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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世子他蓄谋已久/愿昭昭似我心
作者：酥酥芊瓷
内容简介
 【腹黑宠妻世子爷VS美貌作精世子夫人】 云阳侯府嫡幼女陆昭昭，上得父母宠爱，下得兄姐庇护，自小锦衣玉食，事事如意。十六岁的陆昭昭，姿容绝色，云阳侯府的门槛都快被求亲之人踏破，可她只心仪一人 沈嘉衍，护国公与敬柔长公主独子，现任正三品大理寺卿。金尊玉贵，恣意妄为，世间珍贵之物任他挑选，可其婚事却始终未定。某一日，他突然请旨赐婚 婚前，沈嘉衍看着陆昭昭直勾勾的眼神冷然道:陆三姑娘，请自重! 婚后，陆昭昭看着翻窗而入的沈嘉衍轻哼道:沈世子，您请自重! PS:女主视角的追夫成功~ 男主视角的蓄谋已久~ (本文是一篇古言小甜文(偏群像)，但并不封建，发乎情止乎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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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拒婚
云阳侯陆仲怀与云阳侯夫人谢淑娴多年来伉俪情深，云阳侯膝下子女皆由谢氏所出。
大公子陆瑾华二十有四，娶的是王氏女。二公子陆瑾荣二十有一尚无婚配。大姑娘陆昭瑜与陆瑾荣是龙凤胎，嫁给了当朝太子的胞弟四皇子为正妃。二姑娘陆昭苒年方十九，嫁给了刑部尚书嫡长子周樾。
如今云阳侯府待字闺中的女儿只有陆昭昭一人，自她及笄后，上门求亲的人就络绎不绝。提起陆昭昭，京城无人不知，云阳侯府的掌上明珠，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景平二十年，盛夏。
“三姑娘，不好了，不好了，万宁伯府又来提亲了……”
屋门倏的一下从里面打开，屋内的女子身着淡紫色襦裙，发髻上插着一支珍珠海棠步摇，肤如凝脂，面若桃李，眉似柳叶，湿漉漉的眼眸，高挺的鼻梁，嫣红的唇。
只见她略有些不高兴的说道：“怎么又来了？我不是都同他说清楚了吗?”
“谁叫姑娘您比仙女还要好看啊，这满京城的儿郎有几个是不心仪您的……”琉璃见她不高兴了，连忙笑着哄道。但她所言却不虚，虽说京中贵女容貌不俗之人众多，但陆昭昭却绝对算得上是佼佼者，况且她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那有什么用呢，沈嘉衍那个混蛋又不喜欢我。”她在心里嘀咕道。
自她及笄以来，提亲之人就没断过，可她偏偏一个都不想嫁，她心仪的只有沈嘉衍一人。
可要是说起她为何独独心仪他呢，那就不得提起这陆昭昭是一个妥妥的颜控，这沈嘉衍容貌俊美，满京城的儿郎无一人能与之相较。
“琉璃，今日那齐勉可来了?”
齐勉就是万宁伯府的世子，只因当初在赏花宴见了陆昭昭一面，便一见倾心，这已经是他第三次来云阳侯府求亲了。
琉璃笑着应道：“那是自然，这齐世子哪次不是亲自上门的。”
陆昭昭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说道：“走吧，咱们去芙蓉院，今日便当着长辈的面将此事说清楚。”
“姑娘，这不合礼数啊。”琉璃开口道。
虽说大启民风开放，但这婚嫁之事自古皆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未嫁的姑娘去议论自己的亲事却是有些不大妥当的。
“可若是不说清楚，怕是旁人又要在背后议论我是红颜祸水了，这罪名我可是担够了。”陆昭昭无奈的说道。
自齐勉第一次提亲被拒后，京中便有传言说云阳侯府三姑娘一心想攀高枝，瞧不起万宁伯府。更有甚者说她是红颜祸水，引得齐世子整日跟在她身后不知上进。
“那奴婢叫上珍珠一起吧。”
琉璃和珍珠自幼服侍在陆昭昭身边，琉璃负责她的起居饮食，而珍珠则是会一些拳脚功夫，负责陆昭昭的安全。虽说这是在府中，可如今侯爷和公子们都未归家，她可是见过齐世子那疯魔样子的……
“好……”
陆昭昭带琉璃和珍珠赶到芙蓉院时，正听见齐勉的声音自屋内传来，“侯夫人，若您同意将昭昭嫁与我，我保证五年之内绝不纳妾，此生必定好好待她。”
陆昭昭听见这话险些笑了出来，看见没，这就是他人口中的痴心一片。好一个五年不纳妾，这还在求亲呢，便想着纳妾之事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家有皇位要继承呢……
“齐世子请回吧，昭昭还小，暂时不考虑定亲之事。”谢氏端起茶盏轻抿了一口，强压住心中的怒火，那可是她们宠了十六年的掌上明珠，就这样的人也敢肖想她的女儿，若不是顾及万宁伯府的面子，她早就大棒子赶他出去了。
媒人见状连忙打圆场的说道：“云阳侯夫人，万事好商量，不然我们把三姑娘请过来，问问她的意见可好，万一她愿意呢?”
“我不愿意!”陆昭昭说话间已经提起裙摆走了进来，她朝着谢氏盈盈福身道：“给母亲请安。”
随即起身看向齐勉那张稍显歉意的脸，正色道：“齐世子，我记得我早就同你说清楚了，既然你记性不好，那今日我便当着我母亲的面再同你说一遍，我陆昭昭，不喜欢你，更不愿意嫁给你，你听明白了吗?”
齐勉见她这般决绝的模样，便知自己再没机会了，他恼羞成怒的说道：“陆昭昭，怪不得别人说你拜高踩低，你不就是嫌我万宁伯府门第低吗?”
陆昭昭知道与这种人是说不明白的，她是喜欢长得好看的人，但若是那人为人正直即使面容再不佳，她也会敬重。偏偏这齐勉明明是一个见色起意之人，却非要装出一副深情的模样，实在令人厌恶。
陆昭昭嫣然一笑，轻启红唇说道：“你说的对，我就算拜高踩低你又能拿我怎样?你万宁伯府哪日变成了万宁公府，你再来同我说这话吧。”
“陆昭昭!”听她这样说，他有些气急败坏。
齐勉上门求亲，一方面是因为贪图陆昭昭的美色，还有另一个重要原因，那就是他虽说万宁伯府世子，但他父亲却偏心庶子，他想借此攀附云阳侯府，以保自己的地位稳固。
谢氏见他有些情绪失控，连忙起身将陆昭昭护在身后，朝着齐勉斥责道：“齐世子，婚姻之事自古便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今日我便告诉你，我云阳侯府不同意这门亲事。”
“还有，出了云阳侯府的门不许诋毁我的女儿，只要她愿意，我们云阳侯府不在乎她是高嫁还是低嫁，但若她不愿意，谁也不能逼迫于她!”
齐勉见谢氏生气了，这才意识到，她不仅是云阳侯夫人，更是四皇子妃的生母，他有些后怕，连忙赔罪道：“云阳侯夫人，是晚辈失礼了，还请您原谅。”
“齐世子，你无需在我面前认错，只需记得这门婚事我们云阳侯府拒了，今日不同意，日后也不会同意。还有你最好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若是我和侯爷听见京城再有什么不好的流言，那云阳侯府也不是吃素的。”
陆昭昭在谢氏身后偷笑，她的母亲就是厉害，怪不得能将父亲拿捏的死死的，她要以她母亲为榜样，日后定要让沈嘉衍服服帖帖的。
齐勉就算有再多的不甘心，也只能咽下这口气，躬身道：“云阳侯夫人，陆三姑娘，是我打扰了。”说完便灰溜溜的跑了，同他一起来的媒人也觉得倒霉的很，赔笑着离开了。
见他终于走了，陆昭昭欢呼到道：“母亲威武!”

第2章 心思
谢氏看着笑意吟吟的女儿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宠溺的说道：“你啊。”
京城总有人说陆昭昭被娇惯坏了，可谢氏知道她这个女儿生性纯良，绝不是她们口中娇纵跋扈之人。再说，他们做父母兄姐的愿意宠着她，他人又有什么资格置喙。
她只希望日后能有一个儿郎愿意全心全意的待她，不叫她受半分委屈。
“母亲，你都不知道那齐勉有多讨人厌，自己整日不知上进，还要把责任推到我身上。这样的男子，就算世上只剩他一人，女儿也是不愿意嫁的。”陆昭昭搂着谢氏的胳膊嘟囔道。
谢氏听她这样说轻笑了起来，略带打趣的说道：“那你便同母亲说说，你喜欢什么样的男子。”
云阳侯夫人不同于其他拘泥于后院的高门夫人，她极其开明，男婚女嫁人之常情，有什么说不得的。再说这世上有情人终成眷属怎么能不算一段佳话呢?
“母亲，我要嫁，便要嫁于这世上最好的儿郎。”陆昭昭满脸笑意的说道。
谢氏听她说完并没有笑话她，反而赞叹道：“有出息，不愧是我的女儿。”
陆昭昭靠在谢氏的怀里，嘴角染着笑意，何其有幸，能生在云阳侯府，能有如此开明的父亲母亲。她们希望自己快乐，那她便要做这京城最自在最潇洒的女娘。
“这是说什么呢?怎么这般热闹啊!”云阳侯浑厚的声音传来。
陆昭昭款款起身朝着云阳侯福身道：“父亲，二哥你们回来了。”
如今她大哥陆瑾华被圣上外派出京办事了，她二哥陆瑾荣现任大理寺少卿，也就是沈嘉衍的下属。
“你怎么这般高兴，可是又做了什么坏事?”陆瑾荣揉了揉她的头顶打趣道。
“二哥，你这可就冤枉我了啊，我最近乖的很。父亲，二哥我跟你们说，今日那齐勉又上门了，被我和母亲赶了出去，你们都不知道他那个脸色有多难看。”陆昭昭说的时候满脸骄傲。
“他还敢来?万宁伯这个老东西自不量力，就他那个草包儿子还妄想求娶我的女儿，他也配。”云阳侯将佩剑放到一旁怒道。
“侯爷，今日那齐勉已经被我和昭昭数落了一通，想来有些日子不敢出来了，此事便算了吧。你和万宁伯毕竟同朝为官，还是要给他留些脸面的。”
云阳侯平日天不怕地不怕，偏偏唯夫人马首是瞻，想到他的宝贝女儿也没有吃什么亏，于是搂着谢氏讨好的说道：“夫人，说的都对。”
陆昭昭连忙捂住眼睛拉着陆瑾荣就走，边走边说道：“父亲，母亲，我和二哥就不打扰你们恩爱了。”
“这孩子……”
出了芙蓉院的门，陆瑾荣看着笑意莹莹盯着他的陆昭昭，抱着胳膊笑道：“说吧，又想做什么?”
“二哥，今日他可有提起我?”陆昭昭满脸期待的问道，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叫人瞧了便能想起撒娇的小猫。
“陆昭昭，你可是未出阁的小女娘，能不能矜持点，你不怕别人笑话你啊。”陆瑾荣有些吃味的说道，倒不是别的，他只是见不得他从小宠到大的妹妹追着别人跑，要追也合该是那沈嘉衍追着他的妹妹跑。
陆昭昭摆摆手不以为意的说道：“有什么好笑话的，母亲说过喜欢一个人不丢人，若是追不上才丢人呢……”
这话说的陆瑾荣也无法反驳，毕竟在云阳侯府谢氏的话就相当于圣旨。
“二哥，你别打岔，你快告诉我，他究竟有没有提起我啊……”
“没有。”这话说的其实并不太对，毕竟今日他连沈嘉衍的影子都没有见到，这沈世子每日当真是潇洒，若是大理寺无事，有时一天都不看见他的身影。若是有了案子，他便又总能及时出现，倒也真叫人佩服。
“好吧，反正过几日便是宁宁的生辰，到时他定会去的。”陆昭昭活的像一颗小太阳，没有什么事是能叫她气馁的。
嘉宁公主是启帝与皇后的幼女，自幼便与陆昭昭交好，从前她还是嘉宁公主的伴读，也是在那时她认识了沈嘉衍。
“当真是女大不中留啊……”陆瑾荣悠悠的开口道。
“二哥，有时间还是给我找个二嫂嫂吧，省的你总是看我不顺眼。”陆昭昭说完朝他努努嘴便跑了。
“小丫头片子，还说教起你哥哥来了。”
陆昭昭回了海棠院，坐在铜镜面前，将步摇拔了下来放到一旁，她之所以格外喜欢这个步摇，是因为这是她及笄时沈嘉衍所送的。
“沈嘉衍，我这般好看，你怎么就能无动于衷呢?”陆昭昭盯着铜镜里的明艳面容嘀咕着，说完自己便笑了起来。
“姑娘，你嘀咕什么呢?”琉璃将手帕递到她手上轻声问道。
陆昭昭接过手帕慢慢擦拭着脸颊，回道：“没什么没什么……”
琉璃笑了笑没有说话，她看着眼前的少女，只觉得日后不管是谁娶了她们家姑娘，便是那人的福气，反正在琉璃和珍珠眼里，她们家姑娘哪哪都好。
“琉璃，大姐姐是不是有好些日子都没有回家了?”
“是啊，上次大姑娘回府还是侯爷生辰的时候呢。”琉璃答道。
陆昭昭叹了口气，自从大姐姐和二姐姐出嫁后，这府内便只剩她和大嫂嫂了，如今大嫂嫂陪着大哥离京办事了，现在府内更是只剩她一人了，当真有些无趣啊。
“也不知道大姐姐最近过得好不好……”她自言自语的说道。
陆昭瑜四年前被启帝赐婚于四皇子为正妃，二人也算是夫妻和睦，可四皇子府内还有一个爱挑事的梁侧妃，陆昭昭每每见她都恨不得能打她一顿。
八月十六是嘉宁公主的生辰，陆昭昭早在两日前便收到了请帖。
清晨，陆昭昭早早的起身梳妆，琉璃看着她眉不画而黛，唇不点而朱，只轻轻的描了几笔便大功告成了。
“姑娘，您今日可要穿新做的那件绯红色襦裙，这裙子的颜色极衬您。”琉璃拿着裙子问道。
陆昭昭轻轻摇了摇头说道：“今日是宁宁的生辰，我是去陪她过生辰的，怎好喧宾夺主啊。”
琉璃轻轻点了点头，有些为难的问道：“那您想穿哪一件?”
“就那件淡粉色的吧。”
“是，姑娘。”琉璃转身去替她拿衣裙了。

第3章 入宫
陆昭昭梳妆好后，带上她给嘉宁公主备好的生辰礼就出发了。
云阳侯府的马车早就候在了大门口，琉璃和珍珠扶着陆昭昭上了马车，今日起的有些早，刚一上马车她便有些犯困，陆昭昭靠在珍珠肩上小憩，琉璃在一旁给她打扇。
马车突然就停下了，陆昭昭睡得正香，这一晃悠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呢喃道：“是到了吗?”
“三姑娘，您无事吧。”赶车的老刘隔着车帘问道。
陆昭昭直起身子问道：“刘叔，我无事，外面怎么了?”
“三姑娘，是沈世子。”
陆昭昭立马睡意全消，撩开帘子探出头去，一眼便瞧见那骑在红鬃烈马之上的翩翩少年，面如冠玉，目如朗星，长身玉立，风流倜傥，正是敬柔长公主与护国公的独子，护国公世子沈嘉衍。
她眉眼弯弯的开口道：“沈世子，好久不见啊。”
沈嘉衍抬眸看向马车里明眸皓齿的姑娘，掩下眼底的欢喜，轻笑道：“陆三姑娘这记性怕是不大好吧，前些日子不是还以你兄长之名邀我用膳的吗?”
他说的是半个月前的事，陆昭昭以陆瑾荣的名义给他写了一封书信邀他前去醉仙楼一聚，谁知道这么拙劣的手段竟然骗过了堂堂沈世子。
陆昭昭闻言柳眉横竖，理直气壮的说道：“你自己大意，怎么能怪的着我。”说完便气呼呼的放下车帘，朝着外面说道：“刘叔，咱们走。”
“这个沈嘉衍实在是太可恶了，哪有当面就揭人家短的，再怎么说我也是个娇滴滴的女娘啊，没有半分君子模样!”
琉璃和珍珠面面相觑，琉璃悄悄的竖起一根手指，别人兴许不知道这是何意，但珍珠知道她这是在说用不了一个时辰她们姑娘定然就忘了此事，她偷笑着点了点头。
沈嘉衍看着前面的马车，眼底里流露出一丝宠溺，骑马默默地跟在后面。
马车停在了宫门口，红墙绿瓦，尽显皇家威仪。陆昭昭扶了扶发髻上的钗环起身下了马车，回身便看见沈嘉衍朝着她走了过来，不得不说沈嘉衍这张脸当真是好看啊……
沈嘉衍看着她那花痴的模样，反而黑了脸，开口说道：“陆三姑娘，还请自重。”
这陆昭昭向来行事无拒更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她开口呛道：“怎么?你长成这副模样，还不许别人看吗?再说了，我又没扒你衣服，怎么就不自重了，莫名其妙!”
沈嘉衍听了她这番言论，被气笑了开口道：“陆三，你这脸皮当真是厚。”
“我脸皮厚不厚，你又没摸过，你怎么知道?”陆昭昭盯着他挑衅的说道，狗东西，量你也不敢怎么样。
“哦?既然你邀请了，那我便来摸摸。”他说话间竟然真的伸手朝她的脸颊探了过去，珍珠立即挡在陆昭昭身前。
“登徒子!”陆昭昭羞红着一张俏脸怒骂着转身进宫了。
沈嘉衍看着她纤细的腰肢眸色暗了暗，小东西，有贼心没贼胆……
这皇宫陆昭昭已经熟的不能再熟了，她闭眼都能找到嘉宁所住的永乐宫。
她刚进永乐宫的的门，便看见坐在主位上的嘉宁公主，她笑着快步走了过去，福身道：“见过公主殿下。”
嘉宁公主年芳十七，比陆昭昭大一岁，身为启帝与皇后幺女，自然是颇受宠爱。但她虽贵为公主，却性子单纯，从不盛气凌人，所以她与陆昭昭相交甚好。
“昭昭，你来了!快坐我身边来，我可想你了……”嘉宁起身绕过桌案亲自拉着陆昭昭入座。
她看着陆昭昭有些疑惑的问道：“昭昭，你可是生病了，这脸颊怎么有些泛红啊。”
陆昭昭摸了摸有些发烫的脸颊，又一次在心里痛骂了沈嘉衍一遍，明明不喜欢她，还调戏她，臭流氓。
看着嘉宁担忧的眼神，她轻笑着摇了摇头说道：“我没事，就是有些热。”
嘉宁不疑有他，毕竟这八月的天还是有些热的厉害的，她转头吩咐宫女去冰室多拿一些冰来。
今日嘉宁公主生辰，京城有头有脸的贵女皆出席了，她们看着陆昭昭如此被礼待，有人羡慕，有人嫉妒。
其中与陆昭昭最不对付的便属武顺侯府的嫡长女萧雨柔了，同为侯府嫡女，她处处被陆昭昭压一头也就算了，偏偏每次与她斗嘴都不说过……
“宁宁，这是我给你准备的生辰礼。”陆昭昭从琉璃手中接过匣子递到了她手中，这可是她逛遍了京城大小商铺精挑细选的。
嘉宁高兴的接过连忙打开匣子，只见里面放着一支鸾金穿花蝴蝶步摇，那上面镶嵌的蝴蝶栩栩如生，她眼前一亮，赞叹道：“好漂亮啊……”
“昭昭，你帮我带上呗。”嘉宁拿起步摇眉开眼笑的说道。
陆昭昭莞尔一笑接过步摇，轻轻的帮她插在发髻间，柔声说道：“祝宁宁生辰吉乐，无忧无虑。”
萧雨柔看着她们二人旁若无人的举动，她轻哼了一声，只要有陆昭昭在的地方，其他人便皆成了陪衬。不过一支步摇，竟也能哄得尊贵的嫡公主这般高兴。
“昭昭，今日你可曾看见我表哥了?”嘉宁在她的耳边笑着打趣道。做为陆昭昭的好朋友，嘉宁自然知道她喜欢沈嘉衍。她更是极力撮合的，毕竟在她看来，昭昭长得这般好看，满京城的儿郎，也只有他表哥能堪堪与之相配的。
陆昭昭自然听得出她的打趣，但好在她面皮厚，抬眼道：“那不是来了吗……”
沈嘉衍一出现，这些闺阁姑娘皆是含羞带怯的看了过去，陆昭昭瞪了他一眼，低声骂道：“花孔雀。”
嘉宁在陆昭昭和沈嘉衍之间来回扫了一圈，她好像知道昭昭为何刚刚脸那般红了……
“表哥，你来了啊，我的礼物呢？”嘉宁将手向前一伸问道。
沈嘉衍并没有应她反而看了一眼还在气鼓鼓的陆昭昭，轻笑道：“陆三姑娘，你这气性也太大了些吧。”
嘉宁一听这是有情况啊，连礼物都不讨了，一脸八卦的表情看着二人。此话一出，在场的贵女皆是探头看过来，暗暗的打量起陆昭昭。
陆昭昭见众人皆看向她，一时怒气更甚，沈嘉衍就是个小人，睚眦必报，可惜了那张好皮囊。
她压着怒气开口道：“沈世子说笑了，今日是嘉宁公主的生辰，您还是快些把礼物拿出来吧。”这个“您”字她是咬牙切齿说出来的。
沈嘉衍从怀中掏出一沓银票递到嘉宁手中，陆昭昭嘴角抽了抽，这也太不走心了吧。
“谢谢表哥。”嘉宁却是一脸高兴的收了起来，虽说她在皇宫里用不到银子，但她可以带着昭昭出宫挥霍啊。

第4章 辩驳
“快，给沈世子加个位置，就放在本宫身边。”嘉宁边说边给陆昭昭使眼色。
陆昭昭看着沈嘉衍自然而然的坐了下来，再看看这在场的贵女眼睛都快黏在他身上了，瘪瘪嘴。
“今日是本宫生辰，大家都随意些吧，不要过于拘束了。”嘉宁端起酒杯说道。
众人皆是举起酒杯说道：“谢公主殿下。”
今日因为在场的大多数都是女眷，所以永乐宫准备的都是果酒，陆昭昭端起酒杯闻了闻，有一股淡淡的果香味，她浅浅的抿了一口，随后一饮而尽。
沈嘉衍瞄了她一眼，提醒道：“虽说这是果酒，也会醉人的。”
“本姑娘酒量好的很，不用你管，哼!”陆昭昭有些没好气的说道，沈嘉衍勾着嘴角端起了酒杯，有他在，就算喝多了也无事。
萧雨柔一直对上次她落败之事耿耿于怀，好不容易逮到可以奚落她的机会，自然不会轻易放过，她起身说道：“陆三姑娘，你这就有点不识好歹了吧，沈世子可是为你好啊。”
陆昭昭此时心情实在不大好，只见她连头都没抬，便开口呛道：“你谁啊？我爱怎么样就怎么样，用得着你在这狗抓耗子多管闲事。”
见她这漫不经心的态度，萧雨柔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深吸了一口气，她不想在陆昭昭面前失了仪态，瞪着眼睛开口的说道：“是啊，你陆三姑娘何时在意过别人的处境，就说那齐世子对你一片痴心，结果现在连府门都不出了。”
此话一出，在座的有人轻轻皱眉，有人乐呵呵的准备看热闹。沈嘉衍则是抿起了唇，这齐勉当真是吃的苦头不够。
嘉宁皱了眉头，正准备开口呵斥萧雨柔，陆昭昭轻轻拍了一下她的手，朝着她笑了笑。
今日是宁宁的生辰，她本不想搭理萧雨柔的，谁知道她非要开口惹她。只见她抬头盈盈一笑，说道：“他齐勉喜欢我我就要嫁给他吗?这是什么道理?那当初萧侯爷让你给人做填房时，你怎么宁死不肯呢?萧雨柔，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道理还用我教你吗?”
这话绝不是信口开河，萧雨柔的生母早逝，武顺侯续娶如今的武顺侯夫人，所以她即使是家中嫡长女，也没有多受重视，这也是她总与陆昭昭作对的原因之一。
“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门口公公尖声喊道。
启帝和温皇后相携而来，身后还跟着太子戚稷和太子妃陈氏，以及四皇子戚穆和四皇子妃陆昭瑜。
众人皆起身参拜，齐声道：“臣女见过皇上，见过皇后娘娘。”
启帝不怒自威，抬手道：“都起来吧。”
嘉宁起身上前福身道：“儿臣见过父皇，见过母后。”
“今日是你的生辰，你父皇，皇兄和皇嫂都来陪你过生辰了，你这面子可真够大的。”温皇后打趣道。
“那是，父皇和皇兄皇嫂最疼我了。”嘉宁说这话时没有半分脸红，也是，启国最受宠的小公主是有资格说这话的。
启帝笑而不语，抬眼看向站在陆昭昭身侧的沈嘉衍说道：“你小子竟然今日也来了，当真是稀客啊，太后想见你一面都得左请右请的。”
“圣上说笑了。”他拱手漫不经心地说道，要说这京城里最恣意的少年郎那定然是非他沈嘉衍莫属了，母亲是启帝的胞妹敬柔长公主，父亲是一等护国公，偏他学识武艺俱佳，除了性子散漫，竟找不到半分缺点。
温皇后看着沈嘉衍和陆昭昭站在一起，抿唇轻笑起来，还当真是一对璧人，养眼的很。
“父皇，母后请上座。”嘉宁吩咐人给他们重新换了桌案。
陆昭昭自打陆昭瑜一进来就直勾勾的盯着她，她已经有数月未曾见过大姐姐了，陆昭瑜也是十分惦念她这个小妹妹。
嘉宁自是知道她的心思，于是故意安排她坐在陆昭瑜身侧。这样一来，沈嘉衍就坐到了她的对面。
她抬眼打量了一下大姐姐身旁的四皇子，戚穆朝她温和一笑，陆昭昭这才开口唤道：“姐夫好。”
陆昭瑜摸了摸她的头顶，温柔的开口道：“你最近有没有闯祸?”
“大姐姐，我没有，我最近可乖可乖了呢。”她搂着陆昭瑜的胳膊撒娇道。
萧雨柔看着她的笑容便觉得刺眼，起身上前跪地道：“皇上，皇后娘娘，臣女要状告陆昭昭恶语伤人。”
陆昭昭和陆昭瑜皆是一愣，陆昭瑜虽不知之前发生了何事，可她相信她的妹妹绝不会无理取闹的。
像这种小事，启帝自然是不会管的。温皇后开口问道：“那不知陆三姑娘是如何恶语伤人的?”
“母后，你不要听她胡说，明明是她先出言挑衅的。”嘉宁自是见不得别人说陆昭昭半分不好，开口辩解道。
“嘉宁公主，臣女知道您与陆昭昭相交甚好，可也不能污蔑臣女啊，臣女说的哪句话不是事实，怎么能叫出言挑衅呢……”萧雨柔不服气的说道。
沈嘉衍笑着把玩着手里的酒杯，看向对面骄傲的像只小孔雀般的陆昭昭，只觉得越看越心生欢喜，只可惜这只小孔雀口口声声说心仪他，喜欢的却只是他这副皮囊，他自然不能让她这么快得逞。
陆昭昭知道此事必须由她解决，她起身上前福身道：“皇后娘娘，臣女冤枉。”
温皇后打她当嘉宁伴读时便见过她，那时的陆昭昭年纪尚小粉雕玉琢，说话又招人喜欢，她也算是看着她长大的，自是了解她的性子，虽说从不吃亏但也不会主动招惹。
她柔声说道：“起来吧，有话慢慢说。”
彼时二人，一个狼狈的跪着，另一个体面的站着，在旁人眼中高下已分，偏偏这萧雨柔性子执拗，依旧开口说道：“皇后娘娘，陆昭昭她拿婚事取笑臣女。”
“什么婚事?”温皇后此刻的表情已经带上些许探究的表情。
陆昭昭笑着说道：“皇后娘娘，这武顺侯曾经要将萧大姑娘嫁给人做填房之事，满京城皆知，臣女有何说不得。”
温皇后轻轻点了点头，虽说这事武顺侯做的有些难看，但毕竟是人家的家事，她们也管不着。
陆昭昭接着补刀道：“倒是这萧大姑娘，她竟然说我不肯体谅他人处境，拒了齐世子的婚。那我倒想问问，这大启有哪一条律法说过女娘不能拒婚?”
太子戚稷淡声开口道：“大启绝没有这样的律法。”
温皇后看向跪着的萧雨柔低声说道：“武顺侯府大姑娘萧雨柔，出言不甚，罚抄女训一百遍，抄不完不许出府。”

第5章 醉酒
陆昭昭浅笑着福身道：“臣女谢皇后娘娘明察秋毫。”
“好了，回去坐吧。”温皇后轻声说道。
温皇后身边的芳姑姑走到萧雨柔身旁淡声说道：“萧大姑娘，请出宫回府吧。”
萧雨柔偷鸡不成蚀把米，她走的时候瞪了一眼陆昭昭，陆昭昭正朝着她扮鬼脸，她气呼呼的走了，心里暗道：“小人得志。”
陆昭昭坐在那美美的喝着果酒，陆昭瑜见她一杯接着一杯喝，柔声叮嘱道：“昭昭，你少喝些，当心喝醉了。”
“我没事。“
“大姐姐，你最近过得可还好?”陆昭昭探着头低声问道。
“我很好，不用你这个小丫头替我操心，你好好的我就放心了。”陆昭瑜点了点她的额头笑道。
启帝日理万机，坐了一会便同温皇后离开了。而太子和四皇子也因为有公务处理，自是没有久留，陆昭瑜随四皇子离去之前，对着陆昭昭又是一顿千叮咛万嘱咐。
陆昭昭乖巧的应下，待她离开她便端起酒盏又喝了一杯，直至酒壶空了她舔舔唇角有些意犹未尽。大约一炷香的时间，酒意上头，她觉得看人有些重影，抬眼望去似乎看见对面的沈嘉衍在笑，只是笑的有些放荡，但她看不真切。
今日若不是因为他，那萧雨柔也不会朝她发难，他却在那一脸的春风得意，王八蛋……
“昭昭，你还好吗?”嘉宁见她眼神迷离有些担忧的问道。
“宁宁……我没事啊……”说完便轻笑了起来。
嘉宁觉得喝多了的陆昭昭更可爱了，她起身说道：“今日多谢诸位了，天色也不早了，我让人送诸位归家吧。”
“谢公主殿下。”众人纷纷起身告辞，就只剩下喝的醉醺醺陆昭昭和坐在她对面的沈嘉衍。
“昭昭，你还能走吗?”嘉宁蹲下身子轻声问道。
“我可以啊……我能行……”说着便踉踉跄跄的起身，琉璃和珍珠怕她摔了连忙从两边扶住她，醉了酒的陆昭昭比平日里更闹人，她挣扎着甩开扶着她的二人，嘟囔着：“别扶我，我自己走……自己走……”
“姑娘……”琉璃无奈的唤道。
沈嘉衍快步走了过来，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旁若无人的扶住她的肩膀，低声哄道：“陆昭昭，你别闹了，摔疼了可不许哭。”
陆昭昭或许是听到了到了熟悉的声音，眼睛一闭睡了过去，沈嘉衍将她打横抱在怀里，嘉宁瞬间瞪大了眼睛，隐隐的还有些兴奋。谁说他表哥不喜欢昭昭的，若是不喜欢，就凭沈嘉衍的性子怕是任由她倒地都不会扶一把的。
“嘉宁，我送她回去。”沈嘉衍说完便自顾自的走了，留下愣在原地的珍珠和琉璃，她们醒过神后立马小跑着追了上去。
好在这是皇宫，宫里的太监和宫女看见沈世子抱着一个姑娘，谁也不敢抬头乱看，更不敢乱传闲话。
陆昭昭被沈嘉衍稳稳的抱在怀里，她在他的胸前蹭了蹭，他低头看向怀里熟睡的姑娘低声道：“陆昭昭，你乖些。”
琉璃和珍珠就跟在他们身后，自然听见了这句话，她俩互相看了一眼。
云阳侯府的马车早就候在了宫门口，琉璃撩开车帘，沈嘉衍轻手轻脚的将她放到了马车的软榻上，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然后下了马车，珍珠立马扶住已经睡熟了的陆昭昭，琉璃看着已经翻身上马的沈嘉衍福身道：“今日多谢沈世子。”
随后上了马车，陆昭昭迷迷糊糊的呢喃道：“沈……嘉衍……王八蛋……”
“刘叔，咱们快些回府吧。”琉璃有些着急的说道，她怕陆昭昭不及时喝醒酒汤的话，醒来会头疼。
“好的，琉璃姑娘。”刘叔痛快的应道。
沈嘉衍看着琉璃和珍珠将陆昭昭扶进了云阳侯府，这才去了大理寺。
谢氏知道陆昭昭进宫去给嘉宁公主过生辰了，但见她过了晚膳还没有回来，不禁有些着急，她刚走到府门口就看见陆昭昭被琉璃和珍珠扶着进来了。
她立马快步上前问道：“这是怎么了?”
“姑娘她喝多了酒……”
谢氏闻言并没有多说什么，赶紧扶着陆昭昭回了海棠院，她坐在床榻上拿着手帕帮她擦着脸，有些无奈的戳了戳她的脸蛋轻笑道：“什么时候变成一个小酒鬼了啊。”
“夫人，是我们不好，没有照顾好姑娘。”琉璃和珍珠跪地自责道。
“好了，你们都起来吧，不过是醉了酒，又不是多大的事。”谢氏向来不拘小节，陆昭昭这点倒是像极了她。
“谢夫人。”
谢氏给陆昭昭喂了半碗小厨房做的醒酒汤，又帮她盖好了被子，才起身做到一旁问道：“今日宴席之上可有什么事发生?”
琉璃开口道：“今日武顺侯府的萧大姑娘又提起咱们府拒了万宁伯府的亲事，好在最后皇后娘娘发落了她，让她回府抄女训一百遍……”
谢氏面色有些不好，起身说道：“我知道了，今晚好好照顾三姑娘。”
“是，夫人。”
沈嘉衍独自回了大理寺处理公务，只是今日的沈大人似乎有些心不在焉，墨江与墨寒守在门口。
墨江偷偷的往屋里望了望，便瞧见沈嘉衍勾着嘴角轻笑，他低声朝着另一边的墨寒说道：“哎，你觉不觉世子今日有些奇怪，怎么有一种……有一种春心荡漾!对，就是春心荡漾的感觉。”
墨寒白了他一眼，冷声道：“白痴。”
“你说谁白痴呢!我说的不对吗，你看看世子今日笑的嘴都合不拢了，不是春心荡漾是什么?”他这一激动就有些控制不住声量了……
“你要不要来我耳边说?”沈嘉衍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门口，他冷笑着说道。
“世子，我错了。”墨江认错速度极快。
沈嘉衍满脑子都是陆昭昭乖巧窝在他怀里的样子，他已经十分克制自己，但实在是克制不了，若不是他尚有一丝理智存在，怕是明日便要登门提亲了。
不过他清楚陆昭昭那个性子，太轻易得到的反而不会珍惜，他一定要等她真的心悦他时，再求娶。
“沈嘉衍，你不许这般没出息，不然以后定要被她拿捏……”沈世子在暗戳戳的给自己洗脑。
他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淡声说道：“回府吧。”

第6章 邀约
清晨，陆昭昭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开口唤道：“琉璃……”
琉璃应声端着手盆推门而入，轻声说道：“姑娘，您醒了啊。”
昨晚谢氏及时给陆昭昭喂了醒酒汤，所以她早起并没什么不适，只是有些想不起昨日是怎么回府的了。
“琉璃啊，昨日我是怎么回来的?”陆昭昭趿着鞋子坐到圆凳上，拿起茶壶倒了一杯茶准备润润喉。
“姑娘，你当真不记得了?”琉璃试探着问道。
她摇了摇头，随后抬手端起茶盏喝了起来，琉璃低声说道：“昨日，是沈世子将您从皇宫抱回马车上的。”
“噗……咳咳咳……”陆昭昭掩唇咳了起来，站起来说道：“你说什么?”
琉璃见状立马上前替她拍背，“姑娘，您还好吧。”
沈嘉衍抱她?他整日一副恨不得离她八丈远，生怕她赖上的模样，他能抱她!?
“琉璃，你昨日没饮酒吧……”陆昭昭转身问道，她实在是不敢置信。
“姑娘，奴婢保证看的真真切切的，没有半句虚言，您要是不信可以问珍珠，她也看见了……”
“琉璃，快帮我梳妆。”陆昭昭美滋滋的坐在梳妆台前说道。这沈嘉衍既然都抱她了，那她管他要一个名分不过分吧。
“是，姑娘。”
陆昭昭今日穿了一身绯红色襦裙，衬得人越发娇艳。她带着琉璃去了芙蓉院给谢氏请安。
芙蓉院，谢氏正在满脸喜意的看着书信，她走到谢氏跟前开口问道：“母亲，你看什么呢?怎么这般高兴啊……”
谢氏将书信递到她手中，笑着说道：“你嫂嫂有孕了，你大哥和大嫂马上就要回京了。”
云阳侯府家风清正，别人家三妻四妾是常事，但云阳侯府与别家不同，若嫡妻无错便不许休妻，更不许无故纳妾。故而王氏嫁给陆瑾华即使三年未有身孕，也不曾纳妾。
“那我岂不是要做姑姑了!”陆昭昭有些激动的说道。
“是啊……”子嗣是家族立身之本，陆瑾华身为云阳侯府世子，又已经成亲多年，谢氏怎么可能不盼着当祖母，可她又怕儿媳压力大，所以这些年从未表现出来过，现下心中的大石头终于落地了。
如今谢氏唯一担心的就是陆昭昭的婚事了，虽说这求亲之人从未断过，可在她看来皆不是良配。
她抬眼看了看陆昭昭越发艳丽的容貌，轻轻叹了口气，生在钟鸣鼎食之家，又是这般无拒的性子，嫁到那些高门大户去，若是没有人护着，她怎么能应付得了那些腌臜之事，这郎婿还得她这个母亲亲自把关。
陆昭昭满心沉浸在自己要当姑姑的新鲜与喜悦之中，全然不知谢氏心中所想。
陆昭昭在芙蓉院喝了两盏茶又吃了些糕点，这才起身告辞，只是她并没有回自己的海棠院，反而候在了府门口。
“三姑娘，这天太热了，您当心中了暑气。”琉璃在一旁给她打着扇子劝道。
“无妨无妨，这个时辰了，二哥也快回来了吧……”她喃喃自语道。
等了大约一刻钟，没等来陆瑾荣，倒是等来了下朝归家的云阳侯。云阳侯见她脸色红扑扑的立马急道：“昭昭啊，你在这干什么呢？脸都晒红了。”
陆昭昭抬手摸了摸有些发烫的脸颊，笑着说道：“父亲，我在等二哥。”
“等你二哥?你若是有事找他的话就回院子里等啊，等他回来了派人去叫他一声不就得了，在这晒着中暑了怎么办?”云阳侯有些不解的说道。
“哎呀，我没事的，父亲快回院吧，我刚从母亲那里出来，母亲刚才还在念叨您呢……”
云阳侯一听他夫人正惦念着他，立马喜上眉梢，对着她叮嘱了一句“早些回去。”便急匆匆的朝着芙蓉院去了，陆昭昭看着云阳侯那就快飞起来的步伐笑着摇了摇头。
“姑娘，二公子回来了!”琉璃提醒道。
陆瑾荣刚进门，就看见陆昭昭朝他扑了过来，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
“二哥，你回来了!你今日累不累啊……”她殷勤的说道。
“陆昭昭，有话直说，你这招数都用烂了……”陆瑾荣知道能让她这般殷勤的除了那沈嘉衍再没有旁人了。
她拉过陆瑾荣问道：“二哥，沈嘉衍哪日休沐啊?”
陆瑾荣假意瞪了她一眼，没好气的说道：“后日。没事了吧，没事我回去了。”
陆昭昭一把拽住准备离开的陆瑾荣，急道：“二哥，你别着急走啊……我还没说完呢……”
他抱着胳膊盯着她，陆昭昭咽了咽口水，轻声说道：“二哥，你再帮我一个忙呗，你后日帮我把他约出来好不好?”
陆瑾荣哼笑了一声，他知道那沈嘉衍是京城里不可多得的好儿郎，无论从家世，容貌还是学识都无可挑剔。可他妹妹也不差啊，论其容貌怕是京城贵女少有人能与之相较，琴棋书画也是样样不差，怎么就非得追着沈嘉衍跑呢。
“陆昭昭，就非他不可了是吗?”
陆昭昭脸皮再厚也是个未出阁的姑娘，面色有些不自然的说道：“那倒也不是，若是有比他更好看的也行……”
陆瑾荣一听转身就朝门口走去，陆昭昭急道：“二哥，你去哪啊?”
“回大理寺，帮我那个不争气的妹妹约人。”陆瑾荣一甩袖子说道。
陆昭昭立马笑着说道：“谢谢二哥，二哥你最好啦。”
“姑娘，咱们回去吧。”琉璃在一旁说道。
“回去，快回去，太热了……”陆昭昭边拿手扇着风，边小跑了起来，琉璃在面一路小跑跟着。
大理寺，沈嘉衍看见去而复返的陆瑾荣问道：“怎么回来了?”
陆瑾荣看了一眼坐在案前一身红色官服的沈嘉衍，确实是风流倜傥，怪不得把他妹妹迷的五迷三道的。
他随意的坐在一旁说道：“我妹妹让我约你后日出去。”
沈嘉衍勾起唇角轻笑了起来，“怎么这回不用你的名义了?”
“沈嘉衍，你同我说实话，你到底喜不喜欢昭昭?”沈嘉衍虽是陆瑾荣的上司，但二人私下关系倒是不错。
“你猜?”
陆瑾荣直起身子正色道：“你若是不喜欢昭昭，你就直接告诉她，且不要伤了她的心。虽说你是我的上司，更是我兄弟，但你若是伤了我妹妹，我这个做兄长的也不会允许的。”
沈嘉衍没有说喜欢也没有说不喜欢，他抬头轻笑道：“我知道了，二哥。”
陆瑾荣一愣，随即抖了抖肩膀说道：“被你恶心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走了……”他摆摆手转身走了，相识这么多年，沈嘉衍的人品他还是信得过的。他既然承认了，那日后定会好好待昭昭，剩下的事他们自己解决吧，他是陆昭昭的兄长，又不是媒婆……

第7章 相见
到了这一日，陆昭昭梳妆后便带着琉璃去了芙蓉院，“母亲，我今日想出去逛一逛。”
“那让你二哥陪你去吧，正好他今日休沐。”谢氏摇着扇子说道。
“不要!”
“母亲，我不要二哥陪我去，二哥像一个老头子，唠叨的很。”陆昭昭连忙拒绝道。
谢氏轻笑着拿扇子拍了她一下，说道：“那行吧，早去早回。”
“夫人放心，奴婢定会照顾好姑娘的。”琉璃福身道。
“去吧。”
陆昭昭欢欢喜喜的走了出去，她从云阳侯府侧门出了府，转身问道：“琉璃，我今日的妆容好看吗?”
琉璃笑道：“姑娘，您何时不好看过?就算您不施粉黛也是这京城最好看的姑娘。”陆昭昭听后眉眼弯弯的笑了起来。
醉仙楼来往的皆是京城勋贵，赵老板自是识得这京城各世家的郎君女娘。见陆昭昭进来，连忙上前迎道：“陆三姑娘，您来了。”
“赵老板，楼上雅间还有吗?”陆昭昭轻声问道。
“您来了，自然是有的。”
“只是方才沈世子已经来了，此刻正在楼上的雅间，说是等您来了直接上去便可。”
大启民风开放，所以儿郎和女娘一同用膳，也不算什么大事，故而老板并不会觉得有何不妥。
“好，那就多谢赵老板了。”陆昭昭莞尔一笑，不想沈嘉衍这次倒是挺准时的……
“陆三姑娘，您楼上请。”
陆昭昭被引至二楼雅间门口，琉璃守在门口，她推门而入，便看见沈嘉衍正坐在窗边。
陆昭昭直接坐到他对面，双手托腮轻笑道：“沈世子，今日来的挺早啊。”
“陆三姑娘盛情，自是不能辜负的。”沈嘉衍说道。
陆昭昭看着他这一本正经的模样轻哼了一声，不是他趁她喝醉抱她的时候了。
“你哼什么?”他笑着问道。
“沈嘉衍，你知道我向来都是有话直说的，听说前日是你将我从永乐宫抱出来的?”陆昭昭微微靠近他说道。
沈嘉衍看着近在眼前的娇俏面容，掩下眼底的慌乱，轻轻别开头说道：“陆三姑娘是因为此事要谢我吗?那就不必客气了。”
陆昭昭见到他这般风光霁月的样子，便觉得气不打一处来，她一个冲动直接伸手板过沈嘉衍的脸，四目相对，轻启红唇道：“沈嘉衍，你少在这给我装!你都抱过我了，不打算对我负责吗?”
沈嘉衍盯着近在眼前的红唇，攥紧了袖子里的拳头，他当真怕自己忍不住亲了上去，偏偏眼前的少女丝毫不知道自己对他是怎样致命的诱惑。
沈嘉衍轻轻拍了拍陆昭昭的手说道：“陆三姑娘，你打算让我如何负责呢?”
陆昭昭直起身子，怒道：“你在这说什么废话呢?当然是娶我啊，难不成让我娶你吗?”说完看了一眼他，随后说道：“我娶你也行。”
沈嘉衍勾唇笑了起来，“陆三姑娘，你好大的口气啊，居然想娶我?”
“沈嘉衍，我不想和你说废话，今日我便问你，你是愿意还是不愿意?”
沈嘉衍收敛起脸上的笑容，起身逼近陆昭昭，陆昭昭一步步后退直至贴上墙壁，她莫名的有点慌张，他俯身平视她，蛊惑般的问道：“陆昭昭，你喜欢我吗?”
“喜……喜欢啊……”陆昭昭有些结巴的说道。
“你喜欢我什么?”沈嘉衍说话的时候贴近她的唇角，她吓得立马捂住唇瞪大了眼睛。
沈嘉衍看着她的动作，眼里闪过一丝落寞，他慢慢直起了身子，转身说道：“陆三姑娘，今日我便不陪你吃饭了，不过我刚才已经点好了饭菜，你吃完了再回府吧。”说完便开门出了雅间。
“沈嘉衍，你混蛋!”
听着她的骂声，他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勾起了唇。他知道，是自己太过贪心，他想要的不止她这个人，还有她的心。
这雅间隔音自是没有那么好，沈嘉衍来时特意交代赵老板把两边的雅间都空了出来，只是琉璃站在门外，所以将里面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
她有些担忧的问道：“姑娘，你怎么样了?”
“我没事，不就一个沈嘉衍，我就不信了我还拿不下他!”陆昭昭自幼便没有得不到的东西，所以沈嘉衍越是拒绝，她就越不甘心，殊不知这正是他的计谋。
琉璃其实很想说，就沈世子前日的表现来看，很难相信他不喜欢她们家姑娘，只是她不敢乱说，怕引陆昭昭空欢喜一场。
“姑娘，那我们现在回府吗?”
“不回，你坐下，既然来了不吃白不吃，吃饱了再回去。”陆昭昭看着进进出出上菜的小厮说道。
“是，姑娘。”琉璃笑着福了福身。
沈嘉衍出了醉仙楼后并没有回府，等着陆昭昭出来后远远的跟着她，直到亲眼看见她进了云阳侯府的大门才离开。
沈嘉衍回了护国公府先去了敬柔长公主的的怡清院。
“回来了?”敬柔长公主虽贵为公主，却没有半分骄矜样子，反而知礼温和，只是出身皇家让她通身透露着贵气。
“母亲。”沈嘉衍拱手行礼道。
“坐吧。”她温和的说道。
“嘉衍，你年岁也不小了，你父亲像你这般大的时候都同我成亲了，你同母亲说说喜欢什么样的姑娘，我帮你物色物色?”
“母亲，我还不想成亲。”他不知为何今日他母亲突然提起这事，除了陆昭昭他不娶任何女子，陆昭昭也只能嫁给他，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是不想成亲?还是没有心仪之人?”敬柔长公主笑着打量他。
沈嘉衍听她这么说，便知她母亲怕是猜到了，他也没有掩饰起身说道：“母亲，儿已有心仪之人了，此生非她不娶。”
敬柔长公主“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慢悠悠的说道：“可是那位云阳侯府的陆三姑娘?”
正所谓知子莫若母，那丫头自给嘉宁伴读时，便常常追着嘉衍跑，依他的性子，若是当真不喜欢，怎么可能如此纵容她呢?毕竟这些年也不是没有别的姑娘纠缠过他，哪一个不是被羞辱的无地自容。
沈嘉衍大大方方的承认道：“是。”
敬柔长公主是满意这个儿媳的，她见过幼时的陆昭昭，她一眼便知那是个赤诚的孩子，如今更是美名在外，人人皆道云阳侯府三姑娘姿容绝色，才貌双全。
“你既喜欢，那母亲便亲自上门提亲。”既是两情相悦，那当父母的自当成全。至于门第，先不说云阳侯府已然门第显赫，便是他们护国公府也无需借儿女亲事攀附权贵，毕竟他们就是权贵。

第8章 相看
“母亲，此事先不急，我自有分寸。”沈嘉衍轻声说道。
敬柔长公主抬头看着他打趣道：“你最好抓紧些，我可是听说那求亲之人就差把云阳侯府的门槛踏破了，当心媳妇被旁人抢走了。”
“她只能嫁给我。”沈嘉衍坚定的说道。
敬柔长公主笑而不语，她这个儿子自小聪慧过人，对感情也甚是执拗。若是有缘分，自当修成正果的……
近日，京城出了贪污案，陆瑾荣被沈嘉衍派出京了，陆昭昭也就没有接近沈嘉衍的机会了，她坐在小榻上叹了口气，琉璃和珍珠摇了摇头，这已经是她家姑娘今日第五次叹气了……
这美人忧愁，是最让人怜惜的，就连琉璃也不例外。
“姑娘，你想吃什么，奴婢让小厨房给您做可好?”琉璃俯身问道。
“不想吃，没胃口。”她怏怏的说道。
“那奴婢陪您踢毽子可好?”珍珠开口问道。
“好啦，放心吧，我没事的。”陆昭昭有些哭笑不得，不知道还以为她是被抛弃的女娘呢……
“三姑娘，夫人请您去一趟芙蓉院。”谢氏身边的大丫鬟芳竹在门口福身道。
“好，等我换身衣衫便去。”陆昭昭起身说道。
“三姑娘，今日府内来了客人。”芳竹提醒道。
陆昭昭一愣，来了什么客人，母亲还非要她去见?
因为天气炎热，所以她并没有上妆，只换了身衣裙，琉璃给她挽好了发髻，就随芳竹去了芙蓉院。
她刚进便发现除了她母亲，还有一位同她母亲年纪相仿的贵夫人，旁边还坐着一个容貌姣好，看起来温润儒雅的年轻公子。
“给母亲请安。”她福身行礼道，有外人在的时候，她便是无可挑剔的云阳侯府三姑娘，毕竟她还是要顾及家族颜面的，总不能不分时候的疯疯癫癫……
“昭昭来了，母亲给你引荐一下。”
“这是昌平侯夫人，你应该唤一声薛伯母的。”谢氏拉着陆昭昭说道。
“见过薛伯母。”陆昭昭微微福身行礼道。
昌平侯夫人立即起身拉着陆昭昭热络的说道：“这便是昭昭啊，这模样当真是好看啊。”
“薛伯母谬赞了，昭昭不敢当。”她低声说道。
谢氏笑了笑没说话，昌平侯夫人拉过自陆昭昭进来便已经愣神的儿子介绍道：“昭昭，这是我的次子薛纪成。”
薛纪成看见陆昭昭明亮的眼眸时，立即拱手道：“陆三姑娘好。”
陆昭昭回礼道：“薛二公子好。”
她转头去看谢氏，说实话她实在有些看不明白今日这是闹的哪出啊?这怎么有点像相看呢?
谢氏朝她眨眨眼，随后拉着她坐到一旁。
昌平侯夫人看着乖巧坐着的小姑娘，又看了有些失神的薛纪成，心下了然，笑着开口道：“陆夫人，今日这两个孩子也算认识了，明日纪成与他妹妹正打算去游船，昭昭与她们年纪相仿，定能玩到一起的。”
陆昭昭刚准备开口拒绝，就听见谢氏开口说道：“好啊，正好昭昭整日在家闷着，出去透透气也好。”陆昭昭扯了扯谢氏的袖子，谢氏一把握住她的手。
“好，那便说定了，明日让纪成来接昭昭。今日不早了，我们便不打扰了。”昌平侯夫人起身说道。
薛纪成临走前朝着陆昭昭温雅一笑，开口道：“陆三姑娘，我们明日见。”
陆昭昭强扯嘴角挤出一抹笑意，见她们走远了，她转头说道：“母亲，您这是干什么啊?”
谢氏拉着她坐下说道：“今日这昌平侯夫人突然上门，又带来了薛二公子，你应该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吧。”
“母亲，这也不是第一次有人上门，为何这次您就非让我来相见呢?明日还去游什么湖，我不想去啊……”陆昭昭嘟囔道。
“昭昭，你已经十六岁了，虽说年纪尚小无需着急。可我和你父亲毕竟不能护着你一辈子，母亲自是希望你能找一个如意郎君的。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这昌平侯府人丁简单，薛纪成人品学识也不错，况且他上面有兄长无需他来继承昌平侯府，若是昭昭能嫁给他自是能一辈子悠闲自在。
“可是母亲，我不喜欢他啊……”陆昭昭不得不承认这薛纪成容貌上佳，相比沈嘉衍也差不了几分，可她自见他第一眼就没有感觉啊。
谢氏摸了摸她的头，笑着说道：“我是让你出去同他游游船，散散心，又不是要你嫁给他。”
“况且你如今又没有心仪的男子，多认识一些人有什么不好的。”
陆昭昭差点就将“我有”二字脱口而出，但想到沈嘉衍那模棱两可的态度，又生生的咽了回去。
“母亲，我去，我去行了吧。”陆昭昭无奈的说道。
陆昭昭回芙蓉院的时候有些心不在焉，她也有些想不明白，为何那薛公子与沈嘉衍样貌也不相上下，她怎么就没有半分心动的感觉呢?
另一边昌平侯府的马车上，昌平侯夫人看着微微晃神的儿子问道：“纪成，你觉得陆三姑娘怎么样?”
薛纪成红着耳根说道：“儿觉得陆三姑娘甚好。”
都是过来人，怎么会不明白呢。昌平侯夫人笑道：“那便好，这云阳侯府与我们家门第相当，陆三姑娘的父兄又皆在朝为官，日后对你多有助力。”只是这姑娘容貌有些过甚，毕竟这娶妻娶贤，纳妾才纳色呢……
“母亲，您知道的，儿不在乎那些虚名。”薛纪成有几分不赞同的说道。”行，母亲明白你的心意了，明日将你妹妹带上，她和陆三姑娘年纪相仿，有她在你们也不会太尴尬。”
“是，母亲。”薛纪成满脸笑意的说道。
大理寺，墨江拱手道：“世子，今日昌平侯府的人去了云阳侯府。”
“都有何人?”沈嘉衍放下手中的公文抬头问道。
“昌平侯夫人和薛二公子。”墨江实在是不知他们家世子是什么意思，他好好的侍卫竟然被派去日日盯在云阳侯府门口。
沈嘉衍听后周身散发着一丝寒气，这昌平侯府竟然也打起陆昭昭的主意了。若是别人他倒是不担忧，可那薛纪成容貌甚好，偏偏陆昭昭又是一个喜欢好看皮囊的……
“世子，我可还要去……守着……”墨江试探的问道。
“去。”沈嘉衍说完又提起笔，墨江叹了口气转身出去了，世子吩咐的，他含泪也得去啊……

第9章 游湖
翌日，琉璃和珍珠看着赖在床榻上不肯起来的陆昭昭，有些无可奈何。“姑娘，您就起来吧，昨日您已经答应夫人了，总不能食言吧。”琉璃在一旁劝慰道。
“姑娘，那薛二公子长得也不比沈世子差多少啊，要不您考虑考虑。”珍珠打趣道。
陆昭昭一下子坐了起来，嗔怒道：“你们俩够了，都编排起我来了，我哪是这般肤浅的人。”只是这话说的有些没底气。
“再说了，你真当你家姑娘是天仙啊，薛二公子也未必能看上我，我不想去是因为我不想动啊。”
既然昨日已经答应，那今日自是不能食言，她趿着鞋子下地走到脸盆旁拿起帕子擦脸，然后坐到铜镜前说道：“琉璃，上妆吧。”
“是，姑娘。”琉璃欣然走过去拿起螺子黛给她描眉……
陆昭昭去给谢氏请安后便去了云阳侯府门口，昌平侯府的马车已经到了，薛纪成身着月白色长衫站在马车旁，玉树临风，温文尔雅。
薛纪成看到陆昭昭出来，眼神里不觉流露出一丝惊艳，今日陆昭昭穿了一身湖蓝色织花襦裙，发髻上的鸾金穿花戏珠步摇垂落在颈间。
“陆三姑娘。”薛纪成自觉盯着姑娘直勾勾的看有些失礼，红着耳尖拱手行礼。
“薛二公子。”她福身道。
车帘一把被掀开，里面的姑娘探头笑道：“陆妹妹好啊。”
陆昭昭抬眼望去，眼前的姑娘面容姣好，眉宇间带着一丝英气，只是看着有些眼熟，一时竟想不到在哪里见过。
那姑娘看出了陆昭昭疑惑，大方的提醒道：“陆妹妹，我是薛宝珠，我们在嘉宁公主的生辰宴见过的啊。”
陆昭昭想起来了，她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薛姑娘，对不住，刚才没想起来。”
“不要紧的，昭昭你快上来吧，今日天气甚好，最适合游湖了。”
薛纪成帮她放好脚凳，她轻声说了句“谢谢”，上了马车才发现里面还坐着个身着粉色襦裙的姑娘，薛宝珠拉着陆昭昭坐到一侧，有些不大情愿的介绍道：“昭昭，这是我的表姐周玉婉。”
“周姑娘好。”
周玉婉笑着拉过她的手说道：“陆姑娘当真是姿容绝色啊。”
陆昭昭对周玉婉的热情有些不适应，她不动声色的收回被拉住的手，薛宝珠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说道：“表姐，你吓到昭昭了。”
“没事的，薛姑娘。”陆昭昭看得出来这薛姑娘怕是和她这个表姐不对付啊。
“昭昭，你不要这么客气啊，你就叫我宝珠就行了。”薛宝珠爽朗的说道“好，宝珠。”
“昭昭，你这支步摇好漂亮啊，可是出自如玉阁?”薛宝珠热络的同她闲聊。
“是啊。”她轻笑着应道。
两人相谈甚欢，周玉婉咬着嘴唇低下了头，她就知道像她们这种高门大户的姑娘，无论她再怎么讨好，她们也不会注意到自己的。
不过没关系，等她嫁给了表哥，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到了湖边马车停下，马车外传来薛纪成的声音，“陆三姑娘，咱们到了。”
薛宝珠率先撩开车帘跳了下去，随后朝着陆昭昭伸手道：“昭昭，下来吧，我扶你。”
“谢谢。”
湖边的船早就准备好了，薛宝珠拉着陆昭昭就到了湖边，并没有理会还在马车上的周玉婉。陆昭昭回头看了一眼，并没有多说什么，毕竟这是别人的家事。
周玉婉看着薛纪成一直都在注视着陆昭昭，唇角还带着笑意，她轻咳了声，柔声说道：“表哥，你可以扶我一下吗?”
薛纪成自幼便是端方君子，她又是自己的表妹，自是不能不管的，他伸手将她扶了下来。
“谢谢表哥。”
“无妨。”
薛宝珠刚想转身喊她兄长过来，就看见周玉婉那副矫揉造作的模样，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怒道：“她怎么这般烦人啊!”
陆昭昭笑着的问道：“宝珠，你为何这般生气啊?”
薛宝珠知道今日游湖就是为了撮合她兄长和昭昭，结果那周玉婉非要跟来，她拉着陆昭昭解释道：“昭昭，你别多心啊，周玉婉就是我姨母家的表姐，如今姨母家遭了难，母亲才把她接到府上的，她与我兄长没有半点关系的。”
“宝珠，我今日来就是同你们游湖的。”陆昭昭认真的说道，她虽然与薛宝珠交情尚浅，但她看得出她是个通透之人，定能明白她的意思。
果然她听到这话有些失落，她很喜欢陆昭昭的，要是能做她的嫂嫂便最好不过了……
“二哥，你怎么还不过来?”薛宝珠有些没好气的喊道。
“来了。”
今日他们包了一艘大船，船上还有张古琴，陆昭昭和薛宝珠边聊天边看着湖中的美景，倒是极有趣味。
湖面上风大了些，陆昭昭咳嗽了一声，“昭昭，你没事吧。”薛宝珠关切的问道。
“没事的。”
薛纪成将手中的披风递给陆昭昭，轻声说道：“陆姑娘，湖上风大，你披上吧。”
陆昭昭伸手接过，说道：“谢谢薛二公子。”
薛宝珠看着他们你一句陆三姑娘，她一句薛二公子的，这何时才能有进展啊，她还是想撮合二人的。
“昭昭，不要这么客气吗，以后大家就都是朋友了。”薛宝珠笑着说道。
“自然是朋友。”她既不喜欢他，便不想令人家误会。
周玉婉看着她们有说有笑的，抬头说道：“听闻陆姑娘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不知可否弹一曲让我见识见识。”
“表姐，你够了，今日是来游湖的，不是叫你来弹琴的，再说就你那点琴技在昭昭面前怕是都不够看的。”薛宝珠忍无可忍，直接开怼道。
周玉婉听后立马眼泪汪汪的说道：“表妹，你误会我了。”
“我没有误会你，你就是这么想的。还有今日你到底为何非要跟来，你心里有数，别逼我当众说出来。”
“宝珠，玉婉再怎么说也是你的表姐，你不该这么说她的。”薛纪成不想让陆昭昭看了笑话，劝说道。
陆昭昭虽说并不想掺和到这些事里，但毕竟此事牵扯到自己，她也不得不打圆场说道：“宝珠，今日天色也不早了，不然我们回去吧。”
薛纪成隐隐有些失落，可他觉得来日方长，不必急在一时……

第10章 入狱
陆昭昭回府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云阳侯和谢氏正在等她用膳。
“昭昭，今日玩的开心吗?”谢氏问道。
“挺开心的，薛姑娘是个很有意思的人，我们挺合的来的。”
“那你与薛二公子，可还聊的来?”谢氏继续问道。
陆昭昭叹了口气说道：“母亲，我真的不喜欢薛公子，您就别撮合我们俩了，好不好?”
谢氏还想说些什么，云阳侯开口道：“夫人，既然昭昭不喜欢，就算了。满京城这么多儿郎，咱们慢慢挑。”
陆昭昭朝着云阳侯投去感激的目光，谢氏轻叹了口气，这儿郎虽多，可靠谱的并不多啊。
陆昭昭用完膳便回了海棠院，琉璃边给她拆头发，边说道：“姑娘，今日那个什么周表妹也太膈应人了，您怎么不同夫人说啊。”
陆昭昭不以为意的说道：“有什么好说的，我又不想嫁那昌平侯府去，她怎么样都与我无关。”
“也是，还好沈世子没有那么多烦人的表妹。”琉璃打趣道。
陆昭昭笑着打了她一下，说道：“今日你们也累了，早些歇息吧。”
“是，姑娘。”琉璃和珍珠福身退下了。
陆昭昭早早的睡下了，沈嘉衍却睡不着了。今日墨江来报说她和那薛纪成去游湖了，他当即就黑了脸。
“陆昭昭……”沈嘉衍轻声呢喃道。
看来此事不能再拖了，只是还不等沈嘉衍表明心意，就有人状告云阳侯。
宣政殿，启帝坐在龙椅上沉声道：“众卿若无事启奏，便退朝吧。”
“臣有本启奏。”万宁伯拱手道。
“允奏。”
万宁伯直起身子说道：“臣要揭发云阳侯行贪赃枉法之事。”
此话一出，大殿之上哗然一片，云阳侯为人爽朗，为官清明，说他贪赃枉法实在是令人难以置信。
云阳侯行得正坐得端，起身上前说道：“圣上，绝无此事，臣冤枉。”看着一副小人嘴脸的万宁伯，他暗骂了一句“老匹夫。”
云阳侯自打当今圣上还是太子之时，就辅佐于他，他的为人启帝甚是清楚，但既然有人揭发，自是不能不管的。
“万宁伯，你有何证据?”启帝沉思了一会开口问道。
“臣这里有一封书信，是云阳侯写给王有德的，还请圣上过目。”
王有德，曾任正六品京府通判，于半月前葬身火海，随之一笔朝廷拨款不翼而飞。
“呈上来。”刘公公上前接过书信躬身双手奉上，启帝看了一眼掷到桌案上说道：“万宁伯，仅凭一封书信，你就说此事是云阳侯所为，是不是太过草率。”
万宁伯见启帝隐约之间已有怒意，立马跪地道：“圣上，此书信是臣无意间得到的，臣自是不敢欺瞒圣上啊。”
“万宁伯，贪污之事向来由大理寺过问，何时轮到你插手了?”沈嘉衍上前冷声质问道。
万宁伯一愣，这沈嘉衍向来是不爱管这些闲事的，今日是哪根筋搭错了，竟然开始主动揽活。
“沈大人此言差矣，我身为大启的臣子，发现有人违反律法，自然有责任告知圣上。”万宁伯强装镇定的说道。
“圣上，臣与王有德绝无半分关系，万宁伯所说的书信臣一概不知，请圣上明察。”云阳侯淡声说道。
“此事，便交由大理寺审理，云阳侯暂时收监大理寺。”启帝看着云阳侯淡声说道。
虽说他相信云阳侯，但若是就此揭过，一来无法堵住文武百官之口，二来于云阳侯官声有碍，自是查的水落石出，才好证明其清白。
云阳侯自是明白这个道理的，跪地道：“臣谢圣上隆恩。”
“退朝……”
启帝刚退下就有侍卫来押解云阳侯，沈嘉衍朝着侍卫摆了摆手，他上前说道：“委屈陆侯爷了，此事我自会查清。”
“多谢沈大人。”说完便抬腿朝殿外走去，他这一生光明磊落，绝不屑于如此行事。
“沈大人，还请您秉公执法，不要辜负圣上的信任。”万宁伯如同笑面虎一般说道。
“万宁伯，本官劝你还是自求多福吧。”沈嘉衍冷声说道。
万宁伯看着沈嘉衍的背影，暗暗的咬牙，证据皆已放置妥当，他就不信此次扳不倒他云阳侯。
“这万宁伯会不会是因为齐家求娶不成，才怀恨在心的?”
“我看有可能……”
“这云阳侯可不像是会做这种事的人……”
“是啊，是啊。”
人群中议论纷纷，不过绝大多数都是偏向云阳侯的，万宁伯气的一甩袖子转身而去。
此事既然交给了大理寺，那肯定应该尽快查办的，沈嘉衍亲自带人去了云阳侯府。琉璃正准备去厨房拿些木薯粉给陆昭昭做点心，便看见许多官差进了芙蓉院，她连忙一路小跑回了海棠院。
陆昭昭正在桌案前做画，便听见琉璃气喘吁吁的拍门声，“姑娘，不好了，沈大人带着官差去了芙蓉院……”
陆昭昭起身倏的一下将门打开问道：“哪个沈大人?”
“沈世子，沈大人啊……”
她心里咯噔一下，如今二哥不在京城，此时大理寺来人，定是父亲出了事。
“走，我们去母亲那。”她顾不得梳妆，随手将长发挽起便朝着芙蓉院走去。
芙蓉院，谢氏见云阳侯迟迟没有归家，大理寺又来了人，她便猜出是出事了，只是不知发生了何事。
“云阳侯夫人，惊扰了。”沈嘉衍拱手行了一个晚辈礼。
谢氏总觉得这沈嘉衍有些奇怪，但此时不是探究这些的时候，她看了看身后的官差开口问道：“沈大人，不知发生了何事?”
他据实告知，“今日早朝之上，万宁伯状告云阳侯与前些日子朝廷所丢失的银款有关，云阳侯此时已经在大理寺了。”
“此事绝无可能，还请大理寺早日还侯爷清白。”谢氏并没有十分急色，她深知云阳侯的为人。
“那是自然，大理寺绝不会冤枉一个好人，还请侯夫人放心。”沈嘉衍低声说道。
谢氏看了看着满院子的官差，便知这是要搜查，芳竹扶着她退到一侧，她淡声说道：“还请沈大人自便。”
“谢侯夫人。”沈嘉衍摆了摆手，官差开始四处搜查。
谢氏打量了沈嘉衍一番，这京城皆说沈世子目中无人，行事张扬，她怎么觉得这沈嘉衍谦逊有礼，举止得当，果然这传言还是不能全信……

第11章 解气
陆昭昭一进芙蓉院就看见沈嘉衍站在一侧，官差在屋内四处翻找，她立马快步走到谢氏身旁焦急的问道：“母亲，怎么了?”
谢氏搂住陆昭昭拍了拍她的手柔声安抚道：“没事，昭昭不怕，有母亲在。”
沈嘉衍看着她脸颊上的沾染的墨迹，走到她面前从怀里拿出帕子递给她，轻声说道：“擦擦脸。”
她闻言抬手摸了摸脸颊，看着嫩白指腹沾染了黑色墨迹，她一把扯过帕子狠狠地擦了擦手指，将弄脏的帕子甩回他手里。她虽知沈嘉衍是奉旨才来搜府的，但却还是忍不住迁怒他。
谢氏看着俩人的举动，微微蹙起了眉，她轻声斥道：“昭昭……”
“秉大人，找到了。”官差躬身递上一封书信，沈嘉衍在众人都盯着书信之时，将陆昭昭用过的手帕偷偷藏进袖中，然后才单手接过。
“沈大人，可否告知这是什么?”谢氏问道。
沈嘉衍并没有回答，只是将书信打开让她们看了一眼，谢氏识得云阳侯的字体，虽说此信有九分相似，但她敢确定这定是有人伪造的，平日里能进书房的除了她和云阳侯之外，便只有侯爷身边的两个小厮，其中定是有人被收买了……
“侯夫人，告辞了。”沈嘉衍说完看了一眼陆昭昭转身带着人离府了。
谢氏拉着陆昭昭进了内室，“母亲，究竟怎么了?”
“今日万宁伯在朝堂上说你父亲与前些日子朝廷丢失的银款有关。”
“他胡说，这是污蔑!”陆昭昭起身急道。
“刚才那信我看了，虽说与你父亲的字极其相似，但绝不是你父亲所写。可这信竟莫名的出现在书房，定是家里出了内鬼。”谢氏低声说道。
“母亲说的有道理，这人我们必须尽早抓住。”
“母亲，你说这万宁伯可是因为咱们拒了婚事才怀恨在心?”陆昭昭略有心事的说道，她虽知此事错不在自己，但若是因此连累了父亲……
谢氏摸了摸她的头顶说道：“昭昭，此事与你无关。此人心思狭隘，怕是早就对你父亲怀恨在心了，圣上将此事交给了大理寺，定然会还你父亲清白的。”
“但愿如此……”她轻声呢喃道。
谢氏看了看她脸颊上的墨痕，试探的问道：“昭昭，你同母亲说实话，你与那沈世子……”
陆昭昭知道此事是瞒不住了，她低头说道：“母亲，我喜欢他。”
谢氏心下了然，接着问道：“那他呢?”
“他大概不喜欢我吧。”
谢氏轻笑着摇摇头，她可是过来人，今日那沈嘉衍的举动可不像是不喜欢，只是此时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还是得先将此事尽快解决。
“昭昭，不用怕，圣上是明君，大理寺向来明察秋毫，你父亲定会安然无恙的。”谢氏轻声说道。
“嗯。”
谢氏将陆昭昭哄回了院子，将芳竹唤了进来，反手关上门。低声说道：“芳竹，盯好吉祥和如意，看他们谁与外人有所往来。”
“是，夫人。”芳竹福身道。
谢氏独自坐在小榻上，心中惦念着身处牢狱之中的云阳侯，更惦念着昭瑜与昭苒在夫家的处境。尤其是昭瑜，她嫁入皇家，那四皇子府中更是有个不令人省心的侧妃。
四皇子府，陆昭瑜听闻云阳侯入狱之事，情急之下也顾不得什么规矩体统，快步赶到了四皇子的书房，往日这个时候他定然在处理公务。
小厮见她匆匆而来，立马行礼道：“见过皇子妃。”
“殿下在吗?我有事要见殿下。”
往日陆昭瑜极少来书房寻他，她每日除了教养子女便是将府内事务打理妥当。
“皇子妃，殿下……现在不方便。”小厮话音刚落，屋内便传出女子的娇笑声，她自是听得出那是梁侧妃的声音。
小厮有些惶恐的暗暗打量她的神色，陆昭瑜却并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悦的神情，自四年前奉旨入府为妃，她便知一生一世一双人于她无缘了，所以这些年她守着自己的本分，唯恐失了本心……
她抬手理了理刚才因为着急而有些散乱的发髻，站直了身子开口说道：“殿下，妾身有事找您。”
小厮并不敢阻拦，只能低着头抖着身子站在一旁，今日殿下也不知是怎么了，往日也不见他主动召梁侧妃啊，偏偏让皇子妃撞了个正着……
屋门自内打开，四皇子神色不明的走了出来，梁侧妃跟在其身后则是一脸的倨傲之色。
“见过殿下。”陆昭瑜福身行礼道。
“嗯。”
“殿下，妾身此次前来是想问殿下可知我父亲如何了？”
四皇子还未应声，梁侧妃率先嘲讽道：“姐姐，云阳侯贪赃枉法，您怎么还有脸面来见殿下呢?妾原本以为皇子妃是最识礼数的，只是不想您倒是与那位陆三姑娘一般，果真是一母同胞啊。”
陆昭瑜身为云阳侯府嫡长女，自幼知礼懂事，她可以委屈自己，但绝不能容忍旁人辱及家族，更不允许有人出言欺辱她的妹妹。
“梁氏，注意言辞。”四皇子转头呵斥道。
梁侧妃被吼的一愣，在她愣神之际陆昭瑜上前一把拽住她的胳膊。
“啪”
在场的众人皆是不可置信的望向她，毕竟陆昭瑜向来贤淑温婉，别说是梁侧妃，便是府内下人她也不曾打骂过。
“你竟然打我?”梁侧妃捂着脸颊哆嗦的说道。
“我是正妃，你是侧妃，你见到我不行礼便罢了，竟然出言辱没云阳侯府，此事就是到圣上面前本妃也不怕。”陆昭瑜淡然的说道。
陆昭瑜是有这样的底气的，她出自云阳侯府，是圣上亲自下旨册封的四皇子妃，更为四皇子诞下了唯一的子嗣戚容渊。
她转身朝着四皇子福了一礼说道：“殿下，妾身自知今日之举有失身份，无需殿下责罚，妾身自请禁足一月，只不过得等父亲沉冤昭雪之后，妾身告退。”
四皇子看着陆昭瑜疾步而去，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懊恼，暗道：“完了，这次闹大了。”
“殿下，皇子妃她也太猖狂了，她竟然在您面前便敢打妾。”梁侧妃拉着他的袖子撒娇道。
四皇子面无表情的抽回袖子，冷声说道：“梁氏，以下犯上，冲撞皇子妃，即日起禁足三月。”
“殿下……”
“你是听不懂本殿的话吗?”四皇子看了她一眼说道。
梁侧妃忍下心中的不甘，福身说道：“妾身告退。”

第12章 斥骂
陆昭瑜并没有回院，反而是令人备了马车直奔云阳侯府，刚下马车便撞到同样归家的陆昭苒。
“大姐姐，你也回来了!”陆昭苒迎上前说道。
“你在周家可还好，他们可有因为父亲之事为难你?”陆昭瑜有些担忧的问道，她知道家族遭难之时女子要面临什么。
“大姐姐，我没事，虽说我那婆婆颇有微词，但好在公爹和周樾是明理之人，我不理会她便是。”陆昭苒轻声应道。
“大姐姐，你呢？”其实当初启帝赐婚时，云阳侯府待嫁之女还有她，只是大姐姐知道她性子直，恐她嫁入皇室会受人欺负，这才同父亲说她愿意嫁。
“我很好，你放心吧，咱们先回家，家里出了这样的事，也不知道小妹是否受了惊吓。”陆昭瑜拉着她的手柔声说道。
“好。”
芙蓉院，陆昭昭正在陪谢氏用膳，只是今日没了往日的热闹，母女各自揣着心事。陆昭瑜和陆昭苒打开门帘走了进来，福身道：“母亲。”
陆昭昭闻声立马转身唤道：“大姐姐，二姐姐……”陆昭瑜和陆昭苒朝她笑了笑。
“昭瑜，昭苒，你们怎么这时候回来了?”谢氏看了看外面已经渐暗的天色担忧的问道。
“母亲，今日听闻父亲之事，女儿实在是坐不住。”陆昭瑜轻声说道。
“是啊，母亲。”陆昭苒附和道。
谢氏拉着她们坐下，开口道：“你们放心，你们父亲没做过的事，谁也冤枉不了他，大理寺定会还他清白的。倒是你们，若是有人因为这件事难为你们，你们也不必忍着，咱们云阳侯府倒不了。”
“母亲放心，女儿知道了。”她们连声应道，此事涉及朝廷，她们身为女子并无法过多干涉，唯一能做的就是不在这个时候让母亲忧心。
“昭昭，你可还好?”陆昭苒见平日最活泼开朗的小妹都变得有些沉默了，她有些心疼的问道。
“二姐姐，我没事的。”陆昭昭怕姐姐们忧心连忙应道。
“昭昭，不用怕，凡事都有姐姐们在，想来用不了多久大哥和二哥也要回来了。”陆昭瑜轻轻搂着她说道。
“我知道的。”
陆昭瑜和陆昭苒毕竟已经出嫁了，谢氏便叮嘱她们早些回府。等她们出了府门，周樾已经等在门口了，同陆昭瑜告辞后便离去了。
“阿珍，咱们也回府吧。”陆昭瑜轻声说道。
“皇子妃，那人好像是殿下……”阿珍指了指不远处骑马而来的人说道。
陆昭瑜倒是有些诧然，今日她刚在府里闹了那么一出，他竟然能来接她?……
“殿下。”她看着已经翻身下马走过来的四皇子福身道。
“回府吧。”四皇子淡声说道。
他和陆昭瑜一同上了马车，她看了他一眼问道：“殿下，不骑马回去了?”
四皇子并没有回答反而说道：“今日之事不怪你，你无需禁足。”
“谢殿下。”她此刻只关心她父亲何时能出来，见她有些敷衍，四皇子轻叹了一口气，二人一路并没有说话。
三日后，谢氏有事出了府，家中只留陆昭昭一人，她有些坐立不安，决定去大理寺寻沈嘉衍，只是还不等她出府，便有下人来报说万宁伯世子来了。
“姑娘，这人也忒不要脸了，他父亲陷害侯爷，他竟然还敢上门。”珍珠开口骂道。
“就是啊，姑娘，咱们不必理会他。”琉璃劝道。
“他今日定是趁母亲不在方敢寻上门的，既如此，我倒是要看看他想做什么?”这万宁伯既敢诬告她父亲，那她自然也不会让齐勉好过，他们都是一丘之貉。
陆昭昭带着琉璃和珍珠到了云阳侯府的正堂，她端端正正的坐在主位。齐勉早就记恨上她当初拒婚之事，如今云阳侯被抓入狱，他父亲虽叮嘱过他不要在此时生事，但他终是没忍住找上了门。
他刚进屋便看见端坐的陆昭昭，看着她那张风华绝代的面容他恨意就越浓，直接开口讽刺道：“都到了这个时候了，还当自己是人人奉承的陆三姑娘呢?
“我从未让人奉承过，若是你觉得奉承过我，那定是因为你自觉身份低贱。”陆昭昭慢悠悠的说道。
齐勉被她这番话气的黑了脸，口不择言的说道：“陆昭昭，你父亲贪赃枉法，你这个云阳侯府嫡女也做到头了，要不然你求求我，我便纳了你，如何?”
“啊……你敢砸我!”齐勉摸了摸额头看着手指上的血迹有些不可置信的说道。
陆昭昭看了眼碎了一地的青花瓷茶盏，轻轻摇了摇头，可惜了……
陆昭昭站起来盯着他说道：“齐勉，你家若是没有镜子，便撒泡尿好好照照自己那份尊容，你不过区区伯府世子，竟敢说要我给你做妾，你多大的脸啊……”
“还有，我父亲清清白白，连圣上都没有定他的罪，你凭什么说他贪赃枉法，你也配?”
齐勉从未见过她这般伶牙俐齿的模样，被骂的一愣一愣的，怒道：“陆昭昭，你们云阳侯府的姑娘当真是没有半分教养!”
要不是因为万宁伯，她父亲也不会蒙冤受屈，此刻他还敢骂他们云阳侯府没有教养。陆昭昭端着一盏热茶直接泼到了他脸上，他实在没想到她竟然还敢动手。
他刚想抬手打陆昭昭，琉璃上前护住她，珍珠一个反手将他按到了地上。
“啊……”他本就是不学无术之人，文不成，武不就的，哪里是珍珠的对手，如今只能跪地哀嚎。
“齐勉，今日我便告诉你，就你这样的人，我多看一眼都嫌晦气，日后若再敢登我云阳侯府的门，就不只是这个下场了。”陆昭昭冷声说道。
“珍珠，让他走，当心脏了你的手。”
齐勉自知讨不到半分好处，只得不甘的骂道：“陆昭昭，我等着你来求我的那天!”说完便连滚带爬的跑了。
“姑娘，他们万宁伯府欺人太甚了!”琉璃最见不得陆昭昭受委屈。
“琉璃，珍珠，我要出去一趟。你们同芳竹姐姐说一声，让她看好府内中人，若发现有异动，及时告诉母亲。”陆昭昭拿起围帽叮嘱道。
“姑娘，您要去哪里，我们陪你去……”
“不用，我去去就回。”说完便起身出了门。

第13章 探监
陆昭昭在大理寺门口站了许久，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敲响了门。
大门自里面打开，官差“凶神恶煞”的说道：“何人竟然在大理寺喧哗!”
“我想找沈大人。”陆昭昭站直了身子轻声说道。
开门的官差打量了陆昭昭一眼，因她今日戴着帷帽，所以并未看清她的容貌，冷声说道：“沈大人公务繁忙，岂是你说见就能见的，赶紧走!”说着就要关门。
她连忙伸手挡住，急道：“烦劳通报一声，就说云阳侯府陆昭昭求见。”
官差关门的动作一愣，试探的问道：“陆三姑娘?”
“正是。”她轻轻的点点头。
在听到回答后，刚才还冷硬无比的官差立马变了一副模样，笑着说道：“是小人有眼不识泰山，还望陆三姑娘见谅，我这就让人带您去见大人。”
陆昭昭虽不知这人为何转变的如此之快，但还是轻声道了句“谢谢。”
看着她的背影，官差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沈大人特意叮嘱过若是陆三姑娘登门不可拒之门外。这要是真被他给赶走了，若是让大人知道，怕是吃不了兜着走。
沈嘉衍正在书房批公文，见陆昭昭进来，放下手中的笔柔声说道：“有什么事便说吧。”
陆昭昭知道他虽看似不着调，但这断案的本事还是有的，她开口问道：“沈大人，我父亲的案子可有进展了?”
沈嘉衍见她称呼他为大人，有些心疼，她心情好的时候总是笑嘻嘻的唤他沈世子，不高兴的时候便唤他沈嘉衍，可极少规规矩矩的唤他做大人。
“此事既然由我来负责，那我定会查个水落石出，你不必为此事忧心。”沈嘉衍认真的说道。
“那可以让我见父亲一面吗?”她知道此事不合礼数，但若是不能见到父亲安然无恙，她始终无法放心。
“可以，但需我带你去。”
“真的可以?”陆昭昭欢喜的问道。
“自然，走吧。”他起身说道。
陆昭昭紧紧跟在他的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她突然觉得这沈嘉衍倒是能算得上一个君子，至少没有像那齐勉一样落井下石，只不过他不喜自己罢了……
在她出神之际，已经到了大理寺牢狱的入口，沈嘉衍转身叮嘱道：“你要是害怕，就拽着我。”
“没事，我不怕的。”她强压着心底的俱意道，陆昭昭平日再怎么打闹，也是个被父母好好护着的大家闺秀，自是没有来过这般污糟之地的，只是她此时顾不得这些了。
大理寺牢狱里关押着的皆是犯了事的官僚及其家眷，里面有些昏暗，隐隐的还传来男子的咒骂以及女子的哭喊声。
陆昭昭吓得一把扯住他的衣袖，闭上了眼睛，沈嘉衍回头拉住她的手，轻声安慰道：“别怕，我在。”
她便就这样被他拉着向前走，到了一个拐角处，他慢慢松开她的手说道：“去吧，你父亲就在那了，我在这等你。”
陆昭昭点点头，向前走了几步，透过铁栏杆看见木床上坐着的云阳侯，只见里面床榻整齐，被褥干净。
她颤着声音唤道：“父亲……”
云阳侯闻声震惊的看了过来，见到陆昭昭时他快步走到围栏前，急道：“昭昭，你怎么来了?”
“是沈嘉衍他带我来的。”陆昭昭红着眼眶看着略显消瘦的父亲。
云阳侯不疑有他，以为是沈嘉衍看在陆瑾荣的面子上才带她来的，见她红了眼眶，云阳侯笑着说道：“哭什么啊，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你和你母亲在家中可好?”他关切的问道。
“父亲，我们一切都好，女儿只盼着父亲能早日沉冤昭雪。”陆昭昭握着云阳侯的手说道。
云阳侯拍了拍她的手，沉声说道：“昭昭放心，我没做过的事谁也别想栽赃到我身上。这里不是你待的地方，快些回家吧。”
“父亲，我信您，您要好好照顾自己。”
看着女儿沉稳的样子，云阳侯欣慰的笑了，不愧是他的女儿。
“好，回去的时候注意安全。”云阳侯叮嘱道。
陆昭昭强忍着泪水转头离开，这个时候她不能哭，绝不能再让父亲忧心了。
沈嘉衍见她有些憋红的脸颊，从怀里拿出手帕递到她面前说道：“想哭便哭吧。”陆昭昭摇了摇头。
出了大理寺狱，陆昭昭福了福身说道：“沈大人，今日多谢你，那我便回家了。”
“我让人送你回府。”沈嘉衍看着她说道。
“不用了，我自己能回。”她走了几步，突然顿住脚步，转过身说道：“沈嘉衍，从前是我不懂事，对不住了，日后我不会再纠缠你了。”说完便快步走了出去，她生怕自己后悔。
沈嘉衍帮了自己这么大的忙，如今又为了父亲的事尽心尽力，她自然是不能再惦念着人家的美色，那也太不识好歹了。
只是她跑的太快，并没有看见沈嘉衍听见她说完这话便黑了的俊朗面容。
她说以前是她不懂事，日后也不会再纠缠于他了，好你个陆昭昭，竟然还学会始乱终弃了。不过也是他的错，只要人是他的，心早晚也是他的……
陆昭昭刚走，守在云阳侯府的墨江便回来了，他见沈嘉衍面色并不好，忐忑的说道：世子，今日那齐勉又去了云阳侯府，还见了陆三姑娘……”
“去干什么了?”沈嘉衍之所以派他守在云阳侯府，一方面是怕有人上门提亲，另一方面是因为墨江虽然嘴碎，但武功极佳，尤其是轻功，飞檐走壁不在话下。
“他……上门羞辱陆三姑娘，说让陆三姑娘给他做妾，不过他没吃着什么好果子，被陆三姑娘打破了头，还被她的侍女打了一顿。”墨江回话的时候想到那丫头利落的动作，只觉得有些心惊。
“呵。”沈嘉衍冷笑一声，齐勉竟然敢对陆昭昭说让她做妾，那是他打算三书六礼，明媒正娶之人，也是他配肖想的!
“打断他的腿，让他爬回去。”沈嘉衍抬头说道。
墨江打了个哆嗦，他今日是看明白了，那陆三姑娘便是他家世子的逆鳞，谁碰谁死，日后他需得更恭敬些才是。
“是，世子。”墨江领命出去了。
谢氏回府后不见陆昭昭，又听闻了齐勉来上门之事，她急得当时就要去找她。她刚要出门，陆昭昭便回来了。
“昭昭，你怎么能自己去大理寺呢，你一个小女娘，多危险啊。”谢氏后怕的说道。
“母亲，我今日见到父亲了，父亲一切安好。”陆昭昭迫不及待的与她分享这个好消息。
“你见到你父亲了?”谢氏有些不可置信的说道，谁不知道那沈世子铁面无私，不然她们早就想办法去见云阳侯了。
“嗯。”陆昭昭点头应道。
谢氏知道云阳侯安然无事，便安心了。想到琉璃所说的，她拉住陆昭昭说道：“昭昭，日后不要再理会那齐勉。”
“女儿晓得了。”陆昭昭笑着说道。

第14章 真相
傍晚，芳竹命小厮押了吉祥带到了谢氏面前，她福身道：“夫人，今日这吉祥与万宁伯世子私下会面，奴婢亲眼所见。”
吉祥和如意原本是两个孤儿，云阳侯见他们可怜，才让他们在留在自己身边做小厮，只是人心不足蛇吞象，他竟然恩将仇报。
吉祥知道此事既然已经捅出来了，那便是瞒不住了，他跪地叩头道：“夫人，是小的鬼迷心窍了，是我对不起侯爷，请您看在我用心伺候侯爷的份上饶小的一命吧。”
谢氏看了他一眼问道：“说吧，是谁指使你的?”
“是万宁伯，他说只要我将书信偷偷放到侯爷的书房里，就给我五十两……”
“吉祥，你在侯爷身边也有五年了，这五年来他从不曾打骂过你，还教你读书习字，他从未想过施恩挟报，而你却恩将仇报。如今侯爷深陷牢狱，若你愿意为侯爷作证，我可以留你一命。若你不愿意，便乱棍打死。”
吉祥在听见“乱棍打死”这四个字的时候吓得浑身发抖，他连忙说道：“夫人，小人愿意，小人愿意。”
谢氏抬眼说道：”芳竹，把他带下去关起来，让人将他看住。”
“是，夫人。”
翌日，满京城皆知万宁伯世子齐勉被人打断了腿，从大街上爬回的万宁伯府，万宁伯夫人当场晕死了过去，万宁伯虽宠爱庶子，但见嫡长子被人打成这样，自是挂不住面子，势要找到此人讨个说法，只是还没等他找到，他的死期便到了……
云阳侯府，谢氏看着眼底一片乌青的陆昭昭担忧的问道：“昭昭，昨夜是没睡好吗?”
“母亲，我就是昨晚看话本看的晚了些，无碍的。”陆昭昭打起精神说道。
陆昭昭昨晚确实是看话本着，只是这字是一个都没看进去，一会担忧着她父亲，一会又暗恼自己竟然对沈嘉衍说日后不再纠缠他了，直到后半夜才入睡。
“昭昭，日后还是要早些歇息的。”谢氏笑着说道。
“母亲，我知道了。”
“夫人，二公子回来了。”芳竹在门口福身说道，声音里难掩喜悦。
话音刚落，陆瑾荣便走了进来，拱手道：“母亲，我回来了。”
谢氏看着出去一趟变瘦变黑的儿子说道：“回来便好，你父亲他……”
“母亲，父亲的事我已经知道了，您放心，儿此次所查之事本就与那批丢失的银款有关，这次我找到了一个重要的证人，正准备进宫面圣。”
“二哥，那父亲是不是能出来了?”
“嗯。”陆瑾荣点了点头。
“瑾荣，你进宫之时，将你父亲身边的小厮吉祥一并带去，他已经交代那封在你父亲书房搜到的书信是万宁伯让他藏的。”
“好，母亲，我这就同沈大人一同进宫面圣。”陆瑾荣说完便抬腿出去了。
此时万宁伯府一片混乱，万宁伯得知圣上急召之时，莫名的有些心慌。待到宣政殿时，看见沈嘉衍和陆瑾荣，他眼底闪过慌乱。
他跪地道：“臣见过圣上。”
启帝并没有理会他，反而看向沈嘉衍沉声说道：“将你刚才所说的当着万宁伯的面再说一次。”
沈嘉衍上前站到万宁伯旁边朗声说道：“臣要举发万宁伯贪赃枉法，企图诬陷云阳侯。”
“反正人都死了，那便是死无对证。”他安慰着自己，强装镇定的说道：“沈大人，说话得凭证据，不能因为你母亲是长公主你便信口开河吧。”
“万宁伯，你这是在说朕任人唯亲吗?”启帝面色不悦的说道。
“圣上，臣不敢。”
“圣上，臣有证人。”沈嘉衍开口道。
“带上来。”
侍卫带上来一个人，此人衣衫狼狈，面容脏乱，待万宁伯看清此人时，惊恐的说道：“你不是死了吗?”
“大概是我命不该绝，让伯爷您失望了吧。”
“罪臣王有德参见圣上，万岁万岁万万岁。”他叩头道。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启帝看着“死而复生”的王有德问道。
“圣上，罪臣该死!当初您将这批银款拨下时，万宁伯突然找上我，说可以伪造银款丢失，届时由我们二人一同瓜分这笔钱财，我一时鬼迷心窍就答应了。”
“后来万宁伯见沈大人追查到罪臣这，便想着杀人灭口，好将此事嫁祸给云阳侯。”
“那你又是如何逃生的?”
“那日，罪臣多饮了些酒，回府时便见到漫天的火光，还见到有万宁伯府的人在门口徘徊，我当时便吓得跑回了老家。”
王有德叩头道：“圣上，罪臣所言句句属实，不敢求圣上宽宥，只求圣上不要饶恕这罪魁祸首。”
“你胡说，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污蔑于我，此事分明是你与云阳侯所为，你与他来往的书信早已在他的书房找到!”万宁伯梗着脖子说道。
“圣上，微臣这还有一人证。”陆瑾荣拱手说道。
“带上来!”
吉祥早已被吓破了胆子，被人拖了进来，他只知道拼命磕头，启帝开口道：“你是何人，知道什么如实说。”
“皇上……草民……草民是云阳侯府的小厮，前些日子万宁伯找到我……说……说让我把一封书信趁云阳侯不注意之时，放到……书房，他便给我五十两，草民一时见钱眼开，便答应了……”
“圣上，这小厮是云阳侯府的人，他说的话不能作数!”
“皇上，草民这有一物证。”吉祥从怀里拿出一枚玉佩，万宁伯见到玉佩之时瞳孔一震。
“皇上，这是万宁伯与草民说话之时，草民趁他不注意，从他腰间拽下的。”玉佩乃是男子随身佩戴之物，若没有近距离接触过，是无论如何也拿不到的。
“圣上，这玉佩臣早些日子便丢了，谁曾想竟然被他捡去了……”
沈嘉衍见他一副死不悔改的模样嗤笑道：“万宁伯，你当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圣上，这是齐世子前些日子在怡红楼所用的银钱，您看看是不是与朝廷丢失的银款是同一批。”
刘公公将那枚银锭子呈给启帝，启帝看后脸色大变，起身怒道：“万宁伯!人赃并获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
他知道他完了，万宁伯府完了，他心如死灰般说道：“圣上，臣认罪。”
“万宁伯齐任之贪赃枉法，构陷云阳侯，即刻起剥夺爵位，秋后问斩，其余家眷流放西南三千里。京州通判王有德，罢黜官职，终身圈禁。”
“草民谢皇上隆恩。”能保住一条命已是圣上仁慈，王有德立刻叩头谢恩。
“至于这个小厮，既然是云阳侯府的人，你就自行处置吧。”启帝朝着陆瑾荣说道。
“是，多谢圣上。”陆瑾荣拱手道。

第15章 昭雪
万宁伯和王有德被人带了下去，陆瑾荣也将吉祥带了下去，宣政殿只剩下启帝和沈嘉衍。
启帝揉了揉额头低沉着声音说道：“说说吧，既然王有德没死，那具在他们府上发现的尸体又是怎么回事?”
“当初验尸之时，便发现那人的年纪与王有德对不上，后经查问发现府内有一小厮失踪，此人与被烧死之人身长形态年纪极度相符，臣怕打草惊蛇，这才瞒而未报。”沈嘉衍低声说道。
“也不知道你是随了谁，年纪不大，心眼却多的很。”启帝轻笑出声。
“臣只是想为大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罢了。”
“鞠躬可以，尽瘁就免了，不然太后和你母亲那里朕没法交代。”启帝对着这个外甥也是打不得骂不得，头疼的很。
“你回去好好将云阳侯送回家，此次委屈他了。”启帝说道。
“臣遵旨。”
云阳侯归家后第一件事，就是将吉祥送至官府，这样的人是断断不能留在身边的，若是放过就等同于放虎归山，保不齐哪日又会行背刺之事，交由官府也算是兑现谢氏当初的承诺了……
风向瞬息万变，万宁伯府彻底没落，云阳侯沉冤昭雪，那些见云阳侯落难远远避嫌之人如今又巴巴的攀了上来，其中就包括昌平侯府。
“谢姐姐，这云阳侯能沉冤昭雪当真是大喜啊，我家侯爷特意叮嘱我一定要来恭贺的。”昌平侯夫人满脸笑意的说道。
谢氏却没有当初那份热络了，这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她也不怪她们，只是这样只知明哲保身的人家，她们云阳侯府是万万不敢结亲的。这若是哪一日有了难处，她们如何会庇护她的女儿，怕是第一个就将她推出来了。
她端起茶盏轻抿了一口淡声说道：“昌平侯夫人的这番心意我领了。”
昌平侯夫人也知自己做的不对，当初谢氏上门想要见她，她怕惹上不必要的麻烦，就谎称病了没有见她。
“谢姐姐这样说，是生我的气了，我那些日子的确是身子不适，不是故意不见姐姐的。再说我家侯爷从来都不同我说朝堂之事，我当真是不知啊。”
谢氏也不想将此事闹的太僵，毕竟云阳侯和儿子都身处朝堂，多竖一个敌人，便多一分风险，大不了日后少来往便是。
“侯夫人多虑了，朝堂之事自有男子去处理，与我们不相干的。”谢氏脸上带着得体的笑意说道。
昌平侯夫人一听立马喜笑颜开，“谢姐姐说的是，可这儿女的婚事需得由我们这些当母亲来管的，您说是吧。”
“纪成和宝珠归家后都对你们家昭昭赞不绝口，说她品貌出众，才情横溢，只是不知昭昭对我家纪成是否有意啊?”昌平侯夫人试探的问道。
“侯夫人，还请慎言，我家昭昭是待嫁之身，这话要是被旁人听去了恐有碍小女清誉。”谢氏面色不悦的说道，相看是一回事，可若是被有心之人传成私相授受那可就是另一码事了。
“哎呀，谢姐姐见谅，我心直口快没想那么多。”昌平侯夫人假笑着说道。
“侯夫人，今日府内事多，我就不多留了，还请见谅。”谢氏送客之意极为明显。
昌平侯夫人八面玲珑，自是听得出她这驱赶之意了，她面上有些挂不住，尴尬的说道：“谢姐姐，那我就不打扰了，告辞。”
芳竹看着昌平侯夫人走远了，不悦的说道：“夫人，亏别人都说这昌平侯夫人为人爽朗大方，依奴婢看也不过是是个笑面虎罢了。”
谢氏没有说话，坐在小榻上想着，“这昌平侯夫人这般，想来这昌平侯府也不大清净，果然这人还是得细交才方知好坏，幸而昭昭不喜那薛公子，不然有这样的婆母，夫妻之间也很难和和美美。只是这昭昭喜欢的人……”
昌平侯夫人上了自家马车便立马变了脸色，恼怒道：“这云阳侯夫人也太不识抬举了，我给她台阶，她竟然不肯下。还有那陆三姑娘，不过生的相貌好些，竟然眼高于顶，连我儿都看不上，难不成还想嫁皇子不成!”她说完后才意识到这云阳侯府确实是出了一个皇子妃的。
“夫人，您别与她们置气，当心气坏了身子。”她身边的婆子劝道。
“要不是纪成喜欢，我才不会上赶子来这呢，等她嫁到府上，我有的是办法磋磨她。”昌平侯夫人忿忿的说着。
待她回了府，薛纪成则是支支吾吾的问道：“母亲，那谢伯母……如何说的?”
薛宝珠看了一眼脸色并不好的母亲，轻哼了一声说道：“还能如何说，当初云阳侯府有难谢伯母上门，母亲却连见都不肯见，现在又想同人家结亲，人家怎么可能答应，二哥你死了这条心吧。”
“宝珠，你怎么能这么说姨母呢，姨母这么做也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啊。”周玉婉“善解人意”的说道。
果然，昌平侯夫人听后，立马欣慰的说道：“还是玉婉懂事。”
“行，我不管了，你们喜欢丢人就自己丢去。”薛宝珠说完便走了出去，路过周玉婉时还狠狠的剜了她一眼。她以为昭昭嫁不成她二哥，她便能有机会了，做梦吧，以她母亲的心气是绝对接受不了这样的家世的儿媳妇的。
“母亲，我心仪陆三姑娘，我想娶她。”薛纪成认真的说道，他知道此事是她家做的不对，云阳侯府出事之时他正在家中备考，所以并不知朝堂发生之事，若他知晓，定然不会坐视不理的。
“纪成，这陆三姑娘年纪尚小，你日后与她多接触接触，到时寻个合适的机会我再去提亲。”昌平侯夫人说道。
“是，母亲。”
周玉婉神色一变，随即拿起帕子擦了擦眼角，昌平侯夫人转头问道：“玉婉，你怎么了?”
“姨母，我只是看见您一心为表哥模样，突然想起了我的母亲，一时伤神罢了。”她楚楚可怜的说道。
昌平侯夫人怎会不明白她心中所想，她早已想好，待纪成成婚后她便做主将周玉婉抬成姨娘，这样就不怕那陆昭昭翻了天。
她走到周玉婉身边拉过她的手说道：“好孩子，这就是你的家，莫哭了，见你这样姨母心中也不好过……”
“玉婉多谢姨母照拂。”她福身说道。
昌平侯夫人满意的笑了，不知情的还以为这姨母有多疼外甥女呢，殊不知是各怀鬼胎罢了……

第16章 围猎
自从上次之后，陆昭昭已有半月未见过沈嘉衍了，她以为他们之间就算是两清了，她不再纠缠他，他也乐得清净。
九月是最适合围猎的时节，每年这个时候启帝都会带众皇子公主，文武大臣前往钟灵山进行秋猎，今年自是不例外。
这一日，陆昭昭难得早早的起床梳妆打扮，她最喜欢热闹，况且今日嘉宁定会一同前去。
琉璃正在给陆昭昭收拾行囊，她转头看向她说道：“琉璃，别忘了把我新做的那身骑装带上。”
“知道了，姑娘。”琉璃轻声应道。
“姑娘，您每年都带着骑装，可从来都没有穿过啊……”珍珠在一旁说道。
“今年你家姑娘一定会穿的。”陆昭昭狡黠的说道。她并不会骑马，往年她想让沈嘉衍教她，可他总是不肯，她又不愿意请教别人，所以一直都没有机会穿骑装。可今年不同了，她正好可以借此机会向他证明她陆昭昭说话算数。
“姑娘，奴婢收拾好了，咱们出发吗?”琉璃笑着问道。
“走吧。”她利落的起身向外走去。秋猎是大启一年中极其重要的日子，寓意着启国风调雨顺，国运昌盛，百姓安居乐业。
云阳侯府门口，马车早已候在那里了。陆瑾荣扶着陆昭昭上了马车，她笑着坐到了谢氏身旁，谢氏搂着她说道：“今日倒是挺积极的。”
“母亲，我哪日不积极了……”她靠在谢氏怀里嘟囔道。
“好了，不说你了，今晚是要在那过夜的，琉璃可有给你带厚一点的衣裙。”谢氏问道。
“带了带了。”她点头应道。
母女二人又闲话了一会，陆昭昭开始打起瞌睡，谢氏见状笑着给她盖上毯子。
大约一个时辰后，马车停了下来，谢氏轻轻捏了捏陆昭昭的脸颊，轻声唤道：“昭昭，咱们到了。”
“唔……”陆昭昭慢慢坐直了身子用手揉了揉眼睛，撩起车帘往外探了探头，只见钟灵山的四周已经停满了各府的马车，只是并未见到嘉宁的身影。
“还不下来，探头探脑的做贼呢?”陆瑾荣站在马车旁轻轻敲了一下她的额头。
陆昭昭捂住额头，回头告状道：“母亲，二哥打我。”
谢氏早就习惯了他们兄妹俩这般打闹，她抬手帮陆昭昭揉了揉额头，然后朝着陆瑾荣佯怒道：“瑾荣，不许再欺负你妹妹，不然我让你父亲打断你的腿。”
陆瑾荣看着陆昭昭那得意的面容，轻笑道：“是我错了，妹妹是家里的掌上明珠，不能打不能骂，满意了吧。”
“满意。”陆昭昭笑着跳下了马车，然后转身伸手扶谢氏下来。
“皇上驾到!”
“皇后娘娘驾到!”
陆昭昭随着众人福身行礼道：“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都起来吧，今日都随意些，咱们君臣同乐。”启帝面上带了些许温和的说道。
“谢圣上。”
陆昭昭刚起身便发现嘉宁正一脸笑意的看着她，她勾唇笑了起来。她刚一转头便看见沈嘉衍正眼含笑意的看着她，她不禁打了一个冷颤，这也太反常了……
她与沈嘉衍相识多年，可从未见过他这般“温柔”的神情，以往可都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今日难不成是鬼上身了?陆昭昭连忙别过头不往他的方向看，沈嘉衍见她连看都不看他了，脸色瞬间就不好了，嘉宁公主偷笑了起来。
今日众皇子与公主皆来了，除了温皇后所出的太子，四皇子与嘉宁公主。还有淑妃所出的二皇子，容昭仪所出的五皇子，丽美人所出的乐清公主。
启帝与温皇后去了主帐，其余人也相继回自己的营帐换衣服去了，陆昭昭也跟着谢氏回了自己的帐子。
“琉璃，帮我把那套骑装拿出来。”陆昭昭刚进帐子就欢快的喊道。
“是，姑娘。”
谢氏看着她叽叽喳喳的模样无奈笑道：“昭昭，你又不会骑马，穿骑装做什么啊……”
陆昭昭微微抬着头，琉璃正在帮她系纽扣，穿好了衣服，她在谢氏身旁转了一圈隐隐有些期待的问道：“母亲，好看吗?”
红色的骑装穿在含苞待放的小姑娘身上，衬得她越发的莹白，身段姣好，很难让人违心的说出不好看。
“好看的。”谢氏抬手帮她理了理衣领。
“母亲，我今日想学骑马。”陆昭昭轻声说道，往年她不曾学骑马一方面是因为沈嘉衍不肯教她，另一方面是谢氏怕她受伤始终不允。
谢氏知道她一直都想学，往年她总觉得陆昭昭还小，怕她伤了筋骨。“行，你想学就学吧，切记不可逞强。”谢氏仔细的嘱咐道。
“母亲，您最好了，那我先出去找宁宁了。”她开心的说道。
“去吧，注意安全。”
陆昭昭美滋滋的出了营帐，只是还没等到嘉宁的帐子，便看见沈嘉衍朝她走了过来。这些日子她总能想起她以前那些荒唐的行径，她此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只得低头假装没看见他。
“陆昭昭?你在找什么?”沈嘉衍略带戏谑的声音从她耳边传来。
“找地缝。”她不假思索的回道。
“呵。”听着他的轻笑声，陆昭昭才反应过来她自己说了什么，顿时脸颊通红，她抬头有些愠怒的说道：“沈嘉衍!”
“我在。”他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看着他这副痞痞的模样，她觉得他一定是疯了，这行径也太不像他了。但想到他不但让她在那个时候见她的父亲，还还了她父亲清白，也算是她的恩人了。
“我还有事，您请自便吧。”陆昭昭说完就要走。
“陆昭昭，我教你骑马吧。”
陆昭昭惊恐的看向了他，她没听错吧?沈嘉衍竟然主动说要教她骑马，这要是放在以前她说不定得多高兴呢……可如今她都打算放下了，万一又对他起了歹念，她不就成了那个不守信用的人了吗?不行!绝对不行!
“不用了，不用了，我找别人教我就好，就不劳烦沈世子了。”她一边说话一边摇头。
见她立马毫不犹疑的拒绝了，沈嘉衍带着醋意的吓唬道：“那你想找谁教你?薛纪成吗?你看他那小体格子你不怕他把你从马上扔下来啊！”

第17章 误会
陆昭昭有些费解，他为何无缘无故提起那薛纪成?看着他抿嘴不悦的模样，陆昭昭心底蓦然闪过一个猜想，“沈嘉衍不会是喜欢薛纪成吧!?”
怪不得她追了他这么久，沈嘉衍都无动于衷，这一提起薛纪成又是这副表情，虽说这京城也有些许纨绔子弟好男风，可她没想到这沈嘉衍也……看着他那张丰神俊朗的脸，她有些难过，当真是太可惜了……
沈嘉衍看着她像变色龙一样，表情极其丰富，他开口问道:“陆昭昭，你想什么呢?”
她试探的问道:“沈嘉衍，你不让我去找薛纪成学骑马，不会是吃醋了吧?”
沈嘉衍受够了惦念她惦念到做梦都是她的日子，他只想早日将她娶回家便好，至于她喜欢的只是他这张脸他也不介意了……
“陆昭昭，看来你不傻啊?”沈嘉衍弯腰与她对视说道。
只是她却没有如他料想一般红了脸颊，反而是眼神里有些难以置信然后渐渐心如死灰一般。
“陆昭昭，你这是什么表情?”沈嘉衍有些不理解他承认自己喜欢她，让她这么难以接受吗?
陆昭昭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坚定的说道:“沈嘉衍，你放心，这件事我绝对不会说出去的。”
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就朝着嘉宁的营帐跑去，沈嘉衍留在原地一脸懵，他隐隐约约觉得陆昭昭可能是误会什么了。
嘉宁见陆昭昭来找她了，高兴的起身将她迎了进来，见她脸色有些奇怪，连忙问道:“昭昭，你怎么了?”
陆昭昭没有说话，抬头看了一眼嘉宁身后的宫女，嘉宁立马摆摆手说道:“你们都下去吧。”
琉璃和珍珠也一同退了出去，营帐里只剩下陆昭昭和嘉宁，她一把拉住嘉宁的手有些激动的说道:“宁宁，我今天知道了一个大秘密!”
“啊?什么秘密?”嘉宁见她这般激动好奇的问道。
“你表哥……他喜欢男的!”
“我表哥?沈嘉衍!?”要不是此时陆昭昭的表情看起来极其认真，她都要怀疑她是“因爱生恨”了。
“宁宁，你小声些，我答应他了不会告诉别人的。”陆昭昭边说着边心虚的往门口看去。
“不是，昭昭，你这话是从哪听来的?”嘉宁是见过她表哥对陆昭昭的样子的，她敢肯定沈嘉衍绝对喜欢陆昭昭，他怎么可能喜欢男子啊?
“还能听谁说的，沈嘉衍自己都承认了。”
“不可能!昭昭，你好好给我讲讲到底是怎么回事?”
陆昭昭就将刚才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讲给她听，嘉宁听完之后有些无语，她真的不知道陆昭昭的脑瓜子是怎么长的，往日里聪慧的不行，怎么碰到感情的事就如此迟钝了啊，她宁可相信沈嘉衍喜欢男子，都不相信他喜欢的人是她?
“这回你信了吧。”陆昭昭说着还给自己倒了盏茶。
嘉宁无奈的点点头，“她信，信个大头鬼啊!”只是此事不能由她点破，需由当事人亲自说才对，想到她表哥得知此事的表情，她就有些想笑。
“嘉宁，你想不想学骑马?”陆昭昭抬眼问道。
“昭昭，你可饶了我吧，我哪里学的了骑马啊，不过我倒是可以陪你去。”嘉宁起身去拉她。
陆昭昭顺势起身说道：“好吧，那我去找找我二哥，让他教教我，我这身骑装总不能白穿。”
嘉宁赞同的点点头，她敢保证今日一定是个有趣的日子，“那咱们走吧。”
果然不是冤家不聚头，陆昭昭她们刚出了营帐，没找到陆瑾荣倒是迎面碰上了满脸怒气的萧雨柔。
萧雨柔一见到陆昭昭就想起她害自己被罚，丢尽了脸面。看向陆昭昭身侧的嘉宁公主，她在生气也只能恭敬的福身行礼道：“见过公主殿下。”
“嗯。”她轻声应道，嘉宁身为大启的公主，自是不会与她一般见识的，只是这萧雨柔总是与昭昭作对，她对着她实在是没什么好脸色。
陆昭昭本不想搭理她，刚准备走就听见萧雨柔阴阳怪气的说道：“陆三姑娘，今年还要缠着沈世子叫你骑马吗，只是不知沈世子愿不愿意啊?”
“谁说我不愿意的?我乐意之至。”众人闻声望去，只见沈嘉衍朝着陆昭昭走了过去。
陆昭昭看着近在眼前的人，她不想跟他学骑马了啊……她刚知道了他的秘密，万一他想杀人灭口怎么办啊……
“不用了吧……您贵人事多，我就不打扰了……”她有些欲哭无泪的说道。
“昭昭，我可算是找到你了。”薛宝珠从后面跑了过来，她身后还跟着温文尔雅的薛纪成。
陆昭昭在沈嘉衍和薛纪成之间来回看了看，这是什么场面啊?
“见过公主殿下。”薛宝珠先是向嘉宁行了礼，这才转身一脸惊叹的看着陆昭昭说道：“昭昭你穿骑装真的好好看啊。”
“谢谢。”
“嘁。”萧雨柔看着人人都围着陆昭昭翻了个白眼，不悦的哼了一声。
“萧雨柔，怎么哪都有你啊，你真的不知道自己很讨人嫌吗?”薛宝珠怼道。
“薛宝珠，你同陆昭昭就是一路货色，粗鄙无文!”
“萧大姑娘，陆三姑娘是嘉宁的伴读，她的姐姐更是皇子妃，你这是在羞辱皇家吗?”沈嘉衍慢条斯理的说出这番话，只是言语里的冷意却令人不寒而栗。
萧雨柔先是一愣，她没想到沈嘉衍居然会为陆昭昭出头。
陆昭昭也没想到，他看了看薛宝珠，又看了看薛纪成，这难道是“爱屋及乌”吗?
嘉宁知道萧雨柔根本就不是昭昭的对手，所以就没打算说话，只是她表哥都开口，她直了直身子正色道：“萧大姑娘，本宫希望你不要忘记我母后对你的教导，不要好了伤疤忘了疼。”
萧雨柔自知她今日又讨不到半点好处，她可不想再被禁足了，于是主动福身道:“谨遵公主殿下教诲。”
“昭昭，你不是要学骑马吗?正好我表哥和薛公子都在。”嘉宁朝着陆昭昭挤眉弄眼的说道。
“宁宁!”她不想卷进他们之间的“爱恨情仇啊……”
薛纪成红着耳根轻声说道：“陆三姑娘，你如果想学的话，我可以教你。”
沈嘉衍看着他连说话都不敢大大方方说的样子，心里嗤笑一声，就他这样的能护得住陆昭昭?
他当着众人的面，扯过陆昭昭说道:“不劳薛公子费心了，陆三姑娘还是交给我吧。”

第18章 愠怒
薛纪成眼神瞬间黯淡了，同为男子，他怎么会看不出沈嘉衍对陆昭昭的心意。他是护国公世子，更是大理寺卿，而他自己只是一个侯府公子，如何相较?
陆昭昭看着握着自己手腕的沈嘉衍，更加确定了自己的想法，他就是不想让薛纪成和自己接触。她从他手里扯出自己的手腕，尬笑着说道:“我今日有些累，不想学了，我就先回营帐了。”说完便什么也顾不得的跑了。
萧雨柔见陆昭昭都走了，也就福身退下了，薛宝珠也拉着满脸失魂落魄的薛纪成离开了。
嘉宁看着脸色极其不好的沈嘉衍轻笑出声，她凑到他身边小声说道:“表哥，我有事想跟你说。”
“不想听。”沈嘉衍冷淡的开口。
“你确定不听?你不想知道昭昭今日为何这么奇怪吗?”嘉宁一脸坏笑的说道。
“为何?”沈嘉衍开口问道。
嘉宁伸出一只手，沈嘉衍直接从怀里掏出一沓银票放在她手里，催促道:“赶紧说。”
嘉宁憋着笑凑到他耳旁低声说道:“昭昭觉得你喜欢薛纪成，哈哈哈哈哈……”她说完就抑制不住的大笑起来。
沈嘉衍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转头看向大笑不止的嘉宁冷声问道:“有那么好笑吗?”他就说为何陆昭昭刚才那么奇怪，她可真敢想啊！
“表哥，我真的好佩服你啊，你怎么就能让昭昭觉得你好男色呢?”
沈嘉衍没有说话转身就走，看着他怒气冲冲的样子，嘉宁耸耸肩，她这次可是帮了大忙了，不然他这追妻之路还长着呢，这就叫快刀斩乱麻。
谢氏见陆昭昭这么快就回来，有些诧异的问道:“怎么回来了?”
“母亲，我怎么没看见二哥啊?”陆昭昭出去转了一圈，想找的人没找到，不想见的人倒是一个不落。
“你二哥去找你父亲了。”
“琉璃，给你家姑娘收拾收拾，咱们也得出去了。”谢氏抬手帮她捋了捋有些凌乱的发髻。
“是，夫人。”琉璃上前帮陆昭昭重新梳妆。
大启无论男女老少皆擅骑射，所以每到秋闱之时各世家的公子都要比拼一番，自沈嘉衍十五岁起每年皆是他拔的头筹。
“嘉衍，今年我可是势在必得，你可要当心。”四皇子笑着说道。
“四殿下，你去年也是这般说的。”沈嘉衍手拿着弓箭，漫不经心的说道。
“你小子，太猖狂了。”四皇子怼道，却不见真的生气，毕竟是一同长大的情分，抛去皇家身份，说是亲兄弟也不为过。
沈嘉衍今日可无心狩猎，他看向正在与嘉宁和陆昭瑜相谈甚欢的的陆昭昭，他暗自磨了磨牙。
陆昭昭此刻根本没意识到自己已经成为了某人的“眼中钉”，她拉着陆昭瑜叽叽喳喳的说着话，陆昭瑜则是满脸喜色的看着她。
启帝和温皇后从主帐出来，众人行礼道，“见过皇上。” “见过皇后娘娘。”
“都起来吧。”启帝看着已经跃跃欲试的众人，心底一片蔚然，国泰民安，这就是他最想看见的。
“今年还是同往年一样，猎的猎物多的人，朕重重有赏。”
“谢圣上。”众人利落的翻身上马，沈嘉衍却迟迟没有动身，启帝看了他一眼问道:“你怎么还不去?”
“圣上，此次若是臣拔的头筹，还请圣上答应臣一个请求。”沈嘉衍拱手说道。
启帝暗自翻了一个白眼，就这个臭小子，自小到大不管什么奇珍异宝，就算是皇子公主都得不到的，他也能得到，就这他还有请求?
“等你拔的头筹再说吧。”启帝没好气的应道。
“谢圣上。”他翻身上马，一手拉着缰绳，一手拿着弓箭，冲着陆昭昭势在必得的笑了起来。陆昭昭被吓得打了一个激灵，她总觉得有些凉嗖嗖的呢。
“出发!”启帝一声令下，众人骑马冲进了钟灵山。
陆昭昭十分遗憾自己不会骑马，不然就可以一同去了。她在这暗暗惋惜，只见薛宝珠身着利落的骑装朝她大步走了过来，爽朗的开口问道:“昭昭，你要不要同我一同去狩猎啊?”
“宝珠，你会骑马啊?”陆昭昭眼里露出赞叹的目光。
薛宝珠看她亮晶晶的眼眸，心底一片柔软，她怎么能这么可爱啊……
“当然，我的骑射可不比我二哥差哦，我带你去啊。”
陆昭昭动心了，谢氏此时被其他夫人拉去聊天了，她转头看向陆昭瑜说道:“大姐姐，我想去。”
“去吧。”陆昭瑜知道她最喜欢热闹，况且这钟灵山四处都是守卫，也不会出什么事的。
“薛姑娘，有劳你照顾昭昭了。”陆昭瑜朝着薛宝珠温和的说道。
“四皇子妃放心，我定会照顾好昭昭的。”她拍着胸脯豪迈的说道，逗得众人轻笑出声。
薛宝珠一脚踩住脚蹬，利落的翻身上马，然后伸手去拉陆昭昭。这是她第一次坐在马背上，难免有些紧张，手里情不自禁的抓住马耳朵，薛宝珠笑道:“昭昭，你不用这么紧张，有我在不会让你掉下去的。”
“驾~”
马匹飞奔起来，陆昭昭刚开始十分紧张，但薛宝珠骑马技术确实不错，她慢慢就不害怕的，轻声赞叹道:“宝珠，你好厉害啊。”
“可是我母亲总是嫌我不像个女娘，整日顽劣不堪。”薛宝珠说这话时神情有些落寞，她想不明白为何她母亲喜欢那个惺惺作态，一肚子坏水的周玉婉。
“怎么会呢?谁规定女娘就只能抚琴作画的，我就十分敬佩像你这般英姿飒爽的女娘。”陆昭昭真诚的说道。
“这还是我第一次听人这样说。”薛宝珠轻声说道，她自幼便与大多数姑娘不同，她不喜欢琴棋书画，更不喜欢吟诗作对，她若是生为男子，定是要成为一个将军的。可她身为女子，便成了母亲眼中的另类。
“宝珠，你看那有一只兔子!”陆昭昭看着不远处的一只小灰兔激动的说道。
薛宝珠及时拉住马匹，搭弓瞄准，正在她准备放箭之时。
“嗖”
一支箭自侧面放出，射在了兔子的小腿之上。还不等薛宝珠有反应，陆昭昭朝着射箭的方向望去，与沈嘉衍那双桃花眼来了个四目相对。

第19章 心意
“沈嘉衍，你怎么回事啊，这兔子明明是我们先看见的!”陆昭昭义愤填膺的指责道。
“你看见的就都是你的了?那你现在还看见我了呢，我也是你的了?”沈嘉衍看着她坐在薛宝珠的马上，怎么看怎么碍眼。
“不要脸。”陆昭昭小声嘀咕道。
薛宝珠在二人之间看了看，似乎明白了些。她安抚道:“昭昭，没事的，这钟灵山野兔多的是，我再打一只送给你。”
陆昭昭凶巴巴的瞪了一眼沈嘉衍，转头说道:“宝珠，咱们走。”
薛宝珠刚想拉缰绳，只见本来距她们还有几步的沈嘉衍突然纵马过来，在与她们擦肩而过之际，一把搂过陆昭昭的腰将她带到了自己的马上，扬长而去。
留下一脸懵的薛宝珠，要不是她亲眼所见，她都不敢相信那个风光霁月的沈世子竟然能做出直接掳人这样的事，等她反应过来想要追上去的时候，哪里还能看见他们半点影子。
而被掳走的陆昭昭也是一脸懵，待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她立马挣扎着推他，怒骂道:“沈嘉衍，你是不是有病啊，你赶紧放我下去!”
沈嘉衍怕她掉下去紧紧搂着她的腰，她却一直在他怀里扭来扭去的，他感受到自己身体的变化暗哑着声音威胁道:“陆昭昭，你再乱动，我就把你扔下去。”
陆昭昭气不过，伸手去掐他的腰，却引来他的闷哼。
“吁。”
沈嘉衍翻身下马，随即伸手将陆昭昭从马上抱了下来。陆昭昭实在是想不明白他突然发的什么疯，怒道:“沈嘉衍，你到底要干什么？”
他没有说话，一步一步的逼近陆昭昭，她看了眼四周，连个人影都没有，她终于意识到此刻她占不了上风了，她一步步的后退，大着胆子说道:“沈嘉衍，我告诉你啊，你要是敢打我的话，我父亲和兄长不会放过你的……”
沈嘉衍嗤笑一声，一把扯住她的手腕，轻笑道:“陆昭昭，你现在知道害怕了，你胡说八道的时候怎么不知道害怕?”
“我什么时候……”她刚想辩驳，便想到她和宁宁说的事，她自知理亏毕竟答应过他不告诉别人的。
她放轻了声音说道:“那个，那件事是我不对，但我保证我只告诉宁宁了，以后我绝对不会再提起这件事，我发誓!”说着还竖起三根手指一脸坚定。
沈嘉衍被她气笑了，他阴恻恻的说道:“陆昭昭，今日你要是不给我说清楚，我就把你丢在这里喂狼。”
“你少吓唬我，这里根本就没有狼。”陆昭昭底气不足的凶道。
他现在跟她讨论的是有没有狼的问题吗?沈嘉衍直接开口质问道:“陆昭昭，谁告诉你我喜欢男子的?”
陆昭昭看他气急败坏的样子，有些费解，不是他自己承认的吗?
“你自己说的啊……”
“陆昭昭，我真想知道你这脑袋里都装了些什么污糟东西?”
“陆昭昭，我不喜欢男子，更不喜欢那个小白脸，我喜欢的人是你!”沈嘉衍捧着她的脸颊注视着她的眼睛说道。
他心仪她，至于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自己也记不清了。他只记得初见她时，她是嘉宁的伴读，那时别人都怕他，只有她会甜甜的叫他哥哥。
陆昭昭心头一震，沈嘉衍说他喜欢她?当初她死缠烂打，无动于衷的人不是他?
陆昭昭颤抖的伸手贴近他的额头说道:“沈嘉衍，你是不是说胡话了?”
看着她难以置信的表情，他俯身在她额头上轻柔的印下一吻，他本想等她再长大一些，等她真正明白何为喜欢，可此时他等不了，也不想等了，他们有一辈子的时间去“两情相悦”，可他要先娶她。
陆昭昭感受到来自额头上轻柔的触感，她瞬间红了脸颊，伸手将沈嘉衍推开，嗔怒道:“就算是你心仪我，你也不能耍流氓啊，亏得这京城贵女都觉得你是端方君子，殊不知你是个登徒子!”
沈嘉衍盯着她那喋喋不休的红唇，眼神暗了暗，轻笑道:“在你面前，我从来就不是什么君子，也不想当什么君子。”
看着他灼热的目光，说着令人害羞的情话，陆昭昭捂住耳朵说道:“你别说了，我不想听了，你赶紧送我回去找宝珠。”
她此刻终于知道自己当初调戏沈嘉衍时，他是什么样的感受了，她都觉得自己脸颊热的都要灼伤她的手了。
他拉开她捂着耳朵的白嫩柔荑，诱哄着说道:“陆昭昭，叫我一声哥哥，我送你回去。”
陆昭昭的脸颊再次爆红，此刻看起来就像散发着惑人香气的水蜜桃，小时候的回忆突然涌入她的脑子，她攥紧了拳头朝着沈嘉衍的胸口锤去，怒斥道:“沈嘉衍，你给我闭嘴!”
沈嘉衍看着她张牙舞爪的模样，也不阻拦她，脸上挂着笑意任她打。
“昭昭，你在吗?”
不远处传来薛宝珠的声音，陆昭昭连忙停下手中的动作，就想朝着声音的方向跑去，沈嘉衍伸手环住她的腰说道:“陆昭昭，你既然没反对，那我就当你答应了。”
“我答应什么了?”陆昭昭瞪着他问道，他今日怎么跟个登徒子一般动手动脚的，要不是看在他这张脸的份上，她早就一拳抡过去了。
沈嘉衍没有回答，抬头看见薛宝珠的身影，他松开握着她纤细腰肢的手。
薛宝珠看见陆昭昭安然无恙，才放下了心，虽然直觉告诉她沈嘉衍根本不会伤害她，她跑到陆昭昭面前拉着她的手问道:“昭昭，没事吧？”
“我没事。”陆昭昭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要她怎么说，说沈嘉衍这个混账突然犯病了?
“薛姑娘，今日陆昭昭一直都和你在一起，从没见过我，我不希望听到任何闲言碎语，你明白了吗?”沈嘉衍对着其他人时皆是一派正色冷淡的模样。
薛宝珠并不傻，她自是能听出这话里的弦外之音。大启民风开放，但总有些人喜欢背地里嚼舌头根子，今日之事除了当事人，只有她知道，若是被人知晓，那便是她说的，沈嘉衍这是在警告她。
她大大方方的开口道:“沈大人放心，既然昭昭无事，今日之事我就全当没看见。”
沈嘉衍看了陆昭昭一眼，这才策马而去……

第20章 请旨
陆昭昭朝着他的背影轻声骂了一句“王八蛋”。薛宝珠看着她微红的脸颊，再想到刚才沈世子对她的维护，打趣道:“昭昭，你是不是也心仪沈世子啊?”
“我心仪的是他那张脸!”
“哈哈哈，沈世子这张脸放在整个京城也确实无人能及，昭昭你当真是好眼光啊……”薛宝珠捧着肚子笑得直不起身子。
“宝珠，你别笑了……”陆昭昭无奈的说道。
“好啦好啦，我不笑了，天色也不早了，我带你再玩一会，我们便回去吧。”
“好。”
待她们回到营帐之时，其余人还没回来，如果忽略沈嘉衍突然发疯，陆昭昭今日十分欢喜，她拍了拍粘了些泥土的衣裙笑着说道:“宝珠，今日谢谢你。”
“谢什么啊，你若是喜欢，日后我就常带你去。”她豪迈的说道。
陆昭昭看着她这般不逊于男儿的豪爽，莞尔一笑，她觉得若她是个男子，她倒是愿意嫁给她。“好，那我们一言为定。”她轻声说道。
薛宝珠点头应道，她抬头便看见似乎在寻人的谢氏，她指着谢氏的方向说道:“昭昭，谢伯母是不是在找你了?”
陆昭昭闻言望去，果然看见谢氏朝她们的方向走了过来，她顿时感到有些心虚，开口道:“宝珠，那我便先回去啦。”
“快回去吧。”
薛宝珠看着她欢快的步伐，转身朝着自己的营帐走去。从她在嘉宁公主的寿宴上见到陆昭昭开始，她便觉得她们定然合得来。起初，听闻母亲有和云阳侯府结亲之意时，她十分欢喜，若她二哥能娶到这样的姑娘，当真是好事。
可如今，她却并不希望她嫁给二哥了，这样明媚的姑娘，就该肆意张扬的活着，不该入了她家的泥潭。
京城众人皆道昌平侯府家风清正，可只有自家人知道昌平侯府不过是金玉其外罢了……
陆昭昭回了营帐，琉璃给她换了一身淡蓝色襦裙，谢氏拿着帕子帮她擦拭着脸上的尘土打趣道:“白白净净的姑娘竟然变成小泥猴子了……”
陆昭昭满不在乎的擦了擦脸，擦到额头时突然想到沈嘉衍那个突如其来的吻，瞬间红了脸，谢氏自是看出她的不对劲，连忙问道:“脸怎么突然这么红，可是生病了?”
她在心里暗骂了他一顿，连忙转移话题道:“没事没事，母亲，你知道宝珠有多厉害吗，她既会骑马，又会拉弓射箭!”
谢氏自从上次昌平侯夫人拒见她之后，便歇了与之结亲的心思，可大人之间的事与孩子无关，见陆昭昭一脸赞赏的模样，她轻笑道:“你既然喜欢，那就央着人家多教教你。”
“那是自然。”
“母亲，你说今年二哥能拔的头筹吗?圣上可是说了，谁若是拔得头筹重重有赏的。”
谢氏瞥了她一眼，轻声说道:“有沈世子在，你二哥如何能拔的头筹。”说完还笑着打量她，其中的打趣之意不言而喻。
“母亲……”陆昭昭实在是后悔当初不打自招，承认喜欢沈嘉衍……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那沈嘉衍人品才貌家世皆为上乘，只有这样的儿郎才能配得上我的女儿。”在谢氏心里，她的女儿就该嫁给这世间最好的儿郎，一辈子无忧无虑，平安喜乐。
“母亲，你真好……”陆昭昭笑着依偎在谢氏怀里。
谢氏轻轻摸了摸她的发髻，笑道:“怎么还跟小时候一样，这么爱撒娇啊。”
“夫人，三姑娘，侯爷和二公子他们回来了。”珍珠在帐外福身道。
“母亲，咱们去看看吧。”陆昭昭起身扶着谢氏出了营帐，刚出来便看见许多人满载而归。
启帝和温皇后闻声皆走了出来，看着众人身前的猎物，启帝朗声笑道:“好，不愧是我们大启的好儿郎啊！”
陆昭昭打量了一圈，看见他父亲和二哥，就连薛纪成都回来了，唯独不见沈嘉衍，她有些心慌，那山里难道真的有狼?
“圣上，您快看啊，沈世子猎了一只梅花鹿啊。”启帝身边的刘公公指着不远处的沈嘉衍说道。
陆昭昭在听见他的名字时突然就安心了，抬眼望去，果然是一头梅花鹿，这可是稀罕之物。果然，启帝大喜道:“你小子，还是有些本事的啊。”
“圣上，不知您可还记得与臣的约定?”沈嘉衍收起以往的漫不经心，认真的问道。
启帝暗自瞪了他一眼，这个臭小子，当真是不肯吃半点亏啊，他倒是要看看他还有什么求的?难不成还想要天上的星星不成?
“说吧，想要什么?”启帝没好气的问道。
沈嘉衍没有说话，在众人的注视下，双膝跪地，这一下可把启帝吓得不轻，平日里除了祭祀大典，他何曾给自己行过这么大的礼，难不成是想要他这把龙椅不成……
“请圣上给臣赐婚!”
“咚咚咚!”陆昭昭的心脏不可抑制的跳了起来……
启帝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大喜道:“快说说，是哪家的姑娘?”
沈嘉衍二十有一了，上至郡主，下至各世家贵女，他一概不要。敬柔长公主是当今太后的幼女，自小便极得太后和先皇宠爱，太后爱屋及乌，为他的婚事更是操碎了心。
“臣要求娶云阳侯府三姑娘陆昭昭为妻。”沈嘉衍此刻的声音铿锵有力。
启帝看了一眼站在人群中极其耀眼的小姑娘，心下了然，怪不得这个臭小子一把年纪不肯娶亲，原来是心里有人了。那陆家三姑娘是嘉宁的伴读，如今也不过刚及笄，这就迫不及待求娶了。
陆昭昭下意识的握紧了双手，不置可否，她此刻紧张中隐隐有些兴奋，仿佛她这么多年的“单相思”终于得到了回应。
“云阳侯，你可满意这桩婚事?”启帝虽然欢喜自己外甥的亲事有了着落，可云阳侯是他的肱骨之臣，他也不能问都不问就给人家的女儿赐婚啊。
云阳侯此刻看沈嘉衍就像是看一只要拱自家小白菜的猪，要不是圣上在这，他都要提起拳头去揍人了。
虽然他心里清楚沈嘉衍在京城年轻儿郎中无人可比，可让他直接答应将宝贝女儿嫁给他，他还是不愿，云阳侯上前拱手道:“圣上，此事臣需与夫人商量，请恕臣此刻不能应允。”
此话一出，便有人轻哼出声，毕竟多少人家都盼着能将女儿嫁进护国公府，到了云阳侯这他反而还推三阻四的。
“好，那我便给爱卿三日，三日后若是不反对，我便为他们赐婚。”要是依着他的意思，就想当场下旨，可他毕竟是一国之君，也不能偏向的太明显不是。
“谢圣上。”沈嘉衍敛着笑意拱手道。

第21章 烤肉
”臣谢圣上。”云阳侯再不高兴，也不能不给皇帝面子，只得领旨谢恩。可此桩婚事，若是昭昭不愿意，他便是抗旨也不会应允的。
沈嘉衍当着各世家贵族求娶陆昭昭，启帝又应允要给二人赐婚，在众人看来，这云阳侯府与护国公府的婚事就算是板上钉钉了。其中有不少女娘黯然伤神，也有不少儿郎万分惋惜，后悔没有早日上门求娶。
薛纪成虽然知道自己无论从哪方面都比不过沈嘉衍，可亲耳听见她要嫁给沈嘉衍了，他还是不可抑制的握紧了拳头，生平第一次，他有了不甘的念头。
谢氏看着低着头，耳尖发红的陆昭昭，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女娘嫁人，便是将一生都托付给了郎君，若是遇人不淑，此生怕是有吃不尽的苦头。
当初她云阳侯入狱之时，沈嘉衍没有趁人之危，反而倾尽全力的帮仲怀洗清冤屈，可见此人品行端正。
钟灵山离京城数十里，所以每年秋猎之时，众人皆会在这住上一晚。天色渐暗，四处燃起篝火，陆昭昭和陆昭瑜，嘉宁和薛宝珠围坐一圈，薛宝珠正在给羊腿刷着油，鲜嫩的羊腿经火一烤立马散发出一阵焦香，陆昭昭满眼放光的盯着。
“昭昭，你现在怎么还惦记吃啊?”嘉宁推了推她轻声说道。
陆昭昭转头看见嘉宁一脸兴奋激动的模样便知道她想问什么，她轻声说道：“宁宁，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今日之前你表哥还对我爱搭不理的。”
嘉宁捂唇轻笑了起来，她点了点陆昭昭的额头说道：“昭昭，你难道从来都没看出来过我表哥喜欢你啊?”
“想过啊，但是他从来都没承认过啊。”陆昭昭无奈的耸肩，自她十三岁起便四处追着他跑，可他一向都无动于衷啊，也不知今日是怎么了……
“他那是嘴硬，昭昭，待你日后嫁给了我表哥，你可就成我嫂嫂了。”想到此嘉宁眼睛都冒光了，这闺中密友变成了自己的嫂嫂，想想都觉得有趣。
“我可还没答应呢……”这么多年了，她终于翻身了。
“行了吧，就我表哥那张脸，怕是世间仅有了，不嫁的话你舍得?”她笑着打趣着陆昭昭。
此刻幕天席地，人声鼎沸，她们二人小声嘀咕着，陆昭瑜听不清她们在说些什么，她有些担忧的说道:“昭昭，这门婚事你可愿意?若你不愿，我便去求母后。”也不怪她这么想，毕竟除了陆昭昭身边的人，别人都以为她和沈嘉衍不对付。
“皇嫂，你放心吧，昭昭她肯定愿意，哈哈哈……”
“宁宁……”陆昭昭有些不好意思，虽说她脸皮厚，但那也是对着沈嘉衍的时候。
陆昭瑜看着她害羞的模样，心里就明白了，只要妹妹愿意便好……
“嘉宁，什么事这么高兴，说来让皇兄听听。”四皇子和沈嘉衍并肩朝她们过来，四皇子虽说是跟嘉宁说话，可眼睛却始终盯着陆昭瑜，他顺势坐在她身边。
“见过四殿下。”薛宝珠起身行礼道。
“坐吧。”四皇子随意的摆摆手。
沈嘉衍则是自然的挨着陆昭昭坐下，从身后拿出一只烤的香气四溢的兔子递到陆昭昭面前，轻声道:“给你。”
陆昭昭闻着烤兔子的香气，她实在是没有骨气说不要，她刚想伸手接过，只见他却拿了回去。
“沈嘉衍!”到嘴的兔子飞了，陆昭昭恼羞成怒的喊道。
沈嘉衍轻笑着撕下一只腿递到她嘴边宠溺的说道：“不用这么大声，我能听见，吃吧。”
陆昭昭接过后恶狠狠地咬了一口，随即眯上了眼睛，好好吃啊……
“表哥，你也太偏心了吧。如今还没成亲呢，眼里就看不见别人了，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嘉宁撇嘴说道。
“嘉宁，你表哥她好不容易才讨到的夫人，要是被你说跑了，当心姑母饶不了你。”四皇子打趣道，随即起身用刀片了几块羊腿肉，递给了陆昭瑜。
“谢殿下。”陆昭瑜轻声说道，四皇子眼里却有些落寞，她何时才能不对自己这般客气呢……
“皇兄，你再欺负我，我便跑到你府上同皇嫂一起住!”嘉宁一脸坏笑的威胁道。
陆昭瑜不以为意的勾勾唇，这可吓不到他，这四皇子府可不止她一个，还有侧妃以及那几个侍妾……
不曾想四皇子起身将羊肉放到嘉宁面前的盘子里，轻斥道：“快吃吧，吃还堵不住你的嘴吗?我府上可没地方给你住。”
“小气。”嘉宁说完便美滋滋的吃了起来。
陆昭昭啃着兔腿，抬眼便看见对面的薛宝珠有些许的不自在，她转头理所当然的朝着沈嘉衍伸手道：“还要。”
沈嘉衍见她还没吃完，又发现她时不时的往薛家姑娘那边看，便知道她打得什么主意。
“自己撕吧。”沈嘉衍拿着兔子说道。
陆昭昭不解的抬头看他，这么一会又开始矜持了?她伸手撕下另一只兔腿递给薛宝珠说道：“宝珠，你尝尝，这个挺好吃的。”
薛宝珠欣喜的接过，今日看见云阳侯府众人是如何对待昭昭的，她才知晓为何陆昭昭是如此至真至纯的性子。
云阳侯在知晓圣上心意之时，并没有没有为了荣华富贵而当即应下，她的姐姐最关心的是她愿不愿意。难怪那萧雨柔谈起昭昭时总是气的牙痒痒，不得不说就连她都是羡慕的。
“宁宁，你想不想喝酒?”陆昭昭满脸笑意的问道。
“好啊，你等着我啊，父皇带了一坛母后亲自酿的梅子酒，我去取来。”说完便带着贴身宫女朝着主帐跑去。
“还敢喝酒?”沈嘉衍轻笑着问道。
陆昭昭一愣，随即想到上次在嘉宁生辰宴上发生的事，她朝着他轻哼了声小声嘀咕道：“只要你不占我便宜不认账就行!”
沈嘉衍耳力极佳，自是听得清她说什么，她若是愿意，明日他便八抬大轿将她抬回护国公府。
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嘉宁便带着人回来，那人手里还捧着一个酒坛。待看清楚嘉宁身后之人，薛宝珠开口唤道：“二哥，你怎么来了?”
嘉宁坐下说道：“我回来的时候，恰巧碰到薛二公子了，他说是来寻你的。”
薛纪成看了眼坐在一起的陆昭昭和沈嘉衍，然后撇开头淡声说道：“母亲迟迟不见你，有些担心，让我来寻你。”

第22章 针锋
薛宝珠并不傻，母亲何时管过她，她一心都系在大哥和二哥身上，她二哥这是对昭昭不死心啊。
“薛二公子，既然来了，那便坐吧。”薛宝珠都能看明白的事，自是瞒不过沈嘉衍，他面色不显的说道。
“沈世子盛情，薛某却之不恭了。”说完便坐在薛宝珠身旁。
陆昭昭端起倒好的梅子酒开始慢慢品尝起来，酸酸甜甜的很好喝。看着她一口接着一口的，陆昭瑜不放心的说道：“昭昭，少喝些。”
“没事的，大姐姐，我酒量好的很。”陆昭昭厚着脸皮吹嘘道。
此话一出，沈嘉衍轻笑出声，引来陆昭昭的怒视，“你不许笑。”他极其听话的止住笑声，挑眉看向她，陆昭昭转头继续小口抿着梅子酒。
薛纪成自从坐下后，眼神便始终落在陆昭昭身上，他很想告诉她，自己心悦于她，若她愿意，此生他定待她如珠如宝，可看着沈嘉衍对她那份明目张胆的偏爱，他又觉得自惭形秽……
“宁宁，我有些晕，我要回去睡觉了……”陆昭昭怕再喝下去真就喝多了，踉跄着起身说道。
沈嘉衍怕她摔着，立马起身扶着她的肩膀，将她护在怀里。
“沈大人，你与陆三姑娘毕竟还没有定亲，此举有失君子风范。”薛纪成盯着他的手指责道。
“呵。”沈嘉衍冷笑一声，低头看了一眼已经昏昏欲睡的陆昭昭，他压低了声音道：“薛二公子，有这时间来管我和我未来夫人的事，还不如好好上进，免得整日只知道“之乎者也”的，人都迂腐了。”
沈嘉衍说话一向不给人留情面，不过他倒是也没说错，这薛纪成也参加过科考，那文章写的到也算词藻华丽，只是毫无建树罢了。
陆昭瑜看着她窝在沈嘉衍怀里昏昏欲睡的模样，也有些无奈，但好在二人即将定亲，她们云阳侯府也不是迂腐的人家，自是不会介意这些许小事的。
她起身走到陆昭昭身旁轻声唤道：“昭昭，还好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大姐姐，我困，想睡觉……”说着就想往陆昭瑜怀里扑，沈嘉衍却不肯放手，牢牢的扶着她。
“嘉衍，那就麻烦你同我一起送昭昭回去吧。”虽说她相信沈嘉衍的人品，但她也不放心将醉酒的妹妹单独交到他手里，毕竟他们二人尚未成亲。
“表嫂不必客气。”他低声说道。
“殿下，妾身先送昭昭回去。”陆昭瑜转身朝着四皇子福身道。
“我陪你一起去。”四皇子开口道，好不容易二人能有机会单独相处，他自是要追着媳妇的，陆昭瑜眼里闪过一丝诧异，但也没有说什么。
谢氏看见沈嘉衍扶着女儿回来的时候，先是一愣，待看清二人身后的陆昭瑜和四皇子时才放心。她让芳竹和琉璃一同将陆昭昭扶到榻上。
“岳母。”四皇子拱手道。
“伯母，那晚辈便先回去了，改日定同我母亲一同登门拜访。”沈嘉衍这话说的不言而喻，能让敬柔长公主亲自登门的，只能是下聘了。
“好。”谢氏轻声应道，她不是扭捏作态之人，既然女儿愿意，她自是不会阻拦。
“母亲，昭昭虽然喝了些酒，但应该没什么大事。”陆昭瑜怕陆昭昭醒了挨骂，先解释道。
自己生的孩子，怎么会不知道，谢氏笑着说道：“知道了，放心吧，天色不早了，早些回去歇息吧。”
陆昭瑜朝着谢氏福身行礼后，才随四皇子一同离开。谢氏看着大女儿的背影，有些心疼，她这个女儿什么都好，只是太顾及规矩体统，总是不能随性。
每每想到这事，谢氏心中难免愧疚。当初云阳侯府并没有今时这般的地位，老云阳侯有两个儿子，长子是如今的云阳侯的陆仲怀，次子陆仲勇现不在京城。
当初陆仲怀还是云阳侯世子之时，谢氏刚生下陆昭瑜和陆瑾荣，边疆突起战事，陆仲怀只得随老云阳侯上了战场，那时谢氏只得掌管家中事务，他们兄妹俩便只能交给她婆母照顾，所以陆昭瑜的性子与陆昭苒和陆昭昭都不同。
谢氏叹了口气转身进了帐子，往事无法改变，她如今只希望云阳侯府能一直安稳下去，昭瑜的日子也能好过些，不至于让别人欺负。
陆昭瑜同四皇子回去后，宽了外衣，卸了钗环，抬手接过侍女手中的帕子擦净了脸颊，然后便吩咐侍女下去了。
她走到四皇子旁边，抬手自然的帮他宽衣，四皇子伸手握住她有些发凉的手轻声说道：“我自己来吧，你先上榻歇息吧。”
陆昭瑜轻声应道，然后便规规矩矩的躺好闭上了眼睛，四皇子有些无奈，他随意的解开衣衫穿着一身里衣躺下，听着身旁传来平稳的呼吸声，他伸手搂住她的腰，开口道：“阿瑜，咱们说说话呗。”
陆昭瑜有些无奈的睁开眼睛说道：“殿下想说什么?”
“你同昭昭的脾气倒是完全不像。”四皇子说话的时候打量着她的神情。
提起陆昭昭，她脸上浮现出笑意，柔声道：“昭昭是家中幼女，上有父亲母亲宠着，下有我们这些兄姐护着，自是想做什么便做什么。不过昭昭虽是孩子心性，但她至真至善，是不会做出格之事的。”
“阿瑜，你是我的皇子妃，也应该过的随性些，不该过于拘束自己的。”四皇子认真的说道。
“殿下，我是皇子妃，可咱们府上还有侧妃，我自是要做好表率……”
“殿下……”陆昭瑜看着欺身而上的戚穆，惊呼道。
“叫夫君……”四皇子不想听见别人的名字，他直接俯身堵住她的唇……
第二日清晨，启帝同温皇后被御林军护送回了皇宫，众大臣也携家眷各自回府。陆昭昭昨日饮了梅子酒，虽然没有喝醉，但坐在马车上也是迷迷糊糊的。
谢氏昨夜已将陆昭昭和沈嘉衍的事同云阳侯说了。他看着往日觉得年轻有为的沈嘉衍，今日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沈嘉衍自是感觉到云阳侯那不善的目光，但要娶人家的掌上明珠，自是要吃些苦的，他恭敬的拱手道：“陆伯父。”
“哼，圣上还没下旨呢，沈世子不必叫的这般亲切。”云阳侯阴阳怪气的说道。
沈嘉衍闻言一笑，谢氏无奈的喊道：“侯爷，回家了。”云阳侯听见自家夫人的声音，这才不情不愿的上了马，沈嘉衍默默地骑马跟在陆昭昭的马车后面，直至看到陆昭昭被扶着进了云阳侯府。

第23章 赐婚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云阳侯府三姑娘陆昭昭毓质名门，柔嘉淑慎，品貌出众，仰承皇太后慈谕，特赐婚于护国公世子沈嘉衍，择吉日成婚，钦此!”
“陆三姑娘，接旨吧。”今日来宣旨的是启帝身旁伺候的刘公公，由此可见圣上对这门婚事的重视程度。
“臣女谢圣上隆恩。”陆昭昭俯身叩头接旨。
“陆侯爷，这可是圣上亲自赐婚，满京城也就这独一份了，沈世子人品贵重，前途无量，三姑娘好福气啊。”刘公公笑着说道。
“还请公公进屋喝盏茶。”云阳侯抬手做出了一个请的动作。
这陆三姑娘以后就是护国公府的世子夫人，更是敬柔长公主的儿媳，云阳侯府也跟着水涨船高，刘公公自然不会拒绝。
“云阳侯盛情，咱家便却之不恭了。”刘公公说话间还打量了一眼拿着圣旨的陆昭昭，这陆三姑娘当真是出落的越发标致了，难怪这多年不肯娶妻的沈世子一心求娶，倒是郎才女貌，十分般配。
刘公公用了一盏茶，便起身告辞道：“陆侯爷，咱家宫中还有事，就不多留了。”
“公公慢走。”云阳侯将陆公公送出了府，才黑着脸回来，谢氏看着他不大高兴的模样，抿了口茶笑着开口道：“侯爷，这是怎么了，这可是圣上亲自赐婚，你可是有何不满?”
云阳侯看着面露喜色的妻女，坐在椅子上有些生气的说道：“当真是便宜这个臭小子了。”
“父亲，昭昭还小，圣上如今只是赐婚，并没有定婚期，这什么时候成亲还不是您与母亲说了算吗?”陆瑾荣站在一旁腹黑的说道，这沈嘉衍想当他的妹夫，自然是不能让他轻易得逞的。
“瑾荣说的对，夫人，我们就再拖他个两三年。”云阳侯听到这话时眼睛一亮，陆昭昭是他和淑娴最小的孩子，他自是希望她能承欢膝下的。
“侯爷，你这话说的未免太孩子气了，咱们家昭昭是小，可沈嘉衍都二十有一了，咱们能等，护国公和敬柔长公主能等吗?圣上能等吗?”谢氏说完便笑着摇了摇头。
“母亲，我其实并不着急嫁人的。”陆昭昭看着明显有些颓废的父亲，转头小声的说道。
“可是沈嘉衍怕是着急娶妻的吧。”谢氏打趣道。
“母亲……”
“侯爷，护国公府同咱们云阳侯府也不过隔了两条街，就算是昭昭成亲的，也随时都可以回家啊。”谢氏虽然也不舍女儿早早成婚，可她和云阳侯终究不能护她一辈子，她还是要嫁得一个如意郎君的。
“哼。”云阳侯颇有些不满的哼了一声。
护国公府，护国公沈青州和敬柔长公主坐在椅子上，看着对面稍显急色的沈嘉衍，夫妻二人不约而同的笑出了声。
“父亲，母亲，有那么好笑吗?”沈嘉衍有些无奈的说道。
“上午圣上刚下旨赐婚，下午咱们家就去提亲，这放眼整个京城也是独一份啊。”护国公说完便看向了敬柔长公主。
还没等敬柔长公主说话，沈嘉衍看着他父亲调侃道：“父亲，我可是听说您当年也是对我母亲一见钟情啊，据说为了娶我母亲差点将祖父气晕过去。”
“你小子，竟然揭起你老子的底来了!”护国公吹胡子瞪眼的说道。
敬柔长公主掩唇笑了起来，提起她与护国公到也是一段佳话，当初还是护国公世子的沈青州，在宴会之上对敬柔长公主一见钟情，便自作主张的求娶，引得先帝大喜。毕竟这公主下嫁给武家一来对护国公府是个约束，二来也不怕兵符旁落，一举两得。
只是沈青州回家后便挨了一顿抽，毕竟尚公主就意味着要处处谨慎小心，只是沈青州纵使被打的皮开肉绽也不肯松口，沈老夫人终究是看不过去应允了，好在他们二人这些年恩爱如初，倒也不枉他当年挨的那顿打了。
“罢了，你儿子好不容易有了心仪的姑娘，便如他的愿吧。”敬柔长公主轻笑着说道。
“罢了罢了，那便有劳夫人了。”护国公瞪了一眼沈嘉衍，转身对着敬柔长公主轻声说道。
按礼来说，是无需她亲自登门的，可瞧着他对人家姑娘这般上心，她与谢氏又相识，她自是要登门提亲的。
敬柔长公主打趣道：“好在聘礼我早已备好，就等着迎新妇过门了。”
“谢母亲，我这就去换身衣服，陪母亲一同登门。”沈嘉衍起身说道。
“你也要去?”护国公见他儿子这般不值钱的样子，简直没眼看。就这没皮没脸的模样与他当年相比当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我自是要去的。”沈嘉衍理直气壮的说道。
“去吧去吧，赶紧走，看见你心烦。”护国公烦躁的说道，他这个儿子日后也肯定是个妻管严。敬柔长公主带着侍女去清点了聘礼，还将她一套红宝石头面也放了进去，这套首饰是她出嫁时先皇亲赐的。
敬柔长公主身着华服，沈嘉衍扶着她上了马车。今日他穿了一身红色衣衫，显得人愈发的风流倜傥，身后是一整条街的聘礼，浩浩荡荡。
整条街都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毕竟这场面都不亚于皇子娶妻了。太平盛世，百姓自是乐于见到这种喜庆的场面，其中便不乏有人议论道：“这是哪家的公子要娶妻啊，这排场也太大了吧。”
“还能是哪家，看那马车便知是护国公府的。”
“沈世子的母亲可是当朝的长公主殿下，这身份也仅次于皇子了，排场当然是小不了的。”
“只是不知是哪家的姑娘这般好福气，都不论别的，单论容貌怕是满京城的儿郎都比不得沈世子呦。”一个身材微胖的大娘磕着毛嗑说道，引来周围人的一阵阵哄笑。
骑在马上的沈嘉衍自是听得见她们的话，他默默勾起唇角，陆昭昭他势在必得，不管她是因为什么嫁给他，她都只能是他的夫人，此生他只要她一人足矣。

第24章 聘礼
下人来报，说护国公府来人时，谢氏有些措手不及，她怎么也没想到上午刚接的赐婚圣旨，下午这护国公府就上门送聘礼了?
但长公主殿下亲自登门，谢氏理当开门相迎，她上前依着规矩福身道：“臣妇见过长公主殿下。”
敬柔长公主虽说与谢氏只是相识，但云阳侯与护国公曾经一同上过战场，也算是生死之交，如今她们两家马上就要结亲了，她自是不会端着长公主的架子。
她快步上前扶起谢氏柔声说道：“侯夫人快快请起，今日我只是作为嘉衍的母亲，来向贵府求亲。”
“伯母。”沈嘉衍拱手行礼道。
谢氏点头应下，转头对着敬柔长公主说道：“殿下，请进府小叙。”
云阳侯府门口早已围满了许多看热闹的百姓，看着一箱又一箱的聘礼陆陆续续的送进了云阳侯府，众人终是看明白了，这护国公府要求娶云阳侯府的姑娘了，至于是哪位姑娘就不言而喻了，毕竟府内唯一待嫁的只有陆昭昭了。
敬柔长公主随谢氏去了芙蓉院，沈嘉衍却没有坐下，他站在她母亲身旁，谢氏命芳竹给她奉茶，她端起茶盏轻抿了一口，随即开口说道：“侯夫人，今日是护国公府唐突了，本该好好准备几日再登门求亲的，只是我这儿子是一天都等不得，但这聘礼可是我早早就备好的。”
沈嘉衍完全没有被拆穿的窘迫，他大方的上前拱手道：“伯母，这门婚事是我向圣上亲求的，今日我便当着您和我母亲的面发誓，我沈嘉衍此生只娶陆昭昭一人，绝不纳二色，如有违逆，不得善终。”
谢氏虽能猜得出他对昭昭的情意，但听见他今日之言也是一愣。京城各世家大族，像云阳侯府这般不纳妾的人家毕竟是少数，她相信沈嘉衍这样的人是不屑于说谎的，毕竟如今赐婚圣旨已下，她们又不能抗旨。
谢氏转头去看敬柔长公主的神色，她并没有任何不悦之色，反而露出些许欣慰之意，她开口道：“侯夫人请放心，昭昭嫁到护国公府，就是护国公府未来的女主人，我绝不会以皇家身份欺压她。”
敬柔长公主，当今圣上的胞妹，先帝与太后唯一的女儿，大启的长公主殿下，何等尊贵。如今已经许下此等承诺，谢氏自是没有什么不满意的，她正了正身子开口道：“有殿下这句话，臣妇便没什么不放心的，昭昭尚且年幼，若日后有不妥之处，还望殿下多担待。”
“侯夫人谦虚了，这满京城谁人不知云阳侯府三姑娘才貌无双，不知今日我可有机会见一见未来儿媳。”她说话间还笑着打量了沈嘉衍一眼，她当真是想见见究竟是什么样的姑娘让他这眼高于顶的儿子一往而深。
“芳竹，去将三姑娘请来。”谢氏对着身旁的芳竹说道。
“是，夫人。”芳竹福了福身子就朝海棠院的方向去了。
海棠院，陆昭昭正窝在小榻上小憩，琉璃拍了拍房门轻声唤道：“姑娘，芳竹姐姐来了。”
陆昭昭缓缓睁开了眼睛，起身拢了拢衣裙将房门打开，揉了揉眼睛轻声问道：“芳竹姐姐，母亲可是有什么事?”
“三姑娘，敬柔长公主和沈世子来了，夫人叫您过去。”
“长公主?”陆昭昭刚起身，脑子还没太清醒，一时没反应过来。
“三姑娘，长公主是来送聘礼的。”芳竹看着她迷糊的样子憋着笑意提醒道，不过也不怪这沈世子着急，她家三姑娘可不知有多少儿郎惦记着呢。
“啊……”陆昭昭这才想起来她同沈嘉衍定亲了，还是圣上赐的婚。
“琉璃，帮三姑娘梳妆吧。”芳竹转身说道。
琉璃虽然只是一个小丫鬟，但也知道今日是重要的日子，她给陆昭昭画了一个精致的妆容，发髻间插了一支金海棠珠花步摇，与她白嫩耳垂上的珍珠耳坠相映。
“琉璃，今日这妆太浓重了些吧。”
陆昭昭看着铜镜中的自己愈发显得明艳，她平日甚少上妆，所以有些不习惯。
“姑娘，是您长得好看，随便打扮一下都美若仙女。”琉璃在打趣道。
“贫嘴。”她抬手拍了琉璃一下。
“姑娘，您要是不信的话可以问珍珠和芳竹姐姐。”
珍珠已经被惊艳的连连点头，芳竹轻笑道：“三姑娘，很好看，咱们走吧。”
陆昭昭起身捋了捋海棠色的广袖襦裙，轻声说道：“走吧。”
海棠院与芙蓉院离的并不远，路上陆昭昭突然意识到，若是日后她同沈嘉衍成亲了，她的婆母可是长公主啊，自古婆母为难媳妇的并不在少数。要是换做别人她定是不会怕的，可那是长公主，万一得罪了可是要牵连父亲母亲的，想到此，她突然有些“后悔”了……
海棠院，陆昭昭缓缓的走了进去，发髻上的步摇随着她的步伐摇曳生姿，她上前福身道：“母亲。”
谢氏起身给她引荐道：“昭昭，来见见长公主殿下。”
陆昭昭转身端庄的福身道：“臣女见过长公主殿下。”
自从陆昭昭一进来，敬柔长公主和沈嘉衍的目光便都放在了她身上。
敬柔长公主看着眼前的姑娘，身段姣好，姿容绝色，眼神清澈令人一见便心生欢喜。连她都不免被惊艳了一下，她偷偷看了眼沈嘉衍满眼欢喜的模样，都忍不住想说一句，这小子当真是好眼光啊。
“这便是昭昭啊，当真是乖巧，快起来吧。”她起身扶起陆昭昭温和的说道。
陆昭昭看着眼前温温柔柔的女子，有些愣神，她虽然和宁宁相交甚好，也听她说过她姑母是个极明事理之人，但不曾想过竟是这般和蔼。
敬柔长公主拉着陆昭昭坐下，沈嘉衍便坐在她身旁，她偷偷转头打量他，却与他四目相对，在长辈面前她自是得维持乖巧的形象，她立马转过头。
谢氏与敬柔长公主二人又寒暄了一阵，因为这是赐婚，便只差请期和亲迎了。
“侯夫人，我打算让钦天监算了一个好日子，您有什么意见吗?”敬柔长公主主动提道。
“臣妇并没有什么意见，只是今年略显仓促，府上并没有什么准备。”谢氏笑着说道，陆昭昭今年方及笄，年纪尚小，此时成婚若是有孕怕会伤及身体，她这当母亲的自是不愿自己的女儿有任何风险。
同为女子，不用明说敬柔长公主也能明白其中的缘故，她轻声说道：“侯夫人放心，我会叮嘱钦天监将婚期定在明年的。”
“臣妇谢过殿下。”

第25章 拒绝
陆昭昭低着头听她们说话，她真的要嫁给沈嘉衍了，她偷偷勾起了得逞的笑意，沈嘉衍看着她弯弯的嘴角，眼里流露出柔情。
万事皆商量稳妥，敬柔长公主和沈嘉衍便起身告辞了，看着他依依不舍的眼神，敬柔长公主有些无奈的笑道：“别看了，媳妇跑不了。”
谢氏看着满院子的聘礼笑了笑，毕竟没有哪母亲看见女儿被人厚待会不高兴的。一个单独匣子引起了她的注意，她轻轻的拿起来，打开看见里面是一套红宝石头面，只是这样式不似民间之物。
她拿起其中一支珠钗仔细瞧了瞧，便发现这套头面是出自宫里，想来是御赐之物。她合上盖子转头说道：“芳竹，让人将这些聘礼好好收进库房，这套头面也收好。”
“是，夫人。”
最终二人的婚期定在了明年的三月，距今还有半年。不过一日，满京城皆知护国公府与云阳侯府结亲之事。
昌平侯府，昌平侯夫人看着薛纪成一脸颓废的模样，怒斥道：“纪成，不过就是一个女子，值得你这般伤心吗?”
薛纪成苦笑了一下，从小到大，他都要做听话懂事的儿子，没有一日他能顺着自己的心意活着，看见陆昭昭的第一眼时，他便在想世上怎么会有如此明艳的姑娘，到头来也不过是黄粱一梦。
他抬头看向了昌平侯夫人，生平第一次说出了违逆之言，“母亲，当初云阳侯落难之时，您为何不肯伸出援助之手，权势在您心中便当真如此重要吗?”
昌平侯夫人满脸不可置信的张了张嘴，过了好一阵才厉声斥道：“纪成，你这是在质问你的母亲吗?为了一个女子你竟然敢说出如此大不孝之言!”
周玉婉在得知陆昭昭定亲之时，心中便大喜，她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她上前扶住大怒的昌平侯夫人柔声说道：“姨母，二表哥只是一时伤心罢了，毕竟那陆三姑娘容貌甚好，少有女子能与之媲美。”
这句话并没有令昌平侯夫人熄了火气，反而更加觉得陆昭昭是个红颜祸水，迷惑了她的儿子。
“表妹慎言，此事与陆三姑娘无关。”薛纪成说完便转身出去了。
“纪成，纪成!”
“姨母，您先别生气，当心身子。”周玉婉扶着她坐下，给她递了一盏茶。
昌平侯夫人伸手接过，想到一向听话的儿子竟然为了陆昭昭敢出言顶撞他，“砰”的一声，她将茶盏重重的摔在桌案上，滚烫的茶水溅到周玉婉的手背上，她皱了皱眉头。
“这个陆昭昭当真是个不安分的，幸而没有娶回来，不然也是个搅家精!”她不悦的说道。
“姨母说的是。”周玉婉乖巧的应道。
“这京城有这么多姑娘，我就不相信找不到比她更好的。”说完便起身出去了，留在原地的周玉婉攥紧了双手，眼神里闪过一抹阴暗。
薛纪成走着走着便到了云阳侯府门口，他有些失神，他清楚的知道他没有机会了。他只是不甘心，如果他没有这么懦弱，他是不是也可以娶到心仪的姑娘……
薛纪成自嘲的笑了笑，刚想转身离开，便看见陆昭昭带着侍女出来了。
“陆三姑娘。”他终究是没控制住内心的想法，走上前去与她说话。
今日陆昭昭求了谢氏半天，她母亲才同意让她出来逛逛，可刚一出府便看见薛纪成，她有些意外，“薛公子，你怎么在这?”
“陆三姑娘，我有话想同你说。”薛纪成有些急切的说道，他怕再不说便没有机会说了。
“薛二公子有话直说便是。”陆昭昭轻声说道。
她并不傻，也能看得出薛纪成的心意，只是她就算嫁不成沈嘉衍，也定不会嫁给他的，这薛二公子虽不是坏人，但于她而言也不算是良人。
“陆三姑娘，我喜欢你。”薛纪成开口道。
琉璃和珍珠闻言，立马护在陆昭昭身前，她们没想到这薛二公子看起来温文尔雅，竟然也这般不知礼数，她们姑娘可是定亲之人。
“陆三姑娘，是在下唐突了。”薛纪成见陆昭昭看他的眼神里带了隐隐的不悦，连忙拱手说道。
“薛二公子，既知自己唐突，便该管好自己的腿，更该管住嘴。”沈嘉衍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吁~”沈嘉衍翻身下马，旁若无人的拉住陆昭昭的手腕。
陆昭昭低头看了一眼沈嘉衍拉住自己的手，她并没有挣脱。“薛二公子，我已是有婚约之人，这话日后不必再说了。”陆昭昭淡声说道。
“陆三姑娘，打扰了。”薛纪成看着站在一起的二人，仿佛一对璧人，倒是衬得他极其狼狈，说完便踉跄着离开。
陆昭昭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拍了拍沈嘉衍握着她手腕的手，无奈的说道：“人都走了，放开吧。”
他并没有松手，反而拦腰将她抱上马，自己也翻身上马将她禁锢在胸前，陆昭昭惊呼道：“沈嘉衍，你要带我去哪里?”
“陆昭昭，我现在心情不是很好，你最好乖乖听话。”沈嘉衍将搂在她腰间的手紧了紧。
陆昭昭自是知道他不会伤害自己的，所以并没有挣扎，他还心情不好，他就极少有心情好的时候，想到这她就笑出了声。
“姑娘，姑娘!”琉璃见陆昭昭被带走了，急得不行。
“琉璃，别喊了，那可是沈世子，是未来的姑爷，他不会伤害姑娘的。”珍珠拉着琉璃说道。
“对，你说的对，我这一着急便忘了。”琉璃松了一口气。
到了醉仙楼门口，沈嘉衍将陆昭昭抱下马，拉着她进了醉仙楼门口，掌柜的立马上前道：“见过沈世子。”
见他还拉着陆昭昭，掌柜的先是一愣，但想到京中所传的二人定亲之事，就明白过来了，“陆三姑娘。”
“掌柜的，包间。”沈嘉衍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开口吩咐道。
“明白，二位楼上请。”掌柜的的连忙在前面为他们引路。
沈嘉衍拉着陆昭进了包间，反手将门关上，看向陆昭昭的眼神里带了许多不明的情绪，似醋意，又似不安。
陆昭昭轻笑起来，开口道：“沈嘉衍，你这个表情，我可以理解为你是吃醋了吗?”能让喜怒不形于色的沈世子失了分寸，怎么不算一种本事呢?

