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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回80当大佬
作者：浙东匹夫
内容简介
 二本扑街码农、重回高考初年，能上演何等惊人的火箭攀升速度？ 一个在88年广交会上用大哥大的大佬，是否比2018年开黄金柯尼塞格的土豪，更像一个羡慕值黑洞、吸干方圆十里的眼球？ 是的，这是信息和传媒大佬最好的时代，因为到处都是蓝海。 你不用从竞争对手那里夺取大众的注意力。只要自己够强大，往那儿一站，就有数以亿计的人将你膜拜。 世界舆论的法则，即将由深谙这一点的人主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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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1章 那是一个春天
钱塘城西，淘宝城。
一家小酒吧里，一男一女正在对峙摊牌。
女方：“我们分手吧。”
“行，你果然还是看不起我的学历。”码农顾骜答得云淡风轻，似乎并不意外，“就算我在支付宝月入3万、马上会升主管，在你眼里还是个杭电二本生，高攀不上哲学硕士。”
既然三观不合，就分吧。君子交绝，不出恶声。
可下一秒的反转，立刻打击了他。
旁边一个戴大金链的油腻中年男，大摇大摆走过来，一把搂住女生的腰：
“小子，别太看得起自己：小萍甩你跟学历无关。老子没读大学没工作，她照样舔我。”
“那就是为了钱？”顾骜的脸色冷了下来，“方萍，你就这么笃定我一辈子不如这肥猪？”
“嘴巴放干净点！信不老子废了你？”油腻男指着顾骜鼻子，差半寸就戳到了。
方萍见场面要失控，连忙解释：“顾骜，好说好散，何必撕破脸呢。鲁哥是附近的农民，快拆迁了，还有钉子户的手腕。扯了证我就值300万补偿，怀上又是300，再扯独生证翻倍，一栋楼还另算……嗨，没空跟你解释，我们是偷看了内部文件，赶时间差领证呢。我就直说了：你是有潜力，但你子子孙孙都是‘居民’的命了。”
方萍的口气，像是恨不能瞬间把崽下下来。
顾骜曾经在她身上看到的“浙大女硕士”傲气，似乎在金碧辉煌的爵位面前，瞬间低下了高贵的头颅。
鲁哥很满意方萍的表现，也就懒得再跟顾骜一般见识，搂着妹子闪了。
他的内心充塞着志满意得：“这是属于农民的时代！尤其是尊贵的钉子户！只听过华人跟美人结婚拿美国籍的，没听过城狗跟农爷结婚变农户口的——哪个更珍稀一目了然！”
（这只是鲁哥的个人观点，不代表任何人。他的见识限制了他对广大偏远地区农民辛苦的想象。）
相比之下，顾骜被打击得着实不轻。
他有前途又如何？既不能一人拆迁，仙及鸡犬；更不能世袭罔替。
严格来说，方萍不是“拜金女”，只是“拜爵女”。就像镀金时代的美国富婆，不图男人有钱脸帅，就想嫁个落魄的欧洲伯爵后裔。
这种无法通过后天努力跨越的鸿沟，让顾骜迷茫、钻牛角尖、三观崩塌。
一杯接一杯，顾骜点了十几杯黑方，全喝完了。
他彻底陷入了幻觉：要是投胎前存过档、能读档当一线城市近郊农民就好了。
……
随着一个粉笔头砸在额角，顾骜惊愕地醒来，摸摸脑壳，依言站了起来。
面前站着个30来岁的女人，四周是一排排油漆快掉光的课桌椅和年轻的同学，所有人都穿着朴素。
那女人不依不饶地责备：“顾骜你给我站着清醒清醒！都快毕业的人了，还上课睡觉！”
顾骜却反而松了口气，乐得趁罚站的机会整理思路。
仅仅花了几秒钟，他就欣然接受了现实：“握草！穿越了！”
之所以这么干脆，只因他是魂穿，并且融合了肉身本尊的记忆。
而且肉身本名也叫顾骜，怪不得刚才班主任杨老师没有喊错。
现在是1977年3月，肉身本尊是个真&#183;中二少年，这学期就要毕业了。
穿越的地点，是钱塘八中，二年三班的课堂上。（PS：十年期间学制缩短，很多地方都有两年制的初高中。）
“莫非是我的怨念业力太深，所以给我穿越到了这个农民还比较苦逼的时代？让我体验体验？”
顾骜内心，自然而然总结出这么一个逻辑非常自洽的渎神解释。
科学研究表明，人迷信的概率，跟其职业成功对运气的依赖度，是成正比的。
而顾骜前世是码农，码农的生活都是必然组成的，代码对了结果肯定对，没有任何运气和偶然。所以他从来不敬畏任何神秘力量，哪怕被安排穿越了，心态照样敢日天。
自以为找到穿越原因后，顾骜马上开始想其他更有建设性的问题。
“今年是1977年？那不就是恢复高考么？”
这是他的第一反应。
作为一个对学历自卑的二本扑街，他前世不知跟难兄难弟们意淫过多少回“穿越回高考初年，神挡杀神考上北大”。
毕竟高考初年的题目出了名的简单，学生的水平也出了名的“淳朴”。
可惜，他很快意识到，自己的肉身太年轻：“干！要是穿到高中生身上就好了。眼睁睁看着这么好的机会，却没报名资格……”
这个怨念像针扎一样，刺激着他的大脑飞速运转。
还真是天无绝人之路，一部前世看过的电视剧剧情，像幻灯片一样跃入了他的脑海。
这部电视剧名叫《历史转折中的邓伟人》，是央视拍的纪录片。
“《历史转折》里好像有个情节：77年高考是临时决定恢复的，为了弥补十年期间被耽误了的知青。即使是初中毕业生，只要毕业后下过乡的，一样有资格报考！那我岂不是可以6月份一毕业就去申请下乡、等9月底恢复高考的通知下来之后，我就能以知青身份、而不是初中应届生的身份报考！”
电视剧里提到的这个政策，确实是真的。
因为十年不可描述期间有很多初中毕业就下乡务农的知青，一待就是好几年。
考虑到这些人在农村也可能有刻苦自学（当然放羊的更多），而且年纪都大了，国家才给了这个优惠报名条件。
而这种优惠只适用了两年，到79年之后，就不允许初中毕业的知青再考了。还想考的话请乖乖读完高中。
这也是为什么77、78两届，历史上确实出了极少数年轻大学生——因为有一小撮76、77年才刚下乡的知青，只下了一年半载，就回来碰运气高考，而且还真考上了。
顾骜被自己的脑洞折服了。
……
刚脑补完如何在高考中把老三届杀个人仰马翻，杨老师终于想到让罚站的顾骜重新坐下。
“顾骜，你先坐下。班会最后给大家介绍一个转校来的新同学，大家要好好相处——你先自我介绍一下吧。”
顾骜这才反应过来，原来今天是周一、杨老师在开班会。
她身边不知何时站了个眼窝深陷、骨骼精奇的瘦小少年，显然是转校生。
少年鞠了个躬：“我叫马风，很高兴跟大家成为同学。”
顾骜听到这名字，大吃一惊：“卧槽！不会同名同姓吧？不过都这么丑，应该错不了。”
同时，他也隐约听到后排几个男生在窃窃咒骂，似乎对马风很有意见：
“就是这小子！在二中把翁老大的表弟打得吐血、挨了处分才转我们这来！一会下课修理他！”
杨老师显然没听见，她还在想如何安排座位：“马风，你就坐……”
“老师，我旁边空着。”顾骜立刻主动举手。
杨老师有些惊讶。
顾骜这人平时比较内向老实，不像是爱交朋友的。
不过既然顾骜有所改变，她也不妨试一试：“马风，你就坐顾骜旁边吧。”
两人简单相互介绍了几句，开始听课，一上午很快过去了。
初中知识对顾骜而言太简单，所以他基本上把精力都花在了跟马风套交情上。
随着放课铃响，学生都哄堂而散，各回各家吃午饭。
只有马风这种转校生回家不便，才带盒饭。
只见他从书包里掏出饭盒，问了顾骜水房怎么走，便准备去热饭。
顾骜平时也是下课就闪。不过刚才班会上，他听到几个男生讨论要给马风下马威，所以就存了卖人情的念头。
他也假装要热饭的样子，远远跟在马风后面暗中观察。
学校的开水房是泥坯的平房，竖了个绿漆的大铁皮水罐，十几个同学在那儿排队打热水悟饭。
马风刚排到队伍末尾没半分钟，三个男生就暗暗围了上去。
顾骜看得分明：为首那人叫翁得臣，长得瘦弱，打架也不行，却在班里颇有凶名。
只因十年不可描述期间，他全家以斗人为业，混到很滋润。他在诬告陷害方面家学渊源，所以别人不敢跟他来真的。
另外两个，都是他的马仔。
“呦呵，小子敢插队？要不要教教你规矩？”
马风正排在队伍里，就被翁得臣从背后猛然推倒，饭盒里的糙面馒头和酱瓜散落一地。
排在前面的同学们听到打闹声，纷纷回头查看情况。
但翁得臣的马仔们，却配合默契地作证：“看什么看！我们都看到是这个转校生插队！翁哥是在教他校规！”
围观群众一看是翁得臣，知道他难缠，又没亲眼看见刚才的情况，纷纷不再开口。
翁得臣和马仔趁机把马风横拉硬拽拖到拐角，手法很是熟练。
马风被泼了午饭，眼珠子有些红。不过他似乎有些顾忌，捏得拳头青筋暴凸，却没马上还手：“你们干什么？我不想惹事！”
翁得臣此时已远离人群，倒也懒得演了：“呦呦呦。小瘪三，打得我表弟缝针的时候，怎么敢惹事？”
马风听了这话，知道今天的事儿不可能善了。
他表情沉了下来，辩解道：“你就是杨三炮的大表哥？他诬蔑我爷爷是汉奸，还陷害我哥们儿，我才揍他的。我不想再打人，你别逼我！”
“哈哈哈，你是几个意思？听你这口气，要是想打就能打得过哥儿几个了？”翁得臣笑得更加猖狂了，一边又猛推了马风一把。
旁边一个马仔立刻捧哏：“老大，我看他是真不敢——他已经背处分混不下去了，才被逼转校的。要在咱八中再背个处分，就毕不了业了。”
“哈哈哈哈，原来是为了毕业，那就乖乖挨揍别还手好了！”
一群人说完，就围上去胖揍起来。
顾骜看到这儿，心中一阵窃喜：攀交情的机会来了。

第002章 计划通
顾骜趁机从墙角后面转出身来，一声大喝冲了上去：“翁得臣！欺负新同学算什么本事？老子刚才看见了，他没插队，是你们先惹事！”
“啧啧，原来是骜哥，想强出头？”翁得臣回过头来，看顾骜人高马大来势汹汹，倒也有些发怵。
顾骜14岁就有1米7的个子，身材壮硕，还是很有威慑力的。
翁得臣这伙人平时只是仗着“顾骜是好学生，还想升高中，所以怕闹事”的心态，才能恶心到顾骜。
所以当下翁得臣一阵眼珠子乱转，还是拿老办法挤兑：“劝你表趟介个浑水，我们不怕警告，反正也上不了高中。这小瘪三把我阿弟揍得缝针，我跟他私人恩怨。”
可惜，这番挤兑对如今的顾骜不仅不顶用，反而提醒了他。
“咦？貌似我只要打架闹事，闹到杨老师那里，就不会被推荐升学了呢？啧啧，本来还想回家该找什么借口，让跟老爹同意我不读高中、直接下乡当知青、下半年好骗取高考报名资格。这下理由不就送上门来了……”
如今不仅没有高考，也没有中考，初中升高中也是推荐制的。
想到这里，顾骜不由心中暗喜。
可笑翁得臣见顾骜发呆，还以为是恐吓生效了，彻底放松了戒备。
结果，顾骜偏偏在翁得臣最猝不及防的时候偷袭，飞起一脚狠狠揣在对方腰子上。
“噗啊——”翁得臣爆发出一阵惨烈的嗥叫，倒飞出去，连胃里的酸水都喷了出来。
旁边几个马仔顿时被吓住，也被顾骜趁机一人一肘击放倒。
然后顾骜才一个纵跃，一脚踩在翁得臣胸腔上，一边挥拳猛砸，一边冷冷喝骂：
“老子忍你很久了！今天这闲事儿我管定了——反正踹都踹了，一脚也是没得保送，十脚也没得保送，老子揍你个够本。”
“骜哥别啊，骜爷饶命，我错了，以后你是老大。”翁得臣吓得涕泪横流，他也顾不得浑身剧痛、身体被压住无法翻身磕头，就拿后脑勺磕地求饶。
顾骜拿捏好分寸，揍了足足十几拳，才终于住手。
一伙人作鸟兽散。烂泥一样的翁得臣，几乎是被马仔拖着走的。
“起来吧，走，去我家吃饭。”顾骜扶了马风一把。
马风倔强地扫视了顾骜一会儿，怀疑而又惊惧地问：“为……为什么这么帮我？你不是好学生么？”
“我家长辈也被人污蔑过，所以我理解你。”顾骜说了句修饰过的实话。
“你家也成分不好？”马风诧异道。
顾骜：“差不多吧。”
这下，马风再无怀疑，腿一软，挂在顾骜大腿上：“顾哥，您仗义！以后我跟你混！”
“行了，先去吃饭。”
……
有了并肩打架的交情，马风对顾骜很是信任，回家路上就把自己此前的底细都说了。
两人聊着，终于到了顾家，贴沙河边一座破败的大杂院。
大杂院，是一种用传统四合院改造的房子。
每家只有一间房间、一个天井里的自来水池，以及公用的厨房。
水表只有一个，所以水费只能按人口数分摊。谁家孩子浪费水被人看见，就会遭到叱骂。
顾骜的父亲顾镛是个技师，中午自然在厂里吃。
他母亲因为某些原因前几年死了。死前父亲还逼不得已跟她离婚划清了界限。
家里空无一人。
顾骜也就大咧咧直奔菜橱，翻到半锅昨晚的剩饭、一碗萝卜炖油豆腐。
纯素。
“家里没肉，别嫌弃。”他把菜放在院子的板桌上，扯过条凳，招呼客人坐。
马风连连客气：“已经很好了，我盒饭里只有酱瓜。”
这年头蹭饭，没肉才是正常的。
就算是相对有钱的人家，平时留六或八片很齁的咸肉，盖在炒蔬菜上撑门面。客人一般也是很识趣，不会夹的。
等蔬菜吃完，这几片肉又能拿去摆盘，至少撑一个星期面子之后，才会真的吃掉。
顾骜和马风各自盛了一大碗饭，就着炖萝卜猛吃。
他本来就饿了，刚才打架又消耗体力，所以开始吃得挺香。吃着吃着没那么饿了，他就开始怀念起后世的大鱼大肉。
他不甘心地搜索了一番记忆，才发现自己这具肉身居然有近两年没吃过肉！
这是不正常的，就算按国家最低规定，也该有每人每月二两肉票。
顾骜又仔细回忆了一下，终于想起自己如此苦逼的原因：
一年半前，按政策他们家也得出一个孩子，下乡当知青。
顾骜只有一个姐姐顾敏，所以老爹本着重男轻女的想法，让儿子留城里读书、女儿下乡种田。
不过，老爹也给了姐姐补偿条件：她每个月可以吃六两肉，而留在城里的顾骜要把自己那份肉票贡献出来。
于是，当时还在读高中的顾敏，就辍学去了邻市的会稽茶场种茶。
老爹每月都用全家的肉票买六两肉，再拿两三斤腌得死齁的会稽霉干菜，焐一锅梅菜扣肉。
然后让顾骜骑几十公里自行车，把这罐肉送给顾敏。
做得那么咸，图的就是不容易坏，能吃上半个多月——每天只吃一小撮肉，主要吃浸润了肥油的霉干菜。
用钱塘人的话说，这种菜就是“敲饭的榔头”。
顾骜现在回想起来，那个被他夺舍的本尊：一年半没肉吃的情况下，倒也没想到半路偷吃点。
因为分心和怀念肉肉，顾骜只吃了一碗，就忘了添饭。
而这么斯文的吃相，搞得欲舔又止的马风也很不好意思。
他两次三番暗中观察，顾骜都没动静，最后他只能语言试探：“顾哥？你够了？那我洗碗？”
“喔，谢了。”顾骜丝毫没听出马风“没吃饱”的弦外之音。
毕竟，21世纪的人哪会在吃饭上客气？
想吃就自己盛、废话个屁啊。
马风识趣地把剩菜放回橱子里，然后拧开天井里的水龙头，冲洗盛饭的碗。
或许是因为心情郁闷，他不经意就把水龙头拧得大了些，擦洗也很用力，好像跟碗有仇似的。
结果却惹来了闲坐在天井里看风景的隔壁俞老太辱骂：“小瘪三！打个碗盏用噶许多水！”
……
因为中午打架耽误了时间，所以顾骜下午第一节课迟到了，被数学老师罚站。
两节课上完，熬到放学时分，女班长就来通知他：“顾骜，你最近怎么又惹事？杨老师生气了喊你呢。”
对于被翁得臣告状，顾骜一点都不觉得意外。
“好的，我这就去。”他大大咧咧抬脚就走，一点没有往日的怕事。
女班长看了眼他的背影，觉得顾骜好像变了许多。
杨老师正在气头上，见到顾骜就新账老账一起算：“顾骜！看你最近这死样！上课开小差，下午无故旷课。中午就更离谱，居然殴打同学？翁得臣都撩衣服给我看了，肚子上都紫了！”
“老师，是翁得臣他们先污蔑我插队、把我拖到一边打的。顾骜是为我抱不平……”马风站了出来。
这句话却起了火上浇油的作用，杨老师调转火力骂道：“马风！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前科！翁得臣跟你没怨没仇，第一天就会来打你？”
马风应声抗辩：“他是被我打伤那同学的表哥！”
杨老师厉声叱问：“那你有没有还手？”
马风：“我……”
马风正要承认，然而顾骜制止了他。
“他没还手，翁得臣他们一伙身上，所有的伤都是我揍的。马风那么瘦那么矮，怎么可能打得过他们。”顾骜大包大揽地说。
“顾骜！”杨老师彻底怒了，“你还学会包庇问题生了？这对你没任何好处！你的成绩本来可以保送读高中的。但如果这样我就不推荐你了！”
“没关系，我毕业了就去下乡学农好了。”顾骜无所谓地说。
一天下来，他对于下乡的事儿，已经想得很透彻、很坚定了。
这是唯一跳级参加高考的捷径。
杨老师一愣，她本来还想挽救一下，放狠话只为了惩前毖后、治病救人。
现在被顾骜的顶撞气得，直接就说：“好，你能耐了啊，你不想上高中你想干啥？”
顾骜装作很正直地说：“我想把我在农村种茶的姐姐顶回来，等国家恢复考试招生，在堂堂整整考上去，我要凭本事，不想被推荐！”
杨老师：“行啊，那你自身自灭吧，我不管你了！”
……
升学危机这就算是解决了。
下一步是回家如何说服老爹，让他同意自己不上高中，而不是把自己揍死。
因为在学校里惹了事情，顾骜一到家就很主动干家务。
不过老爹却比平时回来得更晚，让顾骜酝酿的借口没派上用场。
直到晚上7点，顾骜才听到弄堂里的自行车铃声。
老爹有一辆凤凰牌自行车，200块钱买的，如今算是奢侈品。整个大杂院墙门里，就他们一家有自行车。
不过，顾骜下楼后看到的却是两辆自行车。
“嗯？哪里来的有钱人？”顾骜定睛一看，发现是熟人，连忙过去打招呼：“爸，秦伯伯，你也来啦。”
“诶，骜骜啊，我跟你爸有点事儿商量。呐，这个糖你拿去吃。”
搭话的是个年近六旬的老者，叫秦辉，是一家名叫钱塘制氧机厂的国企的副厂长，平时分管生产和技术。
而老爹顾镛则是这家厂的代技术科科长，所以他们是直属的上下级关系。
“谢谢伯伯，你们还没吃过吧？我去盛饭。”顾骜接过那块两寸长的硬花生糖，连忙致谢。
秦辉显然对顾家挺熟悉，随和地说：“你别摆院子里了，拿楼上去吧，我跟你爸说要紧的事。这只吴山烤鸡也切了，中午厂里招待客人剩的。”
秦辉说着，又从自行车兜里变戏法一样，拿出一只油纸包的烧鸡。
顾骜只觉得唾液腺跟哈士奇一样不受控制地分泌起来，腿都有些站不稳。
他的灵魂是不馋区区烧鸡的，但肌肉记忆却是将近两年没吃肉了！
顾骜只觉力气暴涨，二话不说就把楼下院子里的小板桌，蹭蹭蹭搬上楼，然后把门锁死，饭菜摆好。
一边干活，他内心还在好奇：厂里中午到底招待了什么要紧的客人，不但有烧鸡吃，还能多出来一整只剩的！
而事实上，哪怕是顾家反锁了房门，这根“资本主义的尾巴”还是暴露了出来。
隔壁的俞奶奶，也就是那个白天坐在天井里、责骂马风浪费自来水的老妇人，此刻正在哄孙子吃晚饭。
他们家并没有知青，所以她的孙子每月都有肉吃，至今没有忘记肉的诱人香味。但也正是因为这种“骄奢淫逸”的生活，让小孩在面对纯素时，需要哄一哄。
“奶奶，什么味道？好香啊？是不是隔壁顾大伯家在吃好吃的？”小孩闻到味道，立刻吵闹起来。
“好好吃饭！瞎想啥？他们家都两年没肉吃了！”老妇人教训着。
“我不信我不信……啊啊啊，好像是烧鸡的味道，是烧鸡啊！”小孩闻着闻着，撒泼起来，哭得菜梆子都吃不下了。
顾骜并不知道，他的烧鸡造成了多少“大规模化学杀伤”。
嫉妒使人质壁分离。
烧鸡的气味，不是锁门能掩盖得住的。

第003章 膜分离法
秦辉和顾镛喝了点小酒，也不避着顾骜这个小孩子，就在饭桌上聊开了。
顾骜自然也乐得光明正大地偷听一下。
他正要找借口、让老爹接受自己不念高中的计划呢，所以要抓住一切机会讨好老爹。
不过秦辉和老爹之间的交谈，显然是有前因后果的，所以顾骜半途偷听，也有些摸不着头脑。
只听秦辉喝了口酒，焦躁地问：“小顾，中午我之所以不敢夸口，就是怕在中央视察同志面前说错话，所以才宁可好吃好喝多招待一天、稳住他们。制氦机这事儿，我们厂子要怎么搞，你得指条路出来！”
末了，他似乎怕老爹不了解任务的重要性，又凑到老爹耳朵边说：“视察的领导后来私下跟我说，这可是涉及到‘一号工程’的！上面说了，只要能搞成，要钱给钱，要调度给调度，都不是问题！”
父亲显然是被逼急了，用他可怜的理论知识叫屈：“老秦，这事儿的难度你最清楚了，为难我有什么用？氦气是世界上沸点最低的物质，要零下269度才能液化！距离绝对零度只剩4度了。靠咱厂子的工业基础，根本不可能呐！如果只是为了防腐保护气，按惯例用氮气就够稳定了，苏联人给乌里扬诺夫同志用的也是氮气。国内怎么就想到提氦气了呢？成本差七八十倍都不止吧。”
秦辉也很无奈：“听说是中央组织专家开会的时候，本来这条都快过了，但苏委员提了一句，说氦气更稳定——你知道的，既然有质量更好的方案被提到，那拍板的人只能上了。”
老爹：“就算非氦气不可，现在用的是法液空的进口氦气，让他们继续用不就行了么？”
听了这话，一贯和蔼的秦厂长也声色俱厉起来：“那要是将来外交形势发生变化，蓬皮杜翻脸了呢？法国人也跟林德、普莱克斯一样不卖给我们呢？这是政治问题！不能马虎的！我们中国人一定要掌握自己的制氦技术！”
顾骜听到这儿，基本上已经知道父亲和秦副厂长在争些什么了。
而秦辉的最后一句话，因为错得太明显，更让他忍俊不禁。
正被领导问得走投无路的老爹，立刻找到了撒气点，一耳光扇过来：“大人说话你笑什么？没礼貌！”
“唉，小顾，打孩子干什么，正事儿要紧！”秦辉拉住了老爹。
“我是说蓬皮杜都死两年了，现在的法国总统叫德斯坦。”顾骜知道自己失礼了，解释道。
这也可见如今的国内的消息闭塞。很多国人或许只是因为蓬皮杜四年前来访华、而新总统没来过，就永远记着法国总统是蓬皮杜吧。
事实上到了80年代初，还有不少人以为美国总统还是尼克松呢。
“知道法国新总统是谁，就把你能成这样！有本事你倒是说说怎么造氦气啊！”老爹为了秦厂长的面子，随口呛了顾骜一句气话。
谁知，顾骜就等着他这一问呢。
……
秦辉和老爹争论的议题，顾骜刚才已经在脑内复盘清楚了：
首先，他们口中的“一号工程”是指纪念堂。
在技术方案讨论会上，谈到保护气时，一机部的某个学部委员，提出了用氦气。（学部委员就是后来的中科院院士）
氦气是最惰性的气体，跟什么都不会发生化学反应，效果当然是杠杠的，可制取难度也是所有气体中最难的。
所以，目前那啥容器里充的，就是从法液空进口的氦气。
但进口氦气价格昂贵，将来还有被法国人卡脖子的风险，不是长久之计。
目前地球上只有4家公司能制造氦气，分别是法国的法液空，德国的林德，美国的普莱克斯，还有一家苏联厂。
于是一机部派了人到地方上，找国内这一领域最强的厂子，尝试攻关中国人自己的制氦机。
一兜二转，就找到了钱塘制氧机厂。
老爹供职的这家厂，在本领域的实力还是可以的。早在1953年，老爹才20几岁的时候，就跟着师傅一起，参加了造出新中国第一台制氧机的大会战。
所以，现在面对“造出新中国第一台制氦机”这种“不可能的任务”，厂里躲都躲不掉。
那么，再搞一次大会战，造吧？
说得轻巧，技术上却完全看不到可能性。
空气分离的技术原理，说白了就是靠制冷机和压力容器，利用气体的沸点不同，把它们分离开来。
比如空气的主要成分是氧气和氮气。氧气沸点是零下183度，氮气沸点零下196度。
只要有一台制冷机，能够精确地把分离罐的温度，降低到零下190度，介于两者之间。那么氧气就会变成液体，而氮气依然保持气态，这就实现了氮氧分离。
说起来很简单。
具体到工艺上，拼的就是谁能造出更省电、并且能把温度降得更低的“冰箱”、以及更耐压的超低温容器。
谁都知道制造高压容器需要极高的工业资质，因为万一质量不过关发生爆炸，灾难绝对是毁灭性的。
而制造“超低温高压容器”，更是工业禁区中的禁区。
因为一般的金属材料，哪怕常温下物理性能完全符合要求。可一旦降低到零下200多度的工作环境，很多曾经牛逼的合金，都会变得非常脆弱，甚至跟冰块一样易碎。（想象一下红警3盟军的冷冻直升机）
而制造氦气之所以最难，就因为氦气的熔点和沸点，是所有已知物质中最低的。
在常压下，要降温到零下269度，氦气才会液化。
至于“结冰”，在常压下更是连理论可能性都没有的——氦气的熔点正是零下273点15度，也就是绝对零度。
而绝对零度是不可能达到的。
如今钱塘制氧机厂的技术水平，基本上也就停滞在60年代中期的样子。最近十年因为不可描述的原因了，技术上毫无进步，甚至还略有退步。
甚至老爹顾镛之所以能当“代技术科长”，都是因为前两年，技术科正牌的邵科长被人说是“白专道路”，斗倒了。（原来的科长是交大的高材生）
而老爹只有初中学历，有手艺，没文化，是个八级钳工，一直就觉得力不从心。如今拨云见日已经半年，各项工作渐渐回到正轨，他本来就想请辞回去当工段长。
结果偏偏这个节骨眼上，中央的特派员来了，非要厂子里立刻讨论制氦机的技术路线方案，然后报到部里去。
秦辉手下没能人，也就吃定了老爹，让他先拿主意。
可老爹估计，厂里现在最多也就造出能降温到零下230度、并且保持20个大气压的机器，还不敢保证质量。
就凭这种技术，怎么可能造出制氦机呢？
他甚至劝秦厂长给邵科长平反，而他宁愿让贤。
偏偏就在两人争辩最激烈的时候，顾骜因为一句“蓬皮杜早死了”插进话来，掌握了交谈的主动权。
……
“我还真就知道该往哪个方向努力，才能造出制氦机。”顾骜结合他后世的常识，也不把话说满。
他的口出狂言，让老爹瞠目结舌。
秦辉也是一阵匪夷所思：一个中二小屁孩，懂个毛线的制冷物理？
但秦辉转念一想，他正在挤兑顾镛立军令状呢，所以也乐于听顾骜瞎哔哔。
他的想法很简单：顾镛你小子想火线逃跑是吧？要是连你儿子都敢夸口应承，到时候看你还怎么下得来台阶。
于是他就鼓励顾骜畅所欲言。
顾骜已经整理好了思路，眼珠子一转，开始劝说老爹：“爸，我看秦伯伯也是好意，让你倡这个头。我觉得凭你们厂的技术，两三年内搞出制氦机没问题。中央又没逼着你们马上出成果，你先把技术方案报上去、让秦伯伯能问中央伸手要资源，反正短期内法液空的气又不会断。”
“对嘛！小顾你看看，政治觉悟还不如你儿子高呢！”秦辉听得那叫一个乐啊，顾骜这个助攻实在太好了。
“小瘪三老子抽死你！制氦气要零下270度，你懂个屁！”老爹那叫一个气啊，立刻就把裤腰上的皮带抽了出来，作势要殴打大言不惭的儿子。
“小顾你起开！让他说！”病笃乱投医的秦辉连忙伸手制止，然后转向顾骜和颜悦色地说：“还是骜骜懂事，来，好好跟你爸讲讲道理。”
老爹一阵脸黑，已经做好了将来出事、被当成临时工开除的壮烈心理准备。
顾骜镇定了一下，开始侃侃而谈：“爸，秦伯伯，我觉得你们首先思维上就有误区——氦气确实要零下269度才液化，但工业生产的时候完全没必要降到这么低。只要把世界上除了氦气之外，其他一切物质都液化掉，最后剩下来的气体不就是纯氦了么？”
在越接近绝对零度的时候，每降低一点点温度，制冷的难度和能耗，都是几何级数增长。
想明白这一点，就能先省掉一大半成本。
“对啊！哎呀小顾，你还不如你儿子聪明呢！”秦辉短暂地一愣，立刻就开始拍大腿。
老爹比秦辉更懂技术，也马上想通了——事实上他一开始完全是因为畏难，觉得毫无可行性，所以索性没深入想。
如今见儿子真能说出真知灼见，老爹严谨地评价：“这是一个好想法，但也降低不了多少难度。氦气上去是氢气，沸点零下253度；氖气，245度。也就是说我们依然要造出至少能制冷到零下255度的机器。”
氢和氖是沸点仅高于氦气的气体，其中氢气还是常见、廉价的工业气体。
以钱塘制氧机厂的技术实力，当然是可以轻松制造出氢气的，但这并不等于他们就可以轻松造出降温到零下255&#176;的制冷机——因为工业制氢靠的是电解法。
把纯净水通电电解，就能得到纯氢和纯氧。
这种方法制造出来的氧气，比从液化空气里分离氢气，省电好多倍。
所以工业化制氢，压根儿不需要“液化氢气”这个环节。
以钱塘制氧机厂如今的实力，也造不出能液化氢气的制冷机。
秦辉想明白后，连忙打圆场：“那也不错了，至少这个办法能让我们把制冷机的要求，降低了十几度呢，难度起码降低了五六倍！
事情都是一步步来的嘛，今天一个点子，就解决了这么大问题。说不定过两天再怎么搞一下，又能攻关两步。歌命形势一片大好啊！
既然法国人德国人能造得出来，说明这里面肯定是有投机取巧的办法的。我不信他们真的靠傻呵呵把空气制到那么冷、却只卖我们几百法郎一瓶气。”
秦辉最后这句话，倒是颇有几分朴素哲理。
他确实不懂法国人技术上怎么做到的，但他会算经济账。
真要把分离气体降温到零下260度，国际市场上的氦气绝对不是现在这点价格撑得住的。
哪怕机器白送，光电费都不够！
所以洋人肯定有别的秘笈。
而顾骜立刻印证了秦辉的猜测：
“洋人当然有别的办法——首先，氢气是很活泼的，可以直接氧化成水去掉。至于其他超低温才能分离的杂质，洋人应该也有别的方法。我觉得，最后的工业化制氦手段，可能连零下240度都不需要。”
秦辉听了，简直双眼放光。
他掏了一下口袋，翻出一块手表，给顾骜戴上，然后握着他的手臂狠狠摇晃了几下。
“骜骜！你太棒了！告诉伯伯，是不是在学校里物理化学经常考第一？好学生就是不一样！那个，你能不能大致猜到，洋人可能是靠什么办法，进一步去除其他超低温杂质的呢？这块表就送你了！”
“不许拿秦伯伯的礼物！”老爹连忙制止，他知道顾骜只要收下，今天他这个领导责任就推不掉了。
“我只知道一个大致思路，不知道具体用什么材料。”顾骜谦虚地说。
秦辉已然很满意：“思路也成！你说出来，伯伯给你爸加半年的奖金！”
顾骜想了想，吐露道：“膜分离法！”

第004章 觉悟高的好同志
所谓膜法，全称半透膜渗透压法。
就是一种利用高分子材料半透膜，让混合气体或者液体分离的工业生产方法。
举个最通俗的例子，就是以色列人经常搞的膜式海水淡化法——
早期的海水淡化，靠的是煮海水蒸馏，能耗非常高。而以色列等中东国家缺水，又承担不起这么高昂的能耗，就搞出了一种高分子半透膜。
这种膜的孔径大小，水分子可以通过，但氯离子却通不过。用这种膜多滤几次，海水中的盐就被去掉了，得到了淡水。
空气的膜法分离，道理也是一样的。
如果可以制造出一种半透膜，刚好只够氢气氦气这些小分子通过，而分子较大的氖气无法通过，那么氦氖分离就实现了。
这就绕过了“必须把制氦机的制冷温度压低到零下245度以下，达到氖气液化、氦气依然气态的状态，才能分离氦氖”这个技术难关。
顾骜之所以知道这个研究方向，完全是因为他上辈子的专业。
这世上只有少部分码农是本专业就学计算机的，大多都是别的工科生，毕业后发现程序员来钱，才学个语言转行的。
顾骜上辈子在杭电学学的是电气自动化，号称“就业率最高、但起薪最低”的万金油，大多数工程物理方面的专业都略懂。
加上他大学里学习认真、经常看前沿科技期刊，所以他知道的工业常识，可比70年代的人多多了。
他自己不会干，不代表他不能给别人指方向。
今天的这个见解，也是他前世看高分子材料学的文章时，不小心瞥到的。
在后世，膜法的应用场景千千万万。因为其低能耗，导致人类在遇到任何分离气体和液体混合物的课题时，都会优先考虑膜法。
说句难听的，连膜法都不知道，还有脸说自己是21世纪的工科生？
除非是打了四年LOL的工科生吧。
不过，在1977年，膜法这种高分子科技还是很新鲜滴。
顾骜依稀记得前世看过的论文综述里提过，在70年代末，貌似只有几家以色列人的公司，研发出了具有这种理化特性的半透膜。
只不过，哪怕是这些以色列人，都没有想到把这种膜用于超低温气体分离的应用场景。
材料科学的很多研究，一开始都是无心插柳的。
研究出一种材料，测试出其物理特性，却不知道这些物理特性能用来干啥，这是很常见的情况。
所以，顾骜的思路，至少也算是一种“方法发明”了。
而法液空如今制造氦气的方法，应该依然还是从氦、氖含量都相对比较高的天然气里，把天然气、氢气这些成分都烧掉、并把水和二氧化碳去除。
最后，再把温度和压强降到氖气等杂质已经液化、而氦气尚未液化的区间内，把杂质分离。
顾骜估计，法国人和德国人，都可以造出等效于“零下245度、1个大气压”的工业制冷机。
也正是因此，70年代的氦气比后世的氦气贵好多好多倍，因为实在是太费电了。这个时代的氦气，绝对不可能被拿去充小朋友手上的气球，小朋友只能玩有爆炸危险的氢气球。
而顾骜要是能从以色列人那里找到“分离氦氖”的半透膜，那起码可以把制氦机的工况温度再提升20度，省电一半都不止，机器造价也会大幅降低。
……
顾骜脑子里的这些考虑，他不能全部跟秦辉说。
他也没打算这么说。
这个时代，还没有全面开放，他说那么多，自己个人也捞不到多少好处。
以秦辉的权限，最多也就给老爹发半年奖金，顶天了。
在改革之前，技术人员的付出根本不值钱。
而且一下子说多了也不安全，不符合别人对他的水平认知。
所以，他只能略微指下方向，把半透膜法这个思路点透，让秦辉足以完成提交给一机部的报告、然后凭借报告伸手要钱要资源。
至于后续至少一两年的研发工作，慢慢来好了。
再过20个月，到明年12月份，伟大的十一届某会就要召开了。顾骜相信厂里的制氦机，到时候还没攻克难关呢。
等秦辉把方案报上去了、亲自动手后，发现自己想不明白，再来求他。到时候再坐地起价，岂不美哉。
“……我大致上就知道这么多，我是前阵子去市图书馆，偶尔看到两本期刊，有介绍外国人的半透膜技术进展，才知道的。
具体谁有这种膜、怎么用、能分离掉哪些杂质，我完全不清楚。但至少这是一个比追求超低温分离更经济省电、技术上也更容易实现的思路。
其实，我英语不错，经常去市图书馆看外语书的，包括法国前总统蓬皮杜死了、继任者是谁，我也是看外文资料知道的。”
顾骜一脸真诚地对秦辉说。
而最后的解释，也为他堵上了“你怎么突然变聪明了”的漏洞。
秦辉的表情闪烁不定。
他是分管生产和技术的，倒没有那些搞政治的人那么多坏心眼。不过权衡之后，他觉得顾骜确实很有利用价值。
这个时代，懂英语能直接看外国文献的，那都是让人仰望的天才。哪怕是国企大厂的厂长，也会心怀尊重。
“啧啧……去市图书馆看书，都能有这么多的收获。小顾你真是赚了，生了个儿子这么出息。唉，说不定是我们自己浪费了太多时间，外国人都发展到这么好了。”
秦辉说着，内心也在暗暗叹息，并接受了这个设定。
他倒没觉得顾骜的想法，会比法国人更牛逼。
以他的想象力，最多觉得顾骜是跟着法国人已经跑出来的技术路线，复制一遍而已。
“填补国内空白”就很不错了，至于“创造国际领先水平”，如今的秦辉是想都不敢想的。
他下定决心，便当场拍板道：“小顾，嗷嗷，现在虽然拨乱反正了，厂里还是不好多谈钱。你们的贡献，我会记得的。
这样吧，先给你多发三个月奖金。等这个方案报上去，一机部批复同意了，我就给你们申请插队，破格先分房！
如果后续顺利，嗷嗷也对项目有贡献，等他高中毕业的时候，我跟陈厂长说，把厂里每年两个的推荐读大学名额，分一个给嗷嗷！”
如今还没恢复高考，但不代表没有大学——从1971年开始，大学就已经复课了。
所以那些部属的大国企，甚至央企，手头最值钱的一项权力，就是推荐厂内子弟上大学。
钱塘制氧机厂，每年也有两个名额推荐去上浙大，以及交大、东北某工大各一个。
“哎呀，老秦，这……这可……”老爹立刻溢出一副感恩戴德的表情，“老秦！厂长！分房子的事儿可以缓，如果真能让我家嗷嗷上浙大，什么科长什么奖金，那都是小事。”
秦辉很满意老爹的表现。
果然，这年头最有效的大杀器，就是推荐上大学。
比分房子还有效。
可惜，顾骜内心只是短暂地一喜，随后便转为吐槽：“可惜，很快就恢复高考了，你的承诺只能是空头支票。”
他想了很久，最后勉强挤出一个“谢谢”。
“你个没礼貌的！我大耳刮子抽你！”老爹显然不满顾骜的态度，又举起了皮带。
“诶，小顾！你跟小孩子计较什么。”秦辉拉住老爹，“那我先走了，这两天把报告做好了，送走部里的专员，你就去财务部领钱。”
“嗨，厂长，谈什么钱不钱的，这都是为国家做贡献。能参与到那么重要的工程里，是我们一辈子的光荣~”
老爹的回答非常政治正确，显然觉悟比顾骜这种“白专”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

第005章 九阴真经级别的辅导书
此后一周，一切都很平静。
顾骜每天上课，就顾自己学英语。
晚上回家之后，老爹每晚挑灯苦逼，对付他那份给中央特派员看的技术方案报告。偶尔也会让顾骜出出主意，整理一下文案。
毕竟老爹这些年来只会干活，让他写技术方案，甚至是论文，那是搞不定的。
顾骜当然要搭把手了，反正他前世这么多年书读下来，论文好歹也写过，行文总比老爹这种初中生好得多，技术背景也是他比较了解。
日子过得清苦而平淡。
不是糙米饭就是食堂里的实心馒头，以及没什么油水的蔬菜。
顾骜刚穿越之初，还以为老爹是因为一个人要养两个子女，所以钱不够花。
但观察了一阵子之后，他发现不是这样的。
那天老爹跟秦厂长谈事情的时候，抽的就是大前门。
能抽得起好几毛一包大前门的人，怎么会缺钱？
这个时代，城里最低的兼职工资，是8块钱一个月（每天只要工作三四个小时）——比如有些高中生，下午放学后去市里几个游泳池兼职救生员；或者去交警队报名、到公交车上当反扒队（抓小偷），都是8块。
只要是全职工，哪怕是学徒工和协警，最低都是16块起步，转正后24块起。再往上每8块一级、4块半级，按手艺和年限、表现加薪。
社会上大部分30来岁的家庭主力挣钱者，也就三四十块一个月。
而顾骜的老爹是八级钳工，还兼了厂里的技术科科长，所以有120块工资，都抵得上别家3个人了。
而且，顾骜觉得自家人口多，只是他习惯了21世纪所导致的错觉。
真跟社会上横向对比一下，其实并不多。生三四个孩子的家庭大有人在，一样得靠几十块钱养活。
所以，顾家两年没肉吃，完全不是钱不够，而是票不够。
计划经济下，紧缺的东西都要凭票。
这才导致了老爹买东西尽挑好的买——反正一个月就5包香烟的票，钱多出来也没东西可买，所以要抽就抽大前门。
一辆凤凰牌自行车相当于别人半年的工资，但顾骜却能骑着老爹的自行车，每月去给姐姐送一罐肉——这已经相当于30年后，开着帕萨特给人送“饿了么”。
这几天与父亲的沟通中，顾骜也渐渐回想起：在母亲没跟家人“划清界限”前，其实是挺会“投机倒把”操持家务的。
母亲总能拿着钱、向没钱的街坊邻居换来各种票，或者去黑市上买到高价肉。
只可惜后来顾家成了惊弓之鸟，唯恐被人说思想觉悟不高，老爹才好几年都没敢去黑市买肉，就怕被人看见抓住把柄。
……
“得想个办法，把家里的钱变成肉吃才好。用不了几年人民币购买力就得贬值了吧，这点小钱不花了改善生活，存着也是浪费。”
又是一天放学，回家一边看书一边等着吃晚饭的顾骜，如是想着。
便在此时，大杂院的门开了，“嘭”地一声，还挺响。
顾骜从窗口探头去看，果然是老爹回来了。
老爹看到顾骜就差点儿要喊，不过最后还是憋住了。他手攥得很紧，青筋都能老远看见，死死捂着斜跨的挎包，蹬蹬蹬跑上木质的楼梯，把楼板踩得嘎吱作响。
关上门之后，老爹才显宝一样打开挎包，抽出一叠“大团结”。
这个时代没有百元大钞，最大面额的钱，就是10块的“大团结”。
足足几十张。
老爹兴奋地说：“嗷嗷，你声音轻一点儿，这里一共是400块，比三个月工资还多！是秦厂长发的奖金！你帮我弄的那个报告，给部里的特派员看过了，觉得不错。他们今天已经坐火车回北京了。后面要资金要设备要期刊，都有上面调度。我还偷偷去黑市买了半斤高价肉，咱吃顿好的！”
顾骜对报告的事儿并没有多么与有荣焉，这都在他意料之中。唯一能让兴奋的，就是这星期能吃顿肉了。
不过老爹却不知道他儿子这么有城府，还不忘关照：“财不露白！写写技术方案就来几百块钱这种事儿，太扎眼。你可别乱说，小心被人检举咱‘白专’！”
“爸，放心了，我有分寸的。”顾骜平静地答应，一边在内心盘算：
看样子，自己的能力终于被证明了，老爹今天的心情也很好。跟他说杨老师不给自己推荐升学，应该比较容易过关……
而且，有了上次跟秦厂长谈笑风生的例子摆在前面，老爹对咱自学能力的信心，应该也提升了几级吧？
于是，他就开口了：“爸，我有个事儿想跟你说……”
然后，他就把当初跟杨老师说过的话，跟老爹又说了一遍。
他足足憋了一周，才憋到今天这个机会。
老爹刚听到时的震惊反应，比杨老师都大：“你个小瘪三！刚刚上点心就不想读书！劳资抽死你！”
说着又开始解皮带。
幸好顾骜早有准备，一边摆手护脸一边连珠炮般说道：“爸你听我解释，我觉得今年就很有可能恢复高考！当知青是走捷径啊！”
面对老爹，他唯一的优势，就是可以多说一些跟杨老师和马风不能说的话。
在其他关系密切的亲友面前，顾骜最多说“我觉得上面有可能恢复考试”。
但是跟亲爹说话，就能详细到“我觉得极有可能是今年就恢复。”
因为他相信亲爹不会出卖自己，就算预言准了也没有被切片研究的风险。
冲动的老爹好不容易被劝住，焦躁地来回走动，拷问道：“说，你是凭什么判断的？”
顾骜松了口气，连忙安利：“古代皇帝还开恩科招揽人心呢，咱就赌一把这个机会又如何？再说，我去市图书馆看了几本英文期刊，也有社会学相关分析的，不少洋人经济学家就是这么说的——你也知道那些外国人的厉害吧，你们能应付上次的事儿，不就靠跟着洋人的先知先觉学么！”
最后这句话，起到了关键作用。
老爹刚刚得了巨大的好处，感情上自然倾向于相信洋人的无所不能。
市图书馆里确实有一些英文书。老爹不懂英语，也不知道具体是写啥的，但他想不通顾骜还可能有什么别的信息来源，那就相信呗。
“罢了，信你一回，喏，先去把肉烧了，咱吃完再说。”
两小时后，半斤红烧肉被父子俩吃了个精光，连油汤都用米饭蹭干净了。
肉都吃完之后，老爹还不忘唆着嚼断了的猪骨，把骨髓吸干。一边吸一边吩咐顾骜：
“既然你那么有把握会恢复考试，哪怕去了农村，也要真的好好读书。有什么考试用得到的书啊，教材啊，你先自己想办法打听，我给你钱尽管买！唉，这年头也就剩买书不凭票，有钱就能买。下周给你姐送肉的时候，给她也带一套，把你的判断也跟她说说，让她少挣工分多读书，她毕竟正经读过高中，考试总比你有把握。有心算无心，说不定真能给咱家出个大学生……不过你得关照她对外保密，谁都不能说。乱传中央政策，这罪过可不小的。”
显然在老爹眼里，还是正经读过一年多高中的顾敏，比顾骜更有读书前途。
顾骜不想解释什么，就用结果来证明吧。
老爹肯听信他，最关键的一步就算是过去了。
……
第二天上学的时候，老爹非常信任地给了顾骜足足10张大团结的零花钱。
或许这就是顾骜帮他解决制氦机技术思路、应付了部里的特派员，所赢得的信任吧。
对于钱怎么花，老爹只有一句话：凡是读书考试用得到的东西，以这100块为限，尽管花！
这是一笔巨款，相当于学徒工半年的工资。
不过，如果想要自学高考，这样的预算又是有必要的。
虽然书籍是如今少有的不凭票、光靠钱就能买的东西；但书的价格，相比于人民收入，却非常的昂贵。
比如，目前最权威的高中理科自学教材，叫《数理化自学丛书》，一套一共10册，新书要每册2块钱，全部买下得花掉三级工人大半个月的工资。
即使是少数知青从废品回收站里淘到这套书、都得花七八毛钱一册、问捡废品的回购。
顾骜之所以知道这套书，是因为它太有名了，几十年后上了电视剧《历史转折中的邓伟人》，作为“恢复高考”这段剧情中的重要情节。
电视剧里，有一个真人真事的情节，说那年徽省某个地级市考区，高考成绩出来后，前20名里，有4个人是沪江下放来的知青。
而这4个沪江知青唯一的共同点，就是他们手上都有一套从沪江老家带来的《数理化自学丛书》。
这4人里还有一个女生，是因为得到恢复高考消息后、知道另一个男生手上有这套辅导书，当机立断做了他女友，才分享到了武功秘籍。
那对火线结缘的知青，后来也借这个好成绩，成功考回了老家，上了交大，后来留校成了交大有名的教授夫妻档。
之所以产生这种情况，是因为77年的考试组织得太仓促，好多省的理科卷命题老师也没有大纲，就直接对照着这套辅导书出的题目。
在大家都复习不充分、被紧急突击赶上考场的情况下，有辅导书和没辅导书的差距自然是非常巨大的。
有了这套书的人，数理化三科加起来能比别人多考100分，还怎么比。
顾骜上辈子看电视剧看到这个情节的时候，暗暗叹息：这哪里是《数理化自学丛书》？分明就是《九阴真经》啊！
而他现在有了钱，当然要先不惜代价把《九阴真经》弄到手了。

第006章 没介绍信还想出门？
说《数理化自学丛书》在1977年相当于《九阴真经》，固然有些夸张。
电视剧里那个情节之所以能如此曲折，关键还是因为徽省比较贫困封闭，考试的通知又仓促。平均每个地级市只有个位数考生有这套书，杀伤力才那么明显。
可以设想，如果把场景挪到直辖市沪江，因为本来就是当地出版社的书，说不定有上千人能拿到。那几个知青如果回原籍考，不一定还能考上交大。
即使是顾骜所在的吴越省，虽然也穷，但信息终究没徽省那么闭塞。要想完全复制电视剧里那种成功，也是不可能的。
同样的，到了78年高考时，因为听说前一年有这套书的都上了大学，而且都是名校。然后全国各地凡是有点钱的考生，砸锅卖铁都要买这套书。
穷得实在买不起，那就自己手抄。
这套书带来的外挂效果，也就迅速变得不明显了。
说到底靠的还是信息不对称。
或许有人会觉得：顾骜毕竟是后世高考杀出来的，什么偏题怪题没见过？就算很多知识多年不用、还给老师了。但60年代的辅导书，对他来说应该价值不大吧？
这问题还真不能这么看。
因为每个时代的考卷，都有其各自挖坑的套路。熟悉一下如今出题的依据，总归是好的，能够防止考试的时候“想太多”。
另外就是理科考试有很多大题要算过程分，而每个时代对过程的详细程度要求也不同。
80年代的题目简单，判卷时就要求证明过程写得细些。
而同样的解题步骤，放到21世纪的高中习题册上，说不定就是“由此可知”、“显而易见”之类几个词带过了。顾骜考试的时候要是也敢“显而易见”一下，过程分说不定就扣光了。
所以，“九阴真经”必须得买，这个事儿是不能省的。
……
因为帮打架扛事，马风最近已经唯顾骜马首是瞻，成了他的小跟班。
每天放学的时候，都会来攀几句交情，主动问问有没有什么可以帮忙或者跑腿的。
今天也不例外。
顾骜拎起书包正要闪人，马风就很乖觉地跟了上来：“顾哥，今天怎么个安排？”
顾骜随口回答：“我去新华书店买几本辅导书，就是不知道买不买得到，得慢慢淘。”
马风连忙说：“那我陪你，我淘宝最在行了，只要市面上有得卖的，保准帮你找到。”
顾骜一想，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儿。
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两人搭了5分钱的公交车，从八中赶到官巷口，找到解放路上那家本市最大的新华书店。
因为是省城，钱塘的书店货还算比较全，还按柜台分了片，顾骜也能省事些。
唯一让他不习惯的，是这个时代的书店并非超市式、可以供读者拿了翻看然后再买。
而是把书像百货商店那样放在柜台里，隔着玻璃只能看到书名，掏钱了才让翻。
马风：“顾哥，书名叫啥？”
顾骜：“《数理化自学丛书》，注意得是沪江出版社的。”
马风：“好嘞，我从右边开始，咱分头找。”
十分钟后，初中高中全部看了一遍，甚至其他学习类的地方也都扫过了，毫无收获。
马风面子上过不去，就逮了个售货员咨询：“阿姨，我问问你这里有《数理化自学丛书》么？”
女售货员很有国企职员的气势，不容置疑地翻出一本：“有啊，这不就是《数理化自学丛书》么！小小年纪眼神不好使？”
女售货员拿出来这本，马风刚才也看见过，不过出版社不对。
马风便硬着头皮解释：“不是这个，我要的是沪江出版社的，你这是歌命教育出版社的。”
女售货员就想不明白了：“沪江出版社？诶你个小鬼怎么要求这么多？书名都一样了，可不是同样的书么，说不定是改版了啊。两块钱一本，二十块一套，爱买不买！”
马风不知道为什么非得是沪江出版社的，于是只能去找顾骜。
顾骜便跟她解释：“阿姨，这真不一样，里面题目和难度差远了。你手上这套歌命教育出版社，就是拿送分题糊弄人的。”
女售货员顿时不乐意了：“嘿！小孩怎么说话的呢？哦合着教科书就一定要刁难人才好？你这思想很危险啊！长大了肯定是个白专道路！”
顾骜不想跟她一般见识，思前想后，眼瞅着没人，掏出几毛钱求她帮个忙：“阿姨要不这样吧，你帮我查查看，有没有沪江出版社、《数理化自学丛书》的书号，以及这套书目前的发行情况？你们书店应该都有账的吧？是64年出版的。”
看在几毛钱和顾骜低声下气的份上，女售货员眼珠子转了几下，还是答应了。
如今的新华书店，当然不会有数据库，但还是有纸质的索引可查，都是分门别类好几十大本。这年头书也少，正规出版社的合法刊物，发行状态都是有更新的。
过了好一会儿，那个女售货员从后面回来，怒气冲冲地宣布：“我就知道你们不是好人！那套书早就不印了！十几年前的老书，每一章前面连最高指示都没有！这么反动的白专教材谁敢印？劝你们还是老老实实买歌命教育出版社的吧！”
顾骜一听愕然，随即又觉得自己真是傻，居然连这点都没想到。
要知道，他们如今上课用的理工科教科书，那可都是最近十年出版的。
比如哪怕是本数学书，在《函数》这一章的开头，就得先写“伟大领袖教导我们：马克思主义者认为，人类社会的生产活动和人们的认识，是一步一步由低级向高级发展……因此人们对自然界中‘常量与变量’的认知，也是一步一步由低级向高级发展的……”
具体到每一道题前，比如是算复利的，那就得加一句“伟大领袖教导我们：千万不要忘记阶级斗争。所以现在让我们来清算狗地主XXX残酷剥削贫农YYY的那笔利滚利罪恶账”。
而顾骜提到的那套干货满满的辅导书，是66年之前出版的，当时自然不会加那么多私货。所以后来就成了“白专出版物”，不许版不许印了。
顾骜怕女售货员嚷嚷，只好又塞过去几毛钱，求个准信：“那真没存货了？没卖完的也不可能有了？”
或许是钱的效果，加上如今的社会氛围毕竟已经比半年前松动了，女售货最终吐露道：“也不敢说完全没有，但外地是肯定没有了。你要买，就去沪江，找当地跟出版社直接合作的书店。说不定有十几年前没卖完的存货。”
两人郁闷地离开书店，马风也觉得没帮上忙，面子有些挂不住。
他问顾骜：“顾哥，这套书真那么重要？非那版不可？改版的就完全不顶用？”
顾骜不知道这里面差距有多大，但他不想冒险。
毕竟电视剧里把那套旧书吹得那么牛逼。
而眼下那些粗浅敷衍的教材，是个什么坑爹样，他也是亲眼所见。
所以他只能坚持说：“很重要，如果将来要考大学，非得按照这套书学习。”
马风想了想，一咬牙：“那要不后天星期天，咱坐个长途车、去沪江买？”
顾骜点点头：“也只有这个办法了。”
马风很机灵地说：“那我明天上午请个假，先去排队买长途车票，不过票钱……”
他没什么零花钱，所以没法垫。
“钱当然我出了，你是帮我跑腿的。”顾骜这点上倒没含糊。
当大哥自然有当大哥的开销，不能让马仔垫钱。
说着，他就递给了马风一张五块钱的钞票。
钱塘到沪江的长途汽车票，是两块钱一张，相当于三斤猪肉的价钱。多出来的马风自然会找给他。
……
安排下去之后，顾骜心里也就没当回事儿，当天回家照常写作业复习，第二天照常上课。
上午马风没来学校，顾骜知道他是去排队买长途车票了，并不觉得有问题。
不过午饭的时候，马风扭扭捏捏地回来，一副没脸见人的样子：“顾哥，我真没用，你交给我的事儿办砸了。”
顾骜奇道：“怎么了？没排上队？票被人买光了？”
他知道如今长途车少，哪怕是沪江和钱塘这种大城市之间，每天也就上下午各两班车。所以车票是很紧俏的，买不到也很正常。
火车票更便宜，所以排队的人更多，还不方便。
“不是没排到，是买长途车票要介绍信——也怪我没出过远门，没想到这一点。”
听了马风这个解释，顾骜顿时有拍脑门的冲动。
如今买长途汽车和火车票，都是要单位开介绍信的！
看来，还是对这个时代不够熟悉。
顾骜知道这不是马风的错，便安慰道：“所以你就回来了？没事，我再想别的办法吧。”
马风有些胆怯地说：“倒也不是直接回来——我也不甘心白跑，兜转问了好多人，最后去拱宸桥码头，买了两张今晚去姑苏的船票。船票是不用介绍信的，就是条件苦点儿，得在船上打地铺睡一夜，其实价钱还比汽车便宜呢。就不知道你受不受得了……我们可以把自行车搬上船，明早一下船再骑自行车从姑苏去沪江。”
顾骜听了，眉头也渐渐展开：“你行啊，一看就是个有投机倒把潜力的！”
对于马风做事的强烈目标感，顾骜第一次有了深刻的认识。
这是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主儿。
“……顾哥你这夸我还损我呢。”

第007章 行路难
当天傍晚，顾骜和马风两个中二少年，就轮流骑着自行车，去了拱宸桥码头。
从钱塘去沪江，如果直接全程骑车，足足有180公里，体力肯定是吃不消的。
但是如果能从大运河坐船先到姑苏，再从姑苏骑车，60公里就够了，骑快点儿也就3个小时路程。如今的少年人都要干点体力活，所以骑几十公里完全是常态。（山里的农民走路都能走几十公里）
顾骜对运河这种古老的交通方式，内心也颇为好奇。
后世的时候，他只在大运河上见过画舫结构、从武林门到拱宸桥的观光游船，可以刷3块一次的市内公交卡。
压根儿没想过古老的大运河，到70年代末居然还在用于运人。
就当体验一下艰苦岁月吧。
船上分了上下两层舱室，并没有坐满人。
顾骜的船票是5毛钱的，可以睡在甲板以上；而马风自己只买了3毛，得睡在水线以下、没有窗户通气的闷罐舱里。
看来他很有当马仔的觉悟，知道闻一晚上污浊的空气，为大哥省两毛钱。
马风帮顾骜把自行车扛上船的时候，船老大试图阻止他，说车子占地方，非得让他多补两毛船钱。
顾骜本来没在意这两毛钱，都准备掏了。
马风却不依，跟船老大讨价还价起来：“你别欺负人！谁出远门不带点行李。我们行李本来就少，加上这车才多重？你看刚才那大伯挑了多少东西？扁担都压弯了，绝对比我们的车重多了，你也没让他加钱！你是欺负我们年纪小？还有那个谁，我倒要看看他担子里挑的啥，有没有我的自行车重……”
马风眼尖，说着说着就开起了地图炮，把一个个老农模样、挑着沉重扁担的客人都指了一遍。
这年头，出门本来就不容易，所以行李超载是很正常的。
被马风指着的几个，看模样都是胆儿肥的蟹农，或许是从姑苏挑了一担子大闸蟹，来钱塘私贩。回去的时候也不肯空跑，就沽些钱塘本地的农副特产，赚点卖力气的钱。
这些人都想低调，毕竟干的是投机倒把的买卖，被喊破了不好看。
于是他们纷纷本着息事宁人的心态，帮马风说话：“船老大，看人家十几岁的小孩子，出趟门不容易，才多大点事儿。”
船老大见对方人多势众，都被马风挑唆起来了，也就作罢。
顾骜暗中旁观，自忖情商还得提高。
连马风这么一个小孩子，都能无师自通煽动群众为自己所用，差距啊。
……
上了船之后，马风不想马上去底下闻臭气睡觉，上层舱又没他的位置，于是就坐在露天甲板上看风景。
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70年代的大运河，因为人们还没环保意识，各种工业污染，水质非常臭，一点不比下层闷罐船舱好。
顾骜挑了块干净点的位置，也坐在一旁，这才跟马风说了些实话：“其实，你今天没必要非买船票的。你只要告诉我：买长途汽车票要介绍信，那我就去搞介绍信好了。”
顾骜说着，从怀里抽出一个信封，在马风面前晃了晃。
马风当时就惊了，觉得顾骜简直神通广大：“这就是介绍信？顾哥你怎么搞来的？”
顾骜悄悄说：“我爸厂子里，目前正在搞一个技术攻关的项目，需要协调各种科研资料。他是技术科科长，我就让他问单位要了介绍信。我觉得，后续咱到了沪江，想买到那种很少见的书，有这个‘尚方宝剑’肯定会方便得多，也好逼他们配合咱。”
他爸跟秦厂长背上那么重要的任务，问厂里要些够份量的介绍信，还不是手到擒来？
马风羡慕之余，又觉得有些丧气：“那倒是我好心办坏事了，要不是我自作主张、买不到长途车就改买船票，你明儿个还能舒舒服服坐汽车去呢……”
“别这么想，”顾骜连忙制止了马风的发狠，“我之所以现在才告诉你，也是不希望你多想、打击了积极性。你做事情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这是好事儿，值得培养。我反正也没坐船去过外地，坐一次体验生活也挺好的。而且要不是你提醒，我也不会想到去搞介绍信——所以，以后遇到事情就大胆放手去干，第一次错了不要紧，只要别错第二次就行。”
“顾哥，你说的话都好有道理，比杨老师高得多了。”马风细细品味了一番顾骜的说辞，顿生知遇之感。
两人聊了一会儿，就各自回舱忍臭睡觉。
船开得很慢，估计一小时20公里都不到，柴油机的声音也很响，着实给顾骜刷新了三观。一百多公里的路程，愣是开了整整一夜。
约莫午夜过半，船出大运河、上了太湖，因为太湖水清澈，环境才好了些。顾骜这个上等舱的优势，也体现出来了。
只可惜顾骜已经呼呼大睡，闻不到气味的区别了。
凌晨四点多，船在吴江靠岸，船老大摇铃催醒，一行人才惺忪迷懵地下船。
如果再配上植物大战僵尸的BGM，会更有画面感。
顾骜忍着没牙刷的口臭，走下甲板时，看到码头上已经排了一大队老农，都挑着满满的蟹担，应该都是准备搭船去外地卖的。
“有这么苦么？4点多出门，也太拼了吧？”顾骜忍不住感慨。
马风似乎比他更了解民间疾苦，便解释道：“这都是投机倒把，大白天的反而不方便，怕被看见。”
顾骜心中一动：“要不我们就买几斤，让他们帮煮一下，留着中午吃？反正我们也没全国粮票，中午都不能去馆子吃。”
如今的人出差去外地，其实不仅需要介绍信才能买车票、住招待所。还得有单位发给你全国粮票肉票，才能到饭店里买饭吃。
否则的话，即使你有钱，也得等着饿死街头。
运气好的话，能在饿死之前被发现，然后遣返。
顾骜和马风因为只出门一天，所以是自己带了几个馒头作为路上干粮的，压根儿没打算在沪江买饭吃。
不过，对于顾骜的提议，马风却不以为然：“大闸蟹有啥好吃的？这么贵，都是壳，又不是大肉。”
这个时代的人，普遍觉得肥猪肉才是正肉，其他水产都不算个事儿。尤其是按计划养殖的淡水鱼，那也是要凭票购买的，最不划算了。
而虾蟹这些的好处，是不入类，而且很多是渔民私捞的，可以不收票买到。
另外如今市面上，在不那么沿海的城市，唯一能不凭票买到的鱼肉，就只有发臭的带鱼了——带鱼不能养殖，都是野生捕捞的。而且离水就死，不好长期储藏，官方也就允许民间捞到就卖，不用凭票。
只是钱塘离海边至少两百公里，如今又没冷藏车，所以顾骜记忆里所有的带鱼都有点臭，至少是死了三天的。
不过，顾骜毕竟还是后世的灵魂，对大闸蟹的印象显然比猪肉好。
所以他无视了马风的劝告，于是径直找了个挑担排队的蟹农：“大叔，你这蟹怎么卖？”
那蟹农上下打量了一眼，还以为顾骜是开玩笑。
在这码头上，蟹的价钱是比较贱的，毕竟在本地不值钱。
顾骜知道他的顾虑，所以追问道：“放心，我就买两三斤，你按照运到钱塘的价算给我也行——不过得着船老大借火，帮我煮熟了。”
一听顾骜按目的地价买，蟹农立刻答应了：“普通的四毛一斤，最大的六毛。”
顾骜掏出两块钱：“呐，这里是两块。给我三斤最大的，多出来的两毛，你拿去跟船老大借灶，给我快点煮熟。”
大闸蟹最好吃的当然要用蒸，不过顾骜知道船老大不会停靠太久，没那个时间，所以直接让煮了。
赶路在外没那么讲究。
蟹农一听借灶煮几分钟蟹就值两毛钱，麻溜地揣下钱就去了。不到五分钟，就把一篮子猛火快煮的红彤彤大闸蟹提了回来，倒在顾骜装干粮的行李袋里，蟹上还浇了醋。
“到吴江码头来买蟹？嘿，真是个怪人。”
“莫非是沪江来的华侨阔佬、不拿钱当钱？”
看着顾骜美滋滋离去的背影，一群蟹农还在那儿窃窃传说。
毕竟如今猪肉也才六毛多一斤，姑苏本地很少有人拿这么贵的价钱买大闸蟹吃。
而顾骜的内心，此刻却在怪老爹不会过日子：“唉，就知道盯着肉！那么多不要肉票只要钱就能买的好东西，偏偏视而不见！害哥吃那么久纯素！”
他趁着马风在前面蹬自行车的功夫，自己就坐在后面书报架的垫子上，只用一只手扶着车杠，另一只手就这么拆开蟹兜，一路大嚼起来。
车上不方便精细地拆蟹腿，他就随便嚼几下，把腿吐了。只专心吃蟹肉肥满、膏浓黄溢的蟹兜。
反正一口气买了三斤，一天就得吃光，腿扔了也不可惜。
从姑苏到沪江的省道上，就一路撒了几十条螃蟹腿。
堪堪吃完一半，马风也载着人蹬了足足三个钟头自行车，几乎累得要趴，总算是到了沪江市区。
顾骜拍拍肚子，从书包架上下来，大模大样走向地址上写的那家新华书店。
一边走，他把手上的干粮袋塞给马风：
“呐，今天你全程骑车帮我送到，就相当于是省了我3块车票钱，还没让我额外受累。我就从省下来的钱里，分你三分之一。这是一块钱的螃蟹，拿去吃吧。记住，这叫绩效考核。以后凡是做事超出我的预期，都有奖励。”
马风听了，脸色先是一喜，随后化作惋惜：“顾哥，你早说还不如少买一半，直接给我钱呢！”
一块钱换了一斤半大闸蟹，马风心里那叫一个不值啊。
价值观的代沟太大了。

第008章 传说中的白专
顾骜大模大样走进新华书店，照例先自己找，没找着。
然后就找店员问。
官方的回答，自然还是《数理化自学丛书》已经十几年没印了，而且这套书白专，所以没货。
顾骜听得一阵不爽：
“这位女同志！到底有货没货？什么叫‘因为这套书白专，所以没货’？伟大领袖教导过我们，说话要讲究客观世界的规律，不能唯心主义。有货就是有货，没货就是没货，事实怎么可能因为是否白专而转移呢？”
“那……那就是没货！”女店员被绕晕了，怕承担责任。
她也不想伺候这么难缠的客人，就强硬地说没货。
顾骜还是不依不饶：“我听说你们店是跟沪江出版社合作的。他们卖不完的库存都存你们这儿。我问遍了全国，都说只可能在你们这儿有货了！我特地从钱塘赶来买书容易么？”
谁知，顾骜不说自己是外地赶来的，那倒也罢了。
一听他是外地人，女店员的优越感蹭地就起来了：“嘿！侬个乡窝宁介个弄不灵清？就算有就是不能卖，侬有啥个办法？”
旁边的马风看老大被人羞辱，一下子热血上涌，撸袖子不乐意了：“你说谁乡下人？”
“诶，别介，我就是乡下人。”顾骜一把拦住马风。
那气度城府，比《旺角卡门》上跟乌蝇哥放对的看场大佬还爆棚，“她成世都么威过！让她威两日啦！”
或许是听到这边吵闹，别的售货员暗中通知了领导，不一会儿就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年男人走过来，应该是类似于店长的角色。
中年人明显比女售货员会说话，问明了情况，当下跟顾骜讲道理：“小同志，你问的那套书，我们确实有，但都是压了很多年的库存，属于待处理的非法出版物。《数理化自学丛书》有新版……”
“我坚持要买旧版，旧版的干货多。”顾骜丝毫不让。
中年人不乐意了，板起脸来吓他：
“哎呀呀！小同志，你这个思想很危险！你这是要走上‘卫星上天、红旗落地’的歪门邪道啊！刚才这个话不能乱讲的，我可以发善心当没听到。要是倒退个半年，你这就叫现行反歌命……”
顾骜已经忍得够久了，于是从兜里掏出一张介绍信，“啪”地拍在柜台上。
“那我要买《交大工程学报》今年2月和3月刊，要含物理系制冷专业那几册。以及我刚才说的那套旧版的《数理化自学丛书》！”
中年男看到信纸上的红章，心中微微一跳，暗忖不会是遇到什么点子扎手的硬货了吧。
不过十年来全社会对知识的鄙视，已经让他对文化人的能量不抱期待了。
臭老九的门徒还想翻上天？
这年头，来查论文和买数理化辅导书的人，哪个敢说自己不可替代？还想硬气得起来？
他作势就去拿介绍信。
顾骜却等他的手接触到介绍信时，一把拍在他手背上。
中年男心情大定，暗忖肯定是个拿西皮货吓唬人的。
“哼，要是假的，非得扭送这小子去派出所不可！”他心中如是思忖。
顾骜不紧不慢地说：“看可以，但这是最高机密，看过不能外传，更不能让其他人看到，你只要配合我就好。”
中年人被唬得惊疑不定，内心却依然倾向于“顾骜是虚张声势”的判断。
他展开了介绍信，然后也不看内容，先看下面的公章。
事情重不重要，不是内容决定的，而是公章决定的。
第一张纸的红章头衔并不吓人，是“钱塘制氧机厂”出具的。而且上面的内容都是手写的。
中年男立刻轻松了：“哼，区区一个乡下小厂的小赤佬，都敢来沪江要求当地单位协助配合？癞蛤蟆打哈欠，胡吹大气！”
顾骜暗暗好笑，提醒道：“看看最后一段，叫你看附录呢。”
中年男这才注意了介绍信上的手写字，信的最后一段写着“本厂此任务为配合一机部秘密攻关项目，详见附录。”
中年男赶忙翻到后面，才看到了上面中央部委和某个神秘特别委员会的公章，冷汗顿时就下来了。
幸亏沪江也是如今国内工业最发达的城市。
而这家新华书店虽然不是全沪江最大，却是与交大、同济和沪江出版社等几个单位有合作的。
所以，中年男作为这里的店长，见识还是有一些的。
因为为了这个神秘工程、而来他这里求技术资料和让配合找书的，顾骜并不是第一个。
他完全看得出，这张附录是真的。
中年男立刻赔上一副笑脸，和蔼地问：“诶，那个，你们厂这个项目，是不是跟吴泾厂那个是同一个工程？”
顾骜并不知道中年男口中的吴泾厂是干什么的，就直接反问了。
中年男耐心地解释：“吴泾厂是做人造水晶玻璃的，他们的苗厂长上个月还问我要交大最新的化工期刊呢，我还帮他找了……我看你们的介绍信附录抬头是一样的。”
顾骜想了想，点头道：“四氯化硅水晶玻璃？那就应该是一起的了，他们是做容器的，我们是做容器里充的保护气的。”
中年男听了顾骜这番话，顿时所有的疑虑都烟消云散，脸上的笑容都开了花，连忙吩咐女店员找书：“快！把这位小同志需要的材料，统统一份不少地找来！”
女店员惊愕莫名，不理解店长为什么变脸这么快，但还是照做了。
顾骜关照了一句：“其他期刊我只要一份，但《数理化自学丛书》，我要两套。记得期刊和丛书分别开发票。”
这时，他感觉马风在旁边暗暗地戳他的腰。
“怎么了？先办正事儿！”顾骜不解。
马风眼珠子一转，贼兮兮地说：“顾哥，能不能买3套？我也想要一套。”
顾骜不由笑了：“你要这东西干什么？就你初中数学都勉强及格，要了这个没用。而且20块钱一套呢，不是小数。”
马风一咬牙：“我也不懂那么多，但是看你为了买到这套书，废了这么老大事儿，我觉得这套书肯定很有价值！不管我学不学得会，买了再说！需要人千辛万苦抢的，肯定是好东西。我学不会，将来总有高价卖给别人的机会。至于钱，我先还你1块——大闸蟹还没吃呢。以后我再帮你做事，慢慢还你！”
顾骜被马风那朴素的三观逗乐了。
这小子的商业眼光，可真是鸡贼。
“好，那就要三套！”顾骜立刻改口。
而店长也只能让女售货员拿3套。
好几分钟之后，女售货员扛着将近四十册沉重的书籍，吭哧吭哧回到前面柜台。（3套丛书30册，但还有正规的制冷学期刊。）
“三套一共60块，加上这几本期刊，一共68。”中年男亲自心算了价目，一脸笑意地问顾骜收钱。
如今国内是没有知识产权法律的，《著作权法》、《专利法》这些，都要七八年之后才初次立法。
所以大学里的学报期刊什么的，成本都非常便宜，只按照印刷成本计算。编辑和创作都算是义务劳动，靠本身单位的工资撑着。
顾骜数出七张大团结，又拿了两块钱找头，让马风打开预备的大书包，把书统统塞了进去，然后离开了书店。
刚才干了不少翻箱倒柜体力活的女售货员，显然对顾骜很是不满。
等对方离开后，她就在中年男耳边聒噪：“店长，这俩小赤佬我看就是白专，刚才干嘛不扭他们去派出所、告个现行反歌命……”
中年男反手就是一个耳光。
“你懂个屁！你根本不知道他们的来头！今天我要是敢不卖给他们，我才是全中国最大的现行反歌命！你知不知道他们是在为哪个伟大工程服务！”
……
回程因为有了介绍信，顾骜和马风非常轻松地买到了长途车票，所以不需要再坐一晚上的船。
不过汽车一天只有4趟，所以买完票他们还得等三个钟头。
最夸张的是，长途汽车站里有个小饭店，本来在这儿吃饭是要全国粮票的。
而顾骜买票时，仅仅是咨询了一下，说自己忘带全国粮票了，等车的时候能不能在小饭店买吃。
售票员居然就去请示了值班的车站领导。
然后就有人带着顾骜和马风去买饭。
不用粮票。
跟班的马风眼珠子都瞪出来了。
他无法想象，顾哥究竟哪来这么大能量。
连车站小饭店的打饭阿姨，似乎都被关照过了，卖菜的时候非常热情：“红烧肘子，两块一只，一只两斤，要不来一只？”
一次性买两斤肉，已经是非常奢侈了。不过顾骜还是被贪婪所驱使，多问了一句：“能一人买一只么？”
阿姨一愣，似乎是不理解土豪的生活方式，不过还是肯定地回答：“当然可以，咱沪江买肉本来就不要票，有钱就行。你们外地人不知道吧。”
这话还真不是吹，71年以后全国的肉都紧张，几乎都凭票供应。但偏偏沪江没有肉票——粮票和别的票都还有，就是没肉票。（70年代末又开始要肉票了，这个政策只持续了六七年。）
而代价仅仅是肉价比外地贵一些，以维护住窗口的优越形象。
基于这样的现状，各地有办法弄到去沪江介绍信的人，都要从沪江捎肉回家，最远的记录甚至包括一些来沪江出差的云贵人。
不过一般也不敢多带，最多四五斤。
再多的话，路上被临检的路警发现，那就算投机倒把了，要进看守所的。
顾骜和马风，都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事儿，当下啧啧称奇，而顾骜更是毫无愧疚之心地一口气花了四块钱，买了两只大肘子，自己和马风各吃一只。
“靠，早知道只要粮票不要肉票，我还带个毛线干粮。直接跑进店里吃肉吃饱不就完了么。”顾骜一边猛吃，一边自我检讨。
马风正吃得满嘴飚油，结果就在此被顾骜的土豪震惊了。
光吃肉……吃到饱？！
吃肉还能吃饱？
这恐怕是已经跑步进入共产主义时代了吧！

第009章 有些人天生就是倒爷
“顾哥，有句话不知当不当问。”
吃完一只红烧肘子，马风擦得满嘴流油，眼神也充满了崇拜。
“问。”顾骜意气风发地恩准。
马风：“你爸单位的介绍信，为啥这么好使？我印象里，沪江人不太肯配合乡下人的。”
“也没什么，这个项目很神秘，我只是恰好出了个微不足道的小点子，帮秦厂长解决了一点小问题，所以他们就信任我，需要技术资料的时候，都放心让我搜集。”
顾骜很谦虚，不该说的详情一点都没说，只是暗示这个项目很重要，是中央直接督办的。
就这点皮毛，他还关照马风绝对不可以再外传。
幸好大家都刚刚从道路以目的时代熬过来，所以马风对祸从口出的风险，还是非常了解的。他立刻赌咒发誓，表示绝不外泄。
而马风内心对顾骜的能量，却是愈发肃然起敬了。
本来只是觉得这个大哥仗义，罩得住，才跟他混。
现在更有了本身的利益驱动，觉得“跟了这样的大佬，肯定会很有前途”。
事实上，哪怕到了多年之后，马风自己都功成名就时。他在回顾自己成功之路的基石时，都经常念叨“要不是大佬教我怎么做人，我哪有今天的成就”。
两人吃完饭，扯淡也扯够了，眼看距离发车还有两个多小时。
顾骜没什么事情，就坐在候车室里，把买来的《数理化自学丛书》翻开，从第一册的《高中代数》开始温习。
马风的成绩偏文科，初中数学也就勉强及格的水平，现在肯定是看不懂的。
所以这套总计10册的自学丛书，他买得其实有点浪费——也就前4册的数学部分用得上，后面的物理化学根本不用学。
因为看不懂书，又闲着无聊，加上刚才买饭时被“在沪江买肉不要肉票”这个信息启发，马风的脑子就开始瞎转。
他怂恿道：“顾哥，能不能借我几块钱，我去看看附近菜场有没有肉卖，捎几斤回去。我知道钱塘的黑市行情，只要肉够好，1块5一斤都能卖出去，平均也有1块2。咱一倒腾，可不就把今天的车票钱赚回来了么……”
顾骜想了想，不愿冒留下污点的风险，便确认道：“你只借钱？不用介绍信狐假虎威吧？”
马风连忙表态：“不用！刚才那阿姨不也说了么，沪江买肉不用肉票。我还拿介绍信显摆啥？我就只借钱，然后全部我自己去打探消息、买得到就买。要是那阿姨说得不对，我就收手，马上把钱还你。要是成了，赚的利钱咱对半分。就算真被路警查到，你就往我身上推——反正我家还是黑五类，本来就没得升高中，虱多不痒。”
马风的计划非常简洁明了：顾骜出本金，以及买车票的资格；他马风来冒这个“万一出事后，背锅扛污点”的风险。
听完马风逻辑清晰的计划，顾骜开始相信：有些人在做生意上，真的是生而知之者。
顾骜便掏出两张大团结：“行，借你20块试试，快去快回。”
这趟出门顾骜一共也就带了100块钱，买书就花了68，还有车船票和吃饭乱花，也就只省20出头的流动资金了。
“好嘞，等我消息。”马风拿着钱，振奋地闪人了。
顾骜就静下心来继续复习代数。很多曾经就学过、只是多年不用而还给老师的知识，也都很快捡了起来。
就这么一点点时间，他就浮光掠影看过去了几十页。
对于这个时代的证明题答题步骤清晰程度，他也有了一个比较直观的了解——很多后世学生觉得没必要写出来、众所周知的过程，如今都要写得非常细，每一步都是有分的。
眼看到了下午2点，距离开车还有半个小时，马风终于回来了。离开时特地腾空的书包，又被塞得鼓鼓囊囊。
“怎么这么多？”顾骜看到这场景就吓了一跳，压低声音问。
“八毛一斤，整整25斤！本钱全花光了，要干就干大的！”马风的眼神里，闪烁着赚够零花钱的炽烈情绪。
“以后不许这样！说好每人捎几斤而已，你这个太冒险！”顾骜忍不住教训了一句。
不过问题出了，还是得想办法解决。
再说，这事儿闹到这样，也有顾骜自己的问题——谁让他给了对方那么多本钱呢？
于是顾骜让马风分了一半肉到他书包里（都是用油纸包裹严实的），然后两人各自把辅导书盖在肉上伪装。
这样，即使遇到检查，也能搪塞过去。
马风也知道自己刚才有点冲动，便拍着胸脯弥补说：“真要是被翻到，我就说你不知情，是我偷偷背着你藏的。”
不一会儿，发车点到了，众人纷纷上车，顾骜把自行车也绑在了长途车顶上。然后车子就以每小时不到60公里的速度，慢吞吞地往钱塘开。
路过松江的时候，还真被拦住了临时检查。
一个套着红臂章、拿着红白漆木棍的路警，上车东张西望，例行看看有没有盲流逃犯什么的。
看到顾骜和马风两个少年人出远门，他也问了句：“小小年纪出远门，带这么多东西？干什么的？”
顾骜镇定自若地回答：“来买书的——我爸厂子里要不少技术资料，外地没有，特地来沪江采购。”
路警听了，似乎也有些为家乡自豪，于是就没有再问。
一路有惊无险。
下午五点多，天色都已经暗下来了，汽车才到钱塘。
马风准备跟顾骜告别，然后去黑市把肉偷偷卖了。
顾骜没去过黑市，有些好奇，决定围观一下：“我跟你一起去吧，就在旁边看看。”
“行。”马风还以为顾骜是要查账，也没多想。
他们就靠着一辆凤凰自行车，栽了两个人和25斤猪肉、30多本书，晃晃悠悠骑到城北的营门口。
搁几十年后，营门口当然是正儿八经的市中心。不过如今的钱塘城要小得多，所以靠近“环城北路”就算城北了。
这里是钱塘有名的黑市，各种不要票证、但价格昂贵的计划外商品，都可以在这里买到。
著名的价格双轨制，其中重要的一“轨”，就是靠这些地方撑起来的。
马风也没找摊位，也不可能有摊位，于是就把所有的肉倒腾到一个书包里，然后微微掀开一点书包的搭盖，露出半片肉来。
又在肉上插了根不知哪儿随手拔来的狗尾草，装模作样在那儿来回逛。
顾骜暗中旁观，看得瞠目结舌：这到底是70年代，还是穿越到《水浒传》里了？居然还这么卖东西？
可别说，这么古朴的招数还真管用。
马风逛了没一百米，就有一个大妈过来戳了戳他肩膀，开始默契地问价。
“一块五？太贵了！别家也不要肉票，都才一块二！”大妈对报价很不满，拿行情压他。
马风却振振有词：“一块二有一块二的卖法——那我也跟他们一样，五花肉杂肉搭着卖，你要么？这可是纯五花！要不就是肥肉至少四指厚的上等夹心条肉！质量能一样么？”
顾骜看了15分钟，马风就卖掉了20斤好肉，收回来26块钱。
马风擦了把汗，拿已经变得油腻腻的手，把所有钱和一块大约两三斤的小排，也交到顾骜手上。
“顾哥，还有5斤没卖，咱就分了拿回去慢慢吃吧。光卖前20斤，就已经比总进货价净赚6块钱了。我的3块利钱也给你，就当我买书那20块钱，现在还欠你16。”
如今的肉是肥肉最好卖，而仔排这种后世最贵的部位，眼下却是谁都不喜欢：又瘦又有排骨。
按照国营菜场的卖法，好肉差肉都是强行摊派搭售的，所以才是六毛多一斤。
但到了黑市上，就可以按照市场规律办事，好肉就是比差肉贵些。
这也导致如今国营菜场卖肉的人社会地位很高，全世界都想巴结他们——因为他们掌握了把计划内优质和劣质资源重新配置的权力。
跟你关系好，同样六毛钱和一斤肉票，给你的肉就肥一点。
跟另个人关系不好，给他的肉就杂骨多一点，被坑的人都没地方诉苦。
以至于卖肉的人娶的老婆，都是社会上最漂亮的姑娘。
马风刚才的营销手段，顾骜也看见了，很能把好肉挑出来，吹得天花乱坠卖高价。但这也导致最后有五斤仔排完全卖不出价钱，马风觉得还不如拿回家吃了。
顾骜由此看出：马风的商业算账思路，还停留在比较原始朴素的阶段，所以任何一部分都不愿意亏本价打折处理。
但凡后世稍微倒腾过几天衣服的人，都知道当季刚上市的时候是很赚的，等款式过气了哪怕低于面料成本价都得清仓。
不过，考虑到对方的年龄，顾骜也不打算点破，就安心收下了钱和肉，然后各回各家。
14岁的小孩子，买卖能做到这样，已经不错了。

第010章 深夜放毒
一直到90年代初，国内都是单休日，只有星期天放假。
顾骜这趟出门，是周六晚上搭的船、一直到星期天入夜才回家。
进门正是晚饭的点。
他这次也不想再避忌了，毕竟手上留下的肉不多，不算资本主义的尾巴。
顾家迟早要发达起来的，别人想嫉妒，那就让他们先慢慢习惯起来吧。
刚走进院子、看见老爹的时候，顾骜就直接把肉一扬：“爸，有肉吃了——在沪江买的，不用肉票。”
老爹胆子比较小，一开始听顾骜嚷嚷，还以为是黑市肉，差点就想扇他。
直到听说是合法渠道买的，老爹的脸色才由惊转喜。
老爹释然的同时，院子里的五六户邻居，却是纷纷惊呼：
“蛤？吃素的顾家居然有肉了？”
“哇，还是好大一块肉，起码两三斤。”
“这要是用肉票，得他们全家三口从过年前就开始攒吧？沪江那边真这么好？可惜没介绍信出远门……”
专门负责被馋哭的邻居家小孩，又开始跟那个专职辱骂浪费水人士的俞奶奶作耗：“奶奶我要吃肉肉，我要吃肉肉~”
也不知道先走个流程，居然就直接哭。
如今各家各户为了省电，很多人都是在院子里吃饭的，免得进屋开灯。而且房间本来就小，能占用公共空间就占用公共空间。
上次秦辉来顾家跟老爹谈事情的时候，为了躲起来闭门吃烧鸡，顾骜把院子里的板桌扛上楼了。
结果下场就是：当晚就被另一户邻居的桌子，占走了原来的空位。顾骜第二天再想把板桌搬下来时，发现院子里根本没地方放了。
不过这也导致眼下院子里人口密度太高，顾骜那句脱口而出的话、地图炮杀伤覆盖非常良好，直接让所有邻居都羡慕嫉妒恨。
老爹终究是低调，不想跟人结怨，当下拍板：“这肉这么新鲜，放久了也不好。我拿霉干菜蒸了，你明天下午请半天假，给你姐送去——不过，后面三个月，家里每月六两的肉票下来，我都给你留一半，算是补偿你。”
顾骜想抗议，不过想想自己中午刚吃了两斤油腻腻的红烧肘子，花了这么多钱，也不好意思抗议。
而邻居听说顾家是把猪肉送给去农村下乡的亲人吃，仇恨值也没这么明显了。
反正他们只要脑补一下下乡的人平时生活有多惨，心理平衡很容易就能找回来。
父子俩回屋，吃着清淡的晚餐。
吃完之后，顾骜就把去沪江买到的制冷学相关期刊和发票，交给了老爹。
好让老爹明天去单位报账，也把拿介绍信的正牌借口给填坑填上。
老爹翻看了一会儿刊物，问了顾骜一些技术常识方面的问题，基本上也都是靠高中物理、和大学里卡诺循环那点常识就能解决的。
顾骜也都作了回答，让老爹觉得挺满意的。
于是也就没查顾骜的账。
直到夜深人静，楼下院子和厨房里都空无一人之。
老爹才偷偷地下楼，开始深夜放毒。
他升起个煤炉，先烧了几壶热水，又把仔排用水焯了一下。
估摸着邻居都睡着了、闻不见香味后，他才把全部肉排和三斤霉干菜放一起，开始焖炖。
霉干菜焐肉这道菜，必须焖炖很久才好吃。
所以哪怕是有煤气瓶的人家，做这道菜的时候也得特地生火烧煤炉——不然在煤气灶上炖几个小时，就等于直接烧钱了。
而两只煤饼才七分钱，火力是弱了点儿，却能文火烧上半夜。
顾骜并不知道这些，因为他已经呼呼睡下。
……
第二天，上午照常上课。
见到马风的时候，顾骜觉得那小子有点过于兴奋，似乎自己赚了点钱，就乐得不要不要。
顾骜也只有暗暗摇头：终究还是真&#183;中二少年呐。要练到喜怒不形于色，没个几年水磨工夫是不可能了。
上课的时候，顾骜也终于有了更多的事情可做——原先他没有辅导书，只能自己背单词默写英语。
如今总算买到了书，索性就彻底不听课。老师在上面讲，他自己拿一本辅导书在下面看，遇到习题就写写算算。
跟他积怨已深的翁得臣，也在暗中观察、抓顾骜的把柄。
不过上课看闲书也不算什么大事儿，所以翁得臣暂时并没有什么收获。
中午的时候，顾骜找到班主任杨老师，跟她请半天事假，说在农村的姐姐有点事情。
如今学生家里有事是很正常的，毕竟穷人的孩子早当家。
杨老师问了几句，就批了假条。
顾骜回家吃了点午饭，取出老爹锁在餐橱里那罐严严实实的霉干菜焐肉，以及几册辅导书，整齐码放在大书包里。
然后跨上自行车、在车篮子里放了一大茶缸的凉茶，下乡去探望姐姐了。
这是他“下乡换取高考报名资格”计划的最后一环，本来么还得熬到下个月肉票发下来、给姐姐送肉的时候才能摊牌。
如今他提前搞到了肉，也就提前下乡探亲了。
40几公里的路程，顾骜骑了两个多小时——后世其实只有30几公里，只不过如今钱塘江上只有一座桥，所以得绕远路。
幸好三月底的天气不热，他才没有虚脱。
下午三点，顾骜满头大汗、喝光了一整茶缸凉茶，终于赶到会稽城南的红星茶场。
也就是他姐当农民的地方。
顾骜已经来过十几次了，所以轻车熟路。
他在山脚下遇到了一个认识的小姐姐，就直截了当问询：“纱纱姐，我姐呢？”
那是一个晒得挺黑的女知青，看不出姿色，不过倒是瘦得厉害，明显营养不良。她叫木明纱，跟顾敏年纪一样，又都是从钱塘市里来的知青，所以平时经常在一起。
木明纱抬眼一看，认出了顾骜，也就和颜悦色地说：“你找敏敏？她在东坡采茶呢——再两天就清明了，这几天都没日没夜抢着采。”
顾骜想起这档子事儿，心下了然。
钱塘的龙井，是所有茶叶里最讲究时令的。明前是珍品，雨前是上品。
每年四月都是一年最忙的时候，采茶女们没日没夜地抢收明前茶，晚一天过了节气，价值就跌不少。
顾骜丢给木明纱一小块花生糖，然后就推着车上山去找人。
茶树都是种在山坡上的，所以茶场的地都是梯田。社员们的自留地也同样如此，因此日子非常清苦。
相比之下，其他位于平原水田的公社，社员可以在自留地上种点儿水田作物，还有茭白芦蒿这些蔬菜，甚至养肉禽、或者捉青蛙泥鳅，补给自己的日常食物。
而茶场社员只能在自留地上种几株老玉米或者竹笋、芝麻。要不就是其他只能卖钱、却不能吃的山地经济作物，比如还是种茶。
他们的日子，对票证的依赖也就极高，一旦配给的口粮不够吃，完全没有其他补给渠道。
这也是为什么一年半来，顾家每个月都要给顾敏带肉——如果顾敏是在平原水田上的公社插队，只要那两分自留地种得勤快点，至少口粮方面肯定是不缺的。
至于龙井在广交会上、能不能在洋大人那儿卖到好价钱，这根茶农是没有一毛钱关系的——在国家按照计划征收的情况下，不管你的茶叶种得多好，国家都只是把茶叶收走之后，每月分给你22斤粮食。（这是未成年女知青的指标，男人会多一点。）
顾骜推着车，翻过了两道坡，终于在东坡顶上看到了顾敏，一个挥汗如雨的采茶少女。
“姐，我给你送肉来了。”
听到顾骜的招呼，顾敏木讷地拿搭在脖子上的抹布擦了擦汗，惊喜疑惑兼而有之：“你怎么来了？还没到发肉票的日子吧，家里哪来的肉？”
顾敏的生物钟，对于每个月发肉的日子，已经形成了非常规律的自动提醒机制。以至于每月10号前后，身体会像有肌肉记忆一样，等弟弟来送肉。而只要日子没到，她就会自动屏蔽这方面的思考。
这种对思想的自律，绝对比后世那些跟深夜放毒对抗多年的抖音用户还牛逼，属于大脑的自我保护机制。
所以顾骜偶尔来早了，就让她有些懵逼，反应不过来。
“这个月发生了很多事，中央有人来厂里了，爸跟着秦厂长要大干一场呢，各方面条件都变好了。”
顾骜长话短说，尽量用顾敏容易接受的方式，把家里的转机说清楚。
顾敏听了果然很高兴，然后当着顾骜的面就打开了肉罐子。
肉罐入手的第一感觉是比平时沉了一些，顾敏心中暗喜。
打开后的一瞬间，觉得猪油香味没原先的浓郁，再定睛一看，居然露出了几根排骨，顾敏心情又是一沉。
她拿筷子尝了一块，不小心翻动之下，发现肉的比例居然比平时多了不少，这才想起弟弟说了：这次的肉不是凭票买的，是额外配给的。
“这里一共有多少肉？”她小心翼翼地问。
顾骜：“两斤多吧。”
“两斤多？”顾敏吓了一大跳，连忙把罐子盖好，“都给我拿来了？”
她的内心很是内疚：“平时才六两，给我也就罢了。一下子两斤多，怎么能都给我呢。你跟爸也吃点儿啊。呐，你今晚留在茶场吃饭，吃几块再走。你啊就是太老实。你说带了一年多肉、路上偷吃一两块我又不知道！你这样以后到了社会上要吃亏的！”
顾骜内心很是无语：合着不偷你东西，反而得挨你数落？
这特么什么世道！

第011章 半路杀出个抢人的
因为姐姐留他吃晚饭，顾骜闲着也是闲着，就帮着一起采茶叶，一边聊些家里的近况。
顾敏对弟弟的勤快有些陌生，就随口问：“弟，我总觉你不太一样了。原先你特看不起务农，今天怎么突然这么卖力。”
“卖力也不顶事儿，不还是采得比你慢。”顾骜擦了擦汗，说了句大实话。
顾敏笑道：“慢是应该的，我都采一年多了，你才刚上手呢。”
“其实，我也是想锻炼锻炼自己，等过两个月毕业了就顶你回城。”顾骜循序渐进地说出了真相。
然而姐姐并不领情。
“什么？”顾敏以为自己听错了，声音一下子提高了八度。
仅仅一两秒钟，她就脑补了好多可能性，揣测道：“说！是不是你在学校里不学好、不想读书了？看我不打你！爸跟我供你读书容易么？！”
顾骜叹息了一声，就知道是这个反应。
他也只能慢慢解释：“姐你太小看我了。这事儿其实爸也同意了，我只是来通知你一声——你当秦厂长找到爸的时候，那个技术问题是谁帮他出主意的？
这些说出来你也听不懂，单说数理化吧，你上了一年高中学的那点底子，随便考我，能考倒算我输。
我是觉得运动快要结束了，国家肯定会恢复高考的。当过知青的话，说不定能在报考资格方面多点补偿，那不就等于跳级了么。”
顾敏的激动稍稍缓解了些，但依然不信：“国家大事多凶险，你一个初中生就敢乱预测？知不知道祸从口出！”
顾骜知道自己的公信力太差，只能找别的借口：“嗨，这里面其实有很多内幕，你千万不能跟人说——反正有些是秦厂长的风声，还有就是从特派员那儿知道的。你别多问，不信的话只管先考考我的水平。”
听说是京城来的中央特派员那儿流露出来的风声，姐姐立刻就多信了几分。
顾骜看在眼里，内心却是很不甘。
他有些理解，为什么95年马风试图忽悠团队搞“华夏黄页”的时候，明明是他自己觉得“互联网会改变人类生活的方方面面”，但却偏偏要假借“这句话是比尔&#183;盖茨说的”。
毕竟95年的时候，鬼知道马风是谁，中国人只知道比尔&#183;盖茨牛逼。
同理，20年后，市面上的劣质鸡汤又开始拼命伪造马风语录骗销量。中学生写作文，也拼命编造鲁迅语录骗高分。
一句话对不对、公信力大不大，道理和推演内容本身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从谁嘴里说出来的。
《繁荣模式大逃杀》上的“装逼值交易”未来形态，如果是凯文凯利预言的，那就有人信。是浙东匹夫预言的，就屁都没人信。
“即将恢复高考”这个判断，既然是权威人士说的，顾敏就信了。
她顺势暗忖：与其瞎猜，不如先考考弟弟。
苦于手头没有书本，考不了数学，她就随口考了些高中的物理和化学知识。
毕竟数学题得演算，而物理化学至少有很多概念题可以口述问答。
口试的结果，当然是跟拿核桃考诺基亚一样毫无悬念。
顾敏完败。
“你行啊，这两年你读书这么用功？还是粉碎了四人帮之后学校教育质量一下提高了这么多？”顾敏惊讶之余，内心还是很欢喜的，也彻底相信了顾骜的说法。
至于“某一届学生水平突然比上一届牛逼很多”这种事情，在十年不可描述期间是很常见的。
因为某两年运动比较高潮的时候，学生可能完全在放羊。而政策风向一变后，下面两届的新生恰好赶上了用功读书的年份，可能就比老几届的毕业生还牛逼。
顾骜终于取得了姐姐的信任，便趁机把全盘安排都说了出来：
“我想6月份拿到毕业证之后，就顶替你回去。你这两个月最好找点借口，比如报个身体不适什么的，打了申请，到时候走流程就好。”
国家让中学生下乡，说到底是因为如今城市需要的计划内劳动力岗位太少，读书人留在城里也是失业。
所以国家其实不关心具体是谁下乡，同一户人家只要指标满足了，走个申请流程随时都能换人。
“好，那我今天就去跟支书打个招呼。忙完明前雨前这两拨采收，应该就空一点，到时候我再写书面申请。”顾敏细心地答应着。
姐弟俩核计好，太阳也快下山了，于是就去食堂吃饭。
因为顾骜的帮手，顾敏的收成比预计多了三四成，算是提前凑够了工分要求的采摘面积，明天也能空一些。
去食堂之前，顾敏先让回了一趟住的地方——
那是一户农居里的小隔间，只有4平米左右。除了一张隔板床，就只有一个比床头柜高一点的小衣柜。
平时这间屋就是顾敏和木明纱两个女生合住的。
顾敏之所以要先回屋，为的就是把那罐肉藏好，然后只夹了稍许几块肉和几两霉干菜，放在氧化发黑的铝皮饭盒里，这才敢去食堂。
她怕的是“肉不露白”，一下子拿出两斤肉，仇恨值太高了。
趁着姐姐收拾肉罐的时候，顾骜也想起了他带来的辅导书，就打开书包，把一套新的《数理化自学丛书》拿出来，放在床上。
“姐，这套书是沪江出版社的，后面这些话你千万别外传：好像上面要给‘白专’平反，所以以后说不定这套老书比前些年的教材还要权威呢。你准备考大学的话，有空就拿这个自学吧——千万别给别人看了！”
顾敏下意识摸了一下书皮，凭直觉就问：“这书看着就扎实……不少钱吧？”
顾骜实话实说：“20块一套呢，幸好厂里给爸发了好几个月奖金。他也不希望你把学荒废了。”
顾敏听了这价格，心里就是一哆嗦。
尽管她还不知道哪一年才能恢复高考，但既然父亲花了这么多钱，哪怕是为了对得起这20块，也得卖命学呐。
搁四级工人那儿，这套书就是半个月工资了！
“以后晚上有空，我去炒茶房借火光看吧，这屋没电灯。”
顾敏说罢，把书妥帖藏好，就带着弟弟去了食堂。
……
70年代末的普通农民，大多是自家做饭吃，很少吃农场或者社里的食堂。
毕竟不是二十年前的大锅饭了。
不过，茶场这种单位，跟那些平原水田为主的生产队又大不相同——因为那些公社、生产队都是自产粮食的，交完公粮后，就自己留口粮。
而茶场不产粮食，所有的产出都是国家统购、然后发给你口粮、副食。知青要做饭，就得从场里的食堂按工分领粮食，很麻烦。
尤其顾敏插队的这座“红星茶场”，是71年除旧迎新之后建的，本来压根儿就是未开垦的山地，没有土著农民。所以成员几乎清一色都是知青，都得吃食堂。
顾骜和顾敏到的时候正是饭点，食堂里黑压压地坐满了人。
很多人拿铝皮饭盒打了饭，还得找空地蹲着吃。
顾骜也只能入乡随俗，感受一下边走边吃饭的奇葩人生经历。
顾敏却早就习惯了，端着饭盒一边扒拉，一边东张西望，然后就看到了生产队的支书。
她想起弟弟关照的事情，就主动过去跟打招呼：“王书记？方便说话不？”
支书是个四十岁光景的本市人，名叫王平山。须发虬结，看上去粗短扎手，皮肤粗糙黢黑，穿着一身裤腿卷得老高的土布衣服，腰上也是扎紧的布带子。
不过粗夯的外表之下，一双眼神却闪烁着市侩的狡黠。
王平山旁边还坐着一个年轻人，眉目相似，是他儿子，年纪比顾敏略大一两岁。看上去手脚并不粗糙——或许他老爹靠着手中的权力，让他躲过了不少辛苦。
王平山端着笑说：“小顾啊，怎么着，有事儿么？”
倒是他儿子反应很快，“呼”地就站起来了，表情先是一喜。随后看到顾敏身后的顾骜，又变得有些疑惑：
“敏敏，吃鱼不？明州的带鱼，你后面这是……”
顾敏顺势介绍：“这是我弟弟，顾骜。从钱塘给我带东西来的。”
王书记的儿子一听这屁孩是顾敏的弟弟，表情立刻轻松了下来，大包大揽地装逼：“原来叫顾骜啊。我叫王峰，以后来会稽有事就找我！”
顾骜不着行迹地呵呵了一下，早已看穿了王峰的图谋。
顾敏却装作不理解，继续顺着话往下说：“书记，我上次探亲假回去，在钱塘医院查了，身体很多指标都不好。刚才下午采茶的时候又有点中暑，幸好我弟把我背下山了。我跟家里商量了下，我爸也让我回去把高中念完，让我弟替我的指标——他这人从小就皮，不是读书的料，我跟家里都放弃他了。以后还要您多关照呢。”
顾敏也不管顾骜的名声，只管瞎编弟弟的黑材料，把他说成是不学无术的混子。
不过也只有这样，才能让外人更加相信顾家让顾骜顶替顾敏的表面动机。
在当时人的三观下，如果家有一儿一女，那肯定是要把读书机会让给儿子的。如果不把儿子的顽劣厌学描述得狠一些，外人肯定会怀疑他们弃儿保女的真实动机。
所以，顾骜也只能忍了。
顾敏的话刚说完，王平山还没开口，王峰却先忍不住了。“这……这怎么可以！敏敏你太辛苦的话和我说啊，我帮你调……”
“王峰！你别胡说八道！”顾敏又羞又气，果断打断了王峰的瞎扯。
顾敏也知道王峰这一年来有些纠缠她，不过一直没有明显施压，她也就觉得躲躲就是了。
反正下乡也没几年，熬一熬就回城。
谁知如今自己有机会回城，他居然还要来阻挠。
王平山也反应了过来，埋怨地瞪了儿子一眼，王峰这才缄口不言。
“没城府！食堂里这么多人听着。居然当众说帮人开后门，这成话么？将来老子还怎么服众？就算想女人，也没你这种做派的！”王平山的内心，狠狠吐槽了儿子一番。

第012章 有什么你不敢干的
“诶，我就是厌学、不想读书，跟我姐商量一下顶替的事儿。你们紧张个啥！”
顾骜看出气氛不对，连忙假装没听懂，搪塞了几句打岔的废话。
也幸亏顾骜才14岁，说这种话非常符合他的形象，倒是给王平山找了个台阶下。
王平山借机喝止了王峰，让他不得无礼。
顾骜也趁机拉着姐姐离开了食堂。
一路跑出百米，见左右没人，他才开门见山地问：“姐，这王峰喜欢你？怎么没听你说过。现在这么突然，弄得我们很被动啊。”
因为民风羞涩，顾敏脸色唰地一红，狠狠打了顾骜一下：“还说没在学校里学坏！小小年纪这种话都问得出口！”
顾敏的反应也不奇怪。看过《芳华》的都知道，那时代口头谈论某些事情就算耍流氓了。
顾骜却顾不得虚与委蛇：“这有什么学坏的！这是火烧眉毛的正事儿！刚才我看王峰反应很大。他要是真喜欢你，就算我们硬走流程把你顶替你，将来他要是给我穿小鞋呢？”
把人家的暗恋对象调回城里，那妥妥就是断了后续发展的可能性。
这种事情绝对是要结仇的。
而如今公社/生产队的支书，对队员的掌控是非常强的。
说你工分不达标，给你评低一点儿，或者发口粮的时候克扣一下，都够人受的了。
更何况，顾骜就算下了乡，他的最终目的还是为了曲线参加高考，不可能真的天天务农耽误复习时间。
他本来就做好了先投机倒把赚点小钱的思想准备。
到时候再拿钱买工分、让人帮他干活。然后他自己偷懒看书。
这种情况下，如果支书家要盯着他，抓他的把柄，那他妥妥玩完。
“没想到啊，按说这王峰也不丑啊，又是书记的儿子。这么多女知青怎么偏偏就看上我姐呢，要是姐长得比农场里其他女知青再稍微丑点就好了……”
顾骜内心倍感惋惜。
顾敏看着弟弟摇头叹息的样子，委屈得自暴自弃：“你要这么怕事，我就去跟王峰说，答应谈对象！那样就算我回城，他也不会为难你了，还会把你当小舅子讨好呢！”
“我没这个意思，”顾骜终于回过神来，意识到是自己刚才流露出的惋惜表情，让姐姐误会了，“不就是个支书么，没什么大不了。我顶替你是政策允许的，谁也拦不住。只要我不落他手上，就没事儿，大不了到时候另外托关系换地方呗。”
顾敏见弟弟还是挺在乎她的，这才心里一暖，笑骂道：“你有这良心就好！不过可别以为好地方那么容易找。前年让我来这里，爸已经托了不少关系。要是把你丢到临安，真正的山沟沟里，公粮交完不够吃，那就吃笋吃到胃穿孔！笋子吃老了就吃毛竹！你当你熊猫啊！”
说着，她自己都被这比喻逗乐了，聊天的氛围也稍稍轻松了些。
顾骜感慨之余，思绪乱飘，就想起了前世的遭遇：
后世他可是亲眼见识了“浙大女硕士挤破头嫁近郊拆迁农民”的案例。
以他对未来房地产躺金的“远见”，完全可以想到，如果王家这种书记能世袭上三四十年，到时候被征地会是何等的富贵。
村官都是巨富啊。
于是，他随口多解释了一句：“我刚才之所以觉得惋惜，是不知道你为什么看不上王峰，怕你将来后悔——以后政策变了，这些大城市郊区的农民可值钱了，尤其是乡官村官，富霸一方呢。”
顾敏脸色瞬冷下来，闭上眼睛咬牙切齿地说：“不是丑或者农民的问题！这王峰就是个流氓！他起码有过5个女人！”
“卧槽！禽兽啊！”这个答案让顾骜大吃一惊，“可是这怎么可能？哪来的女知青让他……让他那个。”
他完全没想到，民风这么淳朴的时代，都有男人能占有这么多女性？
而顾敏的下一句话，立刻就点破了其中关键：“你应该知道，现在都是推荐上大学的——而王平山手上就有指标。”
顾骜一愣，随后秒懂。
国家从72年开始，就恢复了推荐制的大学招生。
大约是每县每年几十个名额，每个乡（公社）几个，竞争之激烈可想而知。
红星茶场虽然没有乡的规模，但因为知青比例极高，所以也按乡级待遇、从73年起每年有1~3人不等的推荐指标。
这些指标理论上掌握在茶场的歌委会手中，不过实际上王平山说了算。
（PS：大家不要过度解读，很多公社枢机还是很民主的，要开大会让乡民选出政治觉悟最高的好同志去读大学，一言堂的蛀虫是极个别现象。）
王平山已经老了，玩不动多少女人，他本人更倾向于收男知青一些电器。
所以倒是便宜了他儿子：这几年里送上门来的女知青，大多是王峰睡的。
这王峰上头有好几个姐姐，不过男丁就他一个，所以这些年来被他爹惯的。
至于女知青，其实大多数也是淳朴并洁身自好的。但农场毕竟几百个女知青呢，每年总有个别吃不起苦或者动了歪念的，会主动送上去。
……
听说王峰居然是如此禽兽之人，顾骜仅有的一丝怜悯也荡然无存了。
本来他只是想比较温和地解决问题，让对方放姐姐走、然后他自己另外找个地方插队。
这事儿也就算了，没必要节外生枝。
但既然王峰在男女上这么劣迹斑斑，顾骜觉得防人之心不可无，很有必要戒备他狗急跳墙。
顾骜思绪飞转，一连出了好几条主意：“姐，那我很担心你啊，今天这事儿挑明了之后，王峰会不会对你不利呢？要不你随身带一包辣椒水吧？或者回头我让爸托秦厂长弄票子、给家里买一台录音机！你偷偷藏在住的地方，如果王峰敢对你乱来，你就拿言语稳住他，然后录他的音！只要拿到了证据，你就只管逃回来，或者等我下次来探望你，哪怕报警也一定把他抓了！”
顾敏的表情也越来越凝重，咬了好一会儿嘴唇，悲观地说：“录音会不会不被警察承认啊？好像很卑鄙的样子。而且到时候问口供，受害女知青肯定不会承认的——她们要是承认了自己和人那个换取上大学，肯定会被取消资格的。”
“那你想想看，这王家父子还有没有什么别的劣迹了？比如钱财上，有没有贪什么东西？”顾骜也是思维惯性，拿后世对付坏人的常用思路套。
不过这个问题上他却失望了。
这个时代的人，普遍没多大经济问题。
“这倒没有，哪有机会贪哦……”顾敏回答得很肯定，只是又从别的角度补充了一些：
“最多，也就是有点投机倒把，但那也不是大罪啊——我记得年初的时候，环境刚刚开放了些，然后有个外国的什么学术访问团来过，说我们这农场的原址是非常有名的古迹，值得考察。
为首的是个京都大学历史系的教授，日本人。那伙访问团来了之后，有一阵子王平山就开始私下里问知青们买一种几年前刚建场垦荒时挖掘到的瓷器、木器。
我来得晚，本来没赶上垦荒那几年，不过手头也有个问别人买来喝茶的杯子，后来被王平山十块钱买走了。我估计他很有可能是转卖给日本人，自己赚差价了——这个应该算是投机倒把吧？”
顾骜几乎是拍案而起：“操！王平山这么丧心病狂？他就不怕被国家发现挨枪毙？”
“枪毙？”顾敏一愣，不理解弟弟为何反应这么激烈，“这个只是投机倒把，一是违反了国家的进出口特许经营，二来是违规赚差价。上升不到枪毙的高度吧？”
“呃……”顾骜这才意识到问题出在哪里。
两个时代的法律，貌似不太一样。
他用后世的经验，下意识就觉得走私古物是重罪。
而眼下出口古物创汇，只要是国家经营，却是合法的，个人卖只是违反了特许经营。
另外，如果问外国人收了外汇，最后却没有强制结汇，私藏外币也是犯法。
他义愤填膺地说：“那投机倒把也行，姐，你再给我说详细点儿。王平山收的这些东西，知道大致是什么朝代的么？资料越细致，我才越好判断他的罪行轻重。等我回城，我就想办法搜集资料，下个月我提前点回来，帮你带来录音机取证。咱双管齐下，就算把这个茶场捅破天，也要搞定这家禽兽！”
“行，这几天我自己会小心的。你也别等下个月肉票了，搞定了赶紧来找我。”顾敏先满口应承，然后回忆了一会儿。
“具体这些瓷器是什么朝代，我也不清楚，估计是宋朝的吧——我听一些前辈学文科的知青提过。咱这农场是71年建的，到60年代末为止，原址叫宋六陵，后来除旧迎新、垦成茶场的。”

第013章 运筹帷幄
当晚顾骜在姐姐的农舍里打了一晚上地铺。
第二天天亮之后，他才蹬着自行车下山回城。
乡下是没有路灯的，夜里在山上骑自行车太危险。
而且他在乡下住一晚，多少也减少了王峰乱来的可能性——事实上就在当天晚上，顾骜就发现宿舍门外有人偷偷摸摸晃悠，似乎是发现里面有男人在，才没敢轻举妄动。
很多犯罪行为，都是一时冲动导致的。刚听到“噩耗”的第一天，最容易把持不住。如果这时候被外力防范压制下去念头，冷静下来多想想，说不定就会稍微收敛一阵子。
临走，顾骜自然是千叮咛万嘱咐，让姐姐自己小心。
顾敏也表示会拖住王峰，近期不再透露出非回城不可的企图：
“放心吧，这半个多月，一直到谷雨过去，都是农忙季节，我大不了每天勤快点，装作忙得要死，不给他开口问的机会就好了。王平山也没空给他儿子撑腰的。”
顾骜一想也对，龙井茶的采摘，一直到谷雨节气前后都是繁忙的。
而且茶叶这东西的供销渠道非常快，国营茶场基本上一收获就要立刻上缴国家——晚几天的话，等发到各地政要和国企领导手上时，就没法证明这是“明前茶”了。
王平山既然是欺上瞒下的脾气，肯定不会耽误这一年最能出政绩的好时机。
以姐姐的智商，把矛盾拖延到五月份应该没问题。
而他就要利用这个时间差好好布局了。
……
顾骜回到城里，学校上午的课自然是没赶上，不过跟杨老师延了一下请假手续之后，杨老师也没多说什么，显然已经给顾骜放羊了。
熬到下午放学，顾骜赶忙回家，把茶场发生的变故，跟老爹聊了一下。
老爹一开始听说，女儿被农场枢机的儿子看上、而女儿嫌对方不学无术之后，反应还挺欣慰的。
“哼，敏敏将来怎么也得找个读书人。那种靠运动运上来的害人精，怎么能做我顾家的女婿！”
不过，当顾骜说到王家人可能图谋不轨后，老爹的态度立刻就由不屑转为愤怒了：
“什么？那地方真这么黑？还有拿着推荐指标要挟人的？！”
老爹虽然没读过书，但毕竟是个技师，也算“理工男”吧，不是搞管理和交际的，对外地的情况还真不了解，所以他的惊讶都是实打实的。
“早知道前年就不让敏敏去了——要是你去，男人至少吃不了亏。唉，我当初千辛万苦托关系送她去茶场，图的就是那里全是知青，不是插队到别人家里，总不至于太乱，没想到啊没想到……”
老爹流露出了深深的反省自责。
也正是听了这话，顾骜才理解父亲当初选地方的考量：如果是为了女儿在农村吃喝舒坦些，当然是去那些平原水田的肥沃公社比较好。
可平原水田都是有主之地，去那儿就意味着每个知青得分别住到一户农户家里。父亲显觉得还是治安比较重要，才宁可让全家倒贴姐姐肉票、也要去口粮相对贫乏的茶场。
没想到最终还是换来这么个结果。
“嗷嗷，你说这事儿怎么办？你已经琢磨了一天了吧，我一下子也没主意。”老爹为了女儿，也不顾架子了，很虚心就问儿子。
毕竟顾骜更了解情况。
顾骜就把他的打算和王家的问题都说了。
老爹听了，频频点头：“你说得对。这样吧，我问老秦求个情——他本来说过，咱给一号工程配套制氦机的事儿如果成了，就推荐你读大学。现在既然你判断高考很快要恢复、打算自己考，我也信你了。这个指标也别白浪费，我就让老秦发文把敏敏招工进厂。反正超过16岁的，都是合规的正式工指标，我们点名招，打那边一个措手不及！至于取证据用的录音机，我也想办法搞指标吧。实在搞不到就多花点钱，你先想办法打听打听行情。”
自从妻子死后，他已经三年没敢接触黑市了。不过如今为了女儿，也顾不得这些。
说罢，他把上次秦辉发给他的奖金里、那剩余的200多块钱，以及他此前积蓄的几个月工资，都拿出来数了一下。
然后表示可以给顾骜500的预算，如果还不够，再想办法。
顾骜觉得肯定够了：80年代初黑白电视机也才一千出头，彩电刚刚进入国内也才封顶两千块。（有电视机票的情况，黑市价是不够的。）
现在物资虽然更稀缺，但他要的毕竟只是录音机。
……
出了姐姐这一档事，顾骜也无心复习。
第二天上课时，就开始翻看昨天刚刚去市图书馆借来的文献——一本如今国家的对外贸易政策汇编。
从书上，他进一步了解了目前文物进出口的规定：
如今的古物出口创汇合法渠道，主要是两条。
第一条是国家特许经营的出口机构，主动向国外出口。
这个渠道虽然目前管理比较混乱，但毕竟还有一些五六十年代有关部门颁布过的规章可以借鉴，规定过哪些能卖哪些不能卖。只是十年不可描述期间，因为社会现实而松动了。（79年7月后就全面规范了，但主角不知道。）
第二条途径，就是来华的外国人或者华侨来国内旅游、考察，然后少量买些收藏品、离境时自己带出去。
这种交易的规模比较小，但管理完全是空白，几乎什么都让带。
顾骜在文献中，查到了一份中央文件决议，是文物管理局提交的，名叫《对外国人、华侨、港澳同胞携带、邮寄文物出口鉴定、管理办法》。
从表述上来看，这份文件貌似能解决问题，但目前才刚刚通过，批示是要今年10月正式实施。
法不溯及既往，这意味着该文件赶不上王平山的事儿了。
顾骜也无法从“倒卖古物”的角度举报他任何罪名。
只能从流氓和投机倒把着手了。
……
翻完文献，基本上也到了下课的点儿了，顾骜准备去找马风了解一下黑市行情。
随着铃声一响，学生们哄堂而散。顾骜也收好了书，然后招呼马风跟他一起去办点事。
马风最近一周貌似挺忙的，也不主动找顾骜“帮闲”了。
顾骜拉他出门的时候，随口就问他：“最近忙啥呢？我不会耽误你赚钱了吧。”
马风态度依然很恭敬：“顾哥你这就说笑了，要不是你罩我，带我见世面，我能有现在这么好过？啥事儿也比不上您的事儿。”
不过，恭敬之中，马风那种自得的表情也是掩饰不住的。
所以他自然而然聊起了最近的成功：
“不瞒你说，我最近想到了条跷课来钱的路子——坐汽车火车去沪江倒卖不要肉票的肉，太危险，毕竟要介绍信才能买车票。但是坐船是不要介绍信的，还便宜。我就可以花1块钱往返的船费，到姑苏之后，骑自行车往返沪江，然后偷买一些肉，加价四毛钱一斤到我们这儿的黑市上卖掉。目前我还没看到有人想到这条路子。”
顾骜听了，对马风的毅力颇有几分刷新：“即使只骑姑苏到沪江，一趟往返也得120公里自行车呢！这种辛苦钱你受得了？”
马风得意地一笑：“120公里怎么了？也就跟人家走路30公里差不多辛苦吧。再说了，骑自行车不会被路警临检，你就是一次性带五十斤都不会被人发现！那就是20块钱纯利了！”
骑120公里自行车就能赚普通工人半个月工资的话，感觉就没那么累了。
而且马风的下一句话，进一步让顾骜颠覆认知。
“再说，我很快就想到新的办法了——我只跑了两趟，就找到了姑苏的黑市，然后发现那里的黑市肉价果然比沪江贵一些，但比钱塘要便宜不少。
钱塘1块2的，那里9毛5，沪江是8毛。之所以便宜，显然是姑苏离沪江近，所以有市民赶60公里偷偷去沪江不限量买，拉低了姑苏的肉价。
所以我就找了个姑苏的黑市大户，直接谈妥了每次从他那里拉50斤，让他送货到吴江码头。我虽然单价赚得少了，但不用骑那么远自行车了，往返也快。最多给船老大塞包烟，让他别管我行李超重，再给船上的蟹农每人散两根堵堵嘴就成……”
顾骜听得有些不耐烦了，赶忙让对方长话短说：“行了，一会儿再吹吧。知道你能，今天先去黑市帮我淘淘看录音机吧。”

第014章 在枪毙的边缘疯狂试探
到了黑市上，马风轻车熟路转悠了两圈，居然就找到台八成新的二手便携式录音机——所谓的便携，也基本上等于一个手提箱大小。
不过在顾骜眼中，“便携式”有个最值钱的优点，就是可以用电池。因为姐姐在农村的宿舍没插座，根本不供电。
货主是个30岁的男人，穿着磨到薄得发亮的皮罩衣，似乎再蹭两下就穿洞了。
马风稍一打量，问了价格。
“带票200，不带票280。去年买的，原价就要240，我也没怎么用。”中年男眼神忽闪了两下，“小兄弟，看你最近混这片，我才给你报的——要是那眼镜仔自己来，我还不给呢。”
中年男一边朝顾骜努努嘴，显然他说的“眼镜仔”就是顾骜了。
黑市交易是很看脸面的，经常在这片厮混、大家都认识的熟客，后面就不可能跟警察或者红臂章。
如果纯陌生的面孔出现，那不管他问啥，都绝对只会得到一个答案：“你说啥？我这东西不卖，我是来遛弯儿的。”
马风稍微观察了一下，轻蔑地砍价：“240不带票一口价，卖就交货。”
中年人几乎叫起来：“240？太便宜了！小兄弟，你一砍就别人一个月工资呢！”
马风却左右打量了他两眼，很有把握地说：“大叔，我已经是按你进货原价买，你就折旧了一张票钱，该够本了——你这种年纪、拿着才一年多机龄的半旧录音机出手，多半都是靠它骗个老婆、再留着也没用了。说不定你老婆还怀上了急需钱买营养品，我要是把这个信息在市场里喊出来，保证别人不压到220绝对不会收你的东西！”
中年人眼神中终于流露出了一丝绝望。
这少年怎么如此歹毒？竟然一下子就捏中了他缺钱的真实命门。
而顾骜听了也恍然大悟，对中年人的最后一丝同情也没了。他前世最鄙视的就是那种连房子首付都凑不齐，却偏要借钱买豪车骗女人的骗子。
穷和丑不可耻，骗子才可耻。
中年人羞愧难当，心中绝望，最终按240的无票价把录音机卖了。
顾骜验过，钱货两清。
然后顾骜就跟马风去了趟新华书店，又买了几盒英语磁带，以及好多电池——他买录音机的借口，是学习英语，所以他不会给姐姐送空白磁带。以便让取证行为看起来没那么处心积虑。
而磁带都是可以多次翻录的，到时候姐姐只要把英语磁带中的某几段覆盖掉就行了。
当晚回家，顾骜跟老爹汇报了进展。
老爹问明情况后，当晚又炖了一锅肉，吩咐顾骜明儿一早用送肉的借口，顺便把录音机捎去。还让他转告顾敏千万小心。
一切顺利。
……
顾敏收到收音机后，几天之内并未发生什么异样。
随着繁忙的雨前茶收购季过去，时间也临近了五月份。
王平山忙完了跟供销社的烂账，终于闲了下来，开始处理一些积压的应酬。
首先他就给沪江那边的日本领事馆回了个电报——
早在清明节的时候，那位年初时他见过的日本客人、京都大学历史系的山下教授，就以私人朋友身份，跟他拍过电报，希望可以有机会再来会稽考察，顺便致祭瞻仰。
不过当时王平山太忙了，完全没时间接待，就婉言请对方推迟。
而如今时机显然合适了。
给日本领事馆发完电报，王平山又找来了自己儿子训话：“小峰，最近没给你老子惹事吧？这几天趁知青们都空，你再私下里一个个问问看有没旧货，能收一批上来就收一批。还有让大家都把嘴管严实一点，日本人来访的时候谁要是敢乱说话，我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王峰有些神不守舍，下意识就请示：“爸，那你觉得敏敏的事儿怎么办？她要是铁了心想走，我怕别的什么封口好处对她都没用了……”
王平山眼一斜：“那你还想咋地？我告诉你，最近别闹出乱子来！”
“当然是想上个双保险、把她变成我的女人了！”王峰内心如是吐槽了一句，不过没敢跟他爹说出来。
事实上他要是说了，他爹肯定会给他泼冷水的。
因为王平山知道自己儿子的个人魅力不咋滴，此前那些女知青，也完全不是因为看上王峰这个人。
可惜，王峰自己却被数年来的情场得意冲昏了头脑，还觉得自己多有人格魅力呢。
当晚，被老爹的训诫和眼下的形势所感，加上王峰又稍微喝了点小酒，决定壮起胆子、跟顾敏快刀斩乱麻摊牌。
他走到顾敏的宿舍时，顾敏其实还挺谨慎的，屋里的木明纱也在。不过王峰却破天荒地动用职权，喝令木明纱出去，他跟顾敏要说几句话。
木明纱没有背景，迫于压力就躲到门口路灯下——她不敢偷听两人的谈话，但至少可以隐约看见屋里的人影。如果顾敏真有危险，她也只能闹出点动静，争取吓走王峰了。
……
随着王峰放下门帘，顾敏浑身都紧张起来。
刚才她利用木明纱的拖延时间，已经趁机打开了放在床头柜一旁地上的录音机，调到了录音模式——录音机本来是盖在一块罩布底下的，所以王峰也没注意到。
而且王峰这人不学无术，他家虽然买得起录音机，他却不知道录音机有录音的功能，还以为只是放磁带听歌的，脑子里更没有录音机能拿来取证这根弦。
两人在屋里站定后，王峰的双眼里，就渐渐透露出一股邪性的占有欲。
他像是焦躁的野兽，开门见山地说：“敏敏，你只要跟了我，今年的上大学指标下来，我就让爸推荐你回城！将来我明媒正娶对你负责！”
顾敏脸色煞白，紧张地连连倒退：“你不要乱来！我不要上大学！我宁可慢慢熬年限回城！”
听了这个回应，王峰的表情却是错愕的。
他自认为已经鼓起了很大的勇气，也给足了顾敏面子。
没想到顾敏居然还拒绝了。
他有些气急败坏：“顾敏！我这几年就没求过女人，都是她们主动的！我今天肯为你主动一次，你别给脸不要脸！”
这几年来，王峰上女人从来不用强，都是等着女方献身。
所以在他看来，他主动提条件、已经是非常低三下四了。
顾敏看到王峰目露凶光的样子，心里本能地非常害怕。
不过，也幸好她是思维缜密的读书人，比其他纯粹只会吓软腿的女生机智些。
身后的录音机，也给了她几分安慰。
让自己尽快冷静下来后，顾敏她把手伸到身后、从床头柜上摸索了一把吃饭用的不锈钢叉子，偷偷捏在手中。
如果王峰真要动强，她就只能武力反抗了，反正过程是被录音下来的。
另一边，她绞尽脑汁想挤兑王峰的语言，拖延时间。
而王峰果然已经快失控了。
他一个箭步冲上来，一只手已经抓住了顾敏的左臂，并且用力很萌，崩掉了顾敏领口的一颗扣子。
顾敏强行冷静地呵斥：“王峰你别乱来！你要是诚心的就回答我几个问题，不然我就是死也不会让你得手的！”
顾敏一边说，一边也没敢直接把叉子伸过去，而是回手在自己脖子上比划，摆出一副准备自尽防止受辱的架势。
王峰吓了一跳，动作也犹豫了一下。
他最多只敢强奸，等生米煮成熟饭后、再用利诱的办法让对方乖乖追认。
真要是自杀闹出人命，那肯定捂不住盖子了。
既然听顾敏的意思，还可以协商解决，他也乐得不用强。
王峰收敛了几分凶性，表情很诡异地劝诱：“那你说，要怎么才肯答应不回城、乖乖嫁给我？敏敏，你知道我只是在乎你，你先把叉子放下……”

第015章 报案
面对王峰的劝诱，顾敏却知道这时候绝对不能放下叉子。
她虚与委蛇地说：“我可以答应跟你谈对象，给我点时间不行么？我不是那种随便的人，等我们公开承认谈对象的关系，我自然会给你。”
王峰焦躁了几秒，断然拒绝：“不行！夜长梦多。”
顾敏眼看就要横遭不幸，一咬牙说道：“王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说谎！雯雯姐早就跟我们说过，不能相信你的承诺！我是不会跟一个没法证明自己本事的男人的！与其被窝囊废侮辱，我宁可自杀！”
这句话是顾敏至今为止的底牌，此言一出口，王峰顿时就是一阵错愕，连手都松了，随即表情变得很精彩。
“雯雯都说了什么？你别听她瞎说。”他心虚地套顾敏的话。
顾敏知道自己赌对了，稍稍松了口气，连忙上石锤：“不但雯雯姐说了，安然姐也说了！你还以为自己天衣无缝？在你兑现欠账之前，我是不会信你的。有要是真的诚心，就再等一个多月，证明你今年能让她们上大学，那我就从你——一个多月而已，这么点时间总不算‘夜长梦多’吧？”
王峰听到这儿，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彻底颓了，似乎受到了重大打击。
这是一种男人被女人指责言而无信时，所独有的颓。
原来，这都怪他此前的一幢劣迹——他不但睡女人，还信用透支！
去年，他本以为茶场会分到3个指标，所以早早就睡满了3个。
结果最后因为变故，实际指标只有1个。
他只能把透支的那俩好好养起来，承诺今年指标到账后一定让她们上大学。
本来他以为这事儿很隐秘。
没想到那两个女的也不是省油的灯，早就在其他女知青之间暗暗散播消息，揭露王峰寅上卯妹的真相。
当然了，那俩女知青也不一定就是纯粹怀着“防止其他姐妹上当受骗”的好心，说不定还夹杂着“败坏了王峰的信用，也免得其他不要脸的女人插队”的考虑。
这种事情，就像出轨绿帽一样，往往所有异性都知道了，唯有当事人最后一个知道。
“那俩贱人，亏我这一年好吃好喝养着她们，还给她们评最高的工分、干最少的活，居然还出卖我……”王峰一边念叨，表情数变之后，试图做最后的努力。
“敏敏，你要相信我，如果你现在就跟我，我今年就让你插队、顶替那贱人的名额！你难道不想提前一年读大学么？6月份就要决定人选了！大不了我明年多给她一台录音机，补偿她多等了一年……”
顾敏义正辞严地拒绝：“王峰！连答应自己女人的事情都不做到，只会让人看不起。要是6月份雯雯姐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证明你是个说话算话的男人，我保证跟你谈对象！否则我宁可死！”
顾敏说着，破釜沉舟地一用力，叉子在脖子上扎出了两个血点。
王峰终于被吓住了，他连连松开顾敏，一边摆手一边退出房间：“别，敏敏你别！有话好好说！放心我会证明自己是爷们儿的！不过这一多月你最好老实一点，日本访问客最近又要来，你要是敢乱说话，我有你好看的！”
王峰今晚之所以来，一方面也是想排除掉一颗不安定因素——这是他爸交给他的任务，只不过他爸没让他用这种粗鄙的方式完成罢了。
王峰本来觉得，其他女知青都好挟制，就顾敏存了闪人的念头，她乱说话的概率会大一些，所以才想来造成生米煮成熟饭的既定事实。
既然顾敏坚持不肯、也把话说开了，王峰自然得另外关照几句威胁的话。
不过他依然没提不必要的内容，这倒不是他谨慎，而是语境自然而然就是这样。
然而，这个话头落到顾敏耳朵里，却让她起了继续套话的心思。
她假装没听懂：“你什么意思？那两个日本学者来，关我们什么事？我上次已经跟你说了，我垦荒的时候就挖到那一个，没别的宋瓷能卖给你了。”
王峰不耐烦地结束话题：“我就让你口风严一点，谁稀罕你那一两个瓷器了！这点破烂还想填饱日本人的胃口！”
王峰最后这句话，纯粹是表示了不屑，算不上多大的把柄。不过顾敏也只能见好就收，没敢继续往下套。
不然就容易穿帮了。
于是，她坚持拿叉子抵在脖子上，一边承诺了不会乱说话，总算是把王峰哄走了。
等王峰走远了，她才“砰”地从里面插上房门，还拿床头柜顶住。周旋完这一切，顾敏觉得冷汗都流得快虚脱了。
她最后这一张王牌，赌得非常到位。要不是早知道王峰是个爱面子的人、而他又有透支女生的劣迹传播在先，今晚顾敏还真不敢放木明纱离开。
缓了几口气后，顾敏强打精神，掀开罩布扑到录音机上、哆嗦着摁下停止录制的键。
她本想用倒带键把磁带往回倒。却又怕自己摁错、或者机器抽风，擦掉了珍贵的证据。
所以只是把磁带取出来，用食指伸进转孔里拧。
拧得差不多后，才重新把卡带装回去，音量调到最小，开始试听。
录音机里首先传出一个女人读英语的声音，让顾敏松了口气——这说明目前录音机确实是在播放模式上，而且她刚才手拧倒带确实拧到了开始录音之前。所以放出来的还是未被覆盖掉的原版英语对话。
果不其然，播放了仅仅两分钟，录音机里的声音就倏然一变，变成了一个男人凶狠暴戾的胁迫，后面就无须赘述了。
确认对话录制得很完整，顾敏关掉录音机，取出那盘珍贵的磁带后，再次手动把播放进度往回拧，最后用手帕包好藏起来。
忙完这一切，她还不忘往机器里另外塞进一盘完全没做过手脚的新英语磁带，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
当晚，顾敏小心翼翼在宿舍里睡了一夜，然后第二天凌晨，大约才五点多天刚蒙蒙亮，她就吃饱了干粮，简单收拾一小包行李，然后掇开堵在门内侧的床头柜，偷偷溜下山了。
行李里只有一件衣服、一大茶缸山泉水，还有把防身的水果刀，以及那盘珍贵的录音带。
她没有交通工具，所以准备步行走回钱塘！
至于被说成知青无故逃返、或者旷工，她已经顾不得了。
以手上的证据，只要能奏效，这些都不是事儿。
顾敏这点当机立断还是有的。
她本来是个身体比较瘦弱的女生，幸好这一年半来每天爬山采茶干农活，倒是锻炼出来一些体力。
足足五个多小时，走了30公里，徒步翻过钱塘江大桥后，顾敏才稍稍松了口气——过了江，就不会被随便盘查遣返了。
而且从地级市区划来说，也已经进入了钱塘境内，会稽人不能越境抓她。
烈日当空，她坐在六和塔底下，找个阴凉角落吨吨吨灌了一气生水，然后强撑着透支的体力继续前行。
离家还有将近20公里，但她知道捷径，又走出不过两三公里，找到了一个救命的公共汽车站牌。
“4路，终点站：动物园”
这是70年代钱塘仅有的郊区公共汽车线路。
钱塘的动物园本来在西子湖畔的钱王祠，只因72年尼克松访华时，陪同的首相觉得把动物园放在名胜古迹扎堆的地方不太合适。
事后市里高度重视，就搬到了南郊临江的虎跑路，配套的公交车线路也延了过来。
因为路程远，4路车坐满全程要足足1毛5分钱，比其他市内公交贵三倍。
眼下这1毛5分钱在顾敏眼中，却像是救命的机会，让她可以少走一小半路程。
正午刚过，她顺利回到了家里。
老爹上班未回，但顾骜却正好午休回家吃饭，就跟姐姐撞了个正着。
“姐，你怎么回来了？茶场出事了？”顾骜看到姐姐灰头土脸的样子，就意识到问题不对。
顾敏哆嗦着拿出那盘录音带：“王峰昨晚想对我耍流氓！被我录下来了！里面有他卖上大学推荐名额、至少睡了两个女知青的录音证据！还有他跟他爸问知青收宋朝文物卖给日本考察学者的对话。可惜没法证明他卖了多少规模、赚了多少差价。”
顾骜立刻站起来，接过录音带反复看了两眼。
“录音机你带回来了么？”他立刻问姐姐。
顾敏：“没有，太重了，而且我怕他们看到了怀疑。不过我藏在房间里很隐秘的地方了。”
顾骜想了想：“那你在家里等会儿，我去爸单位里，找行政科找双卡的录音机，翻录一盘，然后拿着这盘原版的去厂办的派出所报案。”

第016章 天罚
顾骜蹬着自行车，飞快赶到老爹厂里，然后让老爹帮忙，去行政科借了双卡录音机，翻录了一盘证据录音。
然后，他又跟老爹一起，匆匆忙忙跑到厂里的保卫科，报了案。
在城市里，派出所是街道一级的行政区划才会配属的，到了农村就是乡镇级。
钱塘制氧机厂是一个数千人规模的国企，把家属什么的都算上，也有两三万人了，所以分局直接按街道的级别，配了一个派出所，就借厂里的保卫科办公室。
老爹赶到保卫科的时候，正好看到科长吴俊法在喝茶看案卷，旁边两个民警兼保安则拿着漆棍在教训小偷。
那吴俊法不仅是保卫科的科长，也是厂前派出所所长——在政企不分的70年代末，这是很常见的情况。
而顾镛是技术科科长，跟吴俊法平级，也算老相识了。不过顾镛年纪和资历老一些，都在厂里干了将近30年，又是八级钳工出身，所以平级的同事都挺尊重他。
当时一个八级工还是很值钱的。
况且最近厂子里又有中央直接压下来的机密科研任务，所以技术科的地位临时暴涨了一大截——秦副厂长多次给各个保密和后勤保障部门关照了，技术攻关人员有什么需求，一定要特事特办、简化流程优先满足。
所以吴俊法看到老爹急急忙忙跑进来，立刻就堆笑问好：“诶呦，老顾啊，你天天这么忙，怎么有空跑我这儿来？”
“吴老弟，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这事儿只能找你报案。”
说罢，他就拿出那盘录音带，还有台刚刚从行政办借来的录音机。
如今动用到录音机取证的案子极少，吴俊法一个派出所所长，每年也就遇到几次。当下他的表情就认真起来了：“什么大案子？还劳你亲自录音取证。”
老爹看了一眼旁边的小民警，吴俊法知道肯定是涉及隐私，就示意他们先出去。
然后老爹一脸“家门不幸”地和盘托出，也播放了录音。
吴俊法听得义愤填膺：“这是反革命流氓罪啊！而且还敢用上大学指标要挟糟蹋女知青！老顾，这是哪儿的人？”
“会稽的，红星茶场！小吴，我知道这事儿捞过界了，但是你能不能想想办法。反正我女儿已经成功逃回来了，就算走正规途径，慢慢把那家伙法办了也行。”
吴俊法正要面前表现自己能耐，大包大揽地说：“老顾你放心，手续我去请示，这事儿我帮定了。”
……
两天后，红星茶场。
王平山正在炒茶房巡视，敦促知青选出炒制最精良的茶叶，准备明天用于接待山下教授和其他日本贵客。
一个知青却跑过来通知他：“书记，山下来了辆吉普，军绿的。车上的人还点名找您，说是省城来的。”
王平山惊疑不定，立刻出门去看，他儿子和跟班也都一起。
走到坡下时，王平山看到吉普已经被好几十个知青远远围观了。
他径直走过去，礼貌地问：“同志贵姓，你们哪个单位的？我是这儿的枢机。”
“你好，我是省厅的，免贵姓陈。具体情况，让这位吴同志跟你说。”
为首的那名陈姓警员，是厅里直接拨来做个见证、完善协调手续的。不过他年纪比吴俊法还小不少，所以具体的事情就让吴俊法来问了。
吴俊法也就当仁不让地问：“王平山同志是吧？有个问题问一下，有一个叫顾敏的钱塘女知青，是你们这儿的么？”
王平山眉毛一跳，下意识就恶人先告状：“是有这么个人！她还吃不了苦逃了，前天我们发现后还去镇上派出所备案了。不过你们怎么问到她了？难道是出事了？如果真是这样那倒是我们错怪她了……”
顾敏逃跑那天，王平山上午就发现了，然后严厉拷问儿子，才知道儿子前一天晚上做了那么鲁莽不堪的事情，让他极为恨铁不成钢。
王平山生性谨慎，他还真怕出变故，出于去镇上花了好大面子，借了一辆偏三轮和司机，然后载上他和儿子去追。可惜最后没追到。
为此，他怕将来顾敏真出事落下把柄，他还在镇上派出所备了案，只是暗中关照所长不用大张旗鼓搜捕。
现在省城那边来人了，他第一反应是顾敏莫非跑的时候慌不择路、掉到钱塘江里淹死了？否则，省城的人找他的麻烦干什么？
吴俊法脸色逐渐阴冷，却依然维持住语气，劝诱说：“王枢机，我还有两个问题。你们农场是有推荐知青返城读大学的名额的吧？75年的时候，由你们推荐念书的3个知青，是不是有两个女性，分别名叫黄洁和白茹？”
问到这个问题时，王平山才脸色大变：“你们问这个干什么？啊！是不是那个顾敏瞎说了什么！她肯定是因为我们没推荐她读大学，想打击报复吧！同志你可千万不能听她瞎说。我们的工作很不容易的，名额就这么几个，推荐谁都会得罪更多人，你们要理解基层工作的难处呐……”
王平山说这话时，演技那真叫一个痛心疾首，似乎完全是在真心痛斥那些高高在上、不问一线疾苦的官老爷。
别说，吴俊法和省里来的陈警员还真被这表情感染了一MIAMIA。
因为后世的公安，在痛斥法院和律师系统“不体谅一线办案疾苦，对非法取证/刑讯逼供抓得那么严”时，也都是这个表情。
幸亏吴俊法手头是有确凿证据的，才没被他唬住。
“那对不起了，王枢机，请你跟我们去省城走一趟吧——我们已经联系到了在省城读书的那两位同学了，对她们的品行也进行了深入的调查。
包括检查她们这两年有没有在大学里谈对象关系、如果谈了的，我们也跟他们的对象录了口供，还给她们本人做了体检。
我们觉得，她们在大学里表现出来的品行，和你们农场当年推荐性上承诺的品行颇有出入，甚至她们本人在知道自己被开除学籍后，都交代了……”
说着，吴俊法跟陈警员对视一眼，确认该申明的都说了，王平山嫌疑巨大，可以抓人。
吴俊法一个眼神，他背后两个精干强悍的警员就冲了出来，一把扣住王平山的双臂，反拧到身后。
“你们凭什么抓我爸！就凭这几句话么？你们这是四人帮！”王峰暴起反抗，推开了其中一个警员。
王平山的几个心腹跟班也冲了上来，一边撕扯一边叫嚷吴俊法证件不全云云。
与此同时，王平山倒是很有脑子地开始发动他自己的势力：“你们看什么看，还不来帮我！这帮人就是有几个没被推荐上大学的别有用心坏分子挑唆来的！今天谁要是帮我，就是与恶势力作斗争的上进分子！谁要是袖手旁观我一个个都记着。不过是上大学这点小事，等我回来了这里还是我说了算！”
这番话很有杀伤力，知青们虽然知道王平山不是什么好鸟，但也真怕今天的事情即使王平山确有舞弊，也不一定能彻底扳倒他。
要是红星茶场以后还姓王，不趁机巴结枢机就太傻了。
几个没钱、空有一身力气、却还想上大学的男知青，立刻抓住这个卖好的机会冲了上来，与省城来的警员扭打在一起。
其他人也有拿棍棒农具、起哄助威的，也有说吴俊法一行是坏人、伪装警察或者滥用职权的。
茶场里也不光是干活的知青，也有其他听命于王平山、平时负责维持秩序的当地人，那些都是他的心腹武力。
场面一度要失控。
危机关头，幸好吴俊法当机立断，朝天放了一Q示警，然后趁着大伙儿被震慑住的短暂间歇，扯开嗓门大吼：
“都不许动！我们是有搜查令和证据的！王平山买卖上大学名额、王峰流氓罪玩弄侮辱女青年，都是有录音的！我现在就可以放出来！谁要是再敢乱动，那就是现行四人帮！”
然后，他趁机把一台用电池的录音机打开，播放起翻录的证言来。
虽然音响效果不是很好，也不清晰，但好在音量大。大家对王峰的声音也挺熟，仅仅几秒钟就听出来了。
王平山和王峰父子面如死灰，无力地跌坐在地。
而吴俊法还没动手，场面又发生了惊人的变故。
两个本来隐藏在人群里的女知青，突然疯了一样跑过来，疯狂撕扯挠抓王峰的头脸，还猛踢猛打，下手竟然比警察还狠。
王峰竟然还有些心虚，刚才面对警察还拼命反抗，面对着两个女人却是只能象征性反抗一下，免得自己伤得太厉害。
最后，还是吴俊法让人拉住那两个女人，才没让她们把王峰揍得太惨。
一辆吉普车，可以坐六个人。
今天除了四个警员之外，顾骜和顾敏其实也坐在最后排，只是一直没下车。
见状之后，还是顾骜反应最快，暗暗问姐姐：“这两个，应该就是你们录音里提到的‘雯雯姐’和‘安然姐’了，我没猜错吧？”
顾敏心有愧疚，咬着嘴唇默默点了点头。
她没想到事情会闹到需要当众播放录音、以平息民意质疑的程度。
这种事情，对那两个女知青的名节损害太大了，谁能丢得起这个人呢。
顾骜叹了口气，打开门走下车去，把情况跟吴俊法说了。
吴俊法这才明白里面的弯弯绕，当下义正辞严地痛斥：“王峰！这下铁证如山了吧？被你要挟陪睡的女方当事人都站出来了！”
然而，下一秒钟变故再生。
“不！警察同志！我是被冤枉的！我不是主动陪睡的！真的是被他强奸的啊！是他先用强，让我生不如死之后，才说要拿上大学的名额补偿我。我想好死不如赖活，才作罢的。但一开始真不是我愿意的，他就是强奸！”
原来，是两个女知青中相对要脸一些的安然跳了出来，一口咬定王峰是强奸。
相对没那么要脸的雯雯一看能减轻受辱程度，也跟着改口。
可是下一步，她却没法模仿了。
那安然似乎受不了如此奇耻大辱，当着警员们的面说：“同志？你们难道因为我隐忍了那么久，就不相信一开始我真是被强奸的么？好！我会证明自己的名节的！”
然后她就从山坡上跳了下去。
幸好茶山都是还算平缓的山坡，而非悬崖，安然即使用尽力气纵身一跃，第一级也才跌落了六七米而已，后续都是沿着山坡磕磕碰碰滚下去的。
不过饶是如此，当警员绕路下去把她捞起来的时候，也已经头破血流昏死过去。
“王平山王峰！你们还有什么话说！带走！”
这一次，所有的知青都用冒火的眼光看着王家父子，对省里来的同志表达了绝对的支持。

第017章 善后
在后世人眼里，女知青安然被揭发后试图自杀正名的行径，或许难以理解：
明明是个愿意为升学出卖身体的，怎么突然就三贞九烈起来？
但其实这都是正常的时代特色。
比如翻看当时的刑事司法审判记录，不难看到诸如此类的案子：“某厂男工夜里做梦梦到与厂花啪啪啪，次日与工友分享梦境细节，因太过逼真，且传播产生广泛影响。那个被意淫的厂花不堪羞辱，上吊自杀”。
因为出了人命，最后那个男的按说应该判侮辱诽谤一类的罪名（口头谣言损害了对方名誉），但在没有刑法、可以随便想罪名的时代大背景下，他成了“反革命梦奸罪”。
所以，说到底是当时的社会闭塞，对女性的舆论压力太大。
对她们而言，肉体上被隐蔽侮辱造成的伤害，或许还可以隐忍。但如果被舆论公开、成为整个熟人社会圈子里的耻笑对象，那就真活不下去了。
说是礼教吃人也不为过。
不过与之对等的是，那个时代强奸案对男方的死刑率也非常高。只要女方不堪受辱自杀，男的基本上都会被枪毙；不像后来有完备刑法的时代，一般也就10年以下。（YD时候的枪毙又不一样。YD是重刑主义，并不追求罪刑对等，耍流氓也能枪毙。）
……
顾骜的灵魂，终究还没有彻底契合这个时代的主流三观。
所以当他看到昏迷女子被抬走、王家父子也被反剪双臂押送上车时，并没有觉得有什么“连累无辜”的内疚。
顾敏的感受却与他不同。
作为拥有土生土长灵魂、并且在茶场里务农了将近两年的人，她完全可以想象得到，自己今天的所作所为，有多么犯众怒。
把录音当众放出来，毁掉的不仅是那两个被王峰寅上卯妹的女生的名节，还毁掉了此前三四年里从这个农场走出去的每一个大学生的名节——或许他们并不是都给王家父子塞好处了，但他们已经无法证明自己。
大多数知青，都用冷漠、疏远的眼神看着顾家姐弟。其中那些女知青的眼神里，更是多杂糅了几丝兔死狐悲的仇恨。
还是常年处理一线问题的吴所长反应比较敏锐，他知道自己刚才迫不得已当众拿出录音，肯定是有后遗症的。
眼下看了这个阵仗，吴所长连忙分出手下一个姓庄的民警，让他好好保护顾家姐弟。
“弟弟，事情这么收场，我们是不可能在这里待下去了。估计将来你想插队，整个会稽都没公社敢收留你了。”顾敏咬着嘴唇，颓废地说。
追求正义是一回事情，导致“家丑外扬”又是另一回事情。这是一个小集体主义非常盛行的时代，无法用后世纯法治社会的尺度去要求。
被姐姐教育了一会儿，顾骜也只能接受了这个事实。
所有的知青，并没有人会感激他们搬掉了一个凶恶的统治者——反正在他们眼里，哪怕换个枢机来，还是要卖推荐指标的。而茶场出了劣迹的恶名，却要每个人承担集体耻辱。
顾敏知道轻重，悄悄回寝室收拾了行李，主要是把那台值钱的录音机带走，然后就准备跟着吴科长的警车下山了。
不过就在她收拾东西的时候，室友木明纱进来了，还跟着几个衣服看上去特别破旧的男女知青。
木明纱作为中介掮客，直截了当帮忙挑明来意：“敏敏，你今天闹出这么大事，连累了阿诚哥和拉拉姐几个，他们都有事儿找你呢。”
“连累？怎么了？”顾敏很虚心地轻声发问。
那几个男女知青面色黯然地叽叽喳喳说了一通，旁边的顾骜大致听明白了意思：
“你们是说，你们手上有几件本来要卖给王平山的旧东西，但他这次没给你们现钱结算、反而让你们先留着？为什么？”
几个知青相视一眼，由一个代表说：“因为我们几个的东西比较罕见，王平山不懂古物，说不知道是不是宋朝的，要等日本人看过之后，确认要，他才会给我们结钱——现在他出事了，就砸我们自己手上了。”
顾骜点头表示理解。
在文物生意领域，中间商如果强势的话，觉得个别罕见的东西真伪难辨，非得等专家掌过眼才给钱，也是很常见的。
另一个女知青低声下气地说：“年初那次王平山收的时候，我都没拿出来，就是觉得卖给日本人不太好。这次是我弟弟要毕业了，想谋个进厂实在缺钱，而且王平山还加了价，才卖的……”
“罢了，事情是我们姐弟闹大、伤到你们无辜的，能帮尽量帮。你们先把东西拿来看下吧，如果钱不多，我就帮了。”顾骜也很敞亮，当下表示愿意瞅瞅。
受害知青一共也就6个人，不一会儿拿来了七八件物件儿。
两样是木头的：一座散成好几片的屏风、一个朱漆镶嵌的首饰盒。
还有五件瓷器：一个酒壶、两个花瓶，还有瓷熏香炉和大海笔洗各一个。
看得出来，这些器具都是比较罕见的，不是杯碟碗盏那种量贩货，所以王平山才没见过一模一样的，不敢判断真伪。
顾骜也不懂瓷器，不过他问了对方行情之后，就觉得知青们应该不至于为了这点钱去伪造瓷器。
因为太便宜了，伪造一炉的成本都不一定够。
知青们的报价是这样的：“王平山原先杯子碟子一律是10块钱一个收，大件也就三五倍。我们这几个花瓶酒壶还没验过真假，您担点风险，都算40块一个吧。”
对于知青们来说，或许也就指望一件瓷器换一个多月工资了。
那个朱漆木盒虽然是木头的，不过因为上面还有錾金的花纹，卖家非得说那极薄地一层金子值钱，要了顾骜50块。
至于那个大屏风，完全是因为上面的雕纹和画面精美，尺寸也气派，要了顾骜150块。
不过顾骜仅仅看了几眼，就知道这东西绝对是这些里面最值的——他肉眼就认出是金丝楠木的东西了，肯定是陪葬里的牛逼文物。
最后他一共掏了500块钱。
也亏得上次给姐姐买录音机时多出来200多块预算。加上老爹知道他今天来解决的事情凶险，又给他塞了些钱，他才拿得出这么多现金。
因为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直接两清，所以什么字据书证都没留下，安全得很。
顾骜也知道王平山肯定收了更多的东西，不过他也不眼红——王平山倒台之后，已经被他收走的东西肯定会被冻结起来，国家到时候再会处理。
几天后那批日本客人来的时候，这些“涉案古物”肯定是来不及重新进入合法流通的。
顾骜并不是贪婪之人，他不指望靠文物发大财，只要别让这些东西流出国外，也不要被人毁掉，在谁手上都无所谓。买个几百块玩玩，对他而言是最合适的尺度。
反正文物要想高价变现，得捏的时间太久了，至少20年里在国内都卖不上价钱。要想卖出高价，唯一的办法就是出口，而这就卖国了，顾骜不屑为之。
……
话分两头。
顾家姐弟在冷眼中离开茶场的同时，吴俊法已经带着手下的警员、押送着王家父子下山了。
他们可以根据案子的涉及管辖、越境抓人，却不能越境送回省城审判——按照当时国内的司法实践，治安和刑事案件的侦查，是可以有类似于“保护管辖”原则的。也就是虽然犯人不是某市的人，但受害者是某市的，那么当地警察也能去抓。
不过，吴俊法手上的只是省厅的办案批文，只能管到公安系统。至于抓到人之后怎么起诉怎么判，还是得按照规矩来。
移送到越县的有关部门时，差一点又引起了一阵地方保护的火并。
当然，这也怪当时消息不灵通、有关部门的人也没有听过录音证据。
“你们什么单位的？省城的了不起啊！敢到越县来乱抓人！这不是红星茶场的王枢机么？”
除了司法相关部门的人之外，最夸张的是还惊动了一个本来就在附近招待所的同样省城来的外事部门工作人员——小县城的政府办公区很集中，连着政府招待所一起，就那么一亩三分地，所以几分钟就传遍了。
那人是个30岁左右的副科级，名叫姚英卓，日语说得挺不错。本来是省里知道过几天日本访问学者就要来红星茶场，所以提前来协助王平山外事接待的，也能兼一下翻译。
他本来今晚在县里招待所住一夜、明天就要上山找王平山对接了。没想到今晚就看到王平山被反剪双手五花大绑当犯人绑下来了。
他也不了解情况，当场就冲上去给王平山说情：“你们这些老粗怎么不懂事理？小打小闹的事情不能过几天再处理？这个王枢机后天就要接待外宾了，你们这么搞是有损国格！别以为你们钱塘来的我就怕你，我也钱塘来的！外交无小事！”
吴俊法一开始还不想出杀手锏，就想用武人跟武人之间的交流方式，摆平那些跟王平山有交情的。
一看姚英卓这个同样是省城来的、跳出来给对方撑腰，吴俊法终于没耐心玩下去了。
他“啪”地拍出了一张要求配合的介绍信，以及省厅的批文。
“姚科长，我们这个案子非常重要——这个姓王的欺负到我们厂的核心技术骨干头上了。可不巧我们厂在给一号工程做配套，咱也得保证技术人员不分心不是？如果我们做不好，我们技术科的人都分心了，耽误了进度，是不是你负责？”
姚英卓看了一眼，冷汗立刻就下来了，二话不说直接溜。“我就过来看看，这儿不关我事！”
真要是耽误了，杀他全家都够了。

第018章 居然是个国际主义者
“山下教授，发生这种事情真是非常抱歉。王枢机因为组织上临时另有安排，实在不能陪同您这次的考察之行了。不过您放心，您此行想要观摩和游览的行程，我们完全会按照要求悉心安排的，王枢机在与不在，不会有丝毫影响！”
两天之后，省外事办的姚英卓，恭恭敬敬地迎来了他要接待的客人，还带着他们轻车熟路地上山，直奔红星茶场。
外事办本来还给姚英卓派了辆车，是军绿色的吉普。不过客人自己有丰田车，而且不止一辆，就让他上车随行。
那位外宾名叫山下义久，40出头年纪，戴个圆片的金丝眼镜，额发稀疏有些地中海。是京都大学历史系的教授，研究中国史和相应的考古。
按说这种专业的文科教授，是没什么钱途的。
不过在日本，能够不顾就业前景的扑街、坚念考古专业，多半都是家里本来就薄有资产，不在乎这点了。
山下义久就是这样的典型——他爹是三井财阀一个微不足道的小股东，有数亿日元的家产。
70年代末，日本的房价泡沫潮还没来，所以钱还是比较值钱的。不像十几年后房价泡沫涨到顶点时，几亿日元只等于银座20平米的地价。
所以，山下义久有的是钱，来满足他个人的学术爱好。
听说王平山出事儿了，他微微有些不快：
考察是次要的，反正上次已经几乎看遍了，结果让他非常痛心疾首：泱泱华夏正统、唐宋衣冠，居然在其原址被破坏得这么彻底！永阜陵和永崇陵的享殿残垣，已经彻底粉碎翻耕成了茶田。
所以此次再来，他关键的目的就是买东西！他对这些古物有一种跨国籍和种族的热爱，向来以唐宋衣冠的正统继承人自居，不想再看到有更多东西被毁掉了。
而王平山出了事，他还找谁去买？
“姚课长，王枢机另有安排我可以理解。只是不知道他有没交代什么……古物鉴赏的事宜？我对那些东西比较感兴趣，你懂的。”山下义久不甘心地追问。
姚英卓能听出话外之音，但王平山搜罗的东西，都已经被省厅作为物证封存了，他也没办法。
最烦的是偏偏还不能跟日本人说真话：“山下教授，这个我们实在是没听说。或许是他忘了吧，也可能是并没有新发现可以供您研究。”
然而这种说辞立刻被山下义久反驳了：“不可能！我在沪江的领事馆的时候，就跟他反复确认过，他说有几件新东西拿不准是不是真品，希望我帮他鉴定一下，怎么可能没有新发现呢！”
姚英卓心里暗暗骂了句MMP：
这王平山还真是胆大妄为！居然敢私下里跟外宾乱说话！难道不知道所有台词都应该有外事部门把过关、才能决定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么！
不过事已至此，他也只能求助司法方面的有关部门，看看能不能通融一下，解冻一下王平安案子被作为罪证的那些东西，让日本人掌掌眼再说。
大不了最后坚持不卖，告诉日本人这些都是司法物证，让他过过眼瘾好了。
在姚英卓的想法里，他作为外事办的工作人员，只要外宾“不给差评”就好了。至于牵线搭桥完成之后，国内有关部门不能满足外宾的其他要求，就不关他事了。
他只要撇清责任就好。
……
一来二去，姚英卓的请求，就到了具体经办此案的吴俊法手上，至于当地有关部门的配合同志，也都收到了。
顾敏和顾骜也还没回钱塘，就在招待所里多住几天，想等王平山的罪名板上钉钉——他们也怕再出什么变故，被地头蛇翻案，到时候打蛇不死，遭到报复就麻烦了。
斩草要除根。
而吴俊法也知道日本人想掌眼的那几件东西之所以找不着了，可能跟顾骜的保护有点关系，所以他也不瞒着顾家姐弟，把情况都跟顾骜转述了。
顾骜也不想穿帮，思忖了一番，问吴俊法：
“那有可能让我们也以茶场方面接待人员的身份，跟那几个日本人见面么？我不想留下书面证据，就口头告诉他们王平山是骗他们的，那些东西不存在，把他们打发了吧。”
吴俊法没想到顾骜是这个要求：“你们也想跟着接见外宾？你们懂外语么，要是指望那个姚科长给你们翻译，恐怕他会不乐意，你们又不是领导。”
顾骜倒是很笃定：“稍微会一点，日语不行还能说英语么。我不信一个京都大学的历史教授，连英语都不会。我不会劳动到姚科长大驾的。”
“行，大不了你们跟着我，我承担责任。反正他们也不是多要紧的客人，没什么大领导接见。”吴俊法决定卖这个人情，便通过有关部门一层层回了信。
姚英卓正要甩锅，对于有关部门派谁来解释物证灭失，其实无所谓。
最后的结论，是让负责办案的吴俊法亲自参与会见，至于他要不要带随员、以及如果他的随员说错话，那当然是由他负领导责任了。
次日一早，顾骜跟着吴俊法一起，伙同姚英卓，在农场里见到了山下义久。
吴俊法用相对生硬的态度，告知山下义久王平山犯了难以饶恕的恶行，已经被控制了。
“山下先生，非常抱歉，我们可以代表司法部门向您证明，王平山给您回复的电报里，存在很多欺骗性信息。您要看的那些东西，经过我们的查证根本不存在。发生这样的事情实在是很抱歉……”吴俊法打着官腔用中文说，然后让姚英卓翻译。
山下义久听了很是震惊，也非常不甘心。
顾骜一直在旁边，装作本地知青的样子，以群众姿态围观。
不过仅仅从十几分钟的交谈中，他也看出山下义久似乎是个很追求学术名声、想要青史留名的人。
或许人家真的不在乎钱和收藏价值，就是想博个美名吧。
顾骜思之再三，瞅准机会用英语说：“山下教授，我想王平山应该没告诉过你，永阜陵和永崇陵就是他亲自指挥挖平的。你真的觉得与这种恶魔合作，不会有损于你将来在史学界的名声么。”
如今多语种的外事人员不多，姚英卓精通日语，英语却只是略懂。一时之间，他只是愕然听出顾骜的英语口语似乎比他还标准得多，而且隐约是在说王平山的罪行。
“这位小同志！请注意你的措辞！”他急得开口制止，内心也是非常不快。
然而他没想到，顾骜这句话，居然让山下义久非常重视。
“桥豆麻袋！”他豁然站了起来，满眼都是震惊，然后转向姚英卓，“姚课长，我希望与这位先生单独说几句，请您不要制止他，也不要因为他说话而处罚他。”
“山下先生，请您谅解我们的工作……”姚英卓苦着脸恳求。
不过最终，他还是没能如愿。只能把吴俊法悄悄拉到一旁：“吴所长！你都带的什么人！不懂外事纪律的么？”
吴俊法也很无奈：“这位小同志是涉案人，比较了解情况，可能是想澄清吧。”
姚英卓法令纹一抽，恐吓到：“山下教授为他求情，我也不会为难。但他的全部资料你要给我。他今天私下拦住外宾搭讪的行为，我会申报上去、记入他的档案，跟着他一辈子的。”
记入档案，已经是免予直接处罚后，必须要额外施加的惩戒了——其实，也不一定算惩戒，如果是未来的大学生，毕业了之后去民企或者外企，档案就屁钱都不值。
但对于当时珍惜“国家干部身份”的大多数人而言，在档案里多写一笔如实陈述的话语，已经是一种惩戒了。
不过，顾骜却是不在乎的，谁让他的三观是后世来的呢。
在山下义久的坚持下，吴俊法和姚英卓都被晾到一旁交谈。他一个人跟顾骜用英语，以及不怎么熟练的汉语口语交谈。
顾骜知道自己赌对了。
自从他判断出山下义久是个爱惜学术名声的人起，他就知道，以王平山的奸诈，他肯定没告诉山下义久、宋六陵中的最后两座，是他亲自指挥人毁掉的。
而山下义久的下一句质问，很快就证明了这一点。
只听他痛心疾首地说：“前几年两国复交之后，我在国内只听说贵国发生了很多……对古文明而言很不幸的事情。我一辈子都是研究唐宋史的，觉得很痛心。今年形势松弛了些，我就第一站赶到了会稽考察。可是当时，王平山告诉我，他也是后来贵国要废地利用、垦荒茶场的时候，才被派来的。此前的毁灭与他无关，他还说自己是抢救性地发掘和搜罗……”
顾骜打断道：“可是，我们有充分的证据——不能让你带走，但是你如果想听想看的话，我可以给看，看过就忘记掉吧，也绝对不可以跟那位姚科长说你看过。”
短短几分钟后，顾骜就向山下义久证明了王平山的主要劣迹。
“马鹿野郎！”山下义久狠狠拿拳头捶了地面，一脸的不甘心。然后才像是想起了些什么，很诚恳地问顾骜。
“顾桑，很感谢你告诉我这些。我知道，王平山说过的那几件东西，肯定是有的——他这个人为例利益，也不可能骗我的。你能不能在案子办完、物证司法解冻后，帮我斡旋一下？
我愿意以官方、正规的渠道购买那几件东西，并且绝对给出合理的价格——你要相信我，我不是因为贪婪，我是不希望贵国再有一次波动，让更多的东西毁掉了。
你要相信我们日本人对古文化的保护态度。五十年前关东大地震的时候，菊池前辈在举家大火的情况下，都要冒着生命危险把苏仙的寒食帖抢救出来。把东西卖给我，我甚至可以答应你不带出境。”
顾骜义正辞严地拒绝：“不，这是不可能的，放弃这个想法吧——你要的那几件东西，根本就不存在。而且我们中国不会再有那种乱局了。我保证王平山的案子了结之后，跟他有关的一切古物，都会被捐赠到省博物馆，由专业人士陈列保护。”
山下义久有些颓废，不过也没有坚持。他想了想，改口说道：“我希望你给我一份能证明当年确实是王平山毁陵的证据，你们组织上的文件也行。只要足够充分，我也会帮你们举证他其他的罪行——我相信，他一定从跟我的交易里赚了不少差价。按照你们的法律，这叫投机倒把，对吧？希望这能证明我的诚意，在面对毁灭古文明的罪人的问题上，我是一个国际主义者。”

第019章 被迫当了高考移民
十几天后，五月中旬的一个星期天。
顾骜早已回校、恢复到了正常的中学生生活中。不过前一天他听到了王平山的案子终于有结果了，于是跟姐姐又抽时间赶来会稽，想亲眼目睹对方的下场。
跟山下义久会面那一次，终究是起到了非常重要的加速作用。
那次会面之后仅仅两三天，山下义久就彻底搞明白了真相：当初的一切毁陵行径，都是王平山发起和指挥的。
更令人发指的是，当年朝廷本来都没有关注到这处古迹，完全是王平山个人为了找点东西斗争一下、好邀功积名往上爬，所以才挑起这事儿、倡议来这里除旧迎新的。这也对他后来的升迁、成功担任茶场枢机颇有帮助。
得知自己居然跟这么一个人合作过、还被对方的伪装蒙蔽了，山下义久的报复很快就来了。
他主动向吴俊法报案，交出了他自己跟王平山交易时的价格证据。
本来么，要证明王平山赚取巨额差价暴利，还是挺有难度的。只有卖学鬻爵和玩弄女青年的罪名能彻底坐实。
山下义久的倒戈，让一切侦查进度大幅度加快。
当时本来就重口供、轻物证。一番高压之下，王家父子心理崩溃，什么都招了。
于是，这个周日，在县城的剧院里，就迎来了他的公审宣判之日。
70年代末，法院也很少有定点办公的，遇到民愤和影响涉及大的案子，小地方往往就借剧院甚至广场公审。
在越县这种地方，县城中心有个兼了电影院角色的剧院，大厅可以坐上千人，便当仁不让地被征用了。
而且宣判的基调很明确，还没开始读判决书呢，王家父子已经被五花大绑、由民兵摁着、头超主席台跪在地上，脖子上还吊了个反写了二人名字、并且用黑墨在名字上画了个大叉的木牌。
甚至连“反革命贪污罪”、“反革命强奸罪/流氓罪/投机倒把罪/有辱国格罪”这一大窜罪名，都提前漆好了。
红星茶场的知青们，大多数都来看了。至于其他看热闹的群众也不少，都在那儿指指点点。
国人最喜欢看杀头了。
“现在宣布……王平山犯有……罪名成立！罪大恶极，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其子王峰……流氓罪、强奸罪罪名成立！罪大恶极，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随着审判长在主席台上用剧院的扩音器喊完判决，人潮彻底沸腾了。
与案件关系比较密切、能进入民兵警戒线以后的人，此时也纷纷开始往王家父子身上丢污秽之物猛砸。
顾骜的姐姐是举报人和未遂受害人，所以他也站在内排。
此时此刻，他悲悯地凑过去，垫了一块破布，拍了拍王峰的脸颊。
“对我姐动粗的时候，想到过会有这一天么——靠搞破坏爬上去的人，终究有报应的。我这人说到做到，说杀你全家就杀你全家。”
“呸！居然栽在你手上，我做鬼也不放过你的！”王峰很想啐顾骜一口，可惜他一张嘴就被顾骜用污秽的破布塞住了嘴。
“那你就乖乖做鬼吧。”顾骜懒得再废话，起身走了。
两个从民兵部队请来配合的同志，举起56式冲锋枪，把保险开到单发模式，对准了人犯。然后“砰砰”两声，王家父子的脑袋就跟西瓜开瓢一样终结了，连惨叫都没有。
群众欢呼起来，久久不散。
……
围观完王家父子的当众枪毙，顾骜等人潮稍稍散去一些，才在吴科长的维持秩序下，跟姐姐一起慢慢挤出去。
没想到，在现场又遇到了山下教授，倒是挺让他意外的。
“山下先生，你跟他也算不上多大仇多大恨吧。辛苦你跑一趟了。”顾骜反正不在乎档案上“私自跟外宾说话”这种不痛不痒的记录，索性用英语跟对方搭话了。
“看到这样的恶贼伏法，也算是了我一些心愿。顾桑，我毕竟应该谢谢你让我知道真相。”山下义久很诚恳地说。
然后，他还拿出了一份清单和文件，给顾骜看了一眼，一边说道：
“其实，王平山第一次卖给我的东西，我并没有全部运回国内。只有一两个手提箱的货，我前两次坐飞机回国的时候顺手带走了。其他，都寄存在了沪江的领事馆。我始终希望你相信我是为了保护，才买那些东西的。所以，我最近在谋求，问本地政府申请一个私立博物馆的资格。把我买到的这些东西留在吴越本地展览保护。可惜，贵国法律目前对此完全是空白，姚课长也帮不了我。这事儿只能慢慢来了。”
“你真的肯把东西留在国内？那我会记住您的友谊的。有机会的话，我一定帮你。”顾骜对山下义久又高看了一眼。
山下义久也很直白：“是贵国司法系统处决了王平山这个坏人，给了我信心，让我愿意相信你们在保护古文明方面的政策不容易再发生反复了。我也不纯粹是来做善事的，我只希望，有朝一日这种私立博物馆能过审的话，能挂我个人的名字命名，让历史记住我对文化的贡献。”
顾骜默然，经此一事，他对山下义久的名声痴狂度，也算有了深刻认识。
这人对名誉的执着，不亚于海瑞。有了钱之后，就想留个美第奇家族那样的美名。
“我会帮你留意的，后会有期吧。”
顾骜礼貌地告别，跟姐姐随车回了省城。
……
因为顾敏出的事儿，她自然是不可能再回乡下插队当知青了。
不过顾家必须出一个知青的指标，是不会变的。上面唯一的松动，无非是允许稍微留几个月空档期，等下个月顾骜正式毕业后，再由他下乡顶替。
不过，老爹顾镛在单位里问了秦厂长，以及负责安排相关工作的同事，又带回了一个不太乐观的消息。
他是在当晚一家人吃晚饭的时候说的：
“你们搞出那么大动静，会稽是别想去了。连钱塘本市的几个农场，都各种跟厂里说没指标，不想收你呢——锋芒太过，被人忌讳了。”
顾敏默然，拍了拍弟弟的肩膀：“这事儿都是姐害了你。你要不是为了帮我，闹出这么大动静，也不至于被人这样嫌弃。”
毕竟，一个还没插队的知青，就把一个茶场的枢机弄得父子枪毙、断子绝孙，这事儿影响太震撼了。
本地的公社/农场枢机们，那都是一个圈子里的，肯定消息灵通，多多少少要忌惮，犯众怒。
不过，顾骜却很贴心，反过来安慰姐姐：“没事儿，你当初还开玩笑，说我去了临安，就得进大山吃毛竹了。既然附近都不容我，我不如索性跑远点儿，去湖州，或者出省都行。”
老爹还以为顾骜是不识民间疾苦，训斥道：“你以为远门那么好出的？超过50公里的地方，你可别指望你姐有体力骑车给你送肉！你就指着每月24斤口粮过活吧！别的什么补贴都没了。”
一直到80年代，国内普通人家都是没有电话的，农村里的公社、生产队也没法拍电报。所以插队的人离家100公里以上，基本上就绝了音讯。
“爸，放心，没我解决不了的事儿。”顾骜眼珠子一转，也被眼下的困境逼出了潜力。
既然非得远走高飞了，不如放开思想，把坏事转换成好事。
他凭借多了三四十年的眼界，很快就想到了一条出路。
“爸，既然要出远门，你想办法托一下秦伯伯，看看厂里有没有指标，让子弟去邻省插队的，最好是徽省。”
老爹一愣：“你去徽省干啥？要跨省也想办法去江南省啊，那里好歹富庶些！”
顾骜想了想，觉得他的理由父亲和姐姐应该能理解，也不至于泄密，就和盘托出了：“你们也都相信，今年很可能恢复高考的。所以，我想既然如此，不如当一把‘高考移民’。当年还有高考的时候，国家就是分省招生的。我觉得我们吴越这边消息灵通、学生准备起来也便捷。那些穷省的学生，肯定来不及立刻弄到足够的复习资料、或者马上投入学习。这样一来，说不定同样成绩，我能给你考个北大回来呢。”
顾骜之所以有此灵感，依然是拜他前世看过的那部央视电视剧所赐：
他买《数理化自学丛书》时，对标的那对“后来考上交大、成为交大教授夫妻档”的知青，就是靠着“拿了沪江考生的信息灵通度，碾压徽省当地考生的两眼一抹黑”，才成功的。
如果让他们回原籍考交大，分数就不够了。
因为恢复高考的第一年，肯定是信息畅通地区的考生，成绩相对于信息闭塞考生而言，有很大的不对称优势。这种优势，到第二年就不明显了，至少要弱好几倍。
这跟后世的“高考移民”思路，是截然相反的——在后世，所有想移民的学生，都是拼命往京城或者沪江这样的直辖市挤，因为那儿考北大清华或者复旦的录取分起码比外地人便宜五六十分。
也只有77年这一年，是历史上仅有的要往消息越不灵通、教材和咨询获取越困难的地方移，来获取时间差优势，因为考试从宣布到上场，只有2个多月的时间复习。
所以，顾骜最有把握的移民方式，就是也去徽省。
毕竟徽省那一年的信息闭塞程度、考试通知传达缓慢，都是经过了历史验证的、还在史料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
老爹听了顾骜的想法之后，却立刻被惊呆了。
这算不算投机倒把？好像比投机倒把还卑鄙吧？这是在争夺教育资源方面的投机倒把……
“真的不会出事么？”老爹心有余悸地问。
顾骜怂恿道：“能出什么事？如果我满足政策，那就直接在当地报名考。就算不满足，到时候非要回原籍考试，那也没什么损失。依我看，最好就是能去徽省。”
老爹思想斗争了很久，最后建议到：“如果你真觉得徽省最好，那我托关系安排你去宣州吧——那里也是在长江以南，是徽省相对最富庶的地方了，距离也近。”
顾骜拿出家里的地图，翻了一下，发现老爹的建议确实不错。
徽省作为吴越的邻省，大多数地盘都在江北。因为历史上的黄泛区和淮河水患问题，确实更贫穷，就算在农村，估计拿着钱也买不到余粮。
不过徽省也有一小撮是深入江南、甚至在江南省省会金陵的西南面，那就是芜州市和宣州市。
可以说，如果去宣州插队的话，顾骜就能既享受江南鱼米之乡的生活条件，又能享受徽省的高考移民效果。
而且离钱塘也不是很远，200公里而已，两地之间就隔了个胡州。
他确认道：“真能精确安排去宣州？不会被安排到江北那些吃不饱饭的市吧？”
老爹自信地笑笑：“你爸这点本事还能没有？再说我们现在身上背了那么重要的任务，老秦怎么也会力挺我们的。”
顾骜就这样被迫当了高考移民。（某人：我还被迫北漂保送北大了呢。）

第020章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
有话则长，无话则短。王家父子被灭门之后，一个多月的时间倏忽而过。
顾骜成功拿到了毕业证书，也避免了被班主任杨老师按照保送生上报进高中升学名单。
毕业后，按说他应该马上被抓包丢去农村插队——毕竟他是顶替的姐姐回城的名额，而他姐早在五月份就因故回城了。
不过，老爹利用厂里的调剂资源，能拖则拖，帮顾骜一直拖到了7月中旬才启程。
顾骜本来对此是无所谓的，不过深知民间疾苦的老爹却教训了他：
“你以为农村那么好混？7月初一去就是双抢。那是农民一年里最苦的日子，每天能睡五六个钟头就不错了，日出到天黑一刻不得停的，吃饭都得在地头上大太阳底下吃。要不是我卖了老脸、给你拖到7月中。等生产队里早稻收得差不多、晚稻要插下去的时候再去。就凭你这幅没吃过苦的身子骨，一星期就趴下了！”
老爹本来想拖到7月底，但那是不可能的。毕竟如果一个插队的知青，彻底躲过双抢农忙季节后再去，只会让他后续一年都被队里其他农民排挤。不如还不如稍微吃点苦，在农民们刚刚双抢忙过半、最疲惫不堪的时间点，以“救火队员”的姿态出现，说不定还能落个好。
人心都是这样的，而混惯了社会的老一辈，并不缺乏这种朴素智慧。
姐姐顾敏也深知双抢之苦，临行给顾骜准备了一大包死齁死齁的梅干菜，还准备了两大条咸肉，嘱咐顾骜注意补充盐分水分：
“你刚开始干重货，天气又热。记得把霉干菜煮粥，咸肉的话弄点冬瓜，多煮点汤，又补盐又补水，不然中暑就完了。”
顾家没有肉票，所以这两条咸肉，是马风从黑市弄来的——
自从跟顾骜出去见了世面之后，马风这两个多月来，周末放假时间可没少跑外地倒腾不用票的黑市肉，每趟都有几十块钱的收益。
到如今不仅早已还清了欠顾骜的本钱，也攒了三四百块私房钱。至于肉，马风手头是不缺的。
听说顾骜要去邻省插队时，马风也很震惊，来顾家做客探望。
老爹顾镛本来不喜欢顾骜多结交这些在学校里打群架、家里成分又黑五类的朋友（马风家即将平反，明年就没事了）。
不过看在马风上门就是拎两条咸肉的礼数，还像是挺知恩图报的，老爹也就默许了顾骜的“误交损友”。
“顾哥，你怎么会去徽省插队？真的假的？好端端的为什么不近一点儿？我月底也要插队了，不过很近，就在会稽。”临别在即，马风如是嘘寒问暖。
顾骜拍着马风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远近不重要，半年之内我还会考回来的。你也好好努力念书，别一门心思扑在赚小钱上了——国家政策很快就会有转机的。”
马风最近除了赚钱之外，对顾骜在会稽闹出来的事迹也颇有了解，所以对顾骜的佩服愈发死心塌地。
毕竟中二年纪的马风，本来就是个快意恩仇的脾气，只可惜他结了那么多小仇家，没一个能搞定的。
而顾骜仅仅是因为姐姐被人欺负了，说杀恶贼全家就杀全家，杀到王家断子绝孙，顺带还为国除奸了。这种快意恩仇，简直要让马风崇拜到眼冒十字星光。
所以，顾骜的话，他都是无条件听信的。
当下马风拍着胸脯答应：“大哥你放心，既然毕业了，我会好好打算的。实话不瞒你，买不用票的沪江肉，这门生意我本来就快收手了——最近政策波动好大，根本做不下去了。我听那些沪江人说，最近政策波动好大，沪江如今‘买肉不用票’之类的特权优惠，也跟前几年某些从沪进京的人的挑唆有关。现在随着中央粉碎四人帮之后，各项清算彻底完成。凡是坏人提议通过的特权，也都会反攻倒算的。以后还是踏踏实实过正经日子吧。”
顾骜没想到马风居然消息还这么灵通，倒是省得他再多费口舌劝说。
沪江的许多特权，在中央粉碎了某邪恶组织后，被逐步清算取消，这个历史大势顾骜是知道的，他只是不清楚细节。
所以马风的说法，他完全相信。
顾骜心平气和地劝道：“你肯知难而退就好。老话说得好，吃亏要趁早。刚挣钱就太顺，自以为无所不能，反而到时候一吃亏就是大亏。”
这门生意因为外力挫折、戛然而止，不见得是坏事。
说不定还能防止马风过早膨胀，没得逼数。
……
马风又在顾家坐了一会儿，顾家人也留他一起吃了饭。
末了，马风掏出一笔钱来，趁老爹和顾敏没注意的时候，私下里交给顾骜。
这是他最近盘钱塘的古物交易黑市，盘出来的心得——那天红星茶场王家父子倒台的时候，顾骜一开始只是花了500块钱，问知青们收了七八件精品。
这些精品，顾骜当然是不会拿去黑市上出手的。
不过后来，他也琢磨出了这门生意的潜力，又花了几十块钱，少量弄了几个知青们残余没出手的破碎杯碟——这事儿大约是在五月底之前完成的。
茶场几百号知青，也不是所有人当年挖到的存货，都卖给王平山的，总有漏网之鱼。而王平山被枪毙之后，也有少数人临时觉得那些古物危险，不如折现，所以给了顾骜捡漏的机会。
顾骜收到货之后，本来没渠道出手。不过后来他琢磨着马风这人机灵，已经混了两个月黑市了，多少懂点门道。就安排给他两个碎了的杯子，让他帮忙找下家出货。
出货时，顾骜也是有底限的——交代马风绝对不可以卖给外国人，也别卖给二道贩子，最好是挑那些愿意静心收藏的。
马风为此专门去厮混了钱塘的古物交易黑市。
钱塘虽然不比四九城有潘家园这种场所，但毕竟也是沿海省城，古物黑市还是有的。
马风花了个把月，觉得这事儿很难办——不能卖给外国人的话，那就几乎没人买了。国内如今这玩意儿普遍不值钱，藏家也就出几百块收货。连湾湾那边都是穷人，而且77年湾湾人根本来不了大陆。
顾骜也意识到自己把问题想简单了，最后琢磨了一条路子：“那你就每天去晃悠一圈，看看有没有港商来本地旅游的。遇到港商就上去兜售吧。”
马风一开始还不理解：“港商？那不就等于卖给英国人了么？而且港商有这个钱和兴趣么？”
马风之所以有此一问，当然并不奇怪。77年的时候，谁敢说香江会被朝廷强硬收回呢。民间都以为那就是英国殖民地。
但顾骜却知道这里面不一样，香江毕竟是要回归的。在不得不积累原始资金的情况下，卖给用于自行收藏的港商，也算兼顾了保护古物，又不卖国。
当然了，利益肯定还是要损失一些的。同样的货物，要是不考虑卖国问题，直接给日本人，那至少能比卖给港商多赚三五倍。
马风在黑市上又盘带了一个多月，最后终于逮住了一个机会，还真跟某个港商搭上了线，一手交钱一首交货。
两个已经有点碎、需要修复的宋瓷杯子，被马风按三千块一个的价格出手。（如果肯卖给日本人，囤积居奇的话，可以卖到上万）
此时，他把6000块的回款交到顾骜手上，顾骜也很公事公办地抽出1500块钱，作为马风帮忙寻找商机、中介促成的佣金。
几个月来，顾骜都已经习惯这个比例了：凡是马风主动帮他创造出来的生意，统统给四分之一的绩效。
拿着1500块钱，马风的内心是无比激动的，顾骜让他帮忙卖两个碎瓷杯，进账就已经比他折腾好几个月的黑市肉生意还多数倍。也让他的私房钱，从500块钱暴涨到了2000。
“顾哥，你手头还有没有宋朝的碎瓷器了？有我再给你找港商出货！”马风有些食髓知味，放不下手了。
顾骜劝他：“没货了。而且别以为3000块一个出货很赚，这都是逼不得已才卖的。有了点本钱，还是踏实做人吧。”
马风还是有点不甘心，不过眼珠子一转，似乎又想到了别的出路，也就没跟顾骜再纠缠。
……
次日一早，顾骜就带上大包小包的行李、蹬着自行车，踏上了去宣州GD县城的路途——那是徽省宣州距离吴越省最近的一个县，就贴在胡州边上，是天目山里的山区小县，150公里就能到了。
老爹之所以安排他去那里，也是考虑到天目山是避暑胜地，夏季比较阴凉，显然是煞费了苦心。
两地之间本来就没有铁路，要想坐长途汽车也很麻烦，因为只能到胡州。所以顾骜索性就当是健身了。
骑了整整一天，只有中午最热的时候，在山间竹林歇息、吃干粮。傍晚时分，一路问路，终于到了目的地农场。
他在老农的指点下，走进了镇子边沿几座被大片山坡梯田围拢的平房，还看到平房门口挂着白漆的木招牌。
顾骜走进大门，里面却空无一人。他等了足足15分钟，才有一个女工作人员匆匆跑进来。
他很有礼貌地拦住问：“请问这里是独山农场的知青办么？”
那女人有些五大三粗，没好气地问：“干什么的？都忙着呢！”
顾骜：“那个，我是新来报到的知青。能给我办一下手续、分配一下住处么？”
那女人挠挠头：“知青啊？怎么不早点来！这阵子多忙。呐，东西你先都丢下，我给你锁起来。鞋子脱了先去扶秧吧。干到天黑再回来，我给你办手续！”

第021章 恢复高考
“卧槽，这日子真特么不是人过的，老子再也不要农民户口了。”
深夜时分，顾骜回到那间作为生产队办公室的平房、把报到手续办完之后，就累得倒头便睡。
他完全没料到，农民的盛夏双抢忙碌得多么没人性。尤其是他后世从小夏天用空调，这种日子简直无法想像。
第二天早上天刚麻麻亮，负责接受他的那家农户就开工了，也毫不客气地一把把顾骜提溜起来，一起去干活。
顾骜到的时候，双抢已经过半，早稻和其他成熟作物都已经收割回来晾干了，所以他只要负责插秧扶秧晚稻就行——听说这已经算轻松些了。（江南种两季作物的地方才需要双抢，也就是前一季抢收上来，后一季立刻抢种下去，要赶时间。东北那些只种一季、生长期很长的地方，夏天就不用那么忙了。）
如果赶上早稻还没晒干入仓的时节，那不仅得每天16个小时干活，还得一边干活一边时时注意天气。
遇到夏季的雷雨，刚看到乌云上来就得奔命一样往回跑，赶在下雨之前把晒稻子的油布全部收拢起来。不然稻子要是被淋上几次霉了，就等着饿肚子过荒年吧。
负责接收顾骜插队的这家农户姓郑，家主是个40来岁的中年人，有妻有儿。郑大伯为了告诫顾骜努力干活，还拿村坊里的旧闻恐吓他：
“干活手脚麻利点儿！小小年纪别躲懒！前年就有个沪江来的知青，做事挑肥拣瘦，生产队里已经给他优待，专门让他负责收晾稻谷。结果他还睡午觉、不看着点天气。雷雨一来整个组的谷子都被淋了，霉掉几千斤。最后犯了众怒，枢机给他评了最低的工分，口粮只给12斤一个月，还拿糠皮凑给他，整个生产队没一个为他说话的！最后活活饿死了！到了这种地方，就好好做人，你在城里手眼通到天上都不顶用！”
顾骜知道这种地方是秀才遇到兵，没地方让你花钱解决问题的。既然初来乍到，那就收敛些吧。
就当是苦其心志，劳其筋骨。
反正他来之前，已经把《数理化自学丛书》啃完一遍了，复习时间上也不紧张。只要考前最后三个月让他找找状态，就没问题。
刚来插队，乖乖接受个下马威，端正态度把最农忙的季节扛过去，后面才好说话。
于是一连将近20天，顾骜都非常勤恳。一句怨言不说，就干最粗最累的插秧活儿，扛过了八月最炎热的时节。
公社/生产队的枢机，以及知青办的人，期间几次来家访，郑大伯给的反馈也不错。枢机便把顾骜定性为“积极接受再教育改造”的那一类好份子。
到了八月下旬，农忙季节过了之后，顾骜每天晚上会借点煤油点灯看书，到后来渐渐发展为花钱买煤油。
他插队的那地方，倒也不是家家户户都买不起电灯，而是没有跟城市的电网并网通电。
只有乡里自己搞了个小水电，汛期的时候农民用电基本不要钱，但汛期过了就没电了，电灯也彻底成了摆设，还是得烧煤油。
而这些困难，都是顾骜来之前根本没有想到过的。
他印象里，“农村没电”怎么也得是民国时候才有的情况。
央视电视剧里，明明那些知青们听说高考恢复后、都在农村欢欣鼓舞地挑灯夜战复习苦读！
只能说是神剧编辑害人不浅了。
顾骜只能一点点适应现实。
……
顾骜在农村苦熬的同时，京城也是暗流涌动。
是否恢复高考的问题，博弈非常激烈，从7月份开始讨论，一直讨论了两个月，还剩最后一块大石头绕不过去，便是71年通过的《全国教育工作会议纪要》。
“推荐制上大学”，正是那个文件确立下来的。
而那个文件，又是已故的伟大领袖亲笔圈阅过“同意”的。
激烈的会议，一直开到9月20号。
最后，终于被新伟大领袖亲自发现了一个问题：按照《人人日报》内参的调查结论，6年前的《纪要》，貌似已故领袖圈阅的并不是最终版！而是在领袖圈阅之后，又被张、姚二贼拿去润色并最终定稿的。
这无疑相当于“矫诏”！
这个调查内参立刻被转发给所有与会者，恢复高考的最后理论障碍被扫除了。
9月25日的会议最终表决日，全体一致通过恢复高考。
因为前世看过历史剧，所以顾骜对这个伟大的日子，记忆非常深刻。
自从9月以来，他已经进入了全速复习的状态。
因为跟郑大伯一家厮混得不错，加上顾骜又有钱、最农忙的时节已经过去了，所以顾骜开始拿钱买工分。
郑大伯家里还有一个12岁的女孩、一个才8岁的男孩，本来还没到当劳力的年纪。
但在顾骜出到每天5毛钱的顶替价位下，郑家的小孩立刻把顾骜那份农活顶过去了。
郑家人多次好奇顾骜到了农村还那么刻苦读书，究竟是图个啥，都被顾骜以“说不定将来要考试升学”的揣测搪塞了过去。
反正顾骜说得很是语焉不详，将来别人也没法说他是预言家。
既然他有钱，就随他便了。
不过，顾骜就这样等过了9月25号，甚至都等到了十一国庆节，都没等来恢复高考的通知。
一开始，他以为是徽省地方偏僻、山区消息闭塞，也没着急。国庆节这天，他特地骑自行车去了临县长兴，把胡州市面上近几天的所有类型报纸统统买了一遍。
然后仔仔细细全部翻阅。
还是一无所获。
“不可能吧，都一个星期了，又不是六百里加急的古代，怎么消息还没传到地方上？”
他又花了几毛钱，去县里拍电报，问老爹和姐姐在钱塘有没有得到什么消息。
但答案依然是否定的。
顾骜便关照姐姐，注意时刻打探小道消息，别怕花钱。
姐姐被他的诚意所感，满口答应。
由过了一周，实在等不住的顾骜，问生产队枢机和知青办的人请了假，名义是回乡探亲。
……
顾骜回到家那天，是10月11日。
第二天中午，本来只有他和姐姐在家，但老爹也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消息，明明是上班时间，却飞蹬着自行车冲回了家里。
“问认识的在京城一机部的关系弄到的——国务院今天的文件，正式宣布恢复高考！”老爹说话的声音压得很低。
顾敏“哗”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满眼震惊地看着弟弟。
真被弟弟赌中了！
“别张扬！上楼！上楼说。”老爹拍了女儿一下，示意不要大惊小怪。
顾敏也知道事情严重，连忙上楼锁门，还不忘轻声问父亲：“这个……不算刺探国家机密吧？”
老爹肯定地回答：“不算，教育部的文件，9月25号就通过了、上报国务院。是国务院又审核了十几天，今天才正式作为红头文件发出来。现在无非是平头百姓还看不到罢了。听说《人人日报》和新华社，大约还要再过10天才会正式报道。”
顾骜听了这个消息，终于松了口气。
姐姐的第一反应，则是关切地问他：“嗷嗷，你在农村有吃苦么？他们让不让你花钱买工分？既然消息确实了，后面你可别耽误时间干农活了，就安安心心好好复习吧。你没上过高中，语文和政治肯定不行。但我看你数理化都不错，万一真能考上个大专，也算我们顾家光宗耀祖了。”
顾骜被姐姐的期待闹得哭笑不得：原来在姐姐眼里，他只配考个大专？
不过，谁让他没有正经上过高中呢。
“放心，我一定会考上的。姐，你也静心念书吧。”他一边安慰了一句，一边想到一个问题。
马风既然鞍前马后帮了他这么多，如今事到临头，有了提前的内幕消息，也该跟对方通个气。
他倒是不觉得马风这种学渣水平也配参加高考，只是觉得能以此劝对方立刻一心向学，也是一件好事。
于是，他骑着自行车出门，去马家找马风。
马家的家长都在，告诉他马风就在本市郊区的生产队插队，并不远，也就30几公里。
顾骜便骑车找了过去。
他到那支生产队的时候，马风果然也没好好在干货，而是拿钱买别人顶工分、自己做点投机倒把事情。
反正比务农更有钱途就是了。
看到顾骜出现，他还有些惊喜。
“顾哥？你怎么回来了。”
“到旁边没人的地方聊吧。”顾骜很神秘的样子，让马风也立刻紧张了起来。
两人走到一条田埂上，四周百米内都看不见人，顾骜才轻轻吐露：“文件下来了，今天刚刚下来的：恢复高考，今年的考试日期，定在12月上旬。但是，《人人日报》要21号才会报道，偏远地方，说不定更晚得到消息。”
马风一下子就呆了。
随后是由衷的感叹：“顾哥，你预测得神准啊！我跟着你赌果然没赌错啊！”
“赌？你又赌啥了？”

第022章 备考岁月
面对顾骜的惊讶，马风摸了摸脑袋，不好意思地说：
“也没赌啥——就是上次跟着你，卖了两个碎杯子，攒够了两千块本钱之后。我总想着囤点儿值钱的东西，免得钱在手里捏久了不值钱。
后来想起你去沪江那家跟沪江科技出版社合作的新华书店、凭介绍信倒腾到几套违禁的《数理化自学丛书》。我相信你的眼光，觉得将来总有恢复高考的时候，等恢复的第一年，大家忙着备考，这套书肯定能转手卖上好价钱。
所以，我最后一次去沪江倒腾不要肉票的猪肉时候，就存了心思，去试探一下凭我的脸还能不能再买到那套书……”
“可是你没介绍信，他们怎么可能把这种‘白专’的书卖给你？”顾骜直截了当地问道。很显然，他提这个问题时，是完全基于传统思维模式。
而马风立刻就刷新了他的认知：“我这不是试试看么！看看上次被你甩了脸面的负责人和女店员，还认不认得我这张脸，能不能狐假虎威一下。
我候了两三次，还真给我堵到上次接待你那俩人当值，就大模大样进去，说还要买上次买过的那套书。
别说，多亏了我长得丑，还丑得这么有特色，那女店员一眼就认出我来了。她怕我再用介绍信羞辱她，没有多问，就直接卖了——20块钱一套，我前前后后买了足足80几套，把他们店里的非法库存都快买空了。”
马风一共只有2000块钱本钱，他虽然信任顾骜，也知道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的朴素道理。所以能赌进去八成本钱囤书，已经是非常大胆了。
再说，那家店也没更多的新书存货了，估计就剩下几套留档的样品。
顾骜听完，也是颇感无语：“你小子胆子也太大了……那现在你是准备趁着行情好，高价把这些书脱手了？等《人人日报》上正式文件发下来，这种书肯定是要价格暴涨好几倍的。书店里的定价或许不会变，但是恐怕根本没货吧。”
马风却没有接顾骜的话题，而是思想斗争了一下，想到了另一种可能性：“顾哥，文件上真跟你说的那样，12月初就要考试？那岂不是距离报纸上正式公布，只有50天时间准备了？”
“那也没办法的，我本来就说过，今年即使恢复，肯定也是非常仓促的。”顾骜对此并不讳言。
马风琢磨了一下：“当初你跟我说，去徽省参考，说不定还能因祸得福、避开其他发达地区准备充分的考生。我已经信了你了，但还是没想到会这么仓促。
要是那些消息不灵通的地方，拖到10月下旬才接到通知，也是有可能的吧？要是乡里到村、生产队再延误，那就不好说了。
我也去农村两个多月了，现在才算是知道偏远村里信息多不灵通。要是能去徽省，估计至少三分之二的农村考生，到上考场前1个月，都不一定知道新闻。”
这个数字并不夸张，只是20天的信息延误时间差而已。
在电都没有的地方，也没有邮递员送报纸下乡，这是非常正常的。
（当时偏远农村也有邮递员，但几乎没人订报纸，因为配送太难了。邮递员都是积压很久，才骑自行车去一趟某几个村，不可能为了几封东西每天跑。）
有些特别山沟里的乡，说不定乡长手上的《人人日报》，都是半个月之前的过时旧闻了。
顾骜原则上同意马风的判断，但他依然不敢相信，马风真的敢如何如何：
“你算这个时间差干什么？不会凭你这点初中数学都才勉强及格的成绩，反而想参加高考了吧？”
马风不好意思地一笑，眼神却随后变得决然：“顾哥！我也想高考！趁着现在还没公开，我也马上托关系，再调一个插队的地方，把我安插到徽省去！我想跟你混！你能不能帮我一起复习，让我也考上大学？哪怕是个专科都够了！我一定会抛弃一切杂念，拼死用功的！反正大家都没怎么用功呢，我至少比他们起步早。从现在开始，我再奋战60天，你觉得有希望么？”
顾骜一阵好气又好笑：“你这是异想天开呢！国家都已经出文件恢复高考了，只是还没对社会公布，你这时候出省，那叫高考移民，你不怕留下污点？再说你以为高中那点课那么容易补习？我是天才，你不能拿天才当参照物的。”
马风却厚颜无耻地坚持抱大腿。他知道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相比之下脸面什么的不重要了：
“顾哥！只要我这样跨省插队的人够少，不会有谁注意的。至于你爸帮你办的时候觉得难，无非是他走正常渠道托关系、不肯使钱罢了。我不信我五百块打点下去，都弄不到调到徽省插队的名额！五百不够一千好了！我就当白卖了几十套书！”
顾骜却还想劝说对方放弃：“就算关系和政策上没问题，你成绩摆在那儿。没戏的。”
马风却眼神一亮，知道顾骜这是松动了，连忙赌咒发誓：
“顾哥！我成绩也没你想的那么差。我语文成绩不错的，而且考试不就是作文分占得多么。我这么能说会道，写出来的文章不比那些丢了书本好几年的高中生差的！
我的英语也绝对可以！自从跟了你混。看你买了录音机，我家有钱之后也黑市买了个，我也刻苦学口语。那些老三届的人当年读书还没上过英语课呢！我绝对比他们强得多。
无非数理化是我弱项，绝对是没戏的。不过我可以考文科啊，你那个政策文件上不是说，恢复高考后要分文理科的么？我考文科，物理化学就不用考了。我只求跟你混的时候，你帮我补一门数学，剩下的我听天由命。最后只要能考上个专科，我一辈子感激您的大恩大德！”
顾骜叹了口气，不得不承认，马风这厮忽悠人的口才确实不错。
跟那个搞登火星计划的马斯克也差不多，特别擅长于分解重大疑难问题。
似乎眼下还异想天开的事情，被他一分析一拆解，就成了一个个稍微奋力跳一下，就有可能够到的小目标了。
明明是个初中毕业生，想参加高考，到了马风嘴里，竟然成了“只要你帮我补习一门数学，其他就没问题”。
顾骜也不想拒人于千里之外，便说：“既然你想浪费两个月赌一把，那我随你——你只要有本事找到我，我给你辅导答疑。”
马风大喜过望：“没问题！你什么时候走？”
顾骜：“我请了3天探亲假，后天就要走了。”
马风一跃而起：“明天我就把一切搞定！后天就跟你走！”
顾骜乐得冷眼旁观。
……
次日，顾骜在家安心复习看书了一天。
期间，他也免不了跟姐姐交流切磋了一些备考的注意事项。
顾骜虽然有了开挂的人生，又了解了这个时代的题目难点和考点。但他依然也不敢说能留在本省考到全省前几十名。
毕竟高考不是只有数理化和英语。
至少语文方面，他跟其他考生相比，是没什么优势的。
而更可怕的是，77年的高考要考政治课。
不管文理科、都必考的政治课。
这对于前世的理科生，简直就是个噩梦。
顾骜估计，自己考前最后一个多月，肯定得集中死记滥背政治，尤其是注意那些有时代特色的坑。
所以，跟姐姐一起复习的日子，还是非常宝贵的。顾骜可以在物理化学和英语上，给姐姐很多帮助，但姐姐也能给他很多做政治题的基本心得。
两人就规律地过着复习生活，到了第三天中午，马风就来顾家拜访了。
看来这厮的效率，不是一般地高。
“手续已经搞定了，我跟转塘农场的插队关系已经转出来了，几天之内就可以转到宣州，我人可以先跟你去。书的生意，我也宁可少赚点儿，托给其他人了。”
“好吧，那我遵守之前的约定——不过这事儿就烂在你我肚子里了，别随便往外说。”顾骜也顺理成章准备实践诺言。
“怎么可能多嘴！又不是什么好事情！”马风得意地说。
与此同时，他还很殷勤地问顾敏，想不想再弄个出省移民的指标。
不过还算老实本分的顾敏拒绝了这个提议。
顾家已经不需要再有孩子下乡，如果主动多要指标，那就太碍眼了。
顾敏宁可靠自己的实力，随便考考看。
马风本来就是客气一下，当下也不坚持。
……
当天下午，顾骜和马风就去了宣州，开始了最后的闭关苦读生涯。
当然，期间马风也少不了远程交代了一番生意。
当时，是恢复高考的新闻，在吴越省传了大约一周之后。
各种复习备考的秘笈，价钱被炒到了一个惊人的程度。
虽然大多数考生没什么钱，花20块买一套《数理化自学丛书》也会嫌贵，绝对不肯加价买的。
但相对有钱人家的孩子，始终是不缺的。尤其是那些时代的敏锐者，知道这一波高考一旦升学，将来一辈子会有多大好处，更是愿意把积蓄统统拿出来。
离开之前，马风仅仅是以原价卖给了某个他在黑市上认识的交易伙伴两套《数理化自学丛书》。
那人在消息公布后，成功以100块一套的价格，轻松在黑市上卖掉了。
然后那家伙就被钱的气味刺激得疯狂了。
因为马风告诉过他，自己手上还有80套存货。
那个黑市贩子二话不说，给马风送上门5000块现金，愿意把剩下的80套买断。
马风用暗语给家里发电报，准许了这笔交易。
然后就一头扎进数学题题海里了。
哪怕是用死记的，他也要把《数理化自学丛书》里的例题都硬背下来。到时候考试把公式抄全了，争取拿点儿过程分吧。

第023章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马风这个莫名其妙的插队者来到独山农场时，生产队里其他知青们的态度，是漠然的。
被安排插队的农户，也有些摸不着头脑。
但马风来的时候，带了整整一箱子的腌肉和其他好东西，也知道偷偷讨好他住的那家农户，也给邻居们偷偷散点好处，所以一切质疑都被暂时压了下去。
农民有农民的朴素智慧，没人会故意跟能给自家分肉吃、送布料的人过不去。
加上顾骜告诫马风，无论再怎么读书，一定要每天锻炼身体、才能保持好精神状态。所以两人每天依然会下地干两个小时农活——上工和收工的点，都会各在人前露面一小时。
就当是锻炼身体了，也避开了中午太阳猛烈的时分。
所以，哪怕是不相干的外人，想说闲话，也无从说起。
毕竟在实现包产到户之前，农民们的生产积极性本就调动不起来，出工不出力是家常便饭，对知青的要求自然也不能过于苛责。
要不然，明年小岗村那些农民，也不用冒着摁血手印、签生死状的风险，私分田地承包了。
宁静，在迈入11月中旬后才被打破。
南方的农村，秋收一般在10月份就完了。11月初，无非剩些打谷晒谷的仓储劳作，属于农闲时节。
这天，正是11月11日。
公社枢机去了县里，回来时带了份公报，以及在县城挤压了半个多月的《人人日报》。
当天中午，附近几个生产队的知青都沸腾了。
在国家媒体刊登后足足20天，他们才知道恢复高考的新闻。
不过，这显然丝毫不会影响所有人的热情。
距离开考的日期，还有最多一个月。不过距离报名和资格审核的截止日期，却只剩一周多了。
下个星期六，也就是19号，一切报名工作都会截止，资格审查工作，也会在截止后几天内彻底完成。
所有知青都忙乱起来。
顾骜跟着人潮一起，去县城各种提交材料。
在县教育局的审查办公室里，当工作人员看到顾骜的户籍关系还在外省时，狐疑地多问了两句。得知他是今年6月份毕业后才来插队的，反复核实后，让他回去补充一些材料，但表示原则上可以通过。
毕竟，徽省还有不少沪江来的知青呢，所以跨省报名并不奇怪。
十天之后，一切尘埃落定，顾骜顺利拿到了准考证。
……
也正是到了准考手续彻底办完之后，知青们才渐渐从不知所措的懵逼状态清醒过来，开始把精力花在复习上。
一时之间，整个生产队至少三分之二的知青，各种找理由不上工，或者跟顾骜一样每天上工收工各干一小时、当是锻炼身体。
幸亏冬季农闲，枢机和知青办的管理人员也理解大家的难处，都没怎么纠结。
不过，有人的地方就会有江湖。
一些复习不好、觉得自己知道通知知道得太晚、对复习已然绝望的知青，就会开始动别的脑筋。
很快有人注意到，顾骜从两个多月之前，就已经开始每天非常用功地读书，哪怕秋收那个月，也要借煤油灯挑灯夜读。
还有人注意到，马风这小子似乎就是恢复考试之前个把月才来的，而且骨骼精奇其貌如猴，一看就是个偷奸耍滑的。
还有人注意到，顾骜和马风手上有两套非常精良的、简直堪称《九阴真经》的复习秘笈——沪江科技出版社的《数理化自学丛书》。
不患寡而患不均，那些升学无望的人，对于顾骜和马风这种偷跑者的嫉恨心理，很快就发酵开来。
“听说省教育厅的理工科老师，都不知道恢复考试该考些什么。好像就是拿《数理化自学丛书》作为参考大纲的！”
“听说那个姓顾的姓马的吴越人，家里是白专和走资派，在中央有关系，所以消息才特别灵通、备考上偷跑了！”
诸如这样的闲言碎语，在距离开考还有半个月的时候，已经在公社的一小撮关系户之间传开了。
毕竟，一次如此仓促的考试，保密工作是不可能彻底严谨的。连让命题老师100%隔离吃住都做不到。
命题组的人，平时会带些什么参考资料，总会有渠道流出来的。
能在考前半个月，打听到这些消息的知青，或许不会太多，但一个公社数百人里，总能挑出那么十个八个。
他们是属于前2%的消息灵通人士。
然后，顾骜每天上工应付的时候，就会看到有人指指点点。
……
这天晚上回屋路上，顾骜和马风就被一个男知青拦住了。
顾骜对那人不熟，只知道他在本生产队的知青中，家里算挺有钱的了。
那人似乎情报工作做得非常彻底，见到马风就说：
“马同学，听说你报的是文科对吧？那你不用考物理化学，能把《数理化自学丛书》里物理化学那六册卖给我么？我按全套书出厂价的双倍付给你！40块！”
马风当然不卖。
他在钱塘的时候，托黑市朋友倒卖的书，都不止这个价格了——眼下至少能卖出100块一套。
越是到考试临头，考生中有见识的人，就越明白一个道理：这时候书的价值，绝对不能按出厂价的倍数来算。而要按打这个时间差和不打这个时间差，你后面这辈子的成就高度来算。
能让你后面40年的人生轨迹比别人高一大截的武林秘籍，多少钱都是不为过的。
那个男知青不甘心，但马上又豪气地重新开价：“100块！”
100块，已经需要他问还在城里当技术工人的父亲拿出一些家中积蓄了。但是跟上大学相比，这依然不算什么。
马风生意人的本性有些发作，觉得可以考虑。
毕竟对方只要六册他用不到的书，不会和他形成竞争关系。
然而，顾骜却开口制止了。
“马风！投机倒把的事情不能做！书怎么能乱卖呢，你又不是开书店的！”
顾骜这话说得冠冕堂皇，马风听得却差点儿噎住。
他内心疯狂地暗暗吐槽：蛤？投机倒把的事情不能做？大佬！你才是投机倒把的祖宗吧！
不过马风对顾骜的命令还是要听的，大佬提携着他赚了几千块，也给了他前程。他怎么能为了小钱背叛大佬呢。
于是他严辞拒绝了。
那男知青哀求着出到200块，最终被告知不是钱的问题，只能绝望离开。
“顾哥，为什么不能卖？”见对方散了，马风才恭恭敬敬地请教。
顾骜也不瞒着：“你卖出去半套书，就有6册，说不定他们还会换着看，还会再转手回本。虽然距离考试只有半个月了，但在大家都没准备的情况下，还是有可能导致至少五六个人、多则十几个人成绩因此大幅度提高。
对于你来说，你只想考个专科，徽省全省招生名额有五六千人，成绩比你好的人多出几十个也无所谓，所以可以卖。但我想考全省前50名，所以这套书传播越少越好——这不是钱能解决的问题，明白了么？
对于欧阳克来说，世上看过《九阴真经》的人多一个少一个无所谓；但对欧阳锋来说，看过《九阴真经》的活人越少越好。我们手上这套丛书，在今年，在徽省，每一套都值一个将来的交大教授。
所以当初你那80套书要出货，我才千叮咛万嘱咐，要你的下家保证，绝对在吴越省内消化、一张纸都不能流入徽省。我们千辛万苦高考移民到徽省来，图的不就是这里闭塞、信息不对称么？”
马风对大佬的高瞻远瞩肃然起敬，从此再也没有动过卖书的念头。
……
不过，那些消息灵通的知青们，显然是不会放弃的。
男人花钱不行，就有女人来交友了。
也幸亏马风长得丑，看起来成绩也不咋滴、拿了秘笈也不像能混出多牛逼的前途。加上他发育迟缓、个子矮小，一看就是十四五岁的少年，女方都觉得他应该还没到想女人的年纪。
所以倒也没有小姐姐能狠心到对这样的丑男托付终身。
相比之下，顾骜今年因为劳动健体，个子又长高了些，已经1米75。虽说不是那种小鲜肉的帅，却也胜在端正挺拔。
于是，两天后的晚上，就有一个女知青过来厮混了。
那女知青姿色也还算可以，还特地穿了条柔姿纱的长裙。
但顾骜并不认识。
因为她不是顾骜那个生产队的，而是邻镇的。只是十里八乡的女知青都没她漂亮，所以各个生产队都有关于她的乡村传说。
“顾同学，幸会，我叫苏泽天，是隔壁镇上的，今年也想报考。听说您有一套《数理化自学丛书》，我能不能借阅一下呢……”
然而顾骜不等说完就回绝了：“不行！”
苏泽天急了：“顾同学您别误会，我绝对不会把您的书拿走的。我就每天来您这儿一起复习。您想看哪几册，我绝对不碰、不耽误您学习。就挑您没在看的那几本瞅瞅。而且我也不白看你的，不但可以给你钱，还可以帮你带饭、伺候你喝汤喝茶，你也好专心复习啊！”
顾骜冷酷无情地说：“苏同学，不是这个问题。我这人不喜欢借书，没有理由。”

第024章 1977年的第一场雪
面对顾骜的屡次拒绝，苏泽天犹然不气馁。
她一咬牙把马风从屋里赶出去，然后也不等顾骜反应，连忙强吻了他。
可惜她技术不行，只坚持几秒就演不下去了，气喘吁吁地问：“那我跟你处对象，好不好？我不是随便的女人，原先没让男人亲过。你不信的话，考试之前哪天你觉得合适……可以证明我是清白女生。顾同学！我是真心的，我已经调查过了，你家在钱塘，家长好像是国企干部，这也不辱没我门楣了。你也别看不起我，我也是大城市插队来的，家里长辈也多少都读过书……”
顾骜怕被陷害，连女生的舌头都没品味，就连忙一把将她推开：“苏同学！请你自重！这不是谈对象就能解决的问题！你要是再乱来，我就嚷了啊！”
苏泽天的表情，终于化作了满腔悲愤。
她从来没遇到过向男知青求助被拒绝。
“你这人怎么这样！来不及看的书借我看看，你又不会少块肉！我都肯每天给你送饭照顾你起居、还肯跟你谈对象！呜呜呜……”
顾骜不想事情闹大，才勉为其难地说：
“借不借是我的自由，凭什么跟你解释？行，看在你诚意的份上，我让你死个明白：首先，你是不是要在本省考试？其次，你是不是也报了理科？”
苏泽天颓废地想了想，委屈地说：“是……”
“那就行了，走吧。”顾骜二话不说，把对方推出门外。
苏泽天脑子里却不住地回忆顾骜的话，站在门外迟迟不肯走。
半晌之后，她才悲愤地确认道：“你是怕本省的理科考生里，再有人成绩超过你？连一个人都不行么？呵呵，你是想上清华北大，而且还想挑最值钱的专业？”
顾骜冷冷地说：“这是我的私事。”
苏泽天却头撞南墙还不死心：“那你等着！我在马山还有个插队的远房表弟——而且他报的是文科，绝对不会跟你冲突！我带他一起来你这儿看书、只看数学一门，不带走，这总行了吧？你不会连一个物理化学秘笈都没看过的竞争对手都怕吧！”
顾骜不由有些好笑：“你脑子坏掉了吧？我连用‘一起看书’换取跟美女谈对象都没兴趣。你指望找个没利益冲突的男人，我就肯了？男人来找我的多了去了，200块一套我都没出手呢。”
苏泽天也意识到自己是被气得思维有些混乱，连忙补救：“我看你思想觉悟这么差，政治成绩肯定不怎么样吧！估计也就是个只懂数理化的白专坏蛋！我那表弟是马钢中学的语文老师，偶尔也兼教政治。他来蹭书，还能同时帮你补政治呢！物质方面该给你的我一分不少！这总行了吧？”
苏泽天把话说到这种程度，顾骜真的是被对方的锲而不舍震惊了。
尼玛为了一套武林秘籍，至于么？
不过听对方说能帮他补习政治，倒是可以考虑……
事实上，到了考前最后半个月，顾骜的数理化英早就复习得滚瓜烂熟了。他每天所有的时间，都花在死记硬背的政治上，想临考突击一把。
前世理科生的生涯，让他完全没学过政治，更不了解这个时代的政治考试口径。
“随便吧，不过我把话放在这儿了——借书归借书，我还是不会因此要挟你谈对象的。”
这是大实话。
顾骜可是15岁就要上大学的人，所以现在认识的女生都没有利用价值——他不是针对谁，而是所有女同学，在他眼里统统都算老女人。
等过几年在大学里认识学妹了，再考虑这方面的问题吧。
苏泽天表情数变，终于确认顾骜真的不是好色之徒，这才叹息着离开了。
……
第二天傍晚，苏泽天竟然就回来了，还带了个17岁的男生，名叫严平。
这也够神速的了。
马山虽然也在徽省的长江以南部分，但到宣州也有80公里路呢，竟然一天就赶过来了。
顾骜本来听苏泽天说她表弟是马钢中学的老师，还以为年纪挺大了，至少也得跟苏泽天那样20出头。
仔细问了一下，才知道是那种全程赶上了小学五年制、初高中都两年制速成出来的，而且高中毕业后立刻就留校。
顾骜不得不感慨十年不可描述期间，跳级生真是多。
严平是当了一年中学老师的人，察言观色的能力自然不差。他立刻就看出顾骜有质疑他水平的想法，连忙解释：
“顾同学，你别看我年纪不大，语文跟政治水平绝对好的！我家好几代都是读书人，我爸我爷爷都是作家。要不是大跃进的时候我爸被内调到徽省文联工作，我现在还在沪江呢。”
听说对方是那种作协/文联一类的文学世家出身，顾骜的质疑也消散了一些。
而且也只有省作协那些人，才偏科那么厉害。文科牛逼之余，数学屁都不懂——如果是文理兼通的世家，也就犯不着求到顾骜这里借秘笈了。
“那就别愣着了，一起复习吧。”顾骜看对方诚意到了这个份上，不再多说什么，当下就邀请对方姐弟进屋。
苏泽天却说：“你这儿还得用煤油灯，多不方便。还是跟我们去镇上吧——我找姑父单位开了介绍信，可以住镇上的招待所，有点灯有热水。我请你们住上十几天，安安心心住到高考为止！一日三餐也包了！”
顾骜看对方挺会办事的，又多了两分好感。
当下他带着马风，拿上所有的学习资料，一起下山去住招待所。
重新住上有明亮台灯的房间，那种学习氛围真是完全不一样了。连精神状态都好了很多。
马风也非常识趣，知道自己是跟着大佬蹭来的好处，很上道地表示苏/严姐弟只用出介绍信，至于吃住的钱财花销算在他头上。
这是马风跟对方之间的私交，顾骜也不插嘴，任由他们分赃。
……
有了深谙时代政策脉搏的指点者后，顾骜的复习效果显然又提升了不少。
徽省因为经济孱弱，地方财政也穷。政府公办的中学普遍不咋滴。反而是马山钢铁厂这种大国企出钱办的子弟中学，教学质量堪比省重点中学。
严平在马钢中学教过一年文科，给顾骜辅导自然是绰绰有余。
此后数日，一切都很顺利。
不过流言蜚语和嫉妒，却是更加甚嚣尘上。
又有别的女知青找顾骜借书，结果人都找不到。
扑了空之后，也不知如何钻营打听，眼巴巴赶到镇上的招待所，同样想用谈对象作为条件，跟顾骜交换秘笈。
她们毫无疑问被拒绝了。
只可惜，有了苏泽天的事儿在先，顾骜的拒绝在外人看来就有些变味。
那些恼羞成怒的女知青，纷纷传说他是住招待所里、跟附近的“县花”搞流氓。
连带着花了钱都买不到秘笈的男知青，也纷纷闹到公社枢机那边，告发顾骜的种种不检点行为。
尽管顾骜清清白白、根本就没跟苏泽天睡一间房间过——这一点有开房时的住宿登记可以为他作证。
但所有的一切，在汹涌的嫉妒大潮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距离考试还有一周的时候，独山公社知青办主任徐金辉，就带了几个干事，还有些维持秩序的民兵、告发的苦主，下山来到镇上，暗暗围住了招待所的前后几个门。
然后徐主任亲自进去跟招待所的服务员交涉，查问顾骜的房号。
几分钟后，顾骜的房间门就被敲响了。
顾骜大大方方去开门，不过挡着没让外人进。
“徐主任？您怎么来了。”
顾骜的表现还算有礼貌。
在地方上，公社的枢机就相当于后世的乡长，所以不可能随便有点什么群众闹事就让枢机亲自出马处理。
诸位看官也千万别觉得“顾骜轻松干死过一个乡级干部”，就不拿乡长当官看了。
当初的王平山之所以什么都自己抓，无非因为他管的只是一个乡级编制的国营茶场，手下只有近千号知青，没有土著农民。
而真正扮演乡长角色的公社枢机，手下不仅要管上千知青，还有几万农民呢。他们的公务要忙得多，手下自然也有一堆副乡级干部分摊——
这个徐主任，就是副乡级的，分管独山公社的知青和教育工作。到时候顾骜高考考完，也得徐主任签政审的字，算是有点实权的。
徐金辉往里瞅了几眼，看到桌上整整齐齐摆着书，而且屋里只有男生，没有女人，脸色稍微好看了些。
他清了清嗓子：“顾骜，你到我们公社也不到半年，我知道你现在是一心要高考考出好成绩，不上工不回村这些，我也不管你了。但是有不少同志举报你白专，思想觉悟也不好。不但不肯互相帮助，还拿学习材料要挟女同志！这个是非常恶劣的！我知道你是有几本很有用的白专书，就不能拿出来大家共同进步么？”
顾骜显然不可能在这个问题上让步，不过他也不想平白无故得罪人。
毕竟这个徐主任不比王平山，本身没听说什么以权谋私的劣迹。
顾骜想了想，便把徐金辉让进了屋里，然后把门关上。
“书记，你也看到了，我不是没跟人分享复习材料，这不已经有4个同学共同学习了么？书就那么几本，时间也紧张，不能再分享了，那也是没办法的。至于我滞留在招待所，无非是这里有电灯热水。”
“那你也不能没有集体意识！”徐金辉打着官腔。
顾骜拍着对方的后背，用商量的口气说：“这样吧，我给您看个东西。”

第025章 高考落幕
顾骜拍着徐主任的后背，用商量的口气说：“这样吧，我给您看个东西。”
说罢，他拉开了自己的一个随身包包，从里面抽出一叠东西。
那是一小叠大团结，还有两张黑白照片。
“这么冷天儿，让大家辛苦跑一趟，都是我害的，在镇上吃顿好的歇歇气儿吧。”他先把钱偷偷递过去，然后又话锋一转。
“书记，您也知道我这半年一直低调，咱吴越省跨省插队到你们徽省来的知青，也是不多的。你难道就不好奇我为什么背井离乡么？”
“你小子一开始神神秘秘的，鬼知道你怎么回事！”徐主任无所谓的样子，一边说还一边把钱往外推。
顾骜在会稽得罪人的那些事儿，属于潜规则，当然不可能记录到档案里。在他主动低调的情况下，徐金辉接收了他半年，也不知道顾骜的来历底细，他也懒得管。
“这就跟这张照片上的人有关了——我姐原来在会稽的一个国营茶场插队。可惜那里的枢机儿子，看上了我姐，想要用强。偏偏他还卖推荐上大学的资格，玩弄其他妇女，还当卖国贼把国宝卖给日本人。我看不过去，一时冲动就让那枢机父子都枪毙了，断子绝孙。只可惜也得罪了人，在本地混不下去，只能背井离乡，来没人知道我底细的地方插队……”
听顾骜轻描淡写说到“断子绝孙”这四个字时，徐金辉没来由一阵蛋疼。
再看手头那两张黑白照片，以及上面黑漆画着大叉的倒挂名牌、被枪毙前后的脑袋对比，他对情况也有了新的评估。
很显然，被顾骜灭门的那家，是乡长级别的，比他徐金辉还高半级呢。
“你家是干什么的？”
“也没干什么，只是恰好眼下在服务于一个上达天听的大工程，具体不能说。主任，我也是诚恳地跟您讲道理，我确实没干什么坏事儿，但您也不能由着外人诬告我对不。
我可是清清白白，跟几个志同道合的同学一起复习、我借给他们数理化的资料，他们帮我复语文政治。这是再纯洁不过的取长补短、共同进步了。
不信你问问这位严同学，哦不，应该叫严老师了。他是高中毕业后，已经在马钢中学当语文老师了，这次听说恢复高考想再搏一把。大家都是上进的读书人，怎么可能有污秽交易呢？”
徐金辉脸色数变，也知道顾骜理直气壮，终于妥协了。
他不着行迹地把辛苦费一抹，塞进袖子里，说道：“行，你安心备考。有事儿我都给你压着，一直到你考试那天，我派人送你去考场。”
说完，他的手狠狠一紧，把那一束大团结都攥得湿了。
……
1977年12月10日，徽省高考的第一天。
作为恢复高考制度后的第一年，77年的高考有太多随行就市的仓促迁就，都是后人无法想像的——
各省自行命题、各自安排开考时间、自行安排监考制度……
这样的混乱，难免会带来不规范和舞弊，也容易遭到曾经推荐制度下掌权的既得利益者的反扑。
但总的来说，还是瑕不掩瑜，为新时代的人才选拔奠定了标准。
徽省各地，接到高考通知的速度还是比较慢的。但教育厅定下的考试日期却一点都没有延后，甚至在华东数省中算是早的——比消息最灵通的沪江市，都还早了一天。（最晚的是胡建省，16号才考，几乎比别省晚了一周。）
这样的安排，固然会让本省考生复习准备的时间被压到最短，但也解决了一些其他更实际的问题——
徽省大部分疆域在长江以北，属于南北交界的省份，又不靠海，所以在华东五省中，冬季气候是相对寒冷的，也从来没有供暖一说。
建国数十年来，有关部门从没有过冬天组织高考的经验，眼下不得不考虑气温的因素。
拖得越晚，天气越冷。
为了考生少挨点冻，早考早超生。
这种奇葩的理由，生活在空调时代的人们，恐怕想破八个脑袋都想不到。
此时此刻，顾骜却要亲身经历这一切奇葩。
他穿了一套新的蓝布中山装，里面穿着毛衣。与其他早早穿起了棉袄的考生相比，显得非常精神。
农村考生，是按照公社和生产队排的考场，所以跟顾骜同场的，几乎都是独山农场的知青。为了防止作弊，只是在排座位的时候，按照不同生产队间隔纵列排开。
随着开考的锣声响起，第一门语文开考了——你没看错，不是电铃声，而是那种打更的锣声。
卷子发下来，顾骜深吸了一口气，开始审题。语文和政治是他相对担心的，英语和数理化觉多不是问题。
但仅仅瞥了几眼，他就大跌眼镜。
不是题目太难或者太简单，而是太少了。
命题老师真是惜纸如金。
语文这种在顾骜记忆中、应该有大段大段阅读题的科目，竟然把全部题目，都塞在了一张A4纸尺寸的卷子上。
搁几十年后的话，卷子没个十几页，命题老师好意思见人？
“满分100分的卷子，作文70分？注音填词、造句分析，才15分？古汉语翻译15分？难怪一张纸就印下了，真省事儿。”
相对应的，考试时间也不长，只有2个小时——因为所有科目要两天考完的，语数外，还有理科和政治，没那么多时间给考生浪费。
顾骜花了半个多小时，仔仔细细把30分基础题做了，还检查了一遍，才开始心无旁骛对付作文。
结果一看题目就乐了。
今年徽省的作文题，是二选一。
第一题叫“紧跟华主席，永唱东方红”。
第二题叫“科学有险阻，苦战能过关”——从叶帅《攻关诗》谈起。
在正常考生眼里，绝大多数人估计会选第一题——这怎么看都是歌功颂德的好机会。
而第二题就没那么政治激进了，完全是讲究客观事实规律，讲科研公关、实事求是的。大多数考生需要担心“实话写太多会不会被认为是白专道路”的问题。
可是到了顾骜眼里，这两题的含金量明显是截然相反的。
再说顾骜内心也是真心拥护实事求是的，所以毫不犹豫选了第二题。
那么，写什么呢？
他几乎没怎么想，就自然而然决定写他跟老爹在厂子里的亲身经历——如何去市图书馆查阅资料、如何在尊重客观自然规律的前提下独辟蹊径、找到一条为实现氦气国产化、突破西方资本主义世界技术封锁的技术路线……
如何利用资本主义国家现有材料，进行使用方法层面的微创新……
当然，涉及国家机密的东西，那是绝对不能流露出来的。这里面的尺度，顾骜经过考前的突击培训，也颇有几分心得了。
随着一阵锣响，语文考试轻松过关。
一散场，满场的考生都开始攀谈，聊得最多就是作文写了什么。
有些认识的知青问到顾骜，他也不藏掖，直言相告。
一圈聊下来，顾骜发现选科学攻关这个题目的，十里挑一都不到。
有些跟他关系不怎么好的，听说他没写“永唱东方红”，立刻就开始幸灾乐祸。
顾骜唯有笑而不语。
在考场吃过午饭，稍微休息了一会儿，下午1点就开始考数学，然后是政治，两门课一下午考完。
数学顾骜轻轻松松就秒了，甚至提前半个小时交卷。
因为提前交卷的人并不少，所以监考老师也没怎么注意他。
毕竟是第一年恢复考试，大家都没复习，很多人就是来碰运气的。
文科还能瞎写填满卷面，而理工科不会就是不会。出卷老师为了节约油印页数，一道选择题都没有，所有题目都是题干非常短、解题步骤相对长。
恨不能跟作文题一样，印刷两行字，答题一整纸。
写不出来的考生，与其坐着接受煎熬，不如索性二十投。
“看，又是一个做不出来提前交卷的。”
“呦，这是不死心，还想挣扎呢。居然是提前出来背政治——可惜，数学少做半小时，背多少政治都补不回来吧，还挣扎个毛线。”
顾骜依然不为所动。
第二天，理科的人考物理化学，下午则是英语。
……
“顾哥，你觉得怎么样，我数学还是不行，估计会不及格吧，唉，太难了。”
考试结束后，顾骜跟马风、苏泽天回镇上，去招待所拿行礼。一散场马风就忍不住吐槽起来。
至于当初跟顾骜等人一起复习迎考的严平，因为要回马山考试，所以已经提前不住招待所了。
“能有多差？不会完全没做出来吧？难道只能得1分？”顾骜怕历史惯性太大，忍不住恶意揣测了一下。
“我靠怎么可能1分！”马风似乎受到了侮辱。
“那，19分？”
马风有些哭笑不得：“你就算不信我，也得信你自己的辅导水平啊！我说可能不及格，四十几分总还是有的。”
顾骜松了口气：“那还不错了，就你这种水平，已经比别人偷跑两年了。其他课发挥还行的话，争取混个大专吧。今年的分数都不会高的。”

第026章 高分作文
几人估完分，苏泽天问顾骜他们有什么打算，顾骜和马风异口同声表示要回老家。
苏泽天诧异道：“回家探亲？不至于吧。最多两星期，就要出初选结果、体检填志愿了。而且在录取之前，你们的身份还是知青呢，随随便便跑回家，小心被政审的卡。”
“放心，我们公社政审的就是徐主任。”面对苏泽天的提醒，顾骜却显得轻描淡写。
该打点的他也打点了，该威慑的也威慑了。
“而且我有非回城不可的理由——刚刚到镇上邮政所，就收到了我爸来的一条电报。厂里有几篇以色列公司的论文，等着我帮他们翻译解读呢，这是政治任务，就算有人对我有想法，我也只能毁家纾难了。”
顾骜抛下这么一句话，就高调地闪了。
走了几步，他回头劝了句：“我看你这人也不至于坏到骨子里，以后自爱一点吧。不要动不动就拿谈对象当交换条件。”
苏泽天满面羞惭而退。
顾骜回到公社，就直奔知青办，递交请假条。
徐金辉例行公事地问了他理由，不过脸色还挺和蔼。
冬天是农闲时节，知青请探亲假还是容易的。大多数知青不请，只是因为穷，出不起路费。
顾骜就把一封老爹寄来的介绍信，轻轻放在办公桌上。
徐金辉看了一眼，立刻肃然起敬，然后马上批了。还满面堆笑地说：“小顾，你安心回家办正事儿，我们这边，体检的时候再通知你好了。”
（77年是先体检后填志愿，但填志愿的时候不知道自己分数。）
两天之后，顾骜披星戴月地赶回钱塘。
回家刚进门，老爹就满面喜色，先问了他预估成绩。
顾骜只说不错，上大学肯定没问题。
老爹反复确认之后，就把话题引到了另一个正事儿上：
“厂里终于造出能等效于零下240度的制冷机和压力容器了！你提到的那几家以色列公司的相关专家的全部近期文献、外国专利公开文件，也都查到了。你这几天辛苦下，跟我一起去厂里技术科，跟大伙儿一起查文献，看看你说的那种气体分离膜材质，到底怎么个搞法！那几家公司的样品，我们托渠道，花了不少外汇都买了一遍呢。”
顾骜听了，也一起为老爹高兴。
原来，老爹在电报里提的，就是这件事情。只是电报惜字如金，又不能泄漏国家机密，所以没写详细。
制冷机的硬仗终于打完了，氦气国产化进程，终于到了可以用上他当初提到的膜法、来完成临门一脚的程度了。
厂子里如今已经以实验室制取的规模，弄了各种含有氦气的原混合气、然后在降低到等效零下240度的情况下，初步分离掉大部分杂质。
然后，就看各种气体交换半透膜，能够把剩下的气体中哪些东西滤掉。
顾骜捋了一下思路，就给老爹立了军令状：
“我大概能在家里待一周，一定尽量帮你们搞定。实在不行的话，我填完志愿、寒假里继续努力。实验肯定得让厂里的师傅做，我就负责翻译文献和说明书、外加指导。”
……
顾骜回家投身于制氦机研发的同时，他本以为徽省那边就没他什么事儿了——按照正常流程，在成绩批完、初选体检之前，确实应该没他事儿。
不过，谁让他这家伙老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呢。
他语文卷子上那篇作文，因为科学推演过于逼真，细节内幕和逻辑高调又相得益彰，很快成为了一个争议。
12月14日，一个上午。
徽省教育有关部门的语文组办公区，一张争议卷送到了专家组的案头。
专家组成员萧牛扫了一眼，觉得眼前一亮，便问送卷子来的干事：“小陈，这张卷子是怎么个情况？”
小陈连忙解说：“萧老师，是这样的——您也知道上面临时决定，凡是今年选作文第二题的，至少要三名以上阅卷老师打分，有重大争议的话，都要提交到专家组讨论。”
萧牛笑道：“我没问你政策，政策我当然知道了。不然老许调我们过来协助作甚。我是问这篇文章初审分歧点在哪儿。”
小陈便进一步解释：“是这样的，这篇作文的三个阅卷老师，一个给了0分，认为捏造事实，歪曲真理，哗众取宠。另一个却给了满分70分，认为是先进事迹，而且行文也好，应该作为正面典型。还有个给了66分，但也觉得事迹真实性可疑，但作为宣传口的材料，不失为一片好素材。”
萧牛一听，更加来了兴趣。
原来，这个名叫萧牛的专家，并不是教育厅系统下面的。而是省文联和作协的一名副职。
由于本省的教育系统，在出完卷子之后、阅卷完成之间的时间差里，又嗅到了一些从京城来的、关于教育系统倾向的新风声。
具体当然是不可描述的。
所以厅里决定要给选第二题的考生们额外保护：每份作文必须有3个阅卷老师分别打分，如果分歧争议较大，那就得提交专家组讨论，以免错杀了“实事求是”的文章。
为此，还特地从系统外调了几个文联、作协的专家，来作个旁观见证。
万一将来上面真的讲“实事求是”了，也好显得本省教育系统从来没有戕害过“实事求是”。
幸好，敢选第二题的考生，本来就十分之一都不到。所以这个慎重的决定，实际增加的阅卷工作量也不明显，一线老师并没有怨言。
……
萧牛仔仔细细看了顾骜的文章。
那行文给他的第一感觉，就不像是中学生写的，而是一个在某个领域真抓实干、深入一线的工程科研人员写的。
一股浓烈的细节真实感，和振奋人心的科研攻关成就感，扑面而来。
文笔不是很优美，但作为高考作文，已经够了。
至于如何利用物理科技分离混合气体，说实话萧牛根本没看懂，但他文章中的那些比喻，如果真的贴切的话，确实非常生动。
“好文章，这事儿要是真的，可以上《人人日报》作为先进事迹了。嗯，一些细节要模糊处理。不过，一个14岁的知青，真的有能力做到这一步么？这事迹也编得太离奇曲折了吧。恐怕叶帅写那首科研攻关诗的时候，都没想过有那么年轻的人、能做出这么重大的贡献吧。”
萧牛放下卷子，便招呼另外几个专家组成员一起来欣赏。
大家的看法也是褒贬不一，但褒的点和贬的点倒是非常一致。
说文章不好的，主要集中在事迹显得太假。
“凭一个中学生的物理和外语水平，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科技发现和功勋？估计看都看不懂吧？除非是天才！”几个专家纷纷如此说。
卷子因为是单独拿出来的，所以并没有装订，77年仓促的物质条件也不允许。
萧牛翻着翻着，下意识瞅了一眼卷子上的署名，心中一动，觉得有些印象。
“顾骜？前几天阿萍的侄女儿好像说过，她给小平找的那个辅导知青，就叫顾骜吧？卷子上写的单位也是宣州的，莫非是同一个人？那倒真是一个奇人了，不管怎么说，实事求是调查一下，别冤枉了真的天才才好。”
这个省作协的萧牛，其实正是问顾骜借书和辅导数学题的严平的亲生父亲，也是苏泽天的姑父。
当下，萧牛清了清嗓子，提议道：“同志们，从文章内容来看，这位考生肯定是个钱塘知青。我们不如放一放，派记者去采访一下真伪，你们觉得如何？”
“这不合适吧，没有先例的，高考作文该怎么判，应该就看文学和说理的水平。如果事迹真假无法证明，那就疑罪从无，认定对方写的是先进事迹。”
这个观点，也算是代表了一批人的想法，很快得到了支持。
“就是，再说时间紧迫，哪有资源为了一篇文章的真伪去采访验证。”
不过，也有谨慎派的人，提出了反对意见：“同志们，采访调查考试作文事迹是否造假，确实是没有先例——可敢于在作文里拿那么有鼻子有眼的重大事项来举例、或者捏造的，也同样没有先例。如果我们判错了呢？这会是重大政治错误！”
最后这句话，起到了关键作用。
如今距离著名的“白卷英雄”事件也没几年，教育系统的人，对此都是心有余悸的。
而且顾骜是实打实写了好文章的，只是无法验证事实部分有没有造谣——如果顾骜真的为那么伟大的工程做出了贡献、而且文章本身也写得科学严谨、文笔结构都尚佳。
而阅卷老师却判了“冤案”的话。
将来被申诉翻盘闹大，后果简直不敢想象。
所以只能是谨慎求证，或者给他一个高分，绝对没人敢不经调查就0分的。
面对大家的沉默和害怕，萧牛清了清嗓子，再次提议道：
“既然大家都有顾虑，我们还是慎重点好。至于资源和时间，就不用你们担心了——我们文联有《文学月刊》的记者资源，这篇作文里的事迹如果是真的，那绝对够资格被加工登载了，就由我们负责吧，最多等三四天，不会耽误公布成绩的。”
那些教育系统的专家，一听有人负责花钱出力了，自然犯不着再做恶人拦着。
只有一个老成持重的专家，指出了一个问题：“那如果亲自接触采访了，谁能保证不会产生文章以外的影响判分因素呢？出于公正，阅卷者是绝对不能和考试者有任何接触的。”
“对啊，还是老曹大公无私。”这个说法也没有错，引来了好几个附合。
萧牛一想也对，修改了自己的意见：“曹老，那您看这样如何：我们先判一个最终的候选分数：如果这篇文章的事实部分不存在捏造，仅就文学性该判几分，如果严重造假浮夸，又该如何判。候选分出来后，我们再等采访调查结果，最终把对应的候选分套进去，这不就公正了么。”
“这倒是可以。反正就给你3天，如果3天内采访赶不上，那就折衷处理吧。”曹老点头道，然后率先发表了自己的意见：“我觉得这篇文章，文笔还略有瑕疵，但事迹如果是真的，给68分也不为过——70是不行的。”
“我觉得60就差不多了。”
几个专家也不怎么严谨，草草商量一番，最后定下一个66分的判决——当然，前提是采访结果证明没有造假。
当然，如果造假了，0分也不算冤。

第027章 大义凛然
“同志，您好，我是《文学月刊》的采编人员，这是我的工作证，我们单位是徽省文联管的。请问能采访一下你们厂的顾镛同志么？我们从某些渠道知道了他的事迹，想确认报道一下。”
蔡明霞非常礼貌地站在钱塘制氧机厂的保卫科办公室门口，跟吴俊法交涉。
她就是萧牛派来的女记者，赶了一天的路才到的钱塘。
因为工作证的关系，普通的传达室大爷没敢拦她。但也知道厂子里目前正在承担秘密项目，不能随便采访，于是就让保卫科来接待。
不过，虽然暂时还没采访到正主，钱塘方面的接待还是挺礼貌的，不仅有茶有饮料，还招待蔡明霞先去食堂吃点便饭，也没要她票证。
77年底，这种接待规格已经不错了，是效益好的国企才招待得起的。
吴俊法当然知道顾科长眼下不是轻易能见的，便为难地说：“顾科长正在承担国家机密科研任务，恐怕不能见你。”
蔡明霞想了想：“那，能见一见他儿子顾骜么？这话问起来可能有些荒唐，我想知道，小顾同志是不是也在你们厂的科研任务中发挥了作用？”
吴俊法脸色一变：“怎么？是小顾在外面泄露了国家机密？”
蔡明霞连忙摆手：“那倒没有，他只是在文章里写了一些科研公关的普遍心得，没有涉密。”
吴俊法这才琢磨过来味道，他估计顾骜肯定是投稿了什么东西，所以被人找上门来了。
“那我请示一下。”吴俊法让女记者等一会儿，自己跑去请示领导。
不一会儿之后，他就带来了准信：“采访先进事迹，我们是欢迎的。反正他也不是我们单位的人。不过，我要在旁边旁听，技术细节不能谈。”
蔡明霞连忙答应：“没问题。”
几分钟后，厂办的一间接待室里，顾骜就被吴俊法亲自带了过来。
蔡明霞再次出示了自己的证件，然后压低声音问道：“小顾同志，我们先确认一下：本厂技术科科长顾镛同志，是你的父亲。你本人则是初中毕业后插队当了知青，并且是今年高考的应届生——这些信息没错吧？”
“没错，你有什么具体要问的么。难道，是跟我的考试文章有关？我想，我在文章里并没有泄露任何国家机密，写进去的都是能够公开的信息。”顾骜回答得很坦荡。
水晶特殊容器，是这年4月份就初步试制好的。纪念堂随后就在5月24日落成、9月9日开放。
所以如果一家企业宣传自己为其中的某些东西提供了技术支持，只要属实，都是可以说的，这是合法公开信息。不能说的是技术细节。
看顾骜回答得这么理直气壮，蔡明霞观察了一下他的眼神，发现非常坦荡，也就多信了几分。
她继续问道：“那么我能问问，你们服务的这项技术，已经到了取得决定性突破进展的程度了么？”
“这是一个庞大的系统工程。有些论证在前置技术攻克之前，是无用武之地的……”顾骜措辞谨慎地慢慢解释。
不过蔡明霞却以为发现了什么，连忙打断道：“那我能理解为没有突破关键技术么？”
顾骜笑了。
“同志，请不要断章取义，慢慢听我说完。确切的说，是我考试写那篇文章的时候，还没有彻底验证。但是我回来之后这几天，因为准备工作都完成了，一切都如我所预料的——目前我们已经完成了最关键的氦氖分离和另外两项杂质分离。不信你可以看厂办正式归档的技术攻关会议记要。”
蔡明霞不可置信地求看了一些可以公开的结论性资料，心下骇然。
纪要上，对于顾骜的贡献，写得非常详细，而且来龙去脉都有。不是那种想冒功就能冒的。
“可是……这……你不是一个中学生么？小顾同志，您能说说，您是怎么凭借一个中学生的物理化学水平，就解决这种困扰了国内本领域最前沿国企多年的问题的呢。”蔡明霞已经觉得理解不能了。
顾骜示意对方把情绪缓一缓。
他知道，这种时候要让人信服，必须讲一个故事性容易理解和接受的解释。
“蔡记者，我不知道你了不了解资本主义国家，知不知道法德日这些发达国家，都是有成文的专利法、和专利审查指南的。”
蔡明霞勉强地点点头：“我知道有专利这个概念，但是不太懂法律。”
“没关系，知道概念就好，剩下的我教你。”顾骜也不谦虚，当场洋洋洒洒地指点江山。
“在成文法国家，专利审查指南里，几乎都有一条：判定一项新技术是否具有创造性，应当看与现有技术相比，是否具有‘突出的实质性特点’和‘显著的进步’。而判定‘突出的实质性特点’和‘显著的进步’时，不应当考虑这项突破的取得过程是否艰辛。只要克服了本领域技术人员因公知常识而导致的技术偏见，取得了意想不到的技术效果，那就都属于有创造性。”
蔡明霞觉得自己的智商已经快不够用了，简直就是在被碾压。
她艰难地组织着措辞：“你……你的意思是说，科学研究取得的成果大小，和过程是否艰辛、是否难以想到，并没有关系？有时候就是靠灵光一闪的天赋，就能做出别人埋头苦干也攻克不了的事情？”
旁边的吴俊法比她还要二脸懵逼，听过了蔡明霞的“翻译”，已经要给她竖大拇指了。
顾骜点点头：“差不多可以这么理解吧，我父亲是技术科科长，所以我从小对制冷物理和物质分离想得比较多，见多识广。有时候，通过一些创新的思维模式，就能妙手偶得。”
“那能不能举个具体例子呢？”蔡明霞津津有味地追问。
“技术细节不能说……我给你举个类比的吧。”顾骜想了想，又打量了一下蔡明霞，风趣地问，“蔡同志，看你也有……30了？应该已经结婚生子了吧。我拿奶娃的例子说事儿，你能理解吧。”
“你……”蔡明霞几乎要斥责顾骜耍流氓，但考虑到对方的年纪，知道他纯粹是从便于理解的角度才这么问的，也就忍了，“我儿子都三岁了，你随便举，我能理解！”
顾骜便开始设问：“那好，蔡同志，如果今天我问你，你要把冰箱里的隔夜母乳温到刚好38度，喂给婴儿。但婴儿不会说话，不会喊烫。你能在奶瓶上进行什么科技改良，实现这个目的呢？”
“我家没有冰箱，你说的是资本主义国家吧。”蔡明霞有些不着调。
顾骜无语：“我说了是假设！”
蔡明霞想了想：“那……给奶瓶里装个温度计？这个答案对么？”
顾骜摆摆手：“技术设计，没有绝对的对错，只要能实现目的，后面比的就是成本和便捷。但是，如果我现在告诉你一个额外条件：美国杜邦化学，今年刚刚发明了一种在36到39摄氏度之间，颜色为粉红色、温度超过后就会变白失色、温度过低则会变成大红色的塑料。然后，我再问你刚才这个问题，你会怎么解决？”
蔡明霞明显不是理科生，缺乏基本的逻辑推理：“我……我不知道。”
顾骜唯有拍额：“当然是拿这种塑料来做奶瓶圈了！”
蔡明霞一愣：“呃……对哦！哇，小顾同志你好聪明。”
顾骜已经无语了：“我不能说的技术机密，其实原理跟这个差不多——我们厂并没有发明什么新材料。本工程用到的材料，都是外国人已经实验出来的。但正如杜邦公司刚刚不小心造出一种36到39度变色的塑料时，也不知道这种塑料最适合干嘛。
发明了那种物质分离材料的外国公司，一开始也没想到可以拿来制氦。说到底，我用的就是克服本领域技术人员的固有技术偏见，把一种现有的东西当成另一种东西使，是使用方法层面的创新——
在资本主义国家，方法也是可以申请专利的。科研不仅是苦战，更是解放思想，突破固有技术偏见。这些话，我在我的作文里已经写过了。
我并不是想邀功，只是希望我的经验能够给同行借鉴与启发，让大家共同进步，能少走一点弯路，少浪费一点国家科研资源，那也是好的。毕竟我们已经浪费了太多的时间。
至于这些话是否适合由我这种毫无资历的人来说，说了之后会不会对我个人的前途造成什么损失，我当时没有多想，也没有办法……”
蔡明霞听到这儿，记者的职业习惯告诉她：这里有值得深挖的点。
于是她连忙打断：“那如果历史可以假设，再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呢？如果你在高考之前，就能预料到这么写有可能导致你个人前途出现波折呢？你还会这么写吗？”
很尖锐的问题。
顾骜是见识过后世的震惊部小编的，对记者挖坑的免疫力自然超强。
他不想让自己的回答显得太假，于是问一旁的吴俊法借了一根健牌烟，还要了跟火柴，划着了之后，猛吸了一口。
这才摆出一副大义凛然的表情，朗诵了一些舍己为国的名言。

第028章 你甘心只上清华北大吗
两天之后，徽省高考判卷办、语文卷专家组。
蔡明霞采访后形成的记录文学初稿，摆在了一众专家的面前。
“好同志啊！”萧牛也没想到自己儿子逮到的数学复习队友，原来是个藏得这么深的大神，感慨得无以复加。
“这觉悟，这能力，没得说了。”一向秉公的老曹也无话可说，唯有感叹沧海桑田。
“也亏得是十四五岁的热血少年，刚刚下到农村，难怪还那么理想主义。难得。”其他专家纷纷如是交换眼神。
“我看这篇作文要不就给70分吧？”有些冒进的就开始劝。
幸好萧牛和曹老都是有原则的人，依然坚持：“不，说好了就文学论文学，采访之前已经定了候选分是66，就给66。”
最终，顾骜的高考语文卷上，留下了一个总分91分的成绩。
而与此同时，他其他几科的高考成绩，已经更早出来了。
下个月的徽省文联刊物上，也会有一篇关于他事迹的短篇纪实文学。
不过萧牛很谨慎，回头就关照了蔡明霞，让她把材料再做扎实一点，一定要等高考录取结果出来之后，再把相关文章放出来。根据风向，再决定是否要深入、系列报道。
免得让人误会又回到“为考生造势”的年代。
张铁生那种伤害高考公信力的案子，国家再也经受不起了。
……
这天，已经是顾骜接受采访后的一周了，他和马风也已经回到了宣州，等待考试结果。
历史的车轮，也滚滚翻篇到了1978年元月。
一大早，顾骜借住的那户农家门口，就围来了一大群人。
郑大伯小心翼翼地开门瞅了一眼，便一惊一乍地招呼顾骜：“小顾，是徐主任，你考试通过了？”
顾骜一点都不担心，整理了一下衣服，坦然走了出去。
倒是跟在他旁边的马风，心里非常忐忑。
这年的高考，是只允许成绩过了最低投档线的人填报志愿的。如果太差，那就连填的资格都没了。
另外，最终录取的时候，也不是严格按照第一第二的志愿顺序来录取，而是“优先保障重点院校录取到优秀考生”。
实践中，也确实发生过高分考生不自信，结果一志愿填了胡建师专、三志愿才填厦门大学。但因为成绩已经够好、足以上厦大，所以被厦大插队挖走了。
徐主任一看到顾骜，就很亲切地过来拍拍他肩膀：“小顾啊，恭喜你了，你也算给咱公社争光了——全社今年6个人过线、可以填全部志愿，你是其中一个，难得还是个理科生。啧啧，社里八百多人报名呐……走，你们跟我去办体检手续，政审我已经帮你弄了。”
看着徐主任跟顾骜亲切的样子，一旁的马风多多少少有点失落，他不甘心地问了句：“主任！我……填志愿的资格都没有么？”
徐主任笑道：“你也算可以了，虽然不比他们6个——你属于‘只能填需要用到外语成绩的专业’，具体我也不太清楚。”
这年的外语成绩不是所有专业都用得到的。所以马风的情况，显然是其他几门课加起来太差，总分不太够，所以只能在计入外语之后扳回一些竞争力。
马风瞬间觉得从炼狱升回了天堂。
“够了！谢谢徐主任！只要有大学念，不管什么专业都值了！”
马风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竟然腿一软，坐倒在地，抱着顾骜的大腿嗷嗷哭泣起来，“没想到，我家的‘黑五类’和‘伪职’还没平反，我都能考大学了。感谢顾哥感谢党，感谢国家和人民……”
“诶诶，快起来，别人看得丑。”顾骜都不好意思起来，把马风提溜着拽起来，给他掸了掸裤子上的土。
这番戏剧性的反差，让围观的知青们羡慕嫉妒恨甚嚣尘上。
虽然徐主任说了，整个公社有6个人过线，但公社可是乡级的，下面还有村级的生产队。
顾骜所在的这个生产队，可是实打实只有顾骜和马风过线了——而同一生产队有200号知青报考了。
“唉，没想到，那套辅导书真的这么厉害……连两个刚刚初中毕业半年、高中都没上过的人，都能考上大学？”
“干！我7月份再来过！反正也就半年了。这次我砸锅卖铁也好，抄书也好，拼了命也要把《数理化自学丛书》弄到手！”
“说得是，不就是仗着突击应考、手头有武林秘籍么！”
考试之前就下血本来问顾骜借书的人，虽然看着来来往往不少，但与总知青人数相比，其实一成都不到，是那些脑子活络、思想最开放的一撮。
而等考试真正结束、大概成绩揭晓后，剩下的九成才真正切身领悟到秘笈的重要性。
他们悲愤怨念着，然后很快有个手头还算宽裕的女知青冒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从围观人群里冲出去，当众与顾骜交涉：
“顾同学！等一下！既然你都考上了，您那套《数理化自学丛书》应该不用了吧，可以卖给我么？我出50块。”
其他人一愣，有几个也纷纷上去，表示愿意高价买。不过他们也只是被稀缺逼出来的从众心里，并没有想成熟。
马风觉得反正都考上了，卖就卖吧，也好回点本。
不过顾骜却轻轻一个手势，就制止了他。
然后顾骜一脸正气地转向那个女知青：“同志，我可以卖给你，就原价20块好了。囤积居奇这种投机倒把的事情，我是不做的。”
这可是上百知青当众围观的场合，顾骜怎么会落下这个把柄呢。
把书卖掉，也好把凝聚在他身上的仇恨值化解转移掉大半吧。
马风也如梦初醒，以原价把书卖了。
……
跟着徐主任办了手续、领了表格，顾骜正要往上填，徐主任却拉住了他。
“小顾，刚才有些话，涉及国家机密，我也没敢在外面说。你这次的成绩，好像特别好，应该是全省至少前几十名的！”
顾骜虽然对这个结果有所预料，却依然有些好奇：“您怎么知道的？不是没公布分数么？”
“但是有个中央某部直属的学校，要提前批加试，具体你看这张临时准考证。反正我就是个转达通知的，也不知道具体考啥。如果你愿意的，今天就赶去省城，明天去那儿参加加试。当然如果你放弃，甘心只上清华北大，那就直接填志愿吧。”
徐主任一边说，一边掏出一个刚刚收到的信封。
顾骜顿时惊了。
什么叫“甘心只上清华”？
以他多了40年的经验，都没听说过国内大学有比清华还牛逼的。
莫非是直接去外国名校的交流生？那也不可能通过高考后的加试来决定啊。
他仔细看了一下徐主任手上的临时准考证，个人信息确实都是填的他的，也有省厅的公章，但更多具体情况并没有写。
“那我去省城看一看吧。那个，能开个介绍信么，我好买车票。”顾骜如此决断。
徐主任解释道：“不用，靠准考证上的公章，直接可以买车票，你要坐软座都行。”
一旁二脸懵逼的马风，则是高山仰止地看着自己的大佬，再次突破天际。
第二天，顾骜穿着得体地赶到了省城庐州，按地址找到了地方。
那加试的面试考场，居然直接就在教育厅里借了个场地，看样子来头果然不小。
顾骜到的时候，看到等候室里已经有十几个人了，而且桌椅上居然还竖着牌子，男女分开。
所有人都不了解情况，在那儿交头接耳互相问，然结果只能是二脸懵逼。
大约九点整，一男一女两个貌似面试官的工作人员出现了。
两人穿的，都是当时人非常罕见的西装，尤其是那个女面试官，居然还穿着西式的筒裙和蕾丝衬衫，非常吸引那些没见过世面的男生眼球。
至于顾骜这种见多识广的，那当然是稍微好奇两秒钟，就懒得多看了。
毕竟是30岁的老女人，全靠装束新颖撑起来，有什么好看的。
那个女考官大大方方走到讲台上，让大家按考号坐好。
男考官则确认走廊上没人，然后把教室前后门都反锁。
女考官清了清嗓子，开始说正题。
“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韩婷，是外交部办公厅的。同学们，你们能来到这里，都是徽省今年高考考生中，总分前50名的，并且外语的单门成绩也是全省前50的。我知道你们都想上清北，但这里还有一个机会，可以跟大家介绍一下——不过请注意，我后面的话都是国家机密，如果你们今天最终决定放弃，出了这扇门也请不要再提起。”
考生们的好奇心立刻被调动了起来。
韩婷见人心可用，开始忽悠戏肉：“今天我代表的招生单位，是北某外外交特招班，但我本人是外交部的。你们这17位候选考生中，今天最终会产生两名男生、或者一男一女，最终被我们按提前批录取。其余人，则可以继续按正常志愿填报流程，不会耽误你们上清北……”
话刚说到这儿，已经有两个不懂行情的农村考生叫嚷起来：“什么京城的外国语学校？我们只听说过有北大清华。”
这番话引起了好几个考生内心的共鸣，因为一开始的阵仗，和如今听到的学校名头，落差实在是太大了。
谁也不希望自己明明有实力考清北，却被辣鸡的提前批招走了。
只是其他人没那么冲动，决定再观望一下。
“这两位同学，你们是不打算听完了么？那你们能保证不对外谈论我刚才的话么？请你们注意，我们发放的准考证上的公章，可不是假的哦。”韩婷也不生气，很有涵养地确认道。
“那我们不对外说就是了。”那俩考生异口同声答应。
男考官拿过两张印好的保密承诺书让他们签字。两人这才觉得事态有些严重，扭扭捏捏签了字才走。
还剩下15个人。

第029章 英翠丝汀
韩婷微微叹了口气，平静地对剩下的考生解释：
“其实，我们外交部也不希望把委培班放在外校的。希望大家不要被学校的招牌所迷惑，进而怀疑办学实力。我今天说的每一句话，都是有中央文件作证的。大家签了保密承诺之后，我都可以给你们看。”
说罢，韩婷拿出几张红头文件的影印件，让考生们传阅。
顾骜也看了，几分钟后，大家都大致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这个提前批的特招，本来是外交部的需求。
从50年代起，国内原先有一所外交部直管的专业人才培养学校，叫外交学院。
但因为十年不可描述期间的摧残，外交学院被废校了，国家的专业外事人才断档非常严重。
而且国家在浩劫之前培养的那些外交人才，根本没有跟主流西方资本主义国家打交道的经验——72年与美国建交以前，国内的外交人员都是跟社会主义阵营，或者最多跟中立的法国人乃至其他不结盟势力打交道。
现在国家要转变策略，跟西方进行经济技术交流，建立正常贸易关系，就发现彻底没人可用。哪怕是一些已经干了多年的外交官，本身都有些力不从心。
外交部有关人员在今年7月，听说全国教育工作会议正在召开，就向邓公上书请求复校。
邓公不好亲自管事，批复了“请先念同志考虑。”（先念当时事实上分管国务院工作）。
批示的落款时间是去年11月4号。
翻篇过来，到今年1月，也就是前两天，国务院正式发文决定：恢复外交学院。
但是要把一所彻底废校的学校重新组织起来，没一两年时间肯定是不可能的。
外交部又想尽快从恢复高考的优秀考生中立刻选拔人才培养，一番折衷就有了挂在京城某外名下的委培班，而负责这几个委培班的35名教职人员，其实是从原来废校的外交学院原班人马借调过来的，所以教学质量绝对有保障。
之所以能这么干，也是因为其他教育部直属的大学不好操作，不归外交口管。
所以只能是在外交部直属的大学里，找一所想怎么嫁接就怎么嫁接。
所有考生了解了这里面的弯弯绕之后，抵触和怀疑情绪也稍稍放松了些。
虽然学校招牌貌似不强，但背后的衙门还是不错的。
而且按照招生章程，竞争貌似会非常激烈：全国范围内，只招收4个班级，而且是15个人的小班，还严格按照每个班9男6女的比例招。大部分省份，无论人口多少，都是2个名额。
如果放到后世的21世纪，外交学院每年的高考分数，固然会比清华北大至少低30几分。但这绝对不能代表80年代外交学院的实力——因为90年代起，外交学院就不再包分配了，所以分数才显得不值钱。
而在“包进外交部”的80年代，说外交学院录取分远高于清华北大，也是毫不夸张的。只是因为整个学校一年才招60个人，规模太小（每个省每年一般只招1男1女，或者2男），所以公众没怎么注意到这个大学的存在。
（后世哪怕到了21世纪初，有几所“XX海关专科学院”，按说是第四批，大专，但分数线都能比浙大高，仅仅比清北低四五十分。靠的就是“100%包分配进海关”。）
韩婷见士气可用，继续抛出诱饵：“所以，大家千万不要担心前途。你们只是在外交学院正式复校之前，暂时借用北二外的招牌。你们在校期间的师资力量，也都是从原外交学院调拨来的。
你们毕业之后的分配去向，只要在校期间不犯错误不挨处分，将100%进入外交部工作。以目前部里的人才空缺，刚毕业就能派驻外使领馆，一年二秘一年一秘两年参赞，都是可以期待的。
即使国家对你们有别的需求，最差的接收单位，也是外经贸相关部委，或者各大中央直属的进出口总公司。”
这话说完，所有人的眼神都红了起来。
除了顾骜。
“哇！毕业了100%进外交部？”
“大使馆的秘书和参赞是多大的官？我不懂啊！”
“我也不懂，反正应该很厉害吧，能每天跟外国人打交道的。”
“听说资本主义国家已经比我们发达很多了，真想看看。”
一群人窃窃私语，当然最后一句话是非常轻的，不敢让人听到。
韩婷很满意这个效果。
“现在，请大家按顺序一个个到隔壁面试。”
……
面试已经过半，顾骜还没被喊到。
他的内心却早已在盘算。
他还是挺倾向于要一块牛逼点儿的大学招牌的，毕竟第一学历要跟一辈子。
而且所谓的包分配进外交部，对其他人或许很有吸引力，对顾骜却没什么用。
他又不想当官。
靠公务员这种无法发挥主观能动性的稳妥路线，怎么可能做得了大佬。
对穿越者来说，无论是从商，还是搞科学研究、传媒艺术，都是比做官快得多的发达捷径。
“要是81年毕业的时候，国家还不允许大学生自己择业，非得给我塞进外交部，以那时候体制的闭塞程度，应该连辞职都辞不掉吧？罢了，先了解一下总没错，要是将来转去外经贸或者各大进出口总公司把握比较大、出国机会多，也算一件利好。反正干一两年再走，无非是丢掉‘国家干部身份’，没处接收档案。”
哪怕到了2010年代，都还有些大学生蝇营狗苟地很担心自己的档案没处挂：会不会丢掉国家干部身份？会不会无法积累公证的从业年限、影响评定中高级职称？
不过，顾骜脑子里却从来没有这根弦。
他上辈子是在支付宝当码农的。凡是打算一辈子混民企的人，根本不在乎所谓的国家干部身份和国家职称。
浮云而已。
要是被韩婷知道，顾骜备考时居然脑子里斗争的是这些，也不知道会不会被气死。
不一会儿，终于轮到顾骜了。
他大大方方走进隔壁的办公室，端正坐好。
韩婷上下打量了他一下，首先印象就很不错。
顾骜的气质很沉稳大度，至少比其他高考生要成熟很多。而且身材挺拔，1米75以上的个子，穿着也得体。
脸也还算俊朗。
而且不是那种小鲜肉式的娘炮帅，而是端方周正的帅，一看就很有气势，她就在打分表上加了形象分。
这可不是徇私，作为将来进外交部的人才，挑挑脸是必须的——这种人是要代表国格的，要是长得歪瓜裂枣，岂不是在洋人面前丢中国的脸？
所以哪怕韩婷就因为顾骜长得帅而录取他，这个道理都是天经地义的。
或许是因为第一印象好，完美主义心态有些发作，韩婷上来就直接用英语问了，一句中文开场白都没有。
“顾同学，你这次的高考英语成绩我看了，98分，很不错。而且从履历看，你似乎只完成初中学业就下乡了，你是如何学习外语的呢？”
这是顾骜第一次听说自己的英语成绩，按说韩婷的问法是有点违规的，泄密了。
不过这都不重要。
顾骜想到过对方会质疑自己的能力来源，所以早就准备好了答案，非常流利地直接回答。
然而，韩婷还没注意他的内容，就先被顾骜的口语腔调震惊了，心中暗忖：“口语发音怎么这么好？应该是今天所有考生里数一数二的了吧。”
77年的高考生，就算苦学了英语，卷面成绩很好，多半也是哑巴英语。
主要是物质条件太落后，没什么录音设备，而发音是否标准，是没有通过纸质书传递和校正的。尤其是方言口音重的省份，几乎一个能听的都找不到。
外交部今年派出了5个招生工作组，韩婷这一组负责华东五省一市的12个名额。来庐州之前，她只在金陵和沪江这些大城市见过发音跟顾骜媲美的。
谁让顾骜是后世十几年美剧磨砺出来的呢，连《唐顿庄园》那种英剧也没少看。
“这孩子倒是英翠丝汀……”韩婷也不禁被顾骜的桀骜所感化，觉得外交官就该有这样纵横捭阖的气度。
而且从另一些调查资料来看，这孩子的父系这边，一直是很上进的，他本人也为某个重大项目做了贡献……
“现在，能聊聊你在钱塘制氧机厂的制氦机技术攻关中，起到的作用么？”韩婷这个问题，依然是用英语问的。不过因为开始涉及到大量技术单词，连她这个考官都说得有些磕磕绊绊起来。
毕竟外交官也不用懂科技英语，那些专有名词又臭又长，纷繁复杂，甚至是近年来新造的。
而顾骜的回答，依然还是那么流畅，似乎技术英语反而是他更擅长的。
这也让面试的英翠丝汀感更加强烈了。
最后，韩婷觉得比较满意，反过来问道：“那你有什么想问我、或者向我了解的吗？”
顾骜因为去的意愿还不是很强烈，所以问得很随性，很大胆，想到啥就说啥了。
“我想知道除了进外交部之外，将来还有没有转型可能，学校的专业课程设计大致是什么样的。”
韩婷听了忍不住微微惊诧，笑道：“怎么？进外交部还不够前途？还想着转型呢。行，心倒是够大的，我就告诉你好了。学校的课程，主要是外交学和国际关系学，还有对外经贸类课程。这些辅修课程的作用则是……”
韩婷娓娓道来地说了一些。
顾骜开始时听得不甚在意，不过后来他突然捕捉到一个细节。
韩婷说：国际关系分析这个细分方向，也是外交部急需的人才，也会进部，但不是直接作为驻外使节，而是留在中央的国际关系研究室。
这里的人，工作任务就是分析国际形势走向、预测并给中央最高提供智库意见。
顾骜听了，脑中顿时灵光一闪。
“还有这样的工作？地方省事上后续三十年会有什么大事件，我说不定还记不清楚，毕竟咱前世是80后，是穿越而非重生。但国际大形势、对越反击、两伊战争阿富汗战争海湾战争苏联解体……老子全都知道啊！历史书上写得明明白白。学了这个专业，岂不是直接可以靠当神棍级分析师，立刻开挂立功、火箭速度升迁？”
他突然发现，去外交学院，立大功的速度绝对比北大清华快无数倍。
这世上，穿越者知道未来历史大势容易，但绝大多数穿越者都没机会利用这种大而空的东西为自己谋利益。
因为你不是专业的，连最初开口的机会都捞不到，没有第一桶公信力。哪怕清华北大毕业，你指点江山的话语也没机会直接到首长耳中“立贴为证”，说得太多说不定还会被人猜疑切片。
可是如果成了正牌的外交学院国际分析师毕业，不但可以上达天听，而且天然自带公信力，加上你就该有这个能力，再逆天也不会被切片。平时神预言“立贴为证”一下，都是大佬们听在耳中的，一两次神准之后，还不坐火箭。
“我对外交学院的课程非常感兴趣，我想如果我有机会入学，一定会尽力为国立功。韩老师，您还有什么问题尽管可以问我！”顾骜本来略微惫懒的精神，顿时抖擞了起来。

第030章 录取
两天之后，依然还是在庐州。
教育厅办公楼里，韩婷亲手把两份录取通知书交到了顾骜和另一位女生的手上。
“顾骜，叶纨，恭喜你们被录取了。希望你们好好学习，积极为新形势下的外交事业添砖加瓦。”
“谢谢韩老师，我会的。”
两人都彬彬有礼地致谢，并表达了将来一定努力、不负国家期望云云。顾骜终于通过自己的努力，得到了一个尽快当神棍火速攫取第一桶功名的开挂捷径。
对旁边那个女生，顾骜也不熟悉，上次面试的时候才见到的。长得还算不错，比苏泽天漂亮得多，关键是气质完全不一样。
从公示信息来看，只知道她本来是金陵外国语高中的在校生，也是恢复高考前临时退学来徽省插队的，所以仅仅比顾骜大一岁。
如此看来，徽省今年两个当外交官的考生名额，竟是一个都没用在真正的本省土著身上，都被消息灵通的外省人截胡了，也是够苦逼的。
顾骜之所以消息灵通，自然是因为他是穿越者，可以预知历史。
而叶纨消息也这么灵通，高中读的还是权贵名校，让顾骜不得不怀疑她是官宦子弟。
更多内幕，就不是顾骜该关心和能关心的了。
……
办完手续，顾骜很绅士地让叶纨先走，到门口还礼貌地告别。
叶纨到没有官宦子弟的跋扈，或许是藏得比较深吧，还挺客气地邀请：“你去哪儿，要我送你一程？”
顾骜一愣：“你？送我？”
他第一次听说世上还有女生送男生的。
“我回金陵，顺路就送你一程呗。都是同学了，不用客气。”叶纨朝路边一辆军绿吉普撇撇嘴。
顾骜有些吃不准对方的用意，委婉地说：“我家只是工人出身，不习惯坐小车。”
“知道你家是工人——你当我势利眼、跟你拉交情呢？爱坐坐不坐拉倒。”叶纨微微一翻白眼，似乎懒得再搭理。
“谢谢，刚才是我误会了。”顾骜也很放得下，确认对方是个爽气人，他也就不矫情了。
说着，他主动拉开后车门，让叶纨上去。他自己则开前门坐到副驾驶位上。
驾驶员是个穿军装的汽车兵，打量了一下顾骜，只是公事公办地问：“同志，火车站还汽车站？”
“汽车站。”顾骜耐心地解释，“我回宣州办手续，火车到不了。”
火车站就在庐州市中心，而长途汽车站要绕的路相对较远。既然蹭别人的车，出于礼貌总归要解释清楚，免得别人觉得你不识相。
然而，后排的叶纨听了，却主动善意提醒：“既然去宣州，不如先跟我到金陵，从那里过江好了——你长途车还要等摆渡，起码耽误半天。”
以后世人的眼光，从庐州到宣州，肯定是长途汽车比较直接。
但78年有个最大的问题，那就是长江上的桥非常少——长江下游上千公里，就只有金陵有桥。哪像几十年后，几乎每个地级市都有过江大桥。
长途汽车到了马山，就得下来等轮渡。
轮渡不仅慢，而且还少，有时候能等上半天、凑齐一整船人，才会发船——反正默认大家的时间都不值钱，至少不如柴油值钱。
面对叶纨细心的好意，顾骜不好意思拂逆，也就半推半就从了。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叶纨冷冰冰地客套：“不用客气，一省就录取两个人，能杀出重围都不容易。以后到了京城，还要互相帮衬呢。”
而司机则从头到尾没再说话，像机器人一样默默地打方向盘，把车转到回金陵的路。
……
180公里的路，路况又不好，怎么也得开上3个小时。
吉普车比较颠簸，让看书也成为了不可能。
索尼公司的全球第一款随身听，倒是再过半年就要上市了，但中国市场肯定不会第一时间引进。车上听音乐，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会是奢望。
叶纨在后排静静坐了一个多小时，很是无聊。中途让司机停车休息后，她就请顾骜也坐到后排。
再次上路后，叶纨出于好奇，吐槽道：“没想到你还挺懂外国人的绅士礼节，知道帮女生开门、自己坐副驾驶。你家肯定不是普通工人这么简单吧。”
“真是工人家庭。不过我爸当年援建、在东欧呆了几年，所以我懂点西方礼节。”顾骜诚恳地解释。
60年代时，国内技术人员有不少出国机会，并不像很多人想的那么闭塞。
因为当时东欧还有一堆社会主义阵营的落后小国。中苏争夺本阵营话事权时，就纷纷援助这些小国，好多拉拢几个小弟。
老爹顾镛所在的钱塘制氧机厂，别看50年代时还要靠苏联专家指导，到60年代就已经能技术输出、派专家出国援建了。
老爹因为是八级钳工，困难时期刚好在阿尔巴尼亚住了三年。回国后看到同院的13户邻居有11户都饿得浮肿病，他还大为惊讶。
当邻居们听说他在阿尔巴尼亚吃了三年炸肉丸子、煎蛋和白脱油抹面包片，那羡慕嫉妒恨的目光，简直比3F团怒烧异性恋的圣火还炽烈。（阿尔巴尼亚当时给中国专家的待遇，跟我们此前给苏联专家的待遇差不多）
“做工人能出国援建，肯定得手艺很不错吧。”叶纨对工人的世界不太了解，顾骜的解释颇满足了她的好奇。
顾骜趁机试图岔开话题：“你不也知道很多外面的事情。”
叶纨心情正好，也就不吝多说几句：“我不一样，我家里是军区文工团的。我爸带团去东南亚访问演出过不少，自然见世面了。”
顾骜听了，只是左右打量了几眼，被动地点点头，默不作声。
他又一次扮演了聊天终结者。
叶纨正有些谈兴，顿时很不满：“喂，你怎么不继续问我了？”
顾骜有些尴尬：“你希望我说什么？我总不能问你，现在的文工团待遇怎么这么好，军区都给配车了？”
叶纨狡黠地一笑，冷哼道：“我就知道！你一路上闷声不响，肯定是在内心编排我纨绔子弟！我家平时可是很严的，这次要不是出远门，他们怕不安全，才不会派车呢！”
说着，叶纨似乎还有些赌气，压低了声音，凑近了解释：“我姥爷原来是军区领导，几年前调南方去了。他很严格的，常说孩子进了部队就要听部队安排，所以才没把我爸妈调走。这次用车，还是军区的人主动跟我爸提的。”
她的声音里，有几分被误会的委屈，不过也就仅此而已。
顾骜尴尬地说：“你没必要跟我解释。”
不过，他倒是能理解这种苦衷。
就像王思聪最恨那些说他花钱买文凭的：就因为家里有钱，哪怕他读书再用功，别人也不会相信。
同理，有些人家做官到了一定层次，不屑于贪钱占便宜，但下面的人总是会暗中仇视，一棍子打死地不信他们。
可能这个叶纨从来交不到跨越阶级的朋友吧。
……
三小时的车程，说慢也不慢，聊着聊着就到了。
司机送到中央门汽车站，顾骜礼貌地跟叶纨告别，又买了长途车票，赶回宣州。
赶回插队的镇子上时，天都已经黑了，没想到徐主任居然还在等他，连马风也在。
看来都是算准了顾骜今天出录取结果、肯定要回来办手续。
对于徐主任的殷勤，顾骜一开始挺惊讶的，不过一想也就明白了：徐主任显然是知道他要飞黄腾达了，所以来攀点交情，说不定将来用得上呢。
做迎来送往工作的公务员，这点情商都是有的。
“小顾啊，录取了什么好学校？来，接收函给我，我帮你办手续。”徐主任满面堆笑地招呼。
当时的大学录取通知书，都是有一份接收函副本的，为的就是交给原单位留档，以证明顾骜是正常结束下乡插队。
这种接收函，80后90后基本上都没见过，因为后世大学生都是高中应届生来的，基本上没有从工人农民身份、半路回去读书的。
“外交学院啊？那是不是毕业了就能进外交部？”徐主任没听说过这个学校，只是觉得高深莫测。
“国家机密，一言难尽。”顾骜也不想在外行人面前装逼，索性不解释内幕了，只是塞了两包大前门，算是感谢徐主任等到那么晚。
相比之下，马风倒是无条件觉得大佬牛逼，属于必须仰望的存在。
徐主任一走，马风就仗义地说：“顾哥，我们一直在等你呢。走，去招待所吃顿好的，一起庆祝吧。”
顾骜笑着锤了马风肩膀一下：“你们？还有谁？看你笑成这样，说吧，什么学校。”
马风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回老家读大专呗，师范学院，学英语。苏姐和严哥也考上了。苏姐今天也是来办手续的，住镇上招待所呢。你的行李我也帮你带来了，明早直接回钱塘好了，不用去生产队了。”
“是么，那确实值得庆祝。走吧。”
马风帮顾骜提了拎包，带着他去了镇上招待所的餐厅。
因为时间已经很晚，苏泽天和严平早就等不及开吃了，桌上不仅有鱼有肉，顾骜甚至还看见了两瓶白酒，不由感慨这个时代中学生战斗力的强悍。

第031章 庆功宴
“小小年纪，喝什么酒？马风你说是不是你的歪主意！”
顾骜看着桌上的白酒，立刻摆谱教训了小弟两句。
倒是苏泽天和严平帮马风说话：“都考上大学了，喝点酒庆祝下怎么了。反正都住招待所了，还怕回不去不成？”
顾骜不好败大家的雅兴，也就算了。
马风贼兮兮地给顾骜也倒了一杯白酒。
几人坐定，顾骜都没来得及吃几口菜，就被围住问这问那。
早已饿了大半天的他，只能很没形象地一边往嘴里塞鸡腿，一边解释。
一番交流，大伙儿对各人的前程总算了然。
顾骜是事实上的无冕之王，外交学院的招牌，和未来多年的招生分数，都注定了他的成就远高于其他三人。
苏泽天也是考理科的，总分比顾骜低了60多分，于是去了华师大，随便选了个非师范专业。
以她的分数，本来还能去再好一点点的学校。不过她是铁了心要回大城市沪江，又考不上复、交、同济，就只能去华师了。
严平和马风考的是文科。
严平的总分与苏泽天不相伯仲，但因为文科数学分数普遍偏低，所以分数线也低。最终竟然进了武大中文系，境遇比他表姐好得多。
马风最烂，只能回老家读三年制的大专，英语师范生。
另外，马风还帮顾骜收了一份今天从钱塘老家发来的电报，是姐姐顾敏发来的。因为电报按字数计费，所以内容惜字如金：已录浙大，数学系。
不过，虽然马风的前途在众人中最烂，但考虑到他完全是跟着顾骜混躺赢的，已经很满足了。庆功席上，他吃酒喝肉比谁都痛快，一看就是真心觉得超额完成任务了。
喝大了之后，马风就没大没小地搂着顾骜的肩膀，一边打酒嗝一边吐槽：“顾哥，你放心，我这辈子值了！你还别说，就这两天，我看到生产队里那些知青，多少人都跟疯了一样，拼死找来《数理化自学丛书》，连文科生都狂啃数学。真要是按这种狠劲儿补习，明年的数学卷得增加多少难度、分数线得高多少呢？要是今年没捡到漏，让我明年跟这些疯子拼，我估计是没戏了，就算回去读两年高中都没希望。起码再复读几年。”
顾骜本来还挺担心马风因为人生变得太顺利，而失去了敬畏谦卑之心，不知天高地厚。
现在听他说话还挺有自知之明，顾骜倒是颇有几分欣慰。
上帝欲使人灭亡，必先使其疯狂。
顾骜把两杯酒都倒满，然后一杯推到马风面前，郑重地劝说：“但愿你好自为之吧，狗屎运这种东西，可一不可再。自己有几分真本事，心里要有逼数。”
“顾哥！我绝对有逼数！哪天要是膨胀了，你尿我一脸滋醒我都没问题！”马风显然有些语无伦次，拍胸脯赌咒发誓，然后一口把白酒闷了。
马风灌趴下之后，苏泽天就开始带饭桌上的节奏。
她对顾骜的选择，还是有点不解，毕竟眼下外交学院的招牌还没正式恢复，借壳的情况下，名声终究喊不响亮。
苏泽天惋惜地劝道：“就你这成绩，还不如直接上清华呢。再说你数理化这么好，放弃了多可惜。”
“我从来没说过要放弃数理化。”顾骜毫不掩饰自己的观点，“理科成绩好，不一定要亲自搞科研。做一个综合型人才，更好的调度资源，整合项目，比一线科研人员更重要。”
苏泽天又说：“可你想过没有，清华的招牌响亮，是百年积累的。外交学院就算分数比清华高、让人觉得它更难考，也是外交部的分配政策背书导致的。要是一直每年保持招生规模，等过个七八年外交部没肥缺剩了，外交学院的招牌肯定就不如清华响亮了！”
苏泽天的这个观点，确实挺有先见之明，因为后世到了90年代，外交学院的逼格确实不如清华了。
不过她都能想到，顾骜肯定更早就权衡过了。
顾骜傲然道：“你说的，当然有道理——但是，我觉得学校招牌对我的意义，就是在20岁的时候敲门用的。等外交学院名声渐渐不如清华，那都多少年之后了？以我的本事，到时候还需要靠学历来给我贴金吗？无论我是什么学校毕业的，那所学校都会在招生简章的第一句话就写上：本校著名校友：顾骜。清华不清华，已经是浮云了。”
这个星球上为什么会有金融和利息？
不就是因为现在已经捏着的钱，比未来可能获得的钱要更值钱么。
名声也是一样的。
在顾骜还没有名的时候，给他第一桶名作敲门砖的，这才值钱。
等他都名爆天下的时候，学历招牌还有个屁用。
哪怕顾骜不当外交官，但只要在整个80年代，外交学院的招牌拿到社会上去，公认比清华牛；将来不管是去外经贸部门、进出口总公司还是自己下海，都比清华文凭更吃得开，就够了。
当然更主要的理由，还是顾骜想为自己知道天下大势的独门优势，找到一条变现渠道。
只不过这涉及到穿越者的秘密，不能拿来台面上跟苏泽天他们讲。
所以顾骜不得不另外找些冠冕堂皇的次要理由。
至于读了外交学院之后，将来能不能轻松辞职、离开体制下海，顾骜是一点都不担心的。
潘石屹那票合伙人里，有几个82~84年就不要公务员身份下海了，不照样没人阻拦他们。
80年代初就下海，唯一的损失只是没有后来的“停薪留职”，也就是说只要下海就得彻底抛弃国家干部身份，甚至抛弃个人档案。
所以99%的体制内人自己没这个胆子，非得等到90年代初国家承诺“试水期保留档案保留干部身份”，才敢去干。
……
听了顾骜的分析，苏泽天再次被刷新了三观。
这个少年的狂妄程度，比她原先想象的更夸张，偏偏对方貌似还真有这资本。
一旁的严平是个闷葫芦，本来就不想看伙伴们争吵，当下借机当了和事佬，劝表姐别再哔哔了：“顾同学有他自己的规划，我们何必多嘴呢，吃肉吃肉。”
苏泽天顺势下了台阶，转移了一个话题。
她狡黠地一笑，从随身的单肩小书包里拿出一本平装的样刊。
正是徽省文联名下的杂志，《文学月刊》。
然后苏泽天一脸的邀功请赏：“行，填志愿的事儿我就不说你了。这事儿你准备怎么谢我姑父呢——他可是在阅卷专家组里，看到了你那篇被送上来的文章了。这才有了蔡记者的采访，和这篇纪实文学。他千叮咛万嘱咐，不能给还没出结果的高考生造势，非得等你录取之后才让登。有了这篇文章，你哪怕进了大学，都能先评一个先进吧。”
顾骜接过杂志，好好翻看了一番。促狭地开玩笑道：“那还真是失敬了，不过这事儿是严伯父帮忙的，我承他家的情就行了。严哥，以后有机会来京城，找我就是。”
苏泽天噎了一下，捏起小拳拳锤了一下桌子：“哼，谁稀罕你个‘白眼狼’报恩了。”
严平倒是毫不居功，憨厚地笑笑：“其实我爸也没帮你什么。他也说了，你作文里牛逼吹那么大，还真没阅卷老师敢不调查就给你低分。”
顾骜就喜欢跟老实人交朋友，看对方那么谦虚，大家就聊得深入了些。
不一会儿，顾骜才注意到一个问题：“你不是姓严么？令尊怎么姓萧？难道……是继父？”
儿子叫严平，父亲叫萧牛，这名字怎么看都不正常。
“不是，不是继父。”事关自己家门，严平解释得很勤快。
“是我爸习惯了这个笔名，就去派出所改了。都几十年前的事儿了，跟周树人姓鲁一个道理。我还有个姐姐，大我一岁，去年就跟爸的姓起了个笔名，叫萧穗。当年爸妈花了不少心血、托关系送她去蜀都军区文工团，后来她在部队犯了点错误，不好混，就索性自己写点东西投稿混日子。”
顾骜听了，礼节性地惋惜了一句：“在部队犯了错误怕什么，那也应该来高考，从头开始。自暴自弃是不对的。”
严平无奈叹息：“我跟我爸也是这么劝她的，没办法，她自己迈不过心里那道坎。”
……
第二天一早，顾骜辞别了严平和苏泽天，跟马风踏上了回钱塘之路。
赶到县城的长途汽车站，因为车次少，买完票后得等到中午才能发车，顾骜和马风就随便在站前小广场上逛一会儿。
广场边有不少小店，顾骜便临时起意想买点吃零食路上打发时间。
可转念一想，昨晚把所有的徽省粮票都留给严家姐弟了，只能作罢。
正在他无奈时，还是马风眼尖，指着广场角落的一辆人力三轮车，轻声说：“诶，顾哥，看见没，那三轮车上写着‘炒货免票’，难道是个投机倒把的？咱去那儿买一点吧。”
顾骜微微有点近视，听了提醒后，他才眯着眼看过去，注意到车上挂着块写着“傻子瓜子”的硬纸板。
“傻子瓜子？那不就是电视剧里提到过的投机倒把典型么！说后来经济界还拿他的案子讨论‘七上八下’来着。”
顾骜脑子里，立刻反应过来。
对于后世喜欢看年代剧的人来说，年广久的傻子瓜子实在是太有名了。
可以说小岗村的十八户生死状，代表了农业的改开；而年广久的“傻子瓜子”，就代表了城市个体户雇佣制的改开。而且这年广久跟小岗村一样，都是徽省的。
顾骜起了社会调研的心思，就揣了几块钱，跟马风一起凑上去买瓜子：
“同志，两块钱葵花籽。”
蹬三轮车的中年人粗手粗脚，一看就是贫苦农民出身。
他拿搭在脖子上的破毛巾擦了擦脸，歪着嘴反问：“小兄弟，买过东西没？知道两块钱瓜子有多少么？”
顾骜无所谓地说：“就给我称两斤呗，不用找了，剩下的钱，买你回答我几个问题。”
中年人把叼在嘴里的卷烟往耳后一插，挥手就是满满一铲炒瓜子，倒进一张叠成三角的报纸里。
“不用称了，两斤只多不少。”中年人很自信地把报纸包递给顾骜，“想聊点什么，不影响我做生意就行。”
“你是年老六么？”顾骜懒得跟小贩虚与委蛇，就开门见山了。
中年人竟有些得意：“看你们样子，也是外地读书人吧。看来我年老六的名气不小么。”
果然是他。
顾骜又问：“我记得你不是本地人吧？怎么想到跑来宣州做生意。”
年广久心情不错：“我隔壁芜州的，卖炒货都这样的——人家买了炒货放家里，起码能吃几个月，老呆在一个地方怎么卖得出去？再说都快过年了，当然要把各地都跑一圈了。”
顾骜听了暗暗点头，确实是这么个道理。
干果炒货是易于长期存放的东西，所以大家买了之后，很久都不用再买。而且还有半个月就是春节了，国人都有过年的时候摆果盘、招待拜年客人的习惯，所以瓜子花生这些东西，确实是年前销量最好。
而年广久的根据地在芜州，也是地处徽省的江南部分，所以生意覆盖芜州、宣州和马山三地，也就顺理成章了。
顾骜随即又问了个他最关心的问题：“大叔，那你炒瓜子，要请帮工么？”
这个问题让年广久警惕了些，不过看在顾骜像是个爽快人，他还是回答了：“忙的时候请四五个帮工，平时自家人就够了。瓜子都是收来的，又不用自己种。”
顾骜：“那你不准备扩大雇佣规模吧？”
年广久：“怎么可能！现在就够偷偷摸摸了，谁敢再多招人！”
顾骜听了，暗忖：只要不扩大规模，这个案例到时候倒是可以在写文章论战中用得上，顾骜也能借机捞取一些个人名声。
……
顾骜正想到得意处，年广久放开三轮车手刹的“哗啦”声，却把他从沉思中惊醒。
他抬头一看，年广久已经蹬着三轮车飞驰逃跑了。
十几秒钟之后，就有两个穿着马甲红臂章的家伙，匆忙冲了过来。
“看清楚了么？车上的硬纸板是不是写着‘傻子瓜子’？”眼看没追上，为首的胖子气喘吁吁地问身边的跟班。
“队长，看清了，真是他。可惜又被跑了。”手拿红漆木棍的瘦子跟班回答道。
“狗叼滴！都穿便衣了还这么贼！”胖子忍不住骂了一句。
喘匀了气之后，那胖子才看到附近还有顾骜和马风两个，正慢吞吞地往汽车站方向踱步。
“站住！说你们呢，别跑。我们是纠察队的！”
顾骜若无其事地站住：“喊我？同志，请说普通话。”
那胖子听得出顾骜的发音很标准，倒也不敢造次，怕他是大城市来的乘客。
于是他只能勉强憋出一口徽普：“小同志，你们刚才是不是问那个骑三轮车的买瓜子了？”
顾骜理直气壮地回答：“没有，我们就是等车，在站前广场随便逛逛。”
胖子心中不爽，喝令道：“把包打开，让我们检查一下！”
说着，他们直接就用武力了。
顾骜也不想有武力对抗，并不作声。
瘦子跟班翻出一张包裹着瓜子的报纸，立刻献功一样拿给队长看。
“你们还怎么解释？”胖子很是得意。
顾骜冷眼嘲讽：“瓜子是我昨天在镇上买了散放的，报纸又没写瓜子牌子，你凭什么一口咬定？”
“哼，你以为用报纸包我就认不出来了？”胖子见被顾骜如此狡辩，有些气急败坏，于是当机立断拿出几颗瓜子，当众嗑了一口，然后就得意洋洋地质问。
“真香！还敢说你是镇上买的！这味道就是那个投鸡倒把的！来来来，乡亲们评评理，是不是这个外地人说谎！”
顾骜哈哈大笑：“呵呵，原来真香就是投鸡倒把。”
一旁刚刚聚拢的围观群众，也跟着大笑起哄起来：“哈哈哈，梁队长，我们都听见了。”
那胖子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看顾骜言辞这么犀利，怕他真是个在宣传口有后台的，当下一边抹汗一边偷偷溜了。

第032章 几家欢喜几家愁
“老顾，恭喜恭喜！听说你女儿考上浙大了？”
“哎呀呀，我从小就知道敏敏特别乖，一看就是个读书的料！”
“你把她弄回城真是弄对了！读书这个事情呐，看天分的。男孩子多皮。”
这天，正是顾骜回家的日子。
一大早，钱塘制氧机厂的技术科办公室里，老爹就被来道喜的同事包围了。
不过很显然，这些人只知道顾敏考上浙大的消息，所以道喜也是有针对性的，并没有人知道顾骜的情况。
谁让顾骜没有发电报回来报喜呢。
老爹心里知道顾骜肯定是过线了、能上大学是毋庸置疑的。只是不知道具体什么学校，所以最近一直保持低调，也不跟同事吹嘘。
毕竟，说不出具体校名的情况下，就贸然告诉别人“我儿子也考上大学了”，只会引来别人刨根问底地追问，说不定还会被误会为吹牛。
不如暂时低调，扮猪吃虎。
但哪怕只是女儿上了浙大这个消息，也已经足够喜庆了。
所以老爹今儿特地托门路花大钱，弄了整整两条软包大重九，摆在办公桌抽屉里，给道喜的同事散烟。
“好说好说，谢谢大家。”
“都是大家帮衬，尤其是吴科长，要不是吴科长仗义，帮我把敏敏带回来，哪有她今天！”
“没得说，中午跟大伙儿喝一个。”
老爹客气话说久了，嘴都有些合不拢，笑得脸都僵硬了。
而道喜的同事，也觉得不虚此行。
大重九这烟，如今可不好买，那是云烟中的极品，民国初年就有了。
十年不可描述期间，一度被打为‘封建余孽、奢侈腐败’而停产。
半年前刚一复产，瞬间就成了比国产的大前门和洋烟的健牌还有面子的货色。
大前门是五毛钱一包，健牌因为渠道鱼龙混杂，不好算。
而硬包的大重九，就得两块多。最高档的软包精选，竟然能卖到四块钱一盒。
如今工人涨半级工资，就只差每月4块钱。如果拿来买肉吃，一包精选软重九，能换两只三斤的肥蹄膀了。
所以但凡是被散到烟的，无不立刻把烟往耳朵上一夹，舍不得让老爹点着了。
有些工友还特地把烟反着夹，把较软的烟身夹在耳朵上，把带着“大重九”字样的过滤嘴朝前伸出，唯恐身边的人看不见过滤嘴上的字。
耳朵上这么一根，就比大部分工友们抽的八分一包的玫瑰和一毛二的黄利群整包都值钱了。
久而久之，老爹也意识到了这个情况，怕礼数不周，就坚持每人至少散两根：一根夹耳朵上，一根当场点着抽了。
一直忙活到饭点，技术科也没整出多少活儿，图纸是半张没画，就忙着迎来送往了。幸好年关将近，活儿本来就少，也算是国企的颓废特色了。
眼看要去吃饭了，又来了几个行政口那边的科长和更大的领导道喜——上午来的多半是车间的工段长、小组长、工人和技术人员。
二线行政口的人，不会没事儿往这边跑，总得饭点才会踱过来。
老爹见了，连忙拿出好几包没拆的大重九，按照每人一包的待遇散烟。
一边散还一边说：“呦这不是许科长么，你家建国也不错，是钱塘大学吧？同喜同喜！”
原来，是老爹怕太高调拉到了仇恨，言语上就先认准了财务科的许科长，跟他同喜。
许科长的儿子，刚刚考上了钱塘大学，虽然不比浙大那样全国皆知，但在省内也是排行第二了。
今年全厂数千职工，也就八个干部家的孩子考上了大学，好赖全算上了。所以只要能考上，不管什么学校，至少都能得到百人背后羡慕。
许科长显然也是笑了一上午了，一直到了顾镛的办公室门口，才硬装了一个谦虚的表情。被老爹拉下水之后，只绷了五秒钟的谦虚，就快撑不住了：
“唉，老顾，别寒碜我了，我家建国哪比得上你家敏敏呢。钱塘大学比浙大，那可老大一截呢。”
老爹倒也情商可以，诚恳地说：“诶，话不能这么说。你家建国不是报的政治系么，学校的特长也是有专攻的，浙大就是理工科强，文科还不如钱大呢。我家敏敏读得再好，也就一辈子搞技术。你家建国以后可是要子承父业，说不定前途不可限量，一路当官呢。”
听了这话，许科长那脸可是笑得绽出了微花，再也懒得装谦虚了，显然受用非凡。
全厂唯一一个家中有子女考上浙大的，都给他这个杭大生家长脸上贴金，还有更有面子的事情么？
许科长心里，甚至已经在下意识地暗暗决定：“下次老顾再来报销出差票证，一定给他多报一点儿！”
不过，就在这时，旁边一个不合时宜的冷哼刺了过来：
“哼，就一个钱塘大学，还好意思说将来当多大官，官僚主义！浙大数学系也就务务虚，出来说不定图纸都看不懂，小心钻到白专的邪道上！”
老爹和许科长的表情一下子僵硬下来。
双方正要发生口角，却有一个大领导适时地“路过”，插话教训双方：“诶，都少说两句。小顾，小许，你们也别往心里去。小柴就是昨晚没睡好说胡话呢。不过你们呢，也要注意影响，庆祝归庆祝，别闹太张扬，影响了工作！”
老爹和许科长一看，摆笑脸劝和的，是分管政工口的副厂长杜海；那阴阳怪气的，是监察科科长柴峻岭。
于是就只能忍了。
杜厂长又公事公办地补了一刀：“小顾，浙大么，咱厂子弟也不是没人上过——你看往年的同志，像你这样阵仗庆祝了么？”
老爹内心那叫一个气啊，却也只能陪着笑脸认栽：“厂长您说得是——其实也不是我想请客，是一大早那么多工友来道喜，我不好失了礼数。”
杜海皮笑肉不笑地教导：“我知道，所以我也没怪你扰乱工作秩序。这事儿就算了吧，做人要谦虚一点。要是考上清华北大了，创造了咱厂里前所未有的荣誉，那你想庆祝我也不拦你不是？工作午餐喝茅台，这是违反厂里纪律的，你们是技术人员，误了事儿怎么办。所以这瓶茅台呢，我就找人先帮你保管着，你想明白了再来领。”
说着，杜海也很清高地不愿亲自动手，而是让身后一个分管内务纪律的员工，把顾骜办公桌抽屉里那两瓶茅台搜走了。
78年的茅台，是16块钱一瓶，相当于学徒工一个月的工资，而且还得凭专门的票子，不是普通的白酒票就能买的。
一伙儿本来都围着老爹说好话、准备中午蹭一杯茅台的工友，眼睁睁看着茅台被搜走，内心都是愤懑不已。
等杜海和柴峻岭走远了，一群人才开始忿忿不平地吐槽：“哼，还好意思说‘咱厂里也不缺上浙大的人，别人庆祝了没’——他不就是想说他儿子前年也上了浙大么！那种靠推荐读的浙大，能跟顾科长家自己考出来的比？”
“他要不是副厂长，他儿子能被推荐读浙大！”
截止到去年为止，华夏大地一共有5年的推荐制上大学史，所以制氧机厂这种数千人规模的部直属重工企业，还真不缺能上浙大的干部子弟名额。
这五年里，推荐的浙大生加起来都有十几个了，另外还有略少一些的交大、哈工大生。
这时，倒是同病相怜的财务许科长低声安慰道：“老顾，你也别往心里去，杜海这是给柴峻岭出气、安抚自己的手下呢——你是搞技术的，两耳不闻窗外事，有些话我也就私下跟你说。
去年在陈厂长面前，秦副厂长和杜海争推荐，陈厂长最后把浙大名额许给了生产口的，说好了今年轮到政工口。据我所知，上面决定恢复高考之前，杜海都已经把今年的名额许给柴峻岭了。
一来是柴峻岭这些年紧跟着他鞍前马后，惟命是从；二来他许了柴峻岭之后，他家回头就多了台电视机！津门无线电厂生产的！现在高考恢复、推荐取消了，柴峻岭能不气么！”
老爹点了点头，气也消了大半。
柴峻岭鞍前马后给杜厂长做了好几年狗，还赔进去一台电视机，想换儿子上浙大。现在一切都泡汤了，听说他儿子柴胡今年才考了200多分，大专都够不到，能不气么？
“哼，原来是这个道理，行，我不跟他们一般见识。两瓶茅台就当喂狗了，最好让柴峻岭浇到他儿子的大学录取通知书坟头上！”
许科长一听，也被逗乐了：“嘿！没想到老顾你这种老实人，发起火来说话也够毒的！录取通知书还能有坟头呢。”
因为杜海的打压、想为马仔出气。
厂里那些想要庆祝孩子考上大学的同事，只能是敢怒不敢言。中午的请客自然是散了，连发烟都收敛了很多。
整个下午大家都憋得难受，只想等下班之后，再私下约起来，大不了多掏点钱，上黑市小饭馆庆祝。
谁让杜海讲的那些冠冕堂皇的道理，明面上无法反驳呢——政工口领导让你做人谦虚、不要午餐喝酒、不要炫耀白专。这些话，每一条理论上单独看都没错。
好不容易熬到下午快下班，老爹思忖着要不要稍微早退几分钟，去厂门口姚老头的小馆子先打招呼、占几桌。
姚老头的店，是厂子周边一公里内，口碑最好的私房馆子。女儿考上浙大，庆功宴怎么也不能掉了份儿。
只可惜，要不是杜海的阻挠，本来可以托厂里招待处的小灶解决的。
正在这时，顾敏轻车熟路地一溜烟冲进了他的办公室。
看到女儿突然来了，老爹也是一愣：“敏敏，你怎么来了？”
“弟弟考上外交学院了！他正楼下停车呢！我先跑上来报信了。”（自行车）
“外交学院？那是什么学校？”老爹不懂行，还真没听说过这所虽然牛逼、但招生规模小得可怜的学校。
不过顾敏解释问题的口才，显然非常深入浅出：“你别管它什么学校。录取分比清华北大还高20分呢，毕业了包进外交部！”
一句“分数比清华北大还高20分”，瞬间引爆了办公室里所有人的情绪。
在这个朴素的时代，懂大学背后的学术实力的人，毕竟是千里无一。
想跟大众解释清楚自己的学校如何牛逼，对绝大多数大学生来说，都是不可能做到的。
但人民有人民的朴素判断方法，他们只知道，分数越高的大学越牛逼。

第033章 于无声处装十三
杜海跟柴峻岭对坐无言，面前摆着一张板桌、几碟小菜。
还有一瓶16块钱的茅台。
只可惜，人心情糟的时候，珍贵的茅台喝到嘴里都觉不出味儿来，反而还嫌寡淡，不如二锅头厉害。
杜海收柴峻岭的电视机，这是半年前的事儿了。
但是，自从取消推荐制、恢复高考的政策下来之后，杜海也没有立刻考虑退赃。
毕竟，柴峻岭的儿子也是有可能凭自己实力考上大学的。
如果最后结果皆大欢喜，杜海心中未免没有彻底昧下电视机的想法。
反正柴胡要是一辈子前途无量、柴家也就不缺这一两千块钱再去托什么关系，说不定愿意在他杜副厂长身上长线投资。
为此，最近这三个月，杜海可没少在别的方面给心腹走狗行方便：
教育部有动向后，第一时间打听内幕消息偷跑复习；
安排厂办中学最好的老师，下班后单独给柴胡补习。
听说沪江有一套高考秘籍级别的辅导书，他也第一时间帮柴家弄了一套。
别的小手段还有不少，甚至连考场信息，杜海都动用自己的能量，提前帮打听好了。
只可惜，柴胡实在不是读书的料。
浩劫期间野惯了，这么好的条件，照样连大专都没考上。
这就逼着杜海考虑退电视机的问题了。
78年的干部胆子还没那么大，不敢事儿没办成还收几千块钱礼物。
不过具体怎么个退法，退多少，就要好好坐下来谈谈心了。这也是杜海这两天那么照顾柴峻岭情绪的主要原因，还不得不纡尊降贵坐下来跟对方说好话喝茅台。
谁都不容易，那台电视机，是柴峻岭从六年前听说国家出了“推荐制上大学”的改革后，就开始省吃俭用攒的，全家五六年的血汗钱积蓄，就只换了个电视机。
“小柴，你也别急。这事儿从长计议，孩子考不上大学，我也有办法弄编制，等办公室发洗澡票的老李，再过两年就退了，到时候让你家那个直接进办公室好了……”
“砰~”
杜海咪着茅台给下属敬酒，正把安慰的话说了大半，结果办公室的门突然就开了，打断了他。
“谁不长眼呢，没敲门就进来！”杜海很是愤怒，头也没回就一句骂过去。
“我，听说厂里子弟出息了，一时高兴没注意。”来人倒是一点都不生气，还很谦虚检讨的语气。
然而听到这个声音时，杜海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他在半秒钟之内调整好面部表情，连忙堆出一副笑脸：“陈厂长，是什么大喜事儿呢，把您都惊动了。都怪我消息不灵通，还得您说来让我高兴高兴。”
原来，推门进来的，正是正厂长陈思聪。他身后竟然还跟着生产口的秦辉，还有一伙中层干部。
陈厂长瞥了一眼桌上的茅台，却是面无表情。
杜海这时也顾不得了，连忙把锅推给下属背：“厂长，刚才是小柴因为儿子没考上大学，心里不舒坦，找我聊聊。求我陪他喝闷酒。我也是想着团结同志，又到下班的点儿了，才陪他……”
陈厂长显然也不想激化矛盾，给了个“你又欠了一个小辫子人情”的眼神，让杜海自己想象。
然后就装作没看懂的样子，顺台阶下了：“原来是小柴心情不好，那也情有可原嘛，下不为例就好了。”
他身后的秦辉本来想借机发难，看一把手想息事宁人，只能作罢。
陈厂长又说：“我是刚才下班路过，看生产口和技术科的人都围在那儿贺喜，随便看看。发现是小顾的儿子考上外交学院了，可喜可贺呐。
咱厂子从建厂那天，我就已经进场了，从工段长做起，到如今28年了，还没见过厂里子弟考上清华北大的，更别说分数比清华还高的。
听你刚才和小顾打赌说，‘有考上了清华北大的、给厂子里制造荣誉的，再庆祝也不迟’，所以，我就来帮他看看，同喜么。”
“外……外交学院？他家不是考上浙大了么？”杜海脑子一阵宕机，完全无法想象这一切，竟是转不过弯来。
陈厂长哈哈大笑，拍着杜海的肩膀：“要不怎么说小顾家牛逼呢，上浙大的是他女儿顾敏，外交学院是他儿子顾骜——去徽省插队那个，今天才回来。通知书我们都奇文共欣赏过了。”
杜海听了，瞠目结舌，倒也不敢多嘴。
然而，一旁正心情郁闷至死的柴峻岭，却是胆儿颇肥地当着厂长的面质疑：
“蛤？这怎么可能？顾镛他儿子不是才初中毕业、去年刚下乡的么。这种临时碰运气去试试水的，怎么可能考上！”
谁让柴峻岭的儿子学习条件这么好，都屁没考上，也难怪他觉得无法理解了。
陈厂长脸色一沉，却也懒得跟他计较无礼，只是打官腔地说：“小柴啊，要用发展的眼光看问题嘛。你的说法，就很不实事求是——小顾他儿子，在技术科帮忙翻译文献、找新材料做实验的时候，出了多少力，生产口的同志们都是有目共睹的。连我都知道他数理化和外语确实厉害。你们搞政工的呐，也要深入群众，不要老是高高在上！”
这种话，从厂长嘴里说出来，威力已经很够了。杜海冷汗直流地喝止了柴峻岭再瞎质疑，还赔笑道喜，最后免不了把开了的那瓶茅台重新塞好，两瓶一起递给顾镛。
“小顾，恭喜你了。你别计较，到时候都补给你。我让小食堂开小灶弄两桌，大家一起庆祝吧。”后半句话，是压低了音量说的，希望顾镛别当场喊破。
老爹是个实在人，也不想跟一位副厂长撕破脸，就当卖个人情，没有声张。
杜海苦着脸，吩咐后勤口的人，立刻去小食堂张罗。
小食堂连忙摆了四桌，够厂里领导和骨干中层干部坐的，至于普通人当然是没机会凑到这种档次的喜庆宴席上了。
老爹也非常上道，赶去小食堂，当着其他被请客人的面，把钱彻底付清。
只是没足够的粮票肉票可给。
不过，这也是厂里默许的了。只要陈厂长或者别的副厂长点头，就可以只给钱、不给票动用这些计划外招待物资。
这种大国企，多少都是有小灶油水、能弄到计划外的肉和其他珍贵食材的。
别的不说，光保卫科的吴俊法，因为分管安全口，经常有这种机会，帮领导办脏事儿——比如厂里买了新的运货卡车，那总得试车吧？吴俊法就批个单子，让去南边的婺州山里转一圈。
然后就从当地胆子大的关系户农民那儿，偷偷收几头计划外私养的猪（被抓住了的话，这种行径叫‘资本主义的尾巴’），或者是山里打到的野兽。
然后切开了绑在汽车底大杠下面运回来，交给厂里的小食堂，沿途任何检查都发现不了。
要不是有这批计划外的肉，厂里也没法招待隔三岔五来的中央和部委视察。
酒席摆上之后，陈厂长居然纡尊降贵，率先亲自给顾镛敬酒：
“来来来，小顾，今天我敬你，你儿子也算为咱厂子争光了。以后去了京城，可别忘了父老乡亲呐。”
老爹很是激动，说了些很有时代感的场面话，把酒闷了。
秦辉第二个站起来，却是直接找上了顾骜：“来，嗷嗷，你爸刚闷了，我们不欺负他。伯伯就敬你了。哎呀呀，能进外交部的，那可了不得了。说不定下次西哈努克亲王再来厂里视察，就是你陪着来喽。”
秦辉这番话，引来同桌其他同事纷纷大笑。
自从七八年前，柬埔寨将军朗诺趁西哈努克亲王到京城外交访问政变后，那位柬埔寨亲王可是一直流亡华夏当寓公，也偶尔来南方几座省城考察蹭饭，故而秦辉有此一说。
“伯伯过奖了，我哪有这个能耐，也就服从国家安排而已。”顾骜还知道分寸，很是谦恭有礼地喝了酒。
厂里喝白酒都是用的五钱盏，两杯才一两，所以一口闷倒也没什么。
顾骜自己是不在乎跟厂里人的关系的，毕竟他以后不会来这里工作。但老爹毕竟还有十年退休，说不定还会因为技术好被延聘，顾骜总不能给老爹添堵。
“唉，真是知书达理，小小年纪不简单呐。我家孩子刚上高中那会儿，只知道打架拦女生。人比人逼死人呐。”一群其他的中层干部，但凡家里有年纪相仿的孩子的，无不羡慕嫉妒，感慨万分。
连儿子考上了杭大的财务科许科长，都陪着笑脸给顾骜敬酒：“嗷嗷，你跟我家建国也算‘同年’了，以后相互照顾，共同进步吧。我刚才就跟他说，以后这辈子要有顾科长家孩子十分之一成就，我就烧高香了。”
“许叔您谦虚，可不敢当。”

第034章 一眨眼就成了学长
金秋九月，暑气渐褪。
一身簇新西装的顾骜，跟一个同行的女生，一起站在崇文门外的小广场上，东张西望。
两人手里各拿了面小旗子，跟后世那些山寨旅游团的野导游差不多。
本来么，作为男生的顾骜，还得举一块写着“外交学院”的木牌子。
举得久了他也嫌累，就捡了根行道树的枯枝，把牌子的木柄绑长一些，然后直接插在花坛的草皮上。
至于是否破坏绿化，这年头没人管。
没错，他今天这身行头，就是被院里老师抓包、派来迎接新生的。今天是78级新生的报到日，火车票都是学院定的日子、用邮政寄给每个学生的原籍的，所以路上绝对不会耽误。
崇文门广场一侧，就是京城火车站的出站口，他们把摊设在这儿，保证每个出站的学弟学妹都能看见。
他们身边，还停了一辆中巴车，大约能坐20人，是学校派来接人的。
因为各地进京的火车钟点各异，也不可能等齐，所以都是拉满20个就走。反正学校位于西二环外的玉渊潭公园附近，离崇文门也就5公里，拉上3趟就差不多了。
此刻已经是下午，顾骜等得又累又饿，已经送走了两车学弟学妹，只等最后一车凑满。
他本来是不想接这个无聊差事的，不过谁让他在77届学生中，表现优异、所以短短数月里就赢得了大多数老师的信任呢。
他身边那个女生，也算是他的老相识了，正是几个月前和他一起被录取的叶纨。
她的见识和口语水平，在外交学院也是如鱼得水，比其他穷苦地方出来的用功孩子，天生就有优势，所以也是如今院里的风云人物。
今天，她也穿起了洋气的女式西装，还有蕾丝滚边粉色衬衫和宝蓝色小筒裙。
……
从78年3月到9月，短短数月，顾骜已经从一个外交学院的萌新，变成了大二学长。
而且因为他们是复校后的第一批，所以上面并没有大三大四的学长。
这种外人无法想像的奇葩成长速度，全赖77届的招考时机所赐——他们这批人，是冬天高考、春节前才录取的。所以他们的大一生涯，注定只有一个学期，就直接跳到大二了。
对于顾骜这种想快速成长、获取合法折腾身份的人来说，这固然是非常爽的际遇。
不过，对于大多数实打实准备好好念书的同学而言，这又是一种惨烈的挑战。
首先面临的最现实困难，就是如何在一个学期里上完本来一学年才能完成的东西。
刚刚恢复高考这两年，无论师生都是非常专心而热血的。能有读书和教书的机会，大家都非常珍惜。学生不会嫌课业负担重，老师也不会想加班是否该给钱。
本来国家就只有单休日，而77级师生为了赶时间冲课程进度，就连单休日都没了。
这也导致了顾骜第一个学期（也是第一个学年）的大学生活，几乎没什么值得描述和回忆的。
上课，做题，背单词，互相练口语会话。基本上就是过去六个月生活的全部了——包括暑假那两个月。
没有人休假，没有人回家探亲，也没人有精力偷偷谈男女恋爱。
即使如此，按原计划该耗时一整年的课程，还是没法赶完。
最后学院的领导层开会讨论了一下，决定把大一本来会上的两门外交礼仪和西方文化民俗课，挪到大二。等78级的新生进来之后，再合并到一起上。
同时，把本来该进校就组织的新生军训也取消了，挪到大二再训。
而77级在大一仅有的一个学期里，就把100%精力全部投入到外语课上。
这样一来，相当于是把4个学期的课程摊到3个学期里，就没那么紧迫了。
半年的封闭式魔鬼训练，硬是把顾骜这个前世的工科生，从普通的CET6英语水平，操练到了专八的程度——
还真别觉得这种进度不可能实现，毕竟寻常大学生之所以要花好几年学外语，完全是因为外语并非他们的全部，每学期最多只有两成精力花在外语上。
如果是六个月全封闭军事化管理只学外语、生活中都用外语语境，这种提高是很恐怖的。何况顾骜今生的肉身，还是十五六岁的少年，在学习语言方面反而颇有优势。
除了英语之外，这一学期里，顾骜还打了另外两门外语的基础。这就要说到他被分配的具体专业班级了。
77级这一批外交学院学生，全国范围一共是60个招生名额，录取进来后分了4个班，每班9男6女一共15人，小班制教学。
按照十年前的专业编制，应该分出一个班对口未来的亚洲司，主修日语、俄语和朝鲜语，还有其他东南亚语种（不是全学，将来还要分小语种选修）
然后二班对应欧洲司、主修英、法、德三大语种，选修意大利语/希腊语等南欧小语种。
三班对应美洲司，主课是英语、西班牙语和葡萄牙语。因为拉丁美洲大部分国家都是说西班牙语的，还有巴西说葡语。
最后的四班，是万金油的“对外汉语专业”——不过这个对外汉语，跟后世外语类大学的对外汉语难度完全不可同日而语。它就是奔着什么主流语种都要选几门会一点，而且还得知道如何把汉语中的精髓语境、用外语信、达、雅地表达出来。
外交部培养这样的人才，固然不是为了让学生把《红楼梦》或者唐诗宋词翻译成多么优美的外语。
但却需要学生有能力把伟大领袖的思想、选集，精准地翻译成外语，并且在外事活动中、向本阵营的其他社会主义国家宣传。中苏论战那几年，大家在靠嘴炮拉拢小弟的时候，外交部的干将们没少干这些事情。
而顾骜，就因为成绩过于优秀，不幸被分到了这个对外汉语专业。上面倒也敞亮，觉得人才难得，允许他自选三门大语种主攻。
于是这6个月的魔鬼训练里，顾骜除了苦逼英语之外，还修了日语，德语，也算是充分发挥前世作为一个穿越者的积累——
日语是他作为第二外语相对容易修的，毕竟前世有那么多日漫日剧和PS4上的JRPG游戏的积累。而且在支付宝当程序员那几年，公司的福利着实很不错，没少组织员工出国旅游。常用会话多少有基础。
只是没花精力死背过五十音，所以顾骜相当于日本文盲，只会听说不会读写。来了这里之后，终于把基础语法和拼写恶补上了。
第三外语他本来想修朝鲜语，也就是韩语，好省点儿力气。理由当然也是因为旅游的时候学过，也看过点韩剧。可惜老师严厉地告诉他，朝鲜语不配算作大语种，他才在老师给出的仅有选项中，选了德语。
前世作为电气工程的工科生，因为查文献的需要，顾骜着实是认识几百个英语词汇和德语词汇的对照的。与日语相比，顾骜的德语水平正好反过来——是看得懂少数文献词汇，但一句话都不会说的哑巴德语。
在第三门主修外语的选择中，老师给他的选项本来是两个：俄语或者德语。之所以这么要求，也是如今对外汉语系的工作性质所需。
主义论战当中，最需要引证的材料就是马恩和乌里杨诺夫同志的原始著作。而马恩等先贤的著作，最开始就是德语写的，这也是共产主义的渊薮。乌里杨诺夫同志的东西自然是俄语写的了。
所以德俄择一门主修，在将来外交攻击苏联人背叛了路线时，会非常好用。动辄就能引经据典。
顾骜就像一颗社会主义伟大事业的零件，被巨大而暂时无法抗拒的外力，耗费了半年时间，也打造了好几样技能傍身。
……
“怎么都这个点了还没到？不会是接错了通知，不知道是统一在这里集合么？”
或许是等得不耐烦了，叶纨抹了一把汗，低声地吐槽着。
作为女生，她的体力自然要娇弱一些，又是干部子弟出身，吃苦方面不如顾骜，抱怨也是有的。
“再等等吧，实在不行就先拉了这批回校，问问蔡老师。”顾骜出声安慰道。
就在顾骜有些不快的时候，背后一阵匆匆的脚步声传来，顾骜惊讶地回头，就看到一个一脸正气的国字脸……青年人。
之所以说青年人，是年纪明显超过后世大学生了。不过在77、78两年，20好几才读大学的人有的是，也没什么可奇怪的。
“同学，这里是78级新生报道的点儿么？”那个足足比顾骜老了五六岁的男生，用问候学长的语气问顾骜，着实让顾骜有些别扭。
“是的，你是新生么？通知书我看下。”顾骜也顾不得纠结，只想接齐了人赶紧送走。
一边看，顾骜还一边吐槽：“我们都朝着车站瞅了好久，你怎么从西边过来的？”
那学弟深深地鞠躬道歉：“不好意思，我是京城本地人，就住城西，还是直接去学校近。报道之后，蔡老师才说：莫非你们一直在崇文门等我呢。我才蹬了自行车飞赶过来，真是对不住！”
“嗨，以后要记得讲组织纪律。如今通讯多不方便，通知上写了崇文门报道有人接，你就该先来，管你是不是京城本地人，有问题可以以后再反映。”顾骜稍微说了两句，也就作罢，“杨义是吧，好，我登记了，上车吧——你的自行车也挂中巴顶上。”
“诶好。我帮你们收摊吧。”杨义倒也非常积极，尽量多做些事情弥补。

第035章 从来没人跷课的课
顾骜和叶纨，带着一车个个都比他们年纪大的学弟学妹，拐到西二环外、玉渊潭畔的校区。
学弟里面最老的一个，竟然有32岁了，比顾骜的年纪大一倍都不止。30岁以上的，男女生加起来一共有4个，这也算是时代特色了吧。
顾骜并不是对高龄同学的问题没心理准备，毕竟上半年他来的时候，已经见识过这种现象了。但他总觉得，78级的平均年龄，总该比77级年轻一些，谁知结果却恰好相反。
他在车上一路思忖，大致想明白了其中根由——去年刚刚恢复高考的时候，所有人都被突袭了个措手不及，复习时间普遍只有一两个月。
所以很多大龄考生，已经脱离书本好多年，想突击捡起来都不可能。
但这些人又在农村吃了多年苦，苦学的毅力普遍比年轻应届生强。所以真给他们多半年时间悬梁刺股复习，很多人就赶上来了。
这也导致78级的学生，算卷面成绩分数普遍比半年前的学长们高。
而且顾骜看过7月份那张考试卷子，难度反而是比去年12月的提升了一些。
顾骜很有自知之明，自忖如果没有赶上77年的那波猝不及防，而是如今再跟这些学弟学妹们真刀真枪比，他还真考不进全省前50名。
充其量也就是稳上浙大的水平，清华北大都悬。
可见时势和机遇，很多时候确实比实力更重要。
……
“先到宿管登记，再去礼堂领铺盖和军训服。大家吃过晚饭就抓紧打扫宿舍，争取早点休息，明天就开始军训了。大一的全部住一楼。”
顾骜今天已经是第三遍说这番台词了，所以很是轻车熟路。
外交学院的旧址，只有两幢宿舍楼，一幢三层一幢四层，占地面积也不大，高的住男生矮的住女生。
事实上，要不是为了确保男女生分开，这点人塞一幢里也是塞得下的。
半年前，顾骜他们这一届进来的时候，整幢宿舍楼都是空的。
学校考虑到学校离玉渊潭比较近，附近都是低洼的湿地，湿气太重，所以让77届的住二楼，算是兼顾了防潮和少爬楼梯。
如今78届进来，学校也没精力财力把上面几层翻修一遍，索性就躲懒让新生住楼下了。
顾骜领着最后那一车上的12个男生，按名单把他们安排在男生楼一楼北边的三间宿舍。
在78年，大学生4人一间宿舍，已经是很牛逼的待遇了。绝大多数没钱没条件的差校，还得忍8~12人宿舍呢。
顾骜分到最后一间、也是最北边角落的宿舍时，刚好剩下杨义和另一个名叫乔涵的京城男生，以及两个东北来的男生——学校男女生比例严格3：2，可见今年京城的指标都用在男生身上了。
那乔涵年纪倒挺小，估计也就18岁。或许是一路读书上来的，没吃过苦，一副城南大少的做派。
一进屋，他就忍不住轻声吐槽：“怎么连蘑菇都有！这地方能住人？门上的封条都没撕干净呢。”
“小乔少说两句，不就是点蘑菇么，我来打扫好了。”一旁的杨义怕顾骜不爽，连忙劝乔涵别哔哔，然后拿起扫帚柄开始铲墙角的蘑菇。
宿舍门上的封条，其实是半年前就撕了，只不过没撕干净。而一楼始终没人住，学校里从老师到学生又非常忙，也就懒得深入打扫。
毕竟大家都是要半年学完一年课程的人，连选修课和军训都压缩掉了，哪有时间组织义务劳动。
但这破败的景象，落到乔涵这些新生眼里，却难免产生“招生办对学校恢复前景的描述，肯定是吹牛”的揣测，还觉得他们可能是被骗到外交学院来了，还不如读清华呢。
顾骜作为接待新生的学长，虽然不用全程帮忙一起打扫，但多少也要指挥一下，搭把手。
这个时代就是这样，如果你高高在上，明明看到了还袖手旁观，会被人说“不深入群众”的。
打扫完后，所有人都闹得灰头土脸一身霉味儿。几个新生就向顾骜打听学校里的各种生活条件、有没有洗澡的地方。
顾骜自己也想洗，就带路去浴室。每人都拿着刚领到的搪瓷脸盆和毛巾肥皂，跟在后头。
“这个是淋浴么？好高级啊，啧啧，京城的条件就是不一样，我活这么大还没见过淋浴呢。”几个来自偏远省份的大龄男生，看着那弯弯的水管，竟然都能感慨一番。
顾骜的内心，不禁一阵无语。
当初他刚来的时候，觉得这玩意儿根本不配叫淋浴——因为只有一根高高的、弯曲的水管而已，连莲蓬状的花洒都没有。而且龙头的开关很不灵敏，射出来的水柱、打人身上老疼了。
而且最发指的是，学校只有半年的时间会烧锅炉、有热水。每年从五月份到十月份，就只能洗冷水。
冬天虽然有热水，每天也只烧两个小时锅炉，每晚五点到七点集中供水，如果错过时间就只能洗冷的了。
即使是热水供应时段内，也是锅炉出来后配到多少度就洗多少度，不能自己调节冷热。
上学期顾骜有几次来得早了，锅炉房火力旺，配出来的水估计接近50度，差点儿把他烫熟了。最后只能那搪瓷脸盆接水，然后自己去冷水龙头掺点凉的，搅一搅再往身上浇。
不过，如今看着这些大多从贫苦地方来的男生，似乎这些都不是问题。
既没有人嫌弃水柱打在身上疼，也没人质疑“为什么九月份还要洗冷水”。
顾骜觉得，真比吃苦耐劳的潜力，他或许是全校倒数第一了吧。
“顾学长，今天辛苦你了，又接人又帮我们打扫。我帮你搓背吧？”一个热心的学弟，拿着一块看上去糙得跟铁丝球有一拼的破抹布，包裹着一块肥皂，作势就要给顾骜搓背。
“不不不不不，你们自己搓吧，我没这个兴趣。”顾骜稍微冲了一下，落荒而逃。
……
第二天一早，所有人都穿上了新发的军装，开始军训。
因为全校两个年级加起来也才120个人。所以部里从志愿部队借了一个现役的排级军官和4个士官，分别充任军训连的连长和排长。
顾骜这些大二老生的军装普遍比较合身，也不容易磨破皮肤，因为他们拿到衣服更早，已经提前几天过水洗了。
而很多大一新生没经验，穿着不仅染料味儿重，还硬得很，许多动作活动不开。还有大一女生在做前倒的时候，因为衣服太硬，愣是撕得脱线了。
后面的女生便有些犹豫，怕出丑不敢倒。结果教官二话不说就扇过来了。
顾骜看得暗暗咋舌：能进外交学院的，基本上外貌都是挑过一遍的。大一的24个女生，不说和后世的美女比吧，但至少跟同时代很想对比，至少都是八分女吧。
可这些教官，愣是把所有人都当成真的兵来训，丝毫不考虑怜香惜玉，也不考虑有辱斯文。
地上湿也好，有沙子污秽也好，怕衣服开裂也好，只要让你倒的时候不倒下就扇。
当天晚上，所有大一新生都学乖了，去浴室洗澡的时候，纷纷把新军装狠狠洗了一遍。宁可第二天穿着还没干透的衣服训练。
顾骜也被操练得苦不堪言，但渐渐也明白了这么做的必要——外交官也都是要求形象挺拔的，一举手一投足最好天然能到位，不能畏畏缩缩。
军训在刮练这些形象工程要素时，效果也确实可以，所以学院领导才让教官千万不用手软。军训的时间，也才被严格设定在了一个月。
最初的半个月，每天不仅白天训练仪态步伐、军体拳，晚上还要训练内务整理、叠豆腐块，甚至还有半夜吹号紧急集合。
半个月之后，开始在步伐队列之外，结合刺刀的刺杀操，还让人摸枪、去西山靶场打靶；不过夜间折腾倒是少了，大伙儿至少能安稳睡觉。
于是，学院领导考虑到课程的紧张，就与军训军官商议了一下，把晚上的时间腾出来上课。
考虑到白天太累，晚上学外语、背单词肯定是不行的，没效率。而且大一大二的外语进度差距太大，如果教外语的话，就得分出两拨老师分别加班开课，也浪费人力。
于是最后的决定，是夜间安排西式礼仪和文化风俗课程。
反正这门课大二年级也没上过，本来就准备合并到与新生一起上的。
这天，大约是9月20日了。
下午四点钟，军训刚刚结束，所有人都臭得要死，正要赶去浴室洗澡——京城的9月，几乎是一天一个气温，夜里很凉。而锅炉房说好了11月才开始供应热水，这是不会变的，所以大家都要趁太阳没下山之前洗澡。
顾骜却从老师那里接到通知，挨个寝室转达：“你们洗快点儿，4点半集合。吃晚饭之前要先上两节理论课！”
“啊？练了一下午刺刀队列操，都饿扁了，晚饭前还要上课？不能吃饱了上么？”好多男生哀嚎起来。
顾骜也很无奈，只能解释：“不能！因为是西餐礼仪课。今晚吃牛排——但是学不会怎么跟法国人一样拿刀叉的人，就不许开饭！”
“牛排？传说中的牛排吗？那必须学会啊！”一伙吃了20天没馅馒头的军训汉，立刻饿狼一样兴奋起来。
从那天起，“学习怎么优雅地吃掉各种西餐”这门课，就成了全校翘课率最低的一门课。
确切的说，是四年里从未有人跷课。

第036章 为了祖国苦学吃牛排
西单北街、白塔寺附近的一座国营农贸菜场内。
刘麻子叼着烟，斜靠在躺椅上，看着面前偌大的肉摊，一边欣赏夕阳，感觉很是惬意。
因为已经是下午，来买肉的客人并不多，所以抽会儿烟歇一歇，也是不打紧的。
如今这世道，大城市里最风光的就数卖肉的了，比大学教授还吃香。
同样的7毛钱，同样的一斤肉票，给谁好肉给谁差肉，完全看操刀客的心情。
那种掌握别人命运的生杀予夺大权，是很容易上瘾的。
至少他刘麻子这些年抽的烟，就没一根是自己买的，都是买肉客人递的。
想要肥膘，会递给他两根大前门；
想要五花，那好歹也得南海；
如果啥都没有，那就等着吃杂排吧。
舒坦了好一会儿，刘麻子看到一个熟客蹬着自行车，远远地朝他这儿过来了。于是连忙把烟搁下，很是热情地招呼：
“呦，牛师傅，又买肉呢，来来来，看看今天的夹心，都是好货。”
虽说卖肉的不需要讨好任何人，但能让自己的工作省力的事情，谁也不会嫌多。所以那些单位采购的大主顾们，还是挺受肉贩欢迎的。
最简单的道理——如果人人都拿2两一张的肉票，让刘麻子切，那他每天卖完1000斤肉就得砍5000刀，手都得累断。
如果客人都是十斤起步，那他每天的工作挥100刀就干完了。
而这个牛师傅，正是外交学院食堂的采购兼厨子。（学校规模小，所以采购和厨子不分，几千人的学校就要分开了）
在刘麻子脑子里，这牛师傅能在他手下这些主顾中，排进前20，但绝对算不上最壕的。
毕竟外交学院的规模摆在那儿，百来号人的单位，能吃掉多少肉？
旁边的北师大，甚至师大附中的采购，都比他出手阔绰；更别说附近那些效益好的大国企、医院。
牛师傅停好自行车，便掏出一叠大团结和肉票，说道：“今天不要夹心，你这里牛肉还有么？最好要肋排，不够的话我只能找别家了。”
刘麻子一愣：“牛肉？放心，只有你票不够，没有我肉不够的——对了，你们学校今天有庆祝活动？怎么领导突然这么想得通了……”
刘麻子一边说，一边数牛师傅递来的那厚厚一叠肉票，数到后来才意识到不对，顿时就震惊了：
“你要80斤？一头牛全部肋排加起来都没80斤吧，要不我给你切长一点、搭点牛腩？”
牛肉票确实是80斤的。
而隔壁的北师大几千号人呢，食堂一天也用不到50斤牛肉，100多人要吃掉80斤，这得是多么壕的生活方式？
“差不多就行了。”牛师傅也不讲究。
刘麻子一边切，一边忍不住好奇，揣摩着“外交学院是不是被资本主义腐化堕落了”的问题。
只是，牛师傅的下一句话，再次刷新了他的三观：“对了，今天记得给我开发票，教务处要报账的。收据不行。”
许多人以为开放之前，国内是没有发票的，其实这是一个误解。在开放之前，因为没有市场经济，所以只是没有增值税发票，但普通发票还是有的。比如差旅支出报销、国企原材料采购做帐，都得有发票。
不过，在食品行业，即使是单位采购，如今一般也就收据便够了。
刘麻子当然能让菜场管理处帮忙开票，但麻烦，平时他都自己手填个收据给大主顾。
今天他觉得也不该例外，就跟牛师傅打商量：“发票多麻烦，我这里又开不了，还得填单子。老样子给你个收据呗？”
可惜牛师傅当然不会答应：“不行，一定得发票——还有，记得开票的写明白，是‘教学耗材’，懂么？”
“噗——”刘麻子差点儿喷出来，“教……教学耗材？你们管牛肉叫教学耗材？”
刘麻子这一声嗓门有点大，旁边至少十几个摊位的摊主、好几十个顾客，都听到了。
所有人，无论是买菜买了几十年的，还是卖菜卖了几十年的，都被刷新了三观。
“牛肉还能算教学……耗材？这什么单位？别是贪的吧！太不要脸了！”
“就是就是，丧心病狂啊！”
“听说一买80斤？这肯定是校领导大吃大喝花天酒地啊！”
朝阳群众本来就是正义感最爆棚的，当下一个个都义愤填膺。
在1978年，有正经京城居民户口的，也才一个月半斤肉票，这在全国已经是第一梯队了。外地人和京城农业户口，还在忍受二两肉票呢。
这仇恨值拉得太大了。
牛师傅的脸色登时就沉下来。
事已至此，他埋怨刘麻子大嘴也没用，只能是赶紧解释：
“你嚷嚷什么嚷嚷！我们单位是外交学院！有门课就是教学生怎么像法国人那样吃西餐。这是外交礼仪，要是学不好，将来出国访问、或者招待外国使节，出了洋相，那就是有损国格！他们都很辛苦的，是为了国家荣誉苦学吃牛排！你有什么不服么？你要是不给我开成教学耗材，部里到时候视察工作，还以为我们这块教学工作没做好呢！”
“对不住对不住。”刘麻子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连忙找借口，“可你这不是都来我这儿买了半年肉了么，原先也没见你要过发票，我这才奇怪么。”
“原先没要发票，是因为上学期外语课程紧，这门课没开。现在开了，我就需要发票，以后也是这个规矩。”牛师傅自豪地寸步不让。
场面瞬间安静。
方圆30米内，至少50个人，鸦雀无声，目瞪狗呆，只剩下口水哗哗流到地上的声音。
“卧槽！是为了为国争光、苦学吃牛排？请务必把这个苦学的机会让给我啊！”这是每个人的心声。
“听刘麻子说，北师大30倍的规模呢，学校食堂一天全部肉加起来，还没外交学院百来号人的多！资产阶级生活方式啊！”
还有不少年轻的吃瓜群众，因为外交学院已经停课10年，所以根本不知道有这所大学的存在，连名字都还没听说过。不过经此闹剧，这几个字的校名却像是烙铁烙的一样，刻在了他们的内心。
……
顾骜通知新生们晚上上西餐礼仪课时，牛排其实还躺在菜市场里、根本没买回来呢。
不过这丝毫不影响同学们的学习热情。
因为是第一天，大伙儿从最基础的基本功学起。
每个人都穿着统一的白衬衫，先是自己打领结、叠餐巾。然后相互调整、相互检查。
考虑到大二学生虽然也没实践过，但半年来耳濡目染外语文献，多少有点理论基础，所以老师让大家按照一名大二学长、一名大一学弟的两两分组方式，互相检查。
足足忙活了一节课的时间，然后才是餐具摆放、刀叉拿法。以及由老师介绍法餐的上菜顺序。
“好紧张啊，要是一会儿做错了，会不会被老师罚不能吃牛排呢……”
跟顾骜分到一组的，正是大一新生杨义。顾骜给他调整了餐巾的叠法和拜访后，杨义就有些担心。
“没事的，放心。”顾骜有口无心地安慰了一句。
与此同时，顾骜的内心，其实也在担心一个恰好相反的问题：
“好紧张啊，一会儿要是表现得太流畅太得体了怎么办？怎么样装成也是第一次接触到西餐的萌新呢？按我这种工人家庭的身份，不应该说自己接触过西餐吧？嗯……要是真穿帮了，那就拿老借口搪塞，就说我爸在阿尔巴尼亚当外援专家的时候学回来的……”
他前世在正规米其林级别的店里，都吃过几十次牛排了。加上后世人为了装逼，真遇到没去过的高档场所，也会先上网把装逼攻略仔细看一遍。
所以礼仪课老师教的东西，顾骜不但都知道，还非常轻车熟路。
他唯一要担心的，就是怎么伪装成萌新，让自己的进步看起来循序渐进一点、谦虚一点。
一个半小时的理论课程，终于在学生们的千呼万唤中结束了。随着一道道牛排端上来，所有人的唾液腺都旺盛得跟萨摩耶一样。
尽管已经在心里把摆放餐具的位置、拿刀叉的姿势、切牛排的手法与大小，在脑内默念了上百遍。但是肉真真切切摆在面前之后，很多人的手法依然有些失准。
“乔涵！刚才强调了三遍了！牛排要切得足够小！一口能吃完的程度，才许用叉子叉起来——再让我看到你切那么大，就滚回去啃馒头吧！”
巡场的礼仪老师看到一个动作不标准的，立刻就是一教鞭敲在手背上。
被点名了的新生很委屈地解释：“老师，我是一口能吃掉这么大块牛肉的……”
“你这叫一口能吃掉？一口的标准，是绝对不能露出牙齿，要闭着嘴嚼。你这只能叫一口塞下去！”
礼仪老师纠正了好多遍，别的都好说，唯有让学生们切小一点、吃慢一点，完全管不住。
她只能临场更改了教学标准：“那你们就记住，要切到比你们一口能吃掉的尺寸还再小一半，才许往嘴里塞！外事接待的时候吃这么大口，早就丢人丢到国外去了！我看77级的顾骜同学和叶纨同学表现就很不错，一看吃相就很斯文。你们都看看他俩切得多小，千万不要急！”

第037章 观礼也是政治任务
西方礼仪课当然不止有餐桌礼仪，还有很多言谈举止、着装搭配、尊重对方宗教习俗之类的琐碎内容。
至于那些外交辞令的具体措拟、书面交涉，那就更复杂了，得专门再另外开两门课，不是大一大二的新生该考虑的。
所以，能够吃上牛排或者别的高档西餐的机会，也就每周三节课而已。
最初的兴奋之后，同学们无不觉得自己还可以加强学习强度。无奈学校的教学进度和报销经费所限，只能忍着。
凭良心说，外交学院的餐桌礼仪课已经安排得很细了，几乎是巧立名目让大家吃遍各国美食。
牛排鲑鱼考蜗牛这些的吃法自不必说；连意面，都得详细分清楚是Pasta还是Spaghetti还是Macaroni，每种都得教一遍。
即使都学过了，还能再复习一遍嘛。
业务技能就是要精益求精的。
不过，教学经费流水般花出去的同时，老师的要求也是非常严格的，必须确保将来部里检查工作时，拿出来的教学成果交待得过去。
于是短短半个月里，这些本来还带着三五分土鳖气的学生，就一个个懂得如何用浅盘子而不是大碗来喝汤——
而且不能端盘子往嘴里倒，要拿不锈钢的浅勺舀起来喝。喝的时候不能低头看盘子，不能发出嗦的声音，也不能有勺子敲到盘子的声音。
反正罗宋汤这种耗材不值钱，学不会就继续练，灌到水饱为止。
随着为期一月的军训结束、以及半个月的初步礼仪训练，国庆假期终于来临。
军训的磨合，是最容易改善同学之间关系的。
所以大一大二的学生，也都跨越了年级，普遍打成了一片。
许多人提前几天，就三三两两开始盘算放假了要去哪里轻松一下。
78年还是单休日，国庆无非也就是加一天、总共休息两天而已，想出远门是不可能的。不过大家都习惯了这种程度的辛劳，也就丝毫不觉得有问题。
与顾骜同寝室的，另外还有三个男生，分别是来自沪江、有点小资的卢建军；还有曾经就读于金陵外国语中学的韩鹏；以及算是吴越老乡的明州人黄勋。
大一的时候，卢建军看寝室里其他三个同学还有点“看乡下人”的眼光，所以他人缘相对最不合群。
不过自从西餐礼仪课上，看到顾骜的小资礼节比他还标准，卢建军的三观深受打击，也渐渐接受了“外地人并不都是乡下人”的设定，开始跟顾骜套近乎。
……
国庆假期前一天，卢建军下课后主动建议：“小顾，明天去香山公园玩呗。你不是跟小叶比较熟么，约个女生寝室一起，坐缆车看枫叶啊。”
除了78级的学弟学妹不敢叫他小顾，77级的同级生，如今几乎都叫他小顾。
这倒不是论资排辈，外交学院的学生们还没闲得这么蛋疼——而是顾骜的确太年轻，至今为止才虚岁16。如果算周岁的话，还得再过3个多月。
对于卢建军的提议，顾骜倒是不怎么看好，他谨慎地说：“听说香山缆车不是还没竣工么？你干嘛这么急着去。”
顾骜不是考据癖，所以他并不知道，历史上香山公园的缆车，一直要到三年后的82年春节前，才正式对社会开放。
他只是从报纸上的公开信息看到：这项目今年5月份就已经开始施工。如今除了最后上主峰香炉峰的那三分之一路段没完工，下面坡度较缓的地方都已经造好了。
毕竟香山上的基建本来就不错，缆车也不是什么高难度工程。
不过，导致其后来迟迟不能投入商用的主要原因，是当时京城的民用电力供应不够稳定。
事实上，供电稳定性一直到90年代初都没彻底解决——后来混央视和“得到”的罗胖子，就在某年的《逻辑思维》跨年演讲上，提到他当年刚来京城广播学院念书时，有一次去看香山红叶。
结果被停电的缆车吊在半空中整整一下午，闹得他在空中连人生意义这种哲学问题都想明白了，还虔诚忏悔了一大堆。
然而，卢建军还是不依不饶地劝说：“小顾，这你就不懂了。香山缆车是没全线造完，但我托关系问了，只要不上香炉峰，下面的路段已经能试车了，只是供电不稳定，没法营业。我有个朋友，就能安排内部试车。这季节看枫叶多浪漫啊，就算真撞到停电，无非在空中不动而已，又不会掉下来，有什么危险？到时候咱每个车厢一男一女，正好在上面独处几个小时，慢慢等电力抢修呗。”
卢建军的脑子里，竟是丝毫没有危险意识，反而认为这是一个跟女生增进感情的浪漫契机。
这也是他对京城的基建颇有信心导致的——毕竟是一国首都，首善之区。哪怕在78年，京城的供电故障很少有6个小时还修不好的。
不过，这种幼稚的想法，在顾骜眼中，唯有摇头。
大家都做了一个学期同学了，有些年纪大、早熟了的男女生，确实有谈对象的倾向。
毕竟77级和78级学生，有大量的高龄积压，总不能让人20好几了还不许恋爱吧？所以老师根本也不管这种事情。
这是训练外交官，又不是克格勃训练乌鸦和燕子。
而顾骜也知道，卢建军这厮，是看上了叶纨同寝室一个名叫马卉的女生了，又要面子不敢直接正面上，就各种找机会迂回被动，甚至让顾骜出面约对方整个寝室。
那个马卉，算是顾骜那一级里最奔放西化的女生了，很是以小资为荣，进了外交学院后，正好有冠冕堂皇的借口学西式化妆、还染头发，那叫一个高调。
要是搁30年后，这种张扬绝对会被当成葬爱家族杀马特来鄙夷的，但当时却绝对是稀罕前卫。偏偏卢建军最嗜好烈焰红唇那一口品味，也算是王八瞪绿豆看对眼了。
面对如此执拗的卢建军，顾骜正在想办法既不得罪人、又能推辞掉这不靠谱的邀约。
只可惜对方有备而来，他竟然一时找不到借口。
幸好，就在此时，负责实践口的老师韩婷走进了教室，宣布了一个决定，正好为顾骜解了围。
韩婷在外交部有正式的职务，不算外交学院这边的全编制老师。不过，偶尔也会来这边，帮学生们协调一些实习上的安排。所以大家见了她，依然是一口一个韩老师地称呼。
韩婷赶得挺匆忙，三步并两步冲上讲台，顺手整理了一下裙摆，这才开口：
“大家坐好，我宣布个临时安排的假期实习任务——明天国庆，大家早上7点准时集合，我们带队去TAM广场观礼，看国庆巡游。”
卢建军闻言不由叫起苦来，只能暂时先搁置去香山伺机泡妹的打算了。
班上其他学生，大部分倒是没反应那么强烈，不过也有一些嫌累，觉得好不容易休息一天，国庆巡游有什么好看的。
当时京城的国庆庆典，主要分成两种情况，一种是建国年数逢五逢十的大年，会有盛大的阅兵式。比如明年的79，以及将来著名的84，都是这种情况。
但没有阅兵式的小年，不代表就没有群众活动了。中央的领导依然会在国庆这天早上、去TAM上接见群众。
首都各界人士也会组队集结，巡游接受检阅。乃至军方也会派人，只不过没阅兵那么正式。
韩婷扫视了一下，注意到了大家的情绪，于是郑重地解释：“请大家千万重视起来！这个虽然是临时决定，但也要当成政治任务去完成，不是让你们游山玩水看热闹的！
部里特地为你们争取到了明天正对TAM、最前排的群众观礼位置，还允许给你们配发望远镜。明天首长会邀请很多社会主义兄弟国家的政要、使节、代表，一起登楼。
这是你们的一个好机会，千万要抓住——最近部里的动作会比较多，越南人近期已经威胁了柬埔寨好几次了，部里争取阵营内国际舆论的任务非常重。
说不定年底你们就有出外勤实习的机会了。趁机先把那些外国领导人的脸记记清楚，对后续实习有好处的。”
韩婷这么一解说，所有同学的情绪都振奋起来了，连卢建军都顾不上想女人了。
对于外交官来说，专业的课程和技能当然很重要，但一些平时的积累也同样重要。
其中最明显的一项，就是认人——这对于情商比较低、不善于交朋友的学生而言，尤其是一个挑战。
作为一个外交官，一项很过硬的技能，就是至少要记住几千张脸，并且把他们跟名字一一对应起来，甚至还要记住重要人物的爱好和忌讳。
各种大型国际峰会上，上千人一个鸡尾酒会厅，你看到谁都得马上叫出来，然后像是老朋友一样过去寒暄，还不能犯忌。
这种能力，靠上课是上不出来的，毕竟它违反了人脑的生理结构——牛津大学人类学家罗宾&#183;邓巴就研究过，正常人脑能保持熟悉的社交关系上限，只有150人。
所以一定要经常实习，在还没工作之前，就尽一切可能性出席此类场合，然后暗中观察。
而历史总会证明，如果你可以记住成千上万人的名字和脸、对应起来。那么无论你将来做什么工作，总会对你的成就有帮助的。
无论你是跟小布什一样当美国总统，还是跟商老三那样在扬中后门卖烤串。

第038章 指点江山
“韩老师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最近上面会有大动作么？难道我们才大二，也有机会出实习任务？”
韩婷刚离开教室，同学就窃窃私语起来。
首先开口问的，正是班上六个女生中最高调的马卉。
她这人，学礼仪课和主修外语课，还是挺认真的。甚至还自己额外超过教学进度、学西式化妆和穿着。
不过，时政她就不那么上心了，算是班上政治敏感度最低的那一小撮。
卢建军正为耽误了跟妹子去香山缆车而懊恼呢，当下立刻显摆：
“马同学，你这都不知道么？从五月份开始，越南人就已经在谴责柬埔寨了——柬埔寨搞内斗，杀了些人，其中有几千人是越南裔。为了这事儿，越南人照会都发了好几遍了，要不是我们调停压着，说不定越南人都打过去了！”
马卉呆萌地问：“越南人这么嚣张？前几年他们还不是要靠我们援助么……他们和柬埔寨，都应该是我们的小弟啊。”
这番话当然是引来了不少喜欢指点江山同学的鄙夷，不过大家都没说出口。
毕竟都是南疆弹丸小国，即使是外交学院的女生，不重视也是很正常的。
大家心目中的外交工作，都是跟风光的发达资本主义国家交涉的，谁愿意去跟越南那种穷得滴血的国家攀交情呢。
所有人当中，唯有卢建军毫不介意对方的呆萌，继续解释：“依我看，韩老师说的出外勤，可能就是我们当中某些人，有机会作为使节助理，去柬埔寨或者越南调停呢。”
卢建军的说法，立刻赢得了不少同学的赞同。
因为眼下这个时间点，普通大众都觉得泱泱天朝的面子够大。只要朝廷出面调停两个小弟的纠纷，谁敢不给大佬面子？咱那些年前前后后援助越南佬的抗美物资，都值几百亿了。
不过顾骜却是嗤之以鼻的。
后世稍微懂点历史的人，都知道越南人这一把的胆子有多肥。
所以他默不作声，不想发表意见。
可惜，偏偏卢建军刚才还在跟他聊去香山缆车借机泡妹的事情呢，下意识就选了顾骜来捧哏，把话题引到了他身上。
“小顾，你就说我分析得对不对！”卢建军拍了拍顾骜的肩膀，一副意气风发的指点江山状。
他显然是想让顾骜帮他背书，好让妹子更加信服他的眼光。
既然被逼问到了，顾骜也不好再和稀泥——在座的同学，个个都是国家未来的外交高官。
所以在这里说的每一句话，哪怕没有被录音，都是会进入历史的，将来想赖都赖不掉。
顾骜只能勉为其难地清了清嗓子：“我觉得不太可能，部里安排我们加快实习，不会是去跟越南人调停的。而是争取其他国家在越南率先挑衅后、支持我们动越南。越南人已经嚣张惯了，拉不回来的。”
顾骜此言，让许多同学大吃一惊。
“什么？顾同学，你是觉得越南人敢一意孤行跟柬埔寨动手、甚至不惜为此跟我们也动手？这也太看得起那些猴子了吧！”
大多数同学都觉得不可置信，莫非越南人疯了么。
只有叶纨等少数几个军方高干子弟，知道的内幕多一些，所以觉得顾骜的话也有几分可能性。
不过这些冷静派大多选择观望，不会轻易表态，所以场面上看起来，叫嚣派的意见占了绝对上风。
而反应最激烈的，就是卢建军了。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请顾骜捧哏，结果却被喧宾夺主、让顾骜成了逗哏的。
为了在妹子那儿挽回面子，他不遗余力地分析：
“小顾你别瞎说，越南人要是真有胆子，早就动手了！怎么会五月份开始一直谴责到现在！我看越南人就是纸老虎，打肿脸充胖子呢！”
同学们又一次深以为然。
会叫的狗不咬人，这是个朴素的道理。
真有把握拳头解决问题，谁会哔哔那么久。
所以大多数人都被骗了。
顾骜无奈，只能动用自己的先知：“他们这是在等，等一个名正言顺的机会。”
“什么名正言顺的机会？”这个问题，大家几乎是异口同声问的。因为谁都没想过这种可能性，所以非常好奇。
顾骜分析道：“我们的《人人日报》上，4月份就刊登了《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外国人一直认为这篇文章是我国政治风向标转向的代表。
而5月份，越南和柬埔寨的杀侨冲突和谴责就开始了——两者仅仅差了半个月，你们不觉得这个时间上衔接很紧密么。
而越南人和其他社会主义阵营国家，如今肯定都在讨论：如果我们真的改革了，能不能把我们打成‘修正主义’。
如果这个论战越方赢了，那么越南人争取苏联和其他社会主义大国的外援支持时，把握就会大得多。到时候，他们肯定会仗着这个因素，悍然入侵柬埔寨的。”
后世的中国人，当然都知道，78年年底的伟大全会开完后，决定搞“有计划的商品经济”，是一项无比英明伟大的决定，解放了生产力，发展了生产力。
但是在当时，境外有不少试图搞事情的国家不这么觉得。
所以，历史才会是国内12月18~22日，伟大全会开完；仅仅3天后的25日，越南就悍然侵略了柬埔寨。
至于越南方面可能的荒谬反动外交宣传口径，顾骜洋洋洒洒推演了一遍，具体就不赘述了。
……
“很精彩，这么说来，部里安排我们提前实习，是要去其他东欧国家、争取论战上的优势了？”
听完顾骜的分析后，大多数同学都是久久不语。唯有一直最冷静旁观的叶纨，倒是率先反应了过来，并且提出了一些建设性的分析。
她的姥爷当年是金陵军区的，所以她母亲才会在军区文工团工作。
不过数年前，她姥爷就调防到更南方了。只是出于公心，怕留下“以权谋私”的不良风气，才没把女儿女婿也调去南方。
所以叶纨因为家庭原因，多多少少是知道如今这几个月，南方边境究竟发生了些什么的。只是她低调，知道这都是国家机密，所以从来不跟同学们吹嘘罢了。
如今顾骜的分析，与她内心的情报相互印证之后，竟然觉得顾骜的分析非常合理，值得继续往下推演、研究对策。
其他同学听到难得开口的叶纨都发问了，也纷纷反应过来，觉得应该多讨论些更有建设性的事情。
“我觉得很有可能吧。不过部里的安排，还是别过多揣测比较好。让我们做什么，就扎扎实实做好，不要投机取巧——刚才要不是卢建军问我，我也不至于说这么多。”
顾骜知道分寸，并不想当着所有同学继续高谈阔论，所以恰到好处地说了些政治正确的话。还把挑起话题的锅甩回给了卢建军。
“没想到小顾对国际政治关系研究得这么透彻，真厉害。”
“他不会是自己去图书馆借了很多相关课程的资料，偷跑自习了吧？这学习能力也是没谁了。我们光学外语和外交礼仪，已经脑子都要炸了。”
“有些人是生而知之者，天生就这么聪明吧，唉，羡慕不来的。”
同学们见没有热闹可看，也就纷纷议论着散了。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这番高谈阔论的内容以及发生语境，当天晚上就传到了实习老师韩婷的耳朵里。
这让韩婷对顾骜这个名字又加深了一波印象，决定明天观礼的时候让他站自己旁边，旁敲侧击地考教一下。如果确实眼界和理论都如同学们所说，这个顾骜倒是可以提前被派出去正式实习——哪怕给正牌使节当个拎包的助手也好。

第039章 委以重任
次日清晨8点，全校120名学生已然在TAM广场上列队整齐，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各界群众代表巡游。
因为是外交部门出面安排的，所以观察位置非常好。
除了学生之外，校方安排了4位实习老师带队，每个年级分配一男一女。
广场上提前扎了一个直径几十米的大花坛，上面彩旗、塑像林立，蔚为壮观，吸引了同学们和吃瓜群众的目光。
而城楼上的首长与外宾，会在九点前准时进场、接待完毕——对于今天来的外交学院学生来说，观礼并不重要，重要的就是拿着相簿和望远镜，然后一个个对着城楼上的外宾观察，记住他们的身份，然后尽量记在心里。
顾骜当然也不能例外，他手里同样拿了一本白色封皮的相簿，脖子上挂了个双筒望远镜。
韩婷把顾骜的位置安排在了自己身边，以便于一会儿亲自给他讲解，这让许多同学羡慕不已。
毕竟全体同学只有4个实习老师陪同，顾骜一个人几乎等于配了专职解说员，自然也会拉到仇恨值。
不过在正式开始之前，她也不忘顺便问几个问题：“听说昨天你跟同学们聊了很多对越南人态度的揣测？”
顾骜微微有些紧张：“我不是想随便发表意见，是别人问到我了。”
韩婷柔声安慰：“别紧张，我都知道前因后果——我只想问，那些都是你自己分析出来的么？还是有别的信息来源？”
顾骜当然给予肯定回答：“全部是我自己想的。”
“那很不错了。”韩婷微微点了点头，然后温言指示：
“一会儿我给你讲解城楼上那些外宾分别是什么人。你要用心记住，哪些人是重点，我都会告诉你。本来按旧的校规，至少要大三才能安排实务实习。但学校整整停办了10年，专业人才缺得厉害。最近又要密集出访，人手完全不够，所以你自己要加油抓住机会。”
“我会的，谢谢韩老师信任。”顾骜不卑不亢地答应。
不一会儿，城楼上人头攒动，韩婷就开始细心地一对一教导。
“……左边第三个胖子，是阿尔巴尼亚大使谢姆察；排第四个的白发老头，是捷共的民族英雄、路德维克将军……这两个国家，后续如果局势恶化，很可能要安排照会出访。”
顾骜记得很认真，发现那些东欧社会主义国家派来的，普遍都不是什么实权人物。
相对而言，几个社会主义邻国的访客档次就高得多了。比如韩婷就指着个大家都认识的亚洲脸胖子……
整整3个小时的巡游，顾骜基本上什么热闹都没看着，就顾着刻苦学习、记住各路政要和贴身喽啰了——这种感受，有点像翻译官在国宴上从来吃不到菜，只能眼睁睁看着美食端上来，又原封不动地端下去。
随着大约4万人的首都各界代表，终于全部列队通过主席台，观礼终于结束。十倍于此数量的围观吃瓜群众，也有秩序地纷纷散去。
顾骜只觉得脑子里混沌不堪，几百个人名和脸在记忆里乱搅打架。
……
不过，韩婷既然对他有期待，显然不会就这么放过他。
仅仅给了顾骜半天时间整理温故，当晚就加班考校他的进步速度。
时间不多了。
韩婷在部里的职务并不高，也就是个副处级的喽啰。（副处级待遇，不是副处长）。
不过她正好分管到了人事上的一些工作，以及后备人才的储备。所以，当部里人手不够、需要从外交学院调在校生实习的时候，让谁上不让谁上，她就得把关一下了。
她先问了白天给顾骜讲解过的内容，顾骜表现还可以。
“仅仅半天，能抢记住这么多，已经很不错了。”韩婷给予了好评，然后继续深入考察。
“顾骜，你对阿尔巴尼亚熟悉么？按履历，你父亲60年曾作为专家、援助过？你知道两国邦交的那段历史吗？”
顾骜点点头：“是的，还算熟吧。那年布加勒斯特会议上，苏联人攻击我们的路线，正式撤回对我们的援建项目。当时阿尔巴尼亚人在会上挺了我们，苏联就跟他们断交、并撤走了援建专家。当时阿尔巴尼亚人也有一个制氧机项目因此停工，一机部就让我父亲的厂对口援建，把苏联人没干完的活儿接过来。”
那些年，因为中苏争夺小弟，社会主义阵营里的小国都活得很滋润。
比如后来90年代穷到滴血的北棒和古巴，在60年代简直富得流油——
金主席不管挖出多少煤来，赫鲁晓夫都指使经互会按高于国际市场均价的保护价全部买进，宁可自己国内的乌克兰顿涅茨克煤矿闲着不挖。
卡斯特罗的烟草和蔗糖也是，你能种出多少，赫鲁晓夫就承诺经互会买多少。
阿尔巴尼亚后来虽然当了白眼狼，但既然60年代时敢帮中国说话，国内也只能打肿脸充胖子，学苏联人一样塞好处拉小弟。
韩婷听完，觉得顾骜的外交史功底还行，就再进一步深入：“好，我明白了。那我也和你直说吧——后续，越南人如果真的对柬埔寨动武了，部里肯定要安排使节、对所有其他社会主义国家临时照会一下。这是吃力不讨好的苦差事，到时候我就推荐你去阿尔巴尼亚吧，也算人尽其才。”
韩婷说得很委婉，似乎她完全是因为考虑了“你爹当年去那里做过援建专家，所以你更了解那里的情况”才如此推荐的。
但顾骜知道，这完全是因为他资历太浅，太年轻。而阿尔巴尼亚又是社会主义阵营的十几个国家中，最穷最小的一个。
就是最，没有之一。只有2万多平方公里，200万人口。
“为什么要去这种扑街国家？哥想去东德啊！至少也去捷克、波兰啊！”顾骜内心有些无奈。
不过，谁让他只是个大二学生呢。
能捞到实习机会，就已经是法外开恩了。还是部里专业人手实在不够给逼的。
换位思考，如果顾骜是部里的领导，他也不敢让毫无经验资历的新人、直接去跟大国交涉。
菜鸟外交官就只能拿菜鸟国家先练一次手。
接受了这个设定后，顾骜的气场很快恢复了沉着。他颇有建设性地问：“所以，您是让我这两个月苦学相关的业务知识、提前准备起来？”
韩婷暗暗点头：这孩子不挑肥拣瘦，能踏踏实实做事，这点就很不错。
她也就不吝多指点几句：“你也别紧张，我们跟阿尔巴尼亚的关系，如今已经彻底恶化了。三个月前，中央首长指示停止一切对阿外援后，他们已经开始疯狂谩骂我们。所以上面也不指望出使的人投其所好、改善关系。倒是在理论论战上，你要多下点功夫，近期最好把马恩和乌里扬诺夫同志的著作好好挖掘挖掘。妮可千万别小看阿尔巴尼亚，这国家弱归弱，比论战嘴炮是很厉害的。”
顾骜不解：“怎么会？这么穷的小国，难道政治教育、哲学理论反而会很发达么？我记得苗老师的《国际政治理论史》上，说我国在过去十几年中的论战中，从来就没输过呀。”
虽说文科研究不比理工科研究，确实能靠一两个天才撑起来。但顾骜不觉得一个200万人的鼻屎小国能出什么思想大师。
韩婷听了顾骜的疑问，眉宇间却流露出了几分深深的忧虑。
“我就是怕上面轻敌。过去十几年我们赢了，不代表将来还能赢。小顾，后面这句话，是我这十几年的心得，你听过就算了，千万别外传——
谁是社会主义，谁是修正主义。这种论战，跟一个国家的理论扎实程度其实没什么关系。关键是看谁穷谁有理。
主席在的那些年，为什么我们不怕苏联打嘴仗？因为我们比苏联还穷啊。苏联再怎么搜集证据，也不好意思说我们在走资产阶级的路线。
阿尔巴尼亚为什么一开始敢说苏联修正主义、后来还敢失心疯一样说我们也是修正主义？因为它是东欧国家里最穷的一个！他们的人又懒又不热心赚钱，躺在那儿说勤劳的人是投机，那当然占理了。
所以，过去十几年我们百战百胜，不代表未来还能百战百胜。一旦我们开放了，一旦我们有计划地允许商品经济出现了，人民稍微有点钱了。很多我们曾经能拿来论战的论据，就要束之高阁、不能再拿出来用了。
这才是国家需要新式外交人才的原因，我们要另起炉灶，找新的理论证据，让其他兄弟国家不至于一下子站到我们的对立面去，给国家一个过渡的缓冲期。上面负责改革，我们就要负责解释他们做的事情，是社会主义的新表现形式，是……”
韩婷说到这儿，自己都有些词穷了，不由磕磕绊绊起来，不知该如何总结。
“是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顾骜下意识地补充道。
韩婷眼神一亮，一脸懵逼，随后拍案叫绝：“对！这个词发明得好！说得太好了。中国特色……哎呀小顾，我发现你真是有天赋，这次让你跟着去，说不定真能提醒一下，防止轻敌呢。”
顾骜知道自己是说漏嘴了，连忙掩饰：“您千万别对外说是我说的，我就随口瞎提，跟猴子随机敲键盘不小心敲出莎士比亚一个道理。”
这种功劳可抢不得。
韩婷也心知肚明：“放心，我不会害你的。看你这么有悟性，我也放心把任务交给你了。”

第040章 钓野伏
从韩婷那儿领了任务后，顾骜就开始全力以赴地准备。
反正78年的大学生也没别的事情可做，又经不了商，努力学习也不算浪费时间。
不过，随着揣摩的深入，顾骜才愈发意识到这事儿的难度有多大。
一开始，他想的投机取巧策略是：从国家后世的宣传口径中，找出种种解释新事物时用的措辞和话术，用于论战。
但他很快意识到，这些素材只能用于和谐一下内部氛围，要唇枪舌剑驳倒洋人，人家就不认了。
洋人只认马恩和乌里杨诺夫的原教旨，国内各种“与时俱进”的思想、理论，人家根本听都不听。
所以未来要想驳倒阿尔巴尼亚宣传部门，顾骜也只能回到原教旨著作上。
“不行，论读马恩著作，那些人是专业的，比我多读了几十年。我一个政治课考前突击恶补后、都只考了70几分的人，怎么跟他们比？不能由着他们发挥，至少要圈定好战场，然后故意示敌以虚，下套诱敌深入，这个论战才有希望……”
顾骜绞尽脑汁，开始琢磨历史上有没有直接用原教旨挖坑的事迹。
琢磨了两天，还真被他想起一个。
“诶！好像纪录片《历史转折中的邓伟人》上，就提到过一个事件，叫什么‘七上八下’来着？貌似是说，通过《资本论》的原著，就能论证出‘雇佣7个以下工人的小手工业者，不属于资本家’。不如就拿这个论点，先披露一些国内的现状，示弱于敌、然后直钩钓鱼好了。不过，这就需要有媒体方面的人配合了。”
顾骜正在琢磨怎么找媒体资源配合。
却没想到一个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外援，主动撞了上来，不经意间补足了他的短板。
……
这是国庆节后的第一周，星期三。
当天下午课后，顾骜正在寝室里查字典、苦读德语原版《资本论》和《费尔巴哈与德意志古典主义哲学的终结》，却迎来了一组访客。
“严老师，你怎么来京城了？来来来，没得说，一定要好好招待。故宫去看过了么？恭王府玩过了么？都还没呢？不急，我们学校食堂只要钱，不收肉票粮票，随便点。我先带你吃顿好的……”
把来客让进寝室，顾骜一溜烟说了堆客气话。
原来，来访者正是当初跟顾骜一起复习迎考、还点拨了他语文和政治课的严平。
“别别，千万别臊我，大家都是学生了，喊名字就成。”严平很谦虚，他如今是武大中文系的大二学生，在顾骜这个外交学院的面前，可是丝毫不敢托大。
顾骜也不拘泥：“那就先说正事儿吧，我能配合的一定配合。”
严平便开门见山：“其实还是关于你上次‘在国产制氦机项目上做出重大贡献’的先进事迹。《文学月刊》登了之后，又被省委宣传部一位同志看见了。他们觉得报道侧重不对，所以这次就拍了这位徽省日报的刘记者来重新采访。其实她才是今天的正主儿。我就是我爸托关系后，挂名实习的，加上我还算了解情况，就跟着捞个出差机会。”
严平说着，指了指身边那位30岁不到的女记者。
顾骜暗暗腹诽：这帮宣传口的人，戏还挺多。半年前是《文学月刊》的蔡记者，现在又换了个省报的刘记者……
不过表面上，顾骜还是满面春风地跟她握手：“刘记者好，幸会。不过，已经采访过的事迹，再炒冷饭，真的没问题么？毕竟是半年前的旧闻了。”
刘记者的回答倒是很干脆：“这有什么问题，我们调查过了，令尊所在的钱塘制氧机厂，暑假里在制氦机项目上又取得了新的重大突破，我们这时候再来跟踪报道一次，算不上炒冷饭。”
顾骜一想也对。
首先，半年前那次采访时，制氦机项目并未完结呢——当时只是完成了分步制取。
而从分步验证，到工业化量产，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直到暑假快结束的时候，老爹和秦辉厂长才正式完成了工业化量产的原型机。这时候，顾骜的事迹如果再翻出来讲一讲，也是没问题的。毕竟是涉及一号工程的重大项目。
后世造三峡工程的时候，不也是连续十几年、年年有赞歌、有喜报的么。
当然，如果顾骜仅仅是一个天才科研少年，那这事儿可能也就罢了。
但他既然成了外交学院首批入学生，地方上的宣传部门肯定也要考虑到他未来的前途，只要注意到了他这个存在，就可能考虑花花轿子人抬人，结个善缘。
这就是进外交学院的好处了。
因为哪怕你进清华，别人也不知道你能不能100%进中央部委，那干嘛提前趁你没发迹先示好投资呢？
想明白了这一点后，顾骜又随口笑问：“既然暑假的时候就知道这些了，为什么现在才来采访我？”
严平便稍微倒了苦水：“暑假时我就找过了呀——可惜当时以为你回钱塘了，结果扑了个空。后来才听说你们学校暑期都封闭式补课，后来又是封闭式军训。这不才拖过国庆的么。”
顾骜点头：所以，这也不能算是巧合，并不是“他一瞌睡就有人送枕头”。
想明白之后，他态度更加亲切：“那么，上次蔡姐的采访，你们到底觉得哪里不满意，需要我进一步细化呢？”
刘记者接过话头：“是这样的，我们省报是归口在宣传部门底下的，报道侧重跟文联的刊物也有很大区别。他们重的是纪实文学的文艺性，我们重的是事迹的定性。她们上次的采访，对你‘下乡后接受再教育锻炼’这部分，不够突出呢……”
如果是倒退半年，顾骜对于这种黑话是听不懂的，说不定还得找翻译。
但是在外交学院厮混了大半年后，他还有什么黑话的弦外之音听不懂。
外交部是最擅长在一团和气底下埋雷的。
所以，他立刻就理解了。
刘记者的意思是说：蔡明霞当初没有强调“顾骜之所以今天能取得这么多成绩，是因为他在徽省接受贫下中农教育时，获益良多”这个宣传点。
如此一来，顾骜无论将来成就再大，也都是他故乡吴越省教育部门的功劳，与徽省毫无关系。
作为宣传部门，提前布局抢功，是非常重要的工作。
看到文联下属的月刊浪费篇幅、花了精力却石锤不到戏肉、把先进事迹的功劳都让给外省了，省报当然要管一管。
或许这不至于让领导亲自督办，但派个普通的小记者、跟进一下先进事迹，那也是惠而不费的。
毕竟把一件已经有调研基础的事情，从别省名下划到本省，总比凭空再采访出一个全新的先进事迹，要省力很多。
所以，刘记者是想要第一手的“翻案口供”了。
要是顾骜肯说“我在吴越念书的时候就是个学渣，幸亏徽省人杰地灵，我到了这儿后被贫下中农改造，浪子回头改过自新，突然变成了超级学霸和创新达人”……
并且留下他亲笔签字的采访笔录。
那刘记者肯定能在领导那儿超额完成任务。
顾骜会不会这么做呢？他这种没节操的实用主义者，当然是不在乎是否出卖故乡荣誉的。
关键是看对方能不能给他足够的好处。
如果严平有利用价值，即使让顾骜自黑小时候是学渣、吴越的水土不养人，又有何妨？
反正他的肉身在被魂穿附体之前，本来就不算学霸嘛。
……
相互摸清了对方的企图后，顾骜非常得体地表示：“在宣州的半年插队生涯，虽然时间不长，但对我的帮助确实不小，不但磨砺了我苦学的毅力，也让我的思想前所未有地开窍了，很多创新的想法都是那时候诞生的……”
刘记者的表情渐渐精彩，宾主双方在安定祥和的氛围中，进行了亲切友好的交谈。
一聊就聊到了吃晚饭的点。
刘记者都没想到，这趟来京城出外勤竟然如此轻松，被采访对象竟然如此专业、配合。
看来后天能多抽出半天时间游览颐和园了。
她奋笔疾书地洋洋洒洒记录完，把本子往顾骜面前一伸，笑容满面地劝说：“顾同学，您看我记得对吧？如果与您说的没什么出入，麻烦你先签个字吧。”
记者采访当然是不需要当事人签字的。但刘记者也是考虑到、这是一个两省宣传部门之间争功的事儿——
万一将来吴越省的宣传部门看到顾骜的先进事迹闹大之后，想以专业人士的眼光再抢回去，那肯定会详细问采访过程的。
如果到时候吴越同行知道顾骜留下了亲笔签字确认过的采访记录，那就只能收手了，绝对不敢再挑唆翻案、说这是假新闻。
所以签字不是拿来防当事人的，是防同行的。
顾骜也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笑呵呵地就提起笔来。
只可惜，他并没有往下写。
“诶，都聊到7点了？食堂都快关门了！我还没尽地主之谊呢，来来来，我先请你们吃顿好的，回来再签不迟。”
顾骜装作刚刚才意识到天色已晚，放下笔就拉着严平和刘记者去了食堂。
刘记者神色数变，万般无奈，内心却吐槽得万马奔腾：还当这小男生是个肥羊，原来是个老江湖……
莫非他还要什么交换条件？

第041章 利益交换
“来来来，尝尝我们食堂的红酒焖羊肉——放心，花不起外汇，都是内蒙就近拉来的羊，酒也是烟台国产的。”
“这个法式的柠檬贻贝也试试，别嫌酸。自从这学期开了西餐礼仪课，食堂的规格一下子就高了。只要自己掏钱，随时都能加餐，不要票。就当是自费刻苦复习了。”
顾骜掏了两块钱，就让三个人都吃上了丰盛的肉菜。
刘记者一开始还有些忧虑，但是看到这些招待之后，就彻底抛到了脑后。
她也算见过一些世面了，省里不少专项会议也采访过多次。不过那些来开会的人在招待所的待遇，比起顾骜学校的食堂，简直是天差地别。
至于在武大念书的严平，平时吃得就更差了。他们大学也算是排名在前10左右徘徊，能确保食堂里供应平价不限量、不要粮票的白面馒头，就算是最好待遇了（只能吃，不能外带）
最突破严平三观的，还在于这边食堂的餐具。
当时几乎所有的单位食堂，不仅是大学，按理都不提供餐具。所以所有人都端着发黑的铝皮饭盒，饭菜都盛在一起，汤流得到处都是，串味儿也没办法。
但外交学院为了训练西餐礼仪，每一道菜都是单独用白瓷盘子装的，还有专门的食堂帮工负责洗碗。
这对于吃完后自己洗饭盒的人而言，简直就是封建老爷和邪恶资本家的生活方式了。
严平内心对于顾骜与他的实力对比，也在渐渐倾斜。
吃到最后，他惴惴不安地问：“小顾，你是不是对我们有什么要求，才肯在采访记录上签字？有话你就直说么，我能帮的一定帮。”
说完这句话，他觉得似乎味道还不够，又补充了一句：“就算我帮不了的，只要我爸能帮的，我也帮。当然了，不能光让文联和作协出力，这毕竟是宣传部门的事儿，该转托的他肯定会转托。”
毕竟严平本人在这次采访里，并没有什么利益，他只能是帮忙传话，不可能自己出血。
顾骜微微点了点头：“吃完再说吧，别急，我想问问，有个事儿你们能不能报道。”
……
该吃吃该喝喝，严平也知道，顾骜肯定是有所图了。
吃饱喝足离开食堂，顾骜找了个僻静的地方，沏了茶，连刘记者都晾到了一旁，果然就开始聊那些拿不上台面的话。
“你们徽省，有个卖炒瓜子的，叫年广久，其实我也机缘巧合见过，稍微聊过几句。据我所知，如今他就是个小雇主的生产模式，手下四五个帮工，还不都是长期的。”
“跟年广久一样的例子，我还知道几个。都是稍微雇佣了几个工人的，效益也不错，他们自己赚了钱，跟着他们干的人，赚得也比普通人多……”
严平听了，很是紧张：“这些人……我不是很清楚，不过我吃过那牌子的瓜子——你问这些人做什么？”
顾骜果断地要求：“我就是希望你找个有关系的媒体，把这些事迹报道出来——我不求你们评价，只要实事求是报道就行了。时间上么，这个月如果来不及，下个月也行，最晚不要拖过12月份。”
严平吓了一大跳：“你这是把那些人架在炉火上烤啊！”
顾骜摆摆手：“没你说的那么严重——你们只是做事实判断，有什么风险？这些年揭露歪风邪气的文章还少么？至于讨论的后果，你也放心，我是外交学院的，我对京城的风向了解比你透彻。上面说了要实事求是，解放思想，就不会一棍子打死的，最多稍微放一放，在观察一下。再说了，眼下也快秋收了吧。你们省的小岗村，到了交公粮的时候是绝对瞒不过去了，到时候是杀头掉脑袋还是合法化，总要等来判决的。手工业和农业口子，一口气捅出两件事儿，也不嫌多。”
小岗村的事儿，如今在徽省地方上已经偷偷传得比较开了。毕竟再有一个多月，历史上就要传到最高层。
所以严平倒也听到过些风声。
如此一想，让徽省的新闻部门，提前些打预防针、报道一些事实，倒也不是什么难事儿。
无非是在时间差上投机一下。
严平花了好久，想明白顾骜行为的风险，心理上总算愿意帮他奔走斡旋了，不过他依然不理解这么做对顾骜个人有什么好处。
“可是，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这就一言难尽了。我的想法，是希望你们那边把事实报道出来后，能激起更深入、高级的讨论……”
地方的机关报纸，可以只报道新闻事实，但更高级的媒体就是以社论定调子为主了。如果是有政策代表性的事情，哪怕事件本身比较小，被提上来点评一番的概率还是很大的。
顾骜赌的，就是到时候与他论战的外国人，会注意国内的有关舆论导向，然后在这里面找毛病挑刺。
阿尔巴尼亚人注意到了“雇佣了少数几个工人”这种经济体被“放着再观察一下”。肯定会据此攻讦。
可是，偏偏顾骜手上有《资本论》的底牌。他是绝对有把握在“七上八下”的论战中，把对方驳倒、为国争光的。
在《历史转折中的邓伟人》一剧中，这个功劳本该是中央经济政策研究室的专家林子里、到1982年才立的，并成功据此为个体户正名。
但这并不代表在此之前，国内理论专家就没注意到过这个问题。只是因为当时国内报纸很少报道雇佣7人以下的犯错误分子的事儿，所以也没必要为他们找借口，这就是一个“装甲科技的发展与穿甲弹技术发展互相促进”的关系。
因为这个论证用到的是马克思的原著，最根正苗红，最原教旨主义，所以不但在国内有用，拿去跟其他社会主义国家论战也好用。
阿尔巴尼亚人或许可以不认国产思想和理论，但他们不能不认马克思的德语原文。
顾骜现在缺的，只是让这个坑在他希望的时间、希望的地点被挖好。
当然，如果外国人没跳坑，他顾骜也没多大损失。
最多这趟去阿尔巴尼亚就乖乖走个过场，全程低调一言不发，谨小慎微拎包别失礼，求个无功无过。
无非是白白请托了地方宣传部门，要欠上萧/严家父子一个不小的人情罢了。
而且，他事后也依然能以自己的名义，写出林子里那篇学术讨论文章，无非影响和效果不如在外交场合直接“被逼无奈反击”那么明显。
更重要的是，顾骜别无选择。
如果不故意挖坑、圈定战场，而是由对方自由发挥，那他一点机会都没有——马恩著作那么厚，他又不是搞政治理论的，临时抱佛脚怎么可能面面俱到？
只有摆龙门阵，集中于一点突破，才是唯一的机会。
……
这些更深层次的考虑，如今自然绝对机密，所以顾骜也不能完全告诉严平。
他只能稍微透露一点逻辑上无伤大雅的框架，然后主要用人情交换来利诱严平。
说白了，就是“你别管我为什么非要这么干。你只要知道你帮了我之后，我会欠你多大一人情、将来愿意报答你多少好处”。
严平听得很吃力，最终还是误解了，还以为顾骜是想直接在报纸上投稿翻案文章、博取个人学术名声呢，所以需要地方上先投个饵直钩钓鱼。
毕竟以严平的阅历、智商，以及他知道的情报，这已经是想象力的极限。
顾骜也懒得再纠正：“你要这么想，也行，反正事情办成了，我承你情，将来必有报答。至于这次的采访，那就更没得说了，我完全配合。以后如果还有采访，我也配合。”
交易完成。
严平想了想，郑重地说：“我只是带个话，这肯定要家长出面了。这种文章，先得找个不怕死的愣头青当投稿人——这还算好找，不管许前程给好处，找个身价低的，总能搞定。关键是这样的报道放出来，肯定会有一个省报的具体编辑人员负责。估计得看看有没有快退休、不怕影响将来仕途的人了。”
虽然严平也知道，问题不一定严重，如果顾骜方案文章做成了，这些捅出报道的人反而会有功无过。但是在顾骜完成这一切之前，具体的经手人本人是并不知道全局的。他们肯当棋子，本身就需要勇气，也就得塞好处。
两人商量定了之后，顾骜就全程配合。
采访工作完成得非常顺利。几天之后严平就会回去，并且让他父亲出面，在省里的宣传部门各种托关系。后来回复顾骜一切搞定、随时可以发新闻捅娄子时，已经是11月初的事情了。
这些都是后话。

第042章 疑心暗鬼
因为课业繁忙而耽误吃饭的，远不止顾骜一个。
叶纨也是优等生——韩婷同样对她透过底，最近可能有使节助理的实习任务，所以要花大量的精力准备论战。
直到食堂快关门的点，她才抱着一本德语原版的《资本论》和德汉词典，匆匆跑进食堂。
“师傅，一份炸箩卜丸子，一份茄汁通心粉。”
外交学院的食堂，永远会想方设法用不花外汇的国产食材，做出西餐的样子。
打完饭后，叶纨四处一打量，想找个认识的同学合坐，一起边聊边吃。
食堂里人已经很少了，只剩下两桌。一桌是马卉和另一个室友，另一桌正是被顾骜晾在那儿的刘记者。
她自然坐到了马卉这一桌，一边拿叉子卷意面，随口一问：“卉姐，那个喝饮料的是谁啊？没见过，哪个‘学长’刚交的朋友么？”
叶纨她们已经是大二生了，上面并没有其他高年级。但她们已经约定俗成，把上了年纪的同学称为“学长”。
毕竟77/78级的大龄学生太多了，外交学院虽然都是俊男美女，但毕竟是男女按3：2比例招的，所以男生肯定要往校外发展交友空间。
刘记者虽然已经二十七八年纪，但以当时的审美也算时髦，在老男生眼里属于刚刚好。
马卉刚才看到顾骜请客的，便直说：“这次你可猜错了，那姐们儿可不是什么老男生交的女朋友，人家是顾骜带来的。”
叶纨听了，微微有些诧异。
自从前几天，顾骜在分析越南人的外交推演时，表现出超过他应有水平的才华时，叶纨就更加注意观察他了。
她觉得，那是阅历丰富的高干子弟才有的能力。而顾骜这种工人家庭的孩子，即使学习刻苦、成绩优异，也不该有如此广阔的国际视野。
不过，顾骜并没有露出破绽，所以叶纨也没发现什么干货，反而是注意到顾骜一些取向上的不正常：
比如韩老师给他们几个开小灶补课的时候，顾骜似乎总是能与奔三的老女人聊得自如和谐，仿佛他的思想就该和成熟女人才契合。
相比之下，顾骜对十六七岁的小姑娘反而没什么共同语言。
此刻，听说刘记者也是来找顾骜的，叶纨不由自主有些疑惑：“顾骜不会看上这么老的女人吧？说不定是别的事情呢。”
马卉无奈耸肩：“这我就不知道了，刚才吃饭的时候撇到一耳朵，只知道这女的是记者。”
“原来是记者，那有可能是采访了。”叶纨知道马卉这里问不出来什么，便赶紧埋头吃饭。
她刚刚吃完，食堂也快关门了。刘记者没等来严平和顾骜，就准备一个人回招待所，明天继续采访。
叶纨心思一转，计上心来，趁机跟上去套话：“这位同志，你是来采访顾同学的么？我跟他比较熟，如果是关于他学校里的事迹，我也可以告诉你的。”
“你是顾骜的同学？谢谢了。”刘记者一愣，倒也不想拒人于千里之外。
毕竟外交学院的学生，将来都是有大前途。
当下两个女人就虚与委蛇起来。
不过刘记者毕竟不知道顾骜和严平交易的核心内幕，所以叶纨也套不出什么干货，最终只是隐约推测出“顾骜貌似在跟对方交易，换取对方在报纸上发某些文章”。
至于具体是什么文章，发出来的目的是什么，就不知道了。
“他到底有什么遮遮掩掩的秘密？如果是先进事迹的报道，干嘛不大大方方地来？难道是跟韩老师最近交代的任务有关么？”
……
事情本来就这么过去了，大家都忙着复习备战，还有本身繁忙的课业，转眼就是两周。
这天已经是11月初，下课后，叶纨又惯例去传达室，进门就问：“傅大爷，今天有我的信么？”
她出身于军区高干家庭，而最近越南那边局势紧张，家中长辈经常会临时调动工作。叶纨关心家人的近况，也就养成了每天来看看的习惯。
连传达室大爷都记住她了。
“有一封，金陵寄来的，我给你找找。”大爷翻了一会儿，“呐，这是你的。还有这封，收件人写着‘顾骜’，是你们班上的吧？寄件人没写，你帮忙捎去吧。”
“诶，好。”叶纨接过一看，是一封从庐州寄来的信，单位是一家省级报社，但没写寄件人名字，显然是寄错了也没法退的那种。
叶纨立刻想起了两周前遇到的刘记者。
“难道就是顾骜秘密请托别人发的东西？”
叶纨虽然好奇，但也没到私拆别人信件的程度。她想了想，立刻去了男生宿舍楼下，喊顾骜来收信。
顾骜匆匆下楼，接过信封，神色微微有些尴尬，但还是说了谢谢，转身就要上楼。
叶纨一把拉住他：“不看一看是什么吗？我看这封信没写寄件人，不会是寄错了吧？如果是填错了，也该给人还回去。”
这个理由很正当。
顾骜想了想，也就当面先拆开一个小口子，自己看了一眼。然后才在叶纨面前虚晃一下：“没寄错，是报纸，应该是我的事迹被登出来了，所以报社寄一份样刊给我留档。”
“你的事迹不是上周已经报道过了么？”叶纨不着行迹地说，一边趁机偷偷记下了顾骜手上那份报纸的日期。
顾骜没有再解释，只推脱说不清楚，便走了。
叶纨想了想，便去校外逛了一圈，想找报亭买顾骜同一期的《徽省日报》。
可惜这里是京城，不会有小地方的省报，所以毫无收获。
她想了想，便写信托还在金陵的家人，帮她也弄一份寄来。
然后就把这事儿暂时抛在脑后了。
一周之后，家里再给她写信时，就顺带把她要的那一期报纸一并寄来了。
有了针对性之后，叶纨把那份报纸上所有文章都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绝大多数的文章，都跟顾骜毫无关系，也不可能是他暗地许好处请别人登的。
“他到底在密谋些什么呢？随便冤枉好人也不行。要不先想办法突袭一下，抓他点证据再说？”
叶纨的疑虑越积越深，决定图穷匕见，找个单独问话的机会。
她不想直接把事情闹大，因为那样的话就不好收场了。万一顾骜并不是干什么坏事，也会被毁掉。
略一思忖，叶纨想到了一个不错的借口：上次卢建军想通过顾骜和她、约马卉去香山坐缆车看红叶。但国庆观礼耽误、以及大家的课业拖沓，一直没有机会成行。
不如就利用这个借口好了。
……
卢建军是那种没希望被委以实习重任的人，所以他相对而言很闲。
几乎隔三岔五，都会在下课的时候逮住顾骜或者别的室友，聊出去玩的事情。
叶纨有心留意之下，机会自然是很快就逮到了。
这天又到了周末，卢建军又跟顾骜提出去玩的事儿。
叶纨假装在旁边看风景，若无其事地侧着身蹭过去。确认了话题之后，她装作不小心听到的样子，大大咧咧地喊破：
“喂，你是不是男人啊，你想请卉姐坐缆车，就直接去请她啊，还要我们寝室的人帮你打掩护？”
卢建军毕竟也是要脸的，而且外交学院终究是男多女少，还没把握的事情怎么能明着来呢。
他期期艾艾地解释：“我是真心想约次寝室活动……缆车开起来试车，总不能只挂一个厢吧，多浪费电。”
卢建军本不指望这种解释能让叶纨信服，还以为今天要丢人了。
但没想到，对方只是象征性地抵抗了一下，就顺着台阶下了。
“原来是为了省电……嗯，你还挺节约的，那就原谅你了。我们几个就当陪陪卉姐吧，我代她们答应了。”
旁观的顾骜愕然：人家都没开大呢，只是放了个闪现，你就投了？
能不能多象征性地抵抗一下？
不过大家都答应了，顾骜也不好显得不团结，就这么被裹挟了。
叶纨暗忖：“到时候，等上不着天，下不着地，四周没人的时候，我再把话题彻底挑明，那样就算他另有苦衷，也不会在众人面前丢脸。而且缆车上逃都没地方逃，他只能乖乖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第043章 图穷匕见
第二天，香山公园。
顾骜和叶纨等人的寝室，一共八名同学，如约来这里郊游。
满山红叶，颇有一种《金粉世家》的烈火烹油、瞬息灿烂。
顾骜后世也来玩过，但环境不如眼下这么自然、恬静。
视觉冲击的第一瞬间，就让他联想到“眼看他起高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
“哇，这就是传说中的香山红叶。好美啊，简直跟火海一样热烈。”
对外汉语班女生宿舍最高调的马卉，刚踏进公园就张扬地感慨，还疯狂地伸开双臂原地转圈，也不知道是迎接落叶，还是撒疯呢。
她倒也不怕晕。
“没白来吧。到京城大半年了，总算等到了一次深秋，都怪我们去年是冬天高考。”以马卉跟屁虫姿态出现的卢建军，也连忙出言应和。
“确实美，建军，你可本事了。要不是你能托到内部关系试车，咱起码再等一两年才能坐缆车看红叶。”其余两个女生也挺给面子，对今天请客的卢建军不吝美言。
她们这么一说，自然也有男生酸酸地不服：“我们都是要当外交官的，以后留京城的年份长着呢，啥时候想看就能看。”
一伙人带着野餐的食物，还有踏青用的各种小玩意儿，在公园里晃悠了个把小时。都走得有些累了，卢建军便提议去坐缆车。
试车的关系是他请托的，其他人也就客随主便。
“大家分一下车吧，男女生混搭着来，也好有个照应。”卢建军没羞没臊地提议，然后就拉着马卉上了第一个车厢。
有了他们带头，后面的人无论有意无意，也没那么害羞了，自然而然就分好了组跟上。
顾骜落在了最后面，叶纨也落在了最后面。
幸好叶纨本来就在女生中以高冷著称，其他平民子弟的室友也不敢劝她。
大家都琢磨：反正试车时车厢是有多的，远远不止4只。如果叶纨要耍大小姐脾气，大不了她跟顾骜都单独坐一个好了。
“女士优先。放心，如果你不想跟别人一起的话，我是不会冒昧的。”顾骜看又一个空车厢转过来了，很绅士地示意叶纨先上。
不过叶纨却没有动，冷冷地看着这个空车厢转了过去。
“诶？你不想先上吗？”顾骜也没多想，看下一个车厢又过来了，便说，“那我先上吧，你最后，小心照顾好自己。”
然而叶纨却又拉住了他的手，生硬而面无表情地说：“我怕，还是一起吧。”
于是又一个车厢被错过了。
他们和前面的同学之间，已经隔了两个车厢、近百米距离，相互根本看不清了。
顾骜无奈地耸耸肩，等第三个车厢过来，才拉着叶纨上去，还让叶纨坐在靠近上下口的一侧。
香山的缆车，可不比后世那些修得晚的索道，能拿完整的有机玻璃罩把整个车厢罩起来。
每一个车厢，说是仅靠一堆钢管焊起来、再加点安全索也不为过。
乘客的双脚是直接悬空垂在空中的，只有屁股坐在上面，围栏也是几根钢管。中间的空隙足够让随身的包包、皮夹掉落到数十米的山谷中。
再加上山风凛冽、摇摇晃晃，乘客不得不把身上所有东西扎紧。
后世很多没经验的女客，坐香山缆车时穿的是不用系鞋带的鞋子，比如高跟鞋什么的，经常下山时就光脚了——高跟鞋都葬身深谷了。
如今索道理论上还算是施工期内，当然不会有“旅游攻略”，所以叶纨不幸也穿了一双高跟鞋。
裸露的小腿悬在那儿晃荡，没多久就觉得忐忑起来。
……
叶纨是有备而来，她当然不会一上缆车就图穷匕见。所以上山的时候，只是跟其他纯情女生那样聊聊景色。
大约过了20分钟，转过半坡之后，她正准备伺机动手，山风却猛烈起来，吹得钢缆和车架左右摇晃起来。
不一会儿，随着“啪”地一声轻响，缆车竟然停了。
叶纨微微一惊，随后沉着地问：“是停电么？”
缆车停电是小概率事件，按说不该遇到。但如今的供电稳定性很差，这儿也没正式竣工，是卢建军托内部关系试车的，故障就频繁多了。
“说不定是风太大，瞬间输出功率波动，电压就不稳定了。几分钟就能重启吧。”顾骜随口分析，谁让他上辈子是学电气工程的呢。
她眼珠子一转，觉得这是再好不过的取证时机，就从包包里掏出了一台比饭盒略大一些、但更加薄的金属框塑料盒子，说道：
“我有点怕，陪我一起听会儿音乐，转移一下注意力，好么。”这是叶纨为了今天取证安排的最新道具。
顾骜一看，竟然是个索尼随身听，当时就震惊了。
他仔细一回想，索尼公司造出的全人类第一款量产随身听（walk-man），好像还真是1978年的产品。
而他惊讶的表情，也落在了叶纨的眼里。
她心中疑惑，却看破不说破，依然动作不紧不慢地掏出一副入耳式的耳机，然后姿态优雅地分了一个耳朵给顾骜。
摁下播放键，耳机里缓缓流淌出柔美凄婉的背景音乐，以及一个让无数国人心旌动摇的声音。
是邓丽君在日本出道的成名曲——《空港》。
这个曲子，配合如今的年代背景，以及两个双腿悬着、挂在满山红叶包围的天空中、被山岚吹拂得左右摇摆的人，其实非常应景。
叶纨假装把头靠在顾骜肩膀上，偷偷观察顾骜的反应。
哪怕是她这样从小见识广博的高干子弟，当初也是特地花了很大精力和800块钱、才弄来这台随身听——
其实钱还是次要的，关键是她父亲刚带团出国访问演出，并且拿到了足够的换外汇指标。因为这东西不是合法批量进口的。
叶纨初次听的时候，感觉很震撼。日本原产的环绕音效果和沉浸感，是当时的国人是根本没想象过的。
知识，可以传授和描述。
但感受，是必须亲自经历的。
再厉害的老师，也无法教会写出《假如给我三天光明》的海伦，什么是红色，什么是绿色。
但是，顾骜的反应，却是一种细腻的怀旧，但绝对不包含震惊。
“他绝对是用过随身听的！让我再试试他。”
叶纨心中暗忖，然后不着行迹地摁下一个键，摆出副温柔的表情，用撒娇的语气问：“知道这个键是干什么的？”
随着耳机里邓丽君的声音戛然而止。顾骜微微一惊，还以为对方摁到了录音模式。
但他低头一看，立刻发现不是这样的。
叶纨摁的是一颗写着“HOT KEY”的橘红色按键。
顾骜当然知道这个键是干什么的——摁下后，麦克风就会接通。然后你对麦克风说话，声音就会从耳机里传出来。
从实用层面来看，此功能纯属鸡肋——如果一男一女都已经能分享同一副耳机听音乐了，还要这个热键干什么？
这根后世那些矫情男女大学生，不敢当面表白，非要背靠背坐在一起发短信有什么区别？
用敖厂长考古视频里的评语来说，这就是一个“充满了恋爱酸臭味的功能”，不如直接改名为“表白键”。
“她不会突然想表白吧？一点征兆都没有啊，而且我又没发达呢，她图我什么？”
顾骜被弄得很紧张，但又不能不答：“从字面上看，这个是热键……啊，我懂了！我在耳机里听到了自己的声音，这是边录边实时播放的吧？”
“你还挺聪明，这么快就被你发现了。那就闭上眼睛静静听呢，我有心里话想跟你说的时候，就摁这个键。”叶纨不着行迹的夸了一句。
她才不是想表白，只是想让顾骜不经意间习惯这种“耳机里的音乐突然中断了”的插曲，好便于她一会儿瞒天过海调到录音模式。
果不其然，叶纨听一会儿音乐，就摁表白键掐断一次，说些没营养的暗示。如是这般“狼来了”两三次后，顾骜渐渐就放松了警惕，闭上眼睛沉醉在音乐中。
叶纨偷偷地同时摁下热键和录音键，开始突然提问：
“上周那个匿名给你寄报纸的，其实就是你托关系让他登的文章吧！”
顾骜眼一睁，表情严肃起来：“你偷偷调查我？”
“那就是有了？”叶纨狡黠地逼问。
顾骜不觉得自己有做错什么，态度自然强硬：“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叶纨，我一直拿你当朋友，你再胡搅蛮缠我就跟你绝交了啊！你这是对待朋友之道吗？”
“是你就该告诉我、你为什么不要用这种不见光的手段托人发文章、发了什么内容！”叶纨的严肃而又压抑地质问。
“顾骜，希望你弄清楚事情的性质！你我现在都是在被考察阶段、要接受国家秘密任务了。你这种小动作不解释清楚，我只能告诉老师——我看了，这期报纸上有几篇文章很触目惊心，你不会是想在论战的时候搞破坏吧？难道你被外国人收买了？”
顾骜被对方的脑洞搞得颇为无语。
作为后世之人，他压根儿没想到如今的人保密意识这么强，看谁稍微有点可疑都觉得是间谍，简直有受害妄想症。
叶纨看他不做声，还以为顾骜是被揭穿了无话可说，不由痛心疾首：“没想到啊没想到！顾骜！我今天之所以挑这个环境，就是觉得你还能挽救一下，想让你私下自证清白。如果你非要闹大，那就连悬崖勒马都没机会了！哼，我早就看出来了，你对国际外交形势的推演洞察，根本不是一个学生该有的！是不是有境外势力在指点你！”
顾骜的大脑飞速运转，思维剧烈挣扎一番。
既然叶纨的误会已经自我脑补得这么深，他必须当机立断做出解释。
“行，你既然这么想知道，我就告诉你。报纸拿来！”
顾骜说着，从那叠报纸里抽出一张，指着上面一篇题为《芜州民间经济暗访实录》、作者署名“萧穗”的文章。
“这就是我让严平帮忙发的文章。至于目的么，是为了更好地完成韩老师给的任务。你知道的，研究哲学理论著作，不是我的强项。如果让阿尔巴尼亚人随便进攻，我什么都做不了。既然如此，不如找一个看似漏洞、但实际上却有100%反击把握的坑，诱敌跳进去。”
顾骜先用最简明扼要的话，把问题的主干说清楚。
叶纨的第一反应，是匪夷所思。
“就凭你还想立功？我们这儿都是新人，谁敢说立功，无功无过就不错了。再说，这篇文章我稍微看了下，简直就是自揭其短！”
顾骜傲然道：“反正文章已经出来了，改变不了。外国人肯定会看到的。至于是不是自揭其短，你说了不算，马恩著作原文才说了算——我可是花了半个月的精力，专注于研究这一点，才想到挖这个坑的。你如果现在出卖我，那么这个坑就没有人填了，你只能看着外交论战的失利，你才是卖国！”
叶纨心中一震，貌似确实是这个道理。
如果是在顾骜挖坑之前，她发现了这个秘密，她肯定会阻止他冒险的。
问题是，现在已经不是挖坑前了，而是恰好处在“已挖未填”的时间差。
如果这时候再阻止顾骜，就相当于坑放在那儿、而坑旁边的伏兵却被撤走了。
她纠结百转，一咬牙，说：“那这样吧，你先把你准备如何利用马恩原文、驳倒对方在这个点的论战进攻，全部告诉我，至少能辩得赢我，我才会信你。”
“你想剽窃？”
“姐还用得着剽窃你？姐要是官迷，不立功都比你立了功升得快！”叶纨气极反笑，“我要真剽窃你，就是你……女儿！任你处置！”
一般人用粗话赌咒发誓，都是“谁特么如何如何，就是你儿子”。但叶纨没说过这句粗话，情急之下就成了“女儿”。
顾骜权衡再三，也不为己甚，就当是学学艾奇逊，当一把不拿学费的好教员：“那你给我听好了，《资本论》第一卷第三章，《剩余价值》第四段，是这样论述的……”
过程略。
随着一声缆车的响动，供电恢复了，大伙儿缓缓往山下驶去。
叶纨忘了时间，并没有注意到，自己已经听顾骜长篇大论了五分钟。
“……总之，由上可知，雇佣7个工人以下的小手工业者，他们即使偶然得到了剩余价值，其主要部分也不是用于投资扩大再生产，不符合马克思对资本家的定义……”
“所以这种经济完全是现有模式的有益补充，甚至优于乌里杨诺夫同志在1923年以前实施的自治化……”
顾骜看缆车快到了，加快语速，恰到好处地结题。
叶纨陷入了彻底的震惊。
“他……他怎么在半个月之内，把《资本论》上那些坑都发现的？怎么听起来这么有道理的样子？这世上真有生而知之者的人么……难道他的一切先知先觉，都真的是因为他天才？”
叶纨瞬间觉得自己的智商优越感和阅历优越感，被双双沉重打击了。
“罢了，看结果吧，如果你真的能立功，那就是我错怪你了。到时候我向你赔罪，以后你说什么我都信就是了。”

第044章 CARRY全场
被人盯上后、逼着自证清白，那种感受非常不好。
不过也幸好开弓没有回头箭，顾骜的布局到了这一步，即使被叶纨识破，妹子也只能选择观望和配合。
从香山回来，到预期的出访，还有大约一个多月的时间。顾骜和叶纨都选择了默契的沉默，没有人再提那天缆车上发生的事情，在学校里遇见也就点点头，然后各自走开，闷头读书备战。
卢建军和马卉，倒是果然因为那天的缆车停电，结果在半空中表白确定了关系。回来后，他们本着“手里拿着锤子，看什么都是钉子”的心态，一度八卦得很。
看到顾骜和叶纨的持续尴尬，纷纷开始揣测，然后就传出了些风言风语，说顾骜肯定是趁着缆车停电在天上对叶纨无理了。但叶纨虽然拒绝了，却也考虑到两人一贯的交情，大人不记小人过不想彻底撕破脸，所以他们才这么尴尬。
幸好当事人都没空理会这些八卦碎语。
过了面前这道坎，再说其他吧。
在一个月的刻苦备战后，外交学院跟其他京城单位一样，张挂起了各种红色的横幅。也在楼顶、檐窗各种显眼处，插上了红旗。
一时之间，连京城的治安都严了很多。
熟知历史大势的顾骜，当然不会觉得意外，因为伟大全会马上就要召开了。
国家的历史走向，将从根子上转向另一条英明的轨道。虽然一两年内还会有小幅度的振荡，但改变不了主旋律的洪流。
各大媒体也感受到了风向的基调，会还没开，《人人日报》就开始报道各种新事物、新形势，其他报纸和电台也一样跟进。
比如徽省凤阳小岗村的事儿，就已经合法地拿到台面上来说了，尽管这个事迹法理上的合法性，还未正式敲定。
报纸既要报道，又要注意分寸，便只能把宣传的重点，放在“实施了新措施后，当地村民一夜迈过温饱线”，其余理论层面的思考则淡化处理。
这些报纸，叶纨也都有看到。
有了小岗村的讨论作铺垫后，年广久的“傻子瓜子”、以及其他少量雇几个帮工的小手工业者的事迹，也显得没那么刺眼了。
叶纨忽然觉得：顾骜的布局，也没她一开始想象的那么激进、冒险。
……
这天，已经是12月20日。距离伟大全会胜利闭幕，还有两天。
会议公报还没出来，但外交部的同志们已经大致知道基调了。
该他们救火的工作，也正式到了临门一脚的时候。
“顾骜，黄勋，叶纨，刘思燕……你们几个，跟我去部里，今天就办手续。”
上午一大早，韩婷就风风火火地喊了四个大二的优等生一起去部里，而且居然还是一辆沪江牌小轿车来接送。
“咱也是坐过轿车的人了，小顾，你说要是有照相机多好，一定要拍一张留念。”同班的黄勋感慨不已。
尽管大家都已经进外交学院快一年，但小轿车这种稀罕的奢侈品，如果不是捞到正式出国的机会，还是没机会接触的。
能坐坐军用吉普，已经是大学生的极限了。
不过，韩婷却不可能让他们悠闲，见缝插针地教导：“别愣着！不要以为是让你们来享受的。快趁机排队学一下怎么开车门——记住了，上车的时候，如果没有外国人接待，只有你们和正使。一定要拿一只手挡着车门框、让对方先上。然后你们要绕到另外一侧上车，给别人开门的时候车门要开到最大，给自己开门的时候就尽量小一点。你们的级别不高，不一定所有国家都会安排封道、清道，所以安全自己注意。这次没有英系国家要出访，所以都是靠右行驶的，这点跟我们一样……”
短短几句话，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种历史豪迈的氛围，就像是突然进入了状态。
他们马上所做的一切，都会成为历史的一部分了。
十分钟后，到了部里，几个同学都被分开，然后各有安排。
顾骜被晾了许久，韩婷才带他去见这次的正主。
在走廊上这最后几十秒，韩婷还不忘老生常谈地关照：“汪委员的资料，我已经提前给你看过了。具体就不多说了。注意，这次的性质是两档之间的友好访问，所以我们在当地的使馆只是提供牵线搭桥。而你的身份，也不是代表政府和外交部的，明白了么？”
并不是所有外事访问，都发生在两国之间的。更多的是两国民间团体之间的友好互访，但也会有外交部门的人充当助手介入。
而社会主义阵营内部，更常见的就是两档之间的互访了，尤其是在拉小弟论战的时候。
也正是因为访问性质如此，驻外大使馆的那些工作人员，对方都已经很熟悉了，突然客串一个新的身份，就会显得不太尊重，所以宁可多花点成本，从国内配齐人手出发。
韩婷推开一间休息室的门，拉着顾骜进去。
顾骜一眼就看见了那个“汪委员”，理论上，后面两天他就得伺候好这个主儿。
汪委员全名叫汪苏凤，看上去四十来岁年纪，也在外事系统里混了十年了，不过却不是接受外交工作系统教育出身的。
他是建国初年参过军提过军官、但是没赶上过战争那种人。后来三四十岁成了转业干部、进了外交系统。在十年不可描述期间，接受了一些零散的培训，就磕磕绊绊上路了。
70年代，这样的外交官非常多。
汪苏凤熟读语录、选集，过去跟一些已经撕破脸的同阵营国家论战，倒也不怂，但有礼有节真正改善外交关系的功绩，倒是一件没有。
这些，都是韩婷提前给顾骜透的底。
谁让顾骜资历浅，抽到了地狱难度的阿尔巴尼亚任务呢，队友头铁一点也只能忍了。
“汪委员您好，很高兴能跟着您学习。”顾骜把自己的姿态放得很低。
“小顾是吧，你的情况韩处已经跟我说过了。”汪苏凤似乎很快就进入了状态，打完招呼后，就开始鼓舞士气。
“阿尔巴尼亚人就是帮白眼狼！拿了我们18年援助，还时不时骂我们，还敢说我们的某些思想不是马恩的主义！这次我们一定要义正辞严驳斥他们，不用留面子！你没经验，不知道怎么应付，到时候就少说少错，全部听我的就是了，咱这是打狗给人看！”
顾骜暗忖：这汪苏凤的思维，果然还停留在一年半之前……
……
在部里做了最后的准备工作，当天中午顾骜就和带团的前辈们一起，在首都机场登上了出国的航班。
因为使团的级别不够，而且总共就几个人，国家当然不可能包机。
那时候连部长出访都没得包机呢。
加上阿尔巴尼亚是鼻屎小国，平时根本没有直达航线，所以只能去莫斯科专机——也就是说旅途的后半程，坐的会是一架苏联航空公司的航班。
作为外交任务，这已经挺寒酸的了。
不过同行的人一个都没有觉得委屈。
团里还有两个三十来岁的团员，虽然已经在部里工作了几年了，竟也是第一次坐飞机。带队的汪苏凤知道这个情况，一登机就开始各种摆资格，告诉年轻人不要紧张不要怕，要么张大嘴，要么嚼点口香糖，或者喝点酒。
顾骜习惯了后世的飞行安全要求，对于在天上抽烟喝酒本能有些反感。好在他年纪小，倒也没人逼他抽喝。
不过，亲眼看到一飞机上大多数人都在喷云吐雾，这种场景还是给了他非常大的视觉冲击。
“小顾，要不要拍张照片？说不定几年才逮到一次坐飞机的机会呢，不拍几张不是白坐了？”团里另一个三十多岁的大叔，带了相机却没法自拍，就想怂恿顾骜相互拍。
顾骜礼貌地帮对方拍完，然后表示自己并不需要。
明天的论战会很辛苦，起飞平稳后，别人都还在那里嗨，顾骜已经略微放下椅背，戴上眼罩，开始睡觉养神，顺便为倒时差做准备。
“这小子怎么一点都不好奇？”大家都觉得顾骜的反应，有些过于“见多识广”了。
就好像没有什么东西在他眼里是稀罕的。
偏偏这种见多识广很真实，绝对不是装得出来的。
整整18个小时后（包括在莫斯科等候专机），一行人赶到了阿尔巴尼亚首都地拉那。
除了顾骜，其他人时差倒得都不怎么样。
再有几个小时、阿尔巴尼亚这边半夜的时候，六个时区外的华夏京城，一个划时代的宣言就要诞生了。
而阿尔巴尼亚方面对访问团的质问，也会随着对那份宣言的质疑，摆到台面上。

第045章 喷神转世
翌日，地拉那的国宾馆。
汪苏凤带着顾骜和其他团员，见到阿尔巴尼亚人的时候。
国内的伟大全会，已经正式闭幕了。
同一天，柬埔寨的那位亲王，例行公事地发布了对华夏胜利举办大会的祝贺电文。
与此同时，南方的越南人，也突然升级了与柬埔寨的边境局部冲突。
外交口上，越南人厚颜无耻地颠倒黑白，叫嚣要为苏联老大哥清理门户。
汪苏凤此行的主要目的，是先表达我国对越南和柬埔寨冲突的态度，然后顺便让阿尔巴尼亚等国也在哲学理论层面表个态站个队，声明一下他们觉得越南和柬埔寨谁占理。
陈述本国立场的时候，汪苏凤轻车熟路，当然没有任何问题。
不过随着议题进入与阿方辩论越柬谁对谁错、谁社谁修，场面就胶着起来。
汪苏凤一开始信心满满，依然还是拿出过去10年一招鲜吃遍天的理论。
不过很快，就被阿方抓住了一些细节疯狂反击。
汪苏凤的支撑，变得吃力起来。
……
谢尔盖&#183;扎达索夫是今天会见中、阿方的一员干将。
他虽然不是接待团的头号人物，却是理论功底最扎实、事先准备工作也最充分的一个。
面对汪苏凤的老调重弹，阿方的其他人员负责正面硬抗，而谢尔盖则伺机奇兵突出。
“汪，你们说柬埔寨人支持你们的改革决议，是拥护社会主义的重要表现。那么我方倒是想问问。难道在社会主义国家，私人经营者直接雇佣工人、并剥削其劳动剩余价值，这也是社会主义么？”
面对这个突兀的具体问题时，汪苏凤先是一愣，选择了直接矢口否认：“我国是绝对的公有制经济国家……”
“是么，那你们对这种行径又是怎么定性的？”
谢尔盖说着，拿出一份阿语翻译的报纸，以及中文原版。
汪苏凤的额头开始冒汗了：“任何国家都会有经济犯罪问题，这是不可能通过治理根治的。这和路线没有关系！”
谢尔盖露出了狞笑。
他等的就是这种慌不择路的辩解。
“是么，那这个又是代表了谁的态度……”他不紧不慢地拿出另一个证据。
短暂的唇枪舌剑之后，汪苏凤终于急了。
他赫然发现，当年用得很顺手的“谁穷谁有理”的猛打猛冲，突然不管用了。
至少他手中的武器，弹药经常会卡壳，甚至是空包弹。
就在他难堪的时候，顾骜借机在他耳边用汉语偷偷低语：“汪委员，我觉得你不如这样自辩：根据马克思的原著，小规模雇佣帮工，并不属于剥削剩余价值并扩大再生产。而国内对于大规模非法雇佣的打击态度还是非常严格的，两者不可混为一谈。”
汪苏凤觉得头皮阵阵发炸，不太听得懂，只能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你直接反驳那家伙！”
既然得到了合法授权，顾骜就不客气了。
他不卑不亢地开始用略生硬的德语指点江山：“对不起，谢尔盖先生，按照马克思的原教旨精神，我们至少可以肯定，雇佣7名帮工以下的小手工业者，是绝对不属于资本主义经济成分的。您刚才根据这些社会现象与官方媒体表态攻击我国，是毫无依据的！”
顾骜的德语其实学得还不怎么好，依然是哑巴德语。不过这段话却是他提前背了几百遍的，所以非常流利。只要临场换几个交谈对象的名字就行了，所以不知情的人，还真容易被他侃侃而谈的样子唬住，以为他是个外语天才。
谢尔盖一愣，完全没想到顾骜是这个反驳角度。
不过他看顾骜地位低微，随即就很不屑地反驳：“哼，资本家就是资本家，这是大是大非的定性问题，怎么可能因为规模的量变而转移呢！”
“当然有区别，一切问题都要具体情况具体分析，怎么能无视客观变化呢！
根据《资本论》第一卷、第三篇、第九章《剩余价值率和剩余价值量》，只有将‘剩余价值’主要用于投资的，那才有可能是资本主义。“资本”这个词的存在目的，就是单指扩大再生产，而不仅仅是占有利润……
按照马克思原文的字面意思，这个‘主要’的占比至少要超过50%。如果雇佣规模不够大，即使占有了部分类似于剩余价值的货币，也会被小业主用于改善个人生活，这样就无法利滚利……”
“而马克思对于当时的社会剩余价值率及普遍剥削程度，是这样算的……”
“马克思还考虑到了人在富裕后提高消费水平的可能性，并做了充分的社会调查，认为工人之所以无法完成原始积累，就在于‘他们只是挣扎在温饱线上，即使让他们的收入提高一倍，他们也可以为了更优渥的物质生活条件而将多出来的钱消费掉，故而无法用于再投资’。这种情况下，我们可以认为小业主用于个人生活改善的支出就足以消耗掉4个工人产生的剩余价值……”
“因此，按照马克思的本意可以推出，凡是雇佣8个工人以下的小业主，其通过组织型劳动所获取的利益，‘主要部分’并不足以用于扩大再生产，又何谈资产阶级的生产组织方式呢？我国支持这种经济成分，完全是按照马克思的原教旨，在合理范围内更好地搞活经济！”
顾骜洋洋洒洒地用德语一阵忽悠，而且并不是一口气说完的——中间还穿插了好几处谢尔盖的质疑和反驳。
他的话术组织层次之所以表现成现为现在这个样子，也是交锋的结果。
谢尔盖和其他几个阿方人士，自忖都是饱读原著的。
不过被顾骜这么层层递进地反驳，无不手足无措起来。
“马……马克思还能这么读？我们几十年书白念白研究了么？这不可能！”
谢尔盖已经是阿尔巴尼亚国内最好的大学、地拉那大学的哲学高材生出身了。虽然他知道，阿国的教育和科研水平（包括社科研究）比较弱，远远不能和大国相比，但他自忖不可能有这么大的坑看不出来。
但是，他这次偏偏就没有提前看出来。
反而在不必要的地方浪费了太多的口舌和弹药，被中方智商压制了。
“哼，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搞定对手后，顾骜内心得意而又敬畏地想。
他可是借用了后世国家经济政策研究室专家、多年潜心研究的成果。
以华夏社科院的水平，来跟阿方的哲学家辩论，赢了也就没什么好奇怪的了。
汪苏凤刚才听得已经是目眩神驰，不听拿手巾擦汗。
外事交谈都是双方有笔录速记的，毕竟说过的话都不能赖。没想到最后还是靠顾骜这个名不见经传的愣头青，帮他收拾了残局。
……
“小顾！今天多亏你了！”离开会谈室的时候，汪苏凤觉得自己后背的衬衫都已经湿了。
“没什么，术业有专攻而已，这是我应该做的。”顾骜一点都不装逼，他也不需要急着显摆。
反正一切都是双方留档的，该是谁说的都抢不走。
是在何种语境下说的、是主动挑起的？还是被动迎战、为了捍卫国格？这些细节，统统都会有记录。
所以仅仅一天之后，顾骜的事迹就传回了国内。
当时，有关部门刚刚完成了与日本大使的会晤，国家的开放，让西方世界与我们的关系陡然友善起来。
对于开放后的外交形势问题，资本主义国家那边，是没什么好担心的。华夏改革越彻底，西方对华态度改善就越亲密。
需要担心的，只是本来东欧那些国家，是否会反应太过激烈。
华夏倒不怕东欧弹丸小国真的能闹出多大动静——大家离得这么远，东欧弹丸们鞭长莫及，能起什么作用？
关键是怕这些国家把声援越南的阵营舆论造势造起来后，逼得苏联也没台阶下，加大对越援助力度，那事情就棘手了。
小弟和马仔们坏事儿的主要方式，就是时刻保持围观和注视大佬，然后在一旁摇旗呐喊、起哄助威。
搞得大佬想找个台阶偷偷下、服个软，都没机会，怕丢面子。
阿尔巴尼亚虽小，却是东欧社会主义阵营中，最为挺华反苏的，标杆作用很重要。所以有关部门领导在问起近期的进展时，汇报者就自然而然从这个角度切入了。
“哦？看来宣传部门和理论研究部门的工作做得很好么，这种新形势下的论战，都挺过去了。”听到好消息，有关部门领导心情自然不错，也就不介意再多休息几分钟、就当听听龙门阵了。
这是一个意外之喜，说不定能给苏联人多找半个台阶，让他们在作出“不以动武方式为越南人出头”这个决定时，多留点面子——
这可不是小事。如果能确认苏联人不会在华夏南顾的时候动手，北方的几个军区就能降低一些动员等级，少做一些军事演习和展示肌肉的威慑。
百万万大军少进入一级战备，那省下来的钱和资源可都海了去了。
北线的情报如果更准确一些、外交姿态更明朗一些的话，只要能省掉其中10%、甚至5%的动员浪费，那都足够外交部全体吃一个世纪的红酒牛排了。
给外交部花的那些钱，确实值。
至少在国家需要裁军、缩减军费的时候，或许往外交口花一块钱，军费就能少花十块钱。
……
确认论战进展后，下一个话题自然而然就会聊到立功人员。
“访问阿尔巴尼亚的，是哪位同志负责的。”
“汪苏凤，也是部队转业到外交口的有经验同志了。”汇报者的功课做得很足。
“部队转业干部的理论业务水平，提高很快嘛。”
汇报者不敢隐瞒，连忙解释：“他的领导组织工作是做得不错。不过这次论战的主要理论弹药，还是外交学院的专业人才提供的——我来之前问了黄部长，说是人手不足，有安排外交学院的高年级学生，提前作为专业的助理，进行协助。倒还真发挥作用了。”
“哦？是在校生？”听者显然心情很好，坚定地大手一挥，掷地有声地说：“看来我们恢复高考的决定，果然还是很英明的嘛！新形势下，就该有了解新情况的同志来处理专业问题！对了，那位小同志是如何掌握这些能力的，有调查过么？”
汇报者陪着笑赞美：“您说得太对了。从外交部门的内部调查来看，应该是‘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有些新形势下的新理论问题，国内大家都是第一次接触，所以那些有经验的老同志，经验在这个问题上不一定用得上。所以恰好被那位小同志立功了……”
“认清形势，不骄不躁，难得。深入调查一下，如果没别的问题，可以作为典型！”听者的心情很是不错。
于是，他又免不了问了一些论战当中的具体理论依据。
汇报者自然也是现学现卖，把《资本论》中的相关段落都解释了一遍。
“让报纸明天就把这个论战发出去，就说是我说的——这个例子非常好，谁说搞活小业主、小个体的经济，就是资本主义才有的？马克思都说了，这就是社会主义经济的很好补充嘛！只要有利于提高人民生活水平，这就应该观察观察。跟阿尔巴尼亚人那样，死抱着谁穷谁有理，我看那才是犯了教条主义的错误！贫穷不是社会主义！”
最后这八个掷地有声的字眼，被一字不差地记录了下来。并且在第二天，成了那篇本来无名社论的标题。
……
历史上林专家的那篇文章，自然是没有资格上头版头条的。毕竟那只是经济理论工作的学究之言，是在故纸堆里做文章。
但是，如果同样的话语，是因为“我国遭到居心叵测的阿尔巴尼亚人攻讦时、为了捍卫国家尊严”而不得不反击的素材，那定性就绝对不一样了。
于是，在12月24日，《人人日报》头版，就登出了一篇顾骜连夜赶稿润色后的文章。
整版文章。
标题就叫《贫穷不是社会主义》。
署名：顾骜，林子里（经济研究室和社科院的专家，为顾骜的即兴发言做书面整理，所以挂了第二作者）

第046章 荣归
整版文章出来的时候，顾骜本人根本不知情。
汪苏凤是在前一天晚上早些时候，在阿尔巴尼亚首都地拉那的酒店里，紧急对国内作简要的工作汇报。
而顾骜所谓实习的助理人员，连参与汇报的资格都没有。
也幸亏当时有那么多外国人在场、又有谈话纪要，所以汪苏凤不可能吞顾骜的功劳，所以汇报肯定是公允翔实的。
从另一个角度说，就算跟阿尔巴尼亚人论战嘴炮的时候，不是汪苏凤亲自开口的，只要他把这份汇报及时发回国内，同样会贡献不小——
东欧十国的访问工作，还没彻底结束呢。阿尔巴尼亚方面火线发现了一些有用的论据，立刻分享给兄弟单位，这也是为国立功，领导有方、组织得力。
再加上两地六个小时的时差，报纸出现在京城街头的各处报亭书店时，顾骜还在从莫斯科回京城的飞机上。
在莫斯科机场时，顾骜遇到了叶纨，以及叶纨的领导。
也就是负责出访民主德国的那个外交小组。
毕竟当时从莫斯科到京城的航班数量稀少，连每天一班都不一定能保证。所以尽管顾骜一行人抵达莫斯科比叶纨早了好几个小时，等转机的时候依然碰上了、一起回国。
叶纨看到顾骜时的表情很精彩，羞愧与惊讶兼而有之。
顾骜当然是非常坦然，找到一个落单的机会后，他单刀直入地澄清：“现在不怀疑我了吧。我那番话是对是错，已有公论。”
叶纨羞愧地说：“对不起。”
顾骜也懒得计较：“行了，知道我没错，以后别再怀疑我，咱还可以算朋友。看在你没有随便大嘴巴的份上，我不是那种小气的人。”
叶纨却更加无地自容：“我最后还是剽窃了你的理论，在柏林的会谈中……算我欠了你一个人情。”
顾骜：“是么？是部里把我的学习材料转达给你们之后，还是之前？”
叶纨本来咬着嘴唇，如今终于可以稍稍理直气壮一点：“之后，所以我也不算侵犯你‘原创’的名声。”
顾骜大度地拍拍对方肩膀：“那就当没这回事吧。反正部里本来就让你们学了。”
这种理论创新，本来就不可能用于为个人谋取经济利益。顾骜的“原创”没有被抢，名声就在了。
叶纨实事求是地说：“不过我总归是因为提前偷跑学习过，占了点便宜——我回来的路上，都了解过另外几组的同学了。他们那边是火线赶学，有些连《资本论》都没来得及翻，临场口才表现差远了。不管怎么说，我欠你一个大人情，以后你有什么要帮忙的，只要不违背原则，尽管找我吧。”
论战中是否有书面素材，能否流利地化作临场发挥，还是有很大差距的。
总不能口才不行的时候，直接翻出一个书证，然后让东德有关部门自己看吧。
从这个角度来说，叶纨只是没捞到理论创新的“立言”之功，但临场辩护的功劳是跑不掉的，最终积累的“功勋值”肯定会超出其他没来得及准备的同行。
顾骜暂时没想到什么有求于人的地方，那就让这个人情暂时欠着吧。
……
几个小时的飞行，航班从莫斯科到京城降落时，已经是24号的入夜时分了。
接机的几辆沪江牌轿车，把先行回国的几个使团接回外交部、短暂的交接之后，顾骜等几名实习生就能提前回去了。
正式的工作汇报流程很繁琐，反正今晚也完不成，上面也不会急于一时。
加上外交部的人都是见过大世面的，顾骜这种程度的立功，每个月都会发生，大家也就习惯了，并没有引起围观。
这里每个月都有上百人会被最高层次的伟人接见、慰问、聊到；《人人日报》每个月也会有上百篇头版要文。
顾骜只是迈出了微小的第一步，让最上面的人“都听说过有这个名字”而已。
最后，还是韩婷振奋地塞给他一张《人人日报》，顾骜才知道自己立功的档次有多高。
其他人可以不在乎顾骜，韩婷却是负责带他们的人，所以她看起来颇为兴奋，一点都不掩饰对自己眼光的沾沾自喜。
“小顾，你这也算名人了。小叶表现也不错，现学现卖得最扎实。你们几个都没给学院丢脸，你们再稍微等会儿，我开车送你们回去吧。”
其他三个同学，顿时羡慕地围观过来，一起抓着报纸热切地学习，差点儿把报纸都撕破了。再看向顾骜时，眼神里满是羡慕。
“小顾你这可是上达天听了，一毕业说不定连二秘都省了，落后小国也不用去了。”室友黄勋感慨得差点儿咬了舌头。
另一个女生刘思燕，更是毫不掩饰自己的崇拜：“这起码是意大利墨西哥新西兰这种级别的国家，进去就做大使一秘。两三年后，不是美日这种大国参赞，就是墨西哥这一级的国家就地提公使衔领事。”
可惜他们并不知道，在顾骜脑子里，想的只是“终于捞到了一张护身符”而已。
韩婷收拾完手头的工作，春风得意地领着四个得意门生，然后调了一辆车，自己开着回学校。
以韩婷的副处级待遇，当然没资格配车，不过今天的任务本来就是要派车接送的。她学过驾驶，临时客串司机是完全符合手续的。
顾骜一开始还有些怕“女司机”，尤其是上车后他坐副驾驶，却发现这辆十几年前生产的破车居然安全带都没了，着实恐慌。
幸好韩婷开得挺慢，长安街上车也不多，顾骜很快就适应了。
一边开车，韩婷还真切地感慨：“这次的事儿，严格来说学校还该谢谢你们几个。表现这么好，为校争光了。”
这句赞赏，比一开始的祝贺又正式了一些，让顾骜有些不知所措。
他连忙谦虚：“韩老师您太过誉了，我们也都是在您的指点下成长的，首先是您教得好，怎么敢说让学校承情呢。”
“不，学校还真的承情了。”韩婷却意外地坚持如此说，甚至眼眶微微有些湿润。
“你们还不知道吧，就在刚才下午，上面对我们学校有了新的批复：‘建议加快专业外交人才团队的建设速度’，国家这是要加大资源投入力度呢，明年我们就能以外交学院的正式招牌复招。学校领导听说后，都很高兴呢。”
车上的同学们听了，尽皆骇然。
历史上的外交学院，一直要顶着北二外特招班的名义，在高考中招生，直到80届。虽然实际上软硬件设施、师资力量差距不大，只是个名分问题。
但之所以导致如此，显然是历史上国家的资源投入力度不够大，百废待兴时，各处都要资金，外交学院这种撑门面的“虚荣”，自然要慢慢来了。
但是这一次的对外论战，却比历史同期超额完成了任务，甚至有可能因此导致苏联有更好的台阶下、为国省下一些北疆军费。决策层觉得搞更专业的外交人才团队是投入小、产出大的事情，加大投资也就顺理成章。
或许这又是顾骜带来的一个微不足道的蝴蝶效应吧。他自己毕业时的文凭，也会因此更加正式，连校长也会对顾骜更青眼有加。
顾骜自己都感到有些汗颜：只是想捞一张护身符，为自己争取更宽松的形势，没想到闹出这么大动静。
一定要谦虚，知进退，知逼数，千万不能膨胀。
韩婷开著车，缓缓驶入外交学院的大门。
时间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在这个电费昂贵、又没有夜生活的年代，很多人都已经休息了。
不过学校门口却并没有往常的安静，反而还能看到偶尔有行人出入。
韩婷驶过操场，在食堂边停车时，后排女生刘思燕眼尖，已经看到对面的礼堂里还灯火通明，传出阵阵音乐声。
“怎么回事？这么晚还有活动？”他们几个出国耽误了好几天，而且出国之前就已经专门封闭式集训了，所以对学校里的校内活动并不了解。
韩婷一边给车熄火，一边温言解释：“是圣诞舞会，本来学校有老师提出举办，也好锻炼学生的西式社交礼仪。但领导怕政策不明朗，一直压着。昨天听说上面对我们的专业工作开展很支持，就没顾虑了。”
在国家正式改开后仅仅两天，就敢举办平安夜舞会这种“带有西方色彩的社交娱乐活动”，这胆量也是没谁了。或许也是顾骜的原因吧，这项后来外交学院首创的官方联谊，竟也被提前了年限。
80年代的时候，很多京城大学都发展出了办圣诞舞会的联谊传统（那时候跟西方关系好），不过第一个这么做的，还是外交学院，毕竟外交学院占了大义名分，能把这种活动“厚颜无耻”地说成“专业需要”，就跟吃牛排喝红酒一样。
然后北外北师大纷纷羡慕跟进，最后连清华都有了。
著名音乐人高大松在他的脱口秀上就说过一个段子：80年代后期，清华男生在平安夜舞会上最常用的邀请词，就是“第七支舞曲能跟我共舞么”？
谁让清华的男生人数是女生的七倍呢。
“可是，我们学校哪来的这么多同学呢？而且女生好多啊。”顾骜觉得有些不正常。
“应该是隔壁北师大临时听说了消息，有不少女生过来蹭舞了吧。”韩婷解释道。

第047章 追捧
大学里居然会开通宵的圣诞舞会，这种西化程度如此之高的情形，或许连21世纪的大学生都无法想象。
但在80年代的对美日蜜月期，国内，至少是京城的顶级大学里，这种情形却是再真真切切不过了。
开放的初年，举国上下都需要一种用力较猛的姿态，去扫除曾经积重难返的封闭。
用最短的时间给西方世界以信号，让他们相信来华投资是安全的，建立国际公信力。
而这里面首倡的就是外交学院，因为它占着对外开放的大义名分。
这里的每一个女生，将来都是必修交谊舞课程的，确切地说，是按照国标舞的技术要求来严格训练。除此之外，大部分还会选修拉丁。
至于男生，理论上也要学，但不必达到国标那么严格，会随便跳跳就行。
毕竟外交部主要是需要训练符合西方政要审美的东亚女性，免得在外事场合失礼——谁让那个年代的西方政要，除了一个撒切尔夫人之外，统统都是男人呢。
所以华夏男性外交官学不学就没那么重要了，国家不是浪费国帑教他们怎么享受的，只用教他们如何服务。
一切都是拔高到为了祖国的政治任务高度，非常正义。
……
也正是因为大家都把这事儿当成正事看待，所以韩婷停好车之后，不顾疲惫地诚恳建议：
“你们最近辛苦了，学校会给你们假期的。既然赶上了，也别错过，放松一下吧。明天睡一天好了。”
“可是我不会啊。”顾骜低声婉拒，不过他也只能代表自己，并不代表别人。
作为21世纪来人，他跟如今的土著相比，“不会跳舞”或许是一个重大劣势了吧。
后世有无数有趣的娱乐活动，谁耐烦约妹子跳舞啊，这是精神世界匮乏时代的独特产物。
“今晚有老师现场教的，别担心出丑。”韩婷温言解释，“心态要放正，这也是一种严肃的学习，不会没什么可耻的。”
其余三个同学，其实早就跃跃欲试了，顾骜也不再矫情，跟着一起进了礼堂。
走进大门，顾骜稍微扫视了一眼，就看到能容纳千人开大会的礼堂里，足足塞进了300多个翩翩起舞的男女，显得非常热闹。（跳舞需要的空间比坐在那儿开会大得多）
本校学生加起来也就120个，加上一些不能熬夜的、有事外出的，最多也就不足百人出席。
韩婷说还有将近20名教职员工、以及少数几个外宾参与。
那也就是说剩下的200人，都是从北师大慕名而来蹭舞会的。
一眼望去，几乎全部是美女。
至少按这个时代的审美算美女。
“怎么都是女生？这么好的机会，男生不会来蹭舞么？”顾骜下意识脱口而出，也不知道是问谁，或许谁回答都可以吧。
站在他身边的叶纨，观察比较仔细，冷冷地低声分析：“师大的女生本来就比男生多三四倍。再说学校应该是为了更好的服务外宾，要确保男女比例吧——门口的牌子上写着，必须正装才能入场。”
顾骜一看舞会纪律，发现果然如此。
而且细则上写的是，男士的正装，必须是西装，穿中山装都不能来跳。
女生好歹只是不能穿绿军裤之类，随便穿个什么裙子就可以了。
刚开放的时候，尼龙袜在国内可是稀罕物，一直到80年，也只有粤东有货。所以想看到黑丝肉丝什么的是不可能了。
大冬天的，满屋子女生大多忍着寒冷直接光腿穿裙子，只有少数套个棉袜。幸亏锅炉房通宵开火，礼堂内壁一整圈的暖气片，抵消了一部分冬夜的肃杀。
“高明啊！居然用这种毫不歧视的手段，不着行迹地就把男女比例控制了。”顾骜观察完现状，内心也暗赞组织者聪明。
如今有西装的男生可是少得凤毛麟角，就算知道这个临时规定，想赶紧买西服，那也是有钱没处买。
难怪刚才车子一路过来的时候，顾骜隐约看到几撮颓废的男生，踢着啤酒瓶盖儿往回走。
顾骜自忖《人人日报》上刊出他的论战文章，也就是今天才发生的事儿。
而北师大这种地方的学生，尤其是女生，或许不会太关心时政。
所以，自己应该不会遭到陌生人围观，最多是相熟的同学会过来祝贺一下。
再说了，报纸上的文章只有署名，又没作者照片，陌生人也不知道谁是谁。
然而他错了，一群目光像饿狼一样绿幽幽的女生，早就伺服在侧，看他刚有下场的趋势，就有足足七八个围了上来。
……
徐梦柔和任雨琴是典型的文艺女青年，北师大文学院的大一新生，此刻正在舞池边缘暗中观察。
两人自忖在系里也算美貌出众，即使面对一比五的男女比例，都能被几个男生争着塞小纸条。
所以今天是临时听说外交学院有平安夜通宵舞会后，才结伴来蹭。
一开始她们也有点胆小，约了男生一起来探险，可惜都因为没西装被劝退了。
妹子们看这里不像有坏人能混进来的样子，也就舍不得放弃。
把学生证给保安大叔验过，又咬牙交了五毛钱入场费、换取了一张小票和一朵插花，（外校生需要交，本校生免费，算福利），两人成功进了舞场。
刚开始她们还挺心疼那五毛钱，不过稍微观察了一会儿，心理就平衡了。
凭着入场的小票，今晚可以领取一小杯国产的鲁省红酒和小香槟，另外还有不限量供应的橘子水和北冰洋汽水儿。
端上红酒之后，她们一直没舍得喝，只学别人优雅地端着高脚杯摆POSE。
然后，两人很快发现一个问题——外交学院的男生，哪怕是在舞池里，都会选择说外语跟女伴交流！
于是，外交学院本校的女生们，纷纷获得了挑选舞伴的优势。而北师大涌来的大批外语系女生，尤其是大二的学姐们，也卡了一个好位。
徐梦柔和任雨琴自卑于口语太差，在女生比男生多三倍的场子里，只能作萌新瑟瑟发抖状，眼睁睁看着那些不如她们漂亮的外语系学姐，抢走男伴。
“就当交五毛钱来喝自助饮料了！不行，我再去拿一瓶北冰洋，今晚喝够本！”徐梦柔观察了一会儿，愤懑地说。
就在此刻，门口传来一阵轿车的缓慢刹车声，很稳，让躲在门口的徐梦柔第一时间注意到了。
“小雨你快看！又有小汽车诶，不会是外宾迟到了吧。”她连忙招呼闺蜜一起偷偷围观外国人。
这可是稀有动物。
“外国人不会坐国产车的吧？”任雨琴看了两秒钟，敏锐地指出。
“也对……不过管他呢。反正肯定是大人物，不看白不看。”徐梦柔爽利地说。
今晚开小车来的人，不是外国人就是部里有职务的，学生可以说是一个都没有。
车上先下来了两个20多岁的人，正是黄勋和刘思燕，徐梦柔她们自然就当是年轻老师了。
不过再后面下来的，却让她们大吃一惊。
“哇，这个男生好年轻……最多跟我们一样大吧？这肯定不会是部里的官员。”
大多数女生都在舞池里找伴儿，或者自己跳。像徐梦柔她们这样浪费时间躲门口观望的不多，毕竟大家都不觉得这么晚了还会有新人来参加舞会。
这给了她们一个机会。
眼看黄勋被几个外语系的学姐搭讪了，徐梦柔一咬牙凑到顾骜面前，像自卑的拦路虎一样开口：“这位同学……能，请你跳第三、第四支舞曲吗？”
顾骜一看，顿时愕然。
传说中清华大学男生专用的“能跟我跳第七支舞曲吗”台词，到了师大这种女汉子扎堆的地方，就被美女剽窃了。
“为什么是第三支开始？”他下意识反问。
尽管这并不代表他已经答应了，只是好奇。
“呶，你不是已经有两个女伴了么，我们不会插队的。”徐梦柔朝韩婷和叶纨努努嘴。
顾骜脸色一冷：“不要失礼！那是老师！”
一旁的任雨琴微微缩了缩脖子：“老师？这么年轻？”
顾骜只能代那些冒失鬼向韩婷道歉：“韩老师别介意，外校生不认得您，瞧她们胡说八道地……”
韩婷倒是非常自若，雍容大度地说：“没事儿，我还谢谢这位同学说我年轻呢。既然是众望所归，一会儿我先教你跳好了，小叶，你也在旁边学。”
韩婷的语气并不严厉，但命令却显得不容置疑，叶纨不经意就被安排了。
叶纨默不作声地走到旁边的流水吧台边，轻轻拿了一支橘子水，取了根吸管自己拧了几下，然后喝起来。
旁边的徐梦柔想到自己是直接对着玻璃瓶吹的，顿时满面羞惭，连忙也偷偷拿了根吸管，学叶纨那样的西式手法拧起来。
可惜她很快就发现这样喝好慢，一点都不爽。
徐梦柔：“小琴你说那个女老师到底多大？看着也不比我们班上年纪大的同学老啊。”
任雨琴：“谁知道呢，要不你去偷偷问问那个喝橘子水的同学。”
反正这儿也没谁人是谁，稍微大胆爽朗一些的徐梦柔，被闺蜜一怂恿，就去了：
“同学，刚才真是抱歉呢，我们都不会跳舞，一会儿跟您学习啊。认识一下呗，我叫徐梦柔，她叫任雨琴，都是师大文学院的。”
“叶纨，对外汉语。”
简洁利落的回答，堪称聊天终结者。
徐梦柔只能厚着脸皮强行转换话题：“能冒昧问一下，那个老师多大啊？我们刚才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韩老师？她都30了。”
徐梦柔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小庆幸道：“那也不怪我们错认成学姐嘛——我们班上就有30岁的女生。”

第048章 勿谓言之不预也
“顾骜！你怎么回事，听不懂话么，让你搂腰！肩膀是给女方搂的！”
“看你学哲学论战和外交礼仪，快得一套一套的，怎么到了跳舞，连点儿基本功都那么难。”
韩婷带着顾骜下舞池之后，没半分钟，顾骜就连连挨了两次训。
最后韩婷发现顾骜是心态问题，就亲自动手了。
她大大方方捏住顾骜的手，然后强行搂在自己腰上。
“心态端正！这是教学，要做外交官的人，怎么能在女人面前露怯。很多欧洲国家，外交场合男女遇见搂抱一下都是正常礼节，你心中坦荡，自然不会别扭走形了。”
“要是再不敢大大方方搂，我可当你心怀龌龊、有不可告人的歪念了啊！”
顾骜心中一凛，连忙紧紧搂住，全程只做动作一言不吭。
“松一点儿！注意力度，大胆不等于僵硬。不过也别泄气，敢搂就是进步，慢慢来。”韩婷非常得体地拿捏着教学尺度，一张一弛，既让人严肃端正，又不至于紧张。
然后，就是慢三快三的基本步伐教育，韩婷确认顾骜毫无基础，立刻就整理出一套教学的进度，不给他安排任何复杂的手部动作，让他今晚乖乖把步伐踏好就行。
同时，韩婷的内心也在不着行迹地考评：“这孩子还真是实诚，居然一年了，一点都没抽时间自己学过跳舞。”
外交学院的大一大二并不开社交舞蹈的课程，但不代表学生们不会自学。
对缺乏娱乐手段的人而言，跳舞本身就是一种愉悦的享受，学校又有专业布置的舞池，不用白不用。
就像哪怕不开设西餐礼仪课，但只要可以白吃牛排，不吃才是傻子呢。
食色性也，这是不用逼的。
而顾骜这一年里却完全没学，韩婷就进一步误会了他的纯朴程度。
一边教导，韩婷一边在顾骜耳边负责地低语：“你也别紧张，我知道你是因为跟老师跳，觉得搂搂抱抱不尊师。我也不催你，一会儿学会了，你就跟小叶还有那些外校生慢慢练吧。
但是，要做好一个外交官，千万要慢慢克服这种心结——以后你如果会跟女士跳，不管是政要夫人，还是那位女性本身就是政要，肯定都是上了年纪的。
如果你搂着比你德高望重的女人就露怯，还怎么做好工作！你现在就当拿我练手，要适当地霸道一点！”
“是，韩老师。”顾骜诚恳地认错，然后开始尝试主动带步伐节奏。
韩婷很配合他，尽量放松自己的身段，像是柔弱无骨一样靠着，完全由男人牵引。
这并非标准的舞姿，而是一种教学手段。
虽然不是很美观，但那种力度确实拿捏得非常恰到好处，不会让男人觉得拖着一个很沉的累赘拖不动，反而像是抱着一个三四十斤的小姑娘那样，可以轻松地摆布。
果然是十几年的专业淫浸，造诣不凡。
韩婷负责任地教了整整40分钟，觉得累了，就让叶纨接班，她自己回宿舍睡觉去了，明天还得上班。
黄勋和刘思燕也跳不动了，跟韩婷一起走了——也怪他们俩没见过世面，所以在飞机上时舍不得浪费时间，全程都恨不得把脸贴在舷窗上、贪婪地观赏云端景色，凡是空姐路过问要不要饮料餐食，也是每次都要。
所以飞机上的6小时他们完全没休息，夜里很快便体力不支了。
哪像顾骜这种坐惯了飞机的，一直睡了6个小时大觉，下飞机时候还精神奕奕的，连时差都倒回来了一些。
“哗，那个女老师跳得好好哦，你看懂了么？”徐梦柔一直在观察韩婷的舞姿，内心觉得自己好土鳖。
“你还好意思问！你让我一直客串男方的姿势，我都没练过呢！”任雨琴懊恼地吐槽闺蜜。
原来刚才她们俩一直在旁观韩婷的教学，可是又没有男生供她们练手，所以只能两个女生凑一对儿练。
现在韩婷走了，她们满心期待着，终于可以和年少多金帅气的男生跳舞了。
毕竟刚才顾骜已经默示了，答应第三第四支舞曲的邀约，只是没想到韩婷一个人就跳了40分钟。
徐梦柔性情爽朗，看叶纨站在旁边没有动静，还喝着小香槟，不由过去怂恿：“叶同学，说好了你是第二个，快别浪费时间了。你不上我们可上了啊，咱说好了每人一支舞曲谁也不许多占！”
在教学舞蹈的老师面前，她们这些门外汉不敢叫板，但都是同学就没什么好客气了。
狼多肉少啊，矜持了就没男人了。
这些师大的女生们，今晚来之前可都是做过功课的，知道外交学院的男生总共比女生多出24个。
而师大那边女生比男生可是多出好几千。
哪怕是今晚来的200号美女，心里未必没有把多余的24个外院优质男生瓜分了的心态。
那就是八比一的竞争了。
叶纨却冷冷的说：“劝你们有点眼色，别做出头鸟——没看刚才已经有那么多女生歇在场边等着了么。她们都是看韩老师在教，不好意思过去起哄。”
一边说，叶纨给了一个眼色，让吃瓜群众自己观察。
徐梦柔并不能分清外交学院的女生和北师大的女生，所以一开始并没有觉得这波换人有什么问题。
然而下一秒钟，变故立刻发生了。
场边陆续换下来的30多个女生，甚至还有不少男生，都一下子涌了过去。
“顾同学，太了不起了！祝贺你啊。”
“为校争光了，听卢校长说，明年就正式挂自己招牌招生了！都是这一次的同学们表现好所致呢！”
“《人人日报》头版整版啊！想都不敢想，人人日报都两个月没出整版文章了吧。”
“顾同学能请你跳支舞么，排队也行。”
“来来来为顾同学开香槟吧。”
人群嘈杂之间，几个同学已经不满足于那种300毫升的小香槟了，特地去食堂申请了大支的过来，竟然也无人阻拦。
满场100多个没有男伴的北师大女生们，则完全没有意识到突然发生了什么，全部二脸懵逼。
包括徐梦柔她们。
“这……这什么情况？”她们偷偷扯了扯叶纨的袖子，怯怯地问。
“不关心国家大事！”叶纨先定了个调子，与有荣焉地傲然道，“《人人日报》没看吧？写‘贫穷不是社会主义’的顾同学，就是这位了——我们都是去东欧各国访问，今天刚从莫斯科赶飞机回来，部里就派车把我们送回来了。”
两个妹子大吃一惊。
徐梦柔：“原来已经是外交使节了！这么年轻？”
任雨琴：“不但有小车，还坐过飞机啊？我们一辈子都不知道能不能坐飞机吧，好羡慕……”
她们对于能不能邀请到顾骜共舞，已经是殊无把握，满心都被自卑所填充：
本以为是捡漏到了一个年轻多金的高干子弟，没想到竟然本身就是实权的立功派，撩不起啊。
“大家别张扬，别张扬，静一静听我说。诶诶别喷香槟了，我跟大家干一杯吧”顾骜也有些头大，连忙制止了大家的起哄。
也辛亏大家都节俭，喷香槟的举动最后还是被制止了。
西装可是值钱货，人人都省着穿，弄脏了连干洗的地方都很难找。
香槟更是平时想喝都喝不到的东西，正主开口后，也就没人舍得泼了。
顾骜在几十个同学的敬酒下，满满喝掉了一大杯香槟，也道了谢，然后开始澄清两个点：“酒我也喝了，但有些话必须说清楚：那篇文章，真不是我写的，我的原话是德语，而且很口语化，跟法庭辩词一样，上不得台面。
全亏了社科院和中央经济政策研究室的专家帮我翻译、整理、组织、润色，我非常感谢署名第二作者的林专家。
另外，请大家无论在任何场合，都不要提我是某篇文章的作者这种提法，这是政治问题。因为文章的标题并不是我题的。”
这本来是一段撇清的谦虚，因为顾骜万万不敢抢标题那八个字的原创权。
然而撇清的效果，却是让全场不明第一手真相的同学们，瞬间鸦雀无声。
“这……这虽然不是顾同学起的标题，但比他本人起标题还厉害百倍啊。”
“他写内容，伟人据此有感而发、总结出了一句话，被报社选为了标题？这……”
死一样令人恐惧的寂静。
同学们祝贺的眼神中，又带上了一丝敬畏。
顾骜都意识到了尴尬，连忙转换话题：“呃，还有，刚才我已经答应了这两位同学的提前邀约，还是别插队比较好。大家自便，先自己跳吧。平安夜舞会就该有舞会的样子，别这么严肃嘛。”
然后，他依次邀请叶纨和徐梦柔她们，问是否还要按预约顺序跳舞。就当是拿这些女生作为缓解尴尬的挡箭牌了。
幸亏叶纨还算大气，她本来是无所谓的，此刻为了镇场，大大方方就跟顾骜跳了。
其他女生也只能留个言排个队，然后去找别的男生先凑合。
徐梦柔和任雨琴则是如梦似幻，没想到自己居然如此幸运，能成为挡箭牌。
“你……您真的是跟外国政要当面据理力争的吗？好厉害啊。您有女朋友吗？”轮到她跳舞时，徐梦柔问出来的话已经有些语无伦次，更是没羞没臊。
“没有，但我也没空。”顾骜的回答很得体。
整整八个小时，他除了喝饮料吃点心短暂休息，足足跳了三十几支曲子，被三十多个女生轮了。要不是飞机上睡大觉睡得充足，加上本来就有昼伏夜出的时差，恐怕早已倒下。
他的精力，也让女生们啧啧称奇。
眼看已经是圣诞节早上五六点钟，男生们因为连轴跳没得休息，普遍被榨干了，大多回寝室睡觉了。场内人数也从300多人减少到了100多人。
只有顾骜等个位数的男人，包括外宾和男老师，在应付100个女生。
食堂供应了最后一顿宵夜兼早餐，然后也关门了，大伙儿只是靠在一起吃东西聊天，几乎没人还跳得动。
顾骜拿了一盘贻贝和一些肉菜、点心，一边吃，一边被二十多个好奇美女一圈围在中间，问这问那，让他讲述出国见闻。
还有些女生看他说得太累了，帮他按摩头部、敲背揉肩、端茶递水。
就在此时，礼堂里冲进来一个穿着中山装的工作人员。
“谁是顾骜！”
“我是！”顾骜连忙一个激灵站起身来，然后不着行迹地把揉肩敲背按头的几个女生轻轻推开一些距离。
“我叫赵雨田，是《人人日报》的编辑，你马上跟我去一趟报社。上面说了，有篇社论你可能比较了解情况，一起讨论、给点意见吧，外交部还有好几个同志也去了。”
“好我这就跟你走。”顾骜整理了一下西服，立刻拔腿就走。
“怎么又有文章要找他了？不是昨天刚刚发过么？”这话不是顾骜问的，他也不会问这么没情商的问题。所以完全是围观的吃瓜美女们起哄。
幸好赵雨田倒也不是那种生硬板着脸的人，当下不吝跟大家解释一下：“大家不要乱猜，是今天早上突然接到外交部通知，越南正式对柬埔寨宣战了。报社要发社论表个态，《我们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顾骜立刻就反应过来了：“是‘勿谓言之不预也’么？”

