自然是相信，知道洛昼不会乱说话，连深入信息都没有问。
挂了电话之后，洛昼心里还是不安稳，这种不安感一直持续，让他坐立不安，时不时就看一眼终端消息。
直到洛昼收到了来自第三星际医院的家属告知消息，悬着的心霎时凉到了谷底。
难道，该发生的事情一定会发生么？
洛昼拿上飞行器钥匙，立即就要往星际医院赶过去。
下楼时碰见桉诺。
桉诺看着火急火燎的洛昼，“……你去干嘛？”
洛昼心急，简洁道：“家里出了事，我得去看看。”
桉诺的反应很快，“你别急，我跟你一起去。”
从桑加星到第三星际医院需要两个多小时。
一路上，洛昼的心跳都难以平息下来，他不敢想象如果雄父真的出了事……
给舒亚打过去的电话也显示繁忙未接听，洛昼的心更加拔凉。
如果说有些事情重来一世也没法改变，洛昼闭了闭眼，那雄父怎么办？
桉诺又怎么办？
桉诺察觉出洛昼的情绪低沉，轻轻搂住他的肩膀，“别急，他们会没事的。”
洛昼攥紧了桉诺的手，闷闷地嗯了声。
赶到第三星际医院，洛昼在前台出示了短信。
“路兰特的家属对吧。”前台护士指路道：“在309室。”
洛昼抱着最坏的打算冲到309室，一开门，看见躺在床上看电视的路兰特，在床边削苹果的舒亚，还有蹦蹦跳跳的天楚。
洛昼：“？”
“小昼？”舒亚看见洛昼很是惊讶，“你怎么来啦？”
随后看到后面跟着的桉诺，意外道：“桉诺也来啦？”
洛昼焦急地把躺在病床上的路兰特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遍，确保他还活着没有大碍，只是腿上有些擦伤，终于放下了紧绷的心。
路兰特懵逼道：“干嘛呢？”
洛昼如释重负，声音里还带着些许沙哑，“雄父，我以为你要死了。”
“……”路兰特忍不住敲了下自家崽的脑袋，“说点好听的。”
“你们怎么进医院了？”得知雄父没出事，洛昼总算能冷静下来。
上一世雄父出事是直接失踪，不像现在是进医院，担心则乱，他如果一开始就冷静下来，就能发现很大的不同。
舒亚叹了口气，“说来话长，但这回……多亏了天楚。”
他们原本出门去赛特尔斯星旅游，随后接到洛昼的电话后准备在最近的停靠点下车，但还没等到他们下车，就先遭遇了星盗劫机。
星盗要求交出飞行器上的所有雄虫。
——有这么一类星盗，就靠着劫掠路过的飞行器为生，有的劫财，有的劫雄虫。
毕竟雄虫是帝国的瑰宝，价值不菲。
星盗破坏他们的终端，禁止他们向外面报信，这也是洛昼打不通雌父电话的原因。
星盗虫多势众，飞行器上又没有军雌，其他虫加起来也斗不过这群星盗。
正当星盗要把路兰特抢走时，天楚终于看明白了情况，见状直接腾飞起来，四脚踹飞了星盗。
能和桉诺过招而不败的天楚，武力值自然不弱。
于是，天楚一狗直接赶跑了所有星盗。
只不过在打架的时候，天楚不小心暴露了自己的翅膀。
……
说完，舒亚一脸忧心，“小昼，天楚怎么有翅膀？”
舒亚的认知里可以接受会打架的小狗，但却没法接受长翅膀的小狗。
这这这……正常吗？
洛昼心知瞒不住也没必要再瞒，说了实话，“天楚不是普通的小狗，他是星兽。”
“……”舒亚其实早有预料，得知后也不算多意外，只是担心道：“那我们以后还能养天楚吗？”
天楚闻言也焦急地叫叫，“汪汪汪？”
洛昼：“能养，没事。”
“这次幸亏有天楚，不然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舒亚劫后余生道：“没想到天楚这么厉害。”
“是厉害——”毕竟天楚的武力值不输桉诺，洛昼低头看着天楚，忽然将它抱了起来，“雌父，我想借天楚一用。”
天楚：“汪？”
舒亚疑惑：“诶？”
“秘密任务。”洛昼道：“过两天还给你们。”
*
洛昼回程路上带上了天楚。
桉诺猜出了洛昼大概的意图，“你想带它去北面？”
“嗯。”洛昼道：“天楚应该不会受影响。”
洛昼虽然也不会受影响，但他的武力值有限，万一遇到危险可能连自己都难以保全。
桉诺皱眉，“你们要单独去？”
洛昼点了下头，“总得搞清楚到底是什么原因。”
桉诺心中不大赞成，虽然有天楚的保护，但他还是难以放心，“不行，万一遇到危险，天楚毕竟是只星兽……”
天楚一听不乐意：“嗷呜！”
“不会有危险，我们就是去了解一下情况。”洛昼微微偏头，抬手摸了下桉诺的头发，安抚他的情绪，“你们贸然跟着去才会有危险。”
雌虫在北面里会受到精神力压制，不仅神智难受，甚至身体素质也会下降。
桉诺懂这个道理，但依然没法安下心。
洛昼轻轻挠了挠桉诺的手心，温声道：“这次听我的，嗯？”