第26章 升温
“陆昭昭!”沈嘉衍想到薛纪成看她的眼神就恨不得将她藏起来，这京城的儿郎像薛纪成一样的还不知道有多少。
“沈世子，我听得见，你不用喊，稍安勿躁啊……”她起身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道。
“陆昭昭，日后见到那个姓薛的离远些，他不是什么好人。”
陆昭昭瞧着他一脸严肃的样子，忍俊不禁，在他眼里，怕是除了他自己，这世上也没什么好人了吧。
“你听见没?”沈嘉衍故意板着脸说道。
“沈嘉衍，如今我们两个人可还没成亲呢，你就开始管我了?那若是成了亲，岂不是要我事事听你的。”陆昭昭凑近了他说道。
沈嘉衍看着近在眼前的红唇，强迫自己别开眼哑着声音道：“除了这件事，其他的我都可以听你的。”
“此话当真?”陆昭昭伸手掰过他别开的脸问道。
“当真。”他拉着她坐下。
“沈嘉衍，你今日为何会出现在我家门口?”陆昭昭双手托腮，眼含笑意的问道。
他每日下值都会特意从云阳侯府门口经过，就想着能不能碰见她，不想今日倒是真的碰见了。
“恰巧路过。”他假装漫不经心的说道。
“哼，我信你个鬼。”她小声嘀咕着。
“你今日原本是想干什么?”沈嘉衍轻笑着问道。
“你不说我都忘了，我今日原本是打算去买首饰的，都是因为你，你赔我!”陆昭昭有些无赖的说道，但她也是无奈之举，银子都放在琉璃那了，她现在是身无分文。
“好，用完饭就赔给你。”
沈嘉衍点了几道陆昭昭爱吃的菜，陆昭昭看着桌上的菜色，有些惊讶，不想她与沈嘉衍的口味倒是颇为相似，她哪里知道这是他特意为她点的。二人用完了饭，沈嘉衍带她去了京城最大的首饰铺子如玉阁。
陆昭昭是这家铺子的常客，如玉阁的掌柜的的是个三十出头的女子，见她来了，热情的招呼道：“陆三姑娘来了，近日小店有许多新款，您可要看看?”
“那便看看吧。”陆昭昭轻声说道。
“好嘞，您里面请。”柳掌柜满脸笑意的说道，她虽不认识沈嘉衍，但要想在天子脚下做营生，自是要对这京城各世家的动静了如指掌，眼下传的最热闹的不就是护国公府与云阳侯府结亲之事。
陆昭昭在前面左看看，右看看，沈嘉衍便默默地跟在她身后。最后陆昭昭相中了一只白玉手镯和一支镂空兰花流珠簪，她转头笑着看他，沈嘉衍从怀里拿出银票放到她手中，她付了银钱，掌柜的将首饰包好交给她。
“陆三姑娘，您慢走。”掌柜的满脸笑意的说道。
“沈嘉衍，这银子就算是我问你借的，等下次我还你。”陆昭昭抱着新买的首饰一脸喜悦的说道。
“不必还了，你高兴便好。”沈嘉衍勾着唇角说道。
陆昭昭抬眼去打量他，这沈嘉衍最近好的有些过分，先是帮她父亲昭雪，后又主动向圣上请求赐婚，如今又给她买首饰，要不是这张脸在京城找不到第二个，她都要怀疑他是不是被调包了。
沈嘉衍看着她乱转的眼睛，便能猜到她心中所想，轻声说道：“放心吧，没换人。走吧，我送你回家。”
他将她送到府门口，看着她进了门，才转身离开。他如今只盼着这日子能过得再快些，早日将她娶回家才好。
陆昭昭回到海棠院后，发现琉璃和珍珠不在，院里打扫的丫鬟说她们去了芙蓉院。
等陆昭昭赶到时，只见她们跪在门口，她惊讶的问道:“琉璃，珍珠，你们这是干什么啊?”
谢氏从屋里走了出来，无奈的笑道：“回来了啊，你这两个丫头，倒当真是随了你，有主意的很。说没有照顾好你，非要跪在这里，叫都叫不起来。”
陆昭昭赶紧将二人扯了起来，说道：“我这不好好的吗?行了，快回去歇着吧，别忘了擦点药，也不怕伤了膝盖。”
“姑娘……”
“快回去!”
“是，姑娘。”
陆昭昭看着她们一瘸一拐的样子有些无奈，想着一定要让郎中给她们看看，如今这天凉了，可不能留下什么病根。
谢氏看着坐在小榻上吃糕点的陆昭昭开口道：“说说吧，到底怎么了?你那两个丫头嘴严的很，只说你被沈嘉衍带走了。”
陆昭昭抿了一口茶说道：“我刚出府门，便碰见薛二公子了，谁知道他张口就说心悦于我，然后就被沈嘉衍碰见了。”
谢氏有些吃惊，毕竟她对薛纪成的印象还不错，觉得那是个懂分寸的孩子，可如今昭昭都定亲了，他还来说这种话，是有些不懂事了，若是被有心人听见，还不一定被传成什么样子呢?
“这薛二公子有些太不知分寸了。”她不悦的说道。
“这算什么啊，我们上次去划船的时候，不止宝珠去了，他还带着他表妹去了呢。”陆昭昭不以为意的说道。
“什么?什么表妹?你怎么没同我说过啊。”
“有什么好说的，我又不喜欢他，更没打算嫁给他，与我有什么关系呢。”陆昭昭经过上次的事就能看出来这薛公子虽算得上谦谦君子，可他心太软，尤其是面对女子之时，她陆昭昭要嫁的人定要一心偏向于她。
“你这孩子啊……”谢氏拿着手帕轻柔的擦了擦她嘴角的碎屑轻声的说道，她再一次庆幸没同昌平侯府结亲。
薛纪成失魂落魄的从云阳侯府离开，但他没有回府，跑到酒馆喝起了闷酒，等家里下人找到之时，他已经喝多了趴在桌子上了，几个小厮将他抬了回去。
昌平侯夫人见他已经喝的烂醉，也顾不得别的了，连忙让小厮将他扶进卧房，又去小厨房端了一碗醒酒汤给他喂了下去，吩咐小厮照顾好他方才离开。
天色渐暗，周玉婉端着一盅养胃粥出现在薛纪成房门口，小厮连忙行礼道:“周姑娘。”
“我听闻表哥喝醉了酒，特意做了养胃粥给他送来。”
两个小厮面面相觑，其中一人仗着胆子说道:“周姑娘，公子还没醒，不然您等公子醒了再来?”
周玉婉冷笑一声，此时没有别人在，她一反平日柔弱的模样，盛气凌人的说道:“我不过是来给表哥送碗粥，难道还要我去将夫人请来才能进去吗?”
小厮一听，连忙低头说道:“小的不敢。”随即便让开了路，周玉婉推门而入，转身关上了房门。

第27章 算计
周玉婉将粥放到桌上，转身朝着薛纪成走去，她慢慢蹲下身子放轻了声音唤道:“表哥……”
“陆昭昭……”薛纪成一把握住周玉婉的手腕轻声呢喃道。
听着他睡梦中还在唤陆昭昭的名字，周玉婉眼中流露出一抹恨意，为何有人生来高贵，受尽宠爱。而她不过是想体面的活下去便这么难。
看着如今已经醉的不醒人事的薛纪成，她心底闪过一个疯狂的念头，以她如今的处境，就算是日后姨母为她相看，也不过是随便找个出身寒门之人，一生凄苦，与其如此，倒不如放手一搏。
她下定了决心，颤抖的将手伸向腰间的系扣，看着滑落在地上的外衣，随之而丢弃的是她最后的颜面，不过这些与未来数十年的荣华富贵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她穿着小衣和亵裤儿慢慢的爬上了床榻，拔掉头上的簪子刺破了手指，将血滴在了寝褥上。
“表哥，你抓疼我了……”
门外的两个小厮听着屋里传来欲拒还迎的娇柔声音，两人对视一眼，默默走远了些，毕竟这世家大族的腌臜之事并不在少数，他们只是下人，得罪不起任何人。
周玉婉低头看着熟睡的男子，她躺了下去，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缓缓闭上了眼眸，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清晨，薛宝珠陪着昌平侯夫人去看薛纪成，刚进院子林氏就发现院里静悄悄的，她看了眼低着头的小厮问道:“二公子还没起来吗?”
“回夫人的话，没有。”小厮低声说道。
薛宝珠总觉得今日有些奇怪，看着院里的小厮连大气都不敢喘的样子，她疑惑的问道:“母亲，二哥是不是还没醒酒?”
昌平侯夫人心里隐隐有些不安，她作势就要推门而入，小厮急道:“夫人!”
昌平侯夫人转头瞪向他厉声道:“说，到底发生什么了?”
“夫人，昨晚……昨晚周姑娘进了公子的屋子，到现在都还没有出来……”小厮支支吾吾的说道。
“你说什么!”她眼中闪过一抹厉色，转身推门进去，薛宝珠闻言也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周玉婉竟然敢做出这种事?可她毕竟是未出阁的姑娘，只能站在门外不敢擅入。
周玉婉在听见昌平侯夫人说话的时候就已经醒了，她闭着眼假寐，听着林氏急切的脚步声愈来愈近，她不可抑制的慌乱起来。
尽管林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看见床榻上衣衫不整的周玉婉时，她还是难以抑制心中的怒火，她冲上前一把揪住她散落的发丝。
周玉婉疼的立马皱起了眉头，睁开眼睛看着一脸狰狞的林氏轻声唤道:“姨母……”
“啪”林氏狠狠的甩了她一巴掌，怒道:“贱人，你还有脸叫我姨母，我好心收留你，你竟然敢爬上我儿子的床榻!”
薛纪成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看见站在床榻前表情不善的林氏时，他错愕的说道:“母亲，您怎么在这?”
还不等林氏开口，周玉婉楚楚可怜的唤道：“表哥……”
薛纪成平日里极少饮酒，昨日一时伤心多饮了些酒，此时尚未完全想起来发生了什么，听见身后传来女子的声音，他木讷的缓缓转头，待看清衣衫不整的周玉婉时，他瞬间别开眼拢着衣衫慌张下榻。
“表妹，你怎么在这?”薛纪成慌乱的问道。
“表哥，昨夜我来给你送粥，你醉了酒拽住我不肯让我走，还将我拉上床榻……”周玉婉说着便开始轻声啜泣。
“不可能。”薛纪成失口否认道，他虽不记得，但他绝不会行此荒唐行径。
“表哥，你这么说是不肯对玉婉负责了吗……”
林氏看着眼前看似柔弱无比的外甥女，像咽了一只苍蝇般恶心，若是纪成已娶妻便是纳了她也无妨，可如今纪成尚未娶妻便纳妾还有哪个正经人家肯将姑娘嫁到她们家。
“周玉婉，你说纪成拉着你不放，可昨晚小厮就在不远处，你是哑吧吗?”林氏在这后宅活了数十年，怎么会不看清她这般手段。
“姨母，我当时都吓坏了，哪里还敢喊人啊。玉婉知道，如今周家家道中落，便是连姨母也看不上我，既然如此，我不如死了算了。”她说完便掀开被子下了榻欲撞墙。
林氏和薛纪成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她们还没反应过来，倒是屋外的薛宝珠冲了进来，一把拽住周玉婉将她甩到地上。
“周玉婉，你要死便去外面死，休要脏了我昌平侯府的地方!”林氏大怒道。
刚才她掀了被子，薛纪成便看见床榻上的一抹血迹，他踉跄着晃了晃身子，难道真的是他酒后做了不该做的事……
“姨母，再怎么说我也是清清白白的闺阁女子，若您不肯容我，那我便当真活不下去了啊……”周玉婉的眼泪一滴滴的落在地上，不知情的还以为她真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呢。
薛纪成苦笑着摇了摇头，罢了，自作孽不可活，既然娶不到喜欢的姑娘，娶谁都无所谓。他拿起外衣披在了周玉婉身上，抬手将她扶起来淡声道:“我会负责的。”
周玉婉闻言大喜，她强压住面上的喜色。林氏上前狠狠地推开周玉婉，指着她骂道:“你不就是想赖在我们昌平侯府吗?行啊，那你便给纪成做妾吧!”
“姨母……我……”她没想到薛纪成松了口，林氏却容不下她。
“不愿意是吗?那我便遣人将你送回你父亲那，自此是死是活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林氏威胁道。
周母并不是林氏的一母同胞的妹妹，而是她的庶妹，周父出事以后，周母受不住打击人便去了，林氏本就是为了博个贤德的名声才将周玉婉接到昌平侯府的。如今周家早已没有能替她做主的人了，若是当真被送了回去，她二叔二婶也定容不下她的。
“姨母，我愿意给表哥做妾……”
林氏冷笑一声，她还以为她能多有骨气呢，果然随了她那个贱骨头的母亲。她冷声说道：“既如此，就管好你自己的嘴，若是在纪成娶正妻之前传出半点风声，就别怪我容不得你了!”
“是，玉婉明白了。”她忍下心中所有的不堪与愤恨轻声说道。
林氏瞪了她一眼便头也不回的走了，薛宝珠自是不会再继续待下去，临走前看向周玉婉的眼神中带了些许厌恶，她们都心知肚明这是周玉婉的手段，却无可奈何。
屋内便只剩下他们二人，薛纪成轻声说道：“昨日的事对不住了，你先回去吧。”
周玉婉轻声抽泣着穿好了衣裙，用手帕擦了擦眼角，柔声说道：“表哥，那玉婉便回去了。”
看着她的背影，薛纪成颓废的叹了口气，周玉婉出了院子便立马变了一副面孔，她双手紧紧的搅着手帕，“都瞧不起我是吧，那便走着瞧，看我不将这昌平侯府搅得天翻地覆……”

第28章 归家
近日来谢氏忙着给陆昭昭准备嫁妆，陆昭昭则是整日被谢氏拒在房中，不是练习女红，便是学着如何管家理账。
“昭昭。”谢氏看着手里拿着账本不住打着哈欠，昏昏欲睡的女儿无奈的唤道。
陆昭昭将手中的账本放到桌子上，看着谢氏瘪瘪嘴说道：“母亲，今日就看到这好不好，我实在是太困了……”
像陆昭昭这般的名门贵女，琴棋书画，针织女红，管家理账是自小就开始培养的。毕竟像这般钟鸣鼎食人家的姑娘，无论嫁给谁都是要管家理事的。
“行了，那今日便到这吧。”
谢氏放下手中已经做了一大半的虎头鞋，伸手将陆昭昭批改过的账本拿了过来仔细瞧了瞧，满意的笑了。她这个女儿虽然喜欢投机取巧，但胜在聪慧，只用三分功便胜过别人八分。
“母亲，你这鞋子做的也太好看了。”陆昭昭拿过虎头鞋赞叹道。
“你嫂嫂如今也有近四个月的身孕了，前几日刚收到你大哥的来信说已经启程返京了，想来这几日就该到了。”谢氏轻声说道。
“那真是太好了，说起来我也有大半年未曾见过大哥和嫂嫂了。”她脸上带着止不住的喜意。
陆瑾华与陆瑾荣不同，他身为云阳侯府世子自幼便端方持重，但他对陆昭昭却是极纵容的，所以陆昭昭自幼便极黏着他。
“这次回来的不止你大哥和嫂嫂，还有你二叔他们一家。”谢氏淡声说道。
“二叔?”
二房他们一家在陆昭昭很小的时候便离京上任了，所以她并没有什么印象。
陆仲勇与云阳侯不同，他年少时便风流成性，老云阳候和陆老夫人在世时他还知道收敛些，自他们故去后，他行事便愈发过分，他的夫人葛氏，也是个极尽钻营之人，所以谢氏并不是十分待见他们，可那毕竟是侯爷的同胞兄弟，面子上的事还是要过的去的。
“是啊，你二叔前些日子被圣上召回京，便同你大哥他们一同回来了，如今也快到了。”
“哦……”陆昭昭漫不经心的应道，她如今只惦念着大哥和嫂嫂，别人她并不上心。
这日，陆昭昭正在看着闲书，珍珠在帮她捏着肩膀，她舒服的轻哼道：“珍珠，你再用力些。”
“是，姑娘。”珍珠笑着用了些力度，想她第一次给姑娘按摩时，她疼的龇牙咧嘴险些哭了出来，当时当真是给她吓坏了，生怕被逐出府去。
“姑娘，世子和世子夫人回来了，如今在芙蓉院呢。”琉璃从屋外跑了进来，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了陆昭昭。
陆昭昭一听立马起身道:“太好了，琉璃快帮我梳妆，我要去见嫂嫂和大哥。”
“姑娘，您别急，世子和世子夫人都回来了，又不会跑。二夫人和芷姑娘也在府上呢，您一会可不能失了礼数，不然夫人定要说您的。”琉璃一边帮她梳着头发，一边叮嘱道。
“你这丫头，如今都管起姑娘我来了。”陆昭昭抬头看了她一眼打趣的说道。
“我的好姑娘，奴婢怎么敢啊。”
陆昭昭知道琉璃是为了她好，定然不会真的怪罪她，她轻笑了一声没有说话。琉璃帮她梳好了头发，她随手将沈嘉衍给她买的珠钗插在发髻间，满意的看了看，起身朝着芙蓉院走去。
云阳侯尚未下朝，陆仲勇回京后立即进宫面圣了，所以葛氏便先带着她的长女陆昭芷来见谢氏了。
陆昭昭进屋后便见到她大哥和嫂嫂坐在一旁，王氏温柔的朝她笑了笑，她忍住心底的雀跃朝着谢氏福身道：“见过母亲。”
“哎呦，这便是昭昭吧，瞧瞧这模样当真是好啊。”葛氏上前拉着陆昭昭的手热络的说道。
“昭昭，见过你二婶。”谢氏轻声说道。
陆昭昭看着满头珠翠的葛氏，不着痕迹的抽回自己的手，微微福身道：“见过二婶。”
“好孩子快起来吧，都是自家人，这是你堂姐昭芷。”葛氏说着便将身后的姑娘拉了过来。
陆昭芷一身淡粉色襦裙，虽比不得陆昭昭那般容貌，但她五官精致，身量纤纤也算是不可多得的美人。
“堂姐好。”陆昭昭并没有行礼，她微微点头道。
“昭昭妹妹好。”陆昭芷本以为自己已是绝色，但在见到陆昭昭第一眼开始，她便知道自己输了，她尽力掩住眼底的一抹妒忌，柔声应道。
陆昭芷看着陆昭昭头上的珠钗，暗暗握紧了手帕，就那一只珠钗怕是比她这一身的首饰都不知贵重多少倍，同为陆家的姑娘，怎么就相差这么多，她隐隐有些不甘心。
今日陆瑾华夫妇刚归家，葛氏就算是再想攀附云阳侯府，也知需来日方长，她识趣的说道:“大嫂，那我们便先回去了，待仲勇回府后，我们再来拜访。”
“弟妹今日刚回京，想来府中事务繁多，我便不多留了。”谢氏起身说道。
待葛氏和陆昭芷出去后，陆昭昭终于松了一口气，她快步走到王氏身旁高兴的说道：“嫂嫂，我好想你啊。”
王氏亲昵的拉着她坐下，轻声说道：“我也很想你，小妹近来可好?”
陆瑾华看着陆昭昭满心满眼都是她媳妇的模样，有些吃味的说道:“你如今只看得见你嫂嫂，都看不见大哥了吗，亏得我大老远的还给你带了礼物，真是个没良心的。”
她一听有礼物，立马狗腿般的说道:“怎么会呢，我可是日日都惦念着大哥的，大哥可不要冤枉了我。”
“是吗?我还以为有了郎婿便不记得大哥了呢。”他揶揄道。
谢氏在书信中已将陆昭昭与沈嘉衍定亲之事告诉他，说实话这个妹夫他是满意的，只是就这样将他们云阳侯娇养了十几年的姑娘嫁给那小子，总觉得便宜了他。
“大哥!”陆昭昭红了脸颊。
“夫君，你就莫要再打趣昭昭了，快将礼物拿出来吧。”王氏见她红了脸颊，连忙帮忙出声解围道。
陆瑾华见媳妇都发话了，从怀里拿出一只精美的匣子递给她，陆昭昭急切的打开，只见里面是一只通透垂金流苏宝石玉佩，那宝石质地纯净，令人爱不释手。
“昭昭，可还喜欢?”王氏眉眼弯弯的问道。
“喜欢，喜欢，谢谢嫂嫂……”她抬头看了眼脸色发黑的陆瑾华，讨好的说道：“谢谢大哥，大哥最好了。”

第29章 赴宴
陆昭昭将玉佩小心翼翼的放回匣子，交给琉璃保管，她看着王氏微凸的小腹和略显消瘦的面颊有些担忧的问道：“嫂嫂，我瞧着你似乎清瘦了些，可是我这小侄儿太能闹腾?”
王氏温柔的摸了摸肚子，笑着说道：“他啊，是个能闹腾的。”
“静怡，此行辛苦你了，日后你便在府中安心养胎吧，有什么想吃的就同厨房说，叫他们都紧着你。”谢氏不似其他的恶婆婆，整日以磋磨儿媳为乐，她待王氏同亲生女儿无异，看着消瘦的儿媳有些心疼的说道。
“多谢母亲。”王氏温婉应道。
谢氏如今忧心的是另一件事，今日葛氏前来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想让她帮陆昭芷择一个高门贵婿。她本不欲管这等闲事，可毕竟一笔写不出两个陆字，终究是一家人。
可她今日瞧着那陆昭芷，怕也是个心气高的姑娘，寻常的世家公子怕是入不得她的眼。走一步看一步吧，正好过些日子武顺侯府老夫人过寿，她便带着昭昭和陆昭芷去赴宴，也算是她这个大伯母尽心了。
十一月初八是武顺侯府萧老夫人的寿辰，陆昭昭自是要同谢氏前去祝寿的，她打着哈欠从床榻上坐起来，趿着绣鞋走到水盆前，半阖着眼眸接过琉璃递过的手帕。
“姑娘，您日后还是早些歇息吧，瞧您如今这黑眼圈都快熬出来了。”琉璃在一旁劝慰道。
近来陆昭昭迷上了看话本子，每每都要看到深更半夜才肯睡觉。今日又早早起床，她是有些迷糊的。
“你以为我愿意窝在这小院里看话本子啊，可有什么办法呢，母亲说我即将成婚了，也不许我出去，整日将我拘在家中，你家姑娘心里苦啊……”陆昭昭说着眼里竟隐隐闪了些泪花，仿佛真的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琉璃和珍珠自幼便服侍在她身边，怎么会不清楚自家姑娘的小把戏，琉璃打趣道：“姑娘，您就别装了，别人不知道，我们还不知道吗，这门婚事您满意的不得了。”
听琉璃这么一说，珍珠也跟着笑了起来，自家姑娘能嫁给如意郎君，她们自然是高兴的。
陆昭昭有一种小心思被拆穿的窘迫感，她气的伸手拍了一下琉璃轻声吓唬道：“你这个胆大包天的丫头，如今这嘴巴是愈发厉害了。你若是再胡说，我便将你早早的嫁出去，省的你总是打趣我。”
琉璃哪里肯，她连忙讨好道：“姑娘，奴婢错了，奴婢可不想嫁什么人，奴婢只想陪在姑娘身边伺候你。”
“那我岂不是整日要听你唠叨啊。”陆昭昭说完，主仆三人笑做一团。
既是萧老夫人的寿宴，那自是要喜庆些，她穿了身海棠红的广袖襦裙，纤细的腰肢被勾勒的盈盈一握，额头上点了海棠花钿，发髻上的珍珠步摇随着她的步伐微微晃动，令人心神荡漾。
梳妆后陆昭昭便带着琉璃和珍珠前往了芙蓉院，她朝着谢氏福身道：“母亲。”
然后转身朝着坐在旁边的葛氏福身道：“见过二婶。”
葛氏笑着点头，陆昭芷瞧着她这明艳的模样轻笑着说道：“这身衣裙倒是衬得妹妹愈发光彩照人了。”
陆昭昭早就注意到坐在旁边的陆昭芷了，她今日一身银白色襦裙，发髻上只簪了一只白玉发簪，倒是清丽脱俗。只是这今日毕竟是人家的寿宴，她这一身的确是有些不合时宜的。
“堂姐谬赞了。”陆昭昭淡声说道。
谢氏起身说道：“你嫂嫂身子不方便今日便不去了，咱们走吧。”
今日是二房到京城以来头次赴宴，所以自是要同谢氏同去的，陆昭昭扶着谢氏上了马车，自己坐到另一侧，她撩起车帘看了看紧紧跟在后面的马车，回过身说道:“母亲，今日堂姐那身衣裙也太素了些吧。”
倒不是她愿意多管闲事，只是经过父亲的事，她愈发知道大姐姐和二姐姐在夫家的不易。这陆昭芷再怎么说也是陆家的人，若她行事不妥也会连累陆家其他女娘的，她可不想和姐姐们跟着陆昭芷吃瓜落。
谢氏瞧着她现在愈发懂事了，心中甚是欣慰，女子在家中如何娇憨都不要紧，只是出了府门定是要稳重的，至少不能落人口舌。
“今日我已经委婉的提醒过了，可你二婶和堂姐都不以为意，自是如此，我们也不必过多操心了。”谢氏轻声说道。
想到昭昭同那萧家大姑娘不对付，谢氏叮嘱道:“昭昭，今日是萧老夫人的寿宴，萧老侯爷在世时与你祖父关系甚好，无论如何，今日都不可与萧家姑娘吵架。”
“母亲，您就放心吧，女儿保证今日绝不胡闹。”陆昭昭笑着说道。
谢氏疼爱般的摸了摸她的头发，想到萧雨柔她轻叹一声道:“那萧家大姑娘也是个可怜的，生母早逝，父亲续弦后也不管她，幸亏还有萧老夫人这个祖母照料。”
陆昭昭轻轻点点头，虽说每次她与萧雨柔起争端皆是因为这萧雨柔嘴欠，但毕竟她自己也没吃过亏，所以二人也谈不上有多大的仇怨。只要她不主动惹事，自己以后也不再气她了。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马车停在了武顺侯府门口，陆昭昭随谢氏一同下了马车，葛氏和陆昭芷自然也同她们入了府。
虽说如今的武顺侯平庸，但老侯爷在世时却是立下了赫赫战功。萧老夫人也同老侯爷同上过战场，甚是受人敬重，她的寿宴，各世家命妇自是都要来的。
陆昭昭看着坐在上首的萧老夫人，两鬓斑白但精神奕奕，她随着谢氏见礼道:“昭昭见过老夫人。”
虽说陆昭昭与萧雨柔不对付，但那毕竟是姑娘家的打闹，无伤大雅。萧老夫人还是很和善明礼的，曾经还惦念着要讨她做长孙媳妇，只是这萧家关系实在是复杂，被谢氏婉拒了。
“是昭昭来了啊，快上前来，让我好好看看。”萧老夫人满脸慈祥的说道。
坐在萧老夫人身旁的萧雨柔看到陆昭昭又将她祖母哄的团团转，凶巴巴的瞪了她一眼，陆昭昭这次却没有瞪回去，反而朝着她嫣然一笑。
这下轮到萧雨柔懵了，陆昭昭在笑什么?
她知道陆昭昭长得好看，可也不用对她使美人计吧，她可不吃这套，哼!

第30章 争执
葛氏和陆昭芷见无人搭理她们有些尴尬，她福身道：“云阳侯府陆葛氏见过老夫人。”
众人闻言看向站在中间的母女二人，脸上皆露出鄙夷不屑的神情，母亲满头珠翠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暴发户，女儿确是一身素衣，当真是惹人笑话。
“是陆家二房的夫人啊，快入座吧。”萧老夫人寒暄的说道。
“谢老夫人。”
萧雨柔看着一身素衣的陆昭芷只觉得十分碍眼，今日可是她祖母的寿宴，她却身着素衣当真是晦气，难不成是跑她们家来装什么弱柳扶风的?
转头看着满脸笑意的陆昭昭都觉得顺眼了许多，至少她长得当真是赏心悦目啊，不像某人清汤寡水的……
“雨柔，离开席还有一段时间呢，带着昭昭出去玩会吧，不要闷坏了。”萧老夫人慈爱的说道。
雨柔自幼便没了生母，只有她这个祖母能照拂一二，所以她的性子自是偏激了些，可她品性不坏。
萧雨柔极听萧老夫人的话，纵使她再不情愿，也只能起身朝着陆昭昭道：“走吧。”
相比在这屋里闷着，陆昭昭更愿意出门透透气，适而她没有半分推辞利落的起身随着萧雨柔出去了，葛氏伸手推了推陆昭芷，她朝着萧老夫人福了福身也跟着出去了。
“陆昭昭，你真的是好本事啊，竟然引得沈世子当众向圣上求婚。”到了僻静的地方，萧雨柔有些发酸的说道。
不知为何，陆昭昭总觉得她今日没有以往那般讨厌了，虽然说话还是那般不中听，她故意说道：“萧雨柔，我这可以理解为你在夸赞我吗?”
她轻哼了一声说道：“陆昭昭，你好生不要脸。”
“要脸做什么?要脸能勾得到沈世子吗?”陆昭昭大言不惭的说道。
萧雨柔瞪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这是那个众人称赞的陆三姑娘能说出来的话，见她哑口无言的模样，陆昭昭憋着笑说道：“萧雨柔，你说咱俩又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你做什么非同我过不去呢，关键是你又说不过我，还是说你也喜欢沈嘉衍，所以你妒忌我……”
这话倒是真的冤枉她了，虽说萧雨柔处处与陆昭昭作对，但还真不是因为沈嘉衍，不过是因为嫉妒她无论何时都能得到家人的爱护，与其说是嫉妒，不如说是羡慕，是求而不得……
“陆昭昭，你不要胡说八道，我没有!”萧雨柔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炸毛的猫一样。
“没有的话，以后就不要同我作对喽，不然我就同别人说你想抢我未来的郎婿。”陆昭昭有几分阴险的说道。
萧雨柔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上当了，她气呼呼的说道:“陆昭昭，你以为我愿意搭理你啊，看见你就烦!”
“那正好，我也不喜欢你。”她耸耸肩无所谓的说道。
陆昭芷出来后只觉得这些年轻女娘看她的眼神都带着些许不屑，她咬了咬嘴唇，快步走道陆昭昭身旁轻声说道:“昭昭，你在这里啊，当真叫我好找。”
“堂姐，有什么事吗?”陆昭昭有些疑惑，她不待在二婶身旁，出来寻她作甚?
“无事，只是里面都是长辈在聊天，我在里面总归是不合适的，所以才想着出来寻你。”陆昭芷说话是隐隐带着些委屈，仿佛在责怪陆昭昭没有顾及她一般。
萧雨柔平生最见不得这般矫揉造作之人，听她说话便能起一身疙瘩，她语气不善的说道:“陆姑娘，你这会到知道不合时宜了?今日可是我祖母的寿宴，你穿这身素衣的时候怎么不知道不合时宜啊!”
陆昭芷闻言立马红了眼眶，哽咽的说道:“萧姑娘，我与母亲初回京城，尚不知京城风俗，平日里我便不喜张扬，你又何必咄咄逼人呢?”
陆昭昭和萧雨柔互相看了一眼对方身上的鲜艳襦裙，陆昭芷的意思是她们张扬?
“你这么喜欢穿素，跑我家来做什么，为何不绞了头发上山做姑子去?”
萧雨柔直接破口大骂道，要说她如今最在意的人便只有她祖母了，她只盼着祖母能长命百岁，陆昭芷却偏偏在这个场合触她的霉头。
“你实在是太过分了……”陆昭芷说着眼泪便大滴大滴的落下，当真是我见犹怜啊，可惜在场的两个人谁都不是能欣赏得来这种“美景”的性子。
陆昭昭实在是有些无奈，她说不过便说不过吧，哭什么啊……
“你若是再敢在我家寻晦气，坏了我祖母的寿宴，我便叫人将你赶出去!”
陆昭芷再怎么说也是她的堂姐，不看僧面看佛面，她深吸一口气劝道:“堂姐，你别哭了，今日是萧老夫人的寿宴，若是被二婶知道也会训斥你的。”
“昭昭，你怎么能帮着外人一起说我呢，我们可是一家子姐妹啊……”
陆昭昭当真是想破口大骂，哭吧哭吧，谁有你能哭啊!
“长公主殿下到。”
听见这一声，陆昭昭仿佛看见了救星，她实在是不想理她这个堂姐了，一副天底下就她最可怜，别人都欺负她的样子。
众人闻声都从屋里出来了，萧老夫人拄着拐杖道：“老身见过长公主殿下。”
敬柔长公主抬手将她扶起温和的说道：“老夫人快请起，今日本宫代圣上和皇后来向您老祝寿，盼您洪福齐天。”
萧老夫人有些浑浊的眼睛微微湿润，她知道自己的儿子是个不成气候的，武顺侯府能保留今日的风光，皆是因为圣上仁慈，看在故去老侯爷的面上。
“老身叩谢圣上，皇后娘娘。”萧老夫人俯身道，众人将她搀扶起来。
今日沈嘉衍也陪同敬柔长公主一起来了，只是自他进来便盯着陆昭昭不曾别过眼。陆昭芷哪里见过这么大的场面顿时吓得也不敢哭了，抬头看见沈嘉衍的一刻她只觉得心快跳出来了，她从未见过这般英俊潇洒的儿郎。
敬柔长公主自是看得见自家儿子那毫不掩饰的眼神，她转头笑着说道：“昭昭也在啊，正好你们小夫妻俩说说话。”
在场的众人皆是心照不宣的笑了笑，毕竟人家是圣上赐婚，聘礼已下，婚期已定，也没什么好避讳的。
陆昭芷此时才后知后觉，原来这就是陆昭昭未来的郎婿沈嘉衍，她藏在袖口中的手紧紧的握着，指甲生生断了一截她都没发觉疼，此时她心中的不甘达到了极致，明明都是陆家的姑娘，明明年纪相仿，怎么就天差地别……

第31章 初吻
陆昭昭闹了个大红脸，最终开宴之时她还是被安排和沈嘉衍坐在了一起，当着长辈的面陆昭昭她是有些放不开的，沈嘉衍倒是旁若无人的给她夹菜。
她伸出手指在无人看见的地方怼了怼他的腰轻声说道：“沈嘉衍，够了。”
“你吃这么点能吃饱?”关于她的饭量，沈嘉衍自认为还是了解的。
陆昭昭一听这话便不大乐意了，他怎么将自己说的像个饭桶般，她咬牙切齿的说道：“你能不能别说话了!”
谢氏和敬柔长公主相视一笑，假装看不见。而陆昭芷则是在一旁偷偷的观察着二人，看着沈嘉衍对陆昭昭这般的体贴，她眼神里的妒恨又多了几分。
寿宴过后众人各自离去，云阳侯府的马车也已经候在武顺侯府门外。谢氏上了马车，陆昭昭刚想上去，便听闻后面传来敬柔长公主的声音，“昭昭。”
陆昭昭转身规矩的福身道：“殿下。”
敬柔长公主一脸笑意的拉着她起身，看着她娇美的脸蛋旁愈看愈喜欢，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温和的说道：“叫什么殿下，你便唤我姨母吧。”
“是，姨母。”
谢氏隔着车帘听见门外的动静，撩开帘子便想下来行礼，敬柔长公主摆了摆手轻声说道：“侯夫人，不必下来了，让嘉衍送昭昭回去可还好。?”
谢氏本就不是迂腐之人，二人既已定亲，自是没什么不行的，她看了眼陆昭昭轻声说道：“那母亲便先回去了，让沈世子送你回府吧。”说完还冲着陆昭昭眨了眨眼。
看着自家马车渐渐没了踪影，陆昭昭大概是知晓自己随谁了，想来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看着护国公府并驾而停的两辆马车，陆昭昭偷偷抬眼打量着沈嘉衍的神色，她怎么觉得这是他蓄谋已久的呢?
丫鬟扶着敬柔长公主上了其中一辆马车，她撩起车帘叮嘱道：“嘉衍，将昭昭好生送回家。”
“知道了。”他轻声应道。
沈嘉衍走到陆昭昭身旁自然的扶着她上了马车，自己也跟着进去坐到另一侧，看着他那张禁欲的脸，她突然起了逗弄的心思。
她将脸凑到沈嘉衍面前，嫣然一笑，蛊惑般的问道：“沈嘉衍，我今日这妆容好看吗?”
他看着她白皙透粉的脸，湿漉漉的眼眸，还有那饱满的红唇，他喉结滚动，强压下心中那抹晦暗的心思，垂下眼敛轻轻的“嗯”了一声。
陆昭昭对他这个反应却不甚满意，从前他就是这般无动于衷的模样，今日她偏不让他如意。
“沈嘉衍，你怎么不敢看我啊……”说话间却离他更近了些，闻着她颈间传来的阵阵香气，听着那娇娇软软的声音，面对她时他从来就不是柳下惠。
他轻笑出声，再抬眼时眼中已带上侵略的意味，看着这陌生的眼神，陆昭昭突然有些害怕，她这是玩脱了?
她刚想后退，沈嘉衍便伸手将她拉了过来，欺身上前，一手握住她纤细的腰肢，一手捧住她的脸，朝着那心心念念的红唇吻了下去……
陆昭昭瞬间瞪大了眼睛，待她反应过来之时，立马伸手推拒。这口肉沈嘉衍已经惦念了不知多久，他忍的不知有多辛苦，偏偏今日她还不断撩拨他，此时他怎么肯轻易松开。
陆昭昭因为紧张一时竟忘了换气，脸颊一片绯红，沈嘉衍略退开了些，在她唇间呢喃道：“昭昭，换气。”
陆昭昭瞬间清醒过来，立即伸手捂住嘴退到马车的角落里，红的脸骂道：“沈嘉衍，你个臭流氓，登徒子!”
沈嘉衍笑了起来，只是笑得有些得逞后的放荡，配上他这张脸倒是当得起“斯文败类”这四个字。
“陆昭昭，你若是觉得吃亏，可以亲回来，我绝不反抗，如何?”说完到真的做出一副任她为所欲为的架势。
陆昭昭就是个小怂包，她本就是仗着他不会动她，才故意撩拨他的，如今还哪里肯再上当。
“不要脸。”她忿忿的呢喃道，说实话她倒不是觉得自己吃亏了，只是这些年她一直都是主动的那个，如今却被沈嘉衍压了一头，有些气愤。
她今日抹了口脂，如今沈嘉衍的唇上此刻也沾染了一些，引人遐想，她羞红着脸将手帕扔到他身上嫌弃般的说道：“擦擦!”
沈嘉衍并没有抬手没有接过，他懒散的开口道：“你帮我擦。”
“你想的美!”陆昭昭瞬间炸了毛，只恨不能咬死他。
“那便不擦吧，反正我不介意被人看。”说完便当真不理她了，见他似乎打定主意了，陆昭昭咬着牙拾起手帕恶狠狠的朝着他的唇角擦去。
“昭昭，我劝你最好温柔些，不然若是被人看出端倪……”他眼含笑意无赖的说道。
陆昭昭再气不过也只能放轻了动作，看着那手帕上染上的口脂，她只觉得脸越发烫，她这算不算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见她气呼呼的模样，沈嘉衍轻哄道：“陆昭昭，别生气了，你若实在是气的慌，打我几下可好?”
“闭嘴吧。”陆昭昭别开脸去，来日方长，早晚有一日，她定要狠狠的收拾他!
沈嘉衍见她安静了，偷偷的笑了一下，今日这也算是意外之喜，不过她虽然看着张牙舞爪的，却是个小纸老虎，可不能将人欺负的太狠了。
到了云阳侯府，陆昭昭下马车之前狠狠的踩了他一脚，不过她这点力气对沈嘉衍而言就像挠痒痒般。
琉璃和珍珠是随着谢氏回的云阳侯府，此时正在门口等陆昭昭，见她下了马车连忙上前给她披上披风。
沈嘉衍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包糕点递给陆昭昭说道：“你最喜欢的那家。”
她现在很想将这包糕点甩到他脸上，什么端方君子，都是骗人的!只是这糕点毕竟无辜，她伸手夺过转身便走。
看着那道窈窕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沈嘉衍轻轻摇了摇头，看来还是将人惹生气了。不过想到刚刚那美妙的触感，他觉得就算是挨上几顿骂，几顿打也值了。

第32章 质问
陆昭昭回了海棠院，琉璃正拿着帕子给她卸妆，看着她的唇露出了原本娇嫩的颜色，她随口说道：“姑娘，这家铺子的口脂不太好啊，怎么这么容易褪色啊。”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陆昭昭腾的一下站起身，琉璃惊道：“姑娘，您怎么了?”
她接过琉璃手中的帕子连忙说道：“没事没事，你们出去吧，我自己来便好。”
等琉璃在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她家姑娘从卧房里推了出来，她朝着屋内喊道：“姑娘，还是奴婢帮您弄吧。”
“不用了!”此时的陆昭昭正红着耳朵坐在铜镜前，她有些烦躁的拍了拍脸蛋，余光扫见那包糕点，她拆开后拿出个兔子形状的桂花糕用力的咬了一口，仿佛在咬沈嘉衍……
翌日，陆昭昭去芙蓉院给谢氏请安，她福身道：“母亲。”
谢氏笑着打量了她一眼，调侃道：“昭昭来了，昨日同沈世子相处的可还愉悦?”
“母亲，您就别打趣我了。”她坐在谢氏身旁搂住她的胳膊撒娇道，现在只要提起他，她满脑子都是那个吻。
“好，不逗你啦，都是要成婚的人了，怎么还这么爱撒娇啊……”谢氏宠溺的侧头看着她笑道。
“夫人，二夫人带着芷姑娘来了。”芳竹在门口福身道。
话音刚落，葛氏便一脸不悦的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楚楚可怜的陆昭芷，陆昭昭一看这情形，心道：“难不成是来兴师问罪了?”
果然，葛氏张口便质问道：“大嫂，我知道你如今是侯夫人了，与我这种五品小官的夫人不一样。可昭昭和昭芷可是亲堂姊妹，她怎么能帮着外人羞辱自己的堂姐呢?”
谢氏见她不分青红皂白便指责陆昭昭，登时冷了脸，开口道：“弟妹，我虽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但你张口便责怪我的女儿，是不是太过分了!”
葛氏见她这般强硬，一时没反应过来，想当初谢氏还是世子夫人的时候，虽行事果决，但性格远没有今日这般刚硬。
她本就是欺软怕硬之人，见谢氏这般，她不自觉的降低了声音说道：“大嫂，那你是不是应该问问你的女儿做了什么好事?”
陆昭昭险些被气笑了，她起身淡然的问道：“二婶，那请问我做了什么让您这般不满意，您倒是说来听听?”
“昨日那萧大姑娘为难你堂姐时，你不帮衬便罢了，居然还同她一起奚落你堂姐，有你这么做妹妹的吗?”葛氏盯着她不依不饶的说道。
她年轻时便嫉妒谢氏，凭什么都是陆家妇，她便是尊贵的世子夫人，更是与婿伯夫妻恩爱，她便要被人压一头，如今谢氏的女儿也要压自己的女儿一头。
陆昭昭无语了，若论其这颠倒黑白，无理取闹的本事，她们母女称第二，怕是少有人敢称第一了。她实在是忍不下去了，转头看了眼谢氏，知女莫若母，就这一个眼神谢氏就明白了她女儿这是要怼人了。
得到谢氏的默许，陆昭昭走到葛氏面前，她比葛氏高了半头，站在葛氏面前令她有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二婶，首先我是陆昭芷的堂妹，不是她的妹妹。”
“其次，您说我同她人一起奚落堂姐，我奚落她什么了?是堂姐在人家萧老夫人的寿宴上穿了一身素衣，知道的是去祝寿的，不知道还以为她去吊唁的呢，能怪人家数落她吗?她还在人家的宴席上哭哭啼啼的，我不过是怕她惊动了萧老夫人，才好言相劝的。”
“你，你，你小小年纪，说话居然这般不饶人!”葛氏被气的哆嗦的说道，偏偏又找不到词来反驳她。
“正所谓得理才不饶人，那二婶是觉得我说的在理了，既然如此您刚才可就是冤枉我了，是不是该同我道歉。”陆昭昭慢条斯理的说道。
谢氏站到陆昭昭身旁，对着葛氏冷声道：“弟妹，虽说你是长辈，可我的女儿也不是谁都能无缘无故骂两句的，她是云阳侯府的姑娘，更是护国公府未来的世子夫人，身份贵重!若你执意不肯认错，大不了日后你我两房不来往也就罢了。”
葛氏心中一惊，她初来京城，若是没有谢氏帮衬，她很难在京城贵妇圈站稳脚跟，再说日后仲勇的升迁兴许还要仰仗婿伯，自是不能将关系闹僵。
“啪。”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葛氏转身一巴掌狠狠地掌掴在陆昭芷脸上，顿时她的脸便红了一片。
“母亲……”她的眼睛里充满了不可置信，虽说葛氏平时偏疼幼弟，但也没有对她动过手啊。
“你还有脸叫我母亲，你说说你做的什么事，还不赶紧给昭昭赔礼道歉。”葛氏咬着牙说道。
陆昭芷可不觉得当时陆昭昭是在替她解围，她只觉得她是瞧不起她，是在羞辱她，但此刻她只得红着眼眶小声说道：“昭昭，对不起，是堂姐的错，堂姐错怪你了。”
陆昭昭轻笑一声，开口道：“堂姐这道歉我感受不到半分诚意，所以便不领了。”
陆昭芷没想到她竟然这般不给自己留颜面，顿时就要哭出来，葛氏见状连忙狠狠地扯了她一把，随即上前拉住谢氏说道：“大嫂，都是小孩子之间打闹罢了了，万不能伤了咱们之间的情分啊。”
谢氏转身坐到小榻上，端起茶盏轻抿了一口淡声道：“那是自然，只是弟妹下次不要在这般冲动了。”
“大嫂说的是，今日是我冲动了，你千万别跟我一般见识。”葛氏讨好着说道。
“弟妹还有事吗，若是无事便请回吧，昭昭不日即将成婚，我还有许多东西需要准备便不留你了。”
葛氏自是听得出她的逐客之意，但她今日来一则是为了“兴师问罪”，二来是想让谢氏帮她邀请各府夫人过府一叙，届时她也能让各世家夫人知道还有她女儿这么一个人。
“大嫂，那不知上次我同你说的那件事你考虑的怎么样了?”葛氏试探的问道。
谢明白她心中打的主意，不过是想钓个金龟婿罢了，人之常情，只是她怕是未必能如意，这些个贵夫人哪个不是人精，怎么肯选个五品官的女儿做儿媳呢。
“弟妹既然坚持如此，那择日我便帮你邀这些夫人一聚。”
见谢氏终于松口，葛氏自是不愿意多留，她笑着说道：“那我们便先回去了。”
“嗯。”谢氏轻声应道。
“母亲，二婶为何让你邀那些夫人?”陆昭昭开口问道。
谢氏并没有瞒着她，而是坦言道：“想来不过是为了结识那些夫人，好给你堂姐择个贵婿吧。”
陆昭昭点了点头，别人的事与她无关，只要她日后不来招惹她就行，她可实在是受不住她那动辄就哭哭啼啼的模样，恨不能一巴掌呼过去。

第33章 生辰
十一月二十是陆昭昭的生辰，一般像她这个年岁的姑娘，家中甚少会特意为其过生辰。但云阳侯府不同，她们每年都会陪她过生辰，今年自是不会例外。
她早早的就跑到谢氏院子里等着收生辰礼了，云阳侯父子还没有下朝，谢氏正在小厨房亲自下厨做她最喜欢的红烧狮子头，陆昭昭便同王氏边下棋边闲聊。
“嫂嫂，你和大哥都这么好看，我的小侄儿一定好看的不得了。”她说话间便落下一子。
王氏温柔的笑了笑，开口说道：“好不好看都不要紧，只要他品行端正，健康快乐便好。”
陆昭昭轻笑道：“嫂嫂说的对。”转念一想等小侄儿出生，她都出嫁了，心中略微有些不是滋味。
王氏见她突然情绪不高，也能大概猜到她心中所想，她放下棋子拉过陆昭昭的手轻声说道：“昭昭，你是云阳侯府的姑娘，这永远都是你的家，父亲母亲，哥哥嫂嫂永远都是你的后盾，所以不要难过，能嫁给自己喜欢的人，是值得开心的事。”
她笑着点头，心中暖暖的，她总觉得自己上辈子一定是做了很多好事，才能拥有这么好的家人。
还没等云阳侯他们回来，倒是来了两个不速之客，葛氏带着陆昭芷来了……
“昭昭，我听母亲说今日是你的生辰，这是我特意给你选的生辰礼，望你不要嫌弃。”陆昭芷脸上带着得体的笑意将礼物放到桌子上。
纵使再不喜，她也得顾念她父亲，面子上总要过的去的，她淡声说道：“多谢堂姐了。”
“二婶请坐吧，我母亲在小厨房呢，一会便回来了。”王氏招呼道。
葛氏瞧着王氏微凸的肚子，搭话道：“静怡，你这肚子如今都显怀了啊。”说完又有些欲言又止的说道：“这肚子看起来圆圆的，倒像个女孩。”
“男孩女孩都好。”王氏并没有将她这番话放在心上，她和夫君感情甚笃，曾经她也因为多年未有身孕而郁郁寡欢，夫君和婆母多有宽慰她方舒展心结。如今身怀有孕，纵使是个女孩，她也必定待她如珠如宝。
葛氏也不知是不是脑子不好，还是诚心见不得别人好，她开口道：“也是，静怡同瑾华成婚四年才有身孕，瑾华都没纳妾，可见你在瑾华心中的地位，生男生女自是不打紧的。”
这番阴阳怪气就连向来温婉的王氏都皱起了眉头，陆昭昭知道成婚多年才有孕是她嫂嫂的心病，如今好不容易心愿得偿还有人在这说三道四惹人厌。
“二婶，您莫不是忘了陆家家训?既然您忘了我提醒您一下，凡为陆家子孙，男子不得纳妾，女子不得为妾。”
葛氏闻言便觉得有几分挂不住面子，毕竟这陆仲勇可不止纳了一房妾室，就是外面的“红颜知己”都不知道有多少，陆昭芷也有些不自然的低下了头。
“陆昭昭，你的礼物来了。”陆瑾荣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
陆昭昭并没有理会葛氏有些发绿的脸色，她起身小心翼翼的扶着王氏惊喜道：“是父亲他们回来了。”
话音刚落，他们便走了进来，手中还拿着礼物，待看清他们身后的沈嘉衍时，陆昭昭一愣，呆呆的开口问道：“你怎么来了?”
陆瑾荣向后看了眼，有些嫌弃的说道：“堂堂大理寺卿，死皮赖脸非要跟过来，也不知道你怎么这么闲?”
云阳侯和陆瑾华出奇的没有出声制止，对于这个即将拐走他们女儿和妹妹的人，他们并不是十分“待见”。
“二弟，来者便是客。”王氏出言解围道，想当初陆瑾华求娶她时，她兄长也是没少刁难他的。
谢氏也撩起帘子走了进来，沈嘉衍拱手道：“伯母，打扰了。”
谢氏并没有表现出太惊讶，温和的说道：“沈世子来了，正好尝尝我的手艺。”
“多谢伯母。”
陆昭昭则是满脸笑意的接过生辰礼递给身后的琉璃和珍珠，沈嘉衍递给她一个精致的小匣子，轻声道：“陆昭昭，生辰吉乐。”
“谢谢。”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人家好心给自己送礼物，她自然不会拒绝。
“嘉宁在宫里出不来，但托我给你带了生辰礼，我让人给你送到院子里了。”沈嘉衍嘴角带着笑意说道，陆昭昭闻言更是欣喜。
谢氏见到葛氏脸色有些不对，她假装没看出来，开口道：“弟妹也来了，一同用膳吧。”
葛氏被陆昭昭一席话说的心中发堵，偏偏还没办法反驳，她刚想开口说离开，陆昭芷轻轻扯了扯她的衣袖，温婉道：“谢谢大伯母。”
众人一一落坐，陆昭昭坐在沈嘉衍的身旁，她现在只要离他近些便总能想起那日在马车上发生的事，脸颊便有些发烫。
谢氏看着坐在一起的两人，只觉得越看越满意，只有这般儿郎才能配得上她的女儿嘛……她抬手夹了一个狮子头放在陆昭昭碗里柔声说道：“昭昭，这是母亲亲手做的，你尝尝好不好吃?”
陆昭昭笑着夹起咬了口，眼睛不自禁的眯了起来，她赞叹道：“好好吃啊，母亲，您真的好厉害啊。”
“好吃便多吃些。”谢氏慈爱的说道。
沈嘉衍眼含笑意的看着她，完全不顾她父兄已经快喷火的眼神，尤其是陆瑾荣他开口呛道：“我说沈世子，我妹妹的脸上是有花吗?你不吃饭直勾勾的看什么呢?”
“二哥……”本来她便觉得有些害羞，如今被人戳穿了，她恼羞成怒的喊道。
见她恼了，陆瑾荣举起双手道：“行，我不说话了行吧。”转头看到沈嘉衍眼中的得意，低声嘀咕道：“望妻奴。”
陆昭芷看着二人的小动作，眼里不自觉的流露出嫉妒，手中握紧了筷子，待她反应过来时连忙调整神情。
用完了膳，陆昭昭送沈嘉衍出府，二人并肩走在小路上，到了拐角处他停下脚步弯腰贴近她，她吓了一跳，下意识的伸手捂住红唇。
沈嘉衍轻笑出声，开口道：“陆昭昭，你什么时候胆子变这么小了，从前要扒我衣服的架势呢?”
陆昭昭瞪着他怒道：“我那时候还小，不懂事!”
他若有所思的说道：“嗯，是挺小的。”陆昭昭总觉得他这话说的哪里不对劲，但一时又没有证据。
“你还有事没，没事赶紧回去。”陆昭昭伸手推了他一把催促道。
沈嘉衍抬手轻轻揉了一把她的头发，柔声道：“陆昭昭，岁岁平安喜乐。”说完便转身出了云阳侯府。

第34章 动心
看着他的背影，陆昭昭觉得有些东西仿佛不一样了，起初她只觉得他长得这般好看，若是不能日日都看见，岂不可惜。如今，她心底有一道说不清的情愫，似乎甜甜的……
她轻笑着转身，却发现陆昭芷正站在不远处，她敛起笑意淡声问道：“堂姐在这里做什么？”
“我瞧着你许久都没有回来，有些放心不下，故而出来看看。”陆昭芷亲昵的说道。
陆昭昭觉得她这话说的实在是好笑，她在自己家里有什么不放心的?陆昭芷看着她的眼神有些心虚的上前想揽住她的胳膊，陆昭昭却微微侧身躲过说道：“堂姐，我回去了，你自便吧。”
刚才的那一幕陆昭芷看得清清楚楚，她内心阴暗的种子已经开始慢慢发芽了，既然都是陆家的姑娘，她陆昭昭能嫁给沈世子，凭什么她嫁不得……
陆昭昭回了海棠院，开开心心的拆着礼物。看到云阳侯送的礼物时，陆昭昭笑出了声，琉璃见状上前瞧了一眼随口笑道：“侯爷还是这般务实。”
只见里面是一沓银票，这倒是让她想起宁宁生辰宴上沈嘉衍送的那银票了，她将匣子盖好递给琉璃轻笑道：“收好吧。”
她的两位兄长送的自是那些名贵的首饰，怕是这京城的饰品有一大半都进了云阳侯府。
她拆开了嘉宁公主派人送来的礼物，只见里面是一摞市面上少有的话本子，陆昭昭笑的眉眼弯弯，开口道:“知我者宁宁也。”
“姑娘，快瞧瞧沈世子送的什么?”琉璃和珍珠在一旁起哄道，虽说每年沈世子都会给她家姑娘送生辰礼，但今年定是不同的。
陆昭昭也隐隐有些期待，她打开匣子映入眼帘的便是颗通体浑圆，色泽明亮，不染半分杂质的夜明珠。
“姑娘，好漂亮啊……”珍珠不禁赞叹道。
陆昭昭却注意到匣子的角落里静静地躺着一枚钥匙，她拿起来瞧了瞧并没有发现什么端倪，难道是沈嘉衍不小心遗落的?罢了，等下次见面问问他就知道了。
芙蓉院，葛氏带着陆昭芷走后，谢氏单独将王氏留下，轻声问道：“静怡，今日你二婶可是又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
王氏知道此事定瞒不住婆母，她也没想瞒，她将今日之事娓娓道来，谢氏慢慢皱起了眉头，这葛氏倒是比年轻时还不像话了。
谢氏拉着儿媳说道：“静怡，你不要听她胡说，无论男孩女孩都是咱们陆家的孩子，没什么不一样的，只要你们母子平安就好。”
“母亲，儿媳知道。”王氏摸着肚子柔声说道。
二人正说着话，云阳侯和陆瑾华从门外走了进来，云阳侯一脸笑意的说道：“夫人，天色已晚，该歇息了。”
谢氏没好气的打了他一下，开口道：“能不能有点正形，都是要当祖父的人了。”
陆瑾华和王氏在一旁偷笑，这样的场景他们都不知道见过多少次了，早就习以为常了，谁能想到在朝堂上叱咤风云的云阳侯竟然也是个妻管严。
“静怡，回去歇息吧。”谢氏转身对着儿媳轻声说道。
“母亲，那我们回去了”陆瑾华扶着王氏出了门。
“夫人，咱们也歇息吧。”谢氏并没有应他，转身坐到小榻上，开口道：“侯爷，你坐下，我有话同你说。”
云阳侯一愣，脑子里飞速的想着自己最近有没有做过什么错事，他战战兢兢的坐下讨好的说道：“夫人，我哪里做错了，你直说我改还不行吗，你这样我有点害怕。”
谢氏白愣了他一眼，瞧他这副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母老虎呢?”今日弟妹又同我说了要宴请诸位夫人之事，我知你虽对二弟恨铁不成钢，但毕竟是骨肉至亲，所以便应下了。”谢氏轻叹了一口气说道。
云阳侯和谢氏二十多年的夫妻，他知道自家夫人的性子，若不是顾及他的面子，她是断不会去管这等闲事的。
“夫人，你受累了。”云阳侯拉着谢氏的手说道。”行了，只怕就算是此事能成，弟妹也未必能如愿，那些世家择妇，哪个不是要千挑万选的。那些合适的人家，弟妹却未必能相中。”
“那们便不管了，反正又不是咱们的女儿。”云阳侯虽然顾念手足，但也知道什么叫点到为止。”你还好意思说，今日那沈世子来，你那脸都臭成什么样子了?”谢氏瞪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道。
“夫人啊，我一想到我们养了十几年的掌上明珠就要便宜那个臭小子了，我实在是笑不出来。”
“侯爷，歇息吧，你的掌上明珠此时怕是正抱着礼物乐不可支呢。”谢氏憋着笑意说道。
过了几日，葛氏给各家夫人下了拜帖，她们也都如约上门，只是其中大多数都是看在谢氏的面子上。
昌平侯夫人林氏今日也来了，这倒是让谢氏有些意外，毕竟自打昭昭定亲后她们两府便彻底不走动了。
林氏本也未能瞧上一个区区五品官的夫人，只是自从出了周玉婉的事情后，她便总想着尽快将薛纪成的婚事定下来，以防夜长梦多再生事端。
正所谓来者是客，谢氏为其引荐道：“弟妹，这是昌平侯夫林氏。”
“侯夫人快请坐。”葛氏一脸谄媚的说道，她回京城时间虽尚短，但也听说过昌平侯府，他家的二公子尚未成亲，若是她家昭芷能嫁到侯府，也算是门当户对。只是这门当户对只是葛氏自己觉得，林氏可不这么认为。
“这是我的长女陆昭芷，昭芷快见过各位夫人。”葛氏见人来齐了便迫不及待的将她推了出来。
陆昭芷有些不自在的福身道：“昭芷见过各位夫人。”
这些夫人都是人精，怎么会不知道葛氏的用意，有些嗤之以鼻，有些秉着看热闹的姿态，还有些门第略低的人家当真动了心思。虽说陆仲勇官位不高，但他和云阳侯一母同胞，况且这陆昭芷容貌姣好，人看起来也是知书达理。
一番应酬下来，有几户人家委婉的表示有意同府上结亲，只是这些人家都不能令葛氏满意，她想要的是那些簪缨世家，勋贵人家。
谢氏自是看得出葛氏的不满，只是这儿女婚嫁本就不该过于在乎门第，最重要的是品行端正，情投意合。她已仁至义尽，况且这些话就算是说与她们听，她们也只会觉得自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她随意找个借口便离开了。

第35章 灯会
如今年关已过，离陆昭昭出嫁的日子越来越近了，整个云阳侯府都忙碌起来，谢氏每日忙着清点嫁妆，陆昭昭则是试穿嫁衣，试戴首饰，整日晕头转向的。
琉璃看着趴在桌子上的陆昭昭憋着笑意道:“姑娘，刚才夫人又让人送了一套头面来，奴婢帮您试试?”
陆昭昭闭着眼睛摆了摆手无力的说道:“不试了，不试了，脖子都要累断了。”
琉璃看着满屋的首饰，无奈的摇了摇头，也不怪她家姑娘打怵，这母爱实在是太“沉重”了些。
“这成婚也太累了吧……”她呢喃道，说完便迷迷糊糊的睡着了，琉璃轻手轻脚的帮她盖好了毯子，退了出去。
等她再醒过来，天色已经暗了，她直起身子揉了揉发麻的胳膊，开口唤道:“琉璃……”
琉璃推门而入，手上还端着晚膳，笑着说道:“姑娘，您醒了啊，厨房已经将晚膳送过来了，您吃点吧。”
陆昭昭中午吃的多了些，所以现下还不太饿，她随意用了几口便放下筷子，起身往外走，刚出房门便看见漫天的孔明灯，这才想起来今日是上元灯会。
“我母亲可在府中?”陆昭昭转头问道，依着他父亲的性子定是要带着母亲出去的。
琉璃支支吾吾的说道:“姑娘，刚才侯爷派人来说，他带着夫人出去了。您若是想出去玩，便同二公子一起去。”
陆昭昭听后瘪瘪嘴，她就知道!
“琉璃，帮我梳头发，叫上珍珠咱们也出去。”陆昭昭气呼呼的坐在梳妆台前。
……
陆昭昭穿戴整齐后去了陆瑾荣的院子，却被家中小厮告知二公子还没回来，陆昭昭有些不解，他二哥什么时候这么忙了?
琉璃和珍珠看着前面大步流星的陆昭昭，笑着问道：“姑娘，咱们不等二公子了吗?”
“不等了，谁知道二哥什么时候能回来啊……”
她刚出府门，便看见站在门外的沈嘉衍，她转身抬头看了偌大的“云阳侯府”的牌匾，又看了看近在眼前的人，疑惑道：“沈嘉衍，你在我家门口干什么?”
“等你。”他毫不掩饰的说道。
陆昭昭闻言轻笑起来，开口打趣道：“哟，今日沈大人怎么这么得空?”
沈嘉衍弯腰贴近她笑道：“本来是没空的，不过把你二哥扣下我不就有空了，反正他又没有媳妇……”
陆昭昭听着他这般无耻的话，鄙夷道：“沈嘉衍，我发现你越发不要脸了。”
“去不去看灯会了?”他笑着问道。
“当然去!”
琉璃和珍珠看着前面并肩而行的二人，在后面止不住的姨母笑，这不比看话本子好看啊……
大启如今国泰民安，上元灯会，人潮如织，街道的两旁全是卖各种东西的小摊。陆昭昭东看看西看看，沈嘉衍便寸步不离的守在她身边。
“昭昭!”
陆昭昭闻声望去，只见不远处薛宝珠正一脸兴奋的朝她招手，她身后还跟着薛纪成。她下意识的抬头看了一眼沈嘉衍，果然他面色并不是十分愉悦，“小心眼”陆昭昭腹诽道。
薛宝珠跑到陆昭昭身旁抱住她的胳膊说道:“昭昭，好久不见，你更好看了。”
“还是宝珠你有眼光。”陆昭昭说完，薛宝珠笑着去捏了一下她的脸蛋，说道:“昭昭，你怎么这么可爱啊……”
薛宝珠刚说完便感觉到一阵冷意，她抬眼望去，便发现沈嘉衍冷冷的盯着她的手，她吓得立马收了回来。
“陆三姑娘。”薛纪成近日来总是憋在家中，郁郁寡欢，他不止一次的想过，若是当初陆家落难之时，昌平侯府肯伸出援助之手，那如今结果是不是就不同了……
“薛二公子。”陆昭昭礼貌的回礼道，沈嘉衍轻哼了一声。
“昭昭，我们一起可好?”薛宝珠假装看不见沈嘉衍已经发黑的脸色问道。
“可以啊。”陆昭昭点头应道。
陆昭昭和薛宝珠挽着手走在前面，沈嘉衍看着她眉眼弯弯，嘴角上扬的样子，眼中是不加掩饰的爱意。
“沈世子，陆三姑娘是这个世上难得的好姑娘，还望你日后不要辜负了她。”薛纪成突然开口说道。
沈嘉衍冷笑一声，嘲讽道:“薛公子，你当真知道何为喜欢吗?还是你打着喜欢的旗号，在肖想旁人的夫人。”
“沈世子，你这是何意?就算如今是你抱得美人归，你也不该嘲讽我的一片心意。”薛纪成开口辩驳道，他喜欢陆昭昭，自他看见她的第一眼便心生欢喜。
“你说错了，陆昭昭是我求来的。”沈嘉衍说完便不再理睬他，他上前轻轻扯了下陆昭昭的头发，她回头嗔道:“你干嘛啊?”
“给你。”他将手中刚买的糖葫芦递给她。
她伸手接过，嘴里嘟囔道:“沈嘉衍，你不要以为一串糖葫芦便能打发我，下次你再敢扯我头发，我便打你。”
“昭昭，你怎么在这?”
陆昭昭刚咬了一口酸甜可口的糖葫芦，便听见陆昭芷的声音，她暗暗翻了个白眼，又来了……
“堂姐。”陆昭昭淡声唤道，她对这个堂姐实在是没什么好印象，用四个字来形容她便是“装腔作势。”
“沈世子也在啊……”陆昭芷抬头看了一眼陆昭昭身侧的沈嘉衍柔声说道。
沈嘉衍只冷冷的“嗯”了一声，除了陆昭昭，别的女子在他这里向来是讨不到什么好脸色的。
“昭昭，这两位是……”
“这是昌平侯府的大姑娘薛宝珠和二公子薛纪成。”陆昭昭再不喜她，也不能当着外人的面下了她的脸面。
“薛大姑娘，薛二公子。”陆昭芷福身道。
薛宝珠一眼便看出来陆昭昭这位堂姐怕是和她那位表姐是一路人，她淡声道：“陆姑娘。”
“昭昭，你今日怎么同沈世子一起出来了，你们尚未成婚若是被别人看见了说三道四可怎么好啊……”她转头低声对着陆昭昭说道，只是在场的四个人确是都听见了。
不等陆昭昭开口，沈嘉衍直接将她护在身后，冷声说道：“我与陆昭昭是圣上赐婚，是我与我母亲亲自上门求亲，云阳侯府才应允的亲事，谁敢说三道四便是抗旨。”
陆昭芷立马红了眼眶委屈的说道：“我……我就是好心提醒一下……”
陆昭昭从沈嘉衍身后探出头来，笑面如花的说道：“堂姐，收起你的好心，也收起你的眼泪，你若是想告状大可以带着二婶再来一趟云阳侯府……”
沈嘉衍宠溺的笑了笑，薛纪成看着眼前的二人，心底隐隐有些难受，他仿佛知道他同沈嘉衍最大的不同了。
沈嘉衍从不在乎任何人的目光，他只偏爱陆昭昭一人……
陆昭芷最终掩着面哭哭啼啼的走了，陆昭昭只觉得通体舒畅，连带着看沈嘉衍都愈发顺眼了。
“昭昭，那我们也先回去了。”薛宝珠依依不舍的说道。
“好。”陆昭昭笑着说道。

第36章 摊牌
“陆昭昭，别看了。”沈嘉衍侧身挡在她眼前说道。
陆昭昭抬头说道：“沈嘉衍，我想放孔明灯。”
“走吧。”他笑着牵起她的手。
他们走到一家卖孔明灯的小摊上前停了下来，陆昭昭拿起一只孔明灯，笑着说道：“就这个吧。
沈嘉衍利落的给了银子，小摊的老板满脸笑意将银子接过，开口问道：“公子，夫人，可要在这灯上提字?”
“还能提字?”陆昭昭并没有注意到商贩的称呼，她有些惊讶的问道，沈嘉衍的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
“自然可以，这是小摊的特色。”说着就将笔墨递了过去，陆昭昭道了一声“谢谢”才伸手接过。
“岁岁欢愉。”
“愿与陆昭昭岁岁年年常相伴。”
陆昭昭看着孔明灯冉冉升起，两种截然不同的字体相映相辉，却又有着一种莫名的和谐。
“沈嘉衍，你究竟从何时开始喜欢我的?”她心中隐隐有了某种猜想，是不是从来就不是她一厢情愿……
沈嘉衍低头与她四目相对，“陆昭昭，你亲我一下我便告诉你好不好?”他声音里带着某种压抑已久的情愫。
他不想再遮遮掩掩，想将自己的满腔爱意都告诉她。他也不在乎她喜欢的究竟是什么，只要她愿意待在他身边便好。
陆昭昭踮脚将红唇轻轻的印在他的下颌，在沈嘉衍愣神之际便退开，然后她便看见沈嘉衍的眼神渐渐明亮，她蛊惑般的问道：“所以，你早就喜欢我了，对吧?”
沈嘉衍一把将她搂住，在她耳边轻声说道：“陆昭昭，我心悦于你，从很久以前便心悦于你。”
得到肯定的答案之后，陆昭昭脑海里便闪过从前的种种过往，她穷追不舍，他退避三舍……
她眼底闪过一抹狡黠，伸手将他推开，咬牙切齿的说道：“沈嘉衍，所以你从前在矜持些什么!”
“我不是，昭昭，你听我解释……”堂堂沈世子第一次被人质问的说话都有些结巴。
“你不用说了，我不想听你说，我要回家了，你要是敢跟过来，我便同你退婚!”说完转身便走，琉璃和珍珠离他们二人有些远，并不清楚发生了何事，见她们家姑娘气冲冲的跑了，她们赶紧跟了上去。
天不怕地不怕的沈世子愣在了原地慢慢红了眼眶，她说要同他退婚……
回了海棠院，琉璃和珍珠对视一眼，试探的问道：“姑娘，您没事吧。”
陆昭昭“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一脸雀跃的开口问道：“我刚才装的像不像?”
琉璃和珍珠拍着胸脯深深的松了一口气，开口道:“姑娘，您都快将奴婢吓死了。”
“姑娘，到底怎么了?”
陆昭昭兴奋的说道:“琉璃，珍珠，你们知道吗，沈嘉衍他今日对我表白了!”
她说完这句话，二人更懵了，沈世子又是求亲，又是请旨赐婚的，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他的心意了。
“他说他从很早以前便心悦于我，你们明白了吗?”
“姑娘，这不是好事吗，您怎么还生气了……”珍珠不解的问道。
陆昭昭坐到小榻上，给自己倒了一盏茶轻哼道：“他明明就喜欢我，还装的一副矜持的样子，看着我整日围着他转，这次我一定要让他来围着我转!”
她虽然脸皮厚，但她也是有自尊心的……
“姑娘，奴婢有一句话不当讲，但奴婢实在忍不住了。”琉璃强压着笑意说道。
“讲吧。”她随意的抿了一口茶，还没等咽下去，就听见琉璃开口道：“姑娘，您现在就特别像“小人得志”。”
“咳……咳咳”陆昭昭被呛的咳嗽了起来，琉璃和珍珠连忙上前帮她拍背，待她缓了来，红着一张俏脸笑骂道：“琉璃，你现在都敢骂我了!”
“姑娘，奴婢错了，奴婢哪里敢骂您啊，只是您是不是应该问问沈世子为何从前不说啊?”琉璃边帮她轻轻顺着背边说道。
“我忘了……”
琉璃无语了，行吧，天王老子来了她家姑娘也没错……
“姑娘，天色不早了，奴婢给您打水，您歇下吧。”
“好。”陆昭昭换了寝衣，卸了钗环，刚躺下不久便睡熟了。
护国公府书房内，沈嘉衍拿着一壶烈酒猛灌了一口，盯着桌案上女子的画像，眼尾发红的呢喃道:“昭昭……”
墨寒面无表情的站在门外，墨江则是偷偷的往书房里看，轻声说道:“你说世子这是怎么了？从前便总是盯着陆三姑娘的画像看，如今都快要成亲了，怎么又拿出来了，还喝起酒来了……”
“你进去问问?”墨寒面无表情的说道。
“冰块脸!”
成亲的日子越来越近了，沈嘉衍已经数不清来了云阳侯府多少次了，只是陆昭昭始终不肯露面，谢氏问她，她也只说无事。
大理寺，陆瑾荣刚准备回府，沈嘉衍便开口说道：“等一下，帮我把这个给昭昭。”
陆瑾荣无奈的伸手接过，打趣道：“沈嘉衍，这都多少封了，我妹妹可是一封都没回你，依我看，你们两个不如退亲算了。”
这已经是他第二次听到这两个字了，他冷眼看向陆瑾荣，陆瑾荣只觉得脖颈发凉后退着开口道：“沈嘉衍，我可是陆昭昭的亲哥，你要是敢跟我动手，我妹妹就更不愿意搭理你了啊……”说完便跑了出去，这小子犯起混来可是连圣上都管不了的。
陆瑾荣回府径直去了海棠院，陆昭昭正在院子里踢毽子，他将书信放到石桌上头大的说道：“祖宗啊，你们两个到底是在闹什么呢?”
陆昭昭将书信拿起就准备进屋，突然回头笑道：“二哥，咱们家的祖宗在祠堂供着呢，你再胡说当心父亲揍你啊。”
“陆昭昭!你看我今日不打你的。”陆瑾荣说话间撸起袖子便要冲上去抓她。
陆昭昭根本不带怕的，只见珍珠伸手挡在门前，说道：“二公子，得罪了。”
陆瑾荣识趣的放下袖子，转身就走，因为他真的打不过那丫头……
想当初珍珠还是他找来的呢，如今可倒好，为了她那个好妹妹，都敢跟他叫板了，谁家大舅哥当得像他这么窝囊啊，夹在妹妹和妹夫中间受两头气，他心里苦啊……

第37章 夜闯
入夜，陆昭昭让珍珠和琉璃都下去了，她穿着一身轻薄的里衣坐在小榻上看着话本子，乐不可支。突然屋门从外面被推开了，她边转身边开口说道：“琉璃，不是说了吗，让你们去……沈嘉衍!”
她惊得从小榻上起身，随意扯过一件衣裙便披在身上，看着门口神色不明的人怒道：“沈嘉衍，你是疯了吗!”
只见他反手将门关上，一步步朝她逼近，陆昭昭退无可退被逼到墙角，她哆嗦的说道：“沈嘉衍……我告诉你啊，你要是敢乱来，当心我父亲和兄长打断你的腿……”
“陆昭昭，你怎么能这么狠心……”他哑着声音开口道。
二人现在贴的极近，近的她都能闻到他身上的酒气，陆昭昭嘴角抽了抽，堂堂沈世子，大理寺卿醉了酒竟然也是这副德性，还做出夜闯闺房的事来了……
“沈嘉衍，你喝醉了，赶紧哪来的回哪去……”
陆昭昭不想与一个酒鬼争执，他肯定不是走正门进来的，不然云阳侯府的小厮不会发现不了。
“我不走，我走了你便要去嫁给旁人的是不是……”他眼尾发红，目光炯炯的盯着她的红唇，陆昭昭察觉到他目光不善时，下意识的喊道：“珍……”
只是刚吐出一个字就被堵住了声音，她伸手去推他，却被他一只手制住，另一只手紧紧的扣住她的纤腰，陆昭昭一看这情形便知已她这点力气是挣扎不过了，索性她就不白废这个力气了，她就不信他能吃了她不成……
陆昭昭觉得嘴唇都有些发麻了，他终于退开了些许，只是并没有就此放开她，他弯腰埋在她的颈窝处，语气缱绻的呢喃着：“陆昭昭，你是我的，你只能嫁给我……”
感受着他渐渐平稳的呼吸声，陆昭昭有些哭笑不得，此事就算是说出去，怕是都不会有人相信。
她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开口唤道：“沈嘉衍，你醒醒……”
沈嘉衍身长如玉，陆昭昭也不过勉强到他的肩膀，她有些吃力的将他扶到小榻上，直起身子揉揉腰。
看着已经昏睡过去的沈嘉衍，她慢慢勾起嘴角，“让你整日不理睬我，如今还不是栽我手里了。”陆昭昭有些得意的想着。
她走到他面前抬手捏了一把他白皙俊朗的脸颊，沈嘉衍纵使喝醉了酒也尚带着一丝清醒，他一把挥开她的手，冷冷的说道：“不许碰我。”
“那，陆昭昭可以碰吗?”她弯腰在他耳边轻声问道。
“昭昭……只有昭昭可以……”他低声呢喃着。
不知为何，听见他说这句话，她心底似乎有些酸酸的，但又带着丝丝的甜意……
她拿过一旁的毯子轻轻的盖到他身上，拢了拢自己身上的衣裙开门唤道：“珍珠，琉璃……”
听见陆昭昭的声音，二人急忙的从旁边的耳房跑了出来，开口问道：“姑娘，怎么了?”
“珍珠，你去趟松柏院，让我二哥过来一趟，就说我有事寻他，不要惊动了旁人。”她轻声说道。
琉璃看了看已经天色已经暗了，虽不知她家姑娘是何用意，但既然姑娘吩咐了，她只管听从便是，珍珠福身道：“姑娘放心，奴婢知道了。”
“琉璃，你随我进来。”陆昭昭说完便转身回屋。
琉璃紧跟其后并将屋门关好，待看到小榻上有人时，她惊道：“姑娘，这是谁啊?”
“小点声”陆昭昭抬手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琉璃连忙上前查看，待看清是沈嘉衍时，她转身将陆昭昭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见她并没有什么异样，方才松了一口气低声问道：“姑娘，沈世子怎么在这啊?您没事吧?”
陆昭昭笑着摇了摇头无奈的说道：“我没事，他就是醉了酒不知道从哪进来的。”
她之所以让珍珠去叫她二哥，就是为了以防万一，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若是被有心人知道此事，怕是不知道要怎么编排他们呢。
虽说她们已有婚约，但若是被人传成他们暗通款曲，那她大姐姐和二姐姐也会被牵连……
琉璃则是后背发凉，幸而今日是沈世子，若是别人闯了进来可如何是好啊……
陆瑾荣在睡梦中被人叫了起来，刚想发火，便得知是陆昭昭身边的丫鬟，他立马起身跟着珍珠回来，他敲了敲房门轻声唤道：“昭昭。”
“二哥，你进来吧。”
陆瑾荣推门进来问道：“怎么了？这大半夜的什么事这么急?”
陆昭昭朝着对面小榻的方向努了努嘴，沈嘉衍虽盖着毯子，但也能看得出是个男子身形。陆瑾荣一惊立马快步走了过去，待看清他的面容时，他由担惊转为了怒火。
他伸手推了一把怒道：“沈嘉衍，你竟然敢深夜闯我妹妹的闺房!”见他没动，陆瑾荣端起旁边的茶盏泼了过去喊道：“沈嘉衍，你给我起来!”
陆昭昭见状连忙上前拉住他说道：“二哥，你干嘛啊，他就是喝多了。”
“我看他就是借着酒意故意的!”陆瑾荣生气的哼了一声，他心里想着云阳侯那多人都是死的吗，竟然就让这小子摸进来了!
陆昭昭也实在是替他辩解不了，毕竟他方才确实没做什么好事，她拿着手帕帮他擦干脸上的水渍，开口道：“二哥，你把他带回你院子吧，若是有人问起，就说你们谈公事着。”
闻言，陆瑾荣一下就明白他的用意，他瞪了沈嘉衍一眼，忿忿的说道：“要不是你们俩就要成婚了，我肯定打断他的腿。”
陆昭昭哼笑了一声开口说道：“二哥，你快带他回去吧，我也要歇息了。明日他要是醒了，你就同他说我不生气了，可别再半夜往我院子里跑了，吓死人了……”
陆昭昭和陆瑾荣他俩合力才将他扶了起来，陆瑾荣扶着他出了海棠院，看着他们俩的背影，陆昭昭轻笑出声。
“琉璃，珍珠你们俩也回去休息吧。”她坐在床榻上打了一个哈欠说道。
“姑娘，奴婢就在门口陪着您。”珍珠开口说道。”
“姑娘，您歇息吧，我和珍珠就在门口。”琉璃也附和道。
陆昭昭知道她们是担心自己，但如今才二月的天在门外待一宿岂不是要生病了，但这两个丫头确是极犟的，她抬手指了指小榻说道：“行，那你们俩便睡在小榻上吧。”
“是，姑娘。”主仆三人熄了灯，美美的睡着了。

第38章 前夕
海棠院岁月静好，松柏院却是鸡飞狗跳，陆瑾荣第三次将沈嘉衍从门口拉回来时，摸了摸头上的汗，轻嗤道：“沈嘉衍，我真是万万没想到你醉酒居然是这个狗德行，也就陆昭昭那个小傻子被你迷的团团转。”
“闭嘴!不许说昭昭……”沈嘉衍说话间就又要起身出门。
“行，我不说了还不行吗?真是上辈子欠了你们夫妻俩的。”陆瑾荣一把拽住他没好气的说道。
翌日清晨，沈嘉衍缓缓坐起身子晃了晃有些发胀的脑袋，刚睁开眼睛便与穿戴整齐的陆瑾荣四目相对。
“哟，沈大人醒了啊。”他阴阳怪气的说道。
看着眼前极为陌生的屋子，再看看陆瑾荣发黑的脸色，昨日的一幕幕涌入他的脑海。昨日听到陆瑾荣提起“退婚”二字，他又一次喝起了闷酒，然后便不知不觉的走到了云阳侯府门外，鬼使神差的便翻进了陆昭昭的院子……
再然后，他亲了她……
“完了!”沈嘉衍脑中警铃大响，这回陆昭昭肯定更生他的气了，他起身就要冲出去，却被陆瑾荣一把拽住，咬牙切齿的说道：“沈嘉衍，你还敢去我妹妹的院子是不是?你不要以为你是我的上司我便不敢同你动手!”
“此事是我不对，我去给昭昭赔礼道歉。”他哑着声音说道。
陆瑾荣松开他没好气的说道：“行了，昭昭说了，她不生你的气了，这眼瞧着就要大婚了，也不知道你们俩这是闹什么呢。”
“她当真是这么说的?”沈嘉衍有几分不敢相信。
“行了，赶紧去大理寺吧，是不是真的，等成亲以后你亲自问她不就清楚了。”陆瑾荣说话间就要推他出门，他这大舅哥当的，怕是天下难寻……
沈嘉衍想到昨日之事，转头一本正经的说道:“记得给昭昭的院子加高院墙。”
陆瑾荣被气的笑出了声，他开口说道:“用得着你说。”除了沈嘉衍这个胆大妄为的混小子，怕是也没什么人敢往他们云阳侯府闯。
近些日子，流水一般的首饰珠宝进了海棠院，要不是陆昭昭给他写了一封书信，沈嘉衍怕是会把如玉阁都给搬空了……
成婚前一日，陆昭昭坐在小榻上看着那套大红嫁衣，不知为何总觉得眼眶有些湿润，从明天起她便不仅是云阳侯府的三姑娘了，更是沈嘉衍的夫人……
“姑娘，夫人来了。”屋外传来琉璃的声音。
陆昭昭趿着鞋子打开房门，将谢氏迎了进来轻声道：“母亲，您来了。”
谢氏拉着她坐到小榻上，轻轻握着她的手柔声道：“一转眼，我的昭昭都要成婚了，母亲还记得你刚出生时的样子呢。”
她自小便是这云阳侯府最受宠的孩子，她也觉得自己是这世间最幸运的姑娘，如今更是要嫁给自己心仪的儿郎，只是想到日后不能时时承欢膝下，她便觉得心底发酸。
“母亲……”陆昭昭吸了吸有些发红的鼻子低声唤道。
陆昭昭是家中幼女，从未受过半分委屈，谢氏既高兴女儿能嫁给如意郎君，又怕她日后会受委屈。
谢氏搂着陆昭昭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柔声叮嘱道：“昭昭，成婚以后要同沈世子好好相处，敬柔长公主是个明理之人，想必日后定不会为难你的。”
“母亲放心，女儿知道的，定不会丢了咱们云阳侯府的脸面。”陆昭昭轻声说道。
知女莫如母，谢氏知道她的女儿虽然平日里娇纵了些，但在大是大非上绝不会行差踏错。
谢氏想到今日的来意，神情略微有些不自然的从怀里拿出一本书和一个小白瓷瓶，轻咳了一声说道：“昭昭，这本书你收好，自己好好看看，这个瓷瓶里是化瘀消肿的良药。”
陆昭昭看着“避火图”三个字便已经脸颊发烫，看着那瓶药膏她有些不明白那是作何用的，本着好学的态度她弱弱的问道：“母亲，为何要给我这个?”
看着她清澈的眼神，谢氏却是如何也说不下去了，她起身说道：“好好收着，小孩子家家的乱问些什么……”
“?”
看着谢氏那疾步如风的样子，陆昭昭有些哭笑不得。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书，她强压下心中的羞意颤抖着手翻开了第一页，只见画面上男子和女子相对而坐，只是这画师技艺并不是很好，陆昭昭略有些嫌弃的瘪瘪嘴。
随手往后翻了一页，只见画中的男子女子衣衫不整，那女子的腿还勾在男子的腰间……她瞬间瞪大了眼睛一把将书合上，连带着耳尖都红了起来。
那明日成了婚，她与沈嘉衍……
陆昭昭双手捂住脸颊有些懊恼，看着被她扔到一旁的书，她长长的呼了一口气，将它与那瓶药膏随手放到了一个小匣子里。那本书于她而言仿佛是一个烫手山芋险些灼伤了她的手，以至于她都没注意究竟扔到了哪里。
护国公府，沈嘉衍坐在桌案前笑的满脸春风得意，墨寒装作没看见的撇开头，墨江嘴角直抽抽，他就想不明白了，不就是成个婚吗，怎么就让世子整日像着了魔一样。
他起身将那一张张书画仔细折好，妥善放到盒子里。明日起，他便可以日日都同她在一起了……
三月初八，宜嫁娶。
清晨，天刚蒙蒙亮，陆昭昭便被谢氏唤了起来，她迷迷糊糊的趿着鞋子梳洗，直到坐在了梳妆台前，还不住的打着哈欠，谢氏无奈的笑了笑。
陆昭瑜和陆昭苒今日一大早便赶回了云阳侯府，看着曾经那个依偎在她们身边的小妹妹如今都要嫁人，她们觉得心中五味杂陈，万幸的是她们的妹妹嫁给了自己想嫁之人。
陆昭昭肤如凝脂，脸颊上更是连绒毛都极少，全喜嬷嬷拿着两根银线轻轻的给她开脸，尽管如此她还是疼的轻哼出声。
全喜嬷嬷轻柔的梳着她那满头柔顺的青丝，口中念着“一梳梳到尾，二梳梳到白发齐眉，三梳梳到儿孙满堂，四梳梳到富贵与绵长。”
陆昭昭在琉璃和珍珠的服侍下，穿上了那身谢氏精挑细选的喜服，谢氏亲自将凤冠带到她盘起的发髻上。(大启风俗，女子出嫁，凡为正妻皆可凤冠霞帔。)

第39章 大婚
沈嘉衍一身红色的喜服骑在高头大马之上，整张脸上都写着“春风得意”，看着站在云阳侯府门口的陆瑾华，他轻轻勾起唇角，他就知道这媳妇是没那么容易娶回家的。
他利落的翻身下马，拱手道:“大哥。”
今日四皇子和周樾皆是陪着自家夫人回了云阳侯府，他们站在陆瑾华旁边，沈嘉衍不客气的唤道:“大姐夫，二姐夫。”
四皇子嘴角抽了抽，这小子为了娶媳妇已经六亲不认了，他可是他的亲表哥啊!
陆瑾华悠悠然的开口道:“沈世子，想娶我们云阳侯府的姑娘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今日两府大喜，云阳侯府门口更是围了一群看热闹的百姓，听见陆瑾华这般说纷纷起哄道:“沈世子，能不能娶到世子夫人，便要看你的诚意了。”
沈嘉衍铿锵有力道:“我沈嘉衍此生绝不负陆昭昭，必定待她如珠如宝，绝不食言。”
陆瑾华侧了侧身子正色道:“沈世子，莫忘了今日之言。”
“娶媳妇喽~”人群里有小孩子欢呼道，云阳侯府的小厮开始给门口的百姓发喜钱，迎亲队伍敲敲打打起来，热闹非凡。
陆昭昭凤冠霞帔，妆容精致，衬得人愈发娇艳。陆昭苒看着她率先红了眼眶，她们年岁相近，她出嫁前陆昭昭整日黏着她，娇娇的唤她“二姐姐”。
“嘉宁公主到~”
话音刚落，嘉宁便满脸笑意的走了进来，陆昭昭刚想福身行礼，嘉宁便伸手将她扶了起来。
陆昭昭有些惊喜的问道:“宁宁，你怎么出来了?”
“今日可是你成亲的日子，你可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当然要来送你出嫁了。”嘉宁拉着她的手笑着说道。
她贴近她的耳边，用只有她们二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昭昭，恭喜你心愿得偿。”随即起身笑着说道:“昭昭，祝你同我表哥此生恩爱不疑，白首不离。”
“谢谢你，宁宁。”陆昭昭眼含泪光的说道。
“吉时到~”
听到这三个字，满屋子的人皆是红了眼眶，陆昭昭转身轻轻提起裙摆，朝着谢氏缓缓的跪了下去，哽咽道:“女儿拜别母亲，愿母亲壮年有长春，万年无岁暮，岁岁安康。”
谢氏强忍着泪水将她扶了起来，轻声道:“昭昭，你永远都是云阳侯府的姑娘，父亲母亲只盼你岁岁欢愉。”
“母亲，昭昭记下了。”
谢氏从全喜嬷嬷手中接过凤凰于飞的红盖头，柔声说道:“嘉礼初成，良缘遂缔，情敦鹣鲽，愿相敬之如宾，螽鳞祥叶，克定昌于厥后。同心同德，宜室宜家，永结鸾俦，共盟鸳蝶。”
陆昭昭看着满目的红色，一滴眼泪划过脸颊，从今以后她便再不能日日承欢膝下了，她只能盼着父亲母亲身体长健，百岁无忧。
她在全喜嬷嬷的搀扶下出了房门，陆瑾荣难得没有像往日一般吊儿郎当，他稳稳的将陆昭昭背了起来轻声道:“昭昭，二哥送你出嫁。”陆昭昭红着眼眶将头依偎在他宽厚的肩膀上轻轻点了点头。
云阳侯府门口，沈嘉衍在看见陆昭昭的身影时，嘴角是压不住的笑意，陆瑾荣轻轻的将她放下来，牵着她的手说道:“昭昭，云阳侯府永远是你的后盾，不要害怕，也定不要委屈了自己。”
抬头看了一眼满面春风的沈嘉衍，他暗自磨了磨牙将陆昭昭的手递给他敲打道:“沈嘉衍，今日便将昭昭交给你了，你要是敢欺负她，我定不会放过你的。”
“二哥放心，绝不会有那一日。”沈嘉衍紧紧的握住陆昭昭的手坚定的说道，她感受着手指间传来的温度，慢慢的的扬起了唇角。
他牵着她的手送她上了花轿，自己翻身上马，回头看了一眼大红喜轿，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
“起轿~”
八抬大轿，十里红妆，三书六礼，明媒正娶……
陆昭昭坐在喜轿上，偷偷掀起一角红盖头，透过珠帘看着前面马上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能嫁与他，她是欢喜的。
还没等喜轿到门口，护国公府鞭炮齐鸣，全喜嬷嬷扶着陆昭昭下了喜轿，将红绸子的一端递到她手中，将另一端递到沈嘉衍手上，他笑着接过随即直接握住她的手，陆昭昭惊呼道:“沈嘉衍……”
“我在。”话音里是止不住的笑意。
护国公府正门已开，有人高声喊道:“迎新妇~”
沈嘉衍牢牢的握着她的手，牵着她一同进了护国公府的大门，自此陆昭昭便是他明正言顺的夫人。
怡清院，护国公和敬柔长公主满脸笑意的坐在高堂之上。
“一拜天地，天地为媒，长长久久~”
“二拜高堂，福禄双全，四季安康~”
“夫妻对拜，白首不离，恩爱不疑~”
“送入洞房，和和美美，儿孙满堂~”
“礼成!”
陆昭昭和沈嘉衍在众人的拥簇和哄笑声中进了新房，坐在了喜床上。
“请新郎揭盖头。”嬷嬷的声音里带着丝丝喜意。
沈嘉衍难掩激动的颤抖着手缓缓挑起红盖头，陆昭昭抬眼，二人四目相对，这一刻她仿佛看见了他眼中的汹涌爱意。
人群中传来一阵阵唏嘘声，皆道陆三姑娘姿容无双，百闻不如一见，倒当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嬷嬷为二人绞了一缕青丝缠在一起轻声念道:“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愿世子，世子夫人早生贵子，百年好合。”
“沈世子，今日我定要将你灌醉。”
“那你还让不让沈世子洞房了?”
“哈哈哈……”
人群中传来哄笑声，平日里大家都不敢同沈嘉衍嬉闹，可今日不同，洞房花烛夜自是要热闹一番的。
陆昭昭的脸颊不争气的红了，沈嘉衍弯腰握住她的手柔声说道:“昭昭，等我回来。”
“沈世子，就别同媳妇说悄悄话了，晚上有的是时间说，哈哈……”
沈嘉衍起身朝着旁边面带温婉笑意的女子拱手道:“大嫂，劳烦照顾一下我夫人。”
“二弟放心吧，弟妹就交给我，定不会让她受半分委屈的。”那女子轻声打趣道。
沈嘉衍转身朝着陆昭昭勾起一抹笑意，方才转身同大家一同出去了。

第40章 花烛
因为沈老夫人尚在，所以护国公府还未分家。沈老夫人与已故的老护国公共育有二子一女。
长子沈青州与敬柔长公主膝下只有沈嘉衍这一个独子。次子沈青寒与其夫人吴氏膝下育有二子一女，长子沈嘉宸年方二十有三，娶妻柳氏。次子沈嘉皓年方十七，幼女沈依蒅今年不过十岁。
柳氏主动上前温婉的说道:“二弟妹，我是你大嫂柳毓柔，忙了一日该是饿了吧，我方才已经吩咐小厨房给你做吃的了，一会就能送过来。”
陆昭昭轻声说道:“劳烦大嫂了。”
柳氏看着她眼里不自觉的流露出一抹惊艳，这小女娘委实太好看了些，和二弟站在一起当真是般配至极。
没过一会，小厨房便送来了吃食，柳氏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想来有沈嘉宸和沈嘉皓在，二弟应该很快就能回来了，她温柔的与陆昭昭闲聊了一会便起身告辞了，新房内就只剩下陆昭昭和琉璃珍珠。
“夫人，世子应该快回来了，您先去沐浴吧。”琉璃改口道。
想到昨晚看的那本避火图册，她脸颊便止不住的发烫，但她可是陆昭昭啊，怎么能露怯呢，强装镇定的起身道:“嗯，沐浴吧。”
她宽了喜服坐在满是花瓣的浴桶里，抬起白皙的手臂轻轻的拨动着水面，脸颊被水雾气熏染的一片绯红，琉璃轻柔的帮她清洗着头发。
因为有沈嘉宸和沈嘉皓帮忙挡酒，所以沈嘉衍并没有喝多少，他脚步急促的回了新房，却并未发现陆昭昭的身影，心中有一刹那的慌张，随即便听见净房传来的水声，他轻笑了一声。
净房内，琉璃轻声道:“夫人起身吧，水有些凉了，如今天气还是有些冷的，当心着凉。”
陆昭昭知道此事如何也拖不过去的，她缓缓站起来，珍珠低着头递上帕子，虽然她和琉璃自小便伺候夫人，但这种贴身之事一般都是琉璃来做的，余光瞥见她那凹凸有致的身形，她心中不禁感叹道:“世子真是好福气啊……”
陆昭昭一身红色纱质的寝衣，纤细的腰肢被勾勒的愈发盈盈一握，胸前高高隆起。她从净房出来便与站在门口的沈嘉衍四目相对，陆昭昭下意识的拢了拢衣裙，他眼神一暗。
琉璃和珍珠互相看了一眼，强压着笑意福了福身退了下去，顺便将房门带上了。
沈嘉衍见她发丝还滴着水珠，抬腿朝她走了过去，陆昭昭见他这个神情一下子就想到他醉酒夜闯云阳侯府的事了，她有些慌乱的开口问道:“沈嘉衍，你是不是又醉酒了?”
他哑着声音开口道:“没有。”随即拉着她的手坐到小榻上，伸手扯过架子上的帕子轻柔的帮她擦干头发。
感觉到他温柔的动作，陆昭昭心中的紧张渐渐褪去，想来沈嘉衍整日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这新婚夜应该不会太“遭罪”吧……
摸了摸她半干的发丝，他掩下眼底的灼热轻声道:“你先去床榻上吧，不要着凉。”说完转身匆匆进了浴房，他低头看了看下身的反应，有些无奈，他当真怕吓到她。
沈嘉衍沐浴完穿着与陆昭昭同色的寝衣，步伐略显凌乱的走到床榻前，陆昭昭坐在喜床上看着他这个样子，以为他是害羞了，又起了逗弄的心思轻笑道:“沈嘉衍，你不会是紧张吧。”
他垂眸看着朝思暮想的姑娘，捧起她的脸颊虔诚的弯腰吻了下去，在她唇间微喘着呢喃道:“昭昭，我心悦于你。”
陆昭昭觉得心中仿佛有一头小鹿在乱撞，她这绝对算是追夫成功了……
看着她轻颤的睫毛，他再也忍不住了，单膝跪在床榻上欺身上前，细腻温柔的吻落在她的额头，脸颊，唇角最后含住她的耳垂，陆昭昭颤着身子伸手推拒。
沈嘉衍握住她的手腕桎梏在她的头顶，热切的吻落在她的脖颈处，引来她一声又一声娇娇的嘤咛。
衣衫一件件被扔在床榻，沈嘉衍的眼神充满了欲色。陆昭昭清晰的感受到落在自己腿侧的灼热，她鬼使神差的睁开眼睛向下瞄了一眼，却瞬间瞪大了眼睛，这怎么同她看的图册不一样啊?!
只见它与他那张风光霁月的脸严重不符，她有些害怕，顿时挣扎着就要起身。
沈嘉衍哪里肯放过她，他伸手覆在她惊慌失措的眼眸上，轻声诱哄道:“昭昭，不怕，我轻轻的。”
“我不……”还没等她说完，沈嘉衍便深深的吻了下去。
“啊……”
“沈嘉衍，你混蛋!”陆昭昭疼的眼窝含泪，睫毛轻颤，沈嘉衍俯身吻去她晶莹的泪珠儿，轻柔的摸着她的发丝安抚着。
过了半晌，他忍得额头青筋都凸起了，一只手颤抖的握住她的腰肢，陆昭昭觉得痛意渐渐褪去，抬眼看着沈嘉衍的狼狈模样，她没心没肺的轻笑了起来，见她似乎无事了，他低头堵住她的唇，开始“逞凶”……
洞房花烛，满室旖旎……
半个时辰后，沈嘉衍看着怀里已经昏昏欲睡的陆昭昭，俯身吻了吻她微湿的脸颊，给她轻轻盖好了寝被，除了脑袋没露出半分肌肤，他哑着声音唤道:“备水。”
琉璃和珍珠提着水桶应声而入，准备好后，琉璃刚想上前去扶陆昭昭，沈嘉衍坐在床榻前开口道:“你们下去吧。”
“是，世子。”琉璃和珍珠出门前不住的往床榻里瞧，只是被沈嘉衍挡的严严实实的，她们家夫人细皮嫩肉的，也不知是不是受了罪……
见她们出去后，沈嘉衍将陆昭昭一把抱起，走到净房将她轻轻的放到浴桶里，她舒服的喟叹了一声，沈嘉衍看着她身上青紫的痕迹有些懊恼，刚刚到后面他实在是有些没忍住……
替她清洗后，抱着她放到早已换好的床铺上，起身拿起床头的药膏仔细的涂抹在她身上，帮她穿好里衣轻轻的将她拥入怀里，低头轻吻在她发间，语气缱绻的说道:“陆昭昭，你终于嫁给我了……”
陆昭昭似乎有些不耐的摆了摆手呢喃着，“沈嘉衍，别闹，我要睡觉……”
他握住她的手吻了吻，脸上带着满足的笑意，抱着她闭上了眼睛。

第41章 请安
翌日，清晨。
陆昭昭是被吻醒的，密密麻麻的吻轻柔的落在她的脸颊，脖颈间，她有些不耐的睁开眼睛，随即便觉得浑身都酸痛的厉害，尤其是腰间和大腿内侧。
陆昭昭伸手推了推埋在她颈间的沈嘉衍，“沈嘉衍，你够了……”她一开口才发现嗓子已经有些哑了。
他微微抬头看向她，嘴角带着压不住的弧度，轻声道:“昭昭，昨晚我已经帮你上过药了，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昨晚她初经事，自是受不住他那般热切的，不知何时迷迷糊糊的昏睡了过去，她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轻声骂道:“大尾巴狼。”
沈嘉衍自知理亏，实在是那滋味太好，他食髓知味，略带讨好的说道:“昭昭，别气了，都是我的错。”
自己选的人，含着泪也得忍!
她认命的叹了一口气扶着腰问道:“什么时辰了?”
沈嘉衍自觉的伸手帮她揉着腰，慢条斯理的说道:“刚过卯时。”
她听后瞬间瞪大了眼睛，慌乱的起身下榻，却因为腿发软险些摔倒，沈嘉衍伸手搂住她轻笑道:“无碍的，父亲母亲不会介意的。”
陆昭昭勉强站稳了身子嗔怒道:“沈嘉衍，今日若是惹了长辈不悦，我便同你没完!”
沈嘉衍眼神灼热的在她胸前看了几眼，无赖的说道:“夫人想怎么没完?为夫定然配合你可好?”
“你好生不要脸……”她笑骂了一句。
“琉璃，珍珠进来吧。”陆昭昭拢了拢身上的衣裙朝着门口轻声唤道。
琉璃和珍珠端着梳洗用品进来，福身道:“世子，夫人。”
沈嘉衍平日里从来不用丫鬟侍候，今日是新婚头一日，沈嘉衍自然的换了身红色衣衫，他坐在圆凳上盯着陆昭昭上妆。
琉璃拿着螺子黛细细的帮她描着眉，又给她染了口脂，今日是她家夫人初次在护国公府露面，这妆容是万万马虎不得的。
陆昭昭一身红色金丝绣花襦裙，妆容明艳又大方，与沈嘉衍站在一起说不出的养眼，他牵住她的手柔声道:“走吧。”
陆昭昭跟着他出了院子，只是院名却让她一愣，昭嘉院……
这是陆昭昭的“昭”吗?
她抬眼望向身旁嘴角就不曾放下的人直接开口问道:“沈嘉衍，这院名可是与我有关?”
他握着她的手紧了紧，没有掩饰的说道:“嗯，昭昭的昭，嘉衍的嘉。”
陆昭昭听后只觉得心里甜甜的，她轻笑出声，沈嘉衍侧头看着她的脸庞也跟着笑了起来，他终于是娶到心仪的姑娘了……
今日她们去了沈老夫人的宝墨堂，陆昭昭一进屋便看见端坐在主位的沈老夫人，只见她一身墨绿色的衣裙端重又不失威仪，陆昭昭接过旁边小丫鬟递过来的茶盏，端庄的跪地道:“孙媳给祖母请安，愿祖母福寿康宁。”
这还是沈老夫人第一次见陆昭昭，虽尚不知其品行如何，但想来能让她那桀骜不驯得孙儿主动求娶之人，定然是错不了的。
她伸手接过茶盏轻抿了一口慈爱的说道:“好孩子，起来吧，日后同嘉衍好好的。”说完便接过嬷嬷手中的红包递给陆昭昭。
陆昭昭双手接过轻声道:“谢祖母。”还不等她有动作，沈嘉衍便率先一步弯腰将她扶了起来。
护国公轻哼了一声表示没眼看，他这个儿子是“废了”，敬柔长公主在无人看见之处狠狠地掐了他一把，他立马换了脸色，一脸的笑意。
陆昭昭转身便看见满脸笑意的护国公和敬柔长公主，她悄悄的松了一口气，跪地奉茶道:“儿媳给父亲，母亲请安，愿父亲松柏同春，母亲容颜永驻。”
护国公利落的接过，直接给了一个大大的红包。
“谢父亲。”陆昭昭伸手接过。
敬柔长公主笑着抿了口茶，伸手将她扶起来温和的说道:“昭昭，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若是嘉衍敢欺负你，尽管来告诉母亲，母亲替你做主。”
“昭昭，这是母亲当初嫁给你父亲时，你外祖母给我的，你拿着。”敬柔长公主说着便将一对翡翠玉镯递给她。
陆昭昭尚且有些不适应，虽说云阳侯府也是钟鸣鼎食之家，可这护国公府当真是更盛，她婆母口中的外祖母可是当今的太后娘娘……
“谢母亲厚爱。”陆昭昭福身道。
沈嘉衍轻声引荐道:“这是二叔和二婶。”
陆昭昭福了福身子浅笑道:“见过二叔，见过二婶。”
吴氏性子泼辣，但为人正直，她爽朗的赞叹道:“嘉衍这新妇当真是好看啊。”说着便将准备好的红包递给陆昭昭。
陆昭昭福身谢过，见完了长辈接下来就是沈嘉衍平辈的兄弟姊妹了，除去昨日已经见过的柳氏，沈嘉衍耐心的轻声介绍着。
沈嘉宸的容貌倒是与沈嘉衍有三分相似，只是沈嘉衍是桃花眼，而沈嘉宸看上去更则是更冷淡些。
沈嘉皓倒是一副少年郎模样，他笑着拱手道:“见过二嫂。”随即笑着打趣道:“二哥，你当真是好福气啊，竟然娶了这京城最好看的女子。”
沈嘉衍一脸不悦的将陆昭昭护在身后，开口警告道:“离你二嫂远些，当心我揍你。”
沈嘉皓虽与沈嘉宸是亲兄弟，但平日里他却更喜欢追着沈嘉衍，当即便明白过来他二哥的“小气劲“又犯了，他略有些委屈的瘪瘪嘴，“当真是娶了媳妇忘了兄弟啊……”
众人则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轻笑了一声，陆昭昭笑着扯了扯沈嘉衍的衣角，她给弟弟妹妹都准备了礼物，沈依蒅得了礼物高兴的合不拢嘴，甜甜的说道:“多谢二嫂嫂。”
“不客气。”她笑着应道。
陆昭昭从琉璃手里接过一只簪子，走到柳氏面前笑着说道:“大嫂，这是我给你准备的礼物。”
柳氏有些不好意思，她下意识的抬头看了一眼沈嘉宸，他淡声道:“弟妹的心意，你便收下吧。”
柳氏伸手接过，轻声说道:“谢谢弟妹了。”
“咱们先用膳吧，午后嘉衍和昭昭还得进宫谢恩呢。”沈老夫人在刘嬷嬷的搀扶下起身说道。
沈嘉衍旁若无人的扶着陆昭昭，她红着脸低声说道:“我自己能走，你别扶我。”
他假装听不见，根本不带松手的，坐在席间，陆昭昭看着满桌的菜色有些惊讶，居然有一半都是她喜欢的菜……
敬柔长公主看出她的诧异之色，轻声笑道:“嘉衍早就把你的喜好告诉我们了，你快尝尝，合不合胃口?”
沈嘉衍夹了一只葱爆虾球放到她碗里，她夹起轻咬了口，赞叹道:“好吃的。”
“好吃便多吃些。”沈老夫人慈爱的说道。
柳氏看着他们之间的互动，眼里不自觉的流露出一抹羡慕，她悄悄瞄了一眼身旁面无表情的人，有些落寞的想着，“这大概就是娶了自己心仪之人的模样吧……”

第42章 谢恩
一顿饭下来，倒是其乐融融，用完了膳沈嘉衍则带着陆昭昭进宫了。
“臣参见圣上。”沈嘉衍拱手道。
“臣妇参见圣上。”陆昭昭随着他福身道。
宣政殿，启帝坐在龙案前看着行礼的二人，满意的笑了笑。
“平身吧。”他轻咳了一声说道。
“谢圣上。”
“如今你已成亲，朕也就放心了，不用再为你的婚事发愁，当是能睡个好觉了。”启帝笑着调侃道。
“臣惶恐。”沈嘉衍虽然如此说，但却没看见半分惶恐的姿态。
启帝早已经习惯了，没办法，谁叫他母亲是他一母同胞的亲妹妹呢，就当做爱屋及乌吧……
“得了吧，带着你的新妇去见见太后吧，太后早就盼着你们了。”启帝摆了摆手说道。
“臣告退。”陆昭昭随着沈嘉衍福身行礼退了出去。
刚出宣政殿，沈嘉衍便又拉住陆昭昭的手，她有些无奈的说道:“沈嘉衍，这是皇宫……”
“我知道啊……”他轻声应道。
他愿意牵着便随他吧，陆昭昭开口道:“沈嘉衍，我发现你同大哥长得还是有点像的。”
“但是我更好看。”他侧头说道。
“那倒是……”陆昭昭轻笑了一声，想当初就是这张脸将她迷的不行。
慈寿宫，嘉宁坐在太后的旁边轻声说道:“皇祖母，一会昭昭来了，您可不要为难她啊……”
太后假意瞪了她一眼，笑骂道:“你这个丫头，皇祖母在你眼中便是这样凶神恶煞之人啊……”
嘉宁瘪瘪嘴，谁不知道皇祖母最疼的就是皇姑姑，这么多孙辈中她最疼的除了她这个嫡孙女也就是她表哥了……
嘉宁连忙搂住太后的胳膊撒娇道:“怎么会呢，皇祖母是这世间最好的祖母，人美心善。”
太后轻笑着点了点她的额头道:“满皇宫就数你嘴甜。”
“太后，沈世子和世子夫人来了。”门口的宫女低着头福身道。
“宣。”太后坐直了身子，她身边的赵嬷嬷帮她理了理衣裙。
说起来这也不是陆昭昭第一次见太后了，但她还是难免有些紧张，毕竟在她印象中太后是一个极重规矩之人，不苟言笑……
沈嘉衍牵着陆昭昭进了屋，嘉宁看着二人相握的手，她笑着打量着陆昭昭。
陆昭昭有些脸红的抽出手规矩的行礼道:“臣妇给太后娘娘请安。”
“给外祖母请安。”沈嘉衍轻笑着拱手道。
太后仔细的瞧了瞧她，这性子瞧着倒是与四皇子妃不大一样，举止倒也算得上得体体，容貌相比前几年倒是愈发妍姿艳丽了。
“都起来坐下吧。”太后温和的说道。
沈嘉衍极其自然的将她扶了起来，二人坐到一侧，太后开口问道:“昭昭，初到护国公府，可还习惯?”
陆昭昭刚要起身回话便被沈嘉衍一把拉住，太后笑着说道:“都是自家人，也不是在外面，用不着这些虚礼了，你便同嘉衍唤我外祖母吧。”
陆昭昭有些受宠若惊，她轻声应道:“回外祖母的话，一切都好。”
“那便好，外祖母便祝你们恩爱不疑，白首不离。”太后笑着说道。
“谢外祖母。”
“皇祖母，您也有许多日子未见表哥，要不您放我和昭昭出去玩会，让表哥陪着您可好……”嘉宁笑着说道。
太后知道她们二人相交甚好，有些无奈的轻笑道:“去吧，去吧。”
“谢皇祖母。”嘉宁立马起身拉着陆昭昭就走，刚走了两步就听见身后传来沈嘉衍的声音，“嘉宁，你慢些拉着昭昭。”
“知道了，知道了……成了婚的男人可真啰嗦……”嘉宁嘟囔道。
出了慈寿宫，嘉宁眼睛冒光的低声问道:“昭昭，昨晚怎么样?”
陆昭昭红着脸颊伸手捂住她的嘴，嗔怒道:“宁宁，你再乱说我便不理你了……”
嘉宁看着她面色红润的模样，再想到刚才她表哥满面春风的样子，便知道这洞房花烛夜定是良宵啊，她笑着说道:“好啦，我不说了。”
她拉着陆昭昭坐在八角亭中，轻叹了一口气道:“昭昭，我好生羡慕你，可以嫁给自己心仪之人。”
皇家子女，既享了这世间最尊贵的待遇，同样也承担着不可推脱的责任，她们的婚事，往往牵一发而动全身，纵使嘉宁是最尊贵的嫡公主也不能全凭自己的心意。
陆昭昭心里清楚这一点，她轻声说道:“宁宁，你是这世间最好的女子，定会嫁给自己喜欢的人，一生喜乐无忧的。”
“昭昭，你真好，我表哥能娶到你当真是他八辈子修来的福气……”嘉宁握着她的手说道。
屋内，太后看了眼惬意的沈嘉衍笑着问道:“这新妇可合心意?”
“甚合心意。”他抬头认真的说道。
“既然合心意，那就早些生个孩子，也让我这个老婆子抱抱曾孙。”太后抿了一口茶说道。
想到昨日二人坦诚相见时，她那腰细的他一只手都能握的住，那般瘦弱如何能生的了孩子，再说她年纪尚小，他不愿意让她有半分风险。
“外祖母，我突然想起来还有公务要忙，便先告退了，改日再来看您。”沈嘉衍起身说道。
太后瞪了他一眼，他如今新婚，有什么公务非得他来做?
分明就是听见她催他新妇生孩子，他不愿意罢了，太后无奈的笑着摆了摆手道:“去吧。”他起身拱手告辞。
等沈嘉衍找到陆昭昭时，她正和嘉宁聊着八卦，二人嘻嘻哈哈的笑个不停，他俯身轻声说道:“昭昭，我们回家吧。”
嘉宁见他眼神都快黏在昭昭身上了，抖了抖身子说道:“表哥，你能不能克制一下你自己，我身上都起鸡皮疙瘩了。”
“克制不了。”他坦然说道。
陆昭昭发现这沈嘉衍自从昨日开始就一直在撩她，这成个婚变化也太大了……
“昭昭，等我出宫去找你玩。”嘉宁故意贴着陆昭昭耳边说话，眼神还不断地挑衅着。
沈嘉衍搂住陆昭昭说道:“有话好好说，贴那么近做什么?”
陆昭昭伸手拍了他一下，转身对着嘉宁轻说道:“宁宁，那我先回去了，等你出宫，记得来找我。”
“一定!”嘉宁笑着应道。

第43章 回门
等他们回府时天色已经暗了，厨房早已备好了晚膳，陆昭昭净了手便兴致冲冲的坐到了圆桌前，沈嘉衍则是细心的给她剥虾，她欣然的享受着，毕竟不用自己动手实在是一件再好不过的事了。
二人用完了晚膳，琉璃和珍珠已经备好了水，琉璃轻声问道:“夫人，可要沐浴?”
她下意识的看向沈嘉衍，只见他正一脸笑意的正盯着她，想到昨晚她不禁有些热，起身淡定说道:“走吧。”只是略微慌乱的步伐令她暴露了。
陆昭昭坐在浴桶内都能听见他低沉的笑声，她伸手揉了揉仿佛滴血一般的耳朵，轻声骂道:“不要脸……”
她换了身干净的寝衣，擦干了头发趿着鞋子出了净房，琉璃和珍珠正准备重新备水，沈嘉衍轻声说道:“你们下去吧。”
她们互相对视一眼，福身退了下去……
陆昭昭不解的看向他，他从容的起身宽了外衫就要进净房，她立马趿着鞋子上前拉住他问道:“你做什么去?”
他理所当然的说道:“沐浴。”
“你不许去!”
“为何?”
陆昭昭看着他那张俊脸，第一次有了想揍他一顿的冲动，她深吸一口气说道:“你要沐浴就重新备水，不许用我用过的。”
沈嘉衍勾唇一笑，突然弯腰亲在她额头上，待陆昭昭反应过来的时候，他早已经大摇大摆的进了净房。
她又气又羞，转身蹬掉鞋子钻进寝被里，连脑袋都蒙了起来。
沈嘉衍出来的时候，便看见被子里鼓起小小的一团，他轻笑着灭了蜡烛，侧卧在床榻上单手支着脑袋开口道:“陆昭昭，你不怕憋坏了啊。”
陆昭昭一把掀开被子，额头上一层薄汗，抬头瞪着他说道:“沈嘉衍，你真的很烦。”
沈嘉衍低头吻住她的红唇，轻声蛊惑道:“叫夫君。”
陆昭昭眼睛一转，计上心头，她伸手勾住他的脖颈娇声唤道:“嘉衍哥哥……”
他眼神瞬间一暗，眼中是藏不住的情欲，他伸手捧住她的脸颊，便听见陆昭昭一脸无辜的说道:“夫君，明日还要回门呢，今晚早些歇息吧。”
沈嘉衍盯着她娇美的面容咬牙切齿的说道:“陆—昭—昭，你给我等着。”
“哼!”
明日他要和她一起回云阳侯府，谅他也奈何不得她……
沈嘉衍被撩得一身火气无处发泄，只得埋在她的颈间恶狠狠的亲了几口，引来陆昭昭一顿娇呼，二人闹累了，最后相拥而眠。
清晨，一抹阳光透过纱幔照在陆昭昭脸上，她伸手去挡，迷迷糊糊间呢喃着“沈嘉衍……”，琉璃听见屋内的响动便知道她醒了，轻轻敲了敲房门唤道:“夫人，您醒了吗?”
陆昭昭不情不愿的从床榻上坐起来，撩起纱幔朝着门口说道:“琉璃，珍珠进来吧。”
陆昭昭接过琉璃递过来的手帕擦脸，珍珠上前整理床榻，她朝着门口看了看疑惑的问道:“沈嘉衍呢?”
“回夫人的话，世子在院子里打拳呢。”琉璃轻声回道。
陆昭昭听到他在打拳立马来了兴致，起身就朝外面走，琉璃连忙拿了件披风追了上去。
只见他一套拳法下来行云流水，刚劲有力，她倚在门边看得津津有味，沈嘉衍回身问道:“夫人看得可还满意?”
偷看被抓包了，陆昭昭并不觉得尴尬，他可是她的正头夫君，看他几眼天经地义，“马马虎虎吧。”说完便转身回屋继续去上妆了，沈嘉衍紧随其后也进了屋。
二人收拾妥当后，便出门上了护国公府的马车，陆昭昭不住的打着哈欠，沈嘉衍揽过她的肩膀低头说道:“再睡一会吧，到了我叫你。”听他这么说，她顺势闭上了眼睛开始小憩。
芙蓉院，今日云阳侯府众人都在府中等着陆昭昭回门，本应是其乐融融的，但葛氏和陆昭芷偏偏也要来凑这个热闹，碍眼的很。
“二婶，您府上当真半点事都没有吗?今日可是昭昭回门，不是陆昭芷回门，您在这不太合适吧。”陆瑾荣把玩着手上的扳指轻笑道。
葛氏被一个晚辈这样说，脸上一阵青一阵红的说道:“你这孩子，都是一家人，我这当婶婶的有什么待不得的。”
葛氏近些日子连连碰壁，那些高门夫人根本不屑于与之结亲，所以陆昭芷的婚事始终没有着落，她便想着那沈嘉衍可是护国公世子，与之交好的儿郎定然皆是出身不凡，若是能借此机会给陆昭芷找一个好郎婿也算不错。
“二婶，但愿您能心想事成。”陆瑾荣看着葛氏直言道。
“瑾荣，少说几句，一会儿昭昭就该回来了。”谢氏适时开口劝阻道。
话音刚落，下人便来报说三姑娘回来了。陆昭昭和沈嘉衍并肩进了屋内，她福身行礼道:“给父亲请安。” “给母亲请安。”
沈嘉衍恭敬的拱手行礼道:“小婿见过岳父大人，见过岳母大人。”
谢氏见陆昭昭气色红润便知道她定是过的不错，她轻声说道:“都起来吧，快坐下。”
陆昭昭走到谢氏身旁坐下，轻声唤道:“母亲。”
“都成婚的人了，怎么还撒娇啊，当心嘉衍笑话你。”谢氏一脸笑意的说道。
还没等陆昭昭说话，沈嘉衍便开口道:“岳母，只要昭昭高兴就好。”他巴不得她日日也朝着他撒娇才好呢……
云阳侯听着他如此说，轻哼了一声，“算你小子识趣。”
“昭昭当真是好福气啊，竟然嫁给了沈世子这般身份尊贵又体贴的儿郎。不像你堂姐，竟然连和这般儿郎说话的机会都没有，唉……”葛氏酸溜溜的说道。
“弟妹，今日是昭昭回门，你说这话实在是太不合时宜了。”谢氏皱着眉头低声说道，同为母亲，她能理解葛氏的心情，但任何事都需分场合。
陆昭芷今日又是一副柔柔弱弱的模样，她福身道:“大伯母，对不住了，我母亲没有别的意思，她只是替昭昭高兴而已。”
“是啊，大嫂，你可千万别生我的气啊。”葛氏连忙解释道。
谢氏没有再理会她们母女起身朝着陆昭昭和沈嘉衍说道:“你们先坐着，我去小厨房看看饭菜做的如何了。”
“母亲，我陪您去。”陆昭昭起身追了上去，临出门前还看了沈嘉衍一眼，心道:“自求多福吧，她父亲和兄长可是很难缠的。”

第44章 发觉
陆昭昭像只小麻雀似的，跟在谢氏身后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谢氏时而回头笑着回应几句。
“母亲，你为何不问我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受欺负啊……”陆昭昭挽着谢氏的胳膊嘟囔道。
谢氏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揶揄道:“瞧你这面色红润的模样，哪里像过得不好的样子，再说你不欺负别人母亲就烧高香了。”谢氏笑着打趣道，陆昭昭听后跟着笑了起来。
谢氏叮嘱厨房将午膳备好后，陆昭昭便随着谢氏回了正屋，她刚进屋便听见她二哥打趣道:“沈嘉衍，你如今这新婚燕尔其乐融融，倒是累的我整日不得半分空闲啊。”
沈嘉衍抬头轻笑道:“若是二哥哪日成婚了，我定也给你放个长假。”
“哎，我说你这家伙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呢……”陆瑾荣不满的嘀咕道。
还不等他说完，便感觉一记眼刀子朝他扫去，陆瑾荣连忙住嘴，谢氏悠悠的开口道:“嘉衍说的对，你妹妹如今都成婚了，你也抓紧些吧，等日后熬成了丑八怪，看哪个姑娘还肯嫁给你。”
“你母亲说的对，咱们家就属你最让人操心，不孝子!”云阳侯帮腔道。
陆瑾荣抽了抽嘴角，好家伙，都朝他一个人来了，看看这些成了婚的男子，他父亲和大哥就不用多说了，就说那沈嘉衍从前那是多么洒脱不羁的儿郎，如今也快成妻管严了，想想都觉得可怕……
“行，都是我的错，是我拖了咱们家的后腿。”陆瑾荣无奈的耸耸肩说道。
“你知道就好。”谢氏轻笑道。
陆昭昭在旁边偷笑，沈嘉衍则是一脸宠溺的看着她，只是这一幕落在陆昭芷眼中却并不是那么美好，她妒忌的都要发狂了，老天爷怎么就那么偏心，什么好事都落到她陆昭昭一个人头上!
谢氏抬眼间看见陆昭芷盯着陆昭昭和沈嘉衍，她是过来人，怎么会看不出陆昭芷眼神里的嫉妒与不甘。
她有些嫌恶的皱起了眉头，本以为这孩子只是被葛氏教导的有些小家子气，不曾想竟然是存了这般阴暗的心思。
谢氏故意咳嗽了一声，陆昭芷连忙收回眼神低下头，谢氏起身开口道:“都饿了吧，午膳已经摆好了，咱们去用饭吧。”
饭桌上，陆瑾华和陆瑾荣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尤其是陆瑾荣拼命的灌沈嘉衍酒，陆昭昭实在有些看不过去了，开口道:“二哥，你要是把他灌多了，今晚就让他去你院子里睡觉吧。”
此话一出，其他人轻笑出声，陆瑾荣却是打了个冷颤，他可没忘记上次这家伙醉酒夜闯云阳侯府的情形，沈嘉衍伸手握了握陆昭昭的手，笑的更加肆意了……
看着已经有些微醉的沈嘉衍，陆昭昭扶起他说道:“母亲，我先送他回海棠院歇歇。”
“快去吧。”谢氏轻声说道。
陆昭昭扶着他回了海棠院，刚将他扶到床榻上便被沈嘉衍翻身压在身下，他低头索吻，闻着他鼻息间的酒气她皱着眉头说道:“沈嘉衍，你真的臭死了。”
他轻笑着埋在她脖颈间说道:“好香。”
陆昭昭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伸手将他推到一旁，自己翻身坐了起来，捏了捏他的脸颊说道:“沈嘉衍，你真的很不要脸……”
看着已经睡着了的沈嘉衍，她扬起嘴角，拿起床榻上的薄被帮他盖好。理了理略有些凌乱的衣裙才将房门打开，轻声说道:“珍珠，你留在这里，我去芙蓉院母亲。”
“是，姑娘。”珍珠福身应下。
芙蓉院，云阳侯父子都还有公务要忙，便先行离开了。陆昭昭进屋便坐到王氏身旁笑着说道:“嫂嫂，才两日未见我怎么觉得你这肚子仿佛又大了些。”
王氏如今已有八个多月的身孕了，离临盆不过一月有余，肚子里的孩子正是长得快的时候，她摸了摸肚子轻声笑道:“可不，他如今调皮的很，整日踢我。”
“倒是你，在护国公府可还习惯?长公主殿下可还和善?”王氏关心的问道。
“我一切都好，婆母待我也甚是和善。”陆昭昭抬手轻轻摸了摸王氏的肚子低声说道。
“昭昭，你如今也算嫁得高门了，若是有合适的儿郎，可莫要忘了你堂姐啊。”葛氏见缝插针道。
陆昭昭闻言抬眼看向陆昭芷哂笑一声，真当她是瞎子吗，今日饭桌上她那眼睛都快黏在沈嘉衍身上了，好一个含情脉脉啊……
“那不知在二婶眼中，什么样的儿郎才算适合堂姐呢?”陆昭昭开口询问道。
葛氏被问的一愣，她有些不自然的说道:“学识品貌需得出众，家世也不能太低……”
谢氏一忍再忍，如今实在是忍不下去了，她冷声开口道:“弟妹，今日是昭昭回门，你先回去吧，我也有些体己话要同我女儿说。”
葛氏憋着火气说道:“大嫂，那我便先走了。”说完也不管陆昭芷，自己转身便走，陆昭芷福了福身刚要出门，陆昭昭盯着她的背影缓缓的开口道:“堂姐，莫忘了陆家家训，女子不得为妾啊……”
陆昭芷背影一顿，她这是在提醒她，她与沈嘉衍已经成婚，纵使她用尽手段也只能为妾吗?
她攥了攥手帕，勉强维持住脸上的笑意，转身开口道:“昭昭，你说笑了。”说完便逃似的出去了。
见此情景，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谢氏直言说道:“昭昭，不用理会你二婶的话，日后她们二房的事我们都不掺和了。”
“是，母亲，女儿知道了。”陆昭昭点头应道。
回了陆府葛氏看着坐在一旁的陆昭芷气急败坏的骂道：“你怎么这般没用，她陆昭昭都能嫁给护国公府的世子，你怎么就没这个本事!”
陆昭芷心中嗤笑一声，陆昭昭是云阳侯府的嫡女，是名满京城的陆三姑娘，她呢?
“母亲，你要我嫁入高门，是当真为了我着想，还是为了给陆瑾年铺路?”她抬头看向葛氏问道。
葛氏当初生下陆昭芷时，见她是个女孩整日不安，生怕被那些姨娘压一头，直到生了陆瑾年她才在陆府站稳了脚跟，所以这些年她几乎全部的心思都放在了儿子身上，女儿在她眼里不过是锦上添花。
纵使如此，她也不能接受陆昭芷忤逆她，葛氏起身大骂道：“陆昭芷，既然你这么觉得，那你的亲事便自己做主，你想嫁谁便嫁谁!”
“母亲，若我也想嫁给沈嘉衍呢?”她眼底带着一抹执拗的问道。
语不惊人死不休，葛氏虽然眼光肤浅，一心想着攀附权贵，但她也是知道礼义廉耻的，堂姐觊觎堂妹的郎婿，这无论如何都是丑事啊，若是传扬出去，将来也会影响瑾年议亲的。
“你疯了吗?”葛氏怒道。
“是，我是疯了……”陆昭芷说完便跑了出去，只留下葛氏一人怔在原地。

第45章 往事
傍晚，待沈嘉衍酒醒后，陆昭昭便同他回了护国公府。
昭嘉院，陆昭昭穿着水红色寝衣坐在小榻上看着话本子，白嫩的小脚微微蜷缩着，沈嘉衍从净房出来嘴角带着笑意坐在她旁边，她放下手中的书抬眼看向他，一本正经的说道:“沈嘉衍，你如今已经是有妇之夫了，守好夫道，不要整日沾花惹草。”
沈嘉衍一愣，他满心满眼都是她，他轻轻掐了一把她的脸颊轻笑道:“陆昭昭，你如今冤枉人的本事倒是愈发厉害了。”
“哼。”陆昭昭轻哼了一声，又重新拿起话本子，她正看到关键之处。他伸手夺过随意扔在小桌上，起身将她拦腰抱起，引得陆昭昭一声惊呼，没过一会屋内便传来女子的轻吟和男子的粗喘……
清晨，陆昭昭窝在沈嘉衍的怀里睡的正香，琉璃轻轻的敲了敲房门开口道:“世子，夫人，宝墨堂来人说大姑奶奶回来了，请您过去。”
沈嘉衍早就醒了，只是在抱着陆昭昭小憩，闻言轻声应道:“知道了。”
昨晚二人闹了许久，陆昭昭在他胸前蹭了蹭迷迷糊糊的问道:“怎么了?”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轻哄道:“无事，你继续睡。”
陆昭昭点了点头又睡了过去，一个时辰后她才慢慢的睁开了眼睛，抬眼问道:“刚刚怎么了?”
沈嘉衍见她醒了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不以为然的说道:“无事，姑母回来了，祖母叫我们过去。”
陆昭昭朝着他小腿轻轻踢了一脚，开口道:“那你不叫我起来，姑母可是长辈，怎么好叫人家等这么久。”说着便起身下榻将琉璃唤了进来，梳洗上妆。
她今日一身石榴红襦裙，搭配着那套红宝石头面，转身看见沈嘉衍正在拿着她的话本子看，她立马上前夺过嗔怒道:“沈嘉衍，你不许看!”
“原来夫人喜欢这样的……”沈嘉衍挑眉说道。
“你别废话了，咱们赶紧走，不要让祖母等久了。”说着便伸手拉着他出门，桌上只留下那本话本子“强娶娇娇”。
宝墨堂，沈老夫人身旁坐着个衣裙华贵的妇人，正是沈老夫人与已故老护国公的幼女沈清云。
“大嫂，您可别怪我说话直，嘉衍这新妇有点太不知礼数了，竟让长辈在这等这么久，也不知云阳侯府是如何教导女儿的。”沈清云扶了扶发髻刻薄的说道。
敬柔长公主放下手中的茶盏淡声说道:“昭昭年纪还小，贪睡些也正常，谁又能想到妹妹这一大早就回府了，再说了昭昭是我的儿媳妇，再怎么样也轮不到旁人来说教。”
沈清云被怼了也不敢出声，谁叫她是这大启尊贵的长公主殿下呢，沈老夫人偏头淡声道:“清云，不许胡说。”
话音刚落，陆昭昭和沈嘉衍便相携而来，她脸上带着笑意福身道:“给祖母请安。”
“给母亲请安。”
“昭昭来了，这是你姑母，你还未曾见过。”沈老夫人和蔼的说道。
沈清云看着眼前的容貌艳丽的女子，轻哼了一声，果然是个狐媚子……
“见过姑母。”陆昭昭微微福身。
沈清云没有应声，沈嘉衍便伸手将她扶了起来，轻声道:“坐吧。”
“嘉衍，我再怎么说也是你们的长辈，你有点太目中无人了吧。”沈清云开口说道。
“姑母，我夫人身子金贵，劳累不得，您这一大早回府总不能是特意来为难我夫人的吧。”沈嘉衍冷着声音说道。
陆昭昭感觉到一种剑拔弩张的味道，只是并不知其中内情，敬柔长公主瞥了一眼沈嘉衍，轻笑起来，她这儿子果然是疼媳妇的主。
门帘撩起，吴氏带着柳氏进来福身道:“母亲，今晨依蒅有些发热，儿媳来晚了。”
“可叫郎中了？”沈老夫人紧张的问道，护国公府本就子嗣单薄，可千万不能有半分闪失。
“母亲放心，郎中说只是染了风寒，刚刚已经喂过药了，现下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吴氏轻声说道。
“那便好，快坐吧。”沈老夫人松了口气。
“见过姑母。”柳氏规矩的福身道。
沈清云却并不领情，她挖苦道:“你嫁过来都已经一年多了，怎么到今日还没有身孕?若不是你嫡姐出了事，凭你个庶女也配嫁到我们护国公府，如今还摆起少夫人的谱来了。”有敬柔长公主和沈嘉衍在，她不敢说陆昭昭，便朝着柳氏去了。
“她是疯狗吗，怎么逮谁咬谁啊?”陆昭昭暗暗的想着。
陆昭昭虽与柳氏相交不深，但也能感觉到她是个温婉的女子，见她站在人群中神色落寞，再看看她那所谓的姑母一脸高高在上的嘴脸，当真是令人厌恶。
吴氏起身护在柳氏身前，薄怒道:“清云，你说话也太刻薄了些，毓柔再怎么说也是嘉宸明媒正娶的夫人，是护国公府的少夫人，你怎么能这么说她呢?”
“二嫂，我这是在替嘉宸抱不平，堂堂的护国公府的公子竟然娶了个庶女，真是叫人笑话。”
沈老夫人拿着拐杖重重的敲了敲地面，生气的说道:“你闭嘴!”
“母亲，儿媳有事要同昭昭说，就先告辞了。”敬柔长公主起身说道。
沈老夫人叹了一口气说道:“去吧。”
敬柔长公主朝着吴氏使了个眼色，吴氏心领神会，福身道:“母亲，儿媳也告退了。”
一行人前后脚出了宝墨堂，吴氏忍不住骂道:“这沈清云真是越来越粗鄙了，还是咱们护国公府的嫡女呢，当真没有半分大家风范!”
也不怪吴氏生气，沈清云是沈老夫人唯一的女儿，性子难免娇纵，当初更是不顾众人反对，执意嫁给当初的荣安伯世子，若只是门不当户不对便罢了，偏偏那人是个寻花问柳的浪荡子，二人竟然在婚前珠胎暗结，气的沈老夫人大病一场险些撒手人寰……
这些年来，沈清云时而回府打秋风，沈老夫人再恨铁不成钢也不得管。
敬柔长公主看着柳氏情绪明显低落，她宽慰道:“毓柔，不要在意别人的看法，日子是自己的。”
吴氏也拉着她的手轻轻拍了拍说道:“你大伯母说的对，不要理会那疯婆子。”
“谢谢大伯母，谢谢母亲，毓柔知道了。”她低声说道。
只是她心中有根弦似乎绷的更紧了，原本与沈嘉宸有婚约的是她的嫡姐柳毓婷，只是婚期将近之时她嫡姐出了意外，至今不知所踪，无奈之下只得由她替嫁。
她也时常在想，若是嫡姐嫁给了他，他是不是会更高兴些，也不至于整日闷闷不乐了……

第46章 生病
陆昭昭看着柳毓柔心有不忍，只是她初嫁到护国公府，终究是不适宜在此时开口的，她随沈嘉衍回了院子，刚进屋便忍不住开口道:“这姑母是疯了吗，怎么逮谁咬谁啊！”
他轻笑着摇了摇头，拉着她坐到小榻上，将种种过往都细细的讲与她听，陆昭昭听后并不觉得沈清云有什么值得同情之处，堂堂的国公府嫡女不顾家族门楣与人珠胎暗结，自己选的路，就该承受这所有的后果。
沈嘉衍柔声说道:“昭昭，我定会好好护着你的，有我在没有任何人能欺负你，你永远都可以做这京城中最肆意的小女娘。”
看着他赤诚热烈的眼神，她心下微动，开口问道:“所以你从前为什么不愿意搭理我?”
提到这个问题，沈嘉衍神色有些不大自然，沉声道:“因为你只喜欢我这张脸。”
“?”
陆昭昭眼神里充满了不可置信，虽说她曾经当真是觊觎他这副面容，可不曾想过他竟然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不愿意搭理她的……
她愣了片刻，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随即开口道:“沈嘉衍，你怎么这么可爱啊……”
沈嘉衍只觉得耳朵有些发烫，他一只手扶住她的脑袋，起身越过小桌去亲吻她，陆昭昭轻轻闭上眼睛回应他。
过了良久，他松开她在她唇边低声呢喃道:“陆昭昭，我这一生别无他求，只求与你共华发……”
“好。”陆昭昭勾起唇角轻声应道。
……
宝墨堂，沈老夫人看着身旁的沈清云深深的叹了口气，有些疲惫的问道:“说吧，这次回来又是因为什么?”
“母亲，我可是您的亲生女儿，您怎么能这么不待见我呢，就算我曾经做错了事，可那时我毕竟年幼啊……”沈清云有些不高兴的说道。
沈老夫人年轻时也是个巾帼不让须眉的奇女子，她从未想过自己的孩子会长成这副模样，可子不教父之过，终究是他们做父母的没有管教好她，怨不得旁人。
“清云，你如今也是做母亲的人了，日后不论行事还是说话都需注意些。”她苦口婆心的劝道。
“母亲说的，女儿都记下了，只是现在有一件事我想同母亲商量下。”她眼露精光的说道。
“你说吧。”沈老夫人用帕子掩唇轻咳了一声。
沈清云握住沈老夫人的手，满脸笑意的说道:“母亲，我婿伯家的大姑娘今年刚及笄，品貌出众，二嫂嫂家的嘉皓如今尚未定亲，不若我们亲上加亲，可好?”
荣安伯府家风并不清明，就算是如今的荣安伯娶了沈清云，府内府外也是不知其数的妾室，只是他惯会甜言蜜语。
沈老夫人怎么肯再与之结亲，她敷衍道:“嘉皓年纪还小，尚不着急定亲，再说他平日里与嘉衍甚是亲厚，性子也甚是相似，怎么肯听你的。”
毕竟是自己的女儿，沈老夫人不愿意太下她的脸面，本以为这般委婉的推托她能听明白，不想她接下来的话更是令沈老夫人大怒。
“母亲，那不如让嘉宸娶她做平妻……”
“沈清云!你胡说些什么，嘉宸已经娶妻了!”沈老夫人被气得险些一口气没上来，她这个女儿当真是疯魔了……
刘嬷嬷见状连忙上前给她抚背，焦急的问道:“老夫人，您还好吗?”
沈老夫人低着头摆了摆手，刘嬷嬷看着沈清云无奈的说道:“大姑娘，您就别惹老夫人生气了，她年纪大了，身子骨本就不好。”
沈清云丝毫不觉得自己做错了，若不是她实在是打怵敬柔长公主，她还想让沈嘉衍与之结亲呢，她甩了甩帕子理直气壮的说道:“我说错什么了，那柳氏嫁到咱们家都快两年了，如今也没生个一儿半女的，不休了她便算是给她娘家脸面了!”
“你给我滚!”沈老夫人将拐杖扔到地上，指着她怒骂道。
沈清云见她当真是动了怒，也不敢再多留，连忙起身说道:“母亲，您别生气了，今日是女儿不对，我这就走，等得了空再来看您。”说完便匆匆忙忙的走了。
沈老夫人看着她的背影，眼角划过一滴泪水，她怎么就成了今日这个样子啊……
沈老夫人终究是年岁大了，白日里受了刺激，刚入夜便病的有些神志不清，刘嬷嬷吓得连忙派人去请了郎中，又派人去通知府中众人。
沈嘉衍和陆昭昭得到消息时，她们正在用膳，她连发髻都没来得及梳便随意的挽了起来。
她同沈嘉衍刚到院门口便碰见同样匆匆而来的柳氏，陆昭昭开口唤道:“大嫂。”
柳氏笑着点点头开口道:“二弟，弟妹我们先进去吧，你大哥还没回府呢。”
屋内，郎中正在认真把脉，敬柔长公主和吴氏站在床旁，护国公守在老太太床榻前，二老爷急得满屋子乱窜，急道:“孙郎中，我母亲到底怎么样了啊?”
郎中抬手制止，护国公沉声说道:“二弟，你别转了，让郎中仔细把脉。”二老爷闻言叹了口气坐到一旁的椅子上。
过了半晌，郎中缓缓收回搭脉的手，叹了口气说道:“国公爷，二老爷，老夫人年岁大了，今日又受了刺激，一时急火攻心，损了心脉，才会神志不清的。待在下给老夫人开服安神的方子，日后需得好好静养不可再劳心伤神了。”
“多谢郎中了。”护国公低声说道。
待郎中出门，护国公给沈老夫人盖了盖被子起身说道:“刘嬷嬷，随我去偏房，我有话要问你。”
“大嫂，这里交给我吧，你们都去听听到底是怎么了，想来这事同沈清云脱不了干系。”吴氏忿忿的说道。
敬柔长公主毕竟是府内的当家主母，这种场合她必须在场，她点点头起身跟了出去。
“刘嬷嬷，今日究竟发生了何事，为何母亲突然就病了?”护国公开口问道。
刘嬷嬷抬头看了看柳氏，叹了口气说道:“国公爷，今日大姑娘回府了，她同老夫人说……傍晚，老夫人便昏了过去。”
“啪!”二老爷将一只琉璃茶盏狠狠地掷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音，陆昭昭下意识的哆嗦了一下，沈嘉衍连忙护住她轻轻的拍了拍她的后背。
“二弟，你这是做什么!”护国公看着满屋子的女眷都吓了一跳，连忙开口斥责道。

第47章 心酸
二老爷也知道自己此举不妥，只是他方才一时怒上心头，敛了敛戾气骂道:“大哥，这沈清云哪里有半分咱们沈家人的模样，也不知道是不是抱错了!”
当年沈老夫人怀沈清云时已年过三十，生产之际又难产，险些一尸两命。
护国公听后神色一闪，随即攥了攥拳头轻声斥道:“二弟，不许胡说!”
“青州，罢了，好在此次有惊无险，二弟也是担心母亲，你就别再说他了。”敬柔长公主开口劝道。
护国公听到他夫人开口了，也就没有再说话，他轻声说道:“你们都回去歇着吧，今晚我留在这里照顾母亲。”
“大哥，我陪你一起。”二老爷起身小声说道，他自小最崇拜的就是他父亲和他大哥，所以不管护国公如何斥责他，他从不会有半句怨言。
敬柔长公主知道沈家兄弟最为孝顺，所以也没有劝说，轻声叮嘱了几句，便转身拉着陆昭昭出去了，出了屋门她柔声说道:“昭昭，没吓到吧，你二叔就是脾气急了些，他没恶意的。”
“母亲，我没事的。”陆昭昭笑着摇了摇头，她倒是觉得二叔是个性情中人，品性不知比那姑母好了多少倍。
沈嘉宸步履匆忙的赶了过来，他朝着敬柔长公主拱手道:“大伯母，祖母怎么样了?”
“放心吧，你祖母无事。倒是你媳妇今日可是受了委屈，你该好好安慰安慰她。”她若有所思的说道，嘉宸这孩子也是她看着长大的，容貌学识俱佳，品行又端正，只是在儿女之情上始终不开窍。
沈嘉宸下意识的望向柳毓柔的方向，只见她安安静静的站在那里，脸上并没有过多的神情，他轻声道:“多谢大伯母了。”
他走到柳毓柔面前，轻咳了一声说道:“你先回去歇息吧，我去看看祖母，不用等我。”
陆昭昭明显看见柳毓柔听见这句话时眼神里的落寞，转头见沈嘉宸已经奔老夫人的屋子走去了，她微微叹了一口气说道:“大嫂，你陪我一起回去可好?”
柳毓柔明白她的好意，她勉强扯了扯嘴角应道:“好。”
“世子，你送母亲回怡清院吧，我与大嫂一同回去。”陆昭昭转头说道。
沈嘉衍看了看天色已经暗了，有些不赞同的道:“我先送你回去吧，天太晚了。”
敬柔长公主笑着撇撇嘴，怪不得老话说娶了媳妇忘了娘，不过这也没什么不对的，她有夫君心疼照顾，儿子本来就应该对媳妇好的。只是昭昭明显是想和毓柔说些体己话，偏偏他这儿子满眼都是媳妇没看出来。
她扯了一把沈嘉衍说道:“行了，这府里到处都是人，你媳妇丢不了，赶紧送老娘回去。”说完还朝着陆昭昭眨眨眼。
“母亲，注意身份。”他轻笑道。
“注意什么身份?在外我是长公主，需要顾忌皇家的颜面，在家我就是你老娘，赶紧走。”她轻笑着斥道。
陆昭昭看着敬柔长公主的背影轻笑了一声，她这婆母当真是有趣，不愧是宁宁的亲姑母，脾气性子极像。
“昭昭，我们也回去吧。”柳氏主动上前挽住她说道。
她们挽着手走在小路上，丫鬟懂事的跟在后面却并没有靠的太近。
“大嫂，今日姑母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你没来之前她也数落了我一通。”陆昭昭柔声劝道。
受人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大婚当日柳氏陪在她身边，她才没有很紧张，所以今日她也想帮她一把。
柳氏轻笑了一声，只是那勉强的笑容却有些令人心疼，她轻声缓缓的说道:“我本就是家中最不起眼的庶女，姨娘曾对我说过宁为穷人妻，不做高门妾，所以自我懂事起便从未想过攀高枝，只想着嫁个真心待我之人就好。”
她顿了一下继续道:“却不想嫡姐突然失踪了，父亲怎么肯放弃护国公府这高枝，于是这门婚事便落到了我头上，我曾私心的想着，若我当了护国公府的少夫人，姨娘在柳家也能过得好些……”
“想来今日这种种因果，都是老天爷在惩罚我吧。”
她可能是憋的太久了，她声音里是止不住的苦涩，到后面便渐渐有些哽咽。
陆昭昭猜到这其中定有隐情，但不曾想是这样的，她握了握柳氏的手轻声劝道:“大嫂，此事怪不得你，像你这般温婉体贴的女子，大哥终有一日会发现你的好。”
柳氏拿着帕子擦了擦眼角，故作轻松的说道:“我没事，你不用担心我，好在婆母公爹都是明理之人，我现在的日子不知比从前好过多少倍呢。”
她父亲只娶了她母亲一人，所以云阳侯没有庶出的孩子，但想来这庶女的日子该是不大好过的。虽说与人做妾大抵都是这个下场，但孩子毕竟无辜，若是可以选，谁不想堂堂正正的活着。
“嫂嫂，正所谓英雄不问出处。”陆昭昭笑着说道。
柳氏被她明媚的笑容感染了，也跟着笑了起来，她暗暗的想着大概只有受尽宠爱的姑娘才能长成这般纯净无瑕的模样吧……
陆昭昭和柳氏在岔路口分开，回了院子，她有些疲惫的趴在圆桌上，珍珠上前帮她揉捏着肩膀，琉璃轻声问道:“姑娘，今日折腾一天了，晚膳又没用好，奴婢叫小厨房重新备膳吧。”
“不必了，太晚了，煮两碗面就行。”她轻声嘀咕道。
“是，夫人。”琉璃福了福身朝着小厨房去了。
珍珠按摩手法极好，她迷迷糊糊险些睡着，突然觉得肩上传来力度有些不对，转头看去，身后之人不知何时换成了沈嘉衍。
“醒了?是不是饿了，用些吧。”他坐到她身旁端起面条喂她，陆昭昭也没有推辞，张口咬了一口。
两人一个喂一个吃，谁也没有说话，陆昭昭大概用了小半碗摆了摆手道:“我吃饱了。”
沈嘉衍自然的拿起她剩下的面用了几口，陆昭昭看着总觉得有些面色发热，就算是她父亲母亲也不会吃她用过的饭。
想到柳氏她托着下巴说道:“沈嘉衍，大嫂真的是太可怜了，她那么温柔，怎么谁都能欺负她啊……”
沈嘉衍自然能听出她的话外之音，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说道:“昭昭，我会对你很好很好的。”
“你要是敢惹我生气，我就同你和离，再叫我父兄打断你的腿。”陆昭昭轻哼了一声。
“打断腿可以，合离不行。”他一本正经的说道。
……

第48章 图册
今日，沈嘉衍的婚假结束了，他早早的起身穿好衣服，陆昭昭将脑袋埋在寝被里睡得正熟，他低头在额头上轻轻一吻，抬手将纱幔遮得严实了些，才轻手轻脚的出了门。
琉璃和珍珠早已候在门外，她们知道世子平日从来不用丫鬟伺候，所以她们并就没有擅自进屋。
“不必叫夫人起床，她什么时候醒便什么时候起。”沈嘉衍低声说道。
“是，奴婢知道了。”琉璃福身道。
珍珠看了眼沈嘉衍的背影，转头对着琉璃轻声笑道:“咱们家夫人当真是好人有好报，日后定会儿孙满堂的。”
“那可不，世子娶了咱们家夫人是他的福气。”琉璃笑着应和道。
二人在外面你一句我家夫人这好，我一句我家夫人那好，聊的热火朝天。陆昭昭在床榻上睡得正香，直到卯时才起身。
琉璃正在给她上妆，她轻声问道:“世子什么时候走的?”
“世子寅时就出门了。”
陆昭昭拿起一只白玉镯戴到手腕上，开口道:“差不多就行，咱们去宝墨堂看看祖母。”
“是，夫人。”琉璃应道，加快了手中描眉的速度。
今日府中的郎君上朝的上朝，读书的读书，陆昭昭赶到宝墨堂时只有敬柔长公主和吴氏以及柳毓柔在，她福身道:“见过母亲，二婶，大嫂。”
吴氏和柳氏笑着点点头，敬柔长公主起身拉着她坐下说道:“昭昭，昨晚休息的可还好?”
“母亲，我休息的挺好的。”
“祖母可好些了?”她有些担忧的问道。
“你祖母好多了，清晨起来用了碗粥，喝了安神药，现在刚睡下。”她柔声说道。
“那便好。”陆昭昭轻声说道。
吴氏昨日在照顾沈老夫人，所以当时并不知道偏房发生了什么，后来还是二老爷说与她听，她方才知道那沈清云又做了什么恶心人的事。
她有些生气的说道:“大嫂，怪不得母亲被气成这个样子，谁家的女儿像她一样啊，不贴心也就罢了，巴不得把娘家搅得天翻地覆!”
敬柔长公主与吴氏前后脚嫁入护国公府，她从没有端过长公主的架子，吴氏也始终敬重这个长嫂，所以她们作为妯娌却从未红过脸。
只有这个沈清云打小便是个喜欢占便宜的主，她不敢去招惹敬柔长公主，便总去吴氏那里打秋风，吴氏也是出身大户人家，自然不在意这些小物件的，只是她虽然大方却并不是傻子，时间长了她便对这个妹妹越来越厌恶，只是看在二老爷的面子上才未翻脸。
“是啊，昨日国公爷也是气的不轻，今晨回院后自己一个人关在房里待了许久，清云这次真的做的太过火了。”敬柔长公主叹了口气说道。
“她这也不是第一次了，想当初她同那荣安伯世子做出那等苟且之事时，可曾想过给府里留半分脸面。”吴氏说完才想起陆昭昭和柳毓柔还在这，连忙住了嘴。
“罢了，日后她再回来，我们就陪在母亲身边，想来她当着我们的面她也得顾忌些。”敬柔长公主轻声说道，她自嫁给护国公后，婆母和善，妯娌和睦，郎君疼惜，儿子孝顺，如今又得了个称心如意的儿媳妇，也没什么不满意的，唯有这个小姑子不成体统。
“大嫂，就听你的。”吴氏利落的应下。
“母亲这里也无事，咱们去府内转转，昭昭也得着手学着管家了。”敬柔长公主起身说道。
沈老夫人早就不管事了，这府内的大半家务都由敬柔长公主打理。吴氏原本负责的家务在柳毓柔入府后便交由她了。
“正好我也去散散心，想到沈清云我就火冒三丈。”吴氏起身道。
陆昭昭和敬柔长公主在身后轻笑，陆昭昭心里想着，这二婶倒是个直性子。
她们一行人在府内转了小半日，敬柔长公主将一串库房钥匙交给了陆昭昭，叮嘱她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她，也可以问吴氏。
吴氏一听立马说道:“大嫂，你可饶了我吧，我最烦管家这些事了，想着我都头疼。”
她转头说道:“昭昭，你要是有不懂得，尽管找你大嫂，日后若是有人敢欺负你，倒是可以来找二婶。”
敬柔长公主无奈的摇了摇头，陆昭昭福身笑道:“多谢二婶。”
陆昭昭拿着一串沉甸甸的钥匙回了昭嘉院，看着这串钥匙她突然想到她生辰之时沈嘉衍也曾送过她一把钥匙，只是一时想不起来放在哪了，她起身在屋内四处翻找。
琉璃和珍珠上前问道:“夫人，您找什么呢？奴婢帮您。”
“不用不用，我自己找。”她摆了摆手说道。
她将屋里几乎翻了个遍都没有找到，坐在圆凳上微微喘着气，抬头突然看见梳妆台旁边放的小匣子，她起身上前打开，果然在里面，她拿起来笑着说道:“找到了。”
沈嘉衍下朝后随护国公去宝墨堂看了沈老夫人，然后便回了院子，刚一进门就听见陆昭昭的声音，他摆了摆手，琉璃和珍珠福身退了下去，他神不知鬼不觉的站在陆昭昭身后轻声问道:“夫人，找到什么了?”
陆昭昭吓了一跳，转身瞪了他一眼说道:“沈嘉衍，你要吓死我啊……”
沈嘉衍抬手摸了摸她的发髻轻笑道:“摸摸毛，吓不着。”
她举着钥匙问道:“这是什么?”
沈嘉衍自是识得，这是他送给她的生辰礼，他轻声说道:“这是你的私库钥匙，我所有的家当都在这里面。”
“我的?”陆昭昭看了看钥匙又看了看他。
沈嘉衍此刻的视线却落在匣子里的一本书上，他抬手越过陆昭昭拿起来眼含笑意的问道:“夫人，你可否告诉我这是什么?”
陆昭昭刚开始并没有反应过来，看到封面，脸颊瞬间通红一片，立即伸手去抢说道:“我不知道，你赶紧还给我!”
他怎么可能让她得逞，他一手抱着陆昭昭的腰，一手举着图册说戏谑的说道:“既然夫人不知道，那我们一起学习下可好?”
陆昭昭伸手在他腰间使劲拧了一下，红着脸怒道:“沈嘉衍，你不要脸，君子当非礼勿视。”
“陆昭昭，我不是君子，我只是你的夫君。”他轻笑道。
陆昭昭实在是受不住他的调戏，使劲的推开他跑了出去，沈嘉衍看着她的背影笑的更肆意了，他随意的坐下，拿起图册翻了起来……

第49章 惩治
入夜，听着屋内传出的令人脸红心跳的声响，琉璃和珍珠默默地低着头走远了些。
屋内，透过纱幔隐隐能看见衣衫尽解的两人，女子眼含春色，香汗淋漓，男子双手紧紧的扣在女子细腰上，眼眸中尽是隐忍之意。
“沈嘉衍……”她软了腰肢趴在他光裸的胸前娇声呢喃着。
他轻笑着吻住她的嫣红的唇，一室旖旎……
翌日，陆昭昭看着脖颈上的红痕羞的用力的绞着手帕，心里暗骂着他禽兽不如，琉璃忍着笑意帮她用香粉遮着红痕。
她忿忿的说道:“今晚把房门关好，不许他进来。”琉璃知道她正在气头上，轻声应道。
昨日她已经同大嫂说好了，今日要一同查账，她梳妆后便去凌云院找柳氏，柳毓柔见她来了，连忙笑着将她迎了进来，陆昭昭进屋后才发现吴氏也在，福了福身子笑着问道:“二婶，昨日您不是说不来的吗?”
吴氏无奈的说道:“还不是你婆母，非得叫我陪着你们，你们俩就当我不存在就行。”说着便拿起一旁的闲书看了起来。
柳毓柔和陆昭昭相视一笑，柳氏吩咐人给陆昭昭泡了盏新茶，二人坐在圆桌前开始翻看账本。
陆昭昭未出阁前也是学过理家管账的，她有不明白之处便开口问上几句，柳毓柔则是细细的讲给她听，一上午下来，她当真觉得自己又学到了挺多。
想来柳毓柔当初在家中时大抵是不怎么能接触到这些东西的，能学到今日这个程度，不知是下了多少功夫与心思，陆昭昭有些钦佩她的毅力。
眼瞧着就要到午膳时间了，陆昭昭抻了抻腰轻声说道:“二婶，大嫂我便先回去了，今日多谢了。”
吴氏摆了摆手说道:“小事，我也回去了，正好咱俩一路。”
柳毓柔知道她和沈嘉衍如今正新婚燕尔，所以便没有留她用膳，起身柔声道:“母亲，我送你们出去。”
外面的丫鬟见屋内一直没有什么动静，便自顾自的躲在墙角聊了起来。
“二夫人和国公夫人也就前后脚嫁入府里，就算是如今生下了嫡长孙也要处处被压一头，如今这世子夫人才刚入府，竟然也要压大少夫人一头了。”
“谁说不是呢，咱们二房啊，始终就是比不上大房。”
“偏偏二夫人还处处都听国公夫人的，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
“主子不争气，咱们当下人的都比不过人家。”
两个小丫鬟一人一句，说的正投入，殊不知陆昭昭她们已经站到了身后，这是在大嫂的院子，又有长辈在自然是轮不到她说话。
吴氏脸色越来越黑，怒道:“敢在护国公府乱嚼舌头，你们是不想活了吗?”
两个小丫鬟登时吓得跪地求饶，声泪俱下道:“二夫人，我们错了，我们再也不敢了。”
“今日就敢乱嚼舌头，明日就敢背叛主子，这样的人留不得。”“毓柔，随便找个人牙子，发卖了。”吴氏转身朝着柳氏说道。
“母亲，儿媳晓得了。”柳氏开口道。
“二婶，我送您回去吧。”陆昭昭适时的轻声说道，她看得出来二婶与她婆母关系甚好，想来不会因为这种事生气的。
“行，咱们走吧。”吴氏笑着说道。
小路上，陆昭昭轻声说道:“二婶，您放心，我这个人平素最不喜欢那些勾心斗角之事，我只想同大嫂和睦相处，就像您和我婆母一般，绝不会想着压她一头的。”她觉得有些话就是要说清的，不能揣着明白装糊涂，不然再好的关系都会有裂痕。
吴氏本就是个直来直去的人，见她如此说，便知道她也是个坦率之人，她停下脚步，轻轻握住陆昭昭的手说道:“二婶知道你是个好孩子，我是个急脾气的人，当初刚入府时与你二叔总是吵吵嚷嚷，多亏了你公爹和婆母在中间劝说，我们才做成了恩爱夫妻。”
说到此处，吴氏轻笑了一声，继续道:“后来我生下了你大哥，你婆母也没有半分不高兴，反而时时来陪着说话。那时我便想，她可是大启尊贵的嫡公主，又是这府里明正言顺的当家主母，可她从未为难过我，我又有什么可不满意的。”
陆昭昭听后笑道:“您与我母亲都是良善之人。”
“你母亲确是这世间不可多得的女子，可我不一样，我未出阁时便懒散，这理事管家我向来便不擅长，何不享享清福。”吴氏说完便笑了起来。
“这点我与二婶倒是挺像的。”她点头说道。
“那你就等着哪日熬成了婆母吧……”吴氏打趣道。
她们一路有说有笑的回了院子，刚进院子便看见书房门口站了两个从未见过的男子，珍珠下意识的上前护在陆昭昭身前，墨江则是心头一颤，他可是见过这丫头揍人的，那叫一个稳准狠!
两人抱拳行礼，墨寒开口道:“见过夫人，我们是世子的贴身护卫。”
提到这茬，墨江就止不住的委屈，想当初世子尚未成亲的时候，他们还能在这院子里活动。如今世子成了亲，要不是世子有事交待，他们都不能随意踏足，心里苦啊……
陆昭昭轻轻点了点头，只是不知为何，她总觉得墨江的身形有些眼熟，沈嘉衍闻声从书房出来柔声上前搂住她说道:“昭昭，回来了。”
陆昭昭还没有忘记他昨晚是如何逞凶的，她轻哼了一声说道:“大尾巴狼。”
“别生气了，我刚刚让厨房给你做了你喜欢吃的膳食，咱们回房等着。”陆昭昭听后推开他傲娇的走了进去，沈嘉衍笑着跟在后面。
墨江看着他家世子那巴巴的模样，不禁说道:“这夫人好本事啊，竟然将世子拿捏的死死的。”
珍珠听后立马不悦的说道:“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我们家夫人是你能随便议论的吗?”
“挺好看的姑娘，怎么这么凶啊!”墨江委屈的开口道，怎么人人都欺负他啊……
“用你管，反正不许你说我家夫人!”珍珠刚说完便被琉璃拉走了。
墨江朝着她的背影做了个鬼脸，转头对上墨寒的视线，墨寒冷声道:“幼稚。”

第50章 早产
沈嘉衍陪陆昭昭用过午膳后便去书房忙公务了，近日大理寺事情繁杂，见他忙的脚不离地，陆昭昭贴心的派人给他送了夜宵，此刻他还美滋滋的想着，他的夫人当真是愈发体贴了。
戌时，他终于将事情全部处理妥当，准备回正屋搂着香香软软的媳妇睡觉，到了门口却发现门从里面反锁，他轻笑着喊道:“昭昭，给我开开门呗。”
“不开!”
沈嘉衍闻言并没有放弃，侧头看着旁边的窗户，略微用力的推开。陆昭昭听想着门口半天没有动静，以为他走了，结果便听见窗户处传来响动。
她拥着寝被起身探头望去，只见堂堂沈世子竟然翻窗而入，她咬牙道:“沈世子，请你自重!”
沈嘉衍弯腰在她唇间轻嘬一口，笑道:“乖，我去沐浴，你先睡。”说完便无赖的脱起外衫。
陆昭昭轻哼了一声，转头重新将自己埋进柔软的寝被里，等沈嘉衍沐浴出来，她已经睡熟了，他熄了烛火上榻将她拥入怀里。
……
陆昭昭成亲已经半月余，这些日子她除了同柳毓柔一起熟悉府内事务，便是看看闲书，作作画，与未出阁之时也没有太大差别。
这一日，沈嘉衍去了大理寺，陆昭昭无事可做便去了他的书房作画，只见她笔下的梅花栩栩如生。
有丫鬟站在门口福身道:“夫人，云阳侯府来人了。”
陆昭昭放下笔，起身便看见芳竹站在门口，她急忙问道:“芳竹姐姐，可是家里出了什么事?”自从上次云阳侯遭诬陷后，她便有些后怕。
“三姑娘，少夫人今晨诞下了小公子，夫人让我来知会你一声。”芳竹笑着说道。
陆昭昭闻言一愣，她记得她嫂嫂如今只有九个月的身孕，“我嫂嫂她怎么样了?”
“姑娘放心，虽说少夫人早产了一个月，但好在母子平安。”
“芳竹姐姐，我去收拾下，同你一起回去。”陆昭昭轻声说道，她嫂嫂成亲这么多年才有了这个孩子，她母亲和大哥肯定万分小心，绝不会无故早产的。
“姑娘，您才刚成婚，此时回府是不是不大妥当。”芳竹有些担忧的说道。
“没事，珍珠你去怡清院同母亲说一声，就说我有事要回趟云阳侯府。”珍珠脚程快，很快就能回来的。
“是，夫人，奴婢这就去。”
琉璃给陆昭昭换了身襦裙，又重新挽了发髻，上了妆，等她收拾妥帖后，珍珠也赶了回来福身道:“夫人，国公夫人说了，让您尽管回去，有什么需要就知会一声，晚些等世子归家叫他去接您。”
芳竹闻言一笑，看来这三姑娘当真是过的不错，这下夫人可以彻底放心了。
陆昭昭随芳竹一同上了云阳侯府的马车，她回府后直奔王氏的院子，刚进去便听到有婴儿的哭声，丫鬟见她回来了连忙朝着屋内福身道:“夫人，大少夫人，三姑娘回来了。”
谢氏和王氏正在哄孩子，闻言皆是一愣，她们只是想着给她报个平安，不曾想她竟然直接回府了。
丫鬟话音刚落，陆昭昭便快步走了进来，谢氏起身道:“你这丫头，才新婚乱跑些什么。”话虽如此，但她脸上尽是笑意。
“母亲，我已经知会婆母了，她同意了我才回来的。”
陆昭昭见王氏侧躺在床榻上，脸上带着些许疲惫，朝着她极力扯出一抹笑意，她上前轻声问道:“嫂嫂，你还好吗?”
“我无事，放心吧。”王氏笑着说道。
陆昭昭低头看向自己的小侄儿，想来是因为她大哥和大嫂都白净，所以孩子并没有像别的小孩一样红彤彤的，反而白白嫩嫩的。
王氏今晨才刚生产完，所以现在精神头有些不足，谢氏连忙让人将孩子抱了下去，叮嘱丫鬟照顾好王氏，才带着陆昭昭出去了。
她刚出院门便开口问道:“母亲，到底怎么了，嫂嫂怎么就无缘无故早产了呢?”
谢氏看了眼陆昭昭，轻轻的叹了口气，她三个女儿中属陆昭昭心思最为玲珑，什么事都瞒不住她。
“你堂姐正在与昌平侯府议亲。”谢氏轻声说道。
陆昭芷与昌平侯府议亲?依那昌平侯夫人的性子怎么肯同意，再说那又与她嫂嫂早产有什么关系?
谢氏咬牙切齿的继续说道:“近些日子京中有些流言，说薛二公子还未成婚便先纳了妾室，京城有头有脸的人家哪里还肯再把女儿嫁过去。你二婶便主动上门去说了想结亲之事，只是你堂姐却不愿意，经常来找你嫂嫂哭诉，昨日她不小心滑倒了，谁曾想却将你嫂嫂也推倒在地。”
陆昭昭听后怒道:“她是不是脑子有病，她不愿意就去找她母亲说，来找一个身怀六甲的孕妇作甚!”
“谁说不是呢，这孩子当真是心思不正，你大哥已经去找她算账了。”谢氏开口道。
“有病……”陆昭昭又骂了一句。
“走吧，先随母亲回去，你大哥一会也该回来了。”
陆昭昭随谢氏回了芙蓉院，二人刚坐下不久，便听见门口传来葛氏吵吵嚷嚷的声音，“瑾华，你这是干什么啊，昭芷也不是故意的……”
陆昭昭出了门便看见他大哥一脸怒气的揪着陆昭芷，陆昭芷则是哭哭啼啼的。
“瑾华，你先松手。”谢氏淡声说道。
陆瑾华一把将她甩到地上，葛氏上前说道:“大嫂，咱们可是一家人啊，昭芷她又不是故意的，这瑾华也太过分了。”
谢氏冷着脸说道:“过分?你女儿险些害了我的儿媳与孙子，你跟我说过分?要不是看在侯爷的面子上，我就送她去大牢!”
“大嫂，昭芷她年纪还小，再说她也不是故意的啊，此事传扬出去她还怎么议亲啊!”
“二婶，您可当真是有趣了，堂姐都快十八了还小?还有什么叫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她日日去惹我嫂嫂烦心，不是故意的她偏偏摔在我嫂嫂面前，她是残废吗?”陆昭昭轻嗤道。
葛氏是领教过她这张利嘴的，她转过头嘀咕了一句，“你一个出嫁女，怎么还管起娘家的事了。”
“昭昭虽然成亲了，但她永远都是云阳侯府的姑娘，她在自己家凭什么不能说话，不能管事?”谢氏呛道。
“大嫂，我也没……”
“你什么都不必说了，让她去给静怡道歉，罚跪祠堂，此事便算过去了，日后你我两府不必再来往了。”谢氏冷声说道。
葛氏在听见前面时还松了一口气，但听到谢氏说日后都不来往了，急道:“大嫂，我们可是一家人啊。”
“谁同你们是一家人，晦气!”陆昭昭开口骂道。

第51章 将计
陆昭芷本就觉得自己此刻十分狼狈，听到陆昭昭这么说，她挣扎着要起身，却被陆瑾华死死按着:“陆昭昭，你自己嫁得如意郎君便可以肆意侮辱我吗?凭什么你能嫁护国公世子，我便只能嫁一个旁人都不想嫁之人?”
“二婶，你女儿问你呢。”陆昭昭转头朝着葛氏哼笑道。
“昭芷，你不许胡说，薛二公子有什么不好的?”葛氏唯恐她情急之下说错了话，连忙斥道。
“陆昭芷，你可知其实就算是薛二公子你也是配不上的，他是有些心软，性子也软些，可他坦率，良善，待人真诚，这些你都没有。”陆昭昭轻声说道。
“陆昭昭，你就是个毒妇!沈世子当真是瞎了眼才娶了你!”她口不择言道。
“不装姐妹情深了?”陆昭昭冷笑着问道。她蹲下身子在她耳边说道:“收起你那些龌龊心思，沈嘉衍是我的夫君，他都不会正眼瞧你一眼的，不信你可以试试……”
陆昭芷瞪大了眼睛，陆昭昭直起身站到谢氏身旁。陆瑾华没有再给她废话的机会，扯起她就走，葛氏也不敢再说些什么，毕竟若是真的报了官，不仅昭芷的婚事，瑾年的前途便都毁了……
“昭昭，日后不要与她有任何往来，她心术不正。”谢氏盯着陆昭芷的背影叮嘱道。
“好。”陆昭昭轻声应道，只怕是树欲静而风不止，人心一旦歪了，便再难纠正了……
陆昭昭随谢氏进了屋子，母女俩开始闲话家常，“母亲，今日二姐姐怎么没有回来?”她大姐姐是皇子妃，有偌大的皇子府要管，是不能轻易回来的。但依她二姐姐的性子，不应该不回来啊……
“你二姐姐有身孕了。”提到此事，谢氏脸上难掩喜色，这家中的好事当真是一件接着一件。
“那可真是太好了，省得那周伯母处处挑刺，这下看她还有什么好说的。”陆昭昭拿起一块糕点笑着说道。
陆昭苒性子直爽，说话也直来直去，她婆母便处处挑刺，但好在她公爹明理，周樾又始终护着她，所以她在周家倒也算自在。
芳竹在门外开口道:“夫人，三姑娘，沈世子来了。”
沈嘉衍进来朝着谢氏拱手道:“见过岳母。”
“你嫂嫂那里也没什么事了，昭昭你同嘉衍回去吧。”谢氏拉着陆昭昭的手说道。
“母亲，那我先走了。”陆昭昭有些不舍的说道。
“走吧，同嘉衍好好的。”谢氏再不舍也没办法，总不能小两口才刚刚新婚就住娘家吧，但好在知道陆昭昭在护国公府过的极好，她也就放心了。
出了芙蓉院，沈嘉衍便牵住她的手，陆昭昭笑着问道:“你知不知道近日京城里的那些传言?”
他怎么会不知道，不用说别人，陆瑾荣就整日在他旁边唠唠叨叨的，他明知故问道:“什么传言?”
陆昭昭抬头看了他一眼，说道:“关于薛二公子的啊……”
“陆昭昭，不许想着他。”他沉声说道。
陆昭昭见他一本正经，如临大敌的模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踮起脚尖轻轻的印在他的唇角，戏谑道:“沈大人，你这醋意也太浓了吧。”
沈嘉衍勾起唇角，搂住她的腰肢便要低头吻下去，陆昭昭伸手挡住轻笑道:“沈嘉衍，这可是在我家里，当心被打断腿。”
他握住她的手，轻轻吻在她的手心，柔声道:“回家吧。”
这一幕刚好被刚从王氏院子里一瘸一拐出来的陆昭芷看见，她们站在那里好似一对璧人，只有自己狼狈的站在这，凭什么!她心中暗暗有了一个恶毒想法……
这一日，陆昭昭正坐在小榻上悠闲的看着话本子，琉璃拿着一封书信进来福身道:“夫人，有你的书信。”
谁送的?”她伸手接过。
“门口小厮说是昌平侯府大姑娘送来的。”琉璃也觉得有些奇怪，虽说她家夫人与薛大姑娘是有些交情，可也没有到书信往来的地步啊……
陆昭昭拆开书信看了一遍，随即哼笑一声将书信随手掷到小桌上。
“夫人，怎么了?”
这人怕不是个傻子，居然用这种手段，她虽不识得这信上的字体是谁的，但这铺面的茶味绝不是薛宝珠能写出来的，她所认识得女娘中除了她便没旁人了，既然如此，便遂了她的意。
“无事，琉璃帮我梳妆，我们去趟醉仙楼。”陆昭昭勾着唇角说道，既然她这位好堂姐不肯消停的过，那她便奉陪到底。
琉璃心思比珍珠更细腻些，她试探的问道:“夫人，用不用派人去知会世子一声?”
“不必，有人会去替我们知会的。”陆昭昭神神秘秘的说道。
大理寺，沈嘉衍正在同陆瑾荣讨论案情，小厮拿着一封书信进来低头道:“沈大人，有您的书信。”
沈嘉衍头都没抬淡声问道:“谁送的?”
“小的不认识，一个小厮打扮的人将书信塞到我手里，说您务必亲启，然后就离开了。”
沈嘉衍伸手接过，并没有避讳陆瑾荣，抬手便拆开，陆瑾荣在一旁揶揄道:“沈大人，你这和我妹妹才新婚，就有红颜知己给你暗送秋波了，当心昭昭休了你。”
“你别胡说，没有的事。”他低声说道。
他看了眼书信，神色一变，随即将书信递给陆瑾荣便起身快步离开了。
“沈嘉衍，你干什么去?成了婚怎么还变得神神叨叨的……”他边嘀咕边低头看起来。
“我去!”
陆瑾荣惊得连忙将书信收到怀里，朝着沈嘉衍的方向追了过去。
醉仙楼，陆昭昭带着琉璃和珍珠上了二楼，去赴“薛宝珠”的邀约。推开包厢的门，只见薛纪成端正的坐在桌边，陆昭昭勾了勾唇角，果然如此。
见她进来，他明显有些意外，连忙起身问道:“陆三姑娘，你怎么来了?”
“薛二公子，你看看这可是宝珠的字迹?”琉璃从袖中拿出那封书信，上前递给薛纪成，他看过后微微皱眉摇了摇头坚定的说道:“这绝对不是宝珠的字迹。”
“陆三姑娘，不知这封信是谁交给你的?”他开口问道。
“那就要问问今日薛二公子原本是要和谁在此相见的了。”陆昭昭轻笑着说道，她看了眼圆桌上正燃着的熏香，走上前倒了一盏茶将其熄灭。
薛纪成并不傻，今日他本打算同陆昭芷见面，故而约在了这里，但此时来的却是陆昭昭……
“陆三姑娘，对不住，又给你添麻烦了。”薛纪成拱手道。
“不必如此，今日这事还说不定是谁给谁添麻烦呢，待会还望薛二公子仗义执言。”薛纪成于她而言虽不是个好郎君，但他确实是个良善之人。

第52章 就计
“陆三姑娘放心，我必定如实说。”他一脸正气的说道。
“沈世子待你可好?”薛纪成问完后自嘲一笑，开口道:“他定是待你极好的。”
“他对我很好。”陆昭昭说话时嘴角不自觉的上扬。
“薛二公子，不必为那些流言所困扰，若是当真做错了，尽力弥补便是。如若没有，那便不必理会。”
薛纪成听后一笑，轻声道:“陆三姑娘说的是。”
楼下，沈嘉衍同陆瑾荣刚一进酒楼便撞见步伐匆匆的陆昭芷，她有些“惊讶”的问道:“堂兄，沈世子，你们也来吃饭吗?”
“你在这做什么?”陆瑾荣神色不明的问道，天下就没有这么巧的事，有人给沈嘉衍送信说陆昭昭同薛纪成在这里私会，她便出现在这?
“今日本来同薛二公子约好在这相见的，早起时身子有些不适，故而来迟了许久。”她故作娇羞的说道。
沈嘉衍抬步朝着二楼走去，陆瑾荣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眼起身追了上去。沈嘉衍之所以着急并不是因为不信任陆昭昭，相反他毫不疑心的信她，他是怕薛纪成趁人之危。
他一把推开包厢的门，见陆昭昭安然无恙的坐在那，他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陆昭芷站在门口往屋内看了一眼，她一把捂住嘴，然后慢慢红了眼眶哆嗦的指着陆昭昭委屈的哭道:“昭昭，你已经同沈世子成婚了，你竟然与薛二公子在此私会，你对得起沈世子吗?我可是你的亲堂姐啊，你这么做又对得起我吗?”
沈嘉衍并没有理会她的话，走到陆昭昭旁边，柔声问道:“你没事吧。”
“沈世子，她就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陆昭芷，你闭嘴!”陆瑾荣一把将她推进屋里关上了房门。
“堂兄，虽说你是陆昭昭的亲兄长，可我也是你的堂妹啊，你总不能帮亲不帮理吧。”她不满的说道。
“堂妹?算什么东西?”陆瑾荣一脸不屑的说道。
陆昭芷简直不敢置信，她转头看向沈嘉衍可怜巴巴的说道:“沈世子，你我可都是受害者啊……”
“我信我夫人。”沈嘉衍看着陆昭昭的眼睛坚定地说道。
陆昭昭闻言莞尔一笑，伸手勾了勾他的手指，起身走到陆昭芷身前抬手便是一巴掌，陆昭芷捂着脸便要还手，却被陆瑾荣一把握住手腕，沈嘉衍迅速上前护住陆昭昭朝着她冷声说道:“你若是敢动她一下，我便要你整个陆家倒霉。”
“沈世子，今日明明是她与我未来的夫君私会，怎么还成了我的错了?”陆昭芷红着眼眶楚楚可怜的问道。
“陆姑娘，请慎言，我与你不过是听从父母之命相看，既没有三书六礼，又没有婚约在身，可以说是毫无关系，况且今日我与陆三姑娘也不是私会。”薛纪成淡然开口道。
“堂姐，演够了吗?”陆昭昭扬了扬手中的书信轻蔑的问道。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陆昭芷已经有些慌了，这与她预期的完全不一样，她本以为沈嘉衍见到这一幕，就会被气昏了头脑，到那时哪里还轮得到陆昭昭解释，等待她的只有被休弃……
陆瑾荣从怀中拿出书信与陆昭昭手中的书信对比，果然出自一人之手。他拉着陆昭芷走到圆桌前，说道:“写字!”
“我不写，我凭什么写，明明就是她陆昭昭的错!”
“墨江，带上今日那个官差去陆府查，务必把今日那个送信的小厮找到。”沈嘉衍开口道。
“是，世子。”墨江抱拳出去。
“沈世子，我与陆三姑娘之间清清白白，绝无半分蝇营狗苟之事。”薛纪成看着她开口道，陆昭昭是个极好的姑娘，只是他配不上她，既然如此他便希望她此生安好。
“我信她，还有她现在是沈夫人。”沈嘉衍纵使在这个时候也不忘记宣誓主权。
“昭昭，嘉衍咱们先回云阳侯府，此事不是小打小闹，需告知长辈。”陆瑾荣开口说道。
“墨寒，将她也带回去。”沈嘉衍揽着陆昭昭出了房门。
陆昭昭与沈嘉衍上了同一辆马车，刚坐稳她“吧唧”一口亲在他的脸上，笑嘻嘻的说道:“沈嘉衍，今日表现不错，奖励你的。”
他笑着将她搂进怀里，深深的吻住，过了许久才微微退开，轻笑道:“这才算奖励。”
她笑着拍了他一下，轻声道:“沈嘉衍，你今日就没有一刻怀疑过我吗?”
“从未。”
“为什么?”陆昭昭好奇的问道。
“因为我比他长得好看，你眼睛又不瞎，都有我了怎么还能看得上他。”他玩笑道。
“自恋……”
云阳侯府，云阳侯和谢氏都在府内，陆瑾荣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说了个清楚，云阳侯听后大怒:“放肆，她竟然敢如此做，昭昭别怕，今日父亲定为你做主!”
陆仲勇虽是他的亲弟弟，但昭昭更是他的亲生女儿，他绝不允许任何人算计她，否则他便不配做她父亲。
谢氏上前握住陆昭昭的手说道:“昭昭，有父亲母亲在，谁都不能欺负你!”
“那个孽障呢?”云阳侯气愤的问道。
“岳父，我让人将她押起来了，已经有人去陆府搜查，定不会让昭昭平白受了这个委屈。”他拱手说道。
云阳侯此刻是有些满意这个女婿了，不为别的，只为在发生此事之时他无条件的信任昭昭，夫妻之间最重要的便是信任。
“瑾荣，派人去将你二叔二婶“请”来。”谢氏轻声说道。
陆瑾荣转身出去了，没过一会陆仲勇和葛氏匆匆而来，“大哥，究竟发生何事了?”陆仲勇急忙问道，他刚回家便有大理寺的人在院内四处搜查，随即就有人来传话说云阳侯找他。
“问问你的好女儿究竟做了什么好事吧!”云阳侯将两张书信甩到地上。
陆仲勇和葛氏互相对视一眼，低头捡起书信，他们当父母的怎么会不认识自己女儿的字迹，“大哥，这是什么意思啊……”
墨寒此刻将陆昭芷带了上来，葛氏见她发髻凌乱立马上前问道:“昭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弄成这副样子啊……”
“二叔，二婶，堂姐大概是说不出口的，我替她说吧。”
“今日堂姐以薛大姑娘的名义诓骗我去见薛二公子，又让小厮给我夫君送信让他去“捉奸“，她可真是好计谋……”陆昭昭轻嗤道。

第53章 下场
“父亲，母亲我没有，是陆昭昭她冤枉我!”她此时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墨江，带证人。”沈嘉衍冷声说道。
墨江手里拿着几张字帖还押着一个小厮进来，他拱手说道:“世子，这就是送信的小厮，这是在陆昭芷房中找到的字帖。”
“仲勇，人证物证俱在，你女儿做出如此恶毒之事，还有什么可狡辩的。”云阳侯强压着怒火说道。
“大哥，小孩子不懂事做错了事，咱们到底是一家人，让昭芷给昭昭道歉认错这事就算过去了行吗?”葛氏连忙说道。
“不行。”还未等云阳侯开口，沈嘉衍率先开口道。
“陆大人，我夫人年纪更小，她受了这般委屈，一句道歉便想抵消，你们是瞧不起我们护国公府，还是瞧不起我母亲呢?”他声音里透露着一抹杀意。
护国公府他们便已经得罪不起了，再加上一个长公主殿下他们陆家纵使有八条命也不敢得罪，是保一个女儿还是保陆府满门，陆仲勇心中已有决断。”啪!”他走到陆昭芷面前，抬手便是狠狠地一耳光，骂道:“孽障，你竟然敢做出如此胆大妄为之事，你不配再当陆家的女儿，即日起你便滚回平洲乡下去。”
“老爷不可啊，昭芷她可是我们的亲生女儿啊，你不能不管她啊。”葛氏抱着陆昭芷跪地哭喊道。”葛氏，你是要保这个不争气的女儿，还是要瑾年这个儿子，你自己决断吧。”陆仲勇与云阳侯毫无半点相像之处，他自私凉薄，更不会为了一个犯了错的女儿得罪权贵。
果然，葛氏闻言缓缓松开了搂着陆昭芷的手，她歇斯底里得喊道:“母亲，你也要舍弃女儿了吗……你心中当真只有陆瑾年吗?那你当初为什么要生下我!”
她抬头看着依偎在沈嘉衍身旁的陆昭昭，咒骂道:“陆昭昭，你是故意的对不对!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自己心术不正也就罢了，偏偏还愚不可及，既然没那个脑子就不要想着去做坏事，既然做了那这就是你应得的下场。”陆昭昭轻蔑的说道。
“沈嘉衍，你听见了吗，她就是一个毒妇!”她想不明白，凭什么人人都无条件的站在她陆昭昭那边，她只是不想认命，她有什么错……
“本官是朝廷命官，护国公世子，你有什么资格直呼我的名字。”
“今日之事我夫人没有任何过错，只让你离开京城已经是便宜你了，若是她今日要杀你，我就递刀。”沈嘉衍神色淡然的说道，陆昭昭是他的命，谁不让她好过，他便要千百倍奉还。
“陆仲勇，把你的女儿带走，日后你就当没我这个大哥。”云阳侯冷声说道。
陆仲勇知道此事再无转圜的余地，他转头对着葛氏说道:“把这个丢人现眼的东西带回去，今日就将她送走。”说完自己一甩袖子就走了。
葛氏虽然偏心儿子，但陆昭芷毕竟也是她的亲生女儿，她低声说道:“昭芷，跟母亲回去吧。”
陆昭芷惨淡一笑，踉跄着起身，今日她算是看明白了，她原本就是爹不疼娘不爱，与陆昭昭本就没有可比性，她苦笑道:“陆昭昭，是我输了。”说完便跌跌撞撞的走了，葛氏见状连忙跟上。
陆昭昭并不觉得她可怜，种什么因，得什么果，今日若不是她早就识破了她的算计，可能等待她的是名声尽毁，云阳侯府的脸面也保不住了，她大姐姐和二姐姐在夫家也会抬不起头。
此事尘埃落定，谢氏吩咐厨房去备晚膳，用过晚膳后陆昭昭和沈嘉衍告辞回了护国公府。
昭嘉院，沈嘉衍在净房沐浴，琉璃站在一旁给陆昭昭擦拭头发，她有些不解的问道:“夫人，既然您早就知道这是个陷阱，为什么还要去啊?”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既然她有心害我，纵使这一次躲过，那下次呢?与其时时提防，不如斩草除根，只要她远离京城，日后不再来寻我的晦气就好。”陆昭昭轻笑道。
琉璃似乎听明白了，她认同的点点头道:“夫人说的没错。”
“琉璃，时候不早了，你也下去歇息吧。”
“是，夫人。”她福身退了下去。
此时沈嘉衍从净房走了出来，陆昭昭抬眼望向他还没等说话便被拦腰抱起，“沈嘉衍!”她惊呼着双手攀住他的脖颈。
“夫人，春宵一刻值千金，切不可辜负。”沈嘉衍低声在她耳边蛊惑道，随即将陆昭昭轻轻放在床榻上，欺身上前吻住她，一只手在她的腰间细细摩擦，另一只手丝毫不客气的握住她的柔软之处，引来她一声娇吟。
烛火摇曳，纱幔内传出的轻吟声与粗喘，昭示着二人“琴瑟和鸣”。
凌云院，柳氏坐在小榻上看着圆桌上热了一遍又一遍的燕窝，透过窗子看向书房始终亮着的烛火，她轻叹了口气起身端起那碗她亲自炖煮了许久的燕窝，轻声道:“绿茹，你用了吧。”
“少夫人，这可是您亲自给公子炖的，奴婢怎么能用，要不您给公子送书房去?”柳氏的贴身丫鬟绿茹劝道。
“不必了，你端下去吧。”她低落的说道。
绿茹看着柳氏止不住的难过，在柳家时她原本是柳家大姑娘远里负责洒扫的丫鬟，有一次不慎弄湿了她的鞋，柳毓瑶便罚她在烈日下跪了三个时辰。
后来是柳毓柔出言救了她，因此她还被柳大姑娘好一顿冷嘲热讽，从那时起她便发誓此生忠心不二。原本以为嫁给护国公府的公子，她家夫人就算是苦尽甘来了，不曾想竟是这般场景。
绿茹欲言又止，最终什么也没说退了下去。柳毓柔起身灭了烛火，果然书房的烛火也随之熄灭了，两行清泪无声的滑落。
她明白自己只是一个庶女配不上他，若不是父亲执意要她嫁，她也不愿意连累他，以至于如今处处有人笑话他堂堂一个公府公子却娶了个庶女为妻。
说实话，这两年来他待她并不算不好，相敬如宾，原本她都要说服自己了，这样过下去也没什么不好的，直到看见沈嘉衍是如何对待昭昭的，她实在是骗不了自己半分了。