第049章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1978年12月25日，华夏方面伟大全会结束后第3天，同时也是西方的圣诞节。
越南正式对柬埔寨宣战，19个师、总计25万人的越军，突然越过边境，全面进攻，直捣柬埔寨首都金边。
国内得到这个消息后，也第一时间作出反应，不到半小时，各种应对政令就流水一样有条不紊地发布，各个单位都应急动员了起来。
顾骜就是在这种形势下，被部里分管的领导临时想到、然后抓包丢去报社，帮忙提供一些修稿润色的意见。当然除了他之外，也还有其他资深的同志一起协商办理，并不是一个人。
谁让他的名字前两天才刚刚在部里领导眼前露过脸呢，而且还是以口才和论战出名的。
以至于领导在清晨起床、还没彻底清醒的时候，猝然听到要派人去宣传口配合，就自然而然想到顾骜了。
否则正常情况下，以他的资历，起码得再熬上三五年才配干这种活。
……
赵雨田是开着吉普车赶到报社的。
一停好车，就蹭蹭蹭带着顾骜爬上了五楼的楼梯，那脚步快得顾骜这种年轻人都有些不适应。
没电梯的时代，人类身体素质就是好啊。
赵雨田都爬上三层了，回头一看顾骜有些慢，忍不住拉了他一把：“年纪轻轻，爬几层楼就慢下来了！快！中午就要出稿送印的！”
“对不起，平时不是这样的。昨晚被拉着通宵了。”顾骜诚恳地解释，脚下勉力加快了步伐，爬完楼梯已经气喘吁吁。
赵雨田冷冷打量两眼：“啧啧……年轻人呐，不要仗着有女生围观，就不知节制。你这样，过个十几年就知道苦了。”
顾骜觉得自己的额头上肯定爬满了黑线：“赵编辑，事情不是您想象的那样……”
他明明只是规规矩矩跳舞，跳舞而已啊！昨晚连硬都没硬，这找谁说理去？！他才16岁啊！
他很想咆哮：喂你不能看着我被几十个美女姐姐围在中间、逼着传授出国见闻，就非要说我干过坏事有木有！
不过他还没来得及在内心吐槽完，会议室就到了。
赵雨田加快了脚步，一进门就微微点头欠身，对着坐在主座上一个五十多岁的大伯行礼：“王主编，真是抱歉，竟然来得比您还晚。”
“没事儿，你毕竟去外交学院接人了么，那我们就开始吧。”王主编倒也没拘礼，更有可能是今天的临时任务太紧迫，所以大家都随和一点。
王主编清了清嗓子：“人都到齐了，我就先简单介绍一下今天的任务——我是凌晨接到的中央通知，把第二版的原有内容全部撤换、调整到别处。然后整版空出来，集中刊印对越问题的内容。
中午送印之前，我们要完成三篇文章。分别按照40%：40%：20%的版面分配篇幅。
第一篇是社论，纵向放在二版左侧，题目已经定好了，就叫《我们的忍耐是有限度的》，由小赵负责；
第二篇是外交部最近连续几次对越南大使馆的照会，主要是强烈谴责，放在右侧上方。由外交部的牛洪生同志负责整理编选照会内容、我们的人负责润色前后导语、结语。
第三篇是新闻简讯，主要报道最近越南军队又打死打伤我们多少同胞、造成多少损失，放在右下角。由新华社的刘琳琳同志负责，一定要确认清楚最新的前方新闻素材。
我负责全局工作，大家抓紧时间，现在开始！”
王主编报到具体文章负责人的名字时，三个人都先后站了起来，对会议室里所有人短促地点点头，连自我介绍都省了，可见氛围之仓促。
顾骜好歹还是趁机把人认全了：外交部新闻办公室的牛洪生同志，是个酒糟鼻的中年红脸胖子；而新华社记者刘琳琳则年轻些，估计30多岁，应该是个联络员吧。
罕见的“三部门联合编报”，要不是遇到突发战争，平时还真遇不到。
开工之后，顾骜第一反应是去牛前辈那里帮忙，毕竟外交部的照会还得选编一些段落出来、放到报纸上。不过牛前辈却不怎么待见他，说不用他帮。
看来，同一部门的前辈，对于新人坐火箭获取知名度，多多少少也是有些芥蒂的。
幸好赵雨田顺势给他解了围：“小顾！你跟着我，帮我把关社论里的对越路线错误谴责部分，看看哲学理论方面有没有漏洞，能不能优化！”
“诶好。”顾骜诚恳地答应，随后也想明白了。
照会这种官腔，谁都能做，部里凭什么安排他，肯定是看重了他在论战辩驳方面的优势，所以给越方最近的一些公开宣言挑挑刺罢了。
勤勤恳恳跟着赵雨田干了两个小时，一篇社论的初稿终于新鲜出炉：
“最近，越当局对华挑衅越来越猖狂。其武装力量不断侵犯我国土、任意枪杀我边民。越当局如此肆无忌惮地欺侮我国，度已令人难以容忍……”
“长期以来，这本该是一条友好的边界，两国边民频繁往来、和睦共处……但是，自74年起，尤其是自其统一后，越当局为迎合苏联、疯狂反华，竟忘恩负义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
“尤为令人愤慨的是，在这种情况下，越方宣传机器还口口声声歪曲事实，妄图欺骗世界舆论……其流氓装蒜之手法，十分卑鄙，令人作呕……”
“越当局在反华的道路上已经走得够远了，中国人民的忍耐和克制是有限度的。我们不欺侮任何人，也决不允许别人欺侮我们。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我们说话从来都是算数的！因此我们严正警告越当局：如果你们仗恃有苏联的撑腰，继续得寸进尺、恣意妄为，必将受到应得的惩罚！这是最后一次悬崖勒马的机会！勿谓言之不预也！”
这篇文章大部分的措辞都是赵雨田决定的，顾骜只在几个路线对错的辩论小节中提供了决定性意见。
不过，在文章的最后，赵雨田本来想写的修辞大致是“我们把话说在前头，勿谓言之不预也”。顾骜却建议把明显粗俗口语的内容改成“悬崖勒马”。
这倒不是顾骜想出风头，而是他后世听惯了那样的渐进式抗议，所以草稿上随手就这么写了。
他也觉得悬崖勒马比较好一点。
赵雨田倒也尊重他的意思，没有独断，而是让几个负责文字工作的同志大家提意见。
报社这边的人，基本上没有人提意见。
因为他们都知道顾骜这个名字最近比较火，上达天听了，是个典型。
不过新华社的刘琳琳却不认识顾骜，毕竟刚才顾骜跟着赵雨田进来的时候，王主编没介绍他，别人也只称呼“小顾”。
她看顾骜这么年轻，还指手画脚，就有些不服。
“小顾，我觉得赵编辑的原稿就不错，‘我们把话说在前头’，多通俗。”
顾骜也不是非要坚持，就摆了个事实证据，最后意思了一下：“我只是看62年的‘勿谓言之不预也’前面，跟的是‘我们要正告印度当局’。现在改成‘我们把话说在前面’，好像比16年前更加口语化了。”
刘琳琳立刻摆出一副老资格：“这不就对了么！小顾，你还是不了解情况。《人人日报》上的社论，不是真的写给越南人看的，我们都不翻译，他们怎么看得懂！这是给我们自己的人民看、鼓舞民心士气的。现在的文化教育水平，比16年前不一定有进步，写得更白话一点，人民才看得懂嘛。”
听到这儿，顾骜才知道大家的顾虑是什么。说到底，还是特殊时代刚刚过去、读书人有一点点怕被说是“臭老九思维”，不敢拽文。
“谢谢刘记者指点，我只是说出了自己的想法，觉得国家都恢复高考两年了……”他没有再说下去，就此打住。
然而，赵雨田一想，还是决定听顾骜的意见。
都恢复高考两届了，国民文化素质如果还不如62年，说不过去啊。不能这么“揣摩”民智水平。
“小顾说得对！我按他的改！”
刘琳琳看得目瞪口呆，完全想不通赵编辑为什么要如此重视一个看起来乳臭未干少年的意见。
这是信任顾骜的洞察和嗅觉么？
也正是到了这一刻，她才想起问旁边报社的同志：“对了，这个小顾什么来头？”
“你还不知道么？那篇头版整版，就是他提供的材料、中央经济政策研究室整理的。”
刘琳琳再迟钝，这下也瞬间醒悟：“他就是顾骜？！”
都是“知名不识面”误事儿呐！
……
当天中午之前，报纸送印，赵雨田请帮忙的兄弟单位同事，一起摆了一桌工作餐——当然，都只是把食堂的大锅菜重新用瓷盘盛出来而已，并没有开小灶。无法是不用肉票、鱼肉管够。
没有喝酒。
下午顾骜离开的时候，就已经拿到了一张墨香未散的样刊。
只可惜，这种社论代表的是国家姿态，所以没有人能署名。不过顾骜也不是贪婪名声的人，能参与到历史中来，他已经觉得挺幸运了。
何况早上赵雨田带他来的时候，舞厅里那100多号女生都是看见了前因后果的。相信以这些人的大嘴巴，他的事迹在京城大学圈这一亩三分地上，口口相传个遍还是没问题的。

第050章 美女试金石
“就是这篇文章！你们快看。昨天那个开着军用吉普的编辑，就是为这事儿找顾同学的！”
“顾同学顾同学，这篇社论真的是你写的么？至少你参与程度应该很高吧？”
第二天中午下课后，在学校食堂吃午饭时，顾骜就又双叒叕被一群美女学妹围观了。
因为她们刚刚买到《人人日报》，并且找到了上面那篇文章，然后就像看保护动物一样，拿着报纸在顾骜面前挥舞献宝求证实。
这才两三天的功夫呢，一次头版整版，转眼又接一次二版半版，这种势头谁见过、谁受得了啊。
女生之间都已经在纷纷传说，顾骜肯定要发达了，绝对是被最高层下决心树典型。
顾骜不得不举着牛排叉子辩解：“我真没有，我只是对社论作了一点微小的贡献，至少80%是赵编辑和其他同志写的。这都是国家早就决定了的事情，我们能改变什么？无非是润色润色，增加一些理论论据。”
饶是如此，还是有人继续赞美他：“那也很了不起了好不好！我们到毕业还不一定混得到一篇《人人日报》上独立署名的文章呢，不管第几版！”
不过，这番话也就对半开的支持率，不少成绩相对靠前、实习也上进的优等生，还是自忖可以做到“至少一篇《人人日报》的”。
外交学院怎么说也是现在全国收分最高的学校，说这里集中了60个全国高考成绩排名前500的学生，是一点都不为过的。
只可惜，围观稀有雄性生物的，不止本校女生呢。
顾骜吃完午饭，本来想出去遛弯歇一会儿的，结果没想到校园里一下子多了不少人，他仔细一看，还有一些隐约眼熟、但叫不出名字的女生。
“就是他！他就是顾骜！大前天的头版整版、昨天的二版半版作者！”
“绝对是未来的金牌外交官啊！”
“怎么样！帅不帅！平安夜我跟他跳过舞呢~他还搂了我的腰~羡慕不羡慕~”其中一个为首的女生骄傲得像孔雀。
不过她立刻就被另一波女生中的扛把子打脸了：“别不要脸了~顾学长明明是先搂的我，你是天快亮的时候才轮到的吧，我看他都快眯过去了，说不定连你脸都没看见！”
谁知一开始那女生豪不示弱：“他搂我晚怎么了？这又不看先来后到。我就喜欢他精疲力竭、动作走样的时候，那手都搂不住腰了，直往下掉——”
说到这儿，她倒也知道不好意思，压低了音量，走近对方，这才贴着耳朵示威：“他还搭在我那儿呢——你有被他摸过腰以下么？哼。”
对方立刻哑火，颓废得如同被夺走了珍藏的宝物。
好不容易打完嘴仗，那几个眼熟的女生终于小听一些，然后就像是各自指挥了一个班战友的军士长，手一挥，直指顾骜，眼神中充满了碾压闺蜜的得意。
顾骜这才想起来：这几个嚷嚷的，都是前天晚上他跳过的30多个女生当中的。
都怪那晚灯光昏暗、后半夜又精力不济，脸都记不清了。
没办法，只能拔腿就跑了。
顾骜躲进宿舍，由宿管拦住那些女生，闹剧才算作罢。
此后整整三四天，除了上课之外，顾骜都不敢再在校园里的公共场所露面，连吃饭都是把钱和粮票交给黄勋，让黄勋帮他打饭。
……
不过，也有相对不那么爱显的安静女生，比如那晚一开始就被顾骜信守承诺、跳到了第三第四支舞曲的徐梦柔、任雨琴。她们对顾骜显示友情的手段就要温柔很多，而且不张扬。
那天大约是79年的元旦了，一个周一的国定假期。
因为连续几天没找到顾骜露面，那些来围观起哄的外校女生，基本上都散完了。
顾骜又在寝室里等室友黄勋带晚饭回来，结果黄勋上楼的时候，却给他带了一道额外的西式汤点。
“食堂今天有奶油蘑菇鸡浓汤？什么时候出的，是元旦特别菜式么？”顾骜看到带着浓郁奶油香的新菜，好奇地问。
“我倒想呢！”黄勋搬过板凳，在顾骜对面坐下吐槽，“还是你小子待遇好，这么冷的天，还有俩女生偷偷站在楼下墙角等，看到我了才拦住我，让我帮忙带上来——应该就是那晚我们最开始认识的那两个。”
顾骜一想，也就明白过来了：那晚只有徐梦柔和任雨琴是一开始就看到他们一行人从韩婷的车上下来的。
至于其他后来才围观蹭舞的外校女生，不知道黄勋是他的室友，所以不会做这种明知他本人不下楼、还坚持蹲点的傻行为。
“她们两个一起来的？”顾骜便顺势确认了一下。
“这我还骗你不成！”黄勋羡慕地笑着，表情贼兮兮的，“你小子有福了，不会想都周旋着吧。她们还等我回信呢，要不你从窗户往下喊一声，说你收到了。”
“开玩笑，两个人一起来，那就不是对我有意思，不然早就单独来了。”顾骜驳斥了对方的荒谬想法，然后朝窗外看了一眼，果然顺着黄勋指点的方向，看到了两个女生。
他觉得有必要交代安抚一下，便破例换了衣服，偷偷下楼了。
校园里没有路灯，只有几处花坛里的庭院灯，所以光线很是幽暗，顾骜走到近处，才发现她们居然还跟那天一样穿着裙子，不过幸好里面还穿着厚袜子。
“你们怎么搞的！我有室友送饭的，哪用你们大老远送吃的。还穿裙子，这么在乎漂亮么！”顾骜的训话有些急切，不过纯粹是出于好意，怕妹子生病。
“我想穿棉裤来着，小柔说你那晚见的女生太多了，如果不穿跟那天一样的衣服，怕你认不出我们。”相对胆小的任雨琴，偷笑着解释，顺便卖了队友。
顾骜虽然对她们没感觉，但毕竟还是怜香惜玉的，责备道：“能一样么，那天烧锅炉开暖气片的。行了行了，有什么要跟我聊的，赶紧去自习室吧，别在这儿站着了，着凉了我可负不起责。”
“哼，谁要你负责了~”徐梦柔内心颇为开心，轻轻用袖子甩了顾骜一下，不过脚下却是紧紧跟着顾骜。
因为是元旦放假，没什么人自习，顾骜很快就找到了一间不会打扰到别人的空教室。
徐梦柔坐下之后，看顾骜对她们还挺和颜悦色的，胆子也大了些，就主动解释：
“我们那儿，给冬天常年不下楼不晒太阳的人，都是做小鸡炖蘑菇补身体的。这次也算是我们害得你门都不敢出，所以凑钱炖个汤给你补补啦~偏偏小琴花样多，说奶油也补维生素D，还说小鸡炖蘑菇太土了，你这种‘未来的外交官’肯定不会吃，所以查了好多书，学做了西餐的奶油蘑菇鸡~对哦，你吃过了么？”
徐梦柔卖弄着卖弄着，才发现自己连最重要的信息都还没问呢。
“没吃。怕你们着凉，直接就下来了。”顾骜实诚地回答。
那一瞬间，一个念头闪过脑海：不会是黑暗料理吧？！
不过不管怎么说，既然问清了原由，顾骜也不好占女生的便宜，就从随身皮夹里抽出一张五块钱，递到对方面前。
如今一只鸡大约要两块钱，而且还得有肉票，如果黑市供应能再贵上一半。再算上奶油蘑菇这些稀罕辅料，顾骜给五块倒也差不多。
“你给钱干什么，看不起我们呢！”徐梦柔顿时就恼了。
顾骜坚持道：“不是看不起，我不能在钱上占女生的便宜，你们也省了好几天伙食费了吧。我又不差这些。”
徐梦柔嘟着嘴想了想，这才把大钱推回去，然后自说自话夺过顾骜的钱包，拿出两张一块钱。
“我们可没把整只鸡都给你！小琴怕做不好，先留了一半我们自己试吃呢！你要公事公办，我就给你公事公办，两块就够了！”
原来是厨子自己吃过，看来黑暗料理的概率一下子减少了很多。
顾骜如是暗忖。
“那你们今天来，除了给我送鸡汤，有什么正事儿吗？”
“没正事就不能关心你了吗？我还以为好歹一起跳过舞，算是有点交情了呢。”徐梦柔再次口无遮拦起来。
“你少说两句吧。”连低调的任雨琴都急了，劝闺蜜闭嘴，这才腼腆地转向顾骜，“我们只是想跟您澄清一下，我们跟那天带着同学来围观你的人不一样——我们口风很严的，至今都没跟任何人显摆过、我们曾经跟您跳过舞。所以，能不能给个机会，继续拿我们当普通朋友呢？”
顾骜觉得这妹子态度就很好。
同时，也勾起了他内心的感慨：“做朋友当然可以，只要你们不折腾，我也不嫌女生朋友多不是。唉，不过你提起那些人，我真是想不明白了……那天晚上，我跳到后来都麻木了，排着队都来者不拒。她们应该知道这就是随便玩玩，不能认真的。怎么就闹出这么大动静……唉，真猜不透女生的心思……”
徐梦柔气愤地揭露：“你当然猜不透女生的心思了——你以为后来带着同学来学校围观你的，都是真心幻想给你当女朋友呢？”
顾骜觉得自己有些反应不过来：“那不然呢……”
徐梦柔狡黠地反问：“哼，我问你，如果她们当中的某一个，真的对你投怀送抱、予取予求；你会负责娶她么？”
顾骜没想到女生居然问得这么大胆：“我没想过……呸不对，我就不会随便予取予求！”
“那不就结了。”徐梦柔骄傲地散播着负能量，“我早看出来了，她们精着呢，知道就算对你百依百顺也不能嫁给你，所以索性拿你当炫耀素材了。那晚就有两个我们法语系的女生，本来在系里被男生背后谈论的比例也差不多，谁也不敢说自己就绝对比另一个漂亮。结果那晚她们其中一个跟你跳了，还有一个没捞到。这两天系里都传开了，说跟你跳过舞那个才是法语系第一美女，不然怎么解释另一个没被你看上呢。”
顾骜目瞪口呆。
他竟然成了北师大美女排行榜的试金石了。
“这么说来……我反而该谢谢你们不炫之恩了？”顾骜荒唐地调侃着。
“那是~你愿意谢的话，我也不反对。”徐梦柔傲娇地说，“你只要知道，我和小琴都是放弃了证明自己是文学院院花的机会，都要保守跟你跳过舞的秘密，够仗义了吧。你要是再跟躲她们一样躲我俩，那就不讲义气了啊！”
顾骜突然觉得挺讽刺的。
那种感觉，就像后世明星遇到女粉来向他邀功：杰伦杰伦，那天伦家偷拍的时候跟你同框了哦，但是伦家尊重你的隐私，木有分享朋友圈装逼哦~
不过他虽然风光，有美女拿他当社交货币，有美女拿他当哥们儿，但就是没有美女拿他当那个。
或许，是高处不胜寒，让美女们自己都产生了自卑，觉得把控不住吧。

第051章 鹰派后遗症
“放心，我会拿你们当朋友的。”顾骜见这俩美女并不粘人，又知分寸，也就没必要拒人千里之外了。
当然，只是普通朋友。
他依靠“曲线下乡”躲过了两三年的高中，但因此导致的后遗症便是学校里很少遇到同龄人。
“那以后常联系啊，如果你忙的话，咱就写信好了。”徐梦柔显得很开心。
相对文静一些的任雨琴则是立刻拿出了一张信笺：“其实那天的《我们的忍耐是有限度的》我们都仔细看了，觉得你文采好好哦，这么朴实的内容都能写得这么有气势，我们这些文学院的看了都惭愧。你不忙的话，以后我们写得东西还请您鉴赏呢。”
顾骜看着那张散发着荷花香气、不知道用什么熏过的信纸，第一反应就是：这特么不会是情书吧？
不过情书哪有当着电灯泡拿出来的。
任雨琴眼色倒也不错，立刻猜到顾骜在担心什么，连忙解释：“你放心，只是我写的赞美诗啦，歌颂外交战线捍卫祖国荣誉的同志们。文采肯定没您好，别见笑。”
顾骜已经确认，这个看似文静的女生，其实是闷骚。
说什么“歌颂外交战线捍卫祖国荣誉的同志”，其实肯定是赞美他顾骜了。
说到底还是变相情书。
但女生不说破，他也要避免尴尬。
“行，以后有空，大家文学探讨吧。”他展开稍微看了几眼，然后略微点评了几句。
赞美诗的行文措辞，那是真的热烈，看得都有点齁。
80年代缺少娱乐活动，人和人的生活条件差距也没那么大，所以文艺女青年着实不少。
男大学生如果能在报纸杂志上多发表一些文章，哪怕再穷，都会有女同学死心塌地跟他一起受穷。要是再会玩点儿乐器，把文学功底花在创作歌词上，那简直就是让妹子飞蛾扑火。
看惯了后世拜金女拜爵位女，突然再遇到两个“纯粹只是因为他顾骜文章写得好、在《人人日报》上多次发表”，就崇拜得不要不要的美女，要说顾骜内心毫无感动，那是不可能的。
聊完交情和文学，顾骜亲自送她们出校门，还在学校食堂门口的小卖部，买了两杯热咖啡让她们路上拿着暖和暖和。
任雨琴一边捂手一边感慨：“好香的样子，这就是传说中的咖啡么？外交学院就是好，有这么多见都没见过的东西。”
徐梦柔：“你别送了，那我们走啦~”
“对了。”
“还有什么问题？”徐梦柔飞快地转身。
顾骜：“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好奇，还没问你们多大年纪呢。既然都是朋友了……”
徐梦柔狡黠地一笑：“怎么？如果年级合适，你是不是有别的想法？”
“没有没有，不回答就算了。”顾骜都有些怕了。
徐梦柔一噘嘴：“小气！我们都17了。”
顾骜目送妹子离开，心中胡思乱想：连学妹都至少比他大一岁，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遇到年轻姑娘了。
……
徐梦柔二女回去后，转眼又是一周。
1979年的春节很早，1月份就过年了。大学里的寒假等各项安排自然也会提前。
大约1月15前后就要放假，期末考试也会在这之前分批考完。
三门外语课、两门礼仪课、西方文化风俗史、外交关系史……整整七门必修课，让顾骜这种前世工科生灵魂的人，也是苦不堪言。
幸好他年轻的优势发挥出来了，脑子学外语的接受度还行，勉强搬掉了最麻烦的几个拦路虎。至于那两门礼仪课，老师也给这学期捞到了出访实习机会的同学们加了额外的平时分，算是放水通过。
饶是如此，顾骜还是忙得连生日都没打算过。
这天已经是1月7号，下午刚刚考完两门礼仪课、彻底丢到一边。顾骜正要去食堂，半路上突然被叶纨堵了，让他挺意外的。
自从顾骜在平安夜通宵舞会上，被那么多女生围着恭维、邀请之后，叶纨似乎有些不想随大流，一度降温了两人的交情，也不跟他有多余的交涉。
“生日快乐！”叶纨趁着四周无人，脸色一红，快速把一个扎了丝带的白色蜡纸盒塞给他。
“谢谢。”顾骜收下，赶紧到食堂里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坐下，当面打开盒子。
是一个奶油小蛋糕——就是纯粹绵密的长崎蛋糕，加上一层鲜奶油，四四方方，款式简单到不能再简单。
顶上是一颗烧酒樱桃。
叶纨看顾骜欲言又止的样子，就主动开口了：“你是不是想问我怎么知道你生日的？上次报纸的事儿，我查你档案就看到了。总不会还为那次生气吧？”
“怎么可能，过去的就别提了。我去多打几个菜，你陪我一起吃吧。”
学校里如今已经谈成了十几对对象，还有更多男生到外校找了女朋友。所以恩爱狗和单身狗的比例，也就四六开的样子。
所以一男一女吃饭，并不会引来同学注目。
叶纨其实很想找点儿温馨的话题聊聊，但无奈高冷的面子始终拉不下来，以及高干子弟的职业病发作，聊着聊着又回到了学习和工作上面。
“你最近有关心时事么？”她用刀叉切了一块烧鹅，细嚼慢咽地吃完后，用餐巾抹了抹嘴才说话。
“没有，这不前阵子太关心时事、功课都落下了么。忙着复习迎考呢。”
顾骜私下里跟朋友吃饭，就没那么斯文了。虽然不至于嘴里边嚼边说，但也没讲究到“说句话擦下嘴”的程度。
叶纨进一步压低了音量：“你不怕战争提前么？那篇《我们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你可是亲自参与了的。”
顾骜确实不担心，因为他知道历史。
当然，仅限于结论。
至于前因后果、推演经过，后世的历史课没教那么细。
所以他不求甚解地说：“我觉得至少也要过完年吧？越南人毕竟只是进攻柬埔寨，又不是直接进攻我们。咱肯定要多准备一下。”
叶纨急得微微跺脚：“你怎么突然就这么没外交敏感性了呢！你知不知道，越南人推进得比我们预期快太多了！10天就攻下金边！昨天部里特地安排了一架波音707专机，把亲王从包围圈里接出来——昨晚就住进东交民巷15号了。唉，也不知这次要在我国流亡多久了。但愿仗打完就能回去吧。”
顾骜很想告诉叶纨：那位亲王这次要流亡一辈子了，人家会在中国住满40年。
但话到嘴边，还是变成了：“但仗还是得过完年才开打，对吧？”
“结论是对的，但推导过程不对！”叶纨咬文嚼字地纠正，“关键是我们需要在战前对美日访问一下，展现姿态，仗不能白打。以如今的局势，彻底消灭越南政权恐怕是不可能的。动兵的关键，是让西方相信我们开放的诚意、以及与教条主义决裂的决心。至于你说的舍不得让部队过年的时候去厮杀，这都是次要的了——目前部里已经安排了出访行程，连首长都要在去美国日本的飞机上过新年，这是何等的为国为民。”
叶纨提到这一点，顾骜倒确实是肃然起敬。
这一年的春节，伟人是在对外访问的飞机上渡过的，确实为国为民不辞劳苦。
不过，这种程度的反应，落在叶纨眼里却远远不够。她忍不住追问：“你就不问问，你这次能不能捞到当拎包随员的实习机会？”
顾骜：“不可能吧，上次是因为同时要安排出访东欧十国，部里人手不够。这次是跟首长集中访问美日，哪怕是拎包，我也远远不够资格的。”
叶纨神色一黯：“你倒是有自知之明，但其实，你这种刚刚树了典型、趁热打铁的情况，本来也不能说完全没机会。韩老师昨天来通知我跟去实习的时候，我还说自己不太够格，为什么不是你。她也很不忍地跟我解释了，说你已经不适合这种‘鸽派’的任务了。我提前告诉你，也是让你有个心理准备。下学期，你的实习工作可能会有大的调整，你千万别跟其他人说是我告诉你的啊！”
“我没太听懂，能说详细点么？”
于是，叶纨就非常细心地解释了很久。
……
国家培养外交官，大多是用树典型、卖人设的方法，也就是把一个人塑造成强硬的鹰派形象，或者柔韧的鸽派形象。
只要这种人设让国外的专业智库分析人士信了，塑造工作就算没有白费。
举个通俗易懂的例子，就像《三体》里面，人人都骂圣母表程心害了全人类——就因为她的软弱无能，当了“执剑人”后却不敢摁下让两个恒星系同归于尽的威慑按钮，所以地球完蛋了。
（没看过《三体》的人，可以想象为冷战时美苏某一方掌握核按钮的元首，在看到对方核弹飞来时，因为不忍地球毁灭而不还击，导致自己祖国灭亡。一个性质。）
可如果真心分析一下，程心真摁了威慑按钮，就是最好的选择么——显然不是，因为她摁了之后，结果依然是两个恒星系同归于尽。
所以《三体》最该负责的不是程心，而是把程心选上去的无知大众。
如果继续是罗辑或者维德那样铁血鹰派形象的人当“执剑人”，让三体人相信“这是一个敢拿两个星系的灭亡来报复的狠人”，那战争一开始就不会爆发。
现实中，大家也经常可以看到美国人怎么又换了国务卿了，如何如何。殊不知并不一定是后一任国务卿干得比前一任好。
有可能只是一开始国家需要鹰派形象，那就上个鹰派烙印的国务卿。过两年需要鸽一鸽，那就换个鸽的。
正如尤瓦尔&#183;赫拉利所说：国家，民族，公司，这些东西最重要的不是构成其物质的物理实体，而是背后的“人类想象共同体”。
最重要的不是你能做什么，而是你的信用名片，让外部社会的整个协作网络相信你能做到什么——
尤其在这个分工越来越细化的社会，哪怕你做科学家，真才实学通天，看似才能最客观、最不需要外人的承认。
但如果毫无名声和口碑，那也只能给大佬打杂，否则连第一桶金的科研经费都申请不到，项目都立不起来。
……
具体到顾骜身上，按说他才16岁，并没有定型。
但也正是因为他还没凸显出其本身的价值，所以已经在他身上投资的那些传媒资源，才更显得不容放弃。
尤其是在《人人日报》上发过的头版正版文章。
在中国，那个年代，一个人如果在这种程度的文章上表过某些态，那是要坚持一辈子的。因为他已经被树成了典型，要是哪一天人设反向崩塌了，岂不是浪费了国家宣传部门的宣传资源？
说难听点儿，现在顾骜整个人的身价，还不如一篇头版整版文章值钱呢。
顾骜彻底听懂后，轻松地笑着说：“所以说，以后外交工作主要是笑脸迎人。而我这人已经被打上了‘据理力争、寸步不让’的政治标签，所以，只能去对外科技、经贸合作这些‘有所作为’的部门了？这也挺不错，正合我意。”
叶纨脸色一红，很想呵斥顾骜没良心，终究是忍住了：“那以后，等你毕业了，我们可能就不是同一个部门的同事了！”
“我知道。”顾骜没心没肺地脱口而出。
“你……”叶纨气得说不出话来。
顾骜这才意识到尴尬，连忙缓和：“不是同事怎么了，我们还是战友，不同的战线上也可以一起奋斗、互相帮助的嘛——你负责韬光养晦，我负责有所作为。女生嘛本来就不适合凶巴巴的工作嘛。”
叶纨静静地愣了一会儿，叹息着问：“你喜欢淑女？”
“这倒没有，”顾骜连忙否认，“我还没想过这个问题。”
接触了这么久，顾骜觉得叶纨这人主要的毛病就是政治上太敏感，还有就是由于从小缺乏同龄人的好朋友，高冷闷骚到了一定程度。
本质上还是个不矫情的好女生。
但现在，他只能尽量保持距离，希望对方能自己看清楚门当户对问题上的差距。
拥有一颗来自前世奔三男人的成熟灵魂，顾骜知道：对这种家庭的女生，哪怕是对方年轻不懂事儿的时候，亲口跟你说要“不计结果、轰轰烈烈一场、只求曾经拥有”。
那也是绝对不能信的。
最后肯定会闹大，脱不了身。
叶纨想着顾骜下学期就连实习都不跟她一起了，顾骜却始终没什么表示，内心很是闷闷不乐。
吃完蛋糕和烧鹅，两人各自沉默地回了寝室。
叶纨趁着屋里没有室友，拿枕头蒙住后脑勺，躲在被窝里偷偷哭了一会儿。
紧张的期末考试，持续了整整一周。
刚刚考完那天，叶纨就接到了准备出访工作的通知，第二天就要被隔离了。
对于叶纨来说，这一个寒假是彻底没有了，不过好处是她可以去美国玩。
顾骜这边稍微空闲一点，部里只是说让他别急着寒假回家，可能还有人要见他，安排好一切之后才能走。
临别时分，顾骜还是很仗义地去给叶纨送行。
叶纨似乎想通了很多事儿，坦荡地问：“那天我告诉你、毕业后有可能进不了外交部，你居然不怒反喜。后来我算是看透了：你就不是个甘心一辈子乖乖做官的脾气！怕沾上了我这种高干子弟，不自由了吧。”
顾骜没有回答。
叶纨打了他的胸口一下：“说话呀！大男人敢想不敢认么！”
顾骜无奈摇头：“不知道怎么说。”
叶纨：“你就正面回答我——如果我是工人家的孩子，你会……跟我……跟我进一步深交么？”
“可能会考虑吧，其实你各方面都很优秀。真的，你是个好女生。”顾骜眼神闪烁。
“行，那算你还有良心，我走了。欠你的人情，我会还的，就算以后不共事了，有麻烦还是可以找我。”叶纨扭头上了红旗轿车。
谁让她不知道什么叫好人卡呢。

第052章 转业安排
叶纨出国后的第二天，顾骜回到学校后，韩婷就找到了他，通知他跟其他准备转业的同志一起，去京西宾馆处理相关手续，以及参加转业动员会（对顾骜而言是调换明年的实习挂靠单位）。
她给顾骜透底的时候，措辞跟叶纨提前告诉他的那些小道消息差不多。
不过事情并没有这样算完。
韩婷又非常负责任地问起了顾骜的志愿：“本来对口实习都是部里直接安排的，我看你挺有主见，也有才华，尊重一下你自己的意见。”
顾骜挺感动，觉得韩老师太关照自己了：“那我有什么选择呢？”
韩婷显然是做过功课、回答得轻车熟路：“这次接收的部门很多。但军方和国防那些口子，不是你能去的。剩下的主要是宣传、对外贸易，还有其他各个实业部门的外事局；这几个我觉得你都能胜任，看你自己倾向了。”
“宣传部门我就不考虑了。”顾骜先否决了一个，他虽然写了两篇牛逼社论，成了典型，但自己的斤两自己清楚，那都是真要是常年在叽歪战线上战斗，肚里根本没货。
然后，他下意识就问：“对外贸易部门，是商务……呃，对外经贸部么？”
“哪来的对外经贸部，就是对外贸易部。”韩婷诧异地纠正，想不通那个错误的名称，是怎么被顾骜捏造出来的。
顾骜其实也有印象，被韩婷一提醒，马上就改口了。
前世的他，确实知道03年之前，商务部的前身叫对外经贸部。但并没有考据过这个对外经贸部又是哪一年出现的。
目前看来，至少1979年只有对外贸易部，没有“经”字。
韩婷稍微给他解释了几句贸易部的职权，顾骜就听懂了其与后来商务部的区别：
对外贸易部是个只负责管理实体货物进出口贸易的衙门，而不管任何对外服务贸易、乃至技术合作、知识产权合作。
这么一来，就没多少空间给他这个前世的理工科生发挥了，他又不是念国贸的。
顾骜还是倾向于搞点儿有技术含量的事情。
他自然而然就想到一个例子：“韩老师。您也知道的，我曾经参与过制氦机国产化的项目，假如将来国家发现这项技术属于国际领先、有对外技术授权的价值。那么相关的组织工作，应该是哪个部门负责牵头的呢？”
顾骜当然知道“膜法制氦机”的技术是国际领先的，但国内如今连专利法都没有，所以他只能用假设的语气问。
也幸亏改开之前国内非常闭塞，老爹的厂子造出原型机后都没对外卖过、只是根据中央订单做了一套而已，也没人发表过相关论文，所以至今外国人都还不知道这个技术的存在，也才没有被抢注。
（当然，即使被抢注了，只要中国国内直到84年都没有专利法，那么国产货还是可以在国内卖的，只是出口可能有障碍。）
韩婷想都没想：“对外技术合作？那要看具体是哪个部门的技术了。目前国家从一机部到四机部，都有外事局。一轻部二轻部有涉外司。你爸那个厂是一机部管的吧，那就得找一机部外事局。”
这种管理模式，外行人看了恐怕都会觉得有些混乱，但当时国内事实就是如此。
也正是后来中央意识到了这里的政出数门，才把对外贸易部与各个工业部的对外技术合作管理单位合并，于1982年组成了外经贸部。
顾骜便下了决心：“那我可以在一机部外事局实习么？学校没规定在那里实习，将来毕业后就一定要在那里工作吧？”
韩婷：“没规定，不过你也别想太多，资历是自己的，如果能实习和工作一个单位，升迁也快。你不会想浪费前途吧？”
顾骜：“没这个意思，我就随便问问政策。”
韩婷：“那好，我就按这个给你开介绍信了。”
顾骜非常感激：“谢谢。”
韩婷一张一弛地摆了个脸色：“你也别松懈。这只是先把意向定了。跟越南人的战争结束之前，你的实习机会还是挂在外交部这边的。有机会的话，一定要好好完成最后一程任务。我们外交部只有调走的人，可没有逃兵！”
顾骜表示理解。
鹰派的最后一班岗还没站完呢。
……
第二天，顾骜一大早赶到京西宾馆。
那儿其实离外交学院很近，顾骜平时在宿舍楼顶就能望见——外交学院在玉渊潭东边，而京西宾馆在潭南面，两地之间就隔了个湖。
那是一幢十几层的俄式建筑，60年代初竣工的，在当时的京城市中心，算是非常高大的地标了。
不过京西宾馆内部，顾骜到京城读了一年大学，却是一次都没进去过。只知道那里是军方的招待所。
跟着人流进去后，顾骜在一间大会议厅里，看到了足足十几个“摊位”，分别写着诸如“军委”、“国防部”、“宣传部”、“对外贸易部”之类的招牌。
当然，绝对比后世人才市场的摊位要正式得多，气场布局都完全不一样，非常安静，也绝对不存在混乱。
而且大家的大致去向都已经定好了，并不是来“找工作”的。只在具体岗位设定方面还有些细节要聊聊，然后才好调整。
而多数的部委，甚至只是聊一两句，就收了材料、把待遇级别订好，然后剩下的等转档案后再慢慢定——这在当时也是很常见的，要不也不至于一个正职后面配十几个甚至几十个副职。
很多时候，接收部门并不考虑被塞进来的人到底适合做什么，只是先保证行政级别待遇不降低，不能寒了功臣的心。
顾骜很低调地拿着介绍信，来到一机部外事局的摊位上。
他观察了一下，发现可以用门可罗雀形容，一个排队的都没有。
其他几个技术部门的外事局，情况也差不多。
看来，因为外交部里那些老式鹰派外交官，很多是部队转来的，完全不懂技术、一点理工科基础都没有。去了工业类部门的外事局，很多事情也做不了，才导致了这种情况。
如今又懂外事工作经验、又懂工程技术的复合型人才，简直是凤毛麟角。
他也就大大方方把材料摆在接待人员桌上：“同志您好，我是外交学院的顾骜，校领导推荐我来贵部门实习，这是我的材料。”
外事局的现场负责同志，是一个处长，名叫包丞丞。顾骜出现之前他都闲得有些僵硬了，所以看到顾骜时，还挺热情的。
“怎么看上去这么年轻？这最多20岁吧。”包处长内心暗忖，接过推荐材料扫了几眼，居然就肃然起敬了：
“你就是那个‘贫穷不是社会主义’的小顾同志啊，我知道你，文章写得好，跟外国人打交道也硬气，有理有节。”
顾骜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开场白，对自己的“树典型”效果认识更加透彻了。
上达天听一次真好，尤其是头版整版。连等闲县处级官员看到你，都会跟你平易近人套近乎。
他连忙谦逊：“您过奖了，我也是术业有专攻，恰好在解决大家都没见过的新问题上，偶有所得。”
包处长只是点了点头，也没回应顾骜的谦虚，显然是没真的把精力放在客套上。
不过继续往下看履历之后，包处长的心中倒真的升起了几分爱才之心：“原来你还在一号工程的制氦机项目中起到了技术贡献？那很不错啊，理工科有基础啊，怎么当初就上外交学院了呢。你这完全可以进清华或者中科大啊。”
“原来还是钱塘制氧机厂的干部子弟，怪不得——对了，你爸叫什么？我10年前跟领导去过钱塘，说不定认识呢。”
说到最后一句话时，包处长的表情已经比较和蔼了，完全是同一个系统内的“自己人”说话的态度，至少也像长者提携晚辈。
“我爸叫顾镛，目前是技术科长。”顾骜不善于攀交情，只是有问必答。
包处长想了想，自言自语：“顾镛……没什么印象，可能当年还不是高级干部吧，我记得那时技术科是邵工负责的，印象还挺深。对了，秦辉你认得么？我跟老秦还有联系。”
顾骜连忙回答：“秦伯伯当然认得，邵叔叔被‘白专’之后，就是秦伯伯提拔我爸当的技术科长。”
“邵工被打成白专了？这……真是乱弹琴！他可是立了大功的，怎么能这样。”包处长大惊，竟然颇为性情中人地扼腕叹息起来，似乎在回忆些什么。
“10年前，我跟领导去你们厂考察。当时肩负的任务，那也是响当当的一号工程……”
每一个时代，都有每一个时代的“一号工程”，也就是国家在这一期间最重要的科研攻关项目。
顾骜听包处长说的时间点，大约是60年代末，就知道他指的是“两弹一星”了。
或许是来“应聘”的人太少，加上顾骜也算体系内的人了，不太保密的信息都能听。包处长闲得发慌，居然就摆龙门阵、卖弄起当年的见闻来：
“当时，两弹中的核弹，是二机部专管，跟我们没关系。导弹本身的制造，有兵器工业部，所以咱一机部就剩下给弹道导弹做配套。
那时候国家没有弹道导弹核潜艇，所有核导弹都靠地下发射井。核战备的地下基地，就要配备战时的制氧设备。国家要求上六万方级别的大制氧，但当时国内只能造到三万方级的。
咱现在的局长，十年前还是热工所所长，就带我一起去钱氧，连考察带找外援带攻关，住了好久。最后还是邵工有办法，不愧也是交大的高材生，搞热工机就是有一手！几个月都没怎么睡觉，硬是把六万方的图纸整出来了——这种为国防事业做出重大贡献的专家，怎么能……”
包处长叹息了几声，已经说不下去了。
他的例子，顾骜大致上能听懂。
大制氧设备这玩意儿，就跟一般工业文上看到的大化工案例差不多道理——40万吨大乙烯肯定是比20万吨的要产率高、单位能耗低；80万吨大乙烯又比40万吨牛。
分离空气的设备，也是6万方制氧机单位产出的耗电量远低于3万方；12万方、15万方进一步牛逼。
而在冷战时期，备战核大战时，为了确保地下核基地存活能力，配套大制氧是必须的。
因为水和食物容易战略储备，而氧气不可能全部靠钢瓶灌装储备，那完全是杯水车薪。一旦地表大气被核打击污染了，没有大制氧设备的地下基地根本撑不住。
……
包处长跟顾骜聊了这么多往事，都聊出点交情来了，面试自然也没必要认真进行下去。
说了些希望顾骜到了外事局后、为国内的技术/装备出口做贡献的勉励言语，包处长就把接收意向函和别的文件都盖了。
习惯了后世上市公司、外企缜密HR面试制度的人，或许会对如今的作风感到瞠目结舌。
但在包分配的计划时代，产业类的机关以及大型央企、国企，就是这么用人的。
哪来的什么一面二面三面，看你顺眼是自己人，直接就用了。
何况顾骜只是来当实习生的，又不是转档案拿编制。
“这就可以了？”流程走完后，顾骜自己都觉得太顺利了。
“你是来干活的，又不是来争待遇的。我们欢迎都来不及呢。”包处长显然心情不错，什么话都跟顾骜说。
“要是给我们塞个在东欧当过大使的人，来按待遇养老，那才叫苦呢。你们外交部的级别，出了名的高配。大使级别比我们局长还高，这不是请人来干活了，是请个老爷回来供着了。”
顾骜恍然大悟：原来自己还是高端廉价劳动力呢，工资都不用发，最多给点外勤津贴。各部门不欢迎才见鬼了。
也怪一大早的茶话会级别太高，看到的都是大人物，害自己白担心了。

第053章 吃了还能打包的自助餐
办完手续，已经是下午1点多了，毕竟一上午连续赶了府右街和京西宾馆两个场子。
顾骜正是16岁的长身体年纪，肠胃好，都快饿扁了。
幸好离开会议厅时，走廊上就有漂亮的服务员小姐姐，很礼貌地低声指路：“请从左边电梯，上顶楼用餐。”
顾骜看了看，左右并没有其他人同行，便自己坐电梯去了13楼的餐厅。
因为交接手续的办理本来就是有快有慢，不好统一安排圆桌餐，所以餐厅准备的是自助餐，中西菜式都有。
1979年的自助餐，可是绝对的稀罕物，哪怕在京城，也不超过五处。京西宾馆若非军委的指定招待所，恐怕也捞不到这么好的待遇。
餐厅门口没人收票，应该是默认“能混进这幢楼的人，肯定都有资格吃”。
占地半层楼的大餐厅，摆了30张四人方桌，却总共只有40几个人吃饭，所以大部分人都能单独占一张桌子据案大嚼。
顾骜也不客气，拿了个骨瓷大盘，依然按照学校教的西餐礼仪，土豆牛腩、酒焖羊肉……斯文地装了满满一盘。
上外交学院之后，他虽然已经能隔三岔五吃点肉，但毕竟不是敞开了吃，哪有这里爽。
先来三斤各种做法的内蒙牛羊肉打个底。
然后一条雪菜炖的野生大黄鱼、一碗山鸡口蘑汤消消食，觉得肚里有货之后，才慢条斯理地看看有没有别的稀罕物。
结果搜寻了一圈，他就后悔了。
他又看到了梅花鹿脯烧烤、荷花雀酥糜……以及其他兔子獐子之类的野味。
幸好没有熊掌。
每样都拿了几块之后，顾骜本来觉得有点奢靡的罪恶感。但吃着吃着，他也回过味儿来了：
不能用后世的物价水平来衡量这些招待的档次。
70年代末，绿色野味还是比较便宜的。京城北边的大草原上，或者西边的燕山山区，每天会有无数的非保护动物野味。
这是工业化还不彻底、生态环境尚可的红利。
相比之下，宾馆的自助餐在“需要用到外汇的进口食材”方面，就卡得比较紧了。最多就是鱼子酱之类从苏联可以进口的食材，能够自助供应。
至于法国意大利的松露、加拿大/北欧的金枪鱼/鲑鱼、澳洲的龙虾……那是绝对不会在自助餐上看见的。
一言以蔽之，只要是本国人民可以生产的东西，尽管吃。但要用到美元的，那就想都别想。
顾骜估计自己前前后后吃了不下五斤肉食，最后大盘子里还剩一只烤野兔、一堆荷花雀酥糜，实在是吃不下了。
他吃的时候已经发现，旁边有些人选择了打包，而且服务员并未阻拦。但顾骜毕竟拉不下这个脸来——即使这是合法的，旁边那么多有身份有官位的人看着呢，影响多不好。
所以他就朝一个服务员小姐姐招招手。
“同志，我不是故意的，不小心拿多了吃不完，能付钱打包带走么？”
女服务员微笑了一下：“我直接给您打包好了，不用钱。”
“不不不，我真不是想占便宜，是不小心拿多了。应该给钱的。”顾骜如今只是有钱没有票，所以能拿钱解决的问题他是不怕的。
当初高考之前，在钱塘跟马风一起赚的那几千块生活费，到现在都一年多了，还没花完呢。
留着也是等贬值，不如给自己投资个好身体。
然而，女服务员又给了他一个台阶下：“我知道，给客人打包，也是避免浪费么。你剩的一盘都不到，这是正常的。又不是打包了一整盘还要再拿……”
顾骜一听，竟然觉得很有道理。
原来“一盘以内分量的剩菜”，是属于“不小心多拿”的。
打包带走才是“勤俭节约、避免浪费”。
这服务是真的好……
最后，他就拎了一只兔子，两斤荷花雀肉糜，挺着肚子离开了京西宾馆。
下台阶的时候还小心翼翼的，差点连自己的脚尖都看不见。
……
走出宾馆大门，还有服务员问是否需要接送，被顾骜谢绝了。
他需要消消食，决定走回学校。
不过也就几百米的距离，从玉渊潭的南门走到东门，就到学校了，根本消化不掉多少东西。
寝室里空无一人，室友都回老家过寒假了——期末考试已经结束两天，要不是顾骜有别的安排，本来也该坐火车回钱塘了。
“都3点多了，刚吃五斤野味，晚饭肯定是不用吃了。这兔子怎么办？”
顾骜看着食物直打饱嗝，有点不知所措，决定下楼转一转，看看有没有没走的同学分享一下。
一圈转完，只看到一间宿舍还虚掩着门，顾骜就礼貌地敲了一下。
出来开门的，是大一日语班的杨义：“顾……学长？快请进。”
杨义平时比较低调，逢人喊哥，不过顾骜实在是年轻得不像话，所以他只能喊学长了。
幸亏他是学日语的，这也不奇怪。
顾骜打量了两眼：“就剩你一个人在？”
杨义一边把顾骜往里让，给他端椅子，一边解释：“我是本地人，不用赶火车，就多留几天——图书馆还没关呢，好多不能外带的书，趁这几天没人抢，抓紧学习。”
这一点顾骜是知道的，当初接杨义报道的时候，这个京城本地学弟还自己跑到学校了，害他在崇文门火车站等了好久。不过后来也算因此印象比较深刻，这半年里略微有些交情。
顾骜微微点头：“这么用功。”
杨义给顾骜倒了一杯热水，谦虚地笑笑：“时不我待啊。您的成就摆在那儿，我们这些上了年纪的晚辈，能不急么，都20好几的人了。”
顾骜对此倒是一点都不拿乔：“话不能这么说，你念书之前在南方的部队干了四五年吧，这都是历练。”
杨义颓废地笑笑：“宣传兵能学到什么，就是吃苦而已，最后也没能正式提干，所以还是要读书。”
顾骜看话题越聊越开，怕忘了正事儿，就把油纸包先搁桌上：“看我，都跟你聊忘了——我中午在京西宾馆吃的，你不嫌弃是剩菜，就拿去吃吧。”
因为已经凉了，香味没那么浓郁，不过看到那棕黄油亮的颜色时，杨义的唾液腺还是疯狂分泌起来。
“京西宾馆？那可档次高……这怎么好意思呢，要不晚上一起吃？”杨义强忍着客气。
“自助餐，我中午吃了五斤，各种肉。晚上一点都吃不下了。”
杨义瞠目结舌。
这世上还有一顿吃五斤野味的好地方？
不过，他马上转念一想：“书上教过，西方的‘自助餐’是一种想吃多少吃多少的宴会组织形式……要是我去起码吃七八斤！”
这么一思量，杨义就不废话了，直接“嗖”地揪走了一条兔腿，咬着咬着眼眶就湿润了：“顾学长真是仗义啊，自己有肉吃，就想到弟兄们了。明明可以留到回家火车上吃的……京西宾馆大厨的手艺就是好，太香了……”
显然在他的字典里，并不存在“烤肉放过夜了可惜”这种词汇。反正是冬天，人家农民烧的肉，没冰箱都能吃半个月呢。
顾骜看对方吃肉也尴尬，就顺着刚才的话题继续聊：“杨哥，说说你在部队的经历呗，通讯兵怎么会转宣传兵的，前者是技术兵种吧。”
“别，你千万别叫我杨哥。”杨义连忙抹嘴，不敢托大。
顾骜为难：“你比我大七八岁……”
杨义坚持：“那也不行。”
顾骜想了想：“那叫你阿义总成了吧？”
这下总算行了。
杨义便一边吃一边回答：“其实也没多大技术含量。我刚进去的时候学发报，后来配了野战电话，就没我的活儿了。团里看我声音正气，就拉去做播音员，成了宣传干事，不过没正式干部编制。其实现在还有老师说我这嗓门适合上电台。”
顾骜听了，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坏了……这兔子和雀肉糜里都有辣椒，不会对嗓子不好吧？赶紧别吃了！”
杨义连忙把肉护住：“不碍事不碍事，这点辣算什么，再说我又不想当发言人。”
“我看你辣得眼泪都出来了。”
“那是好吃得眼泪都出来了！”
寝室里充满了哥们儿的氛围。
“吃什么呢，笑得这么开心。”
顾骜跟杨义扯了会儿淡，寝室门就被拧开了，还传来高跟鞋的声音。
来人竟是敲门都没敲。
顾骜一看，原来是韩婷。连忙整理了一下衣服，恭敬地站起来：“韩老师——我今天在京西宾馆吃的自助餐，一起啊。”
韩婷优雅地拈了一块雀肉糜：“我刚才去寝室找你，觉得你也该回来了，结果人都没有。幸好下楼的时候，听到你声音了。上午还顺利吧。”
顾骜简单汇报了几句，杨义还想回避，不过被韩婷一个手势制止了，示意他不碍事。
听完之后，韩婷微微点头：“你能跟一机部外事局的人混熟，那就最好不过了。部里还有最后一个福利奖励你，算是弥补你被转出去。”
“什么福利？”顾骜热心地问，连杨义也竖起了耳朵。
“你别买回家的火车票了，再住两天吧，跟专列一起去南方——亲王住了十几天，觉得北方不舒服，又想去散散心。
部里还是按老规矩安排，第一站金陵，后面姑苏、沪江、终点站钱塘。反正是火车，部里的接待随员不差这一个，就捎上你好了。
到时候听礼宾司朱副司长的安排，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说不定会让你聊聊跟越南人打笔仗的事儿，给亲王解解闷。”
顾骜恭恭敬敬地接受了任务，内心其实是不太愿意的：他又不是给人解闷的。
不过考虑到待遇应该还不错，闲着也是闲着，就这样吧。
一旁吃兔子的杨义，听得目瞪口呆。
差距啊。

第054章 锦衣夜行
两天之后，又是崇文门火车站。
杨义帮顾骜提了一大帆布包的行李、主要是在京城买的特产，一路送到特别站台。
小站台上整整一排荷枪实弹的铁道兵，顾骜出示了外交通行证，现场军官仔细检查了一遍，才放行。
杨义没有通行证，便把帆布包递给顾骜，就此告别。
顾骜：“谢了。”
杨义：“自己小心。”
顾骜领着两个大帆布包登车，现场负责人是礼宾司一名姓冯的女处长，顾骜向她报道之后，就在后面随员车厢分到了位置。
“会法语么？”这是冯处长唯一关心的。
“不会。”
“那高棉语估计更不会了，一路上你自己有点眼色，能帮的活就帮忙干，可没人给你再翻译。”冯处长看不出顾骜还有什么利用价值。
顾骜也不介意，他本来就是来蹭专列的。
坐在随员车厢里，顾骜扭头看向另一侧的普通站台。
尽管是帝都，车次已经算非常充足了，但京城的火车站拥挤情况，一点都不比外地好。
每一列绿皮车到站，都有无数的人从车窗里爬进爬出，车厢里挤得满满当当。甚至还有人钻到座位底下睡觉，顾骜用想的都能知道、那股污浊的空气得多恶心。
而大部分的火车，车头还是蒸汽机的，烧煤的那种。刚进站乘客就抢着开窗钻车，车内吸进的煤烟味可想而知。
半小时后，一支军绿吉普开道、红旗居中的车队赶到小站台。礼宾司的朱副司长亲自领着亲王上车，所有人都起身列队迎接。
随后列车就滚滚驶出了崇文门车站，直奔金陵而去。
……
游山玩水了4天之后，终于回到了终点站钱塘。（每一站都要住一晚，人家是出来旅游的，不是赶路的）
金陵军区的同志，按计划派了红旗车，接亲王去空军疗养院下榻，准备住一阵子。（金陵军区的空军疗养院并不在金陵，而是在钱塘，西湖边杨公堤那里。）
顾骜等正主走了之后，请示了朱司长和冯处长，他们都表示暂时没他的事儿了，可以按计划离队。顾骜这才离去。
顾骜离京之前，给姐姐发了电报，说了他到家的日子。不过后面路上的三天就再无音讯了——专列上是不许普通人随便对外联络，暴露行程的。
这天，已经到了日子，姐姐顾敏带着人在火车站等了好久，眼看京城来的班次都过了，顾骜还迟迟没有出现，不由心中焦急。
之所以说她是“带了人”来接站，主要是因为马风也来给大佬接风了。另外还有几个有求于顾骜的拜访来客、以及纠缠顾敏想献殷勤的大学同学。
一行人足足五个，阵仗非常大。
“急死人了！下午可就没有京城来的车次了，难道是中途转车的不成？”顾敏在站外等了很久，还怕错过了，分别让几个同来的人堵住车站两侧出口，她自己来回巡视。
在没有手机的年代，火车接站就是这么火烧火燎的麻烦事儿。
就在顾敏绝望的时候，终于听到马风喊：“顾姐，那不是骜哥么？”
顾骜扛着两个大帆布包，出现在出站口的木栅栏后面。
“小马，你快去通知堵另外那个口的严家姐弟，这边接到了。”顾敏关照了一声，自顾自先迎了上去。
顾骜跟姐姐拥抱了一会儿，人就到齐了。
看到这么多人来接他，他也非常惊讶。
不过，他显然没机会开口问其中原委了。
姐姐已经连珠炮般拷问：“我看过时刻表，这段时间根本没有京城来的车次！你说，是不是在沪江转车了！让我们好找。”
顾骜：“没有！我是搭西哈努克亲王的专列来的。”
顾骜仅仅用了一句话，就让现场五人，头上都爬满了乌鸦。
“亲王……亲王的专列？”
马风这一年多来，因为突然成了大专生，恍惚得没了逼数，觉得自己就快走上人生巅峰了。
尤其是没有顾骜在身边对比打击，说不膨胀是不可能的。
如今，给大佬接站时听到的第一句话，就让他又意识到了天外有天。
马风期期艾艾地话都说不清了：“外……外交学院这么牛逼的么？读两年书就能接待外国元首了？”
一旁的严平是学文学的，对平面媒体动向和能量更了解些，分析道：“应该是因为顾同学那篇《人人日报》的头版整版社论，还有后面的文章，刚好是痛斥越南人的，适逢其会了吧。”
顾敏也反应了过来，当下掏出两张都揉了不知道多少遍、纸都熟了的报纸，兴奋地找弟弟确认：
“是这篇吧？还有这篇吧？家里把这两期报纸都买了好几百份了。我在浙大遇到同学就不经意发一张。爸在厂里也贴得办公室里到处都是，只要有人进他办公室稍微看到提到只言片语，他就一张新的报纸塞过去，让对方收藏了慢慢看。最近可给我们长脸了！”
这些事迹，都是将近一个月之前的了，顾骜在京城的同学、老师，兴奋劲儿早就过了。
无奈他是寒假回乡第一天，到了老家自然还要再挨一遍羡慕的轰炸。
看姐姐都兴奋成这样，老爹还不知怎么个阵仗呢。
“别，别这样，这里站前广场，小心被人围观。有话咱借一步说吧。”顾骜好不容易制止住了姐姐和马仔的崇拜，拉着一行人稍微挪开几步，别挡了别人出站的路。
他这才注意到人群里还有两个不认识的人，于是礼贤下士地求介绍：“这位是……”
他首先看到的是一个不太讨喜的小平头男人，倒不是长相丑，而是那股气质就很锐利，给人一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不择手段的第一印象。
这种不择手段，跟马风又不一样。
“我叫史玉猪，也是浙大数学系的，是敏……顾小姐的同学，幸会幸会。你们家可真是一门才俊。”
小平头显然来之前情报工作没做彻底，也可能是顾敏讨厌他，所以顾敏偏偏没在他面前炫耀自己的家世。以至于这厮现在才发现顾敏的弟弟原来这么牛逼。
顾骜一听这名字就有些不快。
“这不就是后来搞脑残金和脑残氪金网游的臭虫么？姐姐被这种死皮赖脸的家伙看上，可是难缠。不对，他念书有这么早么？怎么会是老三届的？”
脑内如是想着，顾骜旁敲侧击地问：“幸会，不知史同学哪儿人，怎么想到考浙大的？”
这时，一旁的严平已经看出顾骜看不爽史玉猪了，连忙主动把刚才等人时聊天听到的细节给卖了：
“史同学也是我们徽省参加的高考。刚才还聊起他的胆识呢——前年听说恢复高考消息后，史同学也到处找《数理化自学丛书》复习，可惜徽省省内买不到。他倒也有狠劲儿，本来就立志考浙大，就偷偷赌了全家积蓄，辗转来钱塘找材料、备考。结果考前还剩十几天的时候，买到了一套，回本省考，成绩一下子就拉开了。”
顾骜听得目瞪狗呆。
这就是因为他的蝴蝶效应、导致马风走上“倒卖辅导书”之路后的二次蝴蝶效应了！
因为80多套仅有的一手《数理化自学丛书》，在77年扎堆出现在吴越省，吴越考生的考试难度固然是提升了。
但是，如果有天性敢把脑袋提在裤腰带上的赌徒，赌上全家积蓄跨省找书，并成功找到，无疑会因此大为受益。
史育猪后世的脾气，一看就是“只要广告效果好，哪怕十亿人骂我都不要紧”的厚颜无耻之徒。所以顾骜当初“片纸不许入徽省”的计划，竟然开了这么一个小口子，还导致史育猪少念了两年、也提前上了浙大。
可见这个世界最头部那一小撮敢投机倒把的人，是怎么也拦不住的。
顾骜内心感慨完，才注意到严平身旁还站着一个极为出众、气质绰约的美女。而且很有文艺范儿，恍惚给人李清照附体的错觉。
“严哥，你们这次是有什么事儿找我么？”

第055章 就欺少年穷
“这是我姐萧穗，我们这次趁寒假来钱塘，是有些难言之隐，想请顾同学帮个忙……”严平不方便在公共场合聊请托的事儿，就说得比较委婉。
那个自带文艺光环的美女也朝顾骜有礼貌地微微点头。
顾骜已经是外交学院历练出来的察言观色能力，情商比之前提高了不少，便提议先回家，请大伙儿一起做客。
姐姐顾敏心细：“家里这么小，也坐不下这么多人，不如先回家放下行李、请大家去外面吃吧。”
顾骜下意识地摸了摸肚子，一副无所谓的表情。
这姿势落在萧穗眼里，立刻敏感地说：“现在又不是饭点，何必客气呢。顾同学刚刚外交专列下来，肯定车上吃饱了吧。”
说罢，萧穗主动招手拦了两辆人力三轮车，大伙儿七手八脚把顾骜的行李、包括从京城带来的土特产，和专列上发的福利纪念品，统统搬上车。不一会儿就到了顾家。
安顿好行李之后，萧穗和严平姐弟还很礼貌地给顾骜留了个地址，是他们住的招待所，让他什么时候有空再去聊也行。
这年头的人，不会觉得有求于人时、请对方主动上门有什么失礼。
因为绝大多数人的住宿条件都很差，去别人家里挤来挤去，反而让人觉得不便。相比之下，访客找了宾馆/招待所住下后，请对方来宾馆谈，反而是一种礼遇。
直到80年代中后期，在粤州这种有钱人扎堆的地方，市民没事儿还会跑到白天鹅宾馆去“见世面”呢，好像站在这么金碧辉煌巍峨豪华的酒店大堂里，本身就是很光荣的事情。
顾骜对严家姐弟的礼貌修养，也算有了新的认识。
目送严家姐弟暂时回招待所，顾骜就能先腾出手来跟史玉猪摊牌了。
刚才一路上，他也偷偷跟姐姐聊过了，想知道史玉猪明明跟姐姐一样，都是年轻大学生，家里又不像有钱的，人也不是帅得出众——那他何来的勇气追求顾敏呢？（当然也没马风那么丑，只能说中等偏上，可惜面相太阴）
顾敏趁史玉猪在另一辆人力三轮车上时，轻声跟弟弟说悄悄话：“他不是我们班的，上学期期中的时候认识我，就开始找借口接近，想给我送各种小东西。我没要，他就不知道去哪儿搞钱，可能也是小规模投机倒把吧，这人脑子挺灵活的，可能就是那点钱给了他信心——我倒不是嫌他丑，就觉得他看面相就不是好人，怪别扭的。”
虽然没有套出更多的情报，但姐姐的话，顾骜是愿意全部相信的。
他一直觉得一个人的禀赋是天生的，从史玉猪后来一生的从商经历来看，他被开阔了眼界后，从大学里就开始冒险、小打小闹投机一下，完全是可能的。
说不定还是姐姐的出现，让他有了人生的动力呢。
不过，既然姐姐不喜欢，顾骜就要直接掐掉。
……
送走严家姐弟、把马风也赶到楼下玩之后，顾骜把史玉猪叫到家里的书房，准备摊牌。（家里只有两个房间，一间卧室一间书房，书房也要睡人）
此时此刻，他觉得自己的角色，怎么有点像穿越小说里那些“就欺少年穷”的反派，挥舞着银行卡对主角说：这里是100万，有多远滚多远离开我女儿……
嗯，具体台词应该换成姐姐。
不过，顾骜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正如那些穿越到古代去的人，不都是杀伐纵欲独裁的么，真以为跟临高五百废一样是去给古人提前带来民猪制度的？有实力的时候，看到不稳定的双刃剑，不喜欢的无耻者，当然要一脚踩死了。
“史同学，我不知道你觉得我姐哪里好，但是有些话我觉得还是干脆点。你们不合适，我姐也对你没兴趣。”
顾骜非常直白。
史玉猪愕然。
“叔……老弟，你说什么呢！”史玉猪愕然到了产生错觉，下意识以为自己是在跟未来岳父聊天呢，差点儿称呼都错了。叔字到了嘴边才意识到对面的是“他自认为的未来小舅子”。
这世上有这么霸气的小舅子么？
然而，顾骜很快让他确信，自己没听错：“我这人不喜欢废话——我姐对你没兴趣。我觉得她应该找个更帅也更儒雅、或者名声威望更好的男人，就这样。”
被这么直白的打脸，史玉猪傲气也上来了：“顾骜！我知道你牛逼，是外交学院的高材生，还在人人日报上发了头版整版文章，未来前途不可限量！说不定能当大官！
但是士可杀不可辱！你别以为做官清贵，未来就能如何。国家可是已经改革开放了！未来的世界是钱说了算的。你嫌我这种人不珍惜面子不择手段，肯定是敏敏把我在外面投机搞小动作的事儿跟你说了吧！
可未来的世道就是不要脸才能赚更多钱！将来我比你想象的姐夫再有钱10倍、20倍、100倍，你哭都来不及！”
然而，面对这样的指责，顾骜反而是云淡风轻，一点都不生气：“我知道，如果我不打压你，你这种性格，会比我未来姐夫有钱10倍20倍。我没不承认这一点，你急什么？只不过，我姐不需要这笔钱，我未来给她的零花钱，会比你一辈子的家产还多10倍。不过，我也知道术业有专攻，人才难得，你如果愿意放弃我姐，跟着我干，我会给你发财的机会的，到时候你想找别的漂亮女人什么没有。”
说到最后，顾骜则是话锋一转，不但要史玉猪放弃他姐，还想收服这人帮他打工。
光靠一个马风，很多事情还是不方便干。
而史玉猪这人，不择手段方面比马风还厉害，而且关键是不要脸——这在80年代是非常重要的。
马风好歹是读过书的人家，他的才华要到90年代国家法制健全后才会彻底凸显出来。而在此之前，不怕丢人、敢做别人看不起的事情，也是很重要的才能。
顾骜一直隐约知道他需要这样的才华，但没有合适的机缘人选。既然史玉猪想当他姐夫、撞到了枪口上，那就奴役他以示惩戒吧。
史玉猪猖狂大笑：“哈哈哈！就凭你？给我发财机会？你不会是想贪吧，让我给你拉皮条？还是以后给你当官倒的出货下家？我史玉猪堂堂七尺男儿，岂会受此侮辱！”
顾骜叹了口气：“可惜了，最多一年后，你看到我的新成就，还会回来找我的——不过那时候，你能收到的条件，就不是今天这么好了，只配做个打工的。另外，你似乎对这个社会的合法赚钱渠道有误解啊，我这种人，难道一定要贪和批条子才能来钱？算了，贫穷限制了你的想象力，我懒得跟你解释，自己擦亮眼睛慢慢看吧。”
“莫欺少年穷！我一定会娶到敏敏的！”史玉猪撂下这句狠话，甩手就愤然走了。
顾骜没有任何多余的挽留，反正是关起门来聊，没有旁人作证，他刚才说的都是毫不掩饰的大实话。
在他心里，姐夫这个人选，确实只要名声和长相，就够了。那样能让姐姐的幸福最大化。
钱？家里有他赚钱，其他人要有钱干嘛？
哦，还有唯一的一点，姐夫的人品要好，不能有钱了就想多几个女人。
他顾骜可以有钱开后宫，姐夫是绝对不可以滴。
就像太子可以开后宫，驸马不可以，一个道理。
……
“姐，你不喜欢，我就把史玉猪赶走了。你回学校不会有麻烦吧？”顾骜下楼，轻描淡写就跟姐交代了。
“没事儿，我是没脸说，你帮我骂走了最好。”顾敏松了一口气，腼腆地解释。
“他毕竟不是王峰那样的恶霸，就是长相和脾气我不喜欢。偏偏他家贫农出身、根正苗红。我要当面说拒绝他，还显得我嫌贫爱富，我是我真不在乎人家里钱多钱少。”
“不用跟我解释，我还不了解你么。”顾骜制止了姐姐继续絮叨。
对于姐姐的人品，他是了解的。当初王峰之所以可以断然拒绝，那是因为王峰家有钱有势。顾敏因为不喜欢他这个人而拒绝，那是高风亮节。
但史玉猪家很穷，顾敏尽管也是真的不喜欢他这个人，但耐不住同学中有不少觉得史玉猪这样坏坏的也有点小帅。顾敏拒绝得太直接，容易被人风言风语。
说直白点，顾家就凭老爹是八级钳工、兼技术科长，每个月100多块工资，如今已经是被人“仇富”的目标了。
想明白家里的事儿，顾骜就跟姐姐打了个招呼：“行，那我去招待所了，找找严哥，看看他这次到底托我什么寒假大老远的从徽省找来，应该不是小事儿吧。”
“晚上回来吃饭么？我好跟爸说。”
工厂里是没有寒假的，而如今距离春节还有五六天，所以老爹白天当然不会在家。连儿子回来，他都脱不开身。
“不吃了，这几天专列上跟着大鱼大肉，吃剩菜都吃腻了。”顾骜想到都觉得要打饱嗝。
“那我给你熬点野菜粥吧。”顾敏贤惠地说。
顾骜出门，骑上自行车，几分钟就按地址遛到了严平姐弟住的招待所。

第056章 莫泊桑式的女牛氓
“顾同学，我知道你在《人人日报》上发过整版文章，宣传口应该有朋友吧。那次我跟刘记者为你的稿子去京城时，还遇到个叫叶纨的女同学，说是你交情不错，对我们打听你原先的情况。她还主动提到，她家里有人是南方的军区的……我就想托你问问，有没有办法把我姐弄到前线去当战地记者？部队的动员令文件都已经一层层下发了，过完年应该马上就要对越南动武了吧？”
招待所的客房里，严家姐弟和顾骜对坐在藤椅上，由严平开口，把求人的事儿先说了一遍。
似乎是为了强化自己的说服力，或者是怕顾骜忘了曾经的恩情，严平也卖了老脸主动提旧事儿：
“其实不知道你注意没有，当初你托我想办法弄的那篇、揭露年广久和其他徽省雇佣五人以下小业主经济形态的稿子，最后就是署我姐的名义投的。那次刚好她也是从蜀文工团请假回家探亲，恰好赶上了，她也不怕被清算，直接提笔就写了。当然编辑环节我又找了别人！”
这个事儿，严平哪怕不说，顾骜当然也不会忘记。
他后来之所以能在阿尔巴尼亚论战成功，就因为他知道著名的“七上八下”理论，所以用提前示弱暴露问题，引诱阿尔巴尼亚人跳坑。
从这个角度来说，当时勇于任事的萧穗，对顾骜的起步也是略有恩情的。
换一个别的记者，或者社会投稿人，在政策还不明朗的时候，出于对前途的考虑，不一定敢写这些暗访文章。
不过，顾骜一开始也没让严平找自己亲近的人做这种事情，所以萧穗是自己“活腻了”凑上来的。
对这些信息通盘一分析后，顾骜就觉得萧穗这女生有点奇怪。
或者说……厌世？
“怎么会想到要当战地记者？一个女生，我看你文笔还不错，留在后方也大有可为。可别以为越南人好对付。我说句关起门来的话，这场仗，可能要死伤几万人呢，不是去单方面耀武扬威的。再说，你们家不就是作协和文联的么，宣传口应该有关系才对，哪里用得着找我。”
顾骜先委婉地劝了几句。
他可以还人情，这其实不费力——等叶纨回国后，他给叶纨通个气，还不是一个电话就搞定的。至于前线媒体方面，以他在新华社或者人人日报认识的朋友，稍微打个招呼，也能安排妥具体岗位。
毕竟这不是走后门让人升职加薪，而是上前线冒险，需要的人情并不是很深。
说句难听的，就算不走后门，很多人志愿上前线都能被批准呢。只是没关系的话，不一定能到自己想去的位置。
但还人情之前，顾骜首先不希望自己的朋友身涉险地，所以一定要问清楚。
“宣传口我家是有点关系，但军方的战地记者，要军区点头，我们说不上话。至于其他的问题么……”严平低着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于是萧穗开口了。
她温婉地捋了一下秀发，嗓音甜美而端庄，但隐隐有一股凄然：“说出来您可别见笑，你应该知道，我是蜀都军区文工团的文艺兵，刚入伍时本职是跳芭蕾舞的。后来，在部队犯了错误，被人说成是女流氓，各种背后指指点点，我实在是受不了那种侮辱，连自杀都想过。后来退到二线，不跳舞了，改文字工作。编舞，自己写点东西。不知道顾同学有没有看过莫泊桑的《羊脂球》……”
顾骜点点头：“看过，普法战争背景的。你是想说……要洗刷自己的耻辱？那也不至于冒险上一线吧？”
萧穗急了，捉住顾骜的手，眼神中闪烁着神经质的狂热光芒，非常诚恳地说：“很有必要！羊脂球开始被人那么看不起，就因为抵抗德国人的时候英勇了一把，形象就翻转了。萨缪尔&#183;约翰逊说：爱国主义是流氓最后的庇护所。我只要上了前线，写出英勇的一线报道，我过去身上的耻辱，肯定都能洗刷干净的吧！”
“这……”饶是顾骜脑洞巨大，都有些转不过弯儿来了。
萧穗的思维跳跃之天马行空，为顾骜平生仅见。
虽然她说的是实话，对外作战确实是洗刷个人私德耻辱的好时机。
萧穗见状，换了一种柔韧的劝说态度：“再说，我会保护好自己的——我有些闷，要不出去聊吧。小平，一会儿你自己去吃饭，带好钥匙。”
萧穗最后半句话是交代弟弟的。
严平二话不说，就听了姐姐的吩咐。
顾骜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冬天天黑得早，外面都已经暗了。
不过既然对方有难言之隐，还是单独说比较好。
可能是萧穗怕尴尬吧。
顾骜带着萧穗下楼，问她：“你觉得哪儿比较合适？这里可不比沪江，咖啡馆都没有。”
大街上还是偶尔有人经过的，顾骜觉得并不太适合说隐私的话题。
萧穗扫了一眼：“这是你的自行车？还凤凰牌的呢。载我一程？去西湖边找个地方坐坐？”
“行，那里比较安静。”
大冬天的，又没有路灯，入夜后湖边的树叶就会开始结白霜。
这时节的西湖边，是绝对没有人的。要不是顾骜和萧穗都穿着毛呢子大衣，恐怕自己都会冻得受不了。
顾骜思维比较缜密，在招待所一楼小卖部买了两杯乐口福和麦乳精，用滚热的水冲泡的，然后让萧穗握着袋子暖手。
萧穗侧坐在自行车后座上，一只手环住顾骜的腰防止掉下去，另一只手就拿着热饮。
麦乳精和乐口福，后世小屁孩肯定是没见过的。
那是一种大致相当于90后喝的阿华田、或者00后喝的高乐高之类的巧克力奶味饮品。
在79年，手上端一杯招待所的乐口福，已经比后世任何奶茶店咖啡店都有逼格了。
不到十分钟，顾骜骑到西湖边，找了个干净的木椅子，把自行车靠在一边，跟萧穗坐下。
“现在可以说你的隐情了吧。”
萧穗很会讲故事，居然也不先自述，而是反问：“你不好奇，我为什么不怕跟一个男生夜里出来么？”
“好奇，但是如果你愿意说，你肯定会说的。”顾骜直白地表示。
“没趣！”萧穗轻轻啐了一口，把几颗没泡开的乳粉随性吐在旁边的草坪上，似乎很没素质的样子。
“我之所以不怕，就因为我已经是一个恶名昭彰的女流氓——我受到的屈辱有多大、有多么非得靠上前线、为国流血来洗刷，你根本想不到。连我爸，我弟弟，其实都想不到。他们只知道我犯了错误，却不知道细节，我一直没跟家里说细节。要不是今天没办法，只有你这边的关系能托，我也不想告诉你。”
“到底怎么了，别钓我胃口。说话就爽快点！”顾骜很是直男的说。
萧穗被他这么不懂怜香惜玉的逼问，搞得暗暗滴下泪来。
“自从71年，国家有了下乡制度之后，每家每户要么有中学的孩子下乡，要么去当兵。我爸想让我弟弟念书，所以我知道，我是逃不过下乡的命运的，就自谋办法去部队的文工团应征……幸亏我母亲是电影明星，长得漂亮，舞蹈功底也是从小学的，所以我选上了。”
萧穗的故事开头，听在顾骜耳朵里，就很有共鸣感。
他想到了自己的亲姐姐顾敏。
萧穗却不知道这些，还以为顾骜是虚情假意，很不开心锤了他一下嘤嘤拳：“你好好地装什么流泪？虚伪！”
顾骜哭笑不得：“你误会了，我是想到我姐了——她也是被爸牺牲掉的。为了让我留在城里读书，去会稽种茶。不过，幸好最后我初中毕业，把我姐替回来了，所以她安心复习了小半年，考上了浙大。我总算没亏欠她太多。”
萧穗怔怔地走神了几秒钟，长叹道：“你是一个好弟弟……不废话了，我继续往下说。
72年，那年我12岁，就去了蜀都军区文工团，离乡千里。我苦熬了整整三年，举目无亲。到我15岁那年，也怪我傻，也怪我太孤独了，心理早熟，看上了团里一个快30的大叔干部，就因为他未婚，平时还挺照顾我。
我犯贱，给他写了一封情书——可惜，当时我并不知道，他正在钓副师长的女儿。他收到情书之后，还以为是副师长的女儿派我试探他的，立刻就把情书交到了政委那里举报。
结果事情闹大了，他就说他从来对我没有任何想法，完全是我思想龌龊，明知他在跟其他女同志谈对象，还横插一杠主动想跟他搞不正当男女关系。然后我就被隔离审查，受尽言语屈辱，全团都说我是女流氓。
跳舞的时候，再也没有男兵肯给我伴舞，我没办法，从一线舞蹈队退到二线做编舞、再往后就搞文字工作。谁让文字工作是不用露脸的呢，不用露脸，我就可以避免受屈辱。”

第057章 世界那么大，你还不想死
萧穗最后那句“谁让文学工作不用露脸呢”，让顾骜颇为心有戚戚焉。
他前世的肉身，并不怎么帅，毕竟是码农嘛，常年不运动，有些肥胖。
他前世也爱看网络小说，所以经常看到有些不瘟不火的写手在书里说：我为什么会成为一个网络写手。
相当一部分原因是丑。
因为写代码和码字，都是不用露脸合作的工作。所以最适合有才华但长得丑的人。
不过，眼前的萧穗，明明是李清照式文艺光环的绝色美女，竟然也会说出“因为这项工作不用露脸，所以我喜欢”这样的话。
她缺的不是皮相肉身的脸，而是那张人格尊严的脸。
她停顿了一会儿，斩钉截铁地总结道：“从那以后，又三四年过去了。我受够了这种日子。我要上前线，用鲜血洗刷女流氓的污名。哪怕被敌人打死了，我也是一个光荣英勇的战地记者，总好过像我前年那样吞药自杀未遂，死都死得丢人。”
说罢，她热切地看着顾骜，紧紧抓住他一只手、用眼神恳求。
“不行，这种事情我不能帮你。你爸你弟弟会恨我的。你的心态就不对，未来的世界道德准则会变成什么样，你根本不知道！你才19岁就想用拼命来洗刷耻辱？老子……咳咳，我是说我见过的其他比你大得多的人，再逆境，都没说自己活腻了呢！”
顾骜差点儿就说漏嘴了。
不过他的语气，着实是非常霸气。
萧穗被暂时震慑住了：外交学院出来的，说话都是怪物么？他不是才16岁……怎么训起我来比政委还狠？
不过她也因此有些情绪失控。
两人本来就是今天才认识，顾骜的劝说和大道理，确实有些交浅言深了。
纵然萧穗有求于人，一下子精神压力太大，也顾不上礼貌了：
“漂亮话谁不会说！你过过那种被全团的战友在背后耻笑好几年的日子么！你以为阻止了我上前线，就能当个烂好人了？你逼得我再回去吞安眠药，那就不但白死了，还要死都承受污名！”
幸好，刚才短短的交谈，已经让顾骜对萧穗有了好几点处境上的共鸣，倒也让他有耐心解释：
“我没说非要阻止你上前线，只是说你的心态不对——为国立功是好的，求死洗刷污名，那就大错特错了。给男人寄情书，这叫什么耍流氓？你就这么笃定国家的道德准则、公序良俗会这么一成不变地下去？国家都在改革了，一年一个样子，说不定十年之后你这种情况根本不被后人认为不道德。到时候你也还不到30岁，你就舍得因为现在扛不住道德谴责去死？”
萧穗听了，稍稍有些动摇，不过她也是很聪明的人，思辨反应非常快：“国家开放是为了把经济建设搞上去。那些流氓的东西，怎么可能放宽？放宽了对国家和人民又没好处。”
顾骜本想立刻怼回去，可仔细一想，发现这个问题竟然挺难反驳的。
性开放貌似确实对国家建设没什么帮助……
国内又不像美日，还要靠某些产业拉动GDP。
至于“之所以未来刑法只惩戒强奸而不惩戒通奸，是因为先富起来的人希望可以合法地玩弄那些自愿被他们奸的女人”这种理由，顾骜虽然心知肚明，但眼下是不能说的，太反动了。
他决定还是霸道一点，快刀斩乱麻：“我是京城的高材生，我离立法中心近还是你离立法中心近？我告诉你反正我就是有理由！你要是为‘女流氓’的污名不想活，你就是个短视的傻子！我绝对不会帮一个傻子的，那是侮辱我的智商！”
虽然语气有些辱骂的成分，但萧穗怔住了。她听得出，顾骜粗暴的背后，是为她好。
三年来，她只听过表面礼貌冰冷，但实际上暗地里看不起她的话语。整个文工团里，已经没有真心尊重她的朋友了。
此刻被顾骜骂了，她居然有些受虐狂的快感。
她抽泣着反问：“说得好听……人民道德是不受国家立法的改变而改变的——就算哪一天国家取消了流氓罪，你们这些臭男人会看得起女流氓？你别扯远的，就说你自己！”
顾骜毕竟有后世的道德准则，当下毫无障碍地说：“真正的女流氓，我当然不喜欢。但是你这种，在我眼里完全不是女流氓。
我们搞外交的，接触的西方价值观多了去了。哪怕是跟好几个男人……那个过的女人，也不一定就是坏人。只要她们坦坦荡荡，物以类聚就好。
愿意性自由的人相互一起玩，不愿意性自由的人另一个圈子过传统婚姻生活。只要她不花男人的钱养她、不欺骗另一个圈子男人的感情；别以实用主义看待自己的价值观、玩够了找个老实人嫁了……
哦，还有就是注意卫生，不能污染恶化疫情；注意私密性，不能公开破坏公序良俗……只要做到这些，10几年之后肯定是合法的。”
萧穗听得目瞪口呆，第一反应是惊诧于顾骜居然内心如此男女平等，思想前卫。
（其实按2010年代的标准，并不前卫，那时候的女权要得比顾骜说的更多。刚才顾骜说的例外，田园女权一个都不想承担。）
她有些不可思议，便揣测顾骜有没有可能只是口头说漂亮话。
“不会是听说我是个女流氓，就突然起了歹意，觉得‘反正已经是女流氓了，玩玩也不用负责’，所以甜言蜜语讨好我吧？看他的文章和采访，倒是一身正气，应该不至于……”
萧穗悄悄地起身，假装是稍微踱几步，然后斜靠在自行车凳上。如果一会儿发现顾骜是坏人，她就准备立刻蹬车逃跑。
然后，她最后出言试探：“你这是错误的自由注意思想！资本主义国家才讲这一套！你要是真的支持把妇女权利拔到那么高，你就不怕你未来的老婆对不起你？”
“开玩笑，我有什么怕的。”顾骜的语气，平静得不能再平静，“难道你觉得，强行一夫一妻并不许出轨，是在保护女性么？不，这恰恰是保护男性中的失败者。就算放开了，未来有钱有势有帅的男人，只是得到了一个占有更多女人的可能性，而赤贫会变成光棍。平均主义的终结，对女人而言只是无得无失。”
顾骜说到这里，起身往前走了几步，伟岸地看着粼粼的湖水，说出半句尤瓦尔&#183;赫拉利的名言：
“你看到了困境，却找错了问题——这不是男女之间的博弈，而是富男和穷男之间的博弈，女人根本就没在牌桌上。”
“女人……根本……就没在牌桌上？！”萧穗仔细咂摸着这番话，醍醐灌顶之间，瞬息觉得面前的小弟弟好深邃。
有一种“他的征途是星辰大海，跟咱追求的压根不是一个位面”的错觉。
如果她知道什么是星辰大海和位面的话。
这个世界，竟然那么大、有那么多美好的可能性，有那么多种她听都没听说过、但逻辑上很自洽的价值观体系。
而自己，却在那里自怨自艾。自以为不符合马列原教旨道德的人，就没有活下去的机会。
萧穗回想着这两年自己在杂志上发表的那些散文，诗歌。曾几何时，她觉得自己是心比天高、命如纸薄的绝色才女。
现在看看，写的都什么幼稚玩意儿……
说得好听，叫伤痕文学，说得不好，就是无病呻吟。
她想着想着，从背后环住顾骜的腰，双腿渐渐酸软，蹲坐在地上，把脸靠在顾骜的大腿上：
“我不想死，我想上大学……真的，我是真心的，帮我最后一次吧，我在前线会小心的，当完这次战地记者、用功劳洗刷女流氓的污名后，我就安心复习去高考。一年多前，刚刚宣布恢复高考政策的时候，弟弟和表姐还给我来信，让我一起准备。都怪我颓废，当时满脑子都是没脸活下去……”
顾骜抚摸着小姐姐的长发，像撸猫一样安慰：“现在也不晚，你才19岁，上大一很正常。这两年，20多岁的大学新生，还是比例很高的。”
萧穗执拗地抬眼盯着顾骜：“那你是肯帮我了？”
顾骜：“英勇不等于鲁莽，只要你真心肯注意安全，我就帮你。”
萧穗连忙一抹眼泪：“那必须的，知道我才认识了这么一点点世界，谁舍得死啊。”
顾骜把小姐姐扶起来：“行，那就成交了，回去吧。”
萧穗感受着男生的伟岸峻拔，以及那种成熟凛然的气场，一阵心旌动摇。
她并不是随便的女生，只不过一想到自己有可能上前线、即使注意安全，但也难保子弹不长眼睛……
“连男生都没吻过，万一真的死在战场上，还是背负着女流氓的名声而死，会不会太亏了……”这个毒药一样的念头一闪而过，她鬼使神差地闭上眼，把嘴往前一伸。
吻到了一只男人的大手上。
顾骜捂住了她的脸。
萧穗触电一样往后疾退，一脸羞红，羞愤欲死：“我……我真不是女流氓，真的。这真的是我第一次想亲男生，你不会看不起我吧……呜呜呜，我知道我没什么信用可言，但我真是怕万一死在战场上，白白背负了几年流氓的污名……”
“我知道，我没有看不起你。”顾骜冷静地解释，“没有跟异性亲密接触过的姑娘，上战场前患得患失紧张是很正常的。但我就是希望你心里留着遗憾，那样你的求生欲才会更强。”
顾骜好歹多了几十年的心理学常识，那些“打完这一仗就回老家结婚”的弗莱格之所以必死，不是没有道理的。
千万不能让上战场的人觉得这辈子值了，一定要留很多未知，让她用求生欲去慢慢追求。
“原来你是为我好……谢谢，你真是一个好人。其实，当初看到《文学月刊》上关于你的采访，我就知道你是好人了……”

第058章 告密者的末日
赵志权嘴里叼着一根短木棍，耳朵上夹着树枝，忿忿地在弄堂口以亚洲蹲姿势左顾右盼。
他并没有正式的工作，而是街道歌委会的一名灵活就业快速机动人员。
俗称，二流子。
那些特殊年代里，他胆子大，经常跟着揪斗的队伍抄家顺东西、或者拿邻居的小把柄要挟，混得可是风光——大致就跟翁得臣那种人差不多吧。
可惜现在江河日下了。
“白专跟臭老九可翻了天了！娘希匹！”叼了一会儿，牙磨得痒痒，他把嘴里的树枝一甩，咒骂了一句。
他此刻之所以“有家不能回”，完全是同一墙门里的技工师傅顾镛欺人太甚！
居然把一大桌子好吃的东西，嚣张地摆在院子里！那香味谁受得了！
多少年了，虽然赵志权知道顾家过得肯定比他好，但至少以前顾家都是偷偷躲起来吃，哪有如今这样公然挑衅的！
虽说顾师傅对街坊邻里还算客气，谁家小孩过去说两句崇拜的好话，多半能混到一块姑苏采芝斋总店的鞋底饼、或者夫子庙的鸭油烧饼。
如果是大人去贺喜，金陵桂花鸭和沪江豫园的芝麻酥排、蜜汁核桃碎熏鱼也不是不可能。
还有很多没见过的各地有名特产。
但赵志权却拉不下这个脸——五年前，顾师傅的老婆刚死的时候，顾师傅还敢买高价肉吃。赵志权气不过对方靠手艺赚高工资，暗暗去派出所举报过顾家买黑市货。
有了这种旧怨，就算自己现在服软，顾师傅肯定也不会给他肉吃的吧？
正在弄堂口郁闷，赵志权听到一阵自行车铃响，一眼看去，竟然是他的老熟人——街道派出所的李科长。
李科长是分管打击投机倒把这一块的，当年可没少割资本主义尾巴。赵志权大喜，立刻围了上去：“李科长！这边这边！有个好吃好喝的机会孝敬您老。”
李科长看到赵志权，有些不屑。
两人确实曾经有交情不假、赵志权也经常滚刀肉给他提供线索。但形势变了之后，李科长已经意识到那种买卖做不长久了。
他毕竟是读过初中的人，论见识，赵志权这种文盲怎么能跟他比！
“赵瘪三，你又折腾什么？”李科长居高临下地问。
“我们墙门里那户白专，对，就是顾镛，突然抖起来了！今天在院子里摆了一大桌各地特供的特产，说是给他儿子接风。我看了那上面的东西，都不像是他家该买得到的。李科，你不如假装听到他们闹腾，过去查看，顺一顿好的还不是轻而易举……”
李科长听了，虽然不屑，但唾液也不可遏止地开始分泌。
他当然知道赵瘪三打的什么主意，不过既然有机会公事公办为人民服务，李某人当仁不让。
贪污他是不敢的，但吃拿卡要就是家常便饭了。
“那就去看看，别闹出什么事儿来……”
赵志权连忙求告：“您老自个儿去，别说是我告诉你的。”
这家伙还有点朴素的市井智慧，知道做恶心事不留名。
……
两分钟后，李科长出现在顾家所住的大杂院里。
“呦，李科长。”几个街坊一看到他，就迎上来问好。
他很满意这种捧哏，方便他顺势接话：“怎么回事呢？天都黑了，我听这么大动静，过来转转。你们注意一点哈，街坊领居要有意见的。”
几个手上拿着鸭油烧饼的邻居立刻帮顾家人说话：“是顾师傅的儿子，在京城念大学，放寒假回来了，顾师傅准备了好菜接风呢。我们都凑凑热闹。”
“自家吃饭回房间里嘛，聚这么一院子吵吵，像什么话，隔壁墙门也要睡觉的。”李科长这句话，道理上倒也不错。
如今娱乐活动很少，又没电视机，夜生活几乎为零，大多数人晚上八点就睡了。
这时，顾镛过来亲口解释：“这不菜做得多，屋里摆不下么。平时也都院子里吃饭的，只没料到我儿子回来这么晚。来来来抽根烟，吃两块点心。”
一边说，顾镛一边递给李科长两根软包精装大重九。
自从国家改革之后，对投机倒把的打击力度降低了些，李科长一个多月来都没在辖区内登门入户抓资本主义尾巴了，最多在街上扫扫过分的小摊贩。
而顾家住的这个大杂院，他更是一年多都没来过，所以对情况不是很了解。
一看顾镛掏出来的大重九，立刻就是一惊。
他平时抽小摊贩孝敬的大前门，一包也就抵顾镛这两根而已。
“家里出个大学生，就这么称头了？片儿里别家有大学生的，也没听说突然抖起来的，不是要毕了业才牛逼么？”
李科长走街串巷的，也算见多识广了。一个街道的辖区，总有那么七八户人家有大学生，他也见过几个，都没顾家这般阔气。
当下他就生了退缩之意，抽人嘴短，本不想再管这趟烂事。
不过，他瞅见桌上摆了散给客人们的夫子庙鸭油烧饼，见包装很是不凡，不由多问了一句：“听人说你家的东西，都不是正规渠道来的？这些拿票都买不到吧。虽然现在开放了，黑市可别去啊！”
“别人送的。”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声朗然的宣示。
正是顾骜回来了。
他本想先骑车送萧穗回招待所。不过招待所离西湖边比顾家更远一些，也要路过巷口。顾骜远远看到家里有动静，就来转悠一圈。
就遇上了嫉妒他家的街坊。
“谁送的？不是黑市买来的吧。”李科长依职权多问了一句。
“国家机密。”顾骜并不多跟他废话，“这不是你该打听的。”
“拿点特供的东西都是国家机密？”李科长下意识反问。
顾骜走到李科长面前，出示了自己的外交证件（上专列前韩婷发给他的）：“秘密接待外国元首，地方上发的，都有凭证——你非要想知道是谁么？”
李科长冷汗一下子就下来了。
他脑子飞速转着，压低声音：“今天听说分局的蒋局长带人封了一小时定安路、劳动路，是……是那个事儿？”
“你自己猜，我什么都没说。”
李科长彻底急了：“别别别，其实今天不关我事儿，都是这院的赵瘪三诬告你家呢，我才来看看——我这就逮他回所里，他这是刺探国家机密！”
顾骜表情转善：“原来如此，那别客气，来来来，每样都尝一块再走。”
“不急不急，我先把那个借诬告名义刺探国家机密的歹徒抓起来。”
李科长说什么都不敢留了，直接出门转到墙角，一副手铐就把赵志权逮了。
旁边正好有顾家对门的邻居俞奶奶、以及她那个专业负责被馋哭的孙子在围观。
李科长心有余悸，低声打探：“俞大妈，这顾家孩子到底考上了什么大学？清华北大都没这么厉害吧？”
俞奶奶：“我也不懂什么大学，只知道听说是毕业了必进外交部，到外国使馆当秘书，都是至少副县级起步。他家孩子还上了《人人日报》头版呢。”
李科长一阵蛋疼：也就是说顾骜那小子只要一毕业，就跟分局的蒋局长一个级别了……
他自己都在警察系统里混了10年了，才是派出所的一个科长，上去还有所长、分局的副局长……这辈子估计都奋斗不到蒋局长的位置上了吧。
时代变了呐，读书人惹不起惹不起。
半个月后，顾骜都结束寒假回学校后，李科长又来顾家登门过一次。不过他只遇到了顾敏，然后随口提到：赵瘪三那个坏种，被挖出好多劣迹，主要是诬告和刺探国家机密。虽然都难以用刑事手段惩处，不过好歹可以劳教嘛。
华夏的劳教制度，当年可是一个刑外打击的好东西，还能用30年呢。这玩意儿属于行政/治安层面的处罚，都不用经过法院。
于是，赵志权就被送去新江种树了，理论上种两年就可以回来，实际上看他表现吧。
相信他当造反派那些年，一定不会想到最后会栽在臭老九手上吧。
……
“天杀的告密狗，总算被天收了！”墙门里另一户当年有亲戚被斗倒的人家，看着姓赵的被抓走，顿觉大快人心。
顾骜本来并不想闹大的，见状也难以下台阶，埋怨父亲道：“爸，我说了不用等我吃晚饭了，你还闹出这么大动静！”
老爹平时挺好说话的，这回却拧巴上了：“那怎么行！你课那么忙，上次暑假都没回来！这次回来第一顿，全家人一定要好好吃！诶，这小姑娘是……”
老爹说着说着，才看到顾骜身边的萧穗，然后再看顾骜的眼神就不一样了，充满了询问。
顾敏知道父亲在怀疑什么，连忙解释：“爸，这是他朋友的姐姐，很久没见了特地来看他，托他点事儿。”
老爹沉吟了一会儿，似乎是意识到儿子年纪还小，虽然上了大学，倒也不急。
儿子将来是要进外交部的，还怕缺好儿媳妇儿么。
咱不急！慢慢来！
萧穗出于礼貌，跟顾骜的家人都打了招呼：“顾叔，敏姐，让小顾陪你们慢慢吃吧，招待所也没几步，我自己走回去就好了。”
老爹虽然不急，但基础的情报工作还是要做的。
家里长辈对子女交往的异性朋友长相外貌并不特别在乎，相对而言更重视门当户对。
所以当下就客套：“那好歹送到巷口吧，嗷嗷，你自己送。”
等顾骜和萧穗一出门，老爹立刻把姐姐拉到一旁：“小敏，知道嗷嗷那朋友家里什么来头么？”
顾敏也只是今天才见到对方，并没有太细的情报：“好像是沪江人，因为长辈工作调到徽省去的。父亲是省作协还是文联的副主席，母亲么……不太记得清，总之她爸再婚过，亲妈后妈里面，有一个跳舞的、还有个拍电影的。”
“那也是有名堂的文化人了……未来肯定比咱工人阶级混得好。”

第059章 卖给新兴核武器国家
顾家在邻里街坊的羡慕中，吃了一顿接风宴。
也给大伙儿散了不少见都没见过的精致美食，着实博取了不少仁善大气的口碑。
至于顾骜的事迹，也免不了被一遍遍地提起、细化。大伙儿此前无非是笼统地有个印象，围着顾骜亲自问这问那之后，才知道里面还有那么多令人羡慕嫉妒恨的细节。
吃人嘴短，大伙儿免不了吹嘘几句：
“唉，顾师傅，你家子女都这么出息，按说就不该再住这种地方了。你们单位也是，效益这么好，怎么不给你分新的平顶房呢！”
“就是就是，要我说秦厂长就该给顾师傅这种做了大贡献的，直接分独门独院的。哪里还会遇到赵瘪三这种小人！”
这些话当然是为顾家抱不平，但另一方面也是大伙儿自己觉得，跟顾家人住在一起，自尊上有些压抑了。
原先大家都习惯了平均主义，突然看到一户人家富了一点，还因为房子小每天要在院子里摆桌子吃饭，长期下去谁受得了？
顾骜听了，也深以为然。
衣锦还乡这种事情，一次两次还是感觉挺不错的，但多了就麻木了，反而觉得烦。
而且谁也不希望自己的私生活过得好一点，就被小人眼红举报。
晚上睡觉之前，顾骜就跟老爹私聊：“爸，现在厂子里到底能不能兑现分房了？咱如今的贡献也够大了，可不能和当初一样就每次几百块奖金打发了。”
老爹无奈的说：“这事儿稍微有些周折，过几天我再去求求吧。明天你也跟我回厂里，长长脸。”
又被老爹拿去当长脸的挡箭牌了。
顾骜内心是不愿意的，但听说可以作为分房的施压，他也就勉为其难了。
这时，他突然想起放假前、去一机部外事局挂靠实习的经历，便问道：“爸，你认得一个叫包丞丞的处长么？现在是一机部外事局的，但当初应该只是热工所的。”
老爹想了想：“记得有这么个人，10年前厂里搞六万方大制氧的时候，他跟热工所的江所长一起来过厂里，住了好几个月呢。”
顾骜便盘算着说：“我下学期可能要去外事局实习，明天跟秦伯伯聊聊，看看以后能不能帮厂里做点什么贡献，这样你也好开口要条件。”
老爹再一次被顾骜跳跃式的进步轨迹给震住了，一下子还没反应过来“你毕业后会不会继续去外交部”这个大问题。
……
第二天一大早，顾镛带着顾骜，父子俩都骑着自行车来到厂里。
一到就直奔秦副厂长的办公室，也不知道聊些什么。
不过，顾镛手上提着不少精美的特产，所以动静闹得挺大。
这引来隔壁办公室的杜副厂长，和正向他汇报工作的柴峻岭不爽。
“上了个外交学院，看把他家猖得！录取的时候来厂里显摆过一回了，如今又来！”
柴峻岭的儿子柴胡，半年多前又参加了一次高考，也就是78届的，毫无疑问又没考上。除了政治课得高分，语文课勉强及格以外，其他统统不及格，数学才10几分。
“厂子里这种作风不行！怎么能攀比子女读书呢，上班时间就该有上班时间的样子，一心抓生产！”杜厂长打了一句非常政治正确的官腔。
不过，他也无可奈何，咬不到顾家人。
秦辉的办公室里，除了秦辉和顾家父子之外，还有厂办的秘书和其他几个秦辉的心腹工作人员。
他丝毫没有让大家回避的意思，就毫无架子地跟顾家父子贺喜起来。
“哎呀，嗷嗷啊，你可太给你爸争气了。我去年年前酒桌上怎么说的？等你进了外交部，说不定下次就是你陪西哈努克亲王来厂里考察了——一语成谶了吧！”
“都是借秦伯伯你吉言。”顾骜低调地谦虚了一下，然后拎着两只金陵特供的桂花鸭，摆在秦辉桌边。
这是正常的礼尚往来，算不上腐蚀。
秦辉拍着他的肩膀，爽朗地大笑：“怎么是我吉言呢！我当初也就是胡咧咧的——也不叫胡咧咧，我是知道你小子肯定有出息，但愣没想到出息得这么快！按说总要十年二十年的，才能走到那一步吧，没想到你这是坐火箭呐，至少是一年走完十年路！不但能接见外宾，还能《人人日报》上发这么牛的社论。”
秦辉这话可不是客套，毕竟就算进了外交部，还得工作个十年，能捞到顾骜的任务就算不错了。这还没考虑在校念书的几年呢。
只能说是赶趟了时势，机遇到了，马太效应的雪球就滚起来了。
显摆完之后，顾骜像是很急的样子，立刻进入了正题。
一个是跟秦辉通报了他下学期会去一机部外事局，让厂里这边有什么需要外事配合的工作，可以提前把项目往上报备。
这是顾骜在自抬身价，彰显个人价值。
第二个么，就是借此问秦辉要福利了。
当初秦辉可是答应过，顾家如果把膜法制氦机的项目攻关出来，就推荐他上大学。不过后来推荐制取消了，顾骜自己考上外交学院，相当于秦辉欠了顾家一个奖励。
经过昨晚墙门里那些龃龉，顾骜也想明白了：他跟那些穷街坊已经拉开了阶级差距，再住一块儿太碍眼。
所以给家里分新房，是他目前最重视的改善。
顾家虽然有好几千块的积蓄，但钱在解决居住环境这个问题上，却是毫无帮助。
如今不但没有商品房市场，连自主租房的市场都没有。
农村好歹还可以在自家宅基地上随便建，而城市里只要单位不分房，就绝对没地方住。
秦辉听完来意，解释道：“你们的情况我也了解，按你们的贡献，早该排到分洋房了。不过，杜海那边一直卡着，说你家已经有地方住了，不交还原房，不能分新房——厂里目前还有好多愿意交还旧房的干部，都在排队呢。”
当时的分房制度，分了新房之后，是要把旧房收回来的。
老爹顾镛叫屈道：“可我家现在的房不是厂里发的，解放前就一直住在那儿，怎么能跟他们一样呢……”
厂里很多员工，都是解放后厂子建起来、从各地调集来的技术人手，所以住处都是厂里发的。
但顾家却是土生土长的。他们住的那个四合院，本来是一个开店小商人的产业，解放前夕那小商人怕打仗，低价抛售产业套现、逃去湾湾了。顾镛从他手上典了两间厢房，那都是有私房房契的，自然不肯交给厂里换新楼房。
就因为解放前他家有点钱自己买了房，就活该解放后轮不到分房？这不是平均主义欺负人么？
本来老爹也不敢这么想问题。但是，如今不是开放了么，解放思想什么的都在提，他觉得可以争一争。
秦辉点了根大重九，吐个圈子，用商量的口吻说：“小顾啊，你不要急嘛。这样，你刚才也说了，嗷嗷下学期能去一机部外事局实习。我去找老陈，看看厂子里目前的几个困境，有没有能借助外事局帮忙解决的。如果嗷嗷能帮得上忙，那我赔上这张老脸，今天就说服老陈亲自拍板、提前给你们分房，你看怎么样！到时候杜海肯定不敢拦着的。”
顾镛马上恢复了一副“一切听领导安排”的姿态。
不一会儿，秦辉就把正厂长陈思聪请来了，条件显然都已经说过。
陈思聪欣慰地看看顾骜，跟他亲切地握手，脑子里却想的都是怎么为本单位争取利益。
他打着官腔：“嗷嗷啊，你们家的困难，秦辉同志都跟我说了。不过呢，厂子里最近确实也困难，比前几年还困难，所以有些计划很难兑现呐——
不瞒你们说，制氦机这个东西虽然造出来了，但是国家只给了一套订单，还不许我们摊销研发费用，这就是个亏本的买卖，纯政治任务。
而且去年年底开完会之后，国家要搞建设，军方订单大减。二炮本来预定未来三年，要问厂里再订两套六万方级别的大制氧。现在国家不造新的核弹井了，这些配套订单都黄了啊。
我们维持大制氧和制氦机的技术建设力量不断档，又没有订单，只能是吃老本了，所有日子都得精打细算呐！你去了外事局，要是有本事帮厂里在这两块业务上打开海外市场突破，你要啥我给啥，分房子算什么！”
秦辉和老爹在这个问题上没什么发言权，所以听了陈厂长的诉苦，都一言不发，就看戏一样看顾骜如何应对。
如果真拿不出什么解决方案来，他们也是一点都不会觉得奇怪的。
毕竟外交部出来的人又不懂经济和技术，怎么可能万能嘛。
然而，顾骜显然已经想了很久这方面的问题，可能从他知道自己会挂靠到一机部外事局实习那天起，就开始琢磨了。
此刻他侃侃而谈：“制氦机的问题，我上次跟包处长聊过，我觉得问题不大。目前我们的技术还没有公开，外国人至今不知道我们的原理，哪怕现在去外国申请专利，还是有机会的。
目前全球八大气体公司，原先有4家会造制氦机，现在我们是第5家。剩下有资金和规模实力、缺技术短板的，比如日本酸素株式会社，咱一旦在外国把专利申请下来，就可以直接卖技术出口，收授权费。
如果非要培养我们自己的技术工人团队，全部自己造，有了专利保护之后，也是有可能跟外国一战的。不过最关键的，还是要厂里先跟部里打申请，这样部里才好给外事局下任务，让我们去海外注册专利。”
顾骜说到这里，略微停顿了一下。他今天只是来要分房的，没必要把详细操作一次性说完。
所以他很快转向了第二个问题：“至于您说的六万方大制氧，这个我们目前的拳头产品，也因为国家军工订单的减少，出现了滞销。这个问题我也是现在才听说，没有深入想过。不过我有些临时的不成熟想法：既然这种设备，所有造核弹发射井的国家都需要，那你们有没有考虑过向其他核国家出口呢？”
陈思聪一愣，随即大笑：“嗷嗷，你这就太不了解业务了，大制氧才多大技术难度，起码比原子弹简单一百倍！这世上造得出原子弹的五大国，都有自己的本事生产六万方大制氧，怎么可能要我们的货来配套！”
“那那些新兴的核国家、或者目前暗中偷偷想搞核武器的国家呢？”

第060章 物质激励
顾骜前世虽然跟钱塘制氧机厂没关系，但他毕竟是土生土长的钱塘本地人，家里亲朋好友免不了有混国企圈子的，也有混工商管理部门的。
所以，哪怕是茶余饭后，听长辈们的谈资，他也对本市几家著名国企的发展史略有耳闻。
世纪末与21世纪初那阵子，全国都是下岗潮。
就顾骜所知的那一星半点坊间传闻，也知道那几年的钱塘制氧机厂，跟其他僵硬的大国企一样，面临严重的订单缺乏、大批裁人问题——
这家国企，自从80年代国家不造/少造核弹井之后，大批二炮军工订单就没了，只能靠民用制氧机订单撑着。
90年代末开始，虽然国家重新开始加大军工投入，但因为科技的进步，我国的三位一体核威慑系统，开始重点向弹道导弹核潜艇倾斜，不再需要效费比低下的新核弹井基地。所以厂子的军工订单依然没有恢复。
不过，就在最困难的时候，这家国企却因为几个重要的海外订单，奇迹般的缓了过来。
坊间传闻，说都要感谢北棒的金二胖和伊朗的哈梅内伊：上世纪末开始，伊朗和北棒开始搞核计划。而且这两国科技不足以发展弹道导弹核潜艇，必须使用陆基发射井，所以大制氧订单就必须外购。
当时，全球的大制氧系统，已经普遍发展到了十五万方级别，世界上一共有4家厂子可以生产这一级的设备。（书里80年代的时候，有5家，但是前苏联解体后，俄罗斯人在这方面订单不足，一家厂子自废武功灭了，所以钱氧从全球第5升到了第4。）
本来要想争夺这两国政府订单，钱氧实力还不怎么够。然而因为另外三家竞争对手法液空、林德（德）、普莱克斯（美）全部都受到北约的科技装备禁运令管辖，不能卖给伊朗和北棒等核扩散倾向国家，于是订单就被国人白白捡到了，让这家国企熬过了最苦的十年。
前世的顾骜，听到这一段坊间故事时，只当是轶闻奇谈说笑而已。但如今亲自面对陈厂长的困局时，他却第一时间由此想到了解决对策。
……
“出口这种装备，会不会犯忌讳？”陈厂长反复思量了一番顾骜天马行空的提议后，内心也有些后怕。
当时的国企领导者还是比较谨慎的。
对此，顾骜毫不犹豫地拿出自己的先知先觉，开导道：“咱们又不是卖核弹！只是六万方级大制氧卖出去后、有可能被外国政府用于‘地下战略基地的建设’而已。退一万步讲，就算这个假想客户最后造不出核弹，他们也能弄个‘能扛过核打击的战时指挥中心’，这总不犯忌讳吧？”
“就算没有核弹头，但这种能扛过核打击的战略指挥中心，也可能配套常规弹头的远程弹道导弹发射井了吧。美国人跟苏联人72年可是追加签订了反导条约的，后面好多国际条约也以此为基础。”
陈厂长进一步担心，没想到他区区一个副厅级别的国企一把手，竟然对国际法还挺了解。
一直旁听不说话的秦辉，倒是胆子更大一些，他本着务实的精神居中说合分析：
“老陈，这种可能性就不关我们事儿了吧？且不说弹道导弹不是我们卖的，我们只是卖‘可能被用于这种配套用途的通用民用工业设备’。单说这世上有几个国家花得起这种钱，明明没有核生化弹头，还要部署远程弹道导弹的？你拿运载火箭的发射成本，就为了装个几吨的高爆弹头听个响？你当是花几百万美元买个二踢脚呢！”
秦辉的这番话，让陈思聪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多虑。
既然咱卖的不是直接的军事装备，只是人家买走后有可能挪用，咱也不算违规。
不过，一旁的顾骜却是知道，历史上真有这种钱多得烧包的国家的。
比如沙特这种狗大户，明明没有核生化弹头，但哪怕是搭载常规弹头，都想买点儿远程弹道导弹回来玩玩。
不过，如今才79年，沙特人还没买冬风快递呢。
所以国内不管是一机部还是兵器工业部的外事局同志，都还不知道那些石油大户们的土豪程度。
考虑到这种例子说出来，不利于自己的说服，所以顾骜当然不会多话捅穿这一点。
他可不是卖弄欲旺盛的话痨。（但某些写手是）
他乐得装糊涂，让陈厂长继续在错误但有益的基础上脑补。
“被你们这么一说，这条出路有点门道。回头我就给部里打报告，让外事局的同志帮忙找海外销路。”
陈思聪说完这话，再看顾骜的表情，顿时和蔼了好多倍。
为了给部里的报告更有的放矢一些，陈思聪不耻下问：“那你觉得，这方面具体有哪些国家，比较适合作为假想客户联络呢？目前跟我们关系最好的，应该是巴基斯坦，他们也要搞核武器，但巴基斯坦恐怕没那么多闲钱提前几年就预先部署导弹井。”
顾骜也没多想：“我觉得，伊拉克比较合适吧。虽然他们从来没承认，但国际上关于伊拉克人想搞核弹的风声，是绝对不少的。以色列人控诉他们都不止一次了。”
历史上，两伊战争打起来后，以色列背后捅刀，于81年成功炸掉了伊拉克人的核反应堆，让研发工作停止了。
“伊拉克人能有那么多闲钱？不应该是先集中国力搞核弹头、搞出来了才轮到载具么？这些中东落后国家，都很穷的吧。”陈思聪有些不相信。
听到这句论断时，顾骜差点儿没喷出一口老血。
不过冷静下来之后，他就意识到，这确实是国内如今对外部世界的认知。
要知道，仅仅一年之前，国内的英语课本，还在拿150年前狄更斯的《雾都孤儿》场景，描绘今日英国工人阶级儿童的悲惨生活呢。
现在虽然国门开放了，渐渐知道洋人有钱，但怎么也没轮到刷新对“亚非拉穷逼兄弟”的认识。
而且，中东国家本来也确实不算有钱——在1973年、因中东战争导致的石油危机之前，几十年来国际原油价格都普遍在3美元一桶左右徘徊。而73年危机之后，陡然涨到了20美元以上。
伊拉克、沙特这些的增产，则要到75年左右。
所以，如今伊拉克和沙特也才刚刚暴富四五年，以国内的信息闭塞，没注意到这个机遇很正常。
只能由顾骜来帮陈思聪刷新一下认知了：“陈厂长，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如今伊拉克人多有钱，你根本无法想像。只要我们解放思想，拿下这个客户不是问题。国际上，法液空、普莱克斯和林德，因为政治原因和技术封锁，都是不会来抢这个单子的。你只管按这个思路给部里打报告，拿下订单是我们外事部门的任务。”
陈思聪终于再无疑问。
他激动得有些抓耳挠腮，当场宣布：“咱也不能白使唤人，非得等结果出来。皇帝还不差饿兵呢。就凭今天这见识和思路，我看厂里就该给小顾同志提前分房，什么政策、排队、原则，都不用管了，就说是我说的！”
顾镛一直如坠五里雾中，完全不知道儿子在跟厂长副厂长聊些什么。只是最后听说厂长亲自拍板，给他家提前分房，然后又许了一些政策允许范围内的好处，已然是喜出望外。
他们立刻由陈厂长的秘书带着，去分管行政口的杜海那儿要落实。
顾镛顾骜父子离开厂办后，陈思聪点了根烟，示意秦辉别走：“辉子，你留一下，咱有几句私房话说说。”
秦辉连忙站住：“厂长您说。”
陈思聪一摆手：“你也别生分了。我的心思，你是知道的——你们都是钱塘本地人，我是外地外放来的。当初要不是国家搞两弹一星，把我空降过来，我也不会在钱塘待这么多年。
如今开放了，政策局势我也了解。军工的订单肯定是只会少不会多了，以后在这个厂长的位置上，政绩可不好出啊。
我这些年来，年限资历也熬得差不多了，如果直接谋调回京城，在部里当个副局长是少不了的，只能算平调。制氦机的任务，算是一功，但还不够升半级的。
如果我的任期最后，生产和技术口再来两把大的功绩，你把我拱进随便某个局的局长位置，那还瞅我走之后，厂长的位置不是你的么？
便是小顾，如果他们父子功劳实打实说得过去，他接你空出来的位置，也是顺理成章——这样，小邵平反回来，也不用跟小顾争一个技术口的领导了，咱也不能亏待了功臣，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陈厂长是北方人，这一点跟厂里其他高层领导都不一样，所以他虽然工作也算负责，但归属感肯定不如秦辉这些本地人，要想谋求因功调回京城，也是顺理成章的想法。
秦辉思忖着这里面的门道，觉得自己和厂长竟然可以站在同一战线上。
就看自己这边能不能真抓实干出功劳了。如果功劳够大，厂长成了局长，那空出来的厂长位置肯定是他的。
如果最后什么功劳都没有，那说不定陈思聪心灰意冷平调回京，这儿的摊子塞给杜海也不是没可能。
“看来要给小顾再加点激励了。”秦辉如是暗忖。
……
秦辉跟陈思聪密谋交易的同时，顾镛毫无心理障碍地直奔分管行政后勤的办公室。
“不行！顾镛，你这个情况不符合目前的排队分房文件！你家原先的私房又不交还！”杜海正在气头上，拿文件堵顾镛。
反正两家早就撕破脸了，杜海知道顾镛是站队秦辉那边的人。
不过，陈思聪的秘书却开口了：“杜厂长，这是陈厂长亲笔批的条子，他说了，让顾师傅随便选，一切有他负责。”
杜海顿时有些焉巴：“厂长真要破这个例……这要是被群众议论，可不好办呐。”
“我只是负责带话，里面可能有很深刻的考虑吧。如果杜厂长有疑问，不如亲自去确认？”陈思聪的秘书不软不硬地顶了一下。
杜海只能闭嘴了。
然后看着顾镛把他手头最好的房源挑走。
陈思聪的秘书一点都不觉得顾镛贪心，还在旁边参谋：“顾师傅好眼光——中山路上这套，3楼，采光防潮都是最好，又不怎么爬楼梯。两室一厅，朝南阳台。应该是厂里目前剩下的分配房指标里最好的了。”
顾家父子挑完房子，离开行政办之后，没多久秦辉又派了他的秘书来：
“顾科长，秦厂长说了，让你们好好干。不要有后顾之忧，这两张券，就当是庆祝你们乔迁之喜了。”
顾镛展开一看，原来是一张金陵电子厂的“熊猫牌”彩色电视机工业券，还有一台沪江的国产洗衣机券。

第061章 又到白色下雪的季节了
严家姐弟确认了请托的事儿后，就回徽省过年了。
萧穗给顾骜留了具体的联系方式，包括她们蜀都军区文工团的办公室电话，让顾骜有结果后随时可以通知她。
顾骜满口答应，然后送严家姐弟上了火车。
转眼就是春节，在除夕前夜，顾家父子姐弟三口，顺利拿到了钥匙，也搬进了新居。
那是一幢年前才完工和草草装修过的房子，按后世的标准并不适合这么快住人。不过如今并没有任何甲醛化工涂料，所谓的装修，只是刷一下石灰而已，也就无所谓了。
没有乳胶饰面漆，没有墙纸，没有木地板，连瓷砖都没有。墙就是石灰墙，地就是水泥地。
不过习惯了后世防甲醛思维的顾骜，还是在搬进来之前，花了几块钱，去花鸟市场买了一大包竹炭（当时还没有活性炭概念，只有用竹子烧的炭），以及七八盆文竹、藤蔓盆栽。
整个乔迁的过程中，姐姐顾敏是最一脸懵逼的。因为她并没有亲历那天弟弟跟陈厂长谈笑风生讨价还价的场面。
所以完全无法想像弟弟究竟是如何凭借三寸不烂之舌、吹牛逼画大饼，就把房子给要来了，还是厂里目前掌握的最好房源。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开开心心地打扫。前前后后接了几十桶水，把里外都反复擦洗个遍。
以顾骜的眼光，新家的卫生条件依然是不怎么样的：厕所只有一个蹲坑，而且是水泥坑，将来也难以改造抽水马桶。
全家只有两个水龙头，厕所里那个还没水池，是直接埋在墙上的，冲凉冲厕所都得用这个（冲凉的时候还得自己接橡胶皮软管）。
厨房里那个水龙头好歹是配了水泥水池的，也是全家唯一贴了瓷砖的地方，可惜厨房本身就不是独立的，而是放在了客厅门口。在没有抽油烟机的时代，要靠开窗换气，顾骜估计烧菜的时候肯定会弄得屋里乌烟瘴气。
然而，这些困难落在姐姐眼里，完全就不叫个事儿：“谁让你炒蔬菜都起大油锅了！煮煮不就好了，想要油水吃红烧肉啊，也是煮的，怎么能让油白白蒸发掉！”
顾骜一想也对。
如今谁舍得油被蒸发掉呢，真要是让油烟机这种装备穿越个15年提前出现，估计底层工人会把积在澄净罐里的废油重新倒出来做菜吧。
这些“从大院里搬进筒子楼”带来的额外麻烦，顾骜心知肚明，也因此让他对新房并没有“膜拜”程度的归属感，只当是个睡觉休息看电视的地方。不过姐姐的狂热，显然无视了这些缺点。
如今除了国家领导人，其他哪怕是高官官员，都觉得住筒子楼是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的，是身份的象征。
最后，还是顾骜看不过眼，劝姐姐歇歇：“姐，差不多就行了，别累着。看你衣服都脏成这样了，趁百货商店还没关门，我们先去把洗衣机买来装好吧。刚搬了新家，那么多脏东西要洗。”
没想到顾敏一口回绝：“衣服晚上手洗不就行了，这么多年都过来了。东西都没收拾好呢，洗衣机又大又沉往哪儿摆？你有这个空不如去把电视机先买了，都读大学了，电视都没看过。过完年收拾干净再买洗衣机不迟。”
顾骜再次感受到了价值观的差异。
不过，这次他选择了坚持。
姐姐可以觉得家务劳动力不值钱，娱乐才值钱，他不能这么想。
最后死拉活拽，趁着百货商店关门前，把姐姐拉去一起，雇了个人力三轮车，把一台单筒洗衣机拉了回来。
因为是国产的，只花了800块钱。不过没有任何自动控制程序，估计是没钱搭载单片机吧，电动机只有一级搅动速度，没有甩干功能，洗完还得自己拧。（全自动的要再过六七年才能国产化，目前只能花外汇买松下的。）
不过就是这种洗衣机，在扛上楼的时候，还是惹出了好大动静。
同一单元里、楼下那些住客中，有市政府的公务员，就市一医院的技术骨干医生，还有同为市内效益最好的大国企、钢铁厂和汽轮机厂的中高层干部。不过这些人家至今都还没想到把闲钱用来买洗衣机。
汽轮机厂的一位副厂长，本来是楼里最有钱的人家，已经买了津门无线电厂的国产黑白电视。可依然让自己老婆边看电视边拿搓衣板洗衣服呢——他老婆还很乐意，宁可手洗衣服，换取有电视可看。
“这谁家的呢？居然刚搬进来第一天就买洗衣机？啧啧，太懒了吧，这是想十指不沾阳春水啊。”
“听说是制氧机厂的技术干部。”
“制氧机厂现在效益这么好了？不能吧，我上次去市里开会，见过制氧机厂几个同行的。”
在所有人的注目中，蹬人力三轮车的师傅一个人健步如飞，背负着沉重的洗衣机，蹭蹭蹭上了三楼——
本来送货的车钱说好了是三毛，临到楼底下，顾骜给他加了两毛，说一共五毛，让他想办法弄到楼上装好。
顾骜是想着，就算他抬不动，还能分点儿钱让别人搭把手。谁知人力车师傅听说扛着洗衣机上三楼就能赚两毛钱，飞一样就上去了。留下无数听到动静后围观的好奇看客，以及关于顾家人的江湖传说。
一切安顿之后，顾敏看着脏衣服在里面自动打转，尽管就这么一个单调的清洗动作，依然看得流下泪来。
买洗衣机的同时，顾骜顺手在百货商店买回来两瓶雪花膏：“姐，以后别洗衣服了，冬天擦点雪花膏吧。”
20岁都不到的年轻姑娘，手就已经裂了，确实让人惋惜。
家里本来就是买得起雪花膏和凡士林护肤油的，只是原先顾敏经常要下水，擦了也会洗掉，所以舍不得擦而已。看着弟弟新买的雪花膏，她忍不住搂着弟弟的头无声抽泣起来。
……
顾家在一片温馨静谧的环境中，过完了春节，年后又买了电视机（反正现在也没春晚，不差这几天），尽管只能看一个频道，老爹和姐姐还是看得很开心，连仅有的几个广告都不肯放过，非得每一秒钟都盯着看。
因为顾家表现出来的经济实力，新邻居都多多少少来走访打探。老爹也很客气，凡是上门的，都会给点儿采芝斋的点心让大家过口。
80年代的人，处邻居的习惯还保持着，哪怕搬进筒子楼，依然跟大院一样要走动。不过因为周边的邻居身份档次都上来了，无论是三甲主任医师、国企干部还是市府官员，多少都有些钱，也不会随便嫉妒揭发别人。
年初四这天，寒假固然还没结束，但有些机关单位已经开始上班了（没有黄金周）。学校里也开始有人值班。
顾骜按叶纨留的联系方式联系了一下，确认对方已经回国，他觉得有些事情电话里说不清楚，就约了提前回校、去京城见她。
老爹和姐姐对顾骜有寒假不好好休息，很是不满，但知道他正事儿多，也就没拦着。老爹还偷偷帮他排队买了火车票。
“回到京城好好念书。有实习的机会，也稳着点儿，别太出头抢别人功劳，犯忌讳的。你呀，就是年纪轻轻不知天高地厚！有时候进步不是靠功劳就能换到的，也要花花轿子人抬人！”
临走的时候，老爹和姐姐提着大包小包送顾骜去火车站，老爹还不忘絮絮叨叨地传授人生经验，让顾骜别太膨胀。
“到了学校里，这些小点心别忘了给大家都分一点，但别公开分，自己一个寝室一个寝室跑，趁人少。不然太张扬显得你炫富。”姐姐也免不了劝说。
“爸，姐，我都知道的。行了你们快回吧，天也冷。”顾骜找到个靠窗的座位，然后对着月台上的父女俩满口答应着，让他们赶紧回。
整整一天半的座铺，中途停了几十站，尤其是到沪江的时候还得花两个小时等换向、换上新的火车头。到了金陵还得排队，等轮到过江，也算是第一次让顾骜感受到了这个时代火车的不易——
上次他跟着亲王的专列回来，路上至少可以少花三分之一的时间。（住下来旅游不算）
不过，那些没有坐票的、中途小城市站上车的乘客，也一样毫无怨言，似乎30几个小时站着一晃就晃到了。
回到京城后，去宿舍办了手续，顾骜才知道叶纨虽然回国了，却并没有住校。他少不了又打了两毛钱的市内电话，约叶纨找了个地方见面。
因为是冬天，太冷，叶纨选在了友谊宾馆一楼的咖啡馆。
重新看到叶纨的第一眼，顾骜就觉得眼前一亮，被惊到了。
刚刚从美国回来的叶纨，梳妆打扮完全又换了一副样子，看来跟着领袖出访、跟班拎包的经历，也让她开了不少眼界，连审美都变了不少。
可惜，顾骜却是有求于她而来。
“叶同学，我有个忙想请你帮——我有个朋友，是南方的部队文工团体系内的，文笔水平也很好。她想报名去一线当战地记者……我也没其他部队口的朋友，就想到你这儿了……”
叶纨脸色微微泛红，似乎激动于顾骜终于有求于她了。
不过，她并没有直接鲁莽的答应，而是随着脑海里一个本能的念头，鬼使神差地追问了一句：“我欠你的，当然应该还。你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不知……是男的女的？”
“女的……”

第062章 又一次神预言
咖啡馆里的叶纨，椅背上搭着的是港产法兰绒面料的大衣，上身内层穿着乔其纱的女式衬衣。
下面是比正统波西米亚风略短些的裙子，膝盖以下只遮到一半的小腿，然后可以露出里面的尼龙黑丝、小羊皮细跟鞋。
这一身装束，放到10年后，在国内就算不上顶级奢华女装了，但眼下却是绝对扎眼。刚才经过友谊宾馆大门的时候，凡是黄皮肤的客人、服务人员，统统都全程盯着不放。即使是外国人，也会好奇“中国人什么时候这么有钱了”，而多看几眼。
没办法，谁让叶纨前几天在卡特总统面前露脸的时候，穿的就是这一身——虽然她当时只是一块背景板。
之所以穿波希米亚裙，也是为了跟约翰&#183;丹佛的乡村风音乐会格调更搭一些。
跟这样外貌气质都非常扎眼的女生一起喝咖啡，实在是一种压力。
找这样的女生，为另一个女生的事儿托人情，压力就更大了。
所以回答完“女的”这两个字后，顾骜就乖乖坐那儿静待审判。
“女的……的……”短短两个字，在叶纨的脑子里回响，余音绕梁。
她心乱如麻，不知如何质问，又担心自己没有立场质问。静静喝了三口咖啡，每口间歇都等足了15秒，依然没有等来任何解释，只有尴尬的沉默。
最后她先忍不住了：“你怎么不说话了？”
“刚才最后是你问、我答。后面不该你说么？”顾骜的欠揍显得那么理所当然。
叶纨怒了，开始女式不讲道理：“那你看我不问了，就不会主动多解释两句，比如那个女……女性朋友是干什么的？”
顾骜很无辜：“我再前面就说过了啊，部队文工团搞文字工作的，笔头不错。”
“我是问你怎么认识她的！”叶纨被直男癌整得没脾气。
顾骜对此非常理直气壮：“她是严平的姐姐——上次我托严平在徽省省报上发的文章，不就是署名‘萧穗’的么，现在她有麻烦，我总得还人情吧。”
叶纨松了口气：“原来是还人情……那你跟萧穗不熟？”
顾骜实话实说：“数面之缘，她求我之前我都没见过她，只看过她的文章。”
叶纨假装不介意了，用叉子吃着蛋糕，然后不经意问：“漂亮么？”
顾骜一愣：“漂亮……”
叶纨：“比我漂亮？”
顾骜：“比你漂亮……吧？”
叶纨好悬没吐出一口老血来。
然而顾骜的直白，真的让她反而有些下不去嘴指责。
太坦荡了……
叶纨总觉得，在这种理直气壮的交谈环境下，怎么自己才像是反派呢？
她脑海中浮现出的，是那种封资修的世界里，封建公主/邪恶资本家女儿，利用权势和金钱，压迫黑骑士和灰姑娘、然后强行拆散的戏码。
“呸呸呸！我才不是邪恶公主！他既然这么理直气壮，爱跟谁交朋友跟谁交朋友。”叶纨在自己脑内，斩杀了另一半分裂出来的邪恶人格，准备大包大揽。
她最后问了一个问题：“一个女生怎么好端端地想上前线？”
“她在部队犯了错误，想洗刷自己的污名耻辱，就想上前线立功。”
“什么错误？”
顾骜左右看了看，压低音量将一切和盘托出：“你别再告诉任何人了，她也要面子的。是男女方面犯了错误，被人说成女流氓……”
叶纨彻底松了口气：原来是个女流氓……
“这样啊，那也怪可怜的，能帮当然要帮了。你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说不定以后认识了，还能当好姐妹呢~”她立刻变得前所未有的大度，似乎女流氓三个字击溃了她内心所有的戒备。
叶纨的三观，是非常传统的，在她眼里，哪怕女生没有失身，仅仅是主动给别的男生递过情书、最后却嫁给了另一个男人，那也是“失节”的事情，是精神上的不忠。
以己度人，她就觉得顾骜这么傲骨的人，怎么会跟女流氓有任何发展呢~肯定是为了还人情啦~
……
两人喝完咖啡，顾骜绅士地帮叶纨拿外套，一直走到旋转门口，才帮叶纨披上，送她回去。
两天后在食堂吃饭的时候，叶纨就给了回音，说已经搞定了。
别看这事儿挺小，却是跨越了大军区的调动，若非对越南人动武在即，南方的四个大军区都被统筹了起来，这事儿还真不好插手管。
顾骜：“你仗义，我一定记着。”
叶纨一脸傲娇状：“别整这些有的没的——东德出访那次，我剽窃了你的辩词，现在我又帮了你朋友。那笔账就算两清了，以后我们互不相欠。”
旁边几个刚回学校的同学，搞不清楚前因后果状况，只是吃饭的时候瞥到一耳朵，不由感慨顾骜的直男癌：“顾同学‘把女性朋友发展成哥们儿’的功力又见长了。”
闲言休絮，很快到了外交学院正式开学的日子。顾骜等77级学生，迎来了大二下学期。
语言/外国文化类课程的比例渐渐降低，取而代之的是更多的外交实务和国际法课程，总的来说，学业压力依然没有下降。
而且语言类课程的减少，并不意味着外语学习任务的减少——自从到了大二下，外交学院正式开始“全程无中文教授”模式。
也就是说不管法律课还是商务谈判课、外交会谈课，统统直接用英语授课，渐渐地学校还开始要求同学们生活中全程使用外语。
所有人都投入了热血的学习中。
开学后十几天，2月17日，《人人日报》刊登了一篇名为《是可忍，孰不可忍》的文章，同一天，外交部也正式对越宣战了。
学校里的同学们议论纷纷，对这些热点很是关心。
同学中跟顾骜关系不错的，课间或者晚上遇到他了，纷纷拿他开玩笑打趣。
“小顾，《是可忍，孰不可忍》，人人日报有没有请你再去帮忙润色？”
“你小子肯定是又低调了吧，我们不问你就闷声装无辜！”
顾骜只能严肃地否认，强调这次和他一个字的关系都没有。
大家这才心满意足地平衡了。
心中纷纷暗忖：“全国每年有十几个头版整版的典型呢，事情过去两个月了，报社总算忘记他了，这才是正常的嘛。上一次应该是狗屎运，时机刚好赶得巧，正在热点上。”
不过，即使知道顾骜并未再次发声，喜欢谈论时政的男生们也不会放过他。
一想到他去年国庆的时候，就提前神预言跟越南人必有一战，所以开学后第一堂国际外交形势分析课上，老师组织大家讨论看法时，同学们又不由自主缠着顾骜就战争走势辩论开了。
在外交学院，这种对国际形势的推演讨论，并不是四九城里吹牛逼的老爷们儿那样说着玩的，而是专业的分析锻炼。
以后踏上工作岗位后，肯定会有一部分同学成为这方面的国际问题分析智库。只是以如今的见识和学习，大多数人的分析还停留在冲动的感性层面，所以老师也不会有过高要求。
“越南虽然嚣张，但民生凋敝已久、外援物资也断绝了好几年了。肯定不是我堂堂威武之师的对手！而且他们南线进攻柬埔寨的19个主力师，一个都没调回来，我军只要突然袭击、围歼边境的敌人二线部队后，肯定能长驱直入、一周直捣河内！”
这是卢建军等跳脱男生的发言，他们这方面比较弱，忍不住以最直白的姿势指点江山、挥斥方遒。脑内已经幻想着王师把黎家那些忘恩负义的畜生、一个个都逮起来当战犯毙了。
黄勋等一小批分到过出访实习任务的优等生，见识就丰富一些了，也没那么激进。他们对苏联的态度和博弈比较了解，于是这般折衷分析：
“真要是灭了越南，估计苏联人会下不来台。但是我们趁苏联人没反应过来之前，把河内好好犁一遍，死硬派全部干掉，应该是可以的。最好围河内打援、把敌人南线主力吸引回来，以逸待劳歼灭一些。这样就算最后卖苏联人面子撤军，也能帮柬埔寨复国了，不用承认韩某某的傀儡政权。”
顾骜见状，开始时选择默不作声。
军事方面的问题，不是他能改变的，如今举国轻视越南，他也不好主动泼冷水。
但树欲静而风不止。
外交学院的讨论课，本来课堂氛围就比较美式，大家都能畅所欲言。
任课老师顺水推舟地点名让顾骜发言：“顾骜，你的意见呢？你不会又要标新立异，说越南人不能轻易消灭了吧？”
顾骜知道躲不过，也只能说了。
大不了先被大伙儿误会十天半个月的，等前线确实不那么顺利后，老师自然会知道他说得对。
他斟酌了一下措辞：“打肯定是打得过的，不过武器技术没有代差的情况下。前期部队的经验磨合问题，肯定也要正视。我们从62年跟阿三打完最后一仗，已经和平了18年了。越南人却是从那时候开始打了18年。现代战争正处在专业化的拐点，不能像援朝和对印时那样、指望意志力和士气起决定性作用了……”

第063章 孰无私心？
顾骜在外交学院的国际形势分析课上侃侃而谈。他的判断自然也会实时写入他的在校表现，然后等挂靠实习的部门来调取时，一并送去。
他关于战争的判断，或许一开始会让他受一会儿冷落，但随着一个个分析点被证明，显然又会成为他能力的证据。
战争开始后十几天，随着上面对战局预期的变化、一些鹰派人设的人员，正式被划转到了“有所作为”的部门。
顾骜的近期在校表现，也作为补充档案，提交到了一机部外事局领导的案头。
几乎与此同时，还有远自钱塘的“钱塘制氧机厂海外订单开发申请报告”，也一并送到了。
……
话分两头。
桂西，谅山前线。
时间线回溯到战争开始后一周，进展并不能算顺利。
附近的高平、东溪两处平原军事要地，已经被汹涌的59式坦克集群攻克夷平，越军346师主力大部被围歼，仅少量突围。
不过，谅山、高马山这些丛林坑道遍布、不适于坦克机动的山区制高点，依然掌握在敌人手中。
即使被团团围困也不投降，显然是打定了“不跟你们的装甲部队在平原争一时之长短、只在敌后埋钉子、威胁敌后勤补给线”的主意。
随着好几支运输队被山区埋伏的小部队吃掉，我军只能痛下决心，靠原始的炮兵反复饱和打击、步兵冲锋彻底解决谅山问题。
双方损失惨重，血流成河。
萧穗手臂上、衣服上沾满了鲜血和污泥，容貌也变得污秽丑陋不堪。不过那都是爬山的时候染到的，她自己并没有受什么伤。
来的时候，她跟其他人一样，领的是冬装。没想到越南这种热带鬼地方，2月底都热得不正常，气温竟有接近30度。从战士到战地记者，都只能把棉衣换了，穿里面的单衣，一个个狼狈不堪，再也谈不上军容整肃。
她的内心，焦虑正在渐渐增长。
除了三天前拍到了几张“我军英勇攻克高平”的事后摆拍照，她竟然一点振奋人心的素材都没搜集到，每天只有一些相对干巴巴的纯文字报道。
好多体现一线残酷的照片，都因为我军最后没有取得决定性胜利进展，被审核后认为不利于鼓舞士气，不应该采用。
“今天一定要拍到战士们冲上谅山顶峰的英姿，托了那么多人情才上一线，怎么能浪费机会！”她大口大口喝完一壶水，紧了紧照相机的背带，暗暗下定决心。
这是她洗刷女流氓耻辱的关键。
跟着坦克部队在安全区拍摆拍照，算什么巾帼英雄！
她可不希望只靠采访伤员的文字报道，完成自己的从戎之旅。
“今天必须攻下谅山、高马山、确保后勤补给路线安全！坦克上不去，也要靠步兵部队死磕！15分钟炮火准备！”
新一轮的攻势开始了。
重炮再次把山头彻底犁了一遍，然后停了三分钟，又补了两分钟急速射；如是反复了三遍，甚至到了第三遍时，部队都已经开始往上冲了，炮火依然以徐进弹幕压制，显然是想尽可能把越南人引出来。
萧穗被炮声震得有些懵逼。
作为一个此前没见过血的文工团女兵，她从来没想象过自己人都开始冲锋了、炮火依然不停的战术。
这需要高超的战术配合，而且误伤的概率很大，如果不是铁了心强攻，绝对不可能这么干。
越南人的枪声被渐渐压制了，取而代之的是误炮击的危险。
萧穗眼看着炮弹爆炸的落点，与她已经不足300米了，她并不是最一线的战士，此前从未见过这种情况。
“我不是女流氓！我是为国献身的英雄！我不是女流氓！”内心的恐惧已经无法压抑，她竟然选择把脑内活动吼了出来，在一旁战友的诧异表情中，继续洗脑式地往前冲。
似乎大喊大叫一通后，就没那么怕了。
幸好炮声很响，这功夫谁也没心思关心她是不是女流氓，最多呆滞了两三秒钟，身边的战友也继续冲了。
战场之上无美女，萧穗污秽的外形，让她不至于害死热血而又对美女充满了好奇的战友。
她冲得渐渐有些忘我，幸好被身边一个战友扑倒：“你不要命啦！冲慢一点！离那个背上别着小红旗的远些！炮兵观测哨都是拿高倍镜盯着那个拿小红旗的来定位的。让弹幕始终比小红旗远100米。比他冲得快，都会被当成越南人炸死的！”
萧穗茫然地点点头，感谢了对方两句，然后拿自己的望远镜确认了一番。
最前面腰间别着小红旗的战士，是敌我识别的分界线。所有在他前面的人，都会被炮兵视为敌人。
“他们应该是有战术指示：排头兵牺牲了，后面的就要拔旗继续冲。那我只要始终跟着别红旗的敌我识别战士，就能拍到最优秀的一手资料了。”萧穗如是暗忖，渐渐冷静了一些。
在焦苦的硝烟中挣扎了大约两个小时，萧穗眼睁睁看着后方不停有战友补充上来。
她始终冷静地缀在他们后面两三百米，避开越南人机枪的火力封锁区。而且不顾顺着焦土往下流淌的血泥，始终压低姿态半匍匐前进，竟然颇为命大。
人总是会因为极度恶劣环境而快速进化。
哪怕没打过仗，真在一线战场磨砺一星期，多少能学会如何让自己活下来。
没学会的早就死了。
别着敌我识别旗的战士，终于冲上了谅山顶峰。
萧穗心中大喜，也不管双方还隔着几百米、根本拍不清人脸，就咔擦咔擦先来了两张。
然后她一脚深一脚浅地往上冲，每走出百米就不忘拍几张。
炮击硝烟还未散去的第一手环境，让她热血沸腾。
倒在最后征途上的战友，同样不能忘记。
“卧倒！越南人已经知道阵地彻底失守了，他们的远程炮兵马上会开火的！”
随着有经验的前线指挥官呐喊，萧穗茫然地跟着一起卧倒，能找到坑道口人的就尽快进入坑道口。
越南人的冷血韧劲不亚于苏军，他们也是经常会在阵地彻底失守的时候，喊出“向我开炮”的。
炮声如期而至，虽然比我军进攻时单薄不少，但却是切切实实砸在战士们正头顶上的。
萧穗蜷缩在一个半成品猫耳洞里瑟瑟发抖，气浪和声压，让她苦胆汁都快呕出来了。随着洞顶一些石块的砸击掩埋，她彻底晕了过去。
……
不知过了多久。
萧穗再次被呛醒。
映入眼帘的，是野战医院饱经沧桑的纱布床帐。外面天色已经快黑了，但出于灯火管制，室内什么光源都没有，只能隐约看见人影。
萧穗逮住一个路过的女护士，连忙出声询问：“护士同志，今天是几号？我没晕多久吧？”
因为这里是轻伤员区，上百个人才分得到一个女护士看护，所以很忙。
护士正在搬绷带，不耐烦地说：“没多久！你就是被石头砸了、还被闷在坑道里、硝烟熏得暂时缺氧，给你吸了会儿氧不就醒了！砸伤的地方已经处理过了，也通知你单位了！”
萧穗听说并没有耽误新闻的时效性，顿时安心了一些。她赶忙忍痛检查了随身的物品，相机看上去很完好，于是就忍痛拿出笔来，在随身的小本本上提笔就写。
她要把今天的战地报道马上加工出来，当晚就交到后方，送军报刊登。
至于采访，应该是来不及了，就凭借自己的记忆吧，至于报道中凸出的人物典型会不会少、点名的功勋战士会不会有出入，那也是没办法了，模糊处理。
她承认，这里面多多少少有些私心——如果她只是拍了照片，报道最终却被别人署名了，那她用于洗刷自己恶名的功勋，就要褪色不少。
熬到天色彻底全黑的时候，她还没写完，就躲进毯子里，用手电筒照着继续写。一直等到宣传口的干部、乘着吉普车赶到这处野战医院时，她才堪堪赶完。
“萧穗同志，听说你出事儿了，我才临时赶来这边，晚了一些，你情况还好吧。”吉普车上下来一个军报的编辑。
“没事了，就是被石头压了，又吸了硝烟，吸了会儿氧就缓过来了。”萧穗只客套了一句，立刻切入正题，“刘编辑，这是我的第一手稿子，照片应该没坏——相机镜头可能坏了，但胶卷还能洗出来。到时候你们自己配吧。”
刘编辑大为感动：“都这样了你还赶稿？”
“嗯，”萧穗紧紧地抓住刘编辑的手不肯放，压低声音不顾颜面地问，“能确保图文都署我的名字么？”
“那当然，攻下谅山是这周的两大胜仗之一，战略意义不下于同登，激烈程度更有甚之，必须是明天军报的头版捷报。你也光荣负伤了，后面争取让你回国、转到粤州的军区医院吧。”
萧穗听了这句承诺，撑着的一口气终于抽了过去，再次昏迷了。

第064章 海外订单
南疆厮杀正胶着，北国却丝毫感觉不到那种紧张。
长安街上，一机部办公大楼内，外事局局长办公室。
局长同志端坐在办公桌前，拜读周部长让秘书转发的一份报告。
打报告的单位正是钱塘制氧机厂，内容也正是顾骜指点陈思聪写的那些。
转发前的圈阅是这样的：“在国家专心经济建设、缩减军工订单的困难时期。外事单位应积极协助企业、寻求对外技术合作、及军转民应用场景。在不违反国家敏感技术出口的前提下，最大化创造经济效益与出口创汇。”
这个圈阅，说明部里准备在这一块立典型了。
改开初年，百废待兴，具体到国家的机械工业领域，政绩主要有两块：
第一块就是传统的民用科技逐步发展、实现更多产品的国产化/自给自足/出口创汇。
这块工作非常繁杂，体量也大，等闲弄出上亿美元的额外出口额，在一个国家部委的层面，也很难算突破性的政绩。（当时国家一年的外汇储备才不到十亿美元，每年外贸收入大概二三十亿美元。到80年代末这个数字大概可以涨10几倍。）
第二块，就是军工订单的转民用、以及去敏感后谋求对外出口合作。如果是搁在兵器工业部（60年代叫三机部），这块工作是绝对的重中之重、是主流。但一机部没有那么多涉军技术，体量相对较小，工作任务也轻一些。但如果想树典型，依然是很有看头的，是个出政绩的好地方。
局长感受到了周部长的决心，他自己也就充满了干劲。
“让小包来见我。”他让秘书打了个内线电话。
不一会儿，包丞丞就到了。
“局长，您找我？”
局长随和地问：“钱氧这几份报告的可行性，你怎么看。这厂你应该也熟，当年我就带你去过。”
包处长显然是提前知道陈思聪会上书，所以预习研究过了，了解得挺透彻：“我觉得可行性很不错，但有些风险也不能不考虑，具体操作时应该注意回避。”
局长顺势追问：“怎么说？”
包处长抖擞精神：“制氦机目前有美苏德法四国能造，去掉苏联人不进入西方市场，我国也只能算是第五。因为不了解外国人的技术秘密，我们无法准确评估钱氧新搞的‘膜法制氦’技术究竟是‘填补国内空白’，还是‘国际领先水平’。
而专利申请是要费用的，把一组新的方法发明妥善保护起来，在西方主流国家，大约需要数万美元的法务成本。一旦申请成功后，每年还有数千美元的年费。
同时，资本主义国家的专利制度，都是本国保护制，也就是在一个国家申请、只在这一个国家受保护。我跟钱氧的同志稍微算了一下，即使只在美法德日这些国家申请，前期法务成本可能是20万美元、以后每年交大约3万。
如果交满20年，未来的总法务开支就是80万。一旦这个技术最终的创汇前景不能远远超过80万美元，部里就存在外汇亏空的风险。”
局长皱了皱眉，在心中盘算几秒，问道：“目前卖给纪念堂那套制氦机，售价是多少？”
包丞丞中肯地答道：“那个才卖了200多万，人民币。不过这价格作不了数的，不但研发成本一点都没摊销进去，连人工、管理都没算，基本上就是个材料钱——这种工程，都是半卖半捐、没人敢赚钱的。如果国内会有平等的单位，在商言商想买，我觉得卖五六百万人民币没问题。”
（PS：这个行业离生活比较远，大家对价格不容易有概念。我举个例子，80年代杭州这边市级医院如果自配小型制氧站，大约是40万人民币一套。能耗很不划算，制氧量也就够医院自己用，好在还能同时提供医院需要的液氮。
如果是钢铁厂要吹氧，至少几百万。制氦机同等规模比制氧再贵上十倍，空气分离类设备大致就是这个价位。）
“中型制氦机六百万人民币一台，如果按照黑市汇率算，也就70万美元。按照25%毛利，至少要卖出4套，才能做到人民币结算不赔、净创汇300万美元。”
局长心中暗暗算了一番，不过并没有说出来。
如今为了国家颜面，官方的强制结汇汇率是很高的，1美元还换不到2块人民币。
但外国人是绝对不会按这个汇率来换的，实际黑市上的汇率大约在1比8~10之间波动。
“小包，有没想过风险回避的法子？”局长皱着眉问。
包处长肾上腺素分泌微微提升，吸了口气，说道：“办法倒是有，就是不知道政策上……”
“先说来听听。”局长很有魄力地鼓励。
“就是先派人去香江，找找看有没有提供国际法务代理的律师事务所/知识产权代理公司，让他们风险代理——
先把申请工作做起来，咱只给很少一部分预付款。只要确认我们的技术确有先进性，可以授予专利权，那么后续的法务费用，就暂时由他们垫付承担，我们不掏钱。
同时，可以把寻求技术买家和海外客户的联络工作也分包出去，只要未来我们的技术实现了出口，我们在销售额里分给代理公司一定比例。这样我们卖得越多，代理公司赚到的钱也越多，有些财大气粗又有眼光的代理商就愿意接了。”
局长沉吟了一会儿：“那你看到过的同类案例、风险代理会收到多高的比例？”
“我见过要未来销售额的25%的，或者直接技术授权费的50%。”
局长倒抽了一口凉气。
这就相当于，按照这种方案，最终部里确实有可能一开始几乎不花本钱、不承担风险。但未来如果真的大卖，每卖出四套设备，就有一套的钱是全部给香江代理公司的。
对产品和技术没信心，又想做无本生意，就是这个代价。
如果顾骜此刻在场，他一定会觉得匪夷所思：国家在外汇方面，居然会穷得连律师费/代理费的风险都不愿意承担？
这种后世技术人员无法想象的困难，在如今却是实打实的患得患失。
可惜，即使顾骜在场，他也没有20万美元，想亲自承担这个风险都不可能。
就算有钱，技术也不是完全由他提供的——他只是给了核心的点子和努力方向，真正落地还是靠老爹厂子里那么多技术人员、埋头苦干了一两年取得的，他根本没有立场去自己据此牟利。
“还是这个办法稳妥一点，至少卖不出去，也不会先在律师费上赔外汇……真卖出去了，无非以后少赚点。”
局长思之再三，也是没办法，只能上会请部长定夺、再问问中央这方面的政策。
涉及出口的境外知识产权问题，如今大家都是两眼一抹黑，连伟人提“知识分子是工人阶级的一部分”这种提法，都还要过两三个月、才正式宣布呢。
外汇如此紧张的时期，没赚钱之前先花美元，那是万万不敢的。
……
几天之后，一机部也不知上下请示了多少回，最后听说甚至把方案捅到最上面了，还是最上层有魄力，终于定了下来。
局长连忙第一时间把包丞丞找来：
“小包，这个事情就交给你去办——装备出口，给风险代理的比例，不能超过销售额的20%。直接对外收取技术授权费的，代理费不超过35%。能谈得更低，就给你记功。这次就特事特办，如果效果好，未来再摸索别的合作方式。你需要什么资源、什么配合，现在和我说。”
“我带几个平时搭档的工作人员就行，另外，带个外交部转来的实习生，可以么？”
“实习生？为什么非要实习生。”局长内心，是很排斥这种不稳妥的安排的。
包丞丞也是没有别的选择，于是解释道：“那位实习生叫顾骜，他本身就是钱氧的技术干部子弟、制氦机研发过程中，作出了不少技术贡献。我想有个技术方面比较懂的人员，也有利于谈判——不然我很难跟那些香江律师吹嘘这个技术多么有前途、多么值得他们风险代理……”
“局里还来了这么能干的实习生？小宋，把他的资料履历调给我看看。”局长前半句还是在跟包丞丞交谈，后半句就转向了自己的秘书。
这一看不要紧，关于顾骜的很多光辉业绩瞬间就铺陈了开来。
“原来就是给‘贫穷不是社会主义’供稿的啊，难得。本以为是个哲学人才，没想到搞技术也有一手，这是真没想到。”
局长的惊诧，溢于言表。
“而且在校表现也不错，对国际形势的判断很精准嘛。无论是当初越南跟柬埔寨战争的扩大化进程、还是如今我军进攻，都推演得像模像样……”
看完顾骜的全部在校表现，局长决定多给他一些机会。
“小包，那这次你就先带他去香江，如果确实事情办得好，我看下次也可以带他去伊拉克。年轻人确实术业有专攻，我们也不能因为年纪而不用。”
局长的这个决策，还是比较稳妥的。
相比于膜式制氦机这种新技术而言，六万方大制氧是国内已经搞出来七八年的成熟技术，所以哪怕未来外事局要找技术口的同志一起出差、去外国推销，也不该轮得到顾骜。
而是应该去钱氧找个老资格的技术骨干——比如顾骜的老爹顾镛，资历肯定是够的。可惜老爹文化不够，只会埋头苦干不知道怎么吹嘘技术，所以实际上得换个口才好的“技术吹”。
就像后世的科研项目组里，那些专职负责做汇报的“科学家”。
但是眼下，既然陈思聪的两个提议是一起提到部里来的，有了前一个作为顾骜能力的试金石，局长也不介意给一次观察的机会。
包丞丞得到了明确的命令，当下再不迟疑。先回办公室，交代了一番自己的助手，排出了行程，然后就蹬着自行车，直奔外交学院，通知顾骜准备去香江。

第065章 赴港
“同志，请问你有什么事吗？里面在上课，请不要在走廊上晃来晃去。”
韩婷路过正在给77级学生上“国际关系导论”大课的阶梯教室，看到一个穿着挺括中山装、干部模样的人在门口探头探脑，便过去出言提醒。
包丞丞扭头一看：“原来是韩老师，我一机部的包丞丞啊，还记得么。”
韩婷回想了两秒：“哦，你是来找顾骜的？我帮你喊他出来吧，下课还要好一会儿呢。”
半分钟后，韩婷就悄悄领着顾骜出来了。
这一幕落在上大课的同学们眼中，虽没有影响课堂纪律，却也让几个坐位靠窗的同学，竖起耳朵探听：似乎顾骜又要得到出国的实习机会了！
以当时国内外的物质条件差距，出国这种事情是会食髓知味上瘾的。顾骜因为多了后世的见识，什么花花世界没见过，多少还好一些；
而那些无法预知未来的同学，去年底尝到甜头后，又两三个月没捞到外勤，早已百爪挠心。
走廊上，包处长把来意说明，顾骜礼貌地表达了谢意。
然后包处长又聊到了戏肉：
“好好干。跟香江大律师谈判的时候，让他们相信我们的技术创造性、新颖性程度，对风险代理的签约条件会有很大影响。其他人都不懂技术，所以全靠你了。
你也知道，我们国家还没有《专利法》，但部里也知道这种事情多少要按照西方国家的惯例，才好激励人心。所以上面问中央要来了最新激励政策：
凡是不花国家外汇预付款、帮助国有技术在海外申请专利、并成功创汇的。将来会以货物出口额的不低于2%奖励技术研发团队，以不低于0.5%的金额，奖励主要研发责任人。
如果不涉及实体货物出口，而是以对外直接收取技术授权费形式创汇的，那么将奖励研发团队不低于创汇额10%、主要负责人不低于2%。
这项技术，名义上挂的攻关负责人是你父亲吧，将来只要卖出一套，假设还是按80万美元，他个人至少能分到4000美元，还不包括单位对2%部分的二次分配。这可是很大一笔钱了。”
顾骜听了，开始有些惊讶。
他一直以为国家在84年出台《专利法》之前，对技术人员的利益是毫无保护的。不过现在看来，后世专利法中的某些条款，倒是以政策的形式提前出现了。
不过仔细想想，这也是正常的——对外的事情，自然需要一套国际接轨的制度才能办成，不然既要马儿跑又不给吃草，谁卖命呢。
后世《专利法》中，可不仅仅是规定了专利权人的利益。还规定了一些“即使属于职务发明、专利权属于国家/国企”的情况，但单位依然必须在工资、奖金之外，按照不低于2%/0.5%给研发负责人再发一笔奖励。
这是法定奖励，不管研发人员跟单位劳动合同怎么签的，都不影响。
从字面上看，这种“不允许当事人从其约定”的强制条款，带有浓浓的计划经济味道。
怪不得比法律本身出现都更早。
顾骜内心算了一笔账，为国争取利益的动力更加充沛了。
只要谈好了，他的第一桶金可是有红头文件背书的，谁都不能指责他。这在开放的第一年，是非常重要的。
……
下课了，顾骜跟包丞丞也聊完了，一群同学立刻围住了他问这问那。
“顾骜，你又要出国了？快说说这次去哪里！”
“听刚才那人说，好像干得好能得到几千块的奖励？太……那啥了吧……”说话者都不知道用什么形容词了。
“原来外贸部门那么来钱，我也不想毕业后进部里了，还是努努力，看看能不能找些实业类部委的外事局进吧。”好几个同学如是说，显然是信仰动摇了。
所有人的眼神里，都充满了热切和震惊。
顾骜看在眼中，内心颇为复杂。
任何事情都有两面性，80年代的外事活动，培养了大量人才的同时，也不可否认有些泥沙俱下。
某些人看到“凡是涉外的钱都容易赚”后，就堕落了。
不仅沿海城市的很多平民觉得“只要出了国，哪怕干最没技术含量的活，也比在国内做上等人来钱更快”。
即使是外交学院这样的名校，毕业后也有宁可不进外交部、而是辞职下海当涉外野导游。
比如央视著名解说员黄健翔就提过：80年代中后期，他们毕业的时候，去外交部当驻外使馆三秘，或者同等级别的编制储备人才，也就600多块人民币月薪。
这在当时虽然是绝对的高薪，但跟其他熟练掌握“英语”这门“异能”的人才相比，600块太少了——涉外野导游赚美国人日本人的小费，折成人民币一天就有200块，每周单休都能月入五千。
甚至还有毕业生在揽活儿的时候卖弄自己“本来是能当外交官的”这个卖点，以满足美帝土豪游客的自尊心。
对方一看毕业证，立刻就一张富兰克林小费拍过来（100美元），然后合一大堆影（要手举毕业证合影，跟校园贷借钱要手举身份证合影一个道理），便于土豪回国后分享“朋友圈”：我刚刚去中国旅游了！而且是国宾待遇，聘请了对方的准外交人员接待！
嘴脸跟30年后的喜提体微商也差不多。
有人的地方，就有装逼值交易的市场，就有羡慕嫉妒恨和扭曲。
顾骜这些同学里，每个年级出两三个最终没能修成正果、而是被诱惑堕落的，一点都不奇怪。
“没什么，我并不出国，只是去一趟香江，帮一机部的同志谈一些涉外的知识产权合作。”顾骜感慨完，也不忘严谨地正面回答问题。
“去香江啊，那不也算出国了~”爱慕荣华的马卉嘟着嘴小声吐槽，刚才她刚刚拧了一旁的男友卢建军，埋怨他不如顾骜上进。
顾骜正色道：“马同学！这话不能乱说！咱也算代表国家的人了，香江自古以来都是我国领土！”
如今距离中英谈判还有5年，民间大多数人对香江没什么归属感。不过外交学院的高材生好歹是知道这里面的大是大非前因后果的。顾骜一提醒，大伙儿立刻就改口了。
不过也有些暗地里觉得顾骜矫情：“反正都是资本主义世界，这次你可是吃独食，别忘了给大家带东西啊~”
“那必须的，在我的津贴范围内。”顾骜答应得很爽快，稍稍抚平了同学们的羡慕嫉妒。
……
两天之后，顾骜完成了全部准备、也请好了假。同时，他按照规定的最大额度换了外汇，大约500港币。
一大早，一机部派了一辆沪江牌轿车来外交学院，把顾骜接走。
顾骜上车时，发现包处长已经坐在后排靠外的位置上了；包处长的秘书、一个姓秦的年轻姑娘，坐在副驾驶位上。
看起来，他们倒是一点都不拿架子——顾骜本来都打算自己坐副驾驶了。
同学们羡慕地看着轿车绝尘而去，直奔崇文门火车站——部里没有批飞机票，所以一行人只能坐火车先去粤州，然后转粤港铁路到深市河边的口岸出境。
包处长等他坐定，半开玩笑地问：“行李箱这么小？泡面准备够了么？那边一碗街边最差的混沌面就要七块港币，够咱这儿吃五斤黑市猪肉了。”
顾骜解释道：“到粤州可以找百货商店再买的么。”
包处长一愣：“原来你小子只拿外汇当钱，全国粮票就不当回事了。你这样以后要吃亏的，全国粮票也是好东西呐，以后你如果要补贴家里，很有用的。像我，能在京城买的都在京城买。”
去粤州买吃的，当然要全国粮票/肉票，如果买日用品还要工业券。不过，作为外交部门，每次出外勤白发的全国票证还是很充足的。
尤其是短途陆路出境，国家都希望外交官在离境之前多买些生活物资储备着。
能用50块钱全国粮票解决的问题，绝不多花1块钱外汇。
国家外汇之紧缺，由此可见一斑。
在卧铺上晃了两天，期间在粤州停靠转车时，顺利抵达口岸。
途径宝A县时，有一段铁路沿着海滨的平缓坡地建造，火车经过，顾骜从车窗外往外看，意外地看到了触目惊心地一幕。
深市湾四公里宽、一眼望得到对面的海面上，掩映的红树林间，有些狼藉。
他有些恶心，扭头拉上帘子。
包处长对局势更有见识，安慰顾骜：“听说因为打仗，很多人想游过去。毕竟对岸一天能赚50块，总有些人眼红的。”
“30年后，这些人的生活水平就跟留在岸这边的没什么区别了。为了30年的时间差，赌15%的死亡率，是否值得呢？”顾骜忍不住思考。
“你觉得30年后我们能赶上香江的发展水平？”包处长觉得顾骜有些异想天开。
“是的，我真心这么觉得的。”顾骜肯定地说。
“现在我们觉得7港币一碗的混沌面很贵，但30年后可能也才20块。但是我们这边，现在买一碗肉丝拌面可能是2毛钱，30年后或许也是20块了。”
“接触那么多外事工作，却不羡慕外国，这个小同志是个可造之才啊。”包处长冷眼旁观，在内心暗暗给顾骜又贴了一个标签。
如今不羡慕外面、真心觉得国家可以赶上去的外事人员，太少了。
并不是他们意志不坚定，而是他们看到了普通人看不到的东西，才更容易绝望。
一行人交谈之间，已经到了边境。
下了火车后，有一辆吉普把大家接到一个靠近边境的招待所。
包处长解释：“我们就住这儿，以后每天开车20公里出境办事，晚上再过关回来。反正我们有外交护照，过关很方便，为国家省点外汇吧。只有午餐需要在市里吃泡面。”
省外汇省到这份上，也是惨得够可以了。

第066章 谈判不利
九龙尖沙咀金融区，史利巴里道上的一幢摩天大楼。
楼挺新，底下是酒店，上面是写字楼，建成应该还不满10年——
70年代，正是李嘉诚卖“楼花”模式的爆发期；在此之前，香江地产开发商还没摸索出“预售期房”这种玩法，所以资金紧张，很多时候连拆迁补偿都周转不过来，城市建设自然非常迟缓。
眼下，能搬进这些地方办公的，都是香江新经济模式的弄潮儿，不乏有魄力有胆识的赌徒。
28楼整层，都是属于“林氏知产代理”的，那是一家提供跨境法务代理的律师事务所，拥有全面的经营资质和各种壳子牌照。
这天上午，事务所的合伙负责人林国栋，正在例会上训斥那些接不到活儿的马仔。
他的女秘书眼看大伙儿要绷不住了，善意地提醒：“主任，前天预约的客人，还有15分钟就要到了。您看这边的会……”
林国栋骂得正爽，被秘书打扰了兴致之后，抬起劳力士看了一眼，勉为其难地收场：“那今天就先到这里吧，这个月接单不达标的自己好好反省反省——对了，小陈你留下！一会儿先帮我探探底！”
他留下了一个表现最烂的律师，一会儿作为唱白脸的炮灰，好先给客户一个下马威。
女秘书不明就里，还当他是事务繁忙、忘了客户的身份，连忙提醒：“主任！让……陈律师先代你招待真的好么？对方可是大陆某部委的外事局官员，一个处长带队，级别相当于河对岸的县长了吧？”
林国栋抿了一口功夫茶：“我记性好着呢！不用你提醒。呵呵，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他们的套路，前天就来预约了，却非要约今天才见，这摆明了是告诉我们：他们要提前见几家出价比例良心点儿的事务所，好让我报价的时候悠着点儿——我信他个鬼！让小陈去给他们锚定一个心理价位，我才好做好人。”
……
包处长和顾骜，在会客室里等了五分钟，对方礼数很周到，点心，功夫茶什么的，一样都不少，还有漂亮的女前台端茶递水。
就是没有正主出现。
不一会儿，好不容易来了个年轻律师，公事公办地介绍业务、听取包处长的需求，然后煞有介事拿个计算器摁了一会儿，给出了一个销售额分成25%/授权费分成50%的风险代理意向。
包处长拿到的谈判授权底限，是只能让出20%/35%，而且可能的话还要尽量压得低。如果超过，他就只能打道回府、或者发昂贵的传真、请示国内领导给予新的授权。
所以初次预接触当然是没有结果的。
包处长无奈，打出了第一张牌：“我约的是你们林主任！让林主任亲自来跟我谈！不然我就不奉陪了。来之前，我们已经去锦泽和天鹄两家事务所了解过了，你们的价位根本没有优势！”
这张牌，就是他从预约到上门、这两天时间差里酝酿的。虽然只是最正统的货比三家，但作为70年代的谈判人员，能想到这一步已经是他能力的极限了。
当时哪怕是外事系统的工作人员，也不太懂怎么跟资本主义企业讨价还价的。
以至于花了两天时间的准备，被林国栋甩过来一个五分钟的预先锚定心理价位，就打平了。
又过了一会儿，负责人林国栋终于姗姗来迟。
“啊呀，包处长，幸会幸会。前天接到您的预约，我就扫榻相迎——这是你们大陆外事商务机构，第一次找到我们香江的律师事务所合作吧？我林某人可赚足了面子，敝所也是蓬荜生辉呐！刚才实在是抱歉，另一个会耽误了一会儿，没想到小陈这么不懂事。”
初步见面礼之后，林国栋便用这么一番话，说得包处长一点脾气都没了。
不过他还是不得不坚持：“林主任，这个分成比例我们绝不接受。我们的技术，是非常有前景的，目前全世界能造制氦机的国家不超过五个，而且他们的原理、工艺跟我们有重大不同。以现在国际上这一领域的市场规模，未来三五年内至少需要50套这样的制氦机。就算只抢到其中5套的订单、采用我们的技术，你们收20%分成都有得赚了。而且你说的前期硬性法务成本，也有些高了，刚才陈律师的算法有问题……”
包处长想方设法，说了一大堆砍价的理由。
不过都被林国栋轻轻腾挪开了：
“你也说了地球上有5个国家能造制氦机，你们只是原理跟别人不同。那就只能算是改良、而不是革命性的新发明，你知不知道这样的发明要申请下来，难度要大多少？所以小陈刚才算的硬性成本是没错的。我这里就有七八个同类案例，你可以看看，连发票和全面出口报税单统计都有，都是有法律效力的……”
“而且大陆的工业科技整体有多落后，你应该比我清楚。你口口声声说要从未来国际市场抢夺至少5套出口订单，但我看这根本做不到，以你们的口碑都没人信你——
法液空、林德这些是多大的招牌、多老的字号？人家不信林德信你们？知不知道‘制冷机之父’就是林德先生，人家百年前就是慕尼黑工大的学术泰斗、上历史教科书的人。
能在人类工业革命史上留下‘某某之父’名号、或者在物理课本上用自己名字命名一种单位的，才几个人？你刚才的比喻，就像是搞电动机的，想跟‘电动机之父’西门子叫板一样可笑！”
包处长哑口无言。
最后，也是林国栋看火候差不多了，装作扫了一眼陈律师留下的初步谈话纪要、计算报价的草稿，然后当着包处长的面，就直接撕成了碎片。
“包处长，这个价格呢，你也知道了，确实是实打实的。不过初次合作，咱也不能光谈钱。贵方作为大陆那边试水的先行者，有很大的示范作用。大家都是初次合作，为了显示我们的诚意、我在这个基础上再打点折扣，销售额的22%，授权费的45%，不能再少了——我这不是为了赚钱，是为了给你个机会，让你看清楚我的实力。”
这是任何法务中介和代理机构最常用的打折说辞。因为这个行业客户对代理人最大的疑虑，就是对方的实力、能不能把事儿办成、多快办成。
所以第一次合作的时候，实在不得不降价时，律师事务所为了不丢面子，都会用这种“招子放亮一点儿！这次我之所以打折，可不是怕你，而是想给你个机会，看看哥有多牛逼”的说辞。
顾骜后世在支付宝当技术主管的时候，手头有专利或者软件著作权时，应对这样来揽生意的代理公司，都不知道应付了多少了，自然一眼就看穿。
缺乏经验的包处长，却是口干舌燥，还以为真是自己靠实力谈下来的。
林国栋节奏把握得很不错，又说了一堆安慰的话，然后恰到好处地请一伙儿大陆来的谈判代表、去隔壁半岛酒店吃大餐、顺便一会儿喝个英式下午茶。
“这帮大陆菜，反正砍下来也是国家的，好吃好喝伺候一下，说不定就签了吧。”林国栋内心得意地想着。
包处长并不是这样的人，但他似乎没有找到突破口。
他用手巾擦了擦汗，低声对上午一直没资格开口的顾骜吩咐：“小顾，我是只能这样了。一会儿下午茶的时候，轮到你介绍这门技术的前景，争取吹得厉害一些，能多砍下来两个点，就算你这趟没白浪费外汇。”
“只能说技术么？”顾骜很有纪律地确认了一句。
“那你还想说啥？”包处长讶然。
不过他转念一想，反正是死马当活马医了，灵活一点也没什么：“你还有什么好的想法，跟我大致汇报一下，如果没有原则性错误，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吧……对了，你不会想给林律师塞好处吧？”
包处长说到最后，还自以为猜中了顾骜的想法。
顾骜一阵无语：“您怎么会这么觉得？整家事务所都是林律师自己的，收的钱他个人捞绝大部分，他怎么会贪好处呢？他又不是代国家管钱。”
包处长呆滞了一会儿，尴尬地笑笑：“唉，瞧我，都谈得糊涂了——世上哪有拿自己的钱腐败的。”
一行人各自密谋着谈判技巧，很快被送到了半岛酒店。
林国栋请的午宴非常豪华，各种粤式海鲜轮番上，还有很多上档次的西餐。
外事局这边的访客，无论是秘书还是司机，抑或是包处长这种见过世面的，到了酒桌上都彻底放开了，再也不谈生意，最多只是敬酒拉拉感情。
似乎他们都习惯了酒场才是生意场。
只有顾骜一改平时的豪爽，吃得非常斯文，好像一点都不饿的样子，偏偏又很自然，不像是装出来的。
“小顾，你也敬林主任一杯！”包处长在酒桌上撮合了几句，“林主任，你别看小顾年纪小，他技术上可是不含糊的，一会儿下午的汇报，你多多指教了！”
林国栋冷眼瞥了顾骜几眼，觉得这小子见多识广应该不在包处长之下。
“请教谈不上，互相科普好了。”他傲然地任由顾骜的杯子比他低，碰了一下。

第067章 听不懂就对了
用完午宴，说了些联络感情的话题，林国栋觉得氛围已经尽在掌握中了。
然后他领着人们去下午茶的场子，边喝边聊。
顾骜终于轮到开口了，他不紧不慢地开始反击：
“林律师，鉴于您上午对这项技术创新程度的质疑，我希望站在一个技术人员的角度，进行几点解读。首先，这并不是简单的生产方式改良，而是有重大技术突破的。”
林国栋一早抬价的理由，无非是两个方面：
首先，这项技术创新不够，所以法务层面申请难度会变大、前期固定成本比较高、事务所垫资会更多；（各国的专利局，在审核新发明的时候，要看这项发明与现有技术相比、创造性/新颖性的点有多少。简单来说，创造性越多越容易过，代理律师工作量就小。）
其次，这项技术前景和创造利润的空间太小，客户不够多，所以即使成功，总收益不够，因此要增加风险分成比例。
顾骜自然也要从这两个角度，全部驳倒。
林国栋还以为顾骜是跟包处长一样段数的老生常谈，很不尊重地打断：
“这个问题没什么好讨论的——早上包处长已经说过了，我方也查了国外现有技术，法液空林德普莱克斯都能造制氦机，这说明你不是革命性的发明，只是小打小闹修改。”
顾骜果断地说：“不，你根本不懂技术——我举个简单的例子，全球现有的工业层面分离氦气的技术，从定性来说，最终就像是用蒸馏法获取纯净水。
而我们的技术，却像是找到了一种新的滤纸材料，把一杯浑浊的天然水直接往滤纸上一倒，滤过去之后就变成纯净水了。难道你觉得倒一下过滤的能耗，和把一壶水彻底烧成水蒸气，消耗的能源是一个数量级的么？
这个比喻非常深入浅出，把温度分离法和膜法之间区别的精髓，一下子就点透了，却又那么精妙而恰到好处。
而且，这是专利律师只看“权利要求书”绝对想不明白的比喻——除非他们看了详细的背景技术和本技术的交底材料。
但那些细节，顾骜现在还没拿给林国栋看过呢——在专利领域，技术持有人与代理律师在洽谈代理业务的过程中，是绝对不给看技术交底材料的。否则合作都没达成，就有可能泄密。
而“权利要求书”只是用来告诉对方：我能实现什么。
具体怎么实现，在交底材料和说明书上。要签了委托合同、至少是保密协议，才能看。
林国栋终于微微打起了些精神，反驳道：“能……能这么比喻么？我觉得不妥，你们的权利要求书上来看，也是需要制冷环节的，至少要达到普通制氧的寒冷温度。”
顾骜自信地摆摆手：“看问题要看主要方面，传统分离氦气的制冷难度和能耗，至少是分离氧气的十几倍。所以前期工序中稍微制冷一下，能耗占比是极低的——
用一个比喻，还拿刚才制取纯净水举例好了。假设我们那种滤纸，可以过滤掉所有别的已知杂质，唯独过滤不掉醋酸。
这时，我们仍然需要结合加热法和过滤法来制造纯水，但不再需要把水烧开到100度，而是烧到40几度醋酸沸腾就够了：这两者之间，煤气的消耗量要差多少倍？
采用我们的设备后，用户得到的收益，是未来整个设备生产的寿命周期内，总能耗都比法国人、德国人的低一大半，这笔钱还不足以让产品本身的售价和竞争力大涨么？”
这就好比一户人家买空调，一开始看到一台1000块的，另一台2000块的，制冷量貌似差不多，然后就吐槽贵的空调辣鸡、活该卖不出去。
但是，如果有实打实的证据告诉他：1000块那台空调，是5级能耗的黄标货，每小时要用两度电；而2000块那台是变频无氟……等等节能环保新技术的，每小时只用一度电。
假设空调寿命用10年，每年开1000个小时，后者省掉1万度电，这时候空调本身的1000块差价就不算什么了。
林国栋没想到顾骜的脑洞这么大、思路还这么西化，有些略慌手脚：“可是……这个东西，如何进行有公信力的权威证明呢。你们说了也不算啊。”
“这是有实验证据的。还可以在未来的采购合同上体现，这不用你来担心。”顾骜很强硬。
“公信力问题不是那么容易解决的！西方对你们不了解！这里面的风险都是我在承担！”林国栋唇枪舌剑地反击。
然而，顾骜的底牌太多了：“据我所知，美国人和法国人目前对于不符合环保的高污染、高能耗工业，是有政府背书、审核的节能化改造补贴的，也就是EMC模式——什么你听不懂什么叫EMC模式？就是Energy Management Contract，这个词目前国内还没翻译过，那就我临时翻译一下吧，我叫它‘能源合同管理’模式好了。其他很多发达国家也有借鉴，到时候我们可以接受官方的EMC资质审核！并且把能否过审列入今天代理合同的风险对赌条款内，如果我们到时候过不了那个审核，今天的分成就按你上午说的比例好了！”
林国栋彻底惊了：“E……E那个什么C，小吕你马上帮我查一下。他说是美国能源部的一项产业指导政策？”
他已经语无伦次到了不顾显示自己的无知。
不过，这也是正常反应。
因为他完全觉得顾骜是在随口瞎扯淡。
他一个闭关锁国的地方刚刚出来的，怎么可能张口闭口就是美国能源部、法国环保总局的这个文件那个政策信手拈来呢？
肯定是假的！只要证明他是瞎扯的，刚才顾骜越是谈笑风生，一会儿就摔得越惨。
只可惜，林国栋借用了香江本领域最强几家律师事务所之一级别的咨询搜索能力，查了好一会儿外国法规、甚至动用了他在他国驻港领事馆的朋友的关系，最后还真查到了顾骜随口说的备用解决方案。
“这太扯了吧？怎……怎么可能？听他刚才的口气，说英语是脱口而出，反而汉语磕磕绊绊，这明显是先知道英语原文、而且知道这个概念在中国此前从未有人提起过，所以他现场翻译成中文的吧……中国的外交部，现在都出这种变态人才了？”
英语牛逼，再牛逼，在香江是算不得异能的。
对外面的世界太了解，旁征博引，比前者难一些，但也不算逆天。
但是，如果是能信口创造一个外文概念的中文翻译，从此告诉这个领域后面的学生：我说的，以后你们大学课本上，这个概念就这么翻！
那就牛逼大了。
说明这是一个融会贯通的集大成者。
而以林国栋一天之前的印象，他觉得79年的大陆来客，应该是能在商业谈判中说出“节能环保”这样的新词儿，就算了不起了。
一旁的包处长更是目瞪狗带。
他本来只是想让顾骜做一个纯粹的技术吹，没想到他这么谈笑风生，一开口就刹不住车了。不仅深入浅出，而且连带着商务谈判的要价筹码都一个个攻克了。
对美国能源部、法国环保总局的政策原文也是信口拈来。
“我……我要求看详细的技术交底材料，对您刚才吹嘘的那些东西进行验证！如果属实，我再降低一些要价：货物销售分成降低到20%，技术授权费分成40%！”林国栋决定使出最后的杀手锏。
包处长一看好不容易对方松口了，立刻就想答应。不过他好歹多了个心眼，看了顾骜一眼。
顾骜的眼神比较凝重，包处长被看得一机灵，还以为“总有香江刁民想害朕”、被顾骜看穿了。于是他鬼使神差地说：“你决定吧！”
林国栋一阵恨铁不成钢：你特么才是谈判负责人好吧！拿出一点内地官员的官僚注意独断专行一下不好吗？你好意思让一个拎包的跟班拍板？
偏偏这个拎包的段数貌似比正主高了很多级。
顾骜得到了授权，松了口气：“要看技术交底材料可以，先签带保密协议的合作意向书吧——而且，违约金按我们说的定。”
林国栋立刻冷汗就下来了。
香江这种地方，跨国知识产权合作是很频繁的，为了确保行业信誉，要是真有律师出卖客户利益，处罚是非常重的。
顾骜看林国栋暂时没有作声，装作不懂行的样子求教：“我听说，在香江要是有律师看了技术交底材料后泄密，客户是能直接拿着证据和保密协议，去找相关行业协会投诉的吧？好像不仅要巨额赔钱，那个律师还会被吊销执照、终生禁止执业。不知是不是这样？”
林国栋笑得比哭还难看：“顾生对我们这边的法律很了解啊。没办法，这比‘刑事律师知道自己的委托人有什么不利证据后，主动出卖委托人利益、向检方揭发’还要严重。”
“那么，你还坚持要签和看么？”
“先……暂时先不看了吧。或者草签一个意向，不要保密条款，也不看技术交底。”林国栋有些招架不住。
他连忙借口让服务生过来、加了两道茶点，然后喘息了两分钟整理思路。
趁着这个间歇，林国栋喝掉了一整杯红茶，又略带谄媚地把刚热乎乎端上来的茶点推到顾骜面前：
“顾生，来，尝尝咱半岛酒店的蔓越莓松饼，这也是港府一绝了，总督都经常来吃的。”
顾骜礼节性地拈了一块。
“既然第一个议题没有分歧了，我们来说说第二点吧——上午你跟包处长说，我们这个技术虽然取得的效果很好，但原创性不足，很多都是借鉴已有技术拼凑的。我现在就跟你深入聊聊这个问题。”
林国栋下意识觉得裤兜里一疼，却不是蛋疼，而是卡包里的信用卡在疼。
直觉告诉他，眼前这个顾生，只要一二三四每报出一个点，他手头的风险分成可能就要下跌三五个点。

第068章 奸诈得人设崩塌
上午的谈判中，林国栋指责包处长说“中方的技术独创性不足”，主要的表述方式，就是质疑“膜法”这种新的方法思路中，所用的“膜”并不是中国人自己发明的。
当然，这一点并不是由于包处长在材料中授人以柄。
而是林国栋凭借几十年港岛精英律师的经验，自己推断出来的。
因为在中方给他的初步“权利要求书”中，没有要求保护生产这种膜的配方。
在专利申请中，如果一样东西或者一个技术点，没有写明要求保护，那么多半就只有一种可能：这个技术点是前人的“现有技术”。
林国栋何等老辣，他仅仅瞥了一眼，就得出了结论：中国人发明了这种“膜”的新用法，但膜本身肯定是外国人早就搞出来的材料。只是外国人没想到把那种膜、用在制氦机这个场合。
在专利申请中，题目格式为“一种XX材料，及其在YY领域的使用方法”的申请，肯定是比只有“XX材料在YY领域的使用方法”的申请要容易过得多，律师的工作量也小得多。
“及其”两个字，非常关键。
关系到这个东西是不是从胚胎开始，就是你独门原创；
还是把别人家孩子捡回来、调教出了新才艺。
但不管怎么说，“发掘了别人家孩子的新才艺”，法律上讲也是发明，也是受各国专利法保护的，无非律师证明的时候多费点手脚。不然法律上就不会专门分别定义“物品发明”和“方法发明”了。
而顾骜的反驳，自然也要精确切中这点，从技术上正面回击。
“……虽然这种膜材料本身并不是我们发明的，但材料的原始发明者，本身的实验目的是基于XXX项目、预期用途是YYY……”
“鉴于这是两个几乎没有交集的完全不同技术领域。本领域的技术人员无法通过现有技术结合公知常识，推导出ZZZ的用法……”
“而且，考虑一种新技术的创造性是否达到发明应有的‘实质性特点’和‘显著的进步’，不应考虑其研发过程中的难度，更应该考虑这种思路是否克服了本领域技术人员的固有偏见、取得了预料之外的技术效果……”
（以下省略五千字，我不想拿专代科目二的答卷水字。）
顾骜口中旁征博引的这些，都是德、法等国通用的《专利审查指南》方面的技术文档，是各国专利局的指导文件。
英美法国家可能具体描述略有不同，但基本判断思路是相当的，毕竟都要在《保护工业产权巴黎公约》的大框架下实现国际范围内的知识产权保护。
其实，哪怕是包处长，对里面某些条文都是了解的。但他不懂技术，不知道怎么往里套、以用于砍价，于是只能靠顾骜这个技术男来解决。
这也是为什么后来中国要规定：专利代理人必须是本科理工科毕业、才可以考取执业资格证。而文科生，哪怕是专修法律的，也不可以考（如果再去念个理科学位就可以了）。
因为经过长期的实践后，大多数人都发现，这里面的技术辩论，技术比法律重要得多。相关法律其实没那么难。顾骜后世一个码农，在支付宝接触的算法多了，也渐渐知道些常识。
但在1979年，国人显然还没意识到这一点。各部的外事局，哪怕做涉外知识产权协商的，基本上都是学了点外国的通用法律准则，就直接上了。
缺少真正扎根一线、有过科研经验的人员。
……
林国栋被顾骜的表现，杀得节节败退——不过也毋宁说是他一开始欺负内地人不懂行，所以开了个近乎讹诈的高风险分成。
顾骜只是把其中的水分一点点榨干。
“最后，我还想陈述一点事实：贵司对于专利维持费的法务成本估计过高。一开始你们认为后期在美法德日四国都申请专利、20年的总维持费成本可能要60万美元，并且以此为基调作为风险折算的基价。
我想说的是，年费是可以不交满年限的，如果我们觉得技术前景不好、或者其他国家有绕过我们技术路线的更好替代方案，只要我们弃权，后面这些年都不用交了。
我们本来就没指望膜式制取法可以领先20年，最多5年后，杜邦和巴斯夫说不定就能搞出迂回掉我们那种膜的新材料，我只打算赚5年的块钱，所以只要15万总年费预算就够了。这样总法务成本就从80万降低到了35万……”
“行了，别说了！”
这么谈下去，林国栋觉得自己就快成OPEN BOME了，成本一项项都被客户分析干净了，还玩个屁。
他觉得顾骜肯定是个恶魔。
“这样吧，最后一口价！大家干脆点儿。货物出口额的15%，技术授权费的30%，作为风险款项。包处长，您觉得怎么样？”林国栋只想用天下最好的山珍海味，甚至是美女的樱唇，堵住顾骜的嘴，然后让包处长快点拍板。
顾骜这厮，太了解行情了。
包处长虽然不懂全局，但他察言观色还是看得懂的：“我觉得还可以再聊聊……”
林国栋又一咬牙，暗忖内地人估计只会卖设备，不会想到怎么直接卖技术授权，那就把后一部分的分成再降低几个点，以示诚意好了。
“货物出口创汇分成不变！对外技术授权费再降2个点！不用算了，如果通盘考虑，后一部分是绝对降不到5个点的。我可以把同行合同都拿给你们看！”
……
包处长和顾骜，又坚持谈判了两天，最后拿下了货物出口额12%/技术授权费25%的辉煌成绩。
虽然在顾骜看来，只要林国栋运作得好，未来还是大有赚头的。
但国家对这个条件已经很满足了。上面本来觉得砍到20%/35%，就是可接受的底限。
包处长觉得顾骜身上已经再也没有潜力可挖，而顾骜觉得与其在这些小钱上再纠结，不如让国家以最小的代价稍微买点教训——对自己没有信心的教训。
其实这次的事儿，只要国家对自己的技术有信心，敢确认这是“国际最先进水平”而非仅仅“填补国内空白”，那完全是可以一开始就不要风险代理，而是直接全资把律师费掏了，干嘛跟香江人谈分成制呢？
在这种状态下，包处长和林国栋“在友好祥和的氛围中签了约”。
顾骜则在他的实习报告上总结了这次的谈判经验，并且建议“在下次遇到此类情况采取非风险代理，并成立由技术人员而非外事人员组成的评估小组”。
他并没有越级装逼，而是让包处长审批、署名之后，再往外事局递。这样包处长也算是知情了，领导功劳也少不了，算是很会做人的稳妥处置了。
签约完成，包处长第一时间给京城打了电话报捷。
京城方面立刻表示了嘉奖。
与此同时，跟林国栋分手的时候，顾骜还不忘跟他支招：
“这个技术，法国人将来完全是可以绕过去的——膜法的思路被启发之后，具体用哪种膜，已经不重要了。就像青霉素的专利一旦公开，启发了人类‘从细菌分泌物’角度去找抗生素，很快链霉素土霉素都会出来的。所以，专利潜水艇这招，不是不能用，要慎用。你就别指望收别人的侵权费了，追认两笔‘原有范围内继续使用、新增扩大市场的合理授权费’，就差不多了。另外，18个月的保密期也别用足了。你自己想办法，怎么勾引法国人、然后提前引爆掉就好。早点儿落袋为安。”
这些黑话，包处长已经完全听不懂了。
而林国栋也一度怀疑：顾骜这厮真是来自于一个社会主义国家的么？怎么比资本主义世界的奸贼还要奸？
简单来说，资本主义国家的发明专利，在刚刚申请后的最多18个月内，技术细节是保密的，这段时间是“后悔期”，也就是如果发明人发现同行跟进得很慢，短期内完全赶不上自己，而他又不甘心公开技术细节了，就可以无声无息地撤回。
而在这段“后悔期”内，如果有同行恰好跟你撞车了，那是不用给侵权费的（因为默认你还没公开，所以对方是善意的、恰好跟你研发了一样的东西）。但是如果你的专利下来后，他还有新订单未完成、并且也用了这个技术，就得乖乖交授权费了。
授权费比侵权费当然要少一些，不过收得也更和平些，这才是西方知识产权合作的主流——专利本来就不该是限制别人通过的，而是拿来收买路钱的。
顾骜分析了这项技术的启发性与可迂回性，也是帮林国栋更好地替他赚钱。
国家可是给了政策，他顾骜个人，以及他老爹，都是可以在创汇中拿到不低于0.5%/2%的分成的。
“顾生，我有点相信你的眼界、见识和能力了。你这种人，做官真是太浪费了——期待着将来能和你有更多的合作机会。我觉得，交你这个朋友，比跟处长、局长什么的交朋友，从长远来看更有价值。”
送行的时候，林国栋私下里拉住他说了这番话，显然是示好了。
顾骜当然不会犯错误：“不用客气，这话我可当不起。你要是有本事跟局长交朋友，绝对比跟李嘉诚交朋友还有用一百倍。”

第069章 重逢
跟林国栋的合作，要想见到真金白银的外汇收益，那起码还要再等两三个月——
光是那几个拥有制氦机生产技术大国的专利局，就有最长3个月的期限来决定是否受理、以及进行技术的形式初审。
（注：专利的保护，是按照申请国原则的，也就是你在这个国家申请了专利，就只在这个国家境内受到保护。但同时，只要在生产经营研发物流销售的任何一个环节，涉及到了保护国，那就全案适用。
比如顾骜要对付法液空，只要在法国申请了这项专利，因为法液空的经营地就在法国，哪怕最后法液空的产品是卖到某个完全没有专利法的非洲国家，主角也能去法国起诉。
因为制氦机在地球上的经营国只有前面三大国，以及日本这些“你告诉它答案后它能抄”的国家，所以可以只给这几个国家的专利局交费用。
其他比日本还弱的国家，就属于工业基础太差，连零下240度的制冷机这个“前置科技树”都造不出来，哪怕顾骜报了答案他们都不会抄，所以这些辣鸡就没有被利用的价值了，可以省下一大笔钱。）
国内即使同期开始开发订单，需要的时间也差不多。要想在专利正式受理之前就出单的话，估计只能卖出去两套——
北棒的金大胖同志和罗马尼亚的齐奥塞斯库同志估计都会要一套。
一来是这些国家的领导人已经习惯了“ChairmanMAO用的东西我们也得有”，二来这些国家也是没有专利法的，估计想买个样品研究研究。
所以他们也最多只会每个国家买一套了，第二套想都别想。
而且多半还是按经互会的内部价结算，拿不到美元外汇，只能拿到卢布，未来也只能用于在华约国家内部进货。
不过，总归是聊胜于无了。
相比之下，顾骜短期内收获的最大好处，是在一机部的外事系统内，充分赢得领导的信任，并且未来可以得到更多破格委以重任的机遇。
这些无形资产虽然不能立刻折成钱，但是直到80年代初，都是实际上最值钱的。这意味着很多别人不能摸的石头他可以摸，可以被容忍更大的尺度。
……
谈判结束后第二天，一行人从宝县坐火车回粤州转车。
因为错过了当天回京的列车，包处长让一行人在粤州市区找招待所住一夜，并且允许自由活动。
只要不花外汇，中央部委到地方上出差，那待遇都是非常不错的。包处长要不是怕扰民，即使直接到省里的外事厅求招待，对方都会屁颠屁颠地接待，绝对一分钱都不用花。
安排好住所之后，他去附近的邮电所又拍了一封请示电报，汇报行程。居然立刻就收到了局里临时回复的嘉奖电文——显然电文是已经提前拟好了的，只是不知道一行人的行踪，所以开始时没法发送。
包处长本人的好处自然少不了，连带着顾骜也在电文里被提到了。
包处长回到招待所，就把电报给顾骜看，还出言劝勉：
“小顾，再接再厉。部里已经把你的贡献，正式发函给学校了。你是在校生，别的不好多给，只能作为先进事迹先记入档案，不过这些都是政治资本了，你可别小看。”
“我明白，谢谢处长。”顾骜放下手中的报纸，平静地回答。
包处长看他并不太激动，便有些好奇，夺过他手中的报纸看了几眼。
“看解防军报呢？这么关心前线战事？年轻人就是一腔热血啊。不过，仗都快打完了，上面已经决定撤兵，别惋惜了。”包处长见顾骜看的是军报，轻轻感慨了一下，似乎想起了自己年轻的时候。
18年前，国家跟印度阿三干仗的时候，当时还是个毛头小伙子的包处长，一样是这般每天指点江山，关心前线战况的，还总是跟同学辩论呢。
如今因为谈判工作，一星期都连续紧绷，没工夫关心国内的情况。年轻人闲下来就看看前线战事，也是很正常的。
不过顾骜的回答，却让他有些意外。
“我知道会撤军的，并不是为没打下河内惋惜——是我有个朋友，上了最前线当战地记者。我想找找看近期报纸上有没有她署名的文章，如果有，就说明她还安全。”
包处长讶然：“原来你还有朋友上前线了呢？你怎么会认识这样的朋友的？”
顾骜不无忧虑地说：“一言难尽，是个宣传口的年轻同志，机缘巧合有些交情——可惜，自从8天前的这份《我军英勇攻克谅山》的报道之后，我再也没看到她署名的文章……不会死在谅山了吧。从这往前，她可是至少隔天就有一篇文章见报的，比如这份十几天前的，攻克同登的时候就出现过。”
包处长接过报纸看了一下，发现那篇攻克谅山的报道确实写得出彩，一看就是亲身经历、敢于上最前线的人，才写得出来的笔触。
而且报道上的照片，比文章更加精彩，虽然有些抖动模糊，但一眼就有强大的视觉冲击力，看得出绝对是实战时候拍的。
画面上一个腰带侧面别着小红旗的战士，非常英勇地冲上了山顶，其他几个策应的战士，也都有爆发式的张力。另外还有几个倒在胜利前最后一刻的烈士，构图非常完美。
“一定是个勇敢的好同志啊……嗯，萧穗？这个名字怎么听起来有点娘娘腔？”
包处长自言自语着，转念一想，立刻换了一副“我懂的”的表情，坏坏地拿胳膊肘捅了顾骜一下：“诶，你这个朋友，男的女的？”
顾骜坦荡回答：“女的。”
包处长露出贼笑：“我就知道！怪不得！你小子，看不出来啊！外交学院那么多美女同学，居然还惦记上军花了。”
顾骜：“不是你想的这样。”
“行了别解释了，既然你这次帮了我大忙，这都是小事。咱也是在军区有老朋友的，帮你查查看这个人还安不安全。”包处长很有老男人的爽快，当下就跑了，也不知是去拜访什么旧友。
但别说，他作为一个中央部委的处长，还是外事部门的，在粤东这一亩三分地上，路子还真是野。仅仅十几分钟后，他就坐着吉普车回来了，带给顾骜一个消息。
“你小子走运了！你那个朋友负伤退下来了，还立功成了典型呢，现在在军区总院住院。”
顾骜一阵哭笑不得：“负伤算什么好消息？有什么值得庆幸的。”
“军区总院就在市里啊，这不是给你探病制造机会了么。呐，好好把握，今天这吉普车就给你用了。你小子反正不是正式编制，晚回两天就是了。我帮你把火车票退后两天，到时候你自己一个人坐卧铺回京城吧。”
没想到包处长这人还挺仗义，很会笼络有能耐的下属。
顾骜都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了：“这……不太好吧。外事活动结束后，晚归真的没问题？”
包处长拍胸脯地大包大揽：“你又不是在境外延期滞留！过关手续办了，在国内多玩两天有什么大不了。只要你别招摇让地方上派专人招待，就没事儿。”
顾骜想了想，又觉得这种事情让司机跟着不太好，就得寸进尺地问：“那我能自己开车么？”
“你会开车？”包处长惊诧道。
“会一点吧，”顾骜决定找一个借口，“跟着我爸厂子里的车偷偷练手的，可能不太熟练，另外，不会修车。”
顾骜前世的驾照虽然也考过手动档，但后来常年工作中开的却是自动档，所以怎么踩离合基本上都忘了，别的完全没问题。
不过，80年代的驾考，虽然对驾驶准确性界定得比较“奔放”，但却多了一些机械结构和修车的项目——这个时代的车太容易坏了，不学简易诊断和修车，根本不能当司机。
“那一会儿我让小蔡跟你一起，先试试你的水平。不开出市区应该没事儿，最后别让他跟你进去就行。”
包处长也是通情达理的。
实在是这个时代汽车太少了，几乎没有交警查驾照，除非是那种一眼看过去就开得晃晃悠悠的。
十几分钟后，蔡师傅回来向包处长汇报：顾骜的车技没问题，除了启动的时候有点僵硬，后面很稳。
“看不出来嘛，那你自己小心。”包处长也就懒得管了。
顾骜让司机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由司机指路开去军区总院。
一路上还买了点看望病人的礼物。无非是鲜花水果这些，他本来想买康乃馨，不过没有，花店里就只有一种百合花，要不就是老土的广玉兰——后世简直无法想象玉兰花都能作为观赏花卉剪下来卖。
离目的地还有最后两个路口时，顾骜看到街对面有一个咖啡馆，就给了司机五毛钱，让他去咖啡馆里点一杯坐一会儿，到时候再来接他。
司机乐得有外快，爽快地就去了。
顾骜稳稳地开完最后两个路口，径直停在住院楼底下。
望着空旷的停车场，顾骜内心感慨：这个时代真踏马好！都没人抢车位！

第070章 你只认识驴牌和北大
顾骜拎着一束玉兰、一些水果，到护士站问讯。
“请问萧穗同志的病房……”
“左拐倒数第二间三号床。”女护士头都没抬，直接打断了他的问题。
顾骜愕然。
他本已做好等对方慢慢查的思想准备。
“你怎么这么熟练？最近有很多人探望她么？”
“那是，立功负伤了嘛，人又漂亮，文工、宣传口来慰问的还能少了！”女护士理所当然地说。
顾骜突然觉得，自己去得有些多余。
他本来只是关心萧穗伤得重不重，朋友一场，总该了解一下情况。
既然现在那么多人围观，应该是没什么大碍。
没想到曾经的女流氓，突然就洗白了，变得受人追捧，真是世事难料。
“算了，看看吧，东西买了也不能浪费。”最终，顾骜本着节俭精神，还是去了。
不过他很低调，进门先把鲜花和水果轻轻放在床尾的柜子上，并未出言打扰。
他看到有两男一女围在萧穗病床前喋喋不休，都是年轻人。
其中一个二十几岁的男人，大包大揽地吹嘘：“萧同志！你别担心，师级文工团解散这种事儿，怎么也影响不到你这种立功人员头上。让我爸打个招呼，还怕不能直接调你到军区总团、提文艺干事嘛~”
萧穗一脸憔悴地应付：“梁同志，非常感谢您的好意，但我对原单位有感情，宁可在那儿待到解散——我想自己考大学。”
这时，旁边另一对30岁左右的男女，开始侧面帮腔：“哎呀小萧，大学岂是说考就能考上的。小梁说的这机会可难得！你转到这边总团待着，想考几年就几年，可以慢慢来。留在原单位那就是孤注一掷了，今年考不上，你难不成回家待业？”
萧穗正疲于应付，突然瞥见顾骜来了，先是一惊：“顾骜？你怎么会在粤州。”
随后，她眼珠一转，立刻像是找到了挡箭牌，对那三个访客解释：“不好意思，梁同志、史编辑，这是我一个老朋友好久没见了，你们说的事儿要不下次再聊吧？”
这就等于是逐客令了。
顾骜此前已经听到些双方谈话，所以立刻就判断出那个30多岁的男人姓史，是军报的编辑，那女的应该是他老婆。
而那个姓梁的年轻人，应该是史编辑转介绍的朋友，不是宣传口的。
姓梁的被美女婉拒了，顿时有些不爽。他看向顾骜时，开始是一种“小子乳臭未干”的轻视，不过随后他就注意到了顾骜的颜值和气质，心里生出些敌意。
他还想多赖一会儿，就很自信地没话找话：“你叫顾骜是吧？既然是小穗的朋友，那大家都交个朋友好了——梁宽，粤州文工团的，我爸是军区后勤部的。”
顾骜刚才就觉得这儿环境有些不搭调，听了对方的介绍后，终于醒悟过来了：是因为病床旁边放着的军号和吉他。
这里是住院部，病人都是要静养的，带乐器进来扰民算什么？
现在看来，这梁宽是有钱的文艺兵，搞乐器的，所以探病的时候给萧穗显摆才艺呢。
开放初年，大学美女几乎都是文艺青年，所以才艺属于一种屡试不爽的撩妹异能。
加上绝大多数人家很穷，哪怕有这方面的天赋，也没钱买乐器，大量都埋没了，因此更显“素质教育成功人士”的稀缺。
“顾骜，学生。”相比之下，顾骜的自我介绍就低调多了。
他的本职确实是学生，至于学校安排的实习，那是不能主动拿来吹嘘的。
梁宽上下打量了他两眼，半是捧杀地问：“中山大学的？”
这种伎俩，小年轻经常用，古今皆然。
就像期末考试前后，总要先吹嘘一番“哎呀，我又没复习，这次死定了”。这样万一最后考砸了，也能证明自己是不努力而非脑子笨，要是真考好了还能装逼。
而对于别人，当然是要先把对方捧得高高的，比如“诶呦你好勤奋哦，这次肯定考第一吧”，然后等对方考砸了就过去安慰对方的弱智。
“不是。”顾骜才缓缓地说出前两个字，梁宽的眉毛就上扬了。
果然连中山大学都不是。
“那就是暨南大学了？”梁宽直接截过话头。
“我外地人，在北方念书。是那种几十个人的专业学校，你肯定没听过。”
这么回答，倒不是顾骜扮猪吃虎，而是他真心觉得对方没听说过外交学院——这所学校，虽然收分比清华北大高，但社会知名度是很低的。
属于学霸们的圈内谈资。
就像你马路上随便逮个广场舞大妈，问她驴牌或者古驰，她肯定说听过。
但要是问她萨维尔街上那些属于贵族和隐形富豪们“里世界”的定制店，那就抓瞎了。
梁宽一愣：“暨南大学都不是？那你在外地念书，怎么随便跑到粤州来。如今上大学可不容易，可不能为了探望朋友旷课啊！”
他这番大帽子扣下来，一边偷看萧穗反应，似乎想提醒妹子“这小子是个不上进的翘课男”。
不过，萧穗的眼神里也确实有些疑惑。
她没想到顾骜怎么会出现在粤州，也有很多话想问，只是被讨厌的梁宽多次阻挠打断，问不出口。
顾骜也感受到了，只能解释：“我真不是故意来看你的，只是刚好出差路过——这不回京路上错过转火车了么，不信你看我护照，我是去香江谈经贸合作，昨天才出关呢。”
说着，他就递了一本护照过去。
一旁的梁宽听到“护照”二字时，已经有些惊讶了。
他虽然有个在军区后勤部做中层干部的老爹，但还真没出过国。
而当他看到顾骜拿出来的实物后，惊讶就更深了一层。
因为顾骜拿出的是一本外交护照。
普通护照和外交护照，封面上的字就是不一样的。
偏偏这次为了省外汇，谈判期间包处长让大伙儿每天一大早过关去香江、晚上再过关回内地吃饭住宿。这就导致顾骜反复出入关，上面密密麻麻盖了一堆出关记录。
“这小子年纪轻轻，居然出国过这么多次？”
梁宽并没有看清上面的文字和钢印戳记，但仅仅瞥一眼护照上被盖的篇幅页数，就直接震惊了。
“原来是代表一机部的经贸谈判，怪不得。”萧穗是看清楚了护照上的文字的，当下欣慰地说，似乎在暗喜顾骜果然不是逃课男。
“啊！我想起来了！你是顾骜！就是去年那两篇头版文章的作者吧？你是外交部的！”
终于，一旁的史编辑恍然大悟，想起来了。
他毕竟是宣传口的专业人士，作为军报的编辑，每天都是要详细看档报动向的，那上面的典型记得清清楚楚。有了这么多涉外线索后，终于串了起来。
“不敢当，主要工作都是别人做的。”顾骜连忙撇清。
“没想到你跟萧同志也是朋友，那就不耽误你们聊天了，我们刚才也聊够了。”史编辑知道顾骜是个值得结交的，连忙撕了一张联系方式过来。
同时，他也对梁宽附耳低语：“先别忙，摸摸底细看他跟萧同志什么关系。犯不着直接得罪人，咱明天再来好了。”
萧穗也恰到好处地委婉表示，希望跟顾骜单独聊聊。梁宽看顾骜似乎对萧穗不像是追求的样子，有些惊疑不定，也就被史编辑拉走了。
……
“终于走了，吵得我脑仁疼。”萧穗松了口气。
“那我也少说几句，你注意休息，”顾骜很上道，“其实就是不知道你伤得多重，才来看看。”
萧穗左右反复斜视了顾骜两眼：“你这人是不拧巴？别人都说我是女流氓的时候，你偏偏对我挺好的，一见如故。等别人都说我是英雄了，赶着来看我，你又装疏远。这算啥？欲擒故纵？”
顾骜笑笑，不知如何回答。
这小姐姐的言辞，真是特么的犀利泼辣，百无禁忌。
“这不是你自己说累么！我是实用主义者！”
“给我削个水果，我告诉你病情。”萧穗不容置疑地指了指顾骜拿来的水果。
然后趁着这两分钟，就把伤情说了。
“其实我已经不碍事了，争取尽快出院。”她最后如是总结，神情也渐渐落寞下来，似乎浮华之下涌动着心事。
顾骜把苹果递过去：“见到我不开心？刚才看你接待他们，还有说有笑的。”
“那是装的——我是懒得在你面前装。”萧穗萧索地咬了一口果子，长叹一声，“虽然立了功，但我好像更加怀疑人生了，死了那么多人，我这点功劳也根本没什么实际贡献。”
“怎么？文青病犯了？学美国兵那样，回来就怀疑人生？”顾骜凑趣地开导。
“真不是文青病——小顾，你说我这种人，就写了些报道，拍了点火线照片，真有帮到谁么？”
顾骜有些不解：“至少鼓舞士气了啊，就算是后方人民，看到英雄事迹，也会提振民心，怎么能说没用呢。”
萧穗叹道：“你没上过战场，根本不知道那种劫后余生的虚无感，我觉得这些都没意义了。就算上面给我提干，我还是想退役，考大学。”
顾骜：“你不是上战场之前就说过想考大学的么？”
萧穗气得捶了一下被子：“这能一样么！当初是背负着女流氓的骂名，只想洗刷一下。现在可是有机会提干了，依然想考大学！你就不赞一下我的觉悟？”
“觉悟不错。”
“算了，你就不是个多愁善感的人，跟你说了白说。”萧穗彻底放弃了，她最近被好多军方系统的同事、新朋友拜访，但那些丧气的话却不方便说，一直戴着面具死撑。
本来觉得顾骜这种眼界开阔的朋友可以倾诉一下，没想到顾骜这厮的实用主义，简直登峰造极。
遇到什么都那么冷静，这还算什么青春？
这小子就不会热血冲动一把的么？

第071章 世之英雄，汝之牛氓
顾骜当然也注意到了萧穗的心结。
他看妹子如此推心置腹，自己一点都不捧哏也不好，就主动问：
“那你倒是说说，刚才梁宽拉你调动单位，你为什么非要拒绝？还有他说的文工团撤销是怎么回事儿？考大学真不是必过的，你要有心理准备，别冲动。”
这个问题正好击中了萧穗的倾诉欲，她立刻叹息着解释：“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就是冗员要精简。军、师两级文工团编制统统撤销，水平好的骨干提到军区里，其余遣散转业。反正跟我是没关系了。”
顾骜也不熟历史，就懒得分析上面的深谋远虑了。
反正一言以蔽之，就是刚才梁宽给萧穗以立功提干人员的身份，转到粤州、进入军区总团。但她放弃了，宁可回原单位一边备考一边等遣散。
“看来你是真的干腻了？毕业后也不会再从事相关工作了吧？”顾骜终于意识到，萧穗因为战争的残酷，改变了很多底层三观。
“还是你理解我，”萧穗叹道，“大起大落好几次，我是看透了，为国家做宣传，太沉重了，可能一句话都要背负上很大的责任，我干不来的。我这辈子只想写自己看到的人性，写一写可以轻松修改的东西，就当是赎回良心的内疚吧。”
“你不干得挺好，怎么就良心内疚了。”顾骜不解。
萧穗坐在病床上，竟然无声无息就垂下泪来。
她忸怩了一会儿，不好意思大声说，便拍了拍被子：“你过来，坐到床上来。”
顾骜依言坐到床上。
萧穗咬了咬嘴唇，凑到他耳边轻声说：“我很惭愧，那天攻克谅山的时候，我负伤了，为了不让报道被夺走，我凭自己的回忆，在野战医院里拼凑出了文字报道，没有采访核实。谁知，因为报道有些出入，害了几个战友少拿了补偿和荣誉。事后，我找编辑想更正澄清，但短时间内不行，不能影响士气。”
顾骜一时没听明白：“到底怎么回事？好好说话别跳。”
这个事儿，萧穗这几天应该是一直憋在心里，没敢跟任何人说过。
毕竟，这是一个英雄女记者的污点。
此刻语无伦次地倾诉了一番梗概后，她似乎突然轻松了不少。又缓了几口气，她继续徐徐解释：
“反正就是有两个被我凭印象写死了的战友，实际上后来打扫战场又救回来了。虽然最后肯定会改过来，但现在千头万绪的，战残补助成了抚恤金，复员后短期肯定会有困难，总归是我的文章害了他们。”
顾骜不懂这里面的政策，便问道：“抚恤金难道还没残助金高么？怎么会导致生活困难呢？”
萧穗解释：“算法不一样的，战残补助，是未来每个月都有20块生活费，国家贴你一辈子。阵亡抚恤金是一次性发300块买断。短期是宽裕不少，但如果长期买营养品调养，以后就紧张了——所以，我想问你借点钱帮他们周转。”
最后补充的这句话，萧穗可是鼓足了不少勇气。
顾骜正色反问：“你想减轻良心的内疚？你真确认这是‘借’，将来还得起？”
“我准备拿将来的稿费还，最多一年，肯定还清。”萧穗居然是有备而来，回答得很是深思熟虑。
“我因为这次立功，跟好多宣传口的前辈混熟了。连带着我去年发表在地方军区、地方文艺上的散文、短篇，他们也都看过了，说我底子其实很好。后续他们也会支持我创作一些军旅文学，战地回忆，登到全国性的文学杂志上。”
80年代初，稿费可是高收入——当时的计费制度几乎都是按每千字多少钱拿定额，相当于后世的买断写手。
政策规定的最高稿费，可以达到每千字八十块钱（超出的话要个案审批）。一个人要是在国家级的文学杂志上，连载一篇几万字的中篇小说，可不得收入数千了么。
所以萧穗的算法理论上是没问题的。
顾骜爽快地说：“行，那我就帮你了。不过我希望你明白，这事儿不是给钱就行了，最终还是要帮他们恢复正常身份和名誉。”
萧穗便不见外地开口：“那我要一千吧，给那俩战友每人五百，够他们多养两年伤了。”
顾骜身上自然不可能有一千块钱，就说明天再给她带来。
到了这一刻，萧穗才反而不好意思起来：“跟你一共就见过三天，就开口问你借一千块，是不是觉得我挺不着调的。”
顾骜拍拍她的肩膀：“放松点儿，读书人交往，不在见面。没见你之前，我就看过你写的报道，你也看过对我的采访。我相信，我们都是有本事看出文如其人的。见面不过是多看到张脸而已，肤浅。”
萧穗内心深处，如同被黄钟大吕震了一下。
这些天来，找她嘘寒问暖的年轻男人其实不少，但她看得出来，都是看中了她的姿色而已。
顾骜这话说得如此自然，竟是装逼于无形之处，淡泊于美色之间。
“唉，想想还真是讽刺呢。当我是个女流氓的时候，人人都绕着我走，但我自己问心无愧，你视我为常人。等我成了英雄，那么多男生来献殷勤，但我自己却内疚不堪，你依然视我如常人。你这种人要是活在古代，肯定是许劭那般的人物吧。”
看过三国的人，应该都知道许劭这个名字，没错，就是搞了“月旦评”，还说曹操“治世之能臣，乱世之奸雄”的家伙。
萧穗觉得自己的内心品性，都被顾骜彻底看透了。
……
第二天，顾骜取够了1000块钱，又去军区医院探望了萧穗。
而萧穗也准备办理出院手续、坐火车回蜀都了。
没想到，在病房里又撞上梁宽了。
不过也只有梁宽，史编辑和他老婆没来——昨天史编辑应该就是个介绍人，牵线搭桥的，所以今天就没必要再来了。
看得出来，梁宽是在那儿软磨硬泡了很久，始终赖着不走，所以才被顾骜撞见。
“怎么又是你？”两人内心几乎都是这个反应。
梁宽几乎已经笃定：顾骜这厮就是看上了萧记者！绝对不是普通朋友！
不然，哪有“出差路过粤州、误了回京火车”而一下子滞留两天的！车次每天都有，昨天误了点，今天还能误点不成？
既然如此，他也不吝展示一下肌肉了：“哼，让这小子看看，我能为小穗做哪些事情，他又只能多么无能地干看着！”
虽然外交学院的人很牛逼，但顾骜毕竟只是一个学生，还不是正式编制的外交官。到了粤东这一亩三分地上，能量肯定远不如地头蛇。
可惜，当事人萧穗已经厌恶了梁宽这种干“高大全”文宣工作者的虚伪，所以不想给他机会了。
就像看腻了神勇的抗日神剧后，真正经历过战场身死血腥的人，都会觉得恶心。
萧穗露出一个甜美，甚至故意有些媚意的笑容，下床轻轻拉了一下顾骜的胳膊，用梁宽也听得到的音量，直言不讳地说：“钱带来了么？你说好了要给我一千块的。”
顾骜不知道她想干嘛，但还是把钱拿了出来。
梁宽愕然，看了看顾骜，又指了指萧穗：“你……你你，萧穗我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女人！你是被金钱腐化堕落了吗？你就算缺钱，不能和我说么？你这种人还有什么资格谈提干，简直就是侮辱了英雄！”
萧穗坚定地走到梁宽面前一米，盯着对方的瞳孔，毫不退让地说：“没错，我就是腐化堕落了，你爱怎么想怎么想。我出院了，回原单位待业，告辞。”
说着，她搂着顾骜的胳膊，离开了病房，办结出院手续。
顾骜：“你没必要这样的。”
萧穗：“那我给你道歉——又拿你当挡箭牌了。”
顾骜：“不是挡箭牌的问题！”
萧穗：“道不同不相为谋，姐干嘛要在乎那些我不在乎的人对我的看法。”

第072章 第一桶金
自古只有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却没不拿屠刀、直接成佛的说法。
只有无财者不能言财，却没穷了一辈子直接看破红尘的。
连佛祖都得先当王子。
这是因为，一样东西你如果从未拥有过，你是没资格真正谈看破的——谁知道你是因为心善而不拿屠刀，还是纯粹武功太差、满心邪魔却无力作恶？
“看山是山”和“看山还是山”，观点貌似一样，境界云泥之别。中间还有一道名叫“看山不是山”的心路历程，是绝对不能跳的，否则就回不到“还”字上。
萧穗被人骂作女流氓的那些年里，自杀也自杀过了，反省也反省过了，对人生和“高大全”的虚伪也怀疑够了。
其实已经苦心潜修，炼成了从心自在的脾气。
只差一个真正被当成英雄、洗刷污名后，再宣示自己淡泊名利的契机。
如今，这个契机终于补上了。
在战场上由生到死、由死到生亲自走了一遍，荣誉也有了，文章也发表得全军都看见了，还零距离感受了无数战友的生死荣辱，甚至因为曾经勇猛精进而误伤了别人、深深反思。
她可以自豪地说：姐已经被人视作英雄了，但姐已经看透是不是英雄了，也知道自己其实不配。
从此补上“还”字，为自己看到的真相而活。
而顾骜，恰恰是那个机缘巧合“点化”了她的人。
庸俗之人或许无法理解，但这种“神交”的深浅，真的不能用利益、色相和时间来衡量——
佛祖做“拈花”这个动作的时候，消耗的卡路里比顾骜还少呢。但对于“见之微笑”者而言，能说功德与卡路里成正比么？
……
在这种心照不宣之下，萧穗办了出院手续，然后就买了跟顾骜一趟的火车票，准备回蜀都备考。
70年代铁路网比较稀疏，从粤东得走粤汉路转襄渝路、穿秦岭才能入川，一共要开两天两夜。所以在到武昌之前，两人还算是同路。
顾骜有外事部门的介绍信，自然有软卧。
萧穗来得晚了，级别又低，只能买到坐票，不过相比于那些站着的人，已经很不错了。
顾骜有些怜香惜玉，提议可以换位子轮流睡觉，反正他在车上也不可能24小时都睡。
萧穗很爽快地就答应了，不过却比顾骜更大胆——她在坐票车厢，找了一个刚刚越南回来的返乡战友，把座位让给对方了。然后自己直接往顾骜的卧铺车厢一钻，跟他睡一张床。
“你不嫌挤？”顾骜觉得自己肯定是满头黑线。
萧穗指了指后面：“你试试从这里挤到我那儿——中间隔了五个车厢，哪个更挤？再说，你就愿意一天一夜没个认识人说话？”
顾骜觉得竟然很有道理。
“不怕孤男寡女睡一个卧铺？”
萧穗小声说：“哪里孤男寡女了？明明一个包厢4个铺。我还不了解你么，大庭广众你还敢如何不成。”
软卧的床铺比较厚实，所以只有上下两层铺位，层高比较宽敞，可以直起腰坐在床上。而硬卧只有一层床板，2米高的车厢里要隔出上中下三层铺，一个包厢就是六张床，只能躺着不能坐。
有外人看直播，确实没人敢乱来。
顾骜知道，萧穗是吃定了两人的交情已经心知肚明，所以并不担心自己觉得她冒失。
不过饶是如此，另外三张床的乘客仍然觉得颇为惊世骇俗。
如今能坐软卧的，那都是要副县级待遇介绍信。因为要坐两天两夜，又没手机平板可以玩，所以大伙儿除了看书就是聊天打牌，很容易混熟。
顾骜上车后没多久，就知道另外三个铺的客人，分别是一个团政委、打完仗回北方的。另有一个国企的厂长、一个地方的外贸部门处长，来为下个月的广交会打前站。
三个四十多岁的老男人刚跟顾骜客套完，就见一个年轻绝色的姑娘、主动爬上去跟他挤一张床，还窸窸窣窣咬耳朵说悄悄话，看得瞠目结舌。
“现在的小年轻，十几岁都能坐软卧了。”
“都不注意影响！”
偏偏顾骜散的小零食，都是前几天香江买回来的稀罕玩意儿，这些人见都没见过。吃人嘴短，也就只能腹诽了。
跟萧穗挤在这么狭小的空间里连续一天一夜，除了谈心就只能一起看书、然后分享各自对书的见解。所以短短十几个小时内，两人就觉得又熟了很多。
原先只是熟知对方的人品性情，现在连家长里短、人生经历琐事都知道了。
聊得累了，顾骜迷迷糊糊就睡着了，第二天醒来才发现萧穗半夜翻身，半个压在他身上。
不过小姐姐醒了之后，也并不觉得尴尬。
车到武昌，萧穗礼貌地跟他告别，顾骜继续北上京城，一天之后回到学校。
……
一回到学校，顾骜就被同学们围住了。
“顾骜，必须出点血！这次就你小子一个捞到外勤！”
“咱寝室和小叶她们寝室必须一人一罐维他奶粉！”
维他奶是一种二战时期香江就有的老字号饮品，后来也出了奶粉。
在国内年轻人普遍习惯靠沪江麦乳精/乐口福解馋的时候，遇到去香江出差的人，就往往会诈对方一罐维他奶粉。
幸好顾骜早有准备，不惜外汇，而且软卧可以带很多行礼，倒也面面俱到。
拿到礼物后，大伙儿的氛围自然更加融洽，纷纷开始商业互吹。
“听韩老师说，你又立大功了，商务谈判中砍下来的价钱，比一机部定的底线指标低了快一半。”室友黄勋说得很大声，倒更像是为了给其他同学扫盲。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跟小顾一比，咱学的那点东西太狭隘了。”
顾骜也不记得这是一周内第几次谦虚了，只能再老生常谈一遍：“大家别让我骄傲了，只是低价谈了个风险代理。最后真能促成多少出口额，还不知道呢。”
不过，这种说法立刻遭到了大伙儿的嗤之以鼻：不知道能促成多少出口额？下个月就春季广交会了，马上就能见分晓。
顾骜不置可否，也不想这些，重新投入到学习当中。
广交会这种场合，今年还轮不到他去，毕竟那只是外贸部门的日常工作，并不用解决新形势新问题。这么多年下来了，部里有充足的熟练人手。
至少也得等正式毕业后，才有可能。
当晚吃过饭、在口语室晚自习的时候，叶纨才借故坐到顾骜身边，问这问那——下午顾骜刚回校的时候，她比较低调，并没有凑热闹，连礼物都是等室友帮带的。
外交学院的口语教室，是那种沙龙式的布局，这学期才刚刚装修好的，新配了两台大彩电，还有放录像带的机器，和特批的“接收敌台”的卫星天线。国内除了秘密部门之外，仅此一家允许接收英美日卫星电视。
据说，也是去年年底外交学院的同学们实习表现好，上面给学校批了更多复校经费，才有了这个地方。
所以严格来说，也算是顾骜赚出来的，连学校的老师，每次来这儿看到他，都对他很礼貌。
“我听说包处长前两天就回来了，你怎么这么晚？路上没什么事儿吧。”叶纨的提问显得很谨慎，并不过分亲密。
顾骜有些不自在：“你又查我了？”
叶纨眉毛一竖：“这叫担心你！以为到南方水土不服生病耽误了。”
顾骜看她说得诚恳，也就不瞒她：“其实没什么，就是上次托你安排的那个萧穗。途径粤州的时候听说她上前线负伤了、在军区医院养病，就去探望耽搁了。”
叶纨并不关心军事，不看军报，自然不知道萧穗的事迹：“她已经从前线回来啦？那……应该活得好好的吧？嗨，瞧我这话说得。”
她莫名有些心慌，就语无伦次了。
一种“我是不是在给自己挖坑”的直觉，涌上心头。
顾骜简明扼要地把萧穗的情况说了，毫无隐瞒。
不过他也不会主动提两人的交情是否有进展、回来的卧铺上是否睡一起。
叶纨听完将信将疑，也就作罢。
平静的校园生活仅仅过了两周，顾骜每天用功学习，把外勤时拉下的课程总算补上。
眼看距离春季广交会开幕还有十天呢，哪怕最乐观的同学，也觉得顾骜要想真金白银拿出外汇方面的战绩，也得等广交会开完。
不过，随着4月上旬的某一天、包处长又一次下班时来外交学院转悠、找顾骜报信，大伙儿的认知才再次被刷新。
“小顾，好消息——北棒和罗马尼亚的同志都下单了，各自买了一套，刚刚打的定金。估计是拿回去做国产化研究和战略储备的。”
顾骜听了自然开心，虽然这两套订单严格来说与他的香江之行关系不大，因为北棒和罗马尼亚都是社会主义国家，没有专利和知识产权保护的概念。
但是上面给的“对高技术出口创汇产品研发人员的奖励”政策，是照样适用的。他依然可以靠老爹的身份从厂子里分到大笔奖金。
“知道订单金额大概是多少么？”
包处长点了根烟：“那伙人抠得很，两套加起来才300多万卢布吧——他们还想拿官方牌价1卢布换1块5美元来算。不过幸好咱也能拿1美元换1块8人民币的官方牌价公事公办，倒也没吃亏。局里负责谈判，也分到了点招待费报销额度，可惜不能直接发钱。我给你带了一箱阿斯特拉罕鱼子酱来，还有两棵高丽参，就当高兴高兴了。你爸厂子里怎么发，另说了。”
说罢，包处长很仗义地从汽车后座上拎了一个大包裹给顾骜。毕竟顾骜是个不拿工资的免费劳动力，帮忙创造了这么多价值，上级也只能拿合法的招待费报销额度打赏他一下了。

第073章 君子慎独
直到苏联解体之前，“经互会”这个华约国家之间的外贸组织，始终采用一种非常奇葩的结算方式。
当时这些国家货币，对美元的官方汇率都极度虚高。比如人民币对美元，七十年代末到八十年中前期，一度按照1块美元换1.7~2人民币波动。
但到了黑市上，至少要拿出8~10块人民币，才能换到1块美元。官价和黑市价的差价一度有四五倍之多。
（不过跟后世的北棒相比，就小巫见大巫了。北棒币对人民币的汇率官价和黑市价，现在还相差17倍。而且北棒还没有外汇券，官方汇兑和民间用的钱长相一样。
所以现在去北棒旅游的人，如果有本事绕过旅游团的监视，偷偷找到黑市兑换渠道，直接跟北棒平民换钱，日常花销就能省17倍。不过被发现的话就会驱逐出境。）
但这却是没有办法的，因为整个经互会体系的国家，几乎个个都是按对美元虚高五倍来算的。那时候1卢布能换1块5美元（黑市上就3卢布换1美元），如果人民币的官价不跟着卢布涨，那跟老毛子做生意的时候就会巨亏。
于是就出现了华约阵营内部外贸都按官价、对资本主义阵营外贸都按黑市价的双轨制。（这也是为什么70年代末、80年代初，苏联的名义GDP并不比美国弱多少，因为它的名义GDP是按乘了5倍之后统计的。）
两套制氦机设备，卖出300多万卢布，实际上相当于130~140万美元。比本来拟定的80万美元一套对西方出口价，固然是打掉了15%的折扣，但总算还略有毛利，并不亏本。
何况还能摊销掉一部分前期研发费用、在订单中进一步磨合改进工艺流程。
顾骜算了一下，按照国家给的“研发负责人不低于0.5%创汇奖励”，再加上厂里二次分配的“2%技术团队奖励”，老爹估计能合法地拿到2万卢布。
2万卢布真按黑市价格，也就换成六七千美元。不过在1979年年中，却是绝对的巨款——“万元户”这个名词，还要到今年年底才会开始流行起来，成为一个都市传说。
顾骜第一次对政策有了些担心。
“直接发这么多钱，不会被人记恨吧？政策能落实么？”他私下里问包处长。
对此，包处长表示让顾骜一百个宽心：
“放心，国家不会这么没度量的，本来就是这次外事谈判前给的政策，就算收益超过想象，这个案子上也是不会变的。最多以后遇到同类情况，根据这次的经验做出点调整——政策跟法律最大的区别，不就是修订的灵活性高么，但对于修订之前的事情，那都是不溯及既往的，要对国家的开放态度有信心！”
顾骜：“你是说，以后的对外技术出口，有可能改动‘0.5%和2%’这两个具体比例么？”
包处长老谋深算地笑道：“怎么可能吃相这么难看，那国家还怎么号召知识分子奋勇努力？最多是细化一下，按照阶梯比例奖励。最低一级的，说不定还会抬高一些奖励额，设个保底。不过再往上，那就说不定会降比例了。”
顾骜心算了一下，立刻明白了包处长的意思。
比如，本来是0.5%一刀切，如果直接改成0.4%，这是朝令夕改，有伤国家信用的。
但如果改成“创汇总额低于10万美元的，奖励1%，10~20万美元之间0.8%，20~50万之间0.6%，100万美元以上0.4%……”
那就绝对没问题了。
从定性上来说，这不是“取消曾经许诺过的福利”，而是“根据实际情况细化”，是有增有减、劫富济贫的。最后说不定就跟个人所得税累进税率一样了。
顾骜理解之后，心中甚至暗忖：这包处长，是不是曾经就干过制定这方面国家产业政策的活儿，所以那么熟练，都不用打草稿……
这种情况并不奇怪，很多国家的新政策细则，虽然看起来是盖着国务院审批的公章，但文字内容绝大多数都是某个部委里一群县处级干部就直接定了。
上面反正也不懂专业问题，只是看一遍盖个章。
但不管怎么说，顾骜是搭上便车了，不管以后政策怎么细化，他是绝对安全的，是典型。
……
此后几天，顾骜给老爹单位打了电话，确认了家里的情况。
从老爹那儿，顾骜得知厂里果然把钱发了下来，没有任何阻挠。
只不过订单还没交付，北棒跟罗马尼亚人也只给了30%定金，所以奖金也只能先发30%，剩下的要等回完尾款。
也就是说顾家手头已经有5000卢布了。
除此之外，老爹说家里也拿到了一大堆的鱼子酱罐头和朝鲜人参，甚至还有些古巴的雪茄咖啡朗姆酒，所以让顾骜不用给家里寄东西了。
包处长给顾骜的这些奢侈品，都留在京城自己吃或者送人都行。
“爸，那这些卢布你打算怎么用？苏联货可没什么好东西买。”
没想到老爹竟是已经深思熟虑过了这个问题，直接告诉顾骜：“我问过了，可以通过外事订货、要一辆伏尔加小汽车——那东西在苏联要卖1万4千卢布。我可以先给厂里交4000卢布，剩下的1万等设备尾款到了之后，从后续奖金里抵扣。厂里也鼓励这么做，一来外国人也希望少花现金、多促进卖货，二来厂里也想多赊一些、少押一点尾款。”
听说老爹这个决定时，顾骜也只能表示理解。
苏联车如果出口到西方国家，绝对是个亏得要死的坑爹货——因为西方国家得按照1万4卢布等于2万多美元的价钱，买这辆又颠簸又噪音还蚝油的货色。
而通用/福特那些最便宜的低端车（质量比伏尔加二代还烂），在美国本国市场只要四五千美元（不含税）。
即使性能完全超越伏尔加二代的型号，也就一万多点。如果买同档次日本车，八千美元就够了。
不过中国因为是社会主义阵营，能按照“除以五”的实际官价汇率购入，所以相当于只花了5000美元。在国产桑塔纳出现之前，伏尔加二代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这也是少有的能拿着卢布买到的生活用品。（苏联剩下的出口产品都是坑爹的重工业设备，个人根本用不上。）
顾骜觉得，如今考虑经商或者创业的启动资金还是太早了，既然老爹蹬了大半辈子自行车，想开开洋荤坐伏尔加，那就孝敬他吧。
既然家里不需要寄奢侈品回去，顾骜也就乐得在京城送礼消化。
如今他在京城认识的人大多数都是同学，所以不需要古巴朗姆酒和人参。最多请大家吃点鱼子酱和巧克力就够了。
他把自己的社会关系梳理了一遍，发现除了包处长这个本身就是来给他发福利的人之外，就只有叶纨和韩老师需要礼尚往来的东西。（叶纨自己用不到，但她的家人是混官场的，可以用得到。）
跟老爹联系后的第二天，顾骜借机把两瓶古巴朗姆酒塞给了叶纨。
叶纨推辞了一番，但顾骜诚恳地和她说：这东西不是给她自己喝的，是上次托她办事儿，给具体经办人还人情的。
最后叶纨还是收了。
然后顾骜又等下班的点儿，骑了个自行车去部门口堵韩婷。
韩婷如果没有公务的时候，平时下班也骑自行车。顾骜老远看见，就跟上去打招呼。
“韩老师，等一下。”
韩婷身材高挑腿又长，微微伸腿就停住了车，回眸看到是顾骜：“小顾？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顾骜解释：“部里帮我爸厂子卖出去了两套设备，按新政策给发明人提成奖励，就弄了些朝鲜人参回来。我用不上，就给您一支，谢谢您一直给我机会。”
谁知韩婷的脸色一下子就冷了下来：“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想贿赂我、让我下次再给你介绍外勤实习的机会？”
“呃……”顾骜没想到对方是这个反应，一下子有些懵逼。
只是卖设备给北棒国，北棒国拿不出足够现钱、就拿人参来抵货款的，这都哪跟哪呢？
他绞尽脑汁解释：“韩……韩老师，您知道的我不是这种人。真的是我家用不到人参，放着也是坏了。”
只能说，顾骜这人太正直了，他上辈子就没混过体制，所以对这里面的弯弯绕和忌讳一无所知。只是直来直去地按利益驱动办事。
韩婷看了他两眼，拍拍他的肩膀：“我相信你是没想清楚，下次可别这样了。我家就在附近，这里说不清楚，你跟我来。”
韩婷就住在二环外，所以距离部里并不远，十分钟后，顾骜就乖乖地跟着韩婷骑车到了她家。
韩婷给顾骜倒了杯水，让他坐在椅子上（她家没有沙发），然后正色教训：
“虽然我没带过你几门课，但毕竟也算是你老师——如果以后你成了一个腐蚀他人的堕落之徒，别怪我跟你划清界限！”
“我不会的！”
“我知道，所以我才教你。”韩婷不容置疑地抬了一下手，示意顾骜不许再插嘴。
“礼尚往来是可以的，吃吃饭喝喝酒都没问题，但送东西一定要注意。就算你真的是心无邪念，每年逢年过节给你尊敬的人送点东西，这也没什么，注意好价值，联络个感情也就是了。但是，如果你敢有求于人，临时送重礼，或者别人帮了你，事后给对方重谢，这是绝对不允许的！这是在让人以权谋私！我当初推荐了你出访实习，就没想过要你这种人报答。你现在是拿人参侮辱我么？”
顾骜竟然有些惭愧，一时说不出话来。
他确实不是故意的，只是太随性了。
“听我一句，如果你真要分几条人参给熟人，给你的任课老师谢师就行了，不许给那些手上握着推荐权力的人！外面的作风怎么养我不管，但我自己是一定要避嫌的——你也不希望学校污秽成哪个同学给我送礼多、我就优先推荐谁外勤实习吧。”
顾骜羞愧地把人参收了回去。
最后，韩婷只是打开了一瓶顾骜带的朗姆酒，陪顾骜喝了一杯，然后让他把剩下的半瓶拿走。
“没想到韩老师看上去那么新潮开放，生活上这么自律。将来只能找别的办法报答她了。”顾骜骑着自行车回校，内心颇为感慨。

第074章 鱼子酱欣赏水平的代沟
等待广交会的日子，充实而又无聊。
偏偏被政策所限，顾骜这种拨一拨动一动的棋子，还不好发挥“主观能动性”，只能每天拼命读书。
幸好学校知道这个学生情况特殊，经常要出外勤，倒也给他单独开了绿灯：
只要他自己自学进度够快，期末的时候可以单独给安排提前考试，好让他腾出更多的灵活实习时间。
不过有些课程靠自己实习，肯定是事倍功半，这时候就非常需要老师加班加点、按他的个人进度单独补课。
至少也是挤出额外的时间答疑。
外交学院这一学期，刚刚开始陆续聘请外教，这些人是不讲为人民服务的。
但好在顾骜听了韩婷的话，把那些朝鲜人参、古巴朗姆酒都送给了这些并未掌握实权、只是负责教课的老师，所以上上下下都对顾骜很是照顾。
每天晚自习的时候，老师们都会非常默契、轮流着恰好有一人多留一节课时间，单独给顾骜一对一集中答疑。
顾骜自己也非常努力，并且在心中暗暗估计：他短期内学习进度至少可以反超同学们个把月。
这样等4月中旬的春季广交会开始后、到5月初闭幕，如果钱塘制氧机厂的专利制氦机真能斩获一些海外订单，让部里外事局彻底相信他的效益。
那么，5月份的伊拉克之行就板上钉钉了。
资历都是这么一点一点熬，一点一点证明的，急也没用。
安分勤学的同时，同学们对他的追捧和“吃大户”也渐渐平息了。
同学们都不知道他到底发了多少福利，何况这些福利说到底并不是因为外勤挣的，而是因为他中学时期搞技术革新应得的，所以倒也没什么人嫉妒他。
跟着顾骜旁边混了几天鱼子酱、把顾骜的古巴巧克力彻底吃干抹净之后，这帮牲口就作鸟兽散，再也不缠着他了。
顾骜以后世的价值观，感觉颇不能理解：鱼子酱呐！多好的东西！
搁30年后，这种阿斯特拉罕产的伏尔加白鲟鱼子酱，一大罐子（32盎司的标准鱼子酱罐头，大约900克）怎么也得值近千美元。
可这些牲口竟然不懂得欣赏，尝个鲜后就不要吃了——尤其班上那些天生忌口比较多的女生，想想鱼籽就觉得恶心。还有闻了一下就觉得腥，一口都拒绝品尝的。
又是一个代沟问题呐。
……
这一天是4月21号，一个星期天。
春季广交会大约已经开始五六天了吧。
顾骜起了个大早，背了一些冷僻的政法专用单词，然后出门去学了一上午车，拿到了驾驶证。
在粤州那次问包处长借车的经历之后，他就意识到很有必要把驾照考出来。
70年代国内的驾考制度松散得不行，基本上只要你能通过考试，对培训学时数压根不考核，也没有专门的场地考试，就直接是路考。
而且考生年龄也没人管。
顾骜是找包处长认识的朋友报的名，对方看了他大学生的学生证，直接就让他学了——至于会不会有年龄低于18岁的大学生，连大学都不在乎，驾校干嘛要在乎？
顾骜前世就考过，只是开了多年自动档，所以踩离合生疏了，花了三个星期天，就把驾驶部分彻底学完。对方就直接先给了他证，然后让他到时候再来学修车。
拿到驾照，顾骜心情愉悦地回学校，准备吃午饭。
他先到宿管阿姨那儿，把寄存在冰箱的鱼子酱罐头取来，打开一看，里面还有一半。
这是他的第三罐鱼子酱。
包处长一共给了整箱六罐，前两罐吃得挺快，同学们也都想尝鲜。第三罐开始就塞都塞不出去了，几乎只有顾骜自己吃。
说到底是外交学院的伙食待遇太好，如今已经发展到每天都有一顿荤菜，即使不是牛排，也会是烤鸭烧鸡之类，或者德式盐焗猪爪（反正不会是中餐，属于教学需要）
同学们油水充足了大半年，渐渐骄奢淫逸起来，很多东西就不稀罕了。
顾骜知道开封后的鱼子酱放不久。
尤其是越高档的鱼子酱，腌渍盐度就越低、鱼油等不饱和脂肪酸含量越高，而脂肪酸是最容易腐坏的。
“都放冰箱三天了，不行，今天必须吃完。再放下去肯定要坏，多可惜。”顾骜如是一想，自然而然开始盘算起还有什么人可以分享。
看透了同学们那种“每天有肉吃”的嘴脸后，他觉得还是找一些贫贱之交分享比较好。
“要不去隔壁北师大看看吧，徐梦柔和任雨琴那俩妞儿应该没机会每周开荤，说不定会感恩到顶礼膜拜。”
顾骜想到那两个年初舞会上的低调美貌舞伴，便决定了。
拿上半罐鱼子酱，他蹬上自行车往西单一拐，过白塔寺再骑两站路，就到了北师大。
他还真知道那俩妹子的宿舍详细地址，所以都不需要问路——
都怪任雨琴这个文静的文艺女青年，虽然这学期没来探视过他，但都已经写过两封长信了。
每个月都把自己最新创作的散文诗、檄文赞歌之类的文学作品，统统誊抄一遍，请顾骜斧正，说起来是交笔友。信封上还详细写了双方地址。
只不过，这两封信没一封是真正靠邮政寄到顾骜手上的。
都是徐梦柔那风风火火的东北姑娘，直接一把夺过后走到顾骜的学校投递。只是都赶上顾骜不在京城，只能交给宿管阿姨转呈。
顾骜骑到宿舍楼底下，也不下车，就直接双腿踩在地上，准备逮一个路过的女生报信。
老式的28寸男式自行车，前面有高高的横杠，座椅也不是后世那种男女通用的共享单车可比。如果不是1米8的身高，是不可能两脚同时踩在地上的。
顾骜初中毕业的时候就有1米7，如今两年过去了，因为吃外交学院的伙食质量、营养水平远超别的单位，所以顾骜的个子蹿升非常明显。
而他那些同学们，没一个能和他比的——谁让那些男生至少都是18岁才读大学，营养虽然好了，却错过了发育期。
他这么峻拔的身形往楼下一杵，加上那身衣服一看就是港货。所以即使只是骑着自行车，依然很快吸引了无数女生的眼球。
“同学，你是文学院78级的么？能帮我喊一下304宿舍的徐梦柔同学么，或者任雨琴同学也行。”
顾骜逮住一个主动凑上来的女生求助。
对方一听他是来找人的，微微有些失望，但还是愿意帮忙。
不过她也长了个心眼儿，反问道：“能告诉我你是谁么？不然她们问起是什么人找，我怎么回答？”
顾骜一想也对：“你就说有个外交学院的朋友来找她们。”
“外交学院？”报信的女生心中惊疑不定。
半分钟后，顾骜就听到走廊里一阵乒乒乓乓，然后两个女生冲了出来，正是平安夜舞会上那俩女伴。
“顾骜，你怎么会来找我们的？”快走找个没人的地方说。
徐梦柔一副地下工作者的紧张表情，也不顾羞直接挽住顾骜的胳膊，然后用心怀戒备的眼光，看着旁边所有路过的女生，似乎看谁都是“总有刁民想绿朕”的样子。
顾骜都被她这么郑重其事的样子给搞得不好意思了。
还是任雨琴这种内敛心细的姑娘眼神犀利，看出了顾骜的窘迫，连忙拖住闺蜜解围：“小柔你别这样，不然顾学长下次没有要紧事儿，估计就不敢再来了。”
一听后果这么严重，徐梦柔就立刻把手松开了。
顾骜朝任雨琴投去一个会心的微笑。
“还是小琴了解我，其实真没大事儿——就是外贸部门发了点苏联鱼子酱，开封后都没人吃，坏了怪可惜的。”顾骜说着，晃了晃车兜里那个包好的罐头。
徐梦柔这种豪爽型吃货立刻就不客气了，先一把夺过：“走走走，正好没吃午饭呢，一起去食堂吧，主菜姐请你，蹭你点鱼子酱。”
任雨琴跟在后面，若有所思了几秒，淡淡地以袖子掩口笑问：“顾学长，你们外交学院真的福利这么好么？你那些同学连鱼子酱都懒得吃了？还用你眼巴巴跑到我们这种穷地方。”
不过顾骜还没回答，徐梦柔就阻止了她：“小琴你问这么多干嘛，又不是查户口。”
三人有说有笑到了北师大的六食堂，这边都是些文学院外语院之类的院系，所以女生尤其多，大约能是男生的七八倍。
只可惜如今的人都衣着朴素，大学女生也都是一眼望去蓝灰色的色泽，还都穿着军裤或者类似的筒子裤。
敢像徐梦柔这样穿喇叭裤，或者任雨琴那种过膝裙的（露小腿），估计三分之一都不到。
徐梦柔为了招待顾骜，特地勒紧裤腰带买了三个肉菜，花掉足足六两肉票。至于这个月剩下的日子怎么过，她已经顾不得了。
最后还是顾骜坚持给钱、只让她出了粮票肉票，这事儿才算过去。
“她一直这么莽的，学长别笑她。我会补给她一半肉票的，不用担心。”任雨琴在一旁，微笑着帮室友善后解释。

第075章 别想歪了
“咕呜——”
“好腥……有点微酸咸咸的滑腻，不过我喜欢。”
徐梦柔先吃了点肉肉和米饭打底后，终于隆重地吞下了一大口鱼子酱。
拿铝饭勺直接舀一大勺那种……
鱼脂从嘴角溢出来她还拿舌尖灵活的拭了一下。
顾骜直接就震惊了。
鱼子酱真不是这样吃的啊喂！你不会一粒粒细细地品么？
还有你这是吃鱼子酱、不是大意食精粥啊喂！
能不能不要用这么重口容易让人误会的评语艾薇！
虽然大闸蟹的蟹膏貌似就是雄蟹的那啥、所以理论上男人的那啥要是挤出来后跟蒸螃蟹一样蒸熟，也就跟蟹膏一样没那么腥了艾薇……
说不定能跟是山居的白子天妇罗一样微酸微腥余味回甘。（白子：鱼子酱用的是母鱼，白子用的就是公鱼。日本人就喜欢炸成天妇罗，卖相跟泡芙差不多。）
顾骜奋力摇摇头，把各种脑内吐槽驱赶出去。
短短几秒钟之内，他已经成功让自己对大闸蟹、天妇罗、泡芙三种原本美好的食物失去了兴趣。
要是再胡思乱想下去，还不得得厌食症啊。
任雨琴注意到了男神的短暂错愕，连忙用胳膊肘捅了一下室友，让她别不懂还乱点评：“你吃相斯文点！”
徐梦柔也意识到自己肯定是丢人了，虽然不知道丢在哪里，连忙抹抹嘴解释：“总之就是很好吃，我很喜欢啦~琴琴你也吃。”
任雨琴学着顾骜的样子，用筷子挑了几粒，细细地品，然后说了些淡雅高贵的溢美之词，虽然也是装的。
顾骜微笑着解释：“这东西要几十卢布一罐呢——所以不是你这种吃法的。”
“卢布值多钱？”文学院的妹子显然对外汇汇率没什么概念。
顾骜：“苏联工人的平均收入，也就一两百卢布，所以这罐相当于普通工人一星期工资。”
“那跟我们比呢？”徐梦柔大咧咧地继续追问。
顾骜残忍地揭露了真相：“大概一百多人民币吧——这一罐将近两斤，够你换100斤不要肉票的黑市猪肉了。”
一斤能换五十斤。
徐梦柔手都一哆嗦，像是被烙铁炙了，立刻感同身受地急切追问：“那你就不能想办法换成100斤猪肉？”
连旁边的室友都忍不住噗哧笑了，还娇羞地推了她一把：“小柔你能不能有点出息！这是人家顾学长的东西，他肯定吃肉都吃腻了吧。你这话没得让人见笑。”
为了缓解尴尬，她还敏锐地抓住顾骜话语中的细节，试图歪楼：
“顾学长，听你刚才的意思，卢布兑人民币能一换三，那岂不是苏修工人的平均月收入相当于500人民币？有我们将近十倍？这跟书上说的不一样啊。”
只可惜，任雨琴的制止和歪楼已经晚了。
刚才徐梦柔那句“能不能用这罐东西换100斤猪肉”喊得太大声，旁边至少两圈桌位的女生都听见了（20几个女生里也夹杂了3个男生）。
然后场面就如同惊起了一巢乌鸦。
“什么好物？一罐头就值100斤猪肉？”
“肯定是吹牛逼，怎么可能有这种东西。”
“那不是中文系的徐梦柔么？她难道谈到有钱的对象了？”
“那男生好高大白净啊，帅还是其次，不会是个港商吧？对了，看他衣服也都是港货的样子。”
“港商哪有那么年轻，要我说至少也是港商的儿子，那种阔少吧。”
“不过没见阔少骑自行车的。”
“自行车也不差了好吧，你们班5个男生谁有自行车了？说不定是人家资本主义世界的人爱运动。”
“嗨好气呀，真是长得漂亮就为所欲为——但愿是任雨琴得手的，我还服气，那种文文静静的脾气，也是系花，我见犹怜了。要是徐梦柔这种大咧咧的莽妇，纯靠长得好……不甘心啊。”
最后这番话，显然是出自一些被不那么漂亮的肉身束缚住了文青灵魂的女生之口。
徐梦柔虽然大大咧咧，但不代表她不要面子。
听了那些议论，她便有些挂不住，脸红得不行：自己明明和顾学长什么都没发生，怎么好像还拉到仇恨了呢？
她便找借口闪人：“琴琴你陪顾学长慢慢吃，我想起来有个东西没拿！”
然后三两口把饭菜扒拉完，就尿遁了。
把室友卖了。
只留下任雨琴一个人之后，议论果然平息了些。
“我就说嘛，徐梦柔那种莽妇，就是跟琴琴旁边蹭吃蹭喝、帮把关而已。港商少爷怎么可能看得上她那脾气。”
“原来是任雨琴的对象啊，那就怪不得了。要我是男人，我也选个淑女，说话都糯糯的。”
显然是因为她平时更低调文静，所以拉到的仇恨值要低不少。
这种情况，很多正常大学的女生看了或许会不以为然：哼，装文静装女神的，那不都是欲擒故纵的心机表嘛？同性对她的仇恨值怎么可能会低呢？
那种女人钓男人才叫有一手呢！说不定还挥锄头挖闺蜜墙角！还不如豪爽直率的女生能交真心朋友。
但是，在非正常大学，情况恰恰是相反的。
所谓非正常大学，就是指师范类这种女生至少男生三倍人数的大学。
因为在这儿，再装高冷女神，男人压根就注意不到你，想欲擒故纵的第一步就实现不了，所以真不是欲擒故纵，而是真的纵。
任雨琴心怦怦直跳，从来没有那么紧张过。
她虽然跟顾骜见了好几次了，但此前都是有室友一起壮胆的，可以给自己“这是普通交往、以文会友”的心理暗示。
现在徐梦柔跑了，把她单独丢下被众人围观，她只能把衣服的领子都立起来，把脑袋扒在桌面上埋头吃，恨不能让双肩把脸彻底挡住。
很像一只流体属性开启状态的波斯猫。
任雨琴又吃了几勺子，也忍受不住四周的眼光，提议道：“还剩不少，要不晚上再吃吧？这种好东西一顿吃完，也怪浪费的。晚上就别来食堂了——早知道你拿了这么值钱的东西，刚才就不该来这儿。”
顾骜本是不置可否的，不过就在这时，因为围观的女生越来越多，终于冒出了一个认识顾骜的——应该是去年的平安夜舞会上，轮他跳舞的那三十几个女生中的某一个吧。
顾骜依稀记得是个学法语的。
“这不是顾同学吗？稀客啊，居然有空来我们这儿，还记得我么……”那是一个已经20出头的小姐姐，估计后来也谈到了新的对象，立刻毫不见外地过来BLABLA套了一堆近乎。
顾骜见毕竟是认识的，没道理太抠，也就拿过一个小碟子，给对方舀了两大勺鱼子酱。那女生竟也不嫌弃勺子是顾骜吃过的，夺过来就直接开吃了。
“哇，这是苏联鱼子酱吧。好东西啊，顾同学你这是弄到了不少外汇吧。”
学法语的女生果然见多识广一些，稍微装腔作势品评了几句，就让旁边一堆文学院的女生涨了不少见识。
那学姐吃完也不忘抹抹嘴感慨：“小琴可以啊，没想到还是你道行深，最后被你得手了。唉，我要是也晚生三五年，早出手了。”
“学姐不是这样的……”任雨琴还想解释，发现这是徒劳的，只能落荒而逃。
北师大六食堂里，流传开了关于顾骜和任雨琴的都市传说。
……
任雨琴和顾骜落荒逃出食堂，就看到徐梦柔背着个长长的帆布包，在门口远处来回踱步，假装低头等人的样子，傻气得很。
“小柔你干嘛呢。”
“我不是想起你忘带东西了嘛，所以帮你拿啊。”徐梦柔自以为演戏要演全套，随口找的借口，竟然还知道圆谎。
浑然不知自己的演技拙劣得可以，完全是画蛇添足了。
顾骜和任雨琴都忍不住笑了。
“那琴琴到底忘带啥了？”顾骜戏谑着问，他觉得徐梦柔一定是个逗比。
徐梦柔立刻就卖队友了：“嗯，就是这个吉他啦，上次她就说，等有机会再遇到你，一定要弹给你听，我就帮她拿来咯——琴琴去年回来之后，就开始攒钱，上个月刚买了吉他，说要苦学一点才艺，将来跟你这种上等人交朋友才有共同语言。”
“小柔！”任雨琴一下子就急了，“我还没练会呢！”
自从去过外交学院的平安夜通宵舞会后，她发现那边的女生好多都会点才艺——舞会上是有现场乐队的，还有乐器可以供大家自己玩。当时任雨琴至少看到有20个女生会乐器。
时代刚刚开放，文艺女青年心生羡慕是很正常的。她就省吃俭用了小半年，买了个最便宜的吉他，想自己偷偷练，这样以后才好往来无白丁。
但现在她还远远没练熟呢，完全是照着说明书和谱子瞎来，指法之类的都不标准。也没机会认识音乐系的学姐请教。
结果徐梦柔尿遁之后，拿她圆谎，这不是让她出丑么。
“顾学长，让你见笑了……其实我上大学之前，连吉他这种东西都没听过，你不会嫌我土吧……”任雨琴都快哭出来了。
“这有什么，懂琴棋书画是素质，吃苦耐劳就不是了么？以后这些都不值钱的，别往心里去。”顾骜很是善解人意地开导。
“你真是这么想的？”任雨琴将信将疑地弱弱问，“你不觉得会琴棋书画的女生很娴淑么？”
“当然是真的。”
“那，你会任何乐器么？口琴除外。”
口琴任雨琴也是会的，不为别的，就因为口琴便宜。
“会一点点吧。”顾骜推辞不过，接过徐梦柔手上的吉他，略微试了一下。
“你这个音都没调准吧，怪不得练不出来。你没有买定音哨吗？”
任雨琴有些自卑：“还有定音哨这种东西。”
顾骜想了想：“那这样吧，你们跟我去我那儿。我到音乐教室找老师借定音哨帮你调一下。”
任雨琴还没反应，卖队友的徐梦柔已经答应了：“好呀好呀，那晚上就到你们学校的食堂吃，把这罐鱼子酱吃光。你们那儿就没那么多讨厌的家伙八卦了。”
顾骜内心一阵无语：你丫的才刚吃饱，思路又跳跃到晚饭上了？你是魔鬼么？

第076章 美国总统请客同款
徐梦柔是那种说做就做的性情，立刻问同学借了一辆自行车，然后一行三人就回外交学院玩。
任雨琴非常苗条，就直接抓着顾骜的腰，侧坐在书包架上。
回到外交学院，果然少了叽叽喳喳的嘈杂，整个环境都清静下来了。
顾骜轻车熟路地把自行车停在教学楼底下，然后找了值班老师开条子借用音乐教室。
外交学院的娱乐设施，足以令同时代的所有国内大学生羡慕——因为这里居然允许学生凭学生证就直接借用一件小件乐器，只要借还时都严格检查、确保不损坏就行。归还后才能借另一件。
至于钢琴这些值钱的大件，也能在教室里排队使用。而且一般也就平时下午、晚上可能要排一排。周日大家都出门玩了，多半不用排队。
之所以条件这么好，也是为了很多外事的宴会场合，能够跟外国要人多一些共同话题、投其所好。
要是搁30年后，连执行庭的法官，都得会点儿球类技术，问老赖老板要债的时候，才好帮苦主要回钱来。
（我就认识几个法官朋友，苏、浙都有，民事执行庭的。讨债的时候遇到的老赖五花八门，有要法官喝酒给钱的，也有要打乒乓球羽毛球篮球给钱的。还有要打麻将的，赢了才还钱。输了也不是不还，就是多拖半年。
有次一个朋友找开发商、帮包工头讨薪，开发商让他喝了三瓶牛栏山，才付了200万民工工资。感觉对付老赖的法官，法律知识是否渊博已经没什么影响了，关键是能喝能打球。）
讨债的尚且如此，外交官要点音乐舞蹈才艺也就不算过分了。
话题和谈资，永远只能是平时有备无患，不能等打听好了外国政要的兴趣爱好后，再临阵磨枪的。
徐梦柔和任雨琴全程观摩了顾骜的操作手续，暗暗感慨学渣限制了她们的想象力。
要是也有本事考进外交学院，这些东西还不是任由她们借用，哪里还要现在这么苦逼。
顾骜拿着教室里放着的定音哨和音叉，帮任雨琴把她的吉他校准了一下，大约十几分钟就搞好了。然后还用剪子把弦尾修得很整齐，一看就很有贵族式的气定神闲。
“顾学长，你肯定也很懂乐器吧？看你调音这么专业。”徐梦柔忍不住捧哏。
顾骜当然也懂一点，但放在后世就是自学级别的三脚猫——大约前世刚读大学时玩过两年，本来想钓妹子的。
后来发现身边的都不是文艺女青年，要不就是比他还牛逼，这项技能没什么利用价值，便被顾骜这种实用主义者无情抛弃了。
他初学的时候，练的就是《那些花儿》、《同桌的你》这些最简单的校园民谣。
后来发现太土逼了，而更复杂流行的又驾驭不了、缺少伴奏，就转用同时代的几首英文歌装逼。
比如英文歌初学者们都会接触的柠檬树（Lemon Tree）、乡村路伴我回家（Country Road）这几首。
他也只会这几首，再多就穿帮了。
不过顾骜还是比较尊重那些老派国内创作者的，所以不想抄袭人家写出来的歌，那些还未出现的中文歌就不弹了，不然也很难解释他怎么又会作曲了，与他的受教育经历不符。
所以，他就准备弹一首已经被人写出来的老作品。
他选了《高高的落基山》（Rocky Mountain High）。
这首歌本身在国内并不是很多人听，但因为它是约翰&#183;丹佛的，跟他的另一首成名曲《乡村路伴我回家》经常一起出现，调子也简单。所以后世顾骜就跟着网易云学了。
高冷信手续续弹，似诉看尽世百态。
“……But the Colorado Rocky Mountain high……I have seen it raining fire in the sky……”
顾骜的技法只能说是一般般，但对于从没看到过男生弹吉他的人而言，她们心中最帅的水平也就是这样了吧。
任雨琴突然觉得自己挑起了一个不应该的话题，反而让双方之间的差距越拉越远了，只怕再下去连做普通朋友都不配了。
世上怎么会有男生各方面都那么优秀？比你出身好还比你有钱还比你有才还比你学历高能力强更努力……
不活了。
“还是对顾学长保持无知最幸福了，再了解下去，想念他都有罪了。”任雨琴如此胡思乱想着。
“《高高的落基山》——我怎么不知道你还会弹吉他？包处长来找你了，你居然躲这儿跟女生弹琴！”
随着音乐教室门口一声清脆的女声，屋里的三人都从音乐的沉浸中回过神来。
徐梦柔和任雨琴抬眼一看，竟然是她们认识的人，叶纨。
自从那天平安夜通宵舞会上，叶纨就是唯一一个排在她们之前的伴舞女生。
而且人家是跟着顾骜一起出国公干过的，又是两年的同班同学，交情匪浅。所以徐、任二女看到叶纨就气场短了一截，有一种偷了对方东西被抓现行的局促。
任雨琴连忙解释：“叶学姐我们只是求教顾学长试试琴，我们自己不会调，真没别的事儿。”
叶纨对任雨琴微微点头，也不说什么，径直走到顾骜身边：“什么时候学会的呢？”
顾骜随口编了个善意的谎言：“就今年吧，反正音乐教室都开着，平时谁空了想来就来。小时候玩不起，现在有机会了干嘛不试试。”
叶纨狐疑地问：“但我看你也没多少空吧？”
顾骜：“那就是天赋了，可能我比较聪明吧，来个十次八次的就会了。再说我就会这些最简单的初级歌。”
叶纨微微一惊：“这个歌很简单吗？这可是美国最畅销的大歌星约翰&#183;丹佛的！”
叶纨虽然父母都是文工团的，从小家里有条件，但毕竟只玩过钢琴和吹号，练过的也都是军乐和样板戏的配乐。因此西式的流行音乐她完全没概念，也听不出难易。
她只是朴素地觉得：大歌星的名曲，那肯定都是非常难的吧？
看到徐梦柔和任雨琴还是不明就里，她就有些为顾骜“明珠暗投”的不快，正色对另外两个女生解释：
“你们可别觉得顾骜这个曲子简单！这可是约翰&#183;丹佛最有名的曲子之一！我2月份的时候跟着首长出访美国的时候，在华盛顿的肯尼迪艺术中心，听约翰&#183;丹佛亲自给首长弹唱的就是这首歌！”
她这话，一方面固然是为顾骜争取逼格，不过也免不了为自己显摆的私心：
姐可是去过美国的！华盛顿！肯尼迪艺术中心！你们这些没见识的土妞，怎么配跟顾同学交朋友！姐跟他才是同一社会阶级的人！
徐梦柔再是神经大条，这下也彻底懵逼了。
她们连一个外国歌星的名字都叫不出来。
连在日本发展的邓丽君，都只是听到过一两首，还是问班上最有钱的同学借了音质嘈杂的单卡录音机听的。
磁带也是不知道怎么翻录的盗版货，音质烂不说，连磁带壳上的“邓丽君”三个字都是圆珠笔手写的。
所以，她们对英文歌档次高低好坏的唯一判断依据，也只能是“被拿来演奏的场合、档次”。
美国总统接待国宾的时候让唱这个，那还能差得了么？
一瞬间，两妹子都觉得无比光荣，听到了美国总统招待国宾的同款。
下一秒钟，她们又觉得自己今年的运气肯定是用光了，居然结交了顾骜这么高大上的朋友，还被他请来一起玩了一天。
自己上辈子肯定是拯救了地球、然后还透支掉了下辈子中双色球的运气吧！（下辈子她们就应该知道双色球这个词了）
而这些根本不是顾骜的本意。
他很想再弹点儿逼格低一些的东西救救场子，缓和一下气氛，但两个学妹已经迅速进入了咸鱼状态，懒得挣扎了。
顾骜很想吐槽：我只是因为这首歌跟乡村路经常出现在同一个网易云音乐歌单上，所以顺手都学了，并没别的想法有木有！能不能别过度解读！
可是，他没机会解释，也不可能解释。
“算了，说正事儿吧，刚才你说包处长找我。”顾骜决定撇开前一个话题。
“就是，都怪你岔开话题，差点儿误了正事——好像是前几天广交会上就出单了，你那个项目卖得还不错。所以一机部外事局准备把出访伊拉克推销那啥的任务提到日程上了，他要交代你准备工作……要不是我问值班老师打听了你的情况，还找不到你呢。”
叶纨比较急，一下子就说了一大串，然后才意识到那两个懵逼学妹还在旁边杵着呢。
她脸色一冷，很注意外事工作保密纪律地训话：“嘿，我要跟顾骜说的是国家机密，你们这些不相干的人留在这儿偷听国家机密么？”
任雨琴吓了一跳，回过神来，连忙道歉：“啊对不起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们什么都没听见，这就回学校，今天不找顾同学玩了。”
顾骜微微有些不快：“叶纨，说事儿就说事儿，让她们出去，或者我们换个地方就行了，何必吓唬低年级的学妹呢。”
叶纨也有些委屈：她只是让对方别偷听，又没让她们有多远滚多远。还不是任雨琴自己说要回校的。
“哼，这小姑娘不会是以退为进，在顾骜面前装可怜、骗取顾骜同情吧？狐狸精！我才不会中你计呢！”
叶纨如是想着，傲娇地换了一副笑脸：“任妹妹你这话说的，好像我赶你们走一样。我只是让你们不该听的别听而已。这样吧，你们下楼自己玩一会儿，晚饭姐姐请你们吃好吃的！”
顾骜这种直男癌，当然看不出妹子之间的明争暗斗，他还以为三人是真的如此和睦。
“那就好，我们先去见包处长吧。”

第077章 来自美国能源部的订单
“小顾啊！好消息！”楼下的办公室里，包处长一见到顾骜，就满面笑容。
“没想到那个林国栋还挺能耐，这才委托了他两个多月，受理审查的程序已经走完了，目前膜法制氦机的发明，已经走到了保密期，也引起了一些外国客人的注意。如果我们需要，随时都能提前公开。”
“果然是好消息，那销量呢？听说广交会上有卖出去设备了？”顾骜欣慰地接过话头，内心的喜悦程度不亚于人。
他知道，所谓的发明专利进入初审后的保密期，就是指一个发明的申请号、标题已经能被别人（主要是同行）检索到了，但是具体的技术细节是不公开的，也就不知道你会怎么做。保密反悔期最长是18个月。
所以，同行就会知道一个信息：中国人已经掌握了制造氦气设备的技术，还申请了发明。但他们究竟是怎么造的、基于什么技术原理，是不知道的。
对于想买设备的人而言，这就已经可以寻求下单合作了。
相比之下，“实用新型”这种第一级的专利申请，就没有保密期这种优待了，那是一旦申请通过初审后，就直接公开技术细节、不能后悔的。
这是“发明”相对于“实用新型”的一项重要优势，也是只有“发明”才可以玩专利潜水艇的原因。
“英国人买了一套，是英国最大的飞艇公司艾德兰公司买的——这是一家73年石油危机后，英国刚刚发展起来的飞艇公司，应对省油的新式安全航空器计划。40年代德国人的氢气飞艇太危险了，就想到氦气飞艇。本来想问法液空买制氦机器，结果意外发现我们承诺的单位能耗比发过货低不少，就改用了我们的。”
包处长先把广交会上的第一套、也是最具有代表性的订单说了一遍。
从40年代到70年代，整整30年里飞艇技术始终没有发展，甚至在西方都被废弃了。主要是飞机发展太快，飞艇怎么看都是垃圾。
而73年第四次中东战争以前油价太便宜，飞机的能耗问题就被人忽视了。75年开始，被缺油折磨了两年的西方世界终于开始考虑各种节油设备，所以氦气飞艇的思路才刚刚捡回来。
然而，历史上70年代的氦气还比较贵，膜法未出现，所以成本很高，基本上都只有实验艇，作为“万一下次再遇到中东人搞石油危机、才不得不拿出来的备胎”看待。直到80年代，膜法渐渐普及之后，氦气飞艇才开始量产。
可见，原本应该是氦气飞艇这个吃氦大户先把市场需求制造出来、倒逼着制氦技术向低能耗发展。而顾骜的出现，却倒果为因，让技术领先于市场半步提前到位，直接喂到了英国飞艇公司的嘴里。
连法液空这种本来在行业内自命价廉物美的龙头老大，都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分享完这条订单之后，包处长立刻又丢出了另一个更大的利好：
“除了艾德兰飞艇公司之外，还有美国能源部也买了两套——据说是用高压纯氦作为反应堆清洗剂，综合考察后发现我国的产品综合能耗比较低，紧急采购的。也是机缘巧合，广交会开始前宾州刚刚发生了三里岛核电站事故。美国能源部紧急要求分批关停全美所有核电站。这就涉及到停堆之后的无害化处理，过程中需要用到大量纯氦清洗剂和隔离剂。”
三里岛！
听到这个词时，顾骜的第一反应是幸运，赶趟了。
三里岛可是人类历史上第三大规模的核事故，仅次于86年苏联的切尔诺贝利爆炸和11年的日本福岛。
而且，如今才1979年，苏联和日本还没出事呢。所以美国人的三里岛就是史上最大核事故。
哪怕是顾骜，前世并没有关注这些历史细节，上个月也在国内的报纸上看到了新闻。
只不过，顾骜不了解核技术，所以不知道反应堆清洗剂需要大量的纯氦。
三里岛熔堆发生在美东时间3月28号凌晨4点。而广交会4月15号前后开幕，真的只差了两个星期。可谓是天赐其便的赶趟了，而对于部里和外事局，这是天上掉下来的政绩，真是人走了好运，挡都挡不住。
应该美国能源部那边才刚刚完成调查后的应对方案策划、制定停止核电路线图，这边就看到了新的氦气量产技术。
不过顾骜还是有个疑问：“但美国人跟英国人情况完全不同吧，英国人是没有自产氦气的技术，只能进口设备。美国的普莱克斯公司自己就能造氦气，怎么还会从国外进口设备呢？”
包处长美滋滋地炫耀：“可能是卡特总统刚刚想对我们示好吧，看到我们能生产，也不设限。另外，你们厂子那个设备，产率能耗这两项指标确实比纯低温分离法的普莱克斯要好。普莱克斯的货，只是全生命周期维修保障使用成本低（质量好，寿命长，以后修得少），但能源部的这批订单追求的就是短期内爆产能，等美国境内全部核电站都停堆清洗、无害化处理后，产能就溢出了。我们的货色寿命短点儿也没关系。”
顾骜听完，觉得自己肯定是吸饱了欧气。
天选之人呐！欧皇起来挡都挡不住。
这种订单，要是再给美国人多一点时间考虑考虑，说不定普莱克斯公司就要lobby截胡了。但事情太突然，订单需求的侧重指标又不明确，才导致最终流到了国外。
毕竟核电站出事故之后，很多应急采购都是尽快把东西买回来，这时候政治考虑是第一位的，至于将来是不是花了冤枉钱，国会绝对不会跟平时审预算那样斤斤计较。
不然《花生顿邮报》一篇报道披露，说某个参议员质疑能源部为应急处理全美核电站停用计划的一项采购，导致计划延期，那些住在宾州费城乃至其他核电站旁边地区的愤怒恐慌平民，还不把那参议员全家都拆了。
从欧皇的喜悦中醒来后，顾骜进一步往深处思考，立刻反问了包处长好几个颇有建设性的问题：
“那美国这边的订单，是能源部亲自签订的，还是能源部下面成立了什么应急处理公司甚至气体公司签订的？目前已经拿到全面的合同了么？后续合作意向的框架协议这些有没有？未来的其他项目中，我们能多大程度借助这个合同作为我们资历的宣传？”
包处长一愣，只回答了前两个问题，但是对后面的连珠数问就有些懵逼了：“能源部有官员在考察之列，但合同不是跟能源部签的，他们专门为了停堆和无害化处理的事儿成立了一堆项目公司，应该是跟其中一个项目公司签。小顾，你也知道的，资本主义国家的做事方法，跟我们很不一样。也不知道他们是在怕啥，经常做一件事情成立一家公司，做完就没了。我跟他们打过交道，知道这种脾性。再说你关心这个干什么？”
顾骜不得不感慨，包处长真是不样但图森破了。
人心太淳朴了，完全没有资本主义世界那种“市场信心就是王道”的意识。
这也不用多久之后，只要再搁七八年，那些招商引资的官员或者外贸的老板，都知道“历史业绩”是多么重要的商业宣传武器。
看看后世各种投标项目，商务标甚至是技术标部分，哪个不是把“该公司或产品，曾经取得过哪些客户业绩”，作为一项非常重要的评标指标。
也就计划经济背景下的人敢无视这些了。
包处长虽然当了多年外事官员，但对资本主义的商务谈判，还是太嫩。
顾骜惋惜地说：“处长，我给你个建议——这都是未来很重要的要价谈资。当然我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您如果想的话，完全可以把这次的事儿捞为政绩。我跟你没有利益瓜葛，所以才这样直言相告。
如果下个月我们要去伊拉克，见那边的官员。要是我们能拿出一张合同复印件，告诉他们‘美国能源部都买过我们的货，而且还有长期战略合作的意向’。
那么我敢保证萨达姆总统手下那些人，对我们实力的信赖度肯定要提高好几倍。甚至未来几年、不管去什么国家，您帮这个单位推销生意，都能事半功倍。”
包处长还是不解：“下个月去伊拉克，是卖导弹发射井基地用的大制氧设备啊，这个是制氦的，完全不搭介吧？”
顾骜有些恨铁不成钢了，但也只能耐心：“处长，外国人讲究商誉和品牌的，不像我们，国家计划命令你相信谁的质量，那就相信谁的质量。哪怕是不同的产品，只要是同一家公司的商誉，都是可以作为实力的重要证明，能当好多年敲门砖呢。”
他苦口婆心地对包处长解释了足足十几分钟，总算把包处长略显老式的脑筋转了过来。
他将信将疑地确认道：“这么说，你觉得‘甚至宁可卖给美国能源部的单套设备少赚10万20万美元外汇’，也要把长期框架协议弄来？甚至只是求一个‘让美国能源部牵头出面盖这个章’？用这个订单的少赚，换取未来的细水长流？”
顾骜的回答非常坚定：“对！当然如果美国那边能源部能出面的话，我们这边也要有部里局里出面背书，不能只是靠国企单打独斗签约了。”

第078章 赌一把
包处长听完顾骜的最终陈述，眼神彻底热切起来。
自从收了顾骜到他手下当实习生之后，这已经是第二次有这种热血沸腾、觉得功劳只在眼前的感觉了。
包处长简直觉得：这个小弟一定要牢牢笼络好，简直就是自己的升迁梯啊。
顾骜脑子里，跟资本主义世界打交道的先进知识和经验太丰富了。
包处长决定为仕途再赌一把。
“好，局长本人今天就在粤州呢，美国的商务代表团还没走。他本来是让我在局里看家，帮魏副局长一起处理局里的日常工作。我这就去给魏副局长请示……不，还是直接给局长越级请示！把对前线情况的考虑告诉他！如果他觉得可行，我就带你飞一趟粤州，帮忙把谈判再推进一点。”
往年的广交会虽然也重要，但毕竟年年都有。
所以也不可能让各个实业部门的外事局一把手亲自到粤州、主持相关企业的外贸工作。
但今年情况却不同，是开放后的第一年，又刚刚与美国建交、还打了越南。所以对西方的出口合作，被提到了一个非常高的政治高度上。
各个部的外事局局长亲自上阵跟跨国巨头当面谈、甚至现场拍板一些往年小喽啰们没权限拍板的额外优惠条件，也就成了粤州会场的一景。
这是几十年来仅有的一届，明年都没这么高待遇了。
越级请示固然是官场大忌，但包处长觉得自己的决定也是说得通的：首先，留守的魏副局长既不是常务副，平时也不管具体业务方面的工作。其次，事出仓促，自己直接向局长谏言，也没什么不对。
只要结果很好，有什么好怕的？
这也是为了国家利益嘛！
不过，面对包处长的热血沸腾，顾骜反而冷静下来了一些：“您如果直接给局长打电话，说辞怎么准备？就靠我刚才那几句只言片语么？不需要准备详细的计划书？”
包处长听了之后，也稍稍冷静了一些：“那你觉得呢？”
顾骜无奈地耸耸肩：“如果您真的这么决定，至少给我一两个小时，我先给你个提纲。如果最后上面同意根据这个提纲。你要带我去粤州，我飞机上再赶。”
说这话的时候，顾骜是非常有自信的。
前世他可没少参与技术类的投标甚至谈判。
那是他前世刚毕业的第一份工作，由于那时他还一腔热血，总想着多学点儿东西，连自己被剥削了廉价劳动力都不知道。
而公司里其他老油条就比较注重明确自己的工作职责，唯恐“有些事儿做了一次之后，老板就觉得理所应当是你这个岗位做的了”，能躲则躲。
虽然投标类的技术标，本来就应该有工程师来参与，然后那些工科男宁可等商务口的女同事一遍遍问他们参数、答疑，也不肯亲自敲哪怕一个字。
最后的结果，就是顾骜这个什么都肯干的猛者，仅仅干了两年就被迫辞职了——老板觉得理所当然该让他做的事情越来越多，最后实在过劳压榨得撑不住了。
不过，顾骜也学到了很多只能在创业公司学到的技能，第二份工作就凭借着优异的“综合型人才”表现，去了支付宝转正后就当了主管。
如今他虽然不敢说还很专业，但至少比从未接触过市场经济模式的其他同事要专业。
舍我其谁。
包处长听他说得这么冷静，一下子就有信心了。
“好，现在是三点多，我五点整给局长打电话，你立刻给我做提纲。只要事成，好处不会少了你的，你个人提成按照上次的比例不说，还会有别的！”
顾骜也不废话，跟包处长去值班办公室借了一台机械式打字机后，就投入到了汹涌的奋战当中。
当然，是直接打英语，因为小型的机械式打字机没有输入法，没法打汉字。好在外事系统的人都习惯了人人看英语。
包处长在一旁，看着顾骜能流畅地使用机械式打字机，不由一阵赞叹。要是让他知道将来换了电脑键盘后顾骜只会更顺手，不知他会不会抓狂。
不过，包处长仅仅坐了一会儿之后，就闲不住了。
他很忙，也不顾是否会打断顾骜的思路，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说着其他的后续安排：
“你小子还真是能来事，我今天本来只是想给你报个信，然后让你安心搞下个月去伊拉克的准备工作。没想到你倒自己给自己额外找了这么大一个活儿！”
“去伊拉克有什么好准备的？”顾骜一边脑中构思，一边打策划提纲，嘴里还要说话。
包处长随口答道：“其实别的都不用你准备，就是让你和新同事磨合磨合——部里从来没跟中东国家商贸合作过，外事局一个拿得出手的阿拉伯语商务翻译都没有。最后我还是找了韩小姐，让她临时推荐给我一个。本来我想你们最多也就大二，没抱什么希望，谁知她最后倒是不负所望，真给我挖了个人才。”
顾骜差点儿打错一个字，定了定神才问：“什么人？”
包处长：“是个新江来的小同志，天生就会土耳其语，据说上大学之前还有点波斯语、阿拉伯语基础，学了一年就能用了——算是你学妹吧，一会儿你去熟络一下。她对技术方面的专业词汇不懂的，你要跟她先把中英文讲解清楚，她好提前翻译成阿拉伯语。”
“好，耽误不了。”
……
两小时后，包处长拿着顾骜的提纲，风风火火去找长途电话，跟局长大人汇报煲电话粥。
他给了顾骜半小时自由活动时间，让他去跟其他朋友聊聊，或告个别，做好出发的准备工作。
只要局长批了，哪怕问空军专门申请一架小飞机，今晚都得走。
70年代的民航没有后世多，但军方的老掉牙飞机能划拨出来的绝对多。而且正因为民航不多，航空管制几乎没有，临时申请也不用担心在天上撞到别的飞机。
同时，那些库存的老式螺旋桨轰炸机，说实话性能跟民航机差距也不大，普通人身体也都受得了。
无非就是乘客坐在炸弹舱里比较逼仄，不舒服。
顾骜稍微收拾了两件衣服，然后去之前跟叶纨她们几个约好的音乐教室见面。
一进门，顾骜就看到了叶纨、徐梦柔、任雨琴她们仨，而且还多出两个人。
一个是比包处长晚赶来的韩婷，本来应该是交代他如何跟新同学合作的事情。
另一个是见过两眼、但不太熟的女生，顾骜记得是比他第一级的学妹。
是个白人，应该就是下个月去伊拉克的翻译了。
顾骜连忙先跟韩婷打招呼：“韩老师，包处长那边都告诉我了。我不会辜负你们的期望的。”
韩婷轻轻推了一下那个白人少女的肩膀，严肃地关照顾骜：
“这位学妹你熟么？是78级亚非语系的，麦迪丽娜&#183;伊丝米娜雅同学。别看她才读了一年，但从小都学好几种中亚语言，阿拉伯语土耳其语波斯语都懂。这次把她派给你，带到那么危险的国家去，妮可一定要照顾好啊！我跳出去的学生，一个都不能少！她要是有点什么事儿，我唯你是问！”
顾骜：“是，韩老师，一定安全完成任务。”
韩婷出于长辈的礼节，轻轻拥抱了顾骜一下，语重心长地关照：“是要安全完成任务。中东国家大家都不熟，只知道那边一天到晚军人搞事情上去了下去了。不光要保护好学妹，你自己也要小心，除了公对公的商务谈判，别的哪儿都别乱晃！”
顾骜应付完韩婷，就看到那个白人少女对他微微鞠了一躬：“顾学长好，你叫我伊丝米娜雅就行了。”
也正是这时，顾骜才真的仔细观察了这个少女的长相，不得不说确实让他有些惊艳。
一旁的韩婷看出了他眼神中的惊讶，戏谑地轻轻推了他一把：“怎么着？眼神都看直了吧。老包问我要人的时候，我就不想放的。那无耻之徒居然说：整个外事系统都找不到比米娜雅更漂亮又会阿拉伯语的姑娘了。哼，当我不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呢。还不是想像60年代对付苏联专家那样，拍最漂亮的姑娘去讨好苏联人——反正我是不许她有事的，明白了没？你小子这么成熟，别告诉我听不懂啊。”
顾骜这才知道韩婷在担心什么。
他根据自己对伊拉克国情的了解，斟酌着分析：“这么一说……倒是确实不妥。韩老师，伊拉克人那边，女人都还遮脸呢。我看伊丝米娜雅同学就算要随行，也得穿得再保守一点，还不如掩饰一下外貌呢……”
“顾学长，不要紧的，我自己一定会注意低调的！”伊丝米娜雅还以为顾骜要劝韩婷换个懂阿拉伯语的男人，怕失去这次机会，连忙对顾骜许诺保票。
“算了，这事儿等我回来再详谈吧。”顾骜没那么多时间，无法跟伊丝米娜雅多纠缠，就打断了话题。
然后他转向叶纨她们三个。
“不好意思，可能要失约了，晚饭不能陪你们慢慢吃了，我可能马上要走。”
徐梦柔和任雨琴一直自卑地在旁边打酱油，刚才的话题她们这些外人一句都插不上话。此刻听说顾骜临时又有任务了，不由肃然起敬。
“是不是国家机密？国家机密我就不问了！”两人学乖了地以退为进。
不过这阵仗，明显是说“如果不是国家机密，你还不肯说，那就不够朋友了。”
顾骜不由笑了：“放行，行程本身不是国家机密，谈判内容才算——有几个美国能源部的，正在参加广交会，有个大单子要陪包处长一起去下。”
徐梦柔这些咸鱼只能肃然起敬：美国！能源部的！

第079章 山雨欲来
女人对男人的怨念，千百年来无非这几种：
有才华的长得丑，长得帅的挣钱少，挣钱多的不顾家，会顾家的没出息……
对于徐梦柔任雨琴来说，她们和顾骜还没什么呢，只是普通朋友。
但顾骜答应了请她们吃饭，最后却因为实在不可抗力不得不违约，这却是结结实实让她们心悦诚服的。
“当晚的飞机就要赶去粤州，哪怕没航班借空军的飞机蹲炸弹舱也得走”，这种口径说出来后，哪个妞儿敢不慑服。
搁30多年后，这就妥妥地像马风拍《功守道》的时候，接完秘书的电话，立刻诚恳地找李联杰纹章：“导演，监制，这事儿我真的得请假，因为墨西哥总统明天要来找我。”
要是把装逼时间线再往回拉一点儿，还能看到他跟秘书的对话场景，说不定是这样的：
“老板，总统先生明天要来找你！”
“哪国的？”
韩婷叶纨好歹是见过美国总统的，抵抗力稍许还有一些。（但都是以背景板身份出现，美国总统不认识她们）
而另一个萌新伊丝米娜雅，懵逼程度一点都不比徐任咸鱼组好。
她对顾学长公务倥偬、宵衣旰食、日理万机、空中飞人……的程度，有了船新版本的认知。
“那你赶快去，请我们吃饭算什么！”
“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吗？要不要帮你收拾衣服行李？”
“注意身体早去早回！”
三个懵逼妹叽叽喳喳而又迅捷地告别，最后还是顾骜及时点名了她们的不着调：
“说什么呢，我都收拾好了——难不成你们还进男生宿舍帮我收拾！”
说罢，他把任雨琴的吉他递还给她：“下次有机会再弹给你们听吧，反正已经调好音了，你自己慢慢学。”
任雨琴感动得差点儿就眼泪哗哗下来了。
这可是要跟美国能源部官员拟合同的手，居然纡尊降贵跟自己弹琴。
顾骜了事拂衣去，深藏功与名，带着猎猎逼风登上了南下的轰炸机。
……
几乎是同一时刻。
东京银座。
克莱顿&#183;劳伦斯先生，刚刚与三井寿司先生完成了一次宾主尽欢的务虚。
喝着高档清酒，吃着数寄屋桥次郎几万日元一组的金枪鱼/章鱼寿司，还收了不少名贵的日本特产、出来后还找了银座最高档的陪侍少女。这样的服务，没有办法让人不满意。
劳伦斯是美国第一大气体设备供应商普莱克斯公司的亚太区负责人，因为此前华夏市场并未开放，所以20年来普莱克斯的亚太总部都射在东京。
三井寿司则是日本国内第一大气体设备供应商、日本酸素株式会社的社长。
按说两人是竞争上的死对头。
但由于日本酸素株式会社的技术实力还差普莱克斯一大截，所以有些高端产品日本人无法实现国产化，依然要问美国爸爸买，因此双方的关系就盘根错节起来。
在某些能国产化的方面，双方确实是对手。在另一些还没国产化的地方，又要合作。
日本人的商业贿赂能力可是天下第一，送礼似乎都成了一件很神圣的事情，甚至于让人觉得不收就太对不起人了。
相比之下，美国人因为常年的绝对自由市场经济，没有财阀和国家资本财团，对收买对方中层管理干部、拉下水后出卖公司利益的行径有些不太习惯。于是渐渐就形成了“要在日本国内出单，还不如找日本同行的渠道去营销，大不了分润几个点利润”的局面。
考虑到近年来酸素株式会社对普莱克斯的技术跟随越来越紧、日本人无法国产化的产品越来越少，在日订单也逐步萎缩，普莱克斯总部也不是没考虑把亚太区子公司迁到别的国家。
比如近几年才刚刚开始崛起的星岛。
但总的来说，这个方案还停留在纸面上。
从银座的特殊服务酒吧醉醺醺地出来时，还没来得及回到自己的车上，劳伦斯就看到他的司机匆匆向他跑来。
司机是一个会英语的日本本土雇员，姓藤田。
“老板，刚才您的车载移动电话响了，是美国总部打来的越洋电话，我就来找您回复了。”
劳伦斯的酒意马上有些醒了。
这年头能下班后打越洋电话找人的，肯定都是大事。
1979年的日本，已经有移动电话业务了。不过机器还很重，不适合手持使用，因此是装在高档轿车上的。
全球商用化移动电话的发展路线图，大致是首先73年摩托罗拉在纽约弄出了人类第一台商用机。
日本这边，原先在固定电话领域执牛耳的“日本电信电话株式会社”看到了其中商机后，于76年成立了一家专营移动业务的子公司，也就是NTT。经过两三年的跟进研发和技术引进，终于于79年推出了车载移动电话业务。
因为是元年，设备价格极为昂贵，至少要两三百万日元才能配。一般只有大财阀的社长会长或者跨国集团的高管们的豪车才装。（因为用户少，基站费用分摊就很高了）
至于真正的手持式移动电话，也就是“大哥大”，要在6年后的1985年，才会由NTT在日本推出。
中国的电信同行跟进，大约是87年年底了——最初两年只在粤州一座城市有蜂窝网络，专门定位就是给广交会的外商服务的，出了市就没信号了。连京城和沪江这种直辖市，有钱都没得用。
而且当时一台大哥大要7万多块人民币——同年京城的中关村拆迁改造，中关村农民只要交2000多块钱，就能买一户居民户口了，在京城弄一套一室一厅乃至较小的两室一厅，差不多也是这个价。
那是一部大哥大值京城30套房的时代。
要是拿着那玩意儿在88年春季广交会上晃一圈，绝对让方圆十里的目击者如丧考妣、怀疑人生。
废话少说，且说土豪的劳伦斯，麻溜地钻进车里，摁下了他昂贵无比的车载电话回拨键——据说这个功能还是日本人独家弄的，因为日本人的电子硬件科技很发达，这些防呆和用户体验设计比美国人好。
需要为回拨功能专门加一片单片机芯片，售价也比没有通话记录和回拨的贵30万日元。
“杜勒森先生？没耽误您的事情吧？刚才我在跟酸素株式会社的三井社长进行一项重要的谈判。”
接通车载电话后，劳伦斯非常无耻地把自己喝花酒的行径美化成了商务谈判。
不过电话另一头的母公司董事长显然知道他的调性，也懒得过问：“别管那些事情了，简直是耻辱！我不知道你们亚太区公司的工作是怎么做的。昨天能源部的奥尔巴赫先生在参加华夏的广交会的时候，居然定了两套中国人的制氦机！为什么你这边没有任何提前反应？亚洲市场被法液空的便宜货抢也就罢了，你居然让亚洲国家的制氦机卖到美国本土来？”
劳伦斯额头立刻见汗了，这事儿确实是他的失职。
一方面，前一阵子他一直在跟三井寿司接洽，有一些和日本方面的后续深度合作框架要谈，虽然期间也夹杂着一些被日本人各种请客送礼、耽误几天，但他自问总体还是够对得起公司了。
三里岛熔堆的事儿，以及美国能源部后续的计划，他期间也是有所耳闻的，但并不重视。因为他觉得那不是他亚太司的人该管的——因为世界四大制氦气机技术拥有国中，没有一个亚洲国家。
这不该是他那些在法国和德国的同僚，才该盯紧的么？
谁让顾骜让林国栋运作的那些专利，申请号披露得太晚了，也就是最近的事儿。
在没有数据库检索工具的年代，一个申请号披露时间在一个月以内的新技术，不被同行看到是很正常的。
尤其是那种需要很多前置工业基础的领域，大家知道突破性创新的难度，也就习惯了慢节奏。
“见鬼，中国人什么时候造得出制氦机了，就算能造，怎么会竞争力比我们的还好？可惜，跟奥尔巴赫先生也不熟，只能临时去粤州探探情况随机应变了……”
美国能源部并不是普莱克斯的熟悉用户，平时的公关工作也就没做到位。
因为氦气这种东西，能源部平时用得很少。如果不是这次全美核电站要分批停堆清洗、无害化处理，也用不到如此巨量的纯氦。
情急之下，劳伦斯背负着无数的压力，连夜带着秘书、订了去粤州的国际航班，从东京起飞了。
另外，他还特地电话预约了一下，好到时候求见能源部的奥尔巴赫处长。同时在飞机上让自己的下属把所有谈判文件连夜准备好、到粤州后发他传真。
第二天一早，他匆匆忙忙地赶到会见地点，却被通知奥尔巴赫先生正在接见中方的企业和外事部门代表。
“该死！一定要阻止那个冲动的官僚！”
奥尔巴赫先生在他内心，已经成了“冲动的官僚”，似乎只会乱花纳税人的钱。

第080章 技术标准制定权
“奥尔巴赫先生，奥尔巴赫先生，请等一下！请务必等一下！”
粤州宾馆二楼的大厅里，随着会议室的门打开，劳伦斯立刻扑了上去，偏偏脸上的表情还要装得若无其事一些。
“你是……”能源部的奥尔巴赫还狐疑地上下扫视，让劳伦斯很没面子。
不过他也只能再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昨天通过领事馆向您预约的，普莱克斯的克莱顿&#183;劳伦斯。”
“原来你就是劳伦斯，不用介绍了，我知道。”奥尔巴赫微微抬手制止了对方。
他当然知道这个预约，他只是不认识劳伦斯的脸——在粤州这边，他依然每天可以接到三五个欧美白人的预约，总不能随便看到一张白人的脸扑过来，就确定是谁，对吧？
只能怪劳伦斯不了解一个美国能源部的官员，出现在广交会上之后，会有多么繁忙。
哪怕没单子的部门和供应商，也会尽量设法混脸熟。
以至于奥尔巴赫最近当上帝都当习惯了，天生说话高人一头。
劳伦斯已经被逼上绝境，只能长话短说：“听说能源部买了中国人的设备？我想您可能了解过，我们普莱克斯是全美最强大的气体分离设备制造商，而且也是全美唯一拥有制氦机技术的公司。虽然三里岛事件事发突然，但能源部为什么不考虑慎重一些呢？”
奥尔巴赫摘掉了眼镜，用带点老花的视力，斜视着劳伦斯：
“克莱顿，前两套的采购合同已经签订了。你不会是希望堂堂能源部违约吧。我知道你们公司也很有实力，如果有兴趣的话，后续可以参与集中投标——这次只是应急订单，我们甚至让供应商插队、把原本准备生产给北韩和罗马尼亚的订单，临时调整规格后先共给我们、再给另一国补货。你们能一个月内就拿出两套供货么？”
“这么急？这些东西没有人会预生产存货的，因为都要根据客户的需求微调定制……”
“那就等后面的集中投标，可以吗？”奥尔巴赫的语气里已经不容置疑了。
区区100多万美元总价的采购合同而已，又要得这么急，以美国能源部的财大气粗，根本不放在眼里。只有后续出大订单，才有可能组织完备的技术招投标。
而且，对奥尔巴赫这种中级官员来说，这完全是他手头临时冒出来的政绩——上面的部长、局长根本不知道中国人能造制氦机，本来只是派他来参加广交会，买点东西彰显一下中美友好，再跟中方官员务虚交流一下，仅此而已。
是他到了粤州之后，自己发掘到了这个闪光点，然后主动向部里汇报、促成了这个任务，算是超额完成。他怎么可能让功劳溜走呢。
劳伦斯跟奥尔巴赫唇枪舌剑了不到十分钟，劳伦斯终于从只字片语、察言观色中了解了对方的立场、以及与中方谈判的进展、已敲定签约的程度。
他只能退让了：
“奥尔巴赫先生，对于你们已经确认的订单，我方当然没有任何不敬的意思。不过作为该领域的国内技术权威，为有关部分分担专业咨询意见，是我们应尽的义务——我今天带了技术评估人员来，希望能对后续的大批招投标定标，提供一些专家意见。”
在招投标项目中，谁都知道最釜底抽薪的办法，就是直接进入甲方的专家组。到时候甲方要的产品该满足什么技术标准，就全部可以按照对己方有利的来写的。
比如那些东南亚国家的交通部门，经常在路灯招标项目中，定个非常特殊的形状要求，美其名曰市政美观需要。
但公布要求后最多24小时就截标了，而且得封样品，临时开模具肯定是来不及的——用膝盖想想都知道，这摆明了只有局长的小舅子提前开好了模等着呢。（国内招投标法律比东南亚健全很多，几乎没有这种情况。）
劳伦斯的算盘，自然是非常精明的。
“提供技术招标的咨询意见？那很好啊，这点我是欢迎的。”
奥尔巴赫一改此前的公事公办，然后亲自从劳伦斯身后的一名普莱克斯技术随员手中，接过了一份厚厚的技术案，然后他本人装模作样地大致翻了翻，发现侧重点跟一早中方提供的完全不同，然后就丢给了身后的技术官员。
“这事儿让三方的工程师去论证吧。”奥尔巴赫显然深谙“术业有专攻”之道。
劳伦斯急了：“奥尔巴赫先生！您不觉得我们的技术论证是非常严谨的么，早招投标方面，您不应该优先考虑外国人兜售的意见！”
奥尔巴赫两手一摊：“可是上午局长先生向我兜售的技术招标方案，侧重点跟你的完全不同——你这里并没有考虑能耗问题，而且两者相差好多倍。中方甚至愿意对‘从天然气工业的尾气中，进行氦气联合制取’这个方案进行针对性的能耗优化，工艺环节中的制冷需求甚至可以比你们的放宽40度。我完全看不懂你的卖点是什么。”
“这不可能！制冷要求放宽40度？地球上绝对不存在这样的氦气制取技术！这种技只能生产液氮吧！”劳伦斯彻底震惊了。
他在普莱克斯干了15年，虽然不是技术出身，但常识还是有的。
“那我就没有办法了，让三方工程师去论证吧。”
然后，一位能源部的技术官员，和劳伦斯带来的技术谈判随员，以及一个虚岁17的中国少年，就被单独关在了一间小会议室里，接受三方辩论仲裁。
……
一位几分钟前才刚刚跟奥尔巴赫握手庆祝合作愉快的中方官员，也就是外事局的局长，看到这一幕，内心还有些忐忑。
他抓过下属包处长，轻声而严肃地质问：“让那个小顾去真的没问题么？”
“局长，我们这儿只有他是技术人员，行政官员帮不上忙啊。只能相信他了。”包处长委婉地说。
局长来回踱了几步，终于决定不去多想，找了个沙发坐下，然后指了指旁边的位置：
“上午太仓促，小顾说的那个可以确保能源部一定会接受的技术方案，到底是怎么个卖点？你再给我解释解释。”
包处长立刻抖擞精神，开始解说：“是这样的，在膜法诞生以前，纯降温制取法制造氦气的时候，都是直接用其他硝化废气燃烧、通石灰水，然后把尾气降到超低温超高压，分离出氦气。
因为直接把大量的气体都降到超低温，能耗太浪费，而空气中氦含量太少。上述废气相当于把占了空气78%的氮和21%的氧大致去掉了，只把剩下的1%稀有气体降温制取，降温气中氦的比例也就预提升了100倍。
而美国和苏联是典型的天然气富矿国家，而且他们的天然气成分很好，氦含量较高、杂质种类少。在美国的天然气化工行业中，把甲烷、氢气、轻质石油气彻底分离后剩下的废尾气里，氦气的比例就极大提高了，比上述其他工艺的原料气浓度更高数倍。
另外，这种原料气特别适合膜法，因为其中含有的杂质成分很容易被氦氖分离膜一并分离掉。在改用这种原料气的情况下，传统纯降温加压制取法的成本并不会降低多少，而膜式联合制取法却可以进一步减少制冷机的成本和能耗，总之就是量身定做、成本优势更明显了。”
局长听了，扶了扶眼镜，凝重的神色渐渐放松了些。
这些他刚才也听过，但是毕竟反应没那么快。
他举一反三地反问：“所以说，这是一种专门为美国能源部这个客户做的针对性优化方案了？因为能源部管着大量的美国天然气富矿的化工加工，天然适合与上游产业链结合？那苏联人是不是也能学这一招？”
包处长解释：“理论上也行，苏联人在土库曼斯坦的天然气矿成分构成也适合这种工艺——可惜，苏联不会跟西方国家一样尊重知识产权，不会给专利费的。”
局长点点头：“这样我就放心了。”
激烈的谈判，一直持续到深夜。期间自然有很多不可描述的博弈，也有双方的补充技术人员多次出入、增补材料。
最终，当小会议室的门再次打开时，劳伦斯看到了他的技术助手一脸如丧考妣地颓废样。
而顾骜虽然也憔悴，精气神却完全不同。
至于奥尔巴赫的随员，轻轻附耳说了几句，然后奥尔巴赫就毫不客气地对劳伦斯说：“我们还是愿意相信本国公司的努力的。但是能耗也是我们非常重视的指标。不管你们具体用什么技术手段，但我希望在单位产量能耗这个指标上，你们能做到中方这一级。你们应该多想想，如何为客户创造定制的差异化价值。而不是自己手头有什么现成的过时产品，就非要推销出去坑害客户、让客户在全生命周期内背负高额能耗！他们就是比你省电！”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劳伦斯呆滞得双目无神，手都开始哆嗦了。
看到这一幕，局长终于激动地放下了架子，亲切和蔼地亲自握住顾骜的手：“小顾同志！辛苦了！国家需要更多你这样的年轻人才！”

第081章 大圆满
一个已经能当好“技术实干家”的人，如果想转行当个“技术吹”——哦不应该叫“学术汇报人”。
那么，他需要额外具备什么才华呢？
事实证明，只需要一样就够了——脸。
口才这些，根本不是瓶颈，一条狗只要给他表现机会，也能把口才练好。所以制约埋头苦干的研发者转型谈笑风生的唯一瓶颈，就是颜值了。
顾骜前世就相信，自己绝对比公司里那些上蹿下跳的人，更能把技术方案吹出花来。
只可惜，客户看到他的脸就心情不悦，所以机会都没有。
如今，穿越之后换了一副峻拔的肉身，他终于一招毙敌，干净利落地证明了自己。
与普莱克斯和美国能源部的技术员激辩一场后，顾骜对这个观点的领悟更深了：
颜值本身并不能直接提升一个人的工作能力，但却可以让你已经具有的一切其他竞争力，获得额外的表现机会。
甚至颜好到一定程度，表现砸了还能多一条命读档重来——而不是美女的话，砸一次就回实干岗位乖乖做无名英雄吧。
此后几天，进一步的深入谈判工作进展非常顺利。
钱塘制氧机厂提供的那两套制氦机，在细化合同后，比原来的80万美元定价，又打了10万的折扣，仅售70万。
但利润却没有降低，因为合同细化过程中，同样降低了技术指标——所需的制冷机制冷水平，从零下230度降到了零下210度，设备制造成本也一样降低了相当于10万美元。
同时，这种“偷工减料”带来的唯一负面影响，就是“再也不能用于从原来的常用尾气中制取氦气，会出现除杂不完全的问题”。但只要是使用“德州、新墨西哥州特定天然气富矿的尾气制取氦气”，就完全没有不良影响。
这种要求，外行人看来或许跟炼丹一般难以理解，但举个例子就容易懂了：比如百年前张之洞搞汉阳铁厂的时候，一开始引进马丁炉，就不能冶炼含磷较高的铁矿石（这里不讨论大冶铁矿的矿石含磷是否高，只论技术原理。）
而美国能源部手上有的是优质天然气富矿，毕竟美国是全球最大的天然气生产国。
所以，这种降低成本的定制，是纯利无害的，还满足了美国人“私人订制”的自尊心，让双方面子里子都有了。
卡特总统还三个月前刚刚表示要联华制苏呢，勃列日涅夫还在阿富汗搞东搞西很是折腾，这种节骨眼上能合作，是政治经济两利的事情。
劳伦斯以及他背后的普莱克斯，就这样被放弃了。不但没抢回这一批的订单，连后续的招投标技术标准制定权都没拿到。
他给公司汇报了噩耗，接受了杜勒森董事的一顿训斥，灰溜溜地回到东京。
而对于顾骜来说，好事儿还没结束呢。
有了美国能源部的示范效应，凡是广交会上本来有点儿制氦机采购意向的潜在客户，如今都愿意来多谈谈多看看。
还有一些本来是有别的气体分离设备潜在需求的西方企业，但看钱塘制氧机厂在那些产品上并无技术优势，也就本不考虑。
看到中方的品牌被美国能源部认可后，这才爱屋及乌，觉得“这家公司的其他产品说不定技术上也有牛逼之处”。
广交会开着开着，本来在钱塘坐镇的陈厂长、秦厂长，甚至顾骜的老爹，都从钱塘陆续赶来了粤州。
甚至最后部里还有人问起这些拳头出口产品当初的技术研发和负责人，秦辉就趁机把旧的技术科邵科长的事迹说了。
最终随着政绩一起汇报到最上面，得到了肯定，邵科长终于被从外地种树的地方放回来，评反了“白专”的罪名。
当然手续还需要一些时间，真正复职估计要到暑假的时候了。
……
多卖出去的这些设备，因为并不都是膜法制氦机，所以顾骜自然是分不到那一部分“技术奖励提成”的。
毕竟国家还没先进到有品牌意识，甚至奖励“为国家品牌创造无形宣传价值”人员的程度。
这些事情难以界定，一旦法律和政策的口子放开了，很容易被坏人利用，拿去刷成绩。终究要等私有制经济比例上来了，私人老板自己心里那杆尺子才好衡量。
但是，仅仅是几台制氦机的美元分成，以及局里对顾骜的嘉奖、厂里额外在合法尺度内尽可能感激他，也已经非常可观。
毕竟，厂里握着“占创汇额2%的技术团队奖”，这个团队奖本来是不会分给老爹个人的，因为他已经拿过0.5%的那部分负责人奖励了。
可顾骜这次功劳这么大，厂里领导层都是统一了意见的，还见到了部里这么多人，聊了那么多事儿讨到了背书。就算比例倾斜一些，也绝对没人敢质疑。
“一共600万美元的订单，其中430万是跟顾科长、小顾有关系的。顾科长先拿0.5%，就是2万2美元。剩下的2%里，给他再分0.2%，给小顾顶格0.5%，走账就按照给部里返的‘技术支持费’，其余1.2厂里管理层分0.2%、其余技术人员平分1%……”
一套初步的分配方案，经过完全经得住事后查证的会议讨论，定了下来。
顾家最终可以分到5万2千美元！
这个比例绝对不低了，因为利润本来就只有四分之一，剩下的都是实打实的成本，再考虑时代背景，顾骜也不会奢望更多。
这笔钱按照当天的黑市汇率，能换到48万人民币了，而国内第一批“万元户”的称呼，要到今年秋天才会隐约出现。
不过，幸好这笔钱并不会立刻发到顾家人手上，所以扎眼和被嫉妒的程度也会大大降低——因为设备都还没造完出货呢，如今客户平均只打了2成左右的定金，所以厂里这几个月也只会发两成的奖金，大约是1万美元。
这些订单绝对够厂子满额开工、每天加班干到今年年底了（毕竟国内正常订单也会有，这些是额外加塞的订单）剩下的4万美元，就要年底之前陆续拿到了。
……
广交会结束的这一天，在粤州宾馆的餐厅包厢里，庆功宴正在进行。
副厂长秦辉亲自拍着老爹顾镛的肩膀，给他吃定心丸：
“小顾，放心，这个月财务是来不及做账了，下个月一定做完这批账，等6月15号发工资的时候，1万美元奖金，而且是合法外汇结余形式的，一定发到你手上。”
老爹当然很理解，财务流程的账期还是要等的嘛，天经地义。
所以顾骜还需要等40天，才能真正成为货真价实的“十万元户”。
“辉子你别矫情了，小顾觉悟这么高，还不懂这个道理么。”正厂长陈思聪打断了秦辉的私聊，然后立刻号召大家一起干茅台。
今天这种好日子，大家当然要吃好喝好了，之前十天虽然也是天天喜悦兴奋得睡不着觉，但毕竟工作繁忙，谈生意谈得口干舌燥，连高兴都没时间高兴。
难得为国家创造了几百万美元的外汇，这可是了不得的事情，庆祝得再奢侈一些也是合理的——广交会每年春秋两季各开一次，直到80年代初，每一次会的全国成交总金额，也从没到过5亿美元。
说不定，今年厂子一家就能为全国创造2%的外汇了。
如果是顶级央企，比如几桶油或者汽车集团这些，创汇额占这个比例是正常的。但厅级的部属国企作出这种成绩就有些高了，超出同级企业估计有10倍。
也难怪陈厂长满桌的烤乳猪、港式挂烧鹅、文昌鸡、脆皮蜜汁叉烧、乳鸽酥糜、潮汕牛鱼丸……都敢流水一般地上，让所有人敞开了吃。
甚至鲍鱼这种不能敞开吃的，好歹也分了每人一碗两只，还点缀了几丝官燕和海虎翅。桌子正中央还上了一整条硕大的清蒸东星斑，作为镇台面的硬菜。
至于粮票、肉票的问题……
呵呵，都住涉外宾馆了，有美元在手，还用考虑票证？
票证是搭配人民币用的。在允许收美元的场合，不存在票证，就跟明年即将出现的外汇券一个道理。
按照国家政策，以及未来会出台的法律，“业务招待费”只要在成本和销售额的0.83%警戒线以下，就是合法的（也就是卖出去600块货，允许你花5块钱在请客送礼拉感情上）。
任何单位报销餐费礼品费发票，加起来别超过这个额度，税务部门就认为账没问题，这是几十年约定俗成的，纯国企时代也一样。
跟外国人谈生意，怎么可能不请客送礼？
所以按照这次广交会的创汇额，为国家收了600万美元，当然可以名正言顺留下5万美元用于本厂当年业务的吃喝礼尚往来钱，谁都挑不出错。
79年跑到三大直辖市和各沿海省城的专门涉外宾馆，拿出5万美元，能吃到些什么呢？恐怕桌上这几个人天天吃，一年都吃不掉吧。
今天这一桌看似土豪，人均10块美元都不到。
大伙儿觥筹交错庆祝得正热烈，包厢的门开了，走进来几个外事局的同志。
陈厂长立刻站了起来：“局长！包处长，来来来一起一起。”
包处长开完笑地说：“你们在这儿过得好日子！也不请我们打秋风。”
陈厂长连忙一指旁边几道包装得挺整洁的菜：“哪儿能呢！这不是怕局长和包处长大驾请不动，兄弟单位要抢嘛。部里下属的参展单位几十家呢，咱一个厅级的小厂，可不敢跟那些副部级的大厂子抢领导呐。但我这儿都给打包好了，就算你们最后没空来，随喜是肯定要的。”
听了陈思聪的客气，一直微笑不语的局长，终于和蔼地摆了摆手：“陈厂长太谦虚了，你们虽然是厅级的厂子，今年的创汇额却一点都不比副部级的兄弟厂低呦——你们占了整届会成交额的2.1%呢！我是特地来给你们报喜的，下半年，部里肯定要表彰的。”
陈思聪听得眉飞色舞，立刻端起酒杯：“局长，都是您领导有方！我们一帮搞生产的，只知道把设备质量做好，关键还是您呐。没说的，我敬你三杯！我干了，你随意！”
说着就倒了三杯茅台。
局长和蔼地把庆功酒喝了，稍微吃了几口菜免得伤身。陈思聪一再拉着他吃完这顿席面，他却表示还有别的部属企业没交代完呢，坚持走了。
“真是廉洁啊，连政策允许的庆功宴都不吃。”一群人默默感慨。

第082章 从评论到露脸
广交会开完，回程的时候就没有再坐轰炸机炸弹舱的待遇了，甚至连民航都没得保证，只能是照旧坐坐软卧。
那种区区一个副县长就有资格坐的软卧，完全不足以体现顾骜的档次。
局长与包处长直接回京城，顾骜因为还有些事情要到厂里接洽一下，所以跟陈厂长等人一路，处理完后过几天再回京。
毕竟厂子里多了那么多新揽的涉外订单，有些客户的细节定制要求，都得有既懂专业技术、又懂商务英语的综合型人才帮忙敲定转达，这都是省不了的，必须当面亲自跟一个个车间主任、产品负责人交代。
5月10号一大早，住在粤州宾馆的一行人起了个大早，准备在市里最后玩半天，看看粤州名胜，然后就赶下午的火车去武昌了。
不过顾骜才刚刚收拾好，就听到包处长敲门喊他。
“小顾，有记者来采访局长和陈厂长，你准备一下。”
顾骜连忙跟着下楼，在供应早餐的茶餐厅里看到几个领导都已经围坐在一张餐桌上了，旁边还坐了个女记者。
他并没来得及细细观察女记者的长相，就直接轻轻坐到了那张餐桌最下手的位置。
他并不觉得这些人会是来采访他的，因为他只是一个协助谈判的技术解说人员。不过他还是得到场，以备记者问到某些领导回答不出来的问题时，他可以帮忙解说。
然而，那个女记者却特地观察了他一会儿，然后轻松地笑着打招呼：“这不是小顾么？原来你调这儿来了，真是能者多劳啊，我以为你还在外交部做笔头工作呢。”
顾骜茫然地看了几眼女记者，这才隐约想起，原来是新华社的刘琳琳——半年前，“勿谓言之不预也”的时候，赵雨田找他去《人人日报》时，就见过这个刘记者，双方还讨论过一些措辞组织方面的问题。
当时，顾骜和赵雨田负责的是那篇不署名社论；而刘琳琳负责的是角落里那篇“越南边境部队如何挑衅我方、残杀我同胞、践踏我国土”的客观新闻报道。
《人人日报》只是机关报，主要是发社论、先进事迹、讨论文章，所以不会像地方的新闻类报纸那样养很多记者。而新华社只是新闻通讯社，专门负责采访的，会给《人人日报》供新闻稿。
作为一名专门负责报道国内外事新闻的新华社记者，刘琳琳这半年里可能是工作略微有所调动，来报道广交会的先进事迹也就不足为奇了。
“原来刘记者还认识小顾啊，那就好办了，大家不要拘束，随便谈就行。”局长听了刘琳琳的解说后，也是了然，场内氛围立刻更融洽了起来。
刘琳琳回到正题，继续采访：“局长，听说这一届广交会上，一机部下辖的钱塘制氧机厂，在出口创汇任务完成方面……”
不到一个小时，一堆花团锦簇的先进事迹，就跃然纸上。陈厂长还充分尽了被报道对象的地主之谊，招呼餐厅流水上了一堆的水晶虾饺、蟹黄干蒸烧麦、葡式蛋挞、虎皮凤爪……
招待新华社的一行工作人员痛快享用最高档的早茶。连摄影师和司机都按最好的招待，凡是早茶时段供应的，想吃啥吃啥。
于是除了刘琳琳之外，其他暂时不忙的外围工作人员，一个个满嘴流油。
报道写得好一点，可比花广告费有用多了。如今这种时代，地方上有钱的企业，怎么会吝惜在新华社身上花招待费呢。
“真是后生可畏啊，没想到小顾同志居然也起了这么大的作用。”刘琳琳收起采访稿，最后轻轻地感慨了一句。
然后她就提议：“那最后大家合个影吧，或者方便的话，我们开个车去会场大门口拍如何？在酒店里拍显不出大家的辛苦。”
一边说，她一边关照摄影师：“徐师傅，一会儿注意一下构图距离，这个配图最多只有十六分之一的版面，你把镜头拉近点儿，别到时候看不清脸。”
听了这个提议，陈厂长第一个嗨起来了，连忙表示去备车，把大家都拉到会场大门口拍宣传照。
最后还是刘记者谦逊拒绝了，局长也支持刘记者的意见，陈厂长才作罢。
毕竟粤州宾馆本来就是为广交会配套的，距离会场才两个路口，走过去十分钟都不到。
顾骜一开始对这事儿没什么概念，觉得报道都报道了，无非再加一张照片配图而已，不过其他混久了官场的，都知道这里面不一样。
秦辉最关照顾骜，当下以长辈的姿态教导他：“小顾，一会儿注意摆形象。这可了不得。”
“不就是拍照吗？”前世不帅的顾骜，对拍照没什么好感。他更喜欢用文字凸显自己的光辉形象。
“你这叫什么态度！”秦辉有些恨铁不成钢，“你是在《人人日报》上发过挂名的整版文章，但那是社论，说到底取的是你的观点，不是你这个人！有了露脸的新闻报道，情况就大不一样了——你现在出去公干，不报名字之前，有人认得你么？”
做到让别人熟悉你的名字，和同时熟悉这张脸，档次是不一样的。多少高官官员，名字或许知道，脸放到电视上不一定有人认得出来，还得靠桌子上放的名牌。
顾骜：“可十六分之一版的照片有多大？别人会记得咱的脸么？”
秦辉气极反笑：“你小子啊……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了，这可是最高报纸，十六分之一版给咱一起露脸就不错了。你当你加加林啊，想上整版的大头照！”
加加林顾骜当然知道，那是全人类第一个上太空并活着回来的宇航员，当时是“证明社会主义制度相对于资本主义制度优越性”的典型，苏联人几乎动用了全部的宣传机器。因此他有资格在《真理报》头版上花一整版放挂满勋章的半身像。
此后20年，东方国家的“典型”们，谈到自己的典型程度、够资格配多大的照片时，都喜欢拿加加林作为参照物。
顾骜等人现在当然是连十六分之一个加加林都算不上——他们不但照片尺寸小，还不是头版，还要那么多人分享。
还要继续努力啊。
随着一行人逛到会场门口，新华社的徐师傅教导了一番站位角度、光线之类的细节，随着咔擦咔擦几声，终于完事儿。
照片上一共有5个人露脸了，除了局长和包处长之外，就是陈思聪、秦辉和顾骜。对于那些官员来说，是不缺这个机会的，但对三名企业人员，这都算是福缘际遇了，随时有可能对他们的后续发展起到正面作用。
……
不管直接回京城还是去钱塘，至少从粤州出发后到武昌的那一段，大家都是同路的。
下午的火车上，包处长趁着跟顾骜同路，就开始教导他一些后续的准备工作。
“小顾，这次的任务完成得很好，不过也耽误了些时间，去伊拉克的任务肯定是板上钉钉了，就是可能稍微延后几天，你要准备得更充分一些。”
两人都是坐的软卧，同一个包厢里对面的两个下铺。包处长就这样一边嗑着瓜子，一边跟顾骜交代。
“技术术语的阿拉伯语翻译问题，我回去就跟伊丝米娜雅对接；涉外礼仪和注意事项，我也会给她恶补的，保证调教好。”顾骜丢了两颗花生到嘴里，拍胸脯保证。
包处长点点头，在铁桌板上磕开了一瓶啤酒，灌了几口：“翻译和礼仪是一方面，安全也要准备。这事儿不用你操心，我就是跟你透个底——
伊拉克这种国家，谁都没去过，听说那边都是军人搞事上去的，可能乱得很。外事部门本来没有跟这些混乱国家打交道的经历，也不可能专门找给各大使馆储备的安保人员。
所以我这儿会临时雇几个人，局里出点钱，但是没编制，临时顶一阵。到时候你也要习惯在安全方面听从专业人士的意见。”
顾骜确认道：“你是说需要类似于外国的保安公司的人？那准备怎么个请法呢？”
“一个月发个百把块钱吧，再包吃包住，没编制。回来就遣散。”包处长说的是很多临时外事活动的惯例。
“一个月一百多块？那很多人会抢着去吧？”顾骜对这个价钱表示怀疑。
如今刚服役当兵的，一个月才20块钱而已。两年征兵服役期满后转志愿兵，28到32块。所以包处长提的价格，是志愿兵工资的四倍了。
但包处长解释道：“这是应该的——国家征兵的时候，那就是训练、巡逻，并不一定打仗的。只是训练吃粮，你拿30块钱当然请得到人了，而且未来还有编制、前途。我们这个是完全没编制的临时工，只是出危险任务的时候短期用用，一百多块一个月都没的话，谁肯干。”
顾骜一想也对，当兵吃粮，那是“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的。如果把养兵的阶段去掉，直接拿了钱就要用，就要上危险场合，价钱确实会猛涨。
他便顺着话题往下问：“处长，这事儿是您直接管么？”
包处长有一说一：“嗯，反正是没编制的临时工，局里给了预算，我拍板就是了，最多人事处的人在审下政治可靠性。不过我准备找些刚刚打完越南人退伍下来的老兵，这样连审查都免了。”
顾骜脑子一转：“打过越南人的复员兵就能直接用么？那我可能认识可靠的，能不能推荐一下？”
包处长对此完全是不以为意：“你都跟我立好几次功了，这点小事还会信不过你么？又没油水的事情，你肯帮我分担那就最好了。”
“行，我有个朋友，本来是蜀都军区某个师文工团的。部队上个月刚刚解散了，她复员回家待业备考。她有好几个战友都是杀过越南人的战斗英雄。”

第083章 眼红的电老虎
两天之后，顾骜跟着老爹和陈厂长、秦厂长一起回到钱塘，先直奔厂子里料理业务上的交接。
顾骜本身的事情并不多，无非是一个上传下达的。属于那种有了问题得解决、但没有问题也离不开的咨询性岗位。
晃了一天，临下班的点儿，顾骜跟老爹回厂办楼下的停车棚取自行车，才注意到旁边的空地上，停着一辆GAZ-23规格的伏尔加二代苏联轿车。
陈厂长用的也只是沪江牌而已，秦厂长都没专车，只是有一辆厂办的车经常给他用。所以这辆车实在是太扎眼了。
“爸，这是你上次拿4000卢布预付款先买的车么？已经到货了？”顾骜只能想到这种可能性。
距离罗马尼亚那套订单的定金下来，已经一个多月了。进口轿车这种量贩货肯定是有库存的，到货并不奇怪。
又不是需要按订单定做的高端设备。
“是啊，不过咱可不够资格配驾驶员，没想到海关这么快，我还要慢慢考驾驶证呢。”
老爹无奈而又骄傲地说。
他毕竟快五十岁的人了，学习新事物肯定会慢一些。
顾骜就随口问了具体的学习进度。
老爹骄傲地表示：开得还不稳当，但修车只学了一上午，就修得比教练还好。
顾骜一阵汗颜：这完全是跟他相反。
顾骜是开车很轻松，修车怎么都学不会。
转念一想，老爹是八级钳工出身，一辈子跟机械打交道，秒杀修车课还不是轻轻松松。
老爹的原话是这样的：“教练跟我讲了原理，我就趁下班的工夫，借厂里空着的设备，把化油器拆了重新打磨处理下。苏联人的原厂件工艺真是垃圾！怪不得开起来发动机老喘！还震！现在这车比原厂件还平缓！”
看来是老爹一时手痒，就把车的化油啦、传动啦这些地方，好几处都魔改了。
顾骜问老爹借了钥匙，试着发动了一下，果然连特么发动后的噪音，都比别的苏联车轻了不少。
“爸，那就上车吧，自行车丢单位里好了。”他一时技痒，招呼老爹上车。
“你小子别乱来啊！1万4卢布的东西呢！”老爹连忙制止。
顾骜从随身公文包里掏了两下，翻出一个小本本：“放心，我在京城一边读书，一边课余把本考出来了。”
老爹又惊又喜，接过之后仔细前后翻看，终于确认是真的。
“嘿！没想到么，你小子改读文科了，动手能力倒还在，没给老子丢脸。”老爹虽然嘴硬，但还是按真香体的格式上了车。
顾骜平稳地发动了车子，缓缓往厂门口驶去，从厂办到大门短短三四百米的路，几乎让每一个工友都回头观望了。
这种低调奢华的引擎声，他们从来都没听见过，不可能不好奇——就算本市还有几十辆这种GAZ-23伏尔加，但其他的都不可能是这种魔改后的声音，而要嘈杂得多。
老爹心中骄傲，忍不住就把车窗摇了下来，还不时朝认识的工友挥手再见。
平时他也是这么干的，只不过是骑在自行车上跟人告别。如今换了位置，便有几分“同志们辛苦了”的气势。
心里美滋滋的同时，老爹忍不住摆老资格，问起了顾骜学车时的经过。
当听说顾骜只是驾驶技术过硬、但修车技术被教练告诫要“回去后再自己好好练练”时，老爹的优越感再次爆棚了：
“哼，小子果然还是不如老子。论修车的手艺，老子学半天都比你学一年强！”
顾骜对此当然只是呵呵赔笑。
术业有专攻么。
有个这么妖孽的儿子，要是再不让老爹从别处找回点成就感，说不定会憋出心理问题。
……
自从住进中山路上的四层小洋楼，顾家的邻居档次都提高了一大截。
至少也是政府单位的副科级公务员，或者同等级的国企干部、事业单位骨干。
那些股级的小喽啰，正常情况下是进不来的。
中山街道派出所的尤民甫，就是那个不正常的例外——作为一个派出所所长，他住进这几幢小洋楼，本来略微有一点点不够格。
不过谁让他的辖区就在这一片呢，于是上面分配房子的时候，为了更好地保障这块居民区的治安，就把他破格划了进来。
尤民甫也很上道，自从去年住进来之后，他们所里就有4个片儿警，分两班倒每天在这几幢楼附近的街面上巡逻。
一年多来这里连一起小偷小摸都没发生，附近住户都夸尤所长工作认真、罪恶克星。
这天天色已晚，尤所长正跟老婆吃晚饭，因为难得开荤，桌上有盘青椒肉丝，他惬意地咪了点儿会稽加饭。
然后就听见楼下有从未听见过的车声。
“这声音听着好舒服啊，难道是丰田皇冠？不像。”尤所长内心排除了一下，顿时好奇起来。寻常人是分辨不清汽车引擎声的，但他是刑侦出身，职业习惯了，耳朵特别尖。
也就他是见过世面的，好歹还知道丰田皇冠——72年中日邦交正常化之后，七三年国家开始讨论进口一些便宜的日本车。两年内全国配了200辆丰田皇冠，那都是至少省城的市长才有资格配的。
77年皇冠在全国的规模进一步扩大到了600辆，如今随着国家开放，大概有2000辆了——不过对一个10亿人口的大国而言，2000辆车根本不算什么，平均五十万人口才能看见一辆。
尤所长还是在过年的时候，分局抽人为西哈努克亲王的出游封道时，他才见过市长和书记陪同开的皇冠车。
只为这一眼，回来后他还跟别人吹嘘了好久。
于是他立刻丢下筷子，往窗户口探头看了一眼，昏暗中勉强看清了车型。
“原来是伏尔加二代啊，也不错了……不过这伏尔加二代声音怎么不对劲？苏联货不都是粗里粗气的么，这车有点介于苏联人跟日本人的味道了。”
他本着看西洋镜的念头，就推门到了走廊上。
一上走廊才发现，原来不止他一个人惊讶。
对门的武长明处长、还有楼上朝北那套的郑树林医生，以及他们的家人，统统都挤在楼梯口看热闹。
尤所长手上有户籍资料，自然对所有人的底细都清楚。
他知道武长明是这片居民区里，原先公认条件最好的——因为他是市供电局电力调度处的处长，手上掌握着决定全市各大重工业国企谁能开工、谁必须停工让电的大权。
所以哪怕市里最肥国企的领导，逢年过节也会给武处长送东西，让他明年高抬贵手、保证生产。更别说电力局本身卖电的利润就非常丰厚，福利飚油。
至于楼上的郑树林虽然钱方面差一些，但人面之广却丝毫不逊。人家是省医科大学附院的科室主任，肝胆外科方面是全国有名的一把好手。
手底下不知拯救过多少酒精考验的干部，病好了之后人家还经常回来找他请教养身护肝的事儿，所以认识的省市干部极多。
此刻，发现伏尔加二代居然不是武长明的，尤民甫顿时好奇问道：“呦，我还以为是武处长您单位里鸟枪换炮了呢。居然不是您，那还有谁能配得起这车？”
武长明有些不爽，暗忖这不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么。
“我怎么知道，就是听到动静出来看看！尤所长，这可是你的本职范围！”武长明本来是很想看热闹的，但被架在上面找不到台阶下，也就回身关门，继续躲在窗户后面暗中观察。
倒是他老婆没有心理障碍，继续跟尤民甫、郑树林两家人一起围观。
很快，他们就发现了真相。
“原来是制氧机厂的顾师傅家啊，他们厂子难道效益这么好了？一个技术科科长都配伏尔加嘎子？那陈厂长秦厂长肯定都配日本皇冠了吧。”
所有人都暗中倒抽了一口凉气。
顾家搬进来还半年都不到，邻居们对其并不是很熟，只知道他们刚进来的时候布置挺不错，连洗衣机都第一个配了，不过别的方面除了电视之外，都不如武处长家好。
如今谁都不觉得洗衣机是什么必须的奢侈品，所以武家不买也没人觉得是武处长没钱，只是觉得武处长不愿意花冤枉钱——
反正作为堂堂处长，就算没洗衣机，武长明也不会亲自洗衣服的，老婆放在家里干什么的？为什么要为一件自己从来用不到、只会为老婆省事儿的机器，花一千块钱呢？
就连武长明的老婆本人，都觉得“老公太体贴了，给我买了台电视机，好让我一边洗衣服一边看电视”。
至于顾骜这种为了给姐姐省时、护手，而花一千多块的人，在这个时代的大男人眼里是不可理喻的，属于太宠女人的弯男癌。
但今天这辆车的出现，所有人心里都有杆秤，谁都知道武处长家跟顾师傅是完全不能比的了。
“妈的！前天老陈的秘书还给我提茅台，说他们厂子下半年每个周一放假日都要加班，让老子别限他们的电。原来老陈特么肥得给自己手下的科长都配伏尔加了！”
躲在家里暗中观察的武长明气不打一处来，为自己打不到秋风而忿忿不平。
一想到自己堂堂省城供电局调度处长，别人居然只拿箱价值100块的茅台酒（6瓶一箱）就想托他办事——打发要饭的呢？

第084章 拦路虎
地方上的大型国企，直到90年代前，都是一种很超脱的存在。
只要效益好，不靠地方财政，那么基本上“婆婆”不会太多，打点好分管部委就行了。
在钱塘这一亩三分地上，钱氧，以及市钢铁厂、工业汽轮机厂等六七家部属国企，就属于这一档次。
不过，地方上依然有一个可以卡它们脖子的权力部门，那就是电力局了。
几十年来国内的工业用电从来都没有够过。
毕竟电无法存储，如果按照峰值需求功率、来建设发电负载的话，就太浪费能源了。
所以长期以来，工业比较强的沿海大都市，都会在供电局里专门设一个调度处，协调企业的调峰错谷工作。
比如制氧机厂要周日上班、调到周一休息。钢铁厂的休息日调到周二、汽轮机厂调到周三……以此类推。
如此一来，只需要按照市内工业企业实际负载的七分之六，来设计供电网络就够用了。周日本来没人开工的工业用电，也能充分利用起来。
制氧机厂的企业规模虽然排不进全市前三，却是第一耗电大户。因此绝对躲不过局里的调度，也是监控的重点——
这一点，大家只要回忆一下平时家里的电费构成就能理解了：空调一项的能耗，就比其他全部加起来还多得多。（当然是指需要开空调的季节）
而制氧机就相当于一台“需要每天把几万立方米的空气降温到零下200度的空调”，可见吞电多么惊人。
钱氧不仅要按电力局的要求休假，连每天几点钟上下班，都要听电力局的，有些季节甚至只能开夜班。
自从在广交会上，为国家拿下了创汇600万美元的新订单后，陈厂长虽然工作千头万绪，但依然没有忘了这一茬儿。
所以他本人都还在粤州时，就提前给秘书打长途电话，关照她给电力局的武处长提箱茅台去。
到时候好求武处长高抬贵手，允许厂里周一不放假、平时也能三班倒开工。
……
武长明就是在这种形势下，被顾镛的伏尔加二代给气得心里不平衡的。
本来么，一箱茅台的礼不算轻了。
可一切不甘心，都是攀比出来的。人有我无，对于颐指气使惯了的上位者，就很难受。
他分明听到楼下顾家门庭若市，几幢楼的邻居都去看西洋镜，连楼底下停着的伏尔加GAZ-23都被那些干部家的子女围观了。
就这么百爪挠心地等了快大半个小时，武长明听楼下动静歇了，他才拎了一袋辣鸡，假装下楼倒垃圾。
他老婆很诧异，想过来接手，被他推开了——平时所有家务都是他老婆全包的。
倒完垃圾，上楼梯的时候，他假装不经意发现顾家的门还没关死，就过去探听消息。
他也不是找不自在，纯粹是想知道陈思聪究竟赚了多少钱，这样下次开口要好处的时候才好有的放矢。
“呦，这不顾师傅么——我刚才在屋里忙，写文件呢，就听楼下车子响，还当是谁呢。”武长明皮笑肉不笑地应酬。
老爹毕竟是搞技术的，人情世故方面终究差一些，没看出来对方的虚伪，还很客气地让一旁的顾骜过来问好，帮互相介绍。
“原来是武处长，你真是辛苦啊——来，骜骜，这是电力局的武处长，快喊武叔叔。”
“这我儿子，在京城读大学，有事儿刚回来。”
顾骜当初搬进来后，就春节前后住了几天，然后就去外地了，因此很多邻居还不认识他。
武长明微微点头，顾镛的儿子在京城读外交学院，这点他是早就知道的，只是没见过真人。
也没办法不知道，谁让老爹这方面略没城府、逢人就吹嘘呢，闹得整个小区都知道。
此刻看了顾骜的外貌衣冠，武长明非常惊讶，因为对方实在是太年轻了。
“这……绝对十八岁都不到吧？顾镛还经常吹他儿子出国过，不简单啊。”
不过武长明不是来感慨这个的。
老爹出于客气，请他坐坐，还劝他吃点儿桌上的脆皮烤猪、挂炉烧鹅，武长明就当仁不让地进屋了。
“顾师傅你们这是去南边了？这都是粤菜吧。”武长明吃了两口，就发现味道非常地道，比他平时被人送礼的好得多。
老爹还很自豪地样子，丝毫没意识到危机感：“那是，广交会嘛。厂里出了大单子，陈厂长给大伙儿招待费都批得足足的。”
武长明不动声色地问：“呦，那肯定是赚了很大一笔吧？”
老爹正要吹嘘，还是顾骜懂外事纪律，拉了一下老爹的袖子，然后截过话头：
“武处长，抱歉，这是外事部门的国家机密了，具体金额不能说，反正百万美元级别的。”
“百万美元级别的！”武长明心里一阵热切。
钱塘这几家重工业国企，从来没有出过100万美元以上的年创汇，毕竟国内的重工业设备跟西方国家比没有竞争力。
钱塘市全市每年的外汇创汇，统统加起来倒是可以有几千万美元，但光是靠出口龙井茶和织锦这些名优特产，就占了一半多——这是一个农业土特产比工业品更容易出口的时代，毕竟奢特定的侈品特产只有中国有，外国人也要装逼显摆，就只能进口。
一想到陈思聪自己创汇百万美元，那招待费肯定都能截流上万美元吧？就给自已一箱茅台便想加班开工，太憋屈了。
要是让他知道其实是截流了五万美元，那还不得气死。
只可惜，他这人没良心，也不想想自个儿当初是如何第一批住进这个小区的——
当时，中山路上第一批洋房房源下来的时候，市里的几大国企都把手上排队的号子往后拖了，把最前面的号让给了电力局。其实就是一种默契，大伙儿一起把武处长伺候得吃好喝好住好。
……
顾家如何收获了所有邻居的艳羡，暂且摁下不表。
且说第二天一上班，钱氧厂办，陈思聪就接到一个公事公办的坏消息。
他连忙亲自给武长明打电话：“武处长，我们厂子真是有要紧的出口创汇任务，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订单一下子太多，不加班肯定是赶不出来的。给罗马尼亚和北韩同志的单子，我们本来就额外多拖了一个月了，还要先供美国人。咱也是为市里完成政绩嘛。”
另一头武长明的声音公事公办，不温不火：“陈厂长，您的困难我很了解——这不，我也没卡过你们电吧？年初市长办的莫主任牵头，召集大家开会的时候，承诺你们的负荷容量，我只多不少完成吧？现在是你们临时要吃着碗里瞧着锅里，兄弟也没办法啊。”
武长明还是很会做人的，也有点智商，知道大额创汇任务不能轻易作梗。所以年初市政府牵头的工业协调会上，承诺给制氧机厂的负载，他是一定要保证的，这些份额期内是万万不能停电的，不然就授人以话柄了。
不过，他不给陈思聪临时加批新的份额，这事儿就挑不出错来了。就算最后耽误个把月的，他也能说是在走流程、一直为陈思聪奔走中。
一个“拖”字诀，是最隐蔽的。
“可以让老包他们厂子关两台工频炉的嘛！我上次还跟他喝过酒，他们今年订单本来就吃不饱。”陈思聪一急，就直接点了兄弟单位的名。
老包是市钢铁厂的厂长，厂子里关停两台炼特种钢的电炉的话，别处再挤一挤，就够制氧机厂开工了。
这话平时是不能乱说的，因为肯定会被人传来传去得罪人。要是传到钢铁厂厂长耳朵里，陈思聪面子上就不好看了。
这也是逼急了才这么说。
“那这事儿我再研究研究，帮你尽力协调。反正你等我通知，能开工我一定告诉你。”武长明打完最后一句官腔，就挂了电话。
“娘希匹！”陈思聪怒摔电话，“一箱茅台还喂不饱！老小子胃口越来越大了！又不白用你的电，无非帮忙协调下，电费一分不少你！”
愤怒之后，陈思聪想起厂子里给顾镛的待遇，似乎他们家就住在跟武处长一个社区，条件比他这个厂长都不差了。
“顾镛这人太老实，这种事情肯定搞不定。他儿子倒是机灵，毕竟搞外交的，就让顾骜去邻居家顺路探探底，把这个事情结了，看看武长明这厮到底想要啥。”陈思聪如是暗忖，便把顾镛找来，先问了情况。
他首先问的就是顾家人最近跟武处长当邻居有没有得罪人。
老爹这方面不太敏感，丝毫没看出武处长的嫉妒，于是很肯定地说没有，还说自己好吃好喝招待得武处长不错。
陈思聪也懒得深究，就把任务交代了。
“让你儿子找机会跟武长明谈谈，看看他到底想要什么。我这边也再找市长办的莫主任施压一下，以创汇政绩为先吧。生产耽误不得了，这两天就要敲定加班的事情。”
“那我下班回家就跟那小子说……”老爹还纠结于上班纪律。
“不用等下班了——你现在就去找你儿子！”陈思聪好气又好笑。
“是是是。”老爹连忙草草收拾一下，下楼蹬上自行车就走。
“这小子也不在家里，说是今天要去学校看他姐和同学。算了，先去敏敏那里找找吧。”
老爹便骑着自行车，先去了浙大。

第085章 曲线解决
顾骜显然对这个时代电老虎水霸王的嚣张没什么认识，所以解决了厂里的生产调线指示后，他就觉得没自己什么事儿了，可以去找姐姐和马风联络一下感情，然后就回京。
这并不是顾骜不够深谋远虑，而是他本来就从一个保障更完善的时代回来，所以习惯了公事公办没有幺蛾子的情况。
要是法律规定了的事情，都还要人每天担心“供应链上的协作者会不会犯法、要不要我随时分出精力协调资源”，那就没时间办正事儿了，何谈经济效率呢。
这天一大早，他先去了浙大，趁着上课之前，找了姐姐顾敏玩，顺便给姐姐带点南方的特产——因为他和老爹都是临时回来的，姐姐提前并不知道日程，所以昨晚并没有回家住，也就没见着。
伏尔加二代停在数科院的女生宿舍楼下时，上面满眼都是往下瞅的学姐。
当顾骜托进出的女同学给顾敏带话时，一开始所有人都开始传说顾敏交好运了，估计是有海外关系认识了有钱华侨。
只是既然人家有目的而来，其余女生也就不好意思乱搭讪，远远躲在一边暗中观察。
直到顾敏骄傲地拿了些港粤特产回寝室、给大家分发时，大伙儿才开始围着她问这问那：
“敏敏，那人什么来头？虽然不是特别帅，不过很高大峻拔很有安全感的样子。”
“敏敏你不仗义啊！谈个对象这么神神秘秘的，也不跟人说清楚，害隔壁班那些男生浪费感情！”
顾敏清了清嗓子：“你们别瞎说！那个就是我弟，我不是跟你们说过他在京城念书么，只不过平时没空来学校。”
其他女生还有不信的。
不过就在这时，楼下又来了骑自行车的中老年男人，然后逮住那辆伏尔加二代，就把自行车往后备箱里一搁，指挥着车主开走了。
听两人的吆喝，确实是顾敏的父亲来找儿子有急事。
同院系的女生们这才信了，然后就后悔不迭了。
“早说是你弟弟！我们还担心什么挖墙脚啊，早下去认识了！”
“连人家的弟弟都有伏尔加小汽车开了？”
好几个比较直来直去的女生，如是吐槽顾敏。
不过也有心思缜密活络的，连忙帮顾敏解围，然后开始跟顾敏更好地相处关系——就算这次没机会认识她弟弟，先把大姑子打点好，还怕没机会讨好正主么？
“你们别说了，敏敏这是低调——对吧，敏敏我可是跟你最要好了，来我帮你分礼物。”那表情语气，就差没说“自从看见你弟弟那天起，你这个好姐妹我交定了”。
可惜顾敏心里雪亮，女生本来就比男生早熟，她都十九岁了，还会想不明白这些人打她弟弟什么主意？
“哼，比我都老的女生还想跟我弟交朋友，妄想！至少要找个比我年轻，还要很漂亮的才配。学数学的好像一个都不配啊……”顾敏想着想着，就歇了帮弟弟物色的念头。
她觉得自己其实也不算非常漂亮，但自从来学数学之后，全院就没女生比她漂亮了，实在是美女数学都差，唉。
让弟弟自己努力去别处找吧。
……
“爸，出什么事儿了？”顾骜被老爹从姐姐学校拽走，一脸懵逼。
老爹坐在副驾驶位上喋喋不休：“不知道武处长那里出了什么事儿，本来老陈都打过招呼要加班不限电的，结果又说实在挤不出计划外的负载。老陈想起咱家跟武处长是邻居，尽快提点儿礼物去探探口风，把这个事情解决了。”
顾骜在心里盘算了一番，结合昨晚的情境，立刻知道事情要坏。
他自言自语地问：“这武处长该不会是看咱厂子里突然比他想象的有钱更有钱，所以心里不平衡了吧？爸，你和陈厂长说过‘昨晚武处长看到咱家开私家车回去’的细节了么？”
老爹茫然：“这种事儿有什么好说的？”
顾骜神色冷了下来：“既然是前天都打好招呼的事儿，今天突然变卦了，很有可能是昨晚武处长的心理价位提高了。万一他觉得连厂里的中层干部都有车、他也得有车，那怎么喂得饱？再说了，就算厂里捏着鼻子给他巨额好处，最后陈厂长也会怪罪我们父子俩在人家面前显摆有钱、才激起对方的贪欲。这样就算平了事儿，咱家也落不到好。”
顾骜说着说着，也有些后悔自己的炫富行径了。
没想到还有这么小心眼儿的邻居，看不得别人开私家车回家。
大家都平均惯了，招仇恨呐。
老爹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要是在陈厂长心里留下了不会办事的印象，他就算这次技术上立了功，也没什么机会进步了。到时候老陈调走，秦辉顶替正厂长、秦辉空出来的位置也就轮不到他了……
老爹不算官迷，不过他也考虑到自己不适合当技术科科长，不久后邵老弟回来，还是该让他做。
如果到时候爬不到秦辉这个“分管生产的副厂长”位置，再往别的位置调，这一上一下的落差就太大了，也不是他喜欢干的活儿。
“那你觉得怎么办？”老爹关心地问。
顾骜探讨地说：“我觉得分两手准备吧——武处长那边还是要先礼后兵，探探他的底，看他到底要什么。如果只是从一箱茅台变成三五箱，那就认了。如果实在嚣张，就要想别的办法施压了，比如到市里找领导，说明创汇任务的重要性——反正至少要找一个不知道咱多有钱的陌生领导。”
听了这番建议，老爹仅有的一点官场经验觉悟总算回来了：“这不行！找市里相关领导，那就是把整个电力系统都得罪了，老陈最后还是会说我们不会办事儿的。要是将来创汇任务结束后，再隔三岔五给我们停电，那损失多大？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要我说，就算找别人解决，也要找电力系统内部比武处长更高或者有矛盾的。”
顾骜想了想，老爹这个经验还是不错的。
供电供水都是归条条垂直领导的，块块不太管得着，系统内的护犊子也比较厉害。
就算用强硬手法解决这次的事儿，也要确保系统的整体利益和面子不受损，最好是武处长被打下去之后，另有别的办事积极分子立功……
“那你认识什么电力口的朋友么？”顾骜顺着话反问。
这下可把老爹难住了。
他想了半晌：“朋友还真没有，我一个搞生产搞技术的，又不应酬……哦，最多跟一个当初市局基建处的同志，姓李，有过数面之缘，一起吃过几顿工作餐——还是前几年厂里电力负载扩容，那个李工还是李科长什么的，带着施工队来厂里，我跟他对接过，也不知道人家现在混怎么样了。”
老爹管过生产和技术，所以认识的人也都是这种苦哈哈的“包工头”，没有坐办公室的统筹调度人才。
顾骜连忙鼓励道：“爸！都这种时候了，你还说什么‘谈不上交情’。人家拎箱茅台过去不就有交情了么！与其给武处长这种吹冷气喂不饱的塞好处，还不如给管一线的人，他还记得你好呢。”
父子俩计议定了，于是就分头行动。
老爹也算吃一堑长一智，依然从后备箱里把自行车拿下来，先去批礼物，再蹬车去找李工——私家车还是别在供应商眼前露脸了。
然后顾骜开着车回去找武处长，反正武处长也知道他家有车了，再藏也藏不住。
两人约好了无论结果如何，饭点的时候再碰头。
……
两小时后，父子再次接头。
顾骜先说了个坏消息：武处长果然喂不饱。
老爹则给了个中性的消息：“礼物我准备好了，自己凑了点，又找厂办批了点，一箱茅台，两条小熊猫。李工的情况我也去局里打听到了，他这两年已经升了副处长，基建处的。不过人不在局里。”
“他去哪儿了？”
“在市钢铁厂的老包那儿呢——说是钢铁厂的工频炉功率因数太低，补偿电容配得又不够，最近老是害得电网供电质量下降。李处长亲自带着施工队去那儿督促整改呢。”
稍微学过点电力基础的人都知道，工业用电主要分为阻性负载、容性负载和感性负载。
电力局最喜欢的客户就是纯阻性负载的，因为对变压器和其他设备的冲击都小，还稳定。而感性负载高了就容易功率因数下降、电网压降波动（具体不赘述了，相信大家也不学电力，反正记结论就是电力局最讨厌功率因数低的设备，会要求你整改，或者罚款）
这时候就要车间回路上配很多补偿电容，用容性负载补偿掉感性负载。（这是通俗的说法，学电气的别考据）
而钢铁厂的工频炉，就是典型的设备比较便宜、但对电网质量负面影响很大的设备。到了后世，电力系统更喜欢钢铁厂用中频炉，不过70年代末大家都没钱，电力局也只能忍受大量工频炉了。
（工频炉就是跟交流电网频率一样的50HZ工作的，中频炉要提升变频到1000HZ左右工作，功率因数和其他参数要好很多，但是贵，炼的钢也高级，更容易造渣）
“那还等什么，直接去施工现场找李处长呗。”顾骜一脚油门，就往钢铁厂杀去。

第086章 深藏功与名
后世的电力部门也是肥缺，最差的小喽啰也有一年几十万，眼红他们的庶民肯定不少。
但凭良心说，如果非得在这种眼红里分出三六九等，大伙儿最不服的，也就集中在那些既不懂研发、又不会设计、还没干过施工，纯粹只坐办公室手握调度大权的一小撮而已。
那些40度的夏天，因为空调爆表而四处开着登高车、穿着厚厚的绝缘服、高空作业抢修变压器的工人，就算拿1500块一天的高温补贴和加班费，至少是人家自己苦出来的钱。
同样环境找个吊外墙修幕墙景观灯的民工，也得四五百块才肯开工呢。
而电力调度室里吹空调的人，哪怕只拿每天1000块高温补贴，民怨也是不服的。
所以如果一定要让电力口的人占点便宜，顾骜宁可让一线的实干者们占。
赶到市钢铁厂的时候，顾骜先问了电炉车间的位置，然后特地把伏尔加轿车停得远一点儿，然后走路去施工现场。
一群供电局负责技改的工程师、工人在现场忙碌不停，还有钢铁厂本身的工人配合。
顾骜只花了几根大重九，就让工人师傅指了路，找到了李副处长。
副处长名叫李向阳，看上去粗手粗脚，40出头年纪。
按说这种技改项目他不用指挥施工现场，来个科长就够了但钢铁厂毕竟也是市内最大的国企之一，副厅级单位，招待外协人员的待遇又好，所以他闲着也是闲着，就来蹭蹭。
来的路上，顾骜从老爹那儿打听到了仅有的一点信息：对方确实是跟老爹一样，一开始学历不高，从电工做起，后来因为手艺好，才被单位推荐去补上了些对口的技术课程，转工程师路线的。
顾骜就比较擅长和这种人打交道。
他们很礼貌，等李处长现场指挥的一个间歇，才过去说事儿。
“李工，我制氧机长顾镛，还认得么，前几年技改见过。”
老爹说着，也不动用整条的小熊猫，而是先拿了一包软精装的大重九，当面拆开各自点了一根，然后把剩下18根的大半包直接塞对方的工装口袋里。
“呦，顾工是吧，有点印象。”李向阳其实没太想起来，不过对方打个招呼就是一包大重九，这么给面子，多说几句也无妨。
然后他又看了顾骜一眼，撇了撇嘴：“这位是……”
“我儿子，在京城上大学，一机部外事部门实习。”老爹这次倒也不是为了显摆，纯粹是为了提升顾骜在对方心中的信用值，便于过一会儿的谈判。
“呦，那能耐了。”李向阳露出了艳羡的神色。
他也40来岁了，有个要考大学的儿子，成绩有点偏。作为电力局的干部，他倒是肯在儿子的补习上花钱，可惜也找不到合适的学习方法，估计考个大专就谢天谢地了。
李向阳猛抽了两口，顺着话往下问：“上大学就能去部委实习，那怕不得是北大的了吧。”
“外交学院。”
李向阳肃然起敬：“这次有何公干呢？”
老爹连忙把厂里的情况，用两三句话简述了一下，总之就是生产创汇很重要，必须加班和电力扩容。
顾骜怕老爹说得不切重点，又补了一句：“扩容的申请陈厂长已经打上去了，不过那个远水不解近渴，估计还在走流程，应该还没到李叔手上。另外我们还按照正常流程申请了临时调度，想先把这个月的加班用电顶上，但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我们不认识调度处的关系，想请李叔帮忙问问。”
李向阳有些诧异：“这个应该问调度处的武处长就行了，你们厂子里跟他熟的人应该不少吧？”
顾骜单刀直入地说：“恐怕还是不够郑重——这次的出口任务很急，很重大，不光是钱多，政治上也很重要。能直接请局长从全局高度统筹协调么？”
李向阳愕然：“你们想通过我给局长直接说？多大的项目。”
顾骜本来是打算保密具体金额的，不过既然要用到对方，那就赌对方口风严实了。
“李叔，告诉你金额可以，你可别再外传了，对谁都没好处。”顾骜说着，先拿出一张《人人日报》，增加自己的说服力。
“就是这篇新闻报道上提到的交易，是一机部外事局直接跟美国能源部谈的，订单里的制氦机意义重大，是用于三里岛核电站停堆清洗工作。能创汇600万美金。”
顾骜说这话的时候，偷换了一点概念，因为他们的设备根本赶不上三里岛，而是美国能源部为了“后续逐步关停美国境内其他核电站”才下的单子。
但既然是为了吓唬人，让对方重视，偷换一下也没什么。
在当时的人眼里，核电站那是高大上到不能再高大上的神秘黑科技，所以李向阳一听就肃然起敬了。
“哎呀，这么大的项目，怎么能走正常流程呢，应该让我们这儿立刻加班加点嘛。正常批完工程预算就个把月了，扩容施工上电，两个月都过去了。”李向阳热心地说。
当然，他的热心同时也是为了自己的成绩。
“所以我们找调度那边，确实走了加急流程。只是扩容这边正常流程，本来想一步步跟进的。”顾骜如是说。
李向阳盘算了一下，提出了自己最后的疑虑：“其实，这个事情如果你们能保证制氧机厂后续能长期拿到更大规模的订单、线路扩容之后也不会吃不饱，这事儿我就能尽快帮你搞定，都不用怎么看武处长那边脸色。不过，大侄子你得给我说清楚，你们是就这次走了运、突然拿到了一锤子买卖，还是有把握长期增长出口创汇呢？”
电力系统的施工设计，是不能按最高峰值来做的，不然就太浪费了。比如一户人家要是每年就夏天空调全开的那个月要50A的电表，平时只用20A，那给他装50A的容量电力局的设备费肯定要亏的。
因此短暂、临时性的用电增加，只能找调度挤一挤。而长期稳定的增加，才能直接找基建处。
顾骜眼前一亮，这才发现问题原来还有这种解决方法。
他连忙大包大揽拍胸脯：“李叔，这事儿我就私下跟你说——还没发生呢，比刚才的话还要机密，你可不能写进给局长的申请报告里。你自己心里知道就成，反正对你的工作表现也是有好处的。至于别的成例，我们也是有数的。”
李向阳知道轻重，严肃的说：“放心，你说吧。”
顾骜轻声地说：“我下个月就要去伊拉克一趟，还是部里外事局的，那个国家要搞洲际导弹，又是有钱的石油国家。他们建地下核战基地，要的大制氧设备多着呢，比二炮的单子还多！我保后续两年制氧机厂的产能可以吃饱。至于两年之后——厂子本来就要增长的，难道还能不如现在？”
纸面证据是不能留的，不过顾骜给对方看了自己的外交护照——他的是长期外交签证，签一次能半年内多次往返伊拉克，所以虽然任务还没开始，证件早已办齐。
李向阳看了他能去伊拉克的护照，决定赌一把。
毕竟他不相信一个年纪轻轻的外事部门实习生，能没事儿就拿到这种签证。再说，刚才他看了关于顾骜的《人人日报》新闻报道，也确认过照片，顾骜的信用背书显然爆棚了。
“我这边立刻加急催办，然后同时把流程跑到局长那里，怂恿局长亲自发现‘调度处那边怎么动作慢了’。”
“拜托了！”
事情谈完，一箱茅台两条小熊猫顺其自然就挪了地方。
……
第二天一早，市供电局的金局长意气风发地照常到单位上班，然后就先后收到了两条消息。
第一个是基建处的一份扩容技改施工计划，已经初步验证了，到他这里备案。
是副处长李向阳牵头、正处长署名的。
金局长看了几眼，觉得对于企业未来长期扩容需求的展望，写得还算扎实，但有些太热心了。
“事有反常必近妖啊。”
金局长还在琢磨，结果市府办的莫主任就给他来了个电话。
“金局长，市长今天在开‘出口创汇动员会’上，表扬了你们电力局的工作呢，说基建筹划很迅速，急企业之所急。为我市企业对美国能源部的出口订单保驾护航了，不过也不要骄傲，还有些小问题也要勤于自查。”
这番话的主基调是表扬，这就让金局长很舒服。不过他20多年官场混下来了，也完全听得出言外之意。
“是是是，请市长放心，我们一定为重大任务做好保障工作。”
挂断电话，他立刻把自己的秘书叫来：“小潘，把所有关于市制氧机厂的相关电力情况都报上来，不管哪个处的……”
只要整个系统的利益没有受损，金局长从来不吝对某些个别坏事的下属狠狠惩戒。
再说了这种事情，所有人都会拥护他的——他是在为全部门牟利，除去害群之马。何况有不少人会盯着空出来的位置，他也好把已经卖过的人情再卖一遍。
“武长明这不懂事的！这不乱弹琴！连李向阳那边要动用施工队的，都已经一边设计一边上了。他个坐调度室里管管拉拉闸的还搞不定？
“李向阳都把‘市钢铁厂的工频炉线路正在进行电容补偿技改，短期内无法投入生产’的报告递上来了，他武长明不会看的吗？居然还把容量预留给要关停的设备？”

第087章 在家做得好大事
次日，厂子里的供电调度问题就解决了。金局长亲自给陈思聪打电话，说了“市钢铁厂的工频炉在功率因数整改期间，相应负载全部划拨给制氧机厂随便用。同时，让他们慢慢整改好了，这次不急”。
与此同时，长期的线路扩容施工也开始了，李处长带着人干得风风火火，亲自督工。
又过了一天，老爹顾镛下班的时候，看到楼下停了辆三轮车，有人在往上面搬东西。
“供电局的武处长要搬家了呢，听说局里把他的待遇降回到了副处级，而且从调度处转到叫不出名字的清水处了。”
“是犯了什么错误？还是得罪了什么人？”
邻居们窃窃私语地议论，很是好奇。
这个时代的房子都是公房，单位给你分房也只是说你有权租住这套房子而已。比如中山路上这个相对高档的洋房小区，每套每月都要交4块钱房租。所以职务被免去之后，单位要收房子给你换个差的，甚至大杂院里的单间，那也是完全合法合理，个人无法反抗的。
楼上的郑医生看到顾镛下班，随口拦着他问：“顾师傅，知道武处长得罪了谁么？”
老爹吃了上次拉仇恨的亏，这回低调得不行：“这谁知道呢。”
郑医生认识的酒精考验干部人面很广，消息自然也灵通，狐疑地问：“听说武处长之前给你们厂子里的事儿，没办好？”
老爹见这一点瞒不住，便选择性承认：“这事儿倒是有的，但我们真没干什么，说不定是金局长自己觉得不好意思呢，所以就处理他了。”
郑医生听得满头黑线：能让市供电局局长亲自“不好意思”，主动处理手下干将？这顾家人背后的单位，到底闹腾出了多大能量？
从此，中山路社区上，一个新的“惹不起”都市传说开始流传。
老爹很无奈，决定再低调一阵子：“唉，果然创汇任务没完成之前，还是太扎眼。反正驾照还没考完，车先留给骜骜开吧。京城有车的人多，伏尔加也没那么扎眼。”
……
武处长的事儿已经耽误顾骜够多的时间了，他根本没空亲自等对方的处理结果，就要打点回京。
不过他也心里有数，知道对方不可能被直接开除，甚至被抓走——武长明毕竟比王平山政治智慧高多了，他从头到尾只是“拖字诀”不给扩容，而没有主动在已经许诺给制氧机厂的用电时数内拉闸搞破坏。
所以这种罪行，是很难明确界定的。收好处的证据又抓不着，内部冷藏、以办事不力的名义降级调离肥缺，已经是极限了。
不过这事儿至少在不伤有关部门面子的情况下，为老爹争取到了一个更宽松的环境，让别人不敢再来欺负。
同时事情解决得比厂里预期的还要好，所以也算为陈思聪走后、老爹接替秦辉的位置，多加了一块竞争筹码——陈思聪本来只是想暂时解决调度，并没指望立刻搞定线路的硬件扩容，虽然这事他内心是一直在期望的。
顾骜帮他一站式搞定了，他就得给老爹记一功。
回京当天一大早，顾骜还有最后一站行程要跑，那就是去师专，跟马风联络一下感情。顺便了解一下他的近况、带点特产。
本来他是去跟姐姐玩那天，下午就想顺路找马风的，中途被老爹打断了。
这是一个周末，赶到师专外语系的宿舍楼下，停车时围观的人数一点都不比他看姐姐时少。
而且就算顾骜只图自己方便少走几步路、直接很没素质地横着停在宿舍门口，都没人责怪他挡路。
似乎这个时代的轿车就该是享有种种特权的。
只不过，这一次围观的都是男生，所以不好意思靠太近。大伙儿内心也没什么仰慕的，反而是激发了不少男生的斗智，一副“大丈夫当如是也”的心态。
如今最多的就是不知天高地厚的文艺青年，因为无知，所以大胆。
顾骜手动摇下车窗，对一个围观男生问询：“同学，认得英语系二年级的马风么？他应该住四楼，能帮我喊他下来么？谢谢。”
被问的男生有些受宠若惊，惊疑不定地靠过来，悄声说：“你找马哥啊，他不在宿舍，您有什么重要的事儿么？要不要我骑车帮你找他回来？”
顾骜好奇道：“你知道他在哪儿？”
“他最近找学校里申请了资源，扯虎皮拉大旗搞了个英语社，每天下课和周末，在西湖边打着学口语的名义……说也说不清。”
顾骜觉得情况有些有趣，很敞亮地就朝副驾驶位使了个眼色：“上车吧，骑车多累，你给我指路。”
他也不会矫情问对方是否有空、是否要劳务费——刚才这人都说肯骑车去帮他找了，那肯定不会拒绝坐车。
如今有的是人肯为了坐一次小轿车，而白白帮人跑腿打杂一整天。甚至回去后还能作为吹嘘的谈资，说上几个月。
果然，那男生一脸的庆幸与振奋，麻溜上了副驾驶位，不过他不会开门，还是顾骜耐心教他如何掰门把手，弄得对方一脸的抱歉。
而其他男生无不懊悔刚才怎么没早点儿上去给顾骜热心指路，不然现在就是轮到自己当马仔了。
……
西子湖畔的一间茶室里，马风正意气风发地带着四五个社员，搞着他们自己的私活儿。
这个活儿，他已经弄了个把月，准备明年大三进入实习期后，就花更多精力在这上面，把这份事业做大。
茶室的使用权，是他问一个女社员、同时也是他的准女友忽悠来的。
一个17岁的年轻漂亮女生，名叫闻莺。虽然比马风还大了一岁，但反而是78级的学妹，也是系里最漂亮的。
谁让马风跟着顾骜一起开了挂呢，读到大二都才16岁的男生，在学校里找不到比自己年轻的妹子也就不足为奇了。
闻莺的母亲姓何，就是这间茶室的经营者。（是商业口的国营工作人员，不是个体户茶室）
既然知道女儿在跟那个虽然长相朴素、但人挺踏实能说会道的小子处对象，她也就不会问对方谈占用房子的费用。
何况马风还很上道，不影响茶室的正常经营，对女方长辈嘴又甜，很能讨好未来丈母娘。
这是一间湖畔公园里的廊亭式仿古建筑，半边是伸往湖里的画舫状结构，半边在岸上。还用链子围了一片大约能摆二十张桌面积的公园空地，马路对面就是少年宫。
即使是在刚刚开放的79年，这里的外国游人依然如织。
马风在茶室的招牌上，又贴了中英文双语的“英语角/English Corner”。自然会有偶尔路过的外国客人，在这里驻足停留，喝点茶，买点藕粉点心，茶室的生意自然比原先还好上不少。
尽管大多数外国客人都是有外事部门专门派的翻译跟着的，一般不让人民围观，也绝对不会允许对外宾进行服务性收费。（当时卖东西给外国人是可以的，但是为他们提供服务的收费，必须是国营的，特许经营）
但马风等人有师专的招牌，他又能来事儿，跟旅游部门关系打点得不错，许多时候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他们偶尔可以用“练口语”的名义，私下里偷偷收两三美元的外国人小费，做个事实上的野导游。
学校里一些与马风关系铁的同学，知道马风这里有好处，也就隐隐然尊马风为77级英语系的扛把子，唯他马首是瞻，经常来这里练口语，顺带接私活，渐渐聚拢起十几号人马。
有了稳定的可用人力资源后，马风凭借着他自己敏锐的经商头脑，以及此前跟着顾哥亦步亦趋学来的眼光，准备干一些更大的事儿。
比如最近他就通过他爸的渠道，揽了两个文宣部门的活儿——马爸爸在省文联工作，只不过不是作协或者影视口那些实权人物，而是冷灶一些的戏剧曲艺类的文联干部。
但不管怎么说，那也是文联干部了。认识的人面、关系摆在那里，只要想经营，门路总比普通人多。
省文联作协、影视口的同志，今年来随着政策的开放，尝试引进一些外国可以过审的小说、电影，想翻译成汉语，但缺乏翻译人才。马风从他爸那儿知道了这个商机后，就利用手头的口语社，做起了二道贩子。
顾哥在《人人日报》上的金玉良言，马风当然是全文拜读，并且供在那儿当金科玉律学习的。
所以马风知道，雇佣七个以上工人干活，给他们开工资，那是绝对不可以的。
所以他只买卖，不雇佣——在练习口语的过程中，偶尔说到“最近有某一本英文小说，省文联找上面审过之后认为可以引进，但是缺人翻译”，然后自然会有小弟“自发”去干这个事情。
这可不是雇佣，而是当事人出于提升个人英语学习的兴趣，先“自发”地完成了义务劳动。
然后马风“不经意间”发现这个本来无商业目的的学习成果可以利用，就给点成本补偿，拿去完成文联的发包工作。
这绝对不违反纪律。
货不是他卖的，也不是他买的，他只是提供了一个交易平台。为同学们的课堂作业，寻找点“废物利用”的回本机会。
“做了大学生，前途真是一片光明呐，每天十美元的小费，每周两三百块人民币的翻译稿费，还赚得这么体面，不用倒卖辅导书破瓷器。等暑假顾哥回来的时候，一定要让他看看我的出息。”马风沾沾自喜地想。
就在他美滋滋的时候，一辆小轿车停在了茶室旁边的空地上。这车居然直接开到了湖边的青石板步行街路面上，也没任何人管。
马风正觉得奇怪，却看见一个隔壁班的马仔，从副驾驶位上下来，殷勤地绕到另一侧开门，还一边吆喝：“马哥，你同学找。”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目中，顾骜锁了车，跟马风扣肩搭背，很熟的样子。
马风突然意识到自己错得很离谱。
他还以为自己干出的这番事业，已经足以在顾哥面前邀功显摆了呢。

第088章 文哥面前没有力哥
“在家做得好大事！”
顾骜看着马风这边的阵仗，脱口就说了句煮酒论英雄的台词。
倒不是他拽文，而是确实觉得此情此景很恰当。
至今为止，顾骜对马风人生的干预，仅止于帮他提前五年考上大学而已。此后一年半，他基本上没空干涉马风的发展，也不想干涉。
现在看来，有些人天生就是能折腾；哪怕采取放养策略，照样能闹出些成就来。干涉过多，说不定反而加重了蝴蝶效应，点歪了别人的科技树。
后人评说马风如刘备，御下画饼神乎其技，使人乐为其卖命。
小马如曹操，唯产品体验是举，用人无情，靠狗咬狗内部竞争。
李老板如袁绍，当初北大文凭、超链分析专利双重加持，光环堪比“四世三公”。可惜好谋无断，对的生意没魄力All in，明知有商誉隐患的现金奶牛又没魄力整改，最后连来个陆琪都免不了田丰沮授的下场。
至于小而美的丁三石，且算个自耕一亩三分地的孙仲谋吧。
雷张程刘碌碌之辈，何足挂齿。
如今以顾骜亲眼所见，他觉得后人总结的禀赋非常贴切。
靠区区一个英语角，几百块钱的利益，马风竟然就团结了十几人唯他马首是瞻，还没人跳出来吵闹利益分配不均——
顾骜自问可以开挂赚到马风几十倍的钱。但论笼络人心，他自愧不如。
估计地球上不会有比马风更牛逼的CPO了，只可惜原本的时空，没人能把马风请去当CPO，实在是一种资源错配的遗憾。
……
“顾哥你别寒碜我了，有你在这儿，我这点小打小闹算什么大事。”马风被顾骜的夸奖说得很不好意思，挠头羞愧道。
他非常服气地给顾骜引路，还特地拉了张茶室里最好最干净的沙发，请顾骜坐。
“今天是真知道天外有天，人上有人了。本来自己搞了这一摊子事儿，觉得在学生里已经算了不得了，还想暑假里跟你显摆下，现在比比完全不值一提呐。”
旁边还有一堆英语角的积极分子，不知道怎么称呼顾骜，在一旁远远地干瞪眼。其中一个瞅了个机会扯了下马风袖子：“马哥，这位顾同学怎么称呼来着？”
马风立刻就摆起脸色来纠正：“记住咯，以后顾哥面前直接叫我名字就是了！”
顾骜坐那旁观，有一种看《沪江滩》的即视感。
每当马仔当着许文强的面喊丁力“力哥”，丁力都会教训：“文哥面前没有什么力哥！”
看气氛有些尴尬，顾骜连忙和蔼了一下：“大家别拘谨，我是小马的中学同学，在京城念书，公差路过钱塘就来看看他，没别的意思。”
“顾哥好！请顾哥用茶！”一个男生立刻给顾骜沏了一杯茶。
“请顾哥喝藕粉。”马风的准女友闻莺亲手给顾骜调了一盏藕粉。
“顾哥我帮你剥核桃，放心我手洗过两遍肥皂了，而且我是拿小锤子锤的。”另一个看上去手指纤细的女生，自告奋勇帮顾骜剥干果，还特地强调自己不是拿牙齿咬的，不脏。
搞得顾骜很不好意思，连介绍自己名字的机会都没有。
幸好，在场的十几个马风的同学里，总算有特别关心时政、喜欢指点江山，属于那种《人人日报》每期必看的。
然后那人就想起从茶室的报刊架上拿过一张上期的《人人日报》，对照了一下。
“啊，顾哥您叫顾骜对吧？我就知道，上次这期报纸上刚有你的照片，我说看着眼熟呢。您是参加了广交会立功回来的吧？”
马风连忙夺过报纸，然后亲自把顾骜曾经的辉煌业绩简单吹嘘了一下。
一边吹，连马风这个转述人自个儿都觉得与有荣焉。
短短半分钟，让所有师专的同学肃然起敬。
毕竟他们只是三年制的大专生，跟顾骜这种外交学院的学霸简直差太远了。
闹腾了好一会儿，马风才有机会问起顾骜的近况：“顾哥，报道出来的时候你还在粤州呢？这几天全国到处跑累坏了吧。”
“没什么，其实回程坐卧铺已经算好的了，一点都不赶，最近又歇了几天。”
顾骜谦虚地说，内心也被勾起了忆往昔峥嵘岁月稠。
于是掏出从香江买回来的煤油喷射打火机，点了根前阵子拿卢布外汇从古巴进口来的哈瓦那雪茄（没有雪茄剪就用茶室的普通剪刀剪），摆个麦克阿瑟将军的POSE，开始忆苦思甜。
“相比之下，去的时候那才叫急，粤州那边临时说第二天一早就要跟美国能源部的官员谈判，缺又懂技术又懂法律、商务的谈判人员。
偏偏京城飞粤州的航班当天已经没了，部里临时问空军借了架二线的图-4轰炸机，我坐炸弹舱里就去执行任务了，半宿没睡好。
幸亏普莱克斯那个工程师够菜，第二天我浑浑噩噩地还是把他驳得体无完肤，算是幸不辱命了。要我说，咱就是赚着卖白菜的钱，操着卖……珠宝的心呐。那个被我喷输的美国工程师，听说一星期赚3000美金呢。”
马风完全懵逼了，不知道怎么接口。
他很怕自己在小弟们面前丢脸。
可是愣了足足半分钟后，他第一个醒过来，飞快地转身一看，才发现其他人还处在灵魂出窍的BUFF下。
原来大伙儿都只是在小孩子过家家呢。
“那您这车也是这次立功后国家奖励、你爸厂里给你配的？”马风试图打破尴尬。
“那倒不是，这次立功的钱还没到手呢。这是上次给朝鲜和罗马尼亚人的单子的奖励——要不是拿了卢布，谁买苏联车呢。”顾骜说得很是轻描淡写。
“……”
马风已经不敢再往下问了，他怕顾骜身上再冒出一堆都市传说。
不过他也坚定了信念：永远永远，不能膨胀！要有逼数！千万不能因为自己单打独斗取得了点成就就骄傲！
一定要一辈子抱紧顾哥的大腿、给顾哥打工、肯定比自己单干赚得多！最终成就更高！
“对了，给你带了点礼物，不少是卢布买的苏联货古巴货，还有点儿港货，都车后备箱里呢，你自己分分吧，不值什么的，就图个新鲜。”
……
顾骜恰到好处地敲打了马风，免得马风因为过于顺风顺水，而失去了历史上的成熟和韧劲。
也把那些围着他试图打探外面世界见闻的马仔，打发了一遍。
然后，他总算有机会单独跟马风静静，和蔼地视察马风近期的成就。小弟们也很有眼色地先退到外面，找外国人义务练口语去了。
“行了，我的情况也都了解了，别拘束，说说看你最近都整些啥吧。”
“我就瞎搞弄了个英语社，练口语，稍微做点儿‘义务’涉外导游，再翻两个小说译制片什么的，给出版社制片厂接私活。目前核心成员就四五个。还有十来个是临时接活、交翻译稿的时候一手拿钱，不接触社里的账目，也不了解全局情况。”
马风简明扼要地阐述了自己的事业进展。
闻莺在一旁微微取笑：“顾哥你不知道呢，前几天风风还说他手下有十八罗汉，说暑假等你回来要让你见识见识。是今儿临时看到你的阵仗，才缩了。”
马风脸一红，偷偷拍了准女友一下：“别说了！那是我前几天不知天高地厚。”
顾骜始终听得云淡风轻，他知道“此十八罗汉”自然非“彼十八罗汉”，人员构成和能力也完全不同。只是因为马风这人自己有此恶趣味，所以不管拉到哪一批小弟，在刚刚凑够规模的时候都会这么喊。
最后，他笑着评价：“那比我有牌面了，我虽然钱多，可都是跟技术打交道，帮大国企和外贸部委打工，赚点劳务费而已。论管人，我可没你这么大团队。”
“顾哥，这一点都不好笑。”马风颓废地说。
“没跟你说笑。”顾骜打断道，“不过，你考虑过形势没有，如今做这些营生，有政策风险么？赚几块钱野导游外快倒也罢了，译制片和引进外语小说，是能这样碰的么？”
顾骜对这一块不了解，也没关心过，所以确实是今天跟马风碰头，才注意到这门生意的。
印象里，他总觉得这些事情有些危险。
然而马风的回答却很是肯定：“安全啊，怎么不安全，我一没大规模雇佣，二没投机倒把。都是同学们自己做外语作业，做好后我看看作业能不能废物利用，回本点笔墨本子的钱而已么。再说了，我现在也跟你学乖了，经常了解政策的好吧——这个月开会刚刚说了，‘知识分子是工人阶级的一部分’，接点活也是响应号召嘛。”
说着说着，马风还反过来给顾骜科普了一些近期的政策。
79年年中，国家的开放程度确实又迈了一大步。
比如刚刚讲的“知识分子是工人阶级的一部分”。
以及下个月会正式设立深市等特区。
还有几乎与之同步的“允许知青直接返城”政策。（文件都已经出来了，只是还没到生效日期）
这几步结合在一起看，说明国家是希望大家灵活找事情做的——在77和78年，虽然知青也能返城，但那必须是考上了大学的，或者城里有单位愿意接收你的（比如国企招工），你才能回城。
如果没有工作、读书的单位去向，原先是不允许回来的。
而现在，则第一次放开了“没单位要你，你也能自己回城”的口子。
这意味着今年就会有几百万积压在农村的人口会涌回城里，国家自然要允许这些人自谋出路，也就促进了直到81年为止的宽松经济政策。
顾骜赫然发现，他帮马风提前了5年人生进度，却似乎并没有给马风的折腾轨迹制造什么麻烦——经济发展的松紧，是有周期性的。如果投机厉害、治安变差，那就像82、83那样紧一紧。如果失业严重、解决吃饭要紧就先松一松。
本来马风或许要赶上85年之后重新放宽的起飞期，而现在提前了数年，貌似环境还是恰好一样。
顾骜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似乎后世的互联网创业大潮，也是六年左右一个爆发式出英豪的周期。比如99年成立了BAT这一波，05年出了FACE-BOOK，11年再有移动互联网大潮，再过六年则是人工智能风口。
盘整，复苏，起飞，爆热，泡沫，寒冬，一年一个刻度，一次次轮回，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儿。
顾骜只是把马风的人生轨迹，提前了恰好一波周期，只要他该寒冬的时候低调点，有逼数，就能成长得更好。

第089章 悔创亚马逊
后世很多不熟悉历史细节的人，都模糊地认为：高考初年录取率非常低，而且是越往前越难考。
但事实上这并不符合统计数据。
真正看过统计数据的，都知道在79和80两年，国内的高考通过难度有了一个断崖式的下降，竞争激烈程度一下子就平缓了很多。通过录取的比例，不仅比77、78届高了一倍多，而且后续走势也出现了拐点。
之所以产生这种“竞争突然没那么激烈了”的现状，就是因为国家在79年“哪怕没考上大学、也没被城里的工厂、机关事业单位招工接收，也允许知青自行回城”的好政策。
因为此前堵在那儿挤高考这座独木桥的知青们，很多其实并不一定是真想读大学，更多的是胸无大志、只想有个回城的借口。
新政一出来之后，那些不那么坚定的，或者知道自己绝对没希望的，就懒得费考试的事儿了，直接涌回城里。
不过从另一个角度来说，虽然名义录取率从“600万取28万”升高到了“370万取40万”，但很多79、80届考上的考生依然说自己“并不觉得这一年的高考比前后几年简单”。
导致这种现象的原因，就是77、78两级其实有很多只报名却弃考的学生，占了大量的基数。因为大家只是在农村闲着没事儿，所以不报白不报。79年后这些人就演都懒得演了。
82年后，随着经济问题的整肃，回城待业或者“灵活就业者”们发现“回了城还是没处谋生”，才再次挤回考场，造就了高考竞争烈度再次上涨。
……
“这么说来，今年选择坚持继续高考的人，说不定会捡到点便宜呢。而胆子够大，愿意多搞点经济活动的，至少两年内也是赚的。不过两年后如果找不到新的出路，估计有些人会麻烦。”
跟马风聊完近况，顾骜内心大致有了底，也受到不少启发。
让他意识到：翻译引进外部出版物的生意，如今是可以碰的，只要你找得到愿意外包的国有电影制片厂和出版社。
当然，只做到这一步的话，那无非是赚一点外包的翻译费而已，一部大电影翻完，撑死两三千块钱——
当时外语人才很稀缺，翻译稿费不比原创低多少。而电影制片厂给出的稿费，又比出版社要高很多，因为剧本、台词这些往往是字数很凝练的东西，费的神却不少。
所以很多时候可以达到每千字七八十块，一个数万字的剧本或者台词，确实要值两千块。
（哪怕是现在的网络写手，买断编剧的每千字稿费，也比小说贵很多。小说动辄可以水几百万字，而剧本只有几万字，单价就上来了。）
不过哪怕是国内三大电影制片厂，真正需要精翻精配的外国电影，每年也不会超过5部，所以做这门生意最大的瓶颈还在于需求不足。（不要小看当时引进译制片的规模，每年有30多部，只不过并不都是全国范围公映。三大制片厂占一半，其余小厂加起来占一半）
另外，还有一些每千字只有二三十块稿费的粗翻片子，都不用配音，直接打字幕，这部分电影的规模比较大，每年可能有上百部，但都是拿不到公映许可证、不对社会播放的。
属于很多部门的小影院点播福利，没有一定身份看不见。（如果地位够高，眼神不好，也可以不看字幕。直接请两个懂外语的男女，一边放一边同声翻译配音。顾骜他们外交学院，就有同学接过这种任务，临时给领导口译外国电影，没钱拿，混一顿工作餐。）
马风目前接到的两部生意，都只有两三百块的翻译费，显然就属于这种拿不到公映许可的内部点播片。如果不是因为档次低，要求高，也不会轮到他这种新人。
跟顾骜初次作为外交助理出使时、只配拿阿尔巴尼亚练手一个道理。
如果要想赚得比翻译多得多，那就只能换另一种途径了，就是到境外，至少是香江注册一家版权代理公司，然后连翻译带版权倒卖，赚一点差价，甚至是靠更激进的运作手法，在版权费之外寻找新的商业模式。
这样的话，利润应该还是很可观的。
一来顾骜知道80年代初哪些外片港片引进时比较被看好，制片厂愿意出高价、以后也确实会火。
二来顾骜可以借助自己的招牌，斡旋运营，帮忙做一下说客。
……
念及此处，顾骜问了一个他最关心的问题：“这里面的业务关系，你是怎么拉到的？就靠你父亲在省文联那点关系，就能联络到？”
刚才的交谈中，马风的逼格被压抑了很久，此刻见顾骜都有搞不明白的求教之处，他终于可以精神抖擞一把：“其实没那么严格，我爸虽然是戏剧曲艺口的，省文联内多少认识些人。只可惜省里的制片厂太小了。如果这门生意要做大，至少要跟金陵电影制片厂有关系，最好自然是沪江厂了——你要是认识江南省文联或者沪江市的有关朋友，帮我一起介绍介绍。咱译片子翻小说，后面能做的多着呢。”
马风说到这儿，像是突然想到一个新主意，临时改口问：“诶对了，顾哥你们学校论外语权威性，肯定是国内第一了吧。你们那边就没同学想接私活儿？
你要是觉得看得上这方面的买卖，我这边家当全部可以交给你做主。您吃肉，我喝汤——咱有多少斤两我自己心里清楚，一个英语系的师专生，市内还能混得开。再想做大，别人根本搭理都不搭理我。
你要是肯出面当这个‘非营利英语学习社’的代表人，我给你打下手、做具体工作好了。你们外交学院的牌子拿出去，号召力首先就不一样，你肯定还认识不少宣传口的关系，拿我这边的模式往上一套，不就做大了么？”
顾骜受此启发，立刻开始在心里盘算起来，自言自语：
“关系我倒也有一些，我的铁杆女同学叶纨，她爸是金陵军区文工团的团长，她母亲是金陵电影制片厂的资深导演。还有萧穗、严平姐弟的父亲，是徽省文联/作协的副主席。可惜徽省连省级的电影制片厂都没有。不过萧穗她后妈苏萍倒算是挺有名的演员，经常跟着沪江制片厂的凌导、徐导拍片子……”
马风一听，连忙怂恿：“哥！这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唉，你这种在京城顶级学校圈子里混了两年的，跟我这种窝在小地方的，人面完全不是个数量级呐。我要是有你这么好的资源，早就把翻译社的营生扩大十倍了！咱还犹豫什么，您只要借我关系，帮我引见，然后成果算在你头上。赚到钱你先拿走大头，剩下的我跟其他人再分就是了，一点活儿都不用你干！我知道你是干大事的，看不上一部译制片抽成千把块钱。”
马风的眼光是非常清楚的，他知道眼下最难的不是找廉价劳动力和翻译，而是让别人相信他们的招牌、愿意把单子交给他们。所以门面和营销哪怕拿走三分之二，其他人赚点辛苦钱，也是应该的。
顾骜听了，也有些意动。
1979年，对于他来说，确实只能做些二道贩子的生意。
要在国内开厂，那简直是自杀——两年内不会有问题，但只要等到82年集中整肃经济问题，很多人会进去。
所以，要在大陆正式开厂搞实业，至少要熬到83年。（其实最好是84，因为83还要YD）。
而要想在民风如此淳朴的时候，先建立品牌心智，占住这片蓝海，涉足一些合法的传媒产品，确实是很划算的。
这时，顾骜只剩下最后一个担心，在心头始终萦绕不去：
“历史上马风好像是因为搞翻译社搞不下去、还要去婺州批发小商品贩卖、补贴翻译社。
最后才在数年的辛苦磨砺中，萌生了‘服务中小企业、为供需双方找到信息匹配服务、让天下没有难做的生意’这个想法。
如果因为我的出现，让马风做文化产品做得太顺手了，会不会导致未来的阿狸巴巴从此消失呢？”
不过，仅仅是担心了一会儿，顾骜就下定了决心。
“管它那么多！船到桥头自然直！反正历史都被我改了这么多了，谁还担心15年后的事情！说不定卖书卖片做得好，后世直接走杰夫贝佐斯的亚马逊路线切入也说不定呢。”
如此一想，顾骜彻底坚定了决心。
“可以，我拿大头，你拿小头。我帮你联络业务，撑撑台面。具体的，等我伊拉克回来，暑假里再找你详聊——我那朋友也还在复习高考呢，最近估计没空。”

第090章 笼络人心
“同学们！我决定了，从今天起，我们的英语社改名叫‘西子外语社’，由顾哥做我们的主席，我只负责平时的事务。两个月之内，我们会有更多的外国电影和小说可以接，但是人工标准也会暂时降低一些。如果不信顾哥，不信任我的，我也不强求了。如果愿意继续一起干下去的，大伙儿还是好兄弟！”
跟顾骜聊完之后，马风就意气风发地跟他的“测试版十八罗汉”喊话了。
他知道肯定会有人不服英语社就这此改换门庭的——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哪怕是学校里的学生会社团，都有人因为看不起换个领导而退社的呢。
不过马风绝对不会手软，看到了顾骜的实力后，紧跟顾哥的步伐、抱紧顾哥的大腿，就是马风最新也最坚定的觉悟。不能跟他一起贯彻这种变化的，他不吝清洗掉。
别说，还真有人这么干了。
“我退出！”
“我也退出！”
英语社里两个还算帅气的男生，一个名叫刘哲，一个名叫黄琛，在初步了解了条件变化后，立刻宣布了退出。
反正他们也才借助马风的渠道赚了几美元小费而已，经济利益并没有大到让他们患得患失、愿意一直给马风卖命。
马风接来的译制片和翻译小说的单子，目前还没多到让所有人都有资格分到，至少三分之一的英语社社员，此前唯一赚到的钱就是外国人的导游小费。
而这几个挺帅气的男生，本来就是奔着“貌似有不少美女被马风的社团吸引来了，所以也跟着来参加活动、接近女生”的目的。
此前因为马风的外貌足够安全，他们才甘心留下。现在看到大佬换成了比他们俊朗挺拔得多的顾骜，这些本来以帅为撩妹卖点的男生，就不甘心了。
从此以后，有顾骜这个天心之皓月摆在那儿，社团里的美女怎么还会正眼看其他的腐草之荧光？
既然如此，不如另起炉灶。
“老刘，马风怎么跟开茶室的店家合作、怎么偷偷揽外国客人的导游生意，咱也看在眼里了。西湖边一整圈的公园呢，马风也就能占这一个点。大不了我们去北边白堤上开个摊儿，自立山头也做涉外导游生意。等到有钱了再拉学妹进来，总好过在这里被这么帅这么有钱学历还扎实的人压着打。”
“小黄你说得是，咱宁为鸡口，无为牛后！人比人气死人呐。要么自己干，要么跟个长得比自己丑的老板。”
这两个还算小帅的男生，就这样离开顾骜的威压光环，自寻出路了。
最后还有一个挺丑的女生也自愿被拉走了。
测试版十八罗汉还未完成内测，就只剩十五个了。
这个结果微微有些出乎顾骜的预料，他奇道：“你们这些同学都这么有野心的么？好功利现实啊。”
马风叹道：“我们是大专生，不比你们本科生。过完暑假就是最后一年了，已经要实习了。很多人都在考虑未来怎么来钱，自然巴结一点。”
顾骜一想，果然是这个道理。
其实，77级高考的那些学生，即使读了大专，很多人最后的成就也很高。其中有一小撮运气最好的，甚至比除了清华北大之外、其他排名前10学校的本科生都混得好。
这里面的关键，就在于这帮人比恢复高考后的首届本科生早一年毕业——80年后，国家开始纠正历史遗留问题，就会空出来很多干部岗位。这时候，早一年踏上工作岗位，说不定就把最稀缺的肥缺给填上了。
所以，这种优势只对于77级大专生有效，因为他们毕业的时候，是一片真空蓝海，完全没有竞争对手——而如果是78级大专生，就跟77级本科生一起毕业了，那将毫无窗口期时间差优势。
也难怪马风那些同学，有几个已经认清了形势，并且颇有野心，不甘心居于人下了。
“那你泄气么？”顾骜继续追问。
“不泄气，留下的都是真兄弟。我这辈子就认准了，跟着顾哥您混，比我自己怎么搞都有前途。”马风回答得很仗义。
顾骜觉得很满意：“行，你能接受这个心理落差，那就最好——到时候，我也可能会推荐朋友同学加到这个社里来，肯定会做得比你现在大。先走了的，那是他们没眼光。”
马风听了频频点头，最后让顾骜给弟兄们说几句鼓舞士气的话。
顾骜也不玩虚的，稍微说了几句，然后宣布请客，带大家吃顿好的。
所有同学欢呼雀跃。这年头，好吃好喝比画什么大饼都有用。
马风提议：“大家连自行车都没有，别处太远了，去奎元馆吃面吧。”
顾骜：“第一次见，鼓舞士气怎么也得正餐吧，吃面多没档次？”
马风：“送行饺子迎风面，怎么不行了？您怕没面子，点最好的面，4块钱一碗的虾爆鳝，大伙儿一年都舍不得吃一次呢。”
“那就按你说的。”
……
大伙儿步行十几分钟，找到了解放路上的奎元馆，这里算是钱塘最老字号的高档面馆了，跟吃正餐的楼外楼、做小吃的知味观齐名。
因为并非正餐的点儿，客人并没有坐满。
“先生，请让一让可以么？我们要拍照。”
顾骜刚刚走到店门口，被一个穿着还挺得体的女游客喊住了。
顾骜下意识看了看，她对面站了个男人，手里正拿着相机呢。
他也就绅士地站定，等对方拍完。
不过那个女士似乎是看顾骜穿着也挺不错，灵机一动，请求道：“先生，您应该会用相机吧？要不帮我们一起拍一张吧。”
顾骜一撇嘴，接过了照相机，那个男人也就站到女士旁边。
“请把镜头抬高一点，一定要拍到店的招牌哦，人下半身拍不到不要紧。”
顾骜依言拍了，然后把相机交还给对方。
一堆人一起进店。
一个女店员以为他们都是一起的，连忙过来招呼：“同志吃些什么？这是菜单。”
那女客拈着兰花指，拿过菜单扫了一眼，嫌弃地说：“这种乡下地方，真是没什么好吃的。要不就勉强来两碗虾爆鳝吧？”
男人很配合：“虾吃不来的，我喉咙痒。”
“那就不要虾，鳝丝面。”
“油腻死了！还是阳春面好，清爽！”
“服务员，阳春面两碗！”
女服务员简直满脸黑线：吹了半天牛逼，结果还不是两碗阳春面……
但她还是忍住了，轻声问：“那四桌客人呢？”
“我们不是一起的。”
女服务员只好又观察了一下，估计顾骜是后面这伙人的头目，便有气无力地问：“几位吃什么？要看菜单么？”
反正国营时代也不在乎服务态度。
顾骜：“虾爆鳝……”
“容易喉咙痒哦，别玩这套了忙着呢。”女服务员有些急躁。
顾骜：“不痒，就虾爆鳝，十六碗。还有什么别的冷盘看着上。”
“……我们的虾爆鳝虽然用的是水产做浇头，但也要收肉票的哦，一碗要四两肉票。”女服务员确认道。
“我直接拿外汇也要票么？当然你不收外币要全国肉票也行。”顾骜没舍得拿出美元或者港币来，因为那些官汇太低，所以拿的是家里的卢布。
这种顶级的、有招待外宾权限的老字号，自然也认识卢布，女店员立刻二话不说去了。（80年起国家会发行外汇券，到时候外币就不能在国内直接用了。如今还没外汇券，几种最主流外币还可以在涉外招待场所用）
十几个马仔见状，与有荣焉的同时，也忍不住偷偷窃笑。
“还是顾哥爽快，说虾爆鳝就虾爆鳝。”
“那桌好能折腾，把贵的东西统统点评嫌弃一遍，最后还是吃阳春面。”
“早知道吃阳春面，外面摊上一毛钱一碗都有，还来奎元馆作甚，白白贵三倍。”
顾骜听了，只是笑笑，并不说话。不过也算是对时代百态有了新的心得：看来不管什么时代，都有一票微商式人格，吃饭只是为了发朋友圈的。
就算没有朋友圈，还能存在相册里等亲戚朋友来做客，然后给大伙看。
顾骜素来不喜欢传销，决定眼不见为净，就跟马风打了声招呼：“我先洗个手，一会儿菜上了你招呼大家。”
然后，他就躲到外面抽根烟静静心。
顾骜走后没多久，第一碗虾爆鳝就上了。马风不好意思先吃，想等顾骜回来，就摆在空位上没动。
谁知隔壁桌那个男同志，又趁机拿着相机过来，对着这碗面抢拍了一张。
连马风都看得好气又好笑。
他心念一动，突然抓住闻莺的手：“莺莺，你觉得顾哥怎么样？是不是又比我帅又比我出息？”
闻莺脸一红，早已看穿了马风的诡计：“你少试探我了！做人要自信，不要疑神疑鬼——我看重的不是钱和帅，是你的品性，有担当，又敢闯。只要你一辈子保持自信，堂堂正正做好自己，我就跟你一辈子。至于别人条件是好是坏，关我们什么事，我知道那不是我们把控得住的。”
闻莺本来还有些朦朦胧胧地吊着备胎，不过此刻看马风有动摇和怀疑，她只能厚着脸皮把话彻底说清楚。
说着说着，她就忍不住脸红了。
马风大喜，也不顾还有好几桌哥们儿、学妹在旁边呢，紧紧抓住闻莺的手，压低音量赌咒发誓：“莺莺你放心！我一定会让你过上好日子的，只要你跟着我，我就对你好一辈子！”
“聊什么呢，这么激动。脸色都憋得这么红。”原来是顾骜估计菜上得差不多了，抽完烟也就施施然地回来了。
“没……没什么，顾哥，要不来点酒吧，今天也是大伙刚认识你，没酒说不过去。”马风连忙岔开话题。
“行，那就来几瓶，尽量别喝大了。我就不要了，一会儿还开车。”
“你开车去火车站？那谁把车开回来？不如就叫个三轮车呗。”马风看顾骜不喝酒，有些扫兴。
“不是去火车站——我自驾开回京城。”顾骜解释道。
“我爸说，他想明白了。小车这玩意儿，还是要有德者居之。他副厂长都还没当上，就先把坐小车的派撑起来了，太招人恨呐。反正他驾驶证也还没学完，就让我开去京城用半年先。”
马风惊了：“直接开回京城？对了，这么说伯父年后就能升副厂长了？”
“明年3月份开完会吧，立了这么多政绩，不出意外陈厂长要调到京里去了。其实我是不在乎这些的，但老人家高兴，那就这样吧。”

第091章 招兵买马
三天之后，顾骜风尘仆仆地开着他的伏尔加二代，自驾回了京城。
这个时代的路况，是真的烂，又没有高速。幸好京沪沿线总算都是平原坦途，一路开60公里还是没问题的。
看到顾骜开着私家车出现，所有同学都是一惊，不过好歹比钱塘那边的亲友反应要正常一些。
毕竟都是在京城见惯了世面的，部里司局级的领导，乃至学校的校长，都有皇冠可以开。处级和副司级的，也都有伏尔加配，或者可以长期“借用”。同学们对这些车都不陌生，只是没想到能以“私家车”而非“公务车”的姿态出现罢了。
然后照例是分礼物、求介绍出差见闻，包括广交会上的种种情形，顾骜花了好大精力才应付过去。
当天晚上下班后，韩婷单独抽出时间，把顾骜叫到办公室里：
“本来说好两三天的事儿，前前后后拖了有十几天！去伊拉克还不知道要闹出什么幺蛾子呢。我跟几个任课老师打过招呼了，给你们俩提前把期末考试简单弄掉，你们索性6月初再去吧，包处长那边我也跟他商量过了。”
去伊拉克的推销任务，本来就是非常机动灵活的，不像广交会或者三里岛核事故，要凑对方的时间。
如今已经快五月下旬了，如果学校可以为他特殊安排、把期末考试提前到6月初，那确实是考完再出国比较合适。
所以顾骜立刻同意了这个安排，也感谢了韩婷的为他着想。
“谢谢韩老师，真是怎么说都不足以表达我对您的谢意。这次去粤州带回来一些南方特产，一会儿您尝个鲜——放心，这次真不值钱，人人都有的。”
韩婷本来又想板起脸来给顾骜做规矩了，看顾骜这么谨小慎微，才有些不忍，也就收下了礼物。
她温柔地拍了拍顾骜的肩膀：“小顾，你不要有心理负担，我纯粹因为你是我带的第一届，也是我带过最有出息的学生。我希望你能够为国家做更多贡献、发挥更多的才能。所以我帮你着想是应该的，这是公事。你不可以有私下报恩的想法，那就是封建余孽了。我如果不提携你，也没有更争气的学生能让我提携了，不是么？”
“韩老师您放心，经过上次的事儿，我已经明白您的心情了。”
“你一边准备期末考试，一边别忘了跟伊丝米娜雅多沟通沟通，把耽误了的准备工作补回来，她可是等了你好久了。”
“明白，耽误不了。”
……
此后几天，顾骜无非是刻苦复习。
然后麦迪丽娜&#183;伊丝米娜雅学妹也每天都来粘着他，问一些翻译方面的准备工作。
对方把阿拉伯语里各个单独的技术专有名词拆解念法、写法与顾骜核对一遍，然后商量着怎么生造一些合成的技术名词。或者是找词典里有没有现成的，要不就是请教老师一起斟酌。
大多数技术词汇是现成的，但每天也会有三五个需要临时拍板决定翻法——而这些词不但这次谈判可以用，伊丝米娜雅同学也会整理成论文，先发表到国内的语言学期刊上，到时候还能给国内的翻译出版社供稿，将新增的技术专有名词增补到阿汉词典里。
谁让外交学院的级别就是这么高呢，这里的师生发文章、探讨一些新时代下新名词的翻译方法，都是很正常的事情。只不过往常更多的是跟英日语这些科技发达国家的语言之间对翻。
十几天后，6月3号，顾骜提前把这学期所有科目的期末考试都通过了。有两门老师实在没功夫提前出卷的，也用临时一对一口试的方法考察了一番，给了一个分数。
包处长那边得知准备工作已经差不多了，就定了个日子，让大家9号一起坐飞机去巴格达。
毕竟包处长自己也有繁忙的公务，还是要以迎合他的时间空档为主。另外也得给国外方面的有关部门留一些反应时间。
这是一种介于正式商务访问和民间推销的半官方出使，必要的外事礼节还是得注意的。
定了日子之后，韩婷就让顾骜每天吃饭都跟伊丝米娜雅一起，不许再碰酒和猪肉。
而羊肉则是敞开了管够，据说食堂还特地开小灶，宰了一只内蒙草原上刚运来的一岁多羔羊，学校还从友谊宾馆借了个大师傅来，变着花样儿给他们做各种中东风格的烤肉吃。
从土耳其烤肉到塞浦路斯烤肉到巴格达烤肉。
还有一名借调来的教礼仪的老师，专门教顾骜如何优雅地吃各种烤肉以及手抓肉——谁让此前的西餐礼仪课，都是针对欧美国家的呢，关于如何尊重中东人的文化习俗，此前颇为空白。
没几天功夫，就让顾骜吃羊肉吃得都泛恶心了——尽管肉本身的质量着实不错。
……
又是一天傍晚，顾骜跟伊丝米娜雅聊完正事儿，去食堂吃晚饭。
伊丝米娜雅看顾学长这种不习惯天天吃羊肉的体质，为了祖国忍得这么辛苦，也有些心疼，就提议道：
“要不今天换个吃法吧？我问小食堂把生肉和炭借来，用我们那边的手法做给你吃？中东那些吃法，确实香料太重了。我给你做红柳羊肉串和手抓饭好了。”
这些日子下来，这个漂亮的小学妹对顾骜了解更加深入了些，对他的尊敬也是与日俱增。
不过顾骜倒是没有多想，也没有私心。他甚至都没有打探过学妹的背景家境，只是按工作上的合作者关系处理。
“这多不好意思，别费这个事儿了。”顾骜婉拒。
“没事儿~我就只能当当翻译，什么都干不了。顾学长您不一样，您的状态好一点，就能为国家多争取一些利益么。再说，我也吃腻了那种做法。”伊丝米娜雅把姿态放得很低。
或许是白人少女天然容易给人一种容易交朋友的错觉，让顾骜有所感染，他谢过之后，就没有阻止。
没想到伊丝米娜雅手还挺巧，干起活儿来看上去挺麻利的。京城自然不会有红柳，不过她还是拿别的干净木签子替代了，算是山寨。
看着学妹在小炭炉边忙活，顾骜决定找些话题打破尴尬。
“其实我家里是工人出身，往上三代都是工人吧，你呢。”
这实在是很拙劣的搭讪，纯属没话找话。但以顾骜这种不擅撩妹的直男属性，也只能聊些这个了。
“那你还真是出身好呢，我就没那么运气了，成分不太好。”伊丝米娜雅刷着佐料，叹息了一声。
“呃……”顾骜一时语塞。
他挑起这话题的时候，脑内依然被后世的价值观惯性驱使，所以觉得“祖上三代都是工人”是一种自我揭短的示弱姿态。
毕竟搁30年后，要是男女交友，男方上来就说“我家祖上三代都是工人”，那女方多半直接甩包包就走了。
浑然忘了现在工人阶级是统治加分项。
于是他连忙自我揭短：“也不纯是工人阶级，我妈有亲戚在对岸，所以前几年死了。我外公要是还活着，成分算是旧军人吧。所以我家也是划清界限，才好不容易挺过来的。”
这么一说，伊丝米娜雅的自卑之心立刻散去了不少，偷偷抹了一下眼角，强笑着说：“其实你别看我长这样，我祖上也算是爱国军人，我身上也有汉人血统的。
我高祖父是从内地过去的汉人，左宗棠复疆时带去的兵。只不过那里后来几代战乱，国家也控制不了，汉人渐渐弱势了，有入赘到当地人家的。
到我祖父母那一代，赶上苏联建立，我祖母是逃过境的白俄落魄贵族，我爷爷兵荒马乱时也混得惨，没得挑，就一起过了。
所以我是八分之一的汉人血统，四分之一的白俄血统，剩下八分之五才是维民——你不会嫌弃我有白俄成分，就不拿我当朋友了吧？”
顾骜听了，内心颇为感慨。
这也就是时代差异了，才会导致伊丝米娜雅这样的美女因为出身自卑。以至于在学校里，她跟其他78级的同学面前都很安静低调。
她要是晚生十几年，等苏联解体了，哪里会因为白俄血统而自卑呢。后世国内的白人美女，哪个不是混得好好的。
顾骜鼓励地拍拍她肩膀：“瞎想什么呢，我们早就说苏联是苏休了。白俄成分有什么大不了？我国自己都有俄族这个民族，其实一样的。”
伊丝米娜雅感动得眼眶微微有些湿润。
肉串堪堪烤好，小食堂门口进来两个穿着绿军装的，拿着介绍信跟工作人员闻讯后，径直朝顾骜这边走来。
“请问你是顾同学么？”来人很客气地问，似乎对读书人有一种高高在上的敬畏感。
顾骜上下打量了对方几眼：“我是，莫非你们就是……”
来人松了口气，自我介绍道：“罗勇信，刘壮，上周才去包处长那里报到的，他让我们办完手续到你这里来碰个面——听说你一直在期末考试，所以前两天没敢来打扰。顾同学，太感谢您帮我们介绍这份差事了。”
原来，这两人就是萧穗在越南时候认识的战友，却因为萧穗的一篇激进的战地报道，暂时阴差阳错失去了荣誉。后来顾骜答应过有机会帮忙找个差事。
这次外事局去伊拉克谈判，级别不足以动用外交部的涉外武官和编制安保力量（那些都是特工，用不起。包处长的事儿级别也不够），所以批了点临时预算，找两个没编制的人干临时工保镖。
他们应该是拿到介绍信后，就在顾骜期末考试那几天，先去跟包处长报道、“面试”过了，现在才来私下里感谢一下顾骜。
“原来是萧姐的战友啊，吃过了么，一起坐吧。”顾骜很客气地说。

第092章 临门一脚
罗勇信和刘壮看着滋滋冒油的烤羊肉，脑中的天人交战无疑非常激烈。全靠当兵七八年养成的军纪，才死撑着婉拒。
他们看得出桌上这些肉绝对不够四个人吃的。而且伊丝米娜雅的容貌看着仙女凡尘，普通男人莫敢仰视，他们就更是自卑觉得不配吃她做的菜了。
幸好伊丝米娜雅比较有情商，也看出确实不够吃，于是连忙说：“学长你陪这两位同志先坐，我去窗口再买点熟菜。”
顾骜立刻反应过来，取了一张钱给妹子。
罗勇信和刘壮也连忙起身，跟着一起去了——已经让顾骜请客了，他们可不好意思再让小姑娘帮他们端饭。
顾骜注意到罗勇信的腿脚微微有些不便，莫非是打越南人的时候伤到了腿、留下后遗症没法再服役，才复员的么？
而那个刘壮，腿脚倒是没问题，拿不锈钢餐盘的姿势却是左撇子。赫然看得见他右手食指和中指是没有的，应该也是战伤导致的残疾了，右手虎口也因此无法做握持的动作，很多细活重活都干不了了。
不一会儿，两人各自端了满满一盘食物回来。估计那堆米饭就有两斤，还有每人一两斤涮羊肉片，至于蔬菜就比较简单了，无非是炖萝卜和白菜帮子，但分量绝对管够。
一边走还一边示意伊丝米娜雅太客气了，他们不用吃那么多肉。
最后，还是顾骜示意他们要尽快适应，不用拘束：“罗哥，刘哥，千万别客气。这也算是对你们进行必要的外事训练。到了伊拉克之后，那里的蔬菜大米都会比羊肉贵，所以你们一定要尽快习惯主要靠羊肉充饥的饮食习惯。”
“世上还有羊肉比蔬菜贵的地方？”两人愕然不已，这才庆幸地埋头猛吃起来。
一边吃，顾骜随口问了两人此前履历、部队情况，好多掌握点有用信息——萧穗找他托关系的时候，不会说太多细节资料。
罗勇信便自我介绍：“我们都是蜀都军区第13军149师的，我当七年兵了，小刘当了五年，战前都已经提了班长。这次负伤不能再胜任山地战，所以复员了。我们都是金沙渡人，靠近蜀滇边界的南方山区。家里世代猎人，十年前国家来金沙渡山里开矿，设了攀州，家里人才改行当了矿工。山里太穷了，幸亏我们身体过硬，后来层层选拔参了军。”
顾骜前世对军事不怎么感兴趣，不过这辈子好歹跟这场对越冲突介入挺多，所以周边资料看得不少。
他知道13军149师，是我军的山地战王牌，人员都是从蜀滇的十万大山里招募来的悍勇山民，不是猎户就是矿工。
如果对这些没什么概念的外行人，大致就当成诸葛亮七擒孟获后，从南蛮那里招募的“无当飞军”来理解就行了。
也正是因为这些部队山地战特别厉害，所以坦克配得比较少，但跟越南人干的时候，遇到无法动用装甲部队的山地丛林硬钉子，就派这些部队上去死磕。
所以罗勇信和刘壮都是在谅山上受了重伤，最后死人堆里挖回来的。
顾骜心里有数之后，再审视对方的外貌，就觉得有些理解了：
刚进来的时候，他就觉得这两人不太高大，罗勇信估计1米7都不到，刘壮可能勉强1米7出头。而且都是浑身肌肉精瘦，显得灵敏有余，但力量不足。
不过既然是山地战部队的，这种体格也就不奇怪了。
“这次是去伊拉克，不是山地丛林环境，也不一定靠枪法，你们能适应吧？”顾骜出于谨慎，决定还是确认一下。
罗勇信有些急了，显然很重视这份临时工的机会，期期艾艾不知怎么解释，最后只憋出了一句：“顾同学，你别怪我不会说话，反正我杀了五个越南兵，都是有军功章和档案证明的！”
刘壮连忙心领神会地补充：“我也杀了六个——呃对了，其实罗哥比我厉害，他六年前还杀过两个美国兵呢，不过这事儿不能明着说，那时候咱是秘密志愿的。”
顾骜立刻再无怀疑。
不管是什么作战环境，能杀那么多越南人和美国人，肯定是有两把刷子的。
“行，咱以茶代酒，喝一杯，出了国就要互相照应。”
四人一起喝了茶，顾骜想起个事儿，就问罗勇信：“你们还恨萧记者写的报道么？让你们暂时失去了荣誉，否则估计能有个二等功。”
罗勇信很实在地叹息了一声：“功劳大小，还不是看事迹有没有被人看见。如果萧记者什么也不写，估计也就没人关心谁第一批攻上谅山了吧。本来就是子弹扫过来，一眨眼的事儿。我班上还有7个战友，那天都死在山上了，跟他们比比，能从死人堆里挖回来，已经是好命了。”
一旁的刘壮也感慨：“萧记者还挺有良心，也仗义。当初跟我们最一线的部队待在一块，一起吃一起上前线，没跟其他记者那样呆野战医院，大家都挺敬重她的，一个女同志都能这么勇敢。何况事后她还私下贴了我们好多钱，比国家的残助补贴还高了，我其实挺感激她的。”
刘壮的话似乎提醒了罗勇信，后者连忙从军装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郑重地交给顾骜。
“顾同学，我们来京城之前，去过萧同志那里。她有一封新的信，还有一些钱，让我带给你，说是之前问你借的，现在还你。我本来想等你回房没人，再单独交给你的。既然小刘都提起了，现在给你吧。”
顾骜很是惊讶，他知道萧穗肯定要还钱，但没想到会这么快。
难道只是一部分？还是她突然稿费赚了那么多？
一旁的伊丝米娜雅也耳朵竖了起来，很好奇一个女战地记者会给顾学长寄什么、两人貌似有大额的“通财之谊”呢，关系难道不一般？
顾骜也就当面拆开信来看。
“顾骜吾弟如晤：……”
萧穗在信里一共提了三件事，第一件是她觉得自己复习准备得不错，决心考复旦的中文系，回沪江念书，还有类似求安慰求鼓励之类的话。（她父亲是沪江人，因为工作调动到徽省文联）
第二件事是说三个月前问顾骜借的那1000块钱，她可以提前还清了。钱也附随在信一起，由罗勇信带给他。
顾骜拆开那封钱，发现果然是足足100张大团结。
第三件事，便涉及到萧穗与他聊些人生近况，包括为什么能提前凑够这笔钱。
“军报稿费已结清，我的第一部战地小说《七个战士和一个零》也被解防军文艺上刊载，已有出版社联系收录到相关短篇小说集。另有此前创作电影剧本《心弦》，被母亲借机交由沪江电影制片厂采用，稿费也已到账。望日后再有机遇，互相砥砺。顺颂近祺，姊萧穗。”
顾骜看了，不由啧啧称奇。萧穗自从立了功、成了英雄之后，似乎一下子创作生涯就爆发了，写小说也可以出版，写剧本也有顶级制片厂买，竟然三四个月就赚了几千块钱。
编剧和作家，果然是这个时代的高收入者。那些靠死工资撑着的人，哪怕是100多块的八级工，一辈子都是赶不上的。
也难怪国家从80年开始就立法：稿费800块以上的要纳税……
不过从萧穗的信里，顾骜也可以看出这个时代文艺出版市场的另一面：人的名声很重要，内容质量有时候反而并不是第一位的。
尤其是因为没有市场化竞争，片子和小说太少，有啥观众就要看啥，所以捧谁谁就红。
萧穗的剧本之所以能被制片厂用，并不一定是别人的水平都不如她，只是因为她后妈会演女主角，所以向制片人推荐了女儿的剧本。而制片人看到这是个军报系统的英雄，差不多就用了。
“等伊拉克回来，暑假里找她一起喝个茶吧，如果真考上复旦了，聊聊译制片的事儿。”顾骜内心暗忖，便把信重新收好。
“顾学长，你认识的朋友好像都很厉害哦。”一旁的伊丝米娜雅旁敲侧击地问。
顾骜神色一肃：“你看到啥了？”
伊丝米娜雅连忙摆手：“没没没，我怎么会偷看你的私人信件呢。只是听你们聊天，就知道那个姐姐好像写文章就能赚很多钱吧。”
“还行吧。”顾骜实话实说，“别胡思乱想了，咱专心做好自己的事情。”
……
经过最后一周的缜密准备，包处长，顾骜，还有包处长的一名秘书（男的），加上翻译伊丝米娜雅、两名安保人员罗勇信和刘壮。
一行六人，终于登上了飞往巴格达的国际航班。
79年国内还波音747这种两条过道三组座位的宽体客机，所以大伙儿坐的是一架图-154。
单过道，每侧三个座位。顾骜和伊丝米娜雅、包处长坐同一排，另三人坐一排。考虑到伊丝米娜雅没有坐过飞机，顾骜很绅士地让学妹坐窗口，一会儿好看看风景。
机腹的货仓里，还通过外交托运携带了少量武器。（不能随身携带，而且要枪弹分开封存）
如今的伊拉克还是一个比较混乱的国家，距离侯赛因将军正式做总统，还有1个月的时间——他目前的职位还是复兴档副总枢机，兼宣传和安全部长；同时是军方总司令。
考虑到过渡时代的国情，伊方的相关法规乃至潜规则，也是允许外国正规访问团的安保人员，携带一定武器的。
就像后世那些非洲落后国家，同样不可能禁止外国人持枪。

第093章 两手准备
放好随身行李、系好安全带后，包处长看到靠窗的伊丝米娜雅有些神不守舍，就和蔼地询问：
“米娜，怎么了？第一次出国很紧张么？”
麦迪丽娜&#183;伊丝米娜雅的名字太长，所以大伙儿略熟悉之后，平时聊天约定俗成就瞎喊她“米娜”了，虽说按语法还是喊“麦迪”更贴切些。
“没……没事，只是因为没坐过飞机，到时候就好了。包处长您见笑了。”伊丝米娜雅报以歉意的微笑。
“没事就好。”包处长不疑有他，转而笑着关照了顾骜一句，“这可是你学妹，要绅士一点，一路上照顾好。”
顾骜报以微笑，然后轻轻抓了一下伊丝米娜雅的手，用眼神示意她不要紧张。
妹子强行安静下来，内心的砰砰狂跳也略微平复，脑中却依然忍不住回想前两天发生的一幕。
……
那是前天晚上的事情了。
当时，伊丝米娜雅已经提前做好了出国前的万全准备，对于本领域的技术阿语口译、笔译，都彻底滚瓜烂熟。
但是吃过晚饭后，顾学长单独把她叫到了校图书馆内一间没有人的自习室，然后给她看了一份类似于论文的东西，让她准备一下，学着如何翻译成阿语。
如果换个日系风格的场景，这种孤男寡女自习室的剧本，后面就该是.AVI的展开了。不过伊丝米娜雅对顾学长却是足够信任，完全不疑有他。
但坐下来仅仅看了几秒钟，她就发现了问题。
学长给她的，并不是往日那种技术论文。
而是一篇关于人类学和历史、宗教、考古研究的论文。引用很多，但是行文挺杂乱，不像是名家所作。
仅有能看出成体系的引用，来自于以色列特拉维夫大学一名年轻的副教授，名叫施罗默&#183;桑德。以及UC伯克利的一个生物化学专家，凯利&#183;莫里斯教授。
莫非是顾学长自己拼凑的？
考古学家，生化学家，历史学家，人类学家……这些人捏在一起能研究出什么跨圈的大阴谋？
完全看不出和这次的任务有什么关系，简直让人一脸懵逼。
尽管心里有些疑惑，伊丝米娜雅还是无条件执行了学长分配的翻译任务，一句句地细心讲解。
但顾骜的一句额外关照，却让她紧张：
“米娜，这是我为此次出访准备的最后杀手锏。如果实在打不开局面，可能要靠这些文章作为敲门砖，直接争取侯赛因将军本人的友谊。但是这些文章的动用会有很大风险，所以你学会怎么翻译后，对谁都不能说。只要到时候我用到了，你能顺利译出来就行了。如果用不到，你就把这件事儿烂在心里——这些考古学和人类学的专有名词，你好好核查一下。”
伊丝米娜雅下意识反问：“那包处长要是问起来呢？”
“包处长那儿也不许说！这些老派的人，不一定能理解我的做法，他们对中东世界的了解不够。”顾骜斩钉截铁地说，还仅仅抓住伊丝米娜雅的双肩，轻轻晃了一下，用恳求的眼神。
伊丝米娜雅好生为难，这是违反纪律的。
但跟顾骜目光接触后，她整个人都柔软了一些，一咬牙说：“好，我信你。可是我恐怕到时候无法解释……”
顾骜安慰道：“不会连累你的——你要做的，只是等我提起这方面的话题后，能够很快流利地翻译出来。谁会知道你是提前预作准备的呢？说不定包处长还会在内心夸赞你的翻译水平高，人文社科类的专业词汇不必复习都能信口拈来。”
伊丝米娜雅一想果然是这个道理，也就顺从了，内心隐隐然真把自己当成了顾骜的同谋犯，虽然顾骜什么好处都没许诺她。
只能说16岁的懵懂少女，在自己仰慕的学长面前，太好骗了吧。
“这是我跟顾学长之间的小秘密呢……他这么信任我，对谁都不能说的事儿，也对我说，我不能辜负他。为他违反一次纪律也顾不得了。”
……
伊丝米娜雅内心乱糟糟地，回忆着为学长违反外事纪律的往昔。
以至于连第一次坐飞机的风景良机，都忘了把握，面朝舷窗怔怔愣了会儿，竟睡着了。
再次被空姐叫醒，图154客机已经到了6000公里外的巴格达，即将降落了。
“环境好优美，竟然有这么多绿树，我还以为只有些沙漠棕榈呢。”伊丝米娜雅趁着落地前最后几分钟，俯瞰了翠绿、碧蓝和石灰白为主色调的城市，很是诧异。
不愧是中东的明珠。
她印象里，中东应该都是跟她故乡那些产石油的城市一样，除了油田就是大漠。
“功课白做了么，这里是伊拉克，不是沙特、阿联酋。孕育古文明的两河流域——那条市中心最繁华区穿过的，就是底格里斯河。西北边郊区的是幼发拉底河，环境能不好么。”
顾骜如是给学妹扫盲。
凭良心说，如果不是后世的战争，伊拉克的天然条件，真是比沙特还好太多。
其他中东国家虽然也有石油，但那些国家统统都是沙漠，非常缺水。还得出口石油换淡水、农产品，在这些方面挨一刀宰。
伊拉克却刚好踩在古文明的发祥地，有水量丰沛的两河，可谓是从工矿农牧全方位自给自足，不会被人卡脖子。
首都巴格达的选址，恰好位于两河距离最近的拐点上——幼、底两河在这里只相距30公里。
所以巴格达这个位置，从5300年前起就是两河居民互相贸易的枢纽，地方特产货物到了这里，从船上卸下来，用骆驼扛过30公里的陆路，再装到另一条大河流域的货船上。
航班降落在了巴格达机场，然后有一辆伊拉克军方后勤装备部门的外事车辆，专门来接顾骜一行人。
包处长一开始都做好心理准备、不会有多好的待遇了，见状颇有些受宠若惊。
他轻声对顾骜说：“没想到伊拉克人这么客气，连我们这种半官方的、推销性质的访客，都这么舍得花钱接待。”
顾骜笑道：“伊拉克人有钱着呢，不要用72年中美关系正常化之前的眼光看待。73年石油危机后，6年里这个国家就翻天覆地了。车子闲着也是闲着，至于汽油——这里的汽油比瓶装矿泉水还便宜。”
车子一路开到底格里斯河岸边的北城区，停在一幢酒店门口。这里紧邻医学城，往北几百米就是巴格达大学。
沿着底格里斯河畔顺流而下一公里，是侯赛因将军的官邸阿巴斯宫。下游对岸则是伊拉克的外交部和使馆区——中国的大使馆也在那一带。
包处长跟伊方的接待人员稍微聊了一下，确认了行程，于是回到房间后就跟大伙儿吩咐：
“晚宴伊拉克人说已经定好了，不过没有高官出席。明天周日自由活动，先在巴格达熟悉一下环境。想出去玩的可以自便。后天周一下午，会安排开始正式会谈，伊拉克人没有加班的习惯。”
“明白。”其余五人都回答得很干脆。
包处长又扫视了一眼人群，眼神中流露出一些为难，解释道：“伊拉克方面只知道我们的人数，没问男女。所以准备了三个房间。米娜，你如果不方便的话，可以跟他们换小房间，让小顾跟保安三个人挤一间大的，保安打地铺好了。”
“没……没关系，在国外，当然要适应艰苦环境了。我最小，怎么能搞特殊化呢。我相信顾学长的。”伊丝米娜雅脸红地婉拒了。
……
周日，顾骜带着学妹在巴格达玩了一天，请客喝了中东风格的咖啡，还泡了土耳其式澡堂，吃中东水果和甜点。（搓澡的地方当然是男女分开的，休息室是一起的）
次日，大家就全身心投入到了紧张的谈判中。
一开始，伊拉克方面只是派基层的事务性官员来谈，了解一下产品参数和商务条件。
包处长花了不少精力，也免不了偷偷送礼或者许诺在上官面前美言，终于凭着巧舌如簧，让对方渐渐提升级别、见到了一名后勤装备部门的主要领导，阿卜杜拉上校。
“阿普杜拉将军，我国的钱塘制氧机厂在空气分离设备领域，绝对是国际领先水平的——希望您明白，我们不仅仅是性价比有优势，也并不是想卖便宜货给你们。而是我们的质量和全生命周期能耗竞争力，都比法国货有一定的优势。我们的制氦机甚至取得了美国能源部的订单，前两套设备都已经供货并且被美国人验收通过了。这都是有据可查的，您看，这是跟美国人的合同，这是验收后的回执……”
包处长口干舌燥地跟一位伊拉克上校吹牛，从他的措辞里，可以看出已经有些不太恰当——对方明明是上校，他却要尊称“将军”。搞得当翻译的伊丝米娜雅也有些不知所措，只能模糊处理。
前侯赛因时期的伊拉克，军衔上还是比较克制的。甚至可以说大多数军人搞事情上去的中东国家，都喜欢在军衔上摆谦虚姿态。
比如隔壁的卡扎菲，混到国家元首了还是个上校，一辈子上校到底，以示“尊重军队授衔传统的严肃性，绝不在取得政权后，用自己的权力谋取晋升”。
这个阿普杜拉上校，大致相当于国内总装备部下属的“科技订购部”的常务负责人。
可以说，如果不是美国能源部的单子在前面扯虎皮拉大旗，让伊方多了几分看西洋镜的念头，包处长连这个上校都见不着。
然而，对方只是对包处长的介绍表面赞许，实际上依然慢性子无动于衷：“是挺不错的，先去吃饭吧，吃过饭再聊。超大型制氧机这种设备，我们军方目前的应用场景还不成熟，上面也没有任务，暂时不用急。”
“上校……”包处长有些急。

第094章 无法复制的胜利
“我们不差钱，要买就买最好的——刚才听介绍，你们只是制氦机处于国际领先水平，而制氧机上，没看出比法液空好，这是两个不能混淆的技术领域，至少法液空的制冷技术就是比你们强。那个六万方级大制氧，还是贵国71年搞战略核导弹的时候配套开发的吧？那都是八年前的技术了。别说我们现在没需求，就算有需求，也要买全世界最好的，不可能买过时货。”
说完，阿普杜拉上校不再给任何质疑的机会，直接示意负责招待的人好好安排。
“这情况跟预想的不太对啊。”包处长暗暗感慨。
出国之前，他们已经做了非常充分的准备，觉得己方的东西本来就有竞争优势，再加上5月份广交会时美国能源部的订单，给国内厂子的技术实力大大背书了一下，应该很容易谈。
但是，伊拉克人这两天表现出来的土豪，完全出乎了包处长的意料。
国内强调的“性价比”，伊拉克人看都不看，只强调“最好、最新”。
而仅靠一两次成功订单带来的业绩，即使客户是美国能源部，也依然不足以让国内企业的商业信誉和产品质量口碑直接碾压法液空。因此这张牌在无法配合价格战一起使用的情况下，就威力大减了。
最致命的是，伊方对于什么时候配齐这些装备，欲望和动机不是很强烈，不急。
顾骜倒是比包处长识时务得多。
他早就知道伊拉克不差钱，也不赞成包处长这么稳扎稳打的胆小谈判策略，所以趁机怂恿：
“要不下午谈判的时候，就把话挑明了吧？直接暗示伊拉克人，如果买法液空的货，一旦伊拉克方面发展核武器的倾向显露出来，法国人肯定会断供。”
把这个点加入到谈判计划中，也是出国前就商量好的。
但如果把这话挑明了，那就等于告诉伊拉克人“我们觉得你们在发展核武器”，一切就没有腾挪的余地了。
所以包处长在最初的谈判中，一直就事论事，压着这种打开天窗说亮话的言论，不到万不得已不想动用。
“也只有这样了。不过光这一点也不太够，你还有别的什么后续条件么。”包处长为难地说。
“另外么，就是承诺明年年底之前供货，然后上九万方级别的大制样，比目前的能效、规模都再提升一级——目前二炮用的，都是71年立项、73年供货的，我们自己是觉得还不错的，但伊拉克人既然要追求‘最新’，就给他们看看诚意好了。过了六年，产品技术再升一级，以厂子目前的情况，估计也能做到，有钱就行。这样伊拉克人的面子也有了。法液空那边，目前也能造出九万方级别的了，我们确实比他们落后几年。”
包处长暗暗点头：“如果技术上可以再改进一点，哪怕实质性进步不大，至少不让伊拉克人丢面子，这事儿就这么安排吧。唉，真没想到他们这么有钱了。”
20多年前，中国和伊拉克建交的时候，包处长依稀记得那只是个第三世界的穷兄弟罢了。
谁知对方跟你做了15年穷兄弟后，从第16年到第21年，突然就爆炸式有钱了，找谁说理去？
……
午餐在友好祥和的氛围中结束。
下午阿普杜拉上校另有别的事情，继续安排些小喽啰跟中方谈技术细节。
包处长也只好转变策略，让顾骜先跟对方的技术官员侃侃“装备技术升级”。
进展还算不错，至少弥合了一部分伊拉克人嫌弃“档次太低”的心理，算是挖掉了谈判中的一个障碍点。
眼看快下班了，包处长好说歹说地斡旋，又争取到几分钟再向阿卜杜拉上校当面汇报进展的机会：
“上校，您觉得法国货更可靠的心情，我可以理解，毕竟他们的历史更悠久、商誉更好。而贵国对我们的产品，则长期以来缺乏了解。但请您注意，六万方级别以上的大制氧设备，目前是国际上主流的弹道导弹地下基地标配。如果贵国以后在军事装备领域有新的部署，触动了西方世界的敏感神经，这些可能被挪用为战略配套的装备，可能都会面临禁运和售后中断，如果还想追加订单也追加不了……”
包处长这番话还是很中肯的，已经算是揭盖子了。
更何况，1979年的伊拉克，和美国的关系还是比较紧张的——要到一年多之后，两伊战争开打，美国才开始倾向于略微支持伊拉克。
因为伊朗的霍梅尼在美国人看来更坏，他推翻了跟美国高度亲密的巴列维王朝。所以哪怕侯赛因将军也不被美国人喜欢，也只能捏着鼻子暂时给他们递刀子、好让他们狗咬狗双输。
（巴列维王朝时期，美国对伊朗很好，甚至把1974年刚刚服役的F14熊猫战斗机都卖给他们了。）
然而，这位阿普杜拉上校，似乎是挺知道国家的顶级机密，对“侯赛因将军当上总统后，会跟伊朗开战、搞好与西方的关系”很有信心，所以并没有全盘被包处长唬住。
只听他严肃地打着官腔：“包先生！有些话可不能乱说。我们伊拉克是爱好和平的国家，从来没有发展核武器和洲际导弹的计划！至于你觉得法液空会对我们禁运，不会是商业污蔑吧——我国的民用浓缩铀技术就是法国人提供的，你觉得他们……呵呵。”
这番话倒是不假，伊拉克虽然一直没敢承认自己搞核弹，但对于拥有民用的实验性反应堆，还是承认的——
那是3年前，也就是1976年，侯赛因将军向时任的少壮派法国总理希拉克买的，花了伊方3亿美元。（希拉克当过4年总理，后来又下去了，90年代又当了总统）
这样一番唇枪舌剑后，顾骜也觉得自己的准备工作确实有点想当然。
他只是依靠后世21世纪初、国内制氧机厂利用西方制裁、然后高价把大型制氧机卖给伊朗、北棒这个事件，就逆向推导出如今也能在伊拉克努力一把。
但对于后世那些事件，顾骜并不是亲历者，也就不知道当时的具体谈判技巧——他如今采用的一切谈判技巧，还是结合自己在外交学院的两年饱读，以及此前的几次实践经验。
而如今伊拉克面临的禁运尺度，显然比后世的伊朗和北棒要宽松一些。这里面就有不少谈判技法无法直接复制硬套了。
见包处长无法应付，顾骜也使出浑身解数劝说：“阿普杜拉上校，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您应该知道，希拉克已经不是法国总理了——他从76年底就被迫辞去总理职务，如今反而成了巴黎市长！这说明法国现政府对他当初的激进少壮策略有所不满。所以禁运还是非常可能的！再说如果贵国问同一个国家买反应堆、洲际导弹、乃至导弹井的配套装备，这不是太显眼了嘛？会授人以柄的。不如分开采购，更容易巧立名目蒙混过关……”
“你说的也有道理，我们会慢慢考察的。”阿卜杜拉上校继续太极着。
……
“这帮伊拉克人怎么就这么墨迹！办事效率好低啊。好处、利弊都分析尽了，进度推动咋就恁慢。”
一周的谈判结束后，包处长被彻底磨得没脾气了。
他的口才和待人接物水平，并没有任何问题。在最初的不适后，也已经进入状态，彻底发挥出来了。
顾骜的技术吹嘘能力，以及灵光一闪的小点子，也都把功夫用到了九成九，但偏偏差最后临门一脚。
关键是这里面的文化差异和价值导向差异，包处长觉得没法理解。
顾骜分析道：“我理解，伊拉克算是军事独裁国家，虽然侯赛因将军还没当上总统，但他就是无冕之王。这里的将军们做事唯一考量，就是如何讨好长官意志——反正现在又不是战争年代，他们不急。如果一件事既不是上面安排下来的，主动做好之后也难以讨好长官意志和邀功，效率自然低下了。”
包处长不甘心地说：“那就是要好处了？我也好几次明示暗示过事成之后可以给……”
“还不够！”顾骜诚恳地打断，“这里的军官生活都非常优渥。我们国内纪律允许返的好处，根本打动不了。比如原先6万方级大制氧，全部成本90万美元，拟定卖120万一套，25%利润。如果要提9万方级别，售价200万——你能按300万报、然后返100万回扣么？”
包处长被这种胃口彻底吓了一跳。
他觉得外国管理人员收好处，一辆车就顶天了，哪里见过100万美元的回扣！
虽然这笔钱是上上下下全部加起来的打点，并不是给阿普杜拉上校一个人的。
包处长：“这不可能的，太夸张了。你这是以小人之心……唉，我就是说你高估对方的胃口了。”
顾骜内心哂笑：你是没见过后世招标层层加码的中间商……
“就算我高估好了，再打个对折，账能做的过来么？能让这么优渥的军官铤而走险的，肯定不能是小利益。”
包处长叹息着抽了根烟，眉毛都拧成了川字：
“两手准备吧，我再密电专门向国内申请些尺度——这种脏活儿很难办的，明明是伊拉克人要回扣，到时候上面还查我查得很严，天地良心呐。不过你那边，也尽量想办法看看，有没有‘讨好长官意志’的办法。咱能不加好处把生意做下来，就不加好处吧。”

第095章 分化瓦解
包处长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的。
而顾骜也不想留下瓜田李下的嫌疑。
他希望将来时代背景允许后，功成身退做个堂堂正正的大亨。
顾骜一咬牙，吐露了自己的最后一张底牌：“那就别动钱吧，我们想办法直接与高层建立起友谊。但是你需要给我权限，以及制造见面机会。”
他说的，就是出国前让伊丝米娜雅翻译的那几篇神秘的人文社科类学术成果了。
别觉得文科的论文不值钱，有时候一个历史研究的真相，威力不亚于真核弹。
“你想干什么？”包处长警惕地问。
顾骜斟酌着措辞：“侯赛因将军目前最想对付的是什么人？无非是伊朗，还有以色列。我可以私下里给他当智库，指点些计策……”
听他这么说，包处长反而不担心了：“你开什么玩笑！人家国家的智库多了去了，计策这种东西，你想得到别人也想得到，能值这么多钱？”
这年头，最不值钱的就是跑到对方门口指点江山的人了，肯定会被当成大谈炎炎的辣鸡轰出来的。
“不要小看我们学校，我可是旁征博引做过很多功课的。”顾骜还不想吐露细节，便用招牌为自己增加公信力，“另外，如果不这么干，你还有第三条路可以选择么？”
包处长一想也是，如今是死马当活马医的时候。
他拧着眉头思之再三：“行，看在你两次立功的份上，放手去办吧，这锅我帮你背了。咱先斩后奏！不过如果这次搞砸了，你积累的信用就算清零了。到毕业你都别想再捞到机会！”
显然，最后还是顾骜的“历史战绩”促成了包处长的信任。
他决定为顾骜创造机会。
这里面花费的心血绝对是不少的，顾骜自己也绝对是搞不定的。他拉交情和求见高官要人的本事还没练出来呢。
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么。
顾骜只能负责临门一脚。
……
几天辛苦卓绝的钻营后，包处长终于带回来一个好消息：
“小顾！明天有个午宴，是巴尔赞少将要来装备部视察。我为你争取到了一个座位，你要好好表现——连陈秘书都没法出席了，只有我、你、还有米娜。我可是打点很久才争取到的！少将可是将军的家人！”
顾骜振奋精神，表示全力以赴。
第二天，一个午间便宴。
这是巴尔赞少将来军方装备部门视察的日子。
“将军，今天恰好有中方装备外贸部门的谈判人员在。我想您可能会对东方来的客人感兴趣，就安排了他们陪您一起赴宴，您觉得如何？”阿普杜拉上校谄媚地介绍。
包处长一行人，立刻报以谦逊的姿态。大家内心还忐忑不安，唯恐纨绔子弟难伺候，不给开口机会。
然而，巴尔赞少将的视线转向他们时，只是一开始皱眉无聊，随后很快就好奇起来了。
当然，并不是那种看见能人智士的好奇，而是看到了稀有宠物的好奇。
他没怎么见过东方人，更不理解东方人为什么也会有这么年轻的外事人员。
“几岁了？”他一点都不顾外交礼仪，居然没跟包处长打招呼，而是直截了当问顾骜。
伊丝米娜雅连忙帮他翻译。
“你也是！”巴尔赞将军玩味地补充了一句，显然指刚才的问题包括翻译妹子。
“我们都18岁。”顾骜略微谎报了年龄，他怕再小会让对方感到轻视。
“18岁就能当外事人员？顾，你是高官子女么？”巴尔赞少将想当然地以己度人。
顾骜完全没意识到话题是这样的展开，他忽然觉得有一种“康熙见到韦小宝”的即时感。
莫非这个巴尔赞少将因为平时看不到比自己还年轻的高官，所以好奇心爆棚了？
但也得注意官场礼仪吧？怎么想到啥就问啥？
不过眼下显然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顾骜稍微分析了一波，先说些垫场子的风趣场面话歪楼，然后小心引导转移话题：
“巴尔赞将军！中伊两国的传统友谊是悠久的，我们这次来，也是想为侯赛因将军的国防大业添砖加瓦。听说下个月就是贵国的总统任期交接时间了，我们先提前祝贺侯赛因将军！”
巴尔赞将军脸色有些不悦：“你们难道能卖给我国洲际导弹？”
“那……当然还不在计划中。”包处长连忙出来打圆场。
“没问你！”巴尔赞少将嚣张地打断了包处长，他压根儿懒得听上了年纪的外国人说教。然后，又转向顾骜，傲然道：
“既然不卖洲际导弹，我不觉得你们能‘添砖加瓦’。”
顾骜破釜沉舟地说：“并不是只有武力才能解决问题的。如果我国学者考证出一些历史铁证，能让犹大人窃据巴勒斯坦失去其历史合法性呢？这不比原子弹有用吗？难道将军不想成为整个中东世界的大英雄？”
此言一出，宴会厅里立刻安静得落针可闻。
阿卜杜拉上校第一个反应过来：“这些话可不能乱开玩笑！我们这儿不是给巴格达大学那些迂腐骗预算的人吹牛的！”
幸好顾骜很有担当地抢着开口：“我这项个人研究绝不是危言耸听，我曾经就读于国内最高的社科研究学府。外交学院在地缘政治史和地缘人类史方面的研究，绝对是东亚数一数二的。”
顾骜没把话说满，毕竟要给东京大学留个面子，但北大什么的就不用留面子了。因为它确实甩北、人几条街。人家一辈子就是当这方面智库，专业的。
幸亏巴尔赞少将是个好奇心爆棚的人，所以听了顾骜的惊天吹牛后，竟然有耐心再听下去——如果此刻换一个老成持重的年长之人，说不定直接就结束对话了。
“那你先说说看你的观点。”
“我可以用铁证证明——犹大人作为一个‘民族’，从人类学的角度来说，本身根本不存在。这是18世纪以来犹大舆论宣传机器捏造的产物，为的就是给他们在巴勒斯坦窃据土地编造正当性。”
所有人差点儿把咖啡喷出来。
“呵呵——那里有400万人口，你说那些人不存在？你是阿拉丁么？”巴尔赞狂笑起来。
顾骜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我没说那些人不存在，我是说，那些人根本就不是一个‘族’。如果巴尔赞将军对这个问题感兴趣……”
顾骜看了一眼左右桌上，觉得人还是太多了。
他失礼地站起身，走到巴尔赞少将身边，附耳说道：“这是我的个人研究成果，与国家无关。如果你想听具体的论证，可以找个保密等级更高的地方单独说。”
巴尔赞表情凝重地想了想，吩咐：“你，去巴格达大学，马上找几个……这些什么领域来着，反正把最顶尖的教授找来，再安排一间保密室。”
然后，他朝向顾骜森然警告了一句。
伊丝米娜雅有些害怕，但还是翻译了：“他说如果你骗他，会让你知道后果的。”
……
巴尔赞将军的时间当然很值钱，既然巴格达大学的教授还没到、验证工作无法展开，他也不可能跟顾骜在那儿耗着。
虽然教授们也许半小时就来了。
于是顾骜和伊丝米娜雅就被单独先送到保密室里等着。
“将军的时间宝贵，因为行程改变了，上校只能把下午要汇报的工作提前到午餐。这是我方的军事机密，所以很抱歉不能让你们陪将军用餐了，请单独先坐一会儿吧。”
接待人员还挺礼貌，把这里面的关窍解释了一番，以取得谅解。
这种情况，在日理万机的要人身上，是非常常见的。
因为他们的行程排得非常满。
如果顾骜的闲聊将占用将军下午的一部分时间，那原本定在下午汇报工作的其他官员，就得临时凑将军的日程、提到午餐的空档。
如果这个汇报里又有不能让外国人听到的机密，那么原定陪同的外国人只能另外找个喝咖啡的地方呆着。
顾骜连忙表示理解。
谁让他们算闲人呢。
伊丝米娜雅被这种郑重的氛围搞得有些不自在，等保密室里安静下来后，她忐忑地问：“学长，我们不会太冒险了吧？说这么激进的话题……”
“没事的，放心，有我呢。”顾骜诚恳地抓着学妹的手，帮她鼓舞士气，宽慰人心。
他附到伊丝米娜雅耳边，轻声分析给学妹听：“其实，不要把我们的行为后果想得太严重，就算我们揭露了真相，又如何？国际政治哪有那么容易靠嘴炮解决？说到最后还是靠武力，嘴炮只是帮某个阵营内部的领袖建立威望用的手段。只要保密工作做得好，不会对我国产生任何影响。”
“那你觉得，我们揭露之后，大概可以实现什么效果呢？”伊丝米娜雅脑子有些乱。
顾骜分析道：“最好情况下，无非也就是逼得犹大人放弃‘确立以色列是一个民族国家’的主张，而承认‘这是一个多民族和平共处的国家、犹大人和巴勒斯坦人有同等地在那块土地上生活下去的权利、犹大人不得驱逐殖民巴勒斯坦人’。
因为哪怕在以色列建国之前，犹大人们确实已经在巴勒斯坦买了很多土地、建造了很多定居点了，这些迁徙和定居是合法的。所以继续住下去是没问题的，被我们反驳掉的，只是那个‘独占性’和‘排他性’。从‘只有你能住’，变成‘你和他都能住’。
你要有信心，我们是在干维护世界和平的事情，那些左翼爱好和平的犹大人，也会支持我们的。我们并不是在损害一方而卖好另一方。
即使有一小撮人站在我们的对立面，那也不是犹大人这个整体，而是一小撮极右的犹大复国注意分子。而中、左的犹大爱好和平人民，只是想有个地方住，而不是彻底排他地强行建立一个只有单一民族的国家。
当今世界，移民是主流，连日本都不是单一民族国家了，法理上来说北海道还有阿努伊人。全球唯一的单一民族国家，只剩下一个冰岛了。强行驱逐巴勒斯坦人，那不是逆历史潮流而动么？”
伊丝米娜雅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心里踏实了不少，但随即转念一问：“那如果只能起到这么一点效果，你又何来把握赢得侯赛因将军的友谊呢？”
顾骜笑道：“米娜，仗不是这么算的，对政治家而言，有些牌只要打出去就立竿见影收到效果了，不一定要看最终的疗效。
比如六年前侯赛因将军出兵去叙利亚‘行侠仗义’，不也是在戈兰高地被杀得一败涂地？但即使是输了，他的威望依然高涨。
今天这事儿也是一样，只要最后有伊拉克学者公布了这个成果、并且由侯赛因将军的媒体宣扬，哪怕实际上还没伤到敌人一根毛，他的威望就已经足以在中东世界登顶了。还怕他不把我们当成最好的朋友？”
……
经过几分钟的秘密切磋，伊丝米娜雅终于和顾骜统一了思想。
这时，保密室门口一阵响动，似乎是有人来访。
顾骜听到他的保镖罗勇信和刘壮连哼唧带比划，似乎试图与对方交涉，然后把人放进来了。（门口不仅有顾骜的保镖，也有一个伊方站岗的。一会儿巴尔赞将军来的时候，顾骜的保镖就得提前离开，不允许持枪出现在巴尔赞将军面前）
顾骜一愣，发现是个他这周刚认识的装备部门军官，名叫桑德少校，是阿卜杜拉上校挺亲信的一名技术军官，据说能力很强，又不邀功。
“顾，我临时接到上校指示，因为巴尔赞将军的时间非常宝贵，所以想先跟你沟通一下，确认一些外围情况，以及初步判断你的可信度，一会儿好直奔主题、节省将军的会谈时间——放心，我的保密级别足够高，这里也没有录音设备。”桑德少校开门见山。
顾骜上下打量了对方几眼：“那么，你想代将军问些什么呢？”
桑德少校深吸了一口气，暗中仔细观察顾骜的眼神，然后开始提问：
“你认为犹大人不是一个民族，那么几千年来关于犹大民族的传说你又是怎么理解的？这可是写在《旧约》上的历史，你不会想连《旧约》都否定吧，那可是否定整个西方世界的史观了。”
之所以一直没人怀疑犹大民族的真实性，最大的一个背书，就因为整个西方世界都对圣经笃信不疑，以至于几千年来灯下黑了。
顾骜反驳：“很简单，历史是后人写的，现在的史学界公认《旧约》是公元2~3世纪才成书，也就是说可能经过了200年的加工。
因此，这个有利于犹大民族定性的谎言，并不是最近的人才编造的，而是1800年前的人就开始编造、并且跨越了时间，与后来的人形成了事实上的同谋、呼应。
人类总是倾向于在一遍遍的回忆中把自己遭受的苦难说得更重、而把自己的错误暗示得更轻，这是心理暗示的必然。你让一个小偷连续20年复述自己的人生，他都能为自己的行窃找到正当理由呢。
所以我的观点是，犹大是一种信仰，而不是一个民族。《犹大战争》上描述的公元70年时、罗马帝国统治者流放了整个犹大‘民族’这个事件，是捏造的。后来所谓的‘民族’，是一种幻想的重构。”