桉诺沉默不语。
洛昼靠近桉诺，温热的呼吸打在对方的耳畔，“桉诺，相信我。”
“……”桉诺深吐出一口气，“两个小时，要是你们没出来，我就带着军队进去找。”
这是桉诺最后的妥协。
洛昼轻拍了下桉诺的掌心，“行。”

第40章 桑加星（五）
*
北面。
这已经是洛昼第三次来到北面。
飞行器朝着中央行驶，好在飞行器有自动驾驶认路的功能，不需要洛昼自己来。
一直行驶到荒芜的地界，四周全是山脉和茂密的树林。
正当此时，洛昼看见了异常的一幕。
一种虫形的星兽正在猎杀其他生物，随后抬着猎物很有秩序地朝一个方向走去。
洛昼从来没见过这种虫形生物，但在看见它们的同时，心中陡然产生一种莫名的危险感。
洛昼找了个隐蔽的地方停下飞行器，叫上天楚，“走，我们下车。”
洛昼和天楚悄无声息地跟上了那几只虫形生物，一顿翻山越岭后，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许多虫形生物聚集在一起，有的在搬运东西，有的在归纳整理，分别从事着不同的工作，俨然像是一个小型社会。
这一幕实在过于匪夷所思，洛昼用光脑终端拍了几张照片，记录下来这一场景。
准备离开的时候，这时出现了意外。
他被几个虫形生物发现了。
这些虫形生物似乎能分辨出他不是同类，伴随着低低嘶吼声，便朝他们冲了过来。利爪锋利，其实凶狠。
天楚嗷呜一声，扑上去和它们打架。
这几只虫形生物并不是天楚的对手，但随着打斗发出的声音，已经引起了周围其它虫形生物的注意。
如果数量多了，天楚势必不占优势。
洛昼只能先暂时制止天楚，低声道：“天楚，回来。”
他和天楚一边小心朝着外面移动，一边击退迎上来的虫形生物。好在这些虫形生物的战斗力并不强，很容易就被击退。
一番纠缠之后，洛昼终于甩开那几只虫形生物，平安地回到了自己的飞行器。
……
桉诺在北面外等待，每过几分钟就看一眼时间，两小时倒计时快结束的时候，心急如焚。
终于，一架熟悉的飞行器出现在他的视线之内。
桉诺松了一口气。
“怎么样，没事吧？”桉诺攥着洛昼的手，把他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遍，看有没有留下伤口。
洛昼张开手任由桉诺检查，“没事。”
桉诺仍不放心，就差看到洛昼衣服里了，终于放下了手，“有发生什么吗？”
“有。”洛昼调出照片，“你看。”
桉诺看后表情也严肃了几分，“发给军部了吗？”
“正要发。”洛昼把消息发回给霍拉元帅，很快收到了回复。
“收到，很重要的消息，军部正在对此展开调查，请继续保持联系。”
会南面前，洛昼先将天楚送了回去。
免得天楚一直在惦记舒亚和路兰特。
养了天楚一段时间，天楚俨然已经成了家里的一份子。
回到桑加星时，今天的雪已经停了，地上薄薄一层雪花，一踩后慢慢融化。
等红绿灯时，洛昼看见街边很热闹地在摆一些装饰品，五颜六色花花绿绿的，还有各种可爱的充气娃娃。
似乎是一家新开业的游乐场。
桉诺循着洛昼的视线看了过去，见是游乐场，又看向洛昼，“你想玩吗？”
洛昼迟疑了几秒，“可外面好像都是虫崽。”
外面排了一溜的队，全都是家长牵着矮矮的小虫崽。
桉诺不管什么虫崽，见洛昼有想去的意思，直接道：“走吧，去看看。”
洛昼还是有些犹豫。
桉诺拉着洛昼的手，直接把虫拽下来了。
整个游乐园以卡通布置，装饰偏幼稚。游乐场侧边的牌匾被大树遮挡，上面几个大大的：桑加星亲子乐园。
门口检票处虽然在排队，但速度很快，很快就排到了他们。
进场之后，洛昼觉得奇怪，“怎么这么多虫崽？”
虽然说游乐场这种地方小孩会多一些，但每只虫手上都有一个崽是怎么回事？
桉诺没放在心上，“可能附近虫崽多。”
洛昼：“……”
虫崽多的地方就容易发生事故。
洛昼买棉花糖的一转身，差点撞倒后面独自排队的虫崽。
主要是这只崽只有膝盖那么高，洛昼余光没扫到他。
这只虫崽也不哭不闹，只是呆呆地看着洛昼。
“你的雄父雌父呢？”洛昼看着这么小的崽独自一虫，蹲下来问道。
虫崽咬着手指头，在洛昼和桉诺两个之中看了看，最后选择了洛昼，摊开手里的两个硬币，“……漂亮哥哥，可以帮我买一个棉花糖吗？”
游乐场物价高，两个硬币买不了棉花糖。
洛昼将自己手里刚出炉的棉花糖递给虫崽。
虫崽开心道：“谢谢漂亮哥哥。”
虫崽的脸看起来还没有棉花糖大，一脑袋埋进棉花糖里啃，洛昼见他身边没有家长，扭头对桉诺道：“我们陪他等一会家长吧。”