第54章 喜事
早起，陆昭昭用过早膳后便准备去宝墨堂看望沈老夫人，刚出院门口便撞见沈嘉皓和沈依蒅，他拱手道:“二嫂。”
沈依蒅虽然只见过陆昭昭一面，但她喜欢这个漂亮嫂嫂，也喜欢她送的礼物，她挣开沈嘉皓的手跑到陆昭昭身旁，喜滋滋的问道:“二嫂嫂，我和三哥要去看望祖母，你要一起去吗?”
陆昭昭笑着牵住她的手，柔声说道:“好啊。”
沈嘉皓见她那副看见好看的人便走不动的模样，打趣道:“沈依蒅，你拉着二嫂的手，当心二哥知道了生气。”
小丫头轻哼道:“二哥才没有那么小气呢。”陆昭昭笑而不语，三人有说有笑的走在小路上。
宝墨堂，赵嬷嬷正在给沈老夫人喂安神汤，陆昭昭福身道:“给祖母请安。”
“好孩子，快起来吧。”沈老夫人和蔼的说道。
“祖母，您有没有想我啊?”沈依蒅笑嘻嘻的跑到沈老夫人床榻前，沈老夫人笑着搂住她说道:“祖母可想你了。”
“昭昭，嘉皓你们快坐下吧。”沈老夫人年纪大了，最希望看见的便是子孙昌盛，阖家团圆。
“谢祖母。”
她们刚坐下，丫鬟在门口撩起门帘说道:“老夫人，大少夫人来了。”
“给祖母请安。”柳毓柔眼底带着遮不住的乌青福身道。
“好，坐下吧，今日这宝墨堂真是热闹啊，看见你们这些孩子，我觉得精神头都好了许多。”沈老夫人笑着说道。
“嫂嫂，昨夜可是没休息好?”陆昭昭低声问道。
“没事，就是睡得晚了些。”柳氏笑着说道。
“昭昭，毓柔快尝尝小厨房新做的点心，合不合胃口。”
陆昭昭拿起一块轻咬了一口，软糯香甜，她不禁赞叹道:“好吃啊，比外面糕点坊做的还好。”
“好吃便多吃些，一会回去的时候带回去给嘉衍尝尝。”沈老夫人话音刚落，柳氏便干呕了一声，“毓柔，怎么了?”
柳毓柔用帕子捂着嘴，忍着阵阵恶心开口道:“祖母，没事，大概是早起吃坏了东西。”
陆昭昭看着她的反应，想起她大姐姐和嫂嫂有孕时也是恶心呕吐不止，她轻声试探的问道:“大嫂，你不会是有喜了吧。”
一语惊醒梦中人，沈老夫人和柳毓柔闻言皆是一愣，沈老夫人反应过来后立马欣喜的说道:“快去，快去请郎中。”
“是，老奴这就去。”刘嬷嬷快步走了出去。
大约一炷香的时间，郎中便赶了过来，他仔细的给柳氏搭脉，片刻后他收回搭脉的手说道:“恭喜老夫人，恭喜大少夫人，您已有两个月的身孕。”
“此话当真?”沈老夫人惊喜的问道，护国公府子嗣单薄，柳氏同沈嘉宸成婚已经快两年了，如今终于是修得正果了。
“老夫人放心，这点本事我还是有的，只是大少夫人近来应该是有些情绪不佳，所以脉象有些不稳。”柳氏在听闻自己有孕之时，有些不敢置信，还没等高兴便听郎中说胎象不稳，她连忙问道:“郎中，孩子没事吧。”
“大少夫人莫急，待我开几副安胎药，您按时喝想来就没有大事了。”郎中说道。
“刘嬷嬷，给赏钱。”沈老夫人高兴的说道。
“谢老夫人。”郎中笑着接过，下去开方子了。
“大嫂，恭喜了。”陆昭昭是真心替她感到高兴。
“谢谢。”柳氏轻轻摸着肚子柔声说道。
“毓柔啊，日后若是有什么委屈便同祖母说，祖母替你做主，切不可憋在心里。”沈老夫人叮嘱道。
“是，多谢祖母。”
“太好了，我要当小姑姑了，以后我就不是家里最小的啦。”沈依蒅开心的说道，众人闻言皆笑了起来。
自从柳氏有了身孕，沈老夫人的气色也好多了，整日惦念着抱曾孙。只是柳毓柔怀孕了，家中的大部分事务便都交到了陆昭昭手上，她愁的唉声叹气。
“夫人，这还有两摞账本没看呢，您再给看看?”琉璃看着昏昏欲睡的陆昭昭轻笑着说道。
“琉璃啊，你饶了你家夫人吧，早知道嫁给沈嘉衍这么辛苦，当初打死我也不招惹他，自作孽不可活啊……”她哭丧着脸道。
“夫人，你这是后悔了?”沈嘉衍穿着一身红色官服从门外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威胁的笑意。
陆昭昭趴在桌子上摆烂的说道:“沈嘉衍，不若你把我休了吧，这世子夫人也太当难了……”
沈嘉衍坐到她旁边的矮凳上，一把将她搂到自己的腿上，轻笑道:“后悔也晚了，现在不想干了?陆昭昭，你这可算是抛夫弃子。”
“哪有弃子?”她狡辩道。
“抛夫就更不行了。”沈嘉衍低头在她轻啄了一下，琉璃早在他回来的时候就退了下去。
陆昭昭直接靠在他怀里，撒娇道:“沈嘉衍，这些账本看得我头疼，手疼，脖子疼，哪哪都不舒服。”
“我来看。”
陆昭昭抬头狡黠的笑道:“不用不用，这账本我自己能看，你若是无事带我出去看戏吧。”
“好，后日我休沐，带你出去玩可好?”
“好啊。”陆昭昭见目的已达到，想起身却被他紧紧抱住，轻笑道:“陆昭昭，你还真是个小白眼狼啊。”
“我才没有……”
二人闹了一会，沈嘉衍才松开她起身去净房沐浴更衣，陆昭昭叹着气翻开了账本，认命的开始仔细查看，只是越看眉头皱的越深。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这偌大的护国公府，每个月光账面的流水便有数千两，哪处若不留神，便是亏空漏洞，看来这当家主母真不是这么好当的。
陆昭昭听着净房传来动静，她低头说道:“沈嘉衍，你说母亲和大嫂怎么这么厉害啊，竟然能将这么多账目管理的井井有条。”
他轻笑道:“夫人，你可是名满京城得陆三姑娘啊，谁又能比得上你。”
“油嘴滑舌。”
“母亲出身皇家，精通这些也无可厚非，可是大嫂当真是太厉害了，竟然能学得这般好，人又温婉，大哥可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想着柳氏那般伤神的模样，她有些抱不平的说道。
“放心，早晚有他哭的时候。”他哼笑道，如今他最庆幸的便是娶了陆昭昭，有什么事情能比得上每日都能抱着香香软软的媳妇呢。

第55章 休沐
今日是沈嘉衍休沐，两人早起先去宝墨堂看望了沈老夫人，又去怡清院给敬柔长公主请安。
“给母亲请安。”陆昭昭福身道。
“快起来吧。”敬柔长公主见二人穿戴整齐，便知他们这是要出去，她柔声叮嘱道:“嘉衍，照顾好昭昭，早些回来。”
“知道了，母亲。”他拱手道。
沈嘉衍带着陆昭昭先去了戏园子，台上咿咿呀呀的唱着，台下陆昭昭哭的梨花带雨，沈嘉衍想笑又不敢，强忍着笑意拿着帕子帮她擦眼泪。
陆昭昭瞪着一双红的像兔子似的眼睛嗔道:“沈嘉衍，你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在笑话我……”
他嘴角溢出笑意，轻哄道:“我哪里敢，别哭了，眼睛都红了，这要是回府让人瞧见还以为我欺负你了呢。”陆昭昭抬手扯过他的衣袖擦了擦脸，哪里怪她哭啊，明明是这戏实在太催泪了。
“走吧，带你去买首饰。”沈嘉衍牵住她的手起身，陆昭昭路上还在回味刚刚看的戏，他们刚要进如玉阁，不远处便传来一道女声，“表哥，好巧啊。”
陆昭昭抬眼看过去，只见一个姑娘站在沈青云身旁，瞧着不过十四五岁模样，小圆脸，圆圆的眼睛看起来倒是娇憨可爱，“这才新婚就哄着郎君不务正业。”沈清云看着陆昭昭一身精致的首饰衣裙阴阳怪气的说道。
“姑母，你不会说话可以把嘴闭上，这不是荣安伯府，轮不到你来做主。”沈嘉衍抬眼冷声说道。
沈清云见他竟然不给自己半分面子，怒道:“沈嘉衍，我可是你的亲姑母，你就是这么跟自己的长辈说话的吗?”
陆昭昭真是想不明白，护国公府上到沈老夫人，下到弟弟妹妹皆是明理之人，怎么就出了这么一个四六不懂，愚蠢至极之人。
她轻笑道:“姑母，是你一见我就冷嘲热讽的，如今怎么还倒打一耙了。若真要论起长辈，那当今圣上，皇后娘娘，太后娘娘皆是我们的长辈，你是要同他们平起平坐吗?”
“你不要以为嫁到护国公府就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咱们走着瞧。”说完便气冲冲的要走。
“表哥，表嫂实在对不住了。”小姑娘福身道。
“月盈，还不赶紧过来!”沈清云转身不悦的喊道。
顾月盈闻言只得低着头快步走了过去，沈清云瞪了陆昭昭一眼转身要走，却被石子绊了一下，要不是顾月盈及时扶住她，她定是要摔个狗啃屎的。
沈清云抬手就是一巴掌，“要你有什么用!”吼完便自顾自的上了马车，陆昭昭明显看见那小姑娘红了眼眶强忍着眼泪跟着上了马车。
陆昭昭简直是震惊的不行，都说虎毒不食子，这沈清云竟然大庭广众之下对着自己的女儿非打即骂，真的是病的不轻，她转身问道:“她真的是祖母亲生的吗?”
沈嘉衍耸耸肩说道:“她是不是亲生的我不知道，但顾月盈不是她生的倒是真的。”
“怎么回事?”陆昭昭一脸八卦的问道。
沈嘉衍见她眼睛亮晶晶的轻笑道:“陆昭昭，你怎么这么可爱。”
“你快说!”
“她是荣安伯和一个外室所生的，当年那个外室可是及得宠的，要不是她因病去逝，我那个姑母的日子怕是更不好过，顾月盈生母去逝后她为了彰显自己的贤良大度，就把顾月盈接入府养在自己跟前。”
陆昭昭听他说完有些无语的说道:“要是介怀不要管就好了，把人家小姑娘放到自己身边又不肯善待，当真不是个东西，还有那荣安伯，将自己的亲生女儿交到一个毒妇手里，不负半半点责任，果然男子没一个好东西，哼!”
沈嘉衍躺着也中枪，他抬手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下，开口道:“陆昭昭，你这可是有点冤枉人了。”
陆昭昭伸手狠狠地拧了一把他的腰，阴恻恻的说道:“你要是敢做对不起我的事，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嘶，陆昭昭，你这可是谋杀亲夫啊。”沈嘉衍咧着嘴说道。
“哼!”她松开手进了如玉阁，掌柜的依旧热情的上前笑道:“陆三姑娘，不，世子夫人您可是许久没来小店了。”
“劳掌柜的记挂。”陆昭昭轻笑道。
“瞧您这话说的，这忘了谁，也忘不了您啊，您随便挑，随便选有什么喜欢的给您送到府上。”掌柜的热络的说道。
陆昭昭未出阁时便是出手阔气的主，如今更是嫁得高门，长得又好看，什么首饰带在她身上活招牌，也不怪掌柜的这般热情。
她朝着身旁的沈嘉衍理直气壮的说道:“给钱!”
沈嘉衍挑挑眉笑道:“家里的银钱不都在你手里了。”
“你这个月的月俸!”陆昭昭提醒道。
看着她贪财的模样，忍不住笑意的说道:“古有周扒皮，今有陆扒皮。”话虽是这么说，手上却是没有半分犹豫的把银钱递给她。
陆昭昭满意的接了过来，转头开始细细挑选，她的首饰已经多到梳妆匣子都放不下了，她是想给柳氏挑件首饰，一来是她教了自己许多，二来她如今有了身孕也该送个礼物恭贺一下。挑来挑去，最终选了一对红玛瑙耳坠，柳氏肤白，这耳坠定衬她。
她又给敬柔长公主挑了支嵌着蓝宝石的簪子，沈嘉衍见她没有给自己选，问道:“没有你喜欢的吗?”
“我的首饰已经够多了。”说完便拿着银钱去结账，沈嘉衍抬手指了指一只镂空梅花珠钗说道:“还有这支。”
掌柜的笑着将珠钗递给他说道:“世子夫人当真是好福气啊。”
他笑着将珠钗轻柔的插在陆昭昭发髻间说道:“是我好福气，能娶到这么好看的夫人。”
“算你有眼光。”陆昭昭眉眼弯弯的摸了摸发髻间的珠钗。
二人用过午膳又在街上逛了许久，才欢欢喜喜的回了府，完全没有因为沈清云而受到半分影响，毕竟她现在在陆昭昭眼里与一条疯狗也差不多了。
荣安伯府，沈清云冷着脸看着跪在地上的顾月盈，她这张脸长得倒是越来越像她那下贱的生母了，每每看到这张脸，都会想起她堂堂公府嫡女竟然险些输给一个戏子!
她冷声骂道:“你个小贱人，还想攀附护国公府不成，我告诉你，有我在你休想。”
“母亲，我没有。”顾月盈红着眼眶摇头。
“少在这装可怜，你就在这好好跪上两个时辰，不要想着找伯爷告状，不然我有的是手段收拾你。”说完便趾高气昂的走了。

第56章 上门
“姑娘，您还好吧。”顾月盈的贴身丫鬟看着她泛红的脸颊问道。
“无事。”她一脸平静的说道，全然不像一个十五岁的小女娘。
“姑娘，您虽然不是夫人亲生的，可您毕竟是伯爷的骨血，她欺人太甚了，咱们去告诉伯爷好不好？”
“不行，还不到时候。”她低声似是对着丫鬟说，也似是对自己说，她忍到今日就是为了给她娘亲报仇，杀母之仇不共戴天!
“这不是我的好妹妹吗，怎么又跪在这了。”说话的正是沈清云的独子顾昌俊，他尚未及冠，但确是个名副其实的浪荡子，整日流连烟花之地，通房更是一大堆，院子里也是乌烟瘴气，偏偏沈清云溺爱他全然不管。
“大哥。”她掩下眼底的厌恶轻声唤道。
顾昌俊站到她面前一脸猥琐的问道:“听母亲说今日你们碰见沈嘉衍了，他那夫人可真如别人说的那般好看?”
“大哥，她是表哥的夫人，你这么说也太不尊重人了。”顾月盈低着头说道。
“嘁，有什么说不得的，不过是个女人罢了，小爷我倒要看看有什么不一样的。”
顾月盈转头看了眼他的背影，她幼时沈清云带她去过护国公府，他们待她虽算不得热情，但也没有给过她脸色瞧，说话也都是温温柔柔的，相比她那个所谓的嫡母不知好了多少倍。
若是顾昌俊真的起了心思，到时怕是沈清云也护不住他了，可若是为了报仇连累了无辜之人，不知她娘亲是否会怪她……
护国公府，陆昭昭本想着去给柳氏送耳坠，但见天色已经不早了，怕打扰她休息，于是她和沈嘉衍带着簪子去了怡清院。
敬柔长公主正坐在小榻上看书，见陆昭昭来了，起身拉着她的手说道:“回来了。”
“母亲，这是给您的，您看看合不合心意。”陆昭昭笑着将手中的妆匣递到她手上。
敬柔长公主看着眼前娇娇软软的儿媳妇，又看了看手上的簪子，开口道:“果然还是儿媳妇贴心，不知道比这臭小子强了多少倍。”
“母亲，您说的对。”沈嘉衍无所谓的说道，反正夸他媳妇就当是夸他了。
敬柔长公主笑着瞪了沈嘉衍一眼，她转头笑着拉陆昭昭坐下，开口道:“昭昭，过几日便是你祖母的生辰了，你父亲的意思是要操办一下，如今你大嫂有身孕了，你二婶又常年不理事，所以就只能由咱们来操办了。”
“母亲，我知道了。”陆昭昭乖巧的点了点头。
“一会你父亲也该回来了，你们用完饭再回去吧，我让厨房做几道你喜欢吃的菜。”敬柔长公主说完便起身出去了。
“沈嘉衍，又有得忙了，怎么办……”陆昭昭瘪着嘴的说道。
沈嘉衍看了她一眼低声在她耳边说道:“要不我晚上努力一下，等你有了身孕，你想管事母亲都不会让你管。”
“不正经。”她转头瞪了他一眼。
他们在怡清院用过晚膳后才回了昭嘉院，琉璃和珍珠早已等在门口，见她回来连忙上前问道:“夫人，水已经备好了，可要沐浴?”
“沈嘉衍，你先去吧，我这还有点账目，我看完了再去。”陆昭昭坐在圆桌前看着账本叹了口气，长痛不如短痛。
沈嘉衍看着陆昭昭眼神有些发暗，他压着声音开口道:“你们下去吧。”
陆昭昭一手拿着算盘，一手翻着账本，噼里啪啦个不停，“昭昭，你帮我拿块干净的帕子进来。”净房传来沈嘉衍暗哑的声音，陆昭昭一心系在账本上，起身随手拿过架子上帕子走了进去说道:“喏，给你。”
他没有接过帕子，勾着唇一把扯开她的衣带，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拉过她的手腕将她带入浴桶中。
“啊……沈嘉衍，你干什么啊……”陆昭昭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说道。
“夫人，今日劳累，为夫亲自伺候你沐浴。”他话间就已经将她扒了个干净，陆昭昭又气又羞，偏偏又奈何不得他，这人当真是无下限啊……
一个时辰后，沈嘉衍抱着昏昏欲睡的陆昭昭从净房出来，眼含笑意的在她额间细细吻着，伸手扯过一旁的丝绸寝被帮她盖上，然后放下纱帐，他踱步到圆桌前坐下，拿起她算了一半的账本仔细的算着。
翌日，陆昭昭在床榻上伸了个懒腰，想着昨夜沈嘉衍拉着她荒唐的模样，脸还是止不住发烫，她连忙起身下榻倒了一盏茶，一饮而下，“夫人，您起来了吗?”琉璃在门口问道。
“琉璃，你进来吧。”她坐在圆桌前软着声音说道。
“夫人，奴婢帮您梳妆吧。”
“嗯，一会看完了账本我去凌云院看看大嫂，正好把耳坠给她送去。”她说完扫了一眼账本，便发现昨夜凌乱的账本如今整整齐齐的摞在一起，她随手翻开只见账目已经做好了批注，她有些不可思议的问道:“琉璃，今晨没有人来过吧……”
“夫人，除了您和世子就没人进来过，肯定是世子怕您劳累才帮您算好了。”琉璃笑着说道。
陆昭昭此刻心情极好，但想到昨夜他过分的行为，她勾唇嘟囔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随即起身坐到梳妆台前，愉快的说道:“琉璃，梳妆。”
“是，夫人。”琉璃昨日刚研究了新的发式，梳完后还不忘赞叹道:“夫人，您真的是太好看了。”
“走吧，咱们去凌云院。”陆昭昭笑着说道。
凌云院，陆昭昭刚进院子便听见屋内传来一句尖锐的女声:“柳毓柔，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你是踩着我女儿的尸骨才嫁进护国公府的!”
院子里已经围满了丫鬟，见到陆昭昭连忙行礼，她听着屋内的动静，大概猜到了屋内怕是柳毓柔的嫡母。
“夫人，您别这样，我们家少夫人还怀着身孕呢。”绿茹着急的声音传了出来。
陆昭昭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她快步进屋，只见绿茹紧紧的护在柳毓柔身前，柳夫人伸手推搡着她。
“放肆，你是何人竟敢在护国公府撒野!”陆昭昭端起世子夫人的架子开口斥责道。
柳夫人停下手里的动作，抬眼打量着陆昭昭，见她衣着华丽，容貌绝色，便猜到了她的身份。柳夫人也是个欺软怕硬的主，她笑着说道:“原来是世子夫人啊，这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了，我是毓柔的母亲，你可以唤我一声柳伯母的。”
“柳夫人，不知你刚才在做什么？我大嫂如今已经怀有身孕，你若是伤了护国公府的子嗣，怕是二婶和大哥不会轻易放过你们柳家的。”陆昭昭板着脸说道。

第57章 礼物
柳父如今不过四品官，柳家与护国公府的亲事皆因当年柳毓柔的祖父救过老护国公，所以两家才定下了亲事。也正是因为如此，当初柳毓莹出事后，纵使柳毓柔只是一个庶女，护国公府依旧同意了这桩婚事。
“世子夫人说笑了，我不过是一时情急，怎么会故意伤害毓柔呢。”柳夫人连忙解释道。
“毓柔，家中还有事，我就不久留了，你无事的时候可以回家看看，赵姨娘可是十分惦念你的。”话里的威胁之意就连陆昭昭这个外人都听出来了。
柳夫人临走前朝着陆昭昭“温和”的笑了笑，陆昭昭连忙上前扶住柳氏轻声说道:“大嫂，你还好吧，赶紧坐下。”
柳氏摸着肚子轻轻的摇了摇头，她柔声说道:“我没事，昭昭，今日谢谢你了。”
“大嫂，你如今身怀有孕，应当处处小心些。”她本来想说的是，既然明知道那柳夫人不是个善茬，就不要搭理她了，可这毕竟是人家的家事，还轮不到她个外人来说教，所以只得委婉的提醒一下。
柳氏是明白她的好意的，她也知道陆昭昭是个良善之人，不说别的，就说她一个侯府嫡女，未来的国公夫人，却从未瞧不起她这个小官家的庶女，反而处处礼待于她，她私心里是把她看做妹妹的，只是她没有这般的好福气罢了……
“昭昭，我知道的，今日我嫡母来找我，是想让我同大伯父和嘉宸面前说，帮衬一下她那个不成器的儿子，在官场谋个官职。”柳氏主动开口诉说了原委。
陆昭昭并没有觉得十分惊讶，那柳夫人既然来府上必是有事相求，只是她求人也没有个求人的态度，反而恶语相向，当真是个蠢的……
“想来大嫂是没有同意吧。”陆昭昭轻声说道，若是同意了也不会有刚才那一出了。
“护国公府虽然位高权重，但大伯父向来公私分明，怎么肯做这样的事情，更何况朝堂之事又哪里轮得到我一个后宅妇人来插手。”柳氏苦笑着说道。
嫡母总以为她是替嫡姐来享福的，每每见到她都恨的牙痒痒，殊不知她每日也是战战兢兢，唯恐出了半分差错而连累了姨娘。偏偏嫡母还总拿姨娘来威胁她，她也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大嫂，如若不然你就同那柳夫人说，父亲和大哥不愿插手此事，想来她也不敢说什么的。”
“可是我姨娘……”柳氏如今最在意的除了肚子里的孩子，便是她姨娘了，她姨娘原本是清白人家的女子，若不是实在走投无路了是断不肯为人妾室的。
“大嫂，我虽不知你母亲是个什么样性情的女子，但想来她也是极爱护你的，那柳夫人可以威胁你一次，就可以威胁你第二次，总不能次次都妥协吧，与其如此，不如快刀斩乱麻，只要你母亲不在柳府那谁也威胁不了你们了。”陆昭昭知道这些话有些交浅言深了，但她私心里总想帮她。
柳氏听后心中有些触动，她明白昭昭说的是最好的办法，可也实在是有些有违纲常，平常人家和离尚且闹得沸沸扬扬，何况是放在官家，更何况她母亲只是一个妾室，但除此之外她也断然想不到第二种办法了……
“昭昭，你说的对，若是任由嫡母胁迫，那终有一日我的孩子也要过这种日子。”柳氏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女子本弱，为母则刚。
“大嫂，此事还需从长计议，你如今还是不要过度劳心劳神了。”陆昭昭劝慰道。
柳氏点点头拉着陆昭昭的手柔声道:“眼下便是祖母的生辰了，虽说我如今也帮不上什么大忙，但若是有我能出力的地方你尽管说。”
“那我便先谢过大嫂了，这个耳坠我觉得很适合你，你看看可还喜欢?”陆昭昭笑着从琉璃手中接过耳坠递给柳氏。
柳氏平时并不怎么买首饰，但也看得出这副耳坠价值不菲，她连忙推拒道:“昭昭，我怎么能收你这么贵重的礼物呢，你快拿回去自己戴。”
“大嫂，这是我的谢礼，你教了我那么多也算得上是半个师父了，你就收下吧，世子也该回来了，我就先回去了。”她起身轻声说道。
柳氏没有再推拒，她起身送陆昭昭出门，绿茹站在她身后感叹道:“世子夫人当真是个好人啊……”
柳氏低头看着手心的耳坠，眼眶微红，她嫁给沈嘉宸两年他都没有送过自己首饰，她低声说道:“是啊，她是这世间极好的女子。”
昭嘉院，陆昭昭刚进院子便看见坐在亭子里的沈嘉衍，她轻手轻脚的上前一把捂住他的眼睛，夹着声音问道:“猜猜我是谁……”
沈嘉衍轻笑出声，抬手握上她的手打趣道:“当然是我那既好看又温柔的夫人了……”
陆昭昭松开手坐到他旁边轻笑道:“沈世子，我发现你如今是越发油嘴滑舌了，出门时可管好自己的嘴，万不要惹了哪家小女娘的芳心才好。”
沈嘉衍笑着搂住她的腰低声道:“我只要你一个人的芳心。”
陆昭昭笑着拍了他一下开口道:“我今日去凌云院找大嫂，碰见那柳家夫人了，你别说，那趾高气昂得模样当真跟姑母有得一拼。”
沈嘉衍是见过那柳夫人，与他姑母相比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但估计借她几个胆子也不敢动陆昭昭，他一手支着脑袋笑着说道:“想来我夫人今日定是完胜。”
“也没说几句话她就走了……”她嘟囔了一句。
“世子，夫人，午膳备好了。”琉璃在一旁说道。
“太好了，我都饿了，下午还得去找母亲商量采买之事呢。”
沈嘉衍牵着她的手调侃道:“世子夫人如今当真是个大忙人啊，连我这个夫君都顾不上了。”
“世子，您啊，就往后排排，等本夫人哪日有空再来宠幸你。”陆昭昭娇笑道。
“陆昭昭，你现在真是越来越猖狂了，都快上房揭瓦了……”语气里是说不尽的宠溺。

第58章 宴席
四月二十是沈老夫人的寿辰，宝墨堂人来人往，络绎不绝，京城有头有脸的夫人皆来祝寿。
敬柔长公主和吴氏坐在沈老夫人旁边，陆昭昭随沈嘉衍坐在一旁，沈清云带着顾昌俊和顾月盈姗姗来迟，她上前福身道:“母亲，女儿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起来吧。”沈老夫人淡声说道，对于这个女儿她如今已经没什么期盼的了，只要她不再惹事生非便好。
沈清云起身后朝着顾月盈使了个眼色，她乖巧的福身道:“祝外祖母生辰吉乐。”
果然顾月盈一说话，底下就有妇人窃窃私语，不外乎就是什么沈氏贤德，竟然对外室的孩子视如己出，沈清云听后勾起得意的嘴角。
“孩子，快起来吧。”沈老夫人轻声说道。
顾昌俊进来朝着沈老夫人拱手问安后，眼神便止不住的偷偷朝着陆昭昭瞥去，瞬间就被勾的魂都没了，眼神里露出贪婪的神色，这世家大族养出的女子果真是那些青楼女子比不上的。
他本以为自己已经十分小心了，再抬眼望去时却看见沈嘉衍寒着脸朝他走过来，他登时便打了个激灵，声音发颤的说道:“表……哥。”
“管好你的眼睛，你要是管不好我不介意帮你挖出来。”他冷声说道，顾昌俊被吓得连连称是，顾月盈瞧着他那窝囊的模样心中冷笑一声，暗骂了句“废物!”。
沈嘉衍转身回到陆昭昭身侧，他刚坐下就听见她轻声说道:“沈嘉衍，你真好。”他抬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发顶温柔的笑了笑。
沈老夫人见众人都来的差不多了，起身说道:“今日多谢诸位来给老身贺寿了，咱们开席吧。”
席面分为男宾席和女宾席，陆昭昭起身同柳氏一同入席，沈清云也带着顾月盈坐到了她们旁边，陆昭昭低头用膳，就当做看不见她，可树欲静而风不止，有些人不挨骂就心难受。
“陆昭昭，你见了我连声招呼都不打，这就是你们云阳侯府的教养吗?”
陆昭昭放下筷子哼笑道:“姑母，食不言寝不语的道理您不会不懂吧，还有今日是祖母的寿辰，您确定要在今日挑事吗?”
沈清云被怼的哑口无言，转头看见柳氏出言奚落道:“如今这是打算母凭子贵了，只是不知这肚子里是男是女……”
陆昭昭有些担忧的看向柳氏，柳毓柔朝她温婉一笑，随即对着沈清云淡然的开口道:“姑母，无论男孩女孩她都是沈家的血脉，祖母也没有因为您是女子就苛待您不是?”
沈清云万万没想到一个柳家的小庶女如今也敢同她顶嘴了，她刚要发飙就听见陆昭昭悠悠的开口道:“姑母，您还是消消气吧，今日这么多夫人都在场，可万不要失了您“贤德”的名声。”
“母亲，算了吧，表嫂也没说错什么。”顾月盈在一旁低声说道。
“她没错，你的意思是我错了，你个白眼狼!”沈清云抬手就狠狠地拧了她一把。
“柳毓柔，你莫要忘了你今日能坐在这是因为什么?你嫡姐尸骨无存，你抢了她的婚事，怀着本该是她夫君的孩子，风风光光当你的大少夫人，你不怕午夜梦回之时她来找你吗……”沈清云阴鸷的说道。
柳毓柔捂着肚子握紧了手帕，陆昭昭见她面色极其不好连忙问道:“大嫂，你哪里不舒服?可要叫郎中?”
“昭昭，我没事，莫要惊动了祖母。”柳毓柔摆了摆手说道。
陆昭昭转头去看沈清云，只见她一脸得意，她冷声说道:“我虽不知那柳家大姑娘与大哥有何渊源，可嫂嫂与大哥确是明媒正娶。您虽是护国公府的嫡女，可嫁给了荣安伯，如今也不过是个伯夫人罢了，真要论其身份，你怕是也没什么资格在我们面前说教的。”
“嫂嫂，我陪你回去。”陆昭昭起身扶着柳毓柔说道。
敬柔长公主并没有一同用膳，她若是在这，那众人怕是都要来巴结她，所以她便先回了怡清院，吴氏留在这里招呼女眷，她转头便看见陆昭昭扶着柳氏，连忙快步走过来，着急的问道:“毓柔，可是哪里不舒服?”
“母亲，没事……”
吴氏见她面色苍白，又见沈清云一副忿忿的样子，便知她定是又干了什么“好事”!她忍下心底的怒火，轻声说道:“昭昭，劳烦你送毓柔回去，二婶现在走不开。”
“二婶，您放心吧。”
陆昭昭陪柳毓柔出了宝墨堂，吴氏看着沈清云冷声说道:“今日看在母亲的份上，我不与你计较，但若是再有下次，我定饶不了你!”
沈清云看着她的背影，啪的一下摔了筷子，如今瞧她落魄了，一个个都来说教她，既然如此，那谁也别想有好日子过。
沈嘉衍起身来寻陆昭昭，却不见她的身影，吴氏开口道:“嘉衍，昭昭陪你大嫂回去了。”
他听后便抬腿要出去，吴氏连忙问道:“你大哥呢?”
沈嘉衍朝着男宾席那边看了看说道:“那边用膳呢。”
吴氏一听，登时火冒三丈，她这个儿子若有嘉衍一半体贴，她也不至于到今日才能有孙儿，自己媳妇被人家欺负了都不知道。
此时，沈嘉宸正在桌上饮酒，有人打趣道:“如今这沈兄前途无量，嫂夫人又怀有身孕，人逢喜事怎么还喝起闷酒了……”
“难不成是对柳大姑娘念念不忘……哈哈哈。”
沈嘉宸听后皱着眉头起身道:“逝者已逝，你们怎么能拿她开玩笑。”
见他似乎真的生气，便有人打圆场道:“沈兄，别生气，他就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别跟他一般见识啊。”
那人也连忙起身赔罪道:“沈兄，是我口无遮拦，你别同我置气，我自罚一杯，就当做赔罪了。”说完便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你们自便吧，我还有事先走了。”他说完便起身走了。
“沈兄……”
陆昭昭将柳毓柔送回了凌云院，见她似乎无大碍便打算回去了，刚出院门便看见等在门口的沈嘉衍，她立马走到他身旁打趣道:“沈世子，在这做什么呢?”
“来找我夫人，你看见她了吗?”沈嘉衍弯腰笑道。
“走了，快回去吧。”陆昭昭笑着去拉他的手，被他紧紧握住。

第59章 归来
沈老夫人寿宴过后，陆昭昭终于不用再整日看账本了，近些日子以来启帝正在大力整治贪污腐败的朝廷官员，大理寺更是事务繁多，沈嘉衍已有多日未能好好歇息。
清晨，陆昭昭起身看着身旁还在熟睡的人，抿着唇轻轻点了点他高挺的鼻梁，随即勾着嘴角披了件衣裙轻声下榻，琉璃正在小厨房准备膳食，珍珠见她开门有些诧异的低声问道:“夫人，时辰还早，您不再睡会了?”
她反手关上了房门，轻声道:“不睡了，世子还没醒，叫琉璃去偏房帮我上妆吧，你去厨房取些糯米粉吧，我想吃酒酿圆子了。”
“是，夫人，奴婢这就去。”珍珠笑着福身说道。
沈嘉衍醒来见陆昭昭不在房中，起身便要去寻她，她推门而入见他已经起身轻声笑道:“醒了啊。”
“今起这么早?看来昨晚你说累了是骗我的。”他眼含笑意道。
“你闭嘴!”陆昭昭脸颊瞬间绯红一片。
这些日子，他每日都要天黑了才回府，忙得连晚膳都用不好，瞧着甚是疲惫，偏偏上了床榻就像变了个人一样，总是有用不完的力气。
她哪里知道，他已经极力克制了，心爱的女子日日睡在身旁，温香软玉有哪个男子能控制的住。
见她似乎真的恼了，沈嘉衍连忙赔罪道:“昭昭，别生气，都是我嘴欠。”说着便上前搂住她纤细的腰肢。
“沈嘉衍，再胡说八道晚上就去书房睡。”陆昭昭瞪着眼睛去扯他的耳朵。
“嘶……”
“夫人，出事了!”珍珠小跑着进来有些着急的说道。
陆昭昭连忙松开他的耳朵，转身问道:“珍珠，出什么事了？怎么急成这个样子?”
珍珠知道自己进来的不是时候，但此时顾不得这些了，“奴婢刚才去小厨房，碰见了大少夫人身旁的丫鬟绿茹，她正急匆匆的要去请郎中，说大少夫人动了胎气。”
“好端端的怎么会动了胎气?二夫人可过去了?”陆昭昭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她着急的问道。
“二夫人已经过去了……绿茹说今晨柳夫人带着柳大姑娘来府上了……”
柳大姑娘?柳毓莹?
陆昭昭下意识的抬头去看沈嘉衍，只见他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她开口道:“我去趟凌云院。”
他伸手拉住她，轻声说道:“别急，我陪你一起去。”
失踪了快两年的人突然就回来了，就算是死而复生那这一回来便到护国公府是什么意思?还令大嫂动了胎气?陆昭昭百思不得其解，沈嘉衍见她一脸费解的模样柔声提醒道:“昭昭，那柳夫人和柳家大姑娘都不是什么好人，一会切记离她们远些，当心她们狗急跳墙。”
要说陆昭昭此刻还不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当她到屋门口时听到柳夫人的一句“与护国公府有婚约的本就是毓莹，如今不过是让她给嘉宸做平妻有何不可啊?”，陆昭昭顿时瞪大了眼睛，什么人能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啊!
门口的丫鬟见她来了，连忙打开门帘，陆昭昭快步走了进去，只见屋内吴氏一脸铁青的坐在椅子上，柳夫人满脸的刁钻刻薄，她身旁站着个身着藕粉色衣裙的姑娘，一双丹凤眼像极了柳夫人。
“二婶，郎中可瞧过了，大嫂可还好?”陆昭昭此刻顾不得其他，她担心若是孩子出了什么意外，怕是她大嫂也会跟着想不开的。
吴氏知道她同柳毓柔相交甚好，起身缓了缓面色说道:“郎中看过了，一时急火攻心，现在用了安胎药，刚刚睡下。”
“一个小庶女，身子怎么就那么金贵，抢了我女儿的姻缘，要我看她就是装的。”柳夫人在一旁挖苦道。
“柳夫人，你不要太过分了，毓柔如今是我们护国公府的少夫人，更是我的儿媳妇，谁准许你这么说她的!”
吴氏起初的确因为柳氏是个庶女而心生不满，毕竟一个公府公子娶了个庶女换做哪个母亲都会替儿子委屈的。但经过这两年的相处，她知道柳毓柔是个好孩子，为人聪慧，知进退，也没有那些七拐八绕的腌臜心思。
“亲家母，我知道我们柳家是攀附不上护国公府的，可我公爹于老护国公可是救命之恩啊，这点您不会忘了吧。”柳夫人扶着发髻一脸倨傲的说道。
“母亲……”绿茹扶着面色苍白的柳毓柔自内室走了出来。
“毓柔，你怎么出来了，快回去躺着，当心身子。”吴氏连忙上前扶住她轻声说道。
“二妹妹，我知道你如今是嘉宸名正言顺的夫人，可当初我与嘉宸亦是两情相悦啊，若不是我当初出了意外……”柳毓莹说着便眼泛泪光。
“我可怜的女儿啊……”柳夫人一边说一边拍着大腿。
“大姐姐，我虽为庶女，但也知礼义廉耻，姐妹共侍一夫的事恕我做不到。”柳毓柔坚定的说道。
“柳毓柔，我是柳家嫡长女，你凭什么这么跟我说话，抢了我的夫婿这就是你的廉耻吗?”柳毓莹自小便被柳夫人惯坏了，不过三言两语便让她露出了本来面目。
“那请问柳大姑娘这两年去哪了？又是怎么回来的?”陆昭昭淡声开口问道，她不相信一个人会无缘无故失踪了两年，又莫名其妙的出现。
柳毓莹闻言眼神里明显闪过一丝慌乱，柳夫人连忙拉住她的手说道:“毓莹命苦，在大婚前期坠马掉在了崖底，幸而被好心人救起这才捡回了一条命，只是她撞伤了头，失忆了，近些日子才想起来。”
“既是如此，那柳大姑娘此刻应该想着如何承欢膝下，怎么一回来便想着抢自己妹妹的夫婿呢？”陆昭昭嘴角带着一丝嘲讽的笑意。
柳毓莹也不是个傻子，她自然听得出她言语中的嘲讽，只是她从前在家时跋扈惯了，不知天高地厚的骂道:“你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个靠脸勾搭男人狐媚子，竟然说起我来了。”
“啪!”陆昭昭抬手便是一巴掌，老虎不发威，真当她这个世子夫人是吃素的呢。
“柳毓莹，你闭嘴，不许你这么说昭昭!”柳毓柔开口怒道，她如何欺辱自己，自己都能忍，但陆昭昭不行，她是这个世上除了她姨娘对她最好的人，她不能让昭昭因为她受半分委屈。
“毓莹，没事吧。”柳夫人连忙扶住她问道。

第60章 和离
柳毓莹从小到大都没挨过巴掌，她回神后伸手便要打回去，刚抬起手便被冲进来的沈嘉衍捏住随即狠狠地推到一边，他浑身散发着寒气冷声道:“你敢动她一下，我保证你今日出不去护国公府。”
柳毓莹有些害怕的发抖，其实她在得知与护国公府有婚约时，不是没有打过沈嘉衍的主意，虽然都是护国公府的儿郎，但若能嫁给他便是日后的国公夫人，她怎么会不心动。
所以她曾壮着胆子同他表明过心意，只是他那时是什么反应?仿佛也是这样冷着一张脸，让她滚……
“沈世子，是你夫人她先羞辱我，打我的……”她又变成了那个楚楚可怜的模样。
吴氏看着她这装腔作势的样子，嫌恶的皱起了眉头，从前她怎么没看出柳毓莹是这副鬼样子，幸而嘉宸没有娶了她，不然也是个搅家精。
沈嘉衍没有理会她，伸手将陆昭昭护在怀里，陆昭昭最看不惯这种矫情的人，嗤笑道:“柳大姑娘，护国公府容不下你这么个人，哪来的回哪吧!”
“凭什么你说容不下便容不下，嘉宸和伯母都没说话呢。”柳毓柔不屑的说道。
“就凭我是云阳侯府嫡女，是护国公府的世子夫人，就凭我看你不顺眼……”陆昭昭转身悠闲的坐在小榻上轻笑道。
“昭昭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我只认毓柔这个儿媳妇，至于柳大姑娘我便祝你觅得如意郎君。”吴氏握着柳毓柔的手说道。
“伯母，您总要问问嘉宸的意见吧。”她清楚沈嘉宸的品行，他为人正直最为心软，绝不会弃她于不顾的。
“二夫人，公子回来了。”
话音刚落，沈嘉宸就撩起门帘走了进来，他见柳毓柔面色苍白眼中闪过一抹担忧，还没等他说话，柳毓莹便泪眼婆娑的朝他扑了过去，低声啜泣道:“嘉宸……”
“柳大姑娘……你先起来。”沈嘉宸开口说道。
“嘉宸，你给我过来!”吴氏怒道，他这个儿子是瞎了不成，自己的媳妇都被人欺负成什么样子了，还有闲心去管别人。
“亲家母，正好嘉宸回来了，不如我们问问他的意见?”柳夫人开口道。
“什么?”沈嘉宸抬眼正好与柳毓柔四目相对，他清晰的看到她眼中的失望之意，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心底发慌。
他与她成婚两年来，凭心而论她这个夫人做的无可挑剔，他是喜欢她的，只是每每与她在一起，便总能想起柳毓莹是因为他才尸骨无存的，他便有一种浓浓的愧疚感，久而久之就不知如何面对这个妻子了。
“嘉宸，你看啊本来同你有婚约的便是毓莹，如今她既然回来了，不如你便娶她做平妻吧，这样她和毓柔也好相互照应。”柳夫人趁机说道。
“岳母，我与柳大姑娘曾经虽有婚约，但我与毓柔如今已结成夫妻，断不可如此行事。”沈嘉宸看了眼柳毓柔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嘉宸，所以你也不管我了是吗?满京城谁人不知我曾是你的未婚妻，如今你另娶旁人，让我还有什么脸面活下去啊……”她说着就要去撞墙，沈嘉宸连忙伸手将她拦下。
陆昭昭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还以为是什么厉害角色呢，也不过是个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废物……
“大哥，你放心，这柳大姑娘才不会想不开呢，她若是有这般骨气今日就不会上门了。”
柳夫人见她们不肯松口，心下着急，她直接无赖的说道:“你们护国公府又不止嘉宸这一个儿郎，他不肯娶不是还有沈世子，再不济还有个沈三公子啊……”
“什么阿猫阿狗，也想入我护国公府的门，也不问问本宫答不答应!”敬柔长公主缓缓走了进来，语气凌厉，尽显皇家威仪。
柳夫人和柳毓莹见她来了也顾不得哭闹了，连忙福身行礼道:“臣妇(臣女)见过长公主殿下。”
敬柔长公主对着陆昭昭温柔一笑，坐到她身旁，转头对着她们母女时板起脸色问道:“柳夫人，刚才听你的意思是要让本宫的儿子娶你的女儿?”
柳夫人被吓得出了一身冷汗，她本以为这是二房的家事，长公主是不会管的，她连忙跪地道:“殿下，臣妇不敢，臣妇只是一时口误。”
柳毓柔起身说道:“大伯母，此事因毓柔而起，那便由我来解决吧。”这些年她为了姨娘一再忍让，父亲让他嫁她便嫁，嫡母欺负她她便忍，如今她不想再忍了。
她看着哭的梨花带雨的柳毓莹，看着面露不忍的沈嘉宸，哂笑一声，何必呢?仿佛她是拆散他们这对苦命鸳鸯的人一般。
“沈嘉宸，我们和离吧。”她抬眼望向他一如往日的温柔，只是语气里带着一丝坚定。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一愣，沈嘉宸慢慢瞪大了眼睛，他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慢慢的越攥越紧，阵阵抽痛，他摇头说道:“我不同意。”
吴氏立马起身上前说道:“孩子，母亲知道你受委屈了，如今你还怀着身孕，万万不能伤了身子啊。”
“母亲，毓柔感念您对我的好，可我与公子这两年来同床异梦，我虽不知他心中惦念的人究竟是谁，但想来定不是我。”柳毓柔苦涩的说道。
沈嘉宸很想反驳说，他没有，但他又的的确确惦念着柳毓莹，但那绝不是情意，是愧疚，毕竟当初她是为他去祈福才出的事，如今见她平安回来了他也可以心安了，但不曾想过他媳妇竟然要同他和离了……(活该!追妻火葬场……)
“嘉宸，既然二妹妹愿意退位让贤，那我们……”柳毓莹上前欲拉住他的胳膊，却被他侧身躲过。
“我不愿意，也不同意和离。”他再一次坚定的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敬柔长公主偷偷勾起了一抹笑意，这场闹剧没准能让这对小夫妻自此消除了隔阂，和和美美的过日子也说不好。
她轻咳一声说道:“柳夫人，柳大姑娘，不管他们夫妻俩如何，今日本宫便告诉你们，只要护国公府一日未分家，柳毓莹休想踏进我护国公府半步!”
“来人，将她们“请”出去。”她话音刚落，凌云院的丫鬟婆子就立刻将她们往外拖，尤其是绿茹，恨不能上前扇她们两个大耳刮子才好。
“柳夫人，本宫知道毓柔的姨娘在你手底下讨生活，但你若是敢动她，那柳大人的前途也就到此为止了，你听明白了吗?”
“臣妇明白，臣妇明白了。”柳夫人满脸惊恐连连称是。

第61章 醋意
听见敬柔长公主竟然连自己的姨娘都想到了，柳毓柔眼眶发红，她福身道:“毓柔多谢大伯母。”
“快起来吧，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好好进屋歇着吧，你如今怀着身孕，不要伤了身子才是。”敬柔长公主温和的说道。
吴氏扶着她说道:“你大伯母说的对，有什么事等你身子好些了再解决，日后嘉宸若是再敢惹你不高兴，我帮你教训他。”说着还狠狠地剜了眼自己那个不争气的儿子。
柳毓柔摸着肚子没有说话，如今夫妻和睦什么的她已经不再奢望了，她只盼着有朝一日能和姨娘还有孩子好好生活。
“大嫂，你好好休息，我们先回去了。”陆昭昭轻声说道。
“昭昭，今日多谢了。”柳毓柔轻声道。
陆昭昭同沈嘉衍随敬柔长公主一同出了凌云院，“母亲，今日多亏您了，不然那柳夫人和柳大姑娘怕是要上演一出死猪不怕开水烫。”陆昭昭扶着她轻笑着说道。
敬柔长公主拍了拍她的手，柔声说道:“这柳氏母女都不是什么光明磊落之人，你想啊，那柳毓莹失踪了两年才回来，我们都不知道这期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她们便上门逼婚，其中必有蹊跷。”
陆昭昭认同的点点头，经过上次陆昭芷试图陷害她，她便知道一个人若是起了坏心思，那就掰不过来了，所以柳毓莹绝不会轻易罢休的。
“折腾半天了，你们小两口赶紧回去歇着吧，不用送我了。”她轻声说道。
“母亲慢走。”敬柔长公主往怡清院的方向去了，沈嘉衍上前与她十指相扣，低声说道:“走吧。”陆昭昭抬头看了他一眼，带着一抹似笑非笑，他有些心虚的摸了摸鼻子。
回了昭嘉院，陆昭昭转身窝在小榻上，皮笑肉不笑的说道:“沈嘉衍，你是自己招呢，还是等我问呢!”
今日那柳毓莹虽然表面上是朝着大哥去的，可那双眼睛时不时就往他身上瞄，她又不是瞎子。
看着她吃醋的模样，他只觉得通体舒畅，沈嘉衍美滋滋的上前想抱她，陆昭昭盯着他阴恻恻的说道:“沈嘉衍，今日你若是说不清楚，就去书房睡。”
沈嘉衍听到她说让自己去书房睡，立马敛起放荡的笑意，一本正经的说道:“昭昭，我同那柳毓莹绝无半分关系。”
陆昭昭起身围着他转了一圈，突然踮脚拽住他的耳朵，凶巴巴的翻起旧账说道:“沈嘉衍，我都没说交代什么呢，你自己就招了，你还敢说你同那柳毓莹什么都没有?从前对我爱搭不理的却勾搭别家姑娘是不是?”
他怕她踮着脚累，连忙弯腰任她揪着，轻笑道:“夫人，你要是想打我可以直接说，不用找借口的。”
“哼!”陆昭昭松手气呼呼坐到一旁，沈嘉衍捧起她的脸颊轻啄了一下，认真的说道:“昭昭，你信我，我心中从始至终只有你一人。”
她怎么会不相信他，就他曾经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样，连她都近不了他的身，更遑论旁人。
“沈嘉衍，你酸死了……”陆昭昭抬眼说道。
“你们小两口当真是好兴致啊……”
陆昭昭一惊，连忙转身望去，只见四皇子一脸笑意的站在房门口，她起身福了福身子道:“姐夫。”
“起来吧，都是自家人，无需多礼。”四皇子懒散的开口道。
“想来姐夫和沈……世子还有事，我去命人备些茶点。”说完便红着耳朵匆匆奔着厨房去了，若是他回府同大姐姐说了，定她会被唠叨的……
“殿下请坐吧。”沈嘉衍不拘的说道，四皇子随意的坐在椅子上，他故意打趣道:“我姨妹这性子还是同在家中时一样啊，想来你这日子也不好过啊……”
“那的确是比不得四殿下妻妾成群，坐享齐人之福，只是不知表嫂可让你进正屋啊?”沈嘉衍挑着眉毛说道。
“沈嘉衍，你小子知不知道什么叫打人不打脸，揭人不揭短啊。”四皇子怒道。
“我不过一日没去上朝，怎么就找到这来了。”他抬手给自己倒了一盏茶，四皇子直接伸手抢了过去，一饮而尽，随即开口道:“昨日你将那些贪赃之人的名单呈上来后，父皇看后勃然大怒，今日下朝后特地命我来叮嘱你，且不可放过一个。”
昨日沈嘉衍将这些日子所搜寻到的证据和相关涉事官员一封奏折直接上呈给了启帝。
“圣上这是觉得我会徇私枉法?”沈嘉衍轻笑一声，四皇子听后嗤笑一声，沈嘉衍的为人他是清楚的，要么他也不会直接举发了自己的亲姑丈，荣安伯。
“我可是听说你那位姑母难缠的很，若是父皇下旨抄家，怕是你们护国公府的麻烦就来了。”四皇子倒不是忧心别的，他只是担心他的姑母敬柔长公主又有得操心了。
“只要她不来作妖，护国公府还不缺她那口饭。”他无所谓的说道，重要的是不要来惹她媳妇不高兴，不然别管什么姑母不姑母的，别怪他不讲情面。
陆昭昭端着茶点自门口走了进来，她轻轻放到桌子上，开口问道:“姐夫，我大姐姐和容渊近些日子可还好?”
四皇子轻咳了一声，轻笑着说道:“你姐姐她可是皇子妃，整个皇子府除了我就属她最大了，谁还能欺负了她不成。”
“那谁知道，你那个梁侧妃嚣张跋扈的很。”陆昭昭小声的嘀咕了一句，她大姐姐容貌才情俱佳，性子又好，当初若不是圣上赐婚不知多少儿郎任她挑呢。
就算是四皇子身份尊贵又如何，她大姐姐也丝毫不差啊，如今她不止要管理偌大的皇子府，还得帮他处理那些侧妃妾室的，想想都替她大姐姐心累。
四皇子自幼学武，耳力俱佳，他将陆昭昭嘀咕的话听得一清二楚，这要是换做别人他高低要置她个大不敬之罪，可这是她媳妇最疼的妹妹，动不得半分啊……
再说就是对面的沈嘉衍他也打不过，若是他敢吓唬陆昭昭一句，他相信这小子绝对敢起身揍他一拳。
“你就放心吧，没人敢欺负你姐姐，再说了你怕是没见过你大姐姐打人的模样吧……”四皇子故意说道。
陆昭昭有些不敢置信，她大姐姐性情温良，从前在家时就从未见她红过脸，她直接开口维护道:“那定是那人活该!”
“你说的对……是活该……”四皇子笑着说道，只是那笑意是硬挤出来的，因为被打的人就是他啊!
“沈嘉衍，父皇的意思我已经告知你了，我先回府了。”四皇子起身就走。
“他怎么着急忙慌的……”陆昭昭看着四皇子的背影嘀咕道。

第62章 疏离
“不管他了，你陪我去睡个午觉吧。”沈嘉衍说着便将她打横抱，抱到了床榻上，陆昭昭今晨起的早了些，现下也有些犯困，她窝在沈嘉衍怀里闭上了眼睛，他轻柔的吻了吻她的发顶搂紧了她。
等她再睁眼，已经日落西山了，沈嘉衍正坐在床旁看书，见她醒来他笑着打趣道:“夫人，你倒是睡得比我还熟。”
陆昭昭撑着床榻坐了起来，沈嘉衍看着她有些发干的红唇，起身走到圆桌前倒了一盏茶递到她唇边轻声道:“喝点水。”
她低头饮了一口，懒懒的问道:“沈嘉衍，什么时辰了?”
“酉时了。”他抬手轻轻抹去她嘴角的水渍。
陆昭昭透过窗户听见外面传来“滴答滴答”的声音，她趿着鞋子推开窗户的一角，雨气扑面而来，沈嘉衍从身后给她披了件衣服，“刚睡醒，别吹了风。”
陆昭昭笑着依靠在他怀里，也不知道大嫂如今怎么样了，今日受了那么大的委屈，若是换做她，怕是不闹个天翻地覆绝不会罢休的。
凌云院，柳毓柔虚脱的靠在床头，绿茹眼眶发红的给她喂着安胎药。
回想着今晨发生的事，她便止不住的气愤，今日一早柳毓柔正在给小主子一针一线的缝制衣物，柳夫人就带着柳毓莹冲了进来，柳家瞒的极好，她们没有得到半分消息，柳毓柔看着眼前“死而复生”的人不禁一怔，起身唤道:“大姐姐……”
柳毓莹看着她微微凸起的小腹，眼里的恶意不加掩饰的表现出来，绿茹见状连忙护在她家夫人身前，柳毓莹抬手就是一巴掌，柳毓柔急道:“大姐姐，绿茹做错什么了，你凭什么打她?”
“绿茹，你怎么样?”柳毓柔低头见她脸颊已经红肿起来，绿茹依旧牢牢护在她身前低声道:“夫人，我没事。”
“还真是姐妹情深啊，一个贱婢，一个庶女倒也真是一路货色。”柳毓莹擦了擦手嘲讽道。
从前在柳府时她就是这般尖酸刻薄，绿茹抬头道:“大姑娘，我家夫人如今是护国公府的大少夫人，不是你能轻易羞辱的。”
“柳毓柔，你不过是个替代品，如今我回来了，你还有什么脸面继续做你的大少夫人呢?若是你肯退位让贤的话，我还是能容你当个妾室的。”柳毓莹倨傲的说着，她知道贬妻为妾是不可能的，但柳毓柔性情软弱，没准这么一吓唬就滑胎了也说不好……
她可以受委屈，可她的孩子不可以，柳毓柔直起身子不卑不亢的说道:“大姐姐，当初我是听从父亲之命嫁人的，我与沈嘉宸亦是明媒正娶，我没错。”
“好你个柳毓柔，如今翅膀硬了，竟然连嫡庶尊卑的不顾了，毓莹管不了你，我这个嫡母总能管的了你吧，你给我跪下!”柳夫人颐指气使的开口道。
“母亲，我跪不了。”柳毓柔抬头道，这是她第一次忤逆柳夫人的话，柳夫人也没有想到向来乖顺的小庶女竟然敢明目张胆的同她作对。
“好啊，你忤逆嫡母，欺辱嫡姐，等我回府定要去问问赵氏她是怎么管教女儿的!”柳夫人知道她的命脉在哪里，开口威胁道。
柳毓柔闻言神色一变，急道:“有什么事冲我来，不要去找我姨娘的麻烦。”
“好啊，那你便跪下，向我叩头请罪。”柳夫人坐在小榻上趾高气昂的说道，柳毓莹亦是一副倨傲的嘴脸。
“嫂嫂，若你忍让了这一次，那下次呢?”陆昭昭的话在她耳旁响起。
“母亲，虽说我不是您亲生的，但我毕竟叫了您十几年的母亲，如今我身怀有孕你却跑到我夫家来欺辱我，此话若是传了出去，怕于父亲官声不利吧，父亲也不会高兴的。”柳毓柔一字一句的说道。
还不等柳夫人反应过来，柳毓莹猝不及防的上前狠狠地推了她一把，怒骂道:“你竟然敢拿父亲威胁我们!”
至于她为什么这么生气，是因为她回来后柳父便不许她随意出门，也没有告知别人她还活着，毕一个女娘无故失踪了两年，其间究竟遭遇了什么也未为可知，别人定会议论纷纷。
“夫人，您没事吧!”绿茹看着柳毓柔的脸色“唰”的一下白了，急得不行连忙朝着门口喊道:“快去请二夫人和郎中!”门口的丫鬟立马朝院外跑去。
……
“夫人，今日她们的话您别放在心上，您是大公子明媒正娶的夫人，肚子里是护国公府的小主子，日后必定会福气绵长的，况且今日大公子也说了，绝不会娶大姑娘的。”绿茹开口劝慰道。
柳毓柔摸着肚子心中苦涩，这两年来她同沈嘉宸“相敬如宾”，其中的难过只有自己知道。
纵使他不喜欢柳毓莹，不会娶她，可他也不喜自己，她不怪他，只是不想再这么过下去了。
“少夫人，大公子回来了。”丫鬟在门口说道。
绿茹看了看她的脸色，见她并没有说什么起身将房门打开，沈嘉宸身上被雨打湿了站在门口，绿茹朝着他福了福身，他走到柳毓柔的床前，但想着她怀着身孕不能过了冷气于是离她稍远了一些声音沙哑的说道:“毓柔，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柳毓柔却因为他后退的动作，心里更冷了，她语气疏离的开口道:“多谢公子关心，孩子无事。”
“毓柔，我问的是你，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沈嘉宸放柔了声音问道。
“我重要吗?公子眼中何时有过我?”柳毓柔终是没忍住开口质问道，还不等他说话，柳毓柔便侧身躺下背对着他说道:“公子，是我失言了，您别同我一般见识。想来您公事繁忙，也不会留在主屋，我今日有些累了，便不伺候您了。”
沈嘉宸见她闭上了眼睛，想上前说点什么，但想着她确实需要好好休息，他终是轻轻叹了一口气转身出去了，听着他离开的脚步声，一滴眼泪划过她的脸颊……

第63章 抄家
景平二十一年五月，启帝大力整顿贪污官员，肃清朝纲，京城大小官员，有爵之家人人自危，沈嘉衍做为此事主审官员亦是铁面无私。
荣安伯虚有爵位，只在朝中挂了个闲职，尽管如此这些年他也尚未闲着，借着职务之便鱼肉百姓，伺机得利。
大理寺的官差将荣安伯府围得水泄不通，沈嘉衍看着荣安伯冷声说道:“传圣上口谕，荣安伯贪赃枉法，证据确凿，即日起褫夺爵位，罚没全部家产，收押大理寺狱。”
荣安伯本就是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绣花枕头，若不是因为护国公府这门姻亲的关系，他怕是早就被人参奏不知多少次了，他眼瞧着事态不妙，转身朝着已经吓傻了的沈清云求助道:“清云，你我夫妻一体，你可不能不管我啊……”
沈清云当初就是被色相以及他的甜言蜜语迷了眼睛，此刻瞧着他早已发福的身躯，脸庞也不复当年那般俊朗，再想想这些年那一个又一个抬进府里的妾室通房，她有些嫌恶的说道:“伯爷，我只是一个后宅妇人，我救不了你。”
“好啊，沈清云，你竟然也这般落井下石，你以为你同我撇清关系你就能有什么好下场了吗?”
沈清云退后了几步开口道:“伯爷，纵使我当不成这伯夫人了，可我还是护国公府的嫡长女，是我母亲唯一的女儿。”她这话不止是说给荣安伯听得，也是说给沈嘉衍听得，只是此时的她怕是全然忘记了她差点气死沈老夫人之事……
荣安伯看着这个与他同榻而眠十数年的女子嗤笑道:“你当初同我暗通款曲，珠胎暗结之时怎么不记得自己是护国公府的嫡长女啊?”
“你闭嘴!”沈清云看着他怒骂道，因为这件事满京城的贵妇暗地里皆笑话她不知廉耻。
“带走!”沈嘉衍抬手示意道，他没有这么多闲功夫听这对狼狈为奸的夫妇狗咬狗，他夫人还在家里等着他下完昨日那盘棋呢。
“父亲……”顾月盈轻声唤了一句，她心中明白她娘亲的离世与她父亲脱不了干系，若是他真心想护一个人，如何会护不住?不过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罢了……
只是这些年来，出于愧疚也罢，出于那偶尔的怜悯也罢，他的确给予了于她而言那为数不多的关怀。
荣安伯回头看了一眼顾月盈那张与她娘亲五分相似的面容，她的娘亲与这些女子皆不同，出淤泥而不染，只是这世间的诱惑太多，他终究是负了她。
“月盈，对不起……”他说完就被大理寺的侍卫带走了。
顾月盈捏紧了手帕，他是该说对不起的，只是不应该对她说，应该对着她娘亲……
荣安伯被带走了，沈嘉衍随意的一抬手，余下的侍卫便四处搜寻，顾昌俊看着他父亲被带走都未发一言，看着一箱又一箱的金银珠宝被抬走时却弱弱出声道:“表哥，这些都得充公吗?”
沈嘉衍低头睥睨了他一眼，冷声道:“你是耳朵不好使吗?还是说你想同你父亲一起进牢狱?”
沈清云虽说对荣安伯没剩几分真情了，可儿子是她亲生的，她连忙护在他身前，以一种长辈居高临下的口吻说道:“嘉衍，昌俊再怎么说也是你表弟，你怎么能这么吓唬他呢?”
“姑母，是不是吓唬你们可以试试，圣上说了阻挠公务之人，一律视为同党。还有我提醒您一下，您若是此刻还不去收拾您嫁妆，那便悉数充公。”沈嘉衍漫不经心的说道。
纵使当初老护国公和沈老夫人再不满意这门婚事，对这个女儿也是失望至极，但毕竟是亲生骨肉，沈老夫人依旧不忍薄待她，一百二十八抬的嫁妆奚数抬进了荣安伯府。
荣安伯府空有爵位，再加上荣安伯这些年寻花问柳，她的嫁妆也没剩多少了，不然也不会经常回护国公府搜刮。
沈清云听后顾不得其他，连忙快步回了自己的院子，一番整理下来，原本一百二十八抬的嫁妆如今竟然连二十八抬都不剩，她气不打一处来，抬头便看见低头站在门口的顾月盈，她疾步上前抬手就是一巴掌咒骂道:“你个有娘生没娘养的野种，如今你父亲也被你克进牢狱了，从今往后再也没人护着你了，合该将你卖去怡红院才好!”
“母亲，我求求您不要将我卖去怡红院，日后您叫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顾月盈声泪俱下，一副做小伏低的模样。
沈清云看着她这副样子心中说不出的痛快，大约是人在不如意的时候也见不得别人如意，自己过得苦便巴不得旁人过得更苦。她轻蔑的挑起她的下巴，这容貌虽算不得倾国倾城，但也是秀丽佳人，留在身边日后说不定就能派上用场……
她绝对想不到，日后她会因为这个决定而万分后悔，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顾月盈，日后若是敢惹我不高兴，有你的苦头吃!”她倨傲的说着。
“是，女儿绝不敢忤逆母亲。”顾月盈低头福身道，若是沈清云此刻肯低头看一眼便会发现她眼中的窃喜。
不过一个时辰，偌大的荣安伯府便被搜的干干净净，沈嘉衍起身便要走，沈清云急忙指着那二十几个箱子说道:“嘉衍，这些都是我的嫁妆，让你的侍卫给我拉到护国公府去。”
沈嘉衍见她没有半分的不好意思，反而觉得理所当然，他嘲讽的问道:“姑母，您是出嫁女，为何要回护国公府?”
沈清云完全没料到他会这般发问，在她的意识里，不管发生何事，不管她做了何事，她的父母兄长就应该时时为她兜底的。
“我是你的姑母，是护国公府的嫡长女，如今夫家出了事，回娘家有何不可?”她理直气壮的说道。
“若是换做别人当然是没什么不可以的，可是您别忘了，我祖母如今还时时缠绵病榻，到底是因为谁?您还有什么脸面回护国公府?”沈嘉衍冷声质问道。
“那是我与你祖母之间的事，轮不到你这个晚辈来插手!”她无赖的说道。
“您说的对，确实轮不到我这晚辈管，既然如此，这二十几个箱子你就让你的儿子来帮你搬到护国公府吧。”他说完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好你个沈嘉衍，仗着你母亲是长公主就欺辱长辈，咱们走着瞧!”

第64章 回府
五月的天，昭嘉院里的牡丹花已经盛开了，陆昭昭正坐在沈嘉衍前日刚给她做好的秋千上眼睛都不眨的盯着那些花，珍珠在她身后轻声问道:“姑娘，奴婢帮您折几枝摆在屋子里可好?”
“珍珠，你说这牡丹花做成糕点能不能好吃啊……”陆昭昭眼睛泛光的问道。
珍珠转头和琉璃对视了一眼，两人不约而同的抽了抽嘴角，她还以为她家夫人是喜欢这花呢，原来是想辣手摧花啊。
“夫人，您想吃小厨房自然是能做的。”珍珠掩下笑意说道。
院子里的小丫鬟上前福身道:“夫人，奴婢听说大姑奶奶回府了。”
“她怎么回来了?”陆昭昭有些不解的问道，她知道沈嘉衍最近忙着帮圣上肃清朝纲，她父亲向来为官清明此事绝对祸及不到云阳侯府，所以她也没有过于关心。
小丫鬟低头说道:“奴婢听旁人说，今日世子带人抄没了荣安伯府。”
陆昭昭听后并没有过于惊讶，她虽未见过荣安伯，但想来儿子随父亲，那荣安伯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夫人，您可要去看看?”琉璃试探的问道。
“我才不去，反正她现在是无暇找我的麻烦，等晚些时候世子回来再说吧。”陆昭昭悠闲的说道，琉璃认同的点点头，那沈清云哪一次见了她家夫人都要嘲讽几句，仿佛见不得旁人好一般。
宝墨堂，沈清云跪在沈老夫人面前哭诉道:“母亲，女儿如今实在是走投无路了，您不能不管我啊。”
当年她为了生下这个女儿，险些难产而亡，这是她拼了性命也要护住的孩子，可她如今的种种做派实在令她这个做母亲的寒心，但她终究是狠不下心来不管她。
她严肃的说道:“清云，你可以留在护国公府，但如今毓柔怀着身孕，昭昭与嘉衍又是新婚，你这做姑母不帮衬便罢了，万不要再去找她们麻烦了，不然就是我也容不下你了。”
沈清云就知道她母亲绝不会不管她的，她此刻满口应道:“母亲放心，女儿知道了。”
“行了，你带着孩子们回自己的院子歇着吧。”沈老夫人有些疲惫的说道，近来她总觉得有些心绪不宁，也不知道是不是年纪大了的缘故。
望着她雀跃的背影，沈老夫人低声呢喃道:“你说我是不是太过放纵她了?”
刘嬷嬷轻轻叹了口气，她自幼便陪在沈老夫人身旁，陪着她长大，看着她嫁人生子，到如今的儿孙满堂，可以说她这一生也算得圆满，夫君爱护，儿孙争气，媳妇孝顺，唯一的遗憾便是这大姑娘实在是有些失了体统。
“老夫人，儿孙自有儿孙福，大姑娘如今也是当母亲的人了，有些事想来她总会明白的。”刘嬷嬷轻声劝道。
“但愿她明白的时候不会为时已晚……”沈老夫人轻声说道。
昭嘉院，陆昭昭看着新鲜出炉的牡丹饼抬手便捏起一块往嘴里送，不禁赞叹道:“这小厨房的手艺不错啊，琉璃，珍珠你们也尝尝。”
琉璃和珍珠笑着接过品尝了起来，琉璃笑着打趣道:“这论起会吃啊，我们家夫人当属第一。”
“论其琴棋书画，我们家夫人若是称第二，怕是也没人敢称第一吧。”珍珠笑着说道。
陆昭昭听后笑道:“你们这两个小丫头，嘴是越来越甜了。”
“夫人教导有方。”琉璃一本正经的福身道，陆昭昭见她这个样子笑的嘴都合不拢了。
“夫人，什么事这么高兴啊?”沈嘉衍从门外走了进来，一脸笑意的问道。
琉璃和珍珠见世子回来了，连忙福身退了下去，夫人待她们极好，她们可从未想过攀龙附凤，自然不会没眼色的留在屋子里打扰主子们亲近。
陆昭昭捏起一块牡丹糕说道:“小厨房新做的，你尝尝?”
沈嘉衍弯腰接过，还顺势吮了一下的手指，引来陆昭昭一记“眼刀子”，“真甜”他眼含笑意的说道，也不知是在说糕点，还是在说些别的……
陆昭昭此刻顾不得这些，她八卦的心到达了顶峰，跃跃欲试的问道:“听说你今日带人抄了荣安伯府?”
“嗯。”他挑了挑眉应道。
陆昭昭瞧着他一副仿佛同他半分关系都没有的样子，打趣道:“咱们沈世子还当真是铁面无私啊……”
“那要看是对谁，若是换成了你，便是柔情似水，妇唱夫随。”他说着便低头在她脸颊上偷了个香，引来陆昭昭的轻呼声。
想到上次见面沈清云身旁的那个小女娘，她开口问道:“顾月盈呢，姑母可有将她带到府上?”
“应该是带来了，想来明日姑母便要在府内四处闲逛了，她若是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不用惯着她，有我和母亲给你撑腰。”沈嘉衍叮嘱道，他那个姑母是个记吃不记打的性子，偏偏还拎不清自己的身份，总喜欢四处管闲事。
“没事，她要是动嘴的话，我一个能顶三个，要是想动手的话，珍珠一打三也是没问题，况且我瞧着那顾月盈，似乎不像是什么大奸大恶之人。”陆昭昭轻笑道。
沈嘉衍点了点头，只要陆昭昭不吃亏就行，别的他不在乎。他弯腰将她抱起来放在小榻上，笑着说道:“昨日那局棋还没下完呢，正好今日有空，咱们下完。”
“好啊，你今日若是输了日后不管什么事都要听我的。”陆昭昭开口说道。
“床榻之事也得听你的?”沈嘉衍轻笑着打趣道。
“自然。”陆昭昭瞪了他一眼不输气势的说道，他日日求欢，她这小身板可实在是遭不住了。
“那你要是输了呢?”沈嘉衍不怀好意的在她胸前扫了一眼。
“不可能!”陆昭昭自信的说道，她的棋艺极好，就连她父兄都不是她的对手。
沈嘉衍凑近她的耳旁低声说道:“陆昭昭，今日你要是输了，晚上你就在上面……”
陆昭昭自是能听懂他的意思，耳尖瞬间通红，这沈嘉衍无耻的程度当真是没有下限啊。
子时，屋外静谧，屋内却传来女子破碎的娇喘声，沈嘉衍扶着她的腰暗哑着声音说道:“陆昭昭，愿赌服输啊……”
陆昭昭趴在他白皙精壮的胸前，低声呢喃着:“你不要脸……”

第65章 挑衅
宜兰院，沈清云看着那二十几个箱子越看越生气，她好歹也是护国公府的嫡女，如今竟然落魄到这种地步了，敬柔长公主她不敢得罪，吴氏又不待见她。想到近日京城有些许流言说柳家大姑娘回来了，她眼神里闪过一抹算计，提笔写了一封书信交给她的贴身丫鬟道:“将这封信交给柳家夫人，不许声张。”
“是，夫人。”丫鬟将书信塞到袖中转身出去了。
她抬手将一支足金发簪插到发髻间，起身大声唤道:“月盈!”
宜兰院是沈清云未出阁时的住处，从前沈老夫人疼惜女儿，所以她的院子是极大的，就算是如今加上顾昌俊和顾月盈也是完全住得下的。
往日她看在荣安伯的面子上不敢明目张胆的苛待顾月盈，如今她便是肆无忌惮了，院内明明有好几间偏房，沈清云却让她住在原本该丫鬟住的耳房。
顾月盈听见她的声音，将一枚玉佩小心翼翼的包好放入怀里，理了理发髻起身走到正屋福身轻声道:“母亲。”
沈清云看着她这低眉顺眼的模样开口道:“出了门，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应该不用我教你吧?”
顾月盈低着头轻声应道:“母亲，女儿明白。”
如今就算是荣安伯府倒了，她依旧是国公府嫡长女，她一脸高傲的说道:“走吧，这些做小辈的不懂规矩，我便去教教她们规矩。”
昨日沈老夫人才特意叮嘱过不许她惹事，今日她便已经全然忘记了，顾月盈乖顺的扶住她，什么也没说。
近些日子沈嘉宸对柳毓柔愈发殷勤备至，可人心若是冷了，就不会轻易再被打动，沈清云进来的时候她正坐在小榻上给肚子里的孩子缝制衣物。
“柳氏，这如今怀了身孕便以为自己到了金銮殿不成，还得我这个做长辈先来探望你。”沈清云神色不悦的说道，她就是看不上柳氏，一个小庶女竟然能高嫁到国公府也就罢了，如今还仗着肚子里的孩子拿起乔来。
若是放在以往，柳毓柔被长辈这般训斥早就诚惶诚恐了，可如今她连沈嘉宸这个夫君都不想要了，哪里还在乎什么狗屁姑母，她并没有起身淡声说道:“姑母来了，我身子不方便，就不行礼了，您坐吧。”
沈清云见她这般目中无人，气愤的不行，开口咒骂道:“姨娘生的，就是不懂规矩!”
她在说这话的时候全然没有顾及身旁的顾月盈，毕竟在沈清云眼中她就是个胆小怕事的小丫头，翻不起什么风浪。
“姑母，我是庶出，这话您已经说过许多次了，用不着日日提醒我。”柳毓柔抬头笑着说道。
她这不痛不痒的态度令沈清云愈发堵得慌，她坐在凳子上嘲讽道:“柳氏，我可是听说那柳家大姑娘可是平安回来了，若我是你便夹起尾巴做人，不然说不定哪日便被休弃了。”
“姑母，您要是真的有这个本事，那我当真要谢谢您，可我会不会被休尚未可知，但您却是做不成您的伯夫人了。”
沈清云说一句，柳毓柔便怼一句，在一旁的绿茹已经彻底被惊呆了，毕竟她家夫人向来都是温温柔柔的，连说话都不会大声，但想来兔子急了也是会咬人的。
沈清云闻言彻底恼了，“柳氏，你放肆!”说着便扬起手要打她，顾月盈知道自己如今寄人篱下，她本不该管的，但看着柳氏微凸的小腹，在她自己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手便下意识的拦了过去，绿茹见状也下意识的推了沈清云一把，她一下子没站稳就这样直愣愣的摔倒在地。
顾月盈见状连忙蹲下身子去扶她，面上焦急的问道:“母亲，您没事吧。”
“起开!”沈清云狠狠地推了她一把，但好在她刚才只看见了绿茹同她动手，并没有看清顾月盈阻拦的手。但坐在小榻上的柳毓柔却是看得清楚，她知道顾月盈大概是想帮她，同为庶女，她知道在嫡母手下讨生活的不易，更何况顾月盈的姨娘已经离世了。
沈清云起身后便要去打绿茹，柳毓柔连忙拉了绿茹一把，“姑母，您在做什么?”沈嘉宸冷冽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嘉宸，你这媳妇当真是不得了了啊，竟敢出言顶撞长辈，就连身边的丫鬟都敢同我动手了，你还不好好管管!”沈清云告状道，说完还挑衅似的看了柳毓柔一眼，似乎在说她的夫君可不是那沈嘉衍，不会护着媳妇。
柳毓柔连一句解释都没有转身便又坐回小榻上，他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她不在乎了……
倒是绿茹急得不行，急忙说道:“公子，不是大姑奶奶说的那样的，是她先讽刺夫人的，还想动手打夫人，夫人什么都没做啊……”
沈嘉宸闻言快步走到柳毓柔身旁轻声问道:“毓柔，你没事吧。”
沈清云见状连忙说道:“她能有什么事，嘴巴厉害的很，姨娘生的不知天高地厚……”
“姑母，请您慎言!”他冷声制止道。
沈清云被说的一愣，她没想到沈嘉宸能替柳氏撑腰，毕竟他从前可是不甚满意这个新妇的。(pS:老妖婆，满不满意他贴着耳朵告诉你了啊!)
“你还让我甚言?你知不知道你媳妇说了什么……”
“姑母，不管毓柔说了什么，她都是我的夫人，你都不应该羞辱她，更不能动手打她。还有她如今怀着孩子呢，劳累不得，姑母若无事日后就不要往凌云院来了。”沈嘉宸冷着声音说道。
沈清云向来欺软怕硬，她狠狠地瞪了柳毓柔一眼甩着袖子走了，顾月盈微微福了福身也跟着出去了。
“毓柔，我……”
“今日多谢公子了，我身子不适，回房歇息了，您自便吧。”还不等沈嘉宸说完，柳毓柔便起身朝着内室走去，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绿茹看着沈嘉宸吃瘪的样子，强忍着笑意，这两年来她家夫人不知受了多少委屈，如今终于要苦尽甘来了……
沈清云憋了一肚子火无处可撒，最终还是顾月盈遭了难，晓兰陪着她跪在耳房，“姑娘，今日您为何要帮那大少夫人啊，若是被夫人发现了，您还不知道要吃多少苦头呢……”
“我也不知道……”顾月盈轻声说道。
可能是因为她们同病相怜，也可能是因为她不想让她娘亲失望，她娘亲临终说过希望她她在保护好自己的同时成为一个良善之人，她一直都记得……

第66章 查账
启帝仁厚，只惩处了涉事官员，罚没家产，并未问责其家眷。经查荣安伯不止贪墨银款，甚至欺压百姓，最终圣上下旨判其秋后问斩。
沈清云在得知这个消息时并没有半分悲伤，现如今她在这不知过得有多自在，唯一令她忧心的就是顾昌俊，从前再怎么说他也是伯府世子，如今荣安伯府一倒，袭爵无望也就罢了，偏偏仕途也无望，那便只得指望她兄长了……
顾昌俊是个不学无术之辈，从前惯喜与那些京城浪荡子寻花问柳，现如今那些公子却是无人愿意理他。沈嘉衍和沈嘉宸的脾气一个比一个冷，他不敢招惹他们，却把主意打到了沈嘉皓身上。
顾昌俊自到护国公府后便同沈嘉皓同在书塾读书，沈嘉皓不屑于与他为伍，下学后起身便走丝毫没有等他的意思，顾昌俊却自顾自的追了上去，挤眉弄眼的说道:“表弟，你这整日读书多无趣啊，不如我带你去个好地方快活快活。”
护国公府虽是皇亲国戚，公爵世家，但自老护国公后，沈家男子便连纳妾都不曾有过，所以对于这等腌臜之事沈嘉皓也是嗤之以鼻的，他转头说道:“表哥，我提醒你一句，这是护国公府，沈家人没有这样的喜好，日后这种话不必再同我说。”
“哎，我说你小小年纪，怎么……”他还没说完，便看见陆昭昭朝着这边走了过来，他立马敛起脸上猥琐的模样，理了理衣衫，沈嘉皓看见他的异常后转头望去，立即拱手道:“二嫂。”
顾昌俊看着她娇艳的面容，眼中难掩贪婪，低头拱手道:“表嫂。”
陆昭昭并没有理会他，转身朝着沈嘉皓轻声说道:“三弟，今日祖母说让众人都去宝墨堂用膳，你莫要忘了。”
“多谢二嫂提醒，不然去晚了又要被父亲训斥了。”沈嘉皓一脸笑意的说道。
“那我先走了，这个月的账目有些问题，我要去凌云院同大嫂重新核对一下。”陆昭昭看了眼琉璃和珍珠怀中抱着的两大摞账本有些无奈，沈嘉皓闻言拱手退到一侧。
顾昌俊直勾勾的盯着陆昭昭的背影，沈嘉皓看见后嫌恶至极，但他知道顾昌俊就是有贼心也没贼胆，不然他二哥怕是会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表哥，你最好管好自己的眼睛，不该看的别看，你怕是不知道那齐勉的腿是如何断的吧。”沈嘉皓语气平静的说道。
要说起来他与齐勉还真是旧相识，只不过是酒肉朋友罢了，曾经他还听齐勉说过那陆昭昭长得是如何的娇美，身段是如何的勾人……
只是万宁伯府一朝倒台，齐勉也被打断了腿，如今沈嘉皓又如此说，想来这其中定有沈嘉衍的手笔，想到他那双带着冷意的眼睛，他下意识的一激灵，连忙说道:“表弟，你误会了，我先不打扰你了。”说完便灰溜溜的跑了。
沈嘉皓盯着他那落荒而逃的背影，嘲讽一笑，若不是看在祖母的面子上，他合该半夜将他捆了扔河里去，免得脏了护国公府的地方。
凌云院，柳毓柔正看着赵姨娘给她写的书信，说她近来一切都好，勿要挂念，叮嘱她照顾好自己，安心养胎。
“大嫂……”陆昭昭还不等进门就有些幽怨的唤道。
柳毓柔听见她的声音将书信放到桌子上，笑着起身相迎道:“昭昭来了，快坐下。”
琉璃和珍珠将账本放下后便福身随绿茹出去了，陆昭昭上前扶着柳毓柔坐下开口道:“大嫂，你如今这气色倒是好多了。”
“是啊，我如今是心放宽了，也没什么愁事了。”她笑着说道，从前总是战战兢兢的活着，既担心姨娘在柳家过的不好，又怕自己哪里做的不好惹沈嘉宸厌烦，如今倒是心安了。
陆昭昭见她状态这么好，也替她感到高兴，经过上次柳毓莹的事，她觉得大哥也是喜欢大嫂的，只是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这慢慢追妻路怕是还远呢，想到这她笑的有些幸灾乐祸。
柳毓柔虽不知何事让她这么高兴，但见她这么开心也跟着轻笑起来，抬眼看着桌上的账本问道:“昭昭，这个月的账目可是有问题?”自从她怀孕后，府内所有的账目便都由昭昭经手了。
陆昭昭从一摞账本中拿起一本，开口道:“别处倒是没什么问题，只是厨房这个月可是要比从前多了百十两，我去厨房问了一嘴，你猜人家是怎么说的？”
“如何说?”柳毓柔接过账本翻了起来。
“人家说自从咱们家那位大姑奶奶回府后，一日三顿，顿顿燕窝，饭菜若是有半分不合口便要厨房重新做。”陆昭昭虽说也是个爱吃鬼，但她从来不浪费吃食，所以极其看不上这般奢靡的行为。
柳毓柔听后也是皱了皱眉头，虽说护国公府不差钱，但也不能这般奢靡啊，沈老夫人一向提倡节俭，就连大伯母都没有这般挑剔，“这着实是有些过了，我就怕她今日是去厨房挥霍，明日便要去账房支银子了。”柳毓柔无奈的说道。
“她就算是去，账房也不敢支给她，只是她不咬人但烦人啊，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柳毓柔轻笑着将茶点放到她面前，“用些吧，今日去祖母那里用膳，有她在，这饭定然也吃不消停。”
陆昭昭随手拿起一块糕点轻咬了口，沈清云回府的这几日，她都在忙着核对账本，也没怎么出院子，沈清云也因为害怕沈嘉衍，自然不敢擅自登门去寻她的麻烦，所以二人至今还没有打过照面。
陆昭昭同柳毓柔一边用着茶点，一边闲聊着，瞧着时候差不多便打算起身前往宝墨堂，她看了看外面的天色问道:“大嫂，大哥这个时候还没下朝吗?”
“不管他，我们先过去。”柳毓柔拉着陆昭昭轻声说道。
刚出院门口，就看见沈嘉衍和沈嘉宸并肩站在门口，沈嘉衍见她出来立马露出笑意，她笑着朝他走了过去开口问道:“你今日回来的这么早啊。”
“再不回来媳妇都丢了。”他笑着去牵陆昭昭的手。
沈嘉宸见柳毓柔出来连忙上前想去扶她，却被她微微侧身躲过，淡声道:“不用了，我自己能走。”
最后沈嘉衍大摇大摆的牵着陆昭昭的手走在前面，绿茹扶着柳毓柔，只有他一个人默默地跟在后面显得格外“凄凉”。

第67章 用膳
宝墨堂，沈清云坐在沈老夫人下首，顾月盈乖巧的坐在她身旁，见她们进来了连忙起身福身，陆昭昭笑着点了点头随即同柳毓柔福身道:“给祖母请安。”
“都来了啊，快坐下吧。”沈老夫人看着她们和蔼的说道。
沈嘉衍自然的伸手扶着陆昭昭坐到一旁，抬眼对着沈嘉宸一挑眉，他反应过来后立马上前去扶柳毓柔，这是在长辈房中，她总不好让沈老夫人忧心，于是只得任由他扶着。
“毓柔啊，虽说如今已经满三个月了，但还是不能大意啊。”沈老夫人笑着叮嘱道。
“祖母，我晓得了。”柳毓柔轻声说道。
沈老夫人看向沈嘉衍，只见他抬手将剥好的橘子递给陆昭昭，她则是笑着接过。沈老夫人欣慰的笑了笑，如今毓柔已有身孕，嘉衍同昭昭也是恩爱的很，想来这子嗣也是水到渠成之事，日后护国公府定是子孙昌盛。
“今日啊是家宴，等你们父亲回来咱们就用膳，你们先坐着，我去厨房瞧瞧。”赵嬷嬷连忙扶着沈老夫人起身。
“祖母，我陪您去吧。”陆昭昭起身说道。
沈老夫人轻笑着摆摆手说道:“你们都坐着吧，你母亲啊最爱喝我炖的汤了，如今人老了不中用了，我得盯着厨房做好才放心。”
沈清云见沈老夫人出去了，一反常态轻声开口道:“毓柔，你这如今是有身孕的人了，可是劳累不得。”
陆昭昭皱了皱眉头，狗嘴里还能吐出来象牙?
“多谢姑母关心。”柳毓柔淡声说道，前几日她才刚寻了自己的麻烦，今日就变成个关爱晚辈的长辈了，谁信啊……
“毓柔你如今也不方便伺候嘉宸了，也应该抬个通房妾室什么的伺候着，总不好叫别人说咱们护国公府的大少夫人是个善妒之人，你说是不是。”沈清云端着茶盏轻抿了口，一脸笑意的开口。
沈嘉宸听后顿时冷了脸色，他下意识的看向柳毓柔，他媳妇本就不想同他过了，如今又来了个搅事的姑母，他忍着怒气冷声道:“姑母，有时间多管管你自己的儿子，不要来操心别人的事。”
“你这孩子怎么不识好歹啊，这京城哪家高门大户的正妻不知道帮夫君抬人啊。”沈清云理直气壮的说道。
陆昭昭听到这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也不知道这沈清云平日里都跟什么样的人打交道，才让她悟出了这样的“真理”。
“陆昭昭，长辈说话你笑什么?这就是你们云阳侯府的教养吗?”沈清云的火气直奔着陆昭昭去了。
“姑母，您管的也太宽了些吧，我夫人高兴就笑，怎么了?您有意见就憋着，若是实在忍不了你可以带着您那宝贝儿子离开，没人拦着你。”沈嘉衍握着陆昭昭的手说道。
沈清云脸色一沉，“啪”的一声将茶盏摔到桌上，泛着热气的水珠溅到顾月盈手背上，她却连眉头都没皱。
“姑母，您当心些，毓柔有孕在身，莫要惊到她。”沈嘉宸出声道，柳毓柔与陆昭昭相视一笑。
“说什么呢，怎么这么热闹?”吴氏跟在敬柔长公主身后，沈清云在不高兴也不敢在敬柔长公主面前耍威风，她起身行礼，“大嫂。”
柳毓柔一脸平静的说道:“母亲，姑母教导我说我如今有身孕了，要主动给公子抬人伺候，不然就是善妒。”
陆昭昭连忙用帕子掩住上扬的嘴角，若不是如今长辈在场，她说什么都得给她竖个大拇指。
吴氏听后怒上心头，转头说道:“清云，护国公府没有这样的规矩，还有这话也不是你这个当姑母该说的。”
“二嫂，我好心好意的，你怎么还不领情啊，我这还不是为了咱们沈家的子嗣着想。”沈清云抬手扶了扶发髻。
“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吴氏直言道，前些日子柳夫人刚上门闹了一场，毓柔这些日子好不容易才好些了，沈清云又来搅和，怪不得她同那位柳夫人相交甚好呢，一路货色。
“二嫂，你怎么骂人啊……”
敬柔长公主端坐在椅子上并没有搭言，只是抬手轻轻揉了揉额头，陆昭昭开口问道:“母亲，可是身体不适?”
“无事，只是昨夜未歇息好，如今听不得人聒噪。”她说这话时眼神扫了沈清云一眼，沈清云连忙住嘴，坐在一旁暗暗的生气。这一屋子人都冲她来了，柳毓柔仗着肚子里有货都开始对她明嘲暗讽了，陆昭昭更是个以色侍人的狐媚子，勾的郎君处处为她撑腰，不要脸!
见她此刻敢怒不敢言，顾月盈心底止不住的欣喜，像她这样害人性命，心地肮脏之人就活该众叛亲离，她一定要亲眼看看她的下场。
没过一会，沈老夫人便回来了，护国公和二老爷也陆陆续续回来了，厨房将膳食备好后众人起身去用膳。
二老爷始终都不能释怀沈清云将沈老夫人气病之事，他就想不明白了，他们家怎么就出了这么个东西，但顾及血脉亲情，更顾及沈老夫人的身子，他终究什么都没说，只是面色极其不好。
沈嘉衍自顾自的给陆昭昭夹着他喜欢吃的菜，沈嘉宸看后也连忙给柳毓柔夹菜，沈嘉衍轻啧了声，心道“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贱，怪不得他媳妇要同他和离，活该……”
“大哥，昌俊年纪也不小了，嘉衍和嘉宸像他这么大的时候可都入仕了。”沈清云试探的说道。
“既然知道年纪不小了，就该同嘉皓一起好好读书科举，嘉衍和嘉宸像他这么大的时候可都是学识渊博，文武俱佳。”护国公淡声开口，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她。
沈清云一怔，曾经她大哥对她也是极好的，可以说是有求必应，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清云，好好用饭，你兄长为官向来清明，是绝不会做那些徇私舞弊之事的。”沈老夫人咳嗽了起来，赵嬷嬷连忙上前给她拍背。
纵使她一次又一次的让自己失望，她也是疼惜这个女儿，可她不仅是她的母亲，更是这护国公府的老夫人，她不能纵容她参与朝廷之事，祸连家族，不然她死后无言去面对老护国公和沈家的列祖列宗。
见沈老夫人发了话，沈清云不敢再多说，此事来日方长，也不急在一时，当下最要紧的是收拾陆昭昭和柳毓柔这两个小贱人。顾昌俊始终未发一言，他根本就无心朝事，只是许久不去怡红院，惦念的很……

第68章 谈心
用过晚膳后，众人各自回了院子，绿茹服侍柳毓柔沐浴后，福身退了出去，看着坐在床榻边的沈嘉宸，她淡声说道:“妾身累了，您自便吧。”
说完便钻进寝被里闭上了眼睛，近来她思虑的事少了，连睡眠都好了许多，没过一会呼吸声就渐渐平稳。沈嘉宸抬手轻轻的摸了摸她的肚子，将寝被给她盖好，起身出了房门。
昭嘉院，陆昭昭懒洋洋的靠在沈嘉衍身上看话本子，他拿着樱桃喂着她，两个人皆是不亦乐乎，他时不时还能点评几句，引得陆昭昭轻笑起来。
门外传来敲门声，随后琉璃开口说道:“世子，夫人，大公子来了。”
沈嘉衍扶着她起身，陆昭昭起身将衣裙理好，他才慢悠悠的走到门口打开门，只见沈嘉宸略显颓废的站在门外，“嘉衍，二弟妹。”
沈嘉衍随意的靠在门旁，打趣道:“大哥，这么晚了，就算你不在房里陪大嫂，我还得陪我夫人呢。”陆昭昭红着脸偷偷掐了他一把，“沈嘉衍，正经点。”
“大哥，是有什么事吗?”陆昭昭轻声问道。
“嘉衍，我有些话想跟你说……”
“昭昭你先回房吧。”沈嘉衍转头柔声说道，随即瞧了眼沈嘉宸道，“大哥，走吧。”
陆昭昭看着他们往书房去了，转头说道:“琉璃，让小厨房做些下酒菜再拿壶酒送到书房吧。”
今日她也看出来了，大嫂怕是彻底伤心了，想来这大哥来找沈嘉衍也是因为心里难吧，她虽然不知这两年大嫂究竟是怎么过的，但想来是受了不少委屈，所以也该让他吃些苦头了。
“是，夫人。”琉璃福身朝着小厨房去了。
书房内，沈嘉衍和沈嘉宸相对而坐，他轻笑着道:“说吧，这是怎么了，你不是向来最为端方持重的，怎么也成这副样子了。”
沈嘉宸端起琉璃送来的酒倒了一盏，一饮而尽声音里说不尽的苦涩，“毓柔现在连同我说话都不肯。”
“呵。”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大嫂自嫁给你，对你可谓是无微不至的，这些可都是你亲口说的，你又是怎么对人家的，日日惦念着那柳家大姑娘，活该大嫂要同你和离。”
沈嘉衍不留半分情面，当初柳毓莹自荐枕席之时，他便知她不是什么好东西，偏偏他大哥是个信守承诺之人，说什么都不肯退亲。
“我没有惦念着她，我只是觉得良心不安罢了。”沈嘉宸有些郁闷的说道。
他虽不是世子，但身为家族嫡长孙，他需得为弟弟妹妹们做好榜样，外人皆道沈嘉衍虽是他的弟弟，但学识武艺远胜于他，可他从未妒忌，反而与有荣焉。
所以婚姻于他而言也不是扶摇直上的工具，在得知他家与柳家有婚约之时，他也能坦然接受。其实他与柳毓莹并没有接触过几次，更谈不上喜欢。
“大哥，你能不能拿出你在官场上的那份运筹帷幄，她们说什么你就信什么?那日你也不是没看见那对母女的做派，那能是什么好人啊。”沈嘉衍端着酒杯漫不经心的说道，也不知道昭昭睡觉没。
“我知道错了，可是毓柔如今都不愿意理我了……”
沈嘉衍抬眼打量了他一眼抱着胳膊倚在凳子上笑道:“这才几日啊，你就这般委屈了，那你可曾想过大嫂这两年受过多少委屈，她是怎么过的，此事若是换做昭昭，怕是都同我和离八百次了。”
“我明白了。”沈嘉宸起身说道，喜欢一个人是要她感受到的，是要无条件护着她的，就像嘉衍对弟妹一样，那才是明目张胆的偏爱。
“大哥，我提醒你一句，那位柳家大姑娘是不会轻易善罢甘休的。”
“我知道。”他说完便起身出了书房。
沈嘉衍盯着桌上的酒壶，眼神渐渐发暗，他都不敢想陆昭昭若是喝醉了酒该有多么好“欺负”啊，想到这他笑着摇了摇头，怎么就这么禽兽呢。
陆昭昭沐浴完穿着寝衣坐在小榻上，沈嘉衍手里拿着一只酒盏走了进来，陆昭昭抬眼看了一眼便低头继续看起话本子，随意的问道:“大哥怎么了?”
他挨着她坐下，随口道:“没什么，良心发现了。”
沈嘉衍抬手把酒盏放到小桌上，蛊惑的问道:“陆昭昭，梅子酒，要不要喝点?”
陆昭昭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说实话她是有些想喝的，但一想到自己醉酒后的那个糗样子，她为难的说道:“喝多了怎么办?”
“无事，明日你可以睡到自然醒。”沈嘉衍一步步的引诱着，陆昭昭此刻就像个小白兔，沈嘉衍此刻就像个伺机而动的大灰狼，而陆昭昭完全没有注意到。
“好吧，那就小酌几杯好了。”陆昭昭欢快的说道，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掉进了“坏人”的圈套……
沈嘉衍嘴角微微上扬抬手给她倒了一杯梅子酒，酸酸甜甜的味道酒味极淡，陆昭昭甚是喜欢，二人你一杯我一杯，没过一会她面色便一片绯红，眼带迷离。
他一手握住她的腰肢，一手护住她微微晃动的脑袋，低头与她对视语气蛊惑的轻声说道:“昭昭，叫夫君。”若是此刻陆昭昭是清醒的，定会红着脸嗔骂他一句“男妖精”。
陆昭昭的脸颊在他手心里蹭了蹭，娇娇的唤了句:“夫君……”
“嘉衍哥哥……”
她此刻已经醉了，全然没有发觉到沈嘉衍发红的眼尾和渐渐粗重的喘息声，他一手抱住她的腰一手穿过她的腿窝，将她抱到床榻之上，单手解开自己长衫上的衣带，随即低头深深的吻住她的红唇，热切激烈的吻使陆昭昭短暂的清醒了一下，她喃喃的唤道:“沈嘉衍……”
她这娇娇的呢喃，落到沈嘉衍耳中就是最炙热的催情剂，他伸手去扯她的衣带，不到片刻她身上便只剩下赤色肚兜和亵裤儿，他一边嘲笑鄙夷着自己，一边更热切的去索吻……

第69章 反扑
情到深处之时，引来陆昭昭一声惊呼，“沈嘉衍……”
他低头去亲吻她的脸颊，声音暗哑的说道:“陆昭昭，我在。”
……
陆昭昭醒来的时候都已经快午时了，她揉着酸软的腰肢缓缓起身，昨晚那羞人的记忆一点点变得清晰起来，起初二人只是在床榻上，后来他抱着她到了梳妆台前……看着平日里整整齐齐摆放的首饰盒子，现在歪歪扭扭的堆在一起，她伸手捂住发烫的脸颊，咬牙骂道:”沈嘉衍，你死定了!”
“夫人，您醒了吗?”门外的琉璃和珍珠对视了一眼试探的问道，昨晚主屋的响动她们可是听得一清二楚，进去收拾的时候也是一片狼藉，只是那时夫人已经昏睡在世子怀里了。
陆昭昭忍着羞意与怒气掀开被子坐到床榻边，微哑着声音开口道:“我醒了，你们进来吧。”
琉璃轻轻推开房门，珍珠将盥洗盆放到一旁，她强撑着酸痛的腰肢接过浸湿的帕子去擦脸，琉璃自觉的上前去整理妆台上凌乱的首饰匣子，主仆三人心照不宣谁也没有说话。
陆昭昭知道沈嘉衍心黑，但她没想到他竟然能故意灌醉她，她用力的扯着帕子，仿佛是把它当做了昨晚的罪魁祸首……
“夫人，要不奴婢帮您按摩一下。”珍珠开口问道。
陆昭昭很想有骨气的说一句“不用”，她就想不明白了，明明出力的是他，为什么每次累的不行的都是她啊，不公平!
陆昭昭没有应声，起身趴在一旁的小榻上，珍珠憋着笑意去帮她揉捏腰肢，琉璃则是起身去小厨房准备午膳。
“琉璃姐姐。”墨江嬉皮笑脸的上前，说话时还四处望了望，仿佛是怕见到什么人一样。
“怎么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世子不在家的时候，墨江和墨寒总会有一个留在院门口，想来是世子吩咐的。
“方才世子派人传话来，说今日大理寺事忙，来不及赶回来了，让夫人先用膳莫要等他。”墨江解释道。
“知道了。”琉璃说完便朝着小厨房走去，夫人现在还在气头上，世子就算是回来了也没什么好果子吃。
大理寺，陆瑾荣看着低头看公文却时而轻笑，明显心不在焉的沈嘉衍翻了个白眼说道:“沈大人，您要是实在无心公事，就赶紧回家去吧。”
沈嘉衍正了正脸色轻咳一声，“公务还没忙完，晚些时候再回去。”
陆瑾荣轻哼了一声，随即开口道:“沈嘉衍，自从你同昭昭成亲，哪日不是火急火燎的回府，晚上一刻都不行，今日怎么还在这磨蹭上了?”
“你不对劲，你说实话，是不是同昭昭吵架了?”陆瑾荣起身八卦的问道，他那个妹妹他是了解的，就算是二人真的吵架了，也断然不会是吃亏的那一个。
“没有。”沈嘉衍轻声说道，只是说话时有些底气不足，他有些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子，昨晚的确是闹过了些，虽说他控制着力度没有真的伤到她，可她身上斑驳的痕迹也是铁打的“罪证”，想来今晚是没有好日子过了……
陆瑾荣撇撇嘴没有说话，看他那副“妻管严”的德性吧，也不知道是谁成婚前冷若冰霜，爱搭不理的。
傍晚，沈嘉衍磨磨蹭蹭的回了府，他进屋时陆昭昭正坐在圆桌前，桌上还摆着晚膳，他悻悻的凑上前去讨好的将手中的盒子递给她说道:“昭昭，我给你买了簪子，你看看喜不喜欢?”
陆昭昭伸手接过放到一旁，轻声说道:“先用饭吧，一会该凉了。”
见她似乎没有生气，沈嘉衍并没有松口气，他总觉得他夫人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他的……
一顿饭下来，他吃的战战兢兢，时不时便偷偷转头去看陆昭昭的脸色，陆昭昭倒是用的极香毕竟她今晚还有“大事”要干呢。
琉璃和珍珠备好了沐浴用的水，“夫人，水备好了。”
“嗯，你们先下去吧。”她用梳子打理着头发轻声应道，琉璃觉得有些奇怪，往日都是她伺候夫人沐浴的啊，她福身出去并将门关好了。
陆昭昭自然的起身朝着净房走去，并没有什么异样，沈嘉衍则是坐在一旁的小榻上百思不得其解，他今日都做好要被打一顿的准备了……
“沈嘉衍，你帮我拿条帕子进来。”净房内传来陆昭昭娇软的声音。
沈嘉衍起身拿起一旁干净的帕子走了过去，入目的便是她那若隐若现的白皙姣好的身姿，胸前还有些许昨晚留下的红痕，他呼吸一滞立马起了反应，他故作淡定的将帕子递给她便要转身出去，若是今日再胡来怕是他连主屋都进不了。
陆昭昭嘴角带着笑意伸手勾住他的衣角，蛊惑般的问道:“沈嘉衍，要一起吗?”
沈嘉衍转身盯着她娇美的面容，立即便将昨日之事抛之脑后，他眼尾发红的解开衣衫便去抱她，捧住她的脸颊低头深深的吻了下去，骨节分明的大手微微颤抖的握住她的腰肢，就在一切都要水到渠成之时，陆昭昭将红唇凑近他的耳边低声说道:“沈嘉衍，我来月事了。”
看着沈嘉衍的脸色黑的像锅底一样，陆昭昭肆无忌惮的笑了起来。今日她起床后便发现来了月事，好在她自小身子就好，没有任何不适之处，但想到昨日沈嘉衍故意将她灌醉为所欲为，她咽不下这口气，这个仇她必须得报。
瞧着她笑颜如花，沈嘉衍捧着她的脸颊狠狠地亲了几口，随即认命的拿起一旁的帕子将她裹住，抱了出来。
陆昭昭却被吓了一跳，连忙红着脸喊道:“沈嘉衍，你禽兽啊……”
他抱着她出了净房将她轻柔的放在床榻上，转身给她拿了一身寝衣有些无奈的说道:“陆昭昭，你这小脑袋瓜里整日都在想些什么?”
陆昭昭红着脸伸手接过，理直气壮的说道:“谁让你昨日故意灌我酒的，活该。”
沈嘉衍揉了揉她的脑袋宠溺的说道:“夫人说的是，赶紧把衣服穿好，当心着凉。”
见他那副任她宰割的模样，陆昭昭竟然生出一抹愧意，抬头看着他噙在嘴角的笑意，她轻声道:“老狐狸……”
沈嘉衍笑着去拿帕子帮她擦干了头发，将她搂入怀中，小心翼翼的帮她轻轻的揉着肚子，她舒服的喟叹一声，窝在他怀里闭上了眼睛。

第70章 阴谋
今晨武顺侯府萧老夫人因病逝世了，吴氏和沈清云陪同敬柔长公主前去吊唁，府中除了沈老夫人便只剩下陆昭昭和柳毓柔。
柳毓柔一个人待在院子里也是无聊，郎中叮嘱她多出去走动走动，于是她便带着绿茹去昭嘉院寻陆昭昭了。她进来的时候，陆昭昭正在画着花样子，她虽然女红一般，但却极善作画。
“大嫂，你来了啊，快坐。”陆昭昭见她进来连忙放下手中的画笔起身招呼道，柳毓柔笑着问道:“昭昭，你这是做什么呢?”
陆昭昭将刚画好的样子拿起来递给她看，轻笑着说道:“大嫂，我这女红实在是一般，我就想着画些样子，等到时候好给你肚子里的孩子做衣服用。”
怀孕的人总是情绪敏感，尤其是受委屈或者感受到善意之时，看着那图像画的极其精致一看就是用心所作，她红着眼眶轻声说道:“谢谢你，昭昭。”
陆昭昭上前扶着她坐下，让琉璃去拿了一些解腻的茶点，“大嫂，今日母亲和二婶去了武顺侯府吊唁也不知何时能回来，中午你就留在这用午膳吧。”
柳毓柔没有推辞，她轻叹了口气说道:“以前听婆母说过，那萧老夫人也是个女中豪杰，倒也是可惜了。”
陆昭昭心中也不大好受，从前萧老夫人在世时对她也是极慈爱的，按理来说她该前去吊唁的，只是她如今还在新婚，再者祖母身体又不好，大嫂还怀着身孕，这家里总要有人在。
“去年冬日，我随母亲去萧老夫人寿宴之时，萧老夫人身子还挺硬朗的。”说到这，陆昭昭突然有些担忧萧雨柔，虽说她俩从小吵到大，但还真有点欢喜冤家的意思，只是萧老夫人一过世，怕是连个给她撑腰的人都没有了。她只希望她能拿出同自己吵嘴的气势来，不要被别人欺负去了才好……
“生老病死是人间常事，只是世事无常罢了。”柳毓柔叹了口气。
沈嘉衍派人说今日有公务就不回来用膳了，柳毓柔同陆昭昭用完了午膳便打算回去了，凌云院的小丫鬟却急匆匆的找了过来，绿茹见她脚步匆匆的样子轻声斥道:“有什么事慢慢说，当心冲撞了大少夫人和世子夫人。”
小丫鬟福身道:“夫人，柳家来人说您姨娘病重了。”
“什么?”柳毓柔听后险些滑倒，前几日姨娘还同她通了书信呢，怎么就病重了?
陆昭昭和绿茹眼疾手快的扶住她，柳毓柔稳了稳身形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转头说道:“昭昭，我要回趟柳家。”
“大嫂，我陪你一起。”她总觉得此事有些蹊跷，若说赵姨娘真是病重的话，为何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家中长辈都不在之时来报?
宝墨堂，沈老夫人见二面色凝重的进来惊道:“这是怎么了?”
“祖母，家里来人说我姨娘生病了，我想回趟柳家。”柳毓柔福身声音有些哽咽的说道。
沈老夫人有些担忧的说道:“毓柔，如今你这还怀着身孕呢，这万一有什么闪失……”
“祖母，我保证万分小心，您就准许我回去吧。”柳毓柔恳求道，她知道她嫡母如今不敢明面上对付她姨娘，但谁又知道她会不会背地里使什么阴招。
“祖母，我陪大嫂同去，一会让丫鬟去门口等着大哥，等大哥下朝就去柳府接我们可好?”陆昭昭扶着柳毓柔轻声说道。
沈老夫人也是做女儿的人，自是能明白柳毓荣此刻的心情，她叹了口气妥协道:“那你们多带些人，有什么事就派人回来知会一声。”
“多谢祖母。”柳毓柔连忙福身道。
陆昭昭让琉璃去门口等沈嘉宸和沈嘉衍了，她则是带着珍珠同柳毓柔上了柳府的马车。
柳府，柳毓莹坐在柳夫人身旁轻声问道:“母亲，您说这办法能行吗?”
柳夫人拍了拍她的手安抚道:“放心，你沈伯母都说了只要你能留在护国公府她就会想办法帮你的，就算那敬柔长公主再一手遮天，可婚事终究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母亲，若是被人知道了我这两年……”
柳夫人抬手捂住她的嘴，左右看了看低声说道:“毓莹，你切记这两年什么都没发生过，你只是被好心人救了。嘉宸这孩子心善，等到生米煮成熟饭那日容不得他不认。”
“母亲，我知道了。”柳毓莹点点头，她父亲为了面子连她这个女儿都不打算认了，若是她不使些手段，她这辈子就彻底完了。
“夫人，二姑娘回来了。”丫鬟在门口福身道。
柳氏听后直了直身子，又端起了当家夫人的款，扬着声音说道:“让她进来吧。”
“夫人，护国公府的世子夫人也来了。”丫鬟低着头说道。
柳氏和柳毓莹同时一愣，她们知道今日吴氏同敬柔长公主都去了武顺侯府，这才吩咐人去“请”柳毓柔回来的，只是没想到陆昭昭也跟着来了，她家世显赫，性子也不饶人，不是轻易能拿捏和哄骗的。
柳氏握了握柳毓莹的手，起身迎了出去，“毓柔回来了啊，世子夫人也来了，快进来坐。”她热络的说道，仿佛前些日子上门胡搅蛮缠之人不是她一样。
“母亲，我今日回来是看望姨娘的，我姨娘在哪?”柳毓柔开口问道，她们刚才已经去过赵姨娘的院子了，可却不见人影。
“毓柔，你现在怀着身孕呢，当心动了胎气，赵姨娘虽是病了，但现在已经没什么大碍了，郎中让她静养我便给她挪了个清净的地方。”柳氏说完拿着帕子掩了掩唇。
柳毓柔是个心思聪慧之人，见她这样说便知道她姨娘该是无大碍了，但她既然诓骗她回府定是有所图的，她直言道:“母亲，您有话不妨直说。”
柳夫人抬眼看了看陆昭昭，她松开扶着柳毓柔的手轻声说道:“大嫂，我在一旁等你。”说完便走远了几步，这个距离虽然听不到她们说什么，却能看清她们的动作。
柳夫人笑着说道:“毓柔啊，如今你怀着身孕，身边也没个亲近之人，让你大姐姐姐去护国公府陪着你可好?”
柳毓柔闻言嘲讽一笑，这算盘打得可真是半点不背人了……
“我若是不肯同意呢?”她抬眼问道。

第71章 意图
“毓柔，赵姨娘这身子向来不好你也是知道的，这人食五谷杂粮，哪有不生病的，你说是不是?”柳夫人言语中的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柳毓柔攥了攥手里的帕子，她姨娘是他父亲过了明路的良妾，纵使大伯母有心想管，可这说到底毕竟是家事，她虽不敢要了她姨娘的性命，可若是想磋磨她还是有办法的。既然柳毓莹这么想要入府，她便成全她……
“母亲，您说的对，我怀着身孕身边确是离不了人，既然大姐姐好心想要去照顾我，女儿便却之不恭了。”柳毓柔再抬头时已是一脸温和的笑意，仿佛还是从前那个温顺的柳家二姑娘。
“毓柔，你这么想就对了，旁人再亲还能亲得过你的亲姐姐吗?”柳夫人意有所指的说道。
陆昭昭在旁边看着柳夫人喜出望外，计谋得逞的模样皱了皱眉头，她定是没打什么好主意。
“只是母亲您也知道我如今最惦念的就是我姨娘了，若是我姨娘出了什么事，我也就没什么顾忌了。”柳毓柔开口说道。
柳氏现在完全沉浸在自己计谋“得逞”的喜悦中了，她仿佛已经看见了自己的女儿成了护国公府大少夫人的风光模样，她连忙应道:“你放心吧，我定会好好照拂你姨娘的。”
“我姨娘在哪，我现在要去看她。”她开口道。
“来人，带二姑娘去见赵姨娘。”柳氏笑着说道。
柳府的小丫鬟在前面带路，陆昭昭和柳毓柔跟在后面，“昭昭，她让我带柳毓莹回府。”柳毓柔低声说道。
她不想一辈子受她们威胁，她也想像昭昭般洒脱的活着。
陆昭昭闻言低声应道:“我就知道她定然是没安什么好心，大嫂，这敌人与其放在暗处不如放在明处。”
柳毓柔转头笑着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既然她非揪着我不放，那我便遂了她的意，只是不知她能不能如意。”
赵姨娘被柳夫人安置在一个偏僻的小院里，她见到柳毓柔时明显一愣，反应过来后立马开口问道:“毓柔，你怎么回来了?”
“姨娘，您身子怎么样了？”柳毓柔见赵姨娘面色略显憔悴，担忧的问道。
“我没事，不过是前些日子染了风寒，现下已经无碍了，倒是你啊，应该保重身子的，嘉宸对你可还好?”赵姨娘平素便是不争不抢的性子，从不与人为敌。
她唯独对自己的女儿有愧，若不是因为自己的身份，毓柔也不会受人欺负，明明她的女儿容貌才情也丝毫不逊色的。
“母亲，我一切都好。”她轻声说道。
赵姨娘刚才只顾着与女儿说话，此时她才发现柳毓柔身后的陆昭昭，见她容貌姣好，衣着不俗，她试探的问道:“毓柔，这位是?”
柳毓柔拉过陆昭昭的手柔声介绍道:“姨娘，这是嘉衍的夫人。”
陆昭昭微微福身轻声道:“伯母好。”
赵姨娘明显受宠若惊，就算是柳毓莹见了她都不会行礼，更不会有半分好脸色，她连忙摆手说道:“世子夫人，我只是个姨娘，当不起您这句伯母的。”
“伯母，您是大嫂的生母，便是我的长辈。”陆昭昭带着笑意说道。
“大嫂，想来你同伯母还有话要说，我便在门口等你。”
“昭昭，多谢了。”
赵姨娘看着陆昭昭的背影，心中想着这大概便是真正的大家闺秀吧，名门贵女，待人温和大气，更不会咄咄逼人。
想当初她在得知沈世子要同云阳侯府的姑娘成亲时，她私心里还是极其担心毓柔的，毕竟一个高门嫡女，一个小官庶女，同处在一个屋檐下，若是有心欺压，那毓柔也只有受委屈的份……
“姨娘，您想什么呢?”柳毓柔见她有些走神开口问道。
“啊，没事，快坐下吧，你怀着孕呢身子重。”
“毓柔，你怎么突然回来了?”赵姨娘也是个通透聪慧之人，若不是府里有人报信，护国公府定不会让一个怀着身孕的妇人回来的。
柳毓柔握着赵姨娘的双手，抬眼与她对视，认真的问道:“姨娘，您可愿离开柳府，同我和孩子一起生活?”
赵姨娘心中一惊，但并不是因为前半句话，而是因为后半句话，“毓柔，你同嘉宸怎么了?为何会生出这种念头?”
柳毓柔也不想瞒着她，与其让她从别人口中得知而担忧，不如她先告诉她，“姨娘，前些日子大夫人带着长姐去了护国公府，她想让沈嘉宸娶柳毓莹做平妻。”
“你说什么!”赵姨娘起身惊道，姐妹共侍一夫这说出去都是笑话，她们怎么能这般不知羞耻呢!
“今日也是大夫人派人去护国公府说您病重了框我回来的，不过是为了找机会让柳毓莹进护国公府。”柳毓柔淡声说道。
“毓柔，此事万不能答应，你如今好不容易有了身孕，嘉宸又是个不可多得的好郎婿，怎么能拱手让人呢。”
赵姨娘只得了柳毓柔这一个女儿，纵使旁人总是嘲笑她生了个没有半分用处的女儿，但她打心底里疼爱她，并不觉得她的时女儿比儿郎差。若是那沈嘉宸真是个不堪托付之人，纵使他再位高权重，她也是不稀罕的。
“姨娘，我知道论其身份，是我高攀了他，可我也不想这一辈子都小心翼翼的活着，与其如此，倒不如一个人自由自在的。”说到这，她脸上不自觉的露出笑意。
赵姨娘见她似乎是打定了主意，她轻叹了口气道:“毓柔，你是个聪慧的孩子，也是个有主见的孩子，这些年是姨娘拖累了你，日后你便按着自己的心意活着，无论你做出什么样的决定，姨娘都会支持你，陪着你。我只是希望你能给嘉宸一个机会，也给自己一个机会。”
柳毓柔红着眼眶抱住赵姨娘，轻声道:“姨娘，谢谢您。”赵姨娘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大嫂，大哥来了。”陆昭昭本来正坐在亭子里赏花，看着步伐匆匆的沈嘉宸和沈嘉衍起身朝着屋内唤道。
“二弟妹，毓柔呢?”沈嘉宸走近了并不见柳毓柔的身影，声音里难免有些着急。
“里屋呢。”陆昭昭起身指了指内室说道，沈嘉衍一把握住她的手将她拉到怀里道:“陆昭昭，你这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什么地方你都敢自己来?”
“她们还敢同我们动不成，再说我可是带着珍珠来的。”她一脸骄傲的说道。
屋内赵姨娘听见外面的动静连忙松开她轻声说道:“毓柔，快回去吧。”

第72章 入府
柳毓柔随赵姨娘出来，沈嘉宸见她安然无恙松了口气随即弯腰拱手道:“见过岳母。”
赵姨娘轻轻点头，抬手拍了拍柳毓柔的手，“毓柔，照顾好自己。”
沈嘉宸伸手去扶她，柳毓柔下意识的想推开，但看着赵姨娘担忧的目光，她强压下内心的冲动柔声道:“姨娘，我回去了，您照顾好自己的身子，哪里不舒服一定要派人告诉我。”
“好，快回去吧。”
沈嘉宸扶着她出了院子，柳毓柔看着他的扶着自己的手淡声道:“放手吧，我自己能走。”
听着她语气平淡，面带疏离，沈嘉宸觉得心脏仿佛被一只大手攥住，先是有些喘不过气，然后就是密密麻麻的疼。想到过往那两年，她是不是也同他这般难过，他止不住的懊恼与悔恨。
柳毓柔看着他渐渐松开的手刚想站到一旁，沈嘉宸突然一把将她重新搂在怀里，放轻了声音说道:“毓柔，你怀着身孕呢，我应该照顾好你的。”
陆昭昭和沈嘉衍在她们身后，自是能听他们说话，她有些无奈的撇撇嘴，就这情商，若是可以选，怕是大嫂真不定愿意嫁给他。
果然，柳毓柔听后并没有高兴，她推开他的手，绿茹连忙扶住她，“我能照顾好孩子，你大可以放心。”说完便朝着门口走去“毓柔，我不是这个意思……”
沈嘉衍瞧着他那副欲言又止，百口莫辩的样子，哂笑一声，转头搂住陆昭昭柔声说道:“夫人，咱们回家。”
只留下沈嘉宸一个人留在原地，他轻叹了口气，自嘲一笑，“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是他自己活该，但毓柔想同他和离，他绝不同意。”
柳毓莹早已穿戴整齐等在柳府门口，她的贴身丫鬟红菱还拿着包裹，见柳毓柔出来她刚想摆嫡姐的架子，但看到她身后的人她立马变了副面孔笑着说道:“二妹妹，你这怀着身孕难免思念家人，母亲特意叮嘱我好好陪着你，顺便照顾好嘉宸。”
“我记得母亲说的是让你入府照顾我，再说你应该唤他一句妹夫的。”柳毓柔语调缓缓的扶了扶发髻。
柳毓莹闻言一愣，使劲攥了攥袖子中的拳头，勉强挤出一丝笑意，“二妹妹说的对，是我说错话了。”
沈嘉宸此时已经听明白了，柳家大姑娘这是要一起去护国公府，按理来说，妹妹有了身孕，姐姐去照顾几日也无可厚非。可是他们毕竟曾经有婚约，毓柔本就不待见他了，若是柳家大姑娘再整日在府中晃荡，毓柔怕是更不肯搭理他了。
“大姐姐，你如今待字闺中，若是传扬出去，怕是于你名声不好。”沈嘉宸自觉改口道。
“嘉……妹夫，我如今还提什么名声不名声的，二妹妹现在怀着身孕呢，你就让我去照顾她吧，也让我这做长姐的尽一份心意。”说着她还抬手用帕子擦了擦眼角。
“啧……”沈嘉衍轻啧了声，低头毫不顾忌的同陆昭昭说道:“这不比你看的话本子好看?”
陆昭昭认同的点点头，轻笑道:“那确实是。”
柳毓莹听着他们在那“窃窃私语”，差点咬碎了牙齿，但此刻她别无他法，嫁给沈嘉宸是她唯一的出路，日后等她成了沈嘉宸的夫人，到时长嫂如母，她有的是时间收拾陆昭昭……
“是我同意她入府的。”柳毓柔抬头说道，与其让她留在柳府同柳夫人一起欺负她姨娘，不如将她放在眼前。
沈嘉宸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他伸手扶着柳毓柔轻声道:“上车吧。”
柳毓柔这次没有推拒，她扶着肚子上了马车，沈嘉衍也将陆昭昭抱了上去，转身便朝着马匹走去，连个眼神都没有分给柳毓莹，她转头看着一旁的沈嘉宸楚楚可怜的说道:“妹夫，可否劳烦你扶我一把。”
“男女授受不亲，车上有脚蹬，大姐姐你自便吧。”沈嘉宸说完转身走了。
柳毓莹一甩帕子，怒气冲冲的上了马车，陆昭昭和柳毓柔坐在一侧，谁都没有理会她的意思，看着柳毓柔那微凸的肚子，她掩下眼中的恶意，这一些原本都应该是她的!
护国公府，吴氏回府后得知柳毓柔回了柳府时急得团团转，要不是敬柔长公主拦着她，她现在早就冲到柳府了。
“弟妹，那柳夫人虽然不是什么善茬，但也不敢怎么样的，况且还有昭昭陪着，嘉宸和嘉衍也都去了，你就放心吧。”敬柔长公主安抚道。
吴氏坐到凳子上，端起茶盏猛喝了一口薄怒道:“大嫂，我就是着急啊，想想她前些日子上门的样子我就后怕。”
“我倒是觉得，她怕是又想了什么昏招，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趁我们不在府上来。”敬柔长公主若有所思的说道。
二人正说着，陆昭昭一行人便走了进来，吴氏见状连忙起身拉着柳毓柔的手问道:“毓柔，没事吧？你母亲怎么样了?”
“母亲，无碍的，我姨娘只是染了风寒，是下人说的吓人了些。”她轻声说道。
“那便好。”吴氏抬头看见沈嘉宸身后的人，立马板起脸色沉声问道:“柳大姑娘，你怎么来了?”
“见过长公主殿下。”
“见过伯母。”柳毓莹福了福身子。
“伯母，前些日子是毓莹的错，我已经知错了，您就莫要再生我的气了。二妹妹怀着身孕，我这个做姐姐的也想尽一份心意，好好照顾她，望您成全。”一番话说的情真意切，可惜在场的众人没人信她的话，更没人领她的情。
敬柔长公主起身朝着门口走去，在路过柳毓莹时她顿下脚步，微微侧头冷声说道:“柳家大姑娘，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本宫奉劝你好自为之。”
柳毓莹闻言起了一身冷汗，她牢牢的握紧双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毓莹谨遵殿下教诲。”
“二婶，那我们也回去了。”陆昭昭轻声说道。
“好孩子，回去歇着吧，今日多谢了。”
她们刚出院门口便看见敬柔长公主站在不远处，陆昭昭连忙走上前挽着她的手轻声问道:“母亲，您今日见到萧家大姑娘了吗?她……还好吗?”
敬柔长公主轻轻叹了口气说道:“见到了，那孩子也是可怜，母亲早逝，武顺侯也不管，是萧老夫人一手带大的，如今更是连个撑腰的人都没有了。”
陆昭昭听后心中亦是不大顺畅，若是论起来与她相识似乎比嘉宁还要早，小时候她们也一起玩闹过，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呢?似乎是武顺侯夫人去世后，萧雨柔才性情大变的。

第73章 热闹
沈嘉衍从净房出来就看见陆昭昭抱膝坐在床榻上发呆，看着她露在外面的白嫩小脚他走上前去轻轻握了一把，微凉的触感令他微微蹙起眉头，抬手扯过一旁的寝被给她盖好。
他坐在床榻边，伸手搂过她低头柔声问道:“想什么呢?”
“你说萧雨柔那么惹事生非的性子，没了萧老夫人她可怎么办啊……”她悠悠的开口道。
“你不是最瞧不上那萧家姑娘的吗，怎么如今还担忧起她了?”沈嘉衍开口逗弄着。
陆昭昭被他这么一说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毕竟她与那萧雨柔可是“死对头”，可转念一想，在旁人眼中她与沈嘉衍又何尝不是不对付呢，如今她还不是嫁给他了。
“我才没有担忧她……”她嘴硬道。
他轻笑着拥她入怀，开口道:“放心吧，那萧家大姑娘毕竟是原配正室所出，那武顺侯也不敢过于苛待她的。”
“但愿如此吧……”陆昭昭闭上眼睛在他胸前蹭了蹭，今日她也是累了，如今这府内前脚刚来了不通四六的姑母，后脚又来了个心怀鬼胎的柳毓莹，这往后的日子当真是热闹了。
柳毓莹入府后明面上是照顾怀孕的妹妹，暗地里却经常对沈嘉宸这个妹夫嘘寒问暖，柳毓柔视而不见，只吩咐绿茹盯好她，不要让她有机会触碰她的吃食与用物。
沈嘉宸对她的殷勤厌恶至极，他如今已看清了她的真面目，她从来就不是不谙世事心地善良的女子，嘉衍说的没错，可能连当年她失踪之事也另有隐情。
只是对于他的夫人丝毫不介怀别的女人往他身上贴，他还是忍不住心生“怨怼”，只是此事错在他，他只能整天委屈巴巴的博取同情，使劲浑身解数赖在主屋不肯走，柳毓柔则是任他使尽十八般武艺也不理睬他。
晚间，柳毓柔依旧坐在床榻上看着书，烛火打在她的脸上显得格外温柔，老话说的好“床头吵架床尾和”，沈嘉宸有些跃跃欲试，他先是轻轻的摸着微凸的小腹，柳毓柔本以为他是想摸摸孩子也就没说什么，只是过了半晌，他的手竟然有向上的趋势，她转头一脸质疑的问道:“你想干什么?”
沈嘉宸有些不自然的摸了摸鼻子，低声说道:“我问过郎中了，郎中说过了三个月就可以了……”
柳毓柔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睛，她忍了又忍，终于是没忍住，颤抖着手指着门口说出了此生第一句骂人的话，“你给我滚!”
“毓柔，你别生气啊，我什么也不做，咱们睡觉吧。”说着就要伸手去搂她。
柳毓柔拿起一旁的枕头就朝他身上招呼着，沈嘉宸见状连忙投降，“毓柔，你别生气，我出去。”说完连忙起身下了床榻，一步三回头的出了主屋，柳毓柔看着关上的房门，生气的将他的枕头狠狠地掷到地上。
绿茹在门口守夜将里面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想当初她家夫人炖好了燕窝公子都不愿意回主屋，如今竟然被夫人撵了出来，当真是风水轮流转，想想就解气，但她面上不显，恭敬的福身，“公子。”
沈嘉宸轻咳一声，低声说道:“我有公务去书房一趟，你好好照顾夫人。”
“是，公子。”绿茹极力憋着笑意。
沈嘉宸坐在书房里看着早已处理妥当的公务竟然轻笑出声，至少他夫人今日理睬他了不是……
翌日，柳毓柔一早便打算去给沈老夫人请安，柳毓莹非要跟着去，她没有说什么，她想去便去吧。
今日宝墨堂人齐的很，柳毓柔进屋后福身道:“见过祖母。”
“见过老夫人。”柳毓莹随着福了福身。
沈老夫人扫了眼柳毓莹没说什么，“毓柔，起来坐吧，你如今身子不方便这些虚礼就不用了。”
“祖母，无碍的。”柳毓柔淡淡一笑起身坐到陆昭昭身旁，二人相视一笑，只留下柳毓莹站在中间她有些难堪，沈清云一脸笑意的开口道:“快给柳大姑娘搬个椅子，这可是咱们家大少夫人的嫡亲姐姐，怎么一点眼色都没有。”
宝墨堂的丫鬟抬眼看了看沈老夫人的脸色，见她并没有反对，才搬了个椅子放在最末首，柳毓莹压下心底的不甘福身道:“谢老夫人，谢姑母。”
见柳毓莹落坐后，沈清云瞥了眼面色淡然安稳坐着的柳毓柔悠悠的开口道:“母亲，您瞧这柳家大姑娘多知书达理啊，与咱家嘉宸多般配啊，可惜造化弄人啊……”
“清云，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沈老夫人出言制止道。
沈清云连忙朝着柳毓柔假意说道:“毓柔啊，你别介意，姑母就是觉得有些惋惜罢了，心直口快了些，没有恶意的。”
柳毓柔正端着茶盏，她轻抿了一口轻轻放下淡然说道:“无事，姑母您也不止一次“心直口快”了。”
沈清云一噎，吴氏听后嗤笑一声，开口道:“清云，既然你这么喜欢柳大姑娘不如让她给你做儿媳妇好了，都说女大三抱金砖，只是不知道这柳大姑娘愿不愿意?”
柳毓莹立马低头不语，她要嫁的是护国公府的公子，可不是一个罪臣之子，再说那顾昌俊一看就是个酒囊饭袋，花花公子。
顾昌俊闻言倒是眼睛一亮，这柳家大姑娘姿色虽不及陆昭昭，但也是个美人，他阅人无数打眼一瞧便知她这样的人在床榻上定是放荡的很，倒不是真的想娶她，玩一玩还是可以的……
“二嫂，你说笑了，昌俊还小呢，现在还谈不上议亲之事……”沈清云如今虽说是落魄了，完全依仗娘家，但她却不这么觉得，在她眼里非王公大臣家的姑娘是配不上她儿子的。
“清云!”
沈清云听出沈老夫人的声音里有隐隐的怒意，连忙住嘴，毕竟此事也不急在一时，她过的不痛快，谁也别想好过。
“老夫人，您就别生气了，千错万错都是毓莹的错，您就不要再怪姑母了。”柳毓莹低着头可怜巴巴地说道。
“柳大姑娘，少在这哭哭啼啼，装腔作势，护国公府可不兴这一套。”敬柔长公主冷声说道。
柳毓莹吓得立马噤声，陆昭昭勾唇轻笑起来，也不知道这柳毓莹是怎么长得，身上总有一股勾栏瓦舍的韵味。

第74章 挑明
敬柔长公主一开口，沈清云和柳毓莹谁也不敢再造次，沈老夫人满意的笑了笑，轻声说道:“敬柔啊，过两日便该去慈安寺祈福了，家中的事务便辛苦你了。”沈老夫人每年都要带护国公府的女眷去一趟京郊的慈安寺，祈求护国公府子孙昌盛，家族兴盛不衰。
“母亲放心。”敬柔长公主淡淡的应道。
沈老夫人看向微微抚着肚子的柳毓柔，“毓柔，你如今刚刚坐稳了胎，要照顾好自己。”
“祖母放心，我晓得了。”柳毓柔轻声应道。
众人出了宝墨堂，沈清云气冲冲的先走了，顾月盈福了福身连忙跟了上去，顾昌俊路过柳毓莹时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她暗暗的握紧了手帕。
“大嫂，她没起什么幺蛾子吧。”陆昭昭挽着柳毓柔低声问道。
她轻轻摇了摇头柔声说道:“放心，我能应付的来。”柳毓柔自小便跟着赵姨娘受尽白眼，若论其参透人心的本事怕是三个柳毓莹都到不了她面前。陆昭昭见她胸有成竹的样子，笑着点点头，她带着琉璃和珍珠朝着昭嘉院去了。
柳毓莹随柳毓柔回了凌云院，这个时候沈嘉宸还没有下朝，她也不装了直接坐到小榻上恬不知耻的说道:“柳毓柔，你应该知道我此次入府是为了什么吧。”
柳毓柔坐到旁边轻笑出声，她从未见过有人这般厚颜无耻，光明正大的抢别人的夫婿，竟不知羞臊，“长姐，我真的很想问问你为何不顾颜面也要嫁给沈嘉宸呢，天下的儿郎又不止他一个。”
柳毓莹眼里闪过一抹慌乱，随即说道:“他本就是我的夫君，我心悦于他有何错，再说我同你是亲姐妹，日后你我平起平坐，相互照应有何不可?”
绿茹紧紧的攥着拳头，若不是怕坏了夫人的事，她真想不管不顾的抽死她算了，她再怎么说也是官宦人家的嫡女，竟然这般不知廉耻!
“长姐，只要沈嘉宸同意，我即刻同他和离。”柳毓柔轻描淡写的说道，若是他愿意放她离开，她便带着姨娘和孩子去一个无人认识之处，也算是皆大欢喜。
“砰!”屋门从外面狠狠地被推开，沈嘉宸黑着脸站在门口处，柳毓莹从小榻上起身上前柔情似水的说道:“嘉宸，你别生气，二妹妹就是心直口快……”
“都出去!”他连个眼神都没分给她声音里是压不住的怒火。
柳毓莹转头看了眼一脸淡定坐在小榻柳毓柔，她恶毒的想着若是沈嘉宸一生气对她动了手，孩子没了该多好。
绿茹见状有些担忧的护在柳毓柔身前，她轻声道:“绿茹，出去吧。”
绿茹一步三回头的退了出去，她战战兢兢的听着里面的动静，想着若是公子真的对夫人动手她便立刻冲进去。
沈嘉宸一步一步的走到她面前，哑着声音说道:“毓柔，你非要如此吗?”
她缓缓抬起头声音里带着一丝期盼的问道:“我若说是呢……”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过往那两年她也曾掏心掏肺，真情实意的对他，可他从未给予过半分回应，她虽从未得到过偏爱，可不代表她不想。
沈嘉宸在听到她的回答时眼眦欲裂，就在她以为他要因为怒气离开时，他却渐渐红了眼眶，颤抖的伸手想要去触碰她，在看见她眼底的不愿时，又缓缓的收回到身体两侧颤着声音说道:“毓柔，我求你别离开我好不好……”
柳毓柔见他一副要碎了的模样，心中五味杂陈，说实话她是在意他的，可她也不敢再靠近他了，曾经那些冷待都足以令她畏首畏尾。
“何必呢?一别两宽，各生欢喜不好吗?”她低声呢喃道。
“毓柔，对不起，我知道以前是我不好，我只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他单膝跪地，将脑袋埋在她的膝前虔诚的说道，柳毓柔感觉到腿上传来的湿润有些不敢置信……他哭了……
“柳毓柔，你是忘了曾经那些难熬的黑夜了吗?”心里有个声音在质问着她，是啊，她今日原谅了他，那她曾经受的那些苦又算什么?
“沈嘉宸，我累了，想歇息了。”柳毓柔推了推身前的人开口道。
他起身将她扶起来，轻声说道:“毓柔，日后我绝不会再辜负你。”
看着他的背影，柳毓柔怔了一下低头轻轻的摸了摸肚子柔声说道:“我该再相信你父亲一次吗……”
沈嘉宸出了凌云院径直进了柳毓莹的院子，她连忙上前问道:“是二妹妹出什么事了吗?”虽然是关心的话，可她眼神里的雀跃却出卖了她。
他嫌恶的皱了皱眉头，沉声道:“柳大姑娘，我不管你究竟为何跟着毓柔回府，但我今日告诉你我此生只有柳毓柔这一个夫人，莫说是平妻，便是妾室也不会有。”
柳毓莹看着眼前这个男子似乎与两年前那个温润如玉的少年不大一样了，她红着眼眶问道:“嘉宸，曾经我与你的那些过往皆不作数了吗?”
“什么过往?我与你不过是父母之命罢了，谈何情意?”他冷声质问道。
“你胡说!这府里谁人不知你虽娶了柳毓柔，对她却并不上心，你敢说你心里没有我!”柳毓莹有些激动的说道。
沈嘉宸闻言心中的痛意更胜，毓柔这两年究竟是受了多少非议，他真该死啊。
“柳大姑娘，你可知道你失踪后柳夫人是如何同我说的?”
“她说你是在为我祈福的路上才失踪了，这些年我心中是惦念着你，但那是愧意，无关其他。况且你当日究竟为何失踪，这两年又去了哪里，只有你自己清楚，我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
沈嘉宸说完便要转身，想到某件事他突然顿住脚步背身说道:“你在婚前去找过嘉衍，我早就知道，你可知我为何不在意，因为我不喜欢你，你心中之人是谁都与我无关。”
她瞬间跌坐在地上，丫鬟立马去扶她，她死死攥住她的手咬牙切齿的说道:“红菱，他说他早就知道，你听见了吗……哈哈哈……好的很，沈嘉宸，柳毓柔，沈嘉衍，陆昭昭你们一个都别想好过!”
红菱被掐的手腕一片通红，她其实很想问一句，此事跟世子夫人有什么关系啊……但看着柳毓莹已经有些癫狂了她连忙开口劝道:“大姑娘，要不然算了吧，我们回家吧。”
“凭什么!我才是柳家嫡女，我才应该是那个人上人!”

第75章 交易
想到今日顾昌俊在她身上游走的眼神，她挣扎着起身跑进屋里，拿起笔就写了一封书信递给红菱道:“去宜兰院，给顾公子，莫让旁人瞧见。”
“大姑娘，这不妥吧。”红菱捏着信有些害怕的说道。
“去!”她不容置疑的道。
“是，大姑娘。”红菱将信收入怀中，有些无奈的福了福身退了出去。
宜兰院，顾昌俊一个人在院子里无所事事，他如今整日被拘在护国公府，已有多日未能出去寻欢作乐，正惦念的很。小厮拿着一封信件进来说道:“公子，这里有给你的一封信。”
“谁的信?”他有些不耐烦的说道。
“是柳大姑娘身边的丫鬟送来的。”小厮低着头说道。
闻言，顾昌俊笑着加快了手上拆信的动作，“小女有事相求，若顾公子愿意相助一二，必有重谢，今夜子时，静候佳音，柳毓莹。”
顾昌俊看完脸上露出了猥琐的笑意，他就知道这柳大姑娘不是个正经人，这不就上赶着来了，不过送上门的肉哪有不吃的道理，他倒要看看她这重谢能有多“重”，他随手将书信扔到一旁。
半夜，外面漆黑一片，顾昌俊左顾右盼见四下无人，方才偷偷摸摸的出了宜兰院。他不知道的是这一幕被正在写字的顾月盈看了个正着，她悄悄的跟在他身后，直到见他进了柳毓莹的院子，顾月盈冷笑一声转身回了宜兰院，看来有人要自寻死路了。
顾昌俊见院子里四下无人把守，径直摸进了主屋，柳毓莹钗环尽歇，发丝松散，一身纱衣背对而坐，顾昌俊贪婪的咽了咽口水，上前一把抱住她急切的去亲吻她，柳毓莹抬手推拒，欲拒还迎的说道:“顾公子，你别这样……”
顾昌俊哪里肯听她废话，一把扯开那丝质的寝衣，白皙的肌肤刺激得他双眼发红，柳毓莹既然约他来便已经做好了打算，可她不能赔了夫人又折兵，她连忙护住自己外露的肌肤，眼泪汪汪的说道:“顾公子……”
见她三番两次这般拿乔，顾昌俊冷笑一声，“柳大姑娘，你深夜约我来此，此时又装贞洁烈妇，不觉得自己可笑吗?”
柳毓莹知道这是赤裸裸的羞辱，但此时她早已被恨意淹没了自我，她要那些人都不能好过!
她再抬头时脸上已是娇媚之意，她将手轻轻的放到他胸前，缓缓的靠近他，“顾公子，只要你肯答应同我合作，不止我，就连陆昭昭也会是你的囊中之物……”
“此话当真?”想到陆昭昭那绝色姿容，他脸上闪过兴奋之意。
见他这副样子，柳毓莹心中暗暗发笑，她真想看看那尊贵体面的世子夫人躺在别人身下时，沈嘉衍是否还会这般淡定。
“当然。”
“如何合作?”顾昌俊将手放在她的身上肆意游走。
“过几日沈老夫人会带着府内女眷一同去慈安寺，你帮我找些人在慈安寺劫走柳毓柔和陆昭昭，我不要她们的性命，我要让她们名声尽毁。”她说话间双手已经勾住了他的脖子。
“只是这样?”顾昌俊盯着她问道。
“我还要你伺机帮我拿下沈嘉宸，我要当这护国公府的大少夫人。”她轻声说道。
“你要我帮你做这么多事，今晚打算如何报答我呢……”顾昌俊一脸猥琐，想想若是日后她真的嫁给了沈嘉宸，陆昭昭又是沈嘉衍的夫人，他可算是睡了他们两兄弟的女人，任他们在朝堂之上再厉害，也得带上这顶绿帽子，想到此他觉得激动的很。
“妾身任凭公子处置……”顾昌俊闻言一把将她抱起扔到床榻上，他已经素了多日，动作毫无半分怜惜之处。
没过一会，屋内便传出女子的惨叫声以及些许不能入耳的污言秽语……
这院子如今只有柳毓莹和红菱。红菱听着主屋传来的声响，她虽尚未嫁人，但也伺候过老爷夫人自然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她有些害怕的紧紧攥住手帕，这大姑娘怕是真疯了，竟然敢在护国公府行此污秽之事。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屋子里的声响渐渐停歇，红菱透过窗户她看见顾昌俊脚步虚浮的走了出去。
“红菱……”主屋内传来柳毓莹发哑的声音。
红菱再害怕也只能硬着头皮朝着主屋走去，入目便是凌乱的床榻，柳毓莹原本白皙的肌肤上青紫交加，似咬痕又似掐痕，骇人的很，足以见得施暴之人毫无半点怜惜之处。
“大姑娘……”红菱哆哆嗦嗦的唤道。
柳毓莹挣扎着起身一把扯住她，死死的盯着她说道:“红菱，今日之事若是你敢说出去，你和你的爹娘都会死无葬身之地，你明白了吗?”
红菱被吓得登时跪在地上不住的磕头道:“奴婢不敢，奴婢不敢，求大姑娘饶奴婢和家人一命。”
柳毓莹低头看着身上斑驳的痕迹，狠狠地攥着寝被，“柳毓柔，陆昭昭，今日之辱皆因你们，终有一日我要你们尝尝同样的滋味!”
“去备水，天亮了便去医馆抓一副避子药，不许让旁人发现，明白了吗?”
“奴婢明白了……”红菱如临大赦般连滚带爬的出了主屋，只留下柳毓莹一人残破不堪的躺在床榻上，顾昌俊刚才是把她当做青楼妓子般折辱……
顾昌俊一脸瘪足的回了宜兰院，躺在床榻上慢慢回味着刚才的感觉，这柳毓莹的滋味还算不错，只可惜是个二手货，怪不得这般大胆。
今日那柳毓莹可是说她会帮他得到陆昭昭，陆昭昭的滋味绝对比她好上千百倍，想到此他美滋滋的睡着了，殊不知何为作死……
顾月盈站在窗边微微抬头看着那轮皎皎明月，书桌上放着一封书信，柳毓莹同顾昌俊行这般苟且之事，一定是有目的的，她们究竟想做什么呢?此事只要牵扯到顾昌俊，那沈清云就绝对脱不了干系，她相信沈清云的报应马上就来了。
“娘亲，您再等等，女儿一定会帮您报仇的。”顾月盈紧紧的握着手中的玉佩。

第76章 祈福
昭嘉院，沈嘉衍看着一脸雀跃收拾行李的陆昭昭有些吃味的说道:“陆昭昭，你可是两日都瞧不见我了，你当真不想我吗?”
“日日都见，也不差这几日了……”陆昭昭随口敷衍着，并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她本就是个闲不住的人，如今有机会出去，哪怕是去拜佛也是好的。
沈嘉衍闻言一把将她扯到怀中，狠狠地亲了她几口调侃道:“也不知道是谁，没成婚前日日追着我，如今得手了便开始始乱终弃了，女子也太善变了吧。”
陆昭昭笑着搂住他的脖子，在他下巴上亲了一口道:“沈世子，我发现你倒是越发的黏人了。”
他轻哼着伸手去挠她腰间的软肉，陆昭昭连忙求饶，“昭昭，虽说如今天下太平，没有匪患之忧，可毕竟慈安寺在京郊，我还是放心不下，明日让墨江和墨寒一同陪你去。”
“那你怎么办?你这大理寺卿可是个得罪人的差事，万一有人要行刺怎么办。”她笑着打趣道。
“你夫君我可是文武双全，你就偷着笑去吧。”说完他起身将她抱了起来。
“我行囊还没收拾完呐……”
“明日再收。”
……
翌日，按原定计划，沈老夫人携府中女眷一同前往慈安寺，敬柔长公主留守家中。自那日后，柳毓莹一反常态，也不同柳毓柔叫板了，还情真意切的同她认错，可柳毓柔是绝不会信她的，只叫绿茹盯好她不叫她有任何可乘之机。
陆昭昭和柳毓柔坐在一侧，顾月盈和柳毓莹坐在马车的另一侧，陆昭昭探头朝着马车外的沈嘉衍摆摆手，他轻声叮嘱道:“昭昭，现下天气已经有些热了，无事不要乱跑，当心中了暑气。”
“沈世子，你如今真是越来越啰嗦了，明日就回来了，我还能丢了不成。”她笑着调侃着。
沈嘉衍抬手在她额间轻轻弹了一下，宠溺的说道:“陆昭昭，不识好人心啊……”
“母亲，他打我。”她转头朝着敬柔长公主告状。
敬柔长公主温柔的笑了笑，轻声叮嘱道:“昭昭，好好照顾自己。”
“知道了，母亲。”她笑着点点头，转头发现沈嘉宸正眼巴巴的往车里看，她回头看了眼柳毓柔开口问道:“大嫂，大哥看你呢，你有没有什么话要说啊?”
“没有。”柳毓柔轻轻的摇了摇头。
马车外的沈嘉宸自然是听见了，他眼神有些黯淡抬头说道:“弟妹，帮我照顾好毓柔，劳烦你了。”
沈嘉衍轻啧了一声，他这个大哥当真是自讨苦吃，当初不好好对人家，活该现在人家不搭理他。
看着马车渐行渐远，沈嘉衍看着他一副望眼欲穿的样子笑着调侃道:“大哥，你放心，大嫂便是想同你和离也不会现在就走的。”说完便大摇大摆的上了马朝着大理寺去了。
马车上，陆昭昭同柳毓柔闲聊着，顾月盈则是乖巧的低着头始终不语。今日这个场合顾月盈是跟着沈清云来的，此事倒也说的过去，可柳毓莹却是死皮赖脸跟过来的，打着的是照顾妹妹的旗号。
“月盈妹妹，我瞧着你年岁还小的样子，不知年方几何了?”柳毓莹主动套着近乎道。
“十五。”她低着头怯生生的说道，柳毓莹见她缩的像只鹌鹑一样，心里暗暗鄙夷着庶女就是上不得台面，但这样也好，省的坏了自己今日的大事。
陆昭昭瞧着柳毓莹总觉得她这几日似乎有哪里有些不对劲，但她又说不出来，总觉得奇奇怪怪的。
马车行至慈安寺需两个时辰，等她们到的时候已经午时了，琉璃在车外扶着陆昭昭下了马车，绿茹也连忙上前去扶柳毓柔。吴氏扶着沈老夫人走过来，“毓柔，昭昭还好吧?”沈老夫人关心的问道。
“祖母，我没事。”陆昭昭轻声说道，柳毓柔也跟着摇了摇头。
“咱们进去吧。”
慈安寺的慧觉师太上前行礼道:“沈老夫人。”
沈老夫人双手合十回礼，“慧觉师太。”
护国公府每年都会给慈安寺捐赠许多的的香火钱，沈老夫人与慧觉师太也是相识多年。
“沈老夫人，斋舍已经备好了，您可以同府中女眷先去歇息。”慧觉师太轻声说道。
“多谢慧觉师太。”
前往慈安寺礼佛之人众多，上至达官贵人，下至平头百姓，所以寺内设有多间斋舍，小师父带着她们来到了后院，“施主，实在是不好意思，本寺现下只剩四间客房了。”
“无妨，多谢小师父了。”沈老夫人和蔼的说道。
“母亲，您先去歇息吧，剩下的咱们挤挤也就够了。”吴氏开口道。
最终沈老夫人自己一间，吴氏虽不喜沈清云也只得同她住一间，毕竟她这当婆母的总不能同儿媳妇挤在一间房里。
“昭昭，我知道你同毓柔相交甚好，今晚便劳烦你照顾毓柔了。”柳毓莹淡笑着开口说道。
“大嫂，我们也回房吧。”陆昭昭虽觉得她有些不对劲，可也没做他想，扶着柳毓柔说道。
“走吧。”柳毓柔轻声应道。
陆昭昭她们房间离柳毓莹和顾月盈的房间还有一段距离，她刚想进屋便看见隔壁的屋子里走出一个熟悉的身影，她有些诧异的唤道:“萧雨柔?”
萧雨柔一改往日的张扬肆意，如今一身淡色襦裙，发饰简单，眉眼间也多了些许平和，她抬头朝着陆昭昭望去，轻声呢喃道:“陆昭昭……”两人也不过半年未见，不知为何总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天色渐暗，陆昭昭叮嘱柳毓柔将房门插好便带着珍珠去了隔壁房间，陆昭昭和萧雨柔相对而坐，萧雨柔的丫鬟上前为二人斟茶，她轻声说道:“陆昭昭，没想到我们也有不吵不闹一起喝茶的日子。”
“你还好吧……”陆昭昭轻声问道。
“自我祖母过逝后，你还是第一个问我过的好不好的人……”她低着头说道。
“我知你心中定是万分悲痛，可你总要好好生活的，萧老夫人那么疼你定不希望看你如此的。”陆昭昭见她面容憔悴，想来该是多日未曾好好休息了，萧雨柔闻言抬头看了她一眼，随即起身福身。
“你这是做什么?”陆昭昭连忙起身去扶她。
“陆昭昭，以往诸多过错，今日我同你郑重道歉。”萧雨柔认真的说道，她祖母临终前同她说希望她做一个心胸坦荡，知错能改之人。
“行了，你快起来吧，不过小女娘间的打闹罢了，况且我也没输过。”陆昭昭眼含笑意的说道。

第77章 贼人
萧雨柔闻言释怀一笑，眉眼弯弯的说道:“是啊，陆三姑娘那可是战无不胜的。”
陆昭昭轻笑着问道:“你为何会在这慈安寺?”
萧雨柔伸手拉着她坐下，自嘲一笑，“你还不知道我那个继母，从前便瞧着我不顺眼，如今祖母故去她更是视我为眼中钉了，生怕我抢了她亲生女儿的风头，与其如此我倒不如留在这修身养性。”
“可你总归是武顺侯府的嫡长女，她也不能欺人太甚吧，面子上总要过的去的。”
萧雨柔听后摇了摇头轻笑道:“你知道我从前为何总是同你作对吗?不是因为我真的讨厌你，是因为我羡慕你有宠你的父母，有爱护你的兄姐，无论何时你都是那个最明媚的女娘。可我不同，我只能靠着祖母的照拂过日子，如今我那继母更是连面子功夫都不想做了。”
“对不住，从前不该拿你的婚事嘲讽你的。”陆昭昭想到去年嘉宁寿宴之事，她开口说道。
“是我不好，明知那齐勉不是好人，还故意当众奚落你。”
陆昭昭抬手端起茶盏笑着说道:“那我们冰释前嫌……”
“好，冰释前嫌。”萧雨柔举杯说道。
两个丫鬟在后面也是止不住的笑意，珍珠想的是“我家夫人真是人美心善。”，萧雨柔的丫鬟想的则是“姑娘终于能有个同她说话的人了。”
屋外，墨江和墨寒躲在暗处，墨江打了个哈欠说道:“这世子也太小题大做了吧，世子夫人是来祈福的，还有歹人敢到这慈安寺行凶不成。”
“你这番话我会原封不动的转达给世子的。”墨寒冷声说道。
“不是，我说你……”
“闭嘴!有人。”墨寒压低了声音斥道。
墨江闻言也立马收起了吊儿郎当的模样，朝着外面看去，只见有四五个身形魁梧的大汉在外面徘徊，忽然间他们似乎瞄准了陆昭昭的屋子就要冲进去，墨江和墨寒即刻冲出来同他们搏斗。
陆昭昭听见门外似乎有刀剑的声音，珍珠立马上前护在她身前，萧雨柔一惊便想开门看个究竟，陆昭昭伸手拉住她说道:“别出去，沈嘉衍给我留了侍卫，有他们在应该没事的，我们出去也只能添乱。”
过了大约一刻钟，门外的响动渐渐平息，墨江与墨寒是经过千挑万选的，少有人是他们的对手，那几个人见打不过顿时便四处逃窜，顾及陆昭昭的安全所以他们并没有追上去。
墨寒有过目不忘的本事，那几个人虽然蒙着面但仅凭一双眼睛就足够了，找到他们不过是早晚的事，世子夫人的安全才是大事。
“夫人，无事了。”墨寒朝着门口拱手说道。
两扇相邻的门同时打开，“大嫂，你没事吧。”陆昭昭急忙问道。
“我没事，昭昭，没吓到吧。”柳毓柔握着她的手焦急的问道。
“我没事，放心吧。”
“墨寒，刚才是怎么回事，可看清楚来人了?”陆昭昭转头问道。
“回夫人的话，属下不知是何人，但想来应该是冲着您和大少夫人来的，此事我会即刻禀报世子，他们跑不了。”墨寒拱手说道。
“毓柔，昭昭，你们没事吧……”柳毓莹从远处边跑边喊，那声音大的仿佛生怕别人听不见，待离近了看见她们安然无恙的站在那里，她眼里明显有些许慌乱和失望，不应该啊……
“柳大姑娘，你喊什么？生怕别人听不见吗?”陆昭昭开口斥道。
虽说各个房间离的都有些距离，但柳毓莹的房间却离得最远，祖母和二婶还没来得及赶过来，她便先来了，仿佛就是算好了一样，若说此事同她没有半分关系她是绝对不信的。但为了防止打草惊蛇，陆昭昭掩下眼中的怀疑。
“昭昭，你别误会，我就是听见有动静，担心你们才过来的。”柳毓莹连忙解释道。
“柳大姑娘，那倒是我错怪你了。”她似笑非笑的说道。
就在这时，吴氏和沈清云也扶着沈老夫人过来了，“毓柔，昭昭你们怎么样了?”吴氏方才听见有人说这边出了事，她便急匆匆的赶了过来。
“母亲放心，我和昭昭无事。”柳毓柔轻声说道。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什么人如此胆大包天!”沈老夫人沉声问道。
“回老夫人的话，是几名贼人。”墨寒拱手道。
“务必将这几人找到!”
“是，老夫人。”
沈清云见她们毫发无伤，隐隐有些失望，这两个小贱人可真是命大啊……
慧觉师太听见动静也连忙赶了过来，在得知众人都安然无恙之时才松了口气。如今已是半夜了，有墨江和墨寒守着沈老夫人和吴氏才安心离去。
陆昭昭临回房前对着萧雨柔说道:“此次是我连累你了，不出意外的话这几个人是冲着我们来的。”
“陆昭昭，看来你这日子也不太平啊，深宅大院处处都是陷阱，你可小心应对着，莫着了旁人的道。”她瞧着刚才那柳大姑娘便不是什么好东西。
“只是今日之事已有不少人看见，不知传到京城又会酿出什么样的风言风语。”陆昭昭无奈的说道，今日有许多官宦人家的夫人姑娘在，有些人最喜欢的就是嚼舌根子。
“我萧雨柔何时怕过这些。”她一脸无所畏惧的说道，二人相视一笑。
柳毓莹回了房间，见顾月盈睡的“正熟”，她坐在凳子上狠狠地绞着帕子，算她们今日命大，但她绝对不会善罢甘休得，幸而今日那几个人没有落到她们手里，她还在暗自庆幸着。
屋内，陆昭昭和柳毓柔坐在小榻上，“大嫂，今日之事你怎么看?”
柳毓柔方才也注意到柳毓莹见她们安然无恙之时那失落的模样，她开口道:“今日之事绝不是巧合，柳毓莹绝对脱不了关系。”
陆昭昭认同的点点头，“柳毓莹这些日子从未离开过护国公府，所以此事绝不是她一人所为。大嫂，明日回府后让人盯紧她，我觉得她绝不会就此善罢甘休的，咱们总要将这些心怀鬼胎之人全部捉到，否则也是日日不得安生。”
“你说的对……”

第78章 发现
墨寒将今晚发生之事用信鸽即刻传给了沈嘉衍，他此刻尚未休息，一方面是在处理公务，另一方面是在惦念陆昭昭。看见信上内容之时，他浑身透露着一股寒气以及杀意，他立刻起身去了凌云院。
翌日一早，陆昭昭听见外面传来沈嘉衍说话的声音，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见柳毓柔不在屋内，她朝着门外试探的唤了一句“沈嘉衍?”
“昭昭，我在。”他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
陆昭昭趿着鞋子下了床榻，绿茹扶着柳毓柔从外面走了进来，淡淡一笑开口道:“昭昭，醒了啊，他们来了。”
陆昭昭一听便知大哥定是也一起来了，这毕竟是在寺中，总不好衣衫不整的见人，她唤琉璃进来梳妆，穿戴整齐后她起身快步朝着门外走去，只见沈嘉衍身姿挺拔，眼尾却有些发红，想来是连夜赶过来的。
陆昭昭吸了吸有些发酸的鼻子，扑到他怀里，低声呢喃着:“沈嘉衍……”昨日那种情形她顾不得害怕，但如今见到他却有些委屈了，沈嘉衍紧紧的抱住她柔声安抚道:“昭昭不怕啊。”
过了好一会，她才意识到沈嘉宸还在旁边，她起身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道:“大哥。”
沈嘉宸轻轻点头应下，刚才见到他们二人相拥的样子，他止不住的羡慕，他夫人刚才同他说话都是爱搭不理的。
经过昨晚一事，沈老夫人也无心再待下去，祈福结束后便带着众人准备启程回护国公府了。
不远处萧雨柔看着陆昭昭被沈嘉衍抱上了马车，脸上露出一抹笑意，她轻声说道:“玉兰，咱们也回去吧。”
“姑娘，今日就回吗?”玉兰明显有些惊喜，她家姑娘自从给老夫人守完灵后便独自住到了慈安寺，侯爷和侯夫人也没有派人来问过一句半句。
“嗯，就今日。”陆昭昭说的对，她祖母若是泉下有知，定不会希望她这般颓废的。她母亲是武顺侯的原配发妻，祖母是诰命夫人，她是武顺侯府名正言顺的嫡长女，纵使父亲不慈，她也不能认命。
一路上柳毓莹对她们嘘寒问暖的，陆昭昭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异常，马车行至护国公府，沈嘉衍翻身下马将陆昭昭抱了下来，沈嘉宸也连忙上前去扶柳毓柔。
“这两日累了，都回房歇着吧。”沈老夫人开口道。
“是，祖母。”
昭嘉院，陆昭昭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以及她们的种种猜想告诉了沈嘉衍，他听后起身说道:“她是嫌命太长了，我这就让人将她抓到大理寺，看她招不招!”
陆昭昭连忙拉住他劝阻道:“不行，大嫂之所以同意她入府就是因为挂心她姨娘，就算那柳夫人顾忌母亲不敢伤人性命，可暗地里磋磨还是能的，就算是圣上也不能去管臣子的家事吧。”
“不若等我们抓到那几个人贼人之时，让她百口莫辩，到时那柳夫人怕是顾不上别的了。”
沈嘉衍闻言沉思了一会，抬头握着陆昭昭的手说道:“昭昭，日后无论去哪里我都陪着你，我会让墨江去盯住她的，不会再给她任何可乘之机。”
“为何是墨江?”陆昭昭有些不解的问道，经过昨晚之事，她觉得墨江与墨寒虽然武艺相当，但墨寒似乎更沉稳些。
沈嘉衍轻咳一声说道:“墨寒留在你身边保护你。”
他总不能说墨江有“经验”吧，虽说他那时是好意，但若是说出来也定会被撵出正屋的。
陆昭昭并没觉得奇怪，她拉着沈嘉衍的衣角一脸狡猾的说道:“派人去查查柳毓莹这两年究竟干了什么吧，说不定有惊喜呢。”
从前不查是因为她做什么都与她们没有关系，既然如今她要作死，那不妨让她死的更干脆些。
“好。”沈嘉衍搂着她笑着应道。
凌云院，柳毓柔进屋后一言不发便开始卸头上的钗环，绿茹在旁边帮忙，沈嘉宸在屋内仿佛是个透明人，无人理睬他。
柳毓柔怀着孕本就嗜睡，再加上昨晚又没有休息好，她去净房换了身寝衣就打算小憩一会，出来时见他还端坐在圆桌前，她下意识的翻了个白眼，从前怎么不见他这般悠闲。
她没有理会他，自顾自的上了床榻侧躺下闭上了眼睛，他回身看了她一眼，想着沈嘉衍同他说的，想追到媳妇便不能要脸，他起身宽了外衫跟着上了床榻，小心翼翼的伸手搂住柳毓柔。
她闭着眼睛慢悠悠的说道:“沈大公子，妾身实在是伺候不了您，您若是想纳妾，我也不会阻拦的。”
沈嘉宸闻言倏的一下坐了起来，看着面容恬淡的柳毓柔，仿佛刚才那无情之话不是出自她口中一般。他今日才知道，他夫人说话也是能气死人的……
他眼尾泛红，也不知道是在生柳毓柔的气，还是在生自己的气。柳毓柔见他半天没有动静，微微侧头去看他，突然间那张俊毅的脸庞在她眼前骤然放大，他一手捧住她的脸颊，一手护住她微凸的小腹朝着那张红唇吻了下去，她瞬间瞪大了眼睛，但顾念着肚子里的孩子没敢过于挣扎。
过了半晌，沈嘉宸呼吸有些粗重微微退开了些许，盯着她的眼睛认真的说道:“柳毓柔，我不纳妾，更不会同你和离，因为我心悦于你。”
纵使沈大公子一番情真意切，但最终的下场还是被赶了出去，不过他如今是越挫越勇了，至少今日他一亲芳泽了，又赚了……
若是被沈嘉衍知道了，怕是又会奚落他一顿，亲下自己的夫人就被赶出正屋了，也不知道在得意什么……
墨江这几日一直都在盯着柳毓莹，但似乎并没有什么动静，至于那几个行凶之人和柳毓莹的过往之事却有了些眉目。
这些日子来，京城有些许流言传出，说慈安寺遭遇劫匪，其中护国公府的世子夫人和大少夫人险些遭劫持。
陆昭昭早已料到，皆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况且有些人还喜欢添油加醋，看热闹不嫌事大，巴不得别人越惨越好。她是不介意的，她母亲和大姐姐，二姐姐听到风声后连忙写信问她有没有受伤，她回复告知自己一切都好，无需挂念。

第79章 怒怼
如今天气渐渐热了起来，整日待在屋里也是闷的很，陆昭昭同柳毓柔坐在小花园里闲聊着，绿茹和琉璃在一旁给二人打扇。
“你们两个到真是心大啊，外面的流言都传成什么样子了，护国公府的脸面都被你们丢尽了，你们还有闲心在这品茶赏花。”沈清云一边摇着扇子一边嘲讽着走了过来。
“姑母，我记得你眼睛没瞎啊，那日是什么情形你没看见吗?”陆昭昭毫不客气的开口呛道。
沈清云指着她说道:“陆昭昭，你是怎么同长辈说话的?就算流言是假，可因为你们令护国公府蒙羞总是真的吧，若不是你们不守妇道，整日花枝招展，那贼人为何只冲你们去!”
陆昭昭起身转头看向她一字一顿的说道:“你—放—屁。”
“你你……你粗鄙。”沈清云没料到陆昭昭一个侯门贵女竟然张口就骂人，她气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姑母，请您慎言。”柳毓柔起身站到陆昭昭身旁冷着声音说道。
“我说错了吗?若我是你们早就一头撞死以保家族清誉!”沈清云盯着她们恶毒的说道。
陆昭昭闻言嗤笑一声，她将沈清云上下打量了一眼，她倒是想知道她是如何有脸面说出这种话的，她又有什么资格这么说呢?
“休说那流言是假，就算是真的又如何?就算是真的被贼人劫持，那错也在心怀鬼胎之人，不在我们，我们依旧会坦坦荡荡的活着，。”
她这番话说完不止沈清云，柳毓柔和顾月盈也皆是一愣，但她们又觉得她说的似乎没错，凭什么施暴之人逍遥快活，却要受害之人承担苦果。
在沈清云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陆昭昭继续说道:“姑母，你不会忘了你是因为什么嫁给荣安伯的吧，既然你这么在乎家族清誉，你怎么不去死?”
她的这席话振聋发聩，沈清云的脸色唰的一下白了，她抬手就要打陆昭昭，陆昭昭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狠狠地一推，柳毓柔立马上前说道:“姑母，这不是你能作威作福的地方，昭昭更不是你想打就能打的人。”
陆昭昭见她脸色铁青，转身随意的坐下，悠悠的开口道:“姑母，我今日可是救了你，你这巴掌若是当真落到我脸上，你猜我婆母和世子会不会放过你，你还能不能在这护国公府待下去?”
“行，陆昭昭你给我等着!”沈清云说完一甩袖子就走了。
柳毓柔看着她那气急败坏的背影，笑着坐下道:“今晚这姑母怕是又睡不着了。”
“活该!”
想到沈嘉衍昨晚同她说的话，她低声说道:“大嫂，你知道柳毓莹这两年去哪了吗?”
柳毓柔摇摇头轻声说道:“不是说她失忆被人所救吗，我是不信的，但她究竟去了哪干了什么我真不知道。”
陆昭昭神秘兮兮的招招手，她附耳过去，陆昭昭低声说了几句，柳毓柔神色一变，满脸的震惊，她怎么也想不到柳毓莹竟然……
入夜，墨江趴在柳毓莹的屋顶一脸的生无可恋，从前云阳侯府也就罢了，好歹世子得了个世子夫人。如今这是什么苦差事啊，那柳家大姑娘整日不是摔碟子就是砸碗的，要么就是打骂丫鬟，真真是令人头疼。
盯了小半月了，也没见有什么动静，这世子真是个妻管严，世子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只是苦了他了啊，就在他腹诽的时候，突然看见有一个男子偷偷摸摸的走进了院子，习武之人眼力耳力极佳，即使是在黑夜，墨江也一眼就看出来那是顾昌俊。
只见他径直进了柳毓莹的屋子，墨江轻轻掀起屋顶的一片瓦……
顾昌俊进屋后便轻车熟路的去抱柳毓莹，她转身投入他的怀抱，娇媚的说道:“顾公子……”
顾昌俊猴急的去撕扯她的衣服，这半个月怕被人发现，他一直“安分守己”。
“顾公子，陆昭昭你还想不想要?”柳毓莹娇声问道。
“当然想要!”顾昌俊闻言停下手里的动作，目光炯炯的盯着她。
柳毓莹拢了拢衣衫，从妆匣里拿出一包早已备好的药在他面前晃了晃，轻声道:“这个是安睡散，明日我将陆昭昭约出来，哄她喝下，然后她便是你的了……”
顾昌俊眼里露出兴奋之意，但想到沈嘉衍那冰冷的眼神他打了个冷颤，担忧的说道:“沈嘉衍若是知道了怎么办?”
柳毓莹心中鄙夷道:“废物，有贼心没贼胆!”但面上依旧是一副娇怯怯的样子，笑着说道:“陆昭昭若是失身给你，你觉得她敢将此事告诉沈嘉衍吗?日后还不是任你处置。”
慈安寺并没有成功劫持陆昭昭和柳毓柔，但京城已经风言风语，想来她们也不好过。只要有陆昭昭在，柳毓柔她便动不了，既然如此，明日她便叫她身败名裂!
她早已想好，届时她便将府内众人都引过来，到时候来一个捉奸在床，她倒要看看陆昭昭还如何有脸面活下去!
“好，就按你说的办。”顾昌俊一脸的激动，看着眼前衣衫半解之人他直接将她甩到床榻上……
孰不知他们的对话被屋顶的墨江听得一清二楚，看着床榻上纠缠的二人，他无声的“呸”了一句，“男盗女娼，蛇蝎心肠。”
昭嘉院“昭昭，你又耍赖是不是?”
“我没有，我本来就是要下到这得，你快点。”
沈嘉衍看着她无奈的笑了笑，自从上次下棋输给他后，她一得空便拉着他下棋，久而久之还学会耍赖了。
“世子，夫人，墨江回来了。”琉璃在门外轻声说道。
陆昭昭连忙放下手中的棋子，先沈嘉衍一步起身打开了房门，墨江拱手道:“见过夫人。”
“起来吧，快进来。”陆昭昭说完便转身进屋又坐回了小榻上，见他进来她激动的问道:“可是有什么发现?”
墨江抬头去看沈嘉衍的脸色，他开口道:“夫人问你话呢，看我做什么?”
墨江实在是有些为难，这般污秽之词他都觉得是玷污了世子夫人，最后只得硬着头皮说道:“今日表公子去了柳大姑娘房中……”
“顾昌俊?”陆昭昭想不到他们二人有什么联系。
“正是，他们行……苟且之事。”墨江耳朵泛红的说道。
陆昭昭猛的转头去看沈嘉衍，她抿抿唇，这柳毓莹还真是荤素不忌啊……

第80章 败露
“世子，还有一事，属下不敢说。”墨江低着头。
“说。”沈嘉衍冷声说道，他们二人竟敢在护国公府如此行事，他倒是要看看他们还想干什么!
“顾昌俊他觊觎夫人……”墨江把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他只觉得周身的气压越来越低。
沈嘉衍再无往日那份闲散，只见他面容发黑，径直起身就要出去，陆昭昭连忙上前拉住他急道:“你干什么去?”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些许情绪转身尽量放柔了声音安抚道:“昭昭，没事，你在这等我，我一会就回来。”
陆昭昭于他而言，胜过他的性命，顾昌俊竟然将这等肮脏龌龊的心思用到她身上，他要他的命!
陆昭昭自然看得出他眼底的杀意，在她看来这对狗男女就是千刀万剐也不足惜，只是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不能落人口实，为了这样的人背负骂名不值得。
她朝着墨江使了个眼色，墨江立马如释重负拱手出去了，顺手还带上了房门，此时怕只有夫人能劝得住世子。
陆昭昭上前抱住他的腰轻声说道:“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可你若是此时杀了他，祖母会接受不了的，她本来身体就不好。”
“不然我们就抓他们个现形如何?到时候任他们如何狡辩都没用。”
沈嘉衍已将那几日的贼人抓住，还没等用刑他们便全都交代了，说是一个衣着华贵，年纪不大的贵公子雇的他们，如今看来此人便是顾昌俊。
沈嘉衍搂着陆昭昭坐下低声说道:“昭昭，对不住。”
陆昭昭将头埋在他怀里狡猾的说道:“也说不定能一举两得呢……”
翌日，柳毓莹亲自来了昭嘉院，见沈嘉衍不在院中她心中暗暗窃喜，“天助我也”，她放低了姿态说道:“昭昭，以前是我不好，今日我是特意来赔罪的。”
陆昭昭似笑非笑的说道:“柳大姑娘，大可不必，你若是真心认错，不如赶紧出府归家。”
“你说的对，我已经想好了，明日我便回家了，这些日子多有叨扰，所以我想请你吃盏茶。”柳毓莹生怕她不答应，陆昭昭说什么她便应承什么。
陆昭昭抬手随意摸了摸坠落在颈间的珍珠步摇，她就差把“阴谋诡计”四个字写在脸上了。
“行啊，只是不知柳大姑娘要约我去哪?”
“不如我们去假山后面的凉亭吧，那风景也好。”柳毓莹强压住想要翘起的嘴角，她都能想到她的悲惨下场了。
“行啊，走吧。”陆昭昭利落的起身，她也迫不及待想将这些心怀不轨之人送进牢狱了。
假山后少有人来，陆昭昭一眼便看见端着茶水站在一旁的红菱，她险些笑出了声，这陷阱还能再明显点吗?
她直接坐下，柳毓莹朝着红菱使了个眼色，红菱颤抖着手将茶盏双手奉上，“世子夫人……请喝茶。”陆昭昭眼含笑意的抬手接过，红菱将另外两杯递给琉璃和珍珠，“二位姐姐，请喝茶。”
陆昭昭随意的晃着茶盏不发一言，柳毓莹却有些心慌，她开口问道:“昭昭，你怎么了?”
“怦!”陆昭昭将茶盏放到石桌上，再抬头时眼神已有冷意，“柳毓莹，今日我便告诉你一句话。”
“什么?”
“不作死就不会死。”
柳毓莹闻言瞪大了眼睛，珍珠一把将红菱按住，一把剑自后方放在了柳毓莹的脖子上，她惊恐的转身，只见身后的沈嘉衍寒着一张脸，顾昌俊五花大绑被沈嘉宸按在地上，只是他的嘴角已有血迹，衣衫上也皆是脚印，一看就知道是挨过打的，柳毓柔被绿茹扶着站在一旁。
柳毓莹神色大变，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软着声音开口问道:“昭昭，你这是什么意思啊?”
陆昭昭哼笑一声，拿起面前的茶盏晃了晃，“柳大姑娘，这里有什么，你不会不知道吧?”
见此情景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知道事情败露了，明明只差一步，只差一步了!
“柳毓莹，好戏才刚刚开始，今日你们一个也跑不了。”陆昭昭慢悠悠的说道。
柳毓莹转头看向一脸漠然的柳毓柔，她咒骂道:“柳毓柔，你别忘了，你也是柳家的女儿，今日我若是出了事，你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
柳毓莹与她虽是骨肉至亲，但她从小便欺辱她，如今更是要连累无辜之人，她不是圣人，更不是活菩萨，做不到以德报怨，她嗤笑道:“柳毓莹，你觉得父亲在前途声誉和你之间会选谁?”
“父亲当然会选我，我可是柳家嫡长女，岂是你这个小贱人可以比的!”她激动的喊着。
柳毓柔只是笑笑并没有说话，她了解她的父亲，生性自私凉薄，什么父母妻儿，皆没有他的前途重要。否则两年前柳毓莹失踪之时，他便不会让自己替嫁，更不会在柳毓莹回来后，生怕别人知道她回来了。
“柳毓柔!你笑什么!你在笑什么!”
“好吵……”陆昭昭漫不经心的掏了掏耳朵。
“墨江。”沈嘉衍沉声唤了一句，碰她他都嫌脏了手。
墨江上前朝着柳毓莹的脖颈就是一掌，只见刚才还激动无比的人直接倒在了地上，顾昌俊被塞住了嘴，他嗯嗯啊啊个不停，沈嘉宸扯掉他口中的杂草，“表哥，表哥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都是她，是她一手策划的，我什么都不知道啊……表哥。”一个大男人声泪俱下，一脸鼻涕眼泪的样子实在是有碍观瞻。
墨江看向沈嘉衍，只见他随意的摆了摆，墨江上前朝着他胸口就是一脚。
“这回安静了。”沈嘉衍看着陆昭昭轻声说道。
陆昭昭上前笑着挽住柳毓柔的胳膊，轻声说道:“大嫂，这出大戏少了柳夫人和柳大人怎么能行呢，合该让他们看看他们的好女儿究竟做了什么好事。”
柳毓柔知道她这么做不止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她出这口恶气，她轻声说道：“昭昭，谢谢你。”