第096章 史上第一大忽悠
编造历史故事，有时候就像伪造瓷器。
如果一些民国时候的人想要仿北宋，确实很容易被戳穿。
但如果是南宋的时候仿北宋、同时放给1000年后的现代人来鉴定，被揭穿的概率就小很多了。
而犹大人之所以能被误认为是一个民族，最关键就在于他们的谎言是和《旧约》结合的，以至于没人想到去猜疑《旧约》成书最初这两百年之间，被修订魔改的部分——1800年前的人就开始编2000年前的事情，2000年后的人一个不慎就中招了。
桑德少校神色微微有些变化，却依然强行让自己镇定，心理素质非常不错，以至于顾骜都没看出破绽。
他缜密地继续追问：“那你也只能说这事儿‘存疑’，又凭什么断定当年罗马帝国没有流放犹大族呢？”
顾骜以为确实是代表巴尔赞将军来秘密套取干货、鉴定观点成色的。
为了兜售观点，他只能继续深入反驳：“首先，2000年前根本不存在流放一整个民族的技术条件。当时怎么可能鉴别出一个人是什么种族的？如果换一下服饰、装扮，一个2000年前的犹大人要伪装成其他闪族人，是很容易的吧？
你应该知道，亚伯拉罕诸教严格来说都是‘同人作品’，是对同一个先祖的不同解读。经书《创世纪》的第16~21章，讲述了亚伯拉罕有‘以实玛利’和‘以撒’两个儿子。而‘以实玛利’是阿拉伯人的祖先，‘以撒’却是犹大人的祖先。
由此看来，旧约上记载的最后几十年故事，岂不是和前面的《创世纪》本身就自相矛盾？同一个祖宗生下来的一对同父异母亲兄弟，结果却繁衍出两个民族！
因此，从技术上来说，罗马帝国统治者是绝对不可能区分犹大人和阿拉伯人的，他们能做到的，只是跟它对付其他异端一样，精神层面不许人在帝国土地上再信犹大教，而不可能从肉体上分辨和清除。
所以结果只是犹大这种信仰在罗马帝国的土地上消失了，而那些人的肉身并没有。他们只是改信了基督：甚至更有可能，又过了六百年后，又改信了目前巴勒斯坦人信的教。”
桑德少校的震惊溢于言表，但他却稍微松了口气，似乎是因为问题没有他想象的那么严重：
“这么说，你是秉持‘犹大人和目前的巴勒斯坦人有可能是同一个种族、只是2000年前不愿意放弃自己信仰的那帮人选择了流亡，而意志没那么坚定的人则用改信这种方法、换取继续在罗马帝国的疆域内活下去’？如此看来，这并不打击以色列建国的合法性吧？他们回到自己的故土依然是对的，最多这片故土上如今法理上冒出了另一批跟他们合法性一样强的邻居？”
顾骜：“不，这很打击——我要说的远远没完呢。因为30年前回到中东的那批所谓‘犹大人’，已经不是2000年前流放出去的那批人的后裔了。他们只是那批流亡教士在异地重新传教发展来的异族信徒。”
“怎么可能？那你说！你觉得你口中的‘异族’，可能是什么种族？”桑德少校的紧张有些不正常，以至于门口的保安都嗅到了一丝危险的警觉。
那个伊拉克看守并没有反应，但顾骜那个身经百战的保镖罗勇信，却偷偷打开了一条门缝，慎重地偷偷监视屋内情况。
杀了七个美国兵越南兵、多次战场上死里逃生带来的天赋，以及从小当了十几年猎人的野性嗅觉，让他从本能层面注意到了桑德少校身上越来越溢出的危险性。
而顾骜还在兜售他的观点：“就历史研究推理，现在的犹大人，只有最多10%~20%，是真的当初2000年前为了信仰而主动逃亡的巴勒斯坦当地人。而剩余的，则是当时他们逃出罗马帝国疆域后，在罗马帝国边境外发展的蛮族泛灵多神异族。
而结合当时罗马帝国的版图来看，最有可能的，就是北高加索地区了——自从亚历山大大帝征服‘西方整个已知世界’以来，直到罗马帝国后期，这600多年里，西方一直认为高加索山是世界东北方的尽头。
连从天神那里盗火的普罗米修斯，都是被锁在这个世界尽头。任何人类皇帝都不认为山北面还会有文明。但那里距离现在的巴勒斯坦，其实只隔了一个叙利亚，以及少量的土耳其、伊拉克北方领土。所以那里其实是流亡者逃出罗马帝国疆域最近的路线。
我后来做了一些古人类学的特征研究，就发现其实现在犹大人的很多生理共性特征，其实非常接近苏联境内北高加索山区的车臣、达吉斯坦和奥塞梯加盟国的原住民。
只要有更多的DNA研究成果，我就可以推断出其实如今所谓的犹大族，只是一小撮古代巴勒斯坦族中不愿改信的信徒、在主动逃出罗马帝国边境后，在北高加索山区，把五万人传教到一百万人，吸收了90万北高加索蛮族山民。
这也能解释为什么此后1000多年，犹大人的主要分布是在东欧平原上——都是从高加索开枝散叶过去的。同时，也能解释为什么现在所谓的犹大人，与阿拉伯人在身体特征上差异比较大，有鹰钩鼻、深法令纹等明显特征——这些都是东欧山地游牧的生理特征，不是中东人该有的特征。
而那些东欧游牧山民，当时可能本身还没有成熟的文字、文明，所以他们的文化经受不起犹大教士的传播和侵蚀，就无知无识地被洗脑，洗了一两百年后也就以为自己是‘犹大族’了。
目前我还差最后一道铁证，那就是无法做直接的DNA鉴定。但据我所知，目前UC伯克利有一位穆里斯的教授，在搞DNA提取复制方面的研究，是一种叫PCR的技术。如果未来成熟了、可以进行基因提取鉴定，一切都会铁证如山。”
随着顾骜严密证据链的最后闭合，桑德内心的恐惧，在这一刻终于达到返璞归真的境界。
他进入了一种视死如归的状态。

第097章 他脑子里的计谋比和弹值钱
进入返璞归真、视死如归冷静状态的桑德，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顾先生，刚才吃饭的时候，你说过这是你一个人的业余研究？并不是贵国社科研究机构的官方成果？那你有对其他人兜售过你的观点么——别误会，我只是想为侯赛因将军确认一下，他如果拿到了这个成果，是否能保证获得独创的名声、威望。毕竟这可不是小事，如果将来被曝出这一学术成果早就有其他人知道，那将军的国际威望会受损的！”
这个要求非常合理，毕竟不说明白的话，侯赛因将军就会留下被人指责为“枪手”的风险。那就跟后世的学术造假、剽窃论文一样，反而不美了。
所以顾骜也不能拒绝这个问题，便正面回答了：“我可以保证，此前没有对任何势力透露过这个研究心得。”
伊丝米娜雅也最后一次帮他翻译了这句话。
“是么——那么去死吧！”听完翻译的一瞬间，桑德少校突然掏出一个香烟盒，抬手就要瞄准顾骜。
这个变故太突然了，门口一直觉得氛围有点不对的罗勇信，也几乎瞬间拔枪转身。
“嗖~砰砰~”
一种消音、一种炽烈，两种枪声诡异交织。
而那个伊方的看守人员还处在懵逼状态。
桑德少校连中三枪，右臂左肩乃至一条腿，都中枪了。伪装成烟盒的特工枪械滑落在地，没有机会再开第二枪。
罗勇信和刘壮飞扑过去，把他四肢都拧住，甚至不惜拧断，彻底控制起来。
“怎么会……这样？这两个瘦子，反应怎么这么敏捷……”桑德少校带着不甘心，痛晕了过去。
终究是小看了那两个土里土气的中方保镖。
他当了7年鼹鼠，从第四次中东战争之前就开始潜伏了。本来他还肩负着继续刺探伊拉克核武器计划后续进展情况、并提供袭击资料的重任。
然而为了杀掉顾骜这个比核武器还严重的威胁，暴露身份、自己的生命、乃至后续刺探核计划，都不重要了。
只可惜，赔上了这么多，还是没完成，最后被那个愣头青小姑娘破坏了。
“快叫医生！你是傻的嘛？”顾骜帮伊丝米娜雅捂着肚子上的伤口，疯狂地嘶吼。可惜因为翻译中枪了，门口的看守完全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顾骜狠狠揍了对方两拳，才用肢体语言教会了他喊急救。
“小顾同志别担心——子弹穿出去了，帮她压迫止血先。应该是那种没有膛线、近距离使用的间谍枪，所以空腔杀伤效应要弱很多，钻了个眼而已。多亏米娜同学这么瘦，腰很薄，子弹一下子就穿过去了。换个稍微胖点儿的，绞到脊椎说不定就完了。”罗勇信一边帮忙捂伤口，一边还要捡起弹头观察一下，出言安慰顾骜。
“好好好，那就好，我来吧。医学城就在隔壁，应该很快的。”顾骜总算镇定了一些。
……
几个小时之后，阿巴斯宫，侯赛因将军的办公室。
24K纯金电话机突然响了，将军大人等响了三声之后，才慢吞吞地接起来。
电话里传出巴尔赞急促的声音：“大哥！装备部刚刚揪出了一个鼹鼠！是能够接触高级机密的技术军官、少校军衔！据说已经潜伏7年了，调到装备部之前，还在别的部门潜伏过几年，目的是掌握我们的核情报！”
侯赛因将军的眉毛，森然一挑：“怎么搞的？竟然能让叛徒混到如此高位？现在呢？死了还是活捉？要拷问出尽可能多的东西！还有，你们是怎么发现的？”
“还活着——我们已经把他弄醒，然后用各种药剂严刑逼供了。是他今天临时决定冒险刺杀一名外国的装备销售谈判人员，才暴露的。”巴尔赞将军如是说。
“刺杀外国推销员？你开什么玩笑！世上哪有推销员的命能值钱成这样！”侯赛因将军下意识如此问。
因为他印象里实在想不出还有哪个外国推销员的命能这么值钱了。
他的第一反应，是以为犹大人想刺杀法国希拉克的密使——如果对方真想卖原子弹给伊拉克。
不过，就算杀了一个密使，也阻止不了任何事情才对啊。
正在侯赛因将军瞎想的功夫，巴尔赞将军终于揭晓了谜底：“不是，只是东方来客，我的视察午宴上，跟他随口聊起了一些历史考古一类的人文话题。他说根据他的考古研究，能证明一些地缘人类学成果。
当时我还以为他是瞎吹的，就请了巴格达大学的一些教授来辩证。谁知就在等待的时候，阿普杜拉上校的副官提议，说我的时间太宝贵，想提前帮我初步讯问一下。当时我没多想就同意了——
谁知那个鼹鼠就是想确认这个外国学者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最后确认那个成果只在那人脑子里、其他谁都不知道、杀了他就能灭口后。他就铤而走险，为了刺杀而放弃了继续刺探核计划——因为当时距离巴格达大学的教授赶到，只剩几分钟了，他要抓住这个时间差灭口，来不及周密布置，也来不及向国内传递信息和请示。”
侯赛因将军这是真的悚然动容了。
对于那些所谓的社会科学研究的专家智库，他向来是不大敬重的，觉得不过是卖嘴皮子的辣鸡而已。
他是军人政客嘛，靠枪杆子杀出来的。觉得那些舞文弄墨的家伙有个屁用？最多就是搞搞军工科研的科学家有用，文科教授完全没用。
但他跟敌人勾心斗角了半辈子，对敌人的眼光和能力，还是很佩服的——不然6年前第四次中东战争，他去叙利亚“行侠仗义”，也不至于被重创两个装甲师、损失80多辆T-62坦克了。
现在骤然听说一个潜伏了多年的珍贵鼹鼠、为了杀一个文科学者，宁可赔上自己的命不要、而且连刺探核计划的后续任务都丢下了，那这个学者脑子里的智谋得多值钱？
说是“胸中自有百万兵”，也不为过吧？
估计卡特总统那些白宫顶级智库，也比不上。
“那个外国人在哪儿？立刻保护好，我会亲自来讯问的。”侯赛因将军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威望命令。
“目前在医学城。”
“受伤了？”侯赛因心中一紧，嗓门立刻吼高了十六度。
巴尔赞连忙解释：“不不不，是他的女翻译受伤了。不过没有生命危险，已经请了最好的医生，做部分肠切除手术就能痊愈。”
“那就好，让你的卫队好好看着，我马上就来。”侯赛因将军挂断了电话。

第098章 彻底灭口
人类的小肠全部展开一般能有10米长，只要剩下2米以上，就能保证人的存活，无非是消化吸收功能可能差一些。
伊丝米娜雅腹部中枪，正好从肠子里穿过、背后射出，所以绞断了好几处，无法直接修复。更稳妥的治疗方法就是只取两端完好的、然后切出一个平整的断口缝合，中间绞伤厉害的部分就不要了。
医好之后估计还能剩下六七米的肠子，相当于损失30%的消化吸收效率。
估计以后得瘦成一道闪电了。
顾骜一直守在病床前，心里很是内疚。
“幸好桑德只是一个鼹鼠，不是专业的刺客，否则今天不堪设想呐。”顾骜如是想着。
所谓鼹鼠，就是那种长期潜伏、并且有正常工作和身份的间谍。比如桑德少校，他真的是伊拉克装备部门的技术军官，业务上也是很精通的。
所以他们跟其他经常切换身份的特工相比，在很多特工的专业技能领域，就要差很多——毕竟他们有本职要忙，没时间学。
尤其是杀人，那根本不是鼹鼠的任务范围，所以才显得那么业余。
桑德少校那把伪装成烟盒的消音气压枪，只是用来在5米内偷袭杀人的，所以不需要膛线确保远程精准度，免得损失过多枪口动能、也降低对结构复杂性的要求、以便能塞进那么小的空间。
一切因素，才导致了如今的结局。毕竟这个武器配给他的时候，都没想到有动用的那一天，本来就是个最坏情况下的后手准备。
“学长……”随着伊丝米娜雅一声轻微的呻吟，顾骜立刻从沉思中警醒过来。
妹子的伤并不比桑德少校重，手术时间自然也短。那边的拷问都结束了，这边自然也该麻药褪去、重新苏醒了。
“渴……”妹子的嘴唇苍白而干枯。
“你不能喝水，要靠输液，我给你稍微润一下嘴唇，你别喝下去啊。”顾骜连忙弄来了一块沾了纯净水的医用纱布，轻轻在学妹嘴唇上擦拭。
肠子受了伤的人，是绝对不能饮食的。
伊丝米娜雅缓了口气后，重新闭上眼睛，似乎是回忆了很久，才勉力挤出一个笑容：“没耽误事情吧？”
“别问这么多了。”顾骜觉得心如刀绞。
“其实那一刻，我还挺解脱的——在这儿躺几天，就不会被人惦记了。说不定等我能下床，任务就圆满完成了呢。我还真怕那个年轻将军看上我后起歹意。”伊丝米娜雅直爽地说，似乎一点都懒得装。
搞外事工作的女生，如果引起了外国人的觊觎，也是一种麻烦，很难处理的。伊丝米娜雅读了一年，对这种先例都是了解过的。
“对了，其他人呢？”伊丝米娜雅没看到其他队友，有些不安。
“我们被隔离保护了，刚才跟包处长通话保平安了，但目前不能乱走动。你放心，真的是保护，不是软禁。”
顾骜正在安慰学妹，病房门突然开了，一个大胡子的中年男人，顶着鹰隼一样锐利的目光，龙骧虎步地走进来。
他身后还跟着几个看上去挺斯文的老人。
顾骜有些茫然地站起来，但很快就意识到是怎么回事了。
他不卑不亢地迎上去：“侯赛因将军，我能理解您纡尊降贵的理由。这里有伤员，我们到外面说吧。”
“不，让我翻译，躺着好了——别再多牵扯一个人了。”刚刚术后局麻药性还未褪尽，伊丝米娜雅还能强撑着，她这句话，也是用阿拉伯语说的。
她知道有些事情少一个人知道就少一分危险。
侯赛因将军观察了一眼，显然也知道紧要，挥了挥手，让所有人都退了出去，只剩下巴尔赞将军，和一个他最信任的巴格达大学教授——本来他带了好几个教授，不过如今显然不能都进来了。
顾骜冷静地看着面前那张后世经常在新闻上看到的大胡子面孔，心如止水地开始侃侃而谈。
伊丝米娜雅则吃力地忍痛翻译。
他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能达到什么样的效果。
这次的惊天一赌，绝对可以收获将军的友谊，同时也不会引起更多纠纷。
后世这个研究成果，是08年金融危机后公布的，但对于解决中东问题的实际影响，也就仅限于“让以色列人再也不敢和当年那么咄咄逼人说巴勒斯坦人就该全部滚蛋”。
而是得坐回谈判桌，在“大家都是这块土地上自古以来居住的人民”的基调上谈判。
所以，这种程度的嘴炮弹药提供，顾骜是不怕惹出事的，只要保密够好。
不过，换一个角度说，若非后世的中东已经被美国彻底掌控、侯赛因将军全家都死了、加上苏联早已灭亡，这颗学术棋子的效果肯定还要大增。
一切都是他早已深思熟虑的后果。
至于应对将军带来的那个大学教授，顾骜同样有信心。
虽然这些教授肯定比那只鼹鼠要专业百倍。
但顾骜就读的外交学院，其图书馆同样是当时全国最牛最全的人文社科类外刊集中地。
出国前，顾骜就可以轻松找到施罗默教授如今已经发表的初步成果。并且还能结合后世的一知半解，有针对性地查找其他旁证。
在这种倒果推因的模式下，仅凭顾骜学了两年地缘政治史和地缘人类史的基础，以及学校期刊的完备，倒也能把资料搜集得像模像样，并且论证扎实。
——
“……目前，我这个证据链还差最后一个铁证，那就是吧犹大人和车臣人的DNA进行比对。这有赖于DNA分析技术的发展，比如UC伯克利大学的穆里斯教授，正在研究一个名叫PCR的DNA复制技术，将来有可能用于基因鉴定。这将极大有利于我的论证。另外，即使没有基因鉴定技术，贵国也可以组织古人类学家进行颅相学或其他民族生理特征鉴定，来侧面组构证据链、证明犹大人血统上主要是车臣人和达吉斯坦人。”
当着侯赛因将军的面，顾骜把一部分此前与桑德少校虚与委蛇时说过的论证过程，再复述了一遍。
最后加上刚才那段论证层面的补充说明。
侯赛因将军听得如痴如醉，振奋不已，捏着拳头来回踱了两步，这才想起自己不该表态，而是抓住一个教授问道：“你觉得怎么样？”
“很……很缜密。”那个巴格达大学的人类学教授有些害怕。
“剩余的工作，我们的人能干完么？”将军继续逼问。
“有了这些启示和方向指导，我觉得问题不大，一定完成任务！”
几名巴格达大学德高望重教授的背书，终于让将军放心了。
“天助我也！天助我也！这是下个月登基大典最好的礼物！一个月之内，你们必须研究出一些实打实的证据来！把这个理论完善好！”
他激动得连总统威仪都有些顾不得了，紧紧抓住顾骜的双手拼命摇晃：“这位远方的客人，你永远是伊拉克人民的好朋友。”
顾骜松了口气，也顾不上要实际好处——那些东西，可以等后续出去，由侯赛因将军带来的那名汉语翻译来谈。现在他要抓紧趁学妹再次昏过去之前，把最要紧的话说完。
“将军，既然你拿我当朋友，我首先有两点保密请求——我方只是针对这个学术讨论就事论事，未来你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你们伊拉克学者想到的，或者说是您安排的研究任务，与我们无关。”
侯赛因将军想都没想就答应了：“这是必须的！我当然希望取得这些研究成果的荣耀，100%属于我国的学界了——你们不希望影响邦交，而我们恰恰需要树立威望，这是再好不过的互补了。”
他说的都是大实话。毕竟要是让人知道这个研究一开始其实是外国人启发了他，那怎么显得侯赛因将军的高瞻远瞩、英明神武呢？
而他本人从来不怕仇恨值多，他觉得被犹大人恨是一种荣耀，就像英雄血战留下的伤痕。
越恨越光荣。
不过，既然东方友人在乎，他还是非常谨慎，追问了一句身边的弟弟：“刚才有确认，桑德那家伙动手前，来得及对以色列国内通报么？”
巴尔赞少将连忙否认：“已经确认过了，他没能来得及——军部办公楼里对非标通讯信号是屏蔽的，尤其是保密室，而他根本没法外出报讯。”
79年可没有互联网和WIFI，只要屏蔽一些录音窃听器，就够了。而鼹鼠也不是靠窃听过日子的，人家的本职是靠正当工作接触情报。
听完这个解释，顾骜彻底放心了。
侯赛因将军则考虑得更缜密：“午餐会上，坐在旁边，有可能听到前两句开场白的，还有谁？”
巴尔赞少将想了想：“阿卜杜拉上校是听到的，还有他的一个秘书，以及三名卫兵——其中一位还是后来带这些友人来保密室时负责看门的。”
侯赛因森然冷哼：“真是废物，居然会重用一个鼹鼠当副官，这种人活着能创造什么价值——你，亲自把鼹鼠的上下家秘密挖一挖。阿卜杜拉和他的秘书、卫兵，一共五个人对吧？立刻枪毙！我的荣耀，绝对不可以有半点瑕疵。只有与我们一样、从根本动机上害怕真相泄漏的人，才能活着。”
巴尔赞少将领命而去，据说当天就快速突袭又挖出了两个外围鼹鼠，然后五伊三犹全部枪毙了。
至于敌国能得到的最秘密消息，也只是“某只鼹鼠突然想窃取伊军核技术最新进展情况，因为行动不慎被发现，引发火并然后被杀。”
包处长那边接到的通知，也是贵国一名翻译人员，在装备部办公楼里上厕所路过走廊时，被反抗者的流弹误伤。

第099章 大义护体
1973年，当第四次中东战争爆发的时候，伊拉克并不算前线国家。
但当时的伊军总司令侯赛因将军，还是派出了两个装甲师、3万多人的地面部队增援北线的叙利亚。
并且在南线的西奈半岛方向上，给了埃及人70多架作战飞机的空中增援。
他这么干的目的，当然只有一个——就是为自己赢得“中东话事人”的江湖地位、攫取埃以和解后留出的威望真空。
40年代末到70年代初，整个中东世界威望最高的国家是埃及。因为从48年的第一次中东战争起，埃及就已经开始指挥硬扛以色列了，纳赛尔总统本人也因此赢得了“法卢加之虎”的威名，在中东世界无人不景仰。
但随着埃及被打穷、以及70年代初纳赛尔总统逝世后，埃及鸽派上台变更了路线，中东鹰派就需要一个新的代言人。
究竟是叙利亚？还是伊拉克？抑或沙特？
最终，靠着虽败犹荣的“行侠仗义”，侯赛因将军威望空前高涨，叙利亚人俯首拜服。
整个阿拉伯世界，除了沙特还有点抹不下面子，其余国家都尊伊拉克为“武林盟主”。
不过，时隔六年之后，侯赛因将军赫然发现：另一个惠而不费的、建立同样崇高个人威望的机会，就像上天赐予一般，突如其来摆到了他面前。
惊喜来得太意外。
这次，不用再战死上万勇士、耗费二十亿美金国帑、抛下近百架战机坦克残骸。
只要998，哦不，是只要按照这个东方来的神秘学者的路线图、再养点巴格达大学的文科教授，从历史根源上发掘真相，就可以为整个中东世界做出不亚于一次军事大胜的贡献。
从命根子上谴责以色列奴役巴勒斯坦人民的法理正当性。
一文一武，殊途同归。
侯赛因将军似乎已经看到了沙特人来向他服软，认他当大佬了。
说不定还能在联合国为同情阿方的阵营多拉到好几十票呢！（虽然在美国的一票否决权面前仍然没什么卵用）
这个东方的神秘来客简直就是天才！
当然，这场文战的结局，如今还言之尚早。侯赛因将军也知道，以色列人肯定是会殊死抵抗的、说不定要巧言令色各种伪造历史证据，进行反驳。
他完全能想象，由共济会控制的西方世界舆论，会如何打压这一派实事求是的学术成果的传播广度，并且污蔑泼脏水。（事实上2008年后施罗莫教授的研究也被美国的犹大传媒集团疯狂压制了，从老一代的默多克到新一代的蒙扎克，都不计成本淹没他。）
但只要能把事情闹起来，就已经稳赚不赔了。
而为了如此巨大的威望，侯赛因将军愿意付出的筹码，显然是超出一般人想象的——只要后续能从对方脑子里源源不断掏出干货。
顾骜可不傻，他刚才并没有把所有细节都透露，只是论证到让巴格达大学的教授相信这门生意很有戏，也就点到即止了。
友谊，是需要慢慢培养的。
……
确认完课题的可行性、价值和保密性后，侯赛因将军就细心地请顾骜跟他出去聊、不要打扰伤员休息——
因为刚才伊丝米娜雅强撑着帮顾骜翻译完最后那部分话，便再次痛晕过去了。
幸好，后面的话题不涉及课题本身，也不存在泄密问题，所以大家可以到外间、由侯赛因将军带来的翻译完成沟通。
在正式谈交换交换条件之前，侯赛因脑子里还有最后一个疑问：他想知道，顾骜不远万里来向他兜售这个计划的动机是什么？
这个课题究竟是顾骜自己不小心研究出来的，还是受了所在国研究机构的委托、背后还有人？
这涉及到对顾骜野心大小的判断。
而任何堪称一代枭雄的人，对合作者的野心往往是最关心的。
当然了，即使最终证明顾骜野心很大，侯赛因也不怕顾骜会泄密，并且依然要让合作进行下去：这事儿上双方的利益是一致的，如果泄密了，以色列人首先会找顾骜麻烦。
所以，侯赛因将军从来没有考虑过“灭口”这个选项——如果顾骜今天是以私人身份来的，而且孤身一人，那侯赛因将军听完计策、榨干干货后，倒是能考虑考虑“误伤”。
但顾骜没这么傻，他正是仗着自己有半官方的外事身份，才敢“说漏嘴”的。如果没有这层涉外背书的皮，顾骜根本不会来做这个买卖。
首先侯赛因不可能一次性“误杀”两个人，再退一万步，就算有个“鼹鼠”同时误杀两人，还有包处长活着呢。
包处长当时被隔离在另一个地点，真要是连那个都出事了，伊拉克绝对会引起严重的外部隐患，结仇一个有核武器的大国，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另外，就算顾骜承诺了“这个成果是我一人研究的课题，没有对任何人透露过”，但以一个能研究出这种成果的老阴哔的智商，绝对不会连“把一份东西交给自己的密友、关照对方如果我活着回来那就别打开、如果我死了就把它捅出来”这种后手都不留。
就算顾骜真没留，以侯赛因将军这样的枭雄，以己度人也是不会相信的。
顾骜没提过这句威胁，侯赛因就当他是智谋段数太高、所以大家连点到即止都不需要，直接就把这份博弈心照不宣了，仿若武侠电影《英雄》里，李联杰梁超伟那种“意念决斗”。
所以，只有顾骜活着，他才会跟侯赛因将军一起共同害怕以色列人知道，将军即将攫取的这笔威名，才是最没有瑕疵的。顾骜死了，对方反而毫无顾忌了。
这是从最底层动机逻辑上，最最根本的共生共赢共犯，不存在信任瑕疵。
觉得有信任瑕疵的，都是脑子里权谋算计少拐了道弯，没算明白。
侯赛因将军如今不但不会威胁顾骜的安全，甚至还会亲自派出他自己的卫队来保护顾骜，确保他在这儿一点别的意外都不会有。
只不过，如果最终证明顾骜野心太大的话，双方这个合作关系就长久不了。侯赛因将军也会认为顾骜不配引为自己的长期智囊来笼络，只是这一次就事论事同谋。
而如果能证明顾骜的野心不大，或者事发偶然，虽然一次性给付的好处会小很多，却可以放心交个长远朋友。
能当到总统的人，没一个会是大脑简单的。
……
于是，经过缜密熟虑，侯赛因将军最终换了个非常和蔼的态度，与顾骜聊上了，一边仔细观察对方的反应：
“顾先生，能说说你为什么会想到研究这个课题么？你不会在来我这儿之前，还考虑过向其他中东国家的领导人兜售吧？还有，你赢得了伊拉克人民的友谊，如果你有什么要求，可以尽管说出来。”
顾骜对此自然是有充分准备的。
他料到侯赛因会怀疑他的动机，然而他早就找了一个绝对天衣无缝的高智商借口：
“实话实说，我最初并没有向您、或者其他任何人兜售这个研究发现的想法，只是偶然跟巴尔赞将军在闲聊中，发现我们双方在这个问题上可能有共同利益，才深入聊下去的。我一开始研究这个课题时的动机，根本不是拿来卖。”
“哦？此话怎讲？”侯赛因将军更加感兴趣起来。
他见多了因为他手握大权和巨富，而来为他鞍前马后办事求赏赐的智库专家。
但顾骜这种彻底撇清的说法，他倒还真是第一次见，因此颇为诧异。
“是这小子自命清高、假装的？还是真的淡泊名利？总不可能是那种‘不远万里来到伊拉克、为了伊拉克人民的事业而如何’的斗士吧？”将军心中暗暗腹诽。
这得是一种什么样的精神？
然而，就在对方的好奇升到顶峰时，顾骜大义凛然地揭开谜底、彻底洗清了嫌疑：
“您应该知道，在国内时，我是一名就读于外交学院的高材生。也会介入一些顶层的理论宣传研究工作。我在研读理论战线的古典文献时，曾经为一个瑕疵扼腕叹息过——
130年前，伟大导师Marx生前，在攥写《德意志意识形态》时，就曾多次提过：他不是犹大人。他的理由是，他不信犹大教，他是无神论者！但是，因为当时犹大还被认为是一个血统概念，以至于100多年来伟大导师始终被污名化为犹大人。
所以，我就起了念头，研究犹大这个概念，究竟是信仰层面的，还是血统层面的。然后我找到了特拉维夫大学一位名叫施罗莫的年轻教授的早期成果，还找到了一些别的期刊。在我有心寻找针对性证据的过程中，就被我发现了今天这些真理。
因此，等您将来公布这一系列研究成果之后，我方也可以顺势为Marx正名——他如他自己期望的那样，不是一个犹大人。因为犹大不再是一种血统，而是一种信仰。
血统是与生俱来、不以后天意志为改变的，父母是什么种族，子女就是什么种族。但信仰是自由的，每一个人无论他父母信什么，他自己这一生中，都还有一次重新选择的机会！
所以，作为一个中国人民的儿子，作为一个来自社会主义国家的战士，我要为捍卫Marx同志的信仰自由而战！在为这个目标奋斗的过程中，我才偶然有了今天的发现成果！与之相比，纵然得罪了摩萨德、危及个人安危，又何足道哉！”
最后那半句伊方翻译也不知道怎么翻，就没翻。顾骜也知道对方水平差，所以已经放宽了文言程度，否则他就直接吟诗了。
不过仅仅是前面那些话，就让侯赛因将军听得肃然起敬，不禁热泪盈眶。
原来，这背后是一个如此伟大的故事。
一想到自己竟然怀疑对方最开始研究这个课题的动机，侯赛因将军竟然有些内疚和羞愧。
“真是难得的义士啊！我伊拉克要是能有如此勇气的仁人志士，何愁……”
热泪盈眶，很快就发展成了长使英雄泪满襟。
毕竟，谁也想不到会有人能临时编造这么曲折离奇的故事，那就只能相信是真的了。
“将军阁下！我也会努力的！”那个巴格达大学的老教授，连忙趁机表忠心。
而只有顾骜知道，他又一次剽窃了施罗莫教授的成果——后世施罗莫教授在他的著作里，就亲笔写过他之所以研究的最初动机。
因为他是一个波兰犹大人，而且是亲苏派、真心信仰某些主义的无神论者。所以他一开始就觉得应该把杂糅的血统和信仰分开看。
他经过30年的研究，最后发现真相后，Marx，TPO，斯大林，还有很多苏联的早期伟人，就都可以摆脱“犹大族”的帽子了——都是无神论者。
而顾骜把施罗莫教授的理由稍微加工一下之后，不仅可以完美解释自己“为什么会不正常地注意到这个课题”，甚至到时候还能同样用这个理由向包处长解释。
国内将来即使真有一些蛛丝马迹泄漏回去，但疑问的尺度也可以藉此彻底堵住——顾骜是在研究如何为卡&#183;马正名的过程中，不小心研究出这个成果的，又不是故意想针对以色列人，对吧？动机完全不同嘛！
即使保密工作再烂一万步，充其量也就是“跟伊拉克人聊Marx”时，被别有用心的伊拉克专家举一反三、发现这个理论还能用于跟以色列打嘴仗。
这关顾骜屁事？一点都不违反外事纪律。外事部门可以管顾骜，却没资格管伊拉克教授听了顾骜的话后，如何脑补吧？
简直是天衣无缝般完美。
绝世老阴哔啊！
唯一的后遗症，可能就是万一他的才华被中宣部看上了，非要调他去宣传战线，那可麻烦了。
顾骜这理论笔头的水平，绝对是文胆了。
不过，出于堵漏，顾骜依然不忘最后再表态几句：
“侯赛因将军，由你刚才的问题，我也进一步想到一句我们东方的古话：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希望你好自为之，善用这个成果，分化瓦解和联合更多可以联合的力量，而不要一味指望武力杀戮。你们从来不应该敌视普通穷苦的犹大人民，因为这些人一样想过世俗化的生活，不愿意被那一小撮操控他们的金融和传媒业者捆绑。给他们指出一种新的可能性，让他们看到一种‘我们也有信仰自由’的希望，才是最好的选择。”
“这当然是应该的，即使不能招降，如果可以分化敌人，那也是好的。愿意被分化出去过自己日子的人，我们当然不会继续敌视他们了。”侯赛因将军貌似很有度量地虚心纳谏了。

第100章 打入中东第一枪
侯赛因将军对顾骜的高风亮节击腿赞赏，大腿都快拍断了。
对于顾骜最后的建议，他名义上也接受了，不过真心听进去多少就不知道。
聊到最后，他才终于想起谈交易条件：“对了，顾先生，你们这支代表团……是来我国谈什么的？”
顾骜等了好久，终于等到这一问了：
“既然是侯赛因将军您本人当面，我也不避讳了——我们是来为贵国和平利用核技术的大业添砖加瓦的。您可能不知道，要想部署战略导弹发射井，就该给地下基地配套大型的制氧机，以确保在核战争环境下的生存性……”
侯赛因不耐烦地摆摆手：“明白了，你就是卖那个什么设备的吧。然后，闲聊中偶然提起了您为‘先哲’们正名时的研究成果？你是伊拉克人民的好朋友了，我相信你。让你同来的人把报价单和资料直接给巴尔赞吧。”
说罢，他又转头问了巴尔赞一句：“技术部门的可靠性，你们论证过了么？”
巴尔赞连忙回答：“已经论证过了。”
侯赛因点点头：“那就好，既然是朋友，技术可靠就行了，商务没什么好斤斤计较的。”
“谢谢将军。”顾骜连忙致谢。
不过侯赛因将军并没问完，他立刻又跳跃性联想到：“对了，你们为什么只卖那个什么配套机器？导弹不卖吗？”
顾骜愕然：“如果您有需求，我可以帮您联系。我们国内每个产业部门都有自己的外事局，我是机械工业部门的，不是兵器工业部门的……当然我会尽快。”
“既然还没眉目，就先等技术论证充分了，咱再慢慢聊好了。”
侯赛因将军点点头，然后又去里间关心地看了眼病床上昏迷的少女，仗义地说：
“你这位翻译也算是为伊拉克人民立功的好朋友，你们安心多住一会儿，有什么别的事情一并办了。”
说罢，日理万机的将军终于带着卫队和教授们走了。
……
半小时后，包处长终于被放了进来，他一见到顾骜，就问长问短，也跟侯赛因一样，先关心了一下顾骜“一开始为什么会想到研究这种课题”的疑问。
顾骜自然把已经应付过侯赛因将军的理由，再轻车熟路地说了一遍谎。
包处长是深谙理论著作的，咂摸了一会儿其中依据，自然比将军更加深信不疑：
“原来是这样……难怪了，真是觉悟高的好同志啊！行，国内那边，我帮你遮掩，尽量解释，咱留功去过就好。还有个事儿，也很紧急——刚才巴尔赞将军直接把我做好的报价单拿走了！”
顾骜一愣：“那有什么问题么？你不是本来就等着这一天。”
包处长：“我那个本来是准备万不得已、给阿卜杜拉上校看的！写的是300万美元一套！连回扣都算在里面了！现在直接曝光了，中间的差价还怎么操作！”
顾骜安慰道：“那就别操作了，让巴尔赞将军直接真的打300万美元一套的货款来好了——我们都用这种特殊方式做成生意了你觉得巴尔赞以下的中层军官，还有谁敢在这个合同里伸手么？”
包处长眼睛瞪得老大，不可置信地说：“那就是说，我们本来最高也只想过实收200万美元一套的设备，能真真切切直接卖300万美元！那纯利润一倍都不止了吧！会不会太暴利？”
“这种有技术禁运风险的国际贸易，一倍多的纯利润算什么，以后会习惯的。”顾骜很镇定。
“再说了，就算你想请示阿卜杜拉上校，也没机会了，他应该已经被枪b……我是说，被伊拉克人的敌人枪杀了。刚才这里发生了一场火并，似乎是有鼹鼠要争夺核资料。这是别人的机密，咱还是别多聊了。”
包处长这才第一次听说阿卜杜拉上校居然死了，很是惊讶惋惜。
“不过还好，我们跟他的谈判中形成的过程文件，还是有效的。巴尔赞将军应该很容易接手、亲自督办吧。”想到这一点，包处长才算松了口气。
一个伊军上校死不死，他是不在乎的，只要不耽误他的生意。最多就是下次又要重新跟一个外国人拉关系混脸熟……
顾骜陪着包处长感慨了一会儿后，便提起另一桩急事：
“还有，可能要联系兵器工业部外事局的同志了。刚才侯赛因将军直接问我们怎么没有导弹卖……估计就算国家不许卖弹道导弹，应该还有很多合作能开展吧。”
“真的？”包处长激动得血压都飙升了。
只要是通过他这个口子，打开的销路，那都是他和局长的政绩。
他似乎已经看到升迁的机会摆在面前了。
他们可是为祖国打入中东市场的第一枪啊！开拓示范效应海了去了！
看来还是低估了小顾跟侯赛因将军本人结下的深厚友谊啊！
“只可惜，是秘密战线上的功绩，可能很久都无法曝光，更无法上《人人日报》头版扬名了。”顾骜看对方血压太高，脸都涨红了，连忙恰到好处地给他泼冷水。
谁知包处长一点都不以为意：“小顾，你这就嫩了吧！这种事情，上《人人日报》头版有什么稀罕。咱可是要上绝密内参头版了！”
……
两天后，事件的所有保密性首尾都已彻底料理干净。
侯赛因将军出于感激，给顾骜送去了很多礼物——当然，借口已经巧立名目掩饰过了。
不过，深谙纪律的顾骜依然只收下了一些明显不值钱的纪念品，并婉拒了很多贵重物品。还把理由委婉而又不失礼地解释了一下。
侯赛因将军此前还真没送过东方来客厚礼，所以竟然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些规定。他倒也不生气，反而对清廉作风大赞有加。
不过第二天，驻伊拉克的使馆负责人，就被侯赛因将军请到了阿巴斯宫。
侯赛因将军当面就说：
“黄先生，我几天机缘巧合，与贵国一位经贸部门的外事同志相谈甚欢。没想到他对中东的古代地缘政治史和地缘人类史造诣如此深刻，竟然帮我们考证出了古巴比伦文明比古埃及文明更悠久的决定性证据——这对于提振伊拉克人民的民族自豪感和凝聚力，将会起到不可估量的作用。也对我们伊拉克取代埃及成为中东正义领袖，有很重要的文化价值！在此，请向贵国政府转达我的感谢！”
这番借口，当然是巴格达大学那几个教授，苦心孤诣帮他编的，侯赛因将军只是张口说瞎话而已。
同样，这也可以为“为什么侯赛因将军如此看重这位东方的小同志”，寻找到完美的借口，并不让第三方起疑。
这事儿与真相本来就差距不远，顾骜研究的确实是古代民族史。只是把得罪第三方的那部分拿掉了，剩余部分稍微修饰，所以可信度非常高。
黄同志立刻一阵受宠若惊。
这次国内来的同事真是给力啊！居然能得到伊拉克实际最高领导人如此高的赞许！
前阵子国内把这行人的任务报备到他这儿、让他有需要的时候提供协助。当时黄同志还以为仅仅是一群卖东西的推销员和技术解说员呢！
“能为两国睦邻友好作出贡献，我们也深感高兴。”黄同志陪着笑脸，想谈甚欢。
侯赛因将军点点头：“那就好，对了，我听说，你们国家有非常严格的外事纪律，不允许收受外国人礼物的么？我当时想送顾先生一些古代纪念品，他居然说不符合纪律，婉拒了——难道我不配与他交朋友？”
黄同志非常尴尬，还紧张得略微有些冷汗，连忙摆手否认：“怎么会呢？纪念品是可以收的，这位小顾同志……可能是太谨慎了吧。他既然是与将军阁下您因为学术交流而结下了深厚的友谊，这绝对是美谈啊。我们也会放宽的——不知您上次是想送他什么？”
说到最后，黄同志也不敢把话说满，依然试图旁敲侧击一下。
侯赛因将军的眉毛一挑，森然道：“怎么？我还要向你汇报？”
黄同志连忙澄清：“不不不，绝对不是这个意思……”
侯赛因将军站起身，傲然踱了几步，不屑地说：“只是几枚亚述帝国时期的金币而已。还有就是别的一些古代纪念品，还有我们的名马，都是特产，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
黄同志想了想：按照当时正常的纪律，纪念品肯定是可以收的，但如果是金银制品，那就要核算一下分量了。
“加工成本几百块的，绝对是没问题的。不过金币么，如果一枚有一两重，现在就相当于200多美元，超了十倍……唉，对你不算值钱的东西，对我们绝对是值钱的呐！算了，人家是要当总统的人，能把总统哄开心了，几千块钱算什么？要是跟对方的中层官员私交密切，还有可能是利益交换。总统都已经做到顶了，能有什么国好卖的？以伊拉克的形势，整个国家都是他家的，绝对不会是利益交换……”
内心如此一算，黄同志满口答应道：“我这就帮顾同志向国内申报，这些礼尚往来完全是合理的。”
“就是说嘛！我们伊拉克人都是豪爽好客的，你们要跟我们真心交朋友，就该这样！怎么能扭扭捏捏。”侯赛因将军和蔼地笑道。

第101章 名正言顺
当天下午，一份来自驻伊拉克有关部门的报告，就通过密电渠道汇报到了国内。
没等多久，黄同志就拿到了再正式不过的国内政策背书：允许有关同志收取对方准总统的私人友谊纪念品，只要不收取大额现金、奢侈品、车船及贵金属即可。
对于特别请示了的亚述、吕底亚、古第纳尔金币，回函也针对性细化明确：要求按照等重黄金折算。
如果重量超标，当事人同志如果经济条件许可的，应当按照国际金价折对应外汇上缴国库。同时后续一切处分权完全由当事人拥有。
如果当事人付不起，则超出部分回国后按实物上缴国库。
至于其他不是金子的东西，回函连算都懒得算了，只要是工艺品纪念品一概允许收。
反正当时国内的文物也是论斤卖去创外汇的。
而这绝对不是命运特别优待顾骜、给他开挂。因为历史上80年代确有驻伊朗的外事人员、合法收过萨珊王朝时期的金币，即使数年后发现这种金币非常值钱、全球存世就不到10枚，后来也确实卖回文物原所在国赚一大笔钱。但国家也没追缴，而是为了政策的严肃性，坚持秉承了严格追认的态度。
任何作为新事物典型、被政策实锤过的东西，都是最安全的。哪怕将来政策变了，也不会动到作为当初定策依据的样板案例头上。
确认过之后，黄同志立刻把这份文件转达给了包处长。
当天傍晚，侯赛因将军的侍从，就把几首饰盒的礼物，送到了顾骜那儿。顾骜接到了通知，只能依法收下了。
“这样真的好么？听说这种亚述帝国时期的古金币，有2000多年历史了吧？目前存世应该不多吧？”顾骜好意提醒。
“确实不多，侯赛因将军手上还有3枚，全世界范围内，存世也不会多。”将军的侍从非常有礼貌地解说，但也不失傲然。
顾骜：“那你们伊拉克，不用防范古文明遗产外流么？”
“担心，说不定哪天会有巴比伦保护基金会的人来向您回购呢。如果您愿意割爱、并且把东西留在伊拉克境内，我们也会换一种表达友谊的方式的。”侍从用“你懂的”语气解释。
除了合法的“纪念品”之外，将军的侍从官还交给了顾骜一串钥匙，告诉他那是一座巴格达北郊的别墅钥匙，希望顾骜以后方便的时候再来访，可以住到那里。至于安保和服务方面，自然有将军的卫队负责。
这个房子的性质只是“借住”，不是送给顾骜的，因此完全不用担心违反纪律，请示都不用请示。至于房子里的“用品”，当然也是随便顾骜使用，反正不带上飞机都没事。
如今国内也只会管拿钱拿物，不管接受吃住方面的请客。何况陪外国人一起吃喝住玩、本来就是外交官的工作职责范围。
顾骜让侍从转达了谢意：“非常感谢将军的安排，等我的翻译伤情稍微好些、能够下床转移后，就去那里住。”
“好的，将军会给您安排卫队和服务人员的。那边的寓所也会有护士，简单的后续康复完全可以搬去那里，条件只会比医院更好。”侍从官热心地解释。
……
跟侯赛因将军的务虚应酬完成后，顾骜终于能把紧绷憔悴的神经放松几天。
生意上的细节，他都丢给了正使包处长去处理。
这也是尊重包处长的权力。
此时此刻，他一心一意只关心的，是看护伊丝米娜雅的病情。
当初妹子刚刚重伤手术、局部麻药还未褪尽，就熬伤加班帮他翻译了最核心的机密交谈，最后再次痛晕过去，顾骜已然亏欠她太多，自然需要多倍弥补。
于是一连四五天，顾骜都足不出户、衣不解带的亲自陪护、悉心调理。
受伤后一周，伊丝米娜雅小肠部分切除手术的内部伤口，好歹是基本愈合了，可以稍微挪动身体，顾骜才彻底松了口气。
医生对妹子腹部做了细致的分层CT，然后把好消息详细汇报给病人本人：
“小姐，恭喜你，内脏缝合伤口愈合得很彻底，PGA手术缝合线也已经吸收，今天起允许少量喝水与果蔬汁，有助于PGA残余线头、镀膜的排出。两天后可以拆表层线。”
70年代末的手术器械技术还比较落后，美国第一款化学合成的可吸收手术缝合线PGA，是1964年才首次被发明、4年后投入正式临床医用，专利保护期要到1984年。
更早以前，人类的内脏缝合手术，得靠用羊的小肠绒膜制造的可吸收手术线，但羊肠线的排异反应比化学合成的PGA更严重。
而CT扫描设备，更是1972年才刚刚投入医药市场，距今仅仅7年。所以无论是CT还是PGA，如今都是极为昂贵的黑科技医疗器械，伊拉克这种国家和美国关系不怎么样，应该是花了巨大代价才弄到的。
肯给伊丝米娜雅用这些医疗设备，也可见侯赛因将军对顾骜这个智囊还挺仗义。同期华夏国内的医院，哪怕是301都没得这些。
伊丝米娜雅虽然中了一枪，却反而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很是局促。
因为这么多天无法吃饭喝水，伊丝米娜雅足足瘦了七八斤（切掉的肠子就有一斤多，还有很多肠系膜保护脂肪，为了手术方便都要切掉）。
1米7的高挑身材，连80斤都不到了。
肠子和肠系膜拿掉后，腰上还被绷带紧紧包扎着，顺着绷带量，腰围只剩1尺5。
当真是见者落泪，着实可怜。
顾骜也瘦了好几斤。
“走之前韩老师千叮万嘱要我照看好你，要是出点事我可怎么跟韩老师交待呢。现在总算是好了。”顾骜温柔地扶着学妹下床，让她轻轻地走路，不触碰牵扯伤口。
伊丝米娜雅一点力气都没有，似乎稍微一摇晃腰就会折断。
“走廊上的咖啡味好香啊，我受不了了。昨天你给我擦嘴，我舔到水都觉得是甜的，再不吃东西都要馋死我了。”伊丝米娜雅郁闷地撒娇，实在是内心太苦了。
这种神志清醒、靠输营养液维持生命的生活，经历过的人都知道，熬到后来看见任何能吃的东西，都会眼冒绿光。
“走廊上有咖啡味吗？那我把门关起来。”顾骜一开始还没反应，后来才明白伊丝米娜雅的嗅觉是因为伤病而灵敏了好多倍。
如此一来，要带她去下面院子稍微散散步都成了不可能——她肯定会看到任何能吃的东西都扑上去、方圆百米内有食堂或者零食都能闻见，太痛苦了。
不过既然妹子是为他受伤的，顾骜这点定力还是有的，他自觉坚持只要学妹清醒着，他就不在病房里吃饭喝水，而是始终陪她说笑转移注意力，确保她睁开眼就能看到人。免得让她看到任何可能激发食欲联想的东西。
甚至当天下午顾骜就让人在病房的门上贴了隔绝气味的乳胶条。
直到伊丝米娜雅昏睡过去之后，他才会溜出房间，躲得远远地稍微吃点东西。
学妹的作息醒睡很不规律，顾骜的饮食也只能跟着不规律，饥一顿饱一顿。
不过这点苦，反而让他的内疚减轻了不少。
……
两天后，表层拆线完成，正式可以出院了，喝了两天甜甜的果蔬汤（不能是生的榨汁，吃水果也要煮过），气色稍微好了一些。
医生仔细检查后，给了最后的调养医嘱：“不能喝咖啡，不要吃兴奋、加快血液循环的东西。乳制品还是要脱乳糖。调味要清淡，任何香辛料都不能放，油脂也要减少，防止脂肪痢。嗯，再给你开点儿低血钾症的补充剂，每天两次，直到你恢复正常饮食。现在的肠胃情况，很多无机盐无法靠食物自然吸收……”
医嘱洋洋洒洒说了一大堆，顾骜在旁边又听不懂，还得让学妹自己给他翻译。
伊丝米娜雅早已馋疯了，翻译的时候偷偷漏掉了一两点，但还是被细心的顾骜发现了。
顾骜刚柔并济地劝说：“我刚才数了，医生一共说了11句，你怎么翻过来才9句？一句句对应着翻，不许任性！”
“汉语可以简化表达的嘛。”伊丝米娜雅有些心虚地撒娇，眼神很是可怜。
“不对，我来这儿这么多天了，多少听懂一点儿。你的药方我也是每天拿去问人的！别想骗我！我可是为了你的伤，特地学了几句阿语、都是医学术语！”顾骜决定再实锤一下。
伊丝米娜雅果然被顾骜骗了，乖乖地交代：“他还让去乳糖乳脂——可我真馋哭了，再没甜奶油吃我就要疯啦！”
顾骜松了口气：“那我给你炖牛奶鱼汤喝吧，用脱脂奶。最多麦片粥里再给你加点脱脂奶酪，多加糖，这总行了吧——只是乳糖不能吃，别的容易直接吸收的糖一定会让你吃的。”
伊丝米娜雅不太懂医学，听说乳糖并不等于其他糖，总算松了口气。像温顺的小猫咪一样任从顾骜安排。
顾骜连忙让人送了一些淡水鱼和脱脂奶来，然后自己做了一锅不伦不类的营养餐，算是庆祝学妹出院。
伊丝米娜雅脸色微红地享受着学长的喂饭，正沉浸在走神当中，病房里的电铃突然响了，虽然音量很轻。
伊丝米娜雅微微一惊，不好意思地坐正了身体。
顾骜放下碗勺，摁下了接听键。
这间病房是侯赛因将军亲自吩咐安排的，所以医护人员进来之前都会摁电铃请示顾骜，免得中方人员正在进行机密谈话时被人撞见。
对讲机另一侧，传来的是保镖罗勇信的声音：“顾同志，有个兵器工业部的同志，国内来的，要拜访你，方便进来么？”
“进来吧。”

第102章 成功忽悠忽悠局的男人
顾骜说着，掐断了通话，然后用很温柔地语气询问“米娜，能自己吃么？”
“嗯。”
“好，乖，我跟他们稍微聊一会儿。”
他刚安排好学妹，病房的门就被推开了。
来者是一个年近30的帅气海军军官，他先是很礼貌地示意了一下，才缓步走进来。
直到80年代中期，国内还没有恢复军衔制。
但部队的管理工作还是得展开，所以各级军官的装束还是能看出区别来的。
顾骜扫视了几眼那个海军军官，就确认对方应该是个相当于少校的身份。
来人主动对顾骜伸手握手：“一机部的顾同志吧？幸会幸会，真是多亏了你的努力，为我们这些后来的兄弟部门工作打开了局面——自我介绍一下，章忠，北大阿语专业毕业，原来在海军装备规划所，目前刚调到兵器工业部外事局。后续还请小顾同志多多关照了。”
“那我就叫你忠哥了，关照不敢当，互相学习帮助吧。”顾骜很谦虚，一点都没托大，“今天刚到么？这边病人要静养，我们借一步慢慢聊吧。”
章忠立刻站起身，一边跟着往外间走，一边笑着说：“没，已经来好几天了。不过都在跟伊方技术口的官员打交道，哦，还见过你们局长和包处长了——这不听说您今天就要出院，然后有可能住到被侯赛因将军隔离保护的寓所么，我怕以后更不好拜见，就趁今天赶来认个门。毕竟听说你现在是侯赛因将军挺看重的‘朋友’了，那些还没到临门一脚的小事，我怎么好多劳烦你呢。另外，组织上还决定，说伊丝米娜雅同志彻底康复之前，有需要时，我可以兼任你和包处长的阿语翻译。”
这种工作流程是正常的。
顾骜一行刚来伊拉克的时候，也是先找技术口的军官，把采购需求的技术标部分做扎实了、需求明细敲定，然后才会找具体拍板的高级指挥型将领。
不然稍微有点眉目就找将军，将军们还不得累死。
侯赛因将军可以说客气话，但真办事儿的人绝对不能恃宠而骄。如今距离对方的登基大典还有半个月，正是最忙的时候。
而章忠看样子也是在伊拉克装备部门里，跟负责外事采购的中层稍微混熟了，才到顾骜这儿来求引见高层关系。
不过，章忠话里还是有一个点，让顾骜微微有些诧异：“这点小事儿，怎么劳动我们局长也来了？都怪我，这几天情绪有些不在状态，居然都耽误正事儿了。”
章忠连忙宽慰性地解释：“没事，没耽误。刚才包处长还说，理解你目前的情况，让我把近期的进展都转告你。至于你们局长，也是昨天才来的。是为了提高对接级别，方便更快地统筹商务条款——这次的合作成功，可不是‘这点小事’了，估计你们一机部整个系统能累计创汇3000万美金呢。”
顾骜饶是有心理准备，听了这个数字也大吃一惊：“怎么可能有3000万？我们就算一倍多的利润虚报，一套九万方大制氧也就卖300万吧？本来规划是卖6万方最多卖5套、换成9万方最多卖3套。”
章忠刚刚从包处长那儿来，近况比较了解，立刻帮顾骜揭开了谜底：
“侯赛因将军最后让军方装备部买了5套，一共1500万美金。而且，你可别小看了侯赛因将军赏识带来的效果。你想，伊拉克可不仅仅是军方需要气体分离设备吧？民用领域也是要的。
他们的公共事业管理部门，听说了咱这边的关系、还有将军的赏识，主动就邀请了考察。包处长说，他也是考察了之后才知道，伊拉克全国的公共卫生系统，此前竟然都没有本国的液氧、液氮生产厂，是直接不差钱从外国进口灌装好的高压液气钢瓶。
人家伊拉克人的福利那是真叫好，哪像我们国内，重症病人吸几口氧还要算着钱？人家是稍微有些心肺功能失调、头晕目眩的病人都要吸几天的。全部折算下来，全国的医疗系统相当于要养近十万人不间断吸医用氧，都够供好几套大制氧了。
再加上另外一些需要用到液化分离空气的工业环节。侯赛因将军刚刚下令在巴格达、摩苏尔和巴士拉都分别造一座气体分离厂。三个工厂的全部设备采购都用我国的东西，可不又是1500万美金的进口设备了么。一机部这次全部单子加起来，还真有3000来万美金。”
有这么大的订单，局长亲自来拜会对方的总统，也就不奇怪了。
毕竟国内的外贸工作，都是级别越高的人，手上握着的折扣尺度和谈判底线越大。
要推进整体进度，派一个级别足够、能当场拍板的人来，总好过对方稍微砍砍价就得中断谈判、拍密电回国请示。
顾骜决定一会儿就去局长和处长面前露露脸，再帮忙做些工作，免得失职失礼。
说完了帮别人带话的事儿之后，章忠就提到本部门的戏肉了。
也就是这几天兵器工业部经过初步接触后，觉得可以卖的东西。
章忠首先找顾骜确认道：“小顾，我发现伊拉克军方目前的需求好像不少呢，完全不像是一个和平年代国家的军备整备进度。你跟侯赛因将军最近关系不错，有没有更深的高层信息？”
听了这个问题，顾骜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下意识地又上下打量对方。
章忠知道他的担心，连忙又出示了一些秘密证件，还有一些别的信物：“放心，我有中东研究室的密级。”
顾骜验看无误后，隐晦地说：“侯赛因将军，登基之后可能想……我是说可能啊，对伊朗动手吧。你该上报的上报，该自己分析的自己写分析，别乱传。”
“那就怪不得了，原来伊拉克的需求潜力这么大……”
章忠并不知道，在没有顾骜的那个时空，他本来也会来到伊拉克，并且代表兵器工业部进行一些斡旋、还为国家促成了不少交易，颇创造了一些外汇——但是，绝对不是在79年7月初就来。
而是要等到14个月之后，明年四季度两伊战争正式爆发，国内才注意到“伊拉克好像挺有钱的，而且似乎有买军火的意向”。
但是，等战争真正打起来之后，全世界都知道这儿有生意了，所以美苏军火商都往这里涌。
以国内当时孱弱的商务谈判团队、完全不懂怎么对外卖武器的口才技巧，几乎是在一步一个坑的试错中艰难前行。
最后，对伊拉克的销售额也谈不上巨额。
还是在拿伊拉克练手，把推销技巧、口才混纯熟之后，反而找沙特人卖出了一些二踢脚之类的东西。
不过那都是1981年之后的单子了。
而顾骜的出现，显然通过一个和平年代对方就需要采购的重型工业装备为突破口，提前帮国家打开了这一扇窗子，看清了对伊贸易的潜力。
并且提前14个月，就开始为某些原先没想过的出口路径练兵实践。
两人越聊越深入，章忠自然是从顾骜这里获益匪浅，而顾骜也借此深度接触了隐蔽战线上的洽谈联络人员，是怎么做事的，觉得颇有收获。
顾骜对军事的研究并不算深入，但他好歹也知道后世对两伊战争的基本评价。
即使刨除掉那些不能拿来说的、目前还无法被干货铁证证明的点（也就是那些说了容易被人怀疑和切片的点），仅仅剩下的部分，已经足够让章忠消化很久，并且大呼值得了。
稍微几句话，顾骜大致勾勒出了一副“两伊很可能会打一场拿着80年代先进武器、却以60年代落后战争形态实施的战争”的图景。
然后，还说了“考虑到两国对石油经济的依赖性，战争一旦进入消耗战后，有可能互相炸油田、炸游轮，袭船战”。
推演的东西，顾骜充其量只能说到这一点，再往后就不是“远见卓识”能解释得了的。
章忠听得很仔细，并且对照了自己的推销清单，两人很快就想到了呀一个共同的点。
“小顾，那你觉得，伊拉克人尽管是在准备一场陆地战争，但依然需要发展对海打击力量的咯？”
顾骜肯定地回答：“对，我认为，只要我们引导恰当，完全有可能让侯赛因将军建立一支惠而不费的对海打击力量——购入大量的军舰、潜艇，以发展海军，这是伊拉克不可能做的，因为他们只有巴士拉港一个出海口，缺乏海军部署纵深，也没有使用场景。
但是如果他们的假想敌是伊朗，伊朗有漫长的波斯湾海岸线，还扼住了霍尔穆滋海峡，目前已经有相当的军队了。所以，伊拉克夺取制海权是不可能的，但破坏伊朗的制海权则是有可能的，这时候就需要一种不对称的、让敌我都无法使用海军的打击力量。
就像一战和二战中，德军发展潜艇，并不能夺取制海权，却能低成本地破坏英国的制海权。而换到我们如今这个时代，伊拉克需要的不是军舰，而是一批空射的高性能反舰导弹。”
章忠稍微揣摩了一下，就觉得深以为然——当然，这都是建立在推演的前置基础条件，也就是“两伊开战”这个大前提成立的情况下。

第103章 全球一盘棋
如前所述，章忠被临时调到兵器工业部之前，就是海军装备发展规划所的，他本人也是一个海军军官。
之所以有这次借调，也是因为1979年国内各部门专业人才都太匮乏，以至于兵器工业部整个部搜一遍，都找不到一个既懂装备、又懂阿拉伯语的高级人才。
于是只能把章忠这个北大毕业生借来了——章忠可是1974年时，因为此前在海军表现好，被推荐制上的北大，去年也就是78年6月刚刚毕业，然后在海军装备研究所干了一年。
如今的北大生，非常值钱。
也正是因为这份履历，本次兵器工业部能推销的东西里，章忠对海军的装备是最熟悉的。
在规划所的时候，他的本职就是对反舰导弹的规划论证。
所以稍微顺着顾骜的思路想了想，他就扼腕叹息地联系到自己的老本行上：
“那真是可惜了……其实我们的‘鹰击-5’反舰导弹研发，从去年就开始加大投入力度了，立项的时候就是要争取能逆向复制法国‘飞鱼’导弹的性能。可惜海军一直没有订单需求，投入还是不够。如果伊拉克人真要买的话，不知道他们等不等得起、采购量有多大呢？我们就算现在开始给导弹研究所拼死投钱投资源，至少也要三年才能出货，就怕到时候这边仗都打完了。没人给咱摊销加急研发费用呐……”
再往前，国内也有老式的“鹰击”系列前4代导弹，但那些东西都太落后了，很多还是模仿苏联50年代“冥河”一类液体燃料导弹的，伊拉克人肯定看不上。
章忠这番话，本来只是自言自语地扼腕叹息，但听到顾骜耳朵里，却是让他眼前一亮。
顾骜是目前地球上唯一一个知道，两伊战争会一直打下去，六七年都打不完。
于是他连忙忽悠道：“忠哥！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解释，有些信息来源不好说。
但凭我的情报，我觉得这场未来的战争，只要能打起来，就不会太快结束的——你想想，美国人打越南，很快结束了么？没有！以美国那么强大的力量，尚且打了14年。
因为如今的国际局势，不仅是冷战，还是美苏实力恰好势均力敌的冷战。这就注定了每一场代理人战争是否能结束，关键不在于交战双方本身战斗力是否能立刻击垮对方。还要看对方背后的扶持者是否会停止输血。
伊拉克此前和美国关系就很不好，从73年开始，因为第四次中东战争的借口，侯赛因将军开始国有化伊拉克的美资石油公司股份，让美孚石油等美资巨头蒙受了巨大的资产损失。
如果不是今年2月份伊朗出了事儿、巴列维王朝完了，美国本来是绝对亲伊朗反伊拉克的。所以，现在的情况就是，美国其实对伊朗和伊拉克都很恨，巴不得这两个国家同归于尽。
因此未来只要敢打起来，只要他们没有瞬间斩首、在外援反应过来前就结束战争的能力，那么国际势力肯定会往弱势一方那里多卖军火，让他们一直打下去的，除非哪天这两个国家都民穷财尽、再也榨不出军火生意价值了，这事儿才算完。”
顾骜洋洋洒洒，向章忠兜售了自己的观点。
至于目的，当然是要通过章忠劝有关部门不要错过良机，加快投入对“鹰击-5”空舰导弹的研发投入。
历史上这款导弹78年就开始进入实际研发，但因为国家重心在经济建设上，很多军方研发的预算被砍了，又没想到这款导弹能出外单创汇，所以前前后后搞了6年，到1984年才成功投产、并列装服役。
如果是发达国家，花6年搞一款全新的导弹，那当然是不算慢的。
但考虑到鹰击-5只是逆向复制了法国人60年代的“飞鱼”导弹，所以实际上只要有钱，缩短一半研发周期都是有可能的。
而顾骜知道两伊战争要打很久，如果让鹰击-5提前两三年量产，正好赶上袭船战高峰期，无疑能为国家创造不少外汇。
而且也不怕改变什么历史进程，无非是把那些外国军火公司赚的钱变成中国人赚的而已。
或许有人会说：这事儿促成了之后，顾骜个人也没什么好处吧？就算章忠策划谏言有功，最后也都成了章忠的军衔。
但顾骜在这事儿上还真没考虑谋什么私利，就当是为国家做贡献了——反正他也只是分析了一波，又没花费什么成本。
即使只是收获一个未来将军的友谊，那也算赚了。
而顾骜之所以非要这么做，另一层考虑就是想恶心一下卑鄙的英狗——英狗在全世界撤出其殖民地的时候，是最会搞事情埋雷的。
比如它们撤出印巴的时候，故意搞一个诱使印巴仇杀的蒙巴顿方案，导致几千万人被迫迁徙、路上不知道冲突死了多少人，还酿成了后来几十年的战争对峙、克什米尔的长期紧张。
在当初瓜分中东的时候，看看叙利亚、伊拉克等国家间直接一条经纬线的化解方案、导致后来那么多领土纠纷，也可以看出英狗搅屎棍的功底。
而未来到了1983年，英狗在对我们的谈判上，也是极尽埋雷之能事。
可以说二战前200年的英狗，就是欧洲大陆的搅屎棍，二战后50年的英狗，则是全世界的搅屎棍，不把每一块它吐出来的土地变得衰败，它们就不舒服斯基。
哪怕有些事情做了是损人不利己，甚至是“损人三千、自损两百”的损人损及，英狗都非常乐于去做，就是宁可自己赔钱，都看不得别人好。
而就在英国对我方的谈判之前一年的82年，那可就是英阿马岛战争。法国佬的“飞鱼”导弹，可是一度让越洋远征的英国海军吃了大亏的。
最后英国还是靠外交施压，不让法国人再出口飞鱼给阿根廷人，才赢得了马岛战争。否则阿根廷人要是敞开了射，干沉英国人一艘航空母舰都是不难的。
只可惜，历史上马岛酣战之时，国内的海军兵器部门还没弄出高仿“飞鱼”的“鹰击-5”反舰导弹。
否则的话，要是运作一下，甚至顾骜到时候去斡旋一下阿方发动战争的具体时间，把马岛战争和这边的谈判捆绑起来谈筹码……起码让英狗多吞回去几条挖坑埋雷的毒计。
当然了，那都是4年之后的事情了，到时候的顾骜反正也进不了外交部，不会亲自接触这些事情，他就当是提前为“高仿飞鱼”这项事业推一把，无名为国做一把贡献吧。（这个功劳是不能抢的，也不能展开写）
将来总有人会记得他的好处，哪怕只是章忠等寥寥几个人，以及一小撮最高层的首长，未来知道他顾骜对国家的汗马功劳，就够了。
而这一切的前提，就是现在立刻忽悠章忠打报告、用一个前海军装备规划所内行军官的角度，力陈加快投资鹰击-5反舰导弹研发的重要性。
……
顾骜有条有理的论证分析过程，自然无须赘述了，总之就是让章忠颇感高深。
章忠用了好多本部门的专业知识反驳、深化提问，都被顾骜设法逐步化解。
很多太深入的技术细节，顾骜也答不上来，但他在大局观推演方面的智库水平，着实给章忠留下了深刻印象。
两人很快就引为了不仅工作上很有共同语言、义气上也非常相投的忘年交。（差了十二三岁吧，勉强算忘年交）
“这个小同志，果然不一般呐。不愧是外交学院复校后表现第一名的优秀高材生，这个地缘政治形势分析，已经到了炉火纯青地步了吧。果然还是要术业有专攻，靠工业类部门半路出家的外事分析人员，拍马都赶不上了……得好好把他的分析记录下来，回去后整理一下，向所里陈情吧。”
章忠如是想着，浑然不知自己已经被顾骜给战略忽悠了。
多年之后，随着这事儿解密出来，顾骜的头衔也多了一个：他是能把章忠给反忽悠瘸了的超级大忽悠。
不愧是外交系统多年来培养出的第一名嘴，两片嘴皮子一碰无论多么逼真的谎言、预测张口就来。
章忠记下了顾骜叙述的要点后，仔细想了想，有些羞愧地说：“小顾同志，您说的真的非常有道理。我很想用这个理由直接给所里上书——但是，有可能我无法公布消息来源了，报告上我得写成是我自己在中东调研分析后得到的结果。您别误会，我不是想抢你的功劳，而是如果我把你的名字暴露在报告里，报告的可信度反而会受到上面的怀疑。作为军工规划部门的工作人员，其实我请教你的意见、来协助本单位决策，是违反保密纪律的……”
顾骜表示理解，轻松地拍了拍章忠的胳膊（没敢拍肩膀）：“忠哥，咱都是这种说不清战线上奋斗的，我懂。再说了，目前只要你一个人记得我的好，就行了。
至于将来事成之后，你愿不愿意在领导面前委婉阐述我今天的贡献，那都在于你。咱这也是为国家做贡献嘛，随便分析一波，又不用我花什么成本，何必计较名利呢。
当然了，要是几年后国家政策变了，允许开中介公司帮忙卖军火了，说不定我会来揽生意呢。”
最后这句话自然是顾骜的玩笑，只是缓解一下对方的心理内疚。
章忠果然开释了心结，爽朗地大笑：“不愧是外交学院的好同志啊，为国出谋划策不计个人名利。行，你这个哥们儿我交定了。以后只要不违反纪律、不动用国家权力的事情，你私人有什么要我帮忙的，兄弟绝不二话！”

第104章 一片大好
两人又聊了会儿具体工作，顾骜也转述了一些一机部相关经验、好让兵器工业部的同志做同样的事情时，少走点弯路。
聊着聊着，天竟然就快黑了。
章忠见眼下没什么别的要紧事情，便提醒道：“今晚你们局长和包处长，就在下榻酒店有个餐会。本来包处长跟我客气，说不忙就一起去。你也把这边暂时交给护士吧，咱一起去。只要有可能，你的贡献咱还是要及时对你领导汇报的么。”
顾骜想了想，回到里间伊丝米娜雅的病床前，看她并没有睡着，便柔声说：
“一会儿有个会要出去一下，你这边，我就关照护士好好照顾，安心睡一觉吧。晚上我再带你办出院手续、去那边郊区别墅住，怎么样？”
伊丝米娜雅眼神忽闪了一下：“放心，工作要紧，我早就没事了。再说，住哪儿都一样。”
一旁的章忠也跟了进来，半是鼓励伊丝米娜雅，半是帮顾骜背书：“其实你们局长都说过，要亲自来探望立功负伤的同志的，只是他昨天刚到，还没时间。说不定一会儿晚餐会结束就来了，小同志，你还是住到领导探望过之后比较好。”
“这怎么好意思……其实我都能走动了。”不懂官场规矩的伊丝米娜雅，自然颇有些局促。
“诶，一定要让领导到医院探望过的，对你好，对领导也好。”官场经验丰富的章忠阻止了她。
伊丝米娜雅这才不说什么了，目送学长和那个海军军官离开。
……
伊拉克方面听说顾骜要去中方代表团下榻的酒店参加酒会，立刻安排了车子，送他和章忠一起——这些天，侯赛因将军怕某些情报泄露，所以一直是派人全程保护他，提供跟班和车子。
不过顾骜很低调，他可不希望让局长看到伊拉克人给他坐豪车——其实也不算豪，只不过是辆标致的公务车。
因为当时伊拉克比较亲法，高档公务车都买法国货。而德国人因为70年代末正是对犹大人赔礼道歉和对以色列谄媚的巅峰期，所以伊拉克官方挺少用德系公务车。比标致再差些的，就都是雪铁龙了。
但哪怕是标致，如果落在同期国内官员的眼里，那也绝对是扎眼得可以。
离酒店还有五百米，顾骜就吩咐司机停车、他下车步行。
司机一开始还不从，说将军严令必须紧随保护顾骜。后来在顾骜的一再坚持下，司机只能停好车，然后与一位同车的卫兵一起下车，跟在顾骜和章忠身后，远远缀着二三十米暗中保护。
刚才一上车时，章忠就注意到了副驾驶位置上的卫兵，此刻，更是对顾骜被伊拉克方面看重的程度有了新的了解。（顾骜收受的纪念品这些，其他人还不了解）
“看来侯赛因将军对你很赏识啊。”章忠讶然问。
“帮兄弟保个密吧——虽然我确实没做任何亏心事，也不知道什么国家机密，但是你懂的，领导面前还是低调点好。”顾骜解释。
“明白明白，刚才跟你聊了这么多，早就知道你不是贪图名利之人。”章忠既然已经拿顾骜当兄弟了，这种官场忌讳还是理解的。
两人聊着，走进了酒店的鸡尾酒厅。顾骜一眼就见到了局长和包处长，连忙过去问好。
会厅的布置挺简单，也并没有摆放多少奢侈的食物，除了中方人员之外，还有些伊拉克人参与。显然大家更多是为了交流工作，非常节约经费。
顾骜先简单汇报了几句工作，顺便说了伊丝米娜雅如今的康复状况。也就目前新的出口形势提供了一些自己的新见解、新接触成果。
一旁的章忠，自然也免不了吹嘘顾骜的急公好义、不计个人名利一心为国。
局长欣慰地说：“小顾同志！国家需要更多你这样的好同志啊！能在国家百业待兴的时候，第一个帮忙打开中东工作的局面，人民会记住你的功劳的！”
“局长您过誉了，这实在是不敢当呐。”顾骜连忙谦虚。
局长满怀深意地看了顾骜一眼，然后压低音量问了一个严肃的问题：“跟对方聊起古文化话题的起因，是你在学校里的时候，想为卡&#183;马的荣誉做一些工作？”
“原来您都知道了——确实是这样的。不然你想我怎么会研究这些跟学业没有直接关联的事儿呢。”顾骜巧妙地解释了一番，无非还是旧瓶装新酒，九真一假掺着说。
局长点点头：“好，我们看成绩。你这次虽然动静闹腾得大了些，但好歹是立了大功。国内的后续查证工作已经结束了，放心吧。
一开始还有人想质疑你太能来事、随便跟外国将领交朋友。幸好最后绝密内参递到了最上面。首长看了之后，只问了三个字：结果呢？汇报者说：确实为一机部乃至后面兵器工业部等兄弟单位的经贸合作打开了局面。
于是对你的定性就是：对工作的审查要分清楚态度和方法，只要态度没问题，就应当综合观察、考虑。不能把灵活变通地执行命令，等同于自作主张的冒进。”
这话翻译一下，那就是说顾骜是“灵活变通地执行任务”了，是在发挥主观能动性为国做贡献。
为国家第一批就创造了四五千万美金外汇的生意（一机部三千多万，其他算卖军火的初步订单），以及后续更多的可能性，顾骜偶尔说话上自作主张一些，但没有不良影响，自然是无所谓的了。
他是一只会好猫。
最后，局长拍拍顾骜的肩膀，安慰道：“国家是不会亏待有功之臣的，这个时代需要干实事的人。”
刚说完这些，有个已经在远处观察的阿拉伯人，立刻走过来来找局长聊个具体的商务政策问题。
局长自己恰好没带翻译在身边，于是章忠也就被当成翻译拉走了。
这边只剩下包处长和顾骜两人，包处长便顺势把因为这事儿导致的立功人员奖惩情况，给顾骜私下透个底：
“小顾啊，刚才局长的敲打也没有恶意的。这事儿我们上下都帮你担待着呢。只不过你的档案关系还在学校，具体奖励我现在不好说，反正是绝对不会小的，你回去之后就知道了。我现在跟你说说，因为咱这次的立功，带来的部里面一些人事调动。”
“处长您说。”顾骜洗耳恭听。
包处长兴奋地说：“今年是国家全面开放的第一年，很多外事工作，包括创汇、吸引外资直接投资，确实千头万绪、政出数门。磨合了一年之后，国家也理清了思路，决定成立一个新的部委，就叫外资委，把原先所有产业类部委的对外创汇管理职能集中起来，再加上统管全国的外资招商——这是昨晚局长到巴格达后，亲口告诉我的。”
“然后呢？”顾骜谨慎地追问。
包处长继续说道：“然后就是，这个外资委的主任，是会从其他部委平调一个高官待遇的领导来担任。而副主任的职位，尤其是分管重工业口创汇、引资工作的副主任，上面有意从目前几个重工业部委的外事局局长中选拔。
因为你我这次的大功，咱部的外事工作是今年所有兄弟部们里做得最好的，而且远远超出其他单位几倍。所以国务院领导已经决定了，就让局长去当这个分管重工业口的外资委副主任。至于我么，也会被一起跟着调走，到外资委的某个司任职——
你将来的实习挂靠关系，也会被转过去，但现在你还没毕业，不好直接给你定级别。但你放心，功劳都记在那儿呢。等你一毕业，绝对比别人快。”
顾骜稍微捋了一下思路，很快把这个官场级别关系搞明白了。
局长和包处长，都是已经在目前的位置上干了好几年了，有的三年，有的四年。要说再往上提一级，本来也属于资历范围内的正常提拔。
不过如果没有过硬功劳的话，想更进一步自然会稍微麻烦些。现在顾骜让一机部的外事局工作一下子超出兄弟单位好大一截，这事儿就毫无悬念了。
至于从司局级的局长，提到副部级的副主任，虽然挂了个副，但实权绝对是还在的。因为刚才包处长说了，那是一个“分管重工业口常务工作”的副主任。
新的外资委，会从原来的一机部到四机部，乃至兵器工业部，还有冶金工业部什么的，总共五六个重工业部委的外事局，把职权都抽调上来，然后由一个副主任统管。
这就相当于原先大家是平级的“五岳剑派”，而现在突然嵩山派掌门因为武功最高强、且明显碾压另外四派掌门，被额外提拔为“五岳盟主”，原先的实权也是一点不丢，自然是名位双赢了一大截。
顾骜立了大功，而且不止一次，还是从香江、到广交会、到伊拉克，一步一个脚印，慢慢把事情做大做扎实，领导们心里自然都会有数。
顾骜又问了包处长具体的调动时间。
包处长告诉他，是等过完年正式调动，目前先逐步把组织架构名单定下来。
顾骜思忖了一下，觉得一会儿给学妹办完出院手续后，可以给韩老师打个电话，问问学校给他的优待。

第105章 论功行赏
商务酒会结束后，顾骜就回到了医院。
而局长和包处长也非常礼贤下士，亲自跟着去了医院，探望嘉奖了受伤的伊丝米娜雅小同志。
伊丝米娜雅看到领导的时候，自己就挣扎着想下床，不过局长非常和蔼地几步走过去扶住了她，让她躺好。
“听说这次是伊方自己装备部门内部、临时发现了外国破坏分子，所以在处理秘密内务的时候，误伤了你？”
伊丝米娜雅连连点头，表情诚恳：“好像是这样的，其实我也不清楚那个人怎么突然就暴起伤人，最后还被击毙了。别国的机密，我也不好多问。”
“行，既然涉及到他国机密内务，而且对方都这么诚恳赔礼赔偿了，我们也不细追究。不管怎么说，只要不是我方人员自己的过错，哪怕是意外事件，都算因公负伤。只可惜你不是挂名到我们部实习的，只能是打招呼让学校嘉奖你了。”
“谢谢领导，我只是分内为国家做贡献。”伊丝米娜雅脸色有些苍白，语气听着都虚弱。
于是局长和包处长也就没再打扰休息，告辞离去。
顾骜等领导走了，安慰学妹：“今天好晚了，你抓紧休息吧。领导刚慰问过，咱就连夜搬出去、也有点失礼，一切明天再说。我先找电话，给韩老师打个国际长途，问问学校对你我的具体奖惩安排吧。”
伊丝米娜雅灵敏地想了想，笑道：“你也说这么晚了，还怎么找得到韩老师——京城时间比我们这儿还早4小时呢，现在都后半夜了吧。”
顾骜一愣，发现自己果然是脑子有些混沌了，连时差都算倒了。
“看我这昏头的，那就睡吧，起来再打，估计韩老师也上班了。”
……
第二天一早，天才蒙蒙亮，顾骜就警醒了，洗漱伸展，神清气爽之后，就让伊方服务员带他找了台能打国际长途的电话。
顾骜拨通了韩老师在部里的办公室电话。
她负责分管顾骜这一届的学生实习安排，应该是最了解前沿奖惩情况的了。
“韩老师，我顾骜，没打扰您工作或者休息吧。”
电话另一头的声音有些模糊，显然是国际长途通话质量不行。
“没事儿，没打扰——现在都放暑假了，不用学校部里两头跑，我没那么忙。”
顾骜先说了些报平安的话，随后问道：“昨天我听包处长说，学校对我有不错的奖惩安排。我先找您问问，不违反纪律吧？”
韩婷停顿了几秒钟，似乎是在整理头绪，然后缓缓地说：“这里面说来话长了——谁让你期末都不在学校里，要从学校的改组说起了……”
顾骜听得很仔细，花了几分钟了解了现状。
毕竟他出国的时候，是刚刚提前考完期末考试、刚进入六月中旬。而现在都7月了，学校在最后期末肯定有不少动作。
如此前所述，历史上外交学院全面完成复校工作、100%挂自己的招牌招生，本该是发生在1980年的。
不过因为顾骜和其他同学们的优异表现蝴蝶效应，国家更深刻地了解到了在专业外交人才领域投入的必要性和产出比，所以对这所学校的投入加大了。
因此，历史在这里稍微改变——学校的全面复校工作，提前一年正式完成。
过几天，7月7~9号，就是国内高考的日子了。今年学校已经可以完全正式公开招生，很快就会进来新一届的学弟学妹。
同时，一如历史上本来那样，完全复校后的外交学院，是有资格设硕士点的，因此今年再招进来的学生，就可以按照3+2的学制进行教学规划，读满5年后，拿到硕士学位。
历史上，这种3+2的学制会持续五六年，到86年以后，学校经过多年实践，发现时间太紧、课程太多，5年似乎学不完，于是在87届开始进一步改成4+2学制，并且后两年并不直接必然升学，还要通过内部成绩选拔（虽然没有卡落选指标，基本都能考上）
但是现在，因为新生允许直接招硕士研究生连读学制，就存在老生未来学历肯定比学弟学妹低的问题了。
学校目前的初步解决方案是：允许部分本科77、78级学生到时候再经过选拔，补读一年修满学分，即可直接升到硕士毕业。
不过，顾骜这种立了大功的人员，当然会受到特别优待。
韩婷在电话里单独关照道：“你的情况很特殊，实习学分非常充分，回来之后做一些经验总结课题，都能凑够实务部分了。所以校长特批了你，以及其他未来同样立功的同志，在4年内直接增修学分，如果修够，81年毕业直接给你硕士学位，咱不卡年限了。”
听说只是从4年读完本科变成4年读完硕士，顾骜倒也不是很兴奋，毕竟只是招牌再亮一点。
而且外交学院是不会再有博士点的，外交这个专业，硕士也就算读到头了，后面都是工作中慢慢实践学习。
但韩婷特地提醒了他：“你可别小看这个直授硕士。你这种硕士含金量比3+2的还高很多，因为是特招，而且接收单位那头你也熟，肯认资历。所以到时候会给你按照3年制正常硕士算在校工龄和资历。你一毕业刚踏上工作岗位，就相当于已经走完一年实习期和两年工作资历了。起步要高一大截。”
在80年代，大家都还在体制内的情况下，“工龄”和与之类似的其他资历，还是比较值钱的。这也是为什么当时那么多人喜欢读研究生的原因——读了硕士，花掉的那3年是算工龄的，而本科的4年是不算工龄的。
因此把顾骜操作成“正规硕士毕业”，就相当于他一工作就按照别人已经工作满三年配岗位。而如果是按照3+2读出来的硕士，就只有后面加的那个“2”才算工龄，所以会比顾骜这种特批少算些。
按照如今外交学院的行情，本来招生时韩婷许诺的是“一年二秘一年一秘，再加转正前的一年考察期”。
现在既然给顾骜算3年资历，而且是按照“表现最好”的一档算，那他就相当于毕业后直接可以到中等国家的大使馆，按照一秘的级别来算了。（当然只是算级别，并不是实际职位。上文所谓的“表现最好”，就等于古代吏部考察官员任期有“优/良”这些，顾骜这里相当于按“组织部连续三年考察工作表现最优”来算的三年工龄）
中等发达国家的使馆一秘配置，大致相当于驻法德日这个级别大国的二秘、或者驻美的三秘（就驻美这个特例，级别比其他所有国家都高）
而这只是顾骜到81年6月份、18周岁半时，就能达到的高度。
简直可怕。
就算考虑到其他部门比外交部低配、要再走一年变相的考察流程，那顾骜也相当于20周岁达到县处级了，可以在外资委或者外经贸之类的部门当个处长。
也就是说，顾骜现在的顶头上司，包处长，立了功即将升迁。而顾骜20岁，就有资格坐到包处长现在升迁之前的位置上。
当然实际操作中顾骜还有一个劣势，那就是年纪太小，还没有入档，这块资历分要扣掉一点。
他入团都才不到3周年团龄，18周岁以前好像申请书都不能写吧。（考虑到后续20年国家都不许私营企业主入档，所以顾骜也没打算写，宁可多留条后路。）
全面分析了一波伊拉克之行对自己后续两年学校生涯的影响、乃至起步高度后，顾骜很是满意，也心怀感激，对韩婷说了好多真心吹捧的甜言蜜语。
韩婷却语气一变，转移话题埋怨道：“好了别矫情了，这么多天都不打电话来，还是老包一开始说‘米娜受伤了，不过术后很稳定’，我才知道的！就你这种不知道通报的脾气，咱一码事归一码事，回来看我不好好收拾你！走之前答应得那么爽快，结果还是那么莽撞。”
顾骜听得出韩婷对女学生的关心，是发自内心的。
他连忙服软认错：“韩老师，是我错了，这事儿全赖我，是我不够男人，竟然被学妹保护了……惭愧，电话里就不说了，回来再向你请罪吧。不过你放心，后续在伊拉克这些日子，我会照顾好她的，其实这段时间我就一直在照顾她。”
韩婷也是典型的可怜天下师长心，嘴硬心软的典型，或许是脑补了顾骜也亲历了一些风险，便没能再骂下嘴。
“行了，别跟我卖乖！你提到米娜了，我把她的安排也跟你说说，你转告她好了。说不定心情好，养伤也利索些——如果她未来也可以修够学分的话，可以让她也4年读完。不过会跟77级的4+1硕士一起毕业，也就是说将来工作后刚踏上岗位就多算工龄的好处是没有的，要比你短两年。这已经是她这种情况最好的优待了。”
“那真是谢谢了，我立刻转告她，让她也开心开心。”在顾骜诚恳的千恩万谢中，他挂断了和韩婷的通话。
回到病房，顾骜立刻把这个消息说了，伊丝米娜雅果然很开心，笑得让人心醉。
顾骜指挥服务人员帮学妹收拾行李，一边备车。
他自己则亲手服侍学妹吃了一碗脱脂鲜奶熬的淡水鱼汤、里面稍微有几片炖得很散烂的燕麦片，就算是吃过早餐了。
手续很快办好，顾骜就扶着学妹出院了。

第106章 策马扬鞭
出院后，顾骜就带着伊丝米娜雅住进了巴格达北郊、底格里斯河畔的那座外面看着低调、内里奢华内涵的别墅。
中东的房子，正常情况下窗户都是很小的，采光也阴暗，因为要适应沙漠气候的炎热。
即使是有钱人的房子，无非也就是外表粉刷得更加雪白一些、平时勤加修饰。
侯赛因将军拿来招待秘密贵客、或者偶尔当行宫暂时落脚用的房子，从外表上自然也要跟别的房子看齐，这样才不会引来不必要的注意。
并不是花不起这个空调电费、弄大落地窗的玻璃房。
伊丝米娜雅很喜欢这个房子，有一种传统的、让她回到故乡的感觉。
……
两人相敬如宾、没有丝毫礼数逾越地过了几天安稳日子。
毕竟对于一个内脏手术的伤员而言，十天出院只是第一步，后续还要疗养很久。
整个暑假剩下的日子，她都得遵照医嘱、依然以清淡饮食为主，从流质渐渐过渡到半流质。
顾骜一开始坚持给伊丝米娜雅做鱼汤，不过仅仅两天之后，他就发现自己做出来的东西完全是黑暗料理，便把这个吃力不讨好的活儿丢给厨子了。
与其他中东沙漠或者中亚草原戈壁上的国家相比，伊拉克厨子做淡水鱼的水平居然还不错，伊拉克传统饮食里面用到鱼的地方也不少——这点挺出乎顾骜意料的，所以他一开始才会选择自己动手。
回头仔细想想，或许这就是得益于两河流域的富饶吧。
“都怪我自作聪明，一开始害你吃了三天调味这么难吃的鱼汤。”顾骜很是不好意思地向学妹道歉，“你自己也是，既然早就看到他们的预定菜单里本来就会做鱼汤，那就让他们做好了嘛。”
“我觉得你煮的挺好吃的。”伊丝米娜雅羞涩地说。
顾骜有些心酸，没好意思再刨根问底。
他知道，学妹是照顾他的情绪，好让他自以为多“赎罪”了一些。
停止给伊丝米娜雅做饭后，顾骜还剩下的赎罪手段就很少了，只剩每天早晚扶她出门散步。
7月初的中东沙漠气候，白昼温度轻松突破40度，出门简直会烤成人干。
所以上下午的时间，只能坐车去跑客户，躲空调房里处理工作事务，给包处长和张少校帮点忙。
国内方面知道负伤同志的情况稳定后，一度催问过顾骜的归国日期。
顾骜考虑到后续的商务谈判，需要用到他出面的地方并不多，也就拜访了侯赛因将军一次，算是请示。
侯赛因将军非常好客，坚持邀请顾骜参加完16号的登基大典。
既然是一国准总统的明确邀请，而且是以私人朋友身份、费用还全部伊方请客，使馆自然不会作梗。
而伊丝米娜雅连正式的一机部外事局实习人员都不算，只是临时借调客串翻译的。她的正式身份只有学生这一种。如今正是暑假，她又没花国家的招待费，就更没理由管她了。
部里最终及时更新了给顾骜的指示：一切以与总统搞好关系为首要任务，想拖到什么时候回来都可以，别的都不用管了，交给其他谈判人员。
理论上，他可以当十天的闲人，直到侯赛因的登基大典。
……
不过事实上，顾骜并没能闲多久。
仅仅两天之后，他就遇到了一伙新的贵客来拜访他。
那是一个周末的上午，一大群年轻人和卫队，开着豪车和装甲车，出现在别墅门口。
侍从早已通报，是侯赛因将军刚读高中的次子、库塞先生，从法国放暑假回来了，应侯赛因将军的指示，来跟顾骜交个朋友。
侯赛因将军虽然是很传统的伊拉克人，但对于子女教育还是挺重视的。武力上对抗西方的同时，也知道承认西方的教育资源更好。
所以中学阶段就把自己的两个儿子送到法国念书了。
法国是当时西方国家里根伊拉克关系相对最好的，毕竟3年前希拉克还卖给侯赛因民用核反应堆了。让孩子在法国念书，也能让侯赛因将军放心安全问题。（暗中的便衣保镖还是要派的）
顾骜当然不敢托大，带着伊丝米娜雅一起出迎。
他虽然当了一把侯赛因将军的智囊，但毕竟是灵光一闪的发挥，他完全知道自己的斤两。
“库塞先生，没想到您会来，不知有什么可以为你效劳的。”他礼貌地打招呼，一边观察对方的相貌。
那个比他还小一两岁的“高一学生”，竟然已经微微有些小胡子了，看来未来的长相确实会肖似乃父。
“我刚从法国放假回来，父亲就对我说，他认识了个新朋友，还说你是个挺有趣的人，跟我年纪相仿，让我可以跟你玩，就当互相学习。”库塞同学态度比较冷淡，但并没有什么恶意。
顾骜后世也看过伊拉克战争的史料，大致知道这是个有洁癖、很安静的少年。
而侯赛因将军应该是在库塞面前随口提到过顾骜，而且知道顾骜如今闲着，就拿他当“陪太子读书”的书童使唤了……
“将军真是过誉了，其实我只是术业有专攻，在某些人文研究方面偶有所得。不过，如果有我可以做的，尽管吩咐。”顾骜拿捏着交往的尺度，尽量显得不卑不亢。
“那好吧，你们两个先陪我玩几天。有什么有趣的故事，可以随时说给我听，偶尔知道些东方见闻也不错，我还没去过东亚呢。”库塞同学显然把顾骜当成讲故事的了。
“可以，不知要去哪儿呢？”
库塞想了想：“去跑马吧，在法国待得都腻味了，回来就想来点儿刺激的。”
顾骜有些为难：“这种天气骑马？”
这可是40几度的天气！
“放心，有室内的跑马场，而且跟室外一样大，还带真草皮。”
对方仅仅一句话，就刷新了顾骜对土豪的认知。
“但我不会骑马，而且……我这位翻译同学身体不好，要不稍等一下，我去找另一个翻译来。”顾骜辩解时，想到前阵子章忠还跟他说，有机会尽量帮他介绍伊方高层人员认识，现在自然要趁机浑水摸鱼了。
库塞同学听完翻译，无所谓地点点头。眼神则顺势上下打量了戴面纱的女翻译两眼，露出微微欣赏的表情，但也仅此而已。
据说后世的库塞同学就不喜欢黑发女子，因为在本国太常见了。而喜欢纯粹金发碧眼的，那样能够带来征服感。
所以伊丝米娜雅那一头如瀑的黑长直，算是立了功。
十五分钟后，接到顾骜通知的章忠，就飞速赶来了。
“你会骑马么？”一接头顾骜就问。
章忠一愣：“我是海军！”
顾骜：“总比我好吧？我零基础。”
章忠想了想：“那应该比你好点儿。”
顾骜：“那就别废话了，一块走吧，一会儿谦虚点，好好请教请教，总要陪人家玩好。”
章忠这才有机会跟库塞同学混脸熟。
至今为止，侯赛因将军并未亲自接见过除了顾骜之外的其他中方人员，毕竟生意上的事情再大，也不配准总统亲自谈。即使是顾骜转介绍，对方也不太会有空见。（相比之下，送价值几十万美元的礼物反而更容易一些）
所以章忠此刻能见到库塞同学已经很不错了，对他后续在伊拉克的工作展开，肯定是颇有好处的。
一旁的伊丝米娜雅看学长和章同志貌似都骑术很烂的样子，鼓起勇气插话道：“学长，要不让我也去吧——我虽然身体还不能骑马，但我坐车在旁边看看好了，我会骑马的。”
“你会？”顾骜有些诧异了。
伊丝米娜雅居然有些小骄傲：“那是，你也不想想，我可是从小生活在大草原大戈壁上的，我小时候还骑马放羊呢。就算我上不了马，也能跟王语嫣一样‘口述武功’教你的。”
“行，那就一起吧。”顾骜会心一笑。
他赫然觉得，伊丝米娜雅的样子，除了一些白人特征之外，其他还挺符合王语嫣那样娇弱懵懂的人设。
一行三人上了辆车、跟在库塞同学的车后面。
章忠趁左右没有贵宾，问出了一个刚才没听懂的问题：“王什么嫣？这是你们的暗号么？”
“一本香江武侠小说上的人物，是个本身一点武功都不会、但是说教很厉害的小姑娘。我们学校的图书馆，什么未正式出版的外面小说都有，港台的都是繁体字。反正我们学校对学生找书看就一条准则：只要你能认得上面的字，你就看，啥都允许看。”顾骜随口解释。
“那你们学校真爽。”章忠摆了个大力水手一样不甘心的口型，“我读北大的时候，还以为北大已经是国内最开放、图书馆最全、什么都给看的学校了。”
顾骜坐在车上，随机想到一个问题，就关心一下：“对了，你什么时候回国？我部里允许我待到7月17。”
“我？我不回国了——部里，还有规划所，都给我说了，等这边的谈判结束，直接把我调到新成立的中建公司。到时候我的明面身份就算借调到这家中资企业了。
就是上次跟你说的，侯赛因将军决定在巴格达、巴士拉等三座城市各建一个气体分离厂。本来一开始谈是只卖设备。后来发现本地工人施工和组装也有难度，没装过这种一套就有一个车间那么大的装备。
所以上面临时统筹，准备从设计到施工，全部我们包了——以后我可算是跟着包工头混日子的了，也不知道工程完了能不能回国。”
“这样也行？那你名义上到了企业里，还是这种、在外国的合资企业。部队还保留你的干部级别么？”顾骜对这里面的政策从未深入了解，当下觉得很好奇。
“怎么不保留？这不都是为国家做事么？将来要是回海军，资历晋升一样都不少的。”章忠回答得很理所当然，似乎完全不能理解顾骜的担心。
顾骜愕然：原来还能这样……

第107章 载誉而归
一行人不知不觉，就到了西郊的室内跑马场。
库塞同学也完全没有招呼其他同行人员的意识，自顾自径直走了进去，开始挑马。
一看就是多年的纨绔。
亲眼见到之后，顾骜和章忠对伊拉克人的土豪程度，才算有了最直观的了解。
这个跑马场看起来占地有正规足球比赛场馆那么大，长200米，宽100米，不过因为没有看台，所以高度比足球馆低不少，空调耗电估计没那么猛。
旁边一圈都只有三层楼高，下面是赛马跑道。
中间部分略高一些，大约相当于五层楼，是由草坪、小树、艺术泳池组成的障碍马术场，甚至还可以兼室内高尔夫球场。
之所以这块要盖这么高，显然也是为了便于分层采光，以及防止高尔夫球挥高抛杆的时候，球打到房顶。
整体建筑结构，让人想起吃鸡里沙漠地图的赌城拳击馆。屋顶上有几条通透的双层真空玻璃天窗，可以用电动机控制反光铝箔幕布开关，夏天只要拉上，就可以隔热。
这么讲究调性的场馆，在欧美如今也绝对是刚出现不久，而且欧美只是有这个设计能力和技术，不代表他们愿意花这个钱当冤大头。
而国内来的章忠、伊丝米娜雅则完全看呆了。
“这么多钱，够买多少有意义的、增强国力的东西了，真该多赚他们一点，反正不赚也有别人赚……”章忠暗暗感慨，自言自语地嘟哝着。
因为库塞同学要自顾自先爽一把，所以场子里的服务员轻车熟路地把顾骜、章忠等人当成少爷请的普通朋友，也牵了两匹马过来。
章忠让他们尽量挑驯服的、适合新手了。服务员有些诧异，不过还是立刻满足了他的要求，并且派来了一个基础教练。
顾骜跟着上马，开始小心翼翼地走。
骑马并不是什么很难学的技术，后世哪怕是女人，在正规马术俱乐部跑了10鞍时，也能学会驾驭着马小步跑了，30鞍时绝对能策马飞奔。
如果是天赋好的男人，一小时就掌握轻快步、一天学会飞奔都没问题。剩下的就是慢慢熟悉各种异常马况的应变能力了——马的异常状态比车还多，而且没有仪表帮你界定，全靠经验。
伊丝米娜雅站在场边，等顾骜每一圈走到面前的时候，都大声指点他调整动作要领。不过半个小时，顾骜就能自己控缰走走轻快步了。
章忠发现自己居然还不如顾骜，不由有些泄气：“看不出来么，你没当过兵，居然比我还有天赋。”
顾骜谦虚地说：“教我们礼仪课的老师就说过，外国人的外交培训学校，连马术高尔夫球网球各种贵族运动都教，不求你精通，但至少懂规则，能玩流畅。
因为如果你一点都不会，遇到刚好喜欢这些运动的外国政要权贵，就没办法投其所好结交朋友了。国内说到底还是穷，没条件，只能教我们怎么吃西餐跳国标舞。
骑马和高尔夫球这些，我虽然没实践过，但是理论规则都是要背的，还要理论考试，将来有钱了，这些肯定要补上实践课。”
西方的民族国家外交体系雏形，是1648年三十年战争结束后，基于威斯特伐利亚体系建立起来的。至于常驻使节、设立使馆的具体模式，要到1736年的七年战争后，基本定型。
所以早期的外交官，都是皇室旁支成员、至少也是高级贵族担任的，这些人天生会一切贵族运动。
加上美国人一度也在这方面师法欧洲，所以一直到20世纪末之前，搞外交的人如果连打个高尔夫球、骑个马都不会，确实很难应付大部分交友场合。
章忠郁闷地吐槽：“还是你们学校爽，原来以为你们只是学怎么跟贵族一样吃喝，现在看来，还要学贵族那样玩乐。而且还都特么算是为国家做贡献。”
被哥们儿的嫉妒所提醒，顾骜内心突然冒出一个荒唐的想法：当年那些军阀家的纨绔二代，要是肯搞搞外事工作，说不定真能人尽其才了。
跟外国人交朋友，缺的就是吃喝嫖赌抽都会的人才呐。
君不见某旧将领的弟弟，从小花花公子当惯了，军务政务什么都不会，但就是因为会玩，被常凯申看中，放去沪江的汪伪那边当卧底，联络那些想脚踩两只船的军阀。最后的终生成就比他那个带兵的哥哥爽多了。
日本人发现了他是卧底后，也没动他，留着这颗棋子作为与对方秘密外交的渠道、给常凯申带口信。最后人家吃吃喝喝玩玩，在四方势力里都很吃得开、人面极广。不管怎么改朝换代，都能享乐一生，还都评价他“性情中人”。
顾骜决定，剩下这几天在伊拉克的日子，空下来的时间绝对不能浪费，一定要好好苦练如何做一个性情中人。
这些技能，国内没这个物质条件练，只能纸上谈兵，到了这里就能充分实践了。（当然这里是指学习高雅享受，不是黄赌毒，女人是不能碰的，最多观摩分析一下肚皮舞表演。）
……
顾骜刚学会自己控缰跑轻快步，那边的库塞同学终于跑累了，他已经策马往返了七八圈，大汗淋漓冲了个澡、换上很随性的袍子。
看顾骜居然表现还不错，他倒是自发升起了几分好感——开始的时候，他只是因为父亲的指示、才来跟顾骜厮混一下，但刻板印象让他觉得东方人都是古板不会玩的老学究。
之所以选择骑马，也是想给顾骜一个下马威。
现在看来，似乎并非如此。
“你还学得挺快的嘛。”库塞同学仰着头，但依然有几丝居高临下的气氛，似乎是在拿下巴看人。
“中国很大，我们也有大草原，面积相当于五个伊拉克吧。所以，我们那儿什么样的人都有。”顾骜不卑不亢地说着玩笑话。
库塞同学想了想，竟然没有反驳：“好吧，我原先只见过日本人，我还以为东亚人都是一个样子的，会从马上掉下来。”
顾骜依旧笑得很阳光：“没关系，以后你就知道中国人是什么样的了。我并不是令尊以为的那样、纯粹的读书人。”
库塞好奇地想了想，颇有优越感地说道：“但你们肯定不如法国人有趣、会生活吧。”
看得出来，这位同学因为叛逆青春期就被父亲送到法国念书，然后就对法国人的浪漫文化乃至种种生活方式很迷信。
顾骜既不顶撞，也不服软，态度始终那么和煦：“有调查，才有发言权。你知道法国人是怎么样的，却不知道我们是怎样的，凭什么下这种结论？”
“少给我说教！”库塞同学不服地顶撞了一句，还踏上一步，捏紧了拳头，看起来跟为偶像分辨的追星族并没有什么区别。
一旁的章忠有些头大。
跟成年人讲道理，是容易的，但哄叛逆期的少年，还是“陪太子读书”的活儿，当真不好伺候。
“你的鞋带散了！”顾骜依旧云淡风轻，指着库塞同学的马靴。
章忠下意识翻译。
“不许翻。”顾骜打断。
“你的鞋带散了。”这一次，他用的是法语。
顾骜并不会法语，但他知道怎么用法语装逼。
在外交学院，即使不学某些语种，但也会要求学生听该语种的世界级文学名著课程。
就像哪怕你不会英语，你也要会用莎士比亚时代的古英语，说“女人啊，你的名字就是脆弱”或者“生存还是毁灭，这是一个问题”。
库塞一愣，随即愕然，表情也变得激赏起来：“你们也要学萨特？还是法语的？”
顾骜耸耸肩：“个人爱好而已，不过学校也是鼓励的——我们的国家正在开放，将来会是多干一些实事、少谈一些教条的。任何制度既然存在，那就都会有价值。弗朗哥如此，侯赛因将军自然也是如此。”
……
这个逼装得很有水平，瞬间就拉近了双方的关系。而且偏偏那么贴切，环境烘托也很好，不会生硬。
库塞同学终于相信顾骜是一个有法国人一样开明的性情中人。
“你的鞋带散了”这句话，用法语说出来，可谓是对存在主义的最有名诠释了。外行人听了也就听了，内行人却能像迦叶尊者看到佛祖拈花微笑一样，瞬间顿悟到对方是“自己人”。
这是如今法国文学和哲学界泰斗萨特，在小说《墙》里的一句话——书里的主角是一个没有什么坚定主张、但也活腻了，想为西共献身的抵抗者。但他最后在调戏弗朗哥派审讯人员时，出于调戏激怒对方的目的，却阴差阳错真的出卖了革命同伴。
书里冲突最强烈的一个镜头，就是审讯者用尽口舌疯狂威吓主角，把主角绑上刑场，拿枪对着他脑袋假装要枪毙，问他还有哪句最后遗言。
主角却对着行刑人说：你的鞋带散了。
把对一切左翼、右翼、政治派别和主义的虚无嘲讽，发挥得淋漓尽致。
一旁的章忠，看到库塞同学的“惺惺相惜”表现，也是难以理解，他用汉语偷偷问顾骜：
“你怎么知道他肯定会喜欢萨特和《墙》的？”
顾骜理所当然地分析：“那必须的，从前面只言片语，我就能看出他崇拜法国现代文化。而萨特的存在即合理、虚无主义，正是从对西班牙的弗朗哥逆流反思而来的——为什么在西班牙，旧军阀能战胜社会主义？国王都被推翻了，反而会让一个旧的殖民地总督得到政权？为什么世界的那个角落，历史的进步与萨特信仰的MARX预言相反？这不是对所谓的社会进步的虚无嘲讽么？库塞同学最崇拜的就是他父亲，他当然会对那些‘推翻了国王却比国王更独菜、但偏偏能毒菜出合理性与国家进步’的事情产生共鸣了。我说西班牙的弗朗哥有其存在的‘进步性’，不就是说他父亲在伊拉克搞‘世袭共和’也有进步性、至少是现阶段最适合伊拉克国情和特色、最有利于人民的选择么？”
章忠听了，许久才回过味儿来，而他内心对顾骜素养的景仰，不亚于后世小白们听到那段著名鸡汤：“画一条线只值1美元，但知道画在哪里，值9999美元！”
会一句法语名言不值钱，但知道用来讨好哪个外国政要或者皇亲国戚，这才值钱。
最后那句话的价值，是建立在此前无数细致观察、投其所好的试探之上的。
“惭愧，跟小顾一比，我跟名人交朋友的能力实在是太差了。不行，一定要努力。伊拉克是个讲究长官意志的国家，别的中东国家也都这样。学不会投其所好，以后的工作还怎么搞？”章忠内心，产生了深深的危机感。
……
库塞同学很快就发现，顾骜确实跟他从报纸上看到的对中国人的描述很不一样。
他几乎什么外面的吃喝玩乐都知道。
甚至还知道在库塞骑马的时候，让前面那台跟拍其英姿的越野车，在后备箱处架两台鼓风机——本来室内骑马是没有风的，靠奔驰本身的速度想让骑手服飘起来，是非常困难的。有了鼓风机后，就非常帅了。
但顾骜仅仅用一点后世人抖音装逼的五毛钱特效，就可以玩出花样来，怎么能不让人佩服？
毕竟如今摄影技术是一门很冷门的技术，除了专业拍电影的人，压根都不知道任何特效手法。哪像后世每个人拿着手机都能拍，常识丰富。
这还只是其中一例。
伊拉克方面那些帮闲的家伙，很快就不得不承认：这个神秘的东方来客，比他们在巴黎见识的豪门子弟还会玩……
此后十天，顾骜就成了这里的常客。他轻松学会了骑马、射箭。这里最好的骑术教练都巴结着教他，射箭用的耗材、石膏盘子更是随便用，想打枪也能随便摸，完全不用考虑花钱的问题。
他还学会了打高尔夫球、并且把前世略懂的网球再精进一下。十几种昂贵冷门的贵族运动，都趁机摸了一遍。
至于鉴赏肚皮舞和其他高雅艺术就更不在话下。
反正花的是伊拉克人的公款，而他只要偶尔拿出一些超出时代的玩乐创意，就足够交换到很多基本功层面的服务，乃至大家的敬重。
所有人都没觉得他是自己想玩，只当他是对“陪太子读书”的活儿太敬业。
期间，库塞同学似乎也把他跟顾骜相互学习的一些心得，回去向侯赛因将军汇报了。
然后侯赛因将军就派了御用文人来，找顾骜研究“怎么把萨特的存在主义用于为中东的世袭共和提供理论依据、解释其进步性”的理论问题。
也算是为他的就职大典前，进行最后的理论宣传修补吧。
毕竟谁也不会嫌自己名声足够好，总是希望更好。
……
顾骜就在这种皆大欢喜的氛围下，结束了极品纨绔的日子。
7月16日很快就到了。他作为特殊的秘密宾客，参加了总统先生的就职大典。
伊丝米娜雅的伤本来已经彻底痊愈了，按说她可以担任顾骜的翻译。
不过章忠见识了顾骜结交名流政要的手腕后，千言万语恳求他换个翻译：
“小顾，最后再帮兄弟一把，以后定有报答——伊丝米娜雅同志，反正也要跟你回国了，再跟这些观礼的中东酋长、国王面前露个脸，也没什么用。我还要在这儿至少干一两年呢，多块敲门砖后头省多少事。”
顾骜觉得也挺有道理的，确认伊丝米娜雅本人不介意之后，就换了翻译。
然后章忠就跟着顾骜，在庆祝酒会上抓住各种允许的机会暗中拍照。
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和约旦国王握手的机会，赶紧拍张照。迪拜酋长也不能放过，至于沙特某个排不上号的王子王孙，也先握为敬……
一如后世微商囤积与奥黑马握手照片、增加自己的公信力背书，好为后续的工作铺平道路。
章忠给自己拍的同时，当然也要帮顾骜拍。
于是典礼后第三天、当顾骜带着学妹、踏上回国的飞机时，就拿到了十几张冲洗好的底片，以及印了好几份的彩照。
他坐的航班，并不是直飞京城的，理由是当天没有巴格达飞京城的航班，只有到香江的。（虽然如果他早一天回国，就有飞京城的航班了，但他哪天回来，国内是无法控制的，一个对方总统有事儿，就可以搪塞过去）
顾骜并不打算把某些他已经折价给过钱的古巴比伦纪念品、带入境。那样太麻烦。
在香江落地后，他直接找到了老合作伙伴林国栋，付现金让他给自己找个房子。
可以是租的，但一定要安全。
林国栋如今也靠着与顾骜的合作，在那笔知识产权风险代理中，赚得盆满钵满。他当然知道顾骜这么年轻有为的人，是值得结交的。
何况并不违反纪律，也没有利益输送，只是朋友关系帮忙提供中介而已。
所以他立刻就帮顾骜搞到了一间小公寓作为落脚点，还帮顾骜买了个保险柜。
顾骜把所有总统先生给的纪念品统统装进去，彻底密码锁死、大门也换了扇全新的钢门，这才轻装回到国内。

第108章 特区新风
回到国内的顾骜，还是非常低调的。
此前的一切张扬，在入境的那一瞬间，都要全部收敛掉。
国内的79年，炫富有风险呐。
既然已经用“当天没有巴格达直达京城的航班”为由、去香江滞留了两天，那么从香江再回京城的路上，顾骜就绝对不会坐飞机。
哪怕自己出得起买机票的钱。
太扎眼了——不报销那是炫富，报销了就是浪费国家经费。
他带着伊丝米娜雅，从陆路验过外交护照入境，然后准备搭大巴车去深市的火车站，弄软卧车票回京。
（深市到粤州是有铁路的，所以90年代京九线开通前，其实火车已经可以从京城直达深市，从粤州稍微绕一绕。）
学妹的伤势已经彻底养好了，能跑能跳，行动如常，所以也不怕火车颠簸。
因为大巴车会路过深市湾的海滨公路，顾骜按上次的经验，上车时就下意识地抢了靠窗的座位，让学妹坐在他身边的过道一侧，免得学妹一会儿看见不干净的东西。
伊丝米娜雅微微有些纳罕——学长从来都是很绅士的，去伊拉克也好，回来也好，两次都把飞机上靠窗的座位让给了她，好让她多看看外面的风景。
哪怕伊丝米娜雅有些内疚，说自己看够了，想换回来，顾骜也都是温柔地说：“我坐飞机都坐腻了，习惯一起飞就睡觉，懒得看。”
如今做个大巴车，虽然可以看看滨海风景，也不至于要抢吧？
不解归不解，伊丝米娜雅毕竟已经习惯了什么都听学长的，所以并没有提出来。
车子行驶了20分钟，开出去大约五六公里路程后，顾骜确认了一下红树林掩映的海面，发现果然所有死人都消失了，这才微微松了口气，示意学妹可以跟他换位子。
“你想看海？来看吧。”顾骜和蔼地说。
伊丝米娜雅忽闪了一下眼睛，甜甜地笑着，抓住前面椅子的靠背，曲腿挪到顾骜的位置上，让顾骜从下面往另一侧挪。
可惜司机开车不稳，微微一个加速，伊丝米娜雅伤愈无力，直接就坐到了顾骜的大腿上。
顾骜怕伤到她，连忙从后面搂住，免得司机再刹车时、妹子的头磕到椅背。
伊丝米娜雅的脸色，瞬间像盛放的桃花一样粉红，整个人也无力地软了下来。
顾骜觉得自己竟然可耻地有些反应。他连忙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屏息凝神把妹子抱起来，轻轻放在靠窗的椅子上。
他压低声音解释：“我不是故意的，是怕你腰伤没好利索，不能受力，所以稍微往上了些。”
“我知道，你是好人，你做什么事情肯定都有道理。”伊丝米娜雅恍惚地说，显然还沉浸在刚才的悸动中，头靠在顾骜的肩膀上。
如果到了这一步，顾骜还看不出来、这两个月里，学妹跟他朝夕相处、生出了懵懂的好感，那他就是精神病了。
但他也知道清纯叛逆的少女，并不明白自己最后要什么，既然对方脸嫩不敢点破，他也愿意让对方继续观望清楚，别被一时激情冲动所左右。
骗不懂事的小姑娘，太没成就感，太渣了。
伊丝米娜雅没等来顾骜主动表白，脸色更红了，只好转移话题：“你刚才，是不希望我看见什么东西？”
“嗯，被你看穿了。不过现在已经没事了——你看，红树林的海景多美。还是国家的政策好啊，建立了特区，这才一个月，一个淹死的人都没有了。”
顾骜对比了两次来深市的差异，内心是真的心潮澎湃，觉得总设计师太伟大了。
“这么立竿见影？”伊丝米娜雅显然最近没空关心国内的时政，听了之后颇为惊讶，“好像我们出国了40天，国内又发生了很多大事呢。”
“那必须的，3件大事，对每个人都有影响。”顾骜侃侃而谈地分析了一波。
“正式设立特区，有追求的人都来了。允许知青不考大学也能自由回城，农村过剩劳动力也解决了。还有就是会上讲话，承认‘知识分子是工人阶级的一部分’，鼓舞了多少人放心大胆做事。”
这些事情，都是顾骜6月初出国、如今7月中旬回来之间，发生的。
所以如今真的是有一股欣欣向荣的新气象，到处都只见蓬勃的进步，而泥沙俱下则还来不及暴露。
“有这么大差距么？我还以为去年年底开完会，就算是彻底开放了呢。”伊丝米娜雅不好意思地腼腆一笑。
顾骜耐心地给学妹解释：“这不一样，去年年底，只是承认了生产资料分配的灵活，但商品经济还没搞起来，也没有新的商业渠道。特区一成立，很多二道贩子都冒出来了。”
78年12月后，到79年6月之前，这半年里，国家首先被解放出来的，是农村和手工业者的生产力，但“万元户”和“先富起来”的人还并没有出现，大家只是解决了温饱。
因为最初的一批政策，只是允许农村的养殖户，可以自己承包公社、生产队的鱼塘、林地、草原，然后必要情况下请一些帮工，所以有些养殖大户和牧民大户，算是这半年里第一批稍微有点起色的人。
至于多承包农田、雇人帮你种地赚差价，那都是绝对不允许的——那就相当于是古代的地主和佃户关系了，要枪毙的。种田只允许按家庭承包，决不允许存在劳动力雇佣关系。
而城市里的小手工业者，无非就是跟傻子瓜子一样，本来有一门手艺，如今雇帮工扩大生产。
但无论是手艺人、养殖户还是牧民，在79年6月之前，他们生产出来的东西，依然要卖给国家的供销社、按统购统销价钱出货。想自己运输卖到外地，赚取差价，那依然是犯法的。
所以说到底，最初的半年里，人民赚的只是“生产环节”的钱，是辛苦钱，而不是“流通倒卖环节”的大钱。
如今随着特区的正式成立，倒卖环节的政策，也终于第一次开了条小口。
于是第一波万元户，很快就要出现了。
大巴车在深市火车站附近停下、顾骜带着学妹下车时，就指了指旁边一个小广场上，那堆自由乱窜、也没人管的外地人。
（当时确实没人管，一直到81年，相关政策都没制定出来，胆大的随便赚，到82年开始整肃经济问题，才开始有条条框框，出格的也都开始收敛。
至于来深市要办边防通行证、不让人随便进，那是84年以后的事情了。因为那时大家都知道深市牛逼，都想涌过来，所以管得严了。79年刚建立时，是巴不得大家来，因此完全开放，暂住证都不存在）
“这些人干什么的呢？”伊丝米娜雅好奇地问。
顾骜有后世的见识，自然是知道底细：“估计都是来趸柔姿纱的吧，这些人应该会是贩卖港货发起来的第一批人。他们的货，都是从政策允许入境的港人那里加点差价淘来的。”
敢在特区成立的第一个月内，就跑到这儿来倒卖尚未完税的私带港货，不得不说这些人的胆子是真的肥。
毕竟99%的人都还在担心这样做会不会枪毙。
也正是大多数人的胆怯和观望，成就了这一小撮人的暴利——香江人把东西带过境就稍微加价一两成（不算少了，因为路很近，一天就能往返两趟）
外地来的人把货弄到粤州，就能再加两成；如果能伪装好带上火车，到了武昌或者沪江，再加两成……最后到北方三线城市，出货价起码翻倍。
再往乡里渠道下沉，就算不清了。
这还仅仅是化纤面料。
等明年大家学乖了，知道香江的成衣、电子表更值钱，利润率就更高了，这股浪潮会一路狂奔到82年年初。
听了顾骜这么一解说，伊丝米娜雅都感受到了一股扑面而来的时代变革气息，不禁感慨：“这些人胆子真是大呀，我能买一些料子回去么？看上去挺漂亮的，不会犯错误吧。”
“当然不犯错误，政策允许的，何况你只是想自己穿。”顾骜温和地鼓励。
妹子便壮着胆子，找了一个出摊的港客，要了几块便宜料子。
对方看她只买这么少，还颇有意见的样子，差点儿就懒得招待她。
伊丝米娜雅把柔姿纱拿在手里反复翻看，注意到顾骜在观察她，脸色一红，解释道：“在京城根本买不到我们那边人式样的成衣，我想自己做。”
“不用跟我解释，”顾骜笑说，“我只是有点好奇，你们那里的人难道一点都感受不到国家经济政策的变化么。”
伊丝米娜雅歪了歪脑袋：“太偏远了，反应慢呐。我家已经算好了，毕竟我在京城念书，还经常写信跟他们说。乡亲们就更不敢乱来了。”
“那你家有什么起色么？”
“我才不说呢，你这么见多识广，肯定要笑我！”伊丝米娜雅不依，耍了个小性子，显然是对自己的出身有些自卑。
“我保证不笑。”顾骜换了个严肃的表情。
伊丝米娜雅挣扎再三，还是忍不住说了：“我爸就是在YL河边，承包了片草原弄马场。去年我看了你的文章，把剪报寄给他看，他才壮着胆子，雇了7个牧民朋友，帮他牧马放羊。冬天把羊都卖了，就自己酿点酒——你说好了不笑的。”
“不笑，当然不笑。”

第109章 政企分开
或许是因为在火车站时聊起各自的家境，一路上坐卧铺的时候，伊丝米娜雅就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各种自己家里的趣事甚至无趣的事儿，都有意无意地倾诉了出来。
这年头，一男一女结伴坐上两天两夜的火车，总是最容易拉近交情的一种方式。哪怕此前只是同学、或者工作上的朋友，两天火车之后，肯定连对方家里有多少七大姑八大姨都知道了。
实在是闲得无聊。
不过，顾骜也可以从伊丝米娜雅的变化中，看出她的认真用心——学妹是在试探他对自己家境的反应。
如今的小姑娘，思想依然很传统，不会跟四五年后那样，觉得你帅或者文艺，就死心塌地跟你，不问你的出身。同样，她们也害怕男方嫌弃自己出身。
在“门当户对”这个问题上，84年之前和04年之后择偶的人，观点倒是高度重合，都很在乎。
反而中间20年的那一代，比较敢为了诗和远方赌一把。
从社会学的角度逆向分析，或许是因为中间这20年的人，见惯了各种大起大落的奇迹，所以相信这个世界还有敢拼敢赌就能出人头地的机会。
而84年以前或者04年之后，大伙儿觉得反正上升通道堵死、社会阶级固化了，也就不信潜力股的邪了。
这也是为什么自由恋爱盛行的年代，与下海大潮在时间上高度吻合；而门当户对、则与大学生重新热衷考公务员潮高度吻合。
顾骜当然是表现得对门当户对毫无所谓，这让暗中试探的伊丝米娜雅微微窃喜。
……
两天后，顾骜和伊丝米娜雅安全回到了京城。
两人先去部里汇报工作、办结各种手续。
接待他的自然还是老上司包处长。
伊丝米娜雅那边的手续比较简单，也没什么要汇报的，很快就办结了。外事局还给她发了一张“因公负伤”的慰问状、以及一封转交学校的嘉奖信。
顾骜的事儿多一些，除了汇报工作之外，还补交了五千块人民币的现金。
这笔钱是折抵他不把侯赛因总统赠予的贵金属纪念品交公——如此前政策所述，金币本身的黄金价值，就已经超出国家允许的收受外事礼物限额了。补交之后，他继续占有那些东西才没有任何法理瑕疵。
至于金币有多重，那是他在伊拉克的时候，就已经请局长和包处长见证过、还测量牌照留证的。如今按照当时的称重算钱就行，实物不携带入境也没有关系。
交完钱拿到凭证，包处长又例行公事地问起他回程时、在香江滞留的那两天情况——如今外事人员在工作计划以外的境外逗留，都是要提交报告说明每天干了什么的。而顾骜为了让林国栋给他找房子弄保险箱，可是着实耽误了点时间。
真正的理由当然是不能说的，幸亏顾骜早有准备，见林国栋的时候，已经问过最近有没有生意上的新鲜事儿，林国栋就随便挑了一个可以拿来搪塞的商务借口。
“林律师说，日本酸素株式会社的，三井寿司社长，终于看上了钱氧的膜法制氦技术的专利，想谈排他授权。我就跟林律师一起谈了两天，还在那边会见了几个日本的一线代表。”
林国栋是香江有名的知识产权代理掮客，所以他手头的此类“商机”肯定是随手拈来。顾骜拿这个借口写工作报告，外事局也绝对不可能真去查证的。
而且因为该技术此前已经有了多次成熟的对外合作经验，所以这种事情其实并不一定非要外事局出面——随着国家上个月最新的开放政策，国企的自主权也略微提升了一些。
技术的所有权是钱塘制氧机厂的，所以理论上只要企业点头、觉得这个技术卖多少钱合适，然后让代理事务所去谈，双方意见一致，就OK了。
外事局这边，理论上可以只“报备”，而不是“审批”——也就是说决定是企业自主做出的，无非做出后要通知上面一声。
至于顾骜内心，他也是希望这事儿能成的——因为他搞出来的膜法制氦技术，商业寿命并不会太久，最多也就5年。毕竟‘膜’这个思路被启发出来后，法国人德国人都可以研究出其他功能性似是而非的膜配方，把他的专利绕过去。
所以即使顾骜不卖授权，用不了多久这玩意儿也就淘汰了，还不如给日本人发挥余热。
（美法德是不会买的，因为他们本来就会制氦，顾骜的技术出现后，他们无非是继续用高能耗的旧办法造。而日本人则是此前完全没有掌握这项技术，买了中国的授权就能从无到有，因此才相对肯花大价钱。
这就好比本来就能考80分的人，是不肯为一本能考到90分的经验书花大钱的。而一个本来考59分的人，看到这本“必考90分”的经验书，就会狠狠氪金。）
包处长也是知道政策的，所以听完顾骜的陈述后，很是随和地反问：
“那这事儿，你希望局里管么？如果你暑假里想捞一次去日本的机会，那我就给你批。具体看你自己对侃价有多大把握。毕竟自主权归企业之后，你可就没有个人立功受奖的机会了。”
包处长这个态度已经非常好了，看起来完全就不像是在和下属说话，反而是一种面对智囊师爷的态度。
显然是因为顾骜在伊拉克立的大功、让他也有了升迁的机会，因此投桃报李。
顾骜本来是随口找的借口，还真没想明白这里面的弯弯绕：“处长，我没明白你的意思，什么叫‘自主权归企业后，就没有个人立功受奖的机会’了？”
包处长露出一个“年轻人果然还是官场经验不足”的自得微笑：
“你这么想好了，比如现在你们卖一台制氦机，利润20万美金。如果是授权给日本酸素也用这个技术，至少要收10万美金授权费吧？这样咱什么都不干，白拿10万块。日本人也不至于白干，还剩10万利润。这样才最容易谈成。
如果你对后续跟日本人的谈判很有信心，觉得自己能谈出远高于10万美金一台的好条件，那么，让局里主导这个任务，超额部分就会算你的政绩，写进档案里的。
如果你对这个谈判没信心，觉得10万都要不到，那还不如让厂里主导、局里只做备案。最后不管你谈得多烂，只要陈厂长觉得结果可以接受，你就不会留下污点。至于你们家的奖金，应该是不受模式影响的。关键看你的把握。”
顾骜立刻就明白了——如今的国企，是赚了钱也没得奖励，赔了也没得惩罚的。相比还是作为政府部门的外事机关“KPI”比较严格。
他当然对自己有信心，那就多管闲事一把吧。
顾骜试探着请求：“那就麻烦处长了，这事儿还是局里主导、企业配合吧——不过我听林律师说，日本人那边也不是催得很急，时间上能由我定么？我暑假里什么时候方便去日本了，再问你讨文件吧。”
顾骜暑假里还有很多事情想做，并不想屁股还没坐热，就直接再飞日本。
比如，他还想和马风、萧穗聊聊引进译制片的生意。顺带看看还有没有别的传媒产业发财机会。
而如今1979年，最容易引进的就是日本片了。顾骜这次去日本，帮林国栋和陈厂长卖技术，只是一个借口或者说敲门砖，好让他有资格出国。
重点是考察日本的影视娱乐这些合作可能性，顺带拿着他从侯赛因总统那边弄来的资金，届时在香江注册壳子公司、居中赚钱。（当然还需要别人担任法人代表和总经理。顾骜只能偷偷当股东，甚至让家人当股东）
否则他才懒得为这种政绩不大、帮别人赚钱的事情多操心呢——政策规定的、允许发放给研发负责人个人的“技术授权费创汇奖金”，可是只占2%！就算加上团队奖励的二次分成，也最多3~4%。
换言之，日本人付给他10万美元一台授权费，他们家也才赚三四千美元，大头还是在为国家做贡献。
包处长也看出顾骜有心弄点私活，不过他并不打算点破。
顾骜已经算难得的好同志了，不违反国家政策，自己搞点私活，是完全可以理解的。
“行，那你到时候给我电话，你说什么时候出国我就什么时候给你批——不过，给了你这么多优惠，你小子要记得好歹，下半年局里再有什么疑难杂症，你可得帮我出谋划策！”包处长直爽地说。
“当然。”顾骜很高兴地成交了。
……
“你可真忙啊。”从外事局出来，伊丝米娜雅整个人都没什么精神。
一来是两人分别在即，二来也是她注意到了顾骜实在是个不忙疯不舒服斯基的家伙。
自己注定是没机会一直陪着他出国当翻译了——谁让顾骜不是那种只去说阿拉伯语、波斯语国家的人呢。
“你不喜欢我忙么？”顾骜知道这种感慨很难回应，索性以退为进避免尴尬。
“当然不是……你忙也是为国家做贡献么，我高兴还来不及呢。”伊丝米娜雅强颜欢笑，极力试图拖延分别的时间。
末了，倒还真给她找到了个借口：“要不，我们回家前，先去拜访一下韩老师吧？出国前她还关照你照顾我呢！听说我受伤的时候，她还责骂你了吧。现在我没事了，也该一起去她那儿露个脸，好让她放心。”
伊丝米娜雅解释了一大堆，似乎突然就成了话痨，把那种“我可不是舍不得跟你分手”的患得患失，表现得语无伦次。
顾骜暗忖这个确实很有道理，不能失了礼数。
他这人还是非常尊师重道的，韩婷对大家这么好，确实应该谢师。
“那就走吧，我行礼里正好有伊拉克特产的玫瑰精油，给韩老师带两瓶。”
两人开着顾骜的伏尔加二代，直奔外交部，结果问了同事之后，却被告知韩婷今天病假没来上班。
“怎么回事？韩老师很少请病假的，稍微有点小病也都撑着来上班。”顾骜觉得情况有异。
“那更要去她家看看了！”伊丝米娜雅热心地说。
“走吧。”顾骜一脚油门，又杀到了不远的部里宿舍。
因为来过韩老师家，认得门，直接上去敲门。
没有反应。
因为是白天，顾骜下意识拧了一下门把手，居然开了——看来是因为白天，所以没锁门。
“好重的酒味儿啊。”顾骜掩了一下鼻子，韩婷似乎从来不酗酒的。
“韩老师你怎么了？”伊丝米娜雅眼尖，看到沙发背后一头长发铺在那里，果然是韩婷倒在那儿。
“应该只是喝醉了？”

第110章 守望者
“怎么办？叫不醒，要不你抱韩老师去洗手池？”伊丝米娜雅看韩婷昏迷不醒的样子，也是无可奈何。
顾骜本来要避男女之嫌，不想亵渎老师，所以一开始试图让学妹把老师弄醒。
但看着伊丝米娜雅那1尺5的腰围、刚刚伤愈的病娇身段，顾骜怎么好意思让她干力气活呢。
“对不起了。”顾骜在内心默念了一句，扛起韩婷就往洗手间走。
如今并没有家用热水器，但外交部提供的宿舍毕竟是最上档次的，冬天可以烧锅炉、用铜管暖气片供暖，夏天也可以直接拧水龙头调节冷热水（是锅炉房集中烧的热水、通过水管供上来，不是每家每户自己烧的）
顾骜从毛巾架上取了条看上去最干净、应该是用来洗脸的，然后沾湿了给韩婷敷上。
没什么反应。
他只能逐步加大热水量，终于把韩婷呛醒了。
“韩老师你没事吧？是喝醉了么？不然我可叫救护车了啊！”顾骜拍了拍她的脸。
韩婷的上衣也被弄湿了，如今又是夏天，本来就只穿了一件白衬衫，不免有些里面的黑色透出来。
顾骜也知道和人说话的时候不看着对方很失礼。但为了非礼勿视，他只能把头扭开，抱着韩婷放回沙发上，然后给她披个毛巾毯。
“韩老师你到底怎么了？难道只是遇到什么伤心事了？那更不能糟蹋身体啊。”伊丝米娜雅坐在旁边不知所措地劝说，给她到了点热水喝，还拿出精油给她擦太阳穴醒神。酒意倒是略微清醒了些，但韩婷依然一言不发。
顾骜帮忙收拾地上的狼藉，一共找到两个朗姆酒瓶子，全部丢到厨房的垃圾桶里。
居然把两瓶750ml的朗姆酒都喝空了，还是古巴货。
顾骜看得出，对方的脸色有些惭愧，应该是有难言之隐或者是羞耻之事，所以不好意思对学生倾诉吧。
不然为师的威严何在。
他想了想，用成熟的商量口吻说：“韩老师，如果你是有什么丢人的事情，不好意思和学生说，那就算了。不过，别喝了，不然我们会担心的，只能在你门外守一天——你也不希望米娜刚刚伤愈就受这种累吧？如果你是觉得两个人在不好意思说，那也行，你指名吧，我和米娜谁出去一下，都可以，只要你别再喝，其他都好说。”
韩婷神色复杂迷离，而又带着几分悲戚，看了看顾骜，又看了看伊丝米娜雅。本来似乎倾向于和女生说，但最后还是把目光转了回来。
“米娜，你先到我卧室里休息一会儿吧，让我静静，我跟顾骜说好了。”
这个决定有些鬼使神差，不太符合逻辑，但毕竟是考虑到了顾骜更成熟，有些话他更能理解。
伊丝米娜雅没有任何迟疑，直接进了内间，把门关好，乖乖地不偷听。她相信一会儿学长会对她转述的。
锁好门的一瞬间，韩婷似乎突然如释重负，自嘲地吐露：“我前夫再婚了。”
“这……”顾骜有些懵逼，不知道从哪里劝起。
信息量太大，太劲爆，一时无法消化完。
他们这群捞到实习机会的好学生，有时候也会偶尔谈起老师的家庭状况，都知道韩婷是单身。
但从没人冒犯过她的隐私，所以并不知道她是离婚，还以为是洋气的独身主义者呢。
顾骜想了很久，始终想不通既然是离婚的，韩婷有什么可伤心的立场，最后只能揣测：“莫非……当初是他对不起您，所以您一直希望他回心转意？”
然而韩婷的下一个答案，再次堵死了顾骜宽慰的角度：
“不！是我对不起他——74年的时候，部里有一拨人下去了，第二年蔓延到了他身上，所以他也去西北种树了。他出事的时候，我主动跟他提了离婚，划清界限。”
原来是被发配了……难怪一点动静都没有。
可既然是你对不起人家，你有什么好委屈的啊喂！
顾骜只能委婉地开导：“老师，有句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既然是你对不起他，现在他想开始新的生活，似乎也没有道理阻止吧……”
韩婷落寞地瞥了他一眼，有些焦躁：“连你都这么看，果然太年轻，根本不了解时代。我就不该跟你说这些。”
顾骜知道她是酒劲导致脾气不好，自然不会跟她计较。而且要不是酒还没醒透，估计她也没勇气跟学生酒后吐真言、说郁结在内心深处的不堪经历。
“老师你别生气，我确实年轻不了解，莫非是另有隐情么？”
看顾骜这么虚心，韩婷总算好受了些，继续萎靡地絮叨：“我跟他，都是当初废校前最后一届，69年勉强结业。刚踏上工作的时候，我眼里并没有男生，只是一腔热血想为国家做点事情，那个年代，年轻大学生都这么狂热的。
工作两年后，我23岁时，赶上跟美国刚刚接触，后来还有好多跟着美国人一起来的国家，要接触。部里给了大家很多接待任务，我是全心全意一头扎进去，外国人要我陪喝酒，不管多少都会喝，跳舞，导游，什么都肯干。
部里其他男同志都觉得我太放得开，可以作为工作上的好同事，却不适合做妻子。结果他却冒出来，说知道我的人品是个好姑娘，不嫌弃这些，我很感动，就在一起了。
可惜结婚两年，就遇到了他出事。当时虽然是我提的离婚，但我也问心无愧，这四年里我再没对不起他，都是洁身自好。我的想法无非是：当时不划清界限，如果我也受到牵连，谁捞他回来？谁帮他申诉？
当初他也是跟我商量过的，同意了我的做法。一开始两年，他也很有信心，一直给我写信，等我想办法——可惜77年之后，他渐渐没有耐心了。他不理解，四人帮都已经粉碎了，为什么他和其他几个同志还不能回来。
又等了一年，他居然偷偷在那边，跟别的年轻女同志结婚了。因为后来都没回信，我居然都不知道。
如今知识分子是工人的一部分了，我用尽浑身解数，托关系递材料……结果前天却等他带回个比我年轻的女人。”
说完最后一句话，韩婷再次委顿在沙发上，歇斯底里地嚎啕大哭起来。
顾骜觉得自己脑子一阵不够用。
这个时代，怎么会有这么多离奇复杂、还偏偏不知道该指责男女双方中哪一方的纠葛……
或许，就是形势特色？
不过，他也知道，这个悲剧说到底，还是耐心的问题——那也是有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的。
地方小错误，77年就恢复了一批。
而知识分子的错误，确实有很大一批是等到了上个月。
再往后，还有81、82那波高峰期，都是当年涉及到更大的案，必须等国家对若干历史问题的《决议》出来后，才好动。
而韩婷的前夫，应该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有盼头，所以在等待中绝望了。
人在逆境中，往往是需要给他竖一个标杆，告诉他再坚持多久就到终点，这才容易鼓舞起毅力。
不过，不管谁对谁错，问题还是得解决。
顾骜想了想，笨拙地提议：“韩老师，那站在您的角度，您还是希望和前夫复婚的咯？”
“这已经不可能了。”
顾骜委婉地说：“别说不可能——有些人，可以共患难，不可同富贵。那个女方虽然是初婚，但说不定也是在绝境中想找个过日子的人一起渡过难关。回来后，大家就要面临原单位不同、甚至分居到不同城市。如果能不伤害女方的情况下，让她离了，并且回乡找到一个更幸福的归宿，未必不是好事。”
顾骜之所以这么劝，也是因为在他看来，离婚这种事情，其实也没什么。尤其是因为时代悲剧，当事人没犯错，应该还是能找到新的归宿。
当然他也知道，这个时代还是比较保守的。就怕那个女方的原单位或者故乡，特别保守，那就麻烦了——退一步假设，如果那个女的也能跟韩婷一样思想先进，甚至懂外语能出国，将来改嫁个洋人都没问题，反正白人几乎不看婚恋史，大家都那么乱。
同样道理，要是韩婷本人能放下前夫，开始新的生活，顾骜觉得就更省事了。以她的条件，过几年找个外国人不要太轻松。
韩婷默默沉思了一会儿，突然凄苦地哂笑了一声：
“你说的也有道理……真没想到你还挺成熟的，居然要你这种年纪的小伙子，来开导我。我现在就打个电话，晚上约他们夫妻俩出来喝个咖啡吧，就算是摊牌了。一个人憋着喝酒也解决不了问题，如果他真的觉得那样过更好，我也死心了。”
“这才对嘛，拿得起放得下。跟自己过不去算什么。”顾骜也如释重负，然后把伊丝米娜雅也叫了出来。
韩婷冷哼了一声：“哼，你们男人离过婚什么都没损失，当然拿得起放得下了。我都32了！说得轻巧。要是四年前就知道他今天会这样，我开始新的生活还有点可能，现在么，真没希望我就自己过一辈子了，外国很多这样的女人。”

第111章 金童玉女不如凑合迁就
韩婷给前夫打了电话，约了对方晚上摊牌——她前夫已经回部里恢复工作了，虽然目前还处于“储备”状态，但至少有自己的办公桌、上班时间可以接到电话。
顾骜很勤快地说：“一会儿我开车送你去吧，我和米娜在旁边另外找个地方好了，有事情好照应，没事儿的话，我们也不会偷听你们的具体对话的。”
顾骜说得很诚恳，他对韩婷绝对是毫无邪念的，纯粹觉得对方是个值得尊敬的老师，一直想报答她，偏偏上次她又不收礼。
韩婷没有拒绝。
她看距离约的时间还有点早，就坐那儿喝点热水醒醒酒，跟伊丝米娜雅聊会儿天。
“这次去伊拉克，没被人占便宜吧？”韩婷关切地问。
“没有，韩老师，顾学长对我挺细心的。虽然后来中了一枪，我反而有些如释重负，躺在那儿养伤，就不怕被人看上了。”伊丝米娜雅的语气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韩婷凄苦地感慨：“没有就好，你们要记住，尤其是女生。外事任务再重，也绝对不要让自己陷入暧昧。其实等你长大些就明白了——个人牺牲与否，对任务是否完成根本没影响。对方不肯答应你的条件，那都是对方的国家政策如此，你就算把自己牺牲了也没用。今天你也听说过我年轻时的故事了，这就是教训。我今天的一切，也都是报应，命呐。所以我不希望我带的这两届里，再有任何女生重蹈我的覆辙。”
韩婷跟伊丝米娜雅传授了些过来人的心得后，看时间差不多了，顾骜就开车送她去了越好摊牌的咖啡馆。
顾骜自己和伊丝米娜雅，则是停好车之后在大厅另一角找了张桌子，点一些饮料甜点等着。
……
韩婷坐下没15分钟，一男一女就进来了，那女的看上去大约二十七八岁，确实比韩婷年轻一些，不过容貌不如韩婷漂亮，也没有洋气。
“马建强，坐吧。放心，我不会为难你们的。”韩婷很有气度地说。
马建强梗着脖子坐下，始终不敢看韩婷，也不主动搭话，但面部表情却是非常硬气。
韩婷只能继续唱独角戏：“你们算是患难之交了，而我在外人眼里，却是曾经抛弃过你的，所以我没什么好说的。今天来，无非是提醒确认一下：小何，你犯错误之前，也不是京城人、也不是在京城工作的吧？如今回来了，你准备跟丈夫分居两地，还是跟着他留在京城呢？留在京城，你就没有编制，没有工作，只能靠建强这点工资养你……”
“我100块钱工资养她足够了！小何不是贪慕虚荣的女人！”马建强终于出言反驳。
这话有些伤人了，韩婷的脸色一下子白了下来：
“那就说我才是‘贪慕虚荣的女人’了？马建强，这几年我为你递了多少次材料？当年假离婚留在京城为你申诉，这可是双方商量好的，不是我自作主张。你现在却当我是贪图荣华富贵才……”
马建强反唇相讥：“我看你气色挺好嘛，身上还有洋酒的味道呢。你就是这样帮我的么，自己一边花天酒地一边帮我。”
韩婷气极反笑，她也不想跟男方再多说，只是最后试图确认小何的立场：
“小何，你也是初婚，我尊重你，也不是想拆散。只希望你考虑清楚未来的困难。如果你想回地方上，我托关系给你介绍更好的工作、甚至帮你开始更好的人生，都可以。当然，如果你觉得感情很神圣，与姓马的在一起不是因为‘最困苦的时候想随便拉个依靠’，也愿意靠他这100多块工资继续过下去，那就当我没说，我反而会尊敬你。”
小何没见过大世面，被韩婷的气场压住，不知道如何开口。
马建强却强词夺理：“我会拿一辈子照顾好她的！这不用你过问！”
韩婷面如死灰，什么都不想说了。
“行……我是贪慕虚荣的女人，谁让我当年没跟你一起去种树呢。我还以为，你很想回来，不甘心在大西北呆一辈子……”
马建强显然不愿意让自己处在“受了女人帮扶”的弱势气场上，强硬地反驳：“你别说得好像都是为我好。你这几年过的是什么好日子？别以为我不知道，酒肉应酬，周旋于男人之间，听同事说你连平安夜舞会都搂着一群学校里的小伙子玩得很爽嘛！”
“你……姓马的，我都已经放手了，你这话什么意思？你可以不要我，但你不能侮辱我！”韩婷气得发抖，甩下两张钞票买单，直接冲出了咖啡馆。
……
顾骜与伊丝米娜雅连忙开车跟上，半道把韩婷接上，送回宿舍。
在车上时，伊丝米娜雅也悄悄问了韩婷交谈的内容——倒不是她八卦，而是怕老师再想不开寻短见。问清楚了，才好对症下药开导。
顾骜一边开车，一边也瞥到了几耳朵，大致已经明白了。
回到宿舍，韩婷闷头无声哭泣着。
顾骜拍拍她的肩膀：“韩老师，别这样，我知道，姓马的不是真的怀疑你，他只是自卑。在心理学上，这叫‘把潜意识暗示为自己的命运’。”
“自卑？”韩婷的泪水依然在涌出，不过内心却像是找到了突破口，好受了些。
顾骜前世也在“得到”APP上听过北大武老师的心理学课，所以这方面的理论经验绝对比这个时代的人多。
他分析道：“很简单——原先念书的时候，你的表现一定比他好吧？工作了，你的职位是不是也比他高？薪水比他多？”
“你怎么知道？”韩婷一下子惊讶起来。
“但是，你也并没有因此就颐指气使、而是对他百依百顺、只因为你此前被部里其他同事觉得工作作风太开放，所以你觉得亏欠了他？”
“……确实是这样呢。”韩婷回忆了好久，然后颓然往后一瘫。
顾骜慢慢分析：“心理学上有个著名的案子，一个人的初恋女友很漂亮，什么条件都好，也真心想嫁给他。但那个男人就是觉得‘这么好的女生，到底图我啥，肯定只是玩玩，不是真心也不会长久的’。最后相亲时却找了个丑妻结婚、然后反而把漂亮的初恋女友一直保持在情人关系。心理咨询师问他，他就只说‘这就是命’。”
说到这里，韩婷已经被引人入胜，也忘了自己的悲伤，很虚心地请教：“对啊，为什么会有这么傻的男人？那个女人也好傻。”
顾骜哂笑：“那男人才不傻呢！你之所以觉得傻，无非是建立在‘人类找结婚对象肯定要找条件更好的’这个先决条件之上。可事实上，真正‘利益最大化’的婚姻，才长久不了。我甚至可以预言，以后科技如果发达了、信息检索能力发达了，可以帮男女匹配到‘条件最配自己’的另一半，并且那样相亲结婚，最后的结果才会是社会的噩梦！离婚率暴涨！”
“为什么？”韩婷急切地追问。
“因为婚姻除了门当户对，其实更重要的是‘稍微不那么配’，这样，婚姻中有一方会稍微自卑一些、同时对条件好的那一方心怀感恩，双方性格有差异才会去迁就，渐渐磨合。
如果两人完全天造地设一样地配，哪怕是金童玉女郎才女貌，但只要‘谁也不觉得欠了谁’，那他们还为什么要相互迁就、为对方而改变自己？那肯定是稍微有点性格分歧，直接就炸了呀。
我说的心理学案子中，那个男人之所以要娶个丑妻、而把美貌初恋继续当情人维持着，就是他想在婚姻中暗示自己的优越感、好让自己成为被对方迁就的那个人，他不想有压力。
而马建强对你显然也是这样：当年他就不如你，好歹还能用‘你人品不好’暗示自己，免得他自卑。
如果他回来后发现是你救他的、而且你这四年洁身自好没有半点对不起他、同时职位也高升了一级，他得多憋屈多窝囊多抬不起头来？如果他跟那个姓何的，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他没有任何亏欠对方，甚至还把她从小城市带到了京城、养着她……
甚至我敢说，马建强日子稳定下来之后，如果你肯委曲求全，下半辈子给他做情人，那他绝对会照单全收。而何小姐也会觉得自己是高攀了、你本来就跟他有旧，忍气吞声接受这种结果。”
韩婷的瞳孔剧烈睁大了：“他想得美！既然不要老娘了，还指望老娘不要名分倒贴？我就是……就是……也反正不会再见他了！”
这一刻，韩婷彻底想明白了：虽然她把姓马的肉身救回来了，但两人已经不在一个社会阶层上。
尤其是男人的自尊心，有时候是很脆弱的，遇到职务、薪酬、地位都远远高过自己的前妻，当然只能暗示自己“前妻变心”，然后彻底抹掉。
这种负心汉还有什么好留恋的！
虽然这话有些伤女权，但从社会现实来说，确实是女人更能接受各方面都比自己条件好的老公或者情人，然后用“迁就和自卑”来换取这里面的平衡。
而男人则宁可付出真金白银帅气这些实际条件，来买取尊严和让对方迁就自己。
“遭了！如果马建强真是为了自己的自尊，以后他在单位里会不会诋毁我呢？我和他要是还都在部里工作，他却只是个科级……”韩婷不愧是高材生出身，被顾骜的理论点化后，很快就能举一反三。
智者见微知著，韩婷已经可以顺着思路脑补出对方把再婚的过错推到她头上，说不定还会编排她这四年里贪慕虚荣交际花……
“小顾，你说，如果我这种人，将来真想眼不见为净，离开部里。又能去哪里做事呢？又该去哪里做事呢？”韩婷彻底相信了顾骜的眼光，连这种前途问题都咨询了。
“应该……不至于这么严重吧？就算有风言风语，也应该是姓马的改行啊！”顾骜有些为韩婷打抱不平。
“男人比女人，对面子要看重得多。我就不跟这种人计较了，眼不见为净——反正我这辈子都一个人过了，也不要孩子，我还指望升职干嘛？找个自由自在的工作，享受生活不好吗？”
“那你……如果打算辞去公职，或者调岗，大概会是什么时候呢？”顾骜也不好劝，只能顺着问。
“最晚，把你们这届带毕业吧。要是他把我逼急了，早走早超升也是有可能的。”
顾骜暗暗把时间记在心里，琢磨能不能给韩老师安排个出路。

第112章 群英荟萃
为了安抚韩老师的事儿、怕她想不开，顾骜免不了在京城多滞留了两天。
不过这闲事也不用一天到晚管，每天抽出两三个小时陪她门、或者客串下心理咨询师，就够了。
白天没事儿，顾骜就给很久没联络的朋友挨个儿发电报，关心一下近况——主要是马风和萧穗，他希望为这次去日本之前，做点准备工作。
谁让他们都没电话呢。
外交学院的学生待遇国内一流，往年暑假也是开放寝室、允许大家留在京城的（去年顾骜他们这一届整个暑假都要上课，所以根本没回去。因为他们77级的大一学年只有一个学期，只能靠暑假疯狂补课赶进度。）
不过今年却反常地把校舍封闭了，所有同学都赶回了家。
主要是因为正式复校手续已经完成了、明年要扩大招生专业的规模（外交官班还是招60个人，但是会扩招其他专业方向的，比如新闻发言/翻译，也就是非一线人才），所以趁着暑假的两个月翻新装修房子呢。
顾骜和伊丝米娜雅夜里没地方睡，就暂时在韩婷家打地铺。大家都老交情了，人品知根知底，倒也没有尴尬。
伊丝米娜雅比他早一天回家，顾骜还开车送她去了火车站——据说回YL要坐五天五夜的火车。
没有公务就买不到飞机票的时代，就是这么艰苦，人们都习惯把大把大把的时间浪费在路上了，似乎生活节奏就该是这么慢。
临走这天，萧穗给顾骜回了电报——顾骜一开始是给庐江她父亲家的地址发的，居然还发错了，是她弟弟转了一道。
萧穗的回函很长，似乎一点都没打算节约电报费。
按照三分钱一个字计费，顾骜算了算这封几百字的回电能花掉七八块钱。
从电报上，顾骜得知萧穗如今已经在沪江——如今距离高考结束，已经过去了半个月，所以考试成绩和初步的录取投档工作都完成了。
萧穗果然如愿考上了复旦的中文系，走上了她这一生的美女作家之路。
因为她后妈是沪江电影制片厂的演员，跟她父亲分居两地。所以拿到通知书后，萧穗就去沪江住了，算是重新熟悉环境。
对于顾骜在电报中询问的译制片引进权限、翻译工作转包等事情。萧穗似乎是问过了她后妈，给了一个比较正式，但很简略的答复：
“可以民间推荐送审片源。如能帮忙协定整体打包引进价格，翻译工作也可一并外包。”
具体细则当然很复杂，电报里说不清，萧穗让顾骜有意向的话面谈，并且最好在京城做好一些结交某些总局审批人员的工作、有助于后续跟制片厂谈条件。
另外，萧穗也肯定了如今的政策：最好是引进日片，次之港片，再次之美片。别的西方国家，暂时审核比较困难。
最后，萧穗还在电报里问了顾骜是否有可靠的日语翻译，如果没有，她可以想办法帮忙介绍。
日语翻译当然是要的了，虽然顾骜自己学过日语，但毕竟不是主修，水平有限，这次去商务交流还好说，要把电影翻译得“信达雅”就有点难度了。
而80年代国内译制片厂对质量的考究还是很细的，一听说干活的人连日语专业都不是，哪怕实际水平还行，校审的时候也容易刁难。
顾骜回国前便考虑过这个问题，得到萧穗的回信，他就立刻行动起来。
……
如今是暑假，学校宿舍又装修、所有同学都被赶回老家了，所以顾骜其实没多少选项。
他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78级的学弟杨信。
顾骜跟杨信本来就挺熟、关系也不错。
而且他是学校里少数几个京城本地人之一、又是主修日语的。
加上杨信本身表现不错，虽然因为年级的关系，至今没有捞到出国的实习机会，但在78级那些学生中，却是表现最好的。如今即将升入大二，整个日语班里他的成绩和综合表现都是第一名。
所以，不用考虑了。
收到回电的当天下午，顾骜就去杨信家拜访。
杨家长辈应该都在上班，只有他一人在家。
“顾学长？你总算从伊拉克回来了？”开门的时候，杨信就颇为惊讶。
期末考试时，他们都听说了顾骜的行程有些拖延，可能是有意外情况。但国家有保密制度，所以细节他们也不知道。
“我还担心你出事了呢！”杨义发自内心地拍了拍顾骜的手臂，似乎还在确认他有没有少什么零件。
顾骜解释：“确实有点事情拖延了，你们亚洲语系的米娜同学受伤了，我么，有惊无险，反而有些不错的际遇，惭愧啊——目前不好跟你细说，保密条例么。”
“那她不要紧吧？我们这一届就数她年纪最小了，大家都拿她当小妹妹看待。”杨信很仗义地问，随后才意识到自己居然堵在门口跟顾骜聊天，连忙把他让进屋里，端茶递水。
顾骜说了一些伊拉克的风土见闻、反正都是不在保密范围内的，然后切入了正题。
“你暑假忙么？”
杨信一愣：“本来想自己看看书，补点自学课程，你有什么要帮忙么？顾哥有事的话，我当然有空了。”
顾骜：“当然也不能让你白帮——如果你后面一个半月、直到开学，都能抽出来，我有些公务和私活，都要找你，报酬方面我也会……”
“您尽管说，别提报酬。”杨信非常仗义地打断。
他也直到顾骜如今是学校里混得最好的。上学期期末，顾骜去京西宾馆吃了极品好物的自助餐，带回来还想到他，平时也都挺照顾。能有机会为顾学长办事，那肯定是长本事的，怎么能谈钱呢。
“一码事归一码事，你先听我说完。”顾骜摆手虚按了一下，“首先是公事，机一部外事局又有一个技术出口的授权谈判，要去一趟日本，活儿不大，局里就有委派人手的自主权。你日语比我好，多少能帮忙，肯去的话，我就跟局长申请，把随员名额给你。”
杨信大为振奋，应声答应：“这是为国出力的机会啊，还能捞到出国实习的资历，要写上档案的——您怎么还跟我谈钱呢，这事儿怎么看都是您提携我了。唉，还是顾哥你仗义，咱们这一届，才刚刚要升大二，至今为止能捞到出国机会的，除了伊丝米娜雅之外，就剩我了，还都是你提携的，大恩不言谢，我都记在心里了。”
顾骜示意对方别忙：“这事儿其实本来可派可不派的，是我问包处长要来的行程。其实事后，我还想趁机考察一下日本那边的文化传媒产业，做些引进生意——倒也不是为我，是给我做代理那个香江知识产权律师，人家兼做版权倒腾买卖的。
所以，可能还要谈电影的译制片引进、小说版权引进、后续翻译……我也不瞒你说，我手头目前有一个学生社团性质的翻译社，目前名字叫西子外语社，是我钱塘老家一个同学搞的，他请我挂名领导。
目前都是些浙大生和其他钱塘本地文科院系的外语生，未来可能还有复旦的。我找他们翻，那也是要给点辛苦费的——你要是不嫌弃其他社员学历招牌差一些，咱可以分包制，远程异地干活的，偶尔组织个聚会交流什么。”
杨信想都没想：“你都加入了的社团，那肯定是很上进的。我怎么会有学历的门户之见呢，学校不分贵贱，每个学校都有值得我们学习的好同学。”
顾骜顺势开出条件：“那钱方面，我也一视同仁了——你放心，这不是利润，是活动经费，大家都出了力，应该给的。”
杨信还想推辞，但顾骜拿出了社团制度说事儿，对方也就服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这次你陪我去日本，私活的谈判翻译，我按照300块算给你——放心，到时候跟其他‘翻译稿费’一起正规发放给你，算是你的个人投稿所得，绝对不会犯错误的。要是超过了800块，你想给国家交税，自己按照11.4%申报好了。”
顾骜都把话说到这份儿上了杨信自然是欣然允诺。
……
当天晚上，顾骜和杨信稍作准备。顾骜去韩婷那儿辞了个行，杨义则是与家里人沟通过了，然后就踏上了南下的火车。
出发之前，顾骜给马风拍了电报，让他明儿一早带一两个外语社的骨干——只要骨干，至于“十五罗汉”里的外围社员，就别带了——去沪江等他。
约好第二天下午，在复旦大学会合，具体场地由萧穗负责解决。
一夜无话。
在沪江火车站风尘仆仆地下车，顾骜本想跟杨信搭个人力车，但没想到在出站口就被人堵了。
“顾哥！这边。”
“小顾~”
顾骜循声望去，四五张熟悉的面孔，却是马风等人的火车到得更早，却没有直接进城，而是在这里蹲点。
除了马风之外，还有他女朋友闻莺，以及姐姐顾敏——顾敏虽然是学数学的，但毕竟也会点英语。
马风自从把翻译社社长的位置让给顾骜后，也不敢自专，所以想尽办法说好话，把顾敏拉了进来，不求她翻译东西，只是帮顾骜看着点社里的运营和账目，而顾敏觉得也可以藉此练练口语，并没什么坏处，就答应了。
“你们怎么知道我什么时候到？”
“今天中午前后京城来的车，总共就两趟，稍微算算就知道了。”马风得意地说，还跟顾骜互相锤了两下，以示哥们儿义气。
姐姐顾敏也与他狠狠拥抱了一下，一叙别来之情，然后才注意到旁边的人。
“这位是？”顾敏礼貌地询问，有些不敢确认。
“哦，这是杨信同学，我外交学院的学弟，这次一起去日本。”
“原来是同学啊……”顾敏脸色微微一红。
“看上去好像比我都大两岁吧？居然是学弟，不过又帅又有安全感倒是真的。”

第113章 美女作家
顾骜一行人出了火车站，直接打了辆出租车，在密密麻麻的出站人群羡慕的眼光中绝尘而去。起步价4元，相比于这个时代的物价，绝对是奢侈消费了。
没有看错，就是出租车。79年的沪江，是国内仅有三座有正规出租车的城市之一。
“真舍得花钱，五斤猪肉的钱呢，就拿来赶个路。”
“换我宁可一毛五挤公交车，省下钱给两斤肉吃就满足了。”
无数消费观有代差的外地游客，纷纷如是点评。
出租车的型号，是本地汽车厂生产的沪江牌。三四万块的车价，比30年后的低端车也便宜不了几倍。起步价再低，就连车子的折旧都收不回来了——这也是当时农业国家的物价特色。
好在没有电子打表器，而且理论上一个起步价就能开5公里。即使稍微超出点儿，师傅也不会要你加钱，因为所有票据都是定额手撕的，不然没法做帐。
路上也绝对没人敢管超载，似乎都默认了坐出租的人就该有特权——顾骜一行一共五个人，差一个座位。然后闻莺就很自觉的坐在马风大腿上，好让同样坐后排的顾敏和杨信宽敞些。
司机陈师傅是个眼睛挺贼的老江湖，顾骜的衣着如此出众，自然一眼就看出他才是一行人的首脑。
顾骜这次出国上上下下的行头都是在伊拉克的时候侯赛因总统送的，光那套法国设计师定做的清凉款夏季西装，就要2000美元，即使是此刻穿在身上的衬衫，也要上百美元。
也幸亏国内不懂奢侈品行情，所以当时按国内成衣的价值判断，这才允许顾骜收礼。
80年代初，欧美发达国家的物价水平，大致比几十年后低3倍，如果是奢侈品，则要低五六倍。之所以如此，也是“乱世黄金盛世珠宝”的价值观使然。
如今苏联还没亡国呢，仅此一项就足以让全世界人民对“核大战/世界末日”的风险高估很多倍，也就在资产配置方面更倾向于无论治乱都有用处的稳健风格。
全球文物和珠宝、定制奢侈品的价格，在苏联灭亡后都会有一波狂涨。
（如今连美国的房价都炒不起来，因为不动产是最害怕战争的，不能带了跑。75年到95年，美国房价平均只涨了20%，96年到06年翻了一倍，然后次贷危机。）
……
“小同志，你是考上复旦了？大学生像你这样的可不多，不会是归侨子女吧。”陈师傅小心谨慎地搭讪，很想挖掘些回头跟同事吹嘘见闻的资本。
隔壁车队的老汪上星期就接了个来考察的港商，结果吹了好几天，嘴里转述的那些港商穿的名牌，就让陈师傅觉得“老汪真是有见识”。
“不是。”顾骜根本懒得搭理，两个字就终结了聊天。
“不是什么？不是复旦学生，还是不是华侨？”为了吹嘘的谈资，陈师傅依然不依不饶，反正开车也很无聊。
“都不是——我都大三了，外交学院的，去复旦看个老同学。”顾骜想要清静，就一次性说完了。
“您穿的看起来好有档次，是金利来吧？还是鳄鱼？”陈师傅很是好奇。
金利来和鳄鱼，都是陈师傅上星期听老汪吹牛时提到的牌子，然后回家他就记在了小本本上，以为这就是外面世界的顶级牌面了。
至于鳄鱼还分香江鳄和法国鳄这种细节，他们当然不知道了。
“都不是，没牌子。”
陈师傅不信了，话痨一样挖掘：“看上去很档次，怎会没牌子？国内裁缝做不出这样吧。”
“法国裁缝做的。”为了便于理解，顾骜就直接顺着对方的土味儿，用了“裁缝”这个词，没用“设计师”。
听说是法国裁缝，陈师傅倒没那么好奇了。
顾骜怕对方再哔哔，主动反问：“对了，知道复旦离电影制片厂远么？”
陈师傅：“挺远吧，将近两公里。”
如今人觉得两公里就算远了，沪江市区直径也才十几公里。
顾骜：“那去学校之前，先带我去个两地之间的宾馆，我们办个入住放下行礼。”
陈师傅有些为难：“那你这个不好算里程啊，我白等你怎么算钱？”
“五块？”
“五块不好撕票——起步四块，加程票两块。要是撕你六块票，回头我上缴还亏本呢！”
“不要票。”
“不要票？！”陈师傅大惊，他从没见过不要发票的乘客。
因为没有电子计费系统，如今出租车司机给市汽车公司交钱，是按撕票数交的。
车子和汽油都是公家出钱买，个人撕一张四块的票子后，收进来四块现金、晚上报账要给单位三块五，剩下的五M才是个人的工资——每天做10个单子，就有5块钱工资，一个月150块，比八级工还高，所以出租车司机是绝对的高薪职业。
市汽车公司也不怕大家私吞，因为如今坐得起出租车的，绝对都是要开发票的，不可能有冤大头自己私人拿四块钱起步价来坐车。就算是大国企的厂长，回去也要拿发票报销。
而顾骜说不要票，就意味着公家不知道陈师傅今天接的这一单，他一单就能赚到十单的私房钱。即使油量有点超支，一会儿也可以通过别的单子腾挪回来。
大不了就说今天生意差。
“老板，没说的！今儿我挪出半个下午的时间，专门就伺候你一个了！你说去哪就去哪，你说等多久就等多久！”
这下轮到顾骜愕然了。
他第一次发现，原来在这个野性的时代，“不要开发票”能带来这么多便利。
“这么说，晚上应该去按个摩解解乏啊，国营按摩店的服务员如果不撕票，估计也能便宜好几倍吧。”以他的智商，脑内瞬间就举一反三了。
任何不消费物质实体、只消费人力的服务行业，不开发票应该都能便宜好几倍，因为都是私活。
……
一小时后，顾骜一行人赶到复旦，在校门口一个咖啡馆遇到了等候的萧穗。
“穗姐，好久不见。恭喜你如愿考上复旦。”顾骜当先打招呼，并帮大家相互介绍了一下。
毕竟只有顾敏和马风认得萧穗，而闻莺和杨信都是第一次见。
大家握了一会儿手，也都表示了恭喜，然后各自分桌坐定。
萧穗很豪气地掏钱帮大家点了咖啡和冰淇淋。
而闻莺在仔细观察了萧穗的外貌后，一阵自惭形秽，同时也暗暗为自己庆幸，她与马风的感情也更加融洽了。
“你有钱了嘛，大手大脚的。”顾骜抿了一口咖啡，与萧穗开着玩笑。
“又有稿费到账了，两千块呢，随便花，不够花了再写。”萧穗显然是进入了美女作家的状态，脑子里也没有攒钱这根弦。
听了这句话后，一旁旁观的闻莺突然想起个事儿来：“啊！原来姐姐你就是《部队文艺》上那个萧穗啊？我看过你的越战小说呢，很精彩啊，能给我签个名么。后续还有没有了？没想到你文章写得这么美，人长得更美呢。”
萧穗微笑着给文艺小迷妹签了名，一边说：“可能还会写一点吧，不过不会是战争场面的了，我想写写普通战士回来后的平凡生活、与和平时期的斗争、贡献。嗯，就叫《谅山下的花环》好了。”
这个题目当然是顾骜出于恶趣味帮她取的，不过以萧穗的文笔和天赋，加上她如今变轨了的人生轨迹，写出更深入的军旅题材也是很容易的。故事也可以挪到罗勇信、刘壮这些无名英雄身上。
甚至将来只要不违反保密纪律，还能写这些退伍战士如何在中东保卫国家利益……
80年代，这种略带狗血的东西，要是再掺杂点民族情绪和谍战元素，不要太好卖。
虽然文艺性和艺术成就方面，可能会比萧穗前世那些作品差些，但畅销绝对畅销。
“好呀好呀，那以后我一定第一时间买来拜读。”闻莺发自内心地说。
顾骜眼看咖啡馆里的局势有向文艺女青年座谈会靠拢的趋势，连忙把楼歪回来：“对了，你为什么选在这儿碰头呢，你才刚被录取，学校还没给你分配宿舍吧。”
萧穗：“但我本来就住附近啊——我妈的房子，是制片厂分的宿舍，往西一个路口就到了。”
顾骜直奔主题：“那先聊聊引进片的事儿吧，阿姨厂子里目前的外包政策，大致是怎么样的呢？或者说，具体要找到什么人，才能说了算？”
萧穗微微白了他一眼，似乎在微嗔他的不解风情，不过还是正面回答了：“其实很简单，如果你的片源够便宜，一个资深制片人送审、再认识个初审帮你看几眼，就行了。如今引进日本片很松的，关键还是版权费。人家有关系有后台的，拉得到外商贴钱赞助，就可以砍得很低。国内外汇预算很紧张，卖得贵的电影，是不会考虑的。”
这个答案，倒是颇为出乎顾骜的预料。
顾骜毕竟是从和谐时代来的，那个时候国内引进外国文化产品，钱是无关紧要的，关键是内容要正能量。
而萧穗只用了几句话，就给他烘托出了一片大致的图景：不正能量也没关系，但关键要便宜。
如今可不会给外国片分成制票房的，入境的时候，都是一口价买断。
退一步说，就算想分成，以国内最便宜五分钱一张的电影票、结合人民币的实际汇率……
哪个外国版权公司会看得上分成？
电影，小说，一切译制品，都是这个行情思路。

第114章 这个时代的好片标准
沪江电影制片厂，某一间萧穗托关系借来的小放映室里。刚刚结束了在咖啡馆会谈后的一行人，在这儿刷了一部样片。
顾骜和萧穗是看门道，其他人就纯粹是下午茶后的休息消遣。
“啪~”
“哒呀啦~哒呀啦啦啦*12……”
随着灯光打开，音响里也传出悠扬的片尾曲。
荧幕上放映的，正是八个月前引进国内、如今红得发紫的日本电影——高仓健的《追捕》。
国内对日本文化产品的开放，始于1978年11月。12月份时，《追捕》有幸成为了第一部、也是唯一一部78年引进国内的电影，也算是那个时代最火的引进片。
该片由沪江电影制片厂下属的译制片部门翻译引进，也就是萧穗母亲所在的单位。
这部电影真正大规模公映，已经是79年春节之后了，而二三线城市传播就更慢了，如今还依然霸榜了“今年最火电影”的位置，丝毫不肯给后面的小弟腾腾位置。
一言以蔽之，没经历过那个时代的人，很难想像79年时这部片子在国内有多火。
顾骜在京城的时候，其实已经抽时间陪女同学去看过了，如今算是二刷。
当他数月前知道马风搞了翻译社、想做这门生意时，他也扼腕叹息过：
要是自己立功受赏、建立自己势力的时间再早上那么半年，他绝对要把这部片子的译制工作抢到手。最好在发行过程中再淘一些可能的外包活，如今还不是能在“娱乐圈”立起一些江湖地位？
不过也只能是想想了，那时他连阿尔巴尼亚都还没去过，也没写出《勿谓言之不预也》，更没有后续一堆外事功劳和资金支持，弄这些完全是妄想。
而萧穗最近可是刷了这部电影好多遍——自从她结束高考，到了沪江住之后，凡是母亲厂子里有样片的日本片，她基本上都刷了一遍。
随着放映结束，萧穗优雅地起身，转了半圈斜倚在前面一排的椅背上，看着顾骜。
她手上也抽了一页文件，摆在顾骜眼前。
上面赫然是《首届（78年）日本电影学院奖》和《第50届（76年）日本电影旬报大奖评选》的名单和点评经过，从日语翻译过来的。
“知道我为什么请你们再来刷一次这个片子么？”萧穗知性地问。
顾骜：“因为这部片子好看？你想教我怎么判断什么电影值得引进？”
萧穗捋了一下长长的秀发：“笼统来说，你这么概括也没错。你既然要做这门生意，就要知道制片厂的‘编辑’们如何鉴定一部外国片的好坏、是否有商业价值。”
说到这儿，萧穗一扭头，转向其他四个同伴，问道：“你们觉得《追捕》算是同期日本最好的电影么？”
“应该是吧，都这么好看了。”闻莺第一个表态。
马风比她精明些，缜密地说：“我们没看过其他日本片，只有这个选择，不好说啊。”
顾敏和杨信也表达了与马风类似的观点。
“行，那我给你们看一些剪辑集锦，都是当年的其他日本片。”萧穗也不废话，立刻换了带子——
在沪江电影制片厂，即使是未引进的日本片，也有至少几百部的拷贝放在那儿。因为这些都是日本同行送来给大家鉴赏的样品，只要不流传出去大规模公映或者翻录盗版，电影厂本身的员工和家属想怎么看都没问题。
真打算买了，才会正式谈版权。
半小时后，萧穗放了将近10部同年日本高口碑影片的片花集锦。
这次几乎所有人都说，还是《追捕》最好看。
但顾骜手上的那一页文件，却显示《追捕》在两年前的日本，只被评为最佳电影的前20名而已，国内票房也只是小赚。
即使是细分到“黑榜警匪谍战片”这个门类下，也才勉强挤进前五提名，但绝对不是当年的最佳黑榜警匪片。
顾骜前世也没关心过这些历史问题，如今要临场分析，自然不可能很专业。
他粗略地判断：“难道是因为我们刚刚打开国门，所以不管来什么外国片，大家都觉得好看？或者说，一块板砖都能飞上天？”
“有这方面的因素，但认识还不够深。”萧穗话锋一转，启发性地反问道，“你觉得，《溪山行旅图》和《清明上河图》哪个艺术价值高？哪个考古价值高？”
被这么一问，哪怕顾骜前世是工科生，也瞬间秒懂。
“我懂了！你想说，《追捕》就是日本电影界的《清明上河图》，虽然艺术价值很低，剧情也不合理。但堆砌的‘炫耀’点足够多。很适合外国人用最高的表达浓度看清日本的发展。”
而其他几个同学还没反应过来——主要也是这个时代缺乏美术教育，他们只知道《清明上河图》这个名字，却不知道其艺术地位其实不高。
顾骜便解释道：“你们这么想好了，在国画里面，艺术价值高的，肯定得是人物，至少也是山水花鸟。而建筑画是很low的，是‘界画’。
也就是那种用圆规和尺子辅助画出来的画，相当于现在的工程设计图，精确或许很精确，但艺术造诣绝对辣鸡。
连希特勒当年报考维也纳艺术学院的时候，老师都评价他‘建筑画不错，可惜人物不行’，把他踢了。加上希特勒数学成绩太差，想转维也纳艺术学院的建筑设计系也不可能，最后落榜成了个思想极端的人……”
小伙伴们听了这个例子，忍不住都是噗嗤一笑。
顾骜也意识到自己扯远了，连忙把楼歪回来：“但是，《清明上河图》为什么现在在我们的教材里价值高呢？因为它提供了很多对宋朝市井生活的考古素材，值得研究。
我们可以看出宋朝的房子建筑有什么细节、桥是怎么造的、交通运输环境如何、人民的饮食文化怎样、有没有哪些当代已经失传了的器用和饮食餐点……
可这些东西，摆在宋朝人眼里，就没有研究价值了。他们会觉得：我还用靠看画来知道我家对面的樊楼卖哪些点心？直接看菜单，或者跑到店里去看有钱人吃大餐，不就都知道了么？
《追捕》在国内的火热，也是这个原因，高仓健剧情生硬地去北海道逃亡了一圈、最后又回到了东京，但他去的时候有坐新干线、回来居然还能自己开飞机、在北海道当地还能跟大地主逍遥、甚至最后还带了一大群骏马回东京街头策马狂奔冲散人群……
光这些热闹，就足够没见过私人飞机没见过新干线没见过市中心群马奔腾的国人热血沸腾了。剧情和艺术性已经不重要。日本人就相当于清明上河图上的宋朝人，而我们相当于想窥探宋朝人生活细节的现代人。
如果我们要做这个生意，就要也挑选这些在日本不火、艺术价值不高票房也不高的电影，这样日方要的版权费才会便宜。
同时又要让这些片子有更多的当代西方资本主义奢侈腐化堕落生活方式的展现，让国内的观众看个热闹，光看生活方式就热血沸腾。”
“原来这里面还有这么多学问？”几个小伙伴纷纷拿起小本本记录。
而萧穗虽然是预先做了很多功课，心里本来就懵懂有些这方面的概念。但细细品味之后，发现自己确实不如顾骜说得这么高屋建瓴。
“很不错的观点，我提前做了一星期功课，也没你说得这么一针见血。小顾，你要是来搞传媒工作，肯定也是一把好手了。”萧穗自嘲地说。
“过奖了。”顾骜并不居功，他知道自己只是多了几十年的常识。
后世的传媒理论发展，已经到了惨烈的地步，别说震惊部了，哪怕没有震惊部，光靠剩下的犯贱博眼球手腕，也足够让如今的人瞠目结舌。
顾骜前世在互联网公司干过，即使本人只是一个码农，但平时跟运营、策划那些部门的同事一起吃饭时闲聊，那点谈资放到现在已经足够大杀四方。
可以说任何文化娱乐产品到他手上，都能化朽为奇，值钱不少。
“这样吧，晚上我本来让我妈约了徐制片一起吃饭，给你们引见一下。到时候你就用你总结的这些思路，好好跟他们谈一谈。能确立稳定的外包合作关系的话，后面就轻松不少，也免得每一部片子都单独谈。”
“有领导啊？那我们也去吗？”资格最浅的闻莺首先有些怯场。
萧穗看了大家一眼，也不强求：“如果不想去的话也行，不过不是很正式的场合，我妈和徐制片也是多年的老交情了，大家当是家宴就好了，别拘束。”
“那就好，我们郑重一些，徐制片应该会客气的。大家都去吧。”顾骜表态拍板，“地方定了么？菜我来点，我请客好了，这样我们这边多带点人也不至于失礼。”
“5点半，就旁边锦江饭店。”萧穗自然不会跟顾骜客气，直截了当报地点。
一伙人稍微准备了下，连忙出发了。
顾骜也把自己小心翼翼叠在行李箱里的法国大师定制西装取出来，西装是轻薄款的，而锦江饭店有空调，正好适合穿。
在商业合作伙伴面前，显示实力非常重要。
毕竟这是顾骜第一次以私人身份寻求合作，他背后可没有一个国家站在那儿背书了。

第115章 该出手时不含糊
“妈，这边。”
“苏阿姨好，这边请，真是麻烦您了。”
入夜，锦江饭店的包厢里，萧穗和顾骜把苏萍迎进包厢，让到桌上的主位坐下。
至于主客位，当然是要一会儿让给徐制片坐的。
“你就是小顾吧，真精神，不用客气。”苏萍微微点了点头，当仁不让地坐下了。
苏萍是个35岁左右的中年女人，演了十几年电影，见识自然是不错的，也没有那种斤斤计较的市侩。她刚刚参演了厂里一部历史纪录片《李四光》，在剧中演了大科学家李四光的夫人，可见其气质是符合那种书香门第贵妇人的。
来沪江之前，顾骜对萧家的家庭关系不太了解，想当然以为萧穗跟她继母可能不太亲。
不过刚才萧穗都跟他解释过了：她父亲萧牛，当年是先和她生母离的婚，后来才认识了苏萍。苏萍当时还是刚工作的年轻女演员，仰慕有才华的大作家大编剧，就嫁给了比自己大了十几岁的萧父。
所以这里面并不是顾骜以为的“小三挖角扶正”戏码。加上20年来，苏萍本人并未生育，也就不存在是否己出的问题，对萧穗、严平姐弟都还挺不错。不然几个月前也不会提携萧穗的剧本、送到徐制片这边编剧。
正是因为大家都是谨慎的斯文人，所以那些小白文里丈母娘看到穷小子就不爽、然后被反杀的剧情，肯定是看不到了。
来之前，苏萍就知道女儿对这个男生可能有想法，自然会盘问了解一些基本情况。
对方在外交学院念书、毕业后至少是个外交官、还在《人人日报》上多次发表文章、多次在外事活动中为国立功……这些梗概的信息，苏萍都是知道的。
她唯一不知道的，只是顾骜的长相。（拍电影的人，不关心经济新闻，所以没看《人人日报》上那篇广交会立功报道）
现在一看顾骜的气质，虽然不是很帅，但却符合最新的时代审美，所以非常满意。
如前文所述，顾骜那种帅，并不是小鲜肉式的帅，而是很硬朗峻拔的。
而国内对男性的审美，一直到1978年，其实都是以“小鲜肉”为标准的——比如唐国强老师的“奶油小生”（陈冲给他的评价），一度就是美的标准。
但是进入79年后，随着高仓健的《追捕》瞬间爆火，国人开始追求男性的钢铁硬汉之美，以及成熟稳健和霸气。等再过一两年，发哥模仿高仓健造型人设的《沪江滩》在电视上火爆，更是彻底把国人对男性美的标准扭转了过来。
偏偏顾骜的帅就是这种帅，虽然因为太年轻，不可能走高仓健这种老男人风格；但与年轻时的周闰发拼个七八分气质，还是绰绰有余的。
苏萍是影视人，审美眼光与国际接轨，所以她对顾骜非常满意。便趁着徐制片还没来的这十几分钟时间差，开始旁敲侧击地考验：
“小顾呐，听说你去过不少国家？这身行头也不像是国内做的吧，难道是外交部特供的新款式？”
苏萍选择的切入点很得体，毕竟长辈女性关心晚辈男性，聊衣服是最不容易让人抵触的。
顾骜今天已经是第二次被人问起这个问题了，只好把早上回答出租车司机的台词再用一遍：“不是，法国裁缝做的。前段时间去伊拉克，侯赛因总统送我的。本来我说无功不受禄，咱只是个去帮部里推销设备的。他偏偏留我参加完总统登基大典才走，说这身衣服就是做了给我参加典礼的，不能给他丢人，我就受之有愧了。”
苏萍心中一震，饶是她已经提前从女儿那里知道些前提条件，依然忍不住怀疑顾骜是不是吹牛逼了。
短短几个词里，就可以总结出“跟外国总统谈笑风生”、“总统挽留他还送他东西”这些劲爆的关键点。
“年纪轻轻好高骛远可不好呐……”她心里如此想着，表面倒是不动声色，只是给女儿递了个眼神，明显是求证。
但这些都是国家机密，萧穗当然也不知道。她只是对母亲还以一个坚定的诚实目光。
母女之间自然不用说话沟通，大家都能看懂。
“穗子很相信这小年轻呢。”苏萍暗忖，便换了个角度套顾骜的话。
“侯赛因总统，我倒也在新闻上看到过，前几天刚刚当上伊拉克总统吧？小顾，你又没有其他伊拉克的特色纪念品，也好让我们开开眼界呢，毕竟这儿谁都没去过伊拉克吧。”
“有也有一些，不过……”顾骜压低了音量，掩口说道，“有些东西，我拿捏不好尺度，留在香江没带入境，毕竟也是别人国家的古物。我们中国人要保护自己的古文化，也不好随意就破坏别的文明古国，对吧。”
锦江饭店的包厢里，是不可能有窃听器的。顾骜一行人，也不会被人录音。所以这种出口入耳、不留证据的牛，顾骜还是可以吹一吹的。
更关键的是，今天本来就是来展示肌肉，让合作伙伴相信自己的实力，当然是有什么牛都要吹了。
顾骜趁着苏萍狐疑不定，从包里抽出一纸文件：
“说起香江，有个事儿先跟苏姨通个气——呐，这个林国栋律师，名下在香江有一家挺权威的律师事务所，以及知识产权代理公司。经营资质非常全，专利、商标、版权，都能做。
我当初在一机部外事局、跟他合作国内技术的境外专利代理时，交的朋友。他挺仗义，我这次把侯赛因总统的礼品留在香江，也是他送了我一套房子住，让我随便放多久都成。
他还可以随时帮我弄个挂靠资质的港资代理公司，咱可以项目制，一会儿跟徐制片聊版权引进的时候，差价都可以由这家香江公司承担。”
这个话题切换得一点都不生硬，完全看不出是顾骜在显示肌肉。因为完全是苏萍想试探他“是不是真的和侯赛因总统有交情、有被赠予值钱信物”的时候，顾骜为了“自证清白”，才暴露这个去处的。
苏萍也看不懂那些公司资质文件（复印件），只是看到那一堆打印的繁体字，以及繁体字和英文双语的公章，就觉得肃然起敬。
“原来是这样，恕我眼拙了，一会儿跟徐制片说吧，我也不懂。”苏萍的气场彻底收敛了起来，再也不动考验顾骜实力的念头了。
她只是在桌子底下，用脚轻轻踢了女儿一下，或许是提醒她抓住机会吧。
但平时对顾骜挺知己的萧穗，此刻却不乐意了，对母亲的暗示视而不见。
“哼，你把人家底细都查清楚了，姐再凑上去，那姐不成了贪慕虚荣的了。姐欣赏的是他的见识才华。”萧穗内心暗暗骄矜。
便在此刻，包厢门又一次被推开了，却是厂里的制片主任徐凌到了。
徐凌是个四十多岁的胖子，腋下夹着一个黑色的牛皮公文包。
手上搭着脱下来的米色西装、身上只穿扣不住领子的白衬衫。连领带也因此只能松松垮垮地跟红领巾一样系法，才能配合他粗短的脖子。
“小苏呐，穗子，久等啦。”徐凌貌似和蔼地打招呼。
“徐主任好，既然徐主任都到了，让他们赶快上蔡吧。”顾骜等人也起身打招呼，顾骜还招呼了一声服务员。
而苏萍立刻帮他一一介绍：“主任，这位小顾同志，算是我女儿中学时代的同学吧。人家现在在外交学院念书，还是校里一等一的优等生呢，外事活动和新闻发言的工作都参加了不少。宣传部门认识的人不少，要不是前几天在伊拉克参加侯赛因总统的登基大典，还能早几天回来呢。”
徐凌被这一连串的介绍砸下来，顿时有些懵逼了。
一开始他看顾骜太年轻，只当今晚的所谓“引进版权合作”是票友性质的。
但能够跟外国总统谈笑风生的人，不管什么小国，至少也是让人仰望的了。（国内的人还不知道伊拉克有钱，所以就当没听说过的鼻屎小国处理了）
“哎呀，小顾同志真是青年才俊呐！在伊拉克肯定跟那个谁总统握手过了吧？肯定回来没洗手吧？来来来，咱也握一个，沾沾仙气。”
徐凌说着，就跟顾骜狠狠握了一下，甚至还用力摩擦，似乎这样就能多沾权贵的王气。
偏偏他人胖，赶了会儿路就喘，手上全是手汗。弄得顾骜擦也不是不擦也不是。
而一行人刚刚客套完，女服务员就一下子上了八道冷盘，热菜也先上了两道。
看着桌上的菜，饶是徐凌也算这个时代的高收入阶层、平时也来锦江饭店吃过好多次，也不禁微微叹服。
顾骜是下了本钱的。
虽然冷盘里也有整只的白斩鸡、六月黄的醉蟹、红酒牛腱、腰果桃仁等四道不值钱的家常菜。但这只不过是顾骜怕徐凌口味保守、不喜欢高档菜或者西餐。
而剩下的四道冷盘、以及大部分热菜，绝对够拔高档次了。
徐凌一眼就扫到了日式的清酒炭烧荣螺、法式焗蜗牛、溏心五头鲍……
若非锦江饭店是沪江有数十年历史的老店、有解放前旧沪江滩法租界的美食底蕴传承，换个店还真不一定烧得出来。
“顾先生破费了。”

第116章 就当为国做“慈善”
国内的专利法，是84年才立法的。在此之前，国内用外国人的专利技术，大多是不给钱的（当然如果工业基础太差、告诉你答案你都不会抄，还是要外国人技术支持，那当然会收你高额的技术服务费）
国内的著作权法，要到90年才立，貌似比专利法还晚了6年。但即使在此之前很久，国内也有向引进的外国出版物支付版权费用。
在法律之外，还有《书籍稿酬试行办法》等行政法规和条例对版权进行临时性保护。到80年3月——也就是八个月之后，我国也会正式加入世界知识产权组织。
一言以蔽之，在当时的中国，对版权的保护，是优于对专利的保护的。
用外国专利不用给洋人钱，放外国电影、翻外国小说却要给钱。
这或许是因为，当时国内的科技工作者可以主要靠单位的工资奖金生活，而文艺战线的工作者，却早早就依赖了稿费。所以一旦在洋人的问题上破了例，很容易出现利益分配上的疑难杂症，并且导致稿费体系的混乱崩溃——
假设引进《追捕》不用给原作者钱，那凭什么只有你沪江电影制片厂一家引进？春城厂、京城厂看到该片火了之后，能不能也跟风翻译一把、然后各地院线划地自守拉帮结派？
为了维护住这个圈子的经济体系秩序，遵照国际惯例给个几万美元、买断在内地的独家版权，相比之下社会综合效益显然更好一些。
当然，正如前文所说，这个时代的对外版权贸易，基本上只有“一口价买断”这种形式，而不可能是“票房分成”。
一来外国人看不上国内的票房，二来技术上也没法统计，很多东西也不适合透明。
半年前徐凌主导引进《追捕》的时候，厂里跟日本人谈的也是这种买断制。
今天顾骜想跟他谈，肯定也是在这个模式基础之上。
……
或许是因为苏萍、萧穗等徐凌信任的中间人背书，短暂的试探交锋后，徐凌对顾骜的人际关系网和斡旋能力，已经没什么怀疑了。
能出访多次、并且在档报上发表多篇文章的人，对国家的舆论导向、审查尺度肯定是极为熟悉的，宣传战线上认识的朋友也不会少。
不过，谈到具体的商业定价问题时。
尤其是顾骜再次介绍了他在香江的合作伙伴、以及可以提供的代理空壳时，徐凌还是提出了自己的质疑。
“小顾，这门生意，可不是你想的这么简单。”他抿了一口茅台，右手食指中指微曲敲击着桌面。
“你找的那家香江律师事务所、知识产权代理商，我看过了。你想挂靠资质当中介，这没问题。但你以为如今的中介是赚钱的么？不，那都是赔钱的。你指望倒卖版权赚差价，这在国内是绝对不允许的。国家不会看着任何‘捡漏’的中间商赚差价，最多只有原制片方可以赚到钱。否则厂里就是违反了政策，将来也是会被查被处罚的。”
后世版权自由交易比较发达的年代，倒腾版权、捡漏赚差价是很正当的生意。
比如一本网文，某个版权中间商或者代理商，赌这个写手将来会大火、他的所有作品改编权都会升值，那就先当一把“伯乐”，在对方还贫贱的时候就低价入手。等他真的火了，再把版权高价倒卖给真心想拍电影拍网剧的。
有点儿像缅甸那边的“赌石”，玩的就是眼光和捡漏。
但是在国内，直到80年代前半叶，这种情况是绝对不允许出现的，哪怕没有明确的法律条文明文规定。
因为国内认为这是投机倒把，而且很容易催生与电影制片厂关联的交易人、故意弄虚作假中饱私囊——
如果允许的话，那万一制片方卖价5万的片子，中间商转手后再卖给制片厂，而制片厂里有个人收了中间商的钱，骗国家说“这片子值10万”。然后中间商就赚了5万、还可以从这5万里拿一部分给国营制片厂的拍板人当回扣。
因为任何艺术品，都是无法用严格客观算法来估值的。
名画、电影、书法、瓷器……这些东西究竟该值多少钱？计划经济是算不出来的。
艺术天生是洗钱和腐败的最佳载体，所以只能一刀切——只要赚差价，就不许买。任何想给艺术作品做中间商的人，只许赔本，不许盈利。
徐凌言简意赅地阐述了政策，最后总结道：
“所以，我们国内只允许译制片厂直接问制片方购买版权。如果非要问二道贩子买，那这个二道贩子也不许加价，必须是按照他问制片方买时的原价卖给我们，甚至是亏本价。如果让二道贩子赚到钱了，那就是犯错误的。”
听了这话，马风、闻莺、顾敏、杨信四人，全部有些懵逼。
他们以为今天要白跑一趟了。
国家居然有这种政策？只许赔本不许赚钱？赚了钱就算犯法？
那还开放这个代理制度干嘛？直接让中间商去死不就好了？谁会来做必赔钱的买卖呢？
徐凌怕大伙儿理解还不透彻，就又拿他半年前引进的《追捕》，作为例子算了一波：
“比如我买《追捕》的时候，该片制作成本折算成美元大约是200万，在日本国内的票房大约是500多万美元，刨除分成后（制片方/发行方/院线按433分成），只能算是略赚。因为日本国内成绩就不好，所以海外买断价也比较低，当时日方开价10万美元，最后厂里一边砍价，一边找了个愿意赔本做好事的日本中间商，实际只花了5万美元引进……”
（注：按照最后国内3000万人民币的票房而言，这是很赚的，制片厂可以分到120万美元，相当于25倍的利润。
但当时国家缺外汇，所以只看到‘白花掉了5万美元，却只在锅里赚中国人自己的钱’，因此经济上的创收并没有被表彰，觉得只是左手倒右手。那时候只有赚洋人的钱才光荣。）
听到这儿，胆子颇大的马风鼓起勇气，提出了自己的疑问：“徐老师，按您的说法，当时引进《追捕》，是有一家日本中间商主动出来承担了亏损？才促成了这笔交易？”
徐凌肯定道：“没错，是一家三井财阀下面的非营利性机构，文化宣传性质的，以8万美元从大映映画手中买下了该片在大陆的买断版权，然后亏了3万美元、以5万美元卖给我们厂的。”
马风不解：“那那家日本机构是国际注意战士不成？千里迢迢跑到中国来只为了亏钱？”
“他们是为了文化输出，好促进我们的开放和对日交流，为整个经济合作大环境造势。”顾骜打断了马风的问题，亲自回答了他。
徐凌听了之后，赞许地看了顾骜一眼，显然是觉得这小子眼光不错。
“文化输出？”马风有些没明白，显然他的脑回路还没跟上，只停留在纯粹算经济账面的程度上。
顾骜叹道：“我觉得，他们的输出很成功。亏掉3万美元，却让3亿中国人去看了一部日本的电影，知道日本已经有了新干线、私人飞机、东京到处都是摩天大楼，还会改变一代人对日本的看法。曾经我们的父辈眼里，日本人只是残暴的鬼子，现在我们却看到了生活中的日本人——从这个角度来看，你还觉得这3万美元亏么？”
马风和其他几个小伙伴都挠了挠头：原来小鬼子已经进化到这样算账了……
而徐主任听了，则轻轻咳嗽了一声：“嗯……那个，小顾同志，注意措辞啊，国家目前的政策是对日友好，很多日商也确实在赎罪，大量对华投资、提供低息无息美元贷款。咱说话不能违反国家导向呐……”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知道您的意思。”顾骜也不算什么仇日分子，他知道如何区分对待各类日本人。
民族仇恨，总是在经济增长乏力的时候，才会比较突出。大家都想着发展经济的时候，往往没什么空。
顾骜道歉之后，立刻话锋一转：“不过徐主任，我不觉得‘不许中间商倒腾版权赚差价’，我就不能做这个生意了——我愿意为国家做这个赔本买卖，当这个中间商。”
徐凌完全想不明白：“你打算怎么做？”
顾骜拿起白瓷的茅台酒瓶，给各自又斟了满满一杯：“徐主任，国家禁止中间商往译制片首尾插广告么？”
“广告？”徐凌一愣，“电影哪来的广告？那是电视上才有的吧。”
1979年的国内电视台，是确实已经有商业广告了。不过因为没有有线电视，大部分人只能收到一个CCXV、一个省台。
有些偏远贫困的地方连省台都还没建立起来。至于第一波地级市电视台，大约要84年前后才普及。（金陵台80年1月建台，这是特例，国内最早的省会电视台）
顾骜不理会徐凌的模棱两可，坚持追问：“您就说，如果中间商帮你们低价拿回来版权，但是要在片头片尾剪辑一些广告上去，政策允不允许。”
徐凌下意识问：“你想拉日本厂商的广告来摊掉引进片的费用？”
顾骜立刻笑道：“怎么可能，当然是拉国内牌子的广告了——现在外汇管制这么严，日本货只许按计划进口这么多，还要凭票供应，打不打广告都能瞬间卖光，谁还打广告啊。”
徐凌：“我想也是，不过你接国内厂子广告的话，就存在一个问题了——你亏的是美元，赚回来的却是人民币，你有办法重新换回美元么？不然你这门生意长久不了，手头外汇很快就枯了。”
“这个我自有办法了，船到桥头自然直。”顾骜也不想说太多。
徐凌想了想：“那倒是个办法……不过这广告值多少钱，不好界定啊。说不定咱直接跟原始制片方谈、允许他们也插播广告的话，版权价能比中间商那儿拿更低呢？所以还是不能排除中间商投机倒把的嫌疑，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中间商插了广告后，一分钱不要，直接白送给国内的译制片厂！”
“行，那就这么说定了。”顾骜直接举杯，跟对方爽快地碰了一下。
“哈？”徐凌直接傻了，“小顾同志，你没听清我的话么？我说的是白送！你小心亏死啊！”
顾骜大义凛然地说：“那就当为国家做贡献了——日本财阀都有这个觉悟，我们受了国家教育的人，现在有点钱了，难道觉悟还不如日本人么？”
“那……你真是高风亮节啊！”

第117章 一代人的差距
“既然如此，那么徐主任，就请您看看，这个列表上的片子，如果能免费引进，内容上是否能过审呢。”
跟徐凌谈好初步的模式框架后，顾骜立刻拿出一张单子。
都是下午刚刚跟萧穗基于“哪些片子最符合《清明上河图》式价值模式、在日本人眼里不值钱不好卖、但却很适合中国人看热闹看西洋镜”这个评判标准，所选出来的潜力片子。
这些片子，有很多都是历史上从未引进到中国的。所以完全是顾骜根据原则分析的，而不是照抄历史上的记录——
比如历史上，其实今年沪江厂会引进日本名片《望乡》，那是一部反映日本历史上的“维新初年大量女支女为国下南洋卖淫”问题的严肃电影。该片逼格挺高，拿过奥斯卡最佳外语片奖提名和柏林电影节金熊奖提名。
但这种片子进入国内后，票房上却远远不如《追捕》这种热闹的片子，连零头都赶不上——国内谁在乎世纪初那些日本女人的受苦和心路历程啊？国内吃苦吃得还不够么？
想看吃苦和落后，看身边人就行了。掏钱进电影院看日本片，人民看的就是“摩天大楼、新干线、私人飞机、资本家的豪车，各种现代化大场面”。
而一旦电影拿了大奖提名，买断版权的时候反而更贵，相当于是拿顾骜的钱去为日本人的情怀买单了，不划算。
最终，顾骜这份列表上，只有《远山的呼唤》这些能打打“高仓健新作”噱头把人民骗进电影院的流量货、以及更多史上名不见经传的都市黑邦警匪片，量大管饱就行。
最多再加上《伊豆舞女》这些日本方面注定会白送版权的老片子。
徐凌看了一眼列表，对顾骜的审美微微有些不适——这个时代的国营电影厂，制片主任们都还是有点艺术情操的，所以也不懂如何评价商业片。
所以顾骜和萧穗下午总结出来的那一套选片心法，徐凌其实是不知道的，也不会赞同。
这并不奇怪，毕竟萧穗也算后世知名的、能驾驭那个时代商业化写作脉搏的名作家了，这种嗅觉，是她与生俱来的天赋。
又因为提前遇到了顾骜、有了需求，所以把她的职业敏感激发了出来。
换言之，顾骜能得到萧穗的合作点化，其实是非常幸运的。
要不然，后世萧穗的小说也不可能被张一谋、冯晓刚等一批大导演追着掏高价改编成剧本了。
徐凌扶了一下眼镜，为难地说：“这些片子，都不是什么评价口碑高的——这儿有30几个名字了吧？你胃口这么大，准备都拿下？”
“当然不是都拿下——只是希望您先费神，看一下能不能过审。我到时候可能从30部候选里谈5~6部回来，其他都是备选项，免得日本人卡我们脖子。”
顾骜礼貌地请求。
如今请日本片商谈一次，成本和调度的需求可不小。能在国内先实锤的不确定因素，一定要在国内实锤了。
幸好徐凌也多半看过厂里的样片，知道大部分都问题不大，就回答说：“给我们两三天时间，我让审核部的同事帮忙一起再看一遍。”
“行，那我们静候佳音。”
……
当晚的酒席，宾主尽欢，既然要徐凌和审核部的同事加三天班、再预审一下（虽然不是什么很累的工作，只是坐在那里看三天电影），顾骜自然要表示一下。
送钱是不行的，会犯错误，茅台软中华就没事儿了。有伊拉克带回来的高档进口玫瑰精油，给徐主任的夫人送两瓶，其他女同志也送一瓶，立刻就摆平了他们。
当然，苏萍也帮了忙，更得送。除了精油，顾骜甚至还送了一块伊拉克带回来的驼绒围巾（骆驼绒的，不是羊驼绒。）
与此同时，顾骜自己也紧锣密鼓地同期进行另一边的准备：比如，把侯赛因将军给他的东西套现、然后正式委托林国栋帮他注册空壳公司……
他先重新跑回香江，把徐凌这边谈妥的意向和合作模式大致说了一下让林国栋想想该怎么操作业务资质方面的挂靠。
与此同时，顾骜联络了据说和侯赛因总统有千丝万缕关系的“巴比伦文化保护基金会”，然后一名专员就跑来香江，找到了顾骜。
表示“您手上的某一枚金币可能是亚述帝国时期的文物，虽然侯赛因总统出于私人友谊送给了您，但为了保护伊拉克的古文化，希望顾先生能够割爱别带出伊拉克境内”。
顾骜在手续完备、前因后果交涉取证周全的前提下，拿了对方20万美元，然后就把一枚亚述帝国时期的金币还给了伊拉克人。
这个数字，其实本来是可以顾骜随便开的，估计只要不超过50万美元，对方那个文物保护基金会都会认——毕竟能拿出这种东西的，都是总统先生的朋友么。
不过顾骜也知道不能太嚣张的道理。如今全球文物价格整体低迷，顾骜也不想顶着历史成交价的记录收钱。
20万美元么，按照黑市汇率算回人民币也才“一百多万”，听起来没那么拉仇恨。再多一些的话，别人转述起来就是“几百万”，太显眼了。
何况哪怕只是为了演一演，也要体现这里面的“友情价”：人侯赛因总统是白送你的，现在为了保护文物才赎回，你好意思完全公事公办？
顾骜需要的只是一笔启动资金，而如今到处都是发财机会，够他的生意规划所需就行，没必要在一开始就吃相太难看。
20万美元到账后，顾骜立刻把林国栋给他注册的空壳公司份额认缴完毕。
（注：比如想成立一家新公司、最低注册资本50万港币，但并不是规定要在公司注册的时候就缴清全部认缴出资额。这里面各国各地区根据法律不同，有一年认缴期、两年认缴期的。
所以顾骜让林国栋先注册公司，而他自己只是先“认缴”，过一段时间才实际把钱给到位，是没有问题的。很多生意大的人，资金周转紧张，都是这么干的。）
第一家新公司名字都很随便，顾骜出资了8万美元，林国栋出了2万，顾骜占股80%，让林国栋当董事和法定代表人。（顾骜是内地人，不方便出面，也不符合国内政策，只能偷偷当股东）
在顾骜的打算里，这种倒腾版权的代理公司，寿命完全可以很短，也不存在品牌和商誉。干完几票之后就散货清算都没问题，纯粹一项目公司。
至于允许林国栋入资20%，也是没办法的——首先很多法务细节顾骜需要林律师的人帮忙操办，其次顾骜自己没资质，所有有经营门槛的生意，都是问林国栋那儿挂靠借来的资质。以如今双方的实力对比，对方肯只入20%，已经是看在顾骜的潜力、以及他认识侯赛因总统的份儿上了。
以后等顾骜实力强劲了，也找到合适的代理人了，自然会成立新公司、让心腹当法定代表人。
验资手续完成后，林国栋还派了个谈判助手协助顾骜，是个挺懂日本相关法律、也稍微会几句日语的年轻律师，名叫贺子强。
总交易额才10~20万美元份额的生意，还不配让林国栋亲自来谈。
香江这边的准备工作也完成后，顾骜一行就可以正式出发去日本了——包处长那边，给他弄了半年内多次往返的商务签证，什么时候启程都可以。
去东京的飞机，自然是从沪江起飞的。如今的钱塘还是小地方，可没有直飞东京的航班。
所以临行前，萧穗肯定是要来送他的。
顾骜在买机票的时候，萧穗就提醒他：“你这样直接去不会太仓促？你是打的买到片源后贴广告分摊成本的主意吧？不先把国内的广告主谈妥，真的没问题？”
顾骜安慰道“如今都八月了，再不去，万一暑假里搞不定呢。再说，你要相信目前日本进口电影的贴片广告很容易卖。
我们先抓住卖方市场，回来再根据片子类型找广告主，岂不对症下药？还是那句话，宁可跟中国人多谈五句，换取跟日本人少谈一句——跟日本谈判成本太高了，出国还不方便。
再说了，我目前出国的借口，可是为一机部外事局卖国企的专利技术授权，这事儿是拖不得的，再晚日本人没耐心，说不定购买意愿就弱了呢。谈版权代理只是咱的私活。”
萧穗没有再劝：“你有这个信心，那就最好。我相信你的判断。”
顾骜带着当翻译的学弟杨信，以及香江律师贺子强，登上了飞往东京的航班。
马风和其他人暂时还没这个资格，只能继续在国内等消息、干些苦活累活。
不过马风注定是个能折腾的，他才不会让自己闲着呢。
自从上次顾骜带他一起请客吃饭、跟徐凌混了个脸熟。这几天马风就潜移默化跟徐凌套交情、礼尚往来、还卖弄自己和顾骜的交情、显示“西子外语社”的实力。
只因为那天马风注意到：徐凌手上握着的，就有几百部小众的外国电影待审片源，都还没翻译过呢。
倒腾版权的大钱，由顾哥去赚，他马风只要赚点翻译的辛苦钱就行了。
当初靠自己老爹在省里文联的关系、拉钱塘电影制片厂这种小厂的翻译单子，拼死拼活也没拉到五部。
如今有徐凌这种大腿，至少二十倍的生意就摆在面前，马风怎么可能放过呢。

第118章 日本也不太平
千叶县，东京成田机场。
一架日航的波音707，缓缓降落在跑道上，顾骜一行人抵达了目的地。
杨信有些紧张：跟着顾学长混，终于捞到了出国的机会！而且是发达的日本。
四千米长的高标准宽阔跑道，是国内机场根本见不到的，无论京城还是沪江——谁让这条跑道是1978年3月、也就是去年才刚刚建成的呢？
以如今日本如日中天的经济形势，加上工程本身完工日期很近，规格自然是世界顶级的。航站楼和其他配套建筑也都非常气派整洁，给同时代的国人巨大的视觉冲击力。
“日本真是发达啊。”杨信内心忍不住就感慨了。
顾骜怕影响了学弟的三观，连忙指了指飞机的另一侧舷窗：“别急，看清楚了，这才是日本的现状呢——跑道旁边还有人在种菜、甚至有人故意搭建神社、障碍塔。”
杨信连忙伸着脖子尽量往另一侧舷窗看，虽然中间还隔着三个其他乘客的座位，但好歹还是可以稍微看清的。
飞机已经在滑行了，所以视角很低，确实可以看到就在水泥跑道旁边不到二十米，居然就有松软的泥地，种着大片的蔬菜。
杨信愕然：“怎么会这样？日本政府不管的么？”
顾骜扫盲道：“钉子户了，有些垦荒者不肯搬。不然这机场能造12年才造好？本来规划的是两条跑道，现在只剩我们降的这一条了。”
杨信完全听不懂什么是钉子户，顾骜只能用资本主义的概念解释了一下。杨信听了后愤愤不已，同时也颇为自己是个中国人而骄傲：“原来日本人这么不团结不爱国，看来只要我们坚持开放，超上他们还是很有希望的！”
顾骜小心翼翼地、尽量让学弟兼听则明：“这些农民本身呢，也有些可怜之处。他们都是当年的侵华老兵，战争结束后日军不存在了，大批老兵退伍失业。当局号召这些复员军人来千叶乡下垦荒，其实跟我们处理城市过剩劳动力、让人下乡是一个道理的。这些农民垦荒了十几年后，政府突然规划这里要造机场，按照官方一口价统一征地，他们就觉得自己被东京人坑了，不愿再听国家的话换地方——而且你还别说，闹事的大多数都是日供。”
杨信听完顾骜的全盘介绍，才没刚才那么鄙夷了，不过内心还是挺不屑的：
“那也说明资本主义国家的人民觉悟不高！不就是换个地方么，当初咱建设三线，还不是国家一句话，那么多科研技术人员，一夜之间就从京城、沪江去了西南西北。也没见谁抱怨，只要国家需要，让我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顾骜被杨信的话勾起了一些回忆，也沉默了。
他从父亲那里知道，自己家还是有一些堂表亲戚的——他母亲当年因为不可描述的原因，在大陆这边没亲戚了。但顾家父系这边，却是有亲戚的。
那个时代又没有计划生育，谁还没个兄弟姐妹呢。
父亲顾镛就有个大哥顾铮，当年也是制氧机厂的八级工，不过是车工。之所以这些年没来往，就是因为60年代末三线建设的时候，跟其他一波技术骨干同事一起，被国家调到蜀省大山里去了，“在内地重建制造成套大制氧设备的工业能力，备战”。
当时也有个别不想背井离乡的刁钻工人/技师，那就故意犯错误，表现差，以躲避征调（因为国家都是抽技术最好的精兵强将去后方搞建设）。上面当然也知道这些人思想觉悟不好，也不会留他们在厂里，而是开除编制发配，跟知青潮一样种田。
不过这些人却有一点命好：他们不用出远门，就分配到钱塘近郊种田，几十年后，还能赶上当城中村钉子户。
而那些真正默默奉献去了后方建设三线的技术骨干，等到了退休之后，就会发现退休工资比钱塘这边的标准低三倍，想落叶归根回故乡终老，却连房子都租不起（走的时候是公房，人一走房子就收回了），只能找城中村的钉子户卖女儿，或者让儿子入赘。
三十年河东河西，还不知道谁笑到最后呢。
就个人感情倾向而言，顾骜是挺看不惯那些当年思想好觉悟高技术硬的好同志，却过得不如偷奸耍滑骗取钉子户身份的人的。
不过或许当社会主流三观发展到“凭本事借的钱为什么要还”的时代，顾骜这样的思想就另类了吧。
顾骜改变不了太多，但他决定至少在自己认识的、有交情的人力，还是要帮几个的。
将来要是有钱了，至少把伯父和其他几个父亲当年的好战友，退休后从蜀山里捞回来，趁着钱塘房价还未暴涨之前，帮他们回归故土——这帮人到90年代初也该退休了，那时房价应该还不贵。
……
经历了正反两波三观洗刷后，顾骜一行终于适应了日本这个丑恶的资本主义世界。
可以放出一颗平常心态，来应对即将到来的谈判和私活。
“先谈版权引进的事儿，还是先去酸素株式会社？”
找到入驻酒店、办完手续后，香江律师贺子强并没有倾向，毫无感情地表示听从顾骜安排。
“当然是先公后私了。我们来日本的签证借口，就是跟酸素株式会社的技术授权谈判。不先搞定这个，会犯错误的。”顾骜不容置疑地说。
虽然这笔生意是为国家谈的，顾骜个人的得利可能会比后面的生意少。
但他只要挂着一机部外事局的实习关系、还是外交学院的学生，就不能在国事上松懈。
“那我帮你预约三井寿司先生。”贺子强立刻就去安排接洽。
对方表示第二天才有空。
顾骜也不急，刚刚赶到，就先住一晚。
杨信看时间还早、而出国机会难得，自然不肯跟顾骜那样早早休息。
“顾学长，我想出去转转，见见世面，你看……”
“那你等等，我洗个脸陪你一起去吧。”顾骜前世来日本旅游过好多次了，所以没这么热切，但哥们儿有兴趣，他也就答应一起。
他们住的酒店并不是银座那样的核心商务区，也不是新宿之类的娱乐区，本没有什么好逛的。
不过杨信没来过日本，即使是民间日常生活，也足够他好奇了。他也没什么钱，不可能买纪念品，只是如饥似渴地看，想把一切都印在脑子里似的。
逛得有些累了，顾骜请杨信去路边一个拉面馆吃海苔豚骨柴鱼面。
杨信开始还有些不好意思。
顾骜：“这已经是日本最便宜的了，如果你回酒店吃，最便宜也比这里贵几倍。”
杨信这才腼腆地答应了。
400日元一碗的拉面，杨信在内心折算了一下，起码超过15块人民币，只有两片肉和一些柴鱼，简直亏死了。
国内能吃20斤猪肉了！
他觉得很有必要尽早完成谈判任务，为顾学长和国家省钱。
还是顾骜看出了他的心思，安慰道：“放心吧，这次是为企业的事儿出来，我来之前还拿了陈厂长的全权授权书呢——只要跟日本酸素株式会社的谈判成了，成交额0.83%的招待费比例，是国家法定许给我们的。”
这也是顾骜非要公事私活一起办的原因：一次出国，谈两套生意，而所有谈判过程中的吃喝住行开销，都可以摊进去。在物价如此昂贵的日本，那也是一笔不小的节省了。
10万美元的设备技术授权费，只要谈成1套销量，顾骜就能合法花830美元在机票、酒店、餐饮、礼品、出租车费上。
杨信本来不懂税务方面的行政和法规，听了学长的解释，总算稍微放松了些。
吃完面，杨信又逛了一会儿，他总是往人多的热闹地方凑，所以不知不觉靠近了秋叶原。
79年的秋叶原，当然是正儿八经的电器街，绝对不是渣宅们扎堆的场所。来这里的不管本国人外国人，都是来买家电的。
看到琳琅满目的日本家电，杨信也有些艳羡，但更多也只是好奇。顾骜也知道他脾气比较自尊，肯定不会接受自己的礼物，也就没去多问他。
一直逛到深夜，有些电器行逐渐准备打烊了，没打烊的也客流渐熄，只剩下那些放着弹子机和电动的场所依然人头攒动。
（注：这里的“电动”是指电动游戏机，而不是“电子游戏机”，也就是没有电视显示屏幕的，靠电动机驱动一些道具移动，再配上音效，打起来跟看皮影戏差不多。
因此湾湾那边打游戏都约定俗成叫“打电动”，就是因为湾湾发展街机比我们早，所以引入过“电动”时代的街机。而我们有街机的时候，已经绕过了“电动”这个时代）
顾骜看出来，杨信有些不舍来一趟电器街、却什么痕迹都没留下，就笑着劝说：“怎么样？电器我就不给你买了，如果想打电动，我请你好了。几个硬币而已，这不算违反纪律吧？”
杨信一想，这点小钱接受学长的邀请也没什么，就答应了：“谢谢顾哥。”
于是杨信走到一堆游戏机前，开始找个队伍排队。
他看到顾骜并没有跟来，顿时有些不好意思：“顾哥，你请我打，你自己却不打么？”
顾骜当然是不想打了，因为在他看来这些游戏太幼稚了。被几十年后3A大作洗礼多年的他，怎么会对着这堆蜂鸣音的烂货感兴趣呢。
“你自己打吧，我没兴趣。”
“那……那怎么好意思，算了我也不打了。”杨信却不知道顾骜的脑内活动，还以为顾骜是省钱呢。
顾骜一笑：“别矫情了，那我跟你一起吧——其实我是真心觉得这个不好玩。”
“这还不好玩？那什么才好玩？”杨信在国内连电动都没见过，如今已经惊为天人。而学长却一脸看不上的样子，不由得他不佩服。
顾骜无法回答这个问题，也就不回答了。
他决定找一台相对而言看起来最好玩的机器，就当陪学弟应应景吧。
不过这一看，却让他注意到了一个问题：
“这儿怎么都是电动？一台带荧幕的都没引进么？1979年，应该已经有电子街机了才对啊？雅达利的街机在美国卖得很好了吧？日本人这边，前世看敖厂长的考古视频，应该也有第一代原始街机出现了才对……到底哪里出问题了呢？任天堂还在造自动麻将机吗？”
顾骜暂时没空深入研究，他觉得可以等与三井寿司的谈判结束后，再抽点时间暗访搞清楚这个问题。

第119章 商誉溢价
钱塘制氧机厂自己造制氦机、卖给美国能源部那个单子，每套净利润能有20万美元。
当时第一批只卖了两套，属于美国能源部的加急订单，所以不用走正规招投标程序。单子是5月份敲定的，如今已经供货了。
（因为插队挪用了金胖子和齐奥塞斯库的订单。这两家的订单反而拖到8月底才能供货，也稍微少收了他们一两万美元的延期交货款，对方也同意了，毕竟不急用。）
不过美国能源部后续的动作就比较迟缓，一直没有实质性推进招标进程。一副准备不紧不慢、仔细挑选供应商的架势。
外行人或许看不明白，但全球排名前几大的气体分离设备供应商，却都心下雪亮：
美国人一开始紧张，那是摆姿态给抗议核电站的吃瓜人民看的。等关停了一两个之后，剩下的他们就准备找借口慢慢来了。
反正三里岛熔堆之后，其他核电站都加大了安检措施，几年内都不可能再发生新的核事故了。
能源部的政绩里，还得考虑到全美的电力供应，怎么能被怕死的吃瓜群众一逼，就一步到位就范呢。
这种做派，就给了日本酸素株式会社社长、三井寿司先生以无尽的想象空间了。
他知道以中国人的质量和商誉口碑，抢一抢非招标的紧急订单，那还有可能。真到了后面严格审查，几乎是没实力拿下的。（不是日本人看不起我们，当时确实不太可能拿下，毕竟国家才第一年开放，很多技术标准都没有与国际接轨。是“标准化”的问题）
而日本酸素株式会社如果买下中国人的授权，就可以刷一刷在美国能源部那边的存在感了。对于公司提振形象、进一步扩大国际市场占有率，都是很有帮助的。
这一点，中方同样心知肚明。既然自己拿不到后续的美国单子，不如卖点授权回点本也好。反正这项技术的寿命也没几年，法国人很快就会绕过去。
所以顾骜出国之前，包处长给他定的授权费谈判底限是：至少每套设备收取10万美元，也就是“中国人自己造设备卖的总利润的50%”。
如果能更多，自然是更好。
但即使是最乐观的情况，包处长也没觉得可能超过15万美元。
因此谈判的初始指导要价，他就定了15万美元。这个数字也是经过外事局和厂方领导的备案认可的。（也就是希望顾骜在具体谈判时，一开始要价15万，让日本人慢慢还价，最后不得还到低于10万）
所有人都觉得，日本人不可能是来做国际注意战士、白白给咱做贡献的，一套设备总共也就赚20万美元，给了咱15万了，日本人就只赚5万，几乎等于打白工，怎么可能再低呢？
顾骜和三井寿司的谈判，也就在这个基础上，展开了。
只不过，顾骜的胃口可比包处长大，他不会直接按15万开的。
……
顾骜来到东京后的第二天，一个上午的唇枪舌剑后，三井寿司基本上确认了对面这个年轻人的谈判实力。
也知道了此前的调查，所言不虚：那小子是华夏外交学院的顶级资优生，两年来表现非常抢眼。在阿尔巴尼亚、广交会、伊拉克多次斡旋建功。
（其中第三次细节没调查出来，不知道他怎么跟侯赛因总统交上朋友的，反正很神秘）
所以在一开始的技术细节辩驳中，日方的工程师完全没有从顾骜那儿占到便宜。具体细节无需赘述，基本上也就跟上次在广交会上跟美国人时差不多。
三井寿司决定把谈判重点，放到商务条款与合作模式上。
“顾先生真是罕见的青年才俊呐，没想到中国才刚刚开放一年，就有如此了解外面世界的优秀谈判人才——咱先用午餐吧，商务部分下午再谈。”
三井寿司如此表态，结束了上午的舌辩。
“感谢三井先生能理解我方的技术立场。”顾骜不卑不亢地恭维了一句。
一旁随行的翻译杨信，对技术并不是很懂。不过跟着顾骜混了一上午，也颇长见识，知道资本主义国家的老板都是怎么谈生意的了。此刻听说可以休息一下，他也松了口气。
“顾学长真是厉害，文理兼通。技术也这么懂，口才也这么好，总算能想象当初他在广交会上跟美国能源部官员谈笑风生时的英姿了……”杨信内心略带惭愧地憧憬着。
午宴定在银座，不过并不是吃寿司刺身鳗鱼饭那些没逼格的东西——三井寿司只会在请熟客的时候这么干，遇到新的合作伙伴，还是要准备正餐的。
顾骜自然是神态自若。
负责法务的贺子强律师则微微有些局促，毕竟他只是个年轻律师，而不是事务所主任，平时商务应酬档次还没那么高。
至于第一次出国的杨信，则是全靠学校里学的日餐礼仪课在撑场面，好歹没有失礼。
三井寿司看在眼里，愈发相信顾骜真的是见过大世面的。
等着上热菜的过程中，三井寿司随口提起：
“顾先生，技术部分，我们已经没有疑问了，不过刚才看到贵公司提出的初步报价，不觉得太黑了么？一套制氦机，利润绝对不会超过20万美元，你们的报价是让我们一点利润都没了。”
“三井先生没看完吧？我方给出的可是阶梯报价，根据承诺销量对赌的——当然，如果你们想一口价买断排他授权，也不是不可以细谈。”顾骜端着清酒杯子，一边说一边优雅而若有所思地把玩。
在专利许可上，各国通行的许可模式一共是三种：一般许可、排他许可和独占许可。
一般许可就是你能用，我还能卖给别人用，你管不着，收的价钱也最低。
而“独占”最高，是说卖了授权之后，连卖家自己都不能用了。
目前双方谈的则是中间这一档，排他。就是日本酸素可以一直使用钱氧的膜法制氦技术，直到该专利过期为止。而且钱氧不得再授权给第二家公司，但它自己本厂还能继续用。
面对顾骜的回复，三井寿司笑道：“我当然看完了——你们当时报的，是未来5年内累计销量5套以内的，都按150万美元保底收取。满5套以上，按每套30万美元。满10套的，按25万美元。一直要到30套以上，才会降低到15万一套、50套10万美元一套——你觉得这种销量可能么？未来三年全球市场的总容量，都不会有100套的，制氦机毕竟是一种小众工业装备。我们就算有了新技术，但没有跨国巨头的知名品牌，连20%都不可能抢到。你这是摆明了要至少收我们20万美元一套，让我们彻底无利可图了，你觉得合适么。”
三井寿司说完，自然有唱白脸的人来捧哏。
比如他就带了个负责生产部门的龙套一起来参加这场饭局，然后负责在那儿咋咋呼呼。
提醒顾骜日本企业是多么注重质量精益求精、人力资源政策又如何如何、成本多高，是真的亏本了，绝对不可能接受这种生意云云。
顾骜只当是听笑话听听。
对方说的确实是实话，但生意不是这么算的。
顾骜笑着说：“觉得越卖越亏，那就少卖几套嘛，来150万美元保底不就好了，也亏不了多少钱，还能把贵社的招牌商誉打出去，从今天起，贵社就是全球第六家拥有制氦机技术的公司，也是全球第二家使用膜法技术的公司——这个宣传价值，还不值150万美元吗？”
三井寿司脸色一僵：嘛蛋！不是说社会主义国家的人不知道什么叫商誉、什么叫品牌无形资产的吗？
对面这个狗贼到底是不是社会主义国家来的？
日本酸素的法务代表兼资产评估师立刻精神抖擞、截住了顾骜的台词：“顾先生，您的算法有问题。我们只是引进技术，又不是以此技术为宣传，更没有利用贵司的品牌。这跟商誉得利毫不相干……”
顾骜却一点都不担心：
“偷换概念了吧，商誉得利，本来就是不用对方的品牌，才得利的——我就问你们，你们买下我们的技术授权后，如果制造出产品，肯在销售时在合同、产品上打上明示提醒：该产品使用了专利号为XXX的发明，专利所有权人：钱塘制氧机厂（中国）么？”
“法律没有规定这种宣传义务！”法务龙套急了。
顾骜：“法律当然没有规定，所以我们是在进行商务谈判嘛，我只是从这种类比，来证明你们所获得的远远不只是每台设备销售中的利润，还带来了额外品牌溢价。如果你们不愿意为这部分溢价掏钱，我方可以不卖啊。
你们或许不知道吧，中国如今有多缺美元外汇。虽然我们继续按20万美元的毛利卖给美国能源部，后续可能他们不要了。但如果我们降价呢？80万不要按60万，甚至50万。
即使我们亏钱了，只要能把人民币换成美元，国家依然会算我们的企业经营者政绩的。去年我们国内的电影制片厂，花了5万美元外汇引进了贵国电影《追捕》，在国内赚取了3000万人民币票房，但国家依然没有表彰创收单位，即使这3000万里大部分利税都上交国家了。
因为在我们看来，花美元赚人民币，再多也不值得吹嘘。而花人民币赚美元，再少也值得嘉奖——你们现在还会觉得‘如果你们不买授权，我们自己也没处用’么？不，不存在的，只要我们打折降价，亏本倾销，创汇绝对比给你们授权更多。”

第120章 铁骨铮铮顾大侠
后世稍微学过点知识产权相关法律的人——甚至哪怕只是把大一公共课“法律基础”稍微学认真一点。
都不难知道90年代起，国内商标法领域，就有了“反向假冒”这个概念。
而老师讲到这个概念时，万年都只有一个案例：鳄鱼反向假冒枫叶西裤案。
那是80年代末、90年代初的时候，香江鳄（C开头那个，不是L开头那个。L开头的是法国鳄）在国内大卖，赶上了内地市场拼命追捧港货名牌的狂潮。
结果香江鳄本身产能跟不上，又没学会跟耐克那样谈代工厂的OEM贴牌加工，就学了一招：看京城的枫叶西裤产品质量不错、设计风格和质地也跟香江鳄相近，而价钱只有名牌港货的三分之一。
于是鳄家就直接问对方大量订货，枫叶厂生产一车西裤就直接拉走，把枫叶商标剪了之后打上鳄家自己的商标，加价三倍立刻转卖。
后来枫叶厂发现市面上自家的西裤越来越少，才知道原来是被人买去剪标后改头换面了，便想要打官司。
一开始鳄家完全不虚：咱又没侵犯你的商标权！咱是实打实按市场价真金白银买了你的裤子！贴的也是我们自己有100%使用权的自有品牌，关你屁事？
不过一番博弈后，枫叶厂却赢了官司，这里面的法理依据，就是“反向假冒”。
这里面的商业逻辑是这样的：枫叶厂生产了一条西裤，假设成本80，售价100，之所以只卖100，而不是110、120；
是因为企业除了赚20块利润之外，还希望同时收获“让市场上多出现1条枫叶西裤，这样就可以让人民看到枫叶品牌的机会增大一点，为枫叶这个商标积累商誉和品牌无形资产做贡献”。
换句话说，这里面是有一定的“少赚一点钱、换取多赚一点吆喝”的意味的。
用后世人更能理解的、更极端的方式来类比，那就像双十一的时候，某些牌子搞1元秒杀，之所以赔本，就是希望增加品牌曝光率。
如果这时候有其他商家做脚本、把他家的1元秒杀货都秒走后、涂掉品牌再投放市场，那明显是侵害了对方搞秒杀宣传活动的宣传效果。
这也是为什么后世很多既有自有品牌、又给别人做代工的代工厂，在代工时往往售价反而比自有品牌贵一些——这里面的差价，就是换取了“干了活却没赚到名声”的损失。
就像一个以自己笔名写网文的写手，如果能签千字五十块的买断。这时有大神想雇他当枪手，那怎么也得出千字八十吧——毕竟拿千字五十的时候，得到的不仅是这五十，还有名声，还有红的机会。而挂大神当枪手，“红”的潜力就归大神了。
所以，90年代那个案子，最后京城法院判了鳄家败诉。理由就是“鳄鱼的行为，导致了枫叶品牌在市场上曝光率的下降”。
然而，这些进入90年代后，人人都能理解的商业逻辑。
在1979年，却是极少有人能想到如此刁钻的角度的。
连耐克这种品牌，在79年时都还是有自己生产工厂的“重”公司。
而不是几十年后那种只有设计和品牌宣传两个部门、其余整个生产和供应链都包给越南厂的“轻量化”公司。
“代工厂给人贴牌代工时，收的价钱就是该天经地义比造自有品牌更贵”这个共识，全球也还没几个人能形成。
但顾骜却偏偏从这个角度，给了三井寿司当头一棒：
法律是没有规定，但哥就是明白告诉你，你们日本酸素株式会社，在引进了中国的膜法技术后，获得的可不仅仅是销售设备本身的利润。
更多的是对贵社技术实力、在本行业中的国际排名的一种证明认可、一种商誉的提升。哥就像是给你当了枪手。
所以，哪怕你们赔钱卖设备，那也是应该的，别觉得多么冤枉。
几十年后，当名声和商誉、流量更值钱之后，连秒杀的人都那么多呢，你们这点算什么！
这就开启了一个船新的统计维度了。
把人们从没想到过的盘外因素，直接新定义到谈判进程中来。
就像一个本来只是在算产品毛利账的化工厂老板，突然被世界上第一个环保型政府揪住了耳朵：来来来，咱算一下综合社会效益，把你的排污治理成本也加进去……
再加上顾骜烘托的“国内唯创汇论”形势，并且给了大量的干货实证，让日本人不得不相信“如果中国人不卖授权，他们真的会宁可亏本也自己造并创汇”。
一软一硬，两手夹攻。
三井寿司和他的法务、商务助理，渐渐溃不成军。
……
“顾先生真是奇才，罢了，这次的单子，我们原则上同意您的最终报价：未来3年内销量5套以下时，我社将按照保底价120万美元，支付专利的排他授权费。10套以下的，按20万美元一套计价，20套以下15万……”
这个价格，比顾骜一开始说的最小销量30万*5的保底，确实砍掉了20%。
但已经远远超出包处长一开始定的军令状底限很多：包处长要求是10万以上就不算犯错误，15万就算立大功。而顾骜谈下来的却是24万。
也就是说如果只按最小销量出货时，日方不仅一分钱没得赚，还要亏本4万美元一套。
就相当于是证明品牌实力的广告费了。
这是一个国内的人怎么也不敢想的优越条件。
三井寿司如此服软时，也是彻底精疲力竭了。
“谢谢三井社长的理解。”谈判已经花去了三天，顾骜也有些疲惫。
对于最终能取得这样的突破，他已经非常满意，“不知社长先生，觉得什么时候适合正式签约呢？”
“不急，周边条款还可以再好好拟拟，咱把核心价格订好就行了。”三井寿司顾左右而言他地打了个太极，“不知顾先生能否猜到，刚才答应您的报价时，我内心想到了谁么？”
“这我怎么知道。”顾骜耸耸肩。
“我想到了伟大的松下幸之助前辈。”三井寿司一脸神往地感慨，不过眼神中却闪过一丝狡黠，然后继续不遗余力地吹捧。
“15年前，松下前辈和荷兰的飞利浦公司谈判时，飞利浦方面问松下在产品合作溢价之外，额外再收取7%的‘技术服务费’，以强调飞利浦是国际一线大牌、对于松下的技术标准与合规建设有重大帮助，还说这是飞利浦与任何伙伴合作的国际惯例。
松下前辈考证良久，最后提出向飞利浦反向收取3.5%的‘管理服务费’以对冲——当时，这可是这项收费名目在国际商务合作领域第一次出现。
最后偏偏还被松下前辈翔实论证出了理论依据和铁证，证明与松下的合作中，对于飞利浦的管理规范化起到了实质性改良。此案当年可谓为国争光，我辈日本企业家，无不景仰松下前辈的洞察远见。
这几天，顾先生能在技术授权费谈判中，破天荒地提出与‘技术实力商誉溢价’挂钩，还能最终逼迫我社就范，眼光之敏锐，口才之犀利，不亚于松下前辈当年独抗飞利浦了——相信您回到国内后，一定会倍受升迁嘉奖的吧。”
“这小日本想干什么？明明谈判输给了我，还拿我跟松下创始人相提并论、戴高帽子？莫非是想套我话、有什么阴谋？”顾骜暗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而顾骜身边的两个同伴，则没有想那么深入，他们只是被三井寿司的戴高帽给震住了。
松下幸之助啊！那可是日本人的“经营之神”啊！
刚刚打开国门时，中国企业家有几个是系统读过工商管理的？可以说一直到95年之前，国内的国企厂长、总经理们，看的最多的管理学书籍，就是一本《松下幸之助传》和一本《亨利福特传》了。
把企业家传记当成管理学宝典来看，也算是那个时代的特色。
老福特离得太远，而松下幸之助一直活到80年代末，所以至少会被全中国的企业家崇拜十五年。
全日本，如今估计只有本田宗一郎的名声可以勉强与之媲美。
至于“经营四圣”中的另外两个：盛田昭夫和稻盛和夫。
一个得靠“索尼大发好”火起来之后江湖咖位才上升到同一级别；
而另一个则靠活得命长、同辈人都熬死了，他自然说啥都是对的。
（当然也都是有实力的，这里只是说70年代末那俩威望还差点火候。）
“顾学长谈判中的小创新，原来这么厉害？连日本大公司的社长，都拿他和松下幸之助相提并论了？这得是多高瞻远瞩？”杨信心中震惊莫名，不过好歹他还记得自己的工作。
他连忙确认了一下旁边椅子上那台索尼RX-78随身听，确保磁带还没放完、始终在录音谈判过程。
这台索尼随身听，是顾学长陪他去秋叶原逛街时买的（顾骜自己用的，不是送给杨信，对方也不敢收）。
自从正式谈判开始后，顾学长就关照他每天都要全程录音，都用掉10几盘录音带了。
一开始杨信并不理解为什么要这么做，但看日方也是这么干的——双方谈判过程中说过什么话，都要公开录下来。
杨信也就不再多问了。
或许是为了防止扯皮、让双方都慎言吧。
而刚才三井社长吹捧顾骜那些话，自然也被录下来了。
便在此时，顾骜对三井社长的回答，把杨信从震惊中扯了回来。
“三井社长说笑了，我们是社会主义国家，讲的是为国奉献。我今天的讨价还价，完全是公事公办、为国争取利益，与我个人无关，请不要提升职。我国相关政策明文规定：我和我的家人，只能作为技术成果的负责人和主要贡献人，得到3%~4%的直接对外技术授权创汇奖金，这也与谈判中的贡献无关。”
这些话，是义正辞严向对方披露国家政策，是外事纪律允许说也应该澄清的。
因此顾骜当着录音对日本人这么说，是完全合情合理的。

第121章 享乐是为了工作
三井社长迟迟拖着不签字，让法务们去谈那些非核心条款，顾骜这边也没办法。
他已经大致察觉出对方在琢磨什么歪脑筋了。所以找了个三人私下说话的机会，告诫两名随员：
“阿信，一会儿你和贺律师两个人一定要待在一起。三井社长有可能派人一对一盯防，把你们调开我身边。你把索尼随身听给我，再给我两盘空白磁带。今天谈判结束后，我也给你再去买一个。”
杨信急道：“顾哥！一台随身听七八百块钱呢！我不能违反纪律收你这么贵重的东西！”
顾骜把脸一板：“这是工作需要！三井寿司这样打听我们个人从谈判中得到的嘉奖，明显是打算私下里塞我好处，换取我在最终谈判价上再找借口让步。我们要是不把所有交谈全程录音，确保每一个价格的行程过程衔接完整性，回国遇到诬陷我们的人就说不清了！”
“原来是这样……顾哥，我明白怎么做了。”杨信其实还是很有头脑的，只不过他还没上到大二的外事纪律课和取证相关课程，所以这方面实务不太懂，还需要摸爬滚打了一年多的老江湖指点。
顾骜交代完之后，果不其然，才半小时不到，三井寿司就找了个机会，派其他随员以讨论具体问题的借口，分别把贺子强和杨信缠住了。
“顾桑，坐下喝杯咖啡吧。”三井寿司好整以暇地说。
“谢谢，我更希望尽快签约。”顾骜谨慎地把西服口袋里的索尼随身听开着，确保一会儿的整段对话都有始有终、完整性经得起推敲。
三井寿司亲自给顾骜倒了咖啡：“顾桑，还在录音呢？这不是正式谈判，何必呢，一会儿就擦掉吧。会议室里，我们都该录，那是为了防止扯皮。到了这里，我们有的是办法找到各种合理借口，让你最终无害地答应降价，对不对？”
顾骜：“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三井寿司：“在你们国家，个人的创造力和价值根本不被尊重。你不但为国家发明了这么重要的技术，还亲自主持了技术授权的商务谈判，甚至创造性地谈出了一个除了松下幸之助前辈那种级别的高人、别人谁都谈不出的好条件——可国家才给你4%。至少120万美元的授权费生意，你自己才拿5万美元，太可怜了！太少了！要是在我们日本，这样能干的员工，起码得到30%增收金额的奖励！所以我们日本企业才有全世界最搞笑的KPI！最高效的战斗力！”
三井寿司说到这儿，把咖啡杯放下，身体前倾了几十厘米，音量也压低了两级，很郑重地说：“这样吧，我给你一口价——在目前的最终谈判价格上，无论你再怎么样找借口、巧立名目假装辩不过我方，稍微打点折扣。不管总价降低多少，差额部分的30%，统统都是你的！少收我们50万美元，我立刻给你个人15万！而你的国家只会少给你2万！”
这是明目张胆地塞回扣了。
“三井社长！请你尊重我的工作性质！这些话我不想第二次听到，我已经全部录下来了，告辞！”顾骜义正辞严地走了。
他才不会这么傻，留下嫌疑。也不会为了区区十几万美元，留下污点和隐患。
他可以堂堂正正依法经商赚大钱，但贪这种事情，他是绝对不会做的，也不屑于做。
“可以，反正我相信你的同伴不会问你要录音带翻录的，我等你改变主意！”三井寿司依然很有信心的样子。
散场之后，顾骜脸色铁青，回到酒店，就当着贺子强和杨信的面，把录音放了出来，确保大家听到的都是有因有果、互相作证。
“大家都知道日本人的伎俩了吧，他们正面讲道理讲不过我，就开始用这种卑鄙的招数。阿信，一会儿我们立刻去买随身听和空白磁带，确保每个人都能保护自己。所有录好的物证，你要妥善保存，确保完整。甚至我们可以再翻录一份，狡兔三窟。另外，我建议立刻给国内打电话，请外事局派一个负责监督工作的同志过来，帮忙完成签约工作——我们可以说我方是国企，需要对口的政府备案部门作为见证，签三方的合同，把格式再改一下。”
顾骜这番话，明显是在为自己多上一道证明自己廉洁的保险。
“好的，我这就去办。”杨信二话不说便去了，内心也对日本人的险恶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不一会儿，国内方面就表示，几天之内就可以做出安排，允许顾骜这边先中止核心条款的谈判，等待指示。
顾骜拿到条件后，就关照贺子强：“贺律师，后面几天就靠你了，反正价格不能动，别的法务细节你看着办，记得录音。”
顾骜本来只带杨信来，两人互相作证，就是图个行动方便，还能抽出更多时间干私活。
但三井寿司这一手泼脏水，让他不得不改变计划。
一旦有局里的监督人参与见证，协议签完后他就没借口继续在日本滞留太久了。
因此考察进口片源、以及那天在秋叶原看到的日本电动游戏机现状等问题，就得快马加鞭搞定，弄出些眉目来。
“阿信，后面几天你要陪我加班了，可能要连续通宵，挺得住么？”顾骜拍了拍杨信的肩膀。
杨信拍拍胸脯：“顾哥你尽管说，要不是你耳提面命教我，我哪里能懂今天那么多？只要是你交给我的事情，我绝不二话！”
……
此后两天，贺子强在那儿跟日本人虚与委蛇，顾骜和杨信则开始以林国栋新注册的那家版权代理公司名义、联络日本各大片商。
大画映画、东竹映画、东宝映画……
虽然这些电影公司牌子都挺大，不过顾骜有正儿八经的代理引进片资质，所以敲开这些公司销售部门主管人员的办公室，也不算太难。（不光林国栋给他注册了公司，沪江制片厂的徐凌也给了他代理委托书）
无非是简单粗暴地砍价。
能对标的，也就只有《追捕》等几部去年以及今年上半年已经引进中国的电影的价格。
这方面顾骜并不是特别擅长，毕竟他也不懂艺术品定价和艺术品砍价。不过他知道主要功夫还是放在选片上、而非选定片子后的具体锱铢必较。
只要知道什么能火什么不能火，砍价的时候少砍一点，也不影响盈利——就像《追捕》能为制片厂带来1200万收益，谁还在乎它的进货价是30万还是50万？
48小时的高强度谈判，顾骜平均以5万多美元一部的价格，谈下了包括《远山的呼唤》、《伊豆的舞女》等六部日本电影、在大陆地区的买断放映权。
按说一共需要30万美元的资金，但这些钱并不是一次性付清的，而是只要先给30%定金，也就是9万美元而已。
后续等翻译、配音制作完成后，正式上映前再付清就行。
这也算是行规了，不然国内的译制片厂资金链也承受不住。
顾骜靠侯赛因总统“回购文物”弄来的启动资金有20万美元，他家一直以来的技术奖金、再加上林国栋按比例投资的款项，这两部分是5万美元左右。
所以付完引进片的定金后，顾骜还有15万美元的流动资金。
这笔钱，按他本来的计划，是希望在日本一次性多进点片子。但那天在秋叶原目睹了日本电动产业的落后现状，让他多留了个心眼，决定存一笔应急资金，给那些可能出现的项目。
“阿信，这两天辛苦了，前天昨天都没怎么睡，今晚好好睡一觉吧。明天跟我去秋叶原好好转转，深度暗访一下。顺便还有可能跑几家电子公司。”忙完片子的初步谈判工作后，顾骜趁着在街边吃宵夜的功夫，如此关照。
“好的顾哥，没问题。”杨信一边说着，一边大口大口把炒面扒拉完。
……
第二天一早，美美睡晚一觉的顾骜，重新精神抖擞地投入了调研。
年轻就是好，十六七岁的少年，稍微休息一下，又满血复活了。
顾骜和杨信分头把秋叶原每一个有电动游戏机的娱乐场所，都跑了一遍，确认如今的日本确实还没有出现电子游戏机的街机。
偏偏顾骜还怕启发了日本人，所以问的时候不能太直白，只能是旁敲侧击。
逛了两小时后，他通过察言观色，找了一家看起来像是这一片最开明、最敢尝试新事物的街机厅老板，花了几百日元打了好多局，然后又买吃买喝递香烟，博取了老板的信任，然后开始攀谈。
这个店老板名叫高沙康成，生意做得挺大，有一家电器行，电器行门口摆了几十台赌性质的弹子机、还有十几台用光线枪和电动机控制的无屏街机——所以也不算是专门的街机厅，而是在电器行门口兼营街机业务。
如今的日本，并没有专门的街机厅，都是跟电器行或者其他娱乐场所混营的。
“高沙桑，听说美国那边，有些电子游戏街机，对，就是带荧光屏幕那种，听说美国生意还不错，你们日本这边为什么不引进呢？”
那人也是被顾骜的社交话术圈住了，觉得这小年轻挺不错的，就实言相告：“这种东西，我们也见过国内企业拿出过概念的，不过他们太黑了，售价居然比弹子机台还贵好几倍！我看过里面结构，就这么一块板子，敢卖我们十几万日元！甚至更贵！这么贵的东西，还不知道火不火呢，谁敢冒这种风险？你看电动就不一样了，看起来就扎实，那么大的电动机，用料这么多，卖这点价钱也就罢了，看成本也知道是物有所值。那些一块板子的就是骗人！”
顾骜愕然，也不知道为什么日本人会这么想。
难道历史的蝴蝶在哪个角落不小心扇了一下？导致日本游戏机行业的第一次颠覆式创新，死在市场调研阶段了？

第122章 创新者的窘境
顾骜前世并不热衷于考古，所以他对早期游戏机产业发展史的了解，几乎仅限于在B站看看敖厂长的视频。
比如著名的“雅达利大崩溃”这种大事件，他当然是知道的了，毕竟B站上起码有几万个UP主炒过碗八卦冷饭了——说的是1982年圣诞季，雅达利公司出了一款史诗级烂货《ET外星人》，摧毁了行业公信力，葬送了整个美国游戏机产业的江山。
此前雅达利在全美拥有1000多万台、全球数千万台的销量、28%的美国家庭都买了他家的游戏机、全球家用机市场占有率超过80%……
然后因为《ET外星人》瞬间爆炸、当场去世、全美游戏业产值一年内跌掉97%……（销售额从30几亿美元跌到只剩1亿。）
给了本来几乎还处在萌芽状态的任天堂等日系厂商，以一个奇迹般崛起的机会。
由此可以看出，至少到1982年以前，任天堂等日系企业，在全球游戏产业中是很弱小的存在，甚至才刚刚起步。
顾骜前世看敖厂长解说日本游戏业起源时，说过一款叫做《太空侵略者》的游戏，这据说是史上第一款正式发行的互动射击类游戏，也开启了“射击游戏”这个大门类。
（注：这里所谓的“互动射击”，是强调“敌人也会发射子弹反击玩家”。因为在太空侵略者出现之前，已经有别的单方面射击游戏了，但敌人只会挨打不会还手，所以不刺激，没火起来。）
这款游戏依稀是在78年底还是79年就出现了，然后应该会爆火，并带动整个日系厂商真正眼红跟风、走上电子游戏机这个产业。
同时因为“射击游戏”这个概念成了日本人首创，日系厂商在这方面积累较深，也给日本人留了一块跟美国人叫板的前沿阵地。并且凭着这个优势点，在小步快跑发展了3年后，赶上美系灭亡的好时机。
但如今顾骜考察市场的结果，却是没有发现有关“太空侵略者”的任何踪迹。
其他被这个导火索诱发的跟风者，自然也无从跟起。
不过，在与高沙康成等秋叶原兼营街机的老板们交谈调研后，顾骜捕捉到了一丝蛛丝马迹：上半年确实有一家街机公司的市场调研人员和新品开发人员，来向他们兜售过一些想法，内容就是“带屏幕的电子射击游戏”，试探他们对新立项产品的投资进货意愿。
但可能是客户反馈不良吧，那事儿后来就不了了之了。
顾骜花了几条香烟、一些小礼物，打听到了那家街机公司名叫“太东”（TAITO），甚至打听到了那个产品构想的负责人被称为“西角君”。
“真是太感谢了，高沙桑，祝您生意兴隆。”
得到了有用情报后，顾骜很大方地最后塞了一包烟，并且打听清楚了太东公司的所在，然后带着杨信直奔而去。
……
在东京街头兜兜转转了两个小时，顾骜一行终于风尘仆仆地赶到了位于近郊的太东电器。
这个时代的电子/电器产业，生产、研发和营销部门分隔得还不太明确，几乎没有找代工厂的习惯。（因为湾湾和韩国的电子代加工业还没崛起到足够规模，所以日本人还在自己生产。东南亚就更落后了。）
所以太东电器的办公楼，就是一幢与装配车间、仓库融为一体的奇葩建筑。底下三层是工厂储运，往上都是办公室。
顾骜带了名片，头衔是那家版权代理公司的，所以稍微沟通了，问明了技术部的西角友宏办公室所在，就顺利进来了——这里没什么严格的拜访手续和保密制度。应该是公司并不起眼，也不算什么行业龙头，所以不觉得会有人打主意吧。
一楼堆着满满的弹子机和老虎机，都是那种电动的赌具或者准赌具，正是这个时代日本利润率最高、销量最好的电动娱乐设备。
尤其是弹子机，虽然赌性没老虎机那么严重、刮钱速度也不快，但却胜在不需要什么经营权限，任何电器屋、酒吧、迪厅、商场……都可以兼营，自然没人舍得放过了。
这可是一种不需要经营赌业的资质、却能从赌业中分润利润的机器，谁会嫌多呢。
“请问你是西角友宏先生么？”顾骜径直闯进技术部的办公室，竟然无人阻拦，直接就找到了桌上名牌写着“西角”的桌子。
看起来，这个西角君目前的处境不太受宠。
“我是，请问您哪位？”西角友宏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理解为什么会有公司外的人直接拜访他。
一般不都是找市场部或者采购部的同事么？
而且顾骜和杨信的日语都很流利，中国人和日本人的外形差距也不大，以至于他根本认不出这是个外国人。
最多只是觉得这两个访客好帅好高大。
“自我介绍一下——鄙人顾骜，中国人，这是我的名片，在香江经营知识产权代理的。”
西角友宏茫然地正反翻看了名片：“不知顾桑找我有什么事？”
顾骜也不表现出急切的姿态，不紧不慢地问：“我在秋叶原的高沙康成老板那里打听到，贵公司上半年由你负责过尝试推出一款互相对射的电子游戏？”
这是基础的谈判技巧，不能让人觉得你对这玩意儿很感兴趣，免得拉高对方的心理价位。
“确实是的，但是后来被市场部的客户调研驳回了……”
“能再具体谈谈么？说不定分析清楚之后，我们会有兴趣的呢。”
“好吧”西角友宏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毕竟这是一个已经被枪毙的项目。
……
此后半小时，顾骜听到了一个经典的、足以被后世克莱顿&#183;克里斯坦森写进《创新者的窘境》里的经典案例。
哈佛大学管理学教授克里斯坦森，研究过美国硬盘产业的无数次企业迭代——每一代硬盘公司，在20年后，20家里会破产关停19家，只剩下1家活到下一个20年。
然后以此类推，每一代都是95%的死亡率。
之所以产生这种情况，克里斯坦森分析的罪魁祸首，就是“市场调研的惯性”。
当生产14英寸硬盘的企业，向他的客户调研“我们现在能研发出8英寸硬盘了，你们有需要吗”的时候，它的客户一定是回答“不需要”的。
因为客户的现有产品用14英寸硬盘已经习惯了，结构也稳定了，没必要为了更大的存储密度多掏钱。所以14英寸时代活得最好的公司，到了8英寸时代都死了。
8英寸时代活得最好的，5.25时代又死了。5.25获得最好的，3.5英寸时代又死了……
给大型机做硬盘的公司，永远不会去找做PC机的厂商调研，而给PC机做硬盘的公司，也不会去找下一代产品IPOD的研发商调研。大家都看不到新兴模式市场的容量。
西角友宏这边，顾骜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或许另一个时空，他走了狗屎运吧，遇到了一个敢赌命的市场部领导，就像一个写创新文的写手，狗屎运遇到了一个不看“作品大数据”的编辑。所以创新成功了。
现在遇到了看市场调研大数据的庸才，所以混成了跟风狗套路狗。
谁让歌命性的底层创新，从来就是颠覆市场调研和大数据的呢。就是要大数据觉得“不划算”的角落，才配诞生掀翻整个牌桌的创新动力。
“那些电动街机的老板，都说这个机器骗钱。只有一块电路板，不该卖这么高价，都说即使量产出来也不会进货，于是市场部反馈，取消了量产。但是英特尔的8080/8086，还有Zilog公司的Z80，这些CPU进价就非常昂贵了，要做成电子游戏机，售价不可能再低了。是下游的经营客户无法理解这种新事物的价值，所以觉得亏了，心里不舒服。我无法改变什么。”
这是西角友宏最后的吐槽。
顾骜已经听出问题来了。
是日本这个民族性，对知识产权的不尊重。
这里并不是说，日本人不肯为虚拟物品付费——相比于美国人，日本人其实已经很愿意为虚拟物品付费了，不然后世美国人拼命翻墙到《优酷》来看盗版电影那些年，日本人翻墙的比例反而低得多。
但是，从文化属性来看，美国人虽然更能钻营少付，他们却觉得付钱是应该的。
日本人虽然身体很诚实，掏了钱，文化上却觉得不值。
这从BANDAI这些日系IP厂商的做派就能看得出来——日本人一开始就把动漫、游戏的利润点，放在了侧重于卖高达、卖手办、卖周边上。而不像美国人，觉得利润的大头就该来自卖虚拟物品本身。
这时，当“CPU”这种新事物出现在街机厅老板们眼前的时候，他们就逆反地觉得自己被骗了，而丝毫不从“引进这些机器后能赚多少钱”角度考虑问题。
这也算人之常情——中国人在这方面其实也都这样。后世顾骜第一次去电脑市场配机器时，家长看了每个部件的售价后，愕然发现那个只跟指甲盖大小的东西，居然比庞大的硬盘、主板更贵，也是不能接受。
顾骜费了好多口舌，跟父母解释“别看这东西小，这才是电脑的‘脑’，就是该这么贵”，最后才算扭转了老一代人的思想。
否则老人真有可能觉得“CPU上的散热风扇都该比CPU本身贵”。
就跟79年的秋叶原电器行老板们，觉得轰鸣的大电动机该比CPU贵一个道理。
不过话到嘴边，顾骜肯定不会把真相说出来的，他只会说：
“你这个东西，确实包装得不好，内容设计得也不好。不过我在香江遇到过一家挺有设计实力的同行。你愿不愿意让这个半成品发挥点余热呢？大改一下，或许还有救。”
西角友宏警觉地打量了顾骜两眼：“这事儿我说了不算，你别找我谈，去找市场部的同事吧。”

第123章 忠诚者一样可以挖角
虽然日本人那套“年功序列”的人力资源制度，后世被人喷得体无完肤。
说就是这种制度，害得日本经济缺乏跨代持续增长力、社会僵化、论资排辈、阶级流动性缺失……
但不得不承认，至少在1979年，这种人力资源制度的弊端还未来得及显现出来，甚至正是促成日本战后重建前20多年爆发式增长的主要动力。
因为那些被灌输要“一辈子忠厂爱社”的人，都还没有老去，甚至还处在能发挥创造力的年纪上。
西角友宏此刻表现出来的“忠义”，就是其中的一个缩影。
十五年前，当时日本还没有什么电子产业，当时只懂点儿机械和木工的西角友宏，本来在一家传统玩具厂工作，可惜厂子最后还是因为时代的变革倒闭了。
后来是荒井前辈把失业状态的他介绍到了太东电器，甚至连专业技术考核都没有，直接给他机会从无到有在工作中自学机电和电子知识，搞弹子机、老虎机、电动赛车机。
荒井君如今已经是市场部的部长了，他对西角友宏的知遇之恩，西角是永远不会忘记的，并且发誓要一辈子努力工作以为报答，跟古代的武士道差不多吧。
所以西角毫不犹豫地拒绝了顾骜的私下劝诱：“顾桑，如果您有任何想与本社合作的意向，请去找市场部部长荒井贞一公事公办地谈，只要荒井部长怎么说，我就怎么做，我这里不接受一切对外合作。”
顾骜当然不可能去找荒井部长，那样很容易引起对方的警觉，并且万一试探性重启了这个项目，一切就糟了。
于是顾骜冷淡地说：
“如果我去找他，以他的权限，只会直接要个高价，然后问我们要不要收购这个设计和软件版权——而我们则会掉头就走，因为你们的设计和软件并不完美，根本没法直接拿来用，必须大改。你的软件著作权本身不值钱，我只是觉得源代码还能抢救一下。”
西角友宏听了这番措辞，才微微有些动摇。
他对自己的设计还是有信心的，但那是基于这个东西刚做出来的时候。因为技术进步、市面上的元器件也在迭代，半年多过去后，跟进设计一下，显然可以做得更好。
但因为项目被社里DELAY了，他手头现在有新的工作，是开发一款新电动的，所以抽不出时间。
如果这两个中国人真的感兴趣的只是一个半成品的源代码，那么找到市场部之后，说不定真会把事情搞砸。
没有几个技术人员，会希望自己的心血最后躺在废品仓库里。尤其是那些技术发烧友，他们把成果看得像自己的儿子一样亲。
顾骜敏锐地察觉到了西角友宏的痛苦，决定冒险透露一两个待改进的技术点，以摧垮对方的信心——
他不可以全部吐露，因为很多都是他凭借后世的见识，所得出的先知先觉，非常值钱。一旦都说出来后，西角友宏就能绕过他直接修改设计了。
但也不能完全不透露，因为一点都不说，就无法证明顾骜观点的正确性，无法证明“你现在这个半成品就是个垃圾，如果没有大刀阔斧的改动，是不可能卖得出去”的。
“我就说一个改良点好了——你设计这款电子游戏机的电路板时，拟定使用的CPU还是英特尔公司的8080吧？那是因为78年市面上几乎还没有可以在功能上替代它的产品。
可是，如今一年多过去了，Zilog公司专门为了狙击英特尔而开发的Z80芯片也已经量产了。单片成本起码便宜好几十美元，功能上却相当。
而两款芯片本身的指令集和代码是完全不同的，你这个东西要换Z80-CPU降低成本，几乎得把全部代码都移植一遍。所以不说别的瑕疵，光这一点，市场部在不知道未来潜力的情况下，就不会愿意浪费这个精力——谁知道将来能卖出去多少？
那位荒井部长一定会再做一次市场调研，而市场调研的结果，就是一次歌命被调没了。”
顾骜之所以选这个点来说，显然是深思熟虑过的。
因为这是一个最“体力活”的改良，不太需要“灵光一闪”。哪怕他不提，西角也容易自己想到，所以可以只打击对方士气、却不担心泄密。
西角果然被深深打击了士气。
项目被DELAY半年多，他已经能想象到荒井前辈那无奈的保守了。
“那你们想怎么样？”西角友宏决定脑子稍微灵活一点，反正听听对方的条件也没问题。
顾骜和善地笑笑：“我只要你的电路设计和源代码，拿去之后会另外大改的。我可以给你100万日元。另外还可以为荒井先生准备50万日元，你自己想合适的办法和名目就行。”
79年的日本经济形势非常好，不过物价比后来的巅峰期还是有一些差距的。
西角友宏作为骨干工程师，月薪是15万日元，顾骜的开价，也只是相当于他半年的工资而已。
“这不可能，公司为这个项目投入的人力资源就不止这个价了——我个人就花了远远超过半年的时间精力！”
“300万日元！这已经相当于1万2千美元了。”顾骜也不生气，立刻给了二次报价。
他刚才第一句话只是试探对方的成本，西角友宏明显也是不太懂人情世故的技术宅，所以马上被试出来了。顾骜的二次报价便比对方的成本高出一倍左右。
西角友宏这次沉默了，并没有马上否认。
顾骜连忙从别的角度继续劝诱：“西角君，你也知道我拿去之后还要做移植和大改，所以最后的产品绝对不会和你目前的源代码又任何几行雷同。
全世界的《软件著作权法》都强调，只保护代码本身，而不会保护软件背后的设计思想、算法。所以你不会有任何暴露的风险，同时这也不是剽窃，只是‘借鉴’。
将来万一‘墙里开花墙外香’，你也能拿着这款游戏继续直接拿去投产，为公司赢得利润。同时说不定您个人在社里的眼光和地位，也会因为这一次而暴涨呢。
何况我还不一定能成功呢，风险都是我在承担。当然，即使我成功了，我也绝对无意说荒井先生的坏话，他并不是犯了什么错误，他只是老了，而我们年轻人敢赌。”
这番话已经非常有同理心了，激起了对方的共鸣。
一番忸怩的讨价还价后，最终这笔私下交易的价款被定在了总价400万日元——西角友宏会得到相当于1万5千美元，剩下的零头他会去巧立名目打点内部。
顾骜并不是出不起更多，而是他深谙心理学，怕出得再多之后，引起对方警觉，主动把这个项目再冒险复活。
当然，顾骜还得确认他的实验样机电路板、确保里面烧制的程序与源代码的契合度。
本来这种事情，在一家日本公司是很难办成的，肯定会有层层保密措施。
但谁让“太空侵略者”计划，在太东电器已经被废弃了呢。
一个已经作废项目的技术遗产，自然没什么人来关注了。加上整个项目全程都只有西角友宏一个核心技术人员，当初立项都是他自己去申请来的，也就没人牵制他了。
在电子游戏产业发展的最早期，很多游戏都是一人设计的产物，根本没有团队合作，因为全部加起来也没两万行代码，不需要合作。
甚至程序、音效、美工，统统是一人搞定。《太空侵略者》里，连那些像章鱼状的外星怪物像素点图，都是西角友宏自己先在方格纸上画好了、然后往代码里填的。
太东电器对这样一个“独角戏”型的废弃项目失去监控，也就不足为奇了。
……
顾骜上辈子就是码农，工作中主用的是C++。不过他本科时学校里读的是电气工程，所以对于单片机/PLC这些可编程器件的应用还挺熟。
前世读书的时候，8086/Z80这些老掉牙的东西，已经被定义为“单片机”来用了，因为便宜，顾骜毕业设计的时候只会拿这种东西做些简单的工控，比如电梯的控制板。
而在79年，这些东西可是实打实被当成“CPU”对待的。
但不管怎么说，顾骜对这些“单片机”的应用常识还在。
穿越到这个时代两年多了，他终于接触到了最贴近前世老本行的事物，自然不怕西角友宏蒙他。
事实上，哪怕不买西角友宏的代码，只要用《太空侵略者》的设计思想启发一下顾骜、让他潜心下来花3个月熟悉这个时代的编程环境、再花3个月自己写，他都能写出一款更好的游戏来。
只不过顾骜知道自己的时间值钱，所以不会拿半年的时间闭关专搞这件事情而已。
能用1万多美元解决的事情，干嘛要浪费自己半年？
另一个导致顾骜需要买西角友宏设计的主要原因，在于顾骜不太懂电路板设计——而且即使后世学过电路板设计的人，那也都是用PROTEL这些智能自检程度较高的软件来设计。直接手画电路板设计，太难了。
绝对比“用CAD画惯了机械制图后，回去用手画”更难。因为PROTEL至少会帮人检查很多电路低级错误。
至于将来双方电路板设计是否会比较相似、惹来法律官司，顾骜倒是不担心的——因为推出第一款电子街机的时候，顾骜纯粹就是奔着捞一桶金、顺带锻炼团队去的，并没有打算闯出什么品牌名声来。
这种玩的方面“第一”的名声，没什么好抢的，至少几十年内，不会是什么光荣。国内对游戏产业的压制政策以及“不务正业”的定调，绝不是轻易可以扭转的。
顾骜还是更喜欢把自己摆在“抵御文化入侵”的保卫者姿态上，这样未来的大环境压力才会小一些。

第124章 筚路蓝缕
从西角友宏那里弄到源代码和电路设计、还拍了一堆半成品的样品照片后，顾骜特地取现塞了对方400万日元，这笔买卖就算两讫——日元本来就有1万一张面额的，所以也就相当于4叠而已，非常不起眼。（84年起才有“福泽谕吉”头像版的1万日元，目前用的还是60年代的老版）
双方都害怕曝光，所以倒也神不知鬼不觉。
谈完这一切，回到东京市区的酒店，已经是深夜了。
顾骜休息之后，第二天上午就等来了国内的谈判监督人员——也是一机部外事局的。不过是纪律监督处的，而非包处长所管的业务处。
所以，他只能先把电子游戏机的事儿放一放，把这边的正式签约工作完成。
来人姓施，是个30多岁的平头男，没什么特色，不苟言笑。顾骜与杨信接到对方后，就把这些日子的谈判经过又简略口头汇报了一下，并且把必要的录音重点放了一遍，证明自己的清白。
施科长听了三井寿司试图私下行贿顾骜的录音片段、并且听到顾骜义正辞严地拒绝时，也是微微有些汗颜。
“那个三井寿司居然说给你个人20万美金回扣？小顾同志不愧是特殊材料做成的好同志啊，如此重金的糖衣炮弹，都腐蚀不了你。没说的，这边的所有程序证据，我帮你担保了，咱尽快签订合同吧。”
另一边贺子强这几天也把细枝末节的法务条款都敲定了，当天下午，一行人正式签订了技术授权费协议——三方协议，中方这边除了企业之外，还有备案的政府部门的章。
三井寿司倒也看不出多不甘心，只是表情略微有些灰头土脸而已。事已至此，他还是钦佩地拍了拍顾骜的肩膀：“顾桑，你是我见过的最廉洁的人。虽然你让我亏钱了，但我还是很佩服你。”
最后的签字仪式，当然也算是正规的谈判过程，所以这句话自然也会被录下来。
顾骜很是政治正确地回了一句：“那是因为三井社长与我们中国人做生意还不多，以后你就知道了，我们中国人都是特殊材料做成的，我们个个都这么廉洁。”
一切水到渠成，施科长第二天便能回国了。
顾骜还可能多滞留几天、去香江转一转，就跟他委婉地商量了一下。
施科长倒也通情达理（另一方面他这种监察工作的官员，很少有来发达国家的机会），所以通融了一下。
他只提了两点要求：此后几天不能再出现招待费报销，下周一上班之前，一定要回去销假汇报行程。
顾骜表示没问题。
……
打发走施科长后，杨信私下里问道：“顾哥，那天考察的那个日本电器厂，你到底有什么打算呢？”
顾骜当然不会把全部内幕都说出来，只是选择性地找了个借口：“在合法的范围内，搞点私活吧。日本人不屑于赚的钱，咱自己赚。国内如今是很难注册企业的，所以可能还是要借助林律师的壳子。香江那边注册的公司，最大的好处就是经营范围非常灵活，稍微去变更一下，马上就可以扩大经营。”
1979年的内地，不但没有公司法，也没有股份制的公司（这里指后来的“有限公司”）。
有的只是个体户，以及乡镇企业。
这就是改开后第一个周年的现状，一切都是慢慢来的。
国内第一家股份性质的私企，要等到明年2月份，由奇人牟其中创办。然后其他人等这个个案曝光后，胆子才逐渐变大。
顾骜可不想当这个出头鸟、将来被抓典型。所以他宁可熬一熬，在牟其中之前绝对不在国内正式成立任何个人出资的股份实体。
而香江的法律就宽松得多，商业管理部门对于企业的跨圈经营几乎是撒手不管。去登记的地方申明变更一下，一家公司就能“改行”了。
比如这一年，著名的地产大亨、九龙建业的雷老板，脑子一热说自己要进军娱乐圈，然后直接拿着九龙建业的招牌，一夜之间成立了子公司的电影公司、发行公司、院线公司……
后来培养起了吴宇森、徐克的“金公主”院线，就是这样诞生的。
想想看几十年后，内地同样搞房地产的王健林，想复制这种路线，可是花了多少年时间，才搞到齐全的传媒行业牌照。
杨信不是很懂商业，只是善意地提醒：“顾哥，那你是准备在香江注资公司、然后回内地生产产品么？我听说按现有的国家政策，蛇口那边的工厂，好像对港资都是免税的，能免好多年。”
如今的特区深市，并不是全境都免税的，而是划了一块大约10几平方公里的蛇口工业区先作为试点、让港资过来办厂，五年内什么税都不要。而深市的其他地区，也要到明年二季度才正式套用这些优待政策。
特区也是一步步办、一步步往前扩大的嘛。
顾骜知道如今国内有足够勤恳和技术的工人，如果把加工厂设在国内，确实可以省掉很大一笔钱——国内装配工人和焊工的薪水，一天最多几块钱，即使是在特区。
（顾骜还用不起SMT贴片机，所以电路板上的元器件只能用工人拿电烙铁一个个手焊。SMT如今也不成熟，是美国最高端的技术，80年代才进入湾湾和韩国。）
而香江的最廉价体力型黑工，如今都要50块港币一天的薪水了。能确保不虚焊的优秀电子厂焊工，起码开价200一天。（后来SMT普及后，有了自动的波峰焊/回流焊，电子厂工人工资才下降的，因为手艺不重要了。）
不过，顾骜稍微查询了一下相关政策后，就发现把厂子设在深市有个最大的问题——美国公司的Z80型CPU芯片，无法以正规途径入境。
原因则是外汇管制。
这也是后来80年代，国内在电子产业发展上，远远不如湾湾和韩国的原因。
当时，国内对于把东西卖给外国人创汇，是非常欢迎的。
但如果在这个创汇的过程中，你必须首先进口外国的原材料、加工后再出口，赚取一个差价，那就非常麻烦。
国家最怕的，是进口进来的物料，无法严格按照当初申报的用途使用——比如顾骜要开游戏机厂的话，申报了买1000片Z80的CPU，每片消耗外汇150美元；如果最后确实出口了1000台游戏机整机、每台售价500美元，那也就罢了。
怕就怕最后出口只出了800台，还有200台偷偷在国内高价卖掉了，甚至是把这200片差额的免税Z80用于生产彩电/自动洗衣机的控制板——那样，就没有把所有进口物资都用于创汇，而是被中国人自己“堕落”地“消费”掉了。
这是国家非常忌讳的，因为当时的导向就是“所有的外汇都该用来创造更多的外汇，而不是供国民奢侈”。同时挪作自用的话，还涉及到一个“避税走私”的嫌疑。
如果过个15年，这个问题很好解决。
因为统计手段、法治完善程度和技术监控都上来了。
弄个隔离的保税加工区，比如沪江的浦东保税区、姑苏的昆山保税区，确保进口到这些地区的物料，统统不许流入国内的其他地方，只许在保税区加工完后、走太仓港原进原出。所有花外汇买进来的东西，只能用于赚外汇，而不是给国民自己消费。
但是在79年谈保税，显然太不实际。
所以，要在国内建厂，最大的瓶颈就是“只能建设所有原材料都能在国内找到供应的厂”，如果原材料要靠进口，就完蛋了。
而同期的湾湾和韩国显然没有这种顾虑，湾湾只有不到2000万人口，韩国也才三四千万。他们很容易统筹，既然赌了国运（地区运）要搞电子产业，那就每年进口个几亿片英特尔和其他顶级芯片巨头的各种高精尖原材料。
哪怕最后真有两三千万片被用于生产国民消费品了，只要剩下的几亿大头全部是拿来出口的，湾湾和韩国就不怕外汇枯竭。
在这种大水漫灌的决心下，把国家/地区发展赌在三星/LG或者台积电/富士康身上，也确实可以出成果。君不见如此孤注一掷十几年后，三星一家就能带动韩国全国三分之一的GDP了。
两地在产业链上向上下游发展了十几年后，终于开始搞自己的芯片，后来三星和台积电也颇为成功。而国内直到17年才爆发中兴被芯片禁运案卡脖子。
但湾湾和韩国的路，明显不能适合内地国情——以国人对当时凭票、匮乏的电子产品之渴求，恐怕是几亿片的英特尔制品涌进来，我们的内需市场都能消化掉，那国家的外汇储备就彻底清空了。
而且哪怕垄断了全世界的电子产业，这个行业的规模也养不活一个十亿人的经济体。不舍得为这个行业打乱了外汇管制的全局。
顾骜思之再三，觉得去深市办厂还是风险太大。
最后，他模模糊糊敲定了一条思路：
“或许只能考虑两段式的加工布局了——国内找个工厂委托加工也好，自己弄个挂靠的电子厂也好，把‘不需要用到Z80款CPU’的半成品造出来。然后运到日本。在日本再以港资公司的名义，弄个小规模的装配车间、稍微雇几个工人。这些人只负责把CPU焊到电路板上、然后烧制程序并整机检测，然后包装供货。这样用不了多少人，日本这边工资高也就忍了。说不定将来还能发展成一家提供售后服务型的本土小企业。只要销量撑得住，成本不是问题。”
顾骜也被自己的脑洞折服了。
如此一来，离开日本之前，他只需要考虑如何在这儿发展一个代言人，并且搭建起一个检测装配的小车间班子，以及弄到一批Z80芯片的进货授权。
还是缺乏常驻日本的代言人啊。
“不管了，先把第一批Z80的货源弄到手，这玩意儿还不卖给个人用户，必须是申报过用途的企业客户。美国人还真是管得宽呐，拿了钱还不卖货，唯恐被敌对势力拿去干坏事。”

第125章 我重重地来了
8月12日，一个星期天，顾骜在无法再拖延行程的情况下，几乎是踩着DEAD-LINE回到了国内，初步汇报了谈判工作。
回来之前，他去香江绕了一圈，把贺子强律师送走了，也跟林国栋面授机宜谈了很多增资、扩大经营权限、注册在日全资子公司的事宜。
从西角友宏那里弄来的东西，顾骜并不能马上投产，因为要移植降低成本和修改、跟上时代的进步，所以至少一个多月后才能下单。再晚的话，顾骜也怕其他日本厂商真的自己摸索出“射击游戏”这个街机概念，那他的赚头就小了。
毕竟随着基础技术越来越成熟，总会有人发现射击游戏的前途的，蝴蝶效应拖得了半年，却拖不住历史车轮的整体大势。
同时，顾骜也在香江商界溜了一圈，试图寻找肯在他买回来的日本电影上、花钱做贴片广告的商人。
如今的日本品牌，不管是松下还是东芝，肯定是不肯在中国的影视市场上投放广告的。
因为都要凭票进口，有多少就能卖掉多少。而且日资也还没到建立在华代工厂的程度，不可能供应本土化、不要外汇的好货。
而港资就不一样了，许多港资品牌，几乎是第一批进驻深市特区蛇口工业区的，而且是实打实地设立生产工厂——因为免税工业区才三个月，所以技术含量高的工厂还没开起来，最大的两家只是鳄鱼和金利来，也就是港资名牌的服装厂。
这两个牌子把厂子开到内地来之后，面料、机器和工人都是花人民币在内地直接买和雇的，不需要用到外汇，所以是“用人民币赚人民币”的性质，可以敞开了开工，这点就跟日系牌子有根本性的立场差异了。
因为内地人对港货名牌的盲目崇拜，金利来的内地版虽然售价比本土化没牌子的成衣要贵好几倍，但依然会受到人们的追捧——只要它能够让潜在消费者知道、“我是香江来的牌子，穿我就代表时尚”，这就够了。
国内的第一批万元户，乃至乡村企业家，如今都是有点钱了，却还没社会地位。个体户还是“没编制、没出路、迫不得已”的代名词。
所以他们急需一样穿在身上就可以彰显实力、提升自信心的道具。
国内的媒体，还没想到找这些刚刚进来的港商拉广告，顾骜算是第一个想到了。
他把《远山的呼唤》等六部日片的内地版权买断消息传回国内后，一边让马风立刻找样片开始做译制工作（翻译好之后还要徐凌的人重新配音），另一边就是在香江寻找广告主。
顾骜托林国栋的关系，拜访到了金利来的曾老板。
一开始曾老板听说是来拉广告的，还挺不屑，甚至对林国栋这个有业务合作的大律师都略有责怪。
“顾先生，我很希望打开在内地的品牌知名度。但恕我直言，内地的影视广告我还没考虑过——据我所知，那里的国民连5%的电视机拥有率都不到，看得起电影的人也很少吧。上个月我跟贵国的央视联系过，居然夜间档1分钟广告、放一个月，就敢问我收50万港币。你们的价钱太黑了。”
其实央视的要价，跟如今的物价还是比较匹配的。
14年后，商品经济的国策正式确立的次年，央视也跟上形势、正式搞了竞标制。第一年的要价就有300多万一个月了，而且明显是被试水的人低价摸鱼了。第二年大家都知道广告的威力后，立刻就翻了一倍。
94年的物价和工资水平，固然要比80年高6倍不止，但考虑到如今央视广告少，还是按“一分钟”的档期来卖，所以单价也算中规中矩。
只可惜国民电视机普及率太低，让港商望而却步了。
不过，顾骜却开门见山就提出了一个对方听都没听说过的广告费新算法：
“我知道曾老板的顾虑，但是，我们可以灵活合作么。我不是央视，我的广告费也不是一口价的，咱可以‘按疗效收费’。”
仅仅一句话，就把曾老板的胃口吊回来了。
这其实有点像后世互联网广告信用崩溃后、谷歌度娘开始转向“有效点击引流”收费、挽救行业信誉的意味。
只不过换了一个媒介。
但眼下这个世界，还真没哪个广告媒介想得到跟客户谈按传达率收钱的。
“怎么个按疗效收费法？难不成要看我的广告前后销售额增幅？那恕我直言，就算有增幅，也是我们自己别的方面努力的结果，不一定是广告呦。”曾老板的态度，虽然好奇，但依然不掩傲慢。
“当然不是这样了——我们的广告，会强行剪辑到电影片头。您应该知道，如今买了票看电影的人，都是提前进场的，他们不可能为了躲避广告而暂时离场。所以片头广告是几乎会被100%看到的。我可以按照相应电影在内地的票房放映量，作为实际的广告传达效果计费标准——每一人次买票看电影、并看到您的广告，我们就收费1分钱港币。如果有1亿人花钱看了电影，你也只掏100万港币广告费而已。想想看，还有什么广告能高效到100万块就让1亿人实打实看完！”
曾老板听了这个数字，顿时有些悚然动容了。
如今香江的媒体竞争很激烈，要做到百万人口传达，起码得在《明报》、《东方日报》等几大报纸，或者邵氏的无线电视台上都包广告。花费至少二三十万。
折算下来，100万港币广告费，在香江也就只能让三百万人口看到你的品牌。
而大陆那边，居然能让1亿人有效看到？
好像很划算的样子……
不过作为大企业家，曾老板还是比较谨慎的：“账不能这么算，香江人普遍有钱，消费潜力比大陆高得多。我们这儿300万人看到广告，能促成的最终销售额，可能并不比内地1亿人看到低呢。”
顾骜智珠在握地笑道：“曾先生，这么说就没意思了。香江人有钱不假，但这里的品牌竞争可激烈，还有你对手的广告来冲淡你的传播效果呢。
大陆虽然现在没钱，可你想想，看得起电影的前1亿国民，肯定是相对比较有闲钱、也相对在乎时尚/面子的那1亿人。你可是精确占领了一个民族的高端审美心智。
再说内地发展这么快，做生意要看长远，即使是5年后，这些人有钱后、大批量开始买金利来、或者至少在社会上产生一种氛围，觉得穿金利来是有面子的，为你的实际消费者提供尊重，那也很不错了——你难道不会用发展的眼光看待一块新兴市场么？”
曾老板陷入了短暂的沉思，最后不得不承认顾骜说得有道理：
“顾少真是青年才俊，从来没看到过大陆的人有这么好的谈判技巧，你将来必成大事。”
一旁作为中间人陪同的林国栋笑道：“曾老板可别小看了，顾少可是大陆外交学院的头号资优生，将来说不定是外交部的得力干将呢，人家跟外国总统都谈笑风生过了。”
“原来如此！那真是失敬失敬。”曾老板点点头。
在如此安宁祥和的氛围中，顾骜拿下了两家香江服饰品牌、一家钟表品牌、还有一个玩具商的贴片意向。
他原先跟徐凌谈好的，就是每个电影片头贴不超过5分钟的广告、然后把版权白送给沪江译制片厂，兼顾观影体验和版权回本。
当然，除了两家服装大牌之外，钟表、玩具商肯出的价钱也少，顾骜只能缩短他们的贴片时间。
最后还剩一家暂时找不到，顾骜也不急了，觉得不如回国后找家本土的厂子，搞个“千金市骨”的炒作，“启发”一下国内的野心商家跟风来买。
反正赚了4笔港币了，再搭点儿人民币也没什么，确保外汇资金链不断就够了。
……
从香江回到钱塘后，顾骜马不停蹄地召见了两拨人马。
首先是姐姐顾敏。
顾骜在京城读的是外交学院，这注定了他不太能遇到理工科方面的人才。
他既然准备在钱塘或者沪江办个厂子、或者至少是先以外商身份向国企电子厂下订单，那么必然要在本地找些心腹技术人员。
萧穗就读的复旦，工科也不是很强，相对偏文。所以顾骜就想到在姐姐的浙大解决了。
“姐，你们数学系有没有学汇编语言比较强的同学？我高价找。另外，还需要一个机电系或者电子系，会电路板绘图的，最好还兼懂一些工业设计/机械制图。”
77级高考的时候，国内可是没有“计算机系”的，因为计算机太稀缺了，也就清华北大有一两套小型机，而浙大连一套都买不起。
不过，这个时代的人，在刻苦方面绝对是够狠的。浙大数学系的学生，都是要纸上谈兵学汇编语言的，只不过没上机机会。
顾敏对于弟弟的要求，向来是想尽办法满足的，她甚至都不问弟弟具体想干什么。
因为同学们家里都没电话，本市也不好拍电报，她就蹬着自行车，按照自己认识的本市同学地址，一个个挨家挨户找。
也幸亏浙大就是本地学校，所以本市同学比较多。骑了一整天自行车、拜访了二十几个同学后，总算把顾骜要的人手弄到了。
“会汇编语言的‘高手’，和机电系的同学，都给你找到了。工业设计我不熟，你另想办法吧。”顾敏如是汇报，然后给顾骜介绍了一下：“这个是我们系的杨自豪，应用数学的，懂汇编语言。那位鲁运达同学是机电系的，懂电路板设计，而且家里长辈也搞这个，有基础。都是跟我一届的。”

第126章 魔改
杨自豪和鲁运达用略带好奇的眼神看着顾骜，眼神中依然掩饰不住不信任。
他们都是跟顾敏同级的，不过年纪都比顾敏大好几岁。
杨自豪是75年高中毕业的，还是读的三年制，毕业后因为父亲还算有点关系，进厂当了两年技术工人后，才参加的高考。如今已经24岁了，学习上是非常扎实的，技术实践层面的见识也多，是数学系有名的优等生。
机电系的鲁运达22岁，是532学制下的应届生、刚毕业半年赶上了恢复高考，所以没去过农村也没工作经历。他的家人都在西湖电子厂上班，所以他高考时报这个专业，显然是本来就打算好了将来接班招技术干部。
这样的人生，注定了他们都觉得自己是天子骄子，前途一片光明——77级的大学生如今有多值钱，社会上是有共识的，他们技术扎实，专业又好，家里还略有点门路底子，将来还不一飞冲天啊。
如今，却被顾敏托关系找来、协助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
尽管听说这个少年，是高考成绩比他们还牛逼得多的存在、是京城外交学院的资优生。
但他们依然觉得“术业有专攻”，再加上这么多年的实践经验差距，顾骜应该不配在具体做事方式上指点他们。
顾骜看在眼里，知道不拿出点干货和利益，是不能镇住这两个人的。
“杨哥，鲁哥，这里有点私活，我也不让你们吃亏，只要一个月之内彻底搞定，每人1000块当场付清，绝不含糊。这里是300块定金，你们看下内容，说一下评估意见，我觉得行当场就可以给。”
第一步当然是先谈钱了，没钱谁跟你混呢。如果这些人确实能把事情办成，顾骜自然有更多的利益来捆绑他们，不过一开始不能说太多，免得吓到他们。
两人果然微微一惊。
1000块，已经是79年沿海省城技术员们能理解的价钱了。
虽然靠国企工资，起码一年半载才能攒够1000块（还得是高级技师）。但对于那些要搞技术改造、遇到产线难题的个体万元户老板们，拿出1000块请个技术扎实的工程师、包干制把问题解决掉，已经不罕见了。
吴越商人历来都是脑子很活络的，该花钱的地方非常舍得。
“我们具体看一下吧，不知道工作量，不好回答。”杨自豪首先开口。
“看可以，不过有个要求：从我这儿看到的资料，全部要保密。不然……虽然我无法从法律上制裁，但以后你们就没机会了。”顾骜的敲打，只能到这种程度。
如今国内完全没有合同法，违约是完全没有保障的，尤其是私人经商行为，几乎都是靠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任何长期合作都没有信用基础。
顾骜能用的，只是用未来的预期利益和“义气”，吊住他们。
幸好大学生的人心也淳朴，两人拍胸脯赌咒发誓说绝不泄露，顾骜也就信了。
“这是源代码，这是Zilog公司的Z80型CPU手册，这是旧代码用的英特尔8080的指令集手册。老杨你要搞的就是指令移植，还有几个我提的小修改……手册看得懂么？”
顾骜一边问，却发现杨自豪已经进入了激动不已的心流状态。
“这就是教科书上传说的英特尔和Zilog最新科技么？8080芯片啊！听说美国那边全球第一台个人电脑，就是用它当CPU的吧？”
杨自豪端着手册，手都在抖了，就像欧阳锋看到了《九阴真经》。
其实，英特尔的8080并不是什么最新产品，早在4年前的1975年，美国那边就有人用这款刚诞生的CPU，造了世界上第一款个人电脑“施乐奥托”。
但施乐奥托在商业上并不成功，其研发企业也没想到把它向个人用户推广。
反而是被当时雅达利游戏机公司的一名员工看出了其中潜力，试图说服自己的老板布什维尔变道超车、利用雅达利的家用游戏机营销网络，跨圈攫取新诞生的个人电脑市场。
可惜当时布什维尔已经如日中天，刚愎自用地只热衷于全力狂推雅达利2600游戏机，完全不听信手下的建议，还让他滚。
然后那个员工就真的滚了，自己拉点钱单干，成立了苹果公司，在第二年推出了测试性质的苹果I、又在77年推出了正式批量出货的苹果II——说到这里地球人应该都猜到了，那个劝谏布什维尔未果被赶走的员工就是乔布斯。
在苹果II推出后，Zilog公司发现了英特尔CPU的巨大市场潜力，才搞了Z80。也正是因为Z80诞生比较晚，所以导致太东电器的西角友宏在搞“太空侵略者”时还不熟悉其存在，所以没有选用。
但不管怎么说，以79年的闭塞程度而言，美国那边都才诞生4年/2年的东西，国内绝对算是最最先进的稀罕货了（英特尔78年底还推出了8086）——
要知道，同期还有一大波出国考察的国企负责人，看了一圈后被晃花了眼，把资本主义世界40~50年代的设备，当成“先进技术”给引进回来了。基本上要到85年之后，国内眼界开阔了，知道怎么鉴别好货烂货，这种情况才渐渐减少。
“顾同学，不，顾……老板？这个8080和Z80，你除了手册之外，有实物吗？”杨自豪嗓音颤抖地问。
“有。”顾骜拿出一个包装完妥的纸板箱，里面塞满了泡沫，从里面取出几个原厂包装的盒子。
这都是他离开日本之前，用港资公司的名义，想办法弄来的。
大批量把芯片带回国内，是不可能的，那属于走私，顾骜也不想留下污点。但稍微随身带几片、回国后用于科研目的，过海关的时候也没人查他。
他本来就有外交护照，而且如今认识芯片的人也不多，这也不是什么“禁止向东方阵营输入”的违禁品。
杨自豪觉得一阵肾上腺素飙升，用膜拜的态度拿过那两个盒子，然后才想起问：“顾老板，你准备用这个CPU做什么？”
“做游戏机。”
“做游戏机？”杨自豪一阵理解不能，随后转为愤慨，痛心疾首地说。
“这么好的东西怎么能浪费在什么游戏机上呢？虽然我不知道什么是游戏机，但应该要搞更高精尖的科研，为国家做贡献啊！这么珍贵的外汇，怎么能玩物丧志呢！”
顾骜严肃地说：“做游戏机是用来出口的，可以创造比这片CPU的进口价多五倍以上的外汇，才能买更多的CPU！我又不是造了让中国人自己玩的！”
对方也都是浙大高材生，顾骜这么一说，他们好歹是立刻能把账算回来，统一了思想。
杨自豪谦卑地恳求：“如果是这样，倒是很值得呢——不过，顾老板，既然你有外事渠道能弄到这种好东西。将来能不能给我们大学也弄一些用呢？我们有很多教授，很多同学，想做项目和实践，但是一块CPU都弄不到，只能纸上谈兵。咱不求第一批，只求你赚到外汇后，稍微弄一点。我是没钱，但学校肯定愿意拿人民币的经费问你买的。”
顾骜一张一弛地笼络：“这个当然可以了，只要不耽误正常的创汇生产——也要看你们动作快不快了。”
“那没说的！我今天开始，通宵一星期，绝对把指令集手册彻底吃透！然后就帮你移植！”杨自豪觉得浑身热血沸腾，进入了周伯通的武痴境界。
“别忙，我先来说说我要改的要点。”顾骜控制了一下交流节奏。
“您说您说！”两个技术宅纷纷请顾骜指示。
……
此后半天，顾骜与两个技术宅窝在家里，把他要改的东西大致交代了一遍。
西角友宏的“太空侵略者”本该是人类第一款互动射击游戏，所以自然是很粗糙的。顾骜不会因为它历史上取得了成功，就全盘照抄。
而是要结合自己的认识，在不增加技术难度的情况下，把很多细节磨合得更好。
首先，这款游戏在用户体验的流畅性上就不太好——“太空侵略者”中，友方除了玩家自己控制的、只能横向平移开枪的“小飞机”之外，还有四个友军的地堡，也会固定向上开火，把经过这几列的“太空人”打爆。
但这些友军“地堡”的宽度足有9列，而弹幕的覆盖只有中间1列，所以太空人如果没有正对地堡，就可以从夹缝中前进。
而玩家控制的小飞机要想攻击这几列上的敌人时，子弹首先会“误伤友军”，把地堡的某些耐久块打掉。
这简直太伤害用户体验了！多此一举！
79年的玩家，几个有耐心去回避“你击中了友军”这种破事儿！
所以历史上，太空侵略者出来后半年，同行的跟风者、南梦宫的“小蜜蜂”等游戏，就取消掉了“误伤友军”的麻烦，直接把地堡都删了。
“太空侵略者”因为太早，后来没机会被移植到任天堂的FC红白机上。而南梦宫的“小蜜蜂”却得以活到了FC时代。所以前世的顾骜在小学里打“小霸王游戏机”的时候，玩过小蜜蜂。
在看到实物后，他就有了魔改的方向。
向小蜜蜂靠拢、去掉误伤友军和其他任何不流畅的毒点，都是必须的。
除此之外，还有好几个大刀阔斧可以动的地方。

第127章 从电动赛车到电动僵尸
“去掉了地堡和误伤友军这方面的代码后，游戏的存储空间就空出来不少，我们可以加点东西。”
“首先，作为敌人的‘太空章鱼人’被打死后，我要加入蜂鸣器的爆炸音效。然后，要做两帧的渐变爆炸动画。这一块应该用不掉多少存储，也不影响游戏流畅。”
“然后，敌人的移动目前是直接贴图横移的，没有任何动作变化。这个太丑了，玩家不会有动感，所以我要求你把这些章鱼怪的贴图都做成会动的……”
顾骜洋洋洒洒地说了三点最大的改进意见。
听到这儿，杨自豪率先反驳了：“顾老板，这不可能，爆炸动画还好搞定，加两帧统一的图形而已，反正所有怪爆炸的时候都是一样的死相。但是怪物移动要做出动画效果来的话，那就存在好多帧了，要每种样子的怪物都做至少一帧到几帧，存储器会塞爆的啊！”
杨自豪说的道理，是很常见的。比如后世刚出现BREW系统的3G手机时，点到一个应用图标上，比如音乐播放器，要显示“音乐播放器正在激活中、播放器上的唱片图标在转动”的效果，那就至少要4到6帧的图片循环播放。
到了网易云音乐时代，据说丁三石对于“体现黑胶唱片图标的转动效果”，提出了“至少画15帧，让用户觉得绝对逼真”的程度。
而站在码农的角度，这种问题处理方式，就相当于增加了十几倍的图片存储容量压力。
后世硬盘空间不值钱，自然能随便挥霍。
但如今却是寸字节寸金的时代。
80年代的程序员，比后世程序员要多一项重要技能，那就是“怎么省存储空间”。
然而顾骜对此，却是早有办法：“不用这么麻烦，你一帧都不用多做，只要把原有的怪物图像一侧做得触须、腿脚短一些，另一侧做得大一些、长一些，不对称。到时候调用第一帧时正放、第二帧水平对调180度的方式，看起来效果就像是怪物动起来了。”
顾骜的说法，杨自豪一开始没理解，毕竟他是纯技术宅，没有美工基础，也缺乏空间和图像的想象力。
顾骜拿了张纸，用他那“灵魂画师”的丑陋手法示意了一下，对方才看懂。
简单通俗来说，顾骜的这一招，是后世学码农技巧时，看一些考古文章看来的——在1985年，任天堂开发“超级玛丽”的时候，宫本茂就遇到了“让怪物动起来会消耗太多贴图容量”的问题。
然后宫本茂就投机取巧了。
后世玩家如果真的盯着超级玛丽里的敌人“蘑菇怪”仔细看，仔细到像素级，就不难看出——其实蘑菇怪在向马里奥走来的过程中，并不是“走”的，而是用“反复左右颠倒”的方式，骗出了“走”的视觉错觉。
至于超级玛丽里的“乌龟怪”，则稍微麻烦一些，因为它一侧多出来一个头，并不是彻底对称的，所以无法“反复左右颠倒”，会穿帮。
不过那也没难倒宫本茂，他选择了把龟身和四肢保存成一张图、继续反复横倒制造“爬行”的假象。而把龟头单独保存成一张与龟身割裂的图片，让它静止不动。
本来要数百字节才能做好的点图，只用了几个字节就搞定了，这就是早期程序大师殚精竭虑省容量的魅力。
顾骜把这些思路跟杨自豪一说，杨自豪顿时就惊为天人，觉得今天最大的收获莫过于此。
“没想到顾老板虽然不自己写程序，但对编程思想的了解，简直精髓啊。相比之下，咱就只是个‘干体力活的’。惭愧，太惭愧了。能跟着顾老板干，哪怕一点钱都不拿，光是学到的这些宝贵经验、设计思想，都是一笔了不得的财富了。”
他如此想着，已经彻底忘了顾骜其实是个“文科生”。
……
搞定了杨自豪的进度规划后，鲁运达这边配合的活儿，其实要方便不少，没什么值得交代的。
估计只是根据Z80的接口标准，微调几个元器件的布板，以及增加蜂鸣器音控电路。
但此次日本之行的亲眼所见，给了顾骜不少启发，也让他有了新的脑洞。
他不想再彻底拘泥于“历史大势”报给他的答案，而是想做得更多。
因为在日本，他看到了“传统电动游戏机”并没有过气，而是生意依然红火。
他相信，即使“太空侵略者”为代表的电子街机出现后，电动街机也不会瞬间冷却，估计还会有一两年的挣扎期。
毕竟革命性的新生事物，一开始性能都是不完美的。
就像二战时德军弄出Me-262喷气式战斗机后，一两年内遇到了多少技术问题，真拼战斗力，不一定是美国佬P-51野马终极魔改版的对手。
喷气机的开山怪，尚且不如活塞机的巅峰怪，游戏领域自然也是如此。
玩家终究拼的不是新奇，而是用户体验。那种新事物诞生后、瞬间秒杀旧对手的戏码，只有小说里才存在。
所以顾骜打算从头设计一款新的电动机驱动的、没有屏幕的街机。
一来，凭他多了几十年的见识，想把电动与后世优秀设计结合起来，并借鉴目前的成熟经验，难度并不大。
其次，有一款电动街机之后，不但可以稍微赚点利润，还可以帮他洗钱：他从侯赛因总统那里弄来的20万启动资金，如今并没有全部注资到他的港资公司里呢。
如果有一款新式电动街机，弄个一批，在日本街头投放，他就可以把这些钱换成硬币，每天一刻不停往机器里投、找托儿炒作。把还隐蔽的钱洗成游戏厅利润。
游戏厅利润虽然也不光彩，但毕竟是可以见光的。
换做几十年后，见过互联网时代各种流量注水造假的人，对此肯定不陌生——那时连电影都被拿来票房造假、把钱洗出来再哄抬股价了。
但对于79年、还没见过风险投资和流量造假的人而言，这种东西是绝对不可能被识破的。
顾骜甚至可以想象，一旦他弄的电动街机在同行的市场调研中、“被发现很火”，那甚至可以干扰同行的决策判断，让他们误以为“电动街机依然很有市场，不会被电子街机马上淘汰”。
这样，就把整个日本游戏产业给忽悠了。
说不定顾骜还能趁机多出一大批电动的货、坑一把日本全国各地的街机厅老板。等他们把货进进去之后，发现真实营收远不如顾骜一开始试点的机器那么高，顾骜也可以解释：
因为你们都跟风了嘛！市面上这种机器多了，所以没什么人玩了！而且电子游戏机的普及越来越广了，分流了客户！所以你们做不赚钱，不代表当初我赚钱是造假的！
你们不是爱看大数据、爱搞市场调研么？那就在电动的歪路上多浪费一两年时间吧。
……
理想很不错，具体到实施时，就很考验设计了。
到底做个什么电动街机才好呢？既要有人玩，还要符合目前的技术特点。
顾骜把鲁运达叫到一边，先给他看了一堆在日本时拍下来的电动街机照片。
“这是目前在日本市场反响最好的电动街机，叫‘极限赛车’。本质上是五条轨道上有五排红光的LED指示灯，然后每个指示灯都代表了一辆车，会由远而近交替闪亮、向玩家冲来。
而玩家可以控制左右两个按键闪躲，只要确保LED指示灯亮到底线的时候，代表你汽车的点没有与它重合，就说明你躲过了对方、超车成功。如果重合了，就代表撞车了，车毁人亡，GAME OVER……
车子图案还是画在底下的背景幕上的，但是背景幕会跟着一台电机转动，就能看到赛车的图像向你飞来、一辆辆被超过。游戏每进行30秒，电机卷动和LED灯移动速度就会变快一级，直到最后玩家来不及反应。”
顾骜描述的游戏，放到后世绝对会让人觉得太垃圾了，但是在1979年，日本人真的是玩得很嗨，大把大把愿意丢50日元硬币去搞一把（2~3块人民币）。
鲁运达没玩过游戏，自然花了很久才听明白运作原理。
而且他觉得这个貌似已经足够好玩了，完全想象不到顾骜还能怎么魔改。
但其实顾骜在日本时、第一眼看到这台机器后，脑子里想到的就是几十年后在抖音上见过的某种复古搞笑玩具。
“我准备在这种电机带动的无屏游戏机基础上，开发一款叫‘植物大战僵尸’的游戏。把传送带上的赛车，改成一个个可以站立/倒下的僵尸。一共五条轨道，每条轨道末端有一躲太阳花。太阳花每生存10秒钟，可以为玩家提供1发‘光合作用’形成的豌豆子弹。
而玩家手上会拿一把任天堂公司74年开发的电动光线枪，外表塑造成一个豌豆荚。用光线枪在五列轨道上移动，并点击开火射击僵尸，僵尸就会倒下。不同形象的僵尸还可以有不同的血量。
如果僵尸第一次走到了底线，他就会吃掉这一列的太阳花。玩家获得子弹的速度就会减慢，所以更不能放空枪。僵尸第二次走到同一列的底线，就会播放恐怖音乐、游戏结束。弹起一个彩印招牌，显示玩家的脑子被僵尸吃了……”
鲁运达想了想，虽然他不懂僵尸题材有什么好火的，但技术上貌似很容易实现：说白了，逻辑控制电路都不用怎么改，基本上与电动赛车街机一样。
就是要加上任天堂光线枪这个素材，把躲避游戏改成射击游戏。
同时，还是一个略带“经营养成元素”的射击游戏。（拿日光买植物，在电动时代时不可能实现了，只能直接把“日光”变成子弹。经营得好前期就能攒下更多结余子弹）
至于提升难度、确保玩家尽快死了继续投币，也是靠加快电动机转速就行了，只要僵尸冲过来越来越快，弹尽粮绝的玩家迟早会被僵尸海淹没的。
顾骜怕对方把问题想简单了，千叮咛万嘱咐：“还有，太阳花、豌豆枪、甚至是僵尸，一定要画得可爱一些。如今依然用电动机做游戏，最大的优势就是贴图可以比屏显游戏精美得多。
‘太空侵略者’上的敌人说难听点就是些像素斑块，那是只有男人才玩得下去的射击游戏。要把女人也吸引到花钱打枪上来，植物一定要做的漂亮！僵尸都得可爱！
可以说这个游戏要成功，电路设计的技术员还是次要的，咱得想办法找个靠谱的美工！游戏做出来后，软件著作权和电路图设计的工业产权，我都可以不申请保护，但外观设计的美工图，是一定要去日本等国申请版权的！”

第128章 一脚踢到铁板上
老浙大是纯粹的理工科院校，所以顾敏实在找不到有艺术细胞的校友帮忙。
不过顾骜开下的赏格足够高，杨自豪、鲁运达等人入伙后，也都当成自己的事情一样上心。
最后，鲁运达帮顾骜推荐了西湖电子厂的一个女设计师，大约二十七八岁光景，来接这个私活儿——鲁运达的父母就是电子厂的，所以人面挺熟。
鲁运达本人虽然比那个女人小了五岁，却偏偏喜欢这一口，居然还在追她。或许是因为工科生觉得艺术女比较有气质吧，年纪大些也无所谓。
“顾老板，这位是电子厂设计科的，刘紫琼刘小姐。71年中国美院废校的时候没念完，肄业了，分配到厂里，如今都是科长了，搞图案设计绝对是有一手的。”鲁运达如是介绍。
中国美院也是本地的大学，是1928年蔡元培先生在钱塘创立的。
历史上也因为十年不可描述而废校了，要到80年才复校招生。
而且刚复校时，只能用“吴越美术学院”的名号，要到1993年才正式恢复“中国美院”的名字。
刘紫琼来了之后，顾骜先打量了一下对方的气质，稍微问了几个问题，然后给她几张拍回来的日系漫画形象参考图，让照着画几张凸显“可爱”元素的线图。
当然是植物和僵尸题材的。
居然功底还不错，能领会顾骜希望的日系Q版风格。
顾骜也就决定凑合着用了，大不了过程中多改几版。
考虑到对方是在职的，没有“暑假”的空闲期，顾骜就让她每天抽点时间把私活料理了，或者下班后加加班。
反正这个时代的国企设计部门并不忙，或者说很多企业本来就不重视产品是否漂亮——
西湖电子厂本来是搞通讯/收录器材的，这两年随着国家开放，是第一批自己申请搞电视机产线的沿海电子国企，后来也弄出了省内挺有名的“西湖牌”彩电。以电视机如今的紧俏程度，就算造得再丑都卖得出去，设计就不重要了。
因为连续用了两个本市电子厂的干部和子弟，顾骜也萌生了一个念头：或许，第一批货就直接用港资皮包公司的名义，对电子厂下单吧？
那也省去了顾骜建设自有生产团队的麻烦，还能加快出货。等捞到第一笔之后，再慢慢考虑产能的问题也不迟。
最好能拖过明年3月份，牟其中当完出头鸟。
退一步讲，就算顾骜想自己弄生产，显像管还是得问造电视机的电子厂进货，这一步是绕不过去的。
至于电子厂订单太多、忙不过来的问题，顾骜觉得完全不算事儿——港商的单子是创汇的，而电子厂生产电视机是给本国人民消费的。
以政府重创汇压奢侈的风格，到时候妥妥会勒令压电子厂接单，说不定厂里的人也会把这个当成政绩。
不过这一切都还言之尚早，顾骜还有一个月的时间捋顺这里面的关系。
……
顾骜把这边的活儿全部吩咐下去之后，八月也已然进入下旬，暑假只剩最后一周多了。
腾出手来的顾骜，连忙回头开始关心译制片这边的进度。
这几天，杨信被顾骜留在了钱塘，吃住都在顾家，让他埋头翻译那些日本电影的台词，然后翻好一部就交给马风一部，联络沪江译制片厂那边，由徐凌安排配音演员配音。
杨信也是年轻热血，20几岁正是精力旺盛，又被顾骜这边不眠不休的氛围所感动，进度非常快，几乎是三天一部地往前赶，质量还翻得很不错，不愧是外交学院日语系的优等生。
姐姐顾敏在家里没什么可帮忙的，这几天就很是殷勤地照顾大家起居，帮顾骜做些联络工作。
8月17号这天，顾敏收到了马风从沪江打回来的电话，转告道：“马风说译制片厂那边月底可以把《远山的呼唤》配音工作全部完成，广告片剪辑也可以同期做起来，9月10号就能上映。《伊豆的舞女》要晚一些，大约国庆前一周。你这边还有1分钟的广告额度，徐主任说了，要拉广告主就尽快搞定，如果找不到的话就直接上映了。”
港商那里拉来的广告，并不需要顾骜去拍摄，都是商家自己拍好了交给他，再让徐主任直接剪上去就行，因此非常省事。
但剩下的国内广告主，就有些麻烦了。
顾骜听了，揉了揉额头：“找，当然要找，这都是利润，怎么可能白白扔掉。”
回国已经一周，他虽然主要精力没放在这上面，但潜意识可是无时无刻不在操心。如今也捋出了几分头绪。
内地如今的消费品市场，值得做广告的东西实在是少。连东瓯人那帮造假皮鞋的都还没诞生，最终顾骜能锁定的，只有烟酒一类的高利润产品了。
烟……
《广告管理暂行条例》要82年才颁布，所以法律和政策上不存在障碍。但顾骜还是不想当出头鸟，因此第一波就不冒险尝试了，万一将来被追溯清算呢。
剩下比较安全的就是酒了。历史上央视早期的标王好像也都是卖酒的，可见这行打广告确实有利可图。
顾骜便把自己的应对思路，大致跟姐姐说了下：“我觉得，目前国内挺缺乏茅五剑泸之后的中端全国性品牌的。最好的酒，大家都知道是什么，但全部要严格凭票限量供应，茅台五粮液每年都只有那么点。
万元户多起来后，想花钱消费升级，也不知道喝什么。如果找个有点魄力的地方品牌，打打广告，把这块空白占住，让大伙儿觉得‘喝不到茅台的时候喝这个也有面子’，应该大有可为。如果没人有这个眼光打广告，我大不了找个朋友，先赊给她家好了。
这也算是千金市骨。只要有一个牌子真因为这种广告火起来，同行打听到风声后肯定舍得砸钱。以后就不用咱求着别人打广告了。”
顾敏很是信任地答应：“既然你有主意了，去做就好了。这边我帮你看着吧，有问题就给你学校打电话。”
……
顾骜跟姐姐商量妥当，正准备吃完午饭后，弄车票回京。
不过就在饭点的当口，父亲顾镛蹬着自行车匆匆赶回家，还在楼下老远，就扯着嗓门喊他。
这天并不是周日，老爹本来该是在厂子里正常上班的。
顾骜给父亲倒了杯水，让他关起门来轻轻说：“爸？发生什么事了。”
老爹喘了两口气：“你十天前跟日本人签技术授权合同的事儿，到底怎么搞的？有没有出漏子？现在厂里有人匿名递了举报信，说我们在这事儿上卖国了！”
顾骜冷哼一声：“放心，我的证据滴水不漏，所有谈判过程都有确保完整性的录音，还有纪律监督部门的同志作人证。还各自提交过申明报告。绝对不会有事的，咱行得正坐得直。”
老爹擦了把汗：“那就好那就好……那些人污蔑得有鼻子有眼，我真是怕你年纪轻，意志不坚定……”
顾骜严肃道：“爸！你就这么不相信我的人品？那你至少也要相信我的眼界啊，区区100多万美元的合同，也配让我动心思？”
老爹神色有些窘迫，颇为不好意思：“我怎么会不相信你，这不关心则乱了么。那你赶快跟我回厂子里澄清一下吧。市里都有有关部门的领导被惊动了，来厂子里了解情况了。”
“行，我这就跟你去。你先别急，路上一边骑你一边告诉我情况。”顾骜说着，把他自己备份的证据、以及施科长给他背书的文件都带上。
他估计，施科长手头的那份证据，都是留给部里备案的。
如今的部属企业更多是归“条条”垂直管辖。“块块”的地方政府上，有些情况反而不接头，所以产生误会也是有可能的。
但顾骜深谙外事纪律，留证手段非常稳妥，自然不怕。
“爸，你跟秦厂长最近在厂子里不是混得挺得人心的么？这么多创汇的生意接进来，上上下下都念你们的好，怎么会有人下黑手？是杜海柴峻岭的人么？”骑车路上，顾骜抓紧了解情况。
“应该就是的了吧。”老爹如今也开始关心这些蝇营狗苟了，眼光也敏锐起来，都是形势逼的。
“可能是老陈想提前小半年动、去京里。最近招待方面比较勤快。分管行政后勤的杜海，平时不敢堵他，现在却用拖字诀想跟老陈交换点利益了。杜海也知道，让秦辉坐上厂长的位置，他这一派就完了。”
顾骜听了，皱眉若有所思：“不是说好了明年过完年调动么？陈思聪搞什么鬼，为什么非要提前走？”
“陈思聪本来是盯着明年外事局的一波调动后，局长位置空出来，他升半级进京当局长——他作为部属创汇工作完成得最好的副厅级厂长，去当局长是顺理成章的。
不过，他最近也听说了国家要成立外资委，把各个工业部外事局的创汇和引资工作权限分走、但保留外事局的壳子、只负责日常接待和礼仪性工作。那样的话，他明年3月份再去，就被陷在一个暮气没实权的局里当局长了。
陈思聪知道之后，最近可了劲儿的要提前调动，先在外事局谋个平调的副局长过渡几个月，然后趁着外资委成立的时候，一起去外资委，再叙功升个司长。
动作一大，厂里要招待的客人自然猛增，杜海如果质疑费用，就能拖时间坏陈思聪的好事儿，所以陈思聪最近都不敢力挺老秦和我了。”
分管行政后勤的副厂长，在正常年月当然是不敢忤逆正厂长的。
但如果是明知正厂长要走了的前夜、将来你也管不着了，情况就不一定了。
尤其是不博一把有可能将来一辈子不得翻身，那是怎么都要赌的。
“爸，你放心，我一会儿就证明杜海这厮是诬告。”
“人家是匿名的，就算你自证清白，也绊不到杜海身上。”

第129章 找死
顾骜一行人赶到厂里的时候，陈思聪、秦辉、杜海都在。
还有一个市里来的纪律部门的官员，姓许的处长。
看样子，诬告举报是直接送到市里的。
另外还有一些中层干部，应该是作为证人被询问的。
许处长看到顾骜时，就摆出一副铁面无私的冰冷表情：“小顾同志，听说这份保底120万美元的对日本酸素株式会社的专利使用授权合同，是你代表外事部门和企业去签的？”
“是的。我有完善的授权，都是组织安排的任务。”顾骜有礼有节地回答。
许处长继续毫无情绪波动地问：“你能解释一下这个谈判价格的形成过程么？每一步的让利，你是否充分与国内沟通过、取得国内领导的授权？”
顾骜丝毫不怵：“可以，一开始业务处的包处长命令我的谈判起始条件是15万美元每套，底价不得低于10万美元每套。我的谈判结果比部里和企业要求的最高估值还高得多，期间我发现可以为国争取更多利益，还多次请示，最后在一机部外事局局长那里备案了报价的。”
“那有没有可能是我们自己人一开始严重低估了国有资产的价值？”许处长表情稍微和蔼了点，委婉地问。
“这个技术的定价过程中就是顾家人说了算！他们根本就把持了技术评估！老爹挂名发明的技术，让儿子去谈判，值多少钱还不是他告诉包处长的！”一个不和谐的声音终于忍不住跳出来吼。
正是杜海的马仔柴峻岭。
看样子他是破釜沉舟了。
杜海自己还要隐蔽，就让柴峻岭跳出来说，这样就算指责失败，那一派也还有希望。
顾骜咧嘴一笑：“原来是柴科长，这么说，匿名信就是你写的咯？”
“不是我写的！我现在不过是为了国家和全体员工的利益、才临时起意想到提这些！我是对事不对人！有些事情不弄明白大家寒心呐！”柴峻岭倒也够厚颜无耻，这时候还能如此脸不红心不跳地说谎。
“大家寒心吗？”顾骜歪着头扭向后方，看着其他在场的中层干部。
这个姿势其实有些逾越了，这话也不配他来问。
但所有人都摇摇头，表示心服口服。
顾骜笑道：“不好意思，柴科长，看来只有你一个寒心呐——哦，杜厂长估计也寒心，看他表情这么冷峻……”
杜海终于忍不住了：“小顾，说话可是要负责任的。现在有嫌疑的是你们，不要转移话题。”
顾骜说着，拿出了一叠签约仪式的照片、还有录音带。
“许处长，这些证据，都是按照外事纪律取证规则取得的，你可以检查完整性和内容——放心，别怕弄坏了，部里还有一份备案的。国家对外事商务谈判的纪律要求就是这样的，可能地方上不了解。这是我们工作沟通没做好，让您见笑了。”
许处长听了，顿时表情一变。
他虽然是搞纪律工作的，但还真没处理过涉外回扣的嫌疑——没办法，因为本市此前还没有出国跟资本主义国家的大公司谈判的经历嘛。
如今才刚刚改开一周年，没经验是很正常的。
“原来一机部已经做过相关的纪律检查了？那我倒是越俎代庖了，也罢，帮你们复核一遍。”许处长口气立刻变得客气起来，也算是做人留一线。
然后，施科长赞许顾骜的录音、三井寿司私下里试图拉拢顾骜、却被顾骜义正辞严拒绝的录音。
乃至最后三井寿司表达高山仰止、把顾骜比作松下幸之助般谈判奇才的录音……
统统都被大伙儿听见了。
“哇，那个日本大老板说的松下幸之助是谁啊？好像是个很厉害的角色？从语气里都能听出那个日本大老板很景仰的样子呢。”
“67年的时候，松下电器跟荷兰飞利浦的战略合作谈判，很有名么？”
“听那个小日本的意思，小顾的谈判策略口才，跟当年松下幸之助与荷兰大老板论战时那么牛逼？”
“居然把我们自己人觉得最多只值15万的东西砍到了24万，太厉害了，要不是小顾，这次厂里至少要少创汇50万美金啊！全靠他两张嘴皮子谈出来的！还是无本生意的50万纯利！”
“你们这帮蠢货！松下幸之助是日本最有名的大老板，人称‘经营之神’。看到陈厂长书架上摩得最光的那本书了么？《松下幸之助传》！听说所有县处级以上国企老板，现在都要看这本书！”
如此一番窃窃私语后，所有人自然都对顾骜肃然起敬。
许处长听了，都暗暗捏了把汗：刚才要是工作作风再蛮横一点，说不定就踢到铁板了……
17周岁都还不到的少年人，能在外事工作上作出这么大贡献，将来前途不可限量啊。
“原来小顾同志如此高风亮节，真是没想到——那个日本社长连20万美金的好处都许诺下来了，你都能拒绝。看来厂里给你们家的技术奖励，真是应该给的，国家不能寒了功臣的心呐。”许处长已然堆着笑，跟顾骜亲切握手了。
一旁的杜海和柴峻岭，此前并不知道外事商务谈判的取证纪律，也不知道录音带的存在——国内如今拉生意，都是酒桌上喝好就成了，哪有人这么专业会录音的？
也怪他们在部里外事局没人通风报信，两眼一抹黑，只是垂死瞎挣扎，结果越挣扎越惨。
所以他们就当场去世、彻底傻眼了。
而原本市里、乃至厂里，对顾镛、顾骜父子有可能拿到好几万美金技术奖金心有不服的人，倒也不少。但如今这一反转，可是彻底心服口服了——
日本人已经做了反证，证明人家的贡献是多么值钱！
人家甚至高风亮节到拒绝日本人硬塞20万美元，难道国家按政策发的5万美元奖金还好意思克扣么？
“这……这不可能！世上怎么可能有人塞20万美金都不拿的？这里面肯定有鬼！哪怕给我两万……”柴峻岭显然已经被这种劲爆的逆转刺激得精神有些失常，以至于语无伦次起来。
他差点儿连“要是有谁给我两万美元，我能把自己亲生爹娘都卖了”这句话都脱口而出，幸好最后关头才恢复了神志，硬生生刹住了。
“说啊！怎么不说下去了！”本来坐在主座上、表情阴晴不定的陈思聪，如今逮住机会，彻底站队表态了。
他揪住柴峻岭的口误不放：“你是不是想说，给你两万你就肯卖国？做日本人的走狗？”
“厂长，不是，我绝对不是这个意思。我……我……”柴峻岭期期艾艾，终于我不出来了。
“一会儿再跟你算账！”陈思聪怒骂了柴峻岭一句，然后立刻变脸般转了个近乎谄媚的表情，对顾骜温言抚慰：
“小顾，你的表现经过，应该第一时间向厂里汇报的嘛，不管你读了什么学校、在哪里实习，你也算是本厂子弟。谈判结果这么好、纪律如此严明，厂里会给部里送一面锦旗的。感谢外事局的领导为本厂的技术谈判派来了如此得力的好同志！”
虽然顾骜就是本厂技术部门负责人的儿子，但他本人的实习关系毕竟是挂在一机部外事局的。有了名头之后，厂里要大张旗鼓给部里送锦旗，道理上也说得过去。
说不定，还能趁机名正言顺送一堆好东西过去。
嗯，厂里的产品本身不能送，但可以送一些交换来的物资嘛。比如最近厂里开始做伊拉克人的订单，已经因为做配套做得好、收到了一些伊拉克方面礼尚往来的特产了……
陈思聪心中暗悔：早知道能公对公戴着帽子给部里领导送锦旗，他还打招待费的主意、让杜海通融干嘛呢！
没说的，事到如今只有加倍，而且是加好几倍，一边倒安抚顾家父子，并且扶秦辉当厂长了。
至于杜海和柴峻岭，就算查不出是他们写的诬告信，也让他们去死吧！
据说当天陈思聪就拾掇了相当于这次技术授权费0.8%额度、大约1万美元的进口消费品，大张旗鼓连着锦旗一起发到京城去。堂而皇之地感谢部里超常发挥逆天的谈判技巧、一心为下属企业争取国贸利益……
9月初的时候，柴峻岭就被各种手腕查出了诬告陷害和其他一堆问题，直接发去劳改种树了。
至于杜海藏得比较深，加上原来也是副厂长，不可能直接牵扯进去。
最终充其量只是发现他掌管厂里的行政管理费用开支时，有点错误。然后开除了公职，降去厂里的锅炉房看管烧锅炉、同时身兼为职工发洗澡票的活计。
而陈思聪则在国庆节之后，成功调动进京、当了个副局长，并且只当了4个月之后，就去了新成立的外资委，做了一名司长。
秦辉毫无悬念的当上厂长、老爹顾镛也提前半年接过秦辉空出来的位置、成了副厂长。
这些都是后话了。
不过，顾骜后来听老爹说，他提前当上副厂长，也并不是纯粹有利无害的事情——
因为作为技术研发负责人时，他可以按照国家政策一直收取“膜法制氦技术”的创汇奖金。
而成为副厂长就，就属于厂级领导了，后续再收这些钱，就有“自己当运动员/同时兼任裁判”的嫌疑了。
所以老爹只能放弃了后续的奖金分配权，只当裁判。
不过也幸好，日本人给的第一笔买断费，乃至当初跟美国能源部的合同的提成奖励，都已经发到位了。
最后全部统计下来，扣掉该缴纳的一切税款、抵扣、顾家人实际拿到了9万美元左右的奖金。从此以后，这项国有技术的后续收益，就跟他们完全没关系了。（日本人最后这一笔就5万多）
按照厂里的订单形势估计，本来么未来两三年里，如果老爹按原计划拿钱，还能再陆续拿到3万美金左右的奖励。
这个数据也是厂里各路干部心知肚明、算过账的。
所以相当于是老爹以少拿3万美金、分给厂里其他同事发福利为代价，换取了“破格提升副厂长”的晋升。
“副厂长也才200多块月工资，干80年才能拿到20几个万元户呢！顾镛干到退休都没15年了！”
这么一想，大家心理都平衡了。

第130章 姐夫
顾骜并不关心杜海与柴峻岭的最终下场。
向市里来的纪律官员证明了自己的清白后，顾骜就了事拂衣去。
准备明天就坐火车回京，找学妹解决下最后一个广告商的事儿，然后应付开学。
柴峻岭这些小丑，对他而言只是个微不足道的插曲。
不过，或许也正是因为开学在即，插曲总是很多吧。顾骜骑着自行车回到家的时候，居然老远就看到姐姐堵在楼下与人争执。
顾骜连车都没停，就径直冲了过去。到了近处，他一眼就认出那人是姐姐的同学史育猪——也就是半年前寒假的时候，被顾骜刺激了一番，然后甩狠话发愤图强去了的那家伙。
也不知道半年多来，这小子被刺激出了什么奇遇。
“小敏！听说你找了十几个同学、求汇编语言的高手，你怎么不找我呢？我水平绝对比杨自豪那小子好！”
“史同学，请不要纠结这事儿了，我就是帮我弟找个程序员，能把活干好就行。我没说你水平不行，这事儿过去就过去了吧……”
顾敏还不想太伤对方面子，所以没有直接说“不关你事”，而是找借口搪塞，“再说了，我是听别的同学说你暑假回老家了，就算想找你也没机会啊。”
结果史育猪立刻就逮住话头、打蛇随棍上了：“敏敏你别听那些人瞎说！他们是嫉妒我！我根本不是回老家——这个秘密我只告诉你一个人，我6月底期末考完，就去特区趸柔姿纱了！我比那边其他人脑子都活，两个多月净赚了5万块！我现在是5个万元户了！我是赚够了钱，看快开学了才回来的。谁知就听老梁说你找了杨自豪帮你写汇编！我哪儿水平不如杨自豪了！我这么拼命赚钱可都是为了让你将来能跟我过好日子，看你弟还敢不敢狗眼看人低……”
史育猪说到这儿的时候，顾骜已经骑着车冲到他面前了，所以最后几句，顾骜都听在耳中。
顾骜心中暗忖：“呵呵，没想到这厮还挺有狠劲儿，上次被我刺激了，居然这么热心激进地搞钱，阴差阳错成了第一批去特区投机倒把发财的。”
他从伊拉克回来时，带着伊丝米娜雅学妹路过特区，也见过趸货的，不过那些人两个月最多赚个一两万。
史育猪能赚5万，估计是动了不少脑子，研究了倒卖沿线的行情，然后选择了单位利润最高、转运周期较快的一段路程，然后专注做好这一段。
毕竟国内第一批倒爷，大多是个体户，他们并不是脑子聪明，也没见识。只是走投无路之下胆子比较大。
史育猪好歹是科班的浙大数学系高材生，真发狠动脑子细算，效率比那些没文化的倒爷高数倍，是很正常的。
“姓史的，你把话说清楚，谁狗眼看人低呢？”顾骜把自行车一停，叉着手傲然反问，“还有，我姐将来能不能过好日子，跟你会不会赚钱没关系，请你不要再来骚扰她。当然了，如果你想改过自新、投靠我当个程序员，我还是欢迎的。”
史育猪一开始注意力都集中在顾敏身上，倒也没注意到身后顾骜来了，被训斥之后才反应过来。
他脸色数变，不想跟顾骜正面冲突，只不阴不阳地说：“顾骜，我跟你姐的事儿和你没关系！”
然后，他就死皮赖脸地缠着顾敏：“敏敏你自己说！你到底看不上我哪一点？你是不是嫌我出身穷？”
顾敏一直以来都没有正式、彻底地拒绝过，也怪她脸皮薄。
不过这个时代都是这样的，因为男方的表白也都很委婉的，女方总不好丑拒得比对方更干脆。
也正是到了此刻，史育猪彻底把话当众挑明了，顾敏才一股豪气涌动，硬碰硬地拒绝：“史育猪！那我也跟你实话说了。我顾敏谈对象不在乎对方有没有钱！反正都没我弟有钱！我就是觉得你丑！一脸阴鸷气质猥琐！还有，我……我其实已经谈了对象了，就是这位杨同学！请你以后自重，不要再来纠缠我！”
顾敏说着，把她刚才作为备用挡箭牌拉下来护驾的杨信，拖到面前指着说：“我就是在跟他谈对象！我就喜欢这种长相一脸正气的！”
杨信因为这几天忙着帮顾骜赶工翻译日语引进片，所以白天一直待在顾家。
刚才史育猪到楼下喊人的时候，顾敏对他说：可能是个来挑事的。让杨信帮忙一起下去壮壮胆。
杨信听说是有人来找顾学长的姐姐麻烦，当然要知恩图报帮忙了。
谁知此刻就一脸懵逼地被成为了顾敏的男朋友。
史育猪气得暴跳如雷：“好啊顾敏，原来你这么肤浅，不看人内涵就喜欢小白脸……”
顾敏躲在杨信侧后方反骂：“你说谁小白脸呢！杨同学是我弟的同学！外交学院的高材生！将来注定要当外交官的！难道才华不是内涵钱才是？俗！”
史育猪被骂得哑口无言，如同败犬。
顾骜也不想再刺激他了，走上前去，拍拍他的肩膀：“行了，别挣扎了——你不就是两个月倒腾了五万块钱么？看把你能的。知道我这半年身价涨到多高了么？说出来怕吓死你。指望靠赚钱拉近跟咱家的差距，只会越来越远，连车尾灯都看不见了。”
这番话，如果是让十年后、被社会沧桑磨砺过的史育猪听了，那他肯定能忍辱负重，立刻跪地求当马仔。
只可惜，刚刚20岁的他，还有一腔热血不信邪，低不了这个头，受不了这个落差。
“我不信！顾骜你等着瞧！再给老子半年！老子一定超上你，让敏敏心服口服！”史育猪也没脸多留，跨上自行车飞骑而去。
“两个月赚五万还嫌慢？还想来钱速度再升一个数量级？这小子可别胆子肥了，把自己弄进牢里去才罢休吧。”顾骜望着对方飞蹬自行车的背影，冷冷地想。
他相信，以史育猪的智商和学识，真肯亡命发狠，来钱速度再快10倍都是有可能的。
毕竟这是一个毫无规矩章法的时代，胆子加智商，可能性非常夸张。
但顾骜知道这个时代的“典型”们，人身安全也是非常没保障的，一旦嚣张过度了，坐牢还不是分分钟的事情。
估计真得被人修修菊才能长记性，砸断他的傲骨了。
顾骜也懒得陷害对方，那不是君子所为。等对方膨胀自爆就行了。
他把心思从史育猪身上收回，扭头一看，这才看到学弟杨信一脸手足无措的表情，无辜地看着他。
“顾哥，我真没对你姐有任何……您别误会，刚才敏姐……哦不小敏哦不，顾小姐只是为了气气那个姓史的……”
杨信有些语无伦次，他一开始想尊称顾敏“敏姐”，但意识到自己年纪比顾敏还大三四岁呢，女生肯定不喜欢被人喊老了。改口叫小敏，又觉得很不尊重，最后别扭地换成了“顾小姐”。
顾骜忍不住笑道：“别慌，我知道你没有不敬——都二十四五岁的人了，谈对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这不天经地义的么。谁规定谈对象一定要男方先主动的？”
“这……你的意思是……”杨信瞳孔一阵瞪大，飞速看了顾敏一眼，瞬间又把脸扭回来，似乎是在确认对方的颜值。
顾敏虽然不如外交学院78级那些“班花”漂亮，但自有一股理科女生的知性缜密，那是一种别样的气质。
杨信此前只是没敢僭越，所以脑子里从来不敢往那个方向想。
那可是顾学长的姐姐……怎么能亵渎呢？
顾骜也看出了对方的窘迫，不想他再难堪，就转向姐姐：“姐，你是什么想法，跟我实说吧，我帮你做主。”
顾敏恨恨地踢了弟弟一脚：“上去再说！你想让邻居看我笑话呢！”
……
“我就是觉得杨同学长得又帅又正气，拿他举例子气走史育猪，史育猪肯定会相信的吧。”
回到屋里，给三人都倒上茶，顾敏如是解释，态度倒也光棍得很。
“当然了，以我的审美，确实觉得男生就该长得像杨同学这样，才是好男人。别人怎么审美我不知道！咱就是没出过国的土鳖，说不定你们见过世面的人，审美与众不同呢。”
顾敏最后半句话，颇有些顾影自怜的意思了。
虽然她弟弟就是搞过外交工作的，但毕竟弟弟太优秀，所以她脑补其他外交学院出过外勤的男生，也都是见多识广、眼高于顶那种。
杨信再迟钝，此时此刻哪里还能听不出弦外之音，他连忙谦虚：“不不不，顾小姐……呃，如果不介意的话，我就叫你小敏或者敏敏好了。那个，其实我也不过是跟着顾学长，这次才第一次有机会出国而已。咱也谈不上什么见多识广，如果您不嫌弃，以后我们可以继续深入……交个朋友，互通有无，共同进步呢。”
顾骜听了，简直要被这厮憋死。
79年的人都是这么墨迹的么？话说到这份上了，也只敢说“继续交往、共同进步？”
你这是找革命同志呢？
“那明天我一个人回京城，阿信，你继续留这儿好好给我翻译片子！不到开学不许回校！”
“顾学长！别！这怎么行呢！”

第131章 骗妹子的时候，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顾骜甩掉了学弟，一个人回了京城。
距离正式开学，还有四五天时间，不过不少同学都已经回校了。
学校的宿舍和教学楼，也彻底整顿装修一新。不少封了十年没用的教室，都重新布置了一番，添了不少新的器材。
外交学院，正式复校招生了！硬件待遇，自然比当初还要借别的学校招牌时更胜一筹。
男生宿舍楼顶楼，有大约六间宿舍的空间，被凿掉了隔断墙壁、打通后装修成了影厅。
学校配了一套胶片投影播放设备和录像带机，让学生们可以直接在校内看外片学外语。
另外还从京城电影制片厂下属的译制片厂，弄来了几千部送审的外国电影拷贝，门类之繁多，足以让外面世界的人瞠目结舌、眼红不已。（上学期就有大彩电，但是没有影院）
偏偏这么好的物质条件，外人还无法指责——看外语片也是外交学院学生们努力奉献的表现，因为他们是随时有可能被中央首长喊去现场配音的。
谁知道首长休息的时候，会临时起意想看哪部电影解乏？提前做好准备，把剧情台词了解一遍，有错吗？
但所有这一切，都与顾涛哦不是顾骜无关。
他忙着呢。
回到学校的第一晚，他就去女生宿舍楼底下堵人。堵了没多久，遇到的第一个熟人就是叶纨。
“叶纨，这边~”顾骜没心没肺地招手。
叶纨心中一动，先假装视线划过顾骜、丝毫没有停留。然后偷偷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袖裙腰，捋了一下鬓发，才故作刚刚听见的样子。
“嗯哼~找我什么事啊。”
“能不能帮我看看米娜回来了没，我有急事。哦对了，我从日本带回来些纪念品，这是你的。”顾骜说着，拿出一盘在秋叶原买的正版邓丽君新专辑磁带。
叶纨微不可察地一跺脚，拿着磁带忿忿的去了。
半分钟后，伊丝米娜雅就蹦蹦跳跳地下来了：“顾学长！有什么可以帮你的吗？”
两人也才40天没见，顾骜却恍惚觉得妹子比当初分别时更加明媚动人了。
不过这才是正常的吧，从伊拉克回来的时候，妹子还是重伤初愈，脸苍白得毫无血色，跟吸血鬼差不多。
而如今却是一股透出粉红色的亮白，如同玉瓷一样耀眼。
比玉兰油广告上高光特效全开的丹妮尔&#183;格雷厄姆还夸张。
顾骜深呼吸了两口，收摄心神免得被美色所动摇，然后开始谈正事儿：“暑假里跟你分手之后，我注册了家港资公司，拉个点日本的引进片生意。但是国家政策不允许倒卖版权盈利，我只能走白送版权、贴片广告回本的路子。目前只拉了4家港商。内地企业还没这个眼光砸钱做这个广告，所以我想搭售一家内地企业，算是‘千金市骨’，让同行看看投放广告的营销威力……”
顾骜边走边说，把学妹引到旁边僻静处，将整个计划和盘托出。
“那，我能怎么帮你呢？”伊丝米娜雅无条件地信任着他。
顾骜：“你上次不是说，你家有一个马场，一个酒场么。我想拿你家的酒场做广告。”
伊丝米娜雅一惊，连忙摆手拒绝：“这怎么行，我家酒厂很小的，怎么能打广告呢。我上个月回家，还叮嘱我爸，说千万不能因为生意好了，就招7个以上工人，那是有可能犯错误的。最后家里还是商量了一下，说我哥也年满18岁了，然后把家里的马场留在我爸名下、酒厂分给了我哥，才算是两处各招了7个帮工。这么小的厂子，要是生意太好了，生产都来不及呢。”
顾骜听了，也不得不叹息人心淳朴：小学妹听说有广告可以打，居然第一反应不是担心广告效果不好，而是担心生产跟不上……
这也不用多久，只要搁七八年后，到八十年代末，那些企业家听说“产能不足”时，恐怕做梦都会笑醒，然后疯狂撒网找代工的吧。
他温言劝慰：“米娜！你放心，我不会害你的。生产跟不上，那就定价卖贵一点，能被广告宣传的，都是优质名牌，不是给人平时自己喝着玩的，是请客招待挣面子的。”
“可是我家也出不起这个钱，要不先赊着吧，等将来赚了再还你……”伊丝米娜雅还是很想为顾学长分忧的。
“米娜！”顾骜扶着学妹的双肩，凝视着对方的瞳孔，“你说什么呢！我都说了只是千金市骨，是我在利用你！在伊拉克你为我挡了一枪，我怎么可能问你收钱？”
伊丝米娜雅被他的霸气所慑，脸红地说不出话来。
她羞涩地婉拒：“学长，你别这样，要不我们找个没人的地方坐下来慢慢聊吧。”
“是我疏忽了，我开车带你去北影转转吧，说不定谈妥了之后，一气呵成直接找人帮忙把广告拍了呢。”
顾骜最后的话当然是随口瞎说的——他们连品牌、产品包装都没呢，拍个屁的广告啊。
不过小学妹却是就这样被忽悠走了，而且内心还暖暖的：学长说什么都不肯收我家钱呢，这是拿我当自家人看了么……
……
顾骜开着伏尔加二代，低调地开到了西三环偏北的北影老校区，然后艰难地找到了一个咖啡馆，跟小学妹坐下来慢慢聊。
一如所有在十年不可描述期间遭遇过波折的大学，北影这种艺术类院校同样经历过拆分和迁址。
表演类的专业，都被放在了偏远的昌平，需要两地办学。直到1981年，国家才会拨款弄一块统一的新校址。所以如今在城里的，只有编剧摄影一类的技术型专业。
两杯加了重奶的咖啡端上，顾骜根据学妹的不安，一点点地分析：
“米娜，国内如今没有商标注册制，牌子随便大家自己取。我觉得，你们家的酒，以后就取名叫‘YL特曲’好了，就按照这个招牌打广告。将来等国内法律健全了，咱既可以注普通商标，也可以联合当地其他同行，把地理标志搞下来，这样也不怕犯众怒。”
我国《商标法》上所谓的“地理标志”，跟外国人的“原产地保护”效果差不多。
举个最常见的例子，国内第一批“地理标志”，就是“龙井”和“茅台”。都是申请下来之后，所有该产地认证的生产者，都可以打的。
但“茅台”这家国企本身，还有同样名为“茅台”的“注册商标”，那是只有这一家厂可以用的。（大家自己喝的时候注意一下各种茅台的包装，就明白了）
同理，法国人一直在国际上申诉，试图纠正一条酒类命名规则：只有皮卡第香槟省的气泡酒才能叫“香槟”，而其他地区和国家生产的，只配叫“气泡酒”。只可惜一直没什么国家鸟法国人罢了。
顾骜为学妹这样布局，也是不希望仇恨拉得太多、将来把同乡的财路彻底堵死引起反弹。
“这个我也不懂，都听你的好了。”伊丝米娜雅也听不出什么玄机，就直接答应了。
顾骜继续往下分析：“然后，关于品牌火起来之后产能的问题，以及如今不适合扩大工厂之间的矛盾，我觉得可以用来料收购解决——大不了你哥那个小厂，就买点设备，将来专做包装厂好了。酒就暂时不要自己酿了，或者至少等国内的商标法、广告法这些立法完善之前，不要自己酿了。你们把本州乡亲酿的散酒，稍微质检分级一下，直接灌装包装，贴牌卖出去。7个工人的包装厂，足够撑起几百个酿造工才能玩得转的市场了。”
顾骜显然是非常懂得如何规避开放早年、国家政策不稳风险的。
像年广久搞瓜子那样、直接雇了100多个工人，最后的下场就是被当成资本家、弄去坐会儿牢。
而年出事之后，82年好多乡镇企业主都学乖了——咱不直接雇佣工人生产，咱分包外购。把自己要的生产任务拆出去，到时候再把半成品买回来，那就不算雇佣，不犯法了。
7个工人想开酿酒厂，那是天方夜谭，但只是开个灌装厂，就没压力了。
“可是产品质量怎么办呢？各家酿造的酒都不是咱自己弄的，不会喝出病吧？”伊丝米娜雅颇为担心。
“这就要你们找本来就商誉不错、卖散酒也一直没人闹事的良心作坊主合作了嘛。至于稍微口味、酒精度有点不一样，没关系的。我之所以挑白酒这个产品来分包，就是深思熟虑过的——酒精天然是杀菌消毒的，白酒只要度数高，可以没有保质期，这也是国家相关质量标准允许的。所以只要没有黑心人添加不该添加的东西，至少食品安全是有保证的。你们自己包装的时候搞好卫生，就不会出事。”
顾骜相信，79年的国人还弄不到塑化剂。至于甲醇，应该也还没黑心人想到拿去勾兑酒。
若是在内地化工业发达的地方、甲醇来源容易搞到，顾骜还得多个心眼。但在大西北毫无工业基础的地方，这就完全不用担心了。
白酒的品控，算是如今所有吃的东西里最容易搞的了，最不容易因为骤然扩大生产而崩品质，谁让它天然杀菌呢。
“生意……还能……这么做？”伊丝米娜雅虽然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完全不知道如何反驳，于是就稀里糊涂地同意了。

第132章 射雕引弓塞外奔驰
听信了顾骜的谗言之后，伊丝米娜雅几乎是不惜话费，给家里拍了个长长的电报，足足上千字，言辞恳切，让家人一定要照办布局。
她甚至不惜劝父亲先卖掉十几匹马、几百只羊，再加上家里的积蓄，给哥哥的酿酒厂凑出在镇上新造灌装车间的启动资金。
如果钱不够，她还会问同学借钱汇回家。
然后就是拍广告的事情了。
“广告怎么拍呢？我们包装和商标都没有，你找北影的人，他们肯帮忙吗？”发完电报、从旁边的邮电所出来，伊丝米娜雅不无忧虑地说。
顾骜从随身包包里掏出一张纸晃了晃：“我跟沪江制片厂的徐主任合作的时候，问他讨了份介绍信，圈子里的单位都能求合作——就拿这个介绍信，加点钱，去北影借摄影机摄影师、买胶片，应该没问题的。”
顾骜又不是不给钱。
两人说走就走。
为了撑门面，顾骜明明可以走路进学校，但偏偏还是要把车开起来——这年头，开车办事儿别人才容易尊重你，把你当正事儿用心。
伏尔加二代特地加到30公里左右的时速（顾骜还没丧心病狂到在学校里开快车），然后特地在教工楼门口一个急刹车，闹出些动静。
然后他才施施然地挽着学妹，大模大样往里走。
问清了后勤和学工处的所在，顾骜径直过去敲门。
……
苏杰是后勤处的一名当值工作人员，负责管理教学器材的。
听到敲门的响动，他下意识站起身，扶了一下眼镜。然后上下打量来人一番，看顾骜身上都是没见过的西洋款式，他愈发不敢托大：“同志，请问您……”
“我是香江瀚海版权代理公司的，跟沪江电影制片厂有涉外版权引进的合作。这是沪江厂制片主任徐生给我的介绍信。”
顾骜说着，潇洒地把介绍信先递了过去，还有自己的名片。
一听说是个做进口片版权生意的港商，苏杰立刻肃然起敬。
他拿起暖水瓶又放下，很是手足无措了几秒钟，然后才端过一个搪瓷面盆，拿过一个玻璃杯当着顾骜的面用热水烫洗了一下，然后才给顾骜倒水。
其实杯子本来就是干净、以备招待客人的。只是他怕港商没有亲眼看到他洗，会不放心。
“好茶都没有，喝点水吧——不知顾先生有什么需要我们协助的么？”
“您太客气了。”顾骜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他本来完全没有显摆的意思，只是怕来头太小别人不重视，谁知一演就用力过猛了。
他把自己的需求大致描述了一下，并且强调一定会足额给钱。于是苏老师立刻就去安排了。
如今大学里最怕的就是拿着介绍信来“求协助”，结果却不谈钱的。而顾骜这种肯为耗材费买单的，学校巴不得多来几个呢，还能名正言顺给学生们练手的机会。
不一会儿，就有两个摄影系的学生被带来了。
苏老师当面介绍：“顾老板，这两个都是我们78级摄影班的，别看他们才刚要念大二，成绩都挺扎实的。77级大多数都还没回校呢，你看……”
“没问题，我相信贵校的教学质量。反正77级也才比78级多读了一学期而已，行情我懂。”
顾骜一边说着，一边拿了两盒从香江免税店带回来的万宝路，往苏老师手上一拍。然后还当场付了两盘胶片的钱，以及其他设备的租金、押金，让对方开收据。
苏老师满面堆笑地开完收据，然后对那俩摄影系学生训话：“你们跟着这位顾老板好好拍，平时可难得有机会让你们拿着胶片摸机器！”
如今一盘电影胶片，都要好几百块钱——根据胶片尺寸不同，价格会有好几档，比如最差的16mm胶片，可能一卷也就200多，但清晰度不高，一般就拍拍纪录片。再往上35mm甚至更大的，400~800一盘都是有可能的。
相比于工人们普遍不到50块的月薪，这年代的电影，绝对是贵族的玩意。哪能像数码时代那样不要钱随便拍。
小盘装35mm胶片400尺，大概能拍5分钟，一个工人大半年工资就没了。
北影摄影系的学生，如今的教学标准是期中考试实拍15秒、期末考试30秒。其余时候只能拿没装胶片的空机，练习推拉摇移跟——而且这已经是北影和中戏的待遇，如果换成地方上杂牌院校，可能就是期中取消、期末15秒。
所以两个学生都是一脸斗志昂扬：“苏老师您放心，我们一定全力配合香江客人，不给学校丢脸！”
……
顾骜领着两个看起来都快30岁的老学弟，扛着设备轻拿轻放地摆进伏尔加后备箱。摄影机都有厚厚的海绵垫子衬着，在黑帆布包里一点晃动的空间都没有。
摆好设备和胶卷，顾骜散了一盒万宝路，跟俩人先聊聊拍摄方案：“我叫顾骜，其实是外事系统的，跟香江人有生意关系。两位大哥别见外，怎么称呼呢。”
两个有点抬头纹的摄影师连忙化了火柴，帮顾骜挡着，然后才给自己点。
“张一谋，他顾常卫——常卫，顾老板还是你本家呢。”张一谋拿着烟，笑着打趣了一句。
“惭愧，顾老板真是年轻呐。跟您同姓真是荣幸。”顾常卫抿着嘴，硬撑出个笑容，很显然他平时是非常不苟言笑的，所以不习惯。
顾骜暗暗一惊，他还真没认出来——后世媒体上的张一谋顾常卫，那都是六七十岁的老年人形态了，没想到年轻时长这样。
眼前这俩主儿，可是未来20年国内影视圈天字第一号的导演和摄影师。
没想到他们第一次有机会实拍作品，竟然是给顾骜拍广告……
顾骜本来内心还有些罪恶感，但转念一想：哥这是在给他们制造机会锻炼手艺，要不是哥掏钱买这两盘胶片，他们读到大三实习之前，估计加起来都没这么多实拍时间……
这么一想，顾骜的罪恶感立刻一散而空。
他就开门见山说了自己的思路：“我的拍摄构想是这样的——这是一个象征草原戈壁特色的白酒广告，要突出‘豪爽’的风格。具体镜头呢，就是找个演员，弯弓策马、奔腾驰骋，然后从马靴边上拿下一瓶酒，直接在马背上痛饮。最后再加上美工处理的包装、商标贴图；配个背景音乐。”
如今国内的名酒，基本上突出的都是“人文”特色。因为除了茅台之外，剩下的五剑泸都是蜀酒。所以很喜欢卖弄“天府之国”的人文底蕴、历史传统。
事实上，别说是老牌名酒了，哪怕是后世93年后争夺标王的两大鲁酒，那也是打文化牌的——尤其是孔府酒，简直把孔子的剩余价值榨得吃干抹净。
顾骜知道跟着那些老牌打“婉约派”的牌，那是绝对没戏的。而且北方草原戈壁上的酒也不可能往那上面牵强附会，那索性就彻底一点，搞个狂野豪放的。
他略一分析，张一谋顾常卫也觉得这个老板挺有想法，而且这个方案视觉冲击力应该大有可为。
他们内心追求视觉传达的挑战血脉，就这么被引燃了。
“包装和道具有了么？”
“目前还没有——包装我打算搞个别的透明酒瓶，到时候贴个蜡纸上去就行了。道具你们知道附近哪儿有拍摄骑马戏的单位可以借么？”顾骜索性一事不烦二主，问专业人士了。
张一谋想了想：“你不嫌麻烦的话，明天把图弄好，我指路，一直往北，去成都避暑山庄那边，靠近口外了，有个马场，跟我们学校也有些合作。咱带上证件，花钱就能租到。”
“行，就这么说定了。”顾骜豪爽地答应，“今天认识两位也算有缘，我请大家吃顿好的。”
顾骜不由分说就拉了张一谋顾常卫，去校外找了个馆子，可了劲儿地搓了顿好的，酒肉管够。
两人知道明天还有正事，酒没敢多喝，涮羊肉倒是没少吃，也不怕夏天上火。
……
第二天，顾骜就开着他的伏尔加，四人一路往北百多公里，就出长城、到口外了。
张一谋指路，找到了一处避暑山庄附近的马场。
顾骜掏钱租了马匹，然后收拾道具。
他都没考虑演员的事儿，决定就亲自上了——张一谋说顾骜的形象气质足够符合，就算怕脸嫩，贴上胡子就够了。
而且贴上胡子后，就不怕被人认出来，也不存在“大老板居然还亲自拍广告”的污点。
顾骜也不想凸出民族特色，所以特地挑了一套华丽的骑手服。
做好一切准备后，顾骜脑补了一番《射雕》片头曲上“逐草四方、沙漠苍茫……射雕引弓、塞外奔驰……”的镜头，然后策马奔驰了两个来回。
“没想到顾老板这种有钱人，居然骑马都骑得这么好，难怪不用在马场里租演员了。”张一谋顾常卫看着暗暗赞叹。
他们谁也不知道，顾骜的水平，其实只是侯赛因总统的御用骑术教练贴身指导10天突击出来的。
贵族运动嘛，有钱就是能为所欲为，进步速度就是可以比玩不起的人快上百倍。
伊丝米娜雅看着悠然神往，也找了一匹白马，紧跟着顾骜并辔奔驰。
顾常卫调试好了机器，一时技痒，先试拍了一段。
“怎么样，可以拍了么？”
“糟糕！刚才调焦没跟上，拍虚了！”顾常卫一看镜头对焦糊了，忍不住捏了一把冷汗。
浪费了人家好几十尺胶片。
“没事儿，你们平时都没机会练吧，就当练手了。几尺胶片咱还是花得起的。”顾骜下马，轻轻拍拍顾常卫的肩膀，示意他不用紧张。
再牛逼的摄影师，也是要慢慢成长的，历史上顾常卫第一次跟张一谋实战搭档时，可是把巩莉都给拍虚了。
顾常卫忍不住背过脸去，悄悄抹了抹眼角。
这位顾老板，真是平易近人啊。

第133章 真男人
顾骜还是低估了影视拍摄工作的繁琐。
一个最终剪切完只有40几秒的广告片，前前后后花了他五六天，才算彻底搞定——拍摄连同赶路，加起来也才两天。但关键是后期和做BGM，着实费了一番手脚。
关于BGM，顾骜内心倒是早有想法的，直接用83射雕那段音乐。不过动手的时候，他才发现原来张一谋顾常卫都不懂如何“听音录谱”，顾骜自己也没那么灵敏的耳音，于是只能另想他法。
通俗地说，就是他能把这首曲子哼唱出来，却不知道对应的曲谱怎么写。其实大多数音乐天赋不够强、老天爷不赏饭吃的人，都有这个问题。
张一谋本来建议回北影找个音效专业的同学帮忙，但顾骜考虑到无法解释曲子来源，就拒绝了——会哼却不知道谱，这是很容易被人怀疑“剽窃某名家还未正式发表的曲目”的。
最后，顾骜还是病毒乱投医，回京后跑了趟北师大，找到了他那个文艺小迷妹任雨琴，试着让她帮忙听歌录谱。
自从上学期初，请徐梦柔任雨琴吃鱼子酱那次，跟对方一起玩了一次音乐，顾骜发现这个姑苏软妹似乎挺有天赋，只是因为从小穷没机会摸乐器，才没有开发出这方面的技能。
再次重逢时，任雨琴激动得不要不要的，听说自己有被顾骜利用的价值，连忙满口答应。
而她也确实不负所望，听力天赋爆棚，顾骜把《铁血丹心》的1分钟高潮部分哼唱了两三遍，她就把谱子记了下来，还自己弹奏测试了一遍，非常精准。
甚至还顺便给了顾骜一些简单的编曲建议——主要是针对“用什么乐器来表达这首曲子最合适”。
这个意见非常有用，因为顾骜这种功利主义玩音乐的人，前世还真没思考过“83射雕主题曲是用什么乐器演奏的”这个问题。
“真厉害，半年前还要我教你调音呢，现在居然玩得这么溜了。你读文学可惜了呀。”拿到曲谱和编曲建议，顾骜欣喜地嘉奖。
“那个琴是学长帮我调的，我每天都有练呢。”任雨琴婉约地示好，腼腆笑言，“学文学也挺好的，再自学点音乐，将来给别人作词不也挺风光的，又不一定要回中学教书。”
顾骜心中一动，温言道：“这次你帮了我大忙，回头我送你点好东西。”
任雨琴连忙拒绝：“不行，你也帮过我，还让我见识了这么多东西。我帮你是应该的，怎么能收东西呢。”
她是巴不得能在顾学长这儿留个人情。
顾骜温暖一笑：“别想多了，不会是贵重物品的——回头送你几件乐器吧。你练好了，将来才能和我一起做更多事情啊。”
任雨琴觉得心中怦然一震，似乎要被顾骜和蔼的表情融化了。
“那就……谢谢了，我会好好学的。以后有用得到我的地方，一定要回来找我啊。”
“那必须的，我又不是做慈善的。”顾骜说得很是理所当然，“那我先走了，还有事儿要忙。”
“慢走。”任雨琴目送顾骜回到车上，在顾骜正要摇上车窗时，她鼓起勇气扒在车窗上，轻声追问，“顾学长，今年平安夜，我们还能来你们学校圣诞舞会么？”
顾骜：“你们想来当然能来，这是学校的例行活动，每年都会有的。”
任雨琴轻轻跺了跺脚：“我是说，今年还能请您陪我跳一曲么？”
顾骜坐正了身体，偷偷注意了一下对方的表情，谨慎地说：“我们已经是朋友了，不是么。如果你们想，我随时欢迎。但你应该知道，我陪很多女生跳过舞，这只是跳舞而已。”
任雨琴当然知道是什么意思，大家都是聪明人，没必要说得太直接。
她一直把自己摆在卑微的“粉丝”地位上，知道自己与顾骜的其他女性密友不可同日而语。
但能一直当朋友，也很不错了。
年轻热血的时候，妹子都不愿意想太长远。
……
搞定了BGM，花半天与学妹合唱录音、跟剪辑好的广告片配上，一切才算大功告成。
事成当天，恰巧张一谋有个大三的学长、新学年要去沪江制片厂实习观摩一阵。
顾骜就把样片交给他带去沪江，还给了10块钱路费补贴，让他到了那儿后与马风接头、送到徐主任那边终剪。
忙完这一切，顾骜私下里给张一谋、顾常卫封了个200块钱的红包，感谢他们一周来的义务帮忙。
但两人都是非常坚决地不肯收。
“顾哥，这就寒碜我们了，你给面子，说我们是义务帮忙。其实咱水平自己清楚，拍虚拍抖了起码200尺胶卷，你不嫌弃我们浪费就够仗义了。这钱是绝对不能收的！”
“我们读两年书，正儿八经摸到的胶片都没这两天多，您这是给我们机会练手艺！”
顾骜最后是实打实把10分钟的胶卷拍完收工的，只剪40几秒的成片，剪辑比已经有12倍了。在张一谋看来简直是奢侈得不要不要的。
如今国内拍正式的电影，能按照4比1的剪片比来做，已经是比较壕的了。电视剧的话，估计拍3分钟就得放出来至少2分钟，否则就算犯错误。
还有更多的电视剧都不是拿“胶片”拍的，而是更廉价的“磁带”。
（也就是拿“磁带录像机”拍出来的“录像带”。80年代国内录像厅里放的那种，JVC公司1976年投产的。这个比“胶片”便宜不少，因为是转数字模式存储的。但存在图像失真和清晰度问题，所以与“胶片”相比，处在鄙视链的下游。）
顾骜最后好说歹说，对方才退了一步：
“钱就别提了，俗。如果广告最后真的成功，给咱每人一箱‘YL特曲’，就算一起沾个喜庆。”
一箱六瓶装的中高档白酒也就三四十块钱，便这么说定了。
分手之前，张一谋顾常卫还给顾骜留了学校里的联系方式、宿舍地址，让顾骜下次有什么练手的机会，可以直接找他们，不用客气。
……
把片子送去沪江后，顾骜终于可以松一口气，把开学之初的各种繁杂事务料理一番。
随着九月的来临，他也算是正式的大三学生了。繁忙的课业之外，还照例被抓去、在新生接待工作上搭一把手。
今年已经不需要他亲自去崇文门火车站接新生报到了，但谁让他是77级学长里成绩最耀眼的呢。各种给新生鼓劲的公众讲话、汇报还是免不了的，颇占用了他两三天时间。
今年的新生规模扩大了一半，有90个人了。其中60人照样是外交官班的，其余30人则是新闻传媒等非外交方向的（这30人以后也不包进外交部。未来外交学院会有更多不包进部委的生源）
脚不点地赶完这一阵，倏忽就进入了9月中旬。
《远山的呼唤》终于在国内首映了，四大一线城市和大部分发达二线省城的新华影院，都在当天拿到了拷贝，开始热映。
至于偏远二线和更低级别的城市，还需要等几天，因为拷贝的邮递也存在物流延迟，这个时代就是这样的。
顾骜也带着伊丝米娜雅学妹，偷偷地去电影院看，只不过他太忙，没赶上首映日。
细细算来，穿越到这个时代已经两年半了，顾骜还真是第一次进电影院，确实挺好奇的。
如今电影院很少，至少外交学院一公里内都看不到一家正式对外营业的——工人俱乐部倒是有。
他问室友黄勋打听附近那个电影院靠谱，黄勋还一脸鄙夷地质疑：“看电影还找电影院干嘛？宿舍楼里的放映厅还不是想看啥有啥？”
“跟你说正事儿呢！”顾骜很认真的样子。
“不会是开窍了，想黑灯瞎火单独约女生吧？”黄勋贼笑着打量了几眼，才吐露道，“你非要找对外营业的，那应该就宣武门外那家工人俱乐部最近了，环境还不错。师大附中和琉璃厂隔壁。”
顾骜：“谢了。”
黄勋八卦道：“嘿，是不是要约叶纨？”
“不关你事！”
“小气！”
……
顾骜开着伏尔加，带着学妹去了工人俱乐部影院。
伊丝米娜雅内心颇为小激动，这还是学长第一次因为工作以外的事情单独约她出来呢。
虽然要看的电影本身、片头贴了他们自己拍的广告。但《远山的呼唤》这部电影本身，伊丝米娜雅还真没看过——
学校里收藏的待审样片拷贝，是日语原声的。而伊丝米娜雅主修中东地区的几门外语，日语一窍不通，她也不想麻烦日语班的同学一起看。
距离开映还有十几分钟，电影院里就坐得满满当当，貌似是全部票都卖完了。
1~2毛钱一张的电影票，对京城人民来说，还是挺消费得起的。因为上半年《追捕》的爆火，如今听说《远山的呼唤》也是高仓健主演，自然吸引了一大票追星族。
只能说发行的宣传很效率，直击了“高仓健”这个卖点。
片头广告响起时，人群微微有些骚动，然随即也恢复平静。有些来二刷学主题曲的观众，纷纷一副“基操勿6”的姿态，给身边的新观众扫盲：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不就是广告么？白送你多看五分钟还不满意？
尤其是当广告放到最后一则时，大伙儿听着“射雕引弓塞外奔驰”的曲子，看着荧幕上一个帅值张力到爆炸的高大威猛硬汉，对着一只映着旭日的飞鹰弯弓放箭。
最后勒住马匹、人立而起。从身边并辔策马的绝美佳人手中，接过一瓶抛来的白酒，崩开瓶盖直接往嘴里倒。
“YL特，真男人的选择。”粗鄙不堪的广告语响起。
但视觉传达的冲击力，绝对也与粗鄙程度成正比。
“你们有没有想到《追捕》里高仓健在北海道马场的那段戏？”
“这个广告比正片还帅啊。”
观众们窃窃私语之间，电影切到了正片。
《远山的呼唤》，正是一部北海道马场背景的故事片，所以凡是看过《追捕》的国内观众，对于这个切入点第一印象接受度还是不错的。
这种印象，很快与广告效果形成了共鸣。
“看样子效果会不错呢。”
“学长，旁边那个人烟味好重，我能靠过来么？”
“是么？要不要换个位置？”
“啊不用不用，你另一侧的人烟味也重，你就帮我挡挡就够了。”

第134章 六亲不认的步伐
“黄勋！顾骜呢？把顾骜交出来！”
叶纨穿着长裙，双手背在身后，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一脚踮开虚掩着的寝室门。
如果看过张敏演的《倚天屠龙记》，就会发现她的姿势跟片中郡主如出一辙。
“喂喂喂叶纨你干什么，这儿男生寝室说进就进呢。”黄勋跟卢建军很是不满，一边检查自己有没有衣衫不整。
“哼，白露身不露，谁露谁猪猡！大男人有什么怕的。”叶纨冷哼一声，双手叉在胸前，“我找他有正事儿！于老师通知了，让他明天下午表彰会上作报告！要是耽误了通知，他来不及准备，算谁的？”
（注：白露和猪猡，在北方口音里不押韵，但是在吴语里是押韵的，还是“双押”。）
原来，是暑假最后几天，陈思聪说要派人给部里送锦旗、发感谢物资，如今终于安排到位了。一万多美元的感谢物资，可不是小数目，筹备装箱运输，都要不少时间。
“于老师？哪个于老师？”黄勋有些摸不着头脑。
叶纨：“就是这学期顶替韩老师职责的于老师啦，部里新调岗的。没听明白？我说顶韩婷的。”
“当然明白，只是韩老师干嘛不干了呢？韩老师多好啊……”好多男生都挺怀念气质优雅的韩婷的。
毕竟大伙儿对“什么样的穿着打扮行为举止才算西方世界贵妇人”，就是靠看韩婷的做派来启蒙的。（顾骜除外，他前世就见多了）
“这我怎么知道，反正是个人原因，你们不许瞎猜瞎传老师坏话啊！”叶纨摆出学生干部的气场，谆谆教导。
“还有你别岔开话题，我问你顾骜人呢？我问了好几个，都说顾骜走之前，最后是跟你在一起嘀咕呢！”
黄勋这才反应过来：“诶，对啊，他弄了两张电影票，去工人俱乐部看电影啦，你怎么没跟他在一起呢？”
噗哧~
要是叶纨的心跳声放大百倍，那么寝室里其他人一定能听到她中了一箭的音效。
叶纨是那种很公事公办的强势女生，让她在没有课业和学生工作等正事儿借口的情况下、主动在公众场合与男生搭讪，那是比登天都难的事情。（没人看到的场合另说）
自从五月份广交会回来，她自忖已经快4个月跟顾骜没有交集了——两个月是暑假，另外就是顾骜准备提前期末考试、去伊拉克，林林总总加起来，可不是4个月没跟她搭讪了么。
刚才课后，新来分管实习安排的于老师，接到校长转发的嘉奖通知，说是我校一名去一机部外事局实习的同学，因为表现太好、为国家超额争取了利益，被下属的国企单位送了锦旗，一机部那边也转给学校了。
叶纨上周刚当选院里的学生会长，所以每天中午和下午放课后都会去老师那儿点卯，当时自然也就在场。
（今年才正式复校，所以学生会才刚刚成立了一周。前两年只是挂着二外的招牌复课，所以没有学生会。）
她得到这个消息后，激动得都没让小弟跑腿，亲自就直奔顾骜寝室。
这可是名正言顺跟顾骜发生工作交集的机会。
谁知，这厮居然去看电影了？还是买了两张票？
另一个小狐狸精到底是谁？
莫非？
她捏紧了拳头，一言不发转身走人。
黄勋、卢建军等人连忙缠着她追问：“喂，叶同学，你别急着走啊。你还没告诉我们顾骜为什么突然要上表彰会做报告呢？是他期末在伊拉克立功的事儿么？”
“起开！招子放亮一点儿！姐有正事没空跟你们解释！”叶纨轻嗔薄怒地拂开别人的拉扯，扯开六亲不认地步伐，出门蹬上自行车，就朝宣武门飞驰而去。
……
“这电影挺好看的呢，虽然没什么繁华世界的热闹，不过很亲切。看着高仓健在北海道马场的生活，就像回到了我小时候、看着我爸在那儿操劳。”
伊丝米娜雅悠然神往地呢喃着，显然对《远山的呼唤》这部片子颇有共鸣。
相比之下，其他大部分散场的观众，倒是不觉得口碑多好。但无论对片子本身印象如何，所有人都不得不承认那个片头片尾放了两遍的弯弓盘马白酒广告不错，很帅很霸道，男人味的浪漫情怀十足。
很多人都是被上半年《追捕》的繁花似锦吸引来，以为硬汉高仓健又要来一票摩天大楼飞机新干线的热闹戏，结果却是反映牧场主生活的。
太不稀缺了。
这就好比如果一个1980年的旅行社老板，做生意主打“农家乐”，那肯定是要赔得扑街的——1980年的中国还缺农家乐？生活中到处都是农家乐！而且一点都不乐！
但挪到30年后，大城市有钱人吃腻了城市生活，你来点野味农家乐，生意肯定会好到爆。顾骜前世在支付宝当码农的时候，电梯里见到的旅游广告，统统都是“28800元，澳洲牧场一周农家乐”这种题材。
多的是肯花大几万、去外国体验几天农民的冤大头。
而伊丝米娜雅，则是跟顾骜一样，因为不再底层，优雅了两年，进入了那种“吃肉要吃瘦肉”的体质状态。反而喜欢怀念清淡，这才觉得电影确实好看。
小学妹就这么自然而然地挽着顾骜，头也微微靠在他肩膀上，缓步踩着工人俱乐部影院的台阶，不舍地回到车上。
“你倒是逍遥啊，害我等了你半个小时！”
随着叶纨的一声埋怨，顾骜倒是没什么。伊丝米娜雅则如同受惊了的小兔，立刻恢复了端庄。
叶纨其实早就到工人俱乐部了，只可惜放映厅有好几个，都正在上映呢，黑灯瞎火她也没法一个个找。
幸好在外面稍微转了半圈，就看到了顾骜的伏尔加二代，这才守着车子蹲点。
没办法，整个工人俱乐部周边，就只停了这么一辆私家车，想不看见都难。
“叶学姐，您也来看电影呢。”伊丝米娜雅立刻蹦蹦跳跳地过去，趁着对方没发作之前，先握住她的双手，亲热地寒暄。
“谁来看电影呢，还不是为了他！”叶纨伸手不打笑脸人，看学妹这么亲热的劲儿，有些下不来台阶，只好把所有怒火往顾骜身上倾泻。
“明明是你自己的事情——外事局那边被送了锦旗，转到学校来了，于老师让你明天在新生动员会上加一场表彰报告，给新同学做榜样。你倒好，带女朋友偷偷躲到这儿来看电影，明天要是讲话稿没写完，于老师还怪我工作不负责、没把话带到呢！”
顾骜静静挨训，一言也不反驳，然而他早已看穿了一切。
眼前这一幕，恍惚就是郭芙怒斥杨过：“本小姐才懒得搭理你呢！还不是你那姑姑说咱才是天生一对，非要逼着本小姐搭理你！”
没办法，谁让她逮住了工作上发作的借口呢。
不过，顾骜看得穿，不代表纯良天真的小师妹也看得穿。伊丝米娜雅还以为叶纨真生气了，连忙把锅往自己身上背：
“叶姐你别误会，顾学长可不是……带女朋友呢。他是因为这个电影上，贴了帮我家酒厂拍的广告，所以才喊我一起看看，考察下观众反应。这电影就是他代理引进、杨信帮忙翻译的。”
叶纨一听原来如此，怒火顿时泄了七八分。
“原来是暑假里弄了生意，这小子挺能揽私活么……”
她心情大落大起之余，暂时也就忽略了刚才看到伊丝米娜雅挽着顾骜、靠在他身上这些细节了。
叶纨趁机借坡下驴，搂着伊丝米娜雅安慰道：“米娜，这不关你事。姐姐怎么会怪你呢，其实也是我太急了，都怪某人自己的大事儿都不上心。”
顾骜一边等女戏精们唠完嗑，一边一言不发地帮叶纨搬起她的女式自行车，塞进后备箱里，然后做了个邀请上车的手势。
帮叶纨绑好安全带、发动引擎后，顾骜才惜字如金地认错：“今天是我给你添麻烦了，改天请客赔罪。晚上一定把表彰感言写好，交给你检查。”
叶纨一副不置可否的样子。
“对了，刚才你说的于老师，是谁呢？”顾骜是真心不知道，因为他开学第一周脑子完全不在学校里的人事琐务上，都没注意到老师们的岗位调动。
叶纨：“于老师啊，就是顶替韩婷的，以后管我们学生实习分配和表现。顾骜，你最近私活忙太多了吧，学校里的正事儿都不上心了。”
顾骜果然一惊，刹车都踩得微微有些重了，幸亏车不多，并无大碍。他连忙靠边停车，细问：“那韩老师呢？她真不干了？”
叶纨：“你这没良心的，韩老师帮了我们几个这么多。她上个月就开始办离职交接了，别人不知道，你们还能不知道？”
顾骜觉得一阵憋闷，扯了扯自己的领子，松开领口的一颗纽扣。
“忘吧蛋！马建强这厮真特么不是东西，肯定是他不知怎么嚼舌头呢。”顾骜恨恨地拍了一把方向盘，“唉，这种事情，不管谁对谁错，只要引起了话题，都是女方没面子，吃亏。”
凭良心而论，顾骜确实觉得，不管几十年后社会风气如何、是否矫枉过正。但至少眼下这个时代，离婚女性确实是可怜可悯居多。
礼教吃人呐。
叶纨耳朵立刻竖了起来：“你们知道韩老师之所以辞职的具体‘个人原因’？”
“你嘴不严，我不能告诉你。罢了，谢谢你通知我韩老师的情况。明天表彰会之后我跟米娜去看看她。”
“不行我也去！韩老师对我也有恩，如果不是她当初挑我出国，我怎么能……”
“别多事，她不会希望多一个学生知道的。好了，现在我先回去准备讲话稿。”

第135章 一面锦旗与五百粉丝
“写完了？写完了给我看看。”
顾骜收拾完手头的稿子，正要起身回宿舍，却被背后一个幽灵一样的女声弄得一脸懵逼。
都不用回头，他也听得出这是叶纨的声音：“你还在呢？你又没事儿，干嘛不早点回去睡觉！”
原来叶纨一直静悄悄地坐在他后面隔两排的位置，整晚都竖着本日语书，也不知道具体看进去多少。一直熬到自习室里人都走光了，还在那儿作刻苦状。
“我突然觉得这本外语小说好看、想一夜看完不行啊。”叶纨死撑了一句，“再说我现在是会长了，要对同学负责。万一你明天的讲话稿里有些用辞不和谐的，当然要先检查检查啦。”
她说得很是天经地义，连自己都信了。
其实是因为顾骜下午回来后，一直埋头做材料、整理这趟赴日的一些经验教训、心得体会。叶纨既然是打着“帮助同学协调工作”的借口接近，自然不好打扰对方干正事儿，结果硬生生憋到深夜忙完为止。
顾骜写出来的材料哪可能有不和谐的地方，叶纨从头检查到尾，还仔细推敲一番，也就用了不到十分钟。
“嗯，内容都没问题。这两个点去掉，暂时别对新同学谈了——今年可不是所有新生都按外交官标准招的了，有一部分保密级别比较低，不适合听这些内幕办事纪律和流程。”
叶纨细心地指出顾骜材料里一些密级不恰当的地方，让顾骜模糊处理。
看着对方老老实实地修改，她内心涌起一股成就感。“我跟他在一起可是为了工作”这种自我欺骗，也顺理成章地完美达成。
“啊啦~总算忙完正事儿了。你说说，害我陪你到这么晚，是不是该请我喝杯咖啡。”叶纨狡黠地一笑。
“这么晚了，只有速溶的，你要么？”
“要，为什么不要。”
两人折腾了几分钟，喝上速溶咖啡后，叶纨总算有时间细细审问一些下午没来得及聊的话题。
“嘿，我刚才跟米娜聊了聊，才知道《远山的呼唤》、《伊豆舞女》，还有好几部下半年准备上映的日语片。都是你这次借着跟日本酸素株式会社的技术授权谈判、趁机弄的私活儿？你要做这种生意，怎么不早说呢。我妈就是金陵制片厂的导演，论圈子里的门路，我不比你熟？你要是向我请教，说不定少走不少弯路呢……”
顾骜顺着她的话恭维了几句，但看得出叶纨并不满意。
她只是想套话，见计谋被识破了，只好单刀直入地问：“你后来到底走了谁的门路，搭上这块关系的？我没别的意思，就问问，你觉得保密的话就算了。”
叶纨都把姿态放得这么低了，朋友一场顾骜也觉得没什么好隐瞒的。
还能让对方认清形势。
“我托了萧穗，她母亲是沪江制片厂的，她爸也有点门路。你家毕竟门风严谨，怎么能为我这种亦正亦邪的人破例呢。”
叶纨一听，顿时气馁。
又稍微套了些不犯忌讳的详情，她也不得不承认，顾骜认识的圈子，搞文宣这块的生意，资源真是太好了：
叶纨自己的父亲是大军区的文工团团长、母亲是金陵厂的资深导演。
萧穗父亲徽省文联副主席、作协主席；母亲沪江厂的电影明星。
地位最次最次的马风，都有个在浙省文联勾当些冷灶的老爹。
就算顾骜只是个没什么异能的普通人，只要把这些关系维护好了，将来想在传媒圈子里混成个头面人物，那也是很有潜力的。
更何况顾骜自己实力硬扎，怎么看怎么像当大佬的命。
人家根本不稀罕在一条粗大腿上抱到死。
叶纨不甘心，挽回道：“你怎么就亦正亦邪了？你目前做的私活，虽然政策不明朗，但也没说就不能做啊。再说你肯拒绝日本人私下塞的20万美元、说明你就是打算堂堂正正赚钱，稍微解放一点思想，我也理解的……”
“别想太多了，我们不是聊表彰会的事儿么。”顾骜怕叶纨继续纠结下去，连忙岔开了话题。
叶纨轻轻叹息了一声，顺势问起钱氧的领导层为什么会大张旗鼓送锦旗。
这一问正中顾骜下怀，他把陈思聪的那些龌龊想法、在钱塘时遇到的厂内斗争情节说了一遍，叶纨没见识过这种勾当，顿时被吸引了注意力。
当听到杜海和柴峻岭想陷害顾家人时，叶纨那几分吃醋之心，也不知不觉就被关心给冲走了。
这是转移妹子吃醋的最佳妙法。
就像刚才下午的时候，顾骜要缓解叶纨对伊丝米娜雅的醋意，只要描述一番他在伊拉克遭遇的凶险、让叶纨觉得“当初要不是米娜挡了一枪，顾骜就客死异国了”，她还不是乖乖跟米娜抱头痛哭、尽释前嫌。
“哼，我当送锦旗的是什么好人，原来也是打着感谢的旗号，堂而皇之给自己谋求挪位置呢！难怪出手这么重！”
……
叶纨说得没错，陈思聪出手确实很重。
这不是一般的感谢信，更是借机提醒刘部长：他陈思聪是因为“对外技术授权费创汇了至少120万美元”这件事情，才来感谢的。
这就相当于把他“首创一机部下属企业对外国收取技术授权费”这一政绩，刷了一下存在感。
为了提醒的效果，一机部那边足足拿到了价值1万多美金的福利物资，连外交学院这边，也另有三千美元。
而且并不是巧立名目戴帽子给顾骜个人的，而是直接名正言顺给师生们分发、为顾骜做人情买名声的。
顾骜被陈思聪下狠劲儿的这一口AOE奶，奶得突破血量上限。
饶是外交学院师生待遇已经算国内院校一流，还是被这个手笔震住了。
三个学年，总共210名学生，全部老师加起来四五十个。
今年刚进校的90名新生还没过过好日子，也没见过世面，每人分上两条巴西产的便宜黑巧克力、有30%黑可可含量，就足够镇住他们了。反正他们还来不及为国立功，拿多了反而内心不安。
大二、大三的120名老生，待遇就好不少，校方评估了之后，每人有10美元的额度。
以80年的物价水平，除了几条巴西巧克力、一小罐牙买加咖啡之外，（不是蓝山咖啡，是牙买加产的普通咖啡）男生还能有一小盒古巴雪茄，女生则能分到一小瓶中东特产的玫瑰精油或者薰衣草精油。
老师们的标准则是三十美元，人手发了一只日本的随身听，或者是低端的日本精工手表。
这么重的礼物摆在那儿，大伙儿反而对顾骜的事迹报告内容本身不那么在意了。
总之拼命鼓掌就是了。
表彰会当天，新一届学生们本来还在军训期间，于是就穿着前一晚特地弄挺的干净绿军装，以站军姿的整齐队列要求，站在大太阳底下听顾骜的先进事迹汇报。
简直就跟接受首长检阅一样不敢懈怠。
高年级同学则穿着正装站在两侧，没那么高要求。但是被新生们的热血氛围所感染，就是想吊儿郎当的人也不好意思叼。
“……我能够取得今天这点微不足道的成绩，首先应当感谢党和国家对我的培养，更离不开学校领导与各位师长的悉心教导……”
“……正是他们渊博的专业知识，丰富的实践经验，严谨的治学态度，高尚的人格品质，砥砺了我如今的工作能力和报国决心。与日本资本家斗智斗勇，以情理折服敌人、以毅力抗拒糖衣炮弹的诱惑……”
“最后，我还非常有必要感谢一下日语系的杨信同学——这次赴日任务，他担任了我的翻译，并且利用他敏锐的抵御腐蚀警觉，陪我一同严密取证、挫败了日方先泼脏水污蔑、后分化瓦解的诡计。没有他的缜密配合，我可能就不足以自证清白。可见外事工作永远不是单打独斗的场合，更是发挥团队力量、精诚合作的战场。”
“哗哗哗哗哗……”
随着顾骜下台，掌声经久不息。
“原来只要读到大三，就有机会为国立功、捞到这种档次的工作机会了！”
“听汇报的内容，这位顾学长好像出国好多次了吧？前几次是秘密任务所以没具体提？反而这次功劳没那么大的，因为是商务谈判、地方国企送了锦旗，才一起操办的？真想知道他一共暗中为国做了多大贡献。”
“咱也好好表现，争取门门考出好成绩的话，应该也有机会吧！”
大一新生们个个热血沸腾，窃窃私语。几乎无一例外把顾骜这个典型作为了崇拜偶像。
高年级里，本来有些对顾骜实习任务具体细节不太了解、觉得他的功劳有些夸大其词、与学校开出的奖励不相符合的。
因为顾骜在伊拉克具体干了些啥，是不能拿来说事儿的。所以暑假时颇有几个大三男生对“顾骜4年就能本硕连读、并且算3年硕士工龄”这一赏格的小道消息心怀不服。
如今被这波声势一带，他们也纷纷偃旗息鼓，自我反省了。
“能拒绝日本资本家20万美元的好处，真不是一般人能做得到的，顾同学真是特殊材料做成的人，我不如也。”
“外事商务谈判的水平，能与经营之神松下幸之助相提并论，简直太厉害了。”

第136章 电子工业试验田
一室一厅的小宿舍，客厅里的12寸津门产黑白电视机上，放着中央台的晚间新闻。
韩婷铺着毛巾毯、躺在海绵衬的廉价人造革沙发上，已经眯睡着了过去。
直到一阵轻轻的敲门声，把她重新惊醒。
“谁？”她略警觉地问了一声，并不急着开门。
虽然外交部分的房子地处繁华闹市、不太会有宵小之徒光顾。
“韩老师，是我，顾骜，还有米娜，我们来看你的。”门外传来顾骜诚恳的声音。
“我已经不是你们的老师了，没什么好看的。我有自己的日子要过，你们走吧。”韩婷绝情地拒绝，门都不开。
顾骜：“你这是怪我们没关心你、都没第一时间注意到你申请离职么？你要是不开门，我就只能这样自责了。”
韩婷被闹得左右为难，只能辩解：“你为什么会这么想？我只是想离开这个是非的城市，自己静静。顾骜，你是我带过的第一届，也是最好的一个学生。你已经比其他同学都更加尊师重道了，我从来不会怪你。”
“您知道么，昨天有一机部的下属企业，到部里送锦旗和感谢信了，还送到了学校里。今天下午我做先进事迹汇报之后，是新来的于老师跟我接洽表彰奖励事宜的——我多希望您能看到这一幕，毕竟当初你教了我那么多外事接洽的实务经验，也是您安排的机会、协调的资源。我这里有最后一份谢礼，希望你可以收下。”
“你知道我不收学生礼物的！”
“这是跟着锦旗一起送来的！每个老师都有，人均三十美元，并不是给你搞特殊化！如果您不收，反而是搞了特殊化。”
或许是最后一句话，杀伤到了韩婷的操守软肋。她不喜欢被人说搞特殊化，既然是普遍的AOE谢师，她内心也希望分享顾骜的荣誉。
她打开门：“快进来吧。”
说完，她才注意到门外居然站着三个人，连叶纨也在。
“小叶？你怎么在？”
“韩老师我没别的意思，也是想来送送您，感谢您一下。如果涉及到您什么隐私内情，我不听就是了。我就在门口给你送行也行——我是真的担心你。”叶纨发自肺腑地鞠了一躬。
这个时代的人，在尊师方面还是比较淳朴的。
韩婷有些感动，还是让她进来了，只是告诫了一句：“我的私事儿，我不希望学生里将来还有第四个人谈论。如果你们要嚼舌头的话，我只能跟你们划清界限，我把话说在前头。”
“韩老师您放心，我绝对不会再对任何人说的。”叶纨连忙保证。
……
顾骜把感谢信和礼物放在茶几上。
锦旗太扎眼，他可不会拿着到处跑，而感谢信上的内容和锦旗是一样的，还有公章，看这个就行了。
至于礼物，是一块日本NSK的低端女表。（NSK主业不是造手表的，是世界第三大轴承商，仅次于瑞典斯凯孚和德国舍弗勒）
韩婷虽然早就知道具体的事迹，但默默看完感谢信后，还是热泪盈眶。
最关键的一点，还是顾骜拒绝了三井寿司的20万美元、并且巧妙制止了日本人的泼脏水，这是韩婷最欣慰的。
一直以来，她最担心的就是顾骜做事勇猛有余、但在瓜田李下的避嫌方面不够精细。
这也是热血青年的通病。
现在看来，终于是学乖成熟了呢。
“你能想到这么细，我也放心走了。”
顾骜诚恳地劝慰：“韩老师，我不知道马建强这一个月在那儿怎么嚼舌头。我也理解，有些事情只要闹出风言风语，受伤的肯定是女方，社会环境使然，所以我无意对你的选择做出任何评价。重新开始一段生活，活得比原先还精彩百倍，将来让曾经的同事自行嘲讽唾弃马建强有眼无珠，或许是最稳妥的选择。我只是想知道，你已经定好自己的出路了么？”
他说得很委婉，循序渐进，虽然有些啰嗦，却照顾到了韩婷的面子。
毕竟以学生的身份，过于直接地对老师指手画脚，怎么看都是不合适的。
而韩婷显然没想太彻底：“我八月份就提了，本来部里的人事交接和考察，至少要三个月，不过领导对我还算关照，这个月底，国庆之前，就可以正式走人了。”
在外交部工作过的人，可不会跟外面的企业单位那样，给你“一个月交接期就能走人”的待遇。如果当过大使，说不定一辈子都别想逃离体制了。
幸好韩婷还只是副处级待遇，又不是什么涉密程度很高的岗位，能三个月退下来已经是很庆幸了。
“那，部里有给你推荐接收单位么？”顾骜继续追问。
这个时代，干得好的机关公务员，因为个人原因不得不调单位，国家也是兜底管的。辞职了也不一定回到社会上，更多可能是调到国企或者事业单位。甚至直接就是外交部不想干了、想回故乡，那就往地方上的外贸厅一塞。
个人真想拒绝推荐安排，那也是可以的，不过人数极少。这种拒绝，就意味着“彻底失去国家干部身份”，档案也从此废了。
大致相当于几年后潘石屹放弃石油部的工作、到南方给牟其中当包工头，需要的勇气非比寻常。（83年、84年，国家有两个《通知》，分别允许公务员和企事业单位人员停薪留职下海。但上面说的这个例子不属于这种情况）
韩婷叹了口气，略微有些迷茫：“有安排，不过我都没什么兴趣。反正我暂时衣食无忧，想闯一闯。”
顾骜一直没敢造次，直到确认了韩婷的真实意图后，他才冒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韩老师，既然这样，我这里有个机会——呃，也不能叫机会吧，您这么优秀的人才，怎么会缺机会呢。就叫‘需求’好了。
我一直接触的那家港资知识产权代理公司，即将在日本全资注册一家本土的技术服务公司。未来会经营几项电子产品对日出口后的运营、维护。可是我实在缺乏能懂外语、又常驻国外的人统筹。
您的资历，申请赴港赴日签证、以及别的证件，应该容易过一些，又懂如何跟外国人打交道，我记得你日语很流利……”
“我会9国外语，”韩婷傲然叹息，“英法德俄日韩意西葡。”
顾骜微微汗颜：不愧是十年不可描述前进校的高材生，这十年也没白过，真是女学霸了……
“那……恕我冒昧了，好像有点大材小用。”顾骜都自惭形秽起来，不好意思继续往下安利了。
韩婷：“没关系，说说看你做这事儿的立意吧。只要立意高尚，就算用不到多少我现有的才能、还要我终生学习，我也是肯干的。不过如果纯粹是为了钱，你就免开尊口了。”
旁听的伊丝米娜雅和叶纨，都为顾骜捏了一把冷汗：顾骜这个生意，怎么看怎么像是纯粹为了捞一笔。
但顾骜却知道，韩婷还是念旧情的，这么说就是有戏。
不过有一些先知先觉的预测，他不能让伊丝米娜雅和叶纨听到，所以就把两个女生赶到里面卧室，让她们关上门，然后顾骜才好私下里密谈。
……
顾骜知道，明年年初他即将调动实习关系去外资委，继续追随局长和包处长的脚步。
根据他后世仅有的历史知识，他知道到82年为止，“外贸部”会改为“外经贸部”，而这个“经”字，就是从外贸部吸收外资委后得来的。
这也是国家在早年摸索后、对外贸、吸引外资等创汇工作总结出了新的经验，进一步防止“政出数门”而做的机构调整。
这也意味着，外资委只会存在两年，然后就被吸收了。
而吸收合并后的外经贸部，主要干部会以外贸部为主任命，外资委这边的人，则面临一个尴尬的出境。
尤其是外资委这边、原先从几个重工业部委下属外事局调过去的领导干部，因为他们的工作性质与“工业”更贴近，到时候还会面临一波转岗。
而最有可能的，就是调到同样82年才成立的“电子工业部”——这个部是那一年从“四机部”的班底基础上改设成立的。
国家之所以要在82年同步设立电子工业部、并且抽调一些外事人才过去。也是因为看到了韩国、湾湾的电子工业布局起家史后，摸清了“电子工业是一个极度需要外国上游产业链配合的行业”，需要统筹更多的进出口管理政策。
如同前面举的最简单例子：你要搞电子工业，十几年内国家都搞不出自己的高端芯片，如果外汇管制与其他行业一样，不许免税的来料加工转口贸易、不设计一套进口芯片专项专用的备案管理制度，这个行业又如何建设？
即使有些低端芯片，国内实现了国产化，但如果是侵权逆向的，又如何出口？
正如顾骜这次搞游戏机用到的Z80芯片，乃至原先的8080，就算80年代后国内靠逆向工程的手段攻破了，但制造出来的产品也只能在国内使用。如果顾骜拿着用了这种芯片的游戏机卖到日本去创汇，妥妥地被英特尔告到底裤赔完——
中国要84年才有专利法，而且很长一段时间执行上有松动。但日本可是专利法非常完善的国家，你产品的销售地跟日本沾边了，逆向工程的水货直接就是死。（机械类的东西就没这么严了，你把对方的结构逆向了，稍微改改，对方还不太容易告你。芯片盗版的话一告一个准，扯皮的机会都没有）
正因为电子工业部对外国上游产业链的需求、被卡脖子的程度最紧密；对下游创汇市场的外国法关切也最紧密，所以电子工业部成立之初，就注定是所有工业类部委中，对“既懂技术，又懂外事商贸法务”的综合型人才，需求最高的。
那些从工业类部委外事局挪到外资委干两年、再返调回电子工业部的官员，几乎个个都会被重用和得到高升，仕途速度比正常快得多。
顾骜估计，等自己两年后正式毕业时，外资委也快寿终正寝了。他也会被老上司带到新的部门去。
而他就准备把这一番理由、修饰一下、去掉穿越者才知道的穿帮点，用自己的推演预测口吻，向韩婷安利。
让她相信，“我是为了帮助国家摸索电子产业与国际上下游产业链的新配合形式”，才搞这块“试验田”的。

第137章 摸索前行
“我就是这么认为的，虽然还没有任何政策趋势支持，但我觉得目前成立外资委统管创汇工作的规划，依然与外贸部存在职能重叠。我们这些技术出身、又懂西方商务和知识产权法律的人才，最终归宿只会是未来某个国际产业链矛盾特别凸出的新产业部位。”
“别以为预见未来很难，只要国家坚持开放的路线，大多数事情都是可以通过观察比我们先发的西方国家的历史经验，来以古鉴今的。
我们现在的开放建设，和30年前日本刚刚战后重建、然后赶上韩战契机快速复苏，是何等的相似。日本人30年前发生过的事情，我们现在也会面临。
韩国人和对岸湾湾人10年前，甚至15年前发生过的事情，我们未来多少也要考虑。所以，我觉得电子信息产业会成为国家将来参与国际产业链的重要突破口。这不是我瞎猜的，我只是借鉴了韩国和湾湾前几年的布局而已。”
一个穿越者，如果要想让自己的合作伙伴相信：他一会儿要说的话，不是因为他穿越才知道的，而是他“预见和洞察力强大”的结果。
那么，他该如何欺骗呢？
别的历史阶段，顾骜不知道。
但是在开放后的中国，他很清楚——那就是假托一件事情，在30年前的日本、10~15年前的韩国/湾湾发生过。
（注：75年左右，大陆和湾湾其实是差不多穷的，南北棒也差不多穷。所以是湾湾和韩国赶上了电子信息产业这一波风口，与大陆、北棒拉开了15年的差距。
凭良心说，常凯申搞经济是真辣鸡。他带去那些黄金储备其实没对湾湾经济起什么作用，因为都是养军费花掉了。湾湾当时400万人口要养60多万军，还有海空装备，压力已经超过“1户1丁”的军队比了。）
后世连预见房价崩盘的写手们，都在拿日本80年代中期广场协议、湾湾韩国98东南亚金融海啸等类推预演呢，相信的人还不是多如牛毛。
如果到了90年代后期甚至新世纪，国人看多了这种论调，或许还会多个心眼想一想。但是在79年，这绝对是一种船新的视角，连韩婷这种放眼看世界的人，都被唬住了。
顾骜估计，自己以后想预言历史、聚拢团队人心的时候，至少可以靠这一招鲜吃遍天、吃到80年代中期，都没小弟敢反驳。
至于再往后要如何更换士气鸡汤配方，那都太遥远了，边走边看吧。
……
“说得我都心动了呢，虽然没有名分级别，终究是换了一条秘密战线为国家做贡献、踩一块试验田——怎么感觉我成了那种南下趟雷摸石的特区干部？”
韩婷跟顾骜深入聊完之后，长出了一口气，如是感慨。
顾骜费尽唇舌，终于可以欣喜：“韩老师，这么说，你是答应了？真是太好了，我一直在担心，那边的事务要是完全交给香江人，可不放心呐。”
就顾骜如今的势力而言，他是真找不到更好的人选，作为他在日本那边的代言人了。
韩婷虽然不懂技术，但毕竟有将近10年工作经验了，跟各国外国人都打交道很熟练，适合处理各种突发情况。至于技术，找个术业有专攻的对口人才，向韩婷汇报就是了。
“你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早就挤兑得我没台阶下，还装无辜！”韩婷并非真怒，却也娇嗔地拍了顾骜的手背一下，以示惩戒。
居然算计、利用到自己老师头上。
顾骜才不理会被她教训呢，连忙涎皮赖脸地实锤具体条件：“韩老师，我这儿暂时给不了你正式编制，去了外国，也不讲究这个。所以我能做的，只是在港资公司那边的合同上，以及薪酬上给您些优待，您看可以么？”
听顾骜提到利益，韩婷又冷静了一些。她捋了一下马尾辫，轻嗔薄怒地提醒道：“虽然我们国内没有这方面的规定，但美国人日本人那边，这种‘对方当选掌权时利益输送、卸任后收受好处’的龌龊事，可是不少。你难不成又想腐蚀我？！”
顾骜微微有些汗颜。
如今国内普遍廉洁，那些“掌权时办事、退休后拿钱”的龌龊，都还没被发明出来呢，也没学坏。没想到韩婷见多识广，对洋人的堕落程度了解如此之深，竟然会举一反三。
“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顾骜只能火线补救，“韩老师，要不这样吧。在日本那边，技术和具体销售业务的负责人，你在当地招聘，我给你这个权限。你只要有本事压价，把对方的人力资源成本压到最低，然后我让港资母公司开给你的薪酬，比那些日本雇员的最高薪酬再高30%。这总照顾到您的操守了吧？这已经是很低的了，又兼顾在日本生活下去的必要开支。”
听顾骜立刻抛出这么一个弹性的条件，韩婷略一琢磨，便暗赞他思维缜密。
“行，既然你都想得这么透了，我就出去看看吧，就当用两年的时间，深入认识一下外面的世界。我月底能办完这边的手续，国庆就可以出发。”
顾骜心算了一下钱塘那边的进度，基本上也要这个月过半，才能跟本市的电子厂谈创汇订单。等首批试流的货弄到日本、等待焊接CPU和整机组装测试，也得十月中旬了，倒也赶得上。
于是，顾骜说出了最后一条条件：“为了身份方便，我会给你代持5%左右的股份。这样你以后出入境和申请长期签证也方便些——放心，我真不是腐蚀你，你觉得不过意的话，可以做成向我借款买入5%驻日公司股权，如果赔了，我给你一个保底价赎回条款好了。我相信您不会反悔的——您说过，要活出自己的精彩人生，不再依靠男人。而且您也没有孩子，要那么多钱有什么用呢？所以我相信你。”
韩婷本来还想反驳，听了顾骜最后的话，就咽回去了。
确实，她要那么多钱干嘛，充其量只要自己享受生活就够了，又没有人分享继承。
或许她此生最大的遗产，就是发现了几个优秀的好学生吧。
何必多此一举再定那些枉做小人的条款。
……
说服了韩婷之后，顾骜这边其他的准备工作也不得不加紧了。
他如今的资金链，其实又到了一个非常紧张的时刻——虽然一开始为了搞电子产业，有留下将近15万美元的启动资金。
不过后来买实验用的CPU、样机，以及给西角友宏私下交易，一共花掉了2万多美元。
而后来《远山的呼唤》正式上映时，顾骜也必须付清日方的版权尾款——译制的时候他可是只付了30%的，剩下的都要正式上映前给。
两部片子的尾款一给，七八万美元就没了。给游戏机产业弄个在日办事机构、以及来料备货，一共就不到5万美元了。
顾骜不得不根据两部电影的首期票房、宣传效果，先向此前招揽的几家港资广告主催款，先结算一期。
香江商人一个个精得跟鬼一样，基本上是不肯提前账期的。哪怕是4家商家中资金链最宽绰的、金利来的曾老板，都想拖一拖。
顾骜办法自然也是有的，无非就是给对方稍微打点折扣，承诺“提前回款95折”，或者“根据首周票房趋势、提前八折认购份额”，甚至允许对方对赌买断。
对方一看“按疗效收费”的生意，在已经验证疗效巨好的趋势后，居然还能“投降输一半”，自然颇有应景的。
金利来的曾老板，在与顾骜的代言人林国栋谈判了两轮后，足额打了30万港币的款子，买断了《远山的呼唤》和《伊豆的舞女》两部片子的片头广告费。
而顾骜一开始跟对方谈的，还是“每人次播放1分钱”，再加上提前认购回款的八折。
这就意味着曾总认为、按照现有趋势，这两部片子在大陆的总观影人次数，有可能突破4000万人。所以他才觉得掏这笔钱更划算。
其余几家没这么大魄力，只是认购了一部分提前回款的优惠额度。三家加起来也就跟曾老板一家的现金流差不多。
而那家港资钟表和玩具制造商，在合作了两部影片后，并未继续与顾骜合作下去的意向。这也就意味着后面几部即将在四季度陆续上映的片子，顾骜得拉新的广告商进来。
而金利来和香江鳄鱼，算是财大气粗了，要一直合作下去。
1980年前后港币对美元的汇率大约在5块多兑1美元，日元则是220~240兑1美元。人民币官汇是2比1换美元，而黑市接近了9块。
所以这就导致了按官汇港币只值4毛多人民币、而实际黑市上却值1块8以上，两者差了4.5倍。
有了这几笔香江客人预付的广告费，顾骜大概可以凑够后续两部译制片的日元尾款、以及电子游戏机行业的全部布局资金。
至于预付了3成的最后两部日语片，顾骜准备压到11月底再付清尾款、正式上映好了。到时候游戏机应该已经在日本跑出一些销量，可以有现金流反哺了。

第138章 豪客
9月23日，国庆节前最后一个周末。
马风提前一天赶了北上的火车，不辞千里劳顿，进京向大佬汇报工作。
过去的这个暑假，乃至开学后的第一个月，马风过得无比充实，也成长了很多。
与顾骜这些资优生相比，仅仅考上大专的他，再一次感受到了机缘巧合的福利——顾骜虽然学历显贵，但外交学院严谨的治学态度，导致顾骜进入大三学年后，几乎没有长时间外出的机会。
很多需要各处协调的工作，他不得不下放给马风来盯紧，谁让大专生大三学年已经进入实习了、相对自由呢。
别看过去几个月，顾骜从广交会到香江到伊拉克，最后还在日本布局了那么多，一顿操作猛如虎。可这一切的前提，都是建立在暑假，或者国家确有任务交给他的前提之下、顺便夹带点私活。
没任务就哪儿都去不了。不是签证的问题，而是学校根本不可能给请一周以上的长假。
这就是79年的大学制度严谨程度，顾骜在享受外交学院红利的同时，也不得不遵循时代的规矩。
月初的新生动员会上，顾骜因为被送了锦旗、做了表彰报告。但这并没有让他得到违反校纪的特权，充其量只是学校知道他可能有不少紧急事务要处理，因此给他的寝室额外拉了一部电话、加了一个分机号。
这在79年绝对也算一笔不小的福利了，因为直到82年之前，国家的邮电部门是根本不会接受个人的固定电话初装申请的。就算拿着大把的钱，也得挂靠一个国有单位的名义，才能用到电话。
有了一部自己的分机后，顾骜至少可以摆脱每天去邮电所拍电报、等对方通知这种迟钝的业务联络模式。更好地遥控自己在各个城市的马仔好好干活。至于电话费，顾骜还是非常上道地主动向学校交钱分摊。
而马风尽管只是师范生，进入大三学年后，却成功在省里的外贸部门捞到了挂靠的实习机会——这并不是什么出格的优待，只因为马风比历史上早了五六年考上大学。
因为是第一届，人才特别稀缺，哪儿都少懂外语的，省里的外贸厅弄个英语师范生对口实习，也就顺理成章了。
而按照历史本来的轨迹，马风应该是毕业后先去杭电教几年英语，资历年纪都混大一些，才捞到去商务部开眼界的时机。
只能说是一步先步步先了。
刚刚到省外贸厅报到、开始实习的第一周，马风就赶上了顾骜需要向西湖电子厂下单、以港资公司名义进货游戏机半成品的事儿。
于是马风就意气风发地带着“港商”去见了本部门的领导。
省里的外贸官员瞬间对他刮目相看：这小子不愧是首届高考杀出来的“高材生”，做事儿就是有一套！居然刚实习几天就拉到“港商”了？
还是创汇的订单、对方直接拿着港币要进货？
没说的，外贸厅的官员立刻跑了西湖电子厂，层层下压要求协调生产和原材料。那些为本省消费者生产电视机的活儿先放一放，创汇要紧。
开始时，马风也提前以私人身份去西湖电子厂打过招呼，本来完全是出于好心，想让对方先准备起来。结果却被当成骗子轰了出来。
这次正儿八经带着省厅的有关领导去，瞬间180度大反转，把电子厂的负责人说得服服帖帖。
有了“拉来港商”的业绩后，省厅负责分管马风实习的直接领导，就对他采取了半放羊的态度——只要能拿出成绩，想去哪里晃都给开介绍信。
马风夹带私活的能力也就猛增，连带着译制片、引进片拉广告主这种事情，都可以为顾骜代劳。即使每周跑两趟沪江，学校也只会以为他在厅里，而厅里则以为他在学校。
沪江电影制片厂不愧是国内三大厂之一，比钱塘的小厂资源丰富得多。这三个月里，马风的翻译社接的“体力活”，也比上学期跟钱塘厂合作时，扩大了整整20倍。
把那些只是做个字幕、不可能过审的限制片都算上，翻译社十几个人累计翻了上百部，光马风个人的中介利润就有2万块了。这一切都让他有了鸟枪换炮的信心。
如今，西湖电子厂试产的最早几台样机已经出来了，顾骜手头后续四部日本电影的拉广告业务也有了点意向眉目，马风特地赶来京城，做一个整体的月度汇报。
……
顾骜从来都不会亏待马仔，为他出力的人，都会重赏笼络人心，而且发钱发福利绝对赏罚分明。
所以他为马风安排了足够放松的行程，还亲自开车去崇文门火车站接他。
马风风尘仆仆地下了火车，就钻进顾骜的伏尔加里，一脸兴奋，从崇文门回外交学院这短短两公里路，就兢兢业业地开始汇报：
“顾哥，这是试流样机的测试报告——我让电子厂的人，按你的要求，做了个测试版，把Z80测试芯片做在一块接插板上，直接扣到样机上，就能试跑了。板子质量问题，应该都能黑盒测出来。”
“邻省江南省的一家酒厂，洋河，还有我们本市的烟厂利群，挺眼红‘伊力特曲’白酒广告的传达效果，我跑译制片的时候，顺便兜来这两个投放意向。我也按你批的额度，稍微给了点折扣。赣省的四特酒我也接触过了，人家舍不得钱，想看伊力特曲实际增销效果再定。”
“好了，我都知道了，你干得不错。先歇歇吧。请你吃顿好的，下午带你一边玩一边聊。”顾骜说着，车已经开回学校，便让马风暂且打住。
他把马风给他带的一些东西，先搬回寝室，又喊上了一起做译制片的杨信，然后给马风在学校附近的招待所开了个住处。
隔壁就是京西宾馆了，着实让马风有些受宠若惊。他活到17岁，还没住过这么高档的地方，而且是第一次来京城。
午餐是在全聚德吃的烤鸭，饭后带马风去城楼和博物院转悠了一圈。
马风兴奋之余，工作上有些自己搞不定的事儿，也忍不住要提：“顾哥，利群和洋河这两家的广告片，可能要咱联系资源帮忙拍呢，跟伊力特一个路数。国内的厂子，跟港商不能比，这方面没门路啊，也找不到本地的广告厂。”
79年是没有广告公司的，拍广告都是影视制片厂兼的，基本上不讲艺术性，就传达个画面。所以顾骜上次随便找两个野路子摄影师拍，然后自己指点设计思路，效果都能比制片厂的人好。
不过，站在TAM城楼上，望着下面的广场，嘴里却在谈生意，怎么看都有几分煞风景。
“风仔，你不要急。我心里都有数——过会儿带你认识几个朋友，这方面的资源，到时候你可以直接跟他们联系。”顾骜看马风实在是无心旅游，决定还是提前结束休息时间。
一脚油门杀向北影，途中顾骜干脆利落地让马风做选择题：“过会儿聊事，你选择看电影，还是喝下午茶，要不全运会。”
“电影都快看吐了，一堆大男人看什么电影，”马风毫不拘束地吐槽，“对哦，京城目前在开全运会呢，正好来了，怎么能错过，要不就看点儿比赛吧？最好有足球赛。顾哥你搞得到票么？”
第四届全运会，于79年9月15日至30日，在京城举办。如今刚刚过半，正是各项赛事热烈的时候，到下周末，就要闭幕式了。
如今中国还未参加过奥运会。亚运会也是5年前才刚刚参加，只去过德黑兰和曼谷。加上媒体的封闭，对国人来说，看看全运会已经是非常高档次的享受了——只有这个能现场看。
马风刚好赶上来京城，自然不愿意错过。
两人闲聊着，已经到了北影，顾骜轻车熟路喊上张一谋顾常卫，让他们坐后排。
“顾老板，又有练手的机会呢？”张一谋期待地问。
“马上就有了——给你们介绍个朋友，这是我同事，马风。我最近忙，以后译制片贴片的生意，他帮我跑，你们多联系。”
“这两位就是我刚才说的张一谋、顾常卫，将来说不定是大导演大摄影师哦。”
顾骜不希望马风因为有钱就显得骄傲，得罪人，所以给他提了个醒。
事实上这完全是多余的，马风的情商比顾骜高到不知道哪里去了，根本不会傲慢凌人。
他笑呵呵地给两人递名片、说笑暗捧，让人如沐春风。
“张导，顾导，你们年纪大，叫我小马就可以了。这次我手头就火烧眉毛了，堆了一个烟一个酒，两条广告没人拍。以后劳驾的机会还多着呢。”
“小马你太客气了，顾老板的朋友就是我们的朋友，你们出钱买胶片租器材给咱练手，那就是我们的‘美第奇’了。”
美第奇家族，文艺复兴时翡冷翠的议长、首富，著名艺术赞助人。没有这家人，文艺复兴三杰和波提切利说不定连油画颜料都买不起。
张一谋这样给马风商业互吹，显然是很高的评价了。
同时也能隐隐然看出他的自傲：你是我的美第奇，那我自己岂不就是达芬奇了？
等一队人商业互吹完了，开车的顾骜才插话：“我们去工体吧，我手头有票，还是预备招待外宾的好位置。你们想看啥比赛跟我说。”
“呦，有比赛看呢，顾老板真是能量大。有球赛么？”张一谋暗暗感慨。
“今天好像没球赛，要不还是去室内馆吧，体操那些观赏性好，露天场今天都只有田径。”一旁的顾常卫倒是个体育迷，居然提前就对报纸上的赛程了然于胸。
“行，那就看体操吧，一会儿边看边聊。”顾骜手笔很是豪气。

第139章 人生就像一场旅行
去年曼谷亚运会的时候，张一谋、顾常卫和马风他们学校里，都还没有电视机，所以他们都是从报纸上获取亚运会的相关信息，然后靠脑补中国队夺取一枚枚金牌时的英姿。
虽然因为中国队才第二次参加亚运会、竞技体育的举国体制还没建立起来，所以在金牌榜上依然惜败于日本，仅居亚洲第二。不过对于积贫积弱已久的人们来说，第二也不错了，足以鼓舞民心士气。
如此算来，今天的全运会，就不仅是张马顾三人第一次现场看到国家级体育比赛，甚至此前连电视都没看过。
他们自然是看到什么都新鲜。
男子单杠场地上，桂西队的16岁小将李宁做单臂大回环，就足以引起所有人的惊呼。
而女子高低杠场地上，八一队马燕红的腰部换杠，则会吸引来一阵阵怜香惜玉的抽气声，似乎观众都能对选手拿肚子停杠的剧痛感同身受。
至于鞍马场地上的托马斯全旋……哦不好意思跑错片场了。这动作要等仨月后的匹兹堡世锦赛、才被库尔特&#183;托马斯发明出来，所以目前地球上还没人会。
目睹酷炫之余，所有人对顾骜弄票的能量也愈发肃然起敬——这么高规格的比赛，居然说想看就能马上变出票来，手笔太逆天了。
马风甚至觉得，哪怕今儿个没有正事，只是为了看比赛，自费从钱塘赶来一趟京城都值了。
旁边看台区上，那些四九城里喜欢指点江山的老少爷们儿，也纷纷对着这边外宾区几张明显是中国人脸的人指指点点，但谁都知道这种指点的背后，全都是羡慕。
体操比赛不可能一直高潮，在精彩动作的间歇，马风也能逮住机会，跟张一谋聊些生意上的正事儿。
自从刚才互相认识的时候、听说伊力特曲的广告是张一谋拍的，马风就打定了主意这次的洋河大曲和利群烟都一事不烦二主了。
两人聊着聊着，自然会扯到广告创意上。洋河还好搞定，马风基本上就按照前一个白酒广告，想走拉风酷炫吸眼球的路数，虽然没多大突破，但应付如今的观众审美，已然足够。
聊到利群烟的时候，马风还想乘胜追击，走耍帅路线。
不过一旁的顾骜听见后，却委婉地制止了他。
“马子，这事儿不能这么办，烟毕竟不是什么正面的东西，虽然国家目前没有相关政策，但为了你们，尤其是张导将来的名声，还是别这么拍了。”
“呦，顾哥你这就寒碜我了，我就一念书的摄影师，千万别喊我张导。”张一谋连忙谦虚。
顾骜摆摆手，示意这些细节不重要。
国内对广告业的立法是很滞后的，90年代初才有。但在广告法出现之前，已经有相关的行政法规，会对广告内容的审批作出规范。
比如87年的《广告管理条例》，乃至更早的《广告管理暂行条例》。
其中“暂行条例”是82年就颁布了，跟《商标法》一起捆绑出来的。
马风如果强行给香烟打直接正面的广告，两年内倒是没问题，可毕竟容易给艺术家留下黑历史。
张一谋顾常卫将来的艺界名声会很值钱，顾骜不希望现在太随性，闹得将来他们后悔。
“那顾哥你觉得这个广告怎么打呢？利群家的我毕竟已经接了，毁约很难办啊，以后就找不到人合作了。要不将来咱少拿点烟厂的钱，这条先给对方做了？”马风还是很听顾骜劝的，只是有些惋惜。
79年，国内做消费品的厂子，个个都缺钱，即使看到了同行吃桃子的先例，有魄力花大钱打广告的依然占少数。烟厂算是仅有的税前利润爆棚的单位。
顾骜也理解马风的难处，委婉地剖析：“我没让你不给烟打广告，只是要注意宣传口径。不要出现产品，不能表现烟的帅气、男人。但是体现一点文化哲学内涵还是可以的嘛。”
“文化哲学内涵？”马风暗暗叫苦，“那对方估计不肯掏这么贵的广告费了吧？产品脸都不能露，肯定得打折了。”
后世的烟草集团肯花大钱打不露脸的广告，那是因为法律已经规定了。而现在法律没规定，制片方却要主动让厂家打折扣，说服工作的难度自然是不同的。
不过，也幸好是利群了，顾骜想起前世看到的颇有哲学拔高的原作，就知道如何劝说了。
顾骜：“能不能让对方厂长接受，就看你怎么吹嘘广告设计了，忽悠的口才好，照样可以劝服。”
马风：“那顾哥你说说，这个该怎么表现？”
顾骜端着两根指头，敏锐地说：“抽烟肯定是不好的，所以我们肯定不能颠倒是非说抽烟好，但是我们可以换个角度，说另一件事情更不好，那就是失去自由意志。”
饶是马风已经算天子第二号大忽悠，还是被顾骜的思维跳跃性晃得找不着北了。
而一直旁听的张一谋和顾常卫，更是惊讶得连马燕红的精彩高低杠都不看了，注意力全部被顾骜的装逼言论吸引：“这都行？”
顾骜智珠在握：“怎么不行，我们这样假设好了——首先，计算机你们都见过吧？”
三人异口同声：“听说过，没见过。”
“咳，没见过不要紧，听我说结论就是了，”顾骜没想到大家居然还没见过，“计算机诞生30多年来，运算能力发展有多快？十五年前，英特尔公司的联合创始人戈登&#183;摩尔就提出了‘每过18个月单位密度CPU运算速度翻倍’的预测，被称作摩尔定律。
这个定律至今一直有效，在电子载体这个时代里，也会继续有效下去，持续几十年。所以计算机的处理速度，是每15年翻1000倍。我们现在是初代计算机的百万倍，三十年后是我们现在的百万倍。
技术发展到那时候，阿兰图灵所说的人工智能或许还不能彻底实现，但在某些判断、统计和推演上，超越人类，是轻轻松松的。
那么我们假设，如果有一天，你有一个传感器助手，能监控你的生理指标、然后用计算机进行数据分析，告诉你你如果今天再吃一包巧克力，就会增加万分之一的糖尿病风险，你是吃还是不吃？
如果他进一步告诉你，根据你现在的身体综合状况，你补充某种维生素、甚至吃某种处方药，对你的健康状况有好处，你是做还是不做？就算，我们假设它预测成功的概率不能全对，但误诊率绝对比人类医生要低——至少比说‘吸烟有害健康’的人类医生要低。
马风，你还记得我是怎么从太东电器手上，把射击游戏机的概念攫取过来的么？你还记得，希捷是怎么从上一代IBM硬盘供应商那里，把市场抢过来的么？
就是因为上一代硬盘商和太东电器太相信市场调研数据了！因为革命的东西，永远不是归纳数据能够演绎出来的，这是一个底层颠覆的东西。
人类如果做什么事情，都追求‘根据大数据来说最划算’，那他还做什么人呢？直接去做机器就好了。允许不划算，至少在某些情况下、有权做出不是最划算的选择，才是人之所以为人的崇高所在。
你从一个高峰迈向另一个更高的高峰之间，不是一路往上走的，而是要先下山。如果时时刻刻要最划算，你就不肯下山了，一辈子限制在第一个山峰上了。
所以，人类应该享有生命健康权，这是基本人权之一。但是在生命健康权之外，更崇高的是选择的自由，是自由意志——包括一个人有权选择暂时自我伤害，哪怕没有理由。因为机器人是永远不会无缘无故自我伤害的，它们太效率了。有权自我伤害的，才是崇高的革命者！
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读完这首诗，你觉得为了自由意志，抛弃几分钟寿命还算很难么？
其实我也不爱抽烟，但我抽的不是烟，我是在提醒自己，哪怕有一天，计算机发达到能帮我做一切选择，但我至少还有选择自我伤害的自由——
当然了，烟这个东西肯定是不好的，因为它有成瘾性，用任何有成瘾性的东西来提醒自己自由意志，往往是逃离了前一种精神控制外力、却被另一种外力俘获。我刚才的理论，如果要想完美，最好是换取一种没有成瘾性的自我伤害渠道。”
三个人都听得目瞪狗呆。
卧槽？汉语的忽悠技术，竟然能发挥到如此高绝的程度？
简直是高山仰止。
生死人，肉白骨。
“这……不能否定健康，但是用自由和健康来让人们做出选择？顾哥您是怎么想到这个角度的？”马风惊骇地呢喃着，似乎发现了口才的新大陆，也陷入了又一次深层的反思。
“今日才知人上有人，天外有天。唉，我这种当老师培训出来的口才，到底不如顾哥这种按外交官培养出来的口才。”
顾骜笑道：“其实也不难，美国人几年前就有万宝路的御用说客在研究这些话术了。我不过是与国际接轨。他们最大的武器，就是用‘健康’和‘反抗权威意见’来让消费者权衡。
美国人都是很叛逆的，就算他们真知道吸烟不健康，但是他们能抵御得住‘我的事情我做主，让专家叫兽滚尼玛蛋别在老子面前哔哔’的诱惑么？
要不是我们中国人还比较淳朴，还愿意相信专家，我连刚才那番‘本土化移植’的工作都不用做，直接把美国人的台词翻译过来就行了。”
三人窃窃私语，兴奋不已，都觉得话题已经上升到了艺术哲学的层次。
“那顾哥您觉得广告语怎么设计比较好呢？”马风已经彻底膜拜，失去了自己的思考能力。
那就帮人帮到底吧。
顾骜清了清嗓子：“你们就拍一个旅行者的宣传片。旁白这样配：人生就像一场旅行，重要的不是目的地，而是沿途的风景，和看风景的心情。利群，让心灵去旅行。翻译一下呢，烟民们听了，脑内自然会翻译成这样：人生就像一场旅行，重要的不是活多久，而是活得爽。老子连利群都没得抽，活那么久干嘛。”
“外交官颠倒黑白的口才，就是牛逼啊。唉，比不了比不了。这个词拿过去，加上刚才的解说，人家烟厂厂长肯定心服口服，不出现产品都肯乖乖掏钱了。”
“别得意！我这次是给你权宜之计。下次，希望你想清楚：如果没有立意更崇高的哲学思辨，那就别接烟厂的广告了。一个哲学角度，只能用一次，这毕竟是不好的东西。”

第140章 脑洞大如天
30年后，彼得蒂尔有句名言：人们想要的是会飞的汽车，但硅谷只会塞给大家140个字符。
这话是指科技进步被锁死在修修补补层面，而越来越少有彻底掀桌灭世级别的壮举。
大多数有识之士的反思是这样的：“大数据分析”太猖狂了，所以投资人们越来越“划算”，而把肯“试错”的妄想家逼到了越来越天使轮的角落。
如果刘大师晚5年创作《三体》，他就不用大费周章设计三体人派智子、锁死人类科技的桥段了；只要写三体人控制社交魔头FACEBOOK、把全人类都培养成追逐淫乐流行趋势的跟风猪就行。
这就是改良与革命的悖论吧——上一个时代“优化效率/产品体验”的改良做得越好，那么下一个时代的颠覆性革命就来得越晚。正如Marx的预言并没有在资本发达的西欧应验，而是出现在了资本生硬的俄国。
数据分析是个优化效率的好东西，自然也是技术革命的绊脚石。
作为后世在支付宝干过的有识之士，顾骜对此中两面性的认识，自然是非常高屋建瓴而又全面的。
所以尽管不喜欢抽烟，但他却不吝借机警世：做错事不要紧，但不能因为害怕犯错，而丢掉自由意志、把选择权交给权威或者机器。
同样，也借机把上辈子马风的梦想，凝练之后重新潜移默化的反向灌输。免得因为此生太过顺风顺水，而让马风成为一个肤浅的人。
顾骜担不起这个历史责任。
有梦想的人，总是越多越好，吧。
……
废话少说，一言以蔽之，顾骜在广告拍摄的策划上，彻底镇住了同行的小伙伴，也向新朋友清晰传达了他的目光高远。
众人感慨之余，重新把心思拽回观看比赛上。
不一会儿，当天的杠上比赛就结束了。李宁和马燕红分别夺取了男女项目的冠军，一位体委官员为他们颁了奖。
体操赛事结束后，部分买单场票的观众，或者是对后续项目不感兴趣的，就纷纷退场。
而顾骜这些弄了联票的，则稍事休息，准备一会儿继续。
“下一场什么项目？自由体操？看他们在收拾场地。”事不关己的张一谋随口一问。
旁边的顾常卫拉过张赛程单，扫了一眼：“是武术。”
然后大伙儿继续聊生意。
马风顺着刚才的话题，又提到了上次伊力特曲的表现手法，对张一谋的拍摄大加赞赏：
“老张，上次那个片子，虽然是广告，但真是帅。你们怎么拍的呢？我原先看过老的战争片，这种奔驰中的人，都是由远及近又继续拉远，一忽儿就过去了。你们拍的时候，就追在顾哥旁边足足十几秒，太帅气了。这次的洋河你们也能这么弄么？利群那个‘旅行’元素，也能这么表现么？”
如果是半年前的马风，肯定问不出这么专业的问题，因为他对摄影肯定一窍不通。但既然现在跟着制片厂的人厮混生意了这么久，推拉摇移跟这些基本常识概念好歹清楚了。
60年代乃至更久以前的运动场景拍摄，都是摄像机镜头追着人或者车拍的，但很少有摄像机机位本身跟着演员跑的。
最多在移动范围不大的时候，花费高价、在摄影棚里特地搭一段轨道车，但最多只有10几米，而且野外很难弄。
所以遇到跑马的场景，表现手法只能是看到一个人飞驰靠近、然后又绝尘而去。这样很容易体现马的“快”，但却不容易展示骑士最后弯弓勒马、人立而起、然后仰头痛饮的豪气，必须得切换机位。
而上次顾常卫掌机的时候，却是坐在车后座上，举着摄像机跟着顾骜拍，那效果的拉风程度，就绝非眼下其他摄影师可比了。
马风觉得那个很耍帅，自然希望他接回来的单子也有这么好的待遇。
张一谋顾常卫听了，却是连连叫苦：“小马，你这就不懂行情了，野外机位跟拍，那得多难，老顾这是天赋异禀，都试了好多次，抖废了几百尺胶卷才拍成的。这都没能一镜到底、还靠我后期剪了两刀才圆回去。可把咱折腾惨了，你还是别开这个口了。”
马风不了解其中难度，茫然地看着顾骜，试图让大佬“主持公道”。
顾骜也是暗暗好笑：外行看热闹，自然不体谅专业人士的辛苦。
上次这个机位跟拍，在不借助进口器材的情况下，其实放眼全国，估计也就顾常卫一个人拍得出来——人家毕竟是后世天字第一号的摄影师，天赋异禀，天生那手感就特别稳，相当于是“人机合一”的境界。
即便如此，最后的拍摄效果也微微有些抖，不过不影响观看体验，反而给了观众一种“凌厉”的感觉。
顾骜把这里面的原理大致解释了一下，马风才很羞愧的样子，收回了自己的需求：“原来野外跟拍这么难的……我没学过摄影，老张老顾，你们别见怪。”
顾常卫商业互吹地笑笑：“没事儿，其实你非要野外跟拍丝毫不抖的拉风效果，也不是不可能啊。你们不是跟港商有关系么，我听说好莱坞那边，三四年前就有一种叫‘斯坦迪康’的设备了。这两年又有所发展，有大型装在车上防抖的，也有背心一样穿在摄影师身上的。我看圈子里的前沿动态，好像香江邵氏就斥巨资买了一套车载的，还在香江的报纸上吹嘘过，我们导师跟咱说过这新闻。”
“斯坦迪康”，也就是英语steady cam的音译，cam是camera的缩写。所以意译就是“相机稳定器”，顾名思义是一种机械防抖设备。
几十年后，哪怕是手机这样的小玩意儿，都会有“光学防抖”的设计，具体就是在摄像头旁边弄一些运动补偿器，然后与手机本身的G-sensor（重力加速度传感器）联控，进行闭环反馈补偿控制，甚至靠图形软件计算补偿。
但是在70年代，斯坦迪康还没有任何软件补偿，都是些巨大的纯机械补偿设备、加上简单的芯片和控制电路。因为这东西1973年才在好莱坞的实验室里测试出来，75年左右刚刚在好莱坞试商用。
一开始都是车载的大型设备，77年好莱坞才出现了第一套背心式的，也就是可以由摄影师穿在身上。
历史上这种“玩物丧志”的东西，整个80年代都没有进入中国，一直到92年进一步开放后，才有进口。
国人想体验“中国人首次用斯坦迪康拍野外运动机位”的效果，可以回去看94版《三国演义》。第30集“舌战群儒”中，赵子龙长坂坡单骑救主，那些“从赵云视角往后看、看着曹军战将纷纷从两侧往后落马”的镜头，就算当时斯坦迪康应用的最高技术写照了。
马风并不是很懂行，他跟沪江制片厂的徐凌厮混了那么久，都没听说过“斯坦迪康”这个名词，如今听顾常卫说，美国那边都才出现了两年，顿时心疼起自己的钱包来。
“这东西……应该很贵吧？”他都不敢大声问。
“刚出来的新东西，肯定贵了。听说好莱坞那边精度最高的款式，至少十几万美金一台。”顾常卫倒也敢开口，毕竟他只是当摆摆龙门阵，扯扯西洋镜，并不觉得有人会打算买。
“嘶……”马风倒抽了一口凉气，连忙歇了念头。
十几万美金，新技术刚诞生的时候，要价还真是黑呐。这点钱，都够顾哥再引进两部日本片在内地的版权了吧，居然只拿去买一件给摄影师防抖的辅助设备？
咱还是宁可继续固定机位拍摄吧，不追求机位的野战跟拍了……
然而，就在当事人都歇了念头的时候，本来置身事外的顾骜却开口了：
“这种东西，其实也能国产化吧？芯片和控制电路应该没什么难度，关键是惯性传感器，或者说重力加速度传感器的灵敏度、还有响应反馈速度问题。精度越高、反馈计算越快，防抖效果就越好。”
顾骜后世作为码农，跟智能手机软件打交道不要太多，这里面的原理自然是触类旁通。
“传感器啊……好像很高端的样子。美国人能卖那么贵，是不是因为这种传感器只有他们才能造？”马风不懂技术，只能虚心捧哏。
顾骜内心盘点了一下，自言自语地分析：“也不是，所谓的加速度传感器，核心只是陀螺仪，不追求精度的话，国内能生产的多了去了——嗯，这方面做得最好的，应该是海军导弹研究所的。反舰导弹要用到的惯导误差消除器，对陀螺仪的精度要求最高。就不知道我们目前反舰导弹用的，能不能赶得上美国人民用的了……”
“为什么一定要是反舰导弹呢？防空导弹反而不好么？”马风直觉觉得防空导弹跟踪的目标速度更快、导弹也更机动灵活，便有此一问。
“这你就外行了。防空导弹是全程在高空飞行的，不存在利用地球曲率躲避地方雷达死角盲区的问题。敌我的雷达自始至终都可以照得到对方，导弹的惯导误差修正反而没那么重要了。
而反舰导弹战斗部载药量要比防空导弹大几十倍甚至百倍。所以纯靠机动性全程突防很难，必须动隐蔽自身的脑筋。同时幸好反舰导弹要攻击的目标是水面上的，所以导弹就可以贴海超低空飞行、利用地球曲率躲在对方雷达的死角盲区里靠近。
这时候，中间有几百公里双方的雷达都是互相照不到对方的，必须靠一开始设定的目标轨迹飞行。这时候惯性导航的精度与误差消弭，就非常重要了。
所以说，要把某种军用技术挪到民用上，给摄像机做防抖反馈。如果仅考虑‘传感器精度’这一项，绝对应该找海军导弹所的人。不知道海军目前的惯导传感器，有没有达到法国人60年代初‘飞鱼’导弹的精度……”
顾骜自言自语到后来，旁边三个人已经听得一脸懵逼，也被顾骜这种发散到变态的脑洞给惊了。
直到赛场上一声轰然惊叫，才把顾骜从瞎脑补中扯回来。
“哎呀不好！那个金牌选手扭伤了！刚才这个动作太危险了！”
“完了完了，这么重的伤，运动员生涯肯定要终结了。这辈子没前途了，太可惜了。”
“不过人家都已经拿到第5块全国金牌了，值了。”
顾骜回过神来：“怎么回事？”
张一谋指着说：“那个武术套路比赛的选手，好像是受伤了，不过他还是撑到了结束，估计还是金牌。刚才那个动作太精彩了。”
顾常卫：“我刚才听到报幕了，好像叫李联杰。跟顾哥小马同岁吧，这么年轻，前途就没了，真可惜。”

第141章 一颗样板工程的石头
“顾哥，听你刚才的分析，难道你真打算将来自己搞电子厂生产斯坦迪康倒腾？还问给海军造反舰导弹的军工厂进货陀螺仪和力回馈传感器？这东西亚洲范围内有市场么？而且海军的厂也不可能给你供精密部件吧？我知道你认识海军装备规划所的章研究员，但那份交情顶不了这么大用吧。”
马风琢磨了好久，没能回过味儿来，结果就理解串了。
“谁说我要问海军军工厂进货造斯坦迪康了？你这理解力有问题呐。”顾骜也被马风的误会逗笑了。
“当然，我不排除将来时机成熟，这个真能赚钱的时候，做做看。但眼下明显不是时机——我只是从刚才的探讨中，想到了另一种可能性：会不会美国人目前最顶尖的民用技术，已经超过了我国闭关锁国多年后、军用的技术了？你想，要是真买一台十几万美金的好莱坞精度最顶配斯坦迪康回来，拆开来逆向，万一里面的陀螺仪精度比鹰击-4反舰导弹上的陀螺仪精度还高、响应速度还快呢？这话不能多说，反正我心里有数。”
顾骜说着说着，也不想显摆了，最后半句已经是压低了音量。
三个多月之前，在伊拉克的时候，顾骜就跟章忠聊过对伊拉克推销国产新一代反舰导弹、并借此预期订单催促国内加大对“鹰击-5”的研发投入。
顾骜内心打的算盘，当然是赶上马岛战争前出货给阿根廷、给英狗添堵，来年好为国争取更多谈判筹码。
章忠如今虽然名义上调去伊拉克的中建公司了，但顾骜知道他依然算是为国奋斗在秘密战线上的无名英雄，这事儿应该有在推动。
但今天的探讨，让顾骜看到了进一步为国做些微小贡献、促进“鹰击-5”研发速度的机会。
在美国，加州是军用科技转民的前沿阵地。
事实上60年代中期以来，硅谷的飞速崛起，就是与NASA的“阿波罗”登月计划后、大量军用航天电子控制科技的民间下沉有关。
摩尔提出摩尔定律是1965年，“阿波罗”计划的实施是61年，阿姆斯特朗登上月球是69年。这几个点在时间维度上的纠葛，便可以看出其中端倪。
除了硅谷之外，南加州的好莱坞也与之辉映，一南一北堪称当时转民技术应用场景的双壁。很多军备竞赛中盲目上马的技术，为了回个本，往往在稍微落后于苏联新一代产品后，就逐步解禁，在民用领域捞点钱回来。
换句话说，只要某一样东西落后于苏联，那就是比较有可能转民用的。这种东西苏联人费尽心机弄去，不一定有研究价值，但对当时的中国则是另外一种情况了。
实话实说，当时中国的军工科技肯定是落后于苏联一大截的，所以“美国转民技术已经落后于苏联军用、但依然领先于中国军用”的这部分差额，就很有发掘的潜力了。
如果能买个回来直接研究，不比自己继续闭门埋头苦干要快一些么？
在今年1月份中美正式建交并互派大使之前，巴统对华的管制是比较严格的，当时的对华禁运技术物资，比对苏禁运还多出500多项——对苏是900多项，对华是1400多项。
（巴统：巴黎统筹委员会，一个北约对华约的技术封锁组织）
之所以当初要这么定，就是因为美国人脑子很清醒：中国的技术比苏联还落后不少。
因此前面900项技术，是“对苏对华都该禁运，因为它们都搞不出来”的。
而后500项技术，就是“苏联人能搞出来，我们禁了也没意义，反而少赚钱；但中国人还搞不出来，所以我们只禁对华不禁对苏”的。
现在，因为美国对华关系改善，巴统已经不再专门做后续那500项“只禁华不禁苏”的差额部分名单维护工作了，但也一时没正式取消。
对华“绿区技术”的禁运，要到82年才会正式撤销；再到85年则彻底将“是否禁运的审批权”下放到各个成员国，而不是由美国统管。
国内方面，各个工业部的外事局，也是第一批感受到风向转变的。所以各个外事局的主要工作，除了创汇之外，还有一项非常重要的任务，就是检索有哪些曾经对我们禁运、但现在可以灰色状态解禁的东西。
一旦统计出来，那就想办法搞回来，填补国内科研空白。
只可惜，因为外事工作管理还政出数门比较忙乱，刚刚打开国门第一年，大家都没有统筹经验，所以具体工作方式还停留在“部署国企有技术攻关难题解决不了、主动上报到外事局，然后外事局开始暗访海外引进可能”这样的工作流程上。
这就相当于后世那些高科技公司，市场部有什么需求，却无法快速传达到研发部。研发部有什么难题需要外协资源，供应链管理部又不主动了解、兜底沟通。
顾骜在一机部的外事局实习，也有半年多了。他的日常工作中，也处理过一两桩这种需求，至于看包处长和别的领导、前辈处理，就更多了。
以他后世在阿狸观察到的那种“快速响应市场与外协需求”工作模式，顾骜知道外事局目前这样一事一办效率肯定是很低下的。但他人微言轻，不可能有资格提出什么“制度建设”上的谏言。
这种务虚的事儿，只有大领导才有资格做。
但今天的谈话，却让他发现了一个契机：或许可以自己先做个样板案例出来，摸出一块石头，然后让领导发现，由领导总结定性，形成方法，再向全部门甚至兄弟单位的外事局推广……
所以说，斯坦迪康本身并不是关键，反舰导弹制导用的精密陀螺仪也不是。
甚至“加速鹰击-5反舰导弹的研发进程”，都不算最大的功劳。
关键是总结出一套“快速补足我们与苏联可抄袭技术差距”的工作方法和流程。
这里面的功劳就大了，又是一个样板典型。
“听说好莱坞最贵的斯坦迪康也就十几万美元……可要是我运作一下，利用港资电影版权代理公司的壳子，再借一层皮来，装成邵一夫老先生的代理人呢？
跑去好莱坞跟最顶级的电影工业技术公司洽谈，要求定制一套‘比目前好莱坞精度最高的还要高’的斯坦迪康来，会不会触及美国军转民技术的最高标准？
香江目前属于‘自由世界’，加上香江电影产业目前的蓬勃发展、红遍东南亚、进军全世界。伪装成无线的说客，寻求局部电影技术反超好莱坞、制造宣传噱头，应该不会引起中情局的注意……”
顾骜想着想着，愈发觉得这个事情大有可为。
这个都是有历史明证的，因为就在去年，香江影视界的大佬邵老先生，真的花了200多万美金，从好莱坞买了一套据说全亚洲第一的摄影棚器材。
电影产业要想在导演、演员水平上突破，那是比较难的。但硬件设备上反超好莱坞、制造点噱头哗众取宠，那是很容易的，也是常见的宣传伎俩。
至于东西拿回来之后，顾骜再找借口借给中戏用一下，那对方也管不着，估计都不会注意。最后秘密进一下海军装备研究所，美国人就更不知道了——
再说了，后世的辽宁号，一开始不也是被澳县某博彩商人用“改建赌场”的名义买回来的么，最后不也成了航空母舰。
如果最终国产化真的牛逼了，能把精度足够的陀螺仪淘换到民用元器件领域，而顾骜的电子产业布局到时候也到位了，那他也不反对让自家的电子厂国产化一把斯坦迪康——只不过那已经是附带的添头，赚点零花钱罢了。
“不过，这个需求不适合由我自己来提出……我毕竟是一机部外事局的，手伸到兵器工业部外事局那儿提需求，有点管的太宽了。罢了，回去后给章忠打个电话，让他从伊拉克发需求回来，提醒他局里的同事，来一机部外事局借港资背景好了。这样这个活儿最后还是落我手上，这学期想出国的借口也能淘澄够。”
这事儿真要是批下来、准备实施，那学校和局里肯定不会再限制顾骜的行踪，估计他想去美国日本香江，随便都能签下来。请假也是一请一个准。
哪怕只是为了在这个治学严谨的时代机动请假，顾骜都该对这事儿热心一点。
想到这儿，整个计划彻底融会贯通起来。
没想到跟着马风张一谋开半天体育比赛，都能收获如此多的启发，真是他的福将呐。
……
“嘿，顾哥你怎么了。刚才就坐那儿傻乐发愣呢，想到什么阴谋诡计了？”
体操馆内，看台上的观众都走了大半了，整个空荡下来。而顾骜还坐在那儿一副罗丹的“思想者”雕塑造型，让马风不得不提醒他。
“啊？没啥，哪有什么阴谋诡计，你不懂的！”事涉机密，顾骜暂时不想告诉马风。不是不信任，而是工作纪律。
“比赛都结束了！你还不走么？”
“都结束了？这么快？”顾骜这才大吃一惊，注意到环境。
他每次冒坏水到心流状态，都会忘记时间的流逝。
“那就走吧？”张一谋探询道。

第142章 雪中送炭
“阿杰，你要坚强一点啊。不就是退役么，刘师兄也是拿过金牌的，他退役之后不也……至少能到文工团搞点舞台表演么。你这个伤，只是不能比赛了，强度低一些的活儿应该没问题的……”
“师姐，谢谢，你别拿刘师兄的例子安慰我了，他爸就是文工团的，我怎么能比。阿强和柱子不也是因伤退役么，现在还不是一个落到给人个体户小饭店送煤气、一个蹬三轮车给供销社送啤酒……”
工体体操馆后台，运动员休息室里，刚刚拿到金牌的17岁少年李联杰，迷惘而又痛苦地抱着脑袋坐在那里。
他夺取了人生的第5块全运会金牌，但最后赛场上旧伤复发，并且更严重了，队医说他已经不能再当运动员。
前途一片灰暗。
就在他最低潮的时候，休息室门口一阵微微的骚动，然后所有人都散开了，殷勤地把来客迎了进来。
李联杰抬头看到一个穿着一眼就觉得非常高档西服的峻拔少年，引着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客人进来了。还装模作样地叽里呱啦一阵外语，然后再翻成中文：
“我是外交部的，这位国际友人想慰问一下伤员、了解一下我国运动员的体育精神，不知道能单独待一会儿么？”
所有人都不疑有他，全部恭恭敬敬退了出去，把这间休息室让给了李联杰一人接待外宾。
“哼，假洋鬼子！”李联杰内心冷哼一声，不过内心还是挺嫉妒对面那个少年人外语如此流利。
看年纪，应该跟自己差不多吧？
不过，门刚刚关好，下一秒的反转就让他大跌眼镜——虽然作为一个武林高手，李联杰肯定不是近视，也不需要眼镜。
“行了施密特先生，非常感谢您的帮忙，后面我跟他聊就行了，不耽误您。”顾骜这句话是用英语说的，还递过去一张100美元的小费。
这个洋人，完全是顾骜刚才临时在外宾看台区扫了一圈，找了个以个人身份来华旅游的家伙，而且应该是身价最低、在国内混得不怎么样的。
毕竟也没规定只有洋大人才能花小费雇中国人演戏、中国人就不能雇洋大人跑腿或者演挡箭牌吧。
施密特先生贼笑了一下，挥手告辞，显然对这笔买卖挺满意的：“嘿，真希望下次还有这种好事，能知道你的身份么。”
“不用了，有需求我会找你的。”顾骜一句话打发了贪小的外国人。
“你……你不是伺候那个洋人的么？”李联杰看得瞠目结舌。
顾骜耸耸肩，掸了一下风衣，然后靠在长桌上，双手叉在胸前：“我只是比较尊重武林高手，想找个机会跟你单独聊聊。那个洋人当然是我花钱临时请来跑腿的了。不过我也不算完全骗人——我叫顾骜，确实是外交系统的。你叫李联杰对吧？我听说，负伤退役的武术运动员，貌似未来选择不是很多。不知李先生有什么打算呢。”
“原来是万元户啊，真有钱，居然花外国钱雇洋人，混个跟我单独私聊的机会。拿了金牌就是好，还有被有钱人和外国人感兴趣的时候。”李联杰自嘲了两句。
他上一次参加全运会是75年，当时只有13岁。因为那时国门还封闭，所以他即使拿了金牌，也并没有机会被外国人问话，这一届才会觉得如此新奇。
顾骜也懒得解释“我不是万元户”，只管直截了当强势追问：“别岔开话题，李先生。你对未来有打算么？”
李联杰内心正在苦闷，露出一丝少年人的桀骜：“你问这么多干什么？你是来看我笑话的么？”
顾骜：“我当然没有这个意思，我这里有一份活儿可以给你，但又怕你还有别的远大前途，不好贸然提出来，万一耽误你前程呢。”
李联杰的抵触稍稍缓解了一些：“不是让我送煤气吧？”
顾骜彻底笑了：原来对方的处境已经如此艰难，倒是自己想多了。
“当然不是——我有一家港资的影视版权代理公司，还有些北影的朋友，跟香江那边的影视大佬也有点业务往来。说不定，以后有机会推荐你去拍功夫电影呢——知道陈龙么？就是演《醉拳》那个。你的打戏很好看，只要我给你弄签证的机会，看清楚外面的世界，未必闯不出名堂。”
“拍电影？”李联杰第一反应是这个假洋鬼子是骗子。
电影是多高大上的东西？能是你这么年轻的人说拍就拍的？
他在什刹海武校练功这些年，也见过有北影来拍纪录片的；听说一盘胶卷就抵教练半年工资了，而拍一部电影可能要消费上百盘胶卷，这还没算别的开支呢。
就算对方有这个能量，为什么要来找自己？就因为自己得过全运会金牌？
金牌有这么值钱么？
然而这些反应，顾骜统统看在眼里，他决定拿捏一下尺度，提升对方的信任：
“我只是说有机会，没说马上捧你。香江人是市场经济，人家只看打得漂不漂亮，观众买不买账，不会看你拿没拿过金牌。所以，如果你这阵子不忙，我可以先给你开个底薪，你就暂时当我的保镖，过几个月我可能要带你去香江，还有出国。机会么，总是慢慢找的。”
条件变得苛刻起来，但李联杰偏偏对顾骜信赖起来，觉得这个条件很真实，对方不太像骗子了。
他警惕地问：“多少钱？我是说你准备多少钱请我？”
顾骜用指节敲击着桌面，作思考状：“平时不出外勤的话，五十，一个月，也就是随便你自由活动。等我要用你保镖、带你出差的时候，根据地区不同，包吃住，津贴另算。危险的任务几百块一个月也是有可能的。”
他怕钱说多了吓到对方，让人觉得别有用心。
“我什么活儿都没得干的时候，也每个月白给50？”李联杰强调确认了一遍。
“50而已，别想多了——金牌再不值钱，这点钱还是值的。就当我买你个随叫随到。再说，我们港商是没有编制的，我知道你们内地人在乎这个，那点钱换编制，很正常。”
“行，那就这么说定了！”李联杰想不出还有什么阴谋，就爽快地答应了。
大不了先拿对方两个月临时工工资，看看情况再说。
外面的世界好像很危险，有钱人想请个身手好的保镖，应该也是正常的。
……
顾骜就这样带着李联杰大模大样地离开了休息室。
因为所有师兄弟都知道李联杰要退役了，只是差个程序还没走，所以完全没有人拦着。
顾骜走到停车场，招呼了一声等在那儿的张马顾三人，然后帮大伙儿相互介绍了一下。
“这位就是李联杰了，刚才受伤退役的金牌得主。这是马风，跟我做生意的。这两位是北影的高材生，张导顾导，以后说不定你们就要合作了，如果政策允许我投钱的话……”
张一谋顾常卫自然要笑着解释，让李联杰别听顾骜瞎吹。
看到阵仗这么大，李联杰内心的信任愈发提升了一些：这种人员组合，怎么看怎么不像骗子的路数。
而等顾骜轻车熟路发动他的伏尔加二代后，这种信任上升到了顶峰。
这可是在中国，骗子哪有资格配小车呢。
马风个子最矮小，所以主动坐在后排中间，自然跟李联杰聊了起来。
两人得知居然还是同龄人，更加相性契合了一些，很快有说有笑。
“顾哥原来这么年轻？跟我们一样都才17岁？居然就有这么大的成就？”李联杰内心震撼不已，对自己刚才抱大腿的决定也更加庆幸了些。
马风察言观色，看出了对方的震惊，立刻拿过放在腿边的公文包，从里面掏出一张他常年收藏的报纸，炫耀给李联杰看。
自然是上半年那篇广交会报道、顾骜有照片露脸的。
“我还骗你不成，顾哥在外事系统混得很开的，这是他上半年跟美国能源部官员谈判的报道。”
说着，还指了指照片。
李联杰彻底肃然起敬。
能印在《人人日报》上的照片，那是国家信用背书过的。既然如此，那不管让他做什么工作，他都敢义无反顾往前冲了。
“原来真的有可能为国家的秘密战线出力呢。没想到我一个受伤退役的废人还有如此际遇……”李联杰彻底感动得热泪盈眶。
马风看在眼里，怂恿道：“既然这么有缘，相请不如偶遇，咱一起到学校附近喝一杯吧。”
正开车的顾骜觉得不妥：“阿杰刚刚旧伤复发心情不好，你又撩拨他。”
李联杰连忙解释：“没事儿没事儿，不就是退役么，能跟顾哥这么仗义的人混，是我的时运，退役什么的我已经不伤心了。”
仅仅是看了一番新老板的履历，就让一个悲伤的少年走出了人生阴影，这也是没谁了。
既然如此，顾骜自然没什么反对的：“行，那就学校旁边找个地方吧，我熟。毕竟喝完酒不能开车，我先把车停学校里，回寝室给伊拉克那边的朋友打个电话。小马，一会儿你先带他们去点菜，老地方你知道的吧。”
“行嘞，放心我招呼吧，顾哥你先忙你正事儿。”马风利索地答应。
“顾哥还有伊拉克的朋友呢？”其他三人都肃然起敬，又莫名好奇。
“我也不是太清楚，你们也别外传——好像是个海军部门在那儿卖导弹的，是顾哥引荐给侯赛因总统的，再细不好多说。”马风一脸神神秘秘的样子。

第143章 谈笑莫泊桑，往来福楼拜
顾骜寝室里新装的电话，是可以打国际长途的，这在79年的国内非常罕见。
谁让他是外交学院的呢，整个外交系统，当时都是国际联络权限最高的。相比之下，同期个别毫无涉外业务的“某某总局”，虽然行政级别更高，但都不一定有国际长途总机。
2块75美分一分钟，折黑市汇率24块多人民币，每次拨打时还没有程控国际区号，需要人工转接。
全自动的程控交换机，大约要到87年才在国内的电信部门普及，后世大名鼎鼎的华为，当初就是做这个起家的。
在程控交换机出现之前，国内只有从010到029这几个区号3位数的大城市，可以直接拨区号打长途。如果想打到全国排名前十以外的小城市，也都必须人工台转接。
因此但凡有人在顾骜身旁，都能听到他口述“给我接伊拉克”、“给我接日本”之类的指令，然后另一头还会传来声线甜美的女接线员应答。
每次这个声音响起，无论室友还是马仔，都会一阵阵肝颤。想到那一分钟24块钱的开支，都会自觉放下手头的事情，离开寝室从外面把门关上，然后肃立在走廊上看书，或者轻声聊天议论。
这个年代的人保密意识都比较强，也没有从对敌特的警戒中缓过神来，只要是国际长途，都默认是国家机密，不该听的不能听。
伊拉克那边比国内晚四个小时时差，所以顾骜这边都晚饭点儿了，章少校的中建公司那边应该才刚刚午休后上班，着实好一会儿才打通电话。
顾骜大致把自己的想法和判断，挑一些适合说的部分，微微透露了一下，让对方把把关——主要是想知道国内海军装备所的陀螺仪和力回馈传感器技术大致到哪一步了，与美国的最顶级民用技术是否有差距。
这是他今天下午一切设想的基础。
章忠离开装备所也有三四个月了，很多事情不接头，不过他信任顾骜，就给了他不少联系人。有兵器工业部外事局的一名科长、是章忠原来在单位时的对口协调人，还有两个海军装备规划所的研究员。
“小顾，仇科长和吴研究员那里，过两天国庆的时候我给他们回两个国际长途，把你的情况说清楚，铺垫一下。你再找上门去，不然他们不会贸然跟你交浅言深的。”章忠在电话里应承得很仗义，居然肯为顾骜铺路。
“呦，这么客气，那就谢了。我正愁摸不着门路呢。”顾骜笑道。
章忠：“哪里话，咱也是投桃报李么，要不是小顾你在伊拉克这边基础打得好，我们中建公司现在的业务开拓也没那么容易，我只要能帮你都是应该的。”
混外事生意的，说到底就是靠兄弟多朋友广，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用上了。
“那我等消息，国庆的时候再具体联系，有什么不涉密的资料可以直接给我传真，发到学校总机就行。”
然后，顾骜挂断电话，就去笼络新马仔了。
四名小弟都对他愈发肃然起敬。
……
兵器工业部外事局、和海军装备规划所那边的事儿，都是急不得的。
顾骜需要一边慢慢铺路、一边摸索布局。步子迈大了，容易扯着蛋，反而被人怀疑他别有用心。
所以一直拖到国庆三天长假，等章忠帮他打完招呼，他才第一次联络了仇科长和研究员吴俊海，初步取得对方的信任，让对方渐渐相信“这个小同志是有港商身份掩护、能搞来一些正规渠道搞不到的东西”。
（当时国庆节是休2天，加上9月30日的周日单休，一共3天。）
然后，他们才有可能把一些需求型的、不太机密的资料，给顾骜看，好让他知道国内这一领域的现状——这些资料同样是不能随便泄漏给外国人的，因为落到巴统的统筹员手中，说不定他们就会知道“原来中国人目前菜到这种程度，连这个都造不出来，那我们赶紧加到禁运名单里去”。
别以为商业技术窃取领域，只有“我们先进到了何种程度”才是机密；“我们菜到了何种程度”，同样是机密。
如果确实菜得出乎敌人意料，那么暂时故作高深一下，说不定真能骗到点好处。虽然这种情况，估计也就79年到81年间，略微有些明显。到82年之后，随着东西方沟通的彻底，以及国内的技术快速赶超补上了很多明显过低的短板，这些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互相底细都知道了。
顾骜能做的，也就是在这一两年里，让自己能影响到的补短部门，稍微少走一两步弯路，一步到位补到能解禁的上限。
取得信任、国内现状调研、了解外国民用技术上限在哪儿、对比内外差距、最后由章忠的渠道迂回提出需求……
做完这一切手脚，顾骜估计也要至少一个多月时间。
因此，直到11月中旬之前，他应该是没机会为此事儿出国具体操办了。
不过这也正合顾骜之意——他也希望自己在香江的影视版权代理生意，能影响力再稍微扩散一些，不然他就算想跟香江影视界的人联络借皮，恐怕连求见的资格都不够。
韩婷在日本那边的业务，刚展开的时候也没什么顾骜好帮到忙的。总得等试销机型火起来、有日本电子巨头或者娱乐业同行肯接盘，才有顾骜发挥的余地。
同时，作为大三的学生，顾骜自身的课业其实还是非常繁忙的。他要把3+2的5年制硕士，压到3+1来修完，今年就得把本科阶段的全部课程都上光。甚至再弄一点儿研究生阶段的课题先做起来，否则到时候是绝对不够学分、成果的。
本来么，外交学院到了大四年级，还有最后3门文化课学分，所以压力可想而知。
谁让这个时代的治学态度如此严谨呢。
就算顾骜有特权，充其量也就是申请在期中就提前给他个人开小灶、安排两门课的学分考试，干掉一门算一门。
这一切时间线统筹下来，基本上也都要到11月上旬才能完结，然后才有时间借用兵器工业部的外事调令，请长假出国。
……
话分两头。
顾骜在国内遥控、布局、疯狂学习的同时。
国庆三天假期之后，已经一身轻松的韩婷，终于踏上了日本的国土。
她一改过去四五年里不化妆、穿着朴素的风格，而是把自己充分打扮起来，忘掉过去迎接新的生活。
女人，就算老了，也要为自己活出精彩。
踏下舷梯时，被微风猎猎吹起薄呢的职业女装裙摆，她赫然有几分后世陈数演的《沪江滩》方艳芸的成熟姿色。
不过气质要更高雅一些，并非“交际花”的人设，反而像19世纪巴黎高档沙龙的女主人，那些谈笑莫泊桑、往来福楼拜的女伯爵。
从成田机场下来，她并没有直奔东京，而是按顾骜给的地址，去了附近的横滨。
70年代末，日本的电子工业布局主要有三大块。
首先在元器件和单晶硅方面，九州的福冈、长崎比较密集，产业集群强大。
而家用电器的松下等大厂，则把总部设在大阪、生产基地就近放在神户。
至于曾经在高精尖电子仪器领域最强大的京滨工业区，因为东京房价的节节攀升，已经开始出现实业空心化的退潮——大致上跟2016年后深市房价暴涨、连华为都得外迁去莞县差不多道理。
电子制造业在京滨工业区最后的立足点，已经退到了横滨和千叶县。将来液晶和LED产业兴起后，随着韩台厂商的利润挤压，日系会进一步退到静冈县。
毕竟85年后，广场协议后日元涨到最高峰、东京房价也同期登顶时，可是号称“买下东京的钱足够买下整个美国”。
如今搞电子维修，在东京肯定是活不下去的，顾骜让他的香江代理人考察之后，自然也要随大流，把驻日总部设在横滨远郊，尽量省点钱。
注册子公司、寻找营业地点，这些活儿并不需要韩婷解决，她可以拎包入住，直接睡在办公室。
但人员的募集，就要韩婷亲自操手了。
她如今还是个光杆司令，先把附近市面上的报刊和杂志都买了一遍，找齐联系方式，然后开始比价刊登些性价比高的招人广告。
后期顾骜可以从林国栋那里挖一个管财务和供应链的副手来，但其他人都要在日本本土搞定。
两天后，第一次面试。
来应聘的只有两个曾经在电器修理行当过助手的低级技工，但即使如此，韩婷也得亲自面试。
其中一个人在相互介绍了解的时候，听说了韩婷的名字，就问她是哪儿人。
韩婷当然说是中国人。
对方一脸不可思议，确认是否是香江人或者湾湾人。
韩婷抹不下面子，她毕竟是刚刚从外交部出来的，怎么能有辱国格呢，所以坚持强调自己是内地的。
结果对方不可置信地当她是骗子，掉头就走，似乎完全无法想像日本人给内地人打工的情况，倒像是侮辱了他的尊严。
另一个倒是不要什么脸皮，但韩婷测试了一下，发现实在是基础知识都稀松平常，连她这个恶补了一星期常识的人都不如。估计只会修老式电器接接电线，连集成电路都没修过。
“不能再浪费招聘广告费了……唉，忍辱负重吧，下次再有应聘者问起来，就说我是香江公司的人，毕竟这也是为了国家。”一想到可能会白花顾骜几百块的招聘广告费，韩婷内心便是一阵自责。
切换了心态之后，韩婷的效率终于提升了一些，只用了五天时间，至少把组装和测试所需的几个工人岗位招齐了。
另外，还弄了个负责元器件采购兼营销工作的职员——这明显是国内特色，把“供销科”这个怪胎给一体化了。不过好在如今也没什么销售业务需要日方人员跑，这么搞倒也没有问题。
国内的第一批半成品游戏机，也在她抵达日本后的第二周周末，通过一个集装箱货柜，运抵了横滨港。