桉诺自然没有意见，眼带笑意地看着洛昼。
没过多久，虫崽的家长就找过来了，连鞠躬带感谢地领走了虫崽。
桉诺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你喜欢虫崽吗？”
洛昼想了想，“虫崽可爱的。”
桉诺忽然摸了摸洛昼的脑袋，“你也可爱的。”
洛昼一顿，还没来得及说话，先被不远处的游乐设施吸引了目光。
洛昼指着旁边造型别致的鬼屋，“我们去玩那个吧。”
桉诺：“好。”
这个项目没什么虫，不需要排队。
安全员看着他们，例行提醒道：“如果是孕夫的话，是不能玩这个的哦。”
这里是亲子乐园，来这里的大多都是一家虫，拖家带口和情侣居多。安全员要做到例行告知，否则万一出了问题就不好办。
洛昼先是懵了两秒，然后下意识看向了桉诺的小腹。
桉诺：“……”
他咬了咬牙，手动把洛昼的脑袋转了过去，“看什么。”
本来没什么的，再看就要被别虫误会了。
洛昼转过头认真解释道：“他没怀孕。”
桉诺：“……”
专门说一遍，好像更让虫误会了。
安全员思考后，放了他们通行。
鬼屋从外面看着并不恐怖，但进去之后，伴随着灯光黑了下来，呈现出一种阴暗的氛围。幽暗之下，还有烘托环境的惊悚音乐声。
里面的路很窄，只能供一虫通行。
洛昼走在前面，并没有因为黑暗而受阻，走路的速度和平常差不多。
偶尔光线亮一瞬，露出一张恐怖的鬼脸。
洛昼：“……”
未免有些太小儿科了。
忽然，洛昼放在身侧的手被拉住了。
洛昼脚步一顿，“怎么了？”
黑暗之中，桉诺的声音显得有些低哑，“走慢点。”
洛昼慢半拍地反应过来什么，“……你怕鬼？”
桉诺没说话。
洛昼便明白了。
他放缓了脚步，拉着桉诺的手微微收紧，低声安慰道：“别怕，我在。”
桉诺轻轻嗯了声。
洛昼拉着桉诺的手往出走。
悄无声息处，一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手突然拍了拍桉诺的肩膀。
桉诺无动于衷。
扮鬼的工作员以为自己失败了，便准备进行下一套恐吓。
“啊！”
于是他举起手电筒，从下往上照向自己的脸，显露出一张苍白的油彩鬼脸。
洛昼听见动静回头，见着这一幕，转身单手捂住了桉诺的眼睛。
“别怕。”洛昼说。
桉诺一愣，眼皮上覆盖着温热的双手，遮住了眼前的视线，耳畔处传来洛昼的声音，以及呼出的气息打在身后。
扮鬼的工作员离开后，洛昼才慢慢松开了手。
“走了，没事了。”洛昼轻声道。
桉诺望着昏暗里洛昼的轮廓，声音有一种比平时温柔的错觉，一时间恍了神。
洛昼见桉诺不说话，以为他被吓到了，倾身环抱住了桉诺的肩膀，按住他的后颈揉了揉，“没事，是假的鬼。”
桉诺心跳莫名快了一瞬，慢慢抬手抱住洛昼的腰身，银色的发丝柔软，他低声问道：“你对别的虫也这样吗？”
洛昼思索片刻，“我没有和其他虫来过这种地方。”
桉诺不知对这个答案满不满意，但心情似乎更愉悦了。
接下来走出鬼屋的一路顺畅，偶尔有一些障碍物也被洛昼轻松扫开。
从鬼屋出来的时候，外面又飘起了雪花。
他们出来时没看天气预报，桑加星就是这点不好，常年寒冷，经常性下雪。
为免待会雪下大不好回去，洛昼和桉诺决定现在回酒店。
路上，一家小摊正在支起伞，摊位上有各种可爱的装饰品。
桉诺步子一停，不知从摊位上拿了个什么，叫住了前面的洛昼。
洛昼回头，“怎么了？”
桉诺抬起手，把手里的猫耳发箍给洛昼戴上，看起来像是黑发间冒出了两只毛绒绒的白色耳朵。
洛昼隔着旁边店铺的落地窗玻璃，看到了自己头上的猫耳发箍。
洛昼：“……”
旁边的小摊老板极力夸赞道：“这位阁下戴着很合适。”
桉诺一边买单，一边制止洛昼想要摘下的动作。
洛昼无声：“给我一个理由。”
桉诺笑了笑，“求求你。”
桉诺这句话说出来的很自然，仿佛没经过思考，说出来之后连他自己都怔了两秒。
洛昼倒是被这声说动了，顿了顿之后果然没有再摘下。
在洛昼和桉诺上飞行器的前几秒，雪花逐渐变大，哗啦啦从天上砸了下来。
洛昼裹了裹衣领，“幸好回来得快。”
桉诺站在洛昼身侧，伸手轻轻拂去了洛昼肩上的雪花。
*
第二天。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照了进来，洛昼在床上翻了个身，头晕得不行，身上也感觉热得慌。
眼皮沉重得睁不开，洛昼蒙起被子继续睡觉。
今天是个晴天。
桉诺从餐厅带了早餐，准备去找洛昼。
敲门敲了许久，都没有反应。桉诺想是洛昼昨晚睡得晚，现在还没起床，便打算过会再来找他。