第81章 对峙
宝墨堂，墨江与墨寒将昏厥的柳毓莹和顾昌俊随手丢在地上，沈老夫人一惊起身问道:“嘉衍，这是怎么了!”
“祖母，您别着急，等会人来全了，孙儿有事相告。”沈嘉衍沉声说道。
沈老夫人看着地上狼狈的二人，心中闪过种种猜想，她是不是真的不该让清云回府，自她回来府里没有一日安生，她不是不知道，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当护国公府的人去“请”柳大人和柳夫人时，柳夫人心中暗暗窃喜，她以为是事情成了，这护国公府是要同他们商议婚事啊。而柳大人虽然面上不显，但心中也是松了口气，只要柳毓莹能嫁出去，不管是妻也好妾也好，日后再有什么流言蜚语不再说她是柳家女就好。
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府内众人便全都赶了过来，沈清云一进屋便看见倒在地上浑身伤痕的顾昌俊，“昌俊!”她扑倒在他的身前大声喊道，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沈嘉衍和沈嘉宸怒道:“你们对我儿子做了什么!”
“你应该先问问你的儿子做了什么，问问他今日还有没有命离开这。”沈嘉衍便是连“姑母”都不唤了，冷声说道。
沈清云抬眼去看沈老夫人，哭道:“母亲，这究竟是怎么了啊!”
话音刚落，柳大人和柳夫人也走了进来，看见躺在地上的柳毓莹时，他们神色一变，柳大人转过头拱手道:“见过长公主殿下，沈老夫人，国公爷。”
柳夫人急忙问道:“亲家母，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女儿是来照顾她妹妹的，怎么成了这个样子啊……”
吴氏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何事，但看着地上那两个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们两个勾结到一起还能有什么好事不成?
“柳夫人，不如让柳大姑娘亲自跟你说说她都做了什么好事吧，只是不知道她敢不敢承认啊……墨江，让他们清醒清醒吧。”陆昭昭轻声说道。
“是，夫人。”墨江说完转身出去了，再回来时手上已经拎了两桶冷水，“哗”还没等旁人反应过来他没有半分犹豫将水淋到了二人身上。
“啊……我的儿，陆昭昭你这个蛇蝎心肠的贱人。”沈清云怒骂道。
“墨江!”沈嘉衍沉声唤道，墨江抬手就将另一桶水径直淋到了沈清云的身上。
“啊!”
“今日，谁敢再说我夫人半个字，这就是下场。”沈嘉衍说话时看了眼原本一脸愤恨的柳夫人，她此刻已经呆愣住了，她万万没想到沈嘉衍竟能如此行事，对自己的亲姑母都不留半分面子!
沈老夫人一言未发，心中悲戚万分，她清楚的知道自己孙儿的品行，若不是到了万不能容忍之时，他绝不会这样。
“咳……咳咳……”两人缓缓的从地上爬了起来，“毓莹，毓莹，你怎么样了?”柳夫人立马上前问道。
“母亲，我什么都没干，是她们，就是她们冤枉我的!”柳毓莹指着陆昭昭和柳毓柔激动的说道。
顾昌俊已经被打怕了，他连忙跪着说道:“表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看在我们是骨肉至亲的份上饶我一命，是她，是她教唆我的。”
“你胡说什么!”眼瞧着两人就要撕打起来，“都闭嘴!”沈老夫人用拐杖使劲的敲了敲地面。
“嘉衍，你来说。”沈老夫人有气无力的说道。
“祖母，这两人在护国公府行苟且之事，并试图给昭昭下药。”沈嘉衍寒气逼人的说道。
敬柔长公主听后面色一暗，她们真当她这个国公夫人，大启的长公主殿下是死的不成!
“我没有!我没有!”柳毓莹激动的喊道，她本以为他们只是知道了自己要算计陆昭昭之事，没想到……
沈清云的丫鬟给她递上了帕子，她正满脸怒气的擦着脸上的水渍，闻言不以为意的一笑，她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原来不过是桩风流韵事，大不了就让昌俊纳了柳毓莹便罢了，有什么了不得的。再说那陆昭昭不是好好的坐在那吗，还不是她整日勾人!
“你没有什么?是没有想要算计我?还是没有暗通款曲行苟且之事?”陆昭昭哂笑一声。
柳毓莹泪眼婆娑的转身去看沈嘉宸，哭诉道:“嘉宸，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柳大姑娘，我同你没有半分关系，你做过什么自己清楚。”沈嘉宸站在柳毓柔身旁冷声说道。
“你有什么证据?”
她今日已经打定主意了，打死不承认，否则她便彻底完了……
“我有证据……”人群中突然传出一道弱弱的声音，只见顾月盈上前跪倒在地她从怀中拿出一封书信说道:“老夫人，这是柳大姑娘写给大哥的书信。”
刘嬷嬷上前接过书信递给沈老夫人，沈清云怒气冲冲的上前抬手就是恶狠狠的一巴掌，“顾月盈，你个小贱人，你就同你那个短命的娘亲一样!”
在她眼里，这虽然算不得什么大事，但是被一个从小就匍匐在自己脚下讨生活的小丫头揭发，那她便断断容忍不了。
“母亲，这不过就是郎有情妾有意罢了，若不然就让昌俊纳了她便罢了，也算不得什么大事，昌俊还小他就是想同他表嫂开个玩笑罢了，没有恶意的。”沈清云抬头说道。
“月盈，你先起来。”沈老夫人轻咳了声说道。
“谢老夫人。”顾月盈起身退到一侧。
陆昭昭看着她那红肿的面颊，转身低声对着琉璃说了一句，琉璃福身出去拿了一块冷帕子进来上前递给顾月盈，她颤抖着手接过朝着陆昭昭福身。
柳夫人听她这么说，立马开口辩驳道:“毓莹可是我们柳家的嫡长女，怎么能与人为妾呢?”
沈清云一听也不乐意了，在她眼中他的儿子可是人中龙凤，日后定要娶一个出身高门大户的正妻，怎么会娶一个擅自爬床，私相授受的女子。
当初她同柳夫人说让柳毓莹入府，她本是打算给柳毓柔和陆昭昭这两个小贱人添堵的，没想到竟然勾搭上她的儿子了!
“柳夫人，我这么说已经给足你和柳大人的面子，不然这种事情若是传扬出去，你们柳家还有什么颜面可言?”
沈老夫人捂住胸口闷咳了两声，她都知道，原来她也知道!
“沈清云，你闭嘴!”护国公连忙上前去扶沈老夫人。

第82章 旧事
“母亲，昌俊可是您的亲外孙啊，不过小孩子家玩闹罢了，就不必上纲上线了吧。”事到如今，沈清云依旧有恃无恐，她可是沈老夫人唯一的女儿，只要有她母亲在，谁也奈何不得她。
陆昭昭与柳毓柔对视一眼，随即起身上前福身道:“祖母，慈安寺一事也是他们策划的，请您为孙媳做主。”
“请您为孙媳做主。”柳毓柔也跟着福身道。
“陆昭昭，柳毓柔你们不要血口喷人，此事与我儿子有什么关系!”沈清云开口维护道。
沈嘉衍缓步上前走到顾昌俊面前，他瑟瑟发抖的往沈清云身后躲，“顾昌俊，那几个贼人大理寺已经抓住了，你是认还是不认?若不认就去大理寺走一趟。”
“是柳毓莹谋划的，我只是一时鬼迷心窍，表哥我真的错了……”顾昌俊哆嗦着说道，在座的众人一听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母亲，昌俊就是被蒙骗的，他什么都不知道，都怪柳毓莹!”
“啪!”柳大人上前就是狠狠地一巴掌。
“老爷!”柳夫人惊呼道。
“父亲……”
“不许叫我父亲，柳家没有你这样的女儿!”
“老夫人，是我教女无方。”柳大人拱手道。
敬柔长公主将茶盏“怦”的一声掷到桌子上，起身平静的说道:“柳大人，你一句教女无方便想将此事轻轻揭过，是真的不把本宫放在眼里吗?”
“臣不敢，今日之事但凭殿下做主，臣绝无半句怨言，只求殿下看在咱们两家姻亲的面子上，不要迁怒柳家。”
柳毓柔闻言冷笑一声，这便是她的父亲，女儿和前程之间绝不会有半分犹豫。
“沈清云，是你同我说让毓莹入府的，如今出了事，你便想撇清关系了?”都到了这个时候，柳夫人自然不肯再帮她隐瞒。
“你少胡说，我什么时候同你说过了!”沈清云矢口否认。
“敬柔，此事便交给你处置吧。”沈老夫人有气无力的说道，若不是她一次又一次的纵容沈清云，也不会闹成今日这个样子。
“柳毓莹，杖责一百，下狱!”敬柔长公主冷声说道。
此话一出柳毓莹和柳夫人顿时跌坐在地上，敬柔长公主手中有圣上亲赐的令牌，见令牌如见圣上，所以她此刻的话便是圣旨，杖责一百是会死人的……
敬柔长公主身边的下人立刻上前去拖拽柳毓莹，她突然铮开拔下发髻上的发簪猛的冲向柳毓柔，“柳毓柔，你去死!”
沈嘉宸抬腿便是一脚，柳毓莹嘴角流血趴在地上，她起身凄惨的笑了起来，有些癫狂的说道:“明明我才应该是你的妻子啊，你怎么能这么对我呢?”
“我的妻子只有毓柔一人。”沈嘉宸沉声说道。
柳毓莹最终被丫鬟婆子带了下去，没过一会便传来她凄厉的惨叫声和恶毒的咒骂声，沈嘉衍和沈嘉宸不约而同的捂住自家夫人的耳朵。
丫鬟进来福身道:“夫人，她昏死过去了。”
“继续打，打够了直接交由官府。”敬柔长公主淡声说道。
“是，夫人。”丫鬟福身退了出去。
“柳大人，你若是不满意本宫的决断，大可以去找圣上告状。”敬柔长公主抬眸道。
“微臣不敢，谢殿下帮微臣清理门户，微臣告退了。”说完便拉起已经吓傻了的柳夫人退了出去，路过浑身是血昏死过去的柳毓莹时，他连脚步都未曾停顿一下。
敬柔长公主转头去看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顾昌俊，沈清云立马挡在他身前，开口道:“大嫂，我们可是一家人，你总不能将昌俊也送入大牢吧，再说这不是什么事都没出吗，这么小题大做干什么……”
护国公看着眼前不知悔改的人，他眼里闪过一抹挣扎，最终起身上前直挺挺的跪在沈老夫人面前叩头道:“母亲，儿子不孝!”
大概是母子连心，沈老夫人只觉得心底有些发颤，“青州……”
他直起身子沉声道:“沈清云她不是我们沈家人!”
“大哥!”沈清云瞪大了眼睛唤道。
沈老夫人深吸一口气颤声说道:“青州，你的妹妹……葬在哪了……”
护国公惊愕的抬头看向沈老夫人，“母亲，您都知道了……”
沈老夫人闻言流下一滴眼泪，她怎么会不知道，那是她十月怀胎的女儿啊，她虽然只看了她一眼但她也不会认错。
当老护国公将这个孩子交到她手中时，她看见了他眼中的小心翼翼，她都明白的，他是怕她伤心怕她难过，他不是故意骗她的，所以从那时起她便把沈清云当成了自己的亲生女儿，久而久之到了今日连她自己都快要忘记了。
“大哥，你说的是真的吗?”二老爷起身激动的说道，所以这么些年他们真心相待的不仅是个白眼狼还是个假的!
“是，沈家真正的嫡长女一出生便夭折了，这是父亲临终前告诉我的。”护国公铿锵有力的说道。
“不可能，你胡说，我就是护国公府嫡长女。我知道了，你们就是觉得昌俊犯了错，所以着急同我们撇清关系的，大哥，你真的好狠的心啊!”沈清云指着护国公喊道。
“我的女儿……肩膀上有一块蝴蝶形状的胎记。”沈老夫人自顾自的呢喃着。
沈清云闻言踉跄了几步，她慌乱的上前握着沈老夫人的手，“母亲，女儿知道了错了，求您不要舍弃我好不好，我是您的女儿啊……”
沈老夫人轻轻的摸着她的脸柔声说道:“孩子，我本以为你能到我身边便是你我的缘分，所以你是不是我的亲生女儿都不重要，可是你实在是太过了，我教不了你，教不了你了……”她红着眼眶摇了摇头起身慢慢走到门口转头说道:“清云，你我的母女缘分到今日为止了，日后好自为之吧。”
“母亲!母亲……”沈清云万万没想到竟是这样的结果，她当了护国公府三十几载的嫡长女，今日竟然被告知是个冒牌货……

第83章 身死
“那我是谁?我究竟是谁啊……”沈清云激动的质问道。
护国公看向她，这个妹妹他也曾真心相待过，可今日过后她同沈家再无任何关系了，“你可还记得从前父亲每年都会带你去祭拜一个人，但后来你嫌弃路途远不肯再去，她便是你的亲生母亲。”
沈清云眼前一黑，跌倒在地，过往之事一幕幕的涌入脑海，怪不得自她记事起每年她生辰之际父亲总会带她出去，还叮嘱她不要告诉母亲，原来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
“她是谁啊……”
“她是逃荒到京城的，我母亲见她可怜才收留她的，可是她生你时难产而亡。”护国公沉声说道。
“你骗我!”
“沈清云，自今日起从族谱除名，这个名字原本也不属于你。”护国公淡声道。
她不可置信的摇了摇头，她不明白，难道就因为她不是母亲亲生的，他们便可以随意舍弃她吗?
她这样的人永远不会在自己身上找原因，只会怪罪旁人，“陆昭昭，柳毓柔，你们这两个贱人不得好死!”
“沈清云，本宫命你天黑之前离府，护国公府容不下你，若你再敢污言秽语，即刻赐死!”敬柔长公主起身冷声说道。
沈嘉衍摆摆手，墨江上前将已经呆愣的顾昌俊拽了起来，他哭喊道:“母亲，救我啊……”
“你们要将我儿子带哪去!”沈清云起身想上前去拦，却被墨寒死死扣住。
“他要害我夫人，我便要他生不如死。”沈嘉衍望向他冷声道。
顾月盈看着被押着出去的沈清云，握紧了手中的玉佩，她不甘心，凭什么她娘亲黄土枯骨，沈清云做了这么多坏事还能活着……
陆昭昭看着她眼中藏不住的恨意，微微的蹙起眉头，想来这姑娘在沈清云手底下定然是受了不少委屈的。
傍晚，宜兰院，沈清云正在收拾自己的金银细软，纵使到了这个时候，她依然不觉得自己有错，“陆昭昭，柳毓柔只要我活着，我便不会让你们好过的!”
听门口口传来脚步声她转头望去，只见顾月盈面无表情一言不发的站在门口，想到她今日的所作所为，沈清云怒骂道:“顾月盈，你个白眼狼，我好吃好喝的养着你，你竟然敢害我儿。我再怎么样还有这些钱财，依旧可以过好日子，至于你，我倒要看看没了我你要怎么活!”
顾月盈一步步朝她走去，冷声问道:“你可还记得我娘亲?”
沈清云面色一僵，眼眸闪过慌乱，不会的，她那时还小不会记得的，再说她可是当家主母，处置一个妾室有何不可!
“看来你记得，是你杀了我娘亲，今日你就去给她抵命!”说着从身后拿出一把刀颤抖着手扎向沈清云，沈清云侧身躲过却还是被刀划伤了胳膊，门口的墨江听见动静立马冲了进来，他连忙拉住顾月盈。
顾月盈挣脱不开，她看着仇人就在眼前却不能亲手手刃，“娘亲，是女儿无用，女儿对不住您……”说完便晕了过去。
沈清云明显被吓得不轻，哆哆嗦嗦的躲在墙角口中嘀咕着，“别杀我，别杀我……”
墨江见状颇有几分震撼，世子吩咐了盯着沈清云离府，方才见顾月盈进屋他也没有阻拦，万万没想到一个看着手无缚鸡之力的小丫头竟然也敢持刀行凶，不过他方才在门口也听到了她们的对话，如果这姑娘所言不虚的话，沈清云也确实不无辜。
没办法他只能让人去禀报世子，陆昭昭和柳毓柔听到这个消息时皆是一愣，她们与顾月盈虽没有什么太深的交情，可她也曾相助过她们，可见她并不是个穷凶极恶之人，其中必有隐情。
“娘亲……娘亲……您不要丢下我……”
“娘亲……对不起……”
姨娘死前的惨状忽现在她的脑海里，她哭着醒了过来，转头看见站在床旁的陆昭昭和柳毓柔，顾月盈惨淡一笑，“你们报官吧，我就是故意的。”
“月盈，我知你不是心地险恶之人，你若是有什么苦衷可否同我们说说。”柳毓柔握住她的手轻声说道，陆昭昭神色温和的点点头。
顾月盈闻言红了眼眶，她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缓缓说道:“我娘亲与我父亲早就相识，她在别人眼中是个身份低微的戏子，可她在我眼里却是最温柔良善的，父亲曾许诺她一生一世一双人，她信了。”
“可没过多久，父亲便迎娶了护国公府的嫡长女，我娘亲自然就成了那见不得人的外室，她真的好傻啊，纵使被辜负了她依然觉得是因为自己身份低微配不上父亲……”
她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道：“后来，沈清云同意娘亲入府了，娘亲谨守本分，从不敢逾矩半步，可她还是容不下我娘亲，可怜她去世的时候一尸两命。”
“娘亲去世的时候我也不过六岁，她同我说就当做什么也不知道，好好活下去，她希望我做个良善之人，更希望我能保护好自己。”说完眼泪再也控制不住，湿了满脸。
陆昭昭听后有些唏嘘，这沈清云当真是罪大恶极。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月盈，你的娘亲希望你好好活着，你如今为了沈清云竟然要搭上自己的性命，不觉得不值得吗?”陆昭昭轻声劝慰道。
“我连给我娘亲报仇都做不到还有什么脸面苟活于世……”
“善有善报，恶有恶报，谁做下的孽，就应该承受恶果。”柳毓柔低声说道。
“大嫂说的对，将她交由官府，定能查个水落石出。”
最终沈清云被送至官府了，罪名是杀人，一套刑罚下来，再加上顾月盈和荣安伯府从前的一个老嬷嬷作证，对此她供认不讳。原定于秋后问斩的，只是她自小没受过什么苦，没熬几天人就没了。
沈老夫人听到这个消息时，微微红了眼眶，刘嬷嬷递上帕子轻声宽慰道:“老夫人，咱们家对她仁至义尽了。”
沈清云自幼锦衣玉食，父母疼爱，她原本可以长成另一个陆昭昭的，可今日这个境地是她自己造成的怨不得旁人。

第84章 威胁
得知沈清云死讯这一日，顾月盈捧着那枚玉佩轻声说道:“娘亲，您可以安息了。”一阵暖风吹过，她眼中泛起泪光发自真心的笑了起来。
等陆昭昭和柳毓柔来宜兰院寻她时，却不见人影，桌子上只有一封书信，“柳姐姐，陆姐姐，大恩大德，没齿难忘，若日后有机会，月盈定当衔环以报。今日不辞而别，望姐姐们见谅，我不想像我娘亲般做一株菟丝花，我想试一试靠自己活下去，顾月盈留。”
“这姑娘是个有骨气的。”柳毓柔轻叹一声。
“幸而如今大启国泰民安，否则她一个小女娘该多危险啊。”陆昭昭倒是有些佩服她的勇气，她可比她那便宜哥哥强多了。
在回去的路上，柳毓柔开口道:“昭昭，我想回柳府将我姨娘接出来，如今我嫡母是一时顾不上她，可我怕终有一日她会步了月盈姨娘的后尘。”
陆昭昭也是做人女儿的，若是她的母亲受人欺凌，她也会如此的，“大嫂，想来你那柳大人和柳夫人大抵是不会轻易同意的，但你如今怀着身孕倒是可以让你母亲来府上陪你小住，她们也没有理由拦着的。”
柳毓柔点点头，只是不知沈嘉宸那里会不会同意?
凌云院，柳毓柔坐在小榻上等着沈嘉宸，见他进来她起身上前接过他手上的官帽放到桌子上，他有些受宠若惊的看着她，这些日子她都不曾好好看过他一眼。
“怎么了?”他放柔了声音问道。
“我想将我姨娘接到府上。”说完她微微抬眸去看他的神色，见他许久没说话，她急道:“我知道这不合规矩，若实在不行，我同姨娘搬出去也可以，等这个孩子生下来，我们便和……”
还没等她说完，沈嘉宸抬手将她拥入怀里，柳毓柔一愣，随即他哽咽的声音传进耳朵，“毓柔，对不起，从前是我不明白你的处境，是我不好，我陪你去将母亲接来可好。”
“沈嘉宸，你是认真的?”她轻声问道。
“毓柔，我们现在便去。”他握住她的手认真的说道，她跟在他的身后内心微微动摇，她是不是可以再相信他一次?
护国公府的马车径直到了柳府正门，沈嘉宸小心翼翼的将她扶了下来，门口的小厮连忙将他们迎了进来。
柳氏惦念着柳毓莹想去官府疏通疏通，柳大人警告她若是敢擅自离府便休了她。
柳毓柔到正院的时候，屋内传来柳氏的咒骂声，“都是你那女儿做的好事，若不然我的毓莹怎么会受这般苦，给我往死里打!”
柳毓柔闻言立马抬脚冲了进去，沈嘉宸在她身后牢牢的护着她，赵姨娘正被柳夫人的身旁的嬷嬷压制在地上，丫鬟高高的抬起手正要朝着赵姨娘打去。
“不许动我姨娘!”
沈嘉宸眼疾手快上前将丫鬟和那老嬷嬷踢开，柳毓柔扶着肚子上前同他一起将赵姨娘扶了起来，“姨娘，您没事吧。”她的声音里带着哽咽，今日若不是她来了，她姨娘又要受苦了。
“毓柔，我没事。”赵姨娘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
“好啊，柳毓柔就算你如今嫁入国公府了，可在这个家里我依旧是你的嫡母，你敢忤逆我就是不孝!”她看着柳毓柔恨的牙痒痒，凭什么她安安稳稳的做她的大少夫人，她的女儿便要在牢狱之中断送余生。
“柳夫人，我提醒你一句，毓柔是我沈家的人，谁准许你对她大呼小叫的。”沈嘉宸将她护在怀里出言维护道。
“嘉宸，毓柔你们回来了。”柳大人步履匆匆的走了进来，他刚入府便得知他们回来了，他们柳家能有今日的光景可以说是仰仗着护国公府，因为这门姻亲的存在，所以同僚不敢给他使绊子，他才能官路亨通。
“见过父亲。”柳毓柔依礼福了福身子。
“孩子，快起来吧。”柳父一脸笑意的说道。
柳父抬头扫了眼像只斗鸡似的柳氏和发髻有些凌乱的赵姨娘，他薄怒道:“你又再闹些什么!”
“老爷，赵姨娘顶撞妾身，我作为当家主母略施薄惩有什么不可以的?”
“父亲，女儿有话同你说。”柳毓柔开口打断。
柳父看着眼前的女儿，似乎与从前大不一样了，不再畏畏缩缩，目光坦荡，腰背挺直，真的有几分高门夫人的模样，他轻声说道:“走吧，去书房。”
“毓柔，我同母亲在这里等你。”沈嘉宸松开扶着她的手。
书房里，柳父坐下开口道:“说吧。”
“父亲，我要带姨娘走。”她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
“毓柔，这不合规矩。”柳父抬头看向她，他并不是多在意赵姨娘，是因为有她在，他才能轻易拿捏住这个高嫁的女儿。
“父亲，这些年您因为护国公府而得到的好处也不少了吧，您的养育之恩女儿也算是还完了，可我姨娘在这后宅之中，却处处受嫡母的欺辱。”她扶着肚子看着柳父直言道。
“自古婚嫁之事便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况且护国公府是顶好的婚事，为父没有对不起你的地方。”他大言不惭的说道。
他说的没错，一个四品官的庶女能嫁进国公府，是天大的恩赐。可这门婚事本就是他们家施恩挟报，她嫁进去会面临什么样的日子，他心里清楚的很，可他不在乎，用一个女儿的幸福来换前途于他而言是极值的。
“父亲，这样好的婚事，那大姐姐当初为何要同旁人私奔呢?”柳毓柔含着笑意问道。
柳父闻言瞳孔一震，他起身急道:“你胡说什么!”
柳毓柔扶着肚子慢慢走向椅子坐了下来，“父亲，您以为只有我知道这件事吗?沈嘉宸也知道，如果今日您不许姨娘同我走，那明日整个护国公府甚至整个京城都会知道柳家出了个与人私奔的姑娘，那您的官声想来也是岌岌可危了。”看着柳父惊愕的表情，她缓缓的勾起唇角，看吧，这就是她的父亲。
柳父颤抖着指着她说道:“柳毓柔，你是疯了不成，你也是柳家的女儿，若此事传扬出去，你在护国公府还如何立足?”
“我不在乎!”
“父亲，我不在乎，荣华富贵从来就不是我所求，若不能护姨娘周全，我便枉为人女，更没有脸面安安稳稳的当我的大少夫人。”她冷着声音说道。
“所以你这是在威胁你的父亲吗?”柳父跌坐在椅子上问道，是他看错了，他本以为这个女儿是最乖顺的，原来她那不是乖顺，是隐忍。

第85章 撑腰
柳毓柔没有应声，她起身说道:“父亲，你若还想要护国公府这门姻亲，那便让我带姨娘离开。”
“好，你好的很。”柳父咬牙切齿的说道，可偏偏他没有半点法子。
“女儿多谢父亲成全。”她微微福身，然后转身出了书房，沈嘉宸和赵姨娘正站在门口等着她，见她出来他连忙上前扶住，“姨娘，跟我回府吧。”柳毓柔轻笑着说道。
赵姨娘明显一愣，她下意识的抬头去看沈嘉宸，神色有些慌乱的说道，“毓柔，我没事的，你快跟嘉宸回府过好自己的日子，我就放心了。”
“岳母，毓柔如今怀着身孕，正是需要人照顾的时候，可我有公务不能时时陪着她，若是您去了她也能好好安胎。”沈嘉宸亲切的说道。
“是啊，姨娘您就当是陪着我好不好……”柳毓柔搂住她的胳膊像小时候一样撒娇的说道。
赵姨娘眼眶微红，她此生唯一的幸事便是生了这个女儿，她自小便懂事贴心，可她最对不住的也是她，就是因为自己的身份让她处处受人排挤。
“赵姨娘，你不过是个妾室，去了护国公府也不怕你的好女儿遭人嘲笑，我若是你便安安分分的待在柳府!”柳夫人在一旁冷嘲热讽，这么多年了，她了解赵姨娘，她唯一的软肋便是她的女儿，柳父站在书房门口并没有制止。
“柳夫人，毓柔是嫡是庶都不重要，哪怕她是贩夫走卒的女儿，她也是我此生唯一的妻子。”沈嘉宸说完转头对着赵姨娘道:“岳母，我祖母和母亲都是通透之人，她们绝不会有任何微词，请您放心。”
“姨娘，您便同女儿走吧。”柳毓柔红着眼眶说道。
赵姨娘眼中含泪的点点头，“好，姨娘跟你走，她转身朝着柳大人福身道:“老爷，妾身告辞了。”
柳父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柳夫人看着她们离开的背影开口骂道:“赵氏，你不许走！我的女儿在大牢受尽苦楚，你的女儿却舒舒坦坦的，凭什么!”
“够了!”柳父呵斥道，望着赵姨娘决绝的背影，他似乎记起她刚入府时是那般清丽脱俗，所以明知她不愿意，他依旧纳了她。这些年他不是不知道她受欺负，可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这后宅表面平静他便当做什么都不知道，罢了……
柳毓柔回府后带着赵姨娘去了宝墨堂，沈老夫人并没有十分意外，她和蔼的招呼着她坐下，赵姨娘有些拘谨的说道:“老夫人，是我叨扰了。”
沈老夫人笑着说道:“哪里的话，护国公府就是毓柔的家，你是她的母亲，来自己女儿的家不是理所应当吗?再说了毓柔的婆母是个大大咧咧的人，有你在这照顾我们也放心多了。”
吴氏听后笑着打趣道:“是啊，你来了我也能偷些闲了。”
赵姨娘自幼便家道中落，她也被变卖为奴，后入了柳府被柳大人看上纳为妾室，可这些年从未有人这般好声好气同她讲过话，她有些受宠若惊，柳毓柔笑着握了握她的手，日后她和姨娘再也不用过那种寄人篱下，看人脸色的日子了。
昭嘉院，沈嘉衍下朝回来后便看见陆昭昭半倚在小榻上小憩，他放轻了脚步将她丢在地上的毯子捡起来放到一旁，轻轻的坐在她旁边盯着她的睡颜。陆昭昭本就睡的不熟，感觉到有人在看她，她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看见是沈嘉衍后，她又重新合上眼眸往他怀里钻了钻。
沈嘉衍轻笑着将贴在她脸颊旁的几缕发丝别在耳后，声音里带着一丝丝窃喜的说道:“昭昭，我今日听到一个消息你想不想听?”
“什么消息……”她轻声呢喃着。
“薛纪成定亲了。”他说话时看着陆昭昭的神色。
陆昭昭缓缓起身打着哈欠说道:“嗯……那是好事啊，不知是哪家的姑娘?”
沈嘉衍见她丝毫不为所动的模样，心中暗爽，他强压住上扬的嘴角淡声说道:“萧家大姑娘。”
“萧雨柔啊?”陆昭昭有些惊讶，毕竟前些日子萧老夫人才刚刚过世，怎么会这么快就定亲了?难道是因为前些日子那些流言?
沈嘉衍见她有些发愣，吃味的喊道:“陆昭昭!”
陆昭昭抬头看向他，笑着打趣道:“谁家的醋坛子翻了，怎么这么酸啊……”
他抬手轻轻捏住她的下巴，“吧唧”一声狠狠地亲了一口，陆昭昭顺势抬手勾住他的脖颈轻笑道:“沈大人吃醋的样子，当真是令本夫人爱不释手啊。”
沈嘉衍顺势将她抱在怀里，笑着去亲吻她，琉璃和珍珠在门外听见里面的嬉闹声，偷笑着将房门关上，世子与夫人如此恩爱，日后若是添了小主子，这院子里便更加热闹了。
傍晚，陆昭昭在沈嘉衍怀里翻来翻去，他一把扣住她扭动的腰肢开口威胁道:“你要是不累的话，便再来一次。”
陆昭昭翻了个白眼没有应他，过了好半晌她突然开口道:“你说是不是因为慈安寺的事连累了萧雨柔，所以武顺侯才急匆匆的给她定亲的。”
“陆昭昭，方才你便心不在焉的，原来是搁这惦记着姓薛的是不是!”沈嘉衍搂紧了她的腰切齿道。
“沈世子，你这是在无理取闹，我惦记的明明就是萧雨柔，与薛二公子有何关系?”陆昭昭无奈的说道。
“夫妻一体，他们已经定亲了。”
陆昭昭翻身坐了起来，饶有兴趣的打量起他，她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还是个醋坛子啊，“所以呢?”她憋着笑意漫不经心的问道。
果然，得到了就不珍惜了!
沈嘉衍起身下榻朝着门口走去，刚要开门便听见陆昭昭慢悠悠的说道:“你若是现在出去了，我可不会给你留门，窗户也不给你留哦……”
他夫人都给他台阶了，他要是不下的话也有些太不识好歹了不是，他悻悻的摸了摸鼻子转身回了床榻，不用别人，沈世子自己就把自己哄好了。
陆昭昭抱住他的胳膊“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沈嘉衍伸手去挠她的痒痒肉，两个人又闹做一团。

第86章 通透
武顺侯府，萧雨柔正坐在桌前安静的抄着祈福经文，她将刚刚抄好的一卷小心翼翼的放到盒子里，只见那里面已经有厚厚的一摞了，字字娟秀，可见抄的人是多么的用心。
萧雨柔放下手中的笔，轻轻的揉捏着有些酸涩的手腕，晓兰立马将温热的手帕敷在她的手腕处，轻声劝说道:“姑娘，明日再抄吧，当心伤了手。”
“无妨，慧觉师太说了，这些经文要在百日内抄完才有用。”今日她继母收了昌平侯府的聘礼，这桩婚事就算是定下了，依她继母的性子，想来用不了多久就会将自己打发出门，她得抓紧时间抄完才是。
玉兰想到今日之事，那昌平侯夫人不过三言两语，甚至那薛二公子都没有露面，夫人就欣然应了这门婚事，她有些委屈的说道:“姑娘，您再怎么说也是侯府的嫡长女啊，夫人也太过分了些，怎么能这般轻易就应了您的婚事啊。”
萧雨柔轻声说道:“玉兰，这种话以后不要再说了，祖母已经不在了，日后我能倚仗的便只有自己了，那薛二公子也没什么不好的，学识渊博，人长得也周正。”
“姑娘，您说可是因为前些日子慈安寺的事，所以夫人才着急将您嫁出去的……”晓兰嗫嚅的说道。
“傻玉兰，与慈安寺有什么关系，不过是因为挡了人家的路，人家才要将我快快扫地出门。”
她是家中嫡长女，若是她不先嫁出去，她那继母要如何给自己的女儿物色可心的郎婿呢?
“可前些日子那薛二公子还未娶妻便已纳妾的消息可是在京城传的沸沸扬扬，听说纳的还是他的表妹。”玉兰自幼陪在萧雨柔身边，对她忠心耿耿，除了萧老夫人，她便是萧雨柔最亲近的人。
萧雨柔淡淡一笑，今日若是不应承这门婚事，那明日说不定就是给哪个鳏夫做填房，从前她祖母在的时候她还有人护着，可以闹上一闹，如今若再有这种事情，她便只能任人拿捏了。
“男子三妻四妾本就是常事，毕竟不是人人都是昭昭能有那般的底气，我如今有父亲却胜似没有，这侯府的日子已经难过到了极致，日后嫁了人说不定还能有一番新天地。”
“姑娘说的是。”玉兰轻轻的点点头。
萧雨柔转头看向一封早已写好的书信，那是她写给陆昭昭的，她怕她也以为是因为慈安寺的事，她才要嫁给薛纪成的。其实她心中明白，她现在的处境，能嫁给侯府嫡子已是万幸。
翌日，陆昭昭起身后便拿起纸笔准备给萧雨柔写信，只是还没等她写完，琉璃便拿着一封信走了进来，“姑娘，萧大姑娘的信。”
陆昭昭接过轻轻的拆开，“昭昭，见字如面，近来可好?我知你定已得知我定亲之事，望你莫要挂心，这门婚事我是愿意的。我虽貌不及你，才疏于你，可我气势却不输你，这京城除你之外怕也少有人是我的对手，所以不要忧心我。”
陆昭昭看着那手娟秀的字迹，比之从前不知好了多少，慢慢的她眼眶有些微热，她连忙仰头，她是陆昭昭，可不能学某些人整日哭哭啼啼的。
过了良久，她将这封书信小心翼翼的收了起来，她同萧雨柔如今也算是生死之交了，日后待她成婚之时，她定要好好送她一份厚礼。
可如今还有一件令人头痛的事，过几日便是皇后的千秋节了……
沈嘉衍回院的时候发现陆昭昭并不在屋内，琉璃和珍珠两个丫鬟也不在，此时的陆昭昭正在沈嘉衍送给她的私库里翻来翻去，自成婚后她从没开过，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沈世子还当真真是个金疙瘩啊，这库房里的宝物数不胜数，多到令人眼花缭乱。
琉璃和珍珠自幼也是陪陆昭昭见过许多宝物的，钗环首饰，书画摆件，可与这些相比真可谓是小巫见大巫。
“夫人，您要找什么啊，奴婢帮您吧。”见她翻得有些气喘吁吁的，琉璃和珍珠连忙上前。
“过几日便是皇后娘娘的千秋节了，到时我定是要随母亲一同入宫的，总要寻一件像样的礼物才好。”她扶着腰叹了口气，这太有钱了也有坏处，挑个礼物都挑的晕头转向，若是沈世子听到她这她番心里话，定会委屈的，谁能想到有一日竟然会因为太有钱被自家夫人嫌弃。
陆昭昭深吸一口气又开始重新翻找起来，温皇后向来不爱那些金银俗物，只喜山水画，经过她的不懈翻找，终于找到了一幅风景别致，构图精妙的山水画，她仔细瞧了瞧甚是满意。
“将这幅画包好。”陆昭昭递给了琉璃，琉璃小心翼翼的接过收好。
“夫人，你这是在查看自己有多少家产吗？”沈嘉衍随意的倚在门口轻笑着问道。
陆昭昭转头望去，笑着打趣道:“沈世子，早知道你这么有钱，当初啊我就该再早些嫁给你才是。”
沈嘉衍笑着将她扯到怀里，抬手轻轻捏了捏她白嫩的脸颊，“陆昭昭，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还是个小财迷啊。”
“你不知道的还多着呢……”她抬手在他腰间轻轻戳了戳，沈嘉衍弯腰低头去亲她的额头。
陆昭昭不是个脸皮薄的人，但听到身后传来琉璃和珍珠的笑声，她有些脸红伸手推了推他，嗔道:“你能不能注意点。”
他笑着握住她的手，“回屋吧，小厨房都将膳食备好了。”本来没觉得饿，但听他这么一说她还真觉得肚子里空空的。
用完了膳，陆昭昭将那幅挑选好的山水画给沈嘉衍瞧了瞧，问道:“你觉得皇后娘娘会喜欢吗?”
“还不错。”沈嘉衍仔细瞧了瞧。
“上次见大姐姐和宁宁还是在你我刚成婚的时候呢，如今都三个多月了……”陆昭昭有些委屈的说道，成了婚什么都好，只是不能时时同家人朋友待在一起。
沈嘉衍看着她这副委屈巴巴的样子，轻笑着揉了揉她的发顶道:“近些日子大理寺也没什么大事，你若是想嘉宁我便陪你入宫，若是想大姐姐我便陪你去四皇子府，要是想回家了我陪你回云阳侯府。”
“这可是你说的，不许骗人。”
“为夫何时骗过你?”沈嘉衍刚说完便对上她鄙视的目光，他轻咳一声说道:“床榻上不算。”
“不要脸……”她红着脸嘟囔道。

第87章 千秋
六月二十八是温皇后的芳诞，陆昭昭身着淡紫色广袖襦裙，发髻上一只同色系的珠花步摇，淡雅而端庄。
温皇后一向不喜吵闹，所以只邀请了皇家之人，陆昭昭随敬柔长公主去了皇后所住的长秋宫，温皇后一脸笑意的坐在主位，嘉宁安静的坐在她身侧，下首的是几位后妃以及太子妃、两位太子侧妃，二皇子妃和侧妃，四皇子妃、梁侧妃、白侧妃以及丽美人所出的乐清公主。
敬柔长公主缓步上前福身行礼道:“敬柔见过皇嫂。”陆昭昭随她一同给皇后见礼。
敬柔长公主未出绛时便与温皇后极为亲厚，二人脾气相投，相交甚好，见她来了温皇后面露喜色的说道:“敬柔来了，快起来吧。”
“谢皇嫂。”
温皇后早已命人将敬柔长公主的位置留了出来，敬柔长公主转头看了眼陆昭昭的位置被安排在了四皇子妃身旁，才转身走到了自己的位置，紧挨着主位，淑妃坐在她的下首开口奉承道:“长公主还如从前般风华绝代啊，到不似我们都人老珠黄了。”
说起这淑妃，父亲是平西的大将军，母亲出自名门望族，这样的身份就算是当皇后也未尝不可，只是她性子不够稳重，说话又总是尖酸刻薄，没有半分母仪天下的气度。
但她也不敢得罪敬柔长公主，想当初她还是太子侧妃的时候，敬柔便是这大启朝最尊贵的嫡公主。后来启帝登上皇位，还没等将后妃的名分确定之时，便率先封自己的胞妹为长公主殿下，享万户食邑，可见其受宠程度。
敬柔长公主连个眼神都没分给她冷着声音说道:“淑妃还是同从前般巧舌如簧，只是本宫向来不爱听这些奉承。”
淑妃曾经是贵妃，当年温皇后身怀六甲即将临盆之时她出言不逊，气的皇后早产。启帝震怒，险些将其打入冷宫，只是她当时也怀有身孕，看在皇嗣的面子上才降其位分，只是这么多年启帝再也不肯踏足她的宫殿了。
淑妃本想着阿谀奉承几句，不想竟然讨了个没趣，看着在场的几位低位后妃纷纷掩唇偷笑，她便觉得面子上有些挂不住。她不敢冲敬柔长公主使脸色，便冲着丽美人说道:“丽美人，好好管教一下你的女儿，堂堂大启的公主竟然坐没坐像，吃没吃像。”
乐清公主是启帝最小的女儿，今年不过十三岁，淑妃说话时她正拿着一只卤鸡腿吃的津津有味，丽美人躺着也中枪，她性子温顺这些年不争不抢在后宫里安分守己，所以启帝多有顾念。她猛然听到淑妃的斥责，神色一愣下意识的看向上首的温皇后。
温皇后闻言板起脸色斥责道:“淑妃，你这是在做什么，乐清年纪还小，你吓唬她做甚。”
“皇后娘娘，臣妾不敢，臣妾身为公主的庶母自然有义务去管教她们。”淑妃有些洋洋得意的说道，她父亲是手握数十万兵权的大将军，要不是当年皇后命大，说不准连太子之位都是她皇儿的。
“皇后娘娘是中宫皇后，教养子女是她的事，你不过区区一个后妃，有什么资格插手皇子公主的教养之事，是依仗着孙将军吗?还是你觉得你父亲掌着兵符，这大启就姓孙了不成，这可是谋逆大罪，要株连九族的，不知道淑妃娘娘担不担得起!”敬柔长公主手握着茶盏随意转了转质问道。
她是想让自己的儿子当太子，可谋逆之罪她是万万担不起的，她连忙起身道:“皇后娘娘，臣妾万万不敢有此想法，还请您明察秋毫。”
“淑妃，日后管好自己的嘴，你身为四妃之首，理应做好表率的，切莫教坏了皇子公主。”温皇后冷着声音说道。
“臣妾谨遵皇后娘娘教诲。”淑妃被骂了一顿后立马老老实实的坐着，也不多言多语了，温皇后和敬柔长公主相视一笑。
“今日是本宫生辰，都是自家人，无需拘束，圣上政务繁忙，咱们先用。”温皇后举起酒杯说道，众人举杯谢过，嘉宁笑着朝着陆昭昭眨眨眼睛。
“昭昭，可有消息了?”陆瑾瑜低声问道。
“什么消息?”陆昭昭一脸懵的问道，看着她大姐姐的眼神止不住的往她小腹上瞄，她刹时脸颊通红，“大姐姐，你说什么呢……”
陆昭瑜见她依旧一副孩子心性，发笑的说道:“这有什么的，你若是回家母亲也定会问的。”
虽说昭昭同嘉衍如今感情甚笃，但高门大户里，有了孩子才算是彻底有了根基，她这做姐姐的不免替她忧虑几分。
“大姐姐，我们用饭吧，这皇宫里的膳食当真是不错的。”陆昭昭打着哈哈说道。
陆瑾瑜笑着摇了摇头，梁侧妃在一旁低声说道:“就知道吃!”
白侧妃闻言一愣，见陆昭瑜正在同陆昭昭说话，她轻声劝道:“梁姐姐，你小声些，今日是皇后娘娘的寿宴，莫要惹事。”
“用你管，小门小户出来的就是胆小怕事，也不知道你父母是如何教养你的。”梁侧妃不但不领情反而出言嘲讽道。
白侧妃出自清流世家，父亲官职不大但为人清明，所以白侧妃自入四皇子府后便安分守己，除了给陆瑾瑜请安她连自己的院子都不大出。
“梁姐姐，我父亲虽不如你的父亲官位高，但我白家也是书香门第，世代忠良，你怎么能这么说呢。”
这还是白侧妃第一次出言反驳她，她知道自己性子木讷，才貌不惊人，所以也从未想过争宠，她就老老实实的当好自己的皇子侧妃便好，幸而四皇子和皇子妃都是温和之人，她在四皇子府的日子倒也算不错，只是这个梁侧妃时而嘲讽，时而欺辱，但她都不在乎，可她今日竟然拿自己的家族取笑，她断不能容忍。
“一个区区从四品官，也谈得上是书香门第?我父亲可是正三品大将军，你也配和本妃平起平坐，如今还管起我来了，当真是不知死活!”她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大，惊动了一旁正在闲聊的陆瑾瑜和陆昭昭。
陆瑾瑜看着梁侧妃一脸得意，白侧妃眼眶泛红，便知道她怕是又在欺负白侧妃了，她低声呵斥道:“梁侧妃，你干什么呢?”

第88章 赏赐
“皇子妃，我可是什么都没干，您莫要冤枉了我才是。”梁侧妃耸耸肩膀，她压根没将白侧妃放在眼里，若不是温皇后当初为四皇子选正妃时她去晚了，说不定她才是如今的四皇子妃呢……
“白侧妃，有什么委屈回府同我说。”陆昭瑜轻声说道。
“是，多谢皇子妃。”白侧妃是家中幼女，也是千娇百宠长大的，此时受了委屈她强忍着眼眶中的泪水说道。
陆昭昭看着梁侧妃那将谁都不放在眼里的做派微微皱起了眉头，她转头道:“大姐姐，她在府中也这么嚣张吗?”
“嗯，白侧妃经常受她欺负，我和殿下也不能时时顾及到，倒是委屈了她。”陆昭瑜轻抿了一口茶道。
“大姐姐她若是惹你不高兴，你不要惯着她，也不要忍着，不然父亲母亲会心疼的，就算她的父亲是征战沙场的将军又怎么样，父亲和祖父也上过战场啊。”陆昭昭千叮咛万嘱咐，陆昭瑜看着她老成持重的模样轻笑出声。
“大姐姐，你笑什么啊……”
陆昭瑜抬手帮她理了理步摇，轻声道:“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我姐姐呢，不用挂心我，姐姐心中有数，你啊早日生个孩子才是要紧事。”
陆昭昭假装没听见低头吃起了点心，陆昭瑜笑了笑也没有继续说她。
梁侧妃看着她们姐妹二人亲昵的模样翻了个白眼，姐姐装腔作势，妹妹蛮横无理，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今日她定要她们出丑!
梁侧妃起身上前福身道:“皇后娘娘，妾身今日准备了一首曲子，想要给您祝寿。”
温皇后轻声说道:“竹韵，去给梁侧妃取一把琴来。”
当初给四皇子选正妃之时，圣上便属意云阳侯府和梁家，而她则是更倾向于云阳侯府，云阳侯与谢氏都是通透豁达之人，况且那时陆昭昭早已被选为嘉宁的伴读，一母同胞的姐姐想来必定不会差的，而这梁侧妃，说句不中听的话，简直就是淑妃的翻版。
幸而老四与她眼光一至，开口便是陆家大姑娘，其实当年参选的还有陆家二姑娘，她到今日也不知道他为何一口选定陆大姑娘，想来是合眼缘吧。
没过片刻，竹韵便抱着古琴放到了梁侧妃面前，她福身道:“皇后娘娘，妾身献丑了。”说完便坐下，她抬手轻轻挑动琴弦，随即传来悦耳的琴声，不得不说，她这琴技还是可以的。
一曲完毕，温皇后轻笑着说道:“有心了，赏。”
“妾身多谢皇后娘娘赏赐。”梁侧妃抱着皇后给的赏赐一脸洋洋得意，她对自己的琴技还是很自信的，满京城她就不信还能有人比她弹的更好。
她转头看了眼陆昭瑜和陆昭昭，朝着温皇后开口道:“皇后娘娘，妾身可是听说云阳侯府的姑娘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皇子妃姐姐和世子夫人可都是出自云阳侯府，不知可否让妾身见识见识。”
陆昭瑜起身淡然的说道:“今日是母后寿辰，儿臣愿意弹奏一曲为母后助兴。”
陆昭昭轻声说道:“皇后娘娘，臣妾不擅音律，倒是可以为作幅画聊表心意，不知可好啊?”她不是不擅音律，只是相较而言她更喜书画，她的琴技虽不及她大姐姐，可与那梁侧妃相比怕是更胜一筹的。
“好啊，去给世子夫人取笔墨来。”温皇后和煦的说道。
陆昭瑜坐在古琴前，陆昭昭执笔站在她身侧，两张三分相似但又截然不同的面孔，此刻显得相得益彰，各有风采。
陆昭瑜手指轻挑，纤纤玉指在琴弦上飞快的拨弄着，琴声高昂，却不突兀，犹如无数烈马奔跑，壮怀激烈。陆昭昭站在一旁神色淡然，手腕微动，落笔干脆利落，二人从画面上便能给人极大的视觉冲击，明明是两个恬静端庄的女子，却带给人一种极有风骨的感觉。
陆昭瑜手指按住琴弦，琴音戛然而止，陆昭昭也随即放下手中的笔，竹韵将陆昭昭的画拿给众人看，只见近看是一幅山水图，远看确是一个“寿”字，过了良久众人才从其中反应过来，梁侧妃则是一脸愕然，她入府两年从未听过陆昭瑜抚琴，原以为外面所传皆是夸大其词，她慢慢握紧了双手。
“好琴，好画，当重赏。”启帝朗声说道，他身后跟着一众皇子以及沈嘉衍。四皇子看向陆昭瑜的眼神明显又多了几分惊艳，沈嘉衍则是一脸的骄傲，仿佛在说“我夫人真厉害。”
众人连忙起身行礼，“见过圣上。”
“都平身吧。”启帝说着走到温皇后身旁坐下，嘉宁顺势从上面下来，悄悄走到离陆昭昭极近的地方，偷偷用口型对她说道:“昭昭，真厉害。”陆昭昭勾唇轻笑。
“今日是皇后的生辰，众位都随意些便好。这云阳侯当真是教女有方啊，老四，嘉衍你们两个当真是好福气啊。”启帝难得打趣道。
“父皇说的是。”四皇子轻笑着说道。
“那还得多谢圣上成全，刚才圣上可是说了要重赏我夫人的……”沈嘉衍挑眉说道。
“你小子还真是随了你母亲啊，半点亏都不肯吃……”启帝说完才想起敬柔长公主也在，连忙住嘴笑着说道:“敬柔啊，皇兄同你开玩笑的。”
“皇兄这番话，我会原封不动的告诉母后的。”敬柔长公主轻哼道。
在外面她是端庄尊贵的长公主殿下，在母亲兄长面前她便只是妹妹和女儿。都说皇家无情，可这句话在她们身上是不成立的。
“都多大的人了，还找母后告状。”启帝笑着打趣道。
“圣上，赶紧给赏赐吧，不然老四和嘉衍怕是不依了。”温皇后笑着提醒道。
启帝轻咳一声说道:“四皇子妃纯孝有嘉，赏玉如意一柄，琉璃盏一对，珍珠一盒，宝石一盒，各色绸缎三十匹。”
梁侧妃在听到这些赏赐时险些没绷住，同是弹了一首琴，她不过得了一只金簪，可陆昭瑜竟然得了这么多赏赐，关键还是御赐的。
“儿臣谢父皇赏赐。”陆昭瑜福身谢恩。
这些赏赐便足以令众人羡慕了，启帝接下来的话简直令人震惊。
“护国公府世子夫人陆昭昭，淑慎性成，勤勉柔顺，雍和粹纯，性行温良，特封为正二品诰命夫人。”启帝朗声说道。
陆昭昭闻言一愣，“诰命夫人?她如今不过是世子夫人，竟然有了诰命。”
“世子夫人，还不快快谢恩，这满京城可独您一个有诰命的世子夫人啊。”刘公公在一旁笑着提醒道。
陆昭昭连忙福身行礼，“臣妇谢圣上隆恩，万岁万万岁。”

第89章 太后
“平身吧。”启帝笑着说道，说完看了眼满脸洋洋得意的外甥心中暗道:“没出息!”
梁侧妃差点将指甲按断，今日这出戏，她原本想着在皇后面前露个脸，没想到竟然便宜了她们。
今日在场的皆是皇家人，沈嘉衍自然的坐到陆昭昭身侧，端起她的茶盏抿了一口。四皇子刚端起陆昭瑜的茶盏，她抬手拦住道:“殿下，这是我的茶盏。”
四皇子笑着看了她一眼，随即伸手握住她阻拦的手，轻声道:“无妨。”
梁侧妃在旁边看着二人亲昵的样子，气的差点咬碎了牙齿，外人皆道四皇子妃贤淑大度，事实上却是她整日独霸着殿下，哄得殿下连她的院子都不去，装模作样!
今日是皇后的生辰，由太子和太子妃打头众人纷纷献上贺礼，无论礼物轻重温皇后皆是笑着接过，这都是孩子们的一片孝心。
“皇妹，可要去母后的慈寿宫，母后可是从昨日开始便念叨着你。”启帝笑着问道。
敬柔长公主起身轻笑道:“自然是要去的，臣妹还要去找母后告状的。”
启帝笑了笑没说话，温皇后看着下首的众人轻声说道:“今日难得众人都在，你们一同去给太后请个安吧。”
“是，母后(皇后娘娘)。”众人起身行礼应道。
启帝和温皇后以及敬柔长公主走在最前面，其余众人随行其后，嘉宁终于有机会同陆昭昭凑在一起说悄悄话了，她挽着陆昭昭的胳膊说道:“昭昭，我可是听说前些日子你在慈安寺险些遇到了坏人，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同我说啊。”
“宁宁，小事而已，我可以解决的。”陆昭昭眉眼弯弯的说道。
“那个柳大姑娘可真是可恶，若是以后再有这人敢欺负你，你一定要告诉我，我定要去为你撑腰的，有我在谁也不能欺负你。
“好，公主殿下最好了。”陆昭昭贫嘴的说道。
嘉宁笑着轻拍了她一下，随即在她耳边低声说道:“昭昭，我父皇好像在给我挑选驸马了……”
陆昭昭转头问道:“可有人选了?”
嘉宁不大情愿的点点头，随即深深的叹了口气，陆昭昭见她似乎不大高兴轻声问道:“宁宁，可是你不喜欢?”
“父皇属意于镇南将军的长子，他如今尚未回京，可是昭昭你知道的我喜欢的丰神俊朗的白面公子啊，可那谢小将军是个武将，想来怕是个五大三粗之人……”
嘉宁说完咬了咬嘴唇继续道:“我知道我不应该这么说的，镇南将军父子是为了大启的安定才征战沙场的。罢了，我身为皇家公主既享了国民食邑，父皇让我嫁谁我便嫁谁吧。”
陆昭昭虽是她的好朋友，却没有立场劝说她，毕竟高门大户的女娘又有几个人能全凭心意的，更何况她还是大启的嫡公主，陆昭昭轻轻握了握她的手轻声说道:“宁宁，圣上和皇后娘娘最疼爱你了，他们给你挑选的定是人品端方之人，况且你还没见过那谢小将军呢，怎么就知道他不是个美男子呢。”
嘉宁轻叹一声，笑着说道:“你说的也对，能嫁到京城总比前朝那些公主去和亲要好上许多。”二人轻声说着体己话，沈嘉衍默默地跟在陆昭昭身后。
慈寿宫“儿臣给母后请安。”敬柔长公主笑着福身。
太后看见敬柔长公主立马喜笑颜开，“都来了啊，快起来。”
“都坐吧。”太后说完便拉着敬柔长公主坐到身侧，转头对着温皇后说道:“皇后，今日是你的芳诞，哀家这里新得了对东珠耳坠，瞧着倒是极衬你的。”
“儿臣多谢母后挂念。”温皇后柔声说道。
“看着你们这些孩子都成家立业了，哀家也是高兴，若是能多多添上几个曾孙，哀家便高兴了。”如今太子和二皇子膝下已是儿女双全，五皇子尚未娶亲，只有四皇子膝下只有一个孩子。
“梁侧妃，白侧妃你们入四皇子府都已经两年了，如今怎么还膝下犹空，你们当努力为皇家开枝散叶才是。”太后意有所指的说道。
凭心而论陆昭瑜这个四皇子妃当得没有半分可挑剔之处，太后也是极满意的，但如今四皇子府只有一个孩子，她便有些发愁。这男子专情若是放在寻常人家也许是段佳话，但若是放在皇家，那便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陆昭昭听到这话下意识的去看她大姐姐，尽管知道皇家多是如此，但亲耳听到之时她还是替她大姐姐委屈，陆昭瑜冲着她笑着摇了摇头，四皇子瞧着她那满不在乎的模样气的够呛，偏偏还不能表现出来。
“妾身谨遵太后娘娘教诲。”白侧妃乖巧的福身行礼。
梁侧妃就差咬牙切齿了，她怎么能有孩子?四皇子都不去她的院子里她如何能有孩子!
太后转头看向同媳妇窃窃私语的沈嘉衍轻咳了声道:“嘉衍，你这成婚已有数月了，还没有动静吗?”
这么多人都在，陆昭昭瞬间红了脸颊低头不语，怎么今日人人都要提孩子之事，沈嘉衍握着她的手轻笑道:“外祖母，您也太心急了吧。”
“母后，他们小两口的事我们就不操心了吧，您要是实在想管，不如管管皇兄吧，皇兄今日可是说儿臣坏话了。”敬柔长公主笑着说道。
“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还像小时候一样，倒是我和你父皇把你娇惯坏了，半点委屈都不肯受。”太后轻声打趣着，脸上满是慈爱之意。
“母后说的极是。”启帝勾着嘴角说道，对于这个妹妹他是极宠的。
想当年他是嫡长子，顺理成章的成了太子，可他下面的几个兄弟却是虎视眈眈的盯着那把至高无上的龙倚，人人皆道成者王，败者寇，可世人不知的是若真成了败者，又何止为寇，怕是连性命都不保。
所以当年沈青州求娶时，敬柔长公主没有任何犹豫的应下了，一来是可以约束护国公府，二来也是为保全他这个皇兄地位稳固。幸而如今他们夫妇感情甚笃，不然他这辈子都对不起他的皇妹。
太后许久不见女儿，拉着她说了许久的闲话，眼瞧着太阳都快落山了，众人才纷纷出了皇宫。
太后身边的嬷嬷看着她明显有些情绪不佳，连忙安慰道:“太后娘娘，长公主殿下就住在京城，您若是想见她随时都可以宣召进宫。”
“是啊，身为公主这已经是顶好的归宿了。”太后轻声说道。
接下来便是嘉宁的婚事了，但愿她也能同她姑母般得个美满姻缘。她虽贵为太后，可也不能免俗，她希望自己的孙儿们能儿孙满堂，却也希望自己的孙女能得一良人……

第90章 惩戒
陆昭瑜又叮嘱了陆昭昭几句，才带着梁侧妃和白侧妃随四皇子回府。
四皇子府，四皇子同陆昭瑜坐在主位，梁侧妃倨傲的站在一侧，她可是梁府嫡女，那白氏不过是区区小官之女，谅她也不敢同自己叫板。
“梁侧妃，白侧妃今日在母后的寿宴上究竟怎么了?”陆昭瑜淡声问道。
白侧妃抬起头福身道:“秉皇子妃，今日寿宴之上梁侧妃讽刺妾身出自小门小户，还说妾身的父母没有教养好妾身。”
“梁侧妃，你可有什么要说的吗?”
“皇子妃，妾身说错了吗?白侧妃的父亲不过是个四品官，怎么不算是小门小户呢?”她不屑的说道，她的父亲可是大将军便是连圣上也要给三分薄面的。
“放肆!谁准你这么同皇子妃说话的!”四皇子怒道。
“殿下，妾身只是有些委屈，明明是白侧妃多管闲事，为什么皇子妃偏偏只针对妾身一人。”梁侧妃一脸的委屈巴巴，仿佛陆昭瑜这个正妻真的苛待了她这个侧妃。
“那请问梁侧妃，我多管什么闲事了?”白侧妃狡黠的问道。
“你说我……”梁侧妃及时住了口，她转头看了眼面色不好的陆昭瑜，这位四皇子妃可是最护着妹妹的，若是被她知道自己私底下说陆昭昭坏话……
“梁侧妃，出言不逊，禁足一月，罚抄女训一百遍。”陆昭瑜冷声说道。
“禁足三月，抄女训五百遍。”
梁侧妃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殿下，妾身知错了，求您原谅妾身一次吧。”她本就不得宠，若是禁足三个月，四皇子怕是连她这个人都要忘记了。
“滚回你的院子，下次再敢对皇子妃不敬，本殿便要去问问梁将军是如何管教女儿的。”他不耐烦的说道。
梁侧妃再心有不甘，也不敢同四皇子顶嘴，只得忿忿的离开，临走前还恶狠狠的瞪了眼白侧妃，她用口型说道:“你给我等着。”
想到今日太后的弦外之音，不外乎是觉得她这个皇子妃没有尽到应尽的责任，也罢，她看着站在堂下的白侧妃轻声说道:“白侧妃，今日你受委屈了，日后若是梁侧妃再欺负你尽管告诉我，我会给你做主的。”
“妾身多谢皇子妃。”
“殿下，不如今晚你便去白侧妃院里吧。”她嫁入四皇子府快四年了，从不曾管过他去何处，这还是她第一次为他安排人呢。说实话这滋味是不大好受的，可今日太后娘娘都发话了，若是日后传出云阳侯府的姑娘善妒，她的两个妹妹该如何自处。
四皇子强忍着心中的怒意，开口道:“本殿今晚有公务，便留在主院了，白侧妃你回去好好歇着吧。”
白侧妃闻言明显松了口气，福身道:“殿下，皇子妃，妾身告退了。”
陆昭瑜很想问问他，有什么公务非得在正院办，不去书房?
“殿下，妾身让小厨房给您准备碗夜宵吧。”陆昭瑜说完便要起身朝着门外走，四皇子伸手牢牢的握住她的手腕，压着火气说道:“都出去。”
丫鬟们福身退了出去，阿珍有些担忧的回头看了眼，此时屋内只剩下他们二人，陆昭瑜轻声说道:“殿下，你先放开我。”
太后说让别的女子为他开枝散叶她欣然接受，如今还主动给他安排起人来了，这天底下怕是再也找不到第二个这么大度的正妻了。
四皇子冷笑一声，伸手勾住她的腿弯将她抱了起来，“殿下，您这是做什么，快放我下来。”
“闭嘴，太后说了让我们开枝散叶，你不是应下的挺痛快的。”他将她放到床榻上，伸手扯下帷幔，隔绝了一室的春光，没过一会屋内便传出令人脸红心跳的声音，阿珍在门外悄悄松了口气。
白侧妃回了自己的院子后，坐在桌前悠闲的饮茶，梁侧妃被禁足了，便没人再来寻她的麻烦，她便可以安安稳稳的过自己的小日子了。
“侧妃，今日皇子妃明明都让殿下来咱们院子了，您若是加把劲没准殿下便真的过来了。”丫鬟轻声说道。
白侧妃笑着摇摇头道:“你难道看不出来吗，殿下压根不想来，我又何必强求呢。”
“可您总归是要有个自己的孩子，才能在这皇子府站稳脚啊，若是梁侧妃在您之前有了子嗣，那还指不定如何趾高气昂的欺负您呢?
“不会的。”白侧妃淡淡的说道。
丫鬟不太明白她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是在说梁侧妃不会先有子嗣呢?还是在说梁侧妃不会欺负她呢?
白侧妃端起茶盏轻抿了口，思绪突然飘到两年前，一道赐婚圣旨突然落到白府，圣上封她为四皇子侧妃，她在得知后没有半分欣喜，有的只是无限的恐惧与害怕。
世人皆说一入宫门深似海，皇家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她自小便是恬静的性子，脑子没有姐姐们灵光，所以她一直都想着日后若是能嫁个普普通通待她好的郎婿便足矣。她的母亲也是日日忧心，整日偷偷摸摸的哭泣。
但皇命不可违，纵使再害怕，为着家族，为着父母亲人，她依旧强忍着眼泪坐着一顶小轿入了皇子府。
那晚，她战战兢兢的等着四皇子，直到很晚他才进了自己的屋子，她如今只记得他当时貌似并不大高兴，只说了句“你自己去歇息吧”，说完便转身去了旁边的偏房，那是他第一次踏进自己的院子，也是最后一次踏进自己的院子。
这两年来她在四皇子府像个透明人似的，从不主动出现在四皇子面前，她这么笨的人都看得出来殿下心中只有皇子妃一人，偏偏那梁侧妃硬要往上凑。
只是，她这辈子怕是没什么机会遇到一个能真心对她的郎婿了，倒是有些可惜，她轻叹了口气说道:“安置吧。”
“侧妃，咱们不再等等殿下了吗?”丫鬟带着几分不甘的说道，明明她家侧妃也不差啊，虽比不得皇子妃，但比起梁侧妃却不知好了多少。
“不等了，日后也不必等了。”她语气轻盈的说道，她可不愿意在别人的感情中当个上窜下跳的小丑。

第91章 来访
府里少了那些挑事之人，陆昭昭的日子过得极其悠闲自在，除了每月需要看账本，便是喝茶作画再看看话本子，闲来无事时去凌云院同柳毓柔聊天。
“夫人，奴婢听说今日二夫人娘家来人了。”陆昭昭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身看向琉璃，“都谁来了?”
“据说是二夫人的嫡亲妹妹，似乎还带着一个年岁不大的姑娘。”
陆昭昭拿起刚刚放下的耳坠重新戴在圆润的耳垂上，这不年不节的，带着个姑娘来姐姐的夫家，不让人多想都不行，如今护国公府可就剩沈嘉皓一个未娶妻的儿郎了，莫不是冲着他来的。
凌云院，柳毓柔坐在吴氏身侧，下首的夫人细看倒是与吴氏有几分相似，她身边站着个身着淡黄色襦裙的姑娘，那姑娘容貌不俗，瞧着不过十五六岁的模样。
“大姐姐，婉茵她可是你的亲外甥女啊，咱们这也算是亲上加亲啊。”小吴氏试图劝道。
当年吴氏和小吴氏一同议亲，一个是公府嫡次子，另一个是侯府世子。沈青寒虽然出身护国公府，可终究继承不了护国公的爵位，小吴氏便央着父母要嫁给侯府世子，吴氏打小就疼惜这个妹妹，对她无有不应的，自然也就同意了。
只是不曾想她刚成了侯府世子夫人，老侯爷便因犯了事丢了爵位，所以她自然也没能如愿当上侯夫人，如今林婉茵的生父只是个五品京官，她也到了该议亲的年纪，小吴氏便把主意打到了护国公府。
吴氏从前没少帮这个妹妹，可这些年她却渐渐心冷了，她疼惜妹妹，可她却从未顾念过自己这个姐姐。
“二妹妹，这种事毕竟还是要孩子们两厢情愿的，你我虽是做母亲的但也不能如此轻易决断吧。”吴氏委婉的拒绝道，她毕竟是自己的嫡亲妹妹，若她有别事相求，她能帮还是要帮的。可涉及儿女亲事，她便不能轻易应允了，她的儿女又不是物件怎能任人摆弄呢。
“大姐姐，我知道如今大姐夫官居二品，与我们家有天壤之别，但毓柔的父亲还不是个四品官，她还是庶出呢，你不是也没嫌弃，可见大姐姐心胸豁然，不是在意这些外物之人。”小吴氏打量了眼柳毓柔笑着说道，她一个庶女都能嫁给护国公府的大公子，她的女儿怎么就不成?
吴氏一听面色不悦的说道:“二妹妹，咱们现在说的是婉茵的事，你不要扯到毓柔身上。”
她方才非说什么惦念着毓柔怀着身孕，要来探望，早知道这般说什么都不会带她过来了。
“大姐姐，你别生气，是妹妹不好，妹妹说错话了。”小吴氏连声说道。
柳毓柔连脸色都没变，总有人喜欢拿她是庶出的事拉踩一番，也不知道她们是什么心理，难道这样就能衬得出她们的高贵吗?她现在已经想明白了，日子是自己的，过的舒心才是最要紧的，旁的都不重要。
吴氏看着站在一旁始终未曾言语的外甥女，开口问道:“婉茵，婚姻大事岂能儿戏，你也是这般想得吗?”
林婉茵神色不可抑制的闪了闪，想到临出门时她母亲同她说的打算，她便觉得心中酸涩，为了给大哥铺路，牺牲她这个女儿又算得了什么呢?
她淡声说道:“婉茵但凭姨母和母亲做主。”
吴氏叹了口气，“二妹妹，嘉皓性子执拗，若是他不肯点头，就算是你我说破了天也没用。”
“大姐姐，嘉皓和婉茵自小还在一起玩过，如今让他们多相处相处，说不定嘉皓便愿意了呢。”小吴氏见她似乎有些松口了，连忙添把火。
吴氏也看出来了，她这二妹妹是铁了心了，不到黄河心不死啊，“行，那等嘉皓下了学，便叫他们表兄妹见上一面吧。”
小吴氏闻言大喜，随即轻咳了一声抬头似有些为难的说道:“大姐姐，我还有个事想请你帮个忙。”
“什么事?”
小吴氏起身拉过林婉茵将她推到吴氏面前道:“大姐姐，过几日你妹夫要离京办些事，我也要随行，要一个月才能回来。婉茵的大哥又忙着科考，哪有时间照顾她不是，她自己在家我又不放心，不然便让她住在护国公府吧，她和毓柔年纪相仿，也好陪着毓柔解解闷不是。”
她每说一句吴氏的脸便黑一分，“二妹妹，婉茵可是个未出阁的姑娘，你让她住在护国公府，若是传了出去，旁人该如何议论?”
“大姐姐，你可是婉茵的亲姨母，就算别人知道了，也只会说你疼爱外甥女，不会多说什么的。”
“你为何不将婉茵送回吴家，有母亲和大嫂在还怕无人照顾婉茵吗?”吴氏抬头问道。
小吴氏上前拉着吴氏的胳膊说道:“大姐姐，母亲年岁大了劳累不得，再说了舅母哪有姨母亲不是。也可以借这个机会让两个孩子好好相处相处不是，你放心，婉茵最是乖巧懂事不会给你惹麻烦的。”
吴氏是个嘴硬心软之人，一个是她的嫡亲妹妹，另一个是她的外甥女，她如何也狠不下心来。
“二妹妹，婉茵住在我这可以，可嘉皓如今正是科考上进之时，婚事咱们还是日后再议吧。”吴氏开口说道。
“行，都听大姐姐的，妹妹在此谢过了。”小吴氏一脸高兴的说道，她的女儿可是花容月貌，有哪个儿郎不爱俏的，时间久了她就不信她那个外甥不动心，到时候她大姐姐反对也不管用了。
来的时候是两个人，最后离府的时候却只有小吴氏一个人走了。吴氏给林婉茵安排在了自己隔壁的院子，她轻声说道:“婉茵，有什么缺的便同姨母说。”
林婉茵看着这屋内的摆设一应俱全，她心中其实明白姨母大抵是不愿意让她留在这的，若是她可以选，她也不想跑到这里来惹人嫌弃，她低头轻声说道:“多谢姨母，已经足够了，是婉茵给姨母添麻烦了。”
“婉茵，那你先歇息吧，等晚些时候我再带你去见老夫人。”
林婉茵福了福身子，吴氏转身出去了，其实她是挺喜欢这个外甥女的，知书达理，容貌秀丽，可婚姻之事终究还是要孩子愿意才行。再说她那个二妹妹向来重男轻女，若是她不将婉茵留下，等她回去定是一顿训斥，左右就是住些日子，想来也没什么大事的。

第92章 引荐
傍晚，沈嘉衍和陆昭昭正在下棋，宝墨堂来人说老夫人请她们过去一趟，陆昭昭放下手中的棋子说道:“知道了，我和世子即刻便过去。”
丫鬟福了福身子退了出去，陆昭昭唤琉璃进来给她梳妆，沈嘉衍拿过一旁的螺子黛轻轻的帮她瞄着眉毛，她轻笑着说道:“你莫要给我画丑了。”
“你就信你夫君的准没错。”他轻声说道。
沈嘉衍画好后，陆昭昭对着铜镜照了照，说实话还真不错，她换了身襦裙和沈嘉衍一起去沈老夫人那了，刚才的小丫鬟虽没说祖母叫他们是为了什么，她也能大概猜到，那姑娘可是住在了二婶隔壁的院子。
宝墨堂，进了屋沈嘉衍才松开牵着陆昭昭的手，她福身道:“见过祖母。”
“你们来了，快起来吧。”老夫人慈爱的说道。
吴氏起身引荐道:“婉茵，这是世子和世子夫人，你应该唤二表哥和二表嫂的。”
“昭昭，这是我二妹妹的女儿，林婉茵。”
林婉茵自打他们进来，眼神便止不住的向他们看去，她原以为三表哥已经算是少有的俊朗之人，可这位二表哥当真是不负盛名……
可看到陆昭昭的脸时，她情不自禁的握了握手帕，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女子啊，让人一见便忍不住心生欢喜。
听到吴氏的声音，她连忙起身规矩的行礼道:“见过二表哥，二表嫂。”
沈嘉衍没有应声，他对除了陆昭昭以外的女子向来没有半分兴趣的，陆昭昭轻声道:“林姑娘好。”
“声音也好听……”林婉茵心中暗道。
自从沈清云死后，沈老夫人心中伤痛了许久，到底是亲手养大的孩子，可她实在是罪无可恕，如今她便喜欢这府上热闹些才好。
“婉茵这孩子倒是比小时候愈发好看了。”沈老夫人轻声说道，从前小吴氏总是带着她来护国公府，她那时小小年纪便知理懂事，只是她不喜欢她的母亲小吴氏，她那个人唯利是图。
“老夫人谬赞了。”林婉茵低着头说道，有世子夫人这般绝色之人在，谁又敢说自己好看呢。倒是有个人同她说过她是这世间最好的女娘，只是她同他怕是没有缘分……
“我啊，如今是老了，就盼着这府上热闹些，毓柔再有三个月就要生了，到时候这府上就更热闹了。”沈老夫人笑着说道。
她还记得初入护国公府时的场景呢，如今她马上都要做曾祖母了，想到此她眼眶有些湿润，她立马拿起帕子装做不经意的擦了两下眼角，再抬头时脸上已经带上了慈祥的笑意。
“嘉衍，昭昭你们两个也抓紧些啊，这孩子当然是越多越好。”吴氏笑着打趣道，这小两口蜜里调油，比起她那不争气的儿子不知强了多少倍，指不定现在就有了呢。
“二婶，我夫人脸皮薄，你可莫要打趣我们，不然你侄儿怕是连正屋都进不去了。”沈嘉衍轻笑着说道，陆昭昭红着脸抬手拍了他一下，沈老夫人和吴氏笑而不语，柳毓柔笑的一脸温柔。
林婉茵有些羡慕的看着她们，原来这才是家的样子，不用言听计从，亦不用唯唯诺诺，若是她的母亲也能这般对她该有多好。
沈嘉皓看着他哥哥嫂嫂的样子，心里琢磨着他日后会娶个什么样的姑娘呢，大概应该是个恣意洒脱，活泼可爱的吧。
今日他母亲已同他说了姨母想将表妹许配给他的事，被他一口回绝了。表妹很好，乖巧懂事，他们小的时候还是玩伴，他可以把她当做妹妹般疼爱，但他不愿意娶她。
“婉茵啊，你就安心住在这吧，若是有什么需要，便同你姨母说。”沈老夫人细心叮嘱道。
“谢过老夫人。”林婉茵起身行礼道。
“今日你们也算是见过了，日后也好做个伴，天色不早了，都回去歇着吧。”
“祖母，那我们回去了。”沈嘉衍起身拉着陆昭昭说道，沈老夫人笑着点头。
出了宝墨堂，陆昭昭走在柳毓柔身侧轻声问道:“大嫂，今日怎么不见大哥啊?”
柳毓柔有些不好意的低声说道:“我今日想吃城西的肘子，他去给我买了，如今还没回来呢。”她也没想到她随口一说，他便起身去了，从这到城西一个来回怕是要两个时辰。
陆昭昭心下了然的笑了，大哥如今是真开窍了，这日子嘛，还是要同喜欢的人一起过才更有意思。
林婉茵跟在她们的身后似乎有些局促并不言语，柳毓柔回身说道:“表妹，你不是喜欢画画吗，昭昭极善作画，你倒是可以同她请教一二。”
林婉茵闻言眼睛亮了一下，她小心翼翼的抬眼看向陆昭昭，轻声问道:”二表嫂，可以吗?”
“当然可以啊……”陆昭昭爽快的应下。
“谢谢二表嫂。”林婉茵笑的极其可爱，她自小不得母亲喜欢，唯一的爱好便是画画了，可她母亲总说女子无才便是德，女娘最重要的就是嫁一个尊贵体面的郎婿，她虽不认同但也不敢反驳。
陆昭昭同柳毓柔在路口分开，同沈嘉衍一路打打闹闹的回了昭嘉院，她一进屋便直奔小榻而去，他轻笑着打趣道：“夫人，你真的该好好练练体力了，你从前上蹿下跳的劲都哪里去了……”
陆昭昭立马坐直了身子一本正经的说道：“沈嘉衍，不许你这么诬陷人的，我何时上蹿下跳过，我一直都是温柔娴淑的女娘。”
“夫人说的极对。”沈嘉衍笑着将她搂进怀里。
“你觉得林家表妹长得可好看啊?”陆昭昭笑着打趣道。
“不知道，没看。”他耸耸肩膀说道。
陆昭昭撇撇嘴，“我看那林家表妹怕是也没大瞧你，不过倒是瞧了我好一阵，想来定是被我的美色所吸引。”说完自己笑了起来，那小姑娘看她的眼神里是赤诚的，没有半分恶意的惊艳，倒是蛮可爱的。
沈嘉衍伸手轻轻的捏了下她的脸颊，“夫人，你这脸皮倒是也愈发厚了。”说完便一把抱起她朝着净房走去，没过一会便传来二人的嬉笑打闹声。

第93章 有孕
翌日，沈嘉衍去了大理寺，陆昭昭有些无聊的翻着话本子，心里打量着何时能出去逛一逛呢。
琉璃从屋外走了进来福身道：“夫人，林姑娘来了，在门口候着呢。”
陆昭昭放下手中的话本子轻声道：“快请进来。”
林婉茵抱着一轴画卷红着脸有些局促不安的站在门口，她知道她同世子夫人昨日才刚刚见过，今日便上门讨教是有些唐突了，她也纠结了好久，终究是没管住自己的腿。
她已经做好被拒之门外的打算了，琉璃说世子夫人请她进去的时候，她欣喜至极，连忙快步跟了上去，福身道：“二表嫂，是婉茵叨扰了。”
陆昭昭见她手中握着画卷便知道她是来同自己作画的，反正她现在也无事可做，有她陪着自己还能有趣些，她起身吩咐琉璃去准备笔墨纸砚，转头看向林婉茵轻声问道：“不知道林姑娘平日喜欢画些什么?”
“胡乱画些，想来定是不及二表嫂万一的。”她谦逊的说道，她曾听旁人说起过，二表嫂在皇后娘娘的千秋节上作了一幅山水画，圣上大加赞赏。
见林婉茵说话都有些颤抖，她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开口说道：“林姑娘不必如此紧张，我又不会吃人。”
林婉茵微微弯起唇角，轻声说道:“二表嫂，你唤我婉茵便好。”
她话音刚落，琉璃便拿着东西走了进来，陆昭昭将画纸铺在圆桌上，冲着她温和一笑，“婉茵，一起吧。”
林婉茵走上前执笔认真的勾勒着，宣纸上很快就出现一株栩栩如生的菊花，陆昭昭则是随性的画着山水百鸟图，她们几乎同时放下笔，林婉茵看见她的画作时眼中的惊艳更盛了。
陆昭昭走到她那侧去看那株菊花，只见它仿佛在随风飘荡，似是有种对自由的渴望，只是她的笔锋之间却有着一种女子少有的锋利感，她赞赏的点点头问道:“婉茵，你这画很好啊，不知师从何人啊?”
林婉茵在听见前半句夸赞时不禁露出笑意，但听见那句师从何人时却明显带着几分慌乱，低声道:“二表嫂谬赞了，我没有师父，只是自己随便画画。”
陆昭昭刚想开口，便听见沈嘉衍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昭昭，我给你带了醉仙楼的酱板鸭。”
沈嘉衍进来后抬头看了眼林婉茵并没有说话，她识趣的抱起画轴连忙道:“二表嫂，我先回去了，改日再来找你。”
“好，慢点走。”陆昭昭点头应道。
“你今日怎么回来的这么早?”陆昭昭伸手接过他手中的吃食笑着问道。
“你不是昨晚说想吃醉仙楼的酱板鸭了吗，今日大理寺也无事，我便早些回来陪你。”他拉着她坐下，拆开包装纸，酱板鸭的香味随之溢了出来，沈嘉衍拿起一只鸭腿递到她嘴边柔声说道:“快尝尝，还是热的呢。”
陆昭昭笑眯眯的张口咬了下去，不知为何，她只觉得一阵恶心，连忙拿着帕子干呕起来，沈嘉衍吓了一跳连忙起身给她轻轻拍着后背，朝着门口喊道:“叫郎中。”
见她呕的眼眶都有些泛红了，他伸手拿过一旁的茶盏递到她嘴边轻声说道:“来，喝一口。”
琉璃和珍珠对视了一眼，她家夫人不会是有喜了吧!
事情发生在别人身上时，总是能一下子想到，但若是发生在自己身上，便慌了神。
大约一炷香的时间，郎中便急急忙忙的赶了过来，郎中拱手道:“见过世子，世子夫人。”
“不必多礼，快诊脉。”沈嘉衍急道，就这一会他额头上已经冒了一层汗，仿佛刚刚难受之人是他一般。
郎中立马上前为陆昭昭搭脉，过了一会他收回手开口问道:“世子夫人这个月的月事可是还没来?”
“是，已经迟了十天左右了。”琉璃回道。
陆昭昭刚才只是没反应过来，她抬头望去，只见郎中笑着拱手道:“恭喜世子，世子夫人有喜了，虽时日尚浅，但八九不离十就是了。”
沈嘉衍面上一愣，随即转头看向陆昭昭，又看向她那平坦的小腹，再抬头时脸上已是喜意，但想到陆昭昭刚才难受的样子他微微蹙了眉，“郎中，可有什么办法可以缓解她的难受?”
“世子，怀孕的妇人害喜呕吐是常事，好在世子夫人身子康健，想来用不了多久就会好的。”郎中开口解释道。
沈嘉衍点点头，嘴角带着笑意道:“给赏钱。”
郎中满脸笑意的接过赏钱，“多谢世子世子夫人。”
郎中走后，沈嘉衍轻轻拥着陆昭昭柔声道:“昭昭，我们有自己的孩子了。”
其实他每次都会特别小心，他总觉得陆昭昭还小，想再等两年的，只是孩子既然来了，他定会当好一个父亲的。
陆昭昭伸手轻轻的摸着小腹，这种感觉有些奇妙，她也要做母亲了……
敬柔长公主和沈老夫人得知她有孕的消息后，更是一刻也等不了急忙赶了过来，陆昭昭刚想起身敬柔长公主连忙说道:“免了免了，日后都不用行礼了。”
沈老夫人满脸笑意的说道:“你母亲说的对，如今你这胎还没坐稳，可得万般小心才是。”
想到她的两个孙媳都有孕了，这护国公府真真是要子孙昌盛了，沈老夫人险些笑的合不拢嘴了。
“谨遵祖母，母亲教诲。”陆昭昭笑着说道。
敬柔长公主握着陆昭昭的手笑的一脸慈爱，转头看向自己儿子时隐晦的说道:“嘉衍，昭昭如今有身孕了，你要是再敢欺负她我饶不了你。”
“母亲，我何时欺负过她啊，向来都是她说一，我不敢说二的好不好……”
“你少在这给老娘胡诌乱扯，你知道我什么意思。”敬柔长公主将他扯到一边没好气的说道，别以为她不知道，这臭小子整日黏着媳妇。
陆昭昭却红了耳朵，想到昨晚她们那顿胡闹，她轻轻的摸了摸肚子，这孩子当真是随了她和沈嘉衍，皮实的很。沈老夫人和敬柔长公主叮嘱了许多需要注意的才离开昭嘉院。
到了傍晚，吴氏和柳毓柔也来探望她，看着她高高隆起的肚子，陆昭昭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大嫂，你如今身子这么重了，还劳烦你来看我。”
柳毓柔轻笑着说道:“我没事，倒是你如今时日尚浅，得好好养着才是。”
“我知道了。”陆昭昭轻笑着应道。
天色渐暗，陆昭昭窝在沈嘉衍怀里，他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二人谁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嘴角都挂着笑意。

第94章 推搡
陆昭昭自从怀孕后便整日窝在院子里，除了吃便是睡，因为时日尚浅，所以她只告诉了家里人，谢氏知道后高兴的不得了，派人给她送了一堆的补品。
陆昭昭正窝在小榻上吃橘子，便听到门口传来略有些急促的脚步声，一抬头便看见沈嘉衍站在门口，她有些诧异这还没到午膳时间呢，他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你怎么回来了?”她疑惑的问道。
嘉衍上前扶住陆昭昭轻声说道:“昭昭，我跟你说件事，你别着急好吗?”
她心中有些不安，有些局促的问道:“什么事?”
“今日二姐夫没来上早朝，听旁人说是那周夫人和二姐姐吵了起来，一时不慎推了二姐姐，如今大哥二哥和岳父岳母已经去尚书府了。”
他边说边注意着她的情绪，陆瑾荣叮嘱他不许同陆昭昭说，怕她担心，但他知道她们姐妹情深，若是来日知道了，定会心中郁结的。
陆昭昭心中顿时“咯噔”一下，她二姐姐同二姐夫好不容易有了孩子，那老妖婆竟然敢推她，她是想要她姐姐的命啊。
陆昭昭握着沈嘉衍的手有些颤抖，红着眼眶坚定的说道:“我要去尚书府。”
沈嘉衍见她这个样子心疼不已，将她搂进怀里轻轻的拍了两下柔声道:“好，我陪你去。”
二人急匆匆的出了府，甚至连敬柔长公主都没来得及告知一声。马车上，陆昭昭靠在他的怀里止不住的发抖，生气的发抖，也是害怕的发抖，她的二姐姐虽说性子直，可却是最良善之人，况且她如今还怀着身孕，那老妖婆怎么能这么对她呢!
沈嘉衍扶着她叩开刑部尚书府的门，看门的小厮看见他们后连句话都没敢说，连忙将门打开，生怕跟着遭殃。
他们直奔陆昭苒的院子，刚走到门口便听见周夫人飞扬跋扈的声音，“云阳侯，云阳侯夫人，你们也该好好管教管教自己的女儿了，这善妒之名若是传了出去可如何是好啊。”
话音刚落便传来周大人呵斥的声音，陆昭昭抬脚推门而入，众人在看见她的时候明显一愣，谢氏连忙上前握住她的手问道:“昭昭，你怎么来了?你刚有了身孕，怎么能这般折腾啊。”
她急忙问道:“母亲，二姐姐如何了?”
谢氏心疼的说道:“郎中已经瞧过了，暂时没有大碍了，需要静养一段时间。”
云阳侯此刻恨不能宰了这个毒妇，他们千娇百宠的女儿到了周家竟然被她这般对待，是当他这个做父亲的死了吗!
陆昭昭心中略微松了口气，还没等说话，周夫人便开口嘲讽道:“侯夫人，我就说你得好好管教管教女儿了吧，这风风火火的闯到长辈家里连个礼都不行?”
“我是护国公府的世子夫人，是圣上亲封的诰命夫人，你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说这话!”沈嘉衍牢牢的扶着陆昭昭没有插话，他知道她向来是不肯吃亏的性子，今日他只需要护着她。
周夫人平日里便飞扬跋扈，尖酸刻薄，但从前看在她二姐姐和姐夫的面子上，不免要给她三分薄面，如今恨不能将她千刀万剐。
周夫人被气的脸色发涨，却又反驳不了，按礼法来说陆昭昭如今是有品阶的诰命夫人，她虽是尚书府的夫人，也需向她行礼。
“这是我们周家的家事，你个出嫁女凭什么来管事?”她胡搅蛮缠的说道。
“她不能管，那本皇子妃也管不得吗?”
众人闻言朝着门口看去，只见陆昭瑜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四皇子。周大人连忙拱手行礼道:“见过四殿下，见过四皇子妃。”
陆瑾华和陆瑾荣一脸欣慰的看着自己的妹妹们，原本想着不要告诉她们，免得她们担心，也怕她们为难，如今看来他们的妹妹倒是争气的很。
陆昭瑜轻轻拍了拍陆昭昭的手，转头凌厉的问道:“周夫人，我在问你话，此事我可管得?”
“自是管得。”周夫人低着头轻声说道。
“那你便说说我的妹妹究竟做错了什么?才让你在她怀着身孕之时还对她动手?”
“你倒是说说我的女儿究竟是犯了什么错!”谢氏起身站到陆昭瑜身侧，她们方才到的时候着急看昭苒，见她无事后才询问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不想这周夫人不但不知错，还说他们没有管教好女儿。
周夫人一听立马来劲了，瞪着眼睛说道:“云阳侯夫人，我知道你们云阳侯府男子不纳妾，可这是周家，我们家还是要繁衍子嗣的。”
“所以，你便在二我姐姐怀着身孕的时候，要给你的儿子纳妾是吗?”陆昭昭开口质问道。
“是又如何?京城哪个高门大户不是三妻四妾的，偏偏就你们云阳侯府的姑娘金贵，连夫君纳妾都不许，还出言不逊顶撞我这个婆母，我才动手管教一下她的。”
“住嘴!”周大人大声呵斥道，眼瞧着在场的众人都黑了脸，他这个夫人当真是看不清形势，一个云阳侯府，一个护国公府，一个四皇子府，单拎出哪一个都不是他们家能与之抗衡的。
“周大人，周夫人，当初周樾求娶之时可是同我和侯爷保证过，会好好善待昭苒，我们才同意将女儿嫁到你家的，如今你们就是这么善待她的?”
“侯爷，侯夫人，此事是她婆母做的不对，我代她向你们赔罪了。”周大人拱手赔罪道。
“周大人，你一句赔罪，便想抵消我妹妹受过的苦吗?”陆瑾荣轻哼一声。
“少夫人醒了。”小丫鬟声音里是止不住的喜悦。
谢氏连忙起身朝着正屋走去，云阳侯和陆瑾华兄弟俩不方便进去，陆昭瑜扶着陆昭昭跟了上去。
屋内，陆昭苒面色苍白的靠在床榻上，周樾眼底一片通红紧紧的握着陆昭苒的手，见谢氏过来他才松手起身拱手道：“见过岳母。”
谢氏无暇顾及他，连忙上前心疼的握着陆昭苒的手，轻声问道：“昭苒，可还有哪里不舒服?”
陆昭苒此时再也压制不住心中的委屈，抱着谢氏低声啜泣道：“母亲，我想回家……”
谢氏抱着她低声哄道：“昭苒乖，父亲母亲都在，没有人能欺负你了。”
陆昭昭站在一旁，止不住的难过，京城人人皆道，云阳侯府大姑娘贤良淑德，三姑娘姿容无双，可鲜少有人提及她的二姐姐，明明她的二姐姐亦是才貌双全啊，所以那周夫人才以为她无人撑腰，才欺负她的是不是……

第95章 分府
“岳母，是小婿没有照顾好苒苒。”周樾拱手鞠躬，谢氏轻叹了口气，平心而论这个女婿是不错的，对昭苒也是极好的，可他那个母亲实在是不成样子。
谢氏淡声说道：“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可你的母亲今日便敢对一个怀孕的妇人动手，要我如何再把女儿放心的交给你们家。”
“岳母说的对，此事是该个有个决断了。”
周樾单膝跪在床榻前，轻轻握住陆昭苒的手说道：“苒苒，你放心此事我定会给你个交代的，日后我们分府别居，过自己的日子好不好?”
陆昭苒闻言一愣，大启民风开放，但却极重孝道，正所谓高堂在不分家，这种事情若是传出去兴许要被御史弹劾的，只是她也实在再难同险些害了她孩儿的罪魁祸首同处于同一屋檐下。
周樾握了握她的手，“等我”说完便起身出去了。
谢氏帮她擦了擦眼角的泪珠，她转头看向红着眼眶站在床旁的陆昭瑜和陆昭昭，扯出一抹笑意道：“大姐姐，昭昭我没事，放心吧。”
“昭昭，你刚有身孕，不要生气，当心伤了身子，来姐姐这坐。”她放柔了声音说道。
陆昭昭鼻子一酸，险些哭了出来，她强忍着眼泪上前轻轻握住陆昭苒的手看着她手臂上的痕迹压抑着哭声道：“二姐姐，是不是很疼啊。”
“不疼的。”她爱怜的摸了摸陆昭昭的头。
周夫人看着自己的儿子走了进来，开口道：“樾儿，你那个媳妇啊，就是矫情，我不过是轻轻推了她一下，能有什么大事，还至于如此的兴师动众啊。”
“周大人，我劝你最好管好自己的夫人，我的女儿轮不到旁人来说教，此事我的女儿没错。”云阳侯起身冷声说道。
“云阳侯说的对，此事……”
“父亲，儿子要同苒苒分府别住，望您成全。”周樾跪地道。
周夫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反应过来后立马冲上前去指着周樾骂道：“你个逆子，为了一个妇人竟然要分府!”
周樾苦笑一声，抬头道：“母亲，苒苒平日里对您多有恭敬，不曾顶撞忤逆半分，可您呢?您对她有半分疼爱吗?”
“你懂什么!陆昭苒平日里便性子泼辣，若是不管束一下，日后她在府内岂不是要压在我头上了。”
“她是性子直些，可她纯良之至，是您对她有偏见。”他揭露道。
“樾儿，为父同意了，日后过好自己的日子吧。”周大人长舒一口气，这是他的嫡长子，日后是要继承家业的，他希望他能过得好。
“儿子多谢父亲成全。”周樾叩头后起身朝着周夫人说道：“母亲，儿子深谢您的生养之恩，可苒苒是我的结发妻子，我爱重她，我不允许有人欺辱她，纵使您是我的亲生母亲也不行。此事您若是不同苒苒道歉，便莫怪儿子不孝了。”说完径直出了屋子，任凭周夫人如何喊叫他都不曾回头。
“周夫人，日后若是再敢欺负我的女儿，就不会这么轻易过去了。”云阳侯冷声说道。
“周大人，周夫人有一句话说的对，我们云阳侯府的姑娘就是比旁人金贵，只要云阳侯府不倒，谁也不能欺负她们。”一向不曾开口的陆瑾华厉声说道，他说这话的时候还似有似无的瞟了一眼沈嘉衍和四皇子。
沈嘉衍轻笑着摇了摇头，他这大舅哥是在警告他们啊……
“你们云阳侯府欺人太甚!”
“啪!”周大人转身给了她一巴掌，怒道：“够了，你难道真的希望樾儿妻离子散吗?天底下有你这样的母亲吗?”说完也转身气冲冲的走了，只留下呆愣跪坐在地上的周夫人。
最终陆昭苒随云阳侯和谢氏回了云阳侯府，毕竟分府也不是一日就能完成的事，她如今还在安胎，自是不能再有半分闪失了。
沈嘉衍和陆昭昭回府时，敬柔长公主正焦急的在院子里踱步，见他们回来了，连忙上前问道：“昭昭，你没事吧。”
她自然也听说了刑部尚书府发生的事，得知陆昭昭出府时她急得不行，就怕有什么闪失。
“母亲放心，我没事的。”陆昭昭笑着说道。
“快回屋歇着，有什么事便来寻我，有母亲给你撑腰呢。”敬柔长公主轻声叮嘱道。
那周夫人实在是太不像话了，这种事若是传了出去都是笑话，哪有婆母在儿媳妇怀孕的时候给其添堵的，不知道还以为是不想让儿子好过呢。
“多谢母亲。”
敬柔长公主走后，沈嘉衍还是命人去请了郎中过来把脉，得知脉象平稳他同陆昭昭皆是松了口气，今日她已经极力控制自己了，可她实在是替她二姐姐委屈。
陆昭昭坐在小榻上，沈嘉衍端着郎中开的安胎药一口一口的喂她，她喝的直皱眉头，他连忙拿起一块蜜饯喂给她。
沈嘉衍拿着帕子轻柔的擦干净她嘴角的药渍，起身坐到小榻上将她拥入怀里，轻声说道：“昭昭，二姐姐如今已经回云阳侯府了，你放心吧。”
“可我还是替二姐姐难过，明明她什么错都没有，怎么就要受这般罪。当初可是二姐夫说此生只娶二姐姐一人的，怎么如今那老妖婆就把所有的过错都怪在我姐姐头上了。”
还没等沈嘉衍说话，陆昭昭倏的一下从他怀里起身，盯着他阴恻恻的说道：“沈嘉衍，如今我有孕了，你不会也想纳妾吧。”
这可真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啊，他有些无奈的说道：“昭昭，我待你的心意，日月可鉴啊，不带你这么冤枉人的啊……你要是心中实在有气，打我一顿出出气吧。”
“哼，我懒得理你，我困了，你抱我去睡觉。”有了身孕后她便有些嗜睡，一日里有大半日都在睡着，今日又折腾了许久，自是有些乏累的。
沈嘉衍笑着将她抱起来轻轻的放到床榻上，扯过一旁的寝被轻柔的盖在她身上，看着她恬静的睡颜，他满眼宠溺。别人娶的是媳妇，他娶的是个小祖宗，还是他亲自求来的，再怎么样也得宠着。

第96章 独宠
四皇子府，四皇子随陆昭瑜回了正屋，她轻声开口道：“今日之事，多谢殿下了。”
四皇子盯着她问道：“只是口头感谢吗，那阿瑜这谢意也太没有诚意了吧。”
陆昭瑜微微皱眉，那他还想怎么谢?转念一想，如今梁侧妃被禁足，府内除了她便只剩下白侧妃一人，可他仿佛又不喜欢去白侧妃的院子，想到前些日子太后曾有意要赏赐几个侍妾，她试探的问道：“前些日子皇祖母说要赏赐几个服侍殿下的人，不知殿下意下如何啊?”
四皇子方才脸上还晴空万里，如今便已经乌云密布了，他起身咬牙切齿的说道：“陆昭瑜，你真是够大度的，满京城都找不到第二个你这般的正妻了!”
陆昭瑜觉得他这脸变得也太快了，秉承着气死人不偿命的态度，她淡声说道：“妾身多谢殿下夸赞。”
“你好的很!”四皇子一甩袖子走了出去。
阿珍看着殿下那气冲冲的背影，低声问道：“皇子妃，殿下这是生您气了?”
陆昭瑜摇了摇头，她觉得他不是生气了，他是有病了……
记得当初她初入四皇子府的时候，他可是一脸严肃的同她说，做皇子妃要有容人之量，日后这府中若是有了新人不许拈酸吃醋。所以她刚怀上容渊的时候便给他抬了个侍妾，他又不肯去，后来梁侧妃和白侧妃入了府，她也没有半句怨言，如今他还不满意，这也太难伺候了。
现下又不知是何原因气冲冲的走了，走了也好，不回来了才好，反正她如今有孩子，也不稀罕他。只是天不遂人愿，没过一会院子里便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她起身出门便看见小厮抱着一堆东西走了进来，战战兢兢的说道:“给皇子妃请安，殿下说了，这些东西都放到您的院子里。”
陆昭瑜看着小厮手里抱着的公文，无奈的抽抽嘴角，他这又是闹哪出啊?
看着去而复返的四皇子，她上前问道：“殿下，您这是何意啊?”
“把这些东西都搬进去，日后我便都宿在皇子妃的院子里了。”他故意大声说道，小厮立马抱着东西进屋放置。
陆昭瑜一愣，连忙扯住他说道：“殿下这不合规矩，若是让父皇母后知道会不高兴的。”皇家最介怀的便是独宠一人，毕竟前朝与后宫息息相关，牵一发而动全身。
四皇子盯着她问道：“是父皇母后不高兴，还是皇子妃不高兴?你不高兴本殿偏要住在这，这四皇子府都是我的，我爱住哪就住哪。”
说完大摇大摆的进了屋，他今日想明白了，开枝散叶有他皇兄呢，他如今不过是个皇子，日后也就是个王爷，他凭什么要遵循那么多规矩。他皇兄自小最疼他，万事有他顶着，自己什么也不怕。
陆昭瑜气的险些跳脚，他当真是越来越幼稚了，日后这种事要是传出去，满京城都要说她这四皇子妃善妒了。
阿珍在一旁却强忍着笑意，这殿下明明是喜欢她家皇子妃，偏偏傲娇不肯开口，这两个人有得闹呢，说不准哪日就又添了个孩子……
过了几日，周大人亲自带着周夫人去云阳侯赔罪，陆昭苒对这个婆母再无半分客气，日后她于她而言只是个陌生人。周樾选了一处宅院，他便同陆昭苒一起搬了进去，从今以后他们只需过好自己的日子便好。
护国公府，林婉茵自从得知陆昭昭有身孕后便不敢再去擅自打扰了，整日待在自己的院子里也不怎么出门，偶尔去陪陪吴氏，这日子倒是比在林府的时候安逸不少，至少不用再整日挨骂了。
“姑娘，再有半个月老爷和夫人就要回来了，夫人若是知道你这没有半点进展，想来又要责骂您了。”林婉茵的丫鬟莺儿担心的说道。
林婉茵停下笔苦笑一下说道：“母亲想要以我来攀附护国公府，好给大哥铺路我也认了。可姨母和三表哥明明都不愿意，总不能去强迫人家吧，况且姨母待我这般好，这不是恩将仇报吗?”
“说起来那郑公子到是个良人，为人上进，只是家中贫寒了些，夫人定然是不会同意的。”莺儿惋惜的说道。
“莺儿，日后不许再提。”林婉茵制止道，无论她嫁给谁，她的母亲都会去压榨她的夫家，他是极好的人，她不想连累他。
“是，姑娘。”
林婉茵看着跃然纸上的那株菊花，陷入了回忆。她记得那是一个雨天，她的母亲不知同谁吵架了，把一腔怒火全然撒在她身上，将她从马车上赶了下去。
她只记得那天的雨落在身上特别的冷，也特别的疼，就是在这时候他出现了，他将纸伞递给她，温和的说道：“今日雨大，姑娘快些归家吧。”说完便顶着雨走了，那是第一次见他，也是她第一次感受到善意。
第二次见他，是在纸砚轩，他抱着些许画作正在向旁人展卖，有些人欣赏，有些人鄙夷，更有些人恶语伤人，但他始终挺直脊柱。
“公子，可否让我看一看?”那是她第一次主动鼓起勇气同陌生人说话。
他回身看见她明显有些惊讶，但只有那一瞬，然后他便似不认识她般给她看他的画作，他的画就如同他的人一样，带着一股不服输与倔强的气势，最终她买下了那幅菊花图。
后来，她总是寻机会出来，想着能不能见他一面，后来他们渐渐熟络起来，他开始教她画画，但二人发乎情，止乎礼，从未越雷池半步。
她知道他出身贫寒，家中只有个老母亲，他一路通过乡试，会试，如今只差殿试了，她虽然只是个女娘，不参与科举，但也能猜到他这一路的艰辛与不易。
她原本想着，就算是她的母亲再不疼爱她，可婚姻大事总会为她考虑的，直到她在得知她母亲想让她嫁给三表哥时，她便明白了，她的婚事从来都由不得她自己。她只得一封书信同他断了联系，还不等收到他的回信，便被母亲送到了护国公府。
“盼君安好，一生顺遂。”她红了眼眶轻声呢喃着。

第97章 妾室
如今府内有两位有孕的夫人，厨房的嬷嬷丫鬟们都极其小心谨慎，生怕出了半分差错，陆昭昭从前只要是好吃的都能吃上两口，如今却是挑食的很，眼瞧着不但没长半两肉，还瘦了许多，沈嘉衍急得不行，变着花样的给她带吃的。
“你今日又不去大理寺了?”陆昭昭拿着帕子擦了擦嘴角，转头问道。
“不去了，大理寺有二哥在，我还是在家陪着你吧。”沈嘉衍拿着扇子给她轻轻的扇着风。
“母亲如今也不许我出府，还有八个月呢，这日子可怎么熬啊……”陆昭昭靠在小榻上一脸的生无可恋。
大嫂如今已有八个多月的身孕了，想来不过月余就要生了，到时候她不就有事做了吗?想到这她心中有了稍许慰藉。
“再过一个月，等你坐稳了胎，我便带你出去。”
“此话当真?”陆昭昭眼睛亮晶晶的问道。
“自是当真的。”他将手中剥好的橘子去掉橘络喂到她嘴边，陆昭昭张口接过，想到今日早上琉璃同她说小吴氏又来府上了，也不知道又要闹哪出。
小吴氏并没有立刻去见吴氏，反而直奔林婉茵的院子，林婉茵看见她母亲时明显一愣，这倒是比她预想的早了许多，她福身道：“见过母亲。”
小吴氏看着满屋的装饰富丽堂皇，比林府不知好了多少倍，心中有些嫉妒，原本这些都可以是她的。
“婉茵，你和嘉皓的事可有进展了?”小吴氏开口问道，如今科考在即，若是有护国公府为她的儿子说话，想来定是能成事的。
纵使知道母亲心中没有自己，但近一个月没见，她没有问过一句自己过得好不好，开口便是为大哥谋划，她还是止不住的心酸。
“没有，三表哥如今在准备科考，我不好去打扰的。”她轻声说道。
小吴氏起身抬手给了她一个耳光，“姑娘!”莺儿惊呼着上前查看，林婉茵捂着面颊有些不敢置信，泪珠在眼眶里摇摇欲坠。
“哭，你还有脸哭!这么点事都办不好，也不知道养你有什么用。”小吴氏有些嫌恶的说道，眼瞧着科考在即了，这可如何是好啊……
不知想到了什么，小吴氏抬眼问道:“那位世子夫人是不是有身孕了?”
林婉茵一惊，心中隐隐有了某种猜想，她颤抖着声音说道:“是……”
“婉茵，我回府的时候听家里的小厮说有一个年轻后生总在咱们家门口徘徊，你说他是在等谁呢?”小吴氏冷笑着问道。
林婉茵攥了攥手帕，强装镇定的说道:“女儿不知。”
“婉茵，你是我生的，我一眼就能看出你说谎的样子，你父亲虽不是大官，但想收拾一个白身还是不费什么劲的。”
小吴氏笑着威胁道，在她眼里除了荣华富贵和儿子，什么都是可以舍弃的，包括自己的亲生女儿。
林婉茵并不是蠢笨之人，她一听便知此事瞒不住了，她着急的说道:“母亲，女儿与他之间清清白白，绝没有做过半分辱没家族门楣之事。”
“婉茵，我是你的母亲，我不会害你的，就算他能一举登科，也不过是个小官，在朝中无人扶持，又能成什么气候呢。”
林婉茵苦涩一笑，她很想说，她不在乎的，纵使她生在官宦之家，也没有受过多少厚待，家中无论吃穿用度都是要紧着兄长的，她只想得一真心之人，逃离那个家罢了，可她知道那些终究都是她的妄想。
“母亲，所以您想让女儿嫁给谁?”明知道答案，她依旧不死心的问道。
小吴氏起身拉着林婉茵的手，用从没有过的温柔语气说道:“婉茵啊，既然你三表哥不愿意娶你，若不然你便嫁给你二表哥吧，正好如今你二表嫂怀着身孕，他身边也没个人伺候。”
虽说把女儿给护国公府做妾名声不大好听，但那可是世子啊，是未来的护国公，到时候若婉茵能生个儿子，说不定……
莺儿闻言瞪大了眼睛，世子已经娶妻了，便是人家肯同意，她家姑娘也只有做妾的份，她担忧的看向林婉茵，只见她面色平静。
“母亲，你觉得世子如何愿意纳我入府，您莫不是忘了当初是世子亲自向圣上求的赐婚圣旨，可见他同世子夫人情比金坚。”
“呵，什么情比金坚，那都是骗人的鬼话，再说了你是死的吗?只要生米煮成熟饭，容不得他不认!”
林婉茵终是红了眼眶，她一个未出阁的小女娘，如何能听得这种话，这无疑是在赤裸裸的羞辱她，羞辱她的还是她的亲生母亲啊。
“母亲，我知道您心疼大哥，难道我就不是您的女儿吗?您对我就没有一丝血脉亲情吗?”林婉茵颤着声音问道，她想不明白，母亲是吴家的嫡幼女，外祖父外祖母都极其疼爱她，怎么她便如此不待见自己呢。
看着眼前十月怀胎的女儿，她心中闪过一丝动容，但想到这二十几年来她大姐姐过的是什么日子，她过的又是什么日子?
她开口劝道：“婉茵，你父亲如今不过是个五品官，就算日后你嫁了人也不过是个小门小户罢了，如何能比得上国公府福贵呢?”
“母亲，宁为寒门妻，不为高门妾啊……”林婉茵哽咽道。
见她似乎油盐不进，小吴氏恼了，直接开口威胁道：“林婉茵，你是我的女儿，更是林家的女儿。自古婚姻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要你嫁谁你便得嫁谁。否则我便让人去打断那个穷书生的腿，据说他还有一个寡母。届时十年寒窗，毁于一旦，皆是因为你。”
“不要，母亲，此事与他没有半分关系!”林婉茵拉着小吴氏的胳膊说道。
小吴氏甩开她的胳膊，莺儿连忙扶住她。
“婉茵，你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女儿答应。”林婉茵低声应道，一滴眼泪划过脸颊滴落在地上。
“婉茵，如今离科考不足一月了，若是你不能成功嫁进护国公府，那后果你是知道的。”小吴氏知道她这个女儿平日里乖顺又懦弱，随意恐吓两句就吓得不行。
“这是说什么呢?二妹妹回来了也不来看我?”吴氏从门口走了进来，看着林婉茵眼眶微红开口问道：“婉茵，怎么哭了?”

第98章 坦言
“姨母，没事的。”林婉茵拿着帕子飞速的擦了擦眼角说道。
小吴氏连忙打着哈哈道：“这孩子不过是许久没见我了，这一见我就哭了，当真还是个小孩子。”
吴氏将信将疑并没有说什么，小吴氏立马说道：“大姐姐，近些日子啊我得陪着她大哥读书，实在是无暇照顾婉茵，你在帮我看管几日可好?”
吴氏皱起眉头，婉茵今年都十六了，又不是小孩子，她在护国公府平日里乖巧的很，也不需要人照顾，怎么到了她妹妹口中就是个娇惯的姑娘了。
她为人光明磊落，绝对想不到那些阴暗心思的，她只以为是她的妹妹不想管婉茵，若是她实在不想养，给她这个姨母养也不是不可以。
她有些没好气的说道：“你爱干嘛干嘛去，也不知道你一天都在想些什么，好好的孩子也不待见。”
小吴氏突然被训斥刚想顶嘴，但想到自己的谋划强硬忍下了，她赔笑道：“大姐姐教训的是，等她大哥科考完我即刻就来接婉茵。”
“大姐姐，那我便先回去了。”临走前还警告了林婉茵一眼。
吴氏看着林婉茵眼眶发红，以为她是委屈了，安慰道：“婉茵，没事的，就在姨母这住，你母亲不管你还有姨母呢。”
“多谢姨母……”她哽咽着说道，心中更酸涩了，若是实在不想要她这个女儿，为何当初要生下她呢?
吴氏安慰了她好一会才离开，林婉茵坐在桌前轻声说道：“莺儿，你先出去吧，我想自己待会。”
“姑娘，奴婢就在门口候着。”
屋内只剩下林婉茵一人，泪水止不住的从她的眼角滑落，她无声的啜泣着，她的母亲竟然逼她去做爬床这种腌臜之事，她怎么能这办狠心啊。
就算她不顾及自己的名声如她母亲所愿，可若是她真的这般做了，她的姨母在这府中该如何自处啊，姨母待她这般好，她绝不能连累她……
翌日，林婉茵打开房门，一缕日光照到她的脸上，她缓缓的伸出手，光线透过指缝，她微微侧头缓缓的露出一丝笑容，是啊，人总能绝处逢生的。
“姑娘，您醒了啊。”莺儿连忙端着梳洗用品过来。
“莺儿，帮我梳妆，我要去趟昭嘉院。”
“昭嘉院?”
“是。”昨夜她想了一宿，母亲想让她做的她做不到，不是因为她自视清高，哪怕让她嫁给贩夫走卒她都可以答应，但她不能伤害无辜之人。她知道自己不够聪慧，此局在她这里无解，所以她想赌一把。
今日沈嘉衍终于被她撵去大理寺了，省得他整日在她耳边唠叨，她自己一个人也清净些。
“夫人，林姑娘来了。”琉璃福身道。
陆昭昭一愣，她还以为她昨日同小吴氏回家了呢，她正了正身子说道：“快请进来吧。”
林婉茵进来后规矩的福身行礼，“见过世子夫人。”
陆昭昭觉得她今日倒是有些奇怪，上次来不还羞红着脸唤她二表嫂的吗?今日这是怎么了?
“婉茵，快坐下吧。”陆昭昭指了指小榻的另一侧。
“世子夫人，婉茵今日有一事相求，不求您答应，只求您听我说完。”她并没有坐下，轻声说道。
陆昭昭看着她认真的样子，抬眸说道：“琉璃，珍珠你们先出去吧。”
“是，夫人。”琉璃和珍珠福身退了出去，顺带关紧了门。
“婉茵，你说吧。”
林婉茵深吸一口气，提起裙摆跪了下去，陆昭昭一惊连忙要起身去扶她，“世子夫人，求您让我跪着说。”
“婉茵，不管你有什么事，都起来说，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女娘也是一样。”她起身说道。
林婉茵看着她伸过来的手，颤抖着将手放了上去，强压住心底的酸涩说道：“世子夫人，您应该知道我此次入府是因为我母亲想让我嫁给三表哥，此事非我本意，但若三表哥愿意我也没有什么反驳的权利，可是三表哥亦不愿意。”
说到这她声音一顿，陆昭昭看着她有些哽咽，仿佛似难以启齿，她抬手给她倒了一盏茶递到她面前。
林婉茵深吸一口气，压住心里所有的难堪破釜沉舟道：“昨日母亲来府上同我说，若我嫁不成三表哥，便让我伺机爬上……二表哥的床，给他做妾。”
陆昭昭手一顿，她没听错吧，竟然有人上赶着让自己的亲生女儿与人为妾!
“那你为什么要告诉我?”陆昭昭看着她有些心疼，此事若是真的，那这姑娘实在是太可怜了。
“我虽是个女娘，但也知道礼仪廉耻，我不愿意，但是我母亲她威胁我……”她狠狠的闭上眼睛。
“我识得一个寒门子弟，他凭着自己的努力一路考到京城，如今科考在即，我不能害了他。”
林婉茵都这么说了，陆昭昭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年少而慕艾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想来她能如此坦然说出，他们之间也定然是光明磊落的。
“所以，婉茵，你想让我怎么帮你?”陆昭昭轻声问道。
林婉茵站起身福身道：“我求您对我母亲说让世子纳了我，但您放心只要科考结束我便离开护国公府，此生绝不再回来。”
“婉茵，我与其他女娘不同，我不能接受我的夫君纳二色，名义上的也不行。”陆昭昭淡声说道。
林婉茵眼中黯淡了一下，她知道此事是强人所难，她没有义务帮自己的，“是我冒昧了。”
“婉茵，我可以想其他办法帮你。”
林婉茵转身的动作一顿，她有些惊喜，又有些不敢置信。
“婉茵，你母亲为何执意让你嫁入护国公府，哪怕是为妾也在所不惜。”陆昭昭开口问道。
“大哥今年也会参加科考，母亲想让护国公府举荐大哥。”林婉茵弱弱的说道，说出来她都觉得自己可怜又可笑，在母亲眼里她的一生甚至都比不上大哥的一次科考。
“那你大哥才能如何?”陆昭昭都觉得自己问的有些多余，若真是有用之才，哪里犯得上如此呢。
“实属平庸。”林婉茵据实回答，这些年她母亲将全部的心血都倾注到大哥身上，可他只知玩乐，不知上进。不谦虚的说，若她是个男儿，定然要比她大哥强上许多的。

第99章 解困
“婉茵，你心中顾虑的不过是那位公子，护国公府想护个人还是可以的，只是我想问你一句，你可想嫁与他?”
她想，她当然想，可她无论嫁给谁都是拖累，她不想成为他的累赘，“我……不想，我与他不过是惺惺相惜罢了。”
陆昭昭自是看得出她得闪躲，这种事情还是要看缘分的，就凭着她这份坦然，她愿意帮她一次，“婉茵，此事还需要告知二婶。”
“可是，我姨母她与我母亲……”
陆昭昭知道她在顾忌什么，可她知道二婶的为人，性格直爽却又深明大义，“婉茵，二婶心中自有决断的，你只要同她说了她就会明白的。”
“婉茵深谢世子夫人大恩。”她福身行礼。
陆昭昭笑着打趣道：“快起来吧，往日不是唤表嫂的吗?今日怎么这么见外。”
“多谢二表嫂。”林婉茵轻笑着说道。
林婉茵出了昭嘉院，嘴角带着笑意，她赌对了……她赌以真心可以换得真心，只是这句话在她母亲身上不管用罢了。
吴氏本想去隔壁院子叫林婉茵一同用膳，但发现她不在院里，左等右等也不见她回来，刚想让丫鬟出去找找，就见她从门口进来了。
“婉茵，你去哪里了?”吴氏有些焦急的问道。
“姨母，我去昭嘉院找二表嫂了。”她轻声说道。
吴氏并没作他想，她们年纪相仿，多走动些也正常，她笑着说道：“婉茵，午膳备好了，你同姨母一起去用吧。”
“姨母，婉茵有话想同您说。”
丫鬟闻言识趣的退了出去，吴氏拉着她的手坐到小榻上，“有什么话便说吧，同姨母还藏着掖着啊……”
林婉茵将事情的前因后果以及她母亲的打算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吴氏只觉得惊愕不已，“你母亲……当真是这么说的?”
“婉茵所言句句属实。”
吴氏猛得起身，大声唤道：“佩雯，去林府请林夫人过来!”
“姨母，不要……”林婉茵连忙拉住吴氏哽咽道，她知道此事早晚是要面对的，但她还是害怕。
吴氏回身搂住她心疼的说道：“婉茵，你放心有姨母在，从今以后没有人再敢欺负你了，便是你母亲也不行。”
佩雯去林府请小吴氏的时候，她有些发愣，难道这么快就事成了，这丫头竟然这么争气?然后又有些窃喜，日后她也是国公府正经的亲戚了，再也不用看她大姐姐的脸色行事了。
小吴氏已经想好了，等一会到了护国公府她先假意骂林婉茵一顿，然后再提出让沈嘉衍纳了她此事便算了，这种事总归是女娘吃亏，到时候他们护国公府也该给她们家些补偿才是。
只是佩雯并没有带着她去昭嘉院，更没有带她去沈老夫人的宝墨堂，而是去了吴氏的院子，她觉得有些奇怪，进屋后看见林婉茵乖巧的坐在吴氏身侧，并不似受了什么“委屈”的样子，她稳住心绪上前笑着说道：“大姐姐，急匆匆的叫我过来是怎么了?”
“啪!”这是吴氏第一次打她，小吴氏自小受尽宠爱，哪里挨过耳光，她瞪着眼睛嚷道：“大姐姐，你凭什么打我，便是连父亲母亲都没有打过我!”
“你有还什么脸面提父亲母亲?吴家书香门第，世代忠良，你竟然想让你的女儿与人为妾，你就是这么做母亲的吗?”吴氏气的浑身发抖，她这个妹妹当真是让家里人宠坏了，不知天高地厚。
小吴氏一听登时就抬手要上前去打林婉茵，她还真是长本事了，丫鬟见状连忙拦下。
“林婉茵，你好得很啊……”
小吴氏转头朝着吴氏说道：“大姐姐，她是我的女儿，自古婚姻皆是父母之命，我让她嫁给谁都行，与你有何关系!”
“母亲，您若是硬逼我，大不了我便送您一具尸体。”林婉茵从吴氏身后站了出来，语气决绝，她早已想好，生养之恩大于天，大不了就将这条命还给她，她不再像个物件似的任人摆弄。
“婉茵，不许有这种想法。”吴氏拉着她的手急道。
小吴氏在一旁不以为意，嗤笑道：“大姐姐，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你的女儿呢，当真是母女情深啊。”
“吴淑仪!”
“大姐姐，既然你这么心疼你这个外甥女，不如也心疼一下你的外甥。”
她如今怎么变得这般不可理喻了，吴恨铁不成钢的怒道:“吴淑仪，你当这是什么地方?这是护国公府，当家主母是大启的长公主殿下，你竟然想着算计国公府的世子，你可知道长公主殿下一句话莫说是你儿子的科考科考，便是你们林家都到头了!”
“你少吓唬我……”小吴氏底气不足的说道。
“既然如此，你便同我回吴家，让父亲母亲看看你究竟做了什么好事，看看他们日后还会不会管你。”
小吴氏自小便是家中最受宠的，吃穿用度向来是最好的，起初嫁与林父时日子倒还算不错，但林家被褫夺爵位后，日子便大不如从前，她时时回娘家哭诉，父母兄姐心疼她所以多有补贴，便是吴氏也经常贴补她。
“大姐姐，别……是我错了……”她有些心虚的说道。
“淑仪，婉茵是个好孩子，你薄待她的时候可曾想过母亲从前是如何待你我的?”吴氏实在是想不明白，她这个妹妹明明从前也是娇憨可爱的，怎么如今就变成了这般面目可憎之人，都是自己的孩子，女娘与儿郎又有什么区别。
“大姐姐，女娘最终的归宿不过是份好姻缘，我这不也是为了她日后着想吗，这国公府可是富贵无极啊……”小吴氏狡辩道，在她眼里女儿只要衣食无忧便是最好的归处，要是还能为儿子讨些好处便更好了。
吴氏看着她摇了摇头，难得没有骂她，苦口婆心的劝道:“淑仪，为人妾室的日子你不是不知道，又何必揣着明白装糊涂呢，你想为你儿子谋划这没错，可你不能牺牲婉茵。”
“还有这是京城，天子脚下，即将殿试的都是天子门生，你若是敢胡作非为，便是父亲母亲也救不了你。”
小吴氏也不傻，她自然听得出吴氏的言外之意，”大姐姐说笑了，我哪有那个本事啊。”
“行了，你回去吧，婉茵就先留在我身边吧。”
小吴氏心不甘情不愿的福身退了下去，不过她也知道她这番谋划是彻底泡汤了……

第100章 初见
“婉茵，日后切不可再有这种想法了，听见没?”吴氏想到她方才的决绝之言握着她的手心疼的说道。
“姨母，是我给您添麻烦了。”她低着头哽咽道，吴氏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愈发心疼。
吴氏安抚好林婉茵后特意去了昭嘉院，陆昭昭刚想起身，她连忙上前制止道:“快别起来了，都是自家人。”
陆昭昭笑着招呼她坐下，吴氏直言道:“昭昭，对不住了，你这还怀着身孕呢，倒是累得你挂心了。”
陆昭昭方才便得知那林夫人匆匆来了府上没过多久就气冲冲的离开了，想来定是她二婶将她训斥了。
她莞尔一笑不以为意的说道:“婉茵是个性情纯良的姑娘，我也想帮帮她的。”
吴氏轻轻叹了口气，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幸而婉茵是个好孩子，不然若是真的出了什么事，莫说是她们二房，便是加上林家和吴家都担待不起，她那个妹妹自小被家里人惯坏了，哪里懂得这些利害关系。吴氏在昭嘉院小坐了片刻，眼瞧着就要到午膳的时间了，她方起身告辞。
陆昭昭怀孕后，脾气便有些阴晴不定，左等也不见沈嘉衍回来，右等也不见，她将话本子随手扔到小榻上，“沈嘉衍怎么还不回来，今晨说好了要给我带脆皮肘子的，哼!”
琉璃压着笑意轻哄道:“我的好夫人，您就不要生气了，今晨世子可是说不去的，是您非逼着世子去的啊。”
“我没有……”陆昭昭摸摸鼻子，有些底气不足的轻笑道。
“昭昭，我来了……”
陆昭昭听见声音微微一怔，转头便发现嘉宁满脸笑意的站在门口，身后的沈嘉衍朝她扬了扬手中的肘子，此刻她还哪里顾得上吃，立刻趿着鞋子下榻抱住嘉宁惊喜的问道:“宁宁，你怎么来了!”
沈嘉衍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去扶她，嘉宁抱着她的胳膊说道:“昭昭，你都不知道我为了出宫见你一面可是求了皇祖母整整三日，她才松口的，今晚我要同你一起睡。”
“好啊。”陆昭昭满口答应。
“不行!”沈嘉衍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为什么不行?”陆昭昭和嘉宁异口同声的问道。
“万一你晚上睡觉不老实踢到昭昭怎么办?”
“不可能，我睡觉很老实的。”嘉宁反驳道，这真不是她胡说，她身为皇家公主为天下贵女的表率，坐卧行走甚至于睡姿都是自小培养的。
“那昭昭晚上口渴了怎么办?饿了怎么办?”沈嘉衍为了能和媳妇睡在一起把能想到的都说了出来。
“表哥，你成了婚后怎么这么粘人啊，皇祖母好不容易才同意我出来一日的，我就要同昭昭一起睡。”嘉宁抱着陆昭昭的胳膊不肯撒手。
她笑着说道:“宁宁，今晚就让他去书房睡，你好不容易出来，想吃什么我让小厨房给你做，她们的手艺还不错。”
“好啊好啊。”两个人一边说着一边往屋里走，只留下沈世子一人孤苦伶仃的站在门口，显得格外凄惨。
陆昭昭怀孕了，饮不得酒，所以三人以茶代酒也算是尽兴。到了睡觉的时候，沈嘉衍再不情愿也只得被他夫人赶了出去，他看着紧闭的房门委屈巴巴的说道:“昭昭，晚上睡觉记得盖好被子。”
“知道了……”
陆昭昭和嘉宁躺在床榻上说着悄悄话，“昭昭，前几日我见过那谢小将军了。”
陆昭昭立马八卦的问道:“可还合你心意?”
嘉宁想到那日的情形，长乐宫，温皇后身边的掌事姑姑福身道:“公主，圣上和皇后娘娘宣您去宣政殿。”
“这个时候父皇母后让我去宣政殿做什么?”她不解的问道，宣政殿是文武百官议事的地方，有什么事要非让她去那啊……
“公主，谢小将军今日回京了，此刻正在宣政殿，皇后娘娘让您去见见。”
“哪个谢小将军?”她近日玩得太高兴了，早已经把启帝要给她选驸马的事情抛诸脑后了。
“自是那位镇南将军的长子谢璟小将军啊。”徐姑姑笑着说道。
嘉宁小脸一挎登时有气无力的说道:“我知道了，稍等我片刻，我去换身衣裳。”
徐姑姑是温皇后未出阁时的贴身丫鬟，后随温皇后入宫，这一晃就是二十几载，嘉宁公主是她看着长大的，她至纯至善又从不盛气凌人，宫中极少有人不喜她，哪怕她只是皇后身边的宫人，也希望她将来能嫁个如意郎君的。
皇家的公主，婚事向来由不得自己，但好在圣上和娘娘都疼爱公主，她方才偷偷的看了一眼，那谢小将军气宇轩昂，谈吐不俗，与公主到算般配。
嘉宁进了内室，宫女拿着一身崭新的百蝶穿花的绯色襦裙说道:“殿下，这件新做的衣裙，极衬您的肤色，您若是穿上定会让那谢小将军惊艳的。”
“不要，我为什么要为了他打扮，莫说如今这婚事还没定下来，便是定了下来我可是公主，我是君，他是臣，合该他来讨好本公主才是。”嘉宁赌气的说道，她知道自己不该如此的，但她控制不住。
最终嘉宁换了一身素色的衣裙，还将头上的金簪如数拔了下来，只留了去年她生辰之际陆昭昭送她的步摇。
“徐姑姑，咱们走吧。”
徐姑姑看了眼她的衣裙和头饰，什么也没说，转头出了长乐宫。
宣政殿，启帝和温皇后坐在上首，谢璟身着武官朝服身姿挺拔，五官立体，小麦色的肌肤显得他愈发强劲有力。
“圣上，嘉宁公主到了。”刘公公在门外通传道。
“宣。”
嘉宁盈盈上前目不斜视，福身道:“嘉宁给父皇，母后请安。”
“起来吧。”启帝温和的说道。
“微臣谢璟见过公主殿下。”他侧身拱手行礼。
长得倒也算俊美，只是可惜了不是白面公子，她心中默默惋惜道，谢璟抬头时看见了她眼中的失落，微微勾起唇角，他就知道像她这般娇滴滴的公主怎么会愿意嫁给自己，正好这个烫手山芋他也不想接，这要是娶回家还不得当祖宗似的供着。
他在她的发髻间瞟了一眼，勾着笑意说道:“公主殿下果然是勤俭，微臣佩服。”
嘉宁怎会听不出他的嘲讽之意，开口呛道:“本宫愿意，用得着你管!”
“嘉宁，休得无礼。”温皇后开口制止道，她凶巴巴的瞪了他一眼站得离他远了些，启帝倒是眼角带着笑意，他觉得自己的眼光没错。

第101章 科考
“半点都不合心意，你都不知道他那张嘴比我表哥还毒，父皇倒是满意的不得了。”想到这她便觉得难受，父皇似乎是铁了心要择他为驸马了。
“那这位谢小将军长得如何呢……”陆昭昭笑着问道，想来定是不错的，不然宁宁早就抱着她吐苦水了。
“马马虎虎吧……”嘉宁敷衍的说道。
“那便好，至少不会越看越生气了。”陆昭昭故意笑着打趣道。
嘉宁哼笑一声就想去挠她腰间的痒痒肉，瞬间就想到沈嘉衍临出门前的警告，悻悻的收回手，轻声说道:“昭昭，日后我若是真的成婚，就可以住到公主府，到时候我们就可以时常见面了。”
“是啊。
嘉宁轻轻搂住陆昭昭的胳膊，“昭昭，我前些日子听母后说，那武顺侯夫人在外应酬时说萧雨柔同薛二公子的婚事就定在今年了。”
“今年?那最多也就三四个月了，这武顺侯夫人可当真是连表面功夫都不做了。”陆昭昭轻嗤一声。
“那萧家二姑娘今年也十六了，不赶紧将萧雨柔打发出门怎么行?”嘉宁冷笑着说道，她平日里虽与萧雨柔不太对付，但也不过是觉得她说话不好听，昭昭给她讲过慈安寺的事情后，她便觉得这萧雨柔也没有那么讨厌了。
可这武顺侯夫人可真是厚颜无耻，萧雨柔好歹是原配正妻的嫡女，竟然就想这么打发出门了。她也不想想，武顺侯府有今时的地位不过是靠着老侯爷和萧老夫人，如今萧老夫人故去，还不知道他们能风光几时呢，京城有头有脸的人家又怎么肯同他们结亲。
“那位周表妹可不是个善茬，薛二公子虽然心善却是个拎不清的，若是别人也就罢了，可她如今连个靠山都没有，若是被欺负了怕是都没人给她撑腰……”
说到这陆昭昭突然坐了起来，目光炯炯的问道:“宁宁，你说若是云阳侯府也去提亲的话，那武顺侯府会答应谁啊?”
嘉宁一听知道她又开始动歪心思了，轻笑着说道:“昭昭，先不说那武顺侯府会应承谁，就你家那位二哥可就是个人物，不然也不会到今日还没成亲，再说他们都已经定亲了。”
“定亲了如何，不是可以退吗，成亲了还能和离呢……”她不以为意的说道，嘉宁听后笑着摇了摇头。
这边岁月静好，沈嘉衍却在书房孤枕难眠，他暗暗的想着明日一定要早早的将嘉宁送回宫才好。
翌日，陆昭昭和嘉宁在一起玩的不亦乐乎，直到傍晚二人还在依依不舍，陆昭昭拉着她的手，“宁宁，你的生辰就快到了，今年可还要在长乐宫操办?”
嘉宁摇了摇头，轻声说道:“殿试在即，父皇前几个月刚刚收拾了一群贪赃枉法，为祸百姓的官员，如今正忙着招贤纳士呢，我就不给他添乱了，不过我的生辰礼可是万万不能少的。”
“放心吧，只多不少……”陆昭昭笑着应道。
八月二十是殿试的日子，沈嘉皓年纪尚小本可以等两年再去参加科考，但他的先生见他学识尚可，便提议他今年去试试，好在他也不是个死脑筋的孩子，就算是考不中也不会气馁，吴氏和二老爷也就答应了。
宫门口，今日除了二老爷和吴氏，沈嘉宸和沈嘉衍也难得有空闲都来送考了。
“嘉皓，好好考，就算是第一次不中也没事。”吴氏细心叮嘱道。
“母亲放心吧，我向来心大，就算是考不中，家中还有大哥和二哥，总不会让我饿死的。”他不羁的说道。
“你这孩子啊……”
“别贫嘴了，快进去吧，不要误了时辰。”二老爷催促道，身为父亲他不好意思表现得太过关心，但没有哪个做父母的不望子成龙的，他自是希望自己的儿子能一次登科的。
沈嘉皓拱手道:“父亲，母亲放心，孩儿定到竭尽全力，必不会给护国公府丢人的。”
“去吧……”二老爷拍了拍他的肩膀心中深感欣慰，他们护国公府世代忠良，就从未出过一个纨绔子弟。
看着他进了皇宫，吴氏转头笑着说道:“咱们也快回去吧，如今这毓柔和昭昭都怀着身孕，家中只有大嫂一人可怎么行。”
二老爷将吴氏扶上了马车，自己转身同他们兄弟俩翻身上马，沈嘉宸看着他一脸春风得意的模样打趣道:“听说前几日嘉宁公主来了府上，你就被撵到书房睡了，可真是风水轮流转啊……”
沈嘉衍朝着他挑挑眉道:“大哥，你有时间打趣我，不如想想该怎么哄大嫂吧，也不知道是谁差点被夫人休了。”
他说完双腿夹紧马腹，烈马瞬间跑了起来，沈嘉宸的脸色登时有些不好了，人家都是兄友弟恭，他这兄弟是专门用来扎心的。
“啧……”
沈嘉宸转头看向发出声音的二老爷，“嘉宸，不是为父说你，你看看谁家的儿郎像你这般没用啊，成婚两年才有孩子也就算了，媳妇还差点跑了，这事要是传出去，我都不好意思说你是我的儿子。”
“父亲教训的是。”沈嘉宸无奈的说道，本来是想趁此机会扳回一局的，没想到还被亲爹奚落了一顿。
护国公府，林婉茵像往常一般作画，可无论如何也静不下心来，她心中明白于她母亲而言自己不过是攀附权贵的工具，她与他绝无可能，但是她盼着他能中榜，也不辜负他这么多年来的辛劳。
“姑娘，今日那郑公子也要去参考的，若是他当真中了，夫人会不会同意这门亲事啊……”
林婉茵待下人极其和善，平日里从未发过火，她于莺儿更是有大恩，她大哥有一晚醉酒，在路上碰到了莺儿欲行不轨之时，是林婉茵救下了她。
此事最后还闹到了小吴氏面前，明明是她大哥的错，最后的罚却是她挨的。小吴氏的原话是，“不过是个丫鬟罢了，你大哥看得上她是她的福分，不知好歹!”
那也是林婉茵第一次出言顶撞她母亲，她跪在地上挺直腰板说道:“母亲，丫鬟也是人，她们也有说不愿意的权利，大哥若是不顾她人意愿，与禽兽有何区别?”小吴氏气的差点动了家法，林婉茵也因此在祠堂跪了整整三天。
莺儿自此便留在了林婉茵身边，每每见到小吴氏薄待她，她总是替她家姑娘委屈，她曾见过姑娘与郑公子在一起时的样子，她那时是发自内心的开心。
“不会的，母亲只在意荣华富贵和大哥……”她自嘲的说道，明日放了榜她就该回家了，总不能一直赖在姨母这。

第102章 中榜
两日后吴氏带着林婉茵去看榜，榜单刚放出来，就被人围的水泄不通，有中了榜跃然的，也有落了榜沮丧的，吴氏仔细的寻着，生怕看漏了。
“姨母，三表哥中榜了，在这呢。”只见那二甲第八名的位置上赫然写着沈嘉皓的名字。
“真的是嘉皓啊……”吴氏也难掩激动。
林婉茵笑着点点头，她转头重新望向一甲第二名的名字心头微微一颤，他中了!当是苦尽甘来，不枉多年辛苦了，她握着帕子的手微微的颤抖着。
吴氏看出她的异样，避开人群，低声问道:“婉茵，那位公子可中榜了?”
“他中了……”林婉茵红着眼眶微微点头。
“母亲，我中了!”沈嘉皓从人群中挤出来激动的说道，它身后还跟着一位衣着朴素但温文尔雅的男子，林婉茵在看见他的一刻立即慌乱的低下头。
“母亲看见了，这位公子是?”
“母亲，这位是郑驰郑公子，殿试的时候我的笔断了还是郑兄借给我的呢，郑兄也中榜了，还是榜眼呢。”沈嘉皓滔滔不绝的说道，这郑兄倒是与他大哥有几分相似，端方持重，才学斐然。
吴氏略有些惊讶，看他的衣着便知他并不是世家子弟，想必是出自寒门，凭着一己之力中了榜眼，可想而知这孩子得有多大的毅力和耐力啊。
“多谢了。”吴氏笑着说道。
郑驰看了眼低着头的林婉茵，拱手道:“夫人客气了。”
“郑兄，那我便先回府了，改日请你吃茶。”沈嘉皓热情的说道。
“好。”
林婉茵扶着吴氏上了马车，她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只见他亦是站在原地看着她，她连忙回身上了马车。
吴氏看出她的异样开口问道:“婉茵，你怎么了?”
“姨母，没事，明日我便回家了。”林婉茵抬头温婉一笑，郑驰考中了，日后便是天子门生，朝廷官员，她也没什么顾虑了。
吴氏有些担忧的说道:“婉茵，虽说女子婚事大多还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若不能嫁得如意郎君也是孤苦一生。日后，你若是有心仪之人，姨母可帮你劝说你母亲。”
林婉茵知道吴氏的好意，她笑着应道:“婉茵知道了，多谢姨母。”
今日，因为沈嘉皓中了榜，护国公府亦是一片喜色，众人聚在宝墨堂有说有笑，沈老夫人坐在上首看着孙儿成家的成家，中榜的中榜，心中甚是宽慰。
“昭昭，孕吐好些了吗?”柳毓柔看着她尚未显怀的小腹开口问道，妇人有孕前几个月是极难受的，吃也吃不下，睡也睡不着。
陆昭昭笑着应道:“现在已经没事了，如今我这是能吃能睡的，在这么下去我都怕自己长胖了。”
“能吃是福，如今你是一个人吃两个人补。”柳毓柔轻笑着说道。
陆昭昭看着柳毓柔高高隆起的肚子开口说道:“大嫂，这小家伙倒是一天比一天长得快了。”
柳毓柔如今已有近九个月的身孕了，吴氏早已将稳婆备好，她摸了摸肚子笑的一脸慈爱，“可不是，这一天踢我十几脚呢。”
沈老夫人转头朝着吴氏开口道:“淑贞，如今嘉皓也中了榜，也该为他挑选适龄的姑娘了，千万不要像他二哥似的一把年纪了才成婚。”
“祖母，你说他可别扯上我，我那是心有所属才不想成亲的。”沈嘉衍轻笑着说道，陆昭昭红着脸伸手去掐他，众人看着小两口的样子哈哈一笑。
“祖母，孙儿想先立业再成家，此事不急。”沈嘉皓拱手说道。
“也罢，儿孙自有儿孙福，咱们先去用饭吧。”刘嬷嬷扶着沈老夫人起身。
用过晚膳后，沈嘉衍扶着陆昭昭回了院子，她沐浴后一身寝衣坐在床榻上，他拿着帕子轻柔的给她擦拭着及腰的长发。
“那位郑公子可中榜了?”她打着哈欠问道。
那日林婉茵走后，她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了他，沈嘉衍平日里最不喜多管闲事，但他二婶同他母亲交好，更何况他夫人开口了自是无有不应的，于是他便派了两个人暗中护着那位郑公子。
“中了，榜眼。”他轻声说道。
陆昭昭一愣，随即莞尔一笑夸赞道:“这婉茵的眼光当真是不错啊，想来这位郑公子日后必定会大有作为的。”
“夫人，你当着我的面夸别的男子，我也是会吃醋的。”沈嘉衍低头轻咬了下她脖颈间的软肉，引来陆昭昭的一声惊呼，“沈嘉衍，你是属狗的吗!”
他笑了笑没有说话，陆昭昭抬手摸了摸脖颈转头问道:“沈嘉衍，你日日同我二哥待在一处，可知道他喜欢什么样的姑娘?”
“你二哥?他还能有喜欢的女子，那岳父岳母就不用替他着急。”沈嘉衍笑着打趣道。
陆昭昭眼睛一转，开口问道:“你觉得萧雨柔同我二哥般配吗?”
沈嘉衍将帕子搭到一侧，抱着胳膊靠在床头，勾着唇盯着她打趣道:“夫人，你还真是个人才啊。”
陆昭昭抬手推了他一把嗔道:“哎呀，你不知道薛二公子的那位表妹有多膈应人，要是换做旁人也就罢了，可萧雨柔如今连个靠山都没有，若是被欺负了都无人给她撑腰。”
他笑着搂过她问道:“那你问过你二哥的意愿吗?”
她嗤笑一声道:“他的意愿，依我看他的意愿怕是出家，只是如今他们都定亲了，若是哪日能退亲就好了，父亲母亲都是和蔼之人，我嫂嫂也是个极好的人，在我家定然没有人会欺负她的。”
“夫人，夜深了，咱们歇息吧，有什么事明日再说。”沈嘉衍看着她似乎已经打算好的模样，轻笑着说道。
陆昭昭抱着沈嘉衍的腰，枕着他的胳膊闭着眼睛呢喃着:“明日你去了大理寺，一定要记得问问我二哥究竟喜欢什么样的姑娘，若是忘了，明晚你就去睡书房。”
“知道了，快睡。”沈嘉衍宠溺的说道，听着她渐渐平稳的呼吸，他叹了口气，还没吃几口肉呢又变和尚了，他低头在她发顶亲了一口。

第103章 封王
圣上为诸位中榜的学子亲授官职，沈嘉皓赐进士出身，入翰林院担任庶吉士，郑驰赐进士及第，入翰林院担任正七品编修一职。
同月，一道圣旨落到了四皇子府，“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尔戚穆，乃朕之第四子，醇谨夙称，恪勤益懋，孝行成于天性，子道无亏；清操矢于生平，躬行不怠，授以册宝，封尔为安王，永袭勿替;四皇子妃陆氏，秉性柔嘉，持躬淑慎，敬上小心恭谨，驭下宽厚平和，仰承皇太后慈谕，册为安王妃，钦此!”
“安王，安王妃接旨吧。”
“儿臣接旨，万岁万万岁。”陆昭瑜随戚穆一同叩头谢恩。
“恭贺安王，安王妃大喜，老奴这就回宫向圣上复命了。”刘公公双手将圣旨递到戚穆手中。
“公公慢走。”
陆昭瑜看着册封圣旨有些发懵，这也太突然了。
“安王妃，还不回屋?”戚穆笑着打趣道，随即伸手去牵她的手，陆昭瑜跟在他的身后，这些日子他都宿在主院，想来用不了多久宫里就知道了，说不准现在已经知道了，想想就头疼。
此时，永宁宫内。
“啪!”
殿内的小宫女看着满地的碎瓷片连忙跪下，连大气都不敢出，淑妃身旁的大宫女采萍连忙宽慰道:“娘娘，您消消气啊，当心伤了身子。”
淑妃从小榻上猛的站了起来，看着刚才传话的小太监厉声问道:“你刚才所说的都是真的?”
小太监连忙跪下急道:“奴才所言句句属实，圣上的确封四皇子为安王了，现在刘公公已经带着册封圣旨去四皇子府了。”
“本宫的儿子为长，如今圣上只封了四皇子，要我的灏儿如何自处，圣上怎么能这么偏心呢!”淑妃气恼着说道。
采萍闻言朝着跪在地上的小太监摆了摆手道:“小邓子，你先回去伺候吧，别叫圣上发现了。”
“娘娘，奴才告退了。”
采萍屏退了殿内所有的宫女方轻声说道:“娘娘，当心隔墙有耳，此话若是传到圣上耳中怕是不妙啊。”
“本宫的父亲是征西大将军，谁敢乱传话，本宫便要她家破人亡。”淑妃有恃无恐的说道，当年皇后被她气的早产，圣上也不过是降了她的位分，虽说这些年不再踏足她的寝宫，可满宫里也没有谁敢欺辱她。
采萍是淑妃的母亲亲自为她挑选的陪嫁侍女，她心思缜密，这些年眼瞧着淑妃将一手好牌打得稀巴烂，他也是有种深深的无力感，只是她的父母兄弟都在将军府上，为此她不得不继续为淑妃出谋划策。
“娘娘，想来圣上是看在皇后的面子上才册封的四皇子，咱们二皇子早晚也会封王受爵的。况且您可别忘了，那梁侧妃的父亲可是在将军手下做事的，只要您伺机敲打几下，那安王府也没什么安生日子过了。”
淑妃转身坐到小榻上嘲讽道:“那梁氏也是个没用的东西，拢不住老四的心也就罢了，如今还被禁足了。”
想到最近的传闻她勾起一抹笑意，幸灾乐祸的说道:“本宫可是听说那位安王如今可是日日宿在安王妃的院子里，此事若是让太后知道了，定然会不高兴的，到时夫妻离心，那安王府的好戏才算是开始了。”
采萍福了福身子道:“娘娘说的极是。”
“给本宫换身衣裳，去慈寿宫。”淑妃起身说道，采萍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慈寿宫，太后正在闭目养神，齐嬷嬷帮她轻轻按摩着额头，她轻声问道:“圣旨已经到四皇子府了吧。”
齐嬷嬷轻声应道:“算算时辰，应该是到了。”
前些日子皇帝来给她请安时，同她说想封老四为安王，他是中宫嫡子，前些年也曾亲自上过战场，也算是战功赫赫，如今就算是在老二前封王也无可厚非，只是怕有人不是这般想的。
“太后娘娘，淑妃娘娘求见。”宫女站在殿外福身说道。
太后缓缓睁开了眼睛，齐嬷嬷试探的问道:“太后，可需老奴出去同淑妃说一声，您已经歇下了?”
太后摆了摆手，这淑妃可不是什么有眼色之人，就算是今日打发走了，明日定是还要来的，她淡声道:“让她进来吧。”
淑妃缓步走了进来，福身道:“臣妾给太后娘娘请安。”
太后揉了揉额角，淡声说道:“嗯，起来吧。”
“太后，臣妾来帮您按摩按摩吧。”太后有头疾，时而发作，后宫妃嫔为了讨好她基本上都去找太医学过按摩之法，见太后没有反对，淑妃上前帮太后按摩起来。
“太后，如今四皇子已经封了安王了，灏儿虽为兄长，但才能却远不及安王，是臣妾没有教导好儿子，心中甚是愧疚。”淑妃语气幽怨的说道。
“淑妃，哀家知道你心疼灏儿，可皇帝自有考量，你在宫中多年，宫中的规矩也无需我多说，后宫不得干政这是最重要的，你明白吗?”
淑妃闻言连忙停下手中的动作，福身道:“太后娘娘，臣妾万万不敢干政，臣妾只是敬仰皇后娘娘能教出如此出色的孩儿，不但才能出众，还用情专一，臣妾听闻安王与安王妃感情甚笃，如今更是连旁人的院子都不去了。”
太后闻言微微蹙起了眉头，这些传闻她也听到了一些，淑妃见状强压下嘴角的笑意开口道:“臣妾也是听别人乱说的，太后您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太后摆摆手说道:“淑妃，你先回去吧。”
“是，臣妾告退。”淑妃来的时候有多愤懑，如今就有多开怀，谁挡了她皇儿的路，她便要谁不好过，她倒是要看看这安王府还能不能安宁。
齐嬷嬷看着太后紧蹙的眉头开口劝道:“太后，安王妃是个识大体的人，想来那些也不过是传闻罢了，再说安王府的后院风平浪静的，也没出什么事。”
太后叹了口气说道:“哀家不是担心安王妃失了分寸，是担心老四失了分寸，皇家的婚事向来都与前朝息息相关的，最重要的便是制衡，万不能有半分差池。安王成亲四载，膝下竟然只有安王妃所出一子，这委实有些说不过去了。”
“那您的意思是?”
“去挑两名容貌秀丽，性子温和的宫女送到安王府，就说是哀家的意思。”
“是，老奴明白了。”齐嬷嬷福了福身子朝着殿外走去。

第104章 侍妾
陆昭瑜刚刚哄睡了戚容渊，齐嬷嬷就带着两名身着宫装的女子进了主院，她是太后娘娘身边的人，自是无人敢拦，侍女小厮们皆是低头行礼。
听到下人的通传，阿珍扶着陆昭瑜出了殿门，她温和又不失气度的开口道:“齐嬷嬷来了，可是皇祖母有何吩咐?”
齐嬷嬷微微侧头，她身旁的两名女子立即上前行礼道:“奴婢沁兰(沁竹)给安王妃请安。”
陆昭瑜看见这两名美貌宫女时连神色都没变，齐嬷嬷在深宫待了数十年，什么样的女子没见过，说句僭越的话，这安王妃的气度倒是有几分母仪天下的风范。
陆昭瑜并不傻，这两名女子虽只是宫女，但容貌秀丽，身量纤纤，想来定是经过仔细挑选的，她微微福身行礼道:“妾身代王爷谢过皇祖母。”
齐嬷嬷轻声说道:“安王妃向来聪慧，定能明白太后娘娘的意思，如今安王府子嗣稀少，太后不免忧心，这两名宫女出身清白，性子温和，定能伺候好王爷和王妃的。”
将齐嬷嬷送出府后，陆昭瑜看着跪在地上不住发抖的两人轻声说道:“你们不必害怕，本妃又不会吃人，都起来吧。”
“谢王妃。”两个人局促的站在一旁，今日齐嬷嬷寻到她们说太后娘娘要她们来安王府服侍时，她们起初是开心的，毕竟哪怕是做安王的侍妾也是许多人够不上的，可一想到安王平日里不苟言笑的模样，她们便止不住的心慌。
“阿珍，吩咐人将她们带下去好生安置吧。”
“是，王妃。”阿珍不情不愿的出了殿门，随即就有两名小丫鬟福身进来，沁竹和沁兰朝着陆昭瑜行礼后便随她们出去了。
“王妃，太后娘娘这是何意啊?咱们府上已经有两位侧妃了还不够吗，还要巴巴的送人过来。”
陆昭瑜放下茶盏正了正神色说道:“阿珍，是不是我将你宠坏了，你如今竟然敢编排起太后娘娘了。”
阿珍闻言连忙跪地道:“王妃，是奴婢失言了，还请您责罚。”
她自觉失言，但她只是替她们家王妃委屈，王妃自小便没有在侯爷和侯夫人身边长大，是养在老夫人身旁的，虽说自小衣食无缺，可她也从不曾似二姑娘和三姑娘那般快意洒脱。如今这府里更是左一个侧妃，右一个侍妾的，她都替王妃难过。
陆昭瑜又怎会不知她的心意，只是一入宫门深似海，既然嫁入皇家，若是再想着一生一世一双人便是妄念，甚至会祸连家族的。
她伸手将跪在地上的阿珍扶了起来，轻声说道:“我知你是为我好，可这种话日后万不可再说了。”
“是，奴婢明白了。”
“不过咱们王爷倒真是好福气啊，昨日才封了安王，今日便又得了两个美妾。”陆昭瑜捋了捋手帕轻笑着说道。
阿珍见她这副似不以为意的模样心中酸涩不已，王妃骗得了别人，但骗不了她。王妃是最重感情之人，同王爷成婚四载怎么会没有感情，只是她始终都在压抑着自己做一个无可挑剔的正妻。
“什么美妾?”安王撩起门帘走了进来，陆昭瑜起身福了福身子道:“王爷。”
“方才齐嬷嬷送了两名宫女来，是皇祖母的意思，妾身已经将她们安置在偏院，您要是有时间可以去看看。”陆昭瑜心平气和的说道。
“陆昭瑜!”安王咬牙切齿的唤着她的名字，前些日子将他往旁人的院子里推，今日问都没问他一句就将人收下了?
陆昭瑜被他吼的一愣，他如今是越来越喜怒无常了，她有些破罐子破摔的说道:“王爷，您是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吗?”
安王冷笑一声，“我满意，我当然满意了，我的王妃都快满京城帮我寻美妾了，这天底下还有比你更合格的妻子吗?”
陆昭瑜自是听得出他的阴阳怪气，她冷哼一声，转身就要出门。安王见她不哄自己也就罢了，他还没走呢，她倒是先走了，大步上前一把握住她的手腕问道:“你做什么去?”
她瞪了他一眼开口呛道:“我去大街上再给你寻两个美妾来，争取让王爷更满意些。”
安王被她呛的险些气炸了，他有些委屈的吼道:“陆昭瑜，我对你还不够好吗?”
陆昭瑜闻言微微蹙起眉头，她开口道:“王爷，妾身实在是不明白您到底在气些什么?同你成婚四载，妾身扪心自问，对上恭谨，对下宽和，更不曾为难那些妾室，是妾身还不够大度吗?”
“我不要你的大度。”
“那王爷，您究竟想要妾身如何做，您才能满意?”
“我要你心悦于我，要你为我吃醋!”此话一出，陆昭瑜和安王皆是一愣。
她看着他似认真的面容轻笑一声开口道:“王爷，您今日是在说胡话吗?从前我是四皇子妃，如今我是安王妃，这府里的妾室从未断过，您要我吃醋，是怕我活太久吗?再者您还记得大婚当晚您同我说过什么吗?”
看着他皱起的眉头，她便知道他定是不记得了，缓声道:“您说过做您的皇子妃要大度，不可拈酸吃醋。”
“我何时说过这种……”安王说了一半立马心虚的住嘴，他好像……真的说过。那时陆昭瑜刚刚嫁给他，他还不曾对她有多上心，若是早知会有今日……此刻的他恨不能毒哑当初的自己。
“今时不同往日，反正从今往后不许再往府里收人。”他轻咳了一声，气焰明显小了许多。
“那若是哪日父皇赏了人，你还要我抗旨不成?”陆昭瑜也不是没有脾气的，此刻安王在她眼里就是在无理取闹，她也顾不得什么夫为妻纲了。
“这种事日后不会再发生，新收的那两个宫女安置在哪了?我命人将她们送回去。”
“西偏院。”她没好气的回了一句，看着他的背影，陆昭瑜起身走到床榻边朝着他的寝被狠狠地捶了两下，骂道:“也不知道在装什么大尾巴狼，府中又不是没有旁的女子。”
沁竹与沁兰被送回慈寿宫时险些哭了出来，齐嬷嬷也是头疼的很，她低声问道:“太后，可要老奴再去选两个宫女。”
太后叹了口气轻声说道:“不必了，老四是皇后幼子，自小便受尽宠爱，性子随性惯了，他不想干的事别人逼他也没用，好在府里还有白侧妃和梁侧妃，罢了。”
“是，老奴明白了。”齐嬷嬷朝着二人摆了摆手，她们连忙福身退了出去。

第105章 生产
昭嘉院，陆昭昭得知她大姐姐成了安王妃替她高兴的同时也替她担心，毕竟皇家是非多，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管发生何事只要家人齐心，总能过去的。
入夜，她坐在小榻上抬脚踢了踢正给她按摩小腿的沈嘉衍，“我让你问我二哥的话你问了没?”
沈嘉衍握住她的脚放到腿上轻声说道:“问了，你二哥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什么?”她期盼着问道。
沈嘉衍抬头嘴角噙着笑意的说道:“他说他不喜欢女子，让你不要乱点鸳鸯谱。”
陆昭昭柳眉横竖，抬脚又踢了他一脚嗔道:“这话究竟是我二哥说的，还是你心里想的?”
沈嘉衍笑着揉了揉肚子，“陆昭昭你这是要谋杀亲夫啊。”
她瘪瘪嘴，还不喜欢女子，难不成喜欢男子啊，真是的，人家萧雨柔还不定能看得上他呢，老光棍一个!
琉璃在门外轻轻拍了两下门，有些着急的说道:“夫人，凌云院那边有动静，想来应该是大少夫人要生了。”
陆昭昭连忙收回脚趿着鞋子想去开门，沈嘉衍连忙拉住她拿起一旁的袜子给她套上，起身去打开了房门。
“琉璃，帮我梳妆。”陆昭昭起身坐到梳妆台前着急的说道。
“夫人，您如今还怀着身孕呢，府内的稳婆早就备好了，大少夫人不会有事的，要不您就别去了。”琉璃试图劝道，她可是听闻妇人生产是极其凶险的，万一留下阴影可怎么得了啊。
“不行，我今日定要去的。”
沈嘉衍站到她的身侧说道:“琉璃，给夫人梳妆吧。”陆昭昭抬眼对上他的目光，笑着去勾他的手指，他回握住她。
凌云院，刚一进院子便听见屋内传出一声凄厉的叫声，沈嘉衍连忙捂住她的耳朵，陆昭昭从前虽未见过妇人生产，但也知道这是正常的，她拉下他的手轻声说道:“我没事。”
由于天色已晚，沈老夫人年纪大了，所以众人并没有去惊动她，赵姨娘在屋子里陪着，吴氏和敬柔长公主守在院子里，沈嘉宸急得满头是汗。
见她来了敬柔长公主连忙上前说道:“昭昭，你怎么来了?”
吴氏也连忙附和道:“昭昭，你怀着身孕呢，快回去休息吧，这有我和你婆母呢。”
“母亲，二婶，你们不用管我，我心里有数的，我就待在着，要不然在院子里也是坐立难安的。”听她如此说，敬柔长公主和吴氏也没有再说什么，叫人给她搬了把椅子。
屋内的声音渐渐小了许多，众人的心都揪在一起，陆昭昭紧紧的攥着帕子，大嫂好不容易同大哥解开了心结，只求上苍眷顾她一次，定要母子平安，沈嘉衍搂着她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
稳婆急匆匆的从屋内出来，满头是汗的急道:“夫人，公子，大少夫人胎位有些不正，这要是有个万一，您得给我个准话，是保大还是保小啊……”
“保大!”沈嘉宸和吴氏没有半分犹豫异口同声的说道。
“是，我明白了。”稳婆说完便立即进了屋子。
吴氏虽然盼着这个孙儿盼了许多年，但孩子若是没了可以再有，但人若是没了便是真的没了，她也是有女儿的人，万万做不到这般冷血。
过了半晌，屋内都没有什么动静，沈嘉宸急得来回在门口跺步，险些冲了进去，吴氏连忙拦下他说道:“你进去干什么？里面有稳婆，你若是进去只会添乱。”
“母亲，我……”
“哇……哇……”屋内传来婴儿响亮的哭声，众人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了，陆昭昭略有些激动的站了起来，沈嘉衍连忙伸手扶住她。
屋门自里面打开，稳婆脸上带着笑意道:“恭喜二夫人，恭喜大公子，大少夫人母女平安。”
话音刚落沈嘉宸便抬脚冲了进去，吴氏满脸喜悦的说道:“好，平安就好，给赏钱!”
稳婆一愣，毕竟这京城的高门大户哪个不盼望生儿子的，生了儿子都是满脸笑意，若是生了女儿便是一脸沮丧了。
“母亲，咱们也进去看看大嫂和孩子吧。”陆昭昭上前说道，她还没有见过刚出生的小姑娘长什么样子呢，想来定是极可爱的。
敬柔长公主握了握她的手说道:“好，咱们也进去看看。”
屋内，柳毓柔略显憔悴的卧在床榻上，只是她的精神头却是极好的，看着躺在身侧的小人儿她满脸的慈爱，伸手去握她的小手，沈嘉宸眼眶泛红的说道:“毓柔，你辛苦了。”
她轻轻摇了摇头，只要她的女儿平安便好，看着那个小小的人儿，她心底一片柔软。她的女儿再也不用过那种寄人篱下的日子了，日后自己定会待她极好极好的。
见敬柔长公主和陆昭昭进来了，柳毓柔朝她们笑了笑便想起身，敬柔长公主连忙说道:“毓柔，都是自家人，不必多礼，见你母女平安，我也就放心了。”
柳毓柔轻声应道:“多谢大伯母。”
“大嫂，恭喜你喜得贵女。”陆昭昭笑着说道，她自小便被父亲和母亲教导，女娘同儿郎一般，不分贵贱，同等珍贵，都是父母的骨血与承继。
“昭昭，谢谢你。”柳毓柔笑容真挚的应道。
赵姨娘见吴氏和沈嘉宸都没有一丝不悦，才松了口气。在她眼里，只要她的女儿和外孙平安就好，可她知道高门大户哪个不是盼望着儿子的。
吴氏却没有半分的不高兴，她小心翼翼的将孙女抱在怀里，她柔声说道:“来，祖母抱抱。”
方才还啼哭不止的小婴儿在他怀里砸吧砸吧嘴就闭上眼睛睡着了，众人见状皆是笑出了声。
见她们母女平安，敬柔长公主和陆昭昭便起身告辞了，沈嘉衍见她出来连忙上前去扶她，敬柔长公主笑着打趣道:“你啊，这点倒是随了你父亲的。”
陆昭昭轻笑着打趣道:“母亲，我可是听说您与父亲当年可是郎才女貌，佳偶天成，有时间可否讲与我听听。”
敬柔长公主老脸一红，打着哈哈说道:“有时间再说啊。”沈嘉衍和陆昭昭偷偷的笑了，二人携手回了昭嘉院。

第106章 闹事
陆昭昭终于坐稳了胎，到了沈嘉衍休沐的日子，她便央着他带自己出去，前些日子他已经答应她了，自是不能食言的。
陆昭昭如今也稳重了许多，顾念着肚子里的小家伙，她也不敢再蹦蹦跳跳，老老实实的跟在沈嘉衍身后。今日他们二人本就是闲逛，东瞧瞧西看看，陆昭昭看到对面首饰铺子里一抹熟悉的身影，她拉着沈嘉衍走近了一些，试探的唤道:“萧雨柔?”
萧雨柔回头见是她有几分惊喜，连忙迎了出来，“昭昭，你怎么在这啊。”
“我闲来无事出来逛逛，你可是在挑首饰?”
想到陆昭昭平日里最擅长搭配，她拉着陆昭昭的手说道:“走，正好你去帮我挑挑哪只珠钗更好看些。”
瞧着萧雨柔那并不大温柔的动作，沈嘉衍微微皱眉制止道:“萧大姑娘，你慢些。”
从前她为了膈应陆昭昭在沈嘉衍面前矫揉造作的，如今她可是没什么好顾及的了，她笑着打趣道:“沈世子，你不会这么小气吧，我不过是拉了你夫人一把你也要吃醋啊。”
陆昭昭笑着拉了拉萧雨柔，她连忙附耳过去，只听见她轻声说了句，“我有孕了。”
“啊……”萧雨柔看了看她的小腹然后登时捂住自己想尖叫的嘴，过了良久她才反应过来，对啊，陆昭昭都成亲半年多了。
“昭昭，恭喜你啊。”她轻笑着说道。
“谢谢，咱们快去看看首饰吧，等会我请你去醉仙楼吃饭可好?”
“好啊……”
看着两人其乐融融的模样，沈嘉衍笑着摇摇头，能把敌人变朋友的，除了他夫人怕是也没有别人了。
陆昭昭帮她挑好了首饰，又给家中的那个小丫头买了个长命锁，打算在她满月之时送给她。就在她们打算去用饭的时候，墨寒匆匆而来说大理寺有紧急公务。
“昭昭，我先送你回府吧。”沈嘉衍同她商量道，虽说这京城之内甚是安全，但他还是不放心陆昭昭一个人在外面。
“我不要，你有公务便去忙吧，有珍珠和琉璃在不会有事的。”她好不容易才能出来一趟，等下次又不知是何时了，她自是不肯回去的。
沈嘉衍拗不过她，只得轻声说道:“好，那我将墨寒留给你，等我处理完就来接你。”
“知道了，你快去吧。”
沈嘉衍一步三回头的走了，萧雨柔打趣道:“世子夫人如今真是有本事啊，竟将这桀骜不驯的沈世子收拾得服服帖帖的。”
“一般般，咱们去吃饭吧，我都饿了。”陆昭昭笑着去挽她的手。
“好啊，今日我定要宰你一顿的……”
“姨娘，那好像是萧家大姑娘……”一辆马车停在了醉仙楼门口，一只纤细的手轻轻撩起车帘。
“这可真是冤家路窄啊，咱们便去会会这未来主母吧。”周玉婉轻笑着说道，她若是没看错的话方才萧雨柔身侧的是那位陆家三姑娘吧。
陆昭昭同萧雨柔上了二楼雅间，二人点好了菜便开始闲聊起来，门口突然传来一道令人起鸡皮疙瘩的声音，“这位便是萧大姑娘吧，百闻不如一见，妾身有礼了。”说完便微微福身。
萧雨柔从来没见过周玉婉，但是陆昭昭见过啊，她嗤笑一声问道:“不知如今是该唤周姑娘还是周姨娘?”
周玉婉一怔，随即轻声说道:“世子夫人喜欢便好。”
都说到这了，萧雨柔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还以为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人物呢，如今瞧着不过是同那陆昭芷一般的蠢货，她再不得宠，也是侯府嫡长女，轮不到她踩到自己头上来。
萧雨柔淡然的说道:“周姑娘这礼我受不起。”
“萧姐姐，日后待你嫁进昌平侯府，咱们可就是一家人了，日后定当互相照顾的。”周玉婉挑衅的说道。
陆昭昭撇撇嘴，她还以为这位周姑娘能有什么长进呢，不想还是这般蠢笨，就她这样的，萧雨柔一口气能收拾三个。
她冷笑一声道:“周姑娘，请你自重，莫说我与薛二公子只是定亲，便是日后成了亲，我为妻你为妾，谈何互相照顾呢?若是我不愿意，你便是连同我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萧姐姐，我知道你出身高贵，瞧不起我这般家道中落的人，可我也不过是想有个依靠，你为何便容不下我啊……”说罢还拿起帕子在眼角擦了两下，引来许多人侧目，但由于墨寒守在门口所以无人敢上前凑热闹。
陆昭昭嘴角勾着笑意给萧雨柔倒了一盏茶，她伸手接过起身利落的泼到周玉婉身上。
“啊……”
她冷笑一声说道:“周姑娘，这才叫容不下你，我奉劝你一句，日后少把这些上不得台面的小伎俩用到我面前来，我这个人能动手便不喜欢动口。”
她早已想明白，她们武顺侯府眼瞧着就要没落了，那昌平侯夫人主动上门提亲，不过是因为薛纪成未娶妻便纳妾的消息传了出来，京城有头有脸的人家都不愿意让女儿去淌这趟浑水，这才把主意打到她身上的。
既然如此，她也不想委屈巴巴的在那大宅院里靠着夫君的怜悯度日，与其靠别人不如靠自己。
“墨寒，把她请出去，莫要脏了我的地方。”陆昭昭轻声说道。
墨寒提起她便甩了出去，周玉婉此刻头发上沾了些许茶叶子，脸上的妆容也花了，看起来狼狈不堪，她啜泣道:“萧姑娘，你这般行事就不怕别人说你善妒吗，就不怕我表哥不喜吗?”
萧雨柔皱皱眉头，她惦念着祖母的临终交代，这些日子敛起了所有的锋芒，在府里时便是二妹妹来嘲讽奚落她也不大言语，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如今倒是任谁都敢来她面前撒野了?
“谁要他喜欢啊？我同他不过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喜不喜与我有何关系。既然你这么惦念薛二公子，不若让他去退了这门亲事，娶你做正妻好了。”
门外没有了回音，想来是墨寒将她打发走了，陆昭昭看着生机勃勃的萧雨柔，轻笑出声。
萧雨柔也跟着笑了起来，她假意嗔道:“陆昭昭，连你也笑话我是不是?”
“我可没有，我只是觉得你如今这样倒是有几分从前的风采了。”

第107章 冤家
萧雨柔想到她们从前“针锋相对”的日子，亦是有些怀念，那时她还是有祖母疼爱，怼天怼地的小女娘呢。
陆昭昭握住她的手轻声说道:“雨柔，那薛二公子是个好人，但他心性软，若是你真的嫁给了他，怕是今日这样的场面便要时时上演了。”若只是这样也就罢了，依她看那昌平侯夫人也不是个善茬。
“昭昭，我知你是为了我好，可女子婚事从来便由不得自己，我继母好不容易找到机会把我扫地出门，怎么肯轻易松口呢。再者我也想过了，大不了日后我便与那薛二公子分院别居，也落得清净，左右她们家想要的不过是个体面的正妻。”
“你不用担心我，顾念好你腹中的小人儿才是要紧的事，咱们啊赶紧用饭吧。”萧雨柔轻轻摸了摸她的肚子。
陆昭昭笑了笑没有说话，她是想撮合她和自家二哥的，可这话她如今不能说，毕竟萧雨柔有婚约在身，若是传了出去于她名声有碍，可依着那周玉婉的性子，她定然会去告状的，只是不知薛二公子这次能否明辨是非……
陆瑾荣在大理寺忙得团团转，殊不知她的好妹妹已经给他找好媳妇了。
周玉婉狼狈的回了昌平侯府，她并没有回自己的院子而是径直奔向薛纪成的院子，“表哥，你要给玉婉做主啊……”
薛纪成微微皱眉，他起身淡声问道:“怎么了?”
“表哥，今日我不过是凑巧碰见了那萧家大姑娘，想着日后便都是一家人，才上前同她打了个招呼，不想她竟然劈头盖脸的骂了我一顿，还将茶水泼到我身上。”她扯着薛纪成的袖子委屈的说道。
薛纪成是认识萧雨柔的，在他的印象里她是有些嚣张跋扈的，母亲同他说要为他择萧家大姑娘为妇时，他是不大愿意的，只是婚姻之事向来是父母之命，既然娶不到想娶之人，那娶谁不一样呢，日后成亲他自然也会同自己的新妇相敬如宾的。
“表妹，我早就同你说过做妾于一个女子而言只有无尽的苦楚，你若是反悔了我可以给你足够的银钱，你便离府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吧。”
他不喜欢萧雨柔，同样也不喜欢周玉婉，只是身为男子总要为自己做过的事情负责。周玉婉如今虽然如今名义上是他的妾室，他却从未在她的院中留宿过。
“表哥，你这么说是不愿意管我了吗?”她好不容易才留在了这，怎么肯轻易离开，她要做这昌平侯府的正头夫人。
薛纪成看着她有些头疼，“表妹，萧家大姑娘就是那样的脾气，日后若是分了家，那她便是家里的当家主母，有些委屈你定是要受的。”
周玉婉闻言有些不敢置信，这是她那个温文尔雅的二表哥说出的话?他的意思是日后也不会护着自己了。
“表哥，这要是换做陆家三姑娘你还会这么说吗?”
薛纪成顿时冷了脸怒道:“闭嘴!陆三姑娘已经成婚了，不许拿她来打趣。”
周玉婉心中冷笑，她就知道他的心里始终都装着陆昭昭，也不知道她有什么好的，狐媚子一个，成了婚还勾三搭四的。她倒是想看看若是那萧家大姑娘知道自己未来郎婿心中装着旁人，她还会不会这般淡定，今日瞧着她们感情甚好的模样，若是来日反目成仇定是一场好戏。
“表哥，是玉婉失言了。”她低着头轻声啜泣道。
薛纪成自觉失态，他叹了口气说道:“你先回去吧。”
看着周玉婉离开的背影，薛纪成颓废的坐到一旁，自嘲的笑了笑。
陆昭昭和萧雨柔用完饭又闲聊了许久，沈嘉衍才匆匆回来，只是身后还跟着陆瑾荣，他一进来便说教道:“陆昭昭，你真是一刻也不肯消停啊，怀着身孕还乱跑，若是被母亲知道定会说你的。”
陆昭昭轻哼道:“你要是不说，母亲怎会知道?还有啊，你有时间不如好好管管自己，都一把年纪了连个媳妇都找不到，咱们陆家的脸面呦……”
萧雨柔闻言轻笑出声，陆瑾荣朝她看了过去，这还真是女大十八变啊，从前那个整日同陆昭昭吵吵闹闹的小丫头倒也成了大美人了，他脑子一抽嘴欠的说道:“萧大姑娘，日后还是在家读读书吧，莫要整日同陆昭昭鬼混了，那薛二公子可不喜欢整日闯祸之人。”
萧雨柔随意的笑了笑，起身道:“昭昭，天色不早了，我先回去了。”说完便朝着门口走去路过陆瑾荣的时候她顿住脚步微微侧头淡声道:“陆二公子，昭昭说的对，您啊管好自己吧，若是再不管好自己这张嘴，怕真是要孤独终老了!”
陆昭昭看着他吃瘪的样子笑个不停，陆瑾荣回身道:“陆昭昭，你要是再笑，我回家就告诉母亲你出来乱跑。”
陆昭昭躲在沈嘉衍怀里说道:“看吧，恼羞成怒了。”
陆瑾荣抬腿过来就要抓她，沈嘉衍一把拦住慢悠悠的说道:“二哥别生气啊，我要是你就抓紧时间找个媳妇，省得旁人老笑话你。”
陆昭昭见缝插针的说道:“二哥，你看萧雨柔是不是越发好看了，要不你努努力让她给我当二嫂呗。”
陆瑾荣抬手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轻笑道:“你这个丫头，脑子里整日都在想些什么，她都同那薛家小子定亲了。”
说到这他倒是想起来，从前萧雨柔与陆昭昭一起玩的时候，也曾经常来云阳侯府还会甜甜的唤他二哥哥，只是后来便不大来了，一晃都过去这么多年了。
陆昭昭耷拉着眉眼说道:“也是，看来我这二嫂又没影了。”
“陆昭昭……”
见他似乎有要开始说教，她连忙打断，“二哥，你别说了，人家萧雨柔还不一定能看上你呢，再说就算你如今想努力也不一定来得及了，你啊说不定真得孤独终老了，啧……”
“沈嘉衍，咱们赶紧回家吧，要不然母亲该着急了。”还没等陆瑾荣反应过来，陆昭昭便拉着沈嘉衍走了。
“陆昭昭!”身后传来陆瑾荣咬牙切齿的声音。

第108章 责打
转眼间就到了十月下旬，梁侧妃自从解了禁足后便开始花样百出的献殷勤，今日去送鸡汤，明日去送点心，安王置之不理，陆昭瑜更是全然当做看不见。
今日，梁侧妃和白侧妃到正院给陆昭瑜请安，戚容渊正安安静静地坐在她身侧啃着点心，她温柔的帮他擦着脸上的碎屑，戚容渊才两岁多，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可爱的很。
“王妃，妾身听说前些日子太后娘娘送了两名宫女来，这是着急王爷的子嗣啊。”梁侧妃掩着唇轻笑着开口。
白侧妃悄悄的打量了她一眼，她觉得这梁侧妃又在花样作死了，想要子嗣去同王爷说啊，同王妃说有什么用，王妃又不能给她变出个孩子来。
陆昭瑜并没有应她，低头柔声说道:“容渊，让珍儿带你出去玩好不好?”
“母妃……好……”听到能出去玩，他将手里剩下的糕点直接塞到嘴里，含糊不清的应道，陆昭瑜拿过一旁的茶盏给他喂了口水看着他将糕点全部咽了下去才让珍儿将他抱了出去。
陆昭瑜转头冷声说道:“梁侧妃，你是不是忘了自己为何被禁足了，怎么还不长记性，太后也是你能议论的?”
“王妃说的是，是妾身失言了，妾身也不过是替王爷着想罢了，这偌大的王府只有大公子一个子嗣，要旁人如何想啊……”
陆昭瑜冷笑一声，将手中的茶盏放到旁边，“你身为侧妃却惦念着王妃之职，当真是辛苦啊。”
梁侧妃想着前几日淑妃宫里给她传信说，她父亲在前线又立战功了，她沾沾自喜的说道:“王妃，妾身不敢。但说句僭越的话，依妾身的家世，这王妃之位妾身也不是当不得。”
白侧妃闻言瞬间瞪大了眼睛，连忙低头缩脖，这梁侧妃禁足出来后脑子愈发不好使了，可千万不要连累了她才好，她既不想争宠，也不想要子嗣，就在这王府里混吃等死就好，若是哪一日王爷王妃开恩给她一直休书让她离府就更好了。
“呵”陆昭瑜冷笑一声，老虎不发威当她是病猫啊，自小祖母教她待人宽和，但可没说旁人踩到她脸上来还要忍让的。
“梁侧妃，以下犯上，掌嘴二十。”
侍女闻言立马上前一左一右架住梁侧妃，她呆愣了一下连忙挣扎道:“王妃，您无故责罚我，若是王爷知道了会生气的。”
“梁氏，今日就算是王爷在这，我也照打不误。”陆昭瑜看着被按在地上的梁侧妃淡声道，她在自己面前也配提身份二字，她是云阳侯府的嫡长女，是圣上亲封的安王妃。
“打。”
陆昭瑜身旁的嬷嬷早就看梁侧妃不顺眼了，区区一个三品武官的女儿竟然也敢在王妃面前抖威风，她抡圆了胳膊用了十分的力气，打完二十下梁侧妃的脸颊已经高高的隆起。
“梁侧妃，滚回你的院子，若是想找王爷告状大可以等王爷回来，本妃绝不拦你。”
梁侧妃挣扎着起身，捂着脸颊恶狠狠的说道:“王妃，我虽是侧妃，但也是上了皇家玉碟的，不是那等子贱妾，今日之事我定要请王爷做主。”
白侧妃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恨不能变成一只鹌鹑，她入府两年从未见过王妃打人，这还是第一次呢，不过梁侧妃这顿打挨得真不冤枉。
陆昭瑜见白侧妃似乎有些吓到了，她叹了口气说道:“白侧妃，今日之事与你无关，你不用害怕，回去歇着吧。”
她如临大赦般满脸写着感激二字连忙起身福身道:“ 妾身多谢王妃。”
陆昭瑜瞧着她慌乱的步伐，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这般性子入了皇家也是难为她了，她转身叮嘱道:“嬷嬷，让人看顾着些白侧妃，梁氏今日在我这受了气别回头撒到她身上，还有让郎中去给梁氏瞧瞧，别伤了容貌。”
她惩戒梁氏是因为她出言不逊，给她找郎中，是因为她知道容貌于女子而言有多重要。
“是，老奴明白。”
东偏院，“我不需要郎中，谁要她假好心，让他滚!”梁侧妃将梳妆台上的首饰全都扫到地上，竭力哭喊着。
“侧妃，您小声些，若是被王妃知道了您怕是又要挨罚了。”她的贴身丫鬟低声劝慰道，她家侧妃这脾气如今是越发不管不顾了，连王妃都敢公然挑衅了，只是这话打死她也不敢宣之于口的。
“我凭什么小声，她独霸着王爷不让他来我屋里也就罢了，今日还公报私仇训诫我，你去，去门口等着王爷，今日我定要让王爷看清楚她就是个蛇蝎心肠的女人!”
丫鬟连忙福身退了出去，梁侧妃坐在铜镜前，看着那高高肿起的脸颊，握紧了手帕，陆昭瑜你等着!
梁侧妃的丫鬟在门口等了许久也不见安王，刚想回去复命便看见安王面带喜色的走了进来，她连忙上前福身道:“王爷，侧妃娘娘有要事请您过去一趟。”
看见她安王的面色立刻变得有些阴沉，这些日子阿瑜对他体贴了许多，至少不往外撵他了，这好日子还没过几天呢，梁氏一出来就上蹿下跳的，早知道当初应该让她禁足半年的。
“去同王妃说一声，我去趟东偏院，即刻就回去。”安王转头吩咐了小厮。
他刚进东偏院，梁侧妃就朝着他扑了过来，他连忙侧身躲开沉声道:“梁氏，你这是做什么?”
梁侧妃径直跪到他面前哭道:“王爷，您今日定要给妾身做主啊，我不过是多说了几句话，王妃就让那个老奴将妾身的脸打成这个样子……”
安王看着她没有半分怜惜，他冷声问道:“那你说了什么话惹王妃生气至此?”
她断断续续的说道:“我……我不过是说殿下膝下子嗣少……”
“梁氏，本王子嗣是多是少与你有何关系?”他的声音里透露着一种极致的疏离与冷漠。
梁侧妃闻言一怔抬头看向他，只见他看自己的目光仿佛看个陌生人一般，毫无半分情意与怜惜，她哭喊道：“王爷，我是您的侧妃啊，我究竟做错了什么，让您这般厌恶我，两年了您连我的院子都不愿意踏足!”