第144章 不上钩就继续勾引
秋叶原，一间刚刚因为经营不善而闲置待租的电器修理铺。
这几年，这样不瘟不火食之无利的电器修理铺，在东京还是挺常见的。
主要是因为60年代时，日本家电业的产品质量还不太稳定，所以加上当时国民收入不高，大家生活习惯都更节俭，也愿意把只坏了一两个电容的电视机、洗衣机拿来维修。
但随着70年代日货质量的快速提升，以及国民收入水平翻了数倍，按10年前市场规模布局的家电修理业，就陷入了产能过剩的寒冬。
日本人即将进入一个敢挥着一万日元大钞、在东京街头打车的泡沫时代。每隔个把月，秋叶原都会倒闭一家修理店，然后由新的业态替代。
这块地方也就是从这时候开始，渐渐转变为电玩族的圣地，并且在10年后进一步变成平成动漫渣宅的地盘。
樱木晴子是附近一所高中的女学生，与大部分女中学生一样，喜欢买包包和高跟鞋。
不过她没有那些靠原交赚快钱的同学那么大胆，只好选择了保守的打工方式——来这家刚刚由电器维修行改造的新店当巡场的服务员。主要职责是引导介绍、以及帮顾客兑换硬币，外加在没有客人的时候自己打游戏撑门面。
“这家店也太简陋了吧？连倒闭了的旧店主留下的装修都不清掉，就只换块招牌便直接营业了？也不怕不吉利么？那些设备应该就是电动了吧，在对街的高沙电器行里也见过。难道这家店是打算100%主营这种娱乐业务了？那还真是有魄力啊。要不是白井店长也是女的，我还真不敢来这种地方打工……”
樱木晴子第一天上班，观察了一下工作环境，内心忍不住如此吐槽。
她是被一个很有轻熟女魅力的香江女老板韩婷招聘来的。虽然钱很少，下午的4小时兼职班只有1500日元，但用人者本身给了樱木晴子足够的好奇。
她很想知道如何修炼出对方那样的知性优雅魅力，于是鬼使神差就接了这份兼职——反正她想得很简单，这只是个临时工，万一发现对方身上没什么只得发掘的，随时结账走人就好。
除了她和白井店长之外，店里还有一个男性职员，不过只是个保安兼勤杂工，没有资格指挥她，空闲时间同样要兼职打游戏撑人气。
很明显，这家店的规划，就是顾骜和韩婷商量出来的在曰推广游戏机的第一步。
正如此前所说，顾骜根据对同行的调研，已经知道西角友宏的“太空侵略者”被电玩厂毙掉的主要原因，就是下游经营者的不买账——也就是兼营电玩的娱乐场所老板们，对这种新事物的售价不接受。
所以，顾骜既然对这个东西有信心，就要先自营一家，而且是放在秋叶原，让同行们看到这个东西的盈利能力，从最末端消费者的角度，反推中间环节经营者，实现渠道下沉。
这家店本身的利润，顾骜是看不上的，也没打算赚这种回收周期那么慢的生意。（相比于卖设备而言，周期算是慢了。但其实就绝对速度来说是不慢的，只是自营模式初始资金占用太多，顾骜没法快速扩大规模）
不过这家店的利润与红火，却能成为一个宣传样板，吸引大量的同行变成自来水，那就很划算了，至少比砸钱投放广告要高效得多。
……
因为是开业的第一天，没什么知名度，装修也没改，生意自然不是很好，下午最初一个小时，竟然一个客人都没来投币，最多是好奇地在门口瞎晃悠了一下，扫了几眼又走了。
一直到下午四点左右，秋叶原照例迎来了每天电玩行业的获客高峰期，旁边的老店都被熟客们轻车熟路占满所有机位、其他人只能排队或者围观，这才有手痒急着下场的深度电玩成瘾者开始饥不择食。
秋叶原的街机市场容量，是各家老板们长期实践后形成稳定的，永远不可能确保最高峰时段也不用排队——没有哪个店老板会按照最高峰时段的客流量来配置机器数量，那样肯定是要亏死的，因为这就意味着非高峰时段，机器会有巨大的闲置。
所以哪怕是再烂、再不好玩的街机，至少能保证每天学生潮放学后到吃晚饭前这一个多小时里，可以爆满，然后晚上八点黄金档，至少也能保证半个多钟头的爆场。
至于其他时间，那就只有高档好玩的游戏机才能始终有客源。
几个深度成瘾者冲进了樱木晴子打工的这家店，他们五指微微颤抖的姿势，浑然像是帕金森患者，控记不住自己握惯了电动腰杆的那只手，每到下午4点多都会麒麟臂发作。
“这不是赛车机么？原来这家店还是专业搞电动的呢？连家电都不卖，我喜欢。不过，就靠几台赛车机就敢撑全场、别的都不兼营，太嚣张了吧。”
那几个成瘾者显然都是熟客，打遍秋叶原所有机型，很有经验。
“这不是赛车机，这是一个射击游戏机——你们看，要用到任天堂的光束枪的。”负有介绍职责的樱木晴子，见终于开张了，立刻殷勤地跑过去，举了一下投币口附近挂着的光束枪。
“打枪游戏还配合电动轨道？有点意思。那就试试吧。”几个不良少年走过去，轻车熟路“喀啷”几声各自丢了个50日元的硬币进去。
机器没动。
“怎么回事？消遣我们呢？机器坏了也不修？”不良少年们立刻失去了耐心，其中一个还踹了机座一脚。
幸好他自己也怕脚疼，只是为了摆个嚣张的姿态，所以并不会踹坏机器。
“上面写着是100日元一次，你们没看就直接投50了——不过机器可以识别两次50的，再扔一个就能玩了。”樱木晴子连忙委屈地解释。
连白井店长都过来斡旋了。
“怪不得没人，还敢收100日元一次，别人家的老机器都是50！”不良少年们已经打定了只上一次当的心理准备，又丢了50，然后打完这一盘就不玩了。
硬币足额后，电动机吱吱地转动起来，皮带轨道上一排排LED指示灯亮起，然后一个个双眼由两个红光LED构成的Q版画风僵尸贴图的塑料片也纷纷竖起，顺着轨道往玩家的方向缓缓冲来。
“快拿光线枪沿着导轨横向移动、然后射击僵尸的头，打死它就会倒下的，让他冲到重点你的太阳花就被吃了！”樱木晴子在旁边大声解说。
“别停手啊，一个一枪不够的，没倒下就要继续打，普通僵尸两枪。”
“头戴路障的僵尸相当于是有头盔保护，要三枪！”
“铁桶僵尸头特别铁，要五枪！”
因为大家都不熟，还轻敌，所以太阳花很快被吃掉了几朵，又一会儿后，某一行电动机轨道上有第二只僵尸跑到了底线，玩家面前就弹出了一块“GAME OVER”的牌子，还用日语写着“僵尸吃掉了你的脑子”。
整个过程没活过30秒，这台机器就赚到了100日元。
其中一个不良少年立刻不爽了：“我明明打中了！为什么最后那个铁桶不死！骗钱呢！”
樱木晴子：“机身上的说明书有写，要保护好太阳花，每一朵太阳花存活期间都会为豌豆枪光合作用出新的糖豆弹药。是你没保护好太阳花，子弹打完了！”
“哈哈哈，小夫，原来是你不行呐，射了一会儿就没货了、射不出来了！”旁边其他活得比他久的不良少年，此刻也先后阵亡了，便开始嘲讽那个死得最快的。
男人怎能受此等奇耻大辱？当然是要好好保护自己的肾哦不是太阳花咯！
“再来！”被嘲讽者二话不说直接掏出100日元硬币拍了进去。
这次活着勉强撑过了1分钟，最后还是在越来越汹涌的僵尸潮下灭亡了。
“我太阳花保护得很好，怎么还是死这么快！”
“你前面放太多空枪了，火力过剩，这个游戏子弹数量是要算着射的，僵尸倒下继续扫，当然不行了。”服务员只能继续耐心解释。
几分钟之后，这些人都懂了规则，终于可以相互讲解了。所以尽管又有新的客人陆续进来，倒也不用解说员再时刻盯着费尽唇舌。
有些人没带够100日元硬币，于是樱木晴子乖乖回去收银台负责兑换。
一开始那批玩家没人亏够500日元后，终于摸清了门路，不想再当冤大头，只想看看还有没有其他新奇货，然后体验一圈就闪人——其他店都比这家便宜，只要撑过了黄金时段，别处机位空出来了，他们才不会继续在这里玩下去呢。
所以，当然是在有限的时间和金钱里，把所有新东西都见识一遍了。
“这个大家伙怎么还带电视机？怎么玩的？”他们很快就注意到了那台背着大显像管的柜式机器。
“这是电子机，里面的游戏是‘雷电战机’，操纵太空战机打外星人的。”
不良少年们一愣：“你是说会在屏幕上显示我的操纵么？”
樱木晴子还未回答，人群中一个家境最好的人、也就是刚才那个小夫，跳了出来：
“啊，我知道！这个就是我去米国旅游的时候玩过的嘛！米国那边很流行电子街机，我们这儿还在弄电动街机呢。没想到终于有有魄力的老板肯砸钱引进米国货了。”
其他几个少年都没去过美国，顿时有些艳羡。
不过这也坚定了他们至少试一试的心态：终于不用去米国也能玩到了，100日元而已，何乐而不为，至少也得试一次吧。

第145章 被人盯上了
被顾骜取名为“雷电战机”的游戏，当然就是从西角友宏的“太空侵略者”魔改过来的产物了。
之所以非改名不可，是因为西角友宏当初在太东电器立项的时候，已经用过那个名字了。顾骜如果不改，外人固然看不出毛病，但太东电器的人肯定会怀疑这里面的关联、是否有剽窃可能。
而改成“雷电战机”后，再加上游戏里取消了地堡、误伤友军这些元素，敌我图像也更精美、全部换过点图了，还加了两帧爆炸动画和爆炸音效，所以看起来就完全是两个东西了。
就算太东电器的营销部总监荒井先生，亲自来玩，都看不出破绽。
与小夫同学一起来的另外两个不良少年，率先丢了100日元硬币进去。
黑白的显像管屏幕上，就切换到了一个玩家飞机位于屏幕底部、而顶部不停有外星怪物左右移动的画面上。
那些外星怪物会间歇性开火，还会偶尔向下移动一行。无论是怪物的子弹击中玩家，还是仅仅被怪物冲到屏幕底部，都会GAME OVER。
大约要到82、83年前后，射击游戏才会进展到横版或者竖版的卷轴过关式，这是因为卷轴扫描式的地图，对显存和CPU处理能力是个比较大的压力。
在英特尔8086/8088普遍成为游戏机CPU之前，基本上是撑不住的。
如今顾骜用的还是8080的廉价版Z80，自然只能做定屏射击游戏——对这没什么概念的看官，可以回想一下90年在FC红白机上玩的“坦克大战”，就是一个定屏射击游戏，整个地图一屏就全部显示得下，不用卷动。
尽管定屏的射击游戏还不够爽快，但那也是相对而言的，以如今79年玩家的见识水平，这些人依然是瞬间被吸引住了。
一个胖子玩家拼命敲击着射击键，傻傻地疯狂开火，似乎沉浸于火力倾泻的快感中，浑然不知道要躲避敌人的子弹——此前也有射击类的游戏，但都不是“互动式”的，也就是只有玩家打电脑、看打得准不准来评判实力高低，而电脑并不会反击。
如今遇上了会反击的电脑，那个笨拙的火力倾泻狂自然是十几秒钟就挂了。
“小夫，投钱！”胖子玩家显然零花钱已经不多，但他武力值高啊，可以拎着对方衣领敲诈瘦小富二代同学。
小夫同学立刻丢了硬币进去。
这次总算知道要“躲子弹”了，继续……
5台“雷电战机”的游戏机统统被占满了，虽然还不至于排队，但至少没人离开。
钱花光的也会站在旁边看其他人打，以便学习技术。
因为很多人都发现，一开始不了解游戏规则，100日元只能打一分钟都不到，太不划算了，还不如围观熟悉一下呢。
时间已经是晚上6点半，算是晚饭时间，下午高峰期应该已经过了，不过5台机位依然没有空出来，倒是旁边的植物大战僵尸电动机开始有一两台空闲。
不过到了晚上8点黄金档之后，随着逛街族的出现，全部2种10台机器再次被彻底占满。而且因为夜间逛街族有很多女生，她们显然更为颜控，喜欢贴图精美的植物大战僵尸，而对飞机/怪物图标都非常丑陋的“雷电战机”毫无感觉。
这就是男人和女人的区别吧，男人总是看到新科技产物会忍不住发烧。
而女人更重视产品颜值，而不论这个产品的技术是否先进。就像后世那些买OV手机的女生，管它是否技术落后呢，男人才玩小米跑分。
这个时代的游戏机从业者，无论是美国还是日本，都还没有一家把女人当成潜在消费者来对待，这也是如今显示技术丑陋导致的局限性。而顾骜算是逆历史潮流而动的第一家了。
……
第一天的营业结束了，白井美琴店长算了一下账目，十台机器平均都有4个小时的排队爆满时间。
因为都是大家没见过的新游戏，所以所有人技术都很菜，每把平均没活过2分钟。
白井店长用韩婷给她的钥匙打开游戏机下面的储钱箱，数了一下，一共得到了1500枚100日元的硬币，也就是当日营收15万。
樱木晴子和保安大叔都是每4小时1500日元的临时工，白井店长是日薪5000日元还要加保险的正式工。再考虑到大家都有加班，店里全天的工资开支总和是1万2千日元。
8%的人工成本，在“零售娱乐业”已经是成本控制非常好的典范了。
另外两大主要开支，就是游戏机的折扣，以及店面租金了。
79年的东京，房价已经进入暴涨通道，银座这种“上不封顶”的地方不算，仅仅是涩谷/新宿这些潮流娱乐区，最好的黄金铺位就能涨到每平米每年10几万日元租金。
秋叶原还是电器街，所以身价不高，但也要三五万日元每年每平。白井这个店面有七八十平面积，因为是前一个店主临时倒闭空出来的，下半年补签有折扣。最后算下来总价也要每个月20万日元。
每月房租加工资固定成本56万日元。超过部分就是机器装修折旧、水电费和利润（还有税费、打发稻川会的保护费）。
另外，韩婷并不害怕白井偷钱——每一台机器里都有一个芯片上的计数器，用来统计投币次数，只有韩婷有密码，到时候可以来调出查询。
如果将来对账对不上，虽然不能抓白井店长坐牢，却也会留下征信污点。
之所以不能抓白井坐牢，这跟韩婷设计的体验店产权结构有关，一言半语暂时说不清楚。
总之是为了规避日本的法律、并且便于将来向同行卖设备时的推广。（日本法律不允许外国人直接当“个体户”开店。所以名义上这家店不是韩婷的，韩婷是自己研究了本土政策后，用了“设备融资租赁”的方式控制了这家店）
第二天，情况与第一天相似，昨儿来过的人，全部意犹未尽继续，还有些新的客人因为放学后黄金档的闲逛入坑，机器的爆满时间延长到了将近6个小时，比前一天多了一半。
但总收入并没有直接涨一半，只是从15万日元涨到了19万日元——主要是那几个昨晚花大钱玩了几个小时的铁杆玩家，技术快速提升，平均存活时间涨到3分钟以上。所以暴力时间只能从其他新入坑的菜鸡身上榨取。
这种形势下，第三天、第四天机器营业时间继续攀升，但总收入果然出现了平稳盘整、甚至小幅下跌。
直到第五天，迎来了周六后，上机时间和营业额都出现了较大涨幅——日本并没有像中国那样，通过《劳动法》规定企业究竟是单休还是双休，所以70年代末已经有部分企业双修了，学校则大部分都是双修。
当天营业额暴涨到了33万日元，周日因为全社会休假，更是暴涨到了41万，大量只有周末才有空的萌新菜鸡贡献了收入的主流部分。
不过随着下一个周一来临，收入再次暴跌一半不止，回到了18万日元——所有玩家的存活时间都上涨到了5分钟以上，屠幼生意很快就要做不下去了。
韩婷周日的时候来店里对账了一番，收走了“游戏机融资租赁周供”，并且向白井店长了解了一下情况。
得知眼下主要限制游戏传播速度和营收的因素，是“已经练出手艺的成熟玩家长期占坑”导致的之后。
韩婷就给白井美琴和樱木晴子下达了新的管理制度：以后出现黄金时段爆满排队的情况时，所有人只能玩3个币就要排队换人，不能一直霸占机器。
而如果有特别菜的新人选手，可以给保护优待，在机器旁边放个闹钟——如果3个币死完还没玩够10分钟的菜鸟，允许他继续投币，确保一次排队能玩满10分钟。
如此一来，收入终于涨了回来，而游戏机的曝光度也得到了保证。
韩婷追求的本来就不是赚钱本身，而是让更多的人入坑。所以“二八定律”在这里是不适用的，绝对不可以让“20%的优质玩家贡献80%的收入”。
一定要让更多的菜鸡上瘾，给他们机会上的倾斜。
按照新规则又运营了一周后，平日的日收入基本稳定在了22~25万日元，每台机器的日平均上机时间达到了9小时，周末更是日收入50万、全天爆满。韩婷也让白井把店面布置重新规整一下，又调了几台机器过来。
白井店长看着这个收入，自己都暗暗肝颤：韩婷给她签的“设备融资租赁”上，写的是雷电战机每台售价80万日元、植物大战僵尸每台60万日元。目前一共布置了14台，980万日元。而营业两周后刨除固定成本，结余已经有260万日元，岂不是两个月就能收回成本？
这也太暴利了。
不过这种限定高峰期每人投币次数的规矩，肯定是要得罪人的，也容易引起炒作话题。
第二个周末时，店里就发生了两起因为不良少年抢机位而群体斗殴的事件，最后一次还引来了几个摩托车暴走族。店里的保安大叔花了好大精力才把人弄出去，还挨了几棒球棍、白井店长不得不从营收里额外拿出几千日元，赔给保安大叔当汤药费。
关于这家店的都市传说，在整个秋叶原恶性流传开来，同行们终于开始严肃注意这个新出现的竞争对手。
连稻川会收看场子钱的秋叶原小头目，都开始琢磨去抽分子了。

第146章 游戏机也能玩融资租赁
1975年8080型CPU刚刚被英特尔公司推出时，售价一度高达三四百美元，不过随着Zilog公司造出性能相仿的山寨版后，英特尔的出货价就被迫进行了25%的下调。
再到78年8086的出现，8080因为过时，就又降了一波，如今售价200美元出头。至于高仿的Z80，更是150块都不到。
这很正常，因为CPU和显卡都是遵守摩尔定律的，一年一个价，2010年之前配过组装机的看官，应该都明白这个道理。（最近几年过时的装机配件倒不怎么降价了，主要是吃鸡炒热了内存，还有比特币挖矿炒热了显卡产能。）
以1979年下半年的物料成本，顾骜做“雷电战机”大致需要150美元CPU钱、几十美元的存储器和其他元器件，也就是说主板搞完大约是200多美元。
还有100美元的显像管、几十美元的壳子和各种杂料、运输物流费，整机物料成本350美元。
其中在华生产部分在进口日本时还要交25%的关税（CPU是在日本本土焊接的，所以物料不用出境，这部分不用重复交税）
再按照后世惯例的“物料成本不超过毛利零售价的60%”（这是拿华为这些净利润很低的企业来来当“惯例”，要是拿苹果那样的暴利公司当惯例，物料成本占比不会超过25%）
最后在日出货价不低于600美元/15万日元一台，就能略有毛利。再往上涨的，都是绝对净赚部分。
可见韩婷给白井美琴做的80万/60万每台的“设备融资租赁”协议，是多么的“黑”。这个“物料成本在售价中的占比”，已经比后世苹果公司卖IPHONE还低一倍都不止了。
不过，门槛不够高的暴利，总是维持不了多久的。
顾骜知道，第一个反应过来的肯定是太东电器。人家手头本来就有一个半成品的项目，只是此前不被市场看好，所以废弃了。
最多一两周，对方就能完成市场发现、重新开会调研、修改设计需求的工作，再有一个月整顿供应链。估计到今年12月初太东的竞品就可以出现在市场上。
而按照历史本来的发展速度，南梦宫、科乐美（KONAMI）和任天堂，也会在市场上首个爆款出现后半年内，推出自己的跟风作，这是很容易想到的。
所以明年过完春节，市面上就可能有2~3家同行。到五一时，竞争烈度会进一步上升到5家品牌。
美国那边，雅达利同样有可能跟风模仿，而且以雅达利的渠道优势和技术，恐怕只会更快——雅达利做电子游戏街机已经很成熟了，有三年多的行业历史。与日本同行相比，它只是没有做“射击游戏”的概念而已，所以硬件是完全成熟的，只要花软件层面的工夫就行。
考虑到街机是一个极度依赖渠道的产品，并非直接面向最终消费者的，所以顾骜从来没妄想过在街机时代就打开美国市场。
市面上货的量一多，首先100日元一个币的高价肯定是扛不住的，会很快跌回和其他游戏机持平的50日元玩一次。这样终端的游戏厅老板们的收入就会瞬间砍一半，设备价格届时会跌掉一半都不止，也就没那么暴利了。
……
10月底的一天，也是白井电玩行开张的第三周周一。
上午9点，白井美琴店长刚刚整理完店里的内务，把账目清了一遍，然后拉开卷闸门开工。
樱木晴子这些临时工都还没来上班呢，因为上午并非秋叶原游戏厅的高峰期，店里的客人数10个都不会到，完全不需要店员帮工。
然而今天的情况不太一样。
刚刚开门，白井美琴就看到对面百货大楼里、那位租了一整层开电器行的高沙先生，晃悠进店里。
“高沙桑？”白井美琴如临大敌，还以为对方想来取经砸场子。
高沙先生倒是很直白，丢了一把硬币到每台机器里，让他的几个跟班一边儿玩去，应该是占住坑免得有其他人来打扰聊天。
然后他就开门见山：“白井小姐，你们店生意很火爆啊。我在秋叶原15年了，见过无数的店，就算兼营电动的，至少也要在上午开些别的业务摊销房租。敢让上午时段彻底空着、光靠下午和晚间就把钱赚了，我只在银座和新宿见过。”
白井美琴见对方态度还不错，也定下心来，连忙按照韩婷教导的台词劝诱。
韩婷说过，只要是她介绍来买游戏机的，会给她个人适当的提成，大约是销售额的5%。
“全靠认识了一个有眼光的香江老板，问她进了这款香江那边最新研发的游戏机——怎么，高沙桑也有兴趣么？”
高沙先生大为诧异，他还以为白井美琴肯定会遮遮掩掩，不想让这个发财的秘密为同行所知呢，但现在竟然这么爽快，不由让他觉得这里面有阴谋。
“白井小姐如此豪爽？你难道不想再垄断独赚这份钱更久时间么？”
白井美琴深吸了一口气，背诵道：“实话实说吧，我其实没多少本钱，一个月前还一文不名呢，怎么可能开得起自己的店。还是那位香江的韩老板，因为在日本人生地不熟，又限于法律无法亲自下场。
所以据说是找了个东大毕业的大律师，给她想了个‘设备融资租赁’的加盟方案，几乎没让我出本钱就把店开起来了。
如今我虽然流水很高，但营收的绝大部分都按照融资租赁协议还设备款了，手头依然紧。倒是那位韩老板给我开出了出售设备后提成2%，可以直接拿现，所以我觉得帮忙推销机器也不错。”
高沙先生不是很懂“融资租赁”这个概念，又细问了一下，这才确认“这家店开起来的过程中，白井美琴只是出了20万日元的首月房租，和临时工工资这两项开支。而所有游戏机都是按融资租赁协议赊欠的”。
这种模式，在79年的中国，是绝对没有人会玩、敢玩的——连这个月刚刚成立中信信托的荣老板，都没见过这种大胆的业务。
即使在日本，那也是非常罕见，只是法律上写着允许，实际上只有在大型工业成套设备案例上见过，每一笔至少是十亿日元/千万美元级别的大生意。
只有在金融创新最先进的美国，这种模式可以下沉到10万美元数量级的小生意上。也就是些拿不出一次性购车本钱的集装箱卡车司机，又想揽运输生意，那就跟生产重卡的厂家签融资租赁，然后用此后五年跑运输收入的大部分来还“租金”，租约期满后车子产权就归属司机。
（其实就是一种生产设备的按揭，但按揭贷款的风险承担方必须是银行等金融机构，而融资租赁的风险承担方直接就是设备生产商，不需要任何金融资质。本案中是顾骜和韩婷当了“债主”的身份）
韩婷便是用这一手，绕过了日本法律不许外国“个体户”经营娱乐业、又确保把白井美琴收到的钱全部控制起来。
听了白井美琴的描述后，高沙先生最后一丝顾虑消除了，他不可思议而又急切地问：“这种生意还能这么玩？一点本钱都不用先给的吗？直接无本生意先把游戏机拿到手、然后用游戏机赚到的钱还游戏机本身的价款？那不就是空手套白狼了？”
白井美琴连忙解释：“韩老板说，我是第一家试点，所以才可以零首付。后续至少要25%的首付款，如果在租赁期内觉得不划算的，可以停止还贷并由设备供货方收回游戏机产权。而且首付比例越高，总价折扣越低。一次性付清全款可以打75折。”
“你这里有报价单么？”高沙先生热切地问。
白井美琴拿出了报价单。
高沙先生扫了一眼就跳起来：“雷电战机25%首付融资租赁价70万日元？太贵了！我们家的电动赛车机两年前进货才25万日元！现在清库存都降到20万了！你这个整整是3点5倍余行业均价！”
白井美琴：“可你的赛车机已经有好几台在那儿吃灰了，而我这个机器的盈利能力你也看到了不是么？而且，韩老板提供了融资租赁啊。只首付25%，就可以先把机器提走。而且提机后首月并不用还款，可以用机器的收入全额填补这25%的资金缺口，后续你觉得不划算可以退掉啊，那就相当于只是付了点租金，这能有多大风险？”
事实上，按照如今第一批的宰客价，只要高沙把第一笔的25%首付款付了，顾骜就已经回本了，还能有超过10%的纯利润，所以是不会赔的。
后面的75%，不管回款多少都是彻底净赚。
高出上一代产品3点5倍的整机价格，在正常营销模式下，肯定是会受到剧烈抵触的。因为电器行老板们都不肯承担这个风险。
但25%首付，就相当于一次性资金压力比进货一台旧世代的电动还略低几分，很多人就愿意试一试了。
“而且，我们首月能确保出货的数量，不会超过100台哦，因为产能有限，这是给全日本市场的配额了。越早拿到，市场越没有饱和，越能爆赚。您如果愿意等几个月，虽然我保证机器也会便宜——你可以等南梦宫和任天堂抄这个东西。但经营游戏厅的同行说不定也会多好几倍，到时候就不是100日元一次都有人抢，而是只能50日元一次了。”
如此游说之下，高沙老板终于下定了决心：“我第一批就要20台！能引荐我见韩老板么？”
“当然，我只有帮忙推销的权力，可没有拍板权。”
……
当天午后，高沙先生就见到了韩婷，还有另外三家秋叶原电器行的老板，也在上午跟白井美琴沟通后，选择了进一步合作。
他们非常惊讶于韩婷的美貌和气质，没想到白井店长口中经营这种高科技设备的老板，竟然是个女人。
高沙印象里还觉得总该是宫本茂这种任天堂高管级别的糟老头子。
然而韩婷却给了他们一个下马威：“高沙君，诸位，为了确保大家的利益，本周可以出货的游戏机，我希望只有一家在秋叶原经营。其余的，希望你们能在涩谷和新宿找到店面。经营太扎堆不仅不利于产品的推广，同样也会造成你们相互挤占客源，谁都没有好处。”
这几人都是有能耐在东京市区再拿下店面的，但这样风险就大了，还存在周期与磨合的问题。
不过他们都瞬间觉得，韩婷说的确实有道理，大家扎堆经营只能是恶性竞争。
“我要留在秋叶原！”
“我也是！”
看着同行起哄，高沙先生知道事情没这么简单：“韩小姐，你就直说吧，你想怎么筛选资质、决定我们3家谁可以在秋叶原开店。”
“产品价格我是定死的，放心好了，不会坐地起价的。但是我会挑选未来融资还款进度和一次性购货规模这两项指标，来选出最有竞争力的合作伙伴，在秋叶原开店。”
“我可以一次进货50台，哦不，是60台！而且我承诺，所有营收款项，我拿出90%优先用于还租金！还清为止！”高沙先生闻声大喝。
第一周一共就只有100台货源，他进60台，足够确保别人加起来都没他多，而且他也知道这几个对手，暂时凑不出足够的资金超过他。
60台机器，哪怕是25%的预付款，那也有1000多万资金的占款压力了，一两天内筹出来，小电器行的老板还真做不到。
同时，高沙了解附近的行情，他可以放在好几个店门口分摊曝光量。60台机器还不足以让整个秋叶原街区的消费潜力耗尽，也不会恶性竞争导致降价或者空置。
果然，旁边两个竞争者瞬间哑火了。无论是采购数量还是还款的勤快程度，他们都抢不过。
“高沙老板果然爽快，那就这么说定了。”韩婷巧笑嫣然地拿出一张合同。
“我能先看一看样品么？”高沙先生看了对方的表情，没来由一阵恍惚，总觉得自己好像被算计了？所以他坚持看看样品。
韩婷一脸淡然：“这当然没问题了。不过这些机器都在营业中，你们不介意的话，去横滨仓库里看好了，可以现场试机，确保游戏和这边的一模一样。”

第147章 我真傻，真的
当天下午，高沙先生和另外两位秋叶原的电器行老板，跟着韩婷驱车将近五十公里，赶到位于横滨港南区的偏远办公场所，验看了仓库里的存货。
个中详情不足为外人道，总而言之就是他们非常满意，觉得这批香江进口的货物用料扎实、做工精良。虽说不一定值六七十万日元一台的售价，但能如此大受欢迎火爆一时，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当天双方就签订了设备融资租赁合作模式的合同，约定3天内交清首付款并提货。
3天后，秋叶原街区拥有“雷电战机”和“植物大战僵尸”两款街机的娱乐场所，就从1家增加到了3家——
白井美琴的旗舰体验店，进一步整修后塞爆到了20台机位，这已经是这个店面的极限了。而高沙老板则弄了两个点，分摊了60台机器。
整个秋叶原街区集中了80台新式游戏机，暂时出现了下午非黄金时段无法100%充分上机的现象，但黄金档依然要排队。
另外两位进了机器的业主，则在该周末分别于新宿和涩谷开张了，把这股风潮进一步散播开去。
11月5日，多店扩散开张后的第一个星期一，信息终于被位于产业链更上游的游戏机生产厂商们充分重视到了。
这些厂家，总是会比游戏厅老板迟钝一到两周的时间，这也是时代特色。毕竟如今没有互联网，并非所有行业新动态都一夜传遍的。
第一个注意到的，正是太东电器营销部的荒井部长、也是西角友宏曾经的引路人。
因为他一眼就觉得这个游戏，至少在核心设定上，与当初西角友宏提交、由他向秋叶原这些小老板们推销过的“太空侵略者”非常相似。
至于“植物大战僵尸”，倒是那种渐进式的改良，可以看出有很多独到的新设计，而核心则是从上一代的电动赛车机继承过来的。
“剽窃？应该不是，知道植物大战僵尸是全新的巧妙设计，技术不先进，创意很不错。可能是个很有想法的新公司吧。”这是荒井部长的第一判断。
然后，他就向社长申请了调研，亲自来秋叶原踩点。
他首先去了高沙老板的电器行，一个占了某百货大楼一整层的大店。
那里如今已经撤掉了四分之一层的电器销售和维修柜台，改为满满当当铺了将近50台游戏机。
“高沙桑，别来无恙。”荒井跟对方挺熟，所以开门见山。
“这不是太东的荒井部长么，今天怎么有空来？”高沙正爆赚了四五天，处于事业的上升期，心情显然非常不错。
他这儿的街机业务，如今平时都能有至少60~80万日元营业额，周末更是100多万！如此算来，1000万的预付款、乃至4000万日元的总购机成本，岂不是两个月就收回来了！
就算这些香江货质量不好，高频使用的情况下，平均半年就需要修修补补，那也有至少两三倍的利润！
那时候电子产品寿命不长，使用频率不高的家用机，可以用上两三年，但是街机一般半年多就要修了，尤其是火的，因为工作强度太大。后世网吧里的电脑其实也经常坏，维修更换成本很高的。
然而高沙的兴奋，看在荒井眼里却是不忿。
他略带埋怨地问：“高沙桑，我年初的时候也来像你兜售过一款差不多内容的机器吧，那时候你反馈说非常不看好，绝对不会买的，不知你还记得么？为什么如今反悔了呢？是因为看到首家试营店火了么？”
高沙老板老脸微微一红。
人都是要面子的，谁也不希望被人说看走眼。
于是他回想着那天韩婷带他去看货、还一样样给他讲解时的情况，下意识就反驳：“荒井君，人家的东西真和你不一样，一看就做工扎实、用料上成。我不觉得那是一类东西！”
这话怼得荒井部长无法反驳，他给高沙老板递了雪茄，然后又套了几句交情，希望可以看对方街机的内部结构。
“这不行，我这儿要营业的呢，你没看每台机器都有人占着。”高沙怕对方纠缠，连忙拒绝。
荒井早有准备：“高沙桑！我出5万日元——你一台机器今天的营业额绝对不会超过2万日元，对吧？你放心，我带来的技术员手艺绝对好，就拆开来分析一下，装回去绝对原模原样，一点都不会影响性能质量的。”
这显然是打算逆向分析一下，看看有没有值得“借鉴”的优秀设计了。
“这不行！对方每次内壳都有封塑的，就是不许我们拆机，一旦拆了就没得保修了，这可不是5万日元的事情。荒井君，请不要打我这儿的主意，我知道你是不甘心想研究同行，有本事你自己托人去买，我不希望和韩老板的关系恶化，恕不奉陪了。”
荒井部长不信这个邪，又去新宿和涩谷转悠了一圈，发现第一批的三家客户果然都非常珍惜合作机会，油盐不进，甚至他愿意出100万日元一台的价格、买一台回来研究，对方都不干——这个价格已经比70万一台的进货价贵了30万了，相当于对方一倒手就赚了30万。
瞎忙了两天，周三上班的时候，荒井只能直接向琦玉社长申请款项。
“社长，我希望您批复款项，让我们可以采购一批汉乐电子的街机，我们可以自己委托人开设一家街机厅，成本将来肯定是可以回收的。同时我们可以拆借其中几台，用于逆向研究。”
琦玉社长并不管一线事务，至今还不知道这个游戏的火爆。所以听了荒井部长的话，第一反应是奇耻大辱。
“荒井君！我们太东电器就是生产电动游艺设备的！你居然要采购那个啥……汉乐电子？竞争对手的机器？”
荒井部长一阵局促：“我们原来不也采购过任天堂的成品拿回来拆么……”
琦玉社长猛然一拍桌子：“那不一样！任天堂是90年历史的老厂了！向他们学习当然不丢人。你刚才说的是什么破烂野鸡品牌！”
（注：任天堂历史其实很悠久，1880年代就有了，只是前50年都是造扑克、和式纸牌、麻将这些传统娱乐设施。二战后开始转型做电动麻将机，然后转到老虎机、弹子机这些电动赌具，最后才转型游戏机的。）
“可是人家的产品真的很火爆，而且有剽窃我们的创意后、稍加改良的嫌疑，我很想知道为什么——研发部的西角君曾经给我过一个半成品设计，是我们的市场调研结果推翻了它。如果现在能分析出对方的改良点，我们就能在一个月之内量产、奋起直追抓住这个赢利点！”
荒井忍耐着社长的辱骂，百般解释，最后拿到了批款授权。
然后他找了个在秋叶原关系很好、经常长期合作的电器行老板，用这个掩护身份，直奔横滨进货去了。
他一定要亲眼看看，拆开来的东西里面到底有什么优秀设计。
……
然而，事情比荒井想象的要麻烦得多。
他以假身份见到了韩婷，然而这个漂亮优雅的职场女强人非常难缠。（名字是真的，但职位和单位信息是假的，也就是不透露自己来自太东电器）
“对不起，荒井先生。我们目前对于合作方的要求是，采购组建游戏厅，至少有20台机位以上的规模，您只想买3台，恕我们不接单。”韩婷直接一句话就否决了小单子。
咱是厂家直销批发，不搞零售。
荒井好悬没一口老血吐出来，偏偏还要找借口圆谎：“啊……那真是对不起，我们店长其实同时经营了几家便利店和一家电器行，都是他的产业。他比较谨慎，所以想先在便利店试试水。既然你们对规模有要求，我们也可以直接投入一家电器行的。”
韩婷礼节性地一笑：“您不用解释这么多——总之，你们是能够一次性采购20台以上的了？”
“可以！”荒井略微咬牙切齿地答应。
本来只想花个100多万日元预算，买几台样机拆着研究，就当是研发耗材费了。谁知特么一出手就是1000多万，瞬间涨了10倍。
这研发成本也太高了。
偏偏对方的东西值得如此下本研究，唉。
然而，下一个噩耗又在等着他。
韩婷告诉他：“对于所有融资租赁模式的机器，在彻底清偿之前我们都要跟踪回访，绝不允许出现挪用或者其他不当经营。另外如果有下列情况，将会取消保修……”
这一条荒井当然不能答应了，他拿回去就是要大卸八块的，如果被厂家追查还怎么得了。
“我们不需要融资租赁，我们全款付清！”
“可以，那就是八折优惠。”韩婷公事公办。
“不是七五折么？”荒井一愣。
韩婷：“呦？看来是同行介绍来的了，还了解过行情呢，七五折是我们的首期促销而已，现在市场已经证明，回收周期远远低于预期，所以大家信心都暴涨，我们自然没必要给一次性付清者太多额外优惠了——注意我们上次那个要约，可是有期限的，说明越早成为我们的客户越赚，越观望越少赚！如果到了12月份，我们会进一步把一次性付清的折扣优惠力度降为八五折！”
这架势，一看就是厂家准备利用独门暴利设备，营造“越早买越赚、越观望越赔”的威望了。
这种思路其实也没什么错，给“早期用户”红利是天经地义的。
正如03年去开淘宝店的人，总是有各种优惠，不但不要钱还免费送美工。可等淘宝做大之后，不交2000块开店押金还想上线？
“好，我买！”
荒井咬牙切齿地按照折扣后的价格，签了1000万日元的现金支票。
……
买回家后，荒井立刻指挥研发部的西角友宏拆机分析。
可怜西角友宏明明是卖了公司里废弃项目的设计资料、发了一笔私财，如今正心虚呢。
接到荒井部长的需求，还以为要案发了。
幸好最后确认只是拆机、做竞品差异化分析。
他麻溜地就把一台汉乐电子的游戏机，变回了零件状态。
“这是什么东西？为什么这么大一台机柜里居然塞得这么满满当当？”荒井看完，一阵无语。
“如您所见，应该只是普通的电风扇。”西角友宏小心翼翼地解释，一边怀疑荒井部长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以至于智力出了问题。
“我当然知道这是电风扇了！我又不瞎！”荒井气急败坏，“我是说，你能解释一下，为什么游戏机的机箱里还会有一台电风扇？”
“应该是……给CPU散热用的吧？”西角友宏从专业视角分析了一波电风扇的安装位置与结构。
“虽然8080或者Z80的CPU，发热量并不明显，不过加个电风扇，给所有元器件散热，倒是一个不错的设计思路，可以一定程度上提高整机寿命。虽然原先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设计，但我想将来随着集成电路密度的提升，总有一天会非用散热风扇不可的。这个竞争对手的设计思路倒是很超前，可以说是精益求精很有工匠精神了……”
除了风扇之外，荒井和西角还能看到好几样分量很足、开起来后动静很大、足以证明“这台游戏机用料扎实”的无用设计，或者说聊胜于无设计。
但荒井隐隐然理解了：这个供应商，非常了解70年代末日本电器商人的心理弱点。
那些电器行老板们，还在用“用料是否扎实”来判断一样东西卖得贵是否有道理。
把一片豆干大小的CPU，与一台大散热风扇封装到一起、然后以整体姿态出现，顿时就能缓解对方“这么一片就值数百美元”的抗拒心理。
正如后世搞组装机的人，看到散片的CPU卖这么贵，就很忿忿不平。殊不知昂贵的高端显卡，把散热风扇拆掉之后，本体其实也不比CPU大多少。
谁让日本人“只肯为实体货物掏钱，不肯为虚拟智力成果掏钱”的民族劣根性，如今还没斩断呢。日本的文化产业，刚刚才进入“靠卖高达手办实物而非版权”来实现主要盈利的时代。
“这个香江人太了解日本人了！我们输得不冤，明明是我们先想到的核心创意，我们却没想到怎么样把它包装得迎合那些土老帽电器行老板的价值观！我真傻，真的……”
荒井部长，陷入了祥林嫂style的悔恨状态。

第148章 小心抄错答案
顾骜的设计，给了荒井和西角重重地一击。
也给这个还普遍由技术人员单打独斗研发游戏机的行业，狠狠上了一课：核心技术不是唯一值得倚仗的筹码；有时候，产品化过程中的用户体验设计，更能促进“学术成果向现实商业模式的转化”。
否则，就如同身入宝山而空回，或者有一支传球做球非常完美的球队，却不重视临门一脚，陷入技术的自嗨。
当然，并不是说技术自嗨就不对。
如果是搞高科技杀人武器的研究，那当然是怎么杀人效率怎么来，谁管你用户体验人机流畅。苏联战斗机一堆佶屈聱牙的仪表盘，照样可以多快好省的杀人。
但把曾经作为军工和高精尖的电子科技，转向寻常消费者，这一课是必须要补的。
荒井部长交完学费后，11月中旬，科乐美、南梦宫和任天堂也先后来交学费了。
按照汉乐电子的老规矩，每个场子至少配20台设备才起批。
所以这三家竞争对手也都是捏着鼻子借了个电器行空壳，一次性全款进货20台，然后大部分拿去实际经营回本、留下几台拆解逆向。
不得不说，韩婷定下的这个20台起批的门槛，还真挡住了不少意志决心不那么坚定的小厂。
让那些没魄力一次性掏1000多万日元的家伙宁可再等等、觉得两个月内肯定会有其他渠道的机器流出来，比如返修机，然后再考虑山寨。
这也无形中控制了首波竞争的规模，不至于价格战一打起来就太惨烈。
与此同时，在接洽了荒井等人之后，韩婷也渐渐回过味儿来，开始琢磨出一个规律：
那些坚持非要全款付清、以阻止生产商继续监控每台机器运营情况的买家，很可能就是竞品分析对手。
因为事关重大，韩婷跟顾骜打国际长途商量了一下对策。两人都深感这种事情是挡不住的，于是只是把“全款折扣优惠”的力度进一步削减，到了八五折。
之所以没直接抬回原价，是因为顾骜决定一旦太东的货进场之后，汉乐电子这边就直接把出货价打到八五折，这样就相当于到时候全款和融资租赁一个价了。
另外，韩婷还想了一个新招，那就是对于坚持付清全款、不愿意接受设备运营状况跟踪的客户，承诺到东京以外的地方开店，算是“防止经销商串货、保证本地区规划利益”。
南梦宫等公司的傀儡，也只能接受这个条款，于是横滨、大阪、神户、福冈四座城市也都出现了首家运营“雷电战机”和“植物大战僵尸”的游戏厅。
算是把汉乐电子的产品打出了东京，扩大到了日本前5大的电子产业都市，无形中也免费为顾骜做了一波宣传。
总计200多台街机卖出去后，新的矛盾开始浮现：韩婷手上的存货不够了。
这门生意刚开始的时候，顾骜手头的启动资金并不算非常宽裕，所以不可能直接备上千台的物料。
加上生产时间的限制，韩婷抵达日本的时候，一开始只接手了不到100台存货，后续也是边卖国内边生产，到11月中旬时，库存终于清零了。
以79年年底的国情，顾骜是绝对不可能在内地自己设这么大规模的工厂的。
深谙政策的他，知道与“倒卖”相比，“本国公民在内地开厂”要严重得多，涉及到了“直接剥削工人剩余劳动”。所以他只能把生产外包给西湖电子厂。
就这，都已经顾及到了本市的电子厂多多少少有些关系可以请托——老爹顾镛如今已经提前当上钱塘制氧机厂的副厂长了。副厅级的企业，副厂长就是县处级。
虽然与市电子厂没有领导关系，但都是本市重工业国企圈子里，低头不见抬头见，对方也会卖个人情帮忙捂盖子。
而西湖电子厂即使是按原先的计划主产电视机，一年的产量都不会超过三万台。
在电视机产线不停产的情况下，尽其所能协调产能和原材料，兼职搞游戏街机，撑死也就是一个月500台的产能了。
千万别觉得这个数据很少，当时国内的重工业国企，产能普遍是这个现状，也算时代特色了。
《历史转折》纪录片中，便提到过北汽这种大厂，79年才生产汽车5000辆，而当时与之谈合资的克莱斯勒，一个厂子有200万辆年产量。
（说句题外话，美国汽车工业就是从1978年开始衰落、然后对华合资寻求产业转移的，后来的鬼城当时就种下祸根了。
79年中美建交时，美方派来的首任驻华大使，名叫伦纳德&#183;伍德科克。此人在当大使之前，是全美汽车工人总工会的主席。卡特总统可能是觉得派一个劳工领袖来当大使，比较容易被社会主义国家接受。
就是此公当工会主席时，为了应对汽车工业自动化程度越来越高、工人失业加重的现状。谈出了一个史上空前绝后优越、把资本家逼上绝路的条款：
“无论此后历年底特律汽车产业自动化程度如何提升，工人薪酬福利开支占总销售额的比例，不得低于1977年的现有值”（当年的统计数据是28%，也就是卖出100块钱的汽车，28块花在工人工资上）
然后从那一年起，美国三大汽车商一边自动化程度不断提升，一边总工资被强制不许下降、成本奇高。80年代最尖锐的时候，出现过“部分底特律汽车工人年薪70万美元”的奇葩案例，然后十几年里市场统统被日系车占领了。美国工业的亡国肇始于此。）
……
“小顾！我这儿都没货了！你下一批什么时候能发过来？”
被缺货所困扰，韩婷只能打国际长途催促。
她难得觉得新工作非常有意义，已经喜欢上这种奋斗的感觉了，却被后方提供弹药的队友拖了后腿，谁都会不爽。
“韩老师你别急，我刚刚打听过了。下一批200台、5个集装箱货柜，已经在太仓港装箱了，5天后就能到横滨。客户催得急的话，你可以先把合同签了，只收定金、另约交货日期么。”
集装箱货运也是60~70年代刚刚兴起的，如今还算挺新的事物。70年代香江那些新崛起的巨富如包氏等，几乎都是航运业大亨，便是因为赶上了集装箱货轮这波热潮。
而国内此前还并没有可以效率周转大型集装箱货轮的港口基础设施，位于姑苏的太仓港算是开放后的第一个，甚至比深市的蛇口还早。当初设港的目的，就是从日本进口刚立项的宝钢所需的设备。
如今宝钢规划一年了、设备倒是买进来了，却因为国家产业政策的调整，即将陷入“缓建”的困局。相对空闲下来的太仓港运能，倒是便宜了沪江周边其他城市的出口运输。
顾骜耐心地对韩婷解释，他人还在京城，刚刚考完期中考试，并且打通海军装备规划所和兵器工业部那边的关节。
至于供货消息，他还是刚刚给马风电话后才知道的。多亏如今马风已经是大三实习阶段，时间自由，可以帮顾骜协调很多突发性的破事儿，不然还真忙不过来。
韩婷无奈，只能接受现状：“那就是延期一周交货了……也罢，这次就算了，那再下一批呢？”
顾骜：“照例再过半个月啊。”
韩婷一阵郁闷：“半个月才这么多产能？你知不知道按你这个速度，等这400台卖完，太东电器的货就要出现在市面上了，到时候我们就没现在这么‘有尊严的暴利’可以赚了！我现在是每一批都要给客户多打至少5%的折扣呢。”
“有尊严的暴利”这个词，还是顾骜教给韩婷的。他经常在电话里这么说，对方也就习惯了。
顾骜对这个词的对标标准，就是后世苹果公司卖IPHONE的利润率。高于这个比例，才配被称作“有尊严的暴利”，否则就是在泥坑里跟同行抢食吃。
见电话另一头的顾骜没有反应，韩婷只能怂恿：“要不你就投点钱，在日本建个小厂吧！销路这么好，超出我们预期了，不赚多可惜。”
这句话立刻引起了顾骜的反弹：“绝对不行！我知道这个行业的规模容量只有多大。我们没有公信力的品牌，全靠产品创意占了先机，是经不起日本本土大厂的持续竞争的。就算前面600台机器卖光，也就2亿日元的净利润而已。要在日本建个完整的厂，这些利润非得砸回去不可。而且就算我决定建，起码两三个月后出货，完全远水不解近渴。”
这些数字，都是顾骜根据市场反馈曲线核算过的。
事实上，另一个时空太东电器靠着半年的窗口期，在全日本也就斩获了十几亿日元的“太空侵略者”游戏机销售额，净利润不到十亿，还给了发明人西角友宏个人三千万日元的奖金。
日本街机行业的暴利阶段市场容量，也就那么大，剩下的都是辛苦钱。
顾骜非常知道进退，他宁可不榨干最后一块铜板，也不想被套牢。他也相信日本人的民族情怀，在有国产货可以选的时候，他们多半是不肯支持香江货甚至大陆货的。
汉乐电子积累起来的品牌，只是给从业者羡慕用的，还没到让消费者买账的程度。
顾骜捋顺思路后，安抚道：“韩老师，这事儿就这么说定了。600台卖完后，我们就等太东的竞品上市。我在产品设计上还留了最后一个后手，可以让太东浪费两个月时间。等这个后手引爆后，我们再把这段时间差里攒的存货统统出了，狠赚最后一笔。另外你放心，我最近就有机会来一趟日本了，我会亲自跟你交代后续产品计划的。”
“那你快点儿吧，我这里规模一上来，完全撑不住了，太忙了。手头能用的都是日本人，还不敢彻底信任。白井的店前几天还被社团的人骚扰了，在下去我只能把旗舰体验店关了，实在没精力。”

第149章 便宜行事
且把视线拉回国内，时间线也回溯到11月5号，星期一。
顾骜考完了期中考试、拿到了三门学分的同时（学校给顾骜开小灶优待，有几门课期中的时候通过考试直接就给学分了），兵器工业部和海军装备规划所的门路，也总算跑通了。
个中细节很和谐，不可描述。
这天一大早，顾骜就装作很无辜的样子，被包处长喊去部里了。
顾骜特地雪藏了自己的伏尔加，而是蹬了个自行车去一机部，免得太扎眼——有些副司级干部都没配齐小车呢。
一进门，包处长就开门见山：“小顾，你是不是后来又跟林国栋合作越来越多了？你在香江是不是有股份？”
顾骜假装吓了一大跳，然后很腼腆地承认：“我也是拿着国家给我家的合法奖金，想做点事情，您知道的……是不是我犯什么错误了？”
包处长拍拍他的肩膀：“不要紧张，我跟你实话实说，你这事儿确实不合法，但也不犯法。国家政策目前是空白，对这事儿没任何规定。我也相信你是想摸索一些东西，不是想干坏事。”
顾骜松了口气，这就算是又多了一道背书、在领导这儿报备过了。
看了顾骜的反应，包处长自以为看穿了一切，一槌一枣地劝诱：“不过呢，目前兄弟单位那边有个需求，想从美国搞最尖端的斯坦迪康来，研究里面的陀螺仪和力回馈传感器。
你也不是外人，我就把具体用途告诉你好了——海军装备规划所希望逆向出点儿有价值的干货来，为鹰击-5反舰导弹的导航系统研发做点贡献。
也真不知道海军装备所的人脑子怎么想的，居然会想到跨度差距这么远的两个东西上——明明是搞导弹，却把脑筋动到拍电影的设备上去了。”
顾骜一直耐心听到这里，并不插话，最后还天真地问：“然后呢？既然觉得有帮助，那就买好了。”
包处长露出一丝狡黠的眼神：“你是真不懂装不懂？我们国内如今百废待兴，外汇多么宝贵，三大电影制片厂怎可能花至少十几万美金的外汇、去买一部摄影机控制器？那不是白白惹美国人怀疑！
所以他们想了想，觉得还是找一家香江电影大亨出面，假托要买全亚洲第一的先进设备，作为宣传噱头。另一方面，国家也确实没有这块预算，海军装备所不好申请。
他们就打听到我们部里，有跟香江的版权代理公司合作的、甚至你小子都利用那家香江公司从日本进口了好多译制片版权回来。这个接头的事儿，还不就托到你手上了！怎么样，愿不愿意为国出力！”
包处长的请求，乍一看有些不合理——不就是有跟香江那边版权代理公司有点业务联系么？怎么就非得找他去做这种帮兄弟部门的事儿呢？
但放在79年的形势下，跟香江老板有关系有掩护，还真是非常稀缺的。整个兵器工业部，就真的找不到这样一个关系户，毕竟香江并不以实业见长，跟国内的军工部门没有合作。
加上顾骜让章忠在那儿暗中推波助澜，一推一拉，就不着行迹成事儿了。
顾骜一副勉为其难却又舍我其谁的表情：“既然国家需要，我义不容辞，不过我也出不起这么多钱捐给海军装备所啊。”
包处长摆摆手：“怎么可能让你白送国家这么多钱，你也拿不出不是。上面的意思是，打个比方，你可以去见一见邵爵士，然后跟他谈妥了，以他们的名义去买设备，买回来之后产权也归他们。国家只是希望暂借拆解开来研究一下，研究好之后原样装回去，绝对不会搞坏的。邵爵士据说挺有爱国之心，应该会暗中帮忙。具体的，你可以想商业上的合作手段，总之要把这事儿促成。”
这个路数，其实有些像东京那边，太东的荒井部长想利用秋叶原电器行老板高沙，借一台游戏机拆解了逆向研究。
只不过如今顾骜成了被国家利用的那个角色。
顾骜当然不会拒绝。
他只是故作为难的地说：“如果是这样，应该没问题。不过……这就涉及如何骗过美国人了，我得装得像一个真正的资本家。不知，这些必要的伪装铺垫，会不会留下污点呢？”
包处长：“这有什么好担心的，你放心！局长知道这事儿，你该怎么搞就怎么搞，怎么样像真资本家就怎么来，就算你带个女的一起装花花公子都没事儿，只要注意保密，别找系统内容易引起对方怀疑的就好。另外，这次再给你换普通的护照，一切都按商务签。”
说罢，还给他看了一些书面凭证，具体就不赘述了。
“好吧，既然如此我就豁出去了，不计较个人荣辱了！”顾骜叹息着答应。
他内心盘算了一下，觉得这个活计可以先去香江，联络到所需的掩护，然后再赴美。
当时从香江去美国的航班，都是要经停东京的。他可以把赴日的长期商务签证先备好，从美国回程的时候再在东京逗留几天，处理韩婷那边的麻烦。
临走，他想到最后一个问题：“对了处长，我们……这么热心帮兄弟单位，不会犯忌讳吧？”
他指的当然是“一机部的外事局为兵器工业部的外事局办事儿。”
在官场上，有时候并不是做得越多越好，还要看对方是否介意你管太宽。
然而对于这个点，包处长立刻给了肯定的回答：“放心吧，谁都知道我们马上要调到外资委去了。这也算是提前上车再补票、打个时间差而已。外资委成立后，五个部的外事局权限就统管了。咱提前行侠仗义一下，也好让兄弟单位服气。而且最近一个月你学校里也忙，不太了解机构调整的新闻，我索性跟你明说了吧。外资委的成立时间，又提前了，可能12月份就有眉目。”
按照国务院的原计划，本来要到明年2月份的，这就相当于又提前了一些。
顾骜轻声问：“是发生了什么新情况么？”
包处长叹了口气：“当然有新情况——就上个星期，首长刚刚委托荣老板，成立了中信信托。再往前一周，东北有个石油部下属的企业，辽杨石化，搞出了国产化的‘的确良’生产技术。
而目前的外汇流失形势你是知道的：国门打开之后，粤东那些底层人民不体恤国家呐，外汇都浪费在私进外国的化纤纺织品上了。深市、粤州，多少人倒腾柔姿纱、的确良呢？
所以，听说辽杨石化搞出国产的确良技术之后，谷相就在筹划把宝钢的后续款项缓一缓、挤出钱来、拿辽杨石化的技术、搞扬州的仪正化纤，堵住民间浪费地下外汇买外国化纤的渠道，还能尽快出口创汇。
中信信托的成立，就是首先为了这两个项目筹资，荣老板对中央保证了，想筹划‘发信托债’这种新的模式，来吸引外资。咱外资委要是再不加速成立，到时候不好配合中信的工作呐。”
顾骜听完，频频点头，把前世只是知其然的历史事件，总算是融会贯通了起来。
1978年乃至79年一季度，国家上马新项目时，确实是都盯着重工业，比如宝钢什么的。但后来一是发现这些东西收回投资的周期太慢、资金缺口超出预料。到了下半年又急转轻工业，想靠化纤这些来钱快的东西先把枯竭的外汇储备稳住。
这里面，固然有79年10月辽杨石化实现了化纤国产化的科技进步导致的因素，也有随后的阿富汗战争趋势的影响——
在年初的时候，国家跟越南人打仗的时候，还在担心苏联人为了帮越南而侵略我们。这也是此前重工业立项较多的主因。毕竟有战争的威胁，搞轻工业是没前途的，不能提升战斗力。
而苏联正是在79年12月份，正式开始侵略阿富汗的。国内看到阿富汗拖住苏联后，终于松了口气，知道北方再无打仗的风险，这才放胆专注轻工业先来几年钱。
但这种剧烈的转向，必然带来重大的资金缺口。以至于“发海外债券”这种原先怎么都不敢想的事情，都只能拿来想了。
外资委比原先的预期更早两个月成立，也不奇怪了。
……
顾骜从包处长那里要来了“便宜行事”的授权后，具体的准备工作，当然可以独断安排了。
相关的事儿他其实早就想过了，按照这种模式，最好把自己伪装成一个“通过倒腾版权生意赚了点小钱后、试图与香江影视圈合作”的捞钱官二代。
最好还是想见识见识外面的花花世界、玩玩女明星、捧捧角儿的那种。
这样的人设，好莱坞那边的人才容易理解。
如果一点不近女色，还不被人当成中国来的间谍啊。
为了减轻嫌疑，外交学院这些女同学肯定是不能拉着同行的，目标太大。
最好找一个表面上看起来思想新潮前卫、对西方颇有好感，容易被纸醉金迷吸引的女生。
顾骜在脑内把认识的女生过滤了一遍之后，决定找萧穗试一试。
80年代崇拜美国的文艺女青年，可不要太多。说一个写反思社会作品的美女作家，想被捧成混西方影视圈的名编剧，美国人一听一个信。
于是当天晚上，顾骜就拨通了萧穗在沪江家里的电话。
“穗子，有空不。可能要麻烦你请几天假，帮我打个掩护。”

第150章 身体很诚实
沪江，复旦大学，一个周末。
一大早，吕巍巍就在寝室里、骚包地对着小镜子，穿上了他那件刚买来的确良风衣。
还把领子高高竖起，刻意模仿成《追捕》里高仓健的样子。
据成衣贩子所说，这是从粤州高低街淘来的最新款港货。
的确良的面料，后世早已被人唾弃，因为那时的人们普遍追求柔软舒适、吸汗贴身。而的确良的优势却是定型性非常好，“挺括”、线条硬朗，这在以人为本的时代，是很难被接受的。
不过，在高仓健火爆的年代，“硬朗挺括”正是帅气和真男人的标志，至于是否摩擦得皮肤难受，对颇能吃苦的糙汉子们而言，压根不叫事儿。
尽管11月初的沪江，还没冷到必须穿风衣的季节。但也只有穿上这样的神装，他才好意思去勾搭校花学妹萧穗。
吕巍巍的家境，在复旦同学之间也算非常不错的了。他爸73年后在文化部待过一阵，十年不可描述结束后，又回到了中国作协，并且是《人民文学》的编辑。
吕巍巍本人是77级考上复旦中文系的，如今大三才24岁，年纪轻轻就已经长期拿上了每千字80块钱的稿费，赚钱能力在同学眼中堪称异能。
根正苗红又有才华，还出手阔绰花销不尽。在复旦的两年多时间里，他已经谈了三任对象，而且前女友们还都对他死心塌地，没有一个埋怨的。
几个女生都觉得：他不是仗财压人，而是确实有才华，让文艺女青年不记名分真心倾慕。就算退居二线了，妹子们也多半是反省自己不够知性、灵魂交流不够。
但无论三个妹子对他多好，在随着79级的学妹升学进来之后，老学姐们都黯然失色了。
短短半个学期，坊间传言萧穗是毫无疑问的复旦校花，连带着吕巍巍这种级别的“钻石好男友”，都想装作跟前任们彻底划清界限，然后一鼓作气追求萧穗——
复旦是那种高分的名牌学府，如今并没有艺术类的院系。按照“女生成绩越好、平均姿色下降”的定律，复旦女生的姿色，自然是普遍不如华师华政的。
而萧穗是从小就能凭美貌选进大军区文工团当芭蕾舞演员的，相当于是顶级艺术生的姿色，加上美女作家的才学。放到复旦来，自然是“跨圈碾压”了。
自从国庆之后，这一个多月来，吕巍巍投其所好，很有技巧地展开了好几次攻势。
他最大的筹码，就是各种暗示萧穗：快来给《人民文学》投稿吧，本学长有门路让你过稿，每一期都给你安排文章发表。稿费名声滚滚来……
然而，他不知道萧穗是没听懂还是装傻，始终冷淡毫无兴趣。
他心有不甘，试着偷看了萧穗书包里的藏书，甚至是几页手稿，发现对方的创作内容不太和谐——作为一个生长在社会主义国家的文学女青年，居然偷看禁书、菲茨杰拉德的《了不起的盖茨比》。
而且萧穗自己创作的东西，也开始向揭发反映那些“在剧变的时代下，响应国家号召的人却没好报、偷奸耍滑躲避建设三线留在沪江的人，如今开放后却暴富有钱”的阴暗面靠拢。
这种东西明显就是《了不起的盖茨比》的路数，怎么能上《人民文学》呢？
吕巍巍觉得自己有义务把学妹教导回光伟正的正道上来。
他在皮夹里揣了厚厚叠大团结，然后直奔校外的咖啡馆。
他知道每个星期天，萧穗都会去那里要一杯咖啡、然后写一天书。系里其他有点稿费闲钱的同学，也喜欢去那里，当成文学沙龙来混。
……
吕巍巍走进校门口的咖啡馆，扫视了一圈，就注意到了萧穗。
还有七八个男生坐在她周围半圈的五张桌子上，假装拿了本英文小说在那儿点评、高谈阔论，实则一个个眼神都用余光偷看萧穗呢，就算追不到，养养眼也是好的。
（萧穗坐在靠窗的桌子上，所以只能围半圈。）
“哼，有贼心没贼胆的，还不是怕丢人。”吕巍巍不屑地鄙夷了一下那些毫无威胁的同学，压根儿没把他们当成竞争对手。然后径直走过去，坐在萧穗那一桌。
离桌还有四五步远，吕巍巍就看见萧穗顶着很重的黑眼圈，神情憔悴，应该是连续熬夜的结果。
他跟萧穗差了两级，平时并没有多照面的机会，最多依靠周末，乃至文学院的院刊编辑等借口，才能套近乎。所以看到这一幕，他就非常惊讶，还觉得讨好的机会来了。
“哎呀，这不是萧学妹么，又来写书呢？怎么几天没见这样了？少熬点夜。”
萧穗难得地没有直接高冷，而是焦躁地吩咐：“麻烦你帮我倒杯咖啡。”
她点的是一整玻璃壶、拿原磨咖啡豆煮的那种，并非速溶粉冲泡的。所以桌上还有一个小铁架子、下面放着盏酒精灯继续慢慢加热。
吕巍巍受宠若惊，连忙姿势优雅地把萧穗已经喝空的杯子斟满。
光闻气味、看颜色，就可以觉出这个咖啡非常苦，应该一点奶糖都没加，纯粹是提神用的。
这几天，萧穗其实每天都只睡两到四个小时，整夜整夜熬夜创作。
只因为前几天顾骜给她打的一个电话，让她配合演一场戏。
……
“穗姐，我需要去一趟香江，后续可能还有好莱坞。总而言之，是有一些秘密的任务，要伪装成香江电影业主，从美国采购一些敏感设备。”
“我需要伪装成一个暴发户、有钱之后就想捧女明星、美女作家编剧，所以才一掷万金买最噱头的高档设备、与最大牌的影视公司投资合作。但是我不认识什么漂亮的女明星，只能想到你这个美女作家美女编剧了。放心，我只是人前逢场作戏，绝对不会私下里占你便宜的。国家和我都会记住你的贡献。”
这就是那天顾骜给萧穗打电话时，灌的迷魂汤。
“我答应，什么时候走。”萧穗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她跟顾骜是患难之交，她在顾骜还未出名前，帮顾骜写了一篇冒险的布局文章。而顾骜也在她还顶着“女流氓”恶名时，不计嫌疑帮她安排上前线。
尽管如今萧穗已经考上了复旦、成了校花，也是大家羡慕的美女作家，但她最难忘的还是在绝境中雪中送炭、乃至后来点化她心灵的人。
至于锦上添花者，她完全没兴趣，那都是浮华。
所以她相信顾骜的人品，顾骜在好几次有机会占她便宜的时候都没占，肯定不会害她。
“别急，既然要装作捧你，总要有个借口。我总不能拿《金陵十三钗》的剧本，说是想请邵爵士协拍这种片子吧？美国人英国人也不会信的。
所以我想了个故事梗概，片名就叫《沪江滩》好了，反映二三十年代旧外滩的江湖倾轧、商界大佬。邵爵士和包老板这群人，都是明州老乡，抗战前都是混外滩洋场的。日本人侵略之后，才把电影公司搬去香江。
如今我们借口拍一部反映旧社会纸醉金迷罪恶的片子，名义上才好激起他们的共鸣么。我们还可以伪装说咱有资源、能让港资电影公司到内地取景，这样邵爵士想放低姿态也好有台阶下、有借口。
而你要做的，就是在我们出发之前，按照我交代的故事梗概，把《沪江滩》的剧本写出来。当然，你也要有思想准备，这个剧本不一定会真的拍，有可能只是作为我们行动的掩护。”
……
无线邵氏的《沪江滩》，历史上是80年二季度才开始筹拍的，距离如今还有小半年。
以邵氏影视当时的高强度压榨、流水线作业，每一部电视剧都不会提前太多筹备剧本，所以顾骜多方打听之后，确认《沪江滩》的剧本还不存在。
这部电视剧后世很有名，顾骜小时候没看全，后来在优酷上补过几遍，所以大致剧情和核心还是知道的。
他只是不会创作剧本。
但有了萧穗这个已经给多部电影编剧过的美女作家搭档，移植工作就不成问题了。
同时，历史上《沪江滩》这部片子是典型的小制作，甚至连主演一开始都是定了已经红遍南洋的“秋官”郑绍秋，只是无线的片约太密集，郑绍秋都累倒了还挤不出档期，才便宜了本来刚出道两三部剧的准新人周闰发。
可见这片子有多不受重视、预算多么紧张。邵氏甚至没有为“能否回大陆、到沪江外滩实地取景”做过争取，就在九龙找了个民国风的陋巷把外景拍了。
而顾骜已经有了港资版权代理背景、萧穗的父母又跟沪江电影制片厂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她本人也给沪江厂做了几次编剧。
这样的身份，主动被邵氏委托代理，也就顺理成章了，绝对不会被外国人怀疑秘密战线夹带私货，只会当他们真是主业搞影视的。
深知此事重要性后，萧穗自然是非常卖力的，这才有连续几个通宵赶剧本、熬出黑眼圈的状态。
今天顾骜就要到沪江了，她的护照和赴港签证，也已特事特办弄了出来。她必须把剧本润色完，给顾骜过目，才好出去。
“什么？萧同学，你这是在写些什么？《沪江滩》？你居然敢写这种正面反映旧社会资本主义纸醉金迷罪恶生活的作品？这是影视剧本么？你的政治觉悟呢！”
吕巍巍的一句惊诧，把神志不清的萧穗警醒过来。
原来对方趁着给她倒咖啡后磨蹭的机会，居然偷偷看她已经写好放在一边的几页手稿。
萧穗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吕巍巍！我允许你看我写的东西了么？”

第151章 含苞待放意悠悠
顾骜风尘仆仆地出现在与萧穗约好的咖啡馆里时，正看到萧穗在被不知所谓的学长指摘。
“萧同学！你这是立场有问题！文章合为时而著，你怎么可以写这种羡慕旧社会纸醉金迷生活的剧本！你要是不悬崖勒马、发表出去的话，就凭这个污点，以后一辈子都别想在《人民文学》上发表文章了！”
吕巍巍一脸光伟正，站在道德制高点上一脸痛心疾首状。
而萧穗很疲惫，都懒得搭理对方，只想用最简洁的方式解决问题：“我萧穗就不是什么有觉悟的好人，本来不配在那么高大的刊物上发文章。吕学长请你让让，我有朋友来了。”
说到最后半句时，萧穗神情中流露出一丝喜色，原来是她看见顾骜了，勉力朝门口挥手。
吕巍巍下意识回头，就看到一个比他高大挺拔比他帅，穿着还比他高档的儒雅男生走了进来。
“你哪个院的？你领导是谁？”吕巍巍在复旦周边这一亩三分地上弄惯了，下意识便不爽地反问。
他爸是《人民文学》的，他自己又千字八十的关系户投惯了，那么有钱。还24岁就入了档，如今是学校里的团委干部，当然习惯了这样的说话方式。
“我哪个院的？”顾骜被问得一脸懵逼，花了两三秒钟观察情况，已然大致上反应过来是怎么个情况了：这厮肯定是个想追求萧穗的家伙吧？把自己当成情敌了？
顾骜可不觉得自己是任何人的情敌，他跟萧穗只是“歌命战友”。加上他也要为萧穗未来在复旦念书的环境着想，不好越俎代庖得罪人，便决定逗逗那个嚣张的家伙。
“外交学院的。”顾骜很礼貌地回答，一点把柄都不留。
“外交学院的？我们学校有这个院吗？”吕巍巍一脸警惕地绕着顾骜转了半圈，活像是朝阳群众在审视敌特人员，“不会是外校过来冒充我们复旦学生、跟女生交朋友的吧！”
顾骜呵呵。
萧穗却不容吕巍巍DISS顾骜，主动把得罪人的话接了过去：“没见识了吧，小顾说的是外交部直属的‘外交学院’，人家刚从京城坐飞机过来的。”
一边说着，萧穗示威一般地挽着顾骜的胳膊，给了吕巍巍一个嫌弃的眼神。
一秒钟之后，当萧穗把脸侧扭了90度之后、看向顾骜时，表情瞬间变得无比温柔，简直比川剧的变脸还快。
她还一边抄起桌上一叠稿纸，憔悴而又难掩兴奋地邀功：“幸不辱命呢，你吩咐下来之后，我赶了四个通宵，总算把这个剧本写好了。你审审，可别耽误你事儿。”
顾骜苦笑，他发现，跟萧穗在一起的时候，他已经不是第一次扮演挡箭牌的角色了。当初萧穗在粤州住院、还没脱离部队系统时，就有大军区文工团的小白脸来疯狂献殷勤，然后萧穗就是拿顾骜挡驾的。
如今到复旦读书了，还是这样。
简直就是仇恨值吸铁石啊。
可能，美女作家这种人设，在这个文青遍地的时代，就是这么受欢迎吧。虽然顾骜本人没有这种价值取向。
吕巍巍一阵气馁，随后却像是抓住了把柄，义正辞严地指责：“我说师妹怎么突然堕落了，原来是你小子让她写这种正面反映资本主义腐朽生活的剧本！哼，外交学院的人，果然都是跟洋人打交道打多了，自己都成了卖国贼！”
顾骜脸色一冷：“《沪江滩》而已，一个年代剧，你能上纲上线到‘卖国贼’？阁下扣帽子的本事倒是家学渊源呐。我顾某人要做的事情，你是理解不了的，也没资格了解。”
吕巍巍被喷得动了真怒，他倒也有几分急智，连忙狡辩挤兑：
“我没资格理解？我只知道以师妹的文笔水平名声，本来是可以上《人民文学》的。就因为你让她留下污点，可能这辈子就上不了了！大男人有种就一人做事一人当，别让女人为你付出代价！”
“你说能上就能上？你说不能上就不能上？”顾骜一脸玩味的表情，轻轻推开萧穗挽着他的手臂，傲然俯视吕巍巍。
这算是杠上了。
吕巍巍就怕顾骜拿保密搪塞他，现在见对方肯正面应战，立刻挑衅地说：“区区不才，在《人民文学》上发表过四五篇文章了！我爸是吕刚！”
“我当是谁呢，合着国家刊物是小孩子过家家，一个人能说了算的？唬谁呢？”顾骜冷漠哂笑，“老子在《人人日报》发头版整版、在薪华社绝密内参上头版头条的时候，哪有你来？”
“小顾消消气，别跟他一般见识了。”萧穗还以为顾骜动了真怒，连忙出言宽慰。
而吕巍巍身后有另外几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男生，也乐于见到换了三个漂亮对象的吕巍巍吃瘪，借机过来捧哏：“啊！我知道了！你就是那个……的顾骜啊！”
（省略五百字事迹）
吕巍巍被闹得羞愤欲死，只能结账闪人。
其他男生以为萧穗这是名花有主，也纷纷叹息着散开，换了些角落里的桌位继续偷偷八卦，再也不好意思坐得太近围观。
……
“剧本不错，比我印象中的好。”顾骜花了十几分钟，扫视了一眼萧穗写出来的《沪江滩》，表扬了一句。
毕竟故事梗概和人设性格都是顾骜提供的，而萧穗的文笔远比如今TVB那些套路写手要好，所以萧穗处理出来的剧本，自然更加细腻鲜活，许文强的人设也更加有些有肉。
唯一一点让顾骜觉得别扭的是，萧穗笔下亦正亦邪的许文强，似乎有他的影子……
“你觉得好就好。”听了顾骜的赞许，萧穗顶着浓重的黑眼圈，强颜欢笑，“应该能拿去骗人了吧？”
“绰绰有余，真拍出来都没问题。”顾骜内疚地握着小姐姐的手，“辛苦了，都怪我临时起意，给你留的时间太短。”
萧穗淡然一笑：“没事儿，咱搞创作的人么，都是不疯魔不成活。”
顾骜：“行，那你东西收拾好了么？跟家里打过招呼没？要是没什么要准备的，就去机场吧，候机楼里也能睡，咱下午的航班飞香江。”
萧穗：“收拾好了，跟我妈再告别一下吧。”
“行。”
顾骜打了车，去了沪江制片厂。电影制片厂都是根据档期排定工作日的，完全没有周末的概念，所以萧母苏萍正在拍电影。
顾骜带着萧穗赶到片场，还等了一会儿，才到演员们午休放饭，萧穗连忙过去跟母亲告别。
苏萍身边还有几个男女演员，还有制片主任兼本片导演徐凌，一起正在吃盒饭（铝皮饭盒，自己打饭的，不是用一次性泡沫餐盒）。
看到萧穗和顾骜联袂而来，苏萍倒是知道怎么回事，而徐凌等人都有些意外。
“阿姨，我带穗姐去香江公干，您别担心，我会照顾好她的。”
苏萍擦了擦手，握住顾骜的胳膊叮嘱：“小顾啊，穗子没出过国，也没坐过飞机。你是见过大世面的，小处多提点着她一些，别闹笑话就好。你办事，我放心。”
一旁的徐凌则倾向于在公事方面有枣没枣打一杆：“听说你要拜访邵爵士呢？帮咱争取争取，要是港资肯到内地取景租设备合拍，咱也好提供配合创汇不是。”
“徐叔客气了，会有这一天的。”顾骜八面玲珑地应付了一遍。
告别完，顾骜就带着萧穗去了机场，在机场餐厅一边解决午饭一边休息、候机。
萧穗吃了一碗片儿汆，然后手里拿着本书，找了张沙发椅靠着。
“你都通宵好几天了，趁机睡一会儿吧，登机了我喊你。”顾骜温言劝说。
“没事，第一次坐飞机，兴奋，睡不着，索性到香江再好好睡一觉吧。”萧穗强打着精神。
顾骜便忍不住好奇，去翻萧穗手上的小说。
是菲茨杰拉德的《了不起的盖茨比》。
萧穗看这本书，已经有一阵了，上周还被吕巍巍发现了，着实有几个同学因此而觉得她三观不正。
萧穗见顾骜也对她看的内容好奇，不由试探道：“你不会也觉得我三观不对吧？”
“哪里，你这是实事求是。社会运行的哲学本就如此，哪能不让人说呢——是不是在战场上看透了罗勇信、刘壮这些战友的拼杀、和平后日子却过得不好，所以反思了？”
萧穗会心一笑：“你还真是知我者呀，唉，读了两个月中文系，突然觉得自己的创作思路立场，跟同学们格格不入。稿费倒是赚了不少，但身边完全没人赞同我，有时候我在想，是不是不该来念这个书。”
顾骜：“千万不要这么想，读书总是有用的。了解一下社会主流与自己的差距，也是一种收获，并不一定要学老师交给你的东西。”
萧穗一笑：“那我以后万一被主流文艺界唾弃了，你可要负责给我开后门、放我的作品能发表啊。我算是看明白了，你以后肯定会成为传媒大亨，至少也有传媒大亨的资源。”
“那必须的，我最喜欢实事求是的作品了。”顾骜满口应承。
萧穗欣慰地靠在顾骜肩膀上，迷迷糊糊眯了过去。

第152章 你没见过的多着呢
《了不起的盖茨比》这书，后世21世纪在国内被翻得很牛逼，不仅文艺圈里，连创业圈都聊——可能是社会转型所致吧。
连作者菲茨杰拉德，都被说成了“不亚于海明威”。
用最简单的话概括下这书故事：一个叫盖茨比的“美国梦”有为青年，原先本事学问爱情都丰收，但赶上了一战，他为国上前线当兵了，所以错过了在国内发战争财的机会。
等他回国后，女朋友跟那些偷奸耍滑躲避兵役的投机商跑了，盖茨比性情大变开始疯狂拜金，虽然事业有成但还是没有挽回爱情，还被人算计，最后死了。
此作成书于1925年的柯立芝繁荣，所以毫无疑问一面世就扑街了，到1940年菲茨杰拉德死的时候，还没火。
但他刚死，美国参加了二战。国防部在为前线士兵挑选休闲读物时，选上了这本不用给版税的公版书籍。（菲茨杰拉德没有子女继承版权）
1200万美国士兵，都被这种“上一场世界大战时、为国奉献的人战后却不如偷奸耍滑躲避义务的人过得好”的事迹所共鸣，因此本书瞬间爆火。
从此以后，此书也成了每一个社会价值观转型期国家的人们，抒发阵痛的心理药剂。
萧穗上过战场，在十年不可描述期间热血过。但刚回来，国家就彻底转向经济建设了，这里面的戏剧性反差是很猛烈的。
她亲眼看到死了就值300块；如果偷奸耍滑不响应，说不定就是另一番天地，内心自然会引起共鸣，并且让她的创作观向菲茨杰拉德派靠拢。
甚至可以说她十几年后写出《芳华》，书中那个学习总标兵、上战场残了条胳膊，最后生活困顿做点小生意还被联防队殴打的角色，也是这种反思的翻版。
这种想彻底实事求是，反应时代剧变中真实阵痛的创作观，放到90年代当然是没问题的，大家都能理解。
进入新世纪后，观众们甚至连李云龙这样的角色，都更喜欢“说脏话的、有真实感的”。
但是，在1979年，萧穗这种太过实事求是并且血淋淋的叙事倾向，却明显与她在复旦中文系的同学们格格不入，太超前了。
大家因为她是光荣负伤、上过一线的英雄记者，暂时对她礼貌有加。
不过对她的创作思想，却冷冰冰地保持距离。这让她这半个学期的大学生活，精神上颇为苦闷。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半年前帮过她的顾骜又出现了，而且寥寥数语的沟通，立刻就让萧穗找回了那种久违的亲切感。
不是因为顾骜的帅或者事业有成；
仅仅是因为顾骜的文艺鉴赏倾向之开明，就让萧穗心仪不已。
坐在飞机上，看了一会儿起飞后的景致后，萧穗很快陷入了与顾骜无话不谈的倾诉状态，想把这两个月承受的不理解一股脑儿倒出来。
顾骜感同身受地说了一个自己身边的例子：
“你说的我都懂，我身边也有这样的例子——我伯父去了蜀中建设三线，当初他是厂里技术最好的八级车工。而如今呢，时代变了，不用担心打仗了，那些曾经响应号召的人的贡献，也就忘了。还不如当初偷奸耍滑留在钱塘、甚至宁可下乡的。如今把农村的地拿出来搞乡镇企业，也比去大山里收入高。”
虽然这个例子并没有涉及战争和人命，但萧穗觉得与她经历过的一切，在精神冲突上是那么相似。
她心有戚戚焉地叹息了一句：“这种事情，我们国家有，资本主义的美国也有，难道是全人类共性的悲剧么？还有其他国家有么？”
顾骜是外交学院的，国际史解读自然非常渊博，加上他前世经常看高大松的《晓说》，见识本来就广，所以下意识就回答：
“这有什么奇怪的，菲茨杰拉德写的算轻的了，毕竟美国好歹还算有钱。一战同期，英国比美国恶心多了。邱死胖有一句名言：战争时期没有金钱。
所以英国为了应对财政枯竭，用行政计划经济的手段，给一线军人压了极低的薪酬。但计划只能管得了军人，后方还是市场经济。因为青壮年大量当兵，劳动力短缺，工人工资暴涨，后方病残劳动力的平均工资，都比前线军饷高出三倍。
所以我要是当初坐在德皇威廉二世的位置上，我绝对可以靠宣传战把英国人搞崩——只要在英军当中强烈宣传，后方逃避兵役的人工资比他们每天冒着生命危险还高三倍，肯定能弄得英军哗变。只可惜威廉二世自己太优待军队、所以没想到这个眼界。
一战当中，德国是明显的维持军队福利，但压缩国内平民的配给，因为他整个国家无论前后方都是战时计划配给的。英美是当兵的苦，后方的发财，因为他们只有军队被计划了，后方是市场经济的。
所以英国要因为宣传而崩，必须指望扇动他们的前线军队哗变。而德国要因为宣传而崩，则必须扇动后方的平民，哪怕帝国覆灭之后，德军普遍还是效忠皇帝的。”
（注：二战中这招对美国就不管用了，日本人也用过“东京玫瑰”瓦解敌军士气，天天让女声优在电台里吐槽“你们在前线为国流血，后方的资本家在睡你们的女人”，但当时美国已经太有钱了，前后方待遇都很好，所以无法哗变。一战时美军还是比较穷的。）
萧穗听了，沉重地久久不语，然后一声长叹：“没想到这么普世，还真是一点浪漫的死角都不留，唉。被你这么一剖析，我怎么反而觉得凶残的德国人倒是挺性情的？”
“别，可别被带歪成德棍，我负不起这个责任。”顾骜笑着制止。
“我只是希望你开拓一下思维，别觉得自己看到的悲剧有多么惨烈，其实比你遇到过更值得惋惜的事情，历史上一遍遍发生着，从来没有新鲜。如果你多读书，就不会这么多愁善感了，而是跟我一样冷血。”
“那还是算了，我就保持现在这种浪漫主义的无知吧。”萧穗歪着脑袋，看着舷窗外的云海，“要是哪天我因为无知再次偏执了，你负责开导我就好。”
“那你还想赖我一辈子？”顾骜笑道。
萧穗眼神一闪，半开玩笑地戏谑：“如果你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也没关系。我不要名分好了，反正我就给你做个红颜知己，哪天想不开了就找你求开导。”
顾骜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施展歪楼术给萧穗催眠，让她在飞机上好好睡一觉。
太文青是一种病，对灵魂的追求超过了对名分和社会现实利益。
……
两个小时的飞行后，航班降落在启德机场。
因为天色已晚，顾骜也不想今天就去托关系求见，就打了个车带着萧穗先回自己的住处——也就是他当初让林国栋帮他租的公寓，用来放保险柜、藏那些侯赛因总统送他的文物的。
公寓位于油麻地。
为了保密起见，顾骜换过锁之后就没有给任何人钥匙过，公寓也就没人打扫。不过床上都有罩床罩挡灰，把罩子撤了就能睡觉。
在楼下小店一人吃了一碗云吞面，上楼稍微收拾了一下，已经累了好多天的萧穗就大大方方去浴室冲洗，然后大大方方睡觉了。
这还是她第一次用带不锈钢花洒的淋浴，以及浴缸，而且地上铺的不是马赛克，而是瓷砖。
有两床被子，所以一夜无话。
足足酣睡了十几个小时，第二天九点钟才醒来起床，萧穗觉得积劳多日的疲惫，终于一扫而空了。
顾骜并没有她这么累，所以她起床时，看到顾骜已经坐在阳台上喝红茶了。
“怎么样？今天有安排么？”
顾骜抿了一口茶水：“我已经给国内汇报过情况了，上面该打的招呼不会耽误的。邵爵士那边约了明天——你现在身上这一身，太土气了，一点都不像仰慕资本主义世界腐化堕落生活的，我先陪你从头到脚换一身行头吧。既然是搞秘密工作，也要注意包装才对。”
萧穗看了看自己特地从国内带来的旗袍，本以为已经够漂亮，没想到居然还是被鄙视了。
她想了想，半是玩味半是挑衅地问：“你给女生买过衣服么？说得好像你知道什么是洋气什么是丑？”
“没买过，但我就是懂，我们课上有上的，很多事情不一定要亲自做过才知道。”顾骜针锋相对的抗辩。
然而他并没有意识到，萧穗尽管被他驳倒了，表情却是暗暗窃喜。
“原来他从来没给其他女生买过衣服呢……真是好男人啊。”萧穗眼角有些湿润，微微侧过脸去。
“不许害羞，到了香江之后，你名义上就要装扮成一个愿意被我潜规则的美女编剧，而我则是你的潜在投资人。好好酝酿一下情绪吧——明晚的酒会，可能会有英国人在场的。”
“那你搂我啊，不然我怎么习惯？”萧穗很是光棍地耍流氓。
顾骜就搂着小姐姐，信步逛到了旁边旺角的一座Shopping Mall里。
“给你2000美元预算，全身上下都要搞定。”

第153章 投其所好
第一次来香江的萧穗，被眼前的场景迷得眼花缭乱，不知所措。
那一堆堆的英文牌子，她全部都念得出来，但一个都不认识。
白逛了整整两个小时，顾骜体力这么好的人腿都走酸了，平时看上去娇弱、最近又没休息够的萧穗却是精神得很。
果然女人一逛街就是另外一种生物了，尤其是没来过香江的女人，第一次逛简直狂热。
连各个专柜的女店员都有点嫌弃，她才放弃了，茫然地问顾骜：“想找个轻熟女气质点的牌子，不要小姑娘，买啥好呢？”
顾骜也是很抓瞎，老子前世是直男啊，而且合着你俩小时就瞎看白逛浪费时间呢？能不能目标感强烈一些？
不管怎么说，问题还是得回答。
顾骜绞尽脑汁回忆：貌似前世偶尔接触的那几个很能来事的少妇轻熟女同事，都喜欢巴宝莉？
好像是因为巴宝莉的香水香型，一闻就是“性经历丰富”的代名词。
而且这个牌子相对而言也不太贵。
“巴宝莉？”他试探着建议，“不过我只知道牌子，具体喜欢什么款式，你自己搞定。”
“巴宝莉啊……好像确实挺贴切的，又不太贵，还是英伦风的牌子，到邵爵士那种老派香江贵人府上作客，还是这个最好了。”萧穗稍微脑子里过了一下，就觉得顾骜的挑选果然挺贴切。
她自己本来也已经把这牌子作为重点备选了。
真要是搞个比较标新立异的法国意大利牌子，说不定又贵还不讨好。
萧穗重新走进巴宝莉的专柜，而那俩半小时前已经接待过她挺久的女店员，显然不耐烦了。
萧穗不会说粤语，也没有港普的口音，身上的旗袍虽然档次还行，已经是家里精挑细选的，但毕竟款式很老。林林总总，都能看出她是个内地来的。
要不是她身边那个帅哥一身考究的法式西装，说不定女店员都要轰人了。
“我要试一下这套圈领裸肩的晚礼服，还有那件配套的风衣。”
萧穗犹豫半晌，指着一套会裸露出肩膀和一小半背部、但胸口有圈领带子护住的礼服。这个款式可以充分彰显肌肤的雪白细腻，入戏，裸露程度又是她比较容易接受的。
而出门的时候，把配套的风衣一罩，哪怕只是敞着披，也能把背部和肩膀挡住；正面光依靠里面的礼服，就能遮得严严实实。所以不想被人看的时候，可以确保完全不被看。
毕竟巴宝莉家这种熟女风的牌子，其他礼服不是露沟就是吊带，以内地人的审美实在太超前，接受不能。而且露沟吊带的晚礼服，更多是为了卖弄项链，萧穗也没什么好项链，更不希望顾骜多破费超支。
“小姐，这件和你刚才试过的吊带差不多的。”女店员有些不乐意。
不过在顾骜的力挺下，女店员还是去拿了。
顾骜也懒得跟小市民面前装逼，很克制地又等了一个半小时，由萧穗挑完了全身行头，还买了两瓶巴宝莉家的香水，总算齐活儿。
萧穗心很细，她试了巴宝莉的香型，确实非常熟女，可以让她的伪装更加逼真，掩盖掉处女清香的破绽。
临走，顾骜也是为了对方好，善意地教女店员做人：“小姐，你不觉得看女客有钱没钱来决定服务态度，很傻么？只要够漂亮，你何来的自信认为没人帮她买单？”
靠堆砌化妆品堆到七分的女店员羞惭而退。
……
次日夜，太平半山邵府。
一场例行的夜宴舞会。
宴会主人正是年高德劭的邵一夫爵士，宴请了港督麦理浩，还有一堆同属明州帮的富豪，如船王包玉钢。
邵爵士、包玉钢等五六个顶级大亨，都是解放前祖籍明州、年轻时在沪江经商的，抗战爆发后沪江沦陷于日寇之后，才辗转移民到香江。所以这一撮富商在香江也会自成一派，与其他如李地产的潮汕帮各有体系。
所以回来之后，一大堆身家百亿的富豪，都需要从总督那儿了解将来各个领域的投资风险、哪些东西十八年后还能碰，哪些比较不该碰。
麦督也就几乎每周都有富商宴请。上周是潮帮，这周是明帮。
1979年的香江有钱人，对内地的态度是分层的。
中产阶级和小富豪们，普遍是看不起居多。尤其是那些只靠本港生意赚钱、开不起内地厂子、也不可能从开放中分到红利的人，内地政策再好关他们屁事。
而顶层的富商，因为已经知道97后新界是肯定逃不过回归了，所以开始有条件地亲善说得上话的内地来客，绝对不会像某些小说里那样嚣张不鸟内地招商引资官员。
再说了，正如很多顶级富豪，是不屑于在穷人面前装逼的，那是暴发户干的事情。他们只在次一级的富豪面前装逼，而平时则非常彬彬有礼。
这种态度的分化，也不能全怪香江人，而是全世界都这样：赤贫和顶级富豪希望国际化和跨区竞争更惨烈一些，而中产阶级不喜欢。
毕竟越开放的世界，对顶级富豪意味着“可以把开支转移到成本更低的地方”；
对赤贫者意味着“至少能找到一份混口饭吃的工作”；
而对中产阶级则意味着“我好不容易有了一技之长可以卖身卖得贵一点，结果要跟更穷地区卖身价开得更低的人竞争”。
全球化的进程，一言以蔽之就是顶级富豪联合赤贫屠中产分田地的歌命进程，把中产阶级的议价空间压掉100块后，拿出其中几十块分给赤贫，剩下的富豪自己收下。
顾骜带着萧穗，乘着一辆从林国栋那儿弄来的车，一路转悠着上了半山。车子只是宾士，算不上多高档，却也是林氏事务所配的最好的了。
晚宴的邀请函，顾骜也是费了不少手脚关系，才弄到的。具体用了他手头的影视版权公司，以及汉乐电子的名义。
虽然这两家公司目前账面利润都只有几十万美元级别，跟今晚有资格到会的最底层富商，也差了一两个数量级。但顾骜有把影视弄回内地的特权，又有日本电子市场的先驱名声，多少也能让人高看一眼。
有些事情，圈子里的人都是你懂的。
“顾先生和萧小姐是吧？里面请。”门口的女侍非常礼貌，给顾骜指了鸡尾酒会厅的位置。
顾骜搂着萧穗，自然而然地进场了。
萧穗有些紧张，没见过这么高档的场面。她只能靠得更紧一些，把自己伪装成一个被阔少包起来的女性媒体人。
别说，这样的女伴儿，在酒会上还是不少的，很多都是TVB的二线女明星，到了这里却像鹌鹑一样安静。
“别紧张，先拿两杯香槟，慢慢把人认全了。”顾骜安慰了萧穗一句，然后从一个托盘子的侍生那里拿了酒，分给小姐姐一杯。
顾骜有外交学院的训练，这两年认人的本事非常见长，完全不用跟其他来交朋友混脸熟的商人那般、通过交换名片才能知道对方叫什么名字。
正如大使馆的外交酒会上，基本上没人相互介绍。
全香江排名前100的富豪，照片长啥样顾骜都印在脑子里了，出来之前国内就给他培训过。他完全可以跟007电影上的詹姆斯邦德那样自来熟，不要名片就直接过去拥抱、然后喊出对方的名字、喜好。
并且搂着对方的肩膀，凑到耳朵边加一句“呦，今天怎么没带XXX来呀”的话，瞬间拉近距离。（看对方带了哪个情人来赴宴，然后就看玩笑问为什么不是带另一个情人）
这种套话路数只要一使出来，哪怕对方没有经过训练、完全不认识你，那也是只能假装跟你很熟，然后聊几句，并且真心觉得“莫非我上次交换名片的人太多了，所以记不清自己认得这人？”。
否则说不定顾骜稍微嚷大声一点，就后院起火了。
仅仅花了不到15分钟，顾骜就像交际花一样认识了一大半的人。相反是本该扮演真&#183;交际花角色的萧穗一脸懵逼，什么忙都没帮上，只是作为调侃素材让人品头论足了一番。
“没想到你认识新朋友这么厉害，我还以为你跟男人交朋友跟与女人交朋友一样笨拙呢。”好不容易空了下来，萧穗长叹了一声。
“开玩笑，我外交学院的，要是认识新人还要靠中间人介绍，我还混个屁啊。”顾骜口干舌燥，一口把剩下的香槟喝完，“我平时不这么干，是因为太费脑了，要提前做很多准备功课。工作已经这么累了，谁还耐烦下班了再拿工作技能讨好女生。”
萧穗一阵无语：还真是个工作狂啊，对工作的认真态度，已经超过了本能自然欲望……
喝完酒提提神，顾骜重新投入到了鹰隼一样的暗中观察。
他已经把今晚的明州帮富商认全了，只差一个插话进去搭讪具体业务的机会。
跟无用之人喝酒闲聊了整整40分钟，他不经意略过正在与邵爵士聊天的包船王身边五步时，终于听到了几句不甘的感慨对白：
“包子，你说这给内地做慈善，到底讨不讨好？如今上面对我们港资这么友善，我是有心回去捐学校捐医院，摸不着门路啊。你上次回沪江，跟彭市长谈的事儿，听说有转机？”
“六哥，这事儿我也看不明白，按说都是一分钱不要白送的，上回彭市长还跟我忸忸怩怩，但偏偏又约我下个月可以再聊一次，真是想捐钱结善都防着我们。”包船王无奈叹息。
顾骜趁机自来熟地过去搭讪：“呦，这不是包老板么，您谈的应该是捐资4000万在沪江建设国营外事饭店的事儿吧？您放心，彭市长绝对不是把您推出去，当时只是想等7月份来沪江避暑时，当面请示。当时就表态了，这一块可以开放。还让市旅游局的梁局长半年内先把414开放商用，总结经验后再接受外资捐助。这也是希望更好地用好您的爱国之心，免得规划上浪费么。”
他开口就是中央政策、决策内情，还真把包船王给唬住了，连一旁的邵爵士也有些狐疑。
“这位小……同志？你是内地来的？”
“沪江香江两头跑，做点小生意。两位都是大人物，可能没听过——汉乐电子，顾骜。”顾骜不卑不亢地自我介绍。
包船王并不关心文娱界，所以并没有听说过这个公司。
顾骜的游戏机公司，毕竟在日本才刚刚卖出400台。
而在香江，更是只在出访前弄了第一家试点的游戏厅，只有20台机位，纯粹是为了在年轻人当中博取一个曝光率，压根儿没指望赚钱。具体一切顾骜都托给林国栋，找了个帮会社团的人帮忙运营，设备款回收后再交点份子钱就行了，剩下都归帮会。
邵爵士因为产业都在娱乐业上，想了很久终于记起江湖上好像真有这么一号新人。
“听顾少的口音，北方味儿不重，你是沪江人？”邵爵士眯缝着眼睛问，他的国语还是很标准的，毕竟30几岁才来的香江，少年时就养成了吴语的口音。
“在沪江有些生意而已，我祖籍是钱塘的。”
“呦，后生可畏啊，咱还算吴越老乡了，我跟包子都是明州的，你应该知道。”邵爵士不失礼数地笑笑，不过也没人会把富豪的客气当真。
倒是包船王，因为刚才的话题与他的事业有关，忍不住追问：“顾少，在内地这种环境，你都能一年之内快速崛起，莫非是有点门路？听你对彭市长梁局长都很熟的样子？414的事儿，是怎么个故事，你倒不妨说道说道。
我跟你实话说了吧，半年前放开了蛇口之后，我就想回内地看看，尤其是从小打拼的沪江。但如今的沪江那是真的破，一间能住人的酒店都没有。
我拿了4000万想白送给市政府、捐建一个产权归国家的顶级酒店，就图个我回沪江时有个地方睡、住得舒坦。就这，彭市长都嫌钱烫手不敢拿，好像会犯错误，呵呵。”

第154章 验货
以顾骜本身的实力，即使混到了与邵爵士、包船王这种几十亿乃至百亿港币身家富豪搭讪的机会，估计也就客套几句便没下文了。
但如果能投其所好，知道一些邵爵士、包船王感兴趣的内地高层机密政策动向，那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哪怕顾骜只是个小商人，也能被他们当成临时性的“客卿”笼络一下。
这就是一个突破点。
在79年的香江，论商人的江湖咖位，最大牌的就是霍爷和包船王。因为70~80年代，是全球海运业最黄金的红利期，包船王名下有2000万吨吨位的集装箱货轮、全球好多处港务局，正是如日中天。
前世顾骜刚念初中的时候，赶上香江回归，他们的课外历史扫盲读本上，写着的“著名香江商人”，就只有包船王和董特首两人的名字，可见包船王江湖咖位之高。
连地产李家，如今都因为房价涨得还不够高，而没那么大牌面。至于邵爵士，只是因为传媒大佬的身份，知名度比较高，但真论钱，比霍爷和包船王要少一位数。
所以看到包船王对顾骜这么感兴趣，邵爵士也乐于陪在旁边，听顾骜摆摆龙门阵。
两人聊天的重点，是后来著名的414开放事件。
沪江的414招待所，也就是后来的西郊宾馆，在当时还是特供的，并不对外营业。是首长来沪江开会才能住的地方。
7月中旬时，邓伟人来沪江避暑，觉得这样搞特权不好，就给了沪江市旅游局长下令：给你半年时间，把包括414在内的都开放了，改成对外宾营业的酒店。不应该再浪费这么多钱维护保养、却只有中央首长每年住几天。
但偏偏6月份的时候，包船王在太苍港首座码头竣工时，回过一趟沪江，当时找彭市长想捐资造国营涉外酒店，彭市长却不肯。
所以其实他当初要是晚两个月、等邓伟人放过话后再去问，说不定这事儿直接就成了。
这里面的高层决策内幕，包船王当然不可能知道。
但顾骜是有备而来，他们即将被改组到外资委，所以可以调到所有与外资政策相关的历史记录、脉络文献。哪怕是首长讲过哪句话、表过哪句态，都能查到。
这些东西的秘级虽然不一定都对顾骜开放，但顾骜要来香江办事之前，港商们相关的历史接洽记录、乃至后续内部决策，他肯定都可以看。
所以跟包船王聊起来，就滔滔不绝，很有把握的样子。
……
“原来这里面有这么大误会，他只是等着请示啊！那有转机之后彭市长应该直接跟我说嘛！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包船王发现其中误会后，很是豪气地吐槽了一句。
“可能是彭市长觉得您都主动提白送钱、被他拒绝了，所以不好意思再向你开口吧。也可能是没机会。”顾骜陪着笑解释。
“那顾少你回国后能帮我转告一下彭市长么？”包船王习惯了资本主义的快节奏，压根儿不觉得这里面有什么程序性的虚伪。
顾骜大窘：“这不太好吧，要不再等两个月，414对外经营期限就是明年1月，那边试点成功了，您要是没改变主意，我保您肯定如愿，世上哪有人白捐钱都不要的。不过，包叔，我觉得您还是别太放手，建成后产权可以捐给国家，建设过程还是应该按你们的方式来监督，否则这事儿真有可能成不了——宝钢建了一年了，过程中部分外资的使用奢侈浪费，那也是有的，我们自己也公开检讨过了。国内还是缺管大钱的经验呐。”
顾骜这个提议很中肯，一下子就把自己摆在了为包船王出谋划策的份上，赢得了对方的好感。
顾骜并不知道，他这消除误会的只言片语，已经改变了历史。
本来么，包船王因为这次误会，后来也懒得多次热脸贴冷屁股。一直等霍爷跟廖主任谈的粤州白天鹅宾馆敲定后，他才跟后来的沪江市长重提捐资建设酒店的事儿。
最终，在改开后全国第一批八家合资外事酒店里，沪江的华亭不仅晚于粤州白天鹅和京城丽都，甚至比金陵饭店都晚，84年才营业。
如今，顾骜只是随口一提，却让沪江人超了车——霍爷的白天鹅因为是合资，所以涉及到敏感的土地政策，当时承诺了不占用粤州的土地，而是打桩填江造地，所以建设进度很慢。
而包船王的壕气，竟是纯捐资，不要酒店产权，这就不存在土地问题了：因为当时政策只是不允许土地归资本家占有，但绝对支持土地被国有单位占有，或者说城市土地根正苗红天然就该是国家的。
不用填江造地，建设速度自然飞快，最后82年就营业了。
当然这都不是顾骜的本意。
几千万港币的项目，只是被他拿来套近乎搭讪，不小心促成的，他个人也没捞到好处。
看顾骜如此谈笑风生，吸引得邵爵士和包船王都这么有兴趣，周围的其他酒客自然也纷纷围拢过来，想暗中观察他们到底聊些什么。
邵爵士也问起顾骜的娱乐本业生意，先问了些游戏机的行业前景，然后自然而然扯回影视方面。
听说顾骜跟香江不少企业家有广告合作、还引进了海外版权到内地播放，再结合刚才顾骜表现出来的门路能量，邵爵士终于起了真正从事业合作角度考察顾骜的念头。
他在内地认识的高官，比顾骜官大的多如牛毛。
但能实实在在把港澳版权引入内地去卖的，邵爵士却一个都没遇到过。
主要是眼下内地谁都不知道这种生意怎么个运作法，压根儿没得选。
“哦，原来顾少跟国内的三大制片厂之一的沪江厂合作关系很深呢？送审关节也认识领导？”邵爵士得知这一点后，开始放下架子，非常和蔼地真心结交一下。
顾骜笑着谦虚：“不敢当，只是正常渠道送审而已——哦，对了，我这位女伴，萧小姐，她父亲就是省级文联的，母亲也是沪江厂的明星，跟那边的制片主任也都熟。”
“原来如此，那倒确实可以合作。”邵爵士点点头，往旁边使了个眼神，一个早已笑吟吟在那儿候着的四十来岁女人便走了过来。
那是他的小妾方华，如今帮他管电影公司和TVB的日常事务，所以涉及到具体的娱乐业话题，年老精力衰退的邵爵士，都会让小妾一起帮他把关谈。
为了这事儿，他最近还面临了不少家庭危机——邵爵士只有两个儿子，都是正妻所生。但是他把影视公司常务工作都交给小妾打理后，儿子们都以为他要把家产留给“姨娘”，跟他反目成仇、刚刚宣布断绝父子关系。
而顾骜刚才一口气说出的那些零碎，邵爵士只是扫一耳朵，就凭经验看出并没有多少真正值钱的上层关系，所以也就让方华来鉴定萧穗的成色。
顾骜看对方不见兔子不撒鹰，只能再激进一点了。
他给萧穗使了个眼色。
萧穗才刚刚跟方华聊了几句，说了些圈内人的见闻，于是就随手从手袋里掏出几页薄薄的稿纸。
那是《沪江滩》剧本的大纲。因为剧本本身有好几万字，一百多页，太厚了，不适合拿到鸡尾酒会上来。薄薄几页的大纲则刚刚好。
萧穗装作略天真烂漫、似乎对方华很聊得来的样子，请教道：“方姨，刚才聊的都是我家里人的事儿，我本职是个编剧。听说您是TVB的常务，这是我们内地的剧本，您不嫌弃帮忙看看，审美上有没有落后香江同胞太多。”
“你写的？”方华用探询地眼神确认了一下。
“我写的。”
“那还真不容易呢，是个美女作家啊，顾少真是好福气，难怪捧你。六哥当年也是觉得我有才华，捧我的。”方华倒是一点都不以自居小妾为耻。
但也可能是她太人精，为了在人前给邵爵士面子、好显得邵爵士有人格魅力能吸引女性不计名分死心塌地，所以故意在人多的场合摆低自己姿态。
有那么一刹那，萧穗表情有些僵硬，但她知道自己是在演戏，所以忍住了，尽量模仿方华那种“不计名分，只求受宠”的表情。
然而，方华仅仅稍微看了一会儿《沪江滩》，就觉出萧穗是真有几分干货的。
一点都不像毫无商业眼光的同时代内地作家。
她先用眼神请示了一下邵爵士，邵爵士也还了一个眼神，然后方华就问：“剧本有带么？”
剧本本身好，只能说是一块敲门砖，TVB好的剧本烂仓库多了去了。但如果一个还算上道的剧本，同时背后有一个可以合作的新势力，那就值得稍微认真对待一下了。
“哦，随身放车上了，我这个姐姐，就喜欢随时随地创作，稿子都丢车上了。”顾骜得体地解释，然后自然有侍者去拿。
邵爵士看向顾骜的表情，再次微微变化了一层。
“难得大家有共同的兴趣——邵叔，其实我也不想光做版权倒腾的生意了，不知您有没有兴趣回内地取景拍摄一部片子呢？”
“生意归生意，电视剧还是控制成本要紧。”没想到邵爵士倒是非常在商言商，一点不愿意把交情跟成本控制混为一谈。
“那倒是，不过只要有意向，其他都是好谈的么。实话实说，我很想捧萧姐，钱不是问题。年轻么，利润就是拿来花的。如果邵叔有意向，多出来的费用，我可以承担一部分。我也不要在整体版权中占股，大不了您看这片子在内地的版权值多少，我就投。港澳湾湾和海外，全部还是邵叔您的。您要是觉得我这个朋友值得一交……”
“这个你跟阿华去谈吧，年纪大了，脑子算不动了。”
顾骜又试探了几句，但他知道不能交浅言深，显得太急躁。
既然对方留了一线合作机会，剩下的附加条件可以慢慢加。
更重要的是，顾骜注意到一堆金发碧眼的英国人，注意到了这里的动静。
“邵爵士，这位年轻客人是……看你们谈得很开心。”来人说的是英语。
邵爵士拿英语流利地回答：“哦，麦督，真是少陪了。这位顾少是内地来的版权商，可别看年轻，人家的娱乐产品在日本都打开市场了呢，真是敢吃螃蟹第一人呐。居然现在都敢来跟我谈合拍片了，还说不差钱要大投资，要搞就搞亚洲最好……”
“麦督好，幸会。我觉得香江的娱乐业非常值得我学习，都是麦督这十几年来治理有方，才能让相关产业如此兴旺。”顾骜也不等翻译，邵爵士刚说完，他就用更流利的英语直接跟麦督搭讪，甚至连口音都非常契合麦督的苏格兰风味儿。
“顾先生英语非常好啊，在内地很少有经过如此专业训练的。”麦督非常诧异。
“我曾经是被按照外交官培养的，不过国家经济开放了么，我这人人设有点崩塌，被雪藏了。仕途无望，还是一心经商的好。抓住老鼠，就是好M么。”顾骜字里行间，酝酿出一股非常羡慕西方腐化堕落生活方式的氛围。（是ethos这个单词翻译回来的“氛围”，不仅是这个汉语词本身）
如今国内的人，要说他天生就是坏人，所以来到外面，那是鬼都骗不过的。
但如果说他们是羡慕英美的生活方式，信的人就多了。这有点像东德去西德诈降埋鼹鼠，一埋一个准。
之所以准，就是因为除了诈降之外，还有十倍以上的真降，人家是真的冒着绳命危险翻越柏林华尔。
麦督稍微跟顾骜聊了几句，知道顾骜想跟邵爵士聊两地合拍片的可能性。他也不以为意，直接就走了。
不过麦督走后，自然有其他负责具体工作的英国人，会过来验验顾骜的成色。
一个表情有些阴鸷、但很快恢复如常的英国人，走过来示好：“顾先生，我是51旅的威尔森，上尉。听说你挺喜欢我们香江的生活方式？那对赌马感兴趣么？”
驻香英军以尼泊尔人的山地兵为主，但也有一个旅的苏格兰本土兵。旅长一般是中校，所以上尉只是中低级军官，也可能是情报军官。
顾骜这种“小角色”，又还没什么嫌疑，也不配对方派个大人物来试探，所以只是例行公事。
“我对赌没什么兴趣，要赌就要赌自己能掌控的东西，怎可让命运操于他人之手。”
“那更好了，明天没有赌局，跑马地正好封场。跑完马还可以去两局高尔夫。”
威尔森上尉暗忖：要是内地官员想弄层富商的皮来干点不可告人的事儿，以如今对岸的贫穷，一局高尔夫就能看出是西贝货了。

第155章 奢靡非我愿
次日，跑马地，露天赛场。
几个英国人像死狗一样撵在后面，却怎么也撵不上。
顾骜跑完三圈，潇洒地翻身下马，接过萧穗递来的白毛巾。
“你怎么这么厉害？”萧穗脸色微微羞红地轻声问。
“不许意外！”顾骜压着音量冷冷地命令，但表情在远处人看来，却是跟妹子浓情蜜意的样子。
萧穗心神一敛，意识到自己应该是演出对顾骜的小秘密无所不知的样子，连忙换了个与有荣焉的骄傲表情。
“顾少的马真好，这像是纯种的阿拉伯马吧？香江很少见这样的马。”威尔森上尉终于赶了过来，气喘吁吁地问。
“不行吗？你这个问题侵犯个人隐私了，我为什么要回答。”顾骜傲然拒绝，一副有钱人该有的霸道。
“对不起，是我失礼了。那我请您打高尔夫赔罪吧。”威尔森上尉有点头大，连忙答应。
要不说英狗就是贱呢，你越像真阔佬颐指气使，它就越不敢得罪你。
萧穗出言帮忙解围：“不嘛，哈尼，人家也要骑，你先带我一起骑一圈，高尔夫有什么好打的~”
顾骜一脸好色相：“好，你也没见过我这匹马吧？我好东西还多着呢，这次带你来慢慢见识——这马呐，是我跟伊拉克的侯赛因总统谈大生意的时候，人家亲自送我的。本来养在巴格达，后来听说我在香江买了落脚点，让人千里迢迢空运过来了。”
旁边的英国佬自然也都听在耳中，但性质是完全不同的。
顾骜并不是跟其他内地来客一样唯唯诺诺接受调查，而是在自己女人面前显摆，那就自然得多了。
“内地人好像都有外事纪律的吧？敢收外国总统这么重的厚礼，就算当官也是要被枪毙的……”一伙英国人如是脑补。
毕竟他们来自一个赛马国家，知道阿拉伯纯种马多值钱。
殊不知国内接受礼物报备时，只是按照平常农用畜计算价值的。
就像亚述金币这种东西，也只是让顾骜交了等重黄金的钱，其他就当“纪念意义”不算钱了。
一个道理。
另一边，顾骜扶着萧穗上马，然后自己坐在她身后，单手环住她整个腰，另一只手控缰，轻快地奔驰起来。
萧穗一开始微微有些紧张，随后就被信任驱走了恐惧，放松地躺在顾骜怀里，演得很是迫真。
顾骜一如所有嚣张阔少，必须满足了身边的女人，然后才会考虑应酬。
“一杆上岭！”
“小鸟球！”
随后的高尔夫球场上，顾骜再次羞辱了几个英国人。
他的岭上推杆或许不是很精准，依然要岭上两推，3杆洞的表现自然无法超越同行的陪客。
但是在4杆洞、5杆洞的时候，因为远距离抛竿极为劲爆，经常打出潇洒的一杆上岭。
玩儿的过程中，英国人也经常把话题往顾骜的工作事业上引，而顾骜总是能有意无意地控制住节奏，吐槽一下窝囊废同事。
一个“痛恨平均主义、向往个人英雄主义和能力主义”的强势形象，跃然纸上。
英国人从任何方面都没有看出破绽，只能拿出最后一个兜底性的问题试探：“顾先生，听说您在香江，只是让生意伙伴帮你租了房子。以您将来的发展，没打算在这儿秘密置业么？我们倒是认识一些门路，您如果害怕暴露，我可以帮你找人，保证内地的有关部门查不到你在香江有不动产。”
这个问题很歹毒，也是香江这边的英国人跟对岸打了几十年交道总结出来的。
早在1930年代，我方就是有严格纪律的，秘密战线的人员一定要节俭、抵制腐化堕落。
后世抗日神剧或者谍战片里那种靓仔美女锦衣华服的地下工作者，是绝对不存在的，都是编剧瞎脑补的。
顾骜的这些生意，如果并非真的完全归他个人，而是帮助某些势力代持，那么他是绝对不可能拿出至少10几万美元在香江买房子的。
所以这也是验证对岸的人是否真的私人资本家的最终筹码。
顾骜当然也知道这一点。
钱，他是拿得出来的。不过他也知道如今自己的本钱最重要的是投入再投资、扩大生产，将来搞别的事业。现在买房有点早了，他也不打算在香江常住。
更重要的是，他知道82年前后，也就是再过两年多，香江会有一波房价下跌，最低谷时不但会冲掉未来两三年的涨幅，甚至会比现在还低一成多。
下跌的原因，自然是两国主权的谈判，让某些有钱人害怕清算，所以抛售地产逃去了温哥华，引起了市场波动。
“但是不买貌似也不行……过几天去好莱坞，买那些最先进的摄影设备时，可能都要砸上20万美元，如果要假装投钱合拍《沪江滩》，预算会更多。以一个宠妹阔少的人设，肯在女人身上花三四十万捧角儿，却舍不得在自己身上花钱、房子都还没买，太假了。先买个小房子，等82年有钱了再来买个大的吧。”
顾骜如是暗忖，便谈笑着同意了对方的提议。
“那就有劳你们多多帮忙留心了，我是没空，才来几天也没想到这事儿，终究是香江住的不够久啊。不过要是想坑我，回头让邵爵士收拾你们！”
顾骜很符合纨绔气质地说。
如果对方中介来的房源不划算，倒给了顾骜拒绝后慢慢看的借口。
然而可惜的是，对方介绍的还都挺划算的。
如今香江的房价已经不便宜了，麦督任期内，香江开始搞廉租的公屋，也允许符合特定条件的贫民购入。但一套30几平米的公屋，已经要15万港币。
（香江这边的房子是按“尺”算的，也就是平方英尺，为了便于大家理解，我直接1：10.7换算成平米。）
商品公寓的价格比廉租公屋还要贵20%~30%，而且户型要大一些，最小也要45平米（500尺），九龙偏远街区值30万港币，更好的地段就不好算了。
顾骜最后花了大约12万美元的预算，拿了一套油麻地的60几方公寓，两室一厅带厨卫的多层房，没有电梯，所以选了4楼。
那里离尖沙咀、旺角也不远，就是顾骜原先租房的地方附近，交通便利，本身房价又不贵。
对于为什么不买更好的，顾骜的解释自然是“想赌一把政策”。
这个借口非常精明，足以看出商业炒作头脑。
英国人一看他连炒房客那套利用市场信心的伎俩都懂，自然是再无怀疑。
……
要不是英国人的猜疑，顾骜本来第一天晚上就准备跟邵爵士摊牌了。
不过怀疑者提前冒了出来也好，可以进一步加强顾骜的信用背书。
他相信英国人和美国人是会在某些情况下共享情报的。一旦将来自己去了好莱坞，提出一些敏感采购后，中情局的人也会例行公事审查一下。
按照来路顺藤摸瓜，自然会谋求调取香江这边的情况和表现。有了这些背书，到美国去麻烦就会少很多。
以花花公子的姿态在香江折腾了几天，房子也暂时签了购买合同，一切终于风平浪静后，顾骜再次求见了邵爵士。
有了那一晚酒会上的交情，对方还是同意接见了。
这一次，顾骜终于可以把自己希望对方配合的事情、单刀直入说清楚。
谈话的前半部分具体业务，自然是无需再赘述。
“……邵爵士，我希望您能够配合，不管这个片子最后拍不拍，我都希望借用贵公司的名义，去荷里活采购一些我需要的东西，你只要为我背书就行了。您既不用出钱，事成之后，有关部门又会感谢您，何乐而不为呢。”
邵爵士微微一惊：“看不出来，连麦督和他旁边的人，都相信你是真心想脚踩两只船当个资本家了……”
顾骜强势地打断：“我确实是资本家，这没有错。但我也想发更大的财，比如奇货可居的生意。美国的阿曼德&#183;哈默先生不也是纯粹的资本家么？但他发现跟乌里杨诺夫同志做生意能赚更多钱的时候，不也去赚了。生意么，就是要挑别人出于恐惧而不敢做的，才能让竞争对手少一些，攫取最大的利润。霍爷将来的前途，邵爵士应该是心知肚明的，您难道不想纳个无本的投名状？”
邵爵士浑浊的老眼闪动了几下，最后决定配合顾骜。
但并没有提钱由他出。
倒不是舍不得钱，而是因为顾骜的级别还不够高。
邵爵士可以给内地捐款，但必须是见得到正主的情况下。顾骜这种小角色记住他的好，并不值这个价。
“好，那我就给你提供名义上的便利。你去荷里活之后的一切活动，都可以假借与邵氏影业合拍项目的名义。”
“谢谢了，您会有机会成为赤色资本家的。”顾骜起身，潇洒地与邵爵士握手。
第二天，邵爵士的小妾方华，就在无线制作公司宣布了与顾骜的版权公司合拍《沪江滩》的计划，以及另外几个合作意向。
当然，并不代表最后一定得拍，只是放出风声和烟雾弹，方便将来别人来调查。
顾骜也在香江娱乐圈转了一下，带着萧穗认识了不少明星，混了个一面之缘。然后登上了飞往洛杉矶的越洋航班。

第156章 假作真时真亦假
很多人印象里，加州的主要高精尖工业似乎都布局于北加州的旧金山湾区，因为著名的硅谷就在那儿。
而依托好莱坞的洛杉矶，似乎就只是一个传媒之都，音乐电影电视发达到爆炸，而高科技实业似乎乏善可陈。
但其实，这些只是后世冷战结束后被灌输的刻板印象。
在七八十年代，洛杉矶周边拥有总体量不输于硅谷太多的实业布局。航天和航空工业非常发达，电子、光学、制导也都颇有建树。
南加州大学如今的电子工程系，如今远远比它的表演系要出名。
这一切，都有赖于洛杉矶南面不远、靠近美墨边境的圣迭戈，美国海军太平洋舰队的司令部所在。
因为冷战的关系，历来在美国海军航空兵拥有优异历史订单业绩的麦道公司，如今正为海航研发提供新一代性价比舰载机F/A-18。而麦道公司的军品研发/生产基地，正位于南加州的洛杉矶和圣迭戈之间。
有着苏联人的压力摆在那儿，美国国防部的预算极为财大气粗，供养高科技供应商也就毫不吝啬。
从麦克纳马拉部长时代，被波音耍了一道之后，美国空军和海航都极力防止波音一家独大，以免其挟技自重。
哪怕道格拉斯60年代的DC-10，因为中了波音747的宽体客机专利潜水艇毒计，损失了十几亿美元的重复研发费用，空军和海航都愿意拿订单给麦道输血续命，好让它跟波音继续狗咬狗。
这种状态要一直维持到90年代苏联灭亡后、美国国防部因为没有对手而预算暴跌，才豢养不起麦道这条忠犬，它才最终在克琳顿总统任期内被波音收购了。
以麦道为核心，加上雷神、休斯，一堆靠太平洋舰队吃饭的高科技公司扎堆儿布局。
而雷神的力回馈传感器和陀螺仪、休斯的电视制导技术，在渐渐被军方淘汰后，就流传到了洛杉矶那一堆摄影器材技术商手中，发挥二次的民用余热。
……
整整16个小时的越洋航班，第一次坐波音747，飞越浩瀚的太平洋，都给萧穗带来了巨大的震撼。
在洛杉矶落地后，她更是眼花缭乱。刚刚在香江被刷新的认知，再次又崩塌了一遍。
在香江打通关节后，现在顾骜与她，已经是以正式的邵氏影业合作商身份，到好莱坞来大采购了。
邵爵士甚至提供了好几家与之有过愉快合作的摄影棚器材经济公司。
而且临行前，邵爵士非常坦白地告诉顾骜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时，那个即将与他接洽的美国人，有权限审批哪些器材可以对外国出口，只要一站式搞定，顾骜的任务就成功了。
而坏消息是，那个需要一站式搞定的家伙，可能有中情局和巴统协查员的身份，让顾骜小心点儿，别害得邵爵士将来想采购高精尖设备，都坏了名声。
“嗨，是邵爵士的朋友顾先生吧，这边请。自我介绍一下，图拉津斯基，新奇士摄影器材公司的，很高兴认识大洋彼岸来的阔佬！”
刚刚从机场候机楼出来，顾骜就被几个美国人拦住了，为首者用美式俚语打招呼，看似粗鄙随和，却像是有意为之。
“犹大人？俄裔？”顾骜下意识反问。
在美国听到什么什么津斯基的，那肯定都是东欧犹大人，绝大多数还是沙俄亡国时，从苏联逃出来的落魄贵族或者知识分子的后裔。
而且这些人往往又精明，又仇视东方世界，毕竟人家国仇家恨都占全了。
不得不承认，美国这个地方，总能在别的国家发生歌命的时候，把那个国家的知识分子阶层挖过来。对苏联是这样，后来对德国也是这样。
“啊哈，看来顾先生对美国挺了解，果然是受过高等教育的。”图拉津斯基貌捧实坑地笑道。
“理论而已，实际还是要看了才知道。我其实早就想来看看美国的发达，不过机会总得等。”顾骜恰到好处地埋怨。
图拉津斯基没有看出表面破绽，便非常热心地邀请顾骜上车。
很显然他在美国期间，不太可能有自由商务谈判的时间，所有正式行程都由这家中介公司包办了。
最多在私下里出去游玩的时候，能有点私密行程。
不过顾骜也了得如此，还帮他省了费用。
估计对方会算在订单的成本里，或者记在邵爵士头上，下次邵爵士再来采购设备时，一起坑回来吧。
美方派来的车子是凯迪拉克，一共两辆，一辆是图拉津斯基一行的，一辆是给顾骜和萧穗的。不过因为刚刚见面，有很多细节要聊，所以图拉津斯基屈尊坐在了顾骜这辆车的副驾驶位，让他的手下们坐另一辆车。
图拉津斯基故作点起一根雪茄，然后把捏着烟的手稍微伸出窗外。而实际上是借机侧头，从后视镜里观察顾骜的表情。
他受过专业训练，知道通过表情大致判断对方是否说谎或者言不由衷。但这种技术并不精确可靠，如果对方也受过专门的反测谎训练，能控制下意识的肌肉抽动，就很可能魔高一丈依然骗过他。
而对付这种测谎者最好的办法，就是马风式的自我鸡汤法，也就是说谎之前不断心理暗示，让说谎者自己都相信自己说的是真的，对方就看不出来了。
“顾先生这次来，有什么具体目的么？我们上半年其实刚刚给邵先生配过一些高端摄影棚器材，当时已经是全亚洲第二套如此高级的设备了，另一套在东京。”
所以面对这种质疑，顾骜非常傲然地表态：“亚洲第二怎么够？听说邵爵士一共花了200万美金配新式摄影棚吧？结果只换回一个香江第一的噱头？跟日本人只是并列？
要我说，邵爵士就是老了，没魄力没冲劲！200万都花了，都冲到亚洲第二了，干嘛不再多花几十万，一口气到亚洲第一呢？买跟东宝映画一样的设备有什么值得吹的？
要比东宝最好的还要好！这才是宣传噱头！到时候都不用花钱打广告，光靠把这个噱头透露给报社和其他电台，他们当新闻播出来，广告效应都比这些设备款直接拿去买流量值钱了！”
“可是东宝映画问我们进口的摄影设备已经是最高档的了！没有更好的款式！”图拉津斯基狡黠地说。
顾骜粗暴地打断对方的辩解：“美国的技术迭代能力就这么弱？距离东宝映画的订单都一两年了吧？距离邵爵士的订单都半年多了吧？你们就没有新技术？就算真没有，难道我砸钱就不可以给我定制？比如随便换几个元器件，弄上更高的精度，更前沿的传感器。我要的是亚洲第一的宣传效果！不然我跟邵爵士搞两地合拍片岂不是很没面子。”
图拉津斯基有点跟不上节奏。
这个时代的亚洲客人，普遍还是比较含蓄的。（确切地说是东亚文化圈的客人，中东狗大户就不含蓄了）
但顾骜的表现，却正像是一个暴发后想求博排名博出位的狗大户。
图拉津斯基不由揣摩起来：难道真是看错人了？暴发户属性膨胀起来之后，可以掩盖掉东亚人本身的儒雅内敛？嗯……也说不定，看这个人的资料，他曾经在中东做过一些不太合法的秘密生意，说不定就是这样的脾气，才投了侯赛因总统所好……
“行，那我们参观一下吧，凡是我公司代理的品牌，我都会带您去看一看的。首先就是您要求的斯坦迪康生产厂商，我们帮您看一下能不能定制更高精度的力回馈传感器和陀螺仪。不过，您是否要先去酒店放一下行李、安排一下休息下榻的事情？”
“不用了，我飞机上睡了十几个小时，时差都倒过来了，先正事儿考察要紧。”顾骜如此表态，也是坦诚的表现，毕竟他不急着把行李都丢下锁起来，而是放在对方准备的车上，那就绝对不可能带敏感品了，也没有任何怕人知道的资料。
虽然顾骜知道，就算他先住店，但只要酒店是对方安排的，最后还不是趁他离开房间就如入无人之境。
顾骜开始了一整天连轴转的考察工作。
作为主目标的、拍摄野战戏移动机位的最新款斯坦迪康生产厂商，让顾骜进行了短暂的参观，并且表达了定制可能性。
不过具体的都被图拉津斯基巧妙地拦了下来，可见那些技术商都是愿意出口的，只是要图拉津斯基这个巴统的暗中协查员审过。
随后顾骜又看了好几家，不过没什么兴趣。但只要对方试探地表示“这东西比东宝映画目前最好的还要好”，那顾骜也得装作想买的样子——不然只买那些有可能被挪作军工逆向的东西，就太穿帮了。
毕竟买“瓦格雷”回来当赌船之前，也得真心经营一艘小赌船，才能让人相信你是真经营赌船。否则只盯着航母空壳买，不怀疑才怪了。
但看着这些很可能无法报账的钱，顾骜又很是心痛。
直到下午时分，他到一家给摄影机群做远程无线监视器的公司，听取了一些汇报后，才又发现了一个有点儿意思的东西。
“这玩意儿，好像是‘幼畜’导弹的电视制导设备、拆掉了火控计算机后，拿剩余元器件改的吧？也难怪，美国人觉得‘幼畜’已经服役八年了，有点落后，电视制导这种玩意儿，全天候和抗干扰能力太差。加上美军有绝对制空权，不担心对地导弹的载机在目标上空滞空时间过长会安全性不够，现在好像正在迷信激光制导呢……有点意思。”
顾骜内心暗喜，表面却不动声色，把这东西暗暗加进自己的考察名单里。
反正这也是从来没出口过的，顾骜买回去，也能说是为邵爵士的制片公司争取亚洲第一的硬件条件商誉。

第157章 窗口期
美国人的空地导弹技术布局，在1970年代曾经有过一波价值观上的大转折。
在1960年代，美国空军因为在越南战争中普遍与苏联战斗机交锋不占便宜，所以在空对地弹药的选择上，一度倾向于使用电视制导弹药。
电视制导的精度、全天候性、抗干扰性，都比激光制导差很多。但有一个优势是激光制导不具备的，那就是更容易发射后不管。哪怕飞机飞出几十公里了，机载接收机依然可以收到导弹摄像头的电视信号，并且把控制指令发回去。
而激光制导的导弹，则要求载机在导弹命中目标前，必须始终拿激光器保持照射目标，这就意味着飞机不能装完逼就跑，增加了飞机本身的生存性风险。
越战时美国人的主力还是F-4“鬼怪”这种过时烂货，连米格-21/23都干不过，所以电视制导就是为了F-4“鬼怪”装完逼就跑而设计的，“幼畜”A/B也赶上了越战最后几年的大显神威。
但进入70年代末，随着美国人对越战痛定思痛后弄的F-14、F-15、F-16这三款战斗机入役，美国空军在制空权方面已经碾压了苏联装备，所以增加战机的火线滞空时间危险不大，他们就开始倾向于搞激光制导。
1970年服役的“幼畜”A型、71年服役的“幼畜”-B型，在军中八年后，于1978年终于被激光制导的C型逐渐取代。
而电视制导技术也被认为“没有军事价值”，而逐步放开为民用技术，允许休斯公司等供应商自谋出路、卖民品回本。
好莱坞一小撮最顶级的录像机远程同步监视器公司，开始把“幼畜”-B的制导系统中，除了火控计算机以外的其他部分，都用到了自己的产品里。
不过，历史上这波小转折却没有持续多久。
因为实际的战争，很快会证明电视制导在未来战争中依然有价值、并非激光制导能彻底取代的——这个实战证明，就来自于明年四季度即将爆发的两伊战争。
在两伊战争中，伊朗新政府利用巴列维王朝时期从美国进口的“幼畜”-B导弹存货，极大地打击了伊拉克的地面部队，甚至摧毁了一些伊拉克刚刚问苏联进口的最新一代主战坦克T-72。
到了两伊战争后期，伊朗因为与美国的敌对关系，官方正版的“幼畜”射完了得不到补充，就开始买中苏两国仿制的山寨品，不过那已经是84、85年之后的事情了。
各国也都发现，“幼畜”电视制导型虽然对美国空军意义不大，但对其他无法保证绝对制空权的国家、在有限冲突中保存己方战斗机实力很有帮助。因此美国的“幼畜”出口订单大增，电视制导技术也被重新管控起来。
那些短暂流入到好莱坞摄影器材公司的军用技术，也被再次勒令停用，并持续到中苏都已经自研并出口成功、再无封锁必要为止。
后来“幼畜”系列导弹经过C~E的激光型和F/G的红外成像型之后，最终发展到H型时，又回到了电视制导的老路上，便是这个波折的明证。
可以说，如果顾骜不是在“幼畜”导弹设计理念由电视制导转向激光制导之后、而两伊战争又还没开打的这一年窗口期时间差里，恰好来到美国，那他可能就买不到用了美国相关技术的设备了。
因为到时候又会被重新禁起来。
而国内在看到“幼畜”好卖后，也不得不重新自力更生研发了三四年，到84年才对两伊出货。
如今顾骜稍微盘算了一下，如果只留下一个火控计算机搞不定、其他制导系统的部件都从民用技术偷美国货回去逆向，至少可以为国家缩短两三成的山寨研发时间。
可能83年就能卖给伊拉克和伊朗了吧——这种装备只要有钱赚就好，两边一起卖。真正干大事的国际军火商，都是两边发战争财的。
节操算个屁。（当然具体经办的商人要分两拨，这点表面功夫还是得做的）
事成之后，兵器工业部外事局的同志们又得好好感谢他了。
79年的好莱坞，还真是可以淘到不少美国人已经觉得不值钱、但国人很想要、却不知道哪儿有的好东西。
而10个月之后，两伊战争开打，就没这么多漏好捡了。
顾骜觉得，自己可以好好梳理一番。
……
又要琢磨技术的军工价值，又要靠自己的见识和出国前的补课、正确评估两国在具体技术点上的差距，最后还得跟图拉津斯基虚与委蛇、装作是个纨绔爆发电影人。
顾骜很快被整得心力交瘁。
持续十几个小时的考察，直到深夜时分，对方才驱车把顾骜送到一处别墅。
“别墅？怎么是别墅？”顾骜有些警觉。
“顾先生是大客户，出手比邵爵士都大方了，我们应该盛情招待的。住酒店太失礼了，也不方便。”图拉津斯基热情地笑着。
“这也太嚣张了，连房子都是你们提供的，不会想装窃听器和监视器吧？”顾骜凭借着他的专业素质，几乎是瞬间做出了如此判断。
嗯，79年还没有针孔摄像机，所以探头都得有碗那么大。
最多是短焦的微缩胶卷相机，但只能抓拍几张照片，容量不可能存储大量视频。
但微型的窃听器……那是肯定会有的，毫无技术难度啊。
看来，住店的时候绝对不能跟国内联系，要全部靠自己独断决策，直到任务完成。
顾骜稍微盘算了一下，内心已经有了计划。
“那就谢谢你们的好意了。我也想尽快谈完，说不定还能带女人去好莱坞见见世面呢。”顾骜答应道。
“当然，我们也希望尽快有合作结果。”图拉津斯基笃定地告辞，假装一个人都没留下。
顾骜搂着萧穗，上了二楼主卧。
他先大致扫了一眼各个墙角，然后装作搂着腰拥抱调清的样子，舔舐萧穗耳垂，用极低的音量说：“有窃听器，不知道在哪。”
萧穗浑身一震，然后微微点头，脸色潮红，也不知是因为听说有窃听器而紧张的，还是被顾骜舔了耳垂导致。
“明天你就一个人去好莱坞玩吧，不要跟我一路了，撒娇，闹，还能帮我分开一部分注意力。”
萧穗心领神会，就把嗓音放开到正常音量，腻声撒娇：“老公，人家不想跟着谈生意了啦。本来还以为跟着拍摄器材公司参观能看到大导演呢，结果都是技术活儿，有什么好参观的~”
她相信，对方窃听器都准备了，翻译肯定不是问题。
“乖，那你想怎么样。”
“明天我自己去好莱坞玩，我要参观电影公司，音像公司，出版社，反正你给我安排。”
“我哪儿给你安排去！你随便玩吧！”
顾骜故作不耐烦，一副被女人吵吵得头疼的样子，“行了，坐了十几个钟头飞机，又让老子考察了十几个钟头，累都累死了，我洗澡睡了。”
萧穗眼珠子一转，自行加戏：“不要睡嘛，人家想要。”
“累都累死了！你们揍些个女人呐，就是头发长见识短！”
不一会儿，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是顾骜开始洗澡。萧穗假装赌气摔了几个摔不坏的小摆设，然后跑去另一间浴室泡。
别墅么，总是有很多浴室的。
一切都很自然，即使有人怀疑他们关系，也不会觉得异常。毕竟男人累的时候，对于上得想吐了的旧爱，总是那么纯洁的。
只有刚刚勾搭上手的，才会歼恋清热。
再次一夜无话，只不过地方换成了南加州。
……
第二天，顾骜继续他的考察，谈判，还签下了一两件器材的单子，每样也要几万美元吧。
他也试探着谈一些敏感器材，但总是被图拉津斯基用巧妙的太极暂时推开。而顾骜总是恰到好处地表达金主的愤怒、最后被绕晕的糊涂，好像真的不懂里面的门道。
把一个只是想买牛逼器材装逼的没耐心纨绔演得活灵活现。
至于期间那些对顾骜生活方式的小试探，就更是毫无破绽，顾骜完全就是一个花天酒地的性情中人做派。
而另一边的萧穗，在一大早撒了娇之后，果然被图拉津斯基派了个漂亮女秘书当导游、拉去好莱坞玩儿了。
图拉津斯基吩咐女秘书：凡是电影公司、音像公司、出版社，只要不涉及商业机密的，想看啥都要满足。
一路上女秘书也拼命探萧穗的口风，萧穗自然比顾骜要更怕穿帮，于是稍微应对了一番就藏拙，只把自己伪装成一个见识不多、纯粹赖男人的花瓶。
“录唱片没什么好看的，带我去出版社参观吧。”参观了几家有合作关系的音像公司录音棚、也听了好几个不怎么知名的女歌手录唱片后，萧穗如此提议。
她的人设是美女作家，她自然对这一块最熟。
一方面是真心想了解美国的出版业现状，另一方面也是在熟悉的氛围下更容易演得得体。
“可以。”图拉津斯基的女秘书一边暗中记录，一边让司机开车，带萧穗去了一家很有干货的出版社。
“这里你基本上可以看到全美最劲爆的送审稿，那些尺度太大，写得不够克制，要被行业协会打回去修改重写的内容，在这里你都可以看到。只有大约三分之一，是可以最终进入民众视野的。”
嗯哼，这是一个类似于“鉴黄师”的部门，别以为美国的出版业就没这方面的审查了。
萧穗本来只是随便来玩玩，没想到对方误会了她“没什么好看的”这句吐槽的意思，还以为她想看点劲爆的东西呢。
“不过，确实很好奇呢……资本主义世界都觉得太腐华堕落、不适合出版的东西，会是什么样的呢？”
出于一个作家的本能，萧穗忍不住就去拿那些稿子。
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本署名“盖伊&#183;特里斯”、书名《邻人之妻》的打印稿，扉页上被打折“驳回大修”的鲜红印戳，以及红笔批注的“作为纪实文学，细节描写应当更加克制”评语。
萧穗顿时就脸红了。
“该死！什么鬼东西！明明是色轻小说啊，居然说是纪实文学……不过这个记者倒是在序言里直言不讳他亲自去大宝剑采访卧底、还亲自开保健公司、还参加换偶俱乐部卧底……”
“怎么了？Miss Xiao，你不像是看到这种东西就会脸红的人吧？你不是顾先生的，那个么。”女秘书鬼魅一样出现在她身后。
萧穗吓了一跳，但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啊，当然不是。但是我们中国人的表达还是比较含蓄的。”
女秘书继续例行公事地试探：
“那你更应该了解一下美国文化了。这本书虽然被打回去修改，但华纳兄弟已经提前掏了250万美元买断了影视改编权，哪怕它还没过审。
如果特里斯先生肯按照涩清文学投稿，其实早就过了，没那么多事儿。可他偏偏说自己是‘新新闻主义’，说这是纪实文学，尺度自然要更加克制一些。
你能在出版社看到还未打上圣光的原始版本，应该庆幸。不过，只要跟我们这样的公司合作，以后欣赏待鉴定作品的机会还是很多的。”
事实上，女秘书的介绍并没有夸张。
历史上，盖伊&#183;特里斯这个前《纽约时报》扑街记者，在叛出新闻体制后，写出的这本将会在1980年正式出版的作品，还真创下了美国历史上的同类作品改编权成交价记录。在那个时代，肯花200多万美元买一部文学作品改编权，绝对是没有先例的。（漫画是有的）
盖伊&#183;特里斯本人，最后也是靠着这本书获得了“新新闻注意之父”的江湖名声。（其实就是一本正经地说荤段子）
“那还真是荣幸了。”萧穗唯有尬笑，不过内心也升起了一股美女作家的好胜天性。
她从来不希望做陪衬男人的花瓶，而要有自己的事业，自己的成功和价值。
结果带着这样正义的念头，往下一看，就再也拔不出来了。

第158章 燃烧你的小宇宙
这一天，顾骜并没有考察到很晚。
因为核心的商务和技术已经谈妥了，留到再晚也没什么好谈出来——顾骜把希望的技术参数、定制要求，都说了。对方也给了报价。
最终的、确保绝对亚洲第一，甚至在美洲民用市场上也是第一的“斯坦迪康”，对方报价32万美元一套，比邵爵士当初买的贵了三倍。
但用料，也都是按照顾骜的要求改的。
这里面原材料的费用并不高，而是把研发定制费用都摊销进去了一部分。
从幼畜导弹的电视制导系统魔改来的民用远程一对多摄影监视器系统，报价15万美元，也是按照顾骜做了定制。
剩下的关键，是看图拉津斯基那边的背景审核和真实商业目的审核是否过关。
79年的美国，对中国还是比较友好的，防范并不是很严密。所以不太敏感的技术，也就是例行审查，并不是专案审查。
但例行审查也是审查，不能暴露出明显的破绽。不然下面的具体办事员都可以为了个人业绩而卡你。
图拉津斯基就展开了酒肉招待攻势，以及约顾骜出去游玩几天、等具体的“技术论证结果”。（其实是政审论证结果）
偏偏顾骜还得装傻，请吃请喝请玩都得赏脸，真是为国操劳。
……
入夜时分，顾骜被送回别墅，而萧穗已经提前回来了，老远就听到车声，连忙下来迎接掺扶。
“你怎么喝这么多酒？”萧穗心疼地轻声问。
“怎么？吃醋了？那啥斯基请了两个大凶女人陪我喝，还唱了一种叫KTV的东西，都是用的录音棚里的专业设备，爽~”
可怜顾骜害怕窃听器，都不敢说“他们是想灌醉了我、有枣没枣打一竿子、套我话”。
不过萧穗却听懂了。
顾骜不是好色之人，否则就不会一直对她以礼相待了。
这都是为了国家，才往自己身上泼脏水、忍辱负重跟那些污秽的好莱坞大凶女人逢场作戏虚与委蛇。
萧穗一边扶着顾骜上楼、给浴缸放水，嘴里则说给窃听器听：“给姐好好洗洗吧！瞧瞧你身上那乱七八糟的香水味儿！果然是家花儿不如野花香呢。看到大洋马就这么想换口味？”
“哪有，这不就喝喝酒么，你呢，今天干啥了。”
“看了些很劲爆的书，真带劲儿，原来美国人都有这么多玩法了——听说那个作家作品还没通过审查，华纳兄弟已经掏了200多万美元把影视改编权先买断了。”萧穗一口羡慕嫉妒恨加骚动的语气，演得惟妙惟肖。
“喂喂喂，可别被带坏了啊，我不许你看什么性解放，你这辈子就是我的女人！”顾骜借着酒意，演着演着就忘了究竟是演给窃听器听的，还是想防止小姐姐学坏，还是自己内心的占有欲开始作祟。
或许三种情绪都有吧，只是成分比例难以分清。
萧穗也怔住了。
她知道顾骜是演戏，但她宁愿相信这是真的。
顾骜竟然大大方方承认了自己的占有欲。
而萧穗其实今天也一直处于三观被剧烈刷新的过程中。
她可是看了半天全美最前沿、还没打过圣光的文字，有点控制不住自己。
正在帮顾骜准备换洗衣服的她，骑到了男人身上。
一阵阵意味不明的声吟牛动。
顾骜知道，这时候有任何语言交流的推辞，就完了。两人只能用眼神交流，询问对方的真意。
这就要求互相凝视。
结果却引火烧身，愈发控制不住了。
顾骜看到了一种让他不忍的深情和炽烈。
“人家想在浴室里要。”萧穗收摄最后一丝灵台清明，用娇媚的语气调着情话。
顾骜狠狠揉捏了几把，明白了对方的顾虑。
箭在弦上，17岁的血气方刚，是不可能忍住的。
一个公主抱，冲进。
……
两小时后。
让身体焦灼的热水，丝丝冲在背上，带来不真实的灼痛感。
萧穗柔柔地紧贴着顾骜，面对面跨坐。
最后一丝殷红，因为刚刚打开的热水，被冲进了下水道。
水声很大，足以掩盖最低微的呢喃耳语。
“就这样一瞬而逝，不委屈么。”
萧穗倒是反而很放得开：“那你还想怎么样？学古代的大家闺秀，弄个手帕收藏？你看到那一幕，就够了，那就是我的永恒，我只在乎你对我的看法，不用向任何其他人证明什么。”
顾骜不知道怎么回答，唯有深吻。
他知道萧穗说的是对的，如果床单上有血迹，明显会解释不通，这次的任务说不定就完了。他分明知道自己今天离开后，图拉津斯基的人肯定潜入过别墅了，哪怕他没有预约打扫。
因为他把萧穗的两根长头发夹在了床头柜的便笺本底下，但晚上回来的时候便笺本还在，头发却没了。
“毕业了，我娶你……”顾骜的语气有些壮烈，也有一丝犹豫，毕竟事情太突然了一些。
不过他早该想到会有这一天的，那么多次逢场作戏，怎么可能一点都不出事。不出事是偶然，出事是必然。
萧穗却把湿漉漉的长发捋到背后，灿烂一笑：“那我岂不是成了趁人之危？我爱你，你却不一定爱我，我不希望你因为责任而承诺。我要的是爱，不是责任。等你真爱了，再谈娶不迟，不爱我也不勉强。”
没想到她走心的文青病倒是发作了。
“既然你那么在乎爱，刚才何必借机发难呢。我们慢慢相处，我也不是没可能真心爱上你，只是我现在还年轻，事业太忙，没工夫想。”顾骜有些内疚。
他说的都是真心的大实话，毕竟他还有一两个月，才满17周岁，放纵确实早了一些。他是真心为了自己的身体健康，愿意再克制一两年的。他跟伊丝米娜雅和叶纨的交情，也都是很纯洁的。
听说根据医学研究，太早学会撸的男人都容易长不高，因为体内激素水平会紊乱，脑垂体会认为“这个人已经长够了”，从而把分泌生长激素的潜能调拨给X腺激素。更何况是太早接触女色呢。
尽管顾骜因为15~17岁的关键青春期、在外交学院吃了两年牛排牛奶、体验了准贵族生活方式，所以已经长到1米85、远超同时代发育期营养不良的少年。
但谁会嫌自己身体太好呢。
顾骜正在反思，萧穗温婉柔声的回答，打断了他的思绪：
“我不会忍受慢慢相处的，如果先语言表白，然后再跟你慢慢发展，那就是对你的背叛。这个问题我想了很久——当我对你表白的那一刻，必须是我把一切都献给你的时候，这样才有诚意，否则我会内疚的。”
顾骜一阵轻怜蜜爱地把对方搂紧到怀里，感受着两团压迫：“你怎么会这么想？谈恋爱不都是这样开始的么？”
萧穗凄然一笑：“可是我曾经被人说成是女流氓。我给一个心机深重、根本不值得付出的男人寄过情书，还被当众揭发羞辱过。我的文笔，在那时已经够真挚了，这些年，只是些修辞的进步。如果我还拿语言和文字表达我对你的爱，那我怎么证明我这次才是真心、甘愿付出一切的呢？我骗不了我自己，我会觉得那是对你的羞辱，是在用我曾经说过的修辞，第二次表达。所以，我一定要用更惨烈的方式来表达，哪怕我把一切献给你之后，你还是没爱上我，我也不怪你。”
顾骜内心不由叹息。
他一直觉得，跟萧穗在一起时，稍稍有些别扭。
人家也不说喜欢他，但行为举止却比其他言语上更暖味的妹子更亲昵。而当时顾骜还因此略微疏远了对方一阵，总觉得怎么她老是游走于正经和不正经之间，有些太放浪形骸了。
现在他算是明白了，这是萧穗钻牛角尖之后的心结。
她觉得，情话她曾经对别的男人说过，却换来那样的下场，这说明她口中的情话不再神圣。她不屑于再用说的，一定要用一种更神圣的东西来表白。
以至于失身于顾骜之后，才说出了“我爱你”，似乎不这么干就没有心灵的背书。
或许，这个时代的女性，就是这么害怕人言可畏吧。即使她的身体还是清白的，仅仅因为她口头上曾经对别的男人表白过、并且被公众舆论羞辱过，就把自己压抑到了这种程度。
而后世社会开放之后的人，显然是无法理解这种压抑的。毕竟那时候婚前换几个男人，大家都觉得没什么。
所以顾骜根本没有怪过萧穗的过往，无论她是女流氓，还是军报英雄时，始终是那么一视同仁地拿她当朋友。
而这种平静的平等，却成了对方的执念。
“好了，别怜惜我了，其实我也不亏。真的，做你的女人真好，早知道我暑假里就……对了，我今天看了本书叫《邻人之妻》，上面提到了很多名词，我还特地在出版社查了资料……”
萧穗柔媚地搂着顾骜的脖子，巧笑倩兮地说。
“身体会受不了的。”顾骜很是怜湘惜钰。
“就是要什么都会，万一明天那个女秘书再跟我吹嘘起她自己的细节来，我才不会害羞穿帮呀。”
“你——”
顾骜完全可以想象，那些特殊战线的美国美女秘书，说起话来回多么没羞没臊。
只能帮萧穗紧急进修了，好让她一夜成长。

第159章 履险如夷
顾骜就这样，为了祖国的科技窃取任务演得更迫真一些，而壮烈牺牲了自己的处男节操。
不过他也没什么后悔，或许这就是热血燃情的时代特色和人格觉悟吧。
第二天一早，他就堂而皇之地借口身体不适，让图拉津斯基别来烦他。
接触越多，露出破绽的机会就越多。既然生意已经谈妥，就等审查，顾骜何必画蛇添足呢。让对方自己靠边慢慢推动去。
同时，顾骜也不怕对方想多、猜到萧穗今天身体不便。
因为萧穗昨晚带回来的几本还处在行业协会审阶段的出版物，立了大功。
顾骜和萧穗，就在别墅里的早餐桌边，用“你懂的”语调聊了关于昨天开眼界的话题。顾骜装作一腔淫血的语气，越聊越兴奋、最后才临时拍板说用身体不适的借口推掉会谈。
这些饭桌边调清的私房话，毫无疑问会被图拉津斯基窃听走，然后对方只会以为这个花花公子是被美式出版物开了眼界，然后想跟自己的女人关起门来研究毛文毛带呢。
再符合纨绔的人设不过了。
顾骜就这样挥霍着自己的名声，一心为了任务，不惜往自己身上泼脏水。
当然，作为本色出演，他也确实深入走心地鉴定和批判了一部部腐朽的资产介级享乐作品，抨击了那些靡靡之音，甚至还跟萧穗讨论着写了学习心得、批判笔记。
“诶，我能带几本书回去么？虽然盖伊这人渣人品不怎么样，但营造噱头骗销量的本事倒是很不错，很多写作手法也值得我们学习呢。我们的叙事风格还太单一太保守了。”
看着看着，萧穗发自内心地提议。
顾骜当然知道，美女作家不是想涉及毛文，她纯粹是被里面的叙事节奏吸引，想抛砖引玉。
但即使是这样……
“你不会是想当震惊……呃，我是说，你不会是想学那种哗众取宠的标题党写法吧？”顾骜内心还是有些反感的，因为他一下子就想到了后世的震惊部和标题档。
不得不说，盖伊也算是标题档的重要代表人物了，甚至他创立的所谓“新新闻注意”流派，或多或少就包含了标题党，所以才被传统学院派唾弃。
但不得不承认人家销量确实好，《邻人之妻》就靠一个书名，卖出了400万美元的正版，后来占据全美图书畅销榜榜首三个月。而很多读者读完之后都说被标题骗了，还以为是涩青小说都能合法按一级渠道出版了，才买来开开眼界。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不管怎么说，我是你的女人，我不会做出丢你脸的事情的，我知道哪些能学，哪些不能学，哪里是底线。要是我丢了你的人，你随时公开抛弃我好了，我绝不怨你。”萧穗看出了顾骜的犹豫，虽然不知道对方的反应为什么会这么强烈，她也就柔声劝说解释。
“我没有怀疑你……”顾骜也觉得可能是自己想太多了。
人的成长，都是与环境有关的。虽然萧穗给顾骜的印象，是一个直言不讳希望靠自己的作品赚大钱的女强人。
但这一世，既然她已经把一切交给了顾骜，未必不会收敛些做个更纯粹的艺术向作家。毕竟已经不需要她来赚钱养家了。
连电影导演们，都会在赚钱赚腻之后就奔着拍两部不挣钱的艺术片拿拿奖呢。女作家哪有不想在严肃文学领域建功立业的。
有些话用修辞言语解释，不足以表达双方之间的信任。顾骜也意识到了刚才些微的隔阂与猜忌，所以开始使用肢体语言表达诚意。
自然又是一番旖旎，通过那条通往女人内心的道路，直白地互相开垦了一番心灵。
也就在这番心灵通道的交流上，顾骜敲定了带一批毛文毛带回去的决定。
如今的边境，并不查出版物，而且顾骜身上有一家港资版权公司的皮，他拿这些东西又不是回国内盗版卖的，而是送给各大制片厂去审的。
也就是供人鉴定、批判的。这个再正当不过了，就像30年后，你手上有一批毛盘，但如果你携带的目的就是直接送到派处所的鉴黄办，那也是遵纪守法好公民应该做的。
……
在别墅里吟诗作对、心灵沟通了一天后，萧穗行动恢复如常，外人再也看不出任何破绽。只是身上撒的巴宝莉香水浓度刻意又弄高了一些，掩人耳目。
顾骜一副花花公子做派，带着萧穗游遍了好莱坞，从柯达剧院到八大片商的总部，再到群星云集的比弗利山，尤其是山坡上那块“Holly wood”的巨大招牌。
两人也弄了台挺高档的相机，拍了无数旅游照片。甚至看了一场迈克尔&#183;杰克逊在洛杉矶的小演唱会。
演唱会之前，顾骜在洛杉矶的报纸上找了好久的相关广告、近期演唱会排场信息，结果除了MJ，之外，剩下的都是他没听说过的老一辈名字。
连麦当娜都还没出道呢。
再结合如今还是八大片商的行业格局，顾骜内心不合时宜地升起一股雄心壮志——连索尼娱乐都还没出现呢，八大片商还没死剩六大、五大。
既然索尼都能靠1978年的随身听事业、一举成为世界级电子娱乐巨头，并且向音像影视产业链的上游延伸、在10年内鲸吞哥伦比亚影业等多家好莱坞片商。
为什么他顾骜不行？他的游戏机事业起步，仅仅比索尼的随身听事业起步，晚了一年而已。
这是一个蛮荒野性的时代，其实上升机会绝不比后世的互联网时代少。索尼任天堂等等日系电子娱乐产品的巨头，都是几年之内爆发成世界级巨头的。
“有朝一日，我也要把八大片商当中的某一家收购了！绝不超过10年！”结束与萧穗的游览行程时，回来的车上，顾骜随口呢喃。
萧穗微微一惊，却没有觉得自己的男人在吹牛。她只是静静地怔了几秒钟，随后落下了几滴骄傲的泪水，然后湿吻了过去。
顾骜这才警醒过来，拍了拍女人的腰肢：“你不觉得我说大话？”
“你说什么我都信，你这种人，生来就是创造奇迹的。”萧穗柔腻地窝进他怀里。
……
或许是欲速则不达，无心则成荫。
正因为顾骜花天酒地本色出演了几天，图拉津斯基那边的审核相关工作进度反而快了。
当晚他就来拜访了顾骜，说一切手续没问题，明天就可以带着全部设备离境。
顾骜的表现太人畜无害、太腐化了。
“一共是52万美元，6套设备。付清全款就可以离境。”图拉津斯基当面把最终结算单推了过来。
顾骜要的那两套有军事研究价值的设备，最后的总价是43万美元，而剩下9万美元的4个东西，就只是能拿来拍电影电视，对科研是没什么价值的，完全是打掩护的成本。
而顾骜还得忍着肉痛装作壕气的语调：“行，钱不是问题。正好我在好莱坞也玩腻了，明天打给你，帮我装机验货——已经算上空运费了吧？”
“当然，不仅包运费，我们还送你18个月的免费维护和使用指导呢。”图拉津斯基近乎谄媚地说。
顾骜却从对方的表情里琢磨到了一丝阴谋的气息，然而只能假装看不懂。“哦？怎么个免费指导法呢？不会是想多发点文档打发我吧。”
“当然不是，”图拉津斯基得意地说，“我们会给您派一个摄影助理，他懂全部这些设备的用法，以及维修保养技术。也就相当于我们给一个技术支持工程师开一年半工资、已经包含在总售价里了。让他陪着您回香江指导使用，甚至可以给您手下的摄影师培训。不过设备一定要在他的指挥下使用，不得离开他的控制范围，确保每天监察。否则坏了的话我们就不负任何责任了。”
哔了狗了！
顾骜一下子就想明白，图拉津斯基这次为什么两三天就通过了。
原来是打着监视全过程使用的主意呢！
这种事情，当时欧美确实是经常干的，比如某些介于禁运和不禁之间的设备，要各种封装后贴类似封条的防拆装置，一旦中方自己拆了就算违约。不但后续保修全部作废，还有些别的保证金之类的惩罚。
而之所以这个技术只设了18个月“技术服务期“，应该也是对方估算过了，再拖下去中国自己都能研发出来，所以无限期封锁下去没什么意义。
一切都要成本与风险综合权衡。
而这就意味着，顾骜掏了钱买了设备，也只能留在资本主义的香江使用，没法带回内地了。
除非，他假戏真做，真的促成邵氏与沪江制片厂到内地取景合拍《沪江滩》……
该死，顾骜本来只是想拿电视剧作为掩护的，他压根儿没真心想过涉足low逼又不赚钱的电视剧行业。
当然，这倒不是说他觉得《沪江滩》本身没利润。他只是觉得，拍片的事儿交给邵氏按历史本来轨迹走就好了，他反正已经捧了一把萧穗、让萧穗当了编剧，刷了名声、最后再代理一下内地版权，这就够了。
至于具体拍摄工作，顾骜又没有什么男女明星资源要捧，介入太多干嘛？
可现在，却被阴险的美国人算计了，如果不亲自让自己的嫡系深度介入拍摄过程，这些昂贵的器材就无法弄到国内、供海军装备规划所的专家们研究。
打掩护的工作，还远远没有结束呢。
顾骜只好为了祖国，继续忍辱负重装逼耍帅了。
“行，没问题，我刚好有几个摄影系的朋友，挺谈得来的，他们也都认我做大哥，到时候就请你们的技术培训人员帮我调教调教了。”
顾骜入戏很快，已经想到了把还在念书的张一谋顾常卫两个摄影系高材生，拉来见识一下50多万美元弄回来的美国顶级器材。
说不定还能对他们的人生轨迹正面推波助澜一下吧。
虽然只是顺手为之。

第160章 对策
次日一早，顾骜跟萧穗神清气爽地锦衣华服，准备踏上归国的旅途。
钱已经准备好了，30%的定金已经到了对方账上，就等要的货验完装机之后，就能把尾款支票手续办好。
“合作愉快。”图拉津斯基热情地与顾骜握手。
50万美金的生意，对于图拉津斯基的代理公司来说，真不算什么大单，他之所以接待规格这么高，纯粹也是为了照顾邵爵士的面子——邵爵士上半年就问他进了200多万美元的货，又代表着香江电影工业，那才是长期战略合作的大主顾。
因为东西比较多，不可能作为民航的随身行李携带，所以美方专门付了行李托运舱的超额费用，还雇了一辆小型箱式皮卡，把每一家的货拉上，送去机场，全部设备加起来大约有一吨的分量。
“东西全在这儿了，装机前要再验一下包装封条么？登机后发现发错货概不负责哦。”图拉津斯基开玩笑地说。
顾骜点点头，很仔细地最后检查了一遍。
一名图拉津斯基带来的打杂帮工，和器材公司的皮卡司机，就一样样把东西搬下来，转交给机场和海关的工作人员。
最重的一件设备也就200多公斤，所以不需要起重设备，两个壮汉抬一下就好了。
过程中，顾骜注意到那个卡车司机是个金发小帅哥，还挺年轻的，而且依稀有些眼熟。
在洛杉矶，你经常可以看到那种长相还不错、凶巨大的女人，拿着微薄的薪水，到咖啡馆里当女服务员。也可以看到挺帅的男人干杂工，而拿的钱都比在外地干同样的工作少得多。
他们之所以心甘情愿，就是因为在洛杉矶可以得到更多被名人看见的机会。
这就像为什么后世盖房子的民工至少200块一天（还是力工，不是技术工，技术工五六百都有），而横店的群众演员愿意接受最低几十块。
甚至七八十年代，香江那些群众演员，包括刘得华周星星，都愿意只要一个盒饭，不拿钱白干。
因为在传媒之都活下去，本身就附带一个虚无缥缈的曝光机会。
而电影资方知道这个机会在劳方心里值多少钱，自然能在工资上把这块差价榨回来——不用把那些想红的人当人看，对方也会心甘情愿做狗。
在这个卖力搬货的卡车司机小伙身上，顾骜就看到了这种悲哀。
因为他知道图拉津斯基开的是按吨位计价的运费要约，而正常的卡车司机是不会拉这种排骨活儿的——货物分量太少，揽件跑的地方又多，完全是赔钱。
就像几十年后的饿了么骑手，不会为了一个盒饭穿城而过、如果没有其他顺路拼单。
“嘿，我看你挺不错的，换个名片吧，说不定我下次来美国，有点事儿还会找你跑腿呢。”顾骜心中一动，就主动递给那个卡车司机一根万宝路，以及一张名片。
对方把烟叼上，然后从牛仔裤后兜里掏出个被压得皱巴巴的皮夹，抽出一张名片双手递给顾骜。
果然是詹姆斯&#183;卡梅隆。
顾骜内心并不觉得意外，也不认为这是开挂的巧遇。
因为人家本来就是一个立志于转行的卡车司机，而暂时又没有机会。所以肯给电影器材公司接这种赔钱拉货生意的，多半是那种“立志于当导演的卡车司机”。
洛杉矶的卡车司机虽多，这种类型的却寥寥无几，所以遇到是正常的。
就好比一个人要是穿越去2000年的湾湾，然后想开一家唱片公司、并且开出一个赔本价请装修公司派个电工来装安防监控，那么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是没有任何一家装修公司肯接这个赔本的买卖，生意吹了。
要么就是一个怀着接近唱片公司老板目的的电工，宁可不要钱白干、也要接这个活儿——而如果是后面这种情况，这个电工十有八九就是方文山了，因为只有他属于“有动机为唱片公司老板赔本”的电工。
因为图拉津斯基在身边，顾骜也不好表现得先知先觉，所以收下名片后，就像什么事儿都没发生一样。
他依稀记得卡梅隆好像在《终结者》之前没什么名气，虽然也拍过电影，但至少也一两年之后了吧，机会都不怎么好。顾骜即使将来有机会投资这个导演，也不用着急。
顾骜对于历史名人的态度，从来都是能惠而不费笼络那就笼络之、能顺手利用便利用之。但绝不会跟那些娱乐小说里的主角那样跪舔历史名人，那太low了。
图拉津斯基还习惯性地打趣了一句：“怎么？难道顾先生下次来美国买设备，不需要我中介了么？您没必要自己联系运力的。”
“我觉得这小伙儿挺帅的，说不定人家来好莱坞不是真心当卡车司机，只是想寻求认识电影圈名人的机会呢。”顾骜一脸邪恶地调笑。
是那种“我知道这些人想要什么、所以我更知道何种尺度压榨他们、才能既利益最大化，又确保他们不会反”的邪恶表情。
圈外人是看不懂的。
仅仅一个表情，就让图拉津斯基放弃了胡猜乱疑。
“那就祝你们一路顺风。”
……
从洛杉矶返程香江的航班，同样要在东京加油。
不过这一次，顾骜直接就给自己和萧穗买了到东京的机票，然后再谋求转机。
同时，给图拉津斯基派给他的那位技术支持工程师/摄影助理，买了直达香江的机票，让他护送设备先回去、跟邵爵士接头。
他需要在东京坐镇滞留几天，帮韩婷那边的游戏机业务新问题处理干净。
顾骜去香江的时候，就已经迈入11月中旬了，这些日子三地奔波，再回东京已经是月底。
韩婷执掌的那家驻日子公司，已经成功卖出了前600台街机。急速扩张中的各种繁杂事务，已经逼近了韩婷的能力极限。
不过，第一家竞争对手、太东电器的街机，也终于要上市了。
在汉乐电子的首批街机投放市场后的一个半月左右。
这个赶超速度已经非常快了，其他竞争对手是绝对做不到的。毕竟只有太东电器手上才有原版的《太空侵略者》，修改、优化和生产才能这么快。
南梦宫至少要明年2月份，而科乐美、任天堂可能是3~4月份。
韩婷特地亲自开车，去成田机场接了顾骜。她在国内就会开车，到了日本只是要重新熟悉一下交规，加上日本这边只要你能通过考试，对培训过程卡得不严，所以赴日两个月她已经能开了。
顾骜和萧穗甩掉了美国人，轻装上了韩婷的车。
“这位是我原先在外交学院时，分管学生实习工作的韩老师，也在外交部供职过。”顾骜很有礼貌地介绍，萧穗也连忙向韩婷问好。
“这位是复旦的萧同学，美女作家……嗯，也是我刚交往的女朋友，韩老师您可要为我保密啊。”
韩婷在后视镜里仔细观察了一会儿萧穗的外貌，也挺欣慰。
“萧同学……看上去年纪应该比小顾大吧？”韩婷完全用师长的眼光，帮顾骜把关。
萧穗腼腆一笑，谦虚地说：“我过完年，就算20了吧，比小顾大三岁呢。说不定过几年他就不喜欢我这一型的了。”
“别这么说，稍微大一点也好。小顾这孩子，是我看着他发达起来的，胆子太大了。有个人给他套上笼头收拢一下，也是好的。国内这两年政策虽然是彻底放开了狂奔，但总有松紧的，从来没吃过亏的人，一旦脑子发热，看不清风向，很容易一吃亏就是大亏。”
韩婷的劝勉有些絮叨，让顾骜产生一种别扭感：
怎么感觉像是他自己劝马风“收着点儿，要有逼数”时说的话呢？
偏偏对方是给了自己第一桶机会的老师，有恩于此，顾骜还不好反驳澄清。
“韩老师你放心，我心里都有数的。”
大伙儿就像家人一样聊着，很快到了横滨的公司。
因为生意的扩大，韩婷把一幢三层小厂房整个租了下来，因为地处横滨港郊区，与东京的直线距离有50公里，所以地价还是相对便宜的。
占地六七百平、三层总建筑面积2000平米，才300多万日元的年租金——还不到秋叶原那家旗舰体验店的两倍。
可见横滨乡下的工业用地，与秋叶原的黄金旺铺，每平米单价差了20多倍。
一楼只有一小半是装配车间，剩下全是仓库。400平米的仓库里，用角铁货架堆起了上下两层。如今密密匝匝屯了500台机器。而且还有一批最新的半成品已经从太沧港起运，两三天之内就可以到横滨港了。
顾骜视察了一圈公司仓库，韩婷就在旁边解说：“我按照你说的，自从出完前600台货之后，这半个多月都没动静，一直攒着等太东电器的货在市面上出现。你到底想搞什么名堂？这种东西不是越晚上市就越不能卖出好价钱么？你为什么偏偏让我在太东上市的前夜，偃旗息鼓憋着呢？”
韩婷提到的这个策略，正是顾骜在香江和美国期间，远程遥控、操纵指示的。当时因为国际长途说不清楚，所以顾骜并没有机会解释其中深意。
因为他算过时间上来得及，不如等他亲自来处理这一波攻势好了。
顾骜示意韩婷稍安勿躁：“别急，我自有妙计的——对了，太东电器的样品，你弄到了么？我这一招，要确认对方的设计，才能布局具体的对策。”

第161章 分享狂魔
“早就弄到了，甚至都没多花钱，只弄了一台回来研究。”韩婷很麻利地解释，“太东也知道他们是山寨我们的，所以没什么保密意识。我直接找高沙君，设计斡旋、逼着他给我弄一台，他就给我供货了。”
也不知道韩婷用了什么谈判手腕，不过顾骜也没空关心。
“好，一起研究一下吧。”顾骜说着，就去了装配车间，在韩婷的指引下，看到了一台被工人拆开的太东电器街机样机。
顾骜也不管别的部分，只是拿起电路板仔仔细细看了几分钟，然后松了口气。
“吾计成矣。”他忍不住狞笑。
“立刻组织工人，给我们已经卖出去的客户机型，进行一次技术维护，要求市面上的600台机器一个月内维护完——没有别的要求，只要按照目前的最新版，在原先电路板上空下来的那个元器件插槽位、焊上记录电池。另外，按图纸加两根线，电路板上没做印刷线的，就直接焊电线！”
顾骜的前几批货，在主板留了一些无意义的空白元器件插槽，以及几根没头没脑的印刷铜线。而太东电器果然“优化”了设计，“知其然又知其所以然”，因此没有把顾骜这个“无意义设计”抄到他们自己的电路板上。
顾骜就是要等对方出货了、主板开模定版都做完了，再让对方知道这个多余设计是干什么的。
而日本人果然中计了。
80后玩家们，但凡小时候玩过FC红白机，以及后来的16位MD游戏机的，多半都不难记起：
90年代那些游戏机，红白机上的黄色卡带，多半只能玩没有存档功能的动作游戏，每次关机后重启，又要从头开始玩。
而MD的黑卡，就开始出现很多带存档功能的日式RPG游戏，乃至战略游戏，比如大航海时代啦、大战略、塞尔达传说、圣剑传说、超级机器人大战……
拆开这两类游戏卡，就能看出里面的电路板设计是截然不同的。带记录功能的卡带，都有一块记录电池，确保游戏机关闭时卡带上还有供电，并且有一块特定的RAM存储器，专门供玩家写入数据。
而不带记录功能的卡带，就只是彻底的“只读”了。
顾骜卖到市面上的第一批“雷电战机”街机，主板就是“只读”的。
尽管他在主板上，还预留了两个插记录电池和其他可写入式断电存储器的空位，并保留了几根必要的印刷铜线。
但很可惜，太东电器的西角友宏，乃至其他山寨技术人员，没看出这一步的深意。
他们觉得这是一个无效设计，也有可能是顾骜手下的设计师，在搞了一半后在哪儿反悔了、又为了赶项目进度和出货周期，便把这些不怎么增加成本的冗余容忍了下来。
所以他们没彻底照抄，而是按自己的思考，有选择的抄。
如今，这个他们没看懂的“冗余废话”，就到发挥作用的时候了。
……
第二天凌晨，天还没亮，顾骜就亲自带着公司里的三名电子技工，杀向秋叶原。
韩婷也半夜起床、亲自开车接送。
趁着秋叶原那家白井美琴开的旗舰体验店还没开门，他们要抢在营业前把机器都改好。
工人的帆布工具包里，塞了一大包记录电池和存储器。
一到地方，他们就按照电路图开始施工，把元器件插进主板上预留的空位，然后拿电烙铁沾焊锡现场焊上，再拉两根不太规范的引线。最后上电试机。
或许有人会好奇：雷电战机只是一款射击游戏，有什么好“存档/记录”的呢？难不成还跟后世电脑上的街机模拟器一样，给人即时存档点、死了好读档重来？
这明显是与街机一个币死了就接币的设计理念相悖的嘛！
但随着改造的完成，一切谜底都揭开了。
20台机器堪堪改完，三个电工在韩婷的带领下，去了隔壁街的高沙老板的电器行。
今明两天，顾骜的人准备把秋叶原这一代都改完。而后续的也要在一周内完成。
让工人师傅拿夜间的双倍加班费好了。
旗舰店这边，顾骜和韩婷坐在店里一边喝咖啡聊天，不知不觉就到了开业时间。
白井美琴店长赶到店里时，看到韩婷微微有些惊讶，不过还是礼貌地问好。
随后才注意到了从没见过的顾骜。
而韩婷则向她介绍，说这位顾先生才是真正的幕后大老板。
白井美琴内心肃然起敬：“怪不得呢，我说韩小姐怎么都不像是能弄出这么赚钱发明的人。果然还是男人才能干成这样的大事啊。”
一如这个时代的日本女人，白井美琴一点都不觉得自己的DISS女性有什么不对。因为日本女人都觉得男主外女主内是天经地义的，男人当然要比女人有本事了。
“不过这个顾先生好像很年轻啊，也就20岁吧？跟韩小姐年纪差距有些大了，应该不会是捧自己的情人来管公司。”白井美琴暗中观察，如此思忖。
韩婷要是知道白井美琴此刻的龌龊想法，肯定会打死她吧。
废话少说。
不久之后，店里的第一批客人就来了。
尽管如今还是上午，但对于电玩中毒者来说，哪怕是一大早翘课来打电动，那也是很正常的。
何况还有很多高考落榜生和待业青年，他们整天都很闲。
白井美琴也立刻把心思重新拉回到管理经营店铺上，任由大老板在旁边视察。
“诶，我不是死了吗？这个界面是干什么？让我选字母？那就ZZZ按到底好了。”
“嗯？这是……排行榜？ZZZ，一万三千分，第一名？后面19个都空着？怎么会有排行榜的？”
第一批玩家，在第一个币死了之后，终于发现了与前一天时的区别了。
这台机器，被加上了一个排行榜的功能，允许大家打完后，如果成绩在本机前20名，就可以留下名字。
“是的，这就是排行榜。而且是长期保留的，哪怕晚上机器断电，甚至是维修保养过了，记录也不会丢失。除非等更强的玩家把成绩刷新，把菜鸟挤消失。我们刚刚改良了机器。”一旁的顾骜，用流利地日语解释。
那个玩家也顾不上思考顾骜是谁，闻言后只是扼腕叹息：“我靠！早说啊，那刚才我就不敲ZZZ了，那盘成绩多好啊！不行，我要再打一次，打个比一万三千分更高的名次，然后留下我的本名缩写！”
然后，这家伙就再次投入疯狂的厮杀中了，比平时更持久。占着这台机位整整两小时，投了三十个币，又一次刷新了自己的记录，并且留下了个一万六千八的实名分数。
当然了，排行榜的第3到20名，也被他胡乱写的名字占满了。
其他几台机位上，情况也差不多。
自从知道这个微调后的机型，加上了排行榜功能，大伙儿都开始争夺起榜上留名的机会。一直到中午，场内已经爆满，然后开始排队。
甚至还有些人本来都要走了，然后看到自己刚才留名的那台机器被人超上了，就想再回去试一把手。
而常胜者们，也不吝多换几台机器、每一台都留个名字，以刷新自己在这个圈子里的存在感。
而这种火爆的场面，最近本来已经开始略有退烧了。午休时间，是不该有这么多人排队的。
2天前太东电器的竞品出现后，更是分走了相当一波流量。
毕竟电玩玩家都是有喜新厌旧的，而街机最大的好处就是对玩家而言准入门槛低、沉没成本低。不用一次性买断，而是掏个100块硬币就能试试水的。
所以本来新机器“太空侵略者”的短期人气，是反而超越了“雷电战机”的。
如今看来，一切都被一个“排行榜”扭转了。
“吃过午饭后，我们去你说的那个高沙的电器行看看吧。”顾骜凑到韩婷耳边，轻声商量。
“好。我去叫盒饭，吃完咱快点过去。”
韩婷打电话叫了便当，吃完之后，店里帮工的樱木晴子也来了，有足够人手看店，韩婷就带着顾骜出去逛，或者说视察敌情。
到高沙电器行的时候，大约是下午两点。
这本来应该是下午段的一个相对淡季时间。因为所有单位的午休都结束了，而放学潮还没来。所以高沙电器行里，玩家人数明显是比机器的台数要少很多。
高沙老板跟韩婷进了不少货，但他与太东电器市场部的荒井部长也是老朋友。所以他从来没承诺过只独占经营某一个品牌的街机。
他的电器行里，卖电器的柜台进一步被压缩到了四分之一面积，剩下全部成了电玩。
足足超过100台机位，两个品牌基本上是对半开比例。
店里有六七十个玩家，但“太空侵略者”那边，只有10几个人在玩。
“雷电战机”这边，却全部都站满了。
甚至还有七八个人，明明旁边有“太空侵略者”空着，他们也不去玩，宁可在雷电战机这边等着。
至少还能起起哄，然后对玩的人品头论足品评一番。
就像后世那些自己打游戏比较菜鸡、宁可看大神直播创造纪录的看客差不多。
韩婷完全没想到会是这种情况。
她一直觉得，顾骜那个技术上的小修改，加上一个“排行榜”，并没有多大实质性进步。然而结果却刷新了她的三观。
“怎么会这样？只是一个分数排行榜，怎么会有这么大魔力？”她失神地呢喃。
毕竟这是一样她两个月来倾注了全部心血想要搞好的事业。她扎下去努力过，知道每一步的业绩进步都是多么的不易，所以看到顾骜的神来之笔，才会如此失魂落魄。
那是一种“原来我努力奋斗那么久，效果还不如人家点睛一笔”的挫败感，乃至被征服感。
顾骜性冷淡地揭示：“这就是一种社交货币。社交货币的力量，就是激起人们的攀比和装逼之心。一旦这种效果出现了，游戏本身的可玩性，就退居第二了。”

第162章 无能狂怒
后世的娱乐产品也好，内容产品也好，哪个敢不在界面上加一个“分享”按钮？
哪怕老派的产品经理，对下面策划人的这种取巧不屑一顾：“分享？有什么好分享的？”
也只会换来一句嘲讽：“有什么好分享的？当然是为了装逼啊！”
装逼，是一种驱动人类前进的源动力。
用中国本土古圣先贤的话来说，是饱暖思银欲，银够思装逼这个结构的第三层。
或者用马斯洛层次理论表达，就是仅次于“实现自我价值”的倒数第二层，“获得社会尊重”。
可是，是不是在互联网时代到来之前，就不存在“分享”这颗装逼按钮呢？
不是。
街机的排行榜，就是一颗隐形的分享按钮。
它会逼着同一家街机厅的人看到，硬塞到对方的视网膜上，完成一次对弱者的羞辱，并用羞辱刺激他再次花钱攀比。
后世在电脑上用街机模拟器玩街机游戏的人，或许对排行榜很不屑一顾，每次随手打几个字母。他们也无法理解、排行榜在那个时代玩家心目中的重要性。
但那只是因为他没在那个充满了油腻和汗水臭味的香烟缭绕氛围里待过，没见过一堆围观大神者的渴望眼神和追捧。
甚至可以说，在家用游戏机普及后，为什么在欧美和日本街机产业依然坚持不衰了好多年、活到90年代末才式微？就是因为街机的这个社交货币价值。
后世人们玩“拳王”这种格斗游戏，普遍觉得97最经典。但有没有想过，为什么都97年了，还有人在街机上砸钱打格斗游戏？是家用的PS游戏机做不出画面够好打击感够暴力的格斗游戏么？是WIN95系统的电脑，配置不出足够好的游戏么？
不是的。
只是因为拳王这个游戏的精髓是一个“网游”，是通过某些人踩另一些人、实现尊严值输送交易的媒介。
而单机游戏怎么可能做到这个社会功能？
街机，就是互联网诞生之前的网游，是真人与真人的攀比。
最后消灭了街机的，不是PS和电脑，而是互联网。不是新的游戏电子硬件方式，而是新的“分享按钮”实现方式。
而成为网游的第一步，就是要么有对战功能，要么有排行榜功能。
所以，虽然顾骜魔改后的“雷电战机”和太东的“太空侵略者”，在界面和游戏方式上看，似乎是同一代产品。
但两者之间，实则已经有了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顾骜的是网游，太东的是单机。
这是跨越了一个次元，一个维度的吊打，是降维打击。
……
“没想到啊没想到，这帮不良少年居然以游戏打得好为荣！还攀比！”
在高沙电器行，乃至当天下午、另一家刚刚临时抽淡季时间改了机器的涩谷游戏厅，韩婷与顾骜做了深入跟踪的市场调查。
最后的结论，让韩婷很是刷新三观，又有些不能接受，长吁短叹。
“他们喜欢打游戏，愿意为了这个分数而攀比，其实很正常。”顾骜因为祸害的是小日本，所以没有任何心理负担。他体贴地拧开一瓶可乐，递到韩婷嘴边。
韩婷刚把车钥匙插上，还没拧发动，接过可乐，咕咚咕咚灌了一口，然后长叹着打了个嗝。
“我是知道分数能让人攀比的，只是没想到日本人价值观这么差——如果是文化课考试的成绩榜，我巴不得你们攀比呢。”
在韩婷心目中，也只有工作业绩榜、学生考试成绩榜有资格被拿来攀比。
怎么能给学渣寻找避世的桃花源呢！应该把他们圈死在单一维度里，被学霸们羞辱致死、或者羞辱到自己也知耻而后勇立志当学霸啊！
那才是热血和上进嘛！
“顾骜，我有个要求，虽然我没资格提，但我还是希望你答应。”想了一会儿后，韩婷萎靡地说。
“韩老师您说，我一向很敬重您的，我知道您是好人。”顾骜当仁不让地请对方直言。
韩婷用乞求的眼神，低三下四地对顾骜说：“我也接触了这么久的游戏机，我也知道这里面的来龙去脉，这只是一种新的娱乐方式，还能创造价值，不能一棍子打死。但是，我不希望你将来有朝一日往国内卖这种‘挑唆青少年以游戏打得好为荣’、把他们的攀比心理往这方面引导的东西。你能答应我么？游戏可以玩，自己娱乐娱乐就好了，不要社会化攀比。这个价值观导向是不对的。”
在韩婷的思维里，游戏就像性，你可以拿它取乐、放松。但你得有羞耻心，知道这事儿不配被拿来炫耀，否则就是荣辱不分了。
顾骜扭过脸去，冷峻地分析：“我也不想的，但是，有些东西就像魔鬼，一旦放出来之后，别人就会学习、模仿、剽窃。我不卖，将来也有人卖。”
“国内的人没那么多闲钱玩游戏的！现在人民还多穷你心里没数吗？我让你答应的事情至少也要五年十年甚至更久之后，才可能兑现吧？你这都不肯答应我？”韩婷的语气一下子变得激烈了很多，“你如果有朝一日做这种祸国殃民的事情，我一辈子不许你认我当过你老师！我丢不起这个人！”
“我承诺，我绝对不‘首先’在国内卖攀比性的游戏。另外，我承诺我一辈子不在国内举办游戏竞技性的赛事，哪怕将来政策允许。”这是顾骜三观的极限。
他不觉得“分享”这个按钮都是用来装逼的，只能说现实中大多数分享都被用来装逼了，但一棍子打死就不好了。
就像朋友圈里，也有三六九等的逼格。
晒娃晒包晒食物晒旅游的狂魔固然不少。但文艺乃至性冷淡的高逼格同样也有，千万不应该误伤。
“你这是什么意思？”韩婷疑惑不解。
顾骜只能用这个时代能理解的语言，大致描述了一下。
他也是希望国内将来的游戏产业健康发展的。
有些事情过火了，尤其是社会上部分不懂事儿的小学生盲目崇拜电竞，反而是导致游戏业被镇压的导火索。
就像“粉丝恶行，偶像买单”一个道理。
所以，他也并不是为了老师就放弃利益。而是有理有节地、综合拿捏考虑了行业前景、个人名声和商业利益，才作出的稳妥承诺。
“看来你是深入想过这个问题了，还挺实事求是的。对不起，是我刚才的要求失礼了。”韩婷内心歉疚，情不自禁拥抱了一下顾骜，以示宽慰，泪水也忍不住流了下来。
“小顾，我知道你是个有正义感的好学生，不会见利忘义的。本来你是老板，我只是帮你管事儿的，我不配要求这么多。你肯尊师重道，作出这个承诺，还为我的任性将来可能少赚很多钱……我不知该如何报答你，反正我会一直支持你的，我的后半生，就跟着你的事业发挥余热吧。”
“别这么说，您才32岁，正是建功立业的年纪呢，怎么就余热了。我也谈不上为你放弃什么，只是选择了我认为对一个产业健康发展最好的路子。”顾骜反安慰了一下韩婷。
他能理解这个时代顶级大学女老师的教书育人情怀，不愿意看着年轻人被游戏的攀比之心所腐蚀。
韩婷看着对方云淡风轻，而又悠远睿智的神态语气，不禁悠然神往：“这孩子……真是，为我牺牲了这么多，还说不算回事儿。可怎么报答得了他，要是能……”
韩婷想着想着，感动而又不甘的泪水，又流了下来。她为了掩饰，连忙开车。
……
顾骜没太多时间在东京耽搁，毕竟设备采购的事儿，他还得向国内汇报呢。
所以只是在东京呆了三四天、监督着最初两批已售出机器的整改工作。
同时，也让韩婷把积压在仓库里的那500台、其中已经签订了预售合同的全部发放出去。
市面上瞬间又多了一批汉乐电子的机器。
同时，因为市场的爆炸式反应、各大街机厅老板亲眼看到的“雷电战机”上机率明显超过同一个厅里的“太空侵略者”，所以哪怕太东电器已经做出了让利，他们还是用脚投票选择了继续增购汉乐电子的。
然后，顾骜就关照了韩婷不少经营策略、与她核计了下一阶段的铺货计划和研发迭代。而后就在12月1号匆匆搭航班回国了。
截止12月上旬，日本市场上的汉乐电子游戏机累计出货量，暴涨到了1200台。
而更难能可贵的是，这1200台都是赚取了“有尊严的暴利”。由于太东电器竞品导致的降价打折幅度，只有15%左右，连两成都不到。
这显然全赖“排行榜”的社交攀比属性所赐。
而与此同时，太东电器内部，西角友宏和荒井部长都蒙受了巨大的压力。
荒井在规划时，丝毫没觉得增加成本预留升级空间有什么必要，更不会注意到他们眼中冗余设计的剽窃必要性。
西角友宏也没看穿顾骜的毒计。
而日本人设计电路板的严谨扎实素来是非常出名的。
在最初第一周的市场反扑形势反馈过来后，太东电器上上下下都懵逼了。
“给我在‘太空侵略者’的设计上加上排行榜炫耀功能！为什么各大客户都反馈说我们的机器应该降价到50日元一次才能保证上机率，而香江人的烂货却能卖100日元一次！”社长无能狂怒地咆哮。
“社长，这……请给我们一点时间。目前已经备料上线的产品，没有修改空间了。除非我们重新设计主板电路、加上可反复写入式的存储器和记录电池，而且没用过的新元器件我们还得测试和调产线……”
“至少再花一个半月，甚至两个月，我们的产品才能把排行榜功能加上！”
西角和荒井苦苦哀求。
社长继续无能狂怒：“再过两个月？三个月后南梦宫的产品都上市了！留给我们刮钱的窗口期还剩多少？你们这帮废物！加块电池加块新式存储器有这么难吗？害得本社真是起了个大早，赶了个晚集。”
荒井部长连忙逮住机会解释：“不会的不会的，南梦宫肯定也要根据市场反馈、调整电路板设计的。只不过他们本来就没完成，所以损失的时间不如我们这么多，但因此改动需求、拖延半个月到一个月还是可能的。”

第163章 都是你们逼我的
顾骜的一点小手段，就让日本同行分别耽误了两个月和一个月时间。
也为他自己的汉乐电子，争取到了更多赚取“有尊严的垄断利润”的契机。
1200台街机，最终一批的折扣后出货价，还维持在50万日元以上。而如果把全部批次平均起来算，均价超过60万日元。
顾骜手上的税后总净利润，达到了150万美元。到年底，按照现有产量和出货曲线，可以轻松突破200万美元。
而到时候顾骜还会推出新的款式和机型。
不过，目前他手头剩下的现金流，可没有这么多。
从美国采购的设备花了50万出头，全部是他个人垫款，目前还找不到报账的地方。
而且按现在的形势发展，很有可能他得暂时先自己注册一家电影制片公司、或者说把他目前的版权代理公司变更一下，来持有这些设备了。
另外，此前为了符合他的掩护身份、而在香江买那所落脚的公寓，就花了他十几万美元。然后还得稍微买点家具，再弄一辆在香江时代步的低配宾士。
上述几项消费和投资全部加起来，70万就没了。
不过考虑到顾骜一开始就有20多万美元的家产（当时拿去给电子厂做一开始的备料、以及引进日本电影版权的预付款），所以他的总现金资产，目前还剩100万美元。
另外，年底的时候，后续几部贴片广告的日本引进电影，广告费也能结算了，到时候还会有几十万美元的收入。（有一部分是国内的烟酒企业打的广告，所以只能用人民币结算）
回到香江后，顾骜带着萧穗第一时间拜访了邵爵士，把最新的情况变化摊牌了。
邵爵士也想示好内地的高层，自然愿意在不花费成本的角度尽量配合。
听完顾骜的陈述，他平静地表示：“如此说来，《沪江摊》是非得两地合拍不可了？我这边是没问题。本来这个剧本就不错。凭顾少的面子，你就算是把剧本卖给我，我也会拍的。不过，摄制组能否进入内地取景，这块行政审批方面的关节，就要顾少帮忙打通了，我不会浪费这个人情，也不知道托谁。”
历史上《沪江滩》没能进入内地取景，一方面固然是无线图省钱，另一方面也是以当时形势，各部门相互推诿，实在不知道跟谁打交道。
“这是自然，应该由我搞定的——上面肯定也会帮我协调。”顾骜当仁不让地点头。
邵爵士又想了想：“我们这边都排得很紧的，流水作业，一般要提前45天定演员档期、上一本拍完马上接上。你提的太突然，估计要明年2月份才能真正开机了——具体你问阿华吧。”
于是他的小妾方华立刻接过话题，跟顾骜核算了一番。
方华见主人对顾骜如此赏识，稍微查了一下文档后，用商量的口吻说：“秋官的档期太忙了，实在抽不开，身上至少还压着两部戏约呢，都是拉了外部投资人、有大佬打过招呼的，换不得。如果要45天内开机，只能让资历浅些的周闰发演男一号了——顾少没意见吧？小周虽然才拍过两部戏，但是形象也挺好，还很符合许文强这个人设。至于女一号，我们这边当红的有赵雅之，可以排得开。”
“没问题，贵公司的演员素质，我都是很信任的。”顾骜卖了对方一个顺水人情。
方华点点头：“那就这么说定了吧，男二号以下的演员，我们就随便选了，可能跟别的片子档期冲突，就用新人。如果顾少有好的人选推荐，也可以说，不用担心没经验——凡是我们这边准备用新人的角色，您可以随便塞你要捧的角。”
顾骜回忆了一下，历史上的《沪江摊》，好像确实不太受TVB的重视，比如演男二号丁力的吕良伟，就是个纯新人，此前只跑过龙套，一个有名有姓的角色都没演过。
而男一号周闰发，也确实是郑少秋没空才顶上的。在1980年，周闰发还远远不如郑少秋红。
只是后来这部剧大火，才带着周闰发、吕良伟一飞冲天。
既然如今顾骜有可能是以联合投资人身份出现，不多花成本的事儿，不捧白不捧。
丁力不就是个武力值莽夫么，顾骜让新认的小弟李联杰，或者未来别的什么合适人选来演，也没什么问题。只要他们肯跟吕良伟一样热心学习。
反正都是纯新，换谁都没区别。
至于吕会不会因为这个蝴蝶效应一辈子跑龙套……这不是顾骜关心的，反正对方红了也不会记他的恩德。
有魄力的利己主义者，从来不会因为跪舔名人而害怕改变历史。演艺圈这种地方，红谁不是红，当然要红肯唯哥马首是瞻的自己人了。
“可以，那你们先看看吧，如果实在排不开人、决定用新人的角色，给我一份名单，我去内地也找一批备选人。”顾骜就这么爽快地答应了，随后又补充敲定了一句，“不知方姨能安排具体哪天开机？”
方华看了看日历：“明年春节都2月16号了，还要去内地取景。我估计至少20号才能拍外景。年前可能在香江这边拍一些男女一号的室内文戏、对手戏。”
“有点晚了，我希望让东西尽快运回内地。”顾骜暗忖：美国人都才技术监视他18个月，要是咱自己走程序就浪费两个月，多不划算。
两伊战争打起来后，早两个月出货卖导弹，就早两个月赚钱。
方华想了想，给了个折衷方案：“那就年前先让副导演、摄影师和道具组，以及一些次要演员。先带着顾少你要的外景拍摄器材，去内地布景搭道具、试效果。那个美国佬也一起跟着好了。至于到了内地，你有什么办法把美国佬暂时调开，我们就不管了。”
顾骜觉得这倒是挺说得过去的。
远程监视器组和大型斯坦迪康，本来就是拍外景才用的，而且最好是越野戏。室内文戏都是固定机位，距离也很近，用不上这些设备。
所以让外景组先去内地，很合理。
“那就这么愉快地说定了。”顾骜笑着应承。
方华提醒道：“如果要采取这个方案的话，顾少不如挂个制片人的名头吧。制片人不用懂任何艺术和摄影，能筹备调度资源就好。你挂了这个名，我们也名正言顺，不容易被美国佬看出破绽。大不了再给你配个得力的制片助理，负责具体事务的经办。”
话说到这份儿上了，还有别的选择么？
顾骜也只能勉为其难自污其名，挂个制片人了。
也不知道将来成为商界大亨后，这个“17岁时曾经亲自下场当过电视剧制片人”的黑历史，会不会被其他大亨拿来嘲讽。
幸好，顾骜很快想到了他的马仔马风，未来五十多岁还会在《功守道》里没羞没臊当男一号，圆一下演员梦。
于是他立刻没有心理压力了。
哥这个“曾经当过制片人”，总比马风的演员逼格高一些吧。
一切就此敲定。
……
与邵爵士沟通的过程中，顾骜也不忘打国际长途，向京城的领导通报第一手的情况。
他选择了打给直属领导包处长。
“处长，幸不辱命，美国那边，海军装备规划所需要的东西，我都买到了。还超额完成了任务，弄到一些山寨‘幼畜’电视制导系统有用的东西。”
“哎呀呀，小顾，你果然是真的可靠啊。赶紧回来吧，国家会给你记功的。”电话里包处长的声音很是欣慰。
报喜不报忧后，顾骜随即话锋一转：“不过也有些麻烦，美国人白送了我18个月的‘技术服务’，是个维护和使用培训的工程师——他们不是针对谁，而是有可能在巴统灰区名单的设备，都这么处理。我以邵爵士的合作伙伴名义弄来的东西，不方便带回内地。”
“那怎么办？”包处长果然下意识有些着急，不过本着他对顾骜的了解，他立刻意识到顾骜肯定还有后文，“你应该想好解决方案了吧？”
顾骜笑道：“什么都瞒不过您，我跟邵爵士商量了一下，他愿意帮我们打掩护，但国内必须允许我们名义上合拍的一部电视剧，到沪江实地取景。到时候我把设备运进来，拍摄中也确实实打实地使用。然后你们再另想办法招待那个美国人，灌醉也好，给他吃点东西拉肚子住院也好。总之给海军装备所的人制造机会拆开来研究。不过你们可得确保能装得回去，不能穿帮啊。”
“那没问题，只要有拆的机会，一定原样复原，这些年了，抄外国人的本事咱还是很强的。”包处长先是脱口而出，说技术层面没问题，然后才开始斟酌政策。
“让香江影视公司来内地取景拍片，这个事儿只能说目前没有先例，但政策上也是空白，既没说合法，也没说不合法。这儿我去协调吧，大不了到时候让副主任卖个面子，外资委的名义，总能搞定的。”
大事搞定之后，顾骜继续汇报其他额外收获：“我这次任务中，在邵爵士的酒会上，还认识了包船王，他提起半年前想向沪江市的市政府捐资4000万港币、建一座产权归国家所有的豪华外事酒店。但彭市长怕担干系婉拒了。后来这事儿疏于沟通，包船王也就忘了。我跟他解释了一番内情，才勾起了他再次捐资的兴趣。这事儿要上报到最上面么？或者也让主任跟沪江市那边沟通？”
包处长想了想，说：“414开放工作的期限是年底，还是等414这个样板案例明朗之后，再说吧。既然彭市长都顾虑，这事儿肯定得争取树典型才能让大家放心。小顾，你别急，等1月份的时候，两件事儿一起搞定吧，到时候想办法让老人家亲自点头，然后再集中找地方上的同志协调。”
顾骜内心盘算了一下时间，按照邵爵士和方华的规划，至少也要到1月份，才能让《沪江滩》的外景剧组去内地，设备最快也要那时候才能瞒天过海运进去。
那就再等半个多月吧。
“行，那我就直接回京城、到时候有眉目了再跟你们去沪江协调？”
“嗯，直接回来好了。”包处长吩咐。
顾骜挂断电话，回房与萧穗说明了情况。
“我不用陪你去沪江了，你自己回去吧。我就回京城，下个月等上面关节手续都跑通了，我再来看你。”
萧穗幽幽地看了他一眼，双手环住顾骜的脖子，敏锐地呢喃：“你是想说‘我不能’吧？还是真的‘我不用’？”
“嗯，其实是我不能。”顾骜拷问了一下自己的良心，如是承认。
毕竟哪怕一开始没到那种程度，日久也能生出情来。刚刚食髓知味的顾骜怎么会不想呢。
这是天性。
“那就是说，你的心是想多陪我几天的了，只是公务日程不允许、嘴上也不好意思承认。”萧穗灿烂而简单地会心一笑，揭穿了对方的内心。
“你肯说这个能字，也不枉我这么走心。那就临别把想做又能做的事情做一遍，不要留下遗憾，回到自己家里，可没有窃听器了哦。”
“敢不鞠躬尽瘁。”
旖旎，心灵通道交流。
把睡觉这种无聊的事情，留到飞机上去做吧。
“我在沪江等你，放寒假之前，一定要提前来啊。”在启德机场，送顾骜上飞机时，萧穗温柔如水地软软靠在他身上，轻声细语地关照。
“给我打电话好了，不要吝惜电话费。”顾骜深吻着承诺，然后登机。
据说热恋中的男女，在男方还没有得手的时候，走路都是女生站得很端庄，而男人委曲求全地拧着脊椎，弯着身子靠过去。
而一旦刚刚得手之后，立刻变成男人意气风发站得笔挺，女生则抽掉了主心骨一样软软靠过去。
只有老夫老妻或者都是熟手，才是平平淡淡、走路都离开一步远，谁也不靠谁。
没有人能摆脱天性本能的桎梏。

第164章 幕后
这一趟行程，前前后后耽误了顾骜两三个星期的课业。
所以他一回校，就不得不重新回到疯狂补课的生活中。
包处长跟他说了，到1月份就可能要去沪江，搞定最后的手续、把那些滞留在香江的设备弄回来。
另外随着外资委的成立，接受香江包船王的捐赠、在沪江建立国有外事酒店的事儿，也算是一桩大政绩。沪江市的领导当初唯唯诺诺不敢上报国家，而外资委如果把对方的联络意向上达，无疑能证明外资委的工作能力。
这事儿是顾骜打探来的消息，同样也是与沪江当地政府要打交道，到时候与《沪江滩》的取景审批一起搞定，也算是一事不烦二主。
大人物，能少请托一次就少请托一次，能打包搞定就打包搞定，这都是官场常识。
哪怕不混官场，到了企业里，大老板也最恨那种一点点小事就来请示一次的唯唯诺诺职员。而喜欢那种有一定自主性、把大事儿攒一攒集中请示的，这就叫会办事。
其中的尺度，无非是“另可我多花5分钟，也要让领导少花1分钟”；如果是越两级的领导，那就是“他的一分钟值你半小时”，以此类推。
拿捏得住这个尺度的，无论在企业在机关，都更有机会成为合格的管理人才。（当然上述只是一般情况，如果是领导作风特别官僚的地方，上述比例就得放大，那都是特例。）
而1980年的春节是2月中旬，所以大学到2月初就放寒假了，外交学院的期末考试本来放在1月下旬。
但顾骜1月中旬就得去沪江公干，这就意味着学校又一次给他开小灶，提前半个月期末考试。
他只有其他同学一半的时间念书，简直紧张到了爆炸。
偏偏顾骜也意识到，在外交学院学的东西，是切切实实能直接拿来用的，对他的工作和未来发展很有帮助——如果不是在外交学院受到的训练，他这次说不定连跟邵爵士和包船王谈笑风生交朋友的手腕都没有。
加上他前世是个工科生，这两年多来他是真心觉得学到了东西。尤其是把前世通过地铁上听APP课程得来的零散心得，系统化地梳理了一遍，塑造成一个文理全才。
坚持上课和补习之余，顾骜每天还有两项必定会做的事情。
一个是每天花几分钟跟萧穗煲煲电话粥，放松一下神经。
另一个就是给钱塘的姐姐，以及马风打电话。
电子厂那边的事儿，马风随时会就近帮顾骜盯着，这些日子下来，马风也成长了不少，至少懂得处理各种供应链管理上的突发事件了。
很多搞不定的事情，也让马风意识到了自己的不足，于是如饥似渴地找《亨利福特传》这种英文原版的企业家传记来看。
这种书当然不能作为专业的企业管理教材。但如果不考虑市场开拓、只弄弄供应链管理，亨利福特那点老掉牙的经验还是够用的，至少对于只学过英语、没学过管理的马风来说，颇有补益。这都是带着问题、带着现实中遇到的困难去学习，与漫无目标的提前学习，效率不可同日而语。
而姐姐顾敏，则要帮顾骜盯着钱塘那边的新产品开发进度：当初的“雷电战机”之所以靠杨自豪、鲁运达两个浙大本科生一个半月就搞定了，那只是因为有了西角友宏的半成品可以学习，大伙儿只是移植一下，外加修修补补。
这支萌芽一般的开发团队拉起来之后，从10月份开始，顾骜就加大投入，争取让大伙儿花3个月时间，按他的设计指示，作出两款从头到尾、由软到硬，都由中国人自主设计的电子街机来。
为此，他当时就私下拿钱让姐姐再拉两三个开发人员进来，甚至最后还拉了一个浙大的年轻男老师，名叫严磊。
是个60年代中前期、十年不可描述前、正牌通过高考的大学生。搞电机的，69年读研毕业留校任教——也就是跟韩婷那种年纪和受教育经历。
60年代，国内大学是没有电子系的，只有电机系、电气系，因为当时集成电路在欧美也才是刚刚出现不就的新鲜事物。所以如今新的电子系的老师，大多数都是当初学了电机系、后来随着技术进步，跟学生们一起慢慢摸索，学了几门电子相关专业课，就转过来的。
即使这样的人才在电子设计方面也是跟学生几乎一起学的，但毕竟其他专业基础扎实，也懂点儿研发工作的规划管理。一旦团队扩大，不再是“每个人单干研发一个项目”时，这样有点权威、有点想法的人才便很重要了。
（注：1979年，业内“单个开发人员做完整个项目”，在街机领域还是常态，西角友宏的“太空侵略者”就是他一个人从头到尾完成的。项目组的开发模式，要到市面上出现三四家竞争企业后，才渐渐成为主流。）
于是，姐姐顾敏靠私活开支，由严老师带领了5个本科生、包括最初的杨自豪和鲁运达，攻关顾骜设计的几个“定版互动射击游戏”，以便未来太东和南梦宫竞品上市后，西湖电子厂能生产出新一代赢利点。
顾骜一共给出了三个设计思想，分别是“吃豆人”、“炸弹人”和“坦克大战”，让他们评估难度后自己决定开发顺序。
顾骜选择游戏的思路也很简单，首先肯定得是简单容易实现、而游戏性又要有趣、经久不衰。
他前世并不是非常喜欢玩游戏，所以那些历史上牛逼过、但80后们没来得及玩过的远古货色，肯定不在他的选择之列。历史上有哪些街机游戏销量很好，他也记不得——他又不是脑子里内置了百度，也没有系统。
而“吃豆人”和“炸弹人”这种游戏，既可以在一个屏幕内不刷新卷动地图就显示完全，体贴了8080CPU的性能可实现性。
同时，这些游戏也是几十年经久不衰，后来发展出“泡泡堂”、“QQ堂”、“贪吃蛇”等美工优化、道具丰富化的变种。可见其核心游戏思想就是很有趣的。画面精美有画面精美的做法，不精美时一样能让人玩得津津有味。
“坦克大战”肯定稍微要逊色一些，不过顾骜上辈子自己小时候倒是玩得津津有味，觉得只要把道具和地形、敌人种类减少一些、BGM去掉，8080CPU肯定也能做得出来。
至于“坦克大战”后来并没有在PC时代换个形式火下去，顾骜也觉得不能怪游戏本身——而是“射击”这个大类，本来就是非常吃画面的。有更精美逼真、爆炸效果酷炫的游戏，谁还玩老古董啊。只有休闲游戏，才是可以直接套用旧时代内核换个美工就继续圈钱的。
电脑好了之后，曾经的“坦克大战”迷们怎么也得换山口丁或者战争雷霆玩对不？
而顾骜提出的另外两个，毕竟不是射击游戏。射击这个概念，眼下肯定会继续火一两年，尤其是能抓住男性玩家的胃口，没道理不继续发掘卖点。
另外还有一些游戏虽然技术很容易实现、也是定屏不用刷新的，CPU压力很低，比如“俄罗斯方块”。但顾骜绝对不会考虑——因为他现在生产的是街机，还不是家用机。
街机就是指望玩家赶快死然后投下一个币，而俄罗斯方块这种游戏如果要兼顾游戏性，速死性就无法保证了，哪个穿越者在街机时代弄俄罗斯方块就是求扑街求自杀。
等这三款游戏的街机未来也都卖火之后，顾骜觉得他肯定能带出一支对8080CPU应用非常熟悉的成熟技术团队，到时候再谈搞8086/8088以及其他CPU的街机，才比较稳妥。
否则如果一款由软到硬彻底国产化的8080作品都没搞过，直接跳8086，他也怕手下的萌新练手不够、力不从心。
另一方面，等时间进入1980年后，也能等市面上Zilog公司的仿版货出现、倒逼英特尔的8086/88CPU进一步降价、压缩街机批量制造的成本。
顾敏和马风每周都会给顾骜汇报进度，并且描述一下团队遇到的问题。如果顾骜知道设计理念和解决方法，能口头提点帮忙解决的，自然会尽力指导。
最后，顾敏给出的项目进度，大约是1月份就可以先把“坦克大战”拿去投产，随后三月份左右能完成“吃豆人”和“炸弹人”。
具体的软件著作权登记工作，顾骜会照例让香江的林国栋搞定，反正按照委托开发的名义，给那些研发人员一些钱，买下版权就是了，总之顾骜是此道老手，绝对不会留下隐患的。
如今国内也没有软件版权的概念，所以理论上如果有人要在国内造游戏机、卖给中国人自己玩，顾骜也不会去管，随便卖！
但如果有外国公司要抄袭，那顾骜肯定有办法告他们。
最复杂的情况，无非是“国内有电子厂意识到这个东西值钱，也学着搞、并且卖给外国人创汇”。
这种情况，理论上顾骜可以用香江公司在境外告那些进口商，也就是进货的一方。但实际上，他也没什么把握，暂时还是别想太多吧。
就这样，安安静静过了半个月的学习备考生活，顾骜再次接到了包处长的联络。
“小顾，你来一下委里，有些领导想见你。”

第165章 华夏信托第一枪
接到包处长的召见电话这天，是12月22号，星期六，第二天就该放假了。
国内的其他单位，圣诞节都是不放假的，但外交学院是个特例。
这里从服校开始，就年年有平安夜的通宵舞会，平安夜、圣诞节两天也都放假，也是为了让同学们更好地融入式学习西方文化，尽快熟悉跟外国人打交道的方方面面。
而今年23号恰好是周日，所以可以连放三天。
当时是下午第二节课刚刚下课，顾骜都还没回到寝室，是室友黄勋来教室里喊他回去接电话的，所以班上好多人都看见了。
顾骜挂断电话后，急匆匆赶到校内停车场，发动他那辆伏尔加二代，直奔外资委。
说句题外话，就在埋头复习的这两周里，他的实习关系已经被调到外资委了——因为外资委已经正式挂牌成立了。
原来在一机部外事局的局长，成了副主任。
包处长还是包处长，只不过是在一个高配到副司级的处当处长。所以行政待遇算是从处级升到了副司级。
至于外资委的正职主任，那地位更是非比寻常——国务院直接派了分管经济工作的谷次相，亲自担任主任。
据说在此之前，伟人还考虑过另一种任命形式：由刚成立的中信信托老板荣先生、兼任外资委主任。
不过后来考虑到政企分开的公示影响，为了向外国人强调和展示中信信托是绝对商业化运营、不会被政府干预逼着投赔钱的买卖，才改了。
……
因为外资委成立后，顾骜还是第一次来。所以他问了传达室的门卫，好不容易才找到包处长的办公室：
“处长，找我什么事儿？是不是合拍片以及包船王捐建饭店的事儿有眉目了？”
包处长一脸的愧疚，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小顾啊，坐，你上次说的事儿，确实挺顺利，一两周内就见分晓。不过今天找你来，是另有别的事情——过会儿可能有领导要跟你商量个事情，你要有心理准备。你先等等，我让副主任跟你说。这些资料你也自己看看。不过你放心，你是刚刚立了功的，国家不会亏待你，不会坑你的。”
顾骜有些莫名其妙，就在沙发上坐下，翻看起面前的文件夹来。
桌上是一份外资委和中信信托的融资报告，涉及项目有两个，分别是沪江的宝钢和扬州的仪正化纤。
“宝钢项目缓建计划……”
“仪正化纤信托债发行计划……”
从文件上，顾骜看到去年曾经被要求大干快上的宝钢，如今因为资金抽调转向，陷入了停顿。项目方面给国家上了拯救计划，表示前期已经投入了10亿美元，如果就此停建、将来再次开工会导致总成本暴增。
不如改为“缓建”，只要未来5年确保每年6000万美元或150亿日元外汇的后续投入、可以保证到1985年将一期工程建成投产，然后以一期创汇自力更生完成二期建设。
“分期投产、自己造血扩大生产”的规划，在78年刚刚开放时，都是没有想过的，当时只想着砸钱一步到位。可见也是因为资金链紧绷后，被逼着想出了新的折衷办法。
至于旁边那个仪正化纤的项目，据说就是夺走了宝钢后续资金的“罪魁祸首”。
原因也很简单：10月份的时候，国内企业辽杨石化弄出了“的确良”等几种化纤的国产化技术。因为纺织原料产业的资金周转快，国家决定把钱优先抽到创汇大户上，所以该项目资金优先级非常高。
甚至当时伟人亲自过问、请荣老板出山成立中信、乃至设立外资委的首要目的，就是救这两个项目的资金缺口。
但纵然如此，这两个项目依然面临停建，远水不解近渴。
从文件上看，目前谷相有求于荣先生。
国务院开会后，决定由中信信托出面、到日本分两期发行信托债券，第一期融100亿日元，以购买仪征化纤项目所需的日系生产设备。
如果融资顺利，2年内可以实现一期投产。然后再融资300亿日元，用于二期建设，同样预期两到三年内投产。
不过，这些和顾骜有什么关系呢？
顾骜正在思索，就看到副主任进来了。
“副主任。”顾骜连忙起立。
“哎呀，坐坐，没耽误你上课吧。”副主任和蔼地招呼，“文件都看过了没？”
“都看过了。”顾骜点头。
副主任继续和蔼地解释：“信托债是个什么东西，大致懂了么？不懂也没关系，一会儿让人给你讲讲。这是国家第一次对境外发行信托债，不懂也是正常的。咱要跟着中央，解放思想呐。过去咱们老是讲咱中国既无内债，也无外债，全靠人民储蓄发展经济。但新时代新形势，有些能加快我们发展速度的新东西，也要尽量借用嘛。”
“副主任，我知道您的意思，我懂信托债。”顾骜肯定地回答。
他知道，桌上这两份文件，如果有任意一份办成了，那确实是“新中国第一次对境外融信托债”。也算是为改开初年缺乏外汇的窘迫现状，打开了一条全新的资金解决思路。
在此之前，比如78年疯狂使用外汇扩大投资后，79年国库结余最少的时候，连2亿美元都拿不出来了。
这时候，“让外国资本家直接认购中信的投资型债券，然后专款专用投到标的项目上”，无疑比靠出口慢慢赚外汇要快得多。
无非是将来需要给外国资本家一些比较高的利息（债券利息肯定比银行贷款要高）
80年代，巴西阿根廷都是这么发展经济的，不过后来阿根廷借得太多、汇率又波动，所以崩了。巴西则经济体量比较大，挺了过来。
所以说外汇债券不能多买，也不能不买。把握好偿还能力和周期，别陷入利滚利和汇率陷阱，那绝对是有益的。
而顾骜眼前看到的这两份文件，绝对是外资委和中信信托成立后、发外债融资的第一枪，历史意义和政治意义极为重大。
弄好了，成为一个样板典型，将来西方国家的资本都愿意来认购中信债。
弄不好，说不定会堵住一条重要的融资渠道。
副主任与顾骜反复确认，相信他完全理解了这事儿的重要性后，才有些难以启齿地说：
“不过，这几天我和主任、老板反复开会，发现要打响这融资100亿日元信托债的第一枪，难度不小啊。目前中信公司缺乏一笔能让日本富商们信服的、在曰盈利稳定、知名度够高的投资历史业绩。日本人不相信中信的选项目眼光，依然怕中信是被国家的行政意志逼着选项目、盈利前景不好……”
这两个工程要融日元债，顾骜是心知肚明的。因为宝钢的立项，就是去年伟人访日参观君津钢铁厂后定下来的，用的是全套君津的技术和设备。后来的仪征化纤，也需要大量日本设备。
买日货，当然融日元债就行了，不用多此一举搞美元债。
而事实上，按照原来的历史发展轨迹，无论是仪征化纤还是宝钢，其日元债发债确实不太顺利。
谈判持续了很久，找让日方信服的“历史投资业绩”也找了很久。大约到1981年才最终谈妥，发出了第一笔的100亿日元债。
而仪征化纤也因为缺钱停工了两年，到82年才正式开工、一期84年投产，比最初计划耽误了两年。
可以说，如果国家能让中信提前一两年证明自己的投资信用、拿出历史业绩，打响外汇债第一枪。那么这两项国家级的超重大工程，都是有可能早两年开工投产、形成创汇现金流的。
“有什么我可以做的吗？”尽管有不详的预感，但顾骜还是只能硬着头皮问。
他相信对方应该不是直接耍横，而是会给一些交换条件。
毕竟自己也是鞍前马后立了功的人。
何况如果真的不尊重个人财产，国家尊重投资的信用会受损的，外国人会不敢来的。这是做给日本人看的样板工程，容不得任何强迫与瑕疵。
副主任便开门见山了：“从你跟邵爵士的洽谈合作过程中，我们也知道的，你在一家港资公司有股份，那家港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个香江的知识产权业主，另外，还有一位内地刚刚过去的、原外交部的女同志，有5%的股权。
这家公司是电子产业的，属于高新技术，产品创汇的绝对金额虽然不大，但我们也注意到，全部是在日本市场创汇，而且利用独有技术、占据了大型游戏机这个细分市场的第一名市场份额。示范效应很好。
不知道你能不能跟港方联络一下，促成两地合资办厂呢？具体模式可能是这样的：
中信信托出面、近期马上对港方发布一轮港币债融资需求，专款专用把融来的钱用于投资这家电子企业。港商不允许直接以个人和企业投资者名义、直接投钱给这家公司，必须是通过中信的间接融资。
我们也知道，目前那家港资电子公司只有研发设计和市场渠道能力，没有生产能力，产线是外包给了内地的加工厂的。中信的港币债到账后，完全可以在深市为这家电子公司建造自己的生产基地。
上个月粤省的习仲勋刚刚向中央申请、为深市特区弄到了第二片优待规划区、沙角免关税工业区。如果这项投资成立，立刻就可以在沙角区设厂，3年内关税全免，并且享有国家目前能提供的一切优惠政策。这样还能扩大产能，不至于每个月一千台产量都不到。
另外，根据《中外合资企业法》，外商持股比例一般不低于25%。即使合资之后，依然会给原最大的股东保留30%股份、那位林先生和其他人加起来也可以保留10%，中信的信托投资只占股60%。”
副主任如此说，倒也没什么心理障碍。
顾骜也知道，大家都觉得这是合则两利的合资合作，并不是“侵吞”。
顾骜目前确实没有自己的电子厂，只有一个皮包公司和研发、市场能力，供应链是整体外包的。
可是，顾骜也不得不认识到一个严峻的现实：国内如今对于虚拟资产的估值是严重低下的。如果按照社会主义的“固定资产”评估方式，那他可就亏到家了。
副主任看出了顾骜的犹豫，委婉地说：“国家不会贪图这么点小利的，港商有什么要求，你可以尽管帮忙传话。这只是一个样板工程，为了向日商展示‘我们发行的信托外债，都是投资在能在日本市场上创造高回报的优质资产上’的。这么一个电子厂，国家最多融300万美金/1500万港币。而且只在增资后的公司里占股60%，那就是相当于承认公司的目前部分已经值200万美元了，难道一个只有技术和业务渠道的公司，折价200万美金还不赚么？如果林先生那边说得通，我这就可以带你去见中信老板，当面表示诚意。”
也辛亏顾骜一直把林国栋和韩婷推到前面，所以明明他是大股东，还能扯一层“我只是传话的”遮羞布。
对方其实也心知肚明，但乐得如此，以免谈话尴尬。
如今的国家法律，可不限制国人持有境外公司股份，这是绝对合法赚来的。
顾骜觉得，自己能做的，无非是在那个“被折价200万美元”的公司里，到底塞多少东西，来做文章了。
另外，就是在对方注资合营之前，把已经赚到手的红利全部分红分掉。
至于“雷电战机”和“植物大战僵尸”的软件版权和电路著作权，肯定是要跟着新公司走的，顾骜不敢耍花样。再说对方肯估200万美金，给他们这些东西也是应该的。
至于另外三款开发中的街机，以何种方式授权给增资后的公司、电子厂，顾骜可能还有点操作空间。
他不是无原则为国做贡献的人，一切还是以如何更有利于综合发展为准绳。
相比之下，他更怕一门本来很有前途的生意，被国营之后，自己搞不好衰败下去。如果经营方向的决策权能控制住，钱少赚一点也就罢了。
毕竟时代背景如此，胳膊扭不过大腿。真要自己彻底单干赚大钱，还是82年之后才渐渐安全起来。
“我请示一下林先生吧，原则上他应该会乐于帮助国家的。”顾骜找了个借口冷静一下。

第166章 干大事
顾骜仓促给香江的林国栋打电话，归档一下手头的产权资料。另一边则偷偷找顾敏和马风，把公司的无形资产都捋清楚，以便到时候具体操办。
还能假装用这些借口拖延时间。
他估计，整个谈判还是能把控在“友好合作”的氛围内达成的。
国家需要的是为刚成立的中信竖标杆，而不是从汉乐电子这个单子本身赚到多少便宜——他的这笔生意，融资规模也就相当于仪正化纤一期工程的二十分之一左右，或者说宝钢融资的百分之一。
中信老板是干国家级的大事儿的，根本看不上顾骜这点小钱。
如果是和地方上的基层机构合资，说有蝇营狗苟之辈想伸手、多黑点顾骜的股权还有可能。到了中信信托这个层面，完全犯不着因小失大、在日商面前丢了脸面。
因为汉乐实现信托投资后，老板是会立刻带日本财团去现场参观“样板投资”的，向日资财团证明“我司信托债投的都是绩优项目，收益安全性绝对好”。
要是被投的原股东对估值有怨言，到时候偷偷跟日本财阀说几句不恰当的话，让日本人觉得“原来所谓的样板工程是靠强买强卖造假出来的、其成功经验根本不可能复制”，那后面100倍的信托就别想发了。
不过，如今国内无法充分评估商誉和品牌的无形资产，这是一个实实在在的大问题。
同时，中信需要“求名市义”不错，但也不可能真的“千金市骨”、那样同样会显得不真实。
所以要证明“汉乐电子的现有资产就值200万美元”，主要得靠专利、软件著作权了。
顾骜跟对方稍微接触了一下，初步敲定“雷电战机”和“植物大战僵尸”的专利和软件著作权、相关设计，全部要确实转让到未来的合资公司，作为港方的技术出资。
这个没什么回旋余地，毕竟是汉乐电子目前正在经营的主打产品，没有这些产品公司就只剩皮包了。
而且因为黄金暴利期的钱都捞得差不多了，新厂投产后，即将面临残酷竞争，从垄断利润跌落回竞争性利润，这两个游戏后续整个生命周期能创造的利润也不会有200万了。
别的不说，顾骜当初10月份第一批货，每台毛利有60万日元，而如今整机售价打个六折，毛利砍到了30万日元——这还是只有太东一家竞争的情况。
将来五家公司分市场，再加上日本人的民族注意情绪支持国货、日本货质量优势，每台毛利跌破20万也是很快的。一款街机的销售寿命也就一年，然后大家就进新货了。
另外三款开发中的游戏，“炸弹人”和“吃豆人”一来开发周期太慢，二来与目前的热销游戏品类差距很大。中信方面的人肯定不会相信这些东西的销量。
所以顾骜就挑选了“坦克大战”的相应知识产权，作为补充条件转入合资公司。以弥补“雷电战机”可能赚不了几个月钱、必须拿出一款新锐产品接档。
换句话说，顾骜（和他的港方白手套）拿出了“汉乐”这个品牌，以及2款赚得差不多了的老游戏、1款新游戏，作价200万美元技术入股。
至于他目前赚到的所有现有利润，当然是可以先分红分掉；“炸弹人”和“吃豆人”也完全掌握在他自己手上；这些都和合资公司无关。（“炸弹人”和“吃豆人”目前也不是汉乐电子的，是顾骜个人的私活）
而信托公司拿出300万美元现金融资，在沙角工业区建设一个电子厂，负责土地、厂房、人员、设备、供应链。
顾骜后续再搞别的游戏，开发别的技术，都和成为合资企业的汉乐电子无关，他还可以继续搞自己的私活儿。（当然还要拿港商白手套顶在前面）
如果开发出好东西，没有自己的生产力，也可以委托已经成为合资厂的汉乐电子代工。或者按收技术授权费的方式、授权汉乐电子以自主品牌生产，都行。
有了合资厂后，至少弥补了顾骜在产能和原材料方面被窘迫的现状卡脖子的风险，也不用再每月500台小打小闹了。短期内实现每月数千台的产能还是能做到的。
……
具体的合资谈判，自然是比较冗长的，即使是顾骜比较忍让，老板也比较大气，但仍然要到元旦之后才正式谈妥。
这已经算火箭速度了。
当天下午和夜里，只能先达成一个初步意向。
在双方的设想陈述完毕后，外资委这边还有一名陪同评估的处长小声嘀咕：“同志，新游戏值不值这么大销量也不知道啊，万一将来这几款产品创造的全部利润，都还不足200万美元的话，岂不是造成国有资产流失了？要不要让港方增加担保、确保将来提供至少5000台游戏机的技术授权、如果旧货加起来卖不满5000台，就拿新游戏的版权授权填坑？”
说这话的龙套处长，显然是个思想比较保守的，满脑子都是“防止国有资产流失”。
殊不知他的提法很不专业，到时候连履约的责任人都找不到，就算签了也是枉做小人。
中信信托的谈判人也有些嘀咕，表示要请示一下老板。
请示后不久，老板就亲自来了，一个有些白发的气度不凡六旬老者。
他其实已经到了一会儿，刚才在跟习总聊天呢。
“我们中信是企业化经营，投资当然是要看眼光、担风险、与国际评估惯例接轨的，何来国有资产流失？”
老板一句话便让龙套处长闭嘴了。
中信发的并不是政府国债，而是公司信托债。
老板两个月前刚刚拿到伟人的亲口承诺：不干涉用人、财务、经营。所以中信确实有很大的自主权，老板觉得什么值，都能投，不用开什么档委会决定，也没什么“集体领导责任制”。
摆平了龙套处长后，老板和蔼地扫视了一圈：“这位就是小顾同志了吧，感谢你帮中信公司解决了最初的信用难题。觉得初步谈判划算么？有没有什么难言之隐？”
顾骜谦逊地微微鞠躬：“我觉得还行吧，凭我的经验估计，这几项技术和品牌，作价200万美元，你我都有赚有赔的可能，关键看动作快慢。”
老板找了个沙发坐下，翘起二郎腿：“此话怎讲？”
顾骜毫不掩饰：“按照汉乐电子原先的生产速度，靠这几款产品的知识产权，赚回200万美元利润是没问题的。你们还能小赚一些。
但是，如果合资公司接手后，投产速度太慢，产量比合资前还低。那么一旦等到未来日本国内的南梦宫、科乐美竞品扎堆上市，利润率就会暴跌。
所以，关键是看‘每一样新产品在对手来得及仿造之前，我们能趁着窗口期生产出多少、推销出多少’。各个环节都拖拖拉拉的话，两百万只折回一百多万也是有可能的。手脚麻利，换三五百万利润也不是梦。”
“小顾同志说得好，快速投产、加快市场响应速度，非常重要。对于时效性的产品，时间就是金钱，效率就是生命呐。拿到了一手好牌，能不能合则两利，还要看管理和规划。”老板点点头，深以为然。
说罢，他就让自己的秘书帮他拨了两个电话。
几分钟后，打完电话回到会议室里，他直接告诉顾骜：“我刚刚跟包船王和邵爵士谈妥了，他们各认购1000万港币信托债，明天公司再补个发行手续。钱一到账马上会成立公司新的管理机构，立刻负责在深市沙角区设厂。咱一边谈判具体条款一边建厂！再让习仲勋同志协调厂房和配套，尽量用现成的厂房装修，尽快投产。”
这竟是不等谈判细节彻底敲定，先有个意向，就把钱砸下去了。
“不是总共只要1500万港币融资额吗？”顾骜有些紧张，怕对方又临时增资稀释他的股份。
老板和蔼地拍拍顾骜的肩膀：“别担心，最终谈下来用多少就是多少。多融一点有备无患嘛。到时候真用不完，包船王说都算他的好了，随便我改投别处。”
话说到这份儿上，今天能敲定的东西，基本上就算敲定了。
一旁居中斡旋的副主任，满面笑容地站起身来，以主人翁的身份祝贺：
“那就预祝荣老板旗开得胜，为我国的外资信托事业开门红了。小顾也值得嘉奖，说服了港商协助中信竖立样板工程，国家都会记得这些贡献的。”
老板也热情地与副主任握手：“哪里哪里，荣主任客气了，这都是外资委的同志们大公无私啊，我反而应该惭愧，俩月前刚在习总面前许了诺、不用国家协助，这不还是打了脸么。”
副主任：“诶，话不能这么说。为宝钢和仪正化纤加速融资，也是国家任务嘛，应该说是荣老板为国任事。好了，咱也别客套了，都有功，都有功。”
一番互相客气后，老板表示还有要事，便告辞离开了。
副主任、包处长等人都送了出去，顾骜也跟着。
临上车，老板回头商量了一句：“听说小顾是外交学院的吧，坐我的车顺路送他吧，有几句话车上跟他聊——荣主任不介意吧？这是在商言商，跟香江同胞带的话。”
“好好好，商业机密，商业机密！”副主任打趣着，并不阻止，反而给了顾骜一个眼神。
顾骜很想说他的车还停在委里的停车场呢，但这种场合显然不合适。
只能跟着老板上了红旗车。
关好车门，平滑起步。老板立刻换了一副更务实的表情。
“小顾，虽然咱今天是初见，但我相信你要是从商，绝对是个干大事的。这次的事情，我可能会占你点便宜，但绝对不是我本意——如今没有外人，我没必要骗你。如果将来你不做官了，想开创别的大事业，手头紧，我可以帮你发一笔转股债——10倍于今天这桩生意的利润。”
转股债是一种用企业股权作为抵押的债，如果经营很好，能偿还到期债券，那么企业持有者就不会稀释股权。如果经营不好，还不了债，才会把股权执行给债权人。
相当于是一种对经营者非常优惠的融资了，赚了是自己的，赔了是大家的。
“这不符合纪律吧……”顾骜有些担心。
老板傲然道：“怎么不合，我们是在商言商，你通过这一次证明了你的眼光和能力，下次我就加注。如果没证明，我的话自然收回。美国人很多投资都是投人不投事儿的，看准了某个人有前途，做什么都有前途。我们也要学学这种魄力，不能老是看着资产评估。”
“那就谢了。”
外资委离外交学院不远，没聊几句话，红旗车就到了。
顾骜礼貌地告别，疲惫地走向宿舍楼。

第167章 暖冬
“哇，红旗车！”
“是部长来视察了么？”
老板的红旗车开进校门时，虽然夜色已深。但因为马上就是长假的关系，所以回宿舍休息的同学并不多，而是各种在校园里晃悠玩乐。
有在体育馆里打网球和简易保龄球的，有在礼堂里为后天晚上的平安夜舞会做布置的，一片灯火辉煌。
因此，红旗车的出现自然是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大伙儿都不由自主从体育馆和礼堂里跟出来围观。
国家开放之后，对红旗的配备政策已然进一步放宽，连副部级们都可以配了。
外交部是最高配的部委，又有外国元首接待任务，足足有二十几辆红旗车。
但在校园里，依然是非常罕见的。
副部长也不会闲着没事儿来学校里晃悠对吧。
“是顾骜！”顾骜一脚踏下车门时，就有眼尖的同学和学妹认出他来了。
“顾学长下午是被喊去外资委了，看来跟首长谈了大事儿、被首长的车送回来的！”
也有些不甘心的同学，自我催眠式地安慰：“听说他最近有秘密任务，好像自己搭了不少钱呢。”
可惜这种催眠并不能影响大众，尤其是那些今年才刚刚大一、未来仕途不能100%包分配进外交部的新生：“这可是红旗啊！要是能让我被首长的红旗送回来一次，搭再多钱我也愿意。”
“只怕你愿意了也赔不起！”
幸好大伙儿手头没有带镁光灯的照相机，让顾骜逃过了一劫。这要是搁在数码摄影时代，绝对已经上微博热搜了。
……
“顾学长，你没事吧？都两星期没见你了，还以为你不舒服呢。你还真是勤奋啊，有任务才出门，不然都不好找你。”
就在顾骜要冲进男生宿舍楼的最后一步，旁边如同鬼魅般杀出一条纤细的身影，原来是小学妹伊丝米娜雅。
当初米娜在伊拉克时，腰上缠着厚厚的绷带，都只有1尺5的腰围。如今伤愈后拆完绷带，就只剩1尺4了。抽掉了肠系膜保护脂肪和一小半肠子的腰，细得跟蛇精一样病态，夜里突然看到确实有些瘆人。
“米娜呀，你知道我忙的嘛，上课学习的时间只有大家一半，不努力不行啊。”顾骜随性而又和蔼的回答。
米娜也注意到旁边有不少同学围观，不是长谈的好时机，便长话短说：“最近家里也发生了一些事，我一直想感谢你呢，就是没机会开口。明天放假了你有空么？平安夜舞会参不参加？”
“有空，有什么事儿明天再私下聊吧。”顾骜也不想被人围观。
说罢，他就回房倒头睡觉。
第二天一大早，顾骜神清气爽地起来，洗漱收拾完毕，觉得非常精神，整个人浑身都是劲儿。
可能是刚刚了断了一些大事儿，所以心里舒坦了吧——跟中信信托的合资，顾骜虽然没占到便宜，但至少把他对政策不确定性的担心彻底消除了。
1980年，多少生意人都在担心政策，担心自己做大了被抓反面典型。
为了纪念一下这种舒坦，顾骜特地换上了一身俊朗潮牌的新装——是半个多月前，他在好莱坞的比弗利山奢侈品店买的。
当初在伊拉克时，侯赛因总统的御用法式裁缝给顾骜做的，毕竟是春秋装，不太适合寒冷的冬天穿。顾骜也不能一套好衣服包打天下。这次去洛杉矶时正好赶上了初冬，就买点儿高档呢绒的冬装。
当时他不仅给自己和萧穗买了，也多弄了几件准备回国当礼物送给好友，只是一直太忙，堆在那儿忘了。
今天想起米娜的邀约，他就从行李箱里找到了一件呢子束腰装。
这件衣服，是当初在比弗利山顾骜亲手挑的，也是唯一一件他亲手挑的女装（其他都是萧穗帮他挑的）。衣服用的是顶级的瓦尔帕莱索羊驼绒呢料，而且一眼看过去就非常凸显腰部身材，有极强的视觉冲击力，花了3000美金。
顾骜一眼就觉得这款衣服是天然为米娜这种腰而生的，似乎不穿在米娜身上就是暴殄天物，鬼使神差便买了。
穿戴帅气之后，顾骜把装着衣服的礼盒放在自行车兜里，推着车去了女生宿舍楼下——昨晚他坐了老板的红旗轿车回来的，所以自己的伏尔加二代停在外资委呢，今天只能骑自行车了。
他并没有让其他女生传话的机会。
因为才刚刚走到楼下，就看到米娜一阵风般轻盈地经过了，还假装不经意地喊他：“顾学长，咦你怎么这么早？吃过早饭了么，一起啊。”
顾骜并不知道，其实米娜一早就在窗口偷窥了。
“没吃呢，对了，这件衣服送给你的，我在好莱坞挑的。我没给女生挑过衣服，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顾骜说着，把礼盒递了过去。
“喜欢喜欢。”米娜一把夺过，抱在胸前护住，“学长，我知道附近新开了家羊肉泡馍，要不我请你吃吧，食堂里的西餐都吃腻了吧。”
“行啊，不过得委屈你坐自行车后座了——我的车昨晚停在外资委了，坐别人的车回来的。”顾骜说着，甩头示意了一下车后座。
“这有什么委屈的，你等下。”
米娜飞快地上楼，半分钟后又出现了。手上握了个类似小抱枕的靠垫，放在自行车书包架上，这才侧身坐上去，双手从背后环住顾骜的腰。
顾骜一脚就蹬了出去，踏着初冬的朝阳，莎莎碾着枯叶而行。路旁的树木都只剩光杆，被阳光映得非常印象派。
“真好，真希望顾学长每次带我出去玩都是自行车，小轿车就留给别的女生坐好了。”闻着男生身上的气息，伊丝米娜雅内心不由自主升起这样的旖旎脑补，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思想。
很快就到了那家新开的羊肉泡馍铺子，顾骜停好自行车，伊丝米娜雅先下车走进店去，找了位置并点好东西。
顾骜掸了掸衣服，看着米娜抱着小抱枕的样子，不由觉得有些画风穿越——哪有80年代的妹子喜欢抱抱枕的？
“你倒是审美挺特别的，出门还抱枕头。”他纯粹好奇地打趣。
“哪有~我是想一会儿就穿你送我的衣服。那么好的衣服，坐在书报架上肯定会磕坏的，所以才拿小枕头垫嘛。我人哪有这么娇气了~”
米娜眼观鼻鼻观心地解释，一边把礼盒拆开，欣喜地脱掉外套，换上顾骜送她的这件。
“哇，真是太合身了，谢谢学长。”
顾骜不由有些感动：“衣服不重要，人才重要。怎么舒服你就则么穿，穿坏了我再给你买。”
妹子太珍惜他送的一切了，折让刚刚跟萧穗确定了关系的顾骜自觉罪孽深重。
他很想快刀斩乱麻把自己新交了女朋友的消息，也告诉米娜，让对方冷静一下。
然而他还没逮到机会开口，羊肉泡馍已经端了上来，还有一盘干切的杂碎、甚至还有一小瓶酒，米娜聊起了自家的事儿。
“学长，我家酒厂的事儿，真是谢谢你了。因为你送来‘千金市骨’的那个广告位，就今年最后两个多月，我家刚成立的酒厂，卖出了一百多万的销售额，足足4万箱呢。产能都快跟不上了。”
米娜家的“伊力特曲”酒厂，按照顾骜的指点，只做包装线、收当地乡民自酿的散装白酒，质检一下后直接包装发卖赚差价。如今听说已经有每天5000瓶的包装产能了。
顾骜稍微深入问了几句行情，知道米娜家的白酒一瓶能卖5块钱，不过是750ml装的，相当于一斤半。
如今超过10块钱的酒只有茅五剑，茅台16块5，五粮液12，剑南春有10块8的也有8块6的，两个档次。
伊力特曲卖五粮液四成左右的单价，按后世的眼光应该是有些虚高了，毕竟米娜家的只是散酒贴牌。但是在品牌匮乏的时代，因为高档白酒都要凭票供应，而伊力特曲却可以拿散酒票就买到，没有品牌供应的计划，自然被那些刚富起来的有钱没票没编制人员所追捧。
个体户们要送个礼请个客，弄不到茅五剑，就直接拿散酒票买伊力特了。
在广告业刚兴起的早期，因为没人竞争，没有对手的抵消，广告费的转化效率是非常强的。一般在消费品行业，花1块钱广告费，引流到三五十块的销售额，那都是轻轻松松的。
比如孔府酒秦池酒，在蛮荒时代都是典型的“三千万广告费换增加十个亿的年销售额”。
米娜家的酒厂，要不是产能不够，再多赚些也是正常的。
顾骜还以为米娜今天是特地为这事儿来感谢他，温言说道：“这有什么好谢的，你我都什么交情了。”
米娜神色复杂地求教：“也不光是谢你，我也有些迷茫，想求你指点呢——如果我将来毕业了，不会长期在外交部干下去，而是回家弄自家的厂子，你会看不起我吗？”
“这有什么，我也不一定会长期干下去的。不过倒没看出来你也会喜欢经商。”顾骜随性地说。
“我不是喜欢经商，我只是觉得，你在巴格达的时候，说的那番话太对了——出身是没得选的，但路是每个人自己走的。”米娜凄然叹息。
“怎么？是有什么困难了？”顾骜有些摸不着头脑。
米娜却不正面回答，而是岔开话题：“顾学长，你提交了入档申请书了吗？”
顾骜有些窘迫：“没有。”
米娜不解：“为什么不交呢？我已经交了，于老师说下学期就正式开始考察我。你也是立过功的，一起交不好吗？”

第168章 原来是美国人害的
80年代初，低度数的散装白酒大约在四五毛钱一斤（蒸馏酒，没蒸馏的两毛几一斤都有），比猪肉还略便宜一些，也不用票证。
质量相对有保证些的高度酒，也就八毛到一块二。
伊丝米娜雅家的酒厂按散酒进乡亲们的货，弄一条清洁、质检、封灌、包装的生产线，再加上材料、运输，一斤半装的最终成本也不会超过2块钱。
按5元一瓶在市场上抛售，那就是整整3块的毛利。
即使刨除掉经营管理层面的种种成本，最终净利润占一半还是很有保障的。
今年累计出货4万箱，也就意味着销售额150万、纯利润75万。
在第一批万元户刚刚出现、而且普遍不超过5万元的时代，这个数据是很扎眼的。何况早期胆子大的万元户多半是在东南沿海，内地反应往往慢些，这个个案就更显妖孽了。
当然，实际上米娜家账面上并没有那么多钱，因为一开始就各种凑钱才弄起来的厂房、设备等前期投资。如果把那部分刨掉，账上净剩也就50万。（顾骜还白送了米娜家市场价30万的广告）
论绝对值，米娜家这点小钱，也就顾骜家产的五十分之一。
但顾骜是比较隐蔽的“隐形富豪”，知道他有钱的都是高层。
而米娜家却是十里八乡瞩目的“能人”，拉到的仇恨值显然不可同日而语。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作为个体户，还是内陆交通最不便利的地方，首先最大的困难就是批车皮——想尽一切办法，白色的，灰色的，也不可能从铁路局搞到足够的车皮运货，所以制约了进一步扩大销量。
其次，便是各种被人砸抢顺，那都是小打小闹，却不容易处理。
……
“我想入档，因为我真心想拥护档的主张和路线，积极工作，服从纪律，做一个无神论者。当然，就算入了，我也不会脱离群众，也会尊重和随顺别人的民俗活动。我的申请书上就是这么写的，相信学校也会这么考察我。但我心里一直憋着一个担心，将来如果我名义上扛起了家里的厂子，会不会被人说是为了卖酒才做无神论者……学长，你觉得大家会相信我的觉悟么？你相信我的觉悟么？”
伊丝米娜雅说到这里，微微有些颓废。
顾骜知道话不能乱说，谨慎地遣词造句：“这有什么，法律会支持你的。只要这是你自己的选择，没人逼你，那就堂堂正正去做么。”
“我当然是绝对自愿了！不是为了任何人！当然，是你在伊拉克时讲的那番大道理，给了我选择自己路的勇气。”伊丝米娜雅强调。
“那我再强调一遍，不论你要走什么路，我都会一直理解支持你的，作为一个朋友的理解和支持。当然，我不一定会跟你走一样的路，或许我未来也会以经商为主业，但现在我还没看清楚，不想贸然承诺一些自己将来做不到的事情。”
也就是委婉地说他不跟伊丝米娜雅一起交申请书了。
不过顾骜的态度，已经让学妹颇为振奋，也感受到了主心骨。
最近她一直很迷茫。
“唉，本来是想谢你的，没想到又成了求你开导，给你添麻烦了。”米娜腼腆地一笑，一边把泡馍掰碎，“说点儿轻松的吧，我最近跟家里人打电话，有了个新想法——既然往内地卖又容易被人嫉恨找借口使坏，铁路的车皮也不容易批到。明年咱不如攒点本钱后，往别的方向发展。”
顾骜饶有兴致地认真听：“哦？小米娜都会自己想计策了么？说来听听，我帮你把把关。”
米娜鼓起勇气：“说出来你可别笑——咱毕竟也是搞外交的嘛，如今的形势还是看得清的。苏联人对阿富汗动手，就在这几天了。你上次跟我分析，说苏联人会陷入泥潭，咱就赌一把。
比如先观望个半年，如果到明年年中，苏联人还没收拾干净阿富汗，这就意味着苏联会按照曾经的惯例，把外汇和国家资源往军工倾斜，逐步陷入农副产品和轻工业品极度匮乏的状态。
未来几年，苏联普通人民肯定会陷入慢慢买不到伏特加的窘迫中。到时候咱也别找往内地千里迢迢转运的车皮了，直接在阿拉山口出货，卖到哈萨克去。肯定会有大大小小的苏联黑市商人来抢着进货的。”
顾骜眼前一亮，发现自己还真是小看了学妹。
米娜这家伙，虽然别的领域不行，但对中东和中亚这一亩三分地的文化民俗，却分析得绝对透彻，毕竟那是她从小生长的故乡。跟着顾骜去过伊拉克、开阔过眼界后，能力更是调教得更上一层楼了。
说句难听的，妹子几乎懂后世中亚这块“一带一路”上的主要几种语言，乃至历史经济政治。
阿富汗会成为泥潭，是顾骜在国际外交形势分析课上辩的，米娜只是无条件信了。而后面这些分析，显然是妹子自己研究的结果。
伊力特曲的酒，跟内地人的口味来说，只是觉得“豪爽”，喝个粗犷痛快。但对于苏联那些中亚草原民族，却是非常需求的。
而苏联又没有改革开放，未来十年轻工业和农副业民穷财尽，这里面的工农业倒挂剪刀差绝对厉害。等到没有伏特加卖的时候，度数稍微低点儿的中亚玉米、大麦酿造白酒肯定也抢手。
（注：我们历史书上经常写到莫斯科市民排队两天两夜买伏特加，但这主要是二战以前，乃至80年代阿富汗战争开始后。没打阿富汗之前苏联的经济结构还可以，日用消费品没那么匮乏。）
同时，米娜家酒厂原本的劣势——也就是运输成本高，运力不足，在切换市场后，就成了优势。
其他国内白酒还得先运去东北，从漫州里卖到苏联，再万里迢迢走西伯利亚大铁路运到苏联的欧洲部分，冻土高原上的铁路还经常年久失修成本高企。
而米娜家的酒厂直接出阿拉山口的口岸，就已经是哈萨克中亚草原了，后续有苏联人自己的哈萨克铁路搞定。
还能创汇呢，虽然创的是卢布，逼格稍微差一点儿。
不过可以利用苏联工业生产设备便宜的特点，直接以货易货成纺织机械，然后在新江就地转卖给想搞棉纺的生意人——80年代时，大西北的棉纺还比较差，作为最重要的棉花产地，大部分棉花还是千里迢迢直接运回内地后加工的。
而且只要是创汇，就可以得到国家更好的保护，也免去了被宵小找借口破坏。
“这个计策不错，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呐。”顾骜发自内心地由衷赞叹。
学妹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拨一拨动一动随他调教的萌新了，跟着他历练仅仅大半年，就成长了这么多。
米娜垂着头，一边玩自己的头发，一边谦虚：“哪有，都是跟着你学的~所以才要谢你呢。要不，今天我再请你看电影吧。毕竟我家发达起来了，就是因为学长您送的贴片广告，咱也饮水不忘掘井人嘛。”
看着学妹顺势殷勤，顾骜内心闪过一个警醒的念头。
自己已经祸害过一个美女作家了。
“看电影当然可以，”顾骜尬笑着搪塞，一边把泡馍吃完，“对了，其实还有个事儿，一直没机会和你分享——去美国那几天，我有女朋友了。萧姐跟我……在一起了。”
伊丝米娜雅看不出任何表情波动，只是脸色的颜色变了好几次。
“那真是恭喜你了，她认识你在先么，而且你跟他也算是患难之交，各自都挺仗义、曾经有恩于对方，真是……真是天生一对呢。”米娜已经练出了外交官的喜怒哀乐不形于色，而后轻飘飘地又转移了话题。
“不过，你这么急着和我分享，似乎有点不着调呢——咱只是好朋友嘛，你不应该先向叶学姐解释一下么？”
顾骜一愣：“你说叶纨？这关她什么事。我跟她完全两不相欠啊，再说了，我不想跟高官家的女孩儿不清不楚。”
米娜：“你别说你不知道叶学姐对你有意思。”
顾骜：“可是我明示过我对她没意思。她知道的，所以她知道跟我的交情一直是好朋友——当然，你千万别跟其他人说啊，对女生来说，这毕竟是很没面子的事情。作为好朋友，我也不能伤害她的名声，这是基本的仗义。”
米娜这才恍然：原来顾学长私下里跟叶学姐挑明过不考虑官三代，“她是一个好女孩，但大家不合适”。
既然如此，叶学姐应该知道后续的亲昵只是普通朋友间的了。
当然也不排除叶学姐自以为“虽然你说不合适，但你毕竟还没有女朋友，说不定一切皆有可能”。
毕竟感情的事情说不清的，只要对方还单身，就算明确说了择偶条件，也不代表不符合的人就不能争取了，这种事儿双方都没错。
又不是应聘面试。
“我一直以为压在我头上的是叶学姐，没想到竟然成了萧姐。”伊丝米娜雅也不知道是该作何种心情。
她勉强收拾起纷乱，冷静地追问：“那你们是怎么个契机走到一起的呢？这不像是你。”
顾骜自然不会骗人：“当时我们的掩护身份本来就比较暧昧。我是一个捧美女作家美女编剧的纨绔影视公司少东家么。还被美国人窃听监视了，下不了台阶。当然，我也绝对不为自己开脱，当时算是三分理性思考、七分精虫上脑吧。形势氛围到了那一步，没忍住，我也打算对她负责。我知道她对我是真心的，我们也确实有过恩义羁绊、共同语言。”
“原来是为国家执行秘密任务、被卑鄙的美国人暗算的……”伊丝米娜雅直接就脑补过滤掉了顾骜的劣迹，把一切仇恨值都丢到了美国人头上。
只能说十六七岁的懵懂乙女，选择性失明总是有的。

第169章 平安夜
伊丝米娜雅完全没有吃醋的意思，也没有任何影响两人友谊的迹象。
反而是依然很坦荡地想请顾骜看电影，说纯粹是感谢他帮助了自家的生意。
这让顾骜很不好意思，也有些内疚，偏偏无法拒绝。
因为学习和工作的原因，顾骜今年看日语片和英语片都要看吐了。
于是两人骑着车、米娜也换上了顾骜刚送她的新衣服，去工人俱乐部转了一圈，找到部今年刚引进的法意合拍片，觉得勉强可以入眼，买了两张票。
电影名叫《佐罗》，是意大利导演杜奇奥&#183;泰萨利执导的，法国大帅逼阿兰&#183;德龙主演。片子是四年前拍的，刚由沪江译制片厂翻译。
在79年的国内，外国才拍四年的电影绝对算很新了，也就沪江厂喜欢赶这种新潮。（《追捕》引进时也才在日本上映了3年）
而政治更正确的京译、长译，引进美国片时都还在挑卓别林50多年前拍的那些《发薪日》、《悠闲阶级》、《寻子遇仙记》、《大独裁者》，基本上都是“反映美国工人阶级悲惨生活”的题材。
压根儿不知道新来的美国大使，在当大使之前，已经为底特律汽车工人谈出了年薪70万的优异条件。
“哇，这个佐罗好帅啊，世界上居然还有比高仓健和顾学长还英武的男人。法国人都这么帅的吗？不过衣服还是顾学长穿得潮。”
伊丝米娜雅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的三观被刷新了一下，郁闷也排遣了不少。毕竟不管什么女生，心情不好的时候都可以靠看帅哥治愈。
回到学校时，米娜已经恢复又说又笑的元气娘姿态，一点看不出异样。
她还巧笑倩兮地问起顾骜，有没有空义务劳动换换脑子、帮忙一起准备明晚的平安夜通宵舞会——今年的舞会总人数会更多一些，因为有三个年级的学生参加了。
校方可没空忙活这些，自然要交给学生会组织了，从餐饮到场地到灯光音乐，都是拨下每人1块钱预算后，其余自负盈亏（本校生免费，外校生收门票）。
会长叶纨是做官的务虚型人才，但也因此术业有专攻，对生意一窍不通。最近忙得脚不点地不说，恐怕在自助饮料这块上，还有亏损之忧——按照去年的标准，外校生每个只收5毛钱门票，然后进场后北冰洋汽水儿是敞开了喝的。
当时考虑到放进来的大多数是女生，胃口小，应该不会亏本。谁知一毛钱一瓶的汽水，愣是有不少妹子一通宵喝了七八瓶，硬生生把学校喝亏本了。（还有一杯限量供应的香槟或红酒，也要两三毛，所以其实三瓶汽水就能把学校喝亏本）
伊丝米娜雅家里开着酒厂，她算成本的时候多少明白些，所以最近也没少帮着学姐义务劳动。
看学妹如此心无芥蒂地邀请，顾骜盛意难却，也就答应了帮一天忙。
“那明晚你可要好好玩哦，不然帮忙的时候出力了，跳舞的时候不出场可不行。”米娜顺势把顾骜套得更紧。
“这也是社交学习的课程嘛，你都快一年没人人真真学跳舞了吧，这也是复习啊。不然下次再遇到装纨绔子弟的任务，穿帮可怎么办，嫂子不会怪你的。”
米娜的道理居然一套一套的，说得顾骜哑口无言。一口一个“嫂子”就这么毫无障碍地喊了出来。
“其实……也不是经常有那种任务的。”顾骜自己都不好意思起来，觉得自己的生活方式实在是太无耻了。
然而米娜也是外交官的口才：“有备无患嘛，你要是真担心嫂子吃醋，别像去年那样搂三十几个女生轮流跳就好，找几个技术好的学姐，本着练手艺的心态专心跳，嫂子会理解的——当然啦，我绝对不是在说我自己啊，我手艺可差了，去年刚进校都没参加舞会。”
回到学校，两人这样聊着聊着，就拐到了大礼堂。
叶纨正在指挥一群马仔布置呢。今年的舞池装饰看样子就比去年还豪华，而且居然还拿学校批的经费买了一个球形的舞池灯。（就是大家小时候在迪厅里看到的那些有各种颜色滤光片的转球等）
叶纨显然是算各种弹性成本的能耐不足，一开始在固定成本上就把钱花得差不多了，最后肯定要亏本。
不过亏也就在几百块的范围内。
她太热衷于在同学之间赢得口碑和“威望”了，希望大家心服口服念她的好。
“叶姐，看我带谁来了。”米娜在离叶纨还有十几步的时候，就离开顾骜，小跑了过去，显得人畜无害。
“这不是顾骜么，你可是大忙人，居然有空来我们这种过家家的地方‘视察工作’了。”叶纨随性调侃。
“可不敢说视察，米娜拉我一起来帮忙。”顾骜实话实说。
“对啊对啊，叶姐你可别误会，要不我们就负责帮你采购酒水饮料的工作吧。”米娜居中斡旋。
她知道顾骜是绝对不会这样提的，而即使顾骜亲口提，叶纨也会觉得面子上过不去：你这是什么意思？卖弄自己有钱、愿意帮姐承担亏损？
也只有米娜的立场，既可以照顾双方的面子，又适合说。
米娜家如今卖酒也赚了几十万了，为了朋友操办学校活动，自己搭几百块钱，帮朋友保住面子，那也没什么。
叶纨本心也是希望跟顾骜共事一下的，米娜照顾了她的面子，她也就忸忸怩怩答应了：“行，那我就信任你一次，要是办砸了可别想有下次机会啦~”
顾骜笑笑，不置可否。
米娜趁机把顾骜支开，然后找了个机会，若不经意地跟叶纨聊起天来。
叶纨本来就有些疑惑，为什么刚才米娜和顾骜会一起进来，自然有不少话要问。
“顾学长交了女朋友了呢，我这是作为朋友祝贺他，陪他喝了点儿饮料。”米娜顺手就把心理负担甩了。
有些事情自有人去担心，还轮不到她站“最担心的那个人”的立场。
“顾骜有女朋友了？！？”叶纨果然是震惊非常。
她是知道顾骜亲口明示过：她是个好女生，但两人出生阶级差距太大，要走的路也截然不同，有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
别的不说，以顾骜对后世法律和纪律的了解，光高官配偶不得经商这一条，就足够宣判他和叶纨关系的死刑了，两人绝无可能有结果。
而叶纨是注定了要成为高级外交官的，前途不可限量。
顾骜不想误人，更不想自误。
叶纨此前之所以还若即若离，无非是因为她看到顾骜始终没有女友，所以觉得男人说不定说一套做一套，不能全信。
现在终于是信了。
“谁呀？我认识么？”她平复了一下心情，若无其事地问米娜。
米娜：“你应该认识的呀，就是那个当过战地记者的美女作家——好像当初还是学姐你托关系送她上谅山前线的吧。”
叶纨大惊：“那不是个女流氓么？他……他前途远大，又有钱有名声，怎么会看上……”
米娜：“缘分这东西说不清的，两人共患难过，又机缘巧合冲动了，顾学长人品这么正的男生，当然表示要对对方负责了。反正我们祝福他就好了。”
“狐狸精！”叶纨脑内恨得咬牙切齿。
对于萧穗的“女流氓”过往，米娜还不是很熟，叶纨却是知根知底，连档案细节都看过。
所以一瞬间，她就推定是女流氓主动投怀送抱献身，然后利用顾骜的正义感、挤兑顾骜负责任。
真卑鄙啊！
早知道顾骜表面看着西化新潮、内心却原来这么迂腐，哪个女生先献身他都会负责到底……
呸！
算了，不想了，反正都过去了。
叶纨慧剑斩情丝。她一贯坚持女生是要等男生追的，女方主动的都是流氓！
一下午无话，顾骜和米娜，就这样被叶纨面无表情地打发去批发北冰洋汽水儿，以及小香槟和红酒。预算有这么多，看他们的砍价能耐了。
顾骜当然懒得为这种小生意砍价。
……
次日，终于到了又一年的平安夜通宵舞会。
隔壁北师大又有无数女生涌来蹭热闹，不过今年因为本校生就多了一个年级，所以外校名额被扣减了50个。
加上不少大三已经有亲密男女朋友的同学，不再来参加舞会，总人数增加倒也不多。
但因为北师大来的几乎清一色是美女，减少了50个名额后，男女比例就没有去年那么悬殊了。
去年基本上一个男生要应付四五个女生，今年只要应付两个多一点儿就行了。
抢汉子自然没有那么激烈。
不过顾骜这样黑夜中萤火虫一样耀眼的男生，还是会被很多人抢的。
幸好顾骜约法三章了：今年纯粹是来练手艺的，只跟实力差不多的队友玩，不带萌新装逼飞。
所以最后除了主持舞会的叶纨先礼节性地陪他跳了三支曲子、然后就去斡旋于各方之间，当她的“沙龙女主人”了。
后面一整夜，只有顾骜的老朋友徐梦柔和任雨琴，以及伊丝米娜雅学妹轮流陪他跳。
心无邪念，纯粹是为了精进技术。
“顾学长你不是说不带新人的么？米娜同学跳得比我们还差好多呢。”大嘴巴徐梦柔借着吨吨吨灌汽水的时机，吐槽了两句。
“人家只不过去年没参加，但进步快啊，我陪她跳一夜不就不是新人了么。”顾骜理所当然地回答。
“今年的汽水真好喝，五毛钱门票太值了。”吃货徐梦柔已经转移了话题。
一旁安静的任雨琴，倒是冷冷地羡慕：米娜同学真是太幸福了，能够被顾学长搂着跳到午夜……
“嗯，别想歪了，这是人家学校的社交学习课程，是为了当好外交官。”任雨琴强行把羡慕压制下去。

第170章 南下1980
圣诞假期结束后，转眼就是元旦，顾骜放松了几天，便投入了期末的最后冲刺。
虽然能用于学习的时间精力，只有其他同学的一半左右，但通过提前批的期末考试，对顾骜而言还是没问题的。
同时学过文理科的人都知道，文科懂与不太懂之间，只是90分与60分的差距，而理工科懂与不太懂，就是90分与0分的差距了。
主观题只要知道点儿，怎么写都能有点分，何况还有大量的实务、口试，本来就是寓教于工作实践的，可以为顾骜捞到不少分。
历史的车轮，迈进了1980。
1月10号前后，顾骜拿满了这学期的六门学分，彻底松了口气，然后抽时间联系了一下包处长，询问寒假前对他的安排。
“你先去特区吧。那边的工厂已经日夜赶工装修起来了、生产设备也是从别的厂子现成加急运过去的。老板这几天就要招待参观的日本财团代表，你要帮忙做好接待中的技术和经营讲解工作。沪江这边的事儿要跟最上面打招呼，副主任要把其他都敲定了、攒攒一起汇报，其他条件已经万事俱备了。你从特区回程时，先过河跟邵爵士打个招呼、然后从香江带着外景剧组和设备，直接去沪江跟我们汇合。”
顾骜有些意外：“原来沪江的事儿这么麻烦？我还以为那边比较快呢。”
包处长在电话理解是：“不是这样的，是包船王上次被拒绝了一次，毕竟丢了面子。此次旧事重提，总要加一点儿新的条件——
他愿意把捐资额从4000万港币提高到5000万港币，或者1000万美金。但是，条件从原先的无条件捐款，变成必须命名为‘兆龙饭店’，也就是为他的老父亲争取一个冠名权。
彭市长担心‘为资本家树碑立传’，非得等首长亲笔为饭店提词，才肯执行。首长的墨宝哪能那么容易求取，当然要等机会了。”
这么一说，顾骜马上就理解了，因为与他前世纪录片里看到的情节差不多。只不过他的牵线搭桥让这个兆龙饭店提前了一两年，认捐地也从京城挪到了沪江，覆盖了本来沪江华亭的规划地皮。
（注：历史上因为没人居中斡旋，包船王对沪江的市政府误会比较深，怕再次受辱，所以后来转而求到了京城。书里顾骜帮双方提前牵线消除了误解，因此这个蝴蝶效应我觉得是合理的。）
“行，那我就动身去特区了。”顾骜挂断电话，然后就去料理机票。
对于自己到了特区后的工作，他心里是有数的：无非就是老板带着日本人来的时候，要在日本人面前说些好话，一是证明这家合资企业多么有前途、如今经营数据有多好。
二来么，就是要强调“此前我没有自己的工厂，因此无法扩大产能，无法利用窗口期赚取更多的钱。所以是我急需内地合资来让生意事半功倍（说这话时，顾骜代表的是港资身份）”
总而言之，要让日方觉得中信的钱非常重要，起到了点铁成金的功效。这样日本财团将来才肯相信中信信托的眼光、认购更多债券。
虽然是帮别人站台的事情，但顾骜自己也没什么损失，毕竟他可以借此认识很多知名企业家，这种人脉对于年轻的他来说，是非常宝贵的。
当天的航班已经过点了，所以顾骜买到的是次日的，飞香江，然后陆路回关内。
80年深市没有机场，要么飞粤州，要么飞香江。顾骜有外交护照，以及随便往返两地的长期签，所以飞香江比较方便。但对没外交护照的人，宁可飞粤州，多走点路。
离京前夜，与班上同学、室友告别后，叶纨喊住了他，要请他一起吃个宵夜。
顾骜坦然跟去，到了校外一家卖双皮奶和姜撞奶的苍蝇馆子里，才看到伊丝米娜雅也在。
毕竟大家都还是好朋友么。
“我们可不光是为了你送行，还是米娜告诉我，说韩老师现在在给你干活？”等双皮奶端上来之后，叶纨品尝了两口，率先发问。
顾骜看了看米娜：“不能算是给我干活吧，她只是去了一家港资公司。”
“咱都自己人了，能不能别咬文嚼字？”叶纨有些不快。她觉得顾骜是拿米娜当自己人，而却跟她见外。
顾骜：“那你直说提她有什么事儿。”
叶纨直截了当吩咐：“我也不跟你矫情，韩老师毕竟对我们都不错，她如今背井离乡地打拼，也挺不容易的。既然目前去了特区，总归比在外漂泊好。这里有点小礼物，家乡特产，你给她带去吧，记得跟她说，我们都念着她呢。”
一边说，叶纨把随身的包裹交给顾骜。
顾骜这才想起，韩婷如今也在特区，已经作为合资企业的经营者，即将一起接待日本财团的考察呢。
本来么，中信信托在合资后的汉乐电子公司占股60%，经营决策权是要收归新人的。但老板也比较大气，调查了一下韩婷的背景，发现是外交部出来的好同志，久经考验，能力也很不错。在外交部时就担任过处级职务，如今管一个500万美元的合资公司，应该是绰绰有余的。
所以双方达成一致，继续由韩婷担任总经理。（顾骜还让林国栋装模作样演了一下白脸）
最后中信方面只是介绍来两个分管财务和审计的高管，其他都可以放手。
“惭愧，还是你们心细，我都忘了韩老师在那儿呢。”顾骜内疚地接过东西。
叶纨一阵无语，而米娜则是调侃：“顾学长，你怎么搞的，平时看你跟人交朋友拉关系的时候，激进得跟狼一样。怎么生活中这么迟钝。”
“大厨回家都不烧菜的么。我这不是工作上要结交的人用脑过度了，身边真朋友反而忽略了。”顾骜直言不讳。
男人的交友能力，都是带着强烈功利性的。为了生意和事业，他们可以忍辱负重和投入极大精力。
但如果对女人也很殷勤，那多半只有一个解释：想上对方。
顾骜不在乎与女性朋友，乃至师长之间的礼尚往来、小恩小惠。正说明他一门心思扑在正事儿上，这是一种高尚的表现。他就是个功利主义的大猪蹄子。
当然了，叶纨和米娜想到这一层，也不能说她们心机。只是女性天生感性、细腻，愿意花心思做那些“不划算”、暂时看不到回报的事情。
“有你们提醒我真好，寒假回来给你们带礼物。”
……
次日，顾骜就直飞香江、转车去深市。
包处长给过他地址，让他直接去界河东端的沙角工业区。相关人员如今都坐镇沙角街道政府的办公楼，乃至区里唯一的一座酒店，为迎接日本财团的考察做准备工作呢。
香江与深市之间的边界，是由深市河与沙角河构成的——深市河上游从后世的龙冈区山间发源，到了中英街附近就分叉成了两股。
主流是深市河，往西注入深市湾。在这一段边界上，也有罗胡和富田这些百余年历史的老口岸，粤九铁路也是从这一侧修的。
而分叉点往东还有一条窄得多的分流，就是沙角河了，该河一路往东，在沙角注入大海。此处的发展比西面要落后很多，因为并不处在粤州香江的连线上，几乎都是农田、山坡和沙洲。
去年7月份时建立的蛇口工业区，就是特区和香江西侧边界的。而上个月刚刚新批的沙角工业区，则是特区与香江东侧界河的末段。一东一西扼住了两地边界的两端。
顾骜坐着出租车，颠簸着开到刚刚建立才1个多月的沙角口岸，只看到了香江一侧有一座半山上的协天宫、菩萨庙，然后就都是田地了。
深市这边，除了正在造的岩田区政府、一座未来规划为港务局的建筑、码头。就只剩下招待所、汉乐电子厂等建筑。剩下的全都是农民的平房。
整个工业区大约两到三平方公里面积，放不下多少工厂。只有一条丁字形的公路是铺了沥青的，那就是从海关口岸伸向区政府、港务局；而中间的一道分叉，就是从区政府转向汉乐电子厂。
其余地块三通一平倒是搞得挺快，不少农田已经被征收抛荒后平整，但还没来得及盖任何房子，路也都是夯土路，水泥都没有。
不过，所有往来的人都非常赶时间的样子，干活儿的也都极度卖力，让人一眼就看出这是一片热土。
毕竟，未来数年内，这是国内唯一一块政策允许的“新入驻企业所得税、关税全免3年”工业区，光这项政策利好，就能像强心剂和肾上腺素一样让投资者亢奋。
边境西角的蛇口工业区虽然也免税，但只是免所得税，年限比这里更久，但没有免关税。所以对付“来进口料加工”型企业，沙角的吸引力无疑是独一无二的。
而汉乐电子，因为有中信系的全力强推，也成为了第一家入驻沙角工业区并投产的标杆企业。
从这个角度来说，顾骜让出一些股份，也是非常划算的买卖了。毕竟这些都是历史资历，没有中信系的借力，顾骜靠自己是怎么也不可能摆平这么多方面的关系的。
顾骜按1月1号刚出版的新地图，找到了区里的招待所。
招待所是一幢三层楼的残破水泥房，没有钢结构，里面倒是紧急粉刷了一遍。
老板和日商还没有来，所以三楼的房间是全部空出来，以便接待大人物的。顾骜拿了介绍信。证明了自己身份，才在二楼弄到了一个房间。
他还在入住名册上查到了韩婷就在他不远的房间。
这一点确实是出乎顾骜的预料了。他觉得工厂都投产了，怎么也该解决住宿问题。
如果韩婷在接待外宾期间都要住招待所，那工人平时怎么办呢？
洗漱收拾完毕，顾骜敲响了韩老师的房门。
“谁呢？”里面传来一声警惕的女声。
“韩老师是我，小顾。”
“小顾啊，我算日子你也该来了。”这次里面反应倒是很快，衣服都没换就来开门了。
“韩老师我……方便进来么？”
“麻利点儿进来说话！”韩婷嗔怪地看了他一眼，一把把他拉进门。
她可不想让走廊上的人看见她洗完头发衣衫不整的样子。
“韩老师，你怎么还住招待所呢？听汇报说厂子已经开工了，那工人们目前是住哪儿的？”
“当然不可能让他们住工业区里面了，都在附近租农民家的床位睡，一个月1块5毛钱，就给搭铺位了。上班走3公里路，根本不算啥。”韩婷一边擦头发，一边解释。
每月1块5毛钱房租……这还是特区么？
顾骜再次被这个物价震惊了。

第171章 拜码头
顾骜在韩婷房间里要了些资料来看，顺便为后续的接待工作做些准备。
韩婷毕竟是亲自在新厂子实地主持了几天工作，对具体情况肯定比顾骜更了解。
知道现状后，才能有的放矢，跟日本人解说时扬长避短。
“负责‘坦克大战’研发的严磊被挖过来了？这事儿包处长怎么没跟我说？”顾骜看了几眼人事资料，就发现了一个问题。
此前，顾骜的一切研发工作都是私活外包出去的，那些技术人员跟汉乐电子并没有雇佣关系。
韩婷一边梳头一边解释：“是上面顺藤摸瓜，查哪些人为你做过私活儿吧。再说了，‘坦克大战’是你按合资协议，必须加速研发、把各项知识产权都登记下来、作为技术出资注入合资公司的，被查了个透明很正常——你不会觉得是我出卖你了吧。”
顾骜也没多纠结，知道这事儿是躲不过去的。
此前他倒是想跟研发人员签保密协议，问题是国内压根儿既没有合同法，也没有劳动法，那些研发人员又都是本国公民，签了也是无效的，不受法律保护。
除非顾骜找一堆香江工程师，甚至外国工程师，才能解决这个问题。
这些问题三年之内都无解，顾骜只能是一事一项，尽量把工作拆开，分摊风险，做完一个产品的研发就立刻把专利申请下来，把中间的不受法律保护周期尽量压缩。
同时，确保每一个具体技术人员都无法掌握全局。一旦谁有过背叛，那就彻底踢出去，失去下次再赚钱的机会。
“那还有谁被挖来了？我名单里没看到杨自豪和鲁运达么。”顾骜继续追问。
韩婷：“那些都还是大三在校生，他们不想来，国家当然不好用强。不过还是有两个人被合资公司的高薪酬条件吸引，签了长期的劳动合同后，选择休学工作、学校也给他们提供了保留学籍、校外继续教育。”
在80年，要让浙大高材生放弃文凭来合资公司打工，那是不可能的，再多钱也不可能。
中信方面派来挖角的人已经算非常有魄力了，知道他们脑子里的游戏机设计方案挖出来一个，至少都是十万美元级别的利润（他们估计比较保守），所以破格发狠开2000块的月薪挖人，这才挖到两个贫困生选择休学打工。这已经比同级的技术员工资高15倍了。
“那他们并没有带来后续的研究成果吧？我的拆分工作和保密工作做得还是很细的，代码都是每天我姐亲自在管。”顾骜不无担心地问。
“那就是没能带出来咯，反正我严格审过他们的价值，没看到相关的东西。”韩婷在这个问题上，倒是很分得清是非，完全站在了顾骜这边，一点都没有因为“为了国家”而倒向中信。
“炸弹人”和“吃豆人”并没有危险，那些人只是人来了，成果没带来。
就算根据只言片语说清楚设想、然后重新组织人研发，那速度也要比顾骜慢很多。
顾骜打听清楚了之后，当即表态：“我一会儿就借招待所的电话，给马风打电话：包括他在内，还有其他四个留下的浙大生，每人先私下奖励5万块，奖励他们没跟挖人的跑。将来每个项目结项，还另有奖励。”
顾骜其实第一次的时候，已经给杨自豪、鲁运达两个人发过奖金了，都是上万块的，那是在“雷电战机”刚刚上市、取得第一桶金之后。
只是后来招的人，都还没扛到他们各自负责的产品上市，顾骜自然不可能提前发钱。
发钱这种事情要有名目条理才好服众，便于将来的团队管理。如果想到发就发，同样会让人产生大锅饭的思维，从而消极怠工。
就像罗马帝国后期，皇帝给禁卫军越来越高的赏赐笼络人心。可结果呢？习惯了没立功都拿饱钱的禁卫军，最后公然卖皇帝位，还经常弑君以便多卖两遍。
但如今遇到了一波外部劝诱，他们表现出了对顾骜的忠诚，或者说至少是“知本分、有节操”，那顾骜也不吝事后奖励一波。
奖鸡儆猴，让那些休学打工的人羡慕羡慕。
另外，严磊因为是浙大老师，要服从组织安排，顾骜也不好怪他跳槽。但是既然有了这个波折，顾骜觉得后天日方来考察的时候，问起一些产品设计理念的问题，那就让严磊先去回答好了。
如果他回答得不能让日方满意……那就再说好了。
就当是敲敲警钟，在对比中让有关部门自行认识到顾骜的价值。
……
顾骜跟韩婷聊了很久，眼看天色已晚。
韩婷终于收拾打扮得很得体，准备出门。
顾骜也一直好奇呢，便自然而然问道：“韩老师你是晚上还要见客户么？我来就见你在收拾。”
韩婷：“我是想趁着大领导们都还没来，跟开发区几个管事儿的都请个客套个交情。今天既然你来了，一起去吧。你是合资公司的大股东，拜一下码头也没坏处。如今国内做生意，毕竟各种政策不明朗，都是摸索出来的。阎王好见小鬼难缠，多疏通一下关节总没错，将来也少些鸡零狗碎的卡你。”
“原来是这样，那赶紧走吧。我在当然是我请客了。”顾骜披上衣服，就跟着出门。
他在京城时穿的还是好莱坞买回来的冬装，不过到了深市之后就把厚衣服丢回行李箱里了，换回当初侯赛因总统送他那身。
南方是真滴热，还有一个月就过年了，特区的天气居然还是20多度。
招待所离开发区管委会乃至隔壁的港务局大楼都不远，不过韩婷还是选择了开车，以便过会儿接人。
她开的是顾骜在香江买的那辆宾士，一周前顾骜就跟她打过招呼了，让她可以随便用车。
一边开车，韩婷一边给顾骜扫盲，介绍几个应该认识的小领导：“咱这片行政上是罗胡区的黄副区长分管的；不过开发区本身也有管委会，也是县处级单位，服务日常经济工作，目前的领导是乔主任。最后就是岩田港务局的马局长，也得认识一下。目前汉乐电子的进口物料，是从香江那边二次报关、走一个比较复杂的关税免税退还手续。等以后岩田港造好了，咱就直接从港务局的海关走手续了，所以港务局的关系，影响到我们的免关税物料的审核速度。”
顾骜顺着韩婷的思路捋了一下，就判断出结交好马局长是上述三条关系里最关键的。
岩田港和沙角工业区是相辅相成的两个单位。而沙角区目前在国内拥有的唯一特殊优惠政策，就是来料加工中的进口物料免关税。
这也是内地模仿韩国、湾湾搞电子工业的核心竞争力。没了这一条根本搞不起来。
两人说着，已经走到了管委会，地方还比较简陋，门也很容易进，没有内地官府那种严格的传达室登记制度。
仅有的一个穿军装站岗的警卫，看到进口轿车根本不拦不问。
当然也可能是他知道，如今整个沙角开发区只有这一辆宾士吧，已经能当身份证用了。
韩婷轻松进了乔主任的办公室。
“呦，这不是韩总么，今天又有什么消息要交代么？”乔主任是个地中海谢顶的猪腰子脸老头，看到韩婷倒是很客气，完全当成大金主伺候。
他也不提接受韩婷的请客吃饭，只是问“又有什么上面的指示要传达”，说话滴水不漏。
因为韩婷同时可以代表中信公司的传话人，所以接受韩婷的请客，理论上就是虚心学习上级指示嘛。
不过，乔主任随后就看到了跟在韩婷身旁的顾骜。他脸色顿时有些尴尬，显然是把顾骜当成了韩婷养的小白脸。
“女港商们还真是开放啊，听说对岸的富婆们……”
韩婷一眼就看出了对方的龌龊沉默，轻轻咳嗽了一声，帮忙介绍：“这位顾先生，是汉乐电子的大股东，也算是我的老板。到时候要一起接待日本考察团的，我带他来认认门。”
乔主任立刻惊得下巴都掉下来了。
这个年轻人最多20岁吧？
只能解释为香江那边的富二代了，可也没听说哪个香江大佬姓顾啊。
“嗯，说不定哪个香江大佬的小舅子姓顾。看这顾少这么英俊，估计他但凡有个姐姐什么的，肯定能给大佬当小妾。”
要是被顾骜知道乔主任的这番脑补，肯定会胖揍他一顿。
“顾先生真是年轻有为、后生可畏啊。”
双方客套了几句，韩婷随口问起其他人的行踪，乔主任表示黄区长今天另有事情，没有来岩田这边坐镇指导工作，而马局长应该还在港务局筹委会。
“那就请上马局长，咱几个聚聚吧。”韩婷拍板。
几人下楼，顾骜坐副驾驶，让乔主任坐后排，一脚油门杀去港务局筹委会。
（注：港口目前还没造好，所以叫筹委会，等竣工了才是正式的港务局，所以严格来说，那里的领导目前还应该叫“筹委会主任”而非“局长”。不过主任太多容易混淆，书里就写局长了。）
宾士开进筹委会大院儿的时候，韩婷正好看见个中年男蹬着自行车要离去。
“马局长，今天下班有事儿么？我带了汉乐电子的顾董，大家吃个便饭呗？”韩婷摇下车窗，喊了一声。
顾骜循声望去，是个40岁左右的中年男，剃了个像参过军一样的寸板头。
“那真是不好意思了，按说我该陪的，不过我老婆今天临时出差了，我得去接孩子放学呢。”马局长很是尴尬婉拒。
后排的乔主任听了，怕顾骜不快，连忙帮着解释：“马局长的孩子还上小学呢，他家是外地调来的，开发区里又没有小学，好几公里路呢，不接不放心呐。如今特区的治安确实在变坏，倒腾东西的走私越来越多了。”
如今大多数小学都是就近入学，辖区直径一公里都不到的。而开发区里没有学校，所以干部子女上学比较远，算是特例。
不过顾骜很会做人，当下跟韩婷交换了一下眼神，韩婷就表态了：“马局长你别急，那咱到市区吃好了，我开车帮你接孩子，还快些呢。”
“这……这怎么好意思……”马局长很是窘迫。
他看着自己生锈的自行车，再看看对方黑光锃亮的大奔，唯恐犯错误。
“没事儿的，大家都自己人嘛。”顾骜出言宽慰，内心则是想着：以后老子公司的免关税进口物料，你给我加快几天报关手续，那就算你识相。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马局长思想斗争再三。
韩婷一脚油门，按指路开到一所小学门口。
无数小学生正在等家长来接，看到大奔眼神都直了。
“阿滕，还不快过来！”马局长急促地招呼儿子，“快喊韩阿姨，顾叔叔！这些都是香江贵宾，爸爸的朋友。”
然后无数小盆友就投来羡慕的目光：哇，第一次看到有小汽车来接放学诶。
顾骜连忙纠正：“诶别，我跟韩老师差着辈分呢，喊韩姨，顾哥就行了。咱人少，不如找个地方吃西餐吧。”

第172章 舌战群日
无论多少年后、也无论马滕自己将来享受了何种荣华富贵，他内心深处，始终记得那个苦等放学的傍晚。
一辆大奔把他从羡慕的小伙伴们那炙热如狂的眼神包围中接走，绝尘而去。
那是他人生中第一次看到大奔，也是第一次进貌似正规的法餐厅、吃到从香江进口过来的鹅肝、蜗牛，以及其他要拿港币才能吃到的、招待外宾的好物。
作为一个四年级的小学生，他眼睁睁看着那个只比他老了七岁的年轻人，却能跟父亲和乔主任谈笑风生，而对方的态度还非常和气，近乎讨好。
甚至说出了“我们不是来管理港商的，而是来服务港商的。为了更好的开放，我们要学习西方、建设服务型政府”的超前话语。
当然了，只能是酒桌上私下里说说，绝对不能在公开场合。
这一切，给马滕幼小的心灵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烙印，也让他后来试图追赶前辈脚步时，不得不一遍又一遍感慨：你大爷永远是你大爷。
奢靡腐化的法餐和开着大奔兜风的详细经过，自然无需赘述，反正当晚宾主尽欢，沙角开发区的各路人马，都表示了全力配合，也听从了顾骜对即将到来的日资考察团接待工作的一些建议。
这种听从并不是顾骜花钱请客买来的，而是让对方心服口服的。毕竟乔主任也好，马局长也好，都没跟日本人打过多少交道，业务上肯定是顾骜更熟悉。
稍微几句精辟见解，都能让听者发自肺腑地掏出小本子记录，还感慨顾少真是见多识广。
“顾……顾哥，你一定去过很多国家吧？”童言无忌的马滕最后忍不住，不顾父亲的威压，好奇地问。
“大人说话小孩子插什么嘴！”马局长作势就要痛殴儿子。
却被宽宏大量的顾骜一把挡住了他的手，改为和蔼的摸头杀。
就像电视剧里视察工作遇到小朋友一样和蔼。
“小朋友要努力学习，好好读书，将来有的是机会。出国算什么，等你到我这年纪，都不值钱了。”
顾骜说的都是大实话。
可惜，听众都不相信，还以为顾骜在装逼呢。
……
结交了一番当地基层，了解清楚情况后，第二天中信信托的一些高层，包括老板，就陆续到了深市。
顾骜少不了再跟韩婷联袂汇报一下最新情况、参加了接风宴。
老板对顾骜的表现很满意，接风宴上单独找了个机会，把顾骜叫去，按照明天的接待名单吩咐：
“小顾呐，明天除了稻田会长、宇川会长两位三井、住友财团的负责人之外，还有很多他们旗下控股的实业公司的负责人。包括松下电器的松下幸之助会长、索尼电子的盛田昭夫会长。这两位跟你算是半个同行，可能是稻田和宇川会长请来评估汉乐电子实际经营情况、未来市场竞争力的，你要多多用心，接待好两位。毕竟技术和产品上，你解说起来比较在行。”
顾骜表态：“老板您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老板很有人格魅力地笑笑：“小顾，在我这边，不要像在你副主任那儿一样拘束。我们是企业化管理，没有什么上下级，以后说话措辞可以更加商业化一点。”
顾骜：“好的，头儿。”
老板笑着拍了拍他肩膀：“这才对嘛，尤其是在外国人面前，不能表现得惟命是从——这就是你的生意，不是国家的生意，日本人很看重这一点。”
第二天上午9点左右，顾骜和韩婷在汉乐电子厂的办公室里，做着最后的准备。
他们不会去机场接机，因为他们的身份是被投资企业的股东和管理层，不该对投资人太殷勤。
所以要老板亲自去把稻田和宇川会长等人接来、到了厂子里，顾骜等人才好出面。
大约半个多小时后，一列长长的车队逶迤而来，清一色都是奔驰——日本人没法把自己的豪车从国内空运过来，所以这些车子应该都是老板问粤州地方上提前借的。
国内50年代末就有了第一批奔驰的公车，当时是专供广交会外宾使用的，连国家的领导人都没得坐（领导人坐红旗）。这也是20多年的传统了，所以在粤东接待重要外宾，都会从粤州公交公司借奔驰。
随着奔驰车队停下，老板率先下车，亲自接待了两大日本财团的会长。
“稻田会长、宇川会长，这家就是我们中信信托发首笔港币债时、投资的目标企业了。汉乐电子，你们如果有关心日本市场上最新的电子娱乐产品动向，应该会有听说过这个品牌。目前它是日本公用游戏机市场上的头号品牌。”
三井财阀的稻田会长已然上了年纪，是个70多岁的老头儿，满脸的老年斑，头发都白秃了。
而且财阀毕竟不同于搞实业的，对新技术的动向和新的消费流行趋势不敏感，以至于电子街机这个产品在日本都出现小半年了，依然不是很懂——他们是来考察的，而不是精心准备接受检阅的一方。
“盛田君，这个牌子怎么样啊？”稻田会长侧身，用拄着的拐轻轻敲击了两下地面，问道。
后排立刻有一个50多岁的中老年人越众而出，正是索尼电子的创始人兼会长盛田昭夫。他走到大股东身边解说：
“是挺不错的，电子街机是一个新诞生的娱乐设施，原先只有美国的雅达利在生产，已经有两年的历史了。
但我们日本国内的娱乐场所经营业主们普遍比较保守，觉得这些设备成本高昂，风险太大，没敢轻易尝试引进。倒是香江的汉乐电子抓住了机会，在美国人的设计基础上，弄出了‘射击游戏’这个新门类的街机，一举占领了新市场。
目前只有太东电器的产品与之竞争，但每月销量还不足汉乐电子的三分之一。另外，我前两天刚刚听说汉乐电子又推出了一款新产品，革新了玩法，市场第一反应非常好，太东电器又有得追了。”
“没想到啊，中国人也是很有创意的嘛。”稻田会长感慨了一句，“两年前，你们索尼拿出walk-man的时候，我听满世界的舆论都说咱日本电子企业引领了年轻人中‘潮流’、‘cool’的标杆。现在看来，盛田君，还要努力呐。”
“您说得对，我们索尼也在研究呢，不过我们目前并没有计划涉足游戏机产业。”盛田昭夫应答道。
一旁住友财团的宇川会长，自然也会跟自己的朋友一起切磋探讨，不过他的态度就要放低很多，因为那个被他投资的企业主资格比他更老，在日本国内的受尊敬程度也更高得多。
那是已经86岁高龄的松下电器创始人、松下幸之助老先生。
他走路不仅要拄拐，还有生活秘书专门掺扶。
“盛田君太谦虚了，你已经做得非常不错了，时代终究是你们年轻人的呐。我们松下电器从去年起，就在我的授意下，成立了一个‘索尼研究所’，凡是你们公司有什么新产品新创意出来，我们都要拆开来研究一番。”
盛田昭夫被松下幸之助这一番当众评价，说得很是受宠若惊，又有些哭笑不得。
被人山寨和逆向研究，任何一家企业都是不希望看到的。
但松下幸之助是盛田昭夫年轻时的偶像，毕竟两人差了将近30岁的年纪，松下是在一战后就创业的，而盛田的索尼是二战后才创业，差了一代人。
能够被自己的偶像反研究，终究是很荣耀的事情。
不过，松下幸之助这番话，倒也轻描淡写地撇清了发表意见的责任——他这是公开表示对这些新的娱乐电子产品不懂行，让宇川会长有疑问也去问盛田昭夫。
他只想静静的观察，不想品头论足。人到了这个年纪，基本上都是这样豁达的，懒得批评年轻人。
老板全程把握着参观的节奏，对这个结果也挺满意。
至少日方高层都承认中信信托投资了一家非常有潜力的高科技企业，而且新的信托资金为公司在初创期快速扩大市场占有率、加快研发投入、缩短产品上市周期，都发挥了重要作用。
粗略地看了几眼生产线设备和最新的“坦克大战”样机后，老板才给日本富商介绍厂内的负责人：
“这位就是汉乐电子的总经理韩婷小姐，她负责公司的日常经营。这位是早期股东顾骜先生，也是公司早期创意的发起人。这位是技术部门的负责人严磊先生，他曾经在浙江大学应用数学系任教，我们也是抽掉了各教学科研单位的精兵强将，为学术成果向实际生产力的转化下了不少工夫。”
松下幸之助老神在在地看了严磊一眼，不置可否。
而盛田昭夫观察到了前辈的反应，也有些警觉。
他越众而出，率先问道：“这位严先生，我想请问一下，您觉得‘雷电战机’和‘坦克大战’能够火爆市场的主要原因是什么？或者说，你觉得贵公司那么多设计元素里面，哪几点才引爆了最后的市场销量呢？放心，我不是想借鉴你们，我们索尼自己早就分析过了，只是想跟您验证一下，看看是否英雄所见略同。”
老板随行的翻译，正要帮忙翻，韩婷却已经提前开口，同声翻完了。
然后几乎在盛田昭夫刚问完，韩婷就翻译了回答：“严先生说他是技术人员，只负责实现创意，非常抱歉。”
盛田昭夫一愣：“你们公司没有创意部门的吗？简直不可思议，一个没有专业创意部门的娱乐电子产品公司，怎么可能可持续发展。难道这几个灵光一闪的点子用完了，就吃老本？”
韩婷依然以只落后盛田昭夫三个词的速度，把他的话大声翻译了。偏偏韩婷的声音很悦耳，还让人无法生气。
老板顿时有些尴尬，给了旁边具体负责投资核算业务的下属一个严厉的眼神，似乎在责怪他们为什么不对日本人可能的感兴趣点预先做好准备工作。
然而，他的下属也很是为难。
谁都没跟日本前沿的电子公司打过交道，谁知道他们最关心的核心竞争力是什么呢？
就在此刻，顾骜越俎代庖开口反驳了，直接使用的日语：
“盛田昭夫先生，请恕我不敢苟同您的观点——四年前史蒂夫&#183;乔布斯创立苹果公司的时候，也没有专门的创意部门，难道你就因此觉得苹果-II电脑不好用、不够酷么？硅谷有大把这样的消费电子产品公司，并非只有日本企业的闭环模式，才是电子娱乐企业唯一的可持续发展模式。开放，并不等同于不可持续。”
“开放，并不等同于不可持续？”盛田昭夫咀嚼着顾骜的名言，觉得颇有意味，甚至都忘了反问顾骜为什么会日语。

第173章 自己送上门来挨宰
“严先生，贵公司在设计‘雷电战机’的时候，对于显示效果和节约内存之间的平衡，是怎么个评估决策过程呢？”盛田昭夫逮住看上去比较技术宅的严磊狠狠进攻，他知道要评估出对方的真实实力，一定要从这个突破口切入。
技术宅总是最不会说谎的。
而刚才的初次交锋，已经证明顾骜是个不好忽悠的，见多识广，所以要尽量避开。
同时，顾骜的身份是股东，他也不可能每个问题都为严磊代劳，那样容易穿帮。
所以他只在最危急的关头，恰到好处地扶一把，然后就可以名正言顺地继续坐看盛田昭夫乃至其他日本电子业行家吊打严磊了。
“盛田先生，这是商业机密，恐怕不太适合说太细吧……”韩婷好歹还有充分的开口机会，所以她想尽办法斡旋，拖延时间，并且让己方的拒绝回答看上去更加合理一些。
盛田昭夫摇晃着食指：“不不不，这可不是想打听贵公司的商业机密——这都是已经过去了的事情，我们只是从制度建设层面复盘一下，不是么？是中信信托请我们来评估这个投资项目的未来潜力的，我们当然要弄清楚贵公司是懵到了运气突然暴发，还是真有底蕴的厚积薄发。”
松下幸之助、稻田和宇川会长，则一片看好戏的样子。
老板在旁边，渐渐有些看不下去了。
要是被日本人证明“中信第一次发港币信托债，结果投中的所谓潜力企业，只是个靠狗屎运蒙到的暴发户”，后面的日元债还怎么发？
日本人下飞机之前，双方传真里初步涉及到的额度，可是包括了仪正化纤100亿日元、宝钢200亿日元的融资。样板工程考察砸了，300亿日元债就遥遥无期了，起码再多花一年的时间、慢慢为中信积累商誉。
他借着盛田昭夫和韩婷吸引了日方全部注意力的当口，借口要去洗手间，拉了一名下属躲到一边。
那名下属是负责投资项目的成本控制与审计的，级别也不低了，是中信信托财务部的副部长，姓杨。
“小杨，你怎么搞的？我让你把这边的接待人员全部安排好，一定要把有能力的一面完全展现出来，怎么最后推到前台跟日本人谈笑风生的都是这么一群榆木脑袋？”老板的话已经很重了，疾言厉色。
杨部长也40多岁的人了，闻言很是委屈：“老板，我也是没办法。当初审计合资公司成本的时候，发现了这里的技术外包很严重，目前一年半载虽然有好产品，但未来久了难免不会被港资的设计方卡脖子。所以我就千辛万苦调查了技术来源，挖了严教授和一批骨干技术员过来。只是没想到这些人能干实事儿却不会吹牛。我们安排的解说员也跟他们聊不到一个频道上，所以……”
老板勃然大怒：“这是不会吹牛的事儿么？我看那个严磊就只会编程序和按规划要求设计电路板！他自己哪来的设计思想？理念？创意？你就是这么控制成本的，为什么不多花点大钱把提供创意和理念的人搞定！现在日本人就是觉得会编程会布电路板都不值钱，这些日本人自己的同行全都会！但他们缺的就是划时代的创意和设计理念！所以赚不了这个钱！我今天要是证明不了我们合资后的公司还能源源不断提供这种创意和设计理念，日本人会怎么看我们的可持续发展性？”
杨部长不甘地说：“我……我知道这家公司很多创意都是小顾同志不知道哪儿弄来的，也可能是临时拍脑袋就想出来的。为这种拍脑门就能得到的不值钱东西投入太多成本，我怕审计核算不过去……”
“你这是要气死我啊，把你那套‘防止国有资产流失’的歪脑筋统统砸到狗脑子里，先想想怎么把眼前的局面应付过去吧！我看小顾倒是很爱国，很想帮衬，但他现在身份不合适，开口的机会少。唉，都是你们这些小家子气，就知道背着我省省省！好像省钱能省出大生意来！”老板长叹着训斥。
“对不起，我这就去想办法。”杨部长如蒙大赦。
然后他一边琢磨如何进一步拉拢顾骜、如何给顾骜让利更多好处，以换取他多斡旋几句。
同时，杨部长内心也恨死了日本人的浮华：“哼，腐朽的小日本！都堕落到不追求技术和生产力了，反而追求什么‘设计时尚’、‘新潮好玩’！狗日的时尚好玩！这种东西拿来能造原子弹吗？能造导弹卫星吗？能富国强兵提升人民物质生活享受吗？居然把这种东西当成最值钱的元素来追求，看来小日本走下坡路的时候已经不远了！”
愤懑归愤懑，但日本客人觉得这些东西值钱，他就只能低头去跪求顾骜高抬贵手了。
杨部长逮了个机会，把顾骜拉到一边。
杨部长先赔了个笑脸：“小顾同志，来跟小熊猫歇口气吧。”
“不了，跟盛田和松下社长谈笑风生久了，口渴，越抽喉咙越疼。”顾骜摆手推拒。
杨部长连忙一跌脚，故作感同身受状：“瞧我这没记性，呐，那你先喝口茶润润喉。”
说罢，他几秒钟内就从随员那儿变来一个保温壶，殷勤地说：“顾少直接拿壶喝吧，这本来是泡着给首长留的，明前龙井，没人拿壶喝过。杯子我怕您嫌不干净。”
顾骜拿来漱漱口：“杨部长，下次年关的时候请客，不拘冻顶乌龙还是铁观音都好，半发酵的茶，也没个新陈。龙井是喝个新味儿的，今年的茶再过几个月都要上了，谁还喝去年的明前。”
杨部长陪着笑问：“听顾少的口气，对茶很懂嘛，是江南人？”
顾骜开玩笑地随口瞎扯：“我祖籍会稽嘛——从刘邦封越王勾践七世孙‘无余’为‘顾余侯’，改爵为姓，世世代代都没挪过地方。”
“得，那以后不在你面前卖弄龙井了，下次想办法请你喝冻顶乌龙。”杨部长陪着笑，总算是觉得把对方捧舒服了。
“顾少，您看盛田会长这样咄咄逼人，韩小姐也支撑不住啊。我也了解过，她好歹算是提携你出道的恩师，你就不多帮衬着点儿？”
顾骜皮笑肉不笑：“名不正，则言不顺嘛。日本客人是希望看到公司经营高管层面自身对公司的‘持续造血’能力，我一个早期股东，就算懂点儿什么，经常能灵光一闪，这也不叫‘制度建设性的能耐’，你说是不是？”
杨部长一咬牙：“都是我猪油蒙了心，没意识到创意和设计理念的价值评估，给顾少评低了。要不咱就说，还有一手补充协议、可以用一部分分红权，换取顾少长期为公司提供战略规划的咨询服务……总之您觉得怎么合适怎么来，我们立刻把文件伪造了，哦呸，也不叫伪造，是临时补一个、将来也会有法律效力的。您觉得怎样能让日本人觉得公司有前途，就怎么来。东西我来起草我来提议，一切责任我承担。”
杨部长这是被大老板的怒火吓怕了。
他知道，要是为了一笔才占后期发债2%的小生意上的蝇营狗苟，就坏了大局，老板非得让他的职业前途就此到头不可。
顾骜诚恳地笑道：“这怎么好意思呢，我也不是要你什么东西，当然你说的也有道理，我只能帮你临时想一下，如何设计一套机制，才能让日本人觉得这家公司的创意是可持续获得的……这样吧，我们亲自去跟老板当面说。”
顾骜可不想给传话的人留下把柄，将来不知道的人还以为顾骜是趁人之危呢。
于是，他们胸襟坦荡地来到老板面前。
过程略。（不太和谐）
老板当即紧紧握了握顾骜的手，拍板道：“小顾，放手去做，我相信你的人品。”
……
“原来你们有那么长远的技术远期发展战略规划？”
“目前是觉得基于8080芯片的游戏机不适合做卷轴画面的游戏机、因此要充分挖潜对显示刷新帧率要求不高的游戏品类？”
“后期还想做些什么呢？哦，商业机密？也对，是我们问得唐突了，确实涉秘了……”
“看起来，你们想得很远，至少未来3年，甚至是两代CPU的迭代推演都想到了。难怪汉乐电子的预期收益会如此之高呢。”
“什么？这些资料当初都是作为给中信信托的投资计划书的一部分、展示过了？原来如此，看来中信的评估真是很专业，硅谷那些投资电子企业的知名投资人，也不过如此呢。我们对中方筛选项目的审慎程度更有信心了。”
顾骜找到了合理的借口，嘴炮火力全开后，场面登时逆转。
从盛田昭夫，到松下幸之助，几个老辣的日方大佬，无不承认顾骜说得很有道理。
旁观的老板捏了把汗，赶紧宣布半天的考察结束，先招待日本客人吃饭。
“真是不好意思，聊了那么多计划外的问题，都快下午两点了，可不能让松下前辈饿肚子呐。”老板亲自跟松下幸之助握手，请大家上车，去香江的半岛酒店招待。
“不妨事不妨事，活到老学到老嘛，我们今天在飞机上就吃过早茶了，不饿，不如把下午的份儿一起考察完，午饭晚饭一起吃好了，也省得下午再跑。”松下幸之助体格非常硬朗，丝毫看不出86岁的衰老。
一行人又里里外外考察了一圈，所有的建设性构想提问，也都得到了顾骜颇有前瞻性的回答。最终，所有人满意离去。
“小顾，一会儿你坐第二桌的主位，跟小韩一起，招呼好松下和盛田两位贵客。”临上车时，老板亲口吩咐顾骜。
老板本人要坐第一桌的主位、亲自招待两家财团的负责人。所以把日系电子企业会长的招待权，就交给了顾骜。
而这本来并不符合安排。
“这……我人微言轻……”顾骜推脱了一下。
“你刚才的表现我都看到了，就这么说定了。日本前辈很想跟你交流呢，就这么说定了。”老板的话不容置疑。

第174章 可别抱错了大腿
“松下前辈，我敬你一杯，来，这是我国著名的茅台，虽然度数有点高，但是绝对不会让人头疼。这一杯才20克，一顿饭喝3杯是绝对没问题的。”
顾骜摆出一副主人的架势，特地给松下幸之助换上了最小号的酒杯。
劝一个86岁的老头儿喝酒这种事情，毕竟是容易犯忌讳的，不得不注意每一个细节。
而且他特地开了一瓶只有43度的特供型茅台，相对低度一些。
“好，今天这个酒该喝，后生可畏啊。”松下幸之助拿起小杯子，轻轻抿了一口。
他这60克的酒要喝一顿饭工夫呢，当然不能喝快了。
而顾骜则是一口闷。
随后是韩婷、盛田昭夫。这一桌因为都会日语，所以连翻译都省了，大家直接交流就好。
“顾先生日语说得很好啊，哪儿学的。”
“不瞒您说，我原先是外交学院的，一所我国专门培训外交官的学校。但我的风格过于鹰派了，容易让外国友人产生不友好的联想，所以学校就放弃培养我做外交官了。我把自己合法赚到的奖金转移到了境外，做点小生意偶然起家的。说来真是惭愧呐。”
松下幸之助回想了一会儿：“我想起来了，前段时间在一个行业座谈会上，见过酸素株式会社的三井寿司社长，当时他可是说遇到了一个不世出的中方谈判俊才，很是强硬呢。顾先生，你怎么一会儿帮助中国的国企做事，一会儿又代表港资呢。”
顾骜连忙谦虚：“那是三井社长过誉了，这也是国情嘛，很多事情，国家缺少懂外面世界、能和外部世界打交道的人才，所以哪怕道德上比较自私利己的人也要弃瑕取用。香江的霍爷，不也为了自己的利益，为国家做过一些双赢的事情，但这并不代表他就不是‘资本家’啊。”
顾骜这话就很嚣张了，那是在以霍爷自比。
不过，这却是眼下这个环境，最好的说辞。
一番暗流涌动，在台面下云波诡谲，场外人却只看到谈笑风生。
一个跟着老板来的新华社记者，给第一桌拍完照之后，过来这儿请示：“顾先生，请问现在方便给你们合个影么？”
顾骜立刻用日语翻译了一下，两位外宾客气地答应了。
松下幸之助兴致颇高地开玩笑：“看来又要上你们的报纸了？听说前年我跟伟人那张照片，就上了头版。”
顾骜很想说：那是因为伟人，不是因为你。
今天这张照，能上就不错了，头版是绝不可能的。
摆拍完之后，女记者又过来请示：“请问松下先生，您刚才提到的‘我现在才相信，顾先生的谈判手腕，不亚于我当年与飞利浦时’这句话，我们可以用到社论里去么？”
松下幸之助一愣，随后大笑：“当然，这是新闻自由嘛，在我们日本，政府是从来不会审差出版物内容的，只有行业协会来查。”
听完松下的亲口承认，女记者对顾骜的肃然起敬程度，也愈发强烈了。
这可是被称为经营之神的男人的赞誉啊！多大的背书！
社论一写出来后，顾骜哪怕现在一分钱家产都没有，恐怕都能被国内那些正在拜读《松下幸之助传》的小企业主们，高价请去谈判斡旋卖嘴皮子吧。
只可惜，现在人家颇有身价，只有外交部和外资委用得起这张嘴了。
宴席宾主尽欢，松下三杯喝完后，相对年轻力壮的盛田昭夫则不吝拉着顾骜继续对饮，聊了很多生意上的细节。
“顾先生，贵公司有没有考虑过，在日本方面的经销渠道，更多依赖一下我们索尼的网络呢？我可以给你们在经销扣率方面的额外优惠。你知道的，索尼跟你们不存在竞争关系，任天堂南梦宫才是你的主要对手，我们不会发展自己的游戏机业务的。而索尼的随身听铺货渠道网络，绝对与你紧盯的新潮消费人群高度吻合……”
盛田昭夫一脸人畜无害地劝诱。
他说的其实也不算谎言，历史上索尼第一次对游戏机产业感觉到觊觎，已经是日本游戏机厂商占领美国市场之后了。
因为索尼对于街机这种模式是毫无兴趣的，他们不卖公共娱乐设施，只卖个人和家庭用品。
而日系街机再火，也仅限于街机，是无法攻入家用机市场的——至少在1983年雅达利的江山崩盘之前，正常人都是看不出哪怕一丝希望的。
所以雅达利不死，盛田昭夫就会一直怂下去，念头都不敢动一动。
日本人对于工作和创业目的的“专一”那是非常极端的。
“好，那就祝合作愉快了，盛田会长能帮我们卖出去多少，一年内我们都可以给20%的零售扣率。一年后嘛，根据产品的行业平均利润率变化，再调整好了。我要是答应得太爽快，其实反而是没有诚意。”顾骜代替韩婷答应了。
韩婷还有些担心，毕竟她不知道历史，怕索尼摸熟了渠道特点后有别的想法。
顾骜当众坦荡地解释：“韩姐，不要想多了，我们相信日本企业家都是很有专注精神的，连盛田社长这种一辈子只专注一门生意的人，都被人说‘不专一’了，他们不可能做得更过分的。”
韩婷听得暗暗咋舌：“一辈子做一门生意还不专一？那还有更专一的么？”
旁边的随员、新华社拍照的记者，但凡听到这个趣谈，都觉得匪夷所思，韩婷倒是帮他们把问题问了。
“当然是觉得世世代代做同一门生意才专一了。”顾骜理所当然地回答，似乎很了解敌人。
“日本毕竟没有科举时代，所以他们的阶级是固化的，没有上升通道，也就容易一辈子沉淀下来琢磨一件事儿，这叫工匠精神。我去京都旅游的时候，看到的都是一朝古都、千年老店。比如盛田会长家，据我所知，祖上15代都是‘子日松’酿的经营者。作为长子，他本来是要继承家里酒厂的。后来开了无线电厂，还被人说不专注呢。”
真要算算历史的话，盛田昭夫这厮家里，从相当于国内明朝中期就开始酿清酒了，比泸州老窖的“国窖1573”还要老窖。但人家愣是继承了一口500年的老窖，丢给他弟弟去经营，自己顶着骂声搞了个收音机厂起家。
韩婷虽然了解过日本人，但还真没关注过这些细节，听了不由啧啧称奇。
日本人在一辈子只干一件事儿方面，确实是怪物啊。
“顾先生果然很了解我们呐，来这一杯就敬理解。”盛田昭夫礼贤下士地主动敬酒。
酒宴到了高潮，几个港商代表也过来凑热闹，顾骜老远就看到了邵爵士和包船王——他们俩人是认购了这次中信为汉乐电子所发信托债的债主，如今在香江举办宴席，他们当然也要来日本客人面前现身说法一番。
强调“买了老板的中信债之后，利息多么稳定，风险多么小，钱拿去后投的项目多么令他们放心”。
这么多大老板跟顾骜寒暄，自然又引来一阵镁光灯。
……
在半岛酒店伺候了日商和港商两天谈判后，韩婷便得先回沙角工业区了。
厂子才刚刚草创，很多事情都离不开，需要她亲自打点。
而开发区的几个领导，也就是黄区长、乔主任、麻局长，也没有资格继续陪同日本和香江客人，必须回内地办公了。
这两天，他们也都在远处以背景板的姿态，围观过了顾骜的表现，那叫佩服得一个五体投地。
本来他们只是觉得韩婷、顾骜靠的是“首义者赏”，喝到了接受中信信托债融资的第一口水、被竖了标杆当旗扯，所以才受到如此礼遇。
可当他们看到日本财阀、香江大亨们，在顾骜面前也都是平等论交、深入交流，还每每觉得顾骜的话颇有启发远见，那效果就截然不同了。
外宾是犯不着演戏给面子的，那就说明顾骜是真滴牛、脑子真滴有干货啊。
“一路小心，整个厂子就靠你独当一面了，我这边谈完之后，就直飞沪江了，不会再来看你。”临别时分，顾骜慎重地关照了韩婷几句。
“放心吧，在日本的时候我不也一个人撑过来了，开发区至少没有黑帮呢。”韩婷很是自信。
而乔主任和麻局长赶忙过来在顾骜面前邀功卖好：“顾董放心！在开发区那一亩三分地上，韩总有什么料理不了的事儿，尽管直接给我们打电话！我们给接专线，绝对第一时间处理，要是拖过夜你尽管往上面反映！”
他们已经把顾骜当成粗大腿了，趁着顾骜还没飞黄腾达先抱一抱。若是将来顾骜还肯来开发区多开几个厂子，他们的政绩还不是跟着往上飙。
“那就拜托各位了。”顾骜目送一行人上路。
据说，麻局长回到沙角开发区后，当天就连夜加班，重新把筹委会的施工计划拿出来，好生梳理了一遍，想看看有没有可以加速进程的点。
结果还耽误了接儿子放学。
他儿子灰头土脸回家后，对此很是怨言：“爸，上班的事儿这么急干嘛，早干晚干不都一样。”
“早一点搞好，咱就早一天巴结上顾董。不然看着他一直从香江那边拿货，咱还怎么跟乔主任抢露脸机会。”
“顾叔真这么厉害？难道比李伯伯还厉害么？”
他儿子当然与所谓的“李伯伯”不熟了，他只是跟着麻局长，在去年年底某一次沙角开发区的港商接待活动中，见到过一面李嘉诚。
“李伯伯”听说他家也是潮汕老乡，才算是建立了些微点头之交。
在他儿子眼中，世上最牛逼的大富豪就是“李伯伯”这样的香江大地产商了。
“不能这么比，”麻局长笑摸儿子的头，“目前比钱，李伯伯当然比你顾叔有钱得多。但李伯伯都多大年纪了，你顾叔才多大，十年之后，李伯伯恐怕就最多打个平手；十五年后，那是定然远远不如的了。”

第175章 保守疗法
韩婷等人走后，顾骜继续斡旋于松下幸之助、盛田昭夫与邵爵士、包船王之间。
每天觥筹交错，谈笑风生，为童老板的信托债大业奔走绸缪。
这一次，看起来颇有希望毕其功于一役。
童老板的其他手下，也已经加急准备各种文件了，看来发债大业很有希望在两三天内正式签订。
这天，已经是1月19日了，星期六，是顾骜来到香江后的第四天。
日本客人很多都年纪大了，周日是需要休息的，并不参与谈判，所以顾骜也可以松一口气，想想看明天自个儿去哪里单耍逍遥一天。
傍晚时分，结束了谈判工作，回到半岛酒店的客房后，深夜时分，电话突然响了，还是个国际长途。
话筒里传来了萧穗的声音。
顾骜还以为是自己最近忙于谈判，又省国际长途，不愿意跟女朋友煲电话粥，所以小姐姐耐不住寂寞了，连忙温言劝慰。
“穗子别急，我这不是天天跟外商谈判累得很么。又不想浪费你的国际长途费，最多三天，我就跟外景剧组来沪江了，到时候陪你一个寒假。”顾骜先脱口而出说了早已想好的安排。
“我……我不是怪你，一周没联系算什么，我又不是那种黏人的女人。”萧穗的声音有些落寞。
“我都不好意思说了，是我身体有些不舒服，出了好多血，我怕，不敢在国内检查，你能帮我用‘《沪江滩》编剧’的身份，弄个来香江的商务签么？我想找个隐秘的私立医院治疗。”
顾骜嗡地就头大了：难道是怀上了？
在美国的时候，两人确实没有任何安全措施，毕竟当时被美国人的窃听监视，顾骜也不好表现得忙乱仓促。
另一方面，他也知道女方是第一次，希望给对方留下个最完美的回忆，自然不想用套。
不过回程在东京、香江屡次欢恏的时候，顾骜可都是做了保护女方的措施的，要么就射后门。
后来，两人熟了之后，复盘了一下日期，以顾骜的常识，觉得稍微有些临界，但问题应该不大。
但萧穗说她有些血块，难道是因为个人体质，又早期流掉了？
顾骜果断地问：“什么时候发现的？”
萧穗：“三四天前就发现了，但我一直咬牙撑到今天期末考试结束。”
顾骜很有担当地说：“那你现在身体怎么个情况？我马上帮你搞定签证，要我回国接你么？”
萧穗的声音有些有气无力：“不用，这里会有人送我上飞机的。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错，我回忆了一下，应该是最近安眠药又吃多了，所以自动早期掉了。但我去图书馆偷偷查了些资料，怕掉不干净，所以要来香江再仔细看看。”
“早就让你少吃点安眠药了，学习写书没灵感也好，神经衰弱也好，要靠换脑子慢慢调理的，嗑药怎么行呢。”
顾骜轻轻埋怨了一句。
他是知道萧穗的病史的。
在认识他之前，萧穗还在蜀都军区文工团跳芭蕾时，就因为被人背后骂女流氓、不堪受辱而有过嗑安眠药自杀史。虽然救回来一条命，但留下了镇定剂过量的后遗症。
加上搞创作的艺术家因为灵感枯竭而熬夜、睡眠障碍，需要镇定剂帮助，那都是常态了。
萧穗红了，成了知名美女作家后，一边念书一边创作，这种情况就更严重。
上次顾骜找到她时，她通宵一周搞出了《沪江滩》的剧本，正是整个人生理紊乱得很的时候。回国后还要补上因为出国耽误的学业、准备期末考试，所以就嗑安眠药掉了。
这种情况，临床上应该算受精卵刚刚着床，子宫就脱膜了，所以胚胎还非常微小，对女生身体的损害是最小的。
“我也想事业上更有成就，好更配得上你么，你每天要为那么多国家大事操劳，还成就了那么多大事。我想为你做更多的……”萧穗最后的告白，语气有些无力和哽咽。
“都别说了，立刻买机票，签证我想办法托人搞定——我直接让邵爵士的名义出邀请，跟你再聊聊合拍片的剧本，海关绝对当天放行！”顾骜霸气地宣布。
在这个出入境如此艰难的岁月，顾骜却可以用“聊剧本”搞定一切。
而几十年后的同行，用“聊剧本”这个借口，最多把女人从同一家酒店的一间客房调到另一间客房而已。
逼格高低立判。
……
第二天，周日。
顾骜亲自开着宾士去启德机场接人，先把萧穗接到自己在香江的公寓，休息换洗一番，吃些汤水点心，然后就送到私立养和医院。
80年国内几乎没有私立医院，城市居民只要是有单位的，看病都能报销，所以都要走公账。就算开私立医院，也没人看得起。
但公立医院最大的弊端，就是接受审查比较严，防止套取药物，病人也就不存在隐私了。
这也是萧穗不敢托人的原因。
而香江的各大私立医院，情况就截然不同了。这里收费极为昂贵，但既然是100%自掏腰包，谁看、怎么看基本上都能保密，医生也不在乎病人身份，更不敢多嘴。
养和医院是香江最典型的娱乐圈明星处理私事的医院，顾骜是旁敲侧击地问了邵老板的小妾后，对方推荐的——因为无线和邵氏影业旗下，每年就有数以百计的艺人来这里勾当。
“不要紧张，这里的医生都不知道你是谁，更不会乱说的。”送萧穗上B超床之前，顾骜还握着她的手，给她信心。
握着顾骜的手，她才安静下来：“我真傻，早知道当初事后吃一片药就好了。”
顾骜：“往前看吧，幸好都要放寒假了，我好好陪你，养上一个月。”
萧穗娇羞地抽回手：“又不是坐月子，哪有那么弱了。”
一旁那个上了年纪、经验丰富的女医生，把B超膏涂抹均匀，照了半晌。
这个时代的B超已经有了，但成像的显示屏非常烂，不是那种液晶显示器，而是跟初中物理课上用的示波器差不多，非得经验很高深的医生，才能看得精确。
看完后，女医生边写医嘱边说：“还好，没有多少血块残留，不用清宫，给你开两片药。看情况吃吧，如果不觉得恶心了，不吃也行。这几天适度加强营养和运动。爬爬山什么的——最好上山坐缆车，下山走路，还有就是跳绳，能自然排除干净就最好。下一次例假之后再B超复查，确认有没有排干净。”
“还有什么别的运动方式么？”萧穗不放心，多追问了一句。
女医生把老花镜抬了一下，用余光看了看萧穗，又看了看顾骜，戏谑地说：“那事儿也可以做，不过一定要戴套。”
“她才刚流掉，这种事情伤身的吧。”顾骜一阵理解不能，居然脸红起来。
医生真是一种冷血生物，什么事情分析起来都超冷静。
“要科学，不要迷信，”女医生傲然分析，“她是早期自然流出，不是人为刮的，不能拿刮的理论去套。她现在的情况，只要你不射进去，一切能促进子宫收缩的活动，都是有利于健康的，帮助排异。当然，最好是采取女方坐在上面的姿势，另外，还要尽量配合吃奶。女性在被婴儿吮吸乳房的时候，是会有本能宫缩的。这本手册你可以拿去看看，尽量模仿一下婴儿的吮吸口技，或者回忆一下小时候自己是怎么吃奶的。”
说着，医生顺手丢给他一本《辅助宫缩手法指导手册》。
用人话翻译一下，就是指导如何让女方的下面抽搐并喷掉某些有害健康液体的医学书……（这是正经的医学书，因为里面的手段包括但不限于啪，非常全面。而且只教如何排出有害液体，而不教正常的、有益健康的液体）
一张张的彩页，简直是轻拢慢捻抹复挑，初为霓裳后六幺，细节到了无以复加的程度。
香江的男女科顶级私立医院，服务态度还真是人性化啊……
顾骜阵阵无语，偏偏还无法反驳。
幸好，医生的后一道医嘱，把他们的思绪拉了回来。
“另外，这位小姐，我建议您做一个全面的婚前检查，以及备孕体质筛查。根据你的病史，即使将来想怀，也可能需要长期的准备——镇定剂依赖症的女性，是有概率产下智力和神经系统发育障碍的后代的。”
“会影响生育能力？这次流掉就是因为这个吗？”萧穗一下子急了。
女医生详细地分辨纠正：“这次流掉是因为你着床期间持续服药，如果以后不服药了，着床是没问题的。我说的是胎儿质量和健康。”
“别急，那就补一个体检好了，现在这不都是猜测么。”顾骜看萧穗的情绪有失控的倾向，连忙安慰她。
也怪顾骜前世并不是文艺青年，所以对那些文学家艺术家的细节不了解。
其实按照本来的历史，萧穗本就因镇定剂过量后遗症，怕生出智障，最后选择了收养一个女儿。她17岁时就嗑安眠自杀过一次，那都发生在顾骜穿越之前了，根本不是顾骜可以改变得了的。
……
一整天的时间，都花在了医院里，第二天一早，顾骜带着萧穗拿到了全面的婚检报告。
另一个专业负责检查科的女医生，郑重地宣布：“这位小姐，一般正常人备孕需要提前半年控制敏感药物的摄入，你这个体质非常恶劣，镇定剂后遗症反应很明显。我们建议你将来准备怀孕时，至少提前2年停用一切神经抑制类药物，然后再来复查一次，确保各项指标正常。当然，我们无法保证，你停用2年就一定能恢复正常。另外，你其他方面都没有问题，也没有任何两性方面的疾病。”
萧穗如遭雷亟，浑浑噩噩地被顾骜搂着走出医院。
“我不许你再吃安眠药了！以后不许熬夜，睡不着也眯着，放点儿轻音乐，写不出东西就不写吧。”回到车上，确认附近没人后，顾骜严厉地命令。
“可我不是你的花瓶，创作生命和孩子对我同样重要！再说我们都还在念书呢，就算要孩子也是毕业后再想。我趁着年轻、艺术上高产，再嗑三年写出些杰作来有什么不好？！大不了等你真心彻底爱我、准备娶我之后，我再停药两年好了！”萧穗无力地哭诉，双肩耸动幽幽抽泣。
顾骜严肃地反驳：“我不是为了孩子，是为了你自己的健康。你没听刚才医生说，长期镇定剂过量会导致神经衰弱、加速衰老的嘛。”
萧穗茫然地睁大了眼睛，怔怔地看着顾骜，确认了顾骜的眼神是真实的。
顾骜确实是在关心她本人的身体健康，而不是她适不适合生。
在1980年1月，距离国家的计划SY政策提出都还有几个月呢，国人在这方面是非常保守的，“传宗接代”的封建欲孽非常顽强。
而顾骜是受后世先进教育成长起来的观念，所以他脑子里没什么“香火”观，那不是装的，而是真的没有。
“老公，是我对不起你。”内心愧疚的萧穗扑进顾骜怀里，彻底嚎啕大哭起来。

第176章 少壮派
1月21日，星期一。
半岛酒店，彩带飘飘，没有鞭炮。
一个巨大的横幅在酒店正门前拉开，写着“热烈祝贺三井、住友财团认购中信信托首笔日元信托债承销权签字仪式顺利举行”。
酒店顶楼的大会议厅里，各国记者云集。
从新华社等国内媒体，到《纽约时报》、《华尔街日报》乃至其他各国的顶级财经类媒体，都派来了采访人员。
长枪短炮，吭哧咔嚓响个不停。
这种新闻，普罗大众是不会关心的，但经济界人士绝对关心，所以哪怕只在全球有100万人看到这个事儿，也不能说事情就不够大。
正如《华尔街日报》只有几十万份订阅量，但它的影响力会比数千万级的黄色小报低么？不可能的。
因为订了《华尔街日报》的人力，有20万全世界顶层的老板、高管和投资人。这20万人的影响力，可以超过全球排在最末尾的40亿穷困屁民。
此时此刻，半岛酒店顶层会议厅里正在发生的，就是这样一桩虽算不上热闹，但绝对够档次的历史大事。
三井财团的稻田会长，亲笔签下了“宝钢一期续建工程200亿日元专项信托债”的承销权协议。
住友财团的宇川会长，也以同样姿态签了“仪正化纤一期工程100亿日元专项信托债”。
随后是中方的中信信托童老板，分别在两份日方签完的文件上，签了自己的名字。
新中国的第一枪日元信托债，在此刻成功打响。
而且非常让人欣慰的是，日方并没有收取比同期银行存款更高的利息。他们此前关注的，仅仅是项目前景、确认中方挑选项目和管理资金方面的眼光和管理能力，然后就认购了。
最终收取的5年期年利率，只有6%，这在1980年是绝对的低息。
（注：这里澄清一下，改开初年日本人送钱还是比较慷慨的，有无息、低息。跟后来日本经济恶化后，右翼仇华转移内部矛盾时期，要分开看待。当时日方最大的阻力和担心，是怕钱没用到刀刃上。《历史转折中的邓伟人》这个纪录片里，就直言不讳提到过：
79年宝钢项目的建设早期，中方存在奢靡浪费的问题，也就是借来的外资大手大脚乱花。后来日方就暂停了后续融资，等中方82年整肃经济问题、立了一堆新法，加强监管后，才重新给钱。这不是我说的，大家可以自己去看央视的片子。）
因为顾骜这个样板工程的蝴蝶效应，以信托债模式引进外资、帮助国内建设的历史进程，便就此提前了一年多。
本来要停工待建至81年的仪正化纤、停工待建到82年的宝钢，都因此提前复活。
更重要的是，提前总结出了搞信托债的经验和样板模式。
站在国家外资委的角度，或许一两年内，全国范围内都没有比这个更大的政绩了吧。
萧穗站在顾骜身边，见证了这个历史的一刻。她是靠顾骜弄来的入场券，以观礼嘉宾家属的名义进场的，一身得体的礼服，倒也不扎眼。
她第一次发现，自己的男人原来如此伟大，不仅仅是自己赚钱，而是为国披荆斩棘，打开了一片全新的天空。
“你好厉害，好伟大，我能写你的事迹么。”萧穗内心的艺术家气质又爆棚了，有一股亲眼见证历史车轮滚滚向前的豪迈感。
那一瞬间，她觉得有一些不真实感，但更多的是迫切想跟着这个男人，像信徒一样记录他的一切，做他的红颜知己和谈心记录者。
而其他一切都是多余的，甚至只会带来累赘，让她感觉到自己肉身的沉重，无法跟着那个高洁的灵魂一起升上俯瞰众生的天堂。
“累么？昨天还刚刚去医院了，非要吵着来观礼，要不到旁边歇歇吧。”顾骜暖心的回应，把萧穗拉回现实。
“什么嘛！有什么累的，人家正激动着呢。”萧穗娇嗔着埋怨顾骜的煞风景。
肉身的小小病痛，根本不算什么嘛。
再说她也没吃药排异，昨晚完全是按照小手册上的指导，靠坐莲吃奶疗法保守治疗的。
两人在这种庄严肃穆的场合，趁着《华尔街日报》们的摄像机都对着主席台，然后就在摄像机们背后的死角偷偷打情骂俏。
这种刺激程度，倒也跟克琳顿总统在白宫的圆形办公室里、让莱文斯基蹲在办公桌底下含有得一拼了。颇能刺激女方感受到历史豪迈感。
嗯，说句题外话，比尔同志后来在独检斯塔尔的指控下，坚持认为自己说“我没有与之XX”这句话不算“伪证罪”。理由就是“我并没有与之互动，我只是端坐在总统宝座上，接受单方面的口舌服务而已”。而sexual conduct在英语词典里是一个互动型动词。
……
典礼结束了，记者们和日方外宾纷纷退场。
顾骜也站完了配合中信的最后一班岗，准备告辞离开。
眼前剩下的工作，是去跟邵爵士、包船王商议回沪江的事儿——沪江那边的手续，包处长昨天给他打来国际长途，表示已经搞定了，年前首长就会再次去414度假，视察与沪江市旅游部门定下的“半年之约”，届时能亲笔题词。
然而，就在顾骜准备离场时，大老板童先生却喊住了他。
“小顾，你等一下。”
“老板，还有什么吩咐么？”顾骜恭恭敬敬地请示。
童老板看了一眼萧穗，和蔼地笑问：“小小年纪，已经交了女朋友了？”
顾骜委婉地措辞：“让您见笑了——这位萧同学，是跟我一起去过美国的歌命战友，我们确实相互吸引，就……”
“诶，我不是来拷问你的。”童老板摆手制止，随后从西服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一支金笔，似乎正是他刚才跟稻田、宇川会长签字时用过的。
顾骜一阵错愕，童老板却和蔼地笑了：“别紧张，这支笔，是30年前，我第一次去大会堂赴宴时，首相送我的。那一天，我也跟你招待松下、盛田会长时一样，坐的是第二桌。首相问了我的年纪，笑称我是‘少壮派’，送给了我这支笔。如今看着你斡旋外宾的样子，我就想起了自己年轻时勇于任事的样子。未来是属于年轻人的，你们才是新一代的‘少壮派’。我就转送给你吧，希望你好自为之。”
顾骜一阵受宠若惊：“这……这是前首相留给您的纪念，转赠恐怕不太好吧。”
童老板大气地说：“我的纪念多着呢，唯有这一支，它应该永远留在少壮派手上。我希望三四十年之后，当你发现有前途、又肯为国任事的年轻人时，可以继续传下去。”
“那我就却之不恭了。”顾骜谨慎地双手接过钢笔，然后目送老板离开。
萧穗如在云端地旁观了这一切，觉得自己被一种强烈的与有荣焉包围了。懵逼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老公，能不能让我摸摸你的笔？”她用可怜兮兮而又热切的眼神恳求道。
还一边用胸晃着顾骜的胳膊，比抖音上求买西瓜的女人还温柔委屈。
凡是从那个不可描述年代走过来的人，多多少少是有点个人崇拜的心结的。
“摸吧。”顾骜大大方方把钢笔伸给她。
萧穗哆嗦着缓缓伸出手，刚刚接触到笔，就像触电一样缩了回去，然后拉着顾骜直奔洗手间。
“你干什么呢！进女厕所还不放手！”顾骜眼看着被拉到女洗手间门口，赶忙挣脱了女朋友的手。
两分钟后，不知道搓了几遍肥皂的萧穗，终于举着一双刷得白生生的手出来，摸了一下顾骜的钢笔。
相信洗手间里要是有钢丝球的话，她肯定会拿钢丝球洗手的吧。
“这可是伟人用过的东西啊，拿过之后一个星期都不能洗手了。洗澡都得在手上套塑料袋。”一些不合时宜的乱入思绪，纷滚滚地在萧穗脑子里乱窜，最后才强行把那些错误思想压下去，眼泪却夺眶而出。
不应该搞个人崇拜了，但老公就是好牛逼，无解肥。
旁边还有好几个参加签字仪式的香江女宾，中年的年轻的都有，从洗手间里出来，用异样的眼神看着萧穗，浑然像看精神病人。
“有毛病，又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大陆菜真是没见识，金笔就激动成这样。”
萧穗顿时炸毛了：“你懂什么，这可是……”
“诶，国家机密，别说了。”顾骜一把捂住萧穗的嘴，扯着她离开。
萧穗这才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不过却是欣然接受了顾骜的霸道拖走，内心还骄傲得很。
“反正老公就是厉害，那么多大人物都看好你。老公说什么都是对，以后我什么都听你的~”她扭糖一样痴缠着不放，内心美滴很。
顾骜拍了拍萧穗的翘臀，以儆效尤：“好了别闹了，中午跟我一起去跟邵爵士包船王吃个便饭吧，可不要失礼哦。昨晚包处长电话里通知我的消息，我还得转告一下他们二位呢。明天我们就启程回沪江。”
“嗯，不会的啦，以后绝对不给你丢人。”萧穗完全如小鸟依人状，沉浸在予取予求的被征服感中。

第177章 千算万算没算到逆天改命
“顾少你说的是真的？伟人真的愿意亲笔为‘兆龙饭店’题词？”
午间便宴的饭桌上，包船王听闻顾骜带来的喜讯后，激动得站了起来，紧紧握住顾骜的手。
“包董不要激动，我何德何能，这事儿也不是我促成的，不过是帮人带个话而已。”顾骜连忙澄清真相。
“首长跟沪江市的旅游部门，去年7月份戏称定下了‘半年之约’，说到期要回来检查特供招待部门的开放情况的嘛。如今正好是年前休假疗养的时机，我们外资委的领导，也是确认了首长的疗养行程，才趁机提出来的。”
以顾骜的身份，怎么可能有资格进言，其实哪怕是包处长，那都差得远呢。
这事儿最后把话传到最上面的，至少得是副主任，甚至可能还要谷主任带路引见。
“太好了，太好了！能让伟人为家父亲笔题词，家父一定会非常开心的。我明天就申请私人航线，送家父一起去沪江！咱都是明州人，年轻时就是在沪江创起的家业，一把年纪了，也想落叶归根回去看看的。”
包船王摩拳擦掌了许久，浑然不像是一个有200多亿资产的大富豪，而是一个纯粹的赤忱孝子。
他父亲包兆龙老先生，今年已经85岁了。按照本来的历史，还有2年多的阳寿，而原本伟人为饭店的题词，一直拖延到了83年9月，所以老人家没能在生前看到，后来包船王一生颇引以为憾。
从这个角度来说，顾骜的牵线搭桥，也算是为包父在活着的时候完成了夙愿。后来包船王自然会将顾骜引为忘年至交。
对一个有200多亿家产的香江首富而言，你帮他完成了他爹的夙愿，那借个几亿资金周转都不叫个事儿啊。另外，在香江这一亩三分地上，至少数年之内包船王的势力都会罩着顾骜。
哪怕顾骜在生意上与其他大佬形成了竞争，或者捞过界了，包船王怎么也得帮顾骜摆一桌“和头酒”斡旋一下。
比如，同桌的邵爵士，再看向顾骜时，表情就颇为阴晴不定。
本来么，他虽然与顾骜虚与委蛇合作了，但顾骜的势力范围，也就是跟香江方面合拍、或者倒腾版权，最后能得到的，无非是在内地或者另外搭几个外埠小地方的版权。
但有了其他高层的撑腰——也不光是如今的包船王，还包括中信的童老板——邵爵士不得不掂量掂量，让顾骜未来在香江传媒业自立门户的可能性了。
邵爵士不甘心看那俩人聊得这么热络，连忙插话：“原来首长是要亲自去沪江渡假疗养么？既然如此，小顾，我也陪你和《沪江滩》剧组走一趟，亲自去拜访一下。包老弟，航线申请不易，咱搭一下你的专机，不介意吧。还有几套我们邵氏影业的拍摄器材，可能也要随机运过去呢。”
邵爵士口中提到的那些摄影设备，当然就是国内的海军装备规划所需要逆向剽窃的几款。
本来么，一部只有两个多月拍摄期的电视剧、每集投入预算才15万港币，根本不配让邵爵士亲临。
在无线台和邵氏，每年投入超过这个段数的作品，总得有十几部了吧。
但既然是有可能拜见到伟人，那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即使是从来都觉得“慈善归慈善、生意归生意”的邵爵士，这次都觉得应该破例为《沪江滩》这个样板工程多投点钱了。
尽管他还压根儿没预见到这个片子会大火。
“六哥肯搭我的飞机，那是赏脸了，有什么不肯的，来来来，明天下午起飞，夜里入住414招待所，就这么定了。”包船王很是随和地与邵爵士干了一杯。
顾骜听了包船王的安排后，扫盲道：“既然已经开放了，414招待所就不叫原来的名字了，现在是西郊宾馆，到时候二位可能会与首长住同一家宾馆哦。”
两位大亨一听，这才有些不安：“跟首长住同一家宾馆？会不会不敬？”
“不会，首长是最平易近人的，是他亲口要求与民同乐、开放沪江所有特供的招待场所的。二位去那里消费，帮助宾馆多创汇，那是在帮助首长证明他决策的正确性，他老人家高兴还来不及呢。”
要是414改西郊宾馆后，业绩不理想，那才是没面子的事情。港商肯来多花钱，高消费，则是证明了决策者的英明。
包船王马上懂了：“那没说的，顾少，萧小姐，这次去沪江，你们的消费包某全包了，我知道你们内地人要节俭，在领导面前奢靡是不好的。但是花我的钱，花得越多首长越有面子。”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顾骜还能拒绝么？只能勉为其难帮包船王巧立名目乱花钱了。
午宴宾主尽欢。
……
顾骜中午稍微多喝了几杯，还是萧穗扶着他回到客房。
然而刚回来，半岛酒店的服务台就打了内线过来提醒，说是客人不在房间时，有国际长途来电找他。
顾骜连忙调取了前台的记录，发现居然是姐姐顾敏从钱塘打来的，不由有些诧异。
他连忙一个国际长途拨回去，姐姐用的号码似乎还是老爹厂子里的电话——若非钱塘制氧机厂如今是创汇大户、伊拉克那边的海外订单不少，以1980年国际长途机号的稀缺，还真不好配这个专线。
而老爹顾镛如今已经当了几个月副厂长，所以他的办公室里配了一部能打国际长途的。
一番冗长的人工台转接，顾骜终于打通了，电话先是老爹的秘书接的，顾骜问了之后，对方表示顾小姐在厂里，连忙帮他喊人。
“姐，你打我在香江的电话干嘛？我马上就回来了，有什么非得国际长途说么。”
顾骜内心则是莫名觉得“这电话不是有毒吧”，前几天萧穗才打着国际长途求助，今天姐姐又来。姐姐跟杨信同学还没发展到那一步，能有什么破事儿这么急？
幸好，顾敏开口后让他松了口气：“不是我的事儿，我也是觉得挺匪夷所思的，所以跟你通报一下——你还记得史育猪么？当初你好像觉得他这人才能还行，想笼络他为你做事的。”
顾骜稍微回忆了两秒钟，就答道：“当然记得，这人也算个人才，有脑子，有胆子，就是长得面相太阴。他只要放弃对你的非分之想，咱还是可以弃瑕取用的。”
周星星说过，一条内裤一张卫生纸都有它的用处，怎么能不人尽其才物尽其用呢。
史育猪如果能为顾骜所用，只要注意使用方法，绝对可以发挥效果，又不被反噬。
顾骜多了几十年的先知阅历，驾驭住还年轻的史育猪，不在话下。就算将来对方也成长了，顾骜相信他靠马风这个CPO也能驾驭住。
顾骜只要驾驭好马风，马风就能帮他驾驭住全中国所有人才。论忽悠凝聚团队的能力，普天之下没有出马风之右者。
“他犯事儿了，可能会坐牢。他是在特区被抓的，就这几天，要在深市公审呢，应该是投机倒把罪。我也是期末考试考完后，接到了有关部门发到数科院来的通报。本来我们还奇怪他怎么申请了提前期末考试，然后请假去了外地呢。”
顾骜闻言也颇为吃惊：“投机倒把罪？如今只是贩货的话，应该不算投机倒把罪吧，这都是国家允许了的，而且挺放得开啊。如果是自己逃税走私，那就是定走私罪了，不会按投机倒把罪的起诉来通报学校的。”
顾敏叹了口气：“我也不清楚具体情况，应该不是贩货那么简单，而是捏造了假消息扰乱市场、囤积哄抬物价什么的，那就重得多了。你如果真感兴趣，可以去深市打听一下，现场听审么。反正你在香江，离得那么近。”
顾骜听了，也是颇为肃然。
按照这个月国家刚刚出台的《关于查处投机倒把案件的几个问题的联合通知》：
“投机倒把案件，主要由于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审查处理，但情节严重和重大投机倒把案件需要侦察的，交由公安机关办理。”
如果是散播谣言制造市场恐慌，就属于文件中说的情节严重，工商管不了，必须动用《刑法》。
因为在计划经济下，这是蓄意扰乱破坏国家的经济秩序了，判个3年都算轻的。
“行，那我还有一天多时间，自己开车去深市看一看。具体消息回来再和你说吧。”顾骜说罢，就挂断了电话。
然后转头吩咐萧穗：“穗子，你身体还没养好，在酒店里好好休息。我去一趟深市，明天中午绝对回来，不会耽误搭包船王的专机的。”
萧穗关切地问：“是什么重要的事儿么？”
“也不是很重要，一个认识的人，但绝对没有交情，去看看。”顾骜拍拍萧穗肩膀，以示安慰。
然后他就先给乔主任、麻局长等人打电话，打探消息。
仅仅几分钟，乔主任就帮他打听到了：确实有个投机倒把和走私的集团案件，要在罗胡区公审呢。不过罗胡区的法院还没盖好呢，所以挪到了沙角开发区借了场地审。
这倒省了顾骜的事儿了。
两个小时后，顾骜开着大奔，就出现在了关押史育猪的临时看守所。
乔主任还不知道他的来意，不过为他打点了手续，让他可以直接探监任何人。
“乔主任，知道这个史育猪的具体犯罪事实么？”
乔主任知无不言：“说起来这个狗贼还跟顾少您立的功有关呢——去年年底，国家因为仪正化纤项目即将上马、乔其纱、的确良这些化纤面料很快能国产化，所以收紧了对这些化纤纺织品走私的彻查力度。
因为市面上货少了，价格也波动过几次，甚至有人囤积炒作。后来国家为了稳定市场价格，宣传国产化产品即将上市，想把那些走私者囤的面料逼出来。
谁知这个史育猪仗着读过几年浙大数学系、有见识能算计，居然还敢逆势而为，造谣分析说仪正化纤一年半载内绝对拿不到钱，国产化产品没这么快出来，很是扰乱了市场物价啊！
如今，中信信托为仪正化纤融的100亿日元债不是到账了么，国家才名正言顺狠手惩治这些造谣哄抬的家伙，他们也是罪有应得了！”
“我滴个乖乖，这家伙胆儿肥啊。去年暑假的时候见到他，一个月赚5万块还不满足。如今是发展到倒卖不够爽，直接上散布消息就地炒作这种硬手了？”顾骜内心暗暗感慨。
不过，严格来说这史育猪倒也有三分本事。如果没有顾骜这个逆天之人，帮中信信托逆天改命、提前一年半拿到日本人的信托债。
那么这史育猪的分析还真就对了，不算“造谣”了。因为仪正化纤的“的确良国产化”进程，届时确实不可能这么快。
史育猪再有脑子，还是没算到顾骜这个变数，所以成了造谣。

第178章 上新闻连播的人
入夜时分，沙角开发区的临时看守所。
一辆黑色亮闪闪的豪车径直驶来，明晃晃的车灯晃得门口站岗的人一阵眩目。
“这是什么车？没见过啊。”那些扛着56式冲锋枪的小战士，愣愣地看着。
幸好，有一个排长级别的基层军官，像是参加过广交会的安保工作，认了出来：“这个好像跟广交会上给外宾特供的接送车是一个牌子吧？德国车，叫什么奔驰来着。”
旁边的战士们立刻羡慕地多看几眼，似乎看到就是赚到。
“肯定是什么大领导来视察办案进度了吧？”所有人都如是脑补。
国内的武警部队要到82年6月才成立，此前都是军警不太区分的。
对于涉及人员较多的大案子，小手枪的民警不够用，就会从部队调人来看管，甚至讯问。直接拿枪托问口供那也是家常便饭。
在特区，这种情况就更明显了。早年需要防止人偷度，后来要防走私，有大量的边防缉查部队可以调动。
车子正要缓缓减速，乔主任都想下车帮顾骜解释来意，然而卫兵已经提前让开了，查都没查就直接放进去。
反正里面还有大领导会问，没必要第一道大门就拦人。
开奔驰的外宾惹不起啊。
车一直停到了楼门口，顾骜下来时，已经有好几个负责的同志等在那儿了，还挺有礼貌。
“这里是1.06化纤面料走私案专案组，请问你们是哪个单位的同志？”
顾骜衣冠楚楚地下车，礼貌地解释：“别紧张，太客气了。我是中信信托的，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来向你们提供一些证据——听说这个案子里，涉及到一些‘捏造中信信托为仪正化纤项目融资进程’以制造市场恐慌情绪的问题，所以我想为办案同志提供些第一手的资料，方便更好、更准确地为嫌疑人定罪，不知你们欢迎么？”
一说中信信托，办案组的人当然知道。因为他们之所以把这个案子压到如今再审，也是受了上面指示，要等信托债发完后，好名正言顺重处这些投机倒把分子，既对真正的投机倒把者杀一儆百，又不至于让正常商贩寒心。
同时，又免得在日本客人还没走时，给对方留下“商品经济抓得过紧、不够开放”的坏印象”。
也算是用心非常良苦了。
“原来是中信信托的同志，你们愿意提供证据协助办案，我们当然欢迎，不过……这位小同志，你有证件么？”
出言问话的是个30多岁的干部，是罗胡分局管经济犯罪的大队长，姓牛；这次也是因为上面督办，所以亲自来处理。
里面一共关了好几十个走私和炒作柔姿纱、的确良的嫌疑犯，都在被分别拷问。
牛队长倒也不是信不过顾骜，毕竟开奔驰的怎么会是坏人呢。只是看顾骜实在年轻得不像话，才有此一问。
但顾骜还真拿不出中信方面的证件，他的证件都是港商或者外资委身份的。
毕竟信托债发行这个案子里，他跟中信是唱双簧的关系，明面上是两家人。
“这个，我在中信的身份不好公开，这位队长怎么称呼？”顾骜说这，先递了一包555过去。
“诶，我们这里是有纪律的。免贵姓牛。”牛队长连忙拒绝了三五牌。
“别紧张，牛队长，证件我是有的，呐，这是汉乐电子的，你应该知道，就是现在开发区里头一家样板企业。”顾骜说着，硬把三五牌拍对方手心里，然后想了一计。
“你想求证我在中信这次任务中的作用，我看现在也7点多了，你们这儿有电视机吧？你自己打开看看，应该能找到我。我可以先坐下歇个十几分钟，不急。”
牛队长狐疑不定，先把顾骜让到里面休息室，也是整个临时看守所里唯一一间有黑白电视机的房间，还让手下人沏了茶。
毕竟顾骜的港商证件不假，就算证明不了他和中信的关联，最多就是不然他会见嫌疑人，但礼遇招待总是没错的。
电视上正在放新闻连播。80年起，中央电视台第一次进行了电传化改造，可以把香江的新华社分社的5分钟视频当天接收到京城，然后在新闻连播里播放。
当然，香江的新华社分社也是没有能力全部自己采访的，他们的素材大多来源于驻香江的UPITN（美国的“合众国际社”驻香江的分社）白送提供。
而在此之前，每天新闻连播中的国际新闻，都是只能由赵中祥念文字稿，没有现场画面的。（当时新闻连播只有20分钟，国内新闻15分钟，国际新闻5分钟。只有国内新闻有前方采访画面。）
所以，在看不到外面世界的80年人民眼中，当时但凡有个电视机，每晚7点15分到20分的5分钟国际新闻，那是必须要看的。哪怕不想看新闻连播的人，最后这5分钟也非看不可。
因为能跟看《追捕》一样看到外国的摩天大楼、飞机、新干线、自动化的高科技工厂。
而今晚的新闻连播国际新闻事件，同样有很多重磅干货。
“下面播报一条重要消息：我国首家信托债发行机构，中信信托公司，于今日在香江成功发行我国首笔日元信托债。日本著名企业家松下幸之助……等来宾出席了仪式。”赵中祥那动物交配季节的字正腔圆嗓音缓缓响起。
镜头给到了奢华的香江顶级酒店，半岛酒店。
“哗，香江人的酒店这么高档？这个装修也太豪华了吧，这些设施都是干什么的呀？”牛队长身后，好多本来在问案间歇的同志，都掐准了这休息时间，来看新闻连播，然后阵阵感慨。
这是最惠而不费的休息方式，既看了西洋镜，还能显得关心国家大事，政治觉悟高。
还是顾骜比较敏感，怕错过了关键画面，连忙敲黑板自证清白：“诶诶诶，牛队长，你盯着酒店装修看干嘛——注意这边，看到了吧，站在松下幸之助和盛田昭夫旁边的。”
牛队长这才回过神来，往前冲了两步，抱住电视机仔细盯了三秒钟。
所有人瞬间肃然起敬。
原来眼前站着的就是新闻连播里的人啊。
“小顾同志！有你为我们提供证据，我们办案就更有信心了，说吧，您有什么指导意见？”
牛队长紧紧握了顾骜的手，已经把顾骜的话上升到了指导意见的程度。
顾骜谦虚地说：“诶，别，这可不敢当。我是了解一些情况，不过我想会见某几个嫌疑人，才好更清晰地组织。毕竟有些东西涉及国家机密，如果和案情关联度不大、没什么必要的话，我还是不提供了。这里面就需要权衡嘛。”
“没关系，您想见谁就见谁。”牛队长大包大揽，然后往后一招呼，“小楚，你今晚就听顾同志的，跟着他，想干什么你就安排。”
“是！”一个下属连忙敬礼，然后转向顾骜，又敬了一下，“请首长指示！”
顾骜拿过名单，装模作样看了几眼：“我先见一见这个史育猪。”
……
遍体鳞伤的史玉猪，已经彻底没有了往昔的锐气。
他被抓进来拷问还不到一周，但所有的桀骜和嚣张，都被彻底打掉了。
曾经以“倒卖面料月入五万还不满足”著称，想进一步靠炒作市场信心、闯出一条原地赚差价月入20万路子的狂人，现在彻底接受了阶下囚的现实。
“史玉猪！有首长向你了解情况，老实点回答！”小楚打开房门，让顾骜进去，不过顾骜和史玉猪之间，还有一道铁栅栏。
“你到外面守着吧。”顾骜吩咐小楚，后者就走了，还把门关起来，坚决不偷听。
“顾骜？”史玉猪的瞳孔剧烈收缩，猛扑过来，脑袋砰地在铁栅栏上撞得一响，又冒出些血来，但他却似乎不知道疼。
“你……你是来看我笑话的么？倒让你费心了，想探视我，不容易吧。”史玉猪凄然扭曲地狞笑。
顾骜点起一根三五牌：“我姐告诉我的，通知已经到你们学校了，你已经被开除学籍。还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呐，没想到在特区都能遇到你。”
史玉猪狂笑道：“废话，坐牢都是板上钉钉的了，何况开除学籍。呵呵，哈哈，哈哈哈啊！我史玉猪读了3年浙大，最后却换来文凭都捞不到，就算出去了，也一辈子是个刑余之人——这下你满意了？”
顾骜把烟往对方脸上一丢：“你好像对我挺有成见呐？如果是那样，我现在转身就走便是，老子分分钟几十万上下的人，你这种臭虫还轮得到让我看你笑话？”
史玉猪脸色数变。
他一开始看到顾骜的时候，确实惊怒非常，毕竟他觉得顾骜肯定是来看笑话的，那还有什么好服软的？破罐子破摔呗。
但顾骜似乎觉得他还有利用价值？
“那你到底什么意思？我已经是个犯人了，难道你还想将来用我不成？”史玉猪贼眼乱转地问。
顾骜傲然道：“我这人向来宽宏大量，当初你自不量力想打我姐主意时，我就说过，只要你放弃那种想法，我可以不计前嫌给你一个跟我混的机会。现在我还是那个观点，你虽然是个不要脸的人，但世上有些生意就是要不要脸的人才做得好，那也算人尽其才了么。而且以可见的未来，唯文凭论的社会风气，你一个坐过牢的、丢了大学文凭的人，想身居高位，除了我之外，没人有这个魄力用你了。”
史玉猪又是一阵眼珠子乱转：“那是不是我答应你，你可以让我少坐两年牢？”

第179章 用空调是部级待遇
顾骜：“这也不是不可能——我看了卷宗，你在那伙走私头目之间宣扬‘仪正化纤短期内不可能拿到日元债开工’这个消息时，那也不算谣言。因为没有我的话，中信确实发不成这笔债。所以，你算不算‘造谣’，我说了才算。我向法庭提供详细内幕证据，就能把你从‘造谣’减轻到‘妄言’。牢还是要坐的，你别妄想脱罪，不过少坐两年还是有可能的。”
噗通！
史玉猪当机立断跪了下来，拿脑袋在铁栏杆上磕头。
“顾少，顾哥，顾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是我猪油蒙了心，妄想跟您这样的人争高低，现在才知道是以腐草之荧光，争天心之皓月。我以后再也不敢对顾敏有任何非分之想，也绝对不敢妄自尊大，您让我干啥我就干啥……我还可以拿出更多不当得利退赃，只求依法减刑，顾爷，求您帮我斡旋！”
看样子，牢狱之灾让他飞速成熟起来，变得能屈能伸了。这服软的架势，就差学狺狺狂吠了。
事情就这么说定了，顾骜着手为提供证言和第二天的审判做些工作。
他并不怕史玉猪反悔。
对方如今已经什么都没有了。而且就算顾骜帮忙，最多也就是让他少做两年牢，但坐还是要坐的。
这就意味着，他出来的时候可能是81年或者82年。一个已经失去了文凭、还留下犯罪记录的人，在那个环境下是绝对没单位会用的。
仅有的出路，要么是投奔个体户，要么就是自己当个体户。
而82年后经济问题的整肃、以及人心经过一波收放后普涨见识、变活络后，快钱是绝对没有79年第一波倒腾柔姿纱的确良那么暴利的。（虽然和后来比还是算好赚）
除非史玉猪走牟其中的路线，否则根本连团队都搞不定——历史上的史玉猪能拉住不少小弟给他卖命，那是建立在他招牌好，别人肯信他。
如果从一个浙大数学系的智者人设，变成了一个看不清前途的刑满犯，谁还听他的第一勺鸡汤忽悠？
只有死心塌地给顾骜这种不拘一格用人才的主子卖命，才是他将来的唯一出路。
看守所里的几天拷问，已经让他扭转了人设，低下了头颅。
就算还剩一星半点的傲骨没断干净，后续在里面慢慢有人给他套菊花钻开导的。
如果史育猪将来还敢耍小动作，有马风盯着顾骜也能第一时间碾死。甚至他不搞小动作，等他没有利用价值了，脏活儿干完了，顾骜也不排除凭心情拍死，好告诉国内商界干这种脏活的下场。
在史育猪前世拍摄脑白金广告的那一刻，就宣判了这个人在顾骜心中的死刑。
顾骜将来是要做掌握世界传媒法则的人，不管原来的时空怎么样，这一世有了顾骜，人类就要遵守一个基本法则：
没有人可以通过犯践博眼球和恶性炒作来出位。比如在原先的世界，第一个上街果奔的人肯定能红，因为“被骂也是关注度，点击就是GDP”，第一个当芙蓉、凤姐的人也能红。第一个打被全民唾骂广告的人也能商业成功。
而顾骜就是要塑造一个“谁犯践搏出位就灭他门”的世界价值观，灭个几十门之后，教育世界这样红不了，把史育猪叶冒中这些恶性反面教材统统灭了，把第一个当震惊部和标题党的人的悲惨下场也公示一下，把未来娱乐圈炒丑闻红起来的封杀，顾骜说封谁谁就没法在圈子里混下去，自然风气淳净。
……
“顾骜同志，你是说，在1980年1月4号这个时间点时，中信信托与三井、住友财阀之间的发债谈判，确实还没有实质性进展么？”
次日的审判过程中，因为涉及到了这一段国家机密，所以依法没有公开审理。
中间审判长叫了休庭，让闲杂人等离开，并且申明了理由：他要询问一位知道国家经贸内幕的证人。
顾骜堂堂正正地说：“是的，我可以证明——我有一手的谈判进程会议纪要，当时发债的希望非常渺茫，是童老板后来不拘一格，扩大了样板工程的合作深度和合作模式，解决了日方的疑虑，才促成了发债的最终成功。”
“这么说，你觉得14号嫌疑人史玉猪的情况，应该是属于散播有利于其炒作的信息、但不属于‘蓄意造谣’了？”
“尊敬的审判长同志，这是一个价值判断，不是事实判断，不应该是证人置喙的。”顾骜非常谦退，有礼有节。
“嗯，不错……”审判长显然业务水平还不如顾骜精熟，当下现学现改。
两小时后，重新开庭，对所有人公开宣判。
“……嫌疑人史玉猪，有囤积、炒作哄抬物价的犯罪事实……组织走私罪罪名不成立，投机倒把罪罪名成立。鉴于认罪态度良好，主动退赔违法所得共计33万元，现依法判处有期徒刑18个月。宣判前超期羁押部分，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史玉猪也不傻，他当初说这些话，并不是对着官府的人公然宣称的，而是在一帮上下游的走私商和二道贩子之间搬弄散播，好让他个人倒腾的差价空间更大。
说白了，就是个砍价的说辞。
所以，最终他是因为上游走私商们都被逮了，然后招供牵连进来的。本来如果定他造谣，甚至是认定“他鼓动、组织上游人员加大走私规模”，那就很严重了，走私团伙首脑枪毙都有可能的。
现在顾骜拉了他一把，变成了“他预测会涨价，所以上游的人自发扩大走私规模，不是他组织的”，那就轻了好多倍。加上他赔钱积极，才能一年半出来。
当然，这小子其实贼得很，他还提前留了几万块钱给家里过日子，所以他在牢里这两年生活是不用愁的。如今一个万元户就够过几年好日子了，何况是几个万元户。
审判长全部宣判完后，有两名被认定为走私集团主犯的家伙，就被当众用56式枪毙了。
史玉猪和其他外围人员，全部带去特区的监狱收监。
……
顾骜听完宣判，跟韩婷吃了个便饭，然后开着奔驰回到香江，深藏功与名。
当天下午，搂着萧穗登上了回沪江的专机。
包船王、邵爵士，以及包船王的父亲，都同机。
至于沪江滩的其他外景组拍摄人员，当然是没资格跟着坐亿万富翁的专机了，他们得等第二天启德机场的民航班次，才能去沪江。
那个美国人派来的技术支持工程师，本来还想强调要跟设备待在一起，结果被顾骜用正当理由强硬回绝了：这些设备已经被邵爵士的影视公司租用了，算作合拍片的顾骜一方出资，人家老板要带着设备先去显摆，你有什么不服的吗？
自己没资格坐爵士的专机，不会另想办法？那是你自己的工作能力问题！有种你让美国老板也掏钱给你专门包一个飞机啊！
美方工程师只能吞了这个哑亏，到时候伪造维护记录了。
不过他觉得也就晚到一夜，不会出什么问题的。他并不知道到了大陆之后，还有无数的拉肚子和宿醉在等着他呢。
专机在虹桥机场降落后，两辆市政府的红旗来接邵爵士和包船王去西郊宾馆，顾骜和萧穗也跟着去了。
包处长亲自在机场接机，跟顾骜接头后，就让几个海军装备规划所的人，把可以拆卸逆向的摄影设备搬走了，让他们一夜之间先弄个精度低、但外表能糊弄过去的替换件搪塞，然后把真货歇下来慢慢研究。
“小顾同志！我代表兵器工业部和海军装备所感谢你了，没有你们在秘密战线上的默默付出，国家也搞不到这些东西啊。”一名兵器工业部姓秦的处长、也是章忠少校的老上司，亲自握着顾骜的手，激动地说。
“没什么，这都是我应该做的。”顾骜很谦虚的样子。
“真是大音希声，大象无形啊。年纪轻轻有如此贡献却不骄不躁，唉。”秦处长颇为感慨，还没口子地继续称赞：
“这次的事儿，因为性质所限，咱也不能给外资委送锦旗，不过我们一定会给中央写报告，让您的事迹上内参。唉，荣主任肯为兄弟单位仗义任事的魄力，我们都是非常佩服的，难怪当初能从五个工业部的外事局局长中脱颖而出、成为外资委分管重工业口的副主任，果然是强将手下无弱兵，个个都是一心为国！”
都吹得人不好意思起来。尤其是萧穗，她是跟着顾骜一起去美国的，此刻就站在顾骜身边，觉得无比的与有荣焉。
兵器工业部和海军装备所的人离去后，顾骜就不管那头的事儿了，他只负责吧东西弄回内地。至于怎么圆谎和制造假象，那是专业人士的事儿，术业有专攻么，轮不到他个外行人瞎操心。
红旗开到西郊宾馆，酒店方面腾出了三号楼招待香江贵宾，还是市旅游局的梁局长亲自来安排的房间，并且询问了港商是否满意。
西郊宾馆的前身414招待所都是平房和两层小洋楼。因为占地1000多亩的花园里，就只有几幢房子，所以没必要起高楼，都是平铺的。
在414时期，只有给国家元首住的1、2号楼有空调。3号楼是给高官以下觐见随员住的，原先没有空调。还是伟人说了“给你们半年时间准备，开放414”后，才拨款装上了空调。
去年夏天包船王第一次来沪江时，说“偌大一个沪江，连个能睡觉的地方都没有”，指的就是全沪江所有营业性的宾馆，居然都没有空调。他这才动了“捐他个几千万，盖个有空调的酒店，以后来好有地方睡”的念头。
而如今整个宾馆的环境，用一句话来形容，那环境就是“蝉噪林逾静，鸟鸣山更幽”，在沪江这种大都市，搞这么浪费地皮的大手笔，人工造景假山瀑布，也是没谁了。
包船王、邵爵士都是从寸土寸金的香江来的，就算住半山花园公馆住惯了，也依然被西郊宾馆的用地奢靡给震到了。
“梁局长太客气了，内地的设计师，真是胸中有大丘壑啊，否则断不能为此。有如此好的资源，我对‘兆龙饭店’的成功更有期待了。”
发话的，是包船王的老父亲。
“包老先生过誉了，”梁局长受宠若惊，“几位在沪江的这段时间，就由鄙人亲自陪同游览接待，有什么需求，都可以随时提出来。”
几百亿的大富豪，待遇就是不一样，到了沪江，能让市旅游局局长亲自全程鞍前马后接待。
“那就却之不恭了。”包船王和邵爵士满口答应。
顾骜不想露脸，就假装小透明。
等两路贵宾都歇下之后，顾骜才和萧穗钻进自己的房间。
“真没想到，在老家也能住到有空调的房间了。还以为只能在美国和香江见到呢。”
尽管是冬天，单冷空调根本用不上，但稀罕的萧穗，还是忍不住把空调调到吹风状态，然后站在风口边举起手，感受吹风的流动。
“老公，原先用冷气是领导人待遇。就算将来放宽了，允许有钱人自己装空调，那也至少相当于部长级待遇吧？”

第180章 悲剧持续重演
沪江电影制片厂，摄影棚。
“停！”随着导演一声喊停，又是几十尺的胶卷白拍了，材料损失上百元。
制片主任徐凌本来不想多事儿，但见连续几次出状态，也不得不招呼大家都休息，然后他单独跟责任人谈心。
如今的人工不贵，材料可贵呐。
“要不今天就先到这儿吧。苏萍，你怎么回事，状态不行啊。这段你得表现出‘化悲愤为力量’的坚毅，怎么能酝酿着酝酿着就真哭出来呢！”
徐凌责问女主角苏萍。
制片厂正在拍一部反映空军科研单位奉献精神的主旋律电影。
苏萍演的女主角，是空军某设计所的工程师，负责一款新式战斗机的研发。她的前夫是一位试飞员，因为技术难关，在试飞中牺牲了。但她必须化悲愤为力量，继续研发战斗机直到成功。
然而，拍摄效果却很不好。
“主任，对不起，是我这几天情绪控制不太专业，浪费了厂里的成本，您……您从我工资里扣吧。”苏萍诚恳地认错。
她是因为担心女儿，最近情绪波动很大。
几天前，女儿刚考完期末考试，就留了个条子，说去香江找朋友帮忙看病，然后不辞而别。丈夫又在外省工作，都没人商量。
加上苏萍隐约觉得女儿可能是在男女问题上出了点小变故，才不敢和她明说，于是这种猜忌就更重了。
一想到顾骜带着女儿出国前，她那么信任地说“你办事，我放心”，现在却闹得这样，怎么能让她不生气。
不过她的认错却不能让徐主任满意，他不得不继续敲打：“你开什么玩笑，你才多少工资，要是拍错一镜就让你赔几十块胶卷钱，你的片酬赔得起么？端正态度就好，别提赔不赔的！”
这边正在做思想工作，厂区里突然驶入了一辆豪车，径直停在这边摄影棚边。
“同志，请问里面目前正在拍摄，还是休息时间呢？”
“正休息呢，你找谁？诶，你是苏姐的女儿吧？进去吧，你妈正跟徐主任思想汇报呢。”
场务管理人员并没有阻拦。
苏萍和徐凌也听到外面的响动，苏萍对女儿的耳音很敏感，立刻冲了出来，看到女儿后就一把抱住。
“你有什么事情不能跟妈说！非要自作主张！连什么病都不告诉！有你这么当女儿的么！”苏萍还怕家丑外扬，拼命压地音量，不敢大声，只能是咬耳朵质问，一边狠狠拍打女儿的脊背。
“妈，对不起，让你担心。我已经没事，全好了。香江医生开的药都很好，这些我们回去再说吧。”萧穗轻声解释道。
徐凌在一旁，也懒得看别人家务事，扫了一眼，注意到了一身华服的顾骜。
顾骜非常有担当地跟徐凌握手：“刚才听工作人员说，因为苏姨情绪状态不好，害厂里损失了些耗材。都怪我没把萧姐第一时间送回来……”
他才刚说了一半，徐凌就贼笑着一拳头捅过来：“我说呢，阿萍都老戏骨了，状态这么差，原来你小子把人家女儿都拐跑了。”
顾骜不以为意：“一言难尽，我和萧姐是名正言顺交往。不过呢，徐叔，为了表示歉意，我这次可是给贵厂带来了一个不小的创收机会。”
徐凌笑道：“哦，怎么说？”
顾骜：“香江的影视巨头，无线的邵爵士，这次亲自来沪江了，要拜访首长。同时还促成了一部合拍片《沪江滩》，他们很重视，总预算加到了30万港币每集。有不少技术外包的活儿、龙套演员的组织、外景的布置，都是贵厂可以提供的，不知徐叔有没有兴趣创汇呢？”
“30万港币每集？那就是五六万美金了？”徐凌的眼神登时就瞪大了，这几天被苏萍浪费了几百块人民币胶卷的郁闷，早就抛到了九霄云外。
电影制片厂从来都是消耗国家外汇的单位，很少能够创汇。（因为外国大片国内有市场，而国内拍的电影在外国没市场）
哪怕是最强的长、京、沪三大制片厂，也都是这种情况。
如果沪江厂这次能借助合拍片，攥出每集1万美金的外汇，那就是一笔大书特书的政绩了，京城和春城的同行都是做不到的。
顾骜手上捏着这么一个项目，哪怕直接去找厂长，厂长都会殷勤接待。如今却因为此前的良好合作关系，通过他徐凌来上传下达，这是摆明了送功劳给他。
“哎呀，小顾同志，哦不，顾少，我就知道你是个干大事的。这去外面转了一圈，那么多大生意信手拈来。有些什么需求，你尽管说，我报给厂长，马上给你核个成本！”
……
“听说苏萍的女儿当上大编剧了！在香江都闯出名声，被人捧成美女作家呢！”
“她写的剧本，有香江大老板，投6万美金一集的预算，拍成大制作，名字就叫《沪江滩》，反映的就是咱旧社会时候的资本主义生活！”
“徐主任已经拿到了港方的投资标准，找普通角色演员和龙套演员，工资都能按香江那边的一定折扣，给额外津贴呢！听说跑个龙套一天能有10块钱！带台词的起码二三十块！还能顿顿有肉的盒饭吃！”
“这么好？赶紧去徐主任那边求情吧，还把什么群演指标放出去社招干嘛，咱闲着的人直接去跑龙套啊！”
徐凌一边去向潘厂长汇报，另一边无数的小道消息，自然从片场、行政办，乃至别的渠道，以最快的速度传遍了厂里。
顾骜本来就没想隐瞒他跟萧穗的关系，毕竟萧穗急匆匆跑去香江消失了几天，将来难免学校里单位里有人会揣测，还不如大大方方认了，免得因为遮掩反而坏了女方名声。
这年头谈恋爱处对象又不是什么犯法的事情。只要他只有这一个女朋友，那就跟流氓毫无瓜葛。
八卦自然而然也就往热点方向蔓延了，各种羡慕嫉妒恨。
很快有人开始纠正八卦流言：“别瞎说，根本不是什么香江大老板想捧她，是个做版权买卖的年轻人，叫顾骜。香江大老板是给顾少面子才掏的钱。人家顾少有背景着呢，手上拿着的港资公司，听说能被信托投资，还有日商考察——我都是前几天新闻连播上看见的。”
这个传闻显然比上一种劲爆了好多倍，也吸引了很多同事的眼球。
厂子里那些年轻的女演员都开始打听：“哇？那个顾少长得怎么样？帅不帅？到底多大年纪？穗子这下真是命好啊，遇到个又有能耐又帅的，这种机会百年难遇啊，多少有钱人都是糟老头儿。”
很多年轻女演员就这样聊着聊着不由自主湿了。
“还挺帅的，下班的时候我在摄影棚见过，比高仓健嫩点儿，比阿兰德龙丑点儿，不过比唐国强男人味。”
“切，唐国强是奶油小生啊，跟他比男人味不是欺负人家小唐么。”
“噗嗤~奶油小生，这词儿谁想出来的。”
“还有谁，就上次接待的那个美国女明星，陈冲啊。”
一帮女演员渐渐歪楼。
但无论怎么歪，厂子里的人羡慕苏萍萧穗母女这点是始终不变的。
……
人前的羡慕，终究只是事业和名声上的成功。
对顾骜和萧穗来说，这些都不能掩盖真正的危机。
萧穗知道，母亲更关心的是什么。
所以离开制片厂后，她就一脸做错事的表情，低头不敢抗辩。
苏萍也不知道女儿和顾骜具体是怎么发展的，一路不好多问。直到回到住处，她才客气地给顾骜沏了一杯茶，然后把女儿拉回卧室里拷问：
“你们果然是在美国干下的好事吧，其实我当初也预料到有这种可能。他是拿逢场作戏的借口逼你的么？”
萧穗看着母亲，直言不讳：“妈，是我主动，我是真心的。小顾也很有担当，他说过毕业了娶我，连安全措施，后来都是他主动提议用的。只是一开始在美国那几次不方便，才没用。”
苏萍好悬没气晕：“你……我不是反对你交往，但你好歹矜持一点啊。当年被人骂女流氓你还不记苦？对男人太主动，是要被人轻贱的。”
“可我就是爱他，何况正因为我的言语不值钱，我才要表达得轰轰烈烈一点。不主动把身子献给他，我自己都觉得对不起他。”萧穗一边说，一边间歇地死死咬住嘴唇，那痛切的语气，把嘴唇都咬出血了。
苏萍彻底被女儿弄得无奈了。
女儿自己投敌，家长想争取些保障，也很难开口。
这就跟后世女生肚子里怀上之后，再联合男友回来逼宫差不多道理。原本想开口要房要车的丈母娘，都只能尴尬了。
当然了，苏萍并不是要房要车，她如果要房要车这事儿倒好办了，顾骜别的没有就是有钱。
她是担心女儿才读了半年大学，谈婚论嫁至少是三年半之后。顾骜这么能耐，谁知道再过三年半飞黄腾达成啥样、会不会有其他不要脸的小姑娘来插手呢。
她只是略略把自己的经验担心对女儿一说，谁知女儿又说出一番差点儿气死她的话来。
“妈，我想过了，不管小顾怎么对我，我都心甘情愿的。这几天我甚至在想，将来他要是外面有女人，肯帮他生个孩子，也没事，我当亲生的来养。
我但凡肯做到这样，他就算遇到年轻漂亮的，也不肯把我休了的吧——放心，我不觉得委屈，只要他真心爱的是我，跟别的女人只是想传宗接代。医生查了，说我至少停上几年安眠药，才有可能把胎儿智力的隐患降低，这是我对不起他，我也不想停止创作。
我不也不是你亲生的么，你照样对我这么好。是你给了我信心，以后我也会对自己的养女像亲生的一样。”
苏萍瘫坐在床上，垂泪涟涟：“冤孽啊！”
她自己年轻的时候，其实并不是不能生，只不过18岁就靠着年轻漂亮红了，难免陷入了名利网中，想多拍戏多红几年。
而怀孕生子加上恢复身材外貌，至少要耽误好几年，对于一个女电影演员来说或许就错过继续红下去的机会。她丈夫又有前妻的两个孩子，所以不逼着她生，她便乐得将萧穗姐弟视如己出。
没想到最终却给女儿做出了错误的榜样。
“罢了，这事儿就先这样吧。顾家是钱塘人？他家里家长都在吧？过完年，咱好好说道说道。”苏萍最终还是放弃了直接交涉，决定叫家长敲定承诺。

第181章 锦衣昼行
摆平了苏萍这边、承诺过年后双方家长见一面拜个年，萧家的危机总算是应付过去了。
毕竟时代就是这样，哪怕萧穗自己再轰轰烈烈放得开，有些事情家长那边也是很难绕过去的。
这也就是萧家长辈都是搞文学艺术的，思想相对开明。如果换个人家，说不定连婚前先在一起都接受不了。
第二天，洗漱穿戴整齐，吃过早点，萧穗跟顾骜商量，想回学校看看，如果室友和要好的闺蜜们都还在学校，那就请出来吃顿饭：
“老公，我毕竟是考完试就找借口离校了，要是回来后不露个脸，容易被人传闲话嚼舌头，还当我整个寒假都在国外呢。”
萧穗也是想多拉几个见证人，在学校里，还是合群点儿比较好。
顾骜当然不会拒绝：“行，不过她们还在学校么？现在都正式放寒假了吧。”
萧穗笑答：“没那么快的，寒假不封宿舍，好多同学还想多玩几天呢。”
这种情况在80年代的大学生里非常常见，尤其是大城市。
因为大家平时学业很繁忙，不比21世纪大学生可以放羊翘课，因此只有寒暑假和周日才有时间出去玩。
此时城乡差距又大，外省农村来的大学生，仅凭平时的空闲，根本看不够沪江这种“花花世界”。
哪怕买不起东西，去金陵路霞飞路外滩逛逛，解解眼馋也好。
顾骜便从善如流：“那就最好了，人多的话去锦江饭店吃吧，少的话直接领来这里也好。除了吃饭，还有什么活动，你自己想吧。”
萧穗想了想，提议：“要不饭后请她们参观一下香江人的拍片的外景搭建？我昨天听邵爵士说，无线的人今天开始就要在外滩开工了，市旅游局的梁局长亲自打的招呼。一来让她们也看个新鲜、开开眼界，二来也证明我真做了香江大片的编剧，这次出去完全是为了公干。”
在名牌大学的文学院，经常翘课搞特殊，还是比较招仇恨的。
而唯一消弭不服的办法，就是拿出业绩来。
比如你要是能经常发表《人民文学》，那么即使你三天两头说要去外地作协开研讨会、请长假，那也是照样能专治各种不服的。
夫妻俩一合计，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本来打算打个出租车，不过临出门的时候，两人在走廊上遇到了邵爵士。
寒暄了几句，听说顾骜要出门、而且在沪江居然没有座驾，邵爵士当场送了他一件礼物，也算是答谢他这次的引见之恩。
包船王可是捐了1000万美金求题字，邵爵士却只出了点小钱，便混到了这次见面机会。自然要在纪律允许的范围内，再礼尚往来一下。
“小顾，这辆车呢，拍戏的时候要当道具使，拍完后你就留着开。毕竟运回香江也不少成本，二手处理了吧。”
邵爵士话说得很漂亮，然后让小妾方华把今早刚刚空运来的一辆1936年款梅赛德斯奔驰老爷车送给了顾骜。
方华笑着给顾骜解说：“顾少，这辆车是《沪江滩》里要作为冯敬尧座驾用的，奔驰770，够气派了吧。”
按照邵氏拍片的成本抠门，本来的历史上自然是没有这种好货的，最多在道具组随便找辆老爷车拍。
不过既然如今与顾骜合作把事儿的影响做大了，邵爵士也不会吝惜小钱。
奔驰770是老爷车里相当有名的了。如果加上K字后缀，就是元首专车了。不带K的非防弹版，在收藏车市场上也能值二十几万美元。
而且因为早已停产，保养得好的话未来会越来越值钱，21世纪能涨到百万级。
不过，邵爵士作为“二手电影道具”倒腾给顾骜名下的版权公司时，当然不能考虑收藏价值了。
就像侯赛因总统送给顾骜的阿拉伯马，要按照农用畜计价一个道理。
顾骜笑纳之后，就开着这车离开了西郊宾馆，直奔复旦大学。
他觉得已经有点儿沪江滩大亨的味道出来了。
……
复旦，文学院沙龙。
所谓沙龙，其实就是拿一间会议室改的，弄点儿吧台沙发，搞成茶话会会场的样子。
80年代初，国内风气渐开，有些仰慕西化，尤其是文艺青年扎堆的大学文学院。
虽然已经放寒假，这里的热闹程度却是一点不减。
文学院学生会的吕巍巍会长，正带着一群女同学和学妹，搞不伦不类的新诗朗诵会。
他手持一本《人民文学》的内部退稿本，挑一些作品分享。
《人民文学》是非常高逼格的刊物，文花部和国家作协直管的，所以千万别小看那上面的退稿质量。
尤其是诗，很多时候并不是写得不好，只是品味太小众，不适合发在中正平和的国家级刊物上。而编辑在退的时候，往往也会写上推荐语，建议作者转投其他某个杂志。
吕巍巍的父亲就是那里的编辑，所以他才能弄到这个退稿的集订本，借机勾搭一些痴狂想看新诗的小学妹。
“同学们，静一静，我给大家念首这期退稿里最好的诗！《一代人》，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寻找光明！”
吕巍巍扯着光伟正的嗓门吟诵道。
场内的女生们，先是短暂的寂静：“这就完了？就两句？”
不过稍稍品味之后，她们就发现了诗意之隽永，特别适合这个大转折中的时代。
“好诗好诗！黑夜，不就是那沉重的十年么？但我们要寻找光明！”
“吕学长，你认不认识这位大诗人呀。”
看着学妹们热切的反映，吕巍巍也有些吃醋，要是这种神作是他本人写出来的，今天起码再拿下两个飞蛾扑火的妹子啊。
可惜了，他念完这一首之后，只能高开低走，拿他自己新写的平庸之作，为今天的朗诵会狗尾续貂。
不过这也是时代特征，因为好书和新作都非常匮乏，买书对穷学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男人有两本新的诗刊，就能创造很多让文艺女青年来借书、然后接触邂逅的机会。
“大家不要急，我研究了这首诗，也仿写了几句，大家一起探讨一下哈……”
吕巍巍正在维持秩序，楼下传来一阵豪车的平稳引擎声，让大家注意力微微有些分散。
两个靠窗的女生随便转头往下看了一眼，然后忽然就转不回来了。
“咦？这不是穗子吗？穗子不是失踪去外地了吗？”
“有传说她去香江了啊，问问她是不是真的。”
“对了这车什么牌子啊，从来没见过，看上去好老气……嗯，应该说是古典。”
她们这么一谈论，好多与萧穗相熟的女生都挤过来围观。
还有些有眼不识金镶玉的，居然觉得奔驰770老土。不过等《沪江滩》将来上映了，她们就会后悔了。
“吕学长，我们有点事，要不今天就先走了，下次再来听你讲新诗吧。”女生中有萧穗的室友，也有跟萧穗处得不错的闺蜜，她们便开口对吕巍巍辞行。
也有不明真相吃瓜群众劝道：“何必请假呢，穗子不是最喜欢研究新诗了么，拉她上来一起啊。”
“哼，贪慕荣华，没几个是真心向慕文学的！”吕巍巍看得暗暗不爽，对萧穗的怨念也重新升起。
当初写《沪江滩》这个剧本时，萧穗就已经明明白白正告吕巍巍：他们不是一路人。
所以吕巍巍已经知道自己没机会追到这朵79级学妹中最出彩的鲜花了。
但这并不代表他放弃看萧穗笑话、或者落井下石。
自从前几天萧穗消失后，他一直幸灾乐祸地揣测对方“肯定是因为贪慕虚荣富贵、被装阔佬的骗子白白欺骗了”。
现在萧穗归来，他也要看个究竟，找回点面子。
然后用这个反面案例，告诫身边的其他小学妹：看看，这就是不听吕学长劝教的下场！
萧穗的室友和闺蜜匆匆跑到楼下跟她打招呼，还发自真心地拥抱了一下。
“穗子你可回来了，不声不响人家都说你跑去香江了呢。”
萧穗一一拥抱后，转身挽着顾骜，指着那些女生一一介绍：
“这两个是我室友，俞芬和牛萌萌。这是隔壁班的张彩萍，还有法学院的学姐李怡然——李学姐是学生会的，所以虽然不是文学院，也经常跟我们一起活动。”
人太多了，顾骜也记不清，就随便点头示意：“大家好，很高兴认识你们。”
反正大冬天的，所有人都穿着冬装的绿军裤（棉裤），完全看不出身材区别。
“穗子，这是你对象吧？都光明正大当着咱面挽手了，该请客啊。”室友牛萌萌年纪最小，考进来时是应届生，所以别的“复读生”都让着她，她平时也就习惯了有啥说啥。
萧穗脸色微微一红，但还是鼓起勇气，按原计划宣布：“没错，这是我男朋友，顾骜，正式给大家介绍一下——人家在京城念书，外交学院的。出过好几次当随员的外交任务，还帮国家联络过一些港商大亨呢。”
“哗，那你上次说过的那个剧本，是真的要拍了么？”几个女生当中，除了那个法学院的学姐之外，剩下仨都惊呼起来。
她们跟萧穗关系处得挺亲密，又都有文学爱好，平时都会聊各自投了些什么稿、有没被录用、写的剧本有没人要。
萧穗小骄傲地说：“这次回来就是带了香江的邵爵士，一起搞合拍片，香江人已经在外滩租场地取景了呢。一会儿请大家吃个饭，参观参观——我可是《沪江滩》的编剧了，到时候拍出来，可是要在片头曲露名的。”
“哼，我当是什么情况。萧穗，没想到你居然堕落到为资本家树碑立传、当资本主义的孝子贤孙！”本来还矜持地躲在楼梯口偷听的吕巍巍，听了这个宣言后彻底忍不住了。
他可是出生于根正苗红的人民文学家家庭，从小被光伟正熏陶，当然要与萧穗这种堕落的恶势力作斗争了！

第182章 你已经死了
吕巍巍很没品的攻击，打断了妹子们原本崇拜的起哄。
80年是一个忽左忽右的时刻，民间渐渐开放的同时，对扣帽子的恐惧却也不曾减退。面对恶毒的诛心之论，女生们谁也不敢当面反驳，只是敢怒不敢言。
只有顾骜夷然不惧：“这位是吕同学吧？说起话来果然还是一套一套的。这些新词都哪儿学来的，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扣帽子这事儿，也是讲究原则的。最基本的一条，就是底下的人是没资格发明帽子的。必须有名人说过，你才能往上套，哪怕是生搬硬套。
以吕巍巍这种人微言轻的身份，他如果想自己“发明”一种攻击别人的新说法，那绝对没好果子吃。
所以面对顾骜的质疑，他必须回应，还回应得一套一套的：“怎么了？我爸在上面有关系，几个月前听彭市长召集人开会时，就有有关领导说过——
香江大资苯家居然想用捐钱腐蚀的办法，让我们的土地上建起一座用资苯家名字命名的饭店，这不是为资苯家树碑立传又是什么？这不是资本主义的孝子贤孙又是什么？
刚刚听说市里旅游局闹那么大阵仗，又引来了一帮香江老板，现在看来就是你这个二鬼子买办引回来的吧！长此以往国将不国啊！”
这番话一解释，也算是澄清了那两顶帽子的来源出处，不是他自己编的。
吕巍巍平时呢，其实也没这么仇恨有钱人——因为他自己也算有钱人。
每学期稿费收入就有几千块那一级的有钱人。
所以，今天他是遇到了跟他抢女人、还偏偏比他更有钱的人，所以才摇身一变成了卫道士，开始站在道德制高点上，用他那义正辞严的口才和谁穷谁有理的理论抨击。
只可惜，顾骜听了之后，内心毫无波动，甚至还有些惋惜。
这厮凉了呀。
因为有人非常魄力地发话了：“地方上有人顾虑承担责任，那就我亲自来……”（这是央视纪录片上的原话）
只不过，地方上的旅游局只敢透露港商来了，却不敢透露还有更高级的人马上要来。所以纵然吕巍巍的父亲是本地作协的头面人物、消息灵通，也打探不到全面的动向。
吕巍巍本来也没多想，包括上述内幕消息，那也就是随便听了一耳朵，本来打算指点江山在学妹们面前卖弄自己见多识广——在女生面前卖弄自己知道什么决策内幕，也是挺能吸引女生好感，让人觉得你门第显赫有关系。
所以仓促之下，为了泄愤打击顾骜和萧穗，他说话就没怎么过脑子。
“脑子是个好东西，可惜你没有啊。同学们，别怕，他猖狂不了多久的，他今天说的这些，不用两天就能验证谁站在了历史的一边。而且，吕同学，我真为你爸悲哀。也不看看什么渠道听来的，这种市里开会时的发言，你就当众在我这种陌生人面前嚷出来，还学发言给人扣帽子……啧啧，你爸怎么生了个这么坑爹的儿子，唉，前世不修啊。”
顾骜用非常悲悯同情的眼神看着吕巍巍，都懒得具体解释。
与健次郎说“你已经死了”时，那懒得跟尸体计较的眼神差不多。
萧穗等顾骜说完，径直对几个女生说：“姐妹们，放心，我怎么可能做坏事呢，我们结交的港商、谈妥的合作，当然一切都是有完备手续的。拿我萧穗当朋友，信我的，那就一起吃个饭玩两天，也算是勿相忘，一起长长见识。怕被我牵连呢，就当我没说。”
萧穗从头到尾没有看吕巍巍一眼，似乎已经拿他当小丑了。
几个女生看实力也知道信谁，仅仅交换了一下眼神，就表示愿意上车。
“李怡然！你敢上车就别想跟我好了！”吕巍巍觉得很没面子，吼了一声。
李怡然是法学院的，与吕巍巍、萧穗他们全都不同专业，只是因为同是校里学生会的，才跟吕巍巍交集比较多，被吕巍巍勾搭上手过。
后来79级的新生进来后，吕巍巍转而看上了学妹萧穗，李怡然出于自己的利益，也保护过萧穗一阵子，所以才跟萧穗处好了关系。
然而吕巍巍精虫上脑的时候，为了对萧穗展示诚意，还是把李怡然给抛弃了，这让一度试图委曲求全的李怡然悲愤不已，觉得被伤了面子。
直到最近，萧穗明示她只对顾骜有好感后，吕巍巍因追成恨，才想到回去吃回头草。可惜李怡然已经看清了他的本质，也端着架子没有松口。
吕巍巍尝试回头草的手法太生硬了，如今更是当众不给李怡然留面子、限制她跟普通朋友出去玩，当然激起了女方的反弹。
“吕巍巍你给老娘死去吧！老娘又不是你呼来喝去的！”说罢一甩车门就走了。
顾骜无所谓地一脚油门，拉着一车女生回西郊宾馆聚餐。
顾骜当然是绝对不会对别人的前女友感兴趣的。
但问题是吕巍巍不会这么想，他看李怡然走得那么决绝，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还当顾骜会把他给反绿了呢。
一伙人闹了这么一阵子，早就有诗朗诵沙龙里的其他同学出来围观了，虽然人数不多，但也都把这一幕看在眼里。
当天晚上，“吕巍巍追学妹不成，反被旧女友绿了”的校园传说就传开了。
……
“这车看起来很古老，内部装饰倒是很豪华啊。”
妹子们很自觉地把副驾驶让给萧穗，其余人挤在后排，体重轻地坐在同学腿上。没几分钟，就渐渐体会到了这辆座驾的低调奢华有内涵。
有历史积淀的收藏车，一般都是这样的，第一眼看不出其档次，近距离体验一回儿，才知道有没有。
“萧姐，顾哥怎么会弄这样的车来开哒。”室友牛萌萌仗着自己年轻，想到啥就问了。
“别瞎叫，人家比你年轻呢。”萧穗纠正了一句，“都说了这车是拍电视剧用的道具，30年代最有牌面的就是这车了。跟希特勒的一个款，就是钢板没那么厚，不防弹。拍电视也要考虑时代背景嘛，不过说实话，杜月生当年也没这么好的车开，也是邵爵士重视这次的合作，才特地高配的。”
几个女生虽然是读文学、法学的，毕竟也是复旦高材生，历史还知道点儿，听说是希特勒同款，顿时肃然起敬。
“穗子真是运气好，遇上了这么有能耐的对象。外交学院的学生都这么厉害的么？还没毕业就能被派这么多外联任务？多精通几门外语真是好啊，国家太缺相关人才了。”
大伙儿都这般脑补，连那些文学妹都开始琢磨要不要去外院蹭课苦学了。
以她们的见识，完全以为顾骜的成就只是因为“外语好”这个异能获得的，而顾骜的其他才能，她们还理解不了。
车子开了几分钟，正要出市区、驶往西郊。却在出城的时候被检查拦了下来。
一个穿绿色制服的民警同志一挥手，顾骜非常遵纪守法地停车。
如今并没有专业的交警机构编制，都是治安警兼着查的。毕竟汽车太少，没那么多活儿给交警干。
“你这什么车？怎么牌照都没上的？”拦车人严厉地问。
顾骜这才意识到自己大意了：这车是按照“电影道具”进货的，当然不可能上得了牌照了，理论上不管车况再好，也只能在片场里开开。
“对不起同志，这车是刚刚运来的，是我疏忽了，我认罚。”顾骜倒没想反抗，毕竟如今车子没牌也不会扣驾照，既然是罚钱，他还是愿意认罚的。
犯不着留下搞特殊的把柄。
“罚款20！”民警也挺干脆。
顾骜这就掏钱。
“等等，你凭什么罚款！”后排法学院的李怡然下了车，直截了当质疑，“是根据《城市陆上交通管理暂行规则》么？”
对方一愣，显然是没什么文化水平。80年当警察的人能读过多少书，大多是部队转业过来的，连执法所依据的政策、文件估计都不看，就是口口相传知道什么该罚。
他只能气势矮了一截，期期艾艾地说：“对对，就是根据那个啥暂行规则罚的，汽车要有牌照才能运营，这是天经地义的啊，你还要我背条文不成？”
李怡然冷笑道：“那对不起了，《城市陆上交通管理暂行规则》里面没有管汽车该不该上牌运营的条款，那是《汽车管理暂行办法》里才有的。前者是你们公安部门颁布的行政法规，后者是交通部门颁布的行政法规。换句话说，查车牌是没错，罚款也没错，我们都认罚，但不该你来管——你要么找个交通局的办事人员来；要么你现在收钱、但请给我们开交通局的票子。不然就是越权。”
“你……你什么单位的，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法规是不是这样写的？”对方明显被唬住了，说话没什么底气。
“我复旦大学法学院的，你要看我的学生证也成。”李怡然毫不畏缩。
一听对方是复旦大学的，都是文化人，民警还真不敢继续打嘴仗了，他觉得这事儿惹得划不来，太麻烦了，便挥手：“走走走走走！路上不许再违反别的交通法规撒！”
“不用不用，钱还是该给的，你给我写明一个条子，这个是代替交通部门执法的，你们到时候把钱汇总一下，移交有关部门就是了。这也是发现了工作中的问题么。”
顾骜却非常诚恳，还是硬把钱塞了过去，拿到了票。
对方觉得好生恶心：被这么一搞，以后这块收到的钱也留不在本部门了，要是真形成了制度，反而增加了工作量，帮交通局创收呢……
顾骜却在想：这个同学貌似是个锱铢必较的，这年头敢这么刺头的人不多，估计将来也不会乖乖去法院系统。要是以后当个涉外律师，倒是可以合作一下。
直到82年国内定《律师管理暂行办法》时，全国的律师也就1万人。
这些人可不是拿来民间勾心斗角的，当时除了刑事之外，剩下的民事基本上都是跟外资的纠纷要用。
连律师事务所都是国家分配的工作。

第183章 平易近人
奔驰770驶入西郊宾馆的大门，萧穗那些女同学就震惊了。
“哗——这里就是原先的414招待所啊，我小时候听说这里是行宫啊。”牛萌萌是本地人，所以忍不住卖弄都市传说。
张彩萍：“真大，太浪费地皮了，几百亩的花园才配一幢小楼，每幢楼都有自己的小河水塘假山，诶，那不是天鹅和丹顶鹤么？这得……这得……”
也不能怪她词汇匮乏，她要是晚生30年，只怕已经脱口而出“家里有矿呐”。
有矿也没资格这样用地皮。
所见一次次刷新了她们的认知。
如果不是自己开车，坐电瓶车的话，从宾馆围墙大门到住的楼就要开5分钟。（电瓶车开得慢）。
隔壁的沪江动物园都没这个宾馆大。
李怡然是学法的，没那些文学青年多愁善感，只是暗中观察，然后冷冷地算计顾骜和萧穗如今的能量。
她观察比较仔细，环视了一会儿景色后，指着远处一幢房子问：“穗子，那幢大房子真是平房？怎么看上去比我们这楼房还高呢，怕得有十几米内层高吧，睡这种卧室不瘆得慌么。”
萧穗也不明白，就用眼神询问顾骜。
顾骜笑着解释：“这就是档次，设计人员花的心思多了去了——太和殿只有一层，不也有20丈高呢，明清两朝，京城无论多少层的房子，谁敢比太和殿高？这里也一样的，一号楼只有一层，图的是不用爬楼梯，住着舒服，但分量是不能省的。”
所有人肃然起敬，都有些腿软。
这么高逼格的场所，想都没想过能来。
幸好她们这幢只是三号楼，本来就是给拜访者用的，否则真是惊会折堕哦。
一伙人聊了一会儿，在餐厅里坐定，顾骜便开始点菜。
一旁另有女服务员不声不响地过来沏了茶，都没问她们是否需要。
女生们也都拿起就喝。
“这个茶叶好清淡哦，如果自己买应该不少钱吧。”张彩萍比较文静，喜欢淡雅情调，对这些比较了解。
萧穗捋了一下长发，言笑晏晏地告诉闺蜜：“你喝的就是花钱买的呀，这是30块一斤的茶叶，从吴越宾馆专车送来的。”
“30块一斤？那服务员怎么也不问问我们是不是每个人都要。”张彩萍觉得口中一阵发苦，回甘也没了。
萧穗连忙抓住她的手安慰：“别这样，有小顾在呢。听这里的老服务员们说的段子，当年只有反派才计较茶叶呢。”
（段子略）
不一会儿，醉蟹、泥螺、风腊鸡、盐水鹅这些淮扬菜冷盘先端了上来。羊冻、虎皮凤爪、青烫荠芥、香油汆茼蒿这些外帮冷盘相继点缀。
然后是温火宴的炖品——花胶鱼唇、花菇海参、燕丝溏心鲍……
这些菜色平时是要炖很久的，外面的宾馆绝对需要预定（能预定到的也都是有资格接待外宾的外事宾馆了，其他预都预不到）
不过这里却是有少量长期温火备着的（只要有客人入住），可以随时取用后补上。
相比之下后面再上的各色肉菜硬菜，都不值一提了，也没人问名字，吃就是了。
餐具全部都是银器。
复旦大学可没有外交学院的待遇，同学们平时能混个吃饱就行了。
文学院的高材生们虽然有稿费的外快补贴生活，算是同时代比较阔的，才能每周吃两顿肉，那也是自己码字赚出来的。
不过此肉非彼肉，档次差太远了。
所以萧穗带来那些女同学，无一例外立刻陷入了形象全毁的状态。
吧唧吧唧嚼得那叫一个响，吃着吃着就流下眼泪来了。
“唉呀妈呀这是啥呀，这也太好吃了，真的，这辈子也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可算抱到大腿了，自从看到你男朋友那一刻，我就知道你这个闺蜜交对了”或许大伙儿都是这么个想法吧。
当然了，千万别想歪，人家说的是蹭饭。
其他人跟萧穗都是同级生，所以不用太注意形象，热菜上一盘扫一盘，足足解决了五六道之后才慢下来。
李怡然要摆学姐的面子，所以靠意志力控制自己的举止，吃完第三道菜就缓一缓，开始斯文起来，一边吃一边转移餐桌话题：
“穗子，你刚才说，不光你要做编剧，连小顾都挂了《沪江滩》的制片人呢？制片人是干什么的啊，是不是很忙啊。”
早年的影视行业，有制片人责任制，也有导演责任制。
加上国内更多时候对艺术追求没那么强烈，影视更多是服务于宣传战线，所以李怡然跟普通人一样，觉得“制片人”是个非常高大上的角色，连带着以为顾骜也有很深的艺术修养。
萧穗便拿丝绸餐巾擦了擦嘴，微笑着解释：“其实不是的啦，香江那边制片人就是个打杂的，协调好片子所需的各方资源，确保不掉链子就行了。所有艺术相关的工作，都是导演负责的。”
李怡然想了想，设身处地地问：“所以你们就得帮忙协调拍片所需的外景场地、跟旅游管理部门打交道了？”
萧穗：“也不光是这些，香江人那边还让咱帮忙挑次要演员呢。龙套和只有几句台词的次要演员，他们可不想花冤枉钱从香江带来。”
“你们还挑演员？”李怡然微微一惊，她倒是不会去拍戏，但她总觉得这是一项非常高大上的权力，能拿来做不少人情呢。
事实上，要是换个制片人，并且把场地挪到香江，这项权力也确实挺大了，绝对够选角人员睡上一打残花败柳。（内地此时风气还是很正的，没有物化女性）
萧穗：“我们也不懂怎么选演员，其实都丢给制片厂的徐主任了——你知道的，我妈不就在制片厂做事的么。没想到，才一天功夫，厂里的演员就把龙套的机会都分了，一点油水都没流到社会上。香江人真有钱啊，带一句台词的，就是30块一天；没台词的10块一天，还包吃。我妈她们厂大多数演员工资都没这么高。”
这个价格也让外行的同学们啧啧称奇，暗赞香江老板有钱。
“原来都分光了啊，顾同学倒是光明磊落公事公办，一点都不借此牟利呢。”李怡然毕竟学法，内心肯定要阴暗一些，多想到几种可能性，便如此评价。
萧穗分辩：“也没完全分光啦，还有些小孩子的龙套，还是要到社会上临时挑的——厂里不可能长期正式雇佣童工的。”
其他几个吃瓜女生听到这儿，才有了些兴趣：“小孩子都可以赚的外快么？那我们能不能推荐点亲戚家的孩子来呢。”
如今正好是放寒假，小朋友又不用上课，能白赚几十块钱一天，还能涨能耐，谁不希望从亲戚家推荐个长相还过得去的孩子见见世面。
萧穗看了顾骜一眼，见顾骜并无任何表示，她便公事公办地说：“大家都是好姐妹，有想推荐的当然可以，不过就两条，首先不能长得太丑，其次要14岁以下的。因为成年演员厂里都能解决。最后，我不保证能用，只能说优先选有过上镜经验的。如果到时候别人有推荐上过镜的，你这边没上过，那就只能让给人家有经验的，我们也不能让香江同胞觉得谋私。”
“那我们推荐的人选如果也上过镜呢？”始终没发话过、一直闷头吃菜的俞芬问道。
“如果都上过镜，当然是用自己人了。”萧穗对此倒是绝对敢大包大揽。
“芬姐，没听说过你家有什么亲戚演过戏啊。你这是帮谁问呢。”牛萌萌拿胳膊肘偷偷捅了捅室友，悄悄话地问。
“随便问问嘛。”俞芬随口搪塞。
其余几个女生，也开始默默盘算起来，自己七大姑八大姨的亲戚里头，有没有谁家小孩上过镜的。
饭局上的氛围渐渐沉默下来。
李怡然是学法的，家里没有搞文艺的亲戚，便有些心不在焉，吃了一会儿菜，她首先注意到了外面的响动。
“好像有车队来了，是有别的贵客住这里么。”她好奇地趴到窗口，就看到一长队车开了过去。
前头是一辆军绿色的京城212吉普开道，中间是三辆红旗，末尾还有一些吉普和别的中型车跟着。
“不要随便打听。”顾骜拿餐巾擦了擦嘴，不着行迹地警告了一句。
萧穗本来想小显摆一下，不过看顾骜表态了，也就夫唱妇随不再开口。只是挽着顾骜的胳膊，靠在他肩膀上。
不过谜底还是很快揭开了。
因为他没想到伟人居然如此平易近人，下榻不到半小时，就健步如飞精神矍铄地往三号楼逛了过来，丝毫没有要求清道扰民，着实是与民同乐，堪称楷模。
可能是工作人员告知、包船王85岁的老父亲，因为听说了好消息，所以也亲自来了沪江吧，华夏素来是礼仪之邦，有尊老传统，这是不以身份贵贱为转移的。
而包船王和其父，果然是老远就迎接了出去。
“你们快点吃，吃完了回房间里休息吧，我跟穗子到旁边待命。”顾骜连忙披好衣服，拉着萧穗就走。
或许一会儿并不需要他干什么，他也只是作为背景板，在随行人员的末尾静静站着。万一有领导提问，才会有机会开口——
新闻连播上，每一次视察的画面上，都会有十几个乃至几十个之多的背景板，连领导身边5米的距离都不一定靠得过去。
但总归是小心无大错了。
其他几个同学顿时手足无措起来，牛萌萌窃窃私语地问旁边的学姐：“顾哥付过账了么？”
萧穗心细，注意到了大家的慌张，临走时连忙解释了句：“放心，今天一切都是包船王付的账，我们是来为国创汇的。消费越多，才证明这家宾馆创汇能力越强嘛。”
妹子们再次被刷新了三观：原来自己吃喝也是为国创汇啊……
顾骜带着萧穗，通过了检查人员的盘问，跟港方的其他随员一起，远远跟着人流移动。
果然运气不可能每次都站在他这一边，所以什么意外都没有发生，也没有解释的机会。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兆龙饭店”四个毛笔字，被题写了出来。
这也算见证了历史吧。

第184章 桃李满天下
两天后，外滩，一座露天的咖啡茶座。
顾骜和萧穗，站在江边，裹着大风衣，迎着冬日午后的阳光，看眼前一群制片厂的工作人员，在那儿按照港方的要求忙碌。
“干杯！”包船王与邵爵士也是最后一次贪婪地饱看外滩美景，然后与顾骜等人一起举杯，也算是告别。
他们都是大人物，在香江的生意日理万机，不可能在内地待太久。如今距离过年还有一周多，是时候回去了。
前天伟人提完词后，昨天包船王的1000万美金就到账了，然后地方上也是马力全开，把选址的论证工作表决通过了——就按去年下半年，国家侨办廖主任选的“国内首批八家星级涉外宾馆”选址，把原定给沪江华亭酒店的地皮，优先拿给了“兆龙饭店”。
然后今天一大早，包船王和他的老父亲就去了“兆龙饭店”的选址，搞了个剪红绸带的仪式，要人们各自为新酒店铲了一锹奠基土，算是开工仪式。随后各路随行人员也都铲了，连顾骜都凑热闹铲了一锹，跟植树节活动氛围差不多。
奠基仪式完了之后，他们就该走了，所以才来外滩看最后一眼，顺便稍微围观下《沪江滩》的拍摄。
顾骜亲眼看到邵爵士和包船王都真情流露，擦拭了一下眼泪。
很多人觉得港商对内地没有归属感，还老是拿“当时是我们需要钱，所以我们有求于港商，对方不可能那么客气”说事儿，觉得他们如此上赶着送钱见伟人不合理——这其实是刻板印象的一刀切。
任何群体都是要实事求是具体分析的。
首先，老一辈的港商，多数还是有点家国情怀，一直把自己当成中国人。尤其是明州系和汕州系又明显不一样。李家诚这些汕州系，地方注意稍微重些，至少觉得自己是“会说粤语的南方人”。而邵爵士、包船王这些明州系，则更侧重自己是“中国人”这个大概念。
因为沪江滩本来就是他们年轻时青春热血过的奋斗场所，是生意做到三十岁、倭寇入侵了，他们才背井离乡逃去香江。
同样的道理，在湾湾同胞身上也是适用的，第一辈逃过去住眷村的，当然都觉得自己是中国人。
即使后世湾湾有些数典忘祖之辈，那也是本地化繁殖了好几代之后的事儿。如果因为这些人的言行就一刀切地敌视湾湾同胞，无疑会伤了眷村客们的感情。
中国人并不都是会功夫的，德国人也不都是严谨到刷牙杯摆放角度都不许错的，法国人也不都是会在课堂上舌吻的，只能说刻板印象害死人呐。
“小顾，这里就交给你了，有什么问题，随时给阿华打电话。”
“邵爵士您放心，一路走好。”
……
送走了两位大亨后，旁边隔了几桌的位置上，萧穗那几个女同学，才满眼崇敬地走过来。
她们很庆幸能有机会如今近距离接触香江大亨拍电视剧、开开眼界。更庆幸能亲眼远远地围观大亨，内心都对萧穗很是感激。
顾骜刚才那种谈笑风生的优雅风度，更是让人心驰神往。
法式的高档风衣，冬季遮风的礼帽，即使许文强这个角色还未深入人心，也很容易让女生把他当成佐罗或者高仓健的化身。
女生中年级最高的李怡然资格比较老，胆子也大些，当下帮学妹们开口：
“顾同学，前天你说可以让大家推荐亲戚朋友家上过镜的小孩儿跑龙套，今天方便看看么？她们人都在外面等着呢，有特地从外地赶来的。”
顾骜回过神来，云淡风轻地一笑：“当然可以，我跟穗子一起看，她是编剧，比较了解人设么。怎么，李学姐家也有朋友要演戏？”
李怡然淡然解释：“哪有，她们不好意思问么，我帮她们问。”
学法律的果然脸皮还是比搞文学的要稍微厚一点点，不怕抛头露面。
萧穗笑着从姐妹们手上接过了几页履历，上面还有孩子们的黑白照片，顾骜也一起看了起来。
居然还被顾骜看到了两个后世记得起名字的演员，让他稍稍有些意外。
不过随后，他就意识到这是正常概率。
早在十几年前，耶鲁大学的社会心理学家米尔格兰姆就证明了，在通讯网络发达到如今这种形态的前提下，地球上每个人通过六个关系人，都能联系到另一个毫不相干的人，这就是著名的“六度分隔理论”。
所以，并不是萧穗那些校友们家里演员多，或者别的什么巧合。
完全只是因为机会抢手，萧穗提前提出了“上过镜的优先”，所以同学们都是动用了好几层社会关系，都还有人来蹭人情。
比如，顾骜手头拿着一份名叫“俞惊鸿”的小萝莉简历，那是一个才虚岁10岁的小姑娘，还是钱塘人，算是顾骜老乡。看到这个名字，顾骜就想起前世看《小李飞刀》时那个惊鸿仙子的造型。
她已经是萧穗室友俞芬早已出了五服的远房堂姐妹，而且条件绝对符合——人家一年多之前，就已经在峨眉电影制片厂的一部电影里演过角色了。还不是跑龙套，是有名有姓有台词的童星角色。
也不知道怎么托关系托到这儿来的，身在钱塘都要赶来沪江找机会。
只能说港商的“带台词30块钱一天”薪酬太诱人。
还有一份名叫“章敏”的简历，是个13岁的小姑娘。顾骜刚看到时还以为看错了，因为这分明就是那个后来跟周星星、李联杰在《苏乞儿》、《倚天屠龙记》上合作过的“魔教妖女专业户”，而顾骜一直以为那个演员是土生土长的香江人。
如今看了简历，才知道原来人家是沪江人，本该在这两年香江“抵垒政策”取缔前夜移民过去的。
（注：“抵垒政策”是香江70年代起为了吸引廉价劳动力而放开的一项政策，也就是内地人只要成功踏上香江的土地，就能拿到居留证。这也是当时淘港潮的政策前提。
这项政策要执行到81年，因为人口暴涨，香江政府扛不住了，才正式取缔。在前期，逃过去的大多数是内地这边赤贫无产，活不下去的。但是在听说取缔风声后，有一批本来在内地还有点产业的大城市观望市民，也怕错过末班车，没多想就逃过去了。）
“看上去条件都还不错啊，安排两个有台词的角色吧。”顾骜与萧穗商议道。
萧穗翻了翻剧本，随口安排：“要不就这样吧——许文强第一次跟冯程程约会去吃早茶的时候，有个跟着父亲一起再茶馆里卖唱的小姑娘。这个段子是显示冯程程善心的，小姑娘也有一些台词，让俞惊鸿演吧。还有开篇有个跟丁力一起通风报信卖水果的小姑娘，被人牵连了，让章敏去，她年纪大些，拍外景吃得起苦。而且这个年纪有点姿色，被混街面的人轻薄才合理，让丁力去救她，然后因此惹事上身，牵出后面撞到许文强的段子。”
看她轻车熟路的样子，终于是彻底熟悉编剧这个活儿了，对每一个角色的人设非常了解。
其余龙套也各有安排，只不过没台词。
女同学们颇为感激，都觉得萧穗仗义，溢美之词毫不吝啬。那两个小萝莉也被带了过来，跟萧穗问好。
“谢谢阿姨，我们一定会好好演的。”
萧穗哭笑不得，摸了下俞惊鸿的头发：“要叫姐姐！”
……
顾骜这边在审核龙套，那边的拍摄组也在紧锣密鼓地准备。
所有人都非常有干劲，尤其是沪江厂的内地员工，都把这当成了一项友好交流的政治任务一样去完成。即使港方管理者态度生硬一些，也都忍了。
总的来说，合作氛围还是比较友好的。
顾骜忙完了手头的事儿，便晃悠过去视察。
他是第一次近距离围观拍戏，尤其是胶片摄影机时代的拍戏，好奇心自然是有的。也愿意尽到了一个制片人该有的义务。方华派给他的制片助理就在旁边，给了他虚心请教的机会。
顾骜并不会亲自深度介入娱乐圈，但他有必要多了解一些这个时代的传媒运作。就像大老板也得在基层部门干过，这并不矛盾。
他也确实很快捞到了几个协调实际小问题的机会。
副导演的助手跑过来请示：“顾少，谭导觉得这段追车戏表现力不太够。按照原先剧本上的分镜，这里是要冯敬尧的人马追逐那辆绑架了冯程程的绑匪的车。没想到这条巷子这么窄，再让两辆车互相卡太危险了，拍摄角度也不好。”
“那谭导是怎么个意思呢？”顾骜虚心地问。
“他觉得别让两车互相卡了，就撞坏几个挑担的水果摊，找武行的人演个顺势被车带飞出去的镜头就行了——甚至可以直接设计成被撞飞的水果摊摊主跟丁力认识，让他追上去的动机更顺畅些。”
“那就按谭导的意思办。”顾骜一挥手。
场务双手一摊：“这样道具预算要超支，你们还得负责临时找两个卖水果的来，让咱撞烂。”
顾骜苦笑，然后表示帮忙协调。
制片人如果在片场，一般就是干这种破事儿的——如果导演拍脑门临时想到要多破坏点什么东西，而且事先没准备，那你就得去协调。超支的钱你还得签字，到时候总体向投资方解释。
投资方的会计到不一定会每笔道具的账都细看，但大体上不能错。
尤其这次是港方在内地拍戏，而这边还是严格的社会主义，他们想买很多东西都不好亲自出面，顾骜自然要派人了。
萧穗跟顾骜嘀咕了几句，然后走到刚来不久的小萝莉章敏身边，低声劝慰道：“快去换衣服吧，一会儿你就扮那个卖水果的，在巷口拐角，汽车撞烂你摊位的时候，往后跳出去，有床垫会接住你的。有危险动作能加20块。”
听说能多拿20块，小朋友立刻屁颠屁颠去准备假摔了。
港方很快提出了第二条要求：“顾少，越野跟拍机位还没准备好，这是你们这边的人负责的，您看是不是再催催？再过两小时就要用了。”
按照《沪江滩》前世的拍摄安排，这么高大上的劲爆设计肯定是用不起的，那时都谈不上“追车戏”，只是用固定机位反复表现那几个开车的镜头。并不是这样的表现方式有多好，完全只是为了省预算。
如今顾骜多花了钱，还有最高端的斯坦迪康设备，不用白不用，自然要在“追回绑了冯程程的劫匪”的戏码里，加一场至少画面级别堪比好莱坞的追车大戏了，而且还要越野机位的，直接在车里往前往后拍，增加表现力，绝对能让亚洲观众耳目一新。
顾骜捋了下思路，环视场内，然后喊过来一个助手。
这个助手是有秘密身份的，是兵器工业部派给他接头的。
“特拉福德先生呢？还没清醒呢？该他干活儿了。说过今天要用到他的，你们不会灌狠了吧？”
特拉福德先生，就是从美国来的那个技术支持工程师，管理那票敏感的高端器材的。
不过人家首先就因为航班问题，比设备晚一天到。
到了之后，宾馆里的接待同志，乃至剧组的中方人员，听说了有美国客人，都非常殷勤，山珍海味名酒可了劲儿地招待。
所以这家伙很快就被茅台灌得不省人事。还被人算计拆了一大碗膏肥黄满、食性颇寒的大闸蟹肉，不加黄酒不加醋，跟其他寒性的食材一起下猛药。
特拉福德听说这是昂贵食材，吃得满嘴流油大呼过瘾，然后就拉了两天肚子，还一边拉一边感慨中国人真是热情好客，丝毫没怀疑是对方另有所图。
海军装备规划所的人都把他的东西大卸八块彻底研究了3天了，他还浑浑噩噩的。
“可别把人灌出毛病来。”顾骜如是担心。
“小顾同志放心，我们有分寸的，一会儿把他抬来。让你的助手搭把手调试参数，他只负责口头指挥吧。”海军装备所的联络同志如此回复。
看样子真是拉得不轻呢。
十几分钟后，特拉福德先生坐着黄包车，被人拉到了片场，整个人还跟烂泥一样瘫软在那里。
顾骜哭笑不得：“特拉福德先生，看样子你是没法亲自调试设备了。不如教教我带来的这两个助手怎么用吧。”
顾骜说着，把一直在旁边蹲机会的张一谋、顾常卫拉过来，介绍了一下。
这俩人也是刚到沪江。他们在京城才放寒假，被顾骜一个电话喊来了，顾骜承诺他们包吃住和往返路费。
听说有合拍港片的机会摸设备，他们就屁颠屁颠坐了一天一夜火车。
作为摄影系的大二学生，能有机会摸价值不菲的美国最先进摄影设备，就是天大的机缘了，哪里还能谈报酬。
在他们眼里，顾骜简直就是知遇之恩。
未来的天字一号大摄影师顾常卫，摩拳擦掌地向特拉福德请命：“特拉福德先生，既然您身体不便，你解说，我动手好了。”
“你行不行啊。”特拉福德有气无力地问。
顾常卫：“不试试看怎么知道。”
仅仅半小时后，他就用天赋让特拉福德瞠目结舌。
“能这么快把补偿参数调到最优的人，我从业这些年还是第一次见。顾，你将来一定会成为大摄影师的。”

第185章 沽恩市义
“怎么回事？不能让美国工程师把越野机位调好了、由我们的摄影师拍吗？说好了这块只是技术外包，不是全部外包的！”
“顾少，这事儿你得放个话。来之前王导可是千叮万嘱，让我这个副导演一定要把好最后一关，不能因为合拍就放松要求！”
随着拍摄准备工作的逐步推进，谭副导演亲自过来跟顾骜交涉。
原来，是越野机位由张一谋和顾常卫两个“大陆菜”新人掌镜的情况，激起了港方摄影师的不满。
虽然看在邵爵士和顾骜合作的份上，港方觉得自己已经很克制了。但摄影机被对方的人掌握，依然让他们觉得无法忍受。
他们觉得大陆人分包一些布景、道具和龙套就行了，连灯光师都不愿意用大陆这边的，觉得营造出来的境界太土，何况摄影这种有艺术表现逼格的岗位。
《沪江滩》这部片子，在前世的历史上，邵氏因为不重视，只是随便派了个初出茅庐的新人导演执导。
而如今因为成了首部进入内地取景、还有可能同期在内部上映的电视，受重视程度高了很多，也就调来了很多历史上本来毫无交集的精兵强将。
总导演是无线的资深导演、后来在内地知名度颇为不错的王晶的父亲，王天霖，技术如何且不说，首先资历就非常老。
谭副导演也是跟王导合作了很久的老人，深受信任，所以才带着外景组先来。
精兵强将自然更有傲气些，也就难说话。一旦觉得被人侵犯了他们“艺术领域的权威性”，就会反弹。
另外，对于顾骜引进自己人掌控新设备，不光港方不满意，沪江制片厂这边的配合人员其实也有些不甘心——其他岗位顾骜都包给徐凌安排人手接私活儿，谁不想多赚一点儿呢。
下面的人摆不平，纠纷再次闹到了顾骜这个制片人这儿。
顾骜知道合作不易，就斟酌着措辞，找副导演说和：
“谭导，这种最新式的斯坦迪康，你们的摄影师也不会用啊。我这儿的特殊情况你也看到了，那个美国工程师水土不服倒了，是顾哥调试的参数，他最了解机器，让他试拍两场又如何？”
谭导还挺有范儿，制片人出面协调，也不好不给面子，就公事公办地问：“那如果表现效果不符合我们要求，多CUT多浪费成本算谁的？”
顾骜：“如果是这台机位出的问题，多走一遍，耗材成本都算我的，不走总决算。至于人员成本么，就当卖个面子，到时候忙完这场我请大家喝顿酒。”
见大陆方面都这么表态了，谭导也有了台阶下，顺势给他带来的摄影师做工作。
那个看着新设备眼馋、又不会用的年长摄影师，只能骂咧咧地看着张一谋顾常卫鼓捣。
顾骜则走到张一谋和顾常卫身边，拍拍他们的肩膀，给每人散了根烟：
“好好干，给我争口气。我可是给你们打了保票，拍坏了全部算我账上。当然了，也不要有心理压力。”
“谢了，啥都不说了，一定不给你丢脸。”张一谋如今脸皮还比较薄，最后啥表决心的话也没憋出来。
然后他们就坐到了后面的跟拍车上，把机器架好。
小萝莉章敏有些紧张，拿过两筐水果摆在街角的人行道边。准备等一会儿匪徒开的车冲过来把摊子撞烂，然后她自己好假装被撞飞、跳到后面的垫子上。
这是她是第一天来报道，竟然就有了台词和危险动作，表现好能赚50块钱，真是幸运日啊。
演丁力的新人李联杰同样紧张，他一次戏都没拍过，却因为港方也没排出名角档期，所以顾哥才把自己的马仔派了上去。
现在，他终于要第一次出镜，等章敏的摊位被撞飞后过来查看安慰，然后为后续的戏码拉开引子。
自从9月底第四届全运会上受伤退役，10月起这功夫少年只捞到过保镖的活计，领50块钱的基本工资，如今居然有机会拍电视剧，简直是喜出望外，把顾骜当成了大佬膜拜。
但总的来说，这一场有太多不确定的萌新因素了。
萧穗挽着顾骜的胳膊，也暗暗为他担心：“你这次恐怕真是要多赔点预算了，这么多新人扎堆。”
“咱也不能由着人欺负，我只是说摄影出状况导致不过算我的，没说演员也要我负责。总的来说，你要有信心。”顾骜倒不是很担心，以他现在的身价，捧几个小弟，支出在几千块范围内，那都不叫钱。
两人一边聊着，场内这一条终于开拍了。
“ACTION！”
追逐，刹车，微微的漂移。惊呼，惨叫，怒骂，乱作一团。
“CUT！”谭导在监视器里看了情况，要求重来。
张一谋和顾常卫心脏猛烈收缩了几下，还以为要丢人了，却幸好只是李联杰那边出了状况——他胆子太小，虽然接到通知后苦练了一个月的演技，还恶补看书，但终究没有实践经验。
章敏虽然是13岁的小姑娘，但太过有妖媚天赋，让他冲出去抱扶对方的时候，有些无从下手。那场面活似另一个时空他俩一个演张无忌一个演赵敏的时候，赵敏衣衫不整却还能逼得张无忌步步后退。
谭导演怒骂道：“你们是混一个街片儿的棚户小贩，她经常给你通风报信，有什么男女之嫌？你们都是最底层的穷苦人！你们是没有羞耻之心的！看没看过旧社会沪江的《包身工》？女包身工都能当着男人面蹲马桶！就是那种感觉！要麻木！”
“谭导，第一次，别骂了，这一把算我的。不过下不为例，我会调教他们的。”顾骜让人传话，这才平息了矛盾。
磕磕绊绊又来了一次，终于是过了。
谭导亲自在远程多机组监视器上，看了张一谋顾常卫那台机位上的表现效果，竟然是一点错儿都挑不出来。
他带来的摄影师也泄了气，不敢再挑事儿。
“真是邪了门儿了，俩还没毕业的摄影系学生都能有这水平。”
以此前70年代的技术，导演要监控多个机位的实时监视器是很难的。
后世只经历过数码摄影和高速数据传输技术的看官，或许很难想象这种麻烦。
张一谋那个越野机位的跟拍效果，拍得到底好不好，只有让谭导派个摄影去车上跟着坐着，就地看，然后口述给他听。
否则，就只有等胶片冲洗出来，试映了。
而顾骜恰好从好莱坞买来了脱胎于“幼畜电视制导”的远程一对多监视器组乃至配套设备，才实现了谭导的远程监视，让他心服口服，少了很多扯皮。
作为技术支持工程师的特拉福德先生，此刻就额头上捂着毛巾，坐在谭导旁边有气无力的指挥呢。
本来他还有点奇怪中国电影公司为什么要买这么明显超出他们预算和档次的锦上添花设备、而不把有限的钱花在更刀刃的地方。
现在他算是想明白了——原来这些中国老板，早就预料到了两地合拍片会存在很多无法相互取信、容易扯皮的地方，所以才这么干的呀。
那个姓顾的中国老板真是太有远见了，肯定可以成为一个有名的电影商人。
偏偏国内还有一些傻逼，总是怀疑这么在商言商的好资本家，是为中国的某些军工单位窃取敏感技术呢。
可笑！
中国人民是多么的淳朴啊！比亚楠人民还要热情好客！
不行他又要上厕所了。
……
顾骜忙碌而又快乐地当了几天制片人，每天协调各方矛盾，观摩别人干活。
萧穗也夫唱妇随地帮他做一些力所能及的打杂工作。耳濡目染之下，两人对如今影视产业的运作见识，都快速丰富了起来。
自从香江大亨们走了之后，顾骜也不可能再住西郊宾馆，就换了跟其他香江工作人员一样的住宿条件。萧穗也不回家，跟他一起住宾馆。
算算日子，还有5天就是春节了，顾骜也打算放手丢给别人，自己回家过年。
萧穗很是不舍，当晚极尽曲意逢迎，抵死缠棉，换了好几种姿势服侍顾骜。
最后还其软如绵地趴着恳求：“过几天再走嘛，开学了我跟你又要天各一方。每年也就寒暑假加起来，3个月时间能在一起，人家会想死你的。”
顾骜温柔地安慰：“我那边也有生意要照顾，我姐和马风盯着两款新街机游戏的开发和投产，年后3月份估计也要出货了。临门一脚最需要我这种有经验的人坐镇，不然人心散了可不好带。”
“要是我今年就能去你家过年就好了，那就不用浪费宝贵的在一起时间了。”萧穗叹了口气。
“没关系的，你和你妈大不了年初五之前就来钱塘拜年好了，我们会好好招待的。”顾骜说得比较保守，他总觉得年初五以前都有本地的亲戚朋友要走访。
“那我初三……不，初二就去给叔叔拜年！”萧穗一咬牙，很有主见地拿定了计划。
她向来是主意很正的姑娘。
一夜无话。
第二天，顾骜就准备交接一下工作，然后开车回钱塘。
然而，他却遇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访客。
是马风从钱塘赶来了，坐的火车。
“我不是让你等我回去么？你来干什么？”顾骜一阵理解不能。
“顾哥，我误不了你的大事儿，你交给我的工作我全部打点妥帖了。听说你在这儿拍《沪江滩》很风光，我有个事儿求你。”马风直接开门见山。

第186章 带资进组杰科马
看了马风热切恳求的眼神，顾骜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你想干啥？”
马风：“给我个上镜的机会吧！随便演个什么角色都好，我从小长得丑，没机会表现自己，最大的梦想就是上荧幕。顾哥您放心，绝对耽误不了你生意，我就过把瘾。”
顾骜简直无语，他只能严肃地提醒：
“你可要想清楚了，你跟着我干，以后是有可能成为商界大老板的。要是被人扒出来你年轻时拍过电视剧，还是这么捞的小角色，你还要不要面子了！”
连周星星这种专职的演员，到后面红了，都还怕被人挖出当年在83版《射雕》里跑了宋兵甲和099号九阴白骨爪饲料等龙套的黑历史呢。
何况是商界大佬？
然而，马风果然是颇为宿命的坚持：“你说的我都想过，我就是深思熟虑后得出的结论，一定要实现一次梦想！求你了！顾哥！”
顾骜觉得很讽刺。
他知道自己是白劝了。
唉，谁让人家后世身价2000多亿人民币时，还依然梦想上荧幕，搞出了《功守道》呢。
顾骜可以理解，一个丑男对于出名的渴望，不是金钱可以消弭的。这辈子不上一次荧幕，不录一首唱片，估计马风停止不了折腾。
看在跟马风兄弟一场，这个忙就帮了吧。只当是杀杀他的馋虫，满足欲望之后回去好好做生意。
“我给你安排个反派的混混头目吧。如今演许文强冯程程的大明星都还没来呢，你只能跟阿杰对戏——你就带一群人追砍丁力，然后被对方反杀。对方最后也因为惹祸，走投无路投奔了冯敬尧。不过我先提醒你，这个角色全部加起来也就十几句台词，都是耍帅斗狠被反杀的，活不过两集。”
所谓的活两集，那都是宽泛的算法了，因为TVB的编剧都是断章狗。
一般表现这类戏码时，前一集末尾肯定是李联杰演的丁力被马风带着小弟追砍得很危急、留个悬念；然后下一集上来五分钟之内让马风领便当。
所以实际上他也就活十几分钟剧情，拆到了两集里面。
马风毕竟还不是后世的大佬，又没有功夫之类的一技之长。让他当个有台词混街面的，或者后续被冲锋枪扫死的巡捕房蓝衣队队长，就已经是极限了。
否则顾骜的面子也镇不住场子。
而且，以马风后世的成就，除了演主角之外，其他角色还是别留名比较好，真成了让人印象深刻的大反派，反而耽误他将来从商。
顾骜为了保护马风也是用心良苦了。
马风却沾沾自喜，雀跃而起：“活两集我很满意了！顾哥您太仗义了……不过，这么重要的角色，会不会让你难做啊？我怕台词表情不到位，咱不专业啊。”
马风居然还有些廉耻之心，会想到顾骜的难处。
顾骜笑骂道：“你是我兄弟，跟我混了那么久，我还能不满足你长久的心愿？真让你没台词能杀得掉你肚子里的馋虫？只能谭导那边我去说咯，就当让大家陪你玩玩。因为你NG赔的耗材人工，账统统额外算在我头上，咱给你‘带资进组’——我这种大哥做得够仗义了吧。”
马风大喜过望：“我就知道顾哥您仗义！跟着你混，这辈子也不枉了。你放心，过完年我全力帮你搞游戏机生意，皱一皱眉头我马字倒过来写！”
“你先看剧本，熟悉一下戏路吧，明后两天再拍有你的镜头，好好在旁边观摩学习一天，就当临阵磨枪了！”顾骜说着，严厉地甩了一个分镜头剧本过去。
马风是未来要当集团CPO的人才，负责用情商和忽悠能力帮顾骜笼络其他英才。而顾骜在用人领域的唯一职责，就是笼络住马风本人。
哦，当然了，如果未来有年轻漂亮又有才华的女性英才，顾骜也可以亲自用诚意去笼络的。
他不排除这种可能性。（仅限于用精神上的诚意）
虽然估计现实世界不会有这样的英才。
一切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马风跟着厮混了一天，以疯狂的热情恶补，而后投入到了表演中去。
谭导骂骂咧咧地，还是被顾骜的“带资进组”条件给摆平了。
期间为马风的失误多卡了七八次镜头，所有人都敢怒不敢言。
顾骜让萧穗连忙拿着外汇找饭店额外给全场带下午茶和甜点，晚上加餐、承诺多给两天加班费，终于稳住局势。
为了让马风玩得开心，两天的实拍时间里，顾骜足足多花掉一万多块钱，有耗材的损失，也有人员安抚的支出。
不过顾骜还是觉得这1万多块钱花得值。
未来再想对马风如此笼络，远不是这点钱能搞定的。
后来随着顾骜这边街机业务的进一步扩张，也确实有日本那边的局外人来挖马风，但是被马风一耳光扇走、严词拒绝了。
反正马风已经不差钱，跟着顾骜赚的钱也够他生活花销、能满足他内心马斯洛需求层次理论的前三层了。
而第四层的“社会尊重”和第五层的“实现自我价值”，只有跟着顾哥才能更好的实现！
所以，怎么能为了钱出卖顾哥呢！
只有顾哥才是懂他、能指引他，还真心拿他当兄弟的！
……
“力哥，别，我知道错了，你放过我吧，我们以后都听你的。”
马风扮演的混混小头目，随着手下被一顿痛殴人仰马翻地放倒后，终于被李联杰演的丁力用水果刀一刀抵在脖子上。
丁力满脸血污，表情狰狞，开始放狠话。
然后马风就在哀嚎中被一刀抹脖，茄溅五步，彻底杀青。
“好了，这条过。其他人继续！”谭导像吞了苍蝇一样恶心，挥挥手赶马风下场。
因为马风的耽误，虽然天色已晚，但剩下的人也只能赶夜场，再加拍几组镜头，补回一点进度。
顾骜在场边看着，也不得不承认，马风虽然天赋不行，但演戏上是认真的，真的很努力，很珍惜这个机会。
甚至可以说，他那种狰狞丑恶的面向，演反派小头目非常传神，演技不够还能先天气质补。
此前之所以多次NG，关键还是他太想耍帅。
比如按照武指一开始定的动作，好几个地方马风只要刀子一挥、中下路空门大开，然后被丁力一个扫堂腿或者黑虎掏心就放翻。
但这小子居然敢临时给自己加戏，为了显得自己斗殴时的英姿更帅，把自己初中时打群架的损招都使了出来，猴子偷桃撩阴腿都敢随便用，着实把演丁力的李联杰打了个猝不及防。
李联杰当然不可能打不过他了，毕竟如今的马风又不是后世“有钱就是可以为所欲为”光环加持下、一招鲜吃遍天的存在。李联杰这种拿过五届全国金牌的人，一个打马风二十个没问题。
他只是被马风不按武指出招的临时发挥、搞得有些懵逼。然后也只能临时换观赏性差些的招数，把马风放翻。
结果效果出不来，大家只能重拍。
马风也是被各种姿势挨打放翻好多次，鼻青脸肿让化妆师补妆遮伤才走到如今这一步。
“行了，过足瘾了吧，我请你吃顿好的，今晚跟我一起回钱塘吧。”顾骜看着马风退场，笑骂着丢了一瓶饮料过去。
马风涎皮赖脸地笑呵呵接过，灌了几口后，居然婉拒道：“饭还是你跟嫂子吃吧，我吃剧组的便当。”
说着，他就转身要往放盒饭的地方走去。
顾骜气得笑骂：“盒饭什么好吃的，你今天被阿杰揍成这样鼻青脸肿，不想好好补补么？”
马风把破的道具服外套往肩膀上一搭，骚包地说：“那不一样，我是演员啊，当然要拿便当了。”
靠实现梦想赚来的便当，吃起来意义不一样的。
顾骜和萧穗也只能哭笑不得地跟他一起吃便当。
“死跑龙套的你还好意思领便当？都是你害得其他人收不了工，导演说了没允许放饭呢！”管理盒饭的场务，看到马风这个灾星，就一脸凶恶，倒也跟吴孟达的表情有得一拼。
幸好顾骜前后脚就跟来了，大手一挥：“算了，我说的放饭了，分批吃吧。一会儿萧编剧请客，给大家加菜。”
见制片人发话了，场务才没敢惹马风，放了三个盒饭。
“为了让你吃上这个盒饭，我还特么承诺给其他人吃更好吃的，你说你贱不贱！”顾骜把一次性筷子，往纸饭盒上一扎，调侃着说。
马风乐得直傻笑，稀里哗啦地扒拉着饭菜：“这也是生活嘛，就是要挨打换来的盒饭，吃着特别香。”
便当都是问附招待所的食堂，付港币搭伙的。
顾骜已经算很注重后勤了，找的外滩附近餐饮质量最好的招待所。
每个盒饭两块钱港币的待遇，保证两个大荤硬菜。至于素菜也都要干净新鲜，尽量清炒，不要炖煮得稀巴烂的大锅菜。
今晚的盒饭，每人一块黄酒红焖的东坡肘子，半斤多肉，还有几条油炸的东海小黄鱼。蔬菜是萝卜炖面筋果、花菇包菜、蛋黄南瓜。都是些冬季蔬菜，因为80年国内几乎没有大棚的反季节菜。
对于被压榨的香江电影人来说，这个便当比他们平时给邵氏打工时吃到的要好太多了，足以说明顾骜是良心资本家。
但马风这种跟着顾骜过过有钱人生活的，却不应该看得上眼。
可眼下的事实，就是他倾注了无数的热情，把吃饭都当成了融入演艺生活沧桑感的大事，吃得很有仪式感。
三个人就像死跑龙套的一样，蹲在人行道台阶边，哗哗哗把饭吃了，马风甚至还很入戏地拿袖子抹了一下嘴上的油腻，然后才把筷子猛然往纸饭盒上一插，一脚踹飞到垃圾桶边。
很没素质。
“走，总算过瘾了！”
看马风的斗志，应该是又满血复活了。
“过瘾了就跟我回招待所冲个澡，换个干净衣服，不然我不许你坐我的车回钱塘！”顾骜给他泼了冷水。

第187章 这个年很滋润
因为马风这厮的耽搁，顾骜回家过年的日程被压得很是紧张，小年夜前一天的中午，才回到钱塘。
他本来想开着奔驰770老爷车自驾回家的，不过最后想想还是算了，改坐了火车。
《沪江滩》还没拍完呢，这车后面还要用到，既然邵爵士是按照影视道具倒腾给顾骜的，表面功夫还是善始善终的好。
片子拍完之后，顾骜打算把这辆车弄回钱塘老家，就给老爹用好了。而他自己在京城，还是继续开那辆不起眼的伏尔加二代。
这也是深思熟虑后的结果。
因为钱塘这种乡下地方，没什么人懂外国古典车的收藏价值。
老爹作为大国企的副厂长，开一个旧老爷车出去，别的单位说不定还以为他是节俭，废物利用。
而京城相对就卧虎藏龙一些，万一有人看过外国的历史纪录片，知道这车是希特勒同款的简装版，徒然惹不必要麻烦。伏尔加二代在京城就常见得多了。
顾骜提前打了电话，所以姐姐顾敏来火车站接他，还雇了一辆三轮车，帮顾骜把香江带回来的特产、西郊宾馆的特供好物统统装上，一路拉回家里。
至于老爹，当上副厂长后更忙了，要年三十才能放假呢——去年6月份在伊拉克，钱塘制氧机厂前前后后累计出了1000多万美金的订单，这些生产任务足足能分批排到1980年下半年。
所以厂子如今算是钱塘最忙活的国企了，兄弟单位看着这么多外单做不完，统统羡慕得要死。
市里工业口的领导，年底时召集各大国企开会汇报工作，秦辉和顾镛可没少出风头。
顾骜平时没空关心这些，所以也是此刻坐在人力三轮车上，临时听姐姐转述的。
聊着聊着，姐姐提议：“你还没吃午饭吧？我为了接你，也没空烧，要不外面吃一点好了。”
顾家如今条件改善了，顾敏也要帮弟弟协调不少事情，渐渐也就懒得做饭，隔三岔五下馆子。
顾骜是一早8点多的火车，开到钱塘也就11点多。
如今的绿皮车开得很慢，沪江到钱塘200公里都不到，中间得停4个站，别说秀州这种地级市非停不可，连县城都要停。
不过对于姐姐的提议，顾骜倒是不赞同：“别下馆子了，一会儿去爸厂子里吃食堂吧。这学期都没回来过，也该去看看。”
顾敏自然是怎样都行：“我是怕你累，既然你孝心，那就随你了。”
回到家收拾了一番，顾骜重新从行礼里挑出两盒土特产，往自行车书包架上一搁。然后就平易近人地跟姐姐一起蹬自行车去老爹厂里。
一路上，姐姐闲聊着感叹：“由俭入奢易呐，想想前年刚住进新房子的时候，真是觉得这房子不错，又有卫生间又有大阳台，两室一厅很满足了。跟着你见识了几天高级招待所的待遇，就有点回不来了，没热水器没电话的日子真是没发过。这才多久呢，一年半都不到——我是不是很贪图享受啊？”
“谁不想生活方便点儿，这算什么贪图享受。”顾骜显得很有同理心，让姐姐好受了些。
姐姐展颜一笑：“不过也快了，市里今年在讨论，要弄出一小批高级人才的分房，都是清波门外那些民国时候起的小洋楼，给经济工作贡献大的国企干部。
这不是厂里自己弄的，是市政府给的政策。咱家贡献这么大，爸还没多拿技术人员提成，师府办的吴主任前几天开会私下里打了招呼，说今年肯定可以分到。
如果是本身没私房的，那就按公房租。如果是原先有私房的，把私房的房契交了，可以买断置换，具体政策一两年内就明朗了。”
顾家原先在住的大杂院里还有两间厢房的私房房契，那都是解放前买的，受到合法保护。
当初厂子里分房时，杜海之所以卡着不给分，也是因为顾家不愿意把私房交了，所以政策排队上要往后靠。最后还是陈思聪发现顾家人贡献实在大，动用厂长的特批给办了。
现在听说能拿大杂院里旧私房的房契，加上差价的钱，“置换”西湖边的民国风小洋楼，顾骜立刻觉得这事儿不错。
他可是知道将来房子的值钱程度，尤其是西湖边那些稀缺地段，以后有钱也没处搞，能持有到未来的个个非富即贵，人家不想卖你根本没办法。
想要这些稀缺绝版，还真得早下手。
“姐，这里面的政策我还真没了解过，你说说市里面的政策呗。”
顾敏也就有一搭没一搭地扫盲了一些。
……
国内的住房商品化改革早期萌芽，也正是在这段时间开始的，所以政策上完全是合法的。
解放后，全国第一批允许销售房屋所有权的交易，出现在去年9月份的沪江，当时沪江市政府拿到了中央的特批政策，弄了20套最新建的住宅，全部销售给归国投资的侨眷，本国国籍的公民是无权购买的。
（注：只是交易房屋的所有权，和土地没关系。后来出台了70年地权的法规后，这批最早的商品房还要补交地价。没补交之前视同“小产权房”。）
沪江这么干了之后，其他地方渐渐心思活络起来，特区、粤州在79年最后几个月也都拿出了可以卖给归国华侨的房子。
到了80年，沪江市政府再次吃了螃蟹，开始讨论允许中国人也买房子。这个会议讨论历史上会引起中央的重视，并且在4月2日引来伟人的亲口明确。
从那时起，本国国籍的人才算是从法律上可以拥有自己产权的房子了。从80年底开始，几个直辖市和东南沿海省城，都开始有了这样的房子。
钱塘市政府的举措，倒也算不上超前，只是稳妥地跟在沪江后面喝口汤。
当然，这时候的买房，也都是“职工分房具体实施办法的补充”。
也就是说，你首先得是体制内的人，国家本来就要把这套房子分给你住，然后你可以选择“每个月付租金还是一次性掏钱买断”。
如果你本来就没资格分到房子的居住权，那就免谈了。比如个体户再有钱，也是不可能买房的，他们连做上述选择题的资格都没有。
从80年开始，一直到1987年为止，国内都是分批实施的这种“计划分配加自选是否买断”的有限商品房制度。要到88年之后，才放开了供应，“不用国家分给你居住权，你也可以直接掏钱买房”，然后体制外的人的钱才开始有资格涌入房市。
由此可见，直到1987年为止，家里有一两个人在体制内身居高位，还是挺有价值的。至少解决了让国家把居住权的“房票”发给你这个瓶颈，然后才能“凭票买房”。
跟凭粮票买饭、肉票买肉、工业券买电视机是一个性质。
否则很多东西真的是挥舞着大把钞票都搞不到。（很多书里88年以前光靠钱囤几百套四合院也是不符合政策的。性质就跟你重生到70年代，然后挥着一把人民币，却没有肉票，到菜场里嚷嚷给我来一千斤猪肉，谁鸟你才有鬼了。）
顾骜决定，等今年政策明朗之后，一定要去清波门外挑一座民国资本家盖的小别墅先。
然后让邮电局的人给家里装上电话。
以后也要争取让老爹有机会多做贡献，或者让家里其他人巧立名目变着法儿拆家做贡献。
要是给老爹分一幢、给姐姐分一幢、再给顾骜自己分一幢……当然再多也不太可能，因为分户已经分到最小了，每户才1个人。
除非借助港商侨胞的护照。
然后都掏钱买下来，美滋滋啊。计划分配下的房子，把产权买下来，简直跟不要钱一样。
就算是小洋楼，每个月七八十块钱租金，按政策你一次性给相当于15年房租的钱，就彻底买断了。
也就是说87年以前，最多2万块钱，能买到一幢国家已经分给你住的别墅。（相当于“有房票”的白市价）
……
姐弟俩核计着，已经骑到了厂子里。
“爸，我回来了。”顾骜停了车，拎着特产径直跑进老爹的办公室。
这还是老爹被组织提拔为副厂长后，顾骜第一次回来探亲呢，所以好奇自然是有的。
顾镛如今分管生产和技术口，所以用的就是秦辉原先的办公室。
分管后勤和政工的厂领导，也都换上了比较听话的。
“骜骜，吃过了么。”老爹才不跟顾骜客气呢，基本上不会说别的。
“准备蹭厂里食堂呢，快拿饭菜票来。”顾骜也一样显得没心没肺。
一旁老爹的秘书连忙过来，拿了一匝橡皮筋捆着的塑胶片，递到顾骜手上。
每一片上有一毛、两毛、五毛的面额，正是厂里的饭票，便于回收利用，也好清洗。
厂里效益好了之后，给工人多发工资是比较难的，因为国家计划都有定额卡死了。
不过把成本做高一些、福利做好一些，却是这个时代每一个国企的惯例做法。
最直接的办法，就是给厂里的食堂高额补贴，菜价压到外面市场价的好几分之一，还不收工人肉票粮票。
如此一来，就会有外面的社会人员想混进来蹭便宜，就跟后世京城那些社会人想混进北航食堂蹭屁民钱一个的荷包蛋一个道理。
厂里的饭菜票，也只能从原先的油印纸换成了塑胶凹凸模压印的。
没办法，作为本市效益最好、补贴最高的厂子，想混进来占便宜的刁民太多了，只能把饭票的防伪工作做好一些。
看来老爹的日子很滋润呐。

第188章 天地之间有杆秤
1980年，如果是在农村，一顿饭1毛钱也不算什么占便宜的事情。
很多农民都能做到只花三五分钱成本搞定，自给自足。
不过在大城市，机关或者条件还不错的国企，一毛钱一顿还是挺常见的，多半还能见点荤腥。
籼米1毛1、粳米1毛3、富强粉1毛5、猪肉8毛……开放两年来，物价也稍有上涨，总体大致是这么个水平。
钱塘市里其他效益持平的工厂，食堂不赚加工费和水电房租，实打实给工人1毛钱的原料成本，就可以吃上半斤米饭馒头、再来点带肉丝肉片的炒蔬菜。
顾骜跟姐姐拿着塑料的饭菜票，以视察的姿态，混进食堂里排队打饭。老爹还有点事情，晚几分钟到，直接吃打好的现成。
因为副厂长不在，顾骜和顾敏就没那么扎眼，可以观察到最真实的与民同乐状况。
反正工人们都不看《人人日报》和新闻连播，除了技术科和供销科的之外，厂里七八成都不认得顾骜的脸。
“阿姨，两份1毛的套餐，”顾敏比较轻车熟路，先探到窗口里吆喝了一声，然后趁着阿姨打饭，回头问弟弟，“你还有啥硬菜要吃，自己看着点。”
“一会儿爸也来，你就点两份套餐够吃么？”顾骜质疑。
顾敏：“别废话，这里米饭馒头是管够的，后面人排队呢，快点硬菜。”
顾骜也就很有素质地不再废话，看都没看完就赶着报了俩菜：“那就这狮子头和腊青鱼吧。”
“一共伍毛。”食堂阿姨拿了伍毛的塑料票，啪啪啪打了满满两搪瓷缸子。
看样子，套餐和青鱼鲞都是1毛的，狮子头要2毛。
不过那个分量，着实让顾骜大吃一惊。
这狮子头分量很足，至少用了2两纯肉，还有别的佐料，都是正宗的淮扬葵花大斩肉工艺。
顾骜还以为是一颗两毛钱，谁知一份竟然有四颗，跟酒席上的“四喜丸子”一样。
青鱼鲞的分量也十分惊人，那一大段估计有两斤鱼肉，用的是正宗的会稽“螺蛳青”，以茶油腌制。（会稽青鱼能长很大，50斤都有，当地人晒成鱼干吃，鲁迅回乡的文章里经常可以看见。）
至于1毛钱的基本套餐，主食和炖蔬菜的分量几乎是敞开了供应，还能添。
顾骜粗略算了算，这里至少是三四倍的补贴了——也就是食材成本1块钱的东西，厂里只问工人收2毛。
难怪顾骜一眼扫过去，就看见不少“亲友团”来蹭饭。
每一桌上，如果是一个穿着油腻工作服的年轻男工人，对面多半都坐了一个年纪相仿、但服饰不像厂里职工的女人。两个人合吃一份套餐，至少能混个饱。
有孩子的职工，如果孩子在附近上学，来厂里吃食堂更是天经地义，一点额外支出都没有。
“这个补贴法，估计要不少钱吧？厂里三四千号工人，每个工人一天起码补掉厂里一块多，也就是每天5000块，一个月15万，一年饮食上的福利要花200万呢。”
顾骜吃了一个狮子头，心里很快把账算明白了。
姐姐显然很了解行情，挟了一块青鱼干，熟门熟路分析：“两年创汇订单就1200万美金了，合法招待费份额10万美金。这还只是外汇，其他人民币成本还能截流好几倍，还没算厂里本来的订单。如今国家又不许给工人加太多工资、破坏社会薪酬体系，那就发奖金、加班费和福利补贴呗，补得起的。”
顾骜听了，正在若有所思，忽然听到旁边隔了两桌，也有个质疑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路。
他侧眼看去，那是一个满身油污的30岁左右技术工人，对面坐了个穿着女式中山装的姑娘。
姑娘胸口的口袋里还别了一支钢笔，一看就是文员。但不像是厂里行政处财务处的，或许是外面的机关小职员吧。
应该是在相亲。
那个女职员像是在跟男技师谈对象，各种查户口一样盘问：“徐哥，你们厂子的福利，一贯是这样的么？前两年我还听同事说，汽轮机厂才是效益福利最好的。”
徐姓技师显然被问得微微有些自尊受挫，不甘心地顶了一句：“那都老黄历了，如今谁不知道在秦厂长和顾厂长领导下，咱厂子接不完的外单。”
女职员虽然口头上盘问质疑，嘴里倒是一刻不停，各种肉菜往里塞，一副真香体做派。偏偏吃了人家的还不肯嘴短：
“可我听说他们都是使了坏，靠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把原先的陈厂长挤走了。所以现在是做贼心虚，可了劲儿地给工人发好处笼络人心呢。这种不量力而行的讨好，完全是寅吃卯粮啊，恐怕不能持久。等陈厂长当年的心腹全部被收拾了，厂里都由他们这派说了算，肯定福利又会慢慢变差的。资产管理处的朱姐都跟我分析过了~”
顾骜听了这话，几乎要拍案而起，直接当面斥责那个瞎嚼舌头的女人。
不过他还算冷静，稍微琢磨了一下，就意识到这种言论非常歹毒——前任厂长陈思聪明明因为是北方人，自己想谋求去一机部当个局长，所以使钱招待谋出路，调去京城，还升了一级。
可到了这些人嘴里，怎么就成了“被秦辉和顾镛设计逼走”的了？
偏偏厂子效益和福利节节高升，导致这种说法在没有深入调查的无知传谣者中非常有市场。
而且，那个女人提到的“资产管理处”是个什么部门？
顾骜如今也算半个混过官场的，对机关的组织架构还是比较了解的。如今正规的政府单位里，有“资产管理处”的，那就只有财政局了。
这个所谓的“资产管理处”，其实就是92年之后的国资局、新世纪后的国资委。只不过如今所有经济都是国有的，所以不需要国资委，直接就由每一级的财政局分出一个处来审计。
如此看来，这个女人是个市里财政局的基层新人公务员，自以为了解了些情况，就端着架子来找制氧机厂的技师谈恋爱、抬价码了。
幸好，顾骜还没开口，徐姓技师就先忍不住了，主动为厂长申辩：“小黄你这样乱传谣言可不对啊，陈厂长是自己要走的，怎么可能是逼走。至于顾副厂长，人家还不想当副厂长呢，当时是全厂都通报过，开了大会，大家都心服口服想让他上的。”
黄小姐明显被驳了面子，不爽道：“你一个臭工人懂什么！没文化，不读史，一点官场斗争都看不懂。那些贪官邀买人心的时候演得都那么漂亮的，位置到了之后翻脸比谁都快。”
“你说谁臭工人呢？这才开放几年，官僚注意作风就起来了？”徐姓技师气极反笑，已然不打算跟黄小姐相亲下去了，不过他出于对顾厂长的尊敬，还是要把话说清楚。
“好，姓黄的，你既然要说贪，我倒要问问你，你在财政口混，这些年你见过最大的，贪了多少？”
黄小姐想了想，不确定地说：“十万八万……总有的吧。”
其实现在很少有敢拿十万八万的，最多只敢奢靡浪费一下，当成本花掉。她这么说，也是为了有利于自己的立场。
然而徐工却没有质疑这个数字，只是直截了当地笑道：“呵呵……好，我就当你见过贪了十万八万的——我这么和你说好了，顾厂长本来按国家政策，就能多拿2万多美金技术奖金，那都是有红头文件认可的！
2万美金眼下能折20万人民币，这总差不离吧？结果他升了副厂长之后，为了避嫌，日本酸素株式会社后续订单的专利费奖金部分，他就不参与分配了。
你见过哪个想当官的人，能先扔20万给厂子里、给工人发福利，然后图当官的？这都是拿自己的钱贴给公家来当官了！连这种人你们都要怀疑，你的良心不会痛的嘛？”
“升官之前先少拿20万？”黄小姐听得彻底傻了眼。
自古千里为官只求财啊，哪有倒贴钱做官的？
那可是20万呀……20万呀……万呀呀……
一串数字像黄钟大吕一样在她脑海里轰鸣回音。
然后，她的表情就变得满面羞惭。
“是……是朱姐听说我要跟你相亲，找了个你们厂子原先了解情况的人问的，我不是故意的。”黄小姐期期艾艾地辩解，却也不好意思再相亲下去了。
估计是问到某个杜海一派被打落下去、心怀妒忌的人那儿了吧。
因为两人的争执嗓门有些大，已经逐步吸引了十几个工人和家属围观，大伙儿指指点点，耻笑黄小姐的盲信。
顾骜终于松了口气，没必要再出头了。
看来老爹在工人中间很得人心，不用怕被人陷害了。
少拿20万这种事情，工人们心里也都是有杆秤的。
以至于尽管老爹情商不是很高、生产技术出身、没什么“政治斗争经验”，也依然被人爱戴了。
“姐，你说到底哪里传出来的嚼舌头？会不会是让杜海去澡堂子管发洗澡票，还不够狠呢，所以还有人乱哔哔？”
“你这人怎么戾气这么重？厂内无派，千奇百怪，要允许不同意见的存在嘛！”顾敏敲打了弟弟一下，让他别得意忘形。