过了几个小时，桉诺再去的时候，敲门仍然没有反应。
洛昼平时这个点都起床了，桉诺心中发觉不对劲，重重敲了几下门。
在桉诺准备去前台拿房卡时，门终于打开了。
洛昼穿着睡衣过来开门，房间里暖气开得很热，对方似乎是刚睡醒的模样，头发凌乱，周身透着困倦，脸上带着不正常的潮红。
桉诺一眼就看出了异常，“……你怎么了？”
洛昼还没来得及说话，一阵头重脚轻，大脑晕眩。
桉诺瞳孔微缩，接住了朝他倒过来的洛昼。
……
桉诺打横抱起洛昼，将他轻轻放到了房间里床上，摸了摸额头的温度，烫得吓虫。
桉诺叫来医生，量了体温之后，给洛昼注射了一支退烧药剂。
“待会就能退烧。”医生交代了注意事项说：“这几支药是等这位阁下醒来之后服用……”

第41章 桑加星（六）
桉诺说了好，记下了这些药品。
医生走后，桉诺坐在床边看着洛昼。
洛昼现在还睡着，侧着身趴在枕头上，脸颊通红。
桉诺不放心，隔几分钟就给他测一次体温，直到看到体温降下来，才微微松了口气。
洛昼睡了很久，脑袋都睡得晕晕沉沉，睁开眼时恍惚了一阵，然后看到了床边的桉诺。
洛昼大脑宕机，桉诺怎么在他房间里？
“醒了？”桉诺去倒了杯温水，扶着洛昼从床上坐起来后，拆开医生留下的退烧药剂，“来，先把这喝了。”
洛昼刚睡醒，大脑还没回神，只不过由于对桉诺的信任，也不管对方喂的是什么，张嘴就喝了下去。
——苦。
洛昼皱了皱眉头，偏头就要吐出来。
桉诺似乎早有预料，按住了洛昼的后颈，把手里的温水怼到他的嘴边，“别吐，喝了就好了。”
洛昼喝了一口温水，咽下了苦得发涩的药剂。
洛昼闭着眼睛缓了缓，“……我怎么了？”
“有点发烧，睡一觉就好了。”桉诺轻声道：“饿不饿，要不要喝点粥？”
洛昼摇了摇头，大脑翻涌上一阵晕眩感，难掩困意，拉起被子继续睡了过去。
洛昼睡得并不安稳，中途醒来几次，都见桉诺守在他的身边。
“……”
洛昼依稀记得，前世他生病的时候，桉诺从军部请假回家，也是像这样守在他的身边。
不知过了多久，洛昼再次醒来，浑身已经被汗浸湿，周身乏力。
洛昼睡迷糊了，脑袋晕晕乎乎，看见他的雌君，朝他伸出手，“要洗澡……”
桉诺攥着洛昼的手放回被子里，放轻声音安抚道：“不能洗澡。”
洛昼觉得热，推开被子，固执道：“给我洗澡。”
桉诺怕洛昼又着凉了，按着被子不让他推开，“听话，等病好了再洗。”
洛昼的记忆短暂错乱，“上次都可以洗。”
桉诺不知道洛昼说的上次是什么，只当他在胡言乱语，“这次不能洗。”
洛昼翻了个身，自言自语道：“桉诺，坏的。”
桉诺：“……”
“不舒服。”过了一会儿，洛昼又道：“洗澡。”
桉诺没办法，知道洛昼现在难受，只能哄道：“我拿温水帮你擦一擦。”
洛昼爷似的嗯了一声。
桉诺去浴室接了热水，先是帮洛昼擦了擦额头，又擦了擦手，然后迟疑片刻，低头问洛昼道：“我帮你擦身子？”
洛昼：“嗯。”
桉诺又问道：“你知道我是谁吗？”
洛昼睁开眼睛：“桉诺。”
桉诺多问一句是怕洛昼不清醒，确认之后，抬手去解开洛昼的上衣纽扣，帮他一一擦拭裸露在外的皮肤。
至于裤子，桉诺没有这个打算。他是雌虫，洛昼是雄虫，怎么说也于理不合。
好在洛昼也没挑剔，他翻了个身侧着趴在枕头上，看着旁边坐着的桉诺。
“……怎么了？”桉诺俯下身来，看着这样的洛昼，心都柔软了一半。
洛昼朝桉诺勾了勾手。
桉诺靠近了几分。
洛昼拽住桉诺的胳膊，力度不重地拉了拉他，“陪我一起睡。”
桉诺一愣。
洛昼小声道：“好不好嘛？”
桉诺心里还在想这于情于理合不合的时候，冷不丁地被洛昼一扯，身形一个不稳，一下栽倒在床上。
桉诺也不想可以不可以的问题了，索性这一次算了。
“睡吧。”桉诺轻轻拍了拍洛昼的后背，“睡一觉就不难受了。”
洛昼的手搭在桉诺的腰上，脑袋埋在桉诺的颈间蹭了蹭。
……
洛昼这一觉睡了很久，醒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
房间里灯开着，桉诺坐在床边的小沙发上。洛昼一醒来，桉诺就似有所觉地看了过来，见是洛昼醒了，便朝床边走过来，“……好点了吗？”
洛昼坐了起来，大脑已经不再昏沉，身上也舒服了很多，“好了。”
“饿了吗？”
洛昼点了下头。
桉诺便给餐厅打了电话让送饭菜上来。
洛昼打开光脑看了眼，才发现今天有来自帝都星军部的消息。
桉诺见洛昼在看消息，道：“消息是下午发的，你当时睡着就没喊你。”
军部消息是回复关于上次洛昼发的照片。