第109章 表明
“梁氏，你可还记得你刚入府时本王同你说过什么?”他沉声问道。
她抬起头怔怔的看着他，眼前这个面容冷峻的男子突然与两年前的人重合，她记得当年她与白氏一同进了四皇子府，得知四皇子先来了她的院子，她满心欢喜的起身迎他，他是如何说的?
他冷漠又疏离的站在一旁，说出令她心如死灰的话，“梁氏，本殿没有纳侧妃的打算，纳你为侧妃是父皇和皇祖母的意思，你若是愿意可以留在这府里，若是不愿意待来日我可以寻个机会放你出府。”
她总以为天长日久总能捂热他的心，可两年了他甚至都不愿意多瞧她一眼，凭什么啊!她起身质问道:“王爷，妾身究竟哪里比不上王妃，竟让你这般厌恶!”
安王转身漠然的说道:“梁氏，我同你说过你是什么样的人本王不在意，你的心意本王更不在乎，若你还想留在王府便安分守己些，莫要去惹王妃不快，不然这王府便容不得你了。”
有些事看来是时候该解决了，他转身离去不再理会身后梁氏的，朝着白侧妃的院子走去，她今日受了惊吓正窝在小榻上喝着鸡汤，见安王来了她有些不知所措，连忙福身行礼:“妾身见过王爷。”
这两年白氏在府上深入简出的，若不是上次阿瑜撵自己去她的院子，他都快忘记府上还有这么个人了，他直接了当的问道:“白氏，你可想离府归家?”
白侧妃心中一颤，险些当场跪地谢恩，但她转念一想，若是自己无故归家，怕是会连累父母姊妹，她怯懦的开口问道：“王爷，可是妾身犯了什么错?”
“白侧妃，你若是愿意离府，本王便寻个机会去圣上那求来放妾书，将你从玉碟上除名，从此你便自由了，白家也不会因此而受到任何影响。”
话已至此，还有什么听不明白的，白侧妃盈盈一福语气诚挚的说道：“妾身谢王爷大恩。”
安王微微点头，看来这府里还是有明白人的，“白氏，此事先不要告诉任何人，你明白吗?”
“妾身明白，妾身恭送王爷。”她的喜悦之情都溢于言表了，若是王爷再留在此处，她便要绷不住笑出声了，不过就算是如此，王爷应该也不会在意的，他在意的只有王妃一人。
正院里，阿珍听闻安王去了东偏院，看着陆昭瑜事不关己拿着小剪修剪花枝的模样，有些着急的说道：“王妃，王爷去了梁侧妃那里，她若是胡说八道冤枉您可怎么办啊，万一王爷再信了她的鬼话恼了您，留宿在她那里可如何是好啊。”
她放下小剪，起身将打理好的花束放到窗子旁，缓声说道：“阿珍，她是王爷的侧妃，王爷就算是留宿在她那里又有何不可，这种话以后莫要再说了。”
可是王爷如今明明就只宿在主院，王爷的心意连她这个做丫头得都能看得明白，偏偏王妃看不明白，她无奈的叹了口气。
陆昭瑜盯着那束花枝微微出神，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她自小便看着父亲母亲恩爱，她的父亲更是连个妾室通房都没有，她也曾想过要与郎婿一生一世一双人。可在接下那道赐婚圣旨时，她便知道此生怕是再无可能了，她只要做好一个无可挑剔的四皇子妃便好。
如今她不是看不明白他的心意，她只是不敢赌，若她今日信了，来日他又变了心，等待她的便只能是万劫不复，更何况这府里今日有梁侧妃和白侧妃，难免来日不会有什么张侍妾，李侍妾……
安王进屋便看见站在床边发呆的陆昭瑜，他嘴角不自觉的上扬，看着她的侧颜一如她当年入府那般明媚，阿珍刚想福身请安，便看见他摆了摆手，阿珍连忙福身退了下去。
他走上前一把握住陆昭瑜的腰肢将她拦腰抱起，她惊得连忙转头，“王爷，你这是做什么?”她有些气恼，青天白日的若是让旁人看见，成何体统。
他坐在凳子上，牢牢搂着她纤细的腰肢，勾唇轻笑道:“阿瑜，我今日才知道你脾气竟然这般大……”
他莫名奇妙的来了这么一句话，陆昭瑜有些疑惑的微微皱眉，对上他戏谑的目光时她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今日她责罚了梁侧妃之事，“王爷，梁侧妃出言不逊，是活该，您要是心疼的话大可以去东偏院安抚她，不必到我这来兴师问罪，我没有错，我也不会认。”她一口气说完便要挣扎着起身。
安王哪里肯松开她，听着他低沉的笑声，她更恼了些，开口道:“王爷，您是觉得我很可笑吗?”
安王闻言即刻止住笑意，捧起她的脸颊狠狠地亲了一口，认真的说道:“阿瑜，我不是觉得你可笑，我是觉得你可爱。”
说完嘴角便抑制不住的上扬，陆昭瑜只觉得耳根都有些发烫，她一把推开他起身背过身道:“王爷，你又在说胡话了。”
他起身拉过她的手，与她四目相对，语气缱绻的开口道:“阿瑜，我许你一生一世一双人，换你敞开心扉可好?”
她的心不可抑制的颤了两下，她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安王轻轻将她拥入怀里，柔声道:“阿瑜，我心里从始至终只有你一人。”
他想说的其实是，他这辈子便只有她一个人，不论是心还是身，但有些话此时还不是时候。
东偏院，梁侧妃的贴身丫鬟见她呆坐在小榻上，有些担忧的问道:“侧妃，您没事吧?”
她缓缓抬起头，满眼怨毒的凝视着丫鬟，丫鬟被她的眼神吓得下意识的踉跄了几步，梁侧妃起身紧紧攥住她的手腕冷声问道:“侧妃?我便只能做这王府里的侧妃吗?”
小丫鬟泪眼婆娑连连摇头，此时的梁侧妃看起来实在是太过骇人了，“侧妃，是奴婢说错话了，奴婢错了。”
“你下去吧。”她冷着声音说道，丫鬟连忙应声福身退了出去。
陆昭瑜不过是先她一步入府有了孩子，若是她也能有王爷的子嗣，是不是王爷待她就会不同了……

第110章 满月
凌云院，陆昭昭轻轻的逗弄着嬷嬷怀里的小人儿，柳毓柔在一旁笑的极其温柔。
“大嫂，意欢的满月宴都准备妥当了吗?”陆昭昭握着她的小手转头轻声问道，这孩子实在是惹人疼爱，一见到她便冲着她笑，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生个这般可爱的女儿。
“都备好了，要是依我和你大哥的意思就不必办了，自家人一起吃个饭也就罢了。”柳毓柔轻声说道，如今昭昭怀着身孕呢，自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
陆昭昭猜到了她的心思，笑着说道:“这可是咱们家的第一个孩子，自是不能这般敷衍的。”
“只是我那位嫡母怕也是要来的。”柳毓柔轻叹口气，虽说她与柳家如今已算是撕破脸了，可她父亲怎么肯松开护国公府这颗大树，定是会让她那位嫡母出席的。
陆昭昭伸手拿起茶水抿了口，随即开口道:“前些日子，我听嘉衍说那柳毓莹和顾昌俊在牢里疯疯癫癫的，那位柳夫人倒是想着法的塞银子，想让她女儿过得好些。只是柳毓莹成日里超嚷咒骂，怕是少不了苦头吃。”
柳毓柔闻言谈声道:“害人害己，罪有应得。”
陆昭昭认同的点点头，她如今已有四个多月的身孕了，坐久了便觉得浑身疲倦，她在凌云院小坐了一会就起身回了昭嘉院。
沈嘉衍惦念着陆昭昭在大理寺心不在焉的，陆瑾荣一脸鄙夷的将他嘲讽了一顿，他皮笑肉不笑的起身说道:“二哥说的对，我就是个妻管严，反正你也没有媳妇，这大理寺便交给你了，我回家陪我媳妇了。”
看着他急匆匆的背影，陆瑾荣骂骂咧咧的道:“成亲了有什么了不起的，我要是想成亲的话，这想嫁给我的姑娘都能从城东排到城西了……”
沈嘉衍回院后发现陆昭昭并不在，刚想出门去寻她，她便回来了。陆昭昭径直朝着小榻走去，窝在里面撒娇道:“沈嘉衍，我脚疼……”
他低笑一声，起身走到小榻旁将她的鞋子脱掉放到旁边，轻柔的帮她揉捏着小脚，他自幼练武，所以识得一些穴位，陆昭昭舒服的哼唧出声，沈嘉衍听得身子一紧，自从陆昭昭有孕后，他便不敢碰她，生怕不小心伤到她和孩子。
偏偏陆昭昭丝毫没有感知，一双小脚似有似无的磨蹭着他的大腿，哼哼唧唧的说道:“你都不知道意欢有多可爱，也不知道我肚子里的是男孩还是女孩。”
他哑着声音道:“男孩女孩都好，只要你平平安安的便好。”
陆昭昭听出了他的异样，她可不是未经人事的小姑娘了，听着他的声音，看着他眼中那分明的欲念，她连忙将自己的小脚从他怀里抽了出来，忿忿的说道:“我不用你给我按了。”
沈嘉衍笑了笑起身坐在她旁边抬手捧着她的脸颊笑的有几分放荡，“昭昭，我又不是禽兽……”
“你怎么不是……”随即她才意识到他方才摸了自己的脚，现下又来摸自己的脸，她一把将他的手推开朝着门口喊道:“琉璃，打盆水来。”
“陆昭昭，你还嫌弃自己啊……”沈嘉衍笑的有几分无辜。
“哼!”
夜深人静，屋内传出令人脸红心跳的声音，“沈嘉衍，你禽兽啊……”
陆昭昭羞恼着的抬手去掐他的劲腰，她就不该心软答应了他!
沈嘉衍连眉头都没皱，任凭她对着自己“拳打脚踢”，只要能吃上一口香喷喷的肉，没什么是忍不了的。
他在她耳边轻声低语着，陆昭昭抬手捂住发烫的脸颊，开口轻骂道:“沈嘉衍，你闭嘴，再说话今晚便去睡书房!”
他怎么肯，抬手拉下她捂着脸颊的柔夷，与她十指相扣，低头朝着她的红唇吻了下去，没过一会便传出女的的娇吟与男子压抑的粗喘声。
琉璃和珍珠听见动静顾不得不好意思，连忙跑到小厨房去备热水，只是屋里的动静久久不肯停歇，琉璃有些担忧的说道:“夫人如今怀着身孕呢，这不会动了胎气吧。”
珍珠开口应道:“放心吧，世子定然不会伤到夫人半分的。”
屋内，陆昭昭手腕酸痛不已，仿佛要断了般，她带着哭音说道:“沈嘉衍，你怎么还没好啊，明日你便去书房睡……”
沈嘉衍一手握着她的腰肢，急切的吻落在她的唇间，脖颈之处，方才到了最激烈的时候，他怕伤了她……
他一句很快，差点累断了她的手，结束后她直接睡了过去，沈嘉衍低低的笑着去亲吻她的脸颊。用寝被将她捂得严严实实的方才起身打开房门，琉璃和珍珠福了福身子低头将热水送进了净房，然后便退了出去。
他抱着她入了净房，看着她身上的红痕，他眼神暗了暗，随即迅速移开目光，今晚这一闹怕是又多日吃不上肉了，下次怕是连肉汤都喝不到了。
他抬手轻轻摸了摸她微凸的小腹低声笑道:“都是因为你。”
等他抱着陆昭昭出来，床榻上的被褥早已换好了，他翻了一件陆昭昭的小衣帮她穿好然后才将她搂进怀里，希望他的夫人能看在自己帮她穿了衣服的份上不要过于生气……
翌日，沈嘉衍难得主动早早去了大理寺，等陆昭昭醒过来的时候，屋子里便只剩下了她一个人，看着自己身上那件唯一的衣服时，她红着脸骂道:“不要脸……”
琉璃和珍珠伺候的时候都是强压着笑意，尽管沈嘉衍早上逃过了一劫，但晚上回来看见陆昭昭一脸笑意的坐在桌前的时候他就知道这顿“收拾”跑不了了。
他没脸没皮的上前道:“夫人，别生气，气大伤身，正好为夫这几日皮紧，不然你帮我松松?”
陆昭昭冷哼一声道:“既然世子有这般要求，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没过一会屋里便传来沈嘉衍的求饶声:“昭昭，我错了，别拧了……”
门外的琉璃和珍珠对视了一眼，在看见对方眼中压制不住笑意的自己时，默契的走远了些。

第111章 月宴
沈意欢满月宴这一日，京城有头有脸的世家夫人都带着家中的女娘来恭贺，毕竟这护国公府可是炙手可热的存在，许多夫人打起了沈嘉皓的主意，年少登科，父亲官至二品，伯父是护国公，伯母是长公主，家中兄长皆是朝中重臣。
陆昭昭有孕在身，自是不需要她去迎宾，沈嘉衍原本想告假一日留在家中陪她，“沈世子，你还是赶紧去大理寺吧，等用膳的时候再回来也不迟。”
最终沈嘉衍还被她撵走了，待她上好了妆琉璃和珍珠扶着她朝着凌云院走去。
凌云院，沈老夫人抱着沈意欢笑的一脸慈祥，吴氏满脸笑意的逗弄着沈老夫人怀中的孙女，沈嘉辰则是一脸温柔的看着妻女。
柳夫人坐在下首看着她们一家其乐融融的样子险些咬碎了牙齿，那个从小在她手底下卑躬屈膝讨生活的小庶女，如今竟然过的这般好。但好在她生了个女儿，当真是老天有眼啊……
柳毓柔转头看见她眼里的怨毒，不以为意的一笑，从今往后她同柳家只有名义上的关系，甚至这表面功夫她都不想做。
“给祖母请安。”陆昭昭走了进来微微福身，沈老夫人连忙说道:“昭昭来了，身子不方便就不要行礼了，快坐下吧。”
柳毓柔早已给她留好了位置，陆昭昭朝她笑了笑转身坐到她身旁，这才抬眼打量起在场的女眷，大多数都是与吴氏相交甚好的夫人带着自家的小女娘。
看见坐在末尾的萧雨柔时陆昭昭轻轻勾起唇角，萧雨柔亦是朝着她露出笑意，坐在武顺侯夫人身侧的萧雨婷见此冷哼一声。
从前祖父祖母在世时便偏心萧雨柔，就连议亲都要可着她先来。她母亲还是心善竟然将她许给了侯府嫡子，若是依着她便随便找个寒门子弟打发了她。明明都是嫡女，凭什么别人说起萧雨柔便是原配正妻所出的嫡长女，提起她便是什么填房所生，说她母亲是妾室扶正的。
不过母亲同她说了，沈老夫人向来敬重她祖母，如今沈家三公子尚未娶妻，只要能嫁给他，她日后就是国公府的少夫人了，定是要压萧雨柔一头的。
“沈老夫人，您可真是好福气啊，护国公府的儿郎皆已入仕，如今便是连曾孙都抱上了。”武顺侯夫人满脸笑意的恭维道。
沈老夫人淡淡一笑道:“承侯夫人吉言了。”她们家同武顺侯府本就没什么太大交情，只是她敬重萧老夫人巾帼不让须眉，所以还是要给她三分薄面的。
众人见状看向武顺侯夫人的目光充满了鄙夷，毕竟她的做派实在是有些难登大雅之堂，先不论其他，就说那昌平侯府的婚事明眼人一瞧便知是个火坑，她竟然直接就应下了，生怕这嫡长女挡了她女儿的路。
武顺侯夫人见沈老夫人似乎并不是十分待见她，转头对着吴氏笑着说道:“吴姐姐，我真是羡慕你，儿女双全，如今连孙女都有了，不似我还要操心儿女的婚事。”说话时还故意拍了拍萧雨婷的手，生怕吴氏注意不到她的女儿。
吴氏怎会不明白她的意思，但她并没有应声，先不论这武顺侯府如今的光景，就是这武顺侯夫人的为人处事她都尚不敢恭维，更何况是与之结亲。
“嘁……”
陆昭昭闻声望过去，只见方才嗤笑的那位夫人开口呛道:“武顺侯夫人，哪家夫人不是为儿女操心的啊，可你的操心事与其同吴姐姐说不如去求求菩萨，看看能不能保佑你心想事成，不过依我看也是没用的，毕竟这心思恶毒之人便是连菩萨也看不过去的。”
陆昭昭闻言轻笑，这位夫人她可是识得的，户部左侍郎曹大人的夫人钟氏，如今的户部尚书即将告老还乡，若不出意外的话这户部左侍郎便是下一任的户部尚书。
曹夫人性子泼辣直爽，便是连那位户部左侍郎都是极其怕她的，从前他父亲还打趣过竟然有人比他还怕夫人，不过依她看也不过是半斤对八两罢了，但这话她可没当着父亲面说过，毕竟还是要给她父亲留点面子的。
武顺侯夫人闻言一愣，她知道这曹夫人脾气不大好，但也没想到她竟然敢当着众人的面就让自己难堪，她好歹也是侯夫人啊，她语气不善的说道:“曹夫人，我知道如今曹大人即将高升，可你这说话的口气也未免太大了吧。”
曹夫人冷哼一声，“我如何说话与我家老爷高不高升有何关系，就算是他不喜也不能让人堵上我的嘴吧。”
武顺侯夫人被她堵的哑口无言，转头看见曹夫人身旁那个始终低着头不曾说话的小女娘，嘲讽道:“我还当曹夫人是多么大义凛然呢，原来也是带着自己的女儿来的，既如此你又何必埋汰我呢。”
那小女娘闻言缓缓抬起头，瞧着不过十四五岁的年纪，脸上还带着些许婴儿肥，一双圆圆的湿漉漉的眼眸格外惹人爱怜，她张了张嘴嗫喏得小声道:“夫人误会了，我母亲是瞧着我平日里不大出门，才带着我出来见见世面的……”
曹夫人转头有些惊喜的看向自己的女儿，她这个女儿什么都好自小乖巧懂事，人又聪慧，偏偏这性子实在是太软了，明明她上面的姐姐也不这样啊，眼瞧着就要到出阁的年纪了，她这做母亲的如何放心将她嫁出去，这到了婆家得被欺负成什么样子……
萧雨婷如今已经把自己当成了护国公府的三少夫人了，她抬头恶狠狠的瞪了眼曹家小女娘，曹语蓉吓得连忙抱住曹夫人的胳膊，心里暗暗的想着，“这外面实在是太吓人了，日后无论她母亲再拿多么好吃的糕点哄骗她，她都不出来了……”
曹夫人本想再骂她几句，但想着今日是人家孩子的满月宴，她起身带着歉意的说道:“吴姐姐，今日对不住了，既然礼已经送到了，我们便先回去了。”
吴氏与这位曹夫人相交甚好，她知道方才她那是在为自己解围，她挽留道:“留下用完膳再走吧。”
“吴姐姐，语蓉胆子小，今日能出来已是不易了，若是再不带她回去怕是日后就更不肯出来了。”曹夫人笑的有些无奈。
吴氏笑了笑道:“那好吧，往日得了空可要常来。”
曹语蓉福身低声道:“老夫人，吴伯母，语蓉告辞了。”沈老夫人和吴氏温和的笑着点点头，生怕吓到小姑娘。

第112章 胆小
曹语蓉同曹夫人出了院子，她挽着曹夫人的胳膊委屈巴巴的说道:“母亲，以后这种场合可不可以不叫我出来了，方才那萧家二姑娘的眼神仿佛要吃人似的……”
曹夫人抬手轻轻点点她的额头，无奈的说道:“你啊，她瞪你，你便瞪回去，有母亲在你怕什么。”
她摇了摇头轻声道:“我不敢。”
曹夫人深深的叹了口气，这般性子日后还是要给她挑个忠厚老实的夫君，不求高门显赫，只求婆母慈爱，妯娌和蔼便好。
沈嘉皓刚回府便打算去凌云院，今日可是他小侄女的满月宴自是不能缺席的，迎面便看见曹夫人走了出来，近前时他拱手道:“钟伯母。”
曹语蓉一直低着头跟在她母亲身后，乍听见男子的声音她下意识的激灵一下，在抬眼时眼眶已经有些泛红，沈嘉皓微微皱了皱眉头，这姑娘的胆子也太小了些吧。
曹夫人爽朗一笑道:“嘉皓回来了，你母亲她们都在你大嫂那呢。”
沈嘉皓点点头，拱手道:“钟伯母，那我便先过去了。”
临走前他又看了眼曹语蓉，心中有些想笑，也不知道钟伯母这般泼辣的人，是如何生出这般像小绵羊似的女儿的。
“你看这沈三公子可合你的心意，若是当真合你的心意，母亲便舍出这张老脸去同你吴伯母说说。”曹夫人拉着她故意打趣道。
“母亲，我不要……”曹语蓉咬着唇使劲的摇着头，她方才可是看见他眼里那似有似无的笑意了，定是在笑话她胆子小。
看着她都要哭了，曹夫人连忙笑着道:“母亲逗你的，快回家吧，答应你的糕点回去便给你买。”
曹夫人心里清楚，她同吴姐姐交好是一回事，可论及儿女亲事便是另一回事了，门当户对，品行脾性都是需要考量的，左右她也不盼着自己的女儿嫁得高门，只要她余生能有人护着便好。但那武顺侯夫人想把女儿嫁进护国公府，便是痴心妄想。
沈意欢胆大的很，方才那番吵嚷她不仅没有半分害怕，反而睁大了眼睛眨巴眨巴的看着，冲着陆昭昭笑的口水直流，她起身上前去逗她玩。
“呜啊……”沈意欢在沈老夫人怀里挣扎着，伸出小小的胳膊要陆昭昭抱她，柳毓柔见状连忙接过她笑着哄道:“意欢乖，你二婶婶如今可抱不得你。”
沈意欢窝在她的怀里总算是不闹腾了，只是眼巴巴的望着陆昭昭，她抬手接过琉璃手中的盒子，将里面的小金锁拿出来轻柔的套在她的脖子上，轻声道:“意欢，二婶祝你长命百岁，喜乐无忧。”
柳毓柔并没有推辞，低头柔声道:“快谢谢二婶婶。”沈意欢哪里听得懂，只是摸着那枚长命锁乐呵呵的笑着，沈老夫人亦是满眼笑意，她如今就盼着昭昭肚子里这个平平安安的出生。
沈嘉皓同沈嘉衍前后脚到了凌云院，他笑着打趣道:“二哥，从前你可是恨不得睡在大理寺的，如今成了婚倒是日日按时回家，当真是时过境迁啊。”
沈嘉衍挑挑眉哼笑道:“待你日后成了婚再来同我说这话吧。”
沈嘉皓追了进去，他便是成了婚也不会像他大哥和二哥一般整日围着夫人转，他可是潇洒不羁的沈三公子。
“见过祖母，母亲。”沈嘉皓同沈嘉衍上前拱手道。
“都回来了啊，快坐吧。”沈老夫人笑着招呼着。
沈嘉衍脸上挂着笑意走到陆昭昭身旁坐下，她抬手捏起一块糕点递给他，“尝尝，这个很好吃的。”
他笑着拉过她的手放到唇边，顺势咬了口她手中的芙蓉糕，众夫人皆是掩唇轻笑，这满京城谁还不知道这护国公府的世子可宝贝着自家夫人。
“老夫人，二夫人，席面都备好了。”丫鬟进来福身道。
吴氏上前扶着沈老夫人起身开口道:“今日多谢各位夫人前来捧场，席面已经备好了，大家入座吧。”
萧雨婷随武顺侯夫人起身，她偷偷看了几眼沈嘉皓，虽说身份样貌不及沈世子，但也是京城少有的才俊儿郎，总比那薛二公子强上许多。
柳毓柔将沈意欢小心翼翼的交给嬷嬷，转身扶起陆昭昭打趣道:“二弟，快同你大哥和三弟去用饭吧，昭昭就交给我吧，绝对不会少一根头发丝的。”
沈嘉衍笑着帮她理了理步摇，轻声道:“多用些。”
沈嘉宸在旁边对柳毓柔亦是嘘寒问暖的，沈嘉皓深深的叹了口气上前一手挽住他大哥，另一只手挽住他二哥，打趣道:“大嫂和二嫂又不是小孩子，还用得着你们这般叮嘱啊，赶紧去用饭吧。”
“我跟我夫人说话碍着你小子什么事了，我看你是皮痒了。”沈嘉衍抬手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
沈嘉皓抬手揉了揉脑袋嘀咕道:“你以为我愿意管你们两个啊，要是你们不去用饭，父亲和大伯父又该说我整日就知道吃了……”
看着他们的背影，柳毓柔和陆昭昭相视一笑，这样的日子可真是好啊，一家人有说有笑的，等日后三弟成了婚这家里便更热闹了。
柳毓柔扶着她入席，她坐到萧雨柔身侧，轻声问道:“雨柔，这些日子可还好?”
萧雨柔看着她微凸的小腹笑着应道:“我一切都好，你怎么样，肚子里的小家伙可折腾你?”
陆昭昭伸手摸了摸肚子，“她啊，乖的很。”
萧雨婷听后撇撇嘴，她这个大姐姐可真会巴结人，从前同那陆昭昭针尖对麦芒的，如今倒像是好姐妹一般。
“世子夫人同我家大姐姐到当真是亲厚，只是这同为侯府嫡女，命却是全然不同，您能嫁与这护国公府的世子，我大姐姐倒是只能嫁给那薛二公子了，可我母亲也委实是没有办法啊，毕竟这大姐姐的名声……”
“萧二姑娘，雨柔是你的长姐，你可知何为一家子姐妹同气连枝，共荣共损，你这般诋毁她的名声于你又有何益处?”陆昭昭冷声道。
“是，您说的对，今日不过是觉得与世子夫人一见如故，这才一时口误，还望您见谅。”萧雨婷低头应道。
“那可真是不巧，我并不喜欢你。”陆昭昭伸手夹了一块糖醋小排直言道。

第113章 纸伞
萧雨婷脸色变了变却不敢顶撞半分，只敢恶狠狠的瞪了眼笑的毫不避讳的萧雨柔，左右过不了两个月她就要嫁到昌平侯府了，她倒要看看到了那时她这位长姐还能不能笑的出来。
柳毓柔伸手给她夹了菜淡淡一笑道:“昭昭，多用些。”
萧雨婷这顿饭用的食不知味，刚上了自家马车便朝着武顺侯夫人告状道:“母亲，你都不知道刚才那陆昭昭是如何数落我的，大姐姐不仅不帮衬着，反而还笑话我。”
武顺侯夫人将她搂进怀里安抚道:“我的婷儿受委屈了。”抬头对着萧雨柔语气不善的说道:“雨柔，你这做长姐的不护着妹妹也就罢了，怎么还能同旁人一起欺负她呢，当真是有娘生没娘养的。”
萧雨柔冷笑一声，这就是那个在她父亲面前装的小意温柔的继母，“母亲，您这话说的倒是没错，我的确是有娘生没娘养，但您别忘了，若是我的亲生母亲还活着，你如今还不过是个姨娘呢。”
“你个小贱人……”武顺侯夫人抬手便要打她，她伸手拦下淡声道:“母亲，你可别忘了，不日我便要成婚了，若是旁人看到我脸上的伤痕，怕是您这装了多年的名声也就毁了，您替二妹妹谋的婚事便更成不了了。”
武顺侯夫人强忍着怒气收回了手怒道:“好，我如今是管不得你这金尊玉贵的萧大姑娘了，但是你别忘了你的嫁妆可是握在我手里的。”
萧雨柔用帕子擦了擦手缓缓的说道:“你放心这萧家的东西我一样也不稀罕，但我母亲和祖母留给我的东西你一样也别想拿走，否则便是到了官府你也没理。”
萧雨婷想到前些日子自己去吃茶碰到了那位周姨娘，她嗤笑道:“大姐姐你以为嫁到昌平侯府就有好日子过了吗?我可是听说我未来的那位大姐夫心中可是还惦记着那位世子夫人呢。”
“啪!”
萧雨婷捂着脸颊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武顺侯夫人反应过来后便要去撕扯她，“萧雨柔，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打我的女儿，我要打死你!”
玉兰连忙护在自家姑娘身前，萧雨柔冷声道:“你应该感谢我救了你的女儿。”
武顺侯夫人闻言一愣，她继续道:“你们知道什么叫祸从口出吗?昭昭是圣上亲封的诰命夫人，可容得你们这等腌臜之人去污蔑，若是被沈世子知道，当心你们的脑袋。”
“停车!”萧雨柔带着玉兰下了马车，这对脏心烂肺的母女，她多看一眼都嫌恶心。
见她下了马车，萧雨婷扑到武顺侯夫人怀里哭诉道:“母亲，她欺人太甚!”
“婷儿不哭啊，等她嫁到昌平侯府，有她好果子吃，昌平侯夫人和那位周姨娘可都不是什么善茬。”武顺侯夫人搂着她恶毒的说道。
等她的女儿高嫁到国公府的时候，看谁还敢笑话她是妾室扶正，原配正妻的女儿又如何，还不是要任她摆布。
玉兰跟在萧雨柔身后抬头望了望有些阴沉的天色，担忧的说道:“姑娘，这天怕是要下雨了，秋雨凉的很，当心您的身子啊。”
“无妨，与其忍着恶心同她们待在一处，还不如淋雨呢。”说到此她倒是想起来从前她同陆昭昭“作对”模样，想来在旁人眼里她也是这般讨厌的人吧，她轻笑着摇了摇头，好在她已经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了。
玉兰咬了咬嘴唇欲言又止，但最终还是没忍住开口道:“姑娘，奴婢也曾听旁人提起过薛二公子的确与沈世子的夫人相看过，您说二姑娘说的会不会是真的……”
萧雨柔顿住脚步，回身认真的说道:“玉兰，这女娘与郎君相看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便是连父亲都曾想让我给旁人做填房。再者就算是那薛二公子心中真的惦记着昭昭，那也是他的问题，与昭昭无关。”
玉兰点点头轻声说道:“姑娘，奴婢明白了。”
“可是姑娘，若那薛二公子心中惦念着旁人，那不就委屈您了……”
萧雨柔不以为意的笑道:“我又不喜欢他，他心中之人是谁又有什么关系呢。况且我与他的婚约不过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若是可以选，我定是不想嫁给他的，他也未必想娶我的，只是我们都由不得自己罢了。”
“不说了，咱们快些回家吧，眼瞧着便要下雨了。”她刚说完，便传来轰隆隆的雷声，偌大的雨滴又急又凶的砸了下来，路上本就稀少的行人皆是四处避雨，萧雨柔带着玉兰连忙躲到一旁的屋檐下避雨，玉兰顾不得自己，抬手用袖子帮她擦着脸颊上的雨滴。
萧雨柔心底一片柔软，她握住玉兰的手轻声说道:“玉兰，谢谢你。这偌大的武顺侯府，只有你是真心待我的，跟着我倒是让你受委屈了。”
“姑娘，您人美心善，奴婢是修了几辈子的福气才能跟在你身边的。”玉兰语气哽咽道，从前旁人都说她家姑娘脾气不好，性子差，可明明夫人去世前她是最乖巧的，在那吃人的侯府里，她不性子泼辣些如何活得下去啊。
“你啊，如今倒是愈发嘴甜。”萧雨柔眉眼弯弯的说道。
“我还当这是哪家姑娘呢，原来是萧大姑娘啊……”陆瑾荣将纸伞放到一旁，笑的满脸放荡。
玉兰连忙挡在萧雨柔身前，她有些想不明白明明那陆三姑娘挺端庄的人啊，怎么她的哥哥竟然这般轻佻，不知道还以为是哪家纨绔子弟呢。
萧雨柔转头看了看地上的纸伞，抬眸一笑道:“多谢陆二公子赠伞。”
说完便拿起纸伞递给玉兰，玉兰连忙打开同萧雨柔一起走了出去，后面传来陆瑾荣懒散的声音:“你把伞拿走了，我怎么办……”
“陆二公子神通广大，定是能有办法的。”
陆瑾荣看着她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方才看着她在廊下躲雨他便想过来逗逗她，不想竟然被一个小姑娘“打劫了”。

第114章 被贬
“沈嘉衍，你可知道今日那武顺侯夫人打得什么主意吗?”陆昭昭抬脚勾了勾沈嘉衍的小腿狡黠的问道，沈嘉衍并没有应她伸手握住她纤细的脚踝眼角含笑着看向她，“不许勾引我，自己惹的火又不负责灭。”
陆昭昭想到前几日的场景俏脸一红，轻踹了他一脚，嗔骂道:“你的脸皮真是愈发厚了!”
他笑着捉住她的两只小脚放到自己的腿上轻轻揉捏着，“说吧，那武顺侯夫人打什么主意了?”
见他发问陆昭昭顿时来了兴致，她坐直了身子道:“她想将萧二姑娘嫁给三弟。”
“那二婶肯定是不会同意的。”沈嘉衍轻笑一声，嘉皓这小子与他倒是像得很，他不喜欢的姑娘谁也逼不了他，所以他二婶定不会擅自做主的。
“哪里用得上二婶拒绝，那位曹夫人就将她怼的分不清东南西北了，那萧二姑娘说话也是阴阳怪气的，不讨人喜欢。”她说完摇了摇头，真是难为萧雨柔，整日与这对母女同处在同一个屋檐下。
她现在是愈发后悔了，若是当初她同萧雨柔如现在这般，说不准她还能找机会撮合她和她二哥呢，不过缘分这个事情也说不准，都说有福之女不入无福之家。
沈嘉衍看着她苦思冥想，愁眉不展的样子伸手敲了下她的额头打趣道:“这小脑袋瓜整日都打量些什么呢?”
陆昭昭揉了揉额头似埋怨的瞪了他一眼，随后轻轻摸着肚子柔声道:“你快看看，你父亲如今便对我动手了，等你出来了可要帮母亲出这口恶气。”
肚子里的小人儿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轻轻动了一下，陆昭昭拉过沈嘉衍的手放到她的小腹上，惊喜的说道:“沈嘉衍，他动了哎……”
沈嘉衍感受着手中传来的的动静，微微有些发怔，这是他和昭昭的孩子，他眼尾泛红的低声道:“嗯，他真的会动了。”
此刻的沈世子有多么期待这个孩子，日后就会被气的有多惨……
日子就这么一日一日的过下去，眼瞧着离萧雨柔成婚的日子越来越近了，陆昭昭便是再不想让她嫁给薛二公子也无用，毕竟就算是皇帝也不能管别家女娘嫁给谁吧，她只得细细盘算着送她份像样的大礼。
午间，沈嘉衍让墨寒回府同陆昭昭说他今日要晚回来些，可到了傍晚他还没回府，陆昭昭不免有些担心，最近可没听说大理寺有什么大案子啊。
“琉璃，让墨江去大理寺瞧瞧，世子今日怎么还没回来?”陆昭昭起身轻声说道。
“是，夫人。”琉璃福了福身便打算出门，只是刚打开门帘便看见沈嘉衍进了院子，她连忙转身道:“夫人，世子回来了。”
陆昭昭扶着腰迎了出去，沈嘉衍看见她出来连忙快步上前扶住她轻声说道:“昭昭快进去，外面冷。”
“今日怎么回来的这般晚，可是大理寺出什么事了吗?”
沈嘉衍解开身上的披风放到一旁，扶着她坐到小榻上，“昭昭，今日上朝之时圣上贬武顺侯为武顺伯了。”
陆昭昭闻言有些疑惑，那武顺侯虽才能平庸可也没听说犯什么大错啊。但转念一想，都说君心深似海，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可何况只是贬个躺在先祖功勋上毫无建树的侯爷，只是这萧家怕是要乱了，也不知道萧雨柔怎么样了……
武顺伯府，武顺伯夫人看着那武顺侯府的牌匾被摘了下来，拉着武顺伯的袖子声泪俱下，“伯爷，这可如何是好啊，好好的怎么就从侯府变为伯府了啊……”
萧雨婷在旁边扶着武顺伯夫人，亦是泣不成声，她便是再蠢也明白她一个伯府的姑娘再如何也攀不上国公府了，日后她怕是连萧雨柔都比不过了。
武顺伯本就闹心，几代人挣到的侯爵之位就这么在他手里丢了，他都不知道自己日后还有何颜面去见萧家的列祖列宗，偏偏她们母女还这像哭丧似的惹人心烦，他一甩袖子吹胡子瞪眼道:“行了，都别哭了!”
母女二人连忙噤声，武顺伯转头便看见萧雨柔站在身后面无表情，事不关己的模样，他登时又怒上心头骂道:“萧雨柔，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你竟然丝毫不在乎?”
萧雨柔看着她父亲这副面孔只觉得无比可笑，哭不行，不哭也不行?再者说这侯爵之位是她祖父祖母得来的，他本就是坐享渔翁之利，如今圣上收回也无可厚非。
“父亲，雷霆雨露皆是天恩，你这般行径是对圣上不满吗?”萧雨柔笑着质问着，只是那笑意不达眼底，若是她祖父祖母能活过来，莫说只是被贬，就算是让她当个平头百姓她也是愿意的。
“好好好，你如今是翅膀硬了，便是连你父亲都敢顶撞了，你可还记得你母亲对你的教导?”武顺伯指着她问道。
“你不配提我母亲!我母亲是多么良善的女子，她满心欢喜的嫁与你，为你生儿育女，操持家务，侍奉祖父祖母，从没有过半句怨言。可你呢?她刚刚有孕你便急不可耐的纳妾，她病逝不过一年，你更是不顾祖父祖母的反对扶正了妾氏，这武顺侯府都快成满京城的笑柄了。”
她的母亲便是她的逆鳞，这么多年她感念祖父祖母养育之恩，便想着不要再惹祖母烦心了，在家中之时她向来是能忍则忍，如今她不想忍了!
“你……你好的很……”武顺伯说完便直愣愣的倒了下去。
“伯爷!”
“父亲!”
“快去叫郎中啊!”
这一夜，武顺伯府闹得天翻地覆，先是被贬了爵位，后武顺伯被郎中诊断为中风，至少需要休养一个月。
萧雨柔看着躺在床榻上昏迷未醒的武顺伯，心中没有半分波澜，她同他的父女情分早就在他想让自己为人填房时消磨殆尽了，如今的她巴不得自己同他没有半分关系。
什么尊贵体面，娘家靠山她都不稀罕，毕竟就这般的的父亲，也没什么可以让她依仗的。

第115章 谋利
武顺伯夫人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咒骂道:“你这个蛇蝎心肠的小贱人，竟然气病了你父亲，我这就带你去官府，非让人打你一顿板子不可。”
萧雨柔甩开她淡声道:“伯夫人，你有这闲工夫在这里装夫妻情深，不如想想以后的日子该如何过吧，圣上今日可以贬父亲为武顺伯，明日就有可能直接褫夺爵位。”
武顺伯夫人心底一慌连声说道:“你少在这里危言耸听吓唬我，况且若是伯府真的倒了，你这萧家大姑娘也就当到头了。”
“我不在乎啊，这萧家的姑娘我早就不想当了，与你们这等心思龌龊之人同处一个屋檐下，我便觉得恶心。”
萧雨柔说完展颜道:“我知道您同我父亲伉俪情深，想来这照顾他的差事您必定会亲力亲为的，既然如此我便不在这碍事了。”
看着她潇洒离去的背影，武顺伯夫人气的牙痒痒，偏偏还奈何不得她。萧雨婷看着躺在床上的武顺伯哭诉道:“母亲，这可如何是好啊，如今咱们家被降了爵位，莫说是护国公府，便是京城中有头有脸的侯府都不会娶我了。”
武顺伯夫人轻轻拍着她安抚道:“婷儿乖，此事交给母亲。”
这京城里有高门大户自是不愿意在这个时候与她们结亲的，但昌平侯府不同，那薛二公子的名声已然不好了，京中少有人家愿意将女儿嫁到他们家。如今她们家与薛家可是定了亲的，至于是大姑娘和二姑娘又有什么不同呢?
“婷儿，你觉得那薛二公子如何?”武顺伯夫人低头轻声问道。
周雨婷闻言顿时抬头呢喃道:“母亲，您……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武顺伯夫人看了眼躺在床榻上的武顺伯，只吩咐丫鬟照顾好伯爷，自己便拉着萧雨婷出去了，“婷儿，那小贱人方才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这圣上怕是已经恼了你父亲，如今只是降为伯府怕都是看在老侯爷的面子上，若不赶紧将你的婚事定了，怕是日后咱们连昌平侯府都攀不上了。”
萧雨婷见过了国公府的富贵，沈三公子又是那般的青年才俊如今又怎么会心甘情愿的嫁给昌平侯府那个屡试不中的薛二公子啊，况且他都纳妾了啊……
“母亲，那薛纪成如何比得上护国公府的沈三公子啊……”她不甘心的低声啜泣道。
她心中又如何不知，可这已经是最好的婚事了，武顺伯夫人开口劝慰道:“婷儿，虽说那薛二公子不及沈三公子，但他好歹是侯府嫡子啊，再说那昌平侯夫人向来疼爱他，嫁给他你的日子必定会锦衣玉食的，若是他来日能中举，你便是官夫人了。”
萧雨婷紧紧握着手帕，想到前几日她还奚落萧雨柔只能嫁给一个未娶妻便先纳妾的人，如今便要换做自己了，她便止不住的难过。但转念一想，日后她那位大姐姐怕是连这样的人家都嫁不了了，心中又隐隐有些窃喜。
“可是，母亲，现在这般情形她如何会同意退婚啊。”在她眼中，可没有人会放弃得嫁高门的机会。
武顺伯夫人轻哼一声，“此事容不得她做主，我才是这府里的当家主母，如今伯爷病了，她的婚事便该由我做主。明日我便去拿婚书，到时候咱们便去昌平侯府。”
“是，母亲。”萧雨婷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只要萧雨柔过的不如她，她便高兴。
翌日一早，萧雨柔才刚起身，玉兰正在帮她梳妆，院里负责洒扫的小丫鬟便急匆匆的在门口福身道:“大姑娘，夫人派人传话说让您去主院一趟。”
“知道了。”她淡声应道。
玉兰加快了手中的动作有些担忧的说道:“姑娘，夫人怕是没打什么好主意啊……”
“无妨。”
武顺伯府正院，萧雨婷坐在武顺伯夫人身旁，嘴角带着压不住的笑意，想到一会萧雨柔不得不将婚事拱手相让的模样她便觉得心中无比痛快。
过了好半晌，萧雨柔才缓缓走了进来，她并没有像往常一般行礼，淡然开口道:“不知伯夫人今日找我来是有何事。”
左右已经撕破脸，她也就不必忍着恶心去唤她母亲了。
武顺伯夫人自然也注意到她的称呼了，只是此时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要为自己的女儿谋个好婚事。
“萧雨柔，我虽不是你的生母，于你没有生育之恩，但怎么说也有养育之恩吧。”她恬不知耻的说道。
“呵。”萧雨柔冷笑一声，随之开口道:“伯夫人，莫说是你，便是我父亲于我都不曾有过养育之恩，我是祖父祖母一手养大的。你就不要在这充什么长辈了，有话不妨直说，我没这闲工夫同你在这唠家常。”
武顺伯夫人被噎的一愣，忿忿的说道:“行，既然你这般说，那我也就不客气了。我虽于你没有生养之恩，但我如今是你父亲的正妻，更是这府里的当家主母，所以这府里的事都由我做主。”
“所以呢……”她抬眼漫不经心的问道。
“所以，你的婚事也该由我做主，我要你去同昌平侯府退婚。”她起身大言不惭的说道。
萧雨柔闻言险些笑出了声，这世上还有这般好事?她转头看见萧雨婷那副势在必得的模样便知她们母女打得什么好主意了，她笑着问道:“退婚之后呢?”
武顺伯夫人被她的态度弄得云里雾里的，她本以为她会声嘶力竭的拒绝，毕竟这昌平侯府现如今于她们家而言也算是高枝了，不曾想她竟然这般平静。
萧雨婷起身走到武顺伯夫人身旁得意的说道:“大姐姐，之后的事就不用你管了，你只需要知道这门婚事与你无缘了。”
萧雨柔看着她似笑非笑，她这个脑子当真是随了她父亲和面前这位武顺侯夫人，蠢得无可救药。好在她母亲聪慧，她虽不是顶顶聪慧的，但也没有这般愚不可及。
“然后你便想取而代之，嫁进昌平侯府是吗?”她轻笑着问道。
萧雨婷被戳破了心思，不但不知羞臊反而梗着脖子说道:“是又如何，你是嫡女，我也是嫡女，凭什么你嫁得，我却嫁不得。”
萧雨柔嗤笑一声道:“对，我忘了你如今是嫡女了。”

第116章 退婚
“萧雨柔，你别说这些没用的，今日我便以当家主母的身份告诉你，这婚你退也得退，不退也得退，容不得你做主。”武顺伯夫人瞪着眼睛说道。
“凭什么?”萧雨柔对上她的视线平静的问道。
“什么凭什么?就凭我是……”
“你可闭嘴吧，你要说几遍你是这府里的当家主母啊。”她开口打断道，转身坐到旁边的椅子上，看着她们母女的脸黑的似锅底一般，继续道:“自古婚事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我的母亲已故，父亲如今躺在床上，我再不济也是伯府嫡长女，你一个填房继母有什么资格做主我的婚事。如今婚事已定，只要我不松嘴，谁也退不了这门亲事。”
从前她答应这门婚事是因为她父亲会帮着这位武顺伯夫人，她反抗不得，如今可就不同了。
“你个小贱人!”武顺伯夫人直接露出了市井之色开口谩骂道。
“伯夫人，求人便要有求人的态度，若是你答应我两个条件，我倒是可以答应你退了这门亲事。”萧雨柔面露狡黠的说道，没想到一桩亲事竟然也能谋得些好处。
“什么条件?”她没好气的问道，她倒是要看看这个死丫头要如何信口开河。
萧雨柔理了理身上的衣裙起身正色道:“第一，我要你立下字据，日后我的婚事自主，你不得插手半分。”
武顺伯夫人闻之一笑，就如今这般光景谁还愿意操心她的婚事，“可以。”
“不止是你，还有父亲的手印。”她笑着补充道，她那个父亲心中可不曾顾念过她这个女儿，说不准哪一日为了他那一眼望到头的仕途便又要将她送人了。
“行，我答应了。”
“第二，除了我母亲和祖母留给我的东西，我还要拿走这府里属于我的那一份。”她虽不爱财，但这东西原本就应该有她一份，从前是没有机会，如今自是要拿回来的。
武顺伯夫人有些不情愿，这家中产业大多数自然是归儿郎的，但女娘出阁也应该有一份，她原本想着将她的那一份扣下，待婷儿出阁之时全部贴补给她。
“那些东西都是我的。”萧雨婷抢先一步开口道。
“哦?那就要问问你的母亲究竟是想要这份钱财还是要为你谋门好姻缘了?”她不慌不忙的说道。
“好，我答应你。”武顺伯夫人拉了拉萧雨婷咬牙切齿的应道。
“好啊，那便将这两份字据交给我，我自会同你去昌平侯府退亲的。只是伯夫人，我提醒你一句，就算是我同意退亲，那昌平侯夫人也未必会同意娶你女儿入门的。”她笑着说道。
“那就不劳你操心了，去找先生立字据。”她武顺伯夫人急不可耐的说道，那昌平侯夫人既然愿意同她们家结亲，哪个女娘不一样呢?
萧雨柔轻笑着摇了摇头，她这位继母怕是要竹篮打水一场空了，她以为被扶正，别人就真当她是正头夫人了，可笑！
大约一炷香的时间，武顺伯夫人将两张盖好手印的字据甩到萧雨柔怀里恶声道:“赶紧走，去昌平侯府退亲。”
她仔细的看了一遍字据，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从今以后她便是自由身，没人可以逼着她嫁给不想嫁之人，她将字据收入怀中淡声道:“走吧。”
看着萧雨婷雀跃的步伐，她哼笑一声，她这个妹妹倒真是不挑，眼瞧着护国公府攀不上了，立马就瞄准了昌平侯府，倒也算是识时务，只是她未必能如愿。
昌平侯府，昌平侯夫人听到下人来报说武顺伯府来人时，她微微一怔，她还盘算着这桩婚事该如何是好呢?若是如约履行，怕是圣上真的厌弃武顺伯，那日后说不准会连累他们家。但若是退婚，这京城的高门大户还有哪家愿意把女儿嫁给纪成呢……
她起身问道:“都谁来了?”
丫鬟福了福身子道:“武顺伯夫人带着萧大姑娘和萧二姑娘一起来的。”
“请进来吧。”
武顺伯夫人被丫鬟带到了屋内，她上前亲昵的挽住昌平侯夫人的胳膊笑着说道:“林姐姐，多日不见，近来可好啊?”
她若不是为了纪成的婚事是绝对不会同她这般的人打交道的，昌平侯夫人脸上带着疏离的笑意淡声说道:“劳妹妹挂念了，都好。”
她抬眼看向身后的萧雨柔和萧雨婷，轻声问道:“只是不知妹妹今日到访所为何事啊?”
武顺伯夫人闻言连忙推了一把萧雨柔陪笑道:“林姐姐，此事我都不知该如何开口了，这丫头顾念着她祖母刚过世，所以不愿意这么早成婚，我这也是为难啊……”
萧雨柔微微福身从玉兰手里接过婚书递给她道:“夫人，这是婚书，今日我便将此书还于您，望您见谅。”
昌平侯夫人本就在犹豫这婚事还要不要继续，见此她开口说道:“萧大姑娘，可是你和纪成的婚事京城众人皆知，这不是让旁人看了笑话吗？罢了，就当做咱们两家没有缘分吧。”
武顺伯夫人见她收回婚书险些笑的合不拢嘴，但听到她如此说连忙上前道:“林姐姐，这婚事是咱们两府定下的，虽然我们家大姑娘是嫁不成了，可我们家也不止一个女儿不是。”
昌平侯夫人闻言一笑，原来是打量着要换个女儿嫁给她家纪成啊，从前看在两府要结亲的份上自己不免要给她三分面子，如今她不过是个伯夫人，这面子也没什么必要再给了。
她转身坐到小榻上端起茶盏漫不经心的说道:“武顺伯夫人，这虽然都是萧家的女儿，可却是不同的。”
“林姐姐，这左右都是萧家的女儿，况且雨婷还更懂事些呢。”武顺伯夫人急道，此事若是不成，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啊。
“伯夫人，有些话就不需要我说的太直白了吧，免得伤了和气。”她嘴角带着戏谑的笑意，就算武顺伯被贬，那萧雨柔好歹也是正室原配所出的嫡长女。可那萧雨婷算什么东西，说到底不过是个姨娘生的，这样的女子别说是给她儿子当正妻，便是纳妾她都得合计合计。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还有什么听不明白的，萧雨婷红着眼眶绞着手帕，武顺伯夫人面色也不大好。可这是昌平侯府，以她今时的地位也是得罪不起的，她只能忍着满腔的怒火开口道:“林姐姐，是我冒昧了，伯爷身子不适，我便不久留了。”
“送客。”昌平侯夫人淡声道。

第117章 利落
武顺伯夫人拉着萧雨婷快步走了出去，萧雨柔朝着昌平侯夫人福身后也跟着出了院子，今日这波闹剧总算是结束了。
“萧大姑娘，等一下。”
萧雨柔闻言顿住脚步，转身看向身后朝她快步走过来的薛纪成，她轻声问道:“薛二公子，有何事吗?”
薛纪成犹豫着开口道:“萧大姑娘，若你不想退婚，我可以去同母亲商量。”
他方才去母亲院里，母亲同他说他与萧雨柔的婚事作罢了，他虽不喜她，可也知道女子无故遭退婚会受到怎样的非议，他于心不忍。
萧雨柔看着他一脸诚挚的样子，想到陆昭昭同她说的，这薛二公子倒当真算是个良善之人，她微微福身道:“多谢薛二公子的好意，只是这门婚事我原本就是不愿意的，想来你也不愿意的，既然如此又何必硬要绑在一起成怨偶呢。”
薛纪成微微点头，是啊，他已心有所属，虽然与之再无可能，他也不想再去耽误旁的姑娘，他轻声道:“萧大姑娘，是我糊涂了，日后愿你能嫁与如意郎君。”
眼瞧着他转身离开，萧雨柔出声叫住他道:“薛二公子，我也祝你能寻得有情人。只是我想提醒你一句，那位周姑娘并不是什么良善之辈，告辞了。”
薛纪成望着她的背影微微出神，都说女娘娇弱，可陆三姑娘也好，萧大姑娘也罢，她们都有自己的傲气，反而是他整日畏畏缩缩的，拘泥于这昌平侯府的一亩三分地……
待回了武顺伯府，萧雨柔转身便要回院子，想到今日那昌平侯夫人话里话外的贬低之意，萧雨婷上前拉住她恶声道:“萧雨柔，日后你便同我一般只是伯府的姑娘，我嫁不得高门，你也嫁不了!”
萧雨柔甩开她的手讥笑道:“你的脑子里整日便想着嫁人吗?若是如此，你不如学学你母亲，说不准哪日便心想事成了。”
“玉兰，我们走。”她利落的转身离开，身后传来她们母女的谩骂声，她嘴角带着笑意，今日她也算赢得漂亮了，若是她祖母泉下有知，定然也能放心了。
这世上之事，向来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的。没过几日，武顺伯府与昌平侯府退婚之事便传的沸沸扬扬，众人皆说是昌平侯府不愿意淌这趟浑水，更有甚者说这武顺伯府气数已尽，怕是连这伯爵之位也保不住了。原本打算与武顺伯府结亲的人家纷纷打起了退堂鼓。
昭嘉院，陆昭昭听闻萧雨柔退婚之事，心中既感叹她不必跳昌平侯府那火坑了，又担忧旁人会说三道四，这世道对于女子总是刻薄些的。
“琉璃，咱们有好些日子没回过云阳侯府了吧。”陆昭昭低声问道，前几日收到二姐姐的书信，她又多了个小外甥，她如今月份大了不方便去二姐姐府上，正好让她母亲将她备下的礼物给她二姐姐送去。
琉璃笑着应道:“是啊，夫人可是想侯爷侯夫人了?”
陆昭昭笑着点了点头，她不止是想家了，她还要去打探打探他二哥如今是什么情况……
傍晚，沈嘉衍刚进屋，陆昭昭连忙上前去帮他解披风，见她殷勤备至的模样，他笑着握住她的手指低笑道:“夫人今日这般温柔，可是有求于为夫。”
陆昭昭抱住他的胳膊轻声道:“明日我想回趟云阳侯府，你去跟母亲说说呗。”自从她有身孕后，敬柔长公主生怕她磕了碰了，恨不得日日都来陪着她。
沈嘉衍轻笑一声，他就知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上次他带着陆昭昭偷偷跑出去，回来后差点被母亲骂死，不过为了他夫人能开怀，挨骂也值了。
只是这么千载难逢的机会，他自然是得某些福利的，他弯腰道:“可以啊，只是我顶着挨骂的风险夫人是不是该奖励我一下?”
陆昭昭刚扬起的笑脸在听见后半句话的时候立马耷拉下去，老奸巨猾!
“你想要什么奖励?”她瞪着他似威胁的说道。
沈嘉衍俯身在她耳边说了句话，她立马红了脸颊，咬牙骂道:“厚颜无耻。”
二人用过饭后便朝着怡清院慢步走去，敬柔长公主见她来了立马起身去扶她，“昭昭啊，有什么事让丫鬟来知会母亲一声，我过去寻你便行了啊。”
“母亲，我没事，如今活动活动也挺好的，不然整日躺着也是乏累。”陆昭昭坐在小榻上轻声说道。
沈嘉衍看着她母亲比他还紧张的样子有些想笑，谁能想到这长公主当了祖母也是不能免俗的。
“昭昭，虽说如今坐稳了胎也不可大意啊，还是需要小心些才好。”她轻声叮嘱道。
“母亲放心，我肚子里这个小家伙啊皮实着呢，定能安安稳稳的出生，您就等着当祖母吧。”陆昭昭摸了摸肚子笑着打趣道。
敬柔长公主看着儿媳是越看越高兴，这般容貌生出的孩儿不论男女都会是顶顶漂亮的，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沈嘉衍她有些嫌弃的说道:“臭小子，好好照顾你媳妇，不然老娘扒了你的皮。”
沈嘉衍无奈的抽了抽嘴角，他这真可谓是躺着也中枪啊，日后等昭昭肚子里这个生出来，他在这个家里怕是半分地位都没了，他故意说道:“母亲，昭昭肚子里这个说不准也是个臭小子……”
“那怎么能一样呢，这可是我的乖孙儿。”敬柔长公主笑的一脸温柔。
沈嘉衍笑着说道:“母亲，那看在你乖孙儿的面子上，让你的乖乖儿媳回趟娘家呗，昭昭的生辰快要到了，往年这个时候岳父岳母可都是要为她操持的，今年也不能例外啊。”
陆昭昭微微抬头看向他，忆起去年她生辰的时候，他们才刚刚定亲，这日子过得可真快啊。
敬柔长公主也知道陆昭昭在家中受宠，如今她虽怀着身孕即将为人母，可在父母长辈眼里她也依旧是个孩子，她轻轻拍拍陆昭昭的手说道:“想回便回去，想来你母亲也是记挂着你的，等你生辰那日，母亲也会给你操办的，总不好有了小的就不顾念我们昭昭了。”
陆昭昭只觉得心里暖暖的，她轻声说道:“母亲，谢谢您。”

第118章 回家
翌日，沈嘉衍将陆昭昭送到了云阳侯府门口，他小心翼翼的将她扶下马车，拿过披风帮她系好，轻声叮嘱道:“昭昭，走路当心些，我晚些时候便来接你。”
“好，我知道了，你快去吧。”陆昭昭笑着催促道。
琉璃扶着陆昭昭站在一旁，珍珠上前去叫门，看门的小厮连忙打开正门将她迎了进来，到了芙蓉院，丫鬟福身行礼，谢氏听到院子里的动静快步迎了出来。
“母亲，我回来了。”陆昭昭眉眼弯弯的说道。
谢氏已有三个月没见过陆昭昭，见她面色红润，眉眼舒展，谢氏扶着她笑着说道:“快进屋，外头冷。”
琉璃给陆昭昭解下披风，芳竹上前给她换上新的暖手炉子，谢氏满眼笑意但还是假意轻斥道:“都这么大的月份了，还不好好养着。”
陆昭昭抬头瘪瘪嘴说道:“母亲，我整日在府里闲得不行，哪里也不敢去，您就不要说我了好不好。”
谢氏被她逗得一笑，“好，母亲不说你了。你父亲和你大哥二哥都给你备了生辰礼，本来还打算让嘉衍带给你的。”
想到去年她生辰的时候父亲送的那一沓银票，她轻笑着说道:“大哥二哥的生辰礼倒是可以期盼一下，父亲的想来又是银票喽。”
谢氏笑着摇摇头，陆昭昭看到桌上似乎有邀帖，她疑惑的问道:“母亲，家中也无事啊，为何要邀这些夫人来府上啊?”
她叹了口气，有些无奈的说道:“你二哥今年都二十有二了，莫说成婚了，怕是都不会主动同姑娘家说几句话的，他不上心，只能我这个当母亲的操心了，真真是冤家啊。”
陆昭昭拿起拜帖，只见上面有几位与她母亲交好的夫人还有几位伯爵夫人与侯爵夫人，她轻声道:“母亲，二哥那个性子，他若是不喜欢，你就算是将这全京城的小女娘都叫来也无用。”
“这次我就算是绑也得将他绑着他去相看，若不然我便叫你父亲打断他的腿。”想到这桩糟心事，谢氏便有些怒火，这京城里也没见哪家的儿郎不肯成亲的啊。
“母亲，您消消气吧，说不准哪日二哥就有了心仪的姑娘，非她不娶也说不定啊。”陆昭昭若有所思的说道，她总觉得那日她二哥对萧雨柔似乎与旁的姑娘不大一样，只是这种事情需要缘分，不可强求的。
“那我可真是要谢天谢地谢陆家的列祖列宗了。”
陆昭昭笑着将暖炉子往怀里抱了抱，她近些日子倒是怕冷的很，如今京城尚未下雪呢，她便不大愿意出屋了，谢氏见状连忙吩咐人又往暖炉里加了炭火。
“昭昭，最近府里没什么糟心事吧。”谢氏担忧的问道，这高门大户总是有许多不安生的，但好在沈老夫人和敬柔长公主都是明理之人。
“母亲放心，女儿一切都好，便是真有什么事，我也是能应付的。二姐姐如今可还好，她那婆母没再上门闹事吧。”陆昭昭挽着谢氏的胳膊低声问道。
“前些日子我去看过你二姐姐了，她如今气色好的很，听你二姐姐说，自从她和你二姐夫分府后，她那婆母便整日折腾二儿媳妇，刑部尚书府鸡飞狗跳的，她还哪里有功夫去寻你二姐姐的麻烦呢。”
说到这谢氏便觉得心里痛快，上次的事终究是便宜那个老妖婆子，若是依她性子，恨不得大嘴巴子乎过去，只是身为官眷有些体面不得不顾。
“二姐姐和二姐夫如今也乐得自在，随她怎么折腾吧。”
谢氏认同的点点头，想到这些日子京中的传言她不禁感叹道:“听你父亲说武顺侯被降为了武顺伯，回府后便一病不起这几日都未能去上朝。倒是可怜了那萧大姑娘，小小年纪便丧母，如今连个能为她做主的人都没有了，如今与薛家的婚事也黄了。”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她轻声应了句。
想到从前那昌平侯夫人为人处事的做派，谢氏轻声说道:“这女娘嫁人最要紧的便是要夫君体贴，婆家敦厚，否则一旦生了什么变故，便是连个栖息之所都没有了。”
“母亲说的极对。”陆昭昭笑着应道。
“夫人，大少夫人来了。”丫鬟在门口福身道，芳竹闻言连忙打开门帘，琉璃扶着陆昭昭起身，她有些欣喜的唤道:“嫂嫂。”
王氏本来在院子里看顾儿子，但小丫鬟去报说昭昭回来了，她连忙将孩子抱给嬷嬷便急匆匆的赶过来，她上前扶着陆昭昭柔声说道:“昭昭，快坐下。”
王氏抬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肚子，笑着说道:“我还记得我刚嫁给你大哥的时候，你还是个十来岁的小姑娘呢，如今一晃便要做母亲了。”
陆昭昭笑着应道:“我也记得嫂嫂刚入府的时候也如今日这般好看，大哥看嫂嫂的眼神是那么的温柔，我那时候才知道原来大哥也不是个冰块脸。”
谢氏和王氏听她说完皆是笑出了声，陆瑾华自小便对自己要求极严，从来不似弟弟妹妹这般恣意。他是侯府世子，身上担着整个家族，谢氏既感到骄傲又觉心疼。
那时她便担心这般冷心冷情的性子，日后若是娶了新妇，这夫妻能否圆满啊……
突然有一日，瑾华同她和侯爷说，他有了心仪的姑娘，那还是她第一次看见她的儿子红着耳根连说话都有些结巴，他们夫妇如今倒是终得圆满。
谢氏吩咐小厨房多烧了几道陆昭昭爱吃的菜，午膳刚刚备好，沈嘉衍也随着陆瑾荣来了芙蓉院，他拱手道:“见过岳母，大嫂。”
“快起来吧。”谢氏笑着招呼道。
“二哥，我的生辰礼呢?”陆昭昭直接伸手讨要。
“都多大的人了，还要生辰礼，陆昭昭，你羞不羞……”话虽如此说，但却从袖口掏出一个精致的首饰匣子递到她手中。
陆昭昭欣然收下，扬起笑脸说道:“谢谢二哥。”
陆瑾荣瞧了眼给陆昭昭剥橘子的沈嘉衍敲打道:“沈嘉衍，我妹妹可是最爱热闹的，往年家里可都是要给她过生辰的，今年也不能忘了。“
昭瑜从小便端庄娴淑，昭苒性子又急，唯有这个小妹妹整日里没心没肺同他一起上房揭瓦，所以他总是偏疼她些。
“放心吧，不会忘的。”他看着陆昭昭的眼神里满是爱意。
大约一炷香的时间，云阳侯和陆瑾华也赶了回来，用过午膳后陆昭昭随沈嘉衍回了护国公府，琉璃和珍珠手上还捧着许多礼物。

第119章 除夕
转眼间便到了除夕，陆昭昭扶着腰坐在小榻上，今日她们要去宝墨堂同祖母一起守岁。
“琉璃，别忘了带上我给意欢和依蒅准备的新岁礼物。”
“夫人放心吧，奴婢都带着呢。”琉璃扬了扬手中的两个首饰匣子，珍珠上前去扶陆昭昭起身，她如今月份大了，难免有些不方便。
“夫人，咱们不等世子了吗?”琉璃轻声问道，今日世子出门前特意叮嘱等他回来陪夫人一起去宝墨堂的。
“不等了，咱们先过去吧。”陆昭昭看了看外面的天色，今日原本是不用上朝的，只是每年除夕沈嘉衍都要入宫去给太后请安的，今年本该他们夫妇一同去的，只是她身子实在是重了些，便留在了府上。
宝墨堂，沈老夫人坐在上首怀里抱着咿咿呀呀的沈意欢，笑的满脸慈爱，沈依蒅围着沈老夫人一口一个祖母的唤个不停，陆昭昭刚到门口便听见屋内传来的笑声，门口丫鬟连忙福身打开门帘。
“给祖母请安。”陆昭昭微微福了福身子。
沈老夫人连忙说道:“昭昭来了，快坐下吧，你身子重，这些虚礼就不必行了。”
“祖母，无碍的。”琉璃扶着她坐到敬柔长公主身侧。
“昭昭，嘉衍还没回来吗?”敬柔长公主转头轻声问道。
“没有……”陆昭昭微微摇了摇头，她转身从琉璃手里接过一个小匣子递给柳毓柔，“嫂嫂，这是我给意欢准备的新岁礼。”
柳毓柔伸手接过笑道:“那么大点的小人儿，收什么礼物啊。”
“自是要有的。”
沈依蒅眼巴巴的望着，她倒不是想要多么贵重的礼物，只是从前她是这府里唯一的小姑娘，如今有了意欢，她心中便有些吃味。
“依蒅，嫂嫂也给你准备了礼物。”陆昭昭转头柔声说道。
沈依蒅目光一亮，连忙屁颠屁颠的跑了过去，陆昭昭给她准备的是一只蝴蝶金钗，很适合她这个年纪的小姑娘戴，灵动又漂亮。
“好漂亮啊，多谢二嫂嫂。”她开心的笑了起来，抬手将发簪插到发髻上，在吴氏面前转了一圈问道:“母亲，好看吗?”
“好看的，我的女儿是最好看的。”吴氏笑着伸手将她揽进怀里，她作为母亲自是能感受到女儿情绪变化的。
柳毓柔起身上前接过沈老夫人怀里的沈意欢，将陆昭昭送的那对赤金手镯轻轻的套在她的手腕上柔声道:“意欢，这是二婶婶送的。”
“咿呀……”她欢快的挥舞着似嫩白莲藕的小胳膊。
沈老夫人看着咿咿呀呀的沈意欢，她心中甚是欢喜，转头看向陆昭昭尖尖的肚子时更是满脸笑意，她虽喜欢小意欢，可也盼着能有个曾长孙，毕竟嘉衍是未来的护国公，膝下总要有孩儿承继才是。
丫鬟撩开门帘，护国公和二老爷还有沈嘉衍他们兄弟一起走了进来，众人拱手行礼道:“给母亲(祖母)请安。”
“都起来吧，小厨房已经备好饭了，今年啊咱们好好吃个团圆饭。”沈老夫人起身温和的说道。
沈嘉衍走到陆昭昭身旁扶着她起身轻声说道:“不是叫你在院子里等我回来的，万一摔了怎么办。”
“我又不是瓷娃娃，怎么可能连路都走不好。”她轻声打趣道。
众人落座后，护国公举起酒盏声音浑厚有力，“今日是除夕，这第一杯酒我先敬母亲，祝母亲身体康健，福泽百年。”
沈老夫人举起酒杯看着他与老护国公那七分相似的面容眼泛泪光，若是老护国公泉下有知，看到他们沈家今日的光景，也定会高兴的。
她柔声叮嘱道:“青州，你如今年岁也不小了，也该顾念这自己的身子，咱们家的儿郎都已经能顶事，凡事不要自己硬撑着。”
沈老夫人虽常年居于后宅，但也知晓朝堂上的风云诡异，像他们这种手握实权还有爵位在身的武将之家是最容易令人忌惮的，好在敬柔嫁给了青州，所以这么多年圣上从未打压过护国公府。
但朝堂之事，向来是瞬息万变，太子是圣上与皇后的嫡长子，是众望所归。但二皇子的外祖父是征西大将军，手握重兵，若是哪日有了谋嫡生乱之心，怕是朝堂会不太平的。
“母亲放心，儿子知晓了。”护国公沉声说道。
二老爷起身道:“母亲，我也敬您，祝您老福禄寿喜，似锦如织。”
“青寒，这些年你为家里的付出，母亲都看在眼里，只盼着你们兄弟二人兄友弟恭，能护我们沈家百年兴盛。”沈老夫人温声说道。
“母亲放心，儿子定当竭尽全力。”二老爷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沈老夫人看着儿孙们满意的点点头，她笑着招呼着，“孩子们，都饿了吧，快用饭吧。”
沈嘉衍拿着帕子净了手，便给陆昭昭剥起虾，她吃的一脸满足。另一边的沈嘉宸将睡熟了的女儿小心的递给嬷嬷，转过头来给柳毓柔夹菜，沈嘉皓瘪瘪嘴，这满桌子就他一个人乐得自在，其余的都是“妻管严”。
沈依蒅看见他瘪嘴故意开口道:“三哥，你何时能给我寻个三嫂嫂啊。”
众人闻言齐刷刷的看向他，有看热闹的，有期盼的，还有幸灾乐祸的，他抬手给沈依蒅夹了块糖醋莲藕咬牙道:“吃饭还堵不上你的嘴，小孩子家家别乱问。”
吴氏趁机说道:“你妹妹说的也没错啊，过了年你便十九了，也该议亲了。”
“母亲，要不再等两年?”沈嘉皓试图商量道。
“等什么等，这京城里的女娘虽多，但要寻个门当户对品性容貌好的，也就那么几家，若不早做打算怎么行。”吴氏顿时反驳道，若是嘉皓有心仪的姑娘，只要品性好，家世什么的也不用那么在意，可他如今莫说是心仪的姑娘，便是连相看的打算都没有，瞧着这样子是要向他二哥看齐，不对，还不如嘉衍呢，人家是心有所属才不肯相看的。
沈老夫人也附和道:“你母亲说的对。”
“淑贞啊，等来年开春了便着手此事吧。”
吴氏痛快的应下，“是，母亲。”
沈嘉皓瞪了眼朝着他扮鬼脸的沈依蒅，他真是不明白了，成亲究竟有什么好的?到时候便要处处受人管束，若是非要成婚他便寻个听话乖巧的，脑海里突然涌入那个怯生生的小姑娘，他吓了一跳登时摇了摇头，他胡思乱想什么呢，他不成婚……

第120章 宫宴
同时刻，长秋宫，启帝和温皇后坐在主位，下首坐着众位皇子公主以及他们的母妃，启帝端起酒盏说道“今日是除夕也是家宴，不必拘束。”
“谢父皇(圣上)。”
陆昭瑜见身旁的嘉宁有些闷闷不乐，她轻声问道:“嘉宁，你怎么了?”
嘉宁叹了口气，她心里苦啊，父皇为了撮合她和谢璟，以她身子弱为由动不动就宣谢璟入宫教她拳脚，她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学什么拳脚功夫啊。
那谢璟更是可恨，一口一句“微臣不敢”，“微臣知错”，却不见半分手软，训她的时候仿佛把她当成了他手底下的兵士。依她看，他就是不想娶她，所以故意折腾她的，可她也不愿意嫁给他啊。
“皇嫂，我心里苦啊。”嘉宁委屈巴巴的说道。
安王转头握住陆昭瑜的手轻笑着打趣道:“皇妹，我可是听说那谢小将军一表人才，你不是最喜俊俏儿郎的吗，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嘉宁闻言面色一红，薄怒道:“皇嫂，你赶紧管管我皇兄。”
太子一脸欣慰的看着弟弟妹妹，对面的二皇子则是目光阴鸷的盯着他们，抬手将酒盏里的酒一饮而尽。
二皇子妃低声劝道:“殿下，您慢些。”
“管好你自己，本殿的事无需你管。”他侧头冷声说道，看着她便能想起父皇是如何偏心的，同样都是皇子，老四的皇子妃是侯府嫡长女，他的皇子妃却只是个二品官的女儿，母妃曾有意让舅父家的表妹为皇子妃，父皇却执意不肯。
二皇子妃微微低头没有应声，她知道他心中瞧不上她，她的父亲是翰林院学士虽无实权却是文官清流，她从未觉得自己低人一等，况且当初是圣上赐婚，也不是她非要嫁给他的。
“老四，嘉宁你们两个又叽叽喳喳的说什么呢?”启帝笑着问道，身为一国之君，日理万机，难得有机会同皇子公主们好好吃顿饭。
安王懒洋洋的说道:“父皇，儿臣可是听母后说您要给嘉宁在京城建公主府了，您实在是有些偏心了，怎么我封啦王却只是换了块匾呢。”这皇宫里就属他和嘉宁胆子最大，身为中宫幼子，上面有当太子的胞兄，从小事事不愁。
启帝笑骂道:“你皇妹是女孩子，自然要娇养些，你住哪里不都一样。”
“那怎么能一样，儿臣可是有王妃的人，父皇，儿臣也不用您给我建府邸了，您就让人帮我修葺下王府便好。”安王似善解人意的说道。
“穆儿，怎么能同你父皇讨价还价呢。”温皇后开口制止道，只是言语间却不见责备之意。
启帝笑着摆摆手，“行，朕允了。”
安王起身行礼道:“多谢父皇。”
淑妃在一旁恨的咬牙切齿，险些摔了酒盏，圣上竟然偏心至此!
容昭仪轻哼了一声，有些人就是看不清自己的身份以为仗着母家就可以为所欲为，殊不知天下都是圣上的，既然无缘那中宫之位，便老老实实的教养好子女，待日后封个闲散王爷才是正道。
“容昭仪，你在哼什么?”淑妃转头厉声质问道。
丽美人被吓得立马搂住身旁的乐清公主，容昭仪与丽美人胆怯的性子不同，她性子直爽，便是连淑妃她都敢怼，但她对温皇后始终都是恭敬有加。当年她生五皇子时难产，是温皇后亲自陪在她身边，命太医全力救治，才救回了她们母子的命。
“淑妃娘娘，您真是好大的威风，嫔妾难道想哼一声还要经过您的允许吗?”
淑妃冷声说道:“容昭仪，你以下犯上，莫要以为有皇后娘娘护着你，你便可以欺辱本宫。”
容昭仪看着她满目狰狞的样子，当真是相由心生啊……
“淑母妃，就算您的位分比我母妃高，您也不能污蔑我母妃。”五皇子今年不过八岁，但也知道以下犯上是何等罪名，他护在容昭仪身前说道。
“容昭仪，你就是这般教养皇子的?”她指着容昭仪恶狠狠的说道。
“淑妃，你干什么呢?”温皇后闻声开口制止道。
淑妃连忙收回手起身福身道:“圣上，皇后娘娘，臣妾好歹是一宫主位，容昭仪竟然以下犯上顶撞臣妾。”
容昭仪闻言起身道:“圣上，皇后娘娘，嫔妾没有。”
“你的意思是本宫污蔑你?”淑妃在启帝和温皇后面前不敢造次，但对着低位妃嫔向来是盛气凌人的。
“淑妃，圣上面前你这般模样成何体统!”温皇后冷声斥责着。
启帝看着她飞扬跋扈的样子便能想起她当初是如何害得皇后早产，险些一尸两命的，只是这前朝与后宫息息相关，他不得不留着她。
启帝转头问道:“皇后，这宫里也许久没大封六宫了吧。”
温皇后瞬间便明白过来他的意思，柔声说道:“是，旁人也就算了，诞下过龙嗣的妃嫔确是该晋位分了。”
淑妃闻言一愣，难道皇上还能复她贵妃之位，她心中隐隐有些窃喜。
“容昭仪晋为容妃。”
“丽美人晋为丽婕妤。”
容妃闻言即刻福身谢恩道:“臣妾谢圣上，谢皇后娘娘恩典。”
丽婕妤有些呆愣的看向皇后，她什么也没做就晋位分了?温皇后无奈的笑道:“丽婕妤，还不赶紧谢恩。”
她慌乱的福身道:“嫔妾谢圣上，谢皇后娘娘。”
“都起来吧，容妃如今你已居于妃位，日后当更加勤勉柔顺，帮皇后协理好六宫之事。”启帝淡声说道。
“臣妾遵旨。”
温皇后看向呆若木鸡的淑妃，开口道:“淑妃，今日是除夕，莫要惹圣上不快。”
她咬牙福身道:“臣妾知错了。”
二皇子在无人看见之处狠狠地攥着拳头，父皇明面上是在给母妃难堪，实则是在敲打他。
他与太子不过相差一岁，从小到大无论学识，武艺他均不输于太子。父皇明面上对他们一视同仁，但背地里他教太子的是为君之道，是如何治国理政。
可教他的呢?父皇教他兄友弟恭，教他为人臣子当忠君爱国。
凭什么?他与太子皆是父皇的儿子，就因为他们是从不同的肚子里爬出来的，他就生来低人一等吗?

第121章 禁足
宫宴结束后，陆昭瑜扶着微醉的安王上了马车，他搂着她的腰将头埋在她的脖颈处轻声呢喃着，“阿瑜，你给我生个女儿好不好……”
“王爷，这是在外面，你胡说些什么。”陆昭瑜红着脸轻斥道。
马车停至安王府正门，陆昭瑜扶着他下了马车，安王身旁的小厮连忙上前去他，陆昭瑜轻轻拍了拍他扣在自己腰间的手，“王爷，回府了。”
“阿瑜……”他不但没有松手，反而抬手将她的脑袋往怀里扣，陆昭瑜看着丫鬟强忍着笑意，羞恼着用力扯开他的手，小厮连忙上前牢牢扶住，她红着脸开口道:“赶紧扶王爷回去。”
正院，梁侧妃和白侧妃早已侯在屋内，她们的身份是没有资格去参加除夕宫宴的，但依着规矩她们要来正院给王爷和王妃请安。
梁侧妃的脸如今已经全然好了，她本以为安王会怜惜她，但不想他丝毫不在意，甚至连个郎中都不曾给她请过。最后还是陆昭瑜给她请了郎中，但她不仅不感念陆昭瑜半分好，反而觉得她是虚情假意，故意在王爷面前装贤良。
她转头看向安静站在一旁的白侧妃开口嘲讽道：“白氏，你不是整日里在王妃面前做小伏低，这除夕宫宴怎么不见她带着你去。”
白侧妃侧头看了她一眼，默默地站远了些，她只是不够聪慧，可这梁侧妃是脑子有病，可千万不要带偏了她。梁侧妃看到她的动作怒上心头，她本就看不起白氏，偏偏前些日子还让她看了热闹，她脸面上如何过的去。
“白氏我同你说话呢，你是聋了吗?”她厉声质问道。
白侧妃深吸一口气，抬头不卑不亢的缓声道：“梁侧妃，我和你说的好听些是王爷的侧妃，可若是直白些，也不过是这王府里的一个妾室，谁又比谁高贵呢。”
梁侧妃一愣随即怒道：“白氏，我可没有这般自甘下贱，什么妾室，我是上了皇家玉碟的。”
“那又如何?这王府里的女主人只有王妃一人，你这般厉害，当初王爷为什么不选你为正妃呢。”
白侧妃可是文官之女，若真论起怼人的功夫，梁侧妃是如何也赶不上她的，从前不过是想着同在一屋檐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如今王爷已经答应会择个机会准她归家，这般大恩她无以为报，那不如就怼怼梁侧妃，王妃若是痛快了，王爷自然就高兴。
“白娇蕊!”她咬牙切齿的喊道。
“梁侧妃，你不用这般大声，我听得见，不过我提醒你一句，这个时辰王爷和王妃也该回来了，若是看到你这副模样，那后果……”白侧妃轻笑着耸耸肩膀。
梁侧妃见她对自己这般轻蔑，她怒极了抬手便要打她，白侧妃的丫鬟眼疾手快连忙挡在她身前辩驳道:“梁侧妃，您与我家侧妃同为侧妃，您怎么能动手呢。”
“我的父亲是三品大将军，征战沙场……”
白侧妃见她又露出高傲的神情，出言打断道:“梁侧妃，你还不知道吧，我的父亲前几日刚升迁为正三品礼部侍郎，若是论起官职怕是比从三品的梁将军还要高出半阶。况且如今大启国泰民安，哪里需要征战沙场呢?王妃的父亲祖父那才叫征战沙场呢，你若是这般敬重武将，就该更敬重王妃些才是。”
陆昭瑜在门外听见白侧妃的话，心底有些柔软，不为旁的，只为了还有人记得她父亲和祖父的辛劳，也不枉云阳侯府满门忠烈。
安王吹了许久的冷风现下已然有些清醒，他上前握住她的手，丫鬟连忙打开门帘，梁侧妃刚想出言反驳便听见身后传来的动静，她连忙换了一副面孔哭诉道:“白侧妃，你欺人太甚……”
白侧妃抿抿嘴，这般装模作样是打量着王爷和王妃心瞎眼盲吗?
“妾身给王爷王妃请安，祝王爷王妃新岁欢喜。”白侧妃没有理会梁侧妃的哭诉，规矩的福身行礼。
“起来吧。”安王拉着陆昭瑜坐到旁边淡声说道。
白侧妃乖巧的站在旁边，再看看另一边哭天抹泪的梁侧妃，二者形成鲜明对比。陆昭瑜轻声说道:“白侧妃，你也有许久没有回家了吧，等过了年寻个时候回去看看父母吧。
白侧妃闻言一喜，抬眼去看陆昭瑜身侧的安王，他难得没有板起脸而是温和的开口道:“看本王做什么？内宅事务皆由王妃做主。”
“妾身谢王妃恩典。”她满脸笑意的福身谢恩。
陆昭瑜抬手示意她起身这才转过头看向梁侧妃淡声说道:“梁侧妃，你方才的话我听见了，你的父亲是为国戍守边疆不假，可这本就是武将之职，又有什么可值得炫耀的呢?还是说你的父亲有不臣之心?”
梁将军是孙老将军部下，而孙老将军可是二皇子的外祖父，二皇子表面对太子恭敬有礼，可暗地里却早已势同水火，这情形倒是有些微妙。
梁侧妃再跋扈到底是个闺阁女子，她闻言顿时吓软了腿，登时跪地道:“王爷还请您明鉴，我父亲对您忠心耿耿，绝无这种想法。”
安王冷声斥责道:“梁氏，注意你的言辞，这大启的文武百官只能对圣上一人忠心耿耿，你是在诬陷本王结党营私吗?”
“王爷，妾身知错，妾身知错了……”
白侧妃站在旁边一声不吭，她就说这梁侧妃脑子有病吧，都说将门虎女，她怕是只占了个“虎”字。
“梁氏，出言不逊，禁足半年。”安王冷声说道，若不是如今形势不允许他都想直接让她离府算了，省的整日在府里上蹿下跳的惹人烦心。
“王爷，我……”
“都出去吧。”他不耐烦的挥了挥手。
“王妃，妾身告退。”白侧妃福身行礼干净利落的转身出了院子，她可得离她远些，省的溅她一身血。
只是还没等她走几步，便听见身后传来那道烦人的声音，“白侧妃，等一下。”
“她可真是阴魂不散啊!”

第122章 说开
“梁侧妃，你究竟要做什么?我同你无冤无仇，你总缠着我做什么!”再好的脾气也忍不了了，她实在是太烦人了!
“白侧妃，你也说了我们同为侧妃，既如此合该互帮互助才是，如今王妃独霸王爷，不然我们联手吧，这有了孩子才能在府里有一席之地对不对?”她试图抛出一枝诱人的橄榄枝。
梁氏今日也看出来了，她怕是彻底惹恼了王爷，既如此何不借白氏的手，只要能有个孩子，她在王爷心中总能占有一席之地的。
她这一番话险些气笑了白侧妃，她便知道她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她要孩子做什么?她要的是自由。她是白氏女，她的父兄皆是文官清流，她也不想拘泥于这王府，更不想让自己变成个心思恶毒的后宅女子，她也该有属于自己的人生。
“梁侧妃，你这番好意恕我实不敢受，我先回院了，你自便吧。”说完再不理会她，转身便快步离开。
“白氏，你别给脸不要脸!”
白侧妃嗤笑一声，也不知道是谁不要脸，上赶着要给人家生孩子，她敢打赌，王爷怕是连她们长什么样都没记住。
梁侧妃看着她急匆匆的背影又转身看向主院她使劲攥着手帕，“等她出来，谁也别想好过!”
这话要是陆昭瑜听见怕是连理都不想理，也不知道是谁入府两年，竟然有一年多的时间都在禁足。
屋内，陆昭瑜沐浴完坐在床榻上看着府内的账本，安王有些踉跄的走过来伸手将她拖到怀里，拿过她手上的账本随意的扔到一旁，低头去吻她嫩白修长的脖颈，陆昭瑜有些不情愿的推拒着，从前他不过两三日宿在主院一次，如今却是日日宿在此，她实在是有些吃不消。
感受到她的抗拒，安王扣住她的腰肢有些委屈的说道:“阿瑜，你不是答应我要给我生个女儿了吗?”
“王爷，您如今年纪也不小了，应当注意身子才是，况且妾身生容渊时伤了身子，郎中说过妾身不易再有孕，您要是实在想要个女儿不若去白侧妃那里吧。”陆昭瑜说这话时明显觉得心中不似从前那般平静，这些日子他对她极好，长此以往她怕自己失了本心，他一句空头承诺她如何敢信?
安王在烛火的映照下眼神炯炯的盯着她，他倒是要看看她还能说出多少气死人不偿命的话。
二人无声的对视了许久，最终还是他先败下阵来，他埋首与她的颈窝处叹了口气说道:“阿瑜，我只想和你有个女儿，与旁人有何关系。我已经打算好了，我会寻个机会让父皇准白侧妃和梁侧妃离府，从今以后这王府里只有你和我。”
陆昭瑜听完并没有像她想象中那般高兴，反而坐直了身子严肃的说道:“王爷，白侧妃入府以来安分守己，从未半点逾矩之处，你无故缱她离府让她如何面对世人的眼光。”
安王咬咬牙开口道:“她不离府留在这里一直守活寡吗?”
安王说完有些不自在的别开目光，他好歹是个王爷啊，这种事情若是传了出去他的脸面就彻底没有了，不过为了媳妇这脸不要也罢。
陆昭瑜微微发怔，试探的问道:“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黑着脸拉着她躺下，故意冷着声音说道:“闭嘴，睡觉!”
陆昭瑜躺在他的臂弯里消化了许久还是觉得有些难以置信，白侧妃和梁侧妃入府两年了他一次也没去过?不过从前他确实除了宿在主院大多数时间都在书房，她也没有那个兴趣关心他到底去了哪里。
她在黑暗中偷偷勾起唇角，抬脚轻轻踢了他两下，故意开口道:“王爷，那梁侧妃呢?”
安王倏的一下睁开眼睛，对上她戏谑的目光时，他咬牙切齿的说道:“今晚谁也别睡了!”
说着他便抬手攥住她的手腕，低头去亲吻她，任她如何挣扎他也不肯放手，没过一会屋内便传出些许响动声，阿珍连忙去吩咐人备水。
景平二十二年正月二十，启帝连下了两道旨意。
第一道，嘉宁公主赐婚于镇南将军嫡长子谢璟。
第二道，召征西大将军孙堰江班师回朝。
这两道旨意同时赐下，便有些耐人寻味了，朝中人皆在猜测圣上这是要重用镇南将军，而征西大将军回朝后的头件事怕就是要上交兵权了。可这征西大将军虽然官至一品，但若是被收了兵权，身上甚至连个爵位都没有，也不过是空壳子一个，但圣心难测，谁又能猜到启帝心中究竟是如何想的。
永乐宫，嘉宁有些烦闷的坐在暖阁里，昨日父皇已经同她说过了，今日要为她和谢璟赐婚。她愿不愿意又能怎么样?她的父皇为国事殚精竭虑，夙兴夜寐，镇南将军一家也是满门忠烈，她身为皇室公主不过是成个婚有什么好委屈的……
她吸了吸鼻子，她委屈啊!
若是换做旁人哪怕容貌平庸些，只要性子温和些，她都不会这般委屈。可那谢璟就是个纨绔，嘴上处处恭谨，行为上却不见分毫，偏偏眼里还总是带着戏谑，她这以后的日子可怎么熬啊。
“公主，皇后娘娘来了。”宫女在暖阁外低头福身行礼道。
嘉宁理了理衣裙起身行礼，“儿臣参见母后。”
温皇后脸上带着柔和的笑意上前扶她起身，她虽贵为皇后，但也是她的母亲，自己女儿的心思她如何会看不出来，她拉着嘉宁的手坐到暖榻上轻声说道:“怎么了，可是不开心?”
“母后，我没有不开心。”她矢口否认道，母后要掌管六宫处理大小事务，她不想再惹她烦心。
温皇后看着自己的女儿一脸的慈爱，她自小懂事乖巧，身为公主却极少盛气凌人，待人更是温厚亲和，从未让她操心。若是生在普通人家，她定会让她按照自己的心意择个喜欢的儿郎，可出身皇家往往是身不由己的，一如当年的敬柔公主。
但好在谢璟是她和启帝挑选过的，镇南将军和夫人都是飒爽之人，府内更是清明，谢璟更是个文武双全，忠君体国的好儿郎，嘉宁嫁过去定不会受委屈的。

第123章 婚事
“嘉宁，有什么话还不能同母后说啊。”温皇后搂着女儿柔声问着。
嘉宁双手交叠在身前无意识的攥了攥，随即缓缓开口道:“母后，儿臣知道生在皇室，享国民食邑便不能事事由己，况且能嫁在京城已经是最好的归宿了……儿臣只是觉得谢小将军并不喜欢我，若是嫁给他怕也是相看两相厌。”
温皇后也曾年少过，怎会不知这个年纪的小姑娘心中想的是什么，她抬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发丝，“嘉宁，这世间大多圆满的姻缘都是经过数十年才磨合出来的，你与谢璟都是好孩子，只要你真心待他，他定然会感受到你的真心的。更何况你是母后和父皇最宠爱的小公主，无人敢欺负你的。”
“母后，儿臣明白的。”她轻声应道。
温皇后垂眸慈爱的看向自己乖巧娇美的女儿，公主的婚事是国事不是家事，她虽是她的母后也做不得主，但若是有人敢欺负她，那便是家事，自己定会为她撑腰的。不过她相信依谢将军一家的人品，是绝对不会发生这种事的，她的小公主定会一生美满的。
镇南将军府。
谢璟双手捧着赐婚圣旨微微蹙眉，他本就是行武之人，而嘉宁公主是圣上和皇后的幺女，又是个娇滴滴的性子，这日后可怎么过啊，他犯起难来。
谢将军和谢夫人将传旨公公恭敬的送出镇南将军府才折返回院子，见他满脸写着不大情愿的模样，谢夫人不悦的开口道:“璟儿，嘉宁公主身份尊贵，又不骄矜，你有什么可不满意的?”
“母亲，感情不是您娶啊，您可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谢璟耸耸肩膀，将圣旨妥善安置起来，他便是再混不吝，也不敢抗旨。
还不等谢夫人开口，谢将军便吹胡子瞪眼的说道:“怎么同你母亲说话呢！”
镇南将军虽是个武将，平日里五大三粗的，但唯独对夫人小意柔情处处护着，便是连亲生儿子也比不得半分。
谢夫人狠狠瞪了眼自己那个只知上阵杀敌一根筋的儿子，恨铁不成钢的说道:“老娘若是能娶，还有你什么事?一把年纪了，连个媳妇都娶不到，若不是圣上仁厚，看得起咱们家将公主下嫁，京城里又有哪个姑娘愿意嫁给你成日担惊受怕的。”
“母亲，我才二十二，怎么就一把年纪了……”他不服气的说道。
“嘉宁公主才十八，与之相比你可不就是一把年纪了，别得了便宜还卖乖。我告诉你啊，赐婚圣旨已下，日后待同公主成亲后，你若是敢欺负她，看老娘不扒你一层皮。”
谢夫人可不是养在深闺的女子，她出身武将之家，自小习武，这些年更是同他们父子一同上前线，可谓是巾帼不让须眉，但在谢将军眼中，他的夫人可是这世间最温柔的女子，真真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你母亲说的对，日后嘉宁公主让你往东你便不能向西，疼爱夫人可是咱们家的优良传统，若是毁在你小子手里，看我不打死你。”谢将军附和道。
他虽是武将但也不傻，圣上是怕大权落在征西大将军一人手中，所以才要用他来制衡衡，这才将嘉宁公主赐婚于璟儿。旁人总觉得这是个烫手山芋，可他们家不怕，身正不怕影子斜，他们谢家忠君爱国，绝无谋逆之心，有何可惧。
谢璟轻啧了一声，这媳妇还没进门呢，他便没有好日子过了。他可是威震八方的谢小将军，敌军看见他都要抖三抖的，日后便要听小公主的差遣了，他如何也过不了心里这关。
但转念一想，日后他同嘉宁公主大抵是要住在公主府的，他母亲也不能日日看着他们不是，大不了他们就相敬如宾，互不打扰便好，反正他绝对不会妥协的。
……
三月，公主府已经修葺完了，二人的婚期也近越来越近，不过两月有余。公主出绛是大事，温皇后整日里都在后宫忙碌着，今日给公主府添些这，明日给公主府添些那，生怕委屈了她。
此时的陆昭昭已有九个多月的身孕了，沈嘉衍和敬柔公主亦是整日提心吊胆的，恨不能时时守在她身旁。临盆在即，敬柔长公主早已将稳婆和郎中备下，沈嘉衍更是说什么也不肯再去大理寺了。
她扶着腰悠闲的斜靠在小榻上，沈嘉衍坐在她身旁，轻柔的捏着她因为怀孕而有些肿胀的小腿，眼中是止不住的心疼，“昭昭，生完这一个我们便不生了。”
陆昭昭闻言睁开因为舒服而半阖着的眼眸，见他一脸认真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她轻笑着问道:“若是个女儿，也不生了?”
说实话她倒是真的不在乎，就是不知道父亲母亲还有祖母能不能接受，毕竟这国公府独子和独女可是不一样的。
“嗯，不生了。”他极其认真的说道。
陆昭昭自怀孕后，除了肚子越来越大，身上就没长几两肉，哪怕到了现在四肢依旧极其纤细，让人看着便忍不住的担忧与心疼。
陆昭昭轻轻摸了摸肚子，抬头说道:“我还是很想生个女儿的，不过我总觉得他是个儿子，近两个月他总是踢我，也不知道是不是随了你。”
沈嘉衍闻言也露出一抹笑意，抬手轻抚着她隆起的腹部，肚子里的小人儿似是有了感应一般，在里面动了几下。
陆昭昭笑着抬手安抚着他，过了许久她笑着开口道:“我原本还打算给萧雨柔准备出嫁礼的，没想到竟然是宁宁要先成婚了。”
沈嘉衍伸手搂过陆昭昭，让她更舒服的靠在自己的怀里，轻声道:“孙将军不日便要回京城了，想来圣上是急着要收回虎符的。”
有些话不用明说陆昭昭也能明白，她虽是后宅女子，可也知朝堂形势，哪朝哪代不是为了那至高无上的位置争得头破血流，如今二皇子已经崭露锋芒，怕是圣上心中也明镜般。
不过如今太子受朝臣拥戴，大局已定，若是有人生了不臣之心，怕也是徒劳，自寻死路罢了。
她心里默默的算着，嘉宁出阁之时她的孩子应该已经两个月了，还能赶上送她出嫁的。

第124章 生子
傍晚，二人刚用完饭，沈嘉衍扶着陆昭昭在院子里慢慢走着，郎中叮嘱过让她多活动些，利于她生产。
“昭昭，要是累了，就回去歇会吧。”沈嘉衍柔声说道。
她笑着开口道:“我哪有那么娇气……”
话音刚落她立即顿住脚步，小腹传来阵阵疼意，见她变了脸色沈嘉衍登时明白过来一把将她打横抱在怀里急道:“快去叫郎中和稳婆!”
珍珠说了句“我去找郎中”撒腿便跑，琉璃不放心陆昭昭便吩咐院里的小丫鬟去怡清院请敬柔长公主，自己则是转身进了屋子。
“你先出去吧……”陆昭昭额头上沁着一层薄汗忍着阵阵痛意说道。
见她原本红润的嘴唇都有些发白了，他抬手递到她的唇边柔声说道:“昭昭，你疼的话就咬着我，我就在这里陪你。”自认为无所不能的沈世子第一次有了无力的感觉，他替代不了她，但他可以陪着他。
“你出去……啊……”
琉璃知道女子生产皆是如此，可事情轮到自家夫人的时候她便有些承受不住，眼泪都在眼窝里打转了。
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敬柔长公主和稳婆皆是匆匆而来，敬柔长公主上前对着眼眶发红的儿子说道:“嘉衍，你先出去，这里有我和稳婆在。”
陆昭昭看着赖在这里不肯走的沈嘉衍吼道:“沈嘉衍，你给我出去!”
见她似乎动了气，他不敢在留在此处，他抖着声音说道:“昭昭，你别怕，我就在门口等你。”
陆昭昭听见他声音里的颤抖，有些想笑，也不知是谁更害怕，只是她如今实在是有些笑不出来了，那种疼意又上来了。
她上前紧紧握住陆昭昭的手，心疼的说道:“昭昭，母亲在呢，别怕。”
敬柔长公主只有沈嘉衍这一个孩子，自陆昭昭进府后便把她视为自己的女儿一般，她知道妇人生产是万般艰险的，所以她同沈嘉衍早已暗中叮嘱过稳婆和郎中，若真有个万一，无需问其他，定要保昭昭平安。
“母亲，真的好疼啊……”她眼角已经沁出些许泪水。
整个昭嘉院都忙碌起来，小厨房早已备好了热水和干净的帕子，听着屋内陆昭昭压抑的喊叫声，沈嘉衍红着眼紧攥着拳头站在门口。
院子里的动静惊动了府里的其他人，没过一会儿，柳毓柔和吴氏便扶着沈老夫人匆匆而来，沈老夫人急忙问道:“嘉衍，怎么样了?”
他转身微微的摇了摇头，吴氏开口安抚道:“嘉衍，女子生产都是如此的，幸好昭昭平日里身子康健，定会母子平安的。”柳毓柔听着里面传出来的声音，握紧了手帕，她在心里默默祈祷着。
众人就这么守在院子里，从日坠西山到月上梢头，谁也不肯离去。随着时间的流逝，他只觉得心脏仿佛被一双大手用力扼住，垂落在身体两侧的手有些不受控制的颤抖。
屋内，稳婆惊喜的说道:“世子夫人，您再用力些，看见孩子的头了。”
陆昭昭满头大汗，紧紧的攥着身下的寝被，她想过生孩子疼，但没想过这么疼啊……
“昭昭，马上了，再坚持一下。”敬柔长公主接过琉璃手中的帕子帮她轻柔的擦着额头上的汗。
“沈嘉衍，你混蛋……”陆昭昭带着哭腔的声音透过屋门传了出来。
他颤抖着声音应道:“昭昭，是我混蛋，日后不管你说什么我都答应，我只求你平安……”
屋内大概的声音渐渐小了许多，沈嘉衍眼瞧着便要冲进去，沈老夫人和吴氏谁也劝不住了。
“哇……哇……”
众人皆是怔在原地，随即脸上立马露出喜意，终于是生了。
屋门打开，稳婆一脸喜意的说道:“恭喜世子，世子夫人给您生了个小公子，母子平安啊。”
沈嘉衍此刻根本不在乎是男孩还是女孩，他只要他的昭昭，抬脚便冲了进去。沈老夫人听到是个小公子的时候，脸上的笑意愈发深了，他们护国公府后继有人了。
“重赏!”沈老夫人精神抖擞的说道。
“谢老夫人。”稳婆连忙躬身道，这个差事她本来是打怵的，护国公府的世子夫人啊，多么尊贵，若是真有个万一，她都不敢去想。
“祖母，我们进去吧。”柳毓柔稍显急切的说道。
“走，我们去看看。”沈老夫人眉开眼笑。
床榻前，沈嘉衍看着面容苍白的陆昭昭，颤抖着伸手去握她的手，他低头吻上她的额头，一滴泪从他冷峻的面颊上划过滴落在她的发丝中，他低沉道:“昭昭，你辛苦了。”
陆昭昭声音委屈的说道:“真的好疼啊，你日后要对我更好些才是。”
“是，夫人说的是。”
他进来后便直奔陆昭昭，说了这许久的话也没去看一眼孩子，敬柔长公主实在是有些看不过去了，含着笑意说道:“嘉衍，这孩子可是昭昭拼了性命给你生的，你这做父亲的是不是该看一眼。”
他闻言这才抬头瞧了一眼他母亲怀里的小婴儿，小孩子刚出生通体有些泛红，想来是陆昭昭孕期的时候胃口极好，所以不像别的小孩刚出生时那般皱巴巴的，但说实话他觉得没有多好看，只是他绝对不敢表现出来嫌弃的。
陆昭昭方才已经瞧过了，怎么说呢?她觉得倒是有些丑的可爱……
她故意问道:“你觉得他长得像谁?”
沈嘉衍仔细瞧了眼孩子，他其实真的看不出来，但这可是昭昭十月怀胎生下的，他脸不红心不跳的说道:“像你。”
“你胡说，我哪有这般丑……”陆昭昭急道。
“哇……”不知道是不是感觉到父亲母亲的嫌弃了，刚出生的小孩大声哭了起来。
这时，沈老夫人她们也进来了，听着这响亮的哭声，她脸上的皱纹都深了几分，只是她并没有先去看孩子，而是走到床榻前拍了拍陆昭昭的手轻声说道:“好孩子，你辛苦了。”
“祖母，劳您挂念了。”沈老夫人年事已高，身体也并不算太好，就这般她依旧守在院子里。
陆昭昭抬头对上柳毓柔和吴氏满是善意的笑容，她嘴角微微上扬轻声说道:“多谢二婶，多谢大嫂。”
“一家人何必说谢呢，平安就好。”吴氏笑着说道。

第125章 取名
吴氏转头看向敬柔长公主怀里的小婴儿满脸笑意的说道:“母亲，快来看看您的小曾孙啊，简直和嘉衍小时候一模一样。”
沈老夫人移步过去，笑着说道:“像，真像啊。”
陆昭昭抬头看着沈嘉衍轻笑出声，她就说吧，这么丑的孩子怎么可能像她呢，不过自己生的总不能丢了就是，没准养着养着便好看了也说不准。
众人看过孩子后便将他交给嬷嬷，沈老夫人又叮嘱了些许才面带笑意的离开。琉璃和珍珠帮她收拾妥帖后，沈嘉衍将一直候在门外的郎中唤了进来，郎中细细把过脉后道:“世子放心，夫人一切安好。”
“多谢郎中。”
琉璃立即上前给了赏钱，敬柔长公主坐在床榻旁拉着陆昭昭的手轻声说道:“昭昭，你今日也累了，好生歇息吧，你父亲还盼着好消息呢，母亲便先回去了。”
陆昭昭轻轻点了点头，开口道:“母亲慢走。”
敬柔长公主离开后，琉璃和珍珠也退了出去，屋内便只剩下他们二人，沈嘉衍握着她的手尚心有余悸，他轻声说道:“昭昭，我们只要这一个孩子就够了。”
这样的罪他再也不希望她去受了，他都不敢想她这般娇弱的身子是如何挺过来的，陆昭昭靠在他的怀里轻嗯了一声，然后便阖眸睡熟了，沈嘉衍低头呢喃道:“昭昭，谢谢你。”
怡清院，敬柔长公主刚进屋护国公连忙起身，但想到自己作为公爹还是要有点矜持的，他动了动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瞧他这副样子，敬柔长公主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阿柔……”
“行了，不逗你了，你当祖父了，母子平安。”她眉梢染着笑意，护国公闻言再也绷不住笑意。
“阿柔，我当祖父了!”他难掩激动的说道。
“是，国公爷，夜深了，赶紧歇下吧，孙儿也不会跑，明日去看便是了。”敬柔长公主瞧他的样子仿佛今晚便要去看孩子，连忙阻止道。
“明日一早便去。”
敬柔长公主笑着摇了摇头，都说祖父疼孙子，还真是如此，想当初她生嘉衍的时候他都没有今日这般激动。
沈嘉衍和陆昭昭给孩子取名为沈亦瑄，希望他长大后，温润正直、清朗随风。
“小亦瑄，快来让外祖母抱抱。”谢氏满是笑意的伸手接过沈亦瑄抱在怀里，这些日子沈亦瑄吃的好睡得香，还没到满月便足足长大了一圈，皮肤也是越来越白皙，眉眼也长开了许多倒真是越来越像沈嘉衍了。
“昭昭，身子恢复的如何了?”谢氏轻轻抱着小外孙看向女儿关心的问道。
陆昭昭亦是能吃能睡，气色好的不得了，她笑着打趣道:“母亲，您瞧我这脸蛋都快能掐出水来了，哪里像不好的样子。”
“也是。”谢氏笑着说罢，低头去逗弄怀里的外孙。
陆昭昭抬手摸了摸沈亦瑄嫩滑的小脸蛋，他笑呵呵的回应着，“母亲，您前两个月不是说要给二哥相看适龄的姑娘吗，结果如何啊。”
提起这茬谢氏就想发火，但想到怀里的外孙她强压着怒火哼道:“你二哥就是个混账羔子，我邀那些夫人带着姑娘来府上，你二哥可好要么就是不露面，露了面就跟个哑巴似的一声不吭，我真是不愿意管他了。”
陆昭昭闻言轻笑出声，她就说吧，她二哥对萧雨柔就是和对旁人不同，她自小跟在他身后到处跑，别人兴许看不出来，但绝对瞒不了她。只是他二哥怕是不开窍啊，再这样下去她的二嫂就彻底没戏了。
她试探的问道:“母亲，您可邀过武顺伯夫人?”
谢氏闻言蹙了蹙眉头，从前萧老夫人在世时，她们两家还有来往。如今是那位武顺伯夫人当家做主，她实在是瞧不上她那番做派，便没什么来往了。
但谢氏可是极其通透之人，她若有多思的问道:“昭昭，是萧家的哪位姑娘?”
陆昭昭狡黠的说道:“母亲，女儿可什么都没说，至于是哪位姑娘，您就委屈一下邀那位武顺伯夫人去府上不就明白了。”
谢氏心中已有数，他们兄妹自小便亲厚，既然昭昭这般说了，那就定然是有些她不知道的内情。只是这萧家的姑娘，若是瑾荣中意的是那位萧大姑娘，她也不在乎什么门第之差了，亲自上门提亲便是。可万一若是那位萧二姑娘的话，她便是打断他的腿，也不许这样的姑娘进她们云阳侯府的门，不过她相信她儿子的眼光不会这般差……
傍晚，陆昭昭拉着沈嘉衍滔滔不绝的诉说着她今日的“功绩”，瞧她满脸写着要表扬的模样，他轻笑道:“我夫人果真是聪慧过人的。”
陆昭昭靠在小榻上傲娇的说道:“那是，你说若是此事真的成了，我管我二哥要个几千两不过分吧。”
沈嘉衍抬手轻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好笑的说道:“小财迷，这护国公府的家当大半都握在你的手里了，你还差这几千两啊。”
她回手拍了他一下，哼道:“你不懂，这凭本事赚来的钱花着更有意思。”
“行，夫人说的都对。”沈嘉衍握着她的手指轻笑着。
陆昭昭晃着小脚有些得意，她这可是做了件大好事呢，只是要委屈一下她母亲了，毕竟这表面功夫还得做，若是只邀请萧雨柔一人，还不知道旁人要如何传呢。
她伸手扯了扯沈嘉衍，叮嘱道:“此事先不要告诉我二哥，定要打他个措手不及才好。”
他弯腰将她抱在怀里含着笑意说道:“知道了，快睡觉吧，你白日里还陪着亦瑄玩闹，也不知道你精神头怎么这般足。”
“沈世子，有没有可能是你老了呢……”陆昭昭窝在她的怀里故意挑衅道。
沈嘉衍险些被她气笑了，放下床幔牢牢扣住她的腰在她耳边轻声说道:“等你出了月子，我再收拾你……”
陆昭昭脸颊一红，抬手狠狠地拧了一把他的劲腰，低声骂道:“流氓!”
昏暗中，他勾着笑意抬手将她搂在怀里，笑的极其妖孽。

第126章 邀请
谢氏纠结了几日，最后还是给几位相熟的夫人及武顺伯夫人发了邀帖。
武顺伯病好后，人也消沉了许多，经此一事他也察觉出他这位夫人心中最在意的只有荣华富贵，而他的女儿更是伤透了心，对他已然全无父女之情……
武顺伯夫人在收到云阳侯府的邀帖时激动的不行，这云阳侯府虽只是个侯府，但女儿各个嫁的极好，而陆二公子更是年轻有为，前途不可限量啊。
“婷儿，你的机会来了，若是能嫁进云阳侯府，你这辈子便什么都不愁了。”武顺伯夫人拉着萧雨婷眉开眼笑的说着。
萧雨婷却微微皱着眉头，帖子上只写了萧家姑娘，可没说是她还是萧雨柔啊。前些日子那昌平侯夫人的话委实太难听了些，她现在想想还觉得气愤。
“母亲，您说这云阳侯府比之昌平侯府如何?”
武顺伯夫人一愣随之开口道:“那昌平侯府如何比得上云阳侯府啊，云阳侯可是有战功在身的，再者他们家可是正儿八经的皇亲国戚。”
萧雨婷隐隐有些后悔，早知道她便不去抢昌平侯府那门婚事，由着萧雨柔嫁过去好了，那此时武顺伯府可就只剩她一个姑娘了。
武顺伯夫人再不情愿，也只得派丫鬟去给萧雨柔送邀帖，这京城里如今已经风言风语了，面子上的功夫她还得做全才是，等她女儿得嫁高门那一日她再收拾这个小贱人。
丫鬟去送帖子的时候，萧雨柔正在抄佛经，她一脸淡然的接下并没有过多的想法，倒是玉兰有些激动的说道:“姑娘，云阳侯夫人不会无故邀请咱们家女眷的，没准是要给陆二公子择妇的。”
萧雨柔抬眼笑道:“前几日你还不说那陆二公子是个登徒子的吗，今日怎么这般高兴。”
玉兰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姑娘，我那不是就事论事，再说他不是还借给咱们纸伞了，也算是个好人吧。”
“玉兰，你是不是忘了，那把伞是你家姑娘抢来的。”她眉眼染着笑意，如今于她而言婚嫁之事并不重要，反正她掐着字据也不用再担心被随意打发了，可若是能离开这个腌臜的家也未尝不是件好事，但那也得人家愿意才行。
“姑娘，您不是与陆三姑娘交好的，那云阳侯府向来清明，男子可是不许纳妾的，多么好的婚事啊。”玉兰急得不行。
萧雨柔抬手轻轻打了下她的额头，笑道:“傻丫头，我与昭昭交好是我们的事，与陆二公子有何关系。再说人家只是给我们家下个帖子，咱们就不要自作多情了。”她们家如今是什么样的光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哪户人家愿意来淌这趟浑水啊。
玉兰闻言有些颓废，她们家姑娘可真是倒霉，从前武顺侯府辉煌的时候姑娘没有借到半分好处，如今却要跟着受连累。
傍晚，萧雨婷在屋内坐立难安，她其实知道若是论起容貌她不及萧雨柔，但她的母亲才是如今的主母，她本就应该高她一截的。
三月十八，武顺伯夫人起早便到了萧雨婷的院子给她梳妆打扮，绯红色金丝襦裙，赤金瓒珠钗。比起她的盛装出席萧雨柔就平常多了，一身淡蓝色织花广袖襦裙，发髻间也只是簪了兰花步摇，整个人看起来清丽脱俗。
马车上，萧雨婷打量着她的衣着轻哼一声，真是一副穷酸样子，心中却是止不住的得意，今日她定要艳压群芳的。
萧雨柔嘴角挂着似有似无的笑意，她这位继母被扶正了这些年，品位依旧如此，这绯红色襦裙本就是极挑人的，若是换做肌肤白皙的姑娘穿定是十分养眼的，可萧雨婷大抵是随了她父亲，肤色暗沉便是连脂粉都遮盖不住。
“大姐姐，咱们府上还没有落破到这般田地吧，你穿的可真是够寒酸的，也不怕丢了咱们家的脸面。”萧雨婷坐在武顺伯夫人旁边嘲讽着说道。
她勾唇一笑，缓缓的开口道:“这武顺伯府的脸面还轮得到我来丢吗?”
武顺伯夫人顿时明白过来她说的是昌平侯府之事，有些气急败坏的说道:“萧雨柔，你妹妹是为了你好，你别不识好歹。”
她随意的捋了捋手帕慵懒的开口道:“好啊，左右时辰尚早，咱们掉头回府便是，我再重新梳妆一番。”
萧雨婷立马不赞同的说道:“你说回府便回府啊，误了时辰让谢伯母如何看我们。”
“既如此，你们就把嘴闭上，听你们说话我心烦。”
萧雨婷还想呛声，武顺伯夫人连忙拉住她摇了摇头，她虽然不想承认，但萧雨柔的容貌却是盛于她的婷儿，若是她真的认真打扮，怕就没有她女儿什么事了。如今最重要的便是这门好姻缘，旁的都不重要。
经此一闹，路上安静了些许，萧雨柔靠在马车上有些昏昏欲睡，迷迷糊糊间想起了许多小时候的事情。
她母亲尚在的时候，她还是受宠的嫡长女，成日里同昭昭在一处疯跑，陆瑾荣年长她们几岁，经常给昭昭买各种各样的好吃的，好玩的，也会顺带着给她带上一份，她那时便想若她也有个哥哥该多好啊……
马车行至云阳侯府门口，赶马车的车夫隔着帘子低声说道:“夫人，到了。”
萧雨柔缓缓睁开眼眸，看着武顺伯夫人给萧雨婷整理妆发，她起身下了马车，玉兰连忙上前抬手给她整理稍显凌乱的步摇，她轻笑着微微低头配合着她的动作，这世上总有些人是真心待她好的。
正堂里已经坐了好几位与谢氏交好的夫人，她们自然知道陆瑾荣对她们的女儿无意，只是来替谢氏撑场子的，几位夫人聊着京城里时兴的珠宝首饰，胭脂水粉，热闹极了。
“谢姐姐，要我说你也不必这般犯愁，瑾荣这孩子兴许只是没遇到可心的姑娘呢，若是遇见了说不准非她不娶呢。”说话的是吏部尚书的夫人，她端着茶盏打趣道。
谢氏轻笑着应道:“那我可真是要烧高香了。”
“夫人，武顺伯夫人到了。”丫鬟在门口福身道。
“请进来吧。”

第127章 口是
其他几位夫人也正了正神色，不似方才那般随意，这位武顺伯夫人与那位先夫人相比可是差了十万八千里，平日里无人愿意理会她，只是她今日是谢氏邀请来的，免不了要给三分薄面的。
武顺伯夫人带着萧雨婷和萧雨柔走了进来，谄媚之意险些从脸上溢出来，“见过谢姐姐。”
萧雨婷跟着盈盈福身，掐着嗓音道:“雨婷见过谢伯母。”
这声音令人感到一阵恶寒，在座的夫人们皆是出自高门大户，自然瞧不上这番矫揉造作的模样，下意识的把目光投向与这对母女截然不同的萧雨柔，只见她端庄的福身道:“见过云阳侯夫人。”
至此，高下立见，这才是正经出身的姑娘应该有的做派，不卑不亢，举止有度。
谢氏上次见萧雨柔还是去吊唁萧老夫人之时，如今瞧着她倒是愈发的稳重了，她轻声说道:“雨柔，你小的时候还经常来府上玩的，如今怎么还这般见外了。”
萧雨柔闻言莞尔一笑，轻声应道:“谢伯母，是我的错。”
谢氏脸上露出笑意，这才转头看向面色明显已经有几分不好的二人，淡声说道:“武顺伯夫人，萧二姑娘快坐下吧。”
一个是亲昵的“雨柔”，另一个是疏离的“萧二姑娘”，亲疏远近任谁也能明白过来，不过在场的众人谁也不觉得有问题，毕竟今日若不是谢氏邀请，这武顺伯夫人和萧二姑娘在她们面前怕是连坐下的脸面都没有。
吏部尚书夫人冯氏笑着开口道:“谢姐姐，这人都到齐了，还不让你家那位二公子出来见见，平日里不愿意见那些小姑娘也就罢了，今日总不至于连我们这些伯母的面子都不给吧。”
谢氏勾唇一笑，转头吩咐道:“芳竹，去看看二公子回来没。”
“是，夫人。”芳竹福身朝着松柏院去了。
萧雨柔低着头不曾言语，只是微微攥着手帕的双手出卖了她，她如今当真是有些懊恼，原以为他们日后该是没有交集了，所以才抢了人家的伞，如今着实是有些尴尬。她现在只期盼着他能同昭昭般度量大些，不要记仇才好。
松柏院，陆瑾荣刚刚回府芳竹便来了她的院子，“二公子，夫人让您过去一趟。”
陆瑾荣有些头疼，这样的宴席他母亲都不知道举办多少次了，他也想过实在不行就随便寻一个姑娘成亲算了，这样也不会被日日催婚，只是每每看见那些姑娘他实在是提不起半分兴趣，还不如一个人乐得自在。
他试探着商量道:“芳竹，你回去同我母亲说我还没回来呢，行吗?”
芳竹没有应声，只抬头说了一句，“二公子，今日夫人邀了萧家姑娘。”
陆瑾荣一怔，萧家姑娘，萧雨柔?随即轻轻勾起唇角，他可没忘记她还“打劫”了自己一把纸伞呢，这笔债他还是要讨的。
“走吧，母亲不是让我过去吗?”他慵懒的开口随即起身朝着门口走去。
芳竹跟在他身后强忍着笑意，看来夫人的愁事是要解决了，往日里这二公子可是最难请的，今日不过一句萧家姑娘他便利落的起身，若说没有蹊跷就是连她也不信的。
“见过母亲，见过各位伯母。”
谢氏看着拱手行礼的儿子险些笑出了声，这个臭小子，果然有事瞒着她!
“呦，瑾荣今日倒是来的挺快，没有推三阻四的，也不知是着急见谁啊。”冯氏开口调侃道，她与谢氏相交甚好，所以谢氏的愁事她清楚的很。
陆瑾荣转头看了眼乖巧坐在一旁的萧雨柔，仿佛与抢他纸伞那日判若两人，他含着笑意挑挑眉随即故意说道:“冯伯母果真是慧眼啊……”
此话一出，在场的姑娘有些红了脸颊，毕竟陆二公子这份皮囊实在是好，便是年岁大些也无妨……
谢氏正了正神色，假意斥道:“别贫嘴，好好说话。”
“是，母亲。”他轻笑着应道，只是说话时眼神却不住的往她的方向看去，萧雨柔察觉到他的视线，只得把头埋得更低些，心里默念着“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只是天不遂人愿，只听见他缓缓的开口道:“萧大姑娘，今日这是怎么了，见了我连个招呼也不打，从前不是还随昭昭唤我哥哥的吗?”
“……”
萧雨柔险些张口骂人，怪不得他娶不到媳妇，就这张嘴谁嫁给他谁倒霉，她起身福身淡声道:“见过陆二公子。”
“啧……”
谢氏如今要是还看不明白就是瞎子，怪不得平日里见了那么多姑娘都不为所动，原来是心里有人了，只是这傻小子怕是不开窍，连自己喜欢人家都不清楚。
谢氏瞧着他这副狗憎人嫌的模样，开口道:“陆瑾荣，你若是再不好好说话，等你父亲回来我便让他打断你的腿。”
陆瑾荣闻言连忙住嘴，虽说他那位老父亲定然不会打断自己的腿，但若是她母亲真的开口，这顿打是定然跑不了的，他那位好兄长没准还能给递棍子，这个家里就属他最没地位。
“雨柔，快坐下吧，他啊就是嘴贱，你别往心里去。”谢氏骂起亲儿子来是绝对不会给他留半分面子的，毕竟他都二十三了还娶不上媳妇，也没什么面子可言。
“伯母，无妨的，陆二公子一向如此。”她回击道，这话说的谢氏很难不认同，她这个儿子怕是废了，只要他成了亲，她这个做母亲的就算是解脱了，日后自然有儿媳妇收拾她。
她刚坐下便看见身旁的萧雨婷满脸怨恨的瞧着她，她真的有些无语，脑子是个好东西，可惜萧雨婷没长。
谢氏时不时打量着陆瑾荣，瞧着他总是似笑非笑的看着人家小姑娘，她心里便已然有数，看来这府里又要有喜事了。虽说如今武顺伯府已经日落西山，但荣华富贵于她们云阳侯府而言也足够了，委实不用再搭上儿女的亲事，只要他们愿意即可。
况且萧雨柔是自小养在萧老夫人身前的，虽说前几年有些娇纵，但如今瞧着到是个品行端正的姑娘。

第128章 心非
在座的夫人都是人精，如何还能看不出来谢氏的态度，她们看萧雨柔的眼光更是多了几分和蔼，温和的同她搭着话，萧雨柔则是大大方方的应答着。
倒是武顺伯夫人和萧雨婷坐在一旁无人问津，都到了这个地步了，武顺伯夫人也明白过来，这云阳侯夫人从来就没考虑过她的女儿，一切不过是给她萧雨柔做了嫁衣。
待回了武顺伯府，萧雨柔刚进府便被萧雨婷拽住，抬手便要打她。萧雨柔从前可是随萧老夫人练过些拳脚功夫的，虽说只是花拳绣腿，但对付它还是足够用得，她一把推开萧雨婷反手就是一个耳光。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武顺伯夫人见状连忙上前护住萧雨婷怒骂道:“你个小贱人，以为自己勾搭上云阳侯府的公子，这家里便能任你横着走了是吗?恬不知耻!”
萧雨柔看着满手的脂粉有些嫌弃的拿着帕子擦拭干净，看着她们如同市井泼妇般，她哂笑道:“恬不知耻?莫说我与陆二公子之间清清白白，便是我与他有什么又能如何，男未婚女未嫁，有何不耻?”
“到是你趁着我母亲怀着身孕爬上自己表兄的床榻，无媒苟合，这才叫恬不知耻，自甘下贱。”
武顺伯夫人当了这么多年的正头夫人，都快忘了这夫人是如何当上的了，萧雨柔就这般赤裸裸的说了出来，她登时便要去撕扯她，“你胡说!我与伯爷是青梅竹马，两情相悦的!”
好一个青梅竹马，好一个两情相悦，那她母亲是什么？是这对渣男贱女的铺路石吗？
“都在闹什么!”武顺伯刚进府便看见她撒泼打滚的模样，看着她如泼妇般令他不禁想起萧雨柔的母亲是何等的温婉得体，贤良淑德，心中第一次感觉到懊悔。
“伯爷……”
“父亲……”
武顺伯夫人发髻凌乱，萧雨婷花了妆容脸颊上带着指痕，母女齐齐的扑向武顺伯，他老脸一黑险些又晕过去，咬牙怒道:“你们这个样子，成何体统!”
“伯爷，都是萧雨柔，她不仅动手打婷儿，还出言辱没妾身，您要给我们做主啊……”
“父亲，大姐姐太过分了，她竟然不顾家族颜面勾引陆二公子。”
武顺伯抬眼看向站在一侧始终不曾说话的长女，平静的问道:“雨柔，你母亲说的是怎么回事?”
“她不是我母亲，我母亲的牌位还供奉在祠堂呢，还有父亲你莫要忘了，我如今婚事自主，便是您也做不得主，所以与您无关，我累了，便先回去了。”她敷衍的福身行礼，转身便离开了。
看着她的背影，武顺伯有些发怔，她同她母亲倒是越来越像了……
耳边传来她们母女的哭闹声，他只觉得愈发心烦，他抬手甩掉武顺伯夫人拉着他的手，面无表情的斥责道:“够了，日后消停些，雨柔是我的女儿，还轮不到你来训斥!”
萧雨婷从未见过她父亲这般同她母亲说话，有些害怕的躲在她身后低声道:“母亲，父亲好像生气了，怎么办啊……”
武顺伯夫人此刻也有些发愣，这些年他对自己还是挺好的，怎么突然就这样了……
云阳侯府，谢氏看着懒散坐着的儿子开口道:“陆瑾荣，今日老娘便告诉你，今年你必须得成亲，你妹妹都做母亲了，你这个当哥哥的连个媳妇都还没娶上呢，像话吗?”
“母亲，这亲非成不可吗?”陆瑾荣有些无奈的问道，他实在不知这成亲究竟有何好处。
“必须成!”
陆瑾荣叹了口气做最后的挣扎，“那这京城里这么些姑娘，您想让我娶谁?总不能随便挑一个吧。”
谢氏强压住嘴角的笑意，故意开口道:“冯家三姑娘?”
“赵家大姑娘?”
“云家二姑娘?”
“……”
谢氏每念一个名字，陆瑾荣眉头便皱得又深了几分，他都想不起来这些姑娘都是谁，他刚要开口说，“母亲，您还是让父亲打断我的腿吧。”
便听见谢氏故意放缓了语气道:“萧家大姑娘……”
陆瑾荣脑子还没反应过来，便脱口而出一句“但凭母亲做主。”
他抬头对上他母亲嘴角的笑意和打量得目光，有些懊恼的起身道:“母亲，我突然想起来大理寺还有公务在身，先走了。”
谢氏抻着脖子看了看他急匆匆的步伐，再也压不住笑意，她拉着芳竹有些激动的说道:“芳竹，你看见没，这个臭小子同意了!快去准备聘礼，明日我们便去武顺伯府提亲!”
芳竹连声应道，随即开口问道:“夫人，这事需不需要同侯爷商量一下?”
谢氏起身摆了摆手，“同他商量什么，他说了不算……”
“是，夫人，奴婢这就下去准备。”
翌日，谢氏押着陆瑾荣登门，武顺伯夫人听下人来报说云阳侯夫人和陆家二公子来访时，她心中已有了猜想，但她还是抱着些许希望，万一是向她的婷儿提亲呢?
武顺伯府大门敞开，谢氏吩咐人将数十箱聘礼抬了进去，武顺伯夫人明知故问道:“谢姐姐，你这是何意啊?”
谢氏也不藏着掖着，径直开口道:“武顺伯夫人，你也知道我这个人向来快言快语，今日我是带着瑾荣来向贵府千金提亲的。”
武顺伯夫人试探的说道:“谢姐姐，这府上可不止一位姑娘，你说的是哪个?”
萧雨婷秉着呼吸站在屏风后面，紧紧的攥着手中的帕子，在心中祈祷着，“一定是她，不会是萧雨柔那个小贱人的。”
“伯夫人说笑了，这哪有府上大姑娘还没定亲，便求娶二姑娘的，你说是不是。”谢氏虽未明说，但所有人却都听明白了，云阳侯府是要求娶她们家大姑娘啊……
武顺伯夫人虽已做好了准备，但亲耳听到之时还是险些一口气背过去，她强挤出一丝笑意说道:“谢姐姐，不是我不答应，实在是我家那位大姑娘厉害的很，如今她的婚事莫说是我，便是连伯爷都做不得主了，我这继母也是难做啊。”
陆瑾荣勾唇一笑开口道:“伯夫人既然做不得主，不如让萧大姑娘过来，问问她的意愿。”

第129章 定亲
萧雨婷差点咬碎了牙齿，她就说萧雨柔是个不老实的，不然为何那陆二公子就非她不娶了呢!武顺伯夫人再不情愿也只得差人去唤萧雨柔过来。
“大姑娘，夫人让您过去一趟。”来人是武顺伯身边的大丫鬟翠兰，不行礼也就罢了说话态度还极其恶劣。
玉兰立马开口呛道:“你怎么同我家姑娘说话的?”
“是奴婢不好，大姑娘如今马上就要嫁入侯爵府了，可真是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奴婢怎么敢说您呢。”翠兰出言嘲讽着。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玉兰生气的说道。
“奴婢可没有胡说八道，那云阳侯夫人都带着陆二公子登门了，大姑娘还有什么不敢承认的。”
萧雨柔起身朝着门外走去，翠兰刚想追上去，便听见她平静的说道:“翠兰，掌嘴二十，发卖出府。”
萧雨柔身旁的小丫鬟登时便上前按住翠兰，她慌乱的挣扎着说道:“大姑娘，我可是夫人的人，你未经夫人允许就发卖我，夫人不会放过你的!”
“莫说是你个丫鬟，便是你主子在我面前又算什么。”萧雨柔说完便不顾她的哭喊朝着正院走去。
武顺伯夫人见萧雨柔只身走了进来，却没有看见翠兰，她心中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但此时她不得不扮演一个慈母的模样轻声说道:“雨柔，这陆二公子来向你提亲了，你可愿意?”
萧雨柔此时顾不得害羞，她抬眼望向陆瑾荣仔细思量着，这云阳侯和云阳侯夫人都是好人，陆瑾荣虽然看着不着调了些但好歹品行不坏，若是嫁给他最差的结果也不过是夫妻相敬如宾罢了，总比待在家里成日里看她们母女作妖好。
武顺伯夫人见她许久不曾说话，连忙接话道:“侯夫人，我就说这丫头是个有主意的吧，你看……”
“我愿意。”
武顺伯夫人话音一顿，开口问道:“你说什么?”
“武顺伯夫人，你这耳朵貌似不大好使啊，萧大姑娘说了她愿意。”陆瑾荣嘴角勾着笑意说道。
谢氏亦是起身笑着说道:“伯夫人，既然如此还请告知武顺伯，我们便商量着结亲之事吧。”
武顺伯夫人咬着牙应下，伯爷能有什么意见?左右都是他的女儿，哪个嫁不是嫁，可她的女儿该怎么办啊……
“夫人，不好了，翠兰姐姐被押着出府了……”院里的小丫鬟慌慌张张的跑进来结巴着说道。
“怎么回事!”
小丫鬟偷偷看了眼萧雨柔，低着头说道:“奴婢听说是……是大姑娘吩咐的。”
武顺伯夫人面色极其难看，强压着怒气说道:“雨柔，翠兰是我的贴身丫鬟，你是否有些太过跋扈了?”
“翠兰羞辱主家，我是这府上的大姑娘，发卖个丫鬟还需要知会您吗?”她轻笑着说道，转头看向低着头跪在地上的小丫鬟，她早不进来晚不进来，偏偏等云阳侯夫人要走的时候才进来，当真是有趣。
谢氏脸色未变，这武顺伯府以下犯上的事还少吗，依她看萧雨柔做的极好，在这种虎狼窝里就得厉害些，才能护得住自己。
“伯夫人，既然婚事已定，那我便回去准备了，告辞。”谢氏朝着萧雨柔温和一笑方转身出去，陆瑾荣似笑非笑的看了眼萧雨柔，还真是个小辣椒啊，这以后的日子更有趣了。
萧雨柔缓缓开口道:“伯夫人，既然您是这府里的当家主母，那我的嫁妆就有劳了。”
“玉兰，我们走。”她刚出门便听见屋内传出茶盏碎裂和萧雨婷的哭声，她充耳不闻，微微抬头看了看和煦的日光，这日子似乎更有盼头了。
很快，云阳侯府与武顺伯府结亲之事便传了出去，有些人感叹萧雨柔命好，去年刚刚同昌平侯府的退了婚，今年转头又同云阳侯府定亲。也有些人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毕竟这云阳侯府可是个香饽饽，许多人惦念着呢。
昭嘉院，陆昭昭收到谢氏的书信时乐得不行，她母亲可真是雷厉风行啊，这日后待他二哥同雨柔琴瑟和鸣之日，她可就成功臣了。
“夫人，小公子哭了，您快抱抱啊。”琉璃抱着怀里哭闹的沈亦瑄着急的说道。
陆昭昭放下书信不紧不慢的接过，沈亦瑄到她怀里立马就不哭也不闹了，反而笑嘻嘻的，她眉眼含笑的对着怀里的小人儿说道:“你是男孩子，怎么能这般娇气啊，是不是随你父亲……”
“夫人，你又在冤枉我了，我可听得清清楚楚的。”沈嘉衍从门口走了进来，轻笑着说道。
陆昭昭轻哼一声道:“反正我小时候可是不爱哭的，你儿子如今重的很，还是你抱吧。”
她说着便把沈亦瑄塞到他怀里，沈嘉衍熟练的接过轻轻的哄着，看了眼桌上的书信，“有什么好事，怎么这般开心。”
“你今日可发现我二哥有什么异常吗?”她笑着开口问道。
沈嘉衍自然知道陆瑾荣定亲之事，不过他倒是真没看出来有什么不一样的，至少不像他同昭昭定亲时那般激动，他摇了摇头说道:“没有。”
“嘁，他那是装的。”陆昭昭捏着沈亦瑄的白胖小手，若说这世上最了解她二哥的人，除了她就没有旁人了。他若是不喜欢萧雨柔的话，为何相看了那么多姑娘，他就是不肯松口，如今倒是答应的这般痛快。
“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沈嘉衍抬手摸了把她的纤细的腰肢，她恢复的极好，若是不说旁人定看不出她生养过。
陆昭昭抬手打掉他的手，哼道:“儿子还在呢，你少占我便宜。”
沈嘉衍笑着抬手去揉她的头发，沈亦瑄在他怀里哼哼唧唧的蹬着小腿，陆昭昭笑着去掐他白嫩的小脸蛋，不得不说这手感是真好啊。
琉璃和珍珠在一旁看得提心吊胆，这世子还好些，她们家夫人是完全把小公子当成玩具了啊，今日掐一把脸蛋，明日掐一把小手，好在小公子皮实，任她怎么收拾都不哭。
到了沈亦瑄满月宴这一日，护国公府大摆宴席，京城里的夫人们都来祝贺了，太后和圣上亦是赏赐了许多……

第130章 虎符
宣政殿，文官武官分站两侧，启帝看着跪在殿前的孙堰江沉声开口道:“孙老将军多年辛劳，便是多歇些时日已无妨。”
征西大军已于一月前班师回朝，孙堰江已年逾六十，他刚回京便以身体不适为由回府休养，所以直至今日虎符依旧在他手中。
他躬身叩头道:“老臣不敢，老臣自先帝在时便追随左右，更曾像先帝起誓此生必定辅佐圣上成就千秋功业，所以万不敢懈怠。”
启帝神色不明的说道:“孙老将军的忠心，先帝和朕都看在眼里，只是今时不同往日，如今天下安定，大启子民安居乐业，朕不想再凭添伤亡。”
“圣上，如今边疆虽已安定，可那些匈奴之人未必肯长久安稳下去，我们不得不防啊。”
“呵……”
启帝抬眼去看一身红色官服站在前面的沈嘉衍轻声斥责道:“沈嘉衍，大殿之上，你这般行径成何体统。”
沈嘉衍上前躬身行礼道:“臣知错。”
启帝正了正身子，似有深意的说道:“既已知错，便速向孙老将军赔罪吧。”
孙堰江略显苍老的脸颊上已经露出一丝笑意，这大启的江山有一半都是他们孙家在守着，莫说是区区虎符，便是那中宫之位，储君之尊都该是他女儿和外孙的。
他摆摆手似大度般说道:“罢了，沈世子年纪尚轻，便是有些不知轻重也无妨。”
沈嘉衍轻笑一声懒散的开口道:“多谢孙老将军大人有大量，只是不知这虎符您打算何时交还圣上呢?”
此话一出，文武百官皆屏住呼吸朝着孙堰江投去打量的目光，众人皆知这虎符自从先帝在时便一直握在他手中，只是这一朝天子一朝臣，再说他如今这个年岁也该卸甲归田才是。
见他许久没有说话，沈嘉衍继续道:“孙老将军，这虎符放在您手里这么多年了，您不会已经把它当做私有了吧，您莫要忘了，这天下姓戚。”
孙堰江连忙开口道:“圣上，老臣万万不敢有此大不敬的想法，还望您明察。”
启帝沉默了良久方沉声道:“既如此，朕即刻派人随孙老将军回府将虎符取回，也算全了咱们君臣之义。”
“老臣遵旨。”孙堰江只得叩头应下。
“退朝~”刘公公看了眼启帝的神色随即高声唤道。
二皇子看着沈嘉衍同太子和安王相携而去的背影，攥紧了拳头，好的很啊。
二皇子府，二皇子面色阴沉低头坐在书案前转着拇指上的玉扳指。
“殿下，将军说了，虎符虽已交还圣上，但孙家尚有几万精兵强将任您调遣，可祝您谋就大业。”说话的是孙堰江的心腹张副将。
“回去告诉外祖父，此事急不得。”他冷声道，此事他已筹谋多年，万不可出现任何差错，这天下终究是他的。
张副将微微拱手道:“属下明白，只是将军还吩咐属下问您一句，从前所言可还作数。”
二皇子嘴角挂着笑意道:“自然做数，待我登上那九五之尊的位置，中宫之位只能是孙家姑娘的。”
“有殿下这句话，将军便可安心了，属下告退。”
待张副将出了门，二皇子登时变了面色，拇指上的玉扳指应声而碎，待他得了这天下，世上便无人再可威胁他。如今当务之急是要拉拢人心……
正院，二皇子妃卸了钗环，一身月白色寝衣坐在小榻上绣着花样，看门的丫鬟匆匆跑了进来，福身行礼道:“皇子妃，殿下朝着咱们院子过来了。”
也不怪小丫鬟慌乱，二皇子一年里歇在主院的日子一只手都数得来，他若是不来她一个人倒是乐得清净，省得日日看他那张充满算计的脸累的慌。
“皇子妃，可要奴婢帮您重新梳妆?”她的丫鬟怜心有些期盼的问道，毕竟这府里的侧妃都已经诞下了皇嗣，可偏偏她们家皇子妃到了今日都未能有个一子半女的。
“不必重新上妆，将殿下迎进来便是。”她淡声说道，左右他来与不来她都不在乎，正所谓雷霆雨露皆是天恩，当初圣上将她赐给二皇子为正妃时，她也曾想过当个合格的皇子妃，只是后来发现他根本就不待见自己，既如此她又何必处处讨好他?
话音刚落，二皇子便面无表情的走了进来，直言道:“如今府里的花都开了，你择日邀京城的贵夫人带着姑娘来府里赏花。”
二皇子妃一愣，举办赏花宴向来都是后宅之事，他怎么会这般上心?但转念一想，府里的刘侧妃一年前病逝了，难不成他这是要重新选个侧妃?
她试探的问道:“殿下，这需邀哪家夫人，您可否告知?”
二皇子轻蔑的瞄了她一眼，他的父皇就给他选了个这般蠢笨的皇子妃，嗤笑道:“自是那些身居高位以及有爵之家的夫人，总之不会是那些无权无势的官家夫人。”
“殿下，妾身愚笨，还请您见谅。”二皇子妃微微福身道。
“行了，此事务必要办稳妥。”说完便径直出了房门，平心而论，他的这位正妻的容貌也是京城贵女中的佼佼者，只是她性子实在是木讷无趣，远不及他那些侍妾通房……
“皇子妃，殿下都来了，您怎么不努力一下让殿下留宿在这。”怜心一脸焦急的说道。
他留下有什么用呢，除了整日奚落她，便是出言嘲讽她的父亲官手无实权，就算他是尊贵的皇子，她的母家也从未想过攀附他，既如此不如相安无事，省的相看两相厌。
“怜心，你先下去吧。”二皇子妃淡声说道。
“是，皇子妃。”怜心没再过多言语，她家皇子妃平日里看似不言不语，但自小便是个有主意的，若不是嫁给了二皇子这般有眼无珠之人，定会同郎君琴瑟和鸣的。
二皇子妃坐在桌案前整理着要邀请的各府女眷，她心中清楚他这般行径就是想择个高门显贵的侧妃以此来拉拢人心，可他也不想想侧妃说的再好听也不过是个妾氏，那些人家又哪里肯让女儿为人妾氏，还是个不得宠的皇子的妾氏。她如今只盼着莫要有哪家姑娘这般倒霉让他瞧上，不然也是徒增恶心。

第131章 赏花
昭嘉院，琉璃福身道:“夫人，二皇子府给您下了帖子。”
陆昭昭将睡熟的沈亦瑄递给身旁的嬷嬷，嬷嬷福身后抱着孩子出去了，她这才伸手接过邀帖打开，她小时候便时常出入皇宫，所以同这位二皇子妃亦是相识的，她将帖子放到圆桌上轻声应道:“嗯，我知道了。”
沈嘉衍回来的时候，陆昭昭正倚在小榻看着新买来的话本子，他有些手欠的上前一把夺过俯身吻向她嫣红饱满的唇，琉璃和珍珠立马识趣的福身退了出去，并贴心的关紧了屋门。
陆昭昭红着脸抬手轻推了他一把，嗔道:“青天白日的你能不能有点正行，让旁人看见多不好……”
他嘴角挂着得逞笑意伸手将她揽到腿上，低沉笑道:“我亲自己的夫人，谁有意见。”
陆昭昭伸手捏了一把他俊朗的脸，笑骂道:“你这脸皮可真够厚的。”
他俯身在她耳旁轻声道:“我的脸皮还能更厚些，夫人想不想试试?”
陆昭昭感受到他的变化，红着脸挣扎着起身坐到旁边，沈嘉衍轻咳一声换了个姿势，陆昭昭有些气恼的踢了他一脚，却被他握住脚踝轻轻的摩擦着，她懒得再挣扎抬手拿过桌上的帖子递到他手里，“二皇子妃邀我三日后去二皇子府赏花。”
这举办赏花宴本不稀奇，可这二皇子妃主动邀约便有些稀奇了，依她对二皇子妃的了解，她不是个喜欢热闹的人，往日里就算是遇见也不过是淡然一笑，打声招呼罢了。
沈嘉衍随意的翻看一眼，心下了然，看来他这位二表哥是坐不住了，昨日圣上刚收了孙老将军的虎符，今日这邀帖便过来了，是生怕旁人看不出他存有异心吗，愚不可及。
沈嘉衍自小便得太后和启帝疼爱，他的学业是同这些皇子们一同在宫中由学士教导的，所以他清楚的知道每位皇子的真实功底。太子天资聪颖，又自幼勤学苦读，文韬武略可为众人表率，四皇子虽不好学但他聪敏过人，纵使不大用心也远胜一般人。但这位二皇子，与其他两位皇子相比可谓是文不成武不就，偏偏他自己没有这等觉悟，只觉得是圣上偏心。
他抬手帮她理了理略显凌乱的发丝轻声说道:“带上墨寒与墨江，下朝我去接你。”
陆昭昭近日虽没有出府，可也知道朝堂上似乎不大太平，她有些犹豫的开口问道:“二皇子可是起了异心?”
“嗯。”沈嘉衍低头把玩着她的手指轻声应了一下，听到他的答案后陆昭昭并不觉得惊讶，她从小就喜欢跟在父兄身后听朝堂之事，哪朝哪代不是为了那把龙椅抢的头破血流。
虽说这孙将军上交了虎符，可这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她就不信他暗地里没有自己的部下，她有些担忧的问道:“你会有危险吗?”
沈嘉衍握住她的手，温柔的说道:“放心吧，无事。”
太子是中宫嫡子，如今已显明君之像，受文武百官拥戴，那二皇子想篡位谋权简直是痴人说梦。只是他既然生了这般心思，那便是个祸患，既如此不如放任他，待来日永绝后患。
她轻轻点点头，沈嘉衍起身一把抱起她笑着说道:“夫人，既然有这么多精气神想旁的事，不如陪为夫睡个午觉。”
陆昭昭红着脸低骂了他一句，别以为她不知道，他才不会老老实实睡觉呢，琉璃和珍珠听见屋内的动静默契的走远了些，反正她们都习惯了。
一个时辰后，陆昭昭闭着眼睛按住他作乱的手低声呓语道:“我困了，要睡觉……”
沈嘉衍低笑着在她微湿的额间吻了吻，放在她腰间的手搂的更紧了些，“昭昭，我爱你。”
“嗯……”她轻声应着，屋外淅沥淅淅的下起了小雨，屋内的二人紧紧的相拥而眠。
三日后陆昭昭早起去看过沈亦瑄后方才带着琉璃和珍珠去了二皇子府，她今日并没有过多打扮，身着一袭秋蓉色如意云纹襦裙，发髻间插着一只缠枝珠花步摇，步摇上的珍珠垂落在脖颈处，显得愈发清丽婉约。
二皇子虽不得宠，可好歹也是启帝的亲生儿子，所以旁人还是要给他这份面子的。珍珠扶着陆昭昭下了马车，门口已停了许多车马，琉璃上前帮她理着略微压出些许褶皱衣裙。
“世子夫人也来了啊。”身后响起爽脆的声音。
陆昭昭回身望去，只见户部尚书府的曹夫人带着那位曹家小姑娘笑吟吟的朝她走过来。意欢满月宴之时，她便看出来这位曹夫人是个心直口快，大方爽朗之人，她面带笑意的唤道:“曹夫人好。”
曹夫人拉着她笑道:“这般客气做甚，我同你二婶相交甚好，便是同你母亲也有些交情的，你唤我伯母便好。”
“伯母，您唤我昭昭便好。”她轻声说道。
曹夫人笑着应下，她就喜欢这般不扭捏的小姑娘，她回身拉着曹语蓉介绍道:“语蓉，这是护国公府的世子夫人，上次我带你去时护国公府见过的。”
曹语蓉微微抬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轻声唤道:“陆姐姐好。”
陆昭昭瞧着她似乎是真的有些害怕，不禁开口劝道:“伯母，语蓉既然害怕，不如就让她先回去吧。”
曹语蓉一听立马喜上眉梢，便是连眉眼都染上了些许笑意，她抬头偷偷的看了眼陆昭昭心里想着，“这陆姐姐可真是人美心善。”
只是曹夫人接下来的话登时令她垮起小脸，“昭昭，你是不知道啊，我这个女儿自从上次从你们府上回来便是连府门都不出了，旁人说话大声些她都要吓得哆嗦，这般性子怎么能行，今日我可是废了好大的力气才将她拖了出来，定要让她出来见见人……”
陆昭昭瞧着小姑娘都快哭了有些于心不忍，但也无可奈何，生在她们这等富贵人家，这样的性子也委实是太软了些，难怪曹夫人担心。只是今日这赏花宴，说不准便是鸿门宴，谁也不知道二皇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第132章 落水
正院里，二皇子妃面色如常般坐在上首，下首已经坐着些许相熟的夫人和小女娘，武顺伯夫人也在其中，只是这次她只带了萧雨婷一人。
“见过二皇子妃。”陆昭昭随曹夫人福身道。
二皇子妃年长陆昭昭几岁，她嫁给二皇子的时候，陆昭昭便是嘉宁的伴读，她语气淡然的说道:“昭昭来了，快起身吧。”
“谢二皇子妃。”
陆昭昭同曹夫人起身坐到旁边，二皇子妃向来不喜过多言语，所以这宴席难免有些冷清，不过陆昭昭倒是乐得自在，她边品着茶边同曹夫人闲聊着，曹语蓉兴许是与陆昭昭相熟了些，偶尔也能羞涩的应几句。
武顺伯夫人看着对面的曹夫人恨得牙痒痒，她可没忘记在护国公府之时她是如何羞辱自己的，不过是夫君升了官，有什么可得意的，再看看她那个女儿，畏畏缩缩的，她竟然还带出来丢人现眼。
“皇子妃，各位夫人都到齐了。”怜心低头提醒着。
二皇子妃放下手中的茶盏起身开口道:“今日多谢各位夫人赏光，小花园的牡丹开的极好，咱们去瞧瞧吧。”
众人连忙应声起身跟了出去，陆昭昭同曹夫人走在最后，曹夫人低声说道:“真是不知这牡丹有什么可看的，谁府上没有啊，二皇子妃往日里是多么清雅之人，怎么如今也开始变得俗气了。”
陆昭昭勾了勾唇角没有应声，这俗气的恐怕不是二皇子妃，怕是那位二皇子呢。瞧瞧今日来的这些夫人和小姑娘，大多数都是高门显赫。这二皇子府如今还空了个侧妃之位，这目的不是一目了然，只可惜这些人家怕是大多数都不愿意让女儿为妾的。
不过倒也是有例外的，瞧瞧那位萧家二姑娘不就如同斗鸡般昂首挺胸的，生怕旁人注意不到她。
有几位相熟的夫人来同曹夫人搭话，曹语蓉悄悄躲到了陆昭昭身后，曹夫人见状无奈的叹了口气，也罢总不能逼得太紧了，至少现在还学会找旁人做靠山了。
“陆姐姐，你发髻上有花瓣……”曹语蓉小声说道。
陆昭昭闻言抬手去摸却没有摸到，她仗着胆子伸出小手将花瓣摘了下来，有些羞涩的说道:“陆姐姐，这花瓣在你的发髻上都衬得更好看了呢。”她之所以愿意亲近陆昭昭是因为她自小就喜欢长得好看的人……
陆昭昭看着小姑娘亮晶晶的眼睛觉得十分可爱，她轻笑着打趣道:“你再长大些也定是个大美人儿。”
这话倒不是胡诌，曹语蓉皮肤白皙，眉眼清秀，只是因为年纪尚小所以脸颊上还带着些许婴儿肥，只是这也丝毫不影响她的容貌，只是更惹人爱怜。
曹语蓉抿嘴低笑着，果然长得好看的人连说话都比旁人好听些……
“曹姑娘小小年纪还真是会溜须拍马啊。”萧雨婷站在她身旁酸溜溜的说道，她原以为这曹语蓉是胆子小，不想竟然是个小狐媚子，心眼可真多啊。
曹语蓉拉着陆昭昭的胳膊壮个胆子扯着嗓子回了句，“我没有，陆姐姐就是长得很好看。”
陆昭昭侧身挡在她身前不悦的说道:“萧二姑娘，你管好自己便可。”
萧雨婷强挤出一丝笑意套近乎道:“世子夫人，我大姐姐可马上就要嫁入云阳侯府了，到时咱们便是一家人，我这是怕你被这个小丫头骗了，才好心提醒你的。”
曹语蓉闻言瘪瘪嘴，这长的不好看的人便是连说话也不中听。
“萧二姑娘，收起你的好心，本夫人不需要。况且我若是没记错的话，你同雨柔可不是一母同胞，所以谁同你们是一家人?”陆昭昭冷笑道，还真有这等蠢笨之人上赶着找骂。
萧雨婷脸色骤变，刚想在辩解几句就听见有人喊道:“二皇子来了。”
此刻她同陆昭昭和曹语蓉正站在湖边，众人都回身准备行礼，她面露凶光抬手从后面恶狠狠地推了一把曹语蓉，小姑娘顿时惊恐的瞪大了眼睛，眼瞧着便要掉下去，珍珠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她，还不忘将罪魁祸首一脚踢下了水。
“啪叽!”
在场的人除了陆昭昭无人看见她是如何掉下去的，众人闻声时只看见湖里的那一袭粉色衣裙，不知是哪位夫人高喊了句“曹姑娘落水了，快救人啊!”
此刻，陆昭昭身后身着淡粉色襦裙的曹语蓉微微发怔，“那她是谁?”
还不等旁人反应过来，二皇子“啪”的一声跳进湖中救人去了，曹夫人以为是曹语蓉落水了，连忙跑到湖边急声喊道:“语蓉!语蓉!”
“母亲，我在这……”她从陆昭昭身后慢慢探出头来，脸上还带着些许惊魂未定。
曹夫人一愣看着安然无恙的女儿，她连忙拉过她从上到下的查看了一番，这才放下心来，她有些疑惑的问道:“那掉下去的是谁?”
陆昭昭淡声说道:“萧二姑娘。”
这回换武顺侯夫人着急了，只是还不等她抻脖子喊，二皇子便抱着衣衫不整已经呛水昏过去的萧雨婷上来了。见此情形，武顺伯夫人心中一喜，大庭广众之下，二皇子就这般堂而皇之的将她女儿救了起来……
她强压住心头的喜意，看向抱着萧雨婷的二皇子严肃的说道:“二殿下，您这般不合规矩吧。”
二皇子瞥了她一眼没有说话，转头对着曹夫人语气诚挚的说道:“曹夫人，您放心，我会对曹姑娘负责的。”
说完便抱着萧雨婷朝着客房走去，二皇子妃和武顺侯夫人连忙追了上去，留下一脸懵的众人，方才明明说掉下去的是曹家姑娘，结果二皇子抱上来的却是萧家姑娘，最重要的是二皇子似乎认错了人。
曹夫人与陆昭昭对视一眼，她此刻已经有些反应过来了，她后怕万分连忙搂住曹语蓉，若是方才掉下去的真是语蓉，那后果简直不敢想，她的女儿若是入了这等虎狼窝还有命活吗?看来她得抓紧时间给语蓉寻个如意郎君，这样才算是万全之策。
曹语蓉看得分明，是陆姐姐身旁的丫鬟拉住了她，不然掉下去的便是她了，她趁着旁人不注意走到珍珠身侧小声说了句，“谢谢。”

第133章 侧妃
二皇子抱着萧雨婷进了客房，将她放在床榻上，她此时妆已全然花了，露出了她本就不太白皙的面容，他有些嫌弃的皱了皱眉头，这般姿色实在是过于平庸，但想到她的父亲是如今的户部尚书手握实权，他慢慢舒展了眉头。
秦氏(二皇子妃)早就将赏花宴的名单交给他了，在听到曹姑娘落水的时候他便知道定是户部尚书曹家，所以他才下水救她的。
二皇子妃带着郎中匆匆进来给萧雨婷把脉，过了良久郎中收回搭脉的手低声道:“殿下，皇子妃请放心，这位姑娘只是落水受了惊吓这才晕了过去，待我开副驱寒镇惊的方子便无大碍了。”
她微微点头道:“怜心，带郎中下去开方子吧。”
怜心带着郎中出去了，还不等她开口，二皇子便率先开口道:“秦氏，你换身衣裳，待会随我进宫去请求父皇将曹姑娘赐给我为侧妃。”
二皇子妃深吸一口气缓声道:“殿下，恕妾身不能从命。”
“秦氏，你入府五年连个子嗣都未曾诞下，如今还要担了这善妒的名声吗?你不怕旁人指责你父亲教女无方吗?”
二皇子嘴角挂着嘲讽的笑意，她不就是觉得自己择了个身份比她尊贵的女子为侧妃，她不愿意吗，可这府里他才是主子，无需她同意。
“殿下，您当真不知床榻上的这位姑娘是谁?”二皇子妃语气冷漠，他可以羞辱她，但不能羞辱她的父亲和家族。
二皇子闻言一愣，转头看向床榻上的人，他的确不认识曹姑娘，他有些难以置信的问道:“她不就是曹姑娘吗?”
二皇子妃冷声开口:“殿下，这位是武顺伯府的萧二姑娘，不过伯府嫡女当您的侧妃也够了。
二皇子顿时黑了脸，先不说如今的武顺伯府就是个空架子，便是这萧家二姑娘都是个姨娘所生的，他似咽了只苍蝇般恶心，不愿再往床榻上瞧一眼，一甩袖子出了屋门。
此时，武顺伯夫人正等在门口见他出来连忙谄媚的上前问道:“二殿下，我女儿如何了?”
他此刻的表情更难看了，丢下一句“死不了”转身便走，只留下武顺伯夫人在原地发懵，但想到二皇子今日所言，她心中便有些欢喜，她的婷儿终于苦尽甘来了……
萧雨婷好歹是二皇子妃邀来的，在王府里无故落水，总要有个说法的，只是无人看见她究竟是如何掉下去的，她醒来后便看见二皇子妃和武顺伯夫人站在床旁。
“婷儿啊，我的婷儿你受苦了啊……”
萧雨婷这才想起来她是被陆昭昭身旁的那个丫鬟踢下去的，她刚想告状，二皇子妃率先开口道:“萧二姑娘，是殿下将你救上来的，不过你放心，殿下已经承诺过会对你负责的，你不用担心名节受损。”
萧雨婷闻言一怔，抬头看向武顺伯夫人，只见她正满脸笑意的冲着自己点头。二殿下说要对她负责?众人皆知，这二皇子府如今还空了侧妃的位置，难不成她日后便是皇子侧妃了!
她强压住内心的激动，起身下榻跪地道:“臣女多谢殿下，多谢皇子妃。”
二皇子妃见她这番举动便知她是心甘情愿的，她不再过多言语只是敷衍的问道:“萧二姑娘，你今日是如何落水的?”
萧雨婷欲言又止，毕竟她原本是想推曹家姑娘的，她想着的是让她在众人面前出丑，依她的那个性子日后定然不敢再出来了，但如今收获了意外之喜，她便不想声张了，这样说不定还能在二殿下心中留下个好印象。
“臣女只是一时没踩稳，才不小心掉下去的。”她轻声说道。
“既如此，武顺伯夫人你便带萧二姑娘回府养着吧。”
“是。”萧雨柔换了身干净的衣裳再出来的时候一脸的高傲，陆昭昭哼笑一声，那二皇子可是个无利不起早之人，若今日落水的语蓉他定然会上赶着将人纳入府，但若是换做萧雨婷可就犹未可知了……
二皇子妃缓步走向众人，端庄的说道:“今日众位夫人和姑娘们受惊了，是府上招待不周了，还望众位莫怪。”
“皇子妃言重了。”
发生了这种事，自然无人再有心情去赏那娇艳的牡丹花，陆昭昭和曹夫人同行往府外走去，她有些担忧的问道:“语蓉，你还好吗?”
曹语蓉此刻倒当真没有那般害怕了，她只是觉得陆姐姐真厉害连她身边的丫鬟都好厉害，她浅浅的笑着露出两侧的小酒窝轻声说道:“陆姐姐，我没事了。”
曹夫人方才便已得知事情的经过，她拉着陆昭昭的手感激道:“昭昭，今日真是多谢你了，不然倒霉的便是我们家蓉儿了。”
什么皇子侧妃他们家才不稀罕呢，便是那正妃之位她们都不稀罕，她只希望自己的女儿能有人护着，一辈子安安稳稳便好。再说那二皇子也不是个正人君子，府里明明有小厮仆人却偏要自己下水救人没安好心!
陆昭昭狡黠的说道:“伯母客气了，今日之事咱们就当做是个意外，什么也不知道，且有好戏瞧呢。”
曹夫人心领神会的露出笑意，那萧雨婷就是个黑心肠的姑娘，不过恶人自有恶人磨，定会有她的苦头吃。二皇子绝不是个良人，这二皇子府更是个虎狼窝。
到了门口，曹夫人看见站在马车旁的沈嘉衍挑挑下巴笑道:“昭昭，沈世子来接你了。”
陆昭昭嘴角染上笑意轻声说道:“伯母，那我先回府了，语蓉若是得空的话可以来护国公府找我玩。”
“好，快回去吧，家里还有孩子呢。”
曹语蓉有些不舍，她好不容易有个能说话的人，见陆昭昭转身要走，她连忙开口道:“陆姐姐，我真的可以去找你玩吗……”说完她连忙羞赧的低下头，连耳尖都红了起来。
“当然可以啊。”陆昭昭笑着应下，曹语蓉闻言抬头笑了起来，她软软的说道:“陆姐姐，再见。”

第134章 侍妾？
陆昭昭笑着点点头才转身朝着沈嘉衍走去，他伸手将她抱上了马车，自己也跟着进去。
“今日这花赏的可开心?”沈嘉衍长臂一伸将她搂进怀里，轻笑着问道。
陆昭昭顺势靠在他怀里舒服的闭起眼眸，哼笑道:“开心啊，今日可真是看足了热闹，说不准过几日你上朝的时候还能看上一场呢。”
“嗯?”
“今日萧雨婷想推曹家小姑娘下水，结果被珍珠一脚给踢下去了，二皇子众目睽睽之下将她抱上来，最好笑的是他以为自己抱上来的是曹家姑娘，还说要负责。”她此刻都能想到二皇子得知真相时的表情，定然是十分难看的，不过他们二人倒当真是般配，一个阴险狡诈，一个恶毒至极。
沈嘉衍听后不禁轻笑出声，他这位二表哥如今不止脑子不好使，怕是连眼睛都瞎了，低笑道:“那位萧二姑娘怕是不能如愿了。”
一个是手握实权的户部尚书的女儿，另一个是岌岌可危的伯府填房之女，这两者之间根本没有可比性，只是这当事人可不是这般想的。
翌日，武顺伯府，萧雨婷拿着各色珠钗正往头上比量，见武顺伯夫人进来了她连忙雀跃的问道:“母亲，你说哪只最好看啊，昨日落水后妆容都花了，待入二皇子府的那日我定要令殿下眼前一亮的。”
武顺伯夫人拉着她坐到一旁故意高声说道:“我的傻婷儿，日后你便是风光无限的皇子侧妃了，这些俗物哪里还需要你操心，殿下和宫里自会准备妥当的。”
萧雨婷抬眼看向外间端坐的萧雨柔得意的说道:“母亲说的极是，日后我便是贵不可言的皇子侧妃了，是皇室之人，不像某些人只知盯着那些俗物，当真是眼皮子浅的。”
萧雨柔理了理衣裙漫不经心的说道:“既如此，不如把你那份嫁妆也给我吧，旁人还会说二皇子侧妃是个敬重嫡姐之人。”
萧雨婷闻言立马不做声了，忿忿的想着，等他父亲下朝时，那册封旨意大概也就到府上了，日后萧雨柔见了她可是要行礼的。
“伯夫人，我院里还有事，就不在这打扰我的好妹妹了，但愿你们能心想事成。”萧雨柔起身轻笑着说道。
只是她们左等右等也不见武顺伯回来，萧雨婷急不可耐的说道:“母亲，我们派人去寻下父亲吧，今日怎么还没回来?”
武顺伯夫人有些犹豫，还不等她说话屋外的丫鬟便打开门帘走了进来福身道:“夫人，伯爷回来了。”
“父亲回来了!”萧雨婷面上一喜，连忙起身迎上去，只是武顺伯进来后并不像她们想象的那般高兴，反而满脸阴沉之色，偏偏她似没长眼睛般凑上去问道:“父亲，这赐婚圣旨今日可会下?”
“啪!”
武顺伯愠怒的说道:“什么圣旨?你还嫌丢人丢的不够吗?”
萧雨婷眼泪汪汪的捂着脸颊未敢言语，她父亲近日总是阴晴不定的，武顺伯夫人连忙将她护在身后急道:“伯爷，你这是做什么？怎么能无缘无故的动手呢?”
“你们可知道今日那二皇子是如何羞辱我的?他说雨婷若是非要进二皇子府的话，便只能以侍妾的身份!”武顺伯怒道，他再不济也是个伯爷，二皇子竟然这般羞辱，回府后又看见她们母女这副迫不及待的模样，如何能不怒。
“什么!”
武顺伯夫人也是一惊，随即道:“伯爷，婷儿可是我们伯府嫡女，怎么就不能当个皇子侧妃了呢?”
“那就要问问她的母亲是何出身了?”武顺伯凉薄的说道，年少时他也的确是喜欢过她的，可近些年她不仅容貌不复从前，便是连言谈举止也愈发市井，他难免生了厌恶。
“伯爷，您这话是什么意思?妾身陪在您身边十几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您怎么能这般伤妾身得心呢……”
看着她眼角的皱纹，武顺伯委实再难生出怜惜之心，他淡声道:“雨婷，你若是执意要入皇子府那便只能是以侍妾的身份，不然便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伯爷，伯爷……”武顺伯夫人看着他匆忙离去的背影有些无措的唤道。
萧雨婷此刻也慌了神，她该怎么办啊，当时那么多人都在场，如今她要是入不了二皇子府，旁人该如何看她啊。可是这侍妾的身份，实在是太低了些，她哭嚎道:“母亲，我该怎么办啊。”
武顺伯夫人连忙搂住她安抚道:“婷儿不怕，有母亲在呢。”
她想了片刻拉着萧雨婷坐下轻声说道:“婷儿，这侍妾听着是难听了些，可若是皇子的侍妾便不一样了，如今二皇子府空着个侧妃的位置，将来你若是能生下个一儿半女的，还怕没有翻身那一日吗?”
“母亲，可父亲能同意么?”她眼中带着希望的问道，那多人都看见是二皇子救她上来的，怕是旁的高门大户的公子也未必愿意娶她的，况且那可是皇子啊，日后旁人都是要高看她一眼的。
“放心，你父亲那里我去说。”武顺伯夫人拍了拍她的手开口道。
傍晚，武顺伯夫人站在屋门外正想着该如何同武顺伯开口，突然间听见屋内传出女子的娇笑声，“伯爷，您别这样，夫人看见该生气了~”
武顺伯夫人顿时面色一变颤抖着手推门而入，屋内的情形令她顿时瞪大了眼睛，只见她院里的丫鬟佩云衣衫半解的坐在武顺伯腿上，武顺伯的手还放在佩云的腰间。
她怒上心头登时骂道:“你个小贱人，竟然敢勾引伯爷，看我不打死你。”
说着便要上前去撕扯她，佩云缩在武顺伯怀里柔弱的说道:“伯爷，夫人太凶了，奴婢好怕啊……”
武顺伯抬手将佩云的衣裳拉好柔声安抚道:“云儿莫怕，有我在无人敢动你的。”
见此情形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想来这个小贱人是早就勾搭上伯爷了，他们二人竟然在自己眼底下这般苟且，她愤怒的说道:“伯爷，佩云可是我的丫鬟，您这么做不是打我的脸吗?”
武顺伯起身冷声说道:“够了!你的父亲不过是个六品小官，这些年你享着府里正头夫人的尊贵，还有什么可不知足的?”