第189章 你有资格进去么？
“顾厂长好。”
“顾厂长辛苦了。”
“好，大家好，客气了。”
小小闹剧刚结束，老爹就风尘仆仆地赶到食堂，扫视了一圈，找到了顾骜和顾敏的位置，径直过来坐下。
顾骜看在眼里，发现工人们跟老爹打招呼时的表情，都是比较轻松的，不是那种谄媚巴结演出来的。
“爸，没看出来你才当了两个月副厂长，就这么得人心了，真是每学期回来都大变样啊。”顾骜调笑着吹捧。
“你小子又欠抽了！有你这么说话的么！”老爹得意地笑骂。
姐姐连忙居中调解。
顾骜心中颇有感触，忽然觉得让老爹就这样做个赔钱的国企领导也不错。
前世他爱看皇汉历史穿越小说，也就是那些到宋明杀鞑子的书。就有不少提到北宋的禁军，由于是外戚将门世袭繁衍出来的，战斗力不行，倒是很清廉——
因为百年承平之后，那些宋朝将门主业都是做生意的了，军官身份是实在推不掉、出生就注定的。而这些人的好处就是没有历朝历代吃空饷喝兵血的事儿，甚至是拿家里的生意补贴手下士兵。
做官做到倒贴钱，尽管战斗力不行，但清廉是绝对清廉滴。
至少在92年全面市场经济之前，因为各种票证、排队摇号、准入资格还没取缔，顾家也需要有人赚钱，有人赚票证和资格。
以后顾骜就靠自己合法经商、干净到不能再干净的钱，供着老爹做清官，赚级别待遇。
按照普通人60岁退休、高级人才和干部延聘到65岁的政策，顾骜也不指望老爹做满65，到92年虚岁63也就好退了，享享清福吧，而且退之前就能二线先清闲几年。
饭桌上，顾骜顺势就把年后萧家人可能要借故来拜年的消息说了，好让老爹有个准备。
“爸，我有个外地的‘好朋友’，年初三可能就要来钱塘玩儿，顺便给我家拜年。你应该也听说过的，就是去年寒假时候来找过我萧家人。”
老爹这方面比较迟钝，二来也是因为顾骜才17周岁，老爹对于早恋控制得还是比较保守的，家里从来不跟他谈这方面的问题。
所以一时没听明白。
“哦，你说的是那个叫萧穗、严平的姐弟俩是吧？你跟严平也算同年之谊，当初一起复习考上名校，应该多往来往来的。怎么，需要家里帮你招待么？你小子现在比我都有钱，不像你的风格嘛。”
顾骜只能继续解释：“严平不来，是萧穗，还有她母亲，苏萍，沪江厂演电影的。”
“嘿，跟你有交情的不来，倒是他家里人来？怎么还带上长辈呢……”老爹懵逼了几秒后，终于恍然大悟，“你小子不会是……”
“嗯。”顾骜大义凛然地承认，“我跟人谈对象了。”
“咳咳……”老爹喝汤呛到了，竟然不知如何开口。
他鳏居七八年了，确实对子女的终身大事很少关心，也不便关心。
还是顾敏扮演了长辈的角色，问弟弟些私房话：“你跟穗子真走到这一步啦？我上次倒还看出些苗头，没想到这么快……”
顾骜打断姐姐的八卦：“细节回去再说吧，爸，姐，反正我这次去香江也带了不少东西，都装行礼里了。咱把家里收拾收拾，年初三都换上新行头。”
老爹的思路这才回到频道：“人家是读书世家呐。虽然如今论钱肯定是咱家多，但未来是知识分子的时代，也不能让人小看了，是要好好准备准备……对了，他家长辈都算是怎么个级别？”
老爹比文化比不过文艺工作者，只能用最朴素的思维看一下行政级别。
20年后的人或许会觉得荒谬：一个搞企业的，怎么跟写书拍电影的人论起级别来了？
但在官本位的时代，一切皆可有级别，一切皆可平调，倒也没什么画风不当。
顾骜连忙科普：“省里的文化厅是厅局级，文联就是副厅级了，文联下属的省作协和别的协，就是县处级单位。穗子她爸是省文联的副主席、省作协的主席，都是县处级待遇。她母亲就是个制片厂的演员，虽然有名气工资高，但是谈不上级别。”
老爹松了口气：“县处级待遇？那就好那就好，咱也算门当户对了，不虚他们！咱是副厅级企业，老秦是副厅级，咱也是县处级了。”
80年代对门当户对的放松、追求诗和远方，也不是一步到位的。基本上是因为个体户财富神话渐渐泛滥后，才冲击了固有门第思维、促成了“莫欺少年穷”。
而如今这种财富神话显然还没开始形成社会氛围。
连牟其中都才在前几天刚刚注册国内第一家私有股份制的公司，此前只有倒化纤的人赚到了大钱。
既然老爹在乎面子，顾骜就只能帮老爹保护好面子。
“要是市里已经把清波门的小洋楼分给咱那该多好啊，哪怕是高价租的，在那儿接待亲家也倍儿有面子，可惜了。”老爹已经开始脑补在亲家面前撑面子的细节了。
顾骜哭笑不得地打断：“爸，你想太多了，萧家人不是势利眼。”
“他们不势利，咱也不能失礼。”老爹独断专行地一挥手，“今儿个下班咱就去外汇商店，买点儿日本电器，把家里门面都撑起来！”
……
顾骜跟老爹聊了一个午休，就被老爹赶走了，勒令他跟姐姐立刻去买一些撑门面的电器回来，以备客人来访。
顾骜怎么说都说不通，只能应承了。
他和姐姐不顾旅途劳顿，只能又雇了个人力三轮车，直奔市里的外汇商店。
中国“外汇券”的发展史，是1980年4月1日起正式开始流通、到95年废止的。
也就是说如今距离第一批外汇券发行还有一个半月时间。
不过，外汇商店却是比外汇券更早一些就开设了。
毕竟国家也要确保外汇券出来之后，马上有地方可以使用，是店等券，不能券等店。
去年7月份开始，粤州有了国内第一家专门的外汇商店，9月份沪江也有了。到了今年年初，钱塘也开了。
这些店如今只收美元，4月1号之后才会改收外汇券。
在这些地方，可以买到一切高端的进口消费品。而在此之前，国人即使有外汇，也只能在境外买好东西后亲自携带进来，运输上非常不便，尤其是家用电器这种大件。
顾骜手头有的是美元，当然可以随便买；而且他还有外交护照，即使被人怀疑盘查，也能轻松解释合法来源。
三轮车师傅载着姐弟俩一路蹬过半座城，吭哧吭哧喘着粗气，停在了红太阳广场北边的展览宾馆旁。
红太阳广场，就是后世钱塘人熟悉的武林门广场，因为这地方恰好是古钱塘的北城门原址，就用城门命名。
不过如今这地方还没改掉那个颇有时代特色的旧名字——“红太阳”。
后世广场上的少女造型喷泉池的位置，如今还矗立着伟人雕像。
展览宾馆是78年12月份开张的，是钱塘第一家外事宾馆，给各种国际博览会的外宾住的。上个月，宾馆的一层楼特地划了块新的区域，开了钱塘第一家外汇商店。
还有两天就要过年了，宾馆门口远远近近围观了数以千计的市民，还有警察维持秩序，免得市民把出入宾馆大门的路给堵了。
大伙儿也不觉得这种围观浪费时间，或者有什么突兀。
因为红太阳广场本来就是年轻新潮的市民们跳交谊舞、贴面舞的社交场所。
这伙人还把这个习惯保持了几十年，直到成为广场舞。
围观累了就跳一会儿广场舞，跳累了就再围观围观。
有些人闲着等了一个小时，能等到一个外宾买走一台14或者18吋的夏普/东芝彩电，就会爆发出压抑的惊呼，跟看西洋镜差不多，回家还能成为街坊间的谈资。
诸如“我今天近距离看到过18吋的日本彩电了，不是锁在柜台里那种，是被人抱走了的，你们没见过吧！”
顾骜和姐姐走到店门口，因为姐姐穿的是居家的衣服，就被警卫拦了一下。
顾骜出示了护照，警卫才放行。
“哗！居然有中国人能进去？！”围观群众一下子兴奋起来。
“估计是港商吧。”
“我看是华侨！”
毕竟这家店开张还不满1个月，群众们怎么都觉得新鲜。
就在此刻，旁边居然还有个一直在观察情况的年轻姑娘，突然窜了出来，直接搂着顾骜的胳膊，轻声恳求：“同志能不能说我是你的女伴，带我进去见见世面。”
顾骜一阵错愕，又不想闹大，压低声音呵斥：“你干什么，松开！”
“要不我给你1块钱，你放我进去逛逛吧。”那个虚荣女还不死心。
顾骜只能喊警卫，然后把那人叉走了。
看着对方被架走的背影，顾骜一阵理解不能。
原来在1980年，一个能进外汇商店的身份资格，就够女人直接拿胸脯蹭你的胳膊、还倒贴一块钱求带见世面了。
怪不得这个时代的港商，真要是想的话，到了内地勾女人简直跟开了挂一样。
他突然觉得自己算是人品很好、很克制的了。
毕竟看一个人的人品，是要看他拥有能力时候的人品。如果一个人有隐身衣金手指，都不去偷偷摸摸，那才是真圣人。
甚至可以说，有隐身衣后只偷一两次的人，比没隐身衣而一辈子不偷的人还要高尚。

第190章 蓬荜生辉光环
“这么大的彩电？怕不得是18吋的吧，哪家厂子有这么好的货了？”
“这洗衣机怎么是两个桶的？还有电子摁钮呢，不是定时旋钮的！”
“这东西叫啥？完全不认得啊。空调？什么叫空调？哦，原来就是冷气啊，我去人民大会堂开会时感受过。”
“小顾，你们家这回可是倍儿有面子了。”
入夜时分，家家户户都是吃晚饭的点儿，不过顾家搬上搬下的行李，再次让同一幢楼的邻居们好奇不已。
楼下的医大附院郑主任，对门的市财政局许科长，楼上的本街片派出所尤所长，统统晚饭都不吃先赶着围观。
他们的三观和认知也一次次被刷新。幸好大伙儿都习惯了顾家人每个学期放假都会显露出又上升一个台阶的潜力。
所有邻居都觉得：顾家人在这个地方，估计再住不到一年，就又得换地图了……
顾骜不想显摆，但实在被吵吵得不耐烦，也只能一边监督三轮车师傅扛东西，一边解释：
“电视是日本夏普的，18吋。”
“双桶是为了一个桶洗一个桶甩干。这个洗衣机还会快慢洗、浸泡延时洗，手就完全不用落水了。其实也不新鲜了，松下三年前就推出了，单片机控制的。”
“西门子空调如今只有窗机的，分体式拉铜管的暂时没货。不过窗机也行了，制冷猛，就是噪音吵了点儿。”
夏普电视、松下洗衣机、西门子空调、三洋电饭煲、东芝吸尘器、日立电冰箱、索尼录像机……
虽然顾骜不想买日货，但可惜如今外汇商店里除了空调有德货，其他的只有日货。
这些东西里，最让邻居们觉得“多此一举”、“不划算”的，就要数电饭煲了，甚至比当初的洗衣机都觉得更不划算。
各家的主妇们很不理解：煮米饭这种活儿有什么累的？不就端个版本坐厨房里看看报纸，等高压锅的蒸汽安全阀转、然后拧一下火么？
就为了“定时关火”这种轻松的操作，多花40块美金买进口货？
而最让人觉得“壕”的设备，毫无疑问是那台西门子的空调了。
如今的德国货都是德国本土工人原装的，那是真滴贵。顾骜入的这一台，不含关税的到岸价就接近800马克了。而国家如今对于进口奢侈电器的惩罚性关税尤其高，外汇商店的最终含税价超过500美元。
更令人发指的是空调的电费。
空调这玩意儿，随着科技进步，效率是越来越高、单位制冷量能耗也会下降。所以80年代初的空调耗电特别厉害，开起来压缩机基本上没机会停。
夏天开个通宵10度电，那就是2块钱，够普通小市民家庭三天的伙食费了，简直就是全寿命周期持续放血，机器质量越好越亏钱。
（电网虽然黑，但也要承认电费是这些年来基本上没涨过的，90年代末电费比201X年还贵。80年代虽然比90略低，但那是建立在保守建设、经常按计划拉闸的基础上的。）
直到80年代中期，空调作为高官的私宅福利安排，不是没有道理的。
也就是说在钱塘这一亩三分地上，如今连市长家里都是没空调的，高官才可能有。
这个拉眼球的效果就比较大了。
空调往墙上一装，整个屋都蓬荜生辉，两室一厅能住出小别墅的气势来。
而最最最让邻居们不理解的，是如今明明是2月过年，一年里最冷的时候，顾家人却在这个时间点买一台单冷空调，摆明了半年里都用不上——还有比这个更能宣示“我家钱没地方用啊，怎么浪都浪不完啊”的么？
“难道是上次武处长那事儿好了伤疤忘了疼，顾厂长又不在乎被人眼红了？”郑主任百思不得其解。
这个谜底要等到年初三才能终于揭开。
把家里收拾一新后，顾骜看着换下来的旧三大件发愁：
“姐，这台熊猫的怎么办？才看了一年呢，扔了也怪可惜的，咱家又没亲戚能送。单桶洗衣机也没用了，只能洗不能甩。”
“要不送给马风家？”顾敏试探性地提议。
“这思路不错，”顾骜先原则上肯定，“不过马风家如今也有钱了，换下来这些也都是国产货，不是进口的，马风估计不要吧——这样好了，帮咱搞游戏机的杨自豪、鲁运达不也是本地人么，他们也算你同学，知道地址么？送去他们家拜年好了。”
“这主意不错，他们拢共也才拿了2万块分成，应该舍不得买太好的电器，弄点福利也好笼络人心。”顾敏点头赞许，又想了想，“鲁运达家里就是市电子厂的，本来就生产电视机，不如给他洗衣机好了。电视机给杨自豪。”
东西要送到刀刃上，姐弟俩一合计，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于是杨、鲁两家就在小年夜遇到了押着三轮车送电视/洗衣机上门的圣诞小姐姐，颇为激动了一下。
他们的家长听说顾敏是自家儿子的同学、却送这么贵重的东西上门，都吓了一大跳，还以为顾敏是他们儿子的对象呢，差点儿把顾敏好吃好喝地供着。要不是顾骜也跟去了，一切还真不好解释。
而顾家的邻居们，对于这种壕阔的手笔再次表达了理解不能：电视机和洗衣机居然只用了一年，就嫌弃落后送人了……人了了……
这些玩意儿在当时人眼里至少都是设计使用10年以上的，寿命到了还得拼命维修抢救。
……
爆竹声中一岁除。
转眼就过了春节。
如今距离第一届正式春晚还有3年，全国电视机保有量仅600万台，除夕夜也就只能在中央台听几首喜庆的歌曲。
幸好顾家有了刚买的索尼录像机。
而顾骜上次去好莱坞，又带回来很多原版的美国待审影视录像带。（不光是毛带，也有其他原因没过的。除夕当然不能看毛带了。）
不过即使是不毛的，也足够让人垂涎欲滴。
楼上尤所长家的小孩儿，身为派出所所长的儿子，却跟小偷一样垂绳子下来，身手敏捷地扒到顾家窗台上，从窗户里偷看顾家放录像带。丝毫不畏惧三楼的高度。
发现这一情况后，哭笑不得的顾骜怕出意外，只能打开门允许邻居进来围观。
然后大年初一和年初二，顾家从早到晚都被拜年的人堵满了。
所有假借拜年名义进来的客人，来了就不想走，抢到位置坐下后就不肯站起来，最后发展到从家里自带椅子。
除了邻居之外，渐渐的还有厂里的下属，来给副厂长拜年的。
18吋的夏普电视机！索尼的录像机！美国的大尺度带子！谁见过！
尤其是顾敏不在的时候，那伙访客就很不见外地要求顾骜播放那盘美国泳装选美。
那还都是连身式泳装，连比基尼都不是，正经得很。却硬生生让不停倒带看重点的家伙们，磨损出了雪花点子。
除了“没见过世面”，顾骜还能吐槽啥呢？
这天已经是年初三上午，顾骜实在是泼不熄邻居们的热情，又不好意思在大过年的时候说伤感情的逐客令——毕竟人家开口就是恭喜发财、学业有成、仕途顺风，怎么好意思赶人？
要是平时，顾骜早就把人弄出去了。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让姐姐坐镇，好逼着大伙儿看尽量正经一些的内容。
然后他自己打了个三轮车去火车站接人。
“阿姨，新年好。”苏萍和萧穗一到出站口，顾骜就嘴很甜地凑上去了。
“彼此彼此，新年好。”苏萍看了一眼人力三轮车，微微有些诧异，不过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80年的钱塘还没有出租车业务，而沪江已经有了。所以并非顾家人舍不得花钱，而是城市基建如此。苏萍只是换了个新环境没适应过来。
一到顾家住的小区后、刚刚上楼，苏萍就被拥挤的拜年人群震惊了。
只有两室一厅五十平的小房子，满满当当塞了怕有二三十个访客！
因为大伙儿都盯着电视机，苏萍自然是想不注意到18吋的夏普和索尼的录像机都难。那大大的LOGO，昭示着这些全部都是进口的日货。
不过幸好访客的人员构成，已经换成了以老爹单位里的中层干部为主，顾骜还是挺有威慑力的。
“不好意思让一让，给苏阿姨腾个座儿。”顾骜一发话，两个坐在那儿看带子的科长立刻毕恭毕敬地表示还有事儿，告辞了。
“阿姨别嫌弃，我家拜年的客人有点多。”
“你爸呢？”
“我爸现在是厂长了，创汇生产任务重，年初三就上班了，一会儿中午回来陪你们。”顾骜的回答很得体，立刻就勾勒出一个日理万机的国家干部形象。
苏萍听了，印象也颇为改观。
毕竟去年暑假的时候，她对顾骜家庭的认识，还隐约停留在“工人家庭”的概念上。只是觉得顾骜本人本事大，跳出工门了。
现在看来，倒是有点门第底蕴了，连他父亲都不是“工人”而是“厂长”。
“这些都是你们家亲戚么？那我也认识一下。”苏萍得体地笑笑，起身就要一个个问好。
而假借拜年名义来蹭带子看的客人，此刻哪有看不出端倪的。
一见是顾骜的丈母娘上门查户口了，连忙肃然起敬地帮忙说好话。
“不敢当不敢当，我们都是顾厂长手底下的兵，这是出于景仰，年初三来拜个年。”
“其实我们都是马上要去上班的，厂里任务紧，厂长都加班了，我们怎么好意思闲着。走了走了。”
然后作鸟兽散。
苏萍是演员出身，演了18年电影，察言观色的眼光自然是非常老辣的。任何虚情假意都逃不过她的眼睛。但也正是因为如此，她看出所有厂里的干部都是发自内心对顾镛心悦诚服，不由得啧啧称奇。
如今的国企厂长，能够让下属害怕或者表面恭顺，那是很容易的。但因为利益分配总是会得罪一部分人，让所有人彻底心悦诚服，是非常难的。
除非是一个极为实干，能够把厂子里的蛋糕做大，不用在分割上花心思，人人都得利。
至少苏萍这些年还没见过。
“你家没有别的亲戚了？都是你爸单位里的人来拜年？”苏萍看着彻底人去楼空，颇感意外。
“我有个伯父，在蜀省建设三线呢。我母亲这边就完全没亲戚了——我外公是国民党将领，当年逃到湾湾去了，如今已经过世，我舅舅更联系不上。我刚进外交部那会儿，领导审了我的资料，说阳明山车祸之后因为士林官邸大清洗，我舅舅被提拔调去官邸开车，现在不清楚。”
这是典型的有车有房，而且萧穗要是嫁进门，还没有婆婆压制。
最多有个大姑子，不过顾敏跟萧穗同龄，应该很好相处。何况顾敏的情况也是毕业后一两年内就会结婚的。
一边在心里盘算，苏萍一抬眼又看到了墙上打洞后装的窗机空调，再次肃然起敬。
这是高官待遇呐，外加一个半径10米的蓬荜生辉光环。
敢公然装空调的人家，非底蕴极厚者不敢为之。

第191章 重整旗鼓
应付完萧家人的拜访，顾骜这个新年也过得差不多了。
如今没有黄金周，除了有寒假的学生之外，成年人都是很快要上班的。苏萍因为工作原因，赶回沪江继续拍厂里的电影，萧穗一个人坚持要留下，苏萍无奈也没法阻止。
苏萍走后，萧穗首先松了口气，婉转逢迎地说好话：“我妈可能查问得有点多，你不会怪她吧？她也不是有心的，毕竟还要代我爸了解清楚情况。我爸也算有身份的人了，如果女儿不明不白跟了人，一点姿态都不作，反而被人唾弃。就算你家以后有钱，也会被说成卖女儿……”
“别解释了，我理解的。再说，我们表现不是还不错么，又没难堪到。”顾骜恰到好处地制止小姐姐的多想。
“那就好，反正不管家里人怎么想，不管环境怎么变，我这辈子就是你女人了。”萧穗死缠烂打地紧紧抱住顾骜不肯松手。
顾骜借机转移话题：“好了，我送你回招待所，咱慢慢再说。”
顾家只有两室一厅，不好住。而且社会风气保守，未婚就住一块儿，家人也尴尬。
所以顾骜本来准备掏钱请萧穗继续住一周招待所。
这点小钱不算什么。
但是被萧穗拒绝了。
萧穗大胆地提议：“我妈在的时候住招待所是没办法，她都走了，我一个人还住什么招待所？你不是说过你家在发达之前，原先住那种大杂院的么，还是私房，没有交公。”
顾骜承认：“是有私房，不过条件很差的，又破又潮，还好久没打扫了，也没卫生间和洗澡的地方。”
“没事儿，我去打扫好了，洗澡就蹬自行车、去你们厂里的女浴室洗。”萧穗夫唱妇随地说，还很动情的样子。
“就一寒假能跟你在一起，开学又要去京城了，过年分开五天，我都觉得亏死了——只要有你在的地方，多破都是家。”
“好，那就暂时住一星期破房子吧，暑假的时候，我家就有好房子了，我保证。”顾骜也很是感动。
当天他就骑着旧自行车，任由萧穗坐在后书包架上，搂着他的腰，回到了家里已经空置的旧大杂院。
萧穗平时是文人，一点不干活的。如今却很勤快，吭哧吭哧楼上楼下提了好几桶水，把整个屋里里外外打扫干净，还去百货商店里买了些东西布置，看上去一下子就温馨了许多。
年初四大半天的时间，都花在了打扫卫生上。
傍晚时分，萧穗才让顾骜骑自行车再载着她、背上扛一布包换洗衣服，去了制氧机厂的公共浴室，把因为打扫卫生而灰头土脸的形象收拾干净。
当夜，萧穗把憋了一星期的真爱彻底发泄出来，在嘎吱作响摇摇欲坠的破床上，把身子一次又一次给顾骜。
整个相处的过程中，顾骜能看得出她每一个愿意吃苦的举动都是发自内心的。
不管是住破房子、还是在破床上交出自己的身体、抑或是认认真真当自己家一样打扫卫生、洗公共浴室、坐旧自行车书包架。全部那么自然，没有一丝忸怩。
这是一个有情饮水饱的文艺女青年。
她欣赏的就是顾骜超前的眼界见识，以及那种在困境年月互相帮扶的宿命感，再加上顾骜的俊朗挺拔，自然是深陷情网不能自拔。
偶尔为顾骜吃点小苦，还能增加生活的浪漫感，消弭几分“我上辈子是不是拯救了银河系，老公对我太好会不会折福”的不安感。
或许她希望顾骜一直这么穷，只有几百万美元财富就小富即安，各自背一把琴、弄一艘小帆船环游世界、写书记录生活。这样就没有更多女人盯上她老公了，生活也不会太累。
只可惜，顾骜的事业如同滚滚的历史车轮，谁也不能转移。
大年初六一早，顾骜起床时觉得腰椎有一点虚，腹肌也酸疼得有点僵硬，应该是昨晚连做300个标准俯卧撑，肌肉劳损了。
不过即使是这样，他也依然要强撑着身体，去召集自己的马仔。
“昨晚这么辛苦，不多睡一会儿么？我刚给你做了酒酿糖氽蛋补补呢。”萧穗比他起得早，已经在楼下公用厨房给顾骜做了早点。
“今天是约好跟他们碰头的日子，耽误不得。”顾骜勉强一笑。
“那我陪你一起，给你们端茶递水也行，不妨碍你谈正事儿。”萧穗帮顾骜拿了衣服，就去下楼擦自行车。
因为马风昨晚给顾骜电话了，说今天从沪江回来，然后陪他去召集研发团队、视察一下“吃豆人”和“炸弹人”的投产前准备。
这两款游戏街机按计划3月份就要生产了，如今已经2月20几号，相关工作必须完成了。
马风倒也说话算话，果然没耽误顾骜的正事儿，他硬是把本来应该跟家人过年的时间，挤出来拿去拍戏、圆一下他的演员梦。
哪怕小年夜前一天，马风的角色杀青之后，他依然赖在沪江，不肯跟顾骜一起回来。然后利用顾骜的权力，为自己弄了个不拿工资白干活的场务打杂身份。
那两天的跑龙套生涯，让马风意识到自己对影视圈的常识了解太少，所以才没资格演一个有名有姓的重要角色。他知道就算顾哥再给他面子，他自己基本功不打扎实、常识不扫盲，那也是没机会的。
所以就勤勤恳恳本着学习的精神打白工，只想亲眼目睹名人是怎么演戏的、影视拍摄的全流程是如何跑通的。
这就一直留到了周闰发、赵雅芝赶来内地，并且亲眼围观了明星拍了一天系后。马风才一边记着小笔记，一边恋恋不舍回到钱塘，继续为顾哥打工。
他内心则暗暗打定主意：将来一定要趁着年轻，演一个正面的主角，这样才算圆满完成自己的娱乐梦！不管这个角色是顾哥给的，还是自己争取的。
《沪江滩》的拍摄工作，按照港剧两三天一集的速度，要到四月份才能关机。再加上后期剪辑、配乐、简单的效果处理，六月初才能上映吧。
所以在此之前，顾骜除了学业之外，生意上的主要精力依然要继续投放在街机生意上，这才是他的现金奶牛。
至于《沪江滩》的未来版权分配，邵爵士倒也算在合股分成上给了顾骜一些让利。
双方本该是按出资比例来分享未来版权收益的，但邵爵士看在第一次两地合拍的历史意义上，为了展现合作姿态，大笔一挥给顾骜签了买断外埠版权的分成模式。
也就是未来拍出来后，这部片子只在香江（包括澳县）、星岛和湾湾这三个境外华人文化圈内，享有独家版权利益。
而港澳台新之外的其他市场，《沪江滩》一切版权都属于顾骜的公司所有。连带着后续一切改编，顾骜未来也可以随便弄，只要不进入港澳台新营销，一切收益统统归顾骜。
邵爵士如此分成，当时倒也没觉得被顾骜占走多少利益，因为80年的内地市场有多大价值，大伙儿根本不好评估。
全国10亿5千万人口，只有600万台电视机，跟香江和湾湾两地相加的电视机保有量也差不多。如果再加上星岛、澳县，那就是妥妥的邵爵士所辖市场电视机保有量更大了。
而日本、南棒这些地方，看港片电影或许会有，引进香江电视剧的几乎没有先例，邵爵士就当是不送白不送了。
事实上，按照原本的历史，香江电视剧在其他东亚、东南亚国家打开第一步局面，就是靠《沪江滩》来实现的。邵爵士并非重生者，他失此一算也就不奇怪了。
另外，顾骜对潜在困难向来是有很清醒的认识的，即使《沪江滩》成了两地合拍片，顾骜也从来不敢奢望这个片子能在内地同步上映——
该审的还是得审核，尺度丝毫不会因合拍而有额外放松。
以文化和影视有关部门的办事效率，这部片子在内地拖延半年都是很正常的，香江那边80年6月上映，内地能赶上81年新春档首播就很不错了。
按照原本的历史，这部片子可是要熬到84年才被内地某些地方电视台试水播放、85年才登陆全国性电视台。此前只有少数非法流入的录像带，能在沿海城市的盗版录像厅里放映。
之所以拖延了那么久，也是因为82年下半年引进方送审的时候，国内恰好赶上了整肃各种经济问题的收紧期、后来又是专注于治安的YD。
当时连《JLS敢死队》这种明显导致治安恶化的片子都被放了一半就禁，那可是已经给过钱的了，何况是《沪江滩》这种明显有黑邦仇杀成分的呢。所以一拖两三年也是没办法。
如今能81年引进，并且低价严控首播，顾骜就很满足了。他还会在签订时严格注意，确保82年下半年起电视台拿不到重播权。
免得治安最不好那一年半该片出现在电视上、背上教坏青少年的黑锅，害得将来都没得重播。
更何况，国内从80年到83年，大约是以每年两三百万台的增幅在增长电视机保有量。要到84年，因为改开后第一批扩产的电视机厂普遍国产化，产量才翻倍猛增到400~500万台。
再加上进口货，可以确保每年电视机保有量的增量超过500万。
不然首届实况转播的春晚也不会是83年春节才开始了，正因为此前电视机太少、影响力不够。而历史上《沪江滩》在如此大范围内爆红，跟入场时的电视机普及率也有很大关系。
顾骜虽然让《沪江滩》早了三四年进入，却也要面对电视机保有量从2000万跌到800万的困局。
只能指望更多的穷人去有钱亲戚或者村霸家蹭电视看，来维持品牌传达率了。

第192章 李下莫正冠
“顾哥，这两台样机都是手焊的主板，因为印刷板是反复改的，好几处都重修了。显示器输入输出线也是手焊的，没做成一体机。不过这不影响投产，至少原理上是绝对跑通的。按照这个图纸，去韩总那边绝对可以生产出来。”
西湖电子厂附近的某个废弃仓库里，顾骜在马风的引领下，根杨自豪、鲁运达一起鼓捣试玩了一下样机。
名义上是黑白、实则略泛黄绿色泽的显示器上，一个简单的嘴形圆球，在摇杆上下左右的控制下，灵敏地将一个个只有3*3十字像素点表示的豆子吃掉。
还有一些长着两只牛角、尽量抽象成维京头盔的怪物，从各条道路拼命围堵吃豆的大嘴。
如果操纵嘴的玩家最后可以确保在被怪物追上前，踏遍迷宫地图上每一个位置、把所有豆点都吃完，就能顺利进入下一关。否则就等着再丢50日元吧。
另外，打到后续关卡时，随着敌人的增多、难度的加大，迷宫的豆子路径上，偶尔也会刷出“高能豆”。
一旦吃豆嘴吃下高能豆后，全身都会变大和闪烁，类似于后来超级玛丽中的“无敌状态”，这时就能反杀小怪兽而不是一味逃跑。
这种设计为单纯的吃豆加入了更多策略和变化元素，到后期管卡可以名正言顺设计得更难、不用无敌状态反杀几个敌人就注定过不了。
如此一来，玩家死了之后才会更加心服口服，不再责怪游戏设计方，而是增加其惋惜情绪，觉得“要是当时开无敌的时机更好，说不定就赢了”。
街机要想火，说到底就是要尽量增加玩家输掉后惋惜的程度、而尽量降低玩家放弃治疗的比例。
就好像吃鸡这种游戏，被打死了后玩家只会马上忿忿不平地开下一局，觉得自己死得很可惜、是运气不好被老阴哔制裁了。而不会像传统打枪游戏那样想砸键盘、觉得自己是技不如人，放弃。
任何大火的游戏，核心就是降低硬实力挫败感、提升“要是如何如何就能赢”的惋惜错觉。
顾骜这种深谙后世娱乐产品心理学的家伙，做出来的东西当然比历史同期南梦宫的原始版本要更诱人，简直就是一个“多巴胺实验室”，把热血玩家当成小白鼠玩弄。
同时，因为顾骜版的“吃豆人”，在设计之初就加入了记忆电池和分数排行榜，所以顾骜顺势就鼓捣出了“投币续命”的设计，让玩家可以在后面的管卡选择10秒内再接一个币、从目前进度继续往下打。
这一圈钱的毒招本来要到80年代后期的街机上才会出现，而历史同期街机连记录电池和写入式寄存器都没装，自然不可能这么高。
最后无非是把排行榜分成两个：无续命分数排行榜，和有续命总分榜。同时那个有续命的榜单上要同时显示分数和续命次数，并且将续命上限设为5次。
也就是说你丢了300日元后，再死的话就直接强制从头再来，想续都不给续。
这又是一种心理战，可以营造出稀缺性，让玩家觉得续钱就是赚到，买得越多赚得越多。花了更少的钱、却看到了更高更难的关卡。
殊不知你直接在高难度关卡重生一次，你就能死得更快，让街机厅老板省去让你重玩低难度关卡的时间。
至于“炸弹人”这个游戏的设计优化，顾骜也没什么好多提的，大致上的审视考虑都跟“吃豆人”差不多。
唯一的变化，是在“炸弹人”里设置了双打模式，算是吧这款游戏打造成了第一款可以对战竞技的街机游戏。
以80年代最初的机体性能，想做格斗类对打游戏是不可能的，画面表现效果太差了。历史上“街头霸王”之所以要到87年才出现、SNK的“侍魂”更是要90前后，就是被画面表现力所限。
而这就注定了8088的CPU是绝对带不动的，至少要到1985年英特尔80386级别CPU的街机才行。
（1982年英特尔还推出了80286，当时英特尔平均是3年推出一个代差的CPU，然后中间隔1年半推出一个改进版（就理解成苹果手机推出个加S、扩容一倍的版本）。比如8086和80286就隔3年，但中间有个8088。286后一年半也有80287，然后再过一年半才到386，严格执行“摩尔定律”。）
如果是用目前的机器做对射类的游戏，画面虽然勉强撑得住，但玩法上就太粗糙了，没什么策略性和操作空间，同样火不了。
这时候，炸弹人就可以在画面表现力和竞技性间找到完美的平衡——这玩意儿的竞技模式，跟后世21世纪初玩家在QQ游戏大厅里玩QQ糖是差不多的，对战模式只要允许一次布好几颗炸弹，完全可以用计策把敌人困住炸死。
同时，这些设定又不会增加机器的性能实现难度，完全只是算法层面优化一下就能实现的。
……
“顾哥，你真是干什么都厉害，又被你炸死了。”
马风第五次被顾骜的炸弹人炸死后，服气地丢下摇杆，认赌服输。
虽然显示器与裸露主板之间还拖着长长的手焊电线，也依然不能阻挡竞技效果的魅力。
马风是已经畅玩过三款街机游戏、也玩过太东电器“太空侵略者”的，如今属于圈内见多识广的老鸟。
虽然因为工作和学业繁忙，他并不沉迷游戏、经济水平不够，但眼光绝对够老辣。
能让他扼腕叹息的游戏，注定是能吸引到其他更没见过世面的人的。
顾骜微笑着转身问身后的杨自豪、鲁运达：“你们俩呢，试的过程中自己有好好玩过么？”
“都玩过了，年三十晚上都在玩呢。”杨自豪不好意思地说。
也幸亏如今国内没有游戏机，所以家长也不知道他们在搞啥，只当是浙大高材生的高科技科研任务。他们在家里鼓捣的时候，家长还给他们做宵夜，供养得明明白白。
最后测试了技术稳定性和游戏体验后，顾骜便拍板把这个东西丢到韩婷的汉乐电子去代工。
“风子，寒假最后几天，陪我去一趟特区，咱把代工厂的谈判搞定了。”
“这事儿为什么要我出头？那个韩总不是你原先的老师、跟你关系非常好么？”马风倒是有些奇怪。
他跟韩婷之间也是有过工作合作的，不过那都是去年四季度时候的事情了，当时韩婷是顾骜布局在日本那边的棋子。
后来韩婷被调到特区的汉乐电子厂之后，马风就没跟韩婷打过交道了。
对于马风的疑惑，顾骜便语重心长的敲打：“风子，你可长点心吧，如今我还算是汉乐电子的大股东，以我的名义直接出面和韩婷谈代加工费用，那不是左手倒右手么？要是韩婷索取的代工费偏低了怎么办？将来会不会被中信信托的持股方说成是‘关联交易’、占中资部分的便宜？咱又不可能公事公办用招投标的方式，再找两家电子厂来陪汉乐围标、自证清白。这种漏洞留多了迟早给人拉清单的机会。”
马风听得一愣一愣的，以他如今的阅历完全理解不了这种险恶。
80年在国内，谁听说过招投标和其他确保交易决策公开透明的手段呢。
而这个道理后世几乎小学生都能听懂：
因为汉乐电子被中信注资了60%，顾骜只占40%。
在前几款街机时，因为品牌和知识产权还完全在汉乐手上，这个矛盾并不凸显。
而顾骜自己另起炉灶后搞的新游戏“炸弹人”、“吃豆人”，如果假设总成本500美元、最终销售价1000美元。
这时代工费给100美元，顾骜最终所得就是100*0.4+400=440美元，中信所得是100*0.6=60美元。
代工费涨到200美元，顾骜所得就下跌到380美元，中信所得涨到120美元。
所以顾骜一定要避免落下“自己又当运动员又当裁判”的口实。
后世互联网公司的VIE结构，就是典型的把运营方利润压低到0，然后所有营收毛利都作为“技术服务费”付给研发公司。
这里面一旦运营方有国资，是很容易“犯错误”的。（当然早期互联网公司并没有国资，VIE架构在签署的时候也是得到所有股东一致承诺的）
马风花了好久，终于理解了顾骜的解说，也再次刷新了三观、提升了认知等级。
顾哥懂得真多啊。
“那只要我出面谈判，就够了么？就能彻底避嫌了？”他虚心地继续请教，以求稳妥。顺便也多学些知识。
顾骜耐心地解释：“这是最主要的，但还不够。要自证清白，最好的办法就是再留少量订单，继续给西湖电子厂做——西湖电子厂与我们没有任何股权利益关系，完全是公事公办谈出来的代工费。这边合同签订、正式开工后，再去找韩老师，给韩老师一个更加略高一些的让利价格。到时候就能证明‘这个价格国内其他电子厂也是有钱赚的，汉乐电子不接单别人也会接，所以不是我利用又当运动员又当裁判占便宜，我只是看重了汉乐电子厂产能大、规模能满足我的需求才选它’。”
说完之后，他还告诫马风：以后他不在的时候，任何供应链管理的合同，都要按这个原则去谈，至少确保两家准入供应商，并且都留下成交记录，千万不能省事儿。
到82年整肃经济活动、挖掘那些偷占国家利益的投机倒把分子坐牢时，多少一单式买卖的人都被逮进去了。
顾骜的安全措施，完全是必要的。
“跟着顾哥真是每天都有收获，又学了一手。”

第193章 天鲲集团
两天后，特区沙头角，汉乐电子厂。
韩婷的住处。
距离电子厂成立已经两个月了，但沙角开发区周边的商品住宅依然没盖起来，韩婷也就拿着钱都没房子买。
她不愿意租住附近农民的房子，也不可能连续几个月住招待所，于是就在厂子里把自己的办公室改了改，多占了一间房摆了个床，以及简单的家具。
顾骜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趁厂子下班后拜访了韩婷。
“看到你还是这么谨慎，我就放心了。”
韩婷默默放下了顾骜给她看的代加工报价单，一直担心的神经也松弛了下来。
她是最怕顾骜蹿升太快而吃亏的。
萝卜快了不洗泥，越是少年得志的人，越容易天马行空狂妄。
如今看来，这孩子谨慎着呢。
招投标这种自证清白的手续，韩婷是见过大世面、出过好几国的人，当然不陌生了。
但国内直到《合同法》颁布之前，都没有任何系统的决策过程管控。
要求大型国企和政府机关大订单必须招投标，那都是92年的事情了。
在此之前，发现订单利益分配不均，管不管全凭心情和政策导向，是靠法律管还是靠档纪管也没个准信。
不过，顾骜却能在法律都没有规定招标这种模式时，自己创新，搞出一个“多供应商对比体系”来避嫌，不得不说是很谨慎了。
顾骜给她看的那份单子上，西湖电子厂已经按每台游戏机240美元的价位与港商签下了合同。
所以顾骜再给她的270美元一台，已经是非常优厚了。汉乐电子厂唯一需要额外付出的，是产量承诺——西湖电子厂是不限规模的，生意忙的时候就少生产点游戏机，电视机产线空下来就多生产点。
而汉乐电子厂的合同必须承诺每月总计4000台的产能速度，不达标的话发包方可以扣点钱。
（注：这个240或者270美元不只是人工费，还包括除了CPU等非进口元器件之外、其他国产化材料费。也就是显示器、电路主板、散热风扇、木头和塑料外壳、其他结构件。）
“明天的谈判，我让中信派来的、负责财务审计的费总先跟马风谈，你就别出面了。如果谈判不顺利，老费想为厂子争取更多，你就让马风拿出跟西湖电子厂的合同来施压，假装要另找别家。然后我再出面，假装为了防止订单流失、挽留下来。”
韩婷在脑中设计了一番，不容置疑地给顾骜敲定了最终的掩人耳目谈判方案。
顾骜稍微想了想，发现比他自己设计的还要严密，不留把柄。
“果然老师始终是老师，一辈子都是我老师。谢谢你，韩老师。”顾骜感激地伸手，与韩婷握了一下。
“别贫了，”韩婷娇嗔着甩开手，继续一脸端庄圣洁地谈公事，“对了，我看了你的合同，你的新公司和品牌怎么取的名字？这也太拗口了，不识字的人影响传播啊。”
韩婷说着，指着面前那纸合同，上面的甲方写着“天鲲传媒有限公司”。
很显然，这个名字是顾骜最近私下里弄的，拿他去年从汉乐电子分红到的钱，重新注册的。
并且通过合法手段，把“吃豆人”和“炸弹人”两款游戏的知识产权，以及《沪江滩》电视剧的内地等外埠版权，统统纳入到了天鲲传媒名下。
韩婷当然认得“鲲”这个字，这是庄子逍遥游里的字，别的地方根本用不到。
但至今为止老庄孔孟的文章都是排除在中小学语文课本之外的，韩婷觉得太生僻了。
顾骜却不以为意：“我不觉得，国家已经开始逐步实施义务教育了，而且古代哲学文章入选语文课本也就几年之间。短期五六年内我们的牌子在国内不知名都没关系，关键是海外市场嘛，我可以再搭配一个响亮易记的英文名。”
顾骜是深知好的英文名的重要的。
后世OPPO和VIVO手机在东南亚和其他海外市场，之所以打开局面比同等性价比的其他货色更便捷，最占便宜的一点就是东南亚人民下意识以为这是一个欧美品牌。
而步步高家其实并非首创这一招的。
真正在这个领域吃头口水的，是70年代的索尼。
SONY这个LOGO，纯英文LOGO，把日语汉字都去掉，正是所以早期顺利打入美国市场的关键。
不是用首字母缩写，而是直接给一个容易拼写出读音的英语名字，骗过了很多消费者。
后世的腾云英文名被香江人戏称为“十分钱”（Ten cent），那他顾骜的“天鲲”就叫“十硬币”好了（Ten coin）
又谐音又容易记，看上去也能蒙混成外国牌子。
当然英语的利维坦（Leviathan）这个词，还没被抢注的电子、文化传媒等大类下的商标，顾骜也要抢注一些。
国内暂时没有商标法，也没有马德里联合注册，就找香江朋友搞定。这些都不是顾骜要操心的。
“那你为什么要用鲲这个字呢？”韩婷有些生气，觉得顾骜的回答根本不在要点上。
“因为我的企业注定要经历无数次技术革命和产业风向转变。北冥有鲲，不知几千里也，化而为鹏，海运则将徙于南冥。
我要追求的，不仅是在每一个时代像鲲一样越做越大，吞并无数同行，更要确保自己‘变成大象还能灵活跳舞’，时刻紧跟时代前沿脉搏，实现一次次跨圈超车。而不是因为长得太大、一旦我所在的那片水域干涸，我就得跟着生存环境一起死。
哪怕游戏机死了，随身听死了，我会在电脑行业继续奋战。电脑也死了，我会在未来新的媒体平台上继续奋战。哪怕行业剧变大如北冰洋干涸，鲲都要化鹏迁徙到南冥继续吞，吞到地球毁灭它都不死。”
顾骜这番起名的寓意，倒也与后世马风说的“阿狸巴巴要做一个活过102年的公司”颇有异曲同工之妙，都看清了沧海桑田、商海沉浮的无常，并以此警惕自己。
韩婷听了，微微一怔，开始是觉得顾骜太过于狂妄。
可想想看认识顾骜这两年半来的所见所闻，她又觉得这小子真有可能成事。
“没想到你的野心这么大……”她彻底被震住了。
……
第二天，马风跟汉乐电子那个中信派来管财务审计的费总，唇枪舌剑了很久。
马风咬死了270美元的上限价格不松口。
而费总则因为知道游戏机如今的利润额度，怎么都想为国资争取更多好处，完全不能接受让外国资本家赚走绝对大头。
幸好，最后时刻马风只能按计划拿出西湖电子厂已经生效的代工合同，压了费总一头，表示咱这个价格国内绝对有人做，只不过怕多烦几家小厂产能不足、出货周期容易有意外，才额外多加了30块美金让汉乐电子加工。
费总看了西湖电子厂的合同，很是恨铁不成钢，表示要上书外资委，以后这种生意应该由国家出面、组织统一谈判、防止国内企业为了争夺地方利益而内耗！让港商占了便宜！
但这事儿不是他说了能算的，要形成这套共同进退、专项谈判的机制，绝不是一年半载能实现的。
甚至可以说，都不是外资委这个部门能实现的。
基本上要等82年、外资委被撤销、合并进入外贸部，成立“外经贸部”后，这种统一谈判才有可能。
所以两年之内，费总都只能接受现状，忍耐马风的讹诈了。
最后，韩婷恰到好处地出面，不着行迹地指责费总差点儿让厂子丢了订单，然后说合按270一台的价格，搞定了合作意向。
“没想到中信花了这么多信托债投了这家公司，打头还是给港商的技术设计方赚走了！”费总很是不甘心，觉得没有用武之地。
韩婷恰到好处地敲打，给他泼了一盆冷水：“算了吧，你要知道，这点利润已经比信托债的利息高了五倍不止了。中信肯定是赚的，多赚少赚而已。再说当初信托这个公司，主因也是为了给日商一个参观的样板工程，引出后面的300亿日元。这2%的小项目能赚多少钱，上面根本不关心！”
费总哀叹之余，也只好接受了这个设定。
他默默咬牙：“外贸政策如此，在政策变化之前只能忍了，让外商赚大头。老子的政绩啊……”
……
搞定了生产端和整个供应链后，顾骜终于可以腾出手来应付销售端。
韩婷被调去汉乐电子，对顾骜的后段布局影响还是挺大的。
如今汉乐电子在日本的营销渠道，除了依赖原本留下的销售办事人员，就得靠顾骜在1月份时跟盛田昭夫达成的君子协议、依托索尼的铺货渠道。
为此顾骜还不得不让出15%的折扣，作为给索尼出货的渠道费。
当然了，汉乐电子原有销售渠道还是可以用的，不过同样要一视同仁把销售折扣给合资公司。与索尼渠道相比，无非是这边的15%里，中信占了9%，顾骜占了6%。
整体而言，目前的销售端工作还是很混乱的，但也没办法。顾骜如今的实力和人手所限，大形势开放程度又不足，只能用这种方式，把尽可能多的非主要利润环节外包出去。这么大的生意，谁敢说自己一家就把大头的钱赚了。
15%的渠道费在消费电子设备领域已经算很低的折扣了，如果是卖工程配套的电子设备，30%的经销商扣率也是有的。15%~20%的扣率，是按直接面向最终消费者的产品算的。
（这里解释一下，任何电器类产品，越是偏向‘工程’，经销商扣率越狠，因为要给中间商疏通关系、收买决策者留出差价空间。而越是面向最终消费者的东西，渠道扣率的差价就越少，因为没有灰色公关费用。
街机厅并不是卖给消费者的，而是卖给连锁街机厅老板的，经销商就需要给每一家具体的街机厅负责人回扣。如果是家用游戏机，没有中间环节决策者的腐败空间，厂家直销和经销商差价就小了。）
花了整整3天时间各种打电话，敲定落实。各方终于做好了准备工作。韩婷那边回话，3月15号就能发出第一批货，总计2000台，也就是“炸弹人”和“吃豆人”各1000台。
顾骜也提前压了30万美元的材料款给汉乐电子，出货后付清尾款。
顾骜手头有小200万现金流，这种生意周转起来非常轻松。
日本那边的销售办事处约定3月20到横滨港接货，并且分出一批给索尼的出货渠道。

第194章 全球第一没做，不代表你也不该做
2月29日，星期五。
理论上寒假已经结束好几天了，不过顾骜这种有牌面的人，当然可以请事假，等明天过完元宵节再回校上课。
他在钱塘的事情太多，又整学期整学期不在，只能靠寒假集中处理。
彻底安排好天鲲传媒的产品线与出货渠道后，顾骜把最后几天时间，花在找杨自豪和鲁运达规划下一阶段的研发任务。
会晤场所设在了红太阳广场的展览宾馆，顾骜特地花了外汇，请大伙儿到外宾餐厅聚餐，然后租会议室说正事儿，图的就是让手下人热血沸腾，从而更加重视。
从“炸弹人”和“吃豆人”的试流投产、到新一代产品的立项，中间只休息了不到一周，还是因为过年。
这种节奏，对于80年代的内地人来说，绝对是非常快捷了，如同逼命。却也让人快速成长，充分发掘出自己的潜力。
而且顾骜开出的提成的诱人程度，同样超出内地大学生的想象极限——每售出一台游戏机，给项目组研发人员10美元提成，由所有参与人按贡献分配。
顾骜能控制住他们的见识，确保对方学生时代看不到外面世界的一手信息，所以这些钱绝对够了。
用完一顿法式大餐，去会议室里沏上加了牛奶的红茶，顾骜开始画大饼。
“今天我要说的项目，其实早就已经在脑子里深思熟虑了。如果我手头有和外国大公司一样成熟的技术团队，甚至可以在做‘吃豆人’的同时，并列立项搞起来。
但我没有团队，所以只能指望你们的成长能跟上速度。现在，我们已经完成了一款基于Z80型CPU的移植改良版（雷电战机）、3款Z80型CPU的独立研发版（坦克大战、吃豆人、炸弹人）。
我相信你们已经全流程跑通了如何吃透一款新CPU指令集、配套电路布板，也证明了自己的学习能力。因此，这一次我们要首次挑战更换搭载平台——另起炉灶，用一款船新的CPU来做街机。
我希望大家充分重视后续的项目，因为历史会证明，此前那些只是为了赚点小钱的生意，只是一锤子买卖的练手。我们今天要做的事情，才是为将来占领一个新的媒体渠道铺路的伟大准备！”
“全新的CPU？我们行么？”杨自豪和鲁运达居然都有些怂。
杨自豪基于一个程序员的思想，非常实用主义地提醒：“而且，目前的CPU有什么技术上绝对无法实现和逾越的鸿沟么？我觉得产品不该只考虑盲目追求先进，而应该以表现效果为宗旨，这是老大你亲口教我们的。”
“当然有非用新CPU不可的理由，下面我就说一下总体思想。”顾骜不容置疑地一挥教鞭。
“先说一下我要换的CPU，我准备用摩托罗拉公司的68000型，这款CPU的主频有3MHz，虽然看上去主频不如英特尔的8086的4M，但价格只有英特尔的60%。同时我看重的是68000的32位寄存器和16位数据总线、以及高刷新率。在这项指标上，英特尔方面不是非常重视，甚至可以说没有前瞻性，依然在用16位寄存器和数据总线，而8086的改进版8088更是为了省钱缩减到了8位总线……”
马杨鲁三人听得有些晕乎，不过理解第一点理由还是很轻松的，那就是图摩托罗拉货的便宜。
当时国际市场上的CPU价格，按几家主要供应商排序，价格大约是这样的：英特尔最贵，然后是摩托罗拉，再次之是Zilog（做Z80的那家公司）、最便宜的是MOS-6502。
以MOS为1倍基准衡量，同性能指标售价大约是Z80算2倍、摩托罗拉3.5倍、英特尔6倍。
历史上83年8月任天堂开始搞家用机FC时，考虑到家用机市场必须硬件便宜、扩大市场占有率，就用了最便宜的MOS家6502（这是一个系列，不断有新规格升级，任天堂83年才用那款，已经有8M主频，比早期3M强了不少）。
当时这块CPU的售价已经低到了令人发指的15美元，也促使了FC整机在北美的最终出货价压低到了100美元大关之下。这个低价也最终为任天堂抢占雅达利崩溃后的市场、北美地区累计出货量3000多万台立下了汗马功劳。
买便宜货的动机，三人都理解了。至于为什么在搞街机时，寄存器/总线和内存访问速度，比CPU主频更重要，他们暂时还领会不了，这就需要会上进一步统一思想。
“老大，为什么你那么追求内存访问速度和刷新率？”负责硬件的鲁运达不得不问。
“因为我后续要开发的游戏，将是卷轴滚动式的横版过关游戏，我要给用户最好的画面刷新率体验，不希望有任何闪频。当然，具体还有很多别的指标，一时无法赘述。你们只要记住，我们的目标是做出世界上最好的横版清关游戏，开创这个品类。然后再一次让同行们跟在我们的屁股后面吃灰。你们在具体操作中，如果发现任何架构的改变、元器件选用原则，可以更好的服务于这个目标，都可以随时提出来和我讨论。我刚才说的只是一个宗旨性的考虑。”
几人依然有些模糊，顾骜不得不解释什么是横版清关游戏。
他用尽量简练的语言把问题说清楚，而诸位看官自然不希望再水一遍。
反正超级玛丽、魂斗罗、双截龙、以及一切一架小飞机从左往右飞最后打死个BOSS的游戏，都叫“横版清关游戏”。
“我们原先做的游戏，都是‘定屏’的，所以界面上的一切都不用不停计算刷新，对CPU的数据传输位数和内存访问速度要求较低。而一旦横屏卷轴卷动起来，每一秒钟都要重新计算地形和背景的变化，Z80就有些捉襟见肘了。不是说做不到，而是其只能与隔行扫描的显示屏配合使用的特定，注定了就算实现画面也会很闪，伤眼睛。”
这话顾骜可不是危言耸听，而是有历史根据的——如此前所述，他前世对中古游戏不太感兴趣，所以他的一切经验都来自于上辈子看B站敖厂长。
敖厂长视频里没介绍过的上古游戏内幕秘辛，他就不知道。视频涉及过的，他就依稀记得。
而他前世恰好看过敖厂长2018年8月解说的一期《捍卫者》，那是前世时空全球第一款横版打飞机游戏，也是北美市场销量最高的街机（仅限于北美，因为美国人特别喜欢打飞机，尤其是打飞碟、拯救地球这种素材）
敖厂长没说《捍卫者》街机是81年几月上市的、也没说用的什么CPU，但只知道一年多之后，雅达利公司试图将其移植到雅达利-2600家用游戏机上。
而因为2600游戏机是接电视机的、所有CPU访问数据线路的配套也都是迎合家用电视机而非专用显示器的，结果画面表现极烂。
原本街机上丝滑的诛杀外星飞碟的快感，到了家用机上小飞机一发射激光飞机就会狂闪。开火键按得快了，甚至会导致飞机和敌人的飞碟都消失几秒钟，完全没有游戏体验。
顾骜前世知道这个结论，如今又结合了在这个时代后、基于一个码农的基本常识和科学素养，对各种元器件进行了初步的鉴定，就发现了问题。
那就是任何以“迎合电视机显示就够用”的处理器及设计电路，在契合街机时，肯定是不够用的。
因为这个时代的电视机，都要为迎合“在电视机上放电影”的功能，而设置成“隔行扫描”，确切的说是“隔行漏帧扫描”。CPU也做成够电视机用即可，下场就是狂闪。
（当时的电视机被设置为只能显示25帧，这是结合电厂的交流电为50HZ的特性设计的，所以做成“每两次刷新只显示一帧”，就把50降低到了25。
而电影的播放速度是每秒24帧，这个数字和交流电无关，完全是电影放映机/摄影机早年就习惯了每秒24张的胶片卷动速度（更早还有只16帧的电影摄影机），这样就导致了电影和电视恰好差1帧。
84年以前，电视机厂商的粗暴做法是识别到在播放电影信号时，直接将每一秒的最后一帧用白屏闪烁粗暴替代掉，相当于前0.96秒放电影，最后0.04秒给你看白屏。然后就觉得屏幕很闪很伤眼。
这种机制再与“隔行扫描”一结合，与游戏机结合后效果就超烂了。要想做好高刷新率的游戏，必须用专门设置的街机显示器，并且把CPU和内存访问余量也加大。）
只有让CPU“超出够配合目前的电视机用”的素质，在配合专门设计过的显示器，才能让横版清关游戏体验丝滑。
当然了，这个问题仅限于这几年。
历史上83年之后，任天堂发现了当年雅达利走过的弯路后，就开始跟电视机厂商也加深合作，在84年说服了夏普参与战略同盟，出品新一代逐行扫描、提高刷新率及不漏帧处理的新一代高清电视，解决了雅达利当年遇到的坑。（这里的“高清”是相对于84年以前的电视机而言的，当时夏普确实开创了新一代“高清”的标准。）
所以如今这个行业的现状就是：同行们还在学习雅达利的“先进经验”，被雅达利雄霸天下的威名所震慑。
而偏偏雅达利都还安于现状，没打算超额浪费这个预算，所以其他人也就跟风不考虑更贵的奢侈设计了。
历史上任天堂是在雅达利崩了之后才拿出这个改良的魄力，意识到“雅达利没花的钱不代表就不该花，雅达利没做的事情不代表就是多余的”。
而顾骜现在就意识到了。

第195章 极简主义
要说80年代初、全球游戏机产业各家公司在产品设计时，对雅达利的借鉴心态。
大致就相当于后世2010年代、智能手机厂子们对苹果的心态。
甚至更有过之。
如果一种增加成本的黑科技、新改良，“连苹果公司都没用”，那OV兄弟、三星华为HTC，都会觉得也没必要用，觉得那肯定是“对提升用户体验没什么帮助的鸡肋”。
当然了，2010年代还有小米这个跑分型选手刺头，就喜欢标榜黑科技。但那只是因为后世已经有一批足够对元器件性能参数了解的用户、还有跑分软件和分享朋友圈这两大功能为他们提供土壤。
而1980年，玩家显然是不懂什么“CPU参数跑分”的，他们只知道用户体验，也就是这个游戏机打起来爽不爽，体验是否丝滑流畅、效果是否劲爆热血。
所以雅达利和顾骜都没用过的东西，就像一块待开拓的CN地，静静放在那里，多晚吃都没问题，吃相多优雅都没问题。（当然不能拖到81年《捍卫者》上市）
更何况，说如今的雅达利相当于2010的苹果，那都是小看雅达利了——2010年代的苹果，可没有“三分天下有其二”吧？而1980的雅达利，可是切切实实占据了全人类七成的游戏机销量。
所以，真的不能怪任天堂科乐美南梦宫卡普空的策划人员短视，是它们确实被大佬的淫威震慑得瑟瑟发抖，以至于失去了独立思考的能力。
……
“敲定横版清关这个大方向后，我们今年预备搞两款游戏。一款基于‘雷电战机’这种射击游戏模式，另一款则搞成近距离动作攻击和闪躲。前者可以把打的怪物设定成飞碟，游戏名就叫《地球防卫者》，因为飞碟是对称的，显示方面依然可以用雷霆战机上用过的‘左右横跳’技巧简易模拟出动态。还能增加玩家保卫地球的代入感、降低不同意识形态市场的抵触……”
顾骜先把大致的设计理念说了，至于后续的详情和体验设计，一来他也不是很懂，二来那些没必要一次性说太多。完全可以先把基本功能跑通、横版卷轴刷新的效果实现后，再一步步灌输。
这样也能尽量确保创意的安全，即使有人来刺探和挖人，也无法得到全部创意。
而他最后说的“防止假想敌设定造成国际化不利”，也是80年代胸怀大志的游戏厂商应该注意的一个点。
比如日系科乐美的“魂斗罗”，后来用了阿诺施瓦辛格和史泰龙的兰博形象，属于比较中性，也没让谁觉得抵触。
而同期美国有些厂家就夸张了，居然连用卡斯特罗和窃格瓦拉大头照做主角的双人打枪游戏都有，还能开载具，也不知道是怎么过审的。
马杨鲁三人奋笔疾书，把顾骜的总体思想先做一个笔记，然后如饥似渴地继续催促讲解。
顾骜便继续说第二个创意：“至于那个非射击类的，我则是延续了‘吸引女性玩家’的考虑，准备弄得轻松一些，主角绘图要稍微像素大一些，漂亮一些，日系Q版画风的原始人形象。我准备取名叫冒险岛，基本元素就是踩死怪物、吃各种热带水果道具和载具动物，然后有了载具就可以直接撞死怪物，进入各种无敌或者强化状态。”
他的这个“冒险岛”，显然是极大借鉴了后来爆红的超级玛丽的一些设定，但也不完全借用。
一方面，顾骜前世看敖厂长考古时，隐约听说马里奥大叔这个角色IP，很早就在任天堂别的游戏里客串过了，说不定现在已经在酝酿设计中，万一撞车就麻烦了。
而超级玛丽之所以成功，显然与这个角色本身毫无关系。顾骜只要审视成功的核心原因，其余部分当然可以丢掉。
他如今对形象设计的强调，显然比超级玛丽更加“女频”一些，就是直奔着细分市场骗女人的钱去的。
不过，超级玛丽毕竟是4年后的游戏了。
即使是运行在83版MOS-6502芯片平台的游戏机上，但根据“摩尔定律”3年涨4倍的CPU主频性能，83年的便宜烂货也比80年的摩托罗拉新锐要好一些。
所以顾骜说的很多基本设计需求，杨自豪和鲁运达仅仅根据干了半年的经验，就发现有些超纲。
“现在的东西都很丑的，要贴图精美只能回到‘植物大战僵尸’这种‘电动’游戏了。电子游戏机根本不可能实现的，‘吃豆人’主角只能是一个缺了角的黄饼，炸弹人就是几个条子，怎么可能发挥‘画风Q版’。横轴卷动起来之后，要分配给背景地图刷新的图形计算量就非常大了。”
不过，顾骜就算别的暂时没想全，对如何节约‘横版卷轴’对计算资源的浪费，却是深刻得不能再深刻。
所以他立刻就拿出了方案。
“不要紧，我们在横轴方向上，只要刷新代表地形的线图就行了。其余部分统统显示一片漆黑，设定为黑夜背景——《地球防卫者》本来就可以在星空下打飞碟，《冒险岛》则可以再加上一轮弯月。另外，星空本来就是离人物很远的，所以我们在地面上移动时，本来就觉得星空是应该静止不动的。我们把星空和地形做成两个图层后，横轴卷动时只刷新扫描地形图层，让星空图层定死，这样不但节约了绝大多数计算资源，还得到了景深的美观效果。”
这就是顾骜版《冒险岛》比《超级玛丽》最省资源的地方——后世超级玛丽人人都玩过，知道那个游戏里天上有云，而且整个背景都是蓝天，这就意味着整个屏幕都要有图像输出参数，而且不停刷新，刷到连英特尔早期版本8086都扛不住。
马里奥大叔往前冲的时候，云相对于地形是静止的，而不是相对于马里奥静止，那运算量就更大了。
而更早期的游戏机，为了节约资源，让绝大多数像素点都是直接“黑屏”了事的——因为黑屏意味着什么处理资源都不用分配，直接告诉电视机这个地方的信号是0。
早期射击游戏只有太空题材的容易火，也是这个原因，因为太空本来就是黑洞洞的，画起来省事儿。要是大气层内的空战题材，却没有蓝天，玩家没有代入感。
顾骜却简简单单加了个月亮和繁星的图层，用近似于黑屏的省钱效果，不影响美观地弄出了横版卷轴动作类游戏，还让玩家自然而然就代入了。
杨自豪觉得自己GET到了核心的“把CPU性能用在刀刃上”设计理念。
这几招太妙了！
完全是有条件要上，没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
在硬件性能还比较临界的时候，硬是靠巧妙的应用层面设计，充分把死参数的潜力发掘了出来。
顾骜虽然在汇编语言和指令集方面比杨自豪弱些，但真论“编程思想”和设计理念，超前太多了。
杨自豪不得不心悦诚服。
“唉跟着老大混，不是钱的问题，简直是听他说几句话都能获益匪浅。那些跟着严老师走、去了汉乐电子厂的家伙，真是亏了。相比之下，短期多赚钱简直就只是蝇头小利！”
如此一场透彻的立项会开下来，技术层基本上都统一了思想。
顾骜再试探性地跟他们敲定了几个点后，确认他们态度和精力都没问题，时间也能协调过来。
“风子，那这学期我大部分时间不在钱塘，就靠你协调项目进度了，有资源需求，或者遇到新的困难，及时给我打电话。”
顾骜拍拍马风的肩膀，表示他应该承担起“项目经理”的职责，即使不懂编程，只要要学会如何评估项目进度、协调各方资源。
这对马风是一笔宝贵的人生经验和财富，同样也对顾骜的事业非常重要。
马风想了想，提出了自己的困难：“顾哥，我是觉得，既然两个项目都要用到我们从未尝试过的CPU，为什么不先跑通一款，然后再公关另一款呢？我们人手本来就不够。靠杨哥和鲁哥在浙大找志同道合的同学新加入，暂时也干不了核心工作。按说集中资源才是最好的，否则我估计一个学期都弄不出来。”
顾骜选择性地接受：“你可以一开始集中一款，把‘横轴卷动’这个‘骨架’攻关跑通，然后再分配精力分别搞两款游戏的‘血肉’部分。
但是最后你一定要确保两款游戏差不多时间上市——嗯，就别超过两个月好了，也给韩老师那边的电子厂集中产能留点时间。完全一起上市，那边反而生产不过来，前期淡季产能又浪费。
我之所以坚持如此，是因为‘横版卷轴’这个设计思想，同样是一种划时代的创新，只要有第一种出现了，同行肯定会模仿。
以他们的技术实力，加上届时他们已经在街机领域有积累了，最多四五个月跟风模仿产品就能研发出来。我只间隔两个月推出这两款游戏，就是希望占住品牌心智，确保横版射击和横版动作的开山作都是天鲲传媒的作品。”
“那我们绝对赶不上暑假出货了。”马风双手一摊。
“他们的技术实力本来就受限，精力也不可能全部投注到这个领域——甚至可以说，你在国内，如今就找不到更专业人才马上能用，大学教授也不行，因为在摩托罗拉68000CPU面前，所有人的熟悉程度是众生平等的。”
顾骜安慰马风：“那就确保十一的时候上市第一款、12月份之前上市第二款。咱争夺日本和米国那边的圣诞季出货旺季就好，忘掉你的暑期档吧。要相信我，外国人如今亦步亦趋胆子很小，在我们震惊他们之前，他们是想不到的。”
他的任务已经定得非常宽宏大量了，电子产业的布局，今年就主攻这一件事儿。就算这几个月手下的人还有理论课程比较紧张，一旦暑假就会闲下来，下学期大四还是实习季，正好100%精力给顾骜接私活。

第196章 在水一方
“注意身体，别太累了。暑假等你，中间如果有什么公干，随时跟我联系。”
萧穗整理好衣服，花了几秒钟梳了一下头发，然后依依不舍地拎起行李包，准备下火车。
这是一列从钱塘到京城的列车，萧穗坐到沪江下车，只有3个多小时的车程，但她依然跟顾骜一起，买了软卧的车票，为的就是多在一起腻会儿。
他们甚至特地弄了软卧车厢第一排的隔间——其他包厢都是面对面上下铺四个床位的，而只有第一个包厢因为宽度不足，所以只有两个床位。
这样萧穗就能在3个小时的旅途中，把顾骜再彻底榨干一下。尽管昨夜顾骜已经鞠躬尽瘁过了，足够管饱半个学期。
为了电子街机布局调度的工作，顾骜已经在钱塘拖到了元宵节，实在拖不得了，即将开始他大三下学期的生活。
“放心，学校里还不是我说了算，能有什么累的。”顾骜躺在上铺气喘吁吁，懒得动弹。
萧穗磨磨蹭蹭，直到月台上都开始吹号子了，才最后甩下一句话：“如果有其他女生愿意在生活上照顾你一下，也没关系的。只要你的心在我这儿，我不介意。国家任务逢场作戏，也不要有心理负担，我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听老婆说得这么悲壮，顾骜只能强行收起疲惫状态下的不耐烦，下床正色告别：“你觉得我是这样的人么？别多想了，小心坐过站。”
然后两人湿和谐吻拥抱了一下，顾骜把萧穗推下火车。
……
一天半之后，顾骜呼呼大睡地回到了京城。
这几天被竭泽而渔得太狠，竟然30多个小时的卧铺始终睡得那么好，曾经恼人的火车颠簸感似乎都豁然失踪了。
萧穗下车后，下铺换了个20多岁的女人，一副沪江时尚少妇的模样，全身粤州高第街的港货。如今能坐得起软卧的，怎么也是有钱有门第的人。
她本来看顾骜这么风度翩翩又见识不凡，还想搭讪解闷捱过这30多小时的无聊。
谁知顾骜居然就硬生生睡了30多个小时，除了吃饭上厕所根本不醒。让那个女人很是郁闷，到下车为止也只套问到了顾骜的姓名和单位而已，其他什么都不知道。
其实吧，少妇龙套如果肯死缠烂打问顾骜的电话号码，顾骜说不定会碍于面子告诉她。只可惜她压根儿没想到如今的少年人能有自己的电话，也就只能有眼不识金镶玉了。
回到学校那天，天色已经有些晚，老师们都下课了，顾骜也就没急着去办报到手续。
不过火车上连续睡觉，倒是让他精力有些充沛，反而有点夜猫子的倾向。
3月初的京城，还微微有些寒冷，适合吃燥热的食物。
顾骜年轻，靠充足的睡眠恢复了些元阳之气，但车上吃的都是面包糖果这些方便食品，此刻便打算去校外找个馆子吃点儿羊蝎子或者涮火锅，补补身体。
光睡好不吃好，那也是不够的嘛。
回到寝室，先跟一帮狐朋狗友国际惯例分家乡土特产，然后顾骜一声号召：“兄弟们，谁没吃晚饭的我请，外面下馆子吃火锅都行。”
俩室友黄勋和卢建军顿时吐槽：“没诚意，想请客早点来啊，都这个点了还谁没吃呢。”
“嘿，火车开这么慢怪我咯？”顾骜懒得搭理那帮人，也不管吃不吃得光，决定自己一个人去打牙祭。
大不了就只点火锅、不要炒菜，一个人也能吃。
这时黄勋鬼使神差提醒了一句：“对了，刚才下午叶纨来找过你了，吻你回校没。她自从开学就天天找，好像又是什么例行公事的表彰——你小子寒假里又立大功了吧。”
顾骜当然立功了，只不过哪怕是在室友面前，他也从不吹嘘。只要国家不让公布的事儿他就一个字也不多说，保密意识好着呢。
哼，哥帮海军装备所窃取到了几项技术、还做样板案例帮中信信托促成了300亿日元的信托发债，这也用告诉你们么？
哥可是从来不屑于用这种功劳装逼的，宁可静静地做个无名英雄。
“也没什么，一般般啦，明早再找她吧。”顾骜也不想晚上谈公事，就搪塞了过去。
然后就一副深藏功与名的样子，自己踱着下楼，到校外找个羊蝎馆子。
只可惜，刚出门就被人堵了。
“怎么又是你？！”看到小学妹伊丝米娜雅出现的时候，顾骜脑子里冒出的就是这几个字，不过没说出来。
“好巧呀，米娜。”顾骜主动点头笑笑。
伊丝米娜雅本来还想再装一下偶遇，不过一看到顾骜的表情，就意识到自己被识破了，索性就破罐子破摔直接说实话：
“我……我可不是为了我自己，是叶学姐有公事找你呢。她不好意思向于老师查你的请假天数，我就厚着脸皮去查了，所以知道你的假期是到今天为止。”
说罢，米娜小心翼翼地观察，见顾骜并没有什么被人查底细的不快反应，她才言笑晏晏地一溜烟儿关心了一大堆：“对了，你寒假累坏了吧。吃过晚饭了么，要不要马上去见叶学姐聊公事儿？”
顾骜叹了口气，他知道叶纨是高冷闷骚的性子，自己都跟对方把话说清楚、强调自己有女朋友了，所以叶纨肯定拉不下面子再缠着他，哪怕是因为公事，也不会再调查他。
这是名门闺秀的尊严。
但越是这样，顾骜却越觉得亏欠了米娜。
米娜有白人少女敢爱敢恨的率真，加上又是学妹，在学长面前不用端着面子——从年纪上来说，她这样也比叶纨有优势，因为叶纨的年纪比顾骜还大一岁，而米娜却比顾骜年轻几个月。
世上从来只有妹妹在哥哥面前撒娇的，哪有姐姐在弟弟面前撒娇的。在弟弟面前，姐姐一定要端庄。
这一切，促成了米娜即使在知道顾骜有了正牌女朋友之后，依然待他如故，也不流露出任何哀怨或者不甘心，就好像真是把顾骜当成了哥哥。
“还行吧，也不是很累，不过还是明天再聊公事吧。我去吃点羊蝎子。”
米娜大胆地说：“真巧，我也没吃呢，我在校外租了个房子，要不我做给你吃啊，菜都买好了呢。”
“这怎么行……不对，你怎么在学校外面租了房子？”顾骜本来想回绝，却被另一个问题吸引了注意力。
米娜解释：“因为家里酒厂的生意渐渐大了，经常要给我打电话。我宿舍里又没资格装电话，我就托了韩老师，把她原先在京城分的房子租来了。她虽然离开了外交部，但分的房子并没有收回，不然她就没住处了。”
顾骜跟米娜已经三个月没交集了，看样子她的境遇也变化了不少。
“会不会太麻烦了？”顾骜也有些好奇，但更多的是不忍让少女忙碌。
“不麻烦不麻烦，知道你要回校，我都提前买好菜了。”米娜很是欣喜，还古灵精怪促狭地说，“我就想到你肯定要吃羊肉补补，老实说，是不是穗子姐太厉害了？”
顾骜差点儿一口老血喷出来。
拜托，你一个小姑娘怎么能说话这样……
米娜却没羞没臊的样子，一如白人少女敢说荤段子：“果然被我猜中了？哼，我今天特地包了羊肉韭菜包子，是我们那儿的名小吃，给你好好补补吧。”
顾骜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拉走的，脑子始终被各种反差萌所搅动，浑浑噩噩。
他隐约也想回韩婷的故居看看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了，怀旧一下。于是内心明明想拒绝，身体却很诚实地被米娜拖走了。
新江的韭菜羊肉包子，后世可是抖音上很红的地方特色小吃，跟馕夹烤肉差不多火。不过穿越前顾骜却是一次都没吃过，他本来就有些好奇，也就不拒绝米娜的殷勤。
开着伏尔加到了韩婷的故居，开门一看，布置已经变了不少，变得更加少女风和温馨了，应该就是米娜寒假里刚租的。客厅里多了一张写字台，上面放了部电话，应该是托了不少关系弄的。
顾骜坐下休息，才注意到米娜从阳台上拿进来两个小盆子，上面用纱布盖着，掀开后才看清分别是醒好的面团和韭菜羊肉馅料。
屋子里并没有冰箱，而3月初的京城还很寒冷。米娜就巧妙的利用阳台冷藏食物。（房间里面有集中供暖，阳台上没有）
看样子，为了让顾骜吃口新鲜的，米娜特地调好了材料，现包现蒸。
馅料里面羊肉的比例比抖音的要高得多，估计有三分之二，剩下的才是韭菜。
米娜手脚麻利，用一根竹板签倏忽忽几分钟，就包好了十个中等大小的包子，比生煎包略大，比大肉包又小一些，然后丢上蒸锅。
开蒸之后，她又从阳台上不知哪个角落，变出半爿汆过水、打掉了血沫子的干净狗狗，以及一碗切块的萝卜、芋头、蒜苗，一个已经提前收拾好的纱布香料包。
吨吨吨往炖锅里灌了小半锅水，然后加调料炖煮。
狗狗无疑是比羊肉更加补虚的东西，火气旺盛，不过看到米娜的举措，顾骜感受到的却是深深的震惊：
“你们不能吃狗的！”
米娜一边调节火力，一边坚定地说：“寒假里，我全家思前想后，还是去派出所改了户口。我爸先跟着我奶奶，改了俄族。然后我也跟着改了。开学之后，于老师也通知我正式开始考察——
我现在是俄族中国公民，预备党员。我是坚定的无神论者，从此不但可以喝酒，酿酒，也能吃狗肉。学长，以后我跟你的生活方式，就是完全一样的了。
嗯，不过你千万别觉得我是为了你。我只是因为相信你的预测，相信阿富汗战争真的会打很久，所以改个民族，便于将来跟中亚的苏联人做生意赚钱。你不要想多了。”
对方明明让他不要想多了，顾骜却不可抑制地觉得心头中了一箭，好像亏欠得越来越多了。

第197章 研究生课题
伊丝米娜雅的小屋里，蒸汽缭绕，连天花板上的石膏都有返潮的迹象。
或许那些临时租来、产权不属于自己的房子，都是这么被房客对待的吧，不会当成真正永久性的家爱护。
一锅萝卜蒜苗和芋头搭配的红焖五香狗肉，一盘热气腾腾刚刚出锅的韭菜羊肉包子，一瓶低度的YL特曲小酒，让顾骜觉得很温馨。
咬一口多汁的羊肉包子，然后捞一块酥透软烂的醇香狗肉，好像半个寒假榨汁带来的深入脊髓发虚感，正在快速消退。
年轻就是好，恢复底气的速度，简直肉眼可见。
当然，也只是补虚，绝对不至于到重新欲求不满的程度，这点顾骜是很有分寸的。
同样，吃着米娜做的补肾套餐，顾骜的内疚也是与日俱增。
一个女生把他榨干了，另一个女生却怀着毫不利己的目的帮你滋补，这是一种什么样的精神？
顾骜很想旁敲侧击地探询对方的心态，却只换回米娜天真无邪地回答：
“我知道你很爱穗姐啊，我们只是好朋友嘛，这关我什么事。再说了，你当初跟穗姐走到一起，不也是被美国人暗算、为了不穿帮才逼不得已的么。你肯从此对穗姐这么尽心怜爱，说明你是个很有责任心的好男人啊，只要得到了姑娘的身子，就对人家死心塌地，我真的很钦佩你呢。”
顾骜彻底无言以对。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打破了宁静，也让尴尬的聊天氛围一扫而空。
米娜神色一僵，起身去开门。
她已经猜到是谁了，因为没几个人知道她刚刚租了韩婷留下的房子。
果然是叶纨。
“叶姐，是顾学长说他今天累了，不想跟你谈公事，我才没给你通风报信。”米娜像做错了事的孩子，委婉地认栽。
“我又没怪你，这不是讨嫌地不请自来了么。”
叶纨虽然不肯动用职权再去差顾骜的请假手续，但不代表她不会暗中观察。
顾骜有没有回校，那么多同学都看在眼里的，叶纨无非是比别人晚个把小时注意到。
然后她又发现顾骜停在学校里的伏尔加不见了，猜猜都知道去了哪儿。
除了米娜，顾骜在京城没有别的过命交情的朋友了。其他人都是公事公办，不是私交，不会夜里一起谈心消遣的。
“叶姐我给你也舀一碗吧？”米娜拿过一个干净的碗。
“不用，我早吃过晚饭了。再说狗狗这么可爱，怎么可以吃呢。”叶纨摆摆手谢绝了，然后转向顾骜，非常公事公办地直奔主题：
“我可不是为了私事来找你。是刘院长亲自分配下来的任务，要和部委合作一个大事儿呢。你有幸参加了这个课题，做好之后前途无量。至于我，如果顺利的话，也算是承你的情，到时候一起拿这个课题作为研究生阶段的成果。”
顾骜一愣，暂时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他前世毕竟没读过研嘛，本科毕业就走上了实干派的路线，所以对研究生的科研生活模式没什么了解。甚至于他一度以为研究生也是跟本科生一样在课堂上上课的。
不过，自从去年听韩婷扫盲，说学校要恢复3+2学制，允许出5年制研究生，并且因为顾骜的立功，给他弄3+1的研究生，不拖延毕业就拿硕士学历。
从此，顾骜好歹稍微花了点精力了解自己大四将来要干什么——相当于是把本科阶段的毕业设计，和研究生的课题给合并了，做一个大课题，才允许他拿硕士。
而后世的研究生，一般光是“开题”（也就是选则研究课题，并且论证如何研究），从写开题报告、到做论证、乃至最后的答辩，就得花一整年的时间。
也就是一年砸下去，只弄明白了一个自己要研究啥、为啥研究、可行性如何、各阶段如何规划。
而现在听叶纨的意思，似乎学校已经想好了指定顾骜“大四研究生阶段”的研究方向，要做什么课题，不用顾骜自己动脑子，他只管论证一下可行性和阶段分解，给足够级别的秘密导师关门答辩一下，就相当于把别人研一的活儿干完了，后面就是具体论证。
顾骜隐约觉得，这个将来要秘密作为他研究生阶段研究成果的课题，很可能跟他寒假前后立的功劳有关，非常实用性。
果不其然，叶纨很快揭开了谜底。
“这个论题，是谷相、黄部长亲自来找刘院长说过的，希望院里在第一届研究生里，挑人搞一个《论如何统筹国内现有科研单位资源、利用灰区技术检索和曲线采购、突破巴统技术封锁》的绝密课题。嗯，刚才的题目是我随口说的，这不重要，只是咬文嚼字。关键在于这个课题非常重要，一旦形成初步成果，只会有不超过10个人可以看到，包括刘院长、黄部长、谷相和荣主任。最终论证通过后，就会形成文件，到时候看到的人也不会超过50个。”
顾骜毕竟是亲历人，稍微咀嚼了一下其中意味，就知道这个课题是研究什么了。
正是如同他当初去好莱坞买最新款的斯坦迪康和远程数字电视监视器时，预想的那样：
目前，西方世界的“巴统”对苏联的技术禁运项目有900多项，而对中国的禁运有1400多项。
这里面的差额部分500项，就是“苏联已经能造出来，而中国还造不出来”的部分。
对苏对华都禁运的900项，是巴统的“红区技术”，管得非常严，一旦碰了高压线，不啻就是一个“87年东芝五轴联动加工中心事件”。
只禁华不禁苏的，就是“灰区技术”，虽然也管，但毕竟不严。只要不是中国出面买，并且看起来用途不像是流向中国的，就容易掩饰过去了。
而顾骜寒假之前，就用自己的亲身实践，证明了从那500项灰区技术里，包装一个项目用途、从美国偷出其中两项来，是可以做到的。
就跟后世把瓦良格伪装成赌船买到澳县一样，是可以做到的。
除了顾骜之外，其他各个工业部下属的科研单位，也在自己零敲碎打的想办法。
这期间可能也有一些项目已经在窃取布局的过程中。但他们一来思路没顾骜这么清晰，二来对外面不够了解，三来没有代表性、或者动手晚了。
另外这里面还涉及到很多建立表面上看起来像是外国公司背景的影子公司、虚构捏造假合作假项目、伪造谈判过程的文件供外国有关部门核验、骗过各级巴统审查员……这些活儿其他单位的人都不懂，也就自然磕磕绊绊。
所以，目前这一块工作的总体现状，就是大家各自为战，也没个章法，效率低下。
顾骜这次立功后，外资委的荣副主任非常重视，过年之前把工作报告和经验总结提交了上去。
于是得到了谷相乃至更高层的关注，认为有必要在理论层面的高度，总结出一套高效的打法来，全国一盘棋供全国所有工业部委下属的有关研究管理部门学习。
而且这项工作一定要快。
因为即使没有顾骜，没有这项工作，“把灰区技术都抄到与苏联持平的水平”的活儿，大伙儿自己也会零敲碎打地慢慢做，只是没那么高效率。以目前的进度估计，最晚到1984年，这些追赶性工作基本也就做完了。
所以，外交学院如果82、83年再总结出这套办法，也没多大实际价值了。
而如果可以在1980年就研究出决定性的成果、总结出打法，并且指导各工业部的技术单位追赶工作，就有可能大大缩短这里面的时间进程。
或许能让这些抄差额的工作提前到82年年底之前完成，为国家级科研院所在追赶工作上省下1年半的时间。
然后让他们把从82年底到84年年中的这18个月、从原本浪费在“继续追赶灰区空白”上，变成“自主研发”，或者“填补其他偷不到的红区技术空白”。
500项灰区技术不可能都靠这种工作披外衣窃取，但即使是抓大放小、挑容易的下手，能窃300项就是无量功德了。
这可能涉及到五六十家国家级的重点科研院所，都是诸如海军装备规划所、西飞、沈飞、电子4XX所、核工业16X所之类的重磅单位。
为50家国家级科研院所节约18个月的逆向追赶精力，这是何等重大的政绩！
这里不能简单等同于“节约了50家国家级科研院所18个月的科研力量”，因为那些科研院所并不是100%精力都花在填补灰区空白上的。只能说帮这50家所的这一部分工作精力节约了下来，可以用在别处。
所以总体给个简单粗暴的算法，再考虑人事内耗打个折，大致可以理解为帮国家节约了10~20家研究所1年的科研投入吧。
10~20家国家级科研院所1年投入的经费和人力是多少？
做完这个课题，就可以从顶层制度设计上，节约掉这部分重复建设浪费，这个课题可是够值钱的了。
顾骜听完后，唯一的顾虑是：这个工作，似乎已经远远超出了“外交”的范畴，而是涉及到更多秘密战线的外事工作了。
外交学院这么小的庙，能搞这个课题么？上面的授权是不是越权了？

第198章 一起战斗吧
虽然“外交学院这个小庙有没有资格搞这个课题”这不该是他顾骜关心的，而是刘校长该关心的。
叶纨也立刻解答了他：“这算什么！我们外交学院，60年代曾经改名为对外关系学院。一切从国际关系夹缝中为国家争取利益的课题，都是我们应该研究的！何况次相、部长和校长亲自发话，督办这个课题，你有什么担心的？
相信你们副主任也跟你说过，以你原先的功劳，毕业后直接进外资委当处长都没问题了。如今就提前给你一个机会熟悉起来：你应该也知道，国内很多打着国院和部委名义公章的红头文件，其实都是处级干部牵头编纂的，再往上只是审核和盖章，并不一定懂细节。
如今，你跟我加入这个课题组，这学期确保把开题报告、论证、开题答辩尽快搞定，不要耽误。然后下半年一定要把课题结掉，拿出最终成果来。
刘校长也亲口承诺了，什么时候出这个研究生课题成果，什么时候学校就授予我们硕士学位，当场毕业。
你这份课题成果，稍微转化一下走个形式，立刻就能转化为绝密的虹头文件，直接拿去指导有关部门的工作。这么优越的条件，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难道你甘心跟最差的同学那样，去研究外交礼仪的变迁、来作为硕士毕业成果么？”
顾骜愕然。
所谓“处长治国”的笑谈，他当然是不陌生的。甚至跟包处长混久了之后，都习惯了。毕竟再往上都是纵览全局的人才，专业细节反而不一定比年轻干部懂行。
不过，像他这种以一个3+1研究生身份、直接拿硕士课题成果摇身一变、变成虹头文件直接拿来用的，还真是没见过。
后世还有哪个硕士，敢说自己的毕业论文可以直接转化为某部委里处长们编纂的虹头文件的？
虽然这份文件会是绝密文件，只有几十个国家级研究所的所长，乃至比他们更高级的分管领导可以看见，全国知道的总人数应该不多，所以注定了其“无名英雄”的特性。
但至少这些人都是科研口的，保密性绝对有保障。对顾骜而言，也不过是损失一些名声，可能这辈子都不能拿这项功劳来装逼。
甚至，将来可能会有北大清华的学霸们来羞辱他：哼，这种没文化的暴发户，不就是有点钱么？研究生学历和硕士学位根本就是买来的！不然怎么解释他的毕业课题网上都查不到？
这种情况未来还真有可能发生。因为未来的网络时代，每个人的学位论文，在网上还真能被人查到。而越是身份高贵或者有钱的人，他们的学历越容易被人盯着搞事情。
哪怕只是炒作一下点击量，对搞事情的人而言也是有好处的嘛。
不过，这些损失又算得了什么呢！
“好吧，这个课题我会全力以赴的。虽然是无名英雄式的课题，咱就当以国家利益为己任，置个人名声于度外了！”顾骜大义凛然地答应着，然后一口喝干了杯子里的白酒。
旁观的米娜小师妹听得热泪盈眶，连忙给他再次把酒满上。
“顾学长一直都是这么伟大的呀，他在美国的时候，不也是各种忍辱负重自污其名、假装纨绔花少、资本恶贼的嘛！真是个有担当的大丈夫。”米娜如是想着。
下了承诺之后，顾骜立刻把注意力转移到了任务细节上。
他吃了一大块红焖狗肉，觉得心里暖暖地，然后问道：
“纨姐，那你是为什么被分到这个课题组的？好像和你没什么关系吧……当然我绝不是质疑你的能力，我只是想知道上面的决策动机，我相信你不是那种抢功劳的人，也犯不着。”
顾骜话说到一半，就注意到叶纨的表情变得有些阴冷，似乎在气愤顾骜对她的质疑。
不过她也是确实郁闷得很，至少觉得自己怎么就又欠了顾骜这么大一个人情。
以如今的局面，如果能参与到这个课题里面，那是妥妥的会捞到一份巨大的政绩。甚至可以说，外交学院这两届的学生里，就没比这个课题更出彩的学术成果了。（前提是这个学术成果实打实搞出来）
不管从什么角度看，发起这个课题和诱导出开题可行性论证的，都是顾骜，其他参与课题组的，都是沾光。
叶纨是最不喜欢欠人情的，她知道靠自己（以及她的出生背景）一路立功升迁是没问题的。如今却为了国家，害得她也欠了个一辈子还不清的人情。
她羞红着脸，咬牙努力为自己正名：
“顾骜！我知道你想和我保持距离，只因为我外公是上将级别，这话不用你再亲口说一遍了！我也不是犯践非要傍你，你如果在77级里找出第二个成绩比我好、对美国的实务工作了解程度比我高的同学，我二话不说退出课题组，为别人让贤，我叶纨不稀占这个便宜……”
“叶姐！你不要这样，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大家都是为了国家。如果我刚才的语气让你有些敏感，伤了你的情绪，我道歉。”顾骜直男式道歉。
叶纨死咬了五秒钟牙关，侧脸偷偷抹了一下眼泪，然后恢复非常端庄的样子，娓娓道来：“我也不怕和你说其中的人事安排。我确实起点比你高，背景比你好，你辛辛苦苦立了这么多功，你们主任也不过是许了你毕业后过了考察期转正、按县处级授职。
而我功劳没你大，我也知道自己能县处级授职了——我一毕业，几个月实习交接，就可以到美国大使馆当三秘。毕竟我79年的时候就跟着首长去过美国，见识过很多，这两年的学习实践也偏那个方向。
巴统这个组织，核心就是美国人筹办的。学院要搞这方面的课题，难道不应该在对美问题最熟悉、成绩和实习表现都最好的学生里，挑一个给你当助手么？”
叶纨说的这番大道理，确实是四平八稳。
凭真本实力，在一个人的精力不足以完成课题时，学校这样分配非常有道理。
叶纨并不是那些学霸文里进组抱大腿的花瓶人设。
当然了，她的成绩好是实打实的，没有任何开挂因素。而“实习表现好”，实话实说，多少沾了出生的光，才有这么多跟着首长出访时拎包/翻译的机会。
自从伟人访美之后的一年多里，顾骜在各种折腾、布局非常宽广。
而叶纨几乎就是一门心思被学校按照“将来的驻美外交官”人设在培养，根正苗红。
人家也不是闲着的。
（注：大使馆的“一秘/二秘/三秘”并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级别，可以根据需要设置多人，也可能一个都没有，不一定的。这里必须明确澄清：叶纨不是去接任何人的班，可以同时存在，两者没有任何关系。）
两人虽然已经彻底清白，没什么感情。但为了国家，他们全力以赴做一下好战友，还是天经地义的。
顾骜总不能说“不娶何撩”，就连最合适的课题搭档人选都往外推吧？
这个课题的完成快慢好坏，可是涉及到相当于20家国家级科研院所1整年的科研经费和人力投入呢。
这是多少科研工作者的热血青春，相比之下儿女私情和个人名声算什么。
那就再置之度外一次吧。
彻底想通全部道理，顾骜坦诚赤忱地伸出手：“叶姐，你说得对，是我太拘泥了，我为拘泥道歉。我也希望从今天起，到课题结束的那天为止，我们能精诚合作、摒弃杂念和偏见，一心为国。”
叶纨狠狠握了一下手，趁机把顾骜拧得挺疼，傲娇强硬地宣言：“那是必须的！我可是社会主义接班人！我是真心希望国家好！”
“那就说说具体日程安排吧。”顾骜换了副轻松些的表情。
叶纨也整理了一下裙摆，重新端庄地坐下：“哼，你也别以为我是蹭你好处，这个寒假里，我可是做了不少事情——你这个寒假，都在装你的‘香江影视公司阔少’活得很潇洒吧。
我是听了校长的电话，立刻就退掉了车票，年都没回金陵过！当时海军装备规划所的人刚刚拿到了那些好莱坞装备、稍微逆向测绘了一下。然后兵器工业部一个秘密的感谢报告递交了上来，上面发了话，我就开始做开题报告了。
如今，案情分析和现状调查，我已经趁过年这一个月写完了，可行性分析和业务模式、可能需要协调的外部资源，也都写了一小半。怎么样，为你顾大少省了不少事吧，那些总结归纳和文字性的工作，我都帮你搞定了。你就把精力主要投放在那些创造性的攻坚点上吧。”
顾骜听了，也是颇有几分感动，对叶纨的感官有所改良。
虽说归纳总结和文字性工作不算什么大事儿，但具体到这个项目上，也不能说不重要。
最关键的原因就是：这是一个高度绝密的课题，能够插手早期文档形成过程的人极少。
也就是说，这不像其他课题，还能找打字员，或者找人润色，必须由研究人员全程完成，不借助助手。
这是保密的需要。
如此一来，叶纨这个居中协调和整理归纳的角色，就非常辛苦了。就算没什么创见，那也是没功劳还有苦劳呢。
“明白了，明天开始，我们就梳理一遍基本策略，然后开搞吧。”顾骜被这种热血的氛围，搞得斗智激昂。
绝对是热血氛围的功劳。和羊肉韭菜包子或者狗肉汤什么的毫无关系。

第199章 怎么能输给女牛虻
顾骜不知不觉就把小师妹租的寝室，当成了萌新研究生们喝开题酒的地方。
跟叶纨在酒桌上互相敬酒，把课题分赃哦不是分工搞定。
然后他关照叶纨在伊丝米娜雅这儿好好休息一夜，小心酒后着凉。这是个一室一厅的小套，只有一张床，不过两个女生还是可以挤挤的。
顾骜自己则非常绅士地走路回学校，把伏尔加二代留在了楼下，关照叶纨明早帮他开回学校。（他喝了白酒，当然不开车。一开始他来的时候没想到会有酒。）
第二天一早，被韭菜羊肉包子和枸杞炖狗肉滋补后、又美美睡了一觉的顾骜，神清气爽地投入到了学习和研究工作中。
“早。”
“新年好。”
“新学期加油！”
热情地跟每一个同学问好，那精力充溢得能揍死驴。引得大多数同学都觉得顾骜像变了个人。
他原先没那么阳光的，更多是优雅的内敛，同时有点小坏。
怎么突然走热血青春路线了？
殊不知，顾骜昨晚也是想了很多。
被叶纨劝说后，他是真心发现用这将近一年的时间，专心搞一个课题，为国为民的同时也为自己，非常有价值，也很有意义。
一来是将来未必再有这种机会，二来也是能真正补足他稀缺的短板。
在《沪江滩》那边，并没有多少拍摄工作需要顾骜这个制片人协调了，后续就算有问题，身在复旦的萧穗作为本片编剧，也能帮他搞定，最多特别疑难的事儿远程遥控一下。
电子街机领域的生意，有韩婷和马风这上下游两端的把控，顾骜也可以省心很久。
而80年并不是一个需要急于创业的年代。
在没有进入互联网时代之前，实业界并没有那么严峻的风口。也不存在非得在某个时间点切入后、就一辈子马不停蹄往前狂奔的事儿，好像一停下来后面的跟随者就会秒杀你。
搞传媒，搞一年放一年羊，或者打一年鱼晒一年网，并没有什么连续性上的损失。
拍出《沪江滩》之后停工，难道人气就会散尽、导致不红么？
不会的。
这个时代人民的传媒内容太匮乏，是个彻底的蓝海市场；不是你下去了马上有别人把你挤死、撬掉你位置的红海市场。
一直到90年代末，红的电视剧都能得到一遍遍的反复重播。《三国演义》、《西游记》能在各大电视台累计重播三五百次，连《还珠格格》、《流星花园》都有几十近百次。
说明这是一个做出好作品、就能吃一辈子人气的好时代。金庸那些小说，是实打实充分用足了“终生加死后50年”版权期限的。
哪里像30几年后的网剧网文——网文完结了就流量大减，几乎没有价值，5年版权都用不到。网剧更是下档之后，连一条看的狗都不剩下。流量疯狗们大水漫灌，足够把内容淹死。
如今搞实业，同样没有那么紧迫。
顾骜之所以只涉足了电子业，无非也是因为他前世码农，所以硬件方面只了解电子，其他实业领域他完全一窍不通。（同样他涉足传媒，也是因为码农懂点互联网，以及背后的传媒理论常识）
磕磕绊绊走到这一步，有了几百万美金级别的积累后，顾骜也看明白了：如今街机行业的生意，只是一种资金积累，还有技术团队的锻炼、品牌传达的灌输。
并没有多少发展指标上的硬杠子。
未来两年内，谁在街机领域赚到最多的钱、拥有最大的市场份额，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在83年雅达利大崩溃到来时，谁能第一个抓住时机、并且为那个时刻做好提前技术储备、跨行业超车切入家用市场。
这就好比后世苹果公司在切入IPOD的MP3市场时，其原本在MAC电脑领域的市场占有率重要么？不重要。
也许苹果公司需要2亿美金本钱来抓住IPOD这个机会、需要20亿美金来抓住IPHONE这个机会。但超出这个阈值后多出来的那些钱，并不能给成功多加几分胜利筹码。
最多也就“苹果”这两个字的品牌形象还算有点用。
所以顾骜不用急，83年才来的事情，在这个“每一款单机游戏几乎都是一个程序员单枪匹马从头研发到尾”的时代，压根儿没必要提前太多准备。
相比之下，叶纨所说的那个，刘校长和更高层交办的任务，却不仅利国，还能为顾骜赢得不少便利权。
要窃取巴桶灰区技术，那就得针对性成立伪装成各种目的的公司吧？得到各种权限吧？实打实开展用于掩护目的的伪装业务吧？
这时候，各种跨境交易的免税权限、特殊待遇……（以下省略500字）
还能获取未来数年内的护身符，飞遍全球的各种签证护照免费机票。
（机票钱不重要，但指标重要。80年的机票不是有钱就能买的，还要正当理由。否则哪怕你是外交部的，也无权随便乱飞跟你任务不相关的国家。）
可以说，这是可以一直用到82年外资委被外贸部吸收、变成外经贸部为止的好处。也能帮顾骜扛过82年国内对经济问题乱象的各种整肃。
甚至是一辈子的高层名声和圈内的隐性地位。
既然如此，他也就自然而然成了热血青年。
曾经的阴险优雅，似乎一扫而空。相由心生之下，连同学们都觉得他阳光了很多。
上课出奇地认真，尤其是国际关系分析类课程和外国政策研究课。
明显是一种全神贯注、进入心流状态的带着问题、带着目的在学习，所有的时间和精力投入都非常有针对性。
……
“顾骜这小子怎么了？都开学两周了，我从来没见过他连续两个星期好好上课心无旁骛，一点破事儿都不整。”
“对啊，跟他三年同学了，这不是他的风格！”
“虽然不知道顾哥多有钱，但总之就是很有钱就对了。那可是咱学校的大款啊，怎么会突然放弃发财副业一门心思做学问呢？还是快大四正式实习了。”
潜心学习、准备和梳理了两周之后，顾骜刚刚为这个大课题整理完眉目，一些关于他的窃窃私语，也在同学们之间流传了开来。
算算日子，已经是3月过半，阳春暄暖、万物复苏的时节了。用赵老师在动物世界的说法，那就是到了交配的季节。
相对闲适一些的同学、爱如此八卦一番，也不奇怪。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嘛。即使是一届只有60个学生的外交学院，同样有4年里渐渐堕落、或者专心沉溺于八卦的存在，只不过极个别而已。
如果顾骜只是心无旁骛，那么八卦到这种程度也就算了。不过另一种与之配合的现象的出现，更是让人好奇心大涨。
“卉子，我昨天看到顾骜又跟叶纨一起上晚自习了，两人弄到很晚才回来。你知道是怎么回事么？顾骜不是早就走上了鹰派杀价狂人设，要立志做一个隐形官商了么？怎么都快大四了，反而跟叶纨重新不清不楚起来？”
某天，早已跟马卉谈了对象的卢建军，在亲热之后的闲聊中，如是随口提到。只因为他此前看到了顾骜连续多日跟女生孤男寡女鬼鬼祟祟晚自习。
他倒也不一定是恶意，纯粹是贤者时间里的随口无意识瞎扯。
马卉正是叶纨的室友，也是这一届里学着学着渐渐真心仰慕西化、颇有被腐化风险的一个女生。
“顾骜怎么想的你问他去啊，干嘛问我。”马卉娇气地懒于回答。
“我也就随便问问。”卢建军讨了个没趣。
马卉想了想，掩不住八卦之心，虽然没有证据，却也瞎揣测起来：
“你说会不会是顾骜知道叶纨果然前途远大，所以后悔了？你想，要是一个大男人，总是想着要自己奋斗出人头地，最后却发现同班的女生都不用怎么努力和立功，最后分配工作时级别却比他高，难道不会自暴自弃或者不爽吗？肯定是顾骜听说了叶纨能去驻美大使馆当秘书，心里不平衡，又开始勾引了呗。唉，小叶也是，人家明明已经传出有女朋友过了，现在来吃回头草，她倒也来者不拒，也不嫌姑娘家吃亏了。”
叶纨的分配信息，当然没有公布过，叶纨也守口如瓶，从来没告诉过室友。
但谁让大家能瞎猜呢，尤其是大三之后，大伙儿的外国政策研究课都细分了方向，所以哪个同学毕业后会具体对口哪个国家的工作，已经是很明显的了。
就算大伙儿没有明确知道叶纨会当驻美三秘，却肯定能猜到她会负责对美这块的工作。
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
渐渐地，某一天晚上吃完晚饭、叶纨回到寝室拿了一些资料，准备再去晚自习秘密讨论些东西，就被马卉等挑起了话题。
“小叶，你不会真想吃回头草吧？你都跟顾骜一起偷偷晚自习快一周了。你不知道他透露过自己有女朋友吗？”
叶纨被气得好悬没喷出一口老血来。
“你们胡说八道些什么！老娘才对他没兴趣呢，我这是肩负……”
叶纨气急败坏地训斥到这里，意识到自己的使命和课题都是绝密的，只能硬生生收住。
“可恶！顾骜能为秘密任务忍受恶名，连那个女流氓都能假借为了国家牺牲节操。我堂堂社会主义接班人，怎么能输给他们！不就是暂时的名声嘛！不就是默认假装自己挖墙脚不解释嘛！等我事成之后，将来解密出来，吓你们一大跳！”
如此一想，叶纨硬生生把辩解的话吞了下去。那一刻，她似乎觉得自己高大了一些。
她一咬牙一跺脚，抱起政策研究课的课本，继续往自习室狂奔。

第200章 你都不知道自己不懂
“你的开题报告草稿，我基本上改了一下，关于技术假借方面的内容，太粗糙太外行了，不是你这么简单归纳的。我觉得要存疑的点，都给你理出来了。要想进入可行性论证环节，先得把这部分全部落实。”
顾骜顶着黑眼圈，把厚厚一叠技术清单都推了过去。
一共涉及到500多项巴桶灰区技术，工作量自然是非常大的，需要一步步梳理。
顾骜和叶纨，以及刘校长、还有几个分配过来的绝对可靠、偶尔提供参考意见的工程院院士，前两个星期的统筹忙碌，也只是先把“绝对偷不到、不适合采用窃取逆向法”的部分剔除掉，好免得后续浪费不必要的精力。
每一项技术哪怕只是看摘要、技术背景，要想初步吃透这玩意儿是干什么的、中外差距现状有多大，每个人一天时间也就能看不到十条。叶纨还是大学阶段没有理工科基础的，那就更难了。
加上刘校长不可能亲自过问太多，光靠顾骜和工程院分配过来的专家、偶尔给有关单位打电话，四个人加起来每天三四十条，两周时间总算把500多项看完。
有160条被剔除到了行动计划之外，初步定为不再考虑，还剩370条，是可以统筹逆向计划的。
下一步的工作，就是把精力集中在这370项灰区技术上，想象出各种可能的采购借口。而叶纨的偏文科属性，在这时候再次出现了略微的力不从心。就像纯法学生不能当专利代理人、因为搞不清最前沿现有技术到底前沿到什么程度。
不过也没得选，外交学院就没有理工科学生。他们只能自己统筹、然后包装一下找外协单位旁敲侧击问问。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比如列表上比较靠前的一项技术，美国通用动力的TF39A涡扇，美国人已经正式装备了12年，苏联同行也已经弄出更好的货色了，因此在巴桶名单里现在属于灰区。
至于基于TF39的LM2500，乃至TF39-B以后的改进型，那都是美国人自己70年代才有的，因为比同期苏联货略好一些，80年属于红区。
（当时大量美国人自己研发成功11~15年的技术，都划入灰区，10年以内的技术，划入红区。他们也不知道中国具体多落后，就大致划一下。
后来接触多了，了解中国的真正落后程度后，反而放宽了灰区的范围。因为他们知道在某些领域，美国15~20年前研发的东西中国还是造不出，也有必要防一手。）
顾骜他们课题组要做的工作，就相当于是拟定“如果中国想买TF39，那应该伪装成什么目的、用途来买”的指导计划。你要是说你想直接复制C-5运输机，那肯定是搞不到的。但如果是想拿来魔改个麦道某某某，就要另行评估了。
又或者是再退一步，在实在想不通这种东西能用于其他用途的时候，“假借其他国家的名义、按原目的采购，然后设计流入国内”。
一言以蔽之，要么在用途上伪装，要么在实际购买者和用户身份上伪装，总之一定要找到某一个字段伪装。
因为灰区的东西并不是铁板一块一律不卖，只是不卖给特定国家。美国人也是指着这些订单创造生意的。
“果然是我太想当然了么？这么说，难道你就懂这些技术了？你明明也是文科生啊。”
叶纨看了顾骜画了一堆红圈圈的修改意见，不由有些气馁。
顾骜正色安慰道：“不，我可没说我也不懂，我只是说，我至少知道自己不懂、知道前沿技术有多少似是而非的地方。而你却连自己有多不懂的程度都不知道。”
理工科生也不是全能的，哪怕他后世当过支付宝的项目技术主管。
而很多文科生对这个问题的误解，就相当于觉得逮到一个程序员，就该懂全部一切软件方面的问题。甚至很多人觉得程序员还应该会修电脑。
叶纨缺少的，是综合型人才的眼界。
换言之，顾骜也无知，但顾骜至少知道自己有多无知，知道哪儿必须请教专家。
叶纨连评估自己无知程度的能力都有些欠缺，起步的时候自然会想当然，把一些应该请教专家的地方大笔一挥就过去了。
两人对着名单，就分歧比较明显的几十项，每一项用几分钟的时间讨论一下，两三个小时就很快过去了。
叶纨忍不住打了哈欠：“那你觉得下一步工作方式该咋整？”
顾骜很有建设性地指出：“明天就现状打个报告，找刘院长申请一下：我们先把每个技术对应责任的国内设计院、研究所找到，然后当面登门拜访，或者打电话，咨询这些技术的潜在用途，让专业人士评估、我们只负责启发他们。当然了，我们的最终动机和真实目的，不能告诉基层技术专家们，所以我们要总结一套提问的话术。”
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
能不能伪装成其他用途，伪装后会不会穿帮，应该由各个对口研究所的人参考。
而目前派来的两个可靠的工程院院士，他们的目的只是提供权威的人士意见，负责告诉顾骜和叶纨，谁在该领域的国内最专业。
相当于是一个人力资源的索引。
没办法，国家性的科研追赶计划，讨论起来就是这么繁复，一层层的科技树嵌套，导致上层节点的科学家或许都不懂具体问题，只懂遇到哪些问题该找哪些人。
“这样吧，如果一个研究所涉及到的技术只有3项以下，我们就打电话搞定。如果超过3项的大所，我们分头坐飞机出差跑吧。”叶纨想了想后，如是细化建议。
顾骜点点头，不容置疑地分工：“我来写面向技术负责人的提问话术清单，你写给校长的汇报。”
“成交。”
两人又埋头奋笔疾书，又是三个小时倏忽而过，一直自习到后半夜。
……
“这个建议不错，非常扎实，也有建设性和可行性，一看就是踏踏实实的。小顾这份咨询话术总结得也不错，你们都可以参照执行。”
次日上午，刘校长浏览了一番叶纨那篇长长的报告，频频点头。
“给你们两天时间，找陆院士和唐院士一起，把责任清单和院所具体责任人列出来吧。然后，凡是涉及到的设计院所在的国内城市，你们随便飞。手续和经费会有有关部门帮你们一站解决的。你们就分头行动，月底之前我要看到所有的掩护用采购名目。”
“好的，校长。”顾骜一口答应。
他突然觉得这种高屋建瓴的统筹工作，也挺有成就感的，虽然没有表面的浮华。
然后就是三天的梳理，乃至十天的出访。
按照跟唐院士、陆院士讨论出来的名单，一共整理了40家左右的科研院所，而且名单并非求全，而是在每个品类里都只挑一两家拜访。
比如航空工业虽然西沈蜀XXX有好多家拳头单位，但就找了个这衷的西提供咨询就够了。这也是兼顾距离和技术血统（不好找只熟悉苏系技术的沈系）。
海军，冶金，石化，电子……各个领域都只找熟悉美日德法等西方技术现状的头部研究所。
考虑到直辖和省城级别的城市，往往会有多个研究所，因此顾骜好歹统筹了一条还算轻松的路线，在10天里只飞了10座省城级别以上的城市。
机票摞起来都比课本厚了。
不过成果也是丰厚的。
与各国家级研究所顶级科研人员的交流，让顾骜的眼界飞速提升起来。
第一天他跟研究所所长们聊天的时候，还经常被人鄙夷。短短第十天，他就能用各种圈内人的习惯和术语，加上偶尔冒出来的点睛之笔，跟那些脾气不好的科研大佬谈笑风生。
甚至让人觉得这就是一个圈内人。
谁让顾骜与科研大牛们天天扯淡的机会，比国内任何人都多呢。
随便换个谁，想让这些人陪他高密度聊天，推心置腹连聊10天，那都是不可能的机缘。
术业有专攻嘛，顾骜或许做不了一个顶级研发型人才，却速成了一个“技术吹”。
给他一根稻草，都能将其技术含量吹嘘成金条。
忽悠术就是这么一点一点练出来的。
3月29日，星期六，顾骜搭着深夜时分的航班，从最后一站蜀都飞回京城。整整10天，他连坐飞机的时间都没空看一眼窗外，都是让空姐拉起帘子然后一个人闷头看材料、预习谈话内容。
这份辛苦，也化作了一份新的扎实报告。
“啪~啪~”
顾骜和叶纨把各自出访的结论丢在桌上，然后简单数数统计一番。
顾骜摸着自己稀疏的短胡渣子，坦言：“374项技术，有311项是可以巧立名目在用途层面伪装的。就像上次把军用高精陀螺仪和力回馈用斯坦迪康伪装一样。还剩63项，是一看就是军用，或者单一的高精尖民用用途，比如加工中心这些。看来只能指望第二招了。”
“明天先把阶段报告拿去给校长看一下吧？”叶纨虽然也很辛苦，但她看着顾骜满脸胡渣子的样子，竟然没来由有些心酸。
她认识顾骜也三年了，还真没见过对方有这种参差不齐的胡渣子。
顾骜本人并不在乎外貌形象，他天然就帅。但是在外交学院念书，学校校规却有很严格的仪容指标。
包括男生必须及时刮胡子，要不就索性留整齐的胡子。
也只有这种两星期空中飞人脚不点地、天上一边飞还一边看材料的人，才会活得这么邋遢吧。
不过顾骜却是一点旁骛的觉悟都没有：“别急着给校长看，明天不是周日么，距离校长定的最后期限还有时间——我把自己新整理的二手准备附上去，再一起给校长看。”
“你什么时候想到的后手准备？我怎么不知道？顾骜你别不按计划行事啊。”叶纨又有些急了，她是很有条有理，治学规律的人，最讨厌乱拍脑门的人了。
偏偏多少年了，顾骜始终是个喜欢拍脑门拍大腿的。
顾骜：“我想到了干嘛要告诉你？有些东西提前说出来就被阻止了，因为我是冒险家嘛。”
叶纨：“你？！”

第201章 战略级忽悠
对于实在无法巧立名目在用途层面掩饰的技术，顾骜确实另有办法解决，那就是在采购方的身份层面，进行掩饰：
正如哥买一架武装直升机，当然可以像凯奇叔在《战争之王》里演的那样，把火箭发射巢和地狱火导弹拆掉另运、然后把机体本身按“人道注意救援直升机”报关，填上一个布基纳法索的收货地址，最后给军火出口国的某些要害节点的海关官员暗中不可描述一下。（电影里这个情节是拿80年代真实案例改编的）
但如果哥买了一枚小型导弹，小到不能把弹头改成卫星那种，那当然不可能为这枚导弹编造出一个非军事的用途了。
这时候，你就得乖乖地名副其实，打着买导弹的旗帜，也实打实走买导弹的路子。
但是，导弹买主是谁，依然是可以作弊的。
在和平年代美国人的军售或者工业母机相关装备的销售，都是严格全程监控的——
举个最通俗的例子，就像顾骜此前去好莱坞买敏感的高端器材，人家还会派个技术支持工程师全程跟班，名义上是提供技术服务，实际上兼职防止你拆开测绘。
但这种监控也只在和平、透明的环境下有效。
如果明年要买一枚导弹的人，不是某国政府，而是阿富汗的游记队呢？美国人怎么确保查账？
理论上，他会派出一个个中情局的特工，渗透进去当教练，顺便监控用途。但教练总会被邪恶的苏军杀死，或者出现各种意外，总之不如和平年代那么透明。
（注：严正声明，主角只是提纲挈领出谋划策的，是总结经验、定指导文件的人，不负责具体行动，请不要把主角当成间谍。他不会亲自去阿富汗，本书也没有相关剧情。也绝不会跟阿富汗的外来邪恶势力交易，这里只是打个比方。）
又比如美国政府明明对伊拉克和伊朗都很仇视——对伊拉克仇视是因为73年侯赛因国有化油田开始就已经仇视了，对伊朗则是79年2月伊朗变局之后。
由于美国不方便向两个他们定义上都属于邪恶国家的国家卖东西，就要找代理人。
这时候，如果一家在伊拉克的、明确有伊官方和军方隐约背景的采购公司，通过代理人辗转掩饰买到了东西。这些东西最后也确实炸到了伊朗人头上。
只是在爆炸之前的时间差里，有没有被人拆开过、研究过、或者偷工减料弄下一块材料回去化验……
你美国人总管不着吧？
东西炸都炸了，死无对证，临死之前那段微小的时间差发生了什么，鬼知道呢。
历史上，阿富汗也好，伊拉克也好，对于某些技术远远落后美国好几十年、并且有心二次工业化的国家，确实起到了一些作用。
但可惜的是，作用没那么大。
因为他们没有预测到伊拉克和伊朗必有一战，没有提前作好准备工作和调研功课。等80年9月底两伊战争正式爆发后，甚至一开始都没觉得这会是一场持久战争。
因为战争最初几个月，大家都是觉得伊拉克利用偷袭优势节节进攻、直到81年2月底伊朗第一次反攻后，国际分析家们才认为战争有长期化拉锯战的可能性。
同理，苏联人对阿富汗的动武，一开始也被认为是一场秒杀式碾压，许多国家没有预料到阿富汗的游记能撑到美国人暗中摸索到援助渠道，也没料到美国人真肯下血本援助。
等一切明朗，起码都是81年年中的事情了。再定计划、做可行性研究，以及考虑80年代的慢性子、不敢放手，真正动手，都82年下半年了。
而国内对巴桶灰区技术的追赶，不凭借外力都能在84、85年左右自然完成，所以最后也就缩短了几个月吧。投入不小，产出也不是很大。
相比之下，如今顾骜插手了外交学院的这个课题，那就相当于是提前知道了结果再反推求论证。
伊拉克还没开打、阿富汗还未泥潭，他就先想好了“泥潭之后如何利用”的对策，到时候今年10月份之后立刻就能着手实施……
自然会比历史同期加快18个月进度。从而最终实现“通过顾骜这个课题，节约相当于20家国家级科研院所1年科研能力”的目标。
当然了，这一手只是前一手工作的补充，毕竟军事采购只是给那些无法伪装成无害民用采购的技术兜底的。民用的东西，还是该走民用的工作路线，两手抓，两手都要硬。
同时，“具体怎么利用两伊和阿富汗来巧立名目套壳子”，那都是课题后半部分的任务了。
就像很多读过研的都知道，读研第一年只是正常上课、了解前沿技术，第二年一年都是做“开题报告”、并且最终完成“开题答辩”。
第三年，才是实打实把对策部分做出来。
顾骜现在首先要面对的，就是“开题答辩”。
他得先用自己的巧舌如簧，让刘校长乃至外资委的大领导、甚至是黄部长相信：阿富汗真的会成为泥潭，下半年伊拉克真的会侵略伊朗。
幸好，顾骜对伊拉克问题很熟悉，跟着米娜亲自跑过两个月，还跟对方的总统谈笑风生、并且为总统献上了一颗“文治”的明珠。
所以他堪称如今国内有数的伊拉克问题专家。在这个领域，顾骜说什么分析都是很有分量的。
实在不行他还可以再去忽悠一下侯赛因总统，买点儿廉价武器装备什么的备着。或者让如今埋伏在伊拉克中建公司的好兄弟章忠帮忙出面斡旋。
至少也是让章忠利用这一年潜伏的所见所闻，为顾骜的判断背书。
这样一来，领导多半是愿意信的——连准备发动战争的那一国的总统，而且是拥有近乎毒菜权力的总统，都有种种秘密迹象了，这都是第一手资料，你凭什么不信？
历史上没法掌握情报，无非是没有提前渗透罢了。
在另一个时空，章忠被派去伊拉克中建公司，都已经是战争爆发之后的事情了。是顾骜的出现，让章忠的出国加快了14个月，而且在那儿做生意做得风生水起。
……
“咳噗，顾骜，你怎么又自作主张瞎写？这都什么东西。我是让你分析那370项巴统灰区技术的用途掩饰可行性和名目，谁让你讨论伊拉克会不会发动战争了！你这是越权！”
刘校长看了顾骜和叶纨十几天来精心打磨的研究报告后，好悬没一口枸杞浓茶喷出来。
这小子太特么胆大妄为了，什么都敢指点江山。
要不是他屡次立功，也不会这么惯得他……
“校长，这只是一家之言，您觉得不当的地方，可以慢慢讨论。”
刘校长很想说：我那么日理万机的人，有时间跟你就随便一个未经提过的要求从头讨论么？
不过，他稍微琢磨了几秒，终究还是顾骜此前的历史功绩起了作用。
顾骜大二下学期，在伊拉克累计为国促成的订单创汇3000万美金，这还没算后续兵器工业部派去的章忠等人后续打开的局面。
毕竟是顾骜打响了打入中东市场的第一枪。
大三上学期的时候，顾骜又拿下了“通过掩饰真实用途”突破巴桶灰区级别封锁的第一枪，并在总结后直接促成了如今课题的立项。
怎么看，他的能力都是一脉相承、很有说服力的。就像一张古画，如果是墓里挖出来的，不一定有人信它是真的，但如果“传承有序”、每朝每代的直接收藏着都在后面跟题跋，还载入史册，那可信度就大增了。
且浪费一小时听这小子的超纲瞎扯吧。
“这是你们讨论后的意见？”
“这是我个人的意见，叶同学还阻止我，希望我别冒进呢。”顾骜这是把功劳独揽，当然风险也独揽了。
叶纨既然一贯谨慎，这次就没她什么事儿了。
叶纨在一旁却松了口气，似乎巴不得如此。
只能说她的脾性太细腻太多疑太求稳了。
“那就说说吧。”刘校长扶了一下眼镜，“你凭什么觉得伊拉克会和伊朗发生战争？”
顾骜说着，就拿出一些他能掌握的、以及昨晚刚刚跟章忠通话后，打探到的一线资料。
（具体略，如前文所述，不再多水一遍了）
刘校长也意识到如今不是正式答辩，稍微盘诘了几句之后，就转向“你如何确保两伊会进入长期拉锯、并且引来国际介入”这个新的疑问角度。
同时，也把阿富汗问题一并拉进来提问。
这其实是答辩时间有限的情况下，更便捷的抓大放小问法。
就好比2016年，一个国人要讨论“是否会爆发贸易战”这个问题，那就其实可以分解为两个问题：首先，他是在问唐纳德能不能赢得位置；其次，他是在问唐纳德赢得位置后会不会如他宣扬的那样真正动手实施逆全球化。
只要反驳掉任何一点，就都能证明“不会爆发贸易战”，而当时人显然是觉得第一点更容易被反驳掉，就集中关注最薄弱的位置。
两伊问题也是一样，国内要利用，必须确保会打起来、并且保证打上好几年。
而刘校长显然觉得“即使打了，也绝不可能打上好几年”。
因为80年的人都相信，美国是不介入的，美国希望两伊双输，谁都不会卖装备，然后很快一方就弹尽粮绝完蛋了。
没有军工国产化能力的小国，怎么打得起持久战呢？
他们对标的案例，就是7年前的第四次中东战争，这也是中东地区最近一次可以对标的案例了。
73年的时候埃及叙利亚，与以色列才打了多久？不就没弹药没装备，不得不停战了么。
“所以，在这个问题上，就算你再了解侯赛因总统也没用。我就退一步，相信你对侯赛因的判断是国内最专业最准确的，那又如何？他只能决定打不打，决定不了打多久、打多大。决定战争持久性的，是美国总统，而不是侯赛因。”
刘校长直切要害地指出顾骜的荒谬。

第202章 疯子莽汉残疾人，和演员、脱口秀主持人
顾骜就知道，在他的惊醒准备下“侯赛因会发动战争”这一问题上，他可以轻松驳倒刘校长。
而刘校长也果然如他所料、在答辩中选择了抓大放小、集中质疑第二点，即美国方面对两伊和阿富汗的态度。
既然如他所料，自然智珠在握。顾骜有条不紊地继续论证：
“可是我跟叶同学研究之后，觉得可以以古鉴今，预测出李根总统将来会如何处置两伊。”
“李根？总统？”刘校长似乎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
如今可是1980年，是美国总统的大选年，现任总统是吉米&#183;卡特。
投票结果会在8个月后揭晓，如今民猪供喝两档内部都已经决出了。
只剩民猪的现总统吉米&#183;卡特谋求连任，以及供喝那边的政坛萌新候选者李根，这两人之间的角逐。
卡特确实很不像话，尤其是在外事问题上，太软弱，被美国国内都喷得不要不要的了。他那个国家安全顾问布热津斯基更是不像话。
在他的任上，美国丢掉了中东最传统的强力盟友伊朗。
那可是一个曾经可以第一批购买到F-14熊猫战斗机和基德级驱逐舰的美国铁杆脑残粉，而现在却成了仇人。
F-14熊猫直接被敌人拿去武装自己，而基德级驱逐舰命运稍微好些，当时还没交货。然后海军自己申请一些额外预算、砍掉一些别的购舰预算，当了那4艘基德级的接盘侠。
（当时美国海军是嫌弃“基德级”辣鸡的，因为是阉割过的外单货，大爷们根本不稀用。而且当时接盘4艘基德还直接导致了美国人70年代末自己搞“宙斯盾”新巡洋舰的预算短缺，最后删删减减变成了“提康德罗加级”。
美国人自己接盘用了15年后，遇到96年的事儿，又找了二次接盘侠给湾湾。）
伊朗的烂事儿，还只是卡特对外软弱的一个小问题。
第二个大问题，就是卡特在苏联强势侵略阿富汗的时候，根本不敢真刀真枪“行侠仗义”主持公道。
这让在60年代乃至整个越战期间习惯了“美国有领导和拯救自由世界的国际义务”强势国家自尊心的美国公民极为不满。在跟勃烈日捏夫对抗的这些年里，卡特是让美国最软弱的一届。
但即使是卡特表现如此糟糕，国际分析人士们却不觉得他有多大可能性输掉选举。
后人或许不觉得当时的局面有多云波诡谲，但顾骜亲自到这个时代经历过之后，却是看得明明白白：
不是卡特不够烂，而是他的对手李根看起来更不靠谱。
80年的大选，是一次比烂，和2016年差不多。
因为李根是个几乎没有从政经验的人！他是一个好莱坞演员出身的家伙！
堂堂美国两百年，哪里有好莱坞戏子、电台主播、专栏写手……当上总统的！
简直国将不国啊！
即使刨掉上述这么多不靠谱的工作经历，李根最贴近从政的一份工作，也无非是担任影视演员协会/工会的领导人，算是传媒界的监管层。
一言以蔽之，80年的人看李根有多不靠谱，就跟16年的美国人看唐纳德有多不靠谱一个道理，因为两人都没有从政经验。
脱口秀主持人？那跟“戏子总统”有什么区别？想想看网民们讨论严肃问题时一口一个“戏子如何如何”的狂喷，就不难理解了。
大家都是口头狂喷，然后潜意识里可能暗地不满卡特，最终就瞎几巴乱投泄愤。
不过，顾骜却有一大把的东西可以借鉴。
正如后世的媒体人，哪个不是提前写好两份文章，等投票日揭晓后，谁赢了就发某一篇，反正正反都有理。（要是16年希拉里赢了，各大公众号也会秒发分析她为什么赢的，都是两种可能性都提前写好的。）
顾骜看过的天花乱坠太多了。
他知道怎么解释“戏子/脱口秀主持人都能当总统”这个问题。
……
30分钟的狂喷。
最后是鞭笞有力的结语：
“……所以，我觉得李根是非常有希望的。而且他一旦上位，可以取得一个非常微妙的对外效果，那就是吓住美国的对手，解决美国如今对苏守势的弱相。
刘校长，不知您观察过没有，美国每过20年左右，都会有一代遇到刺杀的总统，当然，这里面包括了动手后未遂的。
1840年代的安德鲁杰克逊总统，参加某葬礼活动时被枪击两枪，但未命中。
60年代的林肯直接被杀了。
81年7月的加菲尔德总统在花生顿火车站被枪杀。
1901年的麦金莱被枪杀。
1920年……好吧，柯立芝繁荣掩盖了矛盾，让总统逃过一劫。
不过后来的罗瑟福可是刚上任就在迈阿密被开了5枪未命中。
62年的肯尼迪死得不能再死了，今年的李根么……”
以上这些，都不是顾骜要说的重点，却加深了顾骜后面要说的话的历史宿命感。
刘校长还真没研究过，如今一串联，虽然看不出这些“大数据”背后的关联，却也被先入为主植入了“美国人貌似真的每过20年，都有个奇葩不靠谱或者犯众怒步子太大的总统”。
相信等明年李根一上任就被枪击后，刘校长会更加对顾骜的神秘力量五体投地的吧。
“等等！今天这番话，我可以当成是跟你闲聊。但你应该知道，答辩需要的是更深入的分析，而不是现象！你刚才提的那些简单归纳宿命数据，只能用来吓吓外行人。”
刘校长显然知道，在严肃课题上提这些神秘力量不太好，所以听到这儿，他就连忙制止了顾骜的发挥。
然后他转向了叶纨：“小叶，这部分内容顾同学和你讨论过么？你是按照驻美三秘来培养的，对美国问题应该有自己的见解和造诣。”
刘校长也是求个稳妥。他希望听到叶纨的角度来具体分析。
不过他并不知道，叶纨早就被顾骜折服了。
在准备的时候，顾骜就是负责找结论、找现象，然后让叶纨帮他解释。
相当于报了一道数学题的答案后，简单粗暴地要求搭档写出证明过程。
而对于专业人士，这种不负责任的证明过程，是很容易写的。
正如2016年那些时政分析的公众号，哪家不是信口雌黄、同时写好“希拉里为什么能赢得选举”和“唐纳德为什么能赢得选举”两篇备用文章。
然后等新闻结果公布的一瞬间，就挑一篇秒发，好显得本公众号远见卓识如何牛逼，提前预测了结果一样。
刘校长还以为叶纨是独立、公允的，却没想到她已经被顾骜洗脑了。
“这些都是顾同学的成果，我一开始不太懂。”叶纨不想再欠人情，剽窃对方的成果，所以开门第一句话先定了基调。
“不过我深入分析之后，没有发现可以用于反驳的事实，而且还能分析出不少理由。”
刘校长表情微微严肃了一些：“说说看你的理由！以后你们的学术工作，同一个课题组，一定要充分讨论过后，才拿来找导师汇报，不要再各自为战了！”
叶纨松了口气，假装公允地分析：
“刚才顾同学提到的那些被刺杀的美国总统，共同点是什么？不知校长您总结过么，那就是他们都不是常年的职业政客，而是从别的领域跨圈过来当总统的。
正如我们一贯所说，所谓的美式民猪，只是一种虚伪的民猪！美帝人民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他们所谓的可以选总统，不过是可以在几个同样保护大资本家阶极利益的候选人当中，挑一个不那么烂的。他们选的，无非是“用这种具体方式保护资本家，还是用那种具体方式保护资本家”而已。
所以美国人民渐渐就意识到了精英政客圈子的狭隘僵化，每隔20年左右，也就是一代人，当人民发现自己被愚弄、怎么选都被奴役后，都会弄出一次‘就算这个总统不靠谱，我们也宁可让不靠谱的人上来，至少他们会砸碎现有的圈子’的事儿。
然后自暴自弃选出一个外行总统！这是人民对整个职业政客圈子整体都不信任的总爆发！所以，肯尼迪，李根这些人上去不是没有道理的。”
平心而论，叶纨这番话说得确实很精彩，比顾骜设想的最精彩的表述还要精彩。
这是时代特征所致。
顾骜后世虽然见多了外交分析，但他毕竟生活在一个已经不提“美帝人民生活在水深火热中”的时代。
那时的精英公知都是“言必称美国”的，即使像高大松这种自称“不吹不黑、同时被人骂美分和美元”，也对美国的圈外政客很有偏见。
然而，叶纨却是接受特殊年代教育成长起来的人。
她从小接受的就是“美帝人民生活在水深火热中”的洗礼。
所以顾骜把这个证明题交给她之后，她毫不犹豫地与自己的知识结构媾合了一下，形成了一个非常接地气又有时代特色、也让刘校长听得顺耳的证明过程。
这一切对叶纨来说，是毫无心理障碍的。人家真心这么想，说话时的语气表情也就更加自然、痛切，肢体语言感染力丰富。
“原来是因为美国人民被剥削得恨死了职业政客，所以宁可砸烂一切找个什么都不会的人来当总统啊……不错，小叶这个说法貌似还真有几分道理。”刘校长陷入了深思。

第203章 先写答案的证明题
趁叶纨动摇了刘校长的判断后，顾骜顺势接过话头，把后续的分析论证说完：
“我们还进一步总结了：这些跨圈来的总统，其行为往往有强烈的不可预期性，因为他们没有常年当政客的人设可以卖，外国人和利益集团就会被他们行为的不可预测性吓住。
比如罗瑟福是个快死的残疾人、所以他的强硬可以吓住二战中的对手；肯尼迪是个花花公子，原先没从政，而且有各种精神疾病、每天要吃40多片各种药物、所以他是个行为不可预期、今朝有酒今朝醉、敢随时跟人同归于尽的家伙。
所以62年的时候在古巴，赫鲁晓夫被他吓住了——不是赫鲁晓夫软弱，而是赫鲁晓夫从政年数太多，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人设早就被人研究透了。就算他那一刻敢摁核弹按钮，他的敌人也不相信。
而肯尼迪是身患各种痛不欲生疾病的花花公子、厌世找死求刺激的疯子，他说他敢按赫鲁晓夫是信的。
只不过，这种疯子、残疾人、外行莽汉、演员、数学家、脱口秀主持人、不收黑钱的另类律师、纯理想主义的大学教授……我们统称他们为“非职业型政客”，也就是不是从州长、部长、参议员这些经典的‘总统前岗位’一步步上来的。
他们最后触动的东西总是太多，所以虽然能干成一些突破性的事情，但除了大学教授威尔逊靠掩盖一切矛盾的繁荣逃过一劫之外，其他人总要挨几枪。
而循规蹈矩的职业政客当总统，是不会遇到这种激进的破事儿的。因为他们可以被政治范围内的常规斡旋手段lobby说服，他们天生就是姓compromise的，没必要吃相那么难看、逼得人动刀动枪嘛。
如今的情况也是这样，美国任何人设成熟的政客，都是比苏联人怕死的，吓不住苏联人。所以他们需要一个外行莽汉、莽到不认识核按钮会好奇摁摁看的家伙，来吓住苏联人。
而这样的人一旦上来，偷偷卖武器给伊朗也好，强势到阿富汗玩火也好，都不是问题了。决策其实也不是他做的，而是他的智库在做，智库只是需要一个‘总统情绪不稳定’的人设，好恐吓假想敌国家。”
历史上，李根1981年1月21日上位，2月份伊朗就反攻伊拉克了，再过一个月阿富汗的抵抗者也生龙活虎起来了。
谁信这里面没有如何如何不可描述的事情？
而刘院长也被顾骜天马行空的国际形势分析，说得目瞪狗带。
疯子最大的好处不是他自己有什么本事，而是疯子这个人设本身就能吓唬住其他优雅的人，像冲进瓷器店砸烂一切的公牛。
反正美国穷人都是复读机，他们习惯了20年复读一次，或者说一代人复读一次。
刘校长越听越觉得顾骜屈才浪费了啊。
这么鞭辟入里的见解，居然只是拿来作为两伊和阿富汗披壳掩饰计划的佐证……
应该单独拿出来，都是一个巨大的课题了！
虽然每一个论据，国内都有人想到过，但还真没这样串联起来解读。
这绝对是国际关系分析领域的重磅级成果了。
“有点儿意思，我觉得这个假设，单独拿出来都大有可为了！”刘校长眼珠子一转，颇为欣慰地建议。
“不如这样吧，你们到时候如果有空，就做两个毕业设计，这个课题的分析是可以见光的，就拿来明面上遮掩。巴桶那个课题是绝密的，你们就偷偷的做，别声张。反正课题做得多，学术地位和前途总是不会亏的。前一个课题还可以作为巴桶课题对策的先决条件。”
“谢谢校长指点。”顾骜和叶纨异口同声答应。
“回去好好干，尽快拿出更具体的东西来。”刘校长最后勉励。
……
今天的这番，刘校长当然不会马上信了。
因为太粗糙了，不学术。
但是他也知道，这番话是有用的。
正所谓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大家都是这个圈子里混出来的，知道在跟外交官和国际问题专家聊的时候，要怎么说话。而跟不那么专业的人说话时，又要怎么说。
所以今天这些话，是教给刘校长、将来用于说服某些非本领域的大领导时用的。
你跟大领导聊严密学术，人家是不听的，反而你给点神秘历史宿命的总结，反而能坚定人的信心。
更何况，在斡旋的过程中，顾骜话里话外暗示了某些合作的具体形式：
他们这个“绕过巴桶灰区监管”的课题，不是本来就需要一个学期的时间，来搞开题报告和答辩么？
到时候，6月份之前，先来个“立帖为证”，把怎么做、为什么能做统统搞定。
然后顾骜开始继续论证后面的具体操作办法。
而后面这一步，同样需要将近一个学期的时间。
搞完至少也要10月份了。
顾骜跟刘校长言之凿凿，说他分析伊拉克会在何时做好战争准备。
到时候美国新总统到底是不是李根，侯赛因将军是否对伊朗发动战争，都可以被历史验证了。
如果顾骜连续两步堵上学术名誉的“立帖为证”都分毫不差，那他后面的具体动手方案可信度就直接爆炸了。
在美国，多少担任总统国家安全顾问的人，都是原先在某个比较低的智库成员位置上，叽叽喳喳炒炒，然后预言分析准了几次，就名声大噪身居高位。
国际关系分析专家们，本来就是吃这碗饭的。
比如卡特的国家安全顾问，布热津斯基。在未来李根当权的八年内，这家伙被作为“导致70年代末美国对外失败的主要原因”，批得臭名昭著。
但只是因为布热津斯基是沙俄犹大人后裔、他天生出于个人情感极度仇苏，所以无脑鼓吹苏联必亡。结果没想到熬了11年，苏联真的亡了。
然后他在学界、国际关系研究和外交圈子里，顿时重新名声大噪，被好多人奉为世外高人。
其实他当初预言的时候，根本没想到苏联真的会亡，他只是出于疯狂扎小人诅咒的心态。
谁知特么撞上狗屎运了。
从这个角度来说，穿越者去当外交官和国际关系分析专家，真是再容易没有了。
因为你甚至什么都不用懂，只要知道历史上各国关系之间的大势走向，然后捞到了第一桶公信力，然后就可以找枪手外包了——
这世上还缺两片嘴皮子反复说的落魄文人么？不缺，随便某个公众号写手找一个，都有瞎扯任何一方赢的本事。你要分析希拉里为什么胜选他就给你分析，你要分析唐纳德胜选也一样。
然后你报答案，赌赢几次，就名声大噪，成为举世瞩目的国际问题权威专家、美国国务卿心腹智囊……
一个穿越客，可能记不清自己省里市里过去20年发生了什么重要事件。
但国际上谁当了总统、谁发动了战争这种超级大事，谁会记不清？所以对于穿越者来说，在有人帮你写证明题过程的前提下，其实课题越大反而越容易。
当然，在赚到第一桶先知先觉名声之前，你还有一个更先决的条件。
那就是高考成绩在省内考进前10名，考进外交学院，让你好有个开口的机会。
否则你连说出第一句话的资格都没有。
顾骜的水平，当然比那些只记结论、把证明过程外包的西贝货要强得多。
他是在外交学院真正用心了三年的。
所以他的成就和论证翔实程度，也不是那些家伙可比。
更何况他还折服了叶纨，让叶纨专门负责帮他写证明过程。
对外别人以为叶纨是中立的、正反两面都翔实论证过了。而其实叶纨是盲信了顾骜的结论，这样欺骗力就更大了。
一份扎实到四平八稳的开题报告，逐步成型。
……
距离与刘校长的那次会谈，又过去了三个星期。
从顾骜回校上课算起，他已经扎扎实实连续奋战了七周。
因为他是比其他同学晚回校的，所以已经到了期中考试的时候。
顾骜和叶纨，也都还差30几个学分、9门课才能毕业呢。这方面学校是不会给作弊机会的。
他们唯一的优待，是不再有任何必修，而是允许他们根据研究生课题的需要，选择任何有帮助的课程。
把课程与论文接合起来，多少可以节约掉一些精力。
顾骜轻松通过了期中考试，还直接在期中就顺利拿到了两门学分，让他整个本科和研究生阶段，只剩7门文化课了。
翔实补足后的开题报告，也在差不多同一时间完成。
刘校长了解进度后，通知他们准备在期中考试结束后三天、51劳动节假期，接受答辩。
（不是“巴桶”课题的开题答辩，而是“预测美国下一任总统是谁、其对中东政策会如何变化”这个课题的答辩。不过答辩过程中，也可以回答领导一些前一个课题的问题。）
“你们小心准备，这次我特地挑了五一，就是希望领导们也有空。答辩的最后，你们可以见到主任和部长，他们可能会亲自提问。”

第204章 顺势
“……所以说，刘校长同志，你的结论是什么？”
五一节明朗的阳光，宽阔的办公室。
顾骜的对面，一排坐着五个位高权重的存在。
位置居中者，在顾骜说完最后陈述后，微微侧过脸去，垂询刘校长的意见。
对面这五人，从左往右依次是刘校长、处长、主任、社科院调来的某专家、副主任。
顾骜的基本陈述，也无需再废话一遍，因为大多数是跟那天与刘校长聊时差不多的内容。
无非是成为正式开题报告后，添补了很多对美国政治史的总结观察细节，以及最近四年来美国各项民意调查机构的结论、以及对此的针对性剖析解读。
看上去非常完备，已经没什么神秘力量的武断揣测了。
反正顾骜有枪手，帮他写证明题的过程。
“就学术层面来说，应该存疑留待观察。只能说目前已知的揭示分析角度，都非常严密。但我们无法保证，还有没有大家都未能看到的盲点。”面对领导的垂询，刘校长屏息敛神，每一个字眼都回答得非常谨慎。
主任只好换了个态度，与处长交谈：“黄同志，你觉得呢？”
处长毕竟级别又高一些，也敢说话：“外交部的惯例，是只与对方国家的现政府打交道。即使再有把握，也不该有任何偏私——常凯申殷鉴不远呐。当然，如果是外交以外的领域，就看投入和成本了。”
此言可谓老成持重。
部里的国际关系研究司，得出的各种预测结论，往往并不是指导本部门工作的，而是被兄弟单位拿去用。
因为经贸上的小举动，或者文体团体啦、民间社团啦之类的交流，影响没那么大，往往可以先行一步，并且由圜转的余地。
而外交层面亲自上阵、押注外国派系走向，那就断无小事了。
历史上最智障的反面教材，就是常某申的自取灭亡：48年时居然觉得杜威很有希望，就一边拿着杜鲁门的援助，一边公然给杜威示好——结果偏偏杜鲁门连任成功了。
刚好史泰林同志一招封锁西柏林、逼着西方二选一。
杜鲁门顺水推舟“弃亚保欧”，撤回全部对亚援助，集中224亿美金、30万架次运输机的倾国之力，救下了欧洲。
柏林被围后俩月，三大爆发；百万渡江灭凯申后，柏林才撤围。
目睹教训，后人自然不会再赌。
主任凝重地叹息了一声，背负着手站起身来，看着窗外，金光洒在身上，十分伟岸。
“政治层面，确实看看就行了，千万不可妄动。不过经济和技术方面，以假想结果为依托，做些没什么成本的准备工作，还是应该的。”
“主任……那怎么算‘没有成本的准备工作’呢？”副主任虚心地问。
“这个当然要具体情况具体分析了——报告里不是写了这么多可能的措施么。比如提前做一些伪装业务，还有别的什么。”主任和蔼地一笑，拍了拍副主任的肩膀，然后转向顾骜。
“小顾同志。”
“在。”顾骜连忙立正。
主任和蔼地问：“报告里那些提前铺垫的伪装业务，需要亏钱么？是赔本赚吆喝的，还是能盈亏自负？”
顾骜审慎地说：“这个……不一定，还要看执行人。当然我可以举个例子，比如我的那个样板案例中，以与香江传媒企业家邵爵士合拍影视作品、分摊设备采购和前期掩护的成本。目前并没有亏损，邵爵士已经以设备租赁款形势折抵了一部分拍摄出资，后期还会有租赁合同。”
主任微微点头，似乎陷入了回忆。
……
“我今天也是这个意思：有利于前期铺垫的工作，只要你们自负盈亏，不用花国家的预算，也可以自己去搞，杀出一条血路来嘛。注意好控制知情人规模、做好保密工作就好。再说了，这项工作，也不该全是我们外资委的——里面民用技术才多少？更多的是军用，该总参总后管的，后续自然会找相应单位；该其他有关部门管的，黄同志，你应该自己跟你老上司说嘛。我们只是负责搭台子，把工作流程总结出来。”
部长连忙表示：“应该的。”
始终表演小透明角色的刘校长，也终于松了口气。
部长和主任达成共识就好。
看样子，顾骜这个课题，学术上还会摆一摆，等结论被时间验证。
但后续的无成本准备工作，已经被默许继续试验了。
至于要国家出成本的，当然还是得等历史板上钉钉，分步走了。
而且听领导的口气，到时候跟顾骜就没关系了。
他只是立出谋划策的功劳，不是亲自执行层的。外交系统的国际关系研究人员，历来也没有亲自下场的传统。
……
恭送领导们离去后，刘校长过了许久才回来。
他一把逮住顾骜，开始追问：“小顾，其他各个工业部、总后那边的具体铺垫工作，你就不要管了，把初步的指导意见先出一下就行。不过主任和黄部长刚才临走也表示了，假借伊拉克、阿富汗这些外国名义购买技术设备的事儿，还是要我们外交口多担点责任。这一块谁都没有经验，也没有业务基础呐，你算是最了解情况的了。你觉得，目前我们有没有什么资源可以挖潜？”
刘校长这句话里，顾骜立刻就抓住了两个敏感的点：那些“伪装成其他技术用途”的活儿，后续他给个笼统的指导意见，形成文件就行。
但是“伪装成其他采购国家、不伪装使用用途”的这部分，依然是要外交和外资委有关的部门秘密负责。
当然，这是应该的。
因为这是商务活儿，不是技术活儿。
各个工业部和总装绝对没有相关人才，外事部门必须当仁不让。
刘校长也只是随便一问，因为顾骜更了解情况。不过如果顾骜没什么想法，他也不会抱太多指望。
“您是想知道目前系统内，有哪些人力资源和关系、班底可以动用么？”顾骜不敢确定，所以多实锤了一句。
“自己人还有什么遮遮掩掩的，我就是这个意思。”刘校长也干脆了起来，显然是都已经见过大领导了，他也知道顾骜前途不错，不拿他见外。
既然如此，顾骜也就当仁不让地内举不避亲了：
“我觉得，我去年在伊拉克时，合作过的几个同志，都是这方面的优选——有一位从海军装备规划所、调到兵器工业部，最后又去了伊拉克中建公司的章忠同志，屡立奇功。
他是北大阿语系毕业的，在部队时政治上也非常可靠。在国外历练了一年业务后，应该大有可为，不过我们管不着他们。
还有去年给我当过翻译的伊丝米娜雅同学，她也见过伊拉克不少高层。虽然不如我这样与他们结交交情，但也能唬住不少中低层。另外，她对那些地区的人文、政治非常了解，是我们院专业研究那个方向的。
她本人的种族、血统既有中亚民族的成分，也有俄族的成分。这一点进一步方便了她在那块地缘范围内的活动和结交。而且阿富汗成为泥潭后，苏联政府必然会加大对轻工业和消费品生产的管控，这是计划经济的必然反映。
而这位伊丝米娜雅同学的家里，恰好是开设了西北地区最著名的白酒品牌企业，而且该企业距离哈萨克及阿富汗边境非常近。我听说苏联人因为哈萨克前线的军队部署增加、部队走私增多，伏特加配给减少，有向我国西北地区暗中拿货的可能性。所以她甚至不用演，只要在混熟关系后，在经营本行之余夹带一些东西……”
苏联人在80年代陷入泥潭后，一边喊吃不上饭，但另一方面最短缺的东西其实并不是面包和圆白菜，而是伏特加。
到了戈乔夫时代，明明是为了人民好、怕酿造白酒花掉太多粮食，才在85年正式宣布全面禁酒（禁止生产伏特加，不是禁止喝）
谁知那些不知好歹的老毛子根本不领戈乔夫的情，疯狂走私进口东欧和华夏的白酒，疯狂开地下酒厂，最后戈乔夫只撑了3年，到87年就不得不放弃禁酒令了。
这是一帮宁可黑列巴都没得吃、在饿肚子状态下都要喝酒的家伙，烂泥糊不上墙呐。
难怪每年直接酒精中毒死都能有二三十万人。（注意这里是指医学上严格的醉死，不是因醉出别的意外而死。喝醉后冻死、撞死、摔死要多很多倍，无法统计）
要在老毛子横行的土地上通行无阻，一个卖生命之水的豪爽商人人设，是最好的了。
“很好，这些同志都可以重用。”刘校长点点头，随后又有些担心。
“不过，要从事这些工作，就不能再以外交官身份示人了……顾同学，你对那位伊丝米娜雅同学了解么？虽然是国家需要，我们还是要尊重本人的意愿。你帮我问问她，愿不愿意将来无法以外交官身份获得官职，而是用别的方式为国家效力。毕竟是女同志嘛，我们不能逼着女同志去从事危险的工作。”
如果是个男人，刘校长肯定就没有这一问了。
但女生还是要照顾她本人意愿的。
“我去问问她本人意见吧。”

第205章 舍己为国的好同志
刘校长和更上面人的深意，顾骜很快就明白了。
这是要保护他，并且多留一条将来使用顾骜的新方法新后路，所以不希望顾骜再用自己的名义亲自干那些容易在西方留下污点的事情。
至今为止，在搞样板工程时稍微美化一下、帮助拉日本财团的信托债；还是跟邵爵士打着合拍的名义，实际如何如何；这两件事儿都是绝对安全的。
如果顾骜就此停手在只出谋划策的层面，不再亲自下场，他将来还可以到美日各个市场混得开。
这里面的核心尺度，就是顾骜永远不能亲自碰“对外走私”。
一旦碰了，他在西方被挂号的程度，将来就等于霍爷了。
霍爷这种人，是做不出对外输出生意的，只能在中国人自己的势力范围地盘上来钱。
而在1980年代，拥有让华夏品牌走出去潜力的人，可是凤毛麟角。
上面既然注意到了这个存在，就会让顾骜爱惜羽毛，万一将来有其他私货需要他夹带呢，犯不着断了这种可能性。
而亲自执行灰色任务的人，则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
章忠可以不爱惜羽毛，伊丝米娜雅也可以不爱惜羽毛，那是因为他们天生就是学阿语的，一辈子注定了在中亚、中东，最多巴铁这一亩三分地上混个风生水起。
美国、日本、欧洲怎么看待他们，不重要。
刘校长最后那几句话里的潜台词，就是让顾骜确认伊丝米娜雅本人的态度后，如果可行，就把未来顾骜在中东的任何脏事儿，都挂到米娜家的厂子名义下。
当然，考虑到国家也不会让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亲自操盘，可能会派些辅助人员接手具体的某些工作，顾骜也不好多问，反正是借她家的牌子掩护，或许将来等她业务上更成熟一点，才能亲自抓这一块。
……
在这样的考量下，顾骜重新充实了他的课题团队，觉得有必要从2个人增加到4个知情人——除了他自己和叶纨之外，第三第四个同伙，就是伊丝米娜雅，以及日语班的杨信。
因为80年代早期，国内吸纳巴桶灰区技术的来源，主要就是从美国和日本。而当时的欧洲，对我们的投资和输出还是比较少的。
叶纨是按照驻美使馆的三秘来培养的。而如今杨信则是按驻日使馆的三秘培养。他在整个78级里，成绩都是居于翘楚，在日语班里也没有表现比他好的。
既然这个课题组需要一个了解美国技术管理情况和相关政策动向的人才，自然也需要一个了解日本此方面情况的人才。
（论综合表现，米娜在实习阶段立功更多一些，因为跟顾骜去过伊拉克。）
同时，这些人政治上也都是可靠的，刘校长在五一节的第二天，就先找杨信谈话，并严密交叉审查了一下。然后他就接受了这个光荣的任务，加入了课题组。
最后只剩一个米娜，她虽然也被校长旁敲侧击问了立场，却还不知道究竟会发生什么，只知道顾学长似乎要跟她摊牌事情。
5月4日，星期日，也是青年节。京城举行了不小的巡游活动，因为所有学校都放假，很多学生都去围观了。
连带着外交学院的校园里，也是静悄悄的。
叶纨因为终于通过了《分析美国DX现状》这个课题的开题答辩，总算可以跟室友们澄清了。她一反常态没有再闭关跟顾骜搞学问，而是拉着几个室友一起去看巡游。
闺蜜们都很诧异，调笑着问她是不是跟顾骜闹别扭了。
叶纨正色宣示：“姐怎么会跟那种人扯上关系？姐是为了学术，在做课题！”
然后刷地把开题报告的封面拿给同学们看。
她也只有封面，正文在顾骜这儿呢。而且这个课题的名称是确实可以公开的，刘校长也让她公开，好为真正的巴桶灰区课题打掩护。
“原来鬼鬼祟祟了快两个月，是在搞课题啊。”
“预测下一任美国总统会是谁、两位备选人相应会做出什么对外政策调整……嗯，确实挺重要的课题，难怪保密呢。”
所有人心里都尽释前嫌，再也不传两人的风言风语了。
趁着叶纨去洗白自己名节的空档，顾骜也终于有时间独处，放松调整一下状态，理清关系。
他约了米娜学妹看电影，看的是日本进口片《人证》。
这是一部破案的推理片，同时又有很多大场景，很热闹，跟《追捕》的类型相似，在日本是1977年上映的。
按照本来的历史，《人证》在国内也会大火，只是国内80年时还未翻译引进。而如今，则被马风的翻译社发现、代理，由沪江译制片厂引进了。
自从去年下半年，顾骜示范性地选了几部片子，并且用贴片广告加免费的模式引进了日本电影后，他自己就没再管过那块生意，毕竟顾骜有更大的事情可做。
不过尝到了甜头的马风，是舍不得放弃这块肉的。反正西子翻译社的日常管理本来就在他手上，就算本人忙了，马风也能让手下的“十五罗汉”帮忙搞。
现如今，代理译制片的事儿，实际上是马风的女朋友闻莺在负责。
同时因为商业示范的效应，国内也开始有其他眼红这块利润的新生代理商，开始与京译、长译接触，并且拿下了个别片子。
如今这块市场鱼龙混杂，颇有越来越乱的趋势。国家的相关政策也开始摇摆，估计这门生意做不了多久就会被规范化、不再允许民间以贴广告送电影的模式代理了。
而且不管是否允许，已经做过的生意，都要按照35%的毛利缴纳营业税，马风和顾骜也都是实打实交了钱的，换取了最合法不过的待遇。
（80年税就是这么高，因为此前有资格纳税的都是国企，本来就是应该的。后来也是最上层说砍一半，吸引外商，才切到了17%，增值税。）
……
废话少说，且看顾骜与米娜的摊牌约会。
《人证》这部片子里，相比《追捕》尺度又大了不少，有一些直接的凶杀镜头，而且都是母子兄弟之间的互杀惨剧、阴险暗算。
以后世看惯了《名侦探柯南》或者别的片子，习惯了一集死几个日本人的观众来说，根本就是小儿科。
但是在1980年的审美，这样的悬疑凶杀片已经能让妹子大呼小叫了。因为国内此前表现坏人的电影，都是没有真实血腥镜头的。
电影院里一个个女生轻轻尖叫，然后顺势跟男伴蹭蹭搂搂，也难怪这部片子国内票房反响不错了。合着男人们口口相传后，都知道这是最早可以让女生主动吓怕搂你的电影。
米娜在学校里就看了那么多外语片，按说见多识广。
不过，谁也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谁也阻止不了自愿想胆小的女生。
“你坏死了！说，是不是故意请我看这种电影的！还说有正事儿跟我商量！”米娜偷偷锤了顾骜几拳，以示责问，内心觉得非常刺激。
“我真是随便挑了，觉得这是目前票房最好的进口片，我都没看过。”顾骜很是无辜，如今的电影，对他来说审美都太原始，到了他眼里都一个样。
不过既然是自己挑的，含着泪也要看完啊。
电影放完，顾骜看学妹情绪还不错，适合被泼冷水，就毫不怜香惜玉地准备开口。
“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喝点东西坐一会儿吧。”
“我随便。”米娜一点不挑剔。
走出工人俱乐部后，顾骜买了两杯热的乐口福，还有一些适合春游野餐的熟食、点心，然后一脚油门杀到附近的公园。
5月初的天气，最适合春游。其他年轻人又在看青年节巡游，颇能找到空旷的公园。如今也没人管你践踏草坪，车里随时放一块雨布，就能到处野餐了。
“说吧，到底是什么大事。你这人，无事献殷勤，肯定又是什么要我牺牲的任务吧。”米娜早已摸清了顾骜的秉性，知道他是很公事公办的人，从来不会无目的地讨好女生。
“那我就说了。”顾骜确认草坪上方圆几十米内都没人，先把巴桶灰区任务的梗概，大致说了一遍。
米娜听得惊心动魄，觉得很是刺激，也颇为热血沸腾，想为国奉献：“快说快说，那有什么我能做的么？”
顾骜严肃地告知：“我不可能亲自接触任何与走私有关的生意，你愿意做么？而且，为了骗过阿富汗的苏联人，这可能意味着此后数年之内，你都无法得到正式的官员身份了。你毕业之后，直到阿富汗和伊拉克的战争结束，你都不可能成为外交官。你的入党申请也会被借故驳回，一切的表面安排，看上去你都会像是一个因为经营上犯了错误、而被剔除出去的弃子，这样才能取信于人。”
“这没关系啊，你知道我是好人，其他一起战斗的伙伴都知道我是好人，不就行了么。”米娜答应得很干脆，似乎得不到公开的官员身份并不是什么大事。
“还有一点……嗯，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说。也许是我自作多……多想吧。你知道的，按照现在的安排，不但我本人不会做那些事情。我以后的家人、公开的密友，也不会做那些事情。所以……嗨，但愿是我多虑了，反正你知道这一点就好。”
顾骜这番话的潜台词其实很明确：大家都是肩负大事儿的人，而且从此看上去一个是白的一个是灰的。
为了不影响顾骜的白色，他跟灰色的人是不可能组成家庭的，不然他的白就白染了。
当然，这话不能说得太露骨。毕竟小姑娘又没对他表白过，还一直口口声声说拿他当哥哥、听说他有女朋友，想负责想结婚，也一直不吃醋。
顾骜如果说得太直接，岂不是反而羞辱了对方。
相比于刚才“不能做官”的考验，后面这个语焉不详的后果，显然让米娜犹豫了。
她的内心如遭雷击，不过还是撑了过来。
这也没什么，就算没这回事儿，两人本来也没什么关系么。
她深呼吸了几口：“你和我说这些干什么？我听不懂。你的家人关我什么事？我只知道既然国家需要我，我就要服从国家安排，去最能发挥我作用的位置上奋斗。”
米娜这句话，说得极为光伟正，让顾骜这种老阴哔自惭形秽。
“原来是我多想……哦不，是我低估了您的觉悟。米娜，你真是个舍家为国的好同志。”

第206章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搞定了米娜的思想工作后，顾骜的一明一暗两个课题组，总算四平八稳配齐运转了起来，再也不需要引入后来者。
学校方面暗中开出的赏格也是不少，带掣着杨信的前途，也略有加速。
虽然杨信本来就是78级的优等生，而这两届外交学院的学生出去，副县级待遇的秘书机会是不少的。
但毕竟顶级强国只有那么几个，相比之下待遇的行政级别反而是虚的。
对国内官场稍有了解，也知道同样两个副县级的人，在不同的岗位上，前途可能会差很多。
能去日本做三秘，远期上升空间绝对比去墨西哥当二秘更大，尽管这两个都是副县级岗位。因为那些重要大国，是特别容易立功出成果的地方，尤其80年代前半部分，中日交流合作非常多。
5月6日，也就是顾骜秘密约谈了米娜后两天，学校里传出一项算不上处分、但也足以对某些个人前途轨迹产生影响的决定。
据说，是米娜的预备考察期被驳回了，提前判定为考察不合格，不允许入党。
理由是她家的酒厂，为了减少被坏人滋扰的麻烦，居然把主意打到了“个体户变更登记”上，试图把厂子转到米娜本人名下。
虽然这种尝试最后“未果”，却形成了“不良影响”：在1980年，虽然国家是允许个体户的，但你作为想入党的待考察人员，怎么能在考察期间主动试图当企业主呢？群众可以稍微投机倒把一下，可你不是“群众”啊！
（注：顾骜不存在这个问题，他虽然还在港资公司持股，但他不是党员，申请书都没交。作为群众不能要求太高。）
这个结果在校内通报了一下，着实让米娜的几个同学、闺蜜什么的深感惋惜。尤其是大家都知道米娜其实是特殊情况、并没有真正过多参与家里酒厂的经营。
面对大家的安慰，米娜还要假装深受打击的样子。
而这事儿的真相，除了刘校长之外，就只有顾骜课题组的四个人知道。
一切都是为了人设。
……
随着团队的磨合，校园生活的节奏，不经意就慢了下来。
顾骜是个闲不住的人，有了调整的闲暇，立刻想到给帮他操持其他活计的同伴打电话，了解一下近况。
将近两个月的闭关，让他颇有些担心。
顾骜首先给女朋友萧穗在电话里腻歪了个把小时，也公私两便了解了邵氏那边的情况。
萧穗这俩月主要都在安心上课，并没有再创作出什么了不得的东西。或许是闭门读书的时候，没有激情的素材吧，只能先厚积、再等将来薄发的机会。
《沪江滩》的拍摄剧组，在4月中旬将尽的时候，就彻底收工回了香江。算算日子已经半个月了。萧穗作为本片编剧，也一直盯着进度。
据说邵氏工作非常麻利，这个月中旬绝对可以在香江上映。
而内地的有关部门，也不知道被什么神秘力量打过招呼了，据说会加快审的速度，暑假八月就有可能通过。
这算是一个意外之喜了，因为顾骜本来都做好了等年底贺岁档的心理准备。
现在看来，可能是为了让一切“掩护生意”看上去更逼真，所以文化有关部门也被神秘要求服务大局了。
跟萧穗聊完之后，顾骜第二个找的是马风。
马风那边并没有什么新鲜事儿，也没有意外情况。只是汇报说，杨自豪和鲁运达刚刚把“横轴画面卷动”的基本算法初步做出来了，也试验了一个只有背景地图和一个主角贴图的空板程序，还没往里灌任何游戏内容。
两个多月时间，研究出这么一个东西，也不算慢了，毕竟第一步总是最难的。核心难点跑通了，至少说明努力方向和规划都是对的。
至于进口片版权代理难做、形势日渐复杂，马风只是随口吐槽了一下，给顾骜报了个账，上半年最多也就十几万美金收益，而且这门生意很快就做不了了。
这事儿上，顾骜一直就是个躺着收钱的身份，马风还不得不服。因为关系是顾骜的，如果没有顾骜的关系网，这生意马风根本就做不成。
最后，顾骜问起马风街机的销量和市场反馈情况，马风表示不是非常了解，第一手消息还是问韩婷比较好。
顾骜知道他说的都是实话。
自从深市沙角开发区的汉乐电子厂成立、韩婷被调回内地当总经理后，顾骜一直缺乏开拓市场渠道的得力臂助，都是靠着此前开拓出来的老客户继续出货，要不就是指望盛田昭夫的索尼渠道。
顾骜自己获取新客户的唯一办法，是在横滨留了一个子公司，但实际上根本没有得力的销售人员、只有一两个接电话的。
然后卖出去的每一台游戏机上，出厂时外壳都会打上厂家联系电话。然后指望那些开游艺厅的业主们、或者是新有意入行的人，在去别的成熟游戏厅踩点考察时，看到上面的电话，然后主动联系厂家。
这种朴素的销售方式，在卖方市场时是可以这么干的，反正是买家求着要买。不过竞争对手一多之后，与主动找上门去挖商机的日系本土企业，营销差距就比较大了。
顾骜已经做好了比较坏的心理准备，然后联系了韩婷。
……
“韩老师，我顾骜啊。最近生意还不错么，在汉乐电子没人不服你吧。”
韩婷身在特区，如今的长途音质不是很好，听起来嗓音很是沙哑：
“怎么会没人不服，中信派来的人天天想着立功，为本单位争取更多利益呢。我已经那么公事公办了，他们还当我跟你‘勾结’，呵呵，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当初顾骜派马风去跟汉乐电子谈判代工费，出价已经比西湖电子厂高30美金一台，唯一的额外要求是汉乐要承诺产量、优先协调产线。
这是一个汉乐足够有钱赚的价格，而且绝对不是“围标”。
顾骜：“算是我给你添麻烦了，以后有机会给你赔不是。先说销量吧。”
韩婷：“今年一季度主要在集中生产‘坦克大战’，累计出货了5000台；后面两个月各自分出一半产能左右，生产‘吃豆人’和‘炸弹人’，目前看来是吃豆人更容易卖完，炸弹人设计稍微有点复杂了，几家直营旗舰体验店和早期核心客户都反馈，用户觉得麻烦。
我这两个月产能全开，本来有8000台总产量，目前吃豆人4000台全部卖完，炸弹人还压了600台存货在横滨仓库里。我已经吩咐调线了。
目前挤压的订单不太多，下半年产能估计吃不饱，我最近想申请一下，引入别的产品填补淡季的空缺。”
“坦克大战”的所有知识产权，当初都已经作为港方的出资，全部转移给了汉乐电子，所以这款游戏能赚多少钱，跟顾骜是没有直接关系的。或者说顾骜只是凭借在汉乐电子的四成左右股份，占四成好处。
“吃豆人”和“炸弹人”才是刨除代工费材料费后，几乎全部归他自己的利益。
因此顾骜也完全可以想象得到，3月份开始，韩婷确保后两款游戏的产能时，肯定也遇到了一些压力。
总会有人质疑“虽然坦克大战不是最好卖的，但毕竟是亲儿子。卖一台坦克大战的纯利润抵得上卖三台吃豆人，当时为什么不限制吃豆人的产量，不给客户选择余地，逼着他们多进货几台坦克大战”。
这种想法，在不懂游戏的人眼里是很正常的：游戏嘛，有得玩就不错了，那些日本渣宅还敢挑挑捡捡选最爱的玩？如果只有一个游戏，没得选，谅他们也不敢罢玩！
而与此同时，韩婷的另一层压力，就来自于业务的不够多元化了——当初中信投入300万美金的港资，在沙角开发区建个五千台左右月产量的高端电子厂时，并不是说，光靠顾骜这一个客户，就能让电子厂的订单吃饱了。
（注：这里只是一期的月产能5000台，毕竟工厂筹建总共都才半年，后续还会扩大。当时投资300万美元硬件，在内地能建起的电子厂，规模肯定还要大。）
顾骜只是要确保自己“每次有新的爆款游戏机出品时，工厂能尽快生产，然后让他快速铺货”，抢时间。
可他并不是每个季度都有爆款新品做出来的，市场也容不下那么多爆款。
如此一来，没有爆款的淡季，电子厂要想不停线，就得自己再找其他利润不那么大的业务来喂饱自己。
就像后世的富士康，如果只指望苹果一家，那每年IPHONE没发布新款的那大半年里，还不早就饿死了。
幸亏1980年的中国，所有电子产品都是紧俏货，这是供不应求的卖方市场，生产啥都能卖得出去。
顾骜梳理清了其中逻辑脉络后，关切地问：“韩老师，那您想到淡季生产什么了么？”
韩婷：“厂子本来就是搞游戏机的，我觉得就近转产电视机比较容易。毕竟技术含量最高的显像管、显示器可以自产，再添点钱，把造信号接受装置和控制电路的设备补上，就行了。要不改造音箱也成，都是把游戏机的某一部分单独拿来卖，最终还是要看上面的审批了。”
顾骜：“审批？你不是有独立决策权么？”
韩婷：“中信毕竟是第一大股东，我总要汇报一下，这几天我就会来京城。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我总不能等你这边断顿了，再去找出路。”
顾骜：“那样更好了，剩下的到时候我们面谈吧。我这边都行，你只要说服杨部长，我不干涉你决策。”

第207章 位面弱子
国内的顾骜，还在为炸弹人一期出货仅仅3000多台而不满时，殊不知这个成绩已经让日本同行非常嫉妒了。
即使因为竞争公司增加到了5家、单台街机销售价格一跌再跌，纯利润率拦腰对斩都不止。
但1980年年中的街机利润，依然超过了电子行业其他产品平均水平的一倍以上。
一台出厂成本600多美元、算上营销/宣传后总成本800多美元的机器，79年10月售价足有2000多美元。
去年年底太东入场时折到1800。
今年2月底南梦宫入场后砍到1500。
任天堂、科乐美入场后，市场上定屏射击类游戏街机的售价，终于跌到了1200。
还剩30%的税前纯利润。
而索尼的随身听只有20%税前纯利，这还是有专利保护的品类。夏普这种造电视机的名牌企业，普遍只有10%~15%。
所以，街机依然是一项足以让资本、技术和设计疯狂涌入的行业。
太东这种原本历史上靠先机和运气捞了一票、也只红火了两三年的外行人。如今连先机都被顾骜截胡了，自然更加难成大器。
不过，哈德森、卡普空这些饿狼，很快会踩在太东的身体越过去，前仆后继。
……
5月中旬，京都，任天堂本部。
那是一幢六层的浅黄色写字楼。
清一色的蓝绿防晒玻璃，预示着这幢楼不需要太良好的采光，就像吸血鬼的巫术实验室。
已经年近六旬的社长山内溥，接过手下大将横井军平递过来的项目报告，表情微微有些舒缓。
在任天堂，负责街机项目的团队，核心成员主要是两人：出身电子系、负责硬件研发的横井军平；以及偏软件的上村雅之。
横井军平是任天堂的老骨干了，为会社服务了20多年。
他当年刚入社时，只是作为产线调试维护人员招进来的，后来转向研发，还是因为1965年的一次机缘。
当时，任天堂还在生产纸牌、麻将和电动赌搏机。横井因为维护产线的工作很无聊，就拿产线维修的备用物料，自己发明了个玩具——某种靠摁钮控制伸屈的弹簧拳。
（很多人小时候应该都玩过，握把形状跟手枪差不多，摁一下就会打出去的塑料玩具。现在淘宝上随便搜都能买到。）
结果横井在车间里跟同事恶作剧玩的时候，不小心一拳击中了路过的社长山内溥。
所有人都以为横井要被开除了。谁知社长让他下班后去办公室，然后说：如果可以优化一下设计，把弹簧拳做成可以量产的儿童玩具，就赦免他，并且调他去研发部。
后来任天堂的这个副业产品还注册了专利，卖出去几百万个，横井军平也顺利成为了公司的研发骨干。
至于如今研发部的另一名干将上村雅之，在任天堂的年限则要短得多。他是这个时代罕见的跳槽客，八年前从造电视机的夏普跳槽过来的。不过这一跳槽，也为后来任天堂到FC时代、与夏普深度战略合作，搞逐行扫描高清显示器埋下了伏笔。
背景暂且少说，单说任天堂家的射击类游戏街机，在市场上铺货了两个月后，终于迎来了销量的反超。
与南梦宫和科乐美相比，任家的机器晚上市了一个多月。3月份的销量很不乐观，那款仿造的定屏射击游戏，第一个月只卖出了600多台。
当时南梦宫和科乐美分别是900和700多台。老牌的太东有1100，汉乐电子1300。
不过，4月份后，情况立刻改观了。任天堂的销量暴涨到了1500台，南梦宫与科乐美勉强维持局面，不涨不跌。可太东却断崖式暴跌到了400台，汉乐电子也只剩900多。
虽然市场上传言，汉乐电子是因为旧版定屏射击游戏单价下跌、利润率下降，而把产能投向了新游戏。但不管怎么说，这证明任天堂的价格战和渠道下沉，是非常有效的，可以一步步蚕食成功。
“横井君，我早就让你放心，果然不出我所料吧！”山内溥志满意得，背着手走到窗边，俯瞰众生。
“您再英明也没有了，一切尽在您掌握中。”横井军平非常心悦诚服。
上个月，他还在为自己担任项目经理的这个产品担心呢。
山内溥老谋深算地笑道：“街机这种生意，一旦创新止步之后，拼的就是成本管控和渠道。尤其是让渠道商看到与我们这种大社独家经销、长期合作的远期优厚条件！比渠道政策，谁能是我们任天堂的对手！我们任天堂扎根畿内，始终不把总部迁到东京，就是为了昭示我们的历史——东京再大，不过才占全日本20%的人口。就算东京人有钱，也不过全日本30%的销量。而更多的娱乐场所经营者，他们反应没那么快，没有东京人的轻浮。他们是念旧的，一辈子只信任他们信任惯了的人。”
山内社长的打法非常明确：任天堂是经营赌具的百年老社，跟全日本的各种娱乐场所经营者的渠道积淀，远比其他电子娱乐时代才入场的同行要深厚得多。
在最初的市场铺货过程中，大伙儿都冲得快，那是因为客户都是敢为天下先的聪明人。跟聪明人做生意时，渠道是不重要的，他们会千方百计挑最好又最划算、或者说性价比最好的东西。
就像手机如果只在专业懂跑分的硬核玩家玩的时候，小米肯定出货量最亮眼，哪怕小米的购买渠道最少。
可是聪明人和胆子大的人，终究只有那么一点点，被汉乐太东南梦宫深耕了半年后，日本敢冲敢打的娱乐场所经营者，都被吸收完了。
剩下的，都是只敢经营麻将馆棋牌屋的老派保守经营者。或许一个棋牌馆的老板，自己年纪都五十岁往上了，甚至是大正、明治时代生人。
他们当年买弹子机时，就畏畏缩缩，最后还是因为一直给他们做麻将桌的任天堂也开始生产弹子机，这才跟着试水经营弹子机。
要把这些思维腐朽、不懂行，但人数众多的老人拉进街机市场，就只有指望任天堂！
就像硬核跑分手机玩家市场被吸干后，到了厂妹们的天下时，OV兄弟就突围了！
……
既然报表数据向好，横井军平当然只有先听山内社长发泄完此前郁积的话语。
末了，他也不得不提醒一下：“社长，这两个月，我们观察到除了汉乐电子之外，香江那边又有一家新公司崛起了，他们的街机，打的LOGO是‘天鲲娱乐’。不过出货渠道与原先的汉乐电子如出一辙。甚至购买天鲲娱乐新街机的游戏厅业主，就是原先买汉乐电子‘雷电战机’和‘坦克大战’那一批。相当于天鲲娱乐都没有开拓新客户，直接让尝到甜头的老客户扩大了经营规模。如今累计出货，我按规模比例估计，至少超过了五六千台，和去年年底的旺季也不遑多让。”
山内溥的眉头微微一皱：“那明显是同一家公司的创意班子和团队吧。几个月前，我听说索尼的盛田昭夫去中国参观了，在香江对岸的新特区，考察了汉乐电子，当时那家公司刚刚拿到信托债融资、自行建厂。我就知道汉乐背后的创意团队，不会甘心屈服于大陆那边的资产价值算法的——他们的新产品卖点，你分析过了么？有没有想过如何仿制？”
横井军平抖擞精神，连忙把他复盘的“吃豆人”与“炸弹人”玩法亮点、快速吸引消费者的原因，都分析了一遍。
然后，他给出了自己的结论：“仿制类似的游戏、稍微更改机制和画面，当然也可以赚点钱。但是恐怕同行们都会仿制，从射击游戏的饱和速度来看，这种跟风作的总利润不会太高。不过，这方面的工作，我绝对不会放松，我已经在安排一项模仿‘炸弹人’的作品，名叫‘淘金者’。另外，天鲲娱乐的成功经验也给了我们启发：即使是在目前的定屏射击游戏领域，可以深度挖掘的玩法还有很多。只有从玩法底层进行全新设计，才有可能赚巨额利润。而且只要是全新的玩法，一旦上市，至少可以垄断四五个月，才会出现仿制品。”
当初，只有“雷电战机”和“坦克大战”火了的时候，同行们的市场分析部门，普遍还把成功归结为“因为他们从无到有开辟了日本的电子街机市场”。
所以认为这种成功是“可一不可再”的。
而“吃豆人”和“炸弹人”的再次成功，而且是在射击类街机销量已经开始走下坡路的时候，逆市场总体大势而爆火，则刷新了大家的三观。
几个巨头都意识到：并不是开创一种新硬件才会让人大赚，即使是在已有硬件领域，从底层玩法做一个全新设计、重大革新，一样会有前途。
如此一来，原创的热情终于被彻底点燃了。
“你有什么好的想法么？”山内溥随口问道。
横井军平：“我觉得，原先的定屏游戏，角色都是在水平面上移动的，最多是俯视的水平面。这样导致过关类游戏的流程太短。天鲲娱乐的最新款给了我启发，我觉得，我们可以搞一个在同一屏幕上一层层过关、拉长进度的游戏。我把这个企划案叫做《大金刚》。另外，如果公司能够投入更巨额的研发和承担更高的未来硬件成本，我们强行攻关横轴卷动地图的过关游戏也是可以的。”
远在京城的顾骜并不知道，横井军平提出的这个《大金刚》，历史上也会是一款颇为火爆的作品。
甚至他前面提到的‘淘金者’，也会从‘炸弹人’那里瓜分走不少市场。
顾骜毕竟不是脑内内置了百度的存在，他对游戏发展史只是略知大势，不可能按照历史销量排行榜一个个截胡过去。日系大厂的创造力被激发出来后，竞争的惨烈是不可避免的。
“你一直说的横轴卷动地图的游戏，到底有什么好处？你用阶梯楼层的设计不能弥补吗？”山内社长显然不太愿意多花硬件成本。
横井军平最后解释：“只是画面上的区别，阶梯楼层的设计，已经可以巧妙弥补定屏游戏流程太短的问题。实在不行还可以多过几关嘛。但是定屏游戏用于显示主角和对象的像素尺寸只有那么大，不利于远期表现精美的画质。”
山内溥立刻制止：“那就再等一等吧——等你那个‘淘金者’和‘大金刚’做出来，看看市场反响，哪个卖得更好一些。如果‘大金刚’的销量确实更高，就说明拉长管卡流程、以及类似的元素，对街机售价和销量的促进是决定性的。我们再投入研发横轴好了。多花钱可不是本事呐，一旦某一款街机采用了更贵的CPU，将来的一切产品再降级，会让街机厅业主们觉得自己受到了欺骗。未来街机的净利润会低到什么程度，谁也不好预期，步子迈大了就退不回来了。”
山内社长的决策，其实一点都没错。对于任何不能预知历史的人，都该这样慎重。
“二分法，对照组测试”，这是多么经典高效的商业决策。
所以他至少半年内不会想到升级摩托罗拉CPU、搞横轴卷动这个划时代设计，也就只能认命了。

第208章 抛掉沉重的肉身
“韩老师，这边。”
京郊机场，伊丝米娜雅堵在航站楼出口，看到韩婷出现，便挥舞着手上的小折扇招呼。
五月天的京城，天气颇为温暖。
韩婷的衣裙还是在特区时的打扮，只有一件无袖的连衣裙，下飞机后只是觉得微凉、风有些大，不过完全可以接受，也就懒得加衣服了。
她是从特区赶回京城，向国资的大股东汇报汉乐电子预备转产的计划，顺便跟顾骜交流一下情况。
看到米娜的招呼，她立刻并做几步跑过去。米娜接过她的行李箱后，她双臂环抱着凉飕飕的双肩，尽快窜进车里。
米娜把行礼在后备箱里放好后，本来想坐到副驾驶的位置上，却被韩婷拉住，让她陪她坐后排。
国内官场规矩，坐后排的是领导，坐前排的是司机和秘书。米娜在外交学院厮混了两年多，这点还是懂的，微微有些局促，不过还是没有反抗。
“小顾，开车吧。”韩婷吩咐了一句，然后和蔼地对着米娜说，“坐一块儿暖和一点嘛，京城毕竟还是比特区冷。”
“嗯，韩老师，一会儿你还是住原来的地方吧，别去招待所了，麻烦。我这两天回寝室睡好了，或者睡沙发也行，反正挺暖和的。”
米娜说着，自然而然被韩婷搂在怀里窝着取暖。
如前所述，米娜租了韩婷原先在外交部时分的房子，所以今天才陪着顾骜一起来接机。在那么多学生里，除了顾骜之外，就数米娜和韩老师关系最好、也最为感恩了。
其余学生虽然也被韩婷安排过一些实习任务，但她们毕竟本身后台硬，就算没有韩婷也是能捞到机会的。
而站在韩婷的角度而言，米娜因为她安排的任务，在伊拉克挨过一枪，当时让她很是内疚。加上韩婷没有子女，她一共也就带过两届学生，便把米娜当亲生女儿一样疼爱。
这也是一种薪尽火传吧。
老式的手动档车开起来比较费事儿，不方便边开边聊，顾骜也就一脚油门杀到目的地。
然后米娜去收拾午餐，顾骜跟韩婷聊生意。
韩婷手头的数据，本来没有马风那边翔实，毕竟她已经是作为供应商的二手数据了，天鲲传媒与她没有关系。
不过，这个年代国内连个传真机都没有，纸质报表的传递是非常繁复的，只能靠寄挂号信，还不如让韩婷随身带一套来更可靠些。
顾骜展开复印报表细细看了一遍，报表上还有不少韩婷手写的数字，应该是她自己偷偷折算的，没让公司里其他人看见。
去年年底，中信信托入股汉乐电子之前，顾骜已经提前把200万美金的分红分掉了。所以年初汉乐电子的账面现金应该是近乎于空置的，如今的钱，都是合资后新赚到的。
股权变更后，汉乐电子那边累计卖出“雷电战机”/“坦克大战”以及其他老产品7000台左右（去年的销量不算），每台平均利润在350美元，归属于顾骜的40%股份的，就相当于是140美元一台。
算上贴牌代工费，汉乐电子上半年利润280万，顾骜的分红能占110万。
而“吃豆人”和“炸弹人”上半年销量和包括“坦克大战”内的老款差不多，但因为上市时间短，下半年的出货趋势至少比老款高一倍以上。
但考虑到今年二季度竞品公司更多了、单台利润从350跌到300，所以天鲲传媒这边的总利润也只有220万。这部分因为没有国资，即使刨除掉少数事务性的合作股东，起码有200万是顾骜个人的。
也就是说，今年上半年，顾骜的个人现金财富又上涨了300多万美元。从去年年底的200万膨胀到了如今的500万。
另外他还有天鲲传媒的绝对控制权，以及汉乐电子40%股权，这些无法变现的投资性资产。
此外，500万美元的账面现金中，有100多万是无法动用的，因为那属于汉乐电子的账面红利，而一般公司每年最多年底结算才会分红，不可能中途稍微暂时赚了点儿就分。
汉乐这种新成立的公司，还要受到章程和股权协议的制约，比如新成立后前两年或者前三年内不分红。
这种情况下，就相当于钱名义上是顾骜的，但他几年内不许花这笔钱，年份到了才解冻。
如果他非常缺钱，想立刻套现，那也行，把股权转让给其他股东好了，不过这种提前逃跑式的转让，大多数时候是要亏本甩卖的——
举个真实的例子，马风在96年想从“华夏黄页”逃跑时，此前中国电信花了100万收购了黄页绝大部分的股份，而马风手上还剩下20%，按说就应该值将近30万。
另外当时“华夏黄页”账面上还有40多万未分配现金，按20%算也有9万是属于马风的。
马风如果按照原估值正常出手，至少也该得到35万以上。但他因为是发现电信的收购目的就是灭了黄页而不是经营黄页，所以他是“仓皇出逃”。最后只贱卖了10万人民币就走了。
（注：电信当时是不希望出现新生事物威胁其业务，所以只是花100万买平安、消灭一个潜在崛起的可能，到手后就准备摆烂，故意不经营。马风发现没前途才逃了，然后另起炉灶阿狸巴巴。）
以马风的谈判能力、忽悠技巧和情商，在逃命套现式甩卖时，尚且要亏掉三分之二，可见这种事情是不能随便干的，除非有铁杆的接盘侠。
顾骜如今虽然牛逼，但他并不觉得自己的忽悠术和情商能超过马风。他只是胜在综合型人才、文理兼通而已。
韩婷跟他聊了一会儿账面资产后，也开始琢磨出一些不对劲：
“怎么？你很缺钱不成？目前有没有什么好的生意能投，这么急着分红干嘛？”
韩婷刚问完这个问题，米娜也已经做好了午餐，来请两人一起吃饭。
米娜如今跟顾骜也是一个课题组的，保密性绝对可靠，顾骜也不怕让她一起听到。
顾骜一边饭前舀上一碗汤，一边说：“其实，下半年我还真挺缺钱的——本来我一辈子都不会想到去搞这种生意，太脏。不过既然是送上门来的，没道理不占这个便宜。后面我要说的话可能事关重大……”
韩婷：“别卖关子了，我还会出卖你？再说咱也是外交系统出身的，知道保密的轻重分寸。”
顾骜继续往下说：“我也是从最近做的课题上想到的。目前，我们在分析美国大选和伊拉克未来可能的危机、对我国的技术引进的影响。做课题的时候，有一次从去年年初伊朗的变色研究起，就注意到了相应局势对石油期货价格的影响……”
顾骜前世对金融、外汇、期货什么的并不关心，他一直觉得金融挺肮脏的。不过基本的写进历史书里的大事件，比如第一次石油危机、第二次石油危机，这些概念他还是知道的。
反正这两次石油危机，都是中东地区的战争导致的。73年的第四次中东战争，让国际原油价格从3美元一桶涨到了15美元。
此后稳定了数年，也才跌到13~14美元。
而第二次危机，历史书上说是从伊朗变色开始。顾骜如今回去看材料，也确实可以看出行情波动——79年2月，伊朗变色后，宣布了石油停产60天。加上全球对中东不稳定趋势的估计，原油期货价格从14美元涨到了19美元。
虽然没有第一次石油危机涨得那么迅猛，好几倍地涨，但毕竟也是三成的涨幅了。
那一波行情已经过去了一年，但国际预期始终云波诡谲，谁也不敢说就没事儿了，所以油价也没怎么跌回去，一年里始终在17~19美元的范围内小幅度波动，如今的精确行情是18块4美元一桶。
顾骜不知道侯赛因总统下半年真对伊朗开战后，国际油价会涨到多少（历史上是涨到了41美元），但他可以确定，那是绝对要涨的。
所以，这就不是靠前世记忆在赌搏了，而是靠他本人的亲身经历、亲自近距离观察，可以得到的精确机会。
因为他已经跟侯赛因总统搭上了关系，章忠也提前部署到了伊拉克，可以看到很多蛛丝马迹。顾骜现在是一个可以主动影响行情的“内幕交易者”。
棋子都埋伏了，关于伊拉克和李根的课题都做了，研究那么充分透彻，没道理嘴边的钱浪费掉。
甚至稍微加一点杠杆，这种前世顾骜极为憎恶的邪恶手段，也顾不得了。
只要杠杆倍率别太高。
顾骜是非常稳的，他既然知道在战争爆发之前，油价会有2美元左右的自然波动幅度，那么他借的杠杆倍率就不能超过2美元除以19的倍数，免得战争还没来，就被小幅自然波动给爆仓了。
这就相当于他可以用全部总资产的八倍杠杆介入原油期货。
“根据我的课题，两伊爆发战争的可能性很大，如果做一个开战后60天之内就交割的短期期货。应该会有收益，多少我不敢保证，我想筹集尽可能多的资金。”
通过韩婷的汇报，顾骜已经看出，在他抽离了“天鲲传媒”这个核心的利润创意来源后，汉乐电子无非是一家比普通电子厂利润率更高一些的代工厂而已。
即使未来转产电视机、也能赚钱做大，那也是韩婷经营得法的功劳，顾骜不可能预见。
而这些钱，注定是不如跟着侯赛因总统抱大腿来一波八倍杠杆原油期货赚的。
顾骜决定逐步剥离他手头的低利润固定资产，增加现金流。

第209章 MBO
“那对于抽离资金，你有什么具体打算？”韩婷才不会跟顾骜见外，直截了当就奔主题。
“我的总体打算，是希望你主导MBO。”
“MBO？”韩婷英语虽然很牛逼，但毕竟到企业做事还不满一年，那些花哨操作不可能都认识。
MBO这种模式，在美国也就出现了七八年而已。在80年的中国，你去北大找个经济管理类的文科教授，都不一定说得出个所以然。
“Management Buy Out，也就是管理层收购。”顾骜坦陈地解释。
“首先，公司账面上现金这么多，你可以以在港设立一家新的纸上公司，向汉乐电子原股东发出要约、允许以集中分红为条件先期抽出资金。
汉乐电子的盈利能力，对我来说不算什么，我手头随便一门生意都比它赚得多，所以我是有可能退出的。而中信信托手上投的项目，比汉乐运营得还好的，应该不多，所以这边的回本速度，他们应该就舍不得了。
你先用慢慢要价的方式，试探出中信方面大致愿意退出的尺度。然后我按照比这个价钱低10~15%的估值，出手一小部分股份，形成交易记录的备案。
然后，你就拿着这份备案价格、以及公司的业绩，去找一家在港美资银行，以你待收购的我这部分汉乐股权为抵押、借杠杆债收购。”
管理层收购这种措施的细节，百度上到处都是，顾骜也懒得多解释，太水了。
一言以蔽之，本来这种手段主要是用在“企业的经营管理层实际占股比例太低，把公司经营好了个人好处也不多，所以积极性下降、对大家都不好”的情况下。
至于收购的手腕，无非也是以业绩对赌、担保，借一点杠杆债。
同时融资机构会拿到拟收购股权的抵押，以及一套复杂的退出止损条件。
当然了，如果收购目标是上市公司，金融机构一般比较愿意接MBO的单子，因为上市公司的股票可以随便流通交易，一旦出现市值/业绩拐点，拿着抵押的金融机构可以轻易平仓、割肉止损。
而没有上市的公司，就存在万一下跌之后，来不及找接盘侠的问题。
但不管怎么说，只要你的业绩够劲、利润看起来蒸蒸日上、后续产品很有前途，总有金融机构愿意接的。商业银行觉得风险大，那就让投资银行上。
韩婷花了足足15分钟，搞明白了顾骜所说的原理：
“你希望我作为公司的总经理，到时候出面成立纸面公司、发债收购你的股权？以后就是我在汉乐电子持大股了？”
顾骜非常坦白：“是的，如果你愿意把这份事业经营下去，我觉得这是一个挺好的选择——无论你转产电视机也好，为淡季寻找什么新的合作也好，到时候效果越好，你自己赚得越多，你是在为自己打工了。而我，更需要快速凑到足够的现金流，对于生产型企业，我短时间内没兴趣，剥离出来好了。中信那边，听说你有意和我争夺股权，肯定是喜闻乐见的。到时候他们就会觉得‘以后再有代工单，你就会为了自己的利益凶狠地与我杀价’。”
顾骜这种看不起“沉重的实业肉身”的做法，让韩婷微微蹙眉，依然有些不能理解。
太超前了。
不得不承认，顾骜是后世从互联网时代穿越而来，所以中了“纯灵魂化”的毒比较深，有些矫枉过正，以至于任何肉体生意都觉得麻烦，只要技术/品牌/平台，别的都丢给外包。
另一方面，他也是受精力、人才和环境所限，知道“想做的”和“能做的”注定有很大差距。
“到时候，我确实会为了自己的利益，公事公办地与你凶狠杀价！”韩婷提醒了顾骜一句。
她做什么都是认真的，此前不与顾骜杀价，无非是知道顾骜的优势，知道国内方面没有要价的资本，并不是放弃抵抗。
两人密议了一会儿，不知不觉就花了一个下午。
……
次日，韩婷一大早就直奔中信信托的总部，找到了负责资产监控工作的杨部长。
也正是当初那个在合资清算过程中，一天到晚觉得“总有刁民想占便宜”、防着“国有资产流失”、最后不得不委曲求全求顾骜开口招呼日商的杨部长。
凭良心说，杨部长这人动机不算坏，确实是想保护国有资产。
只是他的算账方法太陈腐，完全与时代脱节，不能正确评估品牌、创意、设计这些无形资产，乃至创造性人才的人力资源估值。
真按他的心思，十门生意起码有八门要吹。
韩婷主动向他汇报工作、表示了让电子厂“淡季转产电视机”的规划、并且给他看了详细的企划案后，他的第一反应居然是反对。
“为什么不继续生产游戏机？虽然游戏机代工单的谈判被你跟顾骜勾结，出卖得只剩50美元一台了，但那至少也还是50美元呐！生产国产电视机，一台才卖多少钱？1000块人民币！还得是14寸的，再小的连1000块都卖不到。毛利最多撑死了两三百块，比造游戏机少赚一半呢！而且一个收进来的全是美元，另一个是人民币！”
韩婷好气又好笑，只能解释：“杨部长，街机不是我想生产就有得生产的。天鲲传媒那边的订单是有限的。”
杨部长不解：“怎么不是你想生产就有生产？天鲲传媒没有订单过来，你就不能找其他公司的订单吗？不是说美国人日本人都在卖游戏机卖得挺火的吗？再说了，当初合资的时候，可是拿到了三款港方游戏的全部知识产权的，就算外人不订货，我们自己不是正好马力全开生产旧的游戏么？”
韩婷简直无语了，她静静地一言不发，只冷眼看着杨部长，好让对方情绪稳定一下。
静得杨部长自己心里发毛起来，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说了什么很可笑的话，然后韩婷才幽幽而又不容置疑地解释：
“杨部长，你去考察过日本市场没有？你以为那里是跟我们国内一样，物资匮乏，生产什么都卖得出去的么？目前已经跟进竞争的四家日企，加起来每月产能两万台太轻松了！
而全日本的街机市场，一般15万台左右也就把相对容易组织的大城市市场，给挖完了。单一品类的游戏，就算是最火爆的品类、在没有任何竞争对手的空白市场，出货量也不会超过三万台。
我继续生产，到时候压货滞销怎么办？我已经算非常努力开拓市场了，除了日本，我还在香江把‘雷电战机’和‘坦克大战’卖出了累计1000多台。而且考虑到香江的贫穷，投币器是专门设计的，改成了5毛港币就能玩一次，按汇率比日本市场便宜了一半。
这也就意味着游戏厅老板收回投资的时间要拉长一倍、不可能忍受我们在日本市场的高售价和高毛利。”
韩婷这番话用尽量中肯的语气说完，免得伤到对方面子，却也彻底刷新了对方“生产出来就有人买”的思维。
然后韩婷正大光明地拿出一份文字报告，请求杨部长批示、并且按流程向上备案，以示汉乐电子对第一大股东负责。
备案，就意味着大老板虽然现在不看，但将来有机会看到。韩婷这是摆姿态，表示自己企划案里的每一条算法，绝对经得起事后审计。
杨部长的气势反而缩了一些：
“我再研究研究，我们原则上是不干涉企业经营的。只要改制过程中不要求追加资金投资……”
韩婷步步紧逼：“不用你们追加投资。不过涉及技术改造，动用公司账面上浮盈的资金，‘扩大再生产’，那肯定是必须的。另外，如果你们对企业后续没有电子游戏订单、前景感到渺茫，我这里也想了一个替补方案，是跟美国人那边新学的，叫MBO，我可以动用浮盈的待分红资金，先示范性回购一些股权，然后以此为范本，让外资银行溢价，我个人承担风险。”
杨部长果然更没听说过这种操作，稍微了解了一下之后，立刻断然代表中信拒绝了。
汉乐电子在他们眼里可是优质资产。
韩婷敏锐地抓住这一点逼问：“你们不想卖？那就是承认公司是优质资产咯？如果我能够用这个价钱，从其他大股东那里回购来股份，是否可以认为是为国家赢得了好处呢？”
杨部长警觉地算了算：“你成立的纸面公司、问美资银行借债、收购顾骜的股份？韩小姐，你现在也算是港方人员吧？”
韩婷精确地辨析：“我只算是拿了香江居留权、但保留了中国国籍的人。与顾骜不同的是，我MBO完成后，可以过桥为个人持股，而不是注册在香江的法人持股。”
1981年抵垒政策取消之前，香江的居留权很容易拿。相比之下，倒是保留大陆国籍比较难，因为绝大多数拿居留权的人都不是合法越境的，他们过去之后，内地就当偷渡客注销了其户口。
“我去请示一下老板。”杨部长从没遇到过这种操作，不得不慎重。
韩婷也只能等。
幸好，大老板这天人在京城。韩婷斡旋许久，等到下班的点儿，总算拿到了政策。
她回到住处后，立刻翻开通讯录，找了个香江那边的美资银行业务经理，一个电话喊对方跑一趟京城。

第210章 原油期货
折腾了几天时间，韩婷终于搞定了以汉乐电子的公司管理层名义、对大股东们的股权回购要约。
她一开始开出的回购价格，是每10%股权60万美元，比半年前已经溢价了20%。（当时公司总股本500万美元），结果这个价钱中信信托直接看都不看，显然是认为资产极为优质，这点价不能放手。
韩婷进一步提高到65万、70万，逐步试探对方的反应速度，最后终于试探出70万左右的价位，是中信信托愿意少量试探性放出、而顾骜则愿意全资抛售。
这样一个价格的形成过程，自然是绝对经得起审查。
再高的话，韩婷也怕后续的借贷行会不愿意承担风险、觉得抵押股权价值虚高。
按照这一步的计算，顾骜半年前作价200万美元的电子厂股权，如今升值到了280万美元的脱手价。
另外，上述退出价是不含每股应摊红利的，所以公司待分红的现金流里，40%的相应部分还要再折算上去。
一番复杂的计算之后，理论上，最终顾骜可以拿到400万美元的现金流全身而退。韩婷则以一家纸面公司背负了300万美元的债务、并且得到了汉乐电子40%的股权。
如果未来韩婷经营得法，顺利用自己的40%股份的得利，清偿了这300万美元的债务，那么她就可以不再借助纸面公司的法人身份、而是以自然人直接持股。
如果她经营不善，清偿不了，那么这40%的股权就会被融资行以抵押形式搜走。
所谓MBO，在这个案例里就是这么操作的。
当然了，至今为止，前面这一切，都还是“理论上”。因为差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步，寻找愿意接受抵押的融资行的手续，还没有走完。
韩婷利用自己这半年来积累的业务关系，从香江拎了一个美资银行的资深业务经理来，具体对方接不接这个活儿，还需要审核。
……
“顾少，韩小姐，很高兴能有机会合作。鄙人梁劲松，忝为花旗银行亚太区资深业务经理，负责香江方面的业务。股权质押融资、以及外汇、期货，我们都可以代理。”
几天之后，友谊宾馆的咖啡厅里，顾骜见到了那个韩婷约来的香江客。
那是一个30岁左右的瘦削尖脸年轻人，穿西装打领带，看上去文气，没有同期港商来内地时的猖狂劲儿。可能是因为他知道自己接待的客户也不是泛泛之辈吧。
看到对方脸的时候，顾骜没什么印象。接过名片，才隐约想起花旗确实有这号人。
倒不是梁劲松本人有多出名。
像这种港大毕业后、金融界交易员出身、有点儿小成绩的家伙，香江一抓一大把。只是此人后世娶了跳水皇后，所以内地的80后多半听说过。
这家伙30岁就能在花旗银行亚太区做出突出业绩，升职飞快，倒也算是“青年才俊”。不过他未来的老婆，如今还在吃奶吧。
“梁经理，幸会。汉乐电子的业务情况、股权结构、资产验资，都在这里了。有什么看法，可以随时向我们了解。”顾骜也不跟对方客气，开门见山。
梁劲松也是充分了解过情况的，纸面的材料也不再多看，只是语气轻松地试探：
“顾少，看来这个案子里，三方对于股份未来价值的预期比较大嘛。我从业8年，这还是第一次看到第二大股东愿意Show hand，而第一大股东几乎动都不动的局面。”
顾骜霸道地分析：“这很正常，因为我手头随便一件生意的盈利能力，都远超中信信托用信托债股权投资的生意。15%的年利润率，在中信看来就是好生意，在我看来就是烂生意。”
“看样子你很急用钱。”梁劲松狡黠地指出。
“这是你该问的么？”顾骜一点都不想解释，“你今天应该主要跟韩小姐沟通，是她要融资管理层收购。”
梁劲松渐渐收起了一开始因为顾骜年轻，而产生的轻视。
大伙儿严肃地公事公办、审查了一番，最后还是顾骜略感不耐烦，从手头的笔记本里，抽出一张照片，推到梁劲松面前。
“梁经理，我想搞到钱，有的是办法，我只是不想惊动大人物。”
照片上的，是顾骜与包船王、邵爵士的合影，背景是西郊宾馆。
梁劲松没去过那地方，只能请教当时的情境。
毕竟跟大人物喝过酒、合过影的多了去了，也不知道关系亲疏远近。
“这个地方是西郊宾馆，在沪江。你可以自己去查查，邵爵士和包船王，近两年什么时候同时在沪江出现过。”顾骜点到即止。
对方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礼貌地表示愿意合作，又说了一堆好话、把具体融资方案都谈妥了。
最后时刻，才表示要去一下洗手间。
然后就去了挺久。
回来之后，毕恭毕敬地认了这笔融资合作。
有些时候，风险审查确实是必要的，但融小钱结交大人物，往往比风险控制更重要。
18年后，李泽凯两手空空走进汇丰银行，跟对方的CEO说：我准备收购香江电讯，我觉得这家公司的股权绝对值120亿美金，但我现在一分钱都没有，所以我要问你借120亿，专款专用收购香江电讯。收购完立刻把它的股权抵押给你，作为贷款抵押。
这是典型的空手套白狼。
自己一分钱不出，口说香江电讯值120亿美金，汇丰银行就得认。
但汇丰银行真的认了，什么事前抵押都没要，直接打了120亿美元。
这个案子里，不能说银行的风控做得不好，只能说银行的风控，在与大人物的关系权衡中，并不总是风控更优先。
汇丰的老板觉得李泽凯他爹的名字就值120亿美元的信用，那有什么办法。
同理，顾骜跟邵爵士、包船王有同框之谊，区区几百万美金级别的融资，你还审人家的担保物价值够不够？
“合作愉快，股权质押款会尽快到账的。后续有什么需求，欢迎再次合作。”梁劲松最终把能签的手续都办了。
……
处理这些事情，从韩婷回京城汇报工作、到最后拿到全部融资，前前后后陆续花了10天左右。
期间韩婷还找了内地的电子供应商，谈了一些汉乐电子转产增线的设备采购。
眼看进入6月，一切终于搞定。
顾骜算了算，他能动用的全部资金，大约在800多万美元，把后续两个月的街机业务利润也算上，到暑假结束前，1000万美元也是可以期待的。
当初伊朗变色，油价涨了3成，如今两伊都爆炸，翻个一倍总是要的，暂且算赚6成，8倍杠杆就是4.8。
搏一搏，一千万赚五千万。
另外，韩婷和米娜既然是一起做局的，顾骜也不拦着她们跟着投一些。
她们能动用的资金，比顾骜只是零头，顾骜既然要当带头大哥，又笃定了会赚钱，也乐得大大方方承诺帮她们承担风险。
“放心投吧，赚了算你们的，赔了我还你们本金。”反正是不可能赔的，漂亮话不说白不说。
米娜家至今只有开酒厂的流动资金，如今那门生意也做了大半年了，积蓄四五百万人民币的现金流不成问题。
另外，因为课题任务的关系，上头有关照，米娜家的厂子，在地方银行拿各种贷款也容易了很多，几乎能翻着倍申请。这就又是至少500万人民币的额度。
在80年代，国内的人民币贷款确实是比较容易的。只要你的单位性质能得到国家关照，国企、集体拿贷款，根本不问你要抵押，甚至有很长一段时间有“无息贷款”的政策。好多人索性拖着十几二十年都不还，貌似也追不到。
至于外汇换汇额度，也因为课题就是外资委的，更加不成问题了。
一言以蔽之，米娜最终能凑到100万美元额度的资金，韩婷也能凑到50万，跟着顾骜一起干。
“你准备什么时候动手？”钱筹齐后，韩婷和米娜都忍不住问。
“不要急，怎么也得暑假里再买。战争眼下还打不起来，我会让章忠那边尽量盯住伊拉克的形势的。”顾骜让她们放宽心。
“那我的钱就全部委托给你了。我回特区操办厂里的调线转产，出来都半个月了，好多事儿丢下没人管。”韩婷对顾骜很放心，不再逗留。
随着时间进入6月，顾骜和米娜都得先把精力投注回学校里的期末考试，以及课题的日常调研。
花了足足两周的时间闭关学习，又拿到了四门学分，顾骜的本硕连读生涯，算算只剩最后3门学分了，下学期还有时间。
考完期末考试，把巴统灰区课题的阶段性答辩也应付了一下之后，顾骜继续做甩手掌柜，让叶纨和杨信干堆砌的“体力活”，他自己则委托梁劲松帮他处理了期货户头。
顾骜不记得两伊战争具体什么时候开始的，反正他没必要卡最后的时间点，万一过了呢。早买两个月也没什么不好，大不了多持有一阵子，假装“长线投资”好了。
从与韩婷交流融资的事儿以来，顾骜也是每天在关注行情的。看国际期货油价跌破18美元大关、在6月24号跌到17块8后，他果断选择了全部买入。
反正油价在战争爆发前是在17块到19块之间波动的，17块已经是“年度筑底”了，他在17块8买入，风险已经极小，波动的空间几乎没有了。
至于倍数，当然是八倍杠杆。
梁劲松在听说顾骜的决定时，稍微质疑了一下，告诉他中线投资一般会选择比较低倍的杠杆。8倍这种倍率，一般都是持有不超过15天的短期行情。
但顾骜坚持了，对方也就没有多说。

第211章 对球长的期待
炎炎酷暑，在没有空调的房间里，所有人都穿着单薄的衣服，或奋笔疾书，或低声讨论。
对于顾骜等人来说，如今就算提前放暑假了。不过他们并没有回家，而是依然住在学校里，为毕业课题奋斗。
石油期货买入后，毕竟也算不准行情具体哪天来，每天盯着也没什么意义。之所以提前一点建仓，也是怕侯赛因总统突然脑抽、因为顾骜的蝴蝶效应而提前太多发动战争。
而在两伊战争爆发和美国大选出结果之前，多做一份研究准备工作，将来就能为国多节约一大笔科研开支，所有人都是热血沸腾，以求精益求精。
所以这个暑假，顾骜根本不会回钱塘了。
电风扇呜呜地吹，轴承和扇叶的精度似乎不是很好，转起来有微微的不平衡，以至于声音特别响。
窗外的蝉噪，也往往会掩盖交谈的声音。
顾骜当然是有钱买空调的，但京城到底不比天高皇帝远的钱塘，装空调太扎眼了。一有大人物来视察课题组……
“冷饮来了，休息一下吧。”伊丝米娜雅从校食堂的冰柜里拿回来四碗甜品，放在会议桌上。那是一种用绿豆沙与沙冰混合而成的玩意儿。
顾骜放下手头的文件，端了一碗，闲聊起来：“诶，米娜桑，刚才我在看历届美国大选之前，国际突发事件对选情支持度波动的影响，又发现了一个有趣的脑洞。”
伊丝米娜雅茫然看着学长：“我的研究方向不是这个，你说了我也不懂。”
杨信则爽朗地一笑：“顾哥是在喊我们仨一起听，他说的是‘米娜桑’，不是‘米娜&#183;桑’。”
大伙儿都是掌握了N门外语的人，这种双关的日语口癖当然都听得懂。
紧张研究的氛围，顿时为之一松。
顾骜便吃着刨冰指点江山：“上一届的时候，74年中期选举，民猪档大胜、供核档惨败。这个结果本身，我们都已经看腻了——但过去，我们一直把这个结果，归因为水门事件的后续丑闻发酵，并未看出其他作用因素。
但我最近复盘后发现，这只是因为美国司法部对水门事件调查证据的公布期，恰好卡在1973年10月这个时间点上，确切地说是10月20日至10月31日。
而与此同时呢？国际上，第四次中东战争爆发于同年10月6日至10月26日。尼克松在自己即将下台的危急关头，还分出精力于10月12日强令美国空军动用战略运输机群、给以色列运去军火，并且于几天后的16日，导致阿拉伯国家集体反美减产、爆发第一次石油危机。
我复盘了当时的民调后，发现其实民猪档支持率的暴跌，并不是始于10月20日，独立检察官考思科公布第一批尼克松的弹劾证据后才发生的，而是在10月18日，考思科动手前两天，就有一家民调机构的数据显示出了这种暴跌——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美国普通人民或许没有我们过去分析的那么注意高层之间的肮脏狗咬狗，他们更在乎的是油价暴涨了五倍。只是石油危机和水门事件时间上太接近，只差了4天，导致我们分析时混淆和误读了两者的影响力。
我们一直以为尼克松是对民猪档下黑手才被美国人民唾弃，可其实这里面更多是美国人民对美国总统宁可牺牲自己的总统宝座和美国人民的利益，也要保卫以色列而感到愤怒。”
杨信、叶纨和米娜，听了这种解读，都觉得耳目一新。
杨信研究的是日本，对美国不是很了解，所以他提出了一种老成持重的看法：
“可是，国际油价上涨，也不能全怪美国总统吧？虽然他运了军火支持以色列，可此前从未遇到过中东世界集体减产的反抗，那是预料不到的意外事件，美国人民难道不分是非的嘛？”
而更熟悉美国的叶纨，立刻反驳杨信：“美国人对总统的期待，远不是日本人对首相的期待可比的，他们习惯了掌控一切。”
“这点上我赞同叶同学。”顾骜作出了裁判，深度分析道，“我们国内的分析家，此前忽视了这个角度，主要是我们习惯了只管好自己的思维模式。
假设我国被国际油价的暴涨所困扰，我们的人民，会觉得这是一个‘事件’，是一个客观因素。虽然困苦，忍一忍就过去了，不会觉得愤怒。
而美国人跟全世界其他国家思维都完全不一样，他们习惯了自己的总统不光要管好美国国内的事情，还要管好地球上其他事情。
一切意外，除非是外星人袭击、外星球撞击，其他事情如果美国总统没管好，导致外国的局势波动影响了国内经济、生活，那就是这个地球球长不称职、应该降低支持率。”
“这……还真是霸道的思维模式啊。”杨信和米娜被美国人民的心态给震惊了。
原来在美国大爷们眼里，总统但凡没尽到地球球长的职责，也算是失职？
别国人民觉得属于“天灾”的事情，怨不得人，到了美国人心里就属于“人祸”。
听到这里，米娜最先反应了过来。
她毕竟跟顾骜一起进行了原油投机，所以最为敏感。
“啊，那岂不是说……如果侯赛因总统真的发动战争后，也导致油价上涨，目前在任上的卡特总统也会进一步被殃及、导致支持率暴跌？即使原先李根没有那么大把握胜选，有了侯赛因的推波助澜后，也能更板上钉钉一点？”
其他人也恍然：“对！确实有这种可能。原先我们只是孤立地用‘美国应对外交事务太过软弱’这个长期变量来看待卡特的低迷。现在看来，还有油价这个见效最快的瞬间因素、可以几天内就让民意进一步恶化。”
聊到这儿，顾骜自己对这个问题的看法，又加深了一层。
油价上涨这种事情，在美国，摆明了是哪个档正在台上执政，哪个档就要吃亏。
说不定，侯赛因挑在美国大选投票前一个月发动战争，就是想再换一个美国总统呢？
只可惜他最后失算在于，换了一个当演员的情绪不稳定、不专业总统后，美国并没有衰落，以及放松对伊拉克的制约。
而后续的美国总统们，对中东刺头的零容忍，说不定也是从这次教训开始的。他们已经受够了“中东那些石油狗大户，都能决定哪一档当美国总统”的提心吊胆日子了。
这才有了81年之后，对沙特的极度拉拢、甚至允许沙特无限制地购买五常任的几乎所有军火，连沙特暗中持有远程弹道导弹乃至某些不可描述的弹头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而在两伊战争的教训之前，沙特、阿联酋这些根本不在美国极力拉拢的范围内。此前美国根本不把那些石油国家当人看，在中东只狂挺以色列一个就够了。
有些事情，只有自己亲自做了当事人，才会看得如此透彻啊。
顾骜最后论断：“我觉得，我们可以把这个研究点再细化一下，提交给校长，并且说明一下用法。如果有关部门允许的话，把更喜欢的数据联动模型给侯赛因总统看到一下……那么战争的爆发时机，对我们来说也许会更可控一些。”
“这个主意不错，说服力又提升了一层，而且从观察者渐渐向操盘手转变了。”大伙儿都赞同顾骜的说法。
……
就在这样淳朴的研究氛围中，一个个的细节点，被挖掘出来，重新解读，并且赋予新的用途。
日子充实而快乐。
邻近傍晚，随着烈日褪去，大伙儿准备出门吃个饭。
正在收拾东西，会议室的门被敲响了。
顾骜过去开门，发现赫然是他的女朋友萧穗，大包小包拎着东西。
这种天气，千里迢迢赶来，浑身都湿透了，衣服全部黏在了身上。
“穗子，你……”
“上周你给我打电话，说有机密课题很忙，暑假都不会回家。所以我赶着期末考试考完就来京城找你了。”萧穗那拧过好多回的手绢，擦了擦头发上淋漓的大汗。
原来还有让女生暑假去男朋友的大学所在城市这种操作……
顾骜很想拥抱疼惜一下，不过考虑到还有三条单身狗，不好撒狗粮。
哦，确切地说应该是两条单身狗，杨信已经脱单了，只是女朋友在外地。
“你准备待多久？阿姨不会担心吗？”
“跟你在一起有什么担心的，就跟家里说是去京城旅游，采风咯。我原先还没怎么来京城玩过呢。”萧穗回答得很是干脆。
顾骜也只好硬着头皮给大伙儿介绍。
叶纨和杨信都是见过萧穗的，只不过是在她成为顾骜女朋友之前。如今身份变了，自然要重新介绍。
“一会儿晚上你们先继续写吧，我可能有点事儿——我女朋友，萧穗。”
“萧同学好。”杨信最没有心理负担，坦荡地打了招呼。
米娜等人也握了一下手。
“我们研究的课题内容都是比较机密的，你去楼下等我吧，这里不方便多看。”顾骜也很分得清公私，让萧穗别乱看。
“这里是几份《沪江滩》的录像带，TVB的人剪辑完之后寄给我的，你们可以提前看起来。留两份给谋子和阿杰他们吧。”萧穗说着，从随身的包包里掏出几盒录像带。
如今已经6月底，《沪江滩》在香江的TVB已经放完第一轮了，反响极为热烈。而内地如今还在送审。萧穗这盘粤语版的，显然是内部流出的翻录版本。
“哇，一会儿晚上大家一起看吧，楼上就有录像机的。”米娜一直对顾学长投钱拍的东西很感兴趣，想要一睹究竟。

第212章 女人都是追剧狂
入夜时分，校图书馆顶楼的小放映厅里。
罕见的24寸东芝大彩电、索尼的录像放映机，这就是外交学院的硬件待遇吧，这些设施平时都是拿来学外语用的。
不过如今机器里正在播放的，则是萧穗带来的《沪江滩》录像带。
嗯，就当是为了学粤语方言吧。
最初几分钟的压抑片头，让习惯了光伟正明快的内地观众微微有些不适。不过也勾勒出了一个弱肉强食、血腥残暴、纸醉金迷、今朝有酒今朝醉的沪江滩。
不过因为剧情的张力，这些小问题都被忽略了，所有人还是看得很专注，一张张70多分钟的录像带，转眼就换了两三张，竟是一口气刷了四五集。
“这个许文强好冷血啊，第一集就滥杀无辜和设计害死自己的老板、还假装为老板报仇，眼都不眨。”
“可是对这种坏人，倒是恨不起来呢。江湖太险恶了，你不杀人就被杀。”
“穗姐，这是你写的剧本啊？太歹毒了，不过很好看，开篇一分钟江湖氛围就出来了。”
两个女生都忘了和萧穗曾经的潜在过节，至少就事论事讨论起剧情。
不管审美如何，所有人都不得不承认，这部片子对人的三观刷新是巨大的。
《沪江滩》这部片子的拍摄环境，毕竟还没有脱离70年代港片“宣扬人性的极度本恶后，那仅存的一丝亲情/友情人性”，所以这种开篇压抑的局限是难免的，并不是萧穗这个编剧该背的锅，而是导演拿了剧本临场发挥，都能发挥成这样。
后世看过80年代和新世纪翻拍两个版本的观众，都不难发现，周闰发那个许文强是真的冷血，心狠手辣起来完全不需要铺垫和理由。充其量是勾勒一个大环境所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谁都是被环境推着逼着往前走。
而二十多年后黄晓明狗尾续貂那个，别的不说，至少杀人之前都要铺垫一个“你不仁我才不义”的前提，装作行侠仗义。当然这也不能说不好，至少很多不喜欢杀伐果决不择手段的观众，是真心觉得后面的版本拍的好，那个年代圣母和道德表也更多嘛。
只能说，眼下香江刚刚度过十年的“镀金时代”，70年代经济和房价一起蛮荒暴涨，底层人民痛苦之余，喜欢的审美就是马克吐温式的极端、辛辣和仇富。反映在影视作品上，一直要到83版的射雕，才算是一个转型的标志性拐点——
这可不是随口瞎吹，完全是有证据的。比如80后观众可能看过82版TVB《天龙八部》，就知道此前TVB的片子，为了迎合时代审美的戾气，是如何魔改的。
所有片子必须要有一个终极反派大BOSS，十恶不赦，除了一两样东西能让他有一丝人性（比如欧阳克之于欧阳锋、冯程程之于冯敬尧），其他的神挡杀神完全不择手段。天龙就把慕容博魔改成终极BOSS，联手鸠摩智把扫地僧都杀了，学了扫地僧的绝世神功后无恶不作。最后集众人之力才用六脉激光枪把他射爆炸。
也是连金镛都看不下去了，第二年拍《射雕》前，以取消授权作为威胁，制止了邵氏继续魔改欧阳锋。
幸亏83《射雕》后来成了经典、让邵氏尝到了甜头，发现拍电视原来不需要那种宣扬人性极端本恶的戾气，也能赚到钱和收视率，这才收手，开始用正常人语气好好讲故事。
只能说，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审美。
一个眼看着身边人只要不择手段、就一定能往上爬的阶级流动昂扬社会。
和一个优秀大学生都认命了、优先报考公务员的死气沉沉社会。
是无法相互理解对方审美的。
身不由己的江湖社会消失时，港片也就消亡了。
……
顾骜跟萧穗看了5集，看时间已经晚上9点多了，实在憋得浑身黏腻、浴火难耐，就告辞去洗澡了。
杨信更是早早就走了。
留下米娜和叶纨在那儿迟迟不肯关机。
反正学校放暑假了，宿舍也没人管，顾骜的室友统统回家了。
萧穗去女浴室好好洗了一把后，顾骜就大模大样把女朋友往自己寝室带。
“快一学期没见到我了，想得狠不狠呢，没找身边的小姑娘使坏吧。”萧穗确认了周围确实静悄悄的，不但本寝室没人，连隔壁寝室也都没人，这才胆子大起来，骚话嘴边讲，逼数心里藏。
顾骜襟怀坦荡：“两男两女的课题组，你还指望怎么样？都有人盯着的呢。再说我是绝对没有背叛你，一门心思搞课题呢。要是进展顺利，说不定下学期就通过答辩，过年能拿毕业证了。”
“我看你有了女朋友后，丝毫不影响米娜喜欢你呢。都是女生，她刚才的举动，眼神闪烁，骗不过我。”萧穗往顾骜的床上一坐，摊牌地说。
顾骜被撩拨得很是不爽，一振夫纲地恶狠狠教训：“少废话了，既然疑神疑鬼，你先验验货再说！”
萧穗媚然一笑：“别找那东西了，一学期才见一次，今晚我吃药。你可别让我这颗药吃亏了。”
顾骜当然听得懂这是什么意思。
用套么，以顾骜一学期的养精蓄锐，今晚估计半打都不够，又黏腻又费事儿还不爽。
既然是集中作业，还不如吃药，不管几次都是一颗药。
怎么也得赚回半打套的价值来。
“哎呦你别急啊，都一学期没……疼！”
“那给你先舔舔？反正洗干净了。”
“那你倒过来。”
“不太好吧？你让我想起一个笑话。”
“喂你有没有病啊，这种时候还讲笑话！”
一夜脸滚键盘。
“老公，爱你哦，果然为我憋了一学期呢……老公？这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顾骜一直睡到9点才醒。
“呐，你的早餐，昨晚想说的笑话呢，真没用，最后喊都喊不醒。”萧穗衣着整齐，换了一身崭新的短连衣裙，把去食堂打来的早餐搁在书桌上。
“你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呐，男人有多累你知道么。”顾骜神游地刷了牙，然后拿起三明治一边吃一边吐槽。
“昨晚，我是听了你的建议，才想起来这个笑话的：有一个美国女生，在参加那种派对的时候，更衣室里露出胸部，有一个沾染的大写Y字母。
其他女生就很好奇，问她怎么回事儿，她骄傲地说：我男朋友是耶鲁大学的，他非常以自己的学历为荣，所以跟我做暧的时候也要穿着印有学校LOGO的T恤，Y字母就染到她那地方了。
然后，派对上的女生们，又遇到一个胸口有大写H的，也问她是怎么回事儿，她的答案也差不多，只不过她男朋友是哈佛大学的。
最后，派对女生们看到一个胸口沾着W的，这次她们问都不问，直接举一反三说：啊！你男朋友一定是威斯康辛大学的吧！谁知却被人反驳了：不，他是MIT的。”
萧穗一开始绷着脸，听到最后才恍然大悟：顾骜是在拐着弯吐槽她呢。
“啊！你要死了！姐好心给你69，你还不识好歹？”
“亏你还看过《邻人之妻》呢，就只看出这一点？”
“还有什么？”
“最牛的当然是哈佛生啊，人家正着倒着都是H。”
然后自然又会引来一阵不可描述。
闺闱之事，有甚于画眉者，外人欲尽知耶？
顾骜跟萧穗吃过早餐，看了看时间，觉得自己这么迟到早退有些不地道，就让萧穗自己玩一会儿，他衣冠整齐地去图书馆晃悠一圈。
杨信已经在那儿精神抖擞地整理日本高新企业的业务范围资料了。
而课题组里的两个女生不见人影。
顾骜：“阿信，她们人呢？”
“不知道，反正是暑假，晚点儿来也没关系吧。”杨信不以为意。
顾骜想了想，跑到昨晚看录像带的放映厅。
进去一看，米娜和叶纨正在沙发上、东倒西歪地睡着了呢。
录像机里的磁带已经放完，彩电屏幕上是一片雪花点子。顾骜几步走过去，摁了一下退带键，看了一眼白色带壳上、用记号笔手写的数字。
9。
这说明是第9盘带子。
一盘70几分钟，能装1集半还多。可见昨晚米娜她们是看到至少第14集之后、换上了最新的带子，然后看着看着昏睡倒下的。
“女人追剧真是太可怕了，从晚上7点不到，看到早上起码5点才倒下。”
顾骜扯过两条毛巾，给女生们遮上，然后准备退出放映厅。
“谁啊。”米娜惺忪地揉着睡眼，似乎有些警觉起来。
“是我，没事别紧张，多睡一会儿吧。”顾骜连忙出声安慰。
听到是顾学长的声音，米娜立刻放松了警惕，眼皮子终究没撑开。
顾骜想了想，既然都醒了，还是没忍住发问：“你真的觉得很好看么？”
“那还用说，太好看了……”米娜嘟囔着，终于又睡着了。
既然今天的研究是没法继续了，顾骜也懒得点卯。
女朋友刚来，昨晚都忙着检查作业了，很多私房话没来得及说，就被疲劳压回去了。
“你怎么回来了？”看到顾骜回到寝室，萧穗很是奇怪。
“给她们放羊了，把剧追完再好好搞课题吧，不然都没心思。我也索性陪你再浪一天。”顾骜没羞没臊地直言，“虽然对这部剧有信心，但还是没想到，能让这些见过外面世面、进口片随便看的同学，也这么沉迷，女人追剧我真是无法理解。”
萧穗：“这有什么难理解的，我刚拿到录像带的时候，也是两个通宵看完的。电视机上每天等一集多痛苦啊。你也太小看自己的能耐了，当初我一拿到你的剧本，就觉得这个故事很有吸引力，这才熬五个通宵、把剧本草稿写出来的。国内太少有这种自己奋斗爬上去的题材了，一天到晚想着那些伟大的东西，却不敢反映人性最真实的追求。”
顾骜叹道：“可惜了，如今国内只有700万台电视机，不知道有多少人能看见呢。”
萧穗觉得很奇怪：“这有什么可惜的？700万户家庭的观众，还少么？能让大伙儿都看，已经是很了不起的了。”
顾骜之所以惋惜，当然是和历史上《沪江滩》引进时，国内2000万台的电视机保有量在比了。
虽然顾骜完全可以想象，如今有电视机的人家，只要不是小洋楼里的，而是大杂院、或者农村，那妥妥地会让周围邻居都过来围观。
可即使这样放大，平均让每台电视机被5户人家蹭，辐射15个人口，那也才1亿国民看得到《沪江滩》，只占总人口的十分之一而已。
而电视剧是不可能去纸面媒体或者广播媒体做广告的，做了也白做，社会宣传效应显然要指望别的模式。
“要是能让电视机被成百上千的人看到就好了。”

第213章 到处都是价值洼地
顾骜的随口吐槽，萧穗也没往心里去，只当顾骜又是瞎想。
谁知顾骜是个脑洞大如天的家伙，一旦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就敢果断继续往下想。
他想起了一些NHK表现50年代日本社会的年代剧。
不得不说，日本人拍出来的年代剧，多半还是严谨的，日本人195X年的贫穷程度，跟国内198X年几乎一样。
比如有一本堀北真希拍的、题为《乌梅酱先生》的晨间年代剧，穿越前顾骜在B站就刷过。（这里的“先生”是“医生”的意思，日语里写作先生的，包括老师、医生、律师。）
片子里那些50年代的日本人，在电视机刚出现那两年，居然挤在东京的大广场上，几千人围着一台看NHK的节目。
而1980年代的国内情况也差不多，前世顾骜听长辈们聊起那段刚刚百废待兴岁月的社会见闻。就提到过那时去探望义乌、东阳的婺州乡下亲戚，就在婺州火车站的广场上看到过免费公开放的电视机，放过《沪江滩》，每到晚上黑压压围满了一广场的人。
当然了，吴越省在80年代应该算财政状况相对还行的省份。至于内地的贫困省份、地级市的火车站有没有公放的电视机，顾骜没调查过，也就没有发言权。
但是，没有客观条件，顾骜可以适当制造一下条件，他如今有这个实力，而且想到了一个一箭双雕的计策。
想到就做，他立刻给身在特区的韩婷打了个电话。
“韩老师，汉乐电子转产电视机的事儿，安排得怎么样了？离上次你给中信报备，也快一个月了吧。”
电话另一头的韩婷，听起来没什么好气，应该是太忙了，嗓音都能听出憔悴：“哪那么快呢！只是把必要设备弄来了，小规模试流了一下，大多数还是拿的进口半成品组装而已。再说了，你的‘吃豆人’和‘炸弹人’还有不少销量呢，公司的‘坦克大战’也还没榨干，这么急干嘛？生产电视机本来就是个备用的后手，后续的两个月暑假，最多也就平均分出20%剩余产能来造电视机。”
汉乐电子如今月产5000台街机的规模还是有的，生产电视机比街机还方便些，即使是20%产能，两个月也有3000台了。以国内如今电视机的稀缺，销量绝对是不愁的。
国产电视机厂的大规模上马，都是84年左右的事儿了，产量第一次过剩得87年左右。
顾骜盘算了一下后，进一步建议：“韩老师，不知你有没有打算过，为汉乐电子的产品和品牌打广告呢？”
“广告？为什么要打广告？电视机又不是烟酒，生产多少都卖得完。”韩婷思维很清晰。
顾骜：“烟酒一样卖得完——你以为米娜家的YL特曲，不打广告就卖不出去么？不，只是卖不出高价，不能卡住仅次于茅五剑泸之后的‘中高端酒’定位。打了广告，才能卖到4块钱一斤，而不是1块5毛钱一斤。汉乐电子如果愿意生产档次和技术指标优秀的电视机，稍微打点广告，才适合涨价销售。加上你是合资企业，不需要考虑国家的供货指标，卖电视机可以不收工业券，肯定有各种万元户和乡镇企业主会买一台的，先富起来的人不缺这点钱。”
1980年，国产的小黑白电视机，普遍在1000块以下，如果是14寸以上，才能破千。而进口的彩色日货，轻轻松松一千多，最大的18寸，2000都能卖出去，还得凭专门指定的工业券。
至于国产的彩色，如今也有少量生产，但卡得极严。因为彩色显像管还不能国产化，要花珍贵的外汇进口，国内只是进行一下组装。
国家去年倒是在陕省的咸阳、投资了国内第一家彩色显像管厂，可预期要82年才能投产。
而汉乐电子与国内其他厂子相比，最大的优势就是位于特区的沙角工业区，那里进口原材料3年免关税，自然也就包括了“进口外国显像管免关税”，这一块就比其他国内组装厂有碾压性的成本优势了，几乎形同吊打小学生。
而且沙角开发区独有的强制结汇豁免额度，也让汉乐电子可以依据政策、在自己出口创汇的收入中，截流一部分自行决策采购境外物资。
韩婷如果想造每台售价2000块的高端电视机，哪怕将来年产量控制在十万台，国内都有足够的有钱人来消化。
中国那么大，还凑不出每个县几百号有能耐的万元户？同时满足“高端”兼“不凭票限量”这两点的细分市场，几乎是没人抢的，独此一家。
“到1982年、沙角工业区的‘前三年进口来料免关税’政策到期之前，国内没有任何其他地方的单位能享受这种政策。同样是到82年为止，咸阳的彩虹显像管厂投产之前，国产化也断无可能。你只要占住这个品牌心智，就等于躺着白捡两年高利润。”
顾骜最后如此分析。
韩婷终于颇为意动，觉得花钱打打广告貌似也行。
“米娜的酒厂，去年你给她作价30万人民币，白打了个广告吧？电视机怎么也高端一点，我可以想办法决策，到时候拿出50万打广告。不过，你有性价比高的作品媒介推荐么？”
顾骜循循善诱地说：“引进火爆电影、贴片广告的机会不是每年有的，而且这门生意已经不让做了。但我有更好的办法，并不是所有广告，都要严格遵守传统的嘛，你做一点好事，让电视台，甚至是大量报纸媒体报道你，一样能起到广告作用，甚至更大。因为你是第一个这么干的。”
“有点儿意思，说清楚点。”韩婷也非常干脆利索，她只要听从了顾骜的计策，从来都是不墨迹的。
顾骜终于露出了贼笑：“我建议你，拿出个成本50万左右的产品、毛利报高一点，虚称100万，然后找几个铁路局捐献出去。就当是丰富人民生活、让更多老少边穷人民能看到新闻连播、帮助宣传国家开放成果。具体监控方法嘛，你可以指定用途，让各大铁路局别把东西弄到领导家里，而是确保装到各个地级市火车站的候车大厅里，甚至门口。装好后，要求有关部门拍几张实际投放状态下的照片回来。”
顾骜的说法，已经可以尽量防止截流挪用，如今的人思想至少比20年后纯洁些，胆子也小。外商戴帽子过来的物资，敢明目张胆截流的不多。
就算有，只要是少数，顾骜也认了。
因为这几十万花下去，绝对比正儿八经渠道的广告，效果要好得多。
各地报纸肯定也会作为政绩疯狂吹嘘的，比如“我市火车站惠民项目如何如何、与民同乐如何如何、送电视下贫困市如何如何……”
如今的地方新闻本来就少，记者们都愁没大事儿填满格子呢。
韩婷暗暗觉得不错，却也嗅到了一丝阴谋的味道：
“办法是不错，但怎么总觉得你另有企图？你小子不会连我都算计了吧？不然你都把汉乐的股份抛给我了，还帮我出谋划策？”
顾骜也不想瞒着韩婷：“我确实也有一点点私心，但总的来说，绝对是你得到的好处多——我是觉得，暑假结束之前，我投资合拍的《沪江滩》，就要在内地上映了，首映看到的人民太少，我也觉得惋惜嘛。能让更多偏远贫穷地区的人民丰富精神生活，这总不是坏事吧。而且我有自信，央视在看到我的节目的收视率、尤其是在社会上引起的反响、读者来信数量，肯定会多重播几次的。”
顾骜虽然有抢占空白品牌心智的想法，但毕竟是做了好事，各方都捞了好处。
至于央视“看到收视率”后决定多重播，只是顾骜随口说的。
如今央视不管放什么东西，只要是黄金时段，收视率70%以上都是轻轻松松，凡是有电视机的，几乎没有舍得不看的，节目再烂也看。
所以决定重播的最主要因素，还是观众的来信、来电这些反馈。
韩婷斟酌再三，终于决定采纳。
她也一事不烦二主，直接让顾骜给她说些操作层面的细节。
顾骜一边回忆着前世看的堀北真希《乌梅酱先生》、结合如今的切身体验，分析道：
“要在站前广场和候车大厅里看电视，区区十几寸的屏幕，让人隔着几十米围观，根本看不到什么。电视机尺寸再大也没用，充其量只是一个影影绰绰的印象。
所以关键是要给电视机配很大功率的音响，而且最好分不同位置放好几个。靠BGM和台词来让观众感受氛围。
说白了，还是免费广播时代的传媒套路，只不过比广播稍微多了点辅助脑补的提纲性画面。毕竟视觉信号的共享性太差了。不如大功率喇叭，随便一吼让整个体育场几万人听见都很轻松。”
“行，这事儿我下个月就开始操办。”韩婷也是懂点儿宣传理论的，听了深以为然。
这也是为什么明明30年代电视在西方就出现了，却整整20年都没能成为大众传媒和宣传工具、罗斯福和希特勒仍然在借助广播——因为广播是对受众富裕程度门槛最低的宣传方式，哪怕赤贫的乞丐，在街上一坐，照样能听到总统的“炉边谈话”或者元首的“意志胜利”。
同样的，很多人恐怕都没想到，一直到1985年为止，其实全中国合法收入最高的文娱传媒演艺界人士，是说书的单田芳老师。
人家早在1962年最困难的时候，还没上电台，光靠小场子走穴就能赚四五千一个月，有十几块劳力士手表。79年后上了电台，按收听率有奖励，更是一发不可收拾。
虽然当时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给出的收听率奖励极低极低，但架不住最后统计上来有6亿人收听。（当时电台没那么多节目，会轮播。所以重播的时候你还开着收音机，会被统计两次。这是算法导致的水分）

第214章 大佬就要有担当
跟韩婷商量的捐物、谋求上新闻炒作的事儿，至少也要一两个月的时间操办。
整个7月份，汉乐电子的绝大部分产能，还是会被牵绊在依然高速出货的游戏街机业务上。
即使8月汉乐电子逐步转产电视机，第一批货色也只能算是半成品组装，各种元器件的国产化程度必然是非常低的，一切都需要时间磨合。
顾骜一边跟萧穗私下里甜蜜腻歪，一边每天还要抽出时间热血课题。
如是过了一周，食髓知味的激情总算释放得差不多了，两人稍微冷却下来后，顾骜也意识到了自己此前稍稍有些撒狗粮的嫌疑。
幸亏米娜她们也忙着追剧，一样精力不济，没怎么关注顾骜。
这天，已经是美国独立日。
此前一夜，大伙儿在做课题的时候，注意到了这一点，就约定俗成提议休息一天、也可以出去玩一下。
中国的课题组，因为美国的国庆节而放假，听起来有些别扭。
但大伙儿本来就是暑假额外加班嘛，研究的又是美国的课题，入乡随俗巧立名目一下也没什么。
借着休息日，顾骜也决定把一些遗留问题解决下。
这天，大伙儿一起吃早餐的时候，顾骜轻声向女朋友提议：“穗子，你住我寝室，三五天没什么问题。但久了毕竟影响不好，你要在京城玩两个月呢，我给你找招待所吧。”
“行啊，我都听你的。”萧穗正在热恋的盲目中，自然是什么都听从。
一旁的米娜善良地关心：“穗姐，你是个人旅游探亲名义进京的吧？长期住招待所有介绍信吗？京城管得可严了，实在不方便的话，我的出租房可以借给你们住，反正我暑假住宿舍。”
京城不比别处，宾馆不是有钱就能住的，盘查非常严格。
萧穗淡然一笑：“放心吧，我如今可是把沪江制片厂的出差介绍信随身揣着，哪儿都能住。不过还是谢谢你的好意。”
米娜讪讪地一笑，不再随便建议。
顾骜最后拍板：“那就这么说定了，一会儿我开车带你去友谊宾馆，先把行李放下。对了，你这次来京城，有哪里想玩的么？”
萧穗来京城一周，还真没跑出去玩，每天都跟顾骜腻在一起，如今饥渴消退了，才想到玩。
萧穗想了想：“博物院、恭王府这些名胜肯定是要看的吧，下午要不去京影和什刹海看看，我对逛大学挺感兴趣的，顺便把这些录像带给谋子和阿杰他们带去。”
文化人的脾性嘛，旅游也比较喜欢看古迹，乃至“大学校园游”。加上80年代的校园人文氛围也比较好，除了山水池馆，还有很多在校园里弹吉他吟诗的，确实是一道风景。
杨信和叶纨各自有事儿，就不跟顾骜一起了。
顾骜去西单百货店买了一堆野餐郊游的吃喝、整箱的北冰洋汽水儿，往伏尔加后备箱里一塞，再堆上尼龙雨布和帐篷。
刚做完准备工作，顾骜正要带萧穗去友谊宾馆开房间，结果却遇到了一个意外的电灯泡访客。
是马风，还带着他女朋友闻莺呢，两人大包小包也是坐卧铺火车来的样子。顾骜买完东西回校时，刚好看到俩人在校门口传达室被堵了有一阵，正在想办法找联系方式喊人接呢。
顾骜摇下车窗，非常震惊：“风子，你怎么来京城了？上星期跟你打电话，还说你快要上班了呢。你都毕业了哪来的暑假？”
顾骜知道，马风念的可是三年制的大专。
而如今已经是第三年了，也就是毕业了。他大三这年的实习单位，一直是省里的外贸厅，按说也该去那里上班才对。
政府机关是没有暑假一说的，因此顾骜才会觉得惊诧。
马风一看到顾骜，就像是看到了指路明灯，扒在车窗上，抓住顾骜的手臂诉苦：“一言难尽，学校里给我换了分配单位，是个刚成立的新单位，谁都没实习过，所以学校择优推荐了。我现在心里都没个底，电话里又说不清楚，又不好意思。顾哥你上回说暑假不回钱塘，有机密的事儿要忙，我就想着来旅游看看你，帮我拿主意。”
“别急，有话慢慢说。”顾骜意识到马风都有点语无伦次了，从车里抄起两瓶北冰洋递给他们夫妻俩，“我今天正要去找谋子和阿杰玩儿呢，一起吧，有什么情况总能解决的。顺便给你们也在友谊宾馆开个房间。”
不一会儿，其他人也都到齐了，米娜原先没见过马风和闻莺，顾骜就帮他们相互介绍认识。
……
在友谊宾馆开了两个房间、办完手续，顾骜准备先去什刹海接上了李联杰，再去京影找张一谋。
路上马风坐在副驾驶位，才把他的近况说了一遍。
“是这样的，我们这届虽然原则是哪儿实习、就哪儿分配。但5月份的时候，国务院刚刚批准，在咱钱塘设立了一所电子工学院，因为是新学校，谁都没在那儿实习过，都是从头开始，结果学校就择优调剂了我。还说电子工程对国际上游产业链依赖度大、学校有开英语和国际商法、国贸常识课程。跟我在外貌厅的实习很契合，让我教这三门课。还说我一个专科生刚毕业就能当大学老师，是运气好，赶上了第一届，一定要好好干，明年就绝对轮不到我了……唉，顾哥，这不会耽误您的大事儿吧？”
听到这儿，顾骜不禁有些哭笑不得。
马风这是被自己逆天改命了这么多，又要回到去当两年“马老师”锤炼锤炼的程度了么？
他的第一反应，是觉得挺挫败的。
不过随后也就调整好了心态。
首先，不得不承认，1980年的毕业生，是一定要服从分配的。你可以干几年后谋求停薪留职或者下海，但刚毕业时，是完全没有力量反抗的。
从某些角度来说，如今上大学几乎是不要钱的，这说明是国家花了钱培养你。既然你要这个国家干部身份、拿国家的教育资源，就得承担义务。
从权利义务相对等的角度来说，为国服务几年确实天经地义，跟后世自己足额交了学费的大学生不一样。
另外，这里面的巧合，也确实宿命了一点——马风如今只是一个大专生，他的那些同学们，就算按分配也只配去高中教书。
但偏偏马风被顾骜逆天改命成了77级，也就是恢复高考后的第一届。
在1980年这个节骨眼儿上，浙大恢复高考后的第一批本科生，还要一年才毕业呢，如今要用恢复高考后的学生，就只有大专生能用了。
换句话说，马风要是延后到78级，因为有77级的本科生一起毕业，就没他什么事儿了。
这就是第一届大专生的独门优势：比任何人都早毕业。
事已至此，顾骜稍微盘算了一下自己的计划。
马风的才能并不是在技术上，而是在笼络团队上，一两年内，顾骜还是可以忍受的。
再说了，就算马风不去教书，而是去了省厅，一样要干两年本职，才可能有机会停薪留职、全力帮顾骜做事。
如今当了老师，一样可以业余搞私活的嘛，就是累一点。
想明白了一切，顾骜安慰道：“没事儿，当两年老师也有好处。再说了，你教的不光是英语，还有国贸和国际商法课程。你自己一边也要加强学习，是个不错的成长。过两年等国家有了停薪留职政策，你再慢慢全力跟我混。”
马风有些难言之隐，局促地叹息：“可是，学校的领导和我说，一定要好好干，让接收单位看看咱钱塘师范出去的专科生，也是能胜任大学老师工作的。如果到时候我申请停薪留职，说不定电子工学院就对咱钱塘师范的学生人品产生怀疑了。顾哥，您教我的，做人要有担当，我现在是学校在电院那边唯一的标杆和招牌，我不能害了将来的学弟学妹们呐。”
听了马风这句话，顾骜倒是肃然起敬了。
前世的马风，当了六年老师，坊间传闻，都说他其实是有提前跳槽的机会的。
但只因他是被破格越级任用的，是他们母校当初分配到电院的第一个、也是那一届的唯一一个（按常理师范类的本科生是不可能到大学里当老师的，即使是80年代末，一般至少也要研究生）。他知道自己表现差，会害得电院以后都不再去他母校招人。所以为了给学弟学妹们多留一条路，才忍着教满了那么些年。
顾骜豪气顿生，也不顾自己在开车，只用一只手把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放开档位杆，在马风肩膀上重重拍了两下：
“怕什么！有哥在呢，不会让你害了学弟学妹的。到时候，你只要在把本事学扎实、教国贸和国际商法的时候拿出成绩来。我托关系，直接把你往外贸部调！那就不是你自己想走、电院的领导也不会觉得钱塘师范的学生人品不行了。”
“可是，到了外贸部，不是更走不了了么？”马风不解。
顾骜轻松一笑：“这有什么大不了的，你到外贸部干一年，到时候从外贸部申请停薪留职不就好了。反正钱塘师范的学生，本来就不可能有人有资格来外贸部工作的。你坏了名声也没关系，没有学弟学妹会受害。别人还会以为你是一心想教书、淡泊名利不想做官呢。”
既然马风都当过马老师了，索性送佛送到西，让他把前世在外经贸部的人生经历也历练见识一下吧。
17岁的少年人，太过揠苗助长也不是好事儿。顾骜通过蝴蝶效应，为他提前七八年人生轨迹，那是可以的。但如果一下子提前个15年，把所有经历都略去，马风未必能好好属性养成。

第215章 成长不需要时间
说相声的那个郭的纲，虽然没什么文化，但不得不承认，人家对人情世故确实看得透彻。
此公便有一句著名的粗鄙之语：
成熟需要的不是时间，而是经历。一个人活到90岁都没经历过，他也成熟不了；但如果10几岁就经历了，很快就能熟。
在马风的养成问题上，顾骜也意识到，让他把人生的各个阶段都经历一下，确实是很有好处的。但年限上，就没必要照模照样按历史摆那么多年了。
一个人在同一个岗位上，做重复性的事情，其实太久了也不会有成长，到后面就陷入心理舒适区，工作手腕僵化了。
趁着年轻生意小，让马风当两年老师，是可以接受的，但是当6年，就浪费了。后面多出来的4年锻炼的不一定是能力和见识，充其量只是耐性、品格。
所以，顾骜稍一盘算，就用了自己的关系网，决定把前世马风的7年大学老师、商务部公务员的经历，压缩到3年。
毕竟，在事业单位和机关，也有在企业永远学不到的东西。
然后，就来全心全意为顾骜奋斗吧。
为了更好地让马风利用好未来的一两年，顾骜忍不住结合自己的经验，大谈炎炎地反向灌鸡汤。
哪怕是到了什刹海、把李联杰接上之后，依然喋喋不休指点江山。
偏偏顾骜说得还很有道理，让所有人都叹服不已，丝毫不觉得他碎烦：
“风子，你去当两年老师也好，我提前关照你几点——当老师，最锻炼的才能，就是怎么跟外行人把事情说清楚、说服。
你原先跟着我，进步太快了，接触的也都是成功人士、各界精英。所以你习惯了跟明白人说话，一点就透。
当了老师之后，你就会发现，搞研究越厉害、做论文越扎实的科学院、大教授，教学水平不一定好。因为这些人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把交流者也想象得很牛逼，他们不会展开细讲，也不会换位思考。
而老师要想教得好，最关键的就是设身处地、换位思考，把自己的智商假设降低到跟听的人差不多，然后去研究怎么说能让人听懂。掌握了这样的能力后，你将来才能彻底学会如何笼络团队、如何鼓舞人心，让人觉得你是真心为他着想，乐于为你效死力。
我给你定一个目标：你去了电子工学院后，也别追求什么大课的反馈、平均的成绩，你就锻炼好怎么把班上最差的那个学生也带及格了，然后确保不管什么档次的学生都找你答疑、都能够满意解决。这样搞两年，比其他人当五年大学老师收获都大。”
顾骜说的这些，都是真的，后世“得到”上那些教育学研究课件，很多都揭示了这个原理。哪怕是在哈佛和MIT，其实教学质量最好的并不是科学家，甚至有人统计过，越是科学家越是不会教书。
关键就是这个“理解学生有多笨”的同理心。
而顾骜一边说，自然也会脱口而出举一些外国的例子。
顿时就把马风，以及萧穗、米娜等人听得惊为天人。
顾哥怎么什么都略懂？他又不是师范生，怎么对教育和传达的理论，了解得比师范生还牛逼？
殊不知，这些在后世只配被归类到团队建设和沟通技巧课程里，大多数职场人都会扫几眼，根本不算师范类课程。
“顾哥你知道得好多，那些哈佛、MIT是怎么教书的，你都哪儿看来的？简直像亲眼所见啊。外交学院有那么多第一手国外调研资料的吗？”马风简直再一次崇敬了。
“差不多吧，学校里都有。”顾骜习惯了用外交学院的神秘图书馆作为借口。
然而这一次却穿帮了。
米娜抗议：“不对！我在学校里把你碰过的书都扫了一遍，没有讲这个的呀。”
顾骜微觉汗颜。
忘了今天吹牛逼的时候，还带着同校的小学妹呢不能跟平时只有女友和马仔时那么随性。
但他也只能强词夺理了：“呃，米娜，一定是你查资料不仔细！我上个月查美国大学对政治的影响时还查到了呢！”
米娜有些挫败，内心暗忖：“已经那么拼命努力了，还是被顾学长越甩越远……”
马风则完全不以为意，只是被顾骜的描述，说得悠然神往：“没想到外国人的大学是这样的，真想有机会出国去看看……”
一念及此，马风突然想起自己前一阵的一个偶遇。
那是他在几个月前，春天旅游旺季的时候，在西子湖畔的英语角，日常搞翻译社的活儿时，认识了一个挺聊得来的澳洲年轻人，对方还说了些客气话，欢迎马风将来有机会去澳洲玩。
（注：历史上马风就是在1980年，在西湖边接待外宾认识了澳洲客、然后5年后对方邀请他去做客，马爸爸给了他100美元经费，让他出国去见世面了。）
“顾哥，咱如今也有钱了，你都美国日本都去过了，我只有个澳洲笔友。你觉得我想出去的话，能搞到旅游签证么？”
马风如今钱是有了，就是没出国的理由。前两年被顾骜牵着鼻子使唤，倒也不觉得如何。现在都毕业了，内心还是非常迫切希望来一场毕业的出国旅行的。
因为一旦开学后正式当了大学老师，他就没有自由支配的时间了。
他天性就是想看外面世界的人。
顾骜听了，也意识到自己对马仔关心不够。
既然这辈子马风给他当小弟，哪里还需要等到85年才有机会出国呢？那也太捞了。
“出国当然不难，咱还差钱么。等我帮你想个公干的理由！保你这次暑假就能出国！”顾骜大包大揽。
“顾哥就是仗义！”
……
一行人玩闹之间，已经到了京影。先找到张一谋，把《沪江滩》的录像带送了对方一份。
顾常卫不在学校，顾骜也无所谓。
京影是有录像放映机的，张一谋拿到样带自然很是兴奋，拉了大伙儿一起用午餐，然后看了两三集，连带饭后休息。
他和顾常卫都是仗着顾骜的提携，从2月份开始就捞到了在剧组里实习助理摄影师的机会，还能操作高价的进口摄影器材，忙得不亦乐乎。
即使是开学后，他们也以有实战拍摄任务为由，给学校里请了假，一直在沪江忙了两个月，才回到京城念书。
以至于耽误了很多基础文化课，还得暑假里补。
偏偏老师们都很卖帐，甚至还主动暑假加班单独给他俩补课——连京影摄影系的老师们，都对他俩的际遇羡慕得不要不要的。
那可是上百盘的胶片，随便摄影师挥霍呐。
更不用说能摆弄十万美元级别的最先进器材。老师们甚至都在补课时旁敲侧击，问张一谋能不能介绍他们认识大金主。
不求赚钱，只求有机会打白工，好拿昂贵设备、耗材练练手。
《沪江滩》的剧情自然是让人大呼过瘾，即使是亲自参与拍摄的人，最后看到成片效果后也是非常得意。
尤其是马风和李联杰，毕竟是出了镜的，非常关心自己最终定格的形象。
“这片子真是爽啊，要不咱就在这儿看他么一天！”马风忍不住提议。
顾骜很公道地制止了这种想法：“喂喂喂，你们爱看明天去我那儿看，人家女生可是早就看完了、今天难得休假。咱得女士优先，确保人家玩好。”
顾骜这么一说，马风和李联杰立刻就不敢反抗了。
马风只是客观地嘟囔了一句：“7月大热天的，下午恁大太阳，有哪儿好玩的。还不如看看片，晚上凉快了再出去浪。”
他这话倒也有两分道理，让顾骜无法反驳。
还是张一谋比较熟悉附近情况，提议：“嫌热的话，要不去颐和园游泳吧？那儿有一片收费的园区，买了公园门票就能进，游泳不另收钱，比外面干净。”
“游泳？想游泳我直接玉渊潭了呀，那儿水也贼干净，还开那么远车跑颐和园来。”顾骜愣了一下，觉得挺不划算的。
最后还是女朋友劝他：“玉渊潭名气不大嘛，我们千里迢迢赶来京城，都没旅游过，正要去颐和园呢。”
顾骜也就从谏如流了：“行，那你们泳装都有的么？没有的话，那儿有得卖么？”
“有得卖，要布票，不过你拿外汇券就没事儿。”张一谋解释。
“咱男人还穿什么泳装，平角裤就游了。”马风和李联杰异口同声。
顾骜拍板：“那就给女生们买买买！泳装用得了多少布票！”
这是最节约布料的衣服了。
这年头，哪怕是京城，在天然湖泊里游泳那都不叫个事儿。最多是某些高档的旅游湖区，有准入门槛，不让社会闲杂人员游。
比如1958年以前，京城的有关部门就规定过：颐和园的昆明湖，特许清北人三所大学，在湖里开设游泳课。
当时还特地划出了一片湖区，好好清淤了一下，确保露出青石和卵石湖底，没有淤泥不会出意外，特供清北人三校学子游。
玉渊潭公园里的湖，则是在55年后一度被划为外交学院的专用泳区。
还是到了十年不可描述期间，大学的特权纷纷被取缔，这些湖区逐渐开放成了所有人都随便游。现在拨乱反正了，又开始按梯度管理：有人清淤管理的湖区，收费或者按身份准入。
至于那些没人清淤过的自然湖区，想游就游，所有市民都能去，也不要钱。

第216章 老婆你听我解释
因为汽车会超载，张一谋最后借了辆自行车，他和李联杰蹬车去，顾骜带着其他人先走。
萧穗和马风、闻莺都是第一次来颐和园，自然是颇觉心旷神怡。
这是公园里一片隔离的KM湖区，景色非常优美，而且湖底淤泥彻底清掉了，水浅的地方可以看到湖底粼粼的卵石，或者湖沿砌的青石板。
岸边则有雕梁画栋的亭轩围栏，以及茂密的大树，可以遮挡不少阳光。哪怕是7月天，靠岸游也不会觉得晒。
“没想到北方也有这么清爽的湖山，不愧是皇家园林。原先一直以为只有苏杭风格才是这样的呢。”萧穗深呼吸了几口，感受着那股人文气息。
顾骜就没那么浪漫了，他也不管男生是否需要，先一视同仁在公园管理处给所有人都买了泳装。
开始他还怕女生们不好意思，但看到管理处卖的泳衣后就释然了——比基尼是没得卖的，只有那种墨蓝色的连身泳装。
上身除了手臂和领口之外，都遮得严严实实。就跟日漫里，女中学生上水泳课时的校服差不多。
只可惜，因为不是专业的游泳池，这地方没有更衣室，只能跑老远去厕所换。
顾骜不忍心让妹子们去那么脏的环境，最后幸好发现自己车里带了野营的帐篷和雨布。
他立刻提议：“我把车窗都遮起来，你们女生到车上换了下来吧。”
妹子们都觉得顾骜的提议非常贴心。
“那你们呢？”萧穗最没羞没臊，什么都问得出口。
“我就方便了，不用你操心。”
顾骜一指湖面，然后自己就脱得只剩内裤、手持泳裤跳了下去。几秒种后，就把换下来的湿内裤拧了一把，丢到岸边的青石板上。
萧穗啐了一口，连忙漂了一下后，收到车里。
顾骜已经一个仰泳，趟出去了几十米。
短短半分钟，大伙儿就看出顾骜的水性不错。游泳这东西还是比较地理决定论的，北方人天然有劣势。（并不是地域黑，别误读）
张一谋和李联杰，别看一个精壮一个武艺不凡，真下了水，比顾骜慢了一半都不止。
马风和闻莺夫妻俩也陆续下水，马风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所以只顾跟自己老婆游玩，躲得大伙儿远远的。
不一会儿，顾骜这几年来养尊处优、靠各种贵族运动健身的好处就体现出来了。
那一身白肉，平时穿了衣服还看不出来，如今在粼粼波纹掩映下，跟其他黑黢黢的男生顿时就显出差距了。（马风就不去欺负他了）
萧穗和米娜是最后换好衣服下水的。
萧穗是沪江人，江南水乡，生活条件又好，游泳身姿很是优美。
米娜则颤巍巍地攀着湖沿的青石板慢慢下水，踮着脚小心翼翼。
萧穗心细，稍稍游了几十米后，回头一看，就注意到了米娜的窘迫。
她几下舒缓地划到米娜身边，捋了捋被水波漾散的头发，一边踩水一边抓住米娜胳膊轻声问：“你水性不好吗？”
萧穗可以感觉到，米娜的手抓得很紧。
“嗯，不会呢，别笑我啊。”米娜腼腆地认错。
“那你还是贴着湖沿吧，手抓好，这里都是卵石，一脚深一脚浅的。”萧穗便陪着她，也不去深水区了，只顾泡在那儿攀谈。
米娜便有些过意不去：“你去游吧，顾学长都快看不见了，我自己会抓好的。”
萧穗淡然一笑，指了指头顶上的树荫，俏皮地打趣：“没事儿，本来就是消暑嘛，跟你洑在这儿，还晒不到太阳呢。我要是天生有你那么白，我也浪去。”
米娜的内疚立刻消散了，两人无话不谈起来。
萧穗随口问道：“对了，小顾跟我说，你们学校各种贵族运动课程很齐全的啊，游泳又不花钱，怎么上课不教呢。”
米娜苦笑：“有课也要天赋的嘛，我从小就不下水，教了也不会，我也很绝望啊。”
一行人畅游了半个小时。
顾骜也算过足了瘾，速度放缓了下来。只是仰躺在水上，双手叉着枕在脖子后头，腿脚偶尔拨动几下，不让自个儿沉下去，姿态很是闲散。
湖边的米娜，几次三番表示她有好好抓牢，萧穗也就乐得稍微游动一下，总之不会离开米娜十米之外。
米娜看着萧穗优美的身姿，内心很是羡慕。却只能踮着脚尖、抓着青石板，跟着慢慢地在水里走。
“哎呦。”就在米娜觉得万无一失的时候，她一脚踩到湖底一块尖锐的石头，脚掌立刻被扎破、鲜血涌了出来。
猝不及防的剧痛，让她哆嗦着松开了抓住湖岸的手，下意识要弯腰捂脚。这才意识到自己失去了平衡，噗通倒了下去，挣扎着扑腾起一堆浪花，往深水区滑去。
萧穗一回头，才发现米娜不见了，也慌了神，连忙猛划几下，冲了过去。
她在水下睁眼，一把抱住米娜，就往岸边顶。可惜她只懂水性，不懂救人，被挣扎的米娜正面死死搂抱住，两人一起滚做了一团。
“老公救命啊！”萧穗竭尽全力把头奋力抬出水面，用尽胸腔里剩余的空气嘶吼，然后又被米娜拖到水下，咕咚咕咚狂灌了好几口湖水。
湖边的游客听见了动静，连忙跑去管理处，拿过几个救生圈就要往湖里丢。
幸好顾骜第一时间听到了萧穗的惨叫，鱼雷一样嗖地窜了过来，速度堪称平生仅见。
他知道水里救人一定要从背后靠近，这样才能防止被溺水者抱住一起完蛋。实在不行的时候，甚至可以不惜痛击落水者，把她打晕后再捞上来。
不过，此刻好像并不用想那么多。
顾骜潜水到两人附近时，水下睁眼清楚看到萧穗和米娜已经跟练了柔术的人差不多，互相手足紧紧锁死，再也分不出手脚缠抱第三人了。
顾骜趁机一把扯住两女漂散的长头发，在手腕上绕了一圈，远远地揪着往岸边扯。然后他自己先跳上去，几秒钟就凭借着惊人的臂力，把缠作一堆的两女拖到岸上。
“穗子，米娜，没事吧？别吓我啊，是我错了，以后再也不约米娜游泳了。”顾骜一边喊，一边手里也不停歇，先把萧穗搁在膝盖上，脸朝下，帮她呕出一些湖水来。
“咳咳，我没事，我有闭气的，就是刚才喊的时候喝了水。”萧穗只是呛了两声，连忙示意自己不碍事，“你看看米娜怎么样吧，她估计连闭气都不会，算了还是我来吧。”
萧穗刚刚缓过神，就意识到不能让顾骜给米娜做人工呼吸，所以自己调匀了气息，就强撑着帮忙。
……
两分钟后，米娜呛出了一些污水，感觉胸脯被狠狠揉压过，还有人对着她的嘴，密不透风地吹气，这才终于醒来。
她一惊，恍惚看到时萧穗在急救，而不是被别的男人轻薄后，才松了口气。
“穗姐，谢谢，幸好你救了我，要不是你……我差点儿把你都害了。”
“唉，我就不该放你一个人抓着湖边的，没想到走走路都会溺水……”萧穗一阵好气又好笑，不知该怎么说。
“你也是，大城市里的游泳池游惯了吧，这可是KM湖，难保湖底有尖石头什么的，不能踩着湖底走的，能游就游，不会游宁可站在岸上。要是踩到淤泥没清干净的地方，还不直接陷下去了。”
发话的是顾骜，他这话主要是埋怨萧穗的。萧穗是沪江人，而沪江几乎都是在游泳池里游，黄浦江之类的天然水体都是烂泥汤。以至于沪江人不了解天然湖泊的额外危险。
顾骜一边说，一边刚刚用湖水把米娜脚底扎伤了的伤口涮洗了一下，确保没有肉眼可见的污秽，然后拿了块干手帕在包扎。
“都是我没用。”米娜腼腆地看着顾骜，很是愧疚。
“咱还说这些干什么，我不是教训你，是希望你下次安全。以后要学游泳，先在游泳池里学扎实了，才允许到湖里来。”顾骜也意识到自己说话一贯直男癌，太客观，有些话不适合在妹子受伤的时候说，但他也不知道怎么改。
旁观的萧穗都听不下去了，揍了顾骜一拳，笑骂着反击：“你还说呢！自己学妹跟了你出生入死的，她会不会水性你心里没数的吗？早知道你刚才就不该拍板来游颐和园的嘛！”
顾骜觉得自己很无辜：他从来没跟米娜聊过水性的话题，这也怪他吗？！两人又没同班上过游泳课。
米娜刚才来之前为什么不提出呢？
还是米娜懂事，为顾骜开脱：“穗姐，这个不怪顾学长，是我自己没先提出来不会水……”
谁知米娜说着说着，忍不住就哇地一声抽泣起来，不顾萧穗就在身边，扑进顾骜怀里。
“学长，都怪我，是我没告诉你我不会水。我只是怕不合群，想跟大家一起玩，你不会怪我吧，呜呜呜……”
顾骜呆若木鸡。
有些话，到了这一步，应该很难再模糊处理了……吧。
他相信，米娜天性纯良，不是故意制造白学现场的。
她真的只是因为刚刚受到了溺水的刺激，所以惊惧之下什么真心话都往外说。
顾骜觉得他很有必要从心理学的角度，把这个现象诚实、客观地剖析一下，免得萧穗的观察流于表面、形成什么不好的误会。
“老婆你听我解释……”

第217章 吾之仙草
“解释个屁啊解释，还不快开车送她去医院，把脚上伤口处理下，看看深不深，要不要打破伤风！”
萧穗借题发挥地吼了顾骜几句，轻轻一脚踹在他屁股上，让他赶紧穿衣服开车。
顾骜只能环视了一下，吩咐同样刚刚上岸的马风：“风子，你带着他们再玩会儿，没什么大事，我送米娜去医院稍微处理下，一会儿还来这里找你们。”
马风和闻莺连忙应允，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如今都没手机，走散了只会更麻烦，大伙儿也不会矫情什么“一会儿都去医院探望”。
萧穗把水擦干，也顾不得换掉泳装，就直接在外面套了干爽的外衣和裙子。然后扶着单腿着地的米娜，上了伏尔加的后座。
颐和园这么有档次的地方，自然是几百米内就有一堆儿中央直属机关的特供医院。
顾骜出园区的时候，找管理处开了个条子，证明是园区里的游客受伤了，才能去那些地方看病。
管理处的人看他开着伏尔加，也没多问，直接恭恭敬敬开了条子。
如今京城人看病基本是不要钱的，哪怕你不是吃公门饭。但坏处就是很多医院你没一定身份，看的资格都没有。
个体户偷偷摸摸进京得了重病，直接死了也是“活该”——当然，走程序办过进京证的不算，他们是依法可以占一些京里人福利的。
（79年8月，公安部下发《关于改变外地车辆来京审批办法的通知》，文件指出：津、冀人民开车进京，可以持县级政府/歌委会开的进京证。更远省的人驱车进京，要地级市政府/歌委会开进京证。也就是说，较远省份的县长，都没资格自行决定，要找市里签证。）
改革后看病虽然贵了很多，但也不得不承认有一点进步，那就是只要你砸钱，哪儿都能看。对于有钱人来说，无疑是保障生命健康的重大利好。
稀缺的东西，如果能违背市场规律，表现得像是免费，那肯定是靠某些神秘力量维持的。
……
医生稍微看了看，仔细清创后，就表示没有大碍。
但既然来了，还是给米娜缝几针，促进伤口愈合，再打个破伤风。
顾骜和萧穗在外面休息室里候着，萧穗这才有时间慢慢盘问对策。
谁也不希望被花开雷霆崖，当面NTR的，对吧。
“老公，你到底爱我什么。”萧穗斟酌了许久，最后竟然选择了这样一个切入点。
她知道顾骜没错。顾骜跟她只能通讯往来、异地恋了一个学期，都没有任何脚踩两只船的迹象，这一点萧穗是很感动的。
所以，她知道自己一定要控制情绪，不能因为米娜暗恋顾骜，就迁怒于顾骜。
她只想从自己身上找问题的角度，来打开话题。
顾骜：“这有什么好怀疑的，你知道我爱你的。米娜刚才那些举动，只是因为溺水受了惊吓，等她出来，保证恢复到跟刚才一样端庄。”
萧穗嗓音颤抖地嘟囔：“我知道你爱我！我问的不是这个，我是想知道，你到底爱我哪一点，真心喜欢你的优秀女生太多了，我有点……没信心了。”
说着说着，她抽泣地倒在顾骜怀里。
“在美国那次，我把自己给你的时候，我说：不管你爱不爱我，我都不后悔。老公，我当时说的，都是真心的！但是，人孰无私心。既然后来你说了爱我，我就渐渐想彻底独占你，你不会怪我贪心吧？既然你说你爱我，你告诉我你究竟爱我什么呀。我不想听到，你爱我只是因为你想对我负责任！你就拿米娜当参照物，说说我哪里比她好！”
萧穗哭着哭着，一边摩挲顾骜的脸庞，一边忍不住深吻下去，纠缠悱恻。
这是女性的不自信被勾引起来后，一种必然的患得患失，似乎这样才能抓住自己的男人。
“想对你负责当然是有的，但我也是真心发现你不错，爱是没有理由的……”顾骜心乱如麻地纠结了一会儿，知道今天不说出个所以然萧穗肯定不放过他，终于仔细挖掘起自己的内心来。
平心而论，萧穗论姿色，并不胜过米娜，两人只是春兰秋菊，各有特色。米娜比萧穗年轻四岁，这是一个优势。论对顾骜死心塌地，两人也差不多；米娜当初受了重伤，更是让知恩图报的顾骜内心扎了一根刺，始终觉得不报不快。
终于，顾骜自己也在这种交迫的反思下，灵台空明地发掘出了自己的内心：
他温柔地说：“我喜欢的，是你新潮自立的思想。你有明确的人生目标，跟我也更加心灵同步。相比之下，米娜的思想还很……我不说保守吧，毕竟保守也不是坏事儿，她人真的很好，可是你跟我更有共同语言。我一直想把她当成亲妹妹一样呵护，除了娶她为妻之外，我可以为她做其他一切事情。”
说完这番话，顾骜和萧穗竟然同时深深地松了口气。
顾骜也终于明白了自己的选择：他的灵魂，是21世纪的人的三观，米娜是很好，却有些像“古人”。
而萧穗因为是敢爱敢恨敢做敢当的前卫文艺女青年，又有自己的分寸，其实倒是跟顾骜的思维差距更小一些。
自古娶妻娶德，纳妾纳色。老婆是要关起门来商量一辈子最内心私密事儿的，而不是性致来了约一下、平时各过各、只看到最精致的一面。没有共同语言会非常难受。
另外，就是萧穗的性情更加偏执一些，她的经历，把她逼得不在乎世俗看法，也没那么圆滑。她有一种“只要我在乎的人理解我就好”的我行我素，攻击性的独占非常强烈，也能让被动的男人感受到更深层交流。
听了顾骜的剖析后，萧穗发现自己从来没有那么轻松过。她身上吸引顾骜的地方，她自己此前都没意识到。
或者说，她都不知道原来这些自然而然的东西，都有稀缺性和吸引力。
两人灵魂层面的互相信任，也再次加深了一层，从此再无猜忌。
因为萧穗知道，有一些东西，只有她可以提供给顾骜。
“老公，我不会再担心你跟米娜妹妹了，当然更不会担心你跟其他女生。你知道么，刚才我被米娜拖着溺水的时候，我内心反而轻松了，甚至在想：她为你受过伤，要是我也能为她受点伤，你的人情债就还清了，唉，现在想想真是傻。”
两人正聊着，医生已经通知他们可以进去了。
米娜本来就只是划了一道口子，并不大，只是有些深，所以才需要打破伤风防止厌氧菌繁殖。加上因为是脚底，医生嘱咐一周内不要受力压迫，顾骜就掏钱给她配了副拐。
“还疼不疼？”顾骜很得体地关心。
“没事了，给你们添麻烦了。”米娜腼腆一笑。
冷静下来的米娜，已经彻底恢复了端庄和矜持，她还偷偷找了个机会，避开顾骜，单独拉着萧穗的袖子道谢：
“穗子姐，刚才我有些失态，都不是故意的，你千万别往心里去。你救了我，还差点连累自己被我拖下水。我……我不是不识好歹的人，以后我离顾学长远一点儿。”
萧穗已经恢复了信心，大度地一笑，摸着米娜的头发，大大方方地说：“这话就见外了，你还为小顾在伊拉克受过伤呢。你们是最要好的歌命战友，这点我还看不出来么，我不会想多的。”
“穗子姐你人真好，我……我……”米娜很想说“是我对不起你”，终究是怕尴尬，没有说出来，唯有抱头痛哭。
萧穗颇为感动，甚至想把自己的隐痛说出来，不过最后还是忍住了。
她很想告诉米娜“如果我将来镇定剂后遗症医不好，不能为顾骜生孩子，我愿意把你的孩子当自己的养。如果注定顾骜要找别的女人接续香火，我宁可是你”。
但她意识到，这句话说出口，很可能对米娜的人生造成不良影响。
她才刚要17岁呢，三观并未彻底成熟，未来的人生路太长了。
说不定，只是因为外交学院的校园社交圈子太小、除了顾骜之外，米娜认识不了其他又帅又有学问又暴有钱的优秀男生，才如此情根深种呢？
萧穗如果说出来，恐怕会坚定米娜一直苦苦等下去的决心。还不如顺其自然，藏在心里吧。
如果等米娜毕业了，工作了，见识了形形色色的人，依然对其他男人熟视无睹……再说吧。
顾骜忙着帮米娜配药办手续，一时半会儿没注意到两个女人的私聊。忙活了好一阵，终于驱车把两人送回公园里。
因为出了这点事，也不可能重新去游泳，顾骜找了昆明湖边一个石舫上的私房馆子，掏外汇定了一桌酒席。
一会儿请游泳累了的同伴们喝茶赏湖，顺便把夜宴也解决了，还能给伤员有个歇脚的地方。
颐和园里，这种设在湖畔石舫里的宫廷私房菜还真是不少。别看外面装修其貌不扬，档次是真的高。

第218章 我命在我不在天
米娜这点小伤，当然不会影响到大家的游园行程。她又不是娇生惯养的小鲜肉，划破手指还要趁愈合前发个微博答谢粉丝。
毕竟好几个小伙伴都是没来过京城旅游，时间宝贵，也要为别人着想嘛。
游泳是很累的，认认真真游上个小时就不行了，剩下的时间只能算是戏水。大伙儿陆续上岸，在顾骜包的包厢里喝茶聊天，欣赏湖景。
还把一会儿晚餐喝的冰啤酒提前开了，茶酒混搭，没个正形。
顾骜要开车，婉拒了喝酒，只拿北冰洋汽水儿代替。
不得不承认，不同行业的人，因为机缘巧合在一起合作过，那是最容易聊得开的，因为大伙儿对对方的专业都不熟，有很多值得好奇的地方。
如果是同事、同学聚会，因为大家对彼此的工作、学识太过知根知底，很容易就陷入不靠荤段子就会冷场、只能拼酒的尬聊。
连带着米娜这种在男生面前内向的家伙，都对这些跨圈的见闻听得津津有味。
马风和张一谋、李联杰因拍《沪江滩》而结交，话题一开始便围绕着《沪江滩》在香江那边的热播局势。
大家都不了解外面，很希望自己的努力被外面的世界承认，就围着顾骜和萧穗问这问那。
“顾哥，具体说说呗，香江那边的收视率怎么算的？《沪江滩》的80%几收看率到底历史上排怎么个名次呐。”
顾骜只能不厌其烦地解答：“这个数字不能一概而论的，80%拿到日本去，那就是逆天的收视率了，因为人家国家娱乐活动多、电视节目也丰富，会分摊掉很多流量。而且国家大了，各种审美文化差异也大。香江这种弹丸之地，文化单一、流行也单一，80%收视率就没那么夸张了，就算是年度第一吧。如果挪到国内，90%收视率我也不觉得光荣嘛，中国人有别的电视台能选么？”
虽然被顾骜稍微泼了冷水，但大伙儿兴致还是很高，颇觉与有荣焉。
“那也不错了，我们都是新人和外行啊，能参与到这么好的创作项目里。顾哥是你要求太高了！”
起哄完收视率的事儿，大火儿渐渐就转移了话题。毕竟电视剧大家都参拍了，想聊的当初在剧组都聊腻了，谁还不知道谁？没什么互通有无的新意。
自然而然的，大伙儿就扯到了马风的专业、以及即将分配的工作上。
除了马风，其他人都还在念书，是在校生的身份，当然会好奇工作分配的事情。
马风被一堆学历比他高的人围着，也颇有显摆的动力，加上他口才不错，一时唾沫横飞，把他将来要如何如何当好一个大学老师、为将来给顾哥打工锻炼好带团队的能力，统统吹了一遍。
顾骜隐约觉得他怎么剽窃了一些自个儿早上刚刚跟他灌输的鸡汤呢？
不过，这些鸡汤本来就是后世的马风先灌给顾骜，顾骜如今来反灌，这个账已经算不清楚了。
说到最后，马风嘴上把门的也收不住，开始吹他对暑假里出国旅行长见识的规划，似乎顾哥答应他的事情，已经实现了。
这些话自然引来了围观群众的羡慕。
李联杰忍不住问：“顾哥，你能帮我弄签证么？我也想出去看看，钱我自己出——这次邵氏的人很大方呢，给我的男二号片酬足足有300块钱一天，做梦都不敢想。我拍了两个月，攒下了1万8了，到黑市上也能换2000美元了吧。”
顾骜敲打道：“你来钱不容易，别稍微赚了点儿就飘，2000美元在外国根本花不了多少，你要是飞去美国，往返机票就要500美元了。”
1980年的机票，确实比后世便宜得多——国内航班的话，大约只有30年后价格的10%，国际航班也只有20%~30%。那时候京城飞各个省城的机票，普遍都不到100块人民币。
但30年里人均收入上涨，可远远不止10倍，所以奢侈性不言而喻。
顾骜不是不能帮弟兄们买单，但他必须让这些人知道分寸，要是飘了不当回事儿，那就不是顾骜想看见的了。
“顾哥您教训得是。”李联杰连忙认错，认领家法。
另外，既然李联杰提了，顾骜也要做做好人，顺便问问张一谋，以示自己的小弟都一碗水端平：
“谋子，你怎么说？有没兴趣出去转转？你要是想，我就找个由头，帮你俩一起安排了。”
张一谋毕竟是西北苦寒之地出生，不比李联杰这种首都人民，他腼腆地笑笑，婉拒了：
“别破费了，拍《沪江滩》的时候，我就拉下两个月课程。如今好几个老师专门为我和长卫开小灶。难不成我不好好学，跑了，把老师晾着？”
“老张别啊！”李联杰急了，他还以为张一谋拒绝，顾骜就不单独为他安排了。
“行了行了，你只要心里有数，我给你安排个身份，说你是港商的保镖就行。”顾骜实在看不下去，制止了李联杰继续骚扰张一谋。
“谢谢顾哥！顾哥就是仗义！”李联杰大喜过望，在酒桌上又不好鞠躬行礼，连忙自己吨吨吨干了三瓶冰啤酒。
“别急！我跟风子说了，总要找个合理的事由，你当出国随便出的呢。”
……
当晚一桌宾主尽欢，所有人都喝了个畅快。
一伙儿被顾骜带掣着许诺了出国长见识机会的少男少女，都很是兴奋。
吃完饭，还忍不住借着略微惺忪的醉意，继续游园。
附近并不是收门票的隔离区域，入夜之后也能逛逛。
加上夏天的北方，天尤其黑得晚。7月初的京城，晚上八点多还能看到天边红红的火烧云。
马风李联杰几个，还带着闻莺，一路瞎晃，转悠到KM湖边的佛香阁。阁里自然都是锁了不让进的，但还可以看到石垣台阶上砌着的碑亭。
大伙儿今天都觉得喜事连连，既惊闻所拍电视热播出名在望、又捞到了大佬许诺的出国见识机会，所以看到比人还高的须弥座上、那巍峨的石碑，忍不住就想上去拜拜。
“万寿山KM湖，乾隆十六年敕建，好福地啊，拜拜总没错。不知哪路神仙，保佑咱继续跟着顾哥大富大贵……”
马风跟李联杰咕咚就磕下头去。
一旁的顾骜却很是清醒，他素来不敬鬼神，心态日天，看到这一幕，开始只是觉得没必要，但毕竟信自由，也不想干涉。
不过后来听着两人念念有词，他也警觉起来。
人么，信点儿东西，本身也不是坏事。
但怕就怕一个人对本事没自信、总结不出自己为什么成功，因为后怕而去信。
这其实是一种自我安慰。比如很多人，你让他总结为什么自己升官了、其他同僚没升？解释不出来，他自己也看不出自己到底比同僚能力强在哪里，最后发现是运气。
而人类的本能，是极度讨厌随机和不确定性的，他们会害怕自己的成功被解释成运气。
所以很多神话传说的诞生，都是人类的祖先在与随机、概率论和统计学作斗争的产物。
顾骜想到了后世的种种传言，坊间不少人污蔑马风在接近首富的时候，似乎结识过什么神神叨叨的“大师”类人物。
这可不是好事呐，那种装神弄鬼的歪风邪气，必须刹住。
不管马风和李联杰后世的那些脏水是不是真的，既然本位面要当他顾骜的小弟，就必须风清气正，否则他就要清理门户了。
而且，80年代的愚昧程度比后世更甚，还有一堆儿的“气功大师”和“水变油”大师呢，顾骜可不想自己辛辛苦苦带出来的小弟掉沟里去。
顾骜也就不再犹豫，过去就二话不说，当面“啪啪”赏了马风和李联杰正反手一人一个响亮的脑刮子。
两人的酒彻底醒了，茫然不知所措地看着顾骜，倒也没敢反抗。
“顾哥，你……你为什么打我们？”俩人完全处于懵逼状态。
顾骜傲然道：“你们能生意兴隆、你们能演艺大火、你们能出国长见识——不是哪路神仙给你们的！是我给你们的！你们现在胡乱瞎拜不知道哪门子诸天神佛，有用吗？没用，我可以告诉你，就因为你们拜了，我随时可以收回成命，不带你们出国了，你们还拜么？做人就这么没自信，解释不了自己为什么成功？解释不了运气哪儿来的？”
顾骜声色俱厉地训斥了几句，然后讲了一堆鞭辟入里的大道理，最后还不忘介绍了一本外国人写的、分析人类本能对随机概率的恐惧、以及由此导致的迷信，让他们不写完读后感就不安排出国。
这一番话，可比那些无条件靠强硬压力逼着人无神论更有用。
顾骜是在跟他们讲道理，灌输随机概率思维。
还说了爱因斯坦如何因为抵触随机，叫嚣“上帝不会掷骰子”而错过了量子论的例子；
牛顿如何30岁前就耗尽了才华做完了一辈子的成果、后半辈子却因为解释不了的事情，堕落成了一个神棍。
因此越有文化越有成就越要警惕，千万别觉得自己有见识了就不会迷信——越是这种人，“知见障”就越浓厚。
不一会儿，就说得两人痛改前非，膝行而前，抱着顾骜的大腿认错。
“顾哥！您真是我的人生导师，要不是你当头棒喝，我差点儿就陷入牛顿和爱因斯坦那些魔道了。我保证这辈子只信你——不过，如果真的没有神仙和运气，当初我们怎么遇到你的呢？”
顾骜听了，简直好气又好笑。不过，他总不能说自己是穿越者。
罢了，只好找一个既不穿越也不迷信的借口。
“是我会观人之术，这不是迷信，是我能看透一个人的才华——所以我主动发掘了你们。你们自己好好回忆，刚刚认识的时候，是不是都是我主动结交你们的？”
“诶？好像真是这样啊，难怪了，原来是被顾哥看重的人，就一定能发达！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也不靠神仙皇帝嘛！要想获得人生成功，抱紧顾哥大腿才是正理！唉，我真傻，真的，居然求神拜佛舍近求远。”两人悔恨不已。

第219章 名正言顺占便宜
其实，在当头棒喝马风等小弟的时候，顾骜是很想说“我命在我不在天”这句话，来破除他们的心魔、让他们更好地建立终生自信。
只可惜，这句话是葛洪《抱扑子》上的台词，所以顾骜最终忍住了没说。
他怕把马风和李联杰，乃至张一谋，都给带歪了，刚刚离开各类乌七八糟的瞎信，又堕入道家的魔爪。
万一马风被勾引上修真风格，“金丹道成万万年”，岂不糟糕。
厚此薄彼灭佛崇道，并非顾骜所求。
所以，还是一视同仁、一切的罪孽都由顾骜来背负吧。以后他的小弟们再有觉得自己运气太好、好得无法解释心里发虚时，就让他们默念“顾哥算无遗策”来化解。
游园活动宾主尽欢，一夜无话。
……
第二天起，因为萧穗住到了友谊宾馆，白天没那么多时间再来打扰。
顾骜可以重新把更多精力投入到课题中去。
只要把晚上的时间分出来，陪女朋友就行了。
而米娜只是扎伤了脚，行走不便，查书写材料丝毫不受影响，所以一天都没请假，顾骜开工她也跟着开工。
为此顾骜还关心劝说了一下，无奈劝说无效。
“学长你那么忙的人，都一天不歇，我怎么能歇呢。早一天做完，你才能跟马学长他们出国忙别的事情啊。”
米娜都把话说到这么无私的份儿上了，顾骜还能如何？
他只能任由妹子的任性，最多每天扶着她去图书馆和回寝室、再帮她打饭买饮料，生活上呵护一下。
同时，顾骜也不忘给米娜吃定心丸：“放心吧，你伤好之前，我不会丢下你的。天大的应酬都不会。”
米娜很是感动，一切尽在不言中。
如此相处之间，顾骜也渐渐看清了自己内心深处、一些曾经没有意识到的角落。
比如，那天萧穗问他：为什么选择爱她？
现在看来，除了那天跟萧穗说的理由之外，还有重要的一点，那就是顾骜自私，而米娜无私、热心奉献。
顾骜也爱国，但他更是一个自由注意知识分子。
他不会卖国求荣，但也不会舍己为国。作为后世来客，他信奉实现个人价值才是最好的爱国，有点儿像“美国梦”，在共赢的范围内利国，并且极度仇视贪官污吏。
这点上，萧穗的我行我素、不顾流俗、小资利己，跟顾骜比较合脾性。找这样一个老婆，肯为了小家小团体利益计较，顾骜很安心。
而米娜是觉悟很高的人。
事实上，整个外交学院，在77、78两届，能录取进来的，无非是三类人——
要么是叶纨这样后台硬、成绩又极好；
要么是顾骜这种有奇遇、刚好立了功、同时成绩又很好；
最后就是米娜这种成绩很好、属于特殊群体、同时在面试环节能以政治觉悟和爱国脱颖而出。
所以顾骜和米娜的相遇，一开始就注定了两人的属性——米娜但凡没那么无私、思想好，当初说不定她就录取不进来、也见不到顾骜了。
这种觉悟在七八十年代的热血奉献女干部里是常见的，却让顾骜不适。他潜意识里希望自己未来的妻子更加顾小家一点。
有点儿像萧穗未来会创作的《芳华》中，那些学习总标兵，往往异性缘不错，但很少有人肯跟这种人结婚——因为你太乐于助人，就是中央空调级的暖了。异性跟你交朋友，可以白沾到暖的便宜，可如果结婚，就得掂量掂量“是不是有更多的暖被别人占便宜了”。
米娜的暖当然不是给其他男生的，而是给国家的，这里面有本质不同。包括当初她在伊拉克为顾骜挨了一枪，未必就没有“为了更好地完成报效祖国的任务、顾学长的命比我的命更重要”的狂热想法。（当然仰慕顾骜占了绝大部分）
幸好“国家”不是活人，顾骜没什么飞醋可吃，只是微微觉得米娜与“妻子”的人设有些别扭。她是自由而热血的，不能被任何一个“小家”束缚住。
顾骜只能暂时把两人的关系，维持在相敬如宾的互相敬爱，以及像对亲妹妹一样和悉心呵护上，静待时机。
……
顾骜就这样白天做课题、夜里陪女朋友玩，度过了疲惫而又充实的一周。
一周到了之后，他亲自开车送米娜去医院，把脚底伤口的缝合线拆了——脚底是最皮糙肉厚的，不可能用羊肠吸收线缝。为了愈合得快，就得用很粗的线，到期后拆掉。
“我没事了，早就不疼了，可以自己走的。”
顾骜把米娜从拆线病床轻轻抱下来时，米娜羞红着脸婉拒。
顾骜很认真地吩咐：“慢慢来，别急，先扶着我，轻轻踩下去。”
米娜屏住呼吸，先习惯性地像轻灵的猫咪那样、踮着脚尖踩下地，忽然觉得足弓受到一阵张力，拆线孔传来微微刺痛。
她微微吸了一口凉气，连忙改作直接脚掌着地，这才好了一些。
她松了口气，展颜一笑：“看，这两天走路脚跟着地，就没事了。”
“那就好，不过还是少走几步比较好。”
顾骜扶着米娜，回到车上，一脚油门开回学校。
坐在车上，望着后视镜，顾骜随口笑问：“这几天，我做课题的时候，一直在想，找个什么借口，带风子他们几个出国去浪个把月的。结果还真被我从任务中找到一个突破点，可以假借考察某些项目的名义出国。美国哦，你现在脚伤也好了，要不要一起出去见识见识。”
顾骜答应了马风和李联杰他们的事儿，当然是要算数的，这就是大佬的信用。
哪怕百忙之中抽出精力，也得兑现给小弟的承诺。
提出这个建议时，顾骜满以为米娜会很开心。
谁知，他居然失算了。
“我就不给你添麻烦了——我将来可是亲苏的走私女富商人设，跟着你这个彻底清白的白道高科技商人公然走得太近，不是污染了你的立场么，国家的任务怎么办。”
顾骜一时语塞，突然很内疚。
米娜这种一心爱国、以任务为先的立场，不肯留下任何可能增加麻烦的蛛丝马迹的行事作风……顾骜自愧不如啊。
“是我说错话了。”顾骜讪讪地认错。
回到学校，马风乃至萧穗，都难得地提前在等他了——主要也是顾骜每天晚上都会跟萧穗聊很多。所以萧穗知道顾骜已经有了“找借口出国考察”的新计策，就等着今天带米娜看完病后摊牌呢。
“米娜妹妹也出国吧？”萧穗还不明白里面的关节，一直以为顾骜等了这两天，是为了等米娜彻底痊愈。
“没，她一心以任务为重，将来是不肯公然跟我一起厮混了。”顾骜把其中关节，挑能说的大致解释了一下。
那些根据保密原则不能吐露的，顾骜当然也有分寸，哪怕是女朋友也不会说的。
萧穗大为感慨：“觉悟真高，吾不如也。”
夫妻俩说完私房话，马风才凑上来请示：“顾哥，听说你边做课题都能边想到招儿？说出来让我开开眼呗。”
“一边儿去，我先跟他们仨私聊！有些国家机密，你听不得的。到时候记我的结论就行了。”顾骜板着脸，严肃地将马风等人推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米娜，还有叶纨和杨信，都是课题组的成员。
“你倒是能给自己加戏，才消停了多久，跟各个科研院所的沟通都是我们在做，你又要出国了！”叶纨资格最老，略微有些赌小性子地吐槽。
不过她也是国事为重的，绝对不会跟顾骜凑热闹。她知道自己将来是驻美大使馆外交官的人设。留下跟顾骜过从甚密的签证档案，对顾骜的将来不利。
“是不是加戏，听我说完计策再下定夺，也不迟啊。”顾骜颇为自信地当面反驳，他也是对事不怼人。
“嗯，我相信顾学长是为了更好地完成任务。”米娜无条件地盲信道。
有了米娜捧哏，顾骜展开几张这两天刚写的稿纸、乃至一些期刊资料，解说道：
“我这次，其实还是想借用自己那家电影公司的名头，到美国去考察高科技的摄影器材。不仅是购买，还要考察联合研发的可能性。我瞄准的，可不是去年算计的斯坦迪康和电视制导那种小儿科了，而是对国家工业重要得多的东西。另外，我也不只是为了偷买某些灰区技术本身。而是这次实践，能够总结出一条全新的产业转移路子、为所有后续工作解放思想、打开视野。”
顾骜把铺垫的话说得那么满，充分吊起了三位战友的胃口。
“话说这么大？那你倒是先提纲挈领地说说，你准备偷什么？又何来的信心、觉得外国人肯与我们联合研发呢？难道是某些国内基础已经很不错的领域了么？”叶纨严肃地问。
顾骜自信满满地揭开谜底：“我这次作为样板工程瞄准的技术，叫做‘摄影机器人’，其实就是数控的工业机器人的变种。众所周知，人类第一台真正意义上的工业机器人，是德国库卡公司1973年研发的FAMULUS，那是一台电机驱动的数控六轴机械臂。作为7年前才刚刚在地球上出现的技术，数控的工业机器人，在巴桶的管制清单里，足足列于灰区技术的最顶端，甚至本来是可以作为红区封锁的……”

第220章 咱们学生有力量
顾骜先大致介绍了一下工业机器人行业的发展史：
德国库卡公司73年研究出FAMULUS这个型号，但那玩意儿只有一个数控机械臂乃至对应的编程器件，其实还不算完全版的产线上工业机器人。
一直到1976年，库卡公司进一步弄出IR-6/60，解决了机械臂变速作业时的伺服电机启动效率问题，才算是彻底把工业机器人投放到了实际的生产流水线中。
这些细节本身，其实顾骜的课题组战友们也没必要全懂，之所以说这些，无非是告诉他们——这玩意儿很牛逼，德国人7年前才搞出来、4年前才正式投入到自动化车间的工业生产中。
叶纨和杨信等人，连忙一边翻看顾骜给的资料，一边脑中高速盘算，随后就发现了问题。
美国人组织巴桶的时候，有一条比较简单粗暴的划线原则：
那就是那些对于工业加工能力、军工技术水准有帮助的核心技术，只要是西方世界最近10年内搞出来的新技术，一般划入红区。如果是11~15年前弄出来的，一般划入灰区。
如此前所说，在轮机引擎领域，LM2500和TF-39B以后的都是红区，觉得苏联人也搞不出来；而TF-39A以前的，认为是灰区，只是中国等国搞不出来。
在按年限粗暴划线后，巴桶的统筹员还会与相关企业代表博弈、根据本行业实际情况，或放宽、或收紧。所以最后的具体尺度，也不是一概而论的。
而刚才顾骜所说的德国库卡工业机器人，满打满算问世也才7年，怎么看都该是绝对的红区技术。
如今名单上显示，却只是处于灰区顶端比较临界的位置。
“这是怎么回事？工业机器人这么先进的技术，年限也没满，为什么会划到灰区呢？”叶纨率先提出了问题，“难道，是德国库卡公司的Lobby团队斡旋能力特别厉害么？”
这是她根据对欧美大企业游说监管单位的经验了解，所作出的初步判断。
而米娜还没反应过来，便虚心求教：“叶姐，能解释一下么？我听不懂你的意思。”
叶纨冷静地捋了一下鬓发，分析了一波：“米娜，你对西方的情况不了解。那些发达资本主义国家，我们不能一概而论，觉得他们内部铁板一块，其实勾心斗角是很厉害的。
巴桶的统筹员的绩效，是建立在卡住更多的高新技术出口上的，卡得越多他们越能升官发财。但企业的利益则是增加可出口市场，谁会希望自己的产品能出口的国家越来越少呢？
这有点像科技公司里，研发部和测试部经常势同水火。甚至有些掌握帝WANG心术的卑鄙CEO，喜欢让研发部和测试部用对立KPI——总共那么多钱，没测出问题来这笔奖金就归研发部，测出问题来，就让测试部从研发部本来应得的奖金里夺一部分钱过来发。
而统筹员和业务公司之间的关系，也是这么恶劣。他们是有激烈博弈和利益分配争夺的，你不能拿我们社会主义国家全国一盘棋、万众一心一致对外来类比。”
米娜这才恍然大悟，然后唾弃地啐了一口：“呸！还是历史书上教得对！这就是资产介级的两面性啊！为了自己的蝇头小利，一点都不爱国！”
唾弃完之后，米娜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打断了叶纨的问题，连忙转向顾骜：“啊，顾学长，我不该插话的，你继续回答叶姐刚才的问题吧~”
顾骜等大伙儿静下来，清了清嗓子，敲黑板：“叶同学刚才的问题很好：为什么库卡机器人的技术，才7年就能划入灰区呢？我翻了很多资料后，分析出一种可能性：
那是因为，目前的工业自动化技术，只是有利于提高工业生产效率，和节约对工人人力的使用。而对于提高加工精度、造出原先造不出来的东西这方面，并没有什么明显帮助。
而巴桶存在的意义，主要就是‘确保原先苏联人和中国人造不出来的东西，在封锁下依然造不出来’，对于已经能造、只是效率高低有差别的技术，巴桶就觉得没那么重要，管控也相对不严格了。因为他们知道，在社会主义国家工人劳动力不值钱，是可以轻易用价格因素划拨的生产要素。”
顾骜如此一说，大伙儿都恍然大悟。
就打个比方，要是过几年，数控技术与五轴联动机床结合后，在美国人眼里，究竟是“五轴/加工精度”对中国更有封锁价值，还是“数控”对中国更有封锁价值？
毫无疑问，美国人会选加工精度，而不是易用性。
因为易用性和人性化的问题上做得差，可以靠人力堆啊。多培养一些八级工，很多事情是可以人海解决的。
工业机器人和自动化车间，之所以管制级别低，就是因为德国库卡公司向巴桶申诉了一个现实：在美国和德国，因为工会强大，工人要这要那，劳动力不足、人力成本太高，所以自动化才值钱。
而中国1980年的城镇积压失业/待业人口，有1800万呢，这还是有600多万知青依然没放回城的情况下。也正是这些失业越来越严重，到83年才导致了治安恶化后的YD。
而且退一万步，就算把这2400万都消化了，中国还能提前放开农民工进城啊。
七亿农民一旦解禁……
美国人傻了才专门额外克制这些技术流入中国呢。
加上工业机器人如今还有好几个启动特性方面的技术难关没解决，比如无刷电机什么的。导致美国人也没看出来这技术与精密加工中心相辅相成的潜力，自然是只把它当成“只是节约了点劳动力”的东西。
……
聊到这里，大伙儿总算是对这项技术“为什么将来会很有用、但目前却还没表现出潜力、同时美国人不重视封锁、很有可能买到”有了一个清晰的认识。
下一步，就是回到顾骜最初的问题，讨论“为什么要伪装成研发‘摄影机器人’的名义，来引进事实上的工业机器人技术”。
顾骜继续讲解：“我只要解释一下摄影机器人的原理，你们就明白了：库卡公司曾经在纸面上尝试过把摄影机与工业机器人的机械臂结合。
结果的产物，就是可以通过编程精确控制摄影机的走位、运镜。实现导演和摄影师对拍摄机位的自动化精确控制，不会再出现复杂运镜的配合误差。
因此，这个东西与工业机器人的自动化机械臂，其实大同小异，除了工作部是个摄影机。只是因为种种原因，在德国和美国等国家，这些技术因为政策和法律的限制，不允许被进一步研发。
但我想，库卡公司不会甘心等死的，如果我们伸出橄榄枝，许以好处，并且用香江或者其他地区公司的名义寻求合作，他们甚至会成为帮助我们突破巴桶的帮凶——当然了，不可以用大陆的名义，毕竟我们还没有《专利法》，任何研发合作外国人都是不会信任我们的。”
“为什么美国和德国的法律不允许研发这种技术？这不是自我弱化吗？”这一次，连熟悉美国法律的叶纨都不理解了。
顾骜：“很简单，1976年库卡公司第一次将IR-6/60投入产线后，次年就发生了一起生产事故——某个为产线提供物料装卸的工人，在为产线上料的时候，被按程序挥动的机械臂砸中，当场死亡。
从此以后，西方各个工人保护比较完善的国家，纷纷紧急立法，要求所有工业机器人必须在无人车间里运转，凡是人机混合作业的场合，一律不允许上工业机器人。
与此同时，一切其他人机混合作业的工作领域，也都不允许出现工业机器人，除非该机器人拥有在识别到误伤人类的危险时、瞬间自动停止作业。
而库卡公司现在的技术，显然是做不到的。偏偏摄影行业是最典型的人机近距离互动场合。导演，摄影师，明星，都站在摄像机旁边。这种人要是被砸死一个，命太值钱了，美德等国法律怎么还会允许研发呢？哪怕百万分之一的概率，也不会允许上马的。
这时候，我们的优势就体现出来了。如今在特区，三天一层楼，哪个摩天大楼底下，还不得几个建筑工人。我们的监管没那么严酷，这就是我们发展危险技术的天然土壤。
正如美国的医疗手术技术，近年来一直落后于发展中国家，前几年，全人类第一台心脏移植手术，为什么是在南非完成、而不是在条件最好的美国？而且为什么是一个逃到南非去实现抱负的美国医生完成的？
就是因为FDA矫枉过正，在人民安全上太严苛了。所以科技巨头中那些最疯狂的科学家，会希望有一个更加宽松自由的环境！”
顾骜一席话，说得大伙儿热血沸腾。
“可是……这不是显得让我们的工人、演员承受更多危险了么？我们可是社会主义国家啊……”米娜有些不忍，总觉得顾学长的话哪里不对。
幸好叶纨立刻反驳了她：“这不叫让工人、演员承担风险。这是因为我们的工人是国家的主人，他们主人翁意识强烈，愿意为国家奉献！美帝的工人之所以要这要那，是因为他们是被压迫的。他们不把国家当成自己家，当然要斤斤计较了！”
“对哦，原来是这样，惭愧，我居然说出思想觉悟这么低的话。”米娜不禁羞愧。
顾骜拍了拍米娜的肩膀，用非常有人格魅力的微笑鼓励：“别往心里去，只是观察角度不同嘛，我知道米娜是好同志。就拿摄影机器人来说，不就是有可能机械臂失控的时候、被机器砸一下嘛！这有什么大不了的！我顾骜是工人介级的儿子！我愿意拿出主人翁心态来冒险！将来机器弄回来，我第一个摆弄，就算被砸伤了，也当是为祖国做贡献了！”
顾骜这番光伟正的漂亮话，立刻说得米娜流露出了激赏的十字星光眼，恨不能马上讴歌一曲“工人介级有力量”。

第221章 生与死轮回不止
五轴以上、高加工精度的自动机床，在提升一个国家的综合机械加工能力方面的巨大作用，是不言而喻的。
为了提升这方面的国力，即使是顾骜这种提线做全局规划课题的大人物，也是值得再亲自出手、下一次场，给大伙儿做个样板示范。
当然了，如前分析，顾骜并不是万能的神，目前他能假借“研发摄影机器人”这个借口窃取来的，只是这个大目标的一小部分——
也就是说，“提升自动化程度”这个分解目标，顾骜可以有所为；
而“提升加工精度”这个分解目标，他依然毫无办法，需要国内的工程人员继续自己奋斗。
同时，即使是偷“提升自动化程度”这一细分目标，也是讲究时机的。
历史上，到了80年代后期，因为工业机器人的无刷电机技术取得了突破性进展，以至于数控机床的很多连贯性变速加工动作的控制得到了巨大提升，也开始对“加工精度”体现出越来越大的帮助。
以至于美国和日本对这方面的技术重新卡得越来越紧，甚至在87年东芝事件后一度重新收入红区。
所以如今趁着配套技术还未成熟、整个价值链尚不明显，先偷出来研究着，将来是有很大好处的。
这里面的细节，诸位看官也没必要恶补了，说了也不懂。
一言以蔽之，那就像是“没有智能手机出现之前，SIRI的语音识别控制技术前途不大、没那么值钱。而配套的智能手机这一集成平台出现后，SIRI技术反而值钱了”差不多道理。
打的就是“研发者还未来得及充分意识到其值钱程度和应用广泛性”之前的时间差。
另外，顾骜在课题辩论中提到的“库卡公司的摄影机器人肯定会因为西方国家的劳动安全法律限制，无法自力研发完成”这个论断，也绝对不是虚言。
而是被后来的历史所证明的了。
因为德国和美国对工人、演员的生产安全性近乎变态的保护，库卡机器人的这个构想被拖延了整整30年。
一直到2006年多伦多大学的杰夫&#183;辛顿教授弄出“深度学习算法”，让人类进入深度学习型人工智能时代后。
2010年，美国一家力回馈自动修正预设工程的工业机器人公司、Rethink Ribotic，才弄出了“可以让机械臂遇到意外的障碍物后，立刻因压力传感器而停止程序动作、并在力回馈的大数据指引下、自行学习新的替代作业动作”。
然后，库卡机器人才从Rethink Ribotic的设计启发为基础，把摄影机器人也做成拥有撞到演员/摄影师后会自动修正“学习”运镜轨迹的功能。
这也是没办法的，德国工业在写死程序的数控加工时代，站到了世界巅峰（和日本一起），但也正是因此，德日两国在旧时代做得太完美，错过了进入人工智能时代后的弯道加速，切换赛道时远远被中美甩开了。
一个民族太严谨，太规律，往往在解决“如何应对不守规矩的意外扰动”时就缺乏想象力。而中美没有德日那么规律、严谨，他们不守规矩，也就擅长应对不守规矩，擅长“随时随地学习如何处理意外”。
这就是克里斯坦森所说的“创新者的窘境”吧，上一个世代做的越完美，社会整体技术环境向次世代跃迁时，你就越容易死。
后世德国库卡机器人2012年最终完成该项目时，它已经被中国的“美的”收购了，不再是一家独立的德国本土血统公司。（实话实说，现在在“深度学习”的算法工程师领域，中美比德日领先太多了）
顾骜前世在阿狸系干了这么些年，对于大火的人工智能周边应用，当然都是略有研究的，虽然自己写不出算法，至少懂大略的逻辑。
所以上述这些“秘辛”脉络，他心里有数。
由此反推，他也可以得出一个大胆的结论：
库卡机器人花了30年的时间，一直等着，等到“深度学习智能”出现，才解决了“自适应突发意外”的问题。
换言之，如果顾骜不在乎这些极小概率的“突发意外”，哪怕就做成一个撞上了演员后还会继续按原定力量撞下去的摄影机器人，那是不是可以提前30年就研发成功呢？
答案是肯定的，只要忽视意外的自动处理，这个技术提前几十年出现并不逆天。
不能因为“30年”这个时间看上去很久，就吓到自己。因为内行看门道，顾骜知道这整整30年，就是浪费在‘解决那极小概率的意外’这一安全考量上。
说到底，是好莱坞的演员工会太强大，把资本家逼得没了活路。加上好莱坞的强盛有没有外敌可以威胁，生产率再低下也没关系。
因此很多有可能减少演员/摄影师工作机会的新科技进步，只要稍微有一丁点危险性，就会被演员/摄影师工会扯虎皮拉大旗抵制。
……
顾骜上述这些分析里，涉及到穿越者先知先觉的事件性知识，顾骜当然不能拿来说。
但是其余分析性的事实，顾骜拿来给课题组战友们讨论，是毫无障碍的。
他旁征博引、洋洋洒洒，从美国、德国的生产安全法规说起、从各大工会借口风险趁机闹事的历史案例侧面烘托，终于成功勾勒出了一副宏伟的蓝图。
“所以！今天这个案例角度的分析，给我们指出了一条非常明确的道路！那就是我们可以从‘因为美国/德国的工人是被剥消者、他们没有主人翁意识、不肯为国忍受安全生产风险而被限制了’的工程、科研项目入手。
寻找在美国做不合法、而到了中国就合法、没有臭公会掣肘的研发场景。把那些不满工会监控的资本家，拉拢到我们的阵营中来，甚至让他们配合、进行研发转移。
就像南非利用自己‘医生医死人不负责、没有难缠的FDA’的法律环境优势，吸引疯狂科研型的美国医生去他们那儿，创造了‘南非完成了世界上第一起心脏移植手术’的冗余。我们的风险耐受力，就是我们的竞争力！”
顾骜最后提纲挈领、高屋建瓴的论断，让所有人耳目一新。
太有高度了。
叶纨在深深的震惊之后，立刻觉得热血沸腾。脑内飞速思索了一番对策后，直接从椅子上跳起来了：
“杨信，你立刻把剩余还未梳理完解决方案的灰区技术、所对应的技术持有公司清单列出来。
米娜，你立刻根据这份清单、然后对应检索美日德三国劳工权益监管部门的处罚文件，看看这些大公司近年来的新技术研发项目，有没有受到过生产安全处罚而停滞的。
凡是他们想搞、但是因为劳工生产安全被处罚的，我们统统可以尝试接触！说不定这些公司还会有因为不满其国内法律，而愿意跟我们一起对付本国工会的呢！”
“接触不接触，不是我们说了算的，先做前两步吧。”顾骜恰到好处地泼了一点冷水，顺便也宣示了他对课题的主导性。
叶纨这人，太立功心切了，必须敲打敲打。
叶纨脸色微微一红，也知道自己表现欲强烈了点：“你老成持重行了吧，你说了算。我们先把东西作出来，提交给领导看了再说。”
顾骜见大家都统一了思想，他也就不介意占点便宜了：“那么，库卡机器人的案子，我亲自出国考察，操办试探一下。我会每天做好谈判的秘密记录、以及总结工作流程的。你们在国内，把其他剩余项目的可行性分析做一下。开学后，咱把两部分整合起来，这样既有可行任务列表，也有了经过实践检验的工作流程和经验总结，课题才完整嘛。”
顾骜的话说得那么漂亮，潜台词就是：
出国考察浪的活儿归我。在家里查外国法律、行政处罚文件、科技公司劳资纠纷记录的案牍劳形苦活儿，就交给他们仨了。
但没办法，谁让他有想象力，能提出那么高屋建瓴天马行空的创意呢。
而且，他还不用国家报销差旅费。
叶纨气得直咬牙，却也只能忍了：“就知道你要带女流氓去浪！去吧！家里有我呢！刘校长那边，申请我帮你背书！你还真是行啊，为了花天酒地，能想出那么多巧立名目的借口。”
米娜轻轻拉了一下叶纨，劝解道：“叶姐，你何必管顾学长动机怎么想的呢，人家的计策确实对国家也很有贡献啊。”
叶纨苦笑，内心颇为酸楚：米娜这小妮子，真是死心塌地了，明知没结果，还这么飞蛾扑火……罢了，反正自己是拉不下这个脸面，放弃了。索性就扮恶人扮到底，给你丫的助攻吧。
米娜要是挖到了墙角，至少也能看那个女流氓的笑话：你不是投怀送抱抢男人么？结果还不是沦落到二女分夫！
……
顾骜搞定了课题组里的战友，统一了大伙儿的口径，这才把萧穗、马风、闻莺一行人放进来。
顾骜冠冕堂皇地说：
“我出国有些考察任务，是我自己的电影公司、上次倒腾了设备之后，觉得还有些有利可图的东西。去美国的手续，我会帮你们办妥的。你们也做好准备，给我做点力所能及的助手工作。”
至于“对库卡机器人方面提出研发需求”后，后续的机密内容，顾骜当然是一句都不会说的。
从萧穗到马风，都只知道顾骜是“觉得摄影机器人技术能赚钱，所以想看看”。绝对不会听到任何数控工业机器人领域的素材，乃至对美政策分析的内情。
也就是说，大伙儿都相信顾骜是奔着“赚钱”这个动机出国的。
这种保密很有必要。不然跟后世中兴那样，随随便便被人搜查都能搜出泄密资料，岂不是砸自己的脚。
顾骜可比那些官L缜密得多，他是天生能自己骗过自己的人。

第222章 电影也可以是风向标
顾骜就是这样一个自由注意者。
他最大的能耐，就是在疯狂自私利己的时候，能够发挥出最大的想象力潜能。如果国家许诺他：你为国立功多少次、立多大的功，就允许给你的利己创造便利条件。
那他就会挖空心思绞尽脑汁顺便把国家任务完成，以更好的利己。
他始终坚信，实现自我价值才是爱国的前提，所以在80年代初，被滚滚大势裹挟着一步步走到如今，并不是他迂腐。
敲定这部分课题规划时，已经是7月中旬了。
顾骜如今虽然签证容易办，但他要带女人、带马仔保镖出行，甚至还有马仔的女朋友一起见世面，花费的功夫就不少了。
所有签证办齐，至少也要7月下旬才能真正动身。这期间，给刘校长的申请报告当然是要叶纨出面打的。
顾骜不能毛遂自荐，一定要让同一课题组里其他有公信力的同学，拥戴他执行这项实践任务。
幸好战友们都很配合，所以刘校长审查了计划后，觉得可行性还行，又不怎么花国家的钱，便没有作梗。
考虑到暑假末期还要回来帮韩婷协调白送铁路部门汉乐彩电、谋求报道广告、以及迎接《沪江滩》在内地的正式上映。
顾骜8月中旬是一定要回来的。
所以他出国估计也就3个多星期时间，又要带马仔游山玩水长见识，还要办正事儿，比较紧迫。
这段窗口期里，顾骜也要好好安抚一下留在国内干苦活的同学，免得他们心里不平衡。
7月19日，星期六，也是顾骜出国前最后一个星期六。签证终于到手，机票的日子也定下了，顾骜最后请留在国内的战友玩了一把，鼓舞士气。
吃大餐喝酒都是免不了的，请打饭后保龄球、夜场电影也是必须的。
（不是顾骜想深更半夜看电影，是这个时代电影院都没有空调，暑假白天看电影太闷热了，只有深夜场才凉爽。）
顾骜这种渣直男癌，当然不会考虑同时请好多女生看电影是否会失礼了，他直接一网打尽请她们看了一部刚上映的国产热播电影，《庐山恋》。
至于选片的标准，也没有任何艺术考量，完全是最庸俗的“目前哪部片子卖得最火就选哪部”。
《庐山恋》是1980年年初拍摄、暑假里上映的，9月份的时候，还登上了《电影月报》，热评如潮。拍摄单位正是沪江电影制片厂，也就是萧穗母亲供职的厂，因此萧穗完全提前看过了。
说实话，这部片子拍得真是不怎么样，当初制作本意，就只是地方上的旅游部门，想拍个风光宣传片，剧情则是完全生硬嫁接。
一言以蔽之，就是一个国内光伟正的干部子弟、英俊青年，在庐山旅游的时候认识了一个在美国出生、回大陆旅游的华裔少女——然后那少女的身份还是UO军将领的女儿。
两人一见钟情，终成眷属，连带着还感化了对方留在美国的长辈，最后来了个双方家长“黄浦校友一笑泯恩仇”的戏码。（当然是ONG军将领感化了UO军将领）
凭良心说，这部片子就是靠“归国华侨”的豪阔，吸引人民羡慕的目光，从而火爆的。
光是片中女主角那号称20几身每出戏都换着穿的进口漂亮衣服，就让数以亿计的国内女性羡慕嫉妒恨。（其实拍电影的时候，是剧组去粤州高第街掏的港货。）
顾骜本来只是抱着陪公主读书的心态随便看看，他也不对这个时代的国产电影抱有期望。
不过看到后来，片中的剧情倒是让他感受到了一丝尺度上的风向。
“穗子，这片子当初怎么送审的？国内目前和对岸不是说三不的么？剧本公然出现前湾湾将领，这都没事？”
顾骜虽然读外交学院，但对这两年两岸的情况还是不怎么了解的，因为他舅舅还在对岸当军官呢，他要避嫌。
他脑子里对风向松动的预测，还停留在前世中学语文课本上——前世人教版的高中语文书上，有一封廖主任82年时写给“经国吾弟”的公开信，是与某篇课文配套的课外读本，顾骜学过。
（这里的“某篇课文”就是指“汉卿先生如晤”那封信，大多数80、90后都应该学过，现在00后的语文书我不了解。）
他就想当然以为，在廖主任写信之前，内地是不许谈某些东西的。
没想到《庐山恋》的电影尺度倒是很大。
萧穗就是沪江厂的子弟，她当然更了解内情，给顾骜解释说：
“片子送到总局去的时候，一开始也担心的，还特地提前送了。不过上面只是热议了庐山风光的美丽、感情故事还行。然后就聊到电影对旅游事业的开发促进上了，还说促进外宾旅游创汇是政策大事……具体我也不了解。”
这时势还真是有些纷乱呐。
顾骜不由感慨：“唉，各个部门的尺度，完全不一样。”
萧穗见顾骜如此关心，也设身处地帮他分析：“估计这里也是打了擦边球——我跟片子的编剧在厂里还见过一面，聊过几句。当时他是来拜访徐叔叔的。估计剧本最后处理成‘从美国归来的UO军将领’，而不是从湾湾归来，这就是尺度了。即使当年逃出去了，只要不是去湾湾，而是去了美国，政策都可以清晰认定为爱国华侨。至于非要留在湾湾的，放几年再看看吧。”
顾骜暗暗记在心里，觉得这个消息很有用，回去之后可以琢磨一下。
“顾学长，你是不是在担心海外的亲戚关系啊？”坐在顾骜另一旁的米娜，刚才一直假装专心看荧幕上的感情戏，其实却把顾骜的每一句窃窃私语都听在耳中。
顾骜虽然尴尬，却也不以为意：“也不怎么担心，就是问问。说白了，是我外公非要逃，后来才间接害死我妈，我跟那些人已经没什么亲情了。他当年要是弃暗投明，不就没事了么。不过既然他已经去世，而我舅舅当年只是个孩子，我也不至于记恨。国家开放三年了，我一直担心政策，没敢仔细打听消息。现在既然有松动，可以接触一下，至少知道他们是什么样的人。”
“顾学长，我支持你，你是好人，那么爱国，就算有对面的亲戚，也不要紧的。”米娜认真地说。
……
看完电影后，顾骜略有心事的回到友谊宾馆。（他现在跟女朋友住，晚上不回学校宿舍）
萧穗跟他相处久了，对顾骜的脾性自然很熟悉。
她在浴缸里放好了洗澡水，一边服侍顾骜一起泡，一边贴心地问：“你是不是想托关系调查你那些海外亲戚的近况、但又怕太惹眼？”
顾骜闭着眼睛，把脑袋靠在软肉垫资上，任由女朋友的兰花指揉摁太阳穴，呢喃地说：“是有点顾虑。”
萧穗：“那你为什么不考虑，问问你那个‘韩老师’呢——当年你进外交学院的时候，她可是过目过一切关于你的海外底细的。现在她跟你这么亲，肯定不会出卖你的。”
顾骜双目一张，欣慰地在萧穗樱唇上啄了一下，环住妻子的身子：“还是我的穗子心细，我倒是忘了。”
说着就要从浴缸里跨出去。
“回来！干什么呢！”萧穗拍了一下顾骜的手臂，示意他坐回来。
顾骜：“打电话啊。”
萧穗：“你也不看看都几点了！看完夜场电影回来、还跟我泡了那么久，你那个韩老师不要睡觉的啊！”
顾骜看了看时间，才意识到自己的可笑。
于是重新和萧穗嬉水，歇息，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因为是星期天，顾骜怕影响了韩婷睡懒觉，特地吃过了早茶、又看了会儿书报，才打电话。
“韩老师，我顾骜。”
“小顾啊，又怎么了。”
“没什么大事儿，我又有公干要去美国，顺便跟你道个别，免得你找不到我，8月份会回来的。”
“那你一路顺风。”
“对了，韩老师，有个政策问你一下……”
顾骜说着，就把昨晚的顾虑，乃至自己的问题，和盘托出。
韩婷的敏感性当然比他好，立刻就知道尺度了。
她也知无不言：“你舅舅就别想拜访了，他一直住台北呢。不过，你可以尝试跟你表哥联系一下。78年的时候，我调过有关部门对你的案底。当时你表哥应该是在哥伦比亚大学念书，不过都两三年了，可能毕业了吧。”
顾骜听了微微一惊。
没想到他那个素未谋面的舅舅家里、像是还有点钱的嘛。美国的私立大学学费可不便宜，就算是80年代，一年1万多美金的开支还是要的，他居然能供得起儿子到哥大念书？！
要知道湾湾眼下经济也尚未彻底起飞呢，比内地的沿海发达省份，也富了没多少。
哪怕是湾北市里，平均市民工资折合成港币才不到300块，与香江人的月薪1500起步，穷了至少5倍。
拿出30个湾北市普通工人的收入，不吃不喝，才够供一个大学生去纽约读书。
“还记得我表哥的名字么？”顾骜不想再找权限细查，希望在韩婷这边一站式搞定。
“记不太清了，反正姓陆。都好几年了，当初看过就忘了。”韩婷想了想。
“这我当然知道，我妈就姓陆。”顾骜一阵无语——姓还用人告诉么？
“那我也没办法啊！”韩婷提高了音量。
“算了，我去纽约的时候，到哥大找人查查家属，实在查不到的话，再打国际长途回来，找人想办法帮忙。”
顾骜挂断电话，不再操心这事儿。
虽然不知道表哥叫什么名字，但顾骜至少还知道舅舅叫什么——母亲在世的时候，提过她弟弟的事情。就算顾骜记不清了，还能打电话回去问他爸。

第223章 N个第一
没有经历过那个年代的人，或许会觉得“靠一部电影是否允许被上映”、来判断某些对外关系的风向、乃至决定是否联系曾经不敢联系的海外亲戚，有些匪夷所思。
但身处融入这个环境中的顾骜，却已经习惯了这种行事作风。
从80年到82年，整个社会都是这个调性，大家只敢猛做，不敢高调说出来，务实比务虚要安全得多。
没事儿别瞎几把写总结、闷声发大财埋头干就是了。
做好了一切出发前的准备工作后，周一这天，顾骜一行五人终于启程。
航班是直接从京城机场起飞的、中国航空的。比顾骜去年从香江出发的还要气派，中途不用到阿拉斯加的安克雷奇加油。
因为机型是波音747，国内第一架。这架飞机是今年2月份，民航局刚刚买的，还调试/训练/磨合了几个月，如今暑假前刚刚投入使用。
买来的时候，就是作为中美建交的标志性示好、专门用于飞京城和纽约之间，可以不加油直达美国本土。因为价格昂贵，自然是仅此一架，摆摆姿态，亏本运营了。
航线也是奇葩得可以，要从京城飞去沪江、再转道越洋到西雅图停靠，最后停纽约。为的就是京沪两地的旅客都可以搭乘，把飞机塞满一点。
……
“好大的飞机啊，世界上居然还有这么大的飞机？！”马风在航站楼里等候时，直接被震惊了。
他是找省厅开介绍信坐过飞机的，不过此前都是国内航班的小飞机，对比之下更觉波音747的巨大。
闻莺和李联杰更是从未坐过飞机的，他们或许无法感受到反差，不过那种见证历史的豪迈感是丝毫不输的。
“跟着顾哥混，就是涨见识！”
随着登机时间的临近，登机口的廊桥开启，马风等人跟着顾骜，像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前行。
首都机场的1号航站楼，同样是今年刚刚开放使用的，也是国内第一座有登机廊桥的航站楼。
在此之前，全中国所有的机场，统统只有靠停机坪上摆渡的电瓶车登机。再小一些的机场连摆渡车都没有，那就只有走路穿过停机坪、走舷梯登机。（如果你是国家级的领导人，可以直接把红旗车开到舷梯边，部长就得走路穿过停机坪了）
而1号航站楼之所以建登机廊桥的原因，也是为了配合波音747的使用——在此之前，全中国没有见过登机口高度如此高的飞机，所有的舷梯都不适用。
也怕大人物自己走上那么高的舷梯恐高、不安全，所以特供了这么一座航站楼。
沿着廊桥走上飞机，刚刚站稳，里面就有两个空乘服务员夹道欢迎，满面堆笑。
服务员的长相也是百里挑一，以当时的审美颇为不错。而且一个个敛息凝神，收腰挺胸，气质就非常恭敬。
“首长，请问您座位是多少，我帮您领座。”两个服务员分别对着顾骜和马风鞠了一躬。
顾骜坦然自若受之，马风却吓了一跳。
“别别别，我不是什么首长！我是跟着顾哥的……随员，对随员。”马风连连摆手撇清，一边手足无措地指着顾骜。
顾骜便有些忍俊不禁，拿胳膊肘捅了一下：“你急啥，人家问你位置在哪，你先回答。”
服务员却已经认清形势，集中服侍顾骜：“顾首长，请问您坐哪儿？”
“D04，他们几个在后面。”
“D04……那是头等舱！请跟我来。”女乘务微微一惊，更加殷勤地领着顾骜上座。
顾骜买票的时候，倒也不是差全买头等舱这几个钱，关键是级别不允许。
原则上国航的海外航班，按政策是县处级可以坐经济舱、厅局级才允许坐头等舱。顾骜靠着外交部的介绍信，给自己买头等舱还算正常，随行小弟也买就太嚣张了，扎眼呐。
低调，要低调。
而且，贸然买高档舱位，也是占国家的便宜，说出去不好听。
如今同等距离的航班，如果坐美国航空公司的飞机，至少要200~300美元机票钱，所以实际上按市场汇率国航得收2000多人民币才能回本。
可国家当时为了门面，人民币官方汇率是很高的，民航为了显得“我们飞美国的钱跟美国飞香江差不多”，硬生生按官汇把越洋机票的价格卡到了700块人民币。
这就意味着每卖出去一张，光汇差就实际净亏1500块，每跑一趟都要财政倒贴，跟放血差不多。
所以才说这国内唯一的一架波音747，就是疯狂赔本赚吆喝的形象工程。一星期也就只跑两个往返，反正再多的话就更空了。
这种情况下，你如果在预购机票的时候就买头等舱，才比经济舱贵了200多块，总价900就能拿下。而如果到了飞机上后再临时因为头等舱未满座、加钱升舱，就要多付800块才能升了。
这里面的差价，其实相当于“厅长减去处长后，两者官位的差价，就值600块补贴额度”，同时又偷偷维护了人民币官方汇率的尊严。
所以，顾骜也宁可多掏钱，不要落下占便宜的把柄。
坐定之后，他随和地吩咐引座服务员：“女同志，一会儿如果关舱时，头等舱还不满座，我加钱给我的秘书和保镖升舱，你帮我办一下。当然，如果满了就算了。”
“好的首长，我一定尽快帮您落实，头等舱肯定是坐不满的。”那个女服务员深深地鞠躬。只觉阵阵如沐春风、浑身暖洋洋的有些醉意。
因为这趟飞机每次都是坐不满的，尤其头等舱。等起飞后加钱升舱，那就是在主动花自己的钱（至少也是本单位的钱，不过一般没得报销）、为国家减少亏损。
这是多么伟大无私的壮举。
“这位年轻的首长真是和蔼啊，还那么为国着想……而且这么年轻，居然就有秘书和保镖。”她内心如是暗暗感动。
因为如今的飞机在发动前是不开空调的，如今又是7月底最热的时候，机舱里几乎像个蒸笼。登机时会给每人发一把印着“中国民航”字样的折扇，算是小贴士，让人自助降温。
而顾骜看上去很有范儿，又那么帅，那个女服务员忙完别处之后，一空下来就站到他身后，轻轻给他扇扇子，浑然像古代打扇的宫女。
不一会儿，飞机锁死舱门，正式准备起飞，空调也发动了起来，那女服务员确认没有其他人升舱，第一时间办好了手续，把萧穗、马风等人都请到了头等舱。
至于顾骜多花了3000块人民币，他当然不当回事儿了。
第一次带马风出国涨见识，那就不能怕花小钱。
顾骜收起两个座位之间的副手，大大方方搂着萧穗的腰，然后随口对坐在过道另一侧的马风传授人生经验：
“风子，下次出来可要注意说话措辞。你刚才说‘我是顾哥的随员’，这话就不当。‘随员’也是外交官的一级职称级别，随员、三秘、二秘、一秘、参赞、公使……人家是正儿八经的正科级国家干部，你算什么随员？你又不是外交部的。”
马风不由惭愧地红了脸：“顾哥对不起！我没见过世面，刚才被别人喊了声‘首长’就吓住了，以后一定注意！以后我就说是你随从。”
顾骜和蔼的微微点头：“这就对啦，不是我挑你刺，是怕你说话分不清级别，到外面得罪人……”
“顾哥您不用解释！我知道您是为我好。我是您小弟，您不教训我谁教训我？总不能真犯了错误让外人看笑话吧。”马风姿态很端正。
闻莺和李联杰自然更是一个字都搭不上话，唯有一边拿出小本本记录这些小常识，一边频频点头作醍醐灌顶状。
随着飞机升空，顾骜闷头把毯子一拉，开始休息。全程要飞18个小时呢，还是养足精力比较好。（因为要去沪江转一下、还要停靠2小时，所以慢）
不知过了多久，女服务员推着小车轻声靠近，看顾骜眯着眼睛，大气也不敢出，只能瑟缩地轻轻问萧穗：“夫人，首长是睡着了吗？”
萧穗淡然一笑：“没事儿，他就这样。”
随后用胳膊肘碰碰顾骜。
“什么事？”
“首长，请问您要茅台吗？稍微喝一点，有助于睡眠的。”女服务员晃了晃手上的酒瓶，以及一个迷你的高脚玻璃杯。
“不用，我休息得很好，大夏天不习惯喝白酒。”顾骜和煦地婉拒。
“那给您可乐吧？或者红宝橘子水？”
女服务员探询着倒了一杯可乐，又抓了一把水果糖放在顾骜座位前面的靠板上。最后还递给他一盒5支装的“白毛女”牌雪茄烟。
烟女服务员根本没问他要不要，所有客人默认都是发一盒的，包括女人，不抽也能带回去。甚至是茅台，如果有人想带走，也可以带一瓶。
马风和李联杰没见过国内也产雪茄，很是好奇，本来没什么烟瘾的，也准备点一根。
“你们别拆了，拆我这盒，一人一根，然后就不许抽了，注意女士啊。”顾骜也不想扫大家的兴，就说好了随一根，让他俩把整包的带回去做个纪念。
而与此同时，空姐已经把车推到了后面，颇有几个乘客、对水果糖的盘子下黑虎掏心手，狠狠一大把一大把地抓、茅台也是酒到杯干。

第224章 旧钱的气息
顾骜安安静静当了十几个小时美男子，与其他个别拼命捞糖果藏烟酒的乘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当然也是有不少厅级以上干部自持身份，很有风度的）
有些人听说了头等舱不喝茅台可以整瓶带下飞机、就果断滴酒不沾先藏下，然后路上一罐接一罐灌可口可乐。
恨不得水都不喝，全程靠肥宅快乐水解渴。也亏得如今糖摄入都不多，偶尔喝上一天也不至于促进糖尿病。
顾骜的几个马仔，一开始也是一惊一乍占些小便宜，渐渐地就被大佬的雍容气度感化，也变得收敛起来。
顾骜安安稳稳睡了一觉，顺利抵达纽约。
从肯尼迪国际机场出来，顾骜拦了个满口粗鄙之语的拉丁裔司机。
司机以为遇到了斤斤计较的亚洲客人，嘟囔着俚语接活儿。
“曼哈顿一律15美元，不管哪条街，一口价。”
“上城，哥伦比亚大学附近，找一家酒店，不用太顶级。”顾骜也不讨价还价，一口标准的美式英语发音，干脆利落。
拉丁裔司机终于表情开朗起来：“好的先生，您一看就是湾湾或者韩国来的阔佬。那些日本人的英语发音可没这么好，他们也不理解我们排队进机场的辛苦……”
顾骜一句话就显示了自己的懂行，让对方闭嘴：“行了，进门的时候允许你帮我提行李，他们会给你小费的，我是第一次来。”
马风还算见过一些钱，一直不吭声。
李联杰则是英语不太好，虽然要跟香江人合作、这半年里恶补了点基础，充其量也就后世初二学生的英语水平，他悄悄问了马风，才知道老大在跟外国人聊什么。
“15美元？这么贵？”
他一想到这么点路程，就相当于国内原价机票五分之一的价格，就瞠目结舌。前者可是够飞过太平洋了！
顾骜听了小弟的不解，用汉语解释：“人家进机场要排很久的队，才能等到一个生意，一天也做不了几单。所以如果是曼哈顿岛内，就一口起步价15美元。美国几乎人人有车，出租车利用率不高，只是应急用的，自然要贵。”
“美国人收入真是高。”其余人暗暗咋舌。
马风趁机用汉语问了另一个疑惑：“顾哥，那你刚才说的允许他拎行李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他拎行李、酒店还会给他小费？”
顾骜：“曼哈顿上城的很多酒店，服务是非常高档的，从你进门那一瞬间，前台小姐招呼你：‘欢迎光临’还是‘欢迎您再次光临’，都很有讲究。
你千万别觉得她们是记性好，能记住千百个顾客。其实这里是耍个了曼哈顿上流都约定俗成知道的小心眼儿：她们会根据进门时，出租车司机帮住客摆行李箱的位置，来判断客人的国籍、是否是第一次来、等等粗略信息。
而这些信息，都是纽约出租车司机在载客的时候跟你谈天说地侃大山套出来的，然后临时打暗号。只要确实提升了酒店的服务质量，司机在送完客之后，就可以从酒店那儿再拿到十美元左右的小费。当然，如果什么信息都没提供，光是带客人去住，也会有回扣，不过只有五美元。”
这一下，即使是萧穗这种跟着顾骜来过美国、开过眼界的，都被资本主义的腐朽奢华震惊了。
“曼哈顿这地方……真讲究啊。去年在好莱坞的比弗利山，我以为那里已经是全世界最繁华最讲究的地方了。”萧穗喃喃感慨。
“这里是弥漫着几百年老钱味道的地方，所以特别装。看透了就知道其虚伪了。”顾骜不以为意地批判了一句。
“顾哥懂得真多啊，这些都是外交学院的课程吧，对纽约的奢靡细节，都了解得深入骨髓了。”马风由衷拜服。
“是啊是啊。”吃瓜咸鱼纷纷66。
顾骜不置可否。
纽约有很多特色，包括有钱，也有一定的创造力。但这些东西，洛杉矶和旧金山也有，只是钱没纽约这么多。如果非要挑出一个纽约独有的、体现其差异化的词，顾骜觉得应该是虚伪吧。
这里充满了礼节、假面和虚伪。
一行人的吹捧之间，出租车司机已经把车开到了100号街上，一座档次还可以的酒店，推荐顾骜办理入住。
拉丁裔司机介绍：“先生，这里价格还挺划算的，你要去哥伦比亚大学，只要搭两站地铁就到了，离大学太近的地方没什么酒店。如果你有更多预算，想看哈德逊河景或者中央公园，那我可以再带你换地方。”
“不用了，这里就很好，20美元，不用找了。”鉴于司机没有在找酒店的问题上坑他，顾骜不吝多给五美元消费，买个一切安妥。
他可不想为了所谓的“一线”中央公园景观，多掏每人上百美元——想逛公园不会自己走几步啊。
司机看了小费，果然也很上道帮他把细节的坑都填了。
办完手续，一伙人都围着顾骜，拿他当主心骨。
“顾哥，要不现在就去哥大，查查你表哥的消息吧。打听人的事儿我在行，不就给学生管理处的人说说好话么。”马风一脸的跃跃欲试。
他学英语那么久，也操办了那么多外贸的实务工作，可从没跟哥伦比亚大学这种级别单位的工作人员聊过。
顾骜轻声制止：“不要急，你也不看看，都下午了，到那边找到人得几点？我们刚坐了18个小时飞机，就你们这灰头土脸的样子，今天最重要的任务是倒时差——现在都给我回房冲个澡，允许你们眯半个小时。一会儿必须起床出去嗨，今晚一定要9点以后才许睡，这样才能彻底把时差倒过来。”
然后顾骜就定下了行动顺序：今天先玩，明天开始，他自己去哥大打探亲戚的消息，搞定了那事儿之后，再与德国库卡公司在美国的子公司接触，进行业务上的试探。
库卡机器人虽然是一家德国公司，但自从76年把工业机器人投入生产后，必然要与全世界数控技术最发达的美国结合，并且利用一些硅谷的前沿技术不断迭代升级。
因此它在纽约就设有全资子公司、在加州还有研发中心。
所有人都没有异议。
……
顾骜和萧穗也回房间洗漱换衣服。
“晚上去哪里嗨呢？纽约一点都不熟，要不就去中央公园或者哈德逊河边上逛逛吧？”
顾骜泡在浴缸里，萧穗坐在他身后给他捏肩，一边柔声建议。
顾骜则拿了一本酒店的杂志，在那儿翻看。
萧穗轻轻打了一下他手里的杂志，娇嗔着劝说：“洗澡还看什么杂志，也不怕弄湿。”
“格林斯潘就这么干，据说聪明人都觉得浴缸里看文件醒脑，特别有灵感。”顾骜随口开玩笑。
萧穗：“格林斯潘是谁？”
“美联储……呃，我是说，总统经济顾问委员会的一个顾问。”顾骜话到嘴边，才想到改口。
格林斯潘这个老狐狸，得在总统经济顾问的位置上干个十几年，才会去当美联储主席呢。
而顾骜引述的“泡澡时看书特别有灵感”的说法，似乎很快就被证明了。
他在酒店杂志的折页上，很快找到了一个适合浪的节目。
“快看！林肯中心的节目单——大都会歌剧院，邓丽筠个人演唱会。本酒店还提供电话订票呢。想听么？”
“邓丽筠？《月亮代表我的心》啊！她怎么会在美国开演唱会的？这么腻害？”萧穗也挺激动，从背后搂住顾骜，把头搭在老公肩膀上，一起看那份彩色折页海报。
如今能听的华语歌手就没几个人，完全没得选。对大陆的年轻人来说，无论男女，都是喜欢听邓丽筠的。毕竟听多了虹歌也会腻，需要靡靡之音调剂一下口味。
顾骜：“我也不知道，反正先决定想不想看，想就试试看，说不定还有票。机会难得，杂志上说这是纽约的最后一场了，从5月份开始就有了，这个月底人家就要去洛杉矶了——嗯，广告上说还可以买联票，这样月底还可以听洛杉矶音乐中心的场，不过我估计不会有谁纽约听完再飞到洛杉矶去听的。”
“要看要看，当然要看！”萧穗摇晃了顾骜几下，然后才想起什么似地，拿起一块干浴巾，把俩人都草草擦干。
然后就裹着浴巾冲回卧室，拿起内线电话拨了总台号码。
“老公，通了，你说。”萧穗满眼期待地把话筒递给顾骜。
顾骜稍微问了几句，就电话下单让酒店帮订了票。因为他还没在美国这边开户办信用卡，所以让女服务生一会儿到房间里来收现金。
“竟然真能买到，好幸运，多少钱呢？”萧穗颇感小确幸。
顾骜：“两张前排的头等票，每张200美元，还有三张后排最差的位置，每张50美元。”
80年代的演艺活动票价还是挺便宜的，迈克尔&#183;杰克逊那些巡演，看台票普遍也就20美元一张，不过那些是八万人体育馆里的。
邓丽筠的身价当然没资格跟欧美红星比了，她今晚之所以卖这么贵，完全是因为林肯中心这个场子房租贵、逼格高。加上小馆人少，体验好，单价自然要高一些。
林肯中心的三个馆里，大都会歌剧院的3000多人已经算最大的了。
隔壁听交响乐的馆子只有1200个位置，因为传统高逼格交响乐是不能插电用扩音器的，要靠天然乐器的音量，人再多根本听不见。
了解完情况后，萧穗像是想起了什么，连忙开始梳妆打扮起来，准备晚上盛装出去高雅一把。
收门票钱的女服务员马上就要来了，可不能衣衫不整。

第225章 第一个踏上这里的华人
入夜时分，顾骜一身轻薄的华服，挽着穿了裸肩飘逸礼服的萧穗，从冷气开得很足的出租车上下来，然后一头钻进了林肯中心大都会歌剧院。
这里是曼哈顿上城最繁华的地方，纽约装逼格艺术的心脏。
马风三人只穿了衬衣，提前坐地铁过来，在路边等候。见到顾骜后快步迎上来，一起验票入场。
其实大都会歌剧院距离顾骜住的酒店只有3站地铁的路程、到哥伦比亚大学也才5站。
但萧穗非要顾骜注意形象、穿上夏装的西服，那就只能打车了。否则光是进出站的几百米，就能让人大汗淋漓。
如今可是7月份。
“你看，风子他们穿个长袖衬衫、只要打了领带，还不是一样进。”顾骜撇撇嘴，示意对妻子外貌协会的不满。
萧穗娇矜地嗔怪：“我们不一样！他们是50美元的后场票，我们是200美元的头排票！咱不能丢了中国人的脸。”
不过事实很快就证明了萧穗担心的多余。
因为进场之后，看到的完全都是亚洲面孔，几乎没有白人来听歌。
满座3900人的场子，也就坐下3000出头的观众，空出来两成位置。毕竟这已经不是在林肯中心的第一次登台了，铁杆粉没那么多。
中间看台区第一排的24个位置，就空出来5个没人买。顾骜稍微观察了一下，只发现了四五个像是湾湾或者香江来客，剩下的全是来纽约玩的日本人。
至于其他大陆来客，应该是不存在的。
因为没有网络可供百度明星的秘辛，顾骜来之前一度不知道邓丽筠为何会出现在美国，也回答不了女朋友的疑问。
不过，不得不承认纽约的小商贩很有商业头脑，就在林肯中心门外，书报亭就有临时卖那些八卦杂志，应该就是认准了追星族爱看。当时萧穗眼尖，不顾五美元一本的价格，买来看看。
画册的印刷质量还是很不错的，都是高清的打蜡铜版纸彩印。
等着开唱之前，萧穗就阅读起来，一边与老公分享：
“原来邓丽筠是去年就退出日本歌坛了啊，都快一年半了，我们都不知道——去年1月份，中美正式建交。许多跟风美国的国家，都一度传出风声、将来可能不再接受‘种花M国’的护照字样。
邓丽筠怕要用‘湾湾’字样的护照，就弄了一本印尼的假护照，以便必要的时候伪装成南洋华侨——结果刚办好，回日本的时候就被发现了。作为处罚，日本外事部门禁止5年内再给她开具一切赴日进行演艺商业活动的签证。
所以她从那时起就算是失业状态。她嫌丢人，跑到了洛杉矶的南加大，报了个两年制的进修班，留学避避风头。美国人大学暑假比较早，她两个月前被邀请来纽约巡演，这月底又要回洛杉矶，准备南加大开课了。”
萧穗一如所有的少女，对追星还是很有兴趣的，倒也不觉得自己喋喋不休，非要把刚看来的八卦转述给老公听。
顾骜听了暗忖：看来邓丽筠对中国还是有归属感的，不愿被称作湾湾人。只可惜，她这个归属感是民国，不是共和国。
话说回来，80年代，一直到常经国挂点之前，湾湾人的认同本来就是民国占主流，几乎没人自认为湾湾人。要是别人说他们的国籍是那啥，他们会深感耻辱。
“后世邓丽筠好像成了湾湾的宣传机器，‘宝岛歌后’，要是把她挖到大陆，或者至少香江，会怎么样？宣传战线是否有帮助呢？
嗯，貌似也不能急躁，京城那帮学院派的音乐人，首先不好过关呐，历史上好像后来有写《如何鉴定黄色歌曲》。只是不知道是因为对岸先叫她宝岛歌后、这边才拿她指名道姓写《如何鉴定黄色歌曲》的反面典型，还是本来就想这么写。
听说后来邓丽筠去日本复出又糊了之后，还是倾向于接受大陆招揽的，不过被湾湾那边的威胁阻止了，说到底还是利益问题、看哪边有钱途吧……嗨，老子是来听演唱会的，想那么多干嘛，太忧国忧民了。”
顾骜想着想着，自己都觉得好笑，怎么恁会给自己加戏呢。
他将来只是一个商人，商人而已。
事实上，顾骜并不知道：大陆这边央视、随着形势的宽松，后来确实邀请了邓丽筠来参加88年春晚，让她和李古一同台献唱，试图作为当时宣传战线压湾湾一头的攻势。
（那一年常经国死了，湾湾士气狂降，这边顺便大肆笼络有影响力的湾湾媒体人。至今为止，常经国是湾湾最有威望的领导人，比他爹得人心得多。常开申现在会被人泼油漆，常经国是不会的。）
只是大陆这边只能拿出一个上台机会，音乐版权形势却很恶劣，后续也看不出持久谋生的规划。一旦来了之后，湾湾那边的版权利益肯定都会被封杀，所以邓最后退缩了。
不过这些暂时都跟顾骜没有关系。
……
“谢谢大家的支持，今天为大家带来一首刚写的新歌。谢谢你们陪伴我走过最艰难的时候。”
随着台上一阵没有烟火气的哀婉歌声响起，顾骜的思绪被拉了回来。
演唱会已经开始了，专心听歌吧。
“我没忘记你忘记我，连名字你都说错……你说过两天来看我，一等就是一年多，你心里根本没有我……”
邓丽筠的歌，顾骜当然都挺熟的，基本上周洁伦推荐的他也都听过。
不过，真人他却从未见过。如今第一眼看到，还是有些恍惚。
这是27岁的邓丽筠。
亲眼目睹、近距离感受后，一股真切的平和，弥漫开来，感染顾骜的心灵。那种感觉，和听云音乐截然不同。
因为，现场的近距离确认，才能真正体会什么叫“哀而不伤”的境界——
无论是这首来纽约前刚写的《你怎么说》，还是老掉牙的、民国时周璇就唱过的《何日君再来》。虽然都是“歌女/舞女”的身份，描绘被人失约的故事，但从邓丽筠嗓子里唱出来时，全然没有怨念。
哀是哀的，但人家自己哀自己的，不扎别人小人。
或许这才是听现场的意义吧，很含蓄很清爽。
后世看过邓丽筠演唱会视频的，都知道她台风非常随和。尤其是唱到这些歌，会经常走下来，和第一排的头等座贵客握手。
顾骜听得出神，倒也没多想。
邓丽筠握了三四个之后，走到顾骜面前，表情先是微微莞尔一笑，潜意识闪过微微惊讶。
面前这个男人太年轻，同时，是头等座唯一带了年轻女伴的——其他人要么是男人单独来听，要不就是已经年纪大了，四五十往上的老夫老妻，不介意。
萧穗的存在，让邓丽筠犹豫了，怕自己的握手互动伤了人家感情。
不过萧穗却心明眼亮，一下子看了出来。
她先主动大方地握了一下，以示自己也是真心歌迷，并非被老公裹挟来听的。
邓丽筠也就放开了，跟萧穗互动了几秒后，落落大方地与顾骜也握手、欠身致意。
另一只手持的话筒里，正在唱着《月亮代表我的心》
“你问我爱你有多深~我爱你有几分~我的情不移~我的爱不变~月亮代表我的心……”
然后就过去了，什么都没有发生。
也就是三千人的高档歌剧院、纽约大都会这种小场子，才能这么互动。如果是几万人的体育馆，即使是对头等客，也要更矜持一些。
“你怎么不敢看了？看呀。”萧穗促狭地轻轻捅了一下顾骜的腰眼。
“说什么呢，安静听。哪有不敢看。”顾骜不中套。
“有没有觉得比我漂亮？”这是萧穗的送命题。
“怎么会，再说都不是一代人，我们是60后，她是50后，比我老十岁呢。”顾骜义正辞严地轻声说，完全不想表现出更多求生欲。
他从来都是这么直，有啥说啥。而且凭良心说，顾骜个人的审美风格，不喜欢圆脸的女生。
“我还以为花了400美元，坐到第一排，怎么也要找机会凑到话筒边唱一两句呢。”萧穗叹了口气。
……
一首接一首，中间有短暂的中场休息和互动，总共3个小时，演唱会终于落幕。
顾骜好歹还能听得很哲学，其他小伙伴则完全没有这种定力了，最后都不知道是怎么走出大都会歌剧院的。
“顾哥，刚才邓小姐是不是跟你握手了？原来第一排的待遇区别就在这里啊。早知道这样，我自己掏200美元也得坐第一排呐，这可是全世界第一个在林肯中心唱中文歌的，多有纪念价值啊。”
退场后，站在林肯中心大门口，马风还在那儿怨念。他17岁的幼小心灵，显然还没有意识到自己未来的人生咖位，以至于为没能握手美女歌手小姐姐扼腕叹息。
顾骜拍拍马风的肩膀：“风子，跟我混，以后有的是机会。大不了到了洛杉矶你自己买票，再去看一次。”
“哼，你要是有顾哥那么绅士、心无旁骛，我才许你握！你看你刚才那猥琐的表情。”原来是闻莺吃醋了，狠狠掐了马风。
马风疼得龇牙咧嘴：“喂喂喂你怎么这样，你要学学穗姐的贤良淑德，顾哥跟人握手的时候她还帮忙化解尴尬呢！”

第226章 谈笑有鸿儒究极版
据说那一夜的演唱会后，第二天邓丽筠就离开纽约回了洛杉矶。
不过这一切和顾骜没什么关系。
他只是带着小弟们，见识一下林肯中心和大都会，哪怕没有邓丽筠，他也会随便找个美国歌手听一听。
因为音乐会的亢奋，一群本来精力都焉不拉几的家伙，好歹是撑到了晚上10点才上床睡觉，顺利把时差倒了过来。
第二天一早，其他人都还没起，顾骜和萧穗已经精神抖擞地吃了早餐，他们坐惯了飞机，所以飞机上休息得不错，精力自然恢复得也比别人好。
用完餐，他们就打车去哥伦比亚大学——因为顾骜依然得穿正装，坐地铁会流太多汗，有损形象。
毕竟是第一次去哥大，还要找管理部门打听消息，穿得太寒碜被人赶出来就不好了。
另外，顾骜还得带上所有可能用到的证件。当然，能不用的还是尽量不用。
跟哈佛耶鲁普林斯顿等其他常青藤八盟校里的大学相比，哥大的布局风格实在是很有特色——其他七所学校，几乎都可以说是“园林大学”，要么没有围墙，绿化优美、要么占地极为奢侈，走老远才能看见一幢楼。
而哥大的校园布局严谨、建筑林立，还有罗马柱雕塑的巍峨正殿，搞得跟联邦最高法院一个德行。整个校园围墙从东到西只有200米，占地局促得一逼。不过却也因此最符合中国人对大学的审美和认知。
谁让它盖在最寸土寸金的曼哈顿呢。
顾骜稍微打听了一下，找到访客接待处。他衣冠楚楚，倒也没让人怀疑。
亚裔在美国只有不到4%的人口，但因为黄种人读书吊，21世纪时在美国顶级大学一度逼近20%人口比例，超出其他族裔5倍。即使是在1980年代，10%还是妥妥的。所以长一张亚洲脸，在大学里是不会被人注目的，大伙儿都觉得习以为常。
“您好，先生，有什么可以帮你的吗。”
“我能检索一下，贵校是否有一名姓陆的中国籍学生。我是他在大陆的亲戚，失散多年了。据我所知1978年时他还在贵校求学，不知道如今是否已经毕业。”
“抱歉先生，这不符合规定，您必须提供更多的消息。”女接待员很礼貌，但也油盐不进。顶级大学是很规范的，也没法塞小费。
“他父亲叫陆北伐，是我Uncle。”
女接待员依然狐疑地看着他。
“我的意思是，Maternal的Uncle。”顾骜艰难地解释。
谁让英语这些蛮夷语言没有人伦序列呢，伯叔舅乃至姨夫姑父都特么是uncle，出了五服的长辈男性也这么叫。他只能强调是“母系那边的uncle”，也就是“舅舅”，不是什么远亲。
费了一番口舌，对方终于答应按留学生国籍和紧急联系人帮他查一下。
“先生，只有一个人符合你的描述——陆光复，不过他是法学院的新生，国际商法方向。哦，此前他在本校商学院读的本科，金融专业。”女接待员终于理出了一条有用的消息。
美国的大学，法学院是没有本科的，只从其他专业的本科毕业生里跨专业招人。招到之后就硕博连读，一般至少要四年，出来后拿到的就是SJD/DL的学位（法学/法律博士）
哥大是常青藤盟校里唯一地处纽约的，又毗邻华尔街，所以这里的金融系非常有名。
看起来，陆光复还是个学霸……
“谢谢你，小姐。”顾骜礼貌的与女接待员告辞。
离开接待处后，萧穗啧啧称奇：“你表哥好像读书比你还厉害啊，居然能在哥大读金融系，还考研读国际商法。”
“那是他起点高，我要是当年有那个条件……读书不重要，真才实干才重要！”顾骜很是不服。
一想到自己穿越后还是捡漏上的国内顶级名校，顾骜就不想在读书的问题上多聊。
成就不在学历！
……
顾骜一路按图索骥找到法学院的宿舍，被告知国际商法专业研究生们、正在上国际关系的大课，不在寝室。
顾骜只好再找到课堂。
结果还在走廊上，俩人就被惊到了，因为学生太多，教室后面已经站满了人，都排到门口了。
“这么多人？！哥大生都这么好学的吗？”萧穗暗暗咋舌。
顾骜也觉得奇怪，不过他的分析更加理性：“对于国际商法专业的学生来说，主修应该是法律，国际关系只是次要的选修课，怎么会这么热门呢？莫非还有国际关系专业的人来旁听？”
瞎想无用，顾骜稍微观察了一下，看到后墙边门口有一个黑人学生站在那儿，就过去轻声打招呼闻讯。
之所以挑黑人，是顾骜觉得黑人受到的压制比较多，好说话一点。如果找白人，说不定人家不搭理他。
“同学，这课怎么这么多人上？不是研究生课程吗？”
那个黑人一惊，回过头来，还以为顾骜是学校的管理人员：“我……我虽然是本科，但我是国际关系专业的，我仰慕布热津斯基顾问的水平，所以才来听的。自从他辞去教授公职、当了总统顾问后，这三年回校上课的机会很难得了。”
顾骜立刻意识到，这个黑人小伙是误会了，还以为别人要清场、不让他旁听呢。
但顾骜的疑惑，在黑人小伙的这一句自辩中，也成功解开了。
原来在里面讲课的，是美国总统的国家安全顾问。
布热津斯基这家伙，在扶持卡特总统之前，只是个学者，正是在哥伦比亚大学当了15年的国际关系教授，所以如今出现在哥大课堂上也是正常的。
他当教授之余，还为大卫&#183;洛克菲勒服务，帮后者的财团组建了一个“三边委员会”，是专门协调美国、日本和欧洲老牌财团之间的利益分配、以游说总统、影响政策的。
甚至可以说，77年卡特总统之所以被推上总统宝座，也是洛克菲勒财团和三边委员会运作推手的。几年后财团们之所以可以跨国斡旋、让日本和德国接受《广场协议》，也是这个神秘组织游说的结果。
卡特当上总统后，布热津斯基也摇身一变，从哥大的国际关系教授、成了总统的国家安全顾问。不过他还保留了哥大的名誉教授身份，偶尔会回来提携后进、开一堂公开课，也算是为自己将来任期结束留一条后路（总统的幕僚最多干八年，干完后还没到退休年纪，就要回大学发挥余热）。
在美国，国家安全顾问已经是外交领域非常高级的高官了，甚至可以说是仅次于国务卿——以上一届的先例为鉴，71年基辛格第一次来中国、拜访周首相的时候，就是尼克松的国家安全顾问。
而正因为促成了次年的尼克松访华、立了“缓解中美关系”的功劳后，72年大选换届时，基辛格就又被提拔了一级，当上了国务卿。
可以说，在相当长的时间里，如果总统能连任干满八年，那么前一个四年里的国家安全顾问，只要不犯什么错误，后面四年就会变成国务卿，这是60到80年代美国政坛比较惯例的安排。
如今距离大选还有4个月，因为两伊战争还没爆发、美国对油价暴涨应对乏力这些事儿也还没发生。所以大家都不看好毫无从政经历的李根，觉得卡特虽然烂，连任还是有很大希望的。
因此，哥大校园里，几乎人人都把布热津斯基视为“准国务卿”，这些靠攀关系出头的特定文科专业研究生们，自然巴结非常，想捞到一个让未来国务卿提问、答疑、留下印象的机会。
“可笑，再过四个月，这厮就墙倒众人推了，还在做国务卿的美梦呢。”顾骜不由得感到很是讽刺。
他懒得再费神，就逮住刚才那个黑人小伙，不抱期望地随口问了最后一个问题：“同学，你认识国际商法专业的‘陆光复’么？”
那个黑人上下打量了顾骜一眼：“你算是问对人了，我在少数族裔的聚会派对上见过陆学长——呐，倒数第二排，坐在窗边过道的那个小平头。”
看来，这就是大学规模小的好处了。哥大每个年级也就一千多号学生，有那么多院，以至于每个院所有年级加起来，总共也就两三百人。
而搞外交和国际关系的人，都是些社交狂魔，把全院所有人都记住，也不奇怪。
“非常感谢，有空请你吃饭。你能认识这么多人，将来有希望成为一个好政客的。”顾骜随口应付客套，然后顺着指引望去，找出了他表哥。
黑人很友善：“谢谢，我叫奥黑马，大二，你是哪个专业的？”
顾骜：“不客气，我叫顾骜，是陆光复的表弟，从大陆来找他的。”
顾骜观察了一下教室里的情况，然后从教室的另一扇门绕过去，以便过会儿下课的时候堵人。
他还没贸然到影响课堂秩序的程度，那样太傻了。
而且，就在顾骜观察环境的时候，他赫然看到教室角落有一个录像师，用三脚架搭着一台录像机，在那儿录制布热津斯基的讲课内容。
录像机，不是摄影机，也就是用录像带的，不是胶片。
这种情况，在顶级大学非常常见，因为大学者和政要来讲课的机会不多，要尽量录制课件录像，以备重复听讲。
看到那台录像机后，顾骜眉头一皱，计上心来。

第227章 舌战群美
“时至今日，苏联依然看似强大，但是从60年代南斯拉夫的不结盟运动，到70年代的苏中反目，都足以证明：一个中国阵营所依赖的意识形态约束，在力度上显然不如民族注义层面的期盼，与后者相比，具有明显的脆弱性……”
“这种差距是永恒的，即使靠个别领导人极端强调介级斗争，也只能维持一时、最多一代——诸如史泰林时期。而历史终将证明，苏联最终必然因为其介级凝聚力不敌民族注义离心力而败亡。任何不考虑民族注义永恒性、甚至藐视民族注义力量的地缘政治分析，都只是短见的纸上谈兵……”
“相比之下，在这个问题上，苏联人曾经的东方盟友要聪明得多，他们不但始终强调一个中国的意识形态，同样重视强调‘中华民族’这一概念的塑造和贯彻。而正因为他们能长远地将介级和民族两种凝聚力为其所用，在一个更长远的时间尺度来看，其未来的国际综合竞争力有可能远远超过苏联……”
讲台上，安全顾问同志洋洋洒洒地狂喷着苏联，老调重弹，十分无趣。偏偏用词还N多从句嵌套，让听众很容易迷失重点。
顾骜听得都快睡着了。
今天的课程，明明是以伊朗危机和阿富汗问题、展望中亚局势的控制、进行地缘分析。结果说到最后的题眼上，出身否冷犹大人的布爷又控制不住自己对苏联的刻骨仇恨了，越说越空洞，完全没有操作性。
顾骜缓缓地挪动，绕到录制课件的录像机机位、与他表哥的座位之间连线略偏一些的位置站定，只等下课的铃声。
陆光复坐得挺靠后，或者说大多数亚裔学生在这种大课上，都不敢太张扬抢最前面的好位置，至少80年代是这样的，这也为顾骜提供了便利。
他相信，自己一会儿说的话，不一定会被讲台上的人听见，而且他可以说汉语，旁边的人也听不懂，不会怪他大放厥词。但至少可以被录像机录到，从而起到“立贴为证”的作用。
下课时间如期而至。
后排的本科旁听生们，陆续有些散去。有座位的研究生，则有些一拥而上，准备答疑——其实是想在布热津斯基面前露个脸，谈笑风生留点印象。
陆光复没有第一时间站起来，而是观望盘算了一下，然后准备绕道过去堵门。
不过，一只手摁住了他的肩膀。
顾骜用不容置疑的口吻发问：“你叫陆光复对吧？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顾骜，从大陆来的。”
陆光复上下打量一眼：“是的，对不起我不认识你，我要找顾问先生答疑请你让一让。”
“你父亲叫陆北伐、担任过官邸的侍从武官对吧？如果这些信息都对得上，我想他应该是我舅舅——先妣陆梅，不知令尊提过他这个姐姐没有。”顾骜始终说的是汉语。
陆光复表情数变，没有贸然相信，也没失礼，他只是想要摆脱顾骜：“顾先生，您说的太仓促了，如有失礼我一会儿再查明，我现在很急！”
顾骜却嬉皮笑脸地扯着他，义正辞严地挑事：“恕我直言，布热津斯基先生的理论没什么好答疑的，他这几年就没干成过哪件逆风的事情，只有些务虚空洞的所谓‘大势’预言。他这辈子是没有国务卿的命的，不然当初卡特总统挑人的时候，基辛格先生也不会宁可力挺万斯，挤掉他了——基辛格早就看透他了。这一次，伊朗危机靠喊口号和武力威胁是解决不掉的，只要伊朗那边继续恶化下去，卡特都无法连任，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被顾骜这么絮絮叨叨一拖延，顾问先生已然被几个白人学生簇拥着离开了教室。
而且俨然那伙答疑的人已经形成了小圈子，针扎不进，难以渗透了。
陆光复不是没想过挣脱，但他只是个斯文学霸，武力值不如顾骜，也没有顾骜那1米88的高大个子。
其实吧，就算没有顾骜阻挠，这门课这么热门，想答疑的人这么多，本来陆光复露脸的机会也非常渺茫。
然而顾骜的阻挠，却给了他一个迁怒撒气的借口，他心情郁闷之下，忍不住与顾骜辩论起来，而且他说的是英语。
墙角那台录制课件的录像机，也还没有关机，因为一整盘录像带是74分钟，用于录制顾问讲课的磁带，也不可能再把最后这点时间拿去录别的。
所以本着不浪费录像带的考量，录像师也是倾向于多录一些学生讨论过程的，以便将来剪辑时多些素材。
“……秘密外交是没有前途的！解决危机争端必须靠大义阳谋，这样才能长期震慑住敌人、一劳永逸。顾问先生刚才提到的我们华夏先贤曹操‘绝不与劫持人质者妥协、甚至将被挟持者与敌人一起击毙’、以至于再也没人敢劫持的例子，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
陆光复满口转述着刚才课上布热津斯基提到的进一步震慑伊朗的种种可行性举措。他是学国际商法的，国际关系并不是特别擅长，只是选修，所以也说不出什么自己的新意。
顾骜当然要毫不留情地一点点反驳。
实话实说，真比实干才能，布热津斯基完全是漏洞百出。他这人或许可以做一个看大势的学者，却不知道实际的操盘，让他当国务卿绝对是灾难，目前当个顾问，也给总统捅了不少篓子。
所以要在实战上驳倒他是很容易的，甚至可以直接拿他的政敌、刚刚被迫辞职的前国务卿万斯的很多话就能驳倒。
最多再借鉴一些同样政见相反的基辛格。
当然了，要批驳布氏在这个问题上的荒谬，必须先说一下双方争论案例、以及今天课程的事件背景——那就是“伊朗人质危机”。
这个事儿是去年年底弄出来的，当时美国总统在布热津斯基的劝说下，公开允许已经被推翻了大半年的伊朗前国王礼萨&#183;巴列维到美国治疗淋巴癌。
结果激怒了伊朗的掌权者，派了一帮黑道份子假装“自发”攻占了美国大使馆，绑架了52名美国外交官作为人质，试图逼迫美国遣返被推翻的前国王。
美国一度以为靠制裁就能解决问题，结果伊朗根本不在乎与全世界断绝国际贸易，卡特非常下不来台。
3个月前，也就是4月初的时候，卡特与布热津斯基终于决定武力解决，他们先是在4月8号宣布正式与伊朗断绝外交关系。25号，总统直接命令海豹突击队对伊朗人质发动了一次武力营救行动。
但匪夷所思的是，护航战斗机队因为神秘的意外因素偏航（最后公开的理由是高空沙尘暴）。
而伊朗人是有F-14“熊猫”争夺制空权的，美国人光靠装着海豹突击队的“黑鹰”直升机执行营救无疑是自杀。所以最终行动被取消、失败。
国务卿万斯在这个问题上一直是坚持反对武装营救的，他指望靠秘密外交解决问题，所以与听信布热津斯基一派的卡特总统，有了激烈冲突。
所以行动失败后，卡特总统非常愤怒，以为是万斯为首的鸽派搞鬼扯后腿，双方进一步交恶，导致万斯于三天后正式辞职。
然后，卡特临时委任了他一个毫无外交经验的好友、参议员马斯，临时出任国务卿，准备把伊朗这个脏事儿搞定之后，下一个总统任期内，再换布热津斯基当国务卿。
（如果在国务卿辞职后立刻让国家安全顾问接任，容易让外人以为“总统的内阁有内讧”，所以一般是不能直接接上的。虽然布热津斯基跟万斯确实宫斗了4年，总统面子上还要假装内阁很和谐。）
因此，至少在1980年7月底这个时间点，在美国的国际关系学界，布氏的鹰拍处置方式论调，在学理上暂时压了万氏的鸽拍路线一头——搞政治的都没什么节操的嘛，很容易受当权派的影响，谁成功了就鼓吹谁呗。
这也更加彰显了反驳的难度。
“你们太小看所谓的秘密外交了——你们以为你们那些前辈们搞的秘密外交，就是顾问先生在台上说的那种有损美国尊严的事情吗？不！既然是秘密的，那就说明没有一次损害了美国尊严，甚至正是为了‘送钱保面子’，才‘秘密’的。
事实上，去年11月份公然允许礼萨&#183;巴列维来美国治疗淋巴癌，就已经是一步败笔了。如果是基辛格阁下或者万斯阁下决策，更好的选择是暗中派CIA的人出国保护巴列维国王、并派去最好的医生和医疗设备。
同时让巴列维国王自己宣布‘因为身体健康状况急速恶化，不适宜舟车劳顿再赶去美国’。而国内这边，可以高调宣布愿意接纳国王，但最后没接到——那不是既有了‘保护前小弟’的面子，又不会激怒伊朗的当权者。
秘密外交的精髓，就是口号要喊、旗帜要挥、狠话要放，但最后不能做的事情，依然总能因为猪队友的不给力而没能事实上做成。看不透这一点的人，只能在大学里当个谈论大势的哲学家，而无法在具体问题上为美国争取到最大的利益。这种人成为国务卿只会是美国的灾难，他也永远成不了。”

第228章 指点美帝激扬文字
不得不说，美国虽然也有很多弊端，但是言论滋由这块确实做得不错。
尤其是常青藤八盟校这种地方，作为美国最高端的学府，这里的学术自由氛围非常浓厚。
既然普通平民都能没事骂一骂总统，这里的国际关系专业学生、臧否一下国务卿、国家安全顾问的策略，也绝不会引来4*4，反而会被认为是不畏权贵、自由意志。
大家都还信奉有道理就讲、靠自由辩论而不是拳头软硬来定输赢。
一群堂堂哥伦比亚大学的高材生、还能在口才上怕了外国土老冒来踢馆不成？大美利坚的尊严何在？
尤其是旁边还有录像机在录素材呢，所以与顾骜持反对意见的人，更加不敢做出有辱风度的事情了。
因此即使一开始似乎有巡视的安保人员想介入、以顾骜“扰乱秩序”为由叉出去，也被学生们阻止了，大伙儿要堂堂正正教外来户做人。
他们不想留下“因为说不过外校人就不给对方开口机会”的把柄，让人拿去炒作。
顾骜刚才最后那些长篇大论，已经是用英语在反驳了，毕竟陆光复一开始就是说的英语。
所以，其他围观的吃瓜学生也能听懂，那些狂热力挺布氏的人，也加入到了团战当中，帮陆光复一起反驳顾骜。
“秘密外交的危害众所周知，已经是60年来的常识了。威尔逊总统就总结过，如果不是秘密外交的存在，当年一战就不会爆发。正是这种互相私底下担保的牵连，导致双方都判定不清开战的真正后果有多大，才贸然开战了。如果当年奥皇知道对区区塞尔维亚动武就会牵动世界大战，他还敢动手吗？”
一个哥大国际关系系的龙套学生如此反驳，说的道理也都是很古老的经典理论。
这个论据本身没有问题，如果一战前弗朗茨皇帝知道会引起世界大战，他肯定是不敢因为撒拉热窝事件开战的——当时他们只估计到俄国人会动武，但绝对没想到英狗也会介入。要是英狗不一开始假装事不关己，世界大战根本打不起来。
事实上“每次开打前故意示弱勾引”也是英狗的惯用伎俩，两年后，阿根廷人会再次像复读机一样中招，成为英狗转移宣泄内部矛盾的分洪区。
只可惜，这些经典论据拿来说如今冷战形势下的具体问题，就显得有些古老了。
但没办法，谁让刚才布热津斯基在台上讲课时，反对秘密外交时，举的都是古老的例子呢？
后续又有两个龙套学生发言，但用的也都是至少二战结束、布雷顿森林体系时期的例证了。
再晚的很多秘密外交战绩，毕竟都还没解密出来呢，史不敢书当代呐，美国人也是一样的。
在美国，很多秘密外交的措施手腕，长的要封禁50年才允许公开，短的也要25年。所以70年代基辛格是怎么跟外国人PY交易的、或者60年代迪安&#183;拉斯克国务卿是如何化解古巴导弹危机的，这些哥大国际关系学生都不知道细节。
而顾骜却知道一切到2010年代已经解禁出来的东西，这方面拿例证说话，简直就是降维打击一样的吊打了。
顾骜侃侃而谈地反驳：“什么？你们觉得秘密外交的作用，只是你们刚才说的那样么？那62年的时候，迪安国务卿是怎么解决古巴导弹危机的？真以为是肯尼迪总统义正辞严、靠自己有精神病不怕死的鹰派人设姿态，就吓住赫鲁晓夫了？
开玩笑！那你们怎么解释赫鲁晓夫撤走‘古巴凉鞋’之后3个月到半年，美军陆续撤走了危机爆发前就已经部署在英国、意大利和土耳其的三处中程弹道导弹基地、并且后来再也没有部署？
我高度怀疑，这就是秘密外交PY交易的结果，美国事实上撤出的前沿部署军事力量比苏联要多。从经济损失和撤军规模上来说，美国的实际让步也比苏联大。只不过，很多承诺都是拒绝承认其关联性，并且用不伤面子的秘密保障实现的。
本质上是美国人用不声张的实际利益亏损，换取了面子上的强硬，以及其有能力领导自由世界的威望——当然，在这一点上，肯尼迪的人设确实起到了作用，至少他能让赫鲁晓夫相信，他这种冲动的人更在乎面子，真的肯为面子拼命。”
顾骜的措辞很谨慎，毕竟古巴导弹危机的解决方式，是最绝密的外交档案，一直封满了50年，到2012年才被美国国务院依法公开。顾骜是抄了答案回来的，当然不能声张其渠道了。
但是顾骜可以说“我凭借自己的智商分析、估计当时的这4起军备裁撤事件背后有关联交易”，这种分析性言论是可以说的。
虽然，肯尼迪当初撤走驻欧三国的弹道导弹部队时，是做了各种掩饰工作，解释为“没有必要再部署/有更高级的装备可以替代/新一代洲际导弹研发成功”等理由，粉饰得非常好，以至于普通的国际关系专业学生，很少会想到这一层。即使想得到的人，也都是美国外交相关部门的高官，绝对不会拿来辩论的。
“这……这事儿还能这么解释？我们的政府真的是一直在靠‘私底下送更多的好处给邪恶势力、换取面子上更加清白’的方式，进行秘密外交工作么？但这么一解读，好像还真是啊……”一伙儿哥大龙套生，终于产生了动摇和怀疑。
少数人苍白地反驳，说顾骜证据不足，场面一度嘈杂。
而顾骜智珠在握，准备给出最后一击：“远的事情，咱可以不必再说，就拿秘密外交在解决眼下伊朗危机中的作用，我们也能看出，要不是顾问先生的一意阻挠，让总统可以根据万斯前国务卿的政策，恐怕早已解决了。
你们完全可以给伊朗人秘密送一批F-14战斗机的维修配件给对方，私下里服个软，换取他们放走一批人质。
如果对方也怕丢面子，完全可以说把人质‘驱逐出境’到某个信仰派系与伊朗相似的第三方国家，然后让这个第三方国家因为意外也好、服软也好，最终把人放到美国嘛……”
顾骜说的，其实就是历史上后来李根总统解决危机的办法：在1981年1月底，给了伊朗人一大批F14战斗机维修零件和导弹耗材，让其在两伊战争初期已经瘫痪的空军重新运转起来。换取了伊朗人偷偷放人。
这才有了后来2月份，伊朗军队立刻生龙活虎反攻伊拉克的攻势发生。以至于反击刚刚开始时，伊拉克的侯赛因总统一脸懵逼，想不通被自己压着打了小半年的伊朗空军怎么瞬间满血复活了——其实是拿到了美国人的PY交易维修装备。
而伊朗放人时，为了面子，也确实在中东和北非地区，精挑细选，找了另一个什耶派国家阿尔及利亚作为中间人，这边假装驱逐、美国人那边假装营救，双方都不丢面子把事情平了。
当然了，作为中间人的阿尔及利亚，损失了双倍的面子。
但作为非洲穷国的阿尔及利亚，是不在乎脸的嘛。只要美国人私下里给他们一大笔钱的经济援助、伊朗人也给他们一大笔石油，阿尔及利亚人就高高兴兴卖掉了自己的尊严。
顾骜最后毫不留情地总结：“所以谁敢说秘密外交会助长恶势力的气焰？根本不会嘛，因为只要保密工作做得好、其他潜在恶势力不知道其中交易，他们就不会看轻美国的威慑力。
秘密外交的精髓，就是拿钱、武器和资源等实际利益，找一个在乎利益而不在乎脸的国家，做一下钱脸交易，甚至是钱脸中介交易。
就好比两个黑邦大佬怼上了，各自有一大堆小弟在看着，谁都不好意思收钱服软。那怎么办？
那就找个摆和头酒的，然后假装把赎金和人质都交给这个劝架的和事佬，但双方还是假装不服软。
最后每人扇那个劝架的无辜者一耳光、从劝架人那里把自己要的东西抢回来，说起来不是对方无能，是和事佬无能，这样双方大佬就都不会伤面子。
事后再趁着小弟们看不见的时候，偷偷给那个白挨了俩耳光的劝架人塞重金汤药费！”
一番犀利的、具有充分实际操作性的指点江山，把布热津斯基的空洞无能，给揭露得淋漓尽致。
在场所有试图反驳的哥大学生，彻底放弃了抵抗。
因为他们确实看得出来，顾骜所说的策略，比总统的安全顾问先生所谓的“决不妥协”，更有操作性一些，而且也确实没有伤到国家的尊严和面子。
原来外交领域还有拿钱代挨耳光这种神操作？！？！
而顾骜也不怕布热津斯基抄袭，因为这个路线，正是被布热津斯基搞下去的万斯前国务卿倾向的路线。而布热津斯基正是靠攻击这条路线才把政敌搞下去的，又怎么可能去抄政敌的把柄策略呢？
只不过，万斯比顾骜笨一步，没想到“找个中间人拿钱代挨耳光”这个神操作，而顾骜想到的其他点，这位前国务卿都想到了。
当然了，顾骜也不是全靠自己。他只是靠后世看到的诸多解密资料，所以比万斯多了几十年的见识。确切地说，应该是万斯比“顾骜以及李根时期的黑格国务卿的综合智慧”要弱一些，而不是比顾骜这个本体弱。
今天这番话起到的作用，一时之间也不必过于高估，毕竟只是一个非专业的论战，大伙儿还是希望看疗效再下判断，不会冒着得罪准国务卿的风险，为一个不明来历的人的观点宣扬。
不过，因为有录像带“立贴为证”，顾骜可以等嘛。
他相信，录像带课件的剪辑工作并不着急，国际关系专业的教授们，或许要过一两个月，才会仔细看完这盘录像带。
他们不会轻易抹掉任何可能有价值的素材的。
而一旦等两伊战争爆发、布热津斯基真的因为处理伊朗问题的无能而连累总统败选，到时候这个“立贴为证”就会被翻出来，墙倒众人推。
所以顾骜今天的话术里，除了正面辩论之外，就是拼命夹带私货，一遍遍强调“布热津斯基肯定会因为处理伊朗问题不力而连累总统、导致最后输给李根的”。
这样一来，他的“立贴为证”就更加“雅俗共赏”了，万一将来落在看热闹的外行人耳朵里，他们听不懂秘密外交的精髓，好歹还可以听听这个精准的预言嘛。
顾骜甚至在与某个最死硬的龙套拥趸对赌时，不惜稍微吐露一句口风：他顾骜就敢拿身家性命赌布热津斯基必败！而且连累着总统必败！作为证据，他顾骜已经买了一笔赌伊朗危机加重、石油价格暴涨的期货！价格可能有百万美元之巨！
事实上，当然不止100万美元了，顾骜买的可是800万美元，还加了杠杆，总涉及金额超过5000万美元。
但他也知道说太多会吓住人，反而引起怀疑，还让人觉得他不该拿得出那么多钱来。
只说自己买了“至少百万美元”，既能显示顾骜的实力，又不至于太扎眼，同时证明了顾骜是“真的拿自己的身家性命在赌布热津斯基和卡特没前途”，而不是随口说说的。
毕竟后世网上立贴为证的家伙太多了，注册一堆马甲也能立贴为证，甚至有人就是靠马甲把所有立场都辩一遍，以求压中一个之后可以吸到粉丝火一把。
如今这个时代，沽名钓誉的人也是有的。
但顾骜敢拿出100万美金作为联动的赌注，这个立贴为证的效力就高得多了，说明他是真的下场实践的，不是瞎哔哔。
他甚至拿出了一张他随身携带的小额期货交易凭证晃了晃，作为证据——这一晃并不经意，却已经足够隐约被课件录像机拍摄到，虽然拍不清楚凭证上的字眼。
“表……表弟，别招惹事情了。我信你，我信你还不成么？财不外露啊，再吵下去就收不了场了！”
被彻底喷服了的陆光复，已经不敢再纠缠下去了，而且不知不觉就转移了立场，刚才他还是跟顾骜各种对喷，现在俨然就成了捧哏和观察跑路机会的家伙。
他找了个便利，然后一把拉着顾骜离开了人群，还假装是顾骜各种不服、但他靠武力把顾骜拉走的样子。
一群哥大学子也暗暗捏了把汗，巴不得事情以这种方式收场。
“等等我！你说过请我吃饭的！”一直躲在人群最外围观战的奥黑马，觉得那个跟他年纪相似的华裔，简直太高深了，很有必要偷偷拜师求教一下。

第229章 文化差异
不得不承认，当顾骜多了30几年的见识、后世看到的种种解密材料，与他三年多的外交学院学历一结合、系统性的升华之后。
在很多刁钻的领域，他已经有不亚于顶级老奸巨猾政客的阴损奸毒。
至少在他有研究过的事件上，表现得像是如此。
余者碌碌之辈，自然不是对手。而有心上进之士，自然会更加寻机跟他套近乎。
陆光复扯着顾骜，一直离开了教学楼上百步，终于不再表演，松开了他。
黑人同学停在陆光复四五步远的地方，看陆光复用诧异的眼神看着他，便指着顾骜、很有情商地解释：
“刚才这位顾先生向我打听你，是我告诉他你的身份的，没有给你惹麻烦吧。”
他也不说自己想蹭饭混脸熟交朋友，只说自己是“负责任，送佛送到西”，顿时让陆光复的抵触彻底消散。
“那真是太感谢了，我还没确认，没有意外的话，顾同学应该是我表弟。”
“那就好那就好。”黑人同学借坡下驴。
顾骜看穿了他们各自的顾虑，居中斡旋：“我刚才还随口说请他吃饭的，要不一起聊吧，反正大陆如今也放开了，允许接触海外亲戚的，只要不是去湾湾。咱也没必要遮遮掩掩。”
“好吧，是该找个地方吃午饭了。”陆光复看了看手表。
“你们稍等一分钟——刚才走太快了，我女朋友还在隔壁自习室等我呢。对了，有没有嫂子，叫上一起啊。”顾骜来的时候，没让萧穗一直跟到课堂，所以那边还在等着呢，走散了就不好了。
“你行啊，那接上弟妹一起吧，我就没你本事了，来哥大念书的华裔几乎都是男人，白人才看不上我们呢。”陆光复下意识露出单身狗的苦笑，自嘲了一下。
1980年，在常青藤盟校念书的华裔，如果找不到其他亚裔女生的话，校园恋爱确实有些难度。
再过个六七年，随着日本人进一步暴富到“买下东京的钱就能买下美国”后，亚裔的处境才变好一些。
顾骜搂着萧穗过来，介绍她认识新朋友，萧穗也非常得体地一一握手。
因为是从未见过的亲戚第一次会晤，顾骜自然要请吃高档些的店。
他对后世纽约的顶级奢侈料理还有点了解，不过考虑到那些米其林三星几乎都是以主厨个人的身份撑起来的，所以他前世记忆里听说过的店，如今多半都还不存在。
于是他选了个最简单的办法——直接打车5公里，沿着第五大道穿过整个中央公园，赶到了时代华纳中心大楼。
他知道，无论哪个时代，纽约最顶级、又不用预约也能找到空位的料理店，无论法餐意餐还是日餐，这里都有。
曼哈顿的路挺堵，沿着中央公园的5公里，足足能开半小时。
所以一路上窝在出租车里，陆光复就迫不及待问了顾骜很多问题，确认一些事情。两人说的是汉语，也不虞黑人同学听了尴尬。
“原来姑姑6年前就过世了……真是悲剧，唉，是爷爷亏欠她的。”
“姑父怎么能离婚呢……原来是那个时代不得已而为之，好吧，我不该站着说话不腰疼，毕竟你们才是受害人。我代表爷爷道个歉吧。人死如灯灭，何必再计较上两辈没做好的地方呢，我们向前看。相信爸知道你们的情况后，一定也愿意补贴帮助你们的。”
陆光复问了一些问题后，一开始还不肯承认湾湾一方亏欠了顾家。不过后来在顾骜摆出来的铁证面前，也不得不低头服软。
“呵呵，我需要你们补贴帮助么？”顾骜冷笑，不过也没深入这个话题，免得伤人自尊太明显。
从陆光复短短一两个小时接触的表现来看，顾骜虽然此前素不相识，对这个表哥的感官倒也不坏，他也不会把上一代人的恩怨迁怒于同辈人。
毕竟顾骜的亲戚已经很少了。
聊着聊着，出租车已经到了时代华纳中心。
顾骜直奔四层，挨个问过去，最后发现只有一家日料店不用预约排队，顾骜就带着一行人进去了。或许是因为如今在美国人的三观里，法餐还远比日餐更高档、有社交价值吧。
“不介意吃日餐吧？日餐吃起来比较慢，适合聊天。”顾骜照顾地问了一句黑人同学。
黑人同学当然表示不介意，他本来就是来套近乎、增进相互了解的。
顾骜坐下，直接点了4份90美元的午间主厨套餐，算上服务费和税，总价480美元。
“你刚才说的100万美元的原油期货，不会是真的吧？”看到顾骜的出手，陆光复第一次认真看待起表弟刚才辩论时提到的金额。
本来他还觉得自己年长，今天这顿饭应该他掏钱，可是看着将近500美元的价格，他顿时有些退缩了。
陆家人并不是什么超级有钱的人家。他来美国读书四年多，就算有接私活以及靠成绩好拿奖学金冲抵一部分开支，家里累计也花掉了5万美元，实在是奢侈不起呐。
他父亲陆北伐靠着在士林官邸当低级侍从武官，认识的人面广，所以他母系的亲戚靠着这层积累的人脉做点小生意，分润一部分反哺陆家，他才能来纽约读书。
而正在陆光复惊讶之间，第一道前菜就已经上了，那奢华的菜式，明显是陆黑二人从未见过的。
“100万美元而已，拿出家产的两成豪赌一把，有时候也挺好的，反正我年轻嘛。”顾骜一点都不当回事的样子。
陆光复这下是彻底震惊了。
他没想到，大陆来客居然这么有钱。
完全颠覆了他多年接受的宣传。
“表弟，你到底是学什么的？怎么会在投资上这么大手笔？”陆光复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他一个哥大金融系毕业的，居然在期货投资上还不如一个外行大手笔。
虽然目前还无法证明顾骜的投资能不能赚。
哥大的金融系，可是号称华尔街大鳄子弟的后花园、全球排名第一。一砖头丢过去砸死十个学生，七个家里都是华尔街的银行家/券商。
面对疑惑，顾骜当然要回答：“我学国际关系的吧，或者说，外交专业——我是大陆外交学院的，一所外交部专属的专门学校。”
陆光复当然没听说过外交学院这种靠行政权撑起来的学校，想了想后，才恍然大悟：“哦，那就是跟我们的乔治敦大学差不多了？属于专门学校？”
“可以这么理解。”顾骜也找不到更恰当的比喻。
乔治敦大学，在世界上并没多大名气，在美国国内也比常青藤八盟校弱一级，常年只能勉强排进美国前20名的大学。
不过这所学校的区位和历史，就注定了它在特定领域很强——该校建立于1789年，也就是华盛顿当选总统、美国正式开国那一年。而学校的选址，也正是在首都哥伦比亚特区。
（注：美国首都选定后的前10年，只能叫哥伦比亚特区。要到建国10年后的1799年，华盛顿逝世后，为了纪念华盛顿，才把首都改名为华盛顿D.C）
从乔治敦大学建立之后，这里就约定俗成有了一项使命：让退任后的国务大臣发挥余热。
国务大臣也就是后来的国务卿，其实是同一个词，国内翻译不同，是因为美国早期的国务卿其实要辅佐总统干很多事情，当时只有一个“部”。
后来才慢慢分出越来越多的“部”，国务大臣的职权一块块被分出去，最后只剩一个相当于其他国家外交部长的职权，汉语里也普遍习惯把其他职权分完后的那个角色，翻译成“国务卿”。
这项历史200年来都没变过，比如三年前卸任的前国务卿基辛格先生，如今就暂时回到乔治敦大学去教书了。如今正准备冲击下一届国务卿的布热津斯基，在冲击失败后，历史上也去了乔治敦教书。（因为他失败了，哥大看不起他，没让他回去教书。而乔治敦约定俗成是要为找不到出路的国务卿兜底的）
因此，乔治敦大学久而久之也就成了和西点军校人设相似的存在：西点军校需要永远为美国提供国防部的武职人才，而乔治敦大学需要永远为美国提供国务院的文职人才。
所以自从一战结束之后，全世界都公认乔治敦大学的“外交与国际关系”专业，是排名世界第一的，六十年来从未有人质疑。毕竟你在校园里随便都能看到七八个卸任的前国务卿来这里捞活儿。
你到了乔治敦大学，如果可以读国际关系这个最强专业，那么出去之后的逼格，是绝对不输于常青藤八盟校的。辣鸡的只是乔治敦大学的其他专业学生而已（相对辣鸡而已，再辣鸡也是美国前20名）。
而听顾骜默认他是“即将毕业于东方的乔治敦大学”后，陆光复对顾骜的学历水平也就不敢轻视了，拿他当顶级学霸对待。
这个表弟不但超级有钱，读书也是这么牛逼。
“那你这次来美国，有什么正事儿么？你的行程是怎么安排的？我能尽地主之谊的话，一定尽量帮你。”陆光复殷勤地示好。
顾骜：“也没什么，主要是考察考察，想为我朋友的一个电子企业谋求技术合作。目前暂定的合作意向是库卡机器人，后续可能要再去硅谷。”
陆光复没想到是这么技术的投资，他这个纯金融和法务的家伙恐怕帮不上多少忙。
他想了想：“需要我帮你提供法律服务么？我怎么说也是哥大金融系毕业的，国际商法也在学，帮你拟定投资合同、规避一些障碍风险，还是可以的。不过你这个产品，貌似是很偏向于数字化的？或者说计算机？我们学校的湾湾老乡会里，我认识一个计算机系的学弟，他叫李开富，也算是天赋异禀了，大二就跟着导师搞过一些自动化编程的课题，不知道你用不用得上？如果不忙的话，到时候也见一见吧。”
“不忙，我本来就是随便看看。”顾骜显得非常随和。

第230章 你击中了友军
陆光复算比较雷厉风行的脾气，既然跟顾骜说了要帮他引见人脉，办事手脚很是麻利。
当天下午就找了一圈人，约好哥大的华裔老乡会，明晚聚一聚。
全员一共20几号人，还允许带女伴，陆光复也不想顾骜破费，就约在了对岸的布朗克斯区。
名义是请大伙儿看一场扬基队的棒球赛，然后在阿瑟街就近找一家实惠的意大利美食，办个聚餐PARTY，那地方消费便宜一些，又不跌份儿。
（名义上是陆光复请客，实际上顾骜掏钱买单。反正哥大学生也都算精英了，顾骜多认识几个人面也不亏。）
如今是没有手机的年代，大学生的寝室里也不装电话，所以这个约人效率已经很惊人了。
多亏了陆光复当初读的就是哥大最有前途的金融系，如今又是法学院硕博连读，在哥大老乡会里虽说不是领军人物，资格也很老，放出话去还是颇有号召力的。
顾骜作为买单人，当然不会亏待了自己人，就带了马风夫妇和保镖李联杰一起去看球轰趴，让他们也涨涨见识。
棒球赛这种冷僻的玩意儿，除了美国和日本之外，基本上看不到有人打了。
哦，如果连地区也算上的话，湾湾算一个，或许这就是陆光复约看扬基队比赛的原因吧。
……
扬基队的棒球赛门票是陆光复统一买、然后分发座位的，因此他特地安排了待考察的李开富学弟跟自己、还有顾骜一行人坐一块儿，便于看比赛的时候先聊聊，熟悉一下。
至于其他小伙伴，自然要到意餐美食街开轰趴的时候才慢慢介绍了。
“真无聊，看都看不懂，美国人怎么会喜欢这种运动的？听说日本人和湾湾人也跟风喜欢？这是给人当干儿子当惯了么？”
比赛已然开始，马风稍微看了半个小时，就哈欠连天，用钱塘方言吐槽。与前天晚上看邓丽筠演唱会时的亢奋状态，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咳咳，有湾湾同胞在，留点面子吧。”顾骜也用方言劝说。
“我也不喜欢，但这就是美国人的社交方式，入乡随俗。”陆光复正面回答了马风。
马风立刻收敛起了轻视，顿时有些尴尬，他还以为顾哥的表哥听不懂钱塘方言呢。
顾骜连忙救场，岔开了话题：“对了，表哥，你说的那个李开富怎么还没来？球赛都开始这么久了。我是来这儿顺便交朋友聊事情的，不是真心看球的。”
陆光复无奈地苦笑：“可能是堵车吧，他昨天说有课，下课才赶过来，不能提前。”
一伙人又扯淡了一会儿，终于看到一个穿着棉T恤的半短卷发年轻人拿着票跑了过来，看见陆光复就连忙打招呼。
“陆学长，这位就是……”
“哦，这是我在大陆的表弟，顾骜。在香江有不小的娱乐圈生意，这次来美国是顺便考察项目的。”
“幸会幸会，顾先生看起来很年轻啊。”李开富微微欠身，主动与顾骜握手。论真实年纪他比顾骜老两三岁，虚岁20了，不过他丝毫不敢托大。
“我18了，刚刚本科毕业，明年读研。”顾骜报的是虚岁，好让他看起来更成熟一些。
“18岁已经本科毕业了？”20岁才读到大二的李开富顿时就震惊了。
“很不容易吧？说实话我刚听说的时候，也吓了一跳。唉，我这个当表哥的，虚长他四五岁，也才刚读研呢。人家在大陆念的也是顶级学府。”陆光复同样自嘲了一句。
顾骜也不想多客套，陆光复说完那些垫场子的话之后，他就单刀直入，问李开富对于未来有没有规划。
“规划？是说寻找实习单位么？”
“我是说未来的职场规划。”
“我才大二……惭愧。”李开富突然觉得很丢人，自己太没有远虑了。
“没有也无妨，可以慢慢培养的么。不知道你在学校里，参与过哪些课题呢，对硬件的底层系统是否感兴趣……”
顾骜循循善诱地开始“面试”。
对于李开富这号人物，后世也是颇有争议的。他履历很漂亮，屡居高位，似乎技术和经营都擅长。
但其个人业绩屡战屡败也是不争的事实，无论在微软还是谷歌，都是把负责的业务输得一败涂地。而且平心而论，并不能光怪监管和政策，而是本身不知变通、胶柱鼓瑟。（当然，全世界范围内也没见哪个哥伦比亚这种金融强校的学生，能把创新经济搞好，金融跟高科技是天生犯冲的）
加上中国人是特别喜欢成败论英雄的，李开富自己两次大败绩后却想当创业导师、跟马风一样卖成功学鸡汤，当然要被人喷成狗。哪怕他某些话确实有些道理、创业成功也确实很靠运气。
顾骜前世也是圈内人，这点底细还是心里有数的。
不过，人都有一张白纸的时候。如今的李开富连苹果公司那个著名的藏污纳垢之所都还没去过呢，本质估计还可以挽救吧，就看他投奔之心是否坚定了。
而且顾骜出国之前，准备工作都做得差不多了。很多技术谈判的材料，都找了相关研究所的人帮忙处理过，可以说顾骜背后是站着国内该领域的顶级咨询团队的。
直接搞研发或许差点儿，但看懂德国人拿出来的是不是真正的干货，这点鉴别力还是有的。
之所以顺便结交一下李开富，一来是无则加勉，查漏补缺，二来是希望临时多拉拢一个湾湾背景、经过有关部门考验的人。到时候可以把顾骜自己的“香江立场”，伪装得更加逼真一些。
……
“……顾少怎么对工业机器人也这么熟，是读相关专业的么？我这个计算机工程的都自愧不如呐。”李开富仅仅被面试了一会儿，就微微有些冒汗，或许是7月底的酷热所致吧。
“我是文科生。”顾骜仅仅五个字，就让对方郁闷出一口老血。
“其实我在乎的，也不仅仅是搞出‘摄影机器人’，咱只是想发掘出一条从目前的香江影坛突围的路数。比人才比拼命，邵氏嘉禾在前，怎么冲得出去？
可是从5年前，好莱坞这边‘星球大战’开启了电影的新时代后，其实有一条弯道超车的路是摆在面前的，那就是搞科幻大制作。邵爵士太吝啬了，不舍得在这方面大投入的。我，乃至湾湾电影工业要后来居上，必须在这方面有视觉冲击，有噱头。
而我跟表哥也多次聊过，这两年湾湾的电子产业确实起步很迅猛，他还说认识德州仪器的张仲谋先生，有不少搞自动化控制的资源，要是合港台两地之力，未必没有在摄影科技和传媒产业大搞一番的可能……”
顾骜洋洋洒洒地胡吹神侃，完全脱稿了刚出国时的计划。
他准备从自己人开始骗，勾勒出一个真心以港台合理真心搞酷炫视觉科技的花花大少产业布局。
陆光复听了微微变色。
有些话，顾骜是昨晚暗示过他的，但有些完全是顾骜自作主张了，他可没答应过正式出面与对岸的公司合作，这可是容易在湾湾地区犯忌讳的。
而李开富这种如今还是小虾米的人物，自然是不疑有他，彻底信了。
陆光复唯有苦笑。
看完扬基队的棒球赛，一伙人走路去了阿瑟街的意大利餐厅，包了一个厅轰趴。
陆光复这才有机会一个个为顾骜介绍新朋友。
整场PARTY一共有30几人，只有4对是哥大本土的情侣，剩下多出来的，都是在外面找来的女伴男伴。
大多数人都是挺好说话的，知道了顾骜的那层‘香江传媒商人’身份后，都很客气，基本上不介意他的大陆学历背景。
不一会儿，陆光复就为顾骜介绍到一对看起来气势高傲的情侣校友。
“这位是我们金融系的林淑华学妹，这位是她男朋友、普林斯顿大学的陈宇智同学。陈同学，这是我从大陆来的表弟顾骜……”
顾骜在一旁冷眼旁观，微微有些诧异。
他今晚还是第一次看到哥大的女生“外销”，毕竟20多号华裔学生里，只有5个是女生，绝大多数都被其他男生追走了，只有这一个找了外校男友。而且这个林淑华看起来，应该是哥大5个女生里最漂亮的了。
普林斯顿虽然在对岸的新泽西，也不远，同样是常春藤八盟校，不过若非这个姓陈的有点能量，应该不至于此。
“小林！你不是说今天是你们学校的同学老乡会么？怎么是姓陆的介绍大陆菜来了？”陈宇智很是傲慢地仇视顾骜，看样子是湾湾某些在大陆吃过亏的家伙的后人吧。
而且，他仔细看了顾骜两眼后，突然变得焦躁起来，指着顾骜问：“你……你个大陆菜，是不是前天晚上去看过邓丽筠演唱会了？”
“去了又怎么样，老子不是‘菜’。”
“好啊，果然是你！那天邓丽筠还拥抱了你一下，你一个大陆来的，凭什么拥抱邓丽筠，你你你……”陈宇智有些气急败坏，很不客气地转向陆光复。
“姓陆的，你少耍花样，以后再整这种遮遮掩掩请这种圈外人混进来的事情，我不许小林参加你们老乡会的活动了！”
顾骜有些忍俊不禁，不过他就像一头老虎，看着对面那条吉娃娃狂吠，并不会感到愤怒。只是轻轻用胳膊肘捅了捅陆光复，压着声音问：“表哥，这厮什么来头？”
陆光复微微苦笑：“能别惹他就别惹他，人家是已故的陈院长的侄孙，陈主任的侄儿——陈主任是行政院科教文卫委的主任，原先从‘教育部长’升上去的。我们这儿全部能来美国留学的，都要承人家的情呢。”
“不就是个教育厅长的侄儿么。”顾骜直接过滤了表哥话语里的名词，换上了他自己熟悉的称呼：湾湾不过一个省，哪来的部，不应该是厅么。
“你说什么？这里可是美国，容不得你撒野！”陈宇智脸色一怒，一挥手招呼身后的黑人保镖，“肯恩！给我教训他！别打残了就行！”
一个黑大个立刻窜了出来，然后噗通一声、一头撞到了柱子上，晕了过去。
“顾哥，没事吧，这个黑人喝多了没站稳吧，自己摔倒的。”顾骜带来的保镖李联杰，突然出现在顾骜面前，“要扶这位陈先生坐下么？”
顾骜一拍脑门：“别，我想起来了！这位陈先生可是忠良之后、友军呐！当年要不是他的先人白送百万大军百万装备，咱也不能那么快解救全国人民是吧。误会，都是误会！”
然而顾骜的话，却把对方气得差点儿一口老血喷出来。

第231章 强间弱以伪书，弱间强以诈降
顾骜仅仅一句话，就戳得陈宇智想吐血，偏偏他还无法反驳。
因为他叔祖父当年确实做了很智障的事情，只是因为贵为“副总统”，在湾湾从未有人敢提罢了。如今他活了这么大，第一次见到对岸来宾，还起了冲突，自然被人毫不留情地揭他先人的短，一句话噎死。
当年那智障始末，一言以蔽之是这样的：47年内战时，常开申让陈土木去了东北主持局面。这家伙到了之后，居然首要任务是“清算汉奸、清退伪军”，以节约军饷开支。
一年内把东北的湾军从100万人裁到只剩48万。把50多万的关东军降兵、前伪满军统统清算踢了出去。
当时本来只带了10几万人马出关的林帅闻讯大喜，一年内招降纳叛暴涨到70万，形势瞬间逆转。
而内战时的局面，可谓是“得东北者得天下，三大战役能赢俩”。因为东北是被日本人当成本土悉心经营了14年的，工业基础非常好，工业产能远超内地所有省相加。（如果按露西亚军队洗劫前的数据算，甚至能超过日本本土）。
所以陈宇智的先人是不折不扣的友军呐。
看着顾骜那贱贱的嘲讽，以及李联杰跃跃欲试想给友军逼酒赔罪的样子，陈宇智只敢对着其他湾湾同胞放狠话，让他们抵制顾骜，却不敢再正面招惹。
对喷他不是顾骜的对手，论拳头他的黑保镖已经被李联杰不知怎么就瞬间放倒了，文武都招惹不过呐。
可顾骜总有办法撩拨到对方忍无可忍：“陈先生，我真的是很有诚意的，听说令叔祖当年在湾湾学着我们搞减租，毛主席都说他是个爱国的好同志呢！”
“你……你欺人太甚！”陈宇智虽然知道打不过，但还是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捏着拳头就自己冲了上来，他以为只要用力不太猛，就不会被借力打力反击得太猛。
然而。
噗通，和他的黑人保镖一样，也晕了过去。
“咔擦。”马风拿着录像机，把这一幕前因后果都录了下来，“让他随从抬走吧，自己摔伤的。阿杰是正当防卫。”
“怎么说话的呢？哪里正当防卫了？”顾骜提高音量，假装教育小弟，其实是说给在场其他人听的。
“阿杰把对方打倒，那才叫正当防卫。现在是人家自己跌跌撞撞冲过来，阿杰为了让他的摔倒不殃及无辜，偏转了他自动摔伤的方向、砸坏了一个凳子，这是牺牲一个较小的法益（凳子）来保护一个较大的法益（人），叫‘紧急避险’，法盲啊。”
太极打人，怎么能叫正当范围呢。
“对对对，这叫‘紧急避险’，还是顾哥学识渊博，又学到点法律知识。”马风连忙虚心受教。
哥老会众人面面相觑，从没想过有人敢把“教育部长”的侄儿当众揍晕。
他们的公费留学补助还捏在人家叔叔手上呢！县官不如现管呐！
好几个胆小怕事、铁杆拥护湾湾的，连忙散场，跟着送陈宇智去医院，表忠心当狗腿。
顾骜也不以为意。
这两拳，也算是试探出了哥老会里这票留学生，哪些有大视野、两岸三地都看得清，能笼络。
而那些逃跑掉的家伙，说难听点儿不是仇视大陆，就是眼界浅薄看不明白大陆的潜力。
就算勉强留下，顾骜估计将来也就是一个觉得“劳资到特区火车站吃泡面都能被一群大陆穷人围观”或者“对岸至今吃不起茶叶蛋”的鼠目寸光之辈。
这种鼠目寸光之辈，就算读到哥大毕业又如何，照样是废物。
“表弟！你这样惹事儿，如果陈宇智真的迁怒于旁人，可能会连累某些跟你走得近的人的公费留学经费的！”陆光复也有些着急了，微微后悔今天请了林淑华和陈宇智这俩难缠的家伙来，败了大家的雅兴。
顾骜却浑然像是没事人，继续拈起一角披萨，直接用手拿着吃，很随和的样子：
“你是我表哥，只要跟着我混，我还能不管你？今天既然得罪了陈宇智，别人有可能跑得了，你是肯定跑不了的。至于其他人么，我要不要帮衬，看他们的表现和投名状了。”
顾骜的意思，隐晦是说愿意赞助陆光复念书了。
陆光复老脸一红，觉得很没面子。
堂堂23岁的大男人，居然要自己表弟赞助念书？！
不过一想到法学博士还有3年的课程，如果湾湾那边教育部门每年4000美金的公费助学名额拿不到，家里徒然要暴涨1万2千美元的负担……
“你可把我害惨了……”陆光复轻声嘟囔。
轰趴最后结束得不那么和谐。
不过顾骜却是故意如此。
等大多数人散了之后，只剩下陆光复和顾骜自己的心腹，以及被马风稳住在隔壁的李开富，顾骜就准备跟表哥摊牌一部分不太机密的事儿了。
“表哥，湾湾是没有前途的，不过你们陆家，还有机会纳投名状。你们湾湾的电子产业布局起步很好，在美国能得到的支持又多。娱乐产业也在起步、准备追赶香江。只要你愿意拿出更多的立场资源，代表我站台。我想在美国买到更多好东西，也会方便得多。具体的情况你也别问，我只想和你说，跟着我混，比你为湾湾卖命荣华富贵要多出百倍。”
陆光复听到这儿，才瞳孔突然睁大，惊恐地说：“你想策反我？”
“你也配？只是在商言商而已。你们在对岸又不算什么高管。再说了，你不答应也没退路了，陈宇智已经被你彻底得罪了，那边的公费随时会巧立名目断掉。你的未来只能在美国或者别的地方发展，回湾湾是没前途的。”
陆光复有些被人陷害的愤怒，他反过来警告敲打顾骜：“那如果我告发你，陈宇智难道不会和我冰释前嫌么——当然，我看你是表弟，我不会告发你。但我希望你尊重我的信仰，和我们家族的选择。你这样咄咄逼人，何况咱几十年都没见过，不觉得有违亲戚之道么！我最痛恨别人利用我！”
“告发我？告发我什么？我想做点儿倒腾高科技赚差价的生意，有错么？”顾骜嚣张大笑，他说话都是有分寸的，陆光复根本没有任何反制的能力。
掌握了谈话的主动权后，顾骜进一步施压：“而且，不知表哥你研究过历史没有，自古强间弱以伪书、弱间强以诈降，这样才有可能成功，你想反其道而制衡，那是绝不可能的。
为什么三国志上，那么多东吴诈降曹魏的成功案例？因为东吴弱啊，天生就有十倍规模的真降，所以夹杂一两个诈降进去对方根本识破不了。而历史书只着重记载诈降，所以看起来诈降好像特别多。
同理，为什么曹魏伪书陷害对方的忠义之士、说他们有投降之心那么方便？因为曹魏强啊，打马超的时候，曹操抹书间韩遂，马超就中计了，以为韩遂真要卖队友，自相残杀。淮南三叛时，司马氏甚至直接伪书陷害逼迫东吴的北伐军统帅都被国内猜忌、被迫投降，都是这个道理，弱方对自己人的忠诚度都没信心。
时至今日，东德、北棒要派出无数鼹鼠到西德、南棒潜伏，为什么那么容易成功？就是因为真的有那么多人拿命在翻阅柏林华尔和三八威亚，鼹鼠夹杂在中间，谁辨认得出来？”
顾骜是学国际关系和阴谋挖坑的，所以陆光复想在这个问题上跟顾骜置气，简直是班门弄斧嘛。
陆光复被说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不甘心地强辩：“那也应该我们是……是复兴的基地！你们那么穷，不该是你们投奔我们么！听说你们前几年，宁可冒着淹死危险游红树林的也不少！”
“哈哈哈哈，”顾骜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此一时，彼一时。而且香江是香江，湾湾是湾湾。香江是得到合法承认的，那边比我们暂时有钱，有人想去很正常。可是你们呢？
自从去年1月1日，卡特总统宣布正式建交，并且把湾北的联络处都撤走后，是哪些人在提心吊胆？有了香江这个宣泄口，谁还去湾湾那是自寻死路！
据我所知，现在可是你口中的‘小先生’在害怕，在宣布‘三不方针’，拒绝一切接触吧？相比之下，我们还敢公然发布告湾湾同胞书呢，到底是谁没自信，一目了然！所以，你如果想去京城，诬陷我被你们挖角，有人会信么？相比之下，我去湾北告发你们全家被我挖角，你信不信你瞬间就是灭顶之灾！是你们没自信！”
虽然是自己的表哥，但谁为主，谁当马仔，这个事情还是要先说清楚的。顾骜不吝用震慑手段先敲打一下，再精诚合作。
湾湾不管暂时是否比大陆人均有钱，在被它的美国爸爸抛弃的那一瞬间，就已经自闭了，不可能吸引到人投靠的。
“我劝你还是不要挣扎了，即便是常公活着的时候，在金门打了这么多年炮，也是不希望让美国人得利。兄弟阋墙，也要抵御外侮。我今天找你，是来让你帮我一起买美国人、德国人的高科技。拿到东西之后，不光大陆和香江的资本可以用，你们湾湾人也是有可能用的，这种技术扩散是双方受益的。最多我承认，你们因为立场的关系，拿到美国新技术要稍微容易一些，但怎么说也是俩兄弟占外人的便宜，不占白不占。如果等我更有势力了，你再来投奔，我就没有今天这么好的条件了。”
“你……你这厮！居然连自己表哥和舅舅都算计！”
“那就是同意完全按照我的指示、提供掩护了？”
“你说了算！”

第232章 美国人还不够赛博朋克
磨刀不误砍柴工。
虽然在纽约拉拢计划外的小弟，多耽误了几天，但却为后续的技术合作谈判、牵线搭桥，提供了更多的便利。
陆光复被彻底逼得走投无路、拖下水之后，效率还是很高的，他立刻设身处地帮顾骜完善了谈判方案，后续由他出面，作为谈判名义上的主要负责人，并且把一部分活儿交给李开富（但不会告诉李开富全盘真相）
顾骜也默认了这个安排：他会让对方觉得这是一门“俩表兄弟合伙钻美国法律漏洞、发掘被美国劳工法限制了的潜力技术”的生意。
与此同时，陆光复还在数天内做了很多周边准备工作，比如利用哥大老乡会的关系，结交在美国的电子/数控领域湾湾华裔大佬。甚至还花了一两万美金，托关系混进某个产业研讨会，见到了如今正在德州仪器当高级副总裁的张仲谋老先生。
一开始，陆光复对于花这种冤枉钱布局还有点不理解——那可是两万美元呐？就为了参加一个张仲谋也会参加的产业研讨会、并且安排一个握手合影的机会？
但从后世来的顾骜，完全知道这种打法的必要性——那时候，喜提体的微商们都进化到明码标价20万跟奥黑马握手合个影了，这种套路早已玩滥。
最后，陆光复还不忘抽出点时间，提了点礼物，虚与委蛇去给陈宇智赔个礼，假装出一副一辈子要在湾湾好好发展、求陈公子高抬贵手的姿态。
这也没什么丢人的，虽然已经被顾骜策返，但为了眼下的逼真，装一装也没什么。一两年内，等巴桶那些因为欧美劳工法而被限制的灰区技术掏空后，顾骜会帮表哥把场子连本带利讨回来的。
就暂且先让姓陈的多过两年嚣张日子好了，到时候再拉他的清单。
除了人脉方面的准备和疏通之外，陆光复也帮顾骜变更了天鲲传媒的一些控股措施、在美国注册全资子公司、搞各种看上去更台系的空壳。甚至把某些关键空壳的法人代表，也换成了陆光复的名字，反正得看起来是湾湾人掌权。
至于实际上如何确保顾骜的绝对统治，这背后自然也有讲究。
陆光复本来就是全球最顶级金融系毕业，又学了国际商法，投资和公司变更方面的手脚，那是最熟练的本行，自然不在话下，飞速搞定。
如此周密的准备之下，7月末的一天，顾骜终于第一次预约拜访了库卡机器人公司位于纽约的全资子公司、也是顾骜所觊觎的工业机器人技术的持有者、摄影机器人研发项目曾经的提出者。
谈判的过程中，有几个德国高管，还有美国本土化的雇员，唇枪舌剑的过程，与顾骜此前的两次操作倒也大同小异，无须赘述。
这种事情的难度，本身就不在于设备采购和技术引进合作的具体谈判，而是突破巴桶的审查。有了湾湾方面的背景后，一开始的接触瞬间轻松了无数倍——这种难度的差距程度，就相当于当时大陆的海军如果想问纽波特纽斯造船厂、买伊朗人不要的基德级驱逐舰的难度；与湾湾海军想买基德级的难度，两者之间的差额。
库卡机器人公司也是被美国、德国的劳工法律坑得苦不堪言的。从利益角度来说，和找上门来的“台商”是一致的，加上顾骜开价比较慷慨，他们很快就达成一致了。
当然了，德国人也会设置重重的防止规避、迂回他们现有专利的屏障。
比如，确保陆光复和顾骜将来即使基于库卡家的工业机器人自控技术、开发出了对应的摄影机器人。那么，这些摄影机器人在生产、销售的时候，也要给上位专利缴纳专利金。
也就是说，顾骜未来的“摄影机器人”专利，是建立在库卡家专利的基础上的。
顾骜原则上全盘同意了这些本来就合理的要求——事实上，要不是坑爹的劳工安全法律，顾骜连捞到下位开发的机会都没有。
而专利权这些，都不是顾骜看重的，也不是国内方面看重的。国内更重视的是摸透国际最前沿的工业机器人和数控/工业自动化技术经验，为自己快速追赶提供铺垫。
甚至可以说，光是买到一些样机、以及里面的调试参数，逆向钻研一下，就已经很赚了。至于买样机的钱本身，亏本多一点也是无所谓的，纤芥之疾而已。双方各怀鬼胎，各有自己必须突破的封锁，自然合作愉快。
纽约的子公司，只有一些确认意向的高管，至于具体如何确保顾骜不会迂回绕过上位专利，当然需要找具体的研发负责人谈判。
所以，他们在纽约草草签了一个框架合作协议，然后对方就很友善地请他去加州，参观库卡机器人的研发中心，以及签订具体详细的补充协议和技术附录。
……
“没想到认识个人面挺广的湾湾学霸表哥，对主任务的完成还挺有帮助的。一开始多布局了四五天，真动手起来，两天就敲定了意向。港台两地的合作项目，在美国人眼里的信赖度，看起来就是高呐。我原先设计的两步后手，甚至都没用上。”
纽约这边草签完成的日子，顾骜一阵神清气爽。
回到宾馆就泡了个澡，洗刷了一周来的疲惫。然后意气风发地狠狠把女朋友提到床上挞伐要了好几次，杀得小姐姐软语温言曲意求饶为止。
“老公不要了，我不行了，你也省省力气吧，过几天还要连轴转谈判呢。”萧穗娇揣微微，不得不承认25岁之前还是男方比较占上风。
“那就先放过你，哼。”顾骜穿着粗气翻身躺下，博大的胸襟剧烈起伏，显示着主人博大的肺活量。
“机票已经帮你买好了，明早就飞，四个小时呢，要穿过全美国。”萧穗这两天没什么事儿，一边自己在纽约各地采风，收集写作素材，一边就帮顾骜料理杂务，倒也井井有条。
“纽约这边，还有没有人要告辞的，比如陆哥那边那些同学、还有上次我看你挺看重的奥黑马同学，要再聚一聚么？”
“不用了，只要我们自己人，以及谈判助手，直接走就行。”
第二天一早，一行七人登上了飞往加州的飞机。
四个小时的飞行，航班降落在洛杉矶机场，而后顾骜一行驱车前往奥兰治的尔湾。
如今美国与摄影技术沾边的、尤其是自动化摄影技术相关的高精尖公司研发基地，基本上都设在尔湾，这里未来也会被称为“第二硅谷”。
更多搞医疗自动化设备、乃至游戏产业的巨头，未来也会在这里扎堆。
因为这些产业，跟传媒之都洛杉矶的产业链结合更紧密，往往不会去北方的旧金山凑热闹。
奥兰治距离洛杉矶并不远，只有40公里车程，甚至可以说，以洛杉矶这种摊大饼式的城市局部、整个奥兰治与洛杉矶几乎是连成一片，中间压根儿分不出郊区。
洛杉矶的建筑都很低矮，完全没有纽约那种立体都市的感觉，400多万常住人口，能平摊到数千平方公里的范围内，或许都是早年西部土地不值钱导致的吧。
到了尔湾的库卡机器人研发基地，顾骜先带着陆光复、李开富见了预约的负责人，一个名叫斯坦顿的技术总监，还有他的谈判助手。
他就是敲定顾骜最后可以买到啥、具体拿到那些技术支持资料、以及如何确保合作互信的家伙了。
具体的谈判细节当然会非常冗长，还有无数法务上的勾心斗角，没个十天半个月也敲不定。加上对方有别的工作要负责，顾骜已经做好了打硬仗的准备。
幸好，表哥和李开富也都是有天赋的，跟着顾骜混了一星期，项目情况掌握得比较透，他们一个深谙国际贸易的法律，和投资交易的坑。另一个对自动化和数控技术的关键节点了解深刻，可以分摊掉顾骜大部分的工作。
这就让顾骜可以腾出精力，亲自关心其他更加全局的大战略。
……
第二天的谈判后，顾骜带着女朋友和马仔回到洛杉矶市区。
“一切还顺利么？”萧穗看着顾骜眉宇间的忧愁，心疼地问。
“德国人在布局上锱铢必较，我总觉得，美国目前的劳工法律、社会氛围，对他们的压迫还不够。我不是说某个具体细节，也不是指这个案子本身，而是说大环境，还不够有利于国内继续复制这种操作模式。”顾骜随口回答。
萧穗当然听不懂。
顾骜只好耐心解释：“我的意思是，经过亲身参与谈判后，我发现，营造‘让美国某些行业更加抵制自动化技术’的氛围，才对于逼走这些产业的技术研发环节、向外转移更有优势。这比一个案子一个案子细节抠过去更加划算。”
这次，萧穗总算有所领悟，她莞尔追问：“那么，你有什么想法了么？”
“暂时还没有，这都是长线打算。要是能让美国的传媒产业，都对自动化的抢饭碗、危险性，产生赛博朋克的反对浪潮，那就好了。”顾骜叹息。
“那就到时候再说吧，说不定换换脑子，就能有所启发呢。”萧穗很贤惠地宽慰，试图转移顾骜的注意力。
“要不，明天休息一天，明晚再去看邓丽筠的演唱会吧——她已经回南加大念书了，明晚就在南加大的葛兰中心体育馆开小演唱会哦。居然有大学生在自己读的大学校园里开演唱会，我还是第一次听说，很好奇呢。请那些湾湾同胞也一起长长见识好了。”
“你就知道玩……”顾骜不禁苦笑。

第233章 层出不穷的诡谋
次日傍晚，谈判间歇的顾骜，挽着衣着清凉而不失典雅的女友，去南加大葛兰中心体育馆、看邓丽筠演唱会。
从租车下来、准备进场时，再次遭遇了不大不小的例行恶心事儿。
“小心点儿，那人我好像在尔湾的库卡机器人研发中心见过，记不太清了，估计又是例行监视吧，真没创意。”
顾骜撇撇嘴，朝左侧远处一个家伙示意。也怪他在外交学院受训三年，对认人脸特别敏感吧。若是换个不能清晰记住几千张脸的人，说不定就疏忽过去了。
不过既然看见了，他自然要出言提醒萧穗。
“这种行动真的值得么？去年不是查过你一次了，也没发现任何问题啊。”萧穗倒是不怕，只是觉得扫兴。
顾骜假装纨绔地点起一根雪茄，假装说情话耳语：
“明处能看得见的，都不是什么真正的危险。巴桶也不是万能的，每天有那么多略微有嫌疑、或者说敏感的存在，他们只是鸟枪法撒网，普遍盯防一下。并不是真的有确凿怀疑。更多时候，也是希望心理施压，让心虚的人自己暴露出破绽，否则，他们不可能这么缺人手，始终用同一个人跟的。”
就像讯问室里警察那些套路，绝大多数时候是没用的，但也得说，不是么。
“不理他们，我们好好听演唱会。他们要盯就盯吧，正好证明我们的清白。”萧穗一脸傲娇，赌气地说。
顾骜稍微调整了一下心情，很快也做到了不受影响。
一个顶级的演员，就该演啥像啥。他的人设是滥情的花花大少、为了玩娱乐圈的女人而各种钻营生意。那就要入戏一点，该享受生活时好好享受。
入场后，顾骜一行人照例是200多美元一张的头排票。而且这次不光他自己买了头排，连马风也自掏腰包补差价买了头排。至于陆光复，则是顾骜请客的。
李联杰和李开富只能坐后面了。
南加大的葛兰中心体育馆，可比纽约林肯中心的大都会歌剧院大多了，因为是室内篮球馆，选的这个场地坐八千人都没问题。
但卖出去的票子数量，似乎还不如纽约那场，因此显得很是空落落的——洛杉矶这座城市，主要产业就是传媒娱乐业。
而亚裔尤其是华裔，在美国传媒业的介入，是从70年代李小龙开始的，因为起步晚，如今洛杉矶的华人并不多。
所以相比纽约，这里的亚洲歌手演唱会，更加缺少观众的群众基础。而洛杉矶的歌手又特别多，每天都有好多演唱会，更加分薄了客流。
如果不是邓丽筠如今恰好就在南加大念书，不用舟车劳顿、开演唱会成本低，她或许都不会开吧。毕竟去年2月份，日本假护照事件发生后，她在日本的人气跌落不少，如今正在事业的最低谷期，没人捧是很正常的。
很快，一曲《甜蜜蜜》拉开了演唱会的序幕。
其他人都听得很认真。
不过顾骜却不太喜欢这首歌，觉得确实有点“靡靡之音”（不吹不黑），所以恍惚有点走神。
“你怎么大家鼓掌的时候跟木头一样。”两曲唱罢，萧穗看顾骜始终毫无反应，轻轻推了推他，“别想心事了，生意什么时候不好琢磨。”
顾骜心中一动，却是刚好偶有所得。他用说情话的低声耳语，分析道：
“我一直在想，有人跟我们这个不利因素，有没有可能逆转一下。你说，要是我们塑造一个‘黑心资本家’害怕技术和产业转移，而派出商业间谍监视谈判对手、在限制技术出境方面锱铢必较。这种消息传到那些站在他们对立面的利益阶层，会引起怎么样的反应？美国的工会，可是很强大的。”
“什么鬼！前言不着后语的，这关公会什么事儿了？”萧穗也不得不压低音量，勉为其难地跟上节奏，还要不时左顾右盼，确认没人偷听。
顾骜阴恻恻地分析：“比如，好莱坞的摄影师工会，他们只会希望器材厂商提供更加精密、易用的设备。但绝对不会希望出现完全自动的摄影机器人的，那样他们现有的手艺肯定会不值钱、甚至会有一波失业。考虑到导演也有很多是摄影师出身的，所以这个利益甚至可以捆绑导演工会。原先如果资本家没什么别的把柄，他们还不好发作。但要是让他们注意到、摄影机器人的研发其实是有‘从业者人身安全隐患’的，那么这伙外行人还不突然GET到高潮的G-Point？”
“可是美国人不是早就已经注意到了么？”萧穗被绕得有些晕。
顾骜邪性地一笑：“不，这不一样——你别把‘美国’看成一个整体，最近三年，真正注意自动化安全隐患的，只是产业工人相关的工会，77年库卡机器人第一起伤亡事件，也是产业工人的。摄影机器人当时根本连概念都没提出，所以根本没机会被人单独专门拿来拉仇恨。而高高在上的好莱坞媒体人，是不会看到泥淖中的产业工人的，也不关心。所以，我们现在要单独点明——机器人技术威胁的不是别人，不是广义的‘美国人’，而就是你们这群高大上的摄影师本身！你们要自己为自己出头，别指望躲在后面让别人冲！”
萧穗终于有所明悟，然后往细节里思索了一会儿，提出一个操作层面的困难：
“但如果真到了那种局面，我们也是他们眼中的‘邪恶资本家’啊，是代表资方的。他们不会觉得我们是狗咬狗么？怎么还会帮我们呢？”
顾骜：“我们不一定要以资本家的身份出现么——首先，我们现在不是在被监视么。对方究竟为了什么而监视我们，第三方是不知道的。我过几天约个好莱坞的新人导演，就说要拍一部赛博朋克风、揭露工业机器人技术长此以往发展下去、会毁灭人类的电影。然后，我们就可以捕风捉影，把我们被监视、刺探的种种迹象反记录下来，到时候往摄影师工会的负责人面前一放——但是别留给他们，只许当面看、当面鉴定、判断。然后说，因为我们这个题材是为广大摄影师的利益奔走、会得罪自动化产业的大资本家，我们被破害了，他们要封杀阻挠我们的出板自由……”
世上最可怕的谎言，就是九真一假掺杂着说，会给旁观者的鉴别提升极大的难度。
萧穗也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随之而来的是莫名的振奋：“回去之后，是不是又要你口述中心思想、所要表达的情感，然后让我帮你写剧本了……”
“老婆就是了解我。”顾骜想到得意处，就在座位上公然法式吻了女友。
他俩亲热温存了好一会儿，突然听到满场鼓噪哗然的声音响了一截。
顾骜微微一惊，左右扫视，看到了台上的大屏幕，连忙尴尬地坐正。
原来，是邓丽筠又唱到了“我没忘记你忘记我”那首歌，然后走下舞台来跟前排观众握手交流。
而对方刚刚走到距离顾骜和萧穗左边两个座位的地方、在跟陆光复握手呢。跟拍的摄像镜头自然也会转过来，然后在大屏幕的一角，就出现了顾骜和萧穗公然湿吻的镜头，导致了人们稍稍起哄。
连主唱的邓丽筠都被这波噪音闹得稍稍分神，但为了避免更尴尬，她依然只能防止厚此薄彼、把剩下几个头排的客人再握一遍。
“证明你一切都是在骗我，看今天你怎么说……”
“你说过两天来看我，一等就是一年多。三百六十五个日子不好过，你心里根本没有我……”
唱到这两句唱词时，邓丽筠表情公事公办地走到顾骜面前。
顾骜和萧穗都礼貌地站起身来，然后顾骜一首搂着女朋友，一手跟邓丽筠握手，还半开玩笑地把头凑近话筒：“哪有一年多，忘了十天前林肯中心了么。”
这一句猝不及防的调戏，让邓丽筠都措手不及，她声音颤了几下，颇有台风地中断了几秒钟演唱，落落大方地致谢：“感谢这位朋友从纽约追到洛杉矶再次捧场，谢谢大家。”
一边感谢，她也不忘同样跟萧穗好好握手，暗示这位贵宾是大大方方带了女友来看演唱会的，并不是偷鸡摸狗之辈。
然后，她才赶紧平复了一下气息，继续追着伴奏往下唱：“把我滴爱情还给我……”
“你又作死了！”萧穗坐下后，好气又好笑地拧了一把顾骜腰上的软肉。
顾骜理直气壮地骚包：“没办法，都是为了祖国嘛。我在各种场合表现得越像风流花少，美国人才越相信我买最高端的影视音乐设备、技术，不是为了某些别有用心的原因，而是为了炫技、酷炫、钓女人。”
他一边说着，眼睛余光扫见邓丽筠已经走到头排最后几个位置。然后，一个30岁光景的帅气型男站了起来，不然与她握手，甚至还当众献花。
“诶？这不是程龙么？他什么时候来好莱坞出道了？”
顾骜前世对娱乐圈那点破历史并不了解，所以他不知道程龙正是今年年初港片《师弟出马》热映后，萌生了进军好莱坞的计划。并且来洛杉矶学习、试拍了他人生第一部英语片《杀手壕》。
而《杀手壕》即将在半个月后的8月18日公映了，如今的程龙，是在好莱坞做映前的宣传发行站台呢。
所以，并不是什么巧遇。

第234章 跨越位面的一盘大棋
演唱会在顾骜的走神中结束了。
后半场他基本上没怎么听，完全在完善他那爆炸弥漫的脑洞。
随着后场的观众纷纷退场、头排给了大价钱的歌迷上去要签名，顾骜在临走之前，也是灵机一动。
“穗子，我们去要个合影吧，回去还能晒晒，坚定一下我的人设。”
色不色不重要，重要的是自污其名，留下好色的图像证据，然后炫耀。
就跟那些打赏卖搔女主播大量钱财的土豪，人家在乎的不一定是能上，只是在乎女主播的搔动感激被几十几百万吊丝看见。人家是在为满足心里虚荣掏钱，而不是生理需求。
生理那种卑贱的需求，说难听点买块肉日个洞都能解决，太低俗了。
萧穗知道这是顾骜的逢场作戏，当然不会介意。
“邓小姐，我和我男朋友都非常喜欢你的歌，能赏光合个影么？”
如果是如日中天状态的邓丽筠，当然没这么好说话。
但她如今不是正在低谷期、半蛰伏状态么。
能在大洋彼岸的美国，遇到一些从纽约听完追到洛杉矶继续听、一场不落的铁杆歌迷，还是挺感动的，就答应了。
而且顾骜带着女朋友，进一步缓解了她的尴尬，让她不至于误会顾骜是对她有所企图。
“当然可以，谢谢你们的支持，需要我摆造型么。”邓丽筠大大方方站到了顾骜旁边。
顾骜也不上手，只是虚靠着邓丽筠的肩膀，另一只手大大方方挽着另一侧的女友的腰，三人合影了一张。
这造型要是拿出去炫耀，绝对是疯潜娱乐圈的风流花少了，还是最嚣张的那种。
而看到顾骜越众而出要合影，一直蛰伏在侧的程龙刚开始时有些不快——他一直在等待机会，想趁要签名的歌迷散尽，再约邓丽筠出去宵夜。
他跟邓丽筠已经认识好几个月了，从他刚来好莱坞拍摄《杀手壕》不久，就认识了。只是5月份的时候，邓丽筠就去了纽约，住了两个多月。而程龙拍戏很忙，不可能分身，就一直等对方回洛杉矶再套近乎。
不过，看到顾骜带着女朋友之后，程龙的不爽也消退了大半，知道对方是正经人，不是带着某些目的。而再仔细一看，他立刻发现这对男女有点脸熟。
“你是顾先生么？”程龙下意识喊了出来。
“呦，这不是龙哥么，没想到你认识我。”顾骜也挺意外，他没想到对方何时见过自己。
程龙半开玩笑地细数：“看到萧小姐和你一起出现，我就知道没看错了——《沪江滩》在香江如此热播，关于邵爵士在大陆的那个神秘阔少合伙人，香江娱乐小报可是没少登你们的照片，还有才华不世出的美少女编剧……啧啧……”
程龙说这话时，也不尽是恭维，还带着几分不屑，或者说两者兼而有之。
不过这也不奇怪，因为如今他是嘉禾影业邹老板门下的，嘉禾影业与邵氏可是生意场上竞争的死对头。顾骜又如此年轻，被圈内勤勤恳恳地人当成摘桃子的外行风流阔少很正常。
顾骜只是没想到，80年代的香江娱乐媒体就已经这么丧心病狂，连英俊帅气的制片人和绝色美少女编剧都不放过，居然还搜集他们的照片。
简直侵犯肖像权！他们又不是一线演艺人员！回去一定告死几家八卦小报、杀鸡儆猴才算完！
一旁的邓丽筠没想到顾骜居然也是有头有脸的名人，她毕竟去年3月份就来美国了，一年半里没关心港台近况，所以完美避开了顾骜发迹的时间段。
“真是失敬了，要不有话到后台去聊吧，这里歌迷还没退场完呢，不方便。”邓丽筠也怕引起其他人围观，如此建议。
三方顺势借坡下驴。
程龙看顾骜带着女朋友，便心生一计，假装邀请大伙儿都去比弗利山，介绍一家他认识的私房粤菜宵夜。
他打的主意，当然是怕初次单独邀请邓丽筠，邓丽筠会不好意思答应，人多了就没关系了。而顾骜有自己的女友，不会形成威胁。甚至大家都可以带些贴身的工作人员、小弟一起。
邓丽筠果然被算计了，不好意思拒绝，客气了一下还是答应了。
处在低谷期的女艺人，多少还是愿意结交当红明星或者投资人的，不管有没有更深层次想法。
……
不一会儿，程龙表示做东请客，领了一伙人到比弗利山一家名叫景记的私房菜，吃宵夜喝酒轰趴。
邓丽筠带了两个助手和保镖，顾骜这边只带了女友萧穗，还有表哥陆光复、保镖李联杰。至于马风夫妇和李开富逼格太低，顾骜让他们先回酒店，免得引起客人不适。
最让顾骜诧异的，是程龙居然喊上了不少自己班里的小弟（武行班），清一色的只有男人。
“这家伙喜欢在小弟们面前炫耀大嫂？”顾骜不由得对程龙的恶趣味有了船新的认识。
事实上，站在程龙的立场上，这种取向也不难想象——因为他很年轻很帅的时候就暴发成名、也超有钱，所以程龙的女人从来没断过，换得特别厉害，有些迷失。
相比之下，自己同一个武行班底里出来的小弟人数，还不如自己的女人人数多，这种情况下，自然容易催生“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的思想倾向。
“我还以为他想追邓小姐呢，怎么弄这种阵仗。”萧穗也有些看不过去。
顾骜倒是想通了：“一切都是物以稀为贵的嘛，女人多得记不清了，还不如小弟稀缺，那当然会更看重兄弟情义。有新的漂亮、有名的女性朋友结交到之后，也想第一时间拉出来在兄弟们面前炫耀一下，显摆作为大哥的魅力和征服能力。”
萧穗闻言细细品味，觉得果然很有道理，然后偷偷在顾骜耳边娇嗔：“你以后是看重事业伙伴还是看重我。”
“当然是看重你了，我可是很缺女人的。”顾骜当仁不让地调晴，也不在乎旁人的眼光。
因为邓丽筠还未正式复出，如今是半休养状态，行程也不满，玩通宵也没事。
这倒是给了顾骜一个闲暇的时间，除了跟大伙一起应景喝酒，就是跟萧穗窝在一边聊剧本。在这里这么嘈杂，又不拥挤，不会有人窃听。
让人看了啧啧称奇，男友力爆棚。不知道的还以为顾骜被妻管严了呢。
顾骜吃着龙虾饺，抿着黑啤酒，拿出一张纸随手写划着提纲。
“我准备过几天，在好莱坞找个导演，拍一部名叫《终结者》的电影。大纲思路是这样的：一个21世纪初，人类的自动化科技发展到了很高的程度，出现了人工智能。
而美国的国防部门也借助了这一系统发展军事力量、却不慎弄出了一个拥有‘深度学习算法’的人工智能，它会进化出自我意识、不断迭代、并视人类为其永生的威胁。在人类想要拔掉电源之前，发射核弹与苏联互射，以核战争毁灭了绝大多数人类……
但从废墟中残存人类反抗军，却最终摸索出了不依赖自动化、消灭机器人势力的道路，把‘天网’重新逼回绝路。然而天网在2020年代研发出了时间机器，送了一个终结者仿生机器人回来1981年，想在时间轴上消灭掉还未出生的未来人类反抗军首领，具体手段则是杀死这个领袖的母亲。反抗军领袖也派出了一个刚毅铁血的超级战士回来保护其母亲，挫败天网的阴谋……”
顾骜用简略的语言，把他想拍的《终结者》大致设定勾勒了出来。
他不会写剧本，只能讲故事，按说会比原作失色不少。但因为顾骜是穿越者，他可以往里加塞更多硬核的私货。
比如，顾骜打算毫不犹豫地直接在片子里点明未来的人工智能实现方式：“深度学习算法”，甚至可以在对白中略微点一两句技术梗。26年后要是历史被证明了，他的先知级远见将再一次震惊世人。
当然了，有了顾骜，人工智能的萌芽肯定不用等26年，到时候他也不需要这种名声了，就当是一个载入史册、让后人称颂他洞察力的彩蛋吧。
另外，与原片相比，顾骜要在剧情里加的最大的私货，就是终结者最后的死法。
原片中，卡梅隆为什么要安排最后一幕，在一座自动化工厂里，终结掉终结者、让它死在万吨液压机下？
因为工厂本来就是人类文明最冷冰冰的一面，而自动化程度越高的工厂，脱离人类本性的冰冷就越凝重，是一种象征——这不是顾骜猜的，而是后世卡梅隆在访谈里亲口这么说的，无数文艺评论家也是这么认为的。
片子里，人类战士“卡尔&#183;雷斯”在进入工厂后、腿上伤势加重走不动时，第一个操作就是打开了车间里各种自动化流水线设备，制造噪音干扰终结者的视听索敌能力，也是一个表现力——人类在智能机器面前无能为力，只有借助相对不那么智能的机器，与过了临界阈值的机器对抗。
这是一个多么痛的哲理。
而顾骜，显然不打算让阿诺的终结者，最后死在人类女性亲手操控的液压机下。
他希望让液压机的自动化程度也更高一些，是一个全部程序按流水线流程控制、人类根本无法具体操作其中某一个动作的自动化链条。

第235章 魔改终结者
“在处理片尾的剧烈哲学冲突时，我们甚至可以在人类逃亡者刚冲进这间无人车间时，引发一个车间监控工人的安全劝告阻拦。但这个工人却因为“卡尔雷斯”的误启动，在跑过来救他们的时候，被按程序作业的机器扎死。
甚至更卑劣一点，我准备直接还原1977年库卡机器人那场事故，直接买一台还打着库卡机器人LOGO的产品，作为误杀车间管理员的凶器，让道具血浆直接飞溅到库卡的商标上，给个大特写镜头。
然后，人类反抗军领袖的母亲，则在受到了“工业机器人杀人”的启发后，按精密计算的流程，最后把阿诺的终结者勾引到作为全自动流水线某一环节的液压机下，秒杀。
不要由人类的手，还按下“终结”这个具体动作的按钮，让机器自己完成。要是这样库卡机器人还不褪层皮、把所有可能出现人机互动的工业机器人技术转移出美国和西欧，呵呵……我就相信这个世界上有神在保佑雪肤族！”
顾骜洋洋洒洒一大段描述，说到兴奋处，完全掩饰不住自己狰狞歹毒的表情。历史上《终结者》可是导致一代神导卡梅隆正式崛起的爆发之作，600万美元的投资拿了8000万票房。
顾骜倒不是稀罕这点钱，他是想引领美国的赛博朋克氛围，让美国人自毁长城。
萧穗听了，也是不停地微微倒抽凉气，为库卡机器人为代表的那个细分工业技术领域的全体利益团体默哀。
顾骜要的，不仅仅是一个单子的优惠力度、能挖到的干货尺度。
而是想借此引诱起整个美国，对“人机互动工作环境下、可能造成危险的自动化技术”的全面反抗。尤其是给那些害怕被取代工作机会的穷人，以一个发声的借口。
这种宣泄的欲望，并不是顾骜激发起来的，欲望本身就在那里。美国的工人也好，演员也好，摄影师也好，靠工会团结给资本家找罪受的想法，是一直存在的。只可惜，他们本来智商不够高，见识不够广，没想到这个刁钻的新角度。
而顾骜则会扮演那个递刀子的人，提供一个全新观察问题的维度。
太卑鄙了。
有这么一个家伙盯着，恐怕美国的工业空心化进程，会比另一个时空加速很多吧——如果能确保顾骜这个家伙一直发挥他的歹毒的话。
与此同时，那些被巴桶制约的国家，在引进自动化控制技术的整个层面，都会得到更多合作者的合力。顾骜的课题做完后，国内的几十家科研院所、在沿着他总结出来的课题成果套公式复制时，就能得到更好的大环境。
这就是不世之功了。
萧穗在感慨顾骜坏水的同时，也产生了更加浓烈的历史豪迈感。
“老公真是太伟大了，谈笑间强虏灰飞烟灭。靠一部电影，就想激起一个行业的产业链全球布局动荡。”她忍不住流下了激赏的泪水，抱着顾骜呢喃。
顾骜抚摸着萧穗的长发：“也没你想的这么简单，电影拍出来、上映是一方面。炒作拍摄过程中受到的阻挠、运作、激发好莱坞几个行业工会与自动化资本家的对抗，才是关键，我们要让全好莱坞的导演相信。相比之下，电影票房有多少，其实不重要。”
萧穗无条件盲信了顾骜的能力：“那有什么，老公是最棒的，老公是万能的~我今晚回去就通宵写剧本，这个故事太好了。剧情、哲理、张力、冲突，都能发挥得很完美，我已经等不及了，要不我们现在就走吧？”
萧穗越想越兴奋，美女作家的灵魂已经被点燃了。
顾骜笑问：“英语写作你没问题么？”
“还行吧，跟着你那么久了。大不了最后你帮我斧正一下，看看措辞行文的习惯上有没有瑕疵，情节细节我肯定是没问题的。”萧穗骄傲地回答。
既然如此，顾骜也不矫情，直接走过去，对着还在喝酒的众人请辞。
他依稀看到，程龙已经喝得颇有醉意，一边对邓丽筠挨挨蹭蹭，一边对着起哄的小弟们收割着666。
而邓丽筠的神色，却蒙上了一层隐约的凄苦。
那是一个正处在单身孤寂状态下的少妇，在看到一个还算帅气多金、客观条件值得相处的男人后，却发现对方原来只是拿她当社交资本。
她其实是一个很能忍耐逆来顺受的女人，相比于其他虚荣的女生，她反而不希望自己未来的男友“以钓到这样的大明星为女友而显摆”。
她希望对方在乎的是她这个人本身，而不是拿她的头衔炫耀。
但这注定是奢望，任何背负上了“湾湾第一XX”名声的女性，注定要面对一大堆公然显摆自己征服欲的男人。从邓丽筠到萧蔷到林志凌，概莫能外，她们注定都是终生不嫁的。
“龙哥，邓小姐，我明天还有点事情，不早了，要不就先告辞了，你们慢慢喝？”顾骜非常礼貌地表示要先走。
邓丽筠诧异而又羡慕地看了他们一眼，顺势说：“差不多我们也散了吧，唱完歌已经很累了。”
程龙正在小弟们面前借着起哄和酒劲吹牛呢，一听顾骜一行人要走邓丽筠也跟着走，顿时觉得很没面子。
他连忙挽留：“顾少，赏个面子嘛，知道你生意大——不过刚才我酒桌上都问过林少了，无非是个机器人公司的技术谈判，明天让林少他们帮衬你谈不就行了。”
顾骜笑笑：“也不光是商务谈判，是今晚听邓小姐演唱会的时候，突然偶受启发，有些灵感。想口述一个故事拍电影——我老婆听了也觉得很不错，急着回去安安静静写剧本呢。文学家的灵感嘛，都这样的，等不得。”
程龙听了这个借口，就有些不开心了：你丫不就是有钱么？
要是顾骜拿谈生意搪塞，对方好歹还接受得了，一个阔佬居然说自己信手拈来能弄出剧本到好莱坞拍电影……
好莱坞的电影是这么好拍的么？
他程龙弄个《杀手壕》，从过完年弄到现在，还不知道票房怎么样、人家白人观众接不接受呢。
顾骜这种话，岂不是侮辱了其他勤勤恳恳默默努力的人？
真当你是全知全能的呢？
“顾少把问题想简单了吧，这么豪气？不是在本埠拍出一部偶然火爆的电视剧，就能来好莱坞碰电影的！”程龙本着电影人的傲气，有些不服。
“这个问题三言两语说不清的，龙哥你觉得我不行，我就当陪老婆写着玩儿好了。”顾骜也不生气。
剧本好不好，确实很难界定，何况顾骜只有个故事思路，都没写出来，程龙当然无法反驳。
他也不是真要跟顾骜杠上。一来是喝了点酒，面子下不来，不想给邓丽筠散场的借口。二来么，他是嘉禾的人，就算跟顾骜冲突了，邹老板还会赞赏他呢，毕竟邹邵不两立。
于是程龙脑子一热，质问道：“创作能力、艺术天赋也是相通的，你的故事好不好且不论，你不是有灵感么？那你倒是为邓小姐写首歌啊，口口声声刚才听演唱会激发了灵感，结果却去写剧本，反而写不出歌？舍本逐末了吧？你是作家，歌词就行了，曲我也不难为你，写得出来我就信你。”
顾骜笑了：“本来么，写首歌也没什么，如果邓小姐有求于我，我也不是不肯怜香惜玉。至于你，你信不信关我什么事。”
说罢，顾骜还很绅士地看了邓丽筠一眼，举杯示意了一下。
“你……你小子有女朋友了还撩拨君君！”程龙有些酒意，不忿地冲过来想要纠缠。
然而斜刺里钻出来李联杰，两人“砰”地一声交手，都是身形一晃。
“呦，‘丁力’，原来你是真功夫呐。”程龙露出几丝赞许之色，倒也没有了刚才的咄咄逼人。
因为李联杰是新人，除了给顾骜当保镖之外，就只演过《沪江滩》，所以程龙在酒桌上都是直呼他“丁力”的。
程龙跟顾骜谈不上过节，品性也还方正，完全只是怕被坏了撩女的好事而已。如今看到李联杰武艺不错，注意力立刻被转移了。
程龙也是真心热爱武学的，觉得武道这玩意儿比女人还重要。
“来来来咱再试两手！”说着，他传统套路和西洋拳技法全出。
如今的李联杰，论传统套路的功夫，那是不逊于程龙的。可他毕竟才17岁，国家环境闭塞，还没出来见识过西洋拳，实战经验更是约等于零。
他唯一的优势，是程龙喝了点酒，打出来的是醉拳。
邓丽筠一看为她闹出事儿了，心里不忍，连忙恳求顾骜：“顾少，让他们停手吧。就当是我求你写首歌捧场，将来要是有机会复出，一定把你写的这首歌发扬光大。程先生喝醉了，您是读书人，何必跟喝醉的人置气。”
邓丽筠这人素来是比较隐忍谦退的脾气，相比于面子，总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既然邓丽筠出面求情了，顾骜也就出声喝止：“停手！既然邓小姐开口了，我给她一个面子。”
程龙停手后，摸了摸鼻子放话：“小兄弟，假以时日历练，你也不差。不过现在么，我要是没喝酒，你扛不住我30招。”
“我承认，我现在是打不过你，但是我的招数观赏性比你好、太极也比你漂亮。”李联杰也不硬撑，痛痛快快承认了各自的优劣。
顾骜无视场内切磋二人的交谈，只是跟邓丽筠低语道“那我就献丑了，一会儿邓小姐觉得我写的还行，别耽误我带内人回去写剧本了。”
“拿笔来。”邓丽筠吩咐了助手一句。
顾骜提笔在手，书法颇为美观地写下了《漫步人生路》。
“在你身边路虽远未疲倦，伴你漫行一段接一段。越过高峰另一峰却又见，目标忒远让理想永远在前面……”
“路纵崎岖亦不怕受磨砺，愿一生苦痛快乐皆体验……”
因为是粤语歌，顾骜写罢，还得演示唱一下。
幸好，这首歌所要翻唱的曲子本身、中岛美雪的《XXX上手》（假名打不出来），在如今1980年，应该已经写出来了。
顾骜就直接写明：翻唱中岛美雪原曲XXX。省去了作曲的麻烦。
还能当场验证这首歌写得好不好。