从头到尾扫了一遍消息，洛昼微微睁大了眼睛。
总而言之，军部研究了他上次拍的照片，不是简单的聚集部落，大概率是以虫母为主体的虫形种族。
这种种族只在古老的典籍中有记载，据说虫母的精神力可以控制子民。但也许这只虫母的精神力过于强大，甚至可以起到对雌虫的精神力进行压制。
只不过还需要进一步确认，如果确定是虫母社会的话，军部必定第一时间派遣军队剿灭。
不过现在的好消息是，经过洛昼他们以及当地军队的调查，这种精神力压制并不出现在每时每刻，每过一段时间里有几天会“失效”，大概率是他们的虚弱期。
比如洛昼他们第一次去北面的时候，就没有遇到精神力压制问题。
而军部需要他们做的，正是等到失效期内，再次去确认北面的情况，并且第一时间向他们汇报。
洛昼隐隐有了预感。
桉诺见洛昼的表情，大概也能猜出这次任务不简单。
“过段时间，我们得再去一次。”洛昼道。
*
按照时间轮到那批虫形生物“虚弱期”的时候，洛昼也养病养好了。
雄虫的身体较为脆弱，碰到小病小灾好得慢。桉诺检查再三，确定洛昼好全了，才放下心来。
洛昼他们踏上了前往北面的飞行器。
军部的情报准确，他们这次到北面的时候，桉诺和克莱他们以及精神力检测仪果然没有出现异常。
克莱有些激动：“我还没有见过另一种虫形种族呢。”
路德维道：“别太激动，我们未必打得过他们。”
克莱攥起拳头，“我就不信了。”
洛昼提醒了一句，“一只你打得过，一百只就未必了，我们还是要小心。”
军部把那些虫形生物取名为“工虫”，这些工虫单个拿出来武力值并不强，但胜在数量多，万一被纠缠上了很难逃脱。
一路顺利地进入北面。
直到见到那群虫形生物时，克莱他们的嘴巴忍不住张大，难以掩饰的震惊。
“这么多——”克莱气声道：“我怎么感觉他们像是有指令一样。”
的确，这些工虫分工明确，全都有秩序地从事着自己的工作。
“小心点，别引起他们的注意。”洛昼低声道。
悄悄跟踪它们的步子，逐渐来到了一处幽深的洞穴处。
这里的工虫数量几乎是倍增，门口有专门守卫的工虫，大概可以猜出这里是它们的老巢区域。
但门口守卫森严，要在不惊动的情况下进去实在困难。洛昼他们在石头后面蹲守了一个多小时，才发现他们之间有岗位轮换。每当轮换的时候，会出现短暂的空白期限。
他们把握住这个空白时长，悄无声息地混了进去。
洞穴里比外面看着要大许多，俨然像是一个全新的世界。
但走到里面，几乎是寸步难行。工虫密密集集，以免被发现不好脱身，他们只能先退了出去。
出去之后，呼吸到新鲜空气，克莱才敢大口呼吸，“里面吓死我了，我从来没见过那么多虫。”
洛昼问：“全程录像了吗？”
克莱点头。
把他们得到的视频发回帝都星，剩下的研究就交给军部了。
……
军部的消息回复得很快，和消息一起来的是军部派遣的军队。
军部准备一次性剿灭这个虫形窝点。
来的除了军部的军队，还有洛昼熟悉的军校教官们。
教他们精神力课的戴斯老师，教他们射击课的蒙德老师，还有体能训练课的马森老师等等，全都来到了这里。
洛昼突然有了一种好似回到军校的安心感。
军部在这项任务上派遣的虫手，比预计还要多几倍。就怕到时候突生变化，应付不过来。
事不宜迟。
军部的计划是尽早执行，这次错过下次不知道要等多久，等待过程中又怕异变陡生，干脆这一次直接一网打尽。
*
洛昼穿上黑色作训服，戴上护目镜，踏上了前往北面的飞行战舰。
今天依然是虫形种族的虚弱期，他们一路顺路地到达了北面的中央地带。
那批虫形生物在发现有其他生物入侵后，霎时对他们发起了猛烈的攻击。虫形生物的数量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多，幸而他们提前准备的军队数量充足。
总体而言，军部还是占了上风。
洛昼带着一支小队直奔中心巢穴处。
有专门的队伍负责引开门口密集守卫的工虫，他们一路前行畅然无阻，直达内地。
在洞穴最深处，他们看到一只有着蝴蝶羽翼的，通体漆黑的硕大虫子，有着数不清多少根触角。
“……”
这个生物看起来没什么攻击性，但却被军部评为高危险性，要小心它能控制雌虫精神力的技能。
这只硕大虫子周身有许多黏液，冒着刺啦刺啦的声音，看起来像是带着腐蚀性的液体。
这只硕大虫子一转头，看到了他们——
突然间，桉诺他们的大脑一阵剧痛，仿佛灵魂被剥离身体，一下子失去了行动能力。
“呲呲呲——”
硕大虫子发出的叫声，仿佛能穿透虫的五脏六腑，直直射入雌虫们的身体。
“洛昼——”桉诺脸色苍白，强忍着开口道：“杀了它。”