第135章 羞辱
武顺伯夫人面色极其难看，她颤抖着开口道:“伯爷，您怎么能这么说妾身呢，我同您可是青梅竹马的感情啊……”
武顺伯并没有应声，他搂着佩云同她擦肩而过淡声说道:“从今日起，云儿就是府里的姨娘。雨婷的事你做主便可，她若是愿意就入二皇子府为侍妾，只是日后过的如何，便看她自己的造化了，无需再来问我。”
看着二人相携而去的身影，她怔愣的跌倒在地，这府里并不是没有姨娘，她也不在乎多一个还是少一个了，可如今伯爷竟将手伸向她身边的丫鬟，这是彻底不顾及她的脸面了……
三日后，一顶小轿无声无息的从武顺伯府抬到了二皇子府侧门，轿子里的萧雨婷身着粉色嫁衣脸上带着笑意正臆想着自己成为皇子侧妃的那一日。只是现实却是直到子时二皇子也没有露面，只留她一人独守空房，她本就算不得好看的面容此刻愈发狰狞。
“殿下呢?”
她起身凶狠的问着她的丫鬟半菱，半菱是自小服侍她身边的，她下意识的缩头说道:“姨娘，奴婢去打听了，二皇子今日去赵侧妃那了……”
“啪嗒”茶盏先是砸到半菱的肩膀随即掉落在地上，半菱疼的皱起眉头随即立马跪下声音颤抖的说道:“姨娘息怒，是奴婢的错。”
“本来就是你的错，连殿下都请不来，废物，赶紧滚出去，少在这碍我的眼!”
半菱连忙起来福身退了出去，这些年萧雨婷对她动辄打骂，她早已习惯。看着这布置算不得精致的房间，再想到今日可是她入府的第一日，殿下竟然去了赵侧妃那，定是那赵侧妃故意的!
翌日，“皇子妃，萧姨娘来给您请安了。”丫鬟福身说道。
“姐姐，这位萧姨娘可真是个厚脸皮啊，好歹是伯府嫡女竟然上赶着要给殿下做侍妾，昨晚殿下可是连她的面都没见，她竟然还有脸出来，真是有意思啊。”说话的是赵侧妃，她容貌姣好，膝下已有一子一女，这些年颇得二皇子宠爱。
二皇子妃没有应声只是淡声说道:“让她进来吧。”
萧雨婷缓步走了进来微微福身道:“妾身见过皇子妃姐姐，见过侧妃姐姐。”
“起来吧。”二皇子妃轻声说道。
“我还以为是什么天姿国色呢，原来就是这么个货色啊，难怪殿下昨晚说什么都不愿意踏足呢……”赵侧妃捂唇轻笑毫不避讳的说道。
萧雨婷此刻尚未认清自己的地位，想到今日府里丫鬟的窃窃私语，她愤愤不平的开口道:“侧妃姐姐，你这话说的也太过分了，我们都是殿下的人，你怎么能这般羞辱我呢。”
“我羞辱你?我这都是抬举你了，你如今不过是个侍妾，有什么资格管皇子妃和我叫姐姐，不懂礼数的东西。”
赵侧妃说话时嘴角噙着笑意，不急不缓，只是这般随意的态度倒是让人萧雨婷更觉受辱，仿佛在赵侧妃眼中她就是个阿猫阿狗。
“妾身好歹是伯府嫡女……”
“什么伯府嫡女，你的母亲不过就是个妾室扶正的，你啊，说到底也不过是个姨娘所生的小贱人。”赵侧妃出言打断道。
“萧姨娘，既然入了府便要遵守府里的规矩，莫要以下犯上。赵侧妃，你也注意下言谈举止，莫失了分寸。”二皇子妃开口制止。
“是，姐姐。”赵侧妃笑着应道，她对着二皇子妃倒是极其恭敬的，她看不上萧雨婷并不是因为怕她同自己争宠，毕竟这宠也没什么好争的，若不是圣意，哪个女子愿意与人为妾的，她又不像萧雨婷那般没脸皮。
她只是单纯看不上这般又蠢又恶毒的女子，那日她凑巧路过湖边，萧雨婷是如何害人不成反自己掉下水的她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是，皇子妃。”萧雨婷不甘心的福身道。
只是她不知道这日子还只是个开始，虽说她出自伯府，但入了这皇子府也就是个比通房强不了几分的侍妾，府里的下人又是最会看人下菜碟。
她入府小半月，二皇子都不曾去过她那里，仿佛从来不记得她这个人，小厨房连给她送的膳食都变得愈发敷衍，发黄的青菜，寡淡的汤水，她自小从未受过这般苦楚。此刻的她后悔至极，只是她这样的人是从来不会在自己身上找原因的，她开始怨恨陆昭昭，怨恨曹语蓉，怨恨萧雨柔，若不是她们自己怎会落到这般境地啊……
只是她怨恨的人此刻都过着极好的日子，萧雨柔与陆瑾荣的婚期已经定下来了就在今年八月。曹语蓉此刻正在被她母亲拉着看京城儿郎的画像，每看一张她便眼泪汪汪的拒绝，这些儿郎都……不大好看啊……
而陆昭昭正在仔细数着桌上的各色首饰盒，明日便是嘉宁大婚的日子，这些都是她给宁宁准备的新婚礼物。
“夫人，这些礼物不都在这呢吗，你还要数上几遍啊……”沈嘉衍伸手搂过她的腰略带醋味的打趣着，昭昭对他都从未这般上心过……
陆昭昭笑着推了推他道:“你别闹，明日是宁宁的大日子，一辈子就这么一次，我当然要给她多备些礼物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这是在给女儿准备嫁妆呢。”他哼笑着说道。
她抬手拍了他一下，嗔道:“你别胡说，这话要是被圣上和皇后娘娘听见怕是要骂死你的。”
他无所谓的耸耸肩，骂呗，反正又不会少块肉，见他这副模样陆昭昭笑的有些无奈，还当真是有恃无恐啊，她起身朝着内室走去，“好了，我换身衣裳你便送我入宫吧。”
嘉宁公主特意去求了温皇后，准陆昭昭今晚入宫，明日送她出嫁。只是这般小小的要求，温皇后自然一口答应。
沈嘉衍起身追进了内室，陆昭昭回身看了他一眼，并没有停下系带子的动作只是轻骂了句“厚脸皮”，他含着笑意去帮她系好带子有些委屈巴巴的说道:“夫人今晚是要留我一人独守空房了。”
陆昭昭故意说道:“那不正好，沈世子今晚便有机会去寻个美娇娘了……”
他捧起她的脸颊照着她的红唇轻咬了一口，咬牙切齿的说道:“等你明晚回来再收拾你。”
陆昭昭笑着耸了耸鼻子，转身去偏屋看沈亦瑄，他如今已经两个月了，每日里吃饱了便喜欢抱着小脚丫啃，不哭也不闹乖的不行，陆昭昭低头亲了亲他的脸颊语气温柔的说道:“亦瑄，乖乖在家等母亲。”
“嗯啊……”沈亦瑄笑着挥了挥小手，陆昭昭笑的满脸温柔，沈嘉衍则是斜靠在门边眼神温柔的看着她们母子。

第136章 出降
永乐宫，嘉宁看着那身华贵无比的嫁衣微微蹙着眉头，明日她便要嫁给谢璟了，直至今日她依旧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公主，沈世子夫人来了。”宫女在殿外低头福身道。
“快请进来。”听见陆昭昭来了，她的眉眼渐渐舒展染上了些许笑意，还不等陆昭昭进内室她便迫不及待的起身迎了出去。
“昭昭，你终于来了，我这愁的都要吃不下饭了。”嘉宁上前挽住她的胳膊亲昵又委屈的说道，她只有陆昭昭这一个挚友，偏偏二人还不能常常见面，她有无数的心里话都不能对旁人说。
陆昭昭轻笑着打趣道:“宁宁，你这气色倒是不错，想来也没有少吃几顿饭……”
嘉宁拉着她朝着内室走去，边走边说道:“这饭自然还是要吃的，只是这觉是的的确确睡不着了。”
陆昭昭是能明白她的不安的，想当初她同沈嘉衍也算是两情相悦，她尚且觉得心酸不已。更何况是要嫁给你一个算不上多么熟悉之人，宁宁虽贵为公主，但说到底也还只是个小姑娘而已。
她轻轻拉着嘉宁的手说道:“宁宁，我知你心中所想，可你从来都不是孤立无援的小女娘，你是大启尊贵的公主，你身后是圣上皇后，虽说这成亲之事由不得自己，但你依旧可以按照自己的心意生活，只是日后会多一个人对你好。”
嘉宁若有所思的点头，然后一脸兴奋的说道:“昭昭，你说的对，我是公主，那谢璟不过是我的驸马，日后他得听我的，不然我便打他骂他不给他饭吃。”
“……”
陆昭昭差点笑出声来，嗯……她好像不是这个意思，不过见她情绪明显没有方才那般低落，也算是误打误撞吧，只是辛苦那位谢小将军了，她有预感这二人的婚后生活一定会很有趣的。
傍晚，陆昭昭同嘉宁躺在一张床榻上，二人轻笑着说了许多悄悄话，她们小时候也是这般形影不离的，一晃她们都成亲嫁人了，迷迷糊糊间嘉宁只听见陆昭昭说了句，“宁宁，你一定要幸福。”
翌日，嘉宁坐在铜镜前由宫里的嬷嬷给她梳洗上妆，在宫女的服侍下穿上那身华贵无比的凤冠霞帔，陆昭昭全程都在她身旁眉眼含笑的陪着她。”公主，请到宣政殿叩拜圣上和皇后娘娘，驸马已候在殿外。”
嘉宁起身看向她住了十几年的宫殿，心中不免有些酸涩，陆昭昭上前轻轻抱住她，“宁宁，祝你此生顺遂，喜乐无忧。”
嘉宁知道昭昭也只能送她到这了，她们也算是完成了小时候的承诺，送彼此出嫁，她吸吸鼻子握住陆昭昭的手，“昭昭，谢谢你。”
嘉宁的贴身宫女月杳和云纤扶着她出了永乐宫的大门上了步辇，她强忍着没有回头，母后同她说过人要向前看的。
宣政殿外，谢璟一身红色喜服候在殿外，眉眼间带着些许的放荡不羁，日光撒到他身边平添了几分英姿，倒真是有几分少年小将军的模样了。只是此刻的嘉宁无心欣赏，她只要想到二人日后便要处于同一屋檐下，便觉得尴尬。
轿撵停至殿门口，谢璟虽觉得小公主过于娇气但还是忍不住被她惊艳，他嘴角微微上扬伸出一只筋骨分明的手，嘉宁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将小手放到了他的手心里，起身下了轿撵，二人并肩朝着殿内走去。
宣政殿内，启帝和温皇后坐在上首，嘉宁跪地叩首道:“儿臣拜别父皇母后，愿父皇万寿无疆，母后千秋安康。”
温皇后看着下方的女儿眼眶微湿，启帝看着并肩跪在一起的二人沉声说道:“谢璟，朕便将女儿交给你了，日后要好好待她。”
“微臣遵旨。”
“父皇，母后……”嘉宁哽咽的唤了一句。
温皇后强忍住泪水柔声叮嘱道:“嘉宁，从今日起你便不仅是大启的公主了，更是谢家妇，日后要同夫君携手并肩，要敬重长辈。”
“儿臣明白。”
“恭请公主殿下出降~”刘公公高声唤道，宣政殿的宫女皆俯身叩头，嬷嬷上前给嘉宁盖上红盖头，谢璟扶着她上了早已备好的花轿。看着花轿出了宫门，温皇后终是红了眼眶，启帝伸手握住她的手……
镇南将军府，谢将军和谢夫人看着站在一起的二人脸上堆满了笑意。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夫妻对拜~”
“送入洞房~”
月杳和云纤立马上前扶住嘉宁朝着新房走去，谢璟揭过盖头便出去敬酒了，嘉宁贵为公主自是无人敢闹洞房的，看着满屋的喜稠缎子，她深吸了口气。
“公主，膳食和热水都已经备好了，您先用膳吧。”月杳福身说道。
“嗯。”嘉宁起身走向黄花梨木圆桌，看着桌上的菜色品相倒是极不错的，她抬手夹起一块糖醋莲藕轻咬了口，有些惊艳的说道:“这镇南将军府的厨子倒是不错，竟然不比咱们宫里的小厨房差。”
云纤见她似乎心情还不错，连忙哄道:“那公主便多用些，等明日一过，咱们回了公主府奴婢便给您去寻最好的厨子。”
“你这话说的怎么跟你家公主只知道吃一般。”嘉宁轻笑着说道。
“奴婢万万不敢。”
嘉宁笑了笑低头用起了膳，脑子里不由自主的想到她母后同她说的那些私房话，脸颊瞬间通红，随即又联想到谢璟的那张脸，她放下筷子起身道:“我用完了，沐浴吧。”
嘉宁坐在浴桶内，月杳帮她轻轻揉捏着肩膀低声说道:“公主，驸马是武将，今晚您可得软和些，莫要逞一时之快。”
她登时嗔怒道:“你个小丫头，是谁教坏了你，我定要狠狠责罚她。”
“是孙嬷嬷叮嘱的，只是孙嬷嬷也是怕公主您身子娇贵……”
嘉宁闻言无奈的叹了口气，孙嬷嬷是自幼服侍在她身边的，是她母后亲自为她挑选的人，对她极好无微不至。孙嬷嬷如今已先去了公主府，为她后日入住做准备。
只是她怕是要辜负孙嬷嬷的一番好意了，今日她可没打算同谢璟圆房，她嫁给他是国事，他娶她亦然，既如此她们二人相敬如宾便好，举案齐眉便算了。

第137章 鸡飞
“公主，水凉了，您起身吧。”云纤躬身递上帕子。
嘉宁轻“嗯”了一声，从浴桶中缓缓站了起来，皮肤白皙无半分瑕疵，一看便是自小金尊玉贵娇养的，她换了身红色寝衣，发丝垂至腰间，缓步走到喜榻旁坐下，说实话她心中此刻还是忐忑的。
酉时，谢璟推门而入，嘉宁一惊险些从床上掉了下来，他此刻亦是一身红色寝衣想来是在偏房沐浴过，他反手关上房门朝着嘉宁走了过去，嘉宁紧紧握住身下的寝被手心里都出了一层薄汗，眼瞧着他单膝跪在床榻上欺身过来，她伸手挡在他精壮的胸前像只炸毛了的小奶猫似的喊了句，“谢璟，你不许碰我!”
谢璟似乎早就料到她会有这般反应，勾唇一笑语气懒散的说道:“既然公主不愿意，那微臣便另寻他处歇息了。”
说罢便起身要去开门，嘉宁见状连忙从纱幔里探出小脑袋面红耳赤的轻声喊道:“谢璟，你给我回来。”
今日可是新婚夜谢璟要是从她房里出去了，若是哪一日传到母后耳中，她定是要担忧的。再说谢家可是功臣，若是传出公主新婚夜将驸马赶出新房，定会有人说大启公主飞扬跋扈的。
谢璟顿住脚步回身看向她，挑挑眉毛说道:“公主这是何意，难不成是后悔了?”
“你想的美!今晚我睡床榻上，你睡地上。”小公主指了指脚边理直气壮的说道，她这也是为了他着想，若是他就这么出去了，谢夫人也定要斥责他的。
“凭什么……”谢璟坐在圆桌前把玩着手里的酒盏眼神戏谑的说道。
嘉宁起身下榻双手叉腰站在他身前似乎想让自己看起来更凶一点，“我是公主，你是臣子，你必须得听我的。”
谢璟比嘉宁高出一个头，他突然起身，嘉宁下意识的抬头望向他，他哼笑道:“既如此，微臣遵旨。”
说罢便转身去找被褥，见他这般好说话她不免有些震惊，震惊之余又感叹着，“谢璟好像也没有那么坏……”
他随意拿起一床被褥铺在了离她稍远些的地方，嘉宁抱膝坐在床榻上她此刻心情极好，她轻声问道:“谢璟，你从前有没有喜欢的姑娘?”
谢璟并没有停下整理床铺的动作淡声回了句，“没有。”嘉宁闻言微微松了口气，没有便好，若是他当真有心仪的姑娘，那她岂不是成了那个坏人了。
见他已经躺下似乎准备睡觉了，嘉宁探头出声道:“谢璟，你先别睡，咱们说说话呗。”
往日里都是月杳和云纤陪着她睡的，今日她一个人初到这府里，还不适应根本就睡不着，谢璟半眯着眼睛开口道:“小公主，你心可真大啊，咱俩这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你还要拉着我聊天，你就不怕我对你图谋不轨啊。”
嘉宁没有应声，缓声开口道:“谢璟，日后你若是有了心仪的姑娘可以告诉我，我可以去求父皇让我们和离的。若是我有了心仪的男子……”
谢璟翻身坐起来紧紧的盯着她凉嗖嗖的说道:“公主欲如何?像前朝公主那般去养面首?你想都不要想。”
从小到大便是连启帝都从未这般“凶神恶煞”的同她说过话，她顿时瞪着眼睛故意说道:“你只是我的驸马，我想如何你都管不着。”
谢璟闻言险些气笑了，他也不废话起身将被褥卷起来放在旁边便朝着床榻走去，他本想着大不了就拿这位小公主当个祖宗供着也就罢了，结果新婚之夜她便想着要给自己戴绿帽子，这谁能忍?反正他是忍不了!
嘉宁看着他的动作本还有些疑惑直到看着他朝自己走了过来，她大声喊道:“月……唔……”
谢璟伸手捂住她的嘴，低声道:“不许喊。”
“唔……呶放开……唔”嘉宁拳打脚踢的挣扎着，不知道踢到了哪里，竟然引来谢璟的一声闷哼，他暗哑着声音说道:“你要是再敢乱动，我现在就办了你。”
嘉宁何时听过这般露骨的词，顿时怒目圆睁，只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这屋子里如今只有他们二人，他怕是一只手就能收拾她，等明日她非要让人打他一顿板子不可!
见她终于老实了，谢璟勾起一抹笑意，“小公主，要是我松手了你还喊的话，那后果你是知道的……”他说话间还略微收紧了放在她腰间的手。
他刚松手嘉宁立马推开他坐的离他更远了些，气冲冲的说道:“谢璟，你现在从我的床榻上下去，我便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你了。”
谢璟充耳不闻径直倒在床榻上，单手枕在脑后微微侧头道:“小公主，我劝你赶紧歇了要和离的心思，圣上是不会同意的，你这辈子都得同我在一起了。”
此刻的谢璟似乎已经忘记他本来是打算与小公主相敬如宾的，如今他倒是觉得若是能日日逗逗她，这日子想来也没有从前那般无趣了。嘉宁可不知道他心里的那些弯弯绕绕，她只觉得自己真倒霉啊，早知如此她定早早央着父皇给她寻个温润儒雅的郎君了，至少不会像谢璟似的在武力上完全碾压她。
见他似乎真的打算睡觉了，她颓废的倒在床榻上抬脚踢了他一下凶巴巴的警告道:“你晚上若是敢手脚不老实，我定饶不了你的。”
说罢也不管谢璟的反应自己闭上眼睛，没到一刻她便睡熟了，呼吸声渐渐平稳，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换了地方的原因，她不似以往那般老实，滚到谢璟身侧手脚并用牢牢抱着他。
他在黑暗中睁开眼睛侧头看向她恬静的睡颜，深吸一口气想去去身上的燥火，这些年他从未碰过女子，可他毕竟是个正常的男子，又是血气方刚的年纪，温香软玉在怀，又是自己明媒正娶的新婚妻子，他若是没有半分反应才是活见鬼了呢。
只是此刻的“罪魁祸首”正趴在他的胸前睡得正香，丝毫不知身下的人忍得有多么辛苦。过了良久，谢璟认命般的重新闭上眼睛，他就纵容她这一次……

第138章 狗跳
翌日清晨，日光透过纱幔照到嘉宁的脸上她将脑袋埋进寝被里，轻声呓语着，“月杳，太亮了……”
“公主，太阳都晒屁股了，你打算什么时候松开微臣?”
嘉宁一惊立马睡意全消，刚睁开眼睛便对上谢璟那双含着笑意的桃花眼，她这才意识到他们贴的极近，近到她都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热气，她连忙手脚并用的爬起来怒道:“谢璟，我是不是同你说了，不许碰我。”
他起身揉了揉被她枕了一整晚已经有些发麻的胳膊，低笑道:“公主，你这倒打一耙的本事可真叫微臣大开眼界啊，昨晚明明是你抱着我不肯撒手的……”
想到方才确实是她搂着他的，她有些底气不足的佯怒道:“你胡说，我睡觉是最老实的，我不想同你废话了，今日还要去给父亲母亲敬茶的。”
说罢她便越过谢璟下了床榻将月杳和纤云唤了进来，谢璟见她脸颊明显有些泛红，不禁轻笑着摇了摇头，他同一个小姑娘讲什么道理。
月杳和云纤应声端着梳洗用品进来，嘉宁接过帕子擦了擦脸颊随手便将帕子搭在水盆处，自己则是转身坐到铜镜前，月杳拿起细腻的脂粉给她上妆。谢璟起身走向她方才用过的水盆随意的挽起袖子，双手捧起一把清水便开始洗脸，嘉宁闻声立即转头喊道:“谢璟，那是我用过的!”
“嗯，我知道啊。”他似乎并不觉得有任何不妥之处，反而又伸手拿起水盆旁的帕子擦干了脸颊。
嘉宁气的扭头将手中的帕子甩到梳妆台上，但想到了什么又连忙捡了回来，这可是昭昭亲手给她的绣的，虽然这绣工着实不精，可却是她的一番心意。感受到谢璟落到她身上的视线，她强忍着回头骂他的冲动。
过了大约两刻钟，月杳和云纤为她上好了妆，她身着嫣红色如意云纹襦裙，发髻间插着一只瓒珠鎏金双缀步摇，仪态优雅端庄，谢璟早已候在门口，见她出来不禁嘴角微微上扬语气轻缓的说道:“走吧。”
嘉宁见他伸出的手，缓步走过去将手放了上去，这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待明日回了公主府她便自由了，自此看戏听曲，岂不乐哉。
正院里，谢将军和谢夫人坐在上首，见二人相携而来嘴角的笑意便压制不住了，尤其是谢夫人眼神里的喜悦都快溢出来了。丫鬟恭敬的低着头给嘉宁递上茶盏，她神态自若的抬手接过刚要屈膝跪地便听见谢夫人开口道:“嘉宁，不必跪了。”
从小她便听父皇给她讲过谢将军和谢夫人的故事，父皇说谢家之人刚正不阿，满门忠勇，这大启的江山正是因为有他们这些武将舍家为国才能这般安稳，所以这一跪无论是为国还是为家他们都受得起。
嘉宁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屈膝跪地道:“礼不可废，父亲，请用茶。”
谢将军连忙憨笑着伸手接过，抬手饮了口便从怀里掏出个大红包递给了嘉宁，她笑着接过，“多谢父亲。”
“母亲，请用茶。”她抬手将另一盏茶递向谢夫人，谢夫人眉眼含笑的接过快速的轻抿了口随即便拉着她起身道:“好孩子，快起来吧。”谢璟下意识的伸手拉了她一把，谢夫人见此情形笑的更高兴了。
谢夫人连忙吩咐丫鬟将许多箱首饰抬了上来，她拉着嘉宁亲切的说道:“嘉宁，这些都是我嫁给你父亲时，你外祖母给我的陪嫁之物，只是我平日里不怎么用得上便都收了起来，这些东西虽比不得宫里的，但也算是母亲的一番心意。”
她自幼锦衣玉食，什么好东西没见过，所以她一眼便能看出这些首饰工艺极其精致，随意挑上几样怕都是要价值连城的，想来她这婆母是把家底都掏出来了。
她轻笑着说道:“多谢母亲，我很喜欢。”
谢夫人见她并没有嫌弃，顿时觉得这儿媳妇当真是哪哪都好，比自家的臭小子不知道好了多少倍，她连声说道:“嘉宁，日后若是这个臭小子敢欺负你，你便回府来告诉我，我和你父亲定会狠狠地收拾他的。”
“你母亲说的对。”谢将军没有半分犹豫的附和道。
“父亲，母亲，我还在这呢，你们要不要说的更大声些。”谢璟慵懒的说道，他这日子可当真是难啊……
谢夫人抬眼瞪了他一眼威胁道:“不许欺负嘉宁，不然我打断你的腿，听见没?”
“听见了，我就是有这贼心也没贼胆不是。”谢璟随意的靠在椅子上，挑眉看向嘉宁带着些许玩味的说道。
嘉宁凶巴巴的回瞪了他一眼，他这谎话还真是张口就来啊，也不知道是谁昨天晚上赖在她床上不肯下去的还出言恐吓她，她就应该让父皇狠狠赏他几板子的，可她又没有什么名正言顺的理由，呜呜……
谢夫人这才满意的点点头，起身去吩咐厨房布膳，看着满桌子极其丰盛的菜肴，嘉宁第一次觉得成亲也是有好处的，从前她总是一个人孤零零的用膳，如今倒是觉得大家一起用饭似乎用得更香些……
到了睡觉的时候，嘉宁看着大大咧咧躺在床榻外侧的谢璟不禁恼怒的骂道:“谢璟，你下去睡。”
“小公主，你要不要再大声些，让外面的人也听的清楚些。”谢璟放下手中的兵书笑的一脸无辜。
嘉宁险些被他气的背过气去，也不知道是谁昨晚上装模作样的要出去睡，如今竟然还赖在这里不肯走了，早知道昨晚就该随他出去的。
“谢璟，你不要得寸进尺。”她站在床榻前低声吼着，若不是怕惊动了父亲母亲她一定拿着大棒子赶他下榻，等明日回了公主府，便是她的地界了，到时她便让他住得离自己远远的，眼不见心不烦，哼!
“行了，别生气了，左右我又不会占你便宜，只要你不扑过来就行，不过你就算是扑过来我也不会怪你的，这点度量我还是有的。”他边说边收起长腿给嘉宁让出了上床的位置。
“你想的美!”嘉宁说完便弯腰上榻，她可不会委屈了自己，谢璟比她高出了许多，一下子便透过她略微松散的领口看见那饱满之处，连忙撇开目光。
嘉宁瞧见他撇开的目光，轻哼了一声，拿过一床寝被横在两人之间，背身躺下没过一会便睡熟了，谢璟见她今晚似乎真的老老实实的没有乱动的意思，不禁轻啧一声抬手灭掉床头的烛火侧身躺下。

第139章 坦然
翌日，二人进宫拜见过启帝和温皇后便出宫前往公主府。马车停至正门，孙嬷嬷和公主府的管家及一众丫鬟仆人已候在门口，月杳和云纤扶着嘉宁下了马车，众人福身行礼，“见过公主殿下，见过驸马。”
“都起来吧。”嘉宁淡声说道，公主府的位置离镇南将军府和护国公府都极近，这也是她特意求的启帝，方便她日后同陆昭昭出去“鬼混”。
“公主，天色不早了，老奴已让厨房备好了膳食，您同驸马用过饭后便早些歇息吧。”孙嬷嬷开口道。
嘉宁看了眼身后的谢璟转头进了府，到了主院她东瞧瞧西看看露出了满意的神色，父皇和母后果然还是最疼她的，这公主府都是按照她的喜好建的，她进屋便坐到已经铺好金丝软垫的小榻上，对着孙嬷嬷说道:“嬷嬷，您带着驸马去挑间喜欢的院子吧。”
孙嬷嬷并没有应下而是严肃地说道:“公主，这不合规矩。”
嘉宁知道这不合规矩，可只要父皇母后不知道就无事的，她商量着说道:“嬷嬷，这驸马平日里喜欢练武，我们两个生活习性又不一样，只要您不说，父皇和母后便不会知道的，好不好……”
还不等孙嬷嬷说话，谢璟转身坐在圆凳上缓缓地说道:“既然公主觉得我练武打扰你休息，那我不在这个院子练便是了。”
嘉宁抬眼瞪向他，她说的是练武不练武的事吗?她是要同他分院别居他看不出来吗?还是说他图谋不轨觊觎她的美貌……
“驸马所言极是，既如此，老奴便吩咐丫鬟备膳了。”孙嬷嬷福了福身子退了下去，她她可是受皇后娘娘之托要看顾好公主的，皇后娘娘还盼着早日抱外孙呢，若是分院别居这子嗣就更没时候了。
“嬷嬷……”
嘉宁有些气恼的捶了捶软榻，抬头对上一脸笑意的谢璟她有些恼怒的问道:“谢璟，你究竟是怎么回事？没成婚之前你是如何同我说的，你说成婚以后咱们二人分院别居，相敬如宾。”
她说的是启帝赐婚后，有一日父皇召谢璟入宫，他们在宫中恰巧遇见，他一脸懒散的同她说，娶她不过是皇命不可违，日后他们二人便各过各的。就因为这句话他们二人一拍即合，可这几日相处下来她总觉得谢璟有些不对劲。
“我后悔了不行吗?”谢璟抬眼望向她没有半分毁约的羞耻，他也不知道他是何时反悔的，可能是成亲那日她一身红色嫁衣惊艳了他，也可能是他喜欢她抱着自己时的感觉，总之他如今不仅不排斥这位小公主了，还觉得十分有趣。
嘉宁闻言瞪大了眼睛，“谢璟，你好生不要脸，你给我出去。”
“小公主，我今晚若是出去了，怕是明日这京城里便会有传言说，这谢驸马真是可怜，才新婚便被嘉宁公主赶出了院子……”
谢璟学的绘声绘色，嘉宁有些无奈，她实在是想不明白才不过几日他怎么就变得这么快，难不成是有什么图谋?她起身走到他面前围着他转了一圈开口严肃问道:“谢璟，你不会是想谋反吧?”
谢璟一愣随即将她拉到自己的腿上一只手攥着她的腰，一只手去弹她的脑袋，“小公主，冤枉人也没有你这么冤枉的吧?”
嘉宁挣扎着起身，他却牢牢抱着她不肯松手颇有几分无赖的样子，“小公主，既然我们都成亲了，这辈子也没有和离的可能了，不然咱们就好好过?”
谢璟从未接触过旁的姑娘，自他十六岁起便随父母征战沙场，所以对待男女之事他极其赤诚。他若是不喜欢，哪怕对方是公主在他眼里也没什么特别的，可他若是动了心，也从不愿藏着掖着半分。
“你想的美，你说相敬如宾便相敬如宾，你说好好过便好好过，你可把本公主放在眼里了。”嘉宁气急了，她从小到大所接触的都是温润如玉的贵公子，从未见过这般蛮横霸道不讲礼数之人。
“那你要如何才肯同我好好过，我日后都听你的可好?”他有些痞气的问道。
“那你先放开我，你攥疼我了。”嘉宁有些委屈的说道，也不知道他是吃什么长大的，浑身硬邦邦的。
谢璟闻言松了松手上的力度，却没有放开她，嘉宁正了正神色开口道:“谢璟，你若是想同我好好过也可以，不过你得答应我三个条件。”
他挑挑眉道:“嗯，你说。”
“第一，我不愿意的时候，你不能强迫我，更不能对我使用武力。”
在不知道他对自己有这般心思的时候她倒是真的不担心，可如今却不得不防，万一他兽性大发，她可不是他的对手。谢璟闻言低笑出声，他看起来像这么不正派的人吗?
“可以。”他一口答应下来。
“第二，你不可以约束我的自由，最重要的是不能向父皇母后告状。”
“第三呢?”谢璟眉眼含笑的看向她，他倒是要看看这小公主还能提出什么要求。
嘉宁低头想了想随即道:“第三我还没想好，等我想好了再告诉你吧。”
“那我也有一个请求希望公主殿下能答应微臣。”不知为何“公主殿下”这四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总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感。
“你还有要求?”她有些不大高兴的皱了皱眉头。
“微臣希望公主殿下日后只有我一人，莫要再喜欢什么白面书生了。”他一脸认真的说道。
“你怎么知道的!”嘉宁脱口而出，随即看着他黑下来的脸立马住嘴。
他怎么知道的?还不是她那位缺德的表哥，不过是小时候同他比武输了一招，便记恨到现在。他在京城本就不识得什么世家子弟，唯一与之相熟的还是个敌友，他本打算同他诉诉苦，没想到他刚开口便被反损一顿。
“看来是真的了……”
嘉宁用力的推了他一把，起身硬气的说道:“不关你的事。”
“从前是不关我的事，日后便关我的事了。”他轻笑着抬手敲了敲桌子。
二人用过饭后，最终还是睡在了一张床榻上，只是今晚她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了，身旁的人轻声说道:“公主若是睡不着，我给公主讲个故事可好?”
“你讲吧……”
“从前有一只鬼，……”
嘉宁腾的一下从床上起来拿着枕头去打他，怒道:“谢璟!你闭嘴!”
“你要是害怕的话，我可以抱着你睡啊……”他大方的说道。
嘉宁气呼呼的背身躺下，没过片刻还是不争气的往他那边靠了靠，谢璟感觉到她身上的香气低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将人哄睡了……

第140章 寻欢
昭嘉院，陆昭昭同柳毓柔坐在小榻上闲聊着，“大嫂，这些日子怎么没看见二婶啊?”
柳毓柔轻柔的握着沈亦瑄的小手淡笑着说道:“这些日子母亲正忙着去参加各种宴席，给三弟挑媳妇呢。”
“那看来二婶是真急了，生怕他步了嘉衍的后尘，不过这三弟也是个犟脾气，怕是也没那么容易吧。”陆昭昭捏起一块糕点在沈亦瑄面前晃了晃，他馋的口水直流，她笑着轻咬了一口，小家伙瘪瘪嘴便要哭了，琉璃见状连忙抱起来哄着。
“可不是吗，这几日啊三弟白日里都不敢回府了，生生等着母亲睡下后才回来。”说到这柳毓柔便不禁觉得好笑，堂堂的国公府公子回家还得偷偷摸摸的，真是既好笑又可怜啊……
陆昭昭闻言也笑了起来，“二婶还真是有手段啊，不过啊依我看这三弟也躲不了几日了。”
“夫人，嘉宁公主府送来的书信。”珍珠福身将书信递给陆昭昭，柳毓柔瞧了瞧时辰起身说道:“昭昭，天色不早了，那我便先回院了。”
“大嫂，我送你。”她起身送柳毓柔出了院门，方转身进屋拿起书信。她这几日还惦记着宁宁呢，不过宁宁刚刚成婚她也不好上门打扰，没想到这书信今日就来了，她俩还真是心有灵犀。
陆昭昭看过书信后起身将它藏在了妆匣里，宁宁约她明日公主府一聚，说要带她去个好地方，不知为何她总觉得有些心虚……
傍晚，陆昭昭趴在沈嘉衍的胸膛上，他抬手在她细腻的腰间摩擦着，她微喘着声音说道:“明日我要去宁宁府上一趟，就不用墨江和墨寒跟着了。”
他低头看向她的小脑袋，眼中带着些许笑意，她最近很是乖巧，倒是令他险些忘了他这夫人可不是个让人省心的，只是从前她的“同谋”出不来罢了，他语气如常般说道:“好，早些回来。”
“好……”陆昭昭应得有些心虚，明明她还什么都没干呢。
翌日，沈嘉衍上朝后陆昭昭也跟着起身梳洗打扮，没过辰时她便早早出了门，临出门前还特意在四周瞧了瞧，并没有看见墨江与墨寒的身影，她方才松了口气，她这副模样便是说她不是去做坏事的都没人信。
见她上了马车，墨江方从屋顶上跳下来，他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这世子和夫人是在玩什么把戏，倒是苦了他了，堂堂正正的侍卫竟然整日里偷偷摸摸的，世子必须得给他涨月钱……
公主府，嘉宁一脸兴奋的在正院里踱步，见府内下人带着陆昭昭进来了，她连忙小跑着迎了上去，“昭昭，你快随我来，我今日定要带你去个好地方!”
“什么地方?”陆昭昭见她这般兴奋的模样不禁也有些雀跃，自从成婚后她便老实多了，主要是她怀着沈亦瑄也不得不老实。
嘉宁靠近她的耳旁低声道:“望月楼……”
望月楼是什么地方，京城里的高门大户的郎君女娘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那里是卖艺不卖身的清馆，里面的姑娘和小倌都是相貌周正，身怀才艺的。
陆昭昭对那些清秀小倌不感兴趣，不过这长得美又身怀才艺的姑娘她倒是想见见，虽说大启民风开放，此事便是叫旁人知晓也没什么，但若是被沈嘉衍知晓了，她不禁打了个冷颤。
见她似乎有些犹豫，嘉宁连忙在一旁煽风点火的说道:“昭昭，我们快去快回，我表哥不会发现的，再说就算是他发现了又能如何，你顶多受些皮肉之苦……”
嘉宁说的极其不正经，陆昭昭红着脸伸手打她，最终二人一拍即合，拿着面纱挡住了脸，她们的脸皮还是薄了些。
墨江看着陆昭昭进了公主府，没过一会又看见她和嘉宁一起进了望月楼，此刻的他心里拔凉拔凉的，完了……依他们家世子的那个醋劲，今日不仅夫人完了，他也完了，不过世子对夫人那是心存怜惜，到了他这怕是拳打脚踢啊……
望月楼的管事的是一位三十出头的美貌女子，只见她衣着得体并没有袒胸露背，举止更是优雅，眉眼间流露着些许风流却不下流，她见惯了这京城里的达官显贵和高门大户的夫人姑娘，所以一眼便瞧出她们非富即贵。
她上前摇了摇扇子语气淡然的开口道:“不知二位姑娘是想听曲还是看舞……”
“都要!”嘉宁从怀里掏出一沓银票大气的说道，这些银票是她每年生辰之时她表哥送的，今日终于是派上用处了。
她伸手接过淡笑一声道:“二位，楼上请。”
嘉宁临上楼前还同那位管事的低声说了几句，管事的满脸写着明白，她才拉着陆昭昭上了二楼东侧的雅间，该说不说这望月楼倒真是个清雅之地，里面的摆设并不是金银器皿而多是玉器，甚至连熏香都透露着一股沁人心脾的雅致。
陆昭昭同嘉宁坐在一处笑着开口打趣道:“宁宁，看来这位谢小将军也是管不住你了。”
“那是自然，我是公主，他是驸马，我说一他便不许说二。”
“公主殿下果然威武……”
嘉宁戳了戳她的腰窝，轻声笑道:“别闹……”
她身为公主就要有公主的威仪，所以在外人面前她要端庄要持重，她自小便没有朋友，直到父皇给她选了伴读，可另外几位姑娘对着她都是一口一个公主，既恭敬又疏离。只有昭昭，她那时眉眼弯弯的看向她，略带稚气的问道:“你的名字可真好听，我可以叫你宁宁吗?”
所以在昭昭面前她不是大启的公主，只是宁宁，这一辈子都是……

第141章 作乐
陆昭昭和嘉宁正嬉闹着，只见一位身着淡蓝色襦裙容貌姣好的女子和一位身着月白色长衫的俊秀男子抱着琴走了进来。
女子开口问道:“不知二位姑娘喜欢听什么曲，看什么舞?”
嘉宁看了眼女子身后的男子，微微有些失望，这肤色倒是白皙气质也算得上儒雅，可这样貌却是比不上谢璟的，她轻咳一声道:“你们随便弹随便跳，我们不挑的。”
二人闻言行礼后便开始准备，没过片刻，悦耳的琴音传来，不急不躁，柔缓至极，女子也随之舞动起来，身姿灵动，一举一动皆是景色。
嘉宁看得津津有味，抬手给陆昭昭倒了一杯果酒，身后珍珠和琉璃对视了一眼不免有些担忧，她们家夫人喝多了是什么样子的她们再清楚不过……
什么叫哀莫大于心死，墨江此刻才算是有了切身的体会，看着世子那唇角瘆人的笑意，他只得将头埋得更深了些。
怪不得不让墨江墨寒跟着，原来是去“偷腥”了，陆昭昭可真是长本事了啊……
“墨江，去知会谢小将军一声。”沈嘉衍起身已经朝着门口走去，这等好事怎么能只有他一个人知道呢。
“世子……怎么倒霉的总是我啊……”墨江一脸的生无可恋，墨寒则是面无表情。
墨江找到谢璟的时候，他正在校场操练兵士，听到这个消息时他冷笑一声扔了手中的长枪，只留下一句“你们继续”便大步离去，留下众位兵士面面相觑，这究竟是什么事让他们的小将军慌了神。
陆昭昭不过饮了两杯便已经隐隐有些发晕，嘉宁用手肘怼了怼她轻笑着问道:“昭昭，你觉得那位抚琴的公子与我表哥相比如何啊?”
陆昭昭轻轻摇了摇头，笑着说道:“不及万一……”
嘉宁认同的点点头，莫说是他那举世无双的表哥，便是连谢璟都不及的，二人相视一笑抬手举杯，还没等递到唇边，房门便“砰”的一声从外面被踹开，方才还在抚琴和跳舞的二人立马停下动作，熟练的起身退到旁边。
这样的场景她们是见惯了的，虽说她们卖艺不卖身，但还是会有许多夫人前来“捉奸”，毕竟女子醋意可是极大的，不过郎君这么大醋意的倒是少见。
陆昭昭和嘉宁抬眼朝着门口望去，只见沈嘉衍和谢满脸阴鸷并排站在那破碎的门外，陆昭昭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嘉宁起身不悦的说道:“你们来做什么，当真是扫兴。”
谢璟冷笑一声，朝着嘉宁逼近，这小公主还真是不老实啊，把他说的话全然当做耳旁风，转头看了眼躲在一旁的男子，他真是想不明白了就这种弱成鸡崽般的小白脸有什么可看的?
“谢璟，你……你要干什么，你要是敢打我的话你就死定了!”嘉宁这时候才有些后知后觉的害怕，论武力十个她也不是谢璟的对手，刚想朝着他表哥求助，便看见他一脸笑意的盯着昭昭，只是那笑意不达眼底。
谢璟也不废话，上前将嘉宁一把抗在肩上，她挣扎着去拍打他怒道:“你个王八蛋，放我下来!”
“闭嘴!”谢璟说完便扛着她大步流星的出去了，陆昭昭有些担忧的喊了句“宁宁……”
沈嘉衍靠在门口抱着肩膀嘴角带着笑意沉声问道:“夫人，你是自己过来还是要我过去抓你?”
陆昭昭摇摇晃晃的起身，琉璃和珍珠连忙扶住她，沈嘉衍近前将她抱进怀里周身气压极低但动作却是极其温柔的，陆昭昭并没有挣扎她将脑袋埋进他的怀里有些昏昏欲睡。
他一路抱着她出了望月楼上了护国公府的马车，又抱着她下了马车直奔昭嘉院，丫鬟如往常般福身行礼并没有觉得多么惊讶。只有跟在后面的琉璃和珍珠心里有些没底，这世子有多么在乎夫人她们不是不知道，他定然舍不得打夫人的，只是这……
沈嘉衍将陆昭昭放到床榻上转头说了句，“你们都下去吧。”
琉璃和珍珠只得福身下去，这次她们没有关上房门，沈嘉衍看了眼迷迷糊糊的陆昭昭转身去关了房门还落了锁，折回了床榻前目光炯炯的盯着她然后松开了腰带，领间的扣子……
兴许是他的目光太过灼热，也兴许是陆昭昭有些心虚，她缓缓的睁开了眼睛，对上沈嘉衍的眼神和他几乎松散的衣衫，她瞬间清醒过来，随即露出一抹心虚的笑意好生好气的说道:“沈嘉衍，咱俩有话好好说啊，你这样不利于夫妻和睦啊……”
陆昭昭可是个小机灵鬼，她可不会同他硬犟，别看平时他对自己百依百顺的，但若是真动起手来，她哪里是他的对手。
沈嘉衍冷笑着将衣衫扔到床榻边，欺身上前恶狠狠的吓唬着，“陆昭昭，你这胆子可真是越来越肥了，什么地方你都敢去，今日我要是不让你三日下不了床，我就跟你姓。”
眼瞧着他要动真的了，陆昭昭便挣扎着要下榻，沈嘉衍也不拦着她瞧着她跑到了门口，他慢条斯理的下榻一把拦住她的腰将她带回床榻上，俯身朝着她带着酒气的红唇吻了下去，单手便牢牢扣住她的两只手腕，另一只手去轻扯她的衣裙……
琉璃和珍珠站在门口半天也没听见什么动静，急得不行眼瞧着便要闯进去了，便听见里面传来陆昭昭一道压抑的哭声:“沈嘉衍，你轻些，你混蛋啊……”
她们微微松了口气走远了些，并遣散了院里的小丫鬟，她们就知道世子是绝对舍不得打夫人一下的。
只是此刻的陆昭昭大有几分视死如归的气势，往日里她但凡哭一声或者皱个眉头，他都会停下来。可今日他充耳不闻，但说实话他也确实没有弄疼她，只是她委实有些受不住了，刚要起身便被沈嘉衍一把拽回，她带着哭腔骂道:“你有完没完了……”
“看来夫人这体力还是挺好的，往日里都是骗我的。”说话间他又加重了几分力度，引得陆昭昭破碎的哭了几声。
“你知道错了吗?”沈嘉衍低头去亲吻她微湿的鬓角，他怎么可能真的伤了她，不过是吓唬吓唬罢了，省得她整日里胆肥的很。
“错……了……”陆昭昭极其不情愿的说道。
直到日落西山，沈嘉衍才抱着她去了净房，她在睡梦中还在呓语着，他俯身贴近了些，“沈嘉衍，你是个王八蛋……”，他轻笑着帮她擦洗着身子，动作极其温柔。

第142章 强吻
谢璟扛着嘉宁回了公主府，府里的下人全都低着头不敢直视，他将人丢在床榻上，嘉宁立即起身怒道:“谢璟，你是不是有病!”
谢璟拖过圆凳坐在她面前，冷笑着说道:“小公主，你是真不把我说的话当回事啊，我答应了你那么多条件，你竟然连一个小小的条件都不肯遵守，既如此你的条件我也就不必遵守了。”
说罢他起身上前，眼瞧着他离自己越来越近，嘉宁哪里见过这样气势，她下意识的抬手打在了他的下巴上，指甲在他的下颚处划了一道血痕。
她底气不足的说道:“谢……璟，我不是故意的……要不是你吓唬我，我也不会打你的。”
谢璟并没有管脸上的伤口，他一手勾住嘉宁的腰，俯身朝着那喋喋不休的红唇吻了下去，她瞬间瞪大了眼睛抬手去推他，却被他一把握住手腕攥在胸前。他并没有过女人，所以亲吻也没有半分技巧，或轻或重的啃咬着她娇嫩的唇瓣，过了许久他终于退开了些许，垂眸看向她那水渍渍的红唇，眼底的欲色又深了几分。
“谢璟，你放肆!我是公主，你敢以下犯上，我即刻就进宫让父皇打你一百大板，然后便同你和离!”她哪里受过这般委屈，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被他扛了回来，他竟然还敢不顾她的意愿对她用强，这个混蛋!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但和离你休想。”谢璟说完嘴角噙着笑意便转身离开了，这小公主当真是一点也不乖，不过也好，日后他便有理由可以名正言顺的欺负她了。
月杳和云纤见驸马出去了，连忙进屋问道:“公主，您没事吧。”
“月杳帮我梳妆，云纤去备马车，我要进宫见父皇，这日子我一日也过不下去了。”嘉宁此刻已经完全沉浸在丢面子里了，她已经全然忘记这件事的起因是什么了。
“公主，您先消消气，此事不宜告知圣上啊。”月杳低声劝道，幸而今日孙嬷嬷有事外出不在府上，不然是无论如何也瞒不住的。
嘉宁这才反应过来，她有些颓废的坐在小榻上，此事若是被父皇知晓，定会斥责她有失体统的，说不定还会不许她外出，她好不容易才得了自由，可不能因小失大啊，但这口恶气她实在是咽不下。
“月杳，将门窗关好，不许放谢璟那个混蛋进来。”
月杳转头看了看门窗，心里暗想着，这些对于驸马来说，简直是形同虚设，但此刻她可万不能再火上浇油了，她福身道:“是，公主。”
傍晚，谢璟推了推门没有推开，他勾唇低笑果然不出他所料，小公主气性还真是大啊，他走向窗子稍稍用力一推便利落的翻身进屋。嘉宁此刻已经睡熟了，他脱了外裳，没有半分客气的上榻将嘉宁拥入怀中……
翌日，等她醒来的时候谢璟早已去了校场，但她从寝被上清晰的闻到他身上那股冷冽的气味，在看看那扇摇摇欲坠的窗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气呼呼的将他的枕头掷到地上狠狠地踩了几脚，才觉得似乎解气了些。反正这辈子她也得同他绑在一起了，那她便同他鸡飞狗跳的过!
昭嘉院，陆昭昭睡到日上三竿才揉捏着略微酸痛的腰从床榻上坐了起来，琉璃听见响动立马敲了敲房门，听见陆昭昭的声音她同珍珠一起推门而入。
她走到圆桌前倒了一盏茶递给陆昭昭轻声问道:“夫人，您可有哪里不适?”
陆昭昭端着茶盏轻抿了口方才红着脸说了句，“无事。”
“夫人，今早国公夫人来看小公子了，见您还睡着，便没让叫你。”
“什么?母亲来过了!”陆昭昭只觉得脸颊发烫，这次糗大了，竟然被母亲逮了个正着，下次若是宁宁再要拉着她干坏事，她可得更小心些才是，万不能再让他抓到，也不知道宁宁如何了……陆昭昭起身去看过沈亦瑄又陪着他玩了一会，才起身朝着怡清院走去。
敬柔长公主正坐在屋里翻看吴氏给她送来的册子，便听见院子里传来小丫鬟问安的声音，她随手放下册子起身迎了出来，陆昭昭福了福身子道:“给母亲请安。”
敬柔长公主伸手扶起她拉着她进了内室笑着说道:“今晨去看了亦瑄，见你还睡着，便没叫人打搅你，这带孩子着实是辛苦的。”
陆昭昭闻言不禁红了脸，她这位婆母怕是天下难寻，竟然连赖床的正当理由都给她找好了，只是这理由委实牵强了些。院子里有嬷嬷丫鬟哪里用得上她来照顾孩子，她每日唯一的趣事便是惹哭她的好大儿，给嬷嬷们留下一堆乱摊子，说来也是惭愧啊……
“母亲说的是。”她红着脸小声应道，敬柔长公主笑了笑没说话，她是过来人有什么不明白的，小夫妻恩恩爱爱的不比什么都强，正所谓家和万事兴。
陆昭昭转头注意到桌子上册子好奇的问道:“母亲，这是什么?”
敬柔长公主拿起册子递到她手上笑的有几分无奈，“这是你二婶给我送来的，说是让我帮着参谋参谋，你二婶为了给嘉皓寻个合适的新妇都要疯魔了。”
陆昭昭随手翻了几下笑道:“可这媳妇就算是您和二婶都相中了，三弟相不中也是无用的啊。”
“谁说不是呢……”
陆昭昭翻到其中一页手顿了顿，曹家三姑娘曹语蓉，年芳十五……
这曹家小女娘，虽然看着胆小，但真遇到事的时候反而没有大惊失色，上次在二皇子府发生了那般的事情，原以为她要吓坏了，没想到竟然还能同她谈笑。
沈嘉皓的性子是有几分像沈嘉衍的，她倒是真想看看，若是碰上曹家小姑娘这般软糯的性子，会不会一物降一物啊……
见她似笑非笑的模样，敬柔长长公主开口问道:“昭昭，想什么呢?”
陆昭昭笑着摇了摇头，开口问道:“母亲，您可知二婶相中哪家的姑娘了吗?”
敬柔长公主指着其中一页说道:“乐安侯府的二姑娘。”
陆昭昭垂眸看了一眼，她二婶这眼光倒是不错的，这位康家二姑娘她也是识得的，曾经也是同为宁宁的伴读，与她同岁，但性子确实极沉稳的，善诗词，不过……

第143章 择婿
户部尚书府，曹夫人同样拿着册子摆在曹语蓉面前，她眼泪八叉的摇着脑袋。若是换做她的哥哥姐姐，曹夫人早就叉着腰开骂了，可对着这个小女儿她是打不得更骂不得，只得柔声哄着，“蓉儿，你便挑一挑好不好，咱们家又不求高门显赫，只要家风端正，品性好就行。”
曹夫人也是实在没辙了，不然她也不想这么早便给女儿寻婆家，上次二皇子府发生的事她如今想来都觉得后怕，俗话说的好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曹语蓉虽然平日里不大爱说话，但她却是个内秀的，她自然知道她母亲心中的愁事，可若是让她嫁给一个并不熟悉的人她是真的害怕，再者这些画像上的男子就没有一个长得好看的……
曹语蓉脑海里闪过一个人，计上心头她红着脸说出了此生最大胆的话，“母亲，我有喜欢的人了，我喜欢沈三公子……”
曹夫人还在那自言自语着，听到她说这句话还没等脑子反应过来便开口道:“你这丫头有了喜欢的人怎么不……”
“你说你喜欢谁!”她瞪大了眼睛有些不可置信的问道。
曹语蓉低头绞着手帕，这慌是不是撒的太大了些……她之所以说喜欢沈三公子一来是想让她母亲知难而退，二来她敢肯定那位沈三公子定然是瞧不上她这般性子的，所以就算她母亲去说他也定然不会答应的。
“蓉儿，你是认真的，没同母亲开玩笑?”曹夫人现在只觉得双眼发黑，这小丫头只见过嘉皓一次，怎么就喜欢了?不过依蓉儿的性子，是不会拿这种事情撒谎的。
见她母亲似乎真信了，曹语蓉微微松了口气，她抬头小声的说道:“母亲，女儿所言句句属实，可女儿也知道护国公府门第过高，所以此事便做罢吧，等我日后再有了旁的心仪之人再同您说好不好?”
曹夫人坐在凳子上沉默了良久，护国公府虽高门显赫但家风端肃，从未传出过腌臜之事。她与吴氏相交甚好，所以清楚她的为人，便是毓柔和昭昭也都是心思通透的好孩子，若是将蓉儿嫁到护国公府，至少不会受婆母妯娌的欺负，她也能放心些。
只是，那沈嘉皓年少登科，日后定是前途无量的，她抬眼看向自己软软糯糯的女儿，这般性子也不知道日后能不能管的了家啊。也不知道吴姐姐愿不愿意结这门亲事，毕竟她也是有儿子的人，自是知道像她们这样的人家谁不想寻个端庄有度，行事稳妥的儿媳妇……
过了良久她咬咬牙，这张老脸为了女儿她便豁出去了，骤然起身说道:“蓉儿，母亲这就去同你吴伯母说说，总要问问她的意见的。”曹夫人说完便大步流星的出去了。
“母亲，您等等，我不是……”等曹语蓉反应过来追出去的时候，曹夫人早已不见了踪影，她有些无措的转身看向自己的贴身丫鬟，急得眼窝都有些湿润了。
含蕊连忙扶着她坐下轻声安抚道:“姑娘，您先别着急，沈夫人也不一定会同意的是不是。”
曹语蓉连连点头，含蕊说的对，吴伯母一定不会同意的，她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这撒谎可真不是件好事，她日后一定不会撒谎了，想哭……
曹夫人是个急性子，心里有了打算自是一刻也不愿意等的，坐着自家马车直奔护国公府，吴氏正为了给沈嘉皓择妇的事忙的焦头烂额，偏偏这个臭小子整日都不见个人影，丫鬟进屋后福身道:“二夫人，门房来报说曹夫人来了。”
吴氏一愣随即将桌子上的册子收好开口道:“快请进来。”
曹夫人被丫鬟引至吴氏的院子，吴氏连忙起身说道:“你来了，快进来坐。”
“吴姐姐，今日我擅自登门，是我叨扰了。”曹夫人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儿女便是她的心头肉，更何况是她那从小便极乖巧的小女儿，好不容易有了心仪的男子，她这个做母亲的总要帮她争取一下的，便是不成也无妨。
吴氏抬手给她倒了盏茶轻笑着开口，“你这是说的哪里的话，咱们俩这般交情你这么说就是见外了。”
曹夫人也不是心里能藏住事的人，她直言道:“吴姐姐，你也知道我的性子向来是有话直说，我今日来还真是有事想同你商量的。”
“有什么事妹妹直说就行，同我还这般藏着掖着啊。”吴氏好笑的说道。
事关女儿的婚事，曹夫人自是不能直言说蓉儿心仪沈嘉皓，若是此事不成，这日后万一被有心之人知道难免会取笑，她怕蓉儿的性子会受不了的。
她斟酌了一下方开口道:“吴姐姐，想必你也知道前些日子二皇子府发生的事，我现在想想都觉得心惊，你说蓉儿那样的性子若是真的进了皇家，哪里还有命活啊。所以我这才急着给她寻门靠谱的婚事……”
有些话不必说的太明白，吴氏也能明白她的意思，说实话曹家这个小姑娘她真的蛮喜欢的，虽说胆子小了些，但胜在心里通透又没有那些弯弯绕绕。
“吴姐姐，我知道蓉儿的性子，也知道有点强人所难，你就算是不愿意我也不会有半分不乐意的。”曹夫人见她许久没有说话，连忙开口补充着，这儿女婚事讲究的便是你情我愿，结两姓之好，没道理因为她们有交情便逼着人家同意。
吴拉着曹夫人笑着说道:“你这般说蓉儿我这做伯母便不大乐意听了，谁规定这女娘都得像你我这般大大咧咧的，蓉儿那是内秀。
只是你也知道我家那个混小子，他若是不愿意，谁逼他也无用，正好过几日府里要举办赏花宴，你便带着蓉儿过府一叙可好?”
都是做母亲的，哪里会不知道不过是为了儿女操心罢了，更何况如今她那个混账儿子也没有个可心之人，她这倒是剃头挑子一头热的忙活了许久。
听她这般说，曹夫人立刻笑着说道:“姐姐都这么说了，到时候我一定带着蓉儿过来。”
两人又闲聊了一会曹夫人才起身离开，吴氏将人送了出去回来的时候脸上都染着笑意，看来这臭小子的婚事是要有着落了。

第144章 推拒
曹夫人回府后便兴高采烈的同曹语蓉说了赴宴之事，只是她并没有十分高兴，而是一脸惊愕的表情，“母亲，这宴席非去不可吗……”
曹夫人以为她是害羞了连忙笑着打趣道:“你这孩子，还不好意思了，再说你不是最喜欢陆姐姐了吗，只要你去就能看见她了啊。”
曹语蓉闻言有些犹豫，她不想去什么赏花宴了，但她想见陆姐姐的，可若是不去就见不到，她最终轻轻点点头。
每月十五护国公府众人都会到宝墨堂同沈老夫人一同用饭，这个月也不例外。沈老夫人坐在上首看着儿孙满堂的盛景满面笑意，她转头慈爱的说道:“毓柔，昭昭，你们两个带孩子辛苦了，今日我可是让厨房特意做了滋补的汤，你们可要多用些。”
还不等她们应声，沈嘉衍搂紧了怀里的沈亦瑄又看了看对面抱着沈意欢的沈嘉宸轻笑着说道:“祖母，你这汤应该给我和大哥喝才是。”众人闻言哄笑出声，陆昭昭在无人看见之处狠狠地掐了他一把。
“淑贞啊，这接下来便是嘉皓的婚事了，可有合适的姑娘?”沈老夫人轻声问道。
沈嘉皓坐在旁边一会逗逗沈亦瑄，一会逗逗沈意欢，对沈老夫人的话充耳不闻仿佛同他没有关系般，“母亲，已经在看了，过几日我想在府中举办一场赏花宴，邀些适龄的姑娘来府上，您觉得怎么样?”
“好啊，人年纪大了就喜欢府里热闹些，只是这择妇家世门第都还是次要的，最重要的是品行端正。”
“母亲说的是，儿媳都记下了。”吴氏认同的点头应下，转头看了眼不着调的儿子狠狠地剜了一眼。
沈嘉皓深深的叹了口气，看来这回是躲不过去了，抬眼看向笑的一脸温柔的大哥和二哥，他撇撇嘴，成亲真有这般好?
吴氏斟酌了许久才下了邀帖，乐安侯府的二姑娘康悦馨和曹语蓉自然在其中。说起这乐安侯府从前倒也是鼎盛过的，她们府里还出过一位贵妃娘娘，只是这些年才渐渐有些衰败之意，但好在她们这一辈的儿郎争气，皆已中举入仕。
三日后，昭嘉院陆昭昭端坐在铜镜前琉璃正在给她上妆，她轻笑着说道:“琉璃，随意些便好，今日是给嘉皓挑媳妇，又不是给我挑郎婿。”
“夫人，你这是在挑衅我吗……”沈嘉衍站在她身后含着笑意威胁道。
琉璃正在给她描眉毛，她只得翻了个白眼说道:“沈世子，你不赶紧去大理寺，赖在家里做什么，我二哥如今可是要成亲的人了，你总不能把什么事都推给他吧。”
“行，既然夫人这般嫌弃我，那我可走了。”
“别忘了给我带醉仙楼的肘子……”
“知道了。”他轻笑着应道这才大步出了院子。
等陆昭昭到的时候，已经来了几位夫人和姑娘，她微微福了福身子，“二婶，大嫂。”
“昭昭来了，快坐快坐。”吴氏热情的招呼着，这种场合敬柔长公主是不会露面的，毕竟她一来这些夫人和姑娘们难免有些紧张，陆昭昭起身坐到柳毓柔身侧。
曹语蓉坐在曹夫人身侧始终低着头没怎么言语，她也不知道母亲是如何同吴伯母说的，若是直言说她喜欢沈三公子她就没有脸面见人了，光是想着就已经想哭了。听到陆昭昭来了，她才抬眼看了过去，眼睛亮亮的，陆昭昭亦是对着她露出笑意。
柳毓柔见状笑着打趣道:“咱们家昭昭还真是讨人喜欢，便是连语蓉这般不爱说话的小姑娘都喜欢你。”
陆昭昭轻笑着应道:“大嫂，你莫要打趣我了，我是脸皮厚些不怕的，可就怕语蓉脸皮薄。”
曹语蓉闻言有些害羞的笑了笑，吴氏跟着笑了几句没有应声，毓柔如今还真是同以往大不相同了，眼瞧着他们小夫妻愈发恩爱，她这做婆母的也是高兴。
下面的几位夫人见状则是更想把女儿嫁进护国公府了，毕竟郎君争气，婆母爽朗，妯娌和善，这就算是放眼整个京城也少有。
“二夫人，乐安侯夫人来了。”丫鬟在门口福了福身子通报道。
“快请进来吧。”
乐安侯夫人瞧着不过四十，步伐端庄沉稳，她身后的姑娘亦然端庄的行礼道:“见过夫人。”
“侯夫人，康二姑娘快坐下吧。”吴氏浅笑的招呼着。
众位夫人看了看康家二姑娘的举止容貌不禁有些疑惑，在场的这么多姑娘若真论起来怕是只有那位世子夫人能略胜一筹了，又是这样的家世怎会到了今日还没有婚配呢?
这事旁人不知，可陆昭昭却是知道些许的。康悦馨性子淡然不喜与旁人来往，当初为公主伴读之时更是多一句话都不肯说，她那时候没心没肺又话多所以总是能与她说上几句的，久而久之康悦馨偶尔也会同她说上两句，但真就是两句。
康悦馨同她一般都是家中嫡幼女，她上面有个大姐姐，下面还有个庶出的妹妹。她大姐姐康悦萱五年前嫁给了恭郡王成了恭郡王妃，三年前却死于难产只留下一个孩子。乐安侯夫人心疼长女，心疼外孙便想让康悦馨嫁给恭郡王为继室，所以才迟迟未给她相看，只是这些旁人都是不知道的。
“二夫人，我家悦馨蒲柳之姿劳您记挂了，只是这丫头与她大姐姐感情极好，自她大姐姐去世后便只想着陪着我，倒是耽误了自己的婚事。”
乐安侯夫人这一席话令在场的众人疑惑不解，她们都知道今日这场赏花宴就是为了给沈三公子择妇的，只是她如此说是表明她们家不想与之结亲吗?
吴氏虽说觉得这康家二姑娘容貌举止皆不错，倒是有再进一步的打算，可人家既然不愿意也就罢了，她笑着说道:“康姑娘容貌极佳，如何能说是蒲柳之姿呢，不过这外面倒是有些真的蒲柳，侯夫人可以去瞧瞧。”
“吴姐姐说的是，咱们啊便去外面逛一逛，我今日定要等到你家三公子回来，我倒是要看看这般前途无量的儿郎究竟是何模样。”其中一位夫人爽朗的说道。
“那咱们便出去瞧一瞧吧。”吴氏起身笑道。

第145章 心气
出了房门几位相熟的小姑娘便凑到一起嬉笑，曹语蓉怯生生的看向陆昭昭，她笑着说道:“语蓉，这是我大嫂，你上次也见过的，你可以唤她柳姐姐。”
“柳姐姐好。”曹语蓉红着脸颊唤了句。
柳毓柔方才已经看出陆昭昭同那位康家二姑娘怕是有话要说，她轻声说道:“去吧，语蓉就交给我吧。”
“知我者大嫂也。”陆昭昭笑着打趣了一句，转头对曹语蓉轻声说道:“语蓉，你和柳姐姐待一会，我马上就回来。”
“好……”
陆昭昭这才起身走向孤身一人站在旁边的康悦馨，见她过来康悦馨微微侧了侧头轻笑道:“世子夫人如今还真是人生圆满了啊……”
陆昭昭知道她没有恶意的，她低声问道:“你还好吗?”
康悦馨抬头看向另一边举止得当与众人相谈甚欢的母亲，谁能想到这样的人竟然逼着自己的亲生女儿去给另一个女儿的夫君做填房，什么恭郡王妃她根本就不稀罕。
她眼神有些涣散开口说道:“昭昭，不是谁都能同你这般幸运的，能嫁给自己喜欢的郎君。
可我也不是个物件，我是活生生的人啊，母亲说我自私，指责我就算是看在大姐姐从前待我极好的份上也应该入府照顾她的孩子，可她待我真的好吗？我可以嫁给贩夫走卒，也可以嫁给一个我不爱的人，但我唯独不能像个提线木偶般为了旁人而活。”
她说话时语气极为平静，自幼母亲偏心大姐姐她都知道，随便嫁给谁都行，但若是让她为了大姐姐嫁给恭郡王她不愿意。
陆昭昭站在她身侧静静陪着她没有过多言语，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事情没有发生在自己身上怎么会知道那是怎么样的苦楚。
过了许久，康悦馨自嘲一笑，“你知道吗?这些年我母亲为了逼我就范，便是连府门都不让我出，生怕我结识了哪位郎君，今日若不是沈二夫人指名邀请，她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带我出来的。”
“有什么我能帮你的吗?”陆昭昭轻声问道。
康悦馨转头看向她弯唇轻笑，“你能听我说话便已经是对我最大的帮助了，昭昭，继续幸福下去，看见你仿佛看见了这个世上另一种模样的我。”
陆昭昭心底微微有些难受，但她又无能为力，旁人的家事谁也管不得，她只盼着她日后能好过些，至少不要让经历那么多的苦难。
乐安侯夫人见她们两个凑在一起明显有些慌乱，连忙朝她们走了过来，陆昭昭轻轻点点头便转身离开了。
“悦馨，你没乱说话吧。”乐安侯夫人有些担忧的问道，瞧着女儿越发出众的样貌，她便不安。若是悦萱还活着她自然会悦馨她重新选个好人家的，但如今悦萱没了，那小小孩儿若是没有自家人护着在王府该有多难啊。
“母亲，我若是说了什么那也都是实话实说罢了，您既然敢做便不要怕我说，毕竟若是真能如你所愿，那京城自会人尽皆知。”
康悦馨语气冷漠，她母亲也许是爱她的，但若是与她大姐姐相比，那这点爱意便微不足道了。乐安侯夫人动了动嘴，最终一个字也没说，她开始后悔了，早知道就不带她出来了……
见她回来柳毓柔轻声问道:“昭昭，无事吧?”
陆昭昭笑着摇了摇头，开始同她们闲话，曹语蓉偷偷看了眼康悦馨，这位姐姐貌似看起来挺难过的……
“二夫人，三公子回来了。”丫鬟连忙福身道。
“快让他滚……走进来。”吴氏看了眼在场的众人连忙改口。
沈嘉皓刚回府还没等换衣服便被他母亲身边的丫鬟拦下生生的给“请”了过来，兴许是年纪尚小的原因，这身官服穿在他身上丝毫不显老气，反而是意气风发。
他刚进来便看见满院子的莺莺燕燕，两眼一抹黑险些晕过去，他母亲为了他可真是操碎了心，旁的姑娘他倒是没有印象，不过路过曹语蓉的时候他倒是顿了顿脚步，这不是那只胆小的小绵羊吗?
他起顿时来了兴致，故意“凶巴巴”的看了她一眼，曹语蓉眼眶瞬间便吓红了，挽着陆昭昭的手都有些发颤，缓缓的躲到了她的身后。
吴氏见状也不管还有旁人在场，起身走到他面前揪着他的耳朵低声骂道:“你这臭小子干嘛呢，不知道语蓉胆子小啊，你瞪她做什么!”
“母亲，我错了，您赶紧松开，别一会把我耳朵拽掉了，这媳妇更找不到了……”他慢悠悠的说道。
吴氏这才松开他理了理衣衫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各位夫人见笑了，我这个儿子就是嘴贫，心眼不坏的。”
“那是自然的，谁不知道这护国公府的儿郎各个都是品行端正的。”
沈嘉皓抬手揉了揉被拧的通红的耳朵，转头却对上曹语蓉幸灾乐祸的笑容，被他发现后连忙收了回去，“看来这胆子也没那么小啊……”
吴氏拉着沈嘉皓介绍着，到了康悦馨这乐安侯夫人恨不能挡在她面前，但见他并没有多瞧她的女儿一眼，她这才松了口气。康悦馨看着乐安侯夫人无声的勾起唇角，这护国公府她不敢兴趣，但这恭郡王府她也同样不会入，早晚有一日自己要她后悔……
“嘉皓，这是你钟伯母你是识得的。”吴氏站在曹夫人面前说道。
“伯母好。”沈嘉皓拱手道。
曹夫人笑着应道，伸手扯过身后的女儿，喜欢人家有什么不敢说的，一点都不随她，她冲着曹语蓉挑眉说道:“蓉儿，这是沈三公子，你见过的。”
她自然能明白她母亲的意思，想到她之前信口胡诌的浑话，脸唰的一下便红了，她低头福了福身子低声道:“见过三公子。”
沈嘉皓一言不发似笑非笑的盯着她，陆昭昭和柳毓柔心有灵犀的对视一笑，看来她们这三弟妹是有着落了。
吴氏自然也看明白了，她轻轻扯了扯沈嘉皓低声说道:“你收敛点。”
沈嘉皓似没明白她的意思，微微蹙着眉头看向自己的老母亲，吴氏轻“啧”一声，这臭小子还打量着骗她呢，她这眼睛可看得清楚着呢。
这旁的夫人也看出来了，这年少成名的沈三公子是于她们家无缘了，不过也都不甚在意，毕竟姻缘之事讲究缘分。

第146章 结亲
宴席散去，屋内便只剩下沈嘉皓和吴氏以及二老爷，她开口问道:“说吧，觉得哪位姑娘合心意?”
沈嘉皓慵懒的坐在椅子上，有些随意的说道:“母亲，这亲若是非成不可的话，那便那位曹家姑娘吧。”
吴氏起身瞪了他一眼怒骂道:“你个混小子，怎么说话呢，听你这语气还挺勉强，真当自己是香饽饽了啊，人家语蓉还不一定愿意嫁给你呢。”
说到激动之时便要起身去打他，还是二老爷伸手拦住了她，沈嘉皓有些无奈的说道:“母亲，这不是您问我的吗，我说了您又不高兴。”
二老爷倒是饶有兴致的问道，“这曹家小姑娘有什么与众不同之处吗?”
“她好玩啊……”沈嘉皓嘴角噙着笑意缓缓的说道，话音刚落背上便挨了吴氏实打实的一巴掌。
“娶媳妇是让你玩的吗?你再不好好说话老娘便打断你的腿!”
二老爷看着自己脾气火爆的夫人也不敢再言语，假装没看见也没听见低头坐在凳子上饮茶，打了儿子就不能再打他了……
“母亲，那您究竟想让我如何做?”沈嘉皓有些无奈的问道。
吴氏没有应他，转头吩咐道:“去准备礼品，明日咱们去拜会一下曹夫人。”
“是，夫人。”
吴氏指着沈嘉皓说道:“我告诉你这媳妇可是你自己挑的，日后若是敢反悔，我就……”
“打断我的腿……”他轻笑着接道，既然总要成亲，不如找个听话老实的，那曹家小姑娘便是说话大声些都要红眼眶，日后定不会管束他的，他同样乐得自在。
吴氏轻哼一声转身坐到椅子上，心中隐隐有些高兴，她这桩心事终于要了了，日后她也可以同大嫂一般整日含饴弄孙了。
翌日，吴氏带着礼品亲自登门，曹夫人满脸笑意的将她迎了进来，两人都是直爽的性子也没有客套，吴氏笑着问道:“妹妹，不知贵府可愿同我们家结两姓之好?”
曹夫人心中一喜，笑着应道:“嘉皓年少登科，吴姐姐你的脾性我也是清楚的，把语蓉嫁给你们家我自是放心的。只是，姐姐你也知道语蓉胆子小，这日后还要劳你多费心些。”
“妹妹说的这是哪里的话，日后便都是一家人了，我这就回府去准备聘礼，明日我便带着嘉皓亲自登门提亲。”吴氏起身满脸笑意的说道。
曹夫人将吴氏送出了门，连忙吩咐道:“快去将三姑娘叫来，便说我有大喜事要告诉她。”
曹夫人一脸喜色的坐在椅子上，端着茶盏轻抿着，心里美滋滋的想着她这母亲做的可真是厉害，不过是个儿郎，她女儿既然喜欢她定要帮她的。一会语蓉知道了，定然会欣喜万分的……
“什么!”曹语蓉听她母亲说完两眼一黑直挺挺的晕了过去，这可把曹夫人吓得够呛连忙慌乱的喊道:“还愣着做什么，快去请郎中啊!”
没到一炷香的时间，郎中便提着药箱匆匆而来，细细把脉之后道:“三姑娘只是一时激动这才晕厥，缓一会便无事了，夫人无需忧心。”
曹夫人这才松了口气，示意丫鬟给郎中赏钱，轻声道:“多谢郎中。”
见郎中出去了，她坐在床旁看着自己的女儿笑的有些无奈，“这小丫头，便是高兴也不至于这般激动啊，传出去都要被人家笑话的。”
半个时辰后，曹语蓉缓缓睁开了眼睛看见她母亲坐在床旁便想到方才同自己说，沈三公子明日要来向她提亲，险些一口气又没上来，她连忙深吸几口气这才缓了过来。
“语蓉，你醒了啊，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你这孩子，差点吓死你老娘了……”曹夫人握着她的手说道。
曹语蓉都要急哭了她连忙说道:母亲，您可不可以同吴伯母说说，我不想嫁给沈三公子啊，这门婚事便算了好不好?”
曹夫人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宠溺的笑道:“你这小丫头，是高兴傻了吧，前几日不是还同母亲说喜欢沈三公子的吗?你不用怕，有母亲和你吴伯母在，不会有人欺负你的。”
“母亲，我不是……”
曹夫人起身拿过一旁的蔬菜粥，舀了一勺递到她嘴边轻哄道:“来，喝一口，瞧瞧这小脸都白了。”
曹语蓉含着泪咽下粥，她这是自作孽不可活啊……
曹夫人走后，她终于还是没忍住哭了出来，抱着含蕊小声控诉道:“含蕊，完蛋了，你那日可是看见了，那沈三公子多凶啊，我若是嫁给他岂不是要被吓死，呜呜……”
含蕊见她哭的这般伤心，也不免有些心疼，那沈三公子瞧着倒也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人，只是对她们家姑娘来说的确是吓人了些，再说依夫人对她们家姑娘的疼爱，若是那护国公府不靠谱，夫人也是绝对不会同意的，但这话她现在也不敢说啊……
她轻轻拍着曹语蓉的后背轻声说道:“姑娘，你想想，若是你嫁进护国公府，不就能常常见到世子夫人和大少夫人了。”
曹语蓉闻言略微止住了哭声，这也到算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处了，如今这门亲事想来已是板上钉钉，哭也无用了……
不过几日，满京城都知道护国公府三公子同户部尚书府三姑娘定亲之事，说起来也算是门当户对的好姻缘，只是曹三姑娘的性子众人都是听说过一些，有人便开始好奇二人这婚后能否夫妻恩爱呢?
便是连沈嘉皓的好友都不禁打趣道:“沈兄，娶了这曹三姑娘，怕是日后连同我们喝酒的机会都没有了，这嫂夫人一哭你怕是就要投降了，哈哈哈……”
其余几人闻言也是笑了起来，只是这笑意都是少年的爽朗，并无什么恶劣心思。沈嘉皓举起酒杯饮下哼笑道:“我可是放荡不羁的沈三公子，一个小姑娘如何能管得住我。”
“沈兄，我赌你定会有后悔说这话的那一日。”其中一位已经成了婚的男子嬉笑道。
“不可能。”沈嘉皓豪言壮语的说道。
众人闻声低笑起来，一位郎君转头看向坐在他旁边身着天青色布衣俊秀儒雅的郑驰轻声调侃道:“郑兄入仕不到一年，便已官居六品，日后可是前途无量的，可有打算娶妻啊，我家中可是有位适龄的妹妹……”
沈嘉皓轻笑着解围道:“你这就不了解郑兄了，郑兄心中都是江山社稷，哪像你们一般只知道情情爱爱。”郑驰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眼底却带着浓浓的执着……

第147章 交好
这一晚有人把酒言欢，有的人却睡不着觉了……
二皇子府，二皇子面目阴沉的坐在书房，今日上朝之时父皇又称赞太子做事沉稳有储君之风，不过是个芝麻大点的小事也值得父皇这般称赞，若是换做他定然会比太子做的更好。
“殿下，萧姨娘来了。”
他心烦的摆摆手，“不见，让她回去。”
他本想着能选个出身贵重的侧妃，这样对他也算有所助力，谁曾想竟然得了个破落伯府家的无颜女。而那位曹三姑娘如今竟然同沈嘉皓定了亲，护国公府本就是站在太子那边的，如今太子怕是又有了新的助力。
萧雨婷提着糕点在门口自然听得清楚他说的话，她握紧了帕子，若是一直这般下去她如何还能有翻身那一日?
她入府也有近一个月了，这府内的情况她已大概知晓，二皇子妃虽为名义上的正妃，却并不得殿下宠爱，便是连管家之事都由赵侧妃把持。这二人虽然表面上看似平和，但想来私下里早已水火不容，更何况二皇子妃如今膝下犹空……
“半菱，去正院。”萧雨婷声音里带着止不住的喜意。
“是，姨娘。”半菱颤抖着声音说道。
正院，二皇子妃怀里抱着赵侧妃所出的女儿柔声哄着，赵侧妃则是随意的倚在小榻上喝着茶，任谁也不敢相信这竟然是皇子妃和侧妃的相处方式，见怀里的小姑娘睡熟了二皇子妃方将她小心翼翼的递给嬷嬷，“姑娘睡着了，抱去偏屋吧。”
她看了眼嘴角挂着笑意的赵侧妃有些无奈的说道:“天色不早了，你还不回去吗，你也不怕他去你那。”
赵侧妃不以为意的笑了笑，“姐姐，你又不是不知道咱们那位殿下如今新得了位通房丫鬟，如今正是稀罕的时候，哪里想得起我啊。再说这宠爱我还真是不稀罕，若不是舍不得这两个孩子，我都恨不得剃了头发上山当姑子去，省得日日瞧着他恶心。”
赵侧妃出身清流之家，自幼受父母教导，女子贵在自重，所以她自小便熟知宁为穷人妻不为高门妾的道理，但一道赐婚圣旨她便是含着眼泪也只能入了府。
初入府时，她甚至想过哪怕不得二皇子宠爱也无所谓，只要他愿意尊重她便好。可他便是连自己明媒正娶的正妃都不尊重，又怎么会尊重她呢。旁人都觉得她得宠，可只有她自己知道二皇子喜欢的不过是她这身皮囊，在他眼中自己也不过是个供他取乐玩意，可她不愿意这般轻贱自己。
“你啊，真是愈发不知顾忌了。”二皇子妃无奈的笑了笑。
赵侧妃抬手扶了扶发髻眼神有些黯淡的说道:“姐姐，他究竟想做什么你我都心知肚明，这结局如何你我更清楚，如今我只盼着莫要连累了这些孩儿。”
“若卿!”二皇子妃开口制止道。
赵侧妃勾唇一笑轻声道:“姐姐莫生气，是我说错话了。”
二皇子妃微微叹了口气终是没有再言语，她们这些后宅妇人尚且能看出来他不安分，圣上和太子如何看不出来，只有他自以为自己聪明，殊不知是在作死罢了。旁人是如何想的她不知道，但若是可以选，但她和赵侧妃是绝对不会想嫁给他，可惜命不由己罢了。
怜心在外面敲了敲门开口道:“皇子妃，您歇下了吗，萧姨娘来了。”
赵侧妃与二皇子妃对视一眼，随即起身朝着内室走去，她有些无奈的笑着问道:“做什么去?”
赵侧妃压低了声音说道:“她这个时候来肯定没安什么好心，我得躲起来，不然就看不见她那又蠢又恶毒的模样了。”
二皇子妃见她藏好了方朝着门外唤道:“让她进来吧。”
怜心这才打开房门，萧雨婷兴许是长了记性，她进来后福身道:“妾身给皇子妃请安。”
“起来吧。”二皇子妃此时语气极淡，与方才判若两人。
萧雨婷起身后下意识的闻了几下，她总觉着这屋里仿佛有赵侧妃身上的味道，但转念一想，不受宠的正妃和得宠手握掌家之权的侧妃本就该势不两立的。
“皇子妃，这么晚来寻您，是妾身冒昧了，但妾身实在是走投无路了，还望您救救我。”说罢她便跪在地上哭的梨花带雨。
二皇子妃眉头一皱，冷声训斥道:“萧姨娘，你这般哭哭啼啼的，成何体统，有什么话好好说便是。”
萧雨婷微微止住哭声，低垂着脑袋说道:“皇子妃，妾身不知何处惹恼了殿下，自妾身入府后殿下是一次都没来过我的院子，如今便是连府里的下人都开始作践我了，妾身实在是活不下去了啊……”
躲在屏风后的赵侧妃闻言无声的“呸”了一句，“自作自受，非要一股脑的钻进来怪得了谁，这便受不了了?苦日子还在后面呢，若是那混账有一日真的要造反，她们怕是都得跟着掉脑袋，想想都觉得亏。”
二皇子妃只是静静地瞧着她，也不发话叫她起来，萧雨婷就这样硬生生的跪着，过了许久二皇子妃淡声问道:“所以呢？你便想让我将你送到殿下的床榻上?你当这是什么地方，勾栏瓦舍吗?”
萧雨婷听她这么说瞬间变了脸色，她连忙解释道:“皇子妃，不是这样的，您也是女子，自然能明白妾身的难处的。您若是肯帮我这一次，待日后我若是能生下孩子，便将他过继给您可好?”
“萧姨娘，看在你我同为女子的份上，我奉劝你一句在这府里安分些才能活得长久，你的忙我帮不了，你回去吧。”
二皇子妃话音刚落，怜心便下了逐客令，“萧姨娘，我们皇子妃要歇息了，您请回吧。”
萧雨婷再不甘心也只能福身道:“妾身告退了。”
见她出去了，赵侧妃从屏风后走了出来又坐回了小榻上嗤笑道:“我还以为是有什么新花样了呢，原来是想要个孩子啊，不过咱们那位殿下可是只喜欢美人的，她那副尊容怕是下不去口的。”
“她想要孩子是因为想要个依仗，殊不知这府里的孩子想要好好的活着有多么艰难。”二皇子妃轻声说道。

第148章 万寿
赵侧妃闻声也沉默了，时至今日她依然记得她的女儿被人害得差点不能降生，当年她已有八个多月的身孕了，府里那时有一位周姨娘颇受戚灏宠爱，她故意在香囊里藏了红花害得她早产。
后经查出是周姨娘所为，但戚灏是如何同她说的?他说左右她们母女如今已经平安无事，此事便算了。还是皇子妃力惩周姨娘，绝不肯姑息放过，才算是为她们母女报了仇，只是因为这件事那戚灏便愈发不愿踏足正院了，不过也好，这对秦姐姐而言也未尝不是好事。
“姐姐，他这个人向来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如今没能娶到曹家三姑娘，怕是还要去祸害别家姑娘的。”赵侧妃若有所思的说道，二皇子妃轻轻的捋了捋手帕，她如今倒是希望他能早些倒台，省的连累更多无辜之人。
“罢了，有些事情咱们便是忧心也无用，过几日便是万寿节了，你去将东西准备妥当吧。”二皇子妃轻声说道，直到偏屋传来孩子的哭声，赵侧妃才起身带着孩子回了院子。
萧雨婷从正院回去后又发了好大一通脾气，她院子里伺候的人都是能躲多远便躲多远，不过众人心中也都有数了，这位萧姨娘怕是没什么盼头了……
几日后，乐安侯府，乐安侯夫人瞧着素面朝天的康悦馨哀求道:“悦馨，恭郡王府的马车已经候在门外了，你赶快抓紧时间更衣梳妆啊，今日可是圣上的万寿节，晚不得的。”
康悦馨嗤笑一声抬头问道:“母亲，圣上邀请的是大姐夫，我去算怎么回事?”
乐安侯夫人握住她的手哭诉道:“悦馨，如今这恭郡王府连个主母都没有，总不能让那些侧妃姨娘陪着你大姐夫出席吧，就算母亲求你了好不好。”
她背身冷声说道:“梳妆吧。”
乐安侯夫人听后大喜道:“磨蹭什么呢，还不赶紧给姑娘梳妆，耽误了时辰我饶不了你们。”
半个时辰后，康悦馨一身海棠色镶银丝广袖襦裙，发髻上只簪了几朵同色珠花，已是人间绝色。她起身出了门，正门处停了架的马车，她微微福了福身子淡声道:“见过大姐夫。”
车帘被挑起，里面的男子瞧着不过三十，略微有些肥胖，一双三角眼显得有些猥琐，见到康悦馨时他眼底不自觉的流露出贪婪之色，他笑着说道:“二妹妹来了，快上车吧。”
康悦馨强忍着恶心上了马车，她坐到离他极远之处，生怕挨着他半分，只是这位恭郡王仿佛没长眼睛般继续同她搭话道:“二妹妹瞧着倒是清减了些，可是府里的膳食不合胃口，恭郡王府的厨子倒还是不错的，不若来府上小住几日。”
“多谢姐夫的好意，不过我如今还是待嫁之身，此举不妥。况且我也听母亲提起过，姐夫如今已打算续弦，我去便不合适了。”她三言两语便同他撇清了关系。
恭郡王没有应话，只是细细的打量着她这般模样，容貌远胜于她大姐姐，性子也更有趣些，他只觉得愈发心痒难耐，心里思量着若是他求圣上赐婚是否可行?他父亲同圣上是堂兄弟，圣上看在他父亲的面子上这些年对他多有照拂，便是二皇子对他也是极为亲厚的……
启帝同温皇后商议后将宴席设在了长秋宫，请的都是些皇家之人，敬柔长公主坐在温皇后身侧，陆昭昭随沈嘉衍坐在嘉宁和谢璟的旁边，另一侧坐着陆昭瑜和安王，对面是太子和太子妃以及二皇子和二皇子妃。还剩下几位亲王和郡王坐在下首。
嘉宁看着坐在恭郡王身侧的康悦馨同陆昭昭低声说道:“昭昭，你说今日这康悦馨怎么同恭郡王一起来了?”她虽与康悦馨不似昭昭这般亲厚，但好歹也当了她好几年的伴读，况且这康悦馨除了平时不大爱说话外倒也没什么不好之处。
陆昭昭看了一眼轻声说道:“许是那乐安侯夫人让的吧。”
“这乐安侯夫人倒也真是个怪人，往日里也不见她带着康悦馨出来走动，今日这种场合她倒是让恭郡王带她出席，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新的恭郡王妃了呢……”
嘉宁说到这顿了一下，转头看向陆昭昭，见她并没有十分惊讶，她深吸了一口气问道:“昭昭，从前这康悦馨只愿意同你说上几句话，不会是被我说中了吧。”
“嗯……”陆昭昭轻轻的应了一声，今日过后，怕是京中便会有流言蜚语传出，这乐安侯夫人是在逼康悦馨就范。
“天啊……”
“这乐安侯夫人也太不是个东西了，那恭郡王一副肥头大耳的模样，哪里配得上康悦馨啊。”嘉宁一脸不理解的说道。
谢璟见她出来便是一副喋喋不休的模样，心中隐隐有些苦闷，她在府中同自己都没有这么多话，每日说的最多的一句便是，“谢璟，你给我滚出去!”
陆昭昭看见谢璟那幽怨的眼神低头对着嘉宁笑道:“宁宁，快看看你的驸马都委屈成什么样子了。”
嘉宁闻言转身对上他的视线，她轻声威胁道:“谢璟，你再这样晚上就去书房睡。”
还没等谢璟说话，沈嘉衍便笑了出来，他还抬手将陆昭昭拉近了些开口调侃道:“谢驸马，你这家庭地位堪忧啊。”
谢璟看着他对着陆昭昭殷勤的模样，哼笑道:“沈世子，咱俩彼此彼此，谁也不用笑话谁……”
陆昭昭眉眼含笑的打量起嘉宁，她凑到她耳边低声道:“宁宁，你这是有情况啊……”
嘉宁回身瞪了谢璟一眼，对着陆昭昭轻声吐槽道:“昭昭，你都不知道他有多粗鲁，真是白瞎了他这副皮囊。”
“小公主，你要不要再大声些?”谢璟贴近她轻笑着问道，嘉宁面色一热连忙推开他，坐的离他远了些同陆昭昭小声嘀咕着悄悄话。
恭郡王抬手给康悦馨夹了菜她极其冷淡的道谢，却并没有碰。二皇子眯着眼睛饮了一盏酒转头问道:“那位可是乐安侯府的二姑娘?”
二皇子妃一眼便瞧出来他打得什么主意，淡声道:“不知。”
“要你有什用?”
二皇子妃闻言脸色未变，身后的赵侧妃嫌恶的瞪了他一眼，心里暗道:“你有用，你最有用，半点本事没有还想造反。”

第149章 太子
太子起身上前躬身道:“儿臣祝父皇万寿无疆。”
众人见状亦是起身行礼道:“祝父皇(圣上)万寿无疆。”
“好，都坐下吧。”启帝看着太子脸上带着些许欣慰的笑意，再看看坐在下首的四皇子和沈嘉衍他满意的点点头，有他们辅佐，太子日后定会成为一代明君，保大启朝千秋万代，国泰民安的。
转头看向二皇子时，启帝微微皱起眉头，前些日子他府上发生了何事，他也有所耳闻。他虽不喜她的母妃，但对他还是一视同仁的，自他幼时便亲自教导，希望他能同太子兄友弟恭待日后做个清闲王爷，可偏偏他的胃口太大了些……
启帝沉声说道:“太子，近来国事繁重，你身为储君万不可懈怠，这千秋基业终有一日朕是要交到你手中的。”
“儿臣谨遵父皇教导，定不负父皇期盼。”太子拱手应道。
“老二，老四，你们与太子是亲兄弟，日后当深谙为臣的本分，尽心尽力的辅佐好太子。”启帝说话时眼神看向了二皇子，其中的敲打之意已十分明显，毕竟是自己的亲儿子，若不到万不得已之时他也不愿对他动手。
“儿臣谨记。”二皇子低头拱手，只是眼中的杀意渐浓，父皇果真是偏心啊……
安王拱手笑道:“父皇，您这话说的也未免太抬举儿臣了，这辅佐之责还是交给二哥吧，您啊就让我当个闲散王爷吧。”
启帝有些嫌弃的说道:“你是最会偷懒的。”
安王笑而不语，陆昭瑜偷偷掐了他一把轻声道:“你收敛些，今日在场的还有皇室宗族呢。”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语气温柔的说道:“阿瑜，你放心，我心中有数。”
近些日子二皇兄是愈发不安分了，不但私下里结交朝廷官员，更是极力拉拢这些皇室旁支，还真就有人蠢得上勾，瞧瞧那位肥的流油的恭郡王不就是一个。
安王满脸笑意伸手夹了块糕点递到陆昭瑜嘴边，她瞪了他一眼还是笑着张嘴接轻咬了口。白侧妃美滋滋的看着，这些日子王爷和王妃极其恩爱，梁侧妃又被禁足了许久，她这日子过的那是真好啊……
“安王同安王妃可真是鹣鲽情深，让人心生羡慕啊。”恭郡王端起酒盏笑着说道。
安王转头轻嗤道:“那你可真就只有羡慕的份了，毕竟你那发妻活着的时候也不见你待她有多好。”
恭郡王闻言脸色骤变，但碍于身份悬殊他也不敢多说什么。这事原也不是什么秘密，老恭郡王活着的时候，他尚且能收敛些。自老郡王去世后，他承袭郡王之位便是成日里花天酒地，后院里更是数不胜数的姨娘通房。这也是康悦馨到了今日尚未定亲，但从未有人将她与恭郡王想到一处的原因，毕竟这乐安侯府已经舍了一个女儿了。
康悦馨眼神一顿攥紧了手中的帕子，便是连旁人都知道他对大姐姐并不好，她母亲又怎会不知，可为了那恭郡王世子之位不旁落，她依旧要牺牲自己。
“悦馨，你不要听旁人乱说，我同你大姐姐感情极好的，若是日后你入了府，我也会待你极好的。”恭郡王兴许是多饮了几杯，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去握康悦馨的手。
她狠狠的甩开厉声道:“大姐夫，你喝多了，我同你不会有旁的关系，今日不会有，以后也绝不会有。”
启帝瞧见沉声道:“昊泽，你年纪也不小了，也该收收心，寻个合适的姑娘好好的过日子，不要弄得府里乌烟瘴气的。朕不指望你像你父亲般建功立业，但你万不可辱没了皇室威仪。”启帝与老郡王虽只是堂兄弟，但感情却胜似亲兄弟，所以对他的儿子也多有照拂。
恭郡王闻言看了眼身旁低着头的康悦馨，起身上前跪地道:“微臣谨遵圣上教诲，微臣有一请求，还望圣上应允。”
“说吧。”启帝往后靠了靠淡声说道。
“先郡王妃已去世三年，如今世子尚且年幼，府中又无主母管事，恳请圣上将康家二姑娘赐婚给微臣。”
还不等启帝发话，康悦馨便起身上前跪地叩头道:“圣上，臣女不愿意。”
“太子妃，您瞧这康家二姑娘可真是心气高啊，竟然连这恭郡王妃都瞧不上眼。”太子侧妃冯氏轻嗤道，她可是听说当年皇后可是属意于这康家大姑娘为太子侧妃的，只是不知是什么原因最后才选了她，所以这些年康家姑娘便是她心头上的一根刺，如今瞧着这康悦馨可是比她姐姐更狐媚。
“冯氏，慎言。”太子妃转头轻斥，只是无人看见她眼底亦是一片怨毒。
启帝瞧着跪在地上的二人，说实话便是打眼一看也不甚般配，他沉声说道:“昊泽，既然康家二姑娘不愿意，那朕也不能强人所难，你自去找乐安侯商议吧。”
“臣女谢陛下隆恩。”康悦馨朗声道，任谁都能听出她声音里的喜悦，她起身坐到一旁，抬眼与太子视线相撞，但只有一眼太子便移开了目光。
她是侯府嫡幼女，却自幼活在长姐的阴影下，长姐去世后，母亲更是将她当做长姐的替代品。可是凭什么呢?就因为父母偏心，她就该掩住自己的光芒，就不能为自己而活吗?既然都是嫁人，那不如嫁给这世上最尊贵之人，不求真心相待，只求此生不再受旁人支配，她慢慢勾起一丝笑意……
陆昭昭和嘉宁皆是松了口气，只是这人多口杂，还不知道要传成什么样子呢。恭郡王亦是没想到，康悦馨竟然敢当众拒婚，在看到旁人打量戏谑的目光时他拿起酒盏猛灌一口，转头恶狠狠地说道:“康悦馨，你敬酒不吃吃罚酒是不是，你不嫁给我也休想嫁旁人!”
“那便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她勾唇轻笑，美艳至极只是眼底却是冷意，从今以后任谁也休想再摆布她。
天色渐暗，众人在宫门落锁之前出了宫，陆昭瑜拉着陆昭昭的手柔声说着话，陆昭昭轻笑着应着，四皇子和沈嘉衍面带笑意的跟在身后。
“昭昭，好好照顾自己。”陆昭瑜轻声叮嘱着妹妹。
“大姐姐，我知道了。”
二人告辞后分别上了马车，两辆马车朝着相反的方向驶去。

第150章 斗嘴
公主府，嘉宁满脸嫌弃的扶着谢璟进了内室将他随意的丢在床上，自己坐在床榻旁气喘吁吁的说着，“谢璟，你这酒量也太差了吧。”
床榻上的人脸色微微泛红紧紧闭着眼睛，只是那双手却像有意识般牢牢攥住嘉宁的腰肢，月杳和云纤见状连忙低头抿嘴生怕自己笑出声来。
嘉宁红着耳根转头去掰他的手，薄怒道:“谢璟，你给我松开，少占我便宜啊……”
谢璟不但没有松手，反而有向上的趋势，嘉宁被吓了一大跳，下意识的抬手朝着他捶过去，只是这点力度对于常年征战沙场的小将军而言简直如同挠痒痒般，他只是低低的唤了句“阿宁……”
嘉宁微微有些发愣，他清醒的时候可是从未这般唤过她的，他都是逗弄似的唤她“小公主”，“公主殿下”。
“月杳，云纤你们先下去吧。”
“是，公主。”她们福身退了下去，并关好了房门。
“谢璟，你醒醒，赶紧去沐浴，你身上都是酒气啊。”嘉宁抬手去掐他的脸颊试图让他清醒一下，方才还紧紧闭着眼睛的人突然睁开了眼睛，只是眼神不大清明似乎还带着醉意。
“谢璟，你……唔……”
只见他翻身罩在她上方，低头朝着那张朝思暮想的红唇吻了下去，两人成婚一月有余，他便只亲过她一次，如今他以为自己在做梦，自然不肯再克制半分。
嘉宁紧紧咬着贝齿不肯松开，醉了酒的谢小将军强势无比，恨不得将她拆骨入腹。过了良久她只觉得嘴唇发麻便是连下巴都有些酸涩，眼角沁出些许泪珠。从未有人敢这般对她，谢璟就是个王八蛋，平日里装得人模狗样……
感觉到她脸颊处的湿濡，他睁开了发红眼眸，眼底一片欲念。对上她那双湿漉漉的眼眸时，谢璟瞬间清醒了大半，他连忙起身将她略微松散的衣裙理好，懊恼的说道:“阿宁，我不是故意的，你别生气。”
嘉宁拢着衣裙起身狠狠地踹了他一脚怒目圆睁的说道:“你给我出去。”
平日里威风八面的谢小将军终究还是被赶出了新房，他躺在书房里眼底带着深深的懊恼，怎么就没控制住呢……
翌日，谢璟早早起身推了推房门，果然从里面锁住了。他叹了口气，这次怕是真的惹恼了小公主，这小姑娘要如何哄呢?他绞尽脑汁想了整整一日也没有想明白，最终他只得厚着脸皮去找沈嘉衍。
昭嘉院“夫人，你确定要下在此处?”沈嘉衍手执黑子嘴角噙着笑意。
“别废话，快下，这局我肯定赢你。”陆昭昭满脸兴奋的说道。
“啪”
他伸手将手中的棋子落在棋盘之上，耸耸肩低笑道:“夫人，承让了。”陆昭昭懊恼的将棋子丢在棋盘上，明明就差一点，都怪他老奸巨猾!
“夫人，别气了……”
门口传来敲门声，随后便听见琉璃轻声说道:“世子，夫人，谢驸马来府上了。”
陆昭昭转头看向沈嘉衍，只见他脸上带着笑意，想到她们四人上次见面的场景她便有些尴尬，她起身跟在他身后一同出了屋子，谢璟笔直的站在院子里见他们出来后开口道:“表哥，表嫂。”
“驸马爷这新婚燕尔的，不赶紧回府跑我这做什么来了?”陆昭昭看着他这副气人的样子不禁皱了皱鼻子，该说不说他确实是欠揍。
谢璟心里暗骂道:“这家伙，实在是太记仇了。”
见他欲言又止的模样，陆昭昭主动开口道:“你们聊吧，我先回屋了。”
沈嘉衍转身朝着书房走去，谢璟摸了摸鼻子跟了上去，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若是换做从前他定要同他打一架的。
“有什么事赶紧说，我还得陪我夫人呢。”沈嘉衍低头催促着。
本来他还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毕竟他婚前可是信誓旦旦的说过自己不喜欢娇滴滴的小公主的，如今这么快便打脸了。可这沈嘉衍从前不也是生人勿近的模样，如今不也是夫人长夫人短的。
“我把阿宁惹生气了，该怎么哄?”他一副虚心好学的模样。
“阿宁?谢小将军叫的可真是亲切啊，你不是说不愿意娶嘉宁的吗?”他挑眉笑着说道，他这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想当初他成亲之时，这小子还特意从边关给他寄来了书信，不过那可不是祝贺。
让他想想啊，这小子当时是如何嘲讽他的，说他日后定是个妻管严，还说自己日后只能瞧着他洒脱自在。真是风水轮流转啊，不过一年他自己不也放下身段来求他了。
“是我错了行不行，我当年不该赢你那一招，也不该在你新婚之时打趣你的，表哥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就帮我这一次呗。”谢小将军厚颜无耻起来也是真真不要脸了。
“行，那我就帮你一次。”
……
“什么!你也太缺德了吧。”陆昭昭看着沈嘉衍一脸无所谓的表情开口骂道。
他低笑着将她抱在怀里，亲了亲她的脸颊，“你放心吧，这小子不让他吃点苦头，他日后如何懂得珍惜，嘉宁日后定会感谢我的。”
陆昭昭嘴角抽了抽嫌弃的说道:“嘉宁会不会感谢你我不知道，不过我要是这谢小将军啊，定会同你绝交的，你这绝对是损友，太损了。”
沈嘉衍抱着她起身坏笑着说道:“夫人，这春宵苦短，你有这替旁人操心的时间，不如同为夫做点有意义的事?”
“你赶紧放我下来，一会亦瑄该找我了。”陆昭昭急着去拍打他，近些日子她晚上闲来无事便喜欢逗弄亦瑄，久而久之他便习惯了，每每到晚上他总要同她玩一会才肯乖乖去睡觉。
“不管他，有那么嬷嬷丫鬟还不能陪着他玩吗。”
话音刚落，门口便传来沈亦瑄“咿呀咿呀”的声音，“夫人，小公子找您呢……”
沈嘉衍黑着脸将陆昭昭放下，这才转身去开门，沈亦瑄见到他时瘪瘪嘴似乎有些……嫌弃，然后看见陆昭昭后便笑的极欢，咋咋呼呼的要她抱，她笑着伸手接过。
母子二人在小榻上玩的极好，沈嘉衍一脸幽怨的盯着陆昭昭，再转头看向那个小崽子更觉糟心，小小年纪就来坏他老子的好事了，他在心底默念了许多遍“亲生的”，才忍住没将他丢出去。

第151章 书房
谢璟去找沈嘉衍给他支招也算是病急乱投医了，他都不想想那沈世子自己都差点没娶到媳妇，他能出什么好主意。不过此刻的谢小将军可管不了这么多，他只觉得沈嘉衍说的是有些道理的，正所谓“欲擒故纵”……
傍晚，嘉宁身着淡黄色丝绸寝衣蜷着小腿坐在榻上，月杳轻柔的给她捏着肩膀，云纤站在她身侧绘声绘色的念着话本子，她听的津津有味满脸笑意，丝毫没有察觉到谢璟这个时辰还没回来。
孙嬷嬷吩咐丫鬟摆好了晚膳，有些担忧的问道:“公主，都这么晚了，驸马还没有回府，用不用派人去练武场问问?”
嘉宁正听到兴头上，连晚膳都顾不得了，还哪里还管谢璟回不回来，她随意的摆摆手道:“不用不用，他一个小将军能出什么事，说不准是跑哪花天酒地去了也说不定呢?”
孙嬷嬷一听眉头皱得更紧了，这驸马既然尚公主那便与寻常男子不同，此生绝不可三妻四妾，否则就是藐视皇权。再说驸马看着也不像那样的人，只是瞧着公主殿下的反应似乎毫不在意啊，这哪里像新婚夫妻该有的样子，想到皇后娘娘的嘱托，她再顾不得旁的，开口道:“公主，老奴有话想同您说。”
嘉宁见孙嬷嬷一脸严肃的样子，她微微抬头说道:“月杳，云纤你们先出去吧。”
“是，公主。”
“嬷嬷，您有什么话就说吧，这么严肃做什么。”嘉宁拿起云纤放下的话本子自顾自的翻了起来，笑的颇有几分无奈。
孙嬷嬷看了看门口，这才上前拿过她手里的话本子，“我的公主啊，您同老奴说句实话，您和驸马圆房了吗?”
“圆……圆了啊，嬷嬷，您这话问的也太奇怪了。”嘉宁强装镇定，但言语间的结巴早已暴露了她的紧张。
孙嬷嬷见她这般反应心中便有了答案，她其实早就察觉到了，这公主和驸马虽然表面上相敬如宾的，但这二人除了在圣上和皇后面前怕是连手都不会碰一下，尤其是她们家公主，连用膳都巴不得坐到离驸马最远的位置去。
“公主，老奴自小看着您长大，您是从来都不会撒谎的，您就不必骗老奴了。”
嘉宁拉着孙嬷嬷的手撒娇道:“嬷嬷，您平日里是极疼我的，这件事您就不要告诉母后了好不好，不然母后又要替我忧心了，我现在与驸马也是和平共处，也没什么不好的是不是……”
孙嬷嬷看着娇娇软软的小公主心底一片柔软，她是自己看着长大的，说句僭越的话她陪在公主身边的时间怕是比圣上和皇后娘娘还要多。她这一生无儿无女，她便盼着她家公主殿下能人生圆满，只是这种事终究不能强迫。
孙嬷嬷柔声说道:“公主，我不过是个老奴，做不了您的主，老奴只是希望能多一个人护着您啊。”
“嬷嬷，我知道的。”嘉宁认真的点点头，不管是父皇母后，亦或是孙嬷嬷，她们都是希望自己能过得好，她都明白的。说句实话，她现在确实没有那么排斥谢璟了，偶尔也觉得他还……挺好的，但若是让她同他生儿育女，还需要再给她些时间适应。
“公主，驸马回来了。”月杳在门口轻声说道。
话音刚落，谢璟便大步走了进来刚对上她的视线他便忍不住扬起嘴角，但想到沈嘉衍同他说的要想让姑娘喜欢上自己，最关键的就是不能太主动……
他硬生生压下嘴角，语气“冷淡”的说道:“我今晚有公务要处理，怕打扰公主休息，便去书房睡了。”
说完便控制不住的偷偷去打量嘉宁的神色，只见她嘴角上扬险些笑出声来，连昨晚他做的混账事都不追究了，体贴的说道:“嬷嬷，去给驸马多拿床被子，当心着凉。”
见她这般反应，谢小将军的嘴角彻底扬不起来了，这怎么同他想的不一样啊，他有点后悔了，有香香软软的媳妇抱谁想孤零零的睡书房啊，不过话已出口总不能立刻就反悔吧，他怎么也要坚持一晚的!
他一步三回头的朝着门口走去，眼瞧着便要跨出去了，嘉宁突然开口唤道:“谢璟……”
“你不用晚膳了啊?”
谢小将军刚要扬起的嘴角顿时耷拉下去，生硬的说了句“不吃了，气饱了!”说完就出了房门，留下一头雾水的嘉宁，姑娘家每个月都有那么几日喜怒无常的时候，难道男子也有，莫名其妙的。
“嬷嬷，这回你可瞧见了吧，可不是我要赶他出去的，是他自己不知道抽什么疯了。”嘉宁摊摊手无奈的说道。
孙嬷嬷在宫里待了几十年，什么看不明白，方才驸马明明是想让公主挽留一句的，可公主如今对驸马还并未多么上心，怎会在意驸马睡在何处，不过这驸马的心意啊她这个老婆子倒是看得清清楚楚。
“公主，您方才若是挽留一句，驸马定然不会出去的。”孙嬷嬷轻笑着说道。
嘉宁趿着鞋子下榻坐到圆桌前拿起筷子懒懒的说道:“我留他做什么，自己一个人睡大床不晓得有舒服呢。”
“嬷嬷，让厨房给他送些吃的吧，省得旁人以为我虐待他。”孙嬷嬷闻言笑着应下，看来公主对驸马也没有那般讨厌，这夫妻和美也是指日可待了。
书房内，谢璟看着小公主让人送来的膳食美滋滋的想着，阿宁心里还是有他的，看来这沈嘉衍还是有些办法的，怪不得能抱得美人归啊……
(友情提示:沈嘉衍能抱得美人归，纯粹是因为我们昭昭是个颜控再加上心宽~)
只是当他一个人孤零零的躺在榻上的时候他便有些郁闷了，往日里虽说小公主也不让摸不让碰的，但好歹还能看得见，今晚便是连看也看不到了。谢小将军在这孤枕难眠，此刻的嘉宁正在正屋的床榻上抱着寝被睡得正香……

第152章 情意
翌日，谢璟强忍着没有冲到主屋，起身去了校场。
嘉宁醒来的时候已经快巳时了，月杳将梳洗用品放置在一旁有些欲言又止，嘉宁看出了她的不对劲疑惑的问道:“月杳，你怎么了?”
月杳正纠结着要不要开口，一旁的云纤福了福身子说道:“公主，是乐安侯府世子来了，正侯在门口。”
“康泽辰?”
嘉宁顿了顿手中的动作，康泽辰是康悦馨的二哥，他上面还有位庶长兄。她与他相识于那年秋猎，那时她年幼又贪玩，故意甩掉了护卫和宫女却不小心掉进了捕兽的陷阱里，她又惊又怕高声呼救了许久都没有人来，在她被吓哭了的时候是他突然出现救了她……
他与康悦馨虽为一母同胞的兄妹，但性子却是有些不同的，他温润如玉，笑起来时极其温柔，后来她之所以觉得自己喜欢儒雅的男子便是因为他。
他还送过她许多好玩的小东西，只是随着年纪的增长，她便知道身为皇室公主，莫说是婚姻大事，便是连喜欢都不能由着自己的心意来。所幸她虽觉得康泽辰是个极好之人，但对他却不是男女之情，只是朋友之意。只是他似乎不是这般想的，自己十六岁那年他曾向她表明过求娶之意，被她拒绝了。
“月杳，给我梳妆吧。云纤，将康世子请去正厅，就说我随后便到。”嘉宁放下手中的帕子坐到了铜镜前，云纤与月杳对视一眼福身退了出去。
见她站在门口没有动，嘉宁无奈的唤了句，“月杳，怎么了?”
“公主，您如今已经成婚，这康世子还是不见的好，毕竟他对您……奴婢多嘴，还请公主责罚。”月杳说到一半便跪了下去，她知道自己说这话是僭越的。
嘉宁抬手将她扶了起来，轻声道:“你这是做什么，我知你是为我好，可我与康世子之间清清白白的，又何必遮遮掩掩呢，便是驸马知道了也无妨的。”
她贵为公主，自幼便为天下闺秀典范，或许旁的女娘可以为所欲为，但她不可以，她是嫡公主，身上肩负着父皇与母后的期盼。
“是奴婢多虑了。”月杳低声说道。
嘉宁笑着转过身说道:“我知你心意，好了，快梳妆吧，莫让康世子久等了。”
“是，公主。”
正厅里，康泽辰一袭天青色衣衫站在旁边，手上抱着一幅画卷，手指修长，皮肤白皙，气质儒雅。
“康世子久等了。”嘉宁从门外走了进来，脸颊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康泽辰转身看了她一眼便低头拱手道:“微臣见过公主殿下。”
“康世子，坐下吧。”嘉宁双手交叠在身前端庄的坐下。
康泽辰情不自禁的看向眼前的少女，一如那年初见时明媚高贵，他温声说道:“公主还是同我生分了，说好了日后相见还是朋友的。”
“自然是朋友，只是如今我们都长大了，总不好再像从前般。”
康泽辰自嘲一笑，是啊，她如今已然成婚，怎么肯再唤自己一句“辰哥哥”，是他痴心妄想了。
“公主说的极是，这幅画是我亲手所作，若公主不弃便当做给公主大婚的贺礼吧。”康泽辰语气温柔，将画卷轻柔的放在嘉宁的身旁的桌边，却没有碰到她半分。
她抬手拿起花卷轻轻打开，只见上面是一对鹧鸪鸟，她有些好笑地说道:“康世子这礼送的倒是雅致。”
康泽辰掩下眼底的隐痛，轻声说道:”祝公主与驸马琴瑟和鸣，恩爱白头。”
“多谢了，听说康世子也在议亲了，那我便祝你寻得如花美眷。”她的脸颊上始终挂着得体的笑意。
“多谢公主，微臣便告退了。”他深深的看了眼嘉宁，又看了眼她手中的那对鹧鸪鸟，鹧鸪既可表夫妻琴瑟和鸣亦可表相思。他们的琴瑟和鸣，他的相思之意。
“康世子慢走。”
见他出去后，嘉宁将画卷合上递给月杳淡声说道:“收起来吧。”她明白他的意思，可她给不了他回应，从前给不了，日后更给不了。
傍晚，谢璟出了校场并没有直接回府而是去了东街新开的糕点铺，想着给阿宁带上一份。他刚上楼便听见雅间里传出两名男子的声音，“哎，你知道我今日路过公主府看见谁从里面出来了吗?”
“谁啊?”另一名男子语气兴奋的问道。
“康泽辰。”
“他啊，那有什么稀奇的。”语气明显有些失落。
“你这话什么意思，这嘉宁公主才成婚一月有余，便有旁的男子登门，这谢驸马的脑袋岂不是绿油油一片了，哈哈哈……”
“你这消息也太不灵通了吧，这满京城谁不知道康世子对嘉宁公主有意，不然为何至今还不肯娶亲。不过他也是痴心妄想，他区区侯府世子如何娶得到嫡公主啊……”
只见方才说话之人一脸八卦的说道:“那这嘉宁公主对康世子就当真没有半分情意，要我说啊，一个巴掌拍不响……”
“砰!”
雅间的门被人从外一脚踢开，摇摇欲坠的挂在门框上，谢璟黑着脸站在门口满身的杀气，屋里的两人不过是两个纨绔子弟罢了，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其中一人认出了谢璟连忙开口求饶道:“驸马爷，我们就是乱说的，您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我们吧。”
另一人也立马附和道:“是啊，我就是嘴贱，下次再也不敢了。”也不怪他们这般害怕，毕竟谢小将军的名声满朝皆知，十六岁便披甲上阵，十七岁便取敌军首帅头颅，杀人不眨眼啊……
谢璟朝着他们二人缓步走了过去，浑身散发着寒气，两人吓得哆嗦起来，其中一人更是直接吓得失禁了，以为自己今日便要交代到这了。
“管好你们的嘴，日后若是再让我听到你们敢损毁公主清誉，你们的舌头也不必要了。”他声音极冷。
“是，驸马爷，我们再也不敢了，不敢了……”
谢璟抬脚将凳子踢碎，转身出了房门，买了一份糕点才面无表情的出了铺子，仿佛方才要杀人的不是他一般。

第153章 疤痕
谢璟面色如常般回了府，只是他内心的滔天醋意只有他自己最清楚，他知道阿宁那般风华绝代的小公主，定会有许多儿郎心生爱慕的，但当自己亲耳听到的时候还是控制不住的酸涩，他甚至想若早知如此他就该早些求娶……
他进屋的时候小公主正如昨日般坐在小榻听云纤讲话本子，见他进来也只是抬头扫了一眼，转头对着孙嬷嬷说道:“嬷嬷，去给驸马拿床被子吧。”
“不用了，我今晚就住这。”谢璟说完将手中的糕点放到圆桌上便转身进了净房，没过一会便传来沥沥淅淅的水声，孙嬷嬷嘴角带着笑意福身退了出去，月杳和云纤将膳食布好后也福了福身子退了下去。
这谢璟还真不拿自己当外人啊?他想睡哪就睡哪啊，她还没同意呢，他便擅自做主了!想到此，小公主气冲冲的跑到净房门口喊道:“谢璟，你给我出来，赶紧睡书房去，本公主还没允许你回来睡呢!”
等了良久都没听到他的回应，她不禁有些担忧，难道是今日操练时受了伤现下晕过去了?不过瞧着方才得状态也不像啊，她试探着又喊了两声，“谢璟?谢璟?”
还是没有应声，她再也顾不得其他，抬脚冲了进去，只见谢璟只穿了条长裤，光裸着精壮的上身，小麦色的肌肤，腹部胸膛处交错着多处或深或浅的伤痕，不知为何看着这些伤痕她总觉得心里酸酸的，呆愣在原地许久。
谢璟勾唇一笑，“小公主，看得过瘾吗，若是不过瘾的话微臣还可以再脱一件。”说罢便把手放在腰间，嘉宁反应过来后顿时捂住眼睛跑了出去，薄怒道:“谢璟，你无耻!”
谢璟低笑出声，他低头看了看身上的伤疤，方才他可是清楚的看见小公主眼中的心疼了。去他的“欲擒故纵”，在纵下去便该有那小白脸趁虚而入了，他啊还是发挥自己不要脸的本质吧。
嘉宁气鼓鼓的坐在圆桌前用膳，谢璟初来的时候连寝衣都没拢好，松松垮垮的露出了许多肌肤，她没好气的说道:“谢璟，你能不能把衣服穿好，你这样我怕长针眼。”
“我都不怕看，你怕什么。”谢璟坐在她对面痞气的说道，看着她越来越红的脸颊，他只觉得心底的酸涩都被冲淡了许多，任谁惦记也没用，她这辈子都只能是他谢璟的夫人。
食不言寝不语，二人谁也没再说话安安静静地用晚膳，今日的厨子研制了两道新的菜色，倒是极符合嘉宁口味的，所以她用得比往日多了些。
嘉宁看着赖在屋子里不肯走的谢璟，她转身拿起小榻上的话本子扔到他怀里，自己上了床榻舒舒服服的躺好娇气的说道:“谢璟，你今晚若是非要住这屋，就得给我读话本子。”
“可以啊。”谢璟拿着话本子靠在床榻上，慢慢的读了起来，神色极其认真。
他的声音在夜晚显得格外低沉，嘉宁听得有些犯困缓缓的闭上了眼睛，谢璟见她睡熟了，将手中的话本子放到一旁，抬手将寝被给她盖好。看着她恬静的睡颜终是没忍住吻在了她的额间柔声道:“阿宁，我会对你很好很好的，你可不可以喜欢我一点点……”
静谧的夜晚，相拥的二人。
康泽辰坐在书房里，桌案上放着许多张女子的画像，只是那些画像都是同一个人，每一笔都透露着作画之人的用心之处。他眉眼温柔，抬手将画像一张张得放到火盆里，瞧着它们一点点变为灰烬，他的眼眶不可抑制的红了。
她已成亲，嫁的的是忠臣良将，他是侯府世子，身上肩负着家族的责任。他同她此生再无可能，若是留着这些画像，若是哪一日被人发现，怕是有损公主殿下清誉。
其实他早就知道圣上绝不会将公主嫁给他，他不过区区侯府世子，更何况他上面还有位庶长兄，这样的家世是断然配不上尊贵的嫡公主的。只是他还是存了一丝妄念，如今便连这份妄念都该放下了……
“二哥……”
康泽辰敛起脸上的情绪，起身绕过书案打开房门，康悦馨站在门外手上端着汤碗轻声说道:“二哥，我瞧着你今晚都用几口，这是我让小厨房给你做的莲子羹，你用些吧。”
母亲心中只有大姐姐和世子之位，父亲偏心月姨娘的孩子根本不在乎她这个女儿，她那位大姐姐更是极其伪善。所以若说这个家里有谁是真心对她好的，怕也只有她二哥了。
康悦馨早就知道她二哥的心意，只是她装作不知罢了。见他伸手接过莲子羹，她转身要离开，康泽辰侧身让到一旁轻声说道:“悦馨，你进来，我有话同你说。”
康悦馨脚步一顿转身随他进了书房，她端庄的坐下开口问道:“二哥，怎么了?”
他看着这个妹妹有些心疼，他有两个妹妹，可自小母亲只疼爱悦萱，悦馨受的委屈他全都看在眼里，所以他便多疼她些，希望她心中能好受些。可他万万没想到这终身大事，他母亲也能偏心到这般地步，明知那恭郡王不是良人，竟然还逼着悦馨嫁与他。
“悦馨，日后这恭郡王再来府上，你便不要去见了，母亲那里我去说。若是日后你有了心仪的男子，便告诉二哥一声，不论家世门第，只要品行端正待你好，我自会去同母亲商议的。”
他说的极其认真，康悦馨闻言发自内心的笑了，至少这世上还是有人真心待她好的。可她那良善的二哥又怎会知道，她于这侯府而言，不过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罢了，可她也不是没有退路的……
“二哥，谢谢你，只是母亲那里便算了吧，大不了日后我躲着些便是，天色不早了，你也早些歇息吧，我先回院了。”
康悦馨起身出了房门，她回身看向屋子里微微晃动的烛火。她在宫里当众拒婚拂了她那位姐夫的面子，如今母亲都不许她出府了，想来这日后还不一定有多少手段等着她呢，不过她不怕，人活一世总不能处处受旁人摆弄，否则与物件何异。

第154章 日常
近来护国公府热闹至极，沈嘉皓同曹语蓉的婚事定在了年底，沈老夫人精气神也愈发好了，瞧着儿孙满堂的场景，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了。
宝墨堂，众人来给沈老夫人请安，沈嘉衍旁若无人的握着陆昭昭的手，旁人皆是一脸笑意，只有沈嘉皓一脸欠揍的开口调侃道:“二哥，你如今还真是个贤夫良父，便是连应酬都去了……”
沈嘉衍抬头冷笑一声道:“你小子也不用嘚瑟，等你成了婚我倒是要看看你能与我有什么分别。”
“我才不会像你和大哥这般没出息呢，你们都是妇唱夫随，日后我必定是夫唱妇随。”沈嘉皓信誓旦旦的开口说着，这一家子都是妻管严，总要有一个争气些的。
“有些话不必说的太早，当心打脸打的太响。”沈嘉宸以一副过来人的姿态开口劝道。
沈老夫人笑而不语，她们家的儿孙都是长情又深情之人，这夫妻恩爱她是完全不担心的。
吴氏起身走到沈嘉皓身旁抬手便朝着他的后背狠狠地拍了一巴掌怒道:“你个混小子，是不是要造反，媳妇还没等进门呢，便想着要欺负人家了，真是你父亲的好儿子!”
二老爷闻言立马起身委屈的说道:“淑贞啊，你说儿子就说儿子的，牵连我作甚。”
吴氏转身刚想开骂，便看见沈老夫人坐在上首嘴角带着笑意，这才想起来这是在宝墨堂，她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母亲，是儿媳失态了。”
沈老夫人摆摆手笑着说道:“没事，你继续，我老婆子也真是许久没见过你骂青寒了，倒真是有些怀念了。”
众人闻言皆是笑出了声，敬柔长公主笑着打趣道:“弟妹的脾气这些年可是愈发好了，让我险些忘了她入府时也是个火爆脾气的。”
“大嫂，怎么连你也打趣我。”吴氏笑的有些不好意思。
沈老夫人看着这一大家子热热闹闹的样子，眼眶微微有些湿润，这一转眼她们婆媳也相处二十多年了。毫不谦虚的说，她这两个儿媳都是顶好的，护国公府能有今日的盛景不止是因为有男子在外面拼杀，更因为有她们在内宅坐镇。
陆昭昭拉了拉沈嘉衍的手有些好奇的问道:“二婶年轻的时候真的会骂二叔吗?”
沈嘉衍转头看向她眉眼温柔轻笑着开口道:“二叔何止会挨骂?想当年二叔可是被二婶拿着棍子追的满府乱蹿的，要不是看在祖母的面子上啊，如今二叔这腿怕都不保了。”
他声音虽不大但却足以让在座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的，沈嘉衍说完便眼含笑意的看向沈嘉皓，老话说的好父债子偿，那反过来也是一样的，沈嘉皓则是下意识的打了个激灵，他有些后悔了，方才不该嘴欠的。
果然二老爷听完这话老脸一红，当着小辈的面被扒出年轻时的事迹，怎么也是有些丢人的。这话若是旁人说的他无论如何也要争辩几句的，可这是他最敬重的大哥唯一的儿子，他的好大侄说的，他能怎么办……
“沈嘉皓，你这个臭小子下次再惹你母亲生气，老子便打断你的腿!”他只能朝着自己的儿子撒气。
“父亲说的对，您的确应该好好管管三哥了，不然等三嫂入府非得被他吓哭了不可。”沈依蒅坐在凳子上笑的一脸的幸灾乐祸。
“沈依蒅，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沈嘉皓看了一眼正在朝他做鬼脸的小鬼哼笑道，这个家里就属他最没有地位，他心里苦啊……
她们在宝墨堂说了许久的话，眼瞧着天色渐暗她们才起身各自回了院子。
昭嘉院，陆昭昭进屋坐在小榻上蹬掉了鞋子晃荡着小脚说道:“过几日我要出去找宁宁。”
沈嘉衍闻言立马欺身上前勾起她的下巴，低头狠狠地咬了一口语气里充满威胁的说道:“陆昭昭，你要是再敢去望月楼信不信我打断你的腿。”
陆昭昭丝毫不带害怕的，她勾住他的脖子轻笑着问道:“沈世子，你真的舍得吗?”
沈嘉衍瞧着她吃定了自己的模样叹了口气，她啊就是仗着自己喜欢她，莫说是打她便是大声同她说话他都不敢，他抬手将她拢到怀里无奈的开口问道:“说吧，又要去干什么坏事?”
陆昭昭抬手轻轻锤了他一下，娇嗔道:“你胡说什么，我何时做过坏事?我要做的明明是正经事，再过一个月便是我二哥和雨柔成婚的日子了，我这个做妹妹的总要送份像样的礼物吧。”
沈嘉衍握住她的手轻笑道:“咱们家那么多好东西还不够你送的?”
“你懂什么，我总要给雨柔送件添妆礼的，想来她那个继母也不会用心帮她操办的。不过日后有我母亲和二哥在谁也不能再欺负她了。”
“你确定你二哥不会是那个欺负人的?”他挑眉说道，他与陆瑾荣相交多年，陆瑾荣表面看起来大大咧咧的，实际上同他一般是最心黑的。
“不会，他若是敢欺负雨柔的话，我母亲也最擅长打断腿了。”陆昭昭说的一本正经，他二哥在家里的地位同嘉皓是一般的，日后等雨柔进了门他就又得往后排了。
沈嘉衍低笑出声，他搂紧了陆昭昭，“等过几日我休沐了陪你一起去，你如今在我这已经没有信誉而言了。”
她耸耸肩无所谓的说道:“可以啊，不过你要是去的话你就得给我付银子。”
“夫人，家里的钥匙可都在你手里，便是连我的月俸都被你搜刮的一干二净，我哪里还有银子。”他如今可真是身无分文了。
陆昭昭抬手摸了摸他的脸颊戏谑的笑道:“没关系啊，沈世子这皮囊可是值大价钱呢。”
“既然如此，那为夫今晚定让夫人满意。”沈嘉衍起身将她抱起来朝着净房走去，这几日那个臭小子总是坏他的好事，今日总算是消停了。
没过一会，净房里便传出陆昭昭带着哭腔的娇喘声和男子微哑的诱哄声。琉璃抱着哭唧唧的沈亦瑄刚到门口，便听到了里面的响动，连忙抱着孩子走远了些，这世子和夫人可真是……琴瑟和鸣……

第155章 侍奉
二皇子府，萧雨婷看着厨房送来的膳食，她起身恶狠狠将饭菜扫到地上对着厨房的嬷嬷怒骂道:“我可是伯府嫡女，你们就拿这样的东西糊弄我，当真以为我不会去殿下面前告状的吗?”
嬷嬷颇为不屑的笑了笑，“萧姨娘，您这入府都一个多月了，殿下怕是连您这个人都不记得了，落毛的凤凰不如鸡，您啊就别在我面前摆什么主子的款了，有饭吃就不错了。”
她说完扭头便出了屋门，这府里的妾室通房数不胜数，只要是入了这个府邸，管你什么伯府嫡女还是青楼妓子，得了宠才是主子，不得宠便连下人都不如。
“啪!”
萧雨婷抬手便是一巴掌，半菱捂着脸颊浑身颤抖不敢出声，她满脸阴鸷的问道:“殿下呢!我不是让你去请殿下过来的吗?人呢?”
“殿下今晚醉了酒，如今正在书房，门口的侍卫不让奴婢进去。”半菱低着头声音弱弱的说道。
自从得知曹语蓉同沈嘉皓定亲之事后，萧雨婷就愈发暴躁了，整日里怨气极重，对着府里原本的下人还能收敛些，对着半菱则是变本加厉。
“废物，半点用处都没有，给我梳妆，我要亲自去见殿下。”萧雨婷转身坐到铜镜前，她入府前母亲同她说过，只要能得宠什么手段都使得，什么脸面都可以不要。
半菱哆哆嗦嗦的上前帮她重新上妆梳头，又给了她拿了件轻薄的衣裙换上，萧雨婷虽说容貌谈不上多美，但胜在年纪小，上妆后还是算得上清秀的。
她转头看了眼半菱，低垂着眼睑，皮肤白皙细腻，几缕发丝自然垂落在脸颊，楚楚可怜至极，她凶狠的警告着:“收起你这副可怜样子，若是到了殿下面前还敢这般，当心我把你卖到青楼里。”
半菱顿时吓白了脸，她虽然出身低微，可也知礼义廉耻，她连忙跪地求饶道:“姨娘，奴婢绝无此心，还请您给奴婢一条活路。”
“你啊，就是个贱皮子，走吧。”萧雨柔抬手扶了扶发髻扭着腰肢出去了，半菱连忙起身跟了上去。
书房里，二皇子坐在桌案前看着孙堰江给他传来的书信，催促他早日动手，他冷哼一声将书信扔到火盆里烧毁。他这个外祖父表面看起来是为了他好，实际上他心里真正惦念的却是他孙家的荣耀，可这个天下只能姓戚。
如今除了他外祖父便只有恭郡王和一些小官是站在他这边的。偏偏那恭郡王又是个酒囊饭袋之辈，成日里只知道花街柳巷的乱窜，除了个郡王的虚名无半分实权，废物一个。
想到上次万圣节之时，恭郡王身旁的那个姑娘，他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笑意。乐安侯府如今虽说不如从前鼎盛，可乐安侯世子可是极有能力之人，若能为他所用那便再好不过了。可他如何才能为他所用呢?最简单的办法便是姻亲……
书房外萧雨婷扭着腰肢走了过来，门口的侍卫立马将她拦下沉声道:“萧姨娘，殿下未召见过您，您不能进去。”
她从衣袖里拿出银子递到两名侍卫手中低声说道:“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还请两位通融通融，帮我去和殿下通传一声。”
两名侍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将银子收入怀中，毕竟谁也不会同钱财过不去，不过是通禀一声也算不得什么大事，只是方才殿下已经派人去请赵侧妃过来了……
“当当当”
门口传来敲门声，二皇子以为是赵侧妃来了，他将桌子上的信件全部收好，沉声道:“让她进来吧。”
侍卫闻言一愣，不过还是打开了房门，将门口让了出来，萧雨柔则是一脸的雀跃，她伸手接过半菱手里的糕点说了句“你回去吧”便转身进了书房。
“妾身给殿下请安。”她夹着嗓子盈盈福身行礼。
二皇子听见声音顿了顿手中的动作抬眼看向她有些诧异的说道:“怎么是你?”
萧雨婷今日特意穿了件纱制外裳，连里面的小衣都若隐若现，配上那极其精致的妆容在烛火的映衬下到有几分韵味，二皇子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从前每每看到她，都会想起那错失的良机，不过如今他已经有了新的目标，看她也就没有以往那般厌恶了，左右她都是自己的侍妾了，玩玩也未尝不可。
“妾身入府已经一月有余，可殿下从未去过我的院子，若是妾身有哪里做的不对的地方，还请殿下告知。”她说着还拿起帕子擦了擦眼角，这模样看起来倒是可怜至极。
“有什么话起来说吧。”二皇子语气如常但眼底尽是轻蔑的笑意。
萧雨婷闻言大喜连忙起身，她假意羞涩的说道:“殿下，您累了一日了，妾身帮您揉揉肩膀可好。”
见他并没有出言反对，她走到他身边，抬起手放到他的肩膀轻轻的揉捏起来，还不等她说话，便听见他声音里没有半分感情的冷声道:“脱。”
她动作一顿明显有些不知所措，她犹豫的问了句，“殿下，您说什么?”
二皇子倚在凳子上，抬眼打量了她一眼冷笑道:“萧氏，你在这同本殿装什么呢，若是不愿意便滚出去，这皇子府最不缺的便是女人。”
萧雨婷微微有些愣神，虽然旁人总是私下里说三道四的，可在府里也没有人敢当着她的面她说什么不中听的话，所以她便整日里作威作福。她本以为入了皇子府便是金尊玉贵，至少旁人都要羡慕她的，可如今便是连府里的下人都敢随意欺辱她。
只要能有个孩子，她定能翻身的，到时萧雨柔见了她也是要行礼的。什么礼仪廉耻都没有荣华富贵重要，想到此她内心里的最后一点羞耻都不复存在了。
她抬手解开了腰间的系带，外裳随之滑落，俯身依偎在二皇子的怀里轻声道:“殿下……”
二皇子起身将她抱起来走向床榻，随手撤掉她身上多余的衣物，眼底不见一丝柔情，动作更不见丝毫温柔，女人与他而言不过是玩物，况且还是这般普通的女人。

第156章 惩罚
赵侧妃站在书房门口听见里面的动静，她面色未变只是淡声问了句，“谁在里面？”
侍卫低着头心下微慌，今日殿下本来是召见赵侧妃的，是他们将萧姨娘放进去的，其中一人心虚的低声道:“回侧妃的话，是萧姨娘在里面。”
赵侧妃闻言微微放下心来，他还以为这个混蛋又对府里的丫鬟下手了呢，毕竟这种事也不是发生一次两次了。既然这萧雨婷非要往上凑，那日后无论到了什么境地便都是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
“殿下若是问起便说我来过了。”赵侧妃说完转身便走没有一丝犹豫，只留下两个侍卫面面相觑，这侧妃看起来似乎也不太在意殿下啊……
“侧妃，咱们去正院吗?”丫鬟低声问了句。
她抬头看了看天色轻声道:“不去了，皇子妃应该都歇下了，咱们也回去吧，明日啊有好戏看了。”
她今日本来在院子里陪着孩子玩的好好的，那混账却派人过来让她去书房伺候，好在她多磨蹭了一会才起身，不想竟然被萧雨婷“截胡”了，这可真是不可多得的好事……
事后，二皇子自顾自的起身穿好衣物，随意的瞥了眼蜷缩着躺在床榻上的萧雨婷，淡声说了句，“穿好衣服便回去吧。”
她强忍着身上的痛意拥着被子起身，楚楚可怜的说道:“殿下，自您在赏花宴救我，我便对您心生仰慕，所以哪怕是侍妾雨婷也心甘情愿，还望您垂怜。”
二皇子勾了勾嘴角，虽说她容貌并不出众，但这话说的倒是挺合他心意的。待他登上那至尊之位，整个天下都是他的，这天下的女子本就该对他趋之若鹜，哪怕一个小小的侍妾之位都是恩赐。
他抬手挑起她的下巴，像对待宠物般摸了摸，随口说道:“日后在这府里听话些，本殿自会垂怜你的。”
“是，妾身全听殿下的。”
萧雨婷颤抖着穿好了衣裳，福身退了出去，她嘴角挂着得意的笑，从今以后她便是这府里名正言顺的主子了，看日后谁还敢欺负她，若是哪日能怀上殿下的子嗣，她便彻底翻身了。
等她回了院子，半菱正侯在门口见她回来连忙福身道:“姨娘，水已经备好了，您可以沐浴了。”萧雨婷此刻心情极好，难得没有打骂她，转身去了净房，半菱这才松了口气。
翌日，二皇子妃坐在上首，赵侧妃神色淡然坐在下首端着茶盏轻抿了口。萧雨婷则是满脸得意的跪在地上，按照规矩，侍妾初次侍寝是要给正妃请安的，不过她此刻的模样可不像是在请安，仿佛在炫耀。
“妾身给皇子妃请安，日后妾身定当谨守本分，早日为殿下诞下孩儿。”
赵侧妃瞧着她没忍住笑出了声，也不知道这武顺伯夫人是如何教导女儿的，竟能将她教的这般愚不可及。若是换做了旁人，就凭她这句话，莫说是孩子，便是她这条命都保不住了。
二皇子妃转头无奈的看了眼赵侧妃，她连忙收了收嘴角，这一时开心差点暴露了。“萧姨娘，起来吧，日后伺候好殿下便是，无事就不必来给我请安了。”
“是，皇子妃。”萧雨婷起身坐到一旁。
“皇子妃，乔姨娘来了。”怜心在外面福了福身子说道。
二皇子妃有些头疼的揉了揉额角，这乔姨娘是前些日子戚灏从外面带回来的，曾经也得宠过几日，但也就那么几日随之便被抛诸脑后了，毕竟这府里的女人多到数不胜数。
“让她进来吧。”
话音刚落，便见乔姨娘从门口走了进来，她一身嫣红色襦裙，发髻戴了许多钗环，瞧着倒是比二皇子妃和赵侧妃还张扬些，她莲步轻移盈盈福身道:“妾身见过皇子妃，见过侧妃。”
“嗯，起来坐吧。”二皇子妃淡声应了句，有时候她也真是想撂挑子不干了，她就想不明白，不过是个无德无行男人有什么可争的?
乔姨娘起身坐到萧雨婷对面，瞧着她那平平无奇的容貌撇了撇嘴，对着赵侧妃笑着开口道:“侧妃，妾身可是听说昨日殿下原本是要您去的，不想这萧姨娘可真是会见缝插针啊。妾身还以为这高门嫡女与我这等女子会有什么不同呢，原来也不过如此啊……”
萧雨婷听她这般说立马起身骂道:“你放肆，我乃伯府嫡女，你不过青楼妓子也配同我相提并论?”
“可你这伯府嫡女不也做出自荐枕席的勾当吗，你与我又有什么区别呢。”乔姨娘说话没有半分顾忌，赵侧妃倒是看得津津有味，她们啊都是蛇鼠一窝罢了，狗咬狗一嘴毛。
“你不要脸!”萧雨婷起身便要冲上去打她。
“够了!”二皇子妃冷声出言制止，她平日里很少发脾气，但若是真冷了脸也是极其吓人的，乔姨娘和萧雨婷连忙住口不敢再言语。
“乔姨娘，寻衅滋事，禁足三月。萧姨娘，言行无状，禁足一月。”
乔姨娘闻言略微有些慌了神，这些日子殿下召见她本就不多，府里又进了许多新人，这若是被禁足等她再出来殿下怕是都不记得她了，她连忙开口道:“皇子妃，妾身是殿下的人，需要侍奉在殿下身旁……”
“乔姨娘，你这消息还真是够灵通的啊，就连殿下昨晚要谁都知道的一清二楚，你说若是殿下知道了，会不会被你的深情打动，嗯?”
赵侧妃打断她的话，话音里带着威胁之意。戚灏如今是做贼心虚，最害怕的便是旁人窥探他的行踪，若是被他知晓了，乔姨娘便彻底失宠了。她虽不在乎这府里究竟谁得宠，但既然秦姐姐想要清净，那她自然是要让她如愿的。
乔姨娘虽说心里想不到这么多，可也知道此事若是真的被二皇子知晓，怕也是要被他厌恶的，她只能咽下这口气福身道:“皇子妃，妾身领罚。”
“萧姨娘，你呢?”
萧雨婷昨日才刚刚侍奉，自是不想被禁足的，但她也不敢将此事闹大。只得跟着福身道:“妾身知错，妾身领罚。”
“你们回自己的院子好好反省吧。”二皇子妃摆了摆手，二人转身出了房门，恶狠狠的瞪了对方一眼，回了自己的院子。

第157章 计谋
赵侧妃见她面色极其凝重，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她轻声问道:“姐姐，怎么了?”
二皇子妃抬手屏退了屋内的丫鬟，轻叹了口气说道:“昨日他回府后同我说要纳乐安侯府二姑娘为侧妃，让我早点准备好，瞧他那样子似乎已经打定了主意。”
赵侧妃一愣随即低声咒骂道:“这个混账，究竟要祸害多少姑娘才肯罢休，他若是哪日死了，我定要好好放两挂鞭庆祝的!”
这次二皇子妃没有出言制止，万寿节之时圣上的敲打之意已经极其明显了，也不知他是真的没听出来还是装糊涂……
此时，望月楼里，二皇子手里轻轻的转着茶盏，恭郡王则是一脸色眯眯的盯着跳舞的舞娘。康悦馨当着众人的面拒婚令他颜面尽失，这些日子他极少出府，今日还是二皇子邀他，他才出来的。
“堂兄，不过是个小姑娘，犯不上这般生气。”二皇子嘴角上扬低沉着声音说道。
提到此恭郡王便连赏舞的兴致都没有了，他气恼的说道:“这康悦馨实在是太不识抬举了，竟然害我在众人面前丢脸，我不会让她好过的。”
“堂兄，我倒是有个法子可以帮你出这口气。”二皇子放下酒盏开口道。
“什么办法?”
二皇子用手指敲了敲酒盏随即轻笑道:“康二姑娘既然不愿意当这恭郡王妃，不知这二皇子侧妃她可愿意?”
恭郡王闻言愣了一下，虽说他如今气恼着康悦馨让他丢了颜面，可她的模样身段又实在是勾人。他怎愿拱手相让，他迟疑的问道:“殿下，您这是何意啊?”
二皇子抬手按了按他的肩膀，笑着开口道:“堂兄，这康家二姑娘不愿意嫁你无非是心气高，瞧不上这郡王妃的位置。可若是有昭一日，这恭郡王府变成了恭亲王府，那还有哪个姑娘会拒绝。”
恭郡王心中隐隐有些兴奋，一个女人和加官进爵之间，任谁也不会犹豫。如今太子地位稳固，但太子从不待见他，若是等他登基为帝的那一日，自己怕是连这个恭郡王都做不成了。可二皇子就不同了，他与自己相交甚好，若来日真能登上那至尊之位，于他而言则是百利而无一害。
“殿下既然这般说了，那有什么我能做的，我定全力而为。”他拱手说道。
二皇子抬手虚扶了他一把懒散的说道:“都是自家人，堂兄这般就见外了。只是不知这乐安侯和侯夫人对这位康家二姑娘的婚事是如何打算的?”
恭郡王闻言不屑的笑了笑，“我这位岳父大人向来不关心这些事，至于我那位岳母心中惦念的只有康悦萱。至于这康悦馨吗?怕是只有康泽辰在意了。”
二皇子听他如此说倒是甚觉满意，他之所以相中了康悦馨一方面是因为她的容貌着实出众，还有另一方面就是这康泽辰，虽然年纪尚轻确实个有才能之人，日后大有可用。只要康悦馨入了他的府，他就不信这康泽辰敢不为他所用。
“堂兄，那就要劳烦你在乐安侯夫人面前提上几句了，只要她同意，我即刻便去向父皇请旨。”经过上次那件事他已经看出这康二姑娘是个极有脾气之人，不过这婚姻自古便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轮不着她自己做主。
恭郡王自是满口应下，只是想到这侧妃之位他有些犹豫的说道:“殿下，这康悦馨毕竟是嫡女，怕是这侧妃之位我那位岳母是不大愿意的。”
二皇子勾唇道:“堂兄，我记得你府上还没请封世子吧，此事若是由我出面，父皇多少会给我些面子的。”
“殿下，我明白了，您便静候佳音吧。”恭郡王端面前的酒盏一饮而尽，二皇子露出了势在必得的笑意，这天下早晚都是他的……
乐安侯府，乐安侯夫人皱着眉头看向淡然坐在自己对面的女儿，她轻斥道:“悦馨，你能不能懂点事，你大姐夫有什么不好的，你怎么就死活不肯嫁?”
“呵”
她冷笑一声，有的时候她都不得不佩服她母亲这睁眼说瞎话的本事，有什么不好的?应该问问他有什么好的吧。
“母亲，您还知道我应该唤他句姐夫啊，姐妹共侍一夫，您就不怕旁人戳着您的脊梁骨骂您教出了恬不知耻的女儿吗?”
见她软硬不吃，乐安侯夫人起身说道:“康悦馨，你是我的女儿，婚嫁之事由不得你做主!”
“母亲，您若是这般逼迫于我，我不介意送您具尸体，到时您自可以让人抬着我的棺材入恭郡王府。”
乐安侯夫人被她这一番话惊得险些摔倒，她连忙扶住桌子口中嘟囔着，“冤孽啊，冤孽……”
康悦馨起身缓步走到她面前一字一句道:“母亲，若是可以选，我不知道您想不想要我这个女儿，但我定然是不想要您这个母亲的。”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乐安侯夫人微微有些发怔，悦萱是她的长女，自己在她身上倾注了全部的心血，所以自然偏疼她些。可对于这个女儿她也是疼爱的，自小锦衣玉食……
“夫人，恭郡王来了。”丫鬟在门外福身道。
她理了理身上的衣衫，又缓了缓脸上的神色轻声道:“让他进来吧。”
恭郡王大步走了进来躬身拱手道:“小婿给岳母请安。”
“昊泽来了，快坐下吧。”
恭郡王方才进来的时候恰巧碰见了刚刚出去的康悦馨，不得不说他这个二妹妹真是愈发妍姿艳质了，若不是二皇子给的诱惑实在太大，他还真不愿意轻易放手的。
“悦馨这孩子年纪还小，实在是太任性，我和她父亲都已经教训过她了，你不要同她一般见识。”乐安侯夫人语气里略微带着些讨好，这恭郡王可是真正的皇亲国戚，她那小外孙虽是正儿八经的嫡长子，可时至今日都尚未被册封为世子，她心中难免有些忐忑。
“岳母，您这说的是哪里的话。悦馨是悦萱的亲妹妹，那自然也是我的亲妹妹，既然她不愿意那此事便算了吧。”恭郡王故作惋惜的说道。
“可这……”

第158章 应允
恭郡王脸上挂着笑意，“岳母，我打算向圣上请封世子，这样悦萱若是泉下有知，也能安息了。”
乐安侯夫人闻言欣喜万分，难掩激动的说道:“这样实在是最好不过了。”
“只是……”
见他似乎有所顾虑，乐安侯夫人急忙问道:“昊泽，可是有什么为难之处?”
恭郡王叹了口气开口道:“岳母，您也知道我这个人平素不喜参与朝堂之事，所以在圣上面前也没什么话语权，这睿儿如今也才不过三岁，我怕冒然开口圣上也未必能同意的，若是再等上几年的话……”
还没等恭郡王说完，乐安侯夫人便起身急道:“昊泽，此事万万等不得啊。”
乐安侯夫人心中有自己的考量，如今睿儿虽是恭郡王府嫡长子，可若是再过上几年，等他再续娶了别家姑娘，到时这世子之位就不一定能是睿儿的了。想到此，她不禁对康悦馨又多了些埋怨，若是她肯老老实实嫁给恭郡王，这些事也就不用担心了。
恭郡王假意安抚道:“岳母，您先别着急，此事倒也不是没有解决的办法，只是可能要委屈二妹妹了。”
她疑惑的问道:“此事和悦馨有什么关系?”
恭郡王起身扶着她坐下，面上故作为难的说道:“岳母，您先别急，听我慢慢跟您说。上次万寿节之时，二殿下对二妹妹一见钟情，所以便托我来问问您和岳父的意见，他愿意以侧妃之礼迎二妹妹入皇子府。而且二殿下还说，若是您愿意，那咱们自此便是一家人了，这请封世子之事他也会向圣上美言几句的。”
“二皇子侧妃?”乐安侯夫人有些犹豫，这皇子侧妃说的再好听也不过是个妾氏，像她们这种有爵之家最在乎的便是名声。
“岳母，虽说是个侧妃，但二殿下是圣山的儿子，日后可是要封王的，到时替二妹妹求个平妻之位也未为不可啊。”见她似乎有些动摇了，恭郡王继续劝说道。
果然，乐安侯夫人听他这般说，表情明显有些松动，悦馨若是入了皇子府，这日后睿儿便也多了个依仗，也不用担心受人欺凌了。
“昊泽，此事我一人做不得主，还需等你岳父回来后同他商议。”
恭郡王起身拱手道:“那是自然，只是岳母，二妹妹如今年纪也不小了，这京城里合适的儿郎也不多，您还是要早做打算才好，王府里还有旁的事，小婿便先告辞了。”
乐安侯夫人轻轻点点头，恭郡王转身出了房门，她身边的嬷嬷开口说道:“夫人，大姑爷说的也有些道理，咱们家二姑娘如今已经十八了，这京城里合适的儿郎本就不多，若是再相看个一两年怕就彻底耽搁了。”
乐安侯夫人抬手揉了揉额头，这些年她为了让悦馨嫁给昊泽，的确从未给她相看过，如今眼瞧着她是断然不肯嫁给昊泽了，便是再拖上两年也无用，与其如此，不如嫁给二皇子，说不定来日还能当个王妃呢。
“荣嬷嬷，等侯爷和二公子回府让他们来正院一趟，就说我有事要与他们商议。”
“是，夫人。”
傍晚，“母亲，此是万万不可，莫说悦馨会不会同意，便是我也断然不会同意的。”
康泽辰起身看向她母亲，只觉得荒谬至极，如今二皇子和太子之间已是剑拔弩张。这二皇子虽身后有征西大将军支持，可其本人无才无德，实非明君之像，落败是必然之事。她母亲如今竟然还想让悦馨入二皇子府，这不是把她往火坑里推吗?
他转身看向一言不发的乐安侯，沉声道:“父亲，您便是再不管家中之事，如今也该说句话。”
乐安侯这些年才能实属平庸，这侯爵之位是因为祖上的功绩再加上老侯爷只有他这一个儿子，所以才到他手里的。这些年他只知花天酒地，宠爱妾室，对家中子女的教养，嫁娶之事从不上心。
“泽辰，这婚姻自古都是父母之命，此事便听你母亲的吧。”乐安侯虽然才能平庸但也不是个傻子，他怎会不知二皇子府如今是个什么地方。可万一若是真有那么一日呢，到时他可就是国丈了。万一不成，大不了也就是舍了个女儿而已，一个他从未疼爱过的女儿罢了。
“父亲!”康泽辰瞧着他父亲大步流星的背影只觉得甚是荒唐。
乐安侯夫人见状连忙起身哽咽道:“泽辰，你也该体谅一下母亲的难处，悦馨也是我的女儿，若不是实在没有法子了，我也不会同意的。况且悦萱也是你的妹妹，你总不能只心疼你二妹妹啊……”
康泽辰冷声道:“母亲，有的时候我真的怀疑悦馨究竟是不是您的亲生女儿，我从未见过哪个母亲会这般对待自己的女儿的。您可以不疼爱她，但您不能把她往火坑里推，就算您和父亲不都管她，我这个做哥哥的管。”
荣嬷嬷转头间看见站在门口面色冷淡的康悦馨，连忙扯了扯乐安侯夫人，低声提醒道:“夫人，二姑娘来了。”
乐安侯夫人转身与康悦馨的视线相撞，她不可抑制的心虚了一下，随即迎上前去想拉她的手，却被康悦馨躲过，她一愣随即开口劝道:“悦馨，母亲知道你不愿意嫁给你大姐夫，母亲日后再也不逼你了。可女娘总要嫁人的，你看二皇子如何啊，虽说只是个侧妃，但日后……”
康悦馨看着眼前的母亲，听着她说着那些荒谬至极的言语，只觉得心底越来越冷，这一刻，她真的希望自己不是她亲生的。
康泽辰上前握住她的手腕心疼的说道:“悦馨，跟哥哥回去，有我在没人敢逼你的。”
乐安侯夫人瞧着两人离开的背影有些气急败坏的说道:“好啊，如今她是不把我这个母亲放在眼里了。”
“夫人，您别生气，二姑娘性子本就乖张，不似大姑娘那般贴心，不过这婚姻之事还是您这个做母亲的说了算得。”荣嬷嬷在一旁煽风点火。
乐安侯夫人坐到凳子上轻哼了一声，“这丫头从小就不如悦萱贴心。罢了，你让人去知会昊泽一声，便说我和侯爷应下了。”
“是，夫人。”荣嬷嬷福身退了出去。

第159章 过往
偏院里，康悦馨面色淡然的坐在小榻上，康泽辰心疼的说道:“悦馨，你想哭便哭吧，在二哥面前不用这般坚强。”
康悦馨微微抬起脑袋，眼眶渐渐泛红，泪珠儿都在眼圈里打转却始终强忍着没有让它掉落，她起身上前如同小时候般抱住他，康泽辰抬手轻轻的拍了拍她的后背，柔声安抚道:“悦馨，别怕，二哥会保护好你的。”
她终是没忍住微微哽咽，一滴眼泪划过脸颊无声的滴落在地上。她二哥是这个家里唯一真心待她的亲人，可这婚姻之事向来都是父母之命，便是她二哥能护住她这一次，那下次呢，下下次呢?她母亲不在乎她，所以她便只是一颗棋子……
过了良久她抬手擦掉脸颊上的泪，起身轻声说道:“二哥，我没事了，你放心吧。”
这毕竟是姑娘家的闺房，他也不便久待，他柔声说道：“这件事交给哥哥，你就安心待在家中，等过些日子我休沐了便带你出去散心可好?”
“好。”康悦馨微微点点头露出笑意，康泽辰抬手摸了摸她的发顶转身出了房门，面目阴沉出府朝着恭郡王府而去……
康悦馨坐在梳妆台前犹豫了许久，终是伸手打开一个匣子，她微微颤抖着手拿出里面的龙形玉佩攥在手里，强装镇定的说道:“幼薇，帮我梳妆。”
幼薇红着眼眶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她上前拿起脂粉轻柔的扫在康悦馨的面颊上，上完妆后终是不可抑制的哭了出来，“姑娘，当真没有旁的办法了吗?”
康悦馨抬手轻柔帮她擦点眼泪，故作轻松的说道:“傻幼薇，你哭什么，你家姑娘又不是去送死，我是去为自己谋条生路……”
“姑娘，可那也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啊，您日后该怎么办啊。”
康悦馨低头莞尔一笑，左右这世上留给她的活路也不多了，与其成全旁人，不如她自己搏一搏，纵使九死一生也是好的。无人知道她同太子是有一段渊源的，或者可以说她大姐姐之所以没当成太子侧妃是因为她……
五年前，她还是嘉宁公主的伴读，那时太子已有太子妃，皇后娘娘正在给太子酌选太子侧妃，她大姐姐康悦萱也在名单里。
有一次她从宫里得了时兴的糕点，兴高采烈的去院子里寻她大姐姐，只是还没等她进屋便听见屋内传出她大姐姐那刺耳的声音，“康悦馨小小年纪就一副狐媚子的模样，哄得二哥整日里偏心于她，这长大了可怎么得了。”
“姑娘，您莫生气，二公子对她再好也无用，这家里终究还是夫人说了算得，您马上就是要做太子侧妃的人，日后便是贵人了，二姑娘见了您只有做小伏低的份，您又何必同她置气呢。”
“阿兰，每每母亲带着我和她一同出去，旁人都要夸她容貌姣好，明明我才是家中的嫡长女，偏偏这风头都让那个丫头抢走了!”
阿兰继续讨好的说道:“姑娘，您这般姿容才算是雍容华贵，国色天香，二姑娘怎么能比得上您呢。容奴婢说句僭越的话，二姑娘那般的容貌，一瞧便是要给人家做小的。”
说到此阿兰方觉自己失言，毕竟这太子侧妃说到底也是做小，她连忙跪地道:“姑娘，太子妃与太子成婚一年有余却未有子嗣，若是您能早日诞下子嗣，日后定是贵不可言的。”
“行了，起来吧。你说的对，康悦馨如何能同我比，等我入了太子府，说不准日后她的婚事都要听我这个大姐姐的做主，到时候……”
她当时听完这些话只觉得手脚冰凉如同坠入冰窖般，她不敢相信那个平日里对她温声细语的大姐姐竟然是这般想她的。彼时她虽年纪尚小，但她也清楚的知道，她一母同胞的姐姐恨毒了她。
只是她想不明白大姐姐为何这般讨厌自己，自己在这个家里从来都是最不受待见的，父亲很少与她说话，母亲眼里更是只有大姐姐，衣裳首饰自己从来都是捡她不要的，自己怎么就碍了她的眼?
但她那时除了伤心难过更多的则是害怕，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若是她大姐姐当了太子侧妃那等着她的将是万丈深渊……
十三岁的她跪在太子面前大着胆子说出了那句，“殿下，臣女求您不要选我大姐姐为侧妃。”
那时的太子还不似今日这般沉稳，他勾唇轻笑似玩味的说道:“小姑娘，孤凭什么要听你的?”
她微微咬住嘴唇，强迫自己抬起那张虽然稚嫩但却极漂亮的脸蛋，低声道:“殿下，若您非要选康家的姑娘为侧妃，不如选我，她们都说我比大姐姐还要好看，等我长大了我嫁您可好……”
太子明显没料到她会说出这般大胆的话，怔在原地许久过了良久低笑出声，他将自己腰间的玉佩一把扯下丢到她的怀里，轻笑道:“小姑娘，别忘了自己的承诺。”
虽不知过程如何，但最终她大姐姐无缘那太子侧妃之位，还因此在府里发了好大一顿脾气，甚至冲到她的院子给了她一个耳光掐着她的脖子恶狠狠的质问她，为何长成这副模样……
后来母亲为大姐姐选了恭郡王为夫婿，大姐姐也甚是高兴。可只有她觉得那恭郡王不是良人，因为他每每来府上的时候总是偷偷的打量她。她虽知大姐姐讨厌她，可她们毕竟一母同胞，她也不愿意见她所嫁非人，于是私底下将此事告知了她。
她大姐姐当时那个眼神，她至今都忘不了，仿佛在看自己的仇人般，语气阴鸷的质问她，“康悦馨，你是不是见不得我过得好!”
后来她大姐姐如愿嫁给了恭郡王，只是恭郡王府里的侍妾通房就从未断过，她便时时回府哭诉。直到有一次，她听见她大姐姐同母亲说，想让她入府给恭郡王做妾，虽然母亲拒绝了，但她心里清楚她们的姐妹情分到此为止了。两年后她大姐姐去世，她却未掉一滴眼泪，因为她对康悦萱已无半分感情可言。

第160章 兑现
她垂眸看向那枚玉佩，心中隐隐有些忐忑。十三岁那年她口无遮拦，随口许下诺言，她本以为太子不会记得的。可是两年前她入宫去参加嘉宁公主的生辰宴，在准备出宫的时候却被太子拦下，“康二姑娘，可还记得自己曾经答应过孤什么吗?”
那一刻，她只觉得无比慌乱，毕竟她那时只是随口胡诌的，从未想过兑现，她也没想过堂堂的太子殿下会当真。她当时只是匆匆说了句，“殿下，臣女听不明白您在说什么，若是回去晚了家里该担心了，臣女告退了。”
她甚至不敢抬头去看他的神色，便慌乱的跑了，也是从那之后起她母亲便不大让她出门了，所以上次万寿节是她时隔两年第一次见到太子。
康悦馨将那枚玉佩收入怀中，深吸了口气起身道:“幼薇，我很快便回来，你在家中等我。”
“姑娘，奴婢陪您一起去，无论生死祸福，奴婢此生都愿意追随姑娘。”幼薇一脸认真的说道，她们家姑娘明明什么错都没有，却偏偏遭受了这么多不公的待遇，她必须陪在她身边，不然都对不住姑娘这些年待她的好。
“好，那咱们便一起去。”康悦馨轻轻握了握幼薇的手，从前在最难过的时候她甚至想过一死了之，可如今她想明白了，她不仅要活着，还要漂漂亮亮的活着，要站在那无人能及的位置，让那些伤害过她的人也试试忐忑的活着是种什么滋味。
夜半，身姿单薄的姑娘站在了太子府门前，她没有半分犹豫的抬手叩门，约摸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大门敞开，她提起裙摆抬腿跨了进去。
太子府书房，太子端坐在书案前手里细细摩擦着那枚玉佩，面容平和瞧不出什么情绪，跪在地上的姑娘身姿挺拔，丝毫不见狼狈之色。
他低声道:“康二姑娘，深夜到此就是为了将这枚玉佩还与孤吗?若是如此，孤收下了，你且回去吧。”
康悦馨双手不自觉的攥了攥裙角，声音里有些颤抖，“殿下，臣女今日前来是为了兑现五年前的承诺，还望殿下成全。”
“呵”
太子起身慢慢走到她面前蹲下，她下意识的躲闪，他语气散漫轻笑道，“康二姑娘，孤看不到你半分诚意。况且这承诺你说忘记便忘记了，如今想兑现便兑现，你当这太子府是什么地方?”
康悦馨微微仰起头与他对视，这一刻似乎与五年前重叠，她红唇轻启，“殿下，臣女求求您了……”
太子眼眸闪了闪，将手中的玉佩丢在她怀里，直起身子背身道:“这玉佩既然赏你了便是你的，回去吧。”
她将玉佩收入怀中，起身福了福身子道:“殿下，臣女告退了。”
就在她要踏出书房的那一刻，身后传来他清冷的声音，“康悦馨，这次你没机会再反悔了。”
她背着身子一字一顿的说道:“臣女绝不反悔。”
幼薇始终候在太子府门前，见她出来连忙迎了上去，担忧的问道:“姑娘，您还好吗?”
“无事，我们回去吧。想来用不了多久圣旨便会到了。”她语气轻缓，这条路是她自己选的，日后无论什么下场她都认。她知道自己也算不得什么好人，至少五年前那次不是，可若是再来一次她依旧会那么做。
幼薇一时不知是该替她家姑娘高兴，还是该难过，大抵应该是高兴的，至少她终于能为自己做回主了……
太子府正院，“太子妃，奴婢看的真真的，绝对是康家二姑娘。”
太子妃抬手将茶盏重重的摔在地上，方才说话的丫鬟见状连忙跪地道:“太子妃，管她是哪家的姑娘，您都是这府里的女主人，是日后的母国，莫要气坏了身子才是。”
“你懂什么!”
太子妃表情狰狞，她狠狠的将桌上的茶壶扫到地上。她嫁与太子六载，这六年来夫妻二人也算相敬如宾，可太子待她始终算不得亲厚。
这府里除了她也只有一个冯侧妃和两个太后赐的侍妾，时至今日她仍膝下犹空，这府里的孩子只有冯侧妃所出的一双儿女。她原以为他的夫君便是这般冷心冷情之人，直到有一日她在他的书房看见了一张女子的小像，确切的说是一个女孩的小像，瞧着不过豆蔻年华。
从那一刻起她便知道他的夫君心里怕是已经有人了，直到两年前她在嘉宁的生辰宴上看见了康家二姑娘，虽然只有匆匆的一眼，但她确信她就是那张小像的主人。
她有些颓废的靠在椅子上，冷笑一声，“这府里怕是要进新人了，咱们也该好好准备一下了。”
“太子妃，您莫要伤心，殿下心中还是敬重您的，不然也不会将冯侧妃的一双儿女交给您教养的。”丫鬟轻声安抚着。
太子妃没有应声，起身走到窗边将那株芍药花剪下，随手扔到地上抬脚撵了撵。这太子府永远只能有一个女主人，那便是她，大启日后的皇后也只能是她，谁若想挡她的路谁就得死。
“孩子都睡下了吗?”她开口问道。
“睡下了，嬷嬷们在房里陪着呢，您可要过去看看?”丫鬟试探的问道，毕竟平日里除了殿下来的时候太子妃对这两个孩子也没有多上心。
“不必了，你出去吧，我要歇下了。”太子妃摆了摆手，她转身坐到床榻上闭着眼睛回想着往事。原本冯侧妃这两个孩子是生不下来的，只是她实在是命大，竟然平安产子，不过她也因此伤了身子日后也不能再生育，倒是省得她继续动手了。
如今冯侧妃的孩子都在她手里，只要她随意的挑拨几下，她就不信冯侧妃还能坐的住，到时不用她动手就有人收拾这位康二姑娘，她倒是要看看让太子心心念念的人究竟有什么不同之处。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太子如今愈发不踏足后院了，便是连她的房中都甚少来，她何时才能有个自己的孩子呢……

第161章 圣旨
此时，恭郡王府恭郡王捂着肚子躺在地上，脸颊上已经有些许淤青，他挣扎着起身咒骂道:“康泽辰，你不要命了吗，竟然敢跑到我的府上对我动手!”
康泽辰一把揪住他的衣领，眼神凌厉冷声道:“我告诉你，日后少打我妹妹的主意，不然我不介意弄死你。”
今日他母亲虽未明说为何突然要将悦馨嫁给二皇子为侧妃，但今日只有恭郡王去了乐安侯府，所以此事同他绝对脱不了干系。
恭郡王转头看向他离开的背影，将口中的鲜血吐了出来，扶着一旁的桌子缓缓起来。冷笑一声，他对康悦馨这个妹妹倒是挺好的，可惜他那位岳母大人心中可没这个女儿，他已经将消息告诉了二殿下，想来明日过后康悦馨便是二皇子侧妃了，说不准日后他也会富贵无极的。
翌日，下朝后太子和二皇子都没有出宫回府，而是一个去了长秋宫，另一个去了永宁宫。一个时辰后，一道圣旨落到了乐安侯府。
“奉天承运，皇帝昭曰:兹有乐安侯府二姑娘康悦馨，毓质名门，秉性端淑，克娴于礼，靡懈于勤，仰承皇太后慈谕，册为太子侧妃，钦此。”
“康二姑娘，接旨吧。”刘公公满脸笑意的说道，这圣旨可是太子殿下亲自求来的，再瞧瞧这康家二姑娘的姿容气度，日后定是前途似锦啊。
“臣女接旨，皇上万岁万万岁。”康悦馨俯身叩头，心中虽早已做好了准备，但起身接过那道赐婚圣旨时，心还是不可抑制的颤了颤。从此以后她便是太子侧妃，是妾室，不过这条路是她自己选的，她没资格矫情。
见她接过圣旨，刘公公转头轻笑道:“咱家恭喜乐安侯，乐安侯夫人了，圣上还等着回话呢，咱家便回宫了。”
此时乐安侯夫人已经傻了，不是说好的是二皇子侧妃吗，如今怎么成了太子侧妃了?乐安侯连忙扯了扯月姨娘，月姨娘不情不愿的从袖子里掏出银子递给他，他满脸笑意的将银子放到刘公公手里，“公公，一点心意，请您喝杯茶。”
“那咱家便走了。”刘公公并没有推辞，笑着将银子收了起来。
“公公慢走。”
“悦馨，你如今可真是给家里争气了，这赐婚是大事，为父这就将圣旨供奉在祠堂，让列祖列宗好好瞧瞧。”乐安侯说着便要去接康悦馨手中的圣旨。
她看着眼前的父亲只觉得讽刺至极，毫不夸张的说，这是他第一次对自己这般和蔼的说话。康悦馨抬手躲过语气冷漠的说道:“父亲，这圣旨是赐于我的，与乐安侯府没有半分关系。况且您想让列祖列宗看什么?看您是怎么将这侯府败落的?还是看您是如何对女儿不闻不问的?”
还不等乐安侯发话，乐安侯夫人便开口维护道:“悦馨，你怎么能这么同你父亲说话呢?”
康悦馨冷笑一声抬头与她对视，乐安侯夫人却下意识的躲避她的目光，“母亲，按规矩您现在是要给我行礼的，日后您再也没资格管教我了，所以收起您这副说教的面孔吧。”
这一刻，她有种解脱的感觉，这十几年来家里除了她二哥，没有人真心待她。可是她最恨的还是她的母亲，恨她偏心，恨她自私。
“你……”乐安侯夫人看着站在她面前的女儿哑口无言，她知道自己对于悦馨而言不是个合格的母亲，她也是心疼她的，只是她更心疼悦萱……
相比于乐安侯的欣喜若狂，康泽辰则是微蹙着眉头拉过康悦馨低声问道:“悦馨，你同二哥说实话，这婚事你可愿意?若你不愿意，我去求太子殿下，再不然我便去求圣上。”
“你这说什么混账话呢，这可是赐婚，抗旨不遵是死罪。况且日后你妹妹若是成了贵人，咱们家也就能平步青云了。”乐安侯急忙开口劝阻道，生怕这富贵从眼前溜走。
他抬眼看向自己那一事无成的父亲出言讽刺道:“若这乐安侯府的前程竟要用一个小姑娘的婚事去换，那不要也罢。”
“你这个逆子!”乐安侯在外毫无建树，却是最擅长窝里横的，他抬手便要打康泽辰。月姨娘在旁边强压下嘴角的笑意，拉过乐安侯小意柔情的说道:“侯爷，您就不要生气了，大公子只是心疼二姑娘罢了，对您绝无冒犯之意。”
“你个贱人，少在这里阴阳怪气的。”乐安侯夫人一听她这是在挑拨立马气急败坏的说道。
“都闭嘴!”乐安侯如今最在意的便是这婚事究竟能不能成。
“二哥，我愿意的。”康悦馨淡声说道，乐安侯闻言松了口气。
“二姐姐当然愿意啊，那可是太子侧妃，旁人怕是踮着脚也够不到的，怕是也只有二姐姐这般容貌才攀附得上……”康悦瑶阴阳怪气的说道。
康悦瑶是月姨娘的女儿，年芳十五，平日里最得乐安侯宠爱，在外更是比康悦馨这个嫡女还要气派。这个年纪的小女娘在意的不外乎是衣裳首饰，再者便是这容貌了。康悦馨虽不大出门，但却是美名在外，所以康悦瑶难免心生妒忌。
她轻轻一笑，对于这个庶妹她从未有过半分期许，所以无论她说什么她都不会真的在意，“三妹妹说的极是，像妹妹这般姿容便是一辈子也够不到太子府的大门。”
“父亲，我累了，先回院子了。”康悦馨站直了身子并没有行礼，说完便带着幼薇转身离开。
康悦瑶眼眶通红上前说道:“父亲，二姐姐也太过分了，她怎么能这般说我呢，您可得帮我讨个公道。”
“悦瑶，你二姐姐马上就要进太子府了，你这个做妹妹的也该懂事些，不要整日吵嚷……”
康悦馨听着她父亲这番话勾起唇角，她父亲终于不是个睁眼瞎了，只是她不需要了，日后这个家里除了她二哥，她谁也不需要了。
康悦馨被赐婚给太子为侧妃的消息一经传出，最坐不住的便属二皇子。书房里，他起身一脚踢翻了凳子，目光阴鸷，父皇可当真是偏心至极，太子想纳侧妃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此事换做他便是千难万难。还有他那位好皇兄，是在故意同他过不去!
书房外，二皇子妃和赵侧妃听见里面的动静相视一笑，转身离开。
康悦馨入太子府的日子定在了明年春日，一应事宜皆由礼部操办，她只需安心待嫁即可。

第162章 遇险
春去秋来，转眼间就到了八月，萧雨柔和陆瑾荣的婚期近在眼前。
深夜，陆昭昭被沈嘉衍牢牢扣在怀里，她微喘着开口，“明日我要和宁宁一起出去。”
他搂紧了她，眼底还带着未褪去的欲念，低头轻轻的吻着她的脸颊，“夫人如今体力倒是好的很，看来是为夫过于怜香惜玉了。”
陆昭昭红着脸颊在他腰间狠狠地拧了一把，沈嘉衍低笑着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宠溺的说道:“睡吧，明日我陪你一起去。”
“好……”
翌日清晨，陆昭昭和沈嘉衍起身用过早膳后便出府前往公主府。
嘉宁坐在小榻上看着坐在圆桌前饮茶的人无奈的问道:“谢璟，都这个时辰了你怎么还不去校场?”
谢璟放下茶盏转身看着她，“我今日不去校场了，你要去哪我陪你去。”
嘉宁闻言皱了皱眉头，“我不用你陪着我啊，我有昭昭就够了。”说完她似乎想到了什么，气势汹汹的起身走到他面前质问道:“谢璟，你是不是想管着我！”
“阿宁，谁让你有前车之鉴呢……”他抬手捏了捏她的手指轻笑着说道，嘉宁抽回自己的手轻哼一声，“你少占我便宜。”
谢璟猛的起身捧起她的脸，轻柔的吻落在她的额头上，“阿宁，这怎么能叫占便宜呢，这明明是闺房之乐。”
嘉宁瞬间红了脸颊，一把推开他抬手用帕子擦了擦额头。这个谢璟近来不要脸的很，哪里像个小将军，分明就是个登徒子!
“公主，沈世子和世子夫人来了。”丫鬟在门口福身通报道。
“月杳，云纤我们快走。”嘉宁边说边往外走，谢璟瞧着小公主丝毫没有叫他的打算，耸耸肩自己大步追了上去。
门口，沈嘉衍和陆昭昭并肩站在一起，嘉宁满脸笑意直奔陆昭昭而去，“昭昭，我可想你了。”
陆昭昭笑着去拉她的手，两人手挽着手互相看向对方身旁的人，她们对视一眼极其默契的谁也没有说话，转身上了马车。
“沈世子今日倒是闲得很啊，大理寺没事让你做了吗?”谢璟挑眉问道，他可没忘记这厮是如何坑害他的。
“公务再忙也比不得夫人重要，我倒想问问谢小将军，我教你的管用吗?”沈嘉衍笑得极其欠揍。
“管—用—得—很!”谢璟咬牙切齿的说道。
嘉宁撩起车帘有些不耐烦的说道:“表哥，你们两个大男人在那磨磨唧唧的做什么呢?”
她说完便放下车帘挽着陆昭昭的胳膊嘟囔着，“昭昭，你说他们两个是不是脑子有病，成日里正事不干总盯着我们做什么。”
她轻笑着应道:“我觉得你说的极对。”
想到前几日的赐婚圣旨她开口问道:“昭昭，你说康悦馨怎么就突然被赐婚给我皇兄了呢?”
陆昭昭摇了摇头，她听说这个消息的时候也觉得惊讶不已，毕竟在她的印象里不记得康悦馨同太子有什么交集。不过太子的为人总比那恭郡王好上许多的。只是她曾同自己说过想嫁个一心待她之人，可这太子怕是这世上最难一心之人……
“我听母后说，二皇兄也进宫去求淑妃想纳康悦馨为侧妃的，淑妃还因此去求了父皇，只是父皇没同意罢了。”
嘉宁说完撇撇嘴，幸而父皇没有同意，不然康悦馨可真是刚出狼窝又入虎穴，她二皇兄同那位恭郡王都是一路货色，倒是可惜了她二皇嫂那般端庄贤淑之人。
还没等陆昭昭说话，马车突然停了下来，她和嘉宁同时探出头去，只见大街上已经围满了看热闹的人，嘉宁有些疑惑的问道:“这是怎么了?”
陆昭昭却发现一抹熟悉的身影，她连忙起身出了马车，沈嘉衍已站在马车旁等着她，见她出来伸手将她抱了下来，“嘉衍，那好像是婉茵。”
说完她便朝着人群中走去，沈嘉衍紧随其后跟了上去，谢璟也自然的伸手将嘉宁抱了下来。
只见人群中林婉茵一身素色衣裙红着眼眶被一个男子拉扯着，此人不是旁人，正是恭郡王。
“你赶紧放开我家姑娘，再不放开我们就报官了!”莺儿声音都颤抖不已，却拼死挡在林婉茵身前。
“美人，跟了我，我保你此生荣华富贵啊，哈哈哈。”恭郡王眼神有些迷离，一边说着一边想去摸林婉茵的脸颊。
人群中已经有人唏嘘，天子脚下竟有这般胆大妄为之人，不过这些百姓也都是有些见识的，自然看得出他非富即贵，不敢擅自上前帮忙。
就在他的手要碰到林婉茵的时候，突然被人用力捏住狠狠地甩到地上，他挣扎着从地上起来咒骂道:“谁敢对本王动手，不要命了吗?”
对上沈嘉衍那冰冷的眼神的时候，他瞬间被吓得清醒了几分，不过碍于面子他只能扯着脖子喊道:“沈嘉衍，我劝你少管闲事，不然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陆昭昭瞧着她眼眶泛红的样子低声问道:“婉茵，你还好吗?”
林婉茵见到陆昭昭明显有些惊喜，她今日出来原本是打算买些画纸的，只是没想到刚从纸砚轩出来便被这人拦住去路，还口出轻佻之言，她摇了摇头小声说道:“二表嫂，我没事，今日多谢你。”
恭郡王还在那里叫嚣着，嘉宁此时也赶了过来见此情形她连忙问道:“昭昭，这是怎么了？”
“婉茵，你别怕，今日我们定会为你做主的。”陆昭昭轻声安抚着。
沈嘉衍淡声说了句“拿下”，墨江和墨寒便上前将恭郡王死死押住，他挣扎着喊道:“沈嘉衍，你放肆，我可是从一品郡王，你竟然敢对我动手。”
沈嘉衍冷声说道:“大启律法，当街调戏妇女者，杖责一百，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恭郡王被吓得瞬间醒了酒，他前几日被康泽辰打了一顿，又听闻康悦馨被赐婚给太子，二皇子如今也不待见他，他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一时苦恼这才多饮了些酒，刚出酒楼便看见个貌美的姑娘从眼前经过……

第163章 做妾
恭郡王已然有些腿发软，这沈嘉衍平日里仗着圣上和太后宠爱，对他从未有过半分恭敬，如今自己落到他手里，他怕是更不会手下留情了。他抬头看向站在旁边的嘉宁仿佛见到了救星般，激动的说道:“嘉宁，我是你的亲堂兄啊，你得救救我啊。”
嘉宁瞧着他那副模样嫌恶至极，冷声道:“皇室居然出了你这种放荡子弟，当真是耻辱。”
“带回大理寺，杖责一百。”沈嘉衍淡声说道。
恭郡王被带走的时候恶狠狠地盯着林婉茵，他方才可是听见了她唤那陆昭昭为表嫂。林婉茵瞧着他的眼神有些害怕，她下意识的挽住身旁的陆昭昭。
“好!公主殿下英明!”
人群中已有百姓猜到嘉宁的身份，俯身叩头高呼着。
嘉宁被这场面吓了一跳，身为公主早就习惯了旁人叩拜，但今日她才真正感受到什么叫享万民跪拜，她温和的说道:“大家都起来吧，今日换做任何一个小女娘，本宫和沈大人都不会坐视不管的。”
“公主殿下千岁千千岁!”
陆昭昭笑着给嘉宁竖了个大拇指，她转头轻声说道:“婉茵，我们先送你回家吧。”
林婉茵福身哽咽道：“婉茵深谢二表嫂，公主殿下。”
“快起来吧。”嘉宁轻叹了一声，说到底此事是恭郡王那个混账做下的错事，待她进宫之时定要向父皇好好的告上一状。
陆昭昭和嘉宁先将林婉茵送回了林府，才去如玉阁给萧雨柔挑了添妆礼。
“昭昭，你说他会不会报复林姑娘啊。”回府的路上，嘉宁有些担忧的问着，方才就该直接将他押到父皇面前，最好直接削了他的爵位，省的他日后再祸害旁人。
“就算是皇亲贵胄也不能为所欲为，否则这天下岂不是大乱，圣上也绝不会允许这样的事发生。”陆昭昭轻声应着，她如今担忧的不是那恭郡王，而是婉茵的母亲，那小吴氏可不是个疼爱女儿之人，若是知道今日之事，怕是要上赶着将婉茵送进恭郡王府的。
“你说的对，他若是敢做出强抢民女之事我定要进宫秉明父皇母后。”嘉宁气愤的说道，她最讨厌不尊重女子的男人，猪狗不如。
外面马背上的两人互相瞧了对方一眼，那脸上分明写着，“我夫人就是这世间最好的女子。”
恭郡王在大理寺受了一百仗，大理寺的人可不会因为他是郡王便对他手下留情，所以他受刑后是被恭郡王府的人抬着回府的。
“郡王，您忍一忍，这若是不好好上药，怕是会留下病根的。”郎中边说边拿着药粉倒在那血肉模糊的伤口之处。
“嘶……沈嘉衍，我不会放过你的!”他疼的额头上青筋暴起，府里的侧妃和侍妾都站在床旁却无一人上前，她们眼里都是嫌弃之色。
京城里的消息传的是最快的，不过一日，吴氏便听说了此事。
“昭昭，昨日真是多谢你和公主了，不然婉茵怕是要受委屈了。”吴氏微微叹了口气，她这做姨母当真是心疼这个外甥女。可她那个妹妹是个偏心之人，儿子都惯成什么样子了，对着女儿便是不管不问，要不就是拿着女儿给儿子铺路。
“二婶，咱们都是一家人，何必这般客气呢。只是这婉茵今年也该十七了吧，还没定亲吗?”陆昭昭轻声问道，她可是记得婉茵和去年那位新科进士郑大人是颇有渊源的。
提到此吴氏便不禁有些恼火，她那个妹妹还真是作孽，那位小郑大人曾经以全部身家登门求娶。她却嫌弃人家出身寒门，不应允也就罢了，还出言羞辱人家母亲，只是此事并无旁人知晓。
“不提也罢，我那个妹妹就是个冤孽。”吴氏出言骂道。
“二婶，我得给您提个醒，那位恭郡王可不是什么好人，若是依着婉茵母亲的话，此事怕是……”
陆昭昭虽未明言，但吴氏也反应过来了，她起身说道：“昭昭，二婶心中有数了，你歇着吧，我先回去了。”
“二婶慢走……”
林府，小吴氏指着林婉茵骂道：“你个孽障，那可是郡王啊，你得罪了他，日后你父亲在朝堂上还如何混，你就是讨债的。”
林婉茵早就知道她母亲心中只有她兄长，所以听她这般说心中也没有多难过，她不卑不亢的说道：“母亲，此事我何错之有?他是郡王又如何，他再有权有势还能高得过大启律法吗?”
小吴氏被她怼的哑口无言，她怎会不知此事错不在她。可那是郡王啊，哪怕是能捞个侍妾日后对林家也是有所助益的，偏偏这个死丫头成日里端着，否则依她这副容貌如今怎么也是高门贵妾，不争气的东西。
小吴氏恶狠狠的说道：“林婉茵，你心中是不是还惦记着那个小官，我告诉你，只要我活着一天你就休想嫁给他。你是我的女儿，你就必须得为林家出力。”
“母亲，你究竟是让为林家出力还是为兄长铺路?”她嘲讽着问道。
小吴氏抬手将茶盏扔到她身上，“林婉茵，我告诉你，你明日便去恭郡王府请罪，无论恭郡王说什么，你都给我应下，否则你便给我滚出林家!”
那滚烫的茶水溅到林婉茵的手背上立马红了一片，莺儿连忙上前急道：“姑娘，您没事吧。”
“没事。”林婉茵轻声说了句。
小吴氏看向莺儿一脸刻薄的说道：“还有你这个丫头，成日里对你兄长勾勾搭搭的，明日我便将她发卖出府。”
林婉茵立马将莺儿护在身后，冷声说道:“母亲，您若要发卖莺儿，我便要整个京城都知道这林夫人是如何逼着自己的女儿与人为妾的，到时莫说是兄长的科考，怕是这京城里无人再敢将姑娘嫁进咱们府。”
“林婉茵，你敢威胁我!”
“母亲，这不是威胁，我敢说我便敢做。还有今日我便告诉您，我林婉茵此生绝不为人妾室，您可以不让我嫁给我心仪之人，但您休想逼我嫁给我不愿嫁之人。”她说话的时候眉眼温柔，但语气却是极其坚定的。
“莺儿，我们回去。”
小吴氏看着她的背影，险些背过气去，她这个女儿如今是愈发不听话了。

第164章 状告
宣政殿。
“父皇，儿臣要状告沈嘉衍目中无人，藐视皇权。”二皇子上前拱手道。
下面的大臣闻言面面相觑，窃窃私语，沈嘉衍转头轻笑着问道：“二殿下，不知此话从何说起?”
“从何说起?沈嘉衍你前几日是不是当街将恭郡王带走，甚至都不曾问过父皇的意见便行刑，你这不是藐视皇权是什么?”
他冷声道：“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况且这是我大理寺分内之事，二殿下这顶帽子扣的太重了，臣承受不起。”
如今太子羽翼日渐丰满，而他身边除了他外祖父外只有一个恭郡王，二皇子轻嗤道：“什么分内之事，我看你就是公报私仇，恭郡王之事连原委都尚且不清，你便擅自定罪，简直是辱没皇家体统。”
“圣上，微臣有本启奏。”众人看向从后方站出来之人，正是仅用一年时间便官至六品的郑驰郑大人。
启帝沉声道：“准奏。”
“微臣状告恭郡王强抢民女，欺压百姓，，贪赃枉法，结党营私，以上所言句句属实。”郑驰面色淡然将手中的奏折呈给启帝。
前面几项罪名尚且不谈，光最后一项便已经足够抄家斩首。结谁的党，营谁的私，看方才是谁在替他据理力争便已知晓，二皇子看向郑驰的目光森寒至极，怪不得他如何拉拢，他都不为所动，原来是站到太子那边了。
“老二，这便是你说的不清楚原委。”启帝拿着郑驰的奏折厉声质问道。
二皇子连忙跪地道：“父皇，儿臣不知，儿臣真的不知。”
“此事交由大理寺，一经查实即刻剥爵圈禁，不必再来禀明朕了。”启帝将奏折狠狠地摔到龙案上，看向二皇子的眼神有些冷厉，他不是不知道他私底下的那些小动作，只是想着要给他个改过自新的机会，看来有些事情拖不得了……
“臣遵旨。”沈嘉衍躬身拱手道。
出了宫门，沈嘉衍看向自己身侧的郑驰开口调侃道：“郑大人还真是个能人，短短两日便搜到恭郡王这么多罪证，日后怕是我也不敢轻易得罪你了。”
郑驰笑的极其温和，“沈大人说笑了，恭郡王享食邑，却为祸百姓，此等祸害不除朝廷则不宁，我只是略尽绵薄之力罢了。”
“郑大人难道没有半分私心吗?”沈嘉衍轻笑着问道，他最早认识郑驰还是因为昭昭同他说了郑驰同林婉茵的事，让他派人护着他些。只是没想到他还真是个不可多得的良才，虽出身寒门，但人品贵重，是个值得结交之人，也正因为如此，他才将郑驰引荐给太子。
“自是有的。”郑驰坦然承认，想起心爱之人，他眼底尽是柔情。
“便是有也无妨，太子殿下是最宽仁的，日后必定会成全你心中所想的。天色不早了，我还要回家陪夫人，告辞了。”沈嘉衍随意的摆了摆手转身离去。
郑驰勾了勾嘴角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世人皆说温柔乡便是英雄冢，可他却觉得唯有深情之人方为大丈夫也。
昭嘉院，沈嘉衍回去的时候，陆昭昭正坐在小榻上看着话本子，沈亦瑄在她身边撅着小屁股美滋滋的笑着，见他回来陆昭昭连忙说道：“赶紧把你儿子抱走，他老打扰我看话本子。”
琉璃和珍珠相视一眼不约而同的撇了撇嘴角，她们家夫人只要看上话本子，无论是世子还是小公子都得靠边站。
沈嘉衍笑着上前抱起他，沈亦瑄一离开陆昭昭身边瘪瘪嘴便要哭，他轻笑着哄道：“你要是再哭的话，咱们爷俩都得被撵出去。”
他似乎听懂了一般，瘪瘪嘴没有吭声，只是眼泪汪汪的看着陆昭昭，看得人心里软软的，她无奈的说道：“你儿子肯定是随了你，这么小就是个鬼机灵。”
“那是自然，这可是亲生的。”沈嘉衍抱着沈亦瑄坐到小榻上，伸手揽过陆昭昭一脸骄傲的说道。
“昭昭，我同你说件有意思的事。”沈嘉衍有些无奈的扯过她手里的话本子，这话本子当真有这么好看?没成婚前满心满眼都是他，如今成了婚有了孩子却是不搭理他了，他这还没年老色衰呢便失宠了?
陆昭昭来了兴致，一脸八卦的问道：“什么事?”
他抬手挠了挠她的下巴，傲娇的说道：“你亲我一口，我便告诉你。”琉璃和珍珠无声的退了下去，还顺便把倒在小榻上的沈亦瑄也抱了出去。
“没正形。”话虽如此说，陆昭昭还是眉眼弯弯的亲了他一口，刚想退开便被他扣住后脑勺深吻下去，过了良久他才满足的松开些许。
“不要脸……”
沈嘉衍笑着勾住她的腰肢微哑着声音说道:“好了，不逗你了，今日朝堂之上有人举发恭郡王，墨江和墨寒已经去恭郡王府抓人了。”
陆昭昭一听眼睛都亮了几分，有些激动的抓着他的手问道:“是谁举发的?”这恭郡王本就不是个好东西，惦记自己的妻妹，还当街调戏婉茵。
沈嘉衍挑挑眉道，“你知道这个人的，郑驰。”
陆昭昭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郑驰啊，那就不奇怪了。她抬头看向沈嘉衍嘴角那若有似无得笑意，突然嗅到一股不同寻常的味道，如今朝堂上分为太子党和二皇子党，虽说站在二皇子那边的也就寥寥几人，可朝廷的那些老狐狸却大多数保持中立。而这郑驰举发了恭郡王，恭郡王又跟着二皇子瞎混，所以这郑驰……是太子的人。
陆昭昭试探的问道：“郑驰是你引荐给太子的?”
“是不是觉得你夫君看人的眼光特别好。”沈嘉衍笑的一脸嘚瑟。
“那你可知他同婉茵是什么情况?”陆昭昭有些好奇的问道，婉茵是个好姑娘，她希望她能如愿以偿的。这小郑大人才学斐然，日后前途无量，想来能让太子赏识之人，人品也自是说得过去的。
他淡声道：“他升至六品的第一日便去林府提亲，却被林夫人回拒了。”
“这林夫人还是一如既往的见识浅薄，那小郑大人日后定是前途无量的，这般女婿她竟然还看不上，也真是难为婉茵了，歹竹出好笋。”陆昭昭哼笑道，不过既然他们二人心意相通，那便自会有佳偶天成的那一日。
“夫人，你还没这般赞赏过我呢……”沈嘉衍突然委屈巴巴的看向她。
陆昭昭不禁失笑道：“沈世子，莫要忘了你如今都是有儿子的人了。况且这老天爷都给你开天窗了，你还要我如何赞赏你?”
“我不管，你既然夸了别人，就也得夸我。”
“嗯……沈世子貌美如花……哈哈哈哈”
沈嘉衍黑着脸去挠她腰间的痒痒肉，轻哼道：“陆—昭—昭，你就是觊觎我的美色……”
……