第236章 上帝之手
邓丽筠在旁边默默地看着顾骜书写的歌词，仅仅念诵文字，并不觉得惊艳，甚至有些累赘啰嗦。
不过，歌词里的故事，倒是颇能打动她的心境。
关键是应景。
《漫步人生路》这首歌，历史上要83年才正式发专辑，不过大约82年就写出来了吧。作为后世邓丽筠的歌里、传唱最广的一首作品，它之所以能火，和邓丽筠演绎时的绝对投入，是不无关系的。
当时的邓丽筠，经历完79、80整整两年的留学生涯、暂时退出江湖，然后在港台重新起步、谋求再次打入日本市场。那种大起大落的人生轨迹，让她唱这首歌时非常有感触，也100%投入。
正所谓千人眼中千哈姆雷特，悲欢离合阴晴圆缺刚刚全都经历过之后，看世界自然另有不同。
相比之下，程龙当然不理解这种心境，加上词句啰嗦，他只从字面理解，不由想要嘲讽：就这种水平，还说自己会作词？就这种小学生作文的文笔，还敢说指导萧穗写出有名的剧本？也不知道《沪江滩》的故事顾骜到底有没有贡献过，说不定就是仗着有钱买人当枪手……
程龙没有说出来，不过那种怀疑已经溢于言表。
顾骜也不生气，写完最后一个字后，淡然笑笑：“这首歌，可能用词有些啰嗦累赘，不过唱出来就不一样了——因为我想借用中岛美雪前辈的曲子。把日语歌翻唱成中文，修饰音节必须要多，相信邓小姐也能理解。”
邓丽筠在日本发展三年，当然懂这个道理，她若有所悟地频频点头。
日语的表意浓度是非常低的，音节效率太差，大约要汉语三倍的发音数，才能表达一样的意思。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汉语里发一个“我”的音，日语需要“瓦塔西”三个音。因此把日语用曲翻唱成汉语，就要加塞两倍额外的啰嗦进去。
从另一个角度来说，如果听到特别急促、每一句字数特别多而又旋律多变的汉语歌，那么很有可能是从日语歌翻唱过来的（周洁伦除外）。
顾骜仅仅一句话，就让邓丽筠判断出：顾骜是深谙双语创作精髓之人。
“顾少，您在大学里时到底学什么的？创作功底很深厚啊，对不同文化的了解也很有积淀。”邓丽筠忍不住好奇，她只知道顾骜是娱乐圈的商人，此前并不了解他的受教育经历。
顾骜坦荡告知：“我是学外交和国际关系的，外交学院——你就理解成中国的‘乔治敦大学’吧。”
“原来是外交官出身啊，怪不得跨文化创作的功底如此深厚。”邓丽筠肃然起敬。
这下，连程龙也不得不彻底收起轻视之心，暗中观察，静待其变。
顾骜淡然一笑，回忆了一下脑中的旋律，然后用中岛美雪的曲子唱起来：“在你身边路虽远未疲倦，伴你漫行一段接一段……”
配上曲子之后，邓丽筠立刻眼前一亮，那种感觉，就像一个惊喜盒，揭开外面的层层包装时，给人的印象都是“平平无奇”。
可是到了最后一层，却曲径通幽、豁然开朗，瞬间奇峰突兀起来。
她仅仅听了一遍，就自己跟着唱起来。
其他旁观的人，也是看得目瞪口呆，这种应景的即兴能力，也没谁了吧。
现在还有谁敢说顾骜在创作方面，不配做萧穗的人生导师、不配写出伟大的作品来。
人家是全知全能的大佬，只不过平时不屑于浪费精力在这种自娱自乐的小道上而已。
“顾少，您这首歌真的送给我了吗？我想把它发布在我明年正式复出时的专辑里。版权费你也可以说个数字……”唱完之后，邓丽筠很是兴奋，越咀嚼越觉得与她的心路历程契合。
顾骜怎么好意思收钱呢，这本来就是人家的歌，自己迫于形势装了个逼，拿走了“署名权”，已经是迫不得已了。
“随便用吧，不要钱，我又不是拿这个当职业的——我写个题赠的寄语好了。”顾骜重新拿起笔，刷刷刷写了“赠邓丽筠小姐、祝她走出失落，重新开始”云云，作为法律证据。
然后了事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邓丽筠一脸惭愧，追着顾骜送他和萧穗上车：“对不起，是我小家子气了。顾少是干大事的，怎么可能看得上写歌的钱。我就保留您的署名，到时候如果有媒体问起，我也会为您正名的，不会让人误会您是为钱写歌。”
她还怕顾骜觉得写歌丢人，一路解释到车门关闭，道别离开。
一夜聚会到此结束。
萧穗坐在车上，第一次觉得有些恍惚而又骄傲：“老公你好厉害，你要是有空，亲自写剧本，肯定写得比我还好吧。被你这么一比，好丧气哦。不过也很骄傲啦，这就是我老公~”
萧穗死死搂着顾骜，似乎一撒手他就会蒸发。
……
回到酒店，顾骜大致又描述了故事梗概，然后萧穗就通宵奋战起来，以极大的热情投入到剧本创作中去。
此后两天，顾骜一边盯着谈判进程，一边盯着写作进程。
还多次劝萧穗别太细致、分镜头脚本这些慢慢再说，整个提纲挈领的东西出来。甚至带点儿小说的色彩、不太符合剧本的格式，也没关系。
操作性是要后面再谈的，现在的关键，是先拿出去一个能去忽悠人的东西。
顾骜在好莱坞，一个名导演都不认识。
确切地说，他压根儿没跟这里的娱乐圈打交道过，两次来，都只是跟提供科技服务的供应商打交道。
不过既然想到了要拍《终结者》，人选自然是现成的——那就是历史上拍出了本片的詹姆斯&#183;卡梅隆了。
顾骜上次来的时候，可是认识这位卡车司机的，还让他拉了设备去机场、拿了对方的名片呢，既然知道他有潜力，还有什么好多说的。
所以，演唱会之后第三天，顾骜拿到一个初步的叙事式剧本后，就准备给卡梅隆打个电话，先试探一下对方的近况。
顾骜也知道，贸然跟一个卡车司机说“哥看好你”，反而会让人觉得奇怪，所以联系的借口，依然是请对方运设备。
为此，顾骜顺便从库卡机器人那儿弄到了一套大型的、私下略微魔改过的工业机器人（当然是花钱买的，但还没拿到运出境的报关手续），然后上面接了个可以控制摄影机的电路，算是临时试验性质的“准摄影机器人”。
然后，一个电话打给卡梅隆，让他来拉货，帮忙拉去机场。
卡梅隆接到电话的第一反应，还是挺懵逼的，解释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顾骜的身份。
“……哦，就是上次图拉津斯基先生的亚洲客户，对吧？又有货了？”
顾骜：“没错，是一台实验型号的摄影机器人。”
“摄影机器人？”或许是因为听到这个设备比较高逼格，而且是没听过的新词，年轻小伙卡梅隆没好意思直接拒绝。（英语里面有很多技术领域的生造词）
“如果您不急的话，我可以帮你安排，或者再介绍个朋友……事情是这样的，我现在其实已经不太当卡车司机了。我跟着两个剧组混了半年多场务，如今捞到了一个在科幻片里当特效总监的机会。说出来您可能不信，但这是真的……”
卡梅隆解释的语气有些弱气，非常委婉，甚至不惜赔钱倒贴请兄弟帮顾骜拉货。
历史上，卡梅隆在电影界的出道，大约就是这段时间了，他一开始一边当司机一边给各个影视公司和器材公司接活儿，一边就自己上业余班和找机会自学打杂。
他的这份特效总监的工作，也是从原先认识的客户里介绍的。
不过，卡梅隆显然也是心里有逼数的，他知道自己有了一次机会，并不代表就在电影圈里站稳了。
他还需要更多的朋友和保险，所以对于过去曾经试图巴结的客户，他一个也不想得罪，希望就这么好好地维护着印象，直到他彻底红了之后。
而顾骜听了这个消息，却是大喜过望。
原来这小子已经不当卡车司机，彻底捞到圈内人的活儿了。那自己拉他入伙，也少了很多口舌和质疑。
至少将来不用被历史学家们怀疑“顾骜为什么会请一个卡车司机当导演、是不是穿越者预知历史、所以知道卡梅隆会红”。
“原来你已经是科幻片的特效总监了呀，失敬失敬。那也行，我买这套摄影机器人、以及配套技术的时候，正好被机器所启发，脑洞大开想到一个关于未来机器人穿越时空毁灭人类的剧本——不过目前只有剧本和钱，别的什么都没有。卡梅隆先生，有空愿意来看看，帮我参谋参谋，拍这样一部科幻片需要协调哪些资源和人才，我可以付你咨询费。”
“只有剧本和钱？拍科幻片需要……不少钱，您有心理准备么？”卡梅隆还怕顾骜是随口开玩笑，毕竟这和顾骜的反差太大了。
顾骜赶紧吹牛：“我现在就能拿出50万美元作为前期准备。两个月之内，我会再到位至少500万资金——这个剧本是我想到的，我女朋友亲自执笔的，我有信心。我在大洋彼岸的香江，已经捧红了一部我女朋友编剧的电视剧，那是汉语文化圈里今年最火的电视剧，没有之一。”
卡梅隆听得热血沸腾。
他打工的那个剧组的导演、罗杰&#183;考，目前这个项目，也拿不到500万美元的投资！
虽然500万不算超级大制作，可他卡梅隆只是一个一次导演都没当过、只当过一次视觉特效总监的菜鸟而已，能历练一番都是不错的收获了。
“我今晚要加班，明天，明天吧，我不要咨询费，您在哪里，我赶来找您。”他的时间不值钱，哪怕白跑一趟也没什么。
“那就说定了明天。”

第237章 身价5万的阿诺德
次日，顾骜下榻的酒店。
卡梅隆战战兢兢而又狐疑地拿起剧本，先大致扫了几眼。
而顾骜推过去一张现金支票，开门见山地说：“我知道光靠一个小说式剧本，要你协调资源，也比较强人所难。这里是50万美元，我昨天已经让我表哥新注册了一家项目公司，我随时可以把这50万美元注入到这个项目公司里。我还有一大笔钱，目前在期货市场里挪不开而已。但只要项目论证通过，可以开拍，我可以在两三个月内让资金到位。当然，如果能分批到位就更好。”
两个月后，就已经是10月份了。到时候侯赛因总统侵略伊朗的事儿已经发生，全球油价会瞬间暴涨。
顾骜靠着八倍杠杆下的单子，可以在最初的猛涨势头结束后，先平仓一些，降低风险。抽出来的钱挪一些到卡梅隆这儿的项目，还不是轻轻松松。
看到了实打实前期论证就有50万美元，卡梅隆的热血被彻底点燃了，也再无怀疑，他非常专注地仔细从头到尾看完剧本，花了足足一个多小时。
看完之后，卡梅隆不吝溢美之词地狂赞：“顾先生，这个剧本我看了，我觉得创意非常不错，不但拍出来视觉冲击足够。故事的哲理性和深度也是非比寻常。虽然我从业不久，没有亲自当过导演，但我至少看过、浏览过二三十个剧本，我有刻苦学习，我敢说，这个剧本是我见过的最兼顾深度、张力和剧情的好作品，您女友真是太有才华了……”
他一边说，还一边对坐在顾骜身边的萧穗点头示好，他知道这位美女作家，就是投资人的女友了，巴结是必须的。
顾骜抬手制止了他：“聊聊拍这部电影，大致需要多少准备工作、如何协调资源，以及预算吧。你知道的，要不是我在好莱坞这边认识的人不多，我也不会来问你了。我在香江的娱乐圈，可是到处都有头面人物合作者，甚至包括香江的‘电影皇帝’。”
顾骜的谈话节奏把控得非常好，一点不急不躁，上位者的气息俨然呼之欲出。
卡梅隆的心情非常忐忑，他鼓了好几次勇气，然后一咬牙，语速飞快地毛遂自荐道：
“顾先生，我知道有些话可能匪夷所思，但我还是希望您考虑。其实别看我当了好几年卡车司机，我淫浸电影之道已经有两三年了，如果从上夜校培训班开始。偶尔做场务、灯光则有一年多了，四个月前我还接到了人生中第一次特效总监的工作——我希望您了解，科幻片最重要的就是特效！我这辈子就是为科幻片而生的！我之所以立志进入影视圈当导演，就是因为我3年前看了卢卡斯先生的《星球大战》！我对如何综合实现科幻效果非常有信心！如果您看过我的作品，我相信您也会愿意让我担任至少特效总监……甚至某些更重要的位置！我一定会全心全意为您做好一切筹备工作！”
卡梅隆足足一分钟没换气，喷完自己的履历后，差点儿就上气不接下气了。
“喘口气，喝点水，慢慢说。你太急躁了。”顾骜给对方的玻璃杯倒满柠檬蜜桃的冰茶。
卡梅隆深呼吸了两口，然后吨吨吨喝掉冰茶，把杯子重重放在桌上，右手的五个指节死死抠住玻璃，把指腹压得苍白苍白，与周围因血液循环而泛红的皮肤，形成鲜明对比：
“我是说，我觉得我有当导演的才能！或许您觉得这不可思议……但我至少想做更多！”
然后，卡梅隆就低下头，等待命运的审判。
他不后悔说大话，因为五个月前，如果不是在罗杰&#183;考的那部片子的投资人面前，这样毛遂自荐说大话，他也不会被罗杰导演选为特效总监。
在好莱坞，谦让是要死人的，机会是必须主动争取的。
“哦，上帝，开什么玩笑。一个只当过一次300万美元预算电影效果总监的人，就想直接越过中间历练，来当科幻电影的导演？！”一旁的萧穗，也不纯粹是配合顾骜压价，她是真心觉得这事儿匪夷所思，就惊呼了出来。
卡梅隆心一沉，他还以为顾老板的女朋友，会对顾老板的决策形成重大影响呢。
“果然，还是没戏么……世上哪有那么好运气的事情，没有人能连续中两次彩票。卡梅隆啊卡梅隆，你还是太急躁了！”卡梅隆已然决定接受命运的审判。
顾骜觉得双方强弱已经分得够清楚了，也不再吊对方胃口。
他说出了让卡梅隆如蒙大赦的仙旨纶音：
“这样吧，你先把剧组筹备工作做起来，甚至，导演是谁，摄影是谁，我们都可以放一放。如果你的筹备设想可行、完善，我会给你一个机会的。”
卡梅隆一下子跳了起来：“真的么？”
顾骜虚按示意对方坐下：“别急，我想考考你——你觉得，如果你是导演的话，你能在好莱坞目前这些演员里，推举出一个既片酬低廉、又能充分撑起这个角色的男演员么？你如何兼顾省预算和效果？”
卡梅隆立刻精神抖擞，调动了自己在圈内听说过的一切资源和八卦传闻、包括脑容量最深处的那最后一丝线索。
他知道，这些问题，关系到投资人对他用心程度和眼界的看法。
足足想了两杯柠檬冰茶的时间，卡梅隆试探着说：
“我觉得，如果要兼顾片酬的话，有一个如今不太红的健身龙套可以用——他叫阿诺德&#183;施瓦辛格，30几岁，在好莱坞也有快10年了吧，如果从跑龙套算起。
不过受限于其一辈子改不掉的日耳曼腔英语，他从来没演过任何有深度的角色，没有历练机会，也改不掉浮夸的表情表达能力。跑了十年龙套，只有在《大力神在纽约》和《铁金刚》里有点儿露脸，而且前一部还因为浮夸和粗制滥造彻底失败了。
但是，他是健美世界冠军出身，拿过七次‘奥林匹亚先生’，最近的一次就是今年的。在好莱坞，要论肌肉孔武有力、形如杀人机器，应该不会有人超过他了，这也是为什么他演了十年大力士龙套。
同时，这个剧本我看了，主角就是一个人形的杀人机器人，全片台词好像只有不超过五句。这样一来，阿诺的日耳曼腔劣势就完美回避掉了，台词功力差一点，也可以解释为机器人不擅表达情绪。
连带着表情浮夸、演技僵硬这些曾经的弱点，如今都可以转化为优点。因为一个演员越因为生硬而不像自然人，那他就越像机器人。我简直可以想象，‘终结者’这个角色简直就是为阿诺量身定做的，他什么都不用演，只要光着膀子往那儿本色一站，他就是终结者！”
顾骜笑了，暗中松了口气。
看来，虽然卡梅隆的人生被他顾骜影响，加快了三年，但人家的积淀底蕴已经有一些了，看人看事的眼光、对电影的判断，已经挺不错了。
人家业余苦学并没有耽误，天赋也是不言而喻的。
缺少的，只是机会。
顾骜轻松地问：“你提到的那个施瓦辛格，大约要多少片酬——我不是要压成本，我只是想知道，作为一个男一号，他的身价会影响到全片的片酬梯度。”
卡梅隆为难地分析：“这个我就不清楚了，近况还是得问，他当初刚入行时，只要能演主角，大约1万多美元一部就肯接吧。不过《铁金刚》之后，他稍稍有些良性观众反馈了，至少大家都承认他演的彪悍壮汉都是不错的……总应该不会超过10万美元。”
“那你能联系到他么？”
“我马上试试。”
卡梅隆走到客房的电话机那儿，拿起听筒拨了足足六七通电话，也不知道如何拐弯抹角托关系，居然还真找到了施瓦辛格。
施瓦辛格如今正待业在家，坐吃山空呢。
因为今年又是健美大赛的举办年，他刚刚拿了冠军回来，没接到任何片约呢。他还在靠健身收入支撑主要的生活来源，拍电影只是第二职业。
历史上，他从80年之后之所以渐渐不再参赛，就是因为他稍稍有些红了，发现健美比赛的奖金、以及由此带来的模特广告收入，还不如拍电影来钱，所以就不参赛了。（82年时施瓦辛格的身价在《野蛮人柯南》中涨到一个小高峰，演男主角有25万美元）
参赛也是需要浪费很多时间准备、针对性闭关健身的，非常影响接拍电影。
所以卡梅隆找上门的时候，施瓦辛格非常殷勤，也不管项目靠不靠谱。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听说有机会就愿意聊聊。
卡梅隆按照顾骜的指示，约了一个明天的时间，到落日大道找个咖啡馆，到时候一起碰个面。
挂断电话后，顾骜见一切顺利，也动了夹带私货的想法。
“詹姆斯，如果我让你当导演的话，那么，我想找一个亚洲脸的人，来扮演从未来回来保护莎拉&#183;康纳的超级战士，你会接受么？你想，剧本中已经设定了，任何金属物体都不能通过超时空传送门，必须是肉身彻底赤身露体穿越过来。而中国人都是会功夫的，在不能使用未来兵器的情况下，选出最功夫高强的超级战士，跟终结者机器人激战一场，你能接受么？”
卡梅隆顿时很是为难。
他本能倾向于不接受这个设定。
但顾骜捏着五六百万美元的钱呢，这可是他第一次当导演的机会。
“莫非，顾先生是有想捧红的小弟？”他不由如是揣测。
思前想后，卡梅隆觉得还是不要正面拒绝，他斟酌着措辞说：“我觉得这个问题不能一概而论，如果你能让李小龙复活，以他在美国的接受度，这样拍绝对没问题。至于您现在口述的情况，我觉得我需要亲自看过你所谓的‘会功夫的亚洲人’能达到何种外形和能力。”
“行，这当然是应该的。”顾骜也不生气，“这样吧，明天我请两个会功夫的人，一起碰个面，到时候你跟其他人公允地挑一下，也让施瓦辛格先生配一下戏，就当是试镜好了。”

第238章 残酷本源
在洛杉矶的咖啡馆里，最大的特色就是可以看到成堆把胸整到F-CUP以上，却心甘情愿只赚500美元一个月的火辣女服务员。而且这些人不仅仅是胸大，腰细腿长照样也做得到。（腰细是必须的，腿长看老天爷是否赏饭吃。）
远比后世大陆的“横漂”和如今香江的“九龙便当群”要夸张得多。
毕竟，这里是整个世界的造梦之都。为了一个露脸的机会、邂逅的可能，忍受几年，甚至十几年少赚钱、受屈辱，都是应该的。而其中99%的人，只是浪费掉了自己整个一辈子，最后什么也得不到。
你不忍，自然有别人来忍，这就是市场。
咖啡馆的老板只要拿一句“你在这里，虽然拿比别的城市低300美元的月薪，但说不定一辈子可以遇到一次大导演在这儿跟投资人聊剧本的机会”，他就能让女服务员乖乖就范，接受这个薪水，赌命赌掉自己的人生。
然后把省下来的人力成本补贴到房租上。
或许很多愤世嫉俗的人看到明星的日进斗金后，会无能狂怒：戏子！辣鸡！扭扭屁股就这么多钱！科学家/将军的待遇却无人问津……
但这些键盘侠往往忽视了一个现实：这是一将功成万骨枯的赌命行业，是马太效应最血腥的行业。
一个超级巨星背后，起码是成千上万白白贱卖了一辈子的饿狼。而超级巨星赚得再多，其实也没一万个普通人多。总的来说，是市场在博弈中筛选出了让资方总花钱量最少的产业方案。
这个聚光灯下极度光鲜的例子，是用来诱惑那一万个活得猪狗不如的横漂龙套撑下去的信念。
超级巨星多赚1000块钱，心理示范效应就能让那一万个赌狗多忍受自己暂时降薪1块钱。而资本家就可以这边付出1000块、那边少付10000块，净省9000块成本。
这就像卖六合彩，5000万的头奖看起来比500万的头奖多付了10倍奖金，但却能吸引来20倍的贪婪销售额，卖彩票的其实还是多赚了。
……
顾骜是深谙世界残酷的本源法则的，所以他对想要进入传媒产业的弱者不会有丝毫怜悯和同情，一切都是他们自找的。
挽着萧穗、走进卡梅隆选的那家咖啡馆，掏钱包下场子后。
随着李联杰、还有俩卡梅隆当特效总监时带的灯光、道具助手陆续到来，《终结者》的第一次立项会议，就在这仅有几个人的环境下召开了。
他们一边聊，一边等施瓦辛格和程龙。
仅仅在拿出剧本，聊了最初几个单词后，来上咖啡的女服务员，就忍不住用胸脯狠狠蹭了顾骜几下，疯狂殷勤讨好。
还不问顾骜他们的点单需求，擅自白送了好几道据说是本店经典的爆款甜点。
来了一个女服务员还不够，全店3个服务员全部来蹭了一遍。
“嘿，我们这本是末日科幻片，不需要女龙套！”顾骜实在忍不住，开口斥骂。
而这一开口，却丝毫没有阻碍住那些女人的疯狂，她们几乎是异口同声地问：“末日科幻片？那有没有被惨叫枪杀的龙套？一出场就被扎爆番茄酱血包的也行！我在南加大表演系上过业余夜校的！”
顾骜突然觉得，自己终于找到一些比后世成功学导师和微商还无耻的捞钱存在了——那就是连洛杉矶咖啡馆女店员们都招的表演班夜校。
偏偏受害者比买了成功学的学员更加心甘情愿。
最后还是卡梅隆帮顾骜解围：“头儿，剧本里女主角莎拉&#183;康纳本来不就是餐馆里的女服务员么，她的合租同事们也是，终结者杀到她家去的时候，把她的女伴都毙了，那些女人也没几句台词，你如果嫌麻烦想省钱，完全可以用他们，都是本色出演。”
“你是导演，你还问我干嘛。”顾骜懒得干涉这些细节。
几个女服务员一听，知道顾骜是投资人、卡梅隆是导演，立刻狂扑过去表示：“我不要片酬！我愿意白演！”
“我连女服务员的制服都可以自带！”
“废话，一套工作服而已，谁不可以自带！”
甚至到了最后，连咖啡馆老板都从后厨赶来，当场表示：他可以负责租借全部的餐厅戏的女服务员的制服。如果剧组愿意来他的咖啡馆取景拍这场戏的话，还可以不要场租钱，并且免费提供吃喝的食物道具。
“真是个扭曲的世界啊，扭曲的传媒之都。”跟着顾骜来开眼界的萧穗，看得感慨不已。
她是第一次见识原来有人肯为了红，为了流量狗，如此不择手段。
电影居然还能这么拍，好多东西都能不要钱、靠植入式宣传赊来。
幸亏还是顾骜不差这点几百几千美元的小钱，最后拒绝了好几个不靠谱的免费赠品，并叮嘱卡梅隆一切以质量为先。
稍微聊了一会儿、等李联杰熟悉了剧本后，施瓦辛格和程龙也几乎是前后脚赶到了咖啡馆，虽然他们此前并不认识。
“顾先生，这位就是我说的阿诺德了，他可是7届健美世界冠军。”
阿诺一进门，卡梅隆先热情介绍。
“欢迎，将来你会为你今天的选择而感到庆幸的。”顾骜与阿诺紧紧地握了一下手。
阿诺并不是非常高的身材，也才1米9不到，只是极为壮硕。
这让顾骜在与他握手时可以平视，并没有身高劣势。不过这两个身高相仿的人，体重却差了将近一倍——浑身铁疙瘩一样肌肉的阿诺，足足有260磅，而顾骜才150磅。
“先看剧本吧，然后再谈谈你预期想要的片酬。”
阿诺狐疑地坐下，显然是顾骜的年轻和亚洲脸让他非常不放心。不过看了一会儿剧本之后，他立刻就对这个剧本的表现力感兴趣起来。
终结者，这简直就是为他量身打造的角色。
“顾，我觉得我现在的身价，10几万美元还是值得的——你应该知道，在三年前《铁金刚》上映后，我虽然还不是什么有名演员，但至少在‘大力神’这个细分领域内，是好莱坞最有特色的了……”阿诺操着有浓重德语腔的英语，慢慢地说，唯恐对面这个亚洲脸听不懂他的变调英语。
德语腔是阿诺一辈子的痛，哪怕到了后世他当上州长时，都没有改过来。
谁让他是标准的日耳曼新移民呢，他爹古斯塔夫&#183;施瓦辛格当年可是在元首的暴风突击队里当特种兵的。
不过，顾骜一开口后，施瓦辛格顿时就是眼前一亮。
因为顾骜居然也能说出略带德语腔的串味儿英语。
顾骜在当初外交学院选专业的时候，可是对外汉语班的，三门外语的大语种课，可是选了英日德，虽然德语基础最差，常年停留在书面读写，但加点儿德语味的腔音还是没问题的。
“我这部片子是一个至少500万美元的制作，科幻特效是主要支出，相应片酬自然会压缩。不过你也应该知道，科幻片、尤其是打打杀杀的科幻片，对你这样人设的角色，会有多大的表现力——
稍安勿躁，我也不是要压你的价。我可以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个，拿15万美元主角片酬，你说你值十几万，我认了。不过，后续票房分成与你毫无关系，你就是个打工的。
第二条选择，我只给你5万美元片酬。但你后续可以从票房中，拿到相当于制片方分成的1%。你自己选吧。”
顾骜说的是“制片方分成的1%”，而不是“总票房的1%”，那是因为票房收进来之后，惯例要制片方、发行方、院线三方分成的。
他这种初出茅庐的小制片方，会更加弱势一些，大约拿到总票房的三分之一也就差不多了。如果他能介入更多宣传工作、帮助广告炒作，那么还有可能从发行那儿拿到一点。
算下来，顾骜承诺给阿诺的，只是总票房的0.4%。
阿诺虽然看起来像智商不高的傻大个儿，但还是很快把账算了过来。他惊讶地反问：“你是觉得，你这部片子的总票房，有可能超过2500万美元？”
只有超过这个数，顾骜说的方案二，才会给阿诺更多的钱。
“当然，所以这是一个看你对这部片子、以及对与我这个人合作的信赖度的试金石。”顾骜毫不掩饰。
阿诺并没有开降智光环，他非常谨慎，歉意地斡旋：“顾，我希望你懂行，在好莱坞，并不是只有一个好剧本，就能拍出好电影的。如果只有目前的状态，我恐怕只有选择条件一了。不过，如果你可以给我点时间，暂时不逼迫我作出决定，而是把两个条款都写上、直到你全部剧组都筹建完成、资金到位后，再让我勾选，我有可能会选择条件二。”
看来，阿诺并没有他的肉体看上去那么笨。
顾骜拍板道：“审慎的选择，确实，我现在什么都没拿出来。那么，就按照意向草签一下，你有3个月的时间，考虑最终接受哪一条。不过，我还需要你承诺，如果选择了方案二，在本片的宣传过程中，需要你个人露脸的时候，你都得帮忙出力站台。”

第239章 榨干美国的制度
搞定阿诺之后，卡梅隆开始男二号的选角。
程龙刚来，先在一旁看剧本，大致了解了这是怎么一部片子。
他这人本性也不坏，前几天是喝了酒，加上急着在邓丽筠面前表现，才有些刺头。冷静下来之后，就意识到跟顾骜交恶没什么好处。
在圈里混，多的是八面玲珑的人，所以程龙听说有机会，就来捧场。
顾骜还让他带上了一些记录他此前武打镜头的录像带，好现场让卡梅隆参考。
当然了，李联杰那边，在《沪江滩》里演丁力时的武戏，顾骜也连夜让人剪了一份，同样用作对比。
卡梅隆大致看了一下风格，提议道：“程，李，能不能请你们跟阿诺过两招。大家都是拍过戏的，收力演示就好了。不过你们要想象阿诺是个超级大力士，跟他拼力气你们是绝对吃亏的，要靠技巧取胜，甚至只是拖延时间——他是机器人嘛。”
程龙觉得有些难办，不过还是愿意配合。
李联杰自然是毫无要求，让干什么就干什么，他的一切都是顾哥赏的，丝毫不敢有任何忤逆。
然后，剧组众人，乃至咖啡馆老板和那些女服务员们，就看到了一幕惊心动魄的难得格斗，貌似拳拳到肉。
仅仅看了几秒钟，卡梅隆先喊CUT，然后语重心长的讲解：
“停，Jacky，你能不能别一拳击中阿诺胸膛后，就把手缩回来抖几下装作拳头很疼？他是包裹着血肉的机器人，不是纯金属外露的机器人。而且这不是功夫喜剧，这是严肃冷冰冰的末世科幻片。”
程龙有些为难，但还是耐心地耸耸肩：“好吧，我习惯了，我最近三年都是这个风格。”
不过，虽然改了这个地方，后续的打斗中，程龙依然忍不住各种借助道具、试图让傻大个阿诺各种被调戏、撞到道具上。稍微看了一会儿即兴发挥后，卡梅隆就发现不行。
相比之下，李联杰缺乏快准狠的打击感，也无法走李小龙那种凌厉迅捷的路数，但看起来至少打得很严肃。
卡梅隆用商量的口吻说：“顾，我觉得程的经验更加丰富，一看就是有拳击基础的，可以把电影格斗和功夫套路结合起来。但他打得太戏谑了，似乎不好改。李的经验差不少，尤其是不懂得如何面对镜头表现出凌厉和打击感，应该毫无拳击和MMA综合格斗基础。拍实战也有一些缺陷……”
顾骜暗暗点头，然后向程龙摊牌：“龙哥，能不能为我这个片子改变一下戏路，如果你可以承诺不要再打得那么搞笑，我愿意高薪请你当男二号。”
程龙稍微犹豫了一下，还是拒绝了：“不行！我要有我自己的风格，我努力了三年，才形成这种风格，我要让观众一步步强化对我风格的刻板印象！我不要做第二个李小龙！”
这涉及到他一生的演艺生涯人设规划，哪怕他觉得这部电影有一定前途，也是不愿意冒弱化自己人设的风险来赚这个钱。
那就没得谈了，本来么，顾骜也是不问亲疏，只想追求表现效果的最佳。
“好吧，就算让你白跑一趟了。”顾骜好说好散地端咖啡送客。
“不客气。”程龙公事公办地走了。
顾骜目送程龙离开，然后看向李联杰：“怎么，不怪我给外人机会吧。”
李联杰连忙很诚恳地低头：“不会，龙哥是已经出名好几年的大明星了，我只是拍过一部电视剧，我知道自己不行。”
顾骜抬手示意他安静：“不行不是关键，关键是态度。你的套路是不错的，只是缺乏镜头表现力，只要你肯学，我花钱找个武术指导好了——就找帮程龙设计了那么多当红打斗的袁八爷。”
要说功夫巨星谁最牛，或许程李粉丝各有争议，甚至有些喜欢甄子丹的也要争一争。但要说“武术指导/动作指导”这个领域谁最牛，应该是毫无悬念的。
1980年的袁和平已经帮程龙拍了《蛇形刁手》、《醉拳》等，以及此前的《大力鹰爪功》，水平是有目共睹的。
而且他的风格适应能力极强，总能根据电影的类型、镜感的细微差别，设计出最妙到毫巅的动作表现。后世世纪之交的《黑客帝国》、《卧虎藏龙》，更是让整个好莱坞惊艳不已。
历史上，袁八爷和李联杰的合作机遇，一直到90年代初才出现，包括黄飞鸿与张三丰系列。顾骜如今却是不经意提前了十年。
至于合同、违约这些，顾骜还是出得起的，这种武术指导的兼职又不贵，嘉禾对武指之类技术人员的控制力度，也没对演员那么严。
关键是李联杰要刻苦快速进步。
“顾哥，您放心！这都是您给的机会，我这部片子不要片酬，能有这么好的机会学本事，钱不算什么，我保证每天刻苦到死，要不是您提携，我哪有今天！”
顾骜说了几句鼓舞士气的话，琢磨着就剩女主角没搞定了。如今琳达&#183;汉密尔顿还不知道在哪儿扑街呢，甚至不知道有没有入行。
他只能相信卡梅隆的眼光，顺其自然。
最多在剧本里强调一下：这个角色需要的是外形还可以、但不用非常漂亮的“女汉子”。
相信好莱坞总能找到这样的女汉子的。
最后，因为加入了李联杰这个男二号，卡梅隆非常有职业敏锐性向萧穗提议：
“萧小姐，考虑到剧本人物的变化，希望你把男二号与莎拉&#183;康纳的床戏删除——虽然因为李小龙的努力，Chinese KongFu这个素材已经很被美国观众接受了，但黄种人男子睡白人女性依然是非常挑战感官的，大多数美国人充其量只能接受白种男人睡亚裔女人……
您千万别生气，我没有冒犯和看不起亚裔的倾向，但这就是社会现实，我是在商言商。同时，您可以在最前面稍微加一段戏，比如有一幕合租公寓里打电话的戏，不是说了莎拉刚刚跟开保时捷的男友闹翻、男友太忙不能陪她共度周末么。
你就设定当时她已经怀孕了，这样就不用再为后面约翰&#183;康纳的父亲是谁费事儿了，也不用再圆‘穿越者成了派遣穿越者的人的父亲’这种悖论。”
“我赞同，这也是为了文化认同度，就这么干吧。”顾骜拍板。
萧穗就毫不犹豫地接受了。
顾骜最后吩咐：“詹姆斯，阿诺，你们几个，这两天先拍个两分钟左右的宣传短片，甚至是片花好了，就当是造型定妆用的。我可能要拿去进行某些联络宣传。项目公司里那50万美元，你可以实报实销，找我表哥报账。”
顾骜为拍《终结者》而注册的这家新项目公司，目前财务方面只能指望表哥陆光复抽空打理，反正暂时也没多少账。顾骜为此也给表哥开了一份基本工资，先把他因为得罪了陈宇智而丢掉的奖学金补回来，以示笼络。
……
三天之后，顾骜拿到了几分钟的粗制滥造片花，然后带上卡梅隆，一起去了库卡机器人在尔湾的研发中心。
顾骜先进去例行的技术谈判，让卡梅隆等着。
日常谈判即将结束时，顾骜却开始惹是生非了。
他拿出一个两分钟的翻录录像带，私下里拍在库卡机器人谈判负责人、斯坦顿先生的面前。
“斯坦顿先生，您不觉得，贵公司在对我们湾湾林氏电子的技术合作谈判中，太遮遮掩掩了么，这也不卖那也不卖，总想着把尽可能多的产业环节留在本土，这一点都没诚意……”
斯坦顿跟顾骜谈了也有一个多星期了，完全没意识到顾骜怎么突然咄咄逼人起来。他有些恼怒地质问：“你什么意思？”
“我觉得，摄影机器人，乃至其他很多工业机器人的应用前景，就不该在美国出现——你看看这盘带子，就明白了。”顾骜点起一根雪茄，好整以暇地推了一把录像带。
斯坦顿先生满腹狐疑地看了几眼，然后就愤怒了：“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库卡机器人的机械臂不是这样的！你想捏造宣传3年前的产线管理工死亡事件么？我们可以指控你！别以为这样就能让我们多让利！”
顾骜云淡风轻一笑：“不不不，我怎么会捏造新闻呢，这可不是打算作为新闻的——我这是想拍电影，从真实事件改编一些情节穿插一下而已。我还为此注册了一家项目公司，专门拍科幻片。这里可是洛杉矶，造梦之都，谁都可以拍电影，不是么。”
斯坦顿一愣，反而笑了：“你吓唬谁呢，你跟我们的合作，就算规模再大，短期内也没有几百万美元的纯利润吧。在好莱坞拍科幻片，没有几百万美元可能么？你这种虚张声势吓不住我！”
“说不定我是天才啊，我有把握电影拍出来，本身也能赚钱。”顾骜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
“那随你便！”斯坦顿懒得再废话，也不会接受要挟。
这是双方的私下补充谈判，依然是双方都要录音的。顾骜也不留人，就把当天的谈判录音带，以及在库卡机器人研发中心偷拍到的一些镜头，统统带了回去。
然后，再结合前几天的见闻、以及下套，把那些可能有人跟踪他的镜头，也反录了下来。
如果有什么缺漏，顾骜就再莫名其朴找邓丽筠出来开个PARTY什么的，然后确保出场的都是娱乐圈人士、甚至把卡梅隆捎带上，下好套等自己的跟踪者上钩。
他相信，巴桶例行跟踪他的人，一定会连这些他跟着纯娱乐圈人士的聚会行踪都不放过。
精心处理之后，顾骜指使卡梅隆交入会费和材料、成为了好莱坞导演工会的一名会员。（好莱坞还有很多不加入工会的野导，但这些人也不会得到福利和保护。如果你刚入会就要会里为你出头，你还必须额外缴纳比较高额的费用，具体法律很复杂。）
卡梅隆此前没当过导演，但做过特效总监，尽管只有一部。在有人帮他掏各种法律费用的前提下，他当然也是愿意入会、多个保障的。
然后，他就拿着自己被人限制创作自由的陷害证据，跑去哭诉了。

第240章 跨圈引援
洛杉矶，落日大道7920号，美国导演工会大厦。
顶楼一角的大办公室里，当值的常务理事阿德曼先生，正在红木办公桌前批阅文件。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一个女秘书轻轻敲了敲：“阿德曼理事？”
“请进。”阿德曼推了推老花眼镜，然后十指交叉放在自己腿上，身体后仰，靠得旋椅微微转动，俯视着来人。
女秘书小心翼翼地说：“鲍尔曼干事上午处理了一份新入会导演的申诉材料，按说不该劳烦您的。可是他看过之后，觉得有可能您会感兴趣……”
“拿来看看。”阿德曼抬了抬眼皮子，示意对方手中的文件夹。
女秘书连忙递了过来。
“自动化产业著名跨国公司、库卡机器人，派商业间谍跟踪某反自动化影片项目的投资人与导演？”
“库卡机器人公司经营研发范围，包括了从无人车间工业机器人改装而来的摄影机器人，以图靠数字控制实现比人类摄影师更精准的运镜，并最终取代人类摄影师的工作？”
看到第一行时，阿德曼理事还没什么反应，只是内心冷笑而已。
看看到后面，他一下子坐不住了。
他也是摄影师出身、当过导演，后来走上了工会的管理岗位。他当初刚刚进工会时，还认识如今的总统候选人李根——当时，李根就在不远的美国演员工会大楼，是演员工会的常务理事。
自古导/演不分家，很多导演年轻的时候，也亲自当过演员，所以这两个工会的会员是有相当程度重合的，不少名人既是导演工会会员，也是演员工会会员。
所以阿德曼当初跟李根熟识并不奇怪。只不过，如今李根已经告别了传媒圈的工会，去竞选总统了。而他阿德曼还在当工会理事。
（历史上加州一直是民猪档的铁票仓，但是80年这次，至少在南加州的洛杉矶选区，出现了相当的逆转。就因为李根是演员出身，所以他破天荒作为一个供核档人，却拿到了大多数传媒界人士的票子。但北加州的硅谷IT人士仍然是支持民猪档的。）
所以对于摄影师和导演这个阶层的利益，阿德曼是非常在乎的。
“那个申诉者，说他有自己被人干扰创作的视频和照片证据？怎么没一起拿来？”看完文字材料后，阿德曼理事训了一句。
女秘书委屈地解释：“他们人就在下面，他们说害怕证据泄露导致被打击报复，所以不愿意交出复制品，只愿意当面播放给您看。”
顾骜当然是很精明的，他才不会留下似是而非的把柄呢。
而这种要求，在工会领域也是很常见的，因为具体发现资本家迫害的个人，都是怕被对方找到后打击报复的嘛，工会也有义务不让资本家知道究竟是谁举报的。
“还不让他们上来！”阿德曼理事精神抖擞地，自发站到了顾骜同一条堑壕里。
两分钟后，他就见到了顾骜和卡梅隆，还为顾骜的年轻惊诧了一下。
“你是什么人？”阿德曼理事俯视了一下顾骜。
顾骜不卑不亢：“我是《终结者》这个项目的投资人，我女朋友是编剧。这位卡梅隆先生是我雇佣的导演。”
阿德曼理事依然有些不可思议，盯着顾骜的眼睛确认事态：“你说你们这个项目是推演‘人机互动的自动化技术’进一步发展后、未来的科幻风险？所以目前在这一领域顶尖的库卡机器人等公司，就想跟踪和阻挠你们？”
“很难理解是吧？您可以这样设身处地想一想——这就好比我今天要拍一个展望烟草泛滥可怕下场的宣传片，然后万宝路公司想让我闭嘴，一个道理。”
“这是干涉创作自由！”阿德曼理事傲然拍桌子。
“谁说不是呢。”顾骜耸耸肩。
但阿德曼也不是那么好骗的，他身体微微前倾，撑着桌子从转椅上站起来：“但你拍这个电影的目的是什么？就是跟人作对？工会时不会为一部创作目的就是讹诈的东西出头的！你可不是摄影师，你为什么会这么好心，害怕摄影师失业！”
“因为我觉得这部电影有赚头。”顾骜很坦白的样子，“至于摄影师是否失业……好吧，我确实不希望美国的摄影师失业，也不希望德国的摄影师失业。至于其他地方，我无所谓，甚至，想从中赚一点钱，我不否认。”
顾骜知道，有些话说得尽量透彻、多角度一些，更能取信于人，比矢口否认效果更好。
美国的导演工会，是不会在乎外国导演/摄影师是否失业的，口头承认这一点动机，并没有问题。
阿德曼理事再次偷袭般确认顾骜的眼神，举棋不定起来。
……
勾心斗角的斡旋，持续了数日之久。
终于，好莱坞的美国导演工会，稍微行动起来了。
星光大道上，几百个摄影师开始举着“反对人机合作自动化”、“反对摄影自动化！”、“我们要绝对安全的工作环境”、“抵制自动化资本家拿摄影师和演员的安全做实验”，沉默地走了一遍。
这只是试试水，一开始他们也没什么要发力的对象，闹太大也不好，一切都是找洛杉矶警方合法报备过的。
妥协的艺术，从来都是循序渐进的。
然而，这已经够库卡机器人公司坐不住了。
“你疯了么！你们也是要立志于往自动化方向进军的企业！你这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再次遇到顾骜时，谈判桌上的斯坦顿先生简直要疯了。
“没关系，我就算掌握了相关技术，也一辈子没打算把摄影机器人卖到美国来——我正好在湾湾和香江的电影市场上销售，占住那块市场就够了，湾湾没有任何保护工人和演员的法律，也不存在工会。如今港片那么风光，也不光是亚洲观众看，说不定好莱坞这边故步自封、香江那边却勇猛精进，最后在拍摄效果上反超好莱坞、渐渐攫取市场份额也说不定呢。”陆光复开始扮恶人，火力全开怼回去。
斯坦顿咬牙切齿地解释：“你们这是两败俱伤！你知道那些人是巴桶的核查员派来的！不是我们库卡机器人的人！”
“那又怎么样，至少你们乐见其成，还把巴桶的人当成你们的助力、在谈判中搪塞、恶心我们。”顾骜反唇相讥。
“斯坦顿先生，如果你们也觉得巴桶碍眼，你们不该主动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帮我们一起骗巴桶吗？”
“这……巴桶毕竟是保护我们西方资本主义世界的！”斯坦顿渐渐理屈词穷。
顾骜毫不留情穷追猛打：“可我们也是西方世界的——我们是主要依托湾湾的香江公司。你为什么就不愿意相信我们的湾湾立场呢？”
斯坦顿最后挣扎：“你本人是大陆出来的，我们调查过。”
顾骜呵呵冷笑，然后恨铁不成钢状讽刺：“你觉得大陆要这种技术干什么？可能用得上么？斯坦顿先生，用你的脑子想一想，美国是资本主义国家，美国的工会都那么强大。
中国可是社会主义国家，我们的工人是国家的主人，我找你挖这种有可能威胁到工人/演员生命健康安全的技术过去，能在大陆应用么？
只有我们湾湾！那里还是资本主义，而且不是美欧那样的发达成熟资本主义，是刚要进入‘镀金时代’的原始积累阶段，最为血腥无法，才能让这些技术生长、得到其滋养的土壤。你居然在担心向社会主义扩散，你是不是没脑子！”
斯坦顿先生哑口无言，赫然发现自己好像真的没有脑子。
对啊！连在资本主义的美国、都不允许侵害的工人利益，在社会主义国家当然更不可能了，这种东西在绝对安全之前，肯定是卖不出去的啊。
虽然斯坦顿没去过中国，中国开放才一年半，但他从自己毕生接收到的教育、见识，都告诉他，中国肯定对工人比美国更好。
“好吧，你为什么不早点用这个铁证说服我。”斯坦顿一脸灰败，准备接受这个事实。
“但是，我有一个条件！未来你要拍摄的那个反映人工智能末世的电影，绝对不可以再任何镜头上出现我们库卡机器人的商标！”
斯坦顿说着，哆嗦地指着面前这盘录像带。
那正是顾骜给他看、用来刺激他的片花。
片花中，一个车间管理员因为劝阻李联杰逃命时的闯入，而被李联杰误操作启动的自动流水线击杀了，番茄酱直接茄溅五步，喷了库卡机器人的LOGO一脸。
“当然，我答应你的这个条件，我保证，未来的成片不会有任何对实际品牌商誉的影射。”顾骜像恶魔一样笑了。
……
被顾骜这样倒逼着、把库卡机器人彻底拉到同仇敌忾狂怼巴桶的立场后，剩余的谈判，乃至官方的审核、报关程序瞬间简单了很多。
也可见此前库卡都多犯践，压根儿没全力以赴狂怼巴桶核查员，还指望着巴桶与顾骜狗咬狗、牵制顾骜以换取更好的条件。
大约八月中旬将尽的时候，顾骜彻底搞定了一切手续，带着他需要的样品、资料与合作协议，踏上了回国的归途。
在美国的任务，就此圆满完成。
临走时，程龙、邓丽君和卡梅隆都来机场送行。
程龙的脸有些臭，他的《杀手壕》在8月18日的首映后，无悬念地扑街了，美国观众还没做好接受搞笑功夫的心理准备。
而程龙这人是非常要面子的，他只喜欢在自己风光的时候，到女人面前显摆。不喜欢在自己失意的时候，让女人安慰他。这种大男子炫耀气概，进一步恶化了他和邓丽筠发展的前景，最后不了了之。反正他女人也多，不在乎了。
不过也正因为和邓丽筠就此没了后文，程龙愈发觉得当初为了邓丽筠跟顾骜交恶有些不划算，所以送行的时候还挺殷勤。
顾骜则是一视同仁，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把程龙和邓丽筠打发走后，顾骜最后接待的是卡梅隆。
“顾，你这就要回中国了？那你说的后续资金，大概什么时候能够到位？我为了提前把道具这些采购准备起来，50万美元根本不够花！你知道的，科幻片浪费的道具经费是最多的。”
“反正两个月之内吧。”顾骜搪塞道，他必须等伊拉克石油危机。
“那我这段时间肯定要停工等待了。”卡梅隆有些为难，最后难以启齿地建议，“顾，你似乎已经利用完这部片子了吧……虽然我不知道，前段时间你找导演工会搞的事情，到底是想对谁施压，但你好像不是很急着拍。”
“我怎么会不急着拍呢？”顾骜不想承认。
“没关系，我只是想说，如果你想准备得更充分，也不是不可以。但是，如果在这段时间里，我有别的机会，你愿意延后整个档期，等我么——我在罗杰导演的剧组里当特效总监，反响很不错，如今不止你一个投资人想请我导科幻片了。如果我愿意，我可以接到一个去意大利的小制作机会，可能要三个多月时间。”
“原来是这样，那当然可以——如果阿诺这三个月里可以找到其他短工的活儿，他也可以去干，另外，我给他一笔待命费作为补偿。阿杰也可以跟我回中国，找武术指导练练手，提高一下。我们要拍就拍精品，不要急。”
顾骜乐得如此处理这事儿。反正他拍这部电影，主要目的是先为库卡机器人的谈判施压、再为美国工业空心化挑起一丝事儿，哪怕10月底美国总统投票前再开机也没事儿。
要是到时候，能让李根发生力挺一下演员工会，那就更好了，相当于将来免费为这个拍摄中的项目做了宣传。
而李根是很有可能做这个事情，以摆个姿态、证明自己“不忘本”的——在美国，总统候选人都必须表现出自己念旧、爱护自己的家庭、“苟富贵勿相忘”、对自己当初贫贱之交时起家的行业一直关心。
这都是有利于拉票的。
李根如果为一项保护摄影师就业机会的行动发声，大伙儿只会觉得他仗义。
当然这一切如今都还言之过早，顾骜如果不补充其他动作的话，是不可能引流到的。
另外，顾骜也担心刚上手的卡梅隆不知天高地厚，拧巴着性子拍得太哲学，不利于电影将来的票房宣传——顾骜可是知道，卡梅隆就是靠《终结者》正式确立江湖地位的，他此前三年导演的东西，貌似就没有大赚过。
让他失败一次作为对比，也是一件好事，碰到了挫折他才会珍惜顾骜的机会，并且愿意在创作方式上屈服。否则人家把自己当成天才，就不好驾驭了。

第241章 汇报任务
“小顾同志！你真是一心为国的功臣呐！”
某神秘研究所的同志们，在香江启德机场附近的一所工厂里，稀里哗啦地鼓捣着顾骜带回来的东西、翻印着顾骜弄来的资料，一个个热泪盈眶，拼命给顾骜敬礼。
顾骜谦虚地示意大伙儿不必多礼：
“客气了，江工，你们要是根据这些资料、把这台工业机器人改成摄影机器人、弄出成熟的结构和生产工艺、相关控制代码，给我一份就行了。我心不大，工业机器人暂时没空搞，摄影机器人能搞出来就行了。”
“一定一定。”
“以后我在自动控制方面，有需要技术支持的时候……”
“那是应该的，必须帮忙！”
再后面那些更秘密的交易，不太和谐，不好多说。顾骜也不在乎。
他就这样在香江滞留了两天，把国家交代的任务的各项交接，短暂处理了一下，剩下的等他过几天回京，再正式汇报。
陆光复也陪顾骜来香江滞留几天，一边料理一下他“陆氏电子”在香江的各种掩人耳目空壳，一边等国内的人把技术资料都复制完、暂时复制不了的核心部件偷换一下后，他还要带着设备的尸体回湾湾装模作样下。
而马风和闻莺则是从香江一下飞机就赶回钱塘了。
马风如今还是要服从国家分配的，让他去钱塘电子工学院当英语和国贸老师，他就得当，没个两年脱不了身，哪怕他自己搞副业来钱快百倍，暂时也不能离职。
除了马风夫妇外，剩下还跟着顾骜和萧穗的，就只剩李联杰。
顾骜空闲下来后，正琢磨着要带着李联杰去拜访一下袁八爷、商量请对方武术指导的事情。
可惜电话打过去联系不上，嘉禾那边的人说正跟剧组忙着呢，让他过两天再找。
顾骜盘算了一下日子，就让李联杰在香江待命。他趁着这个时间差，先去特区找韩婷，帮她把“汉乐电子厂向铁路部门捐赠电视机”的新闻宣传事宜搞定一下。
这是出国之前就跟韩婷说好了的，毕竟是互利的事情，顾骜义不容辞。
韩婷做了宣传的同时，也便于《沪江滩》对普通民众的早期传达率——顾骜完全可以想象，各个地方的报纸一旦报道了“有关部门喜提港商公益捐赠”的新闻后，肯定会在正文里顺带提到诸如“人民群众喜闻乐见围观《沪江滩》热播”的字样。
这样就相当于在只能看到报纸、看不到电视的人民脑中，也刷了一波品牌存在感。
……
顾骜带着女朋友、开着宾士风尘仆仆赶到深市，直奔沙角工业区的汉乐电子厂。
半年没见，韩婷愈发进入了商界女强人的状态，看上去更加爽朗干练，少了一两分当公务员时的圆滑婉约。
也有可能是生意越做越大、而且有了股份后真心当成自己的事业，所以更投入了吧。
顾骜到的时候，韩婷忙得简直脚不点地，把他晾在一边好久。
顾骜和萧穗乐得围观一下。
车间旁边的仓库里，还堆了好几百台包装好的18寸大彩电，以及一堆堆折叠的纸板箱和塑形减震泡沫，甚至还有一辆电动的卸货叉车，看起来挺专业——同期，顾骜在西湖电子厂时，看到的还都是工人拿手装卸，即使工人手脚不重，也经常让顾骜担心会不会摔坏了电视机。
谁让如今人工便宜呢。
“这里没有五百台吧？你不会是产能没跟上？”韩婷又一次路过时，顾骜拦住搭讪。
韩婷忙得白了他一眼：“早就超过了，远的地方我都发出去300了，距离近的排后面。等你回来再动手，还不黄花菜都凉了，能赶上《沪江滩》首播么！”
顾骜听了还挺感动。
毕竟对于韩婷来说，不用太赶掐时间点，什么时候送，电子厂的广告效应是差不多的。但如果错过了央视的首播档期，顾骜这边就会损失一些宣传效果。
“那现在这样就来得及了吧？”人心总是不满足的，顾骜也总想要更多。
韩婷叉着腰数落：“当然来得及——幸亏我们赠送的是铁路部门，如今全国最四通八达的，卸了车直接在火车站就能安装。青藏疆蒙我们又不送，其他地方全国三五天肯定到了。”
顾骜暗忖确实是这个道理。
在交通不便的年代，从一个小地方到另一个小地方的物流配送，走上十几天也是正常的。但真正花时间的，往往是铁路触及不到的最后几十几百公里。
而直接在铁路沿线上的任何两个点，全国范围内也就三天撑死了，尤其是韩婷的货比较少，又是赠送的，完全可以跟着客车走。
末了，韩婷总结性地吩咐道：“物流和手续你就不用担心了，你的任务就是托一下在宣传口的那些朋友关系，第一时间帮我们把新闻报道出来。”
“放心，我这就开始联系。”
顾骜跟韩婷、萧穗坐下来捋了一下轻重缓急，然后顾骜先给他在《人人日报》认识的赵雨田、新华社的刘琳琳等人打电话，想办法问问“合资企业向铁路部门壕捐价值百万港币电视机、丰富人民群众精神生活”的新闻，能不能在那么高档次的媒体上报道。
赵雨田跟顾骜是在《勿谓言之不预也》时有过愉快合作的，后来也见过顾骜两篇报道，知道顾骜的潜力。
他跟领导请示了一下之后，回复顾骜说可以给一条不起眼的三版简讯，两三行字那种，没有独立大标题。
“小顾，我们不是新闻类报纸。具体你还是找找新华社的小刘她们吧，她们可以给每个省的分社供稿，地方报纸如果愿意转载详情，就方便了。”
“谢谢赵编，回京请您好好聚聚。”顾骜挂断电话，然后把游说的重点挪到新闻社这边。
……
忙活了半个下午，把自己在新闻界认识的人都打了一遍，其中吴越省、徽省和沪江等地方最容易搞定。
毕竟萧穗的父亲就在做文联高层，而吴越老家则可以让马风找文联的人托关系。
事实上这些相对发达的地方，不用打招呼，传播率本来就挺高了。
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亲自参与了宣传工作的筹划后，萧穗也颇有心得，提议道：
“老公，我看报纸上的宣传也不急于第一时间。再过一个多星期就开学了，到时候我找各地回沪江的文学院同学们，给他们老家的地级市报纸投新闻稿好了。现在的地方新闻版面，很多都是接受大学生投稿的。要是拿学校的联系方式投递，人家一看是复旦中文系的来稿，肯定会高看一眼的，地方小报多半会用。”
顾骜眼前一亮：“这个办法好，还是老婆聪明。”
萧穗莞尔一笑：“干一行爱一行而已，你在京城如果也认识名校的中文系、新闻系学生，也能发动她们投稿的，就伪装成是大学生回城开学、旅途见闻中的歌功颂德，报纸就喜欢登这些。”
如今的报纸是非常有公信力的，对于普通人来说，刊登难度也不小，但说难听点儿，2000块一台电视机捐过去，活动一篇豆腐块还是应该的。
“100万港币”这种数字，也确实在新闻上非常拿得出手。
任何时候，你只要摸得到门路，有偿新闻肯定是比广告性价比高至少几十倍。你花1万块广告费才能干成的事情，给记者和编辑塞好处，几百块就干成了。
国家也还没有法律和政策禁止有偿新闻，能认清这个价值洼地的人，个个都保证赚得盆满钵满。
……
三天之后，距离开学刚好只剩一周了。
韩婷那边捐献的电视机，终于全部到位。陆陆续续的也有三五家省级报纸媒体，和几十家地级市的报纸，登载了这家合资公司的善举、以及群众的热烈反响。
《沪江滩》的内地审核也已经结束，正式在央视开始上映。
一个万人空巷的时刻注定要来临了。
这个上映时间点的选取，还是顾骜略微影响过的、他本人觉得利益最大化。
因为要让乡村用户扎堆到大户人家看、或者城镇居民去火车站候车大厅、站前广场围观，那就需要天气不能凉，也不能太炎热。同时天黑得最好晚一些，方便村里人看完后走点儿夜路回家。
七月份最热的时候，谁耐烦汗流浃背挤在一起看电视。
而暑假快结束时，无疑是最好的入坑时机。首先学生们可以有更多空闲时间，二来全国那120多万大学生，都面临暑假结束回城，绝大多数人要坐火车，他们可以说是躲都躲不过。
顾骜是深信，收视率和收视率的价值是不一样的，不能简单数人头。
如今的大学生，未来肯定都是成功人士、潮流引领者。让100万大学生成为你的粉丝、记住你的品牌，宣传价值可能比几千万农民转化率还高。（当然这里不是把人分三六九等，只是实事求是说消费潜力和话语权，不要误解。）
而韩婷这边，还没等到《沪江滩》热播的反馈，倒是先等来了雪片一样的订单和询价函，各地的商业供销机构，都盯上了这批虽然价格昂贵、但指标全都是计划外的奢侈品。
顾骜这边的游戏街机，四季度减产后的产能缺口，立刻被彻底填上了。
虽然韩婷花掉了100万广告费，可汉乐彩电的品牌溢价也建立了起来，比同等质量的货色每台多卖两三百块利润，卖个半年光靠差价就赚回来了，还没算销路的增加。
“把广告费花在新闻上原来这么厉害？这个账原先真是算差了……
等以后有利润了，不如用‘便于地方报纸直接把新闻连播上的国际简讯抄下来、形成文字转载，让偏远地区看不起电视的人民群众也能通过报纸了解世界’这个借口，给全国各个地级市的报社挨个捐一台。
反正原先地方报纸很少报道国际简讯。那些没有新华社分社派驻的城市，报社没电视机的话，国际新闻的消息来源都没有。这个好处估计能让他们念叨咱厂子念上好几年吧……”
韩婷显然跟着顾骜学坏了，找到了一个价值洼地，就可了劲儿的薅，薅秃为止。

第242章 人红是非多
徐梦柔拖着大小两个行李包裹，吭哧吭哧地从到达层爬上二楼的出发层。
她此刻身处沈州火车站，而且还要在这里待上将近一天时间，只因为从老家旅顺直接回京城的火车太少、票买不到，她必须到省城来中转一下。
在绿皮车都极度紧俏的年代，人的时间是不值钱的，明明只剩几百公里的路程，却要在中转站滞留一两天，都是稀松平常。
距离开学本来还有一周呢，家里人也让她多住几天，晚点儿回校。不过徐梦柔不肯，因为她听说顾学长投拍的《沪江滩》就要上映了，而她家暂时还买不起电视机。
与此同时，作为京城待遇还算挺不错的大学，京城师大的一号食堂里，如今已经有了一台电视机——今年刚有的。
很多时候，同学们都会把食堂挤得满满当当，哪怕没位置站两个小时，也要看一会儿节目，算是大学生福利了。
当然了，这种借口是不能和家里人说的。父母面前，徐梦柔还是拿“老师有事情，回校是为了好好学习”这个理由搪塞。
在候车厅里找热水把一毛五分钱一包的本地小厂无牌泡面泡上。
然而就在她泡面的路上，她注意到了前面一大堆人扎堆围着，循声望去，立刻就看到有一台电视机在播放。
“火车站都有电视机了？省城的火车站就是待遇好呐。”她如是想着，突然激动起来。
这岂不是意味着今晚就可以看、能少错过一集了？
她本来要等的，就是半夜路过省城的车、明早能到京城。
只可惜因为围观的人众多，候车厅里靠近电视机30米范围内，都不可能有座位了。
但这难不倒徐梦柔，她可以把行李包往地上一垫，人坐在包上，就跟那些乡镇企业打工的农妇一样。（其实按法律来说，现在还叫“社队企业”，82年正式改叫“乡镇企业”，公社对应乡，生产队对应村）
吃完泡面，把贵重物品都藏到怀里的内侧口袋，眯了不知多久，她依稀听到旁边嘈杂起来，连忙睁开惺忪的睡眼。
候车厅刚装的大喇叭里，传来三声刺耳的枪响，正是《沪江滩》片头曲的前奏。
“浪奔，浪流，万里涛涛江水永不休。淘尽了，世间事，混做滔滔一片潮流……”
叶丽仪的粤语唱词，把黄霑顾嘉辉的金牌创作能力展现得淋漓尽致。
除了偷偷听邓丽筠之外，根本还没听说过别的粤语流行音乐的内地观众，就这样仅仅被一首歌就彻底圈粉了。
随着大礼帽、白围巾、黑风衣的形象出现在镜头上，以及旧外滩的声色犬马，所有人都贪婪地吮吸着邪恶旧资本主义世界的奢靡之中。
本来还有几个“你瞅啥？/瞅你咋滴！”的乘客，在一边闹点儿小纠纷，瞬间就引发了众怒，被群殴了一顿后老实了。
“安安静静看电视！都听不见了！再炒揍死你们丫的，管你们谁对谁错！”
然后，除了偶尔听到人群因为打斗惊险而集体抽气外，就再也没有别的骚动了。
不懂事哭泣的小孩，在平时或许能赢得家长的护犊、即使有其他乘客指责他们吵闹，家长也能怼回去。
不过这种场景仅仅持续了不到半集，然后那伙懵逼的熊孩子就发现，父母成了殴打他们的主力。
“再哭！苦尼玛弊！有没有公德心的！”
胖揍之余，大伙儿内心则是一视同仁地愤慨谴责：“资本主义就是腐朽啊！刀头舔血。刚刚一穷二白到外滩混江湖，刚找到漂亮女同学一夜就发达了。转手还让戏院老板和看场子的互相残杀同归于尽。最离谱就是老板和看场子的死了，许文强居然就能自己当老板？老板没儿子继承的吗？太假了！狗屎运，怎么一集就变成人上人了！”
所有人眼睛里，闪烁着看到了一夜登天暴富捷径的火光，一边痛骂着剧情太假了、不合理、一边内心的羡慕嫉妒恨极度膨胀。
整整十亿人被压制了30年的均贫富、不敢为天下先、才养得平复的伤口，就被这样赤裸裸地重新掀开，露出了血淋淋的兽血沸腾。
“原来这样就能快速爬上去！有钱！有别墅！有汽车！有女人！只要自己有点想法，有点本事，躲过三五次死，七八次残，拼十几次命，就爬到那么高！”
徐梦柔一开始只是怀着捧场的心态在追，可是仅仅这一集看完，她已经彻底被剧情征服了。
回过神来时，赫然发现自己居然不知不觉站了起来，扛着行李包整整40分钟都没觉得累——原来在她看电视的时候，前面的人堆越来越密集，她坐在行李包上，即使仰头看斜挂装在房顶桁架上的电视机，也会被挡住，所以她自然而然就站了起来。
回首环视，大厅里密密匝匝怕不得有超过两千人。
徐梦柔长到18岁，记忆中从来没遇到过这种能让两千人扎堆在一起、却自愿保持这么安静的。
“啊！我的钱包被偷了！”几声嘈杂的女声响起，而后人群外围一阵骚动，差点儿践踏起来。
随着叫声，几个黑影拔腿就跑，却被见义勇为的群众逮了回来，站前派出所的民警也很快来拷人。
一经拷问，原来是小偷得手后被片中混黑道的人的人生上升通道所感动，舍不得走，想看个究竟、知道混刀头舔血日子的人如何出人头地洗白……
结果因为舍不得撤退被抓了。
“警察同志，警察同志，你抓我就抓了，能不能别去监狱，我就在站前看守所好了，你每晚八点让我放风一小时成不？我给你打杂伺候，你拷着我出来放风也成。拘留15天后我绝不二话，你拘留我30天也成……”
……
相比于外行人的直观感受，圈内人的震撼是更加量化的。
央视连续三天抽样统计下来，晚上八点档这一集的《沪江滩》收视率从第一天的82%，暴涨到第二天下午、第一集重播时的91%。
要知道一般情况下，下午4点档的重播，因为大家都还在工作，往往收视率会大跌。电视台才会周一到周六都下午都只放昨晚的重播、周日才有新节目。如今居然闻风逆势，显然是因为暑假还未结束。
然后是第二天晚上的94%、第三天晚上的98%。唯一限制《沪江滩》传播范围的因素，只剩下中国的电视机保有量这一个硬杠数据。
而对这一切感受最真切的，应该要数央视总部传达室的赵大爷了。
他在央视看了20年大门，每天习惯了看到附近邮政所的邮递员小于、蹬个加重版的军绿色邮政定制自行车、后架上四个大邮兜、满满当当塞上近千封业务信件或观众来信，20年来如一日，从未变过。
可是这一天，邮递员小于却第一次换上了辆三轮车。
车厢里足足十几口大麻袋，里面是雪片一样的群众来信，起码足足几万封。
“怎么这么多？”
“这还只是市内件和旁边津门、唐州、雄州的。再远的地方，还来不及寄到呢，我跟所里申请了，明天起加人。”邮递员一边擦汗一边吐槽。
听了这个准信儿，央视后勤部门从上到下都吓了一跳。
放了20年红剧，从来没见过这种阵仗呐。
最无奈的是大伙儿一开始还不知道出了什么大事，只好安排加班加点紧急拆信阅读。
“部长，我这里3000封，2800封是说漏掉了《沪江滩》最前面两集，希望播完后尽快重播。”
“我这里5000封也差不多。”
“我也是。”
一番统计，最后发现90%增量邮件，都是希望多安排重播、或者首轮播完后再播，好让后来的观众补上漏掉的剧情。
此前按央视的惯例，是从未有过电视剧时间段的节目、在播完后立刻重播的。但看着数以万计的热情来信，有关领导也只能请示之后、破天荒决定首轮播完后立刻跟上。
另外，1980年的央视，本来是一贯为了节约工作量，直接把前一天晚上6到10点的节目，拿到第二天下午2点到6点重播。
如今为了确保更多人可以看到《沪江滩》的重播，就在时间上把它和本来9点20的深夜节目对调了，确保大多数人可以赶在下班吃晚饭前看到。当时还有一大堆国企是下午4点半或者5点下班的，也很少有加班。
这也是对香江同胞更加开放的一种姿态么，并不纯粹是为了收视率。
……
出了央视之外，国内另一个被来信挤爆的单位，是沪江电影制片厂。
谁让顾骜当初选了这个合作者，作为内地的合拍单位呢。
只不过，这一次找上门来的都是专业人士，目的则是想蹭热度借调一些演员，尤其是刚刚在《沪江滩》热播中火起来的内地本土演员。
计划经济时代，电影制片厂并不在乎本厂员工是否走红，反正都是按政治任务拍电影。
但随着开放的进程，尤其是《庐山恋》和《沪江滩》这两个例子、对本地旅游业的拉动促进作用逐渐显现，各地的政府旅游部门，开始频频给电影制片厂施压，试图复制这种成功。
1980年的时候，上到邓伟人，都是反复提出要大力发展文化旅游产业、吸引外国游客，作为重要创汇手段补充的。在国家缺少外国人看得上的工业产品时，发挥“文明古国”的被参观价值，一度是非常重要的工作。
否则也不会国家组织大量卖文物创汇了。
而这些为了促进旅游业而搞的电影项目，就不是每个省的制片厂能说了算的，甚至会有省级的相应分管领导，亲自督办，要求制片厂想办法加有名的明星来上镜、为本地宣传。
后世作为演员届泰斗的唐国强陈道名等大腕，这个时代就没少被这种项目抢。
这一次，一个中院电影制片厂的电话，打到了沪江厂的制片主任徐凌这里，然后徐凌了解情况后，又把苏萍喊到了办公室。
“小苏，你女儿还没回国呢？听说李联杰也是被喊去当保镖了？《沪江滩》热播，中原制片厂的苗厂长亲自打到我这里了，说准备跟他们合作的长城影业张指导，推荐李联杰演一部新片《少林寺》的主角，你想办法给我把人找回来。”

第243章 被追得有家不能回
“妈，怎么了？”萧穗对着话筒亲热地问。
她刚刚跟着老公料理完特区的事情，回到香江的寓所，就接到了母亲苏萍从单位里打来的电话。
苏萍先是嘘寒问暖关心了一会儿，然后仓促切入主题、节约点国际长途费：
“那个演‘丁力’的小李，跟你们在一起吧？有个中原制片厂的领导，在筹备一本叫《少林寺》的合拍电影，港方合作单位是长城影业。他看小李在《沪江滩》上的武戏表现，觉得不错，想请他演男主角。”
“等等，你让我捋捋，我跟小顾商量一下。”萧穗一下子没GET清楚这拐弯抹角的关系。
一部两地合拍电影，怎么会让内地方面选角呢？《沪江滩》这种合作模式，不都是港方选角、港方看不上的次要角色才给内地的么？
不过，她稍微跟顾骜转述了一下，顾骜就听明白了，比萧穗还清楚。
他笑着扫盲：“长城影业跟邵氏不一样嘛，长城就是内地资本控制的文化桥头堡，这是正常的——穗子，你的行业内幕还是不够了解呐。”
顾骜前世也算半吊子的武侠迷了，对于功夫片的大致发展史心里还是有点数的。依稀记得原本的历史上，李联杰的正式出道，就是靠《少林寺》实现的。
如今，显然是因为《沪江滩》提前在内地热播，连带着导致李联杰的惊艳实力提前半年多被人注意到了。
而出品方“长城电影公司”正是一家位于香江、但基本上受大陆方面控制的，算是对外宣传的窗口（1950年时就被改组的，就是大陆留在香江的“卧底”）。
所以历史上的《少林寺》才会大量使用内地人来演，除了李联杰之外，于承惠、于海、计春华这些也都是国家队的武术运动员。
用人、取景、接待这些工作，全部分包给了中原制片厂以及荷兰省当地的旅游部门。
香江方面只是出钱投资、委派导演，以及持有版权。
大体上就是这么一个特殊时代下特殊合作模式的产物。
……
捋顺了这里面的关系后，对于这种内地有关部门深度主导的项目，顾骜也不想过多介入。就直接把李联杰叫来，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对于顾骜而言，他也是乐于见到李联杰有机会快速成长的，以免耽误了他《终结者》的大业。
李联杰此前只拍过一部电视剧，还只是男二号，历练终究有限。既不懂电视和电影的要求区别，更没有演过男一号，这一切都是他急需的。
“阿杰，情况就是这样，恭喜你能自己赢得机会了，都不用我帮你介绍。”顾骜把情况大致说完。
李联杰又惊又喜，不过并没有忘本：“顾哥您说哪里话，在您面前我永远是一个因伤退役的武术运动员而已，要不是《沪江滩》让我为人所知，内地制片厂的领导怎么可能听说我。”
“这次的机会，你就当是一个不错的历练。恰好我《终结者》的资金两个月内到不了位，我也答应了卡梅隆先生能暂缓一下项目、让他去接别的私活练练手。
所以我对你的要求只有两个：第一，我会跟长城影业的人说清楚，把你的戏份集中安排，三个月内一定要腾出档期，最好两个多月就收掉。
第二，我会自掏腰包，也不求占版权比例，到嘉禾请袁八爷做武术指导，你这两个月好好跟他学动作戏的电影表现手法，到时候在《终结者》里的效果，才是我真正追求的。”
“明白了，顾哥，我一定会珍惜机会的。”李联杰拍胸脯保证。
《少林寺》虽然号称历史上第一年就有1亿多人付钱买票观看、后来多年累计售票四五亿，但前世的顾骜也看过，觉得这部片子实在算不上太好。
完全是因为“早”，是第一部进入内地人视野的武侠片，当时人民没别的娱乐活动可选。即使靠两毛钱一张电影票、最后累计票房有几千万人民币，那也才《终结者》不到十分之一的零头而已。
从绝对的金钱获利额度来说，犯不着在有内地政府部门介入的片子里占便宜。
因此这部片子对他来说最大的价值，还是让自己的马仔们露脸宣传这些无形资产。毕竟名声是不用计算汇率的，而且会随着观众收入的增长而增值，比绝对票房值钱多了。
除了李联杰，顾骜很想把他其他的小弟小妹们统统塞进去跑龙套，只可惜他现在的马仔还不够多。
……
顾骜是说干就干的脾气，跟李联杰商量好后，他立刻亲自开着宾士，按提前侦查好的联系地址，登门延请袁八爷当动作指导。
“请问你找谁？”
顾骜摁电铃时，来开花园大门的是个精壮的年轻人。袁家班住的是大别墅，但地段并不太贵，因为家里兄弟人口众多，才这样安排。
“顾骜，前几天打过电话的。”
“哦，跟着邵爵士混的那个顾骜啊，我们一贯跟着嘉禾邹老板干，你倒是有诚心。”对方嘴里如是说，倒也不阻拦，带着顾骜去见大哥。
在1980年代的香江，邵氏因为对演员和创作人员的高压，素来以刻薄寡恩著称。相比之下，邹老板的嘉禾模式，就被很多人吹捧了。
“我是大陆来的，跟邵爵士合作过，不是跟着邵爵士混。”顾骜不卑不亢地点到即止，也不多解释。
很快，顾骜就见到了正主，一个年近四旬、长相瘦削、脸颊凹陷、颧骨凸出的中年男人。
顾骜直接说明了来意。
袁八爷也不跟他虚伪，直截了当挑明：“顾少，我知道你能折腾，不过我现在已经是当导演的人了，武而优则导嘛，你应该知道我的身份的。”
他这番话并不是自吹自擂，因为两年多前、程龙刚改投嘉禾系时，最初的两部功夫喜剧《蛇形刁手》和《醉拳》，就是袁八爷既当导演、又兼武指的产物。
“知名导演”的身价，可就比“武术指导”贵多了。
武侠片里的“武而优则导”，有点儿像科幻片领域的“特效优则导”——卡梅隆不就是那么转型的么。
“八爷报个价吧。”
“一百万，港币就行。”
“可以，如果我要连续雇你两部呢。”
“不打折。”
“第二部是好莱坞的，而且到了你就知道，你会跟非常有功夫底子的人合作，而不是费力教外行人，你会喜欢上这份工作的。”顾骜不急不躁，循循善诱。
电影圈里的人，要价波动幅度都是很大的。有些时候是电影不喜欢，合作对象也不喜欢，故意报个很高的价，想让对方知难而退。
比如后世很多大腕儿听说某部片子有J甜，就是神秘大老板想让名角给自己要捧的小鲜肉小鲜花踩着上位的，那大腕们就几千万上亿瞎报。如果神秘大老板非要当这个冤大头、硬捧，认了这个价，那就拍呗。
但如果看到好的剧本、乐于合作的演员和导演，给个友情价也是很正常的。
武术指导要价高低，跟合作对象的底子也有很大关系。如果要扶起一个毫无功夫的小鲜肉，武指难度暴涨，要价自然也高。
所以，听了顾骜叙述的条件后，对方也狐疑起来。
他上下打量着李联杰：“你要指导的就是这小子了？《沪江滩》里的武戏我也看了，不过没什么表现力，不知道真功夫怎么样。而且，一部是内地片，一部立刻就是好莱坞科幻片，这也太跳了吧，我凭什么信你真能搭台起好莱坞大片。”
“那就第一部我先认了你100万，第二部你看表现，再决定是否要介入。我顾某人从不说虚话。”顾骜非常坦荡，“阿杰，打一遍给八爷看看。”
“是。”李联杰恭恭敬敬鞠了个躬，然后开始套路。
袁八爷仅仅用了几秒钟，眼神就像鹰隼一样凝聚了起来。
果然，一部民国时期的年代剧，是看不出真功夫的。
“这个活儿我接了。如果他进步够快、第二部的投资和潜力够大，我就算买一送一给你拍掉好了。”
袁八的算计也不傻，他知道程龙的《杀手壕》已经扑街了，香江武术人要在好莱坞露名声暂时是遥遥无期。如果顾骜真能在好莱坞打出名声，他们袁家班只要在制作人字幕里露个脸，也是不小的江湖地位提升了。
……
搞定一切之后，顾骜给李联杰和袁八买了机票，让他们做好准备去荷兰拍戏。另一边，他也把这边全部筹备完毕的消息通知了内地那边。
顾骜和萧穗，则搭乘航班回钱塘，准备回家盘桓数日、然后送萧穗回复旦开学、顾骜再回京复命。
中原制片厂和长城影业听到有港商自作主张赞助了武术指导后，莫不吓了一跳。
因为《少林寺》的全部制作预算只有200多万港币而已，一下子多花这么多钱，到时候版权怎么分？
幸好后来听说这是港商“捐”的，只要加塞几个人，不要电影版权，内地方面才松了口气。
不过，随着电影的开拍，又有一大堆破事儿发生。
香江方面的取景组到了荷兰嵩山，发现所谓的少林寺几乎是断壁残垣，所有的泥塑菩萨都塌了，寺里的荒草一人高。
十年不可描述期间，这里早就破败了。要不是《少林寺》这部电影拉动了旅游业发展，后世游客看到的重修寺庙根本就不可能存在。
最后只能紧急让提前赶到荷兰的演员们，临时从少室山改到隔壁太室山，上中岳庙取景拍几个镜头——说句题外话，中岳庙虽然带个庙字，却是一个道观，根本没法取庙宇建筑内部的景，一取就穿帮了。
这地方是古代皇帝封禅嵩山的祭祀场所改的，所以严格来说，是“少林派”占了“嵩山派”的地盘拍戏。
明州籍的张导演急得没办法，又不知道全国还有哪儿有完好的古刹可以取景，只好回故乡协调，幸好剧组里一个反角计春华是钱塘人、吴越武术队的，算是张导的老乡，推荐了去花港观鱼和旁边的“净慈禅寺”取景。
这些寺之所以保存的好，全赖周首相当年请尼克松总统路过，所以没人敢破坏。
（注：此为史实，和主角没有关系。《少林寺》拍摄时，真的少林寺完全不能用，是在中岳庙和花港观鱼两处取景的。）
张导本来一直是跟中原制片厂与荷兰省的有关部门打交道，突然跨省取景，一个香江人完全抓瞎不知道找什么衙门。
病笃乱投医，发现捐资港商里有一个说得上话的，连忙来求顾骜：
“顾少，我知道这事儿不关你事，但请你高抬贵手，帮我们找有关的外事部门、旅游部门打个招呼。您在《沪江滩》时的能量，咱都是知道的，事后必有感谢。”
“感谢就不必了，你给我把阿杰的戏份集中排一下，到时候让他提前离组就好。”顾骜也不拿捏托大。
张导连忙满口答应。
顾骜几个电话，然后就非常地头蛇地搞定了有关部门。
毕竟只是取景，并不是什么有政治风险的事儿。香江导演之所以抓瞎，无非是不知道拜哪个码头而已。
顾家人在本地有一个县处级的干部，顾骜自己又跟文创部门那么熟，几个电话搞定也就不足为奇。
甚至有关部门在听说荷兰省的同行已经把主意打到了“请港商来拍《少林寺》、学《庐山恋》和《沪江滩》拉动地方旅游业”后，本地旅游局的领导纷纷找上门来。
请顾骜帮忙联系联系港商，看看能不能也拉投资拍点儿本地的传统文化旅游宣传片。
顾骜哪有这个空，当然是全部婉拒了。
“小顾同志，你连沪江人都帮了，不能看着家乡旅游业萧条袖手旁观呐！”
“姜局长，您言重了，我只是认识一些港商，什么都决定不了。如今真是没空，以后有机会再说吧，告辞了。”
顾骜千辛万苦把旅游局的领导们婉拒出门，然后麻溜儿闪人回京开学汇报，在故乡他是一天都不敢多住了。
老爹刚刚下半年分到的清波门外的小别墅、顾骜掏了3万块买下，结果都没住三天过够瘾，就被人逼得有家不能回。

第244章 有偿新闻
数日之后，京城，外交学院，校长办公室。
“小顾，这次的课题任务完成得非常好，应该表扬。关于谈判手段的工作总结，也写得非常到位……”
刘校长一板一眼地表扬着顾骜，其他三个没捞到出国机会的课题组组员则站在一边旁听。不过，说到最后，刘校长却突然话锋一转。
“……不过，你的工作纪律还是要加强。虽然你现在还是学生，虽然当时是暑假，但你既然申请了加入这个课题组，就要有不偷懒谋私的觉悟！美国那边都忙完了，回到国内还耽误了一个星期，成何体统！你不知道要马上回京交接复命的吗？”
“是，校长，我知道错了。”顾骜表面诚意地承认。
刘校长看他态度还行，忍不住招手让他凑近了交代：“你小子就是鲁莽，一点官场姿态都懒得做。你要是真忙，在美国多待几天不就好了！回都回国了，交接前还耽误，这不是给人把柄！我是懒得管你，你以后自己好自为之！”
“这……”顾骜一下子有些懵逼，反而不知道用何种态度应对，很是尴尬。
他这人办事的情商是有的，对付敌人的计谋也是有的。就是不会内耗拖后腿，可能一辈子不适合混官场吧。
这其实并不奇怪，美国那边很多奸毒大律师，阴谋诡计层出不穷，但真让他来国内混官场，不一定混得好，这是两种情商。
刘校长懒得计较，赶苍蝇一样挥挥手：“行了行了，快去吧！后面到课题完结为止，给我安安心心搞文字编辑工作，少折腾幺蛾子。后面要是伊拉克那边真的发生事情了，谷主任随时可能要你们正式汇报的！听章忠同志传回来的情报，最近伊拉克军队的调动和物资筹备不太正常，连带着中建公司的好几个在建项目，都被调整了优先级！”
从校长办公室出来，已经一个半月没见的米娜立刻凑了过来，说了好多悄悄话。
“学长，这次的事儿真是校长亲自查验了你的行程，我们三个可都是很支持你的，一句嫌累的怨言都没在领导面前说过。”米娜那忙不迭表忠心的姿态，让人有些忍俊不禁。
“我当然知道，这有什么好强调的，不反而生分了么。”顾骜一阵哭笑不得。
不过，顾骜也知道米娜这呆萌的家伙是好意。
她或许是隐约知道，叶纨曾经怀疑过顾骜，或者是别的情境下敲打过他，这才代替叶纨强调的。
至于米娜自己，当然是任何时候都不会出卖顾骜的了。
见前嫌尽释，米娜笑着转移了话题：“学长，你的《沪江滩》果然很火爆呢，我前几天早锻炼出去跑步，路过央视，都看到那边开面包车拉观众来信了。”
顾骜还是第一个听到这个消息，不由颇为欣慰。
在80年代，至少85年以前，收视率没什么值得骄傲的。因为压根儿就没台可以换，买了电视机的人也不会舍得不用。
两部剧质量差上10倍，收视率差距可能只是70%和95%的区别，但观众来信数量却可能真的差10倍。
这时候，观众来信，就成了衡量真正受欢迎程度的更直观指标。
要是有心赚周边生意的钱，如今简直遍地是黄金。
听说粤州和特区那边，已经有港资的小服装厂，瞅准了机会，在内地热播之前，就疯狂按后世“淘宝找同款”的思路，大量生产囤货许文强款大风衣、白围巾。
等这边一火爆后就立刻同款出货——因为热播是完全可以预测的，香江那边已经热播了小半年了，所以香江商人都知道，“只要《沪江滩》能在内地过审，肯定热播”，因此提前囤料备货是没有任何滞销风险的。
一件衣服起码比平时别的款式多溢价50%乃至一倍。而且是在毛呢料子滞销的夏末出货深秋乃至冬天的款式，衣料的便宜和成品的高价，进一步拉大了利润空间。
只可惜80年的国内没有商标法也没有外观设计保护，顾骜也没精力赚这种时尚界的小钱，只能是让那些有头脑的粤东人赚了。
粤东商人一窝蜂跟风赚快钱的本事，向来是国内第一，这一点不服也不行。
……
跟米娜聊了一会儿别来之情、了解了国内的近况动向后，顾骜本来是打算先请个客，安抚一下课题组里的战友。
不过因为被米娜的话提醒，顾骜想起前阵子答应韩婷、帮她的“给铁路部门捐电视机”的善举进一步炒热博广告的事儿，如今还没搞完呢。
萧穗回了复旦，估计已经开始动员她那些文学院的同学，给家乡的报社投稿。但光靠复旦毕竟在北方影响力弱，打击饱和度也不够。
按照原计划，顾骜回京城也要托一些人。
所以他暂时先把美国带回来的礼物分发了一下，说了明天再聚，然后就开着伏尔加，直奔隔壁北师大。
他在师大认识的那些小迷妹，向来是言听计从，估计不会拒绝给他当廉价劳动力。
不到十分钟，顾骜就一脚油门停在了师大文学院女生宿舍楼下。
顾骜也有一年多没来了吧，上一次还是去年春天的时候，当时骑的自行车，就被好多女生围观了。
这次直接浩浩荡荡地开着伏尔加，那声势就更加不一般了——千万别觉得“浩浩荡荡”这个词看得别扭，1980年就是一个一辆汽车也能开得浩浩荡荡的年代。
因为还没开学，宿舍楼里最多只有两成学生。
也幸亏只有两成，顾骜才没被太多人围观——但从绝对人数来看，至少也跟上次骑自行车来时差不多了。
“同学，文学院的徐梦柔或者任雨琴回来了吗？”顾骜摇下车窗，对着一个主动围上来看热闹的女生。
“啊！你就是顾骜！《沪江滩》的制片人对吧！小徐天天晚上八点钟，片头曲字幕一放到你名字，就指着一食堂的电视机炫耀。”
不到半分钟，两个女生就老鼠一样蹿下楼，猫着腰窜进顾骜的后座，然后在全院同学和学妹的羡慕嫉妒恨当中绝尘而去。
“哼，真不要脸，俩闺蜜一起跟着人家港商厮混！肯定是因为她们更拉得下面子伏低做小，人家才跟她们交往的。”如此污蔑的闲言碎语自然是免不了的，不过当事人问心无愧就是了。
“顾学长，你好厉害哦，这个片子的版权你是不是卖了很多很多钱、大赚了一笔啊。”
徐梦柔这种大大咧咧的脾气，显然是已经不在乎自己的名声了。她都一年没见顾学长，今儿个听说顾学长从天而降出现了，哪里还顾得上这么多，一上车想到啥逮到啥就问。
顾骜很是无语，不得不耐心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只是卖了央视一年的首播权，没卖断，还没回本呢。”
“原来是这样啊，都央视太穷，肯定是出不起值这部片子实力的版权费吧……”徐梦柔胡说八道起来，似乎作为一个首都人民，她也要为央视的贫穷分摊一份羞耻似的。
还是任雨琴实在看不下去，笑着推醒她：“少说两句吧，顾学长肯定另有门路。人家千万富翁的生意，还用你个吃糠咽菜的来同情。”
“钱不能代表一切，你们也别妄自菲薄嘛。我顾骜交朋友从来不看对方有没有钱。”顾骜安慰了一句。
任雨琴细心，莞尔一笑：“我们知道，不必解释——今天突然想到找我们，肯定是有什么事情吧。你可不像没事在女生面前晃悠的俗人，不然也不会一年多才来一次了。”
顾骜被说得有点下不来台，好想他只有利用到妹子时才登门。
“好吧，一会儿坐下了再说。”几句话聊完，顾骜带着她们拐到了校外一处不错的饭馆。
上了一些硬菜，把饮料倒上，顾骜把自己的目的和盘托出。
“……大致就是这个情况，我希望你们按照籍贯，多找一些文学院、新传院的同学，最好各个省市的都有，然后发动他们给家乡的报社投稿。
稿件的内容么，无非是歌功颂德的、赞美港商捐助、描绘人民群众精神生活因此改善之类。只要体现了‘汉乐电子’的招牌、《沪江滩》的热播和反响。
报社录稿后给多少稿费的，我再加一倍。报社没录稿的，只要拿着盖着报社戳的退稿信，我也按新闻稿的最低稿酬、照给一半安慰奖。”
徐梦柔听了，正在嚼大猪蹄子的动作都停了下来，很是震惊：“这么好？我们学文学的，平时自己都要投稿的，录用率还不高。你这是不管录不录都给钱？那同学们还不抢疯了啊。你不怕赔本吗？”
她们俩跟顾骜也有认识两年的交情了，不过是极少数从未在顾骜这里获得过经济利益的朋友，所以她们对钱的眼界依然是比较浅的。
属于几百块钱就够她们羡慕好久的那种。
“怎么可能赔本，只要是真心写了、寄出去的、有报社回函为证，有多少我给多少！”顾骜又强调了一下，让妹子彻底放心。
不过的退稿，顾骜只是按最低稿费标准的半价支付，也就是一份5块钱而已，这才多少钱？
即使是被用了的地方新闻，地级市的报纸稿费也就三五十块，省里的百八十块。满打满算有几百家地级市报纸、几十家省级报纸上新闻说好话，宣传效果已经要逆天了。
整个项目操盘下来，顾骜的全部支出绝对不会超过20万——这已经是充分考虑到“刷”的因素了。
相比于正规渠道打广告，不知道省了多少倍，比韩婷捐献的电视机开支，只有五分之一。
这是最值得花的钱，而且法律和政策都还没禁止有偿新闻呢，这都是合法的。
当然了，这里面最值钱的是创意，能接这个活儿的人也不止这一家。顾骜要是多认识一些北大的朋友，完全也可以去北大文学院拉点廉价劳动力干这个活。
不过，也要考虑到北大生都比较高傲，可能赚这个钱的意愿没那么迫切吧。而且万一人家将来发达了，发现自己曾经赚过这种不光彩的钱，说不定反而会觉得不爽。
而师大的文学生就没这个顾虑了，她们既没那么爱面子了，也容易使唤，录稿效率也凑合。顾骜也不担心她们将来有谁能走上领导岗位。
任雨琴心思相对缜密，看起来还有些犹豫，应该是在内心盘算账目。
为了打消这种顾忌，顾骜掏出四叠崭新的百元面额外汇券，用牛皮纸带扎得整整齐齐。
第四版人民币，从今年5月份理论上就开始发行和使用了，而这一版是有100元面额的。
中国人终于可以摆脱最大面额只靠10块钱“大团结”过日子的不便。大富翁们使用现金的场合，也因此方便了很多，可以少扛10倍重量的钱。
当然了，事实上100元面额的钞票，如今只是出现在规划里，各造币厂还没印出来，要拖上几年。
但与人民币同期的外汇券，却已经印出100块面额的了，而且是可以在中国境内合法流通的货币。不像港币美元，法律层面不许直接使用。
外汇券是按照人民币与美元的官价、1比1块7印的，而黑市的人民币换美元汇率是1比8块5。所以1块外汇券人民币就基本相当于5块普通人民币。
在偏远乡下，这个价格大伙儿或许还不会算，但在京城和沪江之类的一线大城市，几乎所有市民都已经默认了这个数字。
你拿着1块外汇券人民币去换4块普通人民币，对方肯定会抢着换给你。你要换5块，对方或许要查一查黑市汇率再决定换不换。
（注：外汇券和普通人民币的差价，是随着时间越来越接近的，80年刚出现时差5倍，到90年只差1倍，到94年废除前夕，外汇券只比普通币贵三分之一。）
“这里是四万外汇券，你们回去就巧立名目，装模作样成立个文学社什么的，定性为学生自筹社团。就说搞个感恩新闻的征文活动，以向报社投稿结果为征文评判标准。再以你们拉到港商赞助你们的征文赛事为由，到时候发点钱好了——宣传的时候，直接按除以5的价钱，承诺发外汇券吧，对学生的吸引力，是跟发5倍普通人民币一样的。”
“4万外汇券肯定是用不完的。”任雨琴不想担上占便宜的嫌疑。
“用不完就当经费结余、将来弄别的活动好了，给我一个账目就行。”
对于如今的顾骜来说，花个万把块钱结好一所名牌大学的文学院，让他们多唱唱赞，是个很划算的长期投资。
关键是找到值得信任的朋友来负责，就够了。细节不是他需要操心的。
当然了，他之所以把要查账的丑话说在前面，也是为了对方好。
他不想一下子贸然拿太大额的钱来考验人性。
就像一个人故意把塞满钱的钱包丢在寝室里、还不锁门不锁抽屉，那是在害同学。

第245章 战争爆发
《沪江滩》的首轮热播，在9月16日结束了，因为强烈的社会反响，央视正式破天荒地决定，在次日晚间就直接从头再播一轮，算是创造了中国影视史上的一幕记录。
尽管秋老虎还未褪去，黑风衣却又一次疯狂热销起来，比一年半前高仓健带起来的那波潮流更加迅猛。
与此同时，《少林寺》剧组，已经拍完了在太室山中岳庙的那部分外景戏，正式挪到了钱塘的花港观鱼和净慈禅寺取景拍摄。张导演也多次给顾骜电话反馈进度，表示拍摄速度不如预期，但12月份一定能放李联杰回来，不会耽误顾骜的事儿。
顾骜并不知道，历史上的《少林寺》拍了将近一年。
但这并不意味着本时空这部电影也要拍一年。
因为历史上之所以慢，是内地和港方合作上有些沟通障碍，中间还推倒重来、换了一次导演，并且浪费掉了前面40多万港币的投资。选新的取景地时，也花了好几个月时间与其他地方政府旅游部门沟通。
如今有了其他合拍片的可借鉴经验，双方沟通起来自然更加方便，这些波折都是可以省掉的，真正按港片的进度，静下心来好好拍，三个月搞定一部电影已经算慢了。
不过，对于闭关了半个月、整理课题结题报告的顾骜而言，这些小打小闹的利好新闻并不能激起他的兴趣。
同样是在9月16号这天，一条从巴格达章忠那儿发回国内的第一手消息，才是顾骜一直等待的。
伊拉克的侯赛因总统，正式向伊朗人发动了进攻！
这只“黑天鹅”的爆发时间，比另一个时空稍微早了五六天，或许这也是顾骜、章忠等人提前介入伊拉克、导致的蝴蝶效应吧。
可能侯赛因总统就是因为多了一条买华夏军火的路子，提前几天做好了战争准备也说不定。
当天凌晨，伊拉克空军集中数百架战机，突袭了伊朗前沿15座城市和空军基地，随后出动6个师、1200多辆坦克组成的地面部队，对伊朗靠近两河河口的胡其斯坦省发动了进攻。试图包围胡其斯坦首府、波斯湾重要港口阿巴丹。
而对于西方世界而言，最大的影响显然是金融市场。
战争爆发的消息刚刚传到美国时，纽约的期货交易市场因为时间差的关系，正在休市。
但期货不同于股票，因为全世界各大交易所卖的都是这些品类的期货，不存在“某种股票在纽交所上市、所以伦敦和东京没法买卖”的问题。
伦敦、纽约、东京三大交易所，分别差七八个小时时差，总有一家是在营业时间的。
所以，东京的期货交易所第一个作出了反应，国际油价瞬间上跳30%，原油价格从每桶19块6美元，上涨到了27块7。
不过，这其实还没有完，因为战争刚刚爆发的前几个小时，伊朗政府有关部门和新闻部门都还没上班，也没有正式宣布即日起停止出口原油的消息。
如果这时候，美国人肯勤快点，比如那些24小时有人守着的机构投资者，那么还可以追逐一波利差、赌一会儿油价会进一步恶化。至于晚上要睡觉的散户，则只能等醒来后白白看着机会溜走。
（1980年期货主要还是电话交易，交割也比较慢，跟信息时代的高频交易不能比。如果通讯和消息灵通的话，遇到大事件，哪怕你不是穿越者，靠时间差赚一两成小钱还是可以的。）
果不其然，等伦敦、纽约那边相继开市时，关于战争规模的第一手新闻报道，也已经在媒体上出现了，伊拉克和伊朗的石油部门也正式发声，60天原油期货价格再次猛跳。
从新闻公布前的28块多、涨到新闻公布后的30块，以及两国石油部门公开声明后的32块。
……
伊拉克那边战争爆发时，国内的京城时间已经比伊拉克早四五个小时，大约是早上6点。
当时国内的媒体反应没那么快，早间新闻也不可能赶得上报道。
顾骜还是在早上7点多、准备去图书馆跟大伙儿讨论结题报告的攥写时，被香江的代理交易员梁劲松、以及身在纽约的表哥陆光复，先后用电话提醒的。
梁劲松是专业的交易员，当然要时刻紧盯行情。发现黑天鹅后，他立刻打电话问顾骜要不要抛单。
“不要慌，再等一等。”顾骜电话里指示梁劲松别急，然后让他每隔两个小时给他发一次行情过来。另外，如果油价波动超过1美元，也每1美元汇报一次。
而陆光复则是本着一个哥大金融系毕业生的习惯，从CNN的晚间八点档新闻上看到战争爆发消息后，立刻去查询东京的开市行情，然后和表弟打电话，确认对方的意见。
别说陆光复这家伙也挺有魄力，知道东京开市与纽约这边开市之间的时间差里，还能有一波来不及涨完的行情，于是在28块的高位依然果断买进、甚至是紧急借了所有能借到的亲戚朋友的现钱买进、加了高杠杆。（此前顾骜为了保密，并没有把对石油危机的预测告诉表哥，陆光复这点本钱也增加不了多少利润）
最后还真被他赌到了，赚了28块到32块之间的差价。不过也正是因为陆光复只是追涨杀跌，赚时间差，杠杆又太高，他心里也是很虚的。只赚了4块多差价后，持有了24小时就果断抛掉了，唯恐后续有反向新闻出现或者恐慌退潮、把自己挤爆仓。
因为本金不多，差价也不多，即使有杠杆，陆光复最后只是赚了七八万美金。
不过这一把也让他把此前在哥伦比亚大学读书的花销赚回来了。省着点用，还够读到博士毕业的学费和生活费。
同时因为这些钱是合法合理、凭自己的眼光赚到的，陆光复的保密意识肯定没那么强，他也没必要保密。他完全可以在同学之间稍稍炫耀一下自己的魄力和能力。
“听说那个亚裔赚了好几万美金！就靠在期货市场上打时间差！”
“真的假的？就是28块之后那一波行情？我怎么没想到！该死，没想到亚裔胆小鬼还有这种魄力。”
很快这些小道消息就在这一届的国际商法研究生之间传开了，下一次开国际关系的大课时，与国际关系专业的学生一起交流时，这个“战绩”也会被慢慢传过去。
最后，制作国际关系课的“大师公开课课件剪辑”的工作人员，也会注意到。
“诶，好像这个陆光复有个亚裔朋友，一个多月前在布热津斯基顾问的大课课后，就逮着一群人辩论来着。当时有提到中东越不稳、国务卿和安全顾问处置越不利、油价越波动、卡特总统的连任就越危险？”
“对啊，我当时就在场，好像那个亚裔是陆光复的表弟，当时他为了证明自己的眼光，还说自己买了100万美金的油价期货，赌大选之前肯定还有一波大涨。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100万美元，没想到啊没想到，那么不显山不露水的，居然眼光这么毒。”
“那期课好像是公开课诶，有录像带录了课件的，走，去找管课件的教授查询一下。”
……
哥大那边渐渐酝酿发酵的同时，国内知道顾骜能耐深浅的同谋者，也一个个瞠目结舌。
米娜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毕竟她就在顾骜身边。
当初她也出于信任，挪了家里酒厂的大多数流动资金、以及各种巧立名目低息无息借贷过来的资金，累计投了将近100万美元。如今眼看着油价真的暴涨，她担心得如梦似幻，每隔半个小时就要问一句：“顾学长！能不能卖掉了！”
第二天，连韩婷都从特区飞了回来——特区还没机场，所以她是连轴转先飚车到粤州，再从粤州飞的。
她的疑问也跟米娜差不多。
“再等等！我们是17块8建仓的，现在怎么跌我们都爆不了。等到32块以上，第一个回调拐点出现后，我们跑也绝对来得及！前两天都是各种消息瞎冒的时候，肯定没涨完呢！战争长期化的趋势还没出现，而一旦这个趋势出现，肯定是一个新的看涨点，你们急什么！”
顾骜拼命安抚，不过也终究只能为她们提供参考，不能越俎代庖决定。
大伙儿什么都不干，就守着那部可以打国际长途的电话，随时准备给香江的交易员委托交易。
“35块2了，今天的东京早盘新高！”
“伦敦的早盘回调到了34块1，回调都超过1美元了！还是卖了吧！”
一番激烈的内部辩论后，顾骜还是接受了这个建议，落袋为安吧。
“算了，见好就收，咱不贪。等战争影响有减弱趋势时，咱再稍微做空一波好了。”顾骜最后在34美元上下，把资金陆续退出。
后来的历史证明，这一波的行情，最高峰时出现在11月底，油价摸到了41块美元的高峰。
顾骜在34块出手，还是少赚了一两成。
但他毕竟只是靠对战争和政策黑天鹅的预测赚的，谁敢真的踩到最高点呢。
月盈则亏，水满则溢，太贪往往没有好下场。

第246章 心态爆炸，何以解忧
7月份的时候，顾骜一开始投入的本金大约是800万美元，后续靠天鲲传媒的街机利润现金流，又陆续注入一些，这部分累计有个百来万。
加上他34块起抛单，因为成交量的承压，肯定会引起波动，并不会所有金额都在34块的位置交割，部分尾盘最后成交价便宜了1块多。甚至数千万美金的成交额，一度形成了一波市场预期的回调，好几天才消化完这股趋势。
此外，顾骜还需要给操盘代理的人佣金、交易本身有手续费。
一言以蔽之，最后算下来，他手头的钱，在八倍杠杆之下，连本带利变成了7000万美元。
有了这笔钱，在好莱坞拍点儿挑事情的电影，就没什么压力了。四季度横版清关街机热销后、在游戏机和个人电子设备领域进一步布局所需的启动资金，也可以有保障，不需要被外部投资稀释了早期股份。
米娜和韩婷跑得比顾骜快一些，成交价也略高一些——因为顾骜知道自己的单子大，一旦压下来，小单子很难跑。既然有师生和同学之谊，放女士先跑这点绅士风度他也懒得计较了。
不过韩婷的钱全部是各种渠道筹来的，需要马上归还本金和利息。米娜则是挪了家里酒厂的现金流和贷款，不但要还本金，家里还催着她拿钱扩大酒厂的经营生产——
按照此前的计划，她家的酒随着阿富汗战争的泥潭越来越明显、苏联本土开始控制白酒产量后，是要想办法通过哈萨克打入苏联市场的。要把酒厂的规模扩大，固定投资就要不少钱。
林林总总盘算完，该还该投资全部刨掉，韩婷手上剩下300万美元，米娜则有500万。
当然，这些钱大量都还存在香江，尤其是米娜的钱，很难转回故乡，想转也要挨一些结汇的盘剥，相比之下，更适合以有批文的实物进口模式慢慢动用，这些都是后话了。
一切搞定之时，已经快十一国庆了。
连续几天的猛烈刺激，让所有人的情绪都非常不稳定。
韩婷毕竟成熟，还见过大世面，她和顾骜一样，知道这种机遇是可遇不可求的，可能全世界每十年，也就一两波这样的大局面。
所以她在短暂的冲击之后，依然心志坚定，想要做出一番事儿来。
顾骜私下里秘密问及她们后续的打算时，韩婷表示：
“留个100万美金，给这辈子留一个保障。到香江买个房子车子，剩下存起来。另外200万，我看好汉乐电子的发展，这是我亲手弄起来的公司，我要增资！把我的股权从不足40%，超到51%以上，盖过中信信托，做汉乐的第一大股东。然后扩大经营范围！强化公司的专业性！”
韩婷的想法很多，顾骜一时半会儿也关心不过来。他只要知道对方有想法，不会膨胀得没逼数，暂时也就放心了。
相比之下，米娜的精神状态和心理，就让顾骜有些担心了。
她连续好几天，结题攥写时心不在焉，前阵子每隔半小时要回寝室蹲国际长途的生物钟紊乱，也一时半会儿改不回来。
实在没借口就尿遁、要不就是不停地去茶水间泡茶泡咖啡、不停吃零食。加上她切过小肠，消化方面的后遗症发作，不得不请几天病假。
顾骜完全理解，这是17岁的少女，没经过大风大浪，突然看到投机一把能赚这么多，所以三观迷茫了。
这就是虚拟经济综合症吧，从心理学角度而言，跟赌的成瘾性是一个道理——钱来得太快，就觉得搞实业很虚无，甚至进一步演化成觉得自己曾经拼命为之奋斗的事业也很虚无。
这时候就需要有当头棒喝的人，让她认清现实，认清这种走运是不可复制的、要适应重新本本分分做人的生活节奏。
……
“你原先那么热血奋斗，就因为了有了自己多出来的500万美元，就觉得很多事情没意义了吗！
你知不知道这种重大战争导致的全球性黑天鹅，可能地球上每隔十年也就一两次！而且下一次我都没这个眼光去抓住了！
伊拉克的事儿，我们能看准，那是我们在伊拉克深入浅出经历了这么多、调查了这么多、还结交了上层，才做到的。这种成功能复制么！你才17岁，后面的精彩长着呢，能不能有点儿朝气！”
米娜的出租屋里，借口病假前来探望的顾骜，恨铁不成钢地说重话，试图当头棒喝。
这是两人之间的小秘密，也只有顾骜可以点醒她。
“学长，你说的道理我都懂，我就是觉得太大起大落了，心态调节不过来。我一定会慢慢改过来的，你给我点心理适应期，好么？”米娜躺在床上，捂着毯子，没精打采地恳求，至少态度还是很端正的。
此时此刻的她，就属于那种“诚恳认错，但暂时没力气悔改”。
顾骜语重心长地抚摸着米娜的长发：“咱都是高材生了，西方历史课念到狗肚子里去了嘛！西班牙人是怎么衰落的？就是因为‘贵金属综合征’，在大航海初期的200年，从美洲抢来挖来太多EAZY金银，所以堕落了、放弃了工业革命！英国人又是怎么衰落的！也是甘心于搞投资，有够了EAZY MONEY，所以被德国人和美国人先后超过了！钱本身不重要，重要的是怎么来的！有积淀的钱，才能拿得有底气！我这次赚的是你的十倍都不止，也没迷茫，你凭什么迷茫。”
米娜总算安静了一些，腼腆一笑：“我们不一样，你毕竟有港商的身份了，不会算你犯错误……我就提心吊胆了，有钱都没地方可用，弄回来还要按官价结汇。有时候我一直在想，会不会跟许文强那样，眼看他起高楼、宴宾客、楼塌了，最后风向一变什么都没剩。”
那是一种“看到自己账上有这么多钱，却不能马上改变自己的生活”的不真实感。
顾骜心中一沉，有些理解对方了。
米娜承受的心理落差，比普通骤然赌一把暴富的人，还要煎熬。
这种感受，在彻底开放的21世纪人眼里，是不可想象的。但80年代骤然暴发的富豪，是真的提心吊胆。
这种时候，唯有用霸气给妹子提供主心骨。
顾骜抓住她的双肩，正色说道：“电视剧剧情都是骗骗没文化的人，用来劝善的。剧本的故事是我让穗子这么写的，这也是近年来港片大火的套路——写一个有点邪恶的主角，可以靠不择手段往上爬。
但富豪不能真的劝穷人铤而走险，所以一定要给这样的主角在最后一集正义的制裁。你怎么能把电视剧剧情当真呢？社会现实应该是只要一个人一以贯之的不择手段，他一辈子都杀人放火金腰带，根本不会被制裁——
你等着，我明天就给你看IF版的片花结尾。许文强可以不死，方艳芸也可以不死，许文强还能去法国跟冯程程重逢，我想怎么样他就能怎么样！”
说句题外话，其实这个时代的TVB，在拍摄这种很可能被争议的电视剧时，还真会拍个备用的结尾。反正当初人马都召集了，多拍几个镜头没多少成本。
而且TVB的电视剧在紧张的时候，完全有可能和后世的美剧那样边播边拍。这时候让主角随时随地能死掉，也就成了应对收视率下跌、制片方想TJ的妙法。
节操值完全不比后世一看到订阅掉了就切的网文写手多多少。
顾骜参与了《沪江滩》的合拍，他当然知道这种“IF剧本”的存在。
现在，为了鼓励妹子重新振作，他决定动用自己的权限，把这个被封印的存在拿来哄女生。
仅仅两天之后，他就拿到了自己要的东西，录像带是从合拍单位沪江厂送来的，临时用拍废了的NG片花和备用镜头剪出来的。
萧穗给他附了一封信，除了情话之外，还提醒千万别让这种东西流出去，不然有损《沪江滩》这个IP的价值和严肃性。
顾骜当然知道该怎么处理。
当天下午，他就开车去友谊商店，抱了一台东芝的大彩电和一台索尼的录像机、一堆进口电器，然后送到米娜养病的出租屋。
把新东西都装上，然后在沙发上陪米娜看IF剧本。
一边看，顾骜一边给妹子打气：“暑假里，出国之前那次聚会——没错，就是你去昆明湖游泳、差点儿溺水、我把你捞上来那次。知道饭后我带着马风、李联杰他们出去逛，发生了什么么？”
米娜摇摇头：“你都知道我那天扎伤了脚，怎么可能跟你们一起瞎逛。”
顾骜：“他们也不放心，觉得自己成功得太快，太匪夷所思，喝了点酒就想求神拜佛找安慰。我抽了他们俩脑刮子，告诉他们——‘我命在我不在天’，他们有今天是我给的，不是神佛给的。善恶果报，都是吓吓穷人的！米娜，你跟我也算是出生入死的交情了，不管政策怎么变，国际形势怎么变，有我在，你担心什么呢？”
米娜怔怔地看着电视屏幕，看着冯程程最后跟许文强在一起了的结局，突然觉得一切都是有可能的。
“学长，你真好，我已经没事儿了。明天起，我们全心全意先把答辩过了吧。”
“只要心态转得过来就好，我不急。”顾骜敏锐地安慰着，他也知道不能光靠意识形态包打天下，适当的物质安慰也是要的。
米娜的心病，归根到底是钱没拿在手上、心虚后怕也占了很大一部分。
所以顾骜决定，既然米娜喜欢拿在手上的人民币，那就通过汉乐电子的现金流，陆陆续续给米娜多换100万美元成人民币——当然，是按黑市汇率，给米娜800万人民币。
另外，可以再给她找门路兑几十万美元的外汇券，可以到国内各大城市的友谊商店买奢侈品的。到时候陪她买买买买买买一下，紧张的心态就彻底消弭了。
女人么，最终都是要靠这一招对付的。

第247章 《外交评论》创刊号
十一国庆假期之后，顾骜的两个课题，即将先后迎来结题答辩。
米娜被顾骜鼓舞，也重新调整好了心态，一起加入到了答辩中。
10月5日，星期天，首先被安排答辩的，是放在明面上的那个课题，也就是“预测美国大选、并分析讨论大选结果对我国对美政策、以及‘市场换技术’等各项工作开展的影响”。
至于那个处在暗影之中的、对巴桶灰区统筹的反制课题，则会在11月初大选正式结束后再答辩。
因为课题的档次与贡献程度，所以答辩照例得到了主任和部长的亲临听取汇报。
与其说这是一个结题答辩，还不如说是又一次智库咨询。
四名课题组成员，各自一番精神抖擞的陈述、并回答了几个问题后，刘校长用适合非专业人士听得懂的话，再帮他们小结了一番。
“……主任，部长，根据最新的消息，伊拉克和伊朗两国就因为战争导致的石油出口减产规划，都发表了新的声明。
美国方面，卡特政府因为伊朗人质危机的掣肘，既不敢公然支持伊拉克，也不敢公开谴责、或者拿出任何行之有效的国策。
根据10月1日最新的美国有关机构民调，卡特的支持率已经跌到了临界点，几乎不可能在最后一个月的冲刺中翻盘了。我们曾经认为没有希望的李根，如今因为对手的连续懦弱表现，奇迹般的即将胜利。”
刘校长说完，基本上就算走完过场了。
部长想了想，最后反问了一个问题：“所以，你们的结论是，这几位同学的课题，完美分析预测了相关数据的走势？可以结题咯？没有其他还未分析的意外因素了么？”
刘校长连忙指着答辩材料，翻到后面某一页：
“意外因素当然有，这不是刚才小叶同志在第四部分里有提么——目前仅剩的不确定因素，是‘十月惊喜’。也就是卡特政府突然开窍，想明白了怎么用军火换人质，并且寻找中间人跟伊朗方面交易。这一部分的篇幅刚才受限于时间，没有让小顾同学展开。小叶，还不给部长解释一下。”
“好的校长，对于‘十月惊喜’的风险，我们认为不应当过分担心。基于对李根准内阁的估计，他们完全有可能进行秘密的逆向外交，阻挠伊朗人在10月份交人……”
后续对话内容过于阴险，会引起小白对政治的不适，就不具体赘述了。
一言以蔽之，就是不能排除李根这一档虽然还未上台、却利用权力的期权，通过见不得人的密使承诺“不管卡特现在承诺秘密给你多少武器装备、换取你放人。我都承诺等我上台后给你双倍甚至更多装备，换取你现在不要放人、熬到卡特崩盘之后再放。”
顾骜当然知道，李根用来干这个脏活儿的密使，就是后来他总统任期内的第三任国家安全顾问，臭名昭著的罗伯特&#183;麦克法兰。（也可以音译为“罗伯特&#183;买了否冷”。）
因为麦克法兰后来在86年的时候穿帮了，此事一度导致李根政府出现了重大信任危机，美国人民不得不第一次彻底正视：原来他们的总统一直有跟邪恶国家幕后交易。
这事儿闹得非常大，所以后世稍微有点历史知识的人都知道，顾骜也不例外。
只不过眼下他不能说罢了，体现在文字上的只能是各种分析和推测、并且从结果逆向追溯找原因论据。
领导们听完前因后果，再无疑问，便拍板了。
“……原来如此，那就允许他们结题吧。可以把相关成果直接发到你们学校的学术月报上，注意措辞，尽量用分析的口吻，不要就任何未发生的事实下论断。”
至于顾骜等两人的正式毕业，也被安排在了11月份、关于巴桶的秘密课题也结题答辩完之后（当然要确保美国大选没有出乎意料）。
到时候有关部门自然会接收两名应届的毕业人才。
这都是细节了，不需要主任级别的大人物亲自关心。
1980年10月，《外交评论》的创刊号，很快被白纸黑字刊发了出来，印付各大开设了国际关系专业的高校，作为学术指导资料，顾骜他们课题组的文章，被摆在了最显眼的位置。
这本书又称“外交学院学报”，是外交部主管、外交学院主办的国际政治中文学术期刊、中国国际关系学会的会刊（该协会的主管单位也是外交部）。
在原本时空的1980年，这本刊物当然应该还未创刊呢。但既然外交学院因为顾骜的蝴蝶效应提前两年正式挂牌复校，这种院刊自然也要相应提前——
因为《外交评论》本来就是等着外交学院的第一批大四学生要写论文了，才创刊的。按刘校长原先的规划，还想着明年1月份再发创刊号。
但既然顾骜他们这么争气，第一波毕业课题提前搞出来了，那就顾骜他们什么时候要发文章，什么时候为他创刊。（不过作者里面还是要挂上导师的名字）
《外交评论》这么高逼格期刊的创刊，如同春雨入水无声，在普通庶民之间没有引起任何反响。
阳春白雪，引商刻羽，杂以流徵，曲高和寡。
不过，在世界各主要学术大国的、以国际关系专业见长的顶级大学里，影响的反应却非常迅速。
1980年的中国，还有太多的未知，需要被急着来投资的外国人所挖掘。既然那个神秘的东方国家，发了《外交评论》领域的创刊号，怎么能不看呢？
至少在美国，乔治敦、哥伦比亚、哈佛、耶鲁，是四所第一时间弄到了《外交评论》的大学。
它们直接通过了伍德柯克大使的渠道，弄到了一批这本书，然后搭那唯一一架飞中美航线的波音747航班，托运回美国，交由有关专业人士以供查询。
……
哥伦比亚大学国际关系专业的蒂勒森教授，就是在这样的时候，拿到这本书的。
蒂勒森教授今年40多岁，刚刚评上教授职称不久。
在他过去的18年职业生涯里，前15年是从布热津斯基教授的助教做起，一直循序渐进地慢慢爬到讲师、副教授。
直到3年前，布热津斯基前辈辞去教职、去给总统当国家安全顾问后。蒂勒森也恰好熬够了资历年限和学术成果，成了国际关系专业的一名教授。
布热津斯基教授在校时，当过他助手的人不少，蒂勒森并不算受重用提携。
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能一直继续教书。而其他有些更受重用的，说不定就被引荐去当总统的其他幕僚岗位了。
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
如今，布热津斯基顾问偶尔回校讲课时、一切公开课的课件录像，都交由蒂勒森进行最终的剪辑和编订、以确认可以公开发布的版本。
前一阵子——主要是9月底、那一波石油行情的剧烈波动终于被稳住后，蒂勒森接到了不少学生的请教，纷纷希望他把7月底时布热津斯基顾问的某一堂国际关系公开课课件的全部素材公布一下。
当时蒂勒森教授有些不解，那节课当时他还没来得及抽时间审——大学里，做课程录像这种活儿，拖两个月是很正常的，一般也没人急着温故。
被答疑的学生们催促后，蒂勒森才注意到了课件里一个不小心拍到的课后素材。
如一个外校的野路子，居然敢质疑布热津斯基顾问的对伊朗策略？并且敢预言布氏的“反秘密外交”策略会导致形势进一步恶化、油价飙升、并且亲自下场重金买涨。
偏偏最后结果还赌对了。
就在蒂勒森研究那个家伙的底细来历时，助手为他送来了《外交评论》。
“蒂勒森教授，这是中国那边的最新最权威国际关系领域学术期刊，《外交评论》。是中国的外交学院办的，这一期还是创刊号呢。”
“谢谢，我会看的。”蒂勒森教授当时还不以为意。
不过一拿起来之后，刚扫了一番最前面的几篇重要论文，他的眼睛立刻就拔不出来了。
他看到的内容，当然与刘校长看到的差不多，但作为专门的学术期刊，《外交评论》上的论文，与普通的文章，最大的区别就在于其形成过程都是“传承有序、形成过程可考”的。
用人话翻译一下，就是每一部分的成果，是几月份、引用借鉴了哪些内容、从而得出哪些阶段性结论，都是有期刊的学术信用背书的。
换言之，蒂勒森可以看得出，顾骜写的一个个都是“神预言”，很多点都是在未发生前就分析出来了。
甚至，最后关于“防止十月惊喜”的论述，还直接引用了顾骜旁听布热津斯基的公开课时、从布热津斯基的课堂言论中抓住的两个漏洞。
这就直接坐实了顾骜就是那个课件录像里的外校亚裔学生。
“要不要把这份学报和上次的录像，都交给布热津斯基顾问、提醒他注意？不过，现在一切还不明朗，布热津斯基顾问未必会领情呐，说不定还会嫌我看到的太多了……要不还是放放吧，等卡特总统真的完了之后，给李根的人卖个好？”
蒂勒森教授的内心高度挣扎着。
《外交评论》这本书，蒂勒森相信大牛们都能拿到。不过他手头的课件录像带，也是一个有力的补充，用得好，对他个人将颇有补益。
“要不先翻录一盘，私下里请基辛格阁下看看？他是供核档的前国务卿，李根上去了虽然不可能让他复出，但肯定先要咨询对方的意见……”

第248章 姓情中人究极版
花盛顿特区，运河大道3700号。
乔治敦大学，华尔士外交学院的办公楼里，某一间高档会客室。
这里是美国的心脏地带。
沿着波托马克河与运河大道、往东再数1200个门牌、大约三公里，就是白宫的北门了。
截止到1980年10月，乔治敦大学的华尔士外交学院里，累计还有5名前国务卿在职教书，已经退休了和死了的就更数不清了。
所以，即使是哥大的教授，蒂勒森先生在踏进这座办公楼时，依然有一种朝圣的心态。
乔治敦大学排名之所以靠后，并不是它的外交和国际关系专业不强。恰恰相反，只是因为这所大学办学规模小、学科开设偏科，所以没法进入常青藤盟校。
但是在其专长的领域，那绝对是一骑绝尘的存在——就像美国不会有哪所大学，试图在军事专业领域赶超西点军校。
推开会客室的门，蒂勒森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微卷的短发，锃亮饱满的额头，方正却略带憨厚、并不让人讨厌的双下巴。
正是前国务卿、亨利&#183;阿尔弗雷德&#183;基辛格阁下。
号称全美国最了解中国的人。
蒂勒森并不知道，他对面的这个男人，后世会被称为中美关系的“活化石”。
因为他的命很硬，从71年见伟大领袖、首相，一直到2018年、96岁了还来访问了当时的领导人。截止到96岁为止，累计访华80多次，至于他能活多久、最终总共访华多少次，连创造这个位面的主人也暂时不知道。
“前国务卿阁下。”蒂勒森紧赶慢赶两步，显示出自己的尊敬，然后掏出一盘录像带和一本学术期刊，先放在桌上，这才开口陈述事情。
“……我想，您会对这个东西感兴趣的。这里面的预言，前面80%都已经成真了，而且我有直接证据，证明这些预言都是在事情发生之前做出的、有严密的推演，绝对不是鸟枪法分散风险的赌搏。我并不像帮助或者对付任何一个具体政客，我只是希望为国家做出一份贡献，免得在有外国人揣测了我们的可能对策后，依然留下秘密外交的把柄。”
蒂勒森一气呵成，把自己的动机圆了一遍，顺便陈述了案情。
虽然从言辞本身来看，“陈述动机”才是“顺便”。
不过，大家都是人老成精的，搞外交的人，还看不懂这点弯弯绕么。
基辛格阁下始终非常沉稳，非常有礼貌地静静听他说完，如同冷漠的雄狮，只是偶尔给一个眼神让对方去想象他是否听懂了。
直到最后，才不紧不慢地说：
“……我明白你的来意了，你做得很对。秘密外交，不能一概而论。但如果有不秘密风险的外交，就一定要从本源上分摊风险。”
基辛格阁下的话，非常原则，提纲挈领。注重不在其位不谋其政，绝不就具体问题发表意见。
蒂勒森教授叉着手，不好意思地问：“那您觉得，以您的经验，这个课题组的成员，会有间谍嫌疑么？我只是哥大的，没有暗地里的渠道，我只知道这个中国人来买过一些高科技设备，要不要向CIA的人示警……”
“开什么玩笑！收起你的受迫害妄想症吧。”基辛格阁下哂笑了一声，“这种尺度，即使是在外交官领域，也是非常正常的。人家的主业只是预测我国政策形势、并且提前布局牟利。哪个国家的外交官不这么干？我们的‘国际战略研究中心’是干什么的？不就是干这个的么？你觉得我是间谍么？”
一通嘴炮，把蒂勒森教授说得哑口无言。
基辛格阁下提到的“国际战略研究中心”，正是他目前供职的部门，是乔治敦大学华尔士外交学院的一个研究所。而基辛格卸任国务卿后，被乔治敦返聘来时，就是到这个研究所当主任的。
他一辈子虽然也执行过很多秘密的任务，乃至在后方出谋划策算计别国，但他从来不觉得自己是间谍，对外交人员和情报人员的界限也非常敏感。
分析和推演情报，这是外交人员的合法工作，怎么能因为你参与了阴谋算计，就说你是间谍呢？偷情报的才叫间谍！只是分析的不算！
就像在诉讼争利的领域，同样充满了诡诈。但不能因为律师用了毒计，就污蔑他是侦探。所谓君子动脑不动手，偷东西的才是侦探，只动脑子的大律师，即使再阴毒你也不能污蔑他是侦探啊。
侦探和律师的区别，就是间谍和外交官的区别。
所以蒂勒森教授刚才试图捞功的多疑言论，触怒了他。
“对不起，是我不了解相关实务，阁下您见笑了。那么，您觉得这个消息有必要通报哪些有关部门呢？”蒂勒森教授试图补救基辛格阁下心目中的印象。
对此，基辛格阁下往后略微仰了一下，正了正领带，严肃地问：“你这是为哪个档问这个问题。”
“我为了美国，我以国家利益为先。”蒂勒森教授好歹这点情商还是有的。
基辛格点起一根雪茄：“那就什么都别做，也别问，交给我吧。如果你觉得心里过意不去，可以在布热津斯基顾问主动垂询时，把录像带给他。至于他能领悟到多少应对之策，就看他自己了，我估计作用不大。他已经来不及掉头了，不但李根的人会给他阻力，已经被弄下去的万斯也会。目前的民猪档，在外交领域简直四分五裂，徒劳挣扎，只会让国家的外交声誉受损，被外人看笑话，我希望你知道轻重。”
蒂勒森知道，当他决定来花生顿的时候，就已经是一条投名状的不归路了。
所以他诚恳地接受了劝说。
……
“李根啊李根，耳根子太软了，到底是演员出身，这么容易被人劝说。买克佛冷还以为自己的计策天衣无缝，结果大洋彼岸的投机客都有看透的。”
把蒂勒森教授弄走之后，基辛格阁下的表情一下子沉了下来，非常严肃，内心也是吐槽不止。
这几年，合众国的外交官真是越来越蝇营狗苟了，这样下去迟早是要出大事的。
琢磨了一会儿后，基辛格给他在CIA的老朋友去了个电话，对面某个神秘人接了起来。
“查一下，近几个月内，香江流入的石油资金，有没有比一个叫梁劲松的交易员所代理交易更赚的。”
美国也是非常注重保护隐私富豪的，钱的来去，大多数银行都会为顾客保密。
但是，证券和期货交易所的交易记录，是可以被查到的数据。
对方很快就给了基辛格结果，而且并没有发传真，仅仅是亲自带着一纸数据，来乔治敦大学拜访——反正都在花生顿市内，不远。
“谢谢。”基辛格看完数据，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论。
可以确认那个叫顾骜的家伙，才是太平洋彼岸、真正看透了李根和布热津斯基的人。
而他的顶头上司、乃至其他在论文中署名的家伙，不说才具不足吧，至少也没有他的敏锐和果敢。
论文可以学术造假，但真刀真枪的金融投机是造不了假的。
而且从结果来看，那个年轻人非常贪婪。
他对金钱有极度膨胀的私欲，甚至为了钱宁可仕途升迁慢一些、不急于立功。
这样一个危险的家伙，要是留在大洋彼岸，到时候李根却傻愣愣地按买克佛冷的计划、把跟伊朗人的幕后交易进行到最后……
万一中国人觉得，捅出来伤害一下美国的国际威望，是有利可图的事情呢？
想到此处，基辛格阁下忍不住又仔细审视了顾骜的履历。
《外交评论》是中国的外交学院，为发表研究生毕业论文而创的学术期刊。从公开信息看，中国的外交学院，是采用3+2学制，给优秀5年制毕业生授予硕士学位的。
而从履历看，这个顾骜虽然只读到第四年，但毫无疑问外交学院是希望今年就授予他硕士学位的……
基辛格阁下暗暗下了决心，拿起笔开始起草一份学术邀请函。
具体的内容，无非是“阅读了《外交评论》创刊号后，对其中某几篇国际关系课题的学术水平大加赞扬。希望邀请课题组成员中的两名应届硕士毕业生，来乔治敦大学华尔士外交学院，攻读两年制博士学位。”
邀请函的末尾，基辛格还署上了个人意愿，表示希望可以担任顾骜的博士生导师。
只要把那个危险敏锐的家伙弄到美国，后续再讨论如何分赃或者买他闭嘴，一切就可以从长计议了。
美国和伊朗的秘密交易，说到底没碍着中国人什么事儿。就算中国人有个别眼光极为敏锐的，给点好处堵上，甚至拉下去破脏水，也比互相拆台要好。
比如，伊朗人交人的时候，让某人去伊拉克给侯赛因将军带个话儿什么的。两线并行分开走，谁都不知道另一边的存在……
顾骜浑然不觉，自己已经成了唐将军那样的人设，各方都知道他是个自私自利的家伙，所以需要这么一个“性情中人”来带话儿。
写完之后，基辛格阁下也不急着发出去。他觉得还可以等一等——等11月初，李根真的胜利之后再说。
现在就寄，反而会更多的授人以柄。
基辛格是当了多年国务卿的人，当然知道怎样才能风险最小化。

第249章 伯夷叔齐，不过如此
顾骜并不知道自己的优异表现，已经引起了大洋彼岸之人的觊觎和担忧。
因为“预测美国大选结果以及其对美国中东政策的影响、中国可以如何利用”这个课题，本来就只是顾骜用来掩饰其真实毕业课题的烟雾弹而已，他自己都没太当回事儿。
这种课题，被人知道了也没什么，充其量就是觉得你是个阴险绝伦的国际关系智库人士罢了。稍微有识之士，都不会往间谍上扯的。
即使你预测成功，并且狠狠捞了一票大的，以美国人的三观，也不会觉得你是什么坏人。
这就是文化差异。
至于这颗烟雾弹引起了基辛格的关注，那只能怪顾骜那个藏在暗影中的有关巴桶的课题更加伟大，以至于拿来打掩护的佯攻都显得比别人的主攻还真。
另一方面，也要怪如今的基辛格，其实并没有大伙儿想象的那么牛逼，所以他才有那么多闲工夫——在美国卸任了的“前”国务卿，理论上那就只是平民。
无非是基辛格资历年限高一些，而且处理某些特定问题有底蕴，所以比普通教授牛逼不少、有能力在高层面前带到话，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历史上到了1982年之后，他甚至连高逼格的乔治敦大学都不待了，直接去开了家咨询公司，比在大学里当教授和研究所主任更来钱，有钱就能雇到他带话。（就跟30多年后微商可以出20万买奥黑马握个手合影，一个道理）
所以其实没必要太重视。
只不过，同样是因为文化差异，80年代的中国人很难理解这种“退休了的领导就不受重视”的情况。
当时的中国官员很容易以己度人，把退休的美国领导人揣测为“类似为中顾委里那些德高望重的老同志”。
这里面的误会，就成了某些人刷逼格的差价。
远的不说，单说十年不可描述尚未结束时，当初尼克松其实第二次来过中国，是在他已经因为水门事件被弹劾、辞去了总统职务后，以平民身份来访的。
而国内就因为不理解美国人“总统退休后只是平民”这个设定，依然按照国家元首的待遇隆重招待，甚至当时几派势力还要百般设计争夺“接待主持人”的位置。
……
美国总统的大选投票日，是每四年的11月第一个星期二。
具体到1980年，就是11月4号。
所以顾骜的烟雾弹课题和真实隐藏课题的结题时间，其实只差了一个月，非常的仓促。他哪来的时间东张西望，必须全程闭关。
这一天，大约是烟雾弹课题结题后的两周，10月15号左右的时候，一封来自大洋彼岸的航空件，打破了外交学院的宁静。
这份航空件居然用的是外交邮包。
外交学院的学生们，已经算是非常见世面的了，在学校里几年，外交邮包还是见过的。若是换做乡下省城的名牌大学，说不定校长都一辈子没见过外交邮包。
但顾骜收到的这个外交邮包，又与众不同。
因为此前三年里，本校师生见到的外交邮包，基本上都是中国驻外的使节寄回母校的，也就是中国人寄给中国人。
而顾骜这个，是美国人寄来的。
那落款简直吓人。
“Assistant to the President for National Security Affairs”
“总统助理，for国家安全事务？APNSA？美国总统的国家安全顾问？那不是布热津斯基吗？”
把那一长串头衔翻译出来后，收发室的同志瞬间如临大敌，立刻通知了校长。
然后刘校长看过邮包后，亲自赶去顾骜的教室，当着所有师生的面，让正在修最后一门课学分的顾骜拆一下邮包。
“顾骜，你的外交邮包，是布热津斯基顾问寄给你的，你什么时候认识了他么？里面是什么东西？”
外交邮包按理是不应该告诉第三方什么内容的，不过刘校长可以看着顾骜拆开来、让顾骜主动自证清白、开释大伙儿的疑虑。
结果就连课都上不下去了。
所有同学一片哗然羡慕。
卢建军：“哇？美国总统的国家安全顾问布热津斯基先生寄来的外交邮包？怎么会寄给一个学生的？没听说顾骜去美国出差时认识过啊。”
黄勋：“好厉害，布热津斯基先生可是两年前跟领袖谈中美建交的正式使节，居然会给小人物寄信。”
叶纨也咬着嘴唇分析：“当时我可是亲眼所见，黄部长都很敬重对方，没敢单独接待，还请了耿相当主持人……”
也幸亏外交学院高年级生少，又要分专业，都是小班教学。所以也就十几个同学围观而已。
不过正所谓行家功夫一出手，就知有木有。大家都懂行，不仅仅是看热闹，更清楚此次事件的牛逼程度。
顾骜被架在台上下不来，就大大方方拆开了信函，稍微看了一会儿，然后在大伙儿面前挥了一下，以示清白：
“我也不知道布热津斯基先生为什么要邀请，从字面上来看，他是看了我校的《外交评论》创刊号，觉得我们那个毕业课题的成果非常有价值。
他起了惜才之心，希望我取得硕士学位后，邀请我继续去乔治敦大学华尔士外交学院，继续攻读外交与国际关系专业的博士学位。
他信里还说，如果他不再担任总统的国家安全顾问，或者国务卿，希望可以当我的博士生导师。因为他已经跟乔治敦大学交流过了，一旦他卸任，乔治敦大学将会聘请他担任某个外交研究中心的副主任。如果他还要连任，他也会介绍最好的导师给我——
所以，如大家所见，这并不是一封以美国高级官员的身份压人的邮件，只是一个国际关系事务领域的前辈学者，看到了后生可畏的末学后进，想邀请他报考自己的博士生而已。
大家千万不要过度解读，我们都是懂行的，知道美国的政体有很多大起大落，当过国家安全顾问或者国务卿，并不代表他卸任后依然有很高地位。布热津斯基教授这封信，可能只是出于惜才之心，所以写得早了一些。”
顾骜始终都非常平静，极力撇清着自己的牛逼。
就像此时此刻要是有人扑上来抱住大腿狂喊：顾哥就是牛逼！顾哥就是有水平！准国务卿都想收你当学生！
那顾骜肯定会一脚把这个不开眼的家伙踹飞：滚尼玛弊！你才被准国务卿看上了想收小弟呢！你们全家都被准国务卿想收作小弟！老子不稀罕！
顾骜不知道布热津斯基快要倒台了。他现在拉拢自己，说不定也是看了《外交评论》之后，回去哥伦比亚大学找了课件素材对比。
然后担心顾骜会看穿他临时改弦更张搞“十月惊喜”的布局，想拖他下水封口。
顾骜才不想这么仓促地被搅进浑水。
总统结果出来之前的一个月，很多东西一个外国人是碰都不能碰的，被另一派反噬的下场更是可怕。一定要假装没看见，没听见，只是站在远处瞎哔哔骗名声的。
要捞好处也要等尘埃落定之后，反正秘密外交本来就需要两拨，只要布热津斯基被拖死了，他的继任者该干的还是得干。而那时候反方就没盯得那么紧了。
顾骜心内雪亮。
……
不过，并不是所有人都看透这一点的。
所以大多数同学，在顾骜宣读完内容后，依然疯狂地羡慕嫉妒起哄热捧：
“顾骜，你这次是板上钉钉了，肯定会去乔治敦读博士的吧？”
“没想到啊，我们都说咱外交学院虽然牛逼，可惜就可惜在国内并没有学校设立国际关系专业的博士点，咱学外交的，根本没地方读博士。你倒是给大伙儿趟了一条路出来，居然国内硕士拿好，直接去公认国际关系专业全球第一的乔治敦大学读博！”
“以后全靠你提携了，帮咱探探路，说不定我们毕业了也要去考博士。”
“还考什么博士啊！硕士能毕业就赶紧先去当外交官，把县处级待遇熬到手，到时候再停薪留职到乔治敦读个博士，回来再干一年还不是分分钟跨过副司级这道坎。”
顾骜看某些同学越说越不像话，居然有官迷的倾向、当着刘校长的面就敢聊“怎么个节奏深造才最快升官发财”。
这可要不得啊，顾骜必须马上澄清，跟这伙歪风邪气划清界限。
他顾某人读书可从来不是为了升官，甚至可以说视官爵如粪土。
“大家静一静，静一静，不要乱。”顾骜清了清嗓子，“我可没说要答应布热津斯基教授的邀请——他只是请我去读他的博士，又不是命令，他也无权命令。我觉得他的学术观点流于空洞，没有可操作性。而我是实干派，所以我打算拒绝这个邀请——我现在就起草回信。”
此言一出，满场目瞪狗呆。
顾骜居然拒绝了……绝了……了！
美国总统的国家安全顾问，请你在他卸任后去读他的博士，顾骜居然拒绝了！！！
那是绝对、绝对、全球公认的国际关系专业世界第一！
那个上课的地点，可是只要爬到教学楼五楼阳台眺望，就能看到白宫的！四楼看不见！
然而，顾骜丝毫没有理会世俗同学的眼神，就当众拿英语起草了一份字体优美的回函。
内容确实如他所言，以学术理念的不同为借口，婉拒了布热津斯基的邀请。那上面的措辞，简直高风亮节，堪称古代最不畏权贵、不屈节逢迎的隐士。
伯夷叔齐再世，不食周粟，也不过如此吧。
顾骜知道，他这封信，有可能让布热津斯基在最后关头决定是否改弦更张时，更加犹豫不决，害怕背后有未知的捅刀子者。
出于对被揭穿的担心，布热津斯基应该不敢怂恿卡特总统在最后15天里给伊朗人秘密空运武器、换回人质。
不过，既然对方历史上本来就完蛋了，顾骜也没什么心理负担。他觉得顺势而为是最安全的。
“他，居然是因为，学术理念的不同，而拒绝了布热津斯基？外交还有学术理念的嘛？不是谁权力大就说谁好话的吗？顾骜疯了吧，怎么这么坚贞不屈？”所有人都震撼莫名，无法解释。

第250章 看破不说破的艺术
顾骜没想装逼，真的。
他的一切拒绝，只是为了自己的安全。只是因为他知道分寸，所以不想站到一条漩涡中的破船上。
哪怕这艘破船水面以上露出来的部分、装修奢华依然盖过“诺曼底号”；
但水线以下漏了的水密舱，却比撞完冰山后的铁达尼还多。
可惜，正因为很多思考没法告诉外人，所以在围观者眼中，顾骜被硬生生逼出了一个极度高风亮节的形象：
那渊博的专业知识，丰富的实践经验，严谨的治学态度，崇高的人格魅力……
那天课堂上，被刘校长要求当中拆邮包、以及当众回信的事儿，在下课之后，立刻传遍了77级另外三个班级。
然后，就是传向78、79、80三级的学弟学妹。80级的学弟学妹才刚刚进校一个多月，三观尚未定型，对本校前辈英才的能力、人品和成就的认识，都还不成熟，只有一个朦胧的概念。
于是乎，时隔一年多，顾骜再次扮演了学弟学妹的人生导师——
去年的10月份，79级学弟刚刚进校时，钱塘制氧机厂给当时的一机部外事局送了锦旗和一万美金的犒劳物资，也给外交学院送了三千美元的实物。所以学校给顾骜安排了先进事迹演讲会。
往事还历历在目，仅仅一年后，顾骜又折腾出了一桩轰动全校的大新闻，占领了全部新生的认知心智，让他们觉得“在外交学院念到最牛逼，就可以和顾学长那样功成名就”。
简直每一代榜样都不想落下，堪称凶残。
一批批新生就像刚送进养殖场的幼崽，在心灵上被顾骜用烙铁烙下了作为成功标杆的印记，一个病毒式传播的都市传说。
为名所累的日子，是非常痛苦的，需要浪费大量的精力应付那些毫无意义的恭维，还要提心吊胆别拉到太多嫉妒和仇恨。
……
幸好，布热津斯基抛给顾骜的难题，仅仅持续了不到一周，一些安慰的消息，就先后传到了顾骜耳中，让他转移了一部分对坏消息的愤懑。
第一个好消息，是身在钱塘、如今已经成了电子工学院英语/国贸课老师的马风，发回来的。
从马风那里，顾骜得知他3月份的时候布局的两款横版清关游戏街机：射击类的“地球防卫者”、和动作冒险类的“冒险岛”，终于已经彻底搞定一切技术难点，并且投产了。
之所以拖了这么久，与顾骜手下的研发人员们、本身要忙大三的专业课程、提升能力，有很大的关系。
即使顾骜想绕过在校生，多雇一些老师来兼职，因为国内的技术人员此前在游戏机领域都是零起步，对摩托罗拉和英特尔的最新芯片用法经验，也不比学生多，所以并不能靠堆资历加速。
所以这伙人6月底结束大三学年、开始放暑假，以及开学后进入大四实习，才总算把全部精力ALL in了顾骜的项目，在如今取得了突破。
样机和试流工艺已经发到了特区、交由韩婷的汉乐电子代工。为此，韩婷的电子厂在仅仅淡季试产了两个月18寸彩电后，又把产线调节了回来，全力投入到游戏街机的生产中。
预计10月和11月两个月，汉乐电子会全力爆产能尽量满足日本市场。自从半个多月前，韩婷拿到了300万美金的期货赚头后，她回到特区后就大刀阔斧颇有不少动作。
一方面增资买入新设备、扩大产能，一边MBO收购中信信托持有的汉乐电子股份。而中信方面，因为财务领域的稳健需求，对韩婷8月份时弄的“斥资100万港币做慈善、吸引媒体宣传企业形象”的行为非常不满。
那些只看数据报表的短视高管，如分管财务的费总、乃至中信总部的杨部长，心脏是接受不了这种激进的豪赌的。他们非常担心由着韩婷决策，会导致赌输了资产价值下降，所以倒也愿意见好就收放出一些股权。
两相夹攻之下，韩婷顺利把自己在汉乐电子的股权进一步提高到了55%，话事权也进一步提升。
所以汉乐电子的产能和控制力方面，顾骜是丝毫不担心的，这已经被打造成了一个属于他的稳固大后方。韩婷从他这儿得到的小道消息赚的钱，不可能不紧跟他的脚步、贴心为他服务。
如果一切顺利，圣诞季的时候可以借助索尼的个人电子设备出货渠道，试水一下北美市场——此前在“吃豆人”、“炸弹人”和“坦克大战”时期，顾骜只是在日本市场打开局面，从未想过靠自己的品牌打入美国市场。
他之所以有这个自知之明，是因为他知道这些游戏对于基础极为扎实的雅达利而言，两三个月之内绝对可以山寨出来。
任天堂等公司抄得慢，只是因为顾骜进入日本市场时，日本根本什么电子游戏街机都没有，任天堂们都是完全另起炉灶。而雅达利只是“没有这种设计理念的街机”，并不是“没有街机”，抄起来时间上自然要快很多。
而这一次的“地球防卫者”和“冒险岛”则不同，这是地球上第一批横版清关游戏，涉及到了对地图画面的实时演算卷动、也是第一次用到了划时代的摩托罗拉68000型CPU，这里面的新技术点比较多，很多软硬件设计都要从头推倒重来，哪怕雅达利要山寨，怎么也能撑过半年。
事实上，在原本的历史上，北美市场81年出现的首款横版清关射击游戏“捍卫者”，就是由一家小公司制作的，照样在雅达利的围追堵截下成功了，可见这里面的研发时间差确实是不容忽视的。
本来么，顾骜对于在美国打出品牌，也是不怎么期待的。毕竟他没有太多的精力和时间去美国亲自布局坐镇，手下也缺乏有关人才和马仔。国家的开放程度也让他不敢多想。
但条件么，总是在布局中不经意一步步成熟的。自从暑假里去了美国、认识了一直失散的表亲，并且发现陆光复居然还跟学弟李开富笼络得不错……
再加上当时陆光复在处理库卡机器人谈判之前、准备阶段时带着顾骜认识了一圈美国电子业的人面。
以及最后，布热津斯基这封请他去乔治敦大学读博的邀请函。
这一切，抽丝剥茧地拼凑绘制出了一副曾经觉得不可能的前景。让顾骜觉得有些事情可以多做点努力和期待。
只不过，布热津斯基的邀请，他是绝对不会接受的，必须另外等待时机，甚至宁可不动手。
……
顾骜的等待果然是明智的。
因为另一条好消息，仅仅在几天之后，水到渠成地抵达了。
那是10月25号，马风通知顾骜那两款横版街机投产后的一周。
消息的来源，是大洋彼岸、刚要完成小制作科幻恐怖片《食人鱼2》拍摄工作的詹姆斯&#183;卡梅隆导演。
如前所述，8月份的时候，顾骜因为只是虚晃一枪、利用卡梅隆的《终结者》项目造势，为库卡机器人的谈判施压。
谈判成功后，顾骜因为钱大量压在石油期货上、没法立刻注资开拍，一度让卡梅隆略微动摇，觉得顾骜并不急切想拍，便自谋出路，找到了自己第一部真正的投资、拍了《食人鱼》。
顾骜当时并不介意，甚至还希望卡梅隆的《食人鱼》扑街后，能敲打敲打，让这家伙有点逼数，拍《终结者》时能更听指挥。
现在两三个月过去，《食人鱼》的拍摄已经完了，就剩后期和剪辑。因为片子还未上映和扑街，卡梅隆的心态暂时还是挺爆棚的。
便在此刻，他被导演工会的阿德曼理事请了过去。
卡梅隆一开始有些懵逼。
想不通自己这个刚刚独力执导完第一部小制作的新人导演，怎么又被全国导演工会的理事给找上了。
难道自己真的这么受重视？
可是到了之后，他才发现情况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在投票前最后10天的冲刺拜票阶段，供核档候选人李根，居然亲自跑到了供核档人从来不来的加州选区。
确切的说，是南加州选区，专门针对洛杉矶人。
因为加州从建州起基本上一直只投民猪党，就像德州永远只投供核档，另一派的人来了也白来，那都是雷打不动的铁票仓。
可李根却来了，甚至在阿德曼理事的主持下，亲自在拜票活动中，接见了卡梅隆，并且借着卡梅隆的例子，进行了一番公开讲话。
李根的讲话内容，无非是说他曾经也是全美演员工会的领导、对导演工会也很关心。虽然现在从政了，但他会一辈子关心媒体界从业人员的工作环境、福利保障。
最后，李根着重指出了一点：虽然他是一个供核档人，但他始终坚信，某些“自由”不是没有限度的。任何投资人的自由，都必须以保障工作者绝对的人身安全为前提，如果他当选，美国决不允许通过牺牲劳动者生命健康权的激进自动化生产技术。
包括摄影机器人，等。
讲话末尾，他提了一嘴《终结者》，表示希望好莱坞的年轻人们，多拍摄这样有社会责任感的电影，而不是仅仅追求视觉冲击。
讲话效果非常好，整个好莱坞，乃至洛杉矶的400万市民，居然都被李根的讲话感动了。（讲话还要电视转播，不在现场也能看见）
当然，这个讲话的负面效果也是立竿见影的——在南加州的新闻传媒表演类工作者，疯狂力挺李根的同时，北加州硅谷的自动化大佬和程序员们，瞬间把李根视为仇敌。（以下内容转入“作者的话”，免费白送给正版读者，请打开本章说可见）

第251章 毕业
京城时间，11月5日。
太平洋彼岸，美国总统大选的结果已经出来了。
考虑到1980年国内媒体的闭塞，并没有太多人民注意到这个新闻。甚至可以说，三线以下城市的庶民，都不知道美国人要选总统了。
不过，在京城，尤其是在外事部门，这个新闻还是引起了不少讨论。
“卡特完了，惨败。他在最后一个月里，对中东问题的应对太失败了。人质没救回来，油价暴涨一倍，垂死挣扎来不及了，才流露出向邪恶政权妥协的倾向——完全是好处没捞到，名声却白白丢了，简直合众国耻辱！”
“难怪把十几个本来民猪档铁票仓的州都丢了，唉，没戏了。”
“布热津斯基误国啊！卡特这个总统，履历可以说很清白了，不干坏事也不干好事，懦弱无能，如果不是外交领域的惨败，本来不至于的……”
外交学院也是对外国风向最敏感的单位，同学们自然是人人都在茶余饭后讨论这事儿，各抒己见指点江山。
不过有了顾学长的课题珠玉在前，这些学弟学妹也就只有放放马后炮，拾顾牙慧了。
很多大一新生本来是不看《外交评论》这种期刊的，他们还没到这个水平，结果愣是每天在食堂里被灌输了一水儿的顾氏分析。
顾骜婉拒布热津斯基读博邀请的决定，也逐渐被更多人理解。
包括刘校长，都不再逼他。
本来么，站在刘校长的立场上，半个多月前布热津斯基那封学术邀请函，刘校长是非常热心想怂恿顾骜接受的——
这种接受，倒也不是说刘校长觉得接受的决定对顾骜本人能有多少好处。因为刘校长也已经预料到，布热津斯基有可能药丸。
他只是为了学校的利益，希望给外交学院的毕业生去乔治敦大学继续深造打开一个缺口。
因为很多美国顶级大学，在决定是否与中国的大学建立长期人才交流机制时，都是有很大偶然性的。
如果第一批机缘巧合被请去的学生表现好，那么将来很有可能形成制度，为后续多年的学弟学妹都造福。
举个例子，就像顾骜前世那个时空，浙大和斯坦福、UC伯克利有交流名额。
但这套机制其实是90年代末邱成彤院士牵线搭桥、斡旋来的首批原始名额。如果当时那批学生后来表现差了，说不定就成了一锤子买卖。幸好他们表现好，后来斯坦福和伯克利才每年都给浙大名额，成了惯例。
顾骜如今的角色，也是一样的。布热津斯基邀请他读博，是“特事特办”，他这块试金石表现好了，就说明中国的外交学院学生质量都是过关的，才会演变成惯例。
只是，这次卡特和布热津斯基输得太惨，票数太低，陡然间骂他的人太多，才让刘校长彻底放弃——第一批交流生的前因后果，是会载入史册的，开门红总要尽量光彩才好。
……
“小顾同志，恭喜你通过答辩，正式毕业。”
总统选举结果传到中国后的次日，顾骜又一次参加了答辩，并且顺利通过。
这次的课题，正是“如何利用现有国际形势、突破巴桶灰区技术封锁”，听取答辩的人数更少了，只有极少数秘级非常高的领导。而其他的教授、研究员都不能与闻。
课题的成果，当然不能发表在《外交评论》上，只能有限印发几十份，然后给经办人员传阅一下。
不过，这才是真正让顾骜得以提前研究生毕业的干货。
送走领导后，校长办的秘书送来六份毕业证书和学位证书。（因为这是3+2本硕连读的学制）
刘校长亲自当面签发本科和研究生毕业证、学士和硕士学位证，然后递给了顾骜等77级毕业生。
然后又只签发了本科阶段的毕业证和学士学位证，交到杨信和伊丝米娜雅等两位78级学生手中。至于硕士阶段的证书，他们还要再熬一年，将来再弄个别的成果作为毕业筹码。
4名课题组成员的“论功行赏”，就算是初步完成了——当然，这里只是学校层面的论功行赏，具体到将来的单位，自然另有表示，这就不是刘校长管得着的了。
“谢谢校长。”顾骜接过之后，礼貌地道谢。
“小顾啊，你们要理解学校的良苦用心。下周一你就要去外资委正式报道了，到了单位后好好表现，但也不要放弃继续深造的可能性。”刘校长语重心长地劝勉。
“校长您放心，我们不会的。”叶纨连忙表忠心。
“别急着表态，我不是跟你们说套话。”刘校长虚按了一下，示意叶纨稍安勿躁，然后用前辈朋友的姿态，设身处地地摊牌。
“小顾，虽然你拒绝了布热津斯基的招揽，但你在公开的学术成果方面表现出来的能力，已经被人注意到了。将来别人也是有可能邀请你去乔治敦大学读博士的。
而国内这边，因为你太年轻，18岁就毕业踏上工作，就算你博士毕业，一开始也很难分配到县处级以上岗位。所以，不如就像现在这样，直接硕士毕业就先工作一阵子，把县处级待遇弄稳。以后慢慢有机会申请停薪留职深造，还能作为晋升的筹码。
这番话，我是拿你当朋友了，才对你说的。论政治觉悟，那是大大滴不该哦。也希望你不要忘本，出去之后依然记得自己是外交学院毕业的，有机会就多为学弟学妹们开辟出更多可能性。
未来三五年之内，我们外交学院的毕业生都还可以确保进外交部，再往后就只能去外资委、外贸部。不过部委里的空缺，迟早是要填满的。作为校长，我要看远一点，为5年、10年之后的毕业生，谋更多好的出路。你们这些探路的学长，就是为后来人积累口碑的。”
刘校长这番话，可谓是推心置腹了。
每一所学校，去一个新单位的第一批学生，都是很重要的。关系到接收单位、将来对这所学校学生的整体第一印象。
“校长您放心，我只是拒绝了布热津斯基，没说我一辈子不会去名校读博。我有自己的事业节奏，反正我不会给外交学院丢脸的。”顾骜不想承诺更多，他只是笼统而礼貌地兜底，然后告辞。
……
美国大选是周二，所以顾骜毕业是周四。距离他下周一去外资委报道，他有3天的正式休假时间。
叶纨的窗口期比他更短，因为她下周一就要到华盛顿的中国驻美大使馆报到了，考虑到路上需要两天，她拿到毕业证后只有一天的休息时间。
“终于弄完了，以后你们就毕业了呢。”从刘校长那儿出来，米娜依然觉得有些不真实感。
她和顾学长的同学生涯，到此就算是结束了，人家毕业了。
幸好还是在京城公干，总有机会见到的。
米娜触景伤情之余，起哄道：“叶姐，明天我们摆酒给你践行吧，你是后天一早去美国的飞机吧。”
叶纨婉拒：“不了，我明天午后就先坐飞机回金陵——我家人都还在金陵，我要留出时间跟他们道别。然后后天中午从沪江起飞去美国。”
如前所述，1980年仅有的那一趟中美航班，是走京城—沪江—西雅图—纽约航线的，所以航班从沪江起飞的时间，比京城还晚半天。
叶纨是南方人，出国前当然要去跟家人告别。
米娜想了想，颓然放弃：“明天午后就走啦？那真是没时间了。要不今晚我跟杨哥凑77级学长们的热闹吧。”
“好啊，一起吧。”叶纨莞尔一笑。
今晚，77级的学生们，本来就是要聚一聚的，送走最早这两位提前毕业生。少数78级学弟学妹来蹭饭，也挺方便的。
因为叶纨才是出国那位，所以顾骜不会跟对方抢请客买单。他只是给了对方按官价兑换一些外汇券的机会，好让叶纨有足够的钱到友谊宾馆的外宾厅摆酒——那地方不收人民币，只收外汇券。
入夜时分，友谊宾馆的西餐厅里，一个小厅被包下，一共摆了十桌、按每桌八人的标准布置。
酒菜全部按自助鸡尾酒会的形式自取，餐厅方面总计收了2000块的外汇券，折合到每个来宾身上，大约是人均消费30元。
即使是对外交学院的同学们来说，每人30块一顿饭，也是奢华的大餐了。
除了高档海鲜之外，其余凡是想象之中的美食，基本上都可以弄到。连酒水都是意大利或者西班牙、希腊进口的。
“叶同学，祝你到美国后大展宏图，跟美国人打交道的时候，争取多多为国争光。”
“顾同学，祝你到外资委步步高升，以后别忘了跟领导多推荐咱外交学院的学弟学妹。”
“小杨，明年就轮到你去东京了，到时候可别寒酸呐，怎么也得跟顾哥叶姐这样大气，不然可不算数啊！”
那么多羡慕的牲口围着敬酒，顾骜想不喝也不行，而且是托斯卡纳葡萄酒与茴香酒、利口酒混着喝，很快昏昏沉沉不行了。
一场夜宴，顾骜估计自己都没吃多少东西，净被人逮着灌洋酒，最后还是室友把他抬回寝室的。
第二天醒来已经是中午，他浑浑噩噩去食堂要了点醒酒养胃的粥，在食堂里见到米娜，才知道叶纨已经去了机场，登上飞金陵的飞机了。
顾骜抬眼看着窗外秋日的阳光，准备好好开始新的生活。

第252章 萌新上路
1980年，11月10日，星期一。
京城东城，东长安街2号，也就是TA门往东数、街南侧的第一个门牌。
这里是外资委/外贸部等数家部委的总部办公地点所在。
顾骜来这里也不止一次了，只不过此前都是实习人员的身份。
他拿着自己的档案。包括里面夹着的、两天前刚新鲜热辣签发的本科、研究生毕业证；学士、硕士学位证。
走进了人事司的办公室。
看到一个女办事员，顾骜就礼貌地过去，递上自己的材料：
“同志您好，我是外交学院的，约好了今天来报到。”
女办事员每天都要接待不少人，不光是来报到的新同事，也有待遇申诉、甚至请求排队分房的。
事情很杂，所以也不可能把每天要来哪些新同事记在心里，只能是遇到一件事情就翻看一下有关文档记录。
在电脑没有普及的年代，人力资源工作本来就是这么办的，效率低很正常。
顾骜这张脸，给人的第一印象，只是年轻得可怕。
这个18岁的年轻人，居然已经外交学院硕士毕业、然后来外资委正式报到入职了！谁让他15岁就上大学了呢，而且大一还只上了一个学期。
逆天啊！肯定黑幕啊！——如果摆在后世网络时代，这样喷的人肯定不少。
不过，作为开眼看世界的人，顾骜自己对于干部年轻化的接受度还是比较高的——只是中国人喜欢论资排辈，所以干部年纪偏大而已。放眼全球，年纪轻轻就从政有成的牛人并不罕见。
比如大洋彼岸的美国，乔治敦大学外交系68级的克琳顿学长，就在本科毕业后7年、区区29岁时就做到了州司法部长、32岁做到州长。也没见美国人民抨击狂怼黑幕，对吧？
（把克琳顿的成就挪到中国来对比一下，29岁厅长、32岁省和谐长，恐怕能吓死人。）
女办事员便是怀着极为好奇的心态，经办了顾骜的材料。
当她仔细看清了顾骜的履历以及对应的待办文档后，便忍不住肃然起敬。
“顾处长，这边请，我先带你去领办公室钥匙。具体的手续材料，一会儿我再给你送去。”
“不客气。”顾骜微微一点头，就跟在对方后面。
女办事员一边走，一边礼貌地侧头解说，并控制着自己的步速，尽量与顾骜并肩而行：“你的安排，主任和副主任都有交代过，一会儿带你去台港澳司、台资管理处。你入职后的岗位，是台资管理处的副处长，不过我们外资委都是高配的，所以考察期一过，就是正处级待遇。”
1980年的外资委，除了办公厅、政策研究室、人事、财务、监察这些职能性的司级内设机构之外，在业务领域，主要有这么几个司：
条约法律司（分管外资合作的国际条约）、外国投资管理司、台港澳资管理司、对外援助司、对外投资合作司……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不伦不类针的特设机构，比如“丝绸配额协调办公室”、“机电和科技产业对外合作办公室”。都是具体针对某些要重点扶持的产业，专项设立对口部门，也算是这个管理混乱时代的特色了。
顾骜被弄到台港澳资的管理部门，显然是结合了他实习阶段的功绩和能力特点微调过的——因为一年前，他配合了中信信托做局，完成了首笔港币信托债，后来又做成样板工程、接待了日本财阀考察团、促成了300亿日元的首笔日元信托债。
外资委因此觉得他在引进港台资金方面，有点门路和能耐，也未可知。
他正在琢磨着上面的用意，女办事员又提醒了他一句：
“顾处长，虽然国家法律目前不是很明确，但是您既然是正式的外资部门官员了，有些涉及相关领域的生意，你最好不要再亲自有经营行为，那是违反纪律的……”
“我明白，我早就转出去了。我也不搞涉港和涉台的生意的。”顾骜满口答应，示意不会让领导难做的。
他有个在哥大读国际商法的表哥，这种掩饰真实持股人的法务勾当，当然可以轻松搞定，个中细节，无须赘述。
同时，他也不会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无论是表哥陆光复那里，还是姐姐顾敏那里，抑或韩婷那儿，顾骜都可以分散伪装持有一部分股权，同时确保用抵押可转债的形式充分控制。
这种模式要长期下去当然是不可能的，但是两三年内不会有大问题，只要自己的股权价值别出现太快的爆炸式增长就好。
说清了基本情况后，顾骜已经被带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那是一间两人共用的办公室，有两名副处长在此办公，由此也可以看出长安街上“居大不易”，副处长都没自己的独立办公室，处长以上才行。
“肖处长，这位是新来的顾处长，刚从外交学院毕业来的。”女办事员一进门，先为顾骜和同事相互介绍。
对面的肖副处长是个35岁左右的平头男，看到顾骜时的第一眼，也是受到了莫大的视觉冲击。
本以为35岁混到正处级待遇的副处长，已经算仕途飞黄腾达了，结果对面这家伙比他年轻一半。
“肖哥好，我顾骜，以后多多关照。”顾骜主动跟对方握手，然后在桌上散了一盒五支装的“白毛女”雪茄。
“小顾是吧，啧啧，真年轻。我叫肖正，不用客气。”肖副处长说着，主动撮起两根雪茄，摸出火来，给自己和顾骜各自点上。
“许处长正在开会，一会儿下午会给处里大伙儿转达会议精神，到时候会正式给大家介绍你的。处里人不多，总共三个科，十几个人而已。听说，你原先是跟着荣副主任、还有‘机电和科技产业对外合作办公室’的包处长混的吧？你的几幢功劳，我也都有隐约听说。”
（注：大家不要小看“机科办”，虽然后缀只是个办公室，但人家是司局级的。而且正是去年改制时，由一机部到N机部等一堆工业部的“外事局”合并而成。
包括突破巴桶灰区封锁这种不能说的任务，也要这个办公室参与。在中央，有很多顶着办公室名义、但其实级别高得吓人的单位。）
“不敢当，适逢其会而已。”顾骜连忙谦虚。
肖正笑着调侃：“实话实说，老包比许处长有前途，他是一两年里又要高升的人。不过，你刚毕业，机科办那边又腾不出位置来，所以先给你到这儿过过桥。我也知道你不会待久的，只要你立功，随时都能调走。就算不立功，最多熬半年考察期、有点苦劳，也会给你平调的。”
顾骜虚心请教：“愿闻其详。”
肖正挥了一下雪茄，示意道：“台港澳司，年初的时候只叫港澳司，当时形势还不明朗，国家也不敢提引进台资。所以台资处是四季度刚刚设立的，所有人都是凭空抽来的，空缺多得是。机科办那边都是成熟业务，一个萝卜一个坑，凭空加个副处长，难度可就大了。人家那边也都干得好好的没犯错，直接调到台资处来给你新人腾位置，多得罪人。等你也是副处长坐稳了，平着对调，看起来就不扎眼了嘛。”
顾骜恍然大悟，看来他的考察期，就要在台资处度过了。一切只能怪官场规矩。
开放初期，大陆对外部资本的利用，也是分阶段落地的，港资和日资是最早的，因为完全没有政策风险障碍，对方也愿意来。
早期去特区投钱的，也基本上都是香江富豪。而台资就涉及到79年1月刚刚中美正式建交后、美台断交带来的低谷期，连续好几年湾湾人闭关自守。
82年后，随着廖主任的接触，局势有所松动，但台资也不想去已经被港资盘踞成主场的深市特区乃至珠三角。
历史上一直到84年，邓伟人公开表示“深市的经验证明，搞特区的决定是正确的”之后，内地第二批开放城市名单公布。而后，台资集中挑选了姑苏这个开放前沿，开始海量涌入长三角。
后来国内30年的“百强县经济榜单”上，姑苏下辖的县级市坤山之所以蝉联榜首，就是因为那里是台资集中宣泄的突破口。
可以说，珠三角是港资的后方大本营，而长三角才是台资的大本营。
“被安排到这么一个单位来，想要立功倒是有点麻烦了，这两年台资根本不可能引进成功呐，只能做点事务性工作了……眼下对于台商来说，来大陆投资几乎就等同于在对岸被认定为‘叛变’，风险太大了。除非有极大的诱惑，让他愿意抛弃在湾湾的事业根基，投资后举家迁移到香江，否则根本不可能来大陆的……”
顾骜琢磨着自己短期内的工作，不由有点放弃。
算了，没机会就混日子吧。
磨个半年洋工，勤勤恳恳做点基础的事务性工作。等考察期一过、待遇实锤转正。
甚至到时候自己再申请停薪留职去读博士，也没什么——以应届生直接去读博士，和已经坐实了县处级待遇的副处长、然后去读博士，效果和性质是完全不一样的。
顾骜如是盘算着，花了半天时间跟同事们稍微处了一下人际关系。又跟肖正去机关食堂一起吃了午饭，就等下午许处长传达委里的会议精神。
肖正跟他关系还行，或许是因为对方知道顾骜不会在这个处里长期待下去，将来肯定是他肖正接许处长的班——
如今刚成立的台资处，就只有肖正和顾骜两个副处长，在一个副处长注定要过过桥就调走的情况下，另一个副处长将来接正处长的班也就笃定得多。
就算顾骜走后再来了副处长，或者从科长里提拔一个副处长上来，与肖正的资历差距也比正常情况更大。
没有了利益冲突，同事关系自然容易处理。
午后，许处长回来了，跟顾骜和颜悦色地交代了一些近期的工作重点，让他慢慢熟悉起来。一开始许处长还怕顾骜少年得志，会比较激进，后来看顾骜挺耐得住性子，并没有想急于立功，许处长也就放心了。
死气沉沉的机关生活，很快就过去了一周，顾骜看起来是那么的人畜无害。
唯一让人颇有微词的是，顾骜办公室里的电话，国际长途费总是特别高，不知道每天还在私下里密谋些什么。
不过，既然是在外资委各种单位工作，为了招商引资多打点儿电话，也算不上什么错误。其他人只是想打都没有什么海外关系可打。

第253章 毕业了还有人找
1980年底的台资处，那真的是个闲得发慌的地方。
如果想偷懒，每天点个卯，然后自己鬼混一整天，也没人说你。
因为这是大形势所限，哪怕到年底一个台商投资都拉不来，国家也不会怪你。
只要把通过第三方渠道来大陆考察的台商招待好、给对岸同胞留下一个友好的印象，就算是工作成功了。
而这里所谓的“通过第三方渠道来大陆考察”，就是指在南洋或者美国、日本旅居、但持有M国身份的客人，大致可以理解为电影《庐山恋》里描述的那种成分。
换言之，顾骜要是把自己的表哥陆光复包装一下，做成“在美国事业有成的湾湾企业家”，然后丢到国内投资，都能算他的政绩。
不过唯一的代价，就是他舅舅一家在湾湾肯定会受到珠帘，被常经国清算，顾骜估计表哥是不肯的，至少暂时不肯。
经过最初一周的梳理后，一个朦朦胧胧的想法，在顾骜脑子里渐渐成形：
虽然舅舅家不能包装成台商来投资，但可以给点优惠政策，拉一个舍得抛弃在湾湾全部家业的小商人，顾骜再想办法帮忙联络更多优惠，让他以“叛变”的形式彻底投奔大陆。
（84年以后，这个湾湾商人就可以通过香江中转、回到湾湾了，到时候湾湾那边也放松了，不会追究历史问题。因此这种‘叛变’的伤害只是三四年时间，只不过眼下那些湾湾人不知道。）
这就需要大陆有足够吸引他的产业政策、各种优惠，以及产业布局上的诱惑力了。
千金市骨一下、立个标杆，还是可以的。
顾骜觉得，自己在被调离台资处之前，如果能促成这么一个样板案例，倒也不枉来去明白，免得将来被人背后指指点点，说他是坐飞机上来的。
……
11月15日，星期六。
晚上6点，外资委办公楼里，大多数工作人员都已经下班。
顾骜这里，跟他共用同一间办公室的肖正也已经闪人，靠着每月200多块钱的死工资享受周末去了。
顾骜依然开着日光灯，在那儿打电话联系业务。
“韩老师，日本那边11月的货源安排得怎么样了？本月产能可以保证累计6000台么？尽量加急吧，这是合则两利的事情，不用我多说的。我可是给你每台留了50美元的代工利润，比造彩电高多了，而且都是外汇现金流，开发区有关部门也会支持的。”
电话另一头的韩婷不胜其烦：“你催得太急了，你这次的设备硬件结构改动比较大，产线调试也要时间的啊。尤其是外壳的控制面板部分，都是找香江那边的供应商重新开模的，你加了‘连发键’这个新设计。我们这儿试产后，发现模具精度有问题，第一批的按键测试寿命都不合格。你再逼出货速度，小心到时候不合格退货潮！日本人对质量要求多严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不是让你引入日本式的标准化管理了么，宁可给工人多开工资，确保标准化可控，供应商准入也要抓起来……”顾骜免不了用后世的标准随口抱怨。
其实他也没干过实业，只是靠着多了几十年的见识、职场上偶尔聊到的经验，随口支招。真让顾骜自己去管、防患于未然，他也是不知道怎么干的。
“站着说话不腰疼！那么多事情都要抓，还有没有轻重缓急了！怎么不见你出事之前提醒我！”韩婷气不打一处来，忙得阵阵肝疼。
她一个女人，打理越来越千头万绪的实业，确实渐渐力不从心了。
她的能耐，还是在务虚和开拓业务方面的手腕。实在是顾骜前期无人可用，才把她逼到这个份上。
顾骜好说歹说，远程给韩婷支了一些招，却也只能是头痛医头脚痛医脚。
他知道，靠国内如今普遍相信人治、没有标准化思维概念的人才，要彻底管好汉乐电子，没个几年打磨积淀，几乎是不可能的。
香江资本家在这方面，也不在行。历史上香江就是个金融之都，倒腾虚拟经济还行，没见过真心做出什么牛逼的实业来。
“唉，要彻底解决这个问题，只有两条出路：要么从日本引进原教旨管理大神，灭绝人性下狠手。要么退求其次，从南棒或者湾湾引进管理体系。如今这个点儿，要搞好代工质量，真是没别的路可走了。”
挂断电话的时候，顾骜也忍不住长叹一声，如是思忖。
日本人的问题，在于管理服务费实在太贵，如今日本正在广场协议前最巅峰的年代，高端人才可谓是人人暴富。要是真金白银雇日本专家来整肃特区的工厂，高额的人力支出就会冲掉成本优势。
另一方面，虽然一家公司里的职员，相互之间薪酬理论上是保密的，但私下里肯定会八卦。要是被工人们打听出日本管理层拿的是几千倍于工人的高薪，对工人的士气肯定非常打击。
1980年的工人，可是不怎么受得了资本家的气的，他们主人翁意识还很强，不好伺候呢。
至于南棒和湾湾，成本上差不多便宜，但政治上的引进难度也差不多大——中国要1992年、也就是苏联解体后，才跟南棒建交。在此之前因为北棒的关系，大陆甚至是不承认南棒是一个国家的。
也就是说在大陆的眼里，南棒的地位跟湾湾是一样的，都不算国家。
另外，南棒的电子业倒是起步比湾湾还快一些，但都是集中在少数寡头手上，基本上不肯给别的牌子做代工——
三星电子于1969年成立，一开始造收音机，70年代后开始造电冰箱、78年第一次造彩电。至于LG，至今还在搞黑白的，要不就是电扇空调洗衣机，只能算是“电器”行业，跟电子不怎么沾边。
盘点了一切可以查到的资料，最后没得选择，只有迎难而上，挖湾湾人的墙角了。
也不仅是为了立功，更是为了顾骜自己的产业布局，于公于私都该干。
既然打定了主意要薅湾湾的羊毛，顾骜第一反应想到的自然是台积电的张仲谋。不过这家伙如今还是德州仪器的常务副总裁，在美国位高权重没打算走，所以也就稍微想想便PASS了。
再说人家是搞芯片的，在产业链的最上游，远水不解近渴。
退求其次，逼格捞一些的组装代工领域，后世大伙儿最熟的肯定是郭台名的富士康了——前世顾骜刚大学毕业求职那阵，就新闻上老是看到富士康的空虚抑郁员工连续十几桩跳楼自尽，印象很是深刻。
（当然“连续”跳的“连续”也不能全怪富士康，媒体起哄也有责任。因为觉得生活缺乏意义的人，是很容易被“我是在创造连续自杀人数的世界纪录”这种史诗豪迈感所诱惑，以死博出名博眼球的。其实看看10年后那些快手上吃虫吃屎自残跳粪坑的小视频，就知道当初富士康那些跳楼求上新闻的人的心态了。）
死人归死人，从侧面也可以看出老郭这人治厂有方，能把人标准化成冷冰冰的机器，抹杀绝大多数质量风险。
顾骜是说干就干的脾气，有了方向之后，他立刻利用职权所能查到的资料，开始梳理郭台名的现状来——还真别说，多亏了顾骜如今在外资委的台资处，所以手头资料相对比较全，尤其是湾湾有竞争优势的重点产业，大多数企业有头脸的企业，都可以查到。
不然，在这个没有互联网的时代，光检索对方的老底，就能让顾骜痛不欲生。
“鸿海精密，1974年，由郭台名自力斥资30万台币成立，早期经营范围：电视机旋钮/塑料按钮。
1977年，在电视机/家电塑料按钮这一细分领域，做到全台最大，连续盈利，固定资本累计达200万台币。企业进一步扩大生产，并将经营范围拓展到所有家电的注塑外壳/结构件，自行开设注塑模具厂。
1980年，谋求东亚银行融资，增开电镀厂与蚀刻厂，进一步获取贴牌客户的电路板蚀刻和整机装配业务。但目前东亚银行尚未核准抵押贷款……”
顾骜稍微一梳理，就摸清了郭台名如今的日子过得好不好：这家伙也算是号人物，6年前，年仅25岁时，就能自己拿着30万台币成立一个专注于塑料外壳的小厂。
6年过去了，对方在搞注塑模具零件方面已经是湾湾很强的企业，但对电路板和贴片依然没有进展。
事实上，历史上郭台名还得再在给人做塑料壳方面熬两年，拿出更好的财报和自有资金积累，才好不容易真正爬到“电子”这个领域。
不过，这个现状却让顾骜很满意。
韩婷的汉乐电子，如今搞电路板和贴片并没有什么大问题。一言以蔽之，电子游戏街机的“主板”部分，是出故障最少的。
目前主要的故障，都是人机互动的结构件，因为开模精度、加工流程，这种因素出的次品。
要是能把除了“电路主板”之外，其他所有附加值低的环节，统统外包给郭台名这种电子代工领域注定的大牛，那顾骜的街机质量不稳定，肯定能彻底解决。
现在的问题，是怎么诱惑郭台名上钩，给他画个大饼、并且解决融资，让他把在湾湾的厂子卖给朋友，然后来特区另起炉灶。
“或许，可以通过表哥的‘陆氏电子’勾搭一下，先试探试探？”想了许久，顾骜暂时只冒出这么一个念头。
“陆氏电子”如今实际上是个“无人公司”，但账面上的高精尖资产还是有的。那是顾骜当初为了把库卡机器人的技术弄过来，伪装了一家台资公司，由表哥陆光复当法定代表人。实际上库卡的东西被大陆这边拆抄之后，陆氏就完全摆烂了。
不过拿来勾引郭台名谈一谈，还是可以的。
顾骜正准备着手，给身在纽约的表哥打个越洋电话。
不过他办公室的门却被敲响了。
顾骜也就放下话筒去开门。
门口是气喘吁吁的小学妹，伊丝米娜雅。
“米娜？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快点回学校，又有你的外交邮件寄过来了，这次是基辛格！”

第254章 读博士算为国争光？
听说又有自己的外交邮件、还是基辛格寄来的，顾骜的第一反应是有点懵逼的。
“又是请我读博士的邀请函吗？怎么会是这种时候？我都毕业了。”顾骜下意识问。
“我怎么知道，刘校长还在等你呢。”只负责带话的米娜没好气地抱怨，“你也真是的，都到单位上班了，也不把办公室电话告诉人家，太不够朋友了。害我骑车过来找你。”
顾骜微微有些窘迫，他刚上班一周，确实没有把办公室电话告诉原来的同学们。他也是希望自律一点，不给人留下“上班时间聊私事儿”的印象。（虽然实际上他每天都会跟‘港商’聊）
不过，既然给学妹造成了困扰，安慰的话还是要说的：“你可以打总机，问一下我这边的号码么。”
米娜听了，嘟着嘴叉着腰，站定了数落：“我也想啊——你知不知道现在都6点多了，接总机的办事员都已经下班了？”
顾骜一看时间，才发现果然如此。
“是我的错，回头犒劳你一下。先回校说正事儿吧。”顾骜歉意地下楼，把米娜的自行车丢进伏尔加后备箱。
一路上短短十分钟车程，顾骜就在琢磨着基辛格来信的时机为何如此凑巧。
也幸亏他智商颇高，不一会儿就揣摩出一种可能性。
“难道，基辛格也是跟布热津斯基一样，其实早在《外交评论》创刊号出来后不久，就注意到我的存在、以及我的风险了？
他只是不想‘提醒’我‘他已经注意到了我’，防止我待价而沽坐地起价，才假装等总统大选正式结束才注意到我、并给我发邀请函？
而国内这边，则是刘校长要拿预测结果拿捏我，知道巴桶灰区封锁那个课题的实施，与要依赖美国大选的结果的，因此会在大选揭晓后才‘论功行赏’让我提前毕业。基辛格和刘校长这两手观望，就共同促成了如今这个微妙的时间差……”
顾骜越想越觉得这个揣测很对。
基辛格如果太早来示好，那么肯定会提醒顾骜：在十月份的冲刺阶段，不仅卡特和布热津斯基有可能秘密外交、送伊朗人军火换取伊朗放人；里根和买克佛冷也有可能秘密外交、送伊朗人军火换取伊朗别放人。
对于顾骜来说，认清这一点固然可以靠“为美国不怕事大的新闻机构提供线索、戳穿丑闻”来挟到其中一方，要到更高的价钱。但事实上，顾骜要是真这么做，要挟到好处的同时，风险也会并存。他肯定会招到极大的仇恨，甚至追杀灭口。
所以，还不如一方假装不知道、只以为顾骜在美国的投资站台这种姿态，不点破地稳住。
顾骜没有点破，基辛格也没有点破。大家都暗中不做敌对的事情，同时假装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做，假装是自然而然地不做。
直到大选结果出来了，卡特彻底完蛋，顾骜也没了两头下注的可能性后，对方再诚恳地来邀请——因为从11月份到2月份，只有里根有可能秘密外交了，卡特已经出局，他想秘密都没机会了。堵死了顾骜两头要价可能性的同时，顾骜的安全性和诚意也更有保障。
说起来可能让小白觉得有点绕，但是顶级老阴哔们的脑回路大致都是这样的，甚至更绕。
……
想通了基辛格的邀请函为什么迟到、为什么恰好在他工作后才来，顾骜下一个要考虑的，就是这个时间差的现实意义。
差了这么半个月，形势就微妙起来了。
要是邀请函在自己毕业前到，那么刘校长肯定会逼着他立刻去读书的，不毕业别想回来。他自己也不可能有选择的发言权，只能逆来顺受。
但现在，顾骜已经去外资委报到了，是在职身份。
他不可能立刻说走就走，外交学院也管不到他。
顾骜一定要交接工作、获得有关领导的首肯，甚至要重新协商读博的时间。
凭良心而论，顾骜是愿意去乔治敦大学读博士的，可不是现在。
首先，他知道再过一年多，到82年的时候，外资委就会被撤销，并入外贸部，成立外经贸部。
而他和其他跟着荣副主任从一机部过来的人马，比如包处长这些人，到时候极有可能转去新成立的电子工业部。
而且从产业布局来看，顾骜也更喜欢去电子工业部这种需要综合型人才的地方，发挥自己的能力、走完自己体制内仕途的最后一站。
毕竟他前世是工科生、码农。沾点电子专业技能，才能更凸显出他的综合能力的价值，比纯粹靠国贸人才的外经贸部更容易脱颖而出——后者则更适合纯文科生出成绩。
但要做到这一点，顾骜就必须确保一点：那就是82年春季、京城开完会、部委大调整的时候，他身在国内，并且在职。
要是外资委撤销的时间点，他正在华生顿读书，鬼知道回来之后会被派到什么新的不熟悉、也不想从事的岗位上去。
另外一个重要的大环境，那就是整个1981年，国内的环境其实是很宽松、放得很开的。甚至官员经商都不怎么管。
一直到1982年开完会、二季度开始“专项整肃经济犯罪”、83年全年YD其他刑事问题，国内才重新收紧，并持续到84年伟人的“深市的经验证明，我们搞特区的决定是正确的”讲话后，才重新放开。
（注：上述提到的82年整肃，依据的文件是82年4月13日由国务院公布的《关于打击经济领域中严重犯罪活动的决定》，这个文件和第二年的YD，一直持续到84伟人南巡特区、并决定设立第二批开放城市为止。）
顾骜虽然不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但毕竟也是“资本家”嘛。加上他难免习惯了前世的行事作风，不太注意小节，万一被人揪住小辫子说他太开放，也不是开玩笑的。
所以顾骜当然希望82年二季度到83年全年这20个月的YD期，躲到国外去读博士了。
而且，历史上雅达利游戏机的全面大崩盘，就是从82年圣诞季开始、蔓延整个83年的。那20个月顾骜要是恰好身在美国，正好为雅达利收尸，一举布局攻陷美国的电子消费市场。
这种一个时代的巨头倒下、下一个时代的巨头尚未崛起的空窗期，或许全球每个十年也就一次，怎么可以错过。
至于81年这种国内都很宽松的好时光，浪费在美国干嘛？80年代早期，要一直活得好、一直押对宝，可不容易，该注意的地方太多了。
于个人发展轨迹、于国家风向大势、于国际产业环境，他都应该“拖”。
所以基于上述三方面的考虑，顾骜在短短几分钟之内，就想好了婉拒的说辞：
就说自己目前已经工作，应该有始有终，希望手头的任务告一段落后，将来再答应基辛格的邀请。
他也不说不去，只说交接不便，以后再去。
至于基辛格是否愿意推迟时间，那就要看讨价还价了，尤其是要看基辛格的深层动机。
顾骜目前还猜不透基辛格的深层动机，只能先谈了才知道。
……
顾骜磨磨蹭蹭回到学校，因为是周六，加上都晚上7点多了，这次的外交邮件好歹没引发同学们的轰动——大伙儿还不知道顾骜又被邀请了。
他径直去了校长办公室。
办公室里只有刘校长一个人呆着，连秘书都不在。看到顾骜，他就立刻站起身来，把邮包推到顾骜面前。
顾骜礼貌客套了两句，然后当面拆开。
“确实是邀请你去乔治敦大学读博士的吧？”刘校长询问时的眼神里，充满了热切。
“嗯。”顾骜先肯定道，好让刘校长宽宽心。
刘校长一阵摩拳擦掌、手舞足蹈：“嗨呀呀！果然！当初你拒绝布热津斯基，我还惋惜咱外交学院少了去乔治敦的机会，不过布热津斯基如今名声不好，错过也就错过了。
没想到还是你能耐，刚拒绝了布热津斯基，基辛格又来了——基辛格的威望和学术地位，可是比布热津斯基又高得多了。你赶紧准备准备，马上去美国吧……
顾骜看着刘校长的兴奋劲儿，不得不稍稍泼点冷水提醒他：“校长，我无意冒犯，但您好像忘了，我现在不是外交学院的在校生了，我是国家外资委的正式工作人员、一名副处长。只有主任说了允许我继续深造，那才算数。我不可能无视组织纪律随随便便丢下工作去读书——您不要急，我没有说不去读，我是说，我需要接受组织的安排、走正常的流程、选一个不太耽误工作任务的时机、交接清楚一切后，再去。”
顾骜还没说一半，刘校长就差点儿激动得插话反驳，顾骜好不容易示意对方稍安勿躁，才把话说完。
“顾骜！你知不知道轻重缓急！这种事儿就算你们主任知道了，也不会阻止的，这可是为国争光的事情！”
“我知道……”
“你不知道！”刘校长粗暴地打断，眼神灼灼放光，“你肯定以为我刚才说的‘为国争光’，其实是‘为外交学院’争光吧？不！这不是为校争光，甚至不是为外交部争光，而是真的为国争光！”
“这……这怎么就成为国争光了？我就是去读个博士，早点晚点而已。”
顾骜略微懵逼，难道自己还是把问题想简单了？

第255章 神级BUFF
面对顾骜的不敏感，刘校长很是恨铁不成钢，痛心疾首地扫盲：
“小顾啊！说到底，是你心里没这根大义名分的弦儿！你这人，什么都好，办事也务实，这几年立功不少。但就是太务实了，有时候不在乎名分。你要知道，咱外交学院建校25年了，如今终于有人能去乔治敦了！你怎么就不珍惜？你以为那些50年代的前辈，人家是学术水平不行吗？不！他们是没赶上好时候——那时候，乔治敦的华人，都是湾湾派到美国的使节子弟，咱大陆人读书再好也没机会……”
刘校长说到后面，絮絮叨叨，竟然有些热泪盈眶。
顾骜仔细琢磨了一下，这才绕过弯儿来，明白了刘校长所指的这最后这一层考量——
顾骜被基辛格邀请这事儿的意义，可不仅仅是“十年不可描述结束后，第一个去乔治敦的外交学院读博的大陆学生”这么简单。
更是“我国建国后第一个去乔治敦读外交的大陆学生”。
因为乔治敦的外交学院招人，是跟美国的外交态度挂钩的，甚至可以说是美国国务院在学界的代言机构。
79年以前，美国承认的外交关系是湾湾的“民国”，乔治敦的华尔士外交学院招中国人，当然只能招湾湾子弟。
我国建国30年，去乔治敦读书的学生也是有的，但都是别的专业。读外交的至今一个都没有。
79年1月1日，虽然中美正式建交，京城的“联络处”升级成了“大使馆”、台北的“大使馆”也被撤销了。
但是，曾经湾湾派到美国的“大使”家的孩子，还在乔治敦读外交呢。
而大陆虽然派去了大使，却因为大使没有适龄的子女要读大学，其他高级使节也没有学龄人员、也没有各方面契机和能力都适合的人才，所以一直搁置。
导致至今为止，象征着美国外交态度的乔治敦华尔士外交学院里，那两个“中国人”的名额，还被湾湾留学生“窃居”着。
把这层话说透了之后，刘校长终于斩钉截铁地抓着顾骜的手，使劲挥了两下：
“这下你知道这个留学的意义了吧？我可不光是要你为外交学院争取‘第一个去乔治敦读外交的博士’这点小名小利。咱是要为国家分忧，把‘在华尔士外交学院读外交的中国人’，从湾湾人变成我们大陆人！这种大事，你能拒绝吗？就算你请示到主任，或者部长那里，他们会拒绝吗？你别不识抬举，真闹到领袖那里才罢休！”
顾骜听得目瞪狗带。
穿越到这个世界后，他已经让无数人目瞪狗带过了。
但是他自己被别人说得目瞪狗带，还是第一次。
他只觉得口中发苦，声带发涩，咽喉黏滞干枯，欲言无声。
自己不过就是收到基辛格一个读博邀请函，怎么就闹到这么大了？
上升到了为国际承认锦上添花的程度？
刘校长看了顾骜的沉默，以为总算是说服他了，这才换了语重心长的口气，谆谆教导：
“小顾啊，我这么和你说吧。你别以为中美外交，只要建交就够了。美国人对湾湾的各领域交流，每退一步，对我们的各领域交流，每进一步，都是有巨大的国际示范意义的。世界上多少国家，是盯着美国的态度，决定自己的态度的？
你想想看，美国当初把湾湾人派在花生顿的‘大使馆’降成‘联络处’，拉丁美洲就有几个小岛国断绝了和湾湾的外交关系、改为和我们建交。后来美国人把湾湾的‘联络处’也彻底取消掉，就又有个别非洲小国倒戈。
今天，要是美国人把乔治敦大学华尔士外交学院的湾湾学生都毕业掉、并且从此不再接受湾湾学生、并且入学了第一个大陆学生。你信不信这一风向标落在那些加勒比群岛眼里，肯定又会有跟湾湾断交、跟我们建交？
大使馆，只是代表了美国政界的态度，乔治敦外交学院，才代表了美国学界的态度。我们要的是政界学界科教文卫一个不拉，全方位狠抓！前辈们搞乒乓外交，不也是这个道理么！
平时外交部要做多少努力、花多少对外援助、友好交流，才能把一个对岸的‘友邦’拉拢成我们的‘友邦’？你现在去读个书，就能为国多拉到一两个‘友邦’，还有什么不满足的？你在外资委兢兢业业做实事，要做多少事情，才能抵得上拉到一个新建交国的功劳？”
“校长，我错了。是我太执着于勤奋工作、想为国家多出点力，没想到却格局小了。”顾骜终于非常虚心诚恳、痛心疾首地认错。
他一边低头抹泪，一边眼珠子乱转，疯狂构思着别的拖延对策。然后斟酌着说：
“不过，校长，我就算答应了基辛格教授。现在应该也还不是开学期呢。我看我们还是从长计议的好，不然白白为了无谓的等待而浪费时间，也显得态度不端正。”
“你什么意思？”刘校长警惕地反问。
顾骜整理了一下思路，缓缓说道：“据我所知，美国部分顶级大学，包括乔治敦，采取的是学季制，而不是普通的学期制。乔治敦允许学生在每年的3个季报到期的任何一个报到——而9月份的报到季已经过去了，下一个报到期是明年的1月15号到1月30号。”
“这个我当然知道，你是想说，这两个月里，你还想勤勤恳恳工作、直到报到季咯？”刘校长不耐烦地打断。
美国大学的学期分配制度有好几种，并没有强制统一，有一年两学期的，也有一年三学期的。
但总的来说，特点是寒假比较短，而暑假比较长——这从西方国家的节日分配上就可以看出来。
因为中国人是过春节的，每年2月份才寒假，可以恰好把一年分成两个长短差不多的学期。
而美国人过的是圣诞节和元旦，所以12月中旬就要期末考试了，然后圣诞连元旦是寒假，1月10号之后开学。甚至日本这种节日习俗西化的东亚国家，也跟着这么分配学期。（实在想了解细节的，可以玩玩PS4上的《女神异闻录5》，就知道日本人寒暑假怎么放的了）
乔治敦大学采取的是每年有3个时候可以报到，分别是1月中旬、5月中旬和9月中旬。每个学期开的课也都有循环滚动。
（打个比方，美国顶级大学，比如哈佛，如果有《高数》这门课，它们是不会像中国大学那样9月份的学期开《高数&#183;上》、3月份开《高数&#183;下》。而是每个学期都同时开《高数》的上和下，因为他们老师很多，开课很全，有些课甚至只有一两个学生选，但也要开。
这是通识教育的要求，尤其是大一新生刚进来，要给他们最广泛的课程选择权，找到自己一辈子的真正兴趣。）
顾骜跟刘校长讲了这些锱铢必较的迫不得已后，见刘校长态度有所缓和、似乎好说话了一些，他也松了口气，继续得寸进尺。
“校长，您刚才也说了，我入读乔治敦，更多是象征意义，不如我现在给基辛格先生去个电话，把我这儿已经踏上工作的现实困难，跟他说一下。咱1月份先去报个到，读一个学期。然后可以休学么——
您别急，我是想真心为‘机科办’那个突破巴桶灰区技术封锁的项目，继续好好出力的。这个项目知情的人少一个，成果就多一分安全。我这种知情人，如果连续两年在美国，你们国内能放心展开手脚么？着同样是一幢大事，主任是非常重视的。
这个项目，到了82年基本上也就弄完了，能从巴桶偷出来的灰区技术，到时候差不多也偷完了。我就休学一年，一来照顾到保密的时效性，也能为国出力。等后年，也就是82年5月份，我再去美国，读完剩下的20个月，那不是两不耽误么？
国内为了宣传口径，需要的只是我‘已经入读乔治敦大学华尔士外交学院’的新闻，至于我中间是否休学、是否一次性读完，并不影响的呀。”
刘校长听了，总觉得顾骜不识好歹。
“你哪来那么多废事儿？真当地球离了你就不转了？别人有你这么好的机会，早就一气呵成两年读完了！你呀，还是贪心太重！锱铢必较！什么立功的机会都不肯拉下！老是给人添麻烦！”刘校长骂到后面，已经有气无力了。
有一种想让顾骜自生自灭的无力感。
顾骜知道，越是这种时候，越是脸皮要厚：
“是否给人添麻烦，基辛格阁下才说了算，我这还没问呢，怎么知道——您看，这个邀请函后面还附了联系方式，要不我就打电话，找基辛格阁下确认一下，如果他愿意我中间休学、理解我已经是在职人员的痛苦，那咱再向领导汇报嘛。要是基辛格阁下不允许，那就当我没说，别的任务耽误了也没办法。”
刘校长彻底没了脾气，把桌上的电话“嘭”地朝顾骜一推。
顾骜看了看时间，他跟刘校长扯皮了那么久，已经晚上8点多了。他又等了一会儿，估摸着大洋彼岸也到了早上上班时间，才小心翼翼地当面拿起话筒，按照冗长的国际转接，好不容易拨通了身在花盛顿的基辛格，然后用英语自我介绍。
“基辛格阁下，您好。您可能不记得我，自我介绍一下，我是顾骜，中国外交学院的。在《外交评论》上发表了……”

第256章 长江后浪推前浪
毕竟顾骜和基辛格都不认识对方的声音，所以一开始的自我介绍，顾骜还是说得尽量舒缓，以便取信于人。
电话交流时看不到脸的，万一顾骜是个冒名的骗子，对方也不得不防。
“原来是顾，我也是发出邀请函后，才听说前段时间布热津斯基也发了，你还拒绝了他——怎么，今天不会是还想拒绝我吧？”基辛格教授的嗓音听起来有些沙哑含混，但非常沉稳。
顾骜深呼吸了一口，诚恳地说：“不，我非常乐于接受您的邀请，这是莫大的荣幸。但可惜的是，您的邀请函来得晚了一些，我如今已经不是在校生身份，而是一名公务员。为了表达我的诚意，我愿意在接到您邀请后的第一个学期就前往乔治敦就读。但不知您能否体量我的特殊情况，允许我在第一个学季结束后，就休学一年、处理一下本职工作任务的交接呢？”
一旁的刘校长，听了顾骜这个措辞，几乎就要夺过话筒解释阻止。最终还是考虑到对面是基辛格，不好失礼，才没有造次。
不能说顾骜的措辞不对，只是太务实、斤斤计较、不够大气。
“要是惹怒了基辛格阁下怎么办？”刘校长觉得一阵阵血压直冲脑壳。
而刘校长的预料，显然并不算过分，因为电话另一头、大洋彼岸的基辛格，被顾骜这么一说，确实有些小生气。
顾骜算个什么东西！要不是有利用价值，会请你小子来读乔治敦的博士？居然还敢提要求？
“呵呵。”基辛格教授呵呵了一下，然后假装咳嗽，调整情绪，似乎还期待顾骜自己醒悟过来。
顾骜知道胜败在此一举，他决定赌一把。
如果没押中，那就别整幺蛾子了，直接读两年吧，无非是83年YD的时候要回国，到时候夹起尾巴小心做人。
别的，也没什么大损失。
如果押中了，那就彻底荣华富贵到丝丝入扣，利益最大化。
顾骜深吸了一口气，家装人畜无害地说：“如果您不接受休学的话，也没什么，那我尽快交接完工作，明年5月30日之前一定来贵校报到，并且一次性完成两年博士学业。”
“你不能这么说！咱说好了1月份就去的！”刘校长几乎愤怒了，差点儿跳起来制止顾骜。
幸好，对面的基辛格先屈服了。
“别，那还是先来报道吧，中间想休学就休学。我会为你保留学籍的。”对于基辛格来说，为顾骜中间办一年休学手续，无非是一句话的事儿。
“谢谢，那就这么说定了。”顾骜露出一丝邪魅的微笑。
他知道自己赌对了，又客套了几句，然后挂断电话。
“你刚才为什么要这么说？如果触怒了对方，对方不请你去读博了怎么办？”刘校长几乎是顾骜一挂断，就疯狂质问。
顾骜智珠在握地松了口气：“放心，如果他不愿意，我当时就会服软求饶的。我答应了您1月份学季就去报到，当然会说到做到。所谓的5月份学季才去报到，无非是吓吓基辛格而已。现在看来，他比你更加不经吓——因为他比你更迫切要保证，我1月份就去报到，他，比你更急。”
“基辛格教授居然比我更急？”这下轮到刘校长一脸懵逼了，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其中逻辑。
不过顾骜并不打算点破。
他已经试探出来了，基辛格肯定是需要在1月份，或者最晚2月份，就利用顾骜，在解决伊朗人质危机的时候，去伊拉克给侯赛因带话、布另一条暗线。
这就是基辛格不惜自降身份，来邀请顾骜读博的另一层理由。
如果顾骜拖到5月份再去，伊朗人质事件的黄花菜都凉了。
所以，基辛格宁可答应“你先来、不管完没完成工作交接，先来读一个学期。大不了中间再休学慢慢交接原单位工作”。
至于基辛格希望顾骜怎么带话、带什么话、又如何确保保密和互信，顾骜暂时猜不出来，不过去了美国迟早会真相大白的。
“罢了罢了，总之事情解决了就好，时间上没耽误，也没触怒基辛格阁下，皆大欢喜。我去跟你们主任汇报吧。”
刘校长冷静下来之后，发现顾骜虽然说话激进冒险、又斤斤计较，但最后也没酿成不良后果，确实是漂漂亮亮把事儿办成，还利益最大化了。
既然结果是好的，人家也确实立了大功，刘校长还能说啥呢？
他对顾骜的态度，有点儿像后世《亮剑》里的己方高级将领，面对李云龙这种又能打又不按体面出牌的“悍将”，那种又想重用又想敲打的态度。
顾骜这厮，本事是有的，从外国人那儿为国争取利益也是很厉害的，人设更是鹰派得一丝不苟。
就是那种强硬和锱铢必较分毫不让结合到一起，有点小家子气了。
只能说一种人才有一种使用方法吧。
因为中美时差关系，顾骜这边与基辛格通话分赃完后，已经是深夜了。
刘校长也不好为此打扰大领导。
只能是他自己先归纳一下情况、写了一个小结，准备明天白天再去向主任、部长等领导汇报基辛格邀请函的情况、外交学院的“留学交流工作进展”。
因为提前文字修饰过了，刘校长没有直接全文描述顾骜和对方的电话，还给顾骜留了点面子。
报告里只说成是基辛格主动建议“让顾骜尽快去报到，把典型竖起来，拿到学籍后再慢慢休学交接原工作”。
其实么，站在主任乃至“机科办”具体领导的角度上，也不觉得顾骜有多么不可或缺。
但既然是基辛格教授主动应允了‘先去再说，中间可以休学’，他们也就顺其自然了。
另外，顾骜最新的一切证照，也第一时间重新办好了。
上面只是千叮万嘱，让顾骜1月15号，也就是报到期的第一天就赶紧去美国，千万别耽误。
还说会给《人人日报》打招呼，提前留好头版版面。让新华社驻美分社的记者提前准备好采访。
到时候的报道，比中美正式建交时的规格肯定要低很多，但也够用了。
留个四分之一的版面，给基辛格阁下和顾骜合影。
另外四分之一版面的文字报道，说说乔治敦大学华尔士外交学院的逼格咖位、此前有哪些湾湾政要使节的子女在读、而如今终于有了第一个大陆学生，再让基辛格阁下表个态，该外交学院以后再也不招湾湾留学生。
下面再加点儿“XXX国与我国建立外交关系/与湾湾断绝‘邦交’”的新闻简讯。
至于这个XXX具体是啥，可以先空着，把其他格式文章写完。
到时候把某些上钩的加勒比鼻屎小国名字往里填就是了。
……
因为时差的关系，顾骜一整个周日都泡汤了。刘校长的报告打上去后，顾骜自然也要连续被主任、部长亲自接见，各种交代。
他还得小心翼翼地表忠心、维持自己的人设和工作态度，并且为自己为什么希望“中间休学、把工作交接完”解释清楚，找到合理的借口。
主要的说辞么，无非是“希望在突破巴桶灰区封锁的项目中更好的保密、出更多力，等项目结束后再专心出国”。
因为这个项目也确实非常重要，主任最后相信了顾骜的话，觉得顾骜确实勤勉可嘉，就是有点“计较小气”，最后给了顾骜一句无可奈何的考评：“你还年轻，这么急着立大功干什么？”
顾骜在圈子里的这个刻板印象，估计是永远洗刷不掉了。
见完一圈大人物、把“喜讯”实锤完，已经是周日深夜了，身心疲惫的顾骜也没多想，回到宿舍倒头就睡。
周一起床洗漱、早早去外资委上班。走进办公室时才7点刚过，同办公室的肖正还没来，连处里其他基层员工也都没来。
毕竟台资处没多少业务好忙。
顾骜完全是因为要在两个月内，把手头的事情都收掉，才这么加班加点的。
不过，他刚刚坐定，电话铃就响了。
顾骜一拿起来，就听到了米娜非常怨念急促的声音：“学长！你是不是要去美国了！家里家里没装电话，有消息了也不回复我一声，我还以为你那么急直接蒸发了呢！你……你太不够朋友了！”
顾骜愕然，随后才想起，周六晚上米娜带话让他去找刘校长后，到现在，已经过去了40个小时。但自己并没有给米娜反馈过任何进展，面没见过，电话也没打一个，难怪对方会担心了。
他连忙柔声安慰：“放心，我确实要留学，但没那么快走。乔治敦下一个报到季要明年1月份呢，今年9月的已经错过了，又不能临时插班的。昨天我是一整天都在被领导召见、解释、忙到心力交瘁，脑子不够用了，回宿舍倒头就睡。这周我跟电信局的人申请，给宿舍装电话，这样你就找得到我了。”
这事儿，也怪顾骜毕业后、原先在外交学院装了长途电话的宿舍已经腾了。他目前的住处是他入职后、外资委刚刚给他分的房子。
因为才一个多星期，还没来得及申请装电话，一下班之后别人就联系不上他，除非登门拜访。
外资委的办公地点偏城东，如今分配的宿舍也都是东二环外边一点、潘家园古玩市场附近，几幢近年来新起的筒子楼“新村”。按后世的眼光来看，属于破败得不能再破败的老小区，但对于如今普遍还在住大杂院的二环老炮们，绝对是要眼红的。（几十年后就反向眼红了）
“等你申请给宿舍装电话有什么用！远水不解近渴！”电话另一头的米娜，显然不满意顾骜的认错态度，撒娇地纠缠，“你干嘛不把宿舍门牌层号直接告诉我！这样我有急事好去你家找人啊！搬出去新地址都不告诉人家，太不够朋友了！”
米娜强忍着，没让嘤嘤嘤之类不好的声音从话筒里透过去。
不过她的诉求还是很理直气壮的，顾骜这厮实在太难找了。
“是我错是我错，我住在……”
“行了，那我不打搅你上班了，下班后我到你家里来，你再慢慢说情况吧。”套到顾骜的门牌楼层，米娜立刻换了一个态度，变得非常公事公办。

第257章 隐身术
有了基辛格的邀请函背书后，顾骜突然发现，他自己的本职工作，也因此顺利了些——
至少，他现在可以用自己在美国高层的潜在关系，狐假虎威一下。吸引台资时都比原先方便不少。
就像后世跟奥黑马合过影的微商，找传消下家都容易些。
当天上班的时候，他费了不少精力，打通了表哥陆光复的电话，然后把这个内幕利好第一时间透露给了对方——
要给陆光复打电话，同样是很不容易的。对方在纽约读书，不但有日夜时差，住的宿舍本来也没电话。
上周顾骜刚刚入职时，可是费了老大劲才重新联系上，然后逼着表哥临时去校外租房住、装个方便打国际长途的电话、并且每天约好时间待命。为此，顾骜还特地许诺费用算他头上。
听说了顾骜的境遇后，陆光复的第一反应同样是无比震惊。
“基辛格阁下？不可能吧，太夸张了。我们哥大国际关系专业，好多人毕业了都想转去乔治敦读研——凡是决心从政的，都想去。你就凭那个课题成果，就被人招揽了？”
“不行吗？难道要我传真一份邀请函给你看？”顾骜不可能告诉对方真相，只能选择强硬，“我不管你怎么对第三方证明，反正你就拿这个利好消息去帮我笼络，坚定投资人的信心。”
陆光复当然知道顾骜在说什么，上周顾骜就提过想挖“鸿海精密”的郭台名、抛弃在湾湾的基业，到特区另起炉灶创出更大的家业。
如果顾骜将来有更多美国背景，让湾湾人下定决心投奔，当然要少几分顾虑。
陆光复：“我会进一步跟对方接触的。不过，可能要提供对方一些资金周转，先把他在鸿海的固定资产甚至品牌，都转移给其他人。不然他本人跑了之后，被国有化掉，可就麻烦了。就算不国有化，被监管部门盯上后每天找茬儿，也受不了。”
顾骜：“钱不是问题，他的厂子，77年验资的时候才200万台币吧。我是觉得郭台名这家伙是个人才，他和他的团队、管理体系，这些无形资产值钱。鸿海那点破厂房设备，算得了什么。”
陆光复有点不解：“可是这样，你直接拿你自己在美国赚到的美元，回大陆投资，不是‘引资额’更高了么？你到湾湾多绕一圈，引资额反而是下降的呀。”
顾骜笑了：“那又如何，内地是行政化管理的KPI，外资和外资，性质是不一样的。湾湾目前没有商人来投奔大陆，来了就是政治标杆。相比之下美资日资已经来过了，‘首义’和跟风性质能一样么。”
顾骜可是深知，再过几十年后，会有多少地方部门，为了政绩，各种弄“假外资”，每年数据看上去非常漂亮，只是引了十几二十年，也没见那些穷困的地方真正救起来。
据说，这种情况在某些内部贫富差距越大的省份中，就越容易出现，具体就不点名了。（因为省对各个地级市的考核一刀切了，掉队的市就拼命拉假外资凑数。如果全省一样穷、一样没外资，倒没那么大压力）
相比之下，顾骜眼下想到的这点小伎俩算什么，无非是“善意的谎言”而已，不但没花纳税人的钱，同时还是真正有利于产业布局的。
陆光复无话可说，当天就开始忙碌联系起来，用陆氏电子的名义联络了一个通宵（因为对岸是白天）。
等顾骜快下班时，他大致回复了一个基调，说大约还需要半个多月，12月份的时候，可以给顾骜安排一次会谈，地点则是香江，到时候让顾骜跟对方面谈讨价还价，并且关照顾骜一定要带上基辛格的邀请函、以及其他证明大陆方面实力的秘密证明文件。
陆光复就只能做到这一步了，临门一脚还得靠顾骜自己。
“谢了，没想到能加快这么多。我也一直是想等1月份报到之前，把他这个案子谈下来。”
……
搞定了这一重大利好消息，顾骜才拖着疲惫但亢奋的身体下班。
他都忘了时间，一看天色都已经晚上7点多了——做过国贸跟单的人都知道，跟有时差的客人谈事儿，真是一不小心就会昼夜颠倒的，稍微加点班简直不叫事儿。
回到东二环外的新宿舍，僵尸一样掏出钥匙准备往门锁里捅。
“你又加班了，明知道人家等你下班。”米娜学妹从旁边的楼梯角转出身来，幽怨地吐槽了一句，也稍微惊到了顾骜。
今天的米娜，穿着一身开叉略高的系带连衣裙，以及日式校服的黑色长筒袜，本来微微有些卷曲的深棕色长发，也特地洗直了。
那是一种白人长发少女特有的卷曲，因为没有离子烫，也不可能彻底弄直。
顾骜拍了拍脑袋：“抱歉，一忙又忘了——我一天几十个电话，打完后面就忘了前面，得坐下来翻备忘录才想得起来。”
顾骜前世混职场，都没有每天随手记笔记的习惯。最多跟其他码农一样，在电脑桌的有机玻璃隔板上贴便笺，有新的需求提过来，就随手一张，解完了扯掉。
两世为人，如今是第一次体验正式公务员的生活，多少有些不习惯。
他这人文理兼通，办事的能力早已历练出来，唯有混体制依然不适。做学生、实习的时候，好歹可以只看疗效，真的逼不得已入了公门，繁文缛节官僚注意都上来了。
“台资处有那么忙么？”米娜难以想象。
“别人不忙，真心想做点事情就忙了。不说了，进去吧。”顾骜捅开门锁，也不跟米娜客气。
“你不会食堂吃过了吧？这些家具你也不整整，就这么凑合着住了？”米娜一边看顾骜宿舍的陈设，一边随口问。
她是第一次上门，这是套一室一厅带厨卫的小房子而已，也没什么装修，石灰刷墙瓷砖地、马赛克的厨卫，所有电器都是顾骜刚买来的。
床和桌椅倒是单位白送、原先屋里就有的。只不过长相跟顾骜办公室里那套一模一样，一看就是批量采购办公设备时多的。床则是钢丝的行军床，顾骜只是铺上了自己买的铺盖。
“还没吃呢，要出去吃，还是煮点泡面？我也想等有空了去看看家具，这不刚住进来，一个周末都不得闲么，没时间。”顾骜一边回答，一边翻冰箱。
如今还是均贫富的年代，就算给顾骜处级待遇，分配到的居住条件，估计还不如有妻小的科长——单位是按照你家人头数算福利的。
顾骜才混十天机关，就已经目睹过“本来只能分12个平方、还要多排两年队”的科长，就因为结了婚，被单位提高了分房优先级，还给他多了8平方额度——尽管那科长的老婆是无业人员，根本不关外资委什么事儿。
所以，也别嫌弃“二胎抵扣所得税”了，单身狗们被额外压榨的满满恶意，古已有之呐。
米娜站在身后静静的观察聆听，然后夺过顾骜刚拿从冰箱里拿出来的无品牌面饼、还有小葱鸡蛋，走到煤气灶旁，稍微处理了一下，放了一锅热水煮上。
她也不是不能吃苦的人，顾骜的行程规划细节还没问清楚，她也无心吃喝，只想尽快把晚饭搞定，多挤出几分钟时间，把话彻底问清楚。
“你要去多久？”米娜一边把面煮上，一边回过身正视着顾骜盘问，眼神灼灼似乎带着一丝壮烈的决绝。
顾骜被这个眼神一烫，心有灵犀地辩解：“我中间还要休学回来一年呢，又不是天各一方。”
他顺势把自己的一切安排彻底细细说了，包括休学的真实动机。
有些话，和领导是不能说的，说了就是政治觉悟上的重大错误。在办公室里打电话时也不方便，谁知道会不会突然有人上班开门进来。
只有下了班，回到自己家里，关起门来，跟学妹是可以聊的。
因为顾骜下意识知道，米娜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告发他的。
一个人被各种密谋憋太久，难免会出心理问题。顾骜在京城几个月，远离女朋友，也远离父亲和姐姐，所以他下意识就把米娜当成了倾诉宣泄的缺口。
“……大致就是这样，所以我其实是根据自己对国家经济形势、风向松紧揣测出来的，我希望82年83年待在国外，就这么简单。你也别弄得这么提心吊胆生离死别似的，我这趟也就出去四个月，明年夏天还会回来的，到时候大伙儿有的是时间聚，你毕业典礼的时候，我也一定到。”
说话间，顾骜把两碗加了煎蛋和小葱的泡面盛好，再铺上几块友谊商店买来的午餐肉，很是温馨。
“原来……我还担心你走得太仓促，去美国各方面住不惯呢。”米娜低头吃着泡面，把中分的额发盖下来，遮住一边眼角，偷偷擦拭泪水。
真是害她白担心了。
今晚……其实她来之前，甚至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心理准备。
如果学长好几年都回不来，她就（下转作者的话）

第258章 你这个懦夫
“怎么吃泡面都能吃哭了？太难吃了吗？”顾骜注意到米娜的情绪波动有些剧烈，扶着她安慰起来。
“不，是激动的，哥哥你太厉害了，我好崇拜你。”米娜情不自禁说出了这么羞耻的话。
刚才她看着是在吃泡面，其实思绪已经在“是否献身”这个大是大非的鬼门关上绕了一圈。
为了掩饰尴尬，她不着行迹地用中分长发匆匆抹了一下眼角，飞快地转移话题：
“对了，你平时寒暑假还回来么？不然的话，就算中间有休学，你还不是要跟穗姐分开20个月？你们刚热恋一年，能放得下？”
这就是移祸江东的路数了，米娜一下子把尴尬转移给了对方。
不但挑起了敏感话题，还显得是在为朋友两肋插刀、真心关心学长学姐、丝毫没有利己的目的。
不过顾骜倒不像是太在乎儿女私情，公允冷静地回答：“应该是不能说回国就回国的，不过既然大家都还是大学生，分居两地是本来就应该要忍耐的考验。我跟穗子虽然是真心的，但当初的机缘也确实是意外。现在想想，如果是在冷静的环境下，我可能会等自己毕业了、确保大家能在一座城市生活，再突破那层关系吧。”
米娜眼神闪烁，暗中观察顾骜的表情。
本来，她还期待顾骜会显露出几分欲求不满。
结果顾骜如此正气，也就彻底打消了米娜自降身份的勇气。
“既然你自己觉得不在乎，那就最好，祝你一切顺利了。”米娜酸酸地祝福，末了又补充了一句，“对了，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如果觉得精神压力太大、没人谈心，就去大使馆多跑跑，找叶姐叙叙旧吧。呵她不是正好在当三秘么。”
米娜这句话很酸很敏感，偏偏尺度又掌握得很好，只说“友情”，让顾骜无法否认。
顾骜自嘲了两秒，趁机组织好措辞，不着行迹地澄清：“叶姐，我哪里敢跟她推心置腹哦，谁让我这人一贯歪门邪道呢——你信不信，如果今天坐在我面前的是她，我跟她说我要叛国，她肯定会告发我。而如果是你，会告发我么？你站在我这边，还是站在国这边？”
米娜脸色一红，内心其实非常欢喜，顾骜这话，明显是说对她的信任度非常高。
不过妹子表面上依然要假装严厉唾弃：“呸！这种反动的玩笑也能开！我……你要真是那种人，我当然要大义灭亲啦！”
吃完泡面，把未来的安排大致聊了聊，谈心叙旧到九点，顾骜非常君子地开车送米娜回学校。
快到学校的时候，因为外交学院的同学们作息时间普遍比较晚，远远就能看见宿舍楼和自习室、图书馆都还灯火通明。
顾骜这辆伏尔加，大伙儿也是非常眼熟的，所以他为了不暴露，就提前了几百米靠路边停车。
他已经毕业了，跟米娜在“课题组”那层战友关系，自然也就结束了。
同学们都是知道他有异地恋的女朋友的。这种情况下，深夜九点多送妹子回校、还大模大样开车到女生宿舍楼下，对米娜的清誉伤害太大了。
顾骜是怜香惜玉的人，怎么能让好妹妹受伤害呢。
“最后几百米，你自己走回去吧，我就不进学校了，不然又被人围观。放心，我就在车里看着你进校门。”
“嗯，那就过几天再见。”米娜深呼吸了一口，准备开门。
不过，就在手搭到车门把手上的那一刻，她犹豫了，想到了一个问题，回头追问：
“你正式接受基辛格邀请这事儿，如果有同学问起，能在学校里说么？据我所知，刘校长还没公布呢。还有，自从听说你毕业后，你在北师大那些女生朋友，不知道你去向，就来学校找我，想要你的新联系方式，这些外人，我能告诉她们你要留学了么？”
米娜有此一问，看得出她很细心体贴，为顾骜着想。
顾骜本来还没想这么多。
于是他就捏着方向盘，临时琢磨了一下：“没事儿，只要别公开张扬，私下里传传不要紧的。不过，仅限于让普通人知道‘我要留学’，至于‘我中间打算休学、交接工作’这些还未发生的打算，一定要守口如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毕竟占国家政策便宜这种细节，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报喜不报忧什么的才最好了。
米娜心中又是微微有些感动，试探着黏人：“连徐梦柔和任雨琴都不能说嘛？嗯，徐梦柔是大嘴巴，那就算了，任雨琴也挺心细的，告诉她她也不会出卖你吧？”
这一问其实有点傻，但米娜就是忍不住要撒娇，这是一种微妙的感觉。
就像是为了探测“我在那个男人心里，被信赖程度到底排第几”，这是一种能让红颜知己抓狂的好奇，女人就是那么敏感纠结。
顾骜正色说：“米娜！当然不能说了——你应该知道，‘打算中途某个时间段休学’这个事儿，其实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我为什么要让基辛格知道？因为他捏着是否批准的权力。我为什么要让主任和校长知道？因为他们捏着是否接收我休学期间回原单位工作的权力。
除了这三个人，世界上任何人在这个问题上都是没有利用价值的！越少人知道越好——我连我爸我姐，还有穗子，都不会提前告诉，他们只会在我明年5月份、结束第一个学季、准备回国前夕才知道这些，他们会以为我是‘临时起意’决定的，而不是‘蓄谋已久’！”
米娜这才真正意识到了这个问题的严重程度。
此前，她只是知道这事儿很保密，顾学长告诉了她，她一定要守口如瓶。
但爱慕中的女人，智商难免微微下降，今晚她一直没想过“这个保密级别究竟有多高”。
现在顾骜剖析了其中原理，她才知道“原来这事儿的保密级别高到了顾学长连自己亲爹、亲姐、老婆都不提前告知”的程度。
这让她飘飘然如在云端，感觉被巨大的幸福感和信赖度笼罩了。
“那你……为什么告诉我呢，你其实可以不告诉我的。”
顾骜能怎么回答？
“你丫的我也不想告诉你的啊！但是刚才回家看到你那么决绝壮烈的眼神、那种特地换了一抽系带就会散开的漂亮连衣裙、那种不连裤的黑丝。穿成这样给哥来送行，哥怕不告诉你中途会休学回来、你今晚就献身啊！”
这就是顾骜的真实想法，但他说不出口。
其实他刚才回家开门时，看了米娜那一身刻意精心的梳妆打扮衣着，他就灵犀一动，觉察到了妹子的决绝。
“我，就是相信你。”事到如今，顾骜只能这样一口咬定。
而顾骜的迟疑、尴尬，终于让米娜的智商回线了。
“你骗我，”米娜声音颤抖地指着顾骜，“你……你是怕我今晚对你彻底摊牌表白，才拿‘会回来’堵我的嘴、不给我开口机会，对不对？”
破案了！
“不是，我没有，我是不想伤害你——”事到如今，顾骜也不可能彻底否认了，“米娜，你的心思我都了解，咱也同甘共苦两年了。但你还年轻不成熟，在两个人注定要分开几年的情况下，在分别前夜仓促决定，只会害了女方，不如冷静下来各自想想自己要什么……”
“我恨你！”米娜突然决然地说，泪水夺眶而出。
顾骜愕然，他没想到会是这种反应。
“你这是怎么了？因爱生恨？”
“不是！你这个懦夫！”米娜一抹眼泪，“我一直以为，你是真心不想背叛穗姐、对她的爱一点都无法分享给别的女生，所以跟我保持距离。我认了，我还当你是个好男人。
原来，你根本不是对我没意思，你是有贼心没贼胆！还说你不忍心伤害我！你怎么知道我心里是怎么想的？你怎么知道在我心里，‘把一切献给你’是不是一种伤害？
你问过我了么？你问过我愿不愿意明知道一辈子没名分还跟你么？我都没觉得这是一种伤害，你就武断地替我做决定，你心里根本不尊重真实的我。”
顾骜被深深地震撼了。
“我从来没有那种意思，米娜，你知道我最疼你，最尊重你了。”顾骜呢喃得有些语无伦次。
米娜没有反应，只是怔怔地盯着他，胸口也因为剧烈的吐槽而喘息起伏，不知道后面该说什么。
顾骜意识到，不能再等米娜主动了，那样只会更羞辱女生的自尊。
于是他主动吻了上去，狠狠地占有。
“我是真心的，米娜，我会疼你一辈子的，你要什么都给。”
“去……后排座位吧。”米娜骨软筋酥地呢喃。
顾骜大惊：“后排座位？要不……回家吧，没几分钟。”
米娜：“想什么呢，我就想被你抱着，先好好说说心里话，我不想等了，软得走不动。”
顾骜只能把后车门开了，抱着米娜到了后排座位上。
一开始，米娜只是一边索吻，一边拉开自己连衣裙的系带，把顾骜压在自己身上，然后无意识地倾诉。
但很快，一切就不受控制起来。
“米娜你不要这样，这里太窄了，又不干净，还没毛巾热水。”顾骜怜香惜玉地劝阻。
不过，米娜很快用自己的行动，证明了狭窄不是问题。（把那两条钦定的本章说顶赞上来，本章说里每条只能写150字，两条300字）

第259章 杯酒释兵权
一小时后，顾骜愈发疲惫但又愈发亢奋地开车去了米娜在校外的住处。
意气风发到走路带风。
已经接近深夜11点，宿舍早已关门，回不去了。顾骜分到的房子内设太简陋，实在不够整洁温馨。
米娜的住处也洗不了淋浴，顾骜强忍疲劳亲自打了两盆热水，伺候米娜洗脚——确切地说是洗腿。
牵动伤痛处，免不了微微抽搐，哪怕不言不语，配合上米娜的天然萌，也是无声的撒娇。
“车上的沙发套都几个月没换了，我这车后座都没什么人坐，唉，委屈你了。”顾骜不禁怜惜。
“好了，够干净了，人家要抱抱睡。”
顾骜就搂着米娜纤细到吓人的腰肢，半睡半醒地过了亦真亦幻的一夜。
他有一种不真实感。
米娜其实也激动得完全睡不着，却怕担心顾骜明天要上班，强行装睡。
最后顾骜不忍心她那好奇样，宣布明早打电话给单位请假，米娜才放松了下来。
玩着玩着忍不住就有新花样，直到后半夜才彻底昏死状睡去。
顾骜从美国回来后，已经快三个月不近女色了。米娜的撩拨，当然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让身子受创斐浅。
不过她还是非常有责任心，第二天一早八点多，顾骜还睡得跟死猪一样，她已经忍痛起身，先给老师打电话请假，然后催着顾骜也赶紧醒醒打电话。
顾骜就说昨晚加班，操劳过度，偶感风寒，跟处长请了病假。（实事求是，他确实加班了，不过只加到晚上7点多，后面的不是加班）
请完假，两人腻歪了会儿回笼觉，顺便窝被子里卿卿我我说些甜言蜜语。
“早知道你是有贼心没贼胆、不是真的非穗姐不爱，枉我白等你那么久……后面两个月！直到你去美国之前，只要你在京城，都要陪我！算是补偿我！”
米娜彻底放开之后，说话比原先又大胆了不少。
顾骜昨晚刚要人家身子，这种时候当然是有求必应的，似乎捧在手心还怕妹子融化了。
“好好好，我只要在京城的日子，都一心一意陪你。”
腻歪了一会儿，米娜百无聊赖起来：“我饿了，下去吃点东西吧，你今天有什么打算？”
“没什么打算，全陪你，你说了算。”顾骜颇被发掘出几分宠妹狂魔潜力。
米娜锤了几下枕头发泄思考：“那就先吃饭，然后找个好点儿的公共澡堂冲个热水。你弄那么疯，难都难受死了！”
顾骜觉得很冤：“怎么是我疯！昨晚谁三四种语言歇斯底里‘还有没有新花样’的。”
米娜死死搂住顾骜谴责：“我那是试探你！想看看你有没有乱学各种招数，果然被我试出来了，你就是个假正经，不是好人！”
“我这都是工作需要查资料学来的，有备无患，又不是拿女人做实验。”顾骜知道这时候不能多讲道理，辩了一句也就放弃了，岔开话题。
“这样吧，你要好好洗洗，我开车带你去汤山温泉，包个干净的井池，保管你舒舒服服。”
“好呀~不过太远了吧，去那儿玩，一整天就过去了。”米娜很是雀跃，又有些不甘心。
“一整天怎么了，本来说好今天就是陪你的。”顾骜。
米娜狡黠一笑：“话是这么说，但老公对人家太好了，人家也会不好意思的嘛。”
她说着说着，眼珠子一转：“要不这样吧——你去师大，把徐梦柔任雨琴她们俩也叫上。今天就算是你出国前跟她们告别，然后当面说清楚你马上就走了，也别说什么你中间还要休学，就告诉她们两年内找不到你……”
顾骜当然是无所谓的，他只是质疑：“去汤山泡温泉，还请别的女生？这不摆明了让人误会么？”
“误会什么误会！男女可以分开泡的，还可以有泳衣。有我盯着呢，你怕什么嫌疑？”
米娜的算盘其实打得可精了。
徐梦柔和任雨琴听说顾骜毕业后，想从她这儿弄到顾骜的新联系方式，也不是一两次了。
要是给顾骜机会一个个慢慢告别，万一那些女生有了时间差和思想准备，也破釜沉舟、心神剧震之下做出些不冷静的不记名分举动，岂不是要糟糕？
既然如此，还不如把他们之间的“道别仪式”，安排在自己亲眼能监视到的场合，大大方方办一个“欢送会”，断了那些妹子的念想。
正所谓黄袍加身上位的人，是最懂得如何杯酒释兵权、最懂得如何防止再来一次陈桥兵变的。
顾骜想通之后，不由好气又好笑：
“你还真是多心，我跟她们只是普通朋友，或者说崇拜者与被崇拜者的关系。至于这么严防死守么。昨晚还信誓旦旦说不管我有什么女人，只要一辈子疼你就好。”
“哈！你说这话就说明你想歪过！”
“好好好，我一切听你的，走吧，先洗漱收拾衣服，下楼吃个早午饭，再到师大接人去汤山。”
……
周二的课一般都比较少，很多单位都选这个时候放羊。
熟悉那个时代的人，或许不会忘记：早年间连很多电视台，周二下午都没节目。
师大的课程安排，大致也是如此。上午第四节课结束后，徐梦柔和任雨琴，就跟一群同班女生，正要去食堂吃点东西。
混到大三之前，徐、任二女从未经历过如此簇拥，所以有些不自在、不真实的感觉。
这种追捧，当然来自于三个月前开始的“有奖征文投稿”活动了——也就是当时顾骜花小钱、请人为《沪江滩》和汉乐电子的捐彩电善举造势、弄有偿新闻宣传。
他把任务布置下去之后，自己也有两三个月没关心进展了，只是偶尔看一眼奖金发放的进度，算是查账，以免美女犯错误。
三个月来，师大文学院和新传院累计有近千学生投过相关稿子，好多人还写了好几篇。
最终被各地报刊杂志录用的，加起来也有200多篇。顾骜为此发出去的总奖金额，达到了两万元外汇券。（相当于十万普通人民币）
算到每个投稿者头上，平均都有七八十块收入。那些文笔好、被录稿的，更是有好几百块。
这么一笔钱，都是徐梦柔和任雨琴两个，一遍遍审对方的录稿/退稿回函、稿费单，核实之后发下去的，每天平均要处理二三十笔。
手上有了权力，其他女生无论是否情愿、是否嫉妒，唯她们马首是瞻也是在所难免的了。
财帛动人心呐。
她们再也没有了安静，不管私下里搞点儿什么活动，都有强行凑过来求一起混的。
此刻，这群人刚刚走到一食堂门口，就被一辆路过的伏尔加轿车吸引走了眼球。
徐梦柔眼尖，看着这车有点眼熟，而且似乎是往宿舍楼方向开，连忙挥手示意。
“不会是那个发征文奖金的港商‘顾学长’吧。”旁边几个女生酸溜溜地起哄，眼神中也更是热切。
“不知道，说不定呢。”任雨琴连忙为闺蜜的冒失斡旋、消解仇恨值。
不过那车看到徐梦柔的招手呼唤后，还真停了下来。
开车者摇下车窗看了一眼，然后掉头。
“还真是顾学长！我猜对了吧！”徐梦柔非常兴奋，忍不住露出胜利者的笑容。
顾骜把车在徐梦柔面前缓缓停稳，然后也不下车，只是把胳膊肘放在车窗上询问：“小徐，你们下午忙么？”
“不忙不忙，顾哥你有什么要我们帮忙的吗？保证完成！”徐梦柔非常豪爽地拍胸脯，她这人虽然粗神经，但就“仗义”这点来说，还是不错的。
上一次顾骜来找她们时，被任雨琴戳穿了“无事不登三宝殿”，徐梦柔就记在心里了，然后这次直截了当就说了出来。
可惜，她又一次猜错了。
“这次你真猜错了，我完全没有任何目的，就是请你们玩。”顾骜忍不住笑意，决定逗逗这个逗逼。
“那应该是有什么新鲜事儿，想跟我们分享吧。”一旁冷眼观察的任雨琴，掩嘴微笑地问。
顾骜耸耸肩，半开玩笑地挤兑：“唉，还是小琴心细——小徐，她又猜对了。”
徐梦柔气得叉腰：“哼！你们南方人都一路货，有话不直说那么多弯弯绕！”
任雨琴用胳膊肘碰了她一下：“好了，学长跟我们开玩笑呢。”
两个妹子说笑着就上了后座。
眼看徐梦柔她们要闪，人群里终于另有一个女生忍不住越众而出，虚拦了一下车子。
她试图跟顾骜交涉：“这位先生请等一下——您就是给我校‘新风文学社’征文提供赞助的顾先生了吧？请容我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翁青青，是新传院78级的，也是校学生会外联部部长。”
顾骜微微侧头，问身后的徐梦柔：“你们取名叫‘新风文学社’的么？”
任雨琴连忙截过话头：“当然了，你不是每个月查账的吗，是太忙了没注意看台头吧。”
“哦对，想起来了。”顾骜回过头，“是我给新风文学社赞助的，怎了么？难道这个社不是你们学校批准设立的么？”
翁青青一阵汗颜：这厮居然连自己赞助的社团叫什么名字都没问清楚、就直接给钱了？
肯定有黑幕啊！
但她是怀着目的来的，也不好直接挑明，只能表情僵硬地解释：
“不不不，文学社当然是依校规申请成立的。不过该社目前管理混乱、按校规兴趣社团的经费赞助，应该通过校学生会的外联部统一联络、统一统筹。她们自行乱拉赞助都不备案，我怕会有损我校在外商面前的形象——我想，她们应该不至于为了拉钱，私下作出有损学校尊严的事情吧？”

第260章 旧时王谢堂前燕
顾骜不禁有些想笑。
也幸亏他刚刚昨夜新郎，心情好着呢，闲着也是闲着，倒也不想立刻撕破脸。
他假装没听懂，戏谑地说：“哦，那么，不知道要如何才能不损‘贵校的尊严’呢？”
翁青青松了口气，脸上笑出一朵微花：“如果以后的拉赞助行为能够到学生会外联部备案、统一统筹，有人见证，那就比较好了。”
“哦，我懂了——你想贪。没事儿，那我撤资好了，我这人懒得跟学生会打交道。”顾骜说着，转向其他同学大声道：
“大伙儿听清楚了，征文活动到此为止，后续补贴取消——不过咱以投稿邮戳日为准，已经投出去的还算。小徐，剩下的钱和账给我吧。”
“诶好，我这就去拿。”徐梦柔也不觉得有何不妥，立刻下车，回寝室拿东西。
所有同学看向翁青青的眼神，立刻仇恨得想杀人。
而她本人更是被震惊得瞠目结舌，嘴里发苦。
她向来是自诩“长袖善舞”的。按照原来设想的剧本，也没想捞多少，但凡肯给几个点的“管理费”，剩下的部分也就放过了。
甚至她都不光是为自己要的，肯定也要给辅导老师、其他学生干部一起谋福利，大伙儿都吃好喝好堵住嘴。
谁知真有连条件都不问，直接翻脸的。这家伙不知道做人留一线的道理么？
她还想反抗，但一点勇气都没有，连反骂都不敢。
因为她感受到了背后十几道利剑一样森然的目光，随时想把她撕了。
任雨琴本来想多解释两句，不过看翁青青这么怂，也不好太主动，最后只是悲悯地说：“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我们一年也才见顾学长两次，而且都是他有正事儿托我们办。你居然以为会有什么幕后……唉，你自求多福吧。”
任雨琴说到这里，忽然心中一动，趁着室友回去拿东西，转向顾骜问道：“对了，顾哥，今天找我们到底是什么事呢？如果方便说的话，也好清者自清。当然如果是机密，或者不屑于解释，千万别勉强。”
“我今天是来跟你们告别的，聚一聚，算是践行——我要去美国留学了。”顾骜看场面还算和谐，并没有鱼死网破，也就不介意多施舍几句解释。
当然了，要是敌人敢拿话挤兑他，说什么“你要是不自证清白就是跟任雨琴有色情交易”，那他是绝对不会解释的，只会赏起哄者一耳光，然后扬长而去。
段数差太多，有什么好解释的。
这话听在任雨琴耳中，却是如同雷击。
“你为什么要留学？”
“没办法啊，基辛格邀请的，外交部逼着我去。具体不好多说，到时候你们看《人人日报》吧。”
话说到这儿，徐梦柔也拿了剩下两叠外汇券和几本账目，赶了回来。
任雨琴知道顾骜有机密，便不再当众多嘴。一行人关门开车。
那一堆围观的女生，瞥到了几耳朵名字，一个个敬若神明。
“就是八年前为尼克松总统访华打前站的基辛格国务卿吧？原来人家退休了还会教书？肯定是非常非常德高望重、只收一两个关门弟子吧？是不是跟武侠小说上那样传授毕生所学秘笈？”
“我是本地人！我当年在长安街上举过鲜花夹道欢迎过！”
“切，本地人了不起啊！我们沪江人也见过，我记得很清楚，那年我16岁，刚刚读高中，是2月28号，我们全校同学都举了纸花去虹桥机场的路上夹道欢迎！”
“我们钱塘人也见过！是26、27号两天，从笕桥机场夹道欢迎一直送到花港观鱼旁边，听说住里面某个神秘疗养院！我那时是初中生！不但看到了基辛格，还看到了周首相呢！公园里有个景点八角亭，听说就是首相跟国务卿草拟《中美联合公报》的谈判地点。”
“那算什么！还是我们四九城里的见世面，我们欢迎的时候不但见到首相还见到主席呢！”
一群女生叽叽喳喳争风吃醋，让姐妹们评理到底谁最见世面。
最后也不知道是哪个与72年公报毫不沾边的小地方来的同学，受不了这种氛围，小声掀桌子：“哼，一群当过花童的就吹成这样，比人家被邀请去读博士的人都兴奋。”
一句话，秒杀全场，鸦雀无声。
人比人，比死人呐。
顾骜要是还在现场的话，估计会被她们拉着在胸上签名吧。而且被签者估计会不舍得洗胸。
……
车上的徐梦柔，也在任雨琴的转述下，大致知道了今天的安排。
“乔治敦？华什么士外交学院？这么厉害？”
她一开始的反应也是非常不舍，甚至想扑过去痛痛快快哭几声，依依惜别一下。
不过幸好有手腕不错的米娜坐在副驾驶上控制节奏，没让场面崩坏。
顾骜一边开车，一边解释：“我就想跟你们几个好朋友告个别，米娜就提议去汤山温泉，你们没意见吧？那旁边吃喝玩的地方也都有的。”
“当然没意见，不过我们什么都没准备呢，没有泳装呀。”任雨琴代表两人回答。
“没关系，一早来的路上，我先去友谊商店买了，还是日本名牌呢。”米娜从随身的小包包里掏出两套比基尼，丢给后座的二女。
任雨琴看了，觉得好羞耻，但却无力反抗。
顾骜一开始还不知道米娜使坏买的是比基尼，以为是死库水，但既然被捉弄了，也无法反悔。
一路说些怀旧不舍的话题，车子全速开了一个小时，才到汤山。
因为顾骜的车子看上去挺新挺气派，直到进那所对外营业疗养院，都没有人拦截检查。
三个女生一开始的不舍情绪，随着到了地方，也渐渐恢复了兴奋。
毕竟都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谁都好奇，想见见世面。
诸位看官千万别觉得来汤山只是洗个澡这么简单，要是倒退个三四年，再多钱也是进不来的。
汤山从宋朝就有点名声了，虽然当时燕云十六州便宜了契丹女直。到元朝蒙古人定都燕京后，正式升格为皇家御用，此后明清也罕有开放，一直持续到1960年代。你得有进秦C的资格，才能来这里洗。
不过70年代开始，因为地质压力变化，汤山的自涌泉眼渐渐少。76年隔壁唐州地振后，彻底停止了（因为地层压力被释放完了）
恰逢此时国家开放了，这里的“特供”历史才顺势结束，任由对民间经营。
地下的地热温水虽然还有，但需要打井抽取——至于后世21世纪，顾骜来京城旅游的时候，连打井抽取的温泉都没了，全是造假的。
洗天然的汤山温泉，是穿越回1980时代特有的享受，以后的人再有钱也复制不到这种人生。
顾骜进去交钱要包池的时候，一边掏出一叠外汇券，一边拿出介绍信——其实是机关医院的病假条。
他早上给单位请假后，出门时就顺便去了机关医院，让医生给他开“偶感风寒，需要疗养”的评语，然后就大大方方来疗养了。
虽说是对民间开放，但介绍信还是要滴，无非对官阶的要求放宽那么七八级。你真是个体户，钱再多也是不能来的。
人家疗养院也不说直接赶人，只说“没有空池，排不到队”。
一行人低调地进去，发现除了大大小小隔离的汤池之外，里面棋牌室、乒乓球/保龄球之类的室内球类运动，餐厅茶馆，应有尽有。
顾骜恍惚觉得，跟21世纪的那些大型桑拿中心差不多，无非是少了网吧和WIFI这些高科技娱乐，然后装修也古朴一些。
“唉，哪怕没有冰箱，路易十四500人的后厨，依然可以让他享受到跟有冰箱时一样新鲜的食物。”顾骜忍不住文绉绉地感慨了一句。
“什么意思？我听不懂。”徐梦柔贪看各种新鲜玩意儿，不想费脑。
“顾哥说的，应该就是《基督山伯爵》上那种炫富显摆吧——有‘一骑红尘妃子笑’的运输速度，基督山伯爵可以在法国吃到新鲜剖取的伏尔加鲟鳇鱼子。”任雨琴也是学文学的，对名著当然很是熟悉。
“还是小琴懂，我就是这个意思。”顾骜作指点江山状感慨。
“在没有科技的时候，有钱人其实一样可以靠堆人力来获取一个差不多的享受。所以科技进步，其实并不是主要表现在提高富人生活水平上，而是拉平了穷人和富人之间的享受差距，降低了原本要巨富才玩得起东西的成本。”
“哥哥说话总是这么有哲理呢，我们先去换衣服吧，一会儿再聊。”米娜没那么高的文学造诣，引经据典上很是吃亏，不由有些酸酸的，连忙把其他女生都一起推进女更衣室。
几分钟后，她们就穿着比基尼，泡到了一个用磨砂玻璃屏风象征性隔成两半的温泉池里，水雾氤氲缭绕。
顾骜动作比她们更快，谁让他脱衣服更方便呢。
顾骜并不知道，女生更衣室里刚才发生了什么，但他感觉得出来，自从她们出来后，任雨琴和徐梦柔对他都更加“敬畏”和保持距离了。
应该是米娜趁机装腿疼，然后在更衣室里披露了些什么吧。
“哥哥，人家要你擦背嘛。

第261章 发薪日
一番吃喝玩乐，入夜时分，顾骜一行人重新回城。
先把秋毫无犯的徐、任二女在师大放下，然后顾骜才载着米娜回外交学院。
“以后别这么歇斯底里疯了，知不知道刚才要不是我把你捞出来，你都要缺氧了！”顾骜怜惜地责备，对米娜的卖力还心有余悸。
温泉这种东西，不能泡太久的，尤其是不能仗着浮力剧烈运动，更不能过度清洗曲径通幽的部位。
米娜娇羞一笑：“以后不会了，你晚上回去要好好睡觉哦——一回去就睡啊，不许再玩了，明天好好上班。”
“爱你。”顾骜吻别着，拍了拍米娜的翘，把对方像受伤的小鹿一样赶回校园。
一次性跟三个穿比基尼的女生泡温泉太伤身了，虽然顾骜很节制，只专情于在米娜一个人身上泄火。
回到家里大约晚上八点多，顾骜很久没有这么早睡觉的习惯了，但为了尽快重新回到工作状态，他还是逼着自己上床眯着，不一会儿沉沉睡去。
……
此后半个月，顾骜一直安安分分在京城上班，跟同事们处好关系，办好领导交的任何琐事。
下班之后，就是每天偷偷接米娜出去吃饭玩，然后缠绵一番，准点送她回学校、远远停在校门口目送她走回去。生活可谓规律得一逼，除了米娜她亲戚来的日子外，其余时间一天不落。
这段时间，好多人有公事儿找他，有些是需要顾骜亲自处理的。若是以前，顾骜早就想办法百般找借口出差、顺带处理私活儿。
但被米娜的温柔乡缠住之后，顾骜忍了足足半个月没动离京的念头。
他知道，女生刚刚不顾一切把所有都献给他时，一定要全程贴身陪一段时间的。拔掉无情很容易给对方留下心理阴影。
至于钱，什么时候不能赚，也不是什么非常紧急的机会。
这半个月里，表哥陆光复那边，几次汇报了与郭台名接触的进展。
钱塘老家，已经当上大学老师的马风，也经常越俎代庖给顾骜带回来一些“娱乐圈”的消息，还问了顾骜好几次、说李联杰的戏份快拍完了，何时才能安排他去美国拍《终结者》——
马风之所以能管这个闲事，自然是因为眼下《少林寺》剧组还在钱塘拍戏呢，后面要在花港观鱼和净慈禅寺取景好几个月，春节都完工不了。马风的文娱之心不死，没课的日子稍微空闲些，就跑去厮混。
因为他是地头蛇，跟本地文联都熟，还在《沪江滩》时积累过不少跟有关部门打交道的经验，所以港方和中原制片厂对这个看客还挺客气，把他视作顾骜的代言人。
马风甚至缠着袁指导教他太极拳、以及怎么把花拳绣腿打漂亮点，背着顾哥各种夹带私货。
顾骜一直没有正面回应马风，只说让李联杰再等等，12月份动身。
不过，顾骜人没过去，钱已经先过去了。10月份他的石油期货全部脱手后，就已经有充分的资金流，当时他就陆续给卡梅隆的项目组到位了500万美元的资金，后续多退少补，所以剧组硬件的筹建节奏是一点都不缓的。
科幻片真正浪费时间和钱的，就是特效和布景，真正演的时间并不多。何况就算袁八爷和李联杰没去，卡梅隆只要钱到位了，完全可以先试镜拍文戏或者其他人的剧情。
除此之外，顾骜还一直憋着，至今还没告诉家人、他要出国留学的消息，准备再等几天。
他的内心有些矛盾，不知道怎么解释和把握节奏。
因为顾骜知道，只要他告诉家人要出国，萧穗肯定会珍惜时间来看他，甚至各种请假。
而他心中有愧，刚刚被米娜榨干了，完全不像是禁欲了三个月的道貌岸然之辈，萧穗要是也来个“伤离别查作业”，就太伤女生面子了。
不如找机会养精蓄锐一下下，再衣锦还乡。
……
这天，已经是12月中旬，又要到周末了。
因为周末的关系，机关里调整了发薪日，略微提前两天。
下班的时候，顾骜本来都没注意到这桩事儿。
他满心想着的，是跟米娜再欢度最后一个周末，下周就要去香江和特区出差了——表哥那边，终于把郭台名搞定，约好下周一到香江面谈，然后再去特区的汉乐电子，考察一下投资环境。顾骜也为此申请好了手续。
还是同一间办公室的肖正提醒了他：“小顾，平时不见你急着走，今天发工资倒不上心了，走，去财务领工资。”
社会主义氛围浓烈的时候，人们普遍没有工资保密意识，一起结伴领钱是常态。
顾骜这才想到，他是有工资的，不禁有些想笑。
几千万的人了，居然还要领工资。
不过，既然是活在国内，总是免不了的吧。
被几个同事有说有笑地拉着，顾骜从财务领到了48张大团结——这是他两个月的工资，每月240块。
“怎么一下子发两个月？”顾骜颇觉受之有愧。
肖正却理所当然，还卖弄老资格解释：“这不应该的么，你11月份是15号之前来的，那就该发全月工资你要是11月29号来，哪怕只上两天班，也该给你半个月。咱是机关，都是发当月工资的么，又不是个体户。”
第一次拿到工资的顾骜，这才注意到了这些细节。
他11月确实是上半月就来报到了，只不过距离发薪日比较紧，财务来不及做账做进去，才拖到12月一起发。
240块的县处级工资，绝对算高薪了。只不过这点钱拿去汤山温泉，包个池子，吃喝玩乐，一两趟也就花光了，还不能点宫廷仿膳、名贵补酒。
难怪当官的靠工资真是活不下去啊。
还是从商好。
旁人却不知道顾骜在出神愣些什么，还跟他半开玩笑打趣：“小顾，咱也教你不少常识，第一个月工资到手，是不是该请客啊。”
“那没说的，你们既然肯赏光，请是必须的。反正我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要不了那么多钱。”顾骜非常谦逊，“就怕请贵了，比领导出手还阔气，犯错误呐。不知道成例是怎么个档次？”
“你少贫嘴了，你敢请我们就敢吃。吃吃喝喝有什么犯错误的。”
80年代不敢拿钱的人不少，不敢吃喝的么，中下层几乎是一个没有。
顾骜不敢高调，只能斟酌着请大伙儿去东来顺吃涮羊肉，尽管挑最好的，管饱。
同事们也不客气，最后平均每人三斤银河滩羊，舌头都毒得很，尽选小羊羔后腿根的肥瘦夹心，狠狠宰了顾骜百来块钱。
聚餐完回到家，又是晚上8点了。
米娜在家里做好了晚饭，有些郁闷地坐在那儿嘟嘴。
自从那一夜以后，顾骜和米娜就交换了各自家里的钥匙，都是随便进的。有时候住那边，有时候住这里，也没个定论。
所以米娜出现在顾骜家里很正常，甚至这两周里，她还自己掏钱好好布置了一番，买了点陈设，还贴了墙纸。
她毕竟只是学生，空闲时间比顾骜多一些，处理这些也不费事儿。
“吃过了么？是不是工作忙？昨晚没听你说啊。”尽管心里郁闷，看到老公出现的时候，米娜还是调整了语气，尽量不显得咄咄逼人。
顾骜自然而然地一把把妹子搂进怀里：
“不是工作忙，我忘了今天是第一次发工资，被人缠着请客——同事关系也不好不维护，又不好带你去，所以对不起咯。不过我没吃多少，都是那群牲口吃的，我留着肚子喝娘子的羊汤呢。东来顺哪有我的小米娜做的好吃。”
“对哦，是发工资的日子。”米娜一听这个解释，立刻一点都不生气了，“你做得对，虽然咱不靠这点工资过活，别人却会当大事的。不过以后再这样突发，能给家里打个电话就好了，我再去把菜热一热。”
米娜说着，麻利披上围裙，又去厨房里开火添水上蒸锅。
顾骜从背后搂住米娜，双手从围裙的间隙里插进去搂腰，贴着她的耳垂呢喃：“其实我刚被他们逼着请客的时候，就想到要和你说了。不过给两边家里的号码打电话，都没人接，应该是时间不凑巧了，当时五点多吧。”
“那我应该是在放学出来的路上呢，难怪了。”米娜算了算时间，竟然有些感动。
因为她听得出来，顾骜是真的细心，两边都打过电话了。
这种习惯，对大男人而言是非常难得的。
因为如今电话非常罕见，能打电话的都是有钱有地位的人。这种成功人士，哪里会为了晚上不吃老婆做的饭而浪费一个电话费呢——不吃就不吃了嘛，有事没事打老婆，那也叫新闻？
对女性的平等和尊重，也是需要社会的发展和时间慢慢积累的。
不过，顾骜却是一个习惯了通讯极度发达时代的人，那时候的人想到什么就会发个微信或者钉钉。
所以顾骜的社交习惯，在80年的人眼里，就显得非常有礼貌了。
跟他相处过的妹子，哪怕跟他没有那种关系，也会感受到绵绵泊泊润物无声的怜香惜玉。
虽然这并非顾骜本心。
“老公你对我真好。”米娜被顾骜搂着搂着，忍不住就腿一软，往后彻底靠到他怀里。
顾骜仅仅用“不回家吃饭得打两个电话通知”，就把小情人感动了。
“这不是应该的么，过两年，要是条件允许了，咱一人一个BP机好了，有来电就好提醒，随时随地找电话打回去。老公想听你声音的时候，真是一刻都不想等。”
顾骜说的是真心话，手机时代的人，想听妹子声音了，谁耐心等啊。

第262章 提线木偶
两天之后，香江。
脚步还有些虚浮的顾骜，撑着架子，龙骧虎步走进半岛酒店。
“顾少，这边请，您要约的客人，我已经帮你安排好了。”花旗银行亚太区自身业务经理、梁劲松，殷勤地候在大厅里，看到顾骜出现、就表情谦卑地碎步迎上去。
“梁经理客气了，让你帮我做这种事情，可是屈才了。让下面的人经办就行了嘛。”顾骜都被对方客气得不好意思了。
梁劲松是他通过韩婷认识的，暑假里的时候，找他做代理人，投过原油期货，后来就没什么交集了。
不过这一次，为了给顾骜要拉拢的“台商投资客”郭台名搭台，把“假外资”的规模吹大一些，顾骜不好亲自介入，就找了这个花旗银行的投资经理，帮忙伪造哦不是修饰一下投资组成。
“哪里哪里，顾少是大手笔，不管找谁代理都是大赚的，您看得上我，那是赏我佣金，我知道好歹。这点小事，理应效劳。”梁劲松说着漂亮话，一边引着顾骜上电梯，到高层的会议室。
会议室的门一开，里面一个30岁左右、有些好奇的尖嘴深法令纹湾湾客商，就立刻站了起来。
他就是郭台名，后世大名鼎鼎的富士康老板。不过眼下他才刚刚创业六七年，手头的资产算上全部现金流、抵押，不过千把万台币。以80年代对美元30比1左右的汇率，才五六十万美元身价而已。
完全算不上什么大咖。
不过，也正因为公司还小，郭台名至少可以自己说了算，因为他在公司的股权占了一半以上，绝对控股。
如今他正面临扩大经营范围导致的融资困难，所以想法比较开放，愿意多走一些地方看看，琢磨下各种可能性。
“梁经理，这位就是顾……处长了么？”
“呃，对，处长，不过顾少的能量，可不仅仅是处长这么简单。”梁劲松帮忙斡旋，又有些不懂内地官场，怕自己的介绍方式惹人不快，所以措辞很谨慎。
顾骜一抬手：“不用拘束，我今天就是以国家外资委、台资处的官方身份，邀请郭先生来看看的。郭先生不必介意我的商界能量。”
郭台名嘴角一抽，暗忖：“你旁边那个花旗银行亚太区资深投资经理，貌似身价就不比我低了。哥为了开个电镀和蚀刻厂，扩大经营，在湾湾各种抵押融钱，都融不到足够规模。这花旗的二话不说就答应‘只要来大陆特区建厂、抵押品就要估值给估值’……还敢说‘不必介意你的商界能量’？”
骗鬼呢。
不过，这样的大人物，为什么非要盯上自己区区百万美元本钱都不到的小商人、把自己挖到特区去呢？
真是为了纳投名状、显示能吸引到台资、千金市骨？
经过陆光复半个多月的斡旋联络，郭台名今天肯来香江跟顾骜见面，他对于是否舍得拿钱到大陆办厂，已经没多少顾虑了。
反正他也不是什么超级有钱人，不配被人惦记。
后续主要的顾虑，是这个厂子的营商环境如何，产业链、供应链结合条件是否优越。
通俗地说，就是想知道到了大陆之后，客户有没有保障、供应商是否能挑挑拣拣。
以及苛捐杂税管理衙门物流运输哨卡路霸等等情况如何。
要是都好，咬咬牙到大陆打拼，也就赌了。怕就怕人家不是真心基于产业布局思路，纯粹想拉个湾湾人来，登报新闻弄过之后，摆烂不配合，那就跳进坑里了。
招商引资官员们可不少干这种事情，政绩到手便管杀不管埋。
双方略微拘束谨慎地会谈了几句，顾骜的见多识广、产业思路清晰，给郭台名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他的戒心，也稍稍消除了几分。
而当梁劲松在顾骜的授意下，开出融资条件后，郭台名更是震惊了，在钱的方面千肯万肯。
“梁经理，你的意思是说，花旗银行愿意接受我在台的固定资产4倍估值的抵押贷款？只要我确保融资后的款项专款专用、在大陆这边设立新厂、并办理股权的补充质押？这条件也太优越了吧？”
这番话有些拗，翻译过来，大致就相当于是一个“首期按揭”。比如假设郭台名在湾湾目前的“鸿海精密”只有50万美金固定资产，花旗银行愿意以这个50万作为“首付”，贷给对方200万美元。
只不过条件是“这200万美元到手后，必须全部用于设厂、然后把新设的厂也补充抵押给花旗银行”。（相当于买房付了首付款后，把买到的房也抵押过去，这里是25%的首付）
这种融资，在80年代还是比较新颖的，而且企业的固定资产不比房产，机器设备这些都是要折旧贬值的。银行肯接这样的单子，是极大的人情了。
郭台名自己在湾湾，找东亚银行，根本就搞不定。
而站在梁劲松的角度，他知道顾骜的能量，也知道顾骜跟邵爵士的交情，为了卖个面子，200万的小贷稍微担点风险不算什么。要不是顾骜碍于官员身份，甚至都不需要借助花旗的白手套。
10月份的时候，他光是为顾骜代理期货，个人就赚了几十万美元的佣金，以及一笔他个人违规操作其他客户资金、追涨跟投的钱。
“顾先生，我很想知道，您为什么这么迫切要拉拢我？郭某区区一介布衣，家业不大，这是何德何能……”郭台名狂喜之余，不安也愈发深刻了。
顾骜冠冕堂皇地说：“我是让陆先生暗中考察了湾湾大多数的电子配套代工企业，觉得郭先生治理有方，质量把控做得最好。目前特区的电子产业链，就缺少引入日系新鲜、严谨的管理经验。国企科班出身的管理层人才，不懂西式的质量控制。请日企资深高管，人力成本开支都比引进郭先生的企业高了，效果还不一定全局。所以，我愿意试一试，成功了也是为国做贡献。”
郭台名狐疑地扫了两人一眼，然后严肃而郑重地对顾骜寻求保障：
“这么说，顾少是没有考虑过用任何股权手段，控制我们‘鸿海精密’咯？顾少，你敢当面这么保证么？我相信你的人品，以你的地位，没必要跟我这样的小商人说谎吧。”
顾骜傲然笑道：“当然，我要你一家代工厂的股权干嘛——你可能不知道，我原先在特区，还有一家占股的电子企业，人家可是正儿八经能贴片造主板出整机的。
成立时光固定资产总额就四五百万美元呢，我看经营层干得不错，还不是让她MBO了。这事儿你可以去打听打听，我这人最不耐烦干生产型的实业，我只追求轻灵的核心技术，把沉重的肉身抛开好了。
我在乎的，是有一个精密、质量保证、成本控制也保证的肉身容器，来承载我的灵魂。我手下的娱乐传媒公司，是要把产品进军美国市场的。到了美国，客户对质量的要求就远远比日本高了，我不放心现有的质量控制。”
郭台名嘴角一抽：“那您的意思是，除了电路主板贴片，我们鸿海精密到特区设电镀、注塑、模具厂，就是给你提供配套的？所有你们看不上、利润率低的脏活儿，就一件件包给我？”
顾骜：“那又怎么样？你在湾湾还做不了这么多呢。你连电镀厂都开不起来，至少跟特区的产业链结合之后，你能够多捞两个生产环节，都是一步步来的嘛。”
郭台名点点头：“这个定位，我可以接受，不过我要亲自看了特区目前的上下游配套工厂布局，才能正式决定。我还有个问题，希望顾处长能为我解释——为什么您觉得美国市场的客户，对质量事故的容忍度，比日本还低呢？据我所知，日本人可是在质量上非常精益求精、吹毛求疵的。我不得不怀疑您对大局投入的判断力……”
这话非常失礼。
但郭台名必须说。
如果顾骜对“美国客户比日本客户更难伺候”的推断，是自己拍脑门想出来的。
那就意味着一个隐患：将来顾骜要是真打入美国市场，试试水之后，发现美国人其实没那么难伺候……那岂不是意味着，他会觉得“对郭台名的投入是可有可无的”。
郭台名不能接受这种自己的重要性随时有可能动摇的风险。
“我当你担心什么呢，哪些客户对质量更敏感，这可不是民族性决定的，也跟商业模式有关——这事儿一两句话说不明白。这样吧一会儿我带你们去特区实地考察一下，也跟同行坐下来聊一聊，我再给你解释。”顾骜无所谓地提议。
“行，那就叨扰了，我也很想考察一下大陆的具体办厂环境，不过……”郭台名说着说着，有些隐忧。
“怎么？我们是很诚恳的，对于投资人的难处，都会尽量解答。”顾骜不由好奇。
郭台名诚恳地求饶：“我不保证最后会投，我也不希望在做出决定前，留下进入大陆的签证记录。您知道的，我们湾湾‘外交’部门对这方面查得很严。”
“我当什么事儿呢，就是去趟沙角开发区，过了中英街就是了。一会儿你坐我的车过边检，我有外交护照。”

第263章 见贤思齐
顾骜的实力，再一次让郭台名大开眼界。
同样也让梁劲松大开眼界。
因为他也没坐过顾骜的车。
顾骜很低调，几千万美元到手，并没有立刻追求奢侈浮华，而是依然坐着那辆宾士，像普通的港商一样，穿过中英街。
他怕开出比宾士更高级的车，内地这边的管理人员不认识，反而不便。
越级装逼是没有经验值的，所以顶级精英从来不在大众面前炫耀。
就像打魔兽时杀灰名怪，什么收益都没有。
而实力的关键，在于他车上齐全的证照，尤其是那个车牌。过整个边检都没人查问车上具体的随员，只说是到沙角开发区考察、当天回，就直接放行了。
不一会儿，就到了汉乐电子厂，顾骜先去找了韩婷，让大伙儿一起坐下来聊聊。
“这位就是汉乐电子的韩总，这位是湾湾来考察的鸿海精密郭总。”顾骜随性地介绍。
“不敢当不敢当，韩总家大业大，生意规模是我十倍，在韩总面前，哪有我称总的份儿。”郭台名连忙谦虚，想握手套近乎，又被韩婷的气势所慑。
他先拿出手帕擦了擦自己的手，最后还是讪讪地塞了回去，放弃了。
“郭先生不用客气，我很好说话的。”韩婷看在眼里，觉得那个丑人倒也有自知之明。
“韩总真是年轻漂……端庄有为啊，我一直以为自己30岁创出这番家业，已经算快的了。今日见了顾处长、韩总，才知道顶级的青年才俊，是何等的英豪，惭愧惭愧，以后一定向你们多多学习。”郭台名把姿态摆得非常低。
他以后真要是来办厂了，这都是他的大客户，怎么能不恭维呢。
“郭先生说笑了，原来你才30岁，那确实年轻有为，我都快33了。”韩婷没忍住诧异，有话就说了。
反正男人就算被说长得着急，也不是什么大失礼。
“您都……真是看不出来，失敬失敬。”
顾骜懒得听这种恭维的废话，于是粗暴打断了客套，示意大伙儿先参观工厂。
韩婷顺便转移了话题，一边带路一边介绍：
“目前汉乐电子的产能已经接近每月8000台。产线只要微调一下，就能实现旺季全力生产电子游戏街机、淡季转产彩电，一点都不会浪费。”
“既然销量不愁，那为什么没有继续扩大生产呢？难道资金不够？恕我直言，搞电子产业，这点规模在大陆或许挺不错了，但与日本、南韩同行相比，完全没有规模优势，成本也降不下来。”
郭台名尖锐地指出，或许是在商言商的本性吧，让他不愿在这个问题上为金主讳。
韩婷面无表情地哼了一声：“资金？目前公司现金流非常充足，而且你放心，只要是来特区投资电子产业配套，贷款融资都会有优待，特别方便。汉乐电子随时可以在一年内把厂房、设备都扩充两三倍……
目前最大的瓶颈，还是主板焊接的熟练工人不足，而SMT贴片技术又不成熟，其他部分盲目花钱扩大，解决不了这个短板也无济于事。目前我们的做法，是大量签订长期合同、挑选和培养女工。
我们发现，在从零开始培养的情况下，一个有扎实初中知识水平的女性，短期培训后就可以投入生产。而且女人比男人有耐心、细心，学习速度快，工作时的情绪稳定性更高，对良品率也有好处。一年里，我们这儿的女工人数已经上涨了三倍，从25%占到75%，未来还会加大，并且把主板作业都尽量交给女工。”
后世稍有常识的人，去深市、莞市、姑苏之类电子厂扎堆的城市晃一圈，就知道电子厂里黑压压的一片基本上都是女人。用厂妹的优点，资本家基本上也都总结得差不多了。
不过在1980年，却是彻底惊世骇俗的事情。
国企招工倒也没有性别歧视，只不过普遍以“重工业/轻工业”粗暴划分，凡是没什么技术含量的岗位，重工业都用男人，轻工业偏女人。女工基本上都是轻纺和食品厂里待着。
而“电子工业”在主管部门眼里，那是再“重工业”不过了。各大电视机厂里，男女能有五五开已经算是开恩。
像韩婷这边，不断加大女人比例、上不封顶的做法，可以说是内地仅见的。
这也是她一年坎坷摸索得出的经验，加上她自己是女人，这么干不会惹人非议。
要是哪个男性大老板，敢公开承担这个压力、为自己的公司“只招女工”的政策站台，不被社会舆论传成牛氓才怪。
“这个经验倒是与国际接轨，我们那边的电子厂，也开始有这种趋势了。”郭台名闻言微微点头，对大陆这边的管理经验也略微高看了一眼，不过他还是中肯地提议：
“不过，终究是治标不治本的，以后有机会，还是要请日系顶级公司定制SMT产线设备才好。回流焊肯定比手工焊良品率高得多——对了，贵公司目前的游戏机良品率大概是多少？还有返修率。来之前，听顾处长说，目前的质量无法打入美国市场，只有日本市场可以容忍。我一直不敢相信，据我所知，日本客户对质量的要求，是非常严苛的。”
SMT的自动贴片技术，80年代初在日本已经有了。不过这东西并不是“有”就能包打天下的，而是慢慢技术改良、一个领域一个领域渐进式攻克电子加工市场的。
举个外行人都听得懂的例子，国内第一批SMT产线，其实是1982年引进、为第一家国产彩电厂生产模拟谐调器的。
而当时引进之后，也只有谐调器的这块电路板可以用回流焊自动焊，电视机上其他电路板，依然要手工焊。
因为那时候的SMT设备，每一套只能承接固定温度、固定尺寸、某几类元器件的主板的加工任务。你要加工的对象换一换，机器说不定就不能用了，得跟着改。
跟21世纪不管你什么板子塞进来、只要数控设置几个参数，都能通吃的玩意儿，自动化和兼容性程度，差得不是一点半点。
韩婷这种厂子，就存在一个“设备需求量太小，SMT厂商不愿意为韩婷的需求贴身定制”的问题。
毕竟街机的电路板一年也就全球十几万块。目前全球仅有的几家SMT设备大厂，至少也得为年产几百上千万的电子设备生产线定制SMT机。
比如索尼随身听，一年卖出一千万，那肯定有的是SMT厂贴上去伺候。
这个话题不怎么鼓舞士气，所以韩婷只是稍微一提就带过了，然后回答不良率的问题：“我们出厂良率还是有保障的，不过半年内返修，达到了15%，一年内返修，有25%……”
“这么高？不可能吧，日本人半年有5%返修就要骂街了，我见识过日本客户。”郭台名一脸不可置信，想不通汉乐电子生产的东西，怎么在日本市场上活下来的。
韩婷提高了音量：“你听我说完！目前我们的应对办法，是在日本养一个售后服务的维护团队，并且囤积一定数量的主板，因为故障绝大多数都是主板某些元器件坏了。
维修的时候，如果可以当场诊断并只换元器件，那就现场修理、现场修理如果费时，那就直接更换主板，然后定期把主板运回国内工厂集中翻新。我们把这种办法，称为‘质量不行售后补’。
因为我们在日本渠道下沉得早，都是直接跟一线‘运营商’拉上了关系，所以他们还是很容忍这种做法的。相比之下，任天堂和科乐美的质量是比我们好很多，机器用一年也不坏。
但他们的售后服务比我们差，一旦坏了，机器停业时间比我们长3倍，游戏厅老板要损失的营业额也就更多。他们都不肯承诺直接换主板的，都是让维修工人在现场一个个元器件测、一个个焊。”
韩婷这个策略，让郭台名听得眼前一亮。
“妙计！‘质量不行售后补’，这个提法太好了！韩总真是商界奇才。我从业这些年，一直在想，早期质量不好的品牌，除了打价格战，还有什么办法追赶强者，但百思不得其解。韩总此言，胜读十年书啊。”
一旁的顾骜，本来只是陪同的。他这一年来，也很少关心韩婷的经营细节。不过听了韩婷的最新总结后，他也肃然起敬。
“这不就是华为……哦，我是说华南邮电局某个交换机，人工交换机生产商的思路么！果然英雄所见略同啊。”
顾骜想到了后世华为和苹果那种外行人的崛起之路。
苹果的手机，质量之垃圾是有目共睹的。但其维修快，靠的就是直接换模块，而其实旧的返修模块，人家还会拿去造翻新机，继续骗果焚。在IPHONE刚出来的前三四年，苹果口碑超烂、甚至面临“天线门”事件被诺基亚嘲讽时，就是这么死撑过来的。
韩婷今天的做法，至少没有拿返修回来的板子直接当新板装回新生产的游戏机上，最多是修好后重新运回日本、作为售后备料使用。这点可比乔布斯这个老杂种良心多了。
当然，也是因为汉乐电子造出来的游戏机坏得快，无论多少返修备料都用得完。
所以综合来说，韩婷的做法，跟华为90年代找电信部门卖交换机、然后卖了坏坏了换的路数差不多——而且，华为和汉乐电子，都是典型的“不接触最终消费者，而接触运营商”。
电信公司，街机厅老板，他们的劣质忍耐力，比普通消费者要强得多，他们是冷静算计综合利益的，只要你修得快、综合下来不影响他赚钱，他就不在乎“故障体验”。
而消费者，是会被故障弄得“不爽”的，他们就没有冷静算钱的中间商那么好耐心了。
“哦，看来顾处长真是见多识广，对业内明哲前辈了解很深呐，能不能给我们讲讲这里面的经验？”郭台名听了刚才顾骜的随口类比，不由有些好奇。

第264章 传授人参经验
作为后世的行业标杆，关于华为质量管理的段子，只要你是个IT业内人，基本上都会听到不少。
顾骜上辈子在支付宝混的时候，因为阿狸系那令人发指的员工培训成长福利，哪怕跟硬件没什么关系的，也会被拉去听好多场讲座。
这其中，用来激励早期“质量不行、靠售后补”的公司们，说得最多的一个段子，要数：
“90年代末，华为刚占领南方市场，往北方进军时，先去了津门。结果自动程控交换机的板子，到了津门电信三月一小坏，半年一大坏。最后靠在客户的机房里堆一堆备用主板，坏一块换一块，不耽误电信赚钱，再维护好关系，才撑了过来。”
当然了，这个段子最后的解决方案是这样的：华为方面修到后来，发现往电信机房里堆备用板也没用，因为堆得久了，板子甚至刚换上去就坏，一定得临时从外地运过去的板子才没问题。
这时候彻底痛下决心排查，才知道是北方工业污染严重，津门市空气里的二氧化硫比华为曾经打入过的南方大城市，普遍高很多倍。所以交换机主板上某几个元器件，只要不是密封状态，有空气流动，在津门仓库里放半年，哪怕没装上去，都腐蚀坏了。
最后华为紧急改良工艺，交换机主板出厂前喷一道三防漆，加两毛钱成本，搞定。
华为也算是对华北雾霾污染的早期受害者了。
春江水暖鸭先知，华北霾酸华先知。
……
顾骜如今当然不能拿华为来说事儿了。
毕竟任正义还在石化工程兵部队当一名基层技术军官、要83年才退役转业、自谋出路。
而且现在电话部门也没有程控交换机，只有人工转接的设备。
所以顾骜只能用“华南某个给邮电局做人工转接机的供应商”，语焉不详地把郭台名和韩婷的疑问对付过去。
说句题外话，后世大牛任正义虽然还没机会跟顾骜合作，但两人却是已经认识、今年早些时候见过，只不过当时顾骜是代表资方视察工作、而任正义还是一个小马仔。
细说起来，其中发展轨迹还颇有渊源：任正义是十年不可描述之前的大学生，因为学过三国外语，尤其会法语，78年时就被石油部派去了法国德布尼斯&#183;斯贝西姆公司，当技术翻译，引进了斯贝西姆的某几个关键设备、到辽杨石化调试安装，实现了国内对“的确良”这种化纤的国产化。
而顾骜之所以去年被中信信托的童老板拉去合资汉乐电子、作为信托债融资的标杆，起因也是辽杨石化验证了“的确良”等化纤的国产可能性后，中央上马了“仪正化纤”的项目。顾骜是为了给仪正化纤、宝钢两个工程发300亿的日元信托债，才入彀的。
后来住友财阀认购了仪正化纤的债、工程顺利上马后，顾骜还跟着中信的考察团去视察过一次工程进度。而任正义则作为石油工程兵部队的技术骨干，从完工后的辽杨石化调动到仪正化纤项目。
顾骜就在考察的时候，从接待的技术解说员名单里，看到了任正义的，当时还微微一惊：又结识了一个后世大牛……
然后他就在视察过程中，很客气地给了对方一张名片。而任正义当时还没资格拥有名片，很是受宠若惊，一再表示首长有什么视察过程中的技术疑问，可以随时联系他。
而历史上，任正义正是要在仪正化纤项目的建设完成、投产之后，因为石油工程兵部队的编制解散，才退伍的。
（注：60年代国内搞石油的时候，有大量的部队编制，因为那时候条件艰苦，军事化管理便于攻坚。）
因为人家是现役军官，顾骜当然不可能挖人，所以也没起立刻拉人家一起发展电子产业的念头。军人当逃兵，可比工人辞职要严重得多。
……
顾骜虽然没有指名道姓公司，但他的段子细节说得有鼻子有眼，而且原理扎实，倒也不由得郭台名和韩婷不信。
“小顾！原来你知道这么多，为什么不早点儿告诉我？诶，那你说，我们汉乐电子的游戏机主板应不应该喷一层三防漆再出厂？几毛钱成本，多个保险也好啊。”韩婷是对质量漏洞最痛恨的，毕竟出了事儿忙的都是她。
殊不知，她这么问，已经歪了楼。
“韩老师！请注意我们谈话的主题，我们是在讨论‘质量不行售后补’的可行性、适用范围，不是来帮你解决具体质量隐患的。我之所以不说，就是怕限制了你们的思路，形成路径依赖——你们要做的是全方位的排查、归纳，覆盖性测试，那才是负责任的科学思维，不是说一个点改一个点……”
“我不管，我又不是理科生，行了，一会儿你单独跟我聊。早知道你在外资委接触了这么多干货，都不教我！”韩婷很是气愤，却也强忍着先打住了话题。
顾骜这小子的脑子，简直随便拿出一点见解来都是金矿！偏偏他自己没逼数，不知道哪些东西值钱，总是忘了传授！连身边的战友都忘了说！
韩婷太了解顾骜的毛病了，经常给人来一句“啊？原来这个思路也很值钱么？我以为你们自己都想到过了”。
你说可气不可气？
而趁着韩婷生闷气，顾骜已经对郭台名说完了最后的结论。
“所以，我们在美国和在日本是不一样的。我们打入日本市场时，日本只有电动和弹子机，没有电子街机，我们是从无到有，可以直接跟每一个‘运营商’也就是街机厅老板、连锁娱乐场所的负责人们，一一接洽。我们恰好抓住了这个对质量最冷静、只看综合赚钱效益的小群体。
而美国市场就完全不同了，雅达利公司经营电子街机已经有两三年，其他牌子也有一些。那是一个成熟市场，各个街机品牌都有自己擅长的游戏分类。所以那里新开一家街机厅，老板可能要同时进货好几个牌子的街机。
比如从雅达利进口冒险解谜游戏、从别的公司进口射击游戏、再从第三家公司进口运动赛车/球类游戏。这就导致美国有一个‘渠道经销商’阶层，这是美国独有的，日本没有——除非你把任天堂那些卖麻将桌和其他电动赌具的经销商也算上。
经销商是不接触产品使用现场的，售后服务过多，对他们的麻烦增添程度，也远远超过‘运营商’。所以他们对低质量品牌的容忍度要低得多，你返修量一高，人家都懒得卖，直接把你这个牌子下架了。
所以，一家刚刚起步、质量还不稳定的公司，抓住一个从无到有、直接面向运营商的客户，是多么重要，它会给你出质量事故时、靠维修态度好，捡回一条命的机会。如果你不能服务于这样的客户，说不定出一次事招牌就完了，没读档重来的机会了！”
顾骜最后这番话，可谓是纵横捭阖，高屋建瓴，是结合了商界纵横几十年的老江湖、包括华为任老板和果狗乔老贼的人生经验。
这样夹枪带棒一顿忽悠，当然让郭台名颇为招架不住。
毫无疑问，他就是在告诉郭台名：韩婷的汉乐电子，就是这样一个风口转折点上的客户。你现在加入进来，才能给“鸿海精密”一个大发展。
创业路上，钱好找，这样的客户不好找。
哪怕郭台名五六年后会立志“我们只服务于全球最顶尖品牌，只给他们代工”，但现在郭台名还没这个底气呢。
他自己质量都不绝对过硬的时候，有个这样的市场温床来孵化，是多么的可贵。
相比之下，背叛湾湾，甚至把老婆和老婆的家人都暂时接过来，把所有在湾湾的资产都洗到香江过桥、然后到特区投资，又算得了什么？
人生能有几回搏。
郭台名强迫自己冷静、好好想想清楚。
但理性告诉他，他这一次是理性地热血沸腾，而不是被忽悠瘸的。
“没想到大陆能有如此机会，更没想到，这门生意背后还有如此重大的意义和道理。顾处长，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这样的机会，果然难得！你给我几天时间，我秘密回去做些准备工作，再一心一意来大陆投奔！说来惭愧，贱内娘家在岛内也颇有几分固定资产，不处理一下，故土难离呐。”
郭台名一阵赌咒发誓式的表态，俨然已经决定投效。
他的商业眼光当然不差，知道飞黄腾达和故土难离之间，孰轻孰重。
“好，那我就静候佳音了。我们可以先谈谈细节……”顾骜对于引君入彀的效果非常满意。
一伙人又当面密谋了许久，敲定了绝大多数疑问。
深夜时分，顾骜才载着台商驱车回到香江。不过他也没空在香江过夜，而是临走被韩婷千叮万嘱拉回来，回特区的厂里过夜。
“你到外资委之后，究竟还见过多少同行的管理见闻，哪怕是段子也好，统统给我想起来！别管你自己觉得重不重要，统统说出来！我会记笔记，自己判断是否有用的！”
韩婷可是被白天顾骜的无所谓姿态气得不轻，不把他的干货榨干，怎么对得起自己在黑暗中一年的摸索。

第265章 知耻而后勇
“那种引脚规格的电路板，最容易因为回流焊的时候、作业环境空气湿度太大，然后快速上锡后瞬间升温过程里水蒸气膨胀、造成虚焊、元器件引脚脱层。如果是湿敏元器件，直接损伤芯片都是有可能的……这就是电子业今年刚被关注的‘爆米花效应’，日本人一开始搞SMT的时候，生产环境好，因为日本气候干冷，不明显。第一次把设备出口到湾湾这种亚热带气候地区，就出问题了。所以潮湿地区开厂要注意无尘车间的除湿……”
“嗨，我跟你说这些干嘛，你现在还是让女工手焊的，一两年内都遇不到。算了，下一条……呼呼……”
顾骜是在半迷茫的状态下，眯着躺在韩婷的沙发上，说完这一条行业经验的。
今晚已经挑灯夜聊十几条了吧。
他实在是太困了，一大早从京城飞香江，又三地往返跑高强度谈判动脑，所以实在撑不住，说着说着就脑袋一歪睡着了。
颇有几分后世华为的办公室躺椅风。
韩婷其实也快不行了，并不是她想把顾骜逼得这么急。实在是她自己这一年来，摸索中吃的苦头不少。
所以发现了顾骜这方面的见识后，实在不舍得放过，才如此压榨，哪怕有陷入路径依赖的风险，也在所不惜。
尽管顾骜说十条，才有一条是能立刻指导她管理汉乐电子的，其他九条情况都不适用，但那也比犯了错再回来整改要省很多成本。
“算了，好好睡吧，晚安。”韩婷推了顾骜几下后，见推不醒，终于心生怜悯，拿了条毯子给他盖上，自己回隔壁的卧室睡床。
……
第二天一早，顾骜醒来时，发现自己是在沙发前的地毯上打滚。
“操，管杀不管埋。”被起床气支配的顾骜，忍不住啐骂了一口。
并不是他素质低下，而是任何人起床时发现自己躺在地上，迷迷糊糊之间都会少几分尊师的道德顾忌。
很明显，他是睡惯了可以四仰八叉乱翻滚的大床，所以睡沙发后就滚下来了。
动静惊动了隔壁的韩婷，她连忙打开办公室，愣了一下，略带歉意地说：“没事儿吧？是我没想到你睡相这么差，这沙发我自己经常睡的。”
“行了，别解释了，几点了？”顾骜还没彻底清醒。
“7点多了，你再不起我都要催你了，一会儿就有人上班，你睡办公室里成啥样。”韩婷一边说，一边递过来一条毛巾，“呐，你自己洗洗，新牙刷没有，你就漱漱口，回宾馆再刷吧。当然如果你行程允许，肯多留两天聊聊，我欢迎之至。”
韩婷知道顾骜如今已经是外资委的官员了，出差行程管得比较严，所以也不敢贸然留人。
“看情况吧，谈判结束得比我预想顺利。”顾骜接过毛巾，到水龙头旁狠狠搓了几把。
韩婷便递给他两张塑料的饭菜票：“那你洗完自己去食堂吃点东西吧——开发区里目前还没早点摊，只有几家正规饭馆。我特地让食堂供应早餐，早上7点半之前半价，吸引工人早点来上工。”
“你可真成黑心资本家。这才从外交部出来一年半，堕落得真快。”顾骜嘟囔了一句，接过饭票。
韩婷忍不住笑骂：“还有脸说别人黑心资本家？你自己昨晚迷迷糊糊往外冒坏水时，说了多少见不得人的伎俩，你自己心里没数么！”
顾骜自嘲地耸耸肩，掸干净名贵风衣上的尘土，信步走去厂里的食堂。
粤东人爱喝粥，食堂里除了油条和拌面之外，几乎没有别的面点。顾骜本来是不喜欢喝粥的，最后也只能入乡随俗，打了一大碗皮蛋瘦肉粥、两根小油条。
买皮蛋瘦肉粥的人不多，因为要一毛钱一碗，看样子都是管理层才喝。
普通女工黑压压的一片，面前清一色三分钱的白粥。
因为顾骜的衣着一看就档次不凡，来得早的女工都知道他是大人物，只敢在旁边窃窃私语，不敢过来搭讪。
不过顾骜喝着喝着，自己想起个事儿，就忍不住体察民情。
他端着餐盘，走到一桌年轻女工旁边：“这里没有人吧？可以坐么？”
“啊，当然当然，您请。”两个女工拿袖子擦了擦顾骜面前的桌面，战战兢兢看着他。
顾骜虚按一下，示意大家都坐：“不要紧张，只是想问问你们哪儿人——来异乡打工，每天喝粥习惯么？听你们口音也不说粤语。”
“没事儿，很习惯。”
“我韶州的。”
“我湖兰的。”
“我赣江的。”
一群人叽叽喳喳，顾骜大致听了一下，半数还是省内粤北的，最远也就是临近数省，都是南方人。
看来是他想错了，特区才搞了一两年，还没什么北方打工潮南下。
特区的餐馆里，也见不到丝毫辣菜。
那就由着韩婷按自己的节奏管理吧，暂时没必要提什么“提升外地打工者归属感”的麻烦事儿。
顾骜一边胡思乱想，一边主动把吃完的餐盘放到回收处。
背后一群女工窃窃私语：“那是微服视察的首长吧？感觉说话口气就跟省里市里下来似的……”
……
饭后闲着，顾骜开始胡思乱想。
昨晚因为给韩婷讲质量管理时，提到了不少后世华为的案例，勾起了顾骜了解一下任正义近况的念头。
他借韩婷的电话打了几个，联系不上任正义本人，只知道他目前还在仪正化纤的项目部服务。
“仪正化纤……诶，对了，史育猪那小子，当初就是因为仪正动工之前，散播假消息扰乱市场、哄抬化纤面料，进去的吧？这小子坐牢一年多了，不知道有没有立功表现，能不能提前出来呢。”
顾骜回忆了一下，史育猪当初最后宣判的时候，他还提供了一些定性的证据，亲眼目睹对方被送去服刑，就是关押在特区的监狱里。
眼下没什么事儿，不如去看看，这种家伙也算是“人才难得”了，开拓新市场时很需要他那种不要脸的狠劲。
史育猪当初被判了18个月有期徒刑，不过他在被审判之前，已经抓起来羁押了一阵子，这都是要折抵刑期的。
加上如今对于立功减刑定得不严格，尤其是经济犯罪，很容易受政策松紧而加减，要是减到15个月以下，差不多就能出来了。
顾骜开着宾士，一脚油门杀到罗胡监狱。
跟有关部门交涉的过程，无非还是陈词滥调，无需再述。
有关部门的人很礼貌：“同志，请问有什么可以帮你的。”
“我想查一个人，看看他是不是快出来了。”顾骜公事公办地问。
“您说吧。”
顾骜报了史育猪的名字，工作人员查了一会儿：“您说的那个人，他有两次立功表现，这个月底就能释放了，还有一次立功审查的申请，还没审查完。”
“为什么没审查完？是不符合立功吗？”
“就是……还来不及，挤压比较多。那个，您是哪个单位的？”对方的气势自然而然矮了一些。
“没什么，我只是外资委的，因为这个案子和当年的招商引资有点牵连，所以过来随便看看。”顾骜不想惹麻烦，先把话撇清。
“原来是这样，那您登记一下就可以探监。”
“不违反纪律吧？”顾骜确认了一遍。
“不违反不违反。”
于是，顾骜就见到坐了一年牢的史育猪。
在一间只有铁栏杆、没有隔音玻璃，也没有录音监控的探监室里。
甚至狱警都远远站在一边，丝毫没有偷听的意思。
一年没见，史育猪的不服和桀骜彻底消失了，连怨毒都被磨平，看样子改造很成功。
再看到顾骜时，他只是激动，求提携。
“知不知道，外面已经取消了‘抵垒政策’，10月27号正式生效的，大约50天前吧。”顾骜一开口，就给史育猪带来一条噩耗。
“抵垒政策……你是说移民香江？那现在呢？”史育猪非常紧张。
在里面这一年，他是想过，万一出去之后，大陆没有容身之处，就逃到香江的。
毕竟关在特区监狱里的狱友，不少这种“人才”。
1980年10月27日之前，只要你逃到香江，就可以拿到身份证。即使在内地曾经犯罪、没有活路混，只要到了对面，未必不能从头开始。
顾骜：“现在改成了，‘即捕即遣’，抓到了立刻遣返，但当地也不会处罚你，让你回到特区再接受处理。不过……”
“不过什么？顾爷，您说过要给我一个机会的。我对你还有用。”
“不过，即捕即遣的操作还没彻底落实，目前到明年1月1号之前，是磨合期。如果你不但能偷度，还能在香江找到一家正规的大公司正式按合同工雇用你，那么，你可以在两个月的缓冲期内补登记香江居民身份证……”
咯噔！
史育猪抓住铁栏杆的手紧紧摇晃了一下，连铁杆都发出牙酸的摩擦声。
“我这就去想办法催上面批我的立功！我已经检举了好几拨同行当初纳税的非法所得了！我一定可以的！”
……
顾骜在特区的谈判行程，正式结束。
郭台名与在湾湾的亲友最后接洽后，给了顾骜明确的答复，并且签订了确认投资意向的文书。
韩婷这边的“质量管理培训”，也抽时间穿插着完成了，还没想到的部分，顾骜也没空了。
他即将从香江机场飞回钱塘，完成出国留学前的告别，最后回京汇报出差结果、正式交接，然后去美国。
就在顾骜离开特区，即将去香江启德机场的那天。顾骜偶遇了刚刚释放的史育猪。
“过会儿上午10点，我的宾士车会在中英街第三个路口的小卖部拐角停下。我会让我的司机去帮我跑腿买两包烟。
你有本事，就自己提前去那儿潜伏。等我车停下、司机走开的时候，钻进后备箱去，后备箱没有锁。
我的车没有边检会查的，不过如果你想闹意外的话，我不介意告诉警察，是你自己偷偷非法钻车的，我在车上睡觉什么都没看见。”
“顾爷，我不是不知好歹的人，当年是我太顺了，太猖狂，我真的反省了，您给个机会观察观察就知道。”
“那你从香江下来之后，自己去找一个叫林国栋的人，我会给他打电话的，他会给你安排一份足以拿到香江身份证的假工作。至于下一步，到时候我会告诉你。”

第266章 哪有空亲自花钱
香江并没有直飞钱塘的航班，所以顾骜只能先降沪江，再开车回家，与亲人辞行。
从虹桥下来，他当然要先去复旦。
萧穗知道顾骜要来，顾骜在香江的时候已经给她打过电话了，还让她想办法请几天假。
只是留学的事情，还是当面说清楚比较好——毕竟顾骜的很多细节，不适合电话里透露，容易缠夹不清。
所以心理落差肯定是免不了的。
顾骜打车赶到学校、停在萧穗的宿舍楼下后，没两分钟，萧穗就被一群闺蜜有说有笑地簇拥着下来，略羞涩腼腆地迎接。
顾骜还真没见过萧穗这种爽利不羁的女生，还有不好意思的时候。
“呦，金龟婿来啦，我们别给穗子姐起哄了，人家都不好意思了。”萧穗的室友牛萌萌促狭地调侃，然后仗着自己年纪小，过来拉拉扯扯地沾仙气。
“顾同学好啊，你今年也要毕业了吧，你表现那么好，肯定找到接收单位了。”法学院的学姐李怡然平素跟萧穗往来略少，只是听说能见到大人物，才借故过来多蹭两次脸熟，只不过说出来的问候语却难免生份。
“怡然姐你这消息也太不灵通了，一看就是临时抱佛脚——人家小顾都提前毕业、上班一个多月了，是吧穗子。”说话的是萧穗的同班同学张彩萍，一两句话就看出亲疏远近来了。
“唉，暂时在外资委某个清水办公室当个副处长，暂时没肥缺~”萧穗腼腆地自谦了一句。
但其实内心说不尽的得意。
这话，她这大半个月以来，已经尽量克制少说，但也说了不下十几次。每一次提起，那股忍不住要炫耀的高潮依然无法褪去。
“老公有出息”这种利好消息，真是不管炫耀多少次都不腻啊，每次有一个没听过的新朋友在场，就又能故作低调地说一次。
李怡然嘴角一抽，想吐槽又吐不出来，只有羡慕并由衷地长叹：“真出息，到底是高材生，不一样。”
这种被围观的场面，让顾骜微微有些无所适从。他走近一步，压低声音：“说好了让你等我而已，怎么又弄那么大阵仗，都没地方说私房话儿了。”
萧穗一脸的迷醉和骄傲：“我也不想啊，不过我去请假的时候，被小牛碰到了么，她泼惯了，非得缠着我问，我又不想撒谎。然后这帮‘刁妇’纠缠着我请客，说见者有份啊。”
接老公是堂堂正正的事情，干嘛不敢说。萧穗并非虚荣之心，但她也只能做到不主动炫耀，做不到被人追问捧杀还扭扭捏捏。
顾骜上一次来沪江时，请了萧穗那么多密友去414招待所爽了一把，这样的少年多金才俊路过，不薅一把毛下来，也太对不起自己了。
只可惜这次顾骜时间繁忙，不想应酬，所以他选了最简单粗暴的应对方式：
“穗子，我是有重要的事情跟你说，想单独多陪你会儿，就别吃喝玩了——我带你们去旁边友谊商店好了，随便她们挑，最后我买单。”
顾骜当然是直男，所以他知道让闲杂女生闭嘴、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承诺清空购物车。
因为上辈子在阿狸混的时候，他看惯了老板马风在想清静的时候用这个大招。
比陪吃喝陪玩快多了，只要出钱，不用出精力，多省事儿。
萧穗知道顾骜不差钱，只是觉得这样似乎太招摇了，她悄悄地劝说：“会不会太张扬？不患寡而患不均，你这样反而升米恩斗米仇了。”
顾骜暗赞女朋友识大体，这才解释：“这种机会，以后都不会有了——我这次是要出国留学。临走散点小钱就当买个善缘咯。”
“留学？那要多久？什么时候回来？”萧穗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顾骜附耳窃窃私语：“两三年吧，中间我有机会休假回来的话，尽量多看你几次。不过你别声张，到时候一个人来见我就好，别再闹得同学闺蜜都知道。”
“好，一定。”萧穗下意识就脑补成什么秘密任务了。
她在心里盘算了一下，这样的大金主友人几年都不见面，她那些闺蜜一次性散个几千外汇券确实不算过分，又不是日常。
就当为老公买个一路平安吧。
所以她很懂事地加了两点要求，然后转述给那群朋友：“姐妹们，小顾要出国留学了，临走请大家友谊商店，不许买珠宝，不许重复囤货，其他随便买。”
“哗——留学？随便买？拎得动多少算多少么？能不能找人搬？”牛萌萌第一个起哄。
“萌萌你别丢人了，当然不能了——穗子说了，珠宝也不许买。小顾的钱，当然只能给穗子一个人买珠宝了，这点规矩咱可要识相。”年长懂事一些的李怡然劝道。
“那我还是亏了，我力气小嘛。”牛萌萌最后吐槽了一句，随后被室友劝住。
距离复旦并不太远就有一家友谊商店。何况顾骜主要是为了跟萧穗聊天，就没开车，搂着萧穗走路过去。
其他女生也互相拉扯跟在后面，有人承诺清空购物车，她们才不在乎当不当电灯泡呢。
一路上大伙儿的话题当然围绕着顾骜的留学细节，问个不停。
“国家安排我接受基辛格的邀请，去乔治敦的华尔士外交学院，读博士。这是有重大政治象征意义的安排，推辞不得。”
这番话顾骜已经说得熟极而流、总结出经验了，知道怎么样最快把事情说清楚，甚至都不用等对方反复问。
他的语气，也是憔悴而略带不耐烦的，显然并没有丝毫装逼的喜色，而是都说腻了。
可惜，萧穗等听众的反应并不腻。
“啊？去华盛顿留学？美国前国务卿邀请？”
“你这是要上天啊，难怪这么慷慨了，也是，有这么大的前途，钱都不当钱了吧@&#@%￥……”
一番哗然，过程略。
总之就像一大群鸭子过斑马线，还被汽车鸣笛驱赶催促时差不多乱。
直到她们大咧咧走进友谊商店，都还没停止震惊的争论，喋喋不休地围观着顾骜拉拉扯扯。
结果惹来了服务员小姐的劝诫：“这几位女同志，请不要大声喧哗影响外宾！如果不购物请离开。这位先生，您一本外交护照理论上不能带这么多女伴进来的。”
刚才进门时，顾骜是出示了外交护照的，而那些女生并没有。服务员还是看在他可能要带妹的份上忍了。
不过那些女生进来之后还忍不住叽叽喳喳，并没有被琳琅满目的货品吸引，甚至似乎那些金碧辉煌的进口货诱惑力还不如顾骜大，这才惹来了监管。
“不好意思，她们真是来买东西的，并不是故意喧哗。”顾骜很客气地对女服务员解释。
他本来就是有素质的好公民嘛，也不喜欢乱喧哗的。
解释完后，他轻声咳了一声：“大家安静挑东西吧，再喧哗我只能走了，那就没人买单了。”
一句话的杀伤力，让跟着萧穗来的四个女生瞬间鸦雀无声，乖乖进入逛街应有的状态。
顾骜则搂着萧穗，到一边的休息区，叫了一壶咖啡，坐下来细聊留学的事儿。
另一边，刚刚安静了不到半分钟的萧穗闺蜜们，就因为挑东西太大手大脚，再次引起了女服务员的提醒：
“小姐，这些东西你确认都要吗？你都看了好几件了！确认要开了票我再给你拿！”
“都要的，都是好的，为什么不要。”牛萌萌上身往柜台玻璃上一扑，把刚刚看过的三件意大利连衣裙一起扑住。
顾骜看着那边的小骚乱，知道自己考虑不周，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然后从随身包包里掏出几叠外汇券，摆在咖啡桌上，用食指中指推到萧穗面前。
“穗子，你先给她们一人一叠，结掉一部分帐，低调一点。我就不过去了，照顾她们面子。”
“嗯。”萧穗拿起钱就走。
顾骜轻轻拉了一下她的手，萧穗飞快地回头：“还有什么交代？”
顾骜歉意地说：“没，就是第一次带你来友谊商店，却是给你的朋友买东西，你没得买，不会怪我吧？”
萧穗莞尔一笑：“我急什么，当然是等你将来有空了，再慢慢陪我——东西不值钱，你陪才值钱。”
听了萧穗纯乎自然、发自心底的情话，顾骜觉得心中一痛。
唉，米娜的事儿，还是瞒着吧，不忍心坦白。
萧穗把一人一叠的外汇券，先送到室友们手上，她们的底气顿时足了一些。
而且这一下，不仅是女服务员们肃然起敬，连场内几个逛街的外宾都为之侧目了。
旁边一个黑叔叔，也不知是哪国领事馆的小喽啰工作人员。本来拿了几张十块钱的外汇券、想用几罐巴西的进口咖啡豆勾搭一个EAZY妹子，让对方“见见世面”。
看到李怡然牛萌萌一行女生进来时，他还琢磨过是否搭讪——毕竟顾骜一个男人带了五个女生来，怎么看肯定都会有富余的。
结果看到这四个女生都能眼也不眨往里搂意大利裙子、法国香水口红、再让店员打包日本大彩电和录像机……
那架势，就像是只要一会儿能搬到门口，就雇个三轮车拉回家去。
黑叔叔终于怂逼地偃旗息鼓了。
再看自己带来的女生，似乎也不怎么羡慕他那罐进口咖啡豆了，一脸爱买不买的表情。
黑叔叔突然觉得自己成了被人对比和鄙视的对象。
他只能匆匆买单，不再吊胃口，然后赶紧拉着女生离开友谊商店。
顾骜并不知道，他今天来逛了这么一圈，也算是为国争光——在他没看到的角落，不经意就拯救了十几个还未来得及失足于洋大人的女生。
“原来我们中国人都有这么有钱的？”某个好不容易混进店里的黄皮肤女生暗暗纳罕。
“比外国人有钱怎么了？他身边女人也比外国人带的还多，流氓！”某些知道自己姿色更符合犹大式审美、而国人不觉得她们漂亮的女生，在角落里暗恨吐槽。
“那又怎么样，能陪人家逛逛就是体面了，谁还指望谈对象呢。女人再多能挤进去就不错了。”另一个颇符合东亚审美的女生骄傲地反击。
只可惜，太阳注定是不会注意到向日葵的存在的。
顾骜撒了好几碟外汇券，自己却始终只取一瓢饮，咪着他那半壶咖啡，满目睿智光芒地与萧穗密谋着人生规划。
“钱？我哪有空亲自花。连我老婆都没空花，只能是抽空逮几老婆的闺蜜帮忙花。”
或许这就是他的人生写照吧。

第267章 行为经济学
喂饱了萧穗那群起哄的闺蜜，跟萧家长辈略微尽了礼数，顾骜就匆匆坐车赶回钱塘，这是他出国前告别的最后一站。
委里给他批了一定的假，准他在钱塘多待几天，到圣诞节之后再回京。
从火车站下来，就是姐姐顾敏开了那辆奔驰770老爷车来接站——已经大四实习的顾敏，如今也考了驾照，开车是没问题的。
萧穗非常礼貌地向大姑子问好，还带了两件在沪江时友谊商店买的小玩意儿见礼。
“谢谢，还是小穗的审美跟我像，挑的东西我都喜欢。”顾敏客气了一句。
顾家人当然不缺钱和用物，只是图个礼尚往来家庭和睦的心理慰藉而已。不过萧穗和顾敏年纪同龄，审美上确实比较接近，没有代沟。
顾骜一路上自然要把留学的安排、细节、意义再说一遍，姐姐说完回家老爹还免不了。他都快成复读机了。
惊诧，留恋，骄傲，诸多情绪，也得在大伙儿面前全部重新上演一遍。
顾敏算是最低调的了，她听完后只是自己惊呼，并没有打算去学校里显摆卖弄，倒是省了一番风波。
主要是弟弟牛惯了，而顾敏也已经大四实习，马上要分配单位，还有一个学期就毕业。到了这种各奔前程的时候，同学之间的攀比都淡了。
不像萧穗才念大二，正是女生们忙着比这比那的最骚动岁月。
所以，萧穗看了顾敏的反应后，也是暗暗内自反省：
自己可是跟着顾骜出过几次国的，见了那么多大世面，还有点事儿就炫耀老公厉害……真是太不应该了，以后不能什么事儿都跟闺蜜显摆，要跟敏姐一样成熟。
一路上，顾骜还跟顾敏顺口聊起了在特区见到史育猪出狱的消息。
顾敏虽然当初讨厌史育猪的纠缠，但还是挺惋惜对方一个人才就这么进去了。
毕竟囤积炒作这些事情，随着一年一个样的社会风气，在人心中的接受度也大不一样。一年之后再回看，很多当初坐牢的事情，大伙儿已经觉得不算什么了，万元户都在干。（走私当然还是不行的，那是不管哪个年代都犯法。）
“你用他，不怕他记恨你，给你捅娄子么？”顾敏关切了一句。
“我当然驾驭得住了，就算驾驭不住，也有把握毁掉。”顾骜非常自信。
顾敏微微有些不适：“你似乎一直觉得史育猪有些很不好的人品？”
顾骜不能说“我因为知道他后世的黑历史”，自然只能牵强附会，拿这一年里对方的一些表现说事儿。
“……总之，我仔细观察过了，这个人有犯践博眼球牟暴利的潜质，我不喜欢这种人，一旦开了这样恶劣的先河，让人看到这样也能红也能爆赚，国民信仰国民道德是会有大滑坡的。就比如，今天要是哪个法官判交通肇事案子说一句‘你没撞他干嘛扶’，那国民见义勇为性肯定会整体大滑坡。”
对于弟弟的理想主义，顾敏不无忧虑地劝说：“人性是拦不住的，MARX说过，300%的利润就能让资本践踏一切人间法律。经济学课上也说过有需求就有市场，有利差就有套利……”
她学的是数学系，而数学系是可以选修经济学的，很显然顾敏是在用课上学到的经典理论套，试图让弟弟收敛一点，别做无谓的事情。
然而顾骜当面反驳：“你那是经典经济学，可事实上，‘理性人’是不存在的，所以套利机会永远不会‘一出现就被理性人马上发现，并且用尽消失’。做人兼听则明，偏听则暗，你应该看看理查德&#183;泰勒的行为经济学。”
一旁的萧穗听得云里雾里：老公怎么随口又扯出一个新名词？行为经济学？他又不是学数学，又不是学经济，怎么什么都知道一点呢？
“什么叫理性人是并不存在的？你这话我就不同意！”开车的顾敏学术脾气被激起来了，忍不住靠边停车，要跟弟弟好好说道说道。
顾骜却非常冷静，有条有理地说：“举个例子好了——《汉书》都读过吧？没读过没关系，《上下五千年》上翻成白话的段子看过就行。
飞将军李广的列传里，就提到过一次李广带着小股斥候巡边，被数千匈奴骑兵围困，李广手下士兵都战死了。李广本人身受重伤昏迷后，因为被发现是高级将领，所以匈奴人选择了弄个担架活捉运回去。
李广养了两天伤，恢复了一些体力，却依然假装昏迷不醒，终于等待到一个匈奴人松懈的机会，飞身犯上旁边一名匈奴骑兵的马，把那个匈奴人推下去，然后夺了弓箭逃跑。
数千匈奴骑兵飞奔围追堵截，李广箭无虚发立射杀十余人，余者辟易，被李广逃脱——这个例子，如果我们用经典经济学理论来算，恐怕得出的结论，应该是‘李广永远不可能逃脱’吧。
因为匈奴人知道他一匹马的箭袋最多五十支箭，一开始他已经连杀十余人立威，匈奴人应该继续追啊，再死上三十几个，一条命换李广一根箭，等他射完不就重新追上、可以灭掉汉军一员绝世大将么？这时候再被吓跑，岂不是一开始的十几个人都白死了，不划算啊！
可是行为经济学会怎么解读呢：确实再死三十几个就可以突破李广的淫威了，问题是，你让谁当这前30几个送死的呢？谁都不肯，所以李广半壶箭就把威慑维持住了。具体我到今天压史育猪于股掌之间，他一出格我就灭，确实堵不住十亿国民的逐利之心。
但我在商界的势力，只要有类似于李广的箭法在匈奴人中的威望，就可以震慑住国民晚数年干那种不要脸博眼球的事情。这并不是螳臂当车，我只要证明自己有能力当一个‘神箭手’、‘全国前50个犯践赚流量的商人都被我灭得不得好死，第51个开始我也无能为力了’。你看谁敢当这前50个好了。”
顾敏咀嚼了一下弟弟的金玉良言，突然发现自己开眼看世界的程度还是太低了。
“我还以为，国内大学好不容易开了经济学课程，就算是与国际接轨了。没想到天外有天，我学的那个已经过时了么……”她觉得很是挫败。
“没事，我只是给你开一个视角，告诉你还有一门对立的课，你一起对照着学就没事了。”顾骜本来就是跟姐姐闲聊，又不是打算搞经济学学术。
“以后你的决定我也不问你了，你全部自己拿主意吧。”顾敏叹息了一声，知道弟弟的智商和见识已经与她不是一个位面的了。
……
奔驰老爷车沿着解放路，从城站一路开到西湖边，拐过清波门，转进顾家花了3万块、暑假前新买的别墅里。
老爹顾镛早已请假回家，叫了一大桌菜，等着给儿子接风——其实他也谈不上请假，因为自己都是副厂长、二把手了，无非是跟秘书留个话，万一老秦找就说他回家看儿子了。如果秦厂长不问，就没人会问了。
姐姐可以低调不炫弟，顾骜却阻挡不了老爹炫儿子。
问清楚了顾骜留学的前因后果后，老爹忍不住一次性开了两瓶茅台，自己喝一瓶，还逼着子女和准儿媳妇都要喝。
“这是骜骜的接风酒，过几天还有送行酒。去基辛格那里读书，那么长脸的事情，怎么能不喝好！”
“爸，小心高血压。”顾骜忍不住劝了一句。
结果老爹一句就怼回来了：“什么高血压！那是离休老干部担心的事情！咱才50多岁的壮年人，怕什么！
咱今天就算了，自己喝。过几天送行，我要去展览宾馆包大厅摆酒！厂领导级别的同事都喊上！市里工业局省里分管领导都要请到！
去年汽轮机厂吴厂长的儿子去李家坡读个南洋理工，就显摆得死臭美，巧立名目摆酒给人送纪念品。我儿子这么出息，凭什么不能摆？咱越郑重，也说明我们越重视中美合作嘛！”
听老爹自称“50多岁的壮年人”，以及后续那堆歪理，顾骜忍不住嘴角抽抽，想笑又不敢。
“那还要我按‘国际惯例’，再跟你去厂里转一圈、听别人说你好话不？”顾骜无奈地调侃。
记忆里，中学时自己稍微取得一点成绩，都是被老爹带去厂里，接受同事的恭维，真是不堪回首的尴尬。
不过幸好，这一次，老爹也知道丑，没有再勉强如此俗套的套路。
“那倒不用了，你爸都是厂长了，再去厂里的下属面前显摆有个好儿子，那还有啥成就感？你就算是个没本事的二世祖，他们都会吹得你多出息似的！既然是厂长了，当然要有厂长的样子，只在其他兄弟单位的厂长面前下下眼药，那才叫能耐！你这几天就好好做你自己的事情，应酬听我最后安排就好。”
顾骜琢磨了一下，突然觉得老爹说的似乎很有道理。
在自己的下属面前炫儿子，那是没自信的人才干的事情啊。
“那我随你，我这两天去花港观鱼转转，看看小马他们拍的电影搞得怎么样了。”

第268章 视察工作
回到钱塘这一亩三分地上，顾骜当然是无所顾忌了，只要老爹没限制他的行动，他就能开着奔驰770老爷车到处浪。
不用像京城那样低调地藏头露尾。
第二天一早，他就带着昨晚刚刚滋润缱绻过的女朋友，意气风发地去花港观鱼兜风，顺便探探马风的班——因为这天正好是周日，马风也不用上课，肯定是在《少林寺》剧组鬼混，蹭眼界。
毕竟马风此前只看过人拍电视剧，没见过正儿八经拍电影，一个是磁带，一个是胶片，逼格截然不同，以马风的脾气肯定是好奇的。
西湖边的公园，直到2000年都还是要收门票的，此后才开始免费。
但考虑到本地市民早锻炼的福利，一直以来早上7点以前进去是不要钱的。
偶尔来一趟的外地游客普遍不知道这个门道，大多还得乖乖掏钱。
但也有周边一两百公里以内大城市来的短途游客，因为来的次数多，掌握了要领。也会学早锻炼市民那样，一大早7点前进去，然后在里面玩一整天。
“没想到这里的公园和寺庙都修得这么好，难怪《少林寺》剧组选遍了全中国，最后偏偏机缘凑巧来钱塘取景呢。”
萧穗坐在副驾驶上，一路看着南山路上的湖光山色，心旷神怡，只觉微醺醉人。
都12月份了，草木凋零，偏偏还是很有风韵。
萧穗跟着顾骜厮混这些日子，一直是风光的名利场上来往，偶尔返璞归真恬静一下，反而觉得很享受，也激发了她美女作家的文艺之魂。
顾骜开得很慢，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指点：“其实国内名山古刹是不少的，但那些年破四旧破得太多了。这里之所以好，是八年前紧急抢修、后来每年维护才有的。还要谢谢周首相带着尼克松和基辛格，八年前来这里谈判《中美联合公报》——就是在前面那个招待所的八角亭里，签下的草案。这个公园和这个寺，当初都是美国总统游览过的，所以修得特别新，直接拿来拍电影都没问题。”
萧穗并不知道个中历史细节，现在听来，才觉得难怪《少林寺》剧组跑遍大江南北别无可选。
1980年，要在中国找个精装的佛道寺观，难度绝对比后世人所能想象到的要高。
哪怕是京城，除了故宫之外，其他“封建余孽”早就被砸了。开放后暂时也没钱修复。
也就这种指定接待外国元首的窗口景点，能够保存下来。
“同志，请问您是什么单位的？前面有香江客人在拍电影，要封一部分园区，暂不对外开放……”
顾骜的车子开到花港观鱼公园的某一个入口，看到居然有部队站岗巡逻。
因为他开着豪车，所以巡逻军官也不敢造次，问得非常礼貌。
“我是顾骜，需要找张导确认一下么？”
偏偏顾骜越是懒得报头衔，越没人敢拦。
“您请。”
重新一脚油门，顾骜内心感慨：“这年代，对港商的保护礼遇，真是高啊。”
拍个宣传电影，能有这么高的规格。
不过仔细想想，其实也是当时的正常现象——
历史上，再过个五六年，意大利大导演贝托鲁奇来中国，拍《末代皇帝》的时候，那礼遇才叫让后世之人瞠目结舌、难以想象。
就因为贝托鲁奇当时顶着“柏林金熊奖提名/奥斯卡最佳导演奖提名”的头衔，来到中国后，由文化部部长全程陪同协调一切资源、文化部的副部长亲自下场演剧中负责审判改造溥仪的那个官员角色。
而且压根不需要“横店造景”，直接到原剧情发生地取景拍摄。
发生在太和殿的事儿就太和殿拍、乾清宫的戏就乾清宫拍、“登基大典”就真的喊1万5千名群众穿了戏服三跪九叩；剧里的重要历史道具、直接从故宫博物院拿真迹来演，礼遇堪称空前绝后。
之所以“绝后”，是因为《末代皇帝》拍完的同一年，张一谋也靠《红高粱》在柏林拿了金熊奖。所以中国文化界的脊梁骨一下子挺起来了。
咱中国人自己也有金熊奖“获奖”，贝托鲁奇的“金熊奖提名”就不值钱了，以后再来的外国大导演，无论多大牌，都没有去故宫取景的待遇了。
当然，凭良心说，贝托鲁奇拍得还是很好的，《末代皇帝》虽然如此折腾，最后也拿到了88年的奥斯卡最佳影片奖。
……
“顾哥，你总算有空回来了，没说的，今天我做东。来来来，一会儿给你演示一遍我这个月学的新招，然后咱喝功夫下午茶。”
片场内，正在偷空跟袁八爷练花架子耍帅的马风，看到顾骜的出现，立刻欢欣鼓舞地过来打招呼。
不是恭恭敬敬，而是发自内心的欢欣鼓舞。
说明马风是真的当小弟当出乐趣来了，并不是慑于大佬的威势，是真心觉得跟着大佬混又有前途又能学到东西还有很多开心的际遇。
“玩得很开心？”顾骜落座，翘起二郎腿戏谑地问。
马风擦了擦汗，讪讪一笑：“那必须的……惭愧，就是没精力多过问你的生意了。不过最近日本市场那边也没什么好盯着的，就躺着走货呗。”
顾骜抿了一口茶水：“最后好好爽几天，该收收心了，我马上要派史育猪去美国，帮我打开美国的游戏街机市场，咱不求走多少量，至少让美国人相信中国的电子产品也是有创意的，先埋个钉子。到时候，国内这边的资源，你帮我协调，该加人就加人……”
两人聊了一会儿生意，又聊到顾骜的出国留学安排，马风的惊叹和赞美就不赘述了。
不到十五分钟，负责《少林寺》的张导演忙完一组镜头，带着李联杰急匆匆走过来。
“顾少……”
“叫顾处长，要不就小顾——我现在是公务人员，别少不少的，不雅，还请见谅。”顾骜倒是不在乎别人的称呼，但既然还披着官员身份，就不能丢国家的形象。
“原来您都已经是处长了，失敬。”张导直奔主题，“听说您这次来，是要带阿杰和袁指导走？阿杰的戏份我按你说的，尽量排到一起拍，一切以他优先，这两天就能走。但你能不能留下袁指导，让他后续也指点其他人功夫呢？这些内地的演员，打是挺能打的，都是扎实的硬功夫，就是荧幕表现力太差。真是货比货得扔呐，跟袁指导合作过之后，才知道什么叫打得漂亮，原先从武术队请来的教练根本不行啊……”
张导话里话外，都是用惯了得力下属之后，由奢入俭难。
顾骜对此当然是要公事公办的了：“张导，我有大事要袁指导办，好莱坞顶级大片。而且袁指导的酬劳是我掏的，只是为了让阿杰更快成熟起来，借给你们剧组用。现在男一号主角出现的戏份，打得漂亮，这不就够了么？其余配角之间的打斗，丑一点，看起来武功没那么高强，也是合理的嘛，不然他们凭什么输给主角。”
张导恳求地说：“不是武功强弱的问题，关键是袁指导走了之后，剩下的打斗风格上都可能略有走形……”
顾骜左手一摊：“那我也没办法，合同明明白白，钱也是说清楚了的。我只能个人给你一句劝：趁着最后这几天，还有哪些配角动作没仔细设计过，你让袁指导拍几个样板镜头，到时候你们自己去领会精神好了，人是绝对不可能多留的。”
确权明责的事情，顾骜没有商量余地，他掏的钱，本来就是为了李联杰的武术效果，为了《终结者》里更出彩而来练练手。
至于《少林寺》本身，跟他没有利益关系。有了顾骜的共赢互利，至少如今的《少林寺》主角武打效果已经比历史上那部好不少了，他也问心无愧。
“唉，好吧，您几号离开钱塘？我这两天再调整一下。”张导知道自己的请求不占理，也就不再求情。
……
顾骜坐在那儿、翘着二郎腿喝着功夫茶，跟满头大汗弯腰站在那儿的张导演说事儿，最后还驳回了对方的恳求。
那姿态落在满场的工作人员眼中，自然是非常有视觉冲击力的。
那些长城影业来的香江工作人员还算好，他们毕竟见过世面嘛，知道那种跟邵爵士有点交情的香江阔少，是这么牛掰的。
但内地演员、以及本地旅游局派来协助的工作人员，反应就截然不同了。
“那个大少爷好有钱有势的样子，到底什么来头？香江大资本家派来的导演，在他面前都被呼来喝去的。”
“应该是本地人才对呀，但本地人哪有那么大头面。”
远处围观聊天的人群里，有两个本市旅游局的小科长，一个叫郑霞，一个叫邱雪，她俩正好是分管西湖南线这两处景区和寺庙的维护工作的，也负责今天的封场管理、配合港商。
两人都是20来岁年纪，八年前美国总统来的时候，她们都还只是旅游部门的基层服务员，就因为服务表现好，才提了干。
那个张导演，可是她们局长亲自嘱咐过要好好服务的。
所以看到顾骜的表现后，她们都震惊得不行。
就在她们的震惊堆栈还没清空时，身后一阵脚步声响动，她们回头看去，结果就发现市局的仇局长匆匆忙忙赶了过来。
仇局长远远扫了一眼，就对邱雪招呼：“小邱，听说顾处长来视察工作啦？他在哪儿呢？”

第269章 班门弄斧
在市旅游局里只能算是基层干部的邱雪，平时见到仇局长的机会并不算多。
所以看着局长亲自风风火火地赶来、当面问话，不由有些紧张。
以至于连问题都没太听清。
“古……古处长？这里没什么处长来啊。”她语气十分为难地婉言，“要不我马上帮您问问。”
“嗨，顾处长估计是微服来的，你们不认得吧。”仇局长搓了搓手，从中山装口袋里抽出一张叠得皱巴巴的《人人日报》。
报纸上的日期，还是去年上半年的呢，这都一年半过去了。不过报纸的第三版上，一条“热烈庆祝广交会圆满XXX”的简讯后面，附着的黑白照片还是依稀看得清楚。
照片上有五六个人，包括一个年轻得不像话的。
仇局长就指着照片：“呐，这个就是顾处长，你们今天在现场，就没见过？”
也幸亏仇局长自己其实都没见过顾骜，只是电话联系过，所以今天来拜访之前功课做得很足，连剪报都提前准备好了——他其实是怕自己一会儿也认走眼。
他今天来的目的，是一定要把大金主截住，在主场好吃好喝招待一下，让对方吃人嘴短、务必联系港商帮本市的旅游事业也拍片宣传一下，多吸引一点外国客人来旅游创汇。
至于为什么会知道顾骜回钱塘了，还要多谢他在工业局认识的朋友——那个朋友今天收到了顾骜老爹顾镛发的践行酒请帖，订好了五天后在展览宾馆的酒席。想到仇局长这段时间一直在蹲点顾骜，就给他电话通风报信了。
仇局长如获至宝，做好功课就赶来了。
而邱雪看了仇局长的报纸后，终于恍然大悟：“原来他就是顾处长啊，那我见过——就在那边亭子里。刚才我说谁那么大气派呢，翘个二郎腿，把站着回话的香江大导演都训得唯唯诺诺的。”
“把张导演训得唯唯诺诺的？”仇局长一愣，内心对顾骜的能量又看高了一眼。
看样子，小顾同志可不仅仅是给香江电影公司牵线搭桥的人了，反而他才是领导，他才是主子呐。
仇局长便进一步摆正了自己的姿态，不敢再用“有求于平级同事”的态度求人，而是完全把对方当成了领导。
毕竟，钱塘也是省城，副省的待遇。市里重要的局，比如公安财政什么的，局长都是副厅级的。
旅游局属于没什么权柄、新成立不久的清水衙门，所以低一点儿。仇局长是县处级待遇，跟顾骜正好平等。
（70年代末才刚刚提要发展第三产业、服务业创汇、解决就业，旅游业是作为当时“服务业”的代表。80年很多地级市甚至都还没有旅游局，只有名胜比较多、接待任务比较重的城市，才成立。）
……
“顾处长，久仰久仰，怎么在这儿喝功夫茶呢，都不通知我们接待，中午吃了么？”
仇局长酝酿好热情洋溢的表情，一走进顾骜跟香江人喝茶聊事儿的廊亭，就迎了上来。
“呃，您好，请问……”顾骜站起身，还有些看不清来头。
“鄙人仇清，顾处长，咱可是电话联系过两回的，听不出兄弟的声音么。”仇局长自如地套着近乎。
“哦，仇局长，电话声音失真，抱歉抱歉。”顾骜虚与委蛇跟对方握了握手，其实是他完全记不住对方的声音，“我今天只是私访看看朋友，料理点赞助的事儿，没想到还是惊动了仇局长。”
“诶，怎么能叫惊动呢，到兄弟的地头来，理应招待的嘛~”仇清大包大揽往后一招呼，“小郑小邱，还不给顾处长重新泡茶上点心。”
顾骜看着一个快四十岁的中间人，跟自己称兄道弟，不免有些尴尬：“仇局长，咱有事儿说事儿，不要铺张了，香江客人平时准备的这些茶点，已经够好了。”
“不不不，一定要试试——顾老弟啊，哥哥也不瞒你，你别看小邱小郑她们目前是坐办公室的，八年前刚刚十七八岁的时候，那也是我们旅游接待部门最拿得出手的服务员了。伺弄的茶点，那都是一绝，服侍过周首相和基辛格起草《中美联合公报》的。后来工作干得好、超龄了，才提干的，她们都四五年没亲手伺候过人了……”
仇清说这话，心里打的算盘无非是想卖顾骜个大大的人情：
老哥可是在自己的权限范围内，用最大规格的礼遇招待了兄弟，兄弟不拉点儿港资来宣传宣传本市旅游业，不合适吧？
其他咖位不够的香江来客，仇清还没舍得让手下基层官员放下身段、亲手伺候呢。她们此前都是做个协调管理的事儿，服务员另有她人。
顾骜听了，也有些好奇，便忘了再谦虚。
从邱雪手里接过茶时，他只是如首长视察一般，和蔼地问道：“你也见过基辛格？”
邱雪好几年没当服务员亲手伺候人了，内心本来还是有点阴影的。
她服侍过那么多要人，只有周首相这种德高望重之人，才最为襟怀坦荡、高风亮节。
而其他越是官小的，越是被端茶递水的时候，喜欢手头稍微沾点便宜。
所以如今她重新被局长要求伺候领导，已经做好了被顾骜揩油的心理准备了。
“不过这个顾处长好年轻啊，比我都年轻这么多，又有本事还长得不错……貌似被揩油的话，还是我赚了？”
可惜，顾骜连她的手指头都懒得摸，她担心的事情，完全是在与空气斗智斗勇。
邱雪大脑极度混乱的时候，被顾骜问到履历，总算如当头棒喝，灵台清明，连忙回答：
“啊，是的，八年前，2月底的时候，我给基辛格沏过两天茶呢。他还对咱珍藏的龙井赞不绝口，起草《公报》累了我就给他泡杯新的。”
“那也算机缘凑巧了，行，这杯茶我喝了。”顾骜撇开盖碗，微微抿了两口，摆在一边。
然后“啪”地轻轻打开折扇，指着远方的湖山胜景和雷峰塔遗址，一副忆往昔峥嵘岁月稠的表情。
“我下个月留学，就是基辛格教授两次来函邀请、盛情难却呐，最后外交部让我尽快交接，去华盛顿读个博士。”
老爹顾镛发的践行酒请柬上，说的事由，只是欢送自己儿子去乔治敦大学留学。
至于导师是谁、读什么专业，当然不适合在请柬里写出来了，那样太小家子气了。
甚至连“乔治敦大学在哪儿”都没写，是被邀请人们自己回去相互查问，才知道是一所美国首都华生顿的大学。
有些粗人甚至问不到，也就算了，当是加里敦大学处理也未可知，谁让他们没百度用呢。
仇清是从工业局的朋友那儿问来的消息，自然更不知道细节了，此时此刻，才肃然起敬，发现自己所谓的“超规格礼遇”，在人家顾处长眼里根本不算什么呐。
用伺候过前外国政要的基层女官员，给顾骜端茶递水？这算什么礼遇？
顾骜只要去念书，以后往导师的办公室里一坐，谈正事儿的时候，人家导师的生活秘书过来端茶递水，那不一个效果么？
仇清终于彻底放弃“让顾骜吃人的嘴短”这个策略了。
幸好他接待政要习惯了，变脸速度也快，马上换了一番漂亮话：“怪不得您18岁就有处级待遇、还肯暂时放下如此远大仕途，继续深造呢。原来是基辛格阁下盛意拳拳、力邀您读他的博士呐。失敬失敬！基辛格阁下也快60了吧，既然不当国务卿了，说不定没几年就要退休，顾处长你这是要给人当关门弟子啊，来来来，兄弟敬你一杯，祝你学成压箱底的屠龙之技，回来大展宏图报效国家！”
“应该是58吧，刚好比我老40岁，退休还不至于。”顾骜连忙谦虚，表示关门弟子什么的还是别提。
仇清敬过顾骜茅台，放下杯子，这才诚恳地直奔主题：“那兄弟就不跟顾处长见外了，这次来，主要是想请您联络港商，学着《沪江滩》那样拍个能引起社会旅游热潮、带动本地产业的电视剧，或者《庐山恋》、《少林寺》这样的电影，都成。
《沪江滩》和《庐山恋》如今对当地旅游业的巨大带动，咱可是看在眼里，热在心里，这才半年，咱查了兄弟单位的统计局数据，那是真的出彩。如今人民精神娱乐少，随便拍个万人空巷的节目出来，宣传都太厉害了。
顾处长，你也是本地人了，令尊还是大国企的副厂长，可不能看着父老乡亲不帮啊。今天您要是不留个准话，兄弟就喝死在这儿。”
仇清说罢，又猛灌了自己三杯茅台，都是四钱的小杯子，算是先干为敬、让顾骜随意。
桌上也没点菜，只有喝功夫茶的小点心，就这么干喝酒。
不过看在杯子这么小的份上，喝死还是挺有难度的。
“拍电影我现在是真没空帮你联络，我都要出国了，起码明年5月份回来，才有心思帮你料理。仇局长，你也别急，旅游业的爆款，一年一两个就极限了，你跟人家《沪江滩》赶在一块儿，反而效果差了。国内的电视机这两年正在飞速普及，人民旅游的钱也不多。你宣传传统文化的话，终究是要学《沪江滩》那样，吸引香江、李家坡和南洋华人来，才是创汇的关键……要不这样吧，这半年，我先给你支点招，你做点儿发展旅游的准备工作。”
“顾处长……你还经常给人提供咨询意见？”仇清有些不信。
而顾骜身后的马风和张导演，则一个个忍不住微微笑抽。
肯让顾爷点拨你，那就是天大的人情了。
这有眼不识金镶玉的家伙……

第270章 一园两制
凭良心说，顾骜是干大事儿的人。
所以他跟马风那种真心想过一把娱乐圈瘾的存在完全不一样。
谁让他帅呢，不屑于在荧幕上露脸取悦他人呢。
至今为止，他逼不得已赚娱乐圈那种捞逼格的钱，都是事出有因的——拍《沪江滩》，是为了给他当初试水窃取技术机密打掩护。
至于《终结者》，则更是立意拔高了一层，是当时为了牵动美国的导演/演员工会，甚至是为了引发美国舆论对于“人机互动环境下全自动机器人技术”的抵触，为一个大产业的转移造势。
而《少林寺》理论上跟顾骜完全没关系，他也没在里面占利益。
对顾骜而言，这只是一个给李联杰和袁指导顺便练手磨合的新手村，压根儿没指望新手村里打出什么装备来。赞助的武术指导费也不过是首充新手升级大礼包。
娱乐圈那点事儿，至少得是上升到利国利民层面的国家大事，才配被顾骜操心。
普通戏子和导演赚的那点钱，人家“真&#183;上流社会”看不上。
所以，仇局长几次电话里盛意拳拳，他都以繁忙为由推掉了。
不过，对方既然如此客气，都殷勤到这份儿上了。不费时间金钱地点拨点拨，提供点石成金的咨询意见，顾骜还是不吝惜的。
就当卖个人情，为故乡做点慈善贡献好了。不谈钱，俗。
……
顾骜敲定了与仇局长沟通的基调，便娓娓道来地劝说：
“仇局长，每个地方有每个地方的不同情况，不能盲目照搬发达地区的成功经验——我个人认为，如今拍摄一点钱塘背景的传统文化影视作品，拉动效果并不明显。不信你可以想想，从你查到的这半年来，庐山、沪江等地的旅游业增加值，主要是如何构成的我们来分析分析。”
听顾骜说得很严肃，仇清也冷静了一些。
他确实没有精细算过里面的构成分解，只是觉得相邻的沪市赣省都干得不错，赶上了国家开放后首批旅游业腾飞，他心里急。
不过这也是正常的，因为1980年的官员，搞经济建设确实只有一腔热血，缺乏专业。
他绞尽脑汁回忆了一下他去开有关会议时看到的表彰报表，说道：“今年下半年，江州市的旅游业总收入，比去年同期涨了三倍半，其中主要是依靠门票收入暴涨了六倍——《庐山恋》的电影播出之后，全国反响都很大，年轻人不光要看风景，还幻想着那里能遇到有钱的华侨，邂逅外国人。南洋华侨归国，听说那里有很多年轻漂亮的女同志那个……不太好说，也都动了念头，那都是真金白银拿林吉特和印尼盾买票的……”
顾骜听了，也是心里觉得阵阵悲哀。
国门初开，国民不仅觉得美国日本是发达得跟天上一样，连印尼马来菲律宾，在时人眼中也是“发达的资本主义国家”。尤其是因为这些国家的有钱人都是华裔，所以“南洋华侨”这个词当时在内地充满了无限想象力。
仇清提到庐山旅游部门能靠门票创印尼盾外汇时，眼神里那种热切的羡慕，顾骜是完全看得见的。
（注：印尼货币的官方称谓应该是“卢比”，因为他们觉得“盾”是从荷兰殖民者那儿继承过来的名词。但当地华人因为一直是经济统治阶级，所以说汉语时依然普遍用“盾”）
一直到97年东南亚被索罗斯掀掉之后，中国人才彻底觉得自己至少比菲马印发达了。
顾骜为了点醒对方，不由当头棒喝地打断：“你也别羡慕江州人，我就问你——你觉得，靠影视宣传，让南洋华侨来西湖旅游，收门票，这种成功可以复制么？”
“怎么不能复制？只要电影拍的好……”仇清不明就里。
顾骜抬手制止：“别想当然——你要搞清楚，电影的宣传，品牌传达非常重要，《庐山恋》宣传的就是庐山这个整体概念，进去之后一张票，一站式搞定。就算最后没有艳遇，那种沉浸式的美景体验，也让游客值回票价了。可你西湖怎么搞？这是与城市融为一体的景点，你能做到把环湖十景公园全部打通、只收一次门票么？如果你要一个景一个景那么小家子气的收门票，游客的流畅体验、沉浸式氛围怎么办？还是说你准备让拍电视剧的人，把所有卖门票的景点统统报菜名一样强行植入一遍？”
顾骜几句话，就把对方反问得哑口无言。
仇清尴尬了几秒，连忙推了一下身边的那两个女下属科长：“愣着干嘛，还不把顾处长的金玉良言都记录下来！”
邱雪和郑霞连忙放下伺候人的角色，恢复到基层公务员开会的状态。一边写，一边暗忖：“这顾处长真是深不可测，都毫无准备，被局长逮了个机会求事儿，都能说出那么多门道来，真是信手拈来啊……”
其实吧，这也不怪顾骜信手拈来，只是他两世为人，在钱塘住了这么多年，一草一木都太熟了。本市后来的旅游业发展趋势，哪些是正道，哪些是弯路，他喝水吃饭的时候都知道得七七八八，所以完全不用准备，一说就是一堆。
换句话说，你就是找个后世穿越来的普通市民，再没文化，好歹也知道“把西湖边公园门票全部取缔、然后发展收费服务和购物才是王道”这个死记硬背的答案。
顾骜有见识，无非是对其中原理了解更透彻一些。
仇清越想越觉得有道理，然后为难地说：“这可不好办啊，要是真把西湖十景的公园打通，只收一次门票，那门票价格起码比平时单个公园提高三五倍吧，不然岂不是亏了。还有，景区周边有至少十万本地居民，公园扩大打通，岂不是把那些民居都圈进去了？难道要给里面的住户发免票的通行证？这样又有可能导致居民跟外地游客合谋，违规租借通行证逃票……”
仇清的自言自语，真是一听就很有时代特色。遇到问题第一反应就是如何寻找新增行政审批手段来解决——遇到麻烦，就想办法立个规章，多要几种介绍信。
恨不得证明“尼玛是尼玛”。
顾骜听了，免不了正色劝诫：“仇局长！不是我说你，这个思路就走到死胡同里了。发展经济不是你这么搞的，靠增加介绍信、那是官僚注意作风！要解放思想！”
仇清一惊，意识到对方更有能耐，倒也虚心认错：“顾处长是见过大世面的，是我想差了，那，要不咱就学习沪江同行的先进经验？可他们完全不是收门票的模式，黄浦江边一个收费景点都没有，都是吸引外国人来购物创汇的呀。人家有十里洋场的历史基础，咱学不了啊。你总不能让我把西湖边全部放开了免费吧，卖纪念品根本赚不回来的，陈市长非撤了我的职不可。”
景区打通免费、从此不收门票，长久来看当然是有利的。
不过顾骜也知道，眼下确实不是实施的时机。
就跟1980年代搞不了农家乐，一个道理。
要根据客观情况，实事求是，并非超前就是好的。
前世的顾骜是85后，所以并不知道80年代早期，钱塘是怎么个德行。如今亲自经历了数年，对旅游业基础的恶化是深有体会的。
因为西湖是“三面环山一面城”的格局，湖东岸是市区。
而闭关锁国时代没有旅游业，所以从涌金门往北、武林门以南，整个后世一公园到六公园、少年宫之间，黑压压一片都是违章建筑。
最夸张的甚至还有造纸厂临湖修筑、直接把工业废水往西湖里排。
所谓西湖十景的公园，只在湖的南北西三侧，湖东就是杂乱的违建群。所以八年前尼克松来的时候，必须车队直奔花港观鱼和净慈禅寺因为只有转到湖南面，才有景点，东边都是破烂。
这才有了历史书上尼克松总统那句“美丽的西湖，破烂的城市”。（也可以翻译为“古朴的城市”，尼克松这句话有争议）
而这一切，历史上其实要到1983年，外调过来的厉市长，在胡总枢机的力挺下，才得以解决——把所有湖东岸的违章建筑统统拆掉，占地的全部拆迁，改建了七个免费公园和少年宫。后来钱塘的旅游业才算真正第一次起飞。
而湖的另外三侧，虽然没有民间违建，但乱占地也不少，都是各大疗养院，甚至空疗之类级别非常高、连大军区都管不了，是中央级别的军兵种总院。这一切，要到1984年，伟人亲自主持完“百万CAI军”，才彻底清退出来。
仇清如今求上顾骜，完全是有点超前的，属于手上都没硬货底牌，盲目羡慕江州和沪江的同行。
他想办的事儿，等个两年，才比较稳妥。
并不想非太多力改变政治史的顾骜，也只能对此有限地支招：
“全面废除门票，当然是不可能的。不过我给你支个招，你可以打申请试点起来，阻力应该会比较小：你就申请，西湖十景门票，凭外国护照免费参观。
但是要外商承包景区内的外汇商店，为他们提供只使用外汇券的高价纪念品和餐饮、交通、按摩这些，把外国人少花的门票钱几倍赚回来。这就相当于双轨制，赚中国人钱还用老办法，赚外国人钱用新办法。
至于承包方式，你可以采用招投标，按上一年景区门票的外汇收入作为基数，乘以一定增长率，作为承包费，让承包外商来竞标。
承包期也不用太长，你先给个三年经营权好了。我相信会有千金市骨的外商来这么干的。三年后，如果确实有利可图，政策也更加明朗了，你再租金涨价好了嘛。等你把基础打好了，我当然会帮你拍宣传片的。”

第271章 横店模式？
顾骜的说法，瞬间就让仇清耳目一新。
他是听说过，南方特区那边，如今是有一种声音，要把地皮使用权卖给外商的。
这算是中国房地产业的渊薮吧。
不过卖地的时候，地方政府最大的担心，就是起拍价定低了，会不会导致将来被政敌攻击、导致国有资产流失。
这是一个暂时无解的问题，不管你定多高，都有人会觉得“本来说不定还能卖更高”。
因为这块地多值钱，此前是没有对标标杆，从无到有的。
所以也就特区官员敢动这种脑子，哪怕是其他沿海相对开放的城市，如今碰都不敢碰地，至少要到84年第二批开放城市公布。
但顾骜说的“出卖三年承包经营权”，就稳妥很多。
因为上一年门票收入是多少钱、前年是多少、年均增长率是多少，那都是有财政数据支持的。
就算挑一个78到80年，相对较高的年增长率，乘以今年的门票收入，推算出后面三年该赚多少，再给点余量，去找外商招标承包，那怎么说国家也是赚了的，官员也不会留下贱卖的嫌疑。
同样三年的时间也短，将来可以重新调整。这种经营灵活性，外商也可以接受。
如此一来，推行的概率就大大增加了。
“哎呀，小顾同志，你这个办法好，而且这个法子，相当于是把所有低估的风险，都丢给资本家了。咱只要先研究个报告，给市长打上去，市里开会决定了，就可以试点。如果没有外商投标，流标了，那就再说，反正也没损失——啧啧，市长十有七八是会同意的！”
仇清两眼放光，对顾骜愈发信任了。
今天这一趟不白来，哪怕顾骜不给拍电影，有这个点子，都值不少钱了。
顾骜看对方诚恳，也就稍微再多点拨两句：“如果同意投标，你们投标的时候还可以增加一些附加折算条款，比如允许以对旅游业设施的硬件投资额，折抵直接缴纳的承包费，具体你找搞经济的专家研究吧。”
仇清精神抖擞地答应：“行，那我这就去推动，争取过完春节就能招标。顾处长，您这边，就等你明年5月份回来，咱再拍宣传片，反正你可以慢慢拍嘛，拍个一年也没关系，关于题材，要不你先给掌掌眼？如果觉得没看得上眼的，您自己想也成。”
仇清说罢，拿过来一张节目清单，上面罗列的都是本地各种古代文化传说，用后世的话来说，那就是“IP素材”。
顾骜见对方并不逼着他马上拍，只是给点选题意见，当然也不好推辞，勉强看了一眼。
第一个映入眼帘的题材，是“苏小小”。
顾骜脸颊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这个仇局长啊，为了发展旅游业，连这种“古代名女支”的剩余价值都不放过？
艾喂你是发展旅游业诶，不是发展红灯曲诶。有点儿觉悟好不好？
虽然苏小小题材的影视剧，好像后世确实有人拍过，但顾骜完全记不得了，应该就是个扑街吧。而且这种故事也没法展开，除非只借个名字，然后随便找一篇女频言情文瞎套。
所以顾骜直接就过滤掉了。
再往后看，《白蛇传》。
看到这个题目，顾骜脑子里第一反应闪过的是赵雅之的扮相。
没办法，那个形象太有画面感了。而且顾骜刚刚年初跟周闰发赵雅之合作过，自然容易先入为主。
但他依然有自己的担心：“仇局长，这种选题，是不是都太封建积垢、或者迷信了？名女支也好，传说也好，那都是四旧啊。你要拍的话，两年之内是绝对不敢上映的。”
“不上映也没关系啊，能不能先去南洋、湾湾和香江上映呢？我也不图赚内地人自己的钱，只要吸引了花外汇的人来旅游，就值了。”
没想到仇局长倒是目标感非常明确，甚至到了国内暂时不让放都没关系，优先保障创汇客户。
顾骜不禁莞尔。
“那我暂时选第二个题目吧，到时候有空，帮你联络点资源。不过我话先说在前头，吸引内地游客，至少两年之内，还是电影这种载体比较好——因为中国人普遍还没有电视机。
但要吸引海外游客，最好还是拍成电视剧，那样传达率要高得多，外国有钱人家里都有电视机，他们没空去电影院看内地电影的。
《少林寺》好歹还有点功夫元素，很符合外国人刻板印象里的中国元素，《白蛇传》的话，肯定吸引力不如外国本土的言情传说，那种东西太多太泛滥了。”
仇清想了想：“电视剧也成啊，那就电视剧好了，咱就对标《沪江滩》的旅游业提升效果，能做到一样我就知足。”
顾骜：“那就需要大改剧本，可能会被一些守旧的老派知识分子骂呢——原来的传说，能撑起两小时剧情就不错了，撑不起几十集电视剧的。电视剧需要的是更加琐碎、日常、有血有肉的角色。”
仇清无所顾忌地说：“想骂的让他们骂去吧，咱是为国发展旅游业，又不是老学究。九年前，我领受紧急任务的时候，三个月内要抢修完笕桥机场、机场路和这两处景点。当时还有红色思想捣乱呢，我都挺过来了！”
顾骜知道，仇清说的是九年前的接待任务。当时是71年11月份，基辛格定下日程后，中央就下了死命令，让钱塘的旅游基建部门三个月内完成上述任务，第二年2月份美国总统来之前必须搞定。
看样子，这个仇清能30几岁当到旅游局长，应该也是当初搞基建时捞到了立功的机会。
顾骜听了，倒也好奇，恭维了几句，顺便问问对方履历。
才知道人家是十年不可描述爆发前的工科生，大学里学的土木建筑一类，毕业后本来是基建单位的。果然是后来因为接待任务立功，如今才调到旅游管理部门。
顾骜听罢暗忖：“35岁之前能当到市里某些清水衙门的局长，如果服务业搞得好，40岁前冲到分管经济工作的副市长也未可知。这个年纪，在本地再干个20年都没问题。要是上道，将来生意上的政策肯配合，未必不能扶一把。至于改变历史……这种小人物的历史，改了就改了。”
有些细节，不好多说。
反正顾骜是绝对不会影响省以上任何人的命运走势就对了。
场面正有些势利、尴尬，一旁站着旁听的马风，恰到好处地出来转移话题解围：“顾哥，你要是真想魔改白蛇传剧本，也没关系的。传统戏剧曲艺界谁敢瞎抗议，我跟我爸说，让他摆平！”
顾骜一愣，这才想起，马风爸爸正是省里文联的领导，分管曲协的。
《白蛇传》本来跟红楼梦一样，是经典的越剧曲目，过度魔改的主要压力，就是那个圈子。既然马风都放话了可以随便魔改，文化界抗议的声音肯定会被压制下去。
如此说来，80年代的环境，内地其他人或许不能学湾湾人那样、拍改编尺度较大的《新白娘子传奇》，但他顾骜是有这个客观条件的，也不怕被人攻击。
地头蛇就是好啊，能做别人做不了的事情。
而一旁的仇清听了，也是微微一惊，连忙让郑霞给马风也搬个太师椅：
“哎呀，原来你是小马啊！难怪难怪，坐坐坐！你在本地大学教书？真是年轻有为，以后常来仇叔家里玩啊，本市什么特供景点，想进去玩的，给仇叔打个电话就好！”
没想到顾处长身边一个跟班，都是省里某些文艺协会领导的儿子。
“那这事儿就这么说定了，等我明年5月份回来，帮你联系资源，估计后年开机、下半年上映吧。你这边，先承包制试点起来，也好有预算整顿景区硬件设施，不然到时候拍出来都没别的漂亮取景地，可就砸了招牌。”顾骜看大伙儿这么客气，氛围不错，也就不吝给仇清许个念想。
“那必须的，我这就尽全力开始整改！你到时候全市要在哪里取景，尽管跟我说！哪怕不是拍宣传本市旅游业的，只要能介绍外商来取景，不管什么片子，我们都保证低价供应！”仇清连忙拍胸脯保证。
顾骜灵机一动：“是么？既然如此，我倒是有个想法，你也可以试点把取景造景的钱，也用承包制，让外商来掏钱出资搞建设、然后建设好的景点，此后若干年内，给其他影视公司拍电影的包场租金，交由建设单位收取……”
仇清觉得自己脑洞简直不够用了：“这都能承包？”
“怎么不能承包——我给你透个底，现在台北那边，‘中影影视城’就是这么搞的，他们这点弹丸之地，一点名胜古迹都没有，还敢喊出口号要建设‘东方好莱坞’呢，你要是把这种生意慢慢琢磨成了，旅游业收入那才叫暴涨。而且这是文化输出，跟美国人的好莱坞一个性质，自己好好想想吧。当然你也别急，事情要一步一步来，今年你先打申请，允许外商承包景区纪念品商店。落实得好，有政绩，腰板硬了，明后年再提影城的事儿。”
仇局长只觉得热血沸腾。
他并不知道，顾骜仅仅几句话，“横店模式”在中国就要提前十年出现了。
顾骜的产业布局，那是要把北加州硅谷、南加州好莱坞两大模式一网打尽了，一个都不想放过。
从技术层面的传媒渠道，到文化层面的内容产销，一站式搞定。

第272章 四问
顾骜一番高谈阔论，总算让访客心满意足地走了。
临了还不忘千恩万谢，给顾骜留了联系方式：
“顾老弟，以后但凡钱塘这一亩三分地上，你的人看上去哪儿玩，别客气，尽管电话跟老哥说。你要是招待贵客，我保证给你封园子、国宾待遇，伺候得体体面面。客人想住什么顶级招待所，随时打招呼就成。”
仇局长走后，两个现场负责的女科长，依然把顾骜奉若神明地招待。
“首长，您聊了这么久也饿了吧，要传膳么？隔壁招待所就有国宴的大厨。”
“这……随便上一点吧，一会儿你们忙自己的，我跟朋友说点话。”顾骜估计这是仇清交代下来的，也就没有拒绝。
这个仇清应该是很有眼色，知道顾骜今天是来拜访朋友的，他要是留下请客，估计顾骜不好说私房话。所以才本人假借公务繁忙走了、而让手下留一顿宴席、顾骜等人自己慢慢用。
打发走了漂亮服务员，顾骜这才有空，跟李联杰、袁指导说了几句最后的交代，然后拍了拍李联杰的手臂：
“好好干，年轻就不要怕连轴转累，这边拍完马上把《终结者》剧本熟悉起来，过完元旦你马上就要上场了。”
“顾哥您放心吧！要不是您栽培，我哪有资格去美国拍电影。咱中国人打拼了这么些年，也就李小龙程龙两位大哥杀到好莱坞了，这机会多珍贵我心里有数！”李联杰一整天都没逮到表忠心的机会，如今自然是好话不要钱地往外倒。
“行了，我看表现，不看口头。”
一边说着，那头已经上了一整桌好菜。剧组那边，今天也提前收工、放便当了。
为了防止其他工作人员有怨气，今天凡是吃盒饭的人，也额外多了两个荤菜，应该是仇清刚才来的时候，就暗中打点好了。
所以顾骜带着马仔吃盛宴，也没什么人有意见了。
……
此后两天，顾骜在钱塘的遭遇，也没好到哪儿去。
他不由有些怨念，老爹的请柬发得太多，居然惊动了这么多来偷偷拉交情的。
不过想想这也是正常的，毕竟钱塘城里，县处级乃至更高级别的人虽多，但顾骜的年龄摆在那儿，谁都不会按照他家真正的待遇来审视。
带着萧穗一起拜访了两天朋友后，他只能放弃这种生活，宅起来跟萧穗一个人在屋里吟诗作对，或者偷偷骑个自行车，让萧穗学原先那样、坐后书包架上出去玩——没办法，他的奔驰770太扎眼了，这车如今国内仅此一辆，还是上过《沪江滩》的道具、作为“冯敬尧”的座驾过的。
顾骜开这车出去玩，不用两小时，想找他的人就都知道他在哪儿了。
幸亏萧穗是个有情饮水饱的文艺女青年，反而觉得老公都这么出息了，还骑自行车送她，内心幸福得冒泡泡，吟诗作对之间很是鱼水和谐。
闲暇游乐之余，萧穗也问起了顾骜那天提到的安排。
“你说《白蛇传》要完全推倒加戏、搞成电视剧，要我帮你写剧本么？”萧穗已经帮顾骜搞了两个剧本，内心俨然觉得这是天经地义的。
何况这本来就是她的本业嘛，除了帮顾骜之外，她偶尔也会给母亲所在的制片厂投稿，编剧方面，俨然成了熟练工。
对于这个问题，顾骜还是比较慎重的：“是需要人写，但这个不适合你，得找个庸俗狗血一点的言情剧写手来写。毕竟这次我给不了你故事梗概，完全要你自己瞎想改编。”
他知道，自己女朋友如今的写作才华，还是不适合那种带点琼瑶狗血的言情的。人家放不下身段，总要反映一点现实意义。
才子文章是随遇而安的，状元文章才是命题作文。
而顾骜自己，前世也不怎么看《新白娘子传奇》，基本上是小学毕业后就没看过，详细剧情早忘了，只知道有哪些角色、大致是谁演的。
这才是正常情况，因为他是男人嘛。
一个大男人，喜欢看打打杀杀的江湖片、上了高中大学依然回视频网站温故《沪江滩》，那是习以为常的。
要是大男人还怀念《新白娘子传奇》，视频网站时代还回去复习，那就是取向有问题了。
“我不管，我就要试试！我一个搞文学的，在你身边，已经不能帮你做什么事了，要是连这点都不能分忧，我都看不起我自己！我一定要挑战一下！给个机会嘛！”
萧穗忍不住撒娇，每每往顾骜身上缠，这也是她证明自己情感纽带的一种宣泄吧。
“好好好，那你就写着吧，不过我不保证用啊——要不这样，我把人物大致想选什么样的人来演，跟你说一下，剧情你自己发展，可以加角色。”
顾骜毕竟还记得，历史上湾湾版《新白娘子传奇》最博眼球的特色，就是“百合大法”这种演绎方式了。
破天荒的让女人演男主角，着实让当时的观众瞠目，吸引了不少注意力。
但偏偏这又不是恶俗，因为《白蛇传》本来在传统文艺中，就是用越剧和黄梅戏演绎得最多。
而越剧这种吴越省的地方戏曲形式，是一贯有清一色用女演员的传统的——连男性角色也用女人演。
就跟京剧里用男人演旦角是一个道理，梅兰芳先生不照样成了一代大师。
所以《新白娘子传奇》这样反串一下，不但不是恶搞，反而可以说是致敬传统文化。
又吸引眼球、又漂亮审美、还致敬传统文化的妙招，不用白不用啊。
“片子里的女一号，我还打算用《沪江滩》时合作过的芝姐来演好了，如今《沪江滩》这样热播，赵雅之的形象审美，在国内识别度是最高的，可以最大限度蹭热度。至于港台南洋，《沪江滩》同样热播，所以也是一个道理……”
顾骜先是毫无悬念地说了女一号。
毕竟历史上的《新白娘子传奇》虽然也是经典、热度和重播率很高，但毕竟不能跟《沪江滩》比。如今提前十年拍摄，能蹭的明星流量热度干嘛不蹭。
不过，说到男一号时，他犹豫了。
他记得，历史上的男一号是叶彤，那女演员后来还在台版《倚天屠龙记》里演了赵敏。
不过，叶彤的年纪，如今应该还很小吧？20岁不到的小姑娘，一点演技基础都没有，怎么可能演好男人呢？
幸亏，顾骜前世也算看过一些娱乐圈里的综艺和访谈。
他依稀想起，有记者采访过该剧导演“为什么想到用两个女人演男一女一这个创意”，那导演似乎是这么回答的：
“因为前一年，刚好看到了林清霞李联杰主演的《笑傲江湖：东方不败》电影，深受那种造型设计启发，只是请不到林清霞这样的大腕演电视剧，才用了男妆扮相还行的新人。”
毕竟赵雅之虽然也出名，但她是一贯演电视剧的。而90年代初的林清霞，已经是成名已久的电影明星，基本看不起电视的了。
一念及此，顾骜内心便有数了。
既然历史上的叶彤只是请不到林清霞的退求其次选择，那他现在就直接请林清霞好了。
提前了10年，如今的林清霞还没那么高身价逼格，请来演电视剧还是请得动的。
至于对方是湾湾人的问题，让表哥以及其他湾湾势力想办法搞定。湾湾明星又不是没在港片里演过角色，哪怕内地取景，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男主角我也想好了，我觉得林清霞比较适合，我托人给你找几个她的男妆扮相照片，你就按这个人设去编言情剧好了。”
“请女人演男主角？”萧穗果然大吃一惊，还下意识以为顾骜是想潜女明星呢。
虽然她也不想管顾骜，她相信顾骜只跟她有心灵交流。
“这是有道理的，因为《白蛇传》本来就是越剧经典嘛，咱是在致敬传统文化又博眼球……”顾骜少不得耐心地把刚才想到的考量全部复述一遍。
总算是说服了女朋友。
“如果是这样，倒是挺挑战的呢，想想都很刺激，让我试试吧。”
顾骜想了想，最后补充道：“有机会我再让人写几个主题曲，把风格基调定一下，你也经常听听，体会一下我大致要的感受。”
《新白娘子传奇》的剧情虽然模糊了，但几首最有名的主题曲调子，顾骜依稀还记得些。
大不了回京城之后，再找任雨琴用当初写《铁血丹心》时的笨办法，顾骜私下里哼唱，让任雨琴逆向录谱修整。
不得不承认，90年代中前期，湾湾的影视水平虽然不咋滴，但影视音乐着实有一波小高潮。
小虫、詹宏达这些作曲家，虽然不及顾、黄、胡这一代香江大师，却也捧红了任贤齐，还创出了《爱江山更爱美人》、《刀剑江湖》（都是倚天的主题曲）、《新鸳鸯蝴蝶梦》（包青天）、还有新白的一系列曲目。
只可惜他们还太年轻，如今肯定是写不出后来巅峰期的作品了。
……
如是缱绻了数日。
这天已经过了圣诞，也到了顾家正式到展览宾馆设宴践行的日子。
老爹还是相对低调的，只请工作上有联系的客人，最高的也就是市里分管经济工作的袁副市长、以及省工业厅的钟厅长。
其他大多数是本市大型国企的一把手，包厅里也就摆了六桌，还算私密。另外外头大厅里还有几个流水的大圆桌，给司机们吃的。
至于旅游局的仇局长等人，顾骜也是补了张请柬，毕竟有了交情，也不好失礼。
“祝小顾同志前程远大，你是基辛格阁下的关门弟子，以后前途不可限量。钱塘这点小地方，是留不住你了，只希望小顾同志饮水思源，将来也想着多多为故乡做贡献。”
袁副市长作为在场级别最高的，先带头敬酒。
他跟钟厅长坐的是第一桌的主座，顾家父子亲自作陪。
因为行政级别比顾骜高，所以无论是市长还是厅长，都不会以顾骜的官职级别相称，只喊他“小顾同志”。
这也是官场约定俗成的规矩：遇到虽然级别比你低，但年纪比你更小得发指、以至于将来注定比你牛的人，往往这样称呼比较好。
“袁市长客气了，我年轻不懂事，以后有机会还要跟大家一起多多学习的。”
顾骜回答得非常得体，也把酒喝了。这种话在别人耳朵里是客气，但他说出来就是真的给敬酒人长脸了——可不是谁都有资格跟顾骜以“互相学习”的“同学”身份自居的。
场内气氛一时有些微妙，市长厅长都像是提前有些喝高了，很是兴奋。
最后顾骜被人灌了足足三瓶，还是被萧穗扶回去的，简直是被爹坑儿子了。
幸亏他家有准备，以顾骜要出国留学为由，把宴席用酒换得西式一些，喝的是红酒，三大瓶下肚才没出事儿，要是三斤白酒，恐怕得断片好几天。
而当时的官员应酬显然不适合红酒，也喝不多，无形中限制了他们的酒量发挥。
展览宾馆的餐饮，哪怕是市里某些局级领导，也不是平时都有机会大吃大喝的，所以大伙儿完全是发自内心来捧场。并不是二三十年后那种酒局、其实早就吃腻了，完全是为了拉朋友关系才勉为其难去。
说句场外笑话，今晚所有客人，都颇有三十年后协级食客的觉悟：
委里的干部，听说有饭局时，都要问“跟谁吃”；
府里的干部，才问“有什么事儿”；
会里的干部，问“去哪吃”；
协里那些最没存在感的，才问“吃什么”。
而今晚，显然所有人既从“跟谁吃”中获得了极大排面，同样也被展览宾馆这个场所的逼格所满足、最后还被顶级餐品的美味所取悦。
唯独不用问“干什么”，可谓轻轻松松，宾主尽欢，堪称毫无功利，最为纯粹。
“以后不许你再这样应酬了！又不是咱求着别人，好端端把人喝成这样！”萧穗吃力地把顾骜放回床上，很是心疼。
“哥错了，以后不会了……”
“你吃了豹子胆了！喝多了还敢自称哥了！看醒了姐不削你！”萧穗轻轻啐了一口，却还是服侍顾骜擦了脸，这才给他盖好被子睡下。

第273章 1981
元旦前夕，顾骜告别父姐女友、一众马仔，风尘仆仆飞回了京城。
毕竟当面述职这种事儿，还是要在公历年关之前完成比较好，政府部门每年也都有工作报告、业绩统计。
外资委虽然原本没有期待1980年就正式拉到台商到大陆建厂投资，但既然顾骜做到了，处长、司长都不会嫌政绩多。
“……小顾，你真是够闯劲，入职两个月，就总结出了一套吸引台商的具体方略，还实践成功了一次。
这事儿总结得很好！台商确实比港商顾虑更多，所以光靠税收优惠，短期内是吸引不到的，你说的‘利用上下游产业链布局、以市场换管理、吸引试图有所作为的台商来大陆设厂’的观点，上面非常赞同。
目前政策研究室的同志都看过了，准备讨论修饰后，添加一些内容到明年的工作指导文件中，下发各个省的外贸厅、以及地方招商引资有关部门学习。”
这番话，自然是外资委、港澳台司的龙套司长，在顾骜述职后，对他工作的定论了。
就在顾骜述职前两天，郭台名的第一笔资金，已经通过香江的中转到位了，随后花旗银行在香江的有关机构，也把四倍杠杆的专款专用抵押贷文件搞定。
所以，领导对顾骜如此嘉许，都是有真枪实弹的功劳的。
更何况，顾骜在切实完成项目的同时，也不忘作为一个副处长的本分，写了一份翔实的总结文件，非常有可操作性和可复制性。对其他同事和地方有关部门的工作，颇有指导意义。
不过，龙套司长当然也没有跟顾骜进一步深化友谊的意思，反正他已经知道，顾骜只是刚入职的考察期，因为机科办没有副处级的空缺，才让顾骜来港澳台司先放放。
现在既然人家立功，考察期一结束、休学回来之后，直接就去机科办了。
相比之下，顾骜从龙套司长的办公室离开后，倒是看到了一个老朋友——曾经带了他一年半的包处长。
“包处长，这么巧。”顾骜刚关上身后的办公室门，看到后连忙迎过去打招呼。
包处长走过来，轻轻锤了顾骜肩膀一下，半开玩笑地说：“巧什么巧，我是特地跑过来看看你老弟述职怎么样——唉，你老弟真是厉害，两年前还嫩成那样，找我面试实习生。短短两年，都要成我副手了。等你再跟基辛格读两年博士，回来还不成我领导了！”
“呃……您说笑了，绝对不会的。”顾骜有些尴尬。
“我只是看到这些可以顺手为之的机会，就忍不住为国家做贡献，不小心就被领导赏识了，也不是真心奔着待遇去的。刘主席说过：当国家主席是为人民服务，当清洁工也是为人民服务，革命不分贵贱，只是分工不同嘛。”
《若干历史问题的决议》虽然还在修改中，明年六中全会才会出来。但刘主席这个个案，今年年中的时候已经平反了。
所以顾骜的引用是绝对正确的，也非常光伟正，符合语境。
包处长本来想说点什么，或者笑骂顾骜打官腔。
但看了顾骜那坦荡的表情，以及最前面那句“忍不住顺手为之”，居然觉得说不出来。
他看得出，顾骜真是有大本事的人，有些东西天生比所有人看得透，人家是真不在乎。
可能庄子跟惠子说，不会抢他的官位时，就是这个豁达的表情吧。（凤和枭的典故就不细说了，太伤人自尊）
“行，不说了，一会儿下班咱喝两杯，算是给你出国践行。副主任那里，你也去告个别。”
（略）
……
顾骜的考察期转正办得很完满，距离乔治敦大学那边的报道期，日子也近了，再加上顾骜去乔治敦之前，半路还需要为自己旗下的电子游戏街机业务打入美国市场、稍微做些盘外的准备工作。
所以，随着历史的车轮迈入1981年，他在京城只有最后几天的闲暇。
这一年的除夕是2月4号，春节是5号，所以顾骜注定是不可能在国内过春节了，也见不到家人。年关的时候，注定是要一个人在华生顿当单身狗的。
自从他回京之后，除了工作交接之外，平时日常自然有米娜每夜陪伴。
对于米娜而言，顾骜出差的这半个月，同样算是小别胜新婚，回京后的最后短暂几天，更是非常珍惜。
不过她也体恤顾骜的辛苦繁忙，渐渐变得恬淡，不再以床笫之欢为追求。
有时候只是静静地给顾骜下厨准备一顿温馨的晚餐，做拿手的羊肉韭菜包子，然后陪着他晚上休闲阅读、聊天放松、或者按摩一下。
顾骜内心愧疚，问过米娜为什么。
米娜的回答却是：“你回钱塘那些日子，陪穗姐也不容易吧，到我这儿就养养生好了，我跟你，也不图欢娱，就是想一辈子看着你，就很开心了。”
顾骜忍不住鼻子一酸，当夜还是没忍住羊肉韭菜的劲儿。
次日起来，是一个星期天，也是顾骜在国内的最后一个星期天了。顾骜在床上赖了一会儿懒觉，抚慰摩挲着米娜光滑的娇躯，用商量的口吻说。
“我今天还想去一趟师大，有点事情单独找任雨琴，真是正事儿，你不会怀疑我吧？”
米娜眼睛睁大，从床上坐正了身体，正色说道：“我是那种吃醋的人么！再说人家当然相信你了，你不是那种人。不过，你上次去的时候，都光明正大说过是留学前的告别。这次再去，影响不好，岂不等于上次是说谎了。要不你别开车，骑自行车去吧。你现在还是处长，别招摇。”
米娜说的句句都是金玉良言，顾骜听了，觉得每一句都很有道理。
大张旗鼓的告别践行，哪有告别两次的，虽然不是多大事儿，但被外人传闲言碎语也不好。
万一有心人说他是拿“从此永别”诈一诈依依惜别的女生、骗取女生感情献身，可不是小事。
诸位看官千万别觉得这不可思议，因为1980年的出国留学机会就是这么珍惜，所以真的是有男人拿假出国的消息、问暧昧中的女生骗分手炮的。
所以这一点的严重程度，绝对不可以用后世的思维来考量。
顾骜想明白了因果，对米娜很是感激，心有灵犀地又缠吻了一会儿，然后开始穿衣服：“放心吧，我找她其实是有点艺术上的话题，不知道怎么解释，反正是跟影视音乐相关的。”
这个话题确实解释不清楚，不是亲疏的关系，哪怕跟最亲密的人也解释不清楚。
顾骜总不能说“我是穿越者，所以记得某些歌曲怎么哼唱，但写不出曲谱来”吧。
“你很久没骑自行车了吧？还戴墨镜！路上小心！”米娜匆匆披上衣服，倚门而望地送行。
“放心吧，我在钱塘骑了一周自行车了，穗子也不像我招摇，都坐书包架的。”顾骜这句话没经过大脑，完全是为了妹子安心，所以脱口而出。
没想到却惹得米娜一阵娇嗔：“哈！最后这两天，我也要你骑自行车载我出去玩！不许开车！”
一想到身子都给学长了，却很久没从自行车后座上搂着学长的腰、一起挨冷风，米娜的眼泪就下来了。
……
顾骜在米娜的做贼指导下，换了身两年前买的国产旧衣服、戴着墨镜、骑着略旧的自行车，悄悄滴进了北师大校区。
放枪滴不要。
尽管如此，因为大多数男生还是连自行车都买不起，差点儿还是吸引了不必要的注意。
他没敢直接去宿舍楼下，好不容易在食堂旁边徘徊了会儿，注意到一个略眼熟的女生，依稀记得应该是认得任雨琴的，就拦住对方。
“同学，能不能麻烦你喊78级中文系的任雨琴单独下来，我有事儿找她。”
那女生上下打量了顾骜两眼，但因为顾骜把风衣的立领竖得很直，挡住了半张脸，还戴着大墨镜，所以完全没认出来。
女生警觉地问：“你谁啊，她要是问起来谁找她，我怎么回答。”
顾骜无法回答，只是坚持说：“你就跟她说有人单独找，我跟她约了的，让她带上琴，她知道的。”
那女生这才作罢，便这么去带话了。
几分钟后，任雨琴果然背着那把顾骜送给她的吉他，单独下来了。
看到顾骜时，她微微吃惊，不过马上用手掩住自己的嘴，没有惊叫出来。
“小琴，找个没人的地方说话吧，我是有事儿托你。”
任雨琴跑过来，无声地轻轻拥抱了一下，用前臂轻轻甩着抽打了顾骜的胳膊两下，然后又蜻蜓点水地放开，咬了咬嘴唇吐槽：“你上次骗人！”
不过她的吐槽也仅限于此，然后立刻带着顾骜去了校园里一处人迹罕至的小树林——其实也不是一直人迹罕至，只是因为如今是1月份大冬天，京城的气温能冷到零下十几度，所以小树林里绝对没人闲着打酱油。
任雨琴也很有自知之明，开门见山先问：“说吧，不会又是要我帮你谱曲吧。”
顾骜：“还真被你猜中了……”
任雨琴叹了口气：“唉，我也知道，我对你就这点利用价值了。那你得负责另外找个隔音好、不怕人听见的地方——这么冷的天，户外弹吉他手指头都能冻掉。”
“那……我找个有包厢的咖啡馆，包个包厢，成么？你们的音乐教室给用不？实在不行，我们回外交学院，母校的音乐教室应该还给借。”
“去你们学校吧。”任雨琴想了想，选了第三个。
顾骜：“那你有自行车吗？我今天没开车来。”
任雨琴想了想，犹豫了一下，答道：“有。”
她不是那种给人添麻烦的脾气。
顾骜就带着妹子回外交学院，找音乐教室关起门来录了几个小时的谱，然后什么都没发生，秋毫无犯地送回来。

第274章 三皇会战
“这些歌，都是随口瞎写的词，然后脑子里朦朦胧胧琢磨出唱腔，别见笑。”
从音乐教室出来的时候，顾骜随口解释。
刚才的几个小时里，他陆续把《千年等一回》、《青城山下白素贞》《鸳鸯蝴蝶梦》、《刀剑如梦》、《爱江山更爱美人》几首90年代初的湾湾名曲录了下来。
不过都是没有编曲、没有前奏和尾声的那种半成品，因为他也哼不出来。
一贯以来，顾骜还是很尊重真正艺术家的，比如《沪江滩》的主题曲，依然如历史上一样，是顾嘉辉的曲、黄沾的词。
但90年代初那些湾湾的中国风，顾骜如今要用，因为提前了十几年，原创者如今技艺尚未大成，估计都写不出来，只能卑鄙一次了。
顾骜考虑到自己要出国数年，以后也难得有机会再找任雨琴这样的朋友帮忙保密，就一股脑儿想到5首都录下谱，以后万一要用。
“知道，这些曲虽然优美，但相比于词我觉得不算什么，让我这种学古汉语的汗颜呐。”任雨琴并没有打探顾骜所谓“乐曲创意”来源的意思。
因为专业的缘故，她其实对词更感兴趣。而且她对顾骜的作词能力毫无怀疑，相信这就是学长写的。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请你吃个饭，送你回校吧。”
妹子好歹陪他摆弄了几个小时的琴，这点福利还是要给的，不然就太不会做人了。
随便吃了一点，顾骜一路送任雨琴回到师大校门口，临别关照：“今天的事儿……就别跟小徐说了，就当那天我已经出国好了。”
任雨琴回头看了顾骜一眼，轻叹一声：“其实，你不关照这一句，多好呢。”
顾骜一想也是，自己约对方出来的时候，就是单独约的，稍微有点情商的妹子都应该知道对闺蜜保密。
这不是欺骗，是善意的谎言。
“是我多虑了，那就这样吧。”顾骜整了整衣领，挥手告别。
那一瞬间，他脑海里想到的，依稀是《三体》里的“宇宙通用安全声明”：只要把一个星系里的光速降低到引力脱离速度以下，那么这个星系里的生物和文明，就相当于是在向全宇宙广播自己已经“永久、不可逆性的自废武功”，无意向星际文明发展。
任雨琴显然把姑苏软妹的细腻多心展现到了极致，拼命展示自己的人畜无害、别无所图，好让顾骜继续放心跟她交朋友。
这样的妹子要是被匪徒绑了，一定会是那个活到最后的人质吧。
……
阴险的摩羯座顾骜，在京城由米娜陪伴着，过完自己18周岁的生日后，第二天，就悄悄出发了。
只有米娜一个人去机场送他。
而且他搭乘的也不是中国民航那仅有的一架波音747，因为他并不打算直飞美国，而是要先去东京，然后从日本再飞美国。
这次去，学业之余，顾骜也是打算布局一下让自己旗下的电子产品首度打入美国市场的。
可他的力量太孱弱，尤其是没有任何营销渠道。
所以，想方设法逼迫任天堂、索尼等已经进入美国的公司，进行一些利益交换，甚至看似公平的合作，就很有必要了。
顾骜相信自己的筹码。
“好了，就送到这儿吧。”顾骜在候机楼里，与米娜偷偷拥抱了一下，然后让妹子离去。
飞日本的航班，因为距离短，肯定舍不得上大油箱的波音，所以还是英国哈维兰公司生产的“三叉戟”客机在飞。
“三叉戟”比波音747低矮得多，没法接驳栈桥，所以依然靠电瓶车把乘客摆渡到停机坪上，然后用舷梯登机。
1月京城的凛冽寒风，在登上舷梯时更显威势。停机坪本来就非常空旷，风比别处大得多，舷梯有七八米高，更是招风。
不少第一次坐飞机的乘客，帽子围巾被吹飞了，想要去拣，被空乘以纪律为由拦了下来。还有人手上捏着的登机牌都吹飞了，差点儿无法登机，才被允许快去快回。
一群嘈杂没见识的人中，顾骜那一身直逼高仓健和许文强的装束、以及沉稳的气度，才愈发显眼起来。
他就跟入定一样飞了三个多小时，到了东京时，就看到马风和史育猪已经在机场等他很久了，他们俩一个是从沪江起飞，一个是从香江来的。
“顾哥，我帮你提东西。您来日本的消息，我已经找渠道透露给索尼的盛田社长了。还真是凑巧，盛田社长只是在圣诞假期之前回日本，主持年会总结，过几天又要去美国的，可能还跟你同路。”
“如您所安排，我出发之前，林律师已经给任天堂公司发了律师函，并且提出了两项起诉。我也帮你预约好了庭外和解，山内溥社长愿意见您。另外，林律师也亲自来了，他已经在京都，跟山内社长接触呢。”
两人先后非常干练地汇报了顾骜提前安排的活儿。
这一次的出国，马风是借着他教书的大学已经临近寒假、特地提前请了几天假出来的，还花了不少精力弄签证。
至于史育猪，他如今显然是已经“自绝于人民”，成了一个偷度去香江的“叛徒”。不过自从拿到了香江的居留身份证后，他在大陆的犯罪记录反而成了一笔资历——当时的欧美国家，对于在大陆因为“投机倒把”这个特定罪名而坐过牢、逃出来的人，是有特殊优待的。
因为“投机倒把”不正是资本主义世界鼓腹讴歌想要推行的东西么。
史育猪想从香江飞日本、美国，都变得非常容易申请。
正如杜先生说自己是常开申的夜壶。顾骜到了美国之后，同样有很多肮脏的事情都需要假手于人。
“安排得不错，那我就先去见见盛田社长，然后一起坐新干线去京都，找山内社长，三方谈一谈。”
顾骜对于马仔们的打前站效率挺满意，当下立刻拍板，也没有丝毫在东京先玩乐放纵的意思，一看就是自律感非常强。
在成田机场包了辆车，一行人直奔港南区，索尼公司总部。
因为提前有预约，顾骜顺利再次见到了盛田昭夫。
1981年的索尼公司，已经是一家比较国际化的公司了，78年以前，索尼的产品主要在日本和东南亚铺货，但78年的walk-man随身听是一个历史的转折点，让索尼成功打入美国市场。如今每年销量都稳定超过一千万台，一跃成为一颗冉冉上升的国际级消费电子新星。
盛田昭夫为了加速国际化的进程，一年倒有大半时间呆在美国，想尽快深耕美国这个标杆市场，只在年终年初保证呆在日本。
另外，盛田昭夫这人的人设，就是一个富家公子出身的“社交狂”，他非常信奉制造流行，也非常信奉靠企业文化的国际化社交，来开拓市场。
当时西方世界普遍觉得日本人是“社交的黑洞”，任何情绪表达都会被吞噬、得不到日本人的反馈，也就无法跟日本人建立生意以外的私人友谊。
盛田昭夫为了克服这个偏见，在美国的3年就拼命锻炼自己的西式幽默感、开得起玩笑，拼命在政商两界建立私人友谊，也确实是这一领域做得最成功的日本人。
历史上，盛田昭夫在美国结交到的最高级别的政要，就是前国务卿基辛格先生了（因为他对亚洲人比较好说话），只不过，如今才刚刚1981年年初，盛田昭夫还没资格结交到那么高层，他还在跟美国商务部的中层干部斡旋呢。
但事实上，后来盛田昭夫在回忆录里也说了，这一切都是“表演”，他骨子里还是支持传统文化的。连他的私人俱乐部，都取名为“两栖俱乐部”，寓意“日本商人要国际化，必须假装离开了水之后还能生活得很融入”。
换言之，这是一个非常忍辱负重的社交狂。
所以，在从马风那里打探到，顾骜要去基辛格那里读博士、当关门弟子后，盛田昭夫这个急于展现自己彻底西化的家伙，愿意隆重礼遇顾骜，也就不奇怪了。
他直接把招待的场所，安排在了银座小野二郎的店“数寄屋桥次郎”，还重金包场、连带着顾骜带来的马仔也一起招待。
也就是80年代，小野二郎的店江湖咖位还没那么高，所以才能包到场。要是搁21世纪，哪怕是安倍请奥黑马，也只能占45分钟，包不到整个时段的全场的。
“顾桑，我们还真是有缘，仅仅一年，又见面了。恭喜你事业学业双双有成。不知这次有何见教？”盛田昭夫问候过后，就非常殷勤地跟顾骜套近乎。
顾骜开门见山：“我这次来，主要是想跟盛田社长继续加深合作，我的最新两款电子游戏街机，过去两三个月在日本市场的大卖和火爆，盛田社长应该是有目共睹的。我希望的是，到了美国之后，依然能借助盛田社长的walk-man出货渠道商，帮忙助推天鲲娱乐的街机，并且给一个尽量优惠的渠道分成比例，最好能像索尼的第一方产品一样优待。”
盛田昭夫并不急于回答，他抿了一口清酒：“那么，这么做我们索尼有什么好处呢？”
顾骜：“当然有好处，我觉得，渠道的重复铺设，是一种极大的浪费。贵公司，任天堂公司，还有我的天鲲娱乐，要是大伙儿都把一样的工作重复三遍……不如大家谈个分赃的妙计，集中力量攻坚。”
盛田昭夫笑了：“可是，据我所知，我们索尼，以及山内社长的任天堂，都是花了很大精力铺设渠道的。反而是阁下的天鲲娱乐……好像是零基础，顾桑这么说，不觉得便宜占太大了么？”
顾骜刚才的话，乍一听，有点儿像一个穷逼，突然好高骛远地说“我加上马风和比尔盖茨，三个人的财富加起来足以撼动地球”。
“我当然有把握，说服山内社长也加入，并且让三方看起来都有好处。”

第275章 面对空门的马拉多纳
“盛田社长，贵公司虽然对游戏机业务并无兴趣，但你应该至少听说过，任天堂公司今年下半年第一次打入了美国市场，并且取得了一定的出货成绩。而他们的产品，就是一款游戏电子表，GAME WATCH。目前有两个游戏款式，不知道你玩过没有。”
顾骜抛出了他说服盛田昭夫加入的第一个诱饵。
虽然，听起来非常“慷他人之慨”。
国内的看官，哪怕是“任豚”，大多数都对GAME WATCH不怎么了解，主要是这个东西太古老了，同为便携式游戏机，后世影响力当然远不如后来的GAME BOY掌机了。
一言以蔽之，那是一种用LCD液晶屏显示的电子表游戏机（也就是计算器和普通电子表用的那种屏），历史上1980年4月就被任天堂开发出来了，销量不错。本时空因为蝴蝶效应，整个日本的游戏机产业略微滞后了一些，但既然任天堂已经发力，赶超不是问题，最后也在三季度末的时候弄出了GAME WATCH。
这并不是顾骜有能力截胡的，他也不想截胡。一来是顾骜前世也不了解GAME WATCH，二来正如前文所说，顾骜如今的技术积淀、质量管理，只配做“街机”这种面向“运营商”（游戏厅老板）的生意，而不能贸然做直接面向终端消费者的生意。
因为运营商和消费者，对质量事故的容忍度是截然不同的，在智联管控成熟之前贸然接触直接消费者，下场只能是砸了自己的质量口碑和招牌。
正如历史上的华为如果不是先坐网络端设备、再做手机，那说不定华为一开始就死了。
而任天堂的GAME WATCH用了LCD液晶屏的好处，是这玩意儿技术非常成熟，而且屏幕没有自发光，所以省电——
毕竟60年代就有那种手摁式的计算器了，而用过计算器的人都知道，计算器一块电池能用非常久，原因就是屏幕不需要发光，只需要在显示的时候“变黑”。同时只要房间里关了灯，计算器是看不见的，跟后世亚马逊的Kindle阅读器一样。
但采用了这种早期型不发光液晶后，一个重大的弊端，就是屏幕的显示内容是固定的。比如大家都知道，计算器的屏幕其实只有一个个“8”字型的七段式管子，你要显示其它图案是不可能的。
GAME WATCH的设计，也注定了它只能在出厂前只预装一款游戏，然后所有游戏内容的显示，都只有通过屏幕上某些区块的“是否变黑”来实现。
这根后来的GAMEBOY等像素屏相比，是个非常大的劣势，注定了便携式的像素屏出现后，电子表式的GAMEWATCH立刻被淘汰了。
历史上任天堂一直把GAMEWATCH系列撑到了80年代末，但事实上，主流的GAMEWATCH，在1984年俄罗斯方块出现后就已经被淘汰了。
后半程的寿命，完全是靠“电子宠物”这种变种的玩法硬撑的，因为养电子宠物的玩家不会觉得单一屏幕显示内容枯燥，反而会对“宠物”有代入感。要是一个电子表上显示的宠物形象能忽猫忽狗忽兔，说不定玩家的情感归属反而会被破坏——这是用情绪反制科技、暂时延缓历史车轮的另一个战例了，不在顾骜今天讨论范围之内。
一言以蔽之，1981年1月，任天堂的GAME WATCH已经在日本市场热销了四五个月、打入美国市场也有两个月，并且下血本开发出了几十家愿意帮任天堂推货的经销商和分销商。
这个渠道资源，虽然远远不如索尼已经在美国卖了3年WALKMAN所堆出来的，但也已经让盛田昭夫有些垂涎。如果双方能战略联盟、统筹渠道（尤其是在索尼主导下统筹渠道），盛田昭夫一定会非常乐意的。
……
“可是，顾桑，你有什么筹码，说服山内社长加入呢？还是加入一个以我们索尼为主导的渠道战略联盟？”
顾骜前面说了那么多慷他人之慨的漂亮话，最后终于归结到了筹码问题上。
对此，顾骜抛出了杀手锏。
他拿过一份律师函和起诉书。
“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们天鲲娱乐此前太低调了，只赚钱，从来不维权，所以山内社长有些膨胀。
10月份，我公司的‘地球保卫者’和‘冒险岛’这两款划时代的横版清关射击/动作游戏街机上市后，在日本市场大卖，至今累计销量超过万台。
而任天堂公司居然选择了快速贴身山寨，里面很多设计细节，已经侵犯了我公司的专利，目前我有司法资源可以要挟对方。”
顾骜此前研发的那些新游戏创意，比如“坦克大战”，到“炸弹人”、“吃豆人”，任天堂以及其他日本公司都没有选择直接贴身山寨，而是把顾骜的设计理念、玩法卖点、算法思想，统统剖析出来，另起炉灶。
毕竟日本人还是比较尊重知识产权、做事一板一眼的。明知对方有专利和软件著作权，肯定不愿意直接踩坑授人以柄。
同时，法律对软件和电子方面的技术保护，仅限于你不能直接抄对方的代码、抄对方的电路板。至于你用别的结构、代码实现近似的功能，是没关系的。世界各国都不会保护“算法思想”。
但是，从顾骜的“冒险岛”开始，因为是第一款横版清关，对整个地图卷轴扫描算法、画面刷新机制，都是一个底层的重构，连CPU也换成了摩托罗拉系的68000。
所以，任天堂发现自己从头研发，可能要小半年才能赶上来。为了加快进度抢市场，加上此前一年来天鲲娱乐表现得人畜无害、不太会动用法律武器保护自己。任天堂就稍微试水越界了。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事，顾骜要是真告了，大不了官司拖着，那边停止销售，或者有限给点授权费，争取和解好了。
对于大公司而言，知识产权纠纷官司打个几年都是正常的。哪怕小公司占理，可如果承担不起诉讼成本，一样拖不起。
盛田昭夫当然也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他摇摇头：“顾桑，你还是太年轻了，你高估了一起知识产权诉讼的要价能力，何况还是存疑的擦边球。”
“当然不仅仅是靠这个了，这只是一个逼着山内溥坐下来谈庭外和解的引子。”顾骜立刻智珠在握地补充。
“我真正的重磅筹码，是我愿意放弃在日本自建与街机厅老板们之间的‘运营商渠道’，并且把我公司目前当红的几款独门街机，都交由任天堂公司出货，以进一步强化任天堂在面对‘运营商客户’时的战斗力。而作为交换的是，任天堂应该放开对终端消费者渠道商的发展，全部交由你们索尼公司主导，而索尼则担保‘对索尼、任天堂、天鲲娱乐’三家的终端消费电子产品，统统采取第一方的最优惠渠道待遇。也就是说，卖天鲲和任天堂的货时，得到的推广曝光资源、渠道分成，都要跟索尼自己的货一样优惠。”
这番话非常有创见性，盛田昭夫这种老手，都愣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
毕竟此前大家谈生意，都是从产品的品类来分经销权的，很少有人从“客户类型”来分经销权。
他虚心地确认道：“你的意思是……街机厅老板、以及其他‘娱乐场所经营者’，都属于‘运营客户’；而把电子产品卖给普通消费者的经销商，属于‘渠道客户’？
而你追求的，是把我们三家公司目前的客户资源整合起来，以后凡是一切‘运营商客户’都由任天堂主导、所有‘渠道客户’都由索尼主导？而你的天鲲娱乐，只是要求在我们双方的客户那里，都享受到第一方产品的曝光率和扣率？
这么说来，你要的倒也不多，就是作为掮客、促成一个战略联盟，然后两头捞点小油水。你付出的，也就是几款爆款授权、帮我们两家引点流……不过，你就不怕将来受制于人？”
顾骜人畜无害地一笑：“我现在没有能力自建营销网络，当然要抱大树了。不过，我促成这事儿也不是完全不做防备——我有一个附带要求，那就是掌握‘渠道客户’经销网络的一方，也就是贵公司，不得发展自己的游戏机业务。要是哪一天，索尼公司开始研发筹备第一方游戏机品牌，或者是引进其他合作的家用/个人游戏机品牌，我们天鲲娱乐和任天堂都有权终止合作，并且会两家联合起诉索尼的违约。”
顾骜知道，只要盛田昭夫愿意互换渠道、战略联盟。他拉上这个盟友后、再加跟任天堂的官司和解压力，逼迫山内溥接受是很有把握的。
因为历史上，一直到80年代中后期、任天堂的FC游戏机火了之后，索尼和任天堂本来就差点儿就自发形成了这种战略联盟。当时任天堂一开始也没看出合同里的诡计，要不是后来发现索尼有可能在搭便车搭顺手之后自立门户搞PS1游戏机，说不定任索一家亲的格局就真的形成了。
只不过最后，索尼要扶亲儿子PS，这里面旷日持久的狗血大战才一直延续下去。
但是，在1981年，顾骜相信索尼不敢动这个念头，甚至任天堂都不敢动。
他们都会将这块市场视如鸡肋。
“顾骜到底打的什么主意？他拼了这么大劲儿，就是要换取山内溥承诺‘不自建个人游戏机销售渠道’，而要我承诺‘不自建个人游戏机研发’？
怎么看，他都是在赌家用游戏机市场的技术和渠道，比街机、随身听市场都更值钱，所以只希望他自己一家，在我们三方之中拥有最全面的利益。
可是，家用机市场就是一潭死水啊，雅达利一家占了全人类80%以上的市场，他挡住我们两家有什么用？这不是舍本逐末么？”
盛田昭夫脑子里坏水乱冒，可还是看不出顾骜到底有什么阴谋。
在他看来，雅达利就像是一个已经晃倒了门将、面对空门的马拉多纳。
而顾骜居然无视了那个马拉多纳的射门威胁，还在偏执于盯防着马拉多纳身边的菜鸟队友、阻止马拉多纳传球。
太可笑了！
可惜，世上有谁能看得出，这一次，马拉多纳会面对空门射失呢。

第276章 牛不喝水强摁头
京都，任天堂本部，社长办公室。
“马鹿野郞！研发部这是怎么搞的！要不是你们贴身山寨抄得那么紧，公司怎么会惹上今天这样的官司！”
山内溥在听完横井军平对纠纷协商的最新进展汇报后，就忍不住把文件夹往办公桌上重重一摔。
听横井军平的描述，那个香江律师林国栋不是很好对付，证据抓得比较扎实，而且还试图动用媒体力量，把官司炒热诋毁任天堂的商誉、顺便为天鲲娱乐建立技术形象。
偏偏对方的尺度拿捏得很好，即使有试图踩人上位的嫌疑，日本相关法律也找不出漏洞。
既然如此，山内溥少不得把怒火撒到负责研发部具体觉得的横井军平头上。
“社长，我们也是没办法，电子街机市场的客户反应速度，远远比我们曾经经营的其他市场的客户，要敏感迅捷得多。一款新出现的玩法爆款，在研发商产能巨大的情况下，最初两三个月里，就能把70%的市场利润吃掉。后续跟风的人，不但投入大、竞争激烈，还只能喝点汤水，如果我们不贴身紧逼缩短双方产品上市时间差，就赚不到那么大的利润了。”
横井军平非常诚恳地认错，并试图通过诚恳地剖析、转移社长的一部分怒气。
山内溥发过火之后，倒也稍稍冷静下来。他是总掌公司全局的，对具体的产品和市场分析，自然不如横井军平熟悉。既然问题出来了，他也愿意耐心复盘一下。
他嗡声嗡气地问：“你这么说有何凭据？为什么街机市场的客户，购买反应会比其他产品快得多？”
横井军平战战兢兢地解释：“很简单，因为这些客户首先都是经营性客户，而不是消费型客户。其次，经营街机游戏厅的人，如今已经形成了一个全日本最跟风流行前沿的群体。他们消息太灵通，发现同行中有哪个新款可以拉来消费者，就愿意快速跟进，获取相对于同行的优势。谁要是不跟风，游戏厅的生意就容易被有了新款机子的同行夺走。”
这个道理，其实说透了很容易理解：消费者买东西，尤其是买贵的东西，多半是要掂量掂量的。比如你很想玩PS4上某一款游戏，但很少有土豪肯为了一款游戏就花3000块买个游戏机，总要攒攒，或者等双十一大促，才肯剁手。
可网吧老板、游戏厅老板这种人，他们是以投资心态在买东西。投资的人是不在乎标的物的绝对售价是否昂贵。哪怕一台东西售价10万，只要买来后能短期赚回12万，甚至更多，他就会第一时间买。
即使你告诉他：等等，等半年后游戏机有降价大促！
他也不会等。
因为等半年后，生意早就被隔壁游戏厅抢走了。
同时，游戏厅老板这个群体，和堵场/棋牌室老板又不一样，堵场里的赌局稍微过气一点、棋牌室的自动麻将桌稍微落伍一点，这是不太影响赌钱乐趣的，最多吸引到的赌客稍微老派一些。
可游戏厅里没有新款游戏，消费者就是会觉得不潮。哪怕到了2017年，你一个开网吧的，要是机器跑不起来吃鸡，那还不如直接倒闭呢。
只能说，“游戏厅老板”这个阶层，在日本还是一个才刚出现了一年多的存在，无论是山内溥，还是横井军平，抑或竞争对手科乐美南梦宫的高管们，都需要重新摸索认识这个群体，慢慢发现伺候他们与伺候原先的旧客户有何不同。
山内溥长叹一声：“可是去年年中的时候，我印象里天鲲娱乐街机的代工商，产能还非常小，怎么才半年不到，这次他们就能在三个月里铺两万台货、以至于逼得你不得不贴身山寨的！街机这种东西，需求本来就只有这么多，他们的代工商就不怕盲目扩产后‘一年只有三四个月能吃饱订单、剩下八个月产线空在那里白白折旧’吗？这种隐性成本顾骜是怎么平摊掉的？或者说，他是怎么欺骗他的供应商，让对方傻傻地为他赔钱的？”
面对这个问题，横井军平当然乐于推卸责任了，他连忙说道：
“天鲲娱乐的代工供应商是汉乐电子，主持者是一个叫韩婷的中国女人——据我最新的调查所知，她精密设计了产线的多用性，在淡季转产彩色电视机，确保了工人、厂房和设备都能最大限度利用起来，摊薄了扩产后的折旧成本。而这一点我们任天堂根本没法模仿，因为中国是一个消费电子产品极度匮乏的管制市场，他们生产的彩色电视机，无论多少在国内都会卖掉，哪怕质量有点瑕疵，他们的消费者都要。我们日本的电视机产业早就彻底饱和了，那么多大牌名厂摆在那边……”
“够了！这些不用你说，我比你清楚！”山内溥一抬手，制止了横井军平继续解释。
日本的电视机市场有多饱和，山内溥心里清楚。
看来，是顾骜的高端创意，和韩婷的快速反应，联合把任天堂的竞争战略逼到了这一步。
既然舍不得市场，又一口吞不掉对方，那就接受合作意向，坐下来好好谈吧。
顾骜把山内溥逼到以合作为基调的谈判桌上，看似只是通过几封律师函和起诉书就搞定了，实则花了多少盘外的预先布局。
法律，永远只能是实力的补充。
……
扫清了一切障碍，顾骜如愿把山内溥按到了谈判桌上。
“山内社长，幸会，初次见面，请多多关照。”顾骜貌似人畜无害地跟山内溥握手问好。
居中斡旋介绍的，正是索尼的盛田昭夫。
“顾桑真是年轻有为，18岁就能创出这么一番事业，把我和盛田社长都逼到谈判桌前，后生可畏呐。”山内溥忍着不快，跟顾骜虚与委蛇。
“别说逼不逼的，咱是来合则三利的嘛。营销渠道的重复建设，怎么看都是极大的浪费，何不归并合一，从此专注于其中一种商业模式的开发呢？要把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去做嘛。我相信，只要合作达成，假以时日任天堂定然会成为‘投资电子领域’的翘楚，而索尼会成为‘消费电子领域’的翘楚。至于我顾某人，不过是两边都分一杯羹罢了。”
顾骜说这番话时的欠揍程度，俨然还是那种近似于空手套白狼的做派，要跟已经根深叶茂的土豪“互通有无”。
然后，他自然是把此前跟盛田昭夫安利过的那套利弊，在原模原样给山内溥也说了一遍。
山内溥的第一反应同样是觉得顾骜不配，彻底剖白清楚后，取而代之的是怀疑，乃至对顾骜动机的不解。
毫无疑问，他也跟盛田昭夫一样，觉得在美国的“运营商”客户网络，是比“渠道商”客户网络要更值钱的。
原因也是一样，因为他觉得雅达利不可撼动，主攻渠道商的话，就要面对世界霸主级的敌人。
但顾骜最后还是想方设法，让他相信了自己的诚意。
“山内社长，只要你同意这个安排，放弃在美国市场独立自建渠道客户网络，实现我们三家之间的‘门户开放’。我也承诺放弃我在日本的现有街机业务客户渠道，大家打通，三方不分彼此，谁都可以用对方的出货网络、出自己的货、享受‘最惠国待遇’的扣率。”
19世纪末，美国人到清国来的时候，为什么不提割地赔款，而是要提“门户开放”呢？原因很简单，好的通商良港都被英法俄日占完了，美国人没优质地盘可割，当然就退求“我在你们每一家割的港口里，都享受本国优惠待遇”。
跟顾骜如今的做派，是一模一样的。
而他拿出来的诱饵，对盛田昭夫而言，是割一部分任天堂的渠道资源（主要是让任天堂交出在美国卖GAMEWATCH和电子宠物的渠道，由索尼主导）、以及未来帮索尼介绍美国政坛高层的友谊。
对山内溥而言，顾骜拿出的筹码则是如今热销的街机销售权，以及后续新一代创意出现后、一以贯之的销售期权。
外加不追究目前纠纷的法律责任、和稀泥追认。
总的来说，这里面每一个筹码值多少钱、肯定还要慢慢权衡。存在很多多退少补的谈判空间。
但只要这个互相牵制、互有利益诉求的架构被建立起来，最后总有谈成的基础。
无非是最后多占便宜的一方，要在经销商扣率方面让利一点。
“我原则上同意这种交换，但我们不能接受统一扣率，后续还要加码其他条件！如果直接签约的话，无疑天鲲娱乐是受益最大的一方！因为只有你在美国是完全零出货渠道！你相当于目前真金白银拿出来的，只是两款街机的销售授权，却要换取我们两家的渠道都给你卖货！”
山内溥气咻咻地拍板。
“可以，只要大家有诚意，细节可以慢慢谈，我只是提出一个建设性的创想，让大伙儿看到这背后合作的逻辑可行性。”
顾骜也不以为忤，当下表示可以先草签一个意向协议。然后，他会留全权代表的得力助手，帮他谈细节条款。
顾骜本人不可能在日本留太久，最多三四天，把骨架谈完后，他就要赶着去美国了。
“我也可以留下全权代表确认后续细节，我会跟顾桑一起去美国。”盛田昭夫也连忙表态。
他还指望促成这笔斡旋后，跟顾骜一起去拜见基辛格呢。这对于索尼的国际化战略，是非常重要的。
认识一个美国比较有威望的前国务卿，成为他的座上宾，对于一家打入美国市场的外国公司而言，是一个非常有力的臂助。可以促成美国上流社会更加接受这是一个美国品牌。
对于天鲲传媒而言，顾骜读基辛格的博士，同样有很大的本土化亲和力隐性加成。
只不过，顾骜不用像盛田昭夫那样，再出血付代价才拿到这个加成。
他靠自己真凭实力的学历，就能白拿这个BUFF。

第277章 丑也是一种优势
经过三天激烈的三方谈判，顾骜、盛田昭夫和山内溥基本上达成了一致。
山内溥终究是被顾骜抛出的诱饵所吸引，做出了放弃在个人电子消费品领域进一步拓展、而专心主攻大型街机的战略决策。
在这个过程中，顾骜可是没少巧舌如簧灌迷魂汤，甚至把还未发生的事情，修饰一下添油加醋拿来增加说服力：
“这就对了嘛！就像IBM这样老虎型的大公司，就应该主攻服务器市场，也就是大型机、小型机，把肉吃光就行了。而把个人电脑业务这种鸡肋，抛给苹果和王安这些吃骨头的狗啃食。术业有专攻，才能建立起品牌形象，做出工匠精神。”
1981年的IBM，当然还没有把个人电脑业务卖掉，但其搞PC搞不过小公司的趋势，是大伙儿有目共睹的。
顾骜这么说，无非是坚定山内溥的信念，让他相信“任天堂是做大生意的，要专攻企业级客户，而天鲲娱乐是小打小闹的，只配做做个人消费品那种玩具级的辣鸡”。
甚至，顾骜还首次提出了2B业务和2C业务的概念，然后把山内溥架在了“2B”这个高逼格的位置上，然后以2C自居，简直谦虚得不能再谦虚。
……
这天，顾骜已经不得不启程了，于是一行人一早乘新干线从京都回到东京，然后准备搭夜班飞机飞纽约。
顾骜的马仔们，以及盛田昭夫，也都要去东京。三方后续的细节谈判地点，也被挪到了东京的索尼主场。
山内溥派出横井军平作为任天堂的全权代表，敲定后续细节，如果有疑问，再给京都总部打电话请示。
因为距离越洋航班起飞还有好几个小时，顾骜跟马风在东京市区找个地方坐坐。
顾骜选了去涩谷的新地标，SHIBUYA109百货——这地方，他当初跟杨信来日本时，还没有造好，是座才刚刚建成了一年多的SHOPPING MALL，算是东京时尚地标。
马风还挺疼女朋友的，居然身为大男人还想着给女朋友买点时尚的日本好物回去。
买东西累了之后，他们才找个地方喝东西坐坐。
马风会成为顾骜这方，后续的谈判代表。
这是他第一次接洽这么大的客户，谈销售合作条件，所以紧张当然是难免的。顾骜也有必要在离开前带他放松一下，并且交代些鼓舞信心的话。
“顾哥，后续的谈判，交给我全权负责，真的没问题么？我觉得，史哥讨价还价本事都比我犀利一些。我到了这种大场面，总是没底气。”马风喝了几口奶茶后，居然说出这么懦弱的话，后世看惯了强势自信马的人，肯定不会相信。
但这就是真实的马风，他此前只在小生意的讨价还价上有底气，还真没对付过国际巨头，总怕谈出来的条件太差了，害得顾哥损失钱。
所有人，都是从自卑走向自信的，稍微熟悉点历史的人，回去看看另一个时空96年时，马风去京城推销中国黄页时那些视频纪录素材，就知道当时他多怂了。被有关部门的人客客气气一句“这个事儿你得先约”，就噎得不敢出大气。
一言以蔽之，就是钱壮怂人胆。
你成功了，有钱了，说话才会更自信。
人处在连应聘酒店服务员都会被刷下来的状态下，是自信不起来的。
顾骜知道，要怎么治这个毛病。
也算是他提前干预了马风人生轨迹、揠苗助长的报应吧。有些“马风养成”环节，他得亲自介入了。
“史育猪要跟我去美国，开拓的一线工作必须由他来干，我手头没有别的人才——所以，后续谈判必须你一个人扛下来。”顾骜先给马风压了一个任务压力，然后循循善诱地开导。
“但你也别怕，其实，你这样的人，是非常适合成为顶级销售人才的——连你的形象，都是一种优势。”
顾骜的这番劝说词，当真是非常惊世骇俗，也立刻吸引了马风全部的注意力，让他连自卑都没空自卑了。
因为马风很有自知之明，他是知道自己丑的。
这怎么可能反而是一种优势呢？
“顾哥你别开玩笑了！”马风有些不好意思，但隐隐然有些兴奋。他很想听顾骜如何化腐朽为神奇。
顾骜伸出两根手指，示意道：“我问你，你觉得长得帅和漂亮的人，适合做销售，还是长得朴素型丑、或者憨厚豪爽型的死胖子，适合做销售？”
马风没有多想：“当然是帅哥美女适合做销售出成绩了，人家看到长得好养眼的，天然就愿意和你多说话，你沟通的机会一多，也就容易卖出去东西。长得丑的，人家话都不愿意跟你多说，还怎么出业绩？”
顾骜失望地摇摇头：“那你就错了——我现在告诉你答案，这个问题，要分情况，看你销售的对象是2B的还是2C的。
2B和2C的概念，这两天听我跟山内社长谈判，你应该都理解了吧？前者是面对企业客户，后者是面对个人或者说消费者客户。
当你直接面对的终端消费者时，你跟他是零和博弈的关系。他多付钱，你就多赚钱，你卖更好的货、对方才能获得更好的体验。
这种情况下，销售人员一定要长得漂亮或者帅，才能消弭一部分消费者掏钱的心疼，有利于出货。所以苹果电脑的体验店里的男店员，都是比较帅的，车展上的车模，都是比较漂亮的。
但当你面对的是企业型客户、或者说我们这个案子里的‘运营商’时，你跟对方是同谋的关系，你们是合作者，想办法坑第三方消费者的钱。
这时候，对方是不介意你帅不帅漂亮不漂亮的，他不是为了自己爽，他不是在‘消费’心态下，而是在‘工作’心态下。他在乎的只是你这个人能不能为他带来利益。
这时候，销售人员长得丑，可以给对方以何种暗示？首先，他会觉得这个供应商不花哨，不花更多工资请帅哥销售，所以他们的营销成本占比更低、货的物质成本占比更高、更扎实划算。
其次，你长得憨厚豪爽一些，甚至是个啤酒肚的胖子，他们也会觉得你不会耍心眼多瓜分利益、报价不耍诈、分赃更公道。
有科学研究标明，三个其他能力一模一样的打工者，帅或者漂亮的，大约会上浮20%收入，丑的那个，会比平均水平下浮20%。大多数人或许没有量化概念，但他们潜意识里都知道，同样的岗位用丑的比用帅的省钱。
如果你很帅，但有个丑同事跟你赚一样多的钱，那么你就该警惕：对方一定是工作能力比你强40%。当客户进入审慎的‘工作心态’把这个逻辑想清楚，丑销售就会给人安全诚实的好印象。”
顾骜这番长篇大论，说得马风无言以对。
“此言虽闻所未闻，却似乎不无道理……”马风一脸懵逼，却突然找到了更多的人生信心。
原来长得丑，还有这么重大的正面意义。
琢磨了半晌之后，他才发现问题：“可是不对啊！国内那些大厂，供销科的女公关都是很漂亮的啊！哪怕是给企业客户推销！”
对于这一反驳，顾骜当然是立刻予以澄清：“国内不是市场经济，当然这样了——国内采购客户的负责人，并不是在为自己省钱，就算买到便宜质量好的好货，那也是在为国家省钱。所以他们当然愿意用手上的权力，换取一些色相方面的好处了。但日本和美国是资本主义国家，他们是纯粹的市场经济，大企业的采购部门负责人，都是老板信得过的心腹，跟老板有共同利益。他们进入‘工作思维’状态后的专业考量，当然跟国内供销科的人不一样了！”
他说的，本来就是真理。
马风，董敏珠，这些人都是长得丑但是营销强的代表。可他们注定只能去做2B业务的营销强人。
如果非要他们2C。
比如把马风换去肯塔基州家乡鸡当服务员，那下场肯定是没食客来吃炸鸡了。
又比如让董敏珠（哪怕是年轻时候的）去当车模，那代言的豪车肯定卖不出去了。
如果把扫楼狂人、死胖子程唯的第一份工作改成苹果体验店的店员，那么业绩扑街也是在所难免的。
“所以，无论美丑，都能做好销售和商务谈判工作。你的外貌，就是一种展示我们天鲲娱乐诚意的暗示。普天之下，没有因为外貌不能做销售的人，关键是选对你的模式、找到你优势发力的点。”顾骜最后语重心长地拍着马风的肩膀，注入BUFF值。
“我明白了！顾哥，你真是我的人生导师！你放心，这次的谈判，我一定有信心帮你争取到最好的条件！”
“我相信你。”顾骜抬腕看了看手表，“时间差不多了，我要去跟盛田社长他们会合，然后准备登基了。你回酒店好好调整一下状态，明天开始就看你了。”
“我送你去机场。”马风非常殷勤地卖好。
马风成为2B业务斡旋狂人的天赋树，在此刻就被顾骜点亮了第一个技能点，至于后续会根深叶茂到何种程度，就不是顾骜能控制的了。

第278章 社交狂加技术宅
给马风奶满血、加满自信心BUFF后，顾骜挥挥手，不带走一丝云彩，飞去了美国。
机票还是盛田昭夫请客的，坐的是日航（JA）的头等舱，一切手续也是他提前帮忙办妥，航班可以直飞华盛顿。
毕竟盛田昭夫后续还有求于顾骜，需要他介绍引见贵宾。
“盛田社长太客气了。”登机的时候，顾骜礼貌地答谢了一下。
“这没什么，一会儿顾桑不要嫌弃服务太差就行。”盛田昭夫故作西式幽默地耸耸肩。
这已经是一个60岁的老人了，还要这样拼命表演伪装自己的行事风格，装得很西化，真是不容易。
不过刚上飞机，顾骜就意识到，盛田昭夫真的不是客套。
JA的服务是真的烂，机舱里连头等舱的沙发蒙皮看上去都很陈旧，只不过干净倒是挺干净。
而且安全要求非常繁琐，空姐会交代很多不必要也很不人性化的拘束。作为越洋航班，头等舱客户要个毯子，空姐都能找很久。
盛田昭夫把顾骜的反应看在眼里，诙谐地说：“实话实说，今年贵国的航空公司要是开通从沪江经停东京的赴美航班，我宁可坐中国人的飞机——至少那上面可以抽烟。”
“禁烟倒是应该的，不过其他服务确实……有点不像头等舱的待遇，你们日本人不至于把服务做得这么差吧？”顾骜也有些好奇，他一贯以来觉得小日本还是很细致很极端的，服务业不该这么差。
“还不是愚蠢的垄断——如果你坐日本国内航线，买ANA的机票，才能体会到真正的日本服务。”盛田昭夫自信而又感慨地说，“可惜，至今为止，政府只特许JA一家运营国际航班。”
80年代，日本服务最好的航空公司当然是ANA全日空，但政府的垄断特许要到1986年才放开，所以此前日本人只能忍受辣鸡的“国企”JA，以至于86年以前，日本有钱人只要能坐经停的中国民航的飞机，都宁可坐中国人的。
那时候中国的人力不值钱，服务业又放得下尊严，对土豪的有待简直就是皇帝待遇，谁不愿意享受。
所以“国企”之害，其实中日美都一样。
一起吐槽了一会儿，顾骜发现，盛田昭夫这人真是一个“社交狂”的人设，而且非常能伪装和表演自己的真实想法。
难怪70年代中期开始，他从另一名联合创始人井深大手上接过社长权柄后，索尼的国际化进程如此迅速。
因为同为含蓄内敛的东亚人，盛田昭夫非常殷切地向顾骜介绍了他在美国的私人俱乐部，还客气地邀请顾骜有空的时候一起去玩玩。
顾骜接过那张机密的VIP卡片扫了一眼，发现俱乐部的名字叫“两栖俱乐部”，不免有些好奇。
“为什么取这个名字？”
对此，盛田昭夫深邃地望着窗外，呢喃地说：“我们日本商人，乃至其他东亚商人，要想国际化成功，必须学会同时在水中和陆地上生存。水中，就是我们内敛的东亚文化，陆地上，就是赤裸直白的西方文化。就算做不到彻底接纳，也要模仿和学习，装得像模像样——哦，对了，可别把这个‘两栖俱乐部’介绍给你的导师，这是我们在美国的亚洲商人间的小秘密。不然，对你我都不好。”
顾骜看得出来，盛田昭夫这是在笼络他。
一个60岁的老人，能对18岁的年轻人这样谨慎，确实是难得。
顾骜有些感慨，他突然发现，好多成功的媒体科技巨头，在起家的时候，往往都是这种“一个技术狂和一个社交狂”的组合。
比如索尼的井深大和盛田昭夫。井深是典型的技术宅，在他带领索尼的那20年里，公司的座右铭是“工作的奖励就是工作”——也就是完全不拿什么高薪和股票期权来笼络研发团队，完全是用“创造出载入史册的产品、改变人类”这样的理想主义凝聚人心。
偏偏50、60年代的日本人还就是信奉过劳死，被井深大那套奇葩管理吃住了。
而70年代社长换成盛田后，索尼立刻就从技术狂转向了社交狂，拼命营造时尚潮流，以至于80、90年代，索尼在西方的时尚感远比后来的苹果牛逼。
微软家的盖茨和保罗艾伦也是这种组合——盖茨是想改变世界的技术宅，而艾伦是花花公子，买游艇买球队一堆女人。
甚至后世腾云的小马和张志栋，也是社交狂加技术宅。
“马风算是社交狂么？目前看起来还不像，他的自信才刚刚建立起来，他的人际才能是对内笼络团队的。我算是技术宅么？好像也不算，只是有点儿技术常识，外加先知先觉。”
顾骜不由由人及己，反思起自己的人才布局来。
想着想着也暂时没个结论，就沉沉睡了过去。
……
一觉醒来，已经到了华生顿。
从机场出来，交通问题都不用顾骜费神解决，因为已经有一队索尼公司的车队在外面候着了——他们的社长亲自来了华生顿，索尼的人本来就要接驾。
盛田昭夫很客气地邀请顾骜同车。
顾骜就登上了一辆凯迪拉克维乐——这是一款1974年定型的凯迪拉克豪车，属于那种放到中国来C照驾照都开不了的大车。（迈巴赫的很多车型到中国后，C照也开不了，因为长度超过6米）
虽然是六年前的型号，但要在美国选用美式本土的豪车，这几乎是首选了。
因为该死的73年石油危机后，连凯迪拉克这种本土豪车品牌，都开始追求减小车型、节能省油。75年以后推出的凯迪拉克车型，还不如维乐气派。
盛田昭夫是个非常急于表现自己“美化”程度的人，在不选欧洲车的情况下，凯迪拉克维乐几乎成了索尼美国在85年之前唯一的顶级商务车了。
直到后来美国人自己都不介意开雷克萨斯为止。
“很气派的车，不是么？”顾骜上车后，礼貌恭维了一句。
“如果你也想在美国尽快洗掉‘外来户’的烙印，我劝你也弄一辆。我知道你不差钱。”盛田昭夫善意地回敬了一句。
顾骜耸耸肩：“我还是算了，我年轻嘛，应该潮一点，而且也不用带随从。我宁可弄一辆胖迪亚克火鸟。”
胖迪亚克火鸟在后世中国人眼里，还是比较有名的。那同样是凯迪拉克旗下的一个子品牌。虽然在美国的销量比较扑街，但一款90年代初在中国大火的美剧《霹雳游侠》，把这款车在国内的知名热度推到了顶峰——
那个剧大约是82、83年在美国拍的吧。一言以蔽之就是一个汽车控的超级英雄剧，剧情挺狗血的，讲一个废柴吊丝意外得到了一辆天顶星科技的人工智能跑车，然后靠着车子无敌流行侠仗义，只不过那辆无敌车的原型用了胖迪亚克火鸟。
盛田昭夫显然理解年轻人有难度，没有再说什么。
“社长，先回寓所么？”索尼的司机用日语恭敬地问。
以盛田昭夫的地位，当然是在美国几个主要城市都有别墅的了。
“不，先送顾桑去乔治敦大学。”
司机一听，顿时对坐社长身边那个年轻人肃然起敬。
这人看起来最多也就20来岁年纪吧？居然能让社长如此重视？
他并不知道，盛田昭夫只是想趁机顺路，看看有没有机会结交一些要人。
历史上，盛田昭夫请到基辛格站台，已经是1983年的事情了——那时，基辛格已经过了60岁，所以想从大学教授的正式职位上退下来，轻松一些，转而跟人合伙开了一家咨询公司，主要的咨询服务对象，是给那些想打入中国市场的美国跨国巨头做培训，教他们如何规避在华投资的风险。
既然开了咨询公司，那当然是有钱就能请到他了，所以历史上数年之后，基辛格的逼格也就没有现在想象的那么高了，完全是谁给钱就帮谁带话。盛田昭夫这种急于树立索尼国际化形象的人，当然不会放过。
而顾骜这个蝴蝶效应的出现，无非是帮盛田昭夫提前了两年，并且在基辛格依然保留了乔治敦大学教授这个身份的时候，就建立起私人交情。
但架不住外人不知道其中关窍，所以依然觉得顾骜老牛逼了。
凯迪拉克豪车组成的车队，沿着波托马克河缓缓而行。
先路过了南郊的五角大楼，随后是遥望到了北岸的白宫。经过白宫后，又向西北一路行驶了两英里，拐进了乔治敦大学。
顾骜从日本起飞时坐的是夜班航班，因为飞行时间和时差的关系，到华生顿降落时也是傍晚了。再加上路上坐车花了半个多小时，此刻已经接近夜里7点。
正规念书的学生，都已经散了，再加上1月份的报到期，理论上截止到月底的30号，所以很多人还没来，校园里比较空旷。
美国学生可没有上晚自习的习惯，而且乔治敦是明显的文科优势大学，老校区几乎没什么实验室，也就没有忙碌的科研狗。
这里的学生，都是以处人际关系为第一要务。
多认识几个朋友，比读书好重要得多。
所以一入夜，就全部散布到了华生顿市内各大会所、带着假面虚与委蛇地交友。
也就一些德高望重的老教授，会留得比较晚。
顾骜让凯迪拉克停在华尔士外交学院的那栋楼下，刚要自己开门，前一辆先导车上提前下来的随从，已经帮他把车门打开了，服务那叫一个周到。
“请问基辛格阁下的办公室在哪里？”顾骜逮住一个学校的管理人员，礼貌地发问。
“你是……”对方狐疑地看着他。
顾骜把基辛格亲笔签章的邀请函出示了一下。
管理人员为难地说：“你其实应该先办理报到入学的手续……”
话是这么说，但对方显然也看了邀请函上的措辞，暗忖说不定这个年轻人因为某些神秘原因特别被看重……
所以，也就没有阻拦，帮忙带路了。

第279章 一砖头砸死仨王子公主
华尔士外交学院，基辛格办公室。
学院的工作人员走到门口后，听到里面隐约传来打电话的声音，就谨慎地在外面站了一会儿。确保房间里安静下来后，才过去通报。
“教授，有一位拿着您邀请函来报到的博士生，想要求见。是个中国人，他说预约过日子，您看方便让他进来么？”
基辛格穿着黑西装、黑领带、四四方方的黑框眼镜，只有衬衫是白的。脸也是四四方方的，脖子粗短但目光睿智。
他出神想了想：“终于来了，让他进来吧。”
不一会儿，顾骜就被领了进来。
至于盛田昭夫，则在旁边休息室里先等候一会儿。
“基辛格教授，很荣幸能接到您的邀请。”顾骜礼貌地上前握手，双方开始了亲切友好的交谈。
“露易丝，麻烦你帮他把手续代办一下，我跟他聊聊。”基辛格给了那名工作人员一句吩咐，示意她把顾骜的材料拿走，顺便清场。
“好的教授。”工作人员依言走了。
基辛格目送外人离开后，也不招呼顾骜坐下，只是隔着办公桌聊起来。
或许，这是一种倚老卖老。毕竟奔六的人了，以后还是师生关系，让18岁年轻力壮的人多站几分钟也算不上失礼。
另一方面，站得近一点儿也能避免说话太大声、私密性不足。
“顾，听说你接到我的邀请函后，还利用新学期报到前的两个月时间差，坚持把你公务员的本职工作干完了。我从没见过年轻一辈的中国人，会如此不把我的邀请当回事。”
基辛格说这话时，倒也听不出生气，只是一种随性的自嘲。
顾骜笑笑，很是坦白：“我不会做对自己不利的事情，无论仕途还是金钱、名望，我是一个无利不起早的人。”
基辛格轻轻哼了一声：“如果我这里有录音，这番话被你的首长听见，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两人客套了几句后，基辛格本想试探一下顾骜，但最后还是按捺住了。
时间还来得及，多观察几天、确认这个年轻人的真实秉性后，再说不迟。
顾骜也注意到了对方的保留，于是快刀斩乱麻提出想为基辛格引见一个新朋友。
“老师，我今天来华生顿，是从东京起飞的。有个生意上的合作伙伴，您应该听说过，是日本索尼株式会社的盛田昭夫社长。他一直很仰慕您，这次适逢其会，他就派人送我来了——如果您方便的话，可以和他见一面，不会耽误您太多时间的。”
基辛格愕然。
他还在考虑如何观察顾骜的人品和保密度、究竟是什么信仰立场。谁知顾骜这么不见外地直接拿他当商业筹码、介绍给朋友认识。
这家伙真的是中国外交学院的硕士毕业生么？竟然如此不重视外事礼仪？
基辛格印象里，所有的中国外交人员，都是非常有礼貌的，绝对不会从外宾那里为个人谋取些什么。
不过，他也是人老成精、情商高到登峰造极的人，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功夫当然是张嘴就来。
所以，他很快和蔼地答应了，还能借机暗中观察。
不一会儿，顾骜就引着盛田昭夫进了办公室。
一开始，顾骜还担心双方的初次见面会氛围尴尬，处心积虑想要斡旋，但很快他就发现这完全是多虑。
盛田昭夫同样是情商极高的人精，非常善于隐藏自己的情绪，调节氛围。而他顾骜不过扮演了一个导火索的角色。
所以哪怕他什么都不说，那俩老狐狸自己就足以消弭猝然邂逅带来的抵触尴尬。
盛田昭夫也非常有眼色，稍微聊了一会儿后，很快注意到了基辛格与顾骜的关系，恐怕不是简单的“求贤若渴”那么简单。
“看样子，基辛格是另外有求于顾骜？有点儿意思，还是别打探的比较好。”
所以他交换完私密联系方式，并且发出了下一次的酒会邀请后，立刻就借故闪人了。
……
被这一幕不速之客的插曲折腾后，基辛格的脸色再次沉静，上下扫视了顾骜两眼。
“年轻人，你真的很让我意外。你的举动，给人的印象是不懂事，自我，随意。”
“因为我还不是搞外交的嘛，我还是纯粹的学生，一个实务的门外汉。”顾骜恰到好处地自嘲，“更重要的是，在外人看来，我也外行。”
这句话让基辛格心中一动。
确实，他需要的就是一个还没被打上外交官烙印的人。如果顾骜已经成熟、有礼数……
有礼数的人多了去了，可是他们不适合执行即将面对的特殊任务。
顾骜这种把商业利益看得比外交体面更重的人，才适合。
基辛格：“不错，确实很不错。我现在有个问题，希望你用最诚恳的态度回答——你会在这里，认认真真完成博士学业的，对么？而不仅仅是当成一笔交易。”
顾骜很诚恳：“当然，这并不矛盾。”
基辛格：“看来，你对于我为什么坚持让你来，心里很清楚，但是你不想点破，也没有对你在国内的上司全盘托出？”
顾骜：“我已经说过了，我不会做对我自己不利的事情。”
基辛格实在忍不住笑了：“你是我见过最自私、最个人主义的中国人。如果不是知道你的履历，我甚至会怀疑你是一个美籍华裔，至少也是来自港台。”
“谢谢，我会把这当成一种赞美。”
“你先走吧，明天认识一下同学，了解一下我的研究项目。具体的事宜，到时候再说吧。”
基辛格吩咐完后，头也不抬，却没听到顾骜离开的脚步声，不由诧异，“你还有什么事情？”
顾骜耸耸肩：“我最近可能会因为生意上的私事儿，去一趟洛杉矶。如果方便知道学校这边日程的话，我能更好地安排时间——您可能不知道，我在好莱坞花了500万投拍了一部电影，李根总统还为导演工会站台过，这可是对美国人民利国利民的作品。”
“真是一个喜欢夹带私活儿的家伙——我这么和你说吧，这个月之内，我没放话允许你走，你就哪儿都不许去，老老实实呆在华生顿。”
顾骜最后还是成功试出来了，基辛格需要在这个月，就安排他干某些脏活儿。
不过想想也是，等到1月20号，就是新旧总统交接的大喜日子，没几天了。
……
此后两天，顾骜就这么被晾着，先象征性融入一下乔治敦大学的博士生生活。
学校的办学规模还算中规中矩，本科阶段每届有1800人。研究生院有硕士在读1500人、博士在读600余人。平摊到开设了博士课程的八个学院，还不到100人。
华尔士外交学院因为是乔治敦的拳头学院，博士生招生最多，一共有120人，分综合外事服务、中东及阿拉伯专题研究、东欧问题专题研究几个大方向。
每个大方向下面，又分为外事实务和国际关系研究。
从专业设置就可以看出，在美国人的眼里，苏东和中东是外交最复杂的两个区片，需要单独拆出来研究。
基辛格教授自己带了3个博士生，7个硕士生，另外还有一名副教授凯萝派克女士和一名年轻助教辅佐——那助教也是刚刚博士毕业、就地留校干两年那种。
如今顾骜来了，算是第4个博士生。
不过毫无疑问，哪怕是最年轻的硕士学弟，年纪也比顾骜要大。
谁让他是那种18岁就读博士的存在呢，简直令人发指。
顾骜的首要日常，就是先混脸熟，跟同学和导师都建立起不错的交情。
报到后第二天，他一上午先去凯萝派克副教授和卢卡斯助教办公室，送了一些纪念品，聊了会儿天。
然后跟3个学长、几个学弟学妹一起出去吃了个午餐，顺便相互了解一下兴趣爱好。
当然是顾骜请客。
听说顾骜本身还有开公司，请客还这么慷慨阔绰，大伙儿对这个今年新来的小学弟感官还不错——所谓的不错，是指不会歧视他，但也不至于如何尊敬。
因为几千万美金的家产，在基辛格的带的几个学生里根本不算什么。家里从商的，基本上个个都比顾骜更有钱。
哪怕是从政的，也有个今年刚来的研一硕士学弟家里比顾骜有钱——人家是约旦王太子、也就是侯赛因国王的长子，20年后要继承王位那种。（中东人名字重复度太高了，一堆叫阿卜杜拉和侯赛因的）
饭局上喝了几杯，顾骜就知道了另三个博士生的家世——最年长的是已经读了三年还没被准许毕业的威廉&#183;麦卡伦，他是英国驻美大使的儿子，都30岁了还在念书，一个没什么上进心的花花公子。
不过因为他爹当了十几年大使，他也在乔治敦读了快10年书，麦卡伦这小子简直就是华尔士外交学院的“活化石”，上上下下认识很多届学长学姐。
酒桌上，他经常忍不住吹嘘认识某些已经踏上政坛的同学——
比如当初他刚读研一时，认识的格萝莉雅学姐，人家是那一届毕业的，是菲律宾总统的女儿（其实后来还会继承父业当总统。凭良心说，东亚国家哪怕是民选总统，世袭现象还是太严重。日本有首相的外孙当首相，南棒和菲律宾都有总统的女儿当总统）。
还有威廉&#183;J&#183;克琳顿学长，也是麦卡伦刚读研一时那届、博士毕业的，前两年32岁就当上了州长。人家也是学外交与国际关系专业，只不过不是基辛格导师。
知道顾骜是中国人后，麦卡伦还卖弄说他认识一个前几年在乔治敦念书的中国学长，叫宋楚鱼，不过这厮毕业后混得不如格萝莉雅学姐和克林顿学长那么好就是了，居然回到湾湾后只配给常经国当英文秘书，据说干了好几年秘书，总算在政坛上弄到了体面官职。
顾骜只能解释：要理解中西文化的差异，在中国，给大领导当秘书，其实也算是“官”、是有级别的云云。
一堆西方同学自然是理解不能。
除了麦卡伦之外，另外两个博士生都是二年级，一男一女。
男生相对草根些，帕特里克&#183;罗素，法国人。家里只是经商，毫无从政经历，他爹是法国通讯巨头阿尔卡特的股东。
女生是个犹大人，名叫莎拉&#183;桑德伯格，似乎有美国国内某个财团/基金会的影子。
至于其他硕士生学弟，除了约旦太子之外，就不一一赘述了。
捋清了同学关系后，顾骜内心的不安算是彻底扫清了：基辛格带的研究生，就特么没一个是靠成绩好考进来的！
既然如此，他这个关系户也没什么好内疚的，大伙儿谁也别嘲讽谁。
何况，从实务来说，总统的女儿、国王的儿子们，搞外交确实比穷二代有优势么，基辛格这么招人也没错啊。

第280章 陪太子读书
顾骜一行人，在菲奥多罗夫娜餐厅用了法式蜂蜜烤鸭、马里兰蟹&波龙沙拉和牛蝎子棒骨吐司，一边亲切友好地交谈。
餐厅很高档，属于DC前五的存在。每人份的主菜都要40刀左右，三道菜加上周边和服务费，人均消费150刀，在1980年绝对是奢侈的物价了。
至于口味，顾骜并不觉得做得多好——尤其是法餐的那道蜂蜜烤鸭，在吃惯了中餐烤鸭的顾骜看来，简直班门弄斧般儿戏。
中餐要制造出那种入口即化的酥甜鸭子脆皮，根本不用借助蜂蜜。光靠鸭子的饲养技巧和烧烤木料的选材，就能做到。
不过那道沙拉还有点意思，至少中国人不会把马里兰蓝蟹和波士顿龙虾这样使用。
最后的牛蝎子吐司，其实本来不叫这个名儿，是顾骜自定义的。就是把炭烤牛骨髓挖出来、涂抹在吐司片上，代替黄油。
因为迷迭香和碎西洋芹的巧妙使用，牛骨髓特有的腥味被彻底掩盖掉，比黄油优美浓郁得多的口感却留了下来，值得米其林三星的创意，就是胆固醇爆炸了点儿。
吃饭的时候，还有一个小插曲：莎拉&#183;桑德伯格和另外一个研究生，因为是犹大人，没有选马里兰蟹&波龙沙拉，分别点了鲑鱼和羊排料理替代。
不过约旦的阿卜杜拉王子却是照吃不误——中东人是可以吃鳗鱼和虾蟹的，只是犹大人不吃。
毕竟这里是美国，犹大人也只敢自己悄悄地不吃，绝对不敢嚣张到制止同桌的其他人，那无疑是要犯众怒的。
同学们哪怕是平时跟老师基辛格一起出去宴请应酬，也只会在基辛格作为主宾或者邀请人的情况下，才避免虾蟹贝类上桌，因为基辛格也是犹大人。那是尊师，另外一回事了。
冷战时期美国有很多外交领域的高官是东欧的新移民犹大人，比如基辛格是德国犹大人，布热津斯基是波兰犹大人。这些犹大人的特点是特别仇视苏联，但也不一定亲以色列。
反而是世居美国好多代的犹大人，更同情以色列。或许是第一代背井离乡的犹大人对国仇家恨有切身体会，太忙于仇苏，还来不及亲以吧。
……
或许是饭桌上看到犹大人同学看着虾蟹吃瘪，约旦的阿卜杜拉王子对顾骜这个新来的同学还算有几分好感。加上两人年纪相仿，就多聊了几句。
阿卜杜拉王子也才刚刚虚岁20，哪怕只是读硕士一年级，也够年轻的了。这显然跟他早年在国内接受基础教育时、注水跳级之类的因素有关。
刚到基辛格这里没几天，看到的学长都是比他老四五岁的，加上他的成绩是所有同学中毫无疑问的倒数第一，学渣程度最高，难免跟人有代沟。
发现顾骜比他还年轻一两岁，也就容易促成共同语言。
“顾，你说你认识伊拉克的侯赛因总统？是谈大生意的时候？这是真的么？侯赛因总统可是我们中东的大英雄。”
顾骜：“其实也没什么，当时卖了一笔大约3000万美金的空气分离设备，以及一些基础设施订单。顺便帮他制定了一些投其所好的咨询意见而已。”
阿卜杜拉王子明显是个理科小白：“是么，你说的那个‘空气分离设备’，是干什么用的？”
顾骜只好又花了一些篇幅，用他也尽量听得懂的语言解释了一番。
“哦……原来是这样，我不管，反正你说你们卖得比法国货便宜很多、质量也不差？”阿卜杜拉王子选择简化问题。
“你也可以这么理解。”顾骜耸耸肩。
“那我们国内的医院，目前是靠昂贵的法国设备在供货？”
“更有可能是直接进口氧气瓶，那样更贵。”
“是么？那我打个电话回国问问，如果国内目前是空白的话，我也买300万美元——咱比伊拉克小得多，也没有军事用途，你可别嫌订单小。”
顾骜也不介意这种帮国企顺口拉的小订单，中肯地说：“不不不，不小了，你不能跟侯赛因总统比的。说不定贵国买200万的设备就能自给自足了。而且，你在餐桌上随口下订单，不会草率么？”
“我是要继承王位的，有什么草率？”阿卜杜拉王子很不理解。
他觉得自己是在为国为民省钱，这是做好事，有什么好多考察的？至于能不能省更多，那是另一个问题了。
顾骜哑然。
确实，约旦还是君主制国家，而且是传统君主制，不是君主立宪制，也就是说国王是掌握实际行政权力的。
跟沙特、科威特差不多性质。
美国人的小弟里面，还真是有不少传统绝对君主制的存在。
顾骜拍拍阿卜杜拉王子的肩膀：“好吧，你觉得行就行。我会帮你压价的——实话告诉你，那家生产空气分离设备的工厂，虽然是我父亲在管理，但利润是属于国家的。所以你放心，我不会报黑价的。我拿你当兄弟，就不会为了国家坑兄弟的。”
顾骜仅仅用两句话，就拉进了跟其他同学的距离，让大伙儿接受了他是一个“务实的黑心资本家”的人设，而非“假大空的爱国注意者”。
……
一行人宾主尽欢地离开餐厅，只剩下最年长的麦卡伦学长跟顾骜一起来了跟巴西雪茄，私下里给他当会儿向导——其实这也是助教吩咐的。
“顾，你住的地方找好了么？”麦卡伦学长一边吐着烟，一边问。
顾骜昨天刚来，住的是酒店，盛田昭夫请客的。当时他以为等入学手续正式办完，学校会提供宿舍。
顾骜当然不喜欢住宿舍，但他怕万一校规强制，还是别做出头鸟的好。
此刻听了学长的疑问，他顺势反问：“学校没有宿舍的么？”
麦卡伦一惊一乍地起哄：“嘿，你不是有钱人么，不会真的想住宿舍吧？”
顾骜：“我以为校规会强制。”
麦卡伦无所谓地吐槽：“滚特么的校规吧——研究生一律可以自由决定住宿，尤其是华尔士外交学院，几乎没人住宿舍，学校也乐意省下房间。比如我，都在大使馆里住了十年了。”
麦卡伦说到自己的家世时，还是忍不住有些自得的，然后摆老资格地教训顾骜：“以你的财力，如果想买房子，我帮你介绍好了，省下那一两万美金中介费，也不用给外人赚了。如果你买的不是拎包入住的，要处理一阵，你也可以去中国大使馆借宿吧，那里应该会收留你的，或者租几个月酒店也行。咱搞外交的，住宿舍可是会被人看不起的，社交PARTY都开不了。”
顾骜一阵无语：“你还差钱？”
麦卡伦理所当然地说：“我家可不是商人，举手之劳，何乐不为呢。说说你的要求把。”
难怪这家伙每次都这么热心帮助学弟，原来还顺手做点兼职……
真是一个神奇的群体。
顾骜想了想，他要在华盛顿待两三年，以后也可能经常来，还是买一幢吧。
不过也别买太贵，因为美国的房子每年要交周边平均房价1.5%的物业税，60万的房子要是放着不住，每年还要放血1万美元，相当于“政府基建管理费”。
“我没什么要求，别墅就行。”
麦卡伦：“可以，40万美元起步，特区地界内，如果你不介意跨州，还能更便宜。”
华盛顿DC只是一个长宽15乘12公里左右的方块，面积不大，所以即使“跨州”，交通也不会很不方便。
如果住到弗吉尼亚或者马里兰州与特区的边境一侧，到白宫也就开车10公里路程。后世习惯了特大城市通勤的中国人，上个班都要二三十公里地铁，这压根就不叫事儿。
顾骜想了想：“用不着跨州，就特区西郊好了，我希望有波托马克河畔的房子。”
麦卡伦也很干脆：“那就至少60万美元起步了，具体还要看目前恰好有什么房源，我说不好。”
“那就麻烦你了，只要是你介绍的，我就买，我先在酒店里再住几天。”顾骜非常干脆，不介意这点小钱笼络同学。
两人分开后，麦卡伦说干就干，当天下午就帮顾骜打电话问了一圈。然后通知他有一座西郊的波托马克河景房，房型还不错，两层楼现代别墅。
不过因为是采用了钢结构、大双层玻璃落地窗，所以物业税会贵一些——在美国买房，木结构的房子会跟木结构的房子一起估值，而钢结构的房子会单独归为一类估值。因为钢结构普遍是豪宅才肯用的，税可能要高好几倍。
因此在美剧里看到木头平房或者木头小洋楼，千万别觉得这是屋主格调高雅，说不定只是穷而已，才那么原生态。
“房主是个纽约来的财团说客，不常住。嫌每年2万美元的税太贵，愿意77万美元出手。”麦卡伦在电话里如是说。
顾骜心算了一下，就明白其中门道了：房主自己觉得这套房子只值七八十万美金。但很可惜，联邦政府的税务部门，认为这套房子应该值120万，所以按120万的1.5%每年征税。
这也是为什么后世2013年底特律破产时，那些1美元出售的房子也没人买的原因——因为你1美元的出售价，可以被联邦和州政府视为“避税的阴阳合同”，联邦是不认的。
当时有些中国炒房团去了解后，发现1美元买下后还得背负每年2000多美元的税费，因为在税务部门评估员眼里，那些底特律的房子至少值10几万美元。
在美国“囤豪宅不住”是真的亏。
“好吧，就这套足够了，我不需要太好。房东今天方便交易么？”
“你今天就能拿出80万现金？”
“我想没问题。”

第281章 送命课题
当天晚上，顾骜亲自看过房子、验证了一切证件，然后就跟房东签了合同交了定金，第二天就能办理后续手续。
77万购房款，还有预交今年的物业税和其他管理规费2万，以及剩下的交易性税款，总计支出刚好80万美元整。
看样子，那纽约房东在出货前，就已经算好了自己的房子其实值80万左右。只不过如今还是1月份，刚好要报新一年的物业税，他赶着出手，所以提前在总价里降掉了，算是承担税费。
80万付完后，也并不是直接都到卖家手上的，卖家暂时只能拿到其中一大部分，还有一小笔会质留在为房屋提供质量保险的保险公司手上。
等顾骜住几个月，确保房屋没有任何隐性的质量隐患后，保险公司才会把这笔钱交给卖家，相当于是提供一个中介担保。
美国人一辈子要接触到的保险种类和花掉的保险费，比中国人多几十倍。但这也导致商业交易的效率大大提高。
买房人并不需要火眼金睛立刻把所有房子质量问题都看出来，只要在签合同时全部拍完照留档，然后就能放心入住了。
半年里慢慢发现问题，可以第一时间喊保险公司的人来现场鉴定，确认是“新伤”还是“旧伤”，如果鉴定结论是原房主隐瞒的“旧伤”，保险公司就从那笔质保金里返还买家一部分。
当然，除了80万购房款之外，顾骜还给了麦卡伦学长1万2千美金的中介费——其实找正规中介机构的话，收费会更贵，有些机构要按房价2%~3%宰客。
麦卡伦只是按非职业的地下经纪人身份，给顾骜打个折，而顾骜也不需要对方开具任何票据，仅此而已。
“合作愉快！”刚赚到1万多美金外快，让麦卡伦学长心情很好。
“不客气，我也省了不少事儿。”
搞定房子的事儿后，顾骜意识到自己有了住宅电话号码，觉得很有必要通知一下老师同学和国内的亲友，于是就紧急印了一些名片，准备明天到学校的时候发一下。
在没有手机的时代，这是基本的礼数，尤其是社交任务非常繁重的人。
……
次日，已经是顾骜来到华生顿的第三天。
基辛格教授终于要正式开课了，顾骜一大早就去了学校。
毫无疑问，正如顾骜跟盛田昭夫说的那样，他开了一辆1978年版的庞蒂亚克火鸟去上学。
在美国，没有车是无法过日子的，顶级大学的学生几乎人人有车。既然房子都那么爽快买定了，车子还不是几分钟的事儿。
凯迪拉克并不算什么特别贵的品牌，顾骜买的是最高配火鸟，也不过3万多美元。这种品牌在乔治敦校园里不算扎眼，无非是造型有些嚣张。
这辆车唯一的缺点是属于单门跑车，所以只能坐司机和副驾驶两个人。但考虑到顾骜在美国无亲无故，本来就是个人代步，不用像国内那样拖一大串妹子出门，这个缺点就不算什么了。
把车规规矩矩停好，顾骜夹着几本学术期刊和笔记本，走进华尔士外交学院的教学楼，找到教授开课的小教室。
基辛格教授还没来，顾骜就先跟同学们发了一圈名片。
跟阿卜杜拉王子交谈的时候，王子告诉顾骜：昨晚已经跟约旦有关部门联系过了，确认国内目前确实还处在进口氧气瓶的状态，可以考虑采购制氧机、自建一家自给自足的气体工厂，让顾骜通知中国国内有关单位把程序走一下。
“谢谢，我今晚就去打电话。”顾骜谢还是要谢的，不过他如今已经看不上这些生意了。
回头给老爹打个电话，然后再问问马风：当初马风在省外贸厅实习时，有没有哪个领导对马风不错，就把这个小功劳赏给他好了。
相信多结好几个省厅的领导，也会有助于将来把马风从大学老师的位置上捞出来。
敲定了这事儿之后，顾骜挨着王子旁边的位置坐下，静静等候教授到来。
五分钟后，基辛格夹着教案走进了教室。
基辛格很忙，也很干脆，没有任何开场白客套。
“新学期报到期限还没结束，所以人不是很齐，我们简单一点。今天，还是继续上学期的研究方向：美国现行分权制度，对秘密外交成果的负面影响，以及如何在不违宪的情况下，尽量消弭这种影响。这个月，我们举两个历史案例，用我上学期说的分析方法，具体分析一下——某些这学期新来的，课后自己找其他同学了解一下现状，我就不赘述了。”
短短两句话，就把顾骜和阿卜杜拉王子，以及另一个研一新生抛弃了，让他们搁置无知，先往后听。
顾骜等人连忙在备忘录上简要记了一下、这门他们三人独家的额外课外作业。
“下面，我们来看一个合众国上因为国会分权导致的外交失败案例，1919年的巴黎和会，威尔逊总统历经半年谈出来的《凡尔赛条约》，最后因为众议院没有通过，导致美国本身没有参与‘生效’签约、与国联失之交臂的遗憾……”
基辛格提纲挈领地侃侃而谈着。
顾骜听得非常认真，比他国内在那个注水的硕士阶段课题组时还认真。
博士生在第一个年级时，同样是要上课的。尤其是文科类专业的博士，因为没有实验室内容可供你打杂。
而且有些课，甚至是跟硕士生一起上——没读过博的看官千万别觉得诧异。
上课时的场景大致是这样的：
教授先讲一下，但并不是讲多具体的内容，一般拿篇教授本人的综述过来，说说这个研究领域的前沿现状。
如果教授不够牛逼，江湖地位不够资格写影响因子很高的综述，那就只能拿其他教授的综述了。但顶级大学不会出现这种情况，以基辛格这种段位，拿的肯定都是他自己的综述。
讲完综述，教授会开一个长长的书单出来，告诉大伙儿需要通过哪些期刊、哪些文章来具体了解前沿细节，并且布置一个展示（presentation，直译应该叫‘报告/汇报’）题目。
博士生和硕士生们就回去查论文，花一到两周的时间准备，中间有疑问的话会安排答疑课程，否则就等两周后开展示课。
展示课上，所有的博士都要做汇报展示，陈述自己的阶段研究结果，其他听众可以质疑提问。
而硕士生一般就可以不用做展示了，只是听和提问。以及被教授点名时，陈述一下自己对刚才学长展示内容的理解心得，有点儿像学术辩论。
理工科的研究生，只是上课环节少一点，改成实验室内容，但最后的展示汇报环节都是要的。甚至很多课题组里都不乏只专长于汇报、一点实干都不行的“技术吹”。
这种“技术吹”就是平时在实验室阶段聊天打屁什么活儿不干，最后presentation的时候负责靠口才把稻草吹嘘成金条。
但不管怎么说，还是文科更吃展示技术。因为理科的汇报毕竟要以事实为基础，你实验做错了再能吹也吹不对，最多只能在成果的意义解读层面洗洗白。
……
顾骜也是博士生，所以，他是躲不过presentation的。
阿卜杜拉王子等人是硕士生，所以他下一次可以只听别人汇报、最后问几个问题、或者回答教授几个提问就行。
基辛格在台上讲了大约一个小时，然后布置课题。
“……这次就到这里，威廉，帕特里克，你们4个每人回去根据今天的综述和上次的研究方法，准备一份presentation，这周五汇报。”
顾骜连忙低头看了看电子表上的日历，那就是1月16号要汇报了。
“好像有点仓促吧？这个时间算紧急么？”他并没有经历过，只好问身边的同学。
莎拉&#183;桑德伯格学姐无奈地撇撇嘴：“很紧急，平时都是两周居多，即使偶尔有一周的汇报，也都是到下周一，中间可以多个周末缓冲。从来没有周一布置、当周五就要的。看来，教授对你很有信心呐。”
莎拉说这话的时候，略有一两分嘲讽意味。
四个有汇报义务的博士生里，只有顾骜是这学期刚来的。
（注：帕特里克&#183;罗素和莎拉&#183;桑德伯格理论上都算“博二”年级。但是如前所述，美国顶级大学的研究生，是允许在一年里三个学期中的任何一个报到入学的。
所以这两人并不是严格的同时入学，帕特里克已经读了1年零两个学期，莎拉才刚好读了1整年，将来毕业也是滚动毕业。）
看起来，顾骜的压力最大。
他对此的第一反应，自然是稍微有点懵逼的：“教授到底在想什么？他不是有脏活儿要我干么？这么紧急，居然还抽出一个星期让我先进入研究状态？搞什么鬼？”
基辛格这老狐狸不按套路出牌啊。
顾骜拿着课件离开教室，一路若有所思地走了几百米，心中才隐约升起一种解释：“莫非，基辛格是想服众和掩人耳目，先堵住大家的嘴？让我证明自己的实力，告诉其他同学和助教，我确实有资格被他邀请来读博？”
顾骜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性。
毕竟，基辛格可以确保安排的事情隐秘，但他无法强制其他学生和助教的思维。
他门下其他学生，不是小国的王太子，就是大使的儿子，要不就是产业巨头和财团家的公子小姐。
顾骜充其量只是一个投机得手的“暴发户”，在开放的加州或许有人高看他一眼。
但在信奉旧钱、把所有富一代统统视为“暴发户”的美国东北，是绝对没人拿他当回事儿的。
在美国东北，你要受人尊敬，不仅要有钱，更要至少从你爹你爷爷开始就有钱。富超过三代别人才觉得你是上等人。
所以，基辛格非常稳，他宁可慢慢等，让顾骜自己表现出折服其他同学的学术素养，然后再不着行迹地安排顾骜一个出差的“学术任务”。
如果顾骜证明不了自己，说不定基辛格宁可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到时候就由着买可否冷跟李根瞎折腾好了。
他本来就已经离任四年了，又没有辅佐李根的义务。
只不过，看在李根是时隔四年后，代表供核档重新入主白宫。基辛格作为一个供核档的元老，基于“供核档人，同气连枝”之心，想帮衬一下，免得闹出出格的举动，丢了美国政府的威望。
（历史上李根确实也办砸了，如今的交易，到86年彻底被曝光，形成“伊朗门”事件，差点儿跟水门事件一样严重到弹劾总统。）
但基辛格做这一切的首要前提，都是保护自己不要暴露，也就是把尺度控制在“利人不损己”。
会连累他人的猪队友，基辛格是绝对不碰的。
基于这种推演，顾骜忍不住想：“那如果我演砸了，会怎么样？要是我的学术水平，看上去完全跟不上其他同学，是不是就能甩锅了呢？”
但他仅仅想了几分钟，就发现不能这么干，很危险。
他至少要表现出，跟他在国内时相仿的实力——也就是跟他在《外交评论》上发表过的那些成果，一样的功力和深度。
因为无论是突然变强，还是突然变弱，都是容易招致别人怀疑和深挖的。就算一时之间人家没多想，将来调查“伊朗门”前因后果的FBI探员挖地三尺，总有人会联想的。
而自己一旦甩锅不任事，不一定就真的安全了——他能到美国，本来就处在风眼之中，临阵装傻要是穿帮，只会被当成“你已经猜到咱想干啥，但因为多疑怕被灭口而装弱”。
这相当于到别人入伙的地方偷窥了几眼，然后拒绝纳投名状，只会更加危险。
所以，最稳妥的，就是表现出自己的学术水平“一贯平稳”。
发表《外交评论》是展现出多强的学术实力，如今还要保持那么高水平，甚至略微进步一点点。
“可是，怎么进步呢？对美国的法律、政策，肯定不如对国内的了解啊。而且时间还那么紧迫，当初课题组的其他成员又不在身边，没人负责‘我提出假设、别人帮我解释’的文案梳理论证……”

第282章 终极烧脑
周一中午，顾骜从学校图书馆借了一大堆相关期刊和专著，几乎堆满了半个后备箱，然后开车回到他刚买的波托马克河畔别墅。
然后，开始闭门读书，研究前沿学术动态，悬梁刺股为周五的汇报做准备、先写一个课件的提纲草稿出来。
乔治敦大学的图书馆非常良心，居然能借到80%的课题所需专著，只要你拿得出学生证。
剩下20%太冷僻的内容，顾骜则选择了直接买——美国人的教材是真滴贵，1981年的物价，随便一本轻轻松松就100多美刀。顾骜为了准备一次学术报告，一次性花了1000刀。（主要是因为他刚来，对基辛格的研究零基础，什么都得买。）
一个研究生如果不想费事排队预约，大手大脚一点，每学期光买书花掉数千美金，都是稀松平常的。
或许有人会以为这是美帝的知识产权保护做得好导致的。
但其实这里面的钱大多数也不是著书立说的人赚走了，而是几家专门的学术出版社赚走了。
作者或许只拿到20%，远比后世最黑的网媒分成比例都低得多，简直不把学者当人。
比如最著名黑心的Elsevier出版社，哪怕是在1981年，都垄断了全球顶级学术论文刊量的15%，到2018年更是暴涨到了全球三分之一。其余还有ACS、新泽西的Wiley，加起来也占10%。（Elsevier总部设在阿姆斯特丹，但其实就是美国人控制的出版社）
相比之下，美国以外的世界，哪怕是最顶级的学术出版社，如德国的Springer、英国的泰勒弗朗西斯，就没那么牛逼了。
说到底，是美国三大社的人占据了“我有资格定义谁是全球最牛逼、谁是全球最聪明、最前沿”的定义权。顶级学者如果不到他们出版社控制的期刊上发文，就说明你的学术成果不够高级。
历史上苏联解体后，美国三大社的话语权暴涨了一波，就是因为他的“牛逼定义权”进一步提高了。
所以，美国看似是市场经济，什么行业都能准入，但某些学阀可以设置门槛的行业，小圈子垄断就非常明显了。
无论医生律师还是学术出版，但凡美国哪个行业收费特别贵，多半是因为先进圈的人可以卡毒边。
确保后续谁是‘红衣军’、谁不是自己人；谁是真心拜码头分赃、谁是想混进来掀桌子降低行业成本，然后一个个分门别类安排得明明白白。
反正层层选拔后、能爬到倒数几个毒圈的高级知识分子，人数一共就那么多，总能分化拉拢完的。
又不是廉价劳动力那种丧尸潮。
……
顾骜切身体验了一把美国的学术垄断黑暗，内心疯狂吐槽了一把。
不过也就仅限于吐槽，反正他是有钱人，没想改变这个现状。
事实上学术期刊贵得这么残暴，还能帮他筛选掉一批穷苦但好学的竞争对手呢。
他现在可是站到美国的既得利益阶层位置上，看到社会弊端捂盖子都来不及，美国越不公他越好上下其手。
“教授安排这个课题，看来是因为他自己就是秘密外交的高手，所以想从学生中，找出如何在现有制度制约下、把秘密外交的优势发挥到最大的后继之人。”
看完最初几篇综述后，顾骜掩上期刊，内心先得出了一个初步结论。
首先，基辛格是真心做学问的，也是真心在考验顾骜，这两者不矛盾。
真正的牛人，都是在做日常真事的过程中考察人的，不会特地弄个扭曲的无厘头。
所以，这个成果做好了，是确实有实用价值的。
谁知，也不光是对美国有利，对那些跟美国谈判的国家，同样有利。
比如，这一次基辛格让大伙儿重点看的“威尔逊总统/兰辛国务卿参与《凡尔赛条约》”案例，以及许多50年后解密出来的文档（1970年解出来的），就显示了这样的情况：
巴黎和会和《凡尔赛条约》的大致情况，中国读者应该也都是挺了解的，就不多水了，反正是个欺凌德国的分赃会议。
基辛格给的案例材料里，就强调了两个点：
首先，美国自己虽然参加了半年的全程谈判，但最后却没签成《凡尔赛条约》——威尔逊总统去谈了，谈得很艰苦。可他最后回国，却被国会卡了，投票拒签。
其次，当时兰辛国务卿反复劝阻威尔逊总统亲自参加谈判，觉得总统出面会导致回旋余地减小、谈崩概率变大。
而尽管外行总统一意孤行、酿成了与国会的对立后，兰辛依然试图补救，并且通过秘密外交让英国人和法国人暗中作出了一定让步。（当时国会反对签约、针对的就是让步前的条件，如果英法确实让步了，国会就没借口作梗，美国就可以签了）
但因为行事不秘，兰辛斡旋让英法让步的事情被威尔逊知道了，威尔逊觉得丢了自己的面子和国际威望，坚持不答应以让步后的条件签约，必须以他从巴黎带回来的原文签约，最后导致彻底谈崩。
这个事情外行人可能有点难理解，大致可以这样用人话翻译一下：威尔逊作为管家去菜场买菜，跟菜贩子谈好了10块钱一斤，回来跟国会说：掏钱。
国会说：太贵，9块才买，10块免谈！
然后兰辛作为管家的助手，偷偷跑去跟菜贩子说：我家老爷跟管家说了，9块才买10块免谈，要不你们再出点血9块算了。
结果英法菜贩子被兰辛说得都认栽，同意9块了。管家威尔逊听说后，拍案大怒：老子不是谈成了10块么，你又去砍价砍成9块，这不是伤老子面子。显得你一个管家助手、以及家里的老爷，都比我这个正牌管家牛逼！老子不签！老子必须对菜贩子言而有信，不允许其他人二次砍价！
说到底，这是一个菜贩子都愿意降价、但经手人为了自己面子非不接受降价才崩的过程。
可是，在这事儿当中，管家助手兰辛的二次斡旋，严格来说不能算伤害英法利益——他要是不斡旋，美国直接就不签了，秘密斡旋一下，虽然英法降了价，但至少把生意做成了。
只是兰辛没想到不但要对外保密、还要对主子保密、照顾主子的面子。
“可是，基辛格这样强调这个案例，明显不是想让我们论述‘如何下次秘密外交的时候把保密工作做得最好’这种执行层的问题。那太琐碎了，不属于制度层面的建设。他说的这个悲剧，有点儿像是柏拉图在《苏格拉底之死》里对制度的惋惜论述……也就是，如何确保秘密外交部分曝光后的后续处理弹性，而不是非生即死的站队，如何在宪法允许的范围内，进行二次调整修补，而非直接表决。”
顾骜博览群书、冥思苦想后，得出这样一个心得。
威尔逊造的孽，有点像苏格拉底，都属于不切实际理想主义者的一头撞死。
基辛格想考虑的，是如何防止这种人一头撞死，给他一个打晕后和稀泥的机会。
历史上，苏格拉底被雅典民主判决死刑之前，其实是有无数次机会不死的，最后是他硬生生作死的——这不是黑他，而是最敬仰他的得意门生柏拉图亲笔写的。
柏拉图在《苏格拉底之死》中这样描述：一开始，苏格拉底被指控的罪名是“败坏雅典青年和异端邪说”。
是否真的败坏不谈，单说审判过程。古代雅典的民主审判制只两轮辩论投票式的，即第一轮控辩双方先对有没有罪辩论、然后501人团投票，得票251以上的一方胜。
如果第一轮结论是“无罪”，那就没有第二轮了。如果第一轮“有罪”，才有第二轮的“量刑辩论”。
也就是控辩双方再各自说出一个刑罚尺度，一般肯定是控方的尺度重、辩方的尺度轻，然后双方再辩、投票，得票251票以上的那个量刑成立。
但这个制度也有一个很僵硬的地方，那就是不许501人团提出一个折衷的量刑，必须只能在控辩双方给出的两个选项里二选一。而任何介于两者之间的和稀泥是雅典法律不允许的。
有点思维能力的人就不难发现：哪怕辩方第一轮输了，但只要第二轮量刑时，提出的受刑尺度比较诚恳，那么赢回一场的可能性是比较大的，因为你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嘛。哪怕第一轮输了300票的犯人，好多在第二轮服软后，博取了501人团的同情，得到了量刑意见拥护，都是很常见的。
而苏格拉底死的时候是怎样的呢？第一轮他是221票对280票输的，判定他确实“败坏青年”，这个差距并不算悬殊。
说明有220个人本来就觉得他不该受罚，要是他第二轮再拉30个人过来就赢了。甚至柏拉图记载，那280人里，当场就有超过30人表示：苏格拉底你服个软，交100德拉克马罚款，这事儿就算过了，如果你没钱，这里有个大土豪愿意帮你出100德拉克马。
但苏格拉底选择陈述的量刑是“我不但不该被罚，因为我说的不是邪说，相反还开化了你们雅典人的智慧，所以你们应该赏赐我100德拉克马”。
而控方的量刑要求，是“死刑”。
也就是说，让501人团在“罚款100”和“死刑”之间只能二选一，大多数人肯定会选“罚款”，他们并不想杀苏格拉底，只要他服软，承认自己是邪说，消弭他的哲学影响，这些人目的就达到了。
但是在“赏赐100”和“死刑”之间二选一，结果就立刻崩盘了，有400人都选了“死刑”，因为他们觉得这个苏格拉底太嚣张了，也就是“量刑辩论”的结果比“有罪辩论”还要悬殊，堪称雅典历史仅见。
然后苏格拉底就喝了杯毒芹汁自尽了。
这里面，就可以看出“只许投票，不许修改”的强迫二选一僵硬做法，有多大的危害。
如果雅典501人团有权自己做出一个折衷裁定，不是非要在“赏赐100”和“死刑”里选，相信他们是可以得出“罚款”、“流放”等中间刑的。
如果美国的众议院和总统，还有在表决时临时修改拉人的机会，而不是全是全非怼到底，那么远到《凡尔赛条约》、近到《中导条约》，也都有可能妥善弥合。
基辛格课题的关键，凝聚到了“如何为非此即彼的硬怼式投票环节中、继续进行微调的秘密努力，增加一层保障，提升其效率，或者保护其万一曝光之后不被报复性和维护颜面性追究”这个点上。