如果这个硕大虫子的影响会扩散的话，那此时此刻，外面正在和工虫搏斗的军队势必情况不太好。
洛昼不受影响，正在想办法靠近这只硕大虫子。
不知道这只硕大虫子的弱点在哪里，子弹射过去完全对它没有伤害。

第42章 桑加星（七）
这只硕大虫子的弱点在哪里？
洛昼飞快思考着，从上到下扫过虫子的身体，寻找着可以下手的地方。
桉诺他们艰难阻挡住了周遭的工虫，才给洛昼这边留下了一点可以活动的空间。
这只硕大虫子行动缓慢，身上覆盖有腐蚀性的黏液，流到地上持续发出刺啦的声音。
洛昼不敢浪费时间，多一秒钟外面就多一份伤亡，他手持配枪，一步一步靠近这只硕大虫子。
弱点……在哪里？
如果它有心脏的话……
硕大虫子以一种弯曲的形状趴在巢穴里，胸腹部全都被隐藏起来，那第一步只能先引诱它先翻过身来。
洛昼第一枪打在硕大虫子的触角上，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这些触角就是它精神力控制外界的途径。
硕大虫子痛苦地发出一阵怒号，它没有武力值，试图用精神力去控制这只想攻击他的渺小家伙，却意外地发现它控制不了他！
洛昼没有浪费时间，几枪迅速射在硕大虫子的各个身体部位。
对方恼怒却无用，只能控制其他工虫过来弄死这个小家伙。
可桉诺和他的小队守在外围，是军部如今最精英的一支队伍，即便大脑里受到灭顶的精神力攻击，也死守着外围，不让任何一只工虫靠近。
洛昼忽略地上腐蚀性的液体，好在军部的作训服有一定的防御功能，向着那只大虫子靠近。
那只硕大的虫子眼见没有工虫过来帮忙，愤怒地跃然起身，周身的腐蚀液体飞洒一地。它意识到危险即将临近，羽翼展开，便要腾空而飞起。
洛昼右手展开一把半透明的光剑，快速往前冲了几步，直接刺中了硕大虫子右边的类蝴蝶羽翼，向下使劲，那半边羽翼就被割下了一半。
“呲呲呲！”硕大虫子发出极其痛苦的声音，想要腾空逃跑的打算也被打破，整个身子也用力地砸在地上。
洛昼趁着此机会，高速光能枪飞速地朝硕大虫子的心脏部位射中，一枪不够，足足射了几十枪才停。
“呲！”
硕大虫子的心脏部位陡然流出了诡异的蓝色液体，然后巨大的身体陡然失去了支撑的力量，倒在了巢穴里。
也正在此时，所有军雌脑海中那股被控制的力量蓦然消失，轻松地恢复了往日的力量。
那些工虫本来就不是军雌们的对手，在失去了控制之后，变成了无头的苍蝇，更是毫无作战能力，被他们一网打尽。
洛昼用光剑支撑着身体，低着头平稳气息。
桉诺尽快解决掉了周边的工虫，向着洛昼跑了过来，将他从地上扶了起来，“洛昼——”
洛昼轻声道：“我没事。”
只是有点消耗体力罢了。
接下来的一切就顺利许多了，这无疑是一场大获全胜。
*
回去的飞行器直接开往了星际医院。
因为虫母死得快，因此这次战斗里没有死亡，只有一些受伤的雌虫。以及所有参加过这次战斗的，因为精神力全都被压制过，会进行一次统一的身体检查。
深入巢穴的小队是第一批进入检查室的。
在洛昼进入检查室后，桉诺却不愿意同时进行检查，他知道自己的情况，没必要检查，他要求等在洛昼的检查室外面。
医生拿他没办法，确认他没有严重的外伤后，让他进行下一批的检查。
等在检查室外面的桉诺，在看见医生从里面出来后，第一时间过去询问情况。
“没多大问题，只不过在衣服上检测到的液体有腐蚀性，幸好作训服有防御能力，颈部有溅到液体，不严重。右手有轻微的扭伤——”
桉诺问：“我现在能进去看他吗？”
医生摘下医疗手套扔进垃圾桶，“可以。”
洛昼已经换了一套衣服，正坐在病床的边上。
“你也检查完了？”洛昼看见桉诺进来，顺口问道：“怎么样？”
洛昼的右手已经包扎上了，脖颈处也已经上了药。
桉诺一时哑言。
洛昼一下子就知道了，张口就喊：“医生——”
雄虫这边有专门看护的医生，洛昼一开口，就有医生进来了，“阁下，您有哪里不舒服吗？”
洛昼指了下桉诺，“麻烦带他去检查一下，他还没有检查。”
桉诺无奈道：“我待会就去。”
“现在就去。”洛昼道：“我陪你一起去。”
桉诺的视线落在洛昼手上缠的绷带上，“疼吗？”
洛昼的手是拿剑时扭伤的，那只大虫子的翅膀太坚硬，当时没觉得有什么，回来一检查发现右手轻微扭伤。
“还行。”洛昼站起身催促道：“走吧，我跟你一起。”
在洛昼的督促下，桉诺进行了仔细的全套身体检查。
好在军雌身体素质强大，桉诺没有任何问题。
……
洛昼他们需要在医院里观察几天，以便几天后的二次检查，避免这次任务会留下精神力上的后遗症。