第165章 流放
恭郡王被押回大理寺审查，不过三日他便将自己的罪行一一招认。自此恭郡王府被抄，启帝虽然愤怒，但看在老郡王的面子上，不得不留他一条性命，贬为庶人，流放西南。
启帝仁慈，除了恭郡王之责，不追究其妻儿，王府里的侧妃及姨娘们皆四散归家。稚子无辜，康泽辰将戚睿接回了康家却并未将他交给乐安侯夫人教养，而是挑选了合适的嬷嬷和师傅教导他。
恭郡王府倒台后，原本站在二皇子这边的人也有了倒戈之意，他们原想着找一条通向荣华富贵的捷径，不曾想这是条死路啊。
“这群小人，不得好死!”二皇子本就不甚聪慧，如今更是失了那本就不多的冷静。
张副将见状躬身道：“殿下莫生气，不过是几个有眼无珠之人罢了，如今秋猎在即，可是最适合我们动手的机会。”
二皇子背过身冷声道：“记得做的隐蔽些，切勿让人抓到把柄。”
秋猎距今不过一月，届时京城里的皇亲贵胄，文武百官皆会率亲眷同行。这深山里偶尔出现那么一两只猛兽也在情理之中，若是能就此了结他那位皇兄是再好不过的，便是不能也无所谓，身体有疾者或容貌有损者皆无缘那至尊之位，届时他便是诸位皇子中的长子。
“殿下放心，属下定当安排好。”张副将拱手退了出去。
正院里，二皇子妃和赵侧妃正在下棋，怜心急匆匆的走了进来福身道：“皇子妃，萧姨娘派人传话说，她……有喜了。”
赵侧妃下棋的手一顿，抬眼看向二皇子妃，二皇子妃放下棋子淡声说道：“请郎中去给萧姨娘诊脉，若此事是真的，便解了她的禁足，让她安心养胎。”
“皇子妃，奴婢这就去。”
“姐姐，她不过就侍奉一次便有了身孕，真是不知道该说她运气好还是运气不好。”赵侧妃叹了口气，无论萧雨婷再如何讨厌，可是稚子无辜，但托生在这个府里怕是也没那么好运。
二皇子妃亦是叹了口气，“是啊，稚子无辜。”
这府里的妾室通房虽多，但孩子却不多，如今只有赵侧妃的一双儿女，还有已故陈侧妃留下的一个女儿，再有便是萧雨婷肚子里的这个了。
偏院里，郎中把过脉后起身拱手道：“恭喜萧姨娘，您的确是遇喜了，已一月有余。”
萧雨婷摸着肚子笑的一脸得意，她也没想到不过一次便有了身孕，当真是上天助也，她将银子放在桌子上开口道：“多谢郎中。”
郎中转头看了看身旁的怜心，见她并无反对之意，才抬手将桌上的银子收到怀里，下去开安胎药。
萧雨婷扶着腰起身傲慢的说道：“怜心姑娘如今亲耳听到了，应该是能相信了吧，我总不会拿子嗣大事去信口胡诌吧，毕竟我这肚子里那可是真真的皇家血脉。”
“萧姨娘，皇子妃仁厚，体谅您怀有子嗣，命奴婢解了您的禁足，日后还请您谨守本分。”
怜心淡声说完便转身离开，萧雨婷瞧着她的背影冷哼道：“小贱人，待我日后生下小公子，叫你们都好看。”
“半菱，去跟厨房说我要吃燕窝，让她们给我送过来，若是晚了一刻，饿到了殿下的子嗣，我便让她们好看!”
萧雨婷现在恨不得昭告天下她有孕之事，毕竟在她眼里母凭子贵是最正常不过的事了，待诞下孩子她便会是板上钉钉的侧妃，可殊不知这世上还有子凭母贵一说。
“是，姨娘。”半菱连忙跑了出去，若是晚了一刻，她怕是又要打人了……
怜心回去将萧雨婷有孕之事告诉了二皇子妃，她面色如常只是派人去知会二皇子，二皇子如今满心都是如何除掉太子，什么孩子不孩子的他根本不在乎，待他荣登大宝的时候，他想要多少孩子都可以，他冷淡的说了句，“知道了，回去告诉皇子妃，萧氏便交由她看顾吧。”
“交给姐姐看看顾?他可真是会给人找麻烦啊。”听到丫鬟回来的说辞，赵侧妃不禁冷笑道。
这府里的女人这般多，哪里知道谁心怀鬼胎呢，谁又能看顾得过来。再者那萧雨婷也是个蠢的，有孕便有孕呗，正好如今还在禁足，趁机坐稳胎不好吗?偏要闹得人尽皆知，这不是自找麻烦，这孩子托生在她肚子里也是艰难。
二皇子妃也是心累的很，嫁给一个不爱的男人已经够惨了，还得整日帮他处理这些糟心事。若不是怕连累家人，她肯定一纸和离书同他一别两宽，再不相见。
“让郎中多照应着些她，另外厨房的膳食也多加小心，切莫让人动了手脚。”
“奴婢记下了……”
“姐姐还是这般心善，这府里若不是有姐姐，怕是还不知道是何种局面呢。”赵侧妃轻笑着说道。
“你这嘴是愈发能哄人开心了。”二皇子妃笑着摇了摇头，不是每个人都情愿入这皇子府的，她便想着能尽力照应她们些，否则这日子还不知道有多难熬呢。至于她们领情不领情，便是她们自己的事了，她仁至义尽，问心无愧。
眼瞧着便是八月底了，明日便是陆瑾荣同萧雨柔大婚的日子。沈嘉衍出了大理寺便要回府，却被陆瑾荣一把扯住道：“兄弟，今日可是我最后一日的自由日了，你不打算陪我去喝一杯吗?”
沈嘉衍面带笑意将搭在自己肩膀的手移开，淡声道：“陪不了，你妹妹还在家里等我呢，我若是回去晚了怕是今晚就得睡书房了。”
陆瑾荣有些嫌弃的说道：“沈嘉衍，你如今竟然这般没出息，当真是我看错了你。我原来还怕我妹妹嫁给你受委屈呢，如今看来倒是你被拿捏的牢牢的。”
他不以为意的耸耸肩说道：“你啊，想来也没有多少好日子过了，自求多福吧，我走了。”
“见色忘友。”陆瑾荣瞧着他那火烧屁股的急样开口吐槽道。
“二公子，咱们也快些回府吧，夫人昨日可是说了，您今日要是回去晚了，要您吃不了兜着走的。”陆瑾荣身旁的小厮低着头小声说道。
“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话虽如此说，但他步伐明显快了许多。

第166章 看戏
八月二十八，宜嫁娶。
武顺伯府张灯结彩，热闹一片，只是那冷着脸的武顺伯夫人有些破坏这份喜意，如今这武顺伯府明面上是她当家，可实则竟有大半掌家之权落到了云姨娘的手里，她恨的牙痒痒。
东院里，萧雨柔一身正红色喜服，凤冠霞帔衬得人愈发柔美，她轻柔的摸着自己手腕上的玉镯，眼眶渐渐湿润。这是她祖母临终之前亲手交给她的，是她母亲的陪嫁之物，今日她终于要逃离这个虎狼窝了，若是她祖母和母亲在天有灵也会替她高兴的。
武顺伯夫人瞧着她那身红色嫁衣只觉得异常刺眼，她的女儿嫁人的时候可只一顶小轿便出了府。她出言讽刺道：“大姑娘，这不是你自己应允的婚事吗，如今在这装样子给谁看呢？”
萧雨柔抬头淡声道：“伯夫人，你难道不知道有个词叫作喜极而泣吗?日后不用在看你这张令人作呕的脸当然是人生一大喜事了。”
文姨娘“扑哧”一下笑出了声，武顺伯夫人立马转头警告道：“文姨娘，这种场合是你一个妾室能露面的吗，还不赶紧回去!”
文姨娘如今可不会怕她，她如今深受武顺伯宠爱，更重要的是她肚子里怀了侯爷的骨肉，岂是她这种年老色衰又不受待见的女人可比的，再说什么妾氏不妾氏的，武顺伯府何时在意过这些，她这位从前的主子曾经不也就是个姨娘吗?
“夫人见谅，实在不是妾身要来的，是侯爷非让妾身来盯着的，想来是侯爷怕有人克扣了大姑娘的嫁妆，丢了咱们家的脸面吧。”这番话说完，在场的丫鬟婆子都低下了头，最近家里的氛围实在是诡异，说不定哪日就又换主母了也说不好。
“你个小贱人，怎么同我母亲说话呢!”萧雨婷气势汹汹的走了进来。
“雨婷，你怎么回来了?”武顺伯夫人再顾不得其他，连忙上前拉着她问道。
萧雨婷摸了摸肚子笑的满脸得意大声说道：“今日可是大姐姐出嫁，我这个做妹妹的就算有了身孕，也定要来送大姐姐一程的。”
“雨婷，你有身孕了!”武顺伯夫人有些激动的说道，再转过身的时候便是连腰板都挺的更直了，对着文姨娘厉声呵斥道：“文姨娘，我才是这个府里的当家主母，你什么身份竟然敢这么同我说话。”
文姨娘朝着身旁的丫鬟使了个眼色，丫鬟立马上前护在她身前福身道：“夫人，还请您说话小声些，莫吓到了我们家姨娘肚子里的小主子。”
“你说什么?”武顺伯夫人有些不可置信的问道，文姨娘有身孕了?她怎么一点也不知道啊……
文姨娘娇弱一笑，“夫人，妾身的确已有三个月的身孕了，不是妾身故意瞒着夫人的，实在是侯爷不让妾身说，如今这不才坐稳了胎，便告知夫人了。”
武顺伯夫人踉跄一步，险些摔倒，竟然都三个月了!
萧雨婷也有些发懵，今日瞧着这个情形，这文姨娘似乎很的他父亲宠爱啊，如今又有了身孕，若是他父亲又动了扶正妾室的心思可如何是好啊。
文姨娘转身朝着萧雨柔歉意一笑，轻声道：“大姑娘今日是你成婚的日子，是妾身不好，惊扰了你。”
玉兰上前扶着萧雨柔起身，她微微一笑道：“文姨娘言重了，父亲身边能有个知心人，我这个做女儿的也就放心了。”她转头看向那对明显有些发怔的母女，勾唇浅笑，恶人自有恶人磨，不过这好戏她日后便瞧不见了，倒是有那么点可惜。
丫鬟在武顺伯夫人耳边轻声说了两句话，她瞧了萧雨柔一眼调整了脸色开口道：“快请进来吧。”
“母亲，谁来了?”萧雨婷今日一来是炫耀自己有孕的，二来是要看萧雨柔热闹的，就算她能嫁给侯府公子如何，她日后可是无娘家可依的，还不是要受气。
“我们没来晚吧……”
众人闻声朝着门口看去，只见陆昭昭和嘉宁公主面带笑意站在一起，众人连忙福身行礼，“见过公主殿下。”
她们没有理会旁人径直走到萧雨柔身旁，嘉宁伸手将她扶起来笑着说道：“你今日可是新娘子，便不要行礼了。”
“多谢公主。”
萧雨柔看向陆昭昭面带笑意的问道：“昭昭，你怎么来了?”
陆昭昭将手中的发簪递给萧雨柔眉眼弯弯的说道：“我自是来给你添妆的，虽说从明日开始我便要唤你二嫂了，但我可是站在你这边的，日后我二哥若是敢欺负你，我会帮你的，不过想来也用不着我，我母亲就会帮你出气了。”
萧雨柔闻言莞尔一笑，原本就美丽的面容愈发娇美了，萧雨婷在一旁紧紧的握着手帕，眼中的妒忌之意更是藏都藏不住了。凭什么她出嫁的时候就一顶小轿，到了萧雨柔这便是连公主都来送嫁了!
“公主殿下，还请您上座。”武顺伯夫人上前讨好的说道。
嘉宁看着武顺伯夫人冷声道：“不必了，我今日是来送萧大姑娘出嫁的，否则这武顺伯府我连踩上一脚都嫌脏的。”
萧雨婷闻言上前说道：“公主，我再怎么说也是二皇子的人，出身武顺伯府，说到底咱们还是一家人呢……”
“月杳，掌嘴。”
月杳没有半分犹豫走到萧雨婷面前抬手便是两巴掌，嘉宁看向她冷声问道：“长记性了吗?
我是嫡公主，你不过是二皇子府的一个侍妾，便是皇家玉碟上都没有你的名字，你有什么资格说同本宫是一家人，是嫌命太长了吗?
武顺伯夫人，管好你的女儿，不然本宫不介意帮你管教一下。”
武顺伯夫人拉过萧雨婷连声应道：“臣妇记下了，是臣妇的错。”
陆昭昭和萧雨柔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勾起笑意，这就叫做自取其辱。
萧雨婷不敢再过多言语，她红着眼眶站到一旁，原以为嘉宁公主会给二殿下些许面子的，毕竟那是她的兄长，不想她竟然这般跋扈。

第167章 为难
“大姑娘，时辰到了。”全喜嬷嬷福身道。
武顺伯夫人站直了身子，心里想着，就算她萧雨柔再不愿意又如何，自己才是这府里的当家主母，她不还得向自己行叩拜大礼。
只是还没等她抖威风，萧雨柔起身径直走到一个衣着朴素眼眶泛红的老嬷嬷面前轻声道：“孔嬷嬷，您是我祖母身边的老人，也是看着我长大的，不知您可愿意帮我盖上这红盖头。”
孔嬷嬷想开口拒绝，毕竟她只是个奴婢，是没有资格的，但看着萧雨柔真挚的目光又转头看向那一脸傲慢的武顺伯夫人。也罢，老夫人离世时最惦念的便是大姑娘了，如今就算是她替老夫人送大姑娘出嫁吧。
她抬手接过全喜嬷嬷手中的红盖头红着眼眶轻柔的盖下去，哽咽着声音说道：“愿大姑娘夫妻恩爱，白首不离，无灾无难，此生顺遂。”
“多谢嬷嬷。”萧雨柔轻声应道。
站在一旁的武顺伯夫人已经彻底冷了脸，她万万没想到这丫头竟然敢这般下她的脸面，既如此就莫怪她不给她面子了。
“吉时已到~”
全喜嬷嬷扶着萧雨柔走到门口，四下望了望并不见门口有人，这大启风俗女子出嫁是要有兄弟背出门的，就算是没有兄弟也要由家族里的男子替代的。
“夫人，大公子呢?”孔嬷嬷见门口无人，立马着急的问道。
“雨柔，实在是不巧，你弟弟昨晚染了风寒，现下已经起不来了，左右这也没几步，不然你便自己走出去吧。”武顺伯夫人面露为难的说道，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多无辜呢。
陆昭昭浅笑着说道：“伯夫人，令郎这病的可真是时候啊。”
“世子夫人，这我也是实在没办法了，现在去请旁人来，怕是会耽误了吉时啊……”
任谁都听得出这是推脱之词，这人是昨日病的，有一晚的时间都不够去找个人来吗，简直是笑话，不过此时婚事最要紧，陆昭昭也懒得同她废话，转身道：“珍珠，去将我二哥请进来。”
“是，夫人。”珍珠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
武顺伯夫人出言制止道：“世子夫人，这不合规矩吧。”
陆昭昭站在萧雨柔身侧说道：“伯夫人，是您不守规矩在先的，既然如此，那云阳侯府便有自己的规矩了。”
片刻，陆瑾荣身着红色喜服意气风发的走了进来，他径直奔向萧雨柔将人拦腰抱了起来，开口道：“伯夫人，萧雨柔日后便是我的夫人了，是我们云阳侯府的人，谁也不能欺辱她，否则便是同我们陆家过不去。”
萧雨柔盖着盖头被他抱在怀里，嘴角微微上扬，她虽不知二人日后是否能真的夫妻恩爱，但她此刻她却愿意信他一次。
“昭昭，你二哥今日倒是挺霸气的。”嘉宁怼了怼陆昭昭旁若无人的说道。
“我赌我二哥日后也定是个妻管严……”
“我也这么觉得……”
二人边说边往外走，无人理会快要被气死的武顺伯夫人和一脸妒恨之意的萧雨婷。
沈嘉衍和谢璟早已等在武顺伯府门外，见她出来谢璟连忙厚着脸皮黏了上去，嘉宁有些嫌弃的站远了些，她都能闻到他身上的汗味，虽然不是很难闻但她也不喜欢，见她躲远了，他又立马跟了上去，嘉宁瞪了他一眼转头对着陆昭昭说道：“昭昭，那我便先回府了，代我向谢伯母问好。”
“好。”陆昭昭被沈嘉衍搂在怀里笑着应下。
同嘉宁告辞后，陆昭昭和沈嘉衍一起去了云阳侯府，她进府后便直奔陆昭瑜和陆昭苒，“大姐姐，二姐姐……”
两人同时回头看向她，陆昭苒拉过她笑着捏捏她的脸颊说道：“看来这日子过得不错吧，这脸蛋还是水灵灵的。”
陆昭昭一脸骄傲的说道：“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的妹妹。” “大姐夫和二姐夫呢?”
陆昭苒指了指正朝着她们这边走来的安王和周樾道：“这不就过来了。”
“阿瑜，你今日穿的少了些，当心着凉。”安王边说着边将手中的披风披到陆昭瑜身上，那眼神温柔的都能溺死人，哪里像传言里那般冷的吓人。
若是换做旁人怕是会嘲笑这安王是个妻奴了，但沈嘉衍和周樾谁也没吭声，转头对着自家夫人开始嘘寒问暖，毕竟他们都是半斤对八两，谁也不用说谁。
陆瑾荣从新房出来便看见他的三个妹夫围着他妹妹们转的场面，他走了过去叹了口气说道：“我的好妹妹们，你们能不能发句话，让我这几位妹夫帮我这个大舅哥挡挡酒啊。”
“可以啊，不过二哥，你可别忘记给我包个大红包啊。”陆昭昭朝着他挤眉弄眼的说道，他这媳妇还得多亏了她才能娶到呢，不然他如今还在打光棍呢。
“你就是个小没良心的。”陆瑾荣笑着骂了一句。
“行了，快走吧，我的妹夫们，就这么一会你们的夫人丢不了。”陆瑾荣推着三个人便走，刚到酒席处便被许多人围上来敬酒。
谢氏原本在招呼着女眷，看见她们站在人群中连忙走过来低声说道：“昭瑜，这里人多当心被碰到，你们进屋歇着吧，小厨房给你们备好饭了。”
“知道了，母亲。”陆昭瑜轻笑着应道。
陆昭苒和陆昭昭对视一眼，这是有情况啊，她们拉着陆昭瑜进了屋开口问道：“大姐姐，你是不是又有喜了。”
陆昭瑜摸了摸肚子笑的极其温柔，点点头道：“嗯，两个月了。”
“看来我们又要做姨母了。”陆昭苒同陆昭昭笑着说道。
瞧着如今她大姐夫对大姐姐是极好的，若是府里没有旁人便更好了，陆昭昭担忧的说道：“大姐姐，那梁侧妃可不是什么好人，你可得多加小心。”
陆昭瑜见屋里没有旁人，再看看她这两个妹妹忧心又替她抱不平的样子，低声将她和安王之间的事告诉了她们。
陆昭苒立马直言道：“大姐姐，既如此赶紧让大姐夫把那个梁侧妃休了吧，省的她整日在府里兴风作浪的。”
陆昭昭轻声说道：“二姐姐，哪有那么容易，梁侧妃可是上过皇家玉碟的，若是圣上不同意，大姐夫也没办法的。”
“你啊，这性子倒是比昭昭还急，你们放心吧，我心中有数的，咱们赶紧用饭吧，不然母亲又该进来说我们了。”
听她这么说陆昭昭和陆昭苒笑着坐到圆桌前，小时候她们被训斥最多的便是因为不好好吃饭。云阳侯府最大的规矩便是，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第168章 洞房
傍晚，宾客散去，陆昭昭她们也各自回了府。
松柏院，萧雨柔已经用过晚膳，她一身红色寝衣坐在床榻上，心中难免有些忐忑，她从未想过有朝一日竟然会嫁给陆瑾荣，还真是世事无常啊。
“二少夫人，这是夫人让奴婢交予您的。”松柏院的小丫鬟将一个绣得极其精致的香囊双手承给她。
萧雨柔伸手接过眼眶微热，女子出嫁之时母亲会为女儿亲手缝制香囊，寓意纳福之喜。武顺伯夫人自是不会为她费心准备的，没想到她婆母竟然连这个都想到了。玉兰看着那枚香囊脸上带着笑意，她们家姑娘总算是苦尽甘来了。
萧雨柔刚将香囊收好，陆瑾荣便推开房门走了进来，她规矩的坐好，他看了她一眼连忙移开目光哑着声音说了句“我去沐浴”，说罢便转身去了净房。
玉兰福了福身子道：“二少夫人，我出去了。”
萧雨柔红着脸颊坐在床榻上，今晚要发生什么她大概是知道的，可从前她可是把陆瑾荣当哥哥的，如今……
此时发愁的不止她一人，还有净房里的陆瑾荣，说实话他对萧雨柔是有好感的，不然任他母亲如何逼迫他，他也绝不会同意成亲的。只是他也算是看着她长大的，想到自己方才的反应他不免觉得有些禽兽，但这是自己明媒正娶的夫人，没有当柳下惠的道理，想明白了这件事他起身出了浴桶。
他只穿了寝裤，光裸着上身便走了出去，萧雨柔扫了一眼连忙用手捂住眼睛薄怒道：“陆瑾荣，你怎么不穿衣服啊?”
他坐到她身旁故意调侃道：“穿衣服干什么，过会不是还要脱的吗，多麻烦啊。”
瞧着她又羞又气的模样，他低笑出声，抬手扯下她捂着眼睛的手，“你早这个样子多好，你从小便和昭昭一起玩，你什么性子我还不知道吗，在这个家里你不用在小心翼翼的，但只有一点，母亲日后骂我的时候，你得帮我。”
经他这么一闹，萧雨柔倒是没有方才那般紧张了，她婆母是位豁达通透的女子，方才她已经见过大嫂，亦是温柔至极，云阳侯府都皆是良善之人，这日子怎么看都比武顺伯府要好上许多倍。
她轻笑着说道：”那怕是要让陆二公子失望了，正所谓百善孝为先，我自是要站在母亲那边的。
陆瑾荣看着她勾起嘴角，他便知道她是个小狐狸，他低哑着声音道：“夫人，这个时候是不是该唤我夫君了。”
她脸颊渐渐红了起来，他捧起她的脸颊深深的吻了下去，一室旖旎……
夜半，陆瑾荣搂紧了身旁熟睡的姑娘，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这成亲的滋味当真是……挺好的。
近日，陆瑾荣刚刚成婚，自是在府里陪着夫人，倒是累得沈嘉衍事事只能亲力亲为，常常很晚才能回府。
某一日，陆昭昭坐在小榻上将手里的话本子“啪”的一声摔到桌子上，嘴角带着笑意问道：“你说沈嘉衍去哪了?”
墨江低着头心中止不住的委屈，为什么每次这种任务都交给他啊，他极力解释道：“夫人莫生气，近日大理寺出了案子，恰好那位证人是楼里的姑娘，所以世子才前去的。”
陆昭昭哼笑道：“你们家世子还真是亲力亲为啊。”
墨江低着头不敢说话，他早就同世子说了此事不要如实告诉夫人，世子不听他的也就罢了，还踢了他一脚，他屁股到现在还疼着呢。
“没事了，你下去休息吧。”
墨江如临大赦般拱手要出去，却听见陆昭昭突然开口问了句，“墨江，我从前是不是在哪见过你?”
墨江被惊的出了一身冷汗，从前夫人和世子没成婚的时候他可是日日守在云阳侯府的，不过世子说了万不能让夫人知道，他矢口否认道：“夫人，属下从前都是在大理寺的，无事从不外出的。”
陆昭昭也没多想，那应该是她看错了，她第一次看见墨江的时候便觉得有些眼熟，尤其是他的背影，“没事了，你下去吧。”
“夫人，那属下告退了。”出了屋门的墨江长舒一口气，他可真厉害啊，又活了一日。
一个时辰后，沈嘉衍还没有回来，陆昭昭打了个哈欠道，“琉璃，我困了，等世子回来让他去和小公子睡吧。”
琉璃和珍珠对视一眼有些无奈，她们家夫人还真是心宽啊，虽说她们也相信世子绝不会做出对不起夫人之事，可世子到了这个时辰都没回来，夫人依旧能吃能睡的。
“夫人，这奴婢可做不得主啊。”琉璃无奈笑道，她和珍珠若是拦着世子不让他进门，怕是世子都能将门窗拆了。
今日她早起便陪着沈亦瑄玩，晚上又看了这么久的话本子，实在是有些熬不住了，她踢掉鞋子上了床榻只留下一句“随便他吧”便昏沉沉的睡了过去，琉璃和珍珠见状将烛火熄灭退了出去。
接近子时，沈嘉衍才赶了回来，他进屋后才发现陆昭昭已经睡下了，他脱了外裳坐在床旁看着她气的牙痒痒，他还怕她生气特意让墨江赶回来同她解释，谁想到她心竟然这般大，都知道他去青楼了还能这般安睡。
他低头“恶狠狠”的吻在她的唇上，还故意轻咬了几口，势必要将人弄醒不可，陆昭昭睡得正香却觉得身上仿佛压了什么重物般越来越喘不上来气，她缓缓睁开眼睛便看见沈嘉衍阴恻恻的说道：“夫人，你终于醒了。”
陆昭昭气的不行，她抬手推着他骂道：“沈嘉衍，你有病啊，你要吓死我啊!”
他伸手将她攥在怀里又委屈又凶的问道：“陆昭昭，我今日可是去青楼办的案，你都不吃醋吗?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看着他这个样子，陆昭昭“扑哧”笑了出来，她抬手毫不客气的捏在他那张俊脸上笑道：“沈世子，你如今说话真是越来越酸了，再这样下去怕是你儿子都要嘲笑你了。”
沈嘉衍凶巴巴的咬了她一口，引来她的娇呼声，“你不要脸!”
“我有你便够了，要脸做什么。”说着便低头去亲她，陆昭昭皱了皱鼻子骂道：“沈嘉衍，你给我滚去洗澡，你身上染了旁的女子的香气还敢来亲我，我打死你!”
被“暴揍”了一顿的沈世子，美滋滋的跑去洗澡了，他便知道他夫人还是在意他的……

第169章 狩猎
转眼间就到了九月中旬，又是狩猎的大好时候。马车上，陆昭昭靠在沈嘉衍的怀里昏昏欲睡，他垂眸瞧着她白皙娇美的面容轻笑出声，她微微抬头看向他还没等说话，沈嘉衍便顺势低头在她嫣红的唇上狠狠地亲了一口。
陆昭昭今日出门前抹了口脂，如今他的唇上倒是也沾染了些许，显得他勾人至极，她起身用手帕并不温柔的擦了两下不解的问道：“你笑什么呢?”
沈嘉衍伸手将她搂进怀里，目光温柔的轻声道：“昭昭，两年前我便是在这向圣上请旨赐婚的，如今倒是有些后悔……”
还不等他说完，陆昭昭瞬间便炸了她毛伸手揪住他的衣领怒道：“沈嘉衍，你居然敢说你后悔了，好啊，明日我便带着你儿子改嫁，本姑娘还不稀罕你呢。”
沈嘉衍听见她说要改嫁脸色登时一变，低头在她的脖颈处轻轻地咬了口，红着眼睛说道：“陆昭昭，你敢改嫁我就打断你的腿。你便是要给我扣罪名也要先听我说完啊，我后悔的是没有再早些便求娶你。”
陆昭昭松开他的衣领有些心虚的抚平了他的领口，嘴硬的说道：“谁让你说话说半截的，再者你是属狗的吗，怎么还咬人啊。”
他低头看着她脖颈处的齿痕，他方才虽没舍得用力，但一时半会是消不掉了，他笑的有些得意，“我方才也没用力，旁人看不出来的。”
“你没骗我?”陆昭昭半信半疑的问道。
“骗你是小狗。”他说的信誓旦旦。
陆昭昭抬眼便看见他嘴角的笑意，这笑意将他这句话衬得没有半分诚意，她抬手在他腰间毫不留情的掐了一把。“夫人，你这是谋杀亲夫啊……”马车里传来他慢悠悠又惑人的声音。
“你若是表现不好，便是前夫……啊……沈嘉衍，你不要脸!”
坐在马车外的琉璃和珍珠恨不能把耳朵捂上，她们此时不应该在车上……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马车停了下来，沈嘉衍下了马车伸手去抱陆昭昭，只见她原本就嫣红的唇如今愈发饱满了，她红着脸颊凶巴巴瞪了他一眼才由他抱着自己下了马车。
他低笑道：“夫人，别生气了，等回家我任由你处置。”
她嗔怒道：“你闭嘴吧!”
“昭昭!”嘉宁刚下马车便看见站在旁边的陆昭昭连忙兴奋的跑了过来，见他表哥一脸讨好的模样，她幸灾乐祸的说道：“表哥，你是不是惹昭昭生气了，你从前不是最能言善辩的吗，如今怎么还失灵了呢。”
她从前可是亲眼见过她表哥是如何对昭昭“爱搭不理”的，如今可真是风水轮流转，他这地位都要低到谷底了，不过她瞧着倒是蛮开心的。
陆昭昭拉着她说道：“宁宁，我们自己去玩，不搭理他。”
说罢二人便手挽着手有说有笑的走了，谢璟抱着膀子怼了怼他调侃道：“怎么，你夫人也不搭理你了?”
沈嘉衍转头睨了他一眼冷笑道：“谢驸马，可别拿我和你比，我啊如今是当父亲的人了，你呢?”
“沈嘉衍，今日我定要打得你找不着北。”谢小将军气的险些跳脚，小公主整日里除了吃便是玩，根本就没有时间同他谈情说爱，他也想要个孩子啊……
“行啊。”沈嘉衍懒散的应着抬脚朝着陆昭昭的方向追了过去，谢璟也不甘示弱，死皮赖脸的跟了上去，四个人又开始上演你追我躲的戏码了。
没过一会云阳侯府的马车也到了，王氏和萧雨柔扶着谢氏下了马车，沈嘉衍陪着陆昭昭走过去拱手行礼道：“岳母。”
陆昭昭转头看向萧雨柔，似乎气色还不错的样子，她笑着唤了句，“二嫂嫂”，引得萧雨柔红了脸颊。
谢氏瞧着她脸颊处的薄汗抬手用帕子帮她擦了擦，方才她可是瞧得真真的，她这个女儿可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去揪她夫君的耳朵，她假意轻斥道：“都是做母亲的人了，怎么还同小孩子般玩闹。”
“岳母，不怪昭昭，是我拉着她闹的。”沈嘉衍笑着将所有责任都揽在了自己身上，毕竟若是他夫人不高兴了，他晚上便只能独守空房了。
谢氏瞧着二人笑着摇了摇头，也罢，俩人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她这做岳母的还有什么可说的，左右吃亏的不是她女儿，她转头轻笑道：“静怡，雨柔，你们去同昭昭一起玩吧。”
王氏有些不好意思，她轻声说道：“母亲，让二弟妹去吧，我还是陪着您吧。”
谢氏摆了摆手笑着说道：“快去吧，成日在府里也不怕憋坏了，今日好不容易有机会出来便随性些，学学你们三妹妹每次出来就变成野猴子了。”
陆瑾荣站在萧雨柔身侧轻笑出声，他母亲这形容倒是挺准确的。沈嘉衍和陆昭昭同时给了他两记眼刀子，他连忙止住了笑意，他这个妹夫为了他妹妹可是能大义灭亲的。
陆昭昭收回视线，拉着她们开口说道：“嫂嫂，二嫂嫂，嘉宁公主还等着我们呢，咱们快些过去吧。”
王氏和萧雨柔福了福身，同陆昭昭一起走了，谢氏转身便瞧见紧紧盯着媳妇的陆瑾荣，她笑着调侃道：“也不知道是哪个臭小子从前死活不肯成亲的。”
“反正不是我。”陆瑾荣摸了摸鼻子大言不惭的说道，同沈嘉衍在一起待久了，这脸皮都愈发厚了……
“皇上驾到~”
“皇后娘娘驾到~”
众人立马行礼道：“皇上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千岁。”
“都起来吧。”启帝抬手示意道，近些日子朝廷里的烦心事实在是多，启帝都不免憔悴了些。
陆昭昭起身后朝着启帝身后瞧了瞧，果然今日只有她大姐夫一人来了，她大姐姐并没有来，想来是留在府里安胎。突然感觉到一道不友善的目光落到她身上，刚转头便看见萧雨婷直勾勾的盯着她们，也不知道是在看她还是在看萧雨柔。

第170章 设陷
“嘉衍，可要再同我比试比试，今年我定不会输给你的。”安王开口问道。
他耸耸肩拒绝道：“没空，我要陪我夫人骑马。”
安王翻了个白眼有些无语，这小子如今就是妥妥的妻管严，再说要不是阿瑜不方便出来，谁有功夫搭理他啊。
启帝笑了笑开口道：“今年拔的头筹者，朕重重有赏。”
众人闻言不禁有些跃跃欲试，以往拔的头筹的都是沈嘉衍，可今年他不参与，那他们不就有机会了吗?
“出发吧。”启帝沉声道，各世家子弟皆利落的翻身上马，这圣上的赏赐他们势在必得。
“皇兄，咱们可不能输给这些少年郎们。”安王走向他的那匹红鬃烈马对着他身旁的太子笑着打趣道。
“那是自然。”太子温和的笑了笑。
二皇子看着他们策马而去，嘴角缓缓的勾起一抹笑意，今日便是他们的死期。他原本只想要太子的命，可转念一想，他这位四弟不仅极得父皇宠爱，便是连皇祖母都对他疼爱有加，既如此，不如让他们这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做个伴吧。
儿郎们陆陆续续的皆进山狩猎，剩下的夫人和姑娘们便各自回帐子梳妆更衣。陆昭昭回帐后换了身骑装便央着沈嘉衍教她骑马，她已经两年没来过钟灵山了，去年狩猎之时她正怀着身孕，今年她定要学会骑马的。
“沈嘉衍，你快些出来。”陆昭昭看着在屋内换衣裳的沈嘉衍催促道。
他从屋内走了出来一身黑色劲装，眉眼含笑，俯身低声问道：“夫人，我今日好看吗?”
不得不说，沈世子还是有些姿色在身上的，陆昭昭上前挽住他的胳膊轻笑道：“我那貌美动人的沈世子，请问你现在可以教我骑马了吗?”
他弯腰吻在她的额间，温柔的说道：“自是可以。”
等他们到马场的时候，嘉宁和谢璟早已等在那里，见他们来了，嘉宁立马激动摆手道：“昭昭，我在这。”
陆昭昭迎上前去笑着低声打趣道：“往年你可是从不肯主动学骑马的，想来今年是有了主动教的人。”
嘉宁微微红了脸颊，伸出手指戳了戳她腰间的软肉，陆昭昭连忙捂着腰认输道：“好宁宁，我不逗你了，咱们快些去吧，说不准还能打到兔子呢。”
嘉宁闻言认同的点头道：“嗯，烤兔子最香了。”说完转身毫不客气的对着谢璟说道：“你抱我上马，我够不着。”
谢璟哼笑一声，单手扣住她的腰肢将她安稳的放到马背上，自己也利落的翻身上马，嘉宁感受到身后的灼热气息红着脸颊微微转头薄怒道：“谢璟，谁让你上来了，你下去给我牵马啊。”
他略带痞气的说道：“小公主，我是驸马，不是马夫。”说罢越过她的腰间抓了缰绳，双腿夹紧马腹，策马而去。
“昭昭，你快些过来啊……”
陆昭昭看着两人离去的方向笑着同身旁的人说道：“这宁宁和谢小将军还是蛮般配的。”
沈嘉衍没有说话伸手握住她的纤腰将她抱上马，自己亦是一跃而上，委屈的说道：“夫人，今日好不容易没有那个小崽子，你就不要再管旁人了。”
陆昭昭闻言不禁失笑，他如今是越来越孩子气了，竟然还吃起自己儿子的醋了，听见她的笑声，沈嘉衍勾了勾唇角搂紧了她的腰朝着与谢璟相反的方向而去。
……
太子和安王前后脚入了深山，安王策马在前回身打趣道：“皇兄，我的骑射虽比不得嘉衍那小子，可与你倒是不相上下的，要不你让让我，我也想拔回头筹。”
安王自幼便喜欢跟在太子身后，他们不似旁的皇家兄弟，倒像是平常百姓家的兄弟般，安王对着太子从不藏着掖着，太子对着这个弟弟是极其纵容的，无有不应。
太子紧随其后随意的笑道：“行啊，这已经是你提过的最容易达到的要求了。”
安王爽朗的大笑出声，只是没过一会他便察觉出有些不对劲，“吁”他试探的勒紧手中的缰绳，只见身下的马儿不仅没有停下，反而愈发兴奋的向前奔去。太子此时也发现了异常，这马儿好像受了什么刺激般拼命的朝着一个方向跑去，二人不约而同的纵身一跳滚到草丛里。
“皇兄，你没事吧。”安王拉起身旁的太子有些担忧的问道，他皇兄可不似他一般，从小摔打惯了。
“没事，咱们赶紧离开这。”太子面色有些凝重，这马明显是被人动了手脚，此举的目的已经不言而喻了，幕后之人是谁他也能猜到，只是他的计谋怕是远不止如此，毕竟两匹脱缰的马儿伤不到他们的性命。
太子话音刚落，便听见草丛里传来异声，他们定睛看过去，只见里面缓缓走出两只足足有一人高的猛虎，它们呲着牙，喉咙里发出似兴奋的声音，目光灼灼的盯着二人，仿佛饿了许久见到猎物般。
安王心中不免有些紧张，若是一只，以他和皇兄的武艺倒是绰绰有余，只是如今也没有旁的办法了，他与太子对视一眼，二人飞速的拿起背在身后的弓箭射了出去。
两只成年的猛虎体格庞大，剪驽射在它们身上不足以致命，反而令它们愈发兴奋，纷纷朝着太子与安王飞扑过来。
脖颈是它们唯一的薄弱之处，安王眯了眯眼睛，将别在腰间的匕首掏了出来，在它扑过来的那一刻，手起刀落，只见方才还威风凛凛的猛虎如今连嘶吼的声音都没发出便应声倒地。
太子虽膳骑射，但武艺却不及安王，他拿起弓箭精准的射在它的一只眼睛上，它痛苦的嘶吼着却没有停下扑过来的动作。
“皇兄!”安王见状顾不得其他，纵身挡在太子身前，太子眼眶欲裂想护在他身前却已来不及，眼瞧着那只猛虎一掌抓在安王的胳膊上，就在它要低头撕咬二人时，两只箭从不同的方向射向它的脖子和另一只眼睛……

第171章 脱险
太子连忙拉起安王躲闪到一边，谢璟纵身上前将那只尚在挣扎的猛虎一刀抹了脖子，它应声倒地再无半分气息。
“皇兄，你受伤了!”嘉宁从远处跑了过来，看着安王手臂上的血迹眼圈泛红的说道。
“没事，小伤而已。”安王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臂轻声说道。
沈嘉衍收起弓箭带着陆昭昭走过来沉声说道：“殿下，今日之事绝不是意外。”
钟灵山是皇家御用的狩猎之地，圣上每年都会带着众人前来，所以这一带始终有人看管，如不是有人故意为之，是绝对不会有两只猛虎同时出现的。
“嘉衍，你说的对，此事绝不是意外，但此时不是声张的时候。”太子若有所思的说道，他不是不知道老二的心思，只是他以为就算他们不是一母同胞，但他至少也会顾念一丝血脉亲情，不想他竟然是想要他们的性命。可这种事若是传了出去便是丑闻，更何况如今父皇身体并不好。
嘉宁伸手接过陆昭昭递过来的帕子，包裹在安王尚在流血的手臂上，她第一次觉得他二皇兄是这般恶毒之人。
“皇兄，他这是想要我们的命啊……”安王嘴角噙着一抹笑意，今日若不是嘉衍和谢璟来的及时，他和皇兄怕是凶多吉少了，真是好计谋啊，可惜没得逞。
这个他是谁，不必明说在场的众人心中无一不清楚，毕竟这皇位之争历朝历代皆是你死我活。
太子看着他的手臂有些着急的说道：“四弟，这件事交给我，咱们先回去让太医给你看看伤，莫要落下病根才是。”
安王回身瞧了眼倒在地上的两只猛虎，眼神中带着戏谑道：“皇兄，这可是咱们的战利品，把它们带回去让他好好瞧瞧。”
太子点点头，谢璟开口道：“殿下，你们先走吧，我让人来抬。”
嘉宁连忙上前扶着安王，声音哽咽的问道：“皇兄，是不是很疼啊……”
她们兄妹虽然平时总是吵吵嚷嚷的，但感情却是极好的，安王抬手帮她抹了把眼泪哭笑不得的说道：“都是成亲的人了，怎么还像小时候般爱哭。”
沈嘉衍搂着身旁的人柔声问道：“昭昭，是不是吓到了。”
方才他本来在教昭昭骑马，却听到有猛兽的嘶吼声，他不放心将她留在原地，只能带上她一起赶过去，若是他和谢璟再晚来一步，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我还好。”她轻声说道，只是有些感慨，原来这皇权富贵的表面下却是暗藏杀机，尽管是亲兄弟也不例外，富贵迷人眼，权势惑人心啊。
营帐处，天色愈发暗沉，儿郎们都陆陆续续的带着自己的猎物回了营地，却不见太子和安王的身影，温皇后不禁有些心慌，“圣上，太子和老四还没回来，让人去寻寻吧。”
“皇后娘娘，嘉宁公主和驸马还有沈世子夫妇也尚未回来。”皇后身旁的大宫女低声说道。
“什么!”
启帝闻言也不免有些担忧，起身握了握温皇后的手安抚道：“莫急，朕这就派人去寻他们。”
二皇子站在没人看见的地方勾起唇角，如今去寻，怕是连他们的尸骨都寻不到了，他可是特意叮嘱张副将让他将那两只猛虎好好饿上几天的。
只是还没等他得意够，便听见营帐外有人喊道：“太子殿下和安王殿下回来了!”
他顿时脸色一沉，竟然在启帝之前冲了出去，待看清安稳站在营帐外的两人时，他险些没站稳，这怎么可能!
“二皇兄，你见到我和皇兄怎么是这般表情，是我们不应该出现在这吗?”安王见他明显有些发怔的模样笑着开口，只是那笑意不达眼底，森寒至极。
还不等二皇子应声，启帝和温皇后也从营帐内走出来，温皇后一眼便瞧见安王手臂处的血迹，她连忙吩咐道：“快传太医!”随即上前问道：“穆儿，这是怎么弄的……”
启帝自然也注意到了，再想到方才老二的反应，他似乎心中有了某种猜想，沉声问道：“太子，老四，你们这是怎么了?”
“秉父皇，儿臣与四弟狩猎之时遇到了两只猛虎”说到此他顿了一下，转头看向面色明显有几分不自在的二皇子，继续道：“幸而嘉衍和谢璟来的及时，才无性命之忧。”
“猛虎?这钟灵山怎么会有猛虎?”围观的众人不禁有些疑惑。
启帝慢慢握紧了拳头，连声咳了几下，淑妃上前有些阴阳怪气的说道：“圣上，太子和安王如今又没什么大事，您就不要担心了，当心伤了身子。”
启帝冷眼看向她，这么多年她依旧不知半分悔改，“淑妃孙氏，言行无状，即日起降为昭仪。”
淑昭仪闻言有些不敢置信，她不过说了句话就被降位了，圣上这是半分不顾及她们孙家了吗?她抬眼看向皇后有些求情的意味，但温皇后却连个眼神都没给她，她贵为皇后，理应帮圣上管理六宫，母仪天下，但她也不是圣人，不会对想害她孩子的人有半分心软。
“皇后娘娘，太医来了。”
启帝转头瞧了他们母子一眼，随即开口道：“老四，让太医给你好好瞧瞧，今日之事朕定会彻查的。”
“儿臣多谢父皇。”安王躬身行礼，然后起身随太医进了帐子，皇后也连忙跟了进去。
太医先是仔细查看了他手臂上的伤口，然后俯身把脉，过了半晌太医起身行礼道：“圣上，皇后娘娘请放心，安王殿下只是受了外伤，内里并无大碍，只需好好上药，几日后便可痊愈。”
温皇后和启帝这才放下心来，吩咐太医下去开药了，安王随意道：“父皇，母后，放心吧，儿臣自幼便磕磕碰碰的，这点小伤算不得什么的。”
“你这孩子胡说什么呢，这么大的口子怎么能叫小伤啊。”温皇后看着那血淋淋的伤口只觉得揪心的疼，她在外是冷静自持的皇后，可在内她也只是个疼爱孩子的母亲啊。今日之事，明显是有人设计，她这个做母亲的如何能不怨。
“皇后，此事朕定会给你们个交代的。”启帝此刻只觉得后怕无比。

第172章 夺嫡
往年狩猎之时，众人皆会在钟灵山宿上一晚，今年也不例外。太子和安王前后脚从主帐出来。
“四弟，今日多谢了。”太子有些愧疚，他这做兄长的危难之时护不住弟弟，还得让弟弟来救他。
安王转头拍了拍太子的肩膀轻笑道：“皇兄，你什么时候变得这般矫情了，你我可是亲兄弟，从小到大都是你护着我，今日我也算是出息了，有机会能护皇兄一回。”
太子低头看向他的胳膊叮嘱道：“你切记回去莫要沾水，太医给你开的药也得按时服用。”
安王扬了扬手中的药包笑道：“放心吧，我这就回府，到时自然就有人给我换药了。”
太子闻言一愣，随即开口道轻斥道：“胡闹什么，如今天色都快暗了，你手臂上还有伤，骑马回京城少说也得一个多时辰，你身子如何能吃的消。”
“皇兄，阿瑜有身孕了，她自己在府里我不放心，今晚我若是不回去怕是要彻夜难眠了。”提到陆昭瑜，安王眼底染上了一抹柔情，他说的毫不避讳。
他闻言微微有些发怔，身为太子自小便被教导不可专情于一人，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貌似他心底也藏了个人……
“皇兄，我走了啊，父皇若是要责罚我话你可得替我求情啊。”安王边说边朝着马场走去，他的阿瑜还在家中等他呢。
安王府，陆昭瑜坐在小榻上摸着尚未凸起的小腹，心中隐隐有些不安，坐在一旁的白侧妃轻声问道：“王妃，您是哪里不舒服吗?”
她摇了摇头带着笑意说道：“没事。”
梁侧妃眼神不善的看向她的肚子，前些日子她的父亲同她说想让家中庶妹进府陪她几日。呵，真是可笑，明明就是见她入府多年尚未有子嗣便想着换着女儿来攀附，可王爷从未碰过她，她如何能有孕!
也罢，她那位庶妹从小便是个没脑子的，自己随意挑拨几句她定会上钩的，届时她坐收渔翁之利也说不准。
她起身福身道：“王妃，妾身有一请求，还望您能应允。”
陆昭瑜微微蹙起眉头，这梁氏才解了禁足没几日，这便又开始作妖了，她抬手揉了揉额角无奈问道：“说吧。”
“妾身自入府后，便与家人聚少离多，妾身幼时与家中妹妹关系甚好，所以想请王妃应允家中妹妹能入府陪妾身小住几日。”
陆昭瑜闻言轻笑，这梁将军的算盘打得也太不避人了些，眼瞧着一个女儿不得宠便想再送一个进来。这梁侧妃也是奇怪，她不可能不知道她父亲是什么意思，既然知道还答应那便是不怀好意，若是换做以往也就罢了，可如今她怀着身孕，容渊也还小，容不得半分闪失，她淡声道：“梁侧妃，你妹妹是待嫁之身，无名无分的入王府这于理不合，我不能应你。”
“王妃，妾身……”
“王妃，王爷回来了。”阿珍在门外福身道。
陆昭瑜脸上不禁露出温柔的笑意，她刚起身安王便快步走了进来，手上还提着一盒糕点，旁若无人的说道：“阿瑜，这是你最喜欢的那家铺子的，我早上特意让他们留出来的，你快尝尝。”
“王爷，王妃，妾身告退了。”白侧妃识趣的福身退了下去，梁侧妃自然也没有理由再待下去，只得不甘心的福身离开。
安王穿了一身黑色衣裳，所以陆昭瑜并未看得出有血迹，但是当他靠近时，却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还夹杂着药味，她顾不得其他连焦急的问道：“你是受伤了吗?伤哪了啊?”
安王笑得有些得意，他媳妇果然是最心疼他的，不过她如今怀着身孕，他可不敢让她担惊受怕，他伸手握住她的手柔声说道：“阿瑜，你别担心，只是手臂受了些小伤而已。”
“你把衣裳脱了让我瞧瞧……”
“阿瑜，平日里你要是也这般主动该多好。”安王一副讨打的模样，嬉皮笑脸的说道。
“戚穆!你在胡闹什么!”陆昭瑜此刻又急又气，眼眶泛红的喊道。
安王见她真的生气了，急忙弯腰哄道：“阿瑜，我错了，你别生气了。”边说着边抬手解开衣扣，想来是因为他赶回来太急了些，只见原本包扎好的伤口隐隐有些崩裂，纱布上隐隐渗出些许血迹。
“戚穆，都伤成这样了，你同我说是小伤?”陆昭瑜又生气又心疼，眼窝里含着泪儿，声音里隐隐有些哽咽。
“阿瑜，你别哭啊，这伤只是看着严重些，其实一点都不疼的……”平日里对着旁人不苟言笑的安王殿下，如今却急得不知如何是好。
“闭嘴，把衣服脱掉，我给你上药。”陆昭瑜“凶巴巴”的说着，转身拿来伤药和干净的布，换药的动作却是极轻柔的，她耸耸鼻子轻声问道：“怎么弄伤的?”
他低声道：“今日狩猎之时，我和皇兄的马匹受了惊闯入了深山之中，遇到两只猛虎，不小心被它抓了一下。”
陆昭瑜包扎的手一顿，戚穆的那匹马儿，是陪着他上过战场的，若是没有外物刺激，是绝对不会轻易受惊的。再者那钟灵山常年都有人看管，怎会有老虎这种猛兽呢?她微微抬起头凝重的问道：“是有人故意而为之?”
他抬手握了握她的手轻声道：“阿瑜，这些日子京城怕是难以太平了，今日父皇降淑妃为昭仪，我怕他是要狗急跳墙了。”
陆昭瑜顿了下低声说道:“那你可千万要当心些，还有皇宫里定要加强守卫。”
他轻轻的摸着她的小腹，语气温柔，“阿瑜，你安心在府里养胎，我定会护你和容渊平安的。”
陆昭瑜被他拥入怀中，这历朝历代的夺嫡之争都是惨烈至极的，为了那至高无上的皇位，弑父杀君，骨肉相残。原以为圣上宽仁，太子德高望重，他们兄友弟恭，可没想到这一日终究还是来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低声呢喃道：“戚穆，你定要平平安安的。”
“阿瑜，我答应过你要同你白头偕老的……”

第173章 杀意
出了这样的事，谁也没有心思再把酒言欢，匆匆的烤了些吃食便各自回了营帐。
沈嘉衍回去的时候陆昭昭正侧卧在床榻上睡着，琉璃和珍珠守在她身旁，见他回来了二人福身退了出去。他将烤的焦香酥脆的兔子放到桌上，又将沾染寒气的外裳脱掉放到一旁，才坐到她身旁俯身亲昵的吻了吻她的脸颊，轻声道：“昭昭，我回来了。”
“唔……给我带好吃的了吗?”陆昭昭闭着眼睛迷迷糊糊的问着。
“带了你最喜欢的烤兔子。”他语气轻柔，伸手将她抱进怀里，让她靠在他的胸前。
烤兔子的香气传了过来，她耸耸鼻子睁开眼睛，沈嘉衍轻笑着拿过烤兔子撕下一小块递到她唇边，她张口接住慢慢的嚼着。二人就这么慢慢的吃完了一只烤兔子，他起身拿起沾过水的手帕自然的帮她擦干净手指。
陆昭昭抬头看见他那极温柔的神情不禁轻笑出声，他微微低头吻在她的唇角轻声道：“笑什么呢?”
她抬手搂在他的腰间，低笑道：“我是在想我怎么这般好福气，能嫁给沈世子这般既貌美又温柔的郎君。”
沈嘉衍嘴角微微上扬，将她牢牢的拥入怀中，“昭昭，娶你是我此生最开心之事，我曾想过哪怕你只是因为我的容貌才愿意嫁给我，我也心甘情愿，我非你不可。”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心里酸酸的，他低头摸了摸她的发顶柔声叮嘱着，“昭昭，近来朝堂上怕是会不太平，我不在你身边时，无论去哪都要带上墨寒和墨江。”
他虽未明言，但她心中却已有数，今日之事明显就是二皇子动的手脚，这储位之争终究还是来了，她轻轻点点头窝在他的怀里担忧的说道：“你一定要万分当心。”
他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柔声安抚道：“昭昭，你放心。”
二皇子的营帐在离主帐极其偏远之地，此时营帐内，二皇子面目狰狞至极，起身踹向张副将厉声问道：“这便是你说的万无一失?太子和老四不仅平安回来了，还将那两只畜生也带了回来，这叫什么?这叫—人赃并获!”
张副将捂着肚子起身道：“二殿下，此事是属下失职，既然圣上已经对您起了疑心，咱们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二皇子猛的抬头看向攥住他的衣领沉声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要我弑君杀父!”
“殿下，开弓没有回头箭，此事圣上心中怕是已经有数，谋害储君如同谋逆是大罪，若是您此刻心慈手软，等着您的便是剥爵杀头，您如今可不是一个人啊，您身上还系着孙家全族的性命啊……”
二皇子握紧了拳头不免有些犹豫，自小他便知道他的母妃不得父皇宠爱，他也知道自己无缘那太子之位，可他就是不甘心，总想着要去争一争。可他毕竟是自己的亲生父亲啊……
“你先回去吧，容我再想一想。”二皇子揉了揉额角道。
“殿下，还请您早做决断……”
“谁在外面!”
二皇子闻声立刻冲了出去，他一把抓住正要跑的萧雨婷，将她拽进帐内面容阴鸷的问道：“你在外面做什么?”
萧雨婷并不傻，她方才在帐外听到了他的声音，二殿下这个是要造反啊……她温柔一笑道：“殿下，妾身只是来给您送糕点的，妾身什么都没听见。”
二皇子眯了眯眼睛开口道：“萧雨婷，不要在这同本殿耍什么小心思，你不过是我府上的一个侍妾罢了，弄死你就如同碾死一只蚂蚁般容易，便是你们武顺伯府都得跟着死。”
她方才的确是有些害怕的，不然也不会失手打翻了糕点盒，但如今她却不怕了，正所谓富贵险中求，若是二殿下真能荣登大宝，那她便是娘娘了，从今以后她们都得匍匐在她的脚下。
她上前靠在他的怀里柔声道：“殿下，妾身既然入了二皇子府那便是您的人了，况且妾身如今还怀着您的孩子，自然与您是一条心的。”
二皇子低头看向怀中的女人，无声的冷笑着，不过是个贪图富贵的女人罢了，等他功成那日他便一杯毒酒了结她的性命。
“萧雨婷，本殿可以留你一条性命，亦可以许你一宫主位之位，但前提是你得乖乖听话，本殿要你做什么你便做什么。”
萧雨婷此刻已经被权势冲昏了头脑无有不应的，她微微福身道：“妾身明白。”
“行了，你回去吧。”二皇子摆了摆手道。
“妾身告退。”
瞧着她离开，张副将才从床幔后走了出来，他拱手道：“殿下，此事拖不得了，圣上已经派人去查了，不出三日自会有结果的，到时咱们再动手怕是来不及了。”
“本殿心中有数，你先退下吧。”二皇子不耐烦的摆摆手，此事说到底还是他办事不力，大好的机会就这般白白浪费，若不然太子和老四身死，他便会成为名正言顺的太子，哪里还需要去冒险。
张副将瞧着他犹豫不决的模样，心中不免嗤笑，他们家将军说的还真是没错，这二皇子就是个优柔寡断无能之人。不过等他称帝的那日，孙家的姑娘便是皇后，到时他们将军便可挟天子以令诸侯。
“殿下，属下告退了。”张副将面上依旧恭敬至极，拱手退了出去，趁着黑夜无人注意策马离去。
他坐在椅子上心中慢慢思量着，此事是绝对瞒不住他父皇的，若是他父皇知晓他会如何决断呢，想来必定会直接要了他的性命吧。今日他母妃不过说了句话便被他父皇当着众人的面降位了，他又何时在意过他这个儿子呢？既如此，他也不用再顾忌什么父子之情，君臣之义了。只是皇宫守卫森严，父皇的吃穿用度都极其谨慎，他若是想动手怕也只能从他母妃那里寻个机会。
这一晚，皇城内外怕是没有几人能安睡，都是各怀心思。

第174章 病重
翌日一早，启帝和太子率众人回京，只是启帝神色却十分不好，文武百官心中不免有些担忧，圣上这是病了?
宣政殿，启帝看着太子带来的种种证据，微微有些发怔，他虽然心中已有猜想，但亲眼看见之时还是觉得有些难以接受。当初他还是太子之时，下面的兄弟虎视眈眈，他这个储君亦是如履薄冰，那时他便想着等他做了皇帝，定要亲自教导皇子，希望他们如寻常百姓家般兄友弟恭……
“太子，此事还有谁知晓?”启帝闷咳了一声，有些疲倦的问道。
“秉父皇，只有老四，嘉衍和谢璟知晓，再无旁人。”太子并没有刻意隐瞒，在世人眼中皇家皆是先君臣后父子，但在他心中他的父皇是君，但更是他的父亲。
启帝看着站在下首不卑不亢，已具有王者风范的太子，心中稍感欣慰。他的几个皇儿中，太子心思沉稳，老四有勇有谋，老五率真果敢，唯有老二心思狭隘，他这样的人若是当了君王，那遭殃便是大启的黎民百姓了。
启帝闻言沉思了一会，轻声说道:“太子，你近前来，朕有话同你说……”
……
还不等二皇子动手，宫里便有消息传出，圣上病重了。诸位皇子和皇子妃皆已入宫侍疾，敬柔长公主得到消息后先是去昭嘉院叮嘱了几句，便急匆匆的入了宫。
敬柔长公主到时，众人皆已守在长秋宫，她快步上前甚至都顾不得行礼，急声问道：“皇嫂，皇兄如何了?”
温皇后眼眶含着泪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哽咽的说道:“太医说圣上是操劳过重，损了心脉，如今已经不省人事了。”
其余皇子公主闻言皆是一脸担忧的模样，只有二皇子妃她下意识抬头望向二皇子，但愿他不要走错了路才好。
敬柔长公主心中尚有疑虑，她皇兄虽说如今年岁有些大了，龙体不免有些抱恙，但也不至于病的如此重啊，但看着这在场的诸多人，她并没有表现出来。
“皇嫂，母后那里还是让人瞒着些吧，她上了年纪，就不要让她忧心的。”敬柔长公主轻声叮嘱着。
温皇后认同的点点头，“圣上龙体抱恙之事，谁也不许乱传，若是让本宫知道，绝不轻饶。”她说这话时眼神似有似无的看向淑昭仪，这满宫嫔妃，只有她最不老实。
“是，臣妾(儿臣)明白了。”
“行了，这有本宫和长公主在，你们都先回去吧。”温皇后下了逐客令。
“皇后娘娘，您也要顾念自己的身子啊，不然让我们轮流侍疾吧。”容妃轻声说道。
淑昭仪冷哼了一声，好歹是生过皇子的人，整日就知道巴巴的讨好皇后，到底是小门户出来的，别人稍微给颗甜枣便收买了。
“淑昭仪，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觉得本宫说的有何不对吗?”容妃丝毫不惯着她，开口质问道。
“容妃，虽说你如今位分在我之上，可我毕竟资历远高于你，你莫要得势猖狂。”淑昭仪仍旧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开口道。
丽婕妤虽觉得容妃说的对，可她人微言轻实在是不敢插嘴，只得将乐清公主紧紧的护在身后。
“淑昭仪，这是本宫的长秋宫，圣上还在殿内养病，谁准许你在这大呼小叫的?”温皇后冷声问道。
“皇后娘娘，嫔妾不敢，只是这容妃实在是欺人太甚。”
温皇后沉声道：“淑昭仪，你是有皇子的人，应该为其做好表率，如今圣上病重，这宫内事务皆由本宫做主，你若是不想再被降位分，便闭上嘴。”
淑昭仪攥紧了手中的帕子咬牙福身道：“皇后娘娘，臣妾知错了。”
“太医说了，圣上需要静养，不宜吵闹，你们都回去吧。”温皇后再一次下了逐客令，众人只得行礼告退。
众人离开后，温皇后屏退了殿内所有的宫女和太监，神色也不似方才那般焦急，敬柔长公主看出了端倪，低声开口问道:“皇嫂，皇兄身体究竟如何了?”
温皇后拍了拍她的手轻声说道:“敬柔，你进去吧，圣上有话同你说。”
闻言，敬柔长公主转身朝着内室走去，温皇后微微叹了口气，她虽不喜淑昭仪的做派，但她身为中宫嫡母，却从未苛待过宫里的任何一个孩子，但人心不足蛇吞象。
宫门落锁之前，敬柔长公主神色如常般出宫回了护国公府，无人知道她袖中藏着一个匣子……
二皇子府，“殿下，眼下圣上病重，是我们最好的机会，将军府所有亲卫皆已聚集，只要您能拿到虎符，数十万大军便任凭您调遣，届时您便是这大启的新帝。”张副将看着始终犹豫不决的二皇子开口道。
二皇子低着头沉声道：“张副将，回去转告外祖父，明日我会让皇子妃去宫中打探，若父皇是真的是病重了，那我们即刻便动手。”
“是，属下领命。”
正院里，二皇子妃有些心绪不宁的坐在小榻上发呆，昨日之事明显是人有意而为之，此人是谁，她猜得到，太子和圣上亦猜得到。
“皇子妃，殿下来了。”怜心匆匆走进来福身道，她有些忧心，方才瞧着二皇子的脸色可不大好啊。
话音刚落，二皇子便面目阴沉的走了进来，他看了眼屋内的丫鬟冷声道：“你们都出去，我同皇子妃有话说。”
其余丫鬟连忙退了出去，只有怜心站在二皇子妃身侧没有走，眼瞧着他要发火，她转头轻声道：“怜心，你先出去吧。”
“皇子妃……”
“没事的，出去吧。”
怜心只得福身退下，将门从外关好却并未走远，始终守在门口。
“殿下，您有什么事便直说吧。”二皇子妃抬眼对上他的视线，其实她心中已有猜想，他怕是要动手了，二皇子府的死期就要到了……
“明日你便进宫去拜见母妃，打探清楚父皇是否真的病重。”
“然后呢?”二皇子妃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他转头看向她伸手攥住她的脖子微微用力厉声道：“秦氏，本殿说什么你便做什么，否则我要你秦家不得安宁。”
她任其掐着脖子并没有反抗，眼神也异常平静，二皇子微微有些发怔松开手，“秦氏，莫要忤逆本殿，待我功成之时你便是这世间最尊贵的女人。”
二皇子妃瞧着他大步离去的背影冷笑出声，什么最尊贵的女人?怕是她们都要沦为阶下囚了，造反那可是要株连九族的，她要为自己和那些无辜之人谋一条生路……

第175章 造反
翌日清晨，二皇子妃早起入宫拜见淑昭仪。此时她正坐在小榻上生闷气，如今容妃那个小贱人都踩到她头上来了，当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宫女从殿外进来福身道:“娘娘，二皇子妃来了。”
“她来做什么?”淑昭仪并不是十分满意这个儿媳妇，本来她已经选好了她兄长的长女为二皇子妃，但圣上不同意，最后只给灏儿指了个二品文官的女儿为正妃，半分用处都没有。
宫女低着头轻声说道：“奴婢不知。”
她靠在小榻上声音冷淡的开口:“让她进来吧。”
二皇子妃进殿后规矩的福身道:“给母妃请安。”
她一身素色衣裙，发髻间只簪了只步摇，清丽婉约。只是这样的装扮落在淑昭仪眼中却是小家子气，上不得台面，她不悦的挑剔道:“秦氏，你这穿的是什么东西?我不管从前你们秦家是如何教导女儿的，但你如今是灏儿的正妃，你这不是在丢他的颜面吗?”
从前她便知道她这位婆母对她甚为不喜，但她却丝毫不在意，毕竟自己连她的儿子都不在意，更何况是她这个婆母，她不卑不亢的轻声应道:“母妃，父皇和母后都提倡节俭，儿媳只是遵照行事罢了。”
“秦氏，你这是在拿皇后压我吗?”淑昭仪起身疾步走到她面前抬手便要打她，采萍见状连忙上前阻拦道:“娘娘，不可啊，如今圣上病重，若是宫中传出闲话便不妙了。”
淑昭仪忿忿的放下手冷声问道:“秦氏，本宫今日就饶你一次，你若是无事便滚回府去，少在这碍本宫的眼。灏儿若是娶个高门大户的女子为正妃，如今早就封王了，扫把星。”
二皇子妃充耳不闻，坦然的福身行礼道:“母妃，儿媳告退了。”
出了永宁宫，怜心扶着她轻声问道:“皇子妃，咱们出宫吗?”
她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般低声道:“咱们去长秋宫。”
长秋宫，温皇后听闻二皇子妃来了起身出来，相比淑昭仪她似乎更像是她的婆母，她语气温柔的说道:“坐下吧。”
二皇子妃微微提起裙摆俯身跪了下去，温皇后一愣随即伸手去扶她，“你这是做什么，有什么话好好说便是。”温皇后如今虽对淑昭仪母子厌恶至极，可冤有头债有主，此事不关秦氏的事，她知道秦氏是个良善的好孩子。
“母后，儿臣知道四弟受伤一事，您和父皇心中已有数，其实明眼人谁又看不出来呢……”二皇子妃笑的有些苦涩。
提及安王，温皇后不免有些警觉，她转身淡声道:“老二媳妇，老四受伤一事尚在调查中，切莫胡说。”
二皇子妃福身叩头，将所有事情和盘托出，“母后，儿臣此次入宫是因为二殿下让我来打探父皇是否真的病重……
有些话不用儿臣明说，您心中也自然明白，儿臣只求您若真的有那一日还请您向父皇求求情，请父皇饶恕孩子们和我们的母族。”
温皇后瞧着她心中不免有些动容，这郎君得势之时，女子未必能跟着享受荣光，可若是倒台之时，却定要受牵连的。她面上不显淡声说道:“圣上如今身体抱恙，本宫还要侍奉左右，你且回府吧，日后这种话便莫要再说了。”
二皇子妃并不是愚笨之人，自然听得出温皇后的话外之音，她起身福了福身子，“母后，儿臣明白，儿臣告退。”
温皇后瞧着她的背影叹了口气，转身朝着殿内走去……
二皇子在得知启帝是真的病重之时，他心中既忐忑又兴奋，他仿佛看见自己已然登上那九五之尊，万里山河尽归于他的场面。他再顾不得其他，趁着夜色朝着征西将军府而去。
子时，原本寂静一片的护国公府，被数百名私兵团团围住，带头之人正是张副将，他摆了摆手便有兵卒上前撞门，只见原本紧闭的正门却被轻而易举的撞开，张副将不疑有他带着兵士入府，他今日的任务便是看住护国公府众人，不让他们有通风报信的机会。
“张副将，是在找我们吗?”黑暗中传出一道低笑声，随即院中便亮起火把，只见沈嘉衍身着红色官服站在许多精兵身前，嘴角噙着一抹笑意。
张副将肉眼可见的慌乱起来，他强装镇定的说道：“我奉二殿下之命前来搜查护国公府。”
沈嘉衍冷笑道：“呵，本官怎么不知这大启何时易主了?”
张副将见此也不装了直言道：“沈世子，沈大人，您可真是好大的威风啊，只是过了今日你们这护国公府也就到头了。我不妨告诉你，二殿下和将军已经带兵入宫了，您再如何神通广大怕是也来不及了。”
“是吗?只是不知孙府那区区几万兵士可抵得过大启数十万精兵强将?”
他身后的兵士闻言不禁有些松动，他们都是孙家豢养的兵，可他们也有父母妻儿，若是可以谁又想往死路上奔呢。张副将有些错愕的抬头与沈嘉衍对视，怔愣道：“沈嘉衍，你少在这危言耸听，没有虎符谁也不可能调动那些兵士!”
“你怕是不清楚自己的身份，你不过是那老匹夫手底下的一条疯狗，连同本官说话的资格都没有。”他抬眼看向他身后的众人轻嗤道：“你们若是还想活便扔了手中的兵器，不然便只有死路一条。”
本就军心不齐的众人开始窃窃私语，沈嘉衍不禁轻笑出声，这便是孙将军斥巨资豢养的私兵?当真是个笑话。
“杀了他，杀了他便是你们平步青云的大好机会!”张副将似疯了般拿着剑指向沈嘉衍，他忍辱负重多年，如今终于要平步青云了，怎么甘心便这样毁于一旦。
“啪!”一个兵士将自己手中的佩剑扔到地上开口道：“沈大人，小人是受人蒙蔽，绝无造反之心，还请您明察。”
既然有人打了头阵，陆陆续续的便有人扔了佩剑，张副将气的浑身发抖提剑便朝着沈嘉衍刺去。他甚至都不曾躲闪，抬手轻而易举的将张副将的佩剑打落在地，抬手将自己的剑架在他的脖子上冷声道：“想死的话可以死远点，不要脏了我护国公府的地方。”
随即转头道：“将这些人全部带走关押，其余人随我入宫。”

第176章 被俘
皇城内，二皇子看着站在他对面的太子和安王，嗤笑道：“皇兄，四弟，如今这皇城内的御林军已尽数被我拿下，你们可是手无缚鸡之力，若是你们识趣些，我可以看在我们是亲兄弟的份上饶你们一命。”
孙堰江微微侧头声音低沉的说道：“殿下，动手吧，趁着护国公府和镇南将军府还没反应过来，我们快些夺了虎符，这天下便是您的了。”
安王闻言不禁冷笑道：“老匹夫，终于露出狐狸尾巴了是吗?不过是让你掌了几日虎符，你便将它当做私有了?”
孙堰江大言不惭的开口道：“安王殿下，老臣不知你所言何意，二殿下文韬武略无一不精，更是民心所向，老臣不过是顺应天意罢了。”
“呵，你们可当真是厚颜无耻啊，这造反便是造反，还偏要扯出什么顺应天意，你们就不怕老天收了你们吗?”
此刻瞧着他们二人丝毫不慌乱的模样，二皇子心中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这虎符不会已经不在宫中了吧，可近日除了他们一起来探望过父皇再无旁人来过，况且虎符这么重要的东西他父皇定不会放心交给旁人的……
还没等他想明白，便有两名兵士急匆匆的跑了过来，慌乱的行礼说道：“将军，殿下，沈嘉衍和谢璟带着大军入宫了……”
二皇子目眦尽裂大惊道：“什么?怎么可能!”
启帝面容带着一丝病气，由温皇后扶着缓缓从殿内走了出来，他目光森然的看向身着盔甲的二皇子和孙堰江和他们身后的兵士，冷声道：“老二，你带着他们入宫是要弑君杀父想造反吗?”
二皇子见到启帝神色一顿，秦氏明明说他父皇病重，已经人事不省了啊!他猛的转头看向太子，愤恨的说道：“是你们故意给我下套的是不是!”
“不是他们，是朕……咳……咳咳……”启帝猛的咳嗽起来，温皇后连忙抬手帮他轻抚着后背急声问道：“圣上，您没事吧……”
启帝轻轻摇了摇头，握了握温皇后的手，慢慢直起身子沉声道：“老二，朕本想着给你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不曾想你还是这般死不悔改，你不配为人兄弟，更不配当朕的儿子。”
二皇子清晰的看见启帝眼中的失望之意，他有些慌乱的说道：“父皇，是你逼我的，明明我学识武艺皆不输于太子，难道就因为我是庶出便要处处低他一等吗，我不甘心!”
话音刚落，沈嘉衍和谢璟便随带着大军将他们的兵士团团围住，他拱手道：“圣上，外面的人已全部拿下，臣救驾来迟，还请您责罚。”
二皇子看着乌压压的众人有些摇摇欲坠，随即发出自嘲的笑声，他们这哪里是救驾来迟，分明是来的刚刚好。什么病重，什么不省人事，都是用来诓骗他的罢了……
“将这群乱臣贼子给朕拿下!”启帝冷声道，他已经给过他悔过的机会了，他这个父亲仁至义尽，他这个儿子却枉顾君臣父子之义。
二皇子和孙堰江被牢牢扣住，首领被擒，手下的兵士自然溃不成军，纷纷放下兵器，想为自己讨一条活路。
孙堰江抬头看向启帝，嗤笑道：“圣上还真是好计谋啊，不费一兵一卒便可去除我这个心腹大患，日后便可稳坐皇位了。”
“孙堰江，你是父皇身边的老臣，便是朕也曾敬重过你，可你生了僭越祸国之心，那就是罪不容诛。”
“圣上，您可真是伪善至极啊，口口声声说敬重我，还不是收了虎符，您就是怕我功高震主罢了，哈哈哈……”事已至此，落败已是必然之事，孙堰江不甘心的叫骂着。
启帝没有再同他废话，冷声开口道：“将他们带下去，押入大牢，听候发落。”
皇帝宽仁是百姓之福，可皇权却容不得旁人挑衅，谁若是生了动摇国本之心，管他什么王权贵胄，肱股之臣便只有死路一条。
沈嘉衍随意的摆摆手，二皇子及其众人便被带走了。
宣政殿，启帝屏退了所有宫人，殿内只剩他与太子等人，沈嘉衍从袖中拿出虎符呈给启帝，他严肃的说道：“圣上，臣将虎符交还给陛下。”
启帝瞧着他这般严肃的样子，倒不免觉得有些稀奇，他低声道：“你小子如今倒是谨慎，小的时候可是连朕的玉玺都敢摔的。”
“臣那时尚且年幼。”见启帝收回虎符他又恢复了那副不羁的模样，前日她母亲从宫里出来后便将虎符交给他，说是圣上要他拿着这枚虎符以备不时之需。
他自小便得圣上宠爱，天下珍宝就没有他得不到的，可看见那枚虎符的时候他不免还是愣了一下，毕竟这可是大启命脉。圣上信任他们护国公府，那他自然也要谨记君臣本分。
启帝笑了笑没有应声，转头看着太子沉声道：“太子，今日之事换做是你会如何决断?”
“儿臣不敢。”太子拱手淡声道。
“你是储君，是日后的皇帝，朕要你说。”
太子抬头与启帝对视，沉稳的开口道：“谋逆者，杀无赦。”
启帝盯着他许久没说话，过了半晌大笑出声，他可以放心的把皇位交予太子了。为君者，可以仁厚为怀，但绝不能悲天悯人，否则终有一日会成为傀儡。
“你们退下吧。”
“臣(儿臣)告退。”
出了宣政殿，沈嘉衍抬头看向已经露出一抹日光的天边，他加快了步伐，安王在身后追赶道：“嘉衍，你走这么快干什么……”
他语气温柔又坚定的说道：“昨日我答应过昭昭，天亮之前定会平安回府。”
“哦，那我也要快些回府了，阿瑜还在家里等我呢……”安王自顾自的碎碎念着，回身刚想调侃谢璟几句便发现人早就跑没影了，只剩下太子一人孤零零的稳步走在后面。
他有些庆幸的耸耸肩膀，幸而他对阿瑜一心一意，不然怕是只能像他皇兄一般，纵使妻妾成群，却无心意相通之人，也是可怜……

第177章 落败
启帝坐在龙案前沉思许久，再抬头时眸中染上些许痛意，声音里带着疲倦之意，“刘德保，拟旨。”
“是，圣上。”刘公公躬身应声道。
宫中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自是瞒不住，不过一日满宫皆知二皇子和孙家意图谋反之事。
永宁宫内，淑昭仪又惊又怕，她浑身颤抖的坐在暖阁中，再无往日那般盛气凌人的姿态，采萍抬手屏退了宫人，拿起旁边的毯子轻轻盖在她的身上。
她猛的抓住采萍的手腕，微微抬头声音颤抖的说道：“采萍，我真的不知道灏儿同父亲会谋反，我真的不知道啊……”
采萍叹了口气，这些年淑昭仪虽然跋扈，但对她还是不错的，至少不曾打骂过。可如今这个局面，莫说是她个无权无势的宫女，便是天王老子也救不了孙家和二殿下了。
殿门被从外推开，传旨公公手里拿着明黄色的圣旨，尖声道：“昭仪娘娘，你是打算坐着接旨吗?”
采萍连忙扶着淑昭仪跪下接旨，传旨公公打开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昭仪孙氏，即日起褫夺封号，贬为庶人，幽居冷宫。”
孙氏闻言不禁跌倒在地，想到儿子她跌跌撞撞的起身急道:“灏儿呢，我父亲呢，圣上打算如何处置他们?”
平日里她仗着孙家的气势在宫里为所欲为，对着宫女太监更是极尽侮辱，便是如今的传旨公公曾经也被她羞辱过，“昭仪娘娘，不，孙庶人，这谋逆之罪自是死罪，圣上念你确不知情才饶恕你一命，你可得感念圣恩啊。”
“不!灏儿是圣上的亲儿子，我父亲是大启的功臣，圣上不会杀他们的……”孙氏捂着胸口两眼一闭昏了过去，传旨公公轻嗤一声，转身离去。
大牢里，二皇子背对而坐，刘公公开口道：“传圣上口谕，二皇子戚灏残害手足，意图谋反，即日起自玉碟除名，终身圈禁。”
二皇子转身站了起来苦笑道：“父皇这是逼我去死啊，好啊，那我便当一回这忠臣孝子……哈哈哈……”
“砰”他狠狠的撞向墙壁，当场便没了气息。
启帝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缓缓闭上眼睛，从前对这个儿子他也是真心疼爱过的，只是他今日生了残害兄弟，谋嫡生乱之心，那来日则是后患无穷，他这样的人若是当了君王，那遭殃便是大启的黎民百姓了。可老二到底是他的亲儿子，他下不了狠心……
孙堰江被判斩首，孙家男子凡过十四者，一律流放西南三千里，孙氏一族再不可入朝为官，此事终有定论。
此时二皇子府，二皇子妃率赵侧妃等人跪接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二皇子戚灏犯谋逆之罪，现已身死，念其府内妇孺无辜，免其责罚，准其归家，钦此!”
二皇子妃俯身叩拜道：“臣女谢圣上隆恩，圣上万岁万万岁。”
“秦家大姑娘，这是皇后娘娘让咱家给你的。”刘公公从怀里拿出一个盒子递到她手中，秦氏双手接过，轻声道：“谢皇后娘娘赏赐。”
刘公公看向赵若卿身侧的孩子开口道：“赵家二姑娘，圣上说了孩子终究是皇室血脉，若你愿意可交给咱家带回宫中，交由太妃悉心抚养。”
两个孩子闻言紧紧的搂住赵若卿，他们年纪尚小，并不明白这府内究竟发生了怎样翻天覆地的变化，他们只知道自己不想离开母亲。
赵若卿轻柔的搂住两个孩子，语气坚定的说道：“公公，若卿感念圣上隆恩，但我这做母亲的没有远大志向，不求荣华富贵，只求这两个孩子能待在我身边平安长大。”
刘公公待在宫里数十年，什么样的腌臜手段没见过，挟子争宠更是常事，这样真挚的慈母之心倒是显得愈发珍贵，“赵二姑娘，那咱家便祝你如愿以偿。”
“多谢公公。”
二皇子府如今只有三个孩子，除了赵若卿的一双儿女。便只剩下陈侧妃留下的女儿戚玥，她如今也不过五岁，自陈侧妃过世后，便一直由秦氏照顾教导她，许是因为生母早逝的缘故，她自小便比旁的孩子懂事许多，她虽懵懵懂懂，但也明白从今以后她便是彻底没有母亲的孩子了……
“姑娘，跟咱家入宫吧。”刘公公用尽量温和的声音说道，戚玥虽养在秦氏膝下，但旁人皆知她的生母是陈侧妃，陈侧妃的娘家如今也没什么人了，赵若卿愿意带着两个孩子归家，但秦氏这个嫡母却没有这个义务。
戚玥毕竟是个孩子，心思全部写在脸上，瞬间眼眶通红，随之便是大滴大滴的泪珠从眼眶中溢出，她抬手用袖子抹掉脸上的泪珠儿转身似小大人般给秦氏福身行了一礼，便要随刘公公离开。
“公公，能否同圣上说将玥儿交由我抚养，我必定待她视如己出。”秦氏将戚玥搂进怀里柔声说道。
戚玥紧紧的抱住秦氏，不可抑制的大哭道：“母亲……母亲……”
秦氏心疼的给她擦着眼泪，陈侧妃生下她不久便因病离世，这些年她对玥儿悉心教导，早就将她当做自己的孩子。她自小懂事乖巧，聪明伶俐，半点不随戚灏，倒是极像她的亲生母亲。况且那皇宫里向来是尔虞我诈，她一个小小孩儿该如何活下去啊。
刘公公见状不免叹息一声，这二皇子当真是个不知足的人，明明父亲慈爱，兄友弟恭，妻妾良善，却走到了今日这个地步，真是半分怨不得旁人啊……
“也罢，那咱家便入宫秉明圣上了。”
刘公公转身要走，却被萧雨婷追了上来，她急道：“公公，我肚子里的也是皇家的子嗣啊……”
刘公公转头看向她，目光全然不似方才那般和善，他淡声道：“萧二姑娘，待你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若你不想养便可让武顺伯将其交由宫中，宫里自会有人抚养的。”
萧雨婷看着刘公公离去的背影，差点跌倒在地，还是半菱上前扶住了她，她似疯癫般笑了起来，什么荣华富贵，什么体面尊贵，完了，全完了……

第178章 自由
秦氏和赵若卿见她这般疯癫样子，连忙将孩子护在怀里，秦氏转身对着众人柔声说道：“今日过后大启便没有二皇子府了，我知你们宿日里颇有积怨，但如今那让你们生怨之人都已身死，往后便过好自己的日子吧，府内的值钱之物我会分给你们，从此你们便是自由身了。”
府内侍妾和通房有十数人，此言一出她们不免有些怔愣，这些人中有的是被迫入府的，有些是为了荣华富贵心甘情愿的，可不论是哪一种，她们贪图的都不是那个人，如今她们既能拿到钱财又能得到自由，何乐而不为呢?
她们福身行礼道：“多谢姐姐。”
秦氏转头说道：“若卿，你随我过来，咱们将府上的账本理清楚便各自回家吧。”
“好。”赵侧妃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自她入府的那日起，她便盼着着这一日，今日终于是心愿得偿。
傍晚，秦氏和赵若卿将钱财分给众人，她们坐在院中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赵若卿轻轻握住秦氏的手柔声道：“秦姐姐，在这府中五年，唯一的幸事便是与你相交，若卿多谢姐姐多年照拂，愿姐姐往后平安喜乐，再无烦扰。”
秦氏笑的极其温柔，她轻声道：“若卿，我知你不想做一个困于宅院的女子，我便祝你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赵若卿眼眶微微湿润，这女子行于世间本就诸多不易，若是女子还要为难女子，那便没什么活路了，能遇见秦姐姐她是幸运的。从今以后她再不是二皇子侧妃，她是堂堂正正的赵二姑娘。
“姐姐，多保重。”
“若卿，保重……”
赵若卿带着孩子们走了，秦氏抬头看了眼这只能看见四角的庭院，这里着实再没什么让人留恋的，她从怀里拿出皇后送的盒子轻轻打开，只见里面躺着一支蝴蝶步摇，怜心不禁疑惑道：“姑娘，皇后娘娘为何送您一支步摇?”
秦氏慢慢扬起唇角，破茧成蝶，寓意新生，这是皇后娘娘给她的祝福，她转身牵住戚玥的手柔声说道：“玥儿，跟母亲回家吧。”
戚玥笑的眉眼弯弯奶声奶气的应道：“好……”
秦氏牵着她的手慢慢的走着，其实她心中也有自己的顾虑，她是家中长女亦是唯一的女儿，她上面只有一位兄长，所以她自小也是受尽宠爱的。可是如今她说到底也不过罪人家眷，若不是圣上仁慈，她怕是也要掉脑袋的。她们秦家满门清流，她也不想污了家族门楣……
“澜儿!”
“小妹!”
不知不觉便走到了府门口，听到这两道熟悉的声音，她震惊的抬头望过去，只见她的父母兄嫂皆是面带笑意的站在马车前。
她快步走了过去有些激动的说道：“父亲，母亲，大哥，大嫂，你们怎么都来了……”
秦父慈爱的说道：“我们自是来接你回家的，圣上仁慈，日后你只是我们秦家的姑娘。”
京城的消息向来是传的最快的，不过一日，孙家倒台，淑昭仪被废，二皇子身死，二皇子府家眷被赦免的消息便传的沸沸扬扬，秦家自然也知晓了，故而他们才在此处等着女儿归家。
秦氏在二皇子府当了多年的主母，她要替他安抚后院，照拂子嗣倒是没有机会做自己了。此刻她突然鼻子一酸，有些哽咽的说道：“父亲，母亲，是女儿给秦家丢人了。”
秦母将她拥入怀中，轻声道：“澜儿，说什么傻话呢，你是我们秦家的姑娘，是天底下最好的姑娘，是我们当父母的对不住你，当初没能护住你。”
“母亲……”
秦家大嫂也是性格爽朗之人，她拉着秦氏的手开口道：“小妹，秦府永远都是你的家。”
“是，澜儿记下了。”
“咱们快些回家吧，澜儿还带着孩子呢。”秦家大哥注意到秦氏身旁的戚玥，他自然知道这是二皇子的孩子，但既然她小妹将她带在身边了，那日后便是他们秦家的孩子。
秦氏俯身轻声对着戚玥说道：“玥儿，这是母亲的家人，日后也是你的家人了，这是外祖父……”
戚玥虽没见过他们，但看着他们对待母亲的样子，便知道他们都是好人，至少不会是像她父亲那般的坏人……秦氏带着孩子随秦家人回了秦府，一家子其乐融融，自此以后便都是好日子了。
武顺伯府门前，萧雨婷面色苍白的拍着门，她堂堂伯府嫡女竟然只得了皇子侍妾之位，如今更是连二皇子都死了，她成了无处可依之人，她不甘心啊。
“谁啊?”看门的小厮一边开门一边不悦的嘟嚷着。
门刚打开，萧雨婷便倒在地上，腿间有血迹流出，开门的小厮一愣，半菱连忙开口道：“这是二姑娘，快去叫人啊……”
“我这就去……”
过了一会儿，武顺伯夫人匆忙的带着人赶了出来，看见躺在地上的萧雨婷时她险些昏了过去，“都愣着做什么，快将姑娘抬进去，去请郎中来啊。”
丫鬟们这才纷纷上手去抬她，武顺伯府如何会不知圣上的旨意，她也曾想让人去接婷儿回来，但侯爷不同意，云姨娘更是在一旁煽风点火说什么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大约一刻钟，郎中才提着药箱匆匆而来，他放下药箱俯身搭脉，过了好半晌他蹙着眉头轻轻摇了摇头沉声道：“夫人，二姑娘这胎本就不稳，近日来思虑过重，孩子定然是保不住了。”
“那婷儿的身子呢?”
郎中叹了口气道：“二姑娘怕是伤了根本，日后恐再难有子嗣。”
床榻上昏睡着的萧雨婷眼角沁出些许泪水，她的孩子没了，她日后的指望也彻底没了……
武顺伯夫人晃了晃身子，声音凄楚的说道：“劳烦郎中去开药吧，婷儿的身子要紧。”
郎中离开后她坐在床边握着萧雨婷的手轻声啜泣着，这难道真的是报应吗?曾经她踩着萧雨柔的母亲当上了侯夫人，如今这伯府里又出来个云姨娘，恰如当年的她一般。她千方百计的算计萧雨柔，到头来她的女儿竟是这般下场，竹篮打水一场空……

第179章 动机
启帝命人葬了戚灏和孙堰江，逝者已逝，前尘过往一笔勾销。孙家倒台后，最为害怕的便是梁家，往日里他们仗着孙家可谓是行事张扬，嚣张跋扈。
安王府，梁夫人抹着眼泪诉苦道:“嫣然，你都不知道咱们家现在过的是什么日子，你父亲在朝堂上处处受那些酸腐文官的挤兑，我去赴宴那些夫人更是连句话都不愿意同我说，你弟弟如今也到了议亲的年纪了，可是哪里还有人家愿意把女儿嫁进咱们家啊……”
梁侧妃轻声安抚道:“母亲，那些人不过是趋炎附势的小人罢了，父亲是大启的功臣，圣上自然不会薄待的，等过了这些日子自然就好了。”
梁夫人闻言止住哭声，拿起帕子擦了擦眼角，随即伸手握住梁侧妃的手，似握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嫣然，你如今是咱们家唯一的指望了，安王殿下是圣上的儿子，只要他肯替你父亲说上几句话，那旁人自然也就不敢再为难你父亲，再为难咱们家了。”
梁侧妃是么肯承认自己在安王面前连说句话的机会都没有，她只得应道:“母亲，我会找机会同王爷说的……”
梁夫人身处京城，怎会不知那些传闻，都说安王眼下独宠安王妃一人，府内的侧妃不过是个摆设。想到出府时嫣然父亲同她说的话，她有些不自然的低下头，声音明显小了很多，“嫣然啊，你父亲倒是有个主意，不然便让你三妹入府陪你，这样你们姐妹两个也互相有个照应是不是……”
梁侧妃神色一变骤然起身冷眼看向她的亲生母亲，自幼她便知道在她母亲心中，儿子的前程，夫君的开心，荣华富贵，都是排在她这个女儿面前的。今日还以为她终于做了一回慈母，担忧她在这王府是否安好，原来竟还是这般……呵。
她嗤笑道:“母亲，莫说王爷会不会同意纳三妹入府，便是王爷愿意那也只能是侍妾之位，父亲当真愿意吗?”
梁夫人见她似乎有松口之意，脸上的喜悦之情藏都藏不住，她起身道:“什么侍妾不侍妾的，得了好处才是真的啊。”
见她许久没说话，梁夫人不禁有些慌乱她上前拉着她的手刚想继续开口劝，便听见梁侧妃声音平淡的说道:“既如此，女儿自然听父亲母亲的。”
梁夫人闻言大喜，她雀跃的说道:“嫣然，母亲便知道你是最懂事的，况且嫣兰不过是家中庶女，日后最多也只能是个侍妾，无论如何也越不过你的，再者她的姨娘可是捏在我手里的，她日后只会对你唯命是从。”
梁侧妃心中不免冷笑，是吗?若是依她看，她母亲这个主母当得可真是够合格的，只要他父亲喜欢的，她都会抬为姨娘。不过在她父亲心中，什么嫡女庶女都没有他的官位前程重要。
“母亲，这王府里如今是什么样子你也清楚，三妹就算是花容月貌怕是王爷也未必动心，若是想要成事怕是还需借助些……外物。”
梁侧妃嘴角含着笑意说的欲言又止，但梁夫人自是能听明白的，嫣然是想给王爷下…药，若是被旁人知晓了怕是会祸连家族的，但富贵险中求，她应道:“嫣然，你放心，母亲心中有数了。”
看着梁夫人的背影她慢慢勾起一抹笑意，做了这么些年的活死人她也受够了，既如此还不如搏一把，她低头摸了摸小腹，只要能有个孩子，王爷也许会对她不一样些。
……
正院里陆昭瑜刚想伸手抱戚容渊便被安王一把接了过去轻声道:“阿瑜，这臭小子如今可不轻，当心闪了身子。”
她温柔的摸了摸容渊的脸蛋笑道:“哪里就这般娇气了。”
戚容渊对着他母亲笑的甜甜的，转头看向安王时便板起小脸道:“父亲，你坏!”
安王笑的有些无奈，他抬手轻轻弹了他他的额头处，笑骂道:“你这个臭小子，小小年纪就编排起你老子来了。”
戚容渊瘪瘪小嘴把脑袋扭到一旁，陆昭瑜连忙上前帮他揉了揉额头轻声道:“母亲给揉揉，疼不疼啊。”说完还不忘瞪了罪魁祸首一眼，真是越老越没正形了。
阿珍站在门口有些犹豫，不知是该进还是不该进，陆昭瑜抬头看见她的身影道:“阿珍，你站在门口做什么，有事进来说。”
阿珍低头走了进来福身道:“王妃，方才梁侧妃院里的丫鬟来报说梁侧妃病了……”
安王边哄着儿子边漫不经心的说道:“生病了就去请郎中，同王妃说有什么用。”
阿珍抬头看了眼安王有些犹豫的说道:“梁侧妃她说病中思念家人，想让家中三妹妹来府里小住几日。”
“呵，他当本王这王府是她当家做主了不成，她想让谁来便让谁来……”
还没等安王说话，陆昭瑜便抬手捂住他的嘴，他啊如今是越来越不知避讳了，安王趁机偷亲一口她的手心，引来她一记眼刀子。陆昭瑜转身坐在小榻上倒了一盏茶，“阿珍，去同她说我同意了。”
阿珍下意识转头去看安王的脸色，果然如她预料般肉眼可见的黑了，她连忙识趣的福身接过小公子退出去并关好了门，如今她是完全不担心王爷会对王妃动手了，王爷可不舍得。
安王转头看向坐在小榻上悠然倒茶的陆昭瑜，气的胸口上下起伏又无可奈何，最终只得颓废的坐到一旁闷闷的道:“阿瑜，你不会又动了要给我纳妾的心思吧。”
陆昭瑜看着他委屈至极的模样，笑道:“你想的美。”
安王闻言立马便高兴了，他转头问道:“那你让她那个妹妹进府做什么?”
“王爷，你没听过穷寇莫追和狗急跳墙这两个词吗?那梁家明摆着是冲着你来的，若是让梁家姑娘进府顶多是对你图谋不轨，可若是不让她进府那梁侧妃怕是要对我图谋不轨了。”
陆昭瑜笑的有几分狡黠，安王听完还不等完全扬起嘴角便又耷拉回去，他哼道:“你这不还是把我给舍出去了。”
她拿起茶盏递到他嘴边柔声道:“我信你……”
安王叹了口气张嘴饮下，“行，我认输了，阿瑜说什么都对。”

第180章 反差
翌日，梁嫣兰站在安王府门口，抬眼看向那气势恢宏的牌匾，心中不觉向往，只觉无尽凄凉。她虽为庶女，也不愿这般糟蹋自己，一个无名无份的侍妾，终身困于这高墙深院，怎么想都不是一件快事。
况且满京城皆知安王独宠王妃，她又哪里有那般的好本事让人家对她动心，只不过是她父亲的妄想罢了。
府门由内打开，梁侧妃身旁的丫鬟福身道:“三姑娘，奴婢带您去见侧妃。”
梁嫣兰微微点头跟在她身后入了府，到了偏院她一改方才恬淡的模样，连面容都染上了些许跋扈之意，她随意的福了福身道：“大姐姐，妹妹可想你了，这王府瞧着真是富贵无极啊。”
梁侧妃已有两年没见过她这个庶妹，不得不说她的容貌在梁家女儿中是可以拔得头筹的，怪不得他父亲会让她入府，不过她的性子倒是一如既往般蛮横，这般她便可安心了。
梁侧妃起身拉着她亲切的说道:“妹妹既然喜欢，那便多住几日，也好陪陪我。”
“全凭姐姐做主。”她应得极快，看不出半分不情愿之意，落在旁人眼中就是个贪图荣华富贵，不知廉耻的小庶女模样。
“偏房我已经给妹妹布置好了，你去看看吧，若是有哪里不满意便来告诉我，等晚些时候我再带你去拜见王爷和王妃。”
梁嫣兰双眼冒光的说道:“那便多谢姐姐了。”
梁侧妃嘴角带着笑意点点头，吩咐丫鬟将她带去偏房，梁嫣兰刚进屋子便做出嫌弃之色咋咋呼呼的说道:“这屋子怎么比大姐姐的屋子差这么多啊。”
丫鬟福了福身子道:“三姑娘，您若是有哪里不满意便告诉奴婢，奴婢吩咐人去添置。”
她似不耐烦的摆摆手道:“不必了，反正这间屋子我也住不久，日后自有好的等着我，你快些出去吧，我累了要休息。”
丫鬟福身退了下去，梁嫣兰起身望了望见她进了主屋才松了口气，她的贴身丫鬟小月站在她身后给她揉捏着肩膀心疼的说道：“姑娘，真是苦了你了。”
梁嫣兰轻声道：“这有什么苦的，我如今还有机会给自己谋条活路，姨娘才是真的苦，这一生怕是都要断送在那梁府了。”
她姨娘从前也是清白人家的姑娘，只是家里遭了难才迫不得已卖身为奴的，却被她父亲看上了，一个签了死契的奴婢哪里有说不的权利。
也不知算不算幸运，尽管过了这么多年，她姨娘依旧貌美，他父亲颇为宠爱。哪怕是如此，她这个女儿依旧只能成为他官路上的牺牲品。她自小便知道身为庶女的命运，所以她装傻充愣，蛮横无理，只是希望能不成为旁人的眼中钉，肉中刺。只是不知道老天是否愿意再帮她一次，给她一条活路。
梁侧妃听丫鬟回来后的说辞，彻底放下了戒心，没长脑子的人是最好对付的。傍晚，梁侧妃听闻安王回府了，连忙带着梁嫣兰去正院，临出门前还特意给她打扮了一番。
正院里，安王正在给陆昭瑜读着话本子解闷，听闻梁侧妃她们来了，他面色不悦的说道：“她不是病了吗，不好好养病跑这来做什么!”
陆昭瑜笑道：“你毕竟是这府里的主君，有外人来访自是要来拜见你的。”
安王低声嘟囔了一句，“这府里如今还轮得到我做主吗……”
“阿珍，让她们进来吧。”
梁侧妃出门时故意多抹了些脂粉，又没有染口脂，站在花骨朵儿般的梁嫣兰身侧倒是真有几分病中的模样。
“妾身(臣女)给王爷，王妃请安。”梁嫣兰跟在梁侧妃身后微微福身行礼，眼神并没有随意乱看。
等了许久也不见安王出声，他甚至都没有抬眼看她们，陆昭瑜轻声道：“都起来吧。”
“谢王妃。”
陆昭瑜抽回被安王握在手中的手端庄的放在身前轻声道：“梁侧妃，你如今身子不适，就不要在意这些虚礼，好好在院中养病吧。”
梁侧妃再没有如同往日般嚣张的模样，极其恭敬的说道：“王妃，妾身感念您和王爷的恩情，自是要带着妹妹来拜见的，多谢您成全妾身的思亲之情。”
陆昭瑜这才转头看向梁嫣兰，不得不说这姑娘容貌倒是真的挺好的。梁嫣兰亦是抬头望向她，这一刻她似乎明白她大姐姐为何不得宠了，这安王妃往那一坐便是大家闺秀，当家主母的模样，是能与安王比肩之人。至于她大姐姐，怕只是个跳梁小丑。
“梁三姑娘第一次来王府，日后若是有什么缺的，可以同梁侧妃说。”陆昭瑜并没有难为她，毕竟不是所有姑娘都如同她们家的女儿那般幸运，能有父母兄长的疼爱。也有许多姑娘不过是为家族铺路的垫脚石，也是可怜人。
“多谢王妃。”她恭敬的福身行礼。
“梁氏，无事的话便退下吧。”安王终于开口了，不过是逐客令。
梁侧妃攥了攥帕子，王爷知道她病了不仅不去探望她，如今见到了竟然连问都不问上一句，她强忍着眼泪福身道：“妾身告退了。”
梁嫣兰福了福身子随她退了出去，陆昭瑜微微侧头轻笑道：“这梁三姑娘容貌甚好，梁将军为了王爷可真是煞费苦心啊。”
安王握着她的手低声道：“不及阿瑜半分。”
“哦?那你方才还是瞧了人家姑娘啊?”她俯身凑到他跟前打趣道。
安王笑着抬头吻在她的唇上，轻声道：“阿瑜，你如今这气人的本事倒是愈发厉害了。”
陆昭瑜抽回手起身理了理衣裙笑道：“多谢王爷夸赞。”
瞧着自己空落落的手心他轻啧一声，起身小心翼翼的将她拦腰抱进怀里笑道：“阿瑜，夜深了，该睡觉了。”
陆昭瑜并没有挣扎，她如今可是有护身符在身的，谅他也不敢动手动脚。两刻钟后，陆昭瑜躺在他的臂弯里睡熟了，他低头亲亲她的额头笑的有些无奈，这日子还有得熬呢……

第181章 下药
东偏院，梁侧妃一回去便再也按耐不住，她径直开口道：“嫣兰，母亲让你带来的东西呢?”
梁嫣兰抬眼看向小月，她转身出了屋子片刻便返回，从袖口中拿出一个小纸包双手放到桌上。
“大姐姐，这是什么?”
梁侧妃将它收入怀中，并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三妹妹，这王府的富贵你也看到了，当真不想给自己搏一个前程吗?”
她紧紧的握着双手随即起身满脸笑意的说道：“大姐姐，我自然是想的，我离府的时候父亲可是同我说了，大姐姐入王府多年都不曾有身孕，若是我能入王府的话，兴许能一朝诞下子嗣也说不准，到时候……”
“够了!”
梁侧妃被她三言两语便激怒了，吼完她方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说道：“嫣兰，你今日也累了，早些回去休息吧，旁的事便交给我，姐姐自会让你如愿的。”
“那便多谢大姐姐了。”梁嫣兰起身出了屋子，梁侧妃将她用过的茶盏狠狠地掷到地上，这个小贱人还真是不知廉耻，此事怕是拖不得了。
彼时，偏屋里，梁嫣兰坐在圆桌前思虑着，她虽是未出阁的姑娘，但也能大概猜想到那药粉是何物，只是她怎么也想不到她们竟然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动了给安王下药的心思，若是事发，整个梁府都得跟着遭殃，她姨娘自然也逃脱不了，她们该如何全身而退呢?
只是不容她想好退路，梁侧妃便已经开始在作死的路上越走越远了。
翌日傍晚，梁侧妃坐在小榻上轻笑道：“三妹妹，我记得从前在家时，你极擅煲汤，不知今日姐姐有没有这个口福啊?”
梁嫣兰神色一顿，她假意娇纵的说道：“大姐姐，你有所不知，这些年除了琴棋书画，父亲都不允许我做旁的，他说我这双手不该做这些粗活的，父亲待我那可是极好的……”
梁侧妃听她这般说险些咬碎了牙，她一个婢子所生的庶女倒是在她这个嫡女面前卖弄起来了，张口闭口便是父亲对她有多好，她有多金贵。但如今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她达到目的最重要。
梁侧妃看着自己的指甲似漫不经心的开口道:“嫣兰，姐姐可是很怀念你煲的汤呢，不过你若是不愿意煲也没关系，大不了我让楚姨娘来煲。”
梁嫣兰自是听得出她口中的威胁之意，她的意思是若她今日不上钩，她便要让夫人磋磨她的姨娘，她起身道:“大姐姐，我现在就去。”
一个时辰后，梁嫣兰端着一碗汤走了出来，梁侧妃看着她手中的的汤，慢慢勾起笑意，若是事成了得利的便是她，若是事情败露那这碗汤可是梁嫣兰亲手做的，与她没有半分关系。她方才可是特意打探过了，王爷如今并不在主院，而是在书房。
她若有似无的笑道:“这汤我突然便不想喝了，不如我去送给王爷吧，也算是你的一份心意。”
梁侧妃说罢起身便要走，梁嫣兰骤然起身说道:“大姐姐，这汤要趁热喝才好……”
“放心，书房离咱们这不远，你的这份心意王爷自会知晓的。”眼瞧着她带着丫鬟走了出去，梁嫣兰低声说道:“咱们去主院找王妃，快点。”
书房外，梁侧妃端着汤盏被拦在门外，楚楚可怜的喊道：“王爷，妾身就是来给您送碗汤的。”
安王走了出来，似不耐烦的说道:“把汤交给侍卫，你回去吧。”
她哪里肯回去，今晚是她唯一翻身的机会了，只是眼下这个情形王爷连屋子都不让她进，这该如何是好啊，看着他那愈发不耐烦的眼神她开口道：“王爷，妾身想明白了，妾身有些话想同您说。”
他声音极其冷淡，“就在这说。”
“王爷，有些话若是被有心之人听去妾身怕影响王妃的名声，毕竟这若是传出善妒的名声……”梁侧妃边说边看向府中走动的下人。
安王皱了皱眉头不悦的说道:“梁氏，是本王心中只有王妃一人，什么善妒，你若是再敢胡说我便要派人知会梁将军一声让他好好管教女儿。”
梁侧妃连忙福身行礼，“是妾身失言。”
他转头进了屋子道:“进来吧，有什么话快些说。”
她心中一喜转头接过丫鬟手中的汤盏跟着进了书房，安王坐在桌案前等着她说话，她不急不慢的将汤盏放到桌案上，嘴角挂着笑意道:“王爷，这是妾身的三妹妹特意给您煲的，原本她执意要亲自送过来，是妾身怕您不高兴所以才没让她来的，只是这毕竟是小姑娘的心意，我这做姐姐的总不好辜负。”
除了陆昭瑜，安王对这旁的女子向来没什么耐心的，他蹙着眉头说道:“梁氏，你若是只想和我说这些废话，那你便可以回去了。”
她以退为进微微福身，说的既可怜又无助，“王爷，妾身想明白了，与其在这里惹您厌烦，不如离府归家。”
不过安王可不是什么怜香惜玉之人，见此情景内心没有半分波澜。他本想着若是她执意不肯，到时他便找个机会去求父皇，纵使被责罚他也认。
“如此最好，你且回去吧，择日我便进宫禀明父皇，让你们离府归家。”
梁侧妃闻言心中不免一愣，他说的是“你们”，所以除了她还有白侧妃，他除了陆昭瑜一个都不想要了!
“王爷，这碗汤是小妹的心意，也是妾身的心意，您若是不嫌弃的话便尝上一口吧。”梁侧妃此时已经有些执拗，全然没有注意到自己此举究竟有多么惹人怀疑。
安王看着那碗汤慢慢勾起一抹冷笑，他出身皇家，这宫里什么争宠的手段他没见过，他现在百分百确定这碗汤里定然被她下了料，自然不可能是毒药，她没有这么大的胆子。
“梁氏，你真的要本王喝吗?”他声音仿佛淬了冰般森寒。
梁侧妃抬眼便看见他脸上的冷意，心下慌乱至极，他朝着门口道:“去叫郎中。”
门口的侍卫听见他的吩咐立刻走了出去，梁侧妃的面色唰一下就白了。一炷香的时间郎中和陆昭瑜前后脚赶了过来，梁侧妃抬眼看到陆昭瑜身后的梁嫣兰时，身形一顿……

第182章 休弃
陆昭瑜扫了一眼尚未动过的汤盏心下松了口气，她早已让人盯着她们姐妹，只是没想到梁三姑娘竟然跑到她的院子将事情的原委悉数告知。她真没想到梁氏能做出这种下作之事。她相信戚穆，只是怕这药损了身子。
安王连忙起身扶着她坐下柔声道:“阿瑜，我没事，放心吧。”
“梁氏，你是自己招还是让郎中替你说?”因为陆昭瑜在这，安王敛起了脾气，声音不似方才那般充满寒意。
梁侧妃身体抑制不住的颤抖，她死死的握着手帕强装镇定，但开口时却已是颤音，“王爷，妾身不明白您在说什么。”
“查。”安王再没有同她废话，抬手敲了敲汤盏。
郎中拱手上前，先是谨慎的拿出银针放入汤内片刻，银针未变黑。郎中又用其他办法查验了些许时候，方起身一脸淡定的开口，“王爷，此汤无毒，只是里面加入了大量合欢散，也就是助兴之物。”
安王摆了摆手，郎中躬身退了下去，屋内只剩下他们几人，还不等安王说话，梁侧妃便快步走到梁嫣兰身前抬起手便要打下去，梁嫣兰侧身躲过反手便是清脆的一巴掌。
梁侧妃捂着脸颊不可置信的抬眼看向她，咒骂道:“梁嫣兰，你敢打我!”
“大姐姐，你不该打吗?”此刻的梁嫣兰再不似从前那般，她言语平淡，眸中却是异常坚定。
梁侧妃转头跪在地上哭诉道:“王爷，您也看见了，家妹就是这般娇纵跋扈，做错了事还不知悔改，是妾身没有管教好她，惹得家宅不宁，还请王爷责罚。”
书房里的凳子自然没有小榻舒服，陆昭瑜侧了侧身子，安王立马极有眼力的拿起一旁的毯子放在她的腰间，让她倚的舒服些。她低头看向跪在地上一脸无辜的人轻声道:“梁侧妃，你的意思是这药不是你下的，而是梁三姑娘下的。”
“王妃，臣女敢向苍天起誓，此事若是臣女所为，此生不得善终。”梁嫣兰挺直腰背开口道。
梁侧妃声嘶力竭的喊道:“你起誓有什么用，你进府本来就是目的不纯，如今又在这装模作样的做些什么!”
“梁侧妃，梁三姑娘的话不可信，那你的贴身丫鬟说的话总能让人信服吧。”
陆昭瑜话音刚落，梁侧妃身旁伺候的小丫鬟便被带了上来，平日里她对下人并不好，稍有不如意便动辄打骂，所以下人对她自然没有多忠心。
“王妃，奴婢亲眼看见侧妃往那碗汤里下了药……”
“你这个小贱人，竟然污蔑我……”梁侧妃上前便要撕扯她。
“够了，将她带下去。”安王冷声说道。
门口的侍卫闻声立马进来将哭喊的梁侧妃带了出去，小丫鬟也瑟瑟发抖的跟了出去。陆昭瑜看向周身淡然的姑娘柔声问道:“梁三姑娘，今日之事若是传扬出去，于你的名声也有碍，你不怕吗?”
梁嫣兰微微福身道:“王妃，这世间对于女子的束缚实在过深，名声便是最重的枷锁。但在臣女看来，这名声却是最不打紧的，人活一世，问心无愧便好，何必在意旁人的目光。”
听她说完这席话，陆昭瑜嘴角挂着浅浅的笑意，“梁三姑娘，种何因得何果，你今日的善意之举终会有好报的。”
“多谢王妃，臣女告退了。”
见她们都出去了，陆昭瑜笑着打趣道:“王爷，这汤您可要尝尝?”
安王低头吻在她的红唇上，凶巴巴的说道:“你就是知道我不敢动你，才这般欺负我的。”
她捂唇轻笑道:“妾身不敢……”
他伸手将她搂进怀里，低声道:“阿瑜，明日我便进宫去向父皇禀明此事，日后这府中便只有你我二人，再无旁人。”
“父皇能同意吗?”陆昭瑜不免有些担心，梁氏是自作自受，可白侧妃入府后从未有过半分错处。
“阿瑜，此事便交给我，我许诺过你一生一世一双人，此生有你足矣。”安王弯腰吻在她的额间，如同对待珍宝般。
翌日，宣政殿安王将昨日发生之事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启帝，启帝震怒道:“这梁勇还真是教了个好女儿啊，他自己意图参与谋反，他女儿便敢行此不耻之事。老四，过会你便去长秋宫找你母后去拿纳妾文书，让她滚回梁家。”
“儿臣多谢父皇”安王躬身行礼，随即撩起衣摆俯身跪地道:“父皇，儿臣还有一请求，望您应允。”
平日里他是最不在意这些规矩的，启帝叹气道:“老四，如今连你都要同父皇生分了吗?”
安王笑着说道:“父皇，您若是知道儿臣所求何事，怕就不会这般说了，您怕是恨不得打我一顿才能解气。”
启帝闻言不禁有些好奇，这小子从小便和沈嘉衍四处惹事生非，他都没有动手打过他，“你说吧。”
得到启帝的应允，安王收起嬉皮笑脸的模样，认真的说道:“父皇，儿臣想让白侧妃也离府归家。”
“你说什么?”启帝声音明显有些激动。
“父皇，儿臣心中只有阿瑜一人，此生再容不下旁的女子。既如此，又何必耽误旁人的一生呢，儿臣求您成全。”他言辞恳切，眸光严肃。
过了许久，启帝轻叹了口气问道：“白氏愿意吗?”
“她愿意。”
启帝笑骂道：“你们都商量好了，还来同朕商量什么?罢了，随你吧，快去找你母后，莫要再烦朕了。”
“儿臣多谢父皇。”安王起身快步朝着长秋宫走去，生怕晚了半刻。
启帝看着安王的背影若有所思，当年他与皇后亦是夫妻伉俪，举案齐眉，可他是太子，注定不能钟情于一人。这些年皇后主管六宫，贤良淑德，无半分可挑剔之处，只是在他面前再不似从前那般爱说笑，终是他对不住她。
这些年他身边的女子众多，可没有一人能比得过年少时皇后待他那般真挚，坐在这高位之上，有时也有说不清的苦楚。好在他的儿子能参悟其中的道理，既如此，他这个做父亲的自是要成全的，也算是成全了年少时的自己。

第183章 允诺
长秋宫，温皇后听他说完并没有十分惊讶，这些年安王府除了容渊并没有旁的子嗣，这坊间传闻她也听到了些许，她也只是装作不知罢了。身为皇后，替圣上打理三宫六院，教养皇子是她不可推卸的责任。一生一世一双人她此生没办法得到，但她希望她的孩子能得到。
“竹韵，去将文书取来交给安王。”温皇后转头柔声说道。
“穆儿，日后同昭瑜好好的，既然允了承诺，便不要辜负人家。”
“儿臣谨遵母后教诲。”安王伸手接过文书，拱手行礼道。
东偏院，梁嫣然看着安王扔到桌子上的文书，眼泪情不自禁的滑落，她颤抖着手翻开文书，“兹有梁家二姑娘梁嫣然，毓质名门，妍资艳丽……仰承皇太后慈谕，册为四皇子侧妃。”
“梁氏，如今玉碟之上已无你的名字，从今以后你与安王府再无任何关系，好自为之。”
安王说完不再看她转身便要走，梁嫣然挣扎着起身哭喊道：“王爷，我只是钦慕于你，我有什么错，你为何就容不下我啊……若是没有陆昭瑜，你会不会愿意看我一眼……”
她哭的情真意切，但安王却是丝毫不在意，毕竟他还赶着要去给白侧妃送文书，白侧妃收到文书时亦是眼含热泪，不过她是高兴的。
她和丫鬟收拾好行李便迫不及待的赶到主院去同陆昭瑜辞行。陆昭瑜起身扶起白娇蕊，女子韶华易逝，若是她当初嫁得有情人，想来如今也已经做母亲了，陆昭瑜轻叹道：“娇蕊，这几年终是耽误你了。”
白娇蕊轻轻摇了摇头浅笑着说道：“这些年幸得王妃照拂，臣女感激不尽，臣女便在此祝愿王妃与王爷恩爱绵长，子孙满堂。”
陆昭瑜抬手帮她理了理发髻柔声道：“那我便祝你余生喜乐无忧。”
“多谢王妃，臣女告退。”
白侧妃欢欢喜喜的离府了，梁嫣兰则与她不同，她是被王府的侍卫强制送回梁家的，尽管她一路上哭闹不止，也无人在意半分。
梁将军在看到她这般模样时，久久不能回神。他本来是想着嫣兰容貌姣好，若是能就此得到安王的宠幸，他们梁家也算是重新有了靠山。不曾想不仅嫣兰没留下，嫣然竟然也被送回来了，在知她是如何触怒安王之时，他上前狠狠的一巴掌甩到她的脸上，怒道：“你个孽障。”
她哭喊道：“父亲，此事是三妹妹害我的，是她故意去陆昭瑜面前告发我的，若不是她我怎会落得这般田地!”
梁将军看向淡然站在一旁的梁嫣兰沉声问道：“嫣兰，你大姐姐说的可都是真的?”
她微微抬头丝毫不畏惧的说道：“父亲，若我不这么做，咱们全家怕是都已经死无葬身之地了，对亲王下药，这么大的罪名咱们家真的担得起吗?”
梁将军被堵的无话可说，梁夫人知道他最厌恶的便是子女不听他的话，她上前煽风点火的说道：“将军，要我看她就是故意的，她大概是不满您的安排才如此行事的。”
还不等梁将军发怒，府里的小厮便急匆匆的跑了进来略显慌乱的说道：“将军，宫里来人了……”
话音刚落，刘公公便拿着圣旨走了进来，“梁勇接旨。”
梁将军心中甚为慌乱，这个节骨眼上来了道圣旨绝不是什么好事。征西将军叛乱之事若说他毫不知情任谁也不会相信的，但他的确没有参与啊，他只是保持中立……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虎威将军梁勇，虽未参与谋逆，但知情不报，罪同包庇，念其多年征战沙场，杀敌有功，酌情处罚。罢黜官职，罚没半数家产，永不许再入朝为官，钦此!”
梁夫人听完圣旨两眼一闭径直晕了过去，梁勇此刻竟不知该不该高兴，毕竟保住了一条性命，他俯身叩头道：“草民谢圣上隆恩。”
刘公公见他接过圣旨，转头对着梁嫣兰开口道:“梁三姑娘，安王妃亲自替您求了个恩典，只要您愿意便可带着你的母亲离开梁家，无人敢拦。”
梁嫣兰眼眶唰的一下红了，此刻她终于明白安王妃那句种何因得何果是什么意思了，她叩头哽咽道：“小女谢圣上恩典，谢王妃大恩大德。”
刘公公走了，梁嫣兰起身对着梁勇说道：“父亲，从今以后，我和我的母亲同您同梁家便再无半分关系。”
到了这个时候，众人自是看出梁嫣兰的异样，梁嫣然上前拉扯着她说道：“你是装的，你一直都在装傻充愣，你就是故意算计我的是不是?”
梁嫣兰一把甩开她的手冷声道：“梁嫣然，你清醒些吧，从来都不是旁人要算计你，是你在算计旁人，偏偏你又蠢又恶毒，你怪得了谁?我装傻充愣不过是为了不被人像个物件似的摆弄，我何错之有?我此生从未害过任何人，我无愧于心。”
她转头看向梁勇，语气冷漠的问道：“父亲，我可以走了吗?”
“父亲，都是因为她我们家才到了这般田地，岂能便宜了她啊……”
“走吧。”梁勇转头叹了口气，筹谋一世终是一场空。
梁嫣兰转身朝着楚姨娘的院子走去，她慢慢勾起唇角，天下这么大，她和母亲总能谋条生路的。想到陆昭瑜，她眉眼柔和了许多，她定会日日向苍天祝祷保佑安王妃一生顺遂……
安王府正院里，安王抱着陆昭瑜柔声道：“阿瑜，今日我总算是兑现了当初的承诺。”
她轻笑着应道：“王爷，这一生可还没过完呢……”
“好，那我便用一生来允诺。”
二皇子身死，孙家和梁家皆已倒台，从前支持二皇子的那些墙头草如今都当起了缩头乌龟，谁也不敢再冒头，生怕落得同他们一般下场。只是此事过后，启帝的身子便大不如前，命太子兼国，自己则是整日宿在长秋宫调理身子。
正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护国公也递交折子，请旨将护国公之位传于沈嘉衍，自己则是借机带着敬柔长公主游山玩水。

第184章 议论
陆昭昭成了京城贵夫人里最令人羡慕之人，毕竟这十八岁的国公夫人满京城也找不到第二个。不过这有人羡慕，有人称赞就自然有人发酸挖苦。不知从哪传出了当年是陆昭昭对沈嘉衍穷追不舍，如今的护国公是出于无奈才被迫求娶，更有甚者说二人成婚前便已私相授受的谣言。
不过这世上心宽眼明之人还是有的，毕竟这位新晋国公爷对夫人的宠爱可是人尽皆知，如何看也不像被迫的。不过也因为这些传闻，有些许人蠢蠢欲动打算攀附护国公府，想将自己的女儿推进这高门大户。
昭嘉院，陆昭昭随意的倚在小榻上看着小桌上已经高高叠起的帖子，笑的有些无奈，他们家这位国公爷如今可真成了香饽饽，瞧瞧这帖子写的，就差明晃晃的说让自家女儿入府为妾了。
“夫人，奴婢将这些帖子丢出去吧，省的您看了心烦。”珍珠在旁边有些气愤的说道这都是群什么人啊，怎么这般不知羞耻。
“不用，这些可都是咱们国公爷的罪证，可不能扔。”陆昭昭皮笑肉不笑的说着，若不是今日之些传闻，她都险些忘了他曾经是如何对她爱搭不理的，也亏得她心宽竟还欢欢喜喜的嫁给他，还给他生了个儿子。此事如今都被人抖落出来了，她不要面子的嘛，越想越生气。”昭昭，什么罪证啊?”沈嘉衍走进来看着她气呼呼的模样满头雾水的问着，如今她说一他绝不说二的，怎么还有罪了啊。
“来，国公爷，您瞧瞧这些帖子我该先去哪一家啊?”陆昭昭抬手敲了敲桌子，拿起一沓帖子塞进他手里，说的有些阴阳怪气。
沈嘉衍登时便瞧出来他夫人这是生气了，连忙蹲下身子嬉皮笑脸的哄道：“夫人，这是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你说出来，为夫定然替你好好出这口气。”
陆昭昭看着他那张俊脸，轻哼了一声，“就是你惹我生气了，你要如何替我出气?”
他起身在她耳边暧昧的低声嘀咕着，“那晚上我任凭夫人处置可好?”
她瞬间闹了大红脸，毫不温柔的捶在他的胸口处，薄怒道：“沈嘉衍，你再敢胡说八道，今晚就去睡书房。”
方才还嬉皮笑脸的护国公，听到媳妇让去睡书房立马住了嘴，老老实实的拿起一封帖子仔细看了起来，片刻后脸色便带了几分阴沉，随手又拿起另一封，不过这次他并没有去看帖子内容，只是看了出处。
他将那几封帖子一一看了个遍，便抬手将它们扔到一旁。看着陆昭昭气鼓鼓的脸颊，他心中竟莫名的有些暗爽，他夫人果然是对他上了心的，这不就吃醋了，他俯身哄道：“夫人，莫生气了，你要是对我不放心的话日后我去哪便带着你去哪，好不好。”
陆昭昭翻了个白眼哼道：“谁要理你，你可知道这京城里如今都在传当年是我死皮赖脸追着你不放，你是迫于无奈才娶的我。”
他连忙坐到她身侧将她揽进怀里无赖的说道：“夫人，她们是胡说八道，明明是我非你不娶的，再说你怎么能不理我呢，你不理我的话我可是会难过的，这样，你若是实在生气的话打我一顿好不好。”
“你现在的脸皮真是愈发厚了……”陆昭昭抬手毫不怜惜的捏着他的脸颊，笑的眉眼弯弯，不过这传闻倒也不是全然不对，毕竟的确是她主动追的人家，但她是绝对不会承认的。
他轻笑着吻向她，过了许久才退开些许，将人牢牢的拢到自己怀里柔声哄着，“昭昭，太子下令京城里可以开夜市了，过几日我便带你出去玩好不好。”
“既然国公爷求我了，我便答应你吧。”她靠在他的怀里傲娇的说道。
“好，是我求夫人的，感谢夫人赏脸，小的荣幸至极。”他笑的极其宠溺。
近来他既要帮太子理政，又要监管大理寺，公务繁多，不过他还是先哄睡了陆昭昭才轻手轻脚的出了房门去书房处理公务。
夜间，沈嘉衍将一份名单交给墨江，沉声道：“去查查这些人都做过什么不干不净之事，另外查清楚都是谁在这京城里传的谣言。”
“国公爷，为什么每次都是我啊……”墨江有些委屈的问道。
沈嘉衍抬头睨了他一眼，一本正经的说道：“因为你能干，你可是这府中最好的侍卫。”
“属下这就去，肯定将此事办的漂漂亮亮的。”墨江眼睛一亮，语气明显带着些许被赞赏过的兴奋。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沈嘉衍轻叹了口气，让墨江守在昭昭身边是他此生做过的唯一一件瞒着她的事，纵使到了今日他也是心虚不止，他是自己坦白从宽呢?还是等着他夫人发现收拾他呢……
几日后，沈嘉衍在早朝之时呈上了一封奏折，里面细数了数名官员的种种罪证，譬如贪赃枉法，侵占良田，欺压百姓等等罪名，太子请示启帝后，这些人贬官的贬官，下狱的下狱，无一幸免，但却无一人敢喊冤枉，毕竟他们是真不冤枉。
只是此举倒是惹得人议论纷纷，毕竟这沈大人成日里公务繁忙，怎会有兴致去收拾这些小官。他们唯一的交集便是他们的家眷曾给护国公夫人递过帖子。经此一事，任谁也不敢再去轻易招惹，毕竟这攀附不成反被下狱，可真是得不偿失啊。
那些议论过陆昭昭的人也开始恐慌起来，这沈国公怎么看都是在给自家夫人撑腰，如何也不像传言所说那般啊。
而这些人中最害怕的便属小吴氏了，毕竟她可是这些人中议论的最欢的。当初她本打算让婉茵入护国公府，结果陆昭昭不同意也就罢了，还将此事告知了她大姐姐。还有上次恭郡王之事，她还没怎么着呢，她大姐姐竟然将此事告知了父亲母亲，害得她被痛骂了一顿，她是实在是气不过才跟着信口胡诌了几句。

第185章 打算
小吴氏整日里惶恐不已，生怕哪一日就同那些人般被下狱。林父更是整日宿在府中姨娘处连面都不露，她只得将这股火撒在林婉茵身上。
小吴氏声音不悦的问道：“林婉茵，上次你大哥说他的好友属意于你，愿意以正妻之位求娶你，你为何不应?”
林婉茵微微抬头看向她语气平淡的问道：“大哥的好友?母亲说的是那位尚未娶妻便已妾室无数的李家公子?还是那位前些日子被人状告强娶民女的王家公子?”
还不等小吴氏说话，林婉茵的大哥林皓气急败坏的起身怒骂道：“林婉茵你当自己是什么天仙下凡不成，你别不识好歹，那李家和王家可都是在圣上面前能说的上话的，若是你能嫁过去说不定我也能得个一官半职。”
见她面色淡然始终不为所动，林皓继续嗤笑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心里惦念着那郑驰，可你也不想想他若不是用了什么的手段怎么可能才一年便官至六品，说不准便是哄骗了哪家女子才得了机遇。”
林皓越说越生气，凭什么像他这般官宦人家的子弟都考不中，而他一介白身竟能一次登科，定是用了那些不入流的手段。
她在这个家中已经能做到心如止水，毕竟父不慈母不爱也不是一日两日了，只是听到她这般污蔑郑驰，她还是不可抑制的攥紧了拳头，冷声道：“你以为谁都同你一般想着靠女子平步青云吗?我告诉你，你连提他的名字都不配。”
林皓明显被她骂的一愣，从前她便是极有主意的，只是那时她年纪尚小，胆子也没有如今这么大竟然敢这般骂他。
小吴氏起身上前狠狠的推了她一把，下意识的开口骂道：“你这个小贱人，竟然敢骂我儿子。”
林婉茵抬眼与她视线相对，轻嗤道：“那我不是你的女儿吗?”
小吴氏有些心虚的移开目光，林皓亦是神色一变随即开口道:“你既然知道自己是林家的女儿，那就应该听从父母的安排，否则便是大逆不道。”
“像大哥这般整日给家里惹是生非，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是孝子贤孙，我倒是成了大逆不道了，你们这评判标准可真是令人大开眼界。母亲，我宁死也不会做任人摆布的玩意，你们死了这条心吧。”林婉茵说完转身离去，还不忘端走桌上那盏她亲手炖的汤。
小吴氏怒骂道：“反了天了，真是反了天了啊!”
林皓看着她离去的身姿，眼中竟然渐渐浮现出一丝打量之意，他这个妹妹如今倒是出落的愈发标致了，人也不似从前那般木讷……
“母亲，我与李公子他们有个诗会，我先走了。”他转头对着小吴氏说道。
小吴氏面对儿子自是温声细语，“行，你快去吧，学业要紧，你妹妹那里我去想办法，你不必理会她。”
“母亲，我知道了。”林皓唇角勾着笑意走了，他今晚的确有约，不过可不是什么诗会，而是应怡红院的佳人之约。
瞧着他们都走了，小吴氏有些失神的跌坐在凳子上，她身旁的赵嬷嬷连忙屏退了屋内的小丫鬟，“夫人，您没事吧。”
“嬷嬷，你说那丫头不会是猜到什么了吧，要不她的性子如今为何这般乖张……”
她越想越觉得心惊，当年之事她们瞒的极好，除了她和赵嬷嬷再无旁人知晓。不过她也是迫不得已，若不是如此，怕是她早已被休弃了。
赵嬷嬷轻声安抚道：“夫人，不会的，况且当年若不是您，她早就不知道被卖到哪去了，这么多年又怎能锦衣玉食的娇养着，如今不过是让她报答一二，是她太不懂事了。”
小吴氏起身若有所思的说道：“你说的对，是这丫头不识好歹，不过最近咱们还是先别逼她了，万一她一时想不开就麻烦了，我还指着她给我的皓儿铺路呢。”
“是，夫人。”
林婉茵带着莺儿回了院子，她浑身的颤抖的坐在小榻上，其实她方才并不是不害怕，只是她听不得旁人羞辱他。
“姑娘，您喝盏茶吧。”莺儿将倒好的茶水递到她手中，她跟在姑娘身边也有四年了，所以她清楚她们家姑娘看起来柔柔弱弱可是她内心坚毅。
林婉茵抬手接过轻声道：“莺儿，将那些画都收起来，这个家怕是容不下我几日了。”
莺儿动作一顿，“姑娘，您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啊……”
“母亲已经动了将我送人给大哥换前程的心思，此事就算今日我能躲过去，可明日依旧躲不过去，既如此我不如远走高飞，去过自由自在的日子。”
她语气极轻，但说出的话却令人心惊胆战，她不是平常百姓家的姑娘，她是官宦之女，无故失踪的话，满京城便会议论纷纷。就算林家为了颜面谎称她去世，但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若是有一日传了出去，林家的名声也就彻底臭了。
不过她不在意，她的父母兄长无人真心待她，只想着拿她去换权势，既如此，她又何必去顾念她们呢。
莺儿自是能听明白她的意思，她渐渐红了眼眶，她们家姑娘是多么好的人啊，怎么偏偏托生到这个家里，如今竟然被逼到这个地步……
“姑娘，不管您想做什么奴婢都愿意陪着您，奴婢只求您不要丢下我。”
林婉茵将跪在地上的莺儿扶了起来柔声道：“莺儿，你的身契早已被我烧了，如今你是自由身，可以去寻个喜欢的人与之相守一生，何必跟着我吃苦呢。”
莺儿摇着头哽咽道:“姑娘，奴婢自幼便被卖为奴，处处受人白眼，受人欺凌，当年若不是您，奴婢如今怕早已是一具枯骨了，所以奴婢此生只愿侍候在您身边。”
“好，那我们日后便相依为命，只是这些日子母亲看我看的紧，我怕是连府门都出不去，还得寻个机会才是。”
“是，奴婢全听您的。”莺儿福身应道，她其实很想问一句，郑大人那该怎么办啊，可看着她家姑娘已是强撑的模样实在张不开嘴。
“郑驰，我怕是要食言了……”

第186章 夜市
护国公府，“嘉衍，你的公务处理完了吗，大哥和大嫂在等我们了。”
陆昭昭话音刚落，沈嘉衍便从书房走了出来，柔声说道:“走吧。”
陆昭昭顺着门缝看向那高高隆起的公文难得有些心疼的说道:“要不让大哥和大嫂去吧，我们改日再去，你在家歇歇。”
他伸手将她搂进怀里，揽着她朝着院门走去低笑道:“夫人，我身体好得很，不过是陪你逛逛夜市，哪里需要歇着。你若实在是心疼我，不如今晚……”
还没等他说完，陆昭昭便抬手捂住他的嘴凶巴巴的瞪了他一眼，整日没半分正形，哪里像国公爷，分明就是流氓登徒浪子，沈嘉衍笑着将她搂的更紧了些。
柳毓柔和沈嘉宸已等在门口，她们今日约好要一起出去逛夜市的，这大半年来朝堂上一直不太安定，她们都没什么机会出来。
陆昭昭上前挽住柳毓柔的的手轻笑道:“大嫂，今日咱们可得好好逛逛，这些日子我在家里都闷坏了。”
“好，听说那夜市上好玩的东西多得很。”柳毓柔温婉的应道。
沈嘉衍和沈嘉宸将自家夫人抱上了马车才翻身上马，今日他们的任务就是付银子，拎东西，顺便当好侍卫。
马车上早已铺好了轻柔的毯子，陆昭昭舒服的倚着，柳毓柔也不似从前那般拘束，坐的有些随意，“昭昭，大伯父和大伯母什么时候回来啊。”
前些年护国公一直征战沙场，敬柔长公主更是要掌管偌大的国公府，夫妻二人从未有机会好好过自己的小日子。故而沈青州将国公之位传给沈嘉衍的第二日便带着敬柔长公主出去游玩了，距今已半月之久。
陆昭昭将车上的糕点递给她轻笑道:“父亲母亲好不容易有机会能出去，想来是要多游玩些时日的。母亲临出门前同我说此行要经过平阳郡，要去看看安和长公主的，兴许是要一路回来的。”
安和长公主是先帝与惠太妃的女儿，二十年前嫁给了平阳郡公。先帝在时，惠太妃便与当年的皇后也就是如今的太后娘娘交好，她的儿子也是唯一没有参与夺嫡的皇子。所以敬柔与安和虽不是一母同胞，但却自幼姐妹情深。
柳毓柔点点头，二人边用着糕点，边闲聊着家常，马车里时不时的传出笑声，马车外的声音也愈发热闹起来，陆昭昭撩起车帘探头望去，只见街道两旁支起了许多小摊，热闹至极。
“昭昭，到了。”马车外传来沈嘉衍的声音。
“大嫂，咱们快些下去，外面有好多好吃好玩的。”陆昭昭一边兴奋的说着，一边起身出了马车，柳毓柔也面带笑意的跟着下了马车。
沈嘉衍稳稳的将她抱下马车，牢牢的牵着她的手，生怕一松手她便跑没影了，陆昭昭低头看向十指相扣的两只手轻轻晃了晃抬头打趣道:“国公爷，我又不会跑，你不用这般吧。”
沈嘉衍抬眼看向不远处的望月楼，声音戏谑的说道:“那可不一定，国公夫人可是有不同常人的爱好。”
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哧哧的笑了起来，主动挽住他的胳膊打趣道:“沈国公，我是该夸赞你记性好呢，还是该笑话你醋意浓啊，都多久的事了你怎么还记得这般清楚啊……”
沈嘉衍满眼笑意的任她挽着，陆昭昭回头悄悄望了眼亦是十指相扣的柳毓柔和沈嘉宸转头偷笑道:“大哥如今可真是同从前大不相同了。”
“嗯，再和以前一样，怕是就要变成孤家寡人了。”沈嘉衍说的隐隐有些嫌弃，依他看，大嫂还是过于温柔了，活该多折腾他些时日的。
陆昭昭走到一个卖兔子灯的小摊前，只见摊前已经围满了许多儿郎和女娘，沈嘉衍低笑着说道:“你站着等我，我去给你买。”
沈嘉宸亦是低头看向柳毓柔，轻声道:“毓柔，你同二弟妹在这等，我去去就回。”
听他这般说她有些不好意，毕竟她也不是十几岁的小姑娘了，还不等她开口说不要，陆昭昭上前挽住她指着旁边一家卖首饰的摊子说道:“大嫂，就让他们去吧，咱们去看看那家。”
“昭昭，这人多，别走太远。”沈嘉衍轻声叮嘱道。
“知道了。”陆昭昭说完便拉着柳毓柔欢欢喜喜的看起了首饰，她拿起一只梅花发簪在发髻上比量着问道:“大嫂，这个好看吗?”
这簪子虽不是多贵重之物，但胜在做工精巧，样式别致，梅花发簪插在乌黑的发髻间，衬得她肤色愈发白皙透亮，当真是好看极了。
“很好看。”柳毓柔抬手帮她扶正发簪毫不吝啬的夸赞道。
“这是哪家的小女娘啊，竟然生的这般标致。”身后突然传出一道轻佻放荡的声音，陆昭昭转头皱着眉头看去，只见一个男子醉醺醺的盯着她。
再看见她正脸的那一刻，他愈发兴奋竟然抬手便要去摸她的脸颊，柳毓柔拉过陆昭昭出言怒道:“林皓，你做什么!”
如今天色已经暗了，所以林皓方才并未看清柳毓柔。听见她的声音，他动作一顿，随即便感觉到手腕处传来阵阵剧痛，“啊，我的手啊……”
只见沈嘉衍一松手，他的手腕便似没有骨头般垂了下来，这剧烈的痛意早已将他那几分酒意驱散的干干净净。
以他们林家的身份，自是没有机会识得陆昭昭这般贵女的，所以林皓方才并没有认出她来。但现在看着满脸杀意的沈嘉衍和黑着脸的沈嘉宸他早便猜到陆昭昭的身份，此刻的他顾不得手腕处的疼意，求饶道:“沈国公，是我眼瞎，是我有眼无珠，我真不是故意的，求您饶了我吧。”
见他面色骇人林皓只得上前拉着沈嘉宸道:“表哥，你替我求求情啊……”
沈嘉宸一把甩开他，黑着脸骂道:“你可真是愈发长本事了。”
这一次还不等沈嘉衍发话，墨江和墨寒便上前将他押住带走，怕他扰了国公和夫人清净，墨江还随意薅了株路边的杂草塞到他嘴里。

第187章 收拾
“昭昭，没吓着吧。”柳毓柔有些担忧的问道，她也就见过林皓一两面，只是她婆母每每提起这林家表弟都是恨的牙痒痒，说他不学无术，整日只知沾花惹草，偏偏她姨母也不管，只知护着。
“大嫂，我没事，这是婉茵的大哥?”陆昭昭有些疑惑的问道，她怎么瞧着他们兄妹二人无半分相似之处呢?
“是。”
沈嘉衍拿帕子擦干净了手才将陆昭昭搂进怀里，强忍着怒火低头柔声安抚道:“昭昭别怕……”
“我哪有这般胆小，只是他实在是可恶，大庭广众之下就敢这般行事，平日里指不定做了多少可恶之事呢。”
“二弟妹，实在对不住。”沈嘉宸对他这个表弟着实没半分好感，平日里从不与他来往。
“大哥，此事又不怪你，咱们可不要被他扰了兴致，今日难得出来一次呢。”陆昭昭伸手接过沈嘉衍递过来的兔子灯。
沈嘉衍这次说什么都不肯再松开她的手，全程都将她护在怀里，直至街道上的行人渐少，陆昭昭才依依不舍的回了府。
昭嘉院，沈嘉衍低头吻了吻床榻上已经睡熟的人儿，帮她盖好了寝被才起身出了房门。他一路策马直奔大理寺，脸上的杀意渐浓。
大理寺行刑之处，林皓早已经皮开肉绽昏死过去，陆瑾荣见他走了进来将手中的廷杖放下沉声说道:“给你留了五十仗。”
“墨江，把他弄醒。”他声音森寒至极，墨江应声拿过一旁早已备好的井水没有半分犹豫的倒在了昏死的林皓身上。
十月的井水已经寒凉至极，林皓一个寒颤便醒了过来，他刚睁开眼睛便对上沈嘉衍那充满杀意的眼神，人瞬间彻底清醒了，方才那陆瑾荣打他已经用了十二分的力气，如今换做沈嘉衍他还有命活吗?
空气中传来一阵尿骚味，他声音颤抖的说道:“沈……沈国公，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今日之事真的是个意外……啊!”
沈嘉衍抬脚踩在他那只已然骨折的手上，慢慢用力的碾着，直至人又昏死过去，墨江熟练的转身出门，又提回两桶井水泼在林皓身上，如此往复循环，直至最后那五十廷杖打完，人已经说不出来话了。
从头至尾，沈嘉衍没有同他说过一个字。陆瑾荣站在旁边也没有劝过半句，若不是律法不可违，他定然亲手要了他的狗命。不过经此一遭，林皓怕是至少一个月下不了床。
陆瑾荣派人去林府将林大人“请”了过来，当林大人得知此事的原委后险些跪下，不过这毕竟是他唯一的儿子，若不保下他，他们林家便绝后了，他讨好的说道:“沈国公，此事是这个孽障的错，是我没有管教好儿子，还请您看在咱们同朝为官的份上，饶这孽障一命。”
“林大人，本官绝不会徇私枉法，令郎的罪还不至于要命，但本官劝你管好他，否则若是哪一日横死街头或是被人乱刀砍死也说不准。”沈嘉衍嘴角上扬，但这笑意只让人觉得异常渗人。
林大人心下一惊，连忙应道:“多谢沈国公，那我便带着这个孽障回家了，不让他在这碍您的眼了。”见沈嘉衍没有反对之意，他连忙示意府中的下人将人抬了起来，他拱了拱手便要出门。
“林大人，还有一事我忘记提醒你了，你同尊夫人说一声，若是要乱嚼舌头可以来我面前说，若是再敢同旁人乱说，舌头也就不必要了。”
林大人低眉顺眼的应下，转身怒气冲冲的出了大理寺。
陆瑾荣用手肘怼了怼他，打趣道:“回府吧，不然我妹妹半夜醒来看不见你该以为你去偷香窃玉了呢。”
“她不会，她心宽的很。”虽是如此说，但起身的动作却是极利落的，陆瑾荣笑着抬腿跟了上去，他如今也是有媳妇的人了。
林府，小吴氏急得团团转，今日皓儿说要出去赴宴，结果天色暗了都没有回来，方才老爷又被大理寺叫走了，这究竟是出了什么事啊!
“夫人，老爷和公子回来了。”丫鬟低着头低声说道。
“终于回来了!”小吴氏连忙出门迎了出去，还不等高兴，便看见黑着脸的林父以及被人抬回来已经不省人事的林皓，她险些吓昏过去。
“老爷，皓儿这是怎么了啊……”小吴氏冲了过去哭嚎道。
“闭嘴!”林大人怒吼道。
他转头瞪向小吴氏，这么些年她在内管教不好子女，在外对他前程毫无助益。再看着躺在那不成气候的林皓，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当年邱姨娘有孕之时，若不是她动手责罚也不至于没了孩子，他也不会只有林皓这一个不争气的儿子，若不是看在她当时有身孕的份上，他定要休了她的，结果还只生个无用的女儿。
小吴氏被吼的一愣，嗫喏的开口问道:“老爷，这究竟是怎么了?”
“怎么了?你的好儿子竟然当街调戏护国公夫人。那沈嘉衍是什么人啊，那是长公主的儿子，是太子的左膀右臂，这个逆子真是活够了!”林大人伸手指向林皓咬牙切齿的骂道。
小吴氏这种人最擅长的便是找别人的错处，她开口道:“老爷，若是那陆昭昭不主动招惹，咱们皓儿怎么会这般，定是她蓄意勾引……”
“啪!”林大人抬手便狠狠地打了她一巴掌，怒骂道:“吴淑仪，你给我闭嘴!你也不看看你儿子是什么德行，人家国公夫人能看上他，你是疯了还是傻了!还有你给我管好自己的嘴，若是日后再敢胡说八道，我就休了你。”
吴家在京城还是有些地位，所以这些年他对自己还算不错，如今他竟然打她!她捂着脸颊哭诉道:”老爷，这些年我操持家务，还给你生了一双儿女啊，你怎么能同我动手呢……”
都这把年纪了，又不是什么恩爱夫妻，林大人哪里肯吃她这套，他背身骂道:“你管好自己，也管好你的儿子，不然你就拿着一纸休书滚回吴家，我也不是只能有这一个儿子的。”
小吴氏看着他的背影握紧了拳头，这些年林府的花销有半数要依靠吴家，所以他虽然纳了几房妾室，但她从不允许这些姨娘有身孕，他也是默认了，如今他竟然这般说。

第188章 不轨
只是如今她已经顾不上这些了，看着浑身是血和污渍的林皓，她冲着丫鬟喊道:“都愣着做什么，快去叫郎中啊。”
丫鬟匆匆跑了出去，大约两炷香的时间郎中便过来了，他先是上前查看了他的伤处又仔细的搭了脉，起身叹了口气说道:“夫人，公子屁股上的伤不过是外伤，多养些时日自是能痊愈的，要紧的是手腕上的伤，怕是要留下病根了。”
小吴氏闻言踉跄了一下，急道:“郎中，这不管多贵的药我们都用，只要能治好皓儿的伤。”
“夫人，我尽力而为吧。”郎中拎起药箱下去开方子了。
小吴氏坐在床榻边看着面色苍白，伤痕累累的儿子泣不成声，她们家与沈家到底还是有些亲戚的，这沈嘉衍竟然下了这般狠手。她越想越生气，只是她是欺软怕硬的性子，自是不敢到沈嘉衍和陆昭昭面前蹦跶的。
护国公府如今虽是沈嘉衍做主，但他们两房依旧没有分家，一来是因为沈老夫人年岁已高，自是想儿孙皆能承欢膝下的。二来他们两房向来亲厚，平日里又无矛盾，纵使住在一起也是和和美美的。
翌日清晨，小吴氏便去了护国公府，经小厮通报后便气冲冲的径直前往吴氏的院子，吴氏今晨便已经知道昨日发生之事，她还特意去过昭嘉院看望陆昭昭，有这样的外甥她都觉得丢人。
小吴氏进屋的时候吴氏和柳毓柔正坐在小榻上，她径直开口埋怨道:“大姐姐，我可是听说昨日嘉宸和他媳妇都在场，他们可是皓儿的亲表哥表嫂，怎么能坐视不管呢!”
吴氏也没有惯着她起身开口道:“怎么管?那林皓做出这等混账事你不知回家好好管教儿子，却跑到这来同我大呼小叫，你可真是白活了。”
“大姐姐，一笔写不出两个吴字，咱们可是一家子姐妹，那沈嘉衍这般行事可曾将你这个二婶放在眼里?”
吴氏瞧着她这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模样冷哼道:“那一笔还写不出两个沈字呢，嘉宸同嘉衍是亲兄弟，怎么也比跟林皓亲吧。再说什么叫不给我面子，我的面子有多贵重啊，能比这大启的律法还重。”
她说一句吴氏便开口回怼一句，再不似往日般对她纵容，小吴氏气急败坏的吼道:“大姐姐，你是不打算认我们家这门亲戚了吗?”
吴氏深吸一口气转身说道:“吴淑仪，日后你若是再因为这种事来登门，那就不必来了，你们林家这浑水我不淌。还有我提醒你一句，为人母亲若做不到公正对待自己的孩子，那便不配为人。”
“好好好，你们这护国公府我高攀不起，我走行了吧。”小吴氏虽然这般说，但却没有要走的动作，自幼吴氏便待她极好，所以她便觉得她大姐姐就应该无条件的站在她那边，不管如何她都得给自己收拾烂摊子。
柳毓柔淡声道:“姨母，慢走不送。”
小吴氏愤恨的瞪了她一眼，终是挂不住脸一甩袖子转身走了出去。吴氏看着她的背影叹了口气，她这个妹妹如今是愈发不成体统了，这林家也就婉茵一个正常人了。
林皓这次也算是吃了大苦头，昏迷了一天一夜才醒过来，醒来后得知自己的手“废了”，人就愈发的暴躁，对着他身旁伺候的下人动辄打骂，他在床上躺了半个多月才渐渐好了起来，这期间除了小吴氏每日都来看她，林大人和林婉茵根本就没露过面。
林大人对这个儿子已经几近放弃了，他如今想的是要再生个儿子继承家业。而林婉茵根本不在乎他的死活，毕竟他对自己就从未有过当兄长的样子。
傍晚，林皓坐在书房里看着提笔都颤抖的手，他愤怒的摔了桌上的笔砚，拿起一旁的酒壶便往口中灌。自从他被打之后，平日里同他交好的郎君生怕被牵连，竟然都不搭理他，他父亲更是命人断了他的银钱。
他起身拎起酒壶跌跌撞撞的出了房门，路过林婉茵的院子时他突然顿住脚步，窗子上映衬着她的身姿。
林婉茵正在小榻上坐着，这些日子她母亲都在忙着照顾她大哥，倒是没什么时间来管她了，她也该寻个机会离开了。
“砰!”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她一惊立马起身朝着门口望去，只见林皓面色不清的站在那身上还染着浓重的酒意，她皱了皱眉头说道:“大哥，这么晚了你到我院子里做什么?”
烛火映在林婉茵的脸庞，衬得她愈发容貌昳丽，他邪念剧增抬腿朝着她走过去，她下意识的后退以为他是喝多了，“大哥，天色这么晚了，你来我的院子不合适，你赶紧出去。”
林皓猛的上前一把握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略带颤抖的便要去扯她的衣服，林婉茵大惊抬脚踢在他的腿上趁机躲到一侧怒骂道:“你是疯了吗，我是你的妹妹。”
他嗤笑一声，随即起身上前扯住她的胳膊带着酒气的说道:“林婉茵，你以为你姓林便真的是林家人了吗，你……不过是我母亲买回来的野种，今日你若是乖乖从了我，我便纳你做姨娘，若不然明日我便把你卖到青楼去……哈哈哈”
他每说一句话，她的眼睛便瞪大一分，她试图劝自己，他只是醉了酒，信口胡诌的。可是理智却告诉她，他说的可能都是真的，那么这么多年来她母亲对她的种种便都有了解释。
见她愣在那，林皓趁机将她往床榻上推，他虽然废了一只手，但还是能轻松压制住娇娇弱弱的小女娘，林婉茵奋力反抗还是被他推倒了床榻边。
情急之下，她拔下发髻上的簪子猛的朝他扎去，他伸手去挡正好扎在他那只手上，他顿时暴怒猩红着眼眸去撕扯她的衣服，“林婉茵，你是我的!”
“你放开我，滚开!”林婉茵气急了，今日她就是死也不会让他得逞。
“砰!”林皓应声倒地，随之便是花瓶落地的破碎声，莺儿伸手去扶林婉茵，眼泪汪汪的颤着声音问道:“姑娘，您没事吧……”
林婉茵将衣服拢好，看着倒在地上满脸是血的林皓，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伸出一根手指去探他的鼻息，莺儿哽咽着问道:“姑娘，我是不是杀人了啊。”
“莺儿，没事的，他还活着，咱们赶紧收拾东西离开这。”她虽然害怕但她心中清楚若是今日她们不离开，明日她和莺儿就全完了。莺儿闻言赶紧起身去将屋内的值钱之物收了起来，不过一刻钟主仆二人便到了府门口……

第189章 救赎
看门的小厮看见她连忙拱手行礼问道:“大姑娘，您要去哪?”
莺儿双手紧握才能让自己不似刚才那般颤抖，她挡在林婉茵身前将姑娘教她说的话吼了出来，“大公子方才醉酒伤了头，夫人让我们姑娘去请郎中来，若是耽误了当心你的小命!”
小厮听她这般说，有些举棋不定，府内谁人不知大公子是夫人的命根子，若真出了什么闪失他这条小命怕是不保，可夫人早已吩咐过不许让大姑娘出府的，他有些犹豫的说道:“大姑娘，不知夫人为何让您去请郎中，这天色暗了，您出去怕是不安全吧。”
“什么时候主子的事情还轮到你一个看门小厮来过问了?”
林婉茵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将满脸“怒气”的莺儿拉到身后，柔声道:“前些日子大哥才刚被责罚过，如今又醉酒伤了头，母亲怕此事传扬出去，才特意让我去请郎中的。左右李郎中家就隔了一条街，我去去就回，你若是不信便回去问我母亲吧，但若是因此遭了罚可就怨不得我了。”
平日里林婉茵对家中下人都是和颜悦色的，若不是小吴氏提前吩咐过，也没人愿意为难她，听她都这般说了小厮开口道:“那大姑娘注意安全。”
小厮转身去开门，林婉茵趁机拿起一旁的棍子打了下去。她曾经看过些许医书，知道打在何处不足以致命只会使人短暂晕厥，小厮应声倒地，她微微俯身探过他的鼻息后松了口气，她若是不这般做，等她母亲……林夫人知道后，这小厮怕是要丢了性命，连累无辜之人她做不到。
莺儿上前打开大门道:“姑娘，咱们快些走吧。”
林婉茵起身同莺儿出了林府，如今已经近十一月了，京城的夜晚格外的寒凉，二人走在行人稀少的长街上冻得有些发抖，本来她是打算准备周全些再离开的，但今晚事发突然，着实是没有旁的办法。
看着那几家尚未打烊的客栈，她也不敢贸然去住，这京城说大也不大，怕是今晚住进去明日便会被抓住。
莺儿将自己身上的披风解下来想给她披上，她伸手拦住重新帮她系好。
“林姑娘。”
林婉茵动作一顿回身望去，只见郑驰一身素衣站在灯笼旁，她的心不可抑制的跳了几下，随即低头轻唤了句“郑大人”。
郑驰走到距她三步之处停下来，温雅的面容染上了几分柔情，“这么晚了，你怎么不回府?”
听着他的声音她眼眶渐红，她已经没有家了……她缓了缓慢慢抬起头温婉一笑道:“多谢郑大人关心，我这就回。”
说罢便想转身离开，只是还不等她有所动作就听见后面传来一阵阵急促的脚步声，她下意识的便想躲藏。郑驰一眼便看出她的异样再顾不得其他三步并做两步上前将她护在怀里，莺儿也迅速反应过来背过身去。
这些人正是出来寻找林婉茵的，小吴氏去看望林皓发现他并不在房中，于是立马让人去各个院子找，直到在她的院子里发现倒在血泊中的林皓，小吴氏登时大怒让人将她抓来，却发现她似乎并不在府里，而正门大敞，看门的小厮倒在地上。
林府的人看了他们一眼便走了，他们还急着找大姑娘呢……
见他们走了郑驰微微退开一步，低声问道:“这些人分明就是来找你的，你还不肯同我说实话吗?”
林婉茵微微福身，“多谢郑大人相助，今日你便只当没见过我，婉茵感激不尽。”见她要走，他再顾不得君子端方之道，上前轻轻握住她的胳膊。
“嘶”她眉间微微蹙起，他连忙松开手，眸中染上些许怒意，方才靠近之时他便看到她脖颈处似乎有一道抓痕，再联想到她一个小姑娘半夜再外面还有什么想不明白的，他放轻了声音生怕吓到她，“是谁欺负你了?”
没有哪个姑娘希望被喜欢的人看见自己这般狼狈的模样，她轻咬着唇没有说话，眼眸里却带着几分难堪。
见她这般，他只觉心痛万分，连忙说道:“我不问了，你一个人在这里不安全，随我回家去。”
林婉茵有些纠结，她知道身为女子应自尊自爱，这么晚到男子家中不是大家闺秀所为。更何况他也不想因为自己连累他，他好不容易才走到了今日。
最终她摇了摇头想要开口拒绝，郑驰却再不肯听她的，搁着披风轻轻握住她的手腕便走，他得赶紧找个郎中帮她瞧瞧可还有别处受伤。林婉茵挣扎着不肯跟他走，他顿住脚步回头道:“你现在要么自己同我回家，要么我把你打晕了带回家，你选吧。”
她惊愕的抬头对上他乌黑的眼眸，他向来都是温文尔雅的模样，说话也是极其规矩，如今这是怎么了?
见她不再反抗，他拉着她继续往家里走，莺儿老老实实的跟在后面。若是换做旁人，她定会拼死护在她家姑娘身前的，可这是郑大人。她家姑娘虽然不说，但她心中清楚他们二人是两情相悦的，若不是夫人阻拦，想必他们早已成亲。
郑驰如今俸禄虽然算不得太高，但也足够他和他的母亲吃穿不愁，他中榜之时圣上还赏了些许银两，他便用这些钱买了个两进的小院子，他和母亲也算是有了安身之所，所以他当初才想着上门求娶的。
郑驰的母亲刘氏今年不过四十出头，面容和蔼，衣着虽不甚华丽却极干净整洁。看见林婉茵的那一刻她愣了一下，虽没有见过她，但驰儿同她说过，他心悦的女子温婉良善却不骄矜，想来这便是林家姑娘。
刘氏并没有问郑驰为何这么晚将她带回家，起身温柔的说道:“林姑娘，饿了吧，我去厨房给你做些吃的。”
郑驰轻声说道:“这是我母亲。”
林婉茵福了福身子脸颊微红的低声道:“见过伯母。”
“快起来吧。”刘氏想伸手去扶她，在看见她的绸缎外裳时却收回了手。
“母亲，您帮我照看她一下，我出去一趟。”
林婉茵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愈发局促不安，刘氏拿起茶盏给她和莺儿倒了杯热茶，起身去了厨房，不过片刻便端了两碗热乎乎的汤面走了出来，里面还加了鸡蛋和一些青菜。
林婉茵连忙起身，大晚上的跑到人家家里来就已经十分不好意思了，如今还累得长辈给她做饭她实在过意不去，“伯母，是婉茵叨扰了。”
“林姑娘，不必这般客气，你们快用些吧。”刘氏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伯母，您叫我婉茵便好。”她低着头轻声说道。
刘氏拉着她坐下，“婉茵，多吃点，能暖和的快些。”

第190章 失踪
林婉茵福身谢过才坐下端起那碗热汤面，她吃相极其秀气，刘氏看着她眼睛不自觉的流露出喜爱之意。
她刚放下面碗，郑驰便带着郎中疾步进来，林婉茵和刘氏都愣了一下，他转头说道:“郎中，劳烦您给她好好瞧瞧。”
她似乎明白了些什么，不禁想要开口解释，但看着郎中已经放下药箱她只能将手腕露了出来。过了半晌，郎中收回了搭脉的手，“公子，这位姑娘身体并无大碍，只是受了些惊吓有些心绪不宁罢了。”
听闻她身子无碍，他稍稍放下心来，轻声道:“那便劳烦郎中开些安神的汤药来。”
“好，老夫这就去开方子，只是今日夜深了，公子明日再来取药吧。”
“多谢郎中。”
林婉茵见郎中出去了，连忙起身说道:“郑大人，不用开药，我真的没事。”
郑驰看着她脖颈处的伤痕将一瓶药膏放在她手里柔声道:“你脖子上有伤，自己好好上药。”
她下意识的抬手摸向脖子，方才又惊又怕都没有感觉到，如今这么一碰的确是有些泛着疼意，想来是方才被林皓划到的。
刘氏看出来他们怕是有话要说，转身出了房门，莺儿也极有眼力的退到门外。刘氏转身招呼道:“小姑娘，跟我进屋吧，外面冷。”
莺儿摇了摇头，她得守在她家姑娘身边才能安心，刘氏见状也不勉强，笑着去收拾客房了。驰儿是个有分寸的，若不是万不得已，他不会带着婉茵回来的，想来这孩子是碰见什么难事了……
屋内，郑驰低头看着林婉茵，他在等着她愿意开口同他说，若是她不愿意，他绝不勉强，他只想护她周全。
过了良久她微微抬眸看向他，她如今情况特殊，若是林家执意要找她，怕也是后患无穷的，所以她需得如实相告，她微微叹了口气道:“今日林皓突然闯进我的房间，欲行不轨之事，是莺儿砸了他的脑袋，我们两个才逃了出来。”
话音刚落，郑驰红着眼眸转身要出去，林婉茵连忙拉住他急道:“你要做什么去?是要去帮我报仇吗?郑驰，你吃了多少苦才走到今日，为了他不值得的!”
他回身看向她，拼尽全力的克制自己，最终还是将她拉进怀里，声音低沉:“对不起。”
“我今日才得知原来我并不是林家的女儿，我只是一个连自己亲生父母是谁都不知道是谁的孤女。”她声音淡然，并没有多么难过，于她而言那样的父母，那样的兄长她根本不想要。
郑驰微微松开她，他知道她是个内心坚毅的姑娘，也知道她是个有主意的姑娘，他低声虔诚的说道:“婉茵，我不在乎你是谁的女儿，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那个良善的小姑娘，是我心仪之人。”
她心底酸涩，一滴眼泪划过她的脸颊，她连忙拿着帕子拭去，有些哽咽的说道:“郑驰，你日后定然有大好前程的，何必同我搅在一起呢，等过些日子风声过去些，我便离开京城，你……”
他眸色渐深抬手轻轻捂在她的红唇上，“婉茵，当初是你来到我身边的，如今你想走，我不许。”
“婉茵，客房收拾好了，我给你烧了些热水，你可要用?”刘氏站在门外轻声问道。
林婉茵红着脸颊退开了些许，转身出了房门道:“多谢伯母。”
刘氏上前挽着她温和的说道:“夜深了，早些歇息吧，有什么事等睡醒了，咱们明日再想办法。”
林婉茵和莺儿住进了刘氏收拾好的屋子，刘氏转身回了屋子，郑驰冷着脸坐在椅子上，她轻叹道:“驰儿，究竟出了什么事，同母亲说说吧。”
“母亲，您帮我照顾婉茵些时日，我这几日怕是不大能回家了。”
见他不愿意说，刘氏也没有问，经过上次提亲之事，她便能看出来那林家对婉茵怕是也不大上心，想来那小姑娘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不然也不会离家出走了。
“放心吧，只是公务再忙，也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是，母亲。”他拱手行了礼，便出了家门，他去的方向正是大理寺……
林婉茵坐在浴桶里用力的擦洗着被林皓抓的有些青紫的胳膊，她竟然与这样的衣冠禽兽在同一个府里生活了十几年。他是何时知道自己不是林家的女儿的，又是何时对她起了这般龌龊心思的，现在回想起来她只觉得恶心至极。
莺儿连忙上前阻止道:“姑娘，您别擦了，再擦该破了，一会奴婢给您擦些药，用不了两日便看不见了。”
她放下帕子抬头看向莺儿轻声道:“莺儿，日后不要再以奴婢自称了，出了那林府我们便都自由了。”
“姑娘，我……”
林婉茵轻轻握住她的手，“莺儿，从前我救过你一次，今日你也救了我，日后你便唤我句姐姐吧。”
“是，姐姐。”莺儿红着眼眶轻唤了句，无论是姑娘还是姐姐，她此生定会陪在她身边的。
……
京中近日关于林家的传言可是沸沸扬扬的，一则是那林家大公子不知怎么伤了头，人醒来后就有些疯疯癫癫的，二则便是林家大姑娘竟然无故失踪了。
小吴氏向来人缘便不好，如今林家出了这样的事，旁人自是会对着她说三道四的。谁都知道前些日子那林家大公子得罪了沈国公被打了一顿，皮开肉绽给抬回去的，这才不过半个多月，人就变得痴傻了，说不准便是报应。只是这林大姑娘向来温婉可人，若是真的遭了什么不测，那还真是令人惋惜……
护国公府，陆昭昭听闻这个消息的时候不免有些愣神，“失踪，什么叫失踪了?”
傍晚，沈嘉衍回来的时候，她连忙起身迎了上去问道:“你知道林家究竟出了何事吗?婉茵怎么就会失踪了呢?”
他拉着她坐下安抚道:“夫人莫着急，林家姑娘无事。”
陆昭昭眯了眯眼睛，抬手揪住他的耳朵问道:“沈嘉衍，你是不是又有事瞒着我?”