第283章 伪证的最高境界
确认了痛点，最多只能算是做好一个课题汇报的前10%工作而已。
就像一个病人去看病，医生搞清楚他究竟是啥病。
下一步是弄清楚最前沿的努力已经做到哪了。
相当于医生问明病人来医院之前、还自己吃过哪些药。
在这方面，顾骜比其他研究生略有优势。
因为基辛格带的其他研究生，是接触不到最近几年美国国务院的决策机密内幕的。所以他们不会精确知道“这一次来医院之前吃过多少药”。
而顾骜至少可以看到一些后世解密出来的热点分析，也就能少走一点弯路，少做一点重复性工作。
当然了，顾骜前世并不是研究这个的，所以他只是外行看热闹。对那些闹大了的70年代秘密外交事件的手腕有所了解。
其他95%小事情，他是不知道的。
算不算大事的标准，要看后世有没有资格被脱口秀“晓说”提及、或者进入“得到”分析课程。没收录的，顾骜上下班地铁上没听过，就不知道。
他前世是码农嘛，忙着呢，哪有时间专门学没用的文科琐碎知识。
比如，71~72年，基辛格为中美建交所作的努力，以及两面“欺上瞒下”的秘密和稀泥，这就算是“大事”，顾骜是知道一点细节的。
只不过这一领域没什么干货可挖。
另外，从国际上而言，基辛格那一年干的更大的事情，是跟苏联人签订《反导条约》（72年），限制两国开发弹道导弹防御系统（30年后小不死总统退出了，美国就搞了NMD/TMD）。
而从这里面，顾骜可以看出，“如何对付国会只能二选一”的问题上，前人已经做了尽可能多的努力了。主要表现为“把修改伪装得不像修改，而是澄清解释，并且在澄清和解释中欺骗蒙混参议员”。
《反导条约》的细节无需赘述，但看一下总体逻辑，就知道为什么这是一个极度需要秘密外交、一边骗自己人一边签的条约了。
因为这实际上是在“拿自己国家当MT肉盾、帮队友扛仇恨”的条约，跟15年后的《中导条约》一样，如果被本国人民和议员们知道真相，是绝对不肯签的条约。
无独有偶的是，《中导条约》在李根任期内签订好之后、同样是持续生效了刚好30年，到唐纳德时被撕毁。
顾骜之所以对这些这么清楚，是因为后世唐纳德撕毁《中导条约》时，网上媒体炒得很热，他在那些学习APP上看了太多铺天盖地的分析文章。
这两个条约一致的技术逻辑是这样的：当时美苏两国的反导弹系统，即使研发了，也是需要极高的反应时间的，所以即使开发成功，也只能防止苏联美国互相毁灭，但防不到苏联就近拿核弹核平西欧，所以一旦开始研发，西欧会更危险，成为敌方射程被限制后、顶在前排的肉盾。
中程导弹的部署增加，也是这个道理：苏联的中程导弹只能用于灭掉英法德意，是打不到美国的。限制中程导弹数量，其实是让苏联把同样的资源往洲际导弹上倾斜。
也就是说，美国人签约时，相当于跟苏联喊话：你要干直接跟老子干，别想着拿小弟撒气。
这很像2010年代，美国人对北棒喊话：有种你弄出更远程的洲际导弹来，别老是不管谁揍你，你都拿揍南棒这个手无寸铁的人质来威胁。
而这些条约，对美国当时的国际环境，确实是有帮助的，它看似加大了美国扛仇恨值的比例，但把西欧国家彻底拉成了小弟——
基辛格之所以是在72年去签《反导条约》，就是因为70年11月的时候，法国铁腕开国总统戴高乐死了、蓬皮杜可以彻底走出阴影。而戴高乐活着的时候，法国一度是保持中立，跟苏联关系还不错的，还拉拢了一大票站中间立场的欧亚小国，并不唯美国马首是瞻。
因此基辛格是在戴高乐刚死、立刻就推动了反导条约、示好整个西欧，蓬皮杜就一改此前的“戴高乐主义”外交，倒向了美国。
美国人这个“扛仇恨”，其实是在国际上拉到了一大票马仔的，而苏联人又没真的发射过核弹，所以美国其实是用虚无的风险，换来了实际的利益。后来87年的《中导条约》更是如此，极大拉拢了欧洲和其他环苏联国家，为他们常年坚持国际油价低迷、拖垮苏联经济、一边阿富汗战争放血，最后苏联崩盘。
但正是这样的内容，导致这两个条约，美方签署人员是必须秘密进行的，绝对不能让国内人民知道真相。
否则人民和议员们就会发现“原来你国务卿是在苏联人那儿拉仇恨，让苏联人把本来平坦到英法德意这些盟国头上的仇恨值，统统由美国扛、换取法德心悦诚服给你当小弟”，然后人民就会乱来，议员就会疯狂投票抵制。
可白纸黑字的条约，最后总是要表决的，这怎么秘密得了呢？
有办法。
就是利用参议员们都是文科生啊，不懂科技啊！
他们拿到反导条约和中导条约上那一大串技术参数，压根儿不知道限制的东西究竟是干什么的、被鼓励的东西又是干什么的。
在文科生眼里，所有参数的弹道导弹和反导弹系统，好像都长一个样子的嘛！应该也是一种用途的吧？限制其中一种、鼓励另外一种，到底意味着什么呀？好像没差啊！
这时候，基辛格等外交人员，以及从五角大楼请来听证的弹道导弹部队技术将领，就负责接受参议员们的质询、帮他们答疑了。
他们可以在答疑的时候，把这些技术细节糊弄过去。
关键就在于这个“解读”。
然后管理好媒体，别让懂行的人在签约期限内曝光出解读文章，就没事了。
（这时候最怕的就是外国某个期刊上，比如《外交评论》，杀出个顾骜之类的人，写一篇深度解读论文、送到反对档智库那里，乐子就捅大了。
如果有人能逮到这样的机会，那么别客气。写完文章后，要么美国人的某个基金会，会拿着上千万美金来堵你嘴；要么某个CIA的特工，会想尽办法干掉你灭口，风险与机遇并存。）
基辛格72年的时候，就是这么把反导条约的事儿瞒天过海办成的。
捋完这一串脉络，顾骜豁然得到了一点启发：
现实政治中，想靠强行突破宪法规定的表决阶段只能投票、不能修改这个铁律、折衷和稀泥，是不可能做到的。
因为宪法这么规定，就是为了分权，确保立法的人只管立法、行政的人只管行政、执法的人只管执法。
这是三权分立的最基本要求，事关美国国体，万万不可能被动摇。
否则允许“折衷”的话，就相当于允许行政官员国务卿、在国会立法的时候提供怂恿性意见乃至误导了。
这就好比在任何两审终审制的国家，诉讼法都会规定“二审发现一审价值判断和法律适用错误，可以直接改判。而发现事实认定不清、或者有必须采纳的新证据的，应当发回重审”。
这就是防止有人特地瞒着重要证据、到二审再拿来证据偷袭，不给对方准备时间和想明白后“再来一次”的机会，直接蒙混过关一锤定音。
你国务卿和总统要临场修改，早干嘛去了？就是不让你现场改，不让你趁着议员们脑子还糊涂的时候蒙过去。一定要打回去，让议员们充分读完，脑子冷静了，再表决一次。
而国务卿干的就是那种“你们听我解释，我没改，其实我没想改，我就是怕你们看不懂，现在在给你解释，这是解释，不是改”。
就这样偷偷地进村，放枪滴不要，看谁脑子更阴损奸毒，脑子保持长时间清醒的能力更强，最后把对方给忽悠骗过。
八年前基辛格是干得不错的，他在最后应对内敌的时候履险如夷忽悠瘸了20几个提问参议员，没让他们看出来反导条约的“帮小弟扛仇恨”属性，蒙过关了，等他们后来发现法国人来投靠，才回过味儿来，大势已去，条约早就生效了。
不过这种被阴的不爽经历，多多少少也为民猪档议员们后来狂怼尼克松下台积蓄了不少“怒气槽”，这是后话了。
到上述为止，顾骜算是弄清了“这个病人这一次来医院之前，已经自己吃过哪些药”了。
……
后面，是“开新药”。
理论是理论，骗人实践是骗人实践。
实际执行落地中，你究竟是在对秘约进行“折衷/实质性修改”，还是仅仅提供“答疑/解释”，远比法理的玄学推演更难判断。
理论上，所有涉及“事实判断”的东西，都是不容更该的，涉及“价值判断”的东西，是可以解释的。
但什么才算“事实”、什么才算“价值”？真正顶级的国际法老阴哔，绝对可以把参议员都绕晕，更别说普通民众了。
举个不太恰当、但有助于理解的例子，在大洋此岸，法律都是大会立的，这没有疑问。但最高司法机关可以出“司法解释”啊。“解释”的时候还有多大操作空间，学过法的人自己心里清楚就好。
“所以，基氏保护秘密外交成果的核心思想，就是把‘实质性修改’伪装成‘非实质性修改’，甚至把‘修改’伪装成‘澄清/解释’，夹带着通过参议院质询。”
总结到这一步，顾骜真的是非常心累了。
他已经写满了整整十几页草稿，也揉掉了七八张，内心收获颇丰。
道理他是能想明白的，但越是想得透彻，他越是发现自己是真心不想学这种技能。
因为对他一辈子都没用。
他只是来美国进修一下，不是给美国当官。
这一套辣鸡，将来回去完全没有用武之地啊！
他把最后一张推演废纸揉成一团，狠狠丢进壁炉里，长叹一声：“唉，还是毛主席说得对：西方民猪政治最大的弊端，就是领导人为了迎合民众及其代表，而不得不说谎！
这种技能练了有什么用？只要对国家有利的事情，就应该集中力量办大事嘛，干嘛想着怎么骗议员？
至于骗韭菜的口才，就更没用武之地了。对韭菜应该进行深入细致的思想教育工作，提升他们奉献的政治觉悟就好了嘛。”
吐槽归吐槽，如今已经箭在弦上，准备工作都做到这一步了，顾骜也只能当是“头脑风暴”，锻炼一下自己的智力博弈了。
人生重要的不是知识存量，而是学习和思维能力。研究一次，不管结论有没有用，至少也是脑力的淬炼。
“这种把‘修改’伪装成‘解释’的行径，最大的风险就是一旦短时间内被反方戳穿你蒙混过关的企图，那么负责提供质询解释的当事人，会有极大的风险。以至于他们不太敢经常睁着眼睛说瞎话，怕将来夜路走多了撞到鬼。在美国，伪证罪和其他类似的试图妨害司法/立法公证的罪名，都是很重的。而且目前这些罪名大有被过度滥用的趋势。这也是布热津斯基时代不敢跟基辛格时代那么嚣张的一个侧面原因……”
顾骜如是往下推理，想到这一步时，已经是后半夜了，中间其实还走了不少不可行的弯路，便不多赘述了。
想到这一点后，他知道，自己今天的一切研究成果，估计都不会上学术期刊了。
因为真要是有什么干货，基辛格肯定不让刊的，而是偷偷秘密印发，只给本档派的总统、国务卿、核心档鞭等几个人看。
因为，这方面的技能，从来都是控辩双方水涨船高的。布热津斯基时期，之所以畏首畏尾，就是因为此前基辛格时代那点谎言技巧，渐渐被议员们回过味儿来了。
不好骗了呀。
“真是人心不古，世风日下，干！对了，后来86年的时候，李根是怎么掩盖‘伊朗门’秘密交易的恶劣影响的？记不太清了，不过好像很失败啊。克琳顿任期内，是怎么掩饰‘拉链门’（莱温斯基案）的‘伪证罪’指控的？诶，这个好像有点印象，前世看哪个涩情报告解读过来着……”
对付“伪证罪”和对付“提供虚假质询意见罪”的法理学原理，应该是一样的吧？
前者在美国的法律体系里，归纳为“妨害司法公正”，而后者是归纳为“妨害立法独立”。
从法益级别来说，这里面可以类比一下。
“要赶紧找出近年来联邦最高法院和联邦巡回上诉法院、全部关于伪证罪非罪案例的判词和解读！”
在茫茫题海中寻找药房的顾骜，终于抓住了一丝努力的药引子方向。

第284章 他乡遇酸雨
顾骜最终捋出来的课题应对思路，一言以蔽之是这样的：
首先，在“在秘密外交中，如何说谎含糊其辞对付国会质询”这个细分方面，基辛格和其他前人的成果已经够好了。
这些大骗子珠玉在前，顾骜这种段位初出江湖的小骗子实在不敢班门弄斧。
但是，他在总结完现状之后，针对“如何让大骗子们在对国会进行特定撒谎时，撒得更无后顾之忧”这个细分节点，做了一些微小的突破。
具体来说，就是让他们撒谎后不要担心被追究“妨害立法公正”的罪名。模仿后世克琳顿丑闻中、帮助克琳顿摆脱“伪证罪/妨害司法公正”的那套说辞逻辑，同样套过来，为秘密外交说谎者“止损”。
或许有人会好奇：顾骜前世不是理科生么？怎么会有这么丰富的只是和联想？莫非又是某个APP开了挂？
这一点还真是冤枉他了，这事儿里面，没有任何开挂。顾骜之所以能想到这个突破点，还要感谢他前世是个80后，所以他对98~99年闹得沸沸扬扬的“莱温斯基案”很熟悉——如果他不幸晚生几年，成了90后，估计都不会知道这事儿。
那时，前世的顾骜刚刚读初中，处于懵懂年纪，互联网在国内也刚刚民用不久。因为家在大城市，而且是住文教区，所以接触不到毛碟毛书这些非法出板物的小摊。
就在那时，一份叫做《斯塔尔报告》的东西通过正规报纸映入他的眼帘。
没错，就是莱温斯基案中的独立检察官斯塔尔、用于鼓动弹劾克琳顿总统而编纂的报告。
这份法律报告，连当时供核档一方的媒体都看不下去了，抨击它“疯狗一般地满纸污言秽语。经统计，以sex为词根的词汇在报告全文中累计出现了3700多次，而所有法律专业术语词汇全加起来还不到1000次”。
于是，顾骜好奇之下，利用刚刚接触的互联网，费尽千辛万苦弄到了这份报告的大致中译版本，就直接拿它当性启蒙涩情小说看了。
因为是人生启蒙读物嘛，所以印象深刻程度绝不亚于后来的猴龙桃混沌神颜色洁什么的。被那3700多个sex裹挟着，顾骜坑坑洼洼地好歹把那不足1000个法律词也扫了一眼。
顾骜记得，之所以克琳顿和尼克松一样说了谎、却没有像尼克松一样成立“妨害司法公正”的罪名，就是因为克琳顿的智囊吸取了尼克松的教训，在辩护方面做出了优化。
最终在联邦最高法院的一次裁定中，某个终生大法官的判词结论大致是这么个意思：是否成立“伪证罪”，不应当单独以当事人在面对有回答义务的司法询问时、如实陈述。
还应该兼顾他“说谎时所试图掩盖的法益、是否与其职权义务相关”。
用人话通俗地翻译一下，就是克琳顿是为了自己的鸡8而说谎，不是为了那些有回答质询义务的总统权力行使情况而说谎，所以这个谎没资格上升到“伪证”。
具体的法律论证过程，顾骜当然不知道了，联邦最高法院大法官判词背后的法理，他看涩情小说时也记不住——他只知道，这个法律论证和援引，大致可以写出100多页……
顾骜现在要做的，就是拿着这个可行的结果，逆推证明，再从‘妨害司法公正’向‘妨害立法公证’嫁接一道。
找个懂美国宪法、行政法和国际法的高手，帮他补完、找判例组合……反正就是又到数学卷先开挂抄到答案，后写解题过程的时候了。
这几个环节，每一个都不能错，这个课题才能做得真正出彩，一鸣惊人。
真应该感谢一下斯塔尔这个不要脸的独检，为了扳倒克琳顿不择手段，把报告写得那么淫晦，让顾骜如此印象深刻。
……
“表哥，你对‘伪证罪’和‘妨害司法公正’熟么？”
“什么？我知道你是专攻国际商法的，但刑法你总学过的吧？我不管，你自己不行就找个可靠的刑法学牛人，甚至找教授也行。钱我会私下给的，你别问干什么。我就是要一切能有助于证明‘只要说谎所要掩饰的目的不属于法律规定应当披露的内容、那么说这个谎就不算伪证’的判例、组合、推演！”
“这样可以搞定了吧？OK，给你两天。什么？太急？我加钱啊！实在不行你找个教授，把他下面的廉价研究生劳动力都动起来，查快一点。”
“没办法，你这个环节好了之后，我还要移植呢，只能这么赶。说好了，一共八千美元。”
顾骜挂断给表哥陆光复的电话，一个难点已然攻克。陆光复表示一定完成，两天之内会亲自驱车把顾骜要的东西送到华生顿来。
在1981年，八千美元够雇哥伦比亚大学一个还凑合的法学教授团队好几天了。刑事类顶级的律师，贵也贵不到多逆天，终究不如商法类贵。顶级教授打表两三百美金一个小时，顶天了。
至于研究生助手都是打包算钱的，也就是承包制。
不过，后面的移植环节就绝对不能交给外人去做了。
一来是常青藤各法学院的师生，不太接触国际法——他们主攻国际商法的强人是很多的，因为这个来钱，但那属于“国际私法”。至于怎么跟外国签条约、让美国加入某些国际组织，这属于“国际公法”。
而研究公法最擅长的，其实还是外交和国际关系专业，因为他们才是专职跟谈条约、应对议会打交道的。
其次，不仅是能力的问题，更有保密的问题。
顾骜不能让外人知道，他拿“如何利用谎言性质给伪证罪脱罪”的材料，是想往哪个方向移植。
这事儿如果给他静下心来，静静钻研一两个月，估计也是可以搞定的，但现在显然没时间了。
他在别墅的花园里来回踱步了十几圈，终于下定决心，只能抹下面子去麻烦一个老朋友了。
当晚顾骜搞材料写提纲到很晚。第二天一大早，他先去学校里先晃悠了一圈，跟同学们交流了一下进度、互相谈了点心得，再大致给基辛格教授汇报了自己的思路。（只挑暂时适合说的说）
大约上午9点多，顾骜估计大使馆已经开始办公了，就离开学校，确认没有人跟着自己，开车往北两公里，停到了哥伦比亚特区大学里。
然后在车里换了一身衣服，把风衣领子竖起来，下车走路去使馆。
诸位看官可千万别把“哥伦比亚特区大学”跟“哥伦比亚大学”搞混。后者是常青藤八盟校之一的顶级私立大学，在纽约。而前者就因为多了个“特区”，或者说“DC”的“D”，就只是一个华生顿本地的辣鸡公立大学，孱弱到只有四个专业。
不过这座“哥伦比亚特区大学”的地理位置倒是不错，正好扎在使馆区旁边。
顾骜仅仅徒步走了两三百米，绕过李家坡、以色列、约旦和巴基斯坦的使馆后，就到了中国的使馆。
以顾骜的证件，当然没费什么事儿就进去了。带路的人问清楚他拜访的目的后，把他领到一间休息室里候着。
顾骜坐了整整20分钟，喝完一杯咖啡，才有人蹬着高跟鞋匆匆赶来，鞋跟踩得大理石地面铿铿作响。
是一身西服的叶纨。
“你怎么来了？我很忙，没耽误你正事儿吧。”叶纨在走到距离顾骜还有十几米远的时候，先停了一下，调整了一下表情，然后才故作冷若冰霜地说话。
说完后立刻就紧闭着嘴。
顾骜这才想起，他好像没通知过叶纨，自己要来乔治敦大学、跟基辛格读博……
该死，距离最初得到消息、都超过两个月了；哪怕从自己正式从国内出发，也过了一星期（算上在日本滞留夹带私活的时间）
好像有点临时抱佛脚、不够朋友啊……
“叶同学你听我解释，我其实是来华生顿念书的，乔治敦，导师是……”
“这个我知道了，说重点。”叶纨面无表情地捋了一下鬓发。
“原来我跟你说过了，瞧我这记性……”顾骜一下子轻松了起来。
叶纨简直被气笑了：“你记性很好！没记错！确实没跟我说过——我说‘已经知道了’，是刚才接待室通知我有访客，我临时给国内刘校长打电话，才知道你来念书的！”
男人都特么是死没良心的大猪蹄子。没人要！蟑螂药老鼠药……
“是么，”顾骜摸了摸头发缓解尴尬气氛，“我这不是不知道你在美国的联系方式，又怕你刚入职，打总机问给你领导留不好印象。”
“我没介意，你就说你什么事儿吧。”叶纨不耐烦地挥挥手，很干练的样子。
顾骜也就不客气了：“我有个基辛格布置的课题，一个人不太搞得定，想找你合作——还跟暑假里那时一样，我负责胡思乱想，报答案，你写证明过程，帮我查条约谈判纪要。”
“行，那你把材料放着吧，我晚上看看。”
“我很急，这周就要搞完。晚上的话，不会来不及吧……”
叶纨眉毛一挑：“我现在白天要上班的，你以为使馆的三等秘书是坐着喝咖啡的吗？”

第285章 绝世秘笈
女人想在面子上占点便宜，顾骜当然是不会介意的。
他是绅士，很大度的嘛。
周四晚上，他还是顺利地从熊猫眼叶纨手上，拿到了他要的东西。其中经过曲折、学术讨论的过程，就没什么好赘述了。
一堆人熬夜奋战搞学术，无趣得很，有什么好说的。
然后顾骜公事公办地按照雇佣哥大法学院教授的价钱，再溢价了几成“保密费”，付给了叶纨。
叶纨也面无表情地收了，就当业余赚学术外快。
“合作愉快。”
“这是我应得的，不送。”
……
终于到了周五，做课件汇报的时候了。
基辛格带的四个博士生，各自准备了一堆干货，准备唇枪舌剑大战一场，再接受导师和学弟们的拷问。
顾骜也特地换了一身他来华生顿之后新定做的纯黑朴素西装、纯白手工衬衫和纯黑领带，还换了个黑框眼镜。
别看这堆东西款式上看不出任何新颖，但浑身上下全部加起来、还是足足要花八千美金。
没办法，美国国务院里就是这么死气沉沉，以至于华尔士外交学院的学生，平时给导师答辩/报告的时候，都要穿得这么正式，就当是提前习惯起来。
学院里有一句私下里的名言：要把每一次导师的质疑，都当成是敌对档参议员的刁难来认真应对。
所以从穿着举止，就要一丝不苟。谁穿得差一点，形象设计与真的接受质询时不一样，谁就会给老师同学留下“不严谨”的坏印象。
十个学生窃窃私语地坐了一会儿，基辛格缓步走进答辩教室，然后往边上一坐，也不上讲台，直接摊开材料，稍微说了两句，就示意大家开始。
讲台是留给汇报人的，基辛格此刻的姿态，完全就像一个放松的、听证中的参议员，他进入角色非常快。
首先上台的，就是老学长威廉&#183;麦卡伦了。
他先洋洋洒洒讲了将近十分钟的现状分析、案例失败原因剖析。
“……因此可以看出，威尔逊在《凡尔赛条约》签订失败过程中，主要的问题就是……”
“对于这一点的应对改进，我觉得可以借鉴我们英国外相乃至首相在应对下议院对外交国情咨文的质询中……”
顾骜一开始听得还很认真。
麦卡伦虽然是四个博士生里相对花花公子和不努力的，但毕竟是英国大使的儿子嘛，基本功还是很好的。案例分析中规中矩，水平绝不在顾骜之下。很多细微末节的解读也非常精确，顾骜自忖在这个小点上，还不如对方做得好。
但最后的对策推演部分，就有些假大空了。
他说的那些，如果能实现，确实可以极大提高美国秘密外交的效率，或者消弭一部分后顾之忧，但问题是英国的两院制和美国差别很大。
英国是有贵族的，上议院是贵族院。在越来越平民政治的时代，上议院的“橡皮图章”程度也日渐提升，礼仪性地参政比例渐渐提升。这就导致在英国可以拿来拿捏上议院的很多努力，美国是不适用的。
美国的参众关系，绝对不能用英国上下来套。
但估计麦卡伦也知道自己不行，所以就这么敷衍了一下。
一言以蔽之，这一个星期下来，他细节装修做得很好，前沿紧跟也非常好，最后再唱一句高调。
他报告完之后，进入提问环节，大约三分之二的同学都问了，主要是针对细节。莎拉问了个留面子的喂招，帕特里克干脆没问。
基辛格一边打分，一边扫视众人，看到顾骜时，给了他一个鼓励的眼神。
顾骜觉得这种答辩也不至于伤人面子，就尖锐地提出了他自己对“上下关系无法套用于参众关系的疑问。
麦卡伦有些尴尬，解释了一番后，表示这只是一个草议，因为时间不足，无法进行可行性试点。
“可以了，下一个。”基辛格表态，算是敲打完毕。
然后给了个分数，并让帕特里克&#183;罗素上台。
所有人都习以为常，看来这种一两周内的小presentation就是这样的。
没有实质性进展才是常态，能把前沿现状炒熟于胸、跟紧教授的节奏就算不错了。
不然要是每个月都有新的奸计对抗，那国务卿和参议员们还不得在终生学习中累死啊，能不能愉快地享受人生了。
第二个上台的帕特里克，平时做理论研究比麦卡伦厉害些，也勤奋些。
但是这次的课题，因为是涉及与议会的对抗，他家里毫无从政经验，这方面底蕴太差，最后报告效果有些不堪，也就不必赘述细节了。
排第三的莎拉&#183;桑德伯格情况恰好相反，她家是某些犹大财团/基金会的，经常干暗中Lobby的龌龊事儿。所以轮到她的时候，颇说出了几点在秘密外交的蒙混答辩过程中、含糊其辞的话术建议。
基辛格听得频频点头，觉得今天的至今为止的三个汇报，应该以莎拉的水平为最高了。
当然，他也要勉励敲打一下：“不错，有点儿建设性。不过，莎拉，你也要注意，在学术研究中，我们应该更注重制度建设。你的这两个建议，可复制性比较差，也就是说，跟使用者的个人口才有很大关系。如果是我，当然没问题了，如果换一个年轻、口才经验不足的外交官，难免会顾此失彼的。这些，你可以作为将来的‘实务经验’，而不应该归入‘学术研究成果’。学术研究成果追求的是可复现性。”
莎拉虚心地点点头，表示接受教授的批评，又忍不住委婉地解释：“我觉得，能够有资格考虑这些问题的人，口才应该都不会太差，口才太差的人怎么当得上国务卿呢……”
她这句话辩解之余，看上去有些撒娇失礼，其实是暗暗吹捧拍马屁。
不过基辛格也不会吃这一套就是了。
他语重心长地教导：“并不是所有因为外交密议过程被参议院质询的人，都是国务卿。那是60年代以来的老黄历了，如今总统的私人顾问团队在急速膨胀……”
基辛格说的是实话，比如APNSA这个职位，总统的“国家安全顾问”，这就属于总统的私人幕僚，这个岗位出现时间并不久，是53年才被艾森豪威尔总统设立的。当时是因为总统觉得让国务卿做外交接洽的事儿，被两院掣肘太多，所以设了个私人顾问岗位。
此后20几年里，顾问是越来越多的，然后有些顾问干的事情大了，又被两院拉去规范一下，总统就只能再设新的不受监控人马。
说得难听点儿，就像锦衣卫被文官系统监控了，就只能另设东厂。东厂都被拴住了，那就西厂内行厂……
李根后来“伊朗门”出事儿的买克否冷，其实就是已经第三波外围安全顾问了，相当于“内行厂”级别的狗币倒灶阴暗喽啰，处理总统最见不得人的脏事。
只可惜，这些风险莎拉&#183;桑德伯格并不能理解。
因为她不知道如今联邦的秘密外交官员素质已经下降到什么程度了。
基辛格盯着莎拉的眼神看了一会儿，读出她内心并不服气，便叹了口气，转向顾骜：
“好了，最后一个，顾，你准备好了么？”
“没问题。”顾骜说着，就拿着汇报材料起身，准备上讲台。
基辛格：“别把话说太满，你先扪心自问、对照一下三位前辈的发言，确认一下你能否讲出新意来。如果没什么新意，我允许你不用讲、把纸质报告交给我私下看也行。你是第一次来，我不勉强。”
基辛格这番话也不是看不起顾骜，更是给顾骜一个台阶下，如果干货不够多的话，可以留点面子。
“不用了，我觉得亲自讲解效果会比较好。”
顾骜拒绝了那种委婉。
然后开始侃侃而谈。
因为每个人的汇报，光是现状调查就要十几分钟，后面讲对策、被提问、交叉质证，怎么也得半个多小时。
所以顾骜上台时，全体师生听加讨论，已经花了将近两个小时，精力下降很明显。
顾骜的前十分钟，并没有比麦卡伦和莎拉更出彩的地方，听得人昏昏欲睡。
有几个对华不太友好的硕士生就开始蠢蠢欲动。
“就这种水平，也没什么好坚持上台的嘛，把纸质报告往教授那儿一交，还少丢点脸。”一条澳狗龙套在台下窃窃私语。
加新双畜偷偷附和。
其他正派的同学倒没怎么受影响。
不过这种表情异动，基辛格看在眼里，哪怕没听见对方说话的内容，也大致能猜个差不离。
他清了清嗓子：“顾，从后一部分开始吧，直接讲建设性对策。”
顾骜停顿了一下，然后哗哗哗翻掉四五页稿子，直奔主题。
“对于这个问题，我给出的解决方案是……”
“基于美国宪法对三权分立的基本立法精神，和‘妨害司法独立&公正’、‘妨害立法独立&公正’的相关判例认定类比原则，可以得出……具体判例如下……”
“……由此可知，类比联邦最高法院的1963年谢帕德案、及1974年美国诉尼克松案，可以得出，联邦最高法院在解释‘因为嫌疑人所要隐瞒的内容性质、对其伪证罪罪名构成与否的认定影响’时的结论，可以类比推演到‘妨害立法听证独立性’的认定问题上……”
“这一推演的逻辑法理依据是……”
“鉴于上述结论，对秘密外交的接受听证人员，在听证前进行针对上述要点的宪法培训，有助于他们在‘解释’条约条款真实意图时，更加放得开手脚，并且提供一层职业生涯的安全性背书，侧面促进解释尺度的进一步加大……”
艰深晦涩的表述，精密卑鄙的法理，天马行空的推演。
外行人根本听不懂。
几个刚才嘲讽的加澳新鬼畜研究生都还没GET到其中精髓。
但基辛格却听得震撼不已，热血沸腾。
“伪证和参议院听证中蓄意欺骗，还能这么脱罪？”
“动机所要掩盖的真相范围，居然会对定性有影响？”
“他举的这叫什么例子？太污秽了！什么叫‘总统如果为了掩盖自己的私德而对调查机关说谎，就不属于伪证？’……要真是这样，7年前我就有这样的得意门生，尼克松总统是不是就不会玩蛋？”
基辛格越听越惊，如同见鬼。
他的关注点，也彻底偏了。
事实上，顾骜的举例里面，用到的一些假设，当然有后世克琳顿面对拉链门丑闻时的对策影子。但那其实并不是他阐述的重点。
可架不住这些东西听在基辛格耳朵里，就买椟还珠当成重点去听了。
因为后世克琳顿之所以能躲过弹劾，就是靠整个美国总统的智库，复盘了当年尼克松栽了之后的教训，所以“同样的招数对圣斗士不能两次起效”。
顾骜忍不住讲太多，其实是因为他本身干货不够，所以外围类比推演用得很多。这是抄完答案后逆推解题过程的常见弊病。
这里面的很多智慧，也不是顾骜，或者叶纨、陆光复他们自己能想出来的，是集中了后世克琳顿危机公关团队不少成果的。
顾骜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被一个智库附体了。
只不过，这一次的跑题弊病，基辛格吃得很香，巴不得顾骜再多跑题一点。
以至于他竟然开始感慨：要是顾骜能早出现7年，拉进总统的危机公关团队，说不定总统就不会完蛋了。
“啪啪啪……”基辛格忍不住带头鼓掌起来，也打断了顾骜的讲话。
“很好，顾，你今天的表现无疑是全场最佳。不过，有些跑题了，后面的请不要讲了，把报告交给我。”
顾骜手头这点干货的秘级又提高了一层——不但不会被任何学术期刊发表，基辛格甚至都不愿意被自己的其他博士生、硕士生知道，只想一个人先关起门来通读一遍，再决定哪些东西能拿出来说。
“还有，以后你做presentation之前，都提前一天把纸质报告送到我办公室来，我亲自给你检查修改之后，再讲——你这个人呀，就是废话太多！说着说着就跑题了，我不给你把关，你以后还不知道荒废成啥样！”
基辛格最后补了无形一门，把其他人都关在外面。
所有其他同学都震惊了。
“什么？这个新来的居然得到教授的‘提前单独指导论文’的待遇？麦卡伦学长，你听说过么？”
“他刚才讲的，真的有那么好的操作性？”
有些不服的同学，就围着麦卡伦疑问。
“我从来没听说过有这样的先例。三年多了，从没有过。”麦卡伦也是一脸不可置信，不过还是尽到了一个活化石解说员的义务。
基辛格是77年卸任国务卿的，所以他来乔治敦教书本来就只有三年多的历史。麦卡伦全程目睹过，可以证明过去三年里没有第二个人享受过顾骜的待遇。
这个关门弟子莫非会得到什么压轴秘笈？
居然是一个中国人？

第286章 山高人为峰
“听说国际关系专业来了个变态，博士新生，是个中国人，入学第一次presentation就让基辛格教授听得拍案叫绝。”
“好像教授还放话了，以后那个变态的presentation纸质报告，要提前交给教授本人检查、帮他修改润色，才允许正式答辩。教授来本校三年，这是第一次给学生这种待遇呢。”
基辛格组织的课题组汇报结束后，当天晚些时候，如是的传说，就在乔治敦大学的校园里传开了。
虽然中国已经开放数年，留学生也有了一些，但此前毕竟都是在自然科学领域，或者最多是商学（学商的多半还是早年湾湾来的）
但在乔治敦这种政法外交氛围浓厚的学校，孤傲之前，还真是没有其他大陆人被本校学生接触过。
所以他们只能靠社会上的刻板印象来认知，并没有被后世众所周知的“学霸黄祸”恐惧支配过。
现在，就从顾骜开始吧。
不服质疑的人，当然也有。
“中国人读书真这么牛逼？不可能吧，他们不是很闭塞，没有自由意志的么。你说中国人苏联人数学好我还信。论怎么玩宪政民猪、斡旋诡计，中国人懂个屁啊。”
“不可能！这不可能！他们都集权了几千年了，他们骨子里就只有‘非奴隶则反贼’，连自由民这个词都不会写，从来不知道什么叫compromise的艺术！绝不可能！除非你把课题报告的内容告诉我们，大家公允地评判一下！”
质疑者们如是说。
不过很显然这是不现实的。
懂行者立刻反驳了这种可笑的诡辩：“内容怎么可能让你知道！这一行的规矩，汇报材料都是保密的。你这种外行人都能听说，那岂不是外国人也知道了。反正麦卡伦、帕特里克、莎拉他们三个都是心服口服的，对教授的评判标准并无不服。你这种门外汉不服憋着好了！”
开玩笑，其他博士生怎么可能让答辩内容外泄呢。
这是所有现场听讲同学的共同福利，他们还指望着从这种高度保密、只有口传耳受的秘笈中，为自己将来的人生仕途多一丁点竞争力呢——虽然这一次汇报讲座的收获不大，但架不住此后还有至少两年。要是顾骜一直能保持这个状态，积少成多也够大伙儿受益匪浅了。
外泄只会导致秘笈不灵。
不过他们其实也想多了，因为顾骜当然不可能每次都有这么好的表现。
这一次的惊艳，完全是因为他站在了巨人的肩膀上。下一次，没有《斯塔尔报告》的指导思想可抄，全靠顾骜自己凭经验阅历推演、最多加点儿没什么细节的先知，绝对做不到这样高度了。
但是，这已经够了。
有这一次，基辛格已经可以名正言顺重用他。
同时，基辛格还放话，以后每次都单独给他在汇报前提前修改材料。
这样，就算他水平下降，别人也只会以为“肯定是很多有大用处的干货，被教授暗示别公开说”。
顾骜在同学们之间的威望，彻底立了起来。
基辛格也借着进一步学术讨论的名义，邀请顾骜周六晚上去他的别墅用晚餐。
顾骜知道，这是“服众”之后的戏肉要来了。
……
第二天傍晚，顾骜掐准了时间，早在下午4点半就开始穿着收拾。
把一点点胡渣子刮干净，并且换了一套不太容易被飘在身上的雪浸湿的风衣。
一切收拾妥当后，他亲手提了一个18寸的中型手提箱，里面装着他准备的拜访小礼物，放到火鸟的副驾驶位上。
他提前跟学长学姐们偷偷打听过，教授家里除了南希夫人之外，还有儿子儿媳、孙子孙女，都住在一起，所以顾骜准备了六份小礼物——这是美国人初次去别人家做客的常见礼节。
顾骜从别墅开到学校，习惯性把车停在华尔士外交学院的楼下，然后掸干净风衣、提着礼物箱下车。
正在此刻，他听到头顶一声女人的攀谈：“顾？你是来找教授的？他不是在家里么。”
顾骜抬头一看，是莎拉学姐。
原来莎拉周六也在学校查资料，正好在二楼。听到下面有汽车的动静，好奇分心看了一眼。而顾骜的火鸟属于罕见车型，所以尽管光线昏暗、看不清人脸，莎拉还是可以看车识人。
“我知道教授在家——我直接从自己别墅走去教授家太远了，所以先开车到学校。回见吧。”顾骜挥手示意，跟莎拉告别。
“等我一会儿，我本来也要走了。天冷，陪我走到校门口吧。”莎拉说着，从楼梯绕下来，快步赶上顾骜。
她刚刚跟顾骜并肩，就好奇地问：“你都开车了，为什么不直接开到教授家呢？教授家的车库足够停半打车。还下着这么大的雪，真是个奇怪的人。”
“我们中国人有很多忌讳，这是文化差异，你理解不了的。”顾骜不想多解释，就这样应付了，“对了，你的车呢，你们女生，还是别陪我走路了。”
“我当然不会陪你走路，我早上停在校外路边了。”莎拉说着指了指校门。
两人说了些客套话，就在校门口分开了。
之所以绝对不能“开着车直接去教授家”，顾骜顾虑的当然是历史问题。
因为两年整之前，伟人访美的时候，在离开华生顿前有一个行程，就是“散步去基辛格家聊天”。
从那之后，还没中国人去过基辛格家里，之前也没有，顾骜暂时没有别的“礼法”先例可以援引。
那么，既然伟人都能走路，顾骜要是开车，成何体统。
他不想留下僭越的口实。
无非是今天比较不巧，正好下着大雪，困难总能扛过去的。
在雪地里一脚深一脚浅走了一公里多，顾骜终于摁响了教授家的门铃。然后趁机掸了一下风衣褶皱里的积雪。
幸亏如今没有闭路电视监控。
“你是……顾？”来开院门的是一个30几岁的中年人，应该是基辛格的儿子。
他并没有见过顾骜，所以尽管父亲吩咐过今晚有客人，但看到对方这幅落魄的样子时，小基辛格依然不敢相信，还怕是凑巧有盲流撞上门了。
“是我，很高兴认识你。”顾骜说了些简要的客套话。
“哦上帝啊，下这么大雪你为什么不开车？”小基辛格抬了抬手，一脸的不可理喻。
“我们中国人有自己的礼法。”顾骜只能委婉地解释了一番。
紧赶慢赶几步，进屋之后，顾骜一下子觉得暖和了很多，他连忙跟所有人打招呼，并且发了一下小礼物，然后才把风衣挂好。
南希夫人大约45岁年纪，比基辛格年轻十几岁。他这位夫人能力手腕也是不差的，与他结婚之前，就已经是洛克菲勒基金会的资深助理。
至于小基辛格并不是南希夫人所生，而是基辛格的前妻所生，因此母子只差10岁。
家里还有小基辛格的妻子罗克韦尔、以及一对不满10岁的孙子孙女。顾骜给小孩子准备的礼物是一盒漂亮多米诺骨牌，以及一个遥控车模，这些东西最不值钱，但带来的路上却最占地方。
“我早该想到的——当时伟人和黄部长就是走着来的，你们中国人呐，就是……”基辛格第一个反应过来顾骜的顾虑，笑着训了他一句。
家庭晚宴的菜色很简单，主菜就是一道烤火鸡，很有冬天特色。饭桌上并没有聊什么干货，一群美国人纯粹是围着顾骜问了一些经历琐事——他们虽然比其他美国人对中国了解多，但毕竟中国那么大，还是有很多值得他们好奇的地方的。
顾骜一边应付，一边观察，他刚进门时，就注意到餐桌的背景墙上挂了一幅徐悲鸿画的马，好几匹的长卷，应该是真迹——徐悲鸿毕竟是现代画家，不算古代文物，领袖人物知道基辛格要收藏两幅妆点一下，给个真迹也是很正常的，假货估计拿不出手。
除了这幅最显眼的马群之外，还挂了三四幅水墨的动物画，从仙鹤到鱼虾都有。
顾骜觉得一会儿可以给他们扫扫盲，别把水墨画挂在生壁炉的房间里，太燥了。
大伙儿边吃边聊，基辛格也是此刻才知道，顾骜的年纪——本来他没关心过这个问题，只知道顾骜很年轻，就已经是硕士毕业。
“什么？顾，你才18岁？18岁硕士毕业？”小基辛格等看热闹的旁人无不诧异。
而老基辛格显然想得更多，他第一次用诚恳的语气问：“顾，你想过加入美国籍么？你放心，我的家里不会有任何录音。你才18岁就有如此才干能力、这么好的际遇。你要是肯加入美国国籍，将来绝对很有希望干到国务卿。”
顾骜被这种惊世骇俗的提问吓了一跳，连忙否认：“不不，我并没有终身从政的打算。我的祖国目前商业环境也在渐渐变好，我希望将来有机会过比从政更加自由的生活。”
基辛格却不知道顾骜的真实想法，还以为顾骜是不相信他的判断，所以坚持补充了一句：
“怎么？你以为我说的不实？我可以拿自己举例，我就是新移民，我是15岁才来到美国旅居的，20周岁到了服兵役的年纪，我才加入美国籍、从军三年，也经历了二战的最后三年。
在美国，只有出生于本土的人，才能竞选总统、或者作为竞选搭档成为副总统。国务卿，已经是一个新移民能做到的最高位置了。你不会看不上国务卿吧？
我还可以告诉你一点，在乔治敦，只要你是某一任有威望的前国务卿最得意的弟子、得到充足的资源，那么你将来也当上国务卿的机会是很大的。美国政治没你想象的那么开放流动。
而且种族主义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消褪，这点你大可不必担心。现在亚裔在政治中的能量虽然弱，但20年，30年后，等到了你该当国务卿的年纪，美国会出现黄种人的国务卿、大使、部长、州长的……唔，也就总统不太可能。”
顾骜知道，基辛格说的是真的。
比如，就这几天，因为卡特总统要下来了，布热津斯基刚刚灰溜溜回到乔治敦任教。
而布热津斯基“教授”也把自己当顾问时的一名助手兼女学生、奥尔布赖特女士一起带回乔治敦，让他给自己当助教。（应该说是助理，因为奥尔布赖特有副教授的职级）
这个奥尔布赖特女士，就是因为被布热津斯基导师推崇、后来又认识了克琳顿学长、私交不错，所以在后来克琳顿当上总统后，当了四年国务卿。
（注：布热津斯基、奥尔布赖特和克琳顿是民猪档，基辛格是供核档，所以基辛格的学生是不可能在克琳顿任期内谋到高级外交公职的，除非等小不死上台。）
但顾骜不感兴趣。
首先，做官多窝囊，尤其是美国人的官，被那么多人盯着。只有商人可以30岁之前就暴富到世界级，而政治这种行业，就算再不看资历，30几岁撑死就是州长了，跟克琳顿一样，已经是顶天。
再说了，顾骜知道自己的本事在哪儿。他能让基辛格赏识的“灵光一闪”，其实是开挂获取的。先知先觉用完后，真本事未必赶得上普通的大使级外交官。
既然如此，还是拥有海量的钱、声望和人脉后，躲在幕后当大鳄比较安全，又能逍遥。随便玩女人也不用怕被人弹劾，再挥金如土吹牛逼嚣张，都没人能说你。
官做得再大，连花钱都不敢明目张胆狂花，有什么意思。
基辛格劝说再三，看顾骜非常坚决，并且明言他不是因为爱国、而是为了过一个嚣张享乐的人生，这才放弃了。
“真是可惜，那就算了吧——如果你不想从政，我希望你做一个真正的跨国商人，没有祖国、唯利是图那种。行了，你跟我来书房吧。”
基辛格劝说之间，已经用好了晚餐，便抹了抹嘴，带着顾骜走进书房，让夫人泡上两杯咖啡，开始密谈。
“如果后面几天，让你去一趟伊拉克，你敢么？”坐定之后，基辛格也不掩饰了，开门见山就说。
所有的考察，都已经完成了。顾骜在保密方面的明哲保身程度，已经展露得够多了。
“干什么？你不会是想让侯赛因总统配合你行动吧？恕我直言，这是一个愚蠢的想法。有些事情，知道的人多了，迟早会有隐患的。”顾骜回答得很平静。
“不错，很谨慎。”基辛格轻轻赞了一句，“我当然不会让外国人介入任何动手环节了，那是授人以柄。只有买克否冷这种蠢货才会怂恿李根这么干！我只是给他们增加一个堵漏的保险。你能猜到前面那么多步，也猜到我布置的Presentation的用意，相信后面的我不说，你也大致知道了，没什么好瞒你的。当然，出了这个门，我们依然会当成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如您所见，我会成为一个好的‘国际商人’的，所以，你可以详细聊聊。”

第287章 互相隐身
基辛格为什么要把顾骜弄到美国之后，再亲自考验一次他的才能，然后才放心跟他秘密交易？
这个关窍，外行人或许很难想通，但搞外交的圈里人，只要知道相关细节，肯定是能猜出来的。
因为，顾骜在外交学院读研、发表《外交评论》上的论文时，他表现出来的，仅仅是“识破”敌人秘密外交的眼光。
这种能力很重要，但不能代表全部。一个人能抓贼，不代表自己也能做贼，只能说他很熟悉这个行业，有较大概率做好贼。
但真正亲自下场，难度还是有所提升的。不然就不会有那么多键盘侠在喷别人的时候，被一句“you can you up”反怼后，就不吱声了。
只有经过基辛格的亲自命题，补上最后一道考核，才真正证明顾骜的实力从一个“能识破外交官质询的参议员”上升到了“一个能骗过刚才参议员的外交官”。
在这个基础上，因为美国国内并没有跟伊拉克的侯赛因总统相熟的外交官，自从73年石油危机时侯赛因把伊拉克的美资石油公司都国有化没收之后，双方仇早就结大了，七年里一直不相往来。这期间伊拉克反而跟另一阵营很好说话。
何况即使美国人有足够熟的外交官，身份也太扎眼，一旦出动很容易被人盯上。
综上所述，顾骜显然是基辛格千锤百炼后得出的最好选项。
……
“你放心，我不会让侯赛因将军配合我们行动的——你只要给他带一个话，首先，我们希望他掏钱采购一艘被伊朗人放鸽子的基德级导弹驱逐舰。
其次，我们希望他在适当的时候，就提前宣布接手这艘军舰——最好是这艘军舰还在从美国到伊拉克途中的某个我们希望交付的时刻，我们一说交付，他就承认‘收货’。
最后，我们还希望，如果最近在波斯湾上发生什么击中了伊朗人、或者其某些盟国舰船的事故后，侯赛因将军会出来认领，承认是他的伊拉克海军接手的军舰干的——至于是不是敌我识别有问题、还是官兵刚得到远远超前于伊拉克海军此前技术水平的新装备，所以不熟练误操作……那就随意了。”
基辛格在跟顾骜百般试探完成后，图穷匕见说出了他的计划。
顾骜稍微捋了一下，就发现这个老狐狸果然是非常谨慎，比给李根惹祸的那个买克否冷干净得多。
历史上，买克否冷帮李根解决伊朗人质危机，主要是这么设定的：通过阿尔及利亚这个拿钱卖脸的小弟，在伊朗收到军火后接走人质转移到安全的地方，然后美国人再出手假装是“英勇地从阿尔及利亚人那里把人质救回来”。（以掩饰其实是给了邪恶国家军火、把人质买回来这个没面子的真相。）
这个计划不是说不可行，但知情人太多了，还被伊朗人抓住了海豹突击队接人前的蛛丝马迹疑点，后来一再要挟李根。
本来指望100枚AIM-54“不死鸟导弹”和20套AWG-9火控雷达就一次性买断的事情，最后被伊朗人反复讹诈了三倍数量的军火走，最后还是曝光了、让李根政府在86年的时候大失颜面。
当然了，李根彻底大失颜面后，也有一个副作用，就是从此伊朗人再也没有要挟美国人的丑闻筹码了，恼羞成怒的李根彻底倒向了侯赛因，全力支持侯赛因反推伊朗，最终在88年以伊拉克占优的姿态结束了两伊战争。（尤其是最后两年美国彻底帮伊拉克后，伊拉克放开胆子使用了毒气弹，国际社会都不管。）
因此可以说，要不是伊朗人断断续续拿丑闻威胁了美国5年、讹诈了5年的军火，伊朗人可能都撑不到第八年，就要提前输掉战争。（伊朗当时也没什么钱问苏联买更多军火了，最多买买中国的便宜货）
而基辛格这个躲在背后堵漏的计划，不管具体细节如何，风险肯定比买克否冷的1.0版本要好很多。
首先，它不存在美军直接在动手时与伊朗接触的问题。其次，海豹突击队从阿尔及利亚人手上截回人质时，是不好下手太狠的，如果把在场的无辜阿尔及利亚人都杀光了，阿尔及利亚肯定也要跳起来。
但如果动手的人是侯赛因的旗号，那就没事了。侯赛因本来就在跟伊朗人打仗，多杀几个人，认领了就是，侯赛因最不怕的就是仇恨值积累更多——早就债多不愁、虱多不痒了。
直接把人质先救出来，然后一颗反舰导弹、甚至是好几颗反舰导弹，把运人质的舰船送到阿拉伯海深处，碎成碎片屁证据都找不到。
回国后则说“是侯赛因将军的人误击之后捞起了幸存者，送还给美国”。
美国就可以上演一个“我确实准备动手，但其实还没来得及动手，就被第三方行侠仗义救了、乖乖送还给我”。
当然了，美国人也不傻，所以不会真的让侯赛因将军的人碰人质的，否则万一侯赛因也是个野心家，跟美国人要挟更多条件，就不好了嘛。
这好比“饿了么”外卖小哥让某吃货假装下个单，然后小哥自己把饭吃了。
什么时候吃完，就什么时候给吃货打电话，让他假装点“已送达”。
侯赛因将军什么都没干，他就是坐在家里负责点“已送达”的这个吃货，然后还负责给店家一个差评，并且扛过店家因为差评而带来的仇恨值。
其实他才不知道小哥在哪儿呢。
哦，至于他掏钱买的那艘刚完工的基德级驱逐舰，就是外卖吃完后的空饭盒。小哥还是很敬业的，虽然是自己吃了饭，还是要把空饭盒丢到点单人家门口的垃圾桶里，制造物证的嘛。
另外，即使是站在顾骜的立场上，万一顾骜想泄密坑基辛格，也非常难做到。
因为顾骜理论上是应该不知道跟伊朗人交易的买克否冷那一路人的存在的。
换言之，跟伊拉克交涉的只跟伊拉克、跟伊朗交涉的只知道跟伊朗，谁都“不知道本国在另一方派出的人是谁、开的是什么条件”，也不知道全盘计划是什么。
这个保密性就非常好了，绝对的单线联系。
同时基辛格也不怕伊朗人拖他下水，因为伊朗人永远不知道他的存在，只知道直接跟伊朗联系的买克否冷的存在。
（注：严正声明，阅读时请注意标点符号。引号之外的旁白，说明不是基辛格的原话，而是顾骜的脑补。也就是顾骜以小人之心“揣测”美国人“有可能”这么干，不代表最后美国真的这么干。实际上手段肯定是有出入的，会设计得比顾骜暂时脑补得更人道，所以，本书没有污蔑美国人做或者没做任何具体的行为。）
还有很多互相制衡取信的细节，顾骜暂时还没想明白，不过他还有时间。
眼下，顾骜粗略地全盘扫了一眼后，敏锐地指出一个最大的问题：
“可是，美国政府如何突然无缘无故卖给伊拉克人军舰？基德级导弹驱逐舰，可不是说卖就卖的吧？伊拉克现在不是美国的军售交易限制国么？”
对此基辛格非常果断：“这个不是问题，总统会很快完成调低对伊拉克限制的级别、到一个不太敏感的尺度上。这一步如果没实现，我是不会让你出发的。
然后，借口当然还是要找的——我们可以先假装要对湾湾军售一艘基德级，作为‘终止防卫条约后的秘密补偿安抚’，然后你把消息以适当的尺度和渠道，捅到你们国内。让你们部长抗议一声好了。
你们一抗议，我们马上会表示这是1979年12月31日之前达成的历史遗留问题，然后撤销。但是那时候，军舰已经会从圣迭戈开到太平洋彼岸的亚洲了。
造成既定事实后，为了止损，我们会紧急在亚洲寻找一个‘迫不得己’的接盘买家。这种情况下，为了让军火商少损失，议会会理解给伊拉克卖军舰的。
哦，另外，你可以利用这次通报的契机，给你在贵国外交部的关系户，弄个立功的机会——得到我们秘密卖出基德级给湾湾、并且通报、抗议成功，也是一笔不小的功劳吧。
而今晚从这个房间离开后、到你任务完成前，会有人注意你的言行的。你可以在给你那个同伴接触时，略微透露一下你的行程——仅限于让你不用担心‘我会灭你口’的程度，所以，能说什么，不能说什么，你很清楚。”
顾骜冷静地思忖了片刻，觉得确实各方互相牵制非常扎实，以至于有浓烈的“谁都不想事情暴露，不然一起完”共同利益。
而基德级驱逐舰，历史上是78年6月开工的，原本拟定卖给伊朗。是伊朗在军舰开工后八个月爆发了变色，导致订单被放鸽子。而美国跟湾湾的防卫条约和联络处撤销，是在1979年12月31日截止的，时间上完全对的上。
（中美建交是79年1月1日，但布热津斯基跟伟人在建交前的最后一次谈判上，要到了一个优惠条件，就是允许给美方1年缓冲期，到12月31日再撤销在湾北的联络处、并正式终止对湾湾的防卫条约。）
按照原本的发展，美国固然是因为跟大陆交好，所以把四艘基德级交给自己的海军吞下了，占用海军不少经费、还耽误了提康德罗加级导弹巡洋舰的次级舰研发。
不过，后来在中美略微交恶低谷的时代，美国人也是再次将封存的基德级卖给湾湾过的（阿扁时期）
所以，这一切的“假装”都装得非常像。
顾骜捋了一下后，决定挑重点问：“那么，你们准备给侯赛因将军什么好处呢？他虽然不怕恶名，但也不会希望白白扛恶名的。”
“首先，他会得到一艘打折价。”

第288章 表里比兴
这么重大的事情，当然不可能一夜就彻底决定。
基辛格需要先考察顾骜的态度，然后一边正式找李根剖析、一边做其他物质层面的准备工作。
顾骜因为前阵子太累了，周日就准备安安生生在家里睡大觉回复元气值。
不过，即使是准备睡大觉，也有人来打扰。
一大早，他的波托马克河景别墅，就来了两个据说是装有线电视的工人，明目张胆当着他的面在客厅里、前后门口，装了肉眼可见的大摄像头。
对方也不监控他卧室和洗手间，只是确保他能接触到电话、以及出门的时候，全程在拍摄之下——幸好1981年是真的没有手机，否则想相互信任都很不容易。
顾骜也知道，从这天起，直到他离开美国去伊拉克之前，他只要离开别墅，就会有人暗中跟着他。这是一种相互取信的制衡，没办法的事情，大家都这么干的。
既然如此，顾骜就当着摄像头睡了一整天。
周一去学校，一切就像什么都没发生。
顾骜该听课照听，一边解读综述一边做笔记，课堂表现非常好。
只是中午的时候，教授借故叫他过去，在办公室里和他说了两句最新进展。
顾骜这才知道，雷神公司已经开始批量备货了，有一个洛克菲勒基金会控制的神秘组织，进货了一大批AIM-54“不死鸟”重型空空导弹，空运发货到美国在中东附近某个盟国的某个地方。
而本来还在跟海军扯皮推诿的基德号驱逐舰，也已经预约到了买家，驶离了圣迭戈，在太平洋上“全速海试”，而且因为并不是海军的船只，所以船上的人也不是美国海军，可能是军火公司的技术人员，或者别的接收国家派来的什么人吧。
因为按照美国法律，即使总统名义上是美国三军统帅，但实际上也是不可能在国会什么都不知情的情况下，调走海陆军的。
只有“三角洲”/“海豹突击队”这种单位，总统是可以绕过监管，只要确保军事性打击在24小时内完结。所以后世哪怕小不死杀侯赛因、奥黑马炸基地，这一类突发情况总统来不及走流程，就直接让海豹动手。
至于再进一步的东西，比如某支海豹突击队如今在进行何种训练何种调度，顾骜就不配知道了。
教授没提到顾骜也没问。
从教授办公室离开的时候，顾骜在走廊上遇见了麦卡伦学长。
“嘿，顾，又被叫去‘开小灶’了么？”活化石解说员对各种八卦都有些感兴趣，谁让他是社交狂人呢。
顾骜天衣无缝地美式耸耸肩：“谁说不是呢，教授帮我改提纲，他让我这两个月写一篇关于秘密外交发展现状的最新综述出来。”
麦卡伦眼中闪过一丝羡慕：“写综述么？刚刚读博第一学期，就能捞到这种轻松又长脸的美差，教授真是看重你呐。我当初第一个学期就只配做了整个学期的课堂汇报。综述这种东西，关键是要有学界地位，你说了才算。光靠实力是不够的。教授肯定是帮你跟期刊打过招呼了吧。”
“谁知道呢。”
“lucky dog！”
（注：英语里lucky dog是“幸运儿”，并没有“狗”这个字面骂人意思。）
一下午无话。
……
第二天，周二，也是1月20日。
对乔治敦大学的大部分学院和学生而言，这只是一个普通上课的日子。
不过对于华尔士外交学院的国际关系专业学生、以及公共管理学院政治类专业的学生而言，每隔四年的今天，是约定俗成放假的。
因为他们要去白宫北草坪聆听新总统的就职典礼演讲。
（白宫是坐南朝北的，北面是正门，南面是后花园。还有一个约定俗成的潜规则，那就是接待民猪国家领导人开记者招待会、或者本国总统交接时的记者招待会，就在正门的北草坪。接待未开化/专制国家的领导人开记者招待会，就放在后花园的南草坪。）
部分德高望重的前辈教授，甚至可以得到位置，并且携带夫人、助教，在前排圆桌上坐下来观礼。
其他捞一点的，当然只能作为群众背景墙远远站着观礼了——事实上能有资格观礼的，哪怕站最后排，个个都是挺了不得的体面人。只不过有些人总是比另一些人更体面。
似乎是为了动手前进一步笼络和激励顾骜，教授居然没有选择带凯萝派克助教填报到观礼时的助手名单上，而是填了顾骜。
这个礼遇着实不一般。
于是，顾骜就在一张临时搭在草坪上的白色塑料桌边、得到了一个塑料椅座位。
因为白色塑料圆桌并不大，所以每桌只有六个位置。他们这一桌，都是乔治敦华尔士外交学院的教授、教授夫人和助教。
正对主席台的两个位置，坐的是基辛格教授和布热津斯基教授，旁边打横侧坐的是夫人南希，以及布热津斯基夫人。
最后两个背对主席台的倒座，则是小助理，左边的是顾骜，右边的是奥尔布赖特女士——也就是布热津斯基曾经的学生、如今的助教、未来克琳顿的国务卿。
奥尔布赖特女士虽然比基、布两位前辈要年轻将近20岁，但也是40出头的人了。如今距离她自己成为国务卿，还要等16年，也就是两个八年总统任期。
她一度觉得自己算是能在北草坪得到座位的学界人士中比较年轻的了，可是一看旁边顾骜明显20岁左右的年龄，不由得震惊异常。
她小心翼翼地自我介绍、与顾骜交换了联系方式。
这里的人都是社交狂人，多个朋友总没错的。
“原来你就是AO-GU！教授给你写过邀请函！但你不是……”简单的轻声交流后，奥尔布赖特就大吃一惊。
原来顾骜是拒绝了布热津斯基的邀请函，而接受了基辛格的邀请函……这个着实有点丢人打脸呐。
连布热津斯基本人，也注意到了这一点，然后笑容僵硬地跟顾骜说话。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有些时候，人之间只是因为彼此缺乏了解，才会限制决断的制定……”顾骜很委婉地说，好给这一接一拒留点面子。
对方立刻打住了这个话题，并且从此对顾骜留下了深刻印象。
很快，场面就略微安静了下来，他们的交谈也被迫中止。
因为李根已经从白宫里出来了，手里拿着讲话稿，看样子是在办公室里跟卡特进行了亲切友好的交接会谈。
包括《纽约时报》、CNN和美联社在内的无数媒体，立刻长枪短炮镁光灯疯狂乱闪。
基辛格和布热津斯基是面对讲话中的李根、背对后面的记者，所以他们安之若素。
而顾骜是面对记者们的相机的，顿时被镁光灯的余光闪得眼花缭乱，忍不住微微抬手掩目。
“干，不就是个美国总统就职么，拍拍拍，有什么好拍的。闪得老子眼睛都花了，现在还看东西冒青光。”顾骜内心腹诽了两句，当然没说出来。
以后江湖地位高了，要么不参加这种活动，要参加就要让美国总统安排个面朝主席台背对记者席的好位置！
……
典礼讲话结束之后，惯例会有某些非正式的第三方财团，把有资格坐着观礼的宾客，请去附近某个场所举办个鸡尾酒会——
如果对这种惯例不太了解，想象不出来，可以看一下《纸牌屋》的第一季第一集，美国人在总统交接后是如何庆祝、如何各种基金会鱼龙混杂Lobby的。
顾骜本来是没机会参加那种上流酒会的，但他今天跟着基辛格，就稀里糊涂跟进去了。
到了酒会现场后，顾骜非常低调，他知道今天是不该主动攀谈拉交情的。
不一会儿，果然南希夫人给他引见了几个洛克菲勒基金会的人，打了个招呼，但并没有直接说什么。
顾骜看到南希夫人从某个基金会的代表手上，接过了一个手提箱。
又过了一会儿，南希夫人把顾骜喊到一个僻静的包厢。
“已经决定动手了，这里是200万美元，你这次的跑腿费。另外，还有些别的好处，你可以利用这个契机，自己适度处理一下，如果你想稍微买一点油价下跌，只要不贪，有人会给你加对冲保险的，或者，你就当是赢得一些友谊。”
顾：“200万美元？我想知道自己究竟该承谁的情。”
“顾，你应该知道我是洛克菲勒基金会的。和聪明人说话，不应该说太多。”
顾：“可布热津斯基先生的‘三边委员会’也是洛克菲勒基金会的。”
“大卫不代表洛克菲勒，他只代表大卫自己——还有尼尔森呢。”
南希夫人最后点到即止，一个字也没多吐露。
顾骜立刻恍然，发现自己稍稍有一丁点多余问。
南希夫人说的梗，是关于四年前那次选举——众所周知，洛克菲勒基金会通过布热津斯基和三边委员会，赞助了吉米&#183;卡特当上总统。
可事实上，就算卡特输了，洛克菲勒家族的基金会利益依然可以得到保障。
因为另一方福特总统的副手、此前的现任副总统尼尔森&#183;洛克菲勒也是洛克菲勒家的人。尼尔森是连续四届纽约州州长、一届美国副总统。
换句话说，洛克菲勒家不是来赌的，人家是来买保险的，民猪供核两边都下注了，跟表里比兴真田氏差不多性质。
不管谁赢了当上总统，只是大卫和尼尔森两兄弟之间“二哥说了算还是五弟说了算”的家务事而已。
既然如此，四年之后也没什么奇怪的，当年站在福特和尼尔森背后的钱，现在倒腾了一件外套口袋，站到了李根背后。
无论哪个总统上去了，干脏活、维护美国的国际威望，需要用到钱，那就都让洛克菲勒基金会出呗。
“我大概什么时候动身？”
“就这周了，你等通知吧。”

第289章 图穷匕见
两天之后，顾骜下午下课后，在自家别墅里，给大使馆打了个电话。
“不要说话，晚上下班后，到我这儿来一下。很重要的事情，放心，是立功。”
全程他没有让对方说话，只是他自己一个人在说。
然后他就泡了一壶咖啡，坐在阳台上，用望远镜看看街景，一边等候。
不一会儿，叶纨就来了，穿着立领风衣戴着大墨镜和女式软帽。离开正门还有几十米的时候，顾骜用手势示意她绕一下。
后门的摄像头，顾骜已经明目张胆地拆掉了。
顾骜知道远处肯定还有人，在360&#176;无死角看着他的别墅。
叶纨绕到后门，第一眼看到顾骜，刚想质问他，就被顾骜举着的一张“不要说话，听就可以，我屋里有窃听器”的纸板给制止了。
简直憋得叶纨五内俱焚，忍出一口老血来。
客厅里的摄像头还没拆，因为那里有电话机，拍摄角度就是正对着电话机的。
所以顾骜先进门，并且敞开了自己的大风衣，利用身高优势把叶纨遮住，直接拉进卧室，然后反锁上门。
叶纨往床上一坐，冷静地看他搞什么花样。
顾骜指了指床头柜上一个很显眼的东西，一句话差点没让叶纨吐出一口老血来：“这就是窃听器。有一艘基德级驱逐舰，今天刚刚在夏威夷补充燃料后，再次全速启航，驶往湾湾。
你掐一下时间，等国内上班的时候，把这个消息捅回去。有关部门会抗议的，美国方面就会认错、取消订单，这是一件功劳。
我最近会去伊拉克，所以，还按老规矩给我指名一个翻译，不管什么借口，先送到伊拉克去，直接从国内走，到巴格达会合。你放心，我并不是持续被监听，等我从巴格达回来后，一切就好了。现在，走吧。”
顾骜说罢，把刚才举着的那个纸牌子，以及某一张此刻给叶纨看过的小纸条，直接用雪茄点燃了，烧光在烟灰缸里。
然后，顾骜再次把叶纨搂在自己敞开的大风衣里面，遮遮掩掩地护送她离开。
叶纨小心翼翼一直混上巴士，才忍不住一望三回头看着顾骜回屋，她被这种神神秘秘的危险憋得内伤，牙齿都快咬碎了。
“该死！气死姐了！这家伙每次都把自己弄到那么危险的地步耍帅，神神叨叨的。呸！你自己找麻烦姐才不担心你呢！”
不过她回到使馆之后，还是先给刘校长打了电话——米娜比叶纨和顾骜低一级，所以如今还在外交学院念书呢，并没有工作单位。这为调动她提供了不少便利。
叶纨也没细说，但既然顾骜给了她功劳，她也愿意以自己的仕途名声为顾骜的保密担保。
刘校长考虑到了叶纨如今的身份，在没有知道细节的情况下，同意了这个“实习调动”，给米娜一次出差的机会，照例还是放到巴格达，给中建公司当临时项目翻译。
又过了一阵子，叶纨算好时间差，跟自己的某个武官同事透了气，联名把美国人有一艘基德级军舰驶往敏感海域的消息捅回国内，并且委婉地表明了“这是美国人故意泄露的”。
最后，她还多了一颗心眼，通过米娜要到了中建公司在伊拉克的章忠的号码。
“建议有关部门派遣舰载机远程空空导弹与超大功率制导雷达的调试装配技术人员，前往伊拉克待命。”
章忠本来就是海军装备规划所出来的，这方面的秘密协调当然是没有问题了，跟其他外人就不相干了。
……
顾骜是周二去参加总统就职典礼的观礼、以及随后的鸡尾酒会的。
不过他依然老老实实在华尔士外交学院上课上到周五。
周五的课上，他甚至还再次当众报告了一段综述论文的写作心得，所有同学都没看出他有什么异常。
连基辛格教授都在课堂上对他的学术敏感度赞不绝口，一再表示以后周末或者休息日，给他安排更多国际交流的学术机会。
把三个学长学姐羡慕得要死。
殊不知，这一次的精彩汇报，已经不全是顾骜自己的能力所致，而是基辛格帮他修改了综述提纲——但凡学术界，一向只有导师蹭学生的劳动成果，挂名分荣誉。而顾骜这却是导师暗中实际做学问、把署名让给了学生，可谓是史无仅有。
也就用人之际才会有这么高的待遇了。
下午仅仅上了两节课，然后他就直奔华生顿机场，登上了一架直飞科威特的飞机——如今伊拉克是交战国家，而且跟美国的关系不怎么好，没有民航往来。而科威特和沙特已经渐渐成了美国的小弟，予取予求。
当然，即使是飞科威特再转道，顾骜也是先办好了去伊拉克的入境手续的（不一定是签证）。
到时候从科威特过河、到伊拉克的巴士拉市，有中建公司的车子接他，飙车去巴格达，开几个小时而已（400多公里）。
20多个小时的辗转周折，顾骜几乎是筋疲力尽的状态下，赶到了巴格达，已经是星期天的凌晨了（有时差，从美国回亚洲要多加一天）
他没有办理酒店入住手续，而是直接去了米娜登记入住的房间。
“哥哥，终于又见到你了，没想到这么快。”一见面，穿着睡衣的米娜刚关好门，就扑进顾骜怀里。
“别，我赶了这么久路，身上又脏又臭的。而且我很累了，明天吧。”顾骜歉意地说，不过还是跟米娜拥吻了一会儿。
“说得人家就想要似的！人家就是想你嘛。”米娜娇憨地撒了个小性儿，“哥哥你可要记好了，人家不急着要不是嫌你臭，是因为照顾你的身体。”
“我知道，米娜最体贴了。”
“那我伺候你洗澡，然后好好休息。”米娜愉快地去浴缸里放水。
“这次的任务，说不定也有点风险，不怪我又带你吧。”
“哥哥！我们还有什么好说的，我是不许你说不吉利话，反正不管你到哪里我就跟到哪里。”米娜咬着嘴唇，噙着泪水拧了顾骜两把。
顾骜释然地拍拍妹子的腰，直到她是不想乱立弗莱格。
他就在米娜的伺候下，秋毫无犯地洗了鸳羊浴，全程都是米娜给他搓洗按摩，而顾骜只顾闭目养神。洗完后匆忙睡了几个小时，到早上八点多起来，收拾一下吃点东西，准备找门路拜访侯赛因总统。
顾骜先是去了阿巴斯宫，并且试图通过上次侯赛因将军给他送谢礼时接洽的那些联系方式找人。
可惜没有成功。
找不到知道顾骜跟总统真正交情的牵头人，阿巴斯宫的卫队当然不会放行了。
偏偏顾骜不可能泄露自己的真实目标，泄露了也没人信。
秘密外交有时候就是这么麻烦的。
“该死，居然连他用过的联络官，都会不知道总统的所在。”一直折腾到将近中午，顾骜只好先带着米娜吃点东西。
“为什么会变得这么复杂？”米娜经验远不如顾骜丰富，不由有些好学。
顾骜不得不给米娜科普：“如今伊拉克是战争期间，侯赛因将军的行踪保密比平时更严格，以免伊朗人偷袭斩首。将军在巴格达就有30几处秘密行宫，他每天下班后都会临时拍脑门决定去哪个行宫过夜。而且他的30几座行宫里，配了30多套联络副官、司机卫队、妻妾美女、豪车直升机。每天只有上下交接的这两班人知道总统的起居，其他剩下的都是候着等翻牌子的，一个月也不一定开张一次。”
米娜大吃一惊，愤慨道：“他们的法律不是允许有四个妻妾的么？怎么还不知足，居然有30几个？”
顾骜一阵无语，暗忖女人的关注点果然有问题。
“这有什么大不了的，我只是一说，这些女人不是他的妻妾，只是伺候的，那不就行了——何况，你也太小看了，何止30多个，应该说是30多套。将军每个行宫里配2到4名美女，全部加起来有100多个。所以他面子上还是过得去的，至少每一夜享用的美女不超过4个。”
不过，被米娜挑起这个关注点后，顾骜自己吐槽着吐槽着也有些羡慕嫉妒——他已经算是人生赢家了，提起来都忍不住流口水。
要是到这种国家能当高官，而且当一辈子没风险，那还考虑考虑。去美国就算官再大，那么多眼睛盯着，没得穷奢极欲嚣张放肆，有个屁意思啊。
只可惜这是不可能的，伊拉克貌似就没人能一生兼顾狂爽和善终这两大要素。
顾骜羡慕了一会儿，强行把思绪拉了回来，想了想：“这样吧，我们去北郊的室内马场，找找看库塞少爷，如果不在马场，我至少知道他住哪儿。我们怎么说也跟他是玩伴，拿信用担保一下，让他引见好了。”
米娜听了，也深以为然。
两人立刻要了车，直奔目的地。
顾骜果然在那儿遇到了库塞少爷。
那家伙居然还在痴迷于用各种抖音装逼术给自己拍各种贵族运动英姿勃勃的视频。
顾骜让人通报之后，很快就被领了过去。
“顾，怎么有空来伊拉克玩？听说你都在美国投拍科幻片大制作了？不管你为什么来，一定要陪我好好玩玩，我手下这帮蠢货太没创意了，还在玩你上次玩剩下的东西。”
“没问题，这两年，我从美国搞到了很多酷炫的摄影高科技装备。回头我给你开个采购清单、再教你该招什么样的人。只要你有钱，哪怕把你拍成蝙蝠侠那样的超级英雄都没问题。”
“那真是太酷了！”
“不过，我首先有正事儿，你能不能联系上你父亲，我有一笔美国人的大买卖想跟他谈，最好是边跑马边谈，确保旁边没人录音。我用我的信用担保，你应该相信，我不会拿和总统的交情开玩笑的。”
“是么？我帮你联系。”
库塞少爷很快联系上了侯赛因总统，对方听了背书之后，倒也不吝下午亲临。
毕竟顾骜也是为总统立过不世奇功的，要不是顾骜的“虚构的犹大民族”学说，伊拉克如何能在“文治”方面也站到阿拉伯世界。
而这份“文治”功劳的实际效果，在如今的两伊战争中已经不着行迹地产生了影响——至少科威特和沙特都比历史上更进一步加大了对伊拉克的军火采购补助。而原本并未捐钱的叙利亚和阿联酋，也因此加入到了捐钱给侯赛因的行列中。
侯赛因总统估计可以有比历史上多20%的外援捐款资金买武器装备。因此顾骜作为带来这一切的福将，当然有重大的利用和笼络价值。
下午四点左右，侯赛因总统带着几个心腹卫队，来到了跑马场。
“顾，很高兴又见面了，希望这次你还是给我带来好消息。”侯赛因总统穿着军装，扎着昂贵的犀牛皮带，大胡子打理得非常精神。
“您放心吧，会是好消息，如果方便的话，我们可以一边跑马一边聊比较好。”顾骜行礼之后，如此建议。
米娜在旁边给他翻译。
侯赛因眼珠子一转，吩咐马师牵三匹好马来。
马牵来之后，卫兵本想扶侯赛因总统上马，却被他制止了。
“让马师把鞍辔都卸掉，把马洗刷一下。”侯赛因用马鞭虚指着号令。
“总统阁下，马都是每天洗过的……”驯马师还以为总统怀疑他不尽职，吓得连忙解释。
“让你洗你就洗！”侯赛因一脸“哪那么多废话”的表情。
驯马师立刻噤若寒蝉，当众洗了一遍，然后用大功率暖风鼓风机当场把马吹干。
旁边的马场负责人则陪着笑脸：“总统先生，他没有别的意思，他刚才只是怕洗马会耽误您的时间。”
“我不急。”等洗马的工夫，侯赛因已经喝了几口咖啡。那边吹干后，他也就把剩下的咖啡丢下了。
只有顾骜知道，侯赛因这是当面确认马上没有任何录音设备，好让双方坦诚。
看样子，虽然他不知道顾骜要说出什么来，但也猜到了不会是小事。
最后，侯赛因总统、顾骜和米娜，三人矫健地上马，不疾不徐地奔驰起来，其他卫兵只是远远一圈绕着围住，但并不会靠近。
“李根总统希望，后续一周内，如果波斯湾上发生了什么误击事件，您会第一时间认领。只要您答应了，两天之内就会有一批AIM-54不死鸟空空导弹、AWG-9火控雷达和改造载机的航电设备，会送到巴格达空军基地。后续好处还有很多。”
侯赛因眉毛一挑，居然不觉得意外：“美国人是想解决伊朗人质危机？”
“您真是太远见了，果然瞒不过您。”顾骜不着行迹地稍稍捧了一句，不过也不算昧心。

第290章 一物降一物
“当然，也不全是好消息。实话和你说吧，伊朗人有可能在五天之内就得到100枚AIM-54不死鸟，还有20部AWG-9火控雷达、以及足以修好他们大部分已经趴窝的F-14熊猫战斗机的必要零件。
这些数据，只是出我之口，入你之耳，离开了这个马场后，是没有任何实质性证据的。伊朗人肯定会在一周后发动一波反攻，我给你提个醒，免得贵国的勇士在战场上措手不及白白损失。
而AIM-54‘不死鸟’对于贵国目前的大多数战斗机来说，都太过于重型了，它们的机头雷达舱也装不下AWG-9这种超大功率的远程制导雷达。毕竟这款导弹目前在美国海军内部也只有F-14可以用。
所以，需要技术人员帮你临时改造一些米格-25截击机甚至是轰-6轰炸机，好作为不死鸟的临时发射平台——放心好了，不需要考虑这些临时性平台的稳定性和长期作战性能。它们只是用来在伊朗人自信满满毫不设防反击时，作为超战距之外的冷箭，一次性使用的。
伊朗人得到的AIM-54和AWG-9，射程和制导跟踪距离方面，都会被做手脚，有所删减。而贵国拿到的，会是雷达发射功率加强版、射程也增程，就是专门用来反击那些伊朗货的。李根总统也希望他逼不得已送给伊朗人的那批东西，会被尽快消耗完，不要留下物证。您应该能理解吧。”
顾骜一口气，先把军事上紧急的好消息坏消息，提纲挈领提了一遍。
侯赛因将军果然大为惊讶，而后表情凝重严肃，慢慢地消化。
AIM-54“不死鸟”，是目前美国海军最先进的现役远程重型空空导弹。
稍微有点军事常识的人都知道，越是重型的东西，承受加速度过载的能力就差、机动性也不好，容易被敌机凭借规避动作闪掉。远不如那些格斗导弹更能作出如附骨之蛆的惊艳跟踪动作。
在目前的两伊战场上，伊朗人现有的AIM-54，最大的实战优势就是手长——这款导弹能在200公里外就跟踪到敌机，然后发射。而伊拉克战斗机使用的中程空空导弹只有30~60公里射程。
哪怕是米格-25专用的苏制R40截击型导弹，也只能够到80公里。
换句话说，就算AIM-54再不准、跟踪机动性再差，至少可以抢先出手。敌人要白白挨揍120公里才能爬进互射射程。
因此，哪怕开战初期伊拉克实际上只有3架战斗机被伊朗的AIM-54击落，但伊拉克空军的士气损失却是不小的。毕竟眼睁睁白白挨打没机会换手太憋屈了。
伊朗人只是因为歌命爆发得太早，没拿到巴列维王朝时期下单的全部“不死鸟”货物，加上歌命过程中杀了不少空军技术人员、损失了维护备件，所以如今只剩下个位数颗“不死鸟”处在战备状态下。（伊朗爆发歌命时，只收到了巴列维时期订单三分之一的交货，剩下三分之二被美国紧急扣了）
否则，伊拉克空军早就完了，战局制空权不会在伊拉克人手中。
就算是现在这种情况，伊朗人实际上几乎无导弹可用，都照样打出了一些搞笑的战绩——他们的F-14载弹起飞后，用AWG-9火控雷达在200公里外就锁定伊拉克战斗机，但并不立刻发射珍贵的导弹。
有些伊拉克飞行员，收到“前方高能预警”的信号后，一分钟内摆脱不掉锁定，居然就直接弹射座椅弃机跳伞了。
也就是说实际上不是被导弹打下来的，是靠瞄准恐吓吓下来的。
这种武器能够如此有效的左右制空权，侯赛因总统当然知道其重要价值了。
所以，听说伊朗人会得到这么多大杀器、而伊拉克只有跟顾骜交易，才能扳回优势，并且彻底压制住伊朗人这批盘外货。
侯赛因对顾骜的重视，当然是提升到了一个极高的高度。
侯：“顾，你真是伊拉克人民的老朋友，我会记住你的友谊的。没说的，李根总统的提议，我全盘接受，其他的慢慢再说吧。你放心，在‘毁灭伊朗人手上的存货证据’方面，我们三方的利益是绝对一致的。”
顾骜也松了口气：“那么，明天就先接受火控雷达和航电改造器材吧，剩下的，等行动消息后，你立刻声明就行了。”
侯：“听说在国际市场上，不死鸟每一发的售价在60~80万美元，李根总统这次这么大手笔援助我，恐怕总开支要超过1亿美元吧？他还真是财大气粗呢。”
顾骜正色道：“一两亿美元，确实很贵，但相比于美国的国际威望而言，不算什么。何况，他们只是按成本价多造一点而已。”
美国人的军火，生产成本能有销售价的三分之一就算很良心了，军火生意的大头是分摊研发费和游说销售成本。
李根背后的财阀，偷偷弄这些东西，总价不会超过五千万美金吧，不过考虑到是白送，还是很给面子了。
……
跟侯赛因总统骑马聊天到深夜，顾骜还想回到酒店去住，却被侯赛因总统邀请去了他的行宫下榻，以确保保密性。
甚至还分配了两个漂亮侍女给他。
不过顾骜带着米娜，所以很绅士地真的只让侍女端茶递水而已，没让侍女干别的。
米娜看在眼里，很是感动。
何况她今天整个下午开始，就一直处在如梦似幻的懵逼状态下——顾骜要她翻译些什么事儿，并没有提前告诉她，所以她也是说给侯赛因总统听的时候，才知道的。
跟哥哥分开还不满一个月，他居然已经发展到了有资格帮美国总统和伊拉克总统之间斡旋中介了？这是什么节奏？
深夜时分，看着超出自己想象力极限的伊拉克王宫，躺在连踢脚线都是珐琅质的贴金寝室里，米娜简直被震撼到了失神。
有点像从没出过国的灰姑娘、被传送门送到巴黎香榭丽大街，然后看到香奈儿总店那棵12米高、每年由上万件香奈儿包包、香水瓶、小首饰妆点起来的灯光圣诞树，那种震惊。
那种说不出话来，内心只有“卧槽”二字在第一毫秒油然而生的视觉冲击感。
24K氪金狗眼都顶不住呐。
“哥哥你太厉害了，我是不是在做梦。呜呜呜。”米娜窝在那里，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了。
“风险与富贵并存，你跟我一起经历风雨，这都是你应得的。”顾骜抚慰着妹子，拿宽阔结实的胸膛让妹子靠。
“这张床好大，估计我们搂在一起滚，都能滚四五圈才从这边到那边吧。”
当然很大，因为每一间寝宫都是按照一男四女的最大标准定做的，只有一男一女能不大么。
顾骜吹着耳垂问：“怎么？你想试试极限运动？你不怕被压疼了么？”
米娜酥软妩媚地撒娇：“人家最想为哥哥疼了，疼了才有真实感嘛。你快点压压我看看疼不疼，是不是在做梦。”
有一位大文豪说过，金灿灿的环境，真的能激发人体某些腺体的潜力，尤其是女人的。
这句话是真的。就像很多纯洁得没什么邪念的老夫老妻，出去旅游住个高级酒店，都能一下子因为新鲜感而变得比平时持久数倍。
顾骜就跟米娜体验了整整一通宵的极限运动翻滚。
有好几次，米娜是真的全身心希望就死在这一刻，被顾骜压死在身下，停留在人生巅峰。
最后昏迷过去。
……
第二天，顾骜吃午餐的时候才起床，然后脚步虚浮地吩咐行宫里留给他的司机，驱车去巴格达附近某处空军基地。
至于米娜，就留在行宫里了。
此后几天，顾骜在伊拉克的日子里，就住这处行宫了。而侯赛因总统当然会继续狡兔三窟，每晚换地方，不会来这里。
在基地得了两次指引、由司机和卫兵验过手续后，顾骜见到了一个老朋友。
“小顾！你真是才多久没见，又做出好大事！”一个贴着大胡子、稍微化过妆看起来像是中东人的“中年人”快步走过来，跟顾骜兄弟式地拥抱了一下。
“忠哥？靠，你都贴了胡子了，我都差点没认出来。”顾骜压低声音，这才反应过来。
原来，此人正是中建公司的翻译章忠。
章忠讳莫如深地说：“咳咳，我现在是伊拉克人，要跟美国人派来的技术支持人员对接，争取在一周之内，把4架轰-6系列的轰炸机，装上AWG-9火控雷达和火控计算机——别说，这批美国货还真是先进。都听说原版‘不死鸟’导弹内置的处理器是英特尔8080芯片的，如今都升级到8086了，这批货肯定是特供的！”
他一边说，一边指了指远处几个监视的美国人。
“米格-25没戏么？”顾骜低声问。
章忠：“暂时没戏，冗余空间不够，虽然米格-25‘旋风A’雷达的卡塞格伦天线孔径有1米多，比AWG-9尺寸重量还略大一些，但再临时加塞控制系统就不够了。如果有两个月时间，把米格的火控部分航电整个拆除后换装，可能有点戏。
米格-25的R-40R导弹，重量倒是和‘不死鸟’差不多重，挂架稍微改改就能用——如果有两个月时间，应该能拿出方案的。乖乖，美国人和苏联人真是霸道，空对空导弹，居然都能有一枚一千多磅重！足足半吨多！
这次装备所秘密派来的人真是大开眼界，想想看我们国内，空空导弹都只有几十公斤、30公里以内。就算是陆基的仿萨姆6防空导弹，也才这么重！人家从飞机上发射的都有这么重！”

第291章 嘴炮纷飞
章忠言语之中的激动和震撼程度，同样是一点都不低的，他几乎是每说两三句就要夹带一个“卧槽”，只不过刚才的转述中没写出来罢了。
末了，他还忍不住感慨：“小顾，你说美国人这次怎么这么大方，他们难道没想到，允许给伊拉克人提供技术支持，会导致AIM-54‘不死鸟’的很多性能被人吃透么？”
在章忠看来，“不死鸟”简直太应该保密了，毕竟这是美国人自己都1977年才装备的高精尖装备，而眼下才1981年初，四周年都不到。
想想看此前窃取美国“巴桶灰区技术”时，哪个不是美国人自己用了十几年、咱都得费尽心机偷。
现在居然夹带了一个美国人才用了4年的，完全是黑科技啊。妥妥的属于红区中的红区。
怎能不让军工系统出身的人兴奋。
但顾骜却很淡定，一脸性冷淡的样子。
他知道，AIM-54的泄密是一个特例，因为这款装备已经落入了敌国伊朗之手。
历史上，美国人就因为伊朗用了，而且到处泄露，最后中断了AIM-54的后续改良，直到1991年海湾战争后，美国直接搞了后一代的AIM-120远程空空导弹，很多技术跟不死鸟之间并无继承性。
所以，只有这一款，美国人是知道敌人迟早能全部吃透的，早泄露晚泄露几年而已。
就算没有顾骜这个蝴蝶效应，国内到两伊战争后期时，也从伊朗人那里吃透了不死鸟。
但是，架不住如今国内还不知道这一情况，不知道这事儿的难度其实没那么大，所以功劳提前算到了顾骜和章忠的头上，而且是大大记了一功。
章忠不着行迹地表示，他这一年半在伊拉克颇有小打小闹的功劳，本来就加速了升迁资历的积累。
这次再建立这么多筹措组织的功勋，立刻会被晋升到相当于中校级别。（注：国内当时还没正式恢复军衔制，所以这里的措辞是“相当于”，为了表述方便，后文不再强调）
对于一个还不满30周岁的海军军官而言，当少校才一年半就成为中校，这当然是比正常升迁快了一倍都不止。
更何况，如今国内正在缩编裁人的大背景下，一直到84年裁人完成前，大部分非一线战斗军官的升迁资历，几乎是冻结的。只有在对越返击前线、西沙海上战斗的人，才会正常节奏升。
然而，章忠很快就发现，顾骜能带来的喜讯，远远不止一个不死鸟导弹。
“忠哥，还有个事情跟你透个底，你别急，不用多久，伊拉克人会买到一艘伊朗人退单的美国驱逐舰，基德号。
这级驱逐舰，设计的时候是按照美军最新锐导弹驱逐舰设计的，全面超越斯普鲁恩斯级。只不过因为现在成了退单的A货，删减了武器系统和雷达，所以综合战斗力大减。但是，舰体设计、材料学、动力系统等方面的性能，在伊朗人退单之前就造好了，绝对是先进的。
海军一直垂涎的LM-2500燃气轮机，就是这艘军舰的动力系统，还是最新的改进型、1977年时为伊朗人定制的。军舰到了伊拉克人的服役序列、执行完第一波战斗任务后，我们再一起努力，通过与侯赛因总统的交情，慢慢找机会逆向拆研究。
这事儿你先别说，等你正式升了中校之后，差不多也好拿出来了，还能作为你中校升上校的功劳簿资历积累。”
章忠听了，除了目瞪口呆和热泪盈眶，就只剩在内心再惊呼一声“卧槽”。
没办法，遇到顾骜这么逆天的队友，词汇匮乏了呀。
“这……这真是何以为报……惭愧惭愧……”章忠觉得非常不好意思，“唉，兄弟只是个军人，职责在身，不敢说两肋插刀。不过要是这辈子有别的地方用得到，老弟尽管开口。水里水里去，火里火里去。”
顾骜拍拍章忠的肩膀：“你也别妄自菲薄，时代在发展，说不定你将来除了一线军官之外，还会成为媒体名人呢，比如去国防类的科技大学当个新闻发言人什么。我要是想买你各种媒体场合帮我和我的品牌宣传说好话，也不一定哦。”
章忠尴尬地笑笑：“我一个军官，怎么会有人想要听我瞎哔哔。真要是有这么一天，我下半辈子所有场合一有机会就给你鼓吹，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懂了，小顾，你这是施恩不图报，安慰我呢。你这人真是毫不利己专门利人，这是一种什么样的精神……唉。”
……
顾骜就这样每天要么跟库塞少爷纵马游乐、要么陪侯赛因总统谈笑风生、要么去军事基地找章忠和国内秘密派来的技术人员点拨。
晚上则无一例外回寝宫跟米娜恩爱缠棉。
当然，白天如果是玩乐，他也会带着米娜一起出行，鲜衣怒马，春风得意。
如是逍遥了好几天。
外面的世界，美国人企图因为79年年底之前的一项秘密承诺、乱卖军舰安抚的事儿，终于被“不小心”曝光了出来，有关部门也严正抗议了。
然后美国人紧急宣布取消了那艘军舰的军售计划，承诺另外紧急找个买家接盘。
但到底是谁接盘，美国人的新闻发布会上当然不会说。
因为抗议非常成功、让美国人认错服软并立刻知错就改，大大涨了中国人的脸。
所以抗议相关人员，都算是立了一功。
才当了三个月驻美大使馆三秘的叶纨，作为立功链条中的一环，得到了提前结束考察期、正式转正的赏赐。
要知道，一般的考察期都是九个月到一年，极少有半年的。
顾骜虽然是在外资委台资处仅仅两个月就结束考察，但那是因为他立了功、破天荒第一次招到了台商郭台名抛家舍业来大陆投资，这是“首义”之功，有纪念意义的。
叶纨当三秘三个月，此前并没有立大功机会，所以这次也是靠了顾骜。
但考虑到她此前熬了一个星期通宵，帮助顾骜学术造假、骗过了基辛格的考验，后来也承担了一些危险帮顾骜当联络人，综合来说她也是应受此赏，两人依然两不相欠。
她与顾骜已经习惯了互相有恩情后短时间内立刻还清了，似乎从两三年前开始就一直这样。
抗议之后，这艘外人不知道行踪的军舰载着海豹突击队继续西行，没有走马六甲海峡，而是从印尼以南洋面绕了过去，进入了印度洋、乃至逼近了阿拉伯海……
另一方面，随着某些装备的改造完成，章忠也秘密拿到了相当于中校的晋升文件，虽然他现在还是中建公司的一名翻译。
1月31日，顾骜在伊拉克本地的报纸上看到了一条震惊了不少人的新闻。
有关电视新闻也跟踪报道了。
“本社讯，昨日深夜11点，一艘阿尔及利亚籍小型高速游船，在阿拉伯海遭到误击沉没。部分伊朗籍与阿尔及利亚籍人员身亡。据悉，事后查知该船当时秘密运载了伊朗当局试图转移到友好中立国阿尔及利亚的美国大使馆人质。不过误击者在发现误击后第一时间派出救援直升机救走了船上全部生还者。”
“今日凌晨，伊拉克海军发布声明，认领了该起误击事件，并表示攻击是由他们此前刚刚秘密采购的美国基德号导弹驱逐舰实施的——当时基德号正在进行绝对无线电静默行驶，并试图通过午夜、在空军的配合下突防通过霍尔木兹海峡、进入波斯湾。
为此，伊拉克空军还连夜空袭了伊朗军方位于霍尔木兹港的岸基反舰导弹基地和机场，摧毁反舰导弹发射营两个、6架轰炸机。
当时，基德号在黑夜中发现并不在民用航线申报范围内的秘密船只高速接近，且该船只船速高于普通民船，为了保持自身隐蔽，在判断要素不足的情况下，将其误认为是伊朗军舰而发射了反舰导弹。
目前，船上的美方人质已经被负责任的伊拉克侯赛因总统毫发无伤地送还给了美方。这些人质从也门的机场起飞、经西班牙马德里转机，已经飞回美国。”
当然，上述只是伊拉克媒体，和中立的国际立场的发声。
阿尔及利亚媒体对此发表了强烈谴责，严正要求伊拉克就误伤阿尔及利亚公民道歉认罪、赔偿损失。
伊拉克方面原则上对阿尔及利亚道歉，而美国则承担了掏钱安抚阿尔及利亚的职责。
至于伊朗方面的谴责，当然更加疾风骤雨。
“伊朗方面以最强硬的姿态表示，伊拉克在事后假借救援落水人员时，存在蓄意杀害伊朗平民的行径，即使是在战争中，非交战平民的生命权依然是应该被尊重的。对此，伊朗将在战场上展开最残酷的报复性攻势，因为伊拉克的所作所为，已经表示其践踏了文明国家的基本准则。”
“针对伊朗方面的表态，伊拉克方面表示，当时在即将沉没的船只上发现的伊朗人，根本不是平民，而是武装人员，甚至首先向前来执行救援任务的伊拉克人开枪。伊拉克方面是为了保护美国人质，才不得不反击击毙了船上的伊朗武装人员。”
所有的媒体论调，当然都是尽量有利于本国的，所以从这些嘴仗中，是看不出真相的。
总之，伊拉克和伊朗互相嘴炮，很快把水搅浑了。剩下的，他们就在战场上见真章吧。

第292章 千里不留名
伊拉克和伊朗北方边境，某一片双方地空导弹部署都比较稀薄的战区。
两国在超敌人放下狠话之后，居然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在这一片空域发动迂回突防的空袭作战。或许，他们都觉得在敌人地空导弹比较少的区域，己方强势的空军才更好发挥吧。
这说明，他们都觉得自己的空军比对方更强。
随着逼近接敌距离，伊朗空军方面的前线空中指挥官，发布了命令。
“前方发现伊拉克机群，请各迎击单位注意——司令部要求，节约远程导弹使用量，进入200公里最大射程后，先用锁定恐吓方式作战。双方相距150公里之后，才允许实弹射击！”
事实上，空军司令部前几天本来制定的策略不是这样的。当时他们被上面告知，后续还能讹诈到源源不断的远程空空导弹，第一批货到了之后就能敞开用，给伊拉克人一个下马威。
然而，不知道哪里出了意外，用于“后续反复讹诈”的铁证，貌似沉入了阿拉伯海的最深处，死不见尸了。这一次讹诈到的100枚不死鸟，成了绝版的一锤子买卖。
所以，还是只能做好继续过苦日子的打算。
幸好伊朗人知道，伊拉克方面最远射程的空空导弹也只有80公里射程，且只有米格-25可以发射。所以他们继续贯彻了“能吓掉敌机就先吓一波，实在吓了不肯跳伞再真的发射导弹击落”的节俭打法。
这里面的算法大致是这样的：在200公里外就发射导弹的话，即使导弹的载机也就是F-14立刻减速巡航，那么等导弹飞到可以自行制导、彻底发射后不管的距离时，双方的飞机还相距120多公里。
但如果压缩到150公里再发射，等导弹飞完可进入“发射后不管”的射程时，双方飞机只相距90公里了。再往前一点点，就会进入伊拉克人的R-40R反击射程。也正是因为这种推演，所以伊朗人即使想先吓一波，也不敢玩得太脱，150公里敌机都不弃机跳伞，伊朗人就必须开火了。
另外，或许有些不太懂军事的看官会觉得：既然要在“恐吓”阶段保持与敌人的距离，那么一旦锁定对手后，F-14立刻掉头玩“拖刀计”行不行呢？
答案是不可以，因为战斗机的雷达都是装在机头雷达罩里的，要保持雷达锁定制导状态，你必须把机头对着敌人。所以你只能减速巡航，但不能返身“拖刀”。美制的AWG-9火控雷达已经算不错的了，扫描索敌角度有120&#176;，所以F-14想拖时间好歹还能Z字形航线拖一下。而苏联米格-25的火控雷达只有45&#176;，那是更加不可能迂回了，只能直挺挺地冲着敌人去。
理论上，为远程空空导弹提供指导的飞机想玩“拖刀”，只有把机载雷达做的跟预警机脑袋上顶的大圆盘那么大，才有全向360&#176;如此巨大的发射功率和分辨率。而众所周知，能装得下那么大雷达的飞机，起码也是重型运输机或者轰炸机改装才行，战斗机根本塞不下。
同时，即使把轰炸机这么改了，还有一个重大问题，就是飞行速度比战斗机慢太多，规避不良，只能在射程外一波流放一大串导弹，但自身生存性很弱。等你引导完的时候，敌人的导弹也可以进入“发射后不管”阶段了，这时候就是个同归于尽的下场。
……
然而，理论上推演得很严密完美，现实却很快让伊朗人们发现了一个惊人的意外。
“不好，发现我方被敌机不明信号源雷达锁定！请求提前发射导弹！”大机群最外围的几架伊朗人，立刻发现了前所未有的新情况。
空中指挥官一阵错愕，忙乱确认情况。
“不可能！伊拉克人怎么会在这么远的距离外锁定我们！敌机型号能确认么？”这番反应就浪费了十几秒。
前导机连忙在雷达屏上辨识信号特征、并回话：“似乎是大中型轰炸机，类似苏制反射特征，不确定是图-16还是图-22。啊，应该是图-16，图-22飞不到那么慢。”
伊朗指挥官大惊：“图-16？难道是伊拉克人要护航的轰炸机、临时改加了预警机的功能？”
就这样耽误了半分多钟的空中决策时间，伊朗前导机雷达上终于看到一堆象征着导弹的光点，开始飞速接近了他们——F-14熊猫上的索敌雷达，对于飞机这么大的敌方目标，是可以在200公里外就发现的。可是导弹比飞机的反射截面积要小很多，所以空空导弹要飞到100公里以内，才能发现。
“发现敌人发射了远程导弹！”
“还击！立刻还击！”伊朗空中指挥官这才发现，自己犯了一个多大的错误，居然这种时候还想着“恐吓吓掉敌人一波飞机”，白白浪费了50公里的射程和时间差。
也就是说，当伊朗人摁下开火的时候，敌人的导弹其实已经先抢跑了100公里了。
本来就有的技术优势，与情报不对称带来的托大抢跑优势，叠加在一起，造成了雪崩。
而AIM-54并没有全程“发射后不管”的能力，导弹上本身的小功率雷达，只有在末段才能引导弹体自动跟踪敌机。在200公里到50公里的这段距离内，是需要发射战斗机上的超大功率AWG-9雷达来指导的。
这就意味着，要是伊朗人发射的AIM-54还没进入末段自主跟踪时、发射它的战斗机本身就被击毁，那就什么都完了。
伊拉克那边，发射平台似乎并不算多，但载弹量非常惊人，不要钱一样一窝蜂地狂泻导弹，空中一次性飞舞着超过30枚。
伊朗人慌了。
生死已判。
伊拉克方面，损失了3架临时改装的“武库”式轰6，以及4架纠缠拖延的米格-23。不过轰6本来就是去送的，所以确保己方导弹全部引导完毕后，机组成员就提前跳伞了，让空机完成最后的自杀式航程。
伊朗方面，整整两组四机编队、8架F-14被击落，另有11架其他作战飞机完蛋，整个迎击肌群几乎全灭。
更重要的是，伊拉克方面趁机空袭了伊朗部署在前沿、本来因为托大笃定而未加掩饰的空军基地，炸毁了好几座军械库——本来伊朗人一直觉得，这些地方有F-14确保制空权，是绝对不会被空袭的，所以才图省事。
跟李根PY交易得到的敏感证据，还没用多久，就被报销掉了大半。
……
“呼，看样子，PY交易的证据毁灭得不错，那么多敏感装备都死不见尸了。”
听说了结果后，顾骜重重地松了一口气。他和与他单线联系的上家们，终于算是安全了。
然后，他就准备去向侯赛因总统辞行。
侯赛因总统是1月31日认领的，而今天已经是2月2日了。
顾骜离开美国已经太久，再不回去，同学们也会多疑的：基辛格教授到底把顾骜派去哪里“学术交流”了？也交流得太嗨了吧？
“总统阁下，我想我是时候离开了，这样对谁都好。”晚间的家宴上，顾骜如是跟侯赛因辞行。
侯赛因将军居然喝酒了，显然是前线的大捷让他很开心，也正是因此，他才刻意留顾骜吃饭。（理论上是不能喝的，但实际上只要公开上新闻的国宴不喝就好，侯赛因的大儿子乌代酗酒是出名的）
“当然，你永远是伊拉克人民的老朋友，以后随时来，我给你个更秘密的联系方式，下次就不要通过库塞那个小家伙了，随时随地直接找我！对了，我送你一件纪念品，不值钱，别往心里去。”
说着，身后的卫兵递过来两个用红色绒布盖住的托盘，总统随手一把扯开，拿出一把镶嵌着几百颗钻石和红蓝宝石祖母绿的纯金大宝剑来。
顾骜眼前一亮，这件礼物还是挺有名的，历史上留下了不少侯赛因将军手持这把大宝剑的鹰派形象照片。
后世伊拉克在2003年被小不死灭了之后，这把大宝剑也被美军带走，拿到纽约拍卖了，起拍价倒是不高，好像就几万美元，毕竟是现代产品，但因为有纪念价值，最后几十万才成交。
顾骜知道，几十万美元的东西不算什么，也就毫不矫情的收下了。
洛克菲勒基金会给他的跑腿费都200万美元现金了，一把镶满宝石的黄金大宝剑算什么。何况1981年的黄金价格可比2010年代低多了，如今这玩意儿拿去卖10万美元都卖不到。
更多的只是作为信物的意义价值，或许下次顾骜佩着这把剑来伊拉克出访，别人看到剑就知道他是总统的顶级贵客。
至于俗套的钱，侯赛因总统没提，只是暗示放话：他知道顾骜自己还是个经商的，以后凡是顾骜的生意，无论经营什么消费品，尽管拿来伊拉克，一定得到最好的经商环境和推广。
顾骜觉得这点还不错，可以细水长流。到时候无论是他做个人音乐播放器还是家庭游戏机、或者是到这儿来卖他自己投拍的好莱坞科幻大片，肯定都有人捧场。
伊拉克的两千万人口目前暂时还是比较高净值的优良消费者，如果两伊战争继续打下去么就不好说了。
末了，顾骜补充提醒了一点：“总统阁下，我希望您注意一点，我这段时间的一切，是代表了我自己，以及我导师的建议，和我祖国的立场无关。我想您应该分得清楚。”
“当然，中国人也是伊拉克的老朋友，但和这一切无关，来，干杯。”
临别干杯。
然后顾骜就被短程的小飞机送去了巴士拉、陆路开车秘密越境到科威特，然后从科威特起飞回美国。
在此之前，他在巴格达机场与米娜依依惜别，两人最后拥吻了一番。
米娜跟着过了一周如痴如醉的美妙日子，然后就要从巴格达直飞回国内了——当然，是一趟会经停大西北某省城的航班，好让米娜不用再费事儿花好几天从京城坐火车回老家。
如今已经是腊月二十八了，学校放寒假呢，学生都回家过年了。
“哥哥，你一定要保重呀。”米娜痴缠不休，很是不忍，眼泪都下来了。
“放心，我五月份就结束这个学期，正式回国了——如今都2月初了，这不只剩3个月了么？然后就是我的‘休学期’了呀。基辛格没有脏活要我干了，不会管得我太严的。他还巴不得我用国内有事的借口，免得其他同学过度窥探我的近况呢。”
“嗯，等你。”一想到再忍三个月又能跟哥哥腻在一起，米娜就笑了。
……
又是20几个小时，然后顾骜悄无声息地重新在华生顿现身。好像他真的只是花了一周多，去外地学术交流。
回到波托马克河的别墅，就有“有线电视公司的员工”服务态度非常好的上门拜访，帮顾骜把家里所有的监控都拆了。
当然顾骜也不傻，事后他会再自己查一遍，然后把所有的门窗和锁都换一遍。
反正他买了这套房子后，是直接拎包入住的。他本来就看原先的装修不是很喜欢，想大兴土木呢。
“嗯，就等5月份我走之前，不住了，叫个大使馆合作的装修队来装修一下，把钥匙给叶姐，让她帮我盯着装修经过。”顾骜如是想着。
大使馆的装修队，肯定是专业的，对于反侦察绝对牛逼。
刚刚在家里坐下没多久，还没缓过劲儿来，基辛格居然深夜给顾骜打电话，让他去一趟府上。
顾骜急急忙忙赶过去，半路没忘提前停车后走一大段。
基辛格居然很细致，在顾骜出国的时候，给他准备了一些“学术阶段性成果”，然后让顾骜把这份薄薄的文件拿走，自己吃透后，第二天上午稍微吃透一下，下午去学校，报告课上给同学们讲一下，显得这一个星期的“学术交流”没白过，真的是有收获。
这严谨程度简直令人发指。
顾骜有点理解，为什么买可否冷这种三脚猫，搞点秘密手腕最后会穿帮，布热津斯基则是不敢搞，而基辛格似乎一直在搞一直没穿帮。
狐狸程度的差距呀。
“谢谢教授，我会努力的。”顾骜接过文件，干净利落地走了。
回家稍稍睡了半夜，起个早冷水洗脸清醒，然后疯狂攻读教授给的成果，吃过午饭后，去学校报到。
一堂汇报课，一篇综述展示，再次经验同学。
“真是命好，被导师安排出去交流，不知道有什么奇遇，这个论文写得差不多快跟教授一样好了。”学术水平相对较高的帕特里克学长和莎拉学姐如是感慨。
当然差不多快跟教授一样好了，因为本来就是教授亲自捉刀的。
下课时分，基辛格当众宣布：“顾，明天给你放一天假吧。”
“哦？谢谢。”
“明天是你们中国人的除夕，对吧。在美国没有这个节日，但我觉得还是尊重你们的民族传统比较好——据我所知，你们的大使馆会有庆祝活动，你可以去跟他们一起包饺子。”

第293章 白宫见闻
导师的话果然都是骗人的。
基辛格跟顾骜说除夕和春节给他放两天假，只是让他这两天可以有借口不用去学校。
但学校以外，还有别的事情要汇报，根本不得空闲。
除夕当天上午，基辛格就秘密带了顾骜去白宫，上面有些人有些话要盘问他。
其实用膝盖想想，都知道这个环节是绕不过去的。
因为顾骜跟侯赛因总统聊的时候，究竟怎么说的，只有顾骜自己清楚。
虽然不会留下录音证据和任何授权物证，但李根心里终究是心虚的，肯定会当面盘问，说不定还会带个资深的心理学测谎专家，假装秘书旁听。
只不过，大部分机密问题，肯定是李根和基辛格聊，顾骜只是一个被简单测谎排查的对象而已。
基辛格坐的，也是一辆75年版的加长款凯迪拉克维乐，那是他还在国务卿任上时就买的。7米长的车身，三排车门。
车门上所有的窗都是黑色的，只有微弱的光线可以投射进来，从车内可以隐约看见外面的情况，而外面是绝对看不到里面的。
车子从白宫北草坪的西北角驶入、沿着斜坡驶上正门回廊才停。
顾骜就坐在车的右侧第二排座位上，他自己开门下车，然后麻利地帮后排的基辛格也拉开车门。
两人下车后，基辛格的司机继续沿着弧形的车道，把车从北草坪东北角的出口驶离，继续沿着宾夕法尼亚大道、开到附近专用的停车场候着——白宫正门回廊底下，是不允许长时间停车的。
工作人员一言不发引着他们进入主楼一楼的外交接待大厅，然后转入连接回廊前往西翼。
凭良心说，尽管还是喽啰的身份，但顾骜的心情还是颇为激动的。
毕竟两世为人，顾骜这还是第一次走进白宫。不管是否承认，目前这里就是蓝星上掌握最强大权力的地方。
当然，白宫是总统公园的一部分，法律并不禁止人民进去旅游。你只要等每月开放日上午10~11点，有参/众议员的担保介绍，就可以进了，不要钱。不过只能看走廊大厅陈列室，不能看生活区和办公区。
另外，前述“向参/众议员预约”并不难，基本上都给预，但要排队限流。人多的话等几个月也是可能的。
最好找你本州的参议员或者本选区的众议员，因为他才是你们这些‘人民’的代表，有义务为所代表选区内的选民发声。如果找别的选区议员，人家是有权不鸟你的。
顾骜这种外国“游客”的话，就找自己国家的大使馆申请。
一楼正门进去的外交接待大厅，就属于开放日游客也可以进入的场所，也是每个访客必经之地。大厅里的地毯颜色非常奇怪，上一次的更换是1959年，因为它的颜色和图形必须象征美国的50个州，与星条旗配合。
（注：美国国旗一直都是星条旗，但星条旗的样子有很多个版本。主要是宪法规定红白杠是十三道不变，但星星数要和州数相等。有新州加入后，理论上到第二年独立日就要更新一版，加几颗星星。因为美国一直在侵略扩张，所以从13星到50星有几十版。）
通往西翼的不足百米距离内，顾骜先看到了金银瓷器陈列室和收藏古籍、法典的图书室，都是有玻璃隔断的，在走廊上就能欣赏。
进入开放式回廊后，旁边是新闻简报室，又是白宫发言人就会在那里开媒体通气会，答记者问。
走到西翼尽头拐个弯，就可以看到总统的椭圆办公室了——就在一楼。
只是里面目前好像有人，所以基辛格和顾骜被暂时领到了隔壁休息等候。
大多数人平时在电视上看到的白宫外景远景，乃至“红警2”游戏战役里炸的那个“白宫”模型，其实都只是特指白宫的中央主体部分。那是200年前就开始造的，古典风格也一直保留下来了，而东西两翼有很多是后来陆续扩建的，样子就比较现代了。
毕竟美国总统要管的事儿越来越多、幕僚膨胀，原来那点地方早就不够用了。如今主楼只是生活居所，西翼才是总统办公，而东翼则是第一夫人和其他非政务性私人接待。
主楼和东西翼都是三层楼，但连接的回廊则只有单层，所以需要使用各自独立的电梯。
顾骜终于一步一步，把游客们永远无法逾越的鸿沟迈了过去，也看到了别人一辈子看不到的场景。
工作人员跟门里某个家伙交头接耳几句后，回来通知顾骜一行：
“先生们，前一位访客稍微耽误了一会儿，你们可能要再等等。预期会见时间也会从20分钟缩短到15分钟，请立刻组织压缩一下交谈内容。”
基辛格似乎对这种情况很习惯了，一个手势打发了对方，然后开始闭目养神。
顾骜不了解行情，居然真的开始规划提纲。
基辛格却老神在在地压着声音嘟囔：“压不了那么多的，象征性减两分钟给怀斯点面子就是了。剩下三分钟，会从后面买克否冷头上扣的！那蠢货办事这么不利索，是他活该。”
原来，他早就有思想准备，压后面访客的时间了。
顾骜不禁哑然失笑。
原来基辛格这个看起来面面的老和气，也有扎队友的一面。
……
不知等了多久，基辛格终于领着顾骜走进了椭圆办公室。
半圈白色木头格子的朝南落地窗，采光非常好，办公室里并没有开灯。
墙上挂着一幅乔治&#183;华生顿的肖像油画，从办公室造好那天起就没变过。
李根总统坐在一张木色暗沉到堪称老旧的厚实长方办公桌前，表情轻松地对来客微微点头。
顾骜注意到，那张桌子的颜色，比他想象的要深、旧不少，绝不是美剧《纸牌屋》上拍出来那种亮红得发光的感觉。
看样子，好莱坞的道具师不写实呐。要不就是跟婚纱影楼的化妆师一样，有总喜欢上浓妆的职业病。
“总统先生，这位就是秘密出访了伊拉克的AO-GU，全程都在我们掌握中，哪怕中国人，也没有在交易成功前知道任何细节。”
教授指了一下顾骜，如是介绍道。
总统先生微笑着站起身，微微伸出手，顾骜连忙走上前，握了一下。
或许有些人会诧异，为什么李根敢让一个见都没见过的人直接执行代言任务——但只要稍微有点秘密外交经验，都知道这样风险反而更小。
因为在事成、确保证据毁灭之前，总统越是不露面，才越安全，杜绝被人牵扯攀咬的可能性。如果失败了，还能推个幕僚出去，说是假传旨意。
自从尼克松完了之后，美国总统们越来越注意细节了。
目前来看，顾骜的毁灭证据做得很不错。
“顾，我想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往后余生，哪些事情就当从来没发生过，才对大家都好。”
“当然，总统先生。我只是复读机，不是录音机，换节电池就什么都忘了。”（索尼当时已经有了复读机的概念机，大家听得懂）
李根听了微微一笑，很满意这个态度。
然后他大致提问了顾骜和侯赛因之间的聊天，顾骜也都说了，包括侯赛因的态度。
李根身后还坐了一个从衣着来看应该是秘书的人，在那儿伏案奋笔疾书状，但谁都知道其实是CIA的讯问专家，在判断顾骜回答是否流畅、有没有说谎修饰。
“侯赛因希望后续还能扩大军售规模？”李根听完后，如此反问。
“他是有这个意向。”顾骜如实回答。
李根摸了摸鼻子。
他想尽快彻底摧毁伊朗人的空军，以及残余证据，但并不想让侯赛因马上赢得战争。
“这事儿我会考虑的，下次如果你还有机会遇到侯赛因，就这么告诉他。你知道，我们要让国会松口……”
这时候，民猪的好处就显示出来了，自己不想搞的事情，还能推到国会不批头上。
说完了查问性的话题后，李根的神态轻松了下来，进入论功行赏阶段。
他先是对着顾骜和基辛格两人的面，赞赏了灭口端的行动干净利落。
“亨利，这次真是多亏了你这样有经验的元老查漏补缺。突击队回来汇报的时候，说居然在伪装成阿尔及利亚人的伊朗交接者尸体上，发现了很多秘密录音和拍摄设备。如果当时不安排这一路，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
基辛格拍了一下脑门：“顾，你去我车上拿个备忘录，瞧我，总统先生提到我才想起来，有个东西要汇报呢。”
“是的教授。”顾骜说这就退出了椭圆办公室。
然后李根才跟基辛格说私房话，语气也一下子变得粗鄙起来，没那么端着。
“买克否冷那个蠢货！这次要是全靠他的话，我还不知道要被伊朗人讹诈几次呢！交接时的照片甚至录像居然会被接收人偷拍！出厂的导弹居然都没挑过，还混入了1979年后改良了火控电路板工艺的货色！亨利，要不是您提醒，伊朗人到时候只要留一枚新版的导弹不发射出去，到时候开个记者招待会，就完了！国际社会都会问：为什么伊朗能得到巴列维王朝都灭亡以后才出现的技术所制造的导弹！”
很显然，李根说这番话，是因为他接到了行动人马传回来的详细复盘资料，所以吓出了一身冷汗。
历史上后来爆发的“伊朗门”丑闻，主要就是这两个方向被伊朗人留下了物证，其中还有一个送上门的大纰漏，就是买克否冷顾问在送货的时候，居然把生产规格明显是79年伊朗变色后才出厂的型号混进去了，而没有全部挑旧版存货。
如今基辛格有了顾骜这颗棋子、能去伊拉克、多布一条线，才在统筹的时候提示性地把这个漏也补上了。
本来么，对李根而言，基顾这一路的功劳并不是很明显，只是个上双保险的附加措施。因此他还不当回事儿。
直到前天行动部队的分析报告回来后、他知道了当初要是光靠买克否冷会出多大漏子，这才对基顾组合彻底重视起来。
这有点像是买房子的人，对于家里的漏电继电保护系统平时是不当回事的，说不定还嫌这些器材贵，觉得是电工在忽悠你花钱。
可是，如果哪天他新装的空调铁壳子接地线没接好，虚接漏电了，他偏偏又去拆滤网，被“砰”得麻一下后跳闸，他才会真心对漏电保护装置感恩戴德，甚至顶礼膜拜。
这是真的挽救政直生命的，不是开玩笑的。
也只有这种时候，才能真切体会秘密外交中的“家有一老，如有一宝”，不敢再有半分轻视。
“总统先生，您言重了，其实我也没做什么工作，只是更谨慎一些而已。”基辛格波澜不惊地说。
“谨慎才重要！谨慎最重要！”李根连续强调了两句，然后满脸堆笑握着基辛格，“你还想当国务卿么？你才58岁，完全可以再来一届，只要有合适的契机。”
“我真的不想再过那种紧张的生活了，居于幕后挺好的，不用那么费神。”基辛格婉拒道。
李根仔细确认了眼神，知道对方是真心累了，才叹了口气：“那也行，不过，我觉得你应该去兼职开一家国际战略的咨询公司，至少挂名一个股东。法律并不禁止大学教授当股东对吧。”
他这话的意思，显然是基辛格如今这样“清汤寡水”的姿态，很多报答都无法输送，还是有个商界身份比较好。
事实上，在另一个时空，基辛格在又教了两年书，满60退休后，还真挂了个咨询公司。
这里一番交易完成后，顾骜也取了教授的备忘录，重新被工作人员放进椭圆办公室。
“教授，您的备忘录。”
三方最后虚与委蛇客套了几句，然后基顾二人就告辞了。
李根非常礼贤下士的样子，拍着顾骜的肩膀推他出门，一边还说些亲民的话。
“顾，听说你在加州投拍了的那个电影，好像创意很不错，我可是多次向摄影师工会垂询了，我当年在演艺圈时的老朋友也都挺关注。等上映之后我一定会看的。”
“那真是受宠若惊了，总统先生。”
“我还有个老朋友的家人，可能去要了个角色，不过不是我开后门的，你知道么？不介意吧？”
“什么？演员都是导演挑的，我想他能认同，就没问题吧。”
总统一直送到西翼回廊这边，然后回到了办公室。
教授和顾骜回到车上，扬长而去。

第294章 朝见李根，午闻伟人
“有些话，在场的时候不能说太明白。总而言之，总统先生是记住你这号角色了，他知道我们是真的帮他避免了一次出丑。而不仅仅是虚无缥缈的‘可能出丑风险’。”
“还有，他最后跟你提电影，意思可绝不只是电影，而是一种表态。对你想在美国经营任何加州产业，比如传媒内容和电子娱乐，都会不添麻烦。”
回到车上，基辛格用两句话概括了整场充满着潜台词的会晤。
跟总统说话，是真滴累啊，尤其是秘密外交的事儿。所以也别说中国人说话喜欢套圈子，美国人也一样的，程度差距而已。
顾骜的收获，虽然不是真金白银，但这种被人记住、留个人面，也是很大的收获——正如当初他要不是先奋力冒险结交了侯赛因总统，今天能有这样的机会么？
他现在认识了李根，让对方看到他这张脸时稍微有点印象，说不定将来还能承接更多拉关系的业务。
人脉都是这么一个一个价值节点凑起来的。
你见过美国总统一面，能让总统跟你打声招呼，你的朋友瞬间就能多几百几千号，富在深山有远亲嘛。
何况顾骜也不是完全没有经济层面的收益。
首先洛克菲勒基金会可是实打实给了他200万美金跑腿费。
其次他行动前又买了点石油期货，只不过这次是买空，也就是看跌油价的短期下跌。随着两伊战局的貌似明朗，国际社会肯定会觉得伊拉克有胜利结束战争的“希望”。
这一点点的“希望”预期，就够油价稍微跌一跌了。
只不过，这次是买跌，不是买涨，所以本金占款很大，风险也大。所以顾骜不能也不敢加杠杆，估计最后稍微赚个几百万美元，略有小补而已。
一个月时间赚几百万美元，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师徒俩把脉络总结清楚之后，汽车已经开到了城西。
顾骜以为教授要往南折向学校，不过基辛格却问他：“要不我送你去大使馆吧？”
顾骜有些拿不准：“这……太耽误您时间了吧。除非您有心去我们大使馆一起欢度除夕，可那样是不是还得带上您夫人和子女？我们中国人向来是讲究除夕夜要一家团圆的。”
“为什么不呢，据我所知，我可是算‘中国人民的老朋友’的。”基老晃了晃粗短的脖子，很有人情味的样子。
“那先去顺路接您的家人吧？要我通知大使馆么？”顾骜说着，作势指了指车上的车载电话。
摩托罗拉的8000X要1983年才从工厂里生产出来、84年第一次在美国组网运营。日本则是85年、中国87年。
不过，大型的车载移动电话，在美国高端客户中早已普及。政要富商的豪车里，车手一部电话。
然而，教授拒绝了：“不用，我只是以你的导师这种私人身份，去做客而已。”
做戏就要做全套，越是顾骜“没有利用价值”之后，基辛格越是要表现得对其赏识前后一致、才越不容易让人看出端倪。
顾骜也很快想通了其中道理，知道这都是做戏，也就释然了，没有丝毫受之有愧。他只是提醒道：
“那就快一点吧，我们的除夕庆祝活动应该是午宴，上午就开始了。现在去还能赶个中场。”
基辛格大为惊诧：“午宴？虽然我知道你们中国人不至于跟我们美国人那么藐视工作餐，但也不至于把工作餐搞成庆典吧？”
顾骜笑笑：“不是你想的那样，只是除夕活动会这么干——因为我们要凑国内时间，还要在国内的首长们看文艺汇演晚会的时候，发去贺电，因此有时差的，美国这边刚好12个小时时差，所以就约定俗成变成午宴了。”
后世看过电视上春晚的，一般都不陌生，每次到晚上11点以后，主持人就会在每个节目间隙、朗读一些驻外大使馆发回来的贺电。至少“XX人民发来贺电”这种句式肯定所有人耳朵都听得起茧子了。
可如果推敲一下，就不难发现，驻外使馆为了确保时效性，其实是在倒时差配合国内。
正式电视转播的春晚，虽然要1983年才有第一届，但这并不代表此前没有春晚——从1980年就有春晚了，只不过电视不放，就是在大会堂里，私下演给首长和贵宾、首都人民代表看的，不是与民同乐罢了。但驻外各使馆发拜年贺电的礼节，是从来都不少的。
基辛格花了好几分钟，听顾骜讲完其中理由，总算恍然。他看了看表，已经上午10点多了，见李根已经前后花了一小时，所以连忙催促司机开快一点。
……
十几分钟后，载上了基辛格一家六口和顾骜的凯迪拉克维乐，缓缓停在中国大使馆门口。
幸亏这是三排座7米长的豪车，这么多人都不觉得挤，只不过顾骜很识相地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把后面统统让给基辛格一家。
顾骜当先下车，并不急着开门，而是快步走到岗亭，简单说了两句，还抓起话筒通传。
哨兵果然丝毫没有敢延误，把电动移门开到最大，让车子停到中庭。等一行人下车时，一堆使馆的秘书已经迎了出来，后面跟着柴大使。
整个大使馆的工作人员，都沉浸在春晚的氛围中呢。
“基老来访，真是让敝馆生辉。快里面请，你是知道今天是我们中国人的除夕佳节么。”柴大使老远就笑着说客气话，还降了两级台阶、然后站定在使馆主建筑前最后一级台阶上。
而使馆的两个三等秘书，则是迎了上来，分别扶教授和给顾骜引路，一口英语同样非常流利。
给顾骜引路的是叶纨，她不过是装装样子而已，顾骜又不缺手缺脚，自己会走。
扶教授的则是邓秘书，她非常得体地笑问教授还记得她么，还提醒说两年前她跟父亲一起登门拜访过。
教授立刻想起来了，盛赞了几句伟人访美时和他的友好会谈成果。
邓秘书则一再邀请，一会儿她给父亲打拜年电话的时候，恳请基老一定要说几句。
这当然没有问题。
在热烈的欢迎氛围中，教授被簇拥到主会客厅里坐定，这里正布置着丰盛繁华的宴会，台上还有文艺汇演正在举行。看到教授进来，主持人立刻表示要加一个英语的歌舞节目。
教授寒暄客套许久，才有机会开口解释：“柴大使太隆重了，我今天也是跟顾在办公室里聊学术问题，离开时他随口提到会来大使馆共渡除夕。所以我也一时兴起，做了不速之客。柴大师不嫌我是来蹭饭的，就很感激了，大家不要拘谨，我现在只是一个普通的大学教授。”
“这叫什么话，基老肯来荣幸之至，何来不速。”柴大使一边笑着应对，一边已经抛了一个环绕全场的微妙眼神。
那意思就是谁了解近况真相的，赶紧递个话儿。
叶纨连忙不着行迹地踱到柴大使侧后方，轻声说：“顾骜目前很得基老赏识，应该是真心当关门弟子调教的。他还说只干到退休，把这一届博士生带毕业。顾骜之后，不会再招生了。”
柴大使毕竟是日理万机的，没有提词器的情况下当然不会注意到太多细节。
何况外交部里对顾骜最近去过伊拉克的事情，知情者也是极少几个，驻美这边的人，都是不了解真实使命的。（叶纨知道，因为她是带话的）
所以叶纨就扮演了提词器。
柴大使听完，这才肃然抖擞了精神，再看顾骜时的眼神就完全不一样了。
至于其他级别更低、更不明真相的外交官，就更加肃然起敬了。
“小顾同志，真是后生可畏啊，今晚你可要陪令师吃好喝好。这边的小型除夕文艺汇演，基老可能看不上，但你可要当好解说啊，节目大多是我们工作人员自己出的。”柴大使亲切地与顾骜握手。
随着领导客套完后，场内氛围立刻活跃了起来，其他级别不那么高的人也开始互相与顾骜甚至教授攀谈。
很快有女外交官注意到了顾骜的面貌和衣着，然后若有所思，回去拿了一张《华生顿邮报》，确认几眼后惊呼道：“啊，原来就是你！小顾同志，《华生顿邮报》上拍到的这张白宫北草坪上、总统就职典礼的观礼台照片上，这一桌，跟基老和布热津斯基顾问坐同一桌的，就是你吧？”
“哪里哪里？是么是么？哎呀，还抬手挡闪光灯了。这张照片应该转发给新华社啊。”
“诶，对了，前几天多米尼加大使馆的人来带话儿，说是有意与湾湾断交，好像隐约透出来的口风，就是因为乔治敦的华尔士外交学院、所代表的学界风向变了吧？”
这番羡慕嫉妒但不恨的窃窃私语，传到了柴大使耳朵里，他也敏感起来。
“新闻联络处的人呢？对了，小叶，你赶紧找美联社，把这张照片的原片要来，马上！一会儿给国内发贺电的时候，附上传真。”
“好的大使，我马上联系。”叶纨严肃地立正，领受了任务。
一切忙完，已经是中午11点多了，对应国内时间是深夜11点多。
大使馆的新春贺电开始发布，照片和大篇文字材料影印件则用传真。
另一边，邓秘书的私人拜年电话也。

第295章
各界人士代表欢聚一堂，热情洋溢地观看着央视主持的春节联欢晚会。
台上红歌盎然，台下欢声笑语。
时间已经临近午夜，一位真&#183;德艺双馨的前辈艺术家登台，带着一个30来岁的徒弟晚辈，用脆亮的嗓音歌颂祖国，晚会也进入了高潮。
“一条大河波浪宽~风吹稻花香两岸……朋友来了有好酒，若是那豺狼来了，迎接它的有猎枪！”
“这是强大的祖国，是我生长的地方，在这片温暖的土地上，到处都有和平的阳光~~~”
随着最后一首红歌唱完，老艺术家们还未下台。央视播音员、新中国第一个男播音员、晚会主持人赵老师，就拿着一张刚刚到手的提词纸，步履从容地走上台去。
按照原本的晚会节奏，赵老师应该和刚表演的歌唱艺术家们客气赞美几句，然后公式化地宣读一批“XX人民发来贺电”。
“下面宣读一条来自我国驻美大使馆发来的新春贺电，以及随电喜讯……”
赵老师那浑厚熟悉的嗓音，带着欢欣鼓舞的喜气，字正腔圆地念起来。
电文里，自然提到了某位“中国人民的老朋友”在驻美使馆一起参加庆祝活动、一并联署贺电。
满场掌声，热情洋溢的氛围更浓厚了。
央视的摄影师连忙把镜头转向几个在场的领导，把珍贵的鼓掌镜头录下来。（电视台不播不代表不拍，录像带是存着的）
众所周知，首长是非常繁忙的，才没空全程四个多小时都跟着看节目，后来约定俗成都是11点左右才来转一下，过了午夜后再走。
只有掌声，只有热情洋溢，并没有震惊，但是，所有人都记住了这回事。
毕竟都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哪那么容易震惊。
换位思考一下，后世看春晚的普通人，听到电视台上一句“某某人民发来贺电”，一样不会震惊，即使跟着喜讯，也就“同喜同喜”两分钟、感慨一下而已，然后就忘了。
只有有嗅觉的人，乃至曝光当事人身边的人，才会真正注意到这么一露脸的能量所在。
比如，立功者所在单位的全体领导、同事，肯定是要炸锅，甚至膜拜的，进而推广到学校、社区、家乡，以他为荣。
比如那些天天真心钻研新闻连播、想要仕途上进的人，对这里面的先进才会特别敏感。至于平头老百姓，连隔壁省的领导是谁都记不住，谁耐烦花这个脑子啊。
所以也就到此为止，并没有必要进一步过度解读。
……
第二天，某些报纸的新年贺刊上，凑趣地公布了一条加勒比某小国与湾湾断交、与我国建交的喜讯，就放在第一版右下的角落里，只占八分之一版面。
因为是新年贺刊，往常都是四个黑色大字报头的报纸，被印成了红色油墨的报头。
在那篇纪念外交胜利的新闻左边，也就是头版最左下角的八分之一版面，简单介绍了我国驻外各系统发回贺电、祝贺全国人民新春快乐，并在副标题上着重强调了“中国人民的老朋友、美国前……”与使馆人员共度春节、联署祝贺的内容。
至于头版上方的主体空间，则是对半开的照片和文字报道版面。
照片的内容，正是14天前、美国新总统李根的继任典礼上，那张美联社记者拍的全景照。
因为取景的角度略微有些斜，与总统正脸有30&#176;左右的夹角。所以远处的总统，位于画面的偏右上方。而近处被拍进去的几张观礼嘉宾圆桌，座位也是有些侧的。
照片底下的注释，就占了整整七行字。
“后排站立：美国总统，李根。”
“前排左一：美国前国务卿，基辛格教授；”
“前排左二：基辛格夫人；”
“前排左三：顾骜；”
“前排右三（背对镜头者）：美国前国家安全顾问，布热津斯基教授；”
“前排右二（背对镜头女）：布热津斯基夫人；”
“前排右一：前顾问助理、奥尔布赖特副教授。”
照片右侧的文字报道，算是一篇人物事迹专访，只不过并没有真的采访顾骜，而是拿了他的历史成绩、调了档案、再问问学校和单位领导，拼凑出来的。
如果非要举个例子类比，大致相当于1963年《向某某同志学习》的报道生成过程差不多吧。
简单粗暴地说，顾骜这次要是在伊拉克牺牲了，那他的知名度配合这一波宣传，大致可以和那些前辈差不多。
但是他没死，没到盖棺论定的时候，所以影响力还差一截，至少还没资格被人教版语文课本提到。
实事求是，如果只追求知名度的话，其实那年代最高级别的奖励，就是写进中小学语文课本。比《人人日报》和央视、中央人民广播电台什么的都有用。
尤其那时候只有人教版，没有自选教材。进了课本的，就意味着全中国人人都要认识你，甚至强制性逼迫背诵，不背就会不及格，不背就会不毕业。哪怕几十年后，不管马风怎么折腾露脸，真的科学统计一下，知道他名字的人还是没有知道鲁迅的人多。
所以顾骜的出名之路，其实还任重而道远呢。他这辈子的奋斗目标之一，就是活着的时候写上语文书。
至于比印在语文书上更快捷的办法，理论上也是有的，比如把头像印在钱上。但那都是针对已故古人的，对于想享受人生的人当然不用考虑了。
反正顾骜这辈子是要当消灭地球人实体货币的那个男人的，他死后的世界肯定没有纸币了，尘归尘土归土，何必纠结呢。
废话少说，反正这篇报道从他中学时候的优异表现开扒（不过隐去了为伟大工程做贡献的细节），后面又提到了他在《勿谓言之不预也》和《贫穷不是社会主义》前后的一些枝节（又省去阿尔巴尼亚出访辩论）……
再到在外经贸相关部门如何立功、如何取得突出学术成果、被中国人民的老朋友基辛格教授看中、然后盛意拳拳邀请去做关门弟子授以毕生绝学、然后到乔治敦后又如何学术表现突出、折服导师与同学、在学术圈子里激起反响、得到加勒比某小国如何如何……
还真是为难了写报道的记者了，那么多要春秋笔法掩盖掉的真枪实弹大功劳，最后只能拿那些用来给真功劳打掩护的烟雾弹来着笔。
偏偏光写四年来的烟雾弹，也已经比吃瓜群众们能想象的要精彩了，真把烟幕后面的东西写出来恐怕要惊掉吃瓜众的下巴。
站在专业新闻的角度来说，被烟雾弹淡化了的事迹，其实是不太够格这么高调占整版的。但架不住昨晚领导开心，大年初一本来就要写点报喜的好东西，没必要太严肃。因此多方作用，这一切就顺理成章了。
顾骜在钱塘老家的父亲和姐姐，拿到红报头的某些报纸后，激动得那叫一个狂拍桌子。老爹顾镛血压都高了，幸好姐姐顾敏禁了他春节期间喝酒，给吃降压片，才算没事。
然后年初二一大早，明明厂子里还在过年放假，顾镛就偷偷摸摸自己开车载了一后备箱的报纸。趁着工人们都不在，自个儿亲自偷偷把厂区里的书报栏和板报拦统统贴上年初一这份贺刊。
顾敏看了也眼热，于是趁着学校放寒假，也偷偷背了满满一书包报纸，潜回浙大校园，把所有宿舍区和教学楼楼底下的书包栏都贴上新报纸，浆糊都用掉了两大桶。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
国内年初一一大早、报纸引出来的时候，因为时差的关系，美国这边还是年三十晚上呢。
大使馆新闻联络处的叶纨，自从用完午宴、看完文艺汇演后，稍微睡了个午觉，下午就又开始值班了。
就在夜里值班快结束的时候，她收到了国内回传的一份传真，正是通报使馆喜讯新闻稿的使用情况的——也就是把那个刚新鲜出炉的头版给传真了过来。
（注：中国驻美大使馆内设有14个处和办。随员、三等秘书、二等秘书这些都只是职级，除了职级之外，每个外交官还有具体职务。
所以叶纨目前的具体身份是三等秘书、使馆新闻联络处副处长。她下面还有随员级别的科长、乃至连随员职级都没有的普通底层雇员。
一般一等秘书都是使馆内某个处的正处长，等于国内副厅级。一等秘书往上，也就是“参赞”开始，都属于“使馆领导”，至少正厅级。以上级别仅限于驻美，驻德日英法降半格，鼻屎小国再降）
因为传真不是彩色的，所以红报头传了一遍也就重新变回黑色了，跟往日的版本一样。
“真是命好，全让他赶上了。”
叶纨看着国内的处理，内心不由怦然一动，羡慕之情油然而生——当然，只是羡慕，不是嫉妒。
她还是没想到，这点事情，居然能占整版。
因为今天这种日子并没有更多的新闻件要传达，所以叶纨把手头的东西扫了一下，就去找自己的顶头上司杨参赞汇报——柴大使已经休息了，日常工作也不可能都找大使汇报，如今当值的领导就是杨参赞。
同时，叶纨也不需要向她的正职、一等秘书冯处长汇报，因为冯处长同样没上班。
新闻联络处的一名正处长和两名副处长，就是24小时三班倒值班的，确保什么时候有突发事件都有人在管事儿。
杨参赞看了叶纨的工作日报，笑着说：“小叶，你太认真了，这种喜报，没什么好汇报的。早点回去休息吧——我看你有空可以复印一份，给当事人，那个小顾，带个喜讯去。”
原来，顾骜和基辛格，下午的时候就离开大使馆了，毕竟使馆的庆祝活动是午宴而非晚宴，活动结束后也不好一直留客不让走。
“人家才不想去那个大猪蹄子那里呢，不过既然是杨参赞安排的工作任务……算了，也是为了国家正事。”叶纨内心挣扎了一下，接受了这个任务。
浑然过滤掉了“有空的时候”这个修饰前缀。

第296章 你耍老娘呢
“怎么又是你？”
波托马克河畔的别墅里，顾骜听到电铃声来开门的时候，看到是叶纨站在雪地里，微微一惊。
他俩午宴的时候已经喝过两杯、聊过一会儿了。
叶纨听了心中有气，也不解释，抬脚就转身。
顾骜连忙解下风衣几步赶上去给叶纨披上：“你知道我不是不让你来，我们毕竟还是好战友嘛。我是怕这么冷的天，你又没车……要不我送你辆车好了，反正你知道的，钱对我来说就不是个东西。”
“谁稀罕你的车了！”叶纨一甩手，把顾骜的风衣顶开，不过内心也是原谅了他刚才的第一反应，“算你还有点良心，呐，这是国内关于你的报道。”
叶纨说着，一掌把传真纸拍在顾骜胸口上，把顾骜击得微微退了半路。
偏偏他还得说谢谢。
“那真是谢谢了。进去说吧，外面冷。”
因为午宴吃得不少，而且散席的时候都快下午两点了，所以顾骜和叶纨都没吃晚饭。如今一直熬到晚上九十点钟，才微微有些饥饿感。
进屋之后，叶纨看到厨房里竟然开着火冒着蒸汽，才意识到顾骜是在煮宵夜。
“没想到你一个大男人自己住，居然还煮宵夜。刚才是不是因为正开着火，所以不耐烦呐。”叶纨一边吐槽，一边暗中给顾骜一个台阶下。
她知道自己的脾气总是想对顾骜的人生“指点江山”，有点强势。所以顾骜跟她在朋友关系方面依然保持距离，也是难免的。
但她也不想改，就这样吧，因为她自己总觉得很委屈，觉得自己每一次猜疑也好，劝说也好，出发点都是为对方好。
就算实际上对方不需要，或者有可能好心办坏事了，一个大男人就不能让着女生点吗！没风度！
顾骜当然知道对方是在给台阶，也就顺势下了：“煮饺子呢，自己包的，你要来一点么？”
叶纨走到锅边，揭开盖子看了看，忍不住又吐槽了：“你这也叫饺子？皮子是方的啊，馄饨又不像馄饨，包的时候一把抓的么？”
顾骜耸耸肩：“华生顿这地方，居然饺子皮和速冻饺子都没得卖，加州的时候我还在沃尔玛里见过。我哪有空一张张擀，就直接擀张大的一条条切开来呗。你嫌难吃的话就算了，或者冰箱里有方便披萨。”
“哪有年三十吃披萨的，算了，勉为其难吃一下吧。”叶纨又加了一次冰水，撇掉汤上的浮沫，然后盛了两碗。
当然，她另外打了两碗冰水的冷汤，好让熟胀的饺子收缩一下，撒点香菜。
午宴上那点聊天机会，说的都是场面话和工作，此时此刻才是私人交情。
顾骜刚来美国时，叶纨是不知道。等她知道后，又赶上顾骜被监控，很多事情不敢说。
所以直到如今整整一个月了、尘归尘土归土，叶纨冷静下来后，大家才算有机会说点不被掩饰的真心话。
只不过，她至今还依然不知道顾骜中途打算“暂时休学一年、回去忙工作”的计划，一直以为顾骜会直接读到博士毕业再回国。
至有可能就此不回国，毕竟见识多了花花世界嘛。
想到这种可能性时，她内心就忍不住有点得意，还挺怜悯那个“机关算尽的女流氓”——自以为钓到了神级金龟婿，结果呢？
就算那女流氓读了复旦文学院，两年后毕业，也不会有来美国的机会的。除非等上四五年，顾骜都22~23岁，到了法定的男性婚龄，并且依然坚持要娶萧穗为妻。
在80年代前半叶，中国人拿外国居留权就是那么难的。萧穗虽然跟着顾骜来过两次美国，但那不过是旅游签证，跟长期居留不可同日而语。
“要是顾骜肯为你异地守身如玉四年，我就信他是真中了你的邪，爱你爱到死！”
如是思忖着，叶纨咬饺子的劲儿难免大了一些，好像跟饺子有仇似的。
“你牙不舒服吗？”顾骜关心地问。
“什么呢！没有。”叶纨用餐巾抹了抹嘴，笑问，“你后面有什么打算？基辛格把你弄来，应该原是动机就是为了这次的事儿吧。完事之后，他应该不怎么管你了？”
顾骜如实相告：“我近期打算去一趟加州——我投资的电影，都开机了两个多月了，我一直没空亲自看看，有点担心卡梅隆瞎折腾。还有我旗下的电子游戏机，也已经在美国正式销售20多天了，听说好多连锁街机厅都进货了，都是靠盛田昭夫的出货渠道，我自己也得盯着点儿。上个月完全被人盯死了，一点自由都没有。”
这点生意上的安排，没什么好隐晦的。学术方面，本来也应该这样一张一弛，跟着教授鞍前马后伺候了这么久，不给点自由怎么行。
叶纨想了想，不动声色的问：“大概要多久？最多一个月不上课，总够了吧？”
顾：“够了，不一定连续一个月，我会断断续续飞几次，当空中飞人咯。”
叶：“那然后呢？”
顾：“什么然后？”
叶嘟了下嘴：“你不是很有人生规划的么？你就准备这么两头跑，过完两到三年的博士生生涯？没点别的人生规划了？”
顾骜这下听懂了：“哦，有，我可能这学期念完，就先休学回国了。其实我本来就没想把大多数精力浪费在美国。”
说到这里，他还故意压低了声音，凑到叶纨耳边：“你难道忘了我们一起搞的那个突破巴桶灰区封锁的课题了嘛，我知道那么多，在美国留久了，还是天天在基辛格这样的老狐狸面前，难免对课题不安全嘛。还是回国休一年比较好，反正处于巴桶灰区的这些技术，到82年年中的时候，差不多也都能偷完了，到时候我再来继续学业，就算慢慢被发现，也没什么大不了了。最多他们从此防着我，让我一辈子没机会下手也就是了，我够本了。”
哗啦啦，窗外一声雪天雷。
偏偏顾骜说得这么民族大义，叶纨还无法反驳。
“你……这就又要走了？”
你特么耍老娘呢？！
“没有啊，不是五月份才走嘛，还整整三个多月呢。”顾骜一脸无辜。
“嗯，哼哼，对，还三个多月呢，真难捱啊，看见你就烦。”叶纨一脸端庄地把短发往耳后一夹。
她可不想丢脸，既然对方这么气人，她就要比对方更气人更性冷淡怼回去。
顾骜想了想，解下自己的车钥匙推给对方（他提前准备了两个一模一样的车钥匙）
“叶子，以后有个事儿要麻烦你，我这别墅买来就是拎包入住的，前阵子又被人折腾过。保密性可能不太好。我准备5月份走之前，叫个施工队，里外都重装一下，也好彻底排查有没有窃听器和偷拍的、上点额外预防措施。民间自己找的肯定不放心，你帮我约个大使馆长期合作的吧。咱也这么久交情了，我知道你是个不稀罕钱的，就不拿礼物看轻你了。这别墅装好之后散散味儿，到我再来，也住不到一年，就借你了。车你也拿去开，毕竟是帮我跑腿么，没个车也不方便。”
“不行，冯处长还没车呢，他那么老资历，从联络处的时候就开始干了。”叶纨觉悟非常敏感地一口拒绝，“上面杨参赞、蒋参赞和许参赞也没专配车，还是三个人共一辆，谁轮值谁用车，你这太扎眼了。”
不过顾骜显然考虑到了这一点，分析道：“他们都知道这是我的车，你是因为工作任务帮我，借着开开，这有什么？大不了你别停使馆里面不就好了。”
顾骜都把话说到这一步了，叶纨也能借坡下驴，就把跑车钥匙和别墅钥匙都接下了。
毕竟她是帮顾骜的忙，不是收礼，严格来说还是她亏了呢，付出了额外劳动力监工看房子，这么一想心里就舒坦了。
“那你什么时候去加州？今晚你还熬夜守岁么？”叶纨收下车和房子后，如是追问。
顾骜晃悠着从吧台上拿了瓶看电视时喝的啤酒：“我随便，明天的飞机走也行，反正美国这边机票太好买了。如果你不怕熬夜，我陪你看电视守岁好了——不过说实话，熬夜对女生皮肤不好，而且咱中午不是守过了么。现在严格来说是农历时间的大年初一中午了。”
“去去去，也就华生顿这边大使馆这种算法，你去加州唐人街看看，人家过春节还不是当地时间，谁问京城时间呢。”叶纨抓住顾骜见识不足的点，得意地反怼，而后乘胜追击。
“再说，说你没脑子就是没脑子——你还说要借我车，还说明天就要去加州了，自己开车去机场。到时候你还让我一个女生打车去机场帮你把车弄回来？”
“那你觉得呢？”
叶纨高冷地哼了一声：“去给我收拾一间卧室！守完岁我就住这儿了。明天我跟你去机场，把车开回来——不过我可告诉你啊，我房间的钥匙，现在就要交给我。你要是敢私自留下，半夜偷偷进来，我打死你！”
顾骜也不生气，回屋搜罗了一番，丢了一桌钥匙：“呐，四套客卧的钥匙全在这里，你自己上楼挑一套吧。放心我不会做那种事情的，进去我就是禽兽。不过我建议你选中哪套之后，赶紧把床单被套拿去洗衣机洗洗，买来都还没洗过没睡过。旁边就有烘干机，守完岁绝对干了。”
美国人的别墅很少有晾衣服用的小阳台，如果有，都是二层比一层小的那部分、直接拿低层的楼顶做阳台。所以人家的阳台都是拿来玩的，不是拿来晾衣服的。
与此同时，美国人家家一台烘干机，费电惊人（他们电价也不贵），洗衣机甩干直接就丢进去烘。所以美国人从来不会纠结“现在洗了马上要用会不会来不及干”这种问题。
顾骜来乔治敦一个月，已经入乡随俗习惯这种生活方式了——衣服一定要用烘的，打扫卫生一定要用用完就扔的一次性洁具，绝对没人再脏兮兮地搓抹布和拖把。
所以美国人都很久搞一次大扫除，不会跟国内洁癖那样天天拖地，人家拖把头用一次就扔掉了，是耗材。
叶纨便上楼选了一套房间，然后把床单被套全部丢进大洗衣机里，下楼看电视守岁。
顾骜把饺子碗丢进洗碗机里，开了一瓶啤酒一瓶饮料，坐沙发上陪看几个小时电视，顺便聊聊天。等午夜12点的钟声一过，就各自休息去了。
顾骜当然不会做禽兽了，所以一夜无话，门锁得好好的。
第二天就让叶纨坐副驾驶，他开着火鸟去了机场。
两人在机场礼节性冷淡地挥挥手，目送顾骜起飞。
然后叶纨把他的车开回市里，就盘算着采购点装饰品——顾骜那家伙的审美真是太辣鸡了，别墅装修那么老气，居然都住得下去。

第297章 不要宣传本书
顾骜这还是第一次孤身一人来到好莱坞，从机场出来的时候，难免觉得有些寂寥。
来美国一个多月了，一直被监视的大手推着走，终于有空料理自己的利益。
不过，幸好他在来之前，就电话预约了地产经纪人，还让卡梅隆从剧组里挑个管财务的监制人员，帮他跑腿，买了别墅和车子。
所以顾骜在加州落地就有家的感觉，稍稍弥补了一些温馨。
加州的房子比纽约华生顿便宜多了，顾骜也不介意洛杉矶远郊交通不便，一百多万美元弄个两英亩的庄园式别墅都没问题。
对于身价近亿的大土豪而言，事业到哪里，房子就买到哪里，那不都是应该的么。
而且因为美国的物业税法律是各州规定的，属于地方税而非联邦税，所以在加州这边持有房子成本也比纽约华生顿低很多。
尤其是对庄园的占地，只要郊区不盖房子的绿地，按加州法律都按农田持有成本算，两英亩每年才几百美元税，所以这里的郊区别墅都有大片大片鸟语花香的奢侈花园。
当然综合税负最爽的还是西北的华生顿州和俄勒冈，因此有人戏称西雅图是“世界首富之城”——无论后世首富位置是否从比尔盖茨手上转到杰夫贝索斯手上，首富都是西雅图人，这点改变不了。
美国有7个州不收企业所得税，有11个州不收个人所得税，而华生顿州是唯一同时交叉兼具这两个免税的，因此大富豪们特别喜欢去那儿（联邦的所得税还是要交的，只是州税不交了）
同时，华生顿州南边相邻的俄勒冈州，是美国极少数几个没有消费税的州。因此有一个段子经常在美国顶级有钱人圈子里流传——做人就应该在华生顿州和俄勒冈州的界河哥伦比亚河河畔买一座别墅，然后籍贯注册在华生顿州，要花钱消费就去河对岸纸醉金迷。
甚至可以说，两州界河上的城市波特兰——也就是NBA球队“波特兰开拓者队”的那个波特兰，就是因为这种需求而诞生的。那是一座避税者开拓出来的城市，一座因为法律套利空间而开拓出来的城市，钱，才是人类开拓的最本源动力。
扯得稍微有点远，且回到顾骜的加州生活上来。
他到洛杉矶后，第一个在别墅里接见的人，就是卡梅隆。他很客气地把卡导让进自家花园，亲手给对方倒上热咖啡，听他述职。
从12月初开机以来，到现在整整拍了三个月。而顾骜因为工作的关系，从头到尾什么细节都没过问，甚至连选角过程都没问、供应商怎么挑也不知道。
而据说卡梅隆这厮已经快把顾骜给的500万美元花光了！所以对方也很不好意思，知道顾骜来了就准备乖乖受训。
这尼玛后期特效还一点都没做呢！一部科幻片，没有视效音效算个屁啊！
虽然，历史同期《终结者》最后拍完，累计总成本超支到650万美元，500万确实不太够拍。
但按现在这个花钱速度，顾骜估计就算全程盯着，没个800万总价也是没法上映的。
看到账单的时候，顾骜有点庆幸：幸亏自己当初没按照对历史的先知先觉，知道这片子花了650万就真的把650万都许给卡梅隆。不然现在缺口恐怕更大。
不过稍微仔细看了一下账目后，卡梅隆的每一样耗材报价、演员片酬等单项开支，都还在顾骜通过其他渠道了解到的行情范围之内。
之所以超支，是这个导演职业病发作，稍微一点镜头感不满意就NG，以至于胶片剪映量可能超过30倍，各种消耗自然大了。（也就是卡梅隆著名的“拍出半小时胶片只剪出一分钟正片”）
“詹姆斯，我希望你认清自己的定位：你是一个只拍到第二部电影的新人，而且你的第一部电影已经票房扑街了、你所谓的追求自行剪辑表达，也有点失败。我希望你能因此多尊重一点投资人的意见。”
顾骜忍不住说重话敲打。
他提到的黑历史，当然是几个月前，卡梅隆导演的《食人鱼》剧本，上映后成绩非常不好，而且也让卡梅隆意识到了新人导演是多么的难混，表达空间有多么的小。
其实这一切，也算是在顾骜的算计当中，所以当初他才宁可拖后一个多月的《终结者》开机时间，让卡梅隆放心大胆去接《食人鱼》。
因为没有扑街来挫伤这厮的文青病的话，万一卡梅隆来《终结者》上宣泄文青病，顾骜就欲哭无泪了。
面对顾骜的质疑，卡梅隆搓着手解释：
“顾，我可以按你的要求删减一些对商业推广没好处的剧情，但表现力的精益求精是不能放松的，在这点上我们有共同利益！你要相信我！另外，你也说过，你是反对人机互动领域自动化的，你想表达这种哲学倾向，那我加点戏没错啊！”
顾骜听了这样的辩解，其实内心已经挺满意了。
也多亏了卡梅隆才刚吃过亏，而且资历浅，所以如今还比较好说话。要是搁几年后翅膀硬了，估计能把投资人怼出心脏病来。
但这也证明了，人的脾气都是跟经历、成绩成正比的。不能跟某些娱乐小说上那样，觉得牛人天生就脾气臭到不可理喻——你还没成绩呢，被投资人抓住痛脚了，不服软还想再有机会出头？
而且顾骜给的意见，也都是想把片子往历史上原本的《终结者》上引，只是去掉卡梅隆因为经历的苦头还不够多、而还没磨掉的那部分文青病。
对于卡梅隆想加的反对自动化的哲学戏，顾骜其实是认同的——他拍电影的本来目的，就是引导美国舆论对这个点的注意力，压榨工业自动化企业在美国的生存空间，逼迫产业转移。
至于电影本身赚到的利润，其实是相对没那么重要。
但既然是谈判，而且是投资人身份，顾骜肯定要装作“很在乎利润”的样子。
一来可以掩盖他的企图，二来也能逼得卡梅隆在别的方向多让步。
讨价还价本来就是这样的。
一番唇枪舌剑，顾骜摆出一副“忍痛允许卡梅隆加哲学戏”的表情，长叹：“算了，詹姆斯，这毕竟是我第一次投资好莱坞的电影，你应该知道，这个圈子对中国来的钱多么不友好。所以，我很珍惜跟你的合作关系，这次就赚钱不成仁义在，陪你疯一把吧，你好自为之——到拍摄完成之前，我再给你加100万钱，然后后期的钱等后期开工的时候我再给你加。你先把特效工作室报上来，到时候专款专用。”
卡梅隆并不知道顾骜的真意，还以为顾骜是那么良心的资本家，一时间内心颇为感动，觉的顾骜就像洛伦佐一样伟大。
他学着欧洲人那样弯着前臂半鞠躬：“哦，尊敬的顾，您就是当代的洛伦佐&#183;美第奇。我愿意成为您的达芬奇。以您对艺术的慷慨，将来一定会遇到属于您的米开朗基罗、拉斐尔和波提切利的……”
说这话的时候，卡梅隆内心当然是一百个不愿意，但为了钱，他忍也得忍，谁让现在受制于人呢。
后世稍微知道卡爷黑历史的，都知道这毛病有多重。每次创造一个票房世界纪录后，就会觉得“老子这辈子钱赚够了，要去追求人生真谛和艺术意境了”，然后拍一堆佶屈聱牙的纪录片，好像能反映什么宇宙本源哲学似的。
等个十年八年的，人类世界的第二名快超上他当年的世界纪录了，才有点警醒，慌了，赶紧认认真真走卖的路线，拍一部商业大片，把世界纪录刷高个一倍半倍的，然后又颓了。
有点儿像张继科比赛时被教练拍巴掌醒醒神：你特么睡醒了没有？比赛开始了！这里是奥运会！
然后才会意识到：什么？世界纪录要丢了？赶紧好好打。纪录保住后，继续梦游。
这种人才不敲打是不能直接用的。
……
像驯马熬鹰一样把卡梅隆驯了一顿、谈好剧情走向和后续预算分配后，顾骜表示想去片场看看，顺便了解一下全部演员的表现情况和资历。
卡梅隆当然很配合，表示今天因为他来“述职”，所以给剧组全体放了一天假，说好了不开机。明天起顾骜可以随时探班。
同时，他也把详细的演员资料，先给顾骜看一遍，还特地带了两盘剪下来已经确认是废稿的底片，也就是那些NG花絮，给顾骜先看看。
顾骜新买的别墅里并没有电影胶片的放映器材，幸好卡梅隆很有眼色，提前准备了一套带来，就丢顾骜这儿了。
反正也不存在谁的钱的问题——这部电影本来就是100%顾骜投资钱拍的，卡梅隆除了导演工资之外，还有2%的票房超额表现分成（投资合同上都签好的）
既然是顾骜的投资买的摄影器材，顾骜留下自己用也没人管——保险公司理论上会管，但事儿太小了，也就不屑于管。
卡梅隆亲自调好机器，一个个放给顾骜看。
“对了，这个女主角怎么看上去这么年轻？上次我就看了她的名字和演艺履历，以为你就随便找了个女汉子新人。看这剧照还是嫩了点啊。”
顾骜指着画面上一个硬生生扮老但还是不够老的女性角色问道。
因为历史上，卡梅隆拍的时候用的琳达&#183;汉密尔顿本来也是一个纯新人，所以顾骜并没有介意女主角到底选谁。当初他扫了一眼履历，发现对方有一两年演艺经验、名字没听说过，也就放任了。
现在看来，这个叫蒂芙妮&#183;露易丝&#183;格里马尔蒂的欧洲女生，太嫩了，材料上写的年纪才16岁。
虽然NG镜头的表演上来看，确实比较泼辣，《终结者》第一部应该可以驾驭住。但顾骜估计如果将来还要拍最经典的《终结者2》，这个女生恐怕演不了那种拿来复枪轰人的彪悍形象，说不定后续要换人。
卡梅隆尴尬地解释：“这角色是总工会的阿德曼理事介绍的，我听说，用了之后会对后续赢得宣发资源有好处，加上小姑娘本身天性也比较泼辣敢为，演技还行，本色一下就能用……您同意过的。怎么？您是嫌她太漂亮了，不适合坚毅的人设？我觉得女人坚毅并不能等同于长得丑。”
“是，我是同意过的。但我以为没什么背景，也没注意。”顾骜说着，突然想起在白宫的时候，李根说他有个老朋友家的晚辈听说了这部剧，来玩玩，该不会就是……
连女一号都抢……这特么什么关系户！

第298章 来龙去脉
“我今天就想见一见女主角，你查过她的身份么？”
跟李根的会面，顾骜当然不能泄露，这点分寸他还是有的。
所以他只能自己暗访，确切地说是从盘问卡梅隆开始。
然而，卡梅隆的回答让他大吃一惊：“当然查过，蒂芙尼公主是跟着雷尼尔三世和凯莉王妃一起来国事访问的啊——您不知道，凯莉王妃当年在好莱坞的时候，和李根总统就是至交好友吗？
所以11月份得知李根总统赢得选举后，摩纳哥王室就比其他国家提前来友好访问了。访问结束后，雷尼尔三世亲王殿下就回国了。但是凯莉王妃和蒂芙尼公主在加州滞留了一段时间。
我怀疑，就是因为李根总统在最后拉票阶段，为本片那种‘为摄影师工会的工作环境安全发声’的姿态站台，所以引起了他那些老朋友的注意吧。我以为您作为投资人，肯定掌握比我更多的内幕。”
“好吧，我承认，当初我回国后，就忙别的，一直没把你这边的情况当回事。”顾骜无奈地耸耸肩，“不过你也是，都指挥人家拍了两个月电影了，就没问过她是为什么要来、怎么来的么？”
卡梅隆很无辜：“问过一些，但对方身份高贵，我不好逼问得太紧。”
“那安排我去见一见她吧。”
“如你所愿。”
……
几小时后，顾骜直到晚饭时分，才联系上对方，然后赶了过去做客——因为今天剧组放假，所以凯莉王妃带着蒂芙妮公主出去郊游了，没有手机的年代，想联络上真是不容易。
对方住在比弗利山上的一幢豪华庄园别墅里，看起来很像是资深的圈内人。
“王妃殿下，这位就是本片的投资人、来自中国的顾。”卡梅隆很不自在地介绍。
“不用这么拘束，我毕竟曾经也是一名演员。没想到，现在中国人都能投拍好莱坞的电影，并且让罗纳德站台了，世界真是越来越开放了，值得欣慰。”一个50岁左右风韵犹存的老女人典雅地礼貌了一下。
她口中提到的罗纳德，自然是李根总统的昵称，可见两人当年关系不错。
“很高兴认识您，我并没有恶意，只是想保证投资的利益，所以此行很想了解一下令嫒纡尊降贵参与这样一部电影，究竟是出于什么动机呢。”
顾骜彬彬有礼地问。
他在来之前，总算是花时间恶补了一番常识，大致知道对方的来历了：
首先，摩纳哥不用介绍，这是欧洲的一个“公国”，只有几万人口，位于法国南方地中海沿岸、与意大利边境附近的一个赌城小国。那座赌城就是著名的蒙特卡罗——
说句题外话，后世深度学习人工智能爆火的那阵子，也就是谷歌的阿尔法狗下围棋击败李世石时，有两个人工智能领域的概念炒得很火，分别叫“蒙特卡罗树状结构”和“卷积神经网络”，说阿尔法狗就是靠这两种概念架构训练出来的。
而所谓的“蒙特卡罗树状结构”中提到的这个“蒙特卡罗”，就是指摩纳哥赌城蒙特卡罗了。
之所以这么命名，是因为一系列从概率层面出发、不知道因果关系、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只有统计规律的大数据训练算法，其渊薮都是从早年一批法国数学家总结的一套“蒙特卡罗法则”来的。
说白了可以大致理解成一个从赌搏中学来的数学原理，真要展开讲能写几十万字。看热闹的各位知道这个结论就行，咱不水了。
不过，一座赌城能够让后世一堆概率论、统计论和大数据人工智能的算法，都用它的名字命名，也可以侧面看出这座赌城在欧洲人心目中的知名度，可谓是一想到概率和赌，就提到这个地名。
摩纳哥在欧洲的地位，大致相当于澳县在东亚、维加斯在北美、乃至后来的迪拜之于中东，是世界四大赌城。
然后，如今摩纳哥的亲王是雷尼尔三世，他的老婆就是格蕾丝&#183;凯莉王妃、还有个小女儿蒂芙妮公主。
（历史上欧洲从“公国”级别保留下来的国家，君主是没资格叫国王、也就是KING的。因为他国家太小、级别太低了。所以摩纳哥君主只能叫“亲王”，同理还有卢森堡和列支敦士登的“大公”。）
而眼前这位格蕾丝&#183;凯莉王妃，早年是好莱坞影后出身，在四十年代末到五十年代中期，是炙手可热的颜值和人气担当，当时是和奥黛丽&#183;赫本并称的两大高贵玉女。
凯莉和赫本年纪同龄、在不少电影里合作过，私交也不错。其中赫本因为53年拍摄的《罗马假日》拿了54年的奥斯卡影后，而凯莉也在一年后凭借《乡下姑娘》拿到55年奥斯卡影后，可谓一时瑜亮。
而之所以后来赫本在中国人所周知，凯莉却似乎没那么大名声。只是因为凯莉拿了影后的第二年，就被雷尼尔三世娶走当王妃了，所以退出江湖。
这应该很好理解，就像钟楚红当年拍片时红的程度其实不亚于张曼玉，但钟嫁人息影，比终生演艺名声肯定不如张曼玉了。
凯莉王妃因为56年嫁人之前，跟当时就在好莱坞混得挺不错的男明星李根关系不错。李根虽然比对方老了十几岁，但男人三十几岁的时候还是很有魅力的嘛，加上李根年轻时是真的帅，又当上了演员工会的领导，交女性朋友是很轻松的。
这次李根胜选之后，摩纳哥亲王和王妃就带着小女儿蒂芙妮公主一起来贺喜了。李根见到故人，也是很念旧的。
不过，这个蒂芙尼却是不折不扣的小魔头，别看她才虚岁16，却从小不务正业，14岁初中毕业后就不想跟大姐二哥那样正规读书，高中就直接在巴黎选了一所艺术学校读。
偏偏她父王母妃溺爱过度，并不需要她继承王位，所以放纵惯了，结果以公主身份，居然在一年里当模特、演舞台剧、拍短片……什么都混过了。
她这还不满足，觉得在法国遇到的那些拍电影的太文绉绉了，而且都虚伪讨好她，不如美国人狂野奔放。这次来了之后，趁着总统招待的家宴、朝李根撒娇、还拿“演员怎么了？演员不也能当美国总统？”挤兑父母，表示想在美国见识见识。
凯莉王妃自己出身不正，当过好莱坞影后，被缠得没办法，只好委曲求全答应找个安全稳妥的剧组，给她体验一下。
然后，就赶上了李根在选举日前最后时刻、刚刚给《终结者》站台。
他们觉得李根这么有威望的人站过台的制作，肯定是非常严肃的，不会有什么污秽。而且打听了一下剧本，毫无感情戏，完全是人和人工智能的哲学战斗，也就拿去应付。
凯莉王妃一开始未必没有“如果她不想演，正好趁机杀了她的邪念”的想法。
谁知她还是低估了这个女儿的魔头程度。
蒂芙尼公主觉得这个角色很泼辣很张扬，就要了。凯莉王妃也只好故地重游，在离开好莱坞将近25年后，住回旧居，盯着疯狂体验生活的女儿。
另外，上述内容，顾骜还可以通过事先了解和此刻盘问得知。
但还有一点证明蒂芙尼公主魔头程度的证据，如今地球上谁都不知道。
包括顾骜自己，前世也没注意过这种花边历史——那就是在原本的历史上，两年之后的1982年9月14日，这位凯莉王妃就会死在自己女儿蒂芙妮公主手上。
这个小魔头还不满17周岁，就在高速公路上把汽车飙到110英里时速（注意是英里不是公里），然后就出了车祸。公主自己在驾驶座上系了安全带，所以只是重伤。而她母妃在后排没系安全带，当场被撞死。
所以这样一个什么都不放在眼里的公主N代，作出再疯狂的选择也没什么奇怪的了。
……
“……顾，你这个剧组，确实是我们听了李根总统的介绍后，找人请托的。我知道我女儿演技可能不太好。如果因此导致电影票房赔本，她父亲会买单的，我也知道行规。这点钱，我们摩纳哥王室出得起。如果不是逆女太叛逆，看不起法国和意大利导演，我自己掏钱组个剧组给她玩都没事儿。但我知道，如果不能公映，她会不开心。”
凯莉王妃和颜悦色地跟顾骜说了来龙去脉后，最终如此摊牌。
顾骜当然知道，摩纳哥王室出得起钱——雷尼尔三世亲王在欧洲的地位，大致就相当于澳县赌王何鸿燊在亚洲的地位。
人家能把摩纳哥全国三四万人口的人均GDP做到11万美元、人均收入做到8万美元，他自己得多有钱？（基本上，人均GDP减掉人均收入，就大致相当于王室收入加上政府收入，但政府收入部分还是要重新投入国家建设和给人民发福利的）
不过，既然顾骜知道《终结者》赔不了，他也不会白白多收对方一个承诺：
“王妃殿下，你误会了，我今天亲自来查访，并不是对令嫒的演技有什么质疑。我也相信这部片子不可能赔本，只是赚多赚少的问题。所以你的承诺大可不必。”
他看过卡梅隆刚才那些NG，他看得出来，蒂芙尼公主演技还是可以的，片子后期剧情中最需要的那种独立气质，一看就是从小惯出来的，演都不用演就很像。
顾骜并没有跟其他重生或者穿越者一样，过度依赖历史，觉得历史上没留下名声的演员肯定演技不好。
设身处地想一下：老娘是奥斯卡影后，遗传加上从小耳濡目染，女儿能差到哪里去？还能比别的新人差么？历史上没成为名角，无非是因为公主身份，没机会表现。
“既然顾先生这么看得开，我们也不坚持了。因为你的友好，我送你一点纪念品。”凯莉王妃看他那么好说话，让侍女掏出一个装着金卡的信封。
“以后有机会到法国玩的话，可以顺道来摩纳哥体验一下。凭借这张卡，你就可以在‘卡洛琳公主号’赌船上，享受100万美元消费额度——你所能想到的一切该在船上出现的东西，那里都有。”
“谢谢。”顾骜出于礼貌，收下了这个不太值钱的东西。

第299章 快人快语快如刀
凯莉王妃递过来的那个信封里，除了那张金卡之外，还有一张简单的介绍。
顾骜简单看了一下，知道“卡洛琳公主号”是一艘三年前开工、去年才开始营业的赌船，是如今摩纳哥最豪华的场所。
船的名字，就是用凯莉王妃的大女儿、今年已经23岁的卡洛琳公主命名的。（王妃一共三个孩子，长女比小女大8岁；儿子比小女大7岁，也就是后来2005年继位的阿尔贝二世亲王。）
众所周知，摩纳哥的国土面积是非常狭小的，寸土寸金。
在当今亲王雷尼尔三世继位后，三十年来，他动用政府的赌税收入填海造地，就让国土面积扩大了20%，全部用于造海上酒店和海上赌场、游乐场，可见原来土地之小。
不过，相比于填海造地，显然还是多经营一些豪华船舶更省钱，消费体验也好。所以摩纳哥的赌船和豪华游轮业务非常发达，甚至比亚洲的澳县还发达得多。
如今这艘“卡洛琳公主号”之所以是1977年开始动工、并且是从法国海军买了一艘退役巡洋舰来改装，主要原因应该是曾经的世界首富、希腊船王亚里士多德&#183;奥纳西斯在1975年病逝了。（这位船王晚年还娶了肯尼迪总统的遗孀杰奎琳，他的遗产刨除掉无法估值的未上市公司股权，光有形资产，到21世纪还有200多亿欧元。）
因为在亚里士多德&#183;奥纳西斯死前，江湖上有个不成文的规定，那就是全世界最大的私人游艇，必须是奥纳西斯的，谁敢僭越，奥纳西斯就一定会买更长的超过去。所以当时世界上最长的私人游轮就是船王用自己女儿名字命名的“克里斯蒂娜号”，是一艘英国建造的加拿大海军驱逐舰改的。
欧皇奥纳西斯死了之后，这条江湖规矩作古了，摩纳哥亲王就立刻从隔壁的马赛港，弄了条法国海军的巡洋舰来，改造成只接待国宾的顶级VIP赌船，用大女儿名字命名。
看到这条赌船如此奇葩的来历时，顾骜脑子里忍不住就浮现出了后世苏联那艘半途嗝屁的“瓦格雷”号航空母舰来——那艘航空母舰的空壳子，后来被某个澳县赌商买走的时候，理由也是改造成赌船。
应该就是假装要抄摩纳哥这边的案例吧。
否则，澳县虽然也缺地皮，但绝对没摩纳哥这么缺。
只可惜，因为澳县没有优良的该领域经营信用记录，航母被拆成空壳子后才允许拖曳离开，不能靠自己的动力开走，怕的就是澳县人挪用。经过土耳其的博斯普鲁斯海峡的时候还被卡了好几年，交了航道风险保证金才过。
当时要是有个经营信用良好一点的单位出面买赌船的话，估计命途不会那么多舛吧。
说不定可以跟摩纳哥人不着行迹攀攀交情，多条门路将来总归有用。只要是为了祖国，哪怕让顾骜忍辱负重牺牲一下色相结好友邦，他也是义不容辞的……
“我特么到底在想什么呢，脑洞简直管不住！还是先想想眼前的事情吧。”
顾骜越想越觉得自己不靠谱，加上耳边听到凯莉王妃介绍的话语，连忙把思绪拉回来、驱赶走逐渐变态的脑洞。
然后他就看到眼前走过来一个漂亮的小姑娘。
原来，正是凯莉王妃跟他谈判完之后，终于放心吧女儿带出来，让投资人见一见。
那小姑娘也没有丝毫尊卑之别，跟顾骜随随便便地打招呼。
顾骜的表现很不错，没有丝毫好色的眼光，就这么平静地看着对方。
“蒂芙妮公主，很荣幸认识你。没想到你小小年纪，竟也继承了令堂当年三分演技。”
她母亲是奥斯卡影后，说她继承了三分，当然已经是很高的赞赏了，但又不会显得谄媚。
然而那个小魔头居然一点都不领情，她大咧咧地说：“你不会又是想拍我马屁，想讨好我父王母妃的吧。”
顾骜不禁有些生气。
这特么比国内的官二代还恶劣啊，怎么养成的脾气？
他要是知道这个小魔头一年半后就会开车超速害死自己母妃，就不会奇怪了。
顾骜只能暂时忍住气，冷眼仔细观察了一下蒂芙妮公主。
说实话，长相还不如她母妃年轻时漂亮，可能是因为她父王雷尼尔三世的基因拖了后腿吧。
用一个大伙儿都听得懂的数据来类比，大致相当于《罗马假日》里奥黛丽赫本的八成姿色吧。
刚才顾骜还看到了凯莉别墅里另外几张陈列出来的照片，其中有蒂芙妮的大姐卡洛琳公主的，倒是那位卡洛琳更漂亮一点，相当于奥黛丽赫本的九成。
不过，也不排除是大公主从小被当成储君教养、装扮和气质很贤淑，所以容易凸显美貌。而蒂芙妮太野孩子了，加上15岁的小姑娘不如成年御姐注重身材，有点婴儿肥。
如果改造成淑女装后精心收拾一下、进行专业的身材管理，可能有希望冲击0.9个赫本。
顾骜收起观察之心，开始暗暗盘算。
他活到十八岁，说实话从来没在女人身上花过多大心思。对米娜更多是怜香惜玉，对萧穗则有几分相知共鸣，但说到底，顾骜从来不用追女人。
此时此刻，他当然也不想追女人，但既然刚才动了“跟摩纳哥王室搞好关系，说不定有用，将来能多条路”的心思，顾骜也是很能忍辱负重的，纯粹是为了多交几个朋友。
不就是哄好小姑娘么，顾骜还不信这个邪了。
他这么帅，这么成功，这么有个性，有什么难的！
“蒂芙妮，我想你太看得起你自己了，我还犯不着来讨好你。”顾骜改变了语气，傲然说道。
连称呼也省略了，从一开始的“蒂芙妮公主”变成了只有“蒂芙妮”。
然后，他也不等对方反应，立刻接上了半句：“我说你演技看得过去，那就是相信你不会拖我的电影后腿，仅此而已。你要是会让我的电影赔本，我根本懒得搭理你。”
顾骜由恭敬转向无礼，一开始是让蒂芙妮有点不爽的，但也没多不爽。因为她从小习惯了别人哄她，被人稍微怼一下就觉得挺新奇的。
但也仅限于略感新奇，不至于跟那些脑残言情故事里一样，因为“诶？为什么人人都哄我、偏偏就这个男人不哄我？”而对顾骜生出掌控感。
毕竟现实世界哪有那么多犯践到非得把不感兴趣的异性都弄个明白的女生，就算有也是稀有动物很难碰到的。
然而，顾骜后面那句公事公办的话语，所宣示的实力和眼光，就真的让蒂芙妮公主有些期待了。
十五岁的小姑娘，正是极度需要外界认同的。
她之所以不同意母妃出钱找个法国剧组陪她玩玩，就是因为她想接受市场的检验，想知道自己的审美和表演艺术是不是真的被人接受。
因为小众文艺是可以造假的，以凯莉王妃的手腕，买通几个法国学院派，啪啪啪鼓掌说蒂芙妮公主演得好好哦、一代表演艺术家云云……那是很容易的。
但要真正接受票房的检验，王妃和亲王也造不了假了。换句话说，这个小姑娘一切的疯，都是急于证明自己真的有本事，不是靠爹娘。（虽然事实上她就是靠爹娘）
“嘿，你真心觉得这部片子，票房上也会大赚么？美国的普通观众，都会喜欢我么？”她忍不住捅了捅顾骜。
顾骜这种人精，当然知道怎么拿捏毫无心机的小姑娘了：“当然，不过你只是不拖后腿，中规中矩把卡导要的东西表现出来了而已。片子真正大火，还是因为剧本好，创意构思好。”
蒂芙妮想了想：“那我也满意了，我后面会好好表现的。我听说，500万美元投资的片子，要1500万票房才能赚回来，是么？也就是说你觉得这部片子能卖1500万以上？”
“不止500万了——他已经快把钱花完了。”顾骜说着，一副心里有气、公事公办的表情，指了指旁边的卡梅隆，“这老哥太能花钱了，我估计我最后会花掉800万，至少2000万票房才能回本。但我不怕，这部片子将远远超过3000万票房。”
蒂芙妮想了想：“好，要是真的超过3000万美元，我一定请大家吃饭，包括你，怎么样？我相信，这是对我最好的证明，因为他们再也没法买通评委艺术家给我乱打高分了，只有人民是无法买通的。”
顾骜给了对方一个白眼：“那你也太小看造假的人了。原先只不过是没人有造假动机罢了，真想造假，什么不能造？就花个一千万美金，去买票刷票，最后实际上空着没人看，票房统计照样会虚高啊。再说了，也幸亏我这家公司目前是没有任何资本运作的，你要是跟哥伦比亚影业那样，是上市公司。票房造假把公司业绩和下属明星身价炒高，从资本市场上把钱赚回来也是轻轻松松。”
顾骜可是后世互联网时代回来的，所以他对于娱乐圈里如何跟金融资本肮脏苟合不要太了解——哪怕是外行吃瓜群众还没看出犯冰那档子事儿之前，至少阴阳合同和虚假票房这两点，顾骜是早就唾弃了的。

第300章 你是魔鬼吗
虽然，“刷票房”这种造假手段，顾骜后世见多了。
但不得不承认，在1980年代，哪怕是好莱坞上市公司，也没这么干的。所以顾骜刚才那番话，多少有点引战和“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当然了，大公司们不这么干，倒也不是因为他们良心好。纯粹是因为这个时代大数据不发达，股市分析机构也还没细致到这一步。
所以就算上市影视公司这么干，也是媚眼抛给瞎子看，白白浪费的，根本提振不了自己的股价。
但顾骜随口说出这样的大实话，却让凯莉王妃和蒂芙妮公主都是心中一惊。
凯莉王妃一方面是惊讶于顾骜一个刚入行的影视投资人，居然有这么毒辣的眼神和预防能力。
另一方面，她也是觉得顾骜说话不分场合——现在把这种可能性捅出来，岂不是增加她女儿的疑心么？万一让孩子觉得“原来票房都可能是虚假的评价”，觉得演了好莱坞商业片还不满足，再想折腾点什么新的事情，还怎么收场？
难道要在好莱坞常驻下去、还回不回欧洲了？
果然，蒂芙妮公主听完顾骜的话之后，稍微揣摩了一会儿，就惊讶唾弃于资本的虚伪和卑鄙。
“呸！原来好莱坞的上市公司还能这么脏！真恶心，那我要怎么样才能证明自己是真的厉害？”
凯莉王妃见女儿终于反应过来了，大急：“蒂芙妮！你别瞎想，这种事情从来没人做过，你父王也绝对不会为了哄你开心就这么做的！”
蒂芙妮：“谁知道是不是真的，说不定你们为了让我早点死心回欧洲，就会这么干！”
凯莉王妃绝望了，怒气冲冲地迁怒于顾骜：“顾！你怎么可以用这么险恶的用心揣摩世人呢？你应该知道，上市资本根本不会这么操作！你说的那个只有理论可能性，没有实际操作性的！”
然而顾骜还没回答，蒂芙尼公主就打断了母妃：“顾！我不相信她，我要你说，你有没有办法证明，到底什么样才是真正的票房，什么样才有可能是刷了造假的。”
顾骜无辜地看了看凯莉王妃。
而王妃也只能朝他点点头，示意他救场：“对，你既然能随口想出造假的毒计，你当然也要想出如何验证一部电影的票房清白！”
顾骜便随口说道：“对于这种情况，一般来说就是随机安排一些撒网式的暗访吧。比如电影上映之后找各家院线、各个网点和时段，统计一下票卖出去了多少，然后亲自到电影院里看一看是不是真的坐满了这么多人。如果测试采样后发现差额比例比较大，那么这一部分可能就是刷票造假的了。蒂芙妮，你如果不自信，到时候可以让王妃派人陪你去现场踩点，暗访个十几个点，样本就够大了。”
顾骜说的都是大实话，因为后世那些影视上市公司的敌人，就是这么戳穿对手刷票的，也是最笨的办法。
“我才不要他们的人陪呢，他们肯定会派自己的演员提前把影院坐满、演戏给我看！”蒂芙妮公主显然被刚才的假设，说得对母妃不信任了，所以她麻利地拒绝，然后眼珠子贼溜溜地一转，拉着顾骜说。
“顾，电影上映之后，你亲自陪我去看几次吧，我们偷偷的暗访，时间和地点都由我临时决定，绝不泄露给任何人！”
凯莉王妃听了这话，大惊失色：“蒂芙妮，你疯了吗？你是公主，怎么可以在保镖都不知道你行踪的情况下单独行动！”
蒂芙妮：“我只要证明自己的表演艺术、证明巴黎那些老学究不是收了你们的钱故意讨好我，我就回欧洲！这个条件够好了吧！再说顾也有保镖的——他不是投资人么，我跟李搭戏的时候，李就说他是顾的保镖出身。李的Chinese KongFu可厉害了，顾带着这么厉害的保镖，我的安全当然没问题了。何况我只是在洛杉矶市内玩，能有什么危险？”
凯莉王妃怨念地看着顾骜，叹了口气。
她也想不明白，怎么就会被刁蛮的女儿带到坑里去了。
顾骜恰到好处地站在凯莉王妃一侧的立场上，敲打蒂芙妮公主：“蒂芙妮，不要这样和你母亲说话！再说了，电影还没拍完呢。你现在就以观众的心态讨论，是不是太不敬业了！你首先要确保的，是最后一个月的表现，要和前面一样好！”
顾骜这番话说得挺漂亮，一张一弛，是真的站在家长这边帮忙管教孩子。
凯莉王妃一开始的怒火也消弭了些，还觉得顾骜是年轻高智商，所以眼里揉不得沙子，想到同行有哪些商业上造假的卑鄙可能性，就不吐不快。
但她至少不会觉得顾骜的话是有意挑拨母女之间的信任关系了，这就够了。
饶是王妃本人也参加了20年外事斡旋活动的老江湖、18年前应付过当时法国总统戴高乐的“摩纳哥避税封锁危机”，但是，此刻她终究是着了顾骜的道，被人卖了还不自知。
不过平心而论，顾骜能侥幸赢得对方女儿的友情、又不得罪母亲，倒也不是说他的真正外交实力比那些大牛强——哪怕是他的导师基辛格，当年在戴高乐活着的时候，不也是没讨到什么好处么。顾骜还没学全基辛格的毕生绝学呢，功力当然更次一些。
但顾骜最大的优势，就是他的年轻所带来的欺骗力。
就像《鹿鼎记》上，陈近南武功再高，但因为威名也很高，别人一看到他就全身戒备，很难速胜。而韦小宝如果有陈近南两三成的武功，就能扮猪吃虎迅速反杀对手，用的就是对方没有戒心。
凯莉王妃没调查过顾骜的底子，怎么能想到一个18岁的年轻人就心机那么重。
……
信任和友谊的第一步可以靠取巧。
但第二步就一定要靠时间积累。
顾骜读了这么多年外交，这点手腕早就总结出来了。
所以当天他并没有跟凯莉王妃再交涉更多，而是恰到好处地礼貌告辞。
反正他是本片投资人，可以全程监制，接触的机会还多着呢，有什么好急的。
第二天开始，顾骜就跟着卡梅隆一起到片场现场，视察剧组的拍摄工作。
因为顾骜的第二笔钱到位了，所以很多道具花费巨大的特效镜头，终于可以开始拍摄。
这部电影的拍摄周期，刨除后期制作的话，其实只剩一个月了。体现到成品时长上，也只就只有20分钟左右。
所以如今剩下的主要剧情，都是阿诺所饰演的终结者、在油罐车里李联杰被炸得半毁、皮肉都烧掉后、只留下T800金属骨架继续追杀的那段戏码。
此前这段之所以停着没法拍，就是因为卡梅隆花钱快，导致没钱造机器人和租自动化工厂里的设备。
因为这几场戏里终结者的皮肉都烧掉了，所以阿诺这个男主角反而闲了下来，只要在场边旁观自己的机器人替身在遥控师操作下追杀李联杰和蒂芙妮。
而监制的顾骜，全程只表现出对武打动作、人与机器人格斗设计的兴趣。经常跟阿诺还有袁指导切磋讨论。
顾骜的武术功底当然是零，但他后世毕竟看了这么多大片，对酷炫效果的描述还是很轻松的，而且有很多高屋建瓴的见解。
唯一的问题是，他说出来的很多设想，如今的技术都无法实现——比如顾骜甚至跟袁指导聊阻击机器人时，问能不能加入“子弹时间”。
结果当然是跟导演、摄影一番合计，认定这玩意儿技术上做不到，如今充其量只能靠环列同时拍摄技术实现“时间静止”，但绝对控制不出精确的“子弹时间”。
（注：子弹时间是环绕拍摄并且靠软件控制轮流曝光、实现让时间一点点流逝的。如果只有环列拍摄没有自动软件控制轮流曝光，拍出来的只有全角度的一帧，也就是完全静止，连子弹都不会动）
虽然“子弹时间”实现不了，但顾骜其他很多创意，还是让卡梅隆都觉得新奇，而且最终总有一两项被采用，为武戏的表现力提升了一个台阶。
“顾，你真是太有天赋了。你要不是富商，哪怕来做特效总监，肯定也很有前途的。”出身特效总监的卡梅隆，如是真心感慨。
蒂芙妮公主在拍摄期间，也见识了顾骜的真正专注，知道他肚里是真的有货。
连探班的凯莉王妃，饶是一开始怀着疑惑，想看顾骜是不是欲擒故纵对她女儿变着法儿讨好。
最后，也不得不承认人家是真的一心艺术，心无旁骛——凯莉王妃本身就是奥斯卡影后，所以圈内设计人员是不是真的有货，她是心知肚明，一眼就看得出来的。
骗过这种人的最好办法，就是别演，真心想把片子拍好，真心显得在艺言艺、全神贯注、肚子里有干货。
“看样子，这小子只是对影视圈某些现状过于愤世嫉俗，所以那天刚见面，才那么说。不惮以最大的恶意揣测发行商。唉，谁年轻的时候不恨发行商呢，那都是群坐地分赃的吸血鬼呐。”
凯莉王妃居然有些共鸣，毕竟制片方总是觉得发行方是吃干饭的，这是行业里的人之常情。凯莉王妃想到自己年轻时的不易，也就代入到了顾骜的立场里。
又到了一天收工时分。凯莉王妃来探班时，已经会给除了蒂芙妮公主之外的其他人也带点下午茶点。
蒂芙妮也觉得顾骜这种投资人想法很深邃，很愤世嫉俗，不知不觉谦虚了不少，经常会收工时向他请教些见闻。
“顾，明天你再给我详细讲讲‘湿度混响调音’的故事呗，好莱坞真有顶级录音师，能靠嗅觉就感知出一个摄影棚的湿度补偿吗？太玄妙了吧。”
“我是来监制电影的，不是来讲故事的，明天我没空，要去下硅谷，跟一个下属聊聊另外的生意，下星期我就要回华生顿念书了。”顾骜欲擒故纵地拒绝了，没有丝毫心理负担。
反正白人女人又没什么贞洁观，欺骗一下感情也没什么，人家不在乎的。

第301章 真男人就该带男人
凭良心说，顾骜不是那种随便的人，他是有原则的人。
这个原则，就是钱要赚、国要爱、但能不动用下半身就解决的问题，尽量不动用下半身。
如果跟某个妹子处好关系有利于完成自己的布局，他会毫不犹豫地与对方处好关系——仅限于朋友关系。
如果这个妹子本身是个好女生，三贞九烈很看重，那他当然不能欺骗玩弄对方感情。他又不缺女人，何必诱骗伤害无辜呢。
但并不是世上所有女人都很在乎感情的。如果对方刚好也是很随便想玩玩，不发展点什么也会被别人随手捡尸，甚至生意都被截胡，那就没什么好虚伪的了。
顾骜依稀记得很多欧洲国家的公主都没什么内涵，在王室的严密监控下，最高发的婚前发泄对象依然来自于王室保镖的监守自盗。要不就是跟希腊船王奥纳西斯的外孙女一样，看上了一个结过婚的奥运会马术比赛铜牌选手。
当然对于这样的女人，顾骜就算上了也是逢场作戏。他知道萧穗才是跟他有心灵交流的那一个，米娜才是真正对他死心塌地的那一个。真爱和肉体的随遇而安要分清楚。
……
“顾，你到底在哪儿念书？不就是读个研么，咱又不是没见过人读研。我王兄读书的时候导师根本不管，一学期爱干啥干啥。我正有正事儿请教你呢，少给我假正经了！”
面对顾骜的推拒，刚刚对他有点好印象的蒂芙妮公主不爽起来。
她一脸假装生气的样子，还嘟着嘴鼓起腮帮子，威胁得很搞笑。
因为顾骜已经跟着剧组一起厮混了两三天。收工闲下来的时候，跟导演摄影、主要角色们聊天，不可能不涉及到他的个人生活。
所以，凯莉王妃和蒂芙妮公主，乃至卡梅隆导演，都是知道顾骜如今“不但生意做的挺大，而且还在读研”。
只不过，那些出身王室的家伙，多半都不会把读书当回事，所以此前没有往细里问。顾骜也就趁机没多说，显得很低调的样子，给人留下了非常随和的好印象。
在那些贵族眼里，学历其实不重要。
同理，她们也不在乎顾骜除了投资影视之外，究竟在做些别的什么传媒娱乐生意，反正听了也听不懂。
1981年的美国，打游戏机的几乎清一色是男人，反而是日本开始发掘Q版和少女风的游戏，尊重一下女频市场，所以欧美女人90%都不懂游戏机是啥。
顾骜只能耐心解释：“我的导师脾气比较大，我请了两个星期的假期出来，已经是极限了，导师还是照顾我情况特殊，法外开恩。但每半个月一次的presentation，那是绝对不能错过的！”
蒂芙妮公主被彻底激起了好胜之心：“哼！虚伪，我不信世上还有这么死板的研究生导师。他要是知道你在跟某些国家的王室成员一起应酬，绝对不会逼着你回去上课的！”
顾骜云淡风轻地耸耸肩：“那你还真是失算了——我的导师是基辛格阁下，他带的研究生里，不乏外国王室子弟，他一直都是这么严格的。我有个学弟，关系不错，就是约旦的阿卜杜拉王储，他从来不敢逃基老的课。”
顾骜此言一出，包括凯莉王妃在内，都悚然一惊。
因为就在半分钟前，凯莉王妃听顾骜这样跟她女儿说话，还以为顾骜是欲擒故纵呢。
王妃这几天来好不容易松懈下来的对顾骜戒备之心，那一刻又提了起来，唯恐顾骜是想勾搭她女儿。
但顾骜最后的话，改变了一切。
人家哪里是欲擒故纵，人家是真的不拿你们家当回事儿。
基辛格门下，那是妥妥的谈笑有国王，往来皆贵族。
一个摩纳哥王室很稀罕吗？
深藏不露啊。
凯莉王妃怕女儿说出什么失礼的话，连忙郑重其事地接过话头：
“原来……您是基辛格先生的门下呀，顾，那你怎么不早说。怪不得李根总统会为你的剧组站台呢，你这部片子我也观察了一阵子，似乎是反对硅谷、为劳工阶层站台的吧，难道是基辛格阁下当初为总统先生的竞选所谋的布局之一？”
顾骜不由忍俊不禁。
凯莉王妃的政治阴谋脑补太厉害了，已经超出顾骜的本意。
但仔细一想，这种揣摩也不算错。
因为，在“自动化”这个问题上，确实是供核档的总统倾向于反对、而民猪档的领导人更支持。这跟美国两档的传统票仓构成有关系。
毕竟硅谷科技界从来都是站民猪档，同时民猪档不怕消灭底层工人就业岗位，喜欢谈“消灭了就业也不要紧，落后产能就是该淘汰，而淘汰之后真出现社会问题大不了发福利”来解决。
供核档就更倾向于技术上保守、优先增加传统就业岗位，然后鼓吹“不该发福利，而是通过勤劳双手实现美国梦”。所以工农一般支持供核档比较多。
（到唐纳德时代连农都被挤到对立面去了，只保护落后的“工”。因为农只剩下大农场主了，并没有“底层劳动人民”。当工农本身矛盾过大时，唐纳德就弃农拉工了。农人数少，票数少，不值钱。）
顾骜顺着这个思路转念一想：供核档上台，似乎本来就倾向于弱化美国的工业自动化程度、拉拢工人选票。如此看来，李根当初为反自动化的赛博朋克站台，倒是对他全然百利无害了。
老狐狸就是老狐狸，能当上美国总统的人，果然都有点本事。
美国的利益，和美国政客所代表的档派利益，有时候其实是并不一致的。
所以对他们来说，“损国利档”其实是一种经常会用到的选择。
李根搭了顾骜的顺风车，顾骜现在才看出来，还是被凯莉王妃所提醒。
还是太嫩了呀。
酝酿清楚了思路后，顾骜便大义凛然地回答王妃：
“殿下，我们中国人有尊师重道的传统，而且我们的文化比较含蓄。我觉得，我应该用自己的才学和能力为师门争光，而不是仅仅顶着恩师的招牌招摇撞骗——难道，我没说我是基辛格的学生，你就看不出来我的才能配得上这个师门了么？”
“呃……说得真是太好了，顾，你是真正学有用之学的人，我收回刚才的话。”凯莉王妃被驳得满面羞惭，忍不住转移话题，“其实我只是奇怪，你一个中国人怎么会机缘巧合到美国来留学外交。”
“我在中国的时候，就是在外交学院读的硕士。没办法，我的成绩是全校第一，我的毕业课题发表在《外交评论》上之后，恰巧被基辛格教授赏识了，他惜才，又刚好要收个留学生作为中美友好的示范，就选上我了。其实我何德何能……”顾骜面不改色地扯着谎。
这话彻底说得人无言以对。
一旁的蒂芙妮公主就更是一脸懵逼，她本来就只有高中在读的文化水平，还是特么搞艺术的，哪里听得懂这么高大上的话题。
她只能诚恳地笑着感慨：“原来，别人家的王子公主都是要好好念书的啊……”
顾骜笑笑：“那不一样，阿卜杜拉王储他们几个，是要继承王位、治理一个复杂的国家的。你么，哦，对不起，我没有别的意思。”
顾骜住口了，但话里话外已经把对方当成了小孩子过家家鄙视了一下。
他相信，蒂芙妮公主这辈子都没被年龄相近的人冷漠眼过。
“不许拿我当小孩子！”她果然炸刺了。
“蒂芙妮！不要无礼。”凯莉王妃及时制止了她，“顾先生，那我们就不耽误您了。”
顾骜：“不用客气，也没什么耽误的，我明天才走。刚才算是我失礼了，如果不介意的话，晚上我请大家共进晚餐算是告别。”
凯莉王妃眼珠子一转，觉得顾骜不像是对她女儿有什么想法。而这个年轻人那么有前途，一起吃个饭结交一下貌似对国家也没有坏处。
就答应了。
而此前几天，王妃都是一收工就把公主带走，从来不让她跟剧组一起进晚餐的。
今天算是破例吧。
……
一伙人就在比弗利山上找了个顶级酒店，顾骜买单铺张宴请了一顿——那种西式的两排长桌，吃法餐的布局。
饭桌上，顾骜恰到好处地把握着跟蒂芙妮和凯莉王妃交谈的节奏，一会儿则转向卡梅隆和施瓦辛格，很认真谈公事的样子。
专注的男人最有魅力嘛。
“詹姆斯，你后面的戏能不能排一排，把阿杰的行程挤两天出来。我这次是来念书的，没带保镖，去硅谷身边没人跟着不太方便。”
卡梅隆喝着香槟，下意识地说：“这很难吧，李已经比别人进组晚了20多天，我一直都是把有他出镜的戏份往后排了，后面几乎每天都有他……”
倒是坐在卡梅隆另一侧的施瓦辛格反应了过来：“导演，应该可以挤出来的——当初我们不是因为造特效用机器人经费卡了，才把工厂战斗的戏压到最后么。工厂战斗的最后三分钟，是李已经战死了、由蒂芙妮单独把T800压死在工业机器人自动线上。后面两天集中拍着三分钟，不就把李的时间挤出来了么。”
“好像确实是这样……那明后天就拍李死掉之后的那几分钟，反正场景不用调整。”卡梅隆想了想，很快从谏如流，然后喊了一声蒂芙妮。
“蒂芙妮，顾先生要带李走，当两天保镖。所以明天的戏调整一下，你回去背一下最后一段自言自语咒骂机器人的独白台词，这两天拍你把T800压死在液压机下那段！”
蒂芙妮一脸的怨念。
顾骜这家伙简直太可恨了，宁可带一个男人偷懒，也对她毫无兴趣，反而要因此增加她的工作量。
难道自己真的这么没用，这么毫无利用价值吗？
她第一次真正对自己的人身价值产生了怀疑。

第302章 钩引加盟商
要想让女性朋友认识到男人的魅力，最好的办法就是真的认真专注，而不要装。
所以第二天一早，顾骜就带着保镖李联杰，坐飞机从洛杉矶赶去湾区，他要真心视察一下游戏机生意的进展，听取有关马仔的汇报。
这还是顾骜来美国后，第一次坐这么短途的飞机，不由让他有些感慨：要是美国跟将来的中国一样，有高铁就好办了，区区800公里坐什么飞机嘛。
但这注定是不可能的，美国的地广人稀、私家车普及率之高，铁路注定是巨亏，只能搞搞高价的景观列车。
“阿杰，不介意给我再客串两天保镖、提提行李吧。等国内的《少林寺》和这边的《终结者》都上映，你可能就是大明星了。”临近飞机降落，顾骜半是开玩笑地跟李联杰打趣。
“怎么会，我知道‘大明星’怎么来的——都是谷歌栽培的结果。以后会有更多大明星求着给您客串保镖而不可得呢。”
顾骜抬手制止：“诶，你也不要妄自菲薄。我这次也是来念书，不好弄太大排场。等以后毕业了，我肯定弄专职的保镖队伍。”
废话少说，顾骜带着李联杰从旧金山国际机场出来，史育朱已经毕恭毕敬在那里等候接机了。
“顾总，阿杰，这边。”史育朱招呼两人上车，然后亲自开车送去公司。
史育朱跟着顾骜到美国也有一个多月了，在顾骜的授权下，注册成立了一家天鲲娱乐在美国的全资子公司，也颇雇佣了十几名骨干员工，把跟索尼出货渠道的对接、以及跟国内的出货跟单等日常工作，全部串联起来。
当然销售利润目前并不从这家公司走，名义上这只是一家提供技术和售后服务的公司，然后顺带提供点儿业务接洽。因此不存在避税的问题。
时至今日，顾骜的产业模式还不用太考虑避税，国内给他的减免、香江那边的优惠，都还没到期。顾骜估摸着即使将来要按照硅谷人和后世国内互联网人们那样，搞“离岸公司”，至少也是1984年以后的事情了。
到时候无非是中国的业务丢到开曼群岛、美国的业务丢到巴哈马，地球人都懂。
表哥陆光复到时候也该哥大法博毕业了，资本架构方面的事儿，顾骜可以全部丢给陆光复去操心。
人家哥大金融系的本科、国际商法的硕博，这点事儿都操盘不好，书就算白念了。
且说眼下。
顾骜之所以让史育朱把天鲲娱乐的驻美子公司开到旧金山，也是因为索尼的驻美总部如今也还在这里。顾骜的出货渠道主要依托索尼，当然要就近抱大腿了。
确切地说，是设在湾区南方、斯坦福大学所在的帕罗奥图。这地方如今是硅谷的中心，距离旧金山国际机场也就20多公里，跟旧金山核心市区差不多远。在互联网时代到来之前，斯坦福周边就是硅谷的核心了。
有些对索尼印象停留在后世状态的看官，或许会奇怪：索尼总部不是一直设在纽约的么？
这其实是一个误解，1985年广场协议之前的索尼，还是一家非常务实于技术和实业的电子公司。因为日资产品的出货成本优势还在，日本人非常勤奋，电子巨头的总部基本上都设在加州。
但广场协议之后，日元对美元三年内跳涨了一倍多，日本人很快发现搞实业不如对外输出资本，于是包括索尼也不能免俗，把总部搬去了纽约，走上了买买买之路。
顾骜如今合作的，还是一个1.0版本的索尼。
……
半个多小时后，史育朱沿着101号公路开到帕罗奥图，带着顾骜参观了只有几间办公室的子公司。
“这一个月，咱游戏机卖得如何？你自己有贴身跟过索尼的渠道么？有没有什么想法？”顾骜在会客室的沙发上坐定，一边问一边拿起报表来看。
史育朱汇报道：“还不错，准备的存货基本上都消化完了。‘地球防卫者’卖得最好，目前等待发货的积压订单都有几千台之多。
‘冒险岛’其次，存货都能卖完，而且这种势头还能保持住至少三个月。但是比较老旧的‘炸弹人’和‘吃豆人’销量堪忧——我摸索了一个月，发现美国市场完全不能套用此前日本市场的思路。
美国的女人基本上不玩游戏，就算有画风可爱的游戏也吸引不到女性消费者，包括‘冒险岛’都是90%由男人在消费。这个结论是我亲自顺路走访了好几个城市调研出来的结果，也让我们的售后技术服务人员跟进过，应该能反映真实数据。”
顾骜闭着眼睛思考了一会儿，显然并不满意这份答卷，反问道：
“能保持三个月的热销——目前韩婷那边给你供货，应该一个月有1万台左右了吧？我是说四款游戏加起来。三个月热销也就是总计出货3万台，然后就有逐渐饱和趋势？目前一台街机也就两百块美元的纯利润了，最多三百，索尼方面的渠道费也算在里面。也就是说，我们费尽心机让索尼给我们出货渠道，暴利期内也就才赚到800万美元纯利润？算上后续的‘长尾收入’，应该也到不了2000万吧——美国市场怎么这么小？按人口、收入水平和电子游戏接受度，美国市场至少是日本市场的三倍才对！你现在这种打法，看上去美国市场还不到日本的两倍！”
做大生意的人，目标预期都是定的很明确的，不会仅仅甘心于有钱赚，或者有增长，就满足了。
如果预期应该有高增长，而最后实战增长率没那么高，一样是要检讨的。
就像后世QQ卖游戏，利润和销售额与上年度同比增长不到40%，都会被资本市场认为是“失败的答卷”，然后股价重挫、连续持股十几年的大股东MIH都恐慌抛售。
旁边看热闹的李联杰，不由觉得顾哥实在是严厉。
居然下属帮他赚到钱了，都不满意，还嫌弃扩张速度慢了、赚钱增长率没达到预期。
幸好史育朱是见过大世面的，牢也坐过了，坐牢的那一年里为了博取将来偷度出去重新开始的机会，他可是没少苦读商业类的管理书籍，都是花了大钱从特区监狱外面弄来的，甚至比他在浙大读数学系的时候还用功。
所以，他对顾骜的责问，还颇有几分抗压能力。
“顾总，我说了，这里存在一个女性玩家活跃度低的问题，这是无法短期内改变的。我们不可能与不存在的敌人斗智斗勇。”
顾骜不依不饶：“哪怕在日本，女性玩家消费也不到20%，我不认为这个因素能导致这么大的偏差——我要的是定量分析，不是定性。这样，你把出货的市场分布图表给我看一下，再标注好每个目标市场州、城市的人口数、人均收入、消费情况。我要看到底是哪一块低了。”
史育朱连忙道歉，表示还没有做过这方面的统计。
“那就给你半小时，赶紧整理出来。”顾骜一句话，下面跑断腿。
史育朱连忙找了一个销售助理和一个财务统计，火线忙活了一份手绘的报表、增加了顾骜要看的那几个维度数据。
顾骜扫了几眼，就发现问题了。
“纽约洛杉矶旧金山芝加哥——四大特大城市的初期普及率数据，跟当初打入日本市场时是相仿的。但是，后续市场明显就不如了。这么明显的落差，你没有分析过原因么？”
史育朱为难地说：“但这是正常现象——日本市场也是这样的，东京的流行普及速度最快。而且‘运营商’跟风最积极。美国比日本地广人稀得多，中等城市的反应速度当然慢了。不会‘纽约流行了什么新玩意儿’，就导致南方娱乐消费者立刻跟风的，连经营者反应都要迟钝得多，能流传到亚特兰大就不错了。”
顾骜点点头：“好，就算这是美国市场结构导致的正常现象——那么，你作为营销负责人，有考虑过如何在这个环境下渠道下沉么？如果你只会跟着索尼的渠道，被动跟单，我要你何用？你要知道，雅达利在电子游戏领域的积淀和技术反应速度，要比任天堂快得多。我们火爆之后，连三个月先发优势都没有，就会面临雅达利的贴身山寨！到时候以对方强大的渠道，我们没冲出去的话，就到此为止了。只能‘捞一票就走’，无法跟雅达利叫板了。”
史育朱被激得满面通红，一咬牙，悲愤地说：“办法我当然想过，但是我不敢担保，而且需要一些前期投入。”
“但说无妨。”
史育朱焦躁地来回踱了几步，然后回自己办公室里，拿来一本备忘录。里面不仅有笔记，还有不少剪下来的照片。
然后，史育朱还打开了会客室里的大电视，调到某个频道，然后开始解说。
“顾总，这玩意儿，是我来美国之后，刚刚发现的。我还特地调研了一下，在美国这边，应该也属于刚刚出现的新事物——有一家名叫HSN的机构，也就是Home Shopping Network，或者叫‘家庭购物网’。该机构在佛罗里达电视台上，租了一个频道直接卖东西，目前不依托卫星电视的话，仅有迈阿密和奥克兰等几座城市收得到，我为了研究这东西的潜力，特地开了个卫星电视。你可别把这东西等同于国内的电视广告，它时间上要长得多，而且会专门反复在节目里渲染使用效果、销售商联系方式、发货渠道。是可以直接订购的。”
顾骜打断道：“我知道，这不就是电视购物么，说重点。我先告诉你，街机可不是零售产品。而且目前这个节目的销售额应该还很扑街吧。”
史育朱：“我当然知道不是零售产品——我相信，零售的话，反而效果不会太好。因为普通消费者没有那么大魄力，相信电视邮购的信用度，只有企业级客户，反而更容易信任。您说过的，任何新的商业模式，肯定先是2B的客户更容易相信，然后才会慢慢传导到2C。我们如果把电视购物这种模式修改一下，改成‘电视招揽加盟商’，肯定会比首创者更有前途。我们可以拍个短片，实地采访一下最早引入天鲲娱乐游戏机的街机厅老板们，让他们现身说法、并取得授权看他们的营业利润表，告诉小城市的娱乐场所经营者们，在纽约、洛杉矶、芝加哥……那些引进了‘冒险岛’和‘地球防御者’的同行们，究竟赚了多少钱！”

第303章 风险防火墙
说实话，刚听到史育朱把主意打到广告领域时，顾骜内心是怀着很重的戒心的。
毕竟另一个时空的脑残金太恶劣了，属于那种能够赚到钱、但绝对捞一票就砸牌子的行径。
顾骜的“天鲲”二字，是要在全球范围内金字招牌百年以上的。
他对品牌的珍视程度，绝对比马风说的“阿狸巴巴要干102年”更甚，所以他可干不出那种透支贬损品牌价值的事情。
这不是钱能解决的问题。
不过，细细听完史育朱的全盘陈述后，至少目前看来，其构思的电视营销文案和设计，还没到一锤子买卖的程度。
如果能把握好这个尺度，倒也不是不能考虑。
毕竟只是用真凭实据拉拢“加盟商”嘛，天鲲娱乐的街机成本回收周期就是短，数据不注水都能吸引到人了。
“看来，人都是环境逼出来的，也没人天生就喜欢犯践。”顾骜内心非常中肯地稍稍收回几分对史育朱的成见。
然后开始对事不对人地讨论问题。
随着史育朱出示了更多这一个月来在美国与客户联系得到的数据和反馈，一副顾骜在国内靠想当然绝对脑补不出来的图景，逐步勾勒清晰起来。
史育朱大致说完之后，诚恳地总结：
“所以说，美国市场的流行文化传播扩散速度，确实不是日本可以比的。日本的东京都市圈，就有3600万人口，占到全国人口的30%。阪神都市圈1800万人口，占15%，这俩地方抓住了，差不多已经占一半人口，而且别的乡下地方都崇拜城里人的审美。
相比之下美国的纽约地区只有900万人口，其后的洛杉矶500万、芝加哥300万。虽然人口是日本的2点5倍，但地广人稀导致新兴流行元素的社交传播速度，远远慢于日本。
而且美国南北方还有严重的历史对峙、文化差异。如果不依赖电视烘托，佐治亚州的街机厅老板根本不可能注意到纽约新流行起了什么街机游戏。
日本的政治虽然也是多档制，但日本人从来没说哪个地区是某个档的铁票仓。可是在美国，我才来一个月，就知道‘深南七州’跟北方的扬基佬是一百多年的血海深仇。”
这可不是互联网的时代，没有“朋友圈分享”和“QQ空间分享”。消费了新超酷炫玩意儿的杀马特们，连个远程装逼的手段都很欠缺，怎么激起异乡人羡慕呢。
顾骜前世是典型的“朋友圈性冷淡”，看到晒娃狂魔晒包狂魔晒饭狂魔，都是横眉冷笑。如今却有些怀念起各种游戏中“分享到微博”这颗按钮了。
一条内裤一张卫生纸都是有它的用处的。
捋顺了思路后，顾骜亲口拍板：
“就按这个设想，先把方案完善一下吧。你负责联系电视台，调研一下这么搞大致需要多少广告开支。宣传片的问题，我亲自协调资源解决。
另外，你要考虑好怎么跟马风那边谈下来的条件对接——我们的第一桶市场，是靠索尼和任天堂的出货渠道卖出去的。按照我们跟他们的三方协议，有义务保证这种依托关系的稳定。
如果品牌局面打开后，马上就甩开他们自己铺设渠道，会有违约风险。就算索尼和任天堂不追究，如果到时候想搭顺风车把‘电视招揽加盟商’这个新渠道整合到他们手上，我们又该如何反驳和抵抗，这些都是要想在前面的。”
史育朱显然属于路子比较野的，没什么法治和守约意识，一时之间被顾骜提出的问题弄得有些懵逼。
两人密议了好久，史育朱试探着恳求：“顾总，如果你可以给我授权，让我把根据日本市场组建起来的那支‘售后服务团队’功能扩充一下，兼顾接洽因为电视加盟广告而吸引来的新客户，并且暗中给这些人按正常销售发放提成、激励积极性。那么，我们就可以隔离开任天堂和索尼的渠道了。就算他们两家到时候追查起来，我们也可以死不认账，咬定了这些只是售后服务人员。任天堂想搭便车，我们也能借口这些人员‘没有经过任天堂方面产品的维护技术培训’为由拒绝。”
顾骜思忖了一下，这一招吃相就比较难看了。
在1980年代做生意，销售渠道是非常重要的。因为网络还不存在，电视招商也才刚刚要开始，可以说是渠道为王。
你产品再好，没有自己的渠道，很难冲出去的，无论中国美国还是日本。
顾骜此前花了那么大代价，弄“你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你的”，跟索尼、任天堂进行联合“均贫富”，就是因为他没渠道，而任索有。
现在史育朱这么一搞，就有点像进一步变形为“你的就是我的，我的还是我的”。听起来都有些不要脸。
顾骜通盘考虑了一下，敲打道：“这一招，理论上能遮掩过去。不过要演得像，杜绝法律风险，就得严格按照美国的劳工法律来办事——你不要把这里当成刚刚开放的国内，什么都可以乱来。
在美国，售后服务人员是属于技术工人。你让他们从事这份工作，就要让他们加入相应的工会。而他们在加入一种工会后，你再让他们不伦不类兼销售工作，这里面怎么给钱、怎么防止投诉，就有很大学问了。
而且销售人员肯定是要加班的，你让入了技术工人工会的人无节制加班，闹出事来就全完了！这里面的人力资源成本，会远远超出在日本时进行同类操作，你有心理准备么。”
史育朱听老板口风有所松动，可以给他更大授权大展拳脚，连忙拍胸脯：“顾总您放心，不会我就学么，我的学习能力是很强的——当初几乎是哑巴英语，这不也过来了么，只要有大钱赚，我的学习能力你还不知道？”
顾骜摆摆手：“拍胸脯没用，我要的是法律层面的风险切断——这样吧，我本来的打算，是美国这边销售公司走上正轨后，给包括你在内的营销人员，全面引入提成制，自有渠道卖出去的游戏机，直接给百分比提成。不过现在你既然要扛风险加码，我准备改一下——给你一个经销底价，你就相当于母公司的一个经销商。但是从此，在美国这边的营销成本，都要从你的差价里扣掉，所以，你要养营销团队，就自负盈亏吧，成本如果超支，你个人就做好准备一分钱没得拿。”
史育朱只觉得血冲脑壳。
他知道，作为一个刑余之人，这是他真正翻身、保留将来自己做老板希望的唯一机会了。
风险是很大，做不好有可能自己白忙一场，拿得比手下的销售人员还少。
他想了想之后，讨价还价道：“我接受这个条件，而且，我可以保证只要给我的渠道留相当于目前市场零售价15%的渠道营销费，就把这笔生意做下来！但我还有一个额外条件。”
顾骜听了，倒是微微一惊。
目前为止，他还没见过总营销费低于20%的经销商。
因为，后续连“电视招揽加盟商”的广告费，都是要摊销到这部分差价里面的——
远的不说，大家就对标一下后世的肯德基加盟店好了，肯德基所有门店的销售额，要拿出12%上缴给总公司作为“广告费摊销”。也就是百胜集团拿去各种打广告、请代言的钱，能占到肯德基销售额的12%。
可见广告是个多么大的开支。
史育朱这个条件，倒像是反向还价了。
莫非，他的附加条件非常夸张？
“你有什么附加条件？”顾骜有些好奇。
“我希望总公司允许我在美国市场自行定价，并且提供初始资金支持。我要模仿日本市场早期的‘游戏机融资租赁’模式，也就是给游戏厅老板们打包票‘不赚不要钱，赚够才回款’。只要一开始有这个保障，我就能把这部分游戏机卖出一个更高的价格，捞一笔快钱，摊销后续的营销成本。”
顾骜奇道：“这可是1981年！不是1979年！你何来的信心觉得新款游戏机还能涨价销售？雅达利的仿款可能两个月后就上市了！这已经是一个竞争市场，不是垄断市场了。”
史育朱拉过一张报表，解释说：“顾总，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因为我发现，美国市场上，很多游戏厅老板的新版游戏单机利润率，是远远超过日本同行的。”
顾：“为什么？”
史：“很简单，也是因为美国缺少攀比电子游戏技术的社交文化。日本人相比之下更以游戏打得好为荣、会去磨练技术、射击游戏背板。美国人技术更菜，而且新款上市后进步速度普遍慢。所以美国人一个币能玩的时间更短，需要接更多的币。游戏机行业的利润空间，不能只算供给侧的因素，同样要考虑消费侧。更菜的国民平均游戏技术，本身就是一个金矿。”
顾骜一琢磨，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儿。
日本人历史上各种以搓大招搓得准为荣，甚至仅仅以点击快为荣。那些傻呵呵的“高桥名人”之类的例子，不就是涩谷杀马特们空虚寂寞冷堆出来的么。
所以，也别怪什么《广场协议》搞垮日本经济了，在广场出来之前，日本的年轻人已经以“枪法准”为荣，这个导向本身就是民族创造力衰落的象征。
就好比后世玩“吃鸡”，如果一个民族越以枪法夕阳红和手残为荣、以能阴能猜测对方意图为荣，偷死对方、苟死对方，那这个民族的创造力才有希望。如果以刚枪为荣，那就完了。劳心者治人劳力者治于人呐。
相比之下，美国年轻人虽然也打游戏，但至少没那么颓，更少刻意去练那些未操作。这从后世电竞风格也能看出来。欧美玩家更多倾向于发掘新战术，在一个游戏还有新战术可发掘的情况下，欧美人成绩还是可以的。
但如果游戏发掘殆尽、久不改版，到了最后只能拼没智力含量的“微操作/手速”，那就妥妥的留给南棒猪去拿奖吧。反正南棒猪只会练习点鼠标点得准点得快，智力含量连搬砖的都不如。
“不错，有点儿意思，我可以给你授权。不过，总公司的融资租赁资金支持，放款期限仅限于今年上半年、而且按揭期最多半年。也就是到82年年初，我要把所有总公司的资金支持收回来，后续你就要靠这段时间赚来的自有资金去搞了。不过，我劝你不要扩大这种模式的规模。游戏机市场也会有泡沫的。过度繁荣营造出来的假象，可不容易抽身。”顾骜最后给了一句金玉良言。
“半年就够了，半年之后我就靠自有资金！我们公司的游戏机肯担保营业额，肯定会比同行卖得贵、卖得好得多！”也不知道史育朱这番表态，是听进去了多少。

第304章 送脸上门
凭良心说，顾骜把史育朱派到美国来开拓阶级市场，最初40几天的时间，完全是靠史育朱自己的能力在猛打猛冲、跟着索尼和任天堂铺好的出货渠道随波逐流。
这样做是很危险的，但因为时间短，很多问题都还有时间查漏补缺。
顾骜对节奏地把握非常好，仅仅一个半月，就把各种制度建设大致补了一遍，确权明责、定纷止争。既没有影响爆发期的扩张速度，又兼顾了安全性。
在旧金山视察梳理了两天后，顾骜揣摩着是时候分头部署、着手实施跟史育朱商讨好的计划了。
于是他就先给卡梅隆去了个电话，告诉他《终结者》拍完后把摄影师和其他拍“纪录片”可能要用到的人手留一下，另外再让他找两个可靠的广告公司文案和策划，可能要搞一个短片。
也就是天鲲娱乐游戏街机的电视加盟商宣传片。
因为电影进入后期制作环节后，摄影师和其他拍摄辅助人员本来就会闲下来，有些会去别的剧组。后面是导演、剪辑师和音轨、特效这些人忙活的阶段。
顾骜在美国人生地不熟，随便逮两个人来搞说不定还不能保证质量，或者对顾骜的拍摄意图理解有偏差，所以还不如用自己人安全。
他要拍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题材，没有绝对的掌控力，就无法保证质量。
“老板，我这边还要25天左右收工，最多提前两三天。如果你等得及的话，到时候我帮你组一个完善的队伍，并且做好一切开机准备工作。”
顾骜算了算时间：“那拍摄采访需要多久？什么时候可以上映？”
“广告片的话，一星期就可以完工，包括剪辑。”
“有点慢了，你再统筹一下，分批把人派给我，我连等待筹备加拍摄，3月10号之前要看到我的宣传片在电视台上映。”顾骜最终如此下令。
他知道，史育朱做电视拉加盟商的方案，乃至联系电视台、谈广告费、签约、排档期，大概至少也要到3月10号才能搞定。
电视台的广告大多数是排满的，当月去谈根本不会有空位加塞，只能从下一个月订起。
卡梅隆有些为难，但是脑中算了一下，还是勉强答应：“那可能得多用到几个编外人员，你加钱就行。还有，你应该尽快把李放回来，他死后的戏份我已经快拍完了！”
“放心，阿杰今天就会搭飞机回洛杉矶，而我会回华盛顿。”顾骜一口答应。
……
跟卡梅隆沟通完之后，顾骜看了看表，距离傍晚回华生顿的航班还有些时间。
这时，史育朱敲办公室门的声音，把顾骜的思绪拉了回来：
“老大，没影响你联系业务吧？”
“什么事？”顾骜威严地问了一声，然后端起茶杯喝茶。
史育朱：“是这样的，其实十天前，雅达利公司的人，就试图跟我接触过，想谈购买‘地球防卫者’和‘冒险岛’家用机改编权的合作。我以没有授权为由暂时婉拒拖延了。这周他们不知道哪儿打听到，说您亲自来坐镇了，于是又找上门来，预约了，您中午有空见一见么？”
顾骜一阵诧异：“雅达利？是布什维尔想见我么？”
顾骜潜意识里一直把雅达利当成最近两年内的头号大敌。
从进入美国市场的时候，就做好了“咱出一款摩托罗拉68000CPU和新架构的游戏机，雅达利三个多月就山寨出来。出一款Z80的老式游戏机，雅达利6周就抄完上市”的恶劣思想准备。
但是，他也只想过被贴身盯防，从来没想到雅达利居然会上门求“合作”。
是布什维尔的姿态放低了？良心发现不好意思吃独食了？
他不像是那种人啊，不然四年前他也不会狂妄到对乔布斯说“你给老子滚，雅达利不需要你设计的那套狗屎第三方游戏卡审查制度”。
骨傲正在脑海里与空气斗智斗勇，史育朱一言解开了疑惑：“不，当然不是布什维尔先生亲自来和你谈了。对方只是派了个业务经理——老大，别生气，你应该知道，对方的销售额是我们的20倍以上……”
原来只是派了个普通的业务经理来“招安”啊，这倒挺符合布什维尔的狂妄的。
顾骜的第一反应是让那家伙滚。
自己可是当老板的，布什维尔派个马仔来谈，自己要是亲自露面，岂不是丢了牌面？最多也就让史育朱去谈嘛。
史育朱看顾骜神色不善，揣摩道：“要不还是您定个调子，我去谈？”
“不，我亲自去好了。”顾骜心念电闪，突然想到如何利用这次机会了，“不过你立刻去弄个摄影师来，再弄台录像机、录音设备，我要把谈判过程全部录下来，将来好‘立贴为证’，让美国人民看看谁才是良心做游戏。”
如今距离雅达利大崩溃，还剩不到两周年了。雅达利完蛋后，美国市场上一度所有游戏机品牌都非常萧条，都是被连累的。
因此，顾骜想到，要是能在雅达利最狂妄的时候，抓住雅达利的一些把柄、在谈判中怒斥对方的商业原则，并且塑造出“天鲲娱乐是与雅达利反其道而行之的代表”，把这个大旗扛起来。
到时候等雅达利真崩了，再通过适当的渠道宣传这种企业人设，说不定会收到奇效。
既然如此，顾骜也就不吝纡尊降贵亲口怒斥对方了。
这么一想，幸好雅达利拍了个不太牛逼的家伙，如果是布什维尔的话，肯定不会允许顾骜录像的。
……
旧金山可不是什么传媒之都，仓促找摄像师和录影机还真不容易，但史育朱的执行力还挺强的，愣是在下午1点钟之前搞定了一切。
然后顾骜就在公司总经理的办公室里，接见了雅达利方面的谈判者。
来者是个40来岁的斑白刺头（刺头是指发型），那发型黑白相间、又短又硬，似乎很符合IT公司“你变秃了，也变强了”的人设。
“顾先生，很荣幸见到您。听说天鲲娱乐是您17岁就白手起家建立的，真是太让人敬仰了。原先我一直为以为布什维尔先生是最年轻的创业者，25岁就能有自己的游戏机公司，现在看来记录终于被刷新了。鄙人达达尼尔，是雅达利公司的副总裁、兼供应链管理总监。公司的知识产权授权谈判，也都由我负责，希望我们能合作愉快。”
“达达尼尔先生，很高兴认识你。说说你的来意吧。”顾骜先客气了一句。
“不过，顾，你这是什么意思？”达达尼尔总裁并未马上开口，而是先指了指架在墙角的录像机。
顾骜冷傲一笑：“哦，没什么，我们公司的惯例。跟新供应商合作的时候，都要录下谈判过程，增加一些法律证据，减少扯皮风险——当然了，如果贵公司是派布什维尔先生亲自来谈，我们可以不这么干，我相信布什维尔先生是体面人。但达达尼尔先生……恕我直言，我并不知道你究竟能代表什么。”
这话里话外，颇有几分看不起达达尼尔，找回场子的意味。对方当然是稍稍有些恼怒，但考虑到天鲲娱乐是派出大老板亲自谈判，要这么做也不算非常失礼，雅达利这边只能忍了。
达达尼尔忍着怒气开门见山：“那我就直说了，这次来，敝公司是想按行业惯例，以12%的授权费，拿下‘地球防卫者’和‘冒险岛’的家用机卡带移植权。并且以8%的授权费，拿下‘坦克大战’、‘吃豆人’和‘炸弹人’。顾先生，你赚到了，你什么都不用干，就可以在丝毫没有家用机市场基础的情况下，让天鲲娱乐的游戏打入千家万户。不说你可以直接白白分到相当于游戏卡带销售额的12%或8%的纯利润，光是雅达利这么大的家业，对于‘Tencoin’这个品牌的曝光度，就会有多大帮助！”
“对不起，我完全没有兴趣。”顾骜一口回绝。
达达尼尔不可置信地一笑：“我没听错吧？难道顾先生是对自己的游戏很有信心，觉得应该拿一个划时代的高提成？你可以去打听打听，外面允许雅达利移植到家用机上的街机游戏，普遍8%就算很高了。布什维尔先生是看在‘天鲲’屡屡做出设计理念划时代的新玩法，所以给出了12%的诚意价，这还是今年第一单开这个价的！”
“不不不，我想你误会了，达达尼尔先生。”顾骜嫌弃地摆摆手。
“我拒绝，不是因为钱的问题，而是技术的问题——我也不怕泄漏技术机密，我们的‘地球防卫者’和‘冒险岛’使用的是摩托罗拉68000型CPU，其他配套电路的选材也都是精益求精，目的就是把最丝滑的游戏体验奉献给消费者。
以贵公司的雅达利2600平台家用游戏机，性能根本跑不起来这么高端的游戏。我可以断定，如果你们强行移植，一定会出现小飞机开火时闪屏、画面画质扫描错乱等劣质现象。
我绝对不会容忍天鲲娱乐出品的游戏，以那么辣鸡的姿态展现出来！这种欺骗消费者的昧心钱，我们天鲲娱乐是不赚的！”
顾骜和达达尼尔总裁的商业逻辑辩论，就这样被录像机忠实地录了下来。

第305章 专业卖队友
“顾，既然这样那就是没得谈了？好，12%的授权费你们都看不上，那就别怪我们雅达利开发出自己的横版清关射击街机游戏、然后再自己移植自家的第一方游戏到家用机上！
我们最多多耽误三个月的周期而已，并不会损失什么。你应该知道，目前在家用机市场，雅达利是拥有绝对统治地位的！全球家用机销量的80%、美国市场销量的94%都是雅达利的。
到时候，你们别指望靠‘地球防卫者’和‘冒险岛’在家用机市场上赚到1分钱卡带利润！而且，别以为拒绝合作，你们就能维持住街机的高销量和高上机率了。你们最多多赚三个月的钱罢了，然后就会彻底被封杀！”
达达尼尔显然非常不爽，见合作已经没有可能，也不吝于撂狠话威胁。
“既然如此，那就恕不奉陪了。我还是那句话，我们天鲲娱乐永远不会允许为了赚钱而卖有损用户体验的残次品！你们要山寨就山寨好了，反正我们的IP不容玷污！送客！”
顾骜针锋相对地把达达尼尔赶走了。
或许有些不明当时环境的看客，目睹这一幕后会觉得匪夷所思：雅达利公司派出来的谈判代表，怎么会这么没涵养气度、稍微被撩拨一下就怒，简直跟小白文上的富二代商人差不多嘛。
但事实上，1981年的雅达利，确实是嚣张到了这一步。
否则，也不会应验“上帝欲使人灭亡，必先使其疯狂”了。
整个1981年，美国的家用游戏机市场总销售额，大约有20多亿美元，80%以上是雅达利完成的。
其中雅达利2600型家用游戏机以200~300美元的出货价，卖了300多万台，总销售额9亿多美元。
此外，游戏机卡带的销售额，则有15亿美元。
到最巅峰的1982年，总销售额达到了32亿美元，其中游戏机卖了11亿美元、400万台年销量，游戏卡带21亿美元。
（注：之所以说雅达利只占整个家用游戏市场80%的销售额，是因为只有游戏机是几乎全部雅达利卖的，但游戏卡带有很多厂商在做。所以这些第三方卡带商占走了大约三分之一的卡带销售额。）
相比之下，顾骜的天鲲娱乐卖电子街机，也就前三个月勉强可以做到“月出万台”的销量。后续等雅达利和其他“友商”山寨跟进、充分竞争后，顾骜估计能剩下三四千台每个月的细水长流销量就很不错了。
整个1981年，哪怕史育朱和韩婷再给力，顾骜估计天鲲娱乐能在北美市场出货6~8万台游戏机，已经很不错了，日本市场还要减半。
以摩托罗拉68000CPU机型1000多美元一台、Z80CPU机型不足1000的售价，天鲲娱乐全年全球销售额也就1亿多美元，绝对冲不到2亿。
所以，一个年销售额20多亿美元的公司，在年销售额只有1亿多美元的公司面前，嚣张一下，确实是有本钱的。
达达尼尔根本不怕自己的任何张狂言论被拍下来。
也不觉得自己那些“消费者算个屁，老子雅达利让消费者玩啥他们就要玩啥”的言论有什么不妥。
因为当时的雅达利，其不把消费者当人看的程度，确实是到达了一个顶峰——既然全天下只有这一款家用游戏机，消费者没得选，那为什么还要尊重玩家？玩家们配吗？
任何店大欺客到垄断的公司，都是一样一样的。比如后世补贴大战爬起来的滴滴，好不容易收购了一堆对手后，立刻对乘客和司机都变本加厉起来。
1981~1982年，美国游戏机市场上甚至流传着这样的段子：雅达利公司哪怕自己注册一家第三方的卡带生产厂，然后把一片砖头塞到卡带外壳里，都能卖50美元。即使消费者拿回去后发现上当受骗、游戏内容与宣传不符，也不会有任何申诉途径。
最后82年圣诞节的《ET外星人》事件，不过是一个总爆发的导火索而已，其实美国人民对整个家用机行业的敢怒不敢言，早已酝酿积蓄了很久。
……
给雅达利方面甩了脸色之后，顾骜在旧金山暂时没有别的事情要处理了，就匆匆赶回华生顿念书。
此后三个星期并无什么新鲜见闻值得赘述。
顾骜一回到华生顿，仅仅准备了一个周末，就先参加了一场基辛格教授主持的Presentation，学术表现还算不错。
然后，是两个星期的认认真真搞学问、做论文。期间顾骜每天都只有晚上的时间，电话了解一下生意的各项进展，顺便遥控指挥点拨一下，剩下的精力全部投入到学业中。
他深知自己并未掌握一线情况，所以决策非常谨慎，尽量给下面的人放权。
到3月初时，就轮到了例行的下一轮Presentation，同时也是期中论文结题。
顾骜从伊拉克回来时，基辛格就给他布置了一篇大综述。这一个多月来的三次阶段性汇报，都是展示这个综述课题的分步进展用的。如今，终于到了正式找期刊发布的时候了。
有基辛格做导师，顾骜的论文自然是想投哪里投哪里。在国际关系学这个细分领域内、全球影响因子最高的《国际安全》和《世界政治》两大期刊，几乎是敞开了接受稿件。
居然小改都没改，直接就过了。编辑事后还给基辛格回电，表示下个月的期刊上就能看见——当然，这个编辑并不是专门为顾骜这一篇论文打电话的。
如果是那样的话，他应该打给顾骜本人，而不是劳驾基辛格接电话。
事实上，是基辛格带的博士生们，这一期集中投了3篇论文。除了顾骜之外，还有两篇也都过了，其中一篇要小修，一篇直接过。
所以编辑的电话才打到基辛格办公室——这是表示“您老带出来的论文，咱有多少收多少”。
事后知道了这个消息，顾骜也觉得挺没挑战性的。
看样子学业方面，有这种用功程度就够了。
然后，他就跟导师渐渐形成了默契：每个月，允许顾骜请十天左右的假期。
每次都是上周末刚刚做完汇报、接到下一阶段的课题后，他就开始当空中飞人。然后料理完私事回来再做一次汇报、并且待两周全程论文冲刺。
……
这一天，已经是3月7号。顾骜刚刚拿到论文采用的回函（基辛格转交的）。
同时，他也听说卡梅隆那边、上周末刚刚《终结者》关机，已经进入剪辑和后期特效制作环节。
史育朱那边，也跟几家福克斯旗下的全国性扑街电视台谈妥了“长时段广告片”的播放合同、交了定金。就等“电视购物”的宣传片拍完，就要正式上映了。
这每一件都是大事，顾骜觉得很有必要亲自坐镇处理突发情况，于是就打算飞去加州。
不过，史育朱汇报电话里通报的一个情况，却让顾骜改变了主意。
“老板，明天宣传片剧组就要飞到纽约了。我们已经约好了纽约市内和新泽西的5家业绩最好的游戏厅，全天候供我们取景、并且由街机厅老板现身说法吹捧我们的两款游戏机的盈利能力。您如果有空、想亲自坐镇的话，可以从纽约站开始跟。至于华生顿我们是不会去的，那里市场太小了。另外，阿杰因为剧组已经解散，目前也闲着，他会到纽约跟你会和，后面这段时间都会跟着你。”
“行，那我明天先去纽约。”顾骜说罢挂断了电话，然后通过自己的运通卡私人助理，重新弄了机票和酒店。并且把自己的行程通知给了史育朱和现场拍片的负责人。
1981年的运通，还没有开通白金卡乃至百夫长卡（黑金卡）这样的高级VIP业务，只有普通的“金卡”。
不过，哪怕是普通的运通金卡，打电话让运通的秘书帮忙处理机票酒店什么的，还是非常方便的。无非是没有后来的顶级会所准入服务、乃至一对一24小时私人订制秘书。
如今的普通金卡，大约你有个千万美元级资产、并且是顶级名校的博士，就能办下来了。顾骜凭着导师的招牌，哪怕是个中国人，也是没问题的，所以上个月抽时间就办了。
他也没指望靠区区一张信用卡来装逼，他用不着。就像顶级大佬绝对不会用“我穿100英镑一双的袜子”来装逼，一个道理。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顾骜就出现在了纽约。
他先到订好的酒店里办了入住手续，然后就准备等摄制组的车来接他，一起去要采访的游戏机厅。
不过，他就在酒店里洗漱稍歇的时候，一个不速之客却找上门来了。
“砰砰砰。”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谁？我没有叫任何服务？为什么不打电话？”顾骜出于本能的警觉，并没有贸然开门，而是先喝问了几句。
然后走到猫眼边往门外窥探。
门外传来一阵低低的声音：“是我，是我呀。我收工没活儿干了，能不能继续跟你拍纪录片！”
顾骜看着因为猫眼而瘦化扭曲的人影，好不容易才认出是蒂芙妮公主。
顾骜开门：“你怎么来了？”
蒂芙妮公主一下子闪进来：“詹姆斯那边收工了，我听说李和阿诺都跟着你的纪录片剧组走了，你不能甩下我一个人！给我点活干吧，只要到《终结者》上映就好。”
“凯莉王妃知道你来了么？”
“知道。”
“我要拍的是商业宣传用的，相当于广告，我不觉得王妃殿下会允许一个公主出现在广告上，这是给王室丢人。我这就给凯莉王妃打电话确认情况，把你母妃的联系方式告诉我。”
“哦不，我拿你当朋友，你居然出卖我！我不会告诉你的。”
顾骜丝毫不理会对方的泼辣：“那我只好找教授要电话号码了——我想李根总统那里会有的。”
“你这个魔鬼！我告诉你就是了！不过我不理你了！”

第306章 摆拍
顾骜按照拷问来的联系方式打过去，第一次居然没有打通。
顾骜有些无语：“你骗我？蒂芙妮小姐，我是在跟你说严肃的事情，骗我有什么意义。我找教授，一样可以曲线拿到你母亲的联系方式。”
“谁骗你了！这就是我家的电话！就是好莱坞那个别墅的电话！”蒂芙妮公主显然是那种不太受得了委屈的脾气，稍微被冤枉一下就要掉眼泪。
“好吧，那有可能是令堂暂时不在——行了，多大点事儿，有什么好委屈的。”顾骜把一张湿纸巾递过去，让对方自己擦擦眼睛。
“从来没有人敢冤枉我！”蒂芙妮擦完后，鼓着腮帮子嘟着嘴，戟指反击。
顾骜暂时稳住妹子，用电话给酒店的饮料吧点了些喝的，总算把对方哄得平静下来。
过了大约半小时，顾骜又打了两遍，终于联系上了。
顾骜：“请问凯莉王妃在吗？”
“您好您是哪位？凯莉王妃有急事出远门了。”接电话的听起来像是女仆。
顾骜：“急事？她女儿私自出门，跑到我这儿来了，她还有心情处理别的急事吗？”
谁知那女仆听了大惊失色：“你……你是什么人？你竟敢绑架公主？你要多少钱，你应该知道如果你敢对公主不利，是不可能活着离开美国的！”
“FACK！你特么放什么Shit！是蒂芙妮自己跑到我这儿来的，我是好心好意通知王妃。”顾骜忍不住怒了，直接反喷回去。
对面果然是狗仗人势的豪门家奴脾气，被骂了反而心服口服，只不过反应有些语无伦次：
“对不起，非常抱歉。您是……您现在是在纽约么？王妃是通过特殊手段查到了公主买了去纽约的实名机票，所以赶去找人了。能让公主和我说句话么？或者报一下您那边的电话号码。等王妃在纽约落脚后，我一定会转达的。”
没有来电显示的时代，就是这么麻烦呀。
顾骜只能报了自己的号码和地址。
蒂芙妮一脸怨念地看着他：“你就是不想帮我！”
“我没有不想帮你，我只是希望在不会有辱贵国王室的前提下帮你！我会想出两全之策的，但首先你要配合。”
顾骜发动了自己数年来苦练外交的社交话术，终于把蒂芙妮先安抚住了。
他知道怎么对付骄横叛逆、又急于想证明自己的小姑娘。
……
三小时后，凯莉王妃行色匆匆地赶到顾骜在曼哈顿下榻的酒店。
“顾，我不知道该如何感谢你。谢谢，我这就带她回去。”王妃一见面就很客气，显然是提前了解好了情况、调整完情绪才上门的。
顾骜还没开口，蒂芙妮先炸刺了：“我不回去！我想体验一下拍宣传片的生活。我在巴黎的时候可以给名流杂志当模特，为什么到了美国就不可以！”
“蒂芙妮！”王妃又气又无奈，只能一边拉蒂芙妮，一边尴尬地跟顾骜解释，“顾，真是让你见笑了……”
顾骜一脸诚恳地居中斡旋：“小姐，我觉得你不该跟令堂顶撞，她也是为你好。我这次要拍的东西，是带有广告性质的，不适合你这样的身份来参与。而且，王妃殿下，鉴于这次的教训，我觉得，《终结者》的发行也要做些调整——我认为，电影宣传的时候，不应该以蒂芙妮的身份为卖点进行炒作。另外，还应该在打主演名单字幕的时候，隐去她的族姓‘格里马尔蒂’，免得观众联想到摩纳哥王室。”
这一番话，让凯莉王妃大为好感。
“哦，顾，你真是太善解人意了。其实我也隐约想到过这个问题。包括《终结者》，尽管这是一部正经、严肃的电影，但是在影片宣传时如果突出女主角是我的女儿、摩纳哥公主，这绝不是一个好消息。你能放弃这一噱头，我们会感激你的。”
蒂芙妮则一脸针锋相对：“那我岂不是不能参加电影的宣传工作了？到时候又要看着阿诺和詹姆斯忙前忙后，我却成了小透明！”
顾骜巧妙地撩拨：“蒂芙妮！你要这么想，你一直希望证明自己是靠真正的实力被观众认可。如果你参与宣传工作，难免会被人注意到炒作的噱头，到时候你还怎么知道对方是为了看电影本身才来，还是为了‘女主角是摩纳哥公主’这个热闹而来的？”
“这好像也有道理……”蒂芙妮立刻被证明欲牵制了。
15岁的小姑娘就是好骗呐。
一番两边不得罪的巧妙下套之后，顾骜恰到好处地摆出一副为了大家好的姿态：“王妃殿下，我看不如这样。我保证不让蒂芙妮进行任何利用到她身份和名誉的宣传工作。但是如果她想体验一些不显名的艺术生活，您不应该太过限制她，不是么？大不了她每天早点儿回来，在你的办监督下完成这些体验好了。”
“好呀好呀，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就不生气也不折腾了。”蒂芙妮立刻变脸装乖。
凯莉王妃一阵无语，却也是被顾骜忽悠瘸了。
刚才怎么看，顾骜都是站在她这一边比较多，确实像是真心在帮她管女儿。
她叹了口气：“顾，你是一个好人。既然你设想得那么周到，这小魔头就麻烦你了。蒂芙妮，每天晚上早点回来，并且要写工作小结！告诉我你每天干了些什么。”
“好的母妃。”
一场危机就这样化于无形。
顾骜从书桌上拿过两杯饮料，给王妃和公主各自递了一杯，算是庆祝她们母女和解。
然后他自己回身从床头柜上，拿过那杯喝剩下的。
看向窗外时，顾骜忍不住想笑。
一切计划通。
对于他来说，蒂芙妮目前利用价值并不大，相比之下，顾骜更在乎结好与摩纳哥王室掌权派的关系。
因为他想要办成的那些事情——比如，将来在摩纳哥弄一个藏得足够深的、有赌船和水上游乐场所经营权限的公司——完全是仰赖雷尼尔三世亲王和凯莉王妃的首肯。
蒂芙妮一个15岁的小姑娘，能左右得了什么国家产业方针？
再重申一次顾骜的人生原则——他只在对方够漂亮够干净，并且“如果您非要坚持的话”的情况下，才动用自己的下半身解决问题。
能在商言商的，优先在商言商。
所以他一开始就不可能为了蒂芙妮跟王妃闹翻。
现在这样的收场，算是最完美了。
……
顾骜就带着蒂芙妮、李联杰、乃至摄制组的其他工作人员，一大早去了曼哈顿一家最大的连锁游戏厅暗访。
那里的老板名叫雷明顿&#183;卡森博格，据说手下有十几家大型连锁街机厅。能占到曼哈顿区和隔壁布鲁克林区四分之一的市场份额，也是纽约最大的电子游戏业运营商。
让他接受采访、并且公布带有效证章的营收数据报表供拍摄，当然是有条件的了。史育朱在之前的联系中，跟他说明了如果宣传效果好，再额外送他五台游戏机，这才让这个老板亲自露面现身说法、并且配合全程演戏。
李联杰和摄制组的其他成员，好歹都是打过街机游戏的，所以在这种鱼龙混杂的场所也不觉得什么。
但蒂芙妮从来没玩过街机这种下里巴人的娱乐，不由很是好奇。
而她还在东张西望时，不由就注意到顾骜已经开始指点江山，分配宣传任务了：
“随机采访一下看场子的工作人员，抓拍一些我们游戏机人流不息、投币不止的场面，然后采访一些玩家，让他们亲口说自己每天要在这四款游戏上分别投掉多少币。
嗯，还有零钱兑换处的柜员也要采访，尤其要采访25美分的兑换量——因为原先的老式机器定价普遍是两枚10美分硬币，而只有我们公司推出的新版游戏‘地球防卫者’和‘冒险岛’，采用的是25美分硬币的投币匣。
只要证明了25美分硬币的消耗量，就等于间接证明了我们的回款速度。同理，附近的银行零钱兑换点乃至其他产生大量零钱的地方，都可以采访一下，到时候挑视觉传达冲击力强的画面剪辑入镜……”
顾骜洋洋洒洒指挥了一通，从全局高度抓住了宣传基调。看起来很是认真专注，非常有工作中的男性魅力。
饶是蒂芙妮平素小魔头惯了，可几次被顾骜明明白白的安排给折服后，她竟然不敢再随便插话打断了，只敢等顾骜吩咐完后，才弱弱地问：
“顾，那我能干些什么呢？我能去投币打‘冒险岛’、假装成普通玩家被摆拍么？如果可以的话，效果一定会很好的吧？我那么漂亮，如果让街机厅经营者看到他们的新游戏能吸引到这么漂亮的女玩家，一定会促进销量的吧。”
顾骜耸耸肩：“随你的便，不过我想没有街机厅老板会有那样的脑回路的——你还不如指望假装成技术很菜的新手，投了N个币都没法通关，然后只能拉高手帮你打，通关后你假装借位吻对方一下好了，营造一个‘街机厅里游戏打得好就能被美女崇拜’的都市暗示。”
“听起来很不错。”蒂芙妮点点头，然后促狭地眼珠子一转，“那么，你属于高手么？”

第307章 加盟商布局
“我当然不属于高手了，我那么忙哪有空打游戏。”顾骜想都没想就示弱了。
“怎么可能，我听他们说，这些游戏的创意都是你设计的。”妹子嘟着嘴一脸拷问的表情。
“设计和玩是两码事，我这人是动脑子的，手残。”
“真没劲儿，”妹子吐槽了一句，“这样吧，不管怎么样，陪我打两盘试试手。”
如果仅仅是陪打游戏，顾骜倒是不拒绝，毕竟他来美国之后，还没亲自深入考察过街机的生意呢，确实应该体验一下美版的难度设置。
所以他就兑了一堆币，跟蒂芙妮轮流鏖战起来。
后世的街机游戏大厂，在经过数年的市场摸爬滚打后，都是摸索出了一套经验的，比如把格斗类（包括横版过关的格斗类）游戏的美版难度降低一些，免得美国手残们失去兴趣。
比如著名的南梦宫格斗大作《鬼屋》系列（我小时候国内街机厅就叫《鬼屋》，敖厂长视频上用的是英语字面直译，叫《腐尸之屋》，其实是一个东西）在“美/日版难度差异”方面做得最彻底——人家直接把日版的玩家角色血量减半，被菊花怪一个蓄力冲撞就会被秒。
卡普空卡婊的《圆桌骑士》，也是日版杀怪的经验COMBO、升级速度全面慢于美版/世界版（那个可以把大盘大箱沙拉/肉/宝箱砍成小碎片吃分数的游戏，角色是亚瑟王/兰斯洛特）。
街机版的《双截龙》、《名将》、《恐龙快打》也多少在亚洲市场提难，不一而足。
顾骜作为一个手残，前世在玩无金手指的街机模拟器时，经常被NPC血虐，所以研究过“日版和非日版有什么区别”这个问题，印象深刻。因此这次打入美国市场前，也让研发部门微调过几个参数，比如略微降低“冒险岛”上敌人的移动速度、降低“地球守卫者”的敌人子弹发射频率。
如今看来，美国菜鸟们挺喜欢这种节奏，不会过于挫败感而立刻弃坑。
不过对顾骜这个手残来说，倒是福音了。他毕竟多了几十年打游戏的经验，跟刚刚才接触不到一个月的美国人相比，显然牛逼得多。
“哦，顾，你太强了，要是都像你这样，街机厅老板肯定一年都赚不回机器的钱。”蒂芙妮在死了八个币后，就放弃了，站在顾骜旁边看，看到顾骜射爆了‘地球防卫者’第六关的BOSS后，忍不住点赞。
还有十几个菜鸡中的菜鸡，也渐渐到他身后围观。
“嘿，听说你是游戏公司的工作人员？原来这款游戏真的可以打到最后一关，并不是为了刁难我们么。”几个明显未成年、也不太在乎面子的少年人，率先站出来崇拜强者。
而一旁的蒂芙妮眼珠子一转，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自言自语说给旁边的围观者听：“啊，我刚才说什么来着，这儿谁第一个打通关，就可以得到我的吻。”
然后她就猝不及防地抬手搂住顾骜的脖子，凑上去吻了一下。她年纪小，个子比顾骜矮小得多，因此大致只够到了顾骜一侧下巴和脖子之间，留下了一个唇印。
一切都被抓拍的宣传片摄影机拍了下来，角度非常好，临场氛围很逼真。
顾骜一惊，先用余光扫了一下机器，然后拉着蒂芙妮到旁边拍不到的地方：“我说了你可以借位的。你这样王妃下次就不放你出来了。”
“我没吻过嘛，想逼真练习一下。再说化了这么浓的妆，谁认得出来我的身份。”蒂芙妮指了指自己的嘴唇。
她今天确实化了个特别叛逆的妆，似乎是专门为游戏厅这种乌烟瘴气的环境准备的。
要是胸部再平一些、染个蓝头发，就跟暴走萝金克斯那种小恶魔差不多了。
“后面给我认真一点，不许这样夹带私货了。今天是来拍宣传片的——还有，也许是我自作多情，但有些话我觉得有必要澄清一下，其实我在中国是有女朋友的。”顾骜故意坦白。
然而蒂芙妮一脸的满不在乎：“我猜到了——拍《终结者》的时候，就有不少工作人员说过，这部片子的剧本，是一个中国的年轻美女作家写的。你肯定是想捧她吧，在好莱坞，这样的事情每天都会发生。别忘了，我可是从小能从母妃那里知道很多行业内幕。”
看来白人真的是很随便。
“既然知道就好，没错，她就是我女朋友。”顾骜也无话可说。
“那看起来你还不错，捧一个女人就肯乖乖被她套住，拿她当女朋友——一般来说，在好莱坞，这种合作关系，只能算是PARTNER。对了，你跟她交男女朋友多久了。”
（注：Partner：英语字面直译是“合作者/搭档”，但在谈论男女的语境时，大致相当于“泡友”。）
顾：“一年半了吧，你问这个干什么！”
蒂：“那你真是好男人，我姐姐跟姐夫结婚才一年，但我姐夫外面有20几个女人。我姐都快受不了了，还跟我商量能不能离婚。”
顾骜大吃一惊：“真的么？你是说卡洛琳公主？她不也是公主吗？”
蒂芙妮耸耸肩，悲伤地叹了口气：“那又如何？摩纳哥不过是几万人口的弹丸小国。所谓的公主，也就相当于法国人一家几万雇员的顶级大公司而已。我姐夫家里，是巴黎顶级的时尚奢侈品商，他很帅，但从小就是花花公子。法国人么，没办法的，地球上就没有一个法国有钱男人能只找一个女人，唉。”
顾骜深入了解了一下，得知卡洛琳公主的丈夫，菲利普先生是个投资人世家，虽然是搞金融的，但其家族数十年来主要就是投资香奈儿、驴牌之类的法国本土奢侈品，在好几家都是大股东。
在男女方面，法国和意大利男人是确实靠不住，基因就决定了，那是真没办法。
顾骜并不知道，历史上的卡洛琳公主应该会有三次结婚——第一次跟一个法国奢侈品投资人，第二次跟一个意大利珠宝商公子。最后终于认命了，三嫁找了个老实人、德国的汉诺威公爵，总算是靠毫无生趣的德国人把终生婚姻维持住了。
要浪漫就要放弃靠谱，要靠谱就得忍受没情调。
“行了，别说这些郁闷的事情了，好好拍宣传片吧，街拍采访还没结束呢。”顾骜提醒了一句，打住了蒂芙妮联想到不必要的坏事儿。
……
几天之后，电视招揽加盟商的宣传片拍摄完毕，蒂芙妮也被顾骜送还给了凯莉王妃。
凯莉王妃对他的信赖度愈发提高了。
然后，片子第一时间被拿去几个全国性的有线电视台播放，其中最大的是福克斯的第五频道。
因为电视购物类型的节目，播放时长是远远长于普通广告的——普通广告只有30秒，而顾骜这次弄的节目足足有15分钟，跟HSN在迈阿密频道的电视购物节目基本持平。
按照福克斯第五频道的身价，一般夜间黄金时段放30秒的广告，能卖到12万美元每月，15分钟就将近400万了。即使是晚餐前的少儿时段，也要值200万。
但顾骜跟史玉朱核算之后，选择了在下午3点的上班时间。
这是一个很不值钱的时段，因为绝大多数美国人这个点都在上班或者上学。即使是午休最宽裕的单位，也不可能2点之后还在午休的，哪有空看电视呢。
当然，美国有大量的全职主妇，下午是有空的，但那只会导致女性向的频道下午时段广告费较高、美妆和日用品牌宣传高峰。
但顾骜挑选出来的福克斯第五频道却是典型的男性向频道，没什么女频观众。
所以，听说天鲲娱乐选择这个曝光时间点时，福克斯第五频道的广告部推销人员还千方百计试图劝说大金主改变主意，以推销转化效果更好的时段。
但顾骜坚持了。
他知道，“街机厅老板”这种“看场子”型的经营者，每天最有空看电视的时间段，就是下午3点左右。
这些人空下来是很少会打自家街机厅里的游戏机的，因为都玩腻了。即使偶尔玩玩，也是为了在即将满座的次黄金时段给观众以信心、显示“这些游戏其实并不难，再花点钱是有可能通关的”。
真正营业空闲的垃圾时段，街机厅老板们只会一边看电视一边盯场子。
而其他刚刚出现的电视购物同行，也是不会跟顾骜抢同样的广告时间段的，所以将来即使顾骜成功了，也不怕有人竞争导致该时段广告价格上涨——其他电视购物节目，面对的是2C的生意，是朝消费者卖东西，他们宁可选午夜档也不会选下午3点钟，要不就只能去女频做。
男频、下午3点，这就是为顾骜独家定制的宣传价值洼地。
所以，天鲲娱乐最终谈下来的总广告成本，只有区区每月90万美元，其中福克斯第五频道每月55万。
顾骜也不打算多做，先做半年好了。也就相当于白送五千台游戏机，对于打开一个品牌在美国的知名度，绝对是划算的，他的资金链也顶得住。
说到底，顾骜的自有资金太充裕了，一个街机行业根本花不完，慢慢布局好了。

第308章 榜样的力量
3月中旬，万物复苏，温暖的佛罗里达大地上，北方游客的人数正在急剧减少。
奥兰多市中心，一家最大的街机厅门口，大腹便便的施拉普纳先生手上甩着钥匙链、嘴里叼着烟斗，施施然地用脚轻轻踢开自家大门，缓步走到柜台前。
然后用手头的钥匙一把拧开柜台侧面的一个锁，检查了一下里面的1897霰弹枪——街机厅是一类闹事频率跟酒吧差不多频繁的娱乐场所，老板不备一把来复枪可不行。
“老伙计，你可以下班了。”施拉普纳对着柜台里的汉克努努嘴。
正在看电视的后者、立刻笑着把账目跟他简单核对了一下，然后准备闪人。
施拉普纳是街机厅的老板，而汉克是他手下的“网管”，两人唯一的共同点，就是都属于“红脖子”南方人。
“今天才这么点？这帮杨基佬走了生意还真不好做呢。不过迈阿密那边应该更萧条。”施拉普纳看完上午和中午的营收，大声感慨，一点都不避人。
奥兰多市乃至邻近的迈阿密，都是典型的冬季旅游业生意爆好的城市。因为东北新英格兰地区的冬季太寒冷了，有钱人都喜欢到“阳光州”佛罗里达过冬。
就跟中国的东北人喜欢去三鸭过冬一个道理。
汉克听了之后，临走多嘴了一句：“老大，我看电视上采访了好几个杨基佬同行，他们今年冬天的生意还不错呢。”
“是么？电视不是从来都看不起电子游戏么，居然还会放有关街机厅的采访节目？难道是纪录片？我倒要看看是哪个好莱坞的家伙良心发现了。”施拉普纳忍不住嘟囔了两句，然后就朝电视看去。
1981年的美国人，打街机和家用游戏机已经有三四年的历史了，不过这并不代表游戏机被主流文化充分接受——
国人大致可以类比一下，后世国内的家用游戏机大约是92年开始大批量出货，而街机约莫是90年。当时连“小霸王”都还不存在，最初两年是湾湾的山寨机品牌“胜天”等几个厂在卖。而即使游戏机出现了四五年，到95年，依然是被很多家长视为洪水猛兽的。
1981年美国主流文化对游戏机的态度，就大致相当于中国95年的接受度吧。
此前电视上的游戏机报道，只有雅达利家那种30秒钟的短小精悍广告，目的明确，就是卖卡带，没有“剧情”。
所以，施拉普纳先生看到电视媒体上居然有关于街机厅的正面“报道”而非简单“广告”，亲近感就油然而生。
这也代表了成百上千的其他美国街机厅经营者的看法——如果他们能看到这个“电视购物”的话。
“原来是个电视购物啊，跟年初迈阿密娱乐频道那个新节目差不多，HSN嘛。”施拉普纳看了一会儿，立刻就反应过来了。
也多亏了他是佛州人，最早见识过电视购物，所以不需要扫盲。
电视购物里的剧情，很快吸引了他。
“居然能把曼哈顿第19大道上的两个银行网点的25美分硬币给兑断货？这个人名字打了字幕，真的是银行工作人员吗？”
他正在怀疑，画面已经切到了后一个镜头。某个街机厅的工作人员当着镜头的面用钥匙拧开了盛硬币的匣子，然后“哗”地倒出小半桶25美分硬币。
如今市面上的Z80型CPU旧机器，普遍只敢收两枚10美分硬币一次，所以25美分的肯定是新款涨价后的游戏机，很有识别度——这个价钱相当于街头打一次公用电话，所以美国人还是消费得起的，稍微有点手痒就会去干一把，不用经过大脑挣扎思考。
拍摄的过程中，还有打日期水印，一切都显得很逼真，显示这是纽约冬季的普通一天，有钱人本该大多去南方渡假的日子。
纽约这一段摆拍只持续了2分钟，然后就切到了其他城市的街拍踩点，每一段中间都会有激昂眼馋的声音反复强调：
“你还等什么，赶快成为TenCoin Entertainment加盟商！请致电XXXX邮购，仅需支付10%定金，其余货到付款。还提供设备融资租赁服务，不赚不要钱！回本才付尾款！详询……”
看着自己萧条的游戏厅，施拉普纳先生忍不住拿起了电话机。
对面立刻传来一个甜美的女声，看样子接线员素质颇为不错：“您好，这里是TenCoin Entertainment加盟商总机。请问您是要办理加盟业务吗？请留下您的名字和所在城市、来电号码。”
施拉普纳还是第一次打这种电话，有些紧张：“我只是随便问问，我还没决定买呢！”
“但您应该是游戏厅经营者吧？”
“这倒是的。”
“那就对了，请尽快留下必要信息，我马上为您转到第217号业务客服，以免占用总机过多时间。”
“你们这个热线有很多人打吗？”施拉普纳肃然起敬。
对方不卑不亢要了他的基本信息，前后只花了15秒钟速记，然后就把他转走了。
“好像这家公司生意很好，有那么多人打电话。”施拉普纳在内心暗暗脑补，被强行转到分机的不快也马上消散了。
这就是运营商客户和消费者客户的最大不同。
消费者打进热线，如果供应商敢推三阻四乱转，肯定会极为不爽的。这也是导致1980年代早期、电视购物体验不好的重要原因——如今哪怕是在美国，全自动程控交换机的技术也还没普及，成本非常高昂，商用化进程缓慢。
所以，打进热线号码后转接，必须是人工台的，消费者一下子就不耐烦了。
如今的电视购物先驱者、迈阿密的HSN虽然已经开始尝试，但终究没有活到后世，就是因为很多体验流畅性的节点没打通，最后惨死。电视购物那么大的传媒成本投下去，却只能同时接待少数几个客户，如果客单价不够超高净值，根本弥合不了宣传成本。
可电视购物的节目中、旁白音宣读的热线电话号码又不可能太多，最多只能两三个，所以转接是一个无法回避的问题。
美国真正把电视购物做大做强、并且活到最后的巨头，如QVC等，都是1986年才开始崛起的，原因就是自动交换机和分机转接已经成熟了（大约84、85年开始普及）。
而中国人真正引入自动程控交换要88年，靠的是华为实现的国产化。
但是，顾骜要面对的客户，与HSN却截然不同。
潜在消费者没有耐心，潜在加盟商却很有耐心。
因为前者是花钱的，后者是赚钱的。花钱的时候体验一定要流畅，一个不爽就不花了。赚钱的时候只要让他看到希望，再费事儿也是愿意忍耐的。
而且，顾骜要拉拢的加盟客户，摆在“电视购物”这个领域横向对比，都算是“超高净值客户”了——单个电话打进来，只要接线员一通忽悠后，敲定了意向，采购个十几二十台（五款游戏、新旧版打包卖），一下子就是一两万美金的销售额。
跟HSN那些一个电话打进来，最多只买几百美元货的客户完全不是一个数量级的。
只要有几十号接线员，足够撑起整个美国市场。
当然，这些细节上的营销设定，顾骜并没有过问。
是靠史玉朱自己想出来的，顾骜只是最后过目了一遍，然后批示可行。
哦，另外还有一点细节——其实史玉朱是故意骗人，从201号客服开始排起的，目的就是显得天鲲娱乐的机器很热卖，咨询的人太多，所以接线员不够用，好让美国街机厅老板们产生手快有手慢无的错觉。
其实001到199号客服根本不存在。
……
佛罗里达州，沦陷。得克萨斯州，沦陷，路易斯安纳州，沦陷……
一个个保守、深南，跟北方流行元素尿不到一壶里的市场，渐渐被天鲲娱乐打开，实现了零的突破。订货周期再次往后排，又进入了供不应求的阶段。
最晚的订单甚至说好了5月底之前交货——而到时候，甚至雅达利的山寨仿品都已经上市了。
但对方给了几个点的定金，并且说好了融资租赁的合作模式、先拿到了几台相当于定金的体验机，倒也安抚了下来，愿意等。
后续市场就这么被天鲲娱乐提前透支占领了。
到最后，连阿肯色州的小石城都被攻克了，小石城最大的街机厅运营商刚好要淘汰一批雅达利三年前的旧机器，然后引进了天鲲娱乐的新货。
这可是当年需要101空降师才能送黑人上学的保守州，前年才因为克琳顿州长的开明融合才化解了几分暮气。连这样的地方都被拿下了，显然天鲲娱乐的机器已经突破了文化差异的次元壁。
当然了，整个宣传活动中，天鲲娱乐并没有暴露出哪怕一分半点的“这是一家外国公司”的迹象，千方百计把自己包装秤美国本土品牌。
在宣传片中，某几处若隐若现地点名“公司拥有一支来自乔治敦大学的创业者团队”，作为彰显公司技术含量的元素。
这并不难做到，因为Tencoin的发音还是挺符合英语本身拼写规则的。就像索尼的SONY刚进入美国的前几年，普通消费者也没意识到SONY其实是日本货，所以历史上索尼的国际化成功度远超其他日本同行。
直到88年索尼收购了当时好莱坞八大发行商之一的哥伦比亚电影公司，激起了美国媒体的全面民族主义渲染讨伐，才导致索尼的日系底细被彻底刨露在底层美国人民面前。
而只有Nintendo（任天堂）这种明显拼写拗口的音节，才会激起美国人的民族文化抵触感。所以说一个听起来不像东亚化的英文名，对于品牌国际化真的是非常重要。
后世OPPO和VIVO手机在东南亚市场大杀四方时，一个重要的成功因素，就是OPPO/VIVO读起来远比HUAWEI更像欧美品牌。于是菲马印泰越的普通吃瓜群众，都把OV兄弟当欧洲潮牌买了。

第309章 嚣张者的巅峰
转眼一个多月过去，已经是1981年4月下旬了。
顾骜又经过两轮答辩汇报，即将迎来他的期末论文，并且在5月底之前结束他在美国的第一个学期、然后回国休学一年。
天鲲娱乐的游戏机，因为电视购物招揽加盟商的措施，成功延长了初期的火爆铺货时间，每个月都保持万台以上的出货量，从1月份开始到5月都不会断，估计到顾骜回国之前，累计能卖出5万台，销售额6000多万美元，毛利1800万美元。
（只是毛利，也就是要扣掉半年500多万的电视招加盟商广告费，还有其他营销费用。）
《终结者》的电影，从2月份关机之后，也已经剪辑和特效制作了两个多月。1981年的电影行业没什么牛逼的电脑后期，视觉效果基本上还是靠道具实拍。
何况《终结者》要用到电脑后期的也就是阿诺皮肉烧掉后、裸露出金属机器人的那部分戏码，乃至李联杰回忆中的未来战争部分，只占到全片篇幅的不到20%。
所以卡梅隆那边给顾骜报了进度，保证5月底之前可以正式上映，赶上六一儿童节的优质档期，然后如果能引起社会话题议论，暑假再卖一波。
这个档期安排，比历史上卡梅隆84年才拍出来的《终结者》更好一些。因为如今的美国连录像带都还没普及，所以质量不错的电影在儿童节档期形成社交口碑后，在年轻人中间宣传一波，正好促成暑期票房大爆。
而不用担心录像带甚至DVD、互联网分流掉好奇观众。
如今，电影的发行宣传工作已经紧锣密鼓地展开了，而且宣传力度也是逐次铺垫提升。顾骜跟卡梅隆商议之后，又请了导演工会的高层吃了饭，最后托人找了一家很小的、刚成立了两年的小发行商米拉麦克斯发行，而没有选八大片商的任何一家——
千万别觉得顾骜草率，因为历史上卡梅隆的《终结者》也只是一家不知名的小发行商Orion Pictures发行的。
这种总投资八百万美金以下的“中小型制作”，如果拿给八大片商发，那么发行商分成就会拿走很高的比例，甚至是要求给固定广告费，很不划算。制片方绝对拿不到行业惯例的433分成比例。
而找米拉麦克斯就不一样了，这家新成立的小公司是1979年成立的，如今只发行了两部制作成本超过500万美元的电影，《终结者》肯找上他们，已经能算该公司旗下运作过的第一大制作了。
同时，米拉麦克斯的创始人哈维&#183;韦恩斯坦后世的名声自不必言，这人炒作宣传电影的本事人所共知。顾骜在对方还未发迹之前想到找他，无疑是挖到了价值洼地。
双方具体接洽的谈判经过就不赘述了，反正顾骜最后开出了非常苛刻的分账条件——顾骜要的是523分成，也就是制片方要拿到最终票房分成的50%，发行方只能拿到20%，至于院线的30%不变。
这在好莱坞是非常罕见的，哈维&#183;韦恩斯坦一开始硬着脖子不想答应。
但顾骜犀利地指出：这部电影是在筹备阶段就得到过导演和摄影师工会发声力挺的，还戴上了“反抗在摄影领域引入机器人”的大旗，甚至在大选投票前被李根总统站台过。
这一切，都可以减少米拉麦克斯在宣传时的广告支出，有更多的免费话题素材可以炒作。
把话说到这一步后，炒作高手韦恩斯坦就闭嘴了，乖乖接受了顾骜的523条件。
他知道，这是让米拉麦克斯再往前迈出一大步的关键，是让他成为除了八大片上之外、被其他小制作独立电影投奔的希望所在。
区区一部电影赚多赚少就没那么值得计较了。
……
顾骜那边一切业务顺利进展、如火如荼的同时，在硅谷的雅达利公司总部，一场严峻的问责正要展开。
天鲲娱乐的“电视购物”促销渠道，疗效终于逐步显现，并且被主要竞争对手注意到、且引起了重视。
一个多月的反应期并不算慢，毕竟如今不是互联网时代嘛。对手的新营销策略刚上马时烟雾弹太多，一个多月后看清真实疗效已经算快的了。
雅达利公司的大股东、华纳兄弟娱乐派驻雅达利的代表，正在对包括达达尼尔在内的副总裁们，了解业务下滑的原因。
（注：当时的雅达利虽然是电子游戏机行业的领头羊，但电子游戏机业总共也只有二三十亿美元的市场规模，跟传统的影视传媒行业不能比。所以雅达利的第一大股东是华纳兄弟娱乐，也就是那个著名的好莱坞大片商。）
“街机事业部的销售额上个月下滑了？到底是怎么回事？”一个不怒自威的五旬老者用指节敲击着桌面，一字一句地发问。
他名叫罗纳德&#183;华纳，他的父亲是杰克&#183;华纳，也就是当初华纳兄弟公司的创始人四兄弟之一。
但初代目们先后老去之后，公司的经营层就逐步脱离了华纳家族的控制，如今只是还剩几个姓华纳的二代目作为大股东，监视一下各类业务的经营。
面对大股东的质疑，达达尼尔副总裁作为主要责任人，亲自解释道：
“华纳先生，如您所见，是Tencoin Entertainment不按套路出牌，弄出了新的营销渠道，居然借助电视购物拉拢加盟商，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丢掉了一批本来折旧期即将到期的客户。
但是，目前我们的横版卷轴刷新式游戏也仿制成功了，以雅达利强大的渠道和成本优势、品牌惯性，很快就会夺回市场的！最多一个月，我们就能挽回颓势，两个月，就能赢得反超！
而且，我们的家用游戏机移植也在同步进行，5月份就可以把横版打飞机游戏移植到2600游戏机上，卡带零售价目前暂时定仅需30美元，这个价格一定可以击溃Tencoin的市场布局，把大部分为了尝鲜而走入街机厅的玩家重新拉回自己家里的游戏机上。
毕竟，25美分打一盘并不便宜，尤其是在技术不好、经常会死的情况下。如果能30美元一次性买断，在家里想玩多久玩多久、想躺在沙发上玩就躺着玩，谁会拒绝呢？”
达达尼尔副总裁的这番解释还算合情合理，让大股东的信任度暂时被挽了回来，愿意给经营层再多一两个月的考察期，以验证应对情况。
“好吧，那我就再观察一下，希望你们的应对措施效果能如你们宣传的那样。”罗纳德&#183;华纳如是说，“就我看到的数据，对方已经靠这一招，今年从美国街机市场上拿到了五千万美元的销售额！这个数据绝对不可以再放任了！”
……
几天之后，雅达利公司的山寨式横版射击和横版动作冒险街机果然开始投放市场了，并且依托雅达利此前固有的渠道，首批就出掉了五千台货。
仅仅三天就卖掉五千台，这个速度绝对让所有同行深感恐怖。
顾骜哪怕借助了电视购物这个新媒体招揽加盟商，至少也要十天时间，才能做到雅达利三天就的做到的事情。
激烈的贴身肉搏竞争持续了两个星期。在雅达利街机款上市20天、已经累计卖掉了三万台后。大约是五月初，仓促赶工的家用机版本游戏卡带也开始投入市场。
这种卡带可以直接插在雅达利2600家用游戏机上运行。
而1981年5月，美国市场上已经有1100万台的雅达利2600家用游戏机存量，一年之内还能再增加300多万，到82年年中达到1400万台。
所以大水漫灌的效果是非常恐怖的。
那些信仰着雅达利品牌的保守、自诩高端游戏厅老板们，看到这一次雅达利居然在街机版投入市场后这么短时间内，就推出家用机版，也是一顿猛烈的骂街，敢怒不敢言。
道理也很好理解，因为街机厅老板们，最希望的是自己买来的机器，未来数年内都无法在家用机上运行，这样玩家才会乖乖来游戏厅捧场花钱。
如果雅达利前脚才把街机卖了一大堆、街机厅钱都还没回本，直接就出家用机，那么游戏厅老板们就全套牢了。
雅达利此前也不是没干过这种事情，但至少也要街机版上市三个月到半年，才出家用机版本，给街机厅老板们更多回本机会。
而且往年雅达利的游戏机存量没那么大，几百万台而已，家里有游戏机的美国人民只占总人口的10%左右，剩下的90%如果想玩还是要去街机厅，街机厅经营者们也就不太怕抢生意。
而81年年中，1100万台的存量，标志着20%的美国家庭都有家用游戏机了，还是相对有钱、有消费潜力的那20%。这里面的矛盾就凸显出来了。
几乎所有的街机厅老板们，都试图看家用机版本的移植性能笑话，好抹黑雅达利的家用机版，阻挠消费者去买卡带。
按照往常的经验，这种对抹黑的期待也不是没有道理的。因为雅达利2600毕竟是1977年定型的游戏机，当时的电子器件和芯片性能制约，导致雅达利在移植最新游戏时总有力不从心、删减性能。如果想黑，总能找到黑点。
只不过，这一次的黑点似乎显得特别明显。
因为雅达利激进到了拿2600来搞横版清关游戏，画面的处理刷新率根本就跟不上。
一场狂黑雅达利性能的暗流，正在如火如荼的销量背后酝酿着。

第310章 反雅联盟
“顾，我说过你会后悔的——你们5月份的预期交货量签了1万5千台，我承认，这很可观。但这已经是你们灭亡之前最后的绽放，我说过要把你们的6月预期订货量打压到1万台以下，就说到做到！我还要告诉你，你们7月份的预期订单，会被打压到5千台以下！然后一个月比一个月低！这就是不把移植授权交给雅达利的下场！我倒要看看贵公司还怎么支撑每个月上百万美元的电视销售开支！”
雅达利公司的达达尼尔副总裁，在拿到最新的签单统计数据后，如是向顾骜示威。
当然了，他打电话时，假借的是进一步谈合作的名义，否则顾骜肯定一听到他声音就挂电话。
顾骜的回复依然淡定：“是么，那就走着瞧好了。我只有一句话：多行不义必自毙，贵公司为了赶档期打压天鲲娱乐，连合作了多年的街机厅老板们都坑。街机版上市还不满一个月，你们就出家用机版，你觉得那些人将来还会再上当受骗么？谢谢你把那些经营者都逼到我这一边。”
达达尼尔猖狂笑道：“一群蝼蚁再团结，能掀起什么风浪来？我们占有了美国电子游戏市场85%以上的总份额，你们其他人就是全部团结起来，也不到雅达利的六分之一。你们尽管团结好了！还省得我们一个个去碾死，正好一刀就能收割完，至于街机厅老板这么没技术含量的群体，死了一批自然有新的人来加盟，只要有几万美元启动资金的人，人人都能当街机厅老板！他们也配被当成人？我还怕你们明知打不过，化整为零打游击呢。敢进入美国市场，就是这个下场！”
面对如此嚣张言论，顾骜唯有呵呵，不想再逞口舌之利。
但是他知道，他布置的舆论反击战，即将打响了。
甚至，比他预期的计划更为有利——当然，只是社会舆论层面的有利，而非市场份额方面的有利。
从眼下捞到的实利来看，雅达利显然是占优的。他们的无耻，让其市场份额方面的优势更大了，而损失的只是口碑和商业声誉。
只不过，作为一个近乎垄断的存在，雅达利如今不太在乎商誉，不觉得有必要为了好名声而收敛捞钱的节奏。
家用机版“仿地球防卫者”和“仿冒险岛”在短短一周之内，就铺货出去百万张之多，而后续的经销商订单交货期都已经排到了暑假里。
雅达利公司推出的单款新游戏卡带标价30美元，“二合一”卖50。截止到暑假结束的预期订单，单独版和二合一都能有大约200万份的销量。
也就是相当于每三个保有雅达利2600游戏机的美国家庭里，就会有一户人买这两款游戏，可见风靡程度。
如此粗略一算，两款游戏卡带四个月内的销售额就可以超过1亿5千万美元——比顾骜卖死卖活卖街机一整年的销售额还高3倍。
这么巨大的销售额面前，雅达利不在乎透支商誉和口碑也就不难理解了。
……
就在雅达利的“仿地球防卫者”和“仿冒险岛”在家用机上出现后5天。
也就是1981年的5月10日，一个星期天兼母亲节。
美国两家发行量能勉强排进前20的报纸上，率先刊登出了黑雅达利产品质量的文章。
这两家报纸，分别是日发行量120万份的《芝加哥太阳报》和70万份的《纽约邮报》，都属于传媒大亨鲁伯特&#183;默多克名下的集团。（是邮报不是时报，时报逼格要高得多，不会当这种产业新闻排头兵的）
不过最让顾骜意外的是，这上面的讨伐檄文并不是顾骜的人授权买的，而是来自于一帮自发者的运作。
“闪屏伤眼的拙劣之作——雅达利2600游戏《捍卫者》的评测及权威人士访谈。”（注：《捍卫者》是雅达利山寨的顾骜“地球防卫者”所取的名字）
“本报讯：近日，雅达利公司在一个月之内连续发布了《捍卫者》的街机版与2600家用机版。产品上市仅数日，两款版本体验表现的巨大差异，就引来了业内人士的强烈关注……”
“街机原版的背景地图显示刷新率非常丝滑，是一帧一帧刷新的。而移植到家用机版本后，消费者们首先看到的就是背景地形被极度简化，所有欺负的山脉林木，统统变成了抽象的长方体几何斑块。更致命的是，这些会意为‘城市建筑’的几何斑块并不是一帧一帧从画面右侧刷新出来的，而是每隔数帧跳变出来一块，非常突兀。”
“更致命的是，在游戏中，只要玩家点击开火键，连发射出去的子弹都做不到逐帧位移，而是跳跃性瞬移。如果玩家高速开火，导致同一扫描行内有两颗甚至更多飞行中的子弹时，画面的扫描帧率就会被压垮。玩家控制的小飞机本身会闪烁消失，直到画面上的子弹数变少后才重新显形，简直毫无游戏体验……”
在描述了性能辣鸡程度的症状后，这些报道都请教了一些电子领域的权威专家，然后专家意见如是解读：
“出现上述情况的原因，显然是雅达利2600家用游戏机采用的还是1977年定型时的硬件设计。该机型设计时，市面上最好的CPU只有英特尔的8080，而雅达利公司选用的，只是MOS6502，支持的游戏卡带最大容量也只有10KB。这样的CPU和卡带识别容量，显然已经无法支撑4年之后最新锐的摩托罗拉68000CPU街机游戏的移植工作。确切地说，是雅达利2600这个平台，只能搭载整页切屏刷新的游戏，永远不可能在逐帧滚动的卷轴游戏上有所建树，强行如此做的下场，只能是坑害消费者体验……”
这个专家的意见还算是比较中肯的，不算是被人买通了开黑。
当时市面上，在81年、82年这两年，随着横轴卷动游戏普及后，雅达利本来也会选择尽量适应，发现2600游戏机老旧的机能撑不住横轴卷动，就改成“玩家角色从画面一侧飞出去后，直接整页切到另一幅地图，而不是一格一格移过去”。
如果不理解的，可以去看FC游戏《恶魔城》的某些早期版本，就是整页切屏的代表。如果《恶魔城》都没玩过，还可以看敖厂长解说的《史上最辣鸡游戏SQIJ》。
如果眼下的雅达利也真的这样做，其实是可以在设计层面延缓2600游戏机寿命的。只可惜，如今他们被顾骜的捞过界逼得有些愤怒，所以选择了正面反攻、贴身山寨无视消费者体验。
另外，除了这些技术层面的如实黑之外，报道最末尾还附上了一些医学专家的意见：
“……为此，本报采访了国内顶级研究型医院、与约翰霍普金斯大学医学院合作的梅奥长老会医院的有关专家。梅奥长老会医院的眼科主任埃里奇&#183;阿黛拉教授表示：按目前雅达利2600平台《捍卫者》的画面表现，未成年玩家如果游玩此款游戏，会造成视力快速下降。如果非要玩，请确保单发射击，不要让屏幕上的同一行同时存在两发以上的子弹。”
顾骜看到这些报道，直接就乐了。
他完全可以想象，估计是一伙生意做得比较大的、被雅达利坑了的连锁街机厅业主，自己塞了点红包，把类似的负面新闻送上了报纸。
当然了，这些街机厅老板反抗的目的，肯定不是为了帮顾骜出头。
他们是指望着劝告还未入手雅达利卡带的家用机消费者们：擦亮眼睛识别烂货，别入坑了，想玩就掏25美分一次到游戏厅玩吧，体验好又保护视力。
“差不多是时候了，这个节骨眼上扛过带节奏的大旗，效果一定能最大化。”顾骜如是暗忖，然后拨通了福克斯新闻频道内部某些人的联系方式。
其实，顾骜完全知道，为什么是默多克新闻集团下属的《芝加哥太阳报》和《纽约邮报》率先跳出来敢刊登这样的新闻了——因为顾骜如今每个月花了上百万美元，在福克斯第五频道搞了电视购物，而福克斯电视台也是属于默多克的新闻集团的。
顾骜当初选那儿，就是因为福克斯乃至新闻集团这一派系，没怎么接过雅达利的广告，雅达利在传媒界的宣传，一直是仰赖其大股东华纳系的势力的。
所以，如今福克斯系能黑华纳系，当然是不遗余力了。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嘛。
“鲁本斯先生，不忙吧？”顾骜打通电话。
“哦，是亲爱的顾，你又要加大广告投放时长了么？”对面接电话的人很感兴趣。
“不不不，我有一个素材短片，我想你们有关人员会感兴趣的，麻烦给我介绍一个商业频道的实权编导，我这里有些猛料。”
“能大致说一下是有关哪些方面的么？”
“是有关雅达利公司如何嚣张无视消费者权益、明目张胆明示要侵害消费者体验的商业谈判措辞。放心，除了纯粹的新闻之外，规矩我懂。”
顾骜当然知道，要当成有偿新闻来发。
“好的，我们马上会有人联系您的。”

第311章 唯一对手
舆论战开始的时候，顾骜本人身在华生顿。
为了今天的事儿，他特地重金聘请了一名美国高管，一个名叫舒尔霍夫的三十多岁帅气中年人，作为后续一系列论战的发言人和形象代表。
毕竟，史育朱长得太猥琐了，而且一个受过刑的中国人怎么可以出现在美国市场的媒体里呢，会引起美国消费者的抵触情绪。
顾骜要扛起反雅达利、保护美国消费者的大旗，就一定要学索尼路线，淡化天鲲娱乐乃至天鲲传媒的国际属性——或许这样的做派，表述起来有一丁点像联想的“美帝良心”，但本质是截然不同的。
因为顾骜是想瓦解美国人的心防、让中国人赚美国人的钱。比联想那种‘收购美国人自己赚美国人的钱’逼格要高得多。
而顾骜聘请的这位舒尔霍夫先生，也不是什么泛泛之辈。他10年前毕业于哈佛商学院，读了MBA。毕业后在多家跨国集团任职，10年间做到了部门总监，业绩非常不错。
因为舒尔霍夫读研时的导师，与基辛格教授当年是密友——1969年尼克松总统当选之前，基辛格是在哈佛大学当教授的，所以在哈佛商学院人面很广。加上舒尔霍夫也是德裔新移民，这一点和基辛格的履历相似，所以两人有点交情。
历史上，这位舒尔霍夫本来会在盛田昭夫跟基辛格结交之后，由基辛格推荐给盛田昭夫，并且成为索尼美国公司的第二位外籍总裁，成为索尼后来国际化进程中的重要一环。
但是现在么，既然顾骜更需要国际化代言人，而且他本人就是基辛格带的博士生，当然就毫不犹豫地把舒尔霍夫这样的人才截胡下来了。
以半年前顾骜的实力，舒尔霍夫肯定是不肯来的，哪怕顾骜可以和他攀交情，以“师弟”自居。
但短短数月之间，天鲲娱乐俨然有跟雅达利叫板扛大旗的机会，加上基辛格的面子，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一番艰辛斡旋之后，舒尔霍夫同意跳槽到顾骜这里试试，就当是给导师和基辛格先生卖一个人情。
舒尔霍夫一上任，就火线接到了任务，顾骜在自己华生顿的别墅里，接见了他。
“师兄，不要让我失望，只要这一次的舆论战结果完美，你就是天鲲传媒（美国）的常务副总裁了，而总裁将由我亲自兼任。或许你觉得打理一门如今年营业额才几千万美金级别的生意不太提得起兴趣。但你要知道，你有机会阻击一个年销售几十亿美元的强大敌人，并且扛起‘我们才是唯一抗击雅达利的人’这块招牌。”
舒尔霍夫：“如果形势真能如你预期的那样发展，我愿意为这家充满潜力的公司奉献我的才智。”
顾骜：“很好，考虑到你的履历，只要应对完这次论战，并且公司的品牌价值增长符合预期，我就可以给你0.5%的美国公司分红期权。如果后续两年内，我们在跟雅达利的竞争中，取得预期的市场份额增长，我就提拔你做美国公司的总裁，并且把分红比例提升到2%。另外，你的年薪底薪目前是30万美元。”
这个价钱是顾骜深思熟虑之后给出的，颇符合华尔街的行规。
毕竟对方是哈佛商学院MBA毕业后从业十年的资深人士、在跨国集团当过高管。肯到顾骜这里来，2%的分红期权是吊住人的必要利益。人家的才华，本来就是索尼美国总裁的才华。
后世马风拉住蔡重信，工资只开500块，但给出的股份远远超过2%，以至于蔡重信只拿自己的劳动力出资、没有为阿狸巴巴出过什么现金入股，最后也能做到仅次于马风的第二大个人股东。
这并不是因为马风傻，而是因为蔡重信来阿狸巴巴之前，已经在德国投行赚到70万美元年薪了。人家肯辞掉70万美元年薪的工作来拿马风的500块人民币月薪，本来就是拿股份期权赌前途。
相比之下，顾骜对自己的生意更有信心，所以他基本工资高薪照开，期权压缩一下，也能留人，而且比马风留下蔡重信的手法更划算。
……
一番准备之后，舒尔霍夫就站到了前台，接受了福克斯商业频道的采访。
并且在采访节目中，披露了雅达利公司与天鲲娱乐、此前就授权谈判时的嚣张言论录音录像。
录音为主，录像为辅。
因为录像会有顾骜的露脸，所以天鲲娱乐方面尽量淡化顾骜的职位信息，好让普通美国消费者万一看到电视，也把顾骜误会成舒尔霍夫手下的亚裔精英。
福克斯电视台方面派来的女记者带节奏的素质还不错，基本上每个问题都喂招到了点子上。
于是，舒尔霍夫就在对方的捧哏下，大致完成了公开宣言：
“我们Tencoin Entertainment向来是最重视消费者的体验的！早在两三个月之前，雅达利公司就为‘地球防卫者’和‘冒险岛’这两款眼下爆红的街机游戏的家用机改编权，向我司提出过12%销售额授权费的合作模式。
但我们拒绝了！我们拒绝的理由，当时说得很明白，有录音为证：我们不是不想赚钱，也不是狂妄到觉得自己可以凭借保留改编权而进军家用机市场——
我们清醒地认识到，雅达利的强大是不可撼动的，他们有1100万台游戏机的平台存量优势，他们无论卖什么烂货都能卖完。与他们正面对抗无疑是螳臂当车。
但是，我们Tencoin Entertainment永远不会容忍自己的游戏被改编成恶化消费者体验、损害未成年玩家视力的样子。我们要用心做游戏、然后才是赚钱。
雅达利公司基于这两款游戏的仿版卡带订货，目前已经有了1亿5千万美元的销售额。如果我们当初答应，按12%的授权费，我们可以躺着什么都不干就得到1800万美元！
我们是没有预期到这笔收益有多大么？不！我们预期到了。但即使预期到了，我们也宁可扔掉这1800万美元，只因为我们看不得拿劣质产品欺骗消费者的卑鄙行径！在此我们正告雅达利公司：
多行不义必自毙，美国玩家的忍耐是有限度的。这样无节制地玩弄消费者的感情、透支行业公信力，最后必然落得拖累整个行业陷入信任危机深渊的可耻下场！我们把预言说在前头，希望雅达利公司悬崖勒马，终止透支，勿谓言之不预也。”
这段采访很快以脱口秀的形式，上了福克斯的电视台，并且瞬间引起了很大的轰动。
此前买报纸等平面媒体新闻报道的大型连锁街机厅业主们，看到报道后也非常兴奋，通过各种渠道声援。
短时间内，哥伦比亚系的传媒力量，也加入到了黑雅达利的战团中，派拉蒙系地则惠而不费地躲在后面暗搓搓稍微打几枪黑枪。
三天之内，有6家电视台报道了相关行业的专题，相当于是免费为天鲲传媒/天鲲娱乐做了一波广告。
虽然主要是商业和科技频道，并未上升到全国影响力的综合性频道。
当然，如此猛烈的宣传攻势之下，华纳系的人也不是吃素的。
华纳兄弟既然可以控股雅达利，它手头可不仅仅只有电影公司和游戏机公司。华纳系控制的电视台、评论杂志、报刊，那也都是数以十计的。
这些单位在接到雅达利告急、被对手狂黑的消息后，也都临时收到了雅达利方面的公关红包，然后按友情价发生帮雅达利力挺，搅浑水。
但是，顾骜显然不怕这种对骂。
因为加多宝扛大旗抗击王老吉的时候，和其正就凉了。
雅达利是年销售额20多亿美元的行业绝对老大、全球垄断巨头。雅达利肯跟天鲲娱乐打嘴仗，岂不是相当于间接认同天鲲娱乐才是他们唯一的主要对手么？
任天堂、科乐美、南梦宫这些日系小厂，就相当于是彻底凉了呀。以后雅达利完蛋了，人民只会记住天鲲娱乐。
虽然这招有点无耻，近似于后世刘东多年来一直强调“我们才是抗击天猫的主要对手”的把戏。但不得不说，这招的效果是真的好——君不见历史上2010年前后，本来籍籍无名的刘东，还在挣扎于把同样卖书的铛铛网李国庆作为主要对手的段位上。
结果炒作一下奶茶表事件，并且遮遮掩掩对媒体说：“没有的事儿，奶茶跟我毫无关系，这肯定是马风想阴我，所以放风陷害我。”
然后一夜之间，据后来百度搜索指数统计，就有几千万之多的吃瓜群众，纷纷在百度上搜“刘东是谁，居然有资格被马风阴”，然后狗东的知名度一夜暴涨，把原本段数相当的李国庆甩到不知多远。
华纳系骂了一阵子后，发现没什么效果，也渐渐回味起问题逻辑了，连忙改变打法，开始挖天鲲娱乐别的黑材料。
然后一挖二挖，就开始披露天鲲娱乐有外资背景。
不过很可惜，顾骜雇佣了舒尔霍夫这个高管作为对外的形象代表，他自己躲着一点都不露面，华纳系就少了很多开火的机会。
更何况，1981年的美国，并没有“中国威胁论”，在他们眼里，中国还很弱小，没什么好提防的。世上只有“日本威胁论”，因为日货确实在大举入侵美国市场、消灭美国人的就业岗位。
历史上王安作为第一代新移民，在美国消费者明知“王安电脑是个初代入籍的华人办的”的情况下，照样买了很多王安电脑，就是因为80年代中国威胁论很弱。
舒尔霍夫大大方方地对着媒体表达了自己的履历：他是第一代德国新移民，出生于二战后的德国、幼年时跟着父母离开废墟状态的祖国来到美国。是哈佛商业院的MBA、并且在华尔街工作了超过10年、当到跨国公司的高管。
这份履历一公开，对公司成分的攻击言论就熄了七八成。
然后舒尔霍夫再委婉地透露了一点：公司的控股大股东是基辛格教授的得意门生，但因为涉及政圈，不能说太多。
如此一来，美国人对“文化入侵”的戒心被彻底打到了谷底。
两派的互怼后来断断续续持续了好几个月，大约到1981年年底的时候，无论是家里买了游戏机的还是普通不买的吃瓜群众，脑子里大致都烙进了一个印象：
在游戏机行业，有个很霸道很牛逼的公司叫雅达利，还有一家打肿脸充胖子、想不自量力替天行道的小公司，叫天鲲娱乐。
至于任天堂是什么，不好意思没听说过。

第312章 她是谁
话分两头。
天鲲娱乐和雅达利的嘴炮大战，打到顾骜结束博士生的第一个学期、回中国为止都打不完。
他也不可能把全部精力都投注到这个方面。
在家用电子设备方面积累的商誉口碑，并不是能一朝一夕就变现的。
先把消费者脑海里那颗“天鲲娱乐就代表着用良心做娱乐产品”的种子种下去，潜伏酝酿个一年半载，再收割也不迟。
成功人士就是应该有延迟满足的耐性和远见，否则凭什么做成功人士。
嘴炮大战持续的同时，在洛杉矶，《终结者》的发行宣传工作，终于到了最后的冲刺阶段。
发行商米拉麦克斯方面帮忙敲定的最后上映档期，是5月22日晚间，也就是儿童节之前的那个星期五晚上。这样正好在第一个周末的小爆发后，酝酿一下观影口碑和社会舆论，争取加上后面的六一档期一炮而红。
发行工作由哈维&#183;韦恩斯坦亲自全程操刀。
按照原本的行业惯例，如果是433分成，制片方花了800万拍电影，发行方怎么也得花个500万打广告、拉院线。
但因为本片的分成变成了523，米拉麦克斯服软了一个较低的价位，所以双方谈判后，顾骜也允许韦恩斯坦把实打实付给第三方的广告费开支，降低到300万美元。
这点钱能打的广告实在很有限。
米拉麦克斯方面精打细算，把300万美金大致均分成三部分，电视媒体花100万，电影和娱乐杂志花100万，最后普通报纸和广播电台加起来花100万。
最后在两家全国性的娱乐电视频道上，每天晚餐前、黄金档和午夜档各放20秒的片花和宣传广告，持续一个月。
还买了《电影评论》和《好莱坞周刊》等数家电影界知名刊物，打了一期周刊的封面彩页和一期封底彩页。
二十几家大小报纸、七八个娱乐电台和交通电台，都略有覆盖。
钱很少。不过哈维&#183;韦恩斯坦这人的能力是不容置疑的。
他绝对是好莱坞历史上排名前三的顶级“节奏大师”，带节奏的功夫一流，蹭热度更是天生本能。虽然后世这人因为睡女人栽了点儿名声，但并不掩饰其能力的牛逼。
顾骜是人尽其才、物尽其用的脾气，从来不在乎合作伙伴的私德好不好，他只知道能力好、正事儿上有诚信，就要全力合作。
再说了，在好莱坞睡点女人其实不叫事儿，那么多女人都是自己为了红而送上来的，有什么无辜好装的。
后世哈维之所以栽，完全是他飘得有些没逼数，说话落下了把柄：站在《刑法》的层面，不管哪个国家，对个性解放和强制猥亵的主观定义里，有一条基本准则都是一样的，不分国家。
那就是“胁迫”是有可能犯法的，而“利诱”不要紧。至于“胁迫”的理由可以有哪些、什么条件算“胁迫”，很复杂，可以根据案情具体分析。
换言之，男人利用手上的权力和利益换女人给睡，在“威逼利诱”的时候，最好选择“利诱”型的措辞，别用“威逼”，那就绝对不会出事。
一个好莱坞发行商如果跟女人说“你给老子睡老子就帮你拿奥斯卡影后”那就绝对不是犯罪。可如果说“你不给老子睡就别想拿奥斯卡影后”就严重一些，有风险隐患。
同理职场上要说“睡了就给你升职加薪”，别说“不睡你就一辈子别想升职加薪”，前者要怪女方贪心，后者则是女方被逼无奈忍辱负重。
懂法的人时刻注意就好了，别飘。
扯得有些远，且回到电影发行上来。
在不能暴露“天鲲娱乐”的大股东是中国人、并且“天鲲娱乐”与《终结者》之间有千丝万缕投资关系的前提下，哈维绞尽脑汁各种打擦边球蹭热度。
还屡次炒作投资方的情怀和“以人为本”。
哈维甚至还不惜通过某些无法追溯的渠道，无中生有曝光了一些库卡机器人的竞争对手公司、在《终结者》拍摄过程中，希望制片方将“库卡”的商标LOGO加到片中的杀人流水线上。但是被制片方义正辞严地拒绝了。
这些东西当然是从头就根本不存在的，但架不住阴谋论的东西总是很有市场，容易被无脑的吃瓜群众接受。
稍稍一点小开支，就引动了一部“科技资本巨头打压以人为本艺术情怀”的狗血炒作大戏。
最后的结果，一言以蔽之，就是哈维花了300万美元广告费，就获取了翻倍还不止的实际媒体露脸篇幅，并且引起了小范围内的社会讨论。
这还没算导演和摄影师工会的站台带来的曝光率。
如果统统算上，效果至少相当于花800万美元打广告。
另外，一部电影的发行工作，广告和宣传只是其中一方面，也是最重要的一方面，大约占到60%。
剩下的40%工作量，主要就是和院线一个个谈判初始排片率了——在一部电影正式上映之后，院线的排片率基本上会根据票房的实时反馈调整。
电影院老板谁也不会跟钱过不去，市场的无形之手调整是最为逐利而冰冷理性的。
不过，在最初的原始排片率，就要发行商出面帮制片方谈了。这里面涉及到游说，也涉及到上座率担保的保证金。（如果制片方和发行方对自己特别有信心的话，会掏这笔钱，一般是分摊的）
这涉及到片子的最初几天是否能一炮而红，增长曲线的起点高度如何。
这方面，广告的影响力就很小了，院线老板们很少因为一部电影广告打得凶就多排片，只会根据电影的导演、演员阵容来决定。而《终结者》的新人扑街导演卡梅隆、最大腕的明星也只是二线龙套阿诺德&#183;施瓦辛格，这两条显然导致了利空。
幸好，导演和摄影师工会的站台影响力，对于院线初始排片稍微有点影响，《终结者》至少得到了比历史同期稍好一些的开局排片量。
……
为了宣发冲刺，从卡梅隆到施瓦辛格，每个人都铆足了劲各种找机会曝光露脸。
李联杰没什么名气，顾骜只是花钱给他安排了几次挑战类的真人秀综艺节目——在80年代初的美国，这种综艺节目已经出现了，还算比较新鲜。不过没人会把这些节目跟电影宣传联系到一起。
大多数人只会当成是看后世“抖音挑战”那样，看着玩笑玩笑。
而顾骜塞钱让李联杰进去挑战，也无非是给他表现真功夫的机会。在美国市场，一个中国新人也只有功夫这一个卖点了，别的说多了只会起负面宣传效果，让人厌恶。
电影上映前的最后几天，蒂芙妮公主也在母妃的管教下，再次来到了美国。
之前这段时间，因为母妃严控她以摩纳哥王室身份参与宣发，所以她被逮回巴黎念了两个月书，从期中到期末。如今考完了期末考试，至少都及格了，凯莉王妃才放她出国。
据说凯莉王妃跟蒂芙妮公主还是谈好了条件的，为此学渣蒂芙妮还努力了两个月，才让自己每门课都保证及格或者良好。可见她为了能到美国看自己拍的电影的首映反响，也是下了苦力了。
她到华生顿见过顾骜后，恳求顾骜让她做一些发行宣传工作。
顾骜被纠缠无奈，答应给她几个只露脸、不介绍身份的宣传站台。还关照化妆化得浓一点，要跟平时略青涩的形象有足够差距。
蒂芙妮只要能有事情做就很开心了，当然是全盘听从了安排。
不知不觉中，她已经在顾骜与她母妃的斡旋中，被顾骜的节奏给带偏了。她已经隐隐然形成了一种潜意识：
如果自己想使性子做一些有辱王室体面的疯狂事情，肯定是会被母妃阻止的。但是，如果听顾骜的话稍微修饰一下，就能骗过母妃内心的逆鳞，把事情做成……
所以她就习惯了听顾骜的。
5月22日如期而至。
就在两天之前，顾骜在基辛格教授那里，完成了自己的第一学期期末答辩，乃至本学期第二篇发表在《国际安全》期刊上的长篇综述论文。
所以，他在美国的第一个博士研究生学期，就算是作了一个了断。休学一年的手续，也在教授的首肯下成功办理妥当。
月底顾骜就会回国，并且回单位报到。
不过在华生顿的最后几天，他还可以亲眼目睹一下自己布局的成功。
“蒂芙妮，我们明天一早飞洛杉矶，你回去收拾准备一下吧。别吵我了，我也要收拾东西呢。在洛杉矶参加完首映式之后，稍微盘桓两天，我就要直接飞回中国了，一年内都不会再来华生顿了。”
傍晚时分，顾骜在波托马克河畔的别墅里收拾行礼，蒂芙妮又上门来缠他了。她刚来美国没几天，所以还没去过西海岸，一直在纽约、华生顿参加宣传活动，明天会跟顾骜一起飞洛杉矶。
“我碍到你什么事儿了吗？不就是收拾行李，我在旁边看着又不要紧！”蒂芙妮对顾骜的逐客令非常不满。
正在纠缠之间，别墅的大门门锁传来一阵拧钥匙的声音，一个女生大大方方旁若无人地走了进来，就像是回自己家里一样自然。
顾骜连忙放下手里的衣服，洗了个手。
“叶子，我有些东西带不走，可能要麻烦你帮我看着了——本来我还想明天飞到洛杉矶后再电话和你说呢。”
叶纨并没有注意顾骜的说辞，她只是上下打量了蒂芙妮两眼：“她是谁？”

第313章 不骗之恩
顾骜还没来得及回答叶纨的问题，蒂芙妮倒是抢先反问了。
她同样好奇地看了叶纨两眼，尤其是注意到她随随便便自己拿钥匙开门进别墅，难免有所误会。
“顾，你不是说你女朋友在国内的么？啊！我知道了，这位姐姐是你在美国的女朋友！果然，你们这种有钱人就是耐不住寂寞~”
她的语速又急又快，一口气说完之前根本不给人插嘴的机会。
因为她说的是“设问句”，所以顾骜不得不先应付她。
“不要瞎猜！我一个大男人你污了我的名节不要紧，叶小姐可是名门闺秀——她是我大学同学，如今在大使馆当三等秘书、新闻联络处副处长，我们一直是之交好友，没有别的关系。”
蒂芙妮：“哈，你不用跟我解释。”
顾骜飞快而无奈地摇摇头，赶忙跟叶纨解释：“叶子，这位是蒂芙妮小姐，你知道的，我在好莱坞投拍了一个电影，她是电影的女主角。”
叶纨也已经反应过来，冷哼道：“当然知道！《终结者》的广告都满天飞了，只可惜宣传海报上都没有女主角的照片。我还奇怪是什么人呢，一个演电影的保密工作都做得这么好，原来是这么幼的小姑娘啊。你不会是怕过度消费未成年人，被人抓把柄吧！”
“瞧你说的，其实是因为她父亲是摩纳哥亲王，她家里对发行宣传有要求，不要提及女主角的身份背景。”顾骜笑着澄清。
“她是公主？”叶纨大吃一惊。
她对顾骜拍的电影并不是特别了解，也没兴趣多问。所以基本上也就这个月广告开始多起来、宣传攻势营造成型之后，才被动耳濡目染了一番。
至于蒂芙妮是公主这事儿，叶纨真是此时此刻才第一次知道。
随即，一股更大的不爽就升腾了起来，她警觉地问：“那你们俩有什么打算？她要跟你一起到处飞？是为了电影么。”
顾骜：“这个么，一点私事儿。我会陪蒂芙妮小姐微服暗访一下票房的真实情况，在好莱坞玩几天，然后就回国了。”
叶纨狐疑地左右打量，还是选择把话憋回去，慢慢找机会再单独拷问。
而蒂芙妮本来就对顾骜没有意思，她年纪太小也不往那些复杂的方向想。所以了解清楚情况后，就豁然跟叶纨谈笑起来。
她对东方的事情很陌生，叶纨稍微讲些日常见闻，点评一下，都能让蒂芙妮觉得好玩，于是很快就被手腕熟稔的叶纨玩弄于股掌之间，轻松带跑了节奏。
“哇~叶姐，原来你们中国人平时想吃烤鸭就吃烤鸭的呐，我还以为跟美国人吃烤火鸡那样，要等感恩节之类的特殊日子呢。”
“原来顾早就把车房钥匙都给你了，他回国就让你看房子啊。”
“你真能干，居然一个女生都能自己把装修材料都提前买好。我一直以为这种事情都得丢给男人干的。”
叶纨就这样在不着行迹之间，暗示性地让蒂芙妮知道她的实力、知道她跟顾骜关系很铁，房子什么都教给她管，但顾骜又绝对不敢对她不敬。
蒂芙妮也就不知不觉对叶纨敬重起来。
……
三人一起简单吃了个晚饭。
饭后，叶纨拿出一台顾骜丢在家里的雅达利游戏机，让蒂芙妮试玩一下删简版的山寨游戏。
蒂芙妮也知道顾骜在做游戏机生意，对于竞争对手的烂货究竟有多烂，当然是心存好奇的，所以马上就被吸引走了注意力。
叶纨给了顾骜一个冷漠的眼色，然后自顾自一脸悲愤地走上阳台思考人生。
顾骜知道对方的意思，便跟了上去。
叶纨倒了两杯冰茶，优雅地端着，拐弯抹角地敲打：“我也不生气，我没什么好气的。我只是好奇，原来顾大博士的人生三观，也没我当年以为的那么坚定。”
“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顾骜先搪塞一下，一边眼珠子乱转揣摩应对之策。
“装傻就没意思了，谁还不知道谁底细。”叶纨有些生气。
顾骜只能接招：“好吧，我大概能猜出你的不爽从何而来——我曾经说过，我不想跟高官显贵家族的女生发展感情。所以，你看到我跟蒂芙妮公主亲近，就觉得我背叛了自己曾经设置的信条，对么？”
“到底是因为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叶纨口头才不肯服软呢。
但她内心，今天真的是非常愤怒的。
顾骜选择萧穗，甚至跟米娜也有染，她觉得没什么。顾骜有自己的人生选择，不欠她的。
顾骜喜欢门当户对，不喜欢礼法束缚和历史包袱，这是顾骜的自由。
叶纨还是愿意在没有更进一步希望的情况下，跟顾骜做个好朋友。
纯朋友。
但是，顾骜这一阵子的表现，太让她失望了。
你连一个将军的外孙女都不愿意碰，却敢碰一个小国的公主？
虽然这个公主是幼女而非长女、不怎么代言国格，并且这个国家也充其量只是一个县级的弹丸小国。
但毕竟是公主。
叶纨第一次觉得顾骜当初的借口是背叛，这就不能不怒了。
你不想跟老娘亲近直说啊，老娘又不会缠着你！用谎言搪塞骗人算什么！
“这一切只是表象，我只是看起来与她亲昵，其实是怀着秘密的目的的。”顾骜凑到叶纨耳边，用很轻的音量诉说。
一边，还习惯性地摁了身旁的录音机，用音乐声掩盖说话。
在阳台上说话，警觉点总没错，就算没有被近距离安装窃听器，也要防着远处的枪式窃听器，也就是“各向异性谐波滤波窃听器”。
听着音乐响起，叶纨不但没有烦躁，反而因为职业病而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
“你有什么目的？”
顾骜的本来目的，当然是很长远的——他想花个数年时间，结好摩纳哥王室，然后弄个有资质经营赌船和特殊游轮的公司，将来搞点事情。
近的不说，等将来苏联解体，总会有各种各样的用处。提前多年布局起来，可信度才高，才逼真。
但是，这些理由是无法告诉叶纨的，对方不是穿越者，理解不了。
所以顾骜只能是现编。
幸好他刚才插科打诨装傻，拖延了点时间。
所以靠着外交专业多年的职业素养，他心念电转间就想到了托词。
“你应该知道，阿根廷人目前跟英国人有些紧张的趋势吧。阿根廷年初开始就经济数据崩溃，失业率暴涨。
4个月里物价就翻了一倍，保底薪水虽然也在政府干预下强制上涨了10%，但远远跑不过物价。所以加尔铁里总统急需转移内谐部矛盾。
与此同时，在英国，撒切尔的改革也遇到了重大的阻挠，急需杀鸡儆猴树立权威。别看现在撒切尔对外一副软弱的样子，甚至宣布不给马岛居民以英国公民权，但其实这些示弱都是故意勾引，好诱敌上钩再反杀……”
马岛战争的爆发，还有10个月呢，但冲突的各种早期症状，在国际关系分析专业的人士看来，都是不难发现的。
所以顾骜一提，叶纨就能理解。
她只是觉得顾骜在故意转移话题：“你说这些和你有什么关系！”
顾骜立刻花言巧语：“有关系！到了你我这个级别，应该都知道，明年我们跟英国人可能要会谈。如果我们在英阿冲突时能多一些威胁英国人的筹码……不用我多说了吧。而阿根廷现在已经在国际市场上进行试探性准备了，今年年内会先囤几十枚法国人的‘飞鱼’反舰导弹作为后续行动的底气……”
阿根廷人倾向于买法式军火对抗英国的潜在威胁，这是很好理解的，专业人士都懂。毕竟英美的东西弄不到，苏联货又跟阿根廷的阵营不对路。刨掉那些选项后，优选法国是很正常的思维。
历史上阿根廷人第一波屯了20枚，不过顾骜如今不能表现自己的先知，就举其约数大致说“几十枚”。
“然后呢？”叶纨进一步压低了声音。
顾骜慢慢地扯淡，一点都不急：“你应该知道，自从60年代阿尔及利亚独立战争尾声时、法国外情局第七处在勒鲁瓦处长的带领下，在汉堡港外海炸毁了一条装了40吨炸弹驶往阿尔及利亚的军火船后。他们自己也因为国际舆论的压力，变得在中立军售方面更加谨慎——当时德国调查机构的潜水员，可是在沉船中发现了法国海军惯用的黄色水雷残片的，事情差点就闹大。几年之后，73年第四次中东战争时，以色列人的摩萨德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在马赛和土伦港外海制造了一起法国开往叙利亚的军火船的‘意外事故’。从此，法国人从马赛和土伦军港走的很多海军军售，都开始借到摩纳哥的民用港口——如果货物体量够小、所需运力不大的话。”
摩纳哥地处法国和意大利边境的地中海沿岸，与法国东南重港马赛和土伦都相去不远，很多时候法国人想扯点干脏活的遮羞布，是很正常的——可以说，摩纳哥这玩意儿留着，对法国的用途，就像中国当年留着香江在敌对阵营，是差不多的性质。
“说重点！”

第314章 我是断章狗
“如果，我们能在法国人的单子上路之前，跟摩纳哥高层搞好关系，夹带一些私货过去呢？咱也别明目张胆，就当是摩纳哥人为了多赚钱，贪小便宜，所以多进了点山寨货。
到时候，先往阿根廷的圣安东尼奥港一运，别急着报关卸货。然后让阿根廷人自己发现、扣住一批。至于剩下的，我们是否要为了英国人的利益而努力藏匿、防止被阿根廷人搜到……就看英国人出什么价了。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为了利润而比较莽的摩纳哥王室成员，不知道事情轻重。我至今为止，跟她们都是在虚与委蛇，假装培养友谊，怎么会真的爱上蒂芙妮公主呢。”
叶纨大惊失色，强行忍住嚷嚷的冲动，压低声音质问：“那万一她对你不能自拔了呢？人家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很容易被……你这是在玩弄人家的感情！当然，我知道你是为了国家，我不是阻止你立功，我是怕你将来不好收场！”
“我当然有办法收场，如果真的箭在弦上，我逢场作戏好了，我一个男人又不吃亏。将来慢慢的总有办法让蒂芙妮自己对我腻味，放弃的，那就是她甩我，不是我甩她。摩纳哥人本质上就是法国人和意大利人，她们哪个不得婚前体验一堆男人再结婚的。你不要用我们中国人的思维惯性去套。”
顾骜冷冰冰地揭开了问题的本质，顺便免疫掉了叶纨的质问。
叶纨惊诧地深呼吸了两口之后，内心的理性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有道理。
只是情感上有些难以接受。
“渣男！明明是……明明是没有原则，结果花言巧语找了这么一大堆借口！”她抽泣着怒视。
被对方这样纠结，顾骜也有些不耐烦，快刀斩乱麻地说：“我从来不屑于花言巧语骗自己的朋友——你应该知道，我是真心拿你当至交诤友，所以我不会为了达到事业上的目的、不择手段对你。而我没有拿蒂芙妮当至交诤友，所以我才对她使这一招。也许你觉得在男女问题上也套用民族主义的大旗、搞区别对待，有些冷血，但我顾骜就是这样的人。”
他的言下之意已经很明显了：你叶纨要搞搞清楚，哥骗蒂芙妮的色，而不骗你，是因为哥真心拿你当朋友！
所以，他才可以对一个公主做好玩而不娶的心理准备，却不会对仅仅一个将军的外孙女做好玩儿不娶的准备。
“呵呵，这么说，我还应该多谢你的不骗之恩了？”叶纨觉得阵阵匪夷所思，差点儿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这段证明我昨天其实当了断章狗，尊贵的正版用户这时就能发弹幕骂我，略略略。）
为什么这个世界这么荒谬？！
身份高贵、高冷知性、被人敬而远之，有些时候反而成了劣势？说好的男女平等呢？说好的女强人应该双丰收呢？
叶纨把愤怒硬生生憋了回去。
顾骜这厮太卑鄙了。
一夜无话。
……
摆平叶纨的扭曲心结，第二天顾骜终于如期来到洛杉矶，即将亲眼见证《终结者》的票房表现。
他只带着蒂芙妮公主，以及证明他磊落用的电灯泡保镖李联杰。
凯莉王妃名义上没有派保镖贴身保护，但实际上一直有人暗中跟踪盯防。也就骗骗蒂芙妮这样的小姑娘。
顾骜这种秘密社交纯熟的老江湖，早就一眼看穿了，看破不说破而已。
因为招牌不够硬，导演准新人，所以这种电影当然不会举办首映式，而是直接就拿去公映，第一时间随便找家电影院都能看。
顾骜本来想去大牌的场子看，但是被蒂芙妮阻止了。
别看这个小魔头读书不行，事关自己发展的小聪明倒是一点不少。她建议道：
“我们就在落日大道上随便找几家小影院吧，而且等电影开场后再去买票、突击进场。这样我母妃就算想刷票也反应不过来。咱偷偷在影院里拍几张照，数一下人数，第二天再跟统计上来的票房明细做个对比，不就知道是不是真的了么。”
“听起来不错，那就按你说的办吧。”顾骜懒得在这种小事上动脑筋，也就任由蒂芙妮安排。
于是几人就像做贼一样专挑刚刚放了不久的场子，买票进去。而蒂芙妮哪怕是做贼状态下，还不忘买两桶爆米花和鲜榨的大杯新奇士橙。
而顾骜分明注意到，他们进场后，还有两个黑西装也临时买票跟进来了——这显然是凯莉王妃派来的保镖。
“没想到第一天上座率就还可以，这里应该有一半位置都坐人了吧，再晚一点儿的场次估计会更多，看来宣传很到位呢。”蒂芙妮内心颇为开心，内心的成就感颇得到了满足。
在美国，电影院长期保持30%的平均上座率是很正常的，不像同期的中国，几乎爆满——那是因为中国还在计划经济，电影院很少，票价又因为行政福利而定得比较低，人民缺乏别的娱乐，所以放什么都能卖完，甚至81年就已经有黄牛倒票了。
任何一个放开了竞争的娱乐业市场，电影院线行业最后几乎都会渐渐发展到25%~30%的平均上座率。再高的话，就会有新鲜血液流入，再低的话，微利从业者会慢慢失血退出。
当然这个30%是所有时段的全局平均数据。晚间黄金档时间，或者周末，翻一倍是必须的，否则影院就是定位和选片有问题。
除了人数指标之外，观影人群的情绪也很能说明问题。蒂芙妮暗暗观察，发现大伙儿的代入感都很强，极少有垃圾时间让人觉得无聊的。
蒂芙妮亲自参与拍摄的时候，觉得剧情挺水的，一度没有信心。但此刻看到卡梅隆最终剪辑出来的成品，她不由觉得颇为扣人心弦。
只能说，卡梅隆真的是剪辑鬼才，在掌握商业片节奏方面天赋异禀。或许正是那种“拍半小时胶片剪出一分钟”的浓缩比例，才能构图出这样的剧情节奏吧。
“啊，好怕，爸爸我们走吧。”
“爸爸，机器人真的能从未来穿越回来杀我们吗？”
“这个大个子怎么怎么打都打不死？打得好！漂亮的回旋踢！可怎么还是打不死？”
“这种功夫是叫‘太极’吗？把那个大个子脑袋抡到角铁架上、墨镜片都扎进眼眶了都没事？”
“啊！它把眼珠子挖掉了！”
随着剧情的推进，以及压迫感的BGM，当阿诺的皮肉残躯最后在油罐车的爆炸中焚毁、露出特效制作的金属机器人骨架继续追杀时。
无数小学生观众选择了背对荧幕、面朝椅背，跪坐在椅子上瑟瑟发抖。
直到李联杰一顿花拳绣腿塞炸弹并战死、半段身体的机器人被蒂芙妮引到工业机器人组成的自动流水线上，最终被一个“surprise mother facker”给压死。瑟瑟发抖的小学生们才缓过气来。
“太刺激了，比尔那个胆小鬼肯定不敢看。”
“嗯，哈里那种小白肯定看不懂这么深邃的硬科幻。穿越，太屌了，还是未来机器人追杀。”
竟然在短短一场电影的时间里，欣赏能力和硬科幻脑洞接受度的鄙视链就形成了——虽然用后世的眼光来看，《终结者》本身在硬核鄙视链里的地位就不高。
但其实正如很多看着小白文的人也能喷别人“你们看的都是什么小白文”，很少有人真正会觉得自己看的是小白文的。所以稍微有点鄙视链的节奏大师影子，就很容易带起来。
“这下应该放心了吧？看上去市场反响很成功。你以后说不定会成为‘反赛博朋克的人文主义关怀艺术家’。”顾骜趁着影厅里的灯光重新亮起，跟蒂芙妮如是调侃。
“但愿吧，我再拍两张照。”蒂芙妮一脸兴奋，却像小孩子一样想稍微装一装谦虚，便假装转移话题。
顾骜劝道：“别这样，快走吧，被人认出你们是女主角和男二号就不好了。”
这才生拉硬拽把人拖走。
“我们今晚再看两场吧？换两个地方。黄金档和午夜档各考察一场。”被拖到外面，简单吃了点晚饭，蒂芙妮依然沉浸在兴奋状态中。
这种心态，有点像一个刚刚第一本签约的扑街写手，上架首日每隔20分钟就要忍不住点开一次作者后台，看看订阅数增加了没有，贼刺激。
所以当顾骜问她“你不累吗？”的时候，注定只能得到“不累”的回答了。
“好吧，今晚陪你疯一把。不过我警告你：这次不许再等到全部看完、灯光亮起再走。我们要提前退场，我可不希望你们被认出来。你答应了这一点，我才会陪你。”
“听你的就是了~我是想等灯光亮起，拍清楚影厅里到底坐了几个人，回去好核对票房数据是否造假嘛。”蒂芙妮不甘心地噘了一下嘴，但还是被顾骜说服了。
两人就这样，又陆续赶了两个场子，一直到午夜。每次蒂芙妮都是恋恋不舍地没看完结局就退场了。而顾骜早就选择在影厅里睡大觉了。
最后这场结束时已经将近凌晨1点。顾骜揉揉眼睛要离开时，却被影院的保安人员拦住了。
“小姐，请你把照相机交出来！或者至少把胶卷拿出来由我们曝光！您涉嫌屏摄盗版或者剧透，我们有反复告知影厅里不许携带相机、不许拍照的。”

第315章 披着劝架者的外衣
顾骜开始还没反应过来，清醒了十几秒后，才意识到影院的人是在阻挠蒂芙妮拍照。
前两场在别的影院，估计也被人注意到了，只不过因为人多，保安人员不想闹大，就没管。
在美国，版权保护法律是非常严厉的，影院里说了不许拍照，你非得拍，就有可能涉嫌犯法。
也正是因为如此，在美剧和美国电影里，如果有表现“一家人正在看电视”的剧情，那么电视上99%的情况都是在放新闻——因为美国版权法认为纯新闻是不存在版权，注明出处就好。
如果电视里的电视显示的是另一部美剧，那么对不起，制片人就等着乖乖掏“引用”的授权费吧，要不就等着禁播。
之所以这么严格，就是要绝对杜绝“在电视里看电视”这种情况。（同理，如果美国的直播平台，网络主播敢在自己的频道里放电影给观众看，这个主播会被终身封杀禁止从业。可以对比一下国内的网络主播素质，就知道多严格了）。
蒂芙妮把相机拿进放映厅，哪怕只是拍摄了几帧剧照，理论上也是犯法的，属于“盗录枪版”。
顾骜只能帮忙斡旋解释：“先生们你听我解释，我们其实是制片方来进行票房暗访——你们应该认得出来，这位小姐就是本片的女主角。所以你们不用担心侵权问题，我们是自己在侵自己的权。”
保安人员听了解释之后，倒也没敢造次，先把一行人带到光线亮堂一些的休息室里。
仔细打量了一番蒂芙妮，发现确实有点像女主角，就叫来了影院经理。
然后在经理耳边默默嘀咕了几句。
那个院线经理便礼貌地走了过来：“小姐，您就是蒂芙妮&#183;露易丝吗？鄙人阿尔弗雷德，是这家院线的经理。”
“阿尔弗雷德先生您好，我就是的，您应该看得出来。”
经理冷漠礼貌地说：“好吧，就算我相信您是《终结者》的女主角，但即使如此，您在影院里拍摄盗录枪版依然是违法的，因为电影的著作权属于制片人，商业利益属于投资方。女主角只有表演者权，她无权盗录全片。”
蒂芙妮有些抓狂了：“你们能不能不要给我张口闭口就是法律！你们这些美国讼棍都是偏执狂吗！”
蒂芙妮接受的教育毕竟是法式的，所以遇到美式讼棍文化着实非常厌恶。
一来是英美法系给律师狗们更多操作空间，大陆法系的人民本来就不习惯。
二来么，也是英美教育在西方属于典型的“知识标价高昂”典型，私立教育极强而公立教育极弱。
不但学术教材卖得很贵，神知道2018年还发展出“学生考试时如果无法出示正版教材购买发票，就应当算考试成绩作废，因为该学生涉嫌非法获取知识”。
相比之下，法国人这方面要人道很多，比如数学界齐名的全球两大高峰，普林斯顿和巴黎的某校，前者就是美式典型私立，而后者是法式典型公立。在法国，廉价而优质的高等公立教育还是很多的。
这里面的文化差异，就造成了不耐烦和冲突。
蒂芙妮没忍住喷了几句，立刻让对方脸色不善起来：“小姐！您这是公然在宣扬违法的价值观！请您自重！现在是您涉嫌盗录枪版，盗一帧也是盗！再不合作我就要报警了！”
这时，顾骜为了防止事情失控，只好表露身份：“我是本片的制片人和投资人，我不存在监守自盗的问题——我们今天确实是在进行票房采样调查。贵院线如此阻挠，反应过激，莫非是涉嫌票房造假了？”
“他们怎么会帮我们刷票房？不是只有母妃才会帮我刷么？”蒂芙妮轻声愣愣地问。
顾骜忍不住拍了拍蒂芙妮的金发，用更低的耳语回答：“你傻啊，他们如果造假，当然是把实际卖出去的票改成别的票，或者漂没。这样到时候就能少分钱了。”
阿尔弗雷德经理虽然没听到顾骜后面的耳语，但表情立刻就变了：“这位先生，你这是污蔑！你乱说话可是要付出法律代价的，我们可以起诉你涉嫌诽谤、损害我院线商誉。”
顾骜笑了。
他从来不怕跟人讲道理：“我就是制片人本人，这事儿我占理！你马上放我们走，这事儿我可以当没发生过，咱公事公办。如果你还纠缠，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然而，对方却犹豫了，似乎想多留住他们一会儿。
“怎么搞的？”顾骜有些发愣，然后意识到一种可能性：“握草！这家院线不会真的在票房造假、漂没了他的钱，所以想拖延时间紧急毁灭证据吧！”
“阿杰，给他们看我的身份证明，我们走！我要立刻根据今天卧底的几家作出评估报告，他们敢拦着你就可以正当防卫！”
顾骜说着，就合理合法地往外走，并且搂住蒂芙妮的腰、护住她脖子上挂的相机，一样都不肯丢。
毕竟事情到了这一步，对方怎么都没有理由限制消费者人生自由。美国的法律再不把盗版狗当人看，也不可能拦得住的，法益和法益之间终究是有位阶的。
院线的几个安保人员似乎意识到问题有些麻烦，在经理的授意下过来合理地身体冲撞，试图拖延时间。
可惜，全部被李联杰一个个放倒。而且看上去李联杰既没有动手也没有动脚，只是他们在阻拦的时候自己没站稳。
简直就跟武侠小说里的沾衣十八跌差不多。
凯莉王妃派来的保镖看到情况不对，也冲上来拦人，顾骜一行轻而易举地离开了。
毕竟只是一家影院，又不会养什么打手。
蒂芙妮还趁机就过程抓拍了几张取证照片，免得将来麻烦。
“呼呼，好刺激，没想到世上还有漂没票房这种造假形式呢，跟你出来真是见识了好多东西。”蒂芙妮公主满脸通红，兴奋得不要不要的，被顾骜搂着腰也毫无芥蒂，反而忍不住拥抱顾骜跳着庆祝了几下。
一边跳，她还一边提议：“要不我们多找几组人，分头暗访票房统计情况吧？说不定真能连夜撒网找到几个造假的点呢。”
顾骜劝她冷静：“别了，这样吃相太难看，会被人抵制的。做人留一线，不要掀整个行业的疮疤——不过你这么一闹，最后将来少不得要解释。你是摩纳哥公主的身份秘密，肯定是守不住了。因为我们肯定要解释你的行为是‘少年无知想求真’，而不是制片方的大规模蓄意查票房。这样一来，那些院线才会选择退让一步，让利息事宁人。我们终究不像那些大发行商，有强大的威慑手腕和人力盯住大部分院线。”
“你说得我都糊涂了！你就直接告诉我，该怎么干！”蒂芙妮不善心计，很快就被绕晕了。
顾骜摊牌道：“要么就这样算了，如果你非要追究，咱最多揪住这一条院线，假装是因为你年轻冲动不懂事，掀了盖子。然后，其他院线就靠敲山震虎指望他们自觉吧。”
“行，反正就这一条院线对我无礼。他们好像是叫‘火星院线’旗下的吧？”蒂芙妮稍微想了想，就答应了。
说到底她在乎的也不是这点钱，何况电影票房好不好，她这个女主角都没分成。她在乎的是不能受气，谁对她指指点点她就要怼回去。
顾骜只能舍弃睡觉陪她疯，还让李联杰加急通知一些人手，火速找这家院线的部分影院午夜场踩点统计。
顾骜每家也不多看，就让人买了票之后进去偷偷拍几张照片统计人数就走。因为第二天是星期六，所有人都放假，因此后半夜的电影也是颇有一些人看的，并不会白跑。
而顾骜相信，即使刚才起冲突的那家电影院，也不可能后半夜紧急通知同一院线的其他影院紧急停止票房造假——如果他们真的造假的话。
毕竟大半夜的院线高管和股东都睡大觉呢，影院经理之间都是平级的，谁也指挥不动谁，有些话还不方便说。等火星院线整体反应过来，估计已经是第二天了。
……
踩了十几个点之后，天色将近佛晓，顾骜才有空回自己在洛杉矶的别墅睡觉，而蒂芙妮则被送回了比弗利山凯莉王妃的别墅，两地相距大约几公里。
临别蒂芙妮还一再表示睡醒了再来找他玩。
顾骜稍微睡了几个小时，等他醒来的时候，所有院线的首日票房数据，已经全部被发行方米拉麦克斯统计回来了。
米拉麦克斯的总裁哈维&#183;韦恩斯坦，那个短发的狡黠胖子，专门跑到顾骜的别墅拜访，跟他一起吃了个工作午餐，汇报了情况并且道贺。
哈维一脸振奋：“顾，跟你的项目合作，是我这两年最英明的抉择。看样子《终结者》真是太成功了！相对于800万美元的制作费用，太成功了！
周五一天，加上后半夜也就是周六凌晨，一共卖出了94万美元的票房！要知道这可是首映日。按照我的经验，上映后首周的票房，可以占到未来累计北美票房的10%~15%。
如果周六周日都有日均100万以上，当周突破500万是没问题的，也就是北美市场有可能冲击5000万大关！你们至少能赚200%的利润！哦，幸运的詹姆斯，他马上就要成为名导了，真让人羡慕。”
“你也会成为名发行商的，彼此彼此。”顾骜给哈维倒了一杯香槟，手势很稳，一点都不抖，看起来情绪很稳定。

第316章 玩弄于股掌之中
哈维一口气喝干香槟，兴奋而狡黠地质问：“你好像并不是很惊讶？说实话，我看中这部片子的时候，也很看好赚头，所以我才答应了523分成，争取到发行权。但现在看来，我对这部电影的看好程度还是不如你。你居然连‘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落地了’的情绪波澜都没有！就像能预测未来一样！”
“我相信詹姆斯，也相信阿诺和蒂芙妮，仅此而已。”顾骜高深莫测地一笑。
随后，他大致请教了一下对方外国放映权的售价和分成算法。
哈维自然是有问必答，好好为客户服务。
他表示以如今的票房统计技术，想到外国再玩分成制是不太可能的。
每年只有个位数的最顶级大制作，配合超强发行商，有可能把整个北美和欧洲、中近东、日本票房都用分成制统辖起来。至于除日本之外的亚非拉第三世界，基本上都是一锤子卖断在某个国家的放映权。
甚至于大多数好莱坞电影，除了美加墨之外、只在英法德意日西当中的几个搞票房分账制，其余外埠全卖断。
总的来说，是北美分成能拿多少，再稍微加一点儿，就等于外国版权费了。一般来说全球其他地区的总收益不会超过北美收益的两倍。
“好吧，这个问题我们一会儿再谈——哈维，有个更直接的麻烦，想请你参谋一下。你手头，现在应该有火星院线的明细票房统计吧？我不要太详细，只要有每个院厅每一场总共卖了多少钱多少票，就行了。”
哈维一愣：“这个当然有，人数和票价统计，这是最基本的账目。我车里就有，要给你拿么？”
“谢谢，我想看一下。”
哈维便立刻起身去车里拿了。
顾骜当着哈维&#183;韦恩斯坦的面，把火星院线在大洛杉矶地区的11家影院的票房流水账看了一遍。
然后，结合昨晚他们实地拍摄得到的结论一比对，果然发现少了一些。
因为那几个场次财务账目上的票数，比现场实际数到的人头数还少。
这说明要么有人没买票白看——而这种可能性基本不存在。
要么就是院线收了钱没撕票，或者撕的不是《终结者》的票。
这种情况，后世的顾骜见多了，比如后世2010年代，国内的电影市场最混乱的时候，有些刷票房的制片方，给院线塞回扣、求资本市场业绩数据好看。
然后那些三四线城市的小院线就敢卖了A电影的票，实际撕给观众B电影的票、检票员检的时候也是凭B电影的票放人进场。
只不过没想到美国人不但比中国提前了30年，甚至还敢在娱乐之都洛杉矶都这么干。
但是又转念一想、比对了更多数据后，顾骜就发现了一个问题：昨天晚上晚餐档和黄金档的那两场，并没有偷换式造假。
看样子，对方只是借助午夜档不明显、不容易被发现，所以稍微造了一下，还是尺度很节制的。
只可惜，刚好被蒂芙妮这个疯狂想证明自己能力的偏执狂被逮到了。
顾骜心中有了计划，就颇有大佬风范地发话了：“哈维，火星院线有可能午夜档造假了。这事儿我如果交给你，你能摆平么，你需要多少好处，或者追回部分分你多少，开个价吧。”
“等我亲自看看你所谓的证据再说。”哈维倒是很谨慎，并没有立刻答应。
他仔细比对后，确信顾骜所言不虚，为难地说：“顾，有些事情，大家心照不宣就好了。我们如今在好莱坞势力都不大，才刚刚起步。如果一下子得罪过多的院线，以后他们排片合作力度有所减弱，长远来说……当然我并不是阻止你维权，我希望你想清楚，不要同时得罪太多人。”
顾骜一张冷漠脸：“那如果我只得罪火星院线，并且给他们一个满意的下台台阶呢——我不知道有没有和你说过，蒂芙妮是摩纳哥公主，凯莉王妃的次女。昨晚要不是她偏执到要亲自验证票房和观众反响，我也不会闹这么大。
我答应过凯莉王妃，不用蒂芙妮的身份噱头为电影做宣传，但那只是针对普通观众的。如果你有办法，只是在好莱坞的从业者圈子高层恰到好处散布一下。我相信会给双方一个台阶下的，也不会让摩纳哥王室和凯莉王妃丢脸。
到时候，好莱坞上流社会会心照不宣：这事儿并不是我顾骜或者你哈维刺头，我们只是为一个炸刺的公主善后，已经在尽量缩小事态了。所以，他们也应该拿出一点诚意来，尽量缩小事态。”
哈维的脸颊抽搐了一下，尬笑道：“哦，我的魔鬼，顾，我现在算是真的相信了——你真是跟着基辛格阁下学习怎么搞秘密外交的。你简直就是揍了人还要让人以为你是劝架者的魔鬼！”
能够跟这样的老阴哔成为合作者，真是太幸运了。
哈维&#183;韦恩斯坦在好莱坞摸爬滚打这些年，第一次觉得脊柱有些发凉。
“这事儿交给我，我去跟他们茬茬架儿，顾，你先坐一会儿。”哈维拿两根指头，在桌面上怼了几下一根雪茄，然后就出门去打车载电话了。
顾骜就自斟自饮了两杯香槟。
喝得差不多时，哈维就回来了。
哈维：“我已经传檄了好几条知名院线，尤其是跟火星院线不对付的。他们已经表示不会跟火星同仇敌忾。我们如果曝光一些火星票房造假的消息出去，他们也会坐山观虎斗。而且还说了，这次的片子，一定会严查账目出入。”
顾骜把一杯香槟推到对方面前：“好手腕。就凭我这么一点点利好消息和劝架姿态，就能争取到这么多。哈维，希望我们可以一直合作下去。我还可以给你一个机会，偶遇一下凯莉王妃，让她意识到，你在‘她女儿自己把不必要的事情闹大后’，又帮她盖了回去。她会觉得你是个好人的。”
“行，那就这么说定了。”哈维振奋地搓了几下手，阴阴的笑了。
格蕾丝&#183;凯莉虽然已经退出江湖当了王妃，而且都50岁了。
但她毕竟是25年前的奥斯卡影后，江湖影响力还是有一点的。属于那种“姨虽然早已不在江湖，但江湖上依然流传着姨的传说”。
后世林志凌都快50岁的时候，江湖上不是照样有一堆舔姨狂魔在追捧么，一个道理。假如林志凌还是某个小国的王妃，那就更有号召力了。
……
在哈维的运作之下，顾骜很快就看到了差距。
首先，在5月24日，也就是周日的时候，某些媒体就爆出了火星院线部分影院存在午夜档票房漂没式造假的问题。
虽然采样证据不多，只有十几个样本，而且实锤造假的只有四个。
但在看热闹不怕事大的吃瓜群众眼里，依然是颇为值得关注的。
让同行底层从业者意外的是，这一次《终结者》居然没有凉，也没有被护短的各路院线兔死狐悲联合开怼——而在往年，这种炸刺曝光行业潜规则的人，肯定是要被怼和反黑的呀。
似乎大多数大型院线都沉默了，只有一两家跟火星院线素来特别不对付的，居然还现身说法剖析火星院线有可能如何造假。
两天之内，当晚跟顾骜、蒂芙妮发生直接冲突的那家影院的阿尔弗雷德经理，乃至几个责任人，就滚蛋离开了这个行业。
火星院线发现事态不对、没人支持他们后，选择了火线止损、低调服软。
把查出来的数额三倍退赔，并且给其他没造假的场次，按照查出来的水分比例增加分成，安抚制片方。
顾骜这边舆论炒作了一把热度，钱也收了，就见好就收。
他又不是国际注意战士，美国娱乐业有多黑暗关他屁事。他只要自己的钱收得回来、要名声名声能顺利到账，就行了呀。
做人留一线，这是外交斡旋的精髓。
与此同时，另外几大院线在周六和周日的票房表现，也比原先的增长曲线更加陡峭了一些。某些垃圾时段的销售表现，似乎也变好了——顾骜完全知道，他们是在求稳，宁可这一部片子少捞一点儿，作风稳健点好。
最终，周五修正之后的票房，从94万美元变回了102万美元。
周六157万，周日更是达到了166万。上映三天累计425万。
此后的四天，因为是工作日，加上还有打折日，只有周末的三分之一左右，最终首周票房累计610万。
第二个周末就赶上了六一儿童节，乃至后续即将来临的暑假，加上院线们增加排片量，于是第二周比第一周不跌反升，报收900万美元之巨。
上映半个月，《终结者》的总票房就突破了1500万美元。各大院线和媒体都调高了对该片潜力的预期，并且这个数据也已经远超历史上的《终结者》同期。
或许李联杰的亚洲脸让情节的接受度稍有挫伤。不过花哨的功夫元素补回了大部分代入感方面的缺失，加上李联杰跟女主没有感情戏，只有功夫戏，亚裔的不良元素被压低到了最小。
而顾骜敲山震虎适度打击票房漂没、并选择合适的发行炒作元素和发行商，每一项因素都为电影带来了至少10%以上的票房BUFF加成。
如今看来，历史上就拿下了8000万美元全球票房的《终结者》，如今要破亿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第317章 人才战略
顾骜并没有时间亲自待在美国观察《终结者》的后续票房表现。
他在第一周成绩出来、票房刚刚突破600万美元时，就必须回国了。
因为他办理休学的理由，就是假借着“来报到时太仓促，不少仕途工作没人接手”，所以先来美国念一个学期、然后休学一年交接工作。
而美国的大学，每年三个学期的交接月份分别是1月、5月和9月，顾骜要是留到6月1号再回国，有点说不过去。
跟哈维&#183;韦恩斯坦密谋完电影宣传炒作的最后一步棋子、并且局部好对火星院线恰到好处的敲山震虎后，顾骜就摆脱了蒂芙妮的纠缠。
把他在美国的最后两天时间，分配给天鲲传媒（美国）的执行副总裁舒尔霍夫先生，以及由他帮忙约见的客人。
他还有最后一些工作上的布局要谈。
舒尔霍夫因为在跟雅达利的嘴炮舆论战中，炒作手腕表现得不错，顾骜刚刚明确了他的执行副总裁职务。
为了这次会面，顾骜又亲自飞了一趟洛杉矶到旧金山的航线。
到旧金山的时候，舒尔霍夫亲自到机场接机，然后公司的车就把顾骜送到了帕罗奥图的斯坦福大学。
顾骜要拜见的，是斯坦福大学的一个学术大牛，这涉及到他后续为天鲲传媒在电子业进行人才布局的可行性，所以非常重要。
舒尔霍夫本人也是哈佛高材生，当了十几年跨国公司高管，在这方面人脉多少还是有一点的。
加上顾骜有“跟基辛格读博”这个光环加持，最近天鲲传媒跟雅达利又在打嘴仗，把自己在硅谷的江湖地位稍稍立起来了，所以这次的求见才会这么顺利。
否则你要只是个土包子，哪怕再有钱，想跟斯坦福的系主任级别的理工科大牛谈合作，甚至要研究生名额，那都是免谈的——美国的顶级大学，有的是赞助，有的是政府项目的科研经费，又不是没见过钱。
土包子要是没个科技公司的招牌，想砸100万美元进去，也看不出个浪花来，甚至找不到门不知道该往哪里砸。
一番等候和通传，顾骜在斯坦福数学系教学楼的一间会议室里，拜访到了一个五十岁左右、头发斑白的谢顶老头。
舒尔霍夫总裁连忙帮他介绍：“董事长，这位就是威廉&#183;佩里教授，也是数学系的副主任。教授先生，这位就是天鲲传媒的董事长顾骜先生，他最近在硅谷的名声，您应该也有听到过。”
“坐吧，不要拘束。不知天鲲传媒有什么想跟我校合作的呢。”
威廉&#183;佩里教授说话很直来直去，一看就是理科生。不过举手投足间基本的礼数还是有的，属于那种经常汇报项目、身居高位组织统筹的理科综合人才，而非纯技术宅。
事实上，这个威廉&#183;佩里的履历也算有点奇葩的，他是斯坦福本土一路念书成长起来的人才，陆续双修过数学和EE系（电子工程）。当初五十年代求学时，甚至是弗雷德里克&#183;台尔曼校长亲自带的研究生。（1950年代时，弗雷德里克&#183;台尔曼还没混到斯坦福校长，校长是后来的头衔）
说句题外话，这威廉&#183;佩里在斯坦福EE系读研时，还跟后来的芯片代工之王张仲谋是同学，不过不是同级。
毕业之后，威廉&#183;佩里在斯坦福留校任教过一段时间，但其间也夹杂了几年去OSRD服务的资历，后来又回到斯坦福当系主任。外人便不乏猜测他去OSRD的那几年、是台尔曼教授所安插。目的是想为斯坦福系在OSRD埋一个卧底，增加斯坦福在联邦科研规划方面的话语权。
OSRD也就是美国联邦政府的“科研与发展办公室”（Office of Scientific and Development），这个办公室是二战期间成立的，因为冷战的缘故一直保留。其职责是主导美国政府和军方的科研资金投放使用、决定把政府的钱花在哪些基础科研项目上。
所以别看这只是一个挂着“办公室”头衔的单位，实力之牛逼不亚于部级单位。
人家二战时就握着每年十几亿美元的科研经费使用决策权，号称“除了曼哈顿工程直接向总统汇报，其他所有联邦政府的科研经费都归OSRD管”。
到冷战之后，除了阿波罗登月总统直管，其他联邦科研经费依然全归OSRD，如今已经有每年几百亿美元了。
所以在OSRD里历练过的人，哪怕只是当个办公室的基层办事员，那都是绝对见过大世面的人，不会被小钱诱惑。
事实上，这位威廉&#183;佩里教授，12年后还会有一段更奇葩的际遇，那就是被克琳顿总统请去当了四年国防部长。
之所以让一个搞数学分析的学者去当防长，完全是因为93年那届美国防长的工作任务和其他历届完全不一样——他要面对的是苏联刚刚灭亡、各方要统筹裁减核武器，不需要考虑怎么打仗。
而威廉&#183;佩里教授当初在OSRD那几年，刚好赶上过处理62年古巴导弹危机，做过政府的技术顾问，在无核化方面也有点心得，所以就被赶鸭子上架了。
等到97年克琳顿总统的第二个任期，需要打科索沃战争，需要军事人才型的防长时，这位只会统筹裁军却不会打仗的数学家就被卸了，继续回到斯坦福教数学。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说句题外段子，1942年，罗斯福总统时，OSRD成立第一年，掌管的通讯电子类经费预算是4亿5千万美元。
当时因为OSRD的办公室主任是出身MIT的凡尔纳&#183;布什教授（这位布什教授也是台尔曼校长的导师。斯坦福后来的校长台尔曼，他自己读博的时候是在MIT读的），所以MIT分到了最多的1亿2千万美金，作为电子科研专项预算。
其后的加州理工分了8000万，连哈佛这种文科大学，都靠一个“哈佛无线电实验室”分到了3000万。而斯坦福大学的EE系虽然很强，却被那些传统的东北人看不起，只拿到了5万美元。
台尔曼校长深以为耻，从此就患上了lobby恐惧症，不再把最得意的门生派去搞科研，而是让第一流人才去OSRD为斯坦福吹牛逼要经费、第二流门生才留下埋头搞科研。这个也一度导致斯坦福的学风向“汇报型人才最重要，实干型次之”的方向歪风。）
……
扯得有些远，暂时回到会见和斡旋上来。
诸位看官只要知道：顾骜面前的这个潜在合作者，目前便挺牛逼、未来会更牛逼就是了。
简单的客套和试探之后，顾骜单刀直入：
“佩里教授，如果我们天鲲传媒愿意出资赞助，请求贵校每年接收数名中国顶级理工科高校的本科毕业生，定向委培读研——您觉得有合作的可能性么？我们可以保证，这些人才都会被用在与雅达利对抗的最前沿，为硅谷的产业繁荣做贡献。”
顾骜如此提议，当然不仅仅是急于得到优秀人才，更是为了确保将来能掌控好公司的技术团队——
他在中国国内也有一些用得挺顺手的名校生在搞研发，比如给他做游戏机研发的杨自豪、鲁运达等人，他们一直默默无闻奋斗着。
可是，随着今年7月份，这批77级本科生要毕业，以中国的国情，就得任由他们被国家分配到各个单位去。
这是法律强制的，顾骜一点办法都没有。
要想把用得顺手的人才留下，唯一的办法就是先搞个留学交流项目。一旦这些人成了留学生，中国的人才管理法律和政策就管不到他们将来如何就业了。
1981年，国内已经有了公费留学的口子，政策是允许的。只不过国家的钱不够，又找不到外商赞助，所以规模不大。
顾骜自己不想显山露水的话，到时候让舒尔霍夫出面，去跟教育主管部门、乃至大学谈。以Tencoin Entertainment（USA）的名义赞助，国内的人鬼知道里面的真正门道。
当年跑到国外去后，最后不肯回来的留学生，可是不少的。无非顾骜笼络的这批人，哪怕不回去，也照样是在硅谷给顾骜打工、用硅谷这边的委培合同和保密协议牵制住，不会给他们背叛顾骜的机会的。
不过，顾骜这盘大棋，在外人眼里并没有什么吸引人的。
所以威廉&#183;佩里暂时一点口风都不想松口。
他公事公办地说：“交流生这种模式，斯坦福当然是有先例的。但我们要确保学生质量，而且，这种事情不适合双方谈吧，应该是三方合作——你提到的中方大学，是哪几所？他们为什么没有派人来？”
顾骜：“那我说得再直接一点吧，我先无条件捐献给斯坦福大学200万美元，我希望你们跟浙大合作，每年接收两名电子工程和数学系的本科毕业生读研。每年每人次的开支我们再另算。如果他们在学校时，导师愿意进行一些不那么基础的、可以转化为商业技术成果的研究，天鲲娱乐还可以赞助科研经费。”
威廉&#183;佩里斟酌了一下，敏锐地反驳：“浙大……我不了解，或许我可以问一下邱，这个问题暂时搁置。不过你提到的‘赞助科研经费’，应该是贵公司最终想占有科研成果的吧，这算什么赞助。要赞助，至少也要1比1额外赞助基础性研究，否则免谈。”
威廉&#183;佩里口中提到的“邱”，当然是他的同事邱成桐教授了。
邱教授如今还在斯坦福数学系教书，正是眼下最炙手可热的年轻数学家，历史上明年就会拿到四年一届的人类数学界最高奖项菲尔兹奖。另一个时空，后来浙大到90年代时，也拿到了一些斯坦福的交流名额，靠的就是邱成桐教授的关系斡旋，加上最早几批试点的留学生争气，后来就形成惯例了。
不过，就在邱教授拿奖前后这段时间，也涉及到他本人的跳槽问题——邱教授似乎是最终选择被挖到普林斯顿，才拿到了菲尔兹奖。可见欧美学阀风气还是很厉害的，有时候你不去普林斯顿或者巴黎，似乎就没资格算人类顶级数学家。
同时，威廉&#183;佩里谈条件时的敏锐程度，也是一点都不含糊，丝毫没有被“大资本家”忽悠的可能性。
对顾骜承诺的所谓“赞助”，他一句话就戳穿了。
一看就是在OSRD那些年养成的老辣。
偏偏他在这方面很有话事权，顾骜想找个别人谈、绕过去，都不可能。
“好吧，我承诺，如果赞助，一定按照1比1的定向经费和非定向经费混搭——也就是有一半的钱，你们可以任意拿去做任何基础性研究，哪怕成果无法商业化。”
基调定好之后，双方总算能稍微愉快一些地开始讨价还价。
佩里教授也不会亲自开口应承给研究生名额，显然要拉几个同伙分担一下风险，并且分赃。
同时，顾骜也知道怎么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比如在佩里教授的同事面前时，提出来的总条件，肯定跟单独跟威廉佩里一个人私房话时有点差价。
任何国家，谈事情都是要给各个决策者之间设置回扣差价的么。
具体过程过于阴险，容易引起不适，玷污神圣的学术，就略过了。
佩里方面最后开出的苛刻条件，大致是这样的：
“一次性捐款300万美元，我们就把这项学术交流作为半固定的制度、约定俗成下来。以后每年给斯坦福数学院60万美元、电子工程学院60万美元。数学系和电子工程系会分别招收两名浙大来的优秀本科毕业生。不过，我们要自己组织准入考试。如果不合格的话，我们会自行向其他中国顶级大学的数学和电气专业发出邀请，填补缺额。”
顾骜算了算，这就是每送一个人来读研，公司需要给30万美元的赞助。这笔钱算是该生三年的开支、给学校的好处、以及这三年里跟导师做基础项目的科研经费。
要知道，如今正常考进来的斯坦福工科研究生，读三年研，总共才平均8万多美元开支。（当然对于1981年的中国人来说已经是天文数字了，自费是根本留不起学的。）
如果顾骜还想占有研究生在校期间的商业化研究成果，最多还要再赞助30万美元科研经费。由那部分钱做出来的成果，才是知识产权完全归属于天鲲传媒的。
当然这30万花了之后，还可以占用一些导师的才智和精力，这才是真正值钱和吸引人的地方。毕竟斯坦福的教授们随便点拨你几下，都是很值钱的。
想在硅谷搞顶级科研，成本真是贵啊。
但是，随着雅达利的崩溃，码农和电路设计是们单打独斗就能应付的时代，很快就会过去了。哪怕是应用电子产品领域的科研，很快也会走上成本巨高的时代。
顾骜暂时没有选择。
斯坦福之于硅谷，正如硅谷之于美国，正如美国之于世界。
幸好他钱多，暂时先忍一忍。等他两年后干掉雅达利，彻底证明了自己的牛逼后，就轮到硅谷的学界反过来求他给前沿机会和项目方向了。
正如后世随便一个互联网小公司，要想招到通用人才，付出的成本肯定比阿狸巴巴招同一个人花费更多——因为在阿狸巴巴人家还有招牌和前途，资历写进履历漂亮。要扭转这种差距，就只有在钱上多补偿人家。
天鲲娱乐要是没有之前炒作起来的“雅达利唯一指定敌人”的头衔，拿着钱人家都懒得理你。
顾骜想明白之后，接受道：“谢谢，合作愉快。这样吧，我再出10万美元，希望可以请台尔曼老校长露了脸，到时候出席一下双方的合作仪式，你看怎么样？”
台尔曼老校长今年已经81岁，早就退休了，而且身体一直不好，长期卧床（历史上明年就死了）
但他是威廉&#183;佩里的授业恩师，在斯坦福的威望又无人能比。
10万美元买他一起出席某个场合拍张照，也算合理价位。
……
大致敲定了合作意向之后，顾骜就得赶着回国了。
国航没有从旧金山起飞的航班，他为了省事儿不想再绕远路，就搭日航（JA）的航班，先飞东京，再转机回国。半路上说不定还会跟任天堂的山内溥谈点儿技术收购和转让，为即将组建起来的全职研发团队做些储备——不过顾骜肯定不会是针对任天堂的前沿核心技术下手，所以不会被山内溥警觉的。
临走之际，他吩咐手下：“舒尔霍夫，如果佩里教授这边后续还有疑问，你随时联系我。钱的方面如果有些小波动，都是可以接受的，这不是大问题。你处理完之后，就尽快飞一趟钱塘，记得先找教育主管的有关部门预约，然后再当面跟我指定的大学联系，谈学术交流的邀请和赞助——注意，千万别说你是受雇于我的，你要伪装成100%硅谷血统的科研型公司。最好再把自己伪装成一个向往和谐社会的国际主义战士。”
“我知道怎么做的。”舒尔霍夫是个比较能适应亚洲文化的高管，所以一点拨就明白了。
历史上，他可是少数能在索尼善终的美籍高管，所以让他必要地戏精一下，并没有什么难度。
顾骜交代完一切，就登机起飞了。

第318章 毕业潮
三天之后，京城，外资委。
顾骜如期回到国内，并且办理了“结束停薪留职、恢复原职”的交接手续。
他的身份，也正式恢复到了外资委机科办的一名副处长、正处级待遇。
今后的一年，他将重操旧业，跟正处长老包（副厅级）一起，协助办公室主任完成“突破巴桶灰区封锁技术统筹窃取”的重大项目。
（因为YD官场，到时候这部分情节细节就不展开了。）
办完手续，回到自己办公室，包处长和另外几位同僚居然很客气地堵门等他。
“小顾同志，欢迎回来。”包处长边说边给他抛了一根雪茄。
顾骜：“包叔你太客气，都老熟人了，怎么跟我客气起来。”
包处长拍了拍他肩膀：“应该的，小顾你可是觉悟高呐，值得我们学习——跟基辛格教授读博，都还甘心回国。知不知道，副主任批你出国的时候，可是做好了你滞留不归的思想准备的。毕竟牺牲一个人才，换取多一个建交国、换取乔治敦的华尔士外交学院由大陆学生读研，也值了。”
其他同僚也有附和的：“小顾，你不知道吧，去年开始，国家放出去留学的某些小同志呐。啧啧，国内的时候看着学习好、觉悟也高，看到了外面的声色犬马，就……唉。”
顾骜沉默了两秒，显然知道他们说的是什么。
80年代，国内的不自信问题确实是非常需要正视。哪怕是外交系统内本身没问题，但周边人员出现不可描述情况也是难免的。
更别说留学生出去了就不想回来，太常见了。
毕竟哪怕你当个县长，说不定物质生活条件还不如美国一个普通工人呢，谁不想过好日子啊。（如果是底特律那种特殊畸形的情况，极个别工人一年70万美元，那省市领导都赶不上）
外交学院培养顾骜固然是花了不少成本的，而且顾骜还是那一批里的顶尖人才。
但如果放弃顾骜这个人才，能换来多一个建交国，那这笔买卖上面的人肯定觉得是划算的。
说不定过年的时候，《人人日报》上大篇幅报道他的好事儿，还是在确认了他的立场后，斡旋示好，给他个甜枣、坚定他回来的信心。
顾骜忍不住叹道：“其实大家都多虑了，我知道轻重的。外国有什么好的。那不过是一个发展成熟饱和了的社会。哪里像我们这里，每时每刻都有上升通道，前途远大。”
包处长笑道：“你肯这么想，那就最好。过会儿中午，副主任可能要亲自给你接风呢，你想想看，到时候该怎么讲话。”
“谢谢包叔提醒，我会注意的。”
“对了，据我所知，你在美国投钱拍了电影——有没有录像带给咱瞅瞅，咱也看看最新的美国大片啥样。”谈完了公事后，包处长忍不住调侃。
顾骜：“我有带胶片拷贝，到时候给你们拿。”
包处长：“谁要拷贝呢，你有胶片我们也没地方放啊，家里只有录像机。”
顾骜：“也是，那等几天吧，我找个朋友帮我翻录一下。”
“算了，走吧，先去接风宴。”
（与高层领导的互动略）
……
在外资委统筹协调秘密工作的日子，过得紧张而低调。
回到京城的消息，顾骜没有通知任何原先在京的朋友，只除了米娜一人。
所以当天晚上，分别了四个月的米娜，就可怜兮兮地找上门来叙旧。
“哥哥，人家想死了。”
“我也想你。”
“真的假的，哪方面想呢？不会只是心在我这儿，身体靠别的方式排遣思念之情吧。”
“你这是反了天了！说好的不图那事儿呢，看我不教训你！”
顾骜心中怜香惜玉，忍不住怜惜安抚。
米娜感受到了慰藉后，一边说着倾诉的话，一边依然死死抱住顾骜不松手。
“都完事儿了，抱这么紧干嘛。闷得慌。”顾骜宽慰道。
“哥哥，你不知道，就那些同学里，这半年来，都有人传你不回来了，各种谣言都有。可把我气得……偏偏心里还真的慌。”米娜说着说着，就流下泪来。
顾骜好气又好笑：“这有什么担心的，我们在伊拉克不还好好的么，我那么大事业，怎么可能不回来。”
米娜抹了一把眼泪：“哥哥你不会怪我不相信你吧。其实人家是很相信的，就是天天听着人言可畏来气——好些人说怪话，说都给基辛格当关门弟子了，就算国内前途再远大，也不值得留恋了。哪怕将来当到部级，也不如在美国当个上流的说客人生赢家。”
顾骜叹了口气。
他这才意识到，把自己的女人丢在国内，让她们承受了多大的精神压力。
因为他在国外取得的任何一点成绩，在时人眼里都是增加他不回来概率的利好消息。
刚开国门的人们，被外面的发达打击得太不自信了。
米娜和穗子好歹还是顾骜把全局计划和盘托出了的，换做其他不知内情的人，谣言传成啥样都不奇怪。
这个让顾骜更加感慨和珍惜后世的繁荣，毕竟那个时代国民的朝气和自信程度要高得多，多亏了发展那么快。
末了，米娜还不忘迷迷糊糊地说着清话：“我做得最不后悔的事情，就是把自己给你了。哥哥，不管你这辈子是哪国人，我都要跟一辈子。你真真是有魔力，什么都好什么都厉害，女生把心给你之后，为你叛国都愿意，有时候想想都后怕。”
顾骜一阵心虚：“怕……怕什么？怕我再用人格魅力去征服外国小姑娘让她们叛国吗？”
米娜敏锐地察觉到了那一丝一样，倏地直起身子，正色问道：“你在美国真有这么干吗？是什么政要还是科技巨头家的小姐？”
“没……还没，米娜你别瞎想。”顾骜微汗，忍不住加了这个“还”字，也不知道米娜有没有注意到这一细节。
“那就是会有了，暂时‘还没’，坏哥哥，从来都不肯骗人家！哄哄人家也好嘛。”米娜苦笑娇嗔着捶了他一下，这个小妖精果然也是有外交官的敏感，听话太会察言观色和领会话外音了。
不过她旋即又恰到好处地一张一弛、敲打后适度表达自己的放养心态：“放心吧，我哪管得了你。你要是真有这本事就去好了。但我不许你付出真心。”
顾骜免不了把他在美国的见闻日常，渐渐地跟米娜和盘托出。
米娜知道顾骜只是逢场应酬，内心很是释怀。
如是平静地在京城过了一两周，转眼到了6月中旬。
顾骜每天深居简出，除了到有关部门上班，回家就跟米娜厮混，其余在京朋友始终保密。
期间，他让米娜拿着他从美国带回来的《终结者》电影胶片拷贝，去北影找了顾常卫，帮忙翻摄成录像带。
拿到之后，顾骜偷偷给办里的同事们私下里传阅了一下，算是拉近同事关系。
学校里也留了两份，不过只让米娜跟人说是航空邮包寄回来的。很快英文原版的《终结者》就成了外交学院的同学们、每天晚上最热门的剧目了。学校因为敞开了供应放映厅，已经一两年没遇到爆满的情况了，可见《终结者》的号召力。
这天是一个周五，已经是外交学院77级同学的毕业典礼了——外交学院的惯例，毕业典礼比其他大学办得早一点，证书什么的也发得早。
当然，因为有些同学选择了中途改成3+2的本硕连读学制，所以这部分同学并不会今年毕业，毕业的只是那些读完本科就去小国使馆当秘书的。
至于米娜和杨信，因为跟着顾骜、叶纨做课题立功，学术课题成果积累得也比较多，所以尽管是78级的，也可以在明年完成研究生学制并毕业。
按说三年同窗，顾骜还是应该跟老同学们一起庆祝的。可惜考虑到人多眼杂，没法做到只在某些人面前出现、避开其他闲杂人等，只能继续隐身。
他只是让米娜带着相机，拍一些毕业的照片回来，留个纪念。
当晚，看着米娜拍回来的毕业照，顾骜想起舒尔霍夫那边的委培生交流项目不知道斡旋得怎么样了，就给他去了个越洋电话询问。
毕竟外交学院这边77级都毕业了，其他浙大一级的正常大学，也快了。
舒尔霍夫在电话里让他安心，说已经安排好一切，并且跟浙大方面传真沟通过，意向都没问题，明天就能带个斯坦福那边有权代表签字的教授一起过来，直飞钱塘。
“好，那就交给你了。”顾骜挂断电话。
正在做菜的米娜很敏锐：“你要出门么？是不是回家看看？你回国都十天了，确实该回家探亲，单位里肯定会给你批探亲假的吧。”
“嗯，我明天下班后，晚上飞钱塘。把周末用上，再请两三天探亲假。请太久也不好。”
米娜叹了口气，偷偷给萧穗打了个电话，通知了一下顾骜的行程。
“穗姐，期末都考完了吧，顾哥回南方的日子，只有你照顾好他了。”

第319章 骨傲天回驾新手村
1981年，6月14日，星期日。
钱塘城西，玉泉的浙大老校区里，人头攒动。
所谓的“老”，当然是相对后世N校合并之后的状态而言，事实上如今的浙大就特么这么一个校区，没得选。
之所以星期天还有这么多同学在忙碌，完全是因为这几天是学校分配报到单位的日子。
1980年代初的大学校园里，“找工作”是不存在的，连“分配工作”都不着急。师生们的心地非常淳朴，几乎把90%以上的精力都花在了学习和实验上，直到离校前的最后一个月。
哪怕是理工科，需要很多实践的，也不会大四去企业实习——因为如今的企业也都是国企，没钱搞科研。研发工作都是靠国家行政指派研究所干的，弄完后授权给国企使用，企业的技术人员主要负责生产化环节的技术问题。
什么产学研结合，压根儿还不存在。需要再经过两三年的摸索和练习，才能渐渐总结出套路。
分配工作的工作，基本上半个多月就搞定了，也不存在双向选择——所谓“双向选择”也已经是比较晚了，大约80年代后期到92之前。
如今的分配模式，是国家下发了指标，某个学校的某届毕业生必须出几个人到某个单位。
然后学校可以按单位重要程度、和学生的成绩，排个名单。挨个儿从表现好的同学往下约谈，如果本人不抵触就直接开干，本人有困难的，再沿着成绩单往后找备胎。
但要是所有备胎也都不愿意，那就继续硬抓摊派了，根本没得反抗。至少77到79年入学的那三届，是不可能给你耍花里胡哨机会的。
顾骜的姐姐顾敏，也不能逃脱被分配的命运。
一上午，初夏的阳光就非常猛烈，一伙女生扎堆去看了宿舍区书报栏上贴的用人单位信息介绍，很快就热得满头大汗。
顾敏的一个室友柴绻在小本本上记了一大堆，累成狗样回到寝室，准备吃点东西，然后下午应付主任的约谈。
看到顾敏一脸云淡风轻、但又愁眉不展地坐在那里看书，她忍不住八卦：
“敏敏，你怎么不去看单位介绍？啊！你爸你弟都那么厉害，肯定他们给你安排好了吧？唉，有人开小灶就是好。”
顾敏放下书，叹了口气：“哪有，我被发配到省计委，去经济政策研究室。你说我一个学数学的，还不是经济统计方向，弄我去那种单位不是瞎搞么。”
如今的计委，也就是计划委员会，便是20年后的发改委，两者职能差不多。无非是计划经济时代叫计委、市场经济时代叫发改委。从中央到省市，每一级都是有计委的。
顾敏的叹息，自然是因为学非所用。
然而柴绻却是一脸羡慕：“去计委还不好？这是最肥的机关了吧。还说你家没打招呼？你就说说你是按什么待遇接收吧。”
顾敏苦笑：“一个科室主任而已，正科级待遇，我真没开后门。”
她弟弟是外交学院研究生毕业，还实习期间多次为国立功，所以县处级起步。顾敏只是本本分分浙大四年本科学业，因此仅仅只有乡科级起步。
柴绻这才相信她真没开后门：“那就应该是老师知道你爸你弟的背景，所以在分配允许的范围内，把好单位留给你了，你就知足吧。算了，不说这些了，有点饿了，赶紧去吃饭吧，下午还要应付主任的约谈呢。对哦，听说杨自豪原先跟你弟拉来的港商做项目，还有私活，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哦，说不定上面要插一杠子，将来对港商的技术外包统一谈判，他跟电院的鲁运达几个就麻烦了。”
柴绻一边拉着顾敏去食堂，一边八卦碎嘴地叹息。
顾敏忍不住笑骂室友：“你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杨自豪明明对你挺好的，你也不是没意思，非要装假正经，都装了半年多了吧！”
原来，柴绻跟杨自豪关系还算不错，懵懂间有点儿那方面的意思。这两人的关系，本来是柴绻家里家境更好、外貌也有优势一些。
但杨自豪自从大三一年跟着港商做项目、每月至少几千块的进账，立刻就让数学系好多女生改变了对他的看法，还有些文科类专业的女生跨圈过来若即若离抢男人。
但绝大多数的大学生，如今还是学业和前途为重，两人都是大三下、大四初才有点儿那个意思，也就摁下了，等分配再说。
这个时代，异地恋是能终结一切的。
被顾敏戳穿后，柴绻忍不住羞涩辩解：“敏敏你又挤兑我！我不跟你好了！”
两人走到食堂，打了饭，坐在角落吃，食堂里乱哄哄的都是在聊工作单位。
主要是那些在某类单位有朋友的学生，在同学间散播诸如“A机关福利好不好，B单位食堂是不是有白吃的工作餐、肉限不限量，C国企过年过节发哪些工业券、有没有外汇券这种硬通货”之类的消息。
听众们都津津有味。
这时，随着一个25岁左右的平头男走进食堂，同学们窃窃私语起来：
“诶，那不是杨自豪么，听说他上午被教务处的刘主任喊去单独谈话了。”
“你们说说他跟着港商赚了那么多外快，怎么就摆不平刘主任呢，他要是能一直跟着港上混，估计以后每个月都至少几千块。比咱这种每月200块都能高兴得笑出来的，不知道好到哪里去了。要是政策也能允许咱被分配到特区的外资企业，就好了。”
面对那些动摇士气的话，自然也有政治觉悟颇高的同学正色反驳：
“你想的美吧，国家免费让咱读大学，培养了我们，怎么可能去给外国人赚钱。再说刘主任估计是想有更多筹码跟洋人统一谈判，到时候有什么科研需求，好直接找国家的研究所谈，我们才卖得出高价！像杨自豪、鲁运达这样，别看个人每月几千块甚至更多，但成果是白白被洋人直接拿走的。让研究所过一道手，要价底气就不一样了！”
说出这番话的人，也不能一概用后世的眼光说人家傻。因为那个年代过来的人，确实有些是真心不图私利，觉悟很高想做贡献，不是装出来的。
真有这种人。
只不过很少。
所以立刻招来了普通同学的冷嘲热讽：“有区别么？让有关研究所过一道手，那也是研究所上面某些人捞了，干死干活认真做研究的，谁能拿到大头，要我说还不如直接卖身给洋人，没有所长投机倒把赚差价。”
顾敏和柴绻在旁边默默听着。
柴绻心里很是不忿，却也无法出言辩论，毕竟不关她的事儿，再说也不是一两个人持有这样的观点。
她等杨自豪从桌边路过，才假装刚刚看见的样子，笑着捋了一下耳后的头发：“呦，自豪，刘主任给你开小灶呢，怎么说的？”
杨自豪本来是有些神游的状态，这才停下来看了一眼：“是啊，开小灶了，刘主任说希望我去省计算技术研究所，还说可以让我一边工作一边在职读研，将来算全日制学历……”
要是再过几年，肯定念书就是念书、工作就是工作，哪有既积累工作资历、拿工资，又能获取全日制学历的好事儿。但77~79级的本科生就是这么好运，国家太缺少人才了，各种后门都是常见的。
君不见如今京城正在开六中全会，等十几天后《历史问题决议》一通过，国家就会迎来一波更猛烈的平凡大潮。这一波就不仅是把老人放回来恢复待遇了，更是要清理些。
而清理必然带来空位，刚好就赶上77级毕业，所以说这一届简直是赶上了天选之人。
“计算技术研究所啊……那是专业最对口的好单位了，可惜对你……”柴绻叹了口气，说不下去了。
这单位对数学系任何人来说都是好的，可唯独杨自豪跟外商干那么好的前途，完全看不上呐。
就在他们叹息命运的时候，食堂里突然一阵骚动。
门口来了几个学生。
“XXX，你还吃饭呢，快去看，出大事了！我们数科院的和隔壁电院的都有关系！突然来了家硅谷的外商，还有美国人的名校，跟吕院长章院长聊学术交流呢！听说咱们院和电院都能拿到全额公费去美国读研的留学名额！选拔还是美国人组织的！明后天就要正式举办交流项目的签约仪式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
“什么？能去美国交流的研究生名额？”
“100%全额公费？连生活费都有补助？每个月600块美金？”
仅仅几句话，把所有人的眼珠子都刺激得充血。
除了见过大世面的顾敏以外。
“知不知道叫什么公司赞助的？哪所大学？”
“Stamford，应该是拼作‘斯坦福德’吧，赞助公司是Tencoin Entertainment。”
报信的同学显然不太关心外面的世界，是典型的埋头读书，所以平时说话从来没考虑过Stamford该怎么音译的问题，直接就读英语原音了。
“这么好的条件，不会有什么阴谋吧？”还有个别同学不敢相信。
结果立刻被报信人怼了：“人家真金白银拿那么多钱出来，能有什么阴谋？也就是拿个委培合同，让你毕业后跟人家工作七八年。那是看得起你了。”
“原来是包找工作啊，那太好了，巴不得被奴役一辈子呢，可惜资本家没那么好心。”
所有同学不管饭吃没吃完，都草草扒拉一下，然后朝综合楼涌去，人人都想了解第一手信息。

第320章 铁骨铮铮不食嗟
“弟！今天咱学校里来的那个什么美国人‘舒尔霍夫总裁’，代表Tencoin Entertainment、还带了个斯坦福教授，来咱这儿谈委培交流生项目，是不是你指使的！校方今天下课之前紧急通知，说明天就要选拔考试了，临时组织的，现在同学们都乱成一团了！你怎么连我都不告诉！”
舒尔霍夫跑到浙大兴风作浪的当天下午，顾敏一回家，立刻就抄起电话打给京城的弟弟，质问真相。
电话里顾骜很沉稳地劝姐姐别激动：“姐，你放心，我今晚的飞机就回钱塘了，到时候当面跟你说清楚——之所以不告诉你，是怕你乱传，要是让人知道所谓的‘硅谷的美国公司总裁赞助’，其实背后站了个中国人，咱家门槛还不被踩破啊！而且这种事情太招人恨了，升米恩斗米仇，还是让舒尔霍夫站在前台演那个铁面无私的角色好了，咱只管在后背用人收账就好。”
顾骜这么一解释，姐姐马上就懂了。
别看天鲲传媒/天鲲娱乐的生意如今已经做得那么大，今年已经有上亿美元的营业额（算上《终结者》的票房分账就有了，光靠卖游戏机还是买不到一亿的，也就几千万。）
但是，“天鲲”这个品牌的英译写法“Tencoin”在国内绝对是没有宣传过。
因为顾骜只会在游戏机的开机显示界面、游戏开局界面、乃至游戏机外壳上打这个LOGO。而顾骜的游戏机至今为止一台都没卖到过中国内地，国内的人除非去美国日本旅游时打过那里的游戏机，才有可能认得。
以1981年国人的英语水平，以及音译联想能力，顾骜觉得，哪怕在浙大，除了杨自豪、鲁运达等几个他准备挖的人之外，其他人都是不明真相的。
这就给他深藏功与名、防止犯错误提供了最好的烟雾弹。
顾敏对着电话悄悄说：“行吧，不怪你了，那杨自豪他们自己知道吗？我今天中午的时候，看他都是一脸惊讶，随后又很跃跃欲试的样子，应该是自己猜到了吧。”
顾骜：“姐，这事儿你别担心，今晚你请他们四个来家里吃饭，或者外面吃一顿都行，时间约晚一点，我亲自交代他们几句，关于考试。”
顾敏：“那我就放心了。”
顾骜：“还有，为了防止被外人看出来，我不会安排你留学的，那样太扎眼了，学校分配你到哪个单位，你就去哪儿吧。”
顾敏：“知道！这还用你说！你让我出国我都不出！我还准备等明年阿信毕业后就结婚，怎么可能去美国留学。”
顾骜抚额恍然：“是我枉做小人了，行吧，那你到单位好好干一两年，到时候风声没那么紧了，我再给你弄个停薪留职的去日本留学名额。”
顾敏挂断电话，就赶忙开车回学校，把杨自豪他们四个课余给顾骜打工的骨干召集到一起，拉到展览宾馆开个包厢聚餐。
一伙人边吃边等，喝点小酒，耗到晚上九点光景，顾骜才从剑桥机场风尘仆仆赶回市区。
“顾总！”杨自豪他们四个看到顾骜进包厢，连忙起身肃立。
顾骜颇有大佬风范：“都坐，等急了吧。”
众马仔连忙谦逊：“没，敏姐太客气了，还让我们先吃饱。菜这么好，吃再久都愿意。”
顾骜点点头：“那我就不费话了，主要跟你们说下明天中午考试的命题思路。泄题的事情我是不做的，何况题目也不是我出，是斯坦福的教授出——人家也是世界名校，术业有专攻么，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将能而君不御之者胜。我能决定的，无非是能力的考察方向、将来进入天鲲工作需要什么才能，所以对方会严格按照我提供的考察方向出，大致上都是跟你们平时给我做研发时用到的技能差不多……”
顾骜便洋洋洒洒说了半个小时，把考核重点和盘托出。
他并不觉得这是作弊，也不觉得不给其他外人公平竞争机会有什么不对。
公平，是对公立教育而言的，国家出的钱，当然所有纳税人都要公平。
而斯坦福是私立大学，本来就有权特事特办。更何况这些钱是顾骜出的，他想要谁就要谁，走个过场无非是适应中国国情，免得那些没听说过私立教育的人钻牛角尖，念念不忘拉到仇恨值。
“顾总您放心，要是这样我们还考不出来，咱也没脸做人了。”杨自豪等人听完大纲后，拍胸脯表示没问题。
“那就不耽误你们了，今晚好好睡一觉，明天上午梳理一下，相信你们也太需要临时抱佛脚。”
……
第二天下午，浙大数科院和电院，总共三百多个考生，浩浩汤汤涌进八个考场教室——其实这里有两百多号本来都已经定好了接收单位，但还是要过来试试运气。
没办法，国内再好的单位，跟去斯坦福留学读研还是完全没法比的。
考试内容所有人事先都是不知道的，只知道是从数科院乃至电院的本科课程、乃至后续实践延展内命题。
所以大伙儿都很懵逼，只能随机应变。
总共只有一场，三小时连续考完，而考卷有好几张，非常杂乱。
考卷一发下来，大伙儿强行镇定翻了一遍，发现数科院这边的卷子包括算法思想优化、C语言、汇编语言，以及少量的数理分析。
当然，所有的语言类课程都是纸面作答就可以了，不可能给人上机——历史上浙大的数科院自己配小型机/微机大约是1984年呢，如今全省只有省计算科学研究所有一台电脑（小型机）。
“完了！题目怎么这么偏！果然都是自豪他们项目会用到的吧？我已经比别人多准备了，但肯定还是拿不到另外一个名额了……”
柴绻稍微看了一遍题目，就心慌起来。
但其实她还算好的了，因为她一直以来有心暗暗观察杨自豪都在学些什么课，所以暗暗准备想有点共同语言，大三选课题导师的时候，也算跟杨自豪一个导师。
学校里其他平时表现更好的优等生、尤其是研究方向和导师不太对口的，此刻就更懵逼了。
“该死！怎么都是算法思想和编程应用！这不公平！这种课怎么能代表数科院的前沿难点呢！”那些学霸们忿忿不平起来。
“老师！这个题目考查范围不该是我们专业的！”一个学霸实在忍不住了，站起来抗议。
“叶茂盛你给我坐下！这是斯坦福方面出的题，你有什么好质疑的，他们要选他们需要的人才！”监考老师厉声呵斥，但还算给了对方最后一次悔改好好考的机会。
然而思维模式还停留在国字当头阶段的叶茂盛并不领情。
“这肯定不是大学的选才标准，是赞助商的选才标准吧！黑幕啊！暗箱操作啊！”
监考老师怒了，指着鼻子赶人：“你给我出去！竟然扰乱考场秩序？再嚷就处分你，调个没人去的分配单位！”
最后的威慑还是有点威力的，叶茂盛虽然毕业证已经到手，但是在分配单位上被恶心一把也是很惨的，于是只能悲愤离场。
两个小时后，结果就出来了。直接在数科院教学楼的书报栏前贴了出来。
“通过美方笔试考核的名单：数科院：杨自豪、戴建国……电院：鲁运达、傅得胜……请上述同学留一下，参加晚上的紧急面试。”
顾敏和柴绻都没有出现在笔试通过的名单上。
尤其是顾敏没有出现，让会场上的阴谋论渐渐熄灭了一些。
“敏敏，你说我跟自豪是不是没希望了，我担心的事情果然还是发生了，呜呜呜……”柴绻觉得腿脚一阵无力，蹲在地上嘤嘤抽泣起来。
“没事的，你要相信自豪，他肯定毕业了还会回来的，要不就是他在美国发达了，赚到钱，拉你一起去工作呢。你们又不急，25岁结婚也不晚呐。”顾敏只能如是安慰。
当然她说的也都是大实话，柴绻并不是特别老的考生，当初也是正常高中读完赶上了高考年，也才22岁而已。
但这番话落在柴绻耳中，她却听出几分别的意味：“敏敏，难道你知道这个赞助的美国公司底细？”
顾敏神色一冷：“柴姐，如果你想跟自豪在一起，最好别乱打听，这对你没好处的。”
对方立刻噤若寒蝉。
笔试落选的人，去食堂匆匆吃了点东西，就回来围观，所有人都好奇最终结果，哪怕是自己已经被刷掉了，也要看看到底是谁正式选上了。
院方一时之间压力很大。
数科院的朱院长也不得不亲自抽出时间，去旁听了斯坦福方面的口试，以示对同学们的关心。
虽然他无权打分。
最后的结果，毫无悬念是跟着顾骜干过的人里其中四名，拿到了美国人的名额。
然而第二天一早，就有不服的人跑到朱院长的办公楼底下偷偷贴大字和拉横幅了。
还有人散发小传单，说数科院丧权辱国、任由外国人瞎制定人才选拔标准、把当年苏老院长时期留下的铁骨铮铮都丢了。（苏步青院士历史上当过浙大数科院长，书里的时间是复旦校长。）
一大早，一个姓陈的大牌教授走进朱院长的办公室，为自己带的得意门生鸣不平：“院长！我看了昨天所谓的选拔，那个根本不能代表我们数科院应届生的最高学术水平嘛！
那点花拳绣腿的题目能看出什么来？一点都不涉及数学研究的前沿，而且入选的几个学生一没协助拿过任何科技成果类的奖励，二没参加过省级以上课题、三没有发表过国家级期刊论文——
而我们数科院其他优秀学生里，做到过这三条的，怎么说也有十几个。我们不能由着洋人资本家的好恶乱来啊！咱追求学术独立的骨气哪里去了？”

第321章 钱老的面子值这个价
站在后人的立场看，陈天明教授和叶茂盛等人的“抗争”，简直是可笑。
但1981年国人的立场，大致上就是如此。毕竟他们没见识过“企业赞助”这种学术交流模式，脑子里没有“谁出钱谁决定人才标准”这根弦。
他们此前见的公费生全都是国家掏的腰包，讲究公正公开。
另一方面，这事儿也要怪斯坦福那边没给他们开上帝视角——
舒尔霍夫许给斯坦福多少钱，那是天鲲和斯坦福双方之间的事情。
斯坦福也是要面子的，不想在跟浙大合作的时候说得太清楚。
因此就出现了很多浙大教授只知道这事儿背后有赞助商，却不知道这笔钱有多大。还以为最多就跟正常学费一样多而已。
这伙人甚至还暗暗通风报信，惊动了省里的教育厅、外事厅有关同志。学校里来了一堆人，各种打着“了解情况、帮忙协调外事工作”的名头插话。
朱院长被他们的“大义名分”搅得头昏脑涨，顶不住压力，连夜跑到外宾下榻的展览宾馆，用他那口蹩脚的英语口语，跟斯坦福方面的代表、拉德蒙德教授暗中商议。
“拉德蒙德教授，你看，我们也是想为贵校输送最优秀的人才。其实一场提前没通知考试范围的突击测验，确实不太能体现学生真实水平的。要不您再考虑考虑其他综合考核因素？”
拉德蒙德教授却直接推得一干二净：“朱院长，这是一个第三方出资的委培项目。此前美国国内的谈判，我没参与。我只是按照佩里院长的指示、来中国跟你们签协议并监督执行。如果你有什么疑问，可以找舒尔霍夫总裁，他松口我就松口。”
朱院长这才真正意识到舒尔霍夫的能量，只好再去找。
幸好人家就住隔壁，很方便。
舒尔霍夫听完后，倒是没有直接给朱院长难堪，而是把话说得比较委婉，但意思是一样的：“朱，有更优秀的人才，我们当然是欢迎的。但更重要的才能要与目前硅谷的前沿产业相结合。”
他之所以说得这么委婉，也是因为舒尔霍夫是个挺了解东方文化的人，并不会直来直去——历史上，他后来在索尼美国当总裁时，就以善于跟东方人那样虚与委蛇打交道著称，不会犯颜直谏。
甚至88年盛田昭夫想收购哥伦比亚影业时，本来索尼上下都核算过，确实太亏、哥伦比亚方面属于漫天要价，应该中止收购。
但只因为盛田昭夫事后跟其他高管们宴会的时候，喝着他家自酿的“子日松”清酒，喝醉了，哀叹道：我是多么想让日本文化打入好莱坞、拥有一家好莱坞顶级电影公司。
然后舒尔霍夫就秒懂了，把市场价11美元一股的哥伦比亚影业按27美元的溢价全局收购，花了索尼60多亿美元，最终巨亏。并且把这笔交易称作“送给昭夫董事长的礼物”。
相比之下，看看舒尔霍夫的前任、索尼美国的第一任美籍总裁哈维&#183;沙因，人家就是典型的美式直来直去。不但敢硬怼反对盛田昭夫力推BetaMax录像机标准的决定，甚至还敢在董事会上当众辱骂他弟弟盛田正明是沙比。闹得盛田昭夫都有心理阴影了，把哈维&#183;沙因炒了之后多年没敢用美国人当总裁。
如今，顾骜是舒尔霍夫的大老板，所以深谙东亚文化的舒尔霍夫，做事就很谨慎，不会得罪有可能在老板面前说得上话的人——
他知道顾骜就是钱塘本地人，在浙大肯定有盘根错节的关系。还打听到老板的姐姐就是朱院长的学生，所以舒尔霍夫不想直接让朱院长难堪。
这就给了朱院长“这个美国大老板还挺好说话”的假象。
朱院长思之再三，恳求道：“舒尔霍夫先生，您的顾虑我都懂。那能不能烦劳您跟其他质疑者解释一下呢？您看，因为对交流项目的选拔标准透明度不满，有些人闹到上面去了，现在教育厅和外事厅都有人来视察，校长也被惊动了。等明天上午正式举办仪式的时候，再闹出事儿来，大家都不好看，不如提前把分歧解决掉。”
“这当然没问题，不过让我给国内打个电话请示一下。”舒尔霍夫答应道。
“您不是Tencoin Entertainment的总裁了吗？您还要请示谁？”朱院长讶然。
“总裁还得请示董事长、大股东呢！”舒尔霍夫说着就请朱院长先出去，然后他关起门来给顾骜家里打电话。
“……老板，情况大致就是这样的，我知道该怎么应对，但我还是想向您要一下授权，知道哪些人可以得罪，哪些人不能得罪。”
顾骜听完，这才意识到舒尔霍夫这家伙有多少内心戏。
“你想太多了，这是在跟空气斗智斗勇呢。对付那些人，你就这么说好了……”
不过顾骜电话里也没有深责，他意识到，这都是舒尔霍夫此前接触的华人都是美籍华裔、或者香江人所致。因此没有领会到如何跟大陆人打交道、也不知道顾骜之所以派他出面具体是在担心什么。
不知者不罪么。
说到底，是美国人对资本家在中国得有多谨慎，缺乏一个充分的认识。
得到充分授权后的舒尔霍夫，终于有了定心丸。
……
次日一早，数科院开了一个关起门来的小会，只有不到十个有关人员有资格旁听——已经包括了省里教育厅和外事部门的有关领导。
“诸位，昨天就交流名额的产生机制问题，我与舒尔霍夫先生又进行了深入的交流，舒尔霍夫先生也很有诚意，现在有请他讲几句。”
朱院长先说了开场白，然后甩锅。
舒尔霍夫站起来一通英语。
“鉴于贵校对人才拟选拔机制的疑问，我连夜请示了旧金山总部，以及与斯坦福方面磋商。如果有中国企业，愿意承担30万美元每人的赞助经费，可以按中方要求增加交流生名额，甚至从我司已经谈下来的赞助名额中分取。”
在翻译翻的同时，部分英语水平好的同志已经大惊失色，十几秒内七八个搪瓷茶杯盖被惊得失手落桌、叮叮咣咣一阵响动，声如编钟。
“噗——”
“咳咳，30万美元一个人？美国大学学费不是几千美元一年吗？”
“原来还有科研经费捐款？这都是绑定的？”
从反对派的陈天明教授，到教育厅的梁副厅、外事部门的楚局长，都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价码。
陈教授本来是想加塞他的得意门生，此刻却面如死灰。
舒尔霍夫不给喘息之机，又恰到好处地给个甜枣：“当然，我们也考虑到选拔仓促带来的困难。我相信诸位的出发点是好的，想为本委培项目输送最优秀的生源。
所以我们折衷之后，决定做出如下调整：从明年起，我们提前一年把招生选拔的大纲发给贵校。有意参加选拔的同学，可以按照这个技能标准来针对性培养。
另外，为了给这一届同学一个机会，我们今后两年的选拔范围，可以放宽到贵校的研一学生。只要他们的表现够好，能为委培公司创造更多成果，未来这种模式是有可能扩大规模的。至于本届名单，就这么定了，没什么好说的！”
听说事关以后每年的交流名额增减，所有质疑者立刻噤若寒蝉。
最后，还是仓促从京城赶回钱塘的钱三强校长，亲口垂询：“舒尔霍夫先生，我们浙大的其他理工科院系，也是有很多强项的。贵公司的项目不考虑么？”
（注：钱三强当时是国家科协副主席，常年在京城，浙大校长只是兼职的，平时另有常务副校长主持工作。）
舒尔霍夫咬了咬牙，想起了昨天跟老板打电话时的交代。
钱校长是不能得罪的人呐，人家从京城飞来，这个面子不能不给。
参加过两弹一星的老科学家、做过核工业部副部的人，面子也值每年几十万美元了，卖个人情总错不了。
“明年吧，如果今年这一届表现好，我们承诺明年起给其他院系赞助至少一个名额，至于需要什么专业、如何选拔，我们会提前至少一学期通知。”舒尔霍夫如是说。
钱老欣慰地点点头，吩咐旁边的常务副校长：“小杨，机会难得，这事儿你跟一下，争取扩大规模。”
“好的校长。”
这么一说，就算是板上钉钉了，其他人绝对再也翻不起浪来。
……
“陈教授，情况怎么样了？有希望么？”叶茂盛等陈天明教授出来，连忙迎上去问候。
他是77级所有学生里，陈天明教授最赏识的一个，不然也不可能舍了老脸为他争取。
“钱校长亲自发话了，这事儿就这么定了。你跟着我好好读研吧，争取明年的机会——如果你愿意跟着杨自豪那些人一样，调整研究方向。人家说明年还承认研一的人去。”陈教授无奈地叹息道。
同样的场景，在校园里渐渐散播。
好几个本来觉得自己挺有希望的刺头，听说校长亲自从京城飞回来跟美国人商榷过、并且一锤定音了，立刻噤若寒蝉。
然后进入了真香模式，开始打听美国人的新学术选拔标准。
“真羡慕杨自豪他们几个啊，早知道不好好学习接私活、最后还能瞎猫撞到死耗子，咱就该跟着资本家的需求走！”
多少曾经自命清高的学生，开始悔恨不已。

第322章 Easy Boy
杨自豪他们四个，在听说省里的教育厅和外事部门都已经介入、连钱校长都从京城飞回来时，心里着实是捏了把汗的。
尽管顾骜交代过他们放宽心，可见多了运动型斗争的人，难免有些心慌。
直到钱校长当众表态，才算是盖棺论定。
这些人对顾骜的能量之强大，也因此有了一层全新的认识。从此更加死心塌地给顾老板卖命，一辈子不敢生出异心。
陈教授、叶茂盛那些自诩“勇士”的反抗者，对着所谓的大魔王舒尔霍夫挥刀弄枪了一阵，最后并没有团灭，就以为自己是撞上了一个“限定时间内不倒T就算过”的BOSS。
殊不知，那个舒尔霍夫压根不是什么大魔王，只是骨傲天放出来的召唤兽而已。最后的遁走也并不是被勇士们击败。而是骨傲天不小心把召唤魔法的快捷键设在了鼠标滚轮上，散步时不小心误触滚轮，就把舒尔霍夫又召唤到别处去了。
要是让那些唧唧歪歪的人知道其中真相，恐怕得当场呕出三升老血来。
实力差距太大了，连对方召唤兽的防都破不了。
……
废话少说。
且说杨自豪他们四个，正式拿到名额后，乖乖跑去顾家谢恩，听取一些出国前的耳提面命。
“敏姐留的地址就是这儿了吧，怎么找不到路呢？这里都快上山了啊，旁边都是林子。”
杨自豪还是第一次登门顾府，结果出了清波门就迷路了。因为大伙儿都习惯了按城里的大马路一个一个门牌号地问路，到了南山路景区上，就找不到门了。
还是鲁运达有个中国美院出身的女朋友，对这一代稍微熟悉一些，想了想，分析道：
“敏姐留的地址，应该是指美院后面、靠近万松岭的半坡别墅区吧。听说那边有一片民国时候的老式公馆。”
然后一行四人就以刘姥姥进大观园的姿态，摸索着找到了地方。
那是个一面依靠山林缓坡，一侧被盘山坡路的石垣所挑空的公馆。石垣一侧有西式的石雕栏杆围住，视野很是开阔。
房子外墙不是拿砖块建造的，而是泛褐的青条石，配上那西式石雕栏杆，风格有点儿像常开申的松月庐。
其实顾家住进这里，也有大半年了。只不过小马仔们一直没机会登门，所以看着依然不习惯而已。
杨自豪摁了一下电铃，然后就有一个勤务员过来开门，领着他们进客厅。
刚走进客厅，杨自豪正要开口，却一眼看到舒尔霍夫总裁也坐在客厅里谈笑风生，连忙想要回避。
然而顾敏对他们招招手，示意不用回避，他们也就只能尴尬地坐下了。
顾骜跟舒尔霍夫之间的英语交谈，也免不了传到耳朵里来。
“……老板，您看这事儿如此收场还不错吧？应该没得罪什么不必要的人。”
“你办得不错，钱校长的面子，确实值这个价。以后这种结交要人的事儿，只要不违法乱纪、额度在五十万美元以下，你就自己做决定好了，不用请示——嗯，每个季度只有一次额度。百万美元以下的，一年一次。你自己拿捏吧，超出了就找我签字，不超出就事后备案。”
顾骜几句话，就把将来再遇到同类需要借洋人的皮吓唬人的任务，安排得明明白白。
杨自豪和鲁运达听得一哆嗦：原来在顾老大这里，50万美元以下的小钱，属于不用他亲自知会、事后备案就行的……
顾骜跟舒尔霍夫聊完，转过头来，和蔼地招呼：
“自豪，你们来啦，这段时间要好好精进英语。斯坦福下个学期是9月开学，你们方便的话，就尽快办好签证出国，我安排个外教给你们，入学前在美国练两个月口语，就差不多能交流了——现在这种理科生的半哑巴英语可不行。”
“是，我们一定努力。”杨自豪连忙表态。
顾骜饶有兴致地打量了两眼，然后又看了看姐姐，打趣道：“听我姐说，你跟她一个室友处得还不错，这次我让你出国留学，算是棒打鸳鸯了？”
杨自豪连忙否认：“怎么能这么说，我这辈子都要奉献给天鲲传媒的，大丈夫何患无妻，年轻应该先拼事业……”
顾骜抬手制止了对方：“诶，别误会，你理解反了——我是说，如果你们原来就真的有感觉，只是担心毕业后分不到一起，才这么含混着，那不如现在就挑明了。”
杨自豪一愣：“可我不是要出国么？”
顾骜：“将来国内政策进一步放开明朗了，我迟早会把硅谷那边的研发部门，搬一部分回来的。你们这辈子就卖给我了，我希望给浙大这边的交流合作方，留下一个‘这个交流项目出去的学生，将来还是会回国报效’的好印象，你明白我的意思么？”
杨自豪想了一会儿：“老大，你还是明示我该怎么做吧……”
“唉，程序员的情商呐。”顾骜摇了摇头，“我的意思还不够明白么？你们如果在国内有看对眼的女生，就趁着出国前这阵子，毕业证一到手就把结婚证领了、婚礼办了。也显得你们将来有志回来、美国方面也不怕你移民。当然感情的事情勉强不来的，原先没合适的我绝对不会催你们硬找。我只是说，真有合适的，如果只是婚礼酒席这些搞不定，我请客，就当摆个姿态了。”
顾骜30万美金一个的名额都要来了，哪里会在乎国内请手下结婚的酒席彩礼这点小钱——如今国内结个婚，按顶天了的花费操办，也就万把块钱，已经把几大件进口家电都算上了。
还不到名额成本的百分之一。
而且还能笼络住留学生全家、乃至他们老婆的全家。他们的老婆肯定也得是浙大的高材生，得是女生里比较优秀的，如果是女混子他们估计也看不上。
这些人将来都是有用的，相比之下万把块人民币算个屁钱。
更重要的是，这么干还能降低这个交流项目的仇恨值。因为只有看到出国去的人还会回来，其他没选上的同学才会少说一点怪话，不然肯定各种恶毒揣测都会往上喷了。
人的本性是看不得曾经跟自己差不多的人、突然暴发比自己牛逼你N倍的。连一个扑街写手群里，要是哪扑街突然一本火了要变大神，其他扑街也都会……不要考验人性。
杨自豪想了想。
虽然柴绻不是很漂亮——主要是因为数学系的女生都不太漂亮。
但人家毕竟跟他默契了两三年。
如今大老板又要他带头投名状。
那就从了吧。
“谢谢老板，我也代小柴她家谢谢老板。”
“好说，还有谁国内有谈女朋友的么。”顾骜翘着二郎腿，环视全场。
“老大，我女朋友是美院毕业的，不是本校的，如果结婚你也给报销么？”鲁运达半开玩笑地提出。
鲁运达的准女友刘紫琼，顾骜也认识，就是当初西湖电子厂挖来的那个美院毕业生、搞工业设计的。天鲲娱乐的游戏机美工，早期都是她提供的。
印象里，那女人都快30岁了吧，还在等鲁运达大学毕业，也是够难为的。
当然说不定人家该干的早就干过了，只是差没领证。
顾骜回忆起来之后，就当场拍板：“行，我准了，不管女方是哪儿的，你们在出国前把婚结了，我都请客报销！”
然后傅得胜连忙表示你他在钱塘大学有个学文科的准女友。而戴建国则一脸苦逼地表示你他没人选，除非现在临时找一个。
顾骜连忙指示：“行了，别勉强，没有就没有，没有的我也送你台彩电安慰一下——可别为了多拿点报销，就去祸害人家姑娘家。就你们现在这种待遇，出去吼一声要找女人，还不是分分钟就相到亲。没感情基础的那是害人害己。”
这事儿就算是这么说定了。
……
仅仅一两天后，等待着毕业报到的浙大数科院、电院应届生们，就听到了一个小道消息。
杨自豪、傅得胜他们几个要结婚了！就等拿到毕业证就领证摆酒！
女方的家境背景底细，也一个个被扒了出来。
“这么运气？能嫁给留学生？女生哪儿的呢？”
“他们几个是真心将来还要回国报效呢？唉，原先错怪他们了，还以为他们背叛歌命、投奔美帝了。”
“这不还有个戴建国没打算出国前结掉么，说不定他就是四个人里唯一打算背叛歌命的！我早就看这贼眉鼠眼的小子不地道了！我们浙大的女生哪里差了，就算看不上本院的，找个文学院社科院的漂亮姑娘，难道也看不上！肯定是打算找洋妞！”
只不过，传这些攻击性言论的，多半还是女生。因为颇有几个对自己姿色还挺有信心的姑娘，看着还剩最后这一个未婚留学生，对他的高眼光忿忿不平。
那同仇敌忾的程度，完全不亚于30年后看着本土美女被洋大雕蹂躏时的男性网喷。
“哼！Easy Boy！”
吐出这句话时，那民族主义优越感，跃然纸上。
可以想象，顾骜的每一个马仔，以后想要出国，都会经受这么一道考验。

第323章 一根毛比你大腿都粗
顾骜被工作所限，不可能呆在钱塘等几个星期，所以他只能选择当空中飞人，先回京城料理工作，到时候再利用周末、请两天事假，回来给马仔们捧场。
三个星期很快过去，时间也迈入了七月。
杨自豪等人花了半个多月在家苦练外语、要不就是搞定女方的家人，终于定下了在7月11号、一个星期六晚上正式摆酒结婚。至于证可以先领。
考虑到女方家里并不都是钱塘的，还要往返沟通、呼朋唤友，这个进度已经算是火速了。
幸好如今的人都比较朴素，大伙儿都穷，对于集体婚礼并不是非常抵触。听说男方幕后有大老板主持，女方纷纷觉得有面子，随便安排。
因为77级的浙大生们，80%多都已经去了新单位报到就职，还有一成多的选择了读研，校园里的不安定闹事因素大大减弱。顾骜也就没必要继续严格保密自己的真实实力了。
反正到时候能被杨自豪他们几个请到饭店里摆酒的同学，肯定都是关系和他们比较好的，对这些有笼络希望的英才小范围显示肌肉，绝对是利大于弊的。
因此，他决定亲自出面给马仔们证婚——后世阿狸巴巴员工的集体婚礼，马风也经常给马仔们证婚的嘛，这是当大佬的惯用手腕。
集体婚礼前两天，各种都市传说，就开始在展览宾馆附近的社区间流传开来。无论相关的不相关的，看热闹的吃瓜群众，都很是兴奋，如同过节。
“展览宾馆的大厅被包场了！隔成了三片，一共摆了30桌！”
“听说有个外国大老板选了浙大几个委培生去美国读研，人家大老板还亲自出钱报销，请这几个留学生出国前把婚结了呢！”
“真的假的？展览宾馆的宴会厅只收外汇券的呀，那里档次可高！一桌子硬菜算上酒水能要两百块外汇券吧。什么大老板这么冤大头？”
“怎么不真？你自己去红太阳广场上看看，展览宾馆门口都拉了红布横幅了，祝贺新人XXX喜结连理。唉，你说普通大学生都能把名字印上横幅了，这待遇真是……”
在平面媒体称霸的时代，人们对于任何印刷出来的文字都有一种盲目的膜拜。
谁家搞个什么活动，要是能用印刷体的红布白字打个横幅，那牌面绝对硬——而那些没牌面的人，只能用手写的“大字报”，一看就是光脚不怕穿鞋的捞货，不上台面的。
所以，婚礼当天下午，展览宾馆宴会厅门口的横幅正式拉起来时，所有的不可置信统统化作了惊讶，吃瓜市民们远远围观着那群幸运儿。
“听说条件那么好，代价就是这辈子都卖给黑心资本家了！”少数不甘心的吃瓜群众如是揣测。
然而酸意并没能激起任何共鸣，其他看客只是用同情地眼神看着吐槽者：“咱家娃要是能被这样的‘黑心资本家’看上，咱全家都想卖命一辈子呢！但没本事呐！白送给人家资本家都不要啊！”
……
“爸，这位是我们顾总，其实就是那个美国老板的幕后大老板。咱的美国老板舒尔霍夫先生今天没空来，因为他回美国了。”
当顾骜被司机从机场接来、直送酒店时，刚踏进宴会厅大门，杨自豪和鲁运达就纷纷低声给自己的父母介绍。
杨、鲁几家都是本市的工人阶级。
杨自豪的父亲杨永浩是汽轮机厂的工程师，鲁运达的父亲鲁明是西湖电子厂的一个中层行政干部。平时工作生活中日常接触的最高级领导，也就是本厂的厂长罢了。
连市长、区长这些政府官员，都得三年五载才能见一面，还是领导视察工作的时候当个欢迎的背景板，一句开口的机会都没有。
所以，此刻看到顾骜，便有些局促，连忙起身，准备弯腰握手。
“这两位是杨叔、鲁叔吧，不用客气，你们是长辈，今天没那么多讲究。”顾骜非常谦和地紧走几步，主动跟老人们握了一下手。
顾骜今天还特地带了萧穗，所以萧穗见状也很礼貌地站在后面，一一跟上了年纪的人点头问好。萧穗也是前几天才刚刚放暑假，所以才有空离开沪江来钱塘、跟着顾骜到处跑。
她是79级的，所以开学才念大三。这个暑假完全可以跟着男朋友去京城住。如今听说男友有那么多社交活动，就赶着以谈对象的身份陪他出席。
几位委培生的母亲，都是五十岁左右的广场舞大妈年纪，嘴有些碎，倒是不敢有恶意。看顾骜这么年轻有为还帅气，一个个凑上来称赞：
“小顾同志真是出息啊，我们家还收藏着年初的时候那版红抱头的《人人日报》呢，听说那时候浙大校园里贴满了红头报纸，咱家小豪/小达后来都揭了回来收藏，还把头版剪下来了。”
“小顾同志你是基辛格国务卿的学生吧？啧啧，一想起九年前尼克松总统和基辛格国务卿来钱塘，跟周首相签公报的时候，那气派……三十里的人墙从笕桥机场夹道欢迎到花港观鱼，里三层外三层一共20多万市民围观。你能跟那种大人物学本事，难怪那出息……到底是干大事的人呐！”
被她们这么一解说，女方新人的父母近亲都知道了顾骜的能量，忍不住上来围观和说好话，场面一度有失控的趋势。
“旁边这位女同志是你爱人吧？怎么称呼呢？一看就是知书达理的大户人家，又漂亮。”
“原来还是文人世家呢，家长是省作协主席？自己本人也是作家？复旦的高材生？哦，电视上很火的那个《沪江滩》就是她编剧的呐？难怪难怪，那是文曲星仙气凝出来的姑娘，难怪配得上小顾同志那么大能耐呢。”
顾骜谦虚了很久，发现一点屁用没有，只好拉着萧穗败退到角落。
“大家不要过誉，我今天来也是杨哥鲁哥他们应得的——他们在浙大的时候表现很好，为国家创造了价值。大家回去各自就座、准备开宴吧。”
他的三个保镖帮忙组成人墙，才算是稍微让顾骜缓了口气。
至于保镖的身份，自然是有他早在伊拉克时就雇过的罗勇信和刘壮，乃至拍完电影后重新回到无业身份、休假状态的李联杰了。
顾骜也不怎么使唤李联杰，是李联杰自己很享受这种跟着顾哥到处转悠见世面的生活方式，又轻松。他毕竟也是才18岁的血气方刚少年，爆红之后自己没什么人生规划，很乐于跟着顾哥指的路走。
结果，却让人认出了他就是《沪江滩》上的丁力，以及刚刚火爆上映、逐渐场场爆满的《少林寺》的主角，场面就更加失控了。
“小顾同志居然能让全国最红的大明星当保镖？应该只是朋友关系吧？但是看着不像啊。”
顾骜发现不对后，连忙吩咐：
“阿杰，你还是别当人墙了，到旁边躲一躲吧。我就说嘛，这种人多的场合你陪我出席不合适，我现在是外资委的处长，背着公务员身份的，这么高调算什么样子！你明星就该有明星的样子！”
“好的顾哥。”李联杰非常听话地在大热天把兜帽戴上，找了顾骜那一桌坐下，准备低调专心开吃。
也幸亏展览宾馆是钱塘唯一一家刚刚装了空调的酒店，不然7月天的举办婚礼，穿着礼服的宾客们非得热死不可。
稍微等了一会儿，差不多到了证婚人讲话、然后开吃的时间点了。顾骜正要上台，门口又风风火火赶来一队客人。
顾骜一看，原来是阔别半年的马仔马风。
顾骜脸色一喜，主动迎上去：“风子，这边，你小子最近太不仗义了，到处躲懒！”
“顾哥，实在是学校里太忙，您多担待。而且中央有新政策，要求‘因教职人员不足而临时学历高配的教师，必须在职取得相应学历’。我这是没办法呐，比念书的时候还忙好几倍。”
马风很不好意思地解释，脸色很是憔悴，还不忘对顾骜表忠心，“不过顾哥您放心，这俩月是暑假，我保证抽出时间帮你料理生意！”
顾骜点点头，并不介意。他也知道这个新政策。
1980年代初，因为过于缺少新的高校教师，所以出现过马风这种“专业毕业生给本科生上课、本科生给研究生上课”的奇葩情况。
但是后来国家立刻堵漏，出台了文件，要求超配授课的老师，必须在职读完与自己所教学生对应的学历，也就是你给本科生上课自己必须也要是本科，研究生也一样。
这就相当于马风这个师专毕业的大专生，得一边在电子工学院当二本老师、教英语课和国贸课。另一边他还得自己在职上夜校补修一些学分，把“专升本”的学历拿到手。
顾骜很设身处地地说：“知道你不容易，所以我最近抛头露面的事儿都交给舒尔霍夫和史育朱干了。你就安心学习教书吧，身体要紧。不过明天你留一下，咱大致开个会。咱跟研发的兄弟一起聊聊，他们去美国后的研发任务安排。我起码一年回不了美国，跟雅达利的竞争又不能松懈，有些事情只能提前当面提点一下。”
“顾哥你太体谅我了，暑假这点工夫我还是抽得出来的。”马风强打精神，很想在大佬面前表现一番。
两人聊着聊着，终于到了要开席的点。
司仪走到顾骜面前轻声请示了几句，然后开始流程。

第324章 放了道台了
“哗哗哗~”
随着顾骜作为证婚人，给三对新人致了证婚辞后，满场来客纷纷鼓掌，经久不息。
刚才司仪介绍他的时候，并没有披露顾骜的身份，只是低调地说“下面有请证婚人发表祝福致辞”。
但事实上，光靠开席前的宾客口耳相传，将近三百位来客都知道顾骜的能量。
至少知道他是《人人日报》上的新年贺刊头版人物、跟基辛格国务卿与布热津斯基顾问合过影的大腕儿。
三对新人的家人、带了至少六部相机，在开席之前，为了跟顾骜合影，就拍完了六卷胶卷。甚至用完了还不够、还直接在展览宾馆的外汇商店买原装进口的柯达胶卷继续拍。
顾骜没空、不肯合影那就抓拍。场面之热闹，一度跟往昔听说有人进京被伟人接见握手、回来后就被抢着转握沾仙气差不多。
所以其实不管顾骜说什么，都能赢得经久不息地掌声。
短暂的仪式之后，宴会厅里临时搭起来的简易台子上，一男一女两个省里军区文工团请来的歌手，撑起了场面，为今晚的宴会演唱些喜庆的歌曲。
对于80年代初的城市居民结婚而言，这种待遇已经算是最顶级的了，他们完全无法想像还有什么更高的现场娱乐助兴。
席上的酒水，是每桌一件六瓶装的茅台，考虑到有一半左右是女客，这个备货量也够来宾们喝个痛快了。
这个供酒量搁在后世，南方人绝对是喝不完的。但80年代人的酒量显然比30年后要好很多。如今的酒鬼都长期处在匮乏状态下，要是有机会敞开了喝，一个人干掉一瓶茅台不是问题。
至于菜品，每桌四道西式菜，有迷迭香烤的羊棒骨、红酒牛仔骨、德式盐焗猪肘、白葡萄酒柠檬贻贝，剩下的全都是中式本土的硬菜。
顾骜也没让人故意装逼弄什么龙虾鲍鱼鱼翅海参——主要是客人也吃不懂，哪种花哨活儿不适合几百人的标准席，只能是一两桌核心圈子小酌的时候上。
人多了众口难调格调不一，客人还嫌不如大口吃肉来得痛快，纯属花了钱找不乐意。
就现在这样就很好，几家女方的亲友能吃各种肉吃饱，就觉得自家闺女蹭到了大有前途的男人、钓到了金龟婿。
人群一边据案大嚼到飙泪，一边忆苦思甜感慨：
“别看人家小鲁年纪小，比琼儿小了五岁。但人家能耐呀！跟了这么敞亮的老板，一辈子天天有好肉吃有茅台喝。咱家娃要是也能给人家老板打工，这辈子都值了……”
“谁说不是呢，喊了这么多年臭老九，天终究是翻回来了。还是人家读书人有前途啊。咱不懂文化技术，想给人出把力都没机会，唉。”
“也别泄气，能生个漂亮女儿，嫁到人家那啥公司的工人家里，也算是间接出息了。”
“那还用说？要是以后他们那单位再招人，但凡有人进去了，我看呐找对象就不愁了。全城最漂亮的姑娘，以后肯定都得嫁进那公司的工人们家里。”
整整两个小时，在文工团歌手的伴奏中，客人们塞了个肚圆，各自由统一叫来的出租车或者人力三轮车送回去。外地来参加婚礼的，那就统一分批送招待所。
常年没过过酒瘾的人，骤然喝一瓶茅台，回家路上没人看着是很容易出事的。顾骜手下的办事人员自然知道处理这种大规模聚会的注意事项，哪怕客人们表示没问题，也不会松懈的。
乐极生悲影响就不好了。
今夜的这一场招待，很快就扩散成了都市传说。此后数年之内，钱塘城里的学霸们，说起人生最美妙的前途，都会首推去那家神秘公司求前程。
至于三对新人，本来按传统习俗是应该各自回家同房。
但考虑到客人太多、盛情难却，有可能喝多了，所以筹办人员提前在展览宾馆楼上开了三个上等房间，拿红绸花稍微布置一下、换上红铺盖，可以作为邻水新房。
这种新潮的举措本来让新人家中长辈难以接受。但看了新房的布置，以为这就是西式婚礼的派头、美国老板的好意，便从了。
三对新人当中，杨自豪和柴绻是感情基础最仓促的——毕竟仅仅一个月之前，他俩还处在始终试探的好感阶段。
所以今晚三个当事女生中，柴绻是最不自信的，遇到男方亲友敬酒她都不敢含糊，全部喝了，最后酩酊大醉，客人散了之后，她还在隔壁休息室，抱着顾敏的大腿痛哭。
“顾科长，我知道，自豪他们出国前结婚，是给骜哥纳的投名状。要不谁傲哥临时起意动了这个念头，想为交流生项目留个好印象、对国内方面示好，我说不定这辈子就没机会跟自豪在一起了。他老人家弹颗鼻屎都能砸死人呢，以后几年我可全仗敏敏你给我撑腰了。自豪下个月就要去美国了，两三年不得回来呢，要没有你给我撑腰壮胆，我怕自己真……”
柴绻说着说着，身上还穿着婚纱，就斜跪在地上、抱着顾敏的大腿，醉倒在那儿。
顾敏内心升起一股浓浓的悲凉。
什么时候，自己的大学室友，已经进化到了喊她“顾科长”的生分程度了？她才刚到省计委报到当科室主任三个星期、还处在考察阶段呢！
喝醉了还会跪坐在那儿抱她的大腿痛哭？
她不仅觉得弟弟陌生起来，连带着学校里的朋友们都陌生起来。
似乎都是因为她弟弟飞黄腾达之后，一切就再也回不去了。
平时没喝醉之前，大伙儿一团其乐融融，但其实骨子里埋下了深深的敬畏，不敢真心放开了跟你交往。
那一刻，顾敏脑海里莫名就泛起了鲁迅先生的课文《故乡》：
当鲁迅先生被认为“放了道台、有三房姨太太、八抬大轿”后回乡搬家，还想听闰土喊他一声“迅哥儿”，结果却注定只能等来一声“老爷”。
那是鲁迅先生回不去的故乡，也是飞黄腾达的顾家人回不去的故乡。
说不定那些对顾骜毕恭毕敬的人，背地里也会恶意揣测“顾总肯定跟霍爷、邵爵士和何赌王那样，都有三房姨太太”吧。
冤枉谁能说得清呢。
……
杨自豪等人一夜新婚无话，折腾累了难免睡懒觉。
第二天中午，他们就被顾骜一个电话匆匆喊起身，一起下楼喝个下午茶，聊聊正事儿。
反正还是在展览宾馆，很方便。
“昨晚都折腾累了吧？”顾骜面前摆着一堆功夫茶碗，他一边说笑，一边推了几个碗过去。
旁边还放着虾饺和蟹黄干蒸、蛋挞松饼、豉油凤爪、樱桃蛋糕。唯一没结婚的戴建国来得比较早，已经吃得差不多了。还有马风也坐在一旁，优哉游哉地喝着茶，显然是要参加今天下午的业务布局讨论。
就让这群发泄了一晚的牲口，拿下午茶当早餐吃好了。
“顾总，大恩不言谢，咱啥也不说了。”杨自豪等人坐下，便开始吃喝起来。
“我给你们都弄好手续了，后天的飞机。”顾骜抿了一口茶。
“啊？这么急，我们才结婚一天啊。”新郎官们难免有些颓废，有点像古代刚结婚就被抓壮丁赶上战场一样苦逼。
然而顾骜立刻解开了他们的郁闷：“放心，是让你们去夏威夷度蜜月中转——你们可以在夏威夷住到8月份，然后你们老婆回国，你们几个转飞旧金山。
夏威夷对于有美国留学签证的人，是很容易敞开了去的。而且那里是旅游区，不怕你们夫妻俩一起去会有移民倾向。我可是让人帮你们研究过了签证难度才决定的——
到了之后，一边度蜜月，一边日常生活中抓紧这几个星期，把英语口语语境熟悉起来。老子费了那么大事儿，可不光是让你们爽的，是希望你们到美国后尽快进入状态！
哦，还有，一码事归一码事，度蜜月的花费，将来从你们的薪水里扣！咱天鲲传媒向来赏罚分明，这笔花费是因为你们自己英语口语不好导致的额外开支。公司不会花钱为能力不行的人请客的！”
顾骜说的都是事实，如今这种情况，对于三位留学生的新婚妻子而言，去夏威夷渡假的签证肯定比到美国本土渡假要容易办得多。领事馆的人觉得你到了夏威夷也没处逃跑藏匿，不会移民。如果是本土的话，往哪儿一躲就成了打黑工的了。
众人连忙表态：“顾总我们懂，没说的，您已经那么仗义了，这点从我们自己兜里掏是应该的。再说了，帮内人搞定去夏威夷的签证，估计也费了您不少事儿，这不比机票酒店钱省事儿，咱心里都有数。”
顾骜：“好了，那咱开始说正事儿，我公布一下你们去美国之后，这一年的研发任务——首先，那两款横版卷轴街机游戏的后续升级开发，我会交给新人负责的，你们别操心了。街机终究只是天鲲娱乐打开品牌的一个跳板。9月份起，我要你们设计一款个人游戏设备，争取慢慢蚕食雅达利的主流目标客户。”
“是做家用游戏机吗？雅达利那么强，咱真的能正面跟他们硬刚吗？”杨自豪忧虑地说。
“不，当然不是做跟雅达利同类的家用机了。家用机咱至少再等一年，等芯片、RAM等硬件换代形势更明朗、等雅达利更加天怒人怨，但现在还不是时机。今年我要你们做的，是一款可以便携式的、用电池的掌上机，最大不能超过索尼Walk-man随身听的两倍。我们的目的，是让美国消费者意识到：天鲲娱乐的产品线，也是有面向普通家用消费者的，在他们心里建立起品牌心智。但产品又不能和雅达利的重合。”
“哦，那就是造任天堂的预印刷显示电子宠物了。”鲁运达自以为GET到了。
“不，也不是电子宠物，我们要实现的，是在同一块掌机屏幕上，运行两款以上不同游戏！也就是泛用型的掌机，而不是任天堂那种一块只能玩一个游戏的，这是质的区别。”

第325章 美国方块
对于顾骜的布局，下属的科研狗们当然是跟不上思维节奏的。
幸好暂时也不用他们跟上，他们只负责毫不怀疑地执行就好了。
至少两三年内，顾骜估计自己对产业格局的预见能力，还不会过期。
因为他这只蝴蝶的翅膀幅度还不够大，区区几千万上亿美元的生意，不足以影响全球产业格局。
不过，要是再让他发展几年，把雅达利这种曾经的全球某一领域垄断巨头干挺后，顾骜就得尊重群策群力的决策团队了。
因为到时候他自身已经膨胀成了一股行情本身，先知先觉的准确率必然被极大扰动。
跑马圈地的飞速扩张期，和稳健发展的阵地攻坚期，需要的决策团队能力是截然不同的。
“……这是任天堂的GAME WATCH设计电路，咱让人逆向抄板出来的，不过你们看看就好，我们要做的东西，跟任天堂差距是很大的。这只是给你们一个概念，知道怎么努力。”
顾骜先把任天堂的GAME WATCH电路设计抄板、乃至其他行业前沿产品的技术资料，给四位研发马仔过了过眼，然后继续讲解。
“目前，任天堂在小型掌上游戏机领域，是全球比较领先的。他们坚持的技术路线就是屏幕本身不发光的液晶印刷显示型游戏机。
另一方面，随着去年年底GAME WACTH的出现，行业老大雅达利也是不甘示弱的，他们今年刚刚推出了由LED指示灯点阵构成的多用途掌上游戏机概念。
而且根据我的情报，雅达利很有可能把‘捍卫者’这种街机上的横版清关射击游戏，也极简化处理后，移植到这个新的平台上——到时候，他们完全可以用机体正面左侧的几行印刷LED光斑组，代表玩家控制的小飞机，然后用中央点阵的一个个LED灯珠，示意敌人和打爆敌人后飞出来的人质。玩过街机版和2600家用机版的玩家肯定可以大只看懂。”
顾骜一边说，一边又拿出他从美国弄来的雅达利展示型验证机。
几名科研狗又是一阵鼓捣，觉得颇开脑洞。
而顾骜之所以知道雅达利会开发出这玩意儿、并且提前关注，也是因为这款“怀旧游戏机”在后世还挺出名的，虽然中国人从没玩过——因为以怀旧著称的系列电影《银河护卫队》里，星爵身边那个大眼睛小外星人，在对抗敌人之余就经常拿80年代初的掌机打“捍卫者”。
那玩意儿跟星爵的索尼1978款随身听一样，成了电影里著名的彩蛋。所以哪怕中国人没玩过，看看《银河护卫队》和《复仇者联盟》都能认得这玩意儿，连后世B站的敖厂长也解读过。
“这么说，我们要做‘通用型掌机’，就只能跟着雅达利的技术思路，布LED灯珠点阵来构成显示屏了？到时候一个LED灯珠代表一个构图像素？如果走任天堂的液晶路线，就不可能实现屏显的多用性了，目前的屏幕硬件根本不支持。”
搞电子出身的鲁运达，提出了自己的观点。
他说的也不算错。因为历史上任天堂的插卡带式GAME BOY掌机，要到1988年才发布。哪怕不考虑卡带切换的难度，做集成式整机，用GB同款屏幕的早期掌机，也要85、86年左右才成熟。
因为能够显示像素级清晰度的液晶屏这一瓶颈，本来就要1985年前后才会被解决。任天堂也不是自研显示屏的，只能作为应用技术集成商跟在后面亦步亦趋。
顾骜要在你1982年就上市游戏机，就注定用不了像素级清晰度的液晶屏，充其量只能用预印刷的格块液晶，就跟计算器屏幕那样。
被鲁运达一解说，其他三个同事也深以为然，觉得老板只能走雅达利的LED点阵路线了，内心都是一沉。
跟雅达利同赛道竞争，怎么可能有希望嘛。
然而，顾骜的下一句话，让他们豁然开朗。
“不，我不打算用LED灯珠点阵，我坚持用液晶实现通用性屏幕——我们把印刷液晶屏做成一个个3毫米边长的小方块格，就像是计算器上的笔画，甚至小数点，只不过比计算器的小数点边长再大两倍。然后，我们先把‘炸弹人’这个可以方块化显示的成熟IP移植过去，到时候促成消费者的首批购买欲望。再开发两款专门特供方块化显示的小游戏，适应这种能显示方块像素风的掌机！”
顾骜的核心思想，就是既然现在的液晶屏技术还无法把像素点小型化、最小也要相当于计算器上的小数点。
那么，他就换个逆向思路，专门开发几款适合大颗粒像素风显示的方块游戏！让游戏去配合硬件。
“这个思路倒是可以，但这样的关键，就变成了我们在开发新机体的时候，还要同期研发注定能在新机体上火起来的游戏了。这个风险会非常大，一点分步试错的机会都没有了。”鲁运达琢磨了一会儿，然后给了杨自豪一个“难处就看你了”的眼神。
杨自豪唯有苦笑：“这个游戏，还是全局从头由我们软件组设计咯？还是有什么好的想法了。”
幸好，这一次顾骜没打算卖关子，他直接铁口直断了：
“想法我送你们，开发一款名叫‘美国方块’的游戏，还有一款‘贪吃蛇’。游戏的显示设计，我觉得可以这样来。”
顾骜说着，拿过来两张白纸，直接用钢笔手绘示意起来。
毕竟俄罗斯方块的画面太简单了，毫无艺术细胞的灵魂画师都能画出来。
顾骜寥寥几笔，就示意了七种代表J/L/T/S/Z/O（方块）/I（长条）形状的组合方块，每一块都只有四个方块像素格的面积。
然后又把“把每一行所有空格都拼满就消掉、一次性消掉行数越多得分越高、因为I字长条只有四格、所以理论上最多一次性消掉四行、随着升级速度会越来越快”等俄罗斯方块的基本规则描述了一下。
至于贪吃蛇，就更简单了，顾骜只是说了一开始给个只有3个方格长度的“蛇”，然后屏幕上随机会有闪烁的小方块，吃掉后蛇长度增加一格，哪天撞到墙壁或者自己的尾巴就算死，看谁能吃得更长。
这两款游戏，简直就是被历史验证后、完美为方块屏这一特殊液晶显示技术窗口期所设计的。其中贪吃蛇部分，顾骜也不打算加入太多障碍管卡，后世各种贪吃蛇改良版的花里胡哨道具，更是被彻底抹掉，只留下最本真的设计——因为顾骜知道，1982年的CPU，只能处理这样的游戏，做得再复杂游戏机就崩了。
“就这么简单？这东西能卖出去么？这可不是换游戏卡的家庭机，是烧录式的掌上机啊，一辈子换不了卡带的。光靠这个‘美国方块’和‘贪吃蛇’，能让人有兴趣玩两年么？掌上机的质保期至少要两年呢。”杨自豪听完游戏设计理念后，觉得很是匪夷所思。
他不敢相信，在同行们都已经开发那么牛逼的游戏机、游戏显示越来越花哨的时代，顾总居然返璞归真准备推两个这么简单的方块游戏。
其他三个开发人员，也怀着一模一样的怀疑。
“这是我出的钱，我说了算——如果技术上做到了，市场打不开，统统算我的！我就告诉你们，贪吃蛇和美国方块够美国小朋友玩两年的了。”
顾骜选择了不容置疑地铁口直断。
他都这么说了，下属自然不会再反对。
顾骜顺势统一思想：“其实本来么，‘方块’这个游戏也没必要叫美国方块，但咱要照顾到美国人的文化优越感，毕竟目前为止他们还是地球上负责文化输出的。取这个名字更好捞美国人的钱。哪怕将来出口到日本，乃至其他国家。日本人听说这是美国爸爸开发的新潮流，也更容易买单。
至于开发者的形象，到时候我们就宣传得传奇一点，说是斯坦福大学的几个草根在读研究生搞出来的。这样别人也不会刨根问底学生国籍，只会觉得这个成功是‘美国梦’的体现，让美国人更有代入感。
至于软件的知识产权，当然是按照你们的委培协议，完全属于天鲲娱乐的美国公司了。即使被人深究中资背景，也能用天鲲娱乐的‘赞助贫困学生实现美国梦’来宣传，冲淡媒体敌意。”
一切的一切，顾骜早在赞助这些委培生、构建自己的正规研发团队时，就全部想好了。
从宣发到技术到公关，可谓是滴水不漏。
当然，其中一些不太机密的部分，也就是除了游戏创意之外的操作环节，舒尔霍夫副总裁也帮顾骜出了不少主意。
顾骜当时基本上就是把游戏内容撇去，站在假设的立场上，跟舒尔霍夫请教如何架构，对方就给他这么设计了。
连美式的文化优越感都考虑在内——世上的国家认同和民族主义，成因大多可以分为三类，一类叫“老子能打”、一类叫“老子有钱”，最后一类就是既不能打也没有钱的，还能卖弄“文化优越感”。
比如历史上英法德三强，就属于英国人以有钱凝聚自傲，德国人以英勇善战为荣，法国人被揍又没钱，就强调自己有诗和远方。套到亚太的美日中，大致英美一型、德日一型、中法一型。
所以老美也是有强烈的国家民族认同的，只不过来源有些复杂。
杨自豪捋了一下设计要点后，斟酌着表态：“贪吃蛇和美国方块，程序逻辑上很容易实现。因为是方块点阵显示，连美工都不需要了。咱的开发进度还是由软及硬比较好，我先把基本的程序逻辑写出来，小鲁他们按照最易实现原则优化设计硬件，应该效果会比较好——如果可以放宽到明年二季度甚至更晚出货，这样的设计流程是最能发挥性能的。”
游戏机开发过程中，先有游戏还是先有硬件，对游戏性能的优化有很大影响。大多数公司都是做不到让机器来配合软件的，这也导致功能越多的机器、支持游戏时能发挥出来的性能越低，而后世台式电脑的硬件发挥肯定远远不如PS/XBOX这些专业游戏机。
但具体到方块和贪吃蛇的项目上，却可以破天荒地反过来搞，因为这种硬件一辈子也只会玩这几种游戏，由软及硬特别适合1982年的孱弱硬件性能，还能节约物料成本。
“可以，就这么办吧，明年二季度投产也没问题，咱不急，性能的流畅性和质量稳定性最重要。研发的时候不要闭门造车，多飞几趟特区，跟郭台名郭总的配套厂讨论一下生产环节的质量控制——要知道，这是我们第一次面向普通消费者，他们可没有街机厅老板的质量耐心。稍微出点质量问题，天鲲娱乐几年来打出来的招牌，就全砸了！”顾骜就此拍板。

第326章 段式真爱
交代完了新产品的开发任务后，研发团队的四名留学生就被顾骜打发到夏威夷去度蜜月、外加苦练英语口语了。
顾骜的要求是他们哪怕蜜月期夜里在床上，说那些闺帷之间的私房话，也要说FACK和SEX这些英语词根的，确保最快融入美式口语和思维习惯。
当然，这伙牲口发起情来会不会严格执行，就不好说了，顾骜也没法监视，只能指望他们自觉地互相提醒。
顾骜自己本来就是周末加请假回钱塘办事儿，所以谈完公事当天晚上，就坐飞机回京城。
入职两个月，顾骜已经请了两次事假了，有点不地道。
只不过这次时逢暑假，所以萧穗可以夫唱妇随地跟着去京城。
另外，身为马仔的马风，也带着女友闻莺飞去京城，好业余抽空帮顾骜料理一些生意、减轻顾骜的负担。
闻莺既然是马风的同学，也是师范生，所以如今分配的单位是在一所大专教英语，比马风的本科教英语档次低一些，不过也轻松，没有一边教书一边提升自己学历的压力。
这伙人都是属于暑假就可以浪、不会被工作束缚的人。
顾骜在飞机上歇了一会儿，萧穗就静静靠在他身上，很默契地不打扰他。直到顾骜被颠簸弄醒，才发现快降落了。
因为时间不够再眯一会儿，他索性跟过道对面的马风闲聊。
一想起昨天杨自豪他们结婚，顾骜便调侃：“风子，你跟小莺什么时候办事儿呢，你们俩可都是正经毕业工作了，法律允许结婚的吧。不像我，还得等穗子两年毕业呢。”
马风挠挠头：“顾哥，你睡迷糊了吧，我跟莺儿可不是念书的问题，是法定婚龄没到呢，我算周岁才18，怎么结。”
顾骜回了下神，发现确实是自己睡糊涂了。
去年刚改的婚姻法重申：男人22周岁才能扯证呢。
都怪自己和马风开了挂，利用知青身份提前几年高考。
要是正常念书速度毕业工作的人，踏上岗位肯定能结婚了。
坐在顾骜身边的萧穗，闻言也是展颜一笑，凑到顾骜耳边低语：“这么想对人家负责任呢？我的年纪可是到了，再等两年就毕业。倒是你，22周岁还要等三年半呢，说到底是你自己耽误了。”
顾骜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欲言又止。
却被敏感的萧穗察觉到了。
萧穗温柔低语：“你是不是怕我多心，想给我吃定心丸呢？难道是在美国又认识了什么女人，你自己都对初心没信心了？”
顾骜犹豫再三，坦白道：“不是，我确实是想给你吃定心丸，但我不是那种随便变心的人。即使在美国形势所迫，最多也就是逢场作戏，不是真心的。”
这是他回国后，第一次有机会跟萧穗面对面说这些。前几天晚上，充其量只有机会肉体交流，却无暇谈心。
“你问心无愧就好，无需用形式证明什么，我在乎的是你的心。”萧穗说着，情不自禁从侧面轻轻吻了一下顾骜的耳垂。
顾骜本能地紧了紧萧穗的腰肢。
幸好他们声音很轻，坐的又是头等舱，不虞狗粮撒到别人。
“乖，爱你。我算过日程了，等我博士毕业，应该是84年1月。那时候我也刚好22周岁了。等我下次再从美国回来，我就娶你。”
聊着私房情话，飞机已经降落。
顾骜打了个车，一行四人直奔市区。
顾骜直接去了外资委分给他的宿舍，吩咐马风也就近找招待所住，并没有再去高档的友谊宾馆。
毕竟这次不是来旅游的，而是暑假来常住办公、料理生意。方便最重要，没那么多讲究。
马风也是懂事儿的，一住下就先帮顾骜收了一堆越洋邮件，都是美国寄来的，还有传真，然后一封封分拣阅读，了解下有什么新进展，整理之后再跟顾骜汇报讨论。
自从顾骜全力投入到外资委的工作中，他处理生意的闲暇时间越来越少，困难是难免的。
……
萧穗还是第一次到顾骜在京城的宿舍，虽然距离顾骜初次被分配到这间宿舍，已经过去了八个月。
谁让顾骜中间出国留学了一个学期呢。
因为是外资委公家分的房子，条件相比于如今钱塘的别墅公馆肯定是差远了。
但萧穗却觉得很温馨，这么一室一厅带厨卫，有个将近40平米，就很不错了。
“你还贴了墙纸呢？嗯，虽然说不上少女风，倒也挺淡雅的。”萧穗往沙发上一摊，以文艺的眼光欣赏着。
顾骜这才想起，有些事情他一直淡化模糊处理了。
不过还是承认了比较好。
他擦了擦手，坐在萧穗身边，把她搂进怀里：“穗子，有些事儿我可能没和你说……这墙纸其实是米娜让人贴的。我这宿舍也是她帮装的。”
萧穗心中微微一揪，却像是早已料到，把头无力地倒进顾骜怀里：“我知道，只是还不知道，你们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我出国前夕，米娜说她什么都不图，这辈子就死心塌地跟我。我不想骗你，我对你是真心的……但是我对她也是真心的。我不求你理解这个残酷的现实。”
顾骜很霸道地段正淳了一把。
“你和她身上，都有一种让我想用一生去守护的东西，也都有一种美人恩泽要去缠绵羁绊。她救过我，肯为我不顾一切，我发自内心想呵护她。我没有立场要求更多，只希望你们都不要离开我。”
萧穗捋了一下鬓发，正色宣示：“我没那么脆弱，我说过要跟你一辈子，把你的一生记录下来的，好好讴歌。你踹都踹不走我的。”
“别这么说么，好像我很喜新厌旧一样。”顾骜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萧穗大气地说：“事情来了就要面对，其实她前阵子也打电话关照我，隐晦说过了，我都猜得到——择日不如撞日，把她叫来一起吃个晚饭吧，这样也算把话说开了。以后你只要别故意制造尴尬羞辱我们两个就好，不然我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
顾骜想了想，乖乖拨通了米娜宿舍的电话。
“哥哥？”米娜拿起话筒后，听对面两三秒钟没有声音，心有灵犀地主动反问。
如今的电话都是没有来电显示的么。
米娜的主动，缓解了顾骜不知如何开口的尴尬：“是我，我跟穗子办完事儿回京城了，她也放暑假呢，今晚你过来一起吃个饭吧。”
“好鸭，马上来。”米娜心无芥蒂地挂断了电话。
“我去买菜，自己做几个小炒。天热要两瓶啤酒吧。”萧穗也不想落了气势，拿了篮子和钱、票证，就蹬蹬蹬下楼了。
“冰箱里有冰的。”顾骜反应过来时，萧穗已经到了楼下。
“没事儿，那就把冰箱里的喝了，买回来的重新冰上。”萧穗头也不回地吆喝。
顾骜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就回屋自己坐在椅子上，看起美国寄来的那些邮件和报表来。
心情忐忑的时候，适合看不怎么费脑的东西，所以他随手翻拣了一下，挑出一份《终结者》的电影票房分账。
弹指一算，《终结者》在美国那边的上映，距今已经整整七个星期。
美国的中小学六月份开始放暑假，这种劲爆的题材正好引起全家桶级别的观影热潮，所以上映后第三、四周，都保持了第二周的迅猛势头，每周票房近千万美元。到第五周开始才明显回落。
至今为止，北美首月票房报收3500万美元，七周总票房5400万美元。后续热潮估计能持续到九月开学季之前，不过每周应该不会超过300万了，还会越来越少，最终北美市场也就冲到6000多万，应该到不了7000万大关。
哈维&#183;韦恩斯坦在邮件里，还通报了海外发行的情况，说仅仅在北美上映后三周，他就先后谈妥了英法德意西五国的分账放映发行。不过因为要给外国的二级发行商留利润空间，所以顾骜不可能跟在美国时谈的50%制片方分账那样爽快拿钱，只能拿到30%。
剩下的欧洲小国市场、乃至亚洲的日韩、中东，拉美、大洋洲市场，哈维都是让发行方按照北美的首月成绩，一次性卖断了。卖断得到的钱，按合同哈维可以拿25%，剩下的75%归顾骜，所以哈维还是很有动力去卖个高价的。
“北美地区制片方票房分账2700万美元，欧洲五国首月票房2100万美元、制片方分账630万美元，其他地区至今累计卖出25国及拉美三家打包发行……直接版权销售额2500万，制片方分账1900万……”
卖断部分收入不可能还有增长，北美分成后续还能有20%增幅，欧洲大概还能翻一倍。
顾骜心算了一下，评估出《终结者》最终能为他带来6500万美元的纯收入。
当然，如果顾骜今年不赶快把这笔钱在美国找些别的娱乐文化产业项目投下去的话，就要面临高额的利润税收了。这对于第一部片子就大赚的人，实在不是什么好事。
（美国相关产业是允许亏损抵扣的，因为拍电影有赚有赔，赔的时候亏的钱可以抵扣盈利的时候爆赚的应纳税款。但对于第一部就爆赚，而且没赔过的人，比较难避税，你得假装赚来的钱又投资到新项目里去了。具体就不详述了）
顾骜看得很专心，都没注意到萧穗买完菜回来、开始在厨房里忙活起来。
又等了大约半个小时，米娜也来了。
“哥，穗姐……”因为是七月暑假，米娜穿得很清凉，一袭短裙，她为了转移尴尬，连忙主动关心，“哥，你在看什么呢？也不帮穗子姐下厨，等我洗个手，我来帮忙吧。”
顾骜浑然没有回过状态来，揉着脑仁公事公办地说：“辛苦了，我看发行商给我的账单呢。不小心投了800万的项目，回来了6000万，琢磨着整点什么幺蛾子项目伪装一下，避避税。”

第327章 安排得明明白白
“先吃饭吧，少说点儿了。我跟米娜谁都不是图你钱，拍电影赚了6000万，何必在我们面前显摆。”
萧穗很居家地把几盘小炒摆在餐桌上，然后洗手擦手，收拾碗筷。
米娜也连忙过去帮忙，貌似很和谐的样子。
桌上的都是本帮菜、淮扬菜，偶尔带点徽菜的特色（主要是一道臭豆腐），非常符合萧穗的调性，一看就是带点小资的江南女子做出来的菜。
顾骜认识的女生里，除了会做响油鳝丝的姑苏软妹任雨琴之外，应该就数萧穗的手艺最细腻了，而米娜只会豪爽的烧烤、炖锅和韭菜羊肉包子。
桌上一共四菜一汤，豉油白斩鸡、油爆大虾、家常臭豆腐、葱油茼蒿。
汤是鞭笋、咸肉和小排炖的腌笃鲜。不过不太正宗，似乎是萧穗自己随性所至、改良了一下，加入了夏天煲汤常用的冬瓜，看起来挺别致的，不拘一格。
三人在奇怪的空气氛围中坐下吃饭，米娜拘束地每样菜都就着饭尝了一口，对萧穗的厨艺赞不绝口，每道菜都陪着小心称赞了一遍。
不过，应付完场子之后，米娜说话的底气也渐渐起来了。
她顺着饭前聊电影进账的话头，委婉地正色劝说萧穗：“穗姐，咱也要理解哥哥的辛苦。他如今在外资委，帮着领导统筹突破巴桶灰区技术封锁的大项目，每天多忙呢。
他提到《终结者》的票房，肯定也不是因为赚了钱高兴，是因为看到这部片子在美国激起那么大的反响、肯定对美国社会反对工业自动化的舆论有帮助，这样美国人才会从全局层面放松对整个数控技术基础资料输出的控制么。
哥哥是为了国家大业进展顺利而高兴，哪里是为了自己赚了几千万小钱。咱做这一行的，就是要见微知著，看到钱，就要联想到背后的社会影响力，怎么能光盯在钱上。”
她这番话说得细声细气，非常温婉和顺，但骨子里却透露出一股不容置疑。
萧穗突然就有些自惭形秽，觉得自己不过是一个没什么大用的文艺女青年，跟米娜这种外交学院出来的高材生相比、在辅佐顾骜事业的层面上，确实很弱鸡。
“原来还有这么大意义……我这人不习惯想太深，还是不参与讨论了吧，这是你们机密人的私房话。”萧穗讪讪地服软，内心重新掂量了一下双方摊牌前的底牌局面。
她这人脾气是比较随性的，不喜欢的事情，哪怕是为了爱人，也很难强迫她多想。
或者说，如果爱人在某些她不喜欢涉及的领域，需要其他异性亲密战友帮衬，她也宁可放手，让愿意帮衬的女人去帮衬。
文艺女青年么，在乎的就是从心而为。乘兴而来，兴尽则返。
她也不会怪顾骜。
只是觉得老公的人生太传奇，把八辈子活到一辈子上了。他注定有那么多必须要去完成的历史使命，在完成的过程中，会遇到各种各样过命交情、互相理解帮扶的异性战友。
既然如此，何必拉着不放呢。
只要顾骜在做到那些和萧穗有共同语言的事情时，专情于找萧穗分享、探讨、共度，萧穗自己觉得这就够了。
一边吃着饭，她就这么很配合地帮米娜问起顾骜工作上的烦心事儿、近期一切是否顺利。
顾骜也意识到了一个潜移默化的心结似乎被解开了，便畅所欲言。
“还挺顺利的，这个项目去年就开始了，你们都知道的，当初我还没入职呢。巴桶灰区部分500多项只禁华不禁苏的技术，在我去年11月份入职的时候，就已经各种渠道偷到消化了近百种。
后来我去伊拉克那一波，国内各方面也很配合、尽量捞、尽量消化。一下子就累积到了150多种。
5月底我回国重新入职的时候，大概完成了200多种，现在又奋战了两个月，预期每个月安排个几十种，到年底大约就能消化完了，部分实在找不到借口的硬骨头，只能放弃。
而且，中东地区局势紧张，军火贸易持续升级、一些给军事装备提供维修的工业设备，监控也有所放宽。靠着跟伊拉克的关系，哪怕是巴桶红区技术，我们都弄到了七八样，到年底估计累计能消化十几样吧——
不过跟巴桶红区总共900多件管控技术的规模相比，这十几件确实是杯水车薪，聊胜于无了。毕竟这些是苏联人都搞不定的东西，我们落后了这么多年，能在某些领域补足到跟苏联大致上差不多，已经很好了。”
顾骜一边说着，饭菜都快凉了，米娜很乖巧地不停给他夹菜。
（PS：不要觉得主角在自己女人面前谈国家大事、保密意识不好。这里之所以这么安排，是因为主角介入巴桶灰区的这半年本职工作，目前YD官场元素的大环境下不能多写。所以我想了很久，删了很多情节和细纲后，决定这样处理了。就饭桌上，跟不怎么高级的人，聊天盘点一下。
后文有可能会直接引用到这批活动弄来的技术成果，到时候就提一下，是主角81年下半年配合有关部门弄的、国内有这东西，然后我就直接调用了。跳看的书友请千万注意，到时候不要觉得突兀。尤其是跳掉了这一章的，后面互相转告吧。）
……
顾骜在米娜的伺候下把饭吃完，萧穗立刻把碗筷丢到水池里先泡着，然后回来陪顾骜聊工作。
一伙人从任务进度，说着说着就提到了单位安排。
因为这些信息保密级别更低，顾骜随口告诉自己的女人也没什么问题。
“不管咱机科办目前的工作处理得如何，我估计这个单位也就存在半年了吧，到时候不管是否撤掉，估计都会转并。
上个月六中全会的时候，有些领导提起，目前国内的对外合作洽谈，依然存在政出数门，对于统一要价、全国一盘棋不利。
上面统筹之后，决定是再观察半年，到明年2月份，肯定有很多部委要一起调整。到时候外资委估计会被外贸部吸收掉，成立外经贸部。咱跟着包处长、副主任，会去新成立的电子工业部。”
外资委要撤销的事情，在81年7月底肯定是已经有风声的，顾骜如今就是内部人员，提前知道这个小道消息很正常。
电子工业部要成立，其实也是有风声的，不过顾骜的级别应该还不配知道，他是凭借重生者的优势这么说的。
至于副主任和包处长、乃至他的其他领导、他本人的归宿，如今当然什么文件都没出来，顾骜是完全靠预测的。
反正他的女人也不知道，还不是由着顾骜怎么说她们就怎么信。
一番摊牌后，萧穗唯一知道的，就是老公在后续半年的时间里，还会以比较高密级的身份，在京城闭关料理公务，没什么机会到处跑。
而她暑假结束就要回复旦念书的，到时候必须放心让近水楼台的米娜照顾老公起居。
“女人做菜，男人洗碗——别扯你那些工作上的大事了，乖乖洗碗吧，我跟米娜聊聊。”想明白了的萧穗，一句话把顾骜赶走。
把顾骜赶去厨房，萧穗拉着米娜到了卧室里。
“……我知道，老公是把八辈子活到一辈子上了，他身边需要各种各样的女性战友，有些能把持得住，有些不能，比如你。你们毕竟是有出生入死交情的，我也没什么立场怪你，以后大家各尽所能，帮助、见证他生活事业的点点滴滴吧。我这么说，你能听懂么。”
萧穗把自己的见解，简明扼要摊牌了出来，款款而谈，并不拘束。
米娜惭愧地低了下头：“我没想那么远，也没想抢什么。穗姐，说出来不怕你笑话，我现在虽然改了户口，是俄族了，虽然国家的婚姻法对各族一视同仁。但我毕竟见过各种……包括我去中东国家经历得多了之后，也见识了各种能人在那方面……姐姐，你不会觉得我这么想贱吧。我是真没考虑结局，当时就想跟哥哥互相扶持共度一生，什么都没要。”
她断断续续，说得有些羞耻。
萧穗愣了一下，然后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你都这么说了，我也不拿你当外人。其实，有时候我也觉的自己挺不称职的。就拿自己的事业来说，我不肯为了老公拖累自己的创作生涯，医生跟我说如果立刻停用镇定剂，不吃安眠药，调养个三五年，甚至更久，说不定有机会把体质调养回来。
但我不愿意为了这么一个渺茫，就影响自己的生涯。老公已经这么厉害了，我不做出一点自己的名声和成绩来，更加像是拖累他的花瓶。
我本性是喜欢孩子的，只是身体承受不起。将来如果你肯的话那就最好，如果你觉得交给别人抚养对你不公，你自己到外国再要一个，我也不在乎，只是别影响老公的社会声誉就好。”
“姐姐你别说了，我根本没想那么远，也没那种思想准备。”米娜果断结束了这个尴尬的话题。
两人的三观还是有很大差异的，只能选择求同存异，有些话题聊着聊着就聊不下去了。
“我洗完了，你们好了没？”顾骜擦了把汗，拧开卧室门。
“你说什么呢！”
“咦，我说我洗碗洗完了呀。”
“无耻！滚！”