洛昼右手受伤，生活上一些事情就落到了桉诺身上。
每餐饭都由桉诺从食堂带到病房里，不管洛昼挑不挑食，桉诺带的餐食务必是营养均衡。
洛昼靠在床头上，连手都不用抬，张嘴就可以等着桉诺喂他。
原因无他，洛昼右手受伤不方便，用左手吃饭也可以，但桉诺看不下去，觉得洛昼可怜巴巴，受伤还得自己吃饭，于是每餐饭都亲自喂。
“不吃胡萝卜。”
洛昼对于桉诺这种把胡萝卜拌在饭里的行为很不满，不吃不知道，一吃又不能吐出来。
洛昼对胡萝卜的情感谈不上讨厌，只不过能不吃就不吃。
桉诺道：“医生说多吃胡萝卜对身体好，这里还有胡萝卜粥。”
“……胡萝卜粥？”洛昼嘴角抽了一下，“为什么食堂里会有这种东西？”
“我借后厨的锅熬的。”桉诺再次把胡萝卜和米饭拌在一起喂给洛昼，“不喜欢吃就少吃点。”
洛昼愣了下，连吃了一口胡萝卜都没察觉到，“你自己做的？”
桉诺点了下头。
他没说是做了好几锅，才有这一碗看着不错的。
洛昼伸出手：“我尝尝。”
“烫。”桉诺道：“我喂你。”
洛昼张开嘴。
桉诺舀了一勺粥，吹凉了送到洛昼嘴边。
洛昼咽了下去。
胡萝卜太抢味，洛昼又不算喜欢吃。但这是桉诺亲手做的，味道自然不一般。
最后，洛昼喝完了整整一桶胡萝卜粥。
桉诺抱着空空的饭盒离开，疑惑洛昼到底喜不喜欢吃胡萝卜。
晚饭依然有胡萝卜粥。
洛昼已经习以为常，只是医生随口提了一句可以多吃点胡萝卜，自此他的三餐中少不了的都是胡萝卜，连营养剂都是胡萝卜口味。
吃完晚饭后，桉诺收拾饭盒准备离开。
洛昼叫住了他，“帮我洗澡。”
桉诺一顿，抬起头，没反应过来，“？”
洛昼已经用左手解开两颗衬衫扣子，松松垮垮地露出了锁骨，“帮我洗澡。”
右手受伤，脖颈不能碰水，他自己洗澡不方便。
桉诺耳尖悄无声息地变得绯红，“……我去找只雄虫帮你。”
洛昼的视线从桉诺的耳朵移开，“就要你。”
他才不愿意被随便一只雄虫看身体，明明有桉诺可以帮忙，为什么要找其他虫？
桉诺有些迟疑。
“那我自己洗。”洛昼说罢往浴室走去，似是自言自语道：“……伤口沾水会恶化吗？”
“……”桉诺顿了顿，似乎内心在挣扎，最后还是跟了上去，“……伤口不能碰水，我帮你。”
……
浴室里。
洛昼的右手不好用力，站着等着桉诺帮他脱衣服。
桉诺怔了怔，反应过来后才伸手帮洛昼解开了扣子，然后绕到身后脱下了他的衬衫。
“……”
至于裤子……
洛昼顿了顿，察觉出气氛的停顿，自己单手脱掉了裤子。
花洒打开后，浴室瞬间弥漫了热腾腾的热气，模糊了视线，也让桉诺的心跳声渐渐平复了一些。
桉诺先把洛昼淋湿，又在他身上揉了一层沐浴露的泡泡，目不斜视地把他洗干净。
时间仿佛过得很慢，浴室里的热气蒸发得虫好像要晕掉，桉诺终于帮洛昼洗完了澡。
他最后拿毛巾把洛昼擦干，准备拿过一套干净的衣服给他穿上。
洛昼突然攥住了桉诺的手。
桉诺抬眸，一双蔚蓝色的眼眸浸湿了水汽，“怎么了？”
洛昼看着桉诺，一条细长黑色尾勾从尾椎处变了出来，尾部肉乎乎的，像一个小小的钩子。
“尾勾，洗洗。”洛昼道。
桉诺握着毛巾愣住了。
洛昼的尾勾和他一样漂亮。
桉诺小心翼翼地握住洛昼的尾勾，轻声道：“尾勾不能随便给其他虫看。”
洛昼的尾勾在桉诺的手里晃了晃，他道：“我知道，你不是别的虫。”
桉诺心跳加快，用沐浴露抚过柔软的尾勾，再用热水冲洗，毛巾擦干。
洛昼身形一颤，转身把下巴搭在了桉诺的颈部，不舒服地蹭了蹭。
桉诺一顿，“怎么了，我轻点。”
洛昼的声音透着丝丝哑意，“重一点。”
桉诺喉结上下滚了滚。
这个澡洗了不知道多长时间，出来的时候，桉诺脸都是红的。
他把洛昼哄睡着后，独自回到了自己的病房里。
一夜无梦。

第43章 完
等到二次检查结束确诊无误后，他们就可以出院了。
回到帝都星后，格厄尔特给他们参加这次任务的学生放了几天假。
临近毕业，课程都已经结束。只要没有任务的话，格厄尔特不强制学生一直留在学校里。
洛昼便回家待了几天。
不知风声是从哪里传了出去，洛昼回家的这几天，邀请他出席宴会的帖子如流水般往家里送。
本来就是罕见的S级阁下，更何况在校表现还如此优秀，毕业后必定会授予军衔。最重要的是，洛昼正好到了适合结婚的年龄。
舒亚最近忧心忡忡，他觉得自家洛昼还是个虫崽，怎么就到了要结婚的年龄呢？
但雄虫结婚的事情逃避不了，雄虫权益协会仔细盯着每一位适龄的雄虫，定期会上访催促，询问雄虫阁下何时有成婚的意愿。
雄虫享受生活中的特权，也有必须婚配的义务。