第191章 回京
沈嘉衍也不挣脱，就任由她揪着耳朵低笑道:“夫人，你如今这脾气是愈发暴躁了。”
陆昭昭松开手轻哼道:“你赶紧从实招来，你到底知道些什么?”
前日晚上，郑驰突然来了大理寺，说有事相求，他当时还觉得挺稀奇，像他这般清高廉洁之人竟然还能说出求字。听郑驰说完，他才明白原来是那林皓又动了歪心思，只不过这次是对着自己的妹妹，还真是畜生。
既如此，那便新仇旧账一起算，这林家本身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他就好好查上一查，给他们一个痛快。
沈嘉衍将事情的经过告诉了她，她有些不可置信的道:“他是疯了吗?那可是他的亲妹妹啊。那婉茵现在在何处，可安全?”
“郑驰没说，但我猜十有八九是在郑家，有他在自是无事的。”
陆昭昭气的不行，拉着他说道:“像他这样的人活着就是败类，这林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能把儿子纵容成这般无法无天的模样，当真是可恨。”
他轻笑着帮她扶正了簪子，“夫人放心，他们啊没几日好日子过了。”
琉璃拿着一封书信从门口走了进来福身道:“夫人，长公主来信了。”
陆昭昭伸手接过拆开了信封，看完信后露出一抹笑意开心的说道:“父亲和母亲要回来了，母亲还说给我和亦瑄带了许多礼物呢。”
沈嘉衍挑挑眉问道:“没有我的吗?”
陆昭昭憋着笑意摇头道:“母亲没说。”
沈国公瘪瘪嘴，轻哼着将媳妇搂进怀里猛亲了一顿，发泄着自己的不满，他如今瞧着是这个家里的主君，实则半分地位都没有。
三日后，敬柔长公主和沈青州回来了，安和长公主带着她的女儿清溪郡主也跟着一起回来了，只是她们并没有先回府，而是进了宫。
皇后在长秋宫设宴给她们接风洗尘，还特意命人去接谢璟夫妇和沈嘉衍夫妇进宫。安和长公主并不似敬柔长公主这般幸运，当初她嫁给平阳郡公亦是为了稳定朝纲，只是那平阳郡公却不是什么良人，他背着安和长公主同他的表妹秦氏有了首尾，秦氏甚至和安和长公主同时有了身孕。
启帝得知后震怒，这是明晃晃的藐视皇权，险些与之兵戎相向。最后是安和长公主为之求情，她嫁给平阳郡公不是为了情爱，她是为了家国。若是兵戎相向，那受苦的便是天下百姓，她的牺牲也将毫无意义。平阳郡公亦是跪地求饶保证从此以后绝不再犯，此事才算揭过，只是后来秦氏的孩子一出生便夭折了。
长秋宫，陆昭昭福身道:“臣妇见过圣上，见过皇后娘娘。”
温皇后语气柔和的说道:“你们来了，今日是家宴，就不用这般拘束了，快坐下吧。”
敬柔长公主起身引荐道:“昭昭，这是你姨母。”
陆昭昭抬眼望向安和长公主，不知为何她虽从未见过这位姨母，但却觉得她的眉眼有些熟悉，她微微福身道:“见过姨母。”
安和长公主性子温婉又与敬柔长公主交好，她温和的说道:“皇姐，这便是嘉衍的媳妇吧，容貌当真是极好，与嘉衍站在一起可真般配。”
她转头说道:“清溪，还不起身给你表哥表嫂行礼。”
穆清溪收回盯着沈嘉衍的目光，起身有些不屑的对着陆昭昭敷衍的行了一礼，却并没有开口唤人。
安和长公主有些无奈的说道:“嘉衍，昭昭，你们别介意。”
沈嘉衍抬手将陆昭昭护在怀里，轻嗤道:“姨母，郡主既然不爱搭理我们夫妇，那我们不高攀便是了。”
“表哥，我没有。”穆清溪对着沈嘉衍时完全不似方才那般，只是他连瞧都不瞧她。
安和长公主看着自己的女儿叹了口气，也不知怎么回事，她这性子越大便越娇纵，再这般下去真怕她闯出什么祸事来。
温皇后笑着打圆场道:“都坐下吧，今日御膳房可是准备了许多吃食，咱们一家人好好说说话。”
陆昭昭和沈嘉衍坐到了嘉宁和谢璟身旁，她刚坐稳嘉宁便扯过她开始说悄悄话，“昭昭，你别搭理她，她就是有毛病，从小便是这副样子。”
“她从前来过京城吗?”陆昭昭轻声问道。
嘉宁端起酒盏慢悠悠的说道:“嗯，大概六七年前她来过一次，那时候她也就十来岁吧，对谁都爱搭不理的还喜欢四处攀比，半分也不像姑母。”
说到此处她侧头看了沈嘉衍一眼贴近陆昭昭的耳朵笑嘻嘻的说了句，“不过，她那时候倒是挺喜欢黏着我表哥的。”
尽管她声音极小，但沈嘉衍耳力极佳还是听见了，他伸手将陆昭昭扯进怀里对着嘉宁低声警告道:“嘉宁，你少同昭昭胡说，根本就没有的事。”
“没有你急什么？国公爷，你是不是做贼心虚了?”陆昭昭抬头看向他，这回轮到谢璟夫妇看戏了，谢璟还趁机将嘉宁的手攥在手心里。
若是可以的话，沈国公恨不能给自家夫人跪下，他拉着她委屈的说道:“昭昭，我对你的心意日月可鉴，不带你这么冤枉人的。”
陆昭昭笑着拍了他一下轻声道:“我同你开玩笑呢，你怎么什么都当真啊。”
“不许拿我的心意开玩笑。”这是沈国公成亲以来第一次这般硬气，陆昭昭脸上带着笑意给他倒了杯酒递到他唇边，“国公爷息怒。”
沈嘉衍握住她的手顺势一饮而尽，沈国公主打的就是个给台阶就下，不给台阶我自己创造台阶。
有了上次谢璟醉酒强吻她的事，嘉宁这次说什么都不让他饮酒了，她自己倒是一杯接着一杯的喝了起来，陆昭昭伸手戳了戳她问出了心中的疑惑，“嘉宁，你觉不觉得有一个人和姨母长得挺像的?”
“谁啊?”
陆昭昭转头看了看安和长公主回身轻声说道:“林婉茵。”
嘉宁虽然只见过林婉茵一面，但也能大概想起她的轮廓，她仔细想了想点点头道:“是有点像，尤其是眉眼，不过这世上长得像的人也很多，这也没什么稀奇的吧。”
陆昭昭仔细一想也对，总不至于安和长公主连自己的女儿都不认识吧……

第192章 沐浴
一场宫宴下来，穆清溪早已不知偷偷看沈嘉衍多少次了，只是他从未抬眼看过她，始终都在同陆昭昭说话。穆清溪有些不高兴的扯着手帕，安和长公主微微皱起眉头问道:“清溪，你又怎么了？”
安和长公主和平阳郡公只育有这一女，所以她自幼便极其娇纵，她径直开口问道:“母亲，那陆昭昭是什么来路啊，她又是何时嫁给表哥的?”
安和长公主低声斥道:“清溪，你如今也不小了，该学着懂事些了，那是你表嫂，你怎么能直呼其名呢?”
“什么表嫂，狐媚子罢了……”她小声的嘀咕着。
“你嘀咕什么呢?”
她微微抬起头不以为意的说道:“母亲，我没说什么……”
安和长公主轻叹了口气柔声细语的说道:“清溪，你今年都已经十七岁了，也是到了择婿的时候了，你若是再这般娇纵跋扈，日后怎能和美。”
她若有似无的看了眼沈嘉衍说道:“母亲，我可是郡主，只有旁人来巴结我的份，再说我还不想成亲呢。”
安和长公主摇了摇头，她这个女儿是彻底被她惯坏了，一身的毛病，但别人可以嫌弃她，她这个做母亲的不能嫌弃，她只能慢慢教她。
宫宴结束后，安和长公主带着清溪郡主去给惠太妃请安，沈嘉衍他们则是各自出宫回府。
陆昭昭看着醉的摇摇晃晃被谢璟抱在怀里的嘉宁轻声问道:“宁宁，你没事吧?”
嘉宁抬手挥舞着，时不时的便打在谢璟那张俊脸上，笑嘻嘻的说道:“昭昭，我没事啊……我还能喝……还能喝。”
沈嘉衍见状连忙将陆昭昭往怀里拉，生怕她发起疯来碰到他媳妇，谢璟无奈的将她往怀里搂了搂，低声道:“姑母，我带着阿宁回去了。”
敬柔长公主和沈青州原本站在他们身后看得不亦乐乎，闻言连忙说道:“好，赶紧回府吧，到时候给嘉宁喂些醒酒汤，省得她明日起来头疼。”
“知道了，姑母。”谢璟抱着嘉宁上了公主府的马车。
陆昭昭回身来扶敬柔长公主眉眼弯弯的说道。“母亲，咱们也回家吧，我还想听您给我讲讲这一路上的趣事呢。”
敬柔长公主拉着她朝自家马车走去，笑着说道:“好，正好母亲给你买了许多首饰衣裳，你快瞧瞧喜不喜欢。”
“母亲买的我都喜欢……”
被遗忘在身后的父子俩互相对视一眼，认命的叹了口气，默默地跟了上去。
公主府，谢璟将嘉宁安安稳稳放在床榻上，她却牢牢的勾着他的脖子不肯放手，他低头看向她因醉酒而有些泛红的面容，眼中欲念渐深，清醒的时候怎么不见她这般热情。
月杳端着醒酒汤走进来看见这一幕，连忙低头站在门外，谢璟听见动静，起身顺势将嘉宁拉了起来，让她舒舒服服的靠在自己的怀里，他哑着声音说道:“把醒酒汤给我吧。”
月杳连忙递了过来，他拿着勺子喂到她唇边，但醉了酒的小公主却格外叛逆，说什么也不肯张嘴，谢璟低声威胁道:“阿宁，你要是再不好好喝，我不介意换种喂法。”
小公主在他怀里蹭了蹭软软的嘀咕道:“谢璟，你好凶啊。”
便是再大的脾气碰见她这副娇滴滴的模样怕是也生不气起来，他低笑着哄道:“阿宁乖，喝一口好不好。”
这次她倒是乖乖配合张开了嘴，一刻钟后这碗醒酒汤终究是喂完了，就在他松口气的时候，小公主又开始要挣扎着下地了。他将她扣在怀里无奈的问道:“阿宁，你要做什么去?”
嘉宁抬手将自己的胳膊伸到他的鼻下，有些嫌弃的说道:“好臭，我要去沐浴……”
他轻轻嗅了几下，是一股淡淡的香气，哪里臭了，“阿宁，明日再洗好不好，你乖乖睡觉吧。”
她转身去推他，自己便要下床却没有站稳差点摔了，谢璟眼疾手快的将她捞了起来磨着牙威胁道:“小公主，你要是再乱动，我可揍你了。”
听见他说话，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指着他说道:“谢璟，你少吓唬我，你才舍不得打我呢。”
见此情形，月杳和云纤站在旁边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该不该出去，谢璟低头看向怀里的人声音暗哑的说道:“你们下去吧。”月杳和云纤闻言连忙福身退了下去还贴心的把门关好。
“阿宁，你确定要去沐浴?”谢璟看着她眸色渐深，她们成婚已经五个月了，却至今未圆房，这小公主真把他当和尚了，平日里莫说是肉便是连肉汤都喝不上几口。
嘉宁重重的点点头，他嘴角勾着笑意将她抱进净房，抬手将她发髻上的步摇拔了下来，如瀑布般的青丝垂至腰间，他情不自禁的捧起她的脸颊低头吻向她的红唇，轻轻的啃咬着，过了良久他强逼着自己退开些许。
“阿宁，你要是非要沐浴的话，那我就帮你脱衣服了，明日可不许哭。”他在她的唇间低声诱哄着。
“嗯，我不哭……”她一本正经的应着。
得到小公主的许可，他伸手去扯她的衣带，外裳褪尽只剩那绣着海棠花的赤色小衣和亵裤，他呼吸一滞，连忙移开目光将人抱进那洒满花瓣的浴桶里。
小公主平日里被人伺候惯了，自然的将细白的手臂伸到他面前嗔道:“你给我擦擦啊……”
他红着眼眸咬牙切齿的问道:“你是不是故意来折磨我的!”
小公主眼睛亮晶晶的瞧着他也不说话，最终还是小将军败下阵来，认命的俯身给她轻轻的擦着手臂，她微微抬头正好吻在他的喉结处，他下意识的吞咽。
“谢璟，我喜欢你……”
他不可置信的低头看向她，捧着她的脸声音哑的不行，低声哄道:“阿宁，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我说……我喜欢你啊，谢璟……”小公主虽然人醉了，但眼神却格外清澈。
谢璟胸膛剧烈的起伏着，眯着眼睛看了她许久，他突然伸手舀起浴桶里的水淋到自己的身上，水渍染湿了他的里衣，随即没有半分犹豫的伸手将她抱了起来朝着内室走去，今晚他不忍了……

第193章 相通
谢璟将她放到床榻上，覆身上去低头亲吻在她的脸颊，白皙细长的脖颈，引来她一声声若有似无的嘤咛，他微微抬头看着她语气惑人的问道:“阿宁，我是谁?”
“你是我的驸马……谢璟……”
他满意的勾起唇角，抬手扯下床幔，隔绝了外面的光亮，只有透过点点烛火将小公主的脸映衬的愈发娇美，他与她十指相扣，欺身上前，明日无论小公主怎么罚他，他都认!
月杳和云纤听见里面的动静互相对视了一眼，有些发懵。孙嬷嬷怕公主晚上会饿去厨房吩咐人做了些吃食，出来的时候却听见主屋传出些许不同寻常的动静，她快步走过来仔细听了一下随即满脸笑意的对着她们轻声说道:“别守在这了，赶紧去备水。”
“是，嬷嬷。”
屋内，谢璟看着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儿，白皙的肌肤上遍布红痕的小公主有些心虚，他扯过早已被丢在床尾的寝被给她盖好，起身穿好寝衣打开了房门，月杳和云纤已将热水备好，她们低着头将水放进净房然后便自觉的福身退了出去。
他上前将被子里的人抱进净房帮她清洗干净，出来的时候床榻的被褥早已换过了。他伸手将嘉宁紧紧搂在怀里，脸上带着餍足的笑意闭上了眼睛。
翌日清晨，嘉宁将毛茸茸的脑袋埋进被子里，声音微哑的呢喃道:“谢璟，我要喝水……”
谢璟早已起身，不过他今日并没有去校场，而是坐在圆桌前等她睡醒，他昨日也算是趁人之危了，他还等着小公主同他算账呢，不然他不安心。
听见她的声音，他倒了一盏茶上前递到她唇边轻声道:“阿宁，张口。”
嘉宁闭着眼睛微微抬起脑袋轻抿了一口，觉得不解渴便想支着胳膊起来，身上传来的阵阵的酸痛令她瞬间睁大了眼睛，抬眼便对上小将军那双含着笑意的眼眸，她深吸一口气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上……
“谢璟，你混蛋!”她红着脸颊拥着被子缩在床角。瞧着她这般模样，他低笑出声，还好她只是有些生气，没有哭……
他单膝跪在床榻上，欺身上前，与她四目相对，“小公主，你可还记得昨晚你说过什么，做过什么?”
嘉宁眼神有些闪躲，因为她好像……想起来了，她抱着他不松手，缠着他给自己洗澡，她还说……她喜欢他。
瞧着她连耳尖都开始泛红，他便知道她定然是想起来了，他并没有似往日般逗弄她，而是捧着她的脸颊认真的开口道:“阿宁，我心悦于你，此生绝不负你，你信我一次好吗?”
嘉宁白嫩的手指搅紧了红色寝被，其实昨晚她并不是全然醉了，若是她当真不愿意他是不可能得逞的，只是如今这般情形实在是有些令人害羞，她假意嗔道:“你出去，我要沐浴。”
他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起身下榻转身朝着门口走去，就在他开门之前他突然顿住手中的动作，回身笑的有几分妖孽，“阿宁，其实昨晚我已经帮你洗过了。”
她的脸颊唰的一下便红透了，顺手捞起他的枕头狠狠地掷了过去，怒骂道:“谢璟，你给本公主滚出去!”
“遵命。”被骂了一句的谢小将军终于安心了，满脸笑意的出了房门。
她一把扯过寝被将自己蒙住，却闻到了他身上那冷冽气味，她气愤的将被子也扔到地上，月杳和云纤憋着笑意上前扶着她起身去沐浴，她强撑着微微有些颤抖的双腿进了净房，此刻的小公主已经骂了谢璟千千万万次。
浴桶里的嘉宁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红痕，面颊红了又红，她暗暗得想着，这谢璟是属狗的吗，怎么还咬人呢!
而被撵出房门的谢小将军，接近午时终于去了校场，士兵不免好奇，这谢将军是遇到什么好事了，今日怎么动不动便勾唇轻笑，瞧着倒是挺瘆人的……
到了晚上，小公主说什么也不肯放谢璟进屋安寝，不过他也不急站在门外一声又一声的唤着“阿宁”，唤的人脸红又无奈，她只得气呼呼的打开房门将他放进来，嘉宁还不等说话便被谢璟攥着腰抱到圆桌上，她被迫抬起头与他亲吻，“谢璟……唔……混……蛋”
过了许久他才放开她，抬手擦掉她唇间湿漉漉的水渍，低沉着声音说道:“阿宁，我好想你。”
嘉宁抬眼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气息不稳的微喘道:“想你个大头鬼，早上还见过的。”
他低笑出声，抬手将她搂紧怀里，“阿宁，我喜欢你……”
听着他的强劲有力的心跳，她终是压下了满心的羞涩缓缓抬手回抱住他的劲腰，低声道:“谢璟，我也喜欢你。”
昨日她虽说过喜欢他，可那时她已经醉了，如今她却是清醒的，他笑的极其耀眼，将她搂的更紧了些。
当初她是为了家国嫁与他，他亦是迫于无奈娶了她，可少年夫妻，终是心意相通，往后诸多岁月，他们定会相知相守，恩爱白头。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我们小公主和小将军的如今的日常还是相爱相杀，鸡飞狗跳……
先帝在时，子女众多，可经过前朝的夺嫡之争后，圈禁的圈禁，身死的身死，如今也就只剩他们几个了。所以安和长公主虽然嫁到了平阳郡，但启帝还是命人在京城给她建了长公主府。
此刻，安和长公主府内，安和长公主正拿着些许儿郎的画像温柔的同穆清溪说着话，“你瞧瞧这些儿郎可有喜欢的，这些可都是皇后娘娘给你挑的人品端方，学识渊博的好儿郎。”
清溪瞟了一眼那些画像不太欢喜的说道:“母亲，我可是郡主，这般家世的儿郎如何配得上我？”
安和长公主低头看了看那些画像，侯府世子，尚书嫡子，这些如何就配不上了?
“清溪，你如今实在是太任性了，若是你说你不喜欢这些儿郎是因为人品容貌学识，母亲都能认可，可你怎么能这般羞辱旁人呢。”纵使生气，安和长公主也不似旁人那般大喊大叫，只是微微蹙着眉头。

第194章 崭露
“母亲，您当初可是为了大启的安定才嫁给父亲的，如今这大启国泰民安，风调雨顺也应有您的一份功劳，我是您的女儿，圣上理应厚待于我的。”清溪搅着手帕不以为意的说道。
“你住口!”安和长公主终是恼了，她起身道:“清溪，平日里不管你行径有多么娇纵，我都觉得你是年纪尚小，可今日你竟然敢说出这种话。身为公主，享万民供养，为家国牺牲有什么可委屈的，更不是你为所欲为的理由，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安和长公主说罢起身打开房门走了出去，抬眼便看见站在不远处的秦姨娘。
她与秦姨娘同一日生产，秦姨娘的孩子却并没有保住，一出生便夭折了，自此以后她便总是偷偷摸摸的来看清溪，想来是她思念自己的孩儿，她也不忍阻拦。
她们回京前一日，秦姨娘同她说她有家人在京城，想同她们一起回京，她并没有为难她，开口应下了。
“秦姨娘，这么晚了你不歇息，到这来做什么?”
“夫人，妾身听见您和大姑娘似乎起了龃龉，妾身不放心这才出来瞧瞧。”秦姨娘打眼一瞧不过三十出头，容貌虽比不得年轻的小姑娘但亦是风韵犹存。
“没事，你回去歇息吧。”她声音平和。
这么些年平阳郡公除了秦姨娘不敢再纳旁的妾室，毕竟当年若不是她求情，他早就身首异处了。只是自从她知道秦姨娘的存在后，她同他便做了十几年的表面夫妻。她保住他的性命，不同他和离皆是为了百姓不再受战乱之苦，与他这个人没有半分关系。
见安和长公主要走，她连忙上前有些着急的问道:“夫人，妾身听郡公说您此次带着郡主回京是要给郡主择婿……”
安和长公主面色一沉出言打断，“秦姨娘，往日里我体谅你丧女之痛，所以从不阻拦你同清溪说话，可你也要记得自己的身份，郡主的婚事还轮不到你来过问。”
秦姨娘闻言连忙低头道:“夫人，是妾身僭越了。”
邹嬷嬷扶着安和长公主与秦姨娘擦肩而过，秦姨娘望着渐渐远去的背影勾起一抹笑意，大启尊贵的长公主殿下又如何?还不是被她蒙在鼓里十几年……
她转头看向屋内烛火下的清溪，眉眼不自觉的流露出些许柔情，这些荣华富贵本就该是她的孩子的。
屋内，穆清溪看着温皇后和安和长公主给她挑的这些郎婿露出嫌弃之意，这些儿郎就是都加在一起也比不过嘉衍表哥，想到此她便有些愤懑，若是没有陆昭昭她定然可以欢欢喜喜嫁给他的。
不过就算是他成婚了也不要紧，这京城也不是没有过贬妻为妾的事，她可是郡主，而那陆昭昭不过侯府之女，若是识趣的话就应该乖乖给她让位。
“阿芝，去给我挑身好看的襦裙。”她微微侧头道，明日她母亲要去护国公府见姨母，她定然是要跟着去的。
“是，郡主。”阿芷微微福身转身去找衣裳。
翌日，安和长公主带着穆清溪去了护国公府，路上还特意叮嘱她要谦和有礼，万万不可再像宫宴时那般。
怡清院，安和长公主福身道:“见过皇姐。”
敬柔长公主起身轻笑道:“安和，不是都同你说过了，在家里就不用在意这些虚礼了，快坐下吧。”
安和长公主微微一笑，亲昵的坐在她身旁，“皇姐说的事，是妹妹的错。”
“你啊，每次都这般说，可却是从来都不会改的。”敬柔长公主无奈的摇了摇头。
“皇姐，从前你与皇兄还有母后对我和母妃多有照拂，安和无以为报，只有这样才能安心些。”提到从前的事她的声音不免夹杂着些哽咽。
敬柔长公主微微叹了口气，世人皆以为公主都是锦衣玉食，前呼后拥，可殊不知这皇宫是最拜高踩低的地方，若是不得宠便是连宫人都不如。
安和年幼之时，惠太妃那时还只是婕妤，她的母家无顶用之人，她性子又淡然平日里不争不抢，久而久之她父皇哪里能记得宫里还有这么个人。
宫里的女人最擅长的便是落井下石，眼瞧着她不得宠，旁人便肆意的合伙欺负她。有一次兰妃竟然将不满五岁的安和径直推下水，那水虽不深，但对与一个孩子而言也算是无妄之灾，安和被救起后整整烧了三日，险些殒命。
那也是惠婕妤第一次反抗，她去求父皇给安和做主，可那时兰妃母家势大，她又极得父皇宠爱，她父皇便以兰妃是无心之失为由将此事轻轻揭过。
经此一事，兰妃愈发嚣张，在她的推波助澜下，那些巴结她的妃嫔便愈发肆无忌惮，便是连膳房和内务府都多有克扣。
最终她母后知晓了此事，不但惩治了那些宫人，还做主降了兰妃的位分，那些成日与她为伍的妃嫔也都受了责罚，自此她们母女的日子才好过了许多。
“安和，皇家亲缘向来浅薄，不止是你，便是我从前也不过是枚棋子罢了，不过往后便都是好日子了。”敬柔长公主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声音里带着淡淡的释怀。
她父皇同她皇兄不同，他的心中只有宏图大业，儿女的婚事皆是制衡朝臣的工具。不然当年让安和也不会嫁的那般远，所托非人。便是她这个嫡公主的婚事也不过是为了压制护国公府，只是她幸运一些罢了。
“皇姐说的是，从前那些再难的日子都挺过来了。”安和轻声应道。
穆清溪低着头撇撇嘴，她这个姨母可真是能装腔作势，明明得尽了好处还要将自己说的似乎很委屈般，偏偏她母亲还愿意听她的，这是愚昧。
“夫人，国公爷和国公夫人来了。”丫鬟微微福身，话音刚落，陆昭昭便同沈嘉衍并肩走了进来，她微微福身道:“见过母亲，姨母。”
敬柔长公主笑着说道:“你们来的正好，我还打算一会让人去叫你们过来呢。”
安和长公主侧头看向穆清溪，她不情不愿的起身福了福身道:“见过表哥……表嫂。”

第195章 偶遇
陆昭昭微微点头没有过多言语，这位清溪郡主对她似乎敌意挺大的啊，顺着她那明晃晃的视线侧头看向身旁的人，陆昭昭心下了然，说不准还真是朵烂桃花呢，不过她也真就想不明白了，这天下的好儿郎这般多怎么就非得惦记有妇之夫呢。
她偷偷的伸手拧在他的腰间，沈嘉衍低头眼含笑意的看向她，这一幕落在穆清溪眼里就是陆昭昭故意做给她看的，她双手紧紧的攥着手帕，眼中的妒忌之意都快溢出来了。
“母亲，我们要出府逛逛，您和姨母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陆昭昭轻声问道。
敬柔长公主微微侧头看向安和长公主，还不等她说话，穆清溪便有些着急的开口道:“母亲，我上次来京城还是六年前呢，如今都知道京城里时兴什么布料和首饰了呢。”
“既如此，那我们便一起出去逛逛吧，我去换身衣裳。”敬柔长公主起身朝着内室走去，说实话她并不喜欢穆清溪的性子，过于娇纵也过于小气，缺乏皇家气度，但爱屋及乌，只要她不太过分她这个做姨母的总要看在她母亲的面子上给她些好脸色。
陆昭昭坐在旁边捏起一块糕点轻咬了口，她微微皱眉头，这糕点怎么是咸口的啊，沈嘉衍见状拉过她的手将她指尖处的剩下的半块糕点咬掉。她抬眼看着坐在对面的安和长公主有些不好意思的红了脸颊，安和长公主则是温和一笑，早就听闻这嘉衍对夫人是极好的，想来是随他父亲。
穆清溪瞧着这一幕，只觉得愈发憋闷，她酸酸的开口道:“表嫂还真是与旁的女子不同，这成了婚还成日往外跑，也不知相夫教子。”
“清溪，你胡说什么!”安和长公主闻言皱起眉头低声训斥道。
今日长辈在此陆昭昭不好多说什么，沈嘉衍却不惯着她冷脸开口道:“那我便祝郡主日后能嫁与一个只知让你相夫教子的如意郎君。”
“表哥，我没有说你啊。”见他似乎生气了，穆清溪连忙辩解道。
“这是怎么了？”敬柔长公主出来见她们氛围有些不对劲开口问道。
安和长公主有些无奈的瞪了穆清溪一眼，起身带着歉意的说道:“皇姐，清溪这孩子被我惯坏了，说话实在是不知礼数。”
敬柔长公主顿时便明白了，她轻声说道:“清溪，你如今也到了婚配的年纪，这京城不比平阳郡，你也该改改性子，莫再叫你母亲忧心。”
穆清溪低声应了句，“我知道了。”
“母亲，咱们走吧，近日京城可是新出了许多时兴的布料呢……”陆昭昭亲昵的上前挽住敬柔长公主碎碎念着，她才不在意旁人的看法呢，她手里握着国公府大半家产，夫君对她言听计从，儿子也不用她操心，有福不享她不是傻子吗……
安和长公主看着满脸写着不高兴的女儿有些心力交瘁，自幼锦衣玉食的娇养着，便是女师都是给她请的最好的。只盼着她长大后能通情达理，做个良善之人，不知道怎么还是长成了这个样子……
陆昭昭她们直奔京城最大的裁衣铺，店铺的掌柜的自是识得她的，满脸笑意的上前道:“沈国公和沈夫人来了，快里面请。”
“母亲，您看看有什么喜欢的，随便买我付银子。”陆昭昭挽着敬柔长公主笑着说道。
敬柔长公主闻言轻笑出声，转头看向沈嘉衍打趣道:“看见没，这儿媳妇就是比儿子贴心。”
沈嘉衍无所谓的耸耸肩膀，夸他夫人就等于夸他，再说他也没有银子啊。
店铺掌柜听着她们的对话，额头直冒冷汗，这难道就是长公主殿下?掌柜的试探着问道:“沈夫人，可需要清场?”
陆昭昭转头看向敬柔长公主，她轻声道:“不必，和平常一样就行。”
掌柜连忙点头应下，只是更加周到，生怕贵人有哪里不满意。沈嘉衍陪陆昭昭认真的选着布料，时而还能一本正经的点评一二，瞧着便是做惯了的。
安和长公主挑中了一匹布料，掌柜的连忙吩咐人给她量尺寸，出来的是个瞧着五十出头的嬷嬷，稍微有些跛脚，不知为何总觉得这个人有些面熟，她柔声问道:“嬷嬷，你以前可去过平阳郡?”
在听见平阳郡三个字后，那老嬷嬷明显神色一愣，下意识的抬头看向她，待看清她的面容时慌乱的低下头连声否认道:“贵人定是看错了，我从前不过是个乡下的村妇，后来家中遭了难才来京城讨口饭的，从未去过贵人所说的平阳郡。”
安和长公主并没有多想，许是她看错了吧……
旁边的穆清溪边心不在焉的选着布料边偷偷的打量着陆昭昭他们，看着他们卿卿我我的样子，她险些气炸，骤然转身却撞上一个人，她下意识的开口骂道:“你瞎啊，敢撞本郡主，你是不要命了吗?”
只见那女子带着帷幔，低声道:“对不住。”
众人闻声皆朝着这边看过来，穆清溪此刻本就怒上心头，如今瞧着她似乎极好欺负的样子更是变本加厉，一把掀起她的帷幔抓住她的胳膊蛮横的说道:“对不住有什么用!”
安和长公主连忙快步走了过来低声道:“清溪，你这是做什么呢?”
“母亲，是她不长眼非要往我身上撞的。”她蛮不讲理的说着。
“我这身衣服贵重的很，碰脏了你赔得起吗……”穆清溪再次抬眼对着她嘲讽道，对上她那张面容时穆清溪微微有些怔愣，她下意识的转头看向安和长公主。
安和长公主也有些恍惚，不知为何她总觉得心中隐隐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实在是因为这张脸与年轻时的自己过于相像，至少能有个六七分相似。
而此时愣住的不止有她们，还有方才那位给安和长公主量尺寸的老嬷嬷，她方才似乎瞧见那姑娘的小臂内侧有个红色的蝴蝶胎记，那胎记分明就是……待反应过来时，她脚步慌乱的进了内屋。
陆昭昭闻声也走了过来，看见她的时候她有些惊讶的说道:“婉茵，你怎么在这啊……”
林婉茵刚想开口唤人，但又想到她如今的处境，她轻声道:“陆姐姐，我是出来买布匹的。”
近日林府自顾不暇，林皓整日疯疯癫癫的，林大人再朝堂上多次被人弹劾，林家自是没有时间精力来寻她的。她这些日子都在郑驰家里吃住，实在是不好意思，虽然她和莺儿逃出来的时候带了些银钱可也算不得多，好在她绣工不错，闲暇之时绣了些许帕子卖了些银钱，便想着给刘伯母买匹布料做身衣裳以表谢意。

第196章 生疑
穆清溪瞧着她那张与她母亲相似的面孔，又瞧着她那身算不得昂贵的衣裳和发髻上的素簪子，不悦的轻哼道:“瞧你这穷酸模样，也能买起这里的衣裳。”
“清溪，你住嘴!”安和长公主下意识的开口维护。
陆昭昭捡起方才被穆清溪扯掉的帷幔帮林婉茵戴好，冷声道:“郡主，便是你身份再尊贵，也不该这般欺辱旁人。”
穆清溪瞧着在场众人也无一人向着她，她狠狠的跺了两下脚，红着眼眶跑了出去，仿佛是她受了委屈般。
若是换做往日，安和长公主早就担忧的追了出去，可如今看着面前的小女娘她久久不能回神，这真的只是巧合吗?
“今日多谢陆姐姐，我还有事，便先回去了。”林婉茵轻声说道，早知会发生这样的事，她今日便不出来了，那林夫人可是把林皓当做宝贝的，若是知道她的行踪怕也是麻烦。
瞧着她转身要走，安和长公主有些着急的拉住她的胳膊，随即见她似乎被吓到般瑟缩了一下，她连忙松开手声音有些颤抖的问道:“你是哪家的姑娘……”
林婉茵透过帷幔看向她，微微福身低声道:“小女姓林。”
“陆姐姐，婉茵告辞了。”
林婉茵虽去过护国公府，但敬柔长公主却未见过她，莫说是安和，便是她都不免有些愣神，只是这天下有容貌相似之人也不奇怪。
出了这样的事，众人自然也就没有买衣裳的兴致了，敬柔长公主轻声说道:“安和，回府吧，赶紧去看看清溪这孩子跑哪去了。”
安和长公主闻言同她们告辞连忙出门上了马车，直奔公主府。这是京城天子脚下，况且清溪身旁还跟着丫鬟和嬷嬷自是不会出什么意外。果然她回府的时候，穆清溪已经在自己屋子里了，只是里面一片狼藉。
“穆清溪，你这是什么样子，你身为郡主自小锦衣玉食，便是连婚事我都由着你，你究竟还有什么不知足的。你今日是如何同你表嫂说话的?又是如何欺凌旁人的?”安和长公主的语气再不似往常般柔和。
“母亲，那我若是说我想嫁给嘉衍表哥，您也会成全我吗?”穆清溪起身嚷道。
“啪!”
穆清溪捂着脸颊不可置信的看着她的母亲，安和长公主看着她泛红的脸颊有些心疼，但想到她方才那般言语，“清溪，莫说你表哥已经成婚了，便是他没成婚这亲事也轮不到你。”
“凭什么?我可是郡主啊，那陆昭昭不过出身侯府，难道我还比不得她吗?”平阳郡公在平阳一手遮天，她自然便觉得自己比旁的女子都尊贵。
安和长公主看着面前的女儿失望的摇了摇头，“清溪，你当真以为郡主是有多么尊贵吗?若不是圣上仁慈，你以为我们母女能有如今的好日子。”
门口处传来响动声，她神色一变冷声道:“谁在门口偷听，出来。”
秦姨娘从门口走了进来福身道:“夫人，妾身没有偷听，妾身只是关心您和郡主……”
她刚想开口训斥，转头的刹那间却身形一晃，为何她突然觉得清溪长得竟然有几分像秦姨娘!
清溪自出生时便长得不像她，反而是更像他父亲，但她从未生疑。
可今日先是碰见了那个与自己容貌极像的小姑娘，现在她又发现她的亲生女儿长得不像自己也就罢了，可她长得却像秦姨娘，再联想到这些年秦姨娘对清溪的态度，她浑身不可抑制的颤抖。
邹嬷嬷连忙扶住她，着急的问道:“公主，您没事吧。”
“秦氏，屡教不改，禁足院中，没我的命令不准她踏出院子半步。”安和长公主紧紧的攥着拳头，她深吸几口气转头问道:“清溪，此事你知道错了吗?”
“女儿无错。”她依旧娇纵无比。
“将郡主也禁足屋内，不许她外出。”安和长公主说完便快步走了出去，不再理会她的吵闹声。
安和长公主回屋后有些失神的坐在小榻上，皱嬷嬷在她身旁服侍了三十余年，一眼便看出了她的异样，连忙上前问道:“公主，您究竟是怎么了?”
“嬷嬷，你还记得我当年生清溪之时的场景吗?”
皱嬷嬷闻言仔细回想着，当年公主和秦姨娘在同一日发动，府内早就备好了接生嬷嬷和郎中，但两人同时生产还是有些慌乱的。再加上公主难产，院中更是一片混乱，待公主生下孩子后，她们甚至都没来得及瞧上一眼，公主便出现了血崩之症，整个院子又是混作一团，幸而公主福泽深厚，方母女平安。
“公主，老奴记得那日咱们院子里慌乱至极，幸而您同郡主都平安。
老奴仿佛记得那个接生嬷嬷有些跛脚，您事后还吩咐我多给她些赏钱，只是待我们去寻时才得知她似乎回了老家。”
跛脚?
她脑海里闪过今日那个老嬷嬷的面容，怪不得她总觉得她眼熟，她有些激动握着邹嬷嬷的说道:“嬷嬷，立刻让人去裁衣铺将那个量体的嬷嬷带回来!”
皱嬷嬷并没有问为什么，立刻转身出了房门，片刻后折回来说道:“公主放心，老奴已经让人去了，一会便能将人带回来。”
安和长公主想到那嬷嬷当时的神情，她是不是也认出自己来了，若是如此，她定然会跑路的!
“嬷嬷，快拿上我的令牌，我要去城门口。”话音还未落，人便已经出去了，邹嬷嬷连忙从匣子里拿出令牌追了上去。
马车上，安和长公主急得双手发颤，邹嬷嬷伸手握住她的手轻声道:“公主，您究竟是怎么了?”
她颤抖着声音开口道:“嬷嬷，我今日看见了当年给我接生的嬷嬷，我还看见了一个长得极其像我的……小女娘，她的年纪瞧着与清溪相仿……”
邹嬷嬷闻言只觉心惊，她自然能听明白公主的意思，只是若此事是真的，那她们的胆子未免也太大了。但想到郡主往日里的行为做派，倒当真是半分都不像她家公主啊……

第197章 证实
城门口，还不等马车停稳，安和长公主便起身跳了下去，邹嬷嬷看得一阵心惊，连忙上前扶住她。
看守城门的兵将哪里见过她，瞧着她的模样厉声呵斥道:“你是什么人，敢擅闯城门，不要命了吗!”
皱嬷嬷见状连忙从袖口掏出令牌，“放肆，这是安和长公主!”
众兵将闻言愣了一下，随即连忙拱手道:“见过长公主殿下。”
她如今顾不得这些，对着一身将领装扮的兵士着急的问道，“今日可曾见过一个跛脚的老嬷嬷从这里出去?”
城门的换防由谢璟负责，今日看门的将领正是他手下的孙副将，他恭敬的拱手道:“回长公主的话，不曾。”
安和长公主闻言松了一口气，孙副将沉声道:“长公主，可有什么需要属下效劳的，您尽管吩咐。”
她们出来的实在过于匆忙，甚至都来不及请画师绘一幅画像，她有些着急的说道:“我要寻一个年逾五十，有些跛脚的老嬷嬷，容貌……可有纸和笔?”
孙副将转身命人取来了笔纸，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一幅栩栩如生的画像便跃然纸上，邹嬷嬷将画像递到孙副将手中，安和长公主开口道:“劳烦将军帮我留意，若发现此人，定要将其扣下，本宫自有重谢。”
“长公主言重了。”孙副将拱手退下，拿着画像去吩咐旁的兵士了。
“公主，咱们如今去哪，要不要进宫面圣?”邹嬷嬷开口问道，此事若是真的，那这老嬷嬷和秦姨娘死一万次都不足以抵罪。
她深吸几口气才让自己冷静下来，轻轻摇了摇头道:“此事尚未有定论，不必惊扰皇兄，再去趟护国公府，我要去问问那姑娘的情况。”
此时，护国公府，陆昭昭正在怡清院同敬柔长公主说着话，“母亲，您也觉得婉茵长得像姨母吗?”
敬柔长公主轻轻点点头，刚开始只觉得大抵是巧合吧，可是此事越想越不对劲，想想那林夫人这么多年是怎么对待女儿的，再想想那穆清溪无论是性子亦或是容貌半分都不像安和，这事上当真有这般巧合之事吗?
“夫人，安和长公主来了。”怡清院的丫鬟接到门房通报便急匆匆的进来秉明，敬柔长公主同陆昭昭对视一眼，开口道，“快请进来。”
“皇姐，昭昭，我想知道今日咱们遇见的那姑娘出身哪家，父母可还健在?”安和长公主匆匆走了进来再不似往日般沉稳，急促的问道。
陆昭昭看着她这般着急的模样便知怕真是出了什么大事，她起身扶着安和长公主坐下，“姨母，她叫林婉茵，她的母亲是我二婶的亲妹妹，父亲是从前那位宁义侯世子。”
安和长公主仔细想了想抬头问道:“可是如今京城里传的沸沸扬扬的林家，她便是那位失踪的林家大姑娘?”
“是。”
“安和，你究竟是怎么了?”她了解安和，若只是因为容貌相像，她不会这般。
安和长公主有些颤抖的握住她的手，眼眶渐红声音有些不可抑制的哽咽，“皇姐，我原本以为清溪不像我是因为像她的父亲，可我今日才发现她竟然有些像秦姨娘……十七年了啊……还有今日裁衣铺的那个老嬷嬷竟然是当年给我接生的嬷嬷……”
听她说完，陆昭昭不免心中一惊，婉茵为何从林府逃了出来，不就是因为林皓那个畜生对她欲行不轨之事，若她不是林家的亲生女儿，那这一切是不是都说的通了。
“姨母，若您没有看错的话，那老嬷嬷如今怕是准备跑路了，城门那边可有吩咐过?”
安和长公主点点头，低声道:“我已经去过了。”
敬柔长公主握着她的手安抚道:“安和，你放心，她跑不了的，只要抓到这个嬷嬷一切便可真相大白了。”
安和长公主府的人去裁衣铺寻那个老嬷嬷时果真扑了个空，自此城门戒严，护国公府和安和长公主府以及嘉宁公主府全部派人出去寻这个老嬷嬷。
不过一日，老嬷嬷便被带到了安和长公主面前，看着满屋的贵人那她便知道此事瞒不住了，她不住的磕头道:“长公主，我知道错了，我知道错了，您杀了我，杀了我吧……我只求您饶了我的孩子啊……”
她姓白，原是平阳郡的一位接生嬷嬷，有个身患重病的女儿，她们派出去的人正是在药铺抓到的她。
安和长公主闻言目眦欲裂，上前一把抓住她的衣领厉声质问道:“你给我把话说清楚，你究竟做了什么!”
白嬷嬷看着她眼底闪过愧疚之意，她带着女儿躲了这么多年，心中不是没有过悔意，可她没办法啊，当年她若是不这么做，她的女儿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当年您与秦姨娘产期将近，生产之前她找到我，给了我一大笔钱，说若是她先生下孩子便让我找个机会将您的孩子给偷出来，将她的孩子抱给您……”
尽管在场的众人心中早有准备，但亲耳听见时还是不免倒吸了一口凉气，安和长公主双眼发黑险些摔倒在地，邹嬷嬷连忙扶住她，“我的女儿呢!那我的女儿在哪!”
白嬷嬷重重的磕了几下头，痛苦的说道:“秦姨娘让我将孩子弄死，可我实在下不去手，我便把她交给了乡下一对没有孩子的夫妻，可他们不过养了两个月，那女子便有了身孕，孩子自此便不知所踪了。
那孩子出生时手臂内侧有个蝴蝶形状的红色胎记，前日在裁衣铺我瞧见那个带着帷幔的姑娘手臂上也有一个……”
安和长公主瞬间泪流满面，她可真蠢啊，给那对渣男贱女养了十几年的女儿，她的亲生女儿竟然流落在外面十几年，这些年她过的究竟是怎样的日子啊……
安和长公主转头看向陆昭昭，她泪眼婆娑的上前问道:“昭昭，她如今在哪啊，过得好不好?”
还不等陆昭昭说话，她痛苦的摇了摇头，怎么可能过得好，若是过得好怎么会有那样的传言，她的女儿啊……
陆昭昭抬眼看向身旁的人，沈嘉衍低声说道:“姨母，您放心，她如今平安无事。”

第198章 相认
“嘉衍，她在哪，带我去见见她好吗?”她满眼期冀的问着。
“姑母，我们陪你一起去。”嘉宁上前挽着陆昭昭轻声说道，小公主平素最喜欢的便是打抱不平，如今这种事竟然发生在自己身边，她是断然不会坐视不理的。
“好……好……”
敬柔长公主轻叹一口气，抬手帮她擦去脸颊上的泪痕，她这个妹妹是最识大体又顾大局的，不然当年那秦姨娘早就身首异处了，哪里还能活到今日，她不知感恩也就罢了，竟然还能做此等恶毒之事。
马车上，陆昭昭将林婉茵的近况都告知了安和长公主，她使劲的攥着帕子才克制自己没有哭出来。
到了郑家门口，马车停了下来，安和长公主有些紧张的理了理发髻，邹嬷嬷陪着她下了马车，陆昭昭和嘉宁也紧随其后，沈嘉衍和谢璟只守在马车旁。
林婉茵同刘氏正坐在屋子里有说有笑的绣着手帕，突然听见门口的敲门声，刘氏皱了皱眉头，莫不是林家找来了，她起身说道:“婉茵，你先别出来，我去看看是谁。”
“伯母，我陪您一起去。”她扶着刘氏起身，眼里没有半分畏惧，这些日子她想明白了。明明是那个混账的错，凭什么却要她畏畏缩缩的活着，便是去见官她也不怕。
刘氏握了握她的手，二人一同出了屋门，林婉茵轻声问道:“是谁?”
门外的陆昭昭自然听得出她的声音，“婉茵，是你吗？”
林婉茵眼眸一亮，她转头柔声道:“伯母，没事，是沈国公夫人，不是林家的人。”
刘氏点点头，他听驰儿说起过这位沈国公，年纪虽轻却身居要职，更是有恩于她们，如此看来她的夫人也定然不会是坏人，她撤掉门栓，将大门打开。
林婉茵看见站在门口的安和长公主和嘉宁公主时不禁一愣，上次虽然只匆匆见过一面但她也能猜出她的身份，她规矩的福身道:“见过长公主，嘉宁公主，国公夫人。”
刘氏闻言赶紧跟着行礼，她心生疑惑，这是什么样的事能让长公主都登门了?
安和长公主看着面前温婉有礼的小姑娘，心中酸涩至极，她哽咽着声音说道:“起身吧。”
刘氏将她们迎进屋里，带着莺儿出去了。林婉茵抬手给安和长公主倒了盏茶，轻声道:“长公主，请用茶。”
看着她递过来的茶盏，安和长公主手抖的竟然有些接不稳，她不知道该如何同婉茵说自己是她的亲生母亲，她会不会怨自己没有保护好她，会不会不愿意认她，会不会因此而更难过……
“长公主，您没事吧……”林婉茵看着面前温婉的女子轻声问道。
“婉茵，或许你该唤我一声母亲的……”安和长公主说完便泣不成声。
“对不起……婉茵……对不起……是母亲没有保护好你……”
“啪嗒”林婉茵手中的茶盏应声而裂，她怔愣的摇了摇头，在她得知自己不是林家的女儿时，也曾想过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不过想来大抵她的父母也不愿意要她才将她遗弃的。
她微微侧头看向陆昭昭，有些无措的唤道:“陆姐姐……”
陆昭昭上前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柔声问道:“婉茵，你手臂内侧是不是有个蝴蝶形状的胎记?”
林婉茵垂眸看向自己的手臂，她轻轻的挽起衣袖，那枚胎记瞬间露了出来，安和长公主跌跌撞撞的上前，她伸手将林婉茵搂进怀里，潸然泪下。
感受着她温柔的怀抱，林婉茵只觉眼眶酸涩，一滴眼泪划过脸颊，这大概便是母女连心，刘氏和莺儿在门口也久久不能回神，所以她应该是郡主啊……
过了良久，安和长公主微微松开她，握着她的手轻声道:“婉茵，跟母亲回家吧。”
她微微垂眸低声道:“我要等他回来。”
这个他是谁，不言而喻，安和长公主柔声道:“好。”
大约两刻钟，郑驰急匆匆的赶了回来，身上还穿着官服，他不卑不亢的拱手行礼道:“微臣见过长公主殿下。”
安和长公主仔细的打量着他，他救婉茵于危难之际却未趁人之危，足以见得是个品行端正的儿郎，她微微点头道:“多谢郑大人救了小女，本宫必有重谢。”
“婉茵，母亲在门口等你。”她说完转身出了房门，陆昭昭和嘉宁相视一笑也跟着出去了，婉茵如今也算是苦尽甘来了。
屋内只剩下他们二人，林婉茵看着他眼中隐隐有些不安，他会不会因为自己的身份而有所顾虑，郑驰将怀中的发簪拿出来上前轻轻插在她的发髻间低声道:“婉茵，等我娶你可好?”
她嘴角染上些许笑意，抬眼道:“好，我等你来娶我。”
林婉茵出门同刘氏辞行，刘氏握着她的手疼爱的说道:“婉茵，照顾好自己，这里永远都是你的家。”
“伯母，您也照顾好自己。”林婉茵眼眶泛红。
“好孩子，莫哭，往后便都是好日子了。”
林婉茵随安和长公主上了马车，陆昭昭和嘉宁极有眼力的没有跟上去，她们定然还有许多话要说，况且还有那么多恶人需要处置。
沈嘉衍轻笑着打趣道:“夫人今日辛苦了，不然为夫骑马带你回家啊。”
“好啊……”
沈嘉衍抬手将她抱到马背上，自己利落的翻身上马，郑驰出来微微拱手道:“今日多谢沈大人派人来告知。”
沈嘉衍搂着陆昭昭的腰侧头低笑道:“郑大人客气了，日后成亲之时别忘了请我们坐主桌啊。”
“自然。”他眉眼温柔。
沈嘉衍策马而去，旁边的谢小将军抱着肩膀眼角含笑的看向安稳坐在马背上的小公主，磨着牙问道:“小公主，你不让我上去，你自己会骑吗?”
“我不会啊，所以你帮我牵回去吧……”小公主趴在马背上得意的说道，这家伙到了晚上就有使不完的力气，她总要想办法让他消耗消耗，不然遭罪的便是她。
“好，那你晚上记得补偿我。”谢璟没皮没脸的说着，气的嘉宁红着脸抬脚踢了她一下，他低笑出声。
此刻被禁足在府内的穆清溪和秦姨娘还不知道外面究竟发生怎样天翻地覆的变化……

第199章 破晓
安和长公主带着林婉茵回了公主府主院，邹嬷嬷连忙吩咐厨房去备膳烧水，她看着自己的女儿这般乖巧，心疼又难过，她明明可以做个锦衣玉食无忧无虑的小女娘的。
“长公主，日后我是不是要随您回平阳郡?”林婉茵纠结了许久，终是没有唤出那句母亲。
听着她疏离的称呼，安和长公主心中一痛，但她心中明白，这么多年未能给过她半分疼爱，她的满腔爱意都给了旁人的孩子!
“婉茵，母亲知道你心中所想，那郑大人是个青年才俊，只要你喜欢，母亲绝不阻拦。什么门第高低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心意，母亲只在乎你是否幸福。”
林婉茵觉得心尖颤了颤，原来这便是母亲的爱意啊，不会想着用她去给谁谋前程，也不会贬低侮辱她心悦之人，她只在乎自己这个人……
安和长公主伸手将她拥入怀中，柔声道:“婉茵，往后你便随心所欲的活着，母亲再也不允许任何人伤你。”
厨房准备了丰盛的膳食，林婉茵用完膳便去沐浴就寝。安和长公主坐在床榻边连眼睛都不眨看着已经睡熟的小姑娘，生怕一眨眼她便消失不见了。
邹嬷嬷瞧着也是心疼，她轻叹一声上前低声劝道:“公主，您也去休息吧，姑娘这里不会有事的。”
安和长公主抬手帮她掖好被子，起身走了出去，她还得去收拾那些害她女儿之人，她绝不会放过她们。
听见关门声后，林婉茵缓缓睁开泛着泪光的眼眸，她似乎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爱意，可她竟然不知该如何回应了。这些年在林家，从未有人这般轻声细语的同她讲过话……
书房里，安和长公主冷着脸将一封写好的书信交给府内侍卫，“快马加鞭，务必早日送到平阳郡。”
“是，属下遵命。”
她脸上泛着恨意低声呢喃着，“嬷嬷，你说他会不会早就知道了，是不是只有我一个人被他们蒙在鼓里。”
邹嬷嬷心中一惊，难以置信的说道:“公主，不会的，虽说这些年您与驸马并不亲厚，但那毕竟是他的亲生女儿，驸马若是知道了不会放任不管的……”
“呵”安和长公主冷笑一声，他当真不会吗？
当年她奉父命嫁与他，虽不喜这门亲事，但她依旧打算做个贤妻良母。成亲之时，她曾问过他可有喜欢的姑娘，若是真的有便帮他迎进府，可他矢口否认。
但不过两年，他那位好表妹就有了他的孩子，他为了不让东窗事发，曾想亲手落了自己的孩子，只是此事还是被她发现了，甚至传到了京城。
他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与荣华能对自己未出世的孩子动手，便是发现了此事将错就错也是有可能的，或者他从一开始便知道……
这几日安和长公主日日陪在林婉茵身旁同她说着从前的种种，她还惊奇的发现，她的女儿也同她一般喜欢作画，二人也因此亲近了许多。
“婉茵，你这画作的可真好啊……”安和长公主毫不掩饰的赞赏着。
她在郑家平日里便与刘伯母做些针线活，郑驰偶尔回家时便教她作画，想到此她脸颊微红低声道:“不及您。”
安和长公主抬手爱怜的摸了摸她的发顶，邹嬷嬷进来时刚好看见这温馨的一幕，她纠结着要不要开口。
“嬷嬷，有什么话便说吧。”她将林婉茵作的画小心翼翼的收了起来。
邹嬷嬷上前看了眼站在她身旁的姑娘，低声道:“郡主如今不肯用膳，吵嚷着要见您呢。”
安和长公主闻言轻轻握了握林婉茵的手，这些日子她恨不能将秦姨娘千刀万剐以解心头之恨，但她不能，她要等穆益丰来，要将他们带到皇兄面前，为她的女儿讨一个公道，要给她的女儿一个堂堂正正的身份。
对于穆清溪这个女儿，她曾真心疼爱了十七年，如今她却不知该如何对待她。虽说稚子无辜，可就是因为她的亲生母亲，婉茵才会受了这么多年苦，若是放过她她便枉为人母。
“我陪您去吧。”林婉茵脸上带着盈盈笑意主动上前挽住她的手臂轻声说道。
安和长公主看着她挽过来的手，脸上带着压制不住的笑意，她终于愿意同自己亲近了。
“好，皱嬷嬷将秦姨娘也带到她的院子。”她已经收到消息，穆益丰已经进京城了，有些事情是时候真相大白了。
刚进穆清溪的院子，便听见屋内传来她吵嚷的声音，“我要见母亲，你们赶紧把门打开，不然等本郡主出来要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看守的婆子见她们来了连忙行礼道:“见过长公主。”
“母亲，是您来了吗?”屋里传来她激动的声音。
“把门打开吧。”安和长公主声音极淡。
婆子连忙转身打开了门锁，穆清溪推门而出，待看清安和长公主身旁的林婉茵时，她立马怒目圆睁皱骂道:“你为什么在我家里，你给我滚出去!”
安和长公主将林婉茵护在自己身后，沉声道:“婉茵是我的亲生女儿，这里就是她的家!”
穆清溪闻言眼中带着藏不住的慌乱，她强装镇定的指着林婉茵问道:“母亲，你说她是您的女儿，那我呢！”
安和长公主转头看向走进来的秦姨娘冷声道:“或许你该问问你的亲生母亲，秦姨娘。”
秦姨娘虽被禁足在府内，可也听闻了些许风声，待听她说的话，抬眼对上林婉茵那张与安和长公主别无二致的面容时，她腿一软顿时跌倒在地上，这怎么可能?
“你还有什么要同我说的吗?”安和长公主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夫人，妾身……”
“啪!”
“夫人……”
“啪!”
“我……”
“啪!”
安和长公主浑身颤抖的收回手，声音森寒至极:“秦氏，区区几巴掌不能抵我女儿所受的万分之一，今日我定要你悔不当初!”
“公主，驸马到门口了。”
“让他进来。”
穆益丰已年过四十，但却依旧能看出他曾经定是个俊俏儿郎，他的目光不自觉的落在林婉茵身上，待看清她的面容时他神色一变。
到底是十数年的夫妻，安和长公主瞬间便明白过来，他果然早就知道!

第200章 处死
穆益丰抬脚朝着安和长公主走去，他想伸手去拉她的手却被她快速侧身躲过，她冷眼看向他，“穆益丰，你有什么话便去圣上面前说。”
“皱嬷嬷，让人将他们押走，谁若是敢反抗半分便捆了带走。”她声音里带着满腔愤恨，就是因为他们，她的女儿才会受了这么多年的苦，每每想到此她只觉得心仿佛被撕了个大口子般，如今看着他们就在眼前，她恨不能亲手将他们千刀万剐。
……
宣政殿，启帝看了眼被捆住胳膊狼狈跪在地上的穆益丰和秦姨娘，转头看向挺直腰背站在他们身侧的安和长公主，沉声问道:“安和，这是怎么了?”
安和长公主微微提起裙摆，俯身跪地声音里是压制不住的颤抖，“皇兄，臣妹恳请您给我的女儿讨个公道……”
“清溪怎么了?”
安和长公主痛苦的摇了摇头，“她不是我的女儿，我的女儿是林婉茵。”她转身指着身旁的二人厉声道，“是他们换了我的孩子，他们甚至还想将我的女儿置之死地，当年负责给我接生的嬷嬷已经招了!”
“穆益丰，安和说的你可认?”启帝冷声质问道，郡主亦有皇家血脉，他们竟然这般鱼目混珠，真当大启皇室是摆设不成!
如今的平阳郡早已不复当初安和长公主出降时那般兵强马壮，莫说是与朝廷抗衡，怕是用不了一日朝廷便能将其攻破。当然平阳郡能有今日的落败之状，还多亏了穆益丰这么些年不思进取。
穆益丰闻言连忙叩头道:“臣不知，臣真的不知道，臣是被这贱人蒙蔽的。”
秦姨娘听着他将全部罪责都推到自己身上，有些不敢置信的哭泣道:“表哥，明明是你说见不得长公主整日清高的模样，她生的孩子也定然不讨喜……”
“你住嘴!”平阳郡公满脸阴鸷的怒吼道，随即换了一副面孔转头说道:“安和，你别听她胡说，那可是我的亲生女儿，我若是早知情的话怎么会留这个贱人到今日啊……”
安和长公主冷眼瞧着他只觉得无比恶心，这个男人自私凉薄，毫无半分担当，便是到了今日他都不敢承认自己的所做所为。她俯身重重的叩头道:“皇兄，安和从未恳求过半分，只这一次，我求您杀了他们，他们不配为人，不配活着!”
她冷静又决绝，平阳郡公和秦姨娘明显都有些恍惚，从前在府里时便是下人做错了事她都不曾过多责罚，对着他们的事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怎么如今便这般喊打喊杀。
“安和，你起来说话。”启帝摆了摆手，刘公公便亲自上前将她扶了起来。
启帝眼神犀利的看向跪在地上的二人冷声道:“平阳郡公穆益丰及其妾室，谋害长公主之女，混淆皇家血统，罪不容诛，收押大理寺秋后问斩。”
平阳郡公再也顾不得半分体面，爬向安和长公主的脚边连声求饶道:“夫人，夫人……咱们毕竟是夫妻啊，一日夫妻百日恩，我是婉茵的亲生父亲，我求你替我求求情，日后我必定洗心革面，好好待你们母女……”
她抬脚狠狠的将他踢到一旁，垂眸睥睨冷笑道:“我不是你的夫人，我是大启的长公主，你也不配当婉茵的父亲，你们这对脏心烂肺的恶人就该下那十八层地狱。”
“夫人，妾身知错了，妾身该死，妾身只求您饶了我的女儿，她是无辜的啊，她什么也不知道，她一直都把您当做亲生母亲的啊……”
安和长公主看向不住朝她叩头的秦姨娘，穆清溪她真的不知道吗?她若是不知道的话为何对着满府之人皆为不屑一顾，偏偏对着秦氏多了几分和颜悦色?有些事一旦揭开一角，那原本藏在下面的事便都藏不住了。
刘公公抬头看了眼启帝的神色，随即躬身打开殿门，片刻便有侍卫将尚在挣扎求饶的二人拖了出去。
“安和，这么些年你虽从未诉说过委屈，可朕心中都清楚，是父皇和朕对不住你。”启帝看着这个妹妹心中不免有些许愧疚，她是除了敬柔以外唯一真心唤她皇兄之人。可是当初他羽翼尚未丰，便是连他都险些被拉下太子之位，更别提护住这个妹妹。
安和长公主福身道:“皇兄，身为公主不能像儿郎那般为国拼杀，所能做的也不过是稳定朝堂罢了，安和无怨亦无悔。”
“安和，朕会册封婉茵为郡主，日后你们便留在京城吧。”启帝轻咳一声说道，过去的种种皆无法更改，如今大启国富民强，再不需要以牺牲无辜的女子为代价，他想尽力弥补一二，也算是全了他们之间的兄妹之情。
“臣妹多谢皇兄成全。”她声音里带着一丝心愿得偿的哽咽。
宫门外，婉茵一身素色衣裙亭亭玉立的站在长公主府的车马旁，她的眼神止不住的看向禁闭的宫门，邹嬷嬷将手上的披风给她系好低声劝道:“姑娘，如今天气愈发寒凉，您上车等吧，长公主定会安然无恙的。”
“多谢嬷嬷，我不冷，我就站在这里等。”她声音温婉又坚定。
邹嬷嬷瞧着她不免觉得心中酸涩，姑娘还真是像极了长公主，遭受了这么多苦难仍旧心存善意。
安和长公主心中惦念着女儿，从宣政殿出来便一路小跑，刚出宫门便看见站在马车旁被冻的鼻尖泛红的小姑娘，她眼眶一酸快步走过去拉起她微凉的手轻声道:“婉茵，跟母亲回家吧。”
婉茵点点头扶着她上了马车，自己则是乖巧的坐在她的身旁，母女俩一路上温馨的靠在一起，谁也没有再言语。
平阳郡公和秦姨娘被押进宫后，穆清溪被关在屋子里，她坐在床榻上害怕的浑身发抖，长公主知道了，她全都知道了，姨娘明明同她说过的那个孩子已经死了，她这一辈子都可以安心做尊贵的郡主的啊……

第201章 郡主
安和长公主搂着婉茵坐在马车上，如今那对害她女儿的畜生已经被绳之以法，可府里还住着他们的女儿，无论穆清溪知不知情，是否无辜，她都不愿再将她留在身边，否则她这做母亲的便对不起婉茵这些年受的苦。
回府后安和长公主柔声道:“婉茵，母亲先送你回院歇着吧，你什么都不用管，一切都交给母亲。”
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婉茵知道她的母亲是位温柔和蔼的女子，她从未见过她母亲对府中任何人颐指气使，一直都是温和的模样。但今日对着秦姨娘和她那所谓的父亲，她的母亲不肯再退让一分，亦不曾心软半分，她知道这一切都不过是为了给她讨个公道。
她上前主动搂住安和长公主的胳膊，眉眼弯弯轻声道:“母亲，女儿陪您一起。”
听见她的称呼，安和长公主瞬间湿了眼眶，她颤抖着紧紧握住她的手，声音哽咽的说道:“婉茵，你再唤我一句好不好……”
“母亲。”婉茵红着眼眶拿起帕子帮她擦了擦脸颊上的泪痕，跟在身后的邹嬷嬷和莺儿皆是鼻子一酸。
安和长公主看着她眼中渐渐染上笑意，她这辈子唯一的幸事便是有了这个女儿，日后她定要护她一世周全。
偏院，安和长公主看着紧闭的房门淡声道:“打开吧。”
看守的下人连忙将房门打开，然后福身行礼退开些许，缩在床榻上的穆清溪抬眼看向站在门口的二人，立马起身踉跄着上前哭诉道:“母亲，我是您的女儿，是大启的郡主，您不能不管我啊……”
“穆清溪，我只问你一次，此事你知情吗?”
穆清溪神色慌乱，随即立刻摇头否认道:“母亲，我不知情，我真的不知情啊……”
瞧着她的神情安和长公主只觉心中愈发寒凉，自己被她们一家蒙骗了整整十七年，她的女儿在外面吃苦受罪的时候，穆清溪正心安理得的享受着她所有的疼爱，她如何能不恨!
“本宫给你半个时辰，滚出我的公主府，滚出京城，日后你同本宫再无半分关系，是死是活皆是你的报应。”安和长公主声音森寒，她绝不无辜。
穆清溪闻言双眼无神的跌倒在地，她虽不知她的父亲姨娘究竟如何，但想来他们是回不来了，平阳郡公府她也回不去了，她唯一的去处便是寄人篱下，她可是尊贵的郡主啊!
她抬眼看向站在安和长公主身旁的婉茵，她恶毒的想着她为什么还活着?她若是死了，这个秘密就不会被发现了!只要她死了，她便还是她母亲唯一的女儿，她还是郡主……
“林婉茵，你去死!”她猛的起身拔下头上的簪子朝着林婉茵扎去，安和长公主瞳孔一震立即挡在她的身前……
“母亲!”
“啪嗒”簪子应声落地，随即便是穆清溪的惨叫声，只见她的掌心处贯穿了一支利箭。
公主府的侍卫首领上前拱手道:“属下失职，长公主受惊了。”
安和长公主回身搂着婉茵出了屋门，不愿再多瞧她一眼，冷声道:“将她送去大理寺，就说她企图对郡主行刺。”
“是，属下这就去。”侍卫上前将已经昏死过去的穆清溪拖了出去。
“母亲，您没事吧……”婉茵有些担忧的看着安和长公主，想到方才那一幕仍觉心惊，她声音里都带着些许颤抖。
安和长公主抬手轻轻的摸着她的发顶，柔声道:“婉茵，没事的，不怕啊。”
安和长公主瞧着穆清溪被拖出去的背影，心中未起半分波澜。稚子无辜，若是她当真不知情，纵使不愿意再将她养在身边，她也愿意放她一条生路的;可她不仅早就知情，甚至到了今日都没有半分悔改之意，还想伤害她的女儿，她绝不允许。
穆清溪被押到了大理寺，最终判了八十杖刑，一顿板子下来，人险些断了气，迷迷糊糊间嘴里仍是怨毒咒骂之言。秦姨娘本就已经心灰意冷，这场谋算她输了个彻底，待看见浑身是血的穆清溪被丢在对面之时，她两眼一闭彻底晕死过去。
那位白嬷嬷本是要被判斩首的，安和长公主亲自替她求了情，将其改为流放，不为别的，只为她当初心中的那一丝善念。
三日后，“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安和长公主之女戚婉茵，静容婉柔，丽质轻灵，柔嘉维则，淑慎性成，仰承皇太后慈谕册封为福宁郡主，钦此!”
“臣女接旨，万岁万万岁。”戚婉茵俯身叩头道，从今以后她只是安和长公主的女儿，福宁郡主。
“咱家恭贺长公主殿下，恭贺福宁郡主。”刘公公满脸笑意将圣旨交到安和长公主手上。
“多谢公公。”安和长公主微微点头，刘公公将圣上的诸多赏赐放下后便躬身行礼带着宫人离开了。
安和长公主拿起圣上赏赐的头面在戚婉茵的头比量一下，温柔的打趣道:“真好看，接下来就是要准备我们福宁郡主的婚事了。”
戚婉茵低头羞涩一笑，抬手挽住她的胳膊细声道:“母亲，您不要打趣我，我还想多留在您身边些时日呢。”
“好，都依你。”安和长公主看着女儿满脸都是笑意，那些恶人都受到了惩罚，只有林家还没有为此付出代价。
但还不等安和长公主动手，林大人便被一纸诉状告上了朝堂，罪名是行贿。至于行贿的是谁，自然是那位当初提亲被林夫人拒之门外，如今已是林大人顶头上司的郑驰，郑大人。
而状告他的正是郑驰本人，林大人万万没想到本是想花钱免灾的，不曾想竟然直接成了自己的罪证，林大人锒铛入狱，林皓成了痴傻之人。
京中更是有传闻，如今安和长公主失而复得的女儿正是当初那位林家大姑娘，林夫人得知此事后又惊又恐，想到她从前是如何对待婉茵的，更是夜不能寐，还没等人家找她算账呢，她便已经将自己折磨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
许是平日里坏事做的太多，林家倒台后更是墙倒众人推，府里的丫鬟小厮也趁机拿走身契四散而去，偌大的林府只剩下他们母子，最后是吴家出面将她送到了慈安寺，让她青灯古佛忏悔自己的过错。
此事过后，便有传言说郑驰是因为攀上了福宁郡主才步步高升的，不过其中也有忠义之人为其辩驳，但是那些人宁愿欺骗自己也不愿意承认旁人优秀。
下朝后，沈嘉衍和郑驰并肩走在宫道上，他低声调侃道:“想不到这素来廉洁的郑大人也会被说成是吃软饭的，当真是有趣。”
郑驰随意一笑开口道:“从前微寒之时我尚且不在意这些，如今更无所谓了，只是郑某有胃疾，这软饭兴许吃着更香些。”
“郑大人能有这般觉悟，想来定能抱得美人归的。”
“承沈大人吉言。”二人你一句我一句，丝毫不顾及后面已经被气歪了脖子的几位迂腐又无能的老匹夫。

第202章 揭底
京城的天也是瞬息万变的，入了十二月便是极冷的，可护国公府却是张灯结彩，热闹非凡，因为沈三公子要成婚了……
宝墨堂，沈老夫人满脸慈爱的逗弄着两个孩子，陆昭昭和柳毓柔有说有笑的坐在一起聊着家常，“大嫂，这明日一过，咱们这府里可是愈发热闹了，不然我们也学学推牌九，打打叶子牌。”
柳毓柔掩唇轻笑道:“我看行，等三弟妹入了府，人不就够了。”
沈依蒅闻言连忙凑上前笑嘻嘻说道:“大嫂嫂，二嫂嫂，你们把我带上呗。”
吴氏一把将她拉到身侧轻轻点着她的小脑袋低声笑骂道:“你个小丫头，平日里让你写字练琴推三阻四的，听到玩的倒是挺积极的。”
“母亲，为何非要学那琴棋书画啊，我就想像嫂嫂们一般潇洒度日。”沈依蒅瘪瘪嘴说道。
吴氏瞧着她委屈的小模样轻笑道:“你的嫂嫂们哪一个不是才华横溢啊，你只想跟着你的嫂嫂们玩闹，怎么不去学学她们理账管家的本事呢，像你这样的皮猴子长大了如何嫁人呢?”
“那我就找个像二哥那般听话的夫婿啊，前日我去找二嫂嫂玩的时候，二哥那可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沈依蒅一本正经的说道。
“咳……咳咳……”陆昭昭刚端起茶盏轻抿了一口，便听到这句话直接呛的咳嗽了起来，柳毓柔连忙伸手给她拍背，她面红耳赤的抬头狡辩道:“祖母，二婶，小蒅胡说的，根本没有的事。”
沈老夫人不以为意的打趣道:“他皮糙肉厚的又打不坏，下次若是还要打你就用个竹竿或者荆条，当心伤了手。”
“?”
沈嘉衍刚进门便听到他祖母这番说辞，如今有了曾孙曾孙女，便是连祖母都不向着他了，他满脸幽怨的看向陆昭昭，似乎在说，“夫人，你真的舍得吗?”
陆昭昭笑着瞟了他一眼，故意道:“孙媳受教了。”
沈嘉宸似同情的看了他一眼，心想，“还是我夫人最温柔，平日里嘘寒问暖，从未动过手。”
他还没高兴多大一会儿，便听见那小丫头继续揭底道:“大哥这样的就算了，也不知道他为什么总是惹大嫂嫂生气，总是被赶去书房睡，我可不要找个这么笨的。”
“!”
沈嘉宸瞬间垮了脸，方才还在偷着笑的柳毓柔也红着脸一声不吭，吴氏连忙伸手捂住她的嘴，这小丫头再说下去怕是要说到她这来了!
沈老夫人闻言笑出了声，儿孙自有儿孙福，她年轻的时候便不屑于去做那恶婆母，如今年岁愈发大了就更不去掺和孩子们的事，他们夫妻越和美她越高兴，左右不过是挨些骂，受些打，都是儿郎哪有那般娇贵，留口气就行。
沈嘉皓轻啧一声，他这两个哥哥属实是太没用了些，吴氏瞧着他那没正形的模样低声警告道:“沈嘉皓我可告诉你，语蓉胆子小，成了婚你要是敢欺负她当心我扒了你的皮。”
“母亲，我真的是您的亲儿子吗?”沈嘉皓挑眉问道。
“不是，路边捡的。”
“……”
这回好了，谁也不用笑话谁了，护国公府有地位的都是女子，至于这些儿郎任他在外面多么威武霸气，回了府都只能老老实实的唯命是从。
此刻，户部尚书府，曹语蓉看着那正红色喜服有些恹恹的，看着忙里忙外给她收拾东西的贴身丫鬟，她只觉得想哭，明日她便要成亲了，要嫁给一个算不上多了解的“儿郎”，关键这门亲事还是她自己“求”来的，她还得高高兴兴的出嫁，可她实在是笑不出来啊，她害怕……
含蕊回身看见她那副伤心的快要落泪的模样，她连忙走过来轻声宽慰道:“姑娘，沈家二夫人与咱们家夫人可是相交甚好的，有这样的婆母，您不必怕的。”
“含蕊，你说他要是想动手打我的话，我哭两声能有用吗?”曹语蓉微微抬头一脸认真的问道。
含蕊轻笑出声，就她们家姑娘这副容貌再加上这娇娇软软的性子，怕是稍微有点良心的都不至于动手打她吧，“姑娘，您还是少看些负心汉的本子吧。”说罢还伸手将她身旁那本也拿走了。
她呆呆的坐在小榻上细细的想着日后该如何同郎君相处，无论是她的母亲还是姐姐们在家里都是说一不二的，他父亲和两位姐夫也都是言听计从。
可她自认为没有这般的好本事，但她是曹家的女儿，她亦是不能丢了曹家的脸面，日后那沈三公子若是要纳妾，她也可以依着他，但只一点妾室绝不能踩到她头上去，不然她母亲知道了会心疼，更会笑话她没用的。此时沈三公子还不知道他未过门的夫人还没嫁给他便打量着要给他纳妾了……
傍晚，曹夫人来了她的院子，看着乖巧的女儿曹夫人连说话都放轻了许多，“蓉儿，明日你便是你成婚的日子，日后到了护国公府可要照顾好自己，还有万万不可委屈了自己。”
“母亲，女儿知道了。”她含着泪点头应下。
曹夫人又叮嘱了些许，才磨磨蹭蹭的从怀里拿出一本书放在小桌上，对上曹语蓉那双好奇的眼神她轻咳一声说道:“蓉儿，这书你看看。”
曹语蓉伸手拿过便要翻开，曹夫人一把按住，“蓉儿，等母亲走了再看……或者你不看也行，嘉皓定是知道如何做的。”
说完她便觉得自己说的有些过于露骨了，但看着明显不知道是何意思的小女儿她微微松了口气，她这端庄慈母的形象差点保不住了。
“蓉儿，你晚上早些歇息吧，母亲便先回去了。”曹夫人说完便匆匆的走了，生怕走慢一步便绷不住了。
曹语蓉看着桌上的书有些好奇的拿了起来，缓缓的翻开一页……
“啪嗒”
只见她微微瞪大了眼睛，眼神里又惊又恐，书里面的男子和女子赤裸的叠在一起……
没人告诉过她成亲需要做这般羞人的事情啊，她以为只是换个地方住呢，她真真后悔了，此刻她还不知道这只是这本书的第一页……

第203章 成婚
十二月十六，护国公府沈三公子与户部尚书府曹三姑娘结秦晋之好，护国公府高朋满座，前来恭贺之人更是络绎不绝。
新房里，沈嘉皓被一群年轻郎君打趣着，“新郎官还不赶紧掀盖头，我们也想一睹曹三姑娘的芳容……”
“现在该唤沈三夫人了，哈哈哈……”
沈嘉皓看着因为紧张而手指紧紧搅在一起的人，眼中带着一抹笑意，他微微低头抬手掀起盖头的一角，曹语蓉下意识的抬头与他对视又快速的移开目光，脸颊绯红一片，也不知是羞的还是吓的。
本来还在看热闹的众人不禁有些感叹，这京城都传闻曹家三姑娘胆小，所以纵使出身好也极少有人家惦念过她，不过若是早知她有这般美貌，他们没准也央着家里人去求娶了，不过如今说什么都晚了，痛失美人啊……
“行了，沈兄晚上有的时间看，赶紧随我们出去喝酒。”原本还吵吵嚷嚷非要看新娘子的人，如今又催促着他出去了，他们怕再看下去心就更酸了。
柳毓柔见状轻笑道:“快去吧，新娘子便交给我和你二嫂吧。”
沈嘉皓拱了拱手随众人出去了，屋内便只剩下她们妯娌三人，和熟悉的人待在一起，曹语蓉终于放松下来，不似方才那般紧绷。
“陆姐姐……”她刚一开口便发觉如今再这么叫有些不大合适，连忙改口道，“大嫂，二嫂。”
“语蓉，都折腾一天了，该是饿了吧，这可是大嫂特意让厨房给你做的，你先用些。”陆昭昭说着便将膳食放到她面前，这一幕倒是有些熟悉的，两年前大嫂也是这般照顾她的。
曹语蓉眼含热泪的看了她们一眼，那本书册对她的冲击实在是太大了些，害得她昨晚都没有吃饱饭，今早起来人都是浑浑噩噩的，她低声道:“谢谢。”
随即便端起碗用了起来，不得不说这用起膳的曹三姑娘倒是与往日大不相同，她用的极香也……极快。
陆昭昭和柳毓柔相视一笑，看来她们又多了一个共同爱好，待她用完了膳，三个人又热络的聊了好一阵，眼瞧着时间差不多了，她们方起身离开。
平日里三兄弟以互损为乐，但今日毕竟是弟弟成婚之日，沈嘉衍和沈嘉宸难得有了当兄长的模样，帮他挡着酒，原本那些想趁机灌沈嘉皓的儿郎自是不敢灌他们酒的，最后只和和气气的碰了几杯便作罢。
宾客散去，沈嘉皓抱着肩膀嘴欠的打趣道:“走吧，我那睡书房的大哥和挨打挨骂的二哥。”
话音刚落便一边挨了一脚，沈嘉衍冷哼道:“我看你还能嘚瑟几日，当心日后哭都找不到地方，到时候可别来找我。”
“也别来找我。”
看着他们快步离开的背影，沈三公子不以为意的哼笑着，不就是个小女娘，他还能让她欺负去了不成，随后便抬脚朝着新房走去。
等他进屋的时候只看见圆桌上空空如也的膳盒，人却并不在内室，他微微皱起眉头朝着净房走去，刚到门口便听见里面传出的水声。他松了口气去了偏房沐浴，还以为她是因为害怕跑了呢，要真是这样他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他母亲非得打死他不可。
净房内，她穿着红色寝衣微微有些颤抖，含蕊正在帮她擦拭着及腰的长发，见状连忙问道:“夫人，您是冷吗?”
“我不冷……我只是有些害怕……”她声音弱弱的。
含蕊轻声安抚道:“夫人，您别怕，三公子瞧着也不是个坏人，奴婢就在院子里守着，若是真有什么事奴婢定会护着您的。”
她起身朝着内室走去，欲哭无泪，今晚怕是没人能护着她了，有点想家……
含蕊跟在她后面轻叹一口气，她家夫人自幼便是这样的性子，也正是因为如此，便有许多心眼不好的女娘说她是装柔弱，扮可怜。
她刚坐到床榻上，房门便从外面被推开，她吓了一跳顿时站了起来，看着门口与她同色寝衣的男子她微微往里面退了些许，瞧着她这恨不得离他八丈远模样，沈嘉皓险些被气笑了，他夫人的胆子还能再小些吗?
他径直走向圆桌拿起酒盏倒了两杯合卺酒，含蕊就算是再不放心她也只得福身退下，曹语蓉眼瞧着她要离开伸手便去拉她，刚碰到她的衣角便看见沈嘉皓端着酒盏朝她走了过来，眼中还带着一丝她看不明白的笑意，她只得眼睁睁的看着含蕊将房门关上。
“夫人，这合卺酒总要喝的吧。”沈嘉皓将酒杯递到她的手里，拉起她的手绕过他的胳膊，微微抬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曹语蓉只得学着他的模样皱着眉头饮下。
他抬手将两只酒盏收好，回身看向似鹌鹑般低头站在床边的小女娘，他轻笑道:“夫人，你杵在那干什么呢?”
“啊？”她抬头不解的看向他，不然她应该干什么?
看着她呆愣的样子，他突然萌生了一种罪恶感，不过他成婚可是牺牲了自由，那他得些好处也不为过吧。想到此他抬脚朝她慢慢走过去，她退无可退有些结巴的问道:“你……你做什么……”
他弯腰看着她慌乱躲闪的眼眸，低笑道:“夫人，是不是该圆房了?”
听到圆房这两个字，她脑海里瞬间闪过那两个赤身抱在一起的人，只觉得脸颊发烫。
“夫人，你会给人更衣吗?”他声音里隐隐带着些坏笑，还不等人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他便自顾自的说道，“想来定是不会的，那我还是自己动手吧。”
曹语蓉看着他缓缓将衣带解开，衣裳便松松垮垮的挂在身上，她被吓得紧紧闭上了眼睛还用双手捂得严严实实，生怕看到些什么。
沈嘉皓垂眸看向她，整张脸便只有那嫣红饱满的唇还没捂住，他突然觉得嗓子有些发干，弯腰拿开她的手亲了上去。唇上传来灼热的气息还有陌生的触感，她睁开眼便对上他那晦暗的眼眸，他似乎早有预料般微喘着道:“闭眼……”

第204章 洪水
曹语蓉闻言连忙闭上眼睛，不知不觉中床幔落下，衣带渐松，寝衣松散开来，她偷偷睁开眼睛却看见他红着眼尾盯着某处，她有些害羞的伸手去挡，却被他紧紧抓住手腕扣在头顶，埋首下去……
她的意识渐渐有些混沌，身体也下意识的颤栗，此刻二人的衣裳凌乱的散落在床榻下。
“可能有些疼，我轻一些……”
听着上方传来的声音，她不解的睁开眼睛，为什么会疼?不知是不是觉得心虚，沈嘉皓抬手捂住她水汪汪的大眼睛，随即俯身下沉……
“啊……唔……”曹语蓉瞬间瞪着眼睛伸手去推他，却被他以唇封声，最后只溢出些许破碎的哭声。
两刻钟后，里面的声音终于平息些许，食髓知味的沈三公子看着缩在被子里可怜兮兮的人不要脸的说道:“夫人，要不我们再来一次。”
曹语蓉此刻都顾不得害怕了，拥着被子大着胆子骂了句，“我不要，你出去!”
被骂的沈三公子也不生气，伸手去拉她轻笑道:“别生气了，我方才也没用多大力气，我抱你去洗洗。”
曹语蓉虽也是被千娇万宠长大的，今晚这洞房花烛夜可是她受得最大的罪了，她一把打掉他的手，不悦的嘟囔道:“我不要你，让含蕊进来。”
那点点红痕衬在她白皙的肌肤上足以引人遐想万千，他一把将她捞到怀里起身朝着净房走去，眼瞧着她要挣扎他低声吓唬道:“别乱动，一会摔地上可别哭。”
看着她生龙活虎的模样，他低笑出声，胆子这么小，小身板倒是挺结实的，看来方才他过于怜香惜玉了。
沈嘉皓帮她清理干净将人抱回床榻上，此刻的曹语蓉已经睡了过去，只是她睡得似乎不大安稳，他伸手轻轻拍了拍她。想到自己成婚前的豪言壮语，他有些不自在的收回手明明说好了夫为妻纲的，他如今怎么在这哄上小姑娘睡觉了?
“唔……”她皱着眉头不满的呓语着，他认命的抬手轻轻拍着，这夫纲明日再振应该也来得及吧。
翌日，沈嘉皓带着曹语蓉给家中长辈敬茶，不过护国公府新妇敬茶时，被立规矩的从来就不是新妇，而是家中儿郎。吴氏拉着儿媳妇说话时便是一副慈母形象，转头训斥儿子的时候就堪比恶毒继母了……
第三日，沈嘉皓跟着曹语蓉回门，曹夫人对着这个女婿自然是百般满意的，但曹大人便不大欢喜了，毕竟这可是拱了自家小白菜的人，但看着他家夫人丢过来的眼刀子，他只能强扯出一抹笑意。
如此，曹语蓉便是彻彻底底的沈家妇了，只是这护国公府的日子远没有她想象的那般可怕，反而有趣的很……
昭嘉院“语蓉，到你了，快些呀……”陆昭昭手上拿着一把叶子牌轻声催促道。
“二嫂，等一下，再等我一下……”曹语蓉端端正正的坐在圆凳上一脸认真的盯着自己手中的牌，她们都玩了这么多日了，她还一次都没赢过呢。
曹语蓉试探的放下一张牌，陆昭昭和柳毓柔摇了摇头，她眼神一亮将手中的牌放到桌上激动的说道:“我赢了啊。”
“这些都是你的了。”陆昭昭笑吟吟的将自己面前的银子推到她手旁。
“夫人，小厨房已经备好午膳了。”琉璃进来福身道。
如今除夕已过，朝堂上风平浪静，府内更是其乐融融，她们便理理账本，无事时打打叶子牌，日子过得那叫一个舒服。
“大嫂，语蓉，咱们先用饭吧，等晚些时候还要去给祖母请安的。”陆昭昭起身揉了揉腰肢说道。
“二嫂，今日还有那道粉蒸排骨吗?”提到吃的，她眼睛都是亮晶晶的。
陆昭昭起身拉着她们说道:“知道你喜欢，早就吩咐厨房备下了，还有大嫂喜欢吃的也都备好了”
沈嘉皓成婚前原本还担忧夫人管的太宽，如今曹语蓉根本不管他，他又心里堵得慌了，他夫人貌似真的丝毫不喜欢他啊……
他一整天都魂不守舍的，待到晚上回院时面色就愈发难看了，因为他的夫人直到现在都没有回来!
不用想他都知道她去了哪里，他连衣裳都没换转身便朝着昭嘉院走去，刚到门口便听见屋内传出阵阵笑声，而他那两位兄长正直挺挺的站在门口，脸色那叫一个难看，他突然来了兴致，一脸欠揍的明知故问，“大哥，二哥，站这干什么呢?”
“呵”沈嘉衍冷笑一声，还不等他反应过来，回身就给了他屁股一脚。
“活该。”沈嘉宸侧头看着他龇牙咧嘴的模样慢悠悠的说着。
屋内的三人充耳不闻门外的动静，打完了这一把才依依不舍的放下叶子牌，“大嫂，语蓉，明日继续啊。”
“好啊。”曹语蓉乐呵呵的点着头，她喜欢和她们待在一起，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二嫂这的饭也好吃!
“昭昭，那我们先回去了。”柳毓柔从琉璃手里接过沈意欢柔声说道，两个小家伙还依依不舍的挥舞着小手，陆昭昭也抱起沈亦瑄将她们送出门。琉璃刚打开门，便看见门外站成一排的三人，她低头偷笑。
沈嘉宸立马上前接过柳毓柔怀里的女儿，二人并肩朝着院外走去。
沈嘉皓不过二十，正是脸上藏不住事的年纪，瞧着自己的新婚夫人成日里对他不管不顾只知吃喝玩乐，他实在是笑不出来。曹语蓉瞧着他一副要吃人的模样下意识就想往陆昭昭身后躲，他上前一把握住她的手腕低声道:“你躲什么?”随即转头道，“二嫂，那我们也回院了。”
“回去吧。”陆昭昭憋着笑意说着，看着两人的背影，她只觉得愈发有意思，看来这三弟日后也只有被拿捏的份了。
还不等她看够，沈嘉衍上前抱过她怀里的沈亦瑄递给她身旁的琉璃，然后便拉着她进了屋，沈亦瑄瞪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看着紧闭的房门，眨巴两下睡了过去。

第205章 猛兽
“沈国公，你这是做什么呀……”陆昭昭坐在小榻上，看着满面写着“生气”的人打趣道。
他轻哼一声扭过头不肯看她，人却已经挤到她身侧，陆昭昭瞧着他失笑问道:“你真生气了?”
“生气如何?不生气又如何?”他转过头委屈的问道。
她凑上前亲在他的唇上，低声问道:“还生气吗……”
还不等他回答，陆昭昭伸手环住他的腰将脑袋埋在他胸前，“沈嘉衍，我今日比昨日更喜欢你，明日亦比今日更甚。”
他缓缓勾起唇角，伸手将人搂紧，大启最年轻的国公爷就被夫人三言两语哄好了。
朝晖院，沈嘉皓拉着曹语蓉进了内室，不悦的说道:“你究竟是我的夫人还是二嫂的夫人?你这般舍不得回来不如搬去同二嫂住吧。”
曹语蓉许久没有说话，就在他以为她是知道自己做错的时候，她突然抬头一脸真诚的轻声道:“那样的话二哥会不高兴吧?”
“曹—语—蓉!”他黑着脸咬牙切齿，她还真是气死人不偿命啊!
瞧他一副要吃人的模样，她便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缩在床边眼泪汪汪的哽咽着，“我……你……你要是敢打我的话，我便去找母亲告状……”
“不许哭!”看着她眼窝含泪的委屈样，他只觉得心中没有缘由的烦躁。
被他这么一吼，她原本还蓄在眼窝里的泪珠儿直接掉了下来，沈嘉皓顿时慌了神，连忙想上前去安抚。
“你不许过来……”她声音闷闷的起身拿起床榻上的枕头抱在怀里便要出门，见状他连忙拉住她无奈的问道，“干什么去?”
“我不要跟你睡，我要去找含蕊睡!”她难得硬气的开口，毕竟在她看来他就是不想让自己和陆姐姐她们一起玩。
这才成婚不到一个月，媳妇就要和自己分房睡了，他怎么肯同意。他一把拽过她手里的枕头随意丢在床榻上，弯腰将人扛在肩膀上径直朝着净房走去。
“沈嘉皓，你放我下来，呜呜……”她终是不可抑制的哭出了声。
听着她细弱的哭声，他微哑着声音说道:“留着一会再哭。”听他这么一说，她哭的越发大声，却完全没有注意到他已经红透了的耳根。
含蕊听着屋内传来的暧昧声音，不禁有些担忧，公子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她家夫人年纪尚小，若是长此以往万一伤了身子可如何是好。
过了大约一个时辰，里面的动静终于平息下来，曹语蓉浑身泛红的躺在床榻里，脸上还带着泪痕，他伸手将人拥进怀里低声说道:“明日我有个宴席要赴，可能晚些回来。”
“嗯……你随意……我要睡觉……”她迷迷糊糊的有些不耐烦的说道。
见她连问都不问上一句，他又不爽了，朝着他的红唇狠狠地亲了上去，原本搂在她腰间的手也开始作乱。
“啪!”
这巴掌声一出来，两个人都有些发懵，曹语蓉猛的睁开眼睛害怕的说道:“我不是故意的，谁让你动手动脚的……唔……”
沈三公子活了二十年也没被人打过耳光，如今倒是体验了一把，不过说句实话他并不觉得生气，毕竟她那点力气就和挠痒痒差不多，只是能趁机占便宜他怎么可能放过，他愣是按着她啃咬了许久，直到见她又要哭他才松开。
他一松手，她便卷着被子滚到了里侧，心里暗骂着，“不要脸!”
沈嘉皓低笑着连人带被子一起搂在怀里，闭上了眼睛，这成亲有成亲的好处，媳妇抱着香香软软的，比一个人睡觉好太多。
翌日清晨，她醒来的时候沈嘉皓早就走了，看着满身的红印子她羞红着脸挣扎着下榻，穿好了衣裳才开门让含蕊进来给她梳妆。
“夫人，今日还去国公夫人那吗?”含蕊轻声问道，瞧着昨日公子那模样，明显是有些不大高兴了。
她轻轻点点头，自己拿起脂粉盖住脖颈处的一抹红痕，“要去的，二嫂昨日还说要让小厨房做糕点呢。”
含蕊无奈的摇了摇头，在她家夫人心中好吃的永远是最要紧的，她低声提醒道:“夫人，那我们今日早些回来吧，莫要再惹公子不高兴了，你们这毕竟还是新婚。”
“哦……”她应的极其敷衍，这些日子她已经大概知道他是什么样的脾气了，虽然总是动不动就黑脸吓唬她，但想来是不会动手打她的。
曹语蓉用完膳便急匆匆的往昭嘉院去，含蕊看着她欢快的步伐有些欲哭无泪，有时候也难怪公子生气，夫人这区别对待也太明显了，她现在都有些怀疑夫人愿意嫁过来完全是因为国公夫人……
昭嘉院，小厨房做了新鲜的梅花酥饼，她们一边喝着茶一边用着糕点，聊的不亦乐乎。
“昭昭，我听说那位郑大人又立功了，圣上要给他封赏他却什么都不肯要，只求了道赐婚圣旨。”
陆昭昭闻言放下手中的糕点，轻笑道:“嗯，婉茵的好日子还在后面呢，那位郑大人虽出身寒门，但不过两年便已官至四品，足以见得其才能，况且她们二人是情投意合。”
“是啊，母亲还想着要给她们送一份贺礼呢，只是我们如今身份尴尬，到时还是劳烦你替我们送去吧。”柳毓柔轻轻叹了口气，那人终究是她母亲的亲妹妹，她做了那般恶毒之事，她们也没有脸面再面对婉茵。
陆昭昭轻声应下，在她看来当初二婶虽只是婉茵的姨母，但对婉茵却是极好的，远胜于那小吴氏。只是这种事终究还是要婉茵自己决定的，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二嫂，这个还有吗……”曹语蓉拿起最后一块梅花饼有些不好意思的问着。
陆昭昭和柳毓柔看着她轻笑出声，琉璃憋着笑意去小厨房又端了一盘，这三少夫人爱吃这点比起她家夫人倒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第206章 认输
眼瞧着天色渐暗，曹语蓉才起身依依不舍的回了院子，只是她回院的时候沈嘉皓还没有回来，含蕊低声问道:“夫人，要不要让人出去寻一下公子?”
“啊?去哪寻?”她睁着双大眼睛问的一脸认真。
含蕊被她问的哑口无言，京城的酒楼茶间那么多，总不能挨个去问吧，但京城郎君最爱去的也不过那几家，要是有心想寻，也不至于寻不到的。
见她久久没有说话，曹语蓉转过身继续摘耳坠轻声催促道:“含蕊，你去将话本子拿过来，我得赶紧趁着他不在看完了。”
含蕊无奈的福身道:“是，夫人，奴婢这就去。”
夜半，曹语蓉坐在小榻上看得津津有味，丝毫没在意沈嘉皓到了现在还没有回来。
此刻，醉仙楼内沈嘉皓黑着脸坐在一群好友中受着他们的调侃，“沈三，你说你家夫人成日里黏着你，那为何到了现在都没有半个人来寻你啊，哈哈哈……”
“沈兄，依我看是你整日黏着自己夫人才是吧……”
“呦呦呦，也不知道是谁成婚前说定不会让夫人管住的，如今用不着嫂夫人管，自己便巴巴的要主动回家……”
几个损友你一言我一语将平日里趾高气昂的沈三公子说的闭口不语，过了良久他起身拍拍身旁的人哼笑道:“李兄，你别顾着取笑我了，方才我出门的时候可是看见你家小厮在楼下晃悠呢，我出于好心便告诉他你在这了，想来用不了多久你家夫人就提着刀杀来了……”
李二公子立马瞧了瞧外面的天色，立马脚底抹油般冲了出去，他今日出门的时候同他家夫人说好的戌时之前肯定到家得，结果净顾着打趣沈三把这事给忘了……
他边往外跑边大声骂道:“沈三，你个损友!”
“呵~”
他转头看向坐在那看戏的二人轻笑道:“你们要是再不回家的话，我不介意去府上告诉二位伯母一声你们前日去望月楼听曲之事。”
二人一听立马起身羞恼道:“沈三，你真是太狗了!”
说完便大步朝着门外走去，他们虽然尚未成婚，没有媳妇管着，但他们都有个厉害且爱动手母亲，他们心里也是苦啊……
沈嘉衍冷笑一声出了醉仙阁，他倒是要看看他那夫人在家里都干些什么好事，对他的事竟然连问都不问上一句!
含蕊出去换盏茶的功夫，曹语蓉便倒在小榻上睡着了，沈嘉皓进屋的时候看见的正是这令人火大的一幕，她的胆子是真小，这心也是真大啊!
含蕊瞧着他不悦的脸色小声替她家夫人辩解道:“公子，夫人等您许久了，太困了才睡着的……”
他哼笑出声，她这丫鬟倒是惯会给她找理由的，不过这理由说的太拙劣了些，打量着他没看见她手里攥着不放的话本子吗?不过他是不会为难一个小丫鬟的，沉声道:“你先出去吧。”
“是，公子。”她看了眼睡得极香的夫人，心里暗暗祈祷着，“夫人，您自求多福吧，奴婢真的尽力了。”
沈嘉皓上前一把抽走她手上的话本子，随意的翻了起来，越看眉头皱的越紧，她这看的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他随手将书扔到一旁，俯身上前便对着红唇咬了下去。她睡得正香却觉有些喘不过气来，刚睁开眼睛便对上他那双发红幽怨的眼神，她想伸手推开他却被一把攥住。
“唔……”她下意识的抬腿踢他，却被沈嘉皓用腿压制住，瞬间委屈上头，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听着她“凄惨”的哭声，他动作一顿顾不得旁的连忙拉着她起身哄道:“你别哭啊……我也没打你也没骂你，你哭什么?”
“你欺负我……”她红着眼睛像小兔子似的抽抽搭搭的控诉着。
“我怎么欺负你了?”他捏着她的下巴被气笑了，明明是她没有半分做夫人的模样，怎么如今还倒打一耙了呢?
“我疼……”她伸出手指着那明显已经有些红肿的唇委屈的说着，沈嘉皓仔细瞧了瞧低声道:“那我下次轻些。”
他一说完她哭的更大声了，见她这般她有些不知所措，干脆凑过去一把叼住她的唇瓣轻吮了几下。看着近在眼前的俊脸她一时忘了哭，该说不说她这夫君唯一的优点便是这张脸了，不然这日子更没法过了……
见她终于止住了哭声，他退开些许从旁边拿起话本子扔到她怀里，“曹语蓉，你这看的是什么破烂玩意，少看些吧，当心给自己看成个小傻子。”
“你才傻……”她下意识的回嘴，说完连忙捂住嘴有些害怕的扫了一眼他的脸色，也不知怎么回事，在他面前自己的胆子似乎格外大些。
沈嘉皓不以为意的笑了笑，坐在她的身侧敲了敲桌子，“行，先不说这个，你先给我解释解释为何你不让人去寻我?”
“寻你做什么……”她低着头又重新开始翻起话本子，今日他们都好生奇怪，含蕊问自己要不要让人去寻他，他也来问她为何不寻他，那腿长在他自己身上，他想回来就回来，不想回来她还能拉着他不成?
看着那碍眼的话本子他终是忍无可忍，一把拽过扔了出去，红着眼眶问道:“曹语蓉，你当真一点都不在意我吗？那你嫁我做什么?”
“不是你自己要娶的嘛，我也没说非要嫁人……”她小声的嘀咕着。
她声音虽小，但他却一字不落的听了个清楚，他被她噎得一愣，本来以为是只听话的小绵羊，原来竟是个气死人不偿命的。
“那我日后若是想纳妾你也不介意?”他不死心的问道。
她微微抬头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样子，心里思索着该如何说，见她许久不说话沈嘉皓还以为她是伤心了呢，刚想开口认错，便听见她软软的说道:“现在不行，怎么也要等到我有孩子了……”
沈嘉皓腾的一下站了起来，伸手将人拖进怀里便起身朝着床榻走去……
曹语蓉吓得顿时搂住他的脖子，他虽然气她对自己不上心，但放在床榻动作却是轻轻的，这要是摔疼了又该哭了……
瞧着他站在床榻边解衣带她自是能明白他想做什么，她有恃无恐的看着他，见他伸手要扯自己的衣裳她轻声道:“我来月事了。”
沈嘉皓动作一顿，脸色愈发难看，他有些气恼的将她松散的衣裳重新系好，扯过寝被给她盖好冷着脸说了句，“我们沈家没有纳妾的规矩。”
沈嘉皓转身进了净房，看着他的背影她轻笑出声，这夫君貌似也还不错……
等他出来的时候，床榻上那没良心的人早就睡熟了，他有些无奈的捏了捏她的脸颊熄了烛火抱着人闭上眼睛，媳妇还小，不能着急，他有一辈子的时间等她……

第207章 佳偶
景平二十三年春，启帝下旨将福宁郡主赐婚于郑驰，那些曾经嘲讽之人如今也只得缩起脖子假模假样的道贺。
戚婉茵今年已经十八，若不是当初小吴氏从中作梗，他们早已结发为夫妻。安和长公主虽然舍不得女儿，但更愿意见她得嫁良人，郑家早已备好聘礼，安和长公主府也早早就备好了嫁妆。如今圣旨一下，两府便迅速筹备起来，将婚期定了下来。
转眼间便到了二月，是戚婉茵和郑驰大婚之日，陆昭昭是她的表嫂亦是她的好友自是要亲自送她出嫁的。
“夫人，二夫人来了。”琉璃从门外走进来福身道。
陆昭昭放下梳子起身道:“快请进来吧。”
吴氏手里捧着一个妆匣子走了进来，她轻声道:“二婶来了，快坐下。”
吴氏将手中的东西放下，笑着摇了摇头，“昭昭，这是我给福宁郡主的新婚贺礼，是我早就备下的，还望你替我交给她。”她顿了一下继续道，“不要告诉她是我送的，便说是咱们府的贺礼吧。”
陆昭昭明白她的意思，她是不想在婉茵大婚之日勾起那些不好的回忆，但她觉得婉茵也许是想见她的……
“夫人，安和长公主府来人了。”门房的小厮急匆匆的来通报。
“请进来吧。”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安和长公主府的人便到了，来的不是旁人正是戚婉茵身旁的莺儿，她恭敬的福身道:“见过国公夫人，长公主和郡主让奴婢接您和二夫人去府上。”
吴氏闻言有些怔愣，陆昭昭点头轻声道:“好，我们即刻就去。”
随即转身拿起妆匣子放到吴氏手上，脸上带着一抹笑意，“二婶，婉茵可能更希望您能亲手交给她。”吴氏握紧手中的匣子，眼眶有些泛红。
安和长公主府，戚婉茵一身红色嫁衣，全喜嬷嬷正在给她梳妆，安和长公主站在她身旁满眼慈爱之意，她此生别无他求，只求上苍能保佑她的婉茵余生平安顺遂，再无苦难。
陆昭昭和吴氏到的时候，戚婉茵已经穿戴整齐，她起身柔声唤道:“表嫂”，然后缓缓走向她身旁的吴氏轻声道，“姨母，多日不见，您还好吗?”
听到她这句“姨母”，吴氏不可抑制的红了眼眶，她在得知一切后，心疼，懊悔亦有自责，若是她能再多关心她些，是不是有些苦她也就不必受了，是她这个姨母做的不合格。
“我担不起郡主这声姨母……”吴氏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哽咽。
戚婉茵提起裙摆俯身跪地，吴氏立马抬手去扶她，“婉茵，你这是做什么，你快起来啊……”
“姨母，婉茵深谢您多年的照拂之恩，若是没有您，我未必能有与母亲团圆之日，所以这声姨母您担得起。”
她说话时眉眼温柔至极，她当了十七年林家的女儿，这十七年来她从未感受过父母兄长的爱意，但她真真切切的感受过姨母对她的爱意与照拂。
安和长公主转身温柔的说道:“沈二夫人，你的善意之举本宫感念于心，今日是婉茵的大婚之日，还望你成全孩子的一片心意。”
吴氏眼窝含泪的看向眼前这个唤了她十数年姨母的小姑娘，她弯腰将她扶了起来，回身接过丫鬟手中的妆匣放到她手上，轻声道:“婉茵，这是姨母的心意，愿你此生喜乐无忧。”
“多谢姨母。”
戚婉茵抬头看向身侧的陆昭昭，福身行了一礼，“表嫂，你于婉茵而言是良师亦是益友，婉茵在此谢过。”
陆昭昭抬手将她扶起来轻声道:“婉茵，祝你余生肆意，纵情喜乐。”
戚婉茵闻言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随即便明白过来，她重重的点头道:“多谢表嫂。”
“吉时已到~”
听见这声高呼，戚婉茵朝着安和长公主俯身叩头道:“愿母亲岁岁安康，常喜无忧。”
安和长公主从全喜嬷嬷手中接过红盖头缓缓盖下，轻轻握着她的手柔声道:“婉茵，母亲只愿你平安顺遂，愿你们夫妻和美。”
婉茵没有兄长，原本是打算让沈嘉衍或者安王送她出嫁的，结果郑驰不肯非要亲自进府将人抱回家，既如此，她们自是乐见其成。
全喜嬷嬷扶着她出了房门，郑驰满眼温柔的候在门外，他朝着安和长公主拱手行了一礼，上前握住她的手低声道:“婉茵，我来娶你了。”
红盖头下的人早已湿了面颊，他抬手将人拦腰抱进怀里，四周皆是恭贺之音，花轿早已等在正门前。不过这八台大轿，十里红妆围着长街绕了一圈又回到了长公主府门前，因为郑家的新宅子就在安和长公主府的对面……
陆昭昭和沈嘉衍当真坐上了主桌，同坐一桌的还有嘉宁和谢璟，嘉宁刚端起酒盏谢璟便立马抬手夺下有些无奈的说道:“阿宁，郎中说了你如今不能饮酒。”
“我忘了……”嘉宁轻笑着耸了耸肩膀。
陆昭昭闻言抬手戳了戳她低声笑着问道:“宁宁，你这是有情况了啊。”
“昭昭，我要做母亲了。”嘉宁抬手摸了摸尚未凸起的小腹红着面颊轻声道，陆昭昭笑着抬手与她碰杯，只是小公主的酒盏里早就被谢小将军换成了水。
宾客散去，新房里，戚婉茵身着红色寝衣坐在床榻上，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他们相识于微，那时他是寒门考生，她更是落魄至极，幸而遇到了许多良善之人，他们才能有今日之喜。
听到门口传来的开门声，她抬眼望去，只见郑驰一身红色喜服眼神清明，看着他离自己越来越近她竟然觉得有些紧张，他坐在她身侧握住她的手抬眼与她对视低声道:“婉茵，此生我绝不负你。”
她微微勾起唇角，主动吻在他的唇上轻声道:“我信你。”
他再不似往日般沉稳，双手微微颤抖着捧起她的脸颊深深的吻了下去，眼眸中尽是汹涌的爱意。
烛火摇曳，床幔落下，床榻上的人十指交握，泄出些许嘤咛与喘息……

第208章 终章
三月初八，护国公府今日是沈亦瑄的周岁宴，京城各家皆来恭贺，太后和皇后也多有赏赐，启帝更是一道圣旨将刚满周岁的沈亦瑄封为护国公世子，众人再一次见识了什么叫做爱屋及乌。
陆昭昭一身海棠色襦裙，妆容精致，额间点缀着的花钿，游刃有余的与众多女眷寒暄，而我们的沈国公则是抱着孩子寸步不离的跟在自家夫人身旁。
傍晚，宾客散去，他们一路携手回了昭嘉院，陆昭昭坐在梳妆台前抬起手要卸掉头上的钗环，沈嘉衍上前握住她的手柔声道:“昭昭，我有个礼物想送给你。”
她眉眼弯弯的抬头看向他，看着她明亮的眼眸他情不自禁的低头吻在她的唇上，随即用手轻柔的覆盖住她的眼眸，过了良久他退开少许，另一只手与她十指相扣拉着她缓缓走向院中。
“五、四、三、二、一……”他站在她身后声音缱绻慢慢的倒数着。
“怦!”
他缓缓松开捂住她眼眸的手，她下意识的抬头望去，只见漫天烟花绽放开来，沈嘉衍伸手将她拥进怀中，低声道:“昭昭，我爱你。”
看着他那张俊郎的面孔，她眼眸渐渐湿润，今日不仅是亦瑄的生辰，更是两年前她嫁给他的日子，她微微踮起脚吻在他的唇上，他搂住她的腰肢热情的回应着。
“昭昭!”
“昭昭~”
陆昭昭听到声音羞红着脸推开将自己紧紧扣在怀中的人，转头朝着门口望去……
宁宁，大嫂，语蓉，婉茵，雨柔还有她大姐姐和二姐姐……
她们皆是满脸笑意的站在院门处，陆昭昭有些诧异的看向身旁的人，他弯腰缓缓开口道:“昭昭，此生我定护你喜乐无忧。”
“二哥，二嫂听我夫人说你们院的糕点做的极好，为何我从来没吃到过啊，这悄悄话你们有一辈子的时间说……啊！”
还没等沈嘉皓说完曹语蓉缓缓的抬手拧在他的腰间，他痛呼出声满脸幽怨的看向身旁的人，她“凶巴巴”的瞪了他一眼小声道:“吃什么吃，你是饭桶吗?”
“?”
沈三公子憋屈万分却连还嘴都不敢，他说话稍微大声些他夫人便眼泪汪汪的。刚成婚的时候她若是生气了就抱着枕头要跑，如今更厉害了，生气的时候自己是不跑了，反而是拿着他的枕头往外扔。
“该……”沈嘉宸搂着柳毓柔幸灾乐祸的说道，这小子就是欠收拾。
陆昭昭连忙抬手擦了擦眼角沁出的泪珠儿，笑着迎了上去，“快些进来吧。”
“表嫂，今日我可是要同你不醉不归的。”戚婉茵眉眼含笑，那些曾经捆住她的枷锁全部烟消云散，她终于可以做自己，郑驰满目温柔的将手中的披风给她系好。
“好，那我们便不醉不归。”陆昭昭爽朗的应下。
“那我和皇嫂岂不是没有口福了……”嘉宁委屈的瘪瘪嘴。
谢璟见状连忙搂住她轻哄道:“阿宁，等孩子出生了，你想喝多少便喝多少，我陪你一起好不好?”
她面色一红低声道:“谁要你陪，没安好心。”
众人闻言皆是憋着笑意，陆昭昭笑着摇了摇头看向她大姐姐和二姐姐，“大姐姐，你如今都七个月的身孕了，要好好照顾自己才是。”
陆昭瑜抬手帮她理了理发髻柔声道:“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陆昭昭看着她大姐夫和二姐夫嘘寒问暖的模样轻笑出声，她母亲若是看到这般场景，定会夸她们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至于她的兄长嘛，她转头看向她二哥那副“巴巴”的模样……嗯……比起她父亲也是青出于蓝的……
小厨房重新备了席面，陆昭昭与她们坐在一起把酒言欢，至于这些妻管严也不用膳，就眼巴巴的坐在自己夫人身旁陪着，时不时还要被怼上几句，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笑话谁。
杯酒过后，她们坐在院子里微微抬头看向满天星空，眼底尽是温柔之意，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是天下所有女子的期盼。
院门处传来点点光亮，只见他们手中拿着孔明灯缓缓走了进来。陆昭昭眼眶微红接过那盏独属于她的孔明灯，“唯愿昭昭似我心，此生不悔共白头……”
沈嘉衍从身后将她拥入怀中，满眼深情的垂眸看她，陆昭昭则是微微仰头看向那漫天的孔明灯，今晚的月亮似乎比往日更亮了些……
“愿你历尽万千，仍觉人间值得!”

第209章 番外（1）
近日京城最让人热议的便是昌平侯府与兵书尚书孟家即将结亲之事，这薛二公子可是多次议亲不顺再加之从前传出的流言，众人皆是翘首以盼想看看这婚事究竟能不能成。
婚期将至，护国公府自是也收到了邀帖，陆昭昭作为当家主母理应上门恭贺，琉璃手将从私库中挑选的几样贺礼呈给她看，陆昭昭瞧了几眼指着一个玉瓶轻声道:“就这个吧。”
琉璃闻言转身将她挑好的贺礼装在匣子里，珍珠看了眼那精致的玉瓶哼道:“夫人，那昌平侯夫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想当初她可是跟着那位林夫人一起编排过您的，如今还跟个没事人般请您，真是好生不要脸!”
陆昭昭听她说完与琉璃对视一眼，不禁笑出了声，她打趣道:“既如此，不然你找个机会揍她一顿，给我出出气可好?”
珍珠眼神一亮连连点头应下，“夫人，您放心，此事交给奴婢吧。”
琉璃见状无奈的叹了口气，伸手轻轻戳了戳她的脑袋轻笑道:“你是不是傻啊，夫人逗你呢，你听不出来啊。那毕竟是侯夫人，还是在人家府上，你敢动手，你这条小命还要不要了?”
“那可以让墨江去啊，他不是最擅长爬墙头了吗……”珍珠有些不甘心的小声嘀咕着。
陆昭昭单手支着脑袋满脸笑意的打量着她，珍珠看着她的眼神脸颊一红，急道“夫人，您怎么这么看着我啊，我和他什么关系都没有的。”
琉璃捂唇笑道:“夫人，这里可是有人不打自招了呢。”
“嗯，咱们珍珠也到年纪了，我也是时候该给你们准备嫁妆了。”陆昭昭将邀帖放到一边低头笑道。
“夫人，奴婢才不嫁人呢，奴婢就一辈子留在您身边。”珍珠说完便急匆匆的跑了出去。
陆昭昭笑着摇了摇头，转头看向琉璃柔声道:“若是日后有了心仪之人，一定要告诉我，你们在我身边多年尽心尽力，我定会给你们准备丰厚的嫁妆，送你们风风光光出嫁的。”
“奴婢此生只想待在夫人身边。”琉璃福身认真的说道，她从小便被家里给卖了，这些年夫人待她极好，从未打骂过她还教她读书识字，此生无以为报，只能服侍左右。
陆昭昭起身将她扶了起来轻声道:“一辈子那么长，若是能遇到想要与之一生的人也是一种幸事。”
“奴婢明白，就像国公同夫人一般。”琉璃轻笑着应道。
陆昭昭微微勾起唇角，转身坐到小榻上，听说那位周姨娘已经被送走了，薛二公子今年也中榜入仕，日后若是能离了薛家自立门户定能有所作为的。
傍晚，陆昭昭倚靠在小榻上看着话本，沈嘉衍刚进屋便看见放在桌上的拜帖和盒子，他瞥了一眼酸溜溜的问道:“这是薛家的帖子吧。”
“嗯……”陆昭昭正看到紧要之处，略显敷衍的应了一声，他拿起盒子轻哼道:“这贺礼也是你亲自选的?”
“不然呢？”陆昭昭放下话本子有些好笑的问着，见他脸色发黑她便知道这男人又吃醋了。
她抬头朝着他勾了勾手，沈嘉衍便自觉的将脸靠了过去，见她许久没有动作他有些着急的扣住她的脑袋吻了下去，过了良久他才松开她委屈的问道:“你给他挑了什么礼物?”
她失笑出声，将盒子打开推到他面前，“我这是以咱们府上的名义给人家送的新婚贺礼，怎么到你嘴里就变成我送给他的呢?”
他抬手轻轻弹了下她的脑袋低声道:“不许胡说。”
“那国公爷明日可要陪我同去?”她故意问道。
“当然，我与那薛纪成同朝为官，他成婚我自是要去捧场的。”他说的一本正经。
陆昭昭憋着笑点点头配合的说道:“那这薛大人可是挺有面子的，既然能让我们国公爷去捧场。”
听着她打趣的话，他抬手握住她的腰将人扣在怀里威胁道:“明日不许同他多说话，也不许多看他。”
“知道了，醋坛子。”陆昭昭伸手掐了掐他的脸。
翌日，陆昭昭同沈嘉衍带着贺礼去了昌平侯府，众人在见到他们时立马上前恭维，便是连新郎官都被忽略了，薛纪成面色淡然主动上前拱手道:“沈大人，沈夫人。”
沈嘉衍搂着陆昭昭点点头道:“恭喜薛大人了，祝你和尊夫人百年好合，恩爱白头。”
“多谢。”他声音淡淡的，抬头下意识的看向陆昭昭，但只一眼便迅速移开目光，陆昭昭回身接过琉璃手中的盒子递给他轻声道:“薛大人，恭喜。”
薛纪成伸手接过低声应道:“多谢沈夫人。”
“二哥，你怎么在这，母亲找你呢。”身后传来薛宝珠的声音，陆昭昭转头望去只见她怀里抱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缓缓走来。
“昭昭，好久不见啊。”薛宝珠看见她时立马将怀里的小女孩交给身旁瞧着极其温润的男子。
“宝珠，好久不见。”陆昭昭轻笑着应道，她们真是好久不见了，她嫁给沈嘉衍的第二年，薛宝珠也嫁人了，不过她嫁到了京城之外，这些日子才刚刚返回京城。
“昭昭，你怎么还是这般好看啊。”薛宝珠还似从前般毫不掩饰的表达着自己的欣赏和赞美之意。
陆昭昭温柔的笑了笑，转头看向朝着自己探头的小姑娘轻声问道:“宝珠，这是你的女儿吗，她好可爱。”
薛宝珠伸手接过小姑娘抱在怀里柔声道:“欣儿，叫姨姨。”
小姑娘眨巴两下眼睛，开口唤道:“好看……姨姨”，说完便捂着嘴笑了起来，众人都不禁露出笑意。
“二哥，母亲在正厅呢，你过去吧，我带着昭昭入席了。”薛宝珠拉着陆昭昭轻声说道。
“嗯。”
薛纪成看着他们并肩而行的背影垂眸一笑，在得知周玉婉的骗局时他曾愤怒至极，他那时想若是没有她，也许他还会再努力一下，那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但看着他们站在一起时，纵使再不愿承认，也不得不承认她们是最般配的。
至于他，今日过后他便会带着他的结发妻子另立门户，他不想再稀里糊涂的过下去，他也要按照自己的心意活一次。

第210章 番外（2）
七月十八是谢氏的生辰，陆家姐妹皆回府为之贺寿。云阳侯府正门处，安王府的马车缓缓停下，安王小心翼翼的将陆昭瑜抱了下来，轻声问道:“阿瑜，你可有哪里不舒服?”
陆昭瑜瞧着他紧张的模样，无奈的笑道:“放心吧，我没事。”
安王默默地将她搂在怀里，她生婳儿的时候胎位不正，折腾了足足一夜，郎中说需得仔细调养些时日才能恢复。他和阿瑜如今已是儿女双全，他再不愿让她冒任何风险，于他而言他的阿瑜是最最要紧的。
“咱们进去吧。”陆昭瑜笑着扯了扯他的衣角。
“好。”他低头握住她的手柔声应着。
芙蓉院，陆昭昭同王氏和萧雨柔坐在一起满脸笑意的搭着话，她探头轻笑着问道:“二嫂，我可是要做姑母了?”
萧雨柔面颊微红的点点头，这时间过得可真快啊，如今她竟然也要做母亲了，她抬手轻轻抚着小腹，转头看向身旁给她剥橘子的男子眉眼温柔。
前些日子，他父亲以萧雨婷的母亲善妒为由将其贬妻为妾，又借此机会扶正了文姨娘，他曾派人来接她回府一叙，但她并没有回去。
从前她最需要父亲的时候，他没有尽到半分为人父亲的责任，那么以后她自然也就不需要这个父亲了，武顺伯府的生死祸福也与她没有半分关系。
门帘挑开，安王同陆昭瑜并肩走了进来，抬手给谢氏见礼。
“快起来吧，昭瑜，身子可全好了?”谢氏拉着女儿关切的问道。
“都好了。”陆昭瑜唯恐她母亲不信，还在她面前转了一圈，谢氏瞧着她这孩子气的模样轻笑出声，从前她懂事规矩的都让人心疼。
“那便好，快去同你妹妹她们说话吧，我去厨房瞧瞧。”谢氏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转身出了房门。
陆昭昭见她来了连忙起身去拉她，她们围坐在一起聊的甚是开怀，他们则是坐在旁边端茶倒水的伺候着，忙的不亦乐乎。云阳侯进屋的时候看到这一幕，轻啧一声撇撇嘴，这满屋子就没有一个争气的!
还不等他笑话这些妻管严，谢氏便端着一盘糕点走了进来，满脸笑意的问道:“说什么呢，怎么这般热闹?”
云阳侯极有眼力的上前接过，一脸讨好的说道:“夫人，你要端糕点叫我一声啊，自己去做什么。”
谢氏冷哼一声将糕点放到圆桌上，“陆仲怀，你不要以为说几句好话就能将昨日之事轻轻揭过，我告诉你从今日起你的月例减半!”
陆昭昭闻言乐不可支，她们家与旁人家不同，她母亲管着府内的全部银钱，便是她父亲去账房支银子也得经过她母亲同意，不过这也怪不得她母亲，因为她父亲花钱实在是过于大手大脚。
“母亲，父亲可是又买了什么“名人字画”?”陆昭昭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问着。
谢氏瞪了他一眼哼道:“你们的父亲昨日竟然花了五十两在一个商贩那里买了幅画，最可恨的是人家摊主都说了那画是仿的，不值什么银子，你父亲却非要给人家五十两，以为自己捡到了什么宝贝。”
陆昭昭抽了抽嘴角，这事的确是她父亲能做出来的。她父亲也算是戎马半生，论其武艺怕是少有人能及，可若是遇到文墨之事，就不通半分了，幸好她和大姐姐还有二姐姐都遗传了她母亲，不然这琴棋书画怕也是完了……
陆仲怀连忙转头朝着她挤眉弄眼，希望他的小棉袄能帮他说几句话，不想这棉袄是漏风的，陆昭昭点头轻笑道:“母亲，我觉得您做的极对。”
云阳侯又看向另外两个女儿，她们异口同声的应和着谢氏，他无奈的叹了口气转头看向那两个臭小子，算了，他们比自己还没用……
“夫人，你别生气了，今日可是你的生辰，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
“懒得理你。”
今日都是自家人，所以并没有分席而坐，众人围坐在一桌用膳。谢氏和云阳侯见他们喝了许多酒，便起身去厨房给他们备醒酒汤了。
酒过三巡，陆瑾荣便有些喝多了，他勾着沈嘉衍的肩膀哼道:“你小子是我这几个妹夫中最腹黑的，若不是昭昭心悦于你，我说什么也不会同意这门婚事的。”
“二哥，你胡说什么，我何时心悦过他，明明是他心悦于我的。”陆昭昭看着她姐姐和嫂嫂们打趣的目光，红着脸颊矢口否认。
陆瑾荣点头道:“那确实，这小子自你及笄后便日日派人在咱们家门口候着，生怕被哪家抢了先……唔……”
此话一出这一桌子便分为四个阵营，陆瑾荣扯掉嘴里的馒头狠狠地咬了几口，沈嘉衍小心翼翼的看着她心虚二字写了满脸，陆昭昭则是气鼓鼓的瞪着他，他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她!其余人则是幸灾乐祸的看热闹。
“昭昭，你别听二哥胡说，我那是怕你有危险，想着让人暗中保护你的。”沈嘉衍极力辩解道。
陆昭昭冷哼一声，她在自己家里能有什么危险，若是真的有，那他才是最大的风险，也不知道是谁大半夜便往她的屋子里闯，不要脸!
“三妹夫你这事做的可不对啊……”安王拉着陆昭瑜的手打趣道。
“沈嘉衍，你等回家的!”陆昭昭咬牙切齿的说着。
还不得陆瑾荣幸灾乐祸，陆昭昭转头皮笑肉不笑的问道:“二哥，看来你什么都知道啊？”
陆瑾荣连忙收回笑意强行解释道:“我是后来才知道的，不过那时候你们都议亲了，我这做兄长也不能挑事对不对。”
“二嫂，你可是听见了，二哥他今日能骗我，若不好好管教一下，他日后就敢骗你。”
萧雨柔认同的点点头，抬头轻声说道:“我觉得你说的对，明日我便同母亲说给你二哥的月例也减半。”
陆瑾荣闻言有些生无可恋，他这张嘴怎么这么欠啊，没事乱说什么话啊，他是无辜的啊……

第211章 番外（3）
用过晚膳后，陆昭昭和沈嘉衍回了护国公府。昭嘉院，陆昭昭坐在梳妆台前卸着钗环，沈嘉衍巴巴的凑上前去帮忙，“昭昭，我给你弄。”
她抬头睨了他一眼淡声道:“行，你弄吧，弄完拿着被子去找你儿子睡。”
他手一顿，有些讨好的商量着，“昭昭，能不能换一个惩罚啊……”
她起身狠狠的掐了一把他的腰，瞪着他说道:“沈国公，你不要同我讨价还价，还有不要想着半夜从窗户进来，我会关严的，你给我好好反思一下自己的错处!”
沈嘉衍低眉顺眼的应下，心中却有着自己的打算，拆掉一个窗子对他而言实在是太简单了，只是还不等他高兴，门口处便传来敲门声。
“夫人，三少夫人来了。”
陆昭昭连忙上前将屋门打开，曹语蓉抱着枕头站在门口微微低着头有些不好意思的问道:“二嫂，我今晚能不能跟你睡啊……”
“可以啊。”陆昭昭回身看向赖在屋里不走的沈嘉衍催促道，“你赶紧出去，我和语蓉有话要说。”
沈嘉衍深深的叹了口气，抱着自己的被子委屈的看了她一眼，慢慢的走了出去，陆昭昭拉着曹语蓉进屋轻声问道:“语蓉，你和三弟吵架了吗?”
曹语蓉熟练的接过她递过来的糕点就往嘴里塞，小声抱怨道:“二嫂，你都不知道他有多小心眼，我不过是听说望月楼的姑娘和小倌弹琴跳舞皆是一绝，想让他带我看看，他可到好，不带我去也就罢了，黑着一张脸抓着我训了半个时辰……”
陆昭昭听到望月楼三个字脸色有些不自然的看了看门口，幸亏沈嘉衍没听见，不然又该跟她翻旧账了，这沈家兄弟都是醋坛子。
“三弟知道你来这了吗?”陆昭昭笑着问道，她连个丫鬟都没带，怕是偷偷摸摸跑出来的。
果然，曹语蓉闻言红着脸摇了摇头，她是趁着他沐浴的时候偷跑出来的，陆昭昭心下了然起身轻声道:“我让琉璃去告诉三弟一声，免得他担心。”
朝晖院，沈嘉皓被媳妇气的双眼泛红，但看着她眼泪汪汪的瞪着大眼睛愣是一句重话没敢说，想着去洗个冷水澡让自己冷静一下，没想到一出来便发现屋子里空荡荡的，人早就跑没影了，枕头也不见了。
他都不用想都知道她跑哪去了，还不等他出去找，琉璃便过来了，“三公子，三少夫人在昭嘉院，夫人怕您着急，让奴婢来知会您一声。”
“多谢二嫂。”
沈嘉皓转身看着空荡荡的屋子心中止不住憋闷，人家娶得是媳妇，他怎么觉得自己娶的是个小祖宗呢，打不得骂不得，稍微有一点不顺心还要往外跑……
沈嘉衍和沈嘉皓在这边孤枕难眠，陆昭昭和曹语蓉却聊的火热，曹语蓉躺在床榻上挽着她的胳膊红着脸颊问道:“二嫂，我明日可以在你这用过早膳再回去吗?”
陆昭昭轻笑出声，“当然可以，明日我让小厨房做你喜欢吃的芙蓉酥。”
曹语蓉闭着眼睛低声呢喃道:“二嫂，你真好，我真的好喜欢你呀……”
陆昭昭侧头见她似乎睡熟了，脸上不禁流露出些许笑意，从前她大姐姐和二姐姐未出嫁时，她也是这般黏着她们的。
翌日，沈嘉皓边打着哈欠边朝着正门走，昨晚他惦记了那个小没良心的一夜，也不知道她想没想自己。
“你还能再没用些吗?”沈嘉衍倚在门口见他走过来没好气的出言嘲讽着。
沈嘉皓尚存的睡意顿时被吓的烟消云散，他拍着胸口哀怨的说道:“二哥，一大早火气这么大做什么，我再怎么说也是你亲弟弟啊，你总不至于要吓死我吧。”
“你还有脸说你是我弟弟，我可没你这般没用，连媳妇都看不住。我告诉你，你今日必须把你媳妇带回去，不然别怪我对你不客气。”沈嘉衍举着拳头威胁着。
沈嘉皓低着头小声嘀咕道:“那要是二嫂不愿意的话，我媳妇也进不了门啊，你还不是跟我一样被媳妇给赶出去的。”
“你小子皮痒了是吧!”被拆穿了的沈国公有些气急败坏。
“怎么了，这一大早在门口吵什么呢?”沈嘉宸身着官服走了过来。
沈嘉衍冷哼一声，看了眼低着头的沈嘉皓骂道:“这小子连自己媳妇都哄不好，出了门别说你是我弟弟，丢人。”
沈嘉宸抬手拍了拍沈嘉皓的肩膀笑着摇了摇头，“风水轮流转啊，从前不是挺猖狂的吗，今日怎么蔫了呢？”
沈嘉皓叹了口气厚着脸皮的说道:“妻管严是咱们家的优良传统，总不能到我这丢了吧。”
“嗯，别人是妻管严，你都不用管自己就严，真厉害啊！”沈嘉衍看着他就火大，要不是因为他自己也不至于一整晚都抱不着媳妇。
沈嘉皓举手认输道:“二哥，你别骂我了，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你大人不记小人过，教教我怎么把媳妇哄回去呗。”
“问大哥，他比我有经验。”沈嘉衍丢下这句话便翻身上马。
本来还在看热闹的沈嘉宸不禁笑骂道:“你小子怎么说话的。”转头看向巴巴瞧着自己的沈嘉皓轻咳一声说道，“哄媳妇最重要的就是不要脸，不过这对你而言应该不算什么难事。”
“?”
傍晚，沈嘉皓下朝后直奔昭嘉院，低声下气的同媳妇说着好话，曹语蓉瞧着他一副很好说话的模样试探的问道:“那你能带我去望月楼吗?”
“行!”沈嘉皓咬牙切齿的应着。
陆昭昭瞧着二人捂唇轻笑，还真就得语蓉这样的性子才能治得住三弟，曹语蓉拉着她依依不舍的说道:“二嫂，那我先回去了。”
她原本想着若是他今日不来寻自己的话，她便再在二嫂这赖一晚的……
人都走了，屋内便只剩下沈嘉衍和陆昭昭，她挑眉说道:“沈国公，出去吧……”
他无赖的上前将人抱进怀里，委屈的说道:“夫人，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骗你了。”
“行啊，那你再陪我去趟望月楼，我就不同你计较了……啊……”还不等她说完，沈嘉衍便黑着脸抱着她朝着床榻走去……
……
又是一年上元灯节，护国公府的马车停至人潮如织之处，沈家兄弟纷纷上前将自己的夫人抱下马车。陆昭昭她们笑意盈盈的挤在小摊前挑选着花灯，沈嘉衍他们则满目柔情的跟在她们身后。
不远处，一个瞧之十八九岁的女子眼眸湿润的望着她们，却不曾上前打扰。
“月盈，怎么了?”身着墨青色长衫的男子将手中的花灯递给她，抬手将人拥入怀里柔声关切道。
她轻轻摇了摇头，伸手挽住身旁男子的胳膊轻声道:“没事，咱们回家吧。”男子温柔的牵起她的手，二人相携而去。
此刻陆昭昭被沈嘉衍圈在怀里，看着漫天绽放的烟花她轻声呢喃道:“死生契阔，与子成说。”
他低头吻在她的额间，声音缱绻，“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第212章 番外（4）太子×康悦馨
pS:我知道这对cp存在争议，太子在遇见康悦馨前已经有太子妃，所以注定不能双洁，不喜慎入。还有些宝子可能觉得为什么她不能像婉茵一般离家远走高飞，那是因为她与婉茵的处境有本质上的区别，林家无一人真心待婉茵，可悦馨的二哥却是真心待她的。因此她不能不顾及家族的名声，太子侧妃已经是她能为自己谋到的最好的出路了~(瞧瞧书透一下，是he，独宠?(??v??)?)
正文开始景平二十三年三月二十，乐安侯府正门前停着一顶喜轿，门口被看热闹的百姓围得水泄不通，这可是太子侧妃，是未来宫里的娘娘。乐安侯更是在众人一声又一声的恭贺中笑的脸上都堆起了褶子，日后他们乐安侯府也是正经的皇亲国戚了，看谁还敢再瞧不起他。
康悦馨是侧妃，所以不能穿正红色嫁衣，太子府送来的嫁衣是嫣红色的，并不是那等轻浮的粉色。
她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铜镜中的自己，不免有些紧张，那高墙大院在旁人眼中是数不尽的荣华与权势，可她心中清楚那里也有躲不过的算计与争斗。但这条路是她自己选的，纵使前面是万丈深渊她也要跳。
“侧妃娘娘，时辰到了，咱们该走了。”陪在康悦馨身旁的嬷嬷亦是太子府出来的，是皇家专门派来教她规矩的。
“悦馨……”乐安侯夫人明显有些哽咽，这些日子她想起了很多从前的事，悦馨小时候会甜甜的唤她母亲，那年她不过八岁，却守在自己的病床前整整一夜未曾合眼……
她怎么就被猪油蒙了心，这般苛待自己的亲生女儿，若是能重来一次她定不会那般待她，但这世上没有回头路啊。
康悦馨闻声微微转身，她提起裙摆缓缓俯身叩头道:“我深谢您的生育之恩，只是从今以后您便当做没有我这个女儿，我亦不需要母亲。”
乐安侯夫人闻言泪流满面，不可抑制的踉跄了几步，嬷嬷扶着康悦馨起来，眼瞧着她便要出门了，乐安侯夫人连忙追了上去哭喊道:“悦馨，母亲知道错了!”
康悦馨脚步一顿停在门口处，晨光打在她的身上显得整个人有些朦胧，她并没有回头淡声道:“侯夫人，保重。”
站在门口处的康泽辰蹲下身子轻声道:“悦馨，二哥送你出嫁。”
这些年她为了不像个物件似的任人摆弄，强撑着一口气与之对抗，也只有在她二哥面前她才能稍稍放松。如今听到他的声音，她只觉得鼻子微酸，她轻轻的靠在他的背上哽咽道:“二哥，日后不要再那般辛苦了，要顾及身体才是。”
康泽辰眼底夹杂着欣然与担忧，高兴的是他的妹妹终于不用在这个家里小心翼翼的过活，担忧的是日后怕是有更多的麻烦等着她，他低声应道:“悦馨，照顾好自己，若是遇到难处定要同二哥说，我永远都会保护你的。”
“嗯，我知道了。”她靠在他的肩膀处，泪珠儿无声的落下。
“起轿~”
伴随着一声高呼，花轿渐渐消失在拐角之处，康泽辰看着止不住笑意的父亲冷笑一声，转身回了内院。乐安侯正夫人失神的坐在圆凳上，见他回来连忙上前拉着他哭道:“泽辰，我给你妹妹道过歉了，她为什么不肯原谅我啊，我真的知道错了……”
康泽辰平静的看着他母亲忏悔的模样，心中未起半分波澜，这些年悦馨受得委屈他全都看在眼中，便是换做他也断然无法原谅半分的，他沉声道:母亲，今日是悦馨入太子府的日子，你这般哭闹若是传到圣上耳中怕是会以为您不满这桩婚事。”
乐安侯夫人立马止住了哭声，他背身说道:“母亲，这些年咱们家究竟愧对了悦馨多少，您心中不是不清楚。当初您既然没有尽到一个母亲应尽的责任，那日后也别在奢求悦馨的原谅了。”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乐安侯夫人痛哭出声……
太子府书房内，太子端坐于书案前，手指轻轻的摩擦着一张小像。自小父皇便教导他身为储君最重要的便是学会制衡之术，后宫与前朝息息相关，所以皇帝可以有宠妃但不能专宠。
再没遇见她之前，他一直都是这般行事的，当初陈家手握兵权又是肱股之臣，父皇为他择陈家姑娘为太子妃，他欣然接受。但成婚后他发现陈氏心思狭隘又最善挑拨是非甚至曾妄图插手朝堂之事，他便不愿再同她在一处。纵使他万分不喜，但毕竟是自己的结发妻子，他还需给她份体面与尊重。
他们成婚三年都没有一子半女，父皇和母后只得为他选了侧妃，原本择定的是康家大姑娘，但只因她那句承诺，他便同母后说他不喜康家大姑娘，于是冯氏进了府。
直至今日，他依旧想不明白当初为何会轻易应允了她，许是因为她与旁人实在是有些不同，但在后来的日子里他似乎愈发盼着时间能过得快些……
“殿下，侧妃娘娘那您今晚还过去吗?”太子身旁福禄公公低着头小心翼翼的问着，这气氛实在是有些诡异。
太子抬头说了句“多嘴”，便起身朝着东偏院走去，福禄连忙快步跟了上去。
太子府东偏院，康悦馨顶着红盖头坐在床榻上，幼薇紧张的站在她身旁看着院里的丫鬟进进出出，她有些担忧的低声道:“侧妃，这都快子时了，殿下会不会不来了?”
“无妨。”康悦馨轻声应道，反正她已经入了这太子府，日后再无旁人能随意置喙于她。再者她也并不是十分在意他来不来，只是他若是真的不过来，她以后的日子怕是不大好过啊，这府内之人惯会看人下菜碟的。
今日这身喜服以及头饰都是太子府命人送来的，实在是有些繁重，她抬手将盖头掀开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颈，幼薇见状急道:“侧妃，您怎么能自己揭盖头呢，殿下看见会不高兴的。”
她瞧了瞧门口起身朝着净房走去，“这都什么时辰了，他要过来早就过来了，明日还得早起去给太子妃请安呢，一会早点歇下吧。”
幼薇轻叹口气跟着她进了净房，今晚太子殿下不过来，明日怕是满府都得说她们家侧妃不受宠了，这日子可怎么是好啊……
“幼薇，水凉了，你去帮我提桶热水来吧。”她靠在浴桶中闭着眼睛轻声道。
“是，侧妃。”幼薇福了福身子退了出去。

第213章 番外（5）太子×康悦馨
康悦馨坐在浴桶里昏昏欲睡，今日实在是有些累了，听着门口处传来的脚步声，她低声呢喃道:“幼薇，你动作快些，我实在是太困了……”
过了良久，身后的人都没有应声也没有半分动作，她疑惑的睁开眼眸回头道:“幼薇，你……”
入目的是男子的衣衫，抬眸对上那张冷峻的面庞她瞬间瞪大了眼睛，反应过来后立即护住胸口低声唤道:“殿下。”
殊不知她这般不仅挡不住半分风光，反而将其衬得若隐若现的，面颊处的水珠儿顺着白皙修长的脖颈缓缓滑至其中，勾人遐想。他别开晦暗的眼眸转身出了净房，门口的幼薇见状连忙进来服侍她起身穿好寝衣。
幼薇扶着她出了净房，太子此刻正神色不明的坐在床榻上，康悦馨朝她使了个眼色，她只能福身退了出去。
屋内只剩下他们二人，康悦馨深吸一口气朝着他微微福身主动认错道:“殿下，妾身今不该擅自揣摩您的心意，还望您见谅。”
他抬眸看向她冷笑道:“康悦馨，孤看你的胆子倒是比从前更大了。”
她下意识的咬了咬红唇，正在思量着该如何哄人消气，这些年同人吵嘴的本事她倒是练的炉火纯青，可这哄人的本事她是半分也没学过。
还没等她想好，只见太子起身张开双臂神色淡然的说道:“更衣。”
康悦馨闻言立马起身上前绕至他身后去松解他的腰带，宫里的嬷嬷教过她的，只是此刻她不免有些紧张，动作亦微微有些凌乱，解了许久不仅没有解开反而将腰带勒的更紧了些……
“康悦馨!”他语气不善的唤着她。
“啊，殿下，马上就好。”说话间还不忙加快手上的动作，经过她的不懈努力，腰带终于被解了下来，他有些不耐烦的将人抱到床榻上，扯下帷幔。
床榻间二人四目相对，康悦馨有些心虚的移开目光，不管出于何种原因当初都是她主动招惹的他，最后不愿信守承诺的也是她。
太子看着身下眼神躲闪的人儿，冷哼一声，他怎会不知她在心虚什么。不过是个女子，若他真想要便是她不愿意又能如何，可他偏偏不愿意那般，亦或者说他不忍那般逼迫于她……
“闭眼。”他微哑着声音命令道。
她听话的闭上眼眸，一瞬间身上便传来强烈的压迫感，随之落下的便是热烈又急切的吻，她只得被迫承受。
随着衣裳一件件剥落，床榻间传来男子的喘息声与女子压抑的哭声。福禄站在门口处听见里面的响动有些诧异的睁大了眼睛，随即默默走远了些，康侧妃是太子殿下亲自求来的，想来是与旁的娘娘不同的。
此时，正院里太子妃面容阴鸷的坐在床榻上，冷声问道:“殿下今晚可去了东偏院?”
丫鬟低着头战战兢兢的小声说道:“是，殿下此刻还在东偏院……”
“啪嗒”她抬手将小桌上的香炉，茶盏全都挥至地上，胸口剧烈起伏着，咬牙切齿的骂道:“果真是个狐狸精，刚进府便勾着殿下，她们康家就是这般教导女儿的吗?”
她身旁的李嬷嬷摆了摆手，丫鬟便连忙退了下去，李嬷嬷上前扶着她坐下低声劝道:“太子妃，咱们陈家如今再比不得从前了，您可万万不能再像从前一般，这府内无论进多少新人，您都是未来的皇后，又何必这般呢？”
“我要的不止是皇后之位，还有太子之位，可如今殿下连我的院子都不肯踏足，我如何才能有孩子!”太子妃面目有些狰狞，她是他的发妻啊，他却这般对她视若无睹，她如何甘心。
李嬷嬷叹了口气，太子妃在家中时便是争强好胜的性子，可夫妻恩爱又哪里是争来的呢？更何况她所嫁的并不是寻常人，而是太子，是未来的天下之主。
李嬷嬷是陈家的老人，在她身边服侍多年，她苦口婆心的劝道:“娘娘，您既入了这太子府，便与旁的姑娘再无相同之处，您需母仪天下，需……”
太子妃骤然起身冷声斥责道:“李嬷嬷，你不过是个下人，谁给你的胆量在我面前指手画脚的，我的事轮不到你来操心!”
李嬷嬷面上闪过一抹错愕，太子妃如今是愈发一意孤行了，她低头道:“是老奴多言了。”
“出去!”
李嬷嬷躬身退了下去，太子妃起身站在窗边眼神里尽是恶毒。
翌日清晨，一抹晨光透过纱幔照在她的脸庞，她抬手盖住眼眸往寝被里缩了缩，幼薇满脸着急的站在床榻旁，小声道:“侧妃，时辰不早了，您快些起来吧。”
听见幼薇的称呼她瞬间睁开眼睛，强撑着酸的有些发疼的腰肢坐了起来，幼薇见状连忙打开床幔扶着她起身。
“殿下何时走的?”因为刚醒来的缘故，她声音微哑还带着一丝鼻音。
“殿下寅时便走了。”幼薇说完还叹了口气，按照规矩侧妃是要起身服侍殿下的，可今晨分明只有殿下一个人起来了，她家侧妃睡到了现在……
康悦馨坐在铜镜前，看着脖颈处的一抹红痕，不禁有些懊恼，这若是被旁人看见，她怕是要成为众矢之的了，昨晚也不知他是不是在报复她，折腾了半宿才让她睡觉。
“幼薇，把脂粉给我。”她抬手有些无奈的说道。
幼薇看着她脖颈处那抹显眼的痕迹，将脂粉递了过去，轻声提醒道:“侧妃，奴婢已经打听过了，太子妃脾气有些不好，您可得小心些。”
“嗯，我知道了。”她上好脂粉起身去更衣。
她与太子妃也算是相识，当初她是嘉宁公主的伴读，而她大姐姐是太子侧妃的参选者。有一次她和昭昭陪嘉宁公主去皇后娘娘的长秋宫时恰巧碰见了太子妃，时至今日她仍然记得她当时那个眼神，有怨恨，有厌恶亦有迁怒，但不想兜兜转转竟是她入了这太子府……

第214章 番外（6）太子×康悦馨
正院，太子妃身着正红色襦裙坐在首位，坐在下首的冯侧妃端起茶盏轻抿一口，抬眼看向对面那两位数月不见的侍妾，轻嗤道:“怎么？如今瞧着康侧妃入府了，你们也想来分一杯羹不成?”
“妾身惶恐。”
“妾身不敢。”
这两位侍妾是太后赏的，自入府后便一直住在偏院，太子更是从未踏足过她们所住之地。今日若不是太子妃让她们过来，她们断然不敢轻易出现在这里的。
而始作俑者却坐在那装腔作势的开口道:“冯侧妃，她们再不济也是皇祖母赏赐的，你何必这般为难她们呢?”
冯侧妃闻言不禁皱了皱眉头，抿着唇没有说话，这太子妃最擅长的便是坐山观虎斗，明明是正妻，这做派倒是同妾室有的一拼，当真是可笑。
“太子妃，康侧妃来了。”
太子妃坐正了身子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门帘挑开，康悦馨一身月光蓝广袖襦裙，发髻上斜簪着一支珠花步摇，妆容淡雅缓缓而至，她福身道:“妾身康氏，见过太子妃。”
看着她素色衣裙都掩盖不住的绝色之姿，她衣袖下的拳头攥的更紧了些，纵使极力克制但声音里还是带着些许咬牙切齿的意味，“康侧妃，起来吧。”
“康侧妃，你真是好大的面子啊，竟然让太子妃在这足足等了你二刻钟，这太子府日后难不成要你横着走了?”冯侧妃理着手帕发难道。
康悦馨转身轻声道:“平日素闻冯姐姐性子直爽，今日一见果不其然。今日之事的确是我的错，妾身向太子妃请罪。”
说着便又要福身行礼，冯侧妃和太子妃皆是一愣。太子妃本以为她会仗着太子的宠爱与之顶撞，如此一来她便寻个机会告到殿下面前，殿下平日里最在意的便是规矩，若是知道她恃宠生娇定然会心生不满，不曾想她竟是这般没骨气。
“康侧妃，昨晚你初次侍奉殿下，多有劳累，请罪便免了。”说到此处她顿了一下，转头看向冯侧妃低声道，“冯侧妃，康侧妃与你同为殿下的侧妃，日后你们应该和睦相处，多为殿下延绵子嗣才是。”
冯侧妃闻言瘪瘪嘴，还延绵子嗣?这太子妃还真是往人心窝子上扎，当初她生容莛和柠曦时伤了身子险些丧命，郎中说过她再难有孕，殿下更是许久不曾去她的院子了。
她懒散的起身同康悦馨一起福身道:“妾身谨遵太子妃教诲。”
她摆了摆手淡声道:“行了，今日就到这，你们都回去吧。”
“太子妃，妾身今日可以去看看容莛和曦柠吗?”冯侧妃连忙出声问道。
“这个时辰先生们正在授课，改日吧。”太子妃随意的敷衍道。
“妾身告退了。”冯侧妃看了她一眼拂袖而去，不过四岁的孩提，先生授的哪门子的课，不过是她不想让自己看孩子的借口罢了。
康悦馨正默默朝着东偏院走去，她身子实在是有些发酸，只想回去再睡一觉。冯侧妃心中的火气无处发泄，看着她“弱柳扶风”的模样不禁吐槽道:“狐狸精，同你大姐姐一般做作。”
冯侧妃说完便等着她跳脚，殿下从未真的对她上过心，她都明白，所以眼瞧着新人入府她也并不觉得有多伤心。毕竟她如今已是侧妃，待日后殿下登基，她最差也是一宫主位，到时等着她的便是享不尽富贵。
至于容莛，他注定不能成为太子，因为她的母家是武将，大启最忌的便是外戚干政。她没有那般贪心，她只求自己的儿女能一世荣华，平安喜乐。
但她唯一不满的便是殿下将她的孩子交由太子妃抚养，她虽知太子妃就算再恶毒也不敢对殿下的孩子动手，可她的品行却实在不敢让人恭维，若是教坏了孩子可怎么是好，偏偏殿下最重规矩体统，嫡母教导子女氏名正言顺。
康悦馨不仅没有生气，反而一脸笑意的说道:“冯姐姐，你这话说的便不对了，狐狸精向来是形容绝色美人的，我大姐姐那般的可算不得，你我这般的才能算。”
冯侧妃被她一番谬论说的有些发懵，她第一次听说狐狸精还有这种解释，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她转身问着身旁的丫鬟，“她方才是在夸我吗?”
丫鬟憋着笑意低头不敢言语，她家侧妃本性不坏的，只是嘴巴不饶人些，比起笑面虎的太子妃不知好了多少。
幼薇扶着她一路回了东偏院，进了屋她立马将门关上低声嘀咕道:“侧妃，这冯侧妃说话也太难听了些，她怎能这般说您呢……”
康悦馨抬手卸掉耳坠轻笑道:“无妨，冯侧妃没什么恶意的。”
真正有恶意的怕是太子妃……
傍晚，她松散着头发倚在小榻处手中拿着话本子，不禁有些感慨，若真论起来这太子府的日子倒是比在康家更逍遥些，至少不用担心哪一日就被自己的父母给卖了，若是不用伺候人便更好了。
只是天不遂人愿，门口传来通报声，她连忙趿着鞋子下地福身行礼道:“妾身给殿下请安。”
太子瞧着她的装扮微微皱起眉头，他若是再晚来些她怕是都要安寝了，丝毫没有要等他的意思，他绕过她走到小榻旁拿起她方才看过的话本子瞥了几眼嫌弃的轻斥道:“不务正业。”
“……”
康悦馨无奈的抿着嘴，她不过一个侧妃，有什么正业可误，难不成还指着她教导子女，掌管六宫不成?那太子妃不弄死她才怪呢……
“妾身知错。”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孤要沐浴。”他低头看着她淡声道。
“所以呢……”眼瞧着他面色瞬间要变，她连忙改口道:“殿下，妾身这就吩咐人去备水。”
说着便要出去，他伸手扯住她的胳膊不悦的说道:“你穿成这个样子便要出去?你的规矩学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康悦馨低头瞧了眼她的衣裙，她只是宽了外裳，这是在她自己的院子里怎么就不行了。哪里是她规矩学的不好，分明是他太挑剔，只是这话她断然是不敢说出口的。
“福禄，吩咐小厨房备水。”太子朝着外面喊了一声，福禄便立马应下。

第215章 番外（7）太子×康悦馨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小厨房便备好了热水，太子起身朝着净房走去，康悦馨正愣在原地不知道该不该跟上去，他回身冷声道:“等孤请你呢?”
她抬脚的跟了上去，心中有些抑郁，这太子的性子与她想的也太不一样了，原本以为他在外性子冷，在府里也应该差不多，可如今瞧着冷是真冷，也是真难伺候啊……
接连三日太子都宿在东偏院，太子妃便有些坐不住了，若不是李嬷嬷劝着她怕是当即就要去寻康悦馨的麻烦了，好在第四日太子宿在了书房，没再去东偏院。
此后三日太子回府后便直奔书房，府内下人不禁揣度着这康侧妃才刚入府难道就失宠了?
便是连幼薇也不禁替自家主子担心起来，世子虽然疼惜她家侧妃，但如今乐安侯府还是由侯爷做主的，侧妃本就无娘家可依，唯一的依仗就是太子殿下，若是真的失了宠侧妃该如何在这府内立足啊。
“侧妃，要不要奴婢去问问殿下在何处，您去给殿下送些吃食?”幼薇试探的问道。
她倚在小榻上打着瞌睡迷糊的说道:“不去，皇家最忌讳的便是打探行踪，他不想来便不来吧。”
幼薇见她似乎真的睡熟了，无奈的拿过毯子帮她盖上，原以为她家侧妃入太子府是为了争宠的，不曾想她竟然是来吃喝玩乐的。不过侧妃小的时候便是这般性子，只是后来形势所迫，她不得不那般逼迫自己。
书房内，太子坐在书案前批阅着奏折，只是相比往日似乎有些心不在焉，福禄极有眼力的上前问道:“殿下，您可是累了，要不奴才让人请康侧妃过来陪您说说话。”
“她来陪孤说话孤就不累了，她是什么灵丹妙药不成?”他火气极大的开口道，有求于他的时候装的楚楚可怜，心愿得偿的时候便连装都不愿意装了。
福禄连忙低头认错道:“是奴才多嘴了。”
他抬手将手边的匣子扔到他怀里不耐烦的说道:“把这个送到东偏院。”
福禄手忙脚乱的接过，吓的满头大汗，这匣子里装的可是价值千金的白玉手镯啊，这要是摔坏了他这条小命可赔不起啊。
福禄亲自将手镯送到了东偏院，还不忘委婉的提醒她要记得去谢恩。康悦馨也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姑娘，自然也喜欢漂亮的首饰，她低头看着手腕上晶莹剔透的玉镯脸上露出些许笑意。
“侧妃，您若是还不去谢恩的话怕是有些说不过去了。”
康悦馨起身理了理衣裙和发髻上的步摇轻声道:“走吧，去谢恩。”
太子听着门口处的通报，微微勾起唇角，但只一瞬间便恢复了原本平淡的模样，淡声道:“让她进来吧。”
话音刚落，书房门便从外面被推开，康悦馨款款走了进来，微微福身道:“见过殿下。”
他放下笔，抬眼冷声问道:“什么事?”
瞧着他一副不待见自己的模样，康悦馨耸耸鼻尖，这人也太矫情了，明明是他让人给自己送的赏赐。不过谁让人家是太子呢，就算是不给她好脸色，她也得笑脸相迎。
她笑意盈盈的扬起手腕轻声道:“殿下给的赏赐，妾身很喜欢。”
他起身朝着门口走去有些不自在的说道:“放在孤这碍眼，便给你了。”
康悦馨低头摸着玉镯的质地，怎么瞧也不像是碍眼的东西啊，若是真的觉得碍眼，多给她些她也不介意的啊。她还在神游，完全没注意到房门已经被锁上，待她回神之时便看见他站在自己面前垂眸看着自己，她下意识的后退一步却被捞进怀里，他哑着声音问道:“康悦馨，身为太子侧妃，你知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
听他这般发问，她仔细回想着从前月姨娘最爱做些什么，争风吃醋?撒泼打滚?这些她可都做不来，她底气不足的试探道:“愉悦君心?”见他没有反驳，她继续道，“繁衍子嗣。”
听着她在自己怀里碎碎念，他再也压制不住上扬的嘴角，抬手将人打横抱在怀里，声音却是极平淡的，“那你问问自己做到那一样了?”
她被问的一愣，她入府不过几日，如何能繁衍子嗣?至于前者，她对他已经百依百顺了，他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不过她最擅长的便是审时度势，既然殿下说她做的不好，那便是不好，她没脾气的应道:“殿下说的是，妾身知错。”
“闭嘴。”说完便抱着人朝着内室走去，福禄听着里面的响动连忙遣散了院子里的下人，看着不远处草丛里匆匆离去的背影，他只装作看不见，这府里的事殿下心中都有数。
正院里，太子妃如同疯了般将屋里的玉器摆件砸了个遍，丫鬟们都低着头缩在一旁不敢出声，生怕牵连到自己。李嬷嬷听见动静匆匆走了进来，看着满地狼藉她深深叹了口气，夫人说的对，她的性子实在是不适合做太子妃的。
“你们都出去吧。”
丫鬟闻言如临大赦般匆匆的走了出去，李嬷嬷反手关上房门，越过满地的狼藉走到她身旁低声劝道:“太子妃，不管发生了何事，您都不应该发这么大的脾气，若是传到殿下耳中会不高兴的。”
太子妃扯着李嬷嬷的胳膊哭喊道:“嬷嬷，你知道吗，那个小贱人今晚竟然留宿在殿下的书房了，殿下的书房啊，平日里我连进都不能进的地方啊!”
李嬷嬷是看着她长大的，见她这般如何能不心疼。太子妃与太子未成婚时，夫人便说过她不适合在那高墙之内，若她真的不愿意，夫人便寻个机会去试着同皇后娘娘说，但太子妃执意要入这太子府，任谁劝也无用。
“太子妃，您日后是这天下最尊贵的女子，既坐了那至高无上的位置，有些东西便不能过多奢求了。”
太子妃听着她这番话微微有些失神，这话她母亲也同她说过的。她母亲说人不能太贪心，既想要那至高无上的权利又想要一往而深……

第216章 番外（8）太子×康悦馨
“可我是真心喜欢殿下的啊，我是他明媒正娶的太子妃，他怎么就不能对我好一些呢……”
李嬷嬷张了张嘴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其实太子妃刚入府的时候，殿下虽没有多宠爱，但却是敬重的，只是后来有些事情太子妃做的实在太过了些，那些事怕是也瞒不住太子的。
转眼间，康悦馨入太子府已一月有余，太子虽未曾日日留宿在东偏院，却时不时的赏赐些珠宝首饰给她。如此一来，她便得经常去书房谢恩，至于冯侧妃和太子妃处，太子只去看过两个孩子，却从未留宿。
这日，太子又赏赐了一支鎏金步摇，东偏院的丫鬟早已见怪不怪，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太子府如今最得宠的便是她们家主子，就是太子妃也望尘莫及。
康悦馨接过步摇轻声道:“多谢公公跑这一趟，还劳您帮向殿下转达谢意。”
福禄见她这是不打算去谢恩了，连忙着急的说道:“侧妃娘娘，殿下今日心情不太好，要不您去劝劝?”
康悦馨一听他心情不好，就更不愿意去了，别到时再把火气撒到她身上，那岂不是无妄之灾，她连忙掩唇轻咳道:“我怕是染了寒气，若是把病气过给殿下就不好了。”
福禄见状只得无奈的行礼退下，幼薇急道:“侧妃，您不去的话殿下会生气的啊。”
她低头摆弄着步摇不以为意的说道:“不会的，殿下日理万机哪有时间同我计较这等小事，再说你又不是没看见太子妃这些日子瞧我的眼神愈发吓人了，我可不想主动招惹她，还是避避风头吧。”
幼薇认同的点点头，太子妃当真是有些吓人的，她转头看了眼太子妃命人送来的燕窝低声问道:“侧妃，这燕窝您还用吗?”
她瞥了一眼小声道:“偷偷到掉，别让旁人看见。”
“是，奴婢明白。”
……
太子正坐在书房等着她过来，身为储君不能专宠一人，但他不主动去她的院子，那便算不得专宠。待他看见福禄回来的时候身后无人，神情有些不悦的问道:“人呢?”
福禄低着头结巴的说道:“侧妃娘娘……她生病了……”
他将批好的奏折推到一旁，随即起身大步流星的朝着东偏院走去，昨日见她时还生龙活虎的同冯氏在一起说笑呢，今日就病了?她病的可真是时候啊。
东偏院屋内，康悦馨和冯侧妃坐在一处，冯侧妃端着茶盏毫不忌讳的说道:“康悦馨，你与康悦萱虽是一母同胞，但这性子还真是天差地别，你若是早出生个几年，哪里还有太子妃什么事了。”
冯侧妃出身武将世家，性子直爽，但这话说的实在是太惊人了些，她无奈笑道:“冯姐姐，你便是不喜欢我也不至于这般害我吧，这话若是传到太子妃耳朵里不得把我撕碎了啊。”
冯侧妃闻言点头笑道:“她的确能。”
太子刚进院便听见里面传来她的笑声，那声音足以听得出她此刻心情极好，他冷笑一声也没让人通报径直进了屋，康悦馨和冯侧妃都被吓了一跳立马起身行礼。
他盯着她阴阳怪气的说道:“孤瞧着你身子挺好的。”
冯侧妃瞟了她一眼，留下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福身道:“殿下，妾身不打扰您了，妾身告退。”
她临出门之时看着低头不语的康悦馨轻笑一声，太子妃的好日子怕是要到头了，不过她做了那么多亏心事也是报应。
“殿下，您怎么过来了?”康悦馨底气不足的问道。
他坐在小榻上随意的拿起她用过的茶盏抿了一口，哼道:“孤来看看你病的如何了，需不需要孤请太医来给你瞧瞧。”
“殿下，妾身知错了。”
“康悦馨，自你入了府，你说了多少次知错了，怎么不见你改过半分，你是不是觉得孤不会责罚你?”他黑着脸吓唬着她，这些日子她没有半分当侧妃的自觉，他不来寻她，她便不去找自己。
康悦馨起身走到他身旁，抬手给他轻轻的捏着肩膀，柔声道:“殿下莫生气，您大人有大量，就别同我这小小女子一般计较了，好不好？”
他看着她那张美的无可挑剔的面容毫不留情的说道:“虚情假意。”
康悦馨闻言不禁有些想笑，若是放在寻常百姓家，太子殿下也算得上是顶好的夫君。可身在皇家，亦是未来的君，她不敢为之付出太多真心。
若是真心相付，日后他宠爱旁的女子时，她便会心生怨怼。为了一个男人让自己变得面目可憎是最不值得的事，她拼尽全力挣脱束缚，就是为了给自己搏一份自由，她先是康悦馨，其次才是康侧妃。
但对于太子殿下，她始终心怀感激，感激他当初没有选康悦萱为侧妃，更感激他愿意对自己施以援手，救她出那火坑。
太子看着她眼神飘忽不定，就知道她心里又在打自己的小算盘了，他意味深长的说道:“康悦馨，或许你可以再大胆一些，再随意一些。”
她觉得心空了一拍，对上他那双深邃的眼眸，咬了咬唇没有应声。太子低笑一声，拉起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肩膀处，“你用力些，太子府是没让你吃饱饭吗?”
感受着她似报复般的“按摩”，他不可抑制的扬起唇角。
六月十三是戚华莛和戚柠曦的四岁的生辰，他们养在太子妃身边，所以生辰宴自然也设在正院。
冯侧妃是孩子的生母，自然是不能缺席的，这也是她少有的能与孩子们相处的日子，她将容莛和柠曦抱在怀里轻声细语的同他们说着话，太子妃则是翘首以盼的望着门口。
“太子妃，殿下回来了。”
听到丫鬟的通报声，太子妃连忙起身迎了上去，她已有数日未曾见过殿下，冯侧妃小心的将孩子放下跟着福身道:“见过殿下。”
太子淡声道:“都起来吧。”
“殿下，妾身今日命厨房做了许多您爱吃的菜色，您看看合不合胃口。”太子妃一副小意温柔的模样。
太子微微蹙起眉头沉声道:“太子妃，今日是孩子们的生辰，不是孤的生辰。”
冯侧妃低头抿嘴笑着，有些人就是认不清自己的位置，明明是喜欢那至高无上的权势，却还要贪心那份情意。
见他丝毫不给自己留面子，太子妃眼眶泛红应道:“是妾身疏忽了……”

第217章 番外（9）太子×康悦馨
戚容莛虽是哥哥，但瞧着却比戚柠曦还瘦弱些，见太子走过来，他往冯侧妃怀里躲了躲弱弱的唤了句，“父亲……”
太子轻轻的摸了摸他的脑袋，戚柠曦主动上前掂脚拉住太子的手软软的开口问道:“父亲，柠曦和哥哥今日想和冯母妃一起住，可不可以……”
太子弯腰将小姑娘抱进怀里，太子妃上前说道:“柠曦，母妃同你说过的，这不合规矩，莫要让你父亲为难。”
“太子妃，不过是住一晚，您何必这般大惊小怪呢。”事关孩子之事，冯侧妃便不惯着她了。
太子妃方才被太子训斥一番本就有些挂不住面子，如今听她这般说立马瞪着眼睛厉声呵斥道:“冯侧妃，我在同殿下说话，有你插嘴的份吗?”
柠曦和容莛下意识的捂住耳朵，太子冷着面容看向她，她如今是愈发不像话了，哪里还有半分太子妃的模样，看着他投过来的冰冷目光，她也自觉失言，只得低头不语。
“殿下，太子妃，康侧妃来了。”丫鬟撩开门帘，见气氛有些不对，只得硬着头皮通报。
太子妃闻言一愣，今日她本想着趁机同殿下缓和一下的，所以并没有让人去请康悦馨，太子淡声道:“是孤让她过来的，她入府已两月有余，还没见过孩子。”
冯侧妃抬眼看向太子妃，莫说是康悦馨便是她这个生母想见自己的孩子都困难重重，可这孩子到底是她生的，太子妃能握得了一时，却握不住一世。不过也是，依现在这个情形看，太子妃这辈子也不可能有自己的孩子了。
康悦馨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她实在是不想见太子妃，她那眼神都恨不得将自己生吞活剥了。
“康悦馨，你站在门口做什么呢?”
听见太子的声音，她连忙抬脚走了进去福身道:“见过殿下，见过太子妃。”
太子妃看着她发髻上的步摇，狠狠地攥着拳头，险些折断指甲。这步摇是皇后娘娘赏赐的，殿下就这般随意的给了她!
她极力控制自己平静的说道:“康侧妃来了，起来吧。”
“谢太子妃。”
冯侧妃主动带着两个孩子上前轻声说道:“柠曦，容莛，你们应该唤康母妃的。”
两个孩子有模有样的行礼道:“见过康母妃。”
康悦馨是出了院子才被告知今日是两个孩子的生辰的，所以并没有来得及准备礼物，她接过幼薇递过来的银票有些尴尬的递给冯侧妃，“冯姐姐，今日过来的匆忙，实在是没来得及给孩子们准备生辰礼，这便当做我的一点心意吧。”
冯侧妃利落的收到袖口打趣道:“这个生辰礼倒是挺有诚意的。”
太子虽未说话，但看着她的目光却是含着笑意的，太子妃只觉怒火中烧却又无处宣泄，只得强扯着笑容同他们用完这顿饭。
两个孩子一边一个抱着冯侧妃迟迟不愿撒手，太子开口道:“太子妃，今晚就让两个孩子同冯氏回院，明早再回来听课也来得及。”
“多谢殿下。”冯侧妃拉着两个孩子朝着康悦馨使了个眼色就转身出了屋子，康悦馨见太子妃似乎已经压不住怒火了，连忙福身道:“殿下，太子妃，妾身告退了。”
说完不等人叫起就自己快步走了出去，果然还不等出院门就听见屋内传来太子妃哀怨的哭声，她瞬间觉得后背有些发麻。冯侧妃并没有走远，见她出来朝她招了招手轻笑道:“听见了吧，你要是再走慢一步怕这战火就要蔓延到你身上了。”
她点点头同冯侧妃一路慢慢走着，不管两个孩子说什么冯侧妃都温柔又耐心的应着，与平常的性子大不相同，康悦馨瞧着她微微浅笑，想来这就是慈母之心吧。
正院里，太子疾步离去，太子妃满脸泪水的坐在小榻上，李嬷嬷推门进来无奈的说道:“太子妃，您这般又是何苦呢?”
“嬷嬷，您听见他方才说什么了吗?他说我上管不好府中事务，下教导不好子女，说我德不配位!那说能当得起这太子妃之位，是那个小贱人吗?”她声嘶力竭的喊道。
李嬷嬷沉思了许久抬头坚定的说道:“太子妃，今日您就算是要杀了老奴，老奴也要同您说句僭越的话，太子妃不是您这般当的。”
太子妃起身阴鸷的看向她冷声道:“嬷嬷，你说什么?”
李嬷嬷深吸一口气，“太子妃，夫人于老奴有大恩，所以这些年不管您要做什么老奴都帮着您，但眼瞧着您越走越偏，老奴再不能装聋作哑。”
太子妃冷笑一声坐到小榻上，“你接着说，我倒是想听听本妃究竟何错之有。”
李嬷嬷知道无论如何太子妃日后怕是都容不下她了，既如此她便再劝她最后一回，也算是全了她和夫人之间的主仆情谊。
“太子妃，您初入太子府的时候，殿下待您也算敬重，可您偏要插手朝堂之事，甚至要为族中子弟谋职。后来，冯侧妃入府后您也是处处针对，您真当殿下不知道吗，殿下不过是给您留着面子呢。”
说到此处李嬷嬷顿了一下继续道:“如今您又要对康侧妃下手了是吗，那厨房送去的燕窝里究竟加了什么您心中定然清楚，康侧妃与旁人都不同，她若是真出了什么事，怕是陈家也保不住您了……”
李嬷嬷话音刚落，太子妃便生生扯断了自己的指甲，她起身上前似疯癫的说道:“她有什么不一样的，不过是个贱人罢了，谁挡了我的路谁就得死，我没错!”
“老奴年岁大了，想出府回家了，还望太子妃成全。”李嬷嬷摇了摇头俯身叩头道，她签的并不是死契，这些年也早已攒够了赎身钱，只是为报夫人的恩情，她才一直留在太子妃身边的，如今想来是没什么必要了。
“李嬷嬷，管好你自己的嘴，若是出府后敢乱说，当心你儿子的命!”太子妃冷声威胁道。
“老奴明白。”李嬷嬷起身看了她一眼转身出了房门，她仁至义尽了。

第218章 番外（10）太子×康悦馨
太子妃踩着满地的碎瓷片走到窗边，抬手将芍药花一一折断，她抬手摸着自己的小腹，面目有些狰狞，不管用什么手段，皇后之位只能是她的!
太子离开正院后便去了东偏院，此时康悦馨已经准备安寝，见他进来刚要下榻，他淡声道:“不用起来了，孤同你说几句话就走。”
她疑惑的问道:“殿下要同妾身说什么?”
太子站在床榻前沉声道:“不论太子妃给你送什么，都不许吃，不许用，日后你想吃什么便让小厨房给你做。”
太子妃这些日子经常给她送燕窝等名贵吃食，她自然是不能直接下毒毒死自己的，但想来里面也是加了料的，不过这都是后宅之中常见的事，也不足为奇，奇怪的是殿下竟然也能想到。
见她低头不语，太子皱了皱眉头低声问道:“康悦馨，孤同你说的话你记住了吗?”
屋子里如今只在床榻旁燃了两盏烛台，太子站在那便挡住了大半光亮，她微微抬眸看向他轻声道:“妾身记下了。”
她应下后，他依旧站在那没动，康悦馨有些不解他这是什么意思，于是试探的问道:“殿下，如今天色已晚，不然您便歇在这?”
“也行。”太子点点头，转身便朝着净房走去，他转身转的太快，以至于她并没有看到他上扬的嘴角。
康悦馨一头雾水的看着净房里朦胧的身影，他方才不是说同她说几句话便走的吗?她无奈的起身唤了幼薇进来，让她去备水了，自己则是跟着进了净房……
夜半，她极规矩的躺在太子身侧，想到今日冯侧妃见到孩子的模样，她便有些辗转反侧，日后若是她有了孩子，是不是也要交给太子妃，太子妃如今已经恨毒了她，如何会善待她的孩子呢?
太子平日里本就入睡困难，刚要睡着便被她翻腾声弄醒，他睁开眼睛瞪着她轻斥道:“你能不能老实点?”
被他一训，她委屈巴巴的看了他一眼，随即挪着身子离他远了许多，看着她的动作，他皱着眉头将人重新扯了回来，低声训道:“别乱动。”
“殿下……”她低声唤道。
“怎么了?”听着她声音闷闷的，他不自觉的放轻了语气。
“若是妾身日后有了孩子，是不是也要交给太子妃教养……”
他垂眸看向她，眼神里流露着些许期待之意，想到她方才的话，太子低声道:“按照规矩，理应如此。”
康悦馨早就料想他会这般说，但这一刻她突然就明白了为什么会有人渴望那至高无上的地位，因为只有拥有权利才能护住自己想保护的人。
她突然起身半趴在他的胸前眼神勾人的问道:“殿下，若是妾身不愿意呢?”
他呼吸微滞，哑着声音低声斥道:“康悦馨，从孤身上下去，这般模样成何体统!”
她瘪瘪嘴，轻轻“哦”了一声，随即起身躺在旁边。温香软玉骤然离开，他不禁有些懊恼，随即从背后拥她入怀，沉声道:“睡觉吧，万事有孤在。”
……
翌日，太子难得主动去了正院同太子妃用膳，只是他离开后，正院又是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动。冯侧妃所住的院子却是阵阵欢声笑语，原来是太子下令日后容莛和柠曦除了先生授课外，便可同冯侧妃住在一起。
太子妃还没来得及找冯侧妃的麻烦，更让她怒火中烧的事便来了，宫里的太医来请平安脉的时候诊出康悦馨有身孕了……
正院里，“啪!”
太子妃抬手便给了她的贴身丫鬟云袖一巴掌，她厉声问道:“你是怎么办事的?她怎么会有身孕!”
云袖跪在地上颤抖的说道:“太子妃……奴婢每次去给康侧妃送燕窝的时候，她都借口说胃口不佳，先放着，奴婢实在是没办法……”
太子妃坐在小榻上冷笑道:“好啊，这个小贱人果然是个有心机的，她有命怀上，不一定有命生下来!”
云袖跪在地上始终埋着头一声不敢吭，太子妃的手段她是见过的……
“云袖，我让你准备的东西呢?”太子妃瞧着地上的人儿冷声问道。
云袖闻言颤颤巍巍的袖口处拿出一个密封的纸包递上前去，抖着声音说道:“太子妃，郎中说了此香无色味轻不易察觉，并且有助孕的奇效。”
只要能生下嫡子，便无任何人能动摇她的地位……
太子府子嗣本就不多，康悦馨有孕的消息传进宫后，启帝和皇后赏赐了许多物件，便是连原本不太待见康悦馨的太后都给了封赏。
康悦馨看着一拨又一拨的赏赐有些受宠若惊，这旁人也就罢了，连太后娘娘竟然都给了赏赐。若是真说起太后为何不喜康悦馨，那她也真是受了康悦萱的牵连，当年为太子选侧妃之时，康悦萱对宫中众人多有巴结，太后便觉得康家姑娘急功近利，贪慕荣华。
幼薇小心翼翼的陪在康悦馨身边，生怕她磕碰半分，侧妃入府不过四个月便有了身孕，怕是惹人眼红，自然得小心提防着些才是。
“侧妃，如今日头正晒，您还是回屋歇着吧，当心中了暑气。”幼薇看着坐在秋千上的康悦馨轻声劝道。
“幼薇，你就让我在外面待一会吧，这些日子总闷在屋子里，我浑身都难受……”
她话音未落，太子便快步走了过来，轻轻的将她拉了起来，“你又在胡闹什么？”
许是因为有身孕的缘故，她的脾气倒是比往日大了些，她不悦的嘟囔道:“孩子在我肚子里又不在殿下肚子里，我难不难受自己还不清楚吗……”
听着她的碎碎念，太子险些被气笑了，他低头睨了她一眼，哼笑道:“康悦馨，你如今的胆子是愈发大了，是不是觉得有了护身符就有恃无恐了。”
“妾身惶恐，妾身不敢。”她说着便作势要福身行礼，太子连忙拉住她低声道:“别闹了，快回屋。”怕是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自己此刻的语气有多么宠溺……

第219章 番外（11）太子×康悦馨（中秋宫宴）
启帝如今已不大理朝政，便是连奏折都尽数派人送到太子府，文武百官私下里都在暗暗揣度圣上是不是已有退位的打算。太子妃的父兄也多有催促，希望她能早日诞下皇嗣。
自康悦馨有身孕后，正院里的一切吃食及用物都进不了东偏院，太子更几乎日日都留宿在东偏院，太子妃急得团团转也无处下手，只得将机会瞄准中秋宫宴。
中秋宫宴还是如同往年般设在在长秋宫，此时嘉宁已有六个多月的身孕了，谢璟小心翼翼的扶着她给启帝和温皇后行礼。
“儿臣见过父皇，母后。”她笑意盈盈的福身道。
“快起来吧。”启帝看着谢璟对嘉宁体贴的模样心中甚是宽慰，温皇后亦是满脸笑意的看着嘉宁。
今年护国公府众人一起去了京郊的庄子游玩，所以陆昭昭和沈嘉衍并未出席。婉茵刚刚有孕，尚未坐稳胎，所以也留在家中安养。
嘉宁缓缓走到陆昭瑜下首的位置坐下，她关切的问道:“嘉宁，近来身子可好?”
“皇嫂放心，肚子里这个像极了我，只要吃饱喝足便不闹腾了。”
嘉宁说完轻笑起来，安王搂着陆昭瑜看了谢璟一眼打趣道:“谢小将军，我这妹妹可还好伺候?”
谢璟闻言低笑出声，嗯……小公主自是不好伺候的，饭菜不合口便不愿意吃，安胎药嫌苦得他哄着喝，睡觉时得听着话本子睡……不过他喜欢伺候她。
“你在笑什么，当我的驸马很委屈吗?”嘉宁说话间拳头便已经攥紧了拳头，若是他敢说半个不中听的字，这拳头定是要落在他身上的。
谢小将军抬手轻轻的摸着她的发顶宠溺的笑道:“公主自是极好的，伺候你是我心甘情愿的。”
“油嘴滑舌……”嘉宁低着头偷偷笑了起来。
安王则是边看热闹边给陆昭瑜夹菜，康悦馨和冯侧妃坐在他们的下首轻声搭着话，启帝和温皇后亦是笑语晏晏，一家子都是其乐融融的，只有太子妃满脸不悦的坐在太子身边。
看着太子时不时便要往康悦馨那边看上一眼，她只觉得妒火更盛，殿下如今是半分都不顾及她的感受了，前些日子甚至同她说，只要她安分守己，太子妃之位便是她的。那若是她不愿意呢，他便要废了她不成?
温皇后看了一眼太子妃便移开目光，知子莫如母，当初太子同她说想纳康家姑娘为侧妃时，她便猜到了太子的心意。可太子妃终究是明媒正娶的正妻，总要给她一份尊重与体面的，但太子妃的性子若是真的当上了皇后，怕也是六宫不宁……
宫门落锁之前，众人都需出宫回府，启帝将太子留下说了几句话，太子府女眷则是先行出宫在宫门处等候，嘉宁和陆昭瑜出来的时候，太子妃和康悦馨及冯侧妃正站在马车旁，她们朝着太子妃微微福身道:“皇嫂。”
太子妃自是不敢为难嘉宁公主的，她端起一副长嫂如母的架势朝着陆昭瑜说道:“四弟妹，如今满朝文武皆对着安王府议论纷纷，说你善妒连个侧妃都容不下，你就是不顾及自己的名声也万不要丢了皇室颜面。”
康悦馨和冯侧妃相视一眼，这话太子妃是如何好意思说出口的?再说这到底是人家的家事，便是连圣上和皇后都没说什么，怎么也轮不到她来插手啊……
安王上前将陆昭瑜搂进怀里，轻嗤道:“皇嫂，不知道还以为你已经当上这大启的皇后了，这训人的架势倒是比我母后还足。再说什么议论，为何本王一句都没听见，谁若是想说什么就到我面前来说，若是不敢便给本王憋着。”
随即低头柔声道“阿瑜，咱们回家吧，婳儿和容渊还在家里等着咱们呢。”
陆昭瑜笑着点点头便要转身同他离开，安王临走之前看了一眼面色发黑的太子妃冷笑道:“皇嫂，若真说起议论纷纷，众大臣倒是时常议论起皇兄成婚多年，到了今日竟然连个嫡子都没有。”
看着安王和陆昭瑜相携离去的背影，太子妃攥紧了拳头，他们还真是不把她这个太子妃放在眼里!
太子出来的时候便看见冷着脸的太子妃，他并没有理会她朝着康悦馨走去，低声道:“回府吧。”
康悦馨转身同冯侧妃一起上了马车，太子妃气的浑身发抖，但想着今日的谋划她强忍着怒火上了马车。
今日是中秋，太子就算是再不喜太子妃，也得留在正院，太子妃沐浴出来时，他正坐在小榻上拿着一本书并无上榻歇息的意思，太子妃朝着云袖使了个眼色，云袖略微颤抖着手点燃了香炉，福了福身子退了出去。
太子妃上前轻声道:“殿下，您明日还需上早朝，早些歇息吧。”
太子闻言放下书起身走到床榻边，背对她而卧，太子妃看着他背身连瞧都不愿意瞧她的模样，险些咬碎了牙齿。她看着圆桌上燃着的香炉，深深的吸了几口气，转身上了床榻。
他与太子妃已许久未同榻而眠，再加之如今心中惦念着康悦馨，他许久都未能睡着。只是渐渐地他便察觉出有些许不对劲，浑身莫名的有些燥热，他刚要起身，太子妃便从身后搂住他的腰轻声道:“殿下，从前种种皆是妾身的过错，日后妾身定当做好太子妃……”
太子拿开她缠上来的胳膊冷着脸便要下榻，陈氏竟敢把这般下作的手段用到他身上!太子妃见他要走立马拉住他，抬手扯掉自己的寝衣急切的说道:“殿下，妾身只是想有个自己的孩子，求您成全……”
太子冷着脸将她推开，抬眼看向那盏仍在燃着的香炉，声音森寒的说道:“陈氏，你可知媚惑储君，是什么下场吗?”
听着他的声音，她后知后觉的起了寒意，她抬眼看向他，他极冷的说道:“诛连九族。”
太子妃瞳孔一震，随即颤抖着要上前，“殿下，不要!妾身只是喜欢您啊……”
太子冷着脸后退一步，躲开了她，冷声道:“太子妃，行事不端，即日起禁足于正院。”
“殿下!”看着他大步离去的背影，她声嘶力竭的哭喊道，随即将香炉狠狠地挥到地上，自己则是狼狈的跌在地上，泪流满面，全完了……

第220章 番外（12）太子×康悦馨（下场）
东偏院，康悦馨坐在小榻上看着话本子，幼薇服侍在她旁边几度欲言又止，她抬眸笑道:“你这丫头今日是怎么了?”
幼薇看着她低声道:“侧妃，今晚殿下宿在正院了。”
康悦馨随手翻了一页，轻声道:“太子妃是殿下的正妻，殿下宿在正院有何不可。”
“可自您入府后，殿下除了宿在咱们院里便只宿在书房，从未去过别处的……”她话音越来越弱，她知道这话是僭越的。
她自幼服侍在侧妃身边，侧妃所受的委屈与不公，她都是亲眼见过的。侧妃虽然不说，但自己知道她是最重感情的，那年上元灯节世子曾问过侧妃日后想要嫁给什么样的男子，她说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康悦馨知道幼薇是在替她担心，可入了这太子府，从前所期许的种种便都成了奢望，不可再过于执着。
她放下话本子轻声道:“幼薇，我知你的意思，可这太子府不似旁的地方，莫说殿下今日只是宿在正院，便是他要纳上许多侍妾，我也没有不高兴的权利。
“再者我入这太子府本就不是为了情意二字，是为了寻求庇护之所，所以我不能太贪心……”她低声呢喃着，仿佛在自言自语。
“砰!”房门被从外面推开，幼薇迅速护在她身前，待看清门口的人时，她们主仆二人皆是松了一口气，康悦馨趿着鞋子下榻，还不等福身行礼便被太子一把拽住。
“出去!”太子眼尾发红微微侧头道，幼薇抬眼看向康悦馨，在看见她朝着自己点头时才福身退了出去。
房门被关上，康悦馨也看出了太子同平常似乎有些不大一样，她轻声问道:“殿下，您怎么了?”
太子看着她的面容，几步上前将人打横抱了起来，康悦馨下意识的护住小腹惊呼出声，但只一瞬间，声音便被吞了下去，只泄出少许的呜咽声……
幼薇和福禄本就守在门口处，听见康悦馨的声音，幼薇一急便要推门而入，福禄眼疾手快的拉着她走远了些，压着声音劝道:“你现在闯进去，小命不要了吗?”
“可是侧妃如今有身孕呢，万一出了什么闪失可如何是好啊……”幼薇说话间便挣扎着要上前，福禄满头大汗的说道:“殿下有分寸的，定不会伤到侧妃娘娘半分的，你就不要去添乱了!”
“可是……”
“没有可是，赶紧让厨房去备水。”
幼薇一步三回头的走了，福禄看了看紧闭的房门擦着头上的汗，明日这府里怕是要天翻地覆了……
一个时辰后，康悦馨身上遍布红痕，尤其是白皙的脖颈处尤为明显，太子拿着帕子仔细的给她擦着手指，柔声问道:“可有哪里不舒服?”
康悦馨半阖着眼眸轻轻摇了摇头，唯一不舒服的地方便是两只手，酸涩的很，可她是万万不好意思让太医给她瞧的。
太子起身给她掖好被子，弯腰吻在她的额间轻声道:“睡吧。”
他轻轻拍着她，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她的呼吸便渐渐变得平稳，他放下床幔转身轻轻的出了房门，福禄早已侯在门口，见他出来连忙上前道:“殿下，正院那来人说，太子妃吵嚷着要见您……”
“从今日起，她不再是太子妃。”太子目光淡漠，抬脚朝着书房走去，福禄只愣了一下便跟了上去。
翌日，太子早早的入了宫，随即太子妃的父兄便被诏进宫，足足一个时辰，二人出来的时候面色苍白，若不是身旁的小厮扶着怕是早已瘫软在地。
在文武百官还没弄清楚发生了何事之时，一道废黜圣旨便落到了太子府正院，“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太子妃陈氏，行事不端，德不配位，即日起自玉碟除名，念其陈家忠义，免其死罪，收押大理寺，钦此!”
“陈氏，接旨吧。”刘公公淡声道。
陈氏看着那明黄色的圣旨，苦笑着接过，大梦终是一场空。可她有什么错，她不过是想同她的夫君恩爱两不疑，错的明明是她们!冯氏恬不知耻的生下殿下的孩子，康悦馨更是个勾引殿下的贱人!
太子妃从前便时常苛待府内下人，她落得这般下场无一人觉得惋惜，只差拍手叫好。刘公公走后，府里的几位嬷嬷上前冷声道:“殿下让我们把你送进大理寺，赶紧走!”
陈氏起身骂道:“你们算什么东西，也敢这般同我说话!”
几位嬷嬷粗鲁的上前拽住她奚落道:“怎么，还当自己是那高高在上的太子妃呢，你醒醒吧。”
“你们放开我!”无论陈氏如何挣扎，在五大三粗有的是手段的嬷嬷们面前都没有半分用处。
院门处，冯侧妃冷然的站在门口，嬷嬷连忙行礼道:“见过冯侧妃。”
“冯氏，你是来看我的热闹来了吗?你以为你我倒了你便能当上太子妃了吗?你做梦去吧，有康悦馨那个小贱人在，你就只能一辈子被人踩在脚下，便是你的儿子也只能当她孩子的垫脚石，哈哈哈……”
“啪!”
冯侧妃抬手狠狠地打在她的脸上，陈氏刚要回手便被嬷嬷们死死压制住，她捏着陈氏的下巴冷声道:“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当初你对我做过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
我告诉你，我从未想过那太子妃之位，殿下心里没我，我早就清楚，可那又如何?只要我安分守己，日后我便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主位娘娘，我的儿子女儿会是大启尊贵的王爷和公主，享一世荣华。”
她一字一句似刀子般往陈氏的心窝子里捅，冯侧妃微微俯下身子与她对视冷笑道:“你呢，机关算尽，坏事做绝，这个下场你可还满意?”
“冯氏，我要杀了你!”她瞪着一双眼睛，拼命的挣扎着。
冯侧妃起身朝着西偏院走去，这个府里有康悦馨在，日后怕是不会再有新人了，她也能安心的陪孩子过好自己的日子了。
在马上被带出府的时候，陈氏拼命的挣脱开嬷嬷的桎梏，她大喊道:“殿下，我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
“砰”的一声撞在了石柱上，有个嬷嬷眼疾手快的拉了她一把，所以并没有撞实……
太子在得知这个消息时，眼眸未起半分波澜，淡声道:“将人送去大理寺，日后她的事孤不想再听见一个字。”
“是，殿下。”

第221章 番外（13）太子×康悦馨（帝后）
太子妃被废后，各世家皆在观望陈氏一族会作何反应，令人未曾料到的是陈家不仅没有表现出半分不满，甚至族中子弟皆自请离京外放。
如此一来，京城各家便将目光瞄准了太子妃一位，想将家中女儿推至此位，但启帝和太子似乎都未有要另择太子妃的意思，众人只能眼巴巴的等着。但不想这一等并没有等来泼天的富贵，而是传位诏书。
景平二十三年十月十六，启帝传位于太子戚稷，侧妃冯氏被封为淑妃，侧妃康氏被封为后，正位中宫。众大臣纷纷上书，言明康氏本为侧室，不宜母仪天下，应另择贵女为后，却被一一驳回。
彼时，长秋宫内康悦馨一袭华丽襦裙，发髻上簪着凤钗，步摇上的珍珠垂至脖颈处，她抬手轻轻抚着微凸的小腹，冷眼看向跪在地上行礼的乐安侯夫妇。
她自有孕后，孕吐之症便极为严重，这些日子又因她被册立为后之事，朝臣间议论纷纷，圣上怕她忧思过重特意准其家人入宫探望。可实则她并不在乎那些流言蜚语，这后位是圣上给的，便是连太上皇和太后都没有反对之意，她又凭什么要推拒。
但这毕竟是圣上的一番好意，她总不好拒绝。如今看着跪在地上的二人，她才当真是有些心中郁结了。
“起来吧。”她淡声道。
乐安侯满脸笑意的起身，谁能想到他们康家有一日会成为皇后的母家，他看着康悦馨微微隆起的肚子笑意更浓，兴许这未来的太子也会流着他们康家的血。
“乐安侯，侯夫人，咱们也算见过了，本宫乏了，若是无事你们便出宫去吧。”康悦馨看着乐安侯眼底藏都藏不住的算计之意，心生厌恶，不愿再与其虚与委蛇。
乐安侯夫妇听见她的称呼，身形一顿，乐安侯夫人眼眸湿润的哽咽道:“悦馨，我们到底是你的父母啊。”
“放肆!皇后娘娘的闺名岂是你能随意叫的!”幼薇一身掌事宫女襦裙站在康悦馨身旁呵斥道。
乐安侯抬眼扫了一下乐安侯夫人，她连忙低头不再言语，乐安侯略带讨好的说道:“娘娘，臣知道您心中有怨气，从前是我们做的不好，但咱们到底是骨肉至亲，总不好就此生分了才是。”
康悦馨看着他这窝囊的模样冷笑一声，她真是想不明白了，祖父和祖母那般忠义怎么就生出了他这样不知廉耻之人。
“乐安侯，我入太子府之时便说过从今以后你们便当没生过我这个女儿。如今你们能安安稳稳的站在这里，皆是因为我二哥。”
听着她生冷的语气，乐安侯夫人心中钝痛，这个女儿她终究是挽回不来了……
“娘娘，泽辰是未来的乐安侯，既然您这般在乎他，就应该知道家族荣辱至关重要。”乐安侯似有深意的说道。
康悦馨看着他满目算计的模样，嗤笑问道:“那依你所见，这康家如何才算荣光?”
乐安侯闻言，压制住内心的激动说道:“前些日子因为圣上要立娘娘为后的事情，众大臣已经不满，而如今圣上登基已一月有余，大臣纷纷上书想让圣上选秀广纳后宫。”
乐安侯夫人闻言不明所以的看向他，他继续道:“悦瑶是娘娘的亲妹妹，若是她能入宫的话，日后定能帮衬娘娘许多的。”
“侯爷，您在说什么，此事我不同意!”这是乐安侯夫人第一次维护自己的女儿，但究其原因，是出于爱意，或是出于对月姨娘母女的不喜，亦或是两者都有，便只有她自己最清楚了。
康悦馨轻轻抬起手，幼薇连忙弯腰扶着她起身，她缓缓走至乐安侯面前冷声道:“本宫真的不知道这世间怎能有乐安侯这般恬不知耻之人，当真是辱没了康家列祖列宗。”
听着她这般直白的辱骂，乐安侯终是绷不住，气愤的说道:“皇后娘娘，我到底是你的亲生父亲，你这般同我说话当真不怕世人指责吗?”
“呵”
“天下人若是知道您的所作所为才会为之不耻吧。乐安侯，今日本宫就明明白白的告诉你，只要这后位之上坐的是本宫，康悦瑶就休想踏进皇城一步。”
乐安侯看着她坚定的模样不自觉的被震慑住几分，他嗫喏的张了张嘴最终苍白着脸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康悦馨转身坐回主位，淡声道:“本宫乏了，你们退下吧。”
乐安侯纵使再多怒火也只能恭敬的行礼告退，毕竟她再也不是康家那个不受宠的二姑娘，她是母仪天下的皇后娘娘。
乐安侯夫人看向她轻声道:“皇后娘娘多保重。”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康悦馨随意的倚着，该说不说这骂了一顿后，这心中倒是愈发敞亮了，她抬眼笑问道:“幼薇，本宫今日威风吗?”
幼薇笑着应道:“皇后娘娘威风至极。”
她们相视一笑，从前种种皆成过往，未来是凶是吉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的命运终于握在自己手里了。
傍晚，戚稷来了长秋宫，康悦馨正靠在榻上小憩，他近前坐在她身旁扯过一旁的薄毯给她盖上，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
康悦馨本就睡的不熟，她缓缓的睁开眼睛迷迷糊糊的唤道:“殿下……”
随即看着他明黄色的龙袍清醒了几分，支着身子要起身行礼，却被他拥进怀里低笑着问道:“今日骂的可还畅快?”
康悦馨侧头看向他嘴角的笑意，心中空了一拍，随即确切的说道:“圣上，您是故意的。”
他轻轻的着揉了揉她的发顶，低声道:“悦馨，你从前所受的种种委屈我都知道了，日后再无人敢欺你半分。”
康悦馨闻言闭上眼眸，两行清泪随之滑落，随即嘴角微微上扬拉着他的手掌放在自己的小腹之上，她如今也是有人撑腰的。
自新帝登基后，朝臣们对于充盈后宫之事多有提及，戚稷却充耳不闻。次年四月，康悦馨平安诞下皇子，取名为戚容珩。第三年，康悦馨又诞下一个公主。在戚容珩八岁那年，戚稷封其为太子。
朝臣们眼瞧着帝后恩爱多年，终于是彻底放弃想让自家女儿入宫为妃的念头……

第222章 番外（终）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护国公府“父亲，您又被母亲赶出来了吗?”五岁的沈亦瑄有些嫌弃的看着抱着枕头站在门外的沈嘉衍。
沈嘉衍低头看向尚未及他腰间的儿子，给了他一个白眼，哼道:“你个臭小子懂什么，你母亲才舍不得赶我出来呢，我是嫌屋子里热才出来透透气的。”
话音刚落，一阵寒风刮过，父子二人不约而同的耸了耸肩膀，沈亦瑄抬眼看向他父亲一本正经的说道:“父亲，母亲说过说谎不是好孩子，您这般母亲是不会喜欢的。”
沈嘉衍黑着脸一把将他抱到身前，训斥道:“你个臭小子，少胡说八道，你母亲最喜欢的就是我，她若是不喜欢我就没你了。”
房门“倏”的一声从屋内打开，陆昭昭面红耳赤的瞪着他骂道:“沈嘉衍，你说的什么混账话，你若是教坏了亦瑄，就日日给我去睡书房!”
沈嘉衍见她终于肯开门，连忙将怀里的沈亦瑄扔到地上，上前讨好的说道:“夫人别生气，外面天冷，咱们有话进屋说。”
说话间便要拉着她进屋，陆昭昭一把推开他，“砰”的一声重新关上了房门，只留下面面相觑的父子俩。
“父亲，要不我收留您一晚。”沈亦瑄有些勉强的说道，外面的人都夸赞他父亲风光霁月，他虽不太明白具体的意思，但想来应该是夸赞的话。虽然他也觉得父亲很好，可母亲更好，再说只要有他母亲在，他父亲眼里也就没有他这个儿子了，哼!
沈嘉衍轻轻戳了戳他的脑袋，笑骂道:“我用你收留?你赶紧回去睡觉，别耽误我进屋找你母亲。”
沈亦瑄看了眼紧闭的房门摸了摸脑袋有些不解的问道:“可是房门都关上了，您要怎么进去?”
“那就不用你管了，赶紧走。”沈嘉衍说着还给了他一脚，沈亦瑄一步三回头的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沈嘉衍探了探头，确保那个臭小子看不见之后才熟练的走到窗下，轻轻推开利落的翻身一跃……
沈亦瑄从拐角处探出一个小脑袋，原来翻窗户就是他父亲说的办法啊，还真是“风光霁月”，他晃着小脑袋进了自己的屋子。
夜半，京城漫天飘起雪花，昭嘉院的房门被推开，沈嘉衍拥着陆昭昭走了出来，他看向她的目光是说不尽爱意，一如他初见她那年。
“今朝挽手同淋雪，此生必定共白头……”
【全书完】
——后记(酥酥的碎碎念)~
我最最可爱的宝子们，这本书到这里就彻底完结了，我知你们的不舍，我亦是万分不舍，但请相信我，故事里的每个人都会继续幸福下去。
这是我的第二本小说，最开始写小说的时候只是想打发一下时间，顺便抒发一下自己对于感情的所思所感。不曾想会得到你们的厚爱，感激之情无以言表~
你们的每一个评论我都有认真看，还有你们送的每一份礼物我也都记在心里，这本书是我们共同的“作品”!
最后，酥酥祝你们得遇良人，更祝你们铮铮昂扬!
山水有相逢，期待再次与你们相遇?(??v??)?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