“这些邀请函。”舒亚摊开厚厚一沓邀请函，对洛昼道：“你挑个喜欢的去吧。”
洛昼顿了顿，“非要去么？”
舒亚叹了口气，“不去的话，雄虫权益协会就要给你安排相亲了。”
“……”
洛昼脑海里顿时涌起前世他流水席相亲般的场景。
洛昼内心是拒绝的，但如果不想去相亲的话，只能先去参加这些宴会。
他在这一叠邀请函里挑挑拣拣，意外发现一张来自霍拉家族的烫金请柬。
邀请函上的日期是在两天后，地点在霍拉元帅的府上。
……
阿尔弗今天格外严肃，清早来到桉诺的房间，“今天的宴会，务必记得到场。”
桉诺知道这种名义上是宴会，实际上其实是相亲联谊会，不知为何心里生出一种抗拒，“学校今天有事，我要回去一趟。”
“学校有事我帮你请假，今天的宴会你必须去。”阿尔弗道：“这关乎到霍拉家族的最终继承子的身份。”
桉诺不知道一个相亲联谊会怎么能和继承子扯上关系，没说话。
阿尔弗自顾自道：“今天，那位S级的阁下将会到场。我打听过你们一起完成过很多任务，关系应该不错——”
桉诺陡然一顿，“什么？”
阿尔弗道：“如果你能获得这位阁下的青睐，那么霍拉元帅一定会……”
桉诺根本没心思听阿尔弗后面说了什么，心绪忽然乱了一瞬。
*
霍拉家族的宴会举办得十分隆重，当天庄园降落了不少外形奢华的飞行器，进进出出都是衣着华丽的贵客。
“听说今天S级阁下会来，是真的吗？”
“当然。那位阁下如今正是结婚的年龄，你们猜他会在宴会上选雌君吗？”
“不说雌君的话，至少会选一位雌侍吧。”
“霍拉家族有好几位年龄合适的雌虫，我猜会在其中选一位。”
众虫窃窃私语道。
洛昼是卡着宴会开始的时间到的。
黑发黑眸是整个帝都星都少见的颜色，雄虫身材修长，身着一袭纯白色的礼服，容貌昳丽，眉眼冷淡，仿佛谁都看不进去一样。
即便没有S级的头衔，光是雄虫的样貌，就足够让许多雌虫心向往之。
洛昼走下飞行器，霍拉元帅一早就在门口迎接。
霍拉元帅对洛昼的印象很好，尤其体现在他刚刚完美解决了一件军部的大难题，如此优秀的年轻后辈，自然看哪都喜欢。
“阁下来了。”霍拉元帅道：“快请进。”
周遭原本有许多想等S级阁下来了之后前来搭讪的，一看霍拉元帅在旁边，全都不敢过去。
从大门进来后，洛昼第一眼就看到了沙发旁边的银发雌虫。桉诺一身黑色礼服衬得身形利落，领口和袖口处绣有金色的纹路，添上一分神秘的色彩。
霍拉元帅自是察觉到了洛昼的视线所及，了然无声地笑了笑，道：“阁下请自便，有需要可以找我。”
洛昼朝桉诺走了过去。
旁边一直围观的众虫一阵唏嘘，或有羡慕，或有遗憾。
桉诺无意识地理了理袖口，看着洛昼朝他走过来，心跳无意识地快了几分，“你怎么会来这？”
洛昼问道：“你呢？”
桉诺：“这是我家。”
洛昼道：“我也知道这是你家。”
顾名思义，洛昼之所以会来到这里，是因为知道这里是桉诺的家。他知道桉诺会来，所以他才会在这里。
桉诺慢半拍地反应过来，藏在银色发丝后的耳尖悄然红了一瞬。
洛昼伸出手，“不带我去逛逛吗？”
桉诺牵住洛昼的手，低声道：“我的荣幸。”
霍拉庄园有一片很好看的后花园，虽说大多都是高科技下的产物，但从外观和味道上分辨不出来区别。
远离了喧嚣，后花园此时只有他们两只虫。桉诺轻轻敲了下洛昼的脑袋，“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这种打着宴会名头的相亲联谊，洛昼也敢来？
洛昼道：“我知道。”
桉诺一顿。
洛昼停下脚步，指尖拂过旁边的花束，声音蒙上一层低沉，“我知道。”
“我是雄虫，到了年龄就得结婚，不然就得被安排相亲。”
桉诺无意识皱了皱眉头，“S级雄虫也要这样么？”
洛昼道：“S级雄虫被催得更紧。”
“……”桉诺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连声音都哑了几分，“那…你要结婚了？”
洛昼轻轻淡淡地嗯了声。
接下来谁都没说话。
桉诺心情复杂，他看着洛昼，欲言又止。
……
“我要走了。”洛昼道：“你有话要对我说吗？”
洛昼望着桉诺，那双如墨的眸子仿佛要透过眼底看到心里。
“今天匆忙，我没有准备什么。”桉诺心跳紧张，一时间连话都说错了，“你愿意嫁给——”
洛昼偏头，“？”
桉诺轻咳两声，低声问道：“阁下，你愿意娶我吗？”
洛昼抬手把桉诺拥入怀里，紧紧抱住了他的后背，“我愿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