第328章 磨刀霍霍狗大户
那天把米娜请到家里来一起吃饭后，第二天生活就恢复了正常，似乎什么变故都没发生。
米娜很乖巧地不再来顾骜的宿舍，似乎默认这不是她的地盘。
不过在外面，大伙儿闲暇之余还是可以心平气和地坐下来喝酒聊天，优雅地互相尊重，搁置争议，共同开发。
日子如是平淡地过了好几天，顾骜每天神清气爽地全心全意投入到工作中，没有丝毫松懈，效率也高了不少。
这天，已经快8月份了，又是一个周末。
眼看快下班了，顾骜归档了一下手头文件，正准备回家跟萧穗吟诗作对。
他案头的电话却响了。
电话里响起的是米娜的声音：“哥哥，是我，章中校回国了，也没什么事，就是想找你聚聚。他不知道你新宿舍的号码，还按你去年的联系方式，所以电话打到我这儿来了。你有空么？”
米娜如今租住的房子还是韩婷留下的，去年顾骜分配工作之前，也在那儿住过，毕竟如今一个能打国际长途的电话号码，是很稀罕的。顾骜毕业之前，有些不方便在寝室里联系的私人国际业务，只能到米娜那儿打。
所以章忠手头只有那边的联系方式，是很正常的。
顾骜想了想：“章忠？他从伊拉克回来的么？有没有说是什么事儿？”
米娜：“好像不光是伊拉克，他前阵子在沙特也待了一阵，好像是有秘密任务探探路吧。不过找你应该没什么公事，就是叙叙旧。”
顾骜：“行，那你帮我去友谊宾馆订个桌位，大厅里小一点的就好。我下班后带着穗子一起去。”
既然是私人朋友聚会，而非谈工作，那就没什么好避忌的。
万一章忠提起些机密事儿，到时候让米娜和萧穗去旁边外汇商店逛街好了。
带上女朋友一起赴朋友酒席，也是对女朋友的一种尊重。
在家里宅着码字的萧穗，接到顾骜的电话后，也简单收拾了一下妆容，就出门了。
……
一小时后，友谊宾馆。
“小顾，这半年来可好啊；米娜同学，又见面了。”章忠一身海军的白色衬衫便服，走进大厅后扫视半圈，就直奔顾骜这一桌，热情地跟大伙儿打招呼。
“坐吧，别客气。”顾骜随和地指了指对面的座位，也不起身，然后搂了下萧穗的肩膀，介绍道，“这是我爱人，萧穗。”
“萧同志好。萧同志一看就是斯文人，气质不一样。”章忠礼节性地称赞。
“章团长好。我就是个学生，你过奖了。”萧穗回礼。
章忠并不是团长，不过以他的级别相称，倒也不算错。后世的中校大致相当于如今的正团或者副团职，都有。
寒暄之后，顾骜笑着打趣：“听说你最近又立功了？可喜可贺呀。怎么伊拉克混了几年，又开始混到狗大户家里了。”
章忠摆摆手：“诶，不好多说，以色列人不地道嘛，最近居然为了对付巴勒斯坦人，越境到黎巴嫩地盘上动手。其他又有好几个中东国家人人自危。伊拉克原先倒是扛大旗，但是跟伊朗人打在泥潭里抽不出手来行侠仗义。所以，个别有钱但是国防孱弱的地区性大国，就开始暗搓搓谋求自建更高级的武力自保……一言难尽呐，反正美国人是严格遵守以色列在对中东其他国家动手时，绝不卖给以色列以外中东国家武器的，所以咯，总要另找出路。”
章忠这番话也不算什么机密，但凡是有水平的分析人士，基本上都能分析出来。
要说1981年下半年到82年上半年，这整整一年里，国际社会上新发生的军事冲突里。如今尚在酝酿的马岛战争，算是影响最大的，而其次就是以色列和黎巴嫩的冲突了。
这个冲突，在原本的历史上，还要拖延几个月才动手——因为历史上81年下半年，以色列人忙着跟伊朗人密谋，怎么联手搞掉侯赛因总统生产钚元素的反应堆呢。那活儿干完之后，才腾出手来收拾黎巴嫩。
不过，顾骜导致的蝴蝶效应，这时候已经显现出来了：以色列人埋伏在伊拉克战略装备部门的高级鼹鼠、桑德斯少校，乃至他的其他上下线鼹鼠，两年前图谋刺杀顾骜未果，被侯赛因将军连根诛杀尽绝。所以以色列人目前缺少能精确掌握目标设防情况的情况，也就没法跟伊朗人联手。
另一方面，因为侯赛因总统把历史上施罗莫教授08年才披露的“虚构的犹大民族”学术研究成果放了出去，给巴勒斯坦反抗者们注入了一针强心剂。
导致巴勒斯坦的国际援助增长了好几成、抗争信念暴涨。于是躲在黎巴嫩境内的巴勒斯坦反抗军的行动力度，比历史同期更加激进，就导致了以色列人被逼提前数月对黎巴嫩动手。
这个事儿上，严格来说黎巴嫩是无辜的，因为黎巴嫩政府并没有祸害以色列，他们只是收容了无国可归的巴勒斯坦反抗者。真正对以色列发动反击的是这些巴勒斯坦人，以色列却选择了直接报复黎巴嫩政府。
历史上82年年初才发生的这一冲突，打仗的规模其实并不大，但影响却很深远。它违背了此前“不株连”的国际规则，导致了大量的难民潮，还让自杀背心这玩意儿首次在人类历史上出现，所以让国际舆论哗然。
它还带来一个重要连锁反应，就是沙特等国对美国的不信任开始爆发、并谋求武器装备进口来源多元化。
因为这一仗让它们看透了“无论美国人表面上怎么样罩着我们，但只要有一个中东国家在跟以色列打仗，其他所有中东国家就都买不到美式先进装备、美国人就算不赚钱也要保以色列这个亲儿子”的本性。
这一点在此前的73年第四次中东战争中是没有的。
73年时，沙特人只要表示自己不直接参与战争，那么沙特就还可以买到美式军火。只是埃及、叙利亚和伊拉克这三个直接与以色列交战的国家买不到。现在却发展到了所有中东国家都买不到，这种“株连制”逼得各国自谋出路，都是美国的极度霸道自找的。
却也便宜了中苏的装备出口。
顾骜自己就是搞国际关系的，所以章忠只要几句话点拨一下，他就捋顺了上述全部因果逻辑。
米娜也算是“准中东问题专家”，所以她也听得懂。
至于萧穗一脸懵逼，那也是正好，省得她多问。此时此刻的她只要负责喝奶茶就好了。
“这么说，你利用中建公司的皮子，谈妥了不少买卖？”顾骜戏谑地问。
“哪有那么快，能有点意向、帮上面把线牵上就不错了。我可是退役海军军官！怎么能直接管那种生意上的事！不好细说。说到底，咱也是要多谢老弟你帮忙铺的路——咱能跟沙特人接上头，全靠侯赛因总统的引见呢。说到底，还是小顾你的功劳啊。”章忠正色撇清关系。
“那这次回来呢？跟沙特的生意有关系么？”顾骜旁敲侧击地问。
“这倒没有直接关系，”章忠说到这儿，左右看了几眼，然后压低声音，凑到顾骜耳边，“这次是海军装备所的人让我回来，一起参观一下鹰击-5的试产前发射试验。
自从侯赛因总统那次事儿之后，他觉得挺好用，又有闲钱，后来二季度的时候又买了一条美国人的基德级。现在伊拉克人海军力量有反超伊朗人的趋势，就开始谋求海上破袭封锁了。
你两年前不是还弄回来美国人的陀螺仪和惯性导航校准系统么。咱国内的鹰击-5研发起码因此加快了两年，这次实验不出意外，年底就能正式秘密投产了。我是回来看看实验结果、那点儿第一手的数据资料，看看有没有什么值得宣传的卖点，回去后好在中东提前把牛吹起来，为采购决策造造势么。”
任何军工采购，都是装备还没出来，先把牛逼吹出去，这才是热心干事儿该有的节奏。
如果都等后方什么都搞定了、等着出货，才开始联络客户，那不都耽误了么。
没有哪家的市场部是等研发部什么都搞定后再卖的，每个阶段都有每个阶段可以吹的牛逼。
“这事儿，你告诉我合适么？”顾骜微微有些尴尬。
他虽然为这事儿秘密贡献了不少力量，但眼下终究不是他该管的。
章忠露出了难得地坏笑：“有什么不合适的，小顾你有多大能耐，我还不知道。如今咱中国人在中东派去了那么多号人物，但侯赛因总统最认的还是你的面子。我们所长都委婉地跟我说了，到时候的实弹试验，你要是有空的话，一起去看下。说不定最后采购决策一锤定音的时候，还要靠你走上层路线帮忙美言呢。”
“既然是国家需要，我义不容辞。”顾骜表态。
然后，他还恰到好处地在萧穗耳边低语：“穗子，说不定过阵子，我又有保密任务，不能跟你日常一起了，米娜说不定得跟着我……”
“这是正事儿，那晚咱不一切都说开了么。你以那种身份办事儿的时候，身边带点女人怎么了。”萧穗很识大体地表示不必多言。
说完了正事儿，顾骜点的酒菜也已经分批上齐，一行四人便不客气地开吃了。
章忠在伊拉克和沙特呆了整整两年多，中间就没长期回国过，最多是几天的短期述职兼探亲，所以嘴里早已淡出鸟来。
一个汉人几年没猪肉吃，这是非常难忍的，顾骜也知道这一点，所以今天的餐桌上都没有牛羊菜，各种变着花样点猪肉菜。
章忠也不跟顾骜见外，刚夹了一大筷子猪耳朵，嘴里还在大嚼，立刻又是一勺九转肥肠塞进去。
吃了一会儿，他嘟囔着聊起在沙特的日常见闻，就提到一个事儿。
“小顾，有时候我觉得国内有些媒体也是帮倒忙。你说前几天世界杯预选赛第一轮，咱好不容易踢赢了沙特队，那也没必要媒体上各种埋汰人家嘛。沙特人也不聋不瞎，人家传媒消息灵通着呢。他们也会盯着我们的媒体转报道的，一些不友好的羞辱，让商务推销工作展开很受影响啊……”
章忠提到这事儿，也就是随口一说而已，因为他在沙特搞军火推销，近日确实被一些客户吐槽了。国内媒体在世界杯预选赛赢了沙特一场后的羞辱，着实增加了他拉关系套友情的难度。
然而顾骜听了，却是心中一动：1982年世界杯预选赛……
这是历史上，02年中国队首次杀入世界杯之前，离世界杯最近的一次了。
当时，只要最后一场沙特队不输新西兰5个以上，中国就直接出线了。但最后对方就是放水输了5个净负球，结果已经解散放羊了一周多的中国队，不得不火线重新召集队员，跟新西兰打附加赛……

第329章 含沙射影去无踪
顾骜自问不算什么球迷，后世作为一个悲催繁忙的码农，他根本没空看什么联赛。
但世界杯他还是看的，所以他充其量只能算是有一点民族主义成分。
看联赛的人，看的是足球艺术本身。
只看世界杯的人，看的是足球背后的民族主义。
他前世是80后，82年和86年这两届世界杯的预算赛开打的时候，他都还没出生呢。但对于中国队遭遇的历史，却是比较清楚的——没办法，因为每当中国队冲击世界杯失败时，屈辱历史都会被球迷们在网上从头盘点一遍，然后绘声绘色描述一下这两届“距离世界杯最近”的惋惜。
从81年的“只要沙特不输新西兰五个球，中国队就能直接出线”，到85年“只要不输给香江队就能杀入十强赛”的“519惨按”，一遍又一遍被拿来教育后人。
如今重回这个时代，顾骜当然很清醒，他不会妄想去深度介入中国足球的——那就是个史诗级大坑，无论你是什么级别的大佬，真的深陷下去，最后都要玩完，迟早被失利的责任所牵连。
因为中国足球的衰落，是不可避免的必然趋势，逆天而行没有好下场。
但是，制造一些局部、暂时挽救颓势的都市传说，乃至在外围略微推一把、杀进世界杯、取得一点点成绩。然后顺势让天鲲传媒成为国家队的赞助商，光那个广告效应，就够他一辈子的生意吃喝不尽了。
这可是意味着“中国队第一次杀进世界杯”，后世米卢那点荣誉，全都会被吸过来。
历史上“健力宝”是怎么起来的？还不就是84年奥运会搞了一把噱头，就立刻成为国内饮料行业的王者了。要不是后来自己战略失误作死了，说不定一直能独霸天下，哪有娃哈哈什么事儿。
只要捞到好处后及时抽身，并且介入时表现得不那么功利、不那么目的性明确，而是“机缘巧合”帮到了国足、得到了关系、拿到了冠名权，那就绝对是有利无害了。
所以，当章忠本着随口闲聊的心态，提到国足第一轮对阵沙特并取得胜利后、国内媒体在报纸上羞辱沙特人时，顾骜的注意力就瞬间高度集中了。
为国办大事、为自己赚大钱之余，这种惠而不费的事情，干嘛不介入呢？
关键在于涉足的深浅和时机、环境。
毕竟足球还是世界第一运动，在打民族主义和爱国注意牌的时候，是很好用的。
在美国人主导的全球意识形态下，足球地位之所以坚挺不倒，靠的还是民族主义——
美国人肯在棒球、橄榄球、篮球上花大钱，这些运动的顶级职业球星赚钱数字远超顶级足球巨星。
为什么足球的影响力还是远超那些运动呢？
就是因为足球始终承载了区域和民族认同感。
如果一个人去美国静静生活过，感受过那种氛围，就会发现。棒球乃至橄榄球，那是真的“有钱就可以为所欲为”的运动，不仅体现在有钱的俱乐部可以强者愈强、被凝聚到马太效应的最头部。
更体现在连观球的球迷都会彻底被顶级球队吸引，让弱队失去本土球迷的经济输血支持。
用人话翻译一下，那就是看棒球的人，如果外州的球队打得比本州好，那这个州的球迷就会背叛本州的俱乐部，而投靠成为外州的粉丝、买外州的球票球衣和周边。
那些金钱运动的球迷在观赏时是没有“义”这根弦的，他们只要好看、顶级观赏效果、有奶便是娘。当汉奸/州奸/市奸也无所谓。
而这种情况在足球上是很罕见的。足球讲究的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尽管俱乐部比赛可以买外地人，甚至外援，但球迷支持的还是本地的俱乐部、本国的国家队。
如果某个省市的俱乐部球队成绩差了、没钱了、买不起牛逼球星、恶性循环了，他们至少还可以保住本地球票的收入，有一口气回血，保留一丝种子和机会。本市的球迷还拿你当亲儿子，弱也得支持。
而那些金钱至上没有民族和地域归属感的美式运动，你陷入没钱、没好球员、没观赏性后，就彻底死循环完了，除非有牛逼大老板注资收购，否则万劫不复。
没有民族主义者拿那些运动当亲生儿子的，那些运动的球迷与球队的关系，只是纯粹的漂客和女支女的金钱关系，你年老色衰就活该被抛弃。
或许法国这种国家能容忍归化11个阿尔及利亚黑叔叔来赢得世界杯并且沾沾自喜。但主流国家包括中国，对这种事情还是不能忍的。绝大多数中国人只觉得让11个黄皮肤黑眼睛的人上场堂堂正正踢赢世界杯，才是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表现之一。
足球是全人类民族主义者对“有钱真的能为所欲为”和“强的就要给他更多”的马太效应的最后反击主战场。尤其是在互相毁灭式的核威慑、导致第三次世界大战不可能再爆发出来这个大前提下。
……
决定了动手的动机之后，顾骜下一步要思考的，就是自己稍微推一把，有没有可能让这两届的国家队再稍微进一步呢？
或者说，如今的国家队，与世界先进水平的差距，到底比后世小多少？是否足够小？
他没有更多资料，只能凭借自己的理性和前世看到的吐槽分析一波。
他觉得是很有希望的。
首先，80年代还是足球职业化程度不太高的时代。因为这时候足球的电视转播还没那么发达，也就世界杯欧洲杯全程转播，而各大联赛在大部分国家并没有全程转播，主要收益还是靠卖门票现场看。因此足球红利的马太效应并没有辐射到第三世界。
英超可能只有英国人在看，德甲也只有德国人看。
也正是因为足球职业化程度不高，所以“专业运动员”对“职业运动员”的劣势还不明显。连苏联这种“举国体制”搞体育的国家，如今也都还是足球强国。
而等91年苏联灭亡之后，全球足球职业化优势快速显现，东方阵营的足球实力一下子就被西方拉远了。
换言之，82、86这两届的中国国家队，其实是中国历史上与国际强队差距最小的两届，到后面就越拉越大越拉越大。
顾骜要是可以做点什么，卖个人情并让公司冠名代言，他的品牌就要被记住五十年、一百年。哪怕公司不在了，历史书上都要反复一遍遍复读机一样提到，这将是多大的广告效应？
1980年代，邵氏找查良镛先生要一部武侠小说的影视改编权，可能只用付几千几万港币。但2010年代网剧量贩商想这么干，给的剧本费可能得翻上百倍不止。
这说明经典的认知是越来越值钱的，因为流量灌输在越来越贵，信息越爆炸的时代，要往人民脑子里灌新洗脑就越难。所以再如果观众脑海里本身就有这套世界架构，那就是最大的财富。
同样，如果中国足球后世越来越烂，那么将来每过四年，顾骜的传奇就会被蹭一次提及。
每到中国队又输球惨遭出线无望的时候，十几亿国民就会热泪盈眶地回忆：“当初82年的时候，咱祖上就阔过，是在谁谁谁手上阔过的，当时幸好有一代大佬力挽天倾……”
这种每四年就能操一遍全中国人民大脑、强行植入品牌认知的机会，得多值钱？
比健力宝这种捞货不知道强多少倍啊。
他陷入了沉思。
“嘿，小顾，你怎么回事？我又没说什么，又陷入沉思了？”章忠半开玩笑地推了他一把，把出神入定的顾骜重新警醒。
“哦，没什么，是想到你说的‘国内舆论不配合外事工作’，感同身受呐，想起了自己曾经的困难。”顾骜打个哈哈，掩饰过去。
既然敲定了动机和可行性，顾骜下一步关注的就是具体操作方法。
靠着在外交学院多年训练出来的斡旋天才大脑，他稍微一想，就想到了明暗两条又不惹眼、还能“机缘巧合”留下交情的操作手腕。
第一条，当然是找外事部门的人发文章，申饬国内媒体，赢球沙特的时候积点口德，别侮辱对方太甚、导致最后沙特队自暴自弃。
他前世看到的沙特放水分析贴中，说法很多，不一而足，有说沙特人是拿了新西兰巨额好处、或者另有PY交易，才放水的。也有说沙特人是因为跟中国队在媒体上打嘴仗、被国内媒体羞辱过甚自暴自弃的。
顾骜不可能探究对方的内心，所以他只能做两手准备。如果对沙特示好、减少媒体冲突能解决问题，那是最好。
但如果解决不了，真得跟新西兰人打附加赛，顾骜还有第二手准备——历史上，中国队跟新西兰硬碰也不是完全没希望，关键是轻敌了，打完最后一轮常规赛后就直接解散了球队，以为没事儿。
放羊了一周多、没有训练和热身、状态都没了之后，紧急通知要打附加赛，再召集回来。加上当时通讯手段极其落后，甚至有主力队员解散后回乡下，电话都没有、电报接不到，都通知不到归队，只能拿替补阵容顶上，种种因素才败落了。
顾骜不可能跑去告诉人家“千万别解散球队、要保持训练秣马厉兵”，那是弱智所为，暴露自己。
但是，他有钱、手头有外资公司啊。
他可以巧立名目，找个跟中国队实力相近、乃至跟新西兰球风类似的欧美足球俱乐部队，然后拿出场费请中国队在常规赛打完后、与这支俱乐部踢个低烈度的热身友谊赛嘛。
甚至，他可以假装外国公司给中国队支付外汇的出场费。
以1981年国内有关单位的外汇短缺与贪财程度，肯定一邀请一个准。
还可以把这场热身赛搞得秘密一点，不许外国佬观战——历史上80年代的中国足球，可没少吃战术信息不对称的亏。
85年的519惨按前夜，香江队教练就是全程盯防了中国队之前的比赛、知道了中国队的惯用战术。而中国队主教练曾雪麟想看一下香江队的比赛，却被批了一通，说是“试图假借去香江看球为名趁机玩乐、浪费国家外汇”，然后两眼一抹黑被外行指挥着上场了。
而一个穷惯了、战术固定度很高的球队，偶尔乍阔一把，这个突变才是最有欺骗性的，对手猝不及防，很容易被害死。
与此同时，顾骜部署的这个第二条路线，除了前期要花掉邀请两个队的出场费之外，其他其实没什么金钱上的开支。
也不会暴露自己的真实目的、不会被搅到男足的黑洞中去。
如果这两手都做了，还是改变不了历史，那顾骜也认命了。其他介入程度更深的手段，他是不会动用的，就当是投资失败吧。
做生意总有风险的嘛，能及时止损就好。
“下一步的关键，就是怎么样先做好媒体上跟沙特人亲善、降低沙特人放水可能性了。咱需要一个外事系统的专业人士，发文章提醒有关部门、放话出去……嗯，不能拿足球作为理由，就要拿章忠说的‘影响两国正常经贸合作’为由，让那些报纸和谐闭嘴……”
顾骜琢磨到这儿，正愁自己在外交部没认识什么权威中东问题专家、不知道托谁写这个文章。
但转念一想，只要不追求写文章者的职称、分量的话，人选不是近在眼前么？
他精神一振，开口吩咐道：“米娜，我有个事儿托你——我觉得刚才章团长的意见很中肯。后方媒体不能拖前方外事工作的后腿、不能影响国际友好合作呀。
你是咱外交学院中东方向最优秀的研究生，我看你就很适合写个文章，发到《外交评论》上去，先写个小一些的点，堵住国内体育媒体如今对沙特的攻击，就说你研究了前方外事人员发回来的材料、证明这种言论已经影响到邦交了……
然后有关部门肯定会关照某些媒体和谐的。然后么，我看你可以把国内媒体管理与对中东各国的外事工作的影响做个深入挖掘研究，变成专题，或者再加点有意义的东西，跟踪研究，作为你开学后的研究生毕业设计课题好了——对了，你的毕业课题定了么？”
米娜：“没呢，理论上9月份开学才定呀。我跟着你也叶姐做的那个，只能算是我的本科毕业课题，我研究生阶段还发愁着呢。”
“那不正好！就这个了，我的中东问题小专家。我会帮你参谋的，你只管写。”

第330章 不可描述
顾骜不着形迹地夹带了私货、让米娜为他的布局所用、帮他的潜台词写论文发《外交评论》。
米娜却还觉得哥哥真是好，都毕业了还这么关心她的学业，唯恐她的硕士毕业论文课题没着落。所以跟老朋友聊聊天、都能一有灵感就想到给她出谋划策。
这真的是真爱啊。
在这个过程中，顾骜真的没有欺骗自己女人的意思，他只是熟极而流，知道如何掩饰自己作为一个穿越者的真相。
与此同时，站在章忠的立场上，看了顾骜的安排，也是觉得小顾同志太仗义了：自己只是随口提了一句“国内有些媒体乱说话，害得他们前方在跟友邦人士秘密协商生意的人遭受了额外阻力”。
结果小顾就托了老大的人情、找米娜同志帮忙。
这是拿兄弟的事儿当自己的事儿在操心呢。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精神？
这就叫外交学院历练出来的顶级老阴哔。两边捞好处夹带私货，还让两边的队友都死心塌地买你的好。
你明明是李云龙式的补刀抢经验爆装备，人家还以为你是真心怕他打不过，跟义薄云天楚团长那般见场子就帮。
宴席会谈在亲切友好的氛围中进入了高潮。
章中校对顾骜知无不言，很快就被掏干了在伊拉克和沙特的最新见闻，并且愉快地约好了后天派车来接顾骜、一起参观某项射击实验。
这才是章忠今天跟顾骜吃饭的主要目的，足球什么的只能算是闲话聊起的伏笔。
当然，参观时不许携带任何拍摄录制设备，只能用眼睛看。这点纪律还是要保证的。
一行人宾主尽欢，各自散去。
当晚，顾骜就去了米娜家，抽出时间连夜指导米娜写论文。次日又花了一整天的功夫，然后把建议管理对“友邦”舆论的文章先送交了《外交评论》——外交学院的师生们虽然在放暑假，但期刊杂志社还是开门的，响应速度还不错。
而且他们收到文章后，编辑人员会立刻先初审一下文章有没有什么咨询建议性价值、如果有的话，就可以一边安排审稿、一边先送交传阅。
外交学院的人级别都是很高的，想建议和谐一下某些言论比较容易做到，文化和宣传部门普遍会给面子，因此很快就见效了。
国内体育报纸上那些羞辱沙特队的言论立刻收敛了一些，尽量免得激化矛盾导致将来破罐子破摔让球，也不给前方军火谈判的商务人员制造麻烦。
当然这并不是怂，而是会咬人的猛兽往往不大声吼叫。妨害脚踏实地利益收割的嘴炮，还是不要也罢。
口才的价值是为利益服务，不是徒逞口舌之利。
另一边，顾骜在米娜把初步的评论文章发出后，第二天晚上，就被章忠派来的一辆海军的吉普车给接去了火车站。
吉普车的型号当然水“京城212”的牌子了，那种在京城本地卖带牌3万5一辆、到东北能计划价涨到4万的货色。
因为京城并不靠海，也无法动刀动枪，当然不能实验导弹样品的发射了。
顾骜跟章忠上了火车，票都是章忠帮他弄的，所以顾骜也不知道是去哪里。同一车厢里似乎都是安排好的工作人员，都是从京城去参观的，有不少军官，也有文职。
文职的人里，级别比顾骜高的应该还不少。
顾骜也就不敢多问，就这么缓缓折腾了半夜火车、下来再换汽车，估计是到了秦岛、冀辽交界的某处海滨商船稀少的海域附近。
临近试射，参观人员才拿到了简单的纸面资料，顾骜看了一下，这款鹰击-5的空射型设计射程指标只有50公里，因此在观察哨配备了光学测距仪的情况下就能跟踪观察飞行全过程、直到最后无装药弹击中靶船——
飞机预设的发射点，大概距离观察点30公里。而靶船就停在距离观察哨20公里、距离海岸17公里的海面上，因为观察哨位于海岸的高地上，肉眼就能望得到靶船。
“只有50公里，设计巡航速度也比‘飞鱼’慢一点儿。看来引擎和其他一些性能还是不如法国货。”发射前，顾骜看了一下资料，在内心评估着。
法国人的“飞鱼”设计射程可以保证65公里。
不过这些应该影响不大，毕竟马岛海战中阿根廷人靠无制导弹药飞临英狗舰队上空投弹的机会都有。阿根廷人以法国达索公司1978年的新锐舰载机“超军旗式”为尖刀主力的话，换上鹰击-5照样是能逼近到有效发射距离内的。
以1982年的战争烈度，执行对海攻击任务的战斗机，高亚音速已经够用了。法国达索的超军旗低空设计极速是1204公里，而1马赫音速是1225公里，超军旗极速比马赫还慢了21公里，所以属于刚好卡着音障的高亚音速飞机。
在飞行性能上牺牲的很多指标，就能拿来填补其他领域的兼容性和试错率。
顾骜看完资料，又等了一会儿，跟章忠以及其他几个新认识的军官聊聊天，试射就差不多要开始了。
顾骜琢磨着自己没有任何理由跟阿根廷人搭上线，而且如今的武器装备出口都是有统一的管理的，外国人想当中间商二道贩子赚差价也很麻烦。
有些东西，只能有备无患慢慢结交起来。
带着目的去跟人闲聊、结识后，顾骜很快略有收获。
因为他非常效率地从章忠的朋友中，认识了两个工程师出身的家伙，一个叫秦国纲，35岁左右，是个还算周正的小平头；一个叫纪勇，已经40了，长得挺干瘪，两人大约都是县处级待遇。
“秦处长、纪处长，幸会幸会。”顾骜理论上跟对方级别差不多，所以很快就聊得融洽起来。
短短几句话，他就摸清了对方的底细：这两人原先都是章忠在海军装备规划所的同事，就在章忠去伊拉克之后，这两人也转到了兵器工业部的外事局，算是由技术入业务，干了一两年。
后来，又赶上部委调整、成立了外资委，并且由一名副主任分管所有工业部的外事局对外商业合作权限。所以秦国纲被从兵器工业部外事局调到了外资委，只不过不是在“机科办”这个办公室下，而是另有一个专门分管军工对外技术合作的办。
所以，秦国纲跟顾骜还算是同委不同办的同事，只不过顾骜在委里上班累计才三个多月，所以其他办、司的人面还认不全，此前不熟。此刻竟然还要章忠再居中介绍一下，才加深了交情。
至于那个纪勇，如今还留在兵器工业部，只不过负责卖装备以外的其他业务。而1981年国内的军工生意，就是兵器工业部直属管辖的，并没有什么“某某总公司”这种单位。
要到80年代末，兵器工业部成了“北方工业集团”，再乃至后续拆分出兵器工业总公司，这些外贸单位才算是企业化运作了。如今都还是部级衙门直接跟外国人做生意的时代。
“哎呀，老秦，小弟这是疏于拜会。没想到在这里也能遇到外资委的同事，还要忠哥介绍，失礼失礼。”既然秦国纲有利用价值，后续可能要合作，顾骜当然不吝跟对方攀交情。
秦国纲也很表面亲切的样子：“哪里哪里，小顾你就是跟着包子那个年轻人吧？啧啧，19岁就跟我、包子他们只差半级了，老哥可不跟你托大。小顾你要是能帮助在伊拉克多卖出去一点，老哥还承你情呢。”
然后，顾骜就旁敲侧击问了一些产业政策：“老秦，那你说，要是将来有打听到新的外国客户业务需求，咱介绍给你，不违反纪律吧？”
秦国纲滴水不漏但又很热情地说：“这怎么会违反纪律呢，求之不得啊！当然了，你只是介绍商机，具体到某个国家能不能买卖，决策权还是在分管副主任手上的嘛，也要配合国家的整体外交态度决定。你也是在委里干了几个月的了，这种政策还要问我么。”
顾骜暗暗点头：“这不是拿不准么。要是还有外商想做中间商、假借本国国防名义买去、最后却想倒腾赚钱当二道贩子，我们怎么防备呢？老秦，你也知道，资本家对外面的世界比我们了解，他们知道军火市场哪里有差价。我们国产的东西性能虽然不算好，但架不住价钱真是便宜。有时候一不小心就悲哀懂行的资本家算计赚了差价。”
秦国纲狐疑了几秒，但看在同事情面上还是解释：“如果是被赚差价，那也是没办法的，只能怪资本家更刁滑。咱无非谴责一下，然后就是撇清自己关系。还有就是终止对二道贩子国家的售后维修保养服务。不过总的来说问题不大——别是卖到越南这种正在跟我国打仗的国家手上，其他都不算犯错误。咱谴责一下二道贩子，就不会影响对外友好了。”
顾骜聊到这儿，心里渐渐有了底，决定回头再好好跟秦处长结交结交。经常一起吃吃饭什么的。
……
这时，天边一架改装过的轰-6终于缓缓飞来，望远镜里看到火光闪动，便是试验弹发射了——试验弹没有弹头装药，但配重是一样的，无非拿其他没有爆破威力的等重物质填充战斗部。
这种实验中的鹰击-5战斗部装药能有将近200公斤，全弹重量大约800公斤，当时国内以格斗为主的小型战斗机肯定是很难扛的。所以实验的时候直接拿轰炸机来丢。
如果是达索的“超军旗”，把全身载弹量腾出来的情况下，可以每一侧机翼各挂一枚。
50公里的射程不到两分钟就飞完了，顾骜在望远镜里看着试验弹全程完成了压低到贴海飞行高度、末段爬升索敌并击中目标。
保质保量，没有掺水。飞鱼的主要突防精髓都学到了。
“可以先去跟侯赛因总统吹吹风、卖起来了。小顾，到时候可要抽空多拉拉交情，疏通上层印象啊。”看到发射成功，章忠和秦国纲也都松了口气，各自喜笑颜开。
“一定一定。”顾骜不动声色地答应。
至今为止，场内的人想到的第一个创汇假象客户，还是中东的侯赛因总统，并没有往别处多想。
顾骜参观完之后，又被吉普、火车连番倒腾，安然送回京城，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第331章 行百里者半九十
参观完试射实验、从冀省连夜坐火车回京后，第二天顾骜就重新投入了正常工作，似乎什么都没发生。
不过他脑子里倒是多留了个神，开始有意无意地筹划。
揣摩再三后，他认定跟秦国纲这个“同委不同办”的同事打好关系，对于后续的共同立功会有很大用处——因为对方的岗位，如今是正好分管着军火对外出口的申报和管理工作的。
或许有些人会奇怪：做生意的事情，即使不是各个工业部自筹、而是交给统一的外事部门，那不也应该是找外贸部么？外资委的人为什么会亲自直接过问卖东西？
但是在1980~1982年初，国情还真就是如此。
因为当时外贸部主要是些纯文科生，只管出口创汇，懂经济，却没有懂技术的。实际操作中，就发现外贸部只能卖卖丝绸茶叶土特产、农畜林矿这些产品。
而以当时国家科技工业的落后，能出口的高附加值技术装备本来就很少，索性就归口到管技术和资金引进的外资委来卖了，免得外贸部的纯文科生贱卖。包括军火的出口，也是外资委统管的。这方面如果要为国立功，也都是外资委下属有关办公室的分内工作。
到1982年外资委撤销、外贸部改外经贸部，外经贸部才成立了一堆专业的技术和服务贸易管理机构。
为了跟秦国纲乃至其他有用之人结交，顾骜在短短一周之内，就略微调整了自己的工作作风——确切地说，是“业余作风”。
原先，顾骜这人比较雷厉风行，果敢肯干，但同事社交方面不是非常重视。
主要是他也没打算一辈子待在体制内，何必浪费太多精力、把上上下下从大佬到小鬼都伺候得有口皆碑呢。只在大佬眼里留个好印象就够了。
等国内商业环境好一些，他跳出去一样可以既赚钱又为国做贡献。
但是经过这一次，他也意识到了自己确实有些狭隘了。
虽然外资委如今是一个有近20个司局级下属机构、过百个处、数千号公务员的大部门，他不可能人人都认识、混熟。
不过，实打实到单位上了四个月班，连别的司级办公室的处长们都认不全，确实有点不合群、不走心了。
尽管顾骜可以用“自己真的很忙”这个借口来自我安慰。但作为外交学院出来的社交专家认脸达人，真肯下点苦功夫，本单位副处级以上三四百号人、还认不全吗？
所以，为了后续的计划，顾骜开始有意识地补足自己的短板，努力做事的同时，分出时间来跟同事们聚餐打球喝茶酒局……以及“团建”。
摸着良心说，顾骜上班四个月，原先真没参加过“团建”，也没沾过单位一毛钱福利上的好处。
反正如今单位搞活动也不多，此前他上班的日子撞到的机会也就两次。他都用紧急任务加班、出差混过去了。
主要是因为顾骜太有钱了，他怕额外出手阔绰请客会招摇拉仇恨。公事公办不请么，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大家都多多少少知道他家里有钱（只是不知道他到底多有钱）。
所以不如躲了，免得里外不是人。
如今要重新融入团队，难度就比较大，处处得小心翼翼的。想请大家吃饭打保龄球还得巧立名目，不伤人面子，并且确保不谈正事儿，免得将来被歪曲成“腐蚀同事”。
……
这天，已经是八月初，又是一个深夜，顾骜带着酒气回到宿舍。（晚上8点以后回来就算深夜了，时代特色）
“又这么晚，喝酒去了？最近到底怎么了，不会喝就少应酬嘛，又不是求人办事。”
正在台灯下伏案写作的萧穗，打了一盆凉水，心疼地过来给他擦脸。
“跟技术市场办和政策研究室、外服法律司的一群同事多聊了会儿，就去打了个球。”
顾骜洗了下脸，随口诉说，并不是那种妻管严向老婆解释的语气。
他办的是正事儿，有什么好解释的。
这年头，如果没有人改变历史的话，距离京城第一家卡拉OK（当时还不叫KTV）和第一家肯塔基家乡鸡出现，还要五六年呢。
除了刚出现的保龄球外，实在是没别的娱乐活动了。
要不就是去舞厅跳舞，但那玩意儿显然不适合正儿八经的同事活动。
“你自己觉得对就好，我不管你，我只要你身体好好的。”萧穗也知道顾骜不会干坏事，非常理解。
顾骜捉住女朋友的手，想了想，苦笑着说：“要不下次你陪我一起应酬吧。今天被政策研究室的刘姐和外服法务司的卫姐逮住，问我家里情况，还说给我介绍对象。呵呵，这些中年妇女就是事儿多，我说了好几遍我有对象，她们还将信将疑挤兑我。说我藏得那么深，下次再不带出来就真要给我介绍了。还说她们手头愿意跟我处的资源一大把呢。”
19岁的县处级，人长得又高大挺拔、硬朗帅，确实是非常抢手的。顾骜有女朋友这事儿，他很多关系比较铁的朋友都是知道的，但单位里很多人不知道。
毕竟一个大部委几百个同级别同事，不清楚对方家庭底细很正常。
“这帮多事的老女人！”萧穗暗暗啐了一口，脸色也微微一红，随即又觉得老公真的很好，想要好好安慰一下。
顾骜也有酒劲，自然就迷迷糊糊无所不至起来。
最近应酬多了有点虚，短短40分钟后顾骜就迷迷糊糊进入了半睡半醒。
体力的疲惫，与精神的贤者交相辉映，大致就是这种肉身不想动，神志还略清醒的状态。
萧穗也就懒得动。
八月的夏夜，燥热非常，风扇呜呜地吹，也不用盖任何毯子、不用做任何善后，一切就放置PLAY成最自然流的状态。
“叮铃铃~”刺耳的电话铃声想起，让沉浸在甜蜜余韵中的萧穗很生气。
但她怕误了老公的事儿，还是非常热心地猫手猫脚蹿过去，把话筒拉过来，递给懒得起身的顾骜。
萧穗非常细心缜密，从头到尾没有对着话筒说一句话。她知道，即使自己跟顾骜是“谈对象”的关系，也不该深夜出现在他住处。
她自己是敢爱敢恨的洒脱脾气，可以只在乎在乎的人，可老公是干大事的，绝对不能损坏他一星半点的名声。
“喂？”顾骜长出了一口气。
电话另一头传来的却是一个英语：“老板，凯利夫人，还有詹姆斯，都想通过我打听你在中国的具体联系方式，我已经给他们了。怕他们有什么突发事件要找你，提前通知你一下。”
顾骜迷糊中辨认了一下，反应过来是舒尔霍夫的声音，立刻强迫自己的大脑进入严肃运转的状态。
顾骜离开美国之前关照过对方各项权限。如果有美国那边的政要富商希望联系他本人，他是允许舒尔霍夫把号码给对方的，所以这事儿对方没有办错。
因为时差的关系，美国如今是上午上班的点呢，所以舒尔霍夫的电话打过来，才惊扰到了半夜的顾骜。
“怎么了？你是说凯莉王妃要了我的号码？她们会想干什么？”
他话语里用到的那个QUEEN，是个单音词。
跟人名连读的时候，旁边英语语感不太好的萧穗就很难反应过来。
萧穗还以为某人名字就叫Queen Kelly呢。
“不太清楚，不过，是不是有可能跟《终结者》在欧洲的热映有关，据我所知，您应该主要在投拍《终结者》这事儿上，跟詹姆斯那伙人有交集……”舒尔霍夫并不想打探顾骜的其他生意，所以他尽量用揣测的语气扮演一个提词器。
“好的我知道了。”顾骜又关照了几句生意，然后挂断了电话，脑内快速分析了一波。
“生意上有什么麻烦么？”萧穗关切地问。
“给我泡一杯浓咖啡。”顾骜毫无表情地吩咐道。
这是他进入心流状态的征兆，只要专注起来，哪怕是对自己真心爱的女人，也是面无表情的。
“好的马上。”萧穗习惯了，所以并不介意。她麻利地披了内衣，然后就去冲咖啡，搅好后又把瓷杯放在冷水盆里激一下，以便顾骜可以马上喝，很是轻车熟路。
咖啡是外汇商店买的雀巢而已，如今国内也只有这种。萧穗经常夜里伏案写作，先借助咖啡集中精力，洗完后精疲力竭还睡不着再稍微借助一点镇定剂。
其实很不健康，但她在试图一点一点减轻依赖。
顾骜喝了几口咖啡后，思路渐渐顺畅起来。
“美国人是一年三学期制，我们的法德是两学期制。但不管哪种教育制度，9月份都是开学季。蒂芙妮是在法国念的书，如今应该也是暑假……她不会是因为在法国国内都看到《终结者》票房大卖、她的能力被同学老师真心认可，所以又想出来找我疯、找什么新鲜刺激吧？不然她们要我在中国的联系方式有什么用？但是，来中国，哪怕是隐姓埋名旅游，看上去也很不靠谱啊，不会惊动有关部门吧。”
顾骜对于这种可能性，还是能理解的。
一个叛逆期的小姑娘，第一次证明了自己，确实是非常喜欢到处跟人分享显摆的。
理解不了这一点的，看看后世15岁00后女初中生分享的微信朋友圈就知道了。80、90后的大叔和老阿姨们，可以回忆一下自己当年的QQ空间。
人性是普遍不变的，变的只是技术环境。回到80年代，想狂分享朋友圈的叛逆少女一点都不会少，只不过大多数人没有钱，也没有媒体渠道，所以做不到。
但如果你是一个公主，你爹每年可以靠博彩业积攒几亿美元，你也可以这样。

第332章 忍辱负重
“如果蒂芙妮她们真的借故来中国旅游，我的准备工作倒是可以省事不少，好几个中间环节都可以去掉了。”
顾骜颇有把握地暗忖。
他跟秦国纲等其他办公室的同事已经充分旁敲侧击、了解过政策。
如果有第三方赚二道贩子钱的小国，倒腾假冒伪劣成外国货的中国武器，有关部门是不管的，最多谴责一下。
底限是不能卖到正在跟中国冲突的国家就行——那个是要被严厉处分的。
摩纳哥在国际上，除了以博彩业著称之外，还有一层圈内人暗地里都知道的国际人设，那就是帮法国人倒运那些法国人自己不好意思出面的白手套生意。
大致上，当时摩纳哥对法国的价值，有点像香江对于中国大陆的价值——当然因为法国本来就是挺开放的国家，绝大多数生意可以自己做，所以依赖度远不如大陆对香江那么强烈，只能说定性分析上类似。
人家要是一时冲动、“试图在卖法国货的时候、夹带一点假冒伪劣产品、多赚点钱”，国内甚至连最终销售目的地都不会多管。
这样一运作，起码帮顾骜省掉两层白手套，掌控性也更好。
现在关键是如何影响对方的决策了，而且顾骜目前还不知道对方到底要不要来、会怎么办，一切还只是猜测。
顾骜忍不住点起一根雪茄，思考起来。
……
筹谋了半夜，想了好几种可能性与初步应对，暂时也没有用武之地。
第二天一大早起床上班的时候，他关照了萧穗一句：“这两天你别出门，可能会有电话打进来。如果有的话，你帮我接一下，然后通知对方等个我下班后的点再打，我争取准点下班。”
萧穗有些诧异：“你平时不都很谨慎的么？不怕让人知道我暑假住你这儿了？”
“没关系，会这个点找到我家里号码的，不会是工作上的人，应该都是私人朋友。”顾骜想了想，临出门又回头，抓住萧穗的肩膀，“穗子，你放心，我知道我在干什么。”
“怎么突然说这话？”萧穗很是不解，叹了口气，“算了，你做的都是大事，我理解不了就不理解好了。”
一日无话。
夜里顾骜下班回家的时候，萧穗果然表情有些怪异，还递给顾骜一张纸。
“是你在好莱坞认识的外国朋友么？是个小姑娘，我跟她说了晚上6点以后再打来。我日常的英语不太好，其他没多聊。”
到了这一步，顾骜也没什么好隐瞒的，襟怀坦荡地一口气说道：
“应该是蒂芙妮自己打的吧，她就是那个《终结者》上的女演员，你也看过电影录像带了，应该认得出来。人家是摩纳哥公主，可能是跟着我混取得了成绩，心里兴奋，又对我好奇。所以暑假里赖上了她母妃、想来中国匿名旅游吧。多个重要的外国朋友，可能有用。”
顾骜解释完后，就摊在沙发上休息一会儿，任由萧穗准备晚饭。
顾家如今有钱，加上萧穗也是艺术家气息、灵感繁忙，并非烹饪爱好者。
所以除了请客的日子、为了表示诚意之外，萧穗大部分日子都是选择买点儿外卖熟菜、自己只煮一锅米饭，好省点事儿。
吃过晚饭大约7点，顾骜等来了预料之中的电话。
中国跟法国只是七个时区的时差，所以蒂芙尼在法国，此刻估计刚好是午餐前的闲暇时间。
“顾！还记得我吗！”对面的小姑娘声音很甜美，还带点撒娇，跟两个月前的态度不太一样。
“哦，当然，亲爱的蒂芙妮，怎么了。”
“《终结者》在法国也上映了一个月了！我现在的电话每天都被学校里的同学打爆了！她们一个个都问我是不是真的演了女主角，还说我好棒……嗨，我跟你说这些干什么。总之我觉得我真的有艺术天赋，谢谢，顾，你给了我证明自己好办法，让我看到了很多真实的世界，不像那些只会虚伪拍我马屁的人。”
“我很高兴你能有这么多收获，作为朋友我真心为你开心。”顾骜面不改色地说着哄女生的好话。
“顾，你什么时候才回美国？哦，其实也不重要，或者，你会来法国玩么？”蒂芙妮没头没脑地问。
顾骜一愣，他还以为对方是想来中国找他玩呢。没想到第一反应却是想等他回美国。
但转念一想，这才是久居高位的公主的惯常想法——在她眼里，其他人都是围着她转、伺候她开心的，当然是公主殿下需要玩伴出现在哪里，玩伴就会出现在哪里了。
顾骜不得不改变话术、重新把控聊天节奏的主动权：“蒂芙妮！你说什么呢！你应该知道，我在美国名义上跟着基辛格教授读博士，而其实我在国内当时是办了停薪留职手续念书的。现在回来当然有工作要忙，不能随便出去乱跑的！”
“哦，奇怪的中国人，一个人都有几千万美元了，居然还要被工作束缚住，不能自由。”蒂芙妮毫不避讳地在电话里大声感慨。
似乎24块钱人民币一分钟的国际长途，就是用来煲粥闲扯淡的。
顾骜并不想点破什么，也不想提醒什么。
他只是继续委婉地介绍中国独有的国情，包括这个国家如今所有人，除了“个体户”之外都必须有“单位”身份，有些情况是迂回不过去的。
当然，他的委婉解释中，语气什么的都是非常注意、滴水不漏的，绝对不会流露出对这种无奈的怨恨。
最多只是中性的无奈。
同时，又要尽量激起对方对这种罕见文化的好奇心。
说起来貌似挺难做，但其实搞外交的人都会拿捏这种节奏。
以专业算计非专业，蒂芙妮很快就不知不觉自发发掘出了内心的很多想法——而且她真心以为这些念头都是她自己产生、想做的，而不是顾骜诱导她的。
“我其实本来就缠着母妃，让她放我暑假再去别的外国散散心，因为我期末考试考得不错。如果我隐瞒身份来中国旅游，你会偷偷接待我吗？我不希望被人前后簇拥。”
顾骜故作大惊失色：“哦不！您是公主，在美国疯一次已经够了，你想害死我吗！”
“我想做的事情，没人能阻止我！”
“哦对，我不是想阻止你。蒂芙妮，我错了，你不知道你有多麻烦，要是让人知道你来中国是为了找我，我的上司会把我干掉的！你就当行行好吧。”
“我不信，怎么可能会有这么严重，你可是基辛格阁下的学生，没人敢动你吧。”
“可是王妃殿下不可能放你一个人来的，也不可能放心只让侍从跟着保护你。如果你来了，她也会亲自跟来，这就不可能匿名微服了！”
顾骜半推半就欲拒还撩了一番。
对于凯莉王妃缠不过这个小魔头这一点，顾骜是一点不担心的。
历史上凯莉王妃被女儿开快车撞死、临死之前在医院里，还强忍着在咽气之前对警察作伪证、说她才是司机，想为女儿脱罪。可见凯莉王妃对幼女的溺爱过度，已经到了完全无法掌控女儿行为、无法立威的程度了。蒂芙妮只要使出一哭二闹三上吊，凯莉王妃就得投降，再奇葩的事情也得答应。
“我不管，反正母妃会为我善后的，我只要提要求，想要微服来东方旅游，具体情况她会设法为我搞定的。”
“不要让王妃殿下难堪！她是以为值得尊敬的好母亲！”顾骜最后假惺惺了一句，然后准备静观其变。
没想到，他并没有多等。
仅仅是当天后半夜、或者说第二天佛晓，也就是法国时间的夜生活刚开始时，顾骜就收到了蒂芙妮的又一个电话。
“母妃被我折腾服了，已经帮我安排好了一切——她也会跟着我一起来，但是，会淡化王室身份。她会以‘电影界人士’的身份带着我来旅游，还逮了一个俩月前刚在戛纳拿了金棕榈提名的导演一起来采风、给我们打掩护。”
顾骜目瞪狗带。
尼玛！虽然不是金棕榈奖得主，可好歹也是今年的被提名人之一啊。
摩纳哥王室在戛纳电影节的圈子里影响那么大的吗？王妃一句话，就能提溜大马猴一样掇来一个金棕榈提名导演为她打掩护？
可仔细一想，貌似还真是这么回事。
因为戛纳这个地方，距离摩纳哥蒙特卡洛就非常近，那也是法国南部地中海沿岸、靠近意大利的一个海滨小镇。
近到每年戛纳电影节，很多参加人士直接就选择在摩纳哥的蒙特卡洛下榻、颁奖的时候才去戛纳。两地之间距离近到蒙特卡洛市的200路公交车和4号有轨电车，就是去戛纳镇的。
几十年的会展承办合作下来，摩纳哥王室对戛纳电影节的影响力自然是盘根错节——而且，跟威尼斯那些老牌电影节不同，戛纳的电影节是二战后才办的，早年影响力挺弱，而凯莉王妃以奥斯卡影后身份退居二线当摩纳哥王妃时，距离电影节开办还不到十年。
这25年里，王妃利用自己各界的手腕，为戛纳电影节扩大影响力可谓是多方奔走，对戛纳能提升到“欧洲三大电影节之一”的地位，是起了很大功劳的。（当然，凯莉王妃绝对不是为了当一个国际注意者、或者给法国人做贡献。她促进戛纳电影节的影响力，主要动机是为了提升摩纳哥本国的旅游业发展。）
另外，以王妃本人的身份，她假借某个“电影艺术考察团”成员的身份，秘密前往外国，即使被发现，貌似也不会有什么麻烦——因为这位凯莉王妃，并不是当上王妃后就彻底放弃了电影业。
历史上，70年代初、她30几岁的时候，还是尝试过一两次复出的，雷尼尔三世亲王也没阻止老婆重新拍电影的想法，后来是因为其他机缘巧合导致复出失败。所以这次即使被发现了，也好有个顺水推舟的借口，不会有损王室体面。（电影业并不是只需要年轻少妇来演的，上了年纪的女演员也有合适她们的角色。比如周海媚演完周芷若后25年，也能演灭绝师太。）
这么一想，王妃被女儿缠得无可奈何，随手一勾就提溜一班金棕榈提名的人手，以“艺术考察”为掩护微服来华旅游，也不是什么难事儿了。
反正1981年的中国文艺界没人知道外面的弯弯绕，不可能识破的。

第333章 刘姥姥建大观园
后世常有人吐槽中国护照的出国免签国家数太少，不方便。但另一方面来说，国内对外国人入境的审查也是挺严格的。
虽然从外交原则来说，免签并不一定要相互对等，但大多数情况下你对别人是否免签也会影响到别人是否给你免。
比如著名的中美问题，从克琳顿晚期一直到奥黑马任内，将近20年的时间里，美国国务院其实是希望延长中国精英们长期赴美商务签证的最长年限的。但有关部门觉得弊大于利，反而便于有钱人移民逃跑，所以不要。因此双方都默认不发展一年以上签，要不你就直接拿绿卡滚。
所以，长期以来，外国人进来其实比中国人出去还要难。即使是到了2010年代，国内开放的15天免签，也只针对日本、李家坡和文莱三国。
而1980年代，李家坡和文莱还没跟中国建交呢。全世界范围内，想“来一场到中国去的说走就走旅行”，就只有拿日本护照才能做到。
（注：1992~2010，日本护照是圈内公认最方便的护照，比德、美更方便，因为德美护照能免签去的地方，日本人基本上也能去，最多差几个东欧、东非小国。而日本人还多一个直接来中国，所以含金量大增。中国对李家坡免签后，李家坡护照才综合便捷率上升到全球第一。）
摩纳哥人即使双持一份法国护照，进来也要被各种审，不是一两天能搞定的，除非对方明目张胆申请外交访问。
而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因此，顾骜还有一点时间准备。
他一边与蒂芙妮偷偷联系，了解她的行程进度。得知她顺利申请了旅游签，跟着艺术采风的团队来“文艺交流”，大约三天后能出发、中间转机，五天能到中国——
1981年中国民航并未开通直飞法国的航班，而外国航空公司的飞机是不允许在中国领空商业运营的，所以她们一行人要从巴黎飞去莫斯科，然后转国航飞莫斯科的航班入境。（当时行政法规已经允许私人包机申请航线后进入中国领空，但是不许商业航班进入。）
蒂芙妮还偷偷分享了更多情报哦不应该说是小秘密给顾骜。
因为刚刚念完高一的小姑娘脑子里根本就没有“情报”这根弦，在她眼里一切隐私都是“小秘密”而非“情报”。
“我母妃找的那个导演叫贝托鲁奇，意大利人，是个四十岁的大叔。前阵子在戛纳刚刚拜访过我父王和母妃，所以就被拽来了。他好像最近没什么好忙的，准备休息一阵，也没有准备新片的打算，这次完全是咱出钱请他游山玩水，便宜他了。到时候就当他不存在好了，我们自己玩自己的。”
顾骜听说贝托鲁奇这个名字时，隐约有点印象，随即就想到了《末代皇帝》。
贝托鲁奇的《末代皇帝》可是同时拿了奥斯卡最佳影片奖和最佳导演奖的。而这个导演正是在81年戛纳提名之后，历史上没什么建树混了五六年，86年才开始搞《末代皇帝》。中间只拍了一部没什么名气的小电影、还有去威尼斯电影节当了一次评审团主席。
不过顾骜转念一想，貌似一个意大利人也不会主动想到去拍“东方最后一个皇帝”那么偏门的题材。
历史上贝托鲁奇之所以被拽来，应该是1985年央视先拍了道明叔的电视剧版《末代皇帝》，然后才拿着电视剧剧本兜售、求外国大导演拿去拍成艺术片、冲一冲奥斯卡，为中国传统文化输出出点力，是中方主动出的主意。
现在央视的人应该连溥仪的自传《我的前半生》如何剧本化都还没研究透，暂时没有这种风险。顾骜完全可以把控CARRY住场面节奏。
大不了到时候真被文化部门的人发现这是一个还有点名气的意大利导演，求他弄点别的私活儿宣传一下中国，那也不关顾骜的事儿，不会改变历史。
……
“还有五天时间，安排点什么好玩的呢？来中国，充其量就是参观自然风光、名胜古迹了。但这些是题中应有之意，老外预料之内的，还不够意外惊喜的程度。要抓住那种小姑娘的惊喜，必须下一点猛料才好。”
第二天上班，顾骜有点心不在焉，一直都在考虑接待的事儿。
快吃午饭的时候，包处长路过他的办公桌，拍拍他的肩膀：“小顾，看你一上午魂不守舍的，走，吃点东西再忙吧。”
“呦，包叔，不好意思刚走神了，没看到你过来。”顾骜一回神。
“嗨，跟我客气啥。”
两人谈笑着去了食堂。
盛夏时节，顾骜胃口不怎么好，就要了两个温的包子，没点刚出锅的热菜。
“年轻人吃这么点？到底是没经历过困难挨饿年代呐。像咱这年纪的，天再热都吃得下。”包处长善意地鄙视调侃了一句。
顾骜咬着菜包子，用商量的口吻说：“包叔，我最近可能有外国朋友要来国内旅游，找我玩，身份可能不太低，又不想过于惊动接待部门。到时候我可能又要请一两天假，你看不耽误吧。落下的活儿我会回头加班搞定的。”
包处长八卦地看了他一眼：“身份不低？难道是基辛格教授带的那些研究生同学？”
顾骜眼前一亮，发现有些事儿自己酝酿半天借口，还不如等对方自行脑补合理理由。
确实，如果是顾骜这种人有外国显贵来找他玩，最大的可能性就是在基辛格那儿念书的同门了。
帕特里克&#183;罗素这种阿尔卡特大股东家的孩子，已经是所有研究生里地位最卑微的了。剩下的不是王子就是外国政要家的二代。
“确实是通过基辛格教授的关系认识的外国友人。”顾骜连忙在不骗人的大前提下，含混其词地打蛇随棍上。
包处长：“那你下午最好跟副主任说一声，领导肯定都理解的。剩下的，外交部你比我熟啊，让他们给你开个函，到时候把公事公办的陪同人员赶走不就好了。”
顾骜觉得这个思路不错，当下感谢了一番。
“谢了，过两天请你出去玩点新东西。”
包勉为其难：“这不好吧？”
顾：“不是为了玩乐，是请大家提提意见，看看有没有什么我没注意到的、有可能让外宾不满的潜在服务瑕疵。这是烦劳您当测试的试验品呢，是为国做贡献。”
包处长这才摆出一副义不容辞的表情：“那是应该的。”
下午上班的时候，顾骜就跟副主任交了个底、机动请假，然后又去外事部门，把接待手续都办了。
……
下班之后，顾骜已经琢磨出计划，便开车直奔一家前几天跟秦国纲、包处长等同事团建过的小店。
那是前门大街拐崇文门方向的一幢三层洋楼，门口挂着“摇滚俱乐部”这么一个土味的招牌。一楼是保龄球馆，二楼是个舞厅，三楼吃饭，绝对的正经场所，而且胜在是私营的。（顾骜和同事们是绝对不会去藏污纳垢之所的）
至少四五年内，京城最开明的娱乐场所，也只能做到这个样子了。
其余接待外宾的单位，比如友谊宾馆什么的，装修可能比这里更潮，但人家都是国营的，不太敢承担风险创新。
因为来玩过两次了，所以顾骜的脸和车老板都认得。干这一行的，眼神就是要尖，人面就是要广。
顾骜刚进门走了没几步，一个叼着烟、有点秃的30岁突兀老炮就走过来招呼：“呦，顾少，一个人呢，今儿个不请客？”
此人正是这里的老板，名叫冯炮。城南顽少出身，特殊年代倒也命大挺过来了，躲去边疆当过几年兵，后来搞过文工又犯错误转业退伍，回京城弄点小本钱，刚刚搞了个个体的娱乐场所。
二楼的舞厅里，甚至还间歇性收容几撮国内最早的地下摇滚，人家赚个卖艺打赏，他就分分成几块钱算场租。
这年头，只要你能拿到个体户执照，有本钱，又不怕丢人，其实生意是很好做的。因为别人都觉得经营娱乐场所丢人，有需求，却拉不下脸经营，实际上竞争就挺蓝海。
跟这种人说话，顾骜当然不能来文的，而是见鬼说鬼话：“冯老板，有个事儿跟你商量，我过几天待一些外国客人，你愿不愿意把你的场子捯饬捯饬，东西我出，用完之后你乐意就按租的留下，不乐意我拉走。”
“别，给面子就叫炮哥，什么冯老板，有事儿您说。”冯炮说着，给顾骜点了根大重九。
“我想你把楼上腾几个吃饭的包厢，照二楼改成唱歌跳舞的地方。我供你几个进口的大彩电、录像机、音响，摆上沙发吧台……”
顾骜按照记忆中日本人KTV（其实现在应该叫“卡拉ok”）的布局，大致描述了一下设计和用途。
冯炮听得云里雾里，不知道这玩意儿到底有没有前途、客人喜不喜欢。
“洋人喜欢玩这东西？我也有两个去过外国的朋友，美国，意大利，都去过，没听说过啊。会不会投的本钱太大没人玩得起？”
“但是日本人已经有了，也就两三年前出现的，这东西绝对划算，信我没错的。”顾骜鼓励道。
顾骜也不图这种不入流的小破钱，只是希望有个招待外国客人玩的地方，所以就把这个屁大的商机直接泼出去了。
即将到来的82年会严肃整顿经济犯罪，但愿这个冯炮有点逼数，到时候收敛一点。如果他真的敢藏污纳垢，到时候也是自己去挨枪毙，牵扯不到顾骜身上。
摩纳哥怎么也说是娱乐业大国，比奢华是没前途的，只有靠新奇才能让客人满意。

第334章 汝之大佬，我之马仔
卡拉OK看上去没什么技术含量，所以容易给人一种“这玩意儿很早就有了吧”的错觉。
但事实上，那东西也是需要一步步的技术积累和市场积淀的，1981年的欧美市场都没见过。
最早的卡拉OK雏形，或者说“用音响放伴奏带、与真人唱歌声混声道播放”的商业模式，可以追溯到1971年的日本神户。不过出现后很快陷入了两三年的低迷官司期。
因为很多娱乐场所的驻场伴奏乐队，发现有事业危机，就跟音乐版权方联手打官司打压。
音乐版权方此前发行的录音带肯定都是带唱词的，不可能专发伴奏带，所以早期的伴奏带肯定是盗版的。官司糊弄了两三年，才算是把法律风险捋清。
到了1975年后，随着索尼公司的BetaMax录像带标准，在与美国同行的标准制定权争夺战中落败后（大家可以理解为21世纪索尼跟环球华纳这些争夺“蓝光”大碟的技术标准制定权，一个道理。再想象不能的就想象成现在华为跟高通还有美帝良心的案子。）
索尼为了给BetaMax找剩余价值出路，机缘巧合就催生了带MTV的“真&#183;卡拉OK”（此前的都是只有伴奏带没画面的）
说来也巧，索尼的BetaMax录像带标准，跟当时胜出的标准相比，虽然有种种劣势，但它的每盘录像带时长比较短、快速倒带定位的速度又快，所以特别适合搞卡拉OK点歌，不存在“为了点这盘带子中第10首歌，要先倒三分钟带子”的麻烦。
又经过几年版权大战后，到1978年，日本市场上就开始出现商业化运营的卡拉OK了，索尼音乐之类的磁带公司（当时还不能叫唱片公司，因为磁带的载体比CD多很多）也开始搞音乐电视录像带，充实丰富了MTV库，这一产业就相辅相成渐渐成熟起来了。
相比之下，欧美市场虽然能把设备上的创新一夜之间学过去，艺术素材积累却没法速成，也就迟迟没有发展出卡拉OK。
说人话，就是环球和华纳的音乐公司，如今还没像日本人那样制作MTV录像带，所以想搞卡拉OK也没东西方，大伙儿还停留在买乐队现场伴奏。有点像“诺基亚创造了新系统，但应用软件商都不买账、不为你开发APP”一样无奈。
……
顾骜前世对这个没啥研究，但这一世去美国和日本也跑得不算少了，观察过两地的文化娱乐差异，有了亲身体会。
如果是他自己拍板，当然不用知其所以然。但为了说服别人，还是把道理摆得明白一点、让人看到前途比较好。
“原来是这么个道理，美国人不搞是因为美国人这方面需求不多、又没有足够多的英文歌录像伴奏带放。而咱中国人可以直接拿日本人的录像伴奏带来盗版着放……这门生意做得！不过闹半天，这几首香江湾湾眼下红遍天的歌，都是翻唱小日本娘们儿作的曲啊！”
听完顾骜带来的几盘MTV伴奏带后，冯炮恍然大悟，跟着哼了起来。
伴奏带是没有唱词的，所以中文歌和日文歌便彻底一样了。
决定按顾骜的点拨干之后，冯炮问了一句：“要不暂时就先装个两三间？够顾处长你招待客人就好。要是生意好，我再进货扩大。这31吋的大彩电，那是非买夏普的不可了，国产没那么大的。录像带和录像机既然是BetaMax这么冷僻的标准，只能先用索尼了，其他家也没有啊。顾处长，我手头凑不出这么多外汇。”
“把这个设备融资租赁的格式合同签了，然后按投资回收回款。”顾骜丢过去一张纸，也不问对方要人民币押金。
格式合同是汉乐电子的，也就是韩婷的公司当初在日本卖游戏机时惯用的融资租赁模式。上面涂涂抹抹改掉一些品名就能用了。用汉乐电子的合同，还能撇清顾骜个人的关系。
他也不在乎这合同这样行不行，反正这点小钱压根儿没资格劳动他亲自过问。要是冯炮这种小角色敢黑钱，顾骜有一百种死法可以赏，根本不需要法律。
“我就凭这张纸去领东西？”冯炮狐疑地问。
“明天会有人把东西拉来的，你只管把布置搞好。”顾骜撂下话就走了。
……
吩咐下去之后，过了三天，顾骜就找了个下班时间，借口请几个同事团建。
包处长和秦国纲都被请来玩了一下，顿觉倍儿体面。
31寸的大彩电、进口录像机、专门的伴奏录像带、而且音像效果立体声还很好。
“有点儿意思啊。哪儿学来的？”包处长虽然没找到太符合他审美的红歌，但还是赞不绝口。
新沙发上海摆了果盘和洋酒，这种摩纳哥人肯定看都不看的附加价值，对于来体验的国内客人而言却是甘之如饴。
顾骜随口回答：“日本人那学来的，听说是因为他们地皮太值钱、东京太拥挤，想找伴唱的人养不起乐队，就搞这种便宜货。”
“小日本就是会动这种坏脑筋。”秦国纲吐槽。
“别说这些了，你们看看还有没有哪儿不好的？过几天可就要宴请国际友人了。”
包处长摊在沙发上不想起来：“得了，你小顾是跟着基辛格见过大世面的人，你都觉不出哪儿不好，我们还能说啥？我就觉得哪哪儿都好——嗯，就是你给我开个原声带吧，没人唱的时候光听伴奏也没意思。咱几个大老爷们有啥好唱的，你就是这么好的音响，给我干放邓丽筠的歌，咱也享受呐。”
顾骜一阵无语。
卡拉OK这个创新，值钱就值钱在伴奏录像带+跟唱啊。
你个老小子回到放原声带的程度，那不是历史的倒退么？
但人家就好这一口，顾骜也没办法。体验这玩意儿，跟技术是否先进毫无关系，关键看用户缺啥补啥，人家就是看上了顾骜加急弄回来的进口音响效果好。
果然，顾骜拿了一盘邓丽君的日语原声带后，包处长很快就靠在沙发上喝着小酒咪过去了。
顾骜苦笑：你们这群土老帽，听了我这进口音响的效果就沦陷了，人家摩纳哥王室什么震撼的音响效果没见过！找你们问用户改良体验真是问道于盲了。
……
一番忐忑准备，总算是到了凯莉王妃和蒂芙妮公主悄悄来旅游的日子。
顾骜当天请了假，亲自开车去郊区机场接机。
国际区、也就是航站楼的飞机并不多，所以那个区的出口等候接机的人也不多——如前所述，首都机场的航站楼，是去年刚刚修建的。
在此之前的几十年，都不需要航站楼，乘客直接坐摆渡车或者走路到停机坪上，靠舷梯登机。
首都机场航站楼的出现，就是为去年的首架波音747太高、舷梯够不着才造的。
造好之后，波音747虽然至今为止还是只有这么一架，但航站楼也不好浪费，就把所有的国际航班都挪到这一区，统统用廊桥登机。而国内航班照旧用摆渡车和舷梯。
所以能在国际区候着的接机者，都是有牌面的，大约每小时也就三四架飞机到场。
顾骜看时间已经差不多了，听广播里也播报了到场信息，就站在口子上候着。
不一会儿，就看到一个戴着墨镜的小姑娘，在一个同样戴墨镜的中老年女人拉扯下，朝这边走来。
一群人里还有穿着文化衫、叼着烟斗、一脸横肉的中年人，也有油头粉面的花花公子，当然最多的肯定还是身强力壮的大汉。
“顾！我终于来到了这个神秘的国度。”蒂芙妮小跑着过来，手上还提着小手袋呢，跟他轻轻对了一拳头。
“欢迎来玩。”顾骜恰到好处地展示了热情，然后立刻恢复很礼貌的样子，“王妃殿下，您真是一个宠爱女儿的好母亲。”
凯莉王妃本来有几分因疲惫而积攒的怨气，被顾骜这么一夸，倒也消散不少。
相比之下，顾骜要是夸赞她本人、或者说冷冰冰客套嘘寒问暖，都不会有这个效果。
“知道的话，这段时间就少让我费点心，帮我看好她。”凯莉王妃礼贤下士地说。
“当然，我们国家对外宾的安全是最重视的，您放心。”顾骜温文尔雅地说，“对了，你们的旅游行程安排了吗？如果安排了，我可以带你们去，如果没有，我可以帮你们安排。”
“有安排了，按这个顺序参观好了。”凯莉王妃说着，她的助理就递过来一张英文的清单。
显然是知道顾骜会是他们的向导、照顾顾骜法语不好。
不然的话，这些日常生活在巴黎的家伙，肯定是写法语的。
就在顾骜准备安排时，旁边一阵躁动打乱了局面。
顾骜旁边，本来也另有一小队接机的人，此前举着牌子。因为牌子上写的是意大利语和法语，所以顾骜看不懂，也就没关注。
此刻，他们像是没找到要接的人，开始很恭敬地一个个问：“先生/女士您好，请问您知道贝托鲁奇先生在这趟飞机上吗？您认识他吗？”
不一会儿，那个无辜的满脸横肉叼烟斗文化衫胖子就被指给了接机者看。
“嘿，我就是贝托鲁奇，我是来旅游和考察采风的。”胖子很是不满。
“贝托鲁奇先生，我们没有恶意的，我们是来为您当向导的——请容我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外交部门的，我这几位同事都是文化部门的，我们非常欢迎意大利文化界人士……”
“我……我可没说要拍点什么，我就是看看！我希望自由活动！”
“不会干涉您自由活动的。”
一旁的蒂芙妮看了，微微有些不快：“顾！你是怎么搞的，你们国家都这么小题大做的吗！母妃已经是为了低调，给我报了‘学生’的职业，作为跟班跟来的。结果你们练一个外国导演也不放过！”
“可能是这个‘掩护伞’本身还是太显眼了吧。你们要是找个连金棕榈提名都没拿过的菜鸟，说不定才能躲过有关部门……不过你放心，我会帮你们解决的。”
顾骜内心叹息：只能说眼下外国稍微有点名望的人来访问，待遇都太好了。

第335章 三代
“顾，贝托鲁奇先生只是我的朋友，不是我的下属，我邀请他一起来，他就有自己决定的权力。请你注意劝说的方式，不要干涉他自己的选择。”
就在顾骜要去为贝托鲁奇解围的时候，凯莉王妃高冷地表了一句态。
顾骜立刻停住了脚步。
毕竟，刚才最初的吐槽，只是来自于蒂芙妮公主这样不懂事的小姑娘。而见多识广的王妃显然考虑得更加周全。
说不定，贝托鲁奇只是受人之托，所以表现得不想惹人注目呢？对于一个导演而言，能得到外国政府的礼遇，本身并不是坏事。
凯莉王妃这就叫会做人，尽管是把对方拉来打掩护，但也尊重了棋子的个人发展。
“我知道怎么做了，殿下，您就放心交给我吧。”顾骜很绅士地表态，然后朝贝托鲁奇走去。
顾骜用的是带点意大利味儿的英语招呼的，好便于英文水平不咋滴的意大利人听得懂。
他不会说意大利语，但带点意大利味儿的口音还是可以做到的——前世玩《刺客信条》三部曲玩得多了，都知道意大利味儿是怎么回事，反正跟艾叔那样就错不了。
“贝托鲁奇先生，殿下说，您不必顾忌她们。如果您愿意的话，可以带着你的人跟有关部门交涉、甚至合作。只要别暴露和让这些人打扰殿下的行程就好。”
贝托鲁奇先是茫然了两秒钟，然后笑道：“你是……哦，你就是顾吧，《终结者》很不错，我在法国和意大利都看过了。虽然没什么艺术深度，但视觉效果和哲学反思都不错。希望以后有机会合作。”
贝托鲁奇显然做过了基本的功课，知道顾骜是圈内的投资人，捧红了卡梅隆这个刚出道的新星。作为导演，哪怕是“艺术片”导演，那也是能不得罪投资人就不得罪投资人的。
更何况，卡梅隆这种上升速度，太有戏剧性了，今年之内，欧美每个导演都会挂在嘴边谈论的，每一次谈论也会加深顾骜在圈子里混交情的底蕴。
人脉和圈子话语权就是这么一点点来的。
贝托鲁奇跟顾骜聊了两句后，立刻回头吩咐，让几个并不属于他创作团队的随员跟着凯莉王妃走，他自己带少数两个助理应付政府的接待人员就好。
然而，这一决定，却让刚才就站在一边、跟贝托鲁奇交涉的女翻译如临大敌：“贝托鲁奇先生，我们为您团队里的随员也准备了非常好的招待，您不让他们统一行动吗？”
贝托鲁奇不想暴露凯莉王妃，就和稀泥糊弄。
那个女翻译没有办法，就迁怒于顾骜了，她改用汉语斥责：“这位同志！你是哪个单位的！就算你会外语，也不能随便跟外国贵宾搭讪！我们是授权接待贝托鲁奇先生的，为他们准备了京城最好的宾馆。如果贝托鲁奇先生的随员自由行动，入住了肮脏破旧的下等宾馆，看到了落后丢脸的东西，这就有损国格了！”
这番话又气又急，语速很快。
当然，也不能怪这个女翻译盛气凌人。因为当时确实国内穷了点，物质条件不好，外国人进来时，希望能遮遮掩掩把好的一面展示给他们看，给国家长长脸，不该看到的穷地方，尽量别暴露。
而意大利导演在这方面还是有“黑历史”的：9年前的1972年，尼克松访华、中国加入联合国后，当时政府为了向外界示好，展示新中国的最新面貌，由周首相签署邀请了意大利大导演安东尼奥尼，来华拍摄了一部纪录片《中国》。
结果，因为安东尼奥尼就是喜欢拍计划外的东西，最后成片后，因为还处在十年不可描述期间，就被一小撮别有用心的人如何如何利用了一下。
可正是因为意大利媒体界在冷战期间在国际上这种“中立、敢说实话”的艺术特点，让他们赢得了特殊超然的江湖地位。
到了东方国家想向外界宣示真相的时候，还是不得不一遍遍请意大利名导名记来捧场——
远的不说，单单就说一年前，也就是80年的6月份，国家就特地邀请了意大利记者法拉奇女士，来采访了伟人。后世历史书上，也经常把斯法华三代西方记者并称为铁骨铮铮秉笔直书的代表。（这里的铁骨铮铮是原意，不是引申义。是真&#183;铁骨铮铮。）
如今贝托鲁奇的意大利国籍、刚刚拿了金棕榈提名。这两个身份一加持，被人重视也就不奇怪了。上面说不定就是拿他当安东尼奥尼和法拉奇之后的、第三代意大利秉笔直书型媒体代言人呢。
事情越闹越大了呀。
顾骜只能忍着情绪，平心静气地解释：“翻译同志，我也是有外交部门授权的。我不是来接贝托鲁奇先生的，是他的团队里有几个成员，是我在美国念书时认识的朋友，她们来私下访友，总不用被你们安排吧！”
顾骜说着，就拿出了一张他去有关部门开的接待函。
两人，看似冲突了好几个来回，但其实也就半分钟的时间。女翻译表情阴晴不定，连忙拿着去找领导。
“你在这儿站着别动！我去请示那局长和卢科长！”
不一会儿，就有几个人走了过来。
为首的中年人应该是局长，不知道什么局。但顾骜估摸着，能分管接待外国大导演的，至少得是文化部的对外联络局吧。
另一个年轻人也就20来岁，顾骜只用余光一扫，就发现是认识的人。
“这不是卢建军吗？我勒个擦，学渣果然水学渣，本科毕业就工作，还经不起考验，下场就是科长起步呐。”顾骜愕然。
原来，这个“卢科长”正是顾骜在外交学院的室友卢建军。这厮在外交学院77级里算比较学渣的了，没资格读3+2的研究生学制。
加上他跟马卉俩比较有被腐化慕洋的倾向，最后毕业时也不知道哪里审查多了点瑕疵，就没被如约分到驻外使馆当三秘二秘之类，而是被踢到了礼宾司，负责管理外事接待。
外交学院的研究生毕业，表现还不错的话，都可以有副处起步。顾骜这种表现极为优越的，直接正处起步也有。但卢建军只是本科毕业，没有读研究生阶段，所以低配成科长也是无话可说的。（当然本科生表现好的，也有副处起步的，不一定。）
至于那个喊他“卢科长”的女翻译，级别应该更低一些，可能只是礼宾司里一个副科级的工作人员。顾骜知道卢建军在对外汉语班时辅修的大语种有法语，但是没有意大利语。
所以估计礼宾司就派了一个科长、加上一个意大利语精通的副科，来配合文化部的对外联络局工作。
“小卢，这是大水IC红了龙王庙了，那我就不打扰你们接待贝托鲁奇先生了。我带我的朋友先走。这位你应该是那局长吧，幸会幸会。”顾骜平静地打着招呼。
“顾……你不是在美国念书吗！”卢建军的表情跟见了鬼一样。
顾骜休学回国交接工作的事儿，并没有大张旗鼓宣传，所以他曾经的同学们，除了米娜之外都是不知道的。
卢建军当然以为顾骜还在华盛顿、每天接受基辛格的耳提面命呢。
卢建军惊诧完之后，立刻想起了什么，连忙跟那个中年人那局长耳语了几句，避免了尴尬。
“原来是小顾同志，那我们就放心了——我们这次，是来迎接贝托鲁奇先生考察的，小顾同志有旧友要接待，我们就不碍事了。”那局长很有眼色地说。
虽然顾骜比他低了两级，但既然人家是跟着基辛格读博的，他要招待任何外国朋友，都是天经地义的。
刚才的女翻译目瞪口呆：“卢……卢科长，这怎么回事？”
卢建军压着音量：“小蔡你瞎啊，他是顾骜啊，这都没认出来？不看报纸的吗。他在美国念书认识的朋友，我们怎么好多问。”
“啊……就是那个……”蔡翻译一下子捂住了嘴，心说难怪挺眼熟的。
一番混乱之后，代表团终于分成两股。
那局长和卢建军带着贝托鲁奇、以及他的那些艺术助理走了。
顾骜则带着凯莉王妃、蒂芙妮和另外一些随员。
那边特地弄了一辆奔驰，还有几辆丰田皇冠。
顾骜这边就只有一辆丰田皇冠——就这辆丰田皇冠还是他临时想办法弄来的。
剩下的只有伏尔加二代，包括他平时开的那辆。
并不是顾骜没办法弄到好车，而是在京城，低调很重要。要是回到钱塘地方上，顾骜连奔驰770都敢开出来。
“呵，你这种大富豪，到了中国就开这种破车？要我说还不如移民呢，这种官有什么好当的。”蒂芙妮心直口快地嘲讽了一句，但还是挺好奇地坐上了丰田皇冠。
王妃当然也要跟女儿坐豪车。
剩下的保镖和助理就只有坐伏尔加了。
这时，一个油头粉面的花花公子几步走过来：“哦，亲爱的蒂芙妮，我坐副驾驶陪你吧。”
看样子，他并不像是跟班的角色。
“不要，我要跟母妃说悄悄话，不希望有外人在。”蒂芙妮嫌弃地拒绝了。
然而凯莉王妃却答应了：“没关系，坐吧。”
顾骜从后视镜里，观察到凯莉王妃大有深意的眼神。
“怎么回事？难道是王妃殿下被女儿缠得受不了、不得不答应她来东方旅游，所以担心我对她女儿的影响力太大，想弄个电灯泡来相互恶心牵制？”顾骜第一反应就往这上面想。
他察言观色的本事早就炼出来了，他看得出蒂芙妮对那人没兴趣，但王妃对对方有点宽容。
仅仅是宽容，而不是欣赏。换句话说，顾骜不觉得王妃是想招这家伙当女婿，只是希望他对其他男人形成阻挠。
“这位先生，怎么称呼。”
“啊哈，我叫哈里斯&#183;海夫纳。跟蒂芙妮公主算是校友吧——你们中国人怎么可以拿俄国车来接待客人呢，现在可是夏天！俄国人的车只有暖气没有空调，简直是对绅士的侮辱！那些可怜的保镖先生才坐了几秒钟西服就湿透了！”

第336章 欲擒故纵
苏联人的车除了噪音和颠簸之外，最大的毛病就是没有空调、只有暖气——但这也没办法，因为他们的设计环境就是在北方用的。
空调这种东西在西伯利亚根本打不起来，用到的概率也极低，不如省掉这一套麻烦，直接把发动机散热器的废热接到车里，搞成单暖，简洁方便利用率还高。
不过也正式因为如此，苏联车到中国来注定是要水土不服的。中国比苏联炎热得多，这些年来全靠中国人能吃苦耐热，才扛了下来，而来华的外国贵宾就受不了了。
顾骜瞥了一眼副驾驶那个小白脸，面无表情但又不失礼貌地说：“我听说过一个叫休&#183;海夫纳的先生，性情脾气倒是与阁下有些像，你们不会有什么渊源吧？当然，我没有恶意，说不定海夫纳这个姓很常见呢。”
顾骜这句话本意是有点不着行迹的羞辱，然而对方却愉快地接受了。
“当然！我是他的私生子！所以，我会在浪漫之都巴黎深造！争取将来继承他的浪漫帝国！”
顾骜好悬没一口老血喷出来。
还真是个荣辱不分的无耻之徒啊。
休&#183;海夫纳可是《花花公子》杂志以及花花公子这个时尚品牌的创始人，靠的就是“好色”这个品牌人设混饭吃的。据说那老不修一辈子睡了2000多个旗下的女模特——呃，当然现在应该还没这么多，可能才1500个吧，毕竟如今的休&#183;海夫纳才刚刚50多岁。
这个哈里斯&#183;海夫纳公然以父亲为荣、以自己的私生子身份为荣，看来也是一个极度好色之徒了。同时，这么一个深谙时尚博眼球运营价值的家伙，也知道自己越好色越有话题度，将来家族品牌才会越被人追捧、哗众取宠。
毕竟，每当全世界的男人喝醉酒吹牛时，说一句“操！那个老花花公子又破了一次操女人数量的世界纪录”时，都是在为“花花公子”的品牌打广告、提供自带干粮的病毒式口碑传播。
“人渣，回头就设个局，让公安以女票女昌的罪名把你抓起来，驱逐出境。”顾骜不动声色地如是想着，随即就开始揣摩凯莉王妃的用意。
首先，蒂芙妮在巴黎高艺念书的时候，肯定对她有意接近的男生是不少的。哪怕是时尚界的公子哥儿，应该也有好几个选项。
毕竟蒂芙妮的姐姐卡洛琳公主，就嫁给了一个时尚奢侈品巨头家的公子，这也是圈子使然。
不过，这个哈里斯&#183;海夫纳实在是太烂了。相比于其他百年法国（第四声）品牌，花花公子这种才二十多年的美国暴发户牌子，毫无底蕴，人又烂。
凯莉王妃不着行迹地让这样一个女儿的学长一起组团旅游，估计就是拿来当搅屎棍的吧？她知道女儿不会看上这个人渣，同时这个人渣又能帮忙恶心其他潜在威胁……
好算计啊。她自己也不做恶人，让有可能想当她女婿的人自己狗咬狗相互牵制，如果敢出格就让保镖解决。
不过顾骜不急。
“今天先带你们参观博物院和皇家园林吧。明天去长城，夜里和下午茶最炎热的时段，另外安排轻松一些的休闲活动……”顾骜很礼貌地做好了一个导游。
一路日常观光无话，蒂芙妮好几次想跟顾骜说私房话都没有机会。
……
玩到入夜时分，顾骜请一行人吃了地道的高档私房菜——倒也不一定追求仿膳了。
然后送到某个场所下榻。
临了，顾骜还不忘交代一句，免得王妃担心：“刚刚跟贝托鲁奇导演通过电话了，他们一行住进了友谊宾馆。”
“好像贵国规定，外宾都有指定的专门接待场所？你这样不会违反纪律么？”凯莉王妃敏锐地问。
“我当然都处理好了，放心吧。”
蒂芙妮似乎一点也不累，想缠着顾骜问：“顾，你们这儿晚上没有什么娱乐活动吗？”
“蒂芙妮，你今天出了这么多汗，先去洗洗干净，小心夜里着凉，不然我不许你玩。”凯莉王妃借故把女儿支开，然后叹了口气，望着女儿的背影跟顾骜摊牌：
“顾，你应该知道，我根本不希望她到处跑。我不知道你到底哪里吸引了她，但我希望你注意分寸——我倒不是歧视你的身份地位，但据我所知，你应该是有女友的，而且并不打算分手。”
凯莉王妃这番话，就比较接地气了。
摸着良心说，顾骜的钱和地位都是自己赚来的，他的前途，瞎子也看得出来，只要不犯事儿，肯定比凯莉王妃目前的大女婿厉害。
顾骜唯一的劣势，可能就是亚裔的血统，在与欧洲传统国家联姻时，带来的DEBUFF加成。但考虑到蒂芙妮并不是长女，将来不代表家族正统，凯莉王妃也不是不能接受。
不考虑名分，务实地分析，摩纳哥只是相当于一个有几万雇员、每年能为老板提供几亿美元净利润的博彩娱乐业公司而已。
“殿下，我不会伤害她的。你应该知道，我一开始的目的并不是她，是你们自己凑上来的。我有别的大事要办，而且，我是一个很负责任的男人，跟你见过的那些法国人不一样。”顾骜傲然表态。
凯莉王妃死死确认了几秒钟眼神，试图看出破绽，但是未果。
“好吧，我相信你。带她去玩吧，早点送她回房。我看得出来，她进入高中后，更加叛逆了，总觉得身边的人都是虚伪讨好她，她干什么都称赞，结果她就不知道自己到底好不好了。跟你共事那些日子，她确实很有存在感。”
王妃说这话时，神情颇有几分落寞。
其实，很多为人父母的，到了女儿长到初二、初三这个年纪时，都是这么不省心的。每一个在这个时间点上出现的、年纪相仿、但成熟的男生，都是致命的威胁。
蒂芙妮洗完澡后换了一身朴素些的衣服，来找顾骜安排：“母妃都跟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让我注意安全。我带你们去唱歌吧，保证是你没见过的，就在隔壁不远。”
一旁刚刚凑过来的哈里斯&#183;海夫纳调侃着不服：“唱歌有什么没见过的，多高档的音乐会、演唱会，在巴黎都有。你们中国估计连乐队都找不出来吧，怎么能跟艺术之都巴黎比。”
“看了就知道。”顾骜说着，就带了一群人去了街对面的“摇滚俱乐部”。
老板冯炮早就被顾骜关照过了，今晚的场地是严格筛选过客人的，看似其乐融融“与民同乐”，其实都有有眼色的熟客才放进来陪衬，更是派了一些马仔小弟充场子。
反正消费都在顾骜提供的设备融资租赁款里算，顾骜没过问。
一楼的保龄球没有吸引到任何外宾，他们根本不屑一顾。不过到了二楼的摇滚舞池，王妃本着视察异域风情的考量，还是要了两杯酒水，带了助理和保镖找个角落坐下来，欣赏一下中国人的摇滚玩得怎么样。
虽然水平可能幼稚，但毕竟新鲜，是一个观察神秘国都的好角度。
不过蒂芙妮就没那么深的“探究文化底蕴”的兴趣了，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图的就是新鲜好玩嘛。
看了一会儿，她就跟着顾骜上了三楼，那里临时布置了三个包厢——只能说是布置，不能说是“装修”，因为时间根本来不及。
墙来不及装，就拿简易无害的临时性墙纸贴一下，再挂上帘子。沙发家具电视柜都可以临时搬进来，都是挑如今国内最好的了。
不过真正能吸引到人的，还是那套电视、录像机和音响配合起来的卡拉OK系统了。
“你们是用这个唱歌的吗？比乐队伴奏简陋多了。”
“但是靠这个，你想唱什么就唱什么，还没有人打搅你，不试试么？”
“试试就试试。”蒂芙妮接过话筒，在顾骜的帮助下选好带子和歌——只有英文歌和中/日旋律可选，暂时没有法语歌。
即使是这几首英文歌的MTV录像带，顾骜都是花了好大精力才弄来的，因为欧美如今是没有卡拉OK的，所以只有从日本市场上有的英文歌里选。
顾骜前几天甚至不惜直接给盛田昭夫本人打电话，然后让索尼的人从日本专人给他航空送来，可以说日本市场上有的英文歌正版MV录像带，他这儿都有了。
当然，这事儿也不算什么欠人情，因为盛田昭夫隐约听说顾骜是要招待欧洲贵客，立刻意识到这是在给索尼的产品在欧洲打广告啊！
顾骜还没问他收广告费呢，赞助点东西太应该了。
“我们先出去吧，别打扰蒂芙妮小姐适应。”顾骜说着，恰到好处地把哈里斯&#183;海夫纳，以及一个保镖拉走。
“不干什么，我最爱听蒂芙妮唱歌了。”海夫纳根本不肯走。
然而，他很快就遭报应了。
蒂芙妮稍微唱了两句，就觉得自己的声音很陌生：“我的声音原来是这样的吗？我也用麦克风唱过的呀，不是这个效果。”
“蒂芙妮，这是很正常的，音乐会和演唱会上的扩音器，是面向观众席的。那些专业场所的回响布局设计非常好，舞台上的人听到的主要是自己的真音。观众席上的人听到的，才是100%扬声器里传出来的声音。你只是一时不适应而已。”顾骜殷勤地解释。
然后，他压低音量耳语道：“我其实想让你自己练练，然后有进步了再让他们大吃一惊。这东西虽然不如真实伴奏乐队阔绰，但好在没有人会听见，想练什么都行。”
蒂芙妮心中一动。
她不缺高贵、奢侈。她缺的是私密和自由。
虽然这个卡拉OK看起来很像是日本人那种为了图便宜而营造的捞货，但不可否认确实很能为练习者遮丑。
“你们都出去，我一个人唱一会儿！”蒂芙妮下了逐客令，把顾骜和保镖、哈里斯都赶走。
不过她对三个人的态度显然是完全不同的。
保镖便从外面关紧门，然后守在门口。
哈里斯&#183;海夫纳一阵气急败坏，却无可奈何。
而顾骜乐得潇洒地下楼，陪王妃喝一杯先，顺便聊聊摇滚艺术发展史，也显得他襟怀坦荡、对她女儿没有企图。

第337章 要优雅不要污
在“玩”和“节约”这些领域的创新，很多都跟科技含量不怎么沾边。
比如日本人弄出了胶囊旅馆，而欧美人十几二十年里都迟迟懒得模仿。说到底是欧美没有房价被爆炒到那么高、地皮空间那么值钱的程度，并不是他们的科技做不到。
卡拉OK乃至类似的“简约型”娱乐小创新，日本人还有很多，但都是在日本出现多年后、才会渐渐传向欧美，因为日本人比较肯在“抠”的方面动脑子、下功夫、使工匠精神。
可是这些东西落到顾骜手上，善加利用，马上就让锦衣玉食惯了的欧洲贵族，都觉得挺人性化、耳目一新。
就拿音乐来说，眼下的欧洲贵族不是雇不起伴奏乐队，但他们缺的就是兼顾私密氛围和精准反馈的练歌环境。
而顾骜在美国，是跟蒂芙妮一起厮混玩乐过的，观察过蒂芙妮的短板，知道她天赋嗓音还行、但唱功很烂、缺少练习机会、羞于大庭广众开口。
一旦照顾到了这个隐痛点，妹子自然会觉得你很体贴。
而这仅仅是开始。
一连两三天，顾骜每天安排了很多好玩不贵、用户体验不错的新奇玩意儿，跟东方神秘古国的名胜古迹游览结合起来，把摩纳哥旅游团玩弄于股掌之中。
夜里，他除了让蒂芙妮有时间私密练歌之外，就是拿了一台新定制的游戏机，陪蒂芙妮打美国方块和贪吃蛇——
距离他送杨自豪等几个家伙去斯坦福留学，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俄罗斯方块和贪吃蛇的代码实在是太容易写了，所以逻辑上早就跑通了。
掌机开发的难度，在于“如何在掌机上实现这一功能”，而非游戏本身。
换句话说，顾骜如果肯浪费钱和硬件，在天鲲研发团队用熟了的摩托罗拉68000CPU街机上搞方块和贪吃蛇，几天就能搞定。
所以，他在要招待贵客之前，就偷偷让韩婷给他定做一台灌了测试版新程序的街机，专门用于这次。
这俩游戏都不是打打杀杀的，甚至都不会被怪物撞死，很适合小姑娘玩。蒂芙妮当然就被顾骜坑了，落入他的彀中。
当她玩得兴奋，就忍不住追问：“顾，这个游戏机哪里可以买到？你们为什么不进军欧洲市场呢，要我说我们摩纳哥和巴黎都该开街机厅才对！”
顾骜当然是一脸神神叨叨的表情，假装左右看了看，很为难地说：“这个暂时不可能买得到，因为这台只是给程序内测用的，我的真实目标是开发一款家用游戏机，用这些小游戏抢夺雅达利的市场——但是，硬件研发很困难，说不定要一年。妮可千万不要泄漏这个秘密，这至少是涉及数千万美元利润的大生意，甚至上亿！要不是看在你关系跟我这么铁，我才不拿出来给你尝鲜呢。你千万不可以告诉任何人啊！”
“这么多钱！放心吧，我绝对不会告诉任何人的！”蒂芙妮激动得脸都红了，她感受到了一种莫大的信任——看看，姐还是挺靠谱的嘛，不是被人当小孩子哄。朋友敢真的把涉及几千万上亿美金利润的商业秘密告诉我！
而事实上，顾骜早就针对新游戏的各阶段软件著作权乃至其他周边权利申报，做好了后手准备，哪怕这厮不够守口如瓶，顾骜也有把握止损。
当然，顾骜其实并不需要用到这个后手，因为蒂芙妮没有出卖她——她根本对钱没什么概念和贪欲，只对朋友有概念，所以知道不能出卖朋友的利益。
顾骜分享了秘密之后，还促成了她跟王妃，乃至其他保镖和花花公子跟班更加保持距离，动不动就把他们赶开、不让她们窥探自己的小秘密。
顾骜则每每可以在王妃面前做和事佬：“殿下，我觉得令嫒只是想一个人练练歌、偷偷进步一下，然后到时候给你们一个大惊喜。她不希望自己还笨拙的练习进步过程，被你们看到。你为什么不能放松一点戒心、给她一点自己琢磨进步的成长空间呢？”
凯莉王妃彻底认输了，只能放弃监控。
因为事实告诉她，顾骜是个很有手腕、又很有责任心的好人，他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有什么任务。
“或许是我给她的自由进步成长空间太少了吧。”到华旅游的第三天晚上，被顾骜如是劝说后，凯莉王妃伤心垂泪地放弃了。
……
第四天凌晨，蒂芙妮骑得很早，几乎是半个刚过就穿着整齐，准备让顾骜带她出门。
“蒂芙妮！这么早你想干什么？”王妃有些受不了了。
“母妃，我想让顾教我马术。我昨天才知道顾骑马也很厉害，他还去过中东，跟很多阿拉伯骑士马术不相上下呢。我想看看东方人的骑术是怎么样的，听说这里的大草原很壮观。”蒂芙妮一脸兴奋。
王妃憔悴地揉揉眼睛，她是在睡梦中被保镖喊醒的：“顾，你还会马术？你怎么好多运动都会？这不像是你们中国人的作风。”
顾骜一脸无辜：“殿下，我是基辛格教授的学生，我就是搞这一行的，对不起，我并没有故意让蒂芙妮知道，我以为你们都知道。”
“那为什么要这么早出发？！”
“因为现在是夏天，中午会太热——从这里出关到避暑山庄，开车还要三四个小时呢，已经是开得很快那种。你们可以在车上休息。”
王妃叹息：“好吧，你真是太热情了。”
蒂芙妮听了却又生出大胆的想法来：“诶？一会儿能在大草原上开车么？那就没有行人的吧？可以让我开一会儿么？我这次来之前刚刚拿到驾照。”
顾骜一阵恶寒，不想多生事端：“你怎么能有驾照的？你不会是无证驾驶吧，而且中国是不认外国驾照的！车子结构也跟你们不一样！”
蒂芙妮嘟着嘴辩解：“胡说，只是跟英国佬不一样！法国德国也都是靠右行驶的！我是狮子座的，月初刚刚过了16周岁生日，所以我在法国是拿了合法驾照的！”
你特么刚刚过完16周岁生日没几天、就能拿到驾照？这怎么看都是买来的绿色通道、马路杀手啊。
“不行！绝对不行！”顾骜严词拒绝了，但还是把一行人送去成都。
让有点野性冲动的蒂芙妮体验一把东方式的马术、看一下辽阔的大草原，是顾骜设计的勾搭和离间策略的又一步，也是他观察后调整的决定。
他发现，法国贵族也是挺懂马术的，不过也局限于英式那种繁文缛节、讲究的是调教马匹踩步子过障碍，要优雅。
包括那恶心的花花公子，也是这种存在，比精细控马是懂一些的，但是狂野的骑射奔驰就不太行了。
如果把鞍辔也换成中式传统、没那么高桥稳当的，那家伙估计会尿。
而顾骜则能趁机把争强好胜又控不好马的妹子拉过来双人乘、假借教对方骑术的名义增进感情&揩油。
白人没有男女授受不亲的礼教，王妃肯定不会阻止。在她看来，顾骜只要不是真的把她女儿上了，别的搂搂抱抱根本不算啥。
计划通。
“这就是MG大草原么？真辽阔。我原先也见过大草原，但是都没有这里这么爽朗的感觉——阿根廷的草原应该比这里大吧？可是看上去很乱，高矮不一，视野很不好。澳洲草原视野倒是好，但一看就是牧民统一规划过的，没这里自然。”
顾骜一行人在避暑山庄口外下车后，找到一堆约好的MG包、换上装备，蒂芙妮就忍不住感慨雀跃起来。
不得不说这妞儿见识还是很广的，去过澳洲去过阿根廷，而且一两句话就能点评出各自景色的特点。只能说有些人生下来就在罗马，即使不看书，光靠钱堆出来的见闻都不少。
世上最好最肥沃辽阔的草原，确实是阿根廷的潘帕斯，这事儿国内没得抢。
不过，阿根廷的草原正因为太肥沃了、地广牛稀，所以颜色看上去不是很好，去过阿根廷旅游的都知道，阿根廷大部分草原草太高了，比青纱帐都高，草叶就发黄。策马的牛仔在那么深的草原上，视野都不开阔。
相比之下，关外那种草的高度刚刚过膝、但不及腰的环境，是最美的，草短一些，也不容易发黄干枯。就跟人头发短不容易干枯一个道理。
至于后世网民在网上看到的绝大多数大草原图片，那都是修整处理过的，只能叫草坪，不能叫草原。草原哪有那么短的，真这么短早就沙漠化了。
“我……我有点晕，放我下来！”花花公子仅仅几分钟后，就被顾骜设计得晕马了，然后被人拖走。
顾骜早就打好招呼了，故意给了他一匹颠簸的烈马，还做了别的手脚，这厮要是不服软，就摔死他。
主场，就是这么任性。
“我也有点怕，顾，你能在旁边跟我一起跑么。这里的马跟我在巴黎跑马场看到的优雅品种不太一样。”
顾骜当然是乐于奉陪了，而且很快就跑得离开了人群，离开了王妃和保镖的监视。并且骑着骑着就骑到同一匹马背上去了。

第338章 神不知鬼不觉套取外交立场
“你在阿根廷的时候，也这样骑过马么？吃没吃过阿根廷牛仔的五十迈熟牛排？”
顾骜从后面搂着蒂芙妮、紧贴着骑在马背上，一边奔驰一边拿些奇闻佚趣撩拨妹子的好奇心。
同时，他用一根长长的套绳，让另一匹马跟着跑，马力累了就换着骑。
蒂芙妮迷醉地搭话：“八十里熟牛排？那是个什么鬼？我去阿根廷旅游可不止一次，那是一个美丽安详的国家，但是从没听说过‘五十迈熟牛排’。”
顾骜故作高深地一笑，侃侃而谈：“那看来是你太高雅了，所以没机会见识那种最本真最乡土的美食文化——N迈熟牛排，是阿根廷牛仔们的特色。要选最肥嫩新鲜的安格斯牛肉片，切好后塞到马的空心蹄铁里。
然后牛仔每天策马巡视自己的牛场时，会奔驰三十英里，或者五十英里。到了地方后，就把马蹄子洗干净，打开空心蹄铁后面的锁盖，把炙好的牛肉片取出来，就着朗姆酒吃。
所以这些肥牛片，其实就相当于铁板烧，只不过用的是马匹奔驰时蹄铁击打摩擦地面产生的热量来炙熟。要多熟两成就多跑二十迈，想吃生一点就少跑点。”
“好森奇哦……听起来很脏兮兮的样子，但怎么莫名觉得可能很好吃呢？我们能不能做做看？”蒂芙妮锦衣玉食的三观，被这种乡土气的狂野激发得很是摇摇欲坠，“顾，你知道的真多……我一直以为，我在见识方面是不输于人的，最多是娇生惯养一点。没想到，我是哪儿都不如你。”
她显得很丧气，每个人都是有自己的自豪的，纨绔子弟们往往知道自己没有毅力，但他们也不在乎，反而会用“我见多识广，把那些苦笨的事儿花钱雇别人干就好了”的三观。
越是这种人，你在她引以为傲的地方折服她，她就彻底对你五体投地了。
“你的见识，不叫见识，只是叫见过怎么花钱。这世上真正需要用心去感受、无法用钱买到的美，你当然不知道了——不过你也才十五岁，只要意识到这一点，有的是时间。”顾骜一副人生导师的样子，偏偏不招人嫌。
叛逆期的小姑娘都不讨厌帅气男老师的。
“嗯，以后我要多结交你这种自己奋斗上来的朋友，比那些自命出身高贵的人有趣多了。”蒂芙妮说着说着，自然而然把头颓废地往后一靠，靠在顾骜的左肩上。她的右脸也就自然而然贴着顾骜的左脸。
顾骜心中一动，决定舒缓一下节奏进展，不着行迹地说：“你觉得阿根廷这个国家怎么样？除了美丽以外。”
蒂芙妮稍稍收回一些心神，认真地回答：“我觉得挺好的，那里的人有点慢生活，很悠闲，但是都很有礼貌、热情奔放好客，没什么虚伪吧。很多欧洲国家都比他们虚伪不少。”
顾骜不着行迹地诱导：“啊哈，你不喜欢虚伪，那你觉得欧洲这些国家，你最喜欢哪几个呢？”
“我觉得法国人还不错，也说不出来哪里不错，可能他们比德国人还狡猾，但怎么说呢。斧王母妃从小都教导我要跟法国人亲善。我姐夫也是个法国人……自从我很小的时候，戴高乐死了之后，我就没在教育中听到什么敌视法国人的言语，可能都是为了政治吧。”
蒂芙妮说到这里，叹了口气，显然她在感慨自己的政治三观，不得不为摩纳哥的王室立场服务。
然后她停顿了一下，继续漫不经心地盘点：“另外我觉得意大利人和德国人、西班牙人也都挺友好的，尤其意大利和西班牙人散漫，没什么坏心，也不怎么虚伪。德国人太无趣了。”
“那你觉得英国人怎么样？”顾骜适当诱导。
“英国人当然太讨厌了，不管于私于公。又虚伪装腔又阴险，做人还无趣。不过我挺喜欢这种局面的，自从《煤钢共同体条约》，咱不喜欢英国人都不用藏着掖着了。”
顾骜听了暗暗点头。
看样子，跟摩纳哥政府一贯紧跟法国人的外交倾向，是非常吻合的。
从二战起，甚至更早，英国人在欧洲大陆的人设就是搅屎棍、均势战略、联合次强陷害最强……直到变成美国人两洋战略的其中一条走狗，帮美国人“以岛制陆”。（另一条当然是日本）
相比之下，法国人二战后一直想扮演西欧领导者，毕竟德国成了战败国嘛。所以从50年代煤钢共同体条约搞起来后，法国人对英国人一直是不怎么对付的——
法国相当于是最早加入“欧盟”，而一直不肯加入“北约”的。反之英国人最早响应“北约”而迟迟不加入“欧盟”（当时还是煤钢共同体条约）
摩纳哥高层在1960年代曾经跟法国关系紧张，但主要是害怕被吞并。到1970年铁腕总统戴高乐嗝屁之后，摩法关系就彻底亲善友好了。
尤其是摩纳哥的经济主要指望被法国南方的旅游业提携带掣、指望着戛纳电影节更火一点好每年为摩纳哥带来更多收益，只因为戛纳电影节带来的旅游业收入已经占到了摩纳哥全国全年旅游业收入的四分之一了。
这种利益上的休戚与共，让摩纳哥人很想示好法国。
包括蒂芙妮的大姐卡洛琳公主，之所以嫁一个法国奢侈品大亨的儿子，也是这种考虑。想让自家在顶级时尚潮流定义圈子里有更多话语权。
“看样子，只要是法国人希望的、对法国有利、被默许的事情。推波助澜添把柴，是不会违反摩纳哥人的企图的，这个事情很有斡旋的希望。尤其是再给他们找一个推脱责任的借口……”顾骜内心意淫越来越爽，差点儿就淫笑起来。
“顾，你在想什么呢！怎么表情很痛苦的样子？”蒂芙妮刚好侧过脸来，想偷偷吻一下顾骜的耳垂，然后就发现他的表情不太对劲，连忙收摄心神。
“啊，没什么，我只是突然怕你不高兴。”顾骜履险如夷地掩饰。
“为什么怕我不高兴？”蒂芙妮奇怪道。
顾：“我曾经被作为外交官培养，所以对国际关系的探究有些……职业病性的敏感。刚才问到你对国际关系的态度，你不会怪我煞风景吧。我并没有想打探什么。”
蒂：“原来是这样，这有什么好担心的，我不会怪你的。本来骑马就无聊，我们当然应该无所不谈了。提到你的本行，那也没什么呀，你不也很耐心地听我说了那么多给杂志当封面模特的趣事么。”
蒂芙妮说着，内心也对顾骜的细心体贴颇为感动。她眼珠子一转，问了一个敏感话题：“顾，听说你跟你女朋友，已经在一起两年了？你都没背叛过她吗？”
“没有。”顾骜毫不脸红的撒谎，没有半点破绽，一副一往情深的情圣模样。
米娜的事情，蒂芙妮怎么可能查得到。
蒂芙妮脸色微微一红：“那你当初到底是怎么跟她走到一起的呢？我很好奇你这么沉稳细心的人，也会因为感情而冲动、做出这么重大的决定，你不会患得患失么。”
“其实我是挺患得患失的。当初，我是……算了，这话我是绝对不会跟别人说的，但你跟我是好哥们儿，我就告诉你了。”顾骜一脸很为难犹豫的样子，然后一咬牙说出了他装修过的秘密。
“当初我反正是执行了某一个秘密的社交任务，要摆出一副花花公子的样子。我的女伴里面，就穗子名声不太好、不怕和我演戏坏了名声——
你应该知道，我们东方的女性是很保守的，很多女性哪怕男人不跟她那个，只是名义上跟她谈了恋爱，最后假如不在一起的话，都可能对她的一生造成不良影响。
而当时我的其他女性好友都是名声很清白的，我当然不能祸害她们了，就选了穗子。谁知最后箭在弦上，我们演着演着……都怪我没有把持住，偏偏她还是个好女生，虽然有些坏名声，却是处女之身，我当然要对她负责一辈子了。”
“好卑鄙！她这不是赖上你么？”蒂芙妮还是第一次听说内幕，不由大吃一惊。
顾骜把蒂芙妮靠在他身上的身体微微往前一推，正色说：“我不许你这么说她！我看得出来，她对我是有真爱的，我当然要报之以真爱。她不是看上了我的钱或者才华。”
蒂芙妮道歉道：“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站在我们法式的思维上说罢了。她爱你当然没错，但不能用把处女身献给你来要挟你。我在巴黎看到太多女生第一次主动的例子了，但她们都分得很清楚，心目中的白马王子肯跟她们热恋多久都听天由命，谁会拿那个要挟呢~我姐姐跟姐夫结婚都没两年，就已经闹得要离婚了，我姐夫婚内还接触了十几个女人呢。你就因为被一个女生套住了，就两年不换，简直是责任心过剩，东方男人都这么奇怪的吗。”
“我不觉得这有什么奇怪的。”

第339章 法国人就是浪
“顾，你对我的评价怎么样，说实话。”弄清楚了顾骜的爱情观后，法式思维模式的妹子当然不会纠结，很直白就追问了。
“你是个不错的姑娘，出身名门却没有那种虚伪，你一直在努力挣脱，想看清楚一个真实的自己吧。”顾骜文绉绉地拖延时间，用礼貌压抑自己的表达，甚至像深谙内功的高手一样，把自己的脸色憋得红一点，好显出自然的口拒体直、心跳加快。
但其实，经过专业训练的人，想让自己脸红，真的是可以随心所欲控制的——不懂这一招的人，可以自己对着镜子练习，暗暗咬紧自己的后槽牙，让你的头即将高频小幅哆嗦起来而又没哆嗦，不用15秒钟脸色就憋红了，装纯装羞涩骗女孩子简直一装一个准。
当然，天生低血压的人用不了这一招，脸皮太厚的人也看不出来。
蒂芙妮果然注意到了顾骜表情和脸色的变化。
然后，顾骜才把脸扭到一边，装作身体很诚实地坦白：“如果我没有女朋友，我说不定会追求你的。”
蒂芙妮的表情变得很惊诧，随后是惊喜、猎奇、跃跃欲试。
她把头继续用力地往后靠，靠在顾骜的锁骨上，玩味地伸出两根手指头，把玩着顾骜的下巴和脸颊：“也就是说你对我有好感，不要否认了。是男人就胆子大一点，你的女朋友不是障碍，你只是想对她负责，但你并不真心爱她，不是吗？”
顾骜装作心神巨震的样子，果断地一拉缰绳，马迅速停了下来。
蒂芙妮却因为惯性的作用，靠在他肩上的身体不由一个前冲，差点儿撞到马脖子。
但顾骜不握缰的那只手恰到好处地往前一揽，托在妹子胸脯上，防止妹子继续前冲撞到马上。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不想伤害你，我……”顾骜装了一会儿纯后，趁着手的邪恶摩动，顺势欺凌了上去。
“顾，我也爱你，来吧，不要害怕那些庸俗的顾虑。你不觉得真爱很神圣吗。”蒂芙妮被邪恶的快感所引领，用法语胡乱呢喃着。
不得不说，巴黎那些女高中生，是真的放得开。人家看对眼了根本不需要什么前奏，上课就可以啵起来。蒂芙妮要不是好歹有点身份制约，家里管束，估计都等不到16岁。
文化差异太大了。
饶是顾骜经验丰富，也发现自己很快失去了对过程的主导权。
每每他只能一个动作重复两三次，然后就被对方快速学走，并且秉持复读机的本性活学活用反击回来。
闹得顾骜只能不停的花样翻新，才能镇住场子。言谈举止的尺度越来越大，也不会激怒对方。
“你好骚啊，你再这样下去，我可要把你压在草地上野合了！你不怕么！”
“怕什么，一眼望不到人的地方，不是很浪漫么。”
“我马背上只带了一张野餐桌布，一会儿中午坐和摆食物用的。”
“那还等什么，呜……”
顾骜只能把野餐桌布往厚实的野草上一铺，然后席天幕地起来，被滚压折断的草汁叶酸染在桌布上，弥漫出最真实的大草原野性气息。
跃马扬鞭，枪出如龙。
……
“给我几年时间，我暂时没法娶你。”顾骜拔掉无情地把蒂芙妮扶起来，然后把被染得红红绿绿斑驳的白桌布叠好。
他本来是想掏出打火机直接烧掉毁灭证据的，但附近没有水洼，他怕引起草原大火，所以不能这么干，一会儿到了有MG包的地方再处理也不迟。
“我不怕，咱先做情人不是很好吗。”蒂芙妮媚笑了一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智商暂时为负地腻歪，“这说明你喜欢的是我这个人，不是我的身份。”
顾骜愕然，随后稍微诱导疏导了一下，才捋清楚对方的逻辑：
对方是“公主”的身份，所以，见惯了接近她就是想娶她的男人。
顾骜现在表现得“只是想要她的肉体，却不在乎她的身份、不想当‘驸马’借势”，便反而进一步赢得了妹子的好感……
这种思维，正常地位卑贱的男女或许无法理解，但是你真的上了一个公主之后，就理解了。
公主又不愁嫁不出去，就算不是处女了，照样很抢手的，根本不需要顾骜负责。
你跟她当情人而不急着娶，人家反而觉得你爱的是她的人，而不是她的身份名份，不想借公主的身份牟利。
“原来你是这么想的……好吧，反正我会努力的。”顾骜其实还想说些“不要急，等我”之类的话，但终究是忍住了没说。
既然不是真心的，那就别说让对方等的话，免得耽误了人家，能保持现在这样的关系，已经很好了。
如果蒂芙妮尝到了男女的爽快美味之后，回到法国憋不住，再如何如何，顾骜也不会觉得自己被绿了，反正他有其他真爱的、要跟他过一辈子的女人，这里就是逢场作戏而已。
当然了，估计一两年内，蒂芙妮还不会忍不住，一来是爱情的刺激和新鲜感还未褪去，二来么小姑娘这个年纪，并不是生理上很想要的，更多在乎的是心灵的爱慕和归属感。
顾骜本来还做好了很多思想准备，如何安抚妹子，结果却发现因为对方的公主身份和心态，徒然与空气斗智斗勇了一把，那么多准备工作都白瞎了。
“你还疼么？不能骑马了吧？”顾骜收回心神，怜香惜玉地关切道。
“嗯，还疼呢，要不你抱我。”
顾骜假装想了很久，装作刚刚想出对策的样子，建议道：“前面还有五六公里，就有一个旗的镇子了，应该能租到邮政的吉普车，我抱着你在马上，慢慢走到那里吧。”
他们一早是从成都避暑山庄北边的围场出发的，一路向东策马奔驰，玩了一个早上，其实已经进入了内M境内，前面是草原上的某个旗的辖区了，一路上会有甸镇，甸镇上别的单位可能没车，但邮政所是肯定有车的。因为要照顾到草原上一些居无定所的牧民村落、紧急通知一些事情，尤其冬天下雪马不好跑，就靠每个镇至少这一辆吉普车对外联络。
顾骜靠接待函和押金，肯定可以租到车。
这一切，也在他谋划的勾搭大计备案中，随时可以拿来应急。一上午，他可不是随便在大草原上策马瞎奔的。
只不过蒂芙妮没有心机，还以为顾骜是信马由缰。其实顾骜早就做好了万全准备，不管她什么时候发情都能有完备的后续计划。
……
蒂芙妮就这样忍痛被顾骜抱着缓缓按辔而行，走了半个多小时，找到了一处甸镇。
顾骜就直奔邮政所。
“同志，我是外交部的，接待一些外宾访问，她骑不了马，能租一下你们的吉普车么？今天没有紧急任务吧？”
顾骜一进门，先把接待函亮了出来，对方看了有关部门的公章，倒也不敢怠慢，办事员立刻请了所长出来。
所长是个紫铜肤色的精壮草原大汉，因为有了思想准备，说话非常客气礼貌，只是考虑到吉普车值好几万，所以才不敢贸然答应。
“这位同志，有外宾要用车，我们是很想配合的。所里这两天的任务也不算什么，我让人骑马去送就好了。但就凭一张接待函，我到时候到哪儿问你要车呢？”
顾骜也不废话，掏出三叠百元的外汇券。
100块面额的普通人民币，至今还没有印，外汇券却是有的。
“认得吧？你这车新的也就值3万5，这3万外汇券就算是押金，揣你兜里。你骑着我们的马跟车跑，回到成都我就还你车，算你500块租金和油钱，路上就算颠簸剐蹭都从押金里扣——不过你可小心别把这两匹马骑坏了，这是招待外宾的高档马，比你的车值钱多了。”
邮政所所长立刻不再废话。
“服务外宾是应该的，没说的，我亲自骑马跟车，咱马背上30年的能耐，包您满意。不瞒您说我年轻的时候就是巡边的骑兵部队的，跟苏联人紧张那些年我天天在呼伦贝尔顶着大风沙，马背上睡觉都没问题。”
或许是赚到了租车钱心情不错，听说顾骜一行人没有吃午饭，所长立刻让食堂鼓捣了些热的炖肉奶豆腐出来待客，顾骜等人就着早上准备的干点心吃了点，就开车回去了。
走之前还伺机烧掉了白桌布。
所长骑着一匹马套着一匹马跟在后面。
顾骜怕颠簸，就匀速开三四十公里，骑马的人完全跟得上。
进入冀省地界、眼看没多少路了，蒂芙妮好了伤忘了疼，忍不住任性：“我说过要在大草原上开车的，我不疼了，你让我试试手吧。”
“不行，安全第一！”
“你不爱我了！才要我就跟我翻脸！男人果然不是好东西！”
“诶你怎么这样……”顾骜正处在忍辱负重，只能想办法妥协。
一路上他也注意到了，这辆212京城吉普是个教练型的，副驾驶位置有刹车。
倒不是说草原上的镇级邮政所配的都是教练车，而是当时的驾考用的训练车都是212京城吉普，所以这款吉普造出来你的时候，大多数都是生产成教练型的，便于通用。
更重要的是，草原上的镇级邮政所，哪里轮得到用新车，所以自然是别处用了五六年以上甚至更久的教练车，淘换来应急。
思忖再三，顾骜还是答应了：“那就让你开一会儿，只许在草原上啊，一会儿接近镇子了还得换我！”
“没问题！”蒂芙妮愉快地跟顾骜换了位置。
然后就一脚油门猛杀出去。
“喂你疯了，我才开三四十，后面那大叔会追不上的！”顾骜大急。
“反正又没有人！今天骑马都没骑痛快，还是开车爽，你那边也把车窗摇下来，我喜欢被风吹在脸上疼疼的。”
顾骜提心吊胆系着安全带、握着车门边的扶手，指点了将近半个小时。
“喂，减速！前面是个坡！”
“我就是要试试看能不能飞起来。”蒂芙妮把车子加到八十左右，然后冲上了一个草坡。
要不是草原上阻力大，越野车不可能开得更快，说不定她还会加速呢。她的车速，从来都是只被车子的性能所限的。
顾骜被吓得连忙踩刹车，平稳、慢慢地踩——他还怕踩得太急把车轮抱死，如今的汽车可没有防抱死装置。
车子摇摇晃晃地飞起、跃过了十几米，然后落在地上，因为两侧车轮受力不均，侧滚了出去，把钢架都撞瘪了。
“呸呸！想害死我们吗！”顾骜从嘴里吐出一堆草茎，鼻青脸肿地吐槽。
幸好他们系了安全带，他还踩了刹车，凌空时速度应该在50左右。
顾骜强忍着疼痛，把已经碎了的挡风玻璃彻底踹烂，把蒂芙妮从驾驶位往前拖出去，两人浑浑噩噩地倒在草地上。
“喂，你没事吧。”
“我好疼……”
“人没事就好，赔个车——以后你再也别想自己开车了！”
顾骜他们躺了四五分钟，又把简单的磕碰伤包扎好，邮政所的大叔才骑马赶上——幸亏他们草原上一路开直线，所以不会跟丢。
“大叔，对不住了，押金归你了，这事儿别声张就好。你先去前面镇上喊人派车来接我们吧，我再给你300块跑腿费。”顾骜忍痛关照。
幸好离围场镇已经不远了，顾骜他们很快被弄到镇子上的医院，又简单处理了一下。
凯莉王妃满脸怒气地看着顾骜和女儿。
“殿下，我试图阻止她的，可是没用，她用尽了各种要挟非要自己开车……”顾骜叹息着道歉。
凯莉王妃神色复杂，她知道自己这个说干就干的小魔头女儿有多难拉回来。
“顾，这事儿不怪你，她有多难缠我最清楚了。但愿能让她吸取教训吧。”
“还疼不疼？伤好了再收拾你！”
王妃教训完蒂芙妮，吩咐今晚在镇子上住一夜，明早立刻回京城。
“对不起，害你也被骂了。”龇牙咧嘴地蒂芙妮凑到顾骜身边，用胳膊捅了他一下。
“你这家伙不怕死的吗？”顾骜忍怒训斥。
“是我错了，以后都听你的不就好了。”蒂芙妮颓废地服软。

第340章 第三方缓冲愣头青
一行人在成都住了一晚，第二天就启程回京了。
毕竟两人的伤情都不怎么严重，主要是皮肉伤，加上稍许伤筋动骨。
对车祸性质没什么概念的看官，可以自己脑补一下：在吃鸡的世界里，这种开吉普车到60码、过坡时侧翻滚半圈的状况压根都不叫个事儿，游戏里连血都不会掉的，最多下车后捏个雷丢车盖旁边炸一下就翻回来了。
也就真实世界会掉点血。
而从结果来说，这次小小的车祸，也省掉了顾骜再花精力掩饰蒂芙妮最近为何会“身体不适”的麻烦——
当然，这仅仅是从结果逆推，事实上顾骜当然不希望受这种皮肉之苦，他的后手准备也早已做好。这次小意外，再次让他的提前准备化作了与空气斗智斗勇。
回到京城后，顾骜善始善终忍痛又陪着小心安抚凯莉王妃和蒂芙妮，因为蒂芙妮的伤情，王妃让她好好歇着，不许出门，所以后面几天的旅游观光行程也就取消了，最多只允许安排些室内玩乐。
顾骜趁机脱身，第二天就胳膊吊着绷带回去上班了。他已经为了这伙外国客人请了三四天假了，有点不像话。
每天晚上下班，再抽空来探望蒂芙妮，陪她说说话玩点小游戏，顺便稳定一下她的情绪。
……
到了单位里，顾骜这幅样子立刻就被同事们围观了。
“小顾，你这是工伤啊，陪外宾都陪得伤筋动骨了。”包处长一看到他就调侃。
“惭愧惭愧，有些外宾不听劝，没见识过大草原，一骑马就收不住，我这是从马背上跌下来了。”
顾骜的对外澄清口径显然是设计过的。
那天他跟蒂芙妮出事儿的时候，根本没有第三者在场，又是人迹罕至的大草原。顾骜赔车钱很爽快，堵了那个邮政所长的嘴、把车拖到甸镇上修一下，就不会有苦主了。
而凯莉王妃也意识到了“女儿飙车”这事儿好说不好听，为了遮丑，顺势同意了顾骜的说法，对外就宣称坠马摔伤。
反正从高速奔驰的马背上摔下来，伤情绝对不会比车祸轻的，两者相似度极高。
因此，顾骜的说辞完全没有被同事怀疑。
包处长关切地问：“那你都这么卖力了，有没有什么收获？听说文化部对外联络的那局长都把主宾接走了？是个意大利大导演？如果是文艺界的外宾，咱外资委犯不着那么卖力讨好啊。”
“嗨，别说了，刚想跟他们谈一些商业合作，一受伤，倒没什么机会开口了，只好先把关系维护着，见机行事呗。”顾骜一脸无奈状。
“商业合作？什么商业合作，上面可没给我们压任务，你小子别自作主张啊！”包处长听了反而紧张起来。
官场上的事情，是最容不得主观能动性的，他还真怕顾骜这小子年轻气盛又瞎几把惹事。
顾骜：“放心，我是这种人么，包叔，我心里有数，都是先把机会铺垫着，到时候要不要抓住，全看领导的。咱总要把火候做到个七八成，才好向领导请示吧，不然影儿都没的事情，浪费领导感情。”
“那你倒是说说，你有个什么想法、潜在机会。”包处长刚好办完了手头的事情，倒也不急，愿意听顾骜哔哔。
顾骜：“是这样的，我结交那朋友，在摩纳哥有些关系——包叔你应该也知道，摩纳哥在国际上，经常是给法国人当白手套使的，就跟首长使唤香江的霍爷那样，咱自己不好意思出面卖的东西，让摩纳哥人当一回二道贩子。”
包处长听了老脸有些挂不住，轻轻咳嗽一声：“事是这么个事儿，话不是你这么说的，慎言，慎言。”
“咱这不办公室关起门来聊么，我是为了方便你理解。”顾骜为自己的语气辩护了一句，“我的这个朋友呢，就是在摩纳哥有一家进出口航运公司，我就琢磨着，他们在国际市面上有那么多买法买玩火的客户关系摆着，咱不用白不用啊。兵器工业部目前不是也跟仿了好几款跟法国货品质、定位类似的么。咱要是打通了关节，让人家担点干系，跟客户挑明了说，真货假货混着买，不也是为我们的假冒伪劣军火开个口子么。”
“军火还有人肯买假货？哦，我是说仿货。不可能吧？”包处长直接震惊了。
顾骜循循善诱地分析：“怎么不可能，我是外面跑多了，伊拉克的任务也去过，算是看明白了——美国货在国际市场上，比苏联货平均贵四五倍，法国货同等性能也比苏联货贵两倍。
至于跟咱的东西比，那就差距更远了，法国人一颗飞鱼卖20万美金，我们的仿版性能是差点儿，国际上能卖5万美金，兵器工业部的人都要笑醒了。
可你想过没有，那么多国家为什么要做这个冤大头，去买美国的贵东西？他们真的要的是美国武器本身么？”
顾骜说的美国武器比同性能苏联货贵四五倍，这还是按如今苏联强硬的官方汇率算的，要是按真实的黑市汇率，苏联货只会更便宜——历史上到苏联解体、并且局势稳定住后，美国货比俄罗斯装备平均贵12倍。
而且要注意这个数字是“局势稳定后”的价格，已经刨除掉了苏联刚灭亡时因为混乱而白菜价流失掉的库存货。
至于苏联刚灭亡那会儿，那些缺乏交接监管的货物就无法统计了。极端情况下一个肯德基吮指原味鸡腿就能换到一把AK。
“那他们图个啥？”包处长也有些不解。
倒不是包处长不懂外事工作，而是他在机科办这两年，对卖军火的事儿接触不多，不对口。
如果是隔壁办公室的秦国纲，就不会有此一问了。
顾骜一针见血地指出：“图的是‘售后服务’啊。买美国的军火，那就是纳投名状交保护费的一个姿态，显示那些小国投靠了美国主导的世界秩序。将来被别的国家欺负了，美国人是要开着航空母舰过去给他们售后服务、主持公道的。
所以说，四五倍的军火溢价，本质就是保护费啊。而这种情况下，只要明面上买了，型号配齐，但数量质量上稍微打点折扣、掺一点儿假冒伪劣产品，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并不是我们的导弹真跟先进国家作战性能差了四倍，他们真要射出去听个响的时候，还是射我们的划算，美国货法国货是供在牌位上表姿态的，不是真个当消耗品的，耗不起。”
最完美的军火保护费缴纳形态是怎样？那就是买一批美国货或者法国货撑门面摆着，尤其是消耗品。然后真打仗的时候装模作样射个一两发真货，剩下的掺水。
美国人法国人来查账的时候，就一脸“我们穷，用得省，其实没射出去这么多”的无辜状。
战场上耗材究竟耗掉多少，美国人和法国人也不可能查账的，查不清楚的。
弄明白这个道理之后，包处长的眼神一下子就亮了。
还是小顾同志有办法啊。
这种找专门卖法国货的二道贩子、去跟真正买家谈加塞掺水，这不比中国人直接明刀明枪去兜售便利得多么？
关键是，最终使用客户不用承担“买了辣鸡的中国货”的恶名，他们是偷偷的用，明面上还是交了保护费的。
有点儿像明末某些海商，家里可能有四五条船，但是只出三千两每年每船的价格，问郑家买两面船旗。然后自个儿在模仿伪造个两三面，把五条船都插上。交着两条船的保护费，却做了五条船的生意，讲究。（当然历史上被郑家查出来的话就全部丢海里喂鱼了）
包处长焦躁地拍大腿：“有这么好的办法，你应该以先跟小秦沟通啊！唉，可惜了，是小秦的政绩，怎么也算不到我们机科办头上，小顾啊，你这人就是喜欢给兄弟单位做贡献。不过主任副主任知道了肯定高兴，反正都是他们手上的。”
包处长和顾骜都是机科办的，所以这个功劳算不到他们这个“办”头上，得是兵器工业部对口的外贸业务办公室、也就是秦国纲那边记功。
但这些办都是副主任管辖下的，所以顾骜肯定能让主任记他的好。
“我也想当时就说，但是这次那个摩纳哥朋友也有点损伤，不是时机，不适合马上谈这事儿。我总得再接触个一阵子。我怕现在就让老秦知道，他太急躁绕过我直接联系，反而坏了事，我不是怕他抢功劳。”
“这个倒是对的，但你不汇报也不是办法——这样吧，我帮你去跟副主任透个底，然后让上面拉你我跟老秦一起谈一谈，这事儿不要急，不要贪功，咱徐徐图之。小秦如果知道副主任已经知道最初主意是你出的，就不会急着抢功了，急也急不了。”
“这样……不太好吧，会不会让老秦反感，觉得是我们在防着他？”顾骜有些犹豫。
他的外交手腕和社交能力是不错的，但是论官场强攻推过的功夫，显然是不如那些几十年的老机关的。
“不会的，这事儿你就交给我，我帮你出头！”包处长拍着胸脯。
顾骜忽然产生了一丝错觉：包叔这么急公好义……不会是他自己都想露这个脸吧？
不过，顾骜倒是乐见其成的。
如果是包处长把消息捅到副主任那儿，就算秦国纲怀疑有人分功，也不会恨到顾骜头上了，对于双方将来的合作不会有龃龉。
“唉，我还是只适合在前面冲杀立功，办公室斗争这种玩意儿不在行啊。估计一辈子都学不会了，幸好不用待几年了。”

第341章 忽悠瘸了
顾骜并不知道包处长是怎么去副主任面前“跨办公室抢功”的。
个中肮脏的办公室斗争，顾骜一辈子也学不会，就懒得学了。
反正他只看结果，知道包处长做得很不错，顾骜只是分润了一丁点领导和点拨的功劳出去之后，包处长就把跨办合作的局面促成了，领导的首肯也拿到了。
有些时候，自己搞不定的事情，那就分包出去嘛，让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而用于分包的筹码，不一定是直接的钱、股，也可以是无形的功劳、在领导面前露脸的机会。
因为运作得当，上级直接做出了重要指示：可以在不耽误本职工作的前提下，适当促进“跟国际军火中间商建立长期合作关系”的进程。
但是，这个活儿不设期限，也暂不设合作的目标货物范围。
也就是不知道第一批要卖什么试水，只是暂定在“耗材”这个领域，先找一个东西把合作关系确立起来。
顾骜很满意这个结果。
因为他也不希望上手第一波就卖仿飞鱼导弹。
任何做大事的人，都要懂得铺垫。
正如买平顶赌船之前，一定要先经营一艘巡洋舰赌船，而且是真的经营，不能赔本，要实打实赚到钱、经得起查账和历史复盘。
又比如基辛格请顾骜去读博时、真实目的是把他诳到美国后、给侯赛因总统带个话儿。但实际操作上，无论是顾骜去伊拉克之前、还是之后，基辛格都会真的对他推心置腹安排学术任务、帮他弄综述发论文。
这才是干大事儿的人，不会主要目标达到后就瞬间拔掉无情。
而是继续虚与委蛇地玩个一年半载，时机成熟后找个别的借口合作破裂。
如果跟摩纳哥人合作之后，第一波出货就是飞鱼导弹，那后世解密出来，肯定会被历史书指着鼻子骂：这就是间谍行径！就是为了给布列塔尼亚人添堵！就是想要挟！
只有先卖点别的耗材，非军用的，但是有点技术含量、稍微侵犯点法国人的敏感知识产权，让摩纳哥人也赚到钱，并且形成惯例。
同时，确保买家也不止阿根廷一家，而是推广到“其他多个都从摩纳哥那儿暗中买法国军火的国家客户”。
那么，将来的历史书上写这事儿，就会变成：
是摩纳哥人贪财，人家小国寡民没见过大世面，赚了几十万美元的小钱差价赚顺手了，野心就大起来了，想夹带更多私货赚几百万的差价，最后做顺手收不住，不小心坑了布列塔尼亚人。
所以不应该揪住个案追责不休，而应该完善国际贸易的制度建设，取缔秘密交易，实现“国家军火主直接把军火卖给国家买家，没有中间国家赚差价”。
顾骜这种老阴哔，怎么会犯那种低级错误呢。
马岛海战至少还有三个季度呢，咱不急。
当然了，上述所有的考量中，凡是关于“渐渐诱导交易内容、最终靠近摩纳哥和阿根廷之间的直接交易”的设想，顾骜都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领导。
所有这一切，都只是存在于他的脑内。毕竟其他人都不是穿越者，太早知道也理解不了。
外人看到的，只是前面的第一步设想，后面的要等顾骜完成第一步后，再慢慢诱导他们“自行发现”。
……
赢得领导支持、并且把后续的办公室争功交给包处长去操心后，顾骜一下班就返回了凯莉王妃一行下榻的地方，照常给蒂芙妮探病。
其实顾骜自己都需要人探呢，但谁让他是大男人，身负重任呢，只能自己扛了。
凯莉王妃看到顾骜这么勤勉，对他的不快也就消散了。
冷静下来之后，她知道一切都是女儿的错，人家中国的外事人员不但阻挠了、自己都受伤了，还得上门道歉赔好，也怪不容易的。
“她今天恢复得不错，你上去看看她，跟她说说话吧。”王妃大度地放行。
顾骜上楼。
蒂芙妮同样一夜之间成熟了一些，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任性程度也有所收敛。
看到顾骜的样子，她歉疚地掉泪：“听说你今天已经打着绷带回去上班了？你们的公务员这么惨的吗？我听说你招待我们，算是外事接待任务啊，工伤了都没得休息的吗？”
“你没事就好，我一个大男人，又年轻，多大事儿都睡一觉生龙活虎了。”顾骜一脸灿烂的笑容，看起来很阳光。
蒂芙妮本来是挺骄纵的，对于妹子来说，刚刚献身之后，更是会恃宠而骄，要男人千方百计疼她。但她做错了事，把自己和顾骜都撞伤了，也就消弭了她大部分的娇宠底气。
“我原先是不是太任性了……顾，你在国内到底干些什么工作啊，真的这么重要么？你在美国都有好几千万美元的家产了，为什么还要为国家服务呢？”蒂芙妮第一次收敛了自己的无所谓，开始关心起顾骜的工作来。
她原先从来你没问过这方面的问题。
“这是国情决定的，你要知道，在中国，读大学是不要钱的。不光是跟法国的公立大学那样不要额外的学费，更是连生活补贴都会发给你，让你毫无后顾之忧。所以，这个国家的大学培养出来的每一个学生，都有至少报效国家几年的义务，这是你占了全体纳税人的好处应该付出的。我原先读的是外交学院，我入学时一无所有，即使后来我靠自己学到的东西飞黄腾达了，难道不应该回报投资人么？全免费大学，就是国家的一笔风险投资啊。做人要讲信用，一个唾沫一个坑。”
顾骜把“一个唾沫一个坑”生硬地翻译成英语，听得蒂芙妮很是滑稽，让他解释了一番后，才完全理解。
“你真是一个有责任心的男人，如果生活在古代，恐怕会跟唐吉坷德那样守信吧。”蒂芙妮情不自禁地搂抱了顾骜一会儿，享受着抚摸的温存，又牵扯到了伤痛。
“收敛点儿，这几天不许胡思乱想！我们身体都还没好呢！”顾骜连忙推开对方。
“人家受伤了就是想你嘛，”蒂芙妮撅了一下嘴，“好了，不说那些了，你还没回答后面半个问题呢：你到底搞什么工作的。”
“这是国家机密。”
“又没问你具体任务，连工作性质都不能说吗？你不会是间谍吧？”
顾骜只能摆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好吧，我实话告诉你，我是在一个负责招商引资的机关工作的。理解不了什么叫招商引资？就是让外国人来投资、顺带谋求一些技术合作、组织企业赚一点外汇。”
蒂芙妮：“这有什么机密的。啊，我懂了，你之所以对我们这么礼貌，一开始是不是想拉我们摩纳哥高层也在中国投资？你接近我是有目的的！”
顾骜一脸正气：“我对你们‘礼貌’当然是希望代表国家留个好印象。但我对你的好感是真的。再说我跟你交往这么久，提过钱和投资的事情了么？我顾某人从来不骗朋友的钱！”
蒂芙妮眼珠子一转，发现确实没有。
以她的智商和阅历，倒也暂时不会往“放长线钓大鱼”的角度过度多想。
于是就愉快地接受了这个设定。
她笑着说：“那也没什么的嘛，何必说这个骗字，拉投资这种事情，对于投资人也是有赚的吧。你要是求求我，我就说服父王母妃到中国来开个豪华的大堵场……”
顾骜一脸黑线：“别别别！中国是非常严格禁堵的国家！你们那儿的两大支柱产业咱中国都不需要引进！”
蒂芙妮还是第一次听说，不由更加好奇：“咦？那我们摩纳哥人熟悉的生意，还有什么能吸引你们的？我们能投资的就是娱乐业和博彩啊。”
顾骜顺着对方的话解释：“实不相瞒，据我所知，贵国也是有些秘密的、小规模的航运业的吧，主要是为法国人不方便亲自出面的生意。”
蒂芙妮居然很惊讶：“有吗？原来父王母妃暗地里还做这种生意？我都不知道。”
顾骜连忙压低声音，还捂住蒂芙妮的嘴：“那你就更别声张了，不然被王妃听到，还以为是我告诉你、撺掇你合作呢！为了我们的感情，你能守口如瓶么？你要知道，要是王妃觉得我是为了生意才接近你，将来允许我娶你的概率会大大降低的！你也说了，你们跟法国人一样，不是处女也嫁得出去，我就算第一个得到了你，也不会影响王妃的决策的！”
蒂芙妮茫然地点点头，顾骜这才松开了手。
“放心，我不会说的，我相信你不是为了这点小钱小生意才对我好。不过，我很好奇这门生意是怎么运作的呢。”
“其实，我们是知道贵国有帮忙卖一些法国货，这几年中国的技术进步，也能仿造一些质量不差的、看起来跟法国货差不多的技术设备。我们就想，有没有可能借助贵国的业务渠道，帮忙推销一些价廉物美、只是有可能侵犯法国人知识产权的东西。
你知道的，这种事情，肯定是客户、我们、还有贵国，三方都受益、都赚钱的三赢。只不过法国人的知识产权可能会被侵害一下，少收点技术授权费和专利费。你也知道的么，我国目前还在制定《专利法》，明年才出台呢。刚开始执行，也不会太严格。
这话我也就给你扫扫盲，你千万别乱说。现在你身体不好，要是贸然推进，我会心疼的，还显得我接近你很功利。我只是想为国家尽到本分就好了，这些生意不要紧的。”
顾骜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把卖军火的事儿，偷换成了“有可能大家三方闷声发大财、但是会侵犯法国人知识产权”的概念。
懵懵逼逼的蒂芙妮，果然被潜移默化的洗脑了，内心给后续的合作先定下了一个基调：这不是什么危险的、不好的事情。最多只是侵犯知识产权而已，没什么大不了。

第342章 栽了
顾骜探完病，又聊了那么久，看时间已经快晚上九点，就告辞准备回家休息。
从凯莉王妃和蒂芙妮下榻的宾馆离开，刚下楼开车，一个人影窜了过来。
“顾处长，是我。”
顾骜定睛一看，原来是隔壁娱乐场所的冯炮——这两天，摩纳哥旅行团的人但凡晚上没安排，都是在冯炮的歌舞厅/卡拉OK消遣。干这一行的人眼神都贼，所以基本上都认全了。
“怎么？”顾骜摇下车窗。
冯炮贼兮兮地说：“你不是觉得那个……小白脸不是好人么，这两天我偷偷帮你盯着呢。昨天自从你跟那位小姐出了点状况要养伤之后，那小白脸好像很不爽，找到我喝了好几杯之后，还问我找那啥，我就给他介绍了一家，你看……”
顾骜眉毛一挑：“你是说，那家伙到了中国，还敢女票？”
看来，是哈里斯&#183;海夫纳那种花花公子，三五天没女人睡，就憋不住了。他看蒂芙妮受了伤、要养伤，整个在华旅游期间都不可能有机会调清了，于是就“自暴自弃”起来，偷偷发泄一下，不再“养精蓄锐”。
“……嗯。”冯炮隐晦地承认。
顾骜：“你认识派出所的人么？对于这种歪风邪气，难道不抓的吗？”
冯炮殷勤赔笑地说：“如果有靠谱的人出头揭发，当然会管了。不过，那洋鬼子看起来有钱有势，不会踢到铁板上吧？”
顾骜：“你放心，我能摆平那伙团里话事的人，你尽管去，做一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我会为你主持公道的。”
冯炮：“那我就放心了，今晚来不及了，他刚才跟我约过明天还想见识见识新鲜的，我保准一逮一个准。”
顾骜抽出三张一百块的外汇券，拍在冯炮手上：“这个洋鬼子很肥的，到时候他有的是钱交罚款，说不定还肯拿出万儿八千的保释缩短拘留期、谋求提前驱逐出境呢。”
把哈里斯安排得明明白白后，顾骜一脚油门杀回家里。
屋里的灯光已经熄了，所以顾骜进门时蹑手蹑脚的，轻轻摸到床上。
不过萧穗素来睡眠质量不太好，睡得警醒，还是醒了。
“回来了？都两天没回家睡，这么忙。”萧穗迷迷糊糊搂过来，却摸到了缠得硬硬的绷带，一下子就清醒了。
“老公你怎么了？什么任务怎么危险？”萧穗一边低声惊呼，一边拧开床头灯。
然后就看到顾骜疲惫挂彩的样子，很是心疼。
“没事儿，是我咎由自取。其实……我挺对不起你和米娜的，不过这次我真是逢场作戏陪外国客人。你知道的，法国人比较随便，算了，我自己做下的孽，没资格说别人随便。”
萧穗啪嗒啪嗒地垂泪，抿咬着嘴唇：“别说了，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人。伤损的地方不能沾水吧？这么大热天的澡都不能洗，怪不容易的。我打盆热水，给你其他好的地方擦擦身吧。”
说着，萧穗就去掺了一盆温水，拧了块毛巾，让顾骜躺得舒舒服服地，再给他细心擦拭。
顾骜觉得良心一阵抽搐地疼痛。
或许是良知未泯吧。
……
次日上班无话，到了晚间，顾骜照例去探病、陪外国客人聊天。
王妃跟顾骜聊得渐渐深入，也关心了几句顾骜在国内的工作性质，顾骜不着行迹地把控着节奏，慢慢吐露合作尺度，始终拿捏得很精准，看起来像是正经生意。
只不过，聊到深入时，意外如期而至。
大约晚上7点半，一个助理神色略显慌张地碎步小跑进来，对王妃附耳说道：“殿下，出了点事情，海夫纳先生刚才晚饭后出去玩了，结果似乎是因为招女票被本地的警察抓了起来。”
凯莉王妃微微一惊，随后第一反应，居然是转向顾骜发问：“你们中国‘真的’禁止那种经营？而且不光抓经营者还抓消费者？”
顾骜装作很无奈羞耻的样子：“呃……殿下，希望您尊重我们国家的法律和公序良俗，我们这儿真的认为那种事情是犯法的。当然，考虑到海夫纳先生不是中国人、他做的事情在他本国可能不是违法，处理上会酌情从轻。说不定罚点钱拘留几天就好了。要不要我给有关部门带个话，让他们考虑国际影响？”
王妃神色一冷：“不用带话！嗯，或者你就去帮我委婉澄清一下也好，关键是别让有关部门乱联想。我们这一行，以及贝托鲁奇先生，跟这个哈里斯都是一点关系都没有的！对那种人秉公处置就好了！”
那家伙本来对她就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她本来还是带来帮忙盯着顾骜、跟顾骜互相牵制免得其中一方对她女儿下手呢。
如今蒂芙妮已经受伤了，也不会出去浪了，这个哈里斯没什么利用价值，还自己惹出祸来，有可能伤及同行的正经人的名声，当然要快刀斩乱麻了。
顾骜甚至可以想象，这两拨人回国的时候都不会一起走了，说不定会渲染成“只是来的时候不小心坐了同一架飞机，根本认都不认识”的状态。
“好的，我知道该怎么办了。我马上去处理，绝对不会牵连到任何人的名声的。”顾骜利落地拔腿就走，给王妃留下了一种很可靠的印象。
没过多久，顾骜就赶到了某派出所。
他一眼就看到冯炮也在，还跟一个貌似是所里领导的警官点头哈腰解释些什么。
所里的人本来是得了冯炮的揭发情报来拿人的，乍一看那家伙还真肥，现金就顶格罚了5000块外汇券，还当场开了凭据——1981年么，执法手续没后来那么严格，遇到坏人稍微重手一点也没人追究。
不过后来那家伙的疯言疯语就有点吓人了。这家伙一直用英语卖弄他是什么大富豪大投资商的公子、认识什么政要，要让抓他的人付出代价，还说因此导致一笔大投资泡汤了，上面一定会追查的。
所里好不容易找到一个会英语的，大致翻了一下，就觉得颇为棘手。
“冯炮，你小子不会给老子下套吧？说好的没什么后台呢？这看起来是个硬骨头啊？”
“于所长，我还在你地盘上混饭吃呢，我几个胆子敢那您开涮，这洋鬼子肯定是吹牛。我的消息来源不好说，但肯定是可靠的。”
这边正在扯皮，顾骜来了。
冯炮如蒙大赦，却也不敢攀咬顾骜，只敢使眼色求救。
“于所长是吧？我是外事部门的，前几天接待过这位客人，我是来澄清一下情况的——这是一位自由行的客人，跟我接待的其他人没有任何关系。他家从事的行业，也没有任何在华投资价值，你们秉公办案吧。我们唯一的要求，是你们要实事求是、一人做事一人当，不要牵连到其他贵客的名声，明白了吗？”
顾骜说着，还拿出自己在外资委工作的证件给对方过目了一下。
于所长立刻秒懂。
“这样吧，我再跟他说几句，让他别乱咬人。”顾骜建议到。
“顾处长您请。”派出所的人立刻把顾骜请到接待室里。
顾骜看着被锁在铁窗里的哈里斯&#183;海夫纳。
“哦，顾，是不是……是谁让你来救我的？”
“没人救你！你这个丢人的乐色！”顾骜把一个烟屁股往铁窗里一喷，“我是给人带话儿的，来警告你，不要乱说话，自己一人做事一人当，赶紧了断了吧。不想被拘留就交点保释金，争取尽快被驱逐出境！要是丢到别的人，你爸也会连带着被报复！”
“不！你们不能这样对我！这种事情怎么能算犯法？这不科学！全世界哪有国家是真正禁女票的！”哈里斯慌神起来。
一番不可描述的收拾之后，他又交了一万五千块类似于保释金的钱，然后免去了15天的拘留，加上刚进来时的罚款五千。然后第二天就拿到了驱逐出境。（走简易流程，驱逐出境是要法院开的，公安执行。）
不过是否驱逐出境，就不是眼下这些人关心的了。
于所长和冯炮看了对方的爽快程度后，都是目瞪口呆。
在黑市上，如今1块钱外汇券能换4块5毛普通人民币。
但是，在官方执法的时候，认为这两种钱是等价的。所以连罚带保，收进来的2万块，其实相当于9万块。
“洋鬼子真特么有钱，就为了管不住自己的鸡儿，肯出9万块买个不吃苦头。全所几十号弟兄三年的加班费和外快都齐了。”
于所长兴奋得眼珠子都放光了。如今可没有什么“收支两条线”的说法，很多单位留解比例都是很机动灵活的，甚至有包干奖励指标。
罚得多才好发奖金加班费，办案经费也宽裕。
“同志，以后如果还知道有冒充投资外商的普通穷鬼子，请一定第一时间告诉我们！我们一定严肃对待那些资本主义的蚊子苍蝇！”
“应该的应该的，咱打开窗户放进来新鲜空气，也要防着泥沙俱下嘛。你们辛苦了，同志们都是保卫新鲜空气的纱窗啊！”

第343章 演技化境
像韦小宝干掉吴应雄一样，轻描淡写地干了哈里斯&#183;海夫纳之后，顾骜就能腾出手来为所欲为了。
当然，此处的“干”是驱逐出境，不是去势。如今都是文明社会了，怎么能跟封建时代那么野蛮。
此后几天，蒂芙妮伤情日渐无恙，顾骜就伺机喂饱稳住她。免得刚刚尝到鲜的小姑娘被吊太久胃口、横生变故。这一切都做得非常隐秘，王妃丝毫没有察觉，只当是女儿伤愈本来就慢、所以连续几天行动不便。
与此同时，顾骜跟王妃聊的正事儿也逐步深入、循序渐进。
最终隐晦地表达了与摩纳哥方面的航运公司深度合作、偷偷卖侵犯法国人知识产权的仿货、差价四六分账的生意。
具体比例还能后续再谈，这只是个意向。
或许有看官会觉得顾骜冒进，但其实他是深入了解过现状后，做出的果断判断——因为王妃并不知道她女儿已经被拖到对方的船上了，所以顾骜想跟摩纳哥人做侵犯第三方知识产权的生意是很正常的企图，是合则两利的，并不是要摩纳哥人冒多少风险、担多大干系的事儿。
是否冒进，关键看第一批试水的东西是什么、是否足够不敏感。
此前顾骜之所以让蒂芙妮守口如瓶、别对她母妃提起，并不是这事儿不能在王妃面前提起，只是不适合由蒂芙妮之口提起。
王妃知道女儿的人设，知道女儿暂时不该懂这些，蒂芙妮急于帮顾骜只会帮倒忙，必须隐忍到最后。
……
尽管顾骜铺垫了这么多，真到临门一脚的时候，王妃还是微微有些警觉的：
“你们想卖一些仿造法国货、侵犯法国人设计和技术秘密的耗材？能举个例子么？”
顾骜深呼吸了一口，坦然说道：“比如，最近在叙利亚需要一些人道主义救援设备。据我所知，法国政府在对叙利亚、黎巴嫩与以色列之间的冲突问题上，立场与美国是不一样的。
法国素来不是北约国家，而自从一战后的《凡尔赛条约》瓜分中东时，英法就达成了叙、黎归法国，伊拉克、巴勒斯坦（包括约旦）归英国的草率分赃。
二战之后的殖民地独立大潮，叙利亚也是从法国的托管下独立出来的，可以说一直是法系的势力范围。如今黎巴嫩、叙利亚正在被以色列人蹂躏，法国应该很想帮助叙利亚进行人道救援和……别的我也不太清楚。
总之我想，法国人会有很多想卖、但不好意思当着美英的面卖的东西——殿下，咱的关系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在美国咱就认识，我也挺照顾令嫒的。我的商业背景实力、乃至如今的职责所在，你也都清楚了。有些话咱没必要藏着掖着，我知道摩纳哥人在帮法国卖货。
凭着咱的交情，夹带点便宜货，是双赢的事情。法国人一来是查不到，二来就算查到了也不敢声张、损害不了贵我双方在国际上的公开商誉。大不了真被法国人查到了我们再私下道个歉、中止后续交易好了。”
顾骜提到的这个第一步试水掩护，显然是精心选择过的，还跟上级领导请示过。
如今世界上这么多热点，盘点下来，法国人想帮又不敢明着帮的，就是正在参加第五次中东战争的叙利亚和黎巴嫩了。
这些地方曾经是法系的传统势力范围，但与他们冲突的以色列是美英的马仔。
王妃用深邃而暗赞的眼神反复拷问了顾骜，然后气定神闲地说：“刚才那些，都是你们猜的吧——不过也不奇怪，你是基辛格的学生，做暗中的国际关系分析，是你的强项。看在过往的交情上、以及鉴于你对我女儿的友好，这种生意我也不是不可能考虑。说说看，你准备卖的货物有哪些。”
顾骜毫不犹豫地撒谎：“医疗检测器材之类就行，叙利亚和黎巴嫩如今被以色列打得那么惨，平民伤亡那么多，以色列人甚至还扶持黎巴嫩境内的基督徒组织搞大动乱。我想，那里肯定是非常缺医少药的。法国人的X光机、CT扫描仪、还有其他成套的手术、检测设备的耗材都是在国际上口碑不错的。而有些耗材，我们中国的企业其实也能制造的，无非很多检测标准不太符合国际通行标准、或者没有授权。但是为了救人，我想叙利亚消费者不会在乎的。”
顾骜当然不想卖医疗检测设备的耗材，就算真谈成了，这事儿他也会转手丢给秦国纲去处理、跟全程的供应链。
但是作为引子，顾骜必须这么说，才能迈出合作的第一步，并且瓦解王妃的戒备心理。
卖救人的东西，总是比卖杀人的东西要少很多抵触，这是心理学的必然。
另外，从技术的角度来说，这个生意又很容易做、或者说中国国内的企业很容易搞定生产。
大伙儿可以这么想：苹果公司造IPHONE，IPAD，那是有一定技术含量的。但是，苹果的充电器这些，就没什么技术难度了，最多有些新巧的设计，但别人只要看懂了抄起来很方便。
可是，苹果公司平时就是利用知识产权的优势和捆绑，把充电器乃至其他配件卖得很贵。
同理，还有爱默生之类的打印机名牌，硒鼓墨盒这类原装耗材、比第三方市场上卖得贵得多。
顾骜刚才提的“医疗设备的耗材部分”生意，大致就是相当于赚苹果的充电器、耳机钱，或者爱默生的硒鼓墨盒钱。属于设备买了原装货、耗材用的野路子汽配厂的翻新货。
中国国内的相关厂子，肯定是造得出来，还便宜，平时不过是因为法律的制约，所以卖不出去，消费者也怕被追责而不敢买。
但是，到了叙利亚正在打仗、耗材账目不清、法国人又不敢真的走公开审查渠道卖货，这里面上下其手的操作空间可就大了。
凯莉王妃思前想后，居然眼前一亮，对顾骜愈发佩服起来。
哪怕顾骜没有任何后续的企图，仅仅是这门生意本身，都是一个实打实奔着钱去的好买卖。
这就是真正会做戏的人，怎么都经得起查账。
王妃陷入了沉思。
过了好一会儿，她摇了一下手边的铃铛。
立刻有一个女助理进来，王妃在她耳边说了两句。
然后女助理又去喊了一个中年谢顶男进来。
“这位朱塞佩&#183;科莱利先生你应该见过。”王妃指着优雅的谢顶男，向顾骜示意。
“科莱利先生，很高兴有机会合作。听名字你是意大利人吧。”顾骜主动与对方握了一下手。这些天他与这个谢顶男打过几次照面，但对方很低调，所以顾骜先前并没有机会与对方深入交谈，连名字都不知道。
“叫我朱塞佩就行，如您所见，就是意大利人。”朱塞佩微微点了点头。
“朱塞佩是负责航运、游船业务的，直接向我汇报。具体经营上的事情，到时候你和朱塞佩聊就行了，我只负责把关一件事情到底能不能做、是否符合摩纳哥的利益。”
凯莉王妃如是介绍。
她都没说朱塞佩究竟负责哪一家公司、或者是什么机构的董事、法定代表人。可见这个朱塞佩有可能管着一大堆公司。
事实上，摩纳哥王室的生意和产业，大致分成四大块。
一块是本土的基建房地产、酒店业；其二就是博彩业。这两块如今是雷尼尔亲王本人过问的，相关负责人直接向亲王汇报。
第三块就是娱乐演艺、电影和评奖传媒，这一块是凯莉王妃全权负责的，多年来亲王问都不问，谁让凯莉王妃是奥斯卡影后出身呢，这事儿她专业。
最后一块业务，就是游轮和航运公司了，这一块目前也是向王妃汇报。
所以摩纳哥的实际组织形式，就相当于有四个各自分管一块的大管家，对亲王夫妇负责。
亲王和王妃的分工，显然也是考虑到了王妃是交际花、可以经常去外国跑，所以适合听取那些地域不局限于摩纳哥本土的业务。而亲王不能经常出去，要留在国内接待外国来访者，所以就抓带有地产属性的本土产业。
“好的，那我就跟科莱利先生具体详谈，明天我也会介绍我的几个同事参与。”顾骜说着，简单互相了解一番，就起身告辞了。
……
第二天回到单位，顾骜第一时间找副主任汇报了最新进展。
然后，领导就分配了隔壁办的秦国纲秦处长，盯第一批的试水业务。
稍微一沟通具体产品和流程意向，立刻就开始联络国内几家医疗设备的耗材厂开始跟进外单，航运等问题也同步解决。
初步规划下来，大约9月中旬能出第一批货。考虑到走苏伊士运河去欧洲的航运速度，10月底可以到达法国。如果换装摩纳哥人的船再去叙利亚，大约11月上旬可以送达最终收货客户并回款。
科莱利还是一个比较谨慎的大管家，在第一单合作成绩反馈回来之前，显然不打算扩大跟中方这种偷偷摸摸的生意。
也就是说，至少要到11月份，中方才能跟摩纳哥人合作卖第二批货物、乃至考虑是否把合作范围扩大到军火级耗材。
“小顾，你做得太棒了！年轻人就是有冲劲儿！不但自己机科办的工作那么上心，连兄弟办公室的事儿都热心出谋划策。好好干！后续跟科莱利先生的具体商务谈判，你就丢给秦国纲主抓好了。但是，摩纳哥高层的关系，还是你继续维护。没想到啊没想到，这么一个弹丸小国，拉拢得好居然也能有这么大收获。这等于是大部分法国人暗中走的生意，我们都能拿便宜货分润一点……以后但凡摩纳哥高层来中国，你可以随时请假，招待好外宾、让他们宾至如归最重要。你自己的活儿到时候加班搞定就好！”
“是，主任！”顾骜恭恭敬敬地答应，然后退出主任办公室。
“别走！你小子以为这就完事了？”
“请首长指示！”
“少给我耍滑头！这次被你一个‘接待在美国念书时候认识的外宾’的借口，就想把事情糊弄过去了？下次再有外国政要、王室朋友私访来华旅游，你都要如实上报对方身份！”
“是——我真不是故意的，下次知道了。主要是在基辛格先生那里认识的王子政要都超过一打了，所以没重视，下次绝对不会犯这样的错误了。”
“多小的国家也是国家！都要汇报的！你外交学院毕业的，这点还不知道吗？敏感性这么差？”
“是，我知道错了。”

第344章 只要是小弟都得罩着
首笔试水交易正式敲定的当晚，顾骜就借机把最新情况，跟蒂芙妮沟通了一下。
为了避人耳目，他再一次单独请蒂芙妮用卡拉OK练歌。
然后妹子就用不希望被人听见她还不成熟的歌声为由、希望练好后给母妃一个惊喜，调虎离山了身边保镖。
“你好坏！口口声声嘱咐我别告诉母妃你想跟她做生意，结果一回头你自己又去摊牌了！你这不是耍我吗，呃。”
智商还不足以理解顾骜布局的蒂芙妮，忍不住抱怨。
顾骜气喘吁吁地解释：“这，能一样吗。你，告诉她，只会让她怀疑你为什么会帮我说话，我自己说出来就不一样了。
何况，我这不是急于向你证明：我跟你母妃谈的生意，真的是合则两利、对中方和摩纳哥都有好处、大家都赚头。
你想，你母妃是见过大世面的，她在不知道我跟你有额外交情的情况下，都同意了的生意，能是坏事儿嘛。现在知道了吧，就算我跟你啥事儿都没有，我也是奔着对大家都有好处的目的来跟你们合作的。以后，你就乖乖听我，没错的。我读书多，不会骗你的。”
让词汇语言和肢体语言配合起来骗人，真不是一个容易的活儿，顾骜差点儿就脑部供血不足了。
“呜……懒得动脑子了，好吧，我就信你……”
顾骜无力地往沙发边上一躺：“你们后续行程有什么安排？什么时候回法国？”
蒂芙妮本来已经微微眯起的眼睛，瞬间又睁大了：“你赶我走？”
顾：“想什么呢，我是因为刚刚谈成了合作，上面给我批了权限，以后凡是接待你们摩纳哥王室，假随便请。所以你想玩到暑假结束，我都能陪着，没人会怀疑的。”
蒂芙妮一噘嘴：“这还差不多，嗯，母妃肯定不会允许我拖到开学的，最多再在中国旅游一个星期吧。不过京城没什么好玩的，都腻了，你能不能带我去其他城市转转？”
顾骜审慎地帮忙筹划：“你想去哪儿？而且贝托鲁奇先生目前被文化部的人缠着，天天考察采风，那局长要是不放人，你们分成两路没问题么？”
贝托鲁奇导演本来只是给凯莉王妃的团队打掩护的，谁知这个烟雾弹本身却引起了文化部的高度重视，如今都脱不了身。
蒂芙妮想了想：“那就见机行事好了，明天我让母妃跟贝托鲁奇先生确认一下情况。如果有需要的话，你也跟他们一起交涉一下好了。至于后续去哪里玩……我想去南方看看，说不定比较有趣。顾，你家在哪里？那里好玩么？”
顾骜坦诚相告：“我家很破旧，十年前我的导师就说过了：美丽的西湖，破旧的城市。我怕你们会不适应。如果你愿意看江南园林的话，倒是没什么问题。还有就是南方很热，而所有宾馆都没有空调，我怕会有失体统。你最好在请示的时候，把困难都跟你母妃说清楚。”
蒂芙妮被顾骜调教之后，总算是稍微成熟董事了一点点，无理取闹的程度降低不少，最终还是听取了顾骜的逆耳忠言，决定先跟王妃沟通一下，而不是一哭二闹三上吊。
……
次日上班时间，已经了却眼下主要任务、一身轻松的顾骜，去委里点了个卯，确认没有紧急要处理的事情后。
就跟同事打了声招呼，并且给曾经的同学卢建军打了个电话确认行程，然后开车出门了。
他一脚油门杀到文化对外联络局，卢建军和上次那个懂意大利语的女翻译听到车声就下楼来接他，然后一行人上到接待室。
卢建军这几天可是全程陪在这边，显得外交部也很重视这事儿，至少愿意在礼宾司派个科长全程跟着文化部这边配合行程。
一边上楼梯，卢建军一边跟顾骜扫盲：“贝托鲁奇先生这几天已经把长城、故宫什么的都逛了。那局长得到上面的指示，给贝托鲁奇先生看了很多近代一手史料，还有一些中视近期的剧本。
最终决定撺掇他拍个《末代皇帝》，就拿溥仪的《我的前半生》作为故事来源。听说是近代历史悲情人物的纪录片比较好拿奖，有厚重感。听说欧洲人不都好这一口么，一定要悲剧才有奖。
那局长和其他领导今天不在，今天是中影合拍公司的人在跟贝托鲁奇先生游说，应该是商讨一些细节问题。目前来看，贝托鲁奇先生还是很有意向的，一会儿你也可以帮忙斡旋一下。”
顾骜听了，不由内心哂笑。
没想到，有关部门最终还是把才写了几个月的剧本草稿拿出来兜售了——历史上，《末代皇帝》的电视剧剧本，可是写了整整三年，从81年创作到84年，然后85年才开机拍摄。拍完后又请贝托鲁奇，搞记录向的艺术片。
没想到如今剧本都还没个影儿、有关部门自己都没试过，就因为贝托鲁奇提前来华，就急匆匆拿出来秀了。
两人聊着，很快就到了会客室。
顾骜一眼就看到贝托鲁奇带着个意大利助理、另一边则坐着两个穿西装的国人，梳着大背头，应该就是合拍公司的高管了。
“哦，顾，很高兴见到你，我多么洗网水跟你这种懂行的人聊。”贝托鲁奇看到顾骜的第一眼，就很直白地给顾骜出了个难题。
你丫的这么说话，领导会对我有意见的啊！
顾骜脑内如是吐槽。
意大利人都是这么散漫、不尊重行政领导的吗？
他只能朝那两个大背头西装男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笑。
幸好对方认出顾骜了，也知道大家不是在一个系统内的，倒也不介意。
“小顾同志是吧，久仰久仰了。自我介绍一下，鄙人乔英华，忝为中影合拍副总经理，这位是我们业务部的小胡。听说小顾同志在香江和好莱坞都有不少说的上话的朋友，以后还要指望你给咱合拍公司多介绍点外国资源呢——这次贝托鲁奇先生这么大的腕儿，也是小顾同志请来中国的？”
顾骜一想，就知道是自己的脸被人记住了。国内其他单位或许对他不上心，但涉外的电影机构，肯定是对有哪些中国背景的东西在外国爆火特意了解过。
顾骜跟邵爵士、卡梅隆的那些合作，想不被人注目都难。
唉，出名了就是这点不好，别人一见面就对你挺尊敬的，扮猪吃虎的装逼打脸机会都没了。
顾骜一脸殷切地握手寒暄：“乔总您客气了，说来惭愧，我原先跟贝托鲁奇先生也不熟，这次是我一个朋友来华旅游，不想惹人注目，就请托了贝托鲁奇先生打掩护。没想到被你们跳出来截胡了。”
他一边寒暄，一边在脑内算计对方的行政级别。
合拍公司应该是一个厅局级单位，最多再高配半格，那么这个乔英华应该也就是厅官，跟顾骜级别差距不大。
所谓“合拍公司”只是俗称，正式学名叫“中国电影合作制片公司”，英文缩写CFCC，是1979年根据国务院文件成立的央企，如今在中国境内拥有独家的与境外合作电影拍摄的经营权限。
顾骜两年前跟邵氏的人搞《沪江滩》时，因为只是电视剧，不是电影。而且拍好后并未打算第一时间引进播放，所以绕过了CFCC，也不算犯错误。
去年《少林寺》的时候，跟港方的长城影业合作时，境内一方的手续就全部是走CFCC的正规流程。只不过那个电影顾骜只是帮忙联系了一个主角和武术指导，并未参股和分配利益，所以这些不关他的事儿。
总的来说，顾骜是非常不喜欢跟CFCC打交道、乃至在合拍片中占股的。
这个政策风险太大，还招人恨。同时如今中国的电影票价，也注定了国内票房没什么好赚的，都是排骨生意。即使有好的机会，选择邀买名声、植入软广，也比打合资的主意要好得多。
除非顾骜直接扮演外资一方的角色，那倒是个例外。
一圈人寒暄一阵后，顾骜大致了解了贝托鲁奇如今的立场、以及双方谈判进展到了一个什么样的程度。
让顾骜颇为意外的是，贝托鲁奇对于接这个活儿本身居然并没有任何抵触，已经愿意干了。
如今的分歧，倒是体现在独立创作权的保障上——贝托鲁奇非常诧异于中方愿意在硬件配合方面给予最高级别的优待、但在剧本终审权方面，却死死抓着不肯放手。
三方斡旋过程中，顾骜亲耳听到乔英华又强调了一遍：
“贝托鲁奇先生，请您尊重我们的法律。根据我国现行政策和相关文件。所有中外合拍片的剧本是否和谐，都是要先由CFCC送总局审核是否和谐，然后才发拍摄许可证、并且允许与外方正式签订合拍合同、给导演发聘书。在审核之前，我们只能先签定一个‘合作意向协议’，而不是正式的合拍合同。不过这只是走个法律形式而已，相信贝托鲁奇先生您这样的名导，肯定能拉到一堆制片公司为您走程序的。”
贝托鲁奇：“那你们现在拉着我谈干嘛？你们应该先去把剧本批下来，然后送给我过目，我愿意拍这个剧本，自然就会接。都没剧本你们跟我敲定什么意向！作为一个伟大的艺术家，我们是不会屈服于歪曲事实的剧本的！这是我的职业操守！”
乔英华无奈：“这不是剧本还远远没创作完么，反正您相信我们就对了，我们不会用歪曲历史的剧本坑您的行业声誉的。”

第345章 鸡同鸭讲
“小顾同志，你比较了解国内外的影视创作文化差异，要不你帮我们解释解释？我们也是没办法，上头被当年的事情吓怕了，不拿到剧本终审权是肯定不会允许合作的。”
乔英华跟贝托鲁奇哔哔了好一会儿之后，终于注意到了颔首不语的顾骜，开始向他求救。
顾骜一脸无奈，只能先摆个基调：“贝托鲁奇先生，今天这事儿，其实跟我没什么关系。只是王妃一行的行程，可以不必保密了，所以王妃托我来通知你一声，让你不要有顾虑。一切决策，您自己说了算。”
“嘿，小顾同志，你这是帮倒忙呢！”乔英华急了。
“没这回事儿，我只是不能欺骗自己的朋友，咱就事论事。”顾骜秉公把话圆了回来。
他知道CFCC的困难。
因为八年前、上一位誉满全球的意大利大导演安东尼奥尼的事儿，现在有关部门巨怕意大利人再抖出什么不和谐、口径不对的东西。那样就文化推广目的没达到，反而惹了一身骚。
终审权是绝对不可能放手的。
不过，在听贝托鲁奇跟乔英华的谈判中，顾骜也琢磨出了点味儿。
双方各自害怕的东西，貌似不太一样。
中方怕的是剧本的历史定性部分拍板权旁落。
而贝托鲁奇怕的是艺术调性的拍板权旁落。
其实双方怕的根本不在一个点上，本来把话说开了，是有可能取得弥合的。
顾骜虽然不喜欢清宫戏，但他也知道奔着严肃拿奖去的历史电影，肯定得是史料翔实的近代题材。
就算他内心有点皇汉，他也知道大明的东西肯定是会被当成戏说、而非历史纪录的，那玩意儿一手资料太少。奔着拿奖去，溥仪的戏是很合适的。
当然也不能把话说绝对，历史上99年的奥斯卡，就给了古代剧《莎翁情史》，甚至是干掉了同年斯皮尔伯格苦心孤诣搞的《拯救大兵瑞恩》上位的——
在当时的媒体眼里，斯皮尔伯格符合了导演是犹大人、题材由真实厚重故事改编、体现美国精神和反纳挺犹、少数族裔奋斗、拍摄投入也大，怎么也得拿个奥斯卡最佳影片才对。
不过《莎翁情史》的胜出，也第一次让整个好莱坞震惊于哈维&#183;韦恩斯坦和米拉麦克斯公司的Lobby拜票能力，史称“莎翁血案”，直到20年后哈维被搞掉，当年这桩公案都始终被好莱坞人挂在嘴边抨击，说成是“好莱坞之耻”。
虽然不能说“古代剧干掉近代剧就是好莱坞之耻”，但由此做出“近代剧更有搏奖优势”的结论，大致是没问题的。人家喜欢的就是《国王的演讲》这类年代题材。（中国人如果非要皇汉，并且拍出人性的复杂、挣扎的话，估计只能拍袁总统了，可惜那个会比末代皇帝更加404）
既然不能阻止历史，那就卖个人情吧。
……
“贝托鲁奇先生，我看你刚才对剧本创作风格的纠结，主要集中在剧本的悲剧性结局方面，对吧？我想我的解读应该没有什么误会。”顾骜谋篇已定，终于开始发挥他的金玉良言。
贝托鲁奇直言不讳地说：“是的，我觉得如果你是奔着拿奖去，必须确保影片的绝对悲剧色彩——乔先生根本不懂三大电影节的评奖规则。如果一部电影不是彻底的悲情、而且是无解、无法救赎的那种，在评奖上会受到很大的劣势！”
另一边，乔英华连忙诉苦：“可是您知道，溥仪先生最后是接受了我们伟大祖国的改造，成了一位好同志、好公民。他是得到了救赎的，你们无视这个结局，非要写成悲剧，这不是抹黑了我们的伟大感化吗！”
顾骜示意双方都静一静：“那么我是不是可以这么理解：你们对于剧情的故事主体、沿着自传原著《我的前半生》演绎，没有分歧？分歧只是在于最终的结局定性、是悲剧还是喜剧、主角是否悔改和救赎？”
贝托鲁奇第一个答应：“是的，因为《我的前半生》并没有提到这一部分，我觉得我可以合理艺术演绎，毕竟这属于陛下的后半生。”
顾骜听了，微微有些纳闷，因为他依稀记得，历史上那部《末代皇帝》最后拍出来，貌似并不能算“处处透着无奈的悲剧”，最后溥仪确实是被改造救赎了。
可为什么如今这个贝托鲁奇却坚持不愿意体现救赎主题呢？
他似乎提到了，不够迎合欧洲三大电影节的评奖标准。
顾骜深思了一会儿，终于发现问题所在了。
首先，贝托鲁奇对三大电影节的价值评判导向认识是非常准确的。
那伙欧洲学院派老爷们眼光非常毒辣，人家不但喜欢悲剧，而且只喜欢那种绝望的、到电影最后一秒也看不到救赎和出路的悲剧。
你主角的悲惨遭遇必须死得透透的，不光肉身虐主，灵魂也不得救赎。
换句话说，你要营造一个人性的“无解”，你才能拿三大电影节大奖，人物和人性一下子就立起来了，无数学院派老爷为你鼓掌。
有解，有出路，就会被毙掉，被唾弃为“媚俗迎合观众”、“不虐主”。
相比之下，奥斯卡就商业一点，也“庸俗”一点，你前期可以一样苦逼深邃。但最后稍微救赎、灵魂升华一下、或者小团圆小确幸一下，评审团也能容忍。
所以历史上那种《末代皇帝》的拍法，充其量只能拿拿奥斯卡金像奖，但绝对拿不了欧洲三大电影节主单元大奖的。
《肖申克的救赎》如果想拿去欧洲评三大电影节，那它就应该在老囚犯出狱后绝望上吊自尽那儿戛然结尾。最后拖到救赎出来了，那对不起，你别来欧洲了，乖乖跟着美国人的奥斯卡庸俗吧。
……
想到这儿，顾骜突然意识到一种可能性：丫的不会是因为贝托鲁奇提前了四年多来华，所以他自身的心路历程还没调整过来，所以还一心扑在“欧洲三大电影节”上，而没注意往奥斯卡发展吧？
这是很有可能的，毕竟他今年才刚拿戛纳金棕榈提名呢，热血尚未冷却，说不定一心就憋着一股劲儿，想真正拿一座金棕榈或者金狮。历史上要被蹉跎个四五年，发现无法登顶文艺的最高峰，才颓废地去追求奥斯卡金像奖。
顾骜便一针见血地指出：“贝托鲁奇先生，我觉得你可不可以考虑换个推广思路呢？如果你拍这部电影，一开始就不是奔着欧洲三大电影节去，而是拿到好莱坞，参选奥斯卡，那么人性的救赎、有解之类的，就都不是问题了。好莱坞对艺术片的调性容忍性，可比三大电影节宽松一些，他们能忍受一个被救赎的主角的，甚至于他们就是主动希望看到救赎。”
贝托鲁奇茫然一愣：“放弃三大电影节？就奔着奥斯卡去？我32岁就拿过奥斯卡最佳导演提名了，我现在盯着的就是金棕榈奖杯！”
人都是这样的，容易得到的东西，就不容易珍惜，还没得到的才是最好的。
其实吧，奥斯卡的逼格也没这么低，但偏偏贝托鲁奇9年前、刚刚32岁的时候，就少年得志拿过奥斯卡最佳导演提名了。所以在他心里，始终偏执地觉得三大电影节比奥斯卡值钱。
何况，他是搞“艺术”的嘛，又不是搞“商业电影”的。1980年代的西方，艺术片导演对商业片的歧视是很明显的，有点儿像21世纪的严肃作家歧视网文写手。
要到苏联解体后、美国赢得了对全球先进文化的意识形态定义权，情况才根本性改变。
顾骜只能对症下药继续劝说：“你只是拿了最佳导演提名而已。在奥斯卡也不能算走到头了，说不定这次还能拿到获奖、甚至直接拿到最佳影片呢？美国人目前的意识形态，也是倾向于对华友好、发掘历史厚重的，做人要顺势而为。相比之下，倒是法国人和意大利人对于自身的文化优越感非常强烈，不怎么看得上中国的历史积淀。我觉得你只要肯投入，这部片子去奥斯卡肯定会有不错的收获。”
顾骜的话，句句都劝在了点子上，一看就比乔英华这种不懂洋人评奖倾向的外行人高到哪里去了。
贝托鲁奇终于有些意动。
“可是，这种电影注定票房是好不了的，一开始就让人一眼看出无法去拿三大奖，投资人会犹豫的。中国的票房市场又那么小。何况，我在好莱坞已经多年没有合作愉快的发行商和宣传商了，9年前合作过的朋友好几个都退休了。”
虽然他还在解释，但肯解释就说明已经在想操作层面的事儿了，合作意向算是解决了。
顾骜越俎代庖地建议道：“投资和拜票的事情，我相信你只要跟王妃好好恳求一下，会解决的。现在的关键，就是在编剧基调上取得双方统一，至少要拿出一个双方都接受的剧情范围大纲。后续创作可以慢慢来，保证不超纲就行。”
贝托鲁奇想了想，对乔英华摊牌：“看在顾先生和王妃的面子上，我接受这个条件。我们先弄出一个双方都接受的剧本大刚来，然后剧本的具体创作，由我找人完成，我不要你们中视公司的编剧团队。创作完之后你们拿去给有关部门审核一下，通过就拍，通不过就算了。”
乔英华想了想，对方都已经同意交出终审权了，想掌握创作过程，也是应该的。
只能让中视那些编剧组的人失业一把了。
其实也不叫失业，毕竟都是央企员工，无非是不用干活白拿工资罢了，说不定中视的编剧组听到这个消息还会暗爽呢。

第346章 刚正不阿
经过沟通，顾骜对于贝托鲁奇和《末代皇帝》的态度渐渐明确下来：既然阻止不了，而且这个时代要刷奖没有别的选项，那么就顺势推一把吧。
艺术片的收入性利益没什么好眼红的，本来就没多少。
剩下值得谋取的，就无外乎名声、人情、人脉、历史地位这些无形资产。
名声和人脉属于基本操作，顾骜都有过两次经验了，具体没什么好赘述的。
“历史地位”方面，会谈结束后，顾骜就想到了一个可以运作的点。
顾骜前世对《末代皇帝》的很多幕后了解，都来自于矮大紧的脱口秀节目。
他由此得知《末代皇帝》是历史上第一部也是唯一一部被政府许可在紫禁城里拍摄的商业/艺术电影（资料性的不算），影片耗资巨大，中方给予的配合程度也非常惊人。
虽然，就当时的客观环境而言，“到紫禁城里全程实景拍摄”这个噱头，对于后来影片拿奥斯卡最佳影片奖着实起了一定作用。
但站在后人的角度来看，这种配合尺度和殊荣可能有些过了。尤其是后世到了21世纪，民间氛围逐渐变得皇汉，很多人士对一部晚清戏占据这个唯一的历史地位忿忿不平。
顾骜觉得，自己完全可以扮演一个孤独的先行者，上书言事，表明一下个人姿态，用“保护文化古迹”的大义名分，反对一下剧组进入紫禁城实景拍摄，并建议建立专门的影视拍摄基地。
“保护文物古迹”的理由，物理和科学层面当然是充分站得住脚的，因为很多古物都经不起过度曝光，每年的累计照明光通量都是有限额的，否则就会加速老化。这也是很多博物馆里之所以禁止拍照的原因。
同时，顾骜也知道，他这种反对最后当然是会失败的，所以无非是捞取这个首倡名分的义旗——这就有点像梁思成、林徽因夫妇，在建国初年上书言事保护京城的古城墙，乃至其他一些传统建筑。
虽然梁思成和林徽因注定是失败的，没能保护什么东西，但后人会记住他们的功绩。
到了21世纪，社会舆论宽松后，多少公知文青乃至普通知识分子，开始各种纪念梁思成，甚至形成了“每当京城如何如何时，我们都应该想起咱欠梁思成老先生一个道歉”的网红句式。
顾骜今天表个态，在历史中留档，将来社会变得开始尊重历史和古文明后，自然会有人站出来为顾骜的超前想法鼓吹。
甚至眼下为此稍微被文化部有关领导批评两句，也在所不惜，反而可以为顾骜将来毕生的正确打一打悲情牌，把他打造成哥白尼伽利略式的悲情英雄。（而且是最终成功了的，不是伽利略这种一辈子扑街的）
……
定下了这个思路后，一行人刚刚离开文化部的办公大楼，顾骜就截住了贝托鲁奇：
“贝托鲁奇先生，我还有一点希望您配合——刚才我听乔总说、如果您接受拍摄任务，部里愿意给予最大限度的配合，包括在紫禁城内全程实景拍摄这一前人从未有过的待遇。”
贝托鲁奇并没有意识到顾骜想说啥，所以很是得意地回复：“是的，顾，这有什么问题嘛？我承认，这是吸引我接下这个任务的非常重要的一点因素，我完全可以想象，仅凭这个噱头，将来电影完成后，在评奖时就能额外高升至少一个台阶。”
顾骜：“但我希望你跟我联名婉拒一下——咱请求有关部门出资建设一个仿景的影视城，就类似于湾湾人在湾北的那个所谓‘中影影城’那样，供你取景。这是对保护文物古迹大有好处的事情，您要是表了这个姿态，历史会记住你的善意的，中国人民也会永远把你当成朋友。”
贝托鲁奇听完，如同被蛰了一样惊叫着拒绝：“这不可能！作为一个电影艺术家，我当然希望在最本真的环境里再现历史，谁会想去影棚里造假！顾，你知道我绝不会答应的！”
顾骜斩钉截铁地说：“我劝你这样做！因为你可以白白收获名声！同时，最后那伙人还是会乖乖请你进紫禁城拍摄。
我可以实话告诉你，首先国家出不起这个钱建造影城。其次文化部那帮人，其实比你这个实际拍摄的大导演，更加希望这部电影拿奥斯卡奖、以赢得政绩，所以他们比你更肯付出！
我今天告诉你这么多，你应该心里清楚，哪些该守口如瓶。我对你只有一个要求：你如果肯跟我联名上书的话，那么，就要摆出一副我是发起人、而你是被我的大义所感动、才愿意为保护古文化而放弃一点艺术真实性。怎么样，可以做到么？”
贝托鲁奇大为不解：“贵国的主管部门比我还希望电影拿大奖？哦，上帝，我在世界各地电影界混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种事情。难道，你们是文化上过于自卑了，急需一个什么奖项来证明自己么？”
“这话不能乱猜测！请你慎言！你就说答不答应！”顾骜冷下脸来。
他刚才的话，严格来说有些把国情透给洋人了。但他是有分寸的，知道不会改变最终结果，而且没有出卖实际利益，只是多摆个姿态。
贝托鲁奇眼珠子乱转起来。
显然，他不想多生事端、增加变故风险。
但如果真如顾骜所说，不会影响结果、同时又能白白邀买到一番“热爱文化、赞助艺术”的美名，那对于一个导演而言，也是很有吸引力的。
怎么办？
贝托鲁奇陷入了天人交战之中。
最终，显然是40来岁中年人的狐狡审慎起了作用，贝托鲁奇并没有被降智光环打击到，不肯凭借顾骜的只言片语就下决定。
“这样吧，我觉得还是请示一下凯莉王妃殿下比较好——我在跟中方谈合作时，已经想好了拉凯莉王妃作为本片的投资者。
如果我的投资人觉得花钱在华造景，是一笔可以承担的支出，那么上书的事儿就免谈了，我不想冒这个险，乖乖回去实景拍摄。
如果我的投资人评估后也觉得她不会当这个冤大头，那我再来跟你联署、摆一下‘古文明保护者’的姿态，不摆白不摆。”
这老狐狸！果然是不见兔子不撒鹰。
顾骜光靠嘴皮子，完全忽悠不住对方。
不过幸好，顾骜自忖还可以说服凯莉王妃配合演戏，不要显得太过慷慨。（当然具体的说服词不一定是这些，还可以是“如果在故宫里实景拍摄、对电影评奖和票房噱头都有好处”之类的理由。）
总而言之一句话，那就是顾骜名声要买、好人要当、事儿也得办成，他一样不想拉下。
同时，还希望借这事儿闹一闹，引起上面的大讨论，提前反思“是否应该允许外资在国内承包影视拍摄基地造景”的问题。
那样，顾骜去年跟仇局长聊时想到的“横店模式”，才能提前在国内赢得更宽松的环境、和更优惠的政策。
退一万步说，即使《末代皇帝》里面顾骜的运作砸到家了，没占到什么实质性好处。
但只要他的上书一挑明、并且促成了“横店模式”提前在国内松动，那么将来不管谁到这一块捞钱捞好处，都得卖顾骜一个面子，认他是这一领域的“开山怪”江湖地位。
这种“中国的某一个行业，是哥一手擎天建立起来的”面子，是很值钱的。就像牟其中哪怕2017年才从牢里出来，或者“褚橙”的经营者中间蹉跎了那么多年，但只要他们往那儿一站，依然有很多晚辈毕恭毕敬给他们江湖面子。（当然这里不是立FLAG，顾骜肯定不会犯错误）
80年代，做生意难呐，尤其是想在某个领域喝头口水，把政策松紧往前面拱一拱，充当过河石，真是要机关算尽。
……
当天下午，贝托鲁奇就去找凯莉王妃拉投资、顺带说了很多设想。
凯莉王妃当然不会亲自出面评估电影投资的商业前途，所以派了她手下一名分管电影业务的负责人跟贝托鲁奇对接那些商业指标。
顾骜之所以没急着揽投资，一来是历史上《末代皇帝》的外方投资高达2500万美金，比拍个《终结者》贵了3倍。而《末代皇帝》作为奔着拿奖去的艺术片，商业回报率并没有《终结者》那么高。
顾骜明年就要面对跟雅达利的游戏机大决战了，可不希望一笔小三千万美金的钱被长期占着。他也不希望成为外资主导人，将来瓜田李下说不清、被人说在谈判中占国家的便宜。
如此局面下，王妃的代言人跟贝托鲁奇公事公办地谈，进度当然不会容易。
最终顾骜也没费什么劲儿，王妃自己就拒绝了“为了拍《末代皇帝》而在中国营建造景、即使将来还可以获得造景物的旅游业投资使用权”的建议。
贝托鲁奇揣摩了一下，估计没有这种可能性了，也就横下心跟顾骜一起干一票、谋点儿虚名。
次日，由顾骜说服贝托鲁奇联署的上书，就送到了上面。还有一位顾骜在港澳台司、台资处的同事处长一起联署——之所以带上这个人，是因为顾骜在上书里提到了要借鉴海峡对岸的先进经验、弄“中影影城”那样的模式、集中供应全国的乃至外国来的制片方使用。
既然要借鉴湾湾的“有益经验”，不拉个台资处的处长一起联署怎么有说服力呢。
这封上书立刻引起了一定范围的大讨论。
最后的结论当然是本次驳回、但相关经验值得学习借鉴。
顾骜知道，他要邀买的历史名声，这一刻就算是到账了。
虽然眼下还没人关注他的这一举动，但过个二十多年，他就能多一份梁思成的美名。

第347章 水银泻地
顾骜经过一番千辛万苦不可描述的斡旋后，终于把摩纳哥观光团和贝托鲁奇导演一行人送走。
走之前，他还小心翼翼地陪着凯莉王妃和蒂芙妮公主去南方玩了一圈。在钱塘时，还找了仇局长安排，弄了个清凉的公馆给摩纳哥王室成员下榻，当然是以商业租赁的方式、给钱的。
顾骜还趁机了解了一下家乡这半年多来的旅游业发展变化、跟仇局长通了个气、把上面的最新态度传达了一番，个中细节暂且按下不表。
跟摩纳哥国营的航运公司的套牌串货生意，就此有条不紊地展开了。
《末代皇帝》的拍摄意向，也就此敲定，但至少几个月内不会有实质性进展，因为双方还得忙活剧本大纲的创作、送审，以及充实。所以双方本来都定在1982年过完年后再考虑正式开机拍摄的事儿，此前都属于准备期。
因为电影剧本的创作权与审核权的分离，审核归总局、具体细节创作由外资方托人解决，所以毫不犹豫地落到了顾骜手上。
顾骜也只能让女友萧穗为他分忧润色。毕竟作为历史剧，主线可以跟着原著自传《我的前半生》走，顾骜不用过多干涉。
他只要定几个调子并且加塞一些绝对必要的私货，剩下的完全可以信赖萧穗的创作能力。
萧穗接到活儿时还有些不自信，毕竟她最近一直有一搭没一搭创作着自己那堆还不成熟的作品，连顾骜年初交给她的《新白娘子传奇》剧本都搞不好。如今又让她写《末代皇帝》，她自己都没信心了。
只有顾骜知道，此前《新白》的蹉跎并不能全怪萧穗，更主要是自己的要求问题：历史上那部《新白》对传统传说的改动太大、设计太奇葩。顾骜又背不下来剧情，所以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指点。
只能等萧穗写出一版后，才表示这儿不好、那儿不好，让她继续改，但是改成什么样又没个说法。
有点像甲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要啥，所以乙方设计师来请示时没头没脑，只能等乙方设计方案出来之后，甲方才知道“这个设计正是我不想要的”。
相信做过设计师的人都会理解这种抓狂感。
萧穗却没经历过这种“甲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要什么的命题设计”，她从来是由着自己的艺术理念自由创作的，就被搞得心力交瘁。
加上接到《末代皇帝》时，她隐约知道顾骜刚刚做了些“逢场作戏”的事情，她便以为顾骜是为了安慰她的感情、所以给了一部能在世界范围内出名的电影剧本给她创作、作为安慰呢。
萧穗这么刚烈的脾性，难免跟顾骜闹了一两个月小情绪，近乎于冷战——她可以接受顾骜逢场作戏，但她很讨厌男人用“交易/补偿”的态度对待感情。
她可以无条件为顾骜的事业付出，一起奋斗，让她做什么都甘之如饴。可顾骜用功名利禄作为补偿逢场作戏的代价，她就接受不了了。
幸好当时暑假已经快结束了，萧穗傲骨之下，回了沪江准备念书。双方冷静了一个多月之后，距离产生美，又在米娜的斡旋下渐渐化解了误会。
萧穗最终认识到“老公并不是为了补偿他逢场作戏后对我的伤害，才谋取了在《末代皇帝》这个项目上的剧本创作权”，虽然《末代皇帝》是顾骜计划外的一环、但确实对推动国内文化产业开放程度有重要意义。
解开了心结之后，萧穗才重新进入灵台空明的状态，全心全意扑到创作上去。
这个过程里，顾骜并没有催促，他始终很包容，很反省。
他知道，世上绝大部分事情都是可以发挥主观能动性、去催促去加急的，但唯有真正的艺术创作是催不了的。
你需要给艺术家以时间和契机，去等待灵感，等心流。尤其是那种没有商业规则可以套路的纯艺术，人家不走心再逼她都没用。
这种对艺术的理解和包容，也把萧穗的心重新拉回来一些，让顾骜的后方经历风雨考验后，更加恬淡和谐。
……
三个月的时间倏忽而过。
历史的时钟悄然走进了1981年底。
顾骜这三个月里，深居简出，没有再长期出差，终于跟着包处长、副主任等领导，把“机科办”的巴桶灰区技术梳理窃取消化这个大项目、统筹推进到了最后阶段。
凡是能巧立名目坑蒙拐骗通过第三方迂回解禁进口的，基本上都搞定了。最后剩下实在搞不定的，再堆时间也没办法。几十家国家统筹的大型科研院所通力合作，在“机科办”的协调下下完了这盘很大的棋。
与此同时。
在外面的世界，顾骜发起和埋下的几颗种子，也在各方人员的宵衣旰食努力下生根发芽，稳步地推进着。
（当官这段戏的具体工作内容，就这样过掉吧，其实前面就想早点跳掉这段剧情。但怕更突兀，所以先写了两步布局和伏子。等主角不再是官员身份了，就可以随便写了。同时希望读者们理解，很多事情其实你不是官了也还是可以做的，比如以类似于霍爷的身份。）
自从11月初，中摩合作的第一批医疗设备替换耗材，运抵了叙利亚的贝鲁特港后，双方的贸易互信度就又上升了一个台阶。
时至今日，第二批货也已经到港、第三批货已经发运。而且这第三批货的货物内容，也从一开始的医疗设备耗材，升级到了弹药和其他军需物资，都是可以与法国武器适配使用的。
武器这种东西，太容易留下证据了，毕竟装备都是会存留的、炸坏了也还有残骸。
但是弹药就好很多，用掉之后死无对证，只要存量不大，随用随买，简直隐蔽得一逼。
很快，在黎巴嫩和叙利亚，都出现了法国人70年代造的“飞镖”式火箭筒、发射中式临时改版弹药的奇葩案例。只不过因为黎巴嫩袭击者都是很热血的，基本上不会活着被以色列人俘获，所以一年半载之内说不定都不会曝光。
法国人的大炮和火箭炮，也开始出现山寨弹药，都是些技术含量不高的贸易。
委里和兵器工业部对于这个结果还挺满意，毕竟稍微改改就消耗掉了不少跟苏联紧张时期的库存，同时创造了可观的外汇。
谁都没往深处挖掘这样的交易是否另有深意，而是真心觉得交易本身就很赚、哪怕没有后招都应该支持。
而中方马上将要在12月底运出的第四批物资，将突破此前“叙利亚/黎巴嫩”这个最终客户范围。
这些货依然会被运到摩纳哥后秘密卸货转船，然后大部分继续送去叙利亚、但其中一部分富余的货物会另外转运到中美洲的萨尔瓦多和尼加拉瓜内战战场上。
之所以出现富余，当然是因为连续三波“耗材”运到叙利亚后，叙利亚战场某些物资出现了暂时的饱和。再多囤积的话，有可能出现还没来得及打完就在战斗中被敌军缴获、曝光的危险。为了国际声誉，只能是忍一忍，少赚点钱了。
同时，摩纳哥小国寡民，赚习惯了钱后，浪费运力和利润，也是不太能忍的，于是多出来的部分就允许中方弹药进入中美洲市场了。
整个1980年代，萨尔瓦多和尼加拉瓜一直在打内战，规模不大，但是能打好久。
这种小内战的具体因果没必要赘述。总之就是70年代末尼加拉瓜歌命之后，有红化风险，然后又被美国人介入、支持资产介级武装反扑。
法国人和苏联人其实都有少量支援那边的人民歌命军，只不过苏联人是为了输出歌命，所以武器白送的。法国人则是为了赚点小钱钱，同时又不想得罪美国，所以就用摩纳哥人的幌子暗中偷运点东西。
没想到小弟摩纳哥也不甘心只赚几块跑腿运费，还想赚取更高额利润，于是一出“品牌经销商同时兼卖假货”的戏码就顺理成章上演了。
这种东西，即使曝光出来，欧美人也是很好理解的——稍微有点商业常识的人，都知道经销商为了更高的利润，暗地里背叛自己所代言的品牌，兼卖假货是很常见的。
你到品牌店专柜里去买包包买鞋子买名表都能买到假货呢，无非是这个经销商一旦被发现后，往往会被取缔经销权、并且面临诉讼赔偿罢了。
虽然萨尔瓦多和尼加拉瓜的市场比叙利亚和黎巴嫩小了好多倍，至少差了一位数量级。
但是，这笔生意的意义绝对不小。
因为这说明摩纳哥这个“法国货暗网总经销商”已经开始在它的全球客户中，都铺假货了。来自中国的假货，已经打入了这个总经销商旗下的“美洲分销商”。
后续合作的全面扩大化，并且以病毒式地蔓延到对阿根廷贸易，已经是水到渠成的事儿。
另外，顾骜布下的第二颗棋子，也到了即将落地实施的阶段——他女朋友萧穗花了两三个月时间，把《末代皇帝》的意方授权创作剧本初步完稿，又一次送到了京城有关部门。
审查结果还不错，再稍微小改一遍，过完年后就可以开拍了。

第348章 受命于危难之际
1981年，12月19日夜。
京城。
12月中下旬的京城，已经进入了萧瑟的冬季，再过三天就是冬至日了。
北方的天黑得尤其得早，这天下午4点多就全黑了。而定时开灯的路灯却还没有上闸，一时间街上黑压压的一片。到晚上7点，路上几乎一个人都没有了。
因为时差的关系，中东地区比京城晚四个小时，所以京城这边晚上7点，才相当于那边下午3点。
漆黑，阴风如刀的萧瑟，似乎预示着一场不祥与阴谋。
不过，在玉渊潭畔的外交学院校区，教学楼里依然有几间自习教室灯火通明，几名勤奋好学的同学，在那儿赶工做研究分析报告，丝毫没有被冬夜的萧瑟所影响。
这其中就包括麦迪丽娜&#183;伊丝米娜雅同学，她跟另外一名女生坐在那儿奋笔疾书。
不过，另外那个女生，显然不如米娜那么心无旁骛。查了一会儿资料后，她就嘟着嘴出言提议：
“米娜，要不我们也散了吧，大冷天的就我们俩，都没人讨论。不如跟杨信和小海那样看球去呢。难得央视第一年转播外国的足球比赛，就算不懂球凑凑热闹也好啊。”
“你去吧，我等有中国队的比赛再看好了。”米娜温婉地一笑，非常阳光暖心。那种仪容姿态，足以让女生都忍不住心旌动摇、我见犹怜。
就在她们说话的当口，走廊上传来一阵急促凌乱的皮鞋脚步声，由远及近，然后“呼”地一把拉开了自习室的门，冷风一下子灌了进来。
米娜和另一个女生都不由得下意识哆嗦。
“刘校长，怎么了？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吗？”米娜整了整衣襟，端庄地肃立起身。
原来，来人竟是外交学院校长。
如前所述，外交学院的校长本身也是国际关系方面的专家教授、是要带研究生的。他曾亲自挂名带过顾骜、叶纨他们那个77级的研究生毕业课题组（米娜也参与了，但不是以做毕业课题的身份参与）、如今也正在带米娜、杨信等78级最优秀学生的毕业课题组。
所以，最近米娜隔三岔五就会见到刘校长一次。
不过，眼下才81年上学期即将结束，课题并未到最后结题的紧要关头，米娜不理解刘校长为什么会急到夜里来找人。
幸好谜底很快解开了。
刘校长脸色铁青地宣布：“部里有紧急情况召集，你最了解情况，我自己开车送你去部里一次，剩下的路上说。那个谁，你也一起跟着吧，可以打打下手。”
最后半句话是对旁边那个长相中上的龙套女生说的。
两女连忙答应，简单收拾了手头的资料，立刻跟着刘校长上车了。然后校长一脚油门往深夜的外交部杀去。
刚刚坐稳，校长就发话了：“你们今晚没看球吧？呵，我也是有多余问，你们在自习室里，当然不会看球了。”
这番话有点像自言自语，显得校长思路很急促。
然后他也不等米娜回答，立刻自顾自继续往下说：“我就直说吧，情况很紧急——目前，沙特跟新西兰的世界杯预选赛最后一轮，正在中场休息。沙特人居然真的上半场就放水放输掉了新西兰人5个球！本来国家队都算好了，只要新西兰不赢5球，我们就能直接出线。新西兰赢5球，我们要打附加赛。如果新西兰赢5球以上，也就是至少6球，那我们连打附加赛的机会都没了！直接被他们的暗箱操作联手淘汰了！沙特狗！太不要脸了！卑鄙下流！”
刘校长一边说，一边都忍不住啐骂起来。
作为一个外交系统的人，涵养是很重要的，刘校长多年来几乎是重话都不会说，属于那种想骂人都会用类似于关爱智障的和蔼气势压倒对方。此刻居然爆了粗口，可见也是被气狠了。
另一方面，也说明他此刻是在跟自己的得意门生私底下说话，不用太顾忌影响。同时，沙特人的自暴自弃显然也是给他造成了很多麻烦。
“啊……那岂不是……”米娜自己其实本来都已经忘了她四个月前写好提交内参、三个月前正式发表到《外交评论》上的系列文章了。
因为那些文章她是在顾骜的授意和指点下写出来的，她自己根本就不是很走心，也不觉得有什么厉害，所以印象不是非常深刻。
直到此刻刘校长提起来，她才意识到这里还有那么深的伏笔，或者说巧合与天命。
刘校长却不知道米娜的惊呼里有那么多深意，他只是继续往下说：“没错！米娜同学，一切都被你的分析猜中了！你几个月前就在内参上评论，让国内媒体应该收敛一点，不要在足球舆论方面激怒对方，免得对对外经贸合作谈判造成不利影响、还带了一笔说鉴于目前的赛制，因为中国队最后一轮轮空，如果舆论上过于得罪同组其他国家，有可能被人算计……没想到你最后作为展开的随笔，都那么精准一语成谶了。有关部门现在是悔不该加大管控力度、当初全盘按你说的做啊！”
刘校长一边说话，一边痛惜不已地拍着方向盘。
“那现在事情已经这样了，叫我们去要干什么呢？”米娜很有建设性地问。
刘校长斩钉截铁地说：“首先，你算是学校里最了解中东问题和中东国际关系的人才了，部里要给沙特方面去一个紧急、秘密照会。关键是敦促沙特方面重视体育精神、下半场绝对不能再放水了。现在他们输了5个，如果下半场死守住只输5个，中国队还有希望打附加赛。如果再多输哪怕一个，我们就连附加赛的机会都没了。”
这事儿还真不是夸张，因为历史上，中国队在惨遭疑似放水坑害后，最终还真让外交部给沙特人发了“严正抗议”。
（也有一说是被羞辱后自暴自弃，但因为沙特人毕竟没放到6个，这事儿没法定论，因为人的内心主观心态怎么想的，没有证据能证明。）
只不过，历史上那个抗议，是中国队在附加赛也输给新西兰、彻底出局后才发的，完全是宣泄性质。
但不管怎么说，这也证明当时这事儿真的是影响非常大。大到了外交部要正式发函抗议。
要知道，当时的伟人，自己就是一个足球爱好者，这是历史有目共睹的。
在中国队顺风的时候，或许没那么多人关注。
可一旦逆风，立刻就能上达天听，下面的全部力量也会动员起来。
这是绝不夸张的。
比如以史为证：后来85年的519，曾雪麟教练之所以心理压力那么大、就是因为传话的人歪曲夸大了伟人的关心，逼着曾雪麟全面压上进攻。结果被香江人死守反击捡了漏洞，中国队最终在全场控传射全数据占优的情况下，输掉了比赛。（类似于德国对南棒0：2）
而且实事求是地说，伟人在这些事里都是正确的，他只是关心足球，什么指示都没说，但下面传话的人一级级把条件加码了。
就像中国人的政治传统，中央出了一个什么文件，到了省里就会有一个《关于学习某文件的通知》，到了市里会再有一个《关于学习《省学习《中央XXX》的通知》的通知》……最终到基层嵌套成《关于学习……通知的通知的通知的通知的通知》，要求也逐步提高、高到离谱，无法操作。
比如09年央视过火亲历者罗胖子说的那个例子：大火后，新台长的原话命令是“严查火险隐患”，层层加码传到最终执行层时，已经变成了“连带电热功能的饮水器都不许用，只许用单冷式”的程度。
反正每级传话人都要提高一下要求，作为向上级表忠心的姿态。
国家元首的关心，会演化为科教文卫委员的“必须赢”、总局局长的“必须赢两个”、足协主席的“必须赢三个”、领队的“必须赢五个”……最后传达到主教练和队员们身上时，这些人早已不堪重负，被五级扩音器功放加持的“狮吼功”震死了。
……
长官意志搞足球的弊端十万字也说不完，不扯了，且回到米娜的际遇上。
此时此刻，米娜俨然就被推进了这个漩涡的台风眼。
在中国队顺风顺水的时候，她曾经说过的那些形似“马后炮”的警示言语，都被体育、宣传部门当成了耳旁风，或者只有宣传部门稍微执行了一下，但不彻底。
也只有外交部拿她当亲女儿，力挺了一下，但别的部门不配合，也没办法。
如今，中国队逆风了。
三大部级单位开始互相推诿责任了。
分管体育的某个总局开始说“外交部没有交涉好、导致敌国球队被收买放水”/“新闻部门嘴太臭，导致激怒了沙特人”，想把锅子甩出去，以解释伟人的问责。
事实上，历史上几个部局还真这样急切甩锅，不然后来怎么有外交部就放水一事对沙特谴责、抗议呢。（沙特人也正式回复过抗议，承认当时本队出线无望，所以自暴自弃。但不是故意放水，如果故意放水他们就放6个，你们连附加赛机会都没有。当然这些都是沙特外交部的外交辞令，不过因为逻辑上没什么硬伤，也就没法反驳。）
到此为止，一切跟历史貌似没什么区别。
但到了米娜这个节点之后，这事儿显然出现了分叉。
如今这个平行世界，面对总局的指责，外交部“啪”地把一份。

第349章 挽狂澜于既倒
“这个事情，是总局和宣传部没做好！外交部的同志很专业！这位伊丝米娜雅小同志，值得嘉奖！不过，现在的关键是先把问题解决掉！不是追究责任！”
被吩咐的人连忙抖擞精神：“请放心，我们在中场结束前就已经紧急去外交学院召集对中东问题最熟悉的专业人士，配合部里的现有工作人员，一起起草一份有威慑力的照会，务必促使沙特人下半场不再放水、积极比赛，先稳住0：5的比分。但是，沙特的实力本来就不如新西兰，要想缩小比分也是很困难的。我们外交部只能做好分内的事情，其他的，只有靠大家一起努力了。”
“就这么办吧——那个谁，把电视机给我打开，我在这里看到下半场结束为止！”
……
且不说某神秘场合的后续发展，单说刘校长载着米娜等人，以飙车的速度飞奔向外交部。
“校……校长！能不能稍微等几分钟，去接个人？”即将路过宣武门、刘校长想往南拐的时候，米娜却开口了。
刘校长一阵不快：“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这么紧急的任务能等么！”
“开快点儿就三分钟！我们去外资委宿舍接一下顾骜学长吧——事到如今我也不怕说出来，其实顾学长在伊拉克那么多次任务，对中东问题也很了解，我这篇论文形成过程中，他其实贡献不小。载上他一会儿起草照会会事半功倍的，不差这3分钟！”
幸好如今的京城还很小，各大部委的宿舍区基本上都在二环的样子。
外资委跟外交部，本来也就隔了几百米而已。
刘校长听了，当机立断决定多浪费三分钟，继续往前开过头了一公里，然后在楼下就用大吼的声音让顾骜滚下来。
“顾骜！紧急任务，你给我下来！立刻、马上！滚下来！”
宿舍楼里灯光恍惚，十几个人都想露头辱骂楼下的人，最后看在来人开的是丰田皇冠，估计也是重要的国家大事，才忍了。
“马了个八字，大冬天的半夜三更吼个屁啊！”无数事不关己的司长局长处长如是在内心吐槽咒骂刘校长。
顾骜却像是有所准备，一下子就几步从楼梯上跳着下来了。
看样子，竟是一开始就衣冠楚楚、完全没有脱过。
要知道，京城的冬天，二环、三环那些新建的楼房，都是有集中供暖的，室内温度能有20度。
顾骜居然在屋里穿得衣冠楚楚不怕热，实在是太反常了。
但刘校长显然没空纠结这些，他还在暗赞顾骜的反应敏捷呢。
“到底是好同志，将来一定是国家栋梁。小顾，有个紧急任务喊你去。”刘校长发动了汽车才有空开口扫盲。
然而顾骜主动开口请缨：“估计是沙特人比赛放水吧？刚刚我就在电视上看球，真特么不是个东西！刘校长，我觉得咱应该紧急照会一下，挽救国家队啊！”
“嗨！聪明人都想到一块儿去了！难怪米娜那么信任你，说喊上你说不定对事情有帮助么！”刘校长简直大喜过望。
他这辈子最得意的成就，就是他学校里毕业的学生中，有顾骜这么懂事反应快的了。
两分钟后，顾骜砰地推开外交部某间会议室的门，两侧双开门式的那种大门。
而且不是等门开全了之后、人才走进去，而是直接门一边在前进、身体已经激昂地稳健奋进。
似乎还给人一种“他带进来了几片雪花”那样的错觉。
如果没有画面感的，可以去感受一下洛丹伦大孝子拿到霜之哀伤后回师时的英姿飒爽。
那是一种绝对不容置疑、智珠在握的气场。
没办法，平时顾骜是很尊敬师长和领导的，但是此时此刻，事急从权，下半场比赛马上就要开打了，沙特队主教练跟队员说话的机会也就在几分钟内。如果等那边上场后再照会，也没法第一时间传达给场上队友了。
“这是我根据刘校长的指示，在车上写的，你们立刻、马上按照这个措辞照会沙特方面，并且同一时间并发下面这几个联系方式，另外，帮我打这个号码，让已经赶去现场的驻沙特有关外事人员如此交涉……”
顾骜不容置疑地把一张纸轻飘飘地塞给有关人员。
但接到的人，却觉得重逾千钧。
这当然不是顾骜在车上盲写的。他早就留好了后手，所以提前反复斟酌过了。
刚才，他只是假装坐在车后座上、借着昏暗的光线在那儿盲写乱画，而刘校长要开车，也不可能看得真切，就以为他是车上写的了。
“刘……同志，这个……”有关人员有些难办。
刘校长凑近扫视了半分钟不到，当即拍板：“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现在是紧急时刻，按他说的发！部长在宫里没出来，等回来了如果照会内容有什么问题，我负责！”
既然有人负责了，有关人员也就发送了。
这份照会，当然会起到作用。
但是与此同时，其实原本就已经在沙特的外事人员的自发斡旋、乃至沙特王子的害怕过分影响与中方关系，也都会同步起作用。
只不过国内的人如今自己身在迷雾中，所以不知道是哪个因素起的作用。
而且，我国与沙特的外交关系，要到1992年才建立，所以如今我国在沙特人那边连使领馆都没有，没有大使、领事、甚至参赞可以出面。只能是找一些经贸合作方面的外事洽谈人员带话。
顾骜就当着有关人员的面，给赛场方面的联系方式打了电话，然后找到了章忠。
在案发之前几天，其实顾骜就潜移默化关照过章忠去看沙特跟新西兰的球赛。
作为海军出身的热血男儿，章忠对于看足球这种事情当然是有兴趣的，当时也不疑有他，就去了。甚至还按顾骜的要求把球场里某个外宾专用联系电话的方式告诉了顾骜。
没想到此刻就顺理成章地用上了。
顾骜在电话里装模作样地指点江山了一阵，还多带了几句其他现场领导想到的话，然后章忠就去跟比赛现场的沙特王室斡旋了——他当初跟着顾骜，在厮混伊拉克侯赛因总统的登基大典时，跟几个沙特王室成员握过手。虽然对方依然记不住他，但章忠却能认出对方来。
这一点握手的情面，关键时刻就便于求见了，至少被卫兵拦住的时候，你可以大吼一声：“XXX殿下，您不记得我了吗，我在侯赛因总统的登基大典上跟您相谈甚欢过”。
至少卫兵这时候就不敢瞎赶人，而要给你一个跟要人开口的机会。
因此，尽管章忠这半年来在沙特，只是在卖武器、谈业务、当翻译，并未跟王室接触，紧要关头却可以把露脸机会用在刀刃上。
顾骜就如此运筹帷幄了一番。
期间，部长并没有出现，只是身在禁宫，往部里关切地打了几个电话，了解最新情况。
相信另一头，肯定也是在盯着电视机直播看疗效呢，关心沙特人下半场有没有继续放水。
部里在现场的值班工作人员，一个个都额头见汗，在大冬天的寒夜里很是局促。
与顾骜的伯仲之间见伊吕、指挥若定失萧曹形成了鲜明对比。
就差一副羽扇纶巾了。
漫长而痛苦的40分钟后，尽到了一切斡旋努力的人，终于松了口气。
“呼……定格在0：5，还有机会附加赛！这下至少不用外交部背锅了！”
“要是附加赛打不赢，那就是总局的锅。”
不少人如释重负地想，不过没人敢说出来，表情上还是一脸的悲愤。
“叮铃铃。”随着铃声响起，一个当值的副部本来本该去接的，然而他的手却缓了一下，反而给级别比他略低的刘校长投去了一个饱含深意的眼色。
显然，他怕自己接了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刘校长也是混老了官场的，一咬牙当机立断接了起来。
“老&#215;？”
“部长，是我，小刘。”
“老&#215;呢？他没在值班？！”
“不，&#215;部长就在旁边呢，是我离电话机比较近，所以我抢着接了。”
“你带了最了解中东问题情况的同志、组织了照会和斡旋？”
“……算是吧，当然也是在各位领导的指挥下……”
“行了套话不用说了，带着相关人员，马上进来汇报。”黄部长才不跟他废话，下完命令就挂电话了。
……
于是，10分钟后，顾骜就跟米娜一脸懵逼地出现在红色的高墙之内，而且还是深夜。
米娜都觉得瘆得慌，一路上连避嫌都忘了，就让学长仅仅搂住她的腰。幸好古建筑群里灯光昏暗，倒也没人看得清和注意。
“0：5，打附加赛，总归还是可以接受的。对了，总局的人呢？足协的人呢？”
“在，在这儿呢。”
“目前我们的队伍在哪里？有没有准备好备战跟新西兰的附加赛。”
“好像上周打完最后一轮，前几天就宣布解散队伍了，有些偏远省份农村的队员，通讯不便召回恐怕要费些时日……”某总局一边的领导唯唯诺诺地说。
“简直乱弹琴！”里面传来拍桌子的声音。
幸好，就在此时，旁边又有一个足协系的人，在生死存亡的边缘拉了回来：
“不是的，&#215;局长知道的情况有些延误，不是最新的。其实我们队目前又在备战一场友谊赛了，是有外国资本家掏了出场费，请我们队去踢的。因为许的外汇出场费比较可观，足协就同意了，正要上报总局呢……其实球队还没解散。”
此言听在体总负责人耳中，简直如同仙旨纶音。
得救了呀！
老怀大慰地松了口气：“幸天意不绝中国队啊，外交部只能给你们捡回来一条命，后面就靠你们好自为之了！不管资本主义国家怎么算计我们，我们打铁还靠自身硬！”

第350章 女侠不留名
“这几位就是今晚紧急帮忙跟沙特方面斡旋的有关同志。”
“这位麦迪丽娜&#183;伊丝米娜雅同志是外交学院78级的优秀学生，今年即将研究生毕业。她是外交学院前两届里，最好的中东问题分析专业人才。而且她多次在我方对伊拉克、沙特的外事工作中立功；却从来不计个人名利，愿意服从组织安排，在隐秘的岗位上任劳任怨地服务……”
“这位顾骜同志虽然已经去了外资委，但他也是77级外交学院的优秀代表、研究生就读时，很多国际关系分析成果就取得了高度的国际关注，被乔治敦大学华尔士外交学院教授、美国前国务卿基辛格先生亲笔来函邀请、去乔治敦大学攻读国际关系专业博士学位。
只是因为他此前在外资委还肩负了不少重要使命没有交接完，所以仅仅去乔治敦注册了学籍、试读了四个月，就办理了休学，回来进行为期一年的工作交接。预期明年5月份交接完毕后，就会继续学业。
在中东问题方面，顾骜同志在多次任务中与伊拉克侯赛因总统结下了一定的友谊、并且帮助多个有关部门打开了局面，他的研究方向虽然不是中东问题，但因为工作资历的问题、以及在美国时的学术收获，还是非常有见地的。所以这次他也协助了伊丝米娜雅同志完成斡旋……”
部长和校长精神抖擞地争夺着介绍的机会。
点点头。
“都是好同志啊。其实不用介绍那么详细嘛，这位小顾同志，我印象还挺深。好像是过年的时候，基辛格先生……还有就是……”
（省略500字）
……
“那就这样吧，差不多该休息了，你们也注意身体——对了，你们有谁知道‘西汉姆联队’是个什么球队么？好像是英国人的？实力怎么样？刚才足协滴人说，西汉姆联队出钱请我们的国家队踢友谊赛，是撒子回事情况呦，问他们都不清楚，不是真球迷！”
会见临了，又被追加了这么个问题。
原来，刚才足协的人汇报时，就是提到了国家队如今还没有解散、而是要跟英甲联赛的西汉姆联队二队踢一场赚出场费的友谊赛。（如今的英甲就是后来的英超）
之所以是二队，当然是因为如今联赛还在进行期间，所以主力队员们要休息，不可能太投入。即使有人花重金请了西汉姆联，也只能跟一支主要由替补队员组成的阵容踢一场。（其中队伍里还有4位新西兰国脚上不了，因为他们在代表新西兰国家队比赛中）
只可惜，足协那些人只管收钱接活儿，都没关注过西汉姆联队是个什么鬼，所以上述情况他们一概不知道。
临时被首长问起来，就无话可说了。
“呃……我们也不是很懂球。”刘校长等人也颇觉苦手。
米娜也有点方，如同茫然惊惶的小鹿那样看着学长。
顾骜稍微碰了她一下，让她镇定。然后，顾骜就假装犹豫地开口：“我略知一二，如果不耽误您休息的话……”
“不耽误不耽误，尽管说！知道多少说多少！”
顾骜便有备无患地扫盲：“西汉姆联队是一支长期徘徊在英甲和英乙之间的俱乐部球队，有近百年历史，主场位于伦敦。70年代中期水平一度低落过，在英乙徘徊了三四年，但在英乙期间实力一直是英乙顶尖。
尤其在去年的英格兰足总杯中，该队成功爆冷，以英乙球队的身份击败英甲冠军阿森纳队。首创了英乙球队夺冠足总杯的奇迹，并且顺利升回英甲，所以实力还是不错的。今年目前的积分，在英甲成功进入了前10名，处于中等水平。
中肯地说，一支英甲中等的球队，即使是纯替补阵容出场的二队，战力也是在我们国家队之上的，如果他们愿意保留一丁点实力，对抗锻炼性应该会很不错。
此外，西汉姆联队里还有4名新西兰国家队的主力国脚——因为新西兰为英属殖民地国家，本身缺少足球联赛。所以常年以来新西兰的国家队里那些职业球员，都是在英国和美国的联赛中踢球。
尤其以西汉姆联队、是新西兰几名最强国脚所效力的球队。只不过以新西兰人的实力，他们在西汉姆联里普遍只能踢替补，而且是西汉姆还位于英乙时买入的。
因此目前新西兰国家队的战术组织中，主要就是模仿西汉姆联队的踢法、为这4名主力国脚在西汉姆联队的位置和角色制定战术、配合他们作为核心……”
顾骜说到这儿时，场内所有人眼神都是明显一亮。
刘校长连忙一脸喜色地插话捧哏：“那岂不是说，我们队可以和那个啥西汉姆联替补队踢一场热身赛，刚好可以极大地熟悉新西兰的人技战术特点，有的放矢地针对性……哎呀，那岂不是知己知彼，有备无患么！喜事啊！没想到那些资本家有时候也会做做好事，居然请我们踢个热身赛，刚好保持一下状态……刚才问过总局的人了，最后一轮到附加赛，估计有20天，这点时间中间加塞踢一场，体力是绝对没问题的，只要不受伤，绝对是好事……”
然而，其他比刘校长地位更高的人，看问题就不会那么简单了。
其实刘校长也不是真的头脑简单，他只是为了报喜、转移注意力，所以如此捧哏而已。
所以，立刻就被指出了：
“问题是，怎么会这么巧？我们跟英国资本家，也没什么交情啊。他们怎么会花钱秘密请中国队踢这种有利于我们的热身赛的？”
此言一出，试图报喜不报忧的人都暂时哑口无言了。
顾骜也欲言又止了一会儿，等到即将忍不住再打电话质问组协相关人员的时候，他才吞吞吐吐：
“我可能知道一点不太准确的信息，不值当讲不当……”
“讲！”
“是这样的——我跟米娜同学在做《外交评论》上的这篇‘涉外舆论控制与外事工作展开’论文时，刚好做了一些额外的周边调查。
尤其是涉外舆论对足球事业的影响这部分，我们偶然发现，今年亚洲区预选赛的赛制，极端情况下有可能出现这种末轮轮空队伍被放水陷害的可能性，然后从数学角度做了分析……
后来，我生活中与一位曾经在外交系统工作过前辈师长谈话时，谈到了这个学术问题。这位师长如今因为个人问题离开了体制，因故不得不去香江做了资本家。
但她素来还怀着爱国之心，觉得有必要防备这种情况，尽一些自己的绵薄之力，所以就从自己的公司出资、提前两面给钱、同时请了中国队和西汉姆联队踢这场友谊赛。
说来惭愧，当时我还劝过她别太浪费钱，没想到最后还真发生了最坏的情况。至于其他合作细节，应该是商业秘密，我也不太清楚。”
顾骜说到这里时，首长微微有些动容。
“外交部出去的，果然都是好同志，哪怕当了资本家，也是红色资本家。毁家纾难，不简单。”
而刘校长则是立刻反应过来了：“小顾同志！你说的难道是韩婷同志么？”
顾骜很配合地回答：“惭愧，正是韩老师，我估计，她或许是拿了自家电子厂的彩电品牌，跟足协谈了世界杯代言吧，所以一心想帮助国家队入围，我是猜的。”
没错，这事儿正是顾骜透底给韩婷，让韩婷出面干的。
因为顾骜如今是体制内身份，捞过界太犯忌讳了。
而韩婷恰好是有多年外交口经验资历的，她很适合看懂这事儿、并且表现出“主观能动性”。同时韩婷已经离开体制两年的身份，又可以游刃有余地既全盘斡旋、又不得罪人。
至于这个过程中，韩婷具体出了多少钱、换了何种条件，顾骜也是确实还没来得及过问，所以他并没有欺骗任何人。
顾骜与刘校长此刻一问一答，也就把韩婷的身世背景履历，大致勾勒了出来，看官们都能了解。
“巾帼不让须眉，真是一位侠义的女同志啊。对了，当初是因为什么原因离开外交部的？”
有关领导简略回答了一下。
“简直乱弹琴！不过也算了，能在新的战线上为国做出这么多贡献，这样的好同志应该支持，不能寒了她们的报国之心。”
……
顾骜和米娜跟着部长、校长走出大红高墙之外时，已经临近午夜。
一场大事，终于暂时有个了断。
“小顾同志，米娜同志，今天多亏了你们啊。”目送首长离开后，刘校长如蒙大赦地庆幸，还非常善意殷勤地提议，“天色这么晚了，我开车送你们回家吧。”
“不用不用，刘校长，我们自己回去就行，您明天还有公务要忙，又不顺路。您送米娜回学校就好了。”顾骜谦逊地婉拒。
刘校长脸一板：“有什么好推的！来的时候我还不绕了三分钟、就把你接上了。你们都是今天的有功之人，当得起。”
“那……就却之不恭了。不过回去不急，还是开慢一点好。”顾骜对于校长来路上的快车还是稍微心有余悸的。

第351章 宝宝心里苦
“呜呜呜，哥哥，人家心里苦，人家还不能说。”
“好了好了，都过去了，哥哥知道你受委屈了，今晚请你去吃好吃的玩好玩的，好好补偿一下。”
12月21日，周一，傍晚下班时分。
顾骜开着他低调的伏尔加破车，到某总署的办公楼大门口，接上了委屈得不要不要的米娜小妹妹。
米娜一上车就扑进顾骜怀里，撒娇诉苦委屈，顾骜则非常怜香惜玉地安慰。
事情的缘由，依然是那晚的立功露脸，所带来的后遗症。
当晚的突发应急做得很好，那篇一字千金、字字珠玑的《外交评论》，给黄部长大大地涨了脸。回头从部长到刘校长，都对米娜反复好好表扬了几句。
但是，负面影响也很明显。
毕竟事情的结果并不算完美，多了些波折，目前只能说是有机会。
在首长面前，在结局这个常量定死的情况下，四部局扯皮甩锅前面的推算公式。那么，外交战线越显得英明神武、料敌先机，岂不是反衬得其他三个单位猪队友无能了么。
宣传部会怎么想？体总局会怎么想？版总署会怎么想？
告诉你们有风险你们还想解散球队不好好训练备战？
告诉你们别口风太嚣张得罪人还……
监督的也不监督……
所以，刘校长次日就得到了本部门的神秘指示，安排几个机会，让米娜不着行迹地配合一下对方、哪怕挨几句抱怨，也要让三大兄弟单位把气撒出来，别憋在心里赞怒气蓄大招。
官场面子，本来就是这样的呀，不能又得便宜又卖乖。这是冷冰冰的现实，不是龙傲天的世界，在首长面前赚了脸压了同僚，回头要私下摆和头酒把面子圆回来的。
各种曲折斡旋互相卖脸的戏码，就不赘述了。反正刘校长也是煞费苦心，帮米娜安排机会化解仇恨值。
但不管怎么说，米娜虽然在外面三个兄弟单位受了气，在本部门可是格外受到了器重，简在部心。
这些苦顾骜都知道。
任由米娜的嘤嘤拳，在自己宽阔可靠厚实的胸膛上挠了许久，顾骜最终用一阵长WEN终结了妹子的委屈。
“咪呜……”米娜的声音被戛然堵了回去。
“走，带你去唱卡拉OK，吃好吃的。明天带你去香江看球——不过咱俩的签证要分开办。”顾骜拍了拍妹子，安抚已毕，然后一脚油门杀去前门东街附近那个娱乐场所。
自从暑假结束以来的这三四个月，萧穗也回了沪江念书，顾骜在京城并没有其他红颜知己，所以他大部分时间都是在陪伴米娜，米娜心里其实是很满足的。
她多么希望大学生涯可以永远持续下去，哥哥也不要再去美国念书。
“顾处……顾先生，今天又带朋友来呢，三楼包厢给您留着。”歌舞厅老板冯炮看到顾骜西装革履高挡风衣地出场，立刻很有眼色。
顾骜这还是第一次带米娜来卡拉OK。
倒不是他不想多陪自己的爱人，而是素来有点心理障碍，总希望等将来有条件了，自己家里装一套家庭影院和KTV，关起门来玩。今夜只不过是考虑到米娜连续几天工作上受了委屈，需要发泄，这才破例的。
这是一种怜香惜玉，不想让真爱的妹子到鱼龙混杂的娱乐场所，或许也有些狭隘吧。
不管怎么说，狭隘也是在乎的一种表现。如果不在乎，有什么好狭隘的。
短短几个月，三楼的卡拉OK包厢数量，已经扩张到了半层楼，把原先经营餐饮的地盘占去了很多。生意还很好，几乎都爆满了。
看样子，哪怕是80年代初，京城也不缺掏得出钱玩新鲜货的少爷。
不过这里始终是留了一间给要客的，顾骜来了当然可以动用。
果盘、西餐冷菜、爆米花和小点心摆了一桌，然后侍者就很有眼色地退了出去。
米娜抓了一把爆米花就往嘴里塞。
她倒不是饿，而是受了委屈想发泄，所以爆米花什么的最好了，就跟失恋了一个人去看电影的妹子，也都这么敞开了吃。
更何况米娜小肠比正常人短三分之一呢，再怎么化悲愤为食欲，这辈子充其量都是腰围一尺五的命了。
顾骜爱怜地抚摸着妹子的头发，把话筒地给她：“别光吃，来，喝点奶茶润润喉，好好吼一嗓子吧。我给你点《漫步人生路》怎么样？别看这首歌是新出的，但其实是我写的。”
说句题外话，邓丽筠那家伙因为假护照事件退出日本乐坛后两年，终于在81年下半年复出了。她的复出专辑里就有顾骜当初机缘巧合在加州写的《漫步人生路》，一时之间还成了亚洲华语乐坛今年最火的一首。
国内虽然没有正版，却也是让无数人偷偷地听。
顾骜当初去美国那几次，都没带着米娜，所以米娜并不知道。
“还有这种事！你坏！老女人都送歌。”
“……不是你想的那样，就是普通朋友而已，我怎么会对比我老十岁的女人有不当想法呢，最爱我的小米娜了。”顾骜知道米娜是心情不好，所以也不以为意，完全宠着哄着。
米娜感受到了哥哥的温柔，终于放开了。
“在你身边路虽远，未疲倦。伴你漫行，一段接一段。越过高峰，另一峰却又见……”
不得不说，《漫步人生路》这首歌对于发泄的妹子是一个很好的选择，尤其是那种，身后有一个强大无比的依靠，可以让她随时喘口气。
毫无疑问，顾骜就是那种坚如磐石的“最后一个担保人”，哪怕米娜的天塌下来，都能崩于前而不动色。
唱着唱着，米娜就软了下来。
……
两小时的吟唱呢喃之后。
米娜衣、裙、袜整洁、小鸟依人地分开双腿，面对面坐在顾骜大腿上，把脸放在顾骜肩膀上。
真正的小鸟坐。
一动也不想动。
顾骜则像贤者一样深邃，一手捋着米娜柔顺的长发，一手拿着话筒，用略嘶哑磁性的嗓音，继续唱着略带沧桑的《狮子山下》。
这些歌他前世是不怎么唱的，但到了这个时代，就要适应环境。如今能唱的华语KTV歌实在是没几首。
“你明天就请假去香江看球？单位里领导不会怪你么？我是无所谓，反正最后一年了，刘校长也不怎么管。韩老师那边到底是怎么安排的？”米娜柔顺地问。
“韩老师是花了不少钱，请西汉姆联队的替补二队，到香江踢一场热身赛。她如今是港商身份么，把英国人请到香江是顺理成章的。
明天就22号了，英国人也不可能再拖的，他们24、25圣诞节肯定是要回国过的，而且圣诞节前后英甲的联赛日程都会放宽一些，让所有人圣诞节可以休息一下。能安排到这个日子，也是韩老师煞费苦心。
而且目前看来，用香江这个场地作为热身，对于国足适应气候也是歪打正着挺有好处——我今天刚打听到附加赛的时间和日期了，放在了1月10号，赛场在李家坡。
因为附加赛只有一场，所以中方主场或者新西兰主场都不公平，亚足联讨论后决定找一个气候和距离比较中立的国家作为赛场，所以就选了李家坡。”
不得不说，80年代足球的各种惋惜，真的好多都是穷造成的。还有就是因为穷导致的不敢跟洋人身体对抗、忍让挨憋屈。
比如就几个月前，新狗到京城工体、把中国队逼平这场。新狗极为无耻，上来就把国足头号进攻主力容志行野蛮放铲踢伤，还沾沾自喜。
国足此前没见过亚洲以外国家的打法，对这种野蛮很是不忿，但最后为了不影响开放友好，足协也只能要求“文明踢球，友谊第一”，说到底都是穷闹的，但那一辈球员真的是有血性有技术，值得尊敬。
这种惋惜，稍微给点钱，是能解决问题的。
比如花钱营造一个更好的“主场环境氛围”，这像顾骜目前暗中让韩婷做的那些事情。
相比之下，后世的烂，完全是人不行。这种顽疾，钱再多也救不好——
大家可以想想，几十年后咱都有钱到“当叙利亚国内已经因为战乱穷得没主场可用时，中方资本家可以出钱把叙利亚的主场赞助到澳县”的程度了。
可就算叙利亚人在战乱中、跑到澳县来跟你踢，你还是踢不过，那有什么办法？钱再多也望洋兴叹呐。
后世很多西方中立的学者研究过经济对足球的促进，都发现，在人均GDP低于300美元的国家，国家钱多一点，对于足球是有好处的。因为这时候钱可以让更多吃不饱饭买不起好的训练装备器材接受不到专业培训的人才成长。
可是等钱超过600美元人均GDP后，钱对本土球员的成长反而会起到反作用，尤其是在不尚武的东亚文明。
原因也是多方面的，包括人民普遍有钱、命值钱后怕踢球出现伤亡；有钱后民族注意和爱国情绪衰退；社会价值观和压力变化、女性对男性价值崇拜角度的变化，等等。（严正申明，我不同意俞敏洪说的“女性对男性评判标准的堕落导致男性堕落”。不要曲解，这里的学术结果跟俞敏洪说的不是一回事。）
而多出来的钱，也不能为球员买到更好的客观服务条件。反正一个人均600美元GDP的国家，政府的钱已经够国家队训练所需开支了。
如果这时候不能营造社会崇拜价值观的转向——比如期待一个当年日本人的《足球小将》漫画爆红事件——那么以东亚国家的国民性，过了人均600美元拐点后，足球多半只会越有钱踢得越差。
“那我们就坐明天早上去香江的航班吧。”米娜听了顾骜明明白白的安排，乖巧地答应。

第352章 红牛敢死队
次日，周二，顾骜提前跟单位里请过假了，然后就偷偷带着米娜飞去了香江散心。
也算对米娜最近遭受委屈的补偿。
这似乎是顾骜第一次带米娜到香江这种地方，此前只有去中东才带。
米娜蓝色的眼睛、以及黑色长发中略带的几分深棕红色，在香江这种有无数英国人出没的地方，也就不怎么显眼了。
让顾骜哪怕在街上，也不用避忌搂妹子的腰，反正也没人认识他们。
在国内的时候，他俩可是很收敛的，从来不敢在公共场合当众亲昵。
如今北国正是寒冬，香江却温暖如初夏，米娜也意识到这次可以放飞一下自己，所以特地带了好多清凉美丽的漂亮衣服，有些还是去年从伊拉克买回来就没敢穿过的法国新潮靓款夏装。
韩婷已经提前几天在香江坐镇布局了，所以她已经安排好了一切，顾骜来的时候，已经派了给顾骜看房子的司机、开着宾士去接机。
从启德机场一出来，宾士就直奔旺角。
80年代的香江，可是有“香甲足球联赛”的，这也算是所有英系殖民的通病吧，踢得再差也要装门面。
由于所谓的联赛就是一堆球队“同城德比”，加上如今基本上都是靠“旺角大球场”和“元朗大球场”两座完成所有比赛。所以城东城西的球队只能一刀切，集中选一座作为自己的主场，另一座算客场，总算是挽回了“主客场制”的面子。
今天的热身友谊赛，韩婷租的是香江最大的、也是唯一一座算市中心的球场，旺角大球场。这地方73年启用，有6000个座位。（元朗只有5000，其他不正规的场子最多2000人）
连京城工体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加上香江人并不是很爱看球，韩婷租场的时候就没打算卖票回本，连记者入场都不给，所有看台位全部留给可靠的自己人，要不就索性交费空着。
主要是发给内地的关系户、香江的部分爱国商业界人士，还有就是内地足球界的——主要是粤东足球界的人。
七八十年代北方的省足球都很弱，当时主力国脚容志行、古广明这些，还有主教练苏指导，都是粤东队的。
因为粤东靠近港澳，有点钱搞足球。其他好多省穷得连省队球员都营养不良，根本踢不过。只有入选国家队后才能每天配给到牛肉。
这也导致那时的国足不讲究身体对抗，只强调技巧，希望用搞乒乓和羽毛球那样省成本的模式搞足球——不是国家不想搞身体素质型足球，实在是穷，饿的。入选省队的人都只能保证白米饭吃饱，而肉食完全没保障，还谈什么身体对抗？
顾骜带着米娜入场的时候扫了一眼，估计今天来看的最多也就几百人，大片大片看台位置都空着。
门口的安保人员也查的很严，不是看票，而是看证件、对名单才放行。因为时间仓促，估计不会有新西兰狗或者其他亲英的间谍混进来。
“韩老师保密工作做得不错。”顾骜自言自语地暗赞了一句。
80年代，中国人因不保密训练而带来的苦果，也吃够了。那些英狗的走狗是最喜欢刺探战术的。
顾骜来的比较晚，刚坐定不久比赛就开始了，一时之间倒也没人招呼他。场地那么空，他们坐的位置当然很好，都是主席台最前排，还可以随便下去教练席走动近距离观察。
比赛一开始，中国队明显不太适应，节奏有点慢。而西汉姆联队的英式长距离转移，让中国队的防线空档屡屡被撕扯，挨到15分钟就丢了一个球，0比1落后——
毕竟直到3天前、知道要打附加赛为止，中国队的热身训练才真正严肃起来。在此之前，因为只是图个“跟英国人的俱乐部踢一场，赚点出场费外汇”的目的，领队都没关照教练认真对待，队员们情绪有懈怠也是正常的。
不过热身赛的好处就是没有心理压力，落后之后苏指导在场边大吼大叫了好一会儿，还奢侈地上半场就用了一个换人名额、把得力的防守老将迟尚兵换上去，给场上的人近距离指示了些什么，稳住了局面。
另一边，西汉姆联队虽然如今的成绩是英甲中等略偏下，按说哪怕是替补阵容，也应该比中国队强出一个等级。
不过，西汉姆联毕竟是今年刚刚从英乙升到英甲的，它暂时没有多余资源把整支球队都打造牛逼，钱花在刀刃上，能把主力阵容先提升起来就很不错了。所以，它的替补二队实力跟主力一队之间的差距，是大于一般英甲球队的。
换言之，它的一队是“英甲中等的一队”，它的二队只能算是“英乙顶级的二队”。
一支英乙顶级球队的二队，跟81年的中国队杀个难舍难分，也就不奇怪了。
领先之后，西汉姆二队打得比较放松。中方主力前腰容志行一度扳平比分，但上半场即将结束时被西汉姆前锋比利邦再次长传冲吊打身后得手。
45分钟结束，比分是2：1。
顾骜看两群球员分别疲惫地各自退向场边的休息室，苏指导和其他一些人也围了上去。
人群中，顾骜发现了一个穿着时尚知性的典雅身影，原来是他搜索了好久的韩老师，于是连忙跟米娜一起凑了过去。
“韩老师，刚才一直没看到你，我们就先看球了。”顾骜礼貌地招呼。
米娜也非常尊师，不忘鞠了一躬。
“这位是……外交部门的小顾同志吧，你好你好，这次多亏了韩总和你们的斡旋帮忙，不然恐怕真要形势不妙了。”
两个四五十岁、皮肤很有沧桑感的老男人，本来正要跟韩婷道谢，看到顾骜插进来，定睛一认，连忙对顾骜也谢不绝口。
“这是……”顾骜并没有国家队有关人员的照片，一时分辨不出身份，颇有些尴尬。
幸好这种尴尬只持续了一秒钟，韩婷就帮他解围了：“徐领队，苏指导，这就太见外了。大家都是为了国家嘛，说什么谢不谢的。何况小顾现在还是政府官员呢，多做点贡献那也是分内应该的，他要是敢骄傲我抽他！”
韩婷在外交学院那两年，素来是以身作则大公无私的，尽管顾骜已经毕业了，但曾经的师生关系摆在那里，加上最初起步时的提携，顾骜估计这辈子都没法逃脱韩婷的教训了。
“韩老师说的是，这都是我应该做的。”顾骜借机认清了谁是徐领队谁是苏指导，然后先跟领队寒暄客套了几句，然后半推半就被主教练拉到了休息室里。
韩婷和米娜也跟在后面。
徐指导把队员们都召集起来，指着顾骜等人训话：
“同志们，这位就是外交部门的小顾同志，还有伊丝米娜雅同志。我听总局李局长说，就是小顾同志他们几个，那天晚上连夜照会、对沙特人进行了严厉的谴责，没让他们再多放一个水，保住了再打一场附加赛的机会！小顾同志可是基辛格国务卿的得意高足、关门弟子，所以才对资本主义国家的卑鄙下流程度有如此充分的洞察！韩总和小顾同志他们，分别在赢得比赛机会及备战方面，为我们创造了这么好的条件，我们才有机会继续走下去！后面我们一定不能辜负兄弟部门和爱国红色资本家的鼎力相助，打好比赛！”
“打好比赛！对得起档！对得起祖国！对得起人民！”迟队长率先高喊，其他队员们也跟着喊起了口号。
韩婷趁机在旁边给顾骜悄悄指认了几个主力队员。
顾骜扫了一眼，又是暗暗一惊。
他前世对足球并不是很了解，如今也只是站在外交和资本的领域，稍微帮一把手，但国足哪些主力个人资料如何、技术特点怎么样，顾骜还是不知道的，完全两眼一抹黑。
他此前也只是看了名单，但名单上什么资料都没有，就是一个手写的、只有名字和号码的列表，甚至连球员年龄都没写。
所以，顾骜认出谁是谁的时候，才会如此惊讶。
“队长迟尚兵看着老沧桑，都32岁了？主力前腰、进攻组织核心容志行都33了？难怪饱经风霜……主力队员怎么都这么老？就爆发型主力前锋古广明22，少壮派啊。”
顾骜暗暗跟韩婷窃窃私语地讨论。
“小顾同志有什么疑问么？”苏指导很卖顾骜这个帮他续命的恩公面子，所以很殷勤。
“呃……我怕苏指导见笑，我这人其实不太懂球，问出来太外行了。”
“无妨无妨，顾同志是搞外交的嘛，公务繁忙没空了解足球很正常。”苏指导一点都不以为意。
顾骜就把自己的疑问稍稍提了一下。
苏指导悲凉地叹道：“国家队的老龄化确实稍微有些严重，跟欧美国家比的话，平均老三四岁吧。唉，大多数人，也就踢这一届了，如果还有下一届，肯定要换相当一批血。
但是没办法，我国的足球走的是技术的路线，不是拼体能。所以就算球员年纪大点、耐力差一些，靠经验技巧还是可以弥补回来。
一来是国家没钱，养不起太多球员，不可能每三四年就换一批新锐磨合，每个人培养起来，至少要做好准备为国家服役15年、20年。多一个国脚编制，每年就要多消耗200公斤牛肉，还有其他营养品、训练耗材，如果从送省级选拔就开始扩标，总局哪有那么多预算呐。”
顾骜听了，内心扼腕不已。
他突然发现，外交学院那每年60个可以公费学习怎么吃牛排和其他各种西餐的名额，原来那么珍贵。
外交部的经费也只供得起这么一点人，难怪更不受重视得多的体总揭不开锅了。
想着想着，顾骜突然眼前一亮，拉着韩婷的胳膊急切地问：“对了，韩老师，我让你查的那家泰国饮料厂，有找到么？产品买到了没？怎么没见给队员们用呢？”
韩婷想了想：“我有交付了呀，应该是交接的时候没说清楚吧。苏指导，我们不是还赞助了一批什么‘运动饮料’吗？”
苏指导回忆了一下，然后去问了一句领队。
不一会儿就有工作人员从堆在那边的补给物资里翻出来几箱饮料，还很抱歉的解释：“苏指导，是我们疏忽了，箱子上写的都是泰文，没人看得懂，又不敢乱喝，不会有什么禁用的成分吧？”
顾骜释然一笑：“不，尽管喝，只要是运动后喝都没问题。这种东西叫‘功能性饮料’，没有违禁成分的，翻译过来叫‘红牛’，别看只是泰国货，对瞬间提升耐力效果很好的。”
1981年的“红牛”，还只是泰国清迈本地华商许书标开的无名饮料厂的产品。要到两三年后的1984年，才被奥地利商人马特施茨发现这个神奇的耐力增强配方，并且开始注资合资、试图国际化，并且在1987年正式打开海外市场的。
要不是顾骜早就知道红牛是后世耐力性赛事的必备杀器、恳求韩婷不厌其烦去泰国小城市刮地三尺，根本就买不到“红牛”。
……
PS：上面已经三千字，下面不算钱。
回答两个前几章问的比较多的问题。
首先是有些书友看不懂比赛赛制局面（我本来默认大家都知道历史，就没着墨过多，不想水字）。
一言以蔽之，当时“中国队提前比完常规赛、末轮轮空。在轮空状态下，中国队领先新西兰队3分及5个净胜球。所以当时国内认为新西兰肯定没戏，本来要提前解散球队放假的。但是沙特人末轮因为种种原因，放水了5个球输给新西兰，陷害了中国队”，然后后面就接上了主角运作的剧情。
第二个疑问，很多人尖锐地讨论昨天我澄清的“俞敏洪言论”问题，这里分析一下。首先，从政治正确的角度来说，俞敏洪的话肯定是错的，女性堕落不会带来国家堕落。
他应该先说首先男性贱，贱的原因是很多男性要找女人，不肯为自己而活，反而以“女人觉得什么牛逼他们就追求什么”而活，所以这部分男人本身有问题。
男性的价值观也应该多样性，不应该都追求女人，可以搞基，可以独身，可以化学自宫，可以靠VR解决，如果男人破弃了非找一个女人不可的本能怪圈，其实不管女性欣赏什么都跟他无关了嘛。
所以俞敏洪那段话改成“女性堕落则导致那些对女人有兴趣的贱男人堕落”，那就没问题了。
不能说女性堕落导致全体男人堕落，因为她们不会害得那些对女人没兴趣的男人堕落；只能让那些克服不了生理欲望、想找女人的男人堕落。

第353章 欲亡日本魂，必先去其热血漫
“这个东西原来是平时运动后就随便喝的？因为听说是特地进口的，我们还当是滋补营养品呢。”
“那就喝喝看吧。”
苏指导听了解释，也就示意队员们敞开了喝，就当解渴，不过因为不知道效果，暂时只许以一罐为限度。
十个即将重新上场球员纷纷咕咚咕咚灌了下去，只有没怎么跑动的门将没喝。
别说他们此前没喝过，哪怕是外面场内那些香江本地的体育界友人，估计都是第一次听说这玩意儿的存在。除非是经常去泰国，对泰国了如指掌的。
“酸酸甜甜的……没什么感觉，这就完事儿了？”
队员们心里大多是这么想的，但不好抹急公好义的红色赞助商面子，所以都选择了不说出来，一会儿上场试试疗效。
幸好中场休息时间本来就快结束了，倒也不会尴尬。
“小顾，苏指导可能还要关照几句战术安排，咱别影响他们。”韩婷很有眼色地示意顾骜先出去。
顾骜和米娜就一左一右跟着韩老师回到主席台上。
连一贯小鸟依人的米娜都变得很端庄谨慎，小心翼翼地微微拉着韩婷另一侧的小臂，而不敢站到顾骜身边。
韩婷大大方方地坐下后，顾骜和米娜就自动分别坐到韩婷两边。
下半场比赛很快就开始了，看起来中国队中场的战术调整很周密全面，适应过来了对方的打法节奏后，被动进一步减小了。
20分钟的短兵相接后，一个让苏指导惊喜的变化再次显现了出来——中国队普遍老龄化带来的耐力下降问题，似乎略微缓解了一丁点。
当然，他并不知道这是大量精确配比的维生素B、矿物盐、肌醇、咖啡因和牛磺酸乃至其他不知名微量成分的作用。
西汉姆二队没有再得到任何机会，加上他们也不愿意拼抢得太凶狠，75分钟时居然被中国队2比2逼平了，最后也保持了下来。
韩婷在看到2比2的时候，就微微露出一些欣慰。
她心里紧张，情不自禁就抓住顾骜的手，放在自己腿上，手指骨节还微微哆嗦，似乎顾骜的手就是定心丸。
“小顾，你觉得咱们国家这次真的有实力的吧？对吧？我是女人不懂足球，也不怕你笑，我就是关心为国争光、提升国际地位，唉。”
“韩老师您放心，我们都努力到这一步了，众志成城，还有什么好怕的。今年真的是千载难逢的良机了，当然如果两伊战争继续持续下去，说不定下一届也外部形势大好，我们没道理不抓住机会的。”顾骜目光和语气都非常诚恳地说。
他说的是大实话。
如今的时机，太好了。
对早年足球不太了解的90、00后球迷，估计对80年代的形势完全没概念，以为日韩这些后世拦在中国队面前的大山，如今肯定也挺牛逼。
但其实大谬不然。
1981年的日本和南棒，一言以蔽之，就是个弟弟！要是遇上中国队，大概率是没有还手之力的。
上一届1976年的亚洲杯，日本人甚至连预选赛都没出线——看清楚，不是没资格参加世界杯，而是没资格参加亚洲杯！
南棒则刚刚从赤贫中爬出来。而赤贫的社会主义国家、有举国体制支撑，体育或许还牛逼；但赤贫的资本主义国家，体育肯定是惨不忍睹的，60年代的时候南棒甚至被北棒揍成了孙子。
南棒足球的崛起，还要稍微过几年——因为今年南棒才刚刚申办成功88年汉城奥运会，所以南棒的中央财政才开始猛然发力狂推体育事业，并且在88年左右，惊人地把南棒的足球事业推到了亚洲领先。
日本人的崛起，则要感谢一部漫画《足球小将》。
从1981年5月底，《足球小将》在漫画杂志《周刊少年JUMP》开始连载后，大约一年半的时间里，这部漫画火遍了全日本，并且火线拍成了动画片搬上NHK电视台。
这部漫画对日本足球和民族注意精神的续命效果、在当时日本的影响力之大，中国人是无法想像的。
在这部漫画爆火之前，日本人的国民信仰是不以足球为荣的，男人也不觉得踢球踢得好能吸引到妹子，所以日本整体没有足球的民族精神，连亚洲杯参赛资格都拿不到。
当时日本正在房价暴涨、经济繁荣顶峰的空虚状态下。《足球小将》出来之后，年轻男性之间终于多了一个攀比渠道，并且把所谓的“昭和魂”延长了十年，到91年房地产泡沫和日本经济彻底崩盘，才转入“草食男/平成渣宅”。
对比一下日本热血狂飙、民族自信爆棚时代的《足球小将》，和大萧条后冷静反思期的《灌篮高手》，就可以看出两个时代日本人欣赏水平的巨大差异。
81年的《足球小将》是第一部狂热渲染“热血/根性”，然后只要主角非人类式的努力，就能练出“超必杀技/突破人类极限/燃烧小宇宙打败逆天对手”的终极球技，一言以蔽之跟中国人更熟悉的“青铜燃烧小宇宙也能灭王者”的《圣斗士星矢》差不多。
而91年的《灌篮高手》，则刚好是大崩溃后创作出来的，小清新理性得多。这里面更多是细腻的青春和后世熟悉的日系风感情戏，没有“热血根性就能突破人类极限”的超必杀修炼，没有意志力灭杀一切强敌的设定。
樱木花道最后也没拿到全国大赛冠军，处处尽显平成渣宅和草食男的“青春是有遗憾的，但这就是青春”，因为这一代日本人被萧条打断了自信的脊梁，根本不相信能掌握命运。（《足球小将》可是敢画日本干掉西德队、勇夺世界杯的，完全是战斗意志决定论。）
……
哦，顺便说一句——其实，在三个月前，顾骜跟韩婷讨论动手的事情后，顾骜自己就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并且查到了日本知名漫画《周刊少年JUMP》真的在连载《足球小将》，还已经连载了十几画了。
所以顾骜当机立断就下了黑手。
他这种老阴哔当然不会直接傻呵呵上门求作者高桥阳一太监，那样效果不好。
就算花重金搞定一个高桥阳一，如果后人觉得这个题材有卖点，还是会跟风的呀。80年代初日本的漫画产业可是很繁荣的，扑街画师数量不比三十年后中国的扑街写手少。
所以顾骜用了歹毒得多的斩草除根手法。
他可是熟知此后几十年媒体运作法则的人，对于各种刷子的恶行了如指掌。
所以他选择买了一大堆软文枪手，跑量刷差评，给集英社寄狂喷吐槽《足球小将》的读者来信——都是那种真的买了杂志、并且把杂志里的回函页剪下来寄回去的读者来信。
还在信里写明自己买杂志是为了看其中别的漫画、但唯独《足球小将》太恶心。
这样的软文水军还是很好找的嘛，毕竟日本漫画市场也不是《周刊少年JUMP》一家独大，还有讲谈社的《周刊少年Magazine》、小学馆的某几本盯着呢。有江湖的地方就有恩怨，就可以花钱请到喷子。
分头下注、别把鸡蛋放到一个篮子里，小学馆、讲谈社、N个社的业余枪手都找一找，最终那伙刷子自己也搞不清整个假流量有多大，说不定就以为“除了我是刷的，其他说不定是真差评”，阴谋也就掩盖过去了。
500日元一封量贩式的刷喷信，再加上买杂志的钱，大约6个美元运营成本可以刷一个VIP差评。
这就相当于后世某点上，不仅拿黄图哥这样的自动注册发贴机黑人，而是组织人顶着至少“执事/弟子”的粉丝值头衔喷人了，想想都很恐怖。
只要二十万美元成本定向狙击，就能刷好几万个VIP差评了。这对于百万级订阅量的杂志都是很大的打击——不懂这里面兑换比的看官，可以横向类比一下。
后世动动手指就能轻松发弹幕的情况下，一本3000均订的小说每章最多也就50个人发弹幕。由此可见一本纸质杂志、能让人特地手写寄信喷你都有万人级别，是多么丧心病狂。
就问集英社的人怕不怕损失销量！
至于喷的理由，也很好找嘛，顾骜后世也是看了不少网文的，见多了吹毛求疵的喷子，知道怎么组织喷辞。
对于《足球小将》这种本来就是不合理的、过度夸大意志力作用的小白文，就喷它“无脑小白龙傲天”好了，具体语句允许自由发挥。
然后集英社和杂志编辑部的衮衮诸公们，就被扭曲了的市场反馈假大数据逼疯了。
他们压根儿没想到有个大佬愿意赔本几十万美元的造假成本、来黑一部刚刚萌芽状态的新人漫画。
这时顾骜再让他在日本的马仔出手，给高桥阳一塞了一张10万美金的支票，买他割了另开新坑、并转让已有的TJ版权。
被黑水军喷得怀疑人生的高桥阳一，本来就还不出名、刚刚连载了几个月呢。心智脆弱程度跟后世的某点萌新差不多，属于那种看到几百条差评就想自己太监那种，然后就顺理成章遭了顾骜这只遮天魔爪的毒手。
这一波操作，不但灭了《足球小将》，还连带着给日本漫画业界营造了一种“这类题材市场反响很恶劣”的假大数据，害得那些跟风狗都不敢跟了。
于是日本人民族血性灭杀计划，成功。所谓的“昭和魂”被提前十年扼杀。
当然，这么说可能有点夸张。
毕竟日本人经济自信爆棚的年代，总会需要各种无脑热血龙傲天、狂吹意志力决定论的。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嘛，房价这个基本盘不崩，日本人是不会整体变成渣宅草食男和小确幸小文艺的。
所以，说不定再过个两三年，《圣斗士星矢》还是会填补上这个精神缺口，并且大行其道吧。
只不过，到时候日本人的“昭和魂”只能发泄在各种剑道空手道甚至说不定是跆拳道散打总之是格斗类项目上了。
让日本人出几个格斗类世界冠军也说不定。
但至少，日本人的民族血性往足球这个细分方向宣泄的可能性，算是就此被顾骜给阉了。
顾骜不是日本灵魂的刀子手，他没这个本事。他只是搬运工，把日本灵魂的泄欲器官从一个位置移动到了另一个位置。
……
嗯，扯得有些远。
顾骜怎么骟族的事儿，暂时跟眼下的话题无关。
之所以说80年代前期，是中国足球最好的机会，更重要的一个因素，就是两伊战争了。
如前所述，因为日韩普遍弟弟，80年代初的亚洲双雄，其实是伊拉克和伊朗。
伊朗没说的，后世也是常年入围世界杯的四强，不过如今还没那么强。
而伊拉克真的是70年代末的亚洲一霸。
可以说，在没有打仗的那些年，侯赛因将军统治下的伊拉克足球，是真的牛逼，只不过后来连年打仗连年制裁，沦落到要跟别人争一下世界杯出线资格。但哪怕连续战乱制裁倒退30年，还是比中国队强。
如今虽然在战争期间，耽误了世界杯预选赛的组织，但明年伊拉克还是会在战火中拿一次亚运会男足金牌、并且在原本的历史中夺取86年世界杯的两个亚洲区入围名额之一。（当时伊拉克开始反攻伊朗了，腾出手来支持足球事业，所以就瞬间回到亚洲两强）
顾骜如今面对的这一届，正式唯一一届日韩还没崛起、两伊又刚刚激战，所以半区里只遇到了一个勉强还行的亚洲对手沙特，并且干掉了沙特，只可惜还得面对大洋洲那边捞过界来抢位置的新西兰。
但不管怎么说，不算新西兰这个外来户，中国今年的水平，绝对是亚洲前两名的。
“这样的机会，很难再等了。我们不可能指望那些比我们先富起来一轮的国家，一直不关注足球。也不可能指望那些桀骜不驯、骁勇善战的国家一直陷入剧烈的战争和制裁。天予拂取，必受其咎。”
顾骜轻轻而坚定地拍了拍韩婷的手，然后缓缓地把自己的手抽出来。
他看得出，韩老师的眼眶也有些湿润，显然是因为自己也卷入到了创造历史的豪迈感中，而心情激荡。
“能踢平西汉姆联二队，对付新西兰肯定行！”韩婷咬牙切齿地告诉自己。

第354章 船王级的大手笔
看完热身赛后，顾骜和米娜也不敢造次，并未提议什么行程，而是完全听从韩婷的安排。
说不定韩婷这个港商想“尽一下地主之谊”呢，顾骜和米娜顶着学生的身份，也不好谢绝。
韩婷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很客气地提议：“走，一起去吃个饭吧，我今天本来就请了一些香江商界的爱国人士一起来看球，到时候可以聊聊。关于后续正式附加赛的盘外准备，他们可能有些想法，想向国家卖好，小顾你也帮忙参详一下。”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顾骜微微颔首谢邀。
一行人走出球场，就有专车接送，就近送去旺角的某家高档酒店，两分钟便到了。
电梯抵达顶楼宴会厅，席面是那种鸡尾酒会的形式，看样子也是档次颇高。
顾骜看得出，韩婷这一年多来，事业发展势头非常好，出手豪阔，资金宽绰，交游人脉也俨然升了一个等级。
这也是顺理成章的。
在1981年，你只要规避好政策风险，好好投资实业，本来就是造啥赚啥，不需要怎么动脑子。
而韩婷彻底控制了汉乐电子后，还有额外的两大优势。
首先就是她开在沙角工业区的厂子，拥有得天独厚的进口物料免关税待遇——这是如今国内所有电子厂都能羡慕到眼珠子都掉下来的政策利好，汉乐电子却能凭借当初配合中信信托所纳的投名状而独享。
可以这么说，如果换个没什么追求的二代来经营汉乐电子，光有这个政策，人家就直接躺在那儿啥正事都不做、光倒卖免税进口原器件赚差价，就比那些批文大倒爷还来钱了。
而韩婷的第二大优势，就是顾骜在台资处时，帮她弄来了郭台名这个上游供应链的整合者，把汉乐电子的上游质量控制提高到了向世界级靠拢的趋势。
后世郭台名的鸿海精密与富士康，在搞质量管理方面多有一手，这是无须赘述的。
顾骜这两步棋摆在那儿，又有质控又有免关税元器件特权。哪怕他就此撒手不管，韩婷只要发挥出她自己的能力，不说搞出个海尔吧，至少也跟海信不相伯仲。
在鸡尾酒厅里端着杯子转了小半圈，顾骜就看到不少香江实业界的富商驻足跟韩婷客气的打招呼，而那些认识顾骜的，当然也免不了多客套一位。
很快，顾骜就看到了久违的包船王。
包船王和邵爵士算是顾骜在香江认识最久的老朋友了，毕竟两年前顾骜帮包老先生实现了夙愿，包船王作为孝子怎么也得给顾骜几分额外的面子。
“呦，这不是包船王么，竟然在此邂逅，包先生看样子也很热心足球呐，觉得今天的比赛怎么样。”顾骜主动打招呼。
“可圈可点，可圈可点呐。伟人革故鼎新，中华气象果然与往昔不同了，我看这次必定能打败新西兰。”包船王先说了一句非常政治正确的赞歌。
一旁的韩婷也笑了一下，轻声说道：“前阵子，准备这场热身赛的时候，刚刚得到附加赛的赛场信息，我就跟包船王商量了一下呢。咱产业界人士也要尽一份力，尽量把李家坡也营造成主场。小顾，你如果有什么好的看法见解，可以提出来。”
“把李家坡营造成主场？”顾骜一愣，还没反应过来。
韩婷娓娓道来：“我做过调查了，李家坡的主场，只有李家坡国家体育场可以用，那是从70年代旧李家坡机场的一部分改过来的，只有不到两万个座位——虽然比香江这边的赛场大了三倍，但还是不到京城工体的四分之一。
今天的热身赛，我们可以赔本赚吆喝，不卖球票。但是到时候的正规附加赛，李家坡官方肯定是会把球票都卖出去的，我们就控制不住观众场面了。
因此，前几天包船王说，他准备组织旗下码头工人，挑出那些爱国热血的，弄一艘几千人的客轮，九龙航运负责统一买票，组织香江人去李家坡看球，到时候统一训练助威呐喊，营造主场。”
顾骜听了，眼前微微一亮。
包船王也非常敞亮地补充：“到时候，还请贤弟代为美言几句，把为兄的这番善举上达天听——咱兄弟之间就明人不说暗话了。”
他居然跟顾骜以贤弟相称，那是非常看好顾骜的能耐了。
而且把话说得这么直白，真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
人家爱国也不是白爱的，是要爱给领导看的。
包船王当初肯捐一千万美金换取让伟人给那座以他父亲名字命名的饭点提字背书，如今这点小钱又算得了什么。
作为香江首富，这点投资是再划算不过的了。
另一方面，从操作的角度来说，包船王做这事儿也是非常方便的。
首先，作为亚洲船王，他在香江和东南亚有数以十万计的码头工人可以调动。因为码头工人是非常辛苦的活儿，所以大部分都是粤东当初十年期间偷逃过来的人。
这些逃过来的人并不一定就是不爱国，只是为了赚更多钱。因此想从里面甄别出几千个铁杆爱国、对祖国很有认同感的人，还是很轻松的。
另外，作为亚洲船王，包船王在靠航运业立国的李家坡，拥有非常高的影响力，可谓是他抖一抖脚能让李家坡震三震——
80年代初，20万吨级以上的大海轮还没后世那么多，而20万吨以下的，在应急情况下完全可以绕过马六甲、稍微多走点远路过巽他海峡。包船王的船要是都绕一绕，李家坡大统领非急得上吊不可。
所以包船王手下的邮轮公司，但凡想要几千几万个赴坡旅游的团体签证，李家坡外交部都只能乖乖给批，而且反应极为迅速，绝对不敢管是否有夹带的。
几千人如果只是坐低档的海运客船出发，而不是飞机，那运输成本是很低的，每个人船票还不到1美元/百海里（不算路上吃饭花销。）
就总成本来说，连坐飞机五分之一的旅费都不到。无非是多浪费点时间，而码头工人的时间是不值钱的。
等顾骜想明白了这一节后，包船王一锤定音地诱惑：“如果贤弟和韩总也想带一些内地人去助威，签证的事儿，为兄帮你跟李家坡外交部搞定！”
就是这么霸气。
“既然如此，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不过在国内无缘无故组织几千近万人乱出国，事儿有点大，我得想个由头……”
于是顾骜就想了一会儿。
然后他就眼前一亮：“有了，我有个意大利导演朋友，最近在京城准备一部电影，年后就要开拍了。我跟着摩纳哥投资方一起注了点钱，算是半个资方吧。咱用外国资方的名义，给剧组雇员发福利，应该是不犯忌讳的。”
“那又怎么样？”一直期待群策群力的韩婷热切地追问。
顾骜邪魅一笑：“韩老师，你不知道。文化部这次对那个贝托鲁奇大导演有多配合、多服务周到，不仅把紫禁城让出来给他们实景拍摄。光是为了三岁溥仪那场登基大典的戏，要动用2万名群众演员三跪九叩朝拜。文化部就牵头找有关部门，借调了首钢三个民兵师过来，还有其他一个师的闲散二三线部队人员来。如今，这伙群演都处于被外资公司雇佣状态呢，手续都不用走。”
一旁的包船王听得瞠目结舌。
不过，84年军队大缩编之前，国内的武装闲散人员就是这么充裕，人力确实不值钱。别看国内当时拍电影电视金钱投资不大，但人力和装备可是不遗余力。
90年代初的《三国演义》，没有特效可用，那就真的是几个师几个师的人投入过去当群演的。同期八一电影制片厂为三大战役拍的《大决战》，更是不但有几个师的人马、还投入了几个师的作战装备。
如果挑几千个人坐飞机去李家坡，那肯定是要惊动太多人的。不过如果只是从津门搭个朴素的客轮，慢吞吞开个十天去李家坡，动静和成本就小很多倍。
如今才12月22日，附加赛要1月10日，时间上是来得及的。首钢民兵乃至别的单位闲散抽调人员，浪费一个月也就平均每人30几块钱工资而已，相比省下来的旅费绝对是划算的。
“包哥，咱用摩纳哥影业的名义，既然是群众演员，就不给他们开工资了，咱挑5000个名额，给他们一张客船旅游的船票，算是请他们到海上漂半个月散散心，发福利补偿了。四个师出一个师，挑政治觉悟最高、嗓门最大、唱歌最好、体型不给中国人丢脸的。我相信一个师拉出去，肯定比别人几万野球迷还喊得响。不过，这些人能不能拿到李家坡方面的签证，就要包哥鼎力相助了。”
包船王听完，心里也是憧憬不已，表情跃跃欲试起来：“人生难得几回搏，既然有此机会共襄盛举，签证算什么，包在为兄身上。我这就给李家坡外长打电话。”
“船票钱和往返期间的餐饮、球票费用，还是走摩纳哥影业的账吧，到时候我会私下里补给凯莉王妃的，不会让摩纳哥客人为咱的私事儿吃亏。”末了顾骜还如此补充一句。
包船王听了，并不坚持请客，反正没多少钱。他内心则暗暗多了一根弦：顾老弟这是在暗示他跟摩纳哥王室也已经交情匪浅了么？
摩纳哥也算是南欧的航运巨头势力之一了，虽然比希腊和意大利那些家族差点儿，但接的黑活可不少。
看样子，顾骜这个小老弟，值得结交的程度，在包船王心里又上升了一个台阶。
马太效应么，本来就是这样的：你认识的顶级有钱人越多，其他顶级有钱人也会越想结交你。

第355章 地球是我的实验室，日本只是小白鼠
“这么夸张的运作，真的好么？哥哥，你觉得我们中国的足球，长远来看到底有没有期望啊？”
夜里，回到顾骜在香江的别墅住下，米娜沐浴洗白之后，就穿着轻丝睡袍慵懒地问这问那。
这是她第一次在香江过夜，什么都觉得新奇。
白天的种种见闻，则让她更觉耳目开阔，学到不少道理。
而明天，他们就要回京城了，分头组织跟包船王商量好的事儿。
顾骜端着两杯干邑，递给妹子一杯，然后从背后搂住自己的女人：“估计没什么期望，但我们也没花什么成本，广告也做到了，人情也卖了，何乐而不为呢，咱又不亏。何况治大国如烹小鲜，哪怕仅仅作为一个传媒学试点，总结一些经验，也未必没有研究价值。”
“足球就是足球，跟传媒学有什么关系？”米娜虚心好学地问。
顾骜微微一笑：“一切职业化的观赏性运动，跟其他视觉传媒，都是一个性质的。都要经受时代的考验。怎么会不相通。”
娜：“具体说说呗。”
顾：“我就先把运动按市场价值分为两大类，一类是没什么观赏价值、无法通过商业化变现其观赏性、来补足运营成本的。这类运动，我把它称为‘专业运动’。这种专业运动，我们举国体制的东方国家，是有绝对优势的。西方世界主要是靠美国的70亿美元体育奖学金计划，在变相撑着，否则奥运会金牌榜早就一边倒被东方阵营包圆了。”
这里澄清一点：千万别觉得西方世界就没有举国体制搞非观赏性运动。冷战时期，为了证明自己阵营的制度优越性，美国人也是搞举国体制的。
只不过他们是靠财团捐款出钱，形式则是大学的体育奖学金。高峰时一度达到每年70亿美元，由所有美国大学的体育特长生瓜分。
所以搞没有商业价值的运动、举国体制比比自由发展强，这是毋庸置疑的。美国人为了争口气也这么干。
只不过其他绝大多数西方国家，除了前线的西德外，肩上没有“领导自由世界”这个国际义务，也就不这么搞了。
因此冷战持续期间，细心的同学去翻翻奥运会金牌榜，就会发现三十年来金牌榜前四名始终是美国/苏联/西德/东德四国轮庄，一两届集体抵制的除外。
（德国的问题，是因为它处在两大阵营交火的前线，而且是同一民族被两种制度统治，美苏都希望把自己小弟的那部分德国建设成窗口标杆。所以都可劲儿砸资源，证明“德国人民在社会主义/资本主义制度下，发展得比对面好”。等德国统一后，反而一下子在金牌榜上跌下去了，连曾经任何一半都不如。）
说清了专业运动和举国体制后，顾骜继续往下解释：
“那么，与之相对的，那些可以靠商业变现观赏价值自己造血的运动，我们就称其为职业运动。在职业运动领域，职业运动员是有可能发展得比专业运动员更好的，但也不绝对。这时候，关键要看这个职业的传媒市场，可以吸到多少血。
比如，在70年代，甚至更早，电视转播球赛没有普及时，职业足球比专业足球优势就不明显，甚至有劣势，连苏联这种国家，都可以发展得很强。
原因就在于你踢得最好的职业联赛，也没有大众传媒去散播马太效应、让全国的人都为你呐喊送钱、多卖广告费。而电视转播出现后，顶级职业强队吸引资源的能力，立刻就提升了一个数量级，达到了国家级。这时候，他们吸纳资源的能力，其实和大国的专业运动员/举国体制能吸引到的资源，在数量、质量上不相伯仲了。
未来，传媒如果有可能全球化，如果英甲意甲德甲的比赛，能被全世界的电视台转播，卫星转播，那么，马太效应就会进一步聚集，全球顶级联赛的职业球员、球队能吸引到的资源，会高出举国体制一个数量级，从国家级变成全球级。
而其他弱一些的联赛，会混得比现在还不如，因为他们本来在传媒隔绝时代，理应能得到的观众注意力价值，都被顶级联赛吸走了——在没有卫星全球转播的时代，日本人踢得再差，日本球迷的商业价值也只能给日本本地的吸收、滋养这一方足球文化。而卫星转播后，除了死忠粉外，其他看疗效和欣赏价值的就有了转移渠道。
这跟磁带唱片业未崛起时，世界各地都有二流歌手生存空间，是一个道理。等唱片业发展起来后，因为传播边际成本的趋近于零，一个语言文化圈就只有最一流的歌手可以获得全部资源了。二流小镇歌手哪怕只比一线城市一流歌手水平差一丁点，体现在赚钱能力上，就是天壤之别。
所以，不能一概而论地说，‘专业化/举国体制’就一定比‘职业化/市场运作’好或者差。关键要看这个世界的传媒法则发展到哪一步了、全球化和大众传媒广度如何，适合眼下时代背景的制度才是最好的制度。
因为无论市场环境如何，‘专业化/举国体制’能动员协调到的资源，都是一国级别的，很稳定。而职业化的强弱就要看市场广度，是波动的。当市场制只能吸到一个州一个省的资源，那么市场制就弱于举国体制。如果市场制能吸到一个地球的资源，那么市场制的头部玩家当然优于举国体制。
伟大领袖教导我们要实事求是，什么是实事求是？就是具体问题具体分析，不盲信，不盲喊口号，少谈一些主义，多做一些定量管理。”
顾骜跟自己女人的聊天，当然没有那么明确的目的性，所以他基本上是想到哪就说到哪儿。
就算有点歪楼发散，但米娜只要觉得对自己有启发，就会听得津津有味。
“哥哥知道得真多。这么多舆论战的学术精髓，都能随手发散用到传媒生意上，外交学院都没教过啊……嗯，一定是哥哥跟着基辛格闭关修炼的时候，得到传授的独门绝学秘笈吧……”米娜如是崇拜地想。
其实米娜的感觉也不能算全错，因为顾骜的很多收获，确实不是前世金手指继承来的。前世作为码农，他再是见多识广，也想不透这种大道理。
但是，这辈子去了乔治敦的华尔士外交学院，跟顶级传媒和舆论大师接触、知道了美国人对付苏联那些神级节奏狗是如何带国际舆论节奏的。顾骜把所学与前世的事件结合起来、融会贯通后，才达到了如今的集大成境界。
不再盲信任何结论和事件，而是看透演化的本源。
消化完了前面的内容后，一个具体的问题从米娜心中升起：
“那么，按照你刚才的分类，你早上偷偷告诉我的那事儿——嗯，也就是你把一本日本人很有前途的热血足球漫画给黑了、还在日本市场制造了这种题材不受欢迎的假象，到底有什么意义呢？你花了那么大代价，就为了陷害日本人？哥哥，恕我直言，目前国家对日本人的态度还是很友好的，日本人也没什么危害啊。你不会狭隘到害怕日本足球崛起、就导致日本人超上中国队吧？如果中国真要靠减少对手来提升名次，那也没什么希望了。”
米娜说话还是很直白的，并没有因为是情郎就讳言其过，而是有啥疑问就直说。
“当然不是刻意拖日本人后腿了，我只是顺手为之，然后根据我前面说的理论，做一个实验而已。只不过，我跟日本人也没什么交情可言，所以万一伤了小白鼠的性命，也不用内疚便是。但我并不是刻意要杀死小白鼠——小白鼠只是实验器材，它哪有资格被科学家特意针对，对吧？”顾骜阴毒地一笑。
米娜微微一哆嗦：“什么实验？”
“我想看一下，‘任何一个国家，如果在卫星转播全球传媒普及后，再发展本国足球职业联赛，到底还有没有帮助该国足球变强的效果’，这，就是我的实验目的。”
“我怎么听不太懂？”
“我用人话给你翻译一下好了——假设未来几年，有线电视卫星电视技术突飞猛进、甚至未来出现新转播媒体，而且冷战紧张度也减弱、导致跨国文化交流的政治障碍变少。然后，世界足球就进入了全球转播、赢者通杀的博弈局面。
那么，我想知道：在这个全球最强者通杀的格局出现之前，已经站稳脚跟的足球弱国的联赛，能不能对该国足球业起到帮助？在这个格局出现之后，才草创的弱国联赛，能不能起到帮助？
我的预判是：在全球化到来之前，已经建立起的联赛，是有帮助的，因为本国人民的看本国足球的习惯和文化传统已经养成了。但是没有赶上这趟末班车、在全球化之后才开始搞联赛的国家，注定是失败的，起不到应有的作用。
原因么，我是这么估计的：就像一个男人，如果他生活在毛带和艾薇产业爆发的前夜，他先找到了一个本地的鸡，不怎么贵，但也不怎么漂亮，结束了自己的处男。
那么，即使后来他看到了爱染恭子的片子，这个男人依然会为了女票鸡而奋斗赚钱，因为他脑子里已经印下了‘五千日元有五千日元的女人，五万日元有五万日元的女人’这个烙印。
可是，如果一个男人在处男状态下，不小心先接触到了某些片子，然后他会发现看着最漂亮的女人自助，跟看着一个丑很多的女人自助，成本差不多。那他还会了睡一个更好的而努力拼搏吗？很大概率不会，他觉得划不来啊，这样他就会成为一个草食渣宅。
不光是对女性的艺术需求，音乐作曲，电影电视创作，甚至漫画、文学创作，一个文明的这些产业要发展起来，关键的一点，我认为就是在这种内容的媒介载体全球化之前，先把本民族的根和种子种下去。
让中国男人这个热血的处由我来破，然后再让他们接触到世界先进水平，这样他们还会留恋初恋的一夜夫妻百夜恩，支持一下民族产业。
如果他们刚刚懵懂见世面的时候，睁开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盗版不要钱、质量还精美的好莱坞顶级大片、日本顶级艾薇、欧洲顶级足球，不要钱白看——那这些人一辈子都不会支持民族产业了。
哪怕三十年后，我估计这群人都是‘这个是国产电影？我不看国产电影！我一辈子只看美国大片！’的人，只因为他们青春期的时候第一次看电影，看到的就是不收钱盗版白看的美国大片，他们习惯了这是应得的，所以不肯再为这一领域的享受去奋斗赚钱花钱。
我觉得，足球比赛的全球化转播的技术、经济和政策瓶颈，不出十年肯定会被弥合掉。我就想看一眼，如果日本男人对足球情怀的处，不是由他们本国人破掉的，而是被外来的英超德甲的黑粗长以野蛮姿态破掉的，日本这个民族还会不会热爱足球。
如果日本这个例子下场很悲惨，那不就证明，我们很有义务，在全球化到来之前，由我们中国人自己，把大众文化审美的处给破了！不能留给美国人！不然，将来我们还怎么谈文化主导权和文化自豪感？
这个东西，跟工业界保护民族产业是一样的道理，就像我们要高关税保护本国工业企业，不能盲目发达国家喊自由贸易，我们也傻呵呵直接全部放开自由贸易。
只不过，工业和文化的民族产业保护手法要差很多。我们绝对不能拿‘不保护外国版权、只保护本国版权’的工业思维，来保护本国的一切文化传媒产业，这是没用的。
一部不要钱的美国大片和白看的意甲联赛，一样能破掉中国人文化上的处，而且只会比花钱破危害性更大。我们一定要在全球化前夜，就在国内营造起‘中国人自己的足球/电影/电视/唱片都是要花钱看’的国民认知。哪怕很便宜，哪怕一张球票1毛钱，赔本，但一定要用这1毛钱破掉中国男人的足球处。”
然后，就放手，看中国和日本这两组对照组实验，会不会沿着历史的反方向发展吧。
如果在顾骜如今这个时空，顾骜做完这个手术后，金盆洗手不再给足球业给出其他扰动变量，而中日足球业的发展史却依然命运对调了的话。
那么，就证明这个理论是极为重要的，也是全世界所有暂时文化弱势后发国家、绝地反击的唯一成功路线——历史上中国是比日本穷、才搞不好职业联赛么？不，顾骜认为是中国人搞职业的时候，国民审美已经被全球化转播操过了。而日本人早了几年，那些在91年全球化之前都先搞本国联赛的，国民热爱先建立起来了、洋货才进来，所以国货站稳了脚跟。
钱可以买到一切，但买不到国民市场对某个娱乐的真爱。
只要后续发展证明了上述正确，那么在其他文化舆论传媒领域，顾骜都会复制这个经验，迎战到底。
……
注：文中提到的爱染恭子，是日本史上第一位艾薇那啥，开山鼻祖，1981年9月出道。所以主角对话中的引用是没有问题的。鸣谢书友levelhistory提供本条干货。
最后，回复一下某些帖子（我这人不删“弟子”这类花了钱的帖子，放心，哪怕是提意见的我也不删。被删的喷子都是判定为机器人的）
这个时代，是一个“慢真相”的时代，所以下次只看到一张科学家手持手术刀切小白鼠韭菜根子的照片时，别急着喷“残忍、格局小，居然跟小老鼠过不去”，最好把报道看完。科学家哪里是跟小白鼠过不去，他只是内心毫无波澜地做实验而已。

第356章 万里长城永不倒
当晚，米娜自卑得连求欢的心情都没了。
她觉得哥哥的脑洞之天马行空，简直超越了人类想象。
他怎么能在脑子里左右互搏推演到那么深远的未来？
即使是根植于历史，以史为鉴，凝练出人类智慧的精华，也不容易吧。
最后，为了防止自己自卑过度，米娜把一切归结为“哥哥去了乔治敦，接受了世界最顶尖舆论引导教育，所以才那么牛逼”。
这样能让她好受一点点。
就让哥哥的宏大实验，留在他自己的心里，慢慢运作吧，别去打扰他了。
那种把某些外邦小国当成实验室里的小白鼠、把自己当成疯狂科学家，然后做国家级社会实验的心态，实在是太凶残了，非心智极硬者不能为之。
有钱有本事有手腕，就是这么任性。
幸好这种实验动辄就要放置观察好几年，不怎么占用人的精力，也不用怎么侍弄。
一夜无话。
第二天，顾骜就带着米娜，稍微购物休闲了一番，然后搭下午的飞机回了京城。
本来么，顾骜是想多在香江玩几天、好好安慰补偿米娜的，但是跟韩婷和包船王临时头脑风暴出来的后招，不得不马上安排起来了，所以只能一切从简。
80年代的低档海上客轮，从津门开到李家坡，至少要开10天，不抓紧来不及。
回京城之后，顾骜立刻给摩纳哥方面的高层隐晦地打了个电话，表示要借助他们的名义加塞点私货，并且保证不影响摩纳哥利益、形象、全额自担费用。
凯莉王妃当然直接就答应了，没有任何阻挠。
然后顾骜再去找贝托鲁奇留在京城的助理，同时也是联络人。
因为有关部门已经把那些群演的雇佣权丢给制片公司了（制片公司是给了钱的，群演一个月20块钱津贴，所以是合法调用，只要别干坏事就好。如果是发福利，没人会阻挠。）
所以，只是稍微备案了一下，有关单位诧异了一下后，只说“现在的傻白甜资本家真多”，就不管了。
然后，顾骜又托自己在外交部门的朋友，在他选人后加急弄护照——签证是李家坡那边的人管的，国内管不着，但护照的那个本本是本国发的，平时要找派出所慢慢走流程。
……
李爱国是钢民1师的……管思想工作的那种工作人员，也是钢厂人武啥单位的某级领导吧。
具体就不多说了。
自从前几天，外国人给他们发了工资、让他们打杂之后，他们闲着也是闲着，就习惯了有点小事就听指挥使唤。
1982~1983年，正是国内城市就业形势最严峻的年头。前几年放开知青回城后，返程积压无业人员，加上本身年纪到了多出来的人，累计城市闲散人员已经接近2000万。
侧面来说，这也是国家不得不快速加大工业化、城市化进程的原因——马尔萨斯陷阱早就说过了，中国这块土地，靠纯农业能养活的人口就是4亿5千万。
如果没有工业化岗位来吸收多出来的劳动力，人口一到4亿5千万，前面就出现过太平某军和民国的军阀混战。
建国前20年的生育潮，如今多出来的人，不增加工业人口比例是没有出路的。
可工业化还是不够快，创造就业岗位的速度赶不上积压速度，所以才有了82年的整顿经济犯罪、和83年的那啥。
但从另一个侧面来说，如今的城市廉价失业劳动力，才会如此廉价。到了外国大资本家明明只是需要雇佣群演拍几天戏，就把没事儿干的民兵丢给对方两个月津贴的程度。
因为就算民兵想回去当工人，首钢的工人早就饱和了。
而此刻，李爱国本来在办公室里闲着，结果领导就陪着那个外方联络人出现了，说是有事情通知。
领导给了个眼色，示意听那意大利人说。
意大利人叽里呱啦了一阵，然后翻译轻轻咳嗽了一声，传达道：
“李爱国同志，现在命令从你们师挑出1200个人，首先要政治觉悟最高、潜逃风险最小的，其次要身材高大、面向不猥琐、嗓门好唱歌有气势的，立刻集合报道，然后由有关部门集中办理证件！等待证件期间，组织他们练歌！”
翻译说完，领导补充了两句：“生活上的事儿归你管，没问题，执行吧。唱个歌总能教好吧？”
李爱国一脸懵逼：“是要干什么？”
“好事儿！外商赞助的福利，组织人坐船去李家坡出国旅游看球、为国家队呐喊助威！不过出国的人，当群演期间的津贴会全部扣发，作为补偿。不然其他没选上的人会更加闹事的，你传达的时候要说清楚，免得人心不服。成本要好几百块呢，名额有限，身材、歌喉选拔一定要公开公正，让大家心服口服。”
领导转述的行情确实没错，1982年，如果只是坐船去李家坡，一路最低标准省吃俭用，再加一张球票，确实成本可以控制在几百块人民币。
他们到了李家坡，连一晚酒店都没得住的，属于客船上下来看场球，然后又要上船睡觉，大通铺。
不过对于国人来说，大通铺根本不算什么吃苦的事情，除了资本家之外，人人都是能忍的。
“能坐船出国？还能看国家队比赛？白去？只是为了呐喊助威？”李爱国的眼睛瞬间瞪得跟铜铃一样大，“我马上去组织！”
很快，电影拍摄筹备营区里，就炸锅了。
“有资本家补贴500块钱一个人，花半个月时间去李家坡！还能看一场球！要挑家里拖家带口不会跑的，孤儿光棍不要，身材壮嗓门好脸正气的优先！”
“什么！有这种好事！”
“兄弟们冲啊！”
“拼了，好好表现！”
哗啦啦一声人潮涌动，随后化作万马奔腾。
幸好指标已经被瓜分好了，规定每个团营连都有多少人，不会捞过界，最后由连队的指导员等人当评委。
所有的人，都是前几天才刚刚知道要拍电影的，这几天还在训练如何演整齐划一的“三跪九叩”呢——别觉得奇怪，历史上《末代皇帝》拍摄登基大典那场戏的时候，虽然让两万人一起跪拜只拍了几分钟，但事先的准备工作真是花了一两个月都有。
因为你不能保证一开机四个民兵师就是整齐的，那个拍摄的艺术要求是长镜头一镜到底的。所以光是分组排练，严格程度就跟国庆阅兵差不多了，练两个月怎么跪皇上跪得齐刷刷，是一点都不夸张的。（另外准备两万套清宫服装也花了很久，但那是并行的，不耽误排练）
所以《末代皇帝》才能花掉2500万美金的拍摄预算嘛。
此刻，听说让他们加塞练歌比歌，虽然诧异，但也可以接受。
很快，歌本和磁带就发了下来，还特地每个营分到了一台录音机。
“上面说了，为了友谊第一，咱呐喊助威的时候留点面子，就不唱《歌唱祖国》这样的曲目了，免得外国人一听就知道我们是大陆派来的。
咱要唱的这首是香江人的电影《霍元甲》里的，叫《万里长城永不倒》，这样就算外国人注意到了，也会把我们当成南洋华人、爱国华侨在支持中国队。懂了吗？现在开始学，先学会的优先入选！
哦，个子矮于1米65的就先出来，到旁边站着备选，你们基本上用不到了。如果一线实在唱不好，人不够，你们再上！
记住到了外国如果被问起来，要强调你们是电影公司的群演。明白了吗？因为民兵本来就不是正式、全职的职业，演员才是。”
指导员们最后那句话，着实让很多矮个子泄气。
就因为长得矮，看上去显不出国威，第一轮就被刷了。
但是没办法，本来就是四选一的比例，只要不是这个连队的高个子脸特别残、嗓门特别五音不全，正常情况是轮不到他们了。
他们悲痛哭泣着离场，怨念地看着高个子战友继续。
“昏睡百年，国人渐已醒……哪个愿臣虏自认！因为畏缩与忍让，人家骄气日盛。开口叫吧，高声叫吧，这里是全国皆兵！”
录音机里放出来的《万里长城永不倒》是粤语版本的，磁带只是让人记个音调，毕竟这些武夫绝大多数都不识谱，给简谱也不会唱。
粤语的发音很难认，所以战士们需要各自凑发下来的歌词纸看，然后学怎么用普通话唱。
80年代初的部队里，连普通话都不标准的也还大有人在，这些人就只能淘汰了。
不过剩下所有的人，都唱得非常卖力。唱着唱着，就不再仅仅是为了福利旅游和钱而唱了。
“历来强盗要入侵，最终必送命！万里长城永不倒！千里黄河水滔滔！江山秀丽叠彩峰岭，问我国家哪像染病……冲开血路挥手上吧，要致力国家中兴！岂让国土再遭践踏，这睡狮已渐醒！”
军、师两级的文工团虽然已经全部取消，但还是有不少富余人员被下方到其他单位的，部队里会点乐器才艺的也不少。
很快，十几只会现场伴奏的小乐队就组织了起来，他们可以用军号、长号、管类和锣鼓类乐器，简单排练这个雄浑简单的节奏。而这些人当然被特批全部加到入选队伍里。
比赛现场，插电的扩音设备是弄不进去的，但是球迷自己带个小唢呐小军号什么的，是无论什么年代都管不住的。
“世上居然还有这种好事？资本家什么时候这么良心了？还会花钱请咱助威？”每一个被选上的人，都热泪盈眶。

第357章 退化成毛利人
李家坡国家体育场外，售票窗口。
一个西装革履的白人，叼着烟把一叠钱拍在窗口，像在自己国际一样随口用英语说事儿。
他叫马斯登，是纽西兰驻李家坡馆的秘书。
“200张1月10号的比赛！新西兰队那场！”
“对不起，先生，那场已经卖完了。”女售票员的英语口语倒也流利，回答并没有障碍。
虽然在李家坡有97%的人口是华族，但这里的高等教育还是100%用英语的，义务教育也有70%是英语教学。
马斯登哂笑：“怎么？还限制流量？当我是倒卖的么？我知道200张有点多，要不是……”
要不是这种临时组织的比赛，票务不够正规，无法通过电话订到，他早就用别的更便捷途径解决了。
还用被参赞大人派来跑腿？
“先生！不是我们控制销量，这场比赛我们是敞开了卖的，真的卖完了！”女售票员只能耐心解释。
马斯登这才真的大惊失色：“真卖完了？这不可能！你们不是前两天才刚刚开始卖门票吗？这是临时安排的比赛，开赛前两周开始卖票，现在还有12天，怎么会卖完？”
女售票员笑容不改：“一万八千张公众票，都卖完了。如果您是什么特殊法人的代表，可以走有关渠道申请，主席台的贵宾区座位会留一些赠票的。”
整个李家坡主场也就勉强接近两万个座位，一万八的售票刨掉之后，就只有一千张左右的贵宾赠票和记者席、摄影席了。
如果是纽西兰的政要要来为国家队助威，那当然是没问题的。
但参赞让马斯登来弄票，其实是要帮忙接待几家牧业和乳业大亨，以及他们带来观光的亲友团。这些人的身份是不够格用外交和记者席的。
“该死，这可怎么回复皮德罗参赞好呢？难道只能高价买黄牛票请莫斯利安先生看球了？”马斯登一阵苦恼。
离开售票窗口后，他仔细观察了一下周围，才发现觉得意外的不止他一个——还有好些白人，陆续出现在售票窗口，然后得到失望的答案，吐槽离开。
李家坡是一个华裔商人组成的国家，所以特别不尚武。由有钱人主导的社会鉴赏格局，也让足球这种运动在本地没有市场，往常足球票是根本卖不完的。
白人尽管只占3%人口，在平时球场里看到的比例却高得多。300万总人口里，平时看球的主要就是那10万白人人口中的3万成年男性。
“有没有人转售球票！我出10元（新元）一张收购！”马斯登无奈之下，也不顾是否有收黄牛票的嫌疑，公然在球场外的广场上，对着一些看上去獐头鼠目点儿的华人大喊。
他出的价钱，当然比窗口公价贵了好几成，自以为可以吸引到黄牛。
然而泥牛入海，毫无反应。
他只能颓丧地回去复命。
为了安慰自己，他如是揣测：“可能黄牛根本就不在这儿！只能让赞餐大人到比赛当天再来现场截人买了。嗯，这样一定没问题的——那些不开眼的黄牛屯了票，要是到比赛开始当天还出手不完，肯定会急得疯狂抛售吧！连李家坡的足球票都敢炒，这伙人到时候亏都不知道怎么亏死！”
……
十几天倏忽而过，转眼就是1月10号。
这天一上午，两艘香江来的游船就在客轮码头靠港了，不过一开始并没有激起任何人的注意。
李家坡是海峡咽喉、航运之国，平均每天靠港出港的万吨轮有130多艘，所以多两艘客轮感觉都没有。
唯一让人觉得奇怪的，就是这两艘客船上的人，待遇似乎还不太一样。
香江码头工人们乘坐的那艘船，没有任何限制，游客可以按组集中逛一会儿星岛。而那艘津门经香江中转的船，被本地方面盯防的程度就严格一些。
栈桥上岸的口子，就被全部用铁栏围了起来，不许自行走散，只能通往指定地点乘坐大巴车。
好几十辆等在那儿的大巴车开始往返拉人，不许中途下车，防守严密程度，估计跟后世那些中国去长崎釜山的免签邮轮游项目差不多吧——后世的免签团，也是要求所有人只能在港区指定范围内活动，以免出现偷度。
这已经是包船王跟李家坡有关部门交涉后所能争取到的放宽签证限制的最好条件了。
折腾了一上午，把五千群演拉到李家坡国家体育场时，所有人都饥肠辘辘了。但条件所限，不可能给大家组织去食堂，所以都是靠行军背包里的水壶和面包解决。
足球比赛是当地时间下午3点开始，2点才会开始放球迷进场。（热带国家比赛要避开最热的时段，1月已经算李家坡比较凉爽的季节了）
所以这五千人就红黑压压地尽量克制、坐在球馆前的广场上、临时铁栏杆之间。然后只有一丁点“沙沙”地吃面包喝水声，其他什么声音都没有。
之所以是红黑压压，是因为所有人都发了统一的红色棉布T恤和白帆布裤，再配上统一的小平头发型，就是红黑压压的。
把旁边走正步时手臂都要甩平的英式卫兵看得一愣一愣的，脊背发毛。
这或许就是会叫的狗不咬人，而真正的猛兽往往都是习惯沉默的。
“这是怎么回事？那些华人怎么这么安静？你说好的‘肯定是华人奸商囤积居奇、到时候肯定没人看求着出手’的票贩子们呢？为什么我没看见！”
原来，此时此刻在广场的一角，正是一支纽西兰人的车队过来了。
皮德罗参赞很不满意，因为马斯登秘书骗了他。
看起来，没有人想退票的样子。
幸好他跟贵宾们都长了个心眼，知道弄不到票，就特地提前一两个小时到球场，好多点时间差找黄牛。
“我，我一定搞定，参赞先生。”马斯登秘书额头微微见汗。
“难道是南洋的爱国华商统一组织了中国人看球？”与参赞同车的牧业巨头莫斯利安先生摇下车窗，眯着眼睛观察了一会儿。
皮德罗参赞顺着莫斯利安先生的话往下说：“有可能，幸好这里最多几千人吧。应该就是这几千人的差额，导致本来宽裕的票一下子不够了。但没关系，我们从其他正式球迷手上高价收购好了，只要价格够高，总有人愿意放弃的。”
“100新元一张都没问题，我们不想耗着。”
马斯登秘书立刻开始行动，他凑近旁边那些似乎是等着进场的散装球迷，开始挥钱：“先生们，你们是来看下午那场球的么？你们发财了，有人愿意出100块一张买球票！这么高价的机会可是有限的，先出手先得哦。”
那些人羡慕地看了他一眼，但随后立刻是警觉地互相看看，然后再看马斯登时，那眼神就跟看煞笔差不多了。
票子根本不在他们每个码头工人手上，都在他们的工头手上，一会儿要集中检票的。
而工头如果敢把票卖了，代价就是回去会被老板开除。能做到一定的领导职务的人，这个工作职位怎么也比几千新元要值钱。
“100新元都没人卖？”马斯登震惊了。
他只能回去继续请示。
皮德罗参赞怒骂：“蠢货！这点小事都办不好？你也不想想莫斯利安先生从惠灵顿飞来机票就多少钱了！还有他的时间是多么宝贵！球票就算一千一张也得买！”
原价才八块新元、折合二十港币。
人数过万，总会有意志力不坚定的人，这是没办法的。
何况，包船王组织的人里，除了5000从香江来的之外，还有近万是李家坡本地的港务务工人员——包船王作为亚洲船王，在李家坡的码头工人也是数以万计的。
最后，两个李家坡本地的小工头看到纽西兰人的开价涨到了六百多新元，就把各自手上的几十张票都卖了。
然后他们把成本费用交给自己的工友，就揣着差价跑了——工作和职位不要了，一个基层小工头的职位不值几万新元。
但这个价格，也让纽西兰人目瞪狗带。
南洋华人球迷什么时候这么有骨气了？8块的球票憋到600才有人出手？还跟卖军火一样紧张，收完钱就抛弃事业逃亡了？
走进场地之后，他们看到了越来越让人绝望的场景。
统一着装的人数，远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多，远不止刚才广场上无声无息的五千人。
“我们好像被包围了。”皮德罗参赞喉咙发苦地说。
“敌人的数量有我们几十倍，嗯，至少二十倍。”马斯登秘书不合时宜地推卸了一句，似乎后半句就是“所以就算输了也不是我们的错”。
毕竟，出不起至少50倍溢价买黄牛票的人，就不可能进得来。而出得起50倍溢价的，又有几人？除非是极度铁杆的纽西兰人。
莫斯利安先生眼光更敏锐：“他们怎么还统一带了小号？好像每块看台都有几个小号。”
在他们忐忑的等待中，双方球员进场了。
比赛开始，先要升旗、唱歌。
中国队的队员们，事先并不知道声援团的安排，他们只是看到红白色的看台眼前一亮。
但是到了唱歌的时候，所有人的士气瞬间提起来了。
因为跟往常都不太一样，不光是球场扩音器里传出的伴奏乐声，人群的唱词声更是远远盖过了伴奏。
而且可以听到有上千把军号在自发吹奏伴奏。
纽西兰人面面相觑，不由自主两股战战。
“不如，咱跟摩卡多一起跳毛利战舞吧？”队长萨姆纳一看形势不对，如是建议到。
萨姆纳是纽西兰队的头号主力，也是唯一一个能在西汉姆联队里踢上主力阵容的国脚。
而他口中的摩卡多，是队伍里少数的毛利土著球员。
本来么，按照习俗，为了尊重这些毛利土著，纽西兰队参赛时是允许毛利人在奏乐时跳抖腿捶胸舞的，但纯种白人从来不跳。
不过此刻腿都抖成那样了，还是一起跳跳掩饰一下比较好。
从史蒂芬伍丁到格兰特特纳，还有年轻的邓肯科恩，他们赫然发现，一旦跟着摩卡多那样诡异地扭动起来后，好像真的没那么怕了。
“这帮人怎么回事？怎么跟美国片上的印第安人一样？跟纽西兰人打过两场了，没见过全队普及这种习俗啊。”对面的中国队队员很是不解。

第358章 此时无字胜有字
“苏指导，放心，英联邦在我们国家没什么投资，耽误不了什么事儿。‘友谊第一’是对美国日本这些友好投资国家而言的，也是对亚洲友好邻邦说的。
纽西兰这种狗东西没什么利用价值。他们敢踢得脏，就硬怼回去。港商也都是站在我们这一边的，他们理解足球比赛中的冲撞。尺度一定不要被对方压住！
当然，我这番话没有正规文件背书，信不信，你自己看着办吧。不过我毕竟还披着这层皮，总不能拿仕途前途跟你开玩笑吧。”
比赛已经开始，场边的苏指导脑海中，依然回荡着刚才外资委小顾同志的话语。
小顾同志都说这不会影响外商友谊，那就放开了呗。
绝对不能再跟京城那次一样，由着洋鬼子踢伤荣志行而占据优势——荣志行可是养伤恢复和好几个月，才重新回到最好状态的。
这半个月的准备，也在教练和球员们心中历历在目。
国家没有钱，有外商赞助了他们，提前了十几天来李家坡适应气候和场地，并且花钱租下了这个场地所有的空闲外租时间。
搞得最后纽西兰队来了之后，除了官方分配给他们的那一天热身时间外，其他根本买不到额外租场时间，只能去市内其他球场热身。
如果没有这笔赞助，他们根本来不了，赛前最后两三天过来适应场地就不错了，因为国家要节约在境外的食宿开支。1981年李家坡的宾馆住宿费用，对于中国的机关来说是比较昂贵的。
至于队员的伙食和营养品，也已经提高到了最好标准，赞助商根本不在乎这点小钱。
这么多可以靠金钱解决的问题，统统没有后顾之忧了，再踢不好，还有什么脸活下去？
这个时代的人可是很有骨气的。
没说的，一顿操作猛如虎，效果也是猛如虎。
短短几分钟，双方就开始了凌厉的对攻。
“中国人怎么这么适应我们的战术？不对啊。他们身后不是应该有漏洞可以抓的么？这节奏不对啊！”
萨姆纳队长首先觉得踢得很别扭。
激烈拼杀到第22分钟，中国队爆发型前锋古广明利用一个本来并不算太好的机会、把球停大了一些，然后一个急加速的狂奔启动，居然甩开了纽西兰经验老到的中后卫阿尔蒙德，形成了单刀。
这是纽西兰人从来都不适应的打法，因为他们在过去两场交手中看到的，都是中国人在这种情况下直接放弃追球了。
阿尔蒙德已经30多岁了，他做好了今天要打持久战的准备，所以要保持体力、优化分配，于是被此前的两次交手经验所欺骗，启动就慢了。
门将按此前的经验选择了出击。
但古广明没有如纽西兰人经验希望的那样、继续惯性地等待地面配合进攻、或者是试图绕过门将。
而是不寻常地选择了吊射。
1比0。
“万里长城永不倒~千里黄河水滔滔~”
看台上响起了非常整齐划一的歌声。虽然一开始只有一半人左右整齐、其他七八千人是没经过训练的李家坡本地散户。
但是那核心的五千人的歌声音量足以压过剩余人的总合，加上还有军号和军鼓的带节奏，所以剩下的人都滥竽充数整齐了起来。
古广明一阵热泪盈眶。
纽西兰人急了，不再保存任何体力，而是疯狂反扑，踢法也粗野起来。
又一次，当纽西兰前锋伍丁在前场面对护球的中方后卫迟尚兵侧背脏铲时，看台上爆发出了愤怒的吼声。
“Fouler！Bitch！Fouler！Bitch！”一句经过整齐划一培训的英语，或许是看台上数千人仅仅会的这一句英语，汇成怒涛海啸，灌顶而来。
裁判犹豫了一下，心虚地吹了进攻方犯规，给了伍丁黄牌，中方后场任意球。
不过因为迟尚兵的暂时疗伤处理，中方后方出现了一些组织缺口，在纽西兰人的悍勇不要脸打法下，还是在上半场被扳平了比分。
暂时是1比1。只不过纽西兰人这次踢脏球付出的代价比他们在京城时还要惨重得多，为了这一个进球，多次进攻中他们又累计拿到了两张黄牌，并且前锋伍丁再次出现严重犯规，被吹下了场，只能以10打11。
李家坡本地的裁判，显然本来是没什么立场的，但是被主场情绪所影响后，对纽方脏球的吹罚尺度变得一律从严起来。
“没关系，我们虽然拼了这么多体力，但中国人体力肯定也会不支的。他们就不是身体素质型球队，年纪平均比我们老3岁，这就是我们的优势！大家赶快休息！继续保持这样的体力压力，中国人会崩溃的！”
中场休息时，纽方主教练阿德谢德试图用这种说辞疯狂鼓舞士气。
“教练，后半场我们只有10个人打他们11，就算他们老了，也是我们先没体力吧。”邓肯和赫伯特这两个最年轻的、才刚刚20出头的纽国国脚如是诉苦。
他们显然被对方的主场狂热气氛，以及与此前心理预期的落差所打击，情绪士气很是低落。
年轻人么，心理素质差，最容易被外界因素干扰了。
“不许乱说话！你们俩给我闭嘴！”助理教练凯文&#183;福伦厉声呵斥那两个年轻人。
阿德谢德无奈地摇摇头，最后交代：“反正大家不要泄气！坚持到最后！坚持得越久，体力型、速度型的球队对技术型的球队就越有优势！时间差不多了，上吧！”
下半场易边再战。
休息后，双方体力都充沛了一些，但看起来这对于技术相对粗糙的纽西兰人并没有什么帮助。中方利用对方人少开始阵地进攻，控球权时间比例大大提升。
57分钟时，右边路尖刀古广明再次快攻一扎到底、吸引了大批一身冷汗的纽西兰人仓促防守，但他大范围传到另一侧左边路沈祥福脚下，又吸引了剩余疲于奔命的防守力量。
最后回敲中锋陈金刚，轰开了纽西兰人的大门。
纽西兰人彻底放弃了控制节奏，如同疯狗竭力反扑。
只可惜，他们遇到的不是后世那种心理素质不行的中国队，而是那支还能再0比2落后于沙特人时、全力反超回来的中国队。
心浮气躁只会带来更快的体力衰竭，跑着跑着，他们就发现中国人的耐力似乎也比原先好了一些。
难道是士气值的加成吗？找两万人唱《万里长城永不倒》，真的能让耐力提升？
这又不是唯意志论的二次元世界！
见鬼！
他们并不知道红牛或者别的东西的存在，但正是这种未知，这种把科学误解成唯意志论，更能打击士气。
79分钟时，跑了两次龙套、当了两次助攻的沈祥福本人也开张了，3比1，纽西兰人彻底绝望。
“吱——吱吱——吱——”随着主裁判的长短哨，纽西兰人终于解脱了。
他们本来就没入围过世界杯，其实也谈不上有多大期待和心理压力吧。或许，这才是对他们最仁慈的下场。
……
“赢了！出线了！我们真的出线了！感谢档感谢国家，果然政策好什么都会变好，各方面都比原来强了！”
主席台上，弄了VIP位置的韩婷，激动地挥舞了几秒钟拳头，然后激动地拥抱着顾骜，狠狠拿拳头捶顾骜的背。
“赢了，是赢了，出线了，真的。这就出线了，这就出线了呀……”顾骜也是觉得血压阵阵波动，眼前一亮一暗，迷迷糊糊。
他并不是热血之人，但是场内的气氛太有感召力了。
再老阴哔的人，被两万人《万里长城永不倒》洗脑一小时，也会变得英勇冲动起来的。
只不过他很有分寸，只是不知轻重地茫然捶了韩婷的背一下后，听到韩婷一声猛呛，就立刻意识到了。
然后改成力度很轻的拍拍。
韩老师嘶吼发泄了整整两分钟，然后喘息起来，渐渐也不拍打了，只是箍住顾骜压抑抽泣。
“是太开心了么？韩老师你没事吧。”
韩婷推开他，颓然倒回椅子上，长叹着舒出一口气：“你们真是生对了好时代，刚刚学有所成，就能大展拳脚……我都恨不能晚生十年，一毕业就能为国立功，挥洒热血青春，也不至于把最好的时光，浪费在那个什么都干不了的时代，唉……”
“现在也不晚，您还能为国家、为自己奋斗20年呢。”顾骜谨慎地劝说。
“行了，你不用安慰我，咱谁还不知道谁呢。我就是感慨一下。”韩婷理了一下头发，灿烂地一笑。
“我果然还是不懂球，热身赛，跟这种真的会去担心结果的比赛，完全不是一个概念啊。足球这东西，看的不是球，就是那种扼住命运咽喉的你死我活感觉。我以为自己都老了，肯定能冷静看完全场，结果被旁边的人一带，什么都忘了。电视上看的那种，算什么玩意儿嘛，人家花钱的人，为的就是这种几万人一起吼的感觉，哪是为了球哦。”
“是啊，一个真正掏钱进过一次主场、跟着别人吼过的男人，才知道是为什么。这种认知，坐在电视机前面冷静看一千场也领悟不到的。”
其实，此时此刻，顾骜冷静下来之后，他倒是想聊点别的。
比如“是不是该把红牛那个品牌买下来”。
但是看着韩婷热泪盈眶擦掉了两包纸巾的份上，他觉得太残忍了。
难得能忘掉钱的氛围，何必急呢。
很快，他们就被徐领队涌进了休息室，生拉硬拽跟苏指导及队员们庆祝。
几十瓶疯狂摇晃后直接砸断玻璃瓶颈的大香槟喷溅开来，互相乱射，完全没有章法。
“小顾同志！韩总！包老板！啥也不说了！都在酒里了！兄弟们没什么文化，啥也不说了！”
“俺也一样！”
“俺也一样！”
“俺也一样！”&#215;22

第359章 师命有所不受
一次出线，对顾骜等人的影响，绝不仅仅是手头谈到的商业代言价值的暴涨，还有更多难以统计的好处。
从球场离开时，大巴车队被数以万计的人夹道欢迎，一路簇拥到酒店。
路过前台时，前台小姐通知他，说他房间里的电话已经快被几个国际长途的号码打爆了。
顾骜看了一下，主要是米娜打来的，连忙回屋回了电话。
……
“别担心，我明天就回来了。”
“刘校长让你这学期期末就把毕业答辩先做了、下学期开学去国际关系研究室实习？这是好事儿啊。”
“什么？这都是刘校长亲自告诉你的？也难怪，毕竟出线了么，我们原先做的那些工作，意义和价值肯定会又被拔高一层的，追加嘉奖也正常。好了，就说这么多，挂了。”
顾骜说罢，这才挂断。
韩婷跟他一起回来的，他们这两天在李家坡，当然是开了两个套房的。不过如今正要等晚上的庆功宴，所以韩婷就到他屋里坐坐，趁机聊点事儿。
一个人宅屋里也无聊。
因为不小心听见了顾骜的话，韩婷随口吐槽：“谁的电话？你对象萧穗？听着不像，怎么谈工作都能谈这么亲热。”
“呃……我给米娜回电话呢，我这不是为她高兴吗，我一直拿她当亲妹妹一样疼。”顾骜一阵心虚，连忙掩饰。
他跟米娜平时都是很小心的，不会暴露私底下的关系，尤其是在学校里的老师面前。虽然韩婷现在已经没有权力处分他们了，这点本能的低调还是有的。
都怪今天太开心，情绪有些控制不好，所以刚才电话里语气过于亲昵了。
韩婷没有多想：“这么说，是刘校长给米娜安排提前一学期去国际关系研究室实习咯？那也算部里不错的单位了。对了，那她这次的硕士毕业课题，正式名字叫啥？光靠这一两次露脸，毕竟不严谨。”
“放心，她的毕业课题是‘新外事形势下的涉外舆论管控及影响’，刘校长把关过的，不是就事论事，而是系统拔高过了，绝对当得起毕业课题，前阵子那篇发在《外交评论》上的，只是其中一点。”顾骜恭恭敬敬地解释清楚。
韩婷毕竟也是圈子里出来的，当然一下子就评估出分量了。她微微蹙眉：“那还差不离，这孩子总算也出息了。她这次之所以没来，估计就是刘校长急着要她在放寒假前结题吧。”
“是啊，不然以她的功劳，怎么也该奖赏一次出国看球旅游。”顾骜承认道，然后继续现听现卖刚才从米娜那儿得知的国内风向。
“这次出线的影响力，以及对我们的‘论功行赏’，远比想象大得多——这场附加赛，央视也是转播了的，包括现场观众席的画面氛围，都有拍到。爱国的红色资本家们的所作所为，全国人民都是直接看在眼里的。刚才米娜电话里还告诉我，过几个月，可能要召集香江产业界代表去京城座谈会，您和包船王都在受邀之列呢——当然了，包船王其实本来就该在受邀之列。”
还有些利好是不能说得太细，也不好量化的。
比如那些富商，在某些人心中的正面印象深浅程度，就没法量化。但相信很多富商都愿意花大价钱去加深这个好印象。
韩婷本来想让顾骜别继续这个话题，因为此时此刻她不想再谈庸俗的钱。
但顾骜后半句提到了的荣誉，却让韩婷有些放不下。
她还是很希望有机会建功立业、改变世界的。
至少，这一刻，她们真的改变了历史：每个人都真切感受到，如果他们这群人当中，少了任何一环，中国队就完蛋了，没有其他可能性。
如果外交斡旋时不制止沙特人的第六个放水球，就完了；如果不阻止中国队解散球队，如今也完了。充其量，只能说最后的主场营造，不是那么历史的必然。
这是唯一的、可以严密推导的。
这种致命的历史豪迈感，让人心潮澎湃，霸气顿生。
他们当得起这种荣誉的奖励。
“我们快去把这个好消息，也告诉包老板，还有其他爱国同行吧。”韩婷自己感慨完了之后，就急着去分享喜悦。
“一起吧。”顾骜洗了把脸，也跟着下楼去了宴会厅。
庆功晚宴是包船王请客的，没人跟他抢这个面子。
毕竟他如今还是香江首富，顾骜韩婷这些人在他眼里，论家产还是小喽啰。
顾骜把好消息分享了一番之后，包船王也非常振奋，更加与他称兄道弟起来，而且是毫不避讳外人的那种称兄道弟——原先，包船王只是在私下里跟他聊天时，才称“贤弟”。
晚宴是粗犷而又豪爽的烧烤自助，酒水一律是香槟，不提供其他酒水，似乎就是为了烘托喜庆的气氛。
下午刚比完的时候，其实已经喷了几十瓶香槟了，但晚宴喝到高潮，依然免不了再喷一遍。
本来只是对着那些穿运动装的球员互喷，也不知道是谁开的头，后来就发展到对西装革履的商界大亨们下手。
价值好几千美金的西服一旦被糟蹋了，所有人就彻底放开了，反正被喷一瓶香槟也是扔西装，喷五瓶也是扔，不喷个爽不是亏了么。
顾骜真正喝下去的酒，估计也就一瓶香槟（庆典装都是1点5升的），身上被喷的泡沫估计有三四瓶的量，换算下来相当于是十斤酒洗澡了。
“小顾，我也快不行了，别喝了，再喝要出事的……虽然高兴，庆祝也要有个限度，你扶我上楼去吧。”韩婷胃口小，光是胃胀就让她头晕目眩，一开始完全是靠狂喜之余的放纵撑下来的。
顾骜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是点点头，把韩婷的胳膊放到自己脖子上架着。两人都是浑身湿透，皮鞋走路都打滑。
幸好立刻有酒店的侍者过来帮忙，把他们各自弄回各自的房间。
韩婷立刻趴在洗脸池上呕吐起来。
……
顾骜觉得自己做了一个鬼压身的漫长伦理噩梦，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
他发现自己是果睡的，毯子像拧毛巾一样乱。
赤道的旱季也有20多度，所以屋里并不开空调。
浓重的香槟味并没有散去，浑身黏腻，糟蹋得全套床上用品都得换了。
“该死，今天多给点小费吧。居然浑身香槟就睡了。”发现不适后，顾骜挣扎着起来，有些后悔。
那种喝多了之后因为难受而导致的后悔。
他麻溜下床彻底洗了个澡，然后给总服务台打了个电话，确认他宿醉的时候有没有来点——如今的电话机没有来电记录，所以听不到铃声就错过了，完全不知道有没有人打过来过。所以高档酒店里，都要由前台手工对未接通的来电做记录的。
“先生您好，没有616的来电记录。”前台小姐的嗓音很甜很客气。
“隔壁618有吗？”
“抱歉，那是其他客人的隐私……”
“我跟她一起的，我怕她还宿醉着误事。”
“如果是那样的话，您可以先去确认一下，或者申请女陪护，然后让她本人来查询。”
“好吧，知道了。”顾骜挂断电话。
他昨晚断片之前，隐约觉得韩婷没他醉得那么厉害，当然只是隐约。
还是看看保险一些。
顾骜稍微穿戴了一下便服，然后去敲门。
隔了十几秒钟，韩婷就开门了。
“韩老师你也没什么吧……瞧我多问了，一看你就没事。”顾骜看清韩婷穿得很正式，比平时都端庄，立刻意识到是自己多虑了。
韩婷轻轻地责备：“睡这么晚，你要是再不收拾，估计都赶不上今天的飞机了。年纪轻轻的，就算得意也要……算了，不说你了。”
“也对，好吧，剩下的回国再说。”顾骜看了看时间，他本来就是今天下午要起飞回国的，确实有点仓促了。
他也没空再去楼下吃早餐和午餐，直接拿了条客房里付费的面包，然后就去退房了。
其他香江客人多半也已经走了，国家队更是已经无影无踪。
顾骜嚼着面包，退掉房间后，就跟韩婷一起乘车去机场。
车是租的，所以司机也是那种短雇的本地司机。
开了一会儿，韩婷有些头晕，就靠在车窗上闭目深呼吸。顾骜一开始还没注意到。
后来还是他一边闲聊攀谈、发现韩婷反应迟钝、久久没有答话，才察觉到了异常。
“韩老师，你不舒服吗？”顾骜关切地问。
“没事，别管我。昨晚喝多还没醒透！”韩婷脾气不太好。
“那你喝点宁神茶吧。”顾骜从车里的暖水壶倒了热茶给她。
韩婷僵硬地咬牙喝了一点，舒了口气：“你有点烦，别跟我聊天了。”
然后自顾自把脑袋顶在车窗玻璃上，脸背对顾骜，顾骜只能看见她的头发披散下来遮住半边脸。
汽车本身的震动，掩盖了身体的抖动。
直到汽车在机场入口停下，顾骜直到韩婷心情不好，也不跟她多说话，只是先悄悄地下车，把两人的行李箱都从后备箱里拖出来放好，这才绕到另一侧给韩婷开门。
韩婷的脑袋一下子往外撞，幸好顾骜眼疾手快，立刻扑过去接住，才没让她撞到地上。
“韩老师你到底怎么回事？”顾骜也不顾刚换的西装又摔得灰头土脸擦破数处。
“你怎么不喊我……我就是有点晕，快上飞机吧。”韩婷咬着嘴唇挣扎着站起来。
“我觉得你需要去医院，机票大不了重新买好了。”
“我就是喝多了！去什么医院……喂，都到机场了！你什么时候学会违抗我了！”韩婷有些歇斯底里，可惜晕晕乎乎的体力不支，很快就被压制了反抗。
“不行！这次我一定要抗命，机票才多少钱！”

第360章 吃避孕药只是为了调理内分泌
因为是游客，没有医保，加上不想排队，所以顾骜当然让司机拉去了李家坡最贵的私立医院。
哪怕服务不比其他几家更好，但贵的医院有一点优势是便宜医院无法比拟的，那就是病人人数相对少。
就跟去游泳，如果两个游泳池位置相近、设施完全一样，一个要价20，一个要价50，那有钱人肯定去50的嘛，因为50的人少，不用洗脏水。
韩婷抵抗无效后，很快陷入了迷迷糊糊的状态，被送到医院时，顾骜也不管大病小病，直接加钱走“抢救”程序。
这倒不是他咒老师不好，纯粹是看透了效率差异。
接诊的女医生看韩婷有些不太清醒，问不出什么情况，问顾骜也没太多有用信息，只知道昨天酗酒了，就先拉去做了几项紧急化验。
顾骜等在外面，直到那女医生出来，才很礼貌地问询：“医生，我朋友到底是什么情况？碍不碍事？”
女医生上下打量他两眼：“只是紧急避孕药不良反应——这种药不要乱吃，酒后临时起意没准备，我们也理解的。但也要看个人体质，正常妇女用药，都会有恶心晕眩头痛。何况是本来激素指标都很紊乱的人呢：患者是不是平时就性生活不和谐、内分泌失调很严重？”
顾骜目瞪口呆，不知道怎么回答。
目前市面上的紧急避孕药，是1973年的配方，还不是后来的毓婷，副作用只会比毓婷更大。
如果是内分泌很和谐的妇女偶尔服药，反应不会那么大，最多有点晕和干呕，不过如果是结了婚又离、压抑多年久旷的女性，工作强度也大，就容易加剧。
“我……我不知道，我……我朋友她离婚很多年了。”他强行镇定地回答。
“你们只是普通朋友？”这下轮到女医生尴尬了。
不小心把患者隐私告诉了送她来的人。
而且似乎送诊者真的只是患者的好朋友而已……
顾骜也意识到了，他额头微微有些冷汗，连忙抓住医生的手恳求：“医生！她现在醒着么？”
“给她吸了点氧，只是睡着了，但你放心，指标很平稳。”女医生顺着顾左右而言他，缓解尴尬。
氧气其实是可以不用吸的，但私立医院么，本着创收，遇到不差钱的客户当然是什么好的条件都往上上。
“那我有个要求——医生，我想你们有保护患者隐私的义务，我希望一会儿病人本人问起病情的时候，你不要说我也问过，也不要说你告诉过我，就当你我什么都没说过，明白么？”
“你是……”女医生还没反应过来。
“我只是不希望她尴尬、觉得在朋友面前尊严受损。多的我就不说了。”
女医生点点头：“明白。”
顾骜已经隐约猜到昨晚发生了什么。
但是既然韩婷醒得比他早，还偷偷溜了，可见她自己内心也是接受不了的。
韩婷是个离过婚、也没打算再婚的女人，她内心极有可能即使发生了这种事情，也不会要人负责。这是她的要强和面子。
所以，顾骜必须先尊重对方的面子和尊严。
顾骜扪心自问，他也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发生。他并不缺女人，萧穗和米娜已经够他爱一辈子了，这次来李家坡之前，禁欲的时间也没有超过一周——如今他基本上属于，只要人在京城，就不可能禁欲超过三天。
他可以对天发誓，他的内心对韩婷只有尊敬和感恩，从来没有别的想法。
如果韩婷要跟他摊牌，肯定会自己提出来的。如果她提了，顾骜自然可以商量一个交代；但对方不提，顾骜就不能羞辱对方。
再说，事情也可能不是顾骜所想的那样。
毕竟他昨晚断片了，而且早上起来时什么人都没看见。
女医生跟他对好口供后，就去处理其他病人了。
……
韩婷不知休息了多久，又一次被干呕折腾醒，看护的女护士见状立刻把医生叫来了。
韩婷也就亲自问起自己的病情。
女医生又如实说了一遍。
“是紧急药物副作用？还跟我的激素分泌紊乱有关？”韩婷深深皱着眉头，死死咬着嘴唇凝思了几秒，然后颓废地闭上眼睛，“对了，送我来的……那位先生，没有乱问我的病情吧？”
“……没有”女医生内心微微一哆嗦，下意识按顾骜刚才交代的说了。
“那就好，他如果问，你就说我是酒精中毒或者别的食物中毒、慢性什么反应，都行，明白了么？”
“可以。”女医生这次答应得很痛快。
看样子，这个女患者确实很不想让她的朋友知道，他俩似乎并不是那种不正当或者不负责的关系。
女医生暗暗庆幸自己的决定。
她本着医者父母心，最后陈述了一下治疗方案和医嘱：“女士，我还有两点要提醒你，以你现在的身体状况，我建议你不要再用紧急药物了，如果您有性需求又不想要孩子的话，可以暂时使用物理避孕。如果你怕影响生活质量和体感，我可以给你开一种对你相对无害的长效药……”
“滚！我不需要什么长效药！这是一个意外，意外懂不懂？你当我是什么人！我不需要性生活！”韩婷被女医生的医嘱说得又羞又气。
然而女医生必须尽到自己的职责：“您别生气，我没有怀疑您人品的意思，再说……那也是正常需求，不是么。我想说的是，那种长效药不但没有你现在遭遇的这些副作用，还能帮你调理经期和内分泌。”
1981年的长效药，当然也还不是妈富隆，不过长效药的原理都是一样的，主要都是增加每个月的内膜脱落量，阻止着床。这种药的副作用主要是出血量增加，但跟事后药的“恶心呕吐头晕”是完全不同的（急效的毓婷、原理其实是通过调整激素、骗过女人的身体，让大脑误以为“身体已经怀孕了，所以无法二次怀孕”，让本来能分泌的卵细胞膜薄化化学物质减少分泌，也就没法受精。所以毓婷副作用反应，跟真的怀孕早期是一样的，都会恶心干呕）。
“怎么可能？是药三分毒，到你嘴里倒成了补药？”韩婷生气地反驳。
“是药三分毒当然没错，我说的药也不是完全没有副作用——它会导致你每个月来那事儿的时候，持续天数变长、失血量变多。但是，它真的可以调理好你的性激素波动和内分泌系统。你应该有一点痛经吧？”
“稍微一点点！”
“那也是有好处的，虽然流血量变多了，但不会那么疼，流血会更平稳。”
韩婷一直没给女医生好脸色过，直到她说到最后这一部分。
“你是说……那个药，就算我不那个，对我的身体……本来就是有好处的？我能这么理解么？”韩婷眼珠子乱转，心神不定。
“我怎么会骗你，这是我的职业道德。”
“如果是这样……那我就勉为其难开一些好乐。”韩婷清了清嗓子，端庄地宣示。
“我本来就会这么做的。不过我要提醒您用药注意事项：首先，这种药物一旦开始吃了，就要稳定吃，千万不要吃吃听听。如果您打算改变主意备孕，需要的恢复期也比较长。另外再开始服药后的前两个月，请不要进行性生活，或者至少依靠物理辅助手段规避，因为药效还没稳定……”
“滚！谁问你这些了！我说过我不需要姓生活，我是为了调理内分泌才配药的！”韩婷再次怒不可遏。
资本主义国家的女医生，真是太无耻了，怎么动不动就教唆女患者这种事情。
卑鄙下流！
“你给我出去！我要一个人休息会儿！”
韩婷赶走了医生后，双手成爪，深深地抓进病床的床单。
昨晚的一切，都是意外。
压抑太久，喝嗨了，又全天被那种狂热的喜悦和庆功氛围感染。
她并不是那种即使醉了也什么都不懂、只能被动的懵懂小姑娘。那种事情，是深植在本能记忆里的，所以迷迷糊糊也没什么难度。
虽然记不清了，但是那个梦很美好。
“男人居然可以这么大、这么硬、这么有力……还以为男人都是牙签一样应付一下的……这七年真是白活了……魂淡！你在想什么！”
韩婷轻轻扇了自己一耳光。
因为昨晚呕吐掉了大部分酒，她今早醒得比较早，看清状况时，内心也是一度吓得懵逼的。
不清醒的状态下，有一瞬间她甚至想到过自尽以保全名声，但仅仅是一瞬间，稍微清醒后立刻就放弃了。
肯为名节付出生命，那是小姑娘才有的心态，都三十三四的心智成熟成年人了，知道轻重分寸的。
就像狄卡比奥演的角色，十八岁的时候或许能在《泰坦尼克号》上跟女友说“You jump，I jump”。但人到中年在《盗梦空间》里，就只会看着老婆跳楼自杀，也不敢真的跟着跳了。
已经过了冲动的年纪了。
稍稍冷静之后，韩婷就开始琢磨如何掩盖。
她又不是处女，既然大家都不是故意的，她觉得自己也谈不上什么损失。何况顾骜年轻力壮，怎么看都是她占便宜吃了小牛。
既然顾骜还宿醉未醒，她就穿回内衣、拿上顾骜的钥匙偷偷溜了。先回去洗漱收拾端庄，然后再回来顾骜房间里蹑手蹑脚清理掉现场大部分痕迹。
最后，确认顾骜一直没醒来，她就想办法去药房匿名弄了自费药物，然后冒冒失失吃了。
只是没想到，她的体质比其他习惯房生活的女性差很多，属于内分泌极为紊乱不和谐的，副作用也就大了多倍，服药后两三个小时，就开始晕眩得无法支撑自己的身体。
后面的一切，就跟顾骜的认知接上了。
“既然是意外，那就能保密就保密，但愿那小子不会起疑。不过他已经有女朋友了，又年轻漂亮，估计就算稍微有所怀疑，也不会声张。我看这小子，估计也不是我当初以为的纯良之辈，花式这么熟练。昨天下午跟米娜打电话时，那不加掩饰的秀恩爱语气表情，估计米娜都已经糟他毒手了……嗯，这种人就算有所察觉，也不会赖上老娘的，这样就这么处理最好。”
韩婷在内心计议已定，便摇铃喊了护士。
“我已经休息够了，你可以让我的朋友进来了！”

第361章 骗人先骗己
“韩老师，你没事了吧？”
好不容易得到护士的允许后，顾骜殷切地进了病房，忙不迭地问候。
“嗯，你好像在外面等的时候都没关心过病情，这种事情还要问我？我刚醒，自己也不清楚。”韩婷庄严地轻轻咳嗽了一声。
“哦，对，那我去问问。”顾骜有点不知道怎么演下去。
“咳，回来！既然不关心，也别临时抱佛脚装了，我估计就是轻度酒精中毒什么的，反正医生说我没事了！”韩婷连忙厉声把他喊回来。
其实，刚才答应让女医生给她配药的时候，韩婷还特地多关照了一句：所有的化验诊察单据，统统由她自己收好、不许给外人过目。另外，所谓的“长效药”以及其他全部药，统统由她自己买单，不许让外人看到账单。
私立医院，本来就是很注重患者隐私的，这种交代当然知道怎么办了。
所以，韩婷是不担心那些环节再出麻烦的。
两人虚与委蛇了一下，都是有演技潜力的；所以各自的善意掩饰，都没有被对方看穿。
“看样子他是真不记得，要不就以为是做梦跟自己女朋友。”
“照顾她的面子果然是对的，要是这时候贸贸然说什么摊牌的话，估计她会羞愤丢脸吧。”
顾骜松了口气，顺势转移话题：“既然这样，要不今晚你再好好休息一下，回国的时间再议？既然没什么大碍，我们去机场旁边另找个酒店住。至于晚餐么，我刚刚打听过了，附近有家很不错的养身粥和肉骨茶。”
“就这样吧，我不舒服，你去安排。”韩婷松了口气。
她并不是矫情，她只是很珍惜自己为人师表的自尊，不希望高大威严正派的形象轰然倒塌。也不能算虚伪，毕竟一次意外并不能证明长期的人品。
危机暂时就算是这样过去了。
顾骜重新安排了酒店，服侍韩婷歇息，然后亲自去附近那家据说有口皆碑的馆子，打包了一些肉骨茶外卖回来。
顾骜起床都过午了，所以其实这一天都没吃正餐，就刚才去机场车上啃了点面包。所以闻到肉骨茶的气味时，立刻就饿了。
李家坡大部分的肉骨茶都是粤菜派系的，遮腥膻用的胡椒调得比较重，气味是好闻些，但食疗的效果并不好。
只有少数肉骨茶店是马来西亚式的，闽菜派系，不放胡椒，取代以神神秘秘的混合中药材炖料包。闻起来微微有些辛苦，但脾性温养，很适合调理身体。吃习惯了的人，反而会觉得跟喝苦茶一样别有回味。
顾骜在医院时咨询到的这家，就是典型的马来西亚肉骨茶，乍一闻有点SX小吃瓦罐汤的感觉，不过吃起来就知道用料扎实得多。
韩婷心里有鬼，跟顾骜对坐喝汤就有些不自在。
吃了几块骨头，为了避免尴尬，她一改昨天庆功时的狂热兴奋，重新变得冷若冰霜，强逼着自己聊点生意转移话题。
“你昨天好像提了想投资‘红牛’的生意，到底是怎么个想法？我们可是搞高科技产业的，饮料这种东西，太没技术含量了。就算将来想搞，也不急于一时啊。”
红牛的事儿，顾骜昨天晚宴的时候确实提了一嘴，不过没细说，他也是很会分场合的。
面对质疑，顾骜分析道：“虽然暂时不算什么重要的大生意，但急肯定是很急的——这次比赛，咱可是实打实靠‘红牛’为国家队赢得了额外的耐力优势，一些一闪而过的细节镜头，央视的电视转播就已经抓拍到了。
如果有条件停下来逐帧看，可以看到场边球员在换人休息、中场上场的时候，喝过红牛。另外，我还让常卫——哦，是我认识的一个北影的朋友，这次我出钱请他来李家坡看球赛的——另外弄了个机位，专门跟拍球队拼搏过程中的红牛素材。
加上我们现在已经靠赞助，买断了国足的商业代言，只要这些素材播出去，红牛至少在国内肯定会大火。如果我们不在此之前把相关商业利益抓在自己手里，那不成了白白给泰国人做广告了么？不过你放心，我暂时不会亲自花精力在这上面的，我们只是要先把品牌权益拿到手，确保是自己给自己做广告，不当冤大头就好。”
顾骜刚才提到的，是他另一手的安排，这次比赛之前，他离开京城时，特地去北影找了些朋友帮忙。因为没什么艺术性，只是拍广告素材，所以顾骜没好意思劳驾张一谋，而是直接请了以摄影技术见长、也同为大四的顾常卫。
这两人今年7月份都要毕业了。
“如果只是为了不为人作嫁，我不反对。不过这种生意我是真看不上，你的事情也够多了，有些生意，隔行如隔山，不是懂品牌就能做好的，该收收心了。”韩婷一边小口吃着肉骨茶，一边劝说。
顾骜点点头：“我明白你的意思。不过，在我看来，‘红牛’可不仅仅是一个饮料生意。它很有潜力成为一个国际化的文化品牌。将来，还可以为一切极限挑战类的媒体生意铺垫一个舞台——我知道这么说可能有点抽象，你听我慢慢解释。”
纯粹的饮料生意，顾骜当然是看不上的。
哪怕大到跟可口可乐那么大利润，在他眼里也是没逼格的。而且他不懂饮料，所以他最多也就跟巴菲特对可口可乐的态度那样，投点钱就好，不要干涉经营。
后世“红牛”卖饮料这块，就算是再有前途，公司市值评估无非也就三四百亿美元。即使有了顾骜的BUFF，在中国人手里将来做得比外国人更好，也不可能真的在饮料方面超过可口可乐。
这是痴人说梦，功能性饮料和日常消遣性饮料的定位差距，就注定了至少差一位数量级的销售额。
但是，后世人提到红牛就想到“赌命”的豪爽文化符号，却是很值钱的。
红牛的功能属性，让它天然和一切卖命换流量的东西都很契合——别以为只有抖音上以死亡风险求赞的捞人，才是“红牛敢死队”。
在电影特效不发达、赌命人还有发挥空间的时代，顾骜就算拿着一瓶红牛让功夫电影的程龙去代言、给他赞助，性质也是一样的。
但只有人说抖音上的人捞，没人会说程龙捞。区别无非是程龙赶上了一个“有些事情非得去冒生命危险才能做好”的好时代供他展现。他的所作所为，就成为了有价值的、为了给人类制造更多乐趣的挑战。
而后世那个时代，很多挑战已经可以被后期特效取代了，他们的作死成了纯粹为了求名、而没有“使用价值”。
“饮料，可以让别人去做，但我，希望拥有这个为全球赌命者代言的文化品牌。我觉得，将来这个品牌会越来越值钱的。因为随着生产力的发展，人类会变得越来越吃饱了没事干、求出名又没机会。”
顾骜刚开始的时候，心里也是有些虚的，说话间都想着如何掩饰自己“已经记起昨晚发生了什么”。
但是聊生意一旦聊开了，他就真的进入心流状态，不用演就滔滔不绝起来。
同时，韩婷也是演着演着，就真的认真倾听起来。
只能说，他们都有连自己都真心骗过的潜力。
韩婷公事公办地问：“你说的这些很遥远的样子，我听不太懂。我只问操作性问题——你要割裂‘红牛’作为饮料和文化产业的两大品牌，那你投资的时候怎么划分权益架构？”
“首先，给许先生投点钱，帮助他扩大生产，开发浓缩糖浆或者喷粉的生产线。把红牛从一种直接生产的饮料，变成可口可乐那种‘浓缩糖浆母厂+全球当地灌装厂’的模式。
红牛目前没有这个资金和技术做这种开发与扩张，所以肯定会需要很多钱。我们就可以出这个钱，成立一家母公司，给泰国红牛注资。
至于红牛品牌的权益，我们可以根据商标法，在世界各国都进行严密的跨类注册，东南亚各国的权益人依然归属于许书标，包括孟加拉印度这些，统统可以给他。而世界范围内其他国家的红牛商标，全部转让或者抢注为母公司所有（红牛目前已经注了的国家就是转让，还没注的那就善意抢注）。
最后，你应该知道，根据《商标法》，商标的权益还按类的，以国际通行的《尼斯商标分类表》一共有41个大类。目前许书标经营了红牛的‘饮料’这种产品，他也只在饮食类的商标上有效持有‘红牛’。我们这次可以把文化传媒类下的‘红牛/Red Bull’都花钱注了，文化传媒类下这个品牌的全部权益，以后就全部归属于母公司。”
中国的《商标法》是1982年刚刚通过的，而且眼下才1月份，程序还没走完，还要等两个月后立法部门开会。
饶是韩婷经过数年历练，已经有了些商界精英的禀赋，依然对新法不是很熟悉。
她忍不住问：“原来商标注册还分这么多类注？那觉得自己品牌有前途的人，为什么不一次性把41个大类都抢注了呢？这不是给别人留下蹭热度的隐患么？”
“首先，注册是要钱的呀，一个大类、涵盖十个细分小类，我听京城一些同事说，目前暂定是注一个600块规费。其他发达国家只会更贵。
其次，商标并不是恶意抢注就有了。这东西毕竟两张嘴皮子一碰就能想出来，又不用研发，所以对恶意人员卡得很严的。你注册了之后，要不断实际使用，法律才会保护你。
如果没有真的经营，被人逮到后请求宣告你无效，你拿不出证据证明你最近三年里用这个品牌在这个分类下卖过东西，有关部门就可以把你这一类下的商标白白废掉的。”
那些利用对方法盲、恶意抢注一个如今已经出现、未来会出名、但尚未注册的商标、然后等对方火起来，去碰瓷——这种情节只会出现在法盲穿越小说里。
因为懂法的人都知道，你真要这么操作的话，还得每年真的用这个品牌去卖货、做广告，每一步还得留证据，“持有成本”可不小。

第362章 钱不是越多越好
顾骜虽然不熟悉大多数快消品行业（包括饮料）的经营，但两辈子活下来，一个基本的商业常识还是有的：
这些行业最值钱的无形资产，就是一个牌子。至于技术含量，那是真没多少。
专利在这里构筑不起什么护城河，以商业秘密形态存在的“绝密配方”也没什么卵用。
别信那些“可口可乐是靠锁在亚特兰大总部最绝密保险柜里的配方才那么牛逼”的智障地摊咨询。
随便一家档次十亿美元以上级别的饮料企业，化验一下，高仿个98%相似度、确保消费者味觉察觉不出区别来，其实很轻松。
别人之所以抄不了那种成功，完全是因为可口可乐的牌子深入人心，再加上可乐的利润率也不是非常暴利。需要那么大的规模、市场容量、多年磨合出来的成本管理质量控制，才能撑住这个毛利率。既然别人抄得规模不够大就没赚头，不如放弃，改作差异化市场。
顾骜这个外行都能看清“品牌是唯一有效的护城河”，业内人肯定更加能看清。
所以顾骜知道，“把所有商标品牌的所有权权益统统捏在自己手上、只是把使用权授权给别人”，那这门生意肯定是做不下去的。
别人不会卖力帮你推广，都怕权责不明，最后到期了为人作嫁打白工。
就像历史上，当王老吉和加多宝还是一家的时候，陈红道要不是把王老吉的商标一直控制住，他才不会每年几亿几亿地砸广告费宣传这个牌子呢。无非是因为这个案子涉及到一方是国企，所以跟陈签约的国企方面负责人被抓了之后，国家能追诉合同无效……
具体不多说了。
一言以蔽之，顾骜如果不把牌子的某一部分、让合作者毫无后顾之忧地彻底掌控。那么他也会像一开始就捏着王老吉不放的一方那样，从头就被孤立成孤家寡人，所有广告都要自己掏钱打。
……
“好吧，我理解你把东南亚各国的‘红牛’权益留给许书标的决策，就当是换取他接受注资、合用配方、共同研发浓缩糖浆+灌装厂模式所需的生产技术。既然在中国市场的宣传，是你的重要谈判条件之一，那我辛苦一下，回程的时候先飞一下曼谷好了。跟许先生敲定一下合作意向，然后再把宣传片在国内放出来，免得浪费一个筹码。”
韩婷理解了顾骜的饮料品牌布局考虑后，也非常麻利地做出了安排。
她只是想象力没那么丰富，执行起来还是很利索的。
两人聊到这儿，肉骨茶也都吃完了，韩婷自然而然把外卖塑料盒收拾好，还摁铃让服务员倒掉。
韩婷倒了杯水漱漱口，然后端着杯子继续下一个话题。
“还是说说你一开始提到的大前提吧——你为什么会觉得，红牛这个牌子所代表的文化传媒价值，未来会越来越值钱呢？你说‘红牛代表了赌命、冒险博出名的群体’，这类人在我看来就是吃饱了没事干的浪费生命者，我不觉得这种人将来在社会上的影响力会越来越大。吸引这些人的运动赛事、文娱作品，未来应该也不会有大前途吧。”
刚才在扫盲的时候，顾骜大致解释过“红牛代表了冒险赌命”是怎么回事。
他解释的说辞，无非是把他后世看到的“红牛最适合代言极限运动、冒险挑战”等现象，用一个朦胧的推演预言说了一下。
但是，1982年的国人，显然无法理解这个世界上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吃饱了撑着找死的人。这个时代也没有“我终于知道外国为什么人口少了”之类的口头禅。
文化差异太远了。
顾骜闲着没事，就不吝给韩婷深入解读一下。
“你要这么想问题：最近十几年来，世界范围内，其实生产力爆炸式发展是很明显的。如今我国都开放了四年了，形势那么好，我毫不怀疑，未来30年的社会，全球会从一个匮乏的时代，转向一个富足和相对过剩的时代——你没听错，我说的‘相对过剩’，就是Marx说的那个‘相对过剩’。
而可口可乐这样的品牌，代言的是‘廉价美味带来的幸福感’。红牛代言的，是‘你比别人强’带来的幸福感。前者是人和自然的对抗，后者是人和人的对抗。
吃饱喝足的人容易空虚，再想感受到快感，就只有与别人不同，被别人羡慕，在被人面前装逼。物质越富足，空虚的人就越多。”
顾骜说到这里，神思恍惚有些穿越时空，想到了后世很多新的社会问题，内心忍不住感慨。
他的表情落在韩婷眼里，也引起了微微的共鸣，虽然韩婷的见识还不足以真正理解。
神游之后，顾骜发散性地叹息：“有时候我在想，如果从国民‘幸福指数’来看，未来15~20年，或许是全民综合幸福度最高的时代了。再往后，人民虽然更有钱、物质更丰富，但说不定总体国民幸福感会下降，人与人之间关系更紧张、戾气大增。其实，我很不希望红牛代言的‘让空虚痛苦的人赌命求关注、寻找存在感’文化大行其道，但天道趋势摆在那儿，谁也违抗不了。”
“为什么？为什么你会觉得将来更有钱了反而不幸福？”韩婷放下了杯子，郑重地问。
顾骜耸耸肩，无奈哂笑：“我在美国念书时，学到了很多课外常识：人类的大脑，其实很贱的，它终究只是一个被生物进化学所奴役的器官罢了。自然界为了让人类不断奋进，千万年来早已让大脑进化成了‘物质享受升级后很快就能适应’的机制。
也就是说，比如一个美国人，今年赚1000美元月薪，明年涨到1500，他可能刚涨薪的前半年，会稍微喜悦一下，沉浸在幸福中。可最多半年后，他会觉得这是自己应得的，大脑的保护机制，导致垂体不会再为‘我加薪到1500’这个理由而继续分泌多巴胺了。
再过几年，他涨到月薪2000/3000的时候，每次暴涨后半年，依然会分泌多巴胺，再往后就习惯了，概莫能外。
同样的，一个没吃饱饭的人刚刚吃饱后前半年，他会开心，下一次他就要偶尔能吃肉时，才能开心半年，再下次要到敞开不限量吃肉时才开心半年……在确保活下去后，每一个新增物质享受的增量，只能让你的垂体为之分泌半年多巴胺，然后就习惯了。
存量不重要，增量才重要，没有增量时，月薪5千美元的美国人跟月薪5万美元的美国人，其实物质上活得一样痛苦——当然，这一切，都是以多巴胺分泌量为衡量标准。
如果仅仅是上述的机制在起作用，那么小康实现后，有钱最多是跟没钱一样幸福，至少不会痛苦。可事实是，人一旦满足小康闲下来之后，他的注意力就会多到无处安放。
一个没吃饱饭的人，是没精力去关注他身边的人、有几成比他穷有几成比他富的，也就没空被攀比所苦。他的大脑被饿麻木了。可是一旦吃饱了，她就会找事儿，希望被人关注，希望发现自己在社会上并未处于底层，那么矛盾就来了，戾气也大增。
所以从多巴胺的角度来衡量，其实一个最和谐的社会，大约是80%的把精力花完后，能吃饱穿暖，没有剩余精力去嫉妒别人并且生出怨愤。16%的人能吃饱肉、有电视看，然后每当脑子空下来时，就能想起自己是世界的前20%，并心生优越感。
3.5%的人当富豪，不但锦衣玉食，还能买奢侈品，在那16%吃饱肉有闲暇的人面前偶尔显摆一下。最后0.5%的顶层超级精英，则脱离了一切低级趣味，他们钱多得视钱财如粪土，只想改造世界、实现自己的人生追求。美国人的脑神经科学家早就研究过了，人类只要发现自己处在所能观察到的环境内、前两成的位置，他们就多半会心生满足，分泌多巴胺。
对于穷人而言，闲下来的时候最好就是适当消遣一下体育运动、或者打打牌，把精力耗散掉就够了。如果更闲，他们就会想起自己有多穷，这虽然会刺激他们奋斗，却也会带来痛苦、多巴胺分泌量的压抑。”
顾骜前世来自于过度分享的互联网时代，他虽然赚的是这个钱，却不代表他认同那玩意儿的好处。
他深知很多时候无知等于幸福。90年代末社会的戾气之所以没有2010年代浓重，并不是90年代末的人物质生活好，而是他们没有那么多诱因提醒他们想起自己有多穷。
“原来，美国、日本这些国家，都已经发展到这种程度了。按你的说法，他们的社会戾气那么重，极端的人那么多，都是被大众传媒的过度挑拨攀比导致的？”
“很残酷？但真相就是这样。如果有一天让中国人民吃得太饱后，他们迟早也会想方设法变着法儿作的。只要我们还是人类，我们也都是多巴胺的奴隶罢了。有识之士们，充其量不过是比常人更能提醒自己警惕这一点。”

第363章 半路杀出个德国人
回到自己的房间，把门彻底反锁死，把脑内刚才接受的种种新知全部暂时放空掉。
韩婷用热水反复把浴缸烫了三次、拿塑料清洁球反复擦洗，然后才放水泡澡。
今夜，终于不会再发生那种噩梦般的误会了。
虽然刚才两人谈生意的时候，那种故意转移话题节奏的操作，有点用力过猛。但韩婷终于真心相信，顾骜确实没有记起昨晚的真相。
她的尊严保住了。
韩婷在浴缸里，用清洁球沾着香波，奋力搓洗着身体，似乎这样就能让她回到彻底的清白状态。
“不想了，好好睡一觉，说不定明天再醒来，一切就回到最原来的样子了。”
怀着这种潜意识，韩婷裹了浴巾，回床上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两人按调整之后的行程，委托酒店买了飞曼谷的机票，准备去曼谷中转一下，敲定那笔谈判，然后才回国。
李家坡在泰国的南边，所以飞机还算顺路，唯一的麻烦是签证——
韩婷如今拿的是香江的护照，在香江有居留权，所以去哪儿都很方便。
而顾骜还是内地的护照，如果是在国内，凭借他在外资委的关系，当然是想去哪去哪。但是他如今身在李家坡，临时起意要飞泰国，这事儿就属于“已经在外国、转第三国签证”，会涉及到“泰国驻李家坡大使馆”，不是一般的麻烦。
除非顾骜在李家坡也有长期工作/留学的签证/居留权，那样泰国驻李使馆才会鸟他。否则的话，按照相关的国际法和外交惯例，人家是有权无视他的。
最后还是找了某个包船王留在李家坡的小弟出面，才把顾骜成功放行。不过也因此只能再买延后一天的机票，没法当天出签。
“总算理解后世为什么那么多爱国商人也得拿香江护照了，确实方便很多。靠中国护照，再有钱，想在外国去外国，还是烦得一逼。”顾骜内心第一次有了体会，不禁感慨。
以后等他不在体制内了，不用被领导担心叛逃，一定要把各个主要国家的常年往返商务签都办下来。
在李家坡等待的日子，顾骜就先让韩婷发了个预约过去，跟红牛方面约了时间，并且确认许书标人在曼谷。至于具体谈什么事儿，当然不会在预约里说。
许书标如今毕竟也算是泰国本土比较有名的饮料商人，还是比较忙的，不确认他行踪的话，很容易闹乌龙。
如是折腾了两天，曼谷之旅总算成行。
……
“萨瓦迪卡~”
刚出曼谷机场，一路上从开车的到帮忙拿行李的、酒店的女侍应生，都非常客气。
韩婷虽然懂九国外语，却不懂泰语。她跟顾骜都是第一次来泰国，一时间有点不适宜。（对顾骜而言，是这个肉身第一次来泰国）
看到顾骜每个服务者都多多少少给点小费，她还有些奇怪。因为在香江和李家坡，都没那么严重的小费文化。
“你好象听得懂简单的日常招呼？你不应该来过泰国，你选修的外语课课里，我也不记得有泰语。”韩婷敏锐地好奇。
“因为我当初让你找红牛给国家队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关注红牛、预作准备了。为了谈生意，稍微学几句日常问候语，也不奇怪吧。”顾骜的回答很坦荡。
外交学院的高材生，这么多门语言历练下来，天赋都是不错的，很容易触类旁通。
韩婷：“这几句可不够谈生意用的。”
顾骜：“我打听过，许先生是懂中文的，他是出生在琼海的华人家庭，二战前幼年移民到泰国的。”
韩婷暗暗记下，一边有些自责：这两天心思太乱，都没有商界女精英应有的干练了，这点功课都没做……
跟红牛方面的约见时间是下午，所以安顿好后，两人先在下榻酒店简单吃了点自助午餐，稍作休息。
顾骜拿了酸辣蟹和冬阴功，还有些其他浓郁的椰奶料理。
而韩婷对于那些把巨辣的绿咖喱和香浓椰汁掺杂到一起的料理，则觉得非常理解不能。
“我有点怀疑红牛将来在国际市场上的反响了——说实话，当初为了给国家队找这种饮料，弄到后我自己偷偷试着喝了一点。太甜，就算靠酸味解腻，还是不舒服。要不是当药喝，为了提神和耐力，我不信有人会因为好喝而喝。现在看到泰国人的料理习惯，我算是明白红牛为什么会是这么奇怪的口味了。这里哪道菜能逃得过酸辣甜的混搭，酸辣虾还加又浓又香又甜的椰奶，太重口了。”
顾骜有些内疚：“是我没考虑到你的饮食习惯，要不你就吃点咖喱年糕吧，这个没有酸甜味，就是咸辣。”
韩婷抬手拒绝：“不用了，一顿少吃也不碍事的。”
顾：“我们在曼谷谈判可能要待好几天……算了，既然你那么不喜欢，也不勉强，晚上找家中餐馆吧。”
曼谷的中餐馆，多半是华人开的，因为稀少，生意也不好，主要就是给华裔富商们吃的，价钱其实比国内贵得多。
距离产生美么，无论什么国家，进口的洋餐饮，都是比本国货贵的。后世有些中国游客乍一看觉得挺不能理解：中餐这种便宜货，怎么卖得比国内还贵几倍？
不过，顾骜如今的身份，当然不会在乎钱，生活消费当中，钱从来不是考虑因素。反而是韩婷，老式的思维模式还未彻底褪去，经常会在这种对比中觉得不适。
……
午休之后，赶到曼谷的红牛公司总部，顾骜报了预约身份，然后红牛方面就先派了个高管接待——并不是许书标本人出面。
这并不奇怪，也不算是失礼。因为还不知道访客的合作意向，初次接触都是这样的。80年代国际贸易的透明度并不高，在泰国这种闭塞的环境下，很难知道所谓的牛逼外商有多牛逼。
骗子的数量，丝毫不比国内90年代少，那些空手套白狼的家伙，预约的时候摆出来的头衔阵仗可能比顾骜更牛逼。所以无论顾骜在电话里如何陈述自己的头衔，都是没用的。
只有真正接触之后，对方才会认可你的实力。
“顾先生、韩小姐是吧？幸会，鄙人许书恩。韩小姐在香江商界的名声，鄙人略有耳闻。不知此次光临，有什么合作想谈呢？”
这个负责接洽的红牛高管看上去30来岁年纪，正是许书标的儿子之一，许书恩。
在许家，许书恩并不算受父亲照顾，因为他爹有十几个子女，而且大部分是发迹后找的年轻貌美小老婆生的。而许书恩的生母是大老婆，早就年老色衰失宠了。
但是，因为父亲发迹较晚，40多岁才开始创业，而且前十几年是在开药厂造糖浆（许书标年轻时在堂兄的药店当销售，熟悉这个行业。后来是开药厂过程中，研发出一种抗疲劳糖浆药，发现还挺好喝，就有了红牛），做红牛也就七八年年。
所以许书恩的弟妹们年纪都很小，没有机会参与到红牛的早期打拼崛起过程中来。这给了许书恩接班的独门优势。
顾骜跟韩婷默契地交换了一下眼神，然后由韩婷负责开口。
顾骜毕竟还背负着官员的身份，有些事情，暂时不方便亲自持有。
韩婷开门见山：“我们这次来，是想和令尊谈合资——我觉得红牛这种产品，非常有拓展前途，不应该再停留在这种简陋的包装、低端的市场需求定位上。只要我们全方位研发升级一下，合力把这个产品推向世界，生意扩大百倍都不是问题。”
许书恩眼神微微一亮，微不可察地哂笑了一下，似乎没有觉得意外。
“那么，具体想怎么合资呢？贵公司想投资入股我们红牛吗？恕我直言，我们目前在泰国发展得很好，每年都有惊人的增长，靠自有资金就能慢慢扩张。这么好的生意，我们不需要别人来分。”
“我们对泰国市场没兴趣，甚至可以说，对整个东南亚市场都没兴趣。只要令尊肯同意合资，我们可以成立一个‘红牛集团’，并且把红牛的所有技术、除东南亚国家以外、全世界范围内的‘红牛’品牌权益转让给这个集团。同时，集团会对现有的红牛公司进行象征性的持股，并且签订投资协议，确保东南亚、南亚所有国家的经营权，都由现有的红牛泰国公司掌握。我们要的，只是其他空白市场的独占权、并且允许未来再向第三方转让的决策权……”
具体的谈判条件，当然能说上好久，韩婷的话语，也不可能一一尽言。
期间还要给许书恩看一些草案文档。
经过一两个小时的初步磋商，许书恩大致明白了对方的诉求。
“那还真是凑巧了，看来，贵方的诉求，跟马特施茨先生不谋而合了。而且，马特施茨先生要的范围比你们小、开的价钱也比你们直接——
我不怕告诉你们，就在最近几天，有位奥地利富商跟我父亲接洽过了。他整个亚非市场都不要，只要欧美澳，而且他会立刻注资50万美元，要求在奥地利成立一家公司，负责欧美业务。
而我们只要把红牛在欧美的品牌转让给这家奥地利公司、并授权他使用红牛的技术和配方，就可以直接在奥地利公司占股49%，我们一铢现金都不用出。就着，我父亲还没答应呢，而马特施茨先生已经把奥地利公司的现金出资额增加到100万美元了，我们依然没答应。”
顾骜眉毛微微一挑。
原来红牛F1车队的那个奥地利老板，这么早就已经发现“红牛”了么？
不过这样也好，有马特施茨在前面跟许书标博弈了那么久，许家人对于合作的大趋势，应该不会反感了。
顾骜不想在100万还是200万的小钱上多纠结。
“那还说什么——把那家伙叫来，我们当面三方竞价好了，我不在乎被稍微坑几块钱的。”顾骜霸道地命令。

第364章 名不正则言不顺
如果是自己从无到有发掘一个潜在合作者的合作意向，顾骜当然会循序渐进、慢慢潜移默化地影响对方的决策，不能显得太急，以免让对方觉得自己志在必得，坐地起价。
但是，如果是已经有其他竞买者先来了，意向说服工作都做得差不多了，就差最后的砍价，而自己恰好是这时候撞上门。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直接亮钱吧。
虽然会让卖方多占点好处，但相比于快刀斩乱麻干掉其他竞标者所降低的风险而言，这些都是小钱。
对于红牛这个品牌，顾骜是志在必得的。
凭良心说，“红牛”这个牌子取得非常好，跨文化接受度也很不错，翻译起来很简洁，无论到哪个语种的文化圈里，都不会给人外来的抵触感。
欧美人一听“Red Bull”，下意识就会觉得这就是同一文化圈的产品，甚至脑补出“这是一个来自于热情奔放的西班牙斗牛士情怀”。
如果非要找个品牌运营学方面的成功案例，估计只有“苹果”这样的牌子可以媲美，每个文明都不觉得拗口。
但苹果毕竟是单一名词成牌，跟“橙子/香蕉/番茄”比起来也没什么额外文化内涵，要是其他方面运作得不好、产品设计不行，说不定就会沦落成“土豆”那样的平庸案例。
从这个角度来说，仅比取名的本事，“红牛”比“苹果”做得好。通俗易翻之余，那种斗牛士的热血奔放和激情，都是全世界的通用语言和文化符号。
所以顾骜的施压非常直接：“我可以给母公司注资200万美元，专款用于开发‘红牛’饮料的浓缩糖浆生产技术、以及二级配套车间的生产建设。让贵公司可以走可口可乐的经营模式，以集中的浓缩糖浆厂+本国灌装厂的模式，大大加速扩张、降低全球铺货的物流储运成本。请立刻把这个条件告诉令尊，让马特施茨先生一起坐下来三方会谈好了。我相信马特施茨出不到200万。而且广告费投资方面，我可以另算。”
许书恩被这股气势压得有些回不过气来，连忙去通知了父亲。
其实，就在一周之前，奥地利人马特施茨刚刚找上门时，开始也是许书恩接待的，谈了两天确认对方靠谱后，才转给老爹亲自把关。
如今却是历史重演了。
……
晚饭前最后一点时间，顾骜和韩婷被带到了许书标本人的办公室。
1982年的许书标和马特施茨，都还只是家产数百万美元级别的存在而已。因为红牛还没打入海外市场，这俩人的身价跟30多年后差了几千倍。
看到顾骜进来时，马特施茨的表情是有点恨得牙痒痒的，而且丝毫不想掩饰。
对于马特施茨来说，顾骜就是一个他谈得差不多时，突然半路杀出的程咬金，太卑鄙了。
“……这就是我的条件，许先生，刚才你儿子应该都转述过了，行不行，一言而决吧。”顾骜很干脆。
许书标摇摇头：“顾先生，我也算是出生在中国，跟你们港商也有点香火之情。我觉得生意不是这么做的，马特施茨先生盛意拳拳、而且是他先想出了这个合作计划。你作为后来者，只是仗着钱多……”
“300万，再不答应就没机会了——如果你太贪，我不介意复制你的配方，然后弄个‘热牛/热血牛’什么的，重新砸广告推广、组织生产。”顾骜步步紧逼，浑然像神豪片里的恶少。
许书标气息一窒：“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临时觉得，为什么我们不能三方一起合作，把这个事情做好呢？世界那么大，你们一上来就说，对东南亚市场没兴趣，那空白的十几国，都可以留给我去慢慢拓展。
你们一个想要欧美，一个想要中日韩，这本来是井水不犯河水的。那我把欧洲市场的全部权益转让给马特施茨先生，把东亚市场的全部权益都转让给顾先生你，大不了你们都比原计划的全球买断少出点钱好了，凑份子一起把这个生意做了，难道不好吗？
你们任何人都没有精力在全球同时推广铺开红牛这个品牌。现在大家分片努力，不是更快把红牛这个牌子共同做好、互利互惠？”
韩婷在旁边听了，暗忖：原来许书标这老儿打的是这个主意……难怪，站在他的立场上，确实这样是最赚的。
对他来说，红牛的饮料品牌越响亮，对他的东南亚市场也是有好处的。毕竟如果他在宣传的时候，可以宣称这是一款“在欧美和中日韩都大受欢迎、打入国际市场”的优秀产品时，本国和东南亚其他国家的销量，肯定是会暴涨的。
毕竟，东南亚国家普遍没什么民族自豪感，他们对强势文化的认同是很严重的。
想不通这一点的，可以设身处地换位思考：后世一个中国人，如果听说某款国货在美国卖得非常好、被美国人都赞不绝口，那肯定国内也会跟风疯买，极大促进销量。
在新马泰，一款饮料如果能给人民“这东西在英国被捧疯了”，那消费者喝的时候，肯定觉得与有荣焉。
许书标在最初被马特施茨说服、觉得这类合作是有益的之后，他就想方设法要“多招外国总经销商/总代理商”，巴不得什么本钱都不花，把外国的牌子打起来，哪怕在外国的那部分销售额，跟他一分钱利润关系都没有，都不要紧。
然而，许书标的算盘打得很好，他却没想到，两个本来还势同水火、都求上门的合作者，这次居然异口同声反对他了：
“不行！我不接受这个条件！除了东南亚市场外，全球范围内的品牌权益，必须由一家独揽占有！”
“不行！我不接受这个条件！除了东南亚市场外，全球范围内的品牌权益，必须由一家独揽占有！”
这两句话，是顾骜和马特施茨分别说的，其中顾骜说的是汉语，马特施茨说的是德语，但顾骜也听得懂。
倒是许书标，还要等德语翻译帮他翻，结果那翻译憋了一会儿，只说了句：“马特施茨先生刚才说的，就是顾先生那个意思。”
许书标大惊：“为什么？”
他没想到，两个竞争者在这一点上，倒是那么有默契。
“因为全球范围内的品牌权益不集中的话，就会导致将来无法进行全球性的推广。花钱找广告代言的一方，会觉得自己吃亏了、花的钱为另一方合作者白占了便宜，这样注定是不能持久的！生意不做大也就罢了，一旦做大，都是隐患。”
顾骜斩钉截铁地说。
许书标一阵理解不能了：
“广告费怎么会惠及其他人呢？大不了你们各自在各自的市场范围内打广告，广告所换来的知名度，统统由本市场的销售者受惠，那不就没事了么？顾先生，我们假设，你在中国的中央电视台打广告，马特施茨先生在德国和奥地利的电视台、报刊上打广告。我不信在德国还会有人因为看中国的电视台而知道红牛，中国人也不会因为看德国的杂志而买红牛，这种交叉完全是微乎其微的。”
饮料这类唯品牌值钱的快消品，之所以不能允许品牌权益分散，最大的麻烦，就在于认知资源的难以画地为牢。
如果不能确保打广告花出去的钱，100%是自己受益，那就没人肯当这个冤大头去打广告，迟早会公地效应、最终悲剧的。商标的价值，说到底主要就是年年放血的广告费放出来的价值。
许书标觉得，可以通过广告触达范围来分散职责和受益，但那只能说明他对媒体还不够了解。
所以，顾骜当即反驳：“许先生，你的认识大错特错了。在央视打广告、在德国电视台打广告，这些广告形式，当然是可以切割受众和普惠范围的。可你想过没有，还有那么多世界性范围内的广告，你今天这样一切割，红牛就一辈子也没人会为他做世界性推广了！”
“世上……有你所说的世界性推广么？”许书标的眼界还局限在泰国。
“有，如果你把除了东南亚之外的红牛全球品牌权益都转让给我，说不定未来我会砸大钱让红牛成为奥运会、世界杯的主要赞助商。嗯，就像可口百事、耐克阿迪现在争夺的那样，甚至还有更多的擦边球宣传诡计，植入到奥运会和世界杯新闻里。
虽然还很遥远，但这种可能性是存在的。至于赞助了奥运会和世界杯后、让你的东南亚市场消费者也看到，就算是我的一点小诚意好了，看在你是创始人的份上，这点便宜我让你沾。
而你今天要是割裂了全球品牌权益，未来我跟马特施茨先生，就会为‘代言世界杯时，我出几成、他出几成’而吵得内部分裂。全世界级的宣传，必须有一个统一的全世界级受益者。”
“我也是这么想的！我要是拿到了全球品牌权益，将来我做大了，我就去赞助一支F1赛车队，全世界都会看F1方程式比赛，我要是没有全球品牌权，我为什么还烧钱办车队便宜那家伙！”马特施茨也不甘示弱，画了一个大饼，然后说“那个家伙”时指着顾骜。
许书标目瞪口呆。
他压根儿没想到，这两个找上门来的合作者，心都那么大。
他的红牛还没走出泰国，那两人已经连未来冠名奥运会世界杯、在世界顶级联赛里弄红牛俱乐部、在F1方程式里烧一支红牛车队都想到了。甚至为了那一点可能性，现在就争夺得不可开交。
许书标本来都已经60岁了，虽然还在创业扩张，终究免不了一点小富即安的壮士暮年之感。被顾骜和马特施茨这么一画饼，他觉得浑身都热血沸腾起来，似乎年轻了三十岁，还能血战三十年。

第365章 嘴上说不要
“顾先生，如您所愿。‘红牛’在全世界范围内的文化传媒领域品牌权益，全部归属贵公司所有。
‘红牛’在饮食分类下的品牌权益，分成三块，东南亚市场15国，归属于目前的红牛公司。德语区6国的权益，归属于马特施茨先生即将成立的奥地利公司。
在这一前提下，您有权将世界范围内、其他国家未来的‘红牛’品牌经营权，授权给第三方企业使用，但是不得擅自对外卖断式转让。如要转让，红牛公司与马特施茨先生有同等条件下的优先受让权。
基于上述合作，您需要支付300万美元现金、以及新成立的集团公司12%的股权给许氏家族，买断上述红牛品牌权益、并获取红牛全部现有生产技术、配方的使用授权。马特施茨先生有权出资15万美元，在集团公司占股3%。
马特施茨先生另需支付50万美元、注资到新的奥地利公司，并且在奥地利占股51%，红牛泰国公司以生产技术、配方使用授权出资，占股49%。后续实际经营中需要现金增资的，按现有估值比例出资……”
经过三天的艰苦谈判后，这事儿最终大致以这样的方式收场。
从金钱上，不太看得出各自的损益得失，不过合同后面还有一堆的附加条款，主要是约束顾骜和马特施茨得手后、前几年每年必须花多少投入在品牌广告宣传上、以及达到若干宣传指标。
比如这一过程中，顾骜出示的“已经让红牛在中国国家队获得代言”利好，也发挥了不少作用，让许书标看到了顾骜的宣传能量。毕竟顾骜要是不干的话，他完全可以把代言昧下，并且把此前拍到的宣传资料销毁——虽然这是一种浪费的两败俱伤，但毕竟还是其他两方不愿意看到的。
既然都想把这事儿做好，条件差不多的情况下，还是和和气气选择当合作者比较好，分赃不匀的事儿，吵几架就匀了。而且绝对是丑话说在前头、先吵彻底了，更加有利于团结。
红牛公司本来没有什么厉害的法务团队，毕竟这只是一家价值几百万美元的中型饮料厂而已。为了这次的事儿，他特地重金临时请了曼谷最厉害的团队帮他斡旋和看条款。
至于顾骜这边，他一个电话把老伙计林国栋叫来了。人家是香江知识产权界的名律师，处理品牌权益是老本行。
至于投资和金融方面的指标，林国栋不够在行的话，顾骜就又一个电话把表哥陆光复从纽约喊来。之所以谈判谈了三天，最后一天其实就是在等陆光复帮顾骜把关砍价。
陆光复毕竟是哥伦比亚金融系的高材生毕业，哥大金融系+法博（国际商法方向）的能力结构，在投资纠纷方面应该是顶配了。
陆光复也不负所望，在顾骜预先谈好的心理价位上，又砍下来一些，并且优化了风险堵漏。顾骜也不吝从省下来的那部分差额里，给20%陆光复作为咨询费。
陆光复毕竟还要一两年才毕业，出了一趟差就赚了十几万美元咨询费，已经很开心了。
最后，关于投资协议和转让合同里的“不得擅自向外部人转让品牌权益”，也只是一个笼统的说法。
顾骜在条款里早就埋好了伏笔，谋取了两次特定的豁免——他如今背着国家官员身份，这种对外投资自己出面不好，所以是让韩婷代持的。
回国后，他觉得让米娜出钱，把韩婷手上的这部分权益接过去就行了。一来去年两伊战争石油期货赚了那笔钱以来，米娜有足够多的现金周转这项生意。
同时韩婷只经营过电子厂，她根本对饮料毫无兴趣，就是一个白手套。而米娜家里毕竟有酒厂，名义上再持股兼营一下红牛，也比较便于管理。至于将来的具体工作，找职业经理人再搞定。
顾骜关心的并不是饮料本身赚多少钱，只是不想自己的品牌推广布局白白被外人占了便宜。所以如今这个格局也算是遂他所愿，多几个共同目标的牛人一起努力，更容易把“红牛”的文化品牌推广出去。
这有点像金墉先生后世卖给央视改编权时，好几次都只卖1块钱价格——
并不是金墉不想赚，而是他知道央视这样覆盖面巨大的媒体肯改编，对于新一代成长起来的年轻观众认识武侠小说有好处。然后说不定找游戏公司卖网游改编权时能卖个牛逼得多的价位，把电视剧改编权亏的全连本带利赚回来还有多。
同理，即使到了8102年也会有某些大神把已经完备的精品给卖断，因为他们知道卖断后一切收益都是运营方的了，这样运营方才会当成亲儿子那样猛给“完本精品”推荐位。笔名曝光率高了之后，目前正在写的书也可以得到引流。
所有的品牌运营都是相通的，把次要领域的利益适当留给强者分润，才能吸引这些人帮你共同打广告。
……
“顾，希望以后红牛这个品牌做大了，你会兑现今天的私下承诺，买一支F1方程式车队为红牛代言。你拿走了全球范围内的品牌权益，这是你应该做的，就算我们德语区市场沾你点便宜，你也义不容辞。”
在谈判结束后的酒会上，马特施茨不甘心地拿着香槟，跟顾骜絮絮叨叨吐槽。
他知道自己的财力和媒体资源都远远不如顾骜。但毕竟希望被买断了，他只能指望买方能有足够的情怀，将来决定广告费花费方向时，帮他原个梦。
谁让马特施茨这家伙，自己其实就是一个极限挑战的爱好者呢。1980年代没那么多作死的极限运动，飚个车已经是马特施茨这种油腻中年大叔内心最酷炫的表达方式了。
他不止一次想过有朝一日要被那些顶级赛车手恭恭敬敬地尊重、扮演一下洛伦佐的角色。
现在，只能指望将来以‘红牛小股东’的身份，蹭顾骜的狐假虎威了。
顾骜跟对方干了一杯，安慰道：“放心，虽然我还没考虑赛车，但你应该知道，我跟你运营品牌的思路是一样的。我们都不会甘心于让这款饮料再留在棕色玻璃瓶里，被夜班出租车司机和三轮车司机拿来提神。这是挑战人类极限的酷炫者的饮料，代言的也是那种文化，未来还会有无限的可能性。”
不得不说，如今的红牛，包装真的还很捞。
虽然一瓶已经有200毫升容量，但却不是用饮料的玻璃瓶或者易拉罐装的。竟然还是用的棕色的药用糖浆玻璃瓶——有点像中国人喝的“复方川贝止咳枇杷膏”那种瓶子。
这么捞的包装，难怪在许书标手上，还只是给开夜车司机强行提神、防止疲劳驾驶的“赚钱工具”，而没有上升到“年轻人挑战极限的酷炫伴侣”文化高度。
顾骜接手之后，从浓缩技术、到调整口味、再到全面重新设计包装、新建包装厂，都是必须做的。所以那几百万美元的投资，还真是一点都不富余。
“你能这么想，那真是太好了。”马特施茨显然在定位上与顾骜所见略同，听了顾骜最后这番话，算是放心了。
“说实话，欧洲的劳工权益保护太好了，卡车司机公会只会不听的罢工要求提高待遇、优化劳动环境，谁会需要喝耐力和提神糖浆加班！只有突破极限、挑战自我这种口号，才有全球化前途，在普遍越来越富足的世界得到认可！”
彻底把话说开，跟马特施茨和许书标寒暄告别，顾骜与韩婷就连夜飞回了国内。
顾骜直飞京城，而韩婷则飞到香江，她在特区还有很多生意要料理。她离开的半个多月里，汉乐电子积压了太多的麻烦，需要她这个总经理亲自处断。
……
顾骜在漫天大雪中飞回京城。
因为已经1月下旬，京城非常寒冷。幸好雪还没大到飞机无法降落的程度，不然就得去外地备降了。
赶回市区，顾骜也不回自己的家，径直去了米娜租住的那套房子。
今年的春节是1月底，只剩四五天了，所以外交学院已经放寒假。米娜回家不便，没有飞机（即使有买机票的资格，也没有直达航班，航班只到省府），加上她们族不过春节，寒假索性就留校几天。
顾骜一进屋，米娜就很心疼地迎上来嘘寒问暖：
“哥哥，南洋是不是很热？我看你都晒黑了一点点。绿咖喱吃多了么？我看你都冒痘痘了。”
顾骜的肉身毕竟才虚岁20嘛，还是会冒痘痘的年纪。
“哪有，我挺习惯的，多喝点祛湿热的肉骨茶就不上火了。”顾骜温言宽慰。
米娜说着，回身去厨房里，把最小火的煤气灶拧灭：“嗯，那就好。我就想到你南方回来，羊肉狗肉都没敢给你做，今晚喝枸杞炖鸡吧。”
一碗鸡汤，驱散了顾骜的寒意，很是温养。
顾骜一边喝，一边交代：“我在泰国耽搁了一阵，谈妥了一笔生意。就是上次国家队用的那个耐力饮料，我想着你家有酒厂，要做饮料包装，的话，有现成人手可以抽调。过一阵子，就让韩老师把各项权益手续转给你。该给的钱，你也别少了韩老师。我的身份已经太扎眼了，不好再当大股东。”
“哥哥，跟我还客气什么，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人家都是你的。”米娜顺势扑进顾骜怀里。
“对了，常卫回京城了吧？他有没把剪好的采访素材交给你？”顾骜想起个事儿，随口就问。
顾常卫跟着他去李家坡，跟拍了国家队不少素材。但这些素材、要作为广告宣传、乃至可以直接供电视台播放的采访片，还是需要去芜存菁剪辑一下的。尤其是有些不和谐的或者废话，需要剔除掉。
“送来了，上周末他跟张一谋准备放寒假回老家之前，把这几盘带子送到我这里了。”米娜努努嘴，示意旁边那个柜子，“哥哥你真是的，说好了不暴露你我的关系给外人知道……”
“放心，他们不知道。我只是说你寒假不回家，所以找你比较方便。”顾骜利落地解释。
“原来是这样……”米娜微不可察地撅了一下嘴，也不知到底是庆幸还是失望。
一夜抚慰无话。
……
第二天，顾骜神清气爽地去单位销假，顺便汇报工作。
帮助国家队进行盘外斡旋的事儿，说到底跟外资委是没关系的，还是外交部那边借调他去的。最后去李家坡的那趟出差，更是赏赐性质，属于确认战果。
所以委里的领导并没有什么可指示的。
“小顾，看个球都去了一个多星期，你这个‘维护外商关系’的工作可是爽快。”包处长和其他同事，再次见面都不忘调侃他。
“惭愧，送佛送到西么。谴责都谴责了，照会也照会了，要是最后没改变结果，也是憾事。”顾骜谨慎地自辩，颇有“虚心接受、拒不悔改”的太极道意。
包处长拍拍他的肩膀：“放心吧，没有怪你的意思。反正年前也不忙，上面都说了，3月份开完会，咱外资委就要撤并了。这两个月，咱算是站好最后一班岗，也不会派新任务了。把已经布局了的事儿了结一下就行。年后，隔壁老秦那儿可能有点事要你配合。你过几天就安心回家好好过年，到时候可能又要出国。那桩事情办完，咱差不多也该部门交接了。到时候你出国留你的学，给你办停薪留职。”
顾骜：“秦国纲那边？是摩纳哥那边又有情况了么。”
包处长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老秦跟那个摩纳哥航运的负责人朱塞佩，这几个月混得不错，已经处出点哥们儿交情了。老秦打听到，摩纳哥人最近有一笔大买卖，帮阿根廷人偷运了几架新的‘超军旗’战斗机、一大批维保备件，还有20枚飞鱼导弹。
听说这趟还只是试水，后续还有别的单子。可巧伊拉克的侯赛因总统，不是一贯跟法国人关系不错、也买过法国战斗机么。海军的章忠同志，在伊拉克花了不少精力，弄了点伊拉克的超军旗航电火控备件，回来给海军装备规划所的人鼓捣，咱的鹰击-5目前已经做了个适配改型，可以配合原版的超军旗火控使用。
不过，老秦跟朱塞佩的关系再铁，也决定不了更高层的事儿。他就又求到咱这儿了——到时候你觉得可行的话，就去趟法国，跟对方的高层吹吹风，说不定上下其手就把这事儿做了。”
顾骜默默地听着，知道这时候绝对不能表现出任何主观能动性，一定要领导拨一拨动一动，不能留下任何“下克上”的冒进倾向。
他可不是那些小日本的陆军马鹿也海军懦夫，自作主张是很惨的。
“这事儿，符合政策么？会不会闹得太大了？咱一开始只是想帮国家赚点钱而已，要是造成了什么不良的影响……”顾骜装作无辜地婉拒。
“老秦自己把持不住，你不在的这阵子，他都往上递了两个报告，力陈这事儿的好处了。上面的意思有点松动。估计过完年回来，就有正式指示了。我先告诉你，是给你个心理准备——比如过年的时候先给人家电话拜个年维护一下感情，拉交情的功夫都在平时……”
包处长一副很懂人情世故的样子，给顾骜扫盲。
“包叔！洋人不过年！”
“我就这么一说！让你提前联络感情，别有事儿求人再临时抱佛脚！”

第366章 站好最后一班岗
1982年是没有农民工的，也不存在职场人员的春运返乡潮——因为国家默认把你分配到哪座城市工作，你就是哪儿的人了，有什么好回“祖籍”的。
这种认知，导致了所有机关单位、国有企事业，都是腊月二十九还要上班，除夕才正式放假，也不太会有人提早走。国家觉得你只要下班回家就能过年了，又不用去外地，多方便。
所以年前的最后一个星期，顾骜还是得勤勤恳恳在单位上班，站好年后出国出差前的最后一班岗。至于其他项目上的事儿，也只好先放一放。
这种工作与户口强制捆绑的政策，还有很多影响。
比如可怜的顾骜，说一个平素多年没注意到的悲惨细节：那就是自从四年多前他上了外交学院起，其实他的户口本就被强制改了，改成了京城户口。
而他毕业后分配了工作，就更是顺理成章地从学校把户口挂到了单位，也就是外资委，正式分了房子后再落户到那套房子上。
后世21世纪那种允许大学生自主选择、是否把户口迁到大学所在城市、落成居民户口的人性化政策，如今是不存在的。
后世那种大学教务处工作人员百般恐吓诱骗农村新生放弃农民户口、迁到学校来，然后被暴怒的学生拍桌反撂狠话：“迁尼玛币！敢逼劳资信不信我不念你个狗大学了！学历能有劳资的城中村户口值钱？劳资一辈子包租公赚得比校长还多！”的情况，现在也是不可能出现的。
不过幸亏顾骜在钱塘也只是居民户口，没什么值钱的，换到京城也不吃亏，所以他多年来一直选择了遗忘这事儿。这辈子他是要当大佬的人，再在乎户口就有点丢人了。
废话少说，顾骜就这样安安分分上了两天班，腊月26这天下班的时候，包处长让他留一下。
“小顾，你过来一下）大后天开年终总结汇报会的事儿，你知道了吧？”
“知道，刘秘书刚才不是通知过了么？”顾骜拎着公文包，回头走进包处长的办公室，关起门来礼貌地回答。
他口中提到的刘秘书，是副主任的秘书。所以委里开会的时候，如果是刘秘书来通知，就说明这个会一般是副主任主持的，而非主任亲自过问。
至于会议的与会人员构成，顾骜也知道了。那都是副主任分管的原先重工业口的几个局的人马，跟农牧轻工招商引资那些没什么关系。
通俗地说，外资委是一个有20个司局办、几千号人的大委。而顾骜跟的副主任这块，分管的只有五个司局、三十个处、六七百号员工。
刘秘书通知的那个年终总结汇报会，只有处级以上干部参加，跟基层员工没关系，所以到时候总共50号人一间的大会议室就坐得下了。
包处长点点头，走到顾骜面前，递给他一张纸：“那会议的内容，你有打听过么？”
顾骜谨慎地回答：“这个……我这级别也不好多问。听刘秘书的口风，依稀是讨论年后交接的事情，梳理一下还有没有什么要查漏补缺的？”
年后三四月份、外资委要撤并的事儿，如今早就传遍了，委里可谓是人人知晓。考虑到工作交接至少就要一个月，所以真正给大伙儿做实事、推进实质性工作的时间，已经不满两个月了。
这次年前开会，副主任肯定要梳理一下还有哪些没收尾的事儿，重点跟进一下。
不过，包处长显然知道得更多：
“刘秘书通知的，只是官面上的话——副主任不准备带刘秘书去电子工业部，她不对口。所以有些东西，刚才下午副主任又喊我去了。让我通知那些要跟他去电子工业部的同志，尤其是你这种年后就要出差的，提前准备起来——当然你不要有负担，这不是搞小集体利益，也是为了将来到新的部委可以更快更好地展开工作。”
顾骜精神一振：“我明白，您吩咐。”
顾骜也算是在部委里正式摸爬滚打了一年多的人了，又跟着基辛格那种段位的老狐狸厮混，如今听话外音的能力格外强化。
包处长清了清嗓子：
“那我就直说了，副主任希望大家群策群力一下，看看在外资委这最后三个月的一班岗上，还能不能制定一些未来为国家电子产业布局提供利好的扶持政策、或者明确一下权责也好，具体不限。你这几天有空的话，不管上班时间还是下班回去，多想想，想到啥就写下来。大后天会后，可能副主任会留几个人下来，单独咨询讨论——明白我的意思么？”
“明白，明白。”
“这事儿低调点，副主任正式问起来之前，你就当什么都不知道。”
“那必须的。”
“那我再跟你说说吧，我对这事儿，目前大致有这么两点想法……隔壁老秦呢是这么认为的……”包处长又低语说了一些设想，算是给顾骜启发。
然后顾骜就装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下班了。
包处长给他交代的事儿，背后的动机考量，顾骜已经理解了。
副主任过完年、等外资委撤并后，会被任命为新成立的电子工业部部长，这是已经板上钉钉的事儿了。
既然如此，在最后三个月里，趁着自己还能掌控国家招商引资、给外资企业制定优惠政策的机会。为国家在引进电子产业方面外国先进技术与资金、给电子企业谋取更多原材料关税优惠，又或者简化一些审批流程程序、提升企业响应速度和竞争力，那也没什么错。
有些事情，比如想给电子加工转口贸易企业降低来料关税，在副主任的位置上是容易做到的，但到了电子工业部的位置上后，就没法做了。
这绝对不是以权谋私，而是堂堂正正的以权谋公。为自己将来要去的单位更好地展开工作、赢得政绩做些铺垫。所有人都这么干，绝对没有犯错误的风险。
听包处长的意思，副主任本来估计是要年终总结会开得差不多之后，先宣布散会、然后让某些心腹找借口再留一下，然后分配这个任务，让大伙儿过年回去的时候好好琢磨琢磨。过完年回来上班，再正式讨论、布局、突击出台政策。
不过，因为顾骜等一批心腹局长（包括副局）、处长年后可能就要集中出差。比如跟顾骜一样要为摩纳哥方面的业务出力的秦国纲，就面临跟顾骜一样的出差日程。
所以，就通过包处长，给这些要年后出差的心腹先布置下去作业，这几天就好好想想，然后大后天会后单独留下来，先汇报一下。
顾骜因为是仓促接到的通知，所以并没有提前准备什么好的想法。
站在他的角度上，他对这事儿本来也不是非常上心——因为谏言策划制定得好，对于未来的部长而言，工作开展肯定要顺利很多，政绩也容易出。可是对于顾骜这种处级的人来说，就没什么帮助了。
他就算想出谋划策，肯定也是带有一点私心，希望为自己和韩婷的那些生意制造更开放的环境。
“得好好琢磨一下了……提点什么建议应付一下好呢，最好要显得咱稍微动过一些脑子了……”
回到家里，顾骜点了一根雪茄，靠在沙发上凝眉苦死起来。
他的第一反应是借鉴同僚的想法。
所以他先梳理了一遍刚才包处长和秦国纲的思路。
那两人的想法，主要也是建立在进口来料的减税上，可以说是不谋而合。
毕竟，在1982年年初的大环境下，国家的电子生产加工行业，与其他重工业行业相比，最大的涉外发展瓶颈，还是关税的问题。
电子业的来料加工占比太高了，那么多CPU芯片无法自产。
还有很多高精度元器件，国产理论上能造，但是质量和精度、稳定性与外国货差别很大。
举个最经典的例子，众所周知，后世电视机也好、电脑也好，主板损坏拿去维修，最常见的故障就是电解电容干掉了、失效。往往主板上其他没坏，肯定是电解电容先坏。
82年国内厂子生产的用于各种家电主板的电解电容，说起来指标都是达到的，可装上去之后，日本货的电视机就是十几年不坏，国产的就是每隔四五年得换一次电解电容。这种情况下，家电企业要打品牌口碑，造质量稳定性高的电视机出口，有时候用一下日本元器件厂的电解电容，是没办法的事情，其实也没花多少钱，其他能用国产的依然用国产。
想生产电子成品出口赚外汇，首先就要忍受进口必要原材料时花外汇。
包处长和秦国纲也想到了这一点，但是他们努力的方向不一样。
刚下下班后的闲聊中，顾骜大致了解到：包处长的建议，是利用在外资委的最后几个月，建立对电子成品的“按原材料进口比例、进行出口退税”。
而秦国纲的建议，是直接建立类似军管海关的二级免税区——这种做法，如今国内也略微有人提到过，其实就相当于后世84、85年左右，在海蓝岛建立起来的“免税岛”差不多。
历史上，84年2月份，国家会设立第二批开放城市，并且加上一个海蓝岛。尤其是利用海蓝岛远离大陆、进出岛都要被额外管制的地理特点，由海军配合海关的筛查进出岛物资。这样就可以给很多转口贸易的进口原材料物资予以免税、同时又防止这些免税的生产创汇用物资被本国人民消费掉。
毕竟海蓝岛也就那么点人口和土地，最坏的情况，无非也就是岛内人民可以奢侈一下直接消费进口物资，大陆上的十亿国民是可以堵住的。
这招的本意，就是国家在看到湾湾这几年如此蒸蒸日上、靠来料加工迅猛发展，所以眼红了，想把海蓝岛打造成第二个湾湾。
但顾骜知道历史，也知道这一招其实并不是很成功——即使如此严管，当时岛上的批条和特权漏洞还是横行，最后导致大量的免税进口额度被拿来买进口汽车、并且疯狂偷运到全国各地倒卖，花掉了好多前几年辛辛苦苦积累起来的外汇储备。最后国家还下重手枪毙了不少套利的不法分子。（国家的本意是好的，希望这种免进口税被用来买转口贸易的原材料。但执行的时候有人拿去卖汽车了。）
所以，顾骜当然也不会赞同秦国纲的建议。
她觉得，自己有必要论证一条跟包处长和秦国纲的思路都不一样、但目的相同的第三条路线来。也许暂时也没法落实，但毕竟是给副主任一个交代，可以开拓一下他们的思路，尽到了自己为官一年的本分。

第367章 幸好小顾不是黑心资本家
三天之后，腊月二十九，也是年前最后一天上班。
上午九点，一群处级以上干部，就提前做好了准备，参加了副主任主持的总结会议。
会务过程涉及太多国家机密，就此略过。
到了中午12点半，副主任宣布散会，食堂也安排了丰盛的散伙饭，连酒水都放开了供应——也没必要再特地找“小食堂”了，外资委这种实权机关，又是掌握经济运作的，大食堂就已经应有尽有了。
不过，饭前副主任交代了几句，留了一个局级干部，还有几个处级，让他们一起吃个饭，饭后再聊聊。这些人都是年后就要长时间出国出差的，说是提前了解一下他们对于总结议题的看法。
其他同僚只能羡慕嫉妒一下，然后自己三五成群去组队吃饭拉交情。
哦，说句题外话，那个“一个局级干部”描述不太准确，因为那人其实就是包处长而已——
上面内部信号已经下来了，包处长从当初一机部调到外资委时，就是副厅级待遇，只不过外资委高配，所以副厅也只是干正处的活儿。因为在外资委表现好满打满算干了两年、属下又有顾骜这样能干的人能屡立奇功，所以包处长也跟着积攒了不少漂亮的资历。
如今，他刚刚被组织提拔了半级待遇，成了正厅级、过完年之后的三个月，他会在机科办做副职。等外资委撤并后，机科办会改名为电科局，一起划到电子工业部旗下，而包处长也就会摇身一变变成包局长。
两年升一级（从副厅到正厅），在仕途上也算是比较让人羡慕的进步速度了。
中国从来不缺能当官的人才，在很多活儿大家都干得好的前提下，领导当然也喜欢用自己用顺了手、知根知底的下属。
相比于包处长，秦国纲虽然也是要跟去电子工业部的，但他毕竟一来这两年的立功表现不如包处长。同时他当年是从兵器工业部外事局来的，不是一机部外事局来的，所以在副主任那儿就不算最最嫡系。到了电子工业部后只算副厅，也算是不错的升迁速度了。
虽然回溯三四年，到国家刚刚开放的初年时，当时包处长和秦国纲的级别、资历是差不多的。
这就是跟着领导大腿转战两次和转战一次的区别。
跟着领导简单吃了点朴素的食物，一群人按部就班地汇报了自己对未来配合电子工业部外事工作的想法构思，聊到大约下午两点之后，其他大多数被约谈者，都纷纷被送走了。
不出顾骜此前所料，今天的讨论重点，就是为未来的“来料加工免税政策”找方向。而其他人的汇报心得都不是很贴近这个最重要的核心——或许他们也知道这是核心，但平时不关注这块，要不就是知识结构老化，对这个细分方向不专业，说不出所以然来，不如藏拙。
所以，副主任捋了一遍下属们的发言后，集中留下了包处长、秦国纲和顾骜三个人，让他们互相“头脑风暴”。
因为这三个人的观点，代表了三条务实的关税减免操作方向。
简述一下刚才会上的三方观点：
包处长的意思，是搞特定产品的出口退税。同时这个退税名单上的内容，国家可以实时宏观调控，以精确定向把控所要扶持的产业。
秦国纲的意思，是直接建议国家在将来时机成熟的时候（主要是指目前的深市特区经验、被伟人认为是值得进一步推广的时候），再划一块足够大的地方，最好是一个与外界来往交通比较容易管理的岛屿（减少国内的省际‘偷度’风险），然后在这块地皮上放开了搞特定品类的免税。
大致来说，前两者一个是在时间上提供管控，另一个是在地域上进行管控。前者响应慢，后者有地理局限性。
而顾骜的思路，则是后世经典保税区的思路。（具体暂不赘述水字骗钱，反正什么是保税制百度一下都能查到，给大家省点订阅钱。）
……
“小顾，说说看你的那个‘构建电子原料保税区’设想，所区别于小包和小秦方案的独到好处。”
副主任捋顺三份方案的实施计划后，把文档丢在桌面上，端起茶杯发问。
“是，主任，我觉得我这个方案的最大好处，就是可以精确把控关税豁免的滥用可能性、并且为国家保留最大的责任追溯便利。
从政策落实的严密性角度来看，我认为包丞丞同志的‘统一征税/定向出口退税’方案是最稳的。但是这涉及到的报关时间周期会很长，不利于国际电子产业市场的快速反应需求。
目前欧美的电子消费品行业，用户需求变化非常快，以索尼公司为例，他们一款随身听或者录像机，可能每隔三四个月就要改版、或者出个新的定制款式。一旦新款出现后，价格与旧版没什么区别，而消费者却会很快盲目追求最新。
如果我们允许报关物品快进快出，那么必然留下实物核查方面的隐患。如果严格把关慢进慢出，国内代工厂商的反应速度又赶不上变化的国际市场需求。
相比之下，建立保税区制度后，快进快出的那部分我们就不用查了，直接免掉了征、审、退三重行政审批环节。只是把快进后不快出的、有可能滞留在内地被转国民消费的部分进行严审。大大减少了行政干预的工作量，企业的反应速度也极大提高……”
顾骜侃侃而谈地论述了自己的方案，相比于包处长的“先统一征收原材料进口税、再到出口的时候对这部分原材料原额退税”方案的优劣。
然后他稍微停顿了一下，让副主任可以消化一下前面的内容，才继续侃侃而谈，说秦国纲方案的不足。
“而秦国纲同志的方案，总的来看，时间响应上是非常有利的，一旦未来国家真的选取某一个海岛作为原料进口免税岛，我敢说那个岛肯定可以成长成湾湾那样的电子业国际先锋。
但是，我们也不能忽视人性——国家对那个岛屿的进出管控，肯定不可能真的和湾湾海峡那么严密。而我国除了特定岛屿之外，毕竟还有十亿人口的庞大大陆内需市场。
在人民稍微有点钱后，一旦攀比之风兴盛、刚刚稍微有钱一点起来的人民，需要用进口电子、机械奢侈消费品来妆点自己的高人一等……我怕批条子的隐患会不堪设想……”
顾骜也不怕说大实话，毕竟他不是在体制内混一辈子的。
有些事情，就算暂时得罪人，将来最上面的大领导知道他说得对，内心自然会留下好印象。因为他说的，都是被历史证明过的事情。
在顾骜看来，在那些国家顶层的人，知道他是一个爱国的好人、是一个可靠的同志，留下这样的印象，才是一辈子的事情。至于暂时的官位、短期内是否升迁，这并不重要。
然而，秦国纲听来就有些刺耳了。
他不顾是在副主任面前，当即反驳：“小顾同志！你说的是执行层面的事情，我们讨论的是路线的问题。你就算怀疑……怀疑未来有关同志的觉悟，也没必要上升到这样的高度吧！”
顾骜和气地示弱：“老秦，你冷静一下，有些事情，你我只是不愿意相信——大锅饭不就是指望靠人的觉悟么？现在结果大家都看到了，指望大多数人的觉悟，是不太可能的……”
秦国纲：“这不是大多数人的觉悟问题！只需要考验一小撮特殊材料做成的好同志的觉悟！我相信把考验范围缩到那么小，那些好同志都是经得起考验的！”
这个问题没法反驳，顾骜也就沉默不反驳了。
他委婉地换了一个说法：“相比而言，我也不是完全反对秦国纲同志的意见，他提出的地理隔离手段，确实是有好处的。但与此同时，我认为地理隔离和离岛严审只能用于豁免对‘快进快出’的审查。而‘快进慢出’甚至‘快进不出’的审查，应该按我设想的保税区思路从严。”
这种提法，已经是历史上任何一国都不曾出现过的了，完全是顾骜被秦国纲的辩论形势所逼，耦合出来的全新事物了。换言之，这并不是靠对历史的先知先觉抄袭来的，这东西压根没先例可超。
顾骜只是为了在辩论上缓和一下冲突，妥协出来的。
但愿不要真的被用上吧，只是用于辩论、让副主任了解他的立场，以及审慎严密的忧国忧民之心。不然真用上了，顾骜都推演不出这玩意儿会怎么发展。
副主任听了，虽然还没贸然赞同顾骜的看法，但对他不求全是全非、肯跟不同意见相互磨合、取长补短的谦逊姿态，还是很欣赏的。
副主任便气度雍容地开口调解：“嗯，大家对事不对人啊，小顾同志也没针对谁。看得出来他是真的想把事情做好。大家畅所欲言，不要有谁主导、谁附和的心理负担。”
包处长本来很淡然，顾骜说他的方法有隐患时，他也不反驳。此刻副主任发话了，他也很诚恳的样子、“虚心纳谏”地问身为他下属的顾骜：
“小顾，那你倒是说说。刚才你说我建议的那个定向退税，会导致严查则企业响应变慢、快进快出则退税审查不严。我倒是想知道，你觉得退税审查会怎么个不严法？如何被企业钻了空子呢？我要是允许企业先把转口贸易的货发出去，再慢慢办退税手续不行吗？”
顾骜刚才说包处长的方法，最大的弊端就是在手续时间和审查准确率上要权衡取舍。然而包处长显然没理解审快了会如何损害准确率。
“我也不知道他们会怎么钻空子，我只是刚才稍微听了一下，然后设身处地把自己假设城黑心资本家，想了下我会怎么逃原料进口税，然后就想到了这么几点：
首先，快进快出的话，如果企业的货按照报关单先发出去了，来不及一个集装箱一个集装箱开箱实审，那么万一企业在出口货物里面，夹带实际并不存在或者被掉包的高价值机械/电子产品，谋取原材料退税呢？
比如一家游戏机厂，说他向美国出口了十个标准箱两万台家用游戏机，并且在美国那边的进口商也伪造好了接收单证，同时证明这两万台游戏机都用了进口CPU。
但实际上，他们可能只出口了三千台、五千台，每个集装箱只有口子上那几层是游戏机，里面全是板砖。又或者里面虽然也出口了游戏机，但是是功能、性能、价格远低于报关品类的国产老式CPU/元器件的产品，不该被退进口CPU的税。
我们的海关人员如果不是一箱箱核查出口货物，甚至是开箱查了都不认得真假货，那么必然有黑心企业会这样骗取退税。到时候他们实际只进口了5千片美国CPU，生意做完却退到了2万片美国CPU的进口税。
总之，我觉得目前我国还不具备足够多的进出口单位技术鉴定人员，来进行这种程度的审核。此外，还有……”
顾骜稍微想了想，就七七八八说了些他还记得的、后世法治新闻上看到的骗出口退税的企业的卑鄙伎俩。
这种玩意儿，后世但凡稍微算是半个法律爱好者，经常去法院的网站上看看那些偷税漏税刑事案件的犯人们的伏法记录，都能找到一大堆。
包处长听了，冷汗已经涔涔而下。
小顾同志，这只是两小时前刚刚听了他的初步设想、然后站在敌方资本家的立场上脑补了一会儿，就想到了那么多钻空子的办法……
真要是直接拿他目前的想法去做，国家的机械/电子关税体系还不被变成破筛子啊。
“幸亏小顾是站在我们这边的，不是黑心偷税资本家……”包处长用手巾偷偷擦了下汗，心中暗暗后怕。
然后表态：“我觉得小顾的方案虽然不好评价，但他确实想得比较深，查漏补缺方面，值得我们学习。”
副主任听了，也是微微点头。
顾骜的资历太浅，采纳他的超前方案的话，太惊世骇俗了，有点完美主义，目前的监视审查技术还做不到。
换言之，顾骜的设想，是一个法理上绝对站在公正制高点上、但秩序效率无法保证的存在，站着说话不腰疼。
但是顾骜的才能，给包处长和秦国纲的构思挑挑错、进行一下攻守博弈查出漏洞，倒是不错的。

第368章 壮烈牺牲
“小顾，我知道你是一心对事不对人的，你小子一贯这样。但是在副主任面前，怎么能这么直来直去地说呢。你好歹也在委里正式干了一年多了，这不像你啊。我是不会跟你一般见识，但我看秦国纲刚才对你意见不小呢。以后要注意提议的方式方法，不要影响到你们年后的项目合作……”
从副主任那儿离开，已经过了下班的点了。包处长拍着顾骜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
看得出来，包处长是真的没怎么介意顾骜刚才辩论中驳他的面子。
可能是因为大伙儿算一点点“世交”，毕竟十几年前、包处长跟着如今的副主任，一起去钱塘制氧机厂为核弹井的配套驻场视察攻关时，包处长就跟秦辉挺熟，还认识顾骜的老爹顾镛，只不过不熟对方的职位。所以包处长潜意识里并不觉得顾骜会威胁他的地位，始终觉得他是晚辈。
但是秦国纲跟顾骜的交情就浅一些，顾骜在副主任面前秉公直言，得罪人还是有可能的。
顾骜只能小心翼翼地解释：“包叔，是我有点放得太开了，我虚心接受。不过我也是想着只要利于国家，个人仕途又算得了什么呢，一急就全说出来了。就这样吧，有什么事儿年后回来再说，提前恭贺新禧了。”
包处长想了想，一把抓住顾骜肩膀：“不对！小顾，你实话跟我说，你是不是这次5月份跑去基辛格那里念书之后，就不想再当官了？”
“你怎么会这么想？”顾骜大惊，反应非常快地坚决否认。
包处长锐利地上下瞄了他两眼：“你虽然正式入职才一年多，但我带你也有三年了，你什么脾气情商我还不了解？原先你确实愣头青，但那是三年前你刚刚实习的时候。这几年，你的情商、待人接物，是一点点成熟起来的。但是这次，你又倒退到什么都敢直来直去往外说——这起码是倒退到老刘安排你去基辛格那儿念书之前了。如果你不是想留什么退路，不会这样的！”
顾骜微微汗颜。
天地良心，他真没有直接自暴自弃放弃仕途的打算。
1982年，国内的环境依然不是很开放，4月底开始的整肃经济犯罪，到明年的全面刑事打击，不做官你还能干啥。
做一些事情，让有些领域少走点弯路，那是公私两便，对国家对自己都好的。
前几天，包处长转达了副主任的指示后，开始想“在外资委的最后一班岗、为未来国内的电子业更好的铺路”这个大命题时。
顾骜想着想着，脑子里确实冒出过一个大胆的想法。
有些事儿，他是心知肚明的：如今他虽然外面有生意，但或者是找白手套代持，或者是让韩婷站在前台。
一方面他投入商界的明面净资产始终没有上亿美元，不显眼。以80年代的信息透明度，还能藏着掖着。
二来么，他的生意涉及的品牌，始终没有在中国市场发扬光大过，99.9%的中国人绝对不知道电子游戏机是个什么玩意儿。
再加上如今不许官员搞商业副业的政策和法律也不是很透明。
所以，顾骜这样的现状还能维持。
但是，按照历史的进程，今年年底圣诞节，雅达利就要拉开崩溃的序幕了。明年一番血腥争夺后，如果顾骜可以踩着布什维尔的尸体上位。
那么，到84年年初，他绝对会成为盖过乔布斯、有望追赶王安、盛田昭夫项背的全球商界大佬。（当然都是拿1984年的这三个人成就在比）
到时候，一切肯定是瞒不住的。该彻底弃官从商，还是得果断弃。
可是，怎么弃，这里面就大有学问。
首先绝对不能犯错误留污点弃，那样自己前些年的努力和布局、经营的人脉、在别人心中留的好印象，就全浪费了。
稍好一点的选择，就是念书念着念着，决定在商界发挥自己的能力——那样的话，无非就是一个更成功版的潘石屹，以后历史书上的地位也不会如何崇高。
而最优解的选择，顾骜想到的，就是“秉笔直书、犯颜直谏”，然后因为得罪了恶势力，加上自己的施政主张得不到伸张，所以为了实验自己的理想理念，才愤而弃官。
这是最有逼格的。
就有点像汉末那些义士，比如陈宫，一开始当的是县令，但是因为抓到曹操后不想把曹操押到董卓那儿领功，所以选择了弃官不做，跟曹操一起图谋大事。时人对陈宫的气节评价，也接近了“义薄云天”。（虽然转头就看到曹操“宁教我负天下人”残杀吕伯奢一家，放弃了跟曹操，但这并不影响对陈宫人品气节的定性）。
比明朝那些犯颜直谏被廷杖打死的言官还有逼格。
而且顾骜是知道大致的历史的。
他知道，秦国纲虽然没错，而且海蓝那边的免税岛特区计划多半会实施，过程中对国家的贡献不少，被批条子的群体占便宜也不少。
顾骜可以站在一个没有操作性的制度楷模高度上，给别人挑挑错，指出风险。最后如果强推实施，顾骜就以“在别的领域实践自己的报国理念、证明我提出的方案才是对发展国家电子产业最有帮助的好方案”为由离开，君子交绝而不出恶声，多么清高。
还给大领导们心里留下了一个高洁而为国的好印象，永远活在他们心中。
将来批条子的进口配额倒爷们被干掉、而顾骜的“试验田”却茁壮成长，高层们就会愈发对顾骜的远见印象深刻。
这有点像一个月前，顾骜帮米娜在外交部做的那个局——米娜在《外交评论》的论文上言之凿凿，提醒了宣传和体育部门某些外事风险，结果他们不听啊。
等到中国队差点被沙特队设计害死时、被米娜力挽狂澜救回来，米娜的功劳才显得卓著。
猪队友越猪，甚至是不惜“埋没忠良”，最后局面被力挽狂澜回来，才越显得那个“忠良”的可贵。
顾骜就卖一下队友，在适当的时机，让秦国纲扮演一下“猪队友”，为顾骜的弃官戏码增加一点戏剧性冲突和张力吧。
不过，天地良心。
虽然这几天里，顾骜确实酝酿出了这种想法，但他真的没打算现在就引爆这一切。
他还有时间。未来，他在基辛格那里念书的20个月里，有更多恰到好处的时机，来引爆这个戏剧冲突的点，然后装作“正是到了那一刻，顾骜才临时起意、幡然做出决断”。
包处长现在如果揭穿了他，岂不是显得顾骜是“蓄谋已久”在等别人当猪队友了，那多不好意思啊。
……
“包叔，我也不瞒你说。其实吧，我是有一点点懈怠迷茫，主要是‘突破巴桶灰区封锁’的大项目结束后，我突然发现自己什么都做不了了。这次的事儿，也只能指出你们的方案不对，我自己却拿不出一个又容易操作便捷省钱、又利于国家电子产业发展的好方针来。但是，我真没有放弃仕途自暴自弃的意思。我是觉得，只要真正敢说敢做，于国有利，哪怕将来升迁的机会慢一些，也没什么。我还年轻嘛，升太快不是好事。我是想通了这一点，所以才让你觉得情商略有下降！”
顾骜不可能把自己的心路历程全部相告，所以只是把前面那一大堆弯弯绕里、可以拿来说的部分，修饰一下。
然后再加上这两段话。
包处长听了心里阴晴不定，但也没觉得有多大破绽。
“原来你小子就是为了这事儿，故意装愣头青呢？年纪轻轻怕升太快遭人嫉恨？这有什么大不了的，不遭人妒是庸才嘛！至于你说觉得自己啥都做不了，呵呵，你这是让我都汗颜了。
国家哪能绕着你转，一个重要任务接一个重要任务连轴转？我从15年前开始算，掰着指头，能跟巴桶灰区项目媲美的大任务大立功机会，满打满算也就三次，已经连给两弹一星做配套都算上了。
你小子算算你才几年，就也快捞到三次了。你这立功干大事的速度起码比我快了三五倍，还不知足？至于升迁，你也别担心了。我再给你透个底：其实吧，你这两年表现很不错，只可惜，全日制正式在职的时间太短，都是在读书。实在不好服众啊。
但副主任跟我说过，你这个资历，只要这次部委调整的时候，各种交接工作、新部门工作制度订立的过程中，多出力。
再等你去基辛格那里读完博士，回来后再考察半年，绝对给你副厅级待遇了。你自己算算，那也才84年，年中，算你22岁吧，22岁副厅，哪儿找去？”
“待遇不待遇的不重要，我关键就是想为国家出把力，如今政策那么好，是时候了……”顾骜虚与委蛇了一句。
不过这话也不算说谎。
因为他知道这个22岁副厅级，他这辈子是享受不到了。
最多只会算是他离开体制时的一种荣誉吧。

第369章 白龙鱼服
顾骜带着风雪进门、脑子里还想着跟包处长之间的戏精博弈，一脸疲惫。
早已做好了热气腾腾的狗肉炖锅和羊肉韭菜包子的米娜，一个人伏在餐桌上，翻动着彩色杂志，一看到顾骜，就把煤气灶上的小火彻底关掉，然后帮顾骜接过风衣。
“哥哥，怎么了？上班最后一天还拖到这么晚？”
“嗯，被老上司扯住，交代了些将来的安排。”顾骜微微晃了一下脑袋，把案牍繁冗驱出大脑，真心对米娜一笑。
男人就要有担当，尤其是人情世故方面的累心事儿，说出来也没什么帮助，就不要给自己女人徒增什么担心牵绊了。
因为主食是包子，所以没有煮米饭，也不用妹子伺候给他盛饭。
顾骜洗了手，自己拈起一个包子，随口问：“对了，回钱塘机票买好了吧？我跟你是两封介绍信分开买的吧？”
“买好了，都按你说的。”米娜乖巧地答应，一点也没有不快的样子。
米娜的族是不过春节的，寒假也不回家。加上顾骜长假期间有点事儿要她帮忙，所以两人一拍即合，让米娜去钱塘过春节。
但是两人的关系还不能曝光，所以顾骜特别提前关照过，别用同一封介绍信买去钱塘的机票，免得将来让有心人看出破绽。
毕竟都还是体制内有身份的人，小心无大错。
顾骜吃完一个小包子，喝着狗肉汤，看着米娜对现状甘之如饴的深情表情，忍不住用没拿过包子、没沾染油腻的手，抚摸着她的头发，试图亲吻：
“米娜，我这么保密咱之间的关系，你真的不怪我么？如果委屈，一定要说出来。”
“噫，嘴里还有韭菜狗肉汤呢，还亲人家，你不嫌味儿大啊！”米娜促狭嫌弃地推开顾骜的脸。
“你嫌弃我？算了。”顾骜很直男地收手。
米娜却忽闪了一下眼睛，委婉地戳戳他：“人家也不是嫌弃你嘛，是我自己也吃了狗肉韭菜，咱都臭。我不想给你留坏印象。”
顾骜回嗔作喜：“那有什么，咱就同甘共苦，同香共臭！”
然后他就经历了这辈子最重口的一次长吻。
没办法，是真心要过一辈子的人，就不可能只给另一半看到精致的一面。迟早吃喝拉撒都在一起，没有神秘感。
米娜肺活量不如他，被憋得难受才推开，奋力用小拳拳砸他：“呸呸！只听过嘴里含一口红酒吻女生、让女生喝的，没见过含着狗肉汤亲人的！你坏死了！”
顾骜怜香惜玉，只能两人快点吃完，都刷个牙，然后才好好地赔不是安慰妹子。
……
一番疼爱，顾骜贤者地搂着妹子吩咐正事儿：“知道到了钱塘之后，要你干什么了么？”
“知道，就是假扮成外商韩老师的代理人，跟当地谈投资，设立一个饮料厂，先帮你把红牛的牌子留下来。”米娜细声细气地对口供。
顾骜赞许地点头：“嗯，这事儿的关键，是你暂时不要表现出跟我有任何关系。你本来就长得肤白碧眼的，一看就不是汉人，说你是外国人根本没人怀疑。名字报出来，也绝对当你是中东或者俄罗斯人。真有人盘问你的底细，你也不用说谎，只要挑能说的说就好——比如承认你的幕后大老板，是你曾经的老师，你是为了报答师恩、跟着老师做事，才来帮忙料理这儿的事儿。这样就算将来真相大白，你也没有欺骗当地政府，什么事儿都没有。”
这趟过年前的回乡，以及后续的长假，顾骜主要就是把在家乡投资红牛设厂的事儿先敲定下来。
至于后续的产品研发、产线架构，那都可以慢慢来。
红牛只是一种功能饮料，在秘密配方到手的情况下，设厂设在钱塘是没问题的。因为它不需要用到任何进口原材料，统统可以在国内搞定供应商，因此不像电子厂那样得考虑进口物料的关税问题——
此前的汉乐电子之所以非设在深市的沙角工业区，就是因为得利用岩田港务局的免税芯片进口。
只要不进口原料，沿海其他非特区城市，只要政策还算开放，就都可以了。
不过，米娜毕竟接触这个安排时间还不久。她有些细节还没想明白，所以就顺着追问：
“哥哥，可是你两年前跟韩老师合作汉乐电子的时候，也没刻意隐瞒你的股东身份啊？这事儿，上到中信的童老板都是知情的。既然如此，为什么这次搞外资的红牛，你要把自己暂时撇得那么干净呢？是因为你现在的职务比较敏感吗？那我要是下学期也正式分配到外交部、拿到了职务，是不是也不能帮你了？”
顾骜摸着妹子的头发宽慰：“职务是一方面的考虑，但不是全部。你就算进了外交部，肯定级别比我们低，有副处就不错了，问题不大。
我之所以要隐瞒，更重要的考量，是红牛的产品有可能内销，甚至钱塘那个试验性的小厂，未来主要就是内销。所以这跟卖给日本人美国人的游戏机大不一样。
你卖游戏机，中国人没用过，就不知道你这个大资本家有多大影响力，没有直观感受。可是你卖红牛，加上我马上会把之前国家队出线过程中、红牛出了多大力曝光出来，到时候会成为一个亿民皆知的品牌神话的。
这样一个大牌子，我一个正处级官员是股东，太招风了。所以，至少帮我好生保密两年。等将来我身份不敏感了，国家对私德的宽容度也高了，我就……放宽一点对你我关系的隐瞒尺度好了。”
顾骜最后那句话，其实是想说，等国家不再YD流氓罪了，他也离开体制、跟萧穗正式结婚后，他就找个合适的时机，允许半公开跟米娜的关系。
至少不像现在这么遮掩、这么委屈米娜。
“哥哥你真好，我全都听你的。不过还是你的名声前途要紧。我偷偷摸摸一点，人家也不在乎的。”米娜忍不住又是一阵曲意逢迎。
那乖巧柔顺的样子，让顾骜忍不住又是一阵羊狗韭和淫羊藿发作。（心理作用，其实汤里没加淫羊藿）
……
一夜过去，第二天一大早两人收拾好了，就去首都机场赶飞机。
国内航班不经过航站楼，直接走候机大厅、通过停机坪摆渡车登机。
在办理登机的窗口前，轮到米娜时，女地勤非常殷勤礼貌地提醒：“这位小姐，您的行礼超长超重，请托人带回去吧，不然会收取高额托运费。”
原来，米娜带了一大口行李箱，里面塞了好几套她到钱塘后，需要用来装高贵外宾所需的行头。这些衣服都是顾骜给她买的法国货。钱塘根本没地方卖，连用外汇券的友谊商店都没戏，所以必须随身携带。
其实别说友谊商店了，米娜那堆衣服里，有两件是顾骜带她去伊拉克执行任务时，找侯赛因总统外聘的御用法国裁缝做的，就算去香江都是买不到的。但只要一穿出来，那股端庄娴淑、典雅不凡的高贵气息，就会氤氲而出。
“没关系，加钱，办托运。”米娜善意地一笑。
让女地勤人员都有些震撼。
这年头，坐飞机的人都是为了单位的公事儿，所以机票是可以报销的。
但行李超重的托运费，是绝对没有单位给你报销的——这要怪你好不容易出去一趟，太贪心买纪念品买得太多。
所以一听说行李超重，最常见的就是乘客百般苦苦哀求，让地勤高抬贵手。实在过不了关，甚至不得不忍痛在机场就地扔掉一些东西。
一张机票至少60块钱，行礼超重托运至少也是半个人的价钱，30块起步。
这谁顶得住啊。
就算极个别有不差钱托运的，也都是国际航班那边的洋人。
所以，米娜一句“没事，加钱”，立刻让人肃然起敬。
“那是外国人吧？”
“洋妞就是漂亮啊，又那么有钱，自费坐飞机。”
女地勤哆嗦着声音确认：“小姐，您确认吗？您这个行礼里面是衣服吧？分量其实不算太重，但因为超过五立方尺了，连半人票都不够，一共要74块。”
米娜低调地把八张大团结叠在一起推过去。
而不是孔乙己那种排开。
女地勤最后看了一眼米娜身上就已经颇为低调奢华的装束，感慨着帮忙办完了手续。
“干国内航班地勤四年了，第一次看到加全人票托运的。还是为了超大运衣服。”
“就是啊，什么衣服要装这么大的箱子，换我的话，可劲儿塞，怎么也能把体积再压小一倍。”
两个女地勤窃窃私语地感慨。
米娜虽然听到了，却依然只是尴尬而深思地笑笑，并没有解释：这里的衣服压坏任何一件，100张机票都不止。
顾骜等办完托运，才一只手虚扶着米娜的后腰，引着她走向摆渡的电瓶车，一边绅士地低语：“没事儿，刚才那些人，只是被贫穷限制了她们的想象力。其实这样无欲无求也挺幸福的。”
米娜淡然地会心一笑，被顾骜扶着走上舷梯。
……
两小时后，就到达了钱塘的剑桥机场。
回到了故土，顾骜还是挺感慨的。
临下飞机，他关照道：“米娜，一会儿我先带你去我老家住下、放下行礼。这阵子你先别住招待所——你是外商身份，如果住了招待所，会被人登记挖出一些不必要的个人信息。地方上外资招商部门的嗅觉，现在跟狗一样灵敏，看到洋人大富豪就可了劲儿地凑上去挖地三尺。但是我也不敢让你去我现在的家。我爸是个挺传统的人，如今当了厂长，经常拿道德楷模要求自己。他心里已经认定了穗子是儿媳妇，你要是贸然出现，他会教训我的，你也落不了好。所以只能委屈你不住别墅、到我家的老宅盘桓一下。”
“没关系的，在京城不就住公寓的么，有公寓就很好了。”米娜一点都不以为意。
“那好，我先送你过去，收拾一下，然后我赶紧回趟家——我跟我姐说了，我是下午才到的航班，让她别来接我。到时候我就自己先回家报到，这样她就看不出破绽了。”

第370章 金屋藏娇
顾骜在机场打了个出租车，跟米娜俩悄悄潜回中山路上那套还没被收回去的公寓旧宅。
一路上，两人戴着帽子和墨镜，竖着风衣领子，除了容易让人误会是特务之外，倒也没别的破绽，一般不太容易被人认出来。
中山路上那套公寓，就是四年多前、顾骜因为帮老爹搞定了膜法制氦机技术、厂里分给老爹的。
在顾家后来因为别的突出贡献、另外分了公租别墅、并且自掏腰包买下后。按说厂子里是要收回这套公寓的公房的，厂里还有不少职工挤在老旧的大杂院里呢。
但顾镛毕竟是副厂长了，厂里的后勤处难免会反应慢一些，所以拖了一年都没正式收房。理由么则是“考虑到顾厂长新房装修，可能无法立刻入住，暂缓收回旧房”。
这是正常人情，你要是当了厂长，后勤处长也会这么有眼色的。
没想到，此刻这套旧公寓却排上了用处。
米娜这是第一次跟着顾骜来钱塘，因为两人的关系并不公开，此前米娜跟顾骜的交集都是在京城或者伊拉克。能来钱塘的，都是萧穗。
所以米娜很珍惜，哪怕环境旧一点也无所谓。
顾宅一年多没人住，家电陈设倒是没动，灰尘却积得很厚。
米娜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贵重外套包好塞回行李箱，拿出一套不值钱的衣服套上，然后就很居家地开始打扫卫生。
顾骜也差不多，换掉昂贵的衣服亲手干活。
自从他发达之后，已经至少三年没干过这类家务了。
他俩刚刚把家具和电器草草抹了一下，正准备把抹下来的垃圾扫拢，却听到一阵诡异的钥匙响动。
顾骜惊诧地看向门口，几秒钟后门毫不意外地推开了，门口站着一个同样高挑穿风衣的年轻女人。
顾骜松了口气，原来是老姐顾敏。
“姐，你……”
顾敏沉着脸，并没有先发作，而是把门反锁好，免得被邻居听见，给弟弟留点面子。
“你皮得欠抽了！还骗我说你下午4点到？我查过航班了，今天京城来的飞机就一趟，哪来的下午到的？我就想着开车去机场接你，看看你搞什么鬼。你倒好，一声不吭搞得跟特务一样，连我都只是觉得隐约有点像，不敢确认，就开着跟着你。你什么事情不好和我直说，还害我为你担心！”
米娜脸色有些难看，挡在顾骜面前：“您是……顾骜的姐姐顾敏吧？幸会，我叫麦迪丽娜&#183;伊丝米娜雅，是顾学长在外交学院的校友。顾学长是为了和我有秘密任务才瞒着，您别怪他。”
米娜跟顾骜的关系并未曝光，自然也就没见过顾骜的家人。顾骜只是在跟父亲和姐姐闲话家常的时候，提到过这个学妹。
听说了身份后，顾敏的表情立刻舒缓了下来：“原来你就是米娜，嗷嗷提过你不少次。当年你在伊拉克的时候，那般护着他，我们全家都算欠你一份恩情。”
米娜羞涩道：“快别这么说……当初我也没多想，只是觉得有些事情只有顾学长能力挽狂澜，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说不定代表团里其他人也会被震怒的侯赛因将军给……”
顾敏暗暗在心里点赞：这小姑娘，对弟弟这么好，又毫不居功，性情也直爽率真。
同时，她眼珠子一转，已经猜出两人的更深层关系。
“行了，弟，这种事情，你就别瞒我了。就算是为了秘密任务，你瞒着外人，也没必要瞒家里人。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做了欺负米娜的事情，所以怕爸知道你的品性败坏、抽你一顿？”
顾敏都把话说这份上了，顾骜也没法抵抗。
“姐，看在我当年撮合你跟姐夫的份儿上，这事儿你就别添乱了。我知道自己做得不地道，但我真是有难言之隐。我对穗子是真爱，对米娜也是真心的。你就帮我瞒着爸吧，过个两三年，等我从美国回来，说不定社会风气就宽松了。”
然后，他顺势把一切计划和盘托出，包括红牛的生意。
顾敏摸着下巴思忖：“原来你只是要给米娜安排个隐秘的住处，那何必来这里呢。都那么久没人住了，脏成这样。今天除夕，你哪来那么多时间打扫。算了，我送佛送到西，你们上车吧，我送你去我新分的别墅。”
顾骜惊诧莫名：“你什么时候又分别墅了？我怎么不知道？”
“就是几个月前。”顾敏一边掏车钥匙，准备回身下楼，一边解释，“我这不去年7月正式到省计委报到的么。考察期一过，单位按政策就给我单独分房——说起来，我都满结婚年纪了，单位说了，不能让我跟爸和弟弟住一块儿，自己有房子才好结婚嘛。
后来9月份，不是你又带着摩纳哥王室来旅游转了一圈么，恰好事后上面借机推动本市旅游业改革，清退那些超配废弃的疗养院和烂尾楼，弄了批房子。刚好我转正，就分了我一套租住配额，我自己掏了5万块钱买下了。
这事儿么，单位知道我家情况、照顾是一方面。另外，旅游局的仇局长不是跟你关系挺铁、有求于你过么。清退的事儿有一部分是他主持的，估计也有点关系吧，反正我该出的钱都一分不少出了，绝对不犯错误占国家便宜就是。”
听顾敏的叙述，钱塘这两年房价也有看涨呢。
一两年前，老爹被市里那批工业口的特殊贡献分房，还得掏两三万买呢。如今顾敏的房子就值五万了。
不过，也有可能是顾敏赶上的这批清退房源更好吧，没什么好担心的。
顾骜安安心心大大方方地搂着米娜，上了姐姐的车后排。然后顾敏一脚油门往城北驶去，出了城后向西拐到了景区。
“这次的房在北山路上？”顾骜旁敲侧击地问。
“也不算，其实有点上山了，挺偏的。”顾敏目不斜视地开着车。
“那种地方，原先是疗养院吧？”
“也不是，其实是11年前烂尾的毛坯房，一直没人住过——那年代你也知道的，比如本来要献礼给什么人，那人出事了，谁还敢住和处置？当官的都怕犯忌讳，也就摆着呗。去年沪江那边把414改成西郊宾馆的先进经验传过来了，咱这才敢给上面打申请，也要厘清整顿景区闲置地产。能直接改涉外招待所的就改，烂尾没装修的毛坯就允许分配卖掉。”
顾敏说着，沿北山路常经国故居那条小巷子拐上山，又开了两分钟，停在一条无名山路的无名别墅前。
不过景观还是不错的，依然是那种沿着盘山路内测石垣围砌挑高、视野开阔的格局。可以看见面前的西湖和旁边的保俶塔。
进门的时候，可以看到花园里还堆着没用完的装修石材，应该是过年停工了，年后还要继续修整。房子也只有最上面一层的房间、乃至门厅装修好了。
这么毛坯，难怪没人租能轮到顾敏——如今有地位的人，你让他一个月掏一两百块房租住别墅，他们或许还掏得起，但是让他们一次性花几万装修房子，那是绝对没钱的，除非是下海那批人。
但下海的人，注定又拿不到体制内分房的配额。
相比之下，有些领导即使到了一定权力级别、能调动得了干私活的施工队，也不好给租的别墅大兴土木——人家有这个能量，还不如常住疗养院呢，又不扎眼。
在时人的三观里，租来的别墅也是公房，跟在疗养院里多占个坑没区别。大伙儿对房子的产权意识都还没萌生，房子都是拿来住的。
“这个进度，大概什么时候能全部装好？”顾骜环视了一下环境，关心了姐姐一句。
顾敏黯然道：“争取再有三个月吧——我准备5月份装好了，等7月份阿信毕业，就拿这当婚房把事儿办了，然后他该去日本就去日本。”
“啊——我想起来了，一直有听说杨信的对象就是……杨信是我同学呢，同级的。”米娜这才反应过来，然后还忍不住低声跟顾骜打情骂俏式的嘲讽，“你这学长当得也憋屈，被学弟爬到头上当姐夫了！”
顾骜倒是很豁达，直言不讳：“这有什么，反正想当我姐夫，只要帅和人品好就够了。没钱没官位都不要紧。”
当下顾敏便给弟弟和米娜分了楼上已经装好、通了水电的房间。
然后趁着米娜在那儿观赏感慨自己的卧室，顾敏悄悄把顾骜拉到隔壁，旁敲侧击：“你跟米娜这事儿……穗子知道么？”
原来，姐姐也是担心顾骜后方不宁。
顾骜有点不好意思，惭愧地坦白：“其实穗子也知道……”
顾敏大吃一惊，对弟弟的能耐有了船新的认知：“她倒也不闹？！也是哦，你那么本事，谁舍得放手呢，唉，那也是她们的命。”
顾骜忍不住为自己的女人辩护：“姐你别这么说，闹得穗子米娜都是贪慕荣华富贵似的！她们看重的都是我的人，哪怕我穷了，而且马上就辞官不做，她们还是会跟着我的。”
“我知道你的意思，我也就随口一说——今晚就除夕了，咱不好拖太晚。你去给米娜买点吃的喝的回来，放在这儿，就跟我回家吃年夜饭吧，不然爸就要怀疑了。明天你再找借口出门厮混。”
除夕这种日子，连街上仅有的小饭店都全部关门了，连个吃饭的地方都不会有。
顾骜被姐姐提醒，连忙开车下山，一路上连还开门的小卖部都找不着，只好直奔同在城北的友谊商店，买了一堆进口食物喝饮料，然后赶回北山别墅。
除夕夜就得委屈米娜吃这些包装食品了。
“米娜，委屈你了。今晚先凑合一下，明天我就从家里带热菜来给你。”

第371章 边放枪边进村，悄悄滴不要
除夕夜，顾骜回到自己家，跟老爹和姐姐吃了一顿团圆饭。
老爹并没有看出破绽，也没有怀疑顾骜带了其他女人回家过年。加上央视正式直播的春晚要明年才有，所以大伙儿除夕夜并没有什么雅俗共赏的活动。
老爹和姐姐要按传统守岁，顾骜借口困了，自己回房睡觉，也没人拦着他。
因为睡得早，第二天年初一，顾骜起得也早。
而守岁到后半夜才睡的老爹根本没醒，也就没人管他。
顾骜偷偷拿了车钥匙，就要出门去找米娜。
姐姐顾敏睡得警醒，顶着熊猫眼起来，拉着他传话：“你今天再好好陪陪米娜，后面就收敛些，除了办正事少找她——凌晨刚过午夜的时候，穗子就打电话过来拜年了，还说初二亲自火车过来拜年。人家一年也就寒暑假跟你在一起，你好歹一碗水端平，别在爸面前露出破绽。”
原来，萧穗的拜年电话，是顾骜昨晚睡下之后才打来的。
摸着良心想想，过去这三四个月，顾骜大部分时间在京城，米娜都陪伴在侧红袖添香。似乎约定俗成顾骜回到南方老家的日子，就是该陪萧穗的。
嗯，还是别捞过界的比较好。
“我知道分寸的。”顾骜连忙答应。
顾敏则把两个红漆的叠层木头食盒递给他，谆谆嘱咐：“你是要给米娜带熟菜去吧，别拿年夜饭的剩菜了，昨晚我等爸睡下，又做了几道。人家小姑娘千里迢迢跟你来南方，大年初一让人吃剩菜像什么话。”
顾骜有些感动，到底还是亲姐姐细心。
虽然这些年锦衣玉食起来，顾敏都两三年不亲自下厨了，到了要帮弟弟掩饰的时候，还是肯辛苦一下的。
“那我走了。”顾骜说着，开车出门跟米娜厮混了一天。
此后数日，顾骜周旋于两处。
一边要陪萧穗泛舟悠游雪湖、煮雪烹茶、抚琴摄影。
一边则陆续接收了韩婷从香江给他弄来的带通行证的豪车、以及两名配合演戏、给米娜撑场子的汉乐电子外籍雇员——这也是顾骜戏的一部分，毕竟米娜这么一个小姑娘，不带点随员的话，撑不住那股气势。
米娜也苦逼地按顾骜的剧本，做了些煽风点火的准备工作。
转眼就到了年初五，机关和企业上班的日子。
……
大年初五一早，袁翔坐着他的沪江牌小轿车，意气风发地来上班。
袁翔是市政府下属的外资管理办公室的常务副主任，同时，也兼着省里某个外事办公室的小组成员——国内当时并没有一个专门的厅局全权管招商引资工作，所以“一群人搭几套班子”的政出数门格局也并不奇怪。
另外，别小看这只是一个办公室，但办公室的正主任是一名副市长兼任的，因此级别绝对不低。
钱塘是省城，副市长也是正厅。
所以袁翔这个办公室副主任，就是副厅待遇了。
换言之，他袁翔要是平调到那些权位靠后的清水市局去，怎么也当得起别人恭恭敬敬喊一声“袁局长”。
解释这么多也是没办法，谁让中国有那么多“主任”呢。上到副国级，下到股级，都有可能是“主任”。
袁主任那么早来上班，倒也不是刚开年真有什么事儿要忙。
而是市里有些勤政的领导习惯了来早一些查岗，下面的人摸清了规律，也就装得勤政一些。
不过，今天的情况却似乎略有不同。
刚坐下没多久，才泡好茶水，就有下属过来汇报情况了。
“主任，新年好。昨天下午明州的江主任来拜访过您。值班的同志登记了一下，因为不是太急的事儿，我就没打扰您过年，他说今天上午还会来找您问些情况。”
秘书小黄说完，把一份访客登记拿给袁翔看。
袁翔眉头微微一皱。
他知道黄秘书提到的江主任，是省内另一个副省级城市、明州市分管招商引资办公室的常务副主任，名叫江海波。另外，江海波也是省外事办的小组成员，从那层关系算，跟袁翔是同一个办的同事。
不过，因为两人“各为其主”，袁翔平时和江海波关系算不上好，只是表面上一定要保持客气。
细说起来，其实也很好理解：因为这两年，凡是有外商或者港商、爱国华侨回乡考察投资，到了吴越省的地盘上，肯定都是省里的外事办截住盛情招待一番先，然后再挑选一个门面城市让外商具体考察投资环境。
钱塘是省城，环境优美政策资源也好，科研机构和大学人才方面更是碾压，按说在吸引外资方面是占优的。
但明州除了自古港市、外贸基础不错外，也有一个独门优势——常开申是明州奉县溪镇人，而他出了名的信任重用老乡，所以民国时有很多明州人身居高官巨富。
建国前夕，这些明州人不光逃去湾湾，还有大量去了欧美和南洋。所以政策开放后，明州就成了国内出名的侨乡，对指望落叶归根的巨富极有吸引力。
最近两年来，袁翔跟江海波为了争夺那些来本省投资的外商、具体投到哪个市，可是争锋相对了十几个项目。
目前还是江海波凭借巨富华侨们的思乡之情稍占上风。
“能让江海波这家伙这么巴结的，肯定没有好事儿。大年初四就坐吉普赶到省城，莫不是听到了什么新项目的风声？他的嗅觉倒是一贯灵敏……”
袁翔在脑子里转了一遭后，吩咐秘书小黄。
“你准备一下，估计他很快就会找上门，好好招待，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是，主任。”秘书当然是绝对站在袁翔这边的，这点不用怀疑。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江海波就找上门来了。
“哎呀，老袁，恭喜你啊，财神爷主动找上门这种事儿都被你赶上了。”两人一见面，江海波便是一股皮笑肉不笑的亲热劲儿。
袁翔笑脸相迎：“江老弟你说啥西呢，别跟我整这有的没的，难不成还有你一口吞不下的项目，会想到分老哥一半？”
“钱塘的条件当然是很不错的，但是我觉得不适合跟国际级饮料巨头合作。尤其咱国家的政策是什么？吸引外资主要是为了出口产品创汇，形成造血。不是让咱中国人自己奢靡消费的。我们明州靠海，大宗货物加工制造后、直接海运出口方便，这是不争的事实吧？你要说前年那个给港资的电子厂做配套，是高精尖不依赖物流的小宗商品，你们钱塘有浙大、有西湖电子厂托底，我无话可说。但饮料行业对运输成本是最敏感的，哪怕为了给国家省钱你也该有这个觉悟，把主要生产企业放在咱明州，不过给你喝口汤倒是无所谓……”
江海波直接就BLABLA一通明车明马算账的架势。
袁翔其实都懵逼了，完全不知道对方在说啥，但他选择了按兵不动，一脸老神在在地看着对方。
直到江海波觉出味儿不对来。
他连忙变了说话策略：“老袁！话我跟你说得那么透彻了，兄弟不跟你玩虚的，你现在把红牛集团的伊丝米娜雅小姐请出来，咱三方一起谈谈！她大前天找到我们那儿，我们没人接待，这是咱的错——人家洋人不知道我们要过年，刚好赶上大年初二、没说得算话的领导接待，这是文化差异，我认了。但我都追到钱塘来了，那么诚恳，你还把人藏着不放她们回明州考察，那说不过去吧？大不了她们先考察钱塘，我跟着旁听，完事儿之后我接人回明州！”
袁翔听到这儿，眼珠子突然一阵缩放，湛出几丝精芒：“你是说红牛集团？那个造出神奇耐力饮料的神秘南洋公司？”
江海波随口反呛：“还能有哪个红牛？电视上报纸上都铺天盖地在宣传，帮中国队首次杀进世界杯的场外大功臣，你不会这点功课都没做吧？国足打新西兰前两场是一平一负，而且明显是咱中国队技术强、新西兰人身体对抗好。到了第三场，那下半场的耐力都跟前两场换了批人似的。咱可是电视上三场直播都看的，要说红牛没两把刷子鬼都不信啊！”
原来，自从顾骜跟韩婷，在曼谷与许书标谈妥投资合作之后，顾骜一回国，就问顾常卫要来了采访国家队、吹爆红牛的那些视频素材。
同时，因为韩婷此前赞助国家队的时候，已经签好了广告代言协议，临时加塞置换一个品牌打广告，也没什么商业纠纷的问题。
甚至于媒体本来就不怕事多，各路记者都愿意刨根问底追查“国家队为什么跟新西兰队前后三战，会一负一平后第三场强势逆袭、且体力表现进步明显”的真相。
所以，报纸、电视上，从广告到跟踪报道，其实已经铺天盖地了一个星期。
从腊月的时候就开始轰炸，国内那一亿多铁杆热血球迷是第一个知道的，然后扩散到其他看热闹的伪球迷、女八卦人群中。一个星期下来，红牛的牌子狠狠刷了一大波知名度。
“原来，是红牛要来钱塘投资了？！我怎么不知道？还是江海波先知道？听他的意思，是那个外商先去了明州？因为明州那边外资办都在过年放假、怠慢了外商。所以外商一路旅游考察到了钱塘来？这么说，现在应该在本市某个涉外招待所了？这必须挖地三尺也把人给找出来啊！”
袁翔不动声色地想道，脸上却不露出任何破绽。
“唉，还是你老弟消息灵通，我就知道瞒不过你！好，我也不怕跟你说，红牛的考察人员确实在跟我接洽，等我聊得差不多了，我会给你引见的！”
袁翔一边用言语稳住江海波，一边假装起身给两人的茶杯续水，然后微不可察地做了个小动作收拾。
他的秘书小黄心领神会，立刻过去假装添茶叶。
然后袁翔就用微不可闻的悄悄话，掩嘴用速记的省略密语吩咐秘书：“我稳住姓江的，你立刻去全市涉外招待所查找红牛集团的人！”
小样儿，到了老哥手上，就算是一只蟑螂都得攥出屎来，怎么可能让外商再跑回明州。

第372章 禁咒清兵带小号
毫无疑问，此前几天、让米娜故意趁着招商引资部门过年放假、在邻近数市招摇咨询、虚晃一枪后又假装吃了闭门羹、闪人换地方，统统都是顾骜计划的一部分。
个中细节，暂时难以尽述。
从动机层面来看，或许有些看官会奇怪：顾骜想要让红牛给本市投资，设立企业，直接大大方方找袁翔不就行了么？何必再牵扯什么江海波进来恶心他们呢？
就只是为了多占国家一点便宜、让几个市在竞争中给出更好更宽松的合资条件么？
理论上么，也有一丁点这方面的考虑。
比如，因为钱塘和明州都不是特区，理论上外资企业最大的障碍就是不许直接买地皮。你要合资，厂房和土地都是作为中方的出资的一部分，注入到合资企业里的。
这点就跟如今深市允许外方直接掏大笔真金白银买下土地使用权不同。
顾骜设置一点两个地级市政府间为了拉钱的竞争，就能让他的第一家内地红牛厂未来更加宽松。
不过，这都不是主要考虑。
顾骜设局的主要原因，还是给袁翔卖个人情，并且让顾骜的马仔在这个过程中有机会再立大功。
其实，这个袁翔还有一层身份——那就是，三年前，马风还在钱塘师范念外语专业时，第一次捞到去省外贸部门实习的机会时，当时袁翔就是马风的直属大领导。
后来，顾骜弄了这么多事，包括给制氧机厂拉来美国能源部和伊拉克政府的订单、以及后续那些操作，过程中外贸和外资部门都有经手一些手续性的工作。
袁翔带着马风，也蹭了一点功劳。
袁翔是知道马风是顾骜的马仔的，所以一直也默契地挺照顾马风，让马风的履历好看了不少。
这一次，顾骜5月份就要去基辛格教授那儿继续学业了。
在顾骜离开之前，外资委会被撤并，中央成立外经贸部。
而外经贸部的调整，带来的人事影响，可不仅仅是外资委的人员要转并。同时，地方上，每个省级的招商引资有关部门，也可以推荐一些人，到外经贸部任职——在外经贸和招商引资领域，这种人才交流本来就是正常的。
历史上，12年后，马风在地方上当了多年教外语和国贸的大学老师后，因故得到去商务部的契机，就是这种人才交流的结果，当然那事儿背后要复杂得多。
顾骜此前答应过马风：会给他一个机会，堂堂正正从大学被调走，而不用担心“主动辞职、坏了校长对钱塘师范学生的印象、堵了未来学弟学妹们求职的路”。
而最好的机会，当然就是顾骜给马风再创造一个招商引资的立大功机会，然后袁翔投桃报李，名正言顺地把省里交流去外经贸部的那个调令名额，用在马风身上。
这样，马风就是立了功被外经贸部调走的，不是自己不想留在大学里教书辞职的。
要想让调令名正言顺，那么这次的招商引资国际大牌，就不能太轻松。只有过程曲折一些，左右互搏演得逼真一些、看似很有可能被外地招商引资同行截胡。那么事情办成之后，马风的功劳才会越大。
跟顾骜给米娜立功时，让体总和版叔、宣传部门扮猪队友反衬米娜的英明神武，是一个道理。
无论是当时的体总还是宣传部门，以及如今来抢生意的外地友军，其实都成了顾骜带小妹和带小弟时的“怪”。
顾骜就像一个满级的骨傲天号，然后需要练个其他职业的小号，便越级回新手村找个对小号而言挺牛逼的野怪，假装激烈搏斗一番，其实都是在演。
真相只是顾傲天把怪打到残血，然后让带装逼带飞的小妹小弟负责补最后一刀拿经验。
至于马风去了外经贸部后，将来怎么脱身，其实顾骜也早就盘算好了——马风去了之后，也不比遮掩他曾经跟顾骜的关系，所以，在很多政见问题上，可以跟顾骜保持一致。
到时候，等84年顾骜在基辛格那儿读完书、回国当大亨，马风也能顺理成章因为反对某些政策，因为理念不合而被“廷杖打死”，光荣弃官，哥们儿俩再练手纵横商海。
同时，这么干还能最大限度保留马风才华养成的“原汁原味”，尽量只加快而不改变历史——后世那个马风该经历过的绝对有益的资历，顾骜都让他经历过了。
读大学，到电子工学院教书，去商务部后到各国出差见世面开拓眼界，这三步一步都没拉下。
只不过某些时间段被压缩短了。
这种速成版的马风，1984年从外经贸部出来时的硬性资历，大致已经相当于另一个时空95年从商务部离开，中间被揠苗助长省掉了11年。
那么，这11年是怎么构成的呢？复盘一下原本马风的历史，就可以看出来。
首先省掉了6年读书的时间，包括3年高中和2年一边蹬三轮车卖报纸一边复读的日子，以及本科变成专升本后少的1年。
其次省掉了4年当大学老师的时间，从6年压回到2年多。
嗯，最后还有一年，大致就是历史上马风开翻译社赔本后、一边跑义乌小商品市场、贩袜子回钱塘补贴翻译社的艰苦人生。
641结构，11年就压掉了。
马风的人生，自从14岁遇到顾骜后，就相当于开了一个2点5倍速的加速齿轮挂，此后8年内走完了原本19年的人生路，22岁就达到后世33岁的履历。
当然，顾骜也知道，这样的速成，只能确保知识、见识和管理能力与另一个时空的95版马风差不多。但品性、韧劲、耐力这些性格方面的软实力，肯定是不能比的。
毕竟你没经历过吃得苦中苦、求职被丑拒、蹬三轮车卖过报纸、跑义乌贩丝袜……性格绝对没原先那么坚韧和百折不挠，销售时死缠烂打的脸皮也没那么厚。
但这已经是顾骜能找到的尽量少改变历史、让这个金小弟茁壮成长的最优解了。
他不可能真的什么都不改变，那还玩个屁啊。
脸皮和坚韧，以后跟着顾骜慢慢混慢慢练吧。
顾骜觉得自己对这个金小弟的养成已经够仗义了，甚至可以说是仁至义尽。
……
还被蒙在鼓里、毫无当验值觉悟的袁翔，这两天却是真心记得嘴里上火冒泡。
事情俨然有些向失去控制趋势演变的可能性。
就在江海波杀气腾腾跑到钱塘抢生意的次日清早，更大的竞争者出现了——隔壁直辖市沪江的外资官员，也在一位名叫王正泰的副厅级干部带队下、开着车来了钱塘。
据说，他们也是在过年休假期间，被一个外商找上门请求会谈。但是因为留守值班人员不懂相关外语，所以那个外商只是留下几份证明自己身份和资质的材料复印件，然后留下个口信，说是要去钱塘旅游，顺便考察一下沿途其他城市投资环境。
具体对话当然不是这样的，但大致就是这个意思。
而领导们过完年回来上班，看到了复印件资质后，就把值班人员逮来严密拷问，确认他们当天看到过与复印件一样的原件，不像是假的。
这些资质文件上显示，红牛集团的董事会成员韩婷女士、许书标先生等人，一致授权麦迪丽娜&#183;伊丝米娜雅小姐作为红牛在华投资的考察和决策人，她完全有全权签订一切投资意向并调拨资金使用。
那伙外商还看起来就很华贵，开的车是奔驰的标儿，但具体型号款式，是在沪江都从来没见过的。车子挂的牌照则是香江的，办过进入内地的通行证。
从值班人员的描述中还可以得到以下信息：为首的外商是个极为美貌高贵、衣着华美到难以想象的年轻女性，最多20出头年纪，还带着两个同样金发碧眼的跟班、司机、保镖之类的随员。
一切的一切，跟明州的同事知道的有些出入，但大致差不多。
尽管三地的招商引资官员都是见过一些世面的，但架不住眼下“红牛”这个牌子太炙手可热了，短时间内知名度算是家喻户晓。还被很多新闻媒体挂上了“中国队拯救者”的称号。
这谁顶得住啊。
听说这样的企业要来投资，哪怕暂时不知道是100万美元，还是三五百万或者更多，光冲着这个神秘的南洋品牌，大伙儿都得陪跑啊。
偏偏这伙人在明州和沪江闹出那么大动静，到了钱塘却暂时泥牛入海，24小时都没现身。
难道真是因为钱塘的山水美景比沪江和明州好太多，导致外国友人耽于游山玩水、忘了找上门谈生意？
就在袁翔这么苦笑着脑补、一边喝金银花茶降火时，黄秘书终于带来了一条好消息：
“主任，主任，找到了！有同志反映，说上午出外勤的时候，路过那个……路过北山路那边，白堤游船码头，看到一辆沪江同志们描述的未知型号奔驰车，停在那儿被群众围观。还有一个据说非常漂亮的外国女人，在随从陪同下，包了一条手划船游湖。估计就是那伙外商吧。”
袁翔一听，蹭地就从椅子上窜起来了。
“马上备车，不管是不是，带我先去看看。”
“好的。”
“等等！去找两个翻译，嗯，也不知道这伙外商到底讲哪国外语……有备无患吧！实在不行的话，把其他请来的翻译同志先好好招待一下，我们拉着外商回来，谁用得上就留下。其他人请顿好吃好喝了再遣散。”
“明白。”

第373章 老子有剧本
米娜一身法国顶级设计师私人订制的冬装，从外面深色的驼绒风衣，到里面香槟色的连衣裙礼服，还有缀着宝石的小羊皮高跟鞋。
这一身拿到外面去，没个三五千美金绝对搞不定。
自从两小时前，她坐上这条带了半边篷子的手划船，吩咐周游一圈西湖。
船工陈师傅就一直大气都不敢喘，眼睛也不敢抬，哪怕划船再卖力，本该气喘吁吁的，都得刻意压低呼吸的声音。
陈师傅游船管理处的劳模，曾经接待过一些外国访问政要游湖，划船的手艺和耐力也算是很出众了，两柄桨橹在他手中如臂使指，不管湖上有没有风，他都能稳住船尽量不摇晃、确保客人不晕船。
所以，今早这伙外宾来游船管理处租船的时候，领导才特地把陈师傅派去服务。
“这小姑娘，不会又是哪个外国的公主，偷偷出来玩吧？去年夏天仇局长亲自接待的那个摩什么什么欧洲国家的王妃、公主游湖，那公主也就衣着跟这个小姑娘差不多，但没她漂亮。”
“这绒风衣肯定很贵重，随从还要带个软垫垫在船木头上，才能坐下来。嗯，那皮鞋肯定也很精贵，坐那儿脚下还要铺块小毛毯。”
“那个瓷珐琅壳子的小箱子到底是干什么的？啊！能从里面拿出来热腾腾的饮料，原来是保温箱啊。啧啧，资本主义世界就是腐朽呐。”
陈师傅划船的时候，难免目睹一些回避不掉的细节，然后就对资本主义的繁荣更加悠然神往了。
活得太精致了。
而且，人家还很大方，给了他私人一张富兰克林头像的绿纸片儿，说是小费。
幸亏陈师傅接待过几次外宾，才知道那个是100美元，值他一年半工资。
这么巨额的打赏，哪怕叫他连划一天一夜，把西湖的每一寸湖面都趟一遍，他也觉得浑身有使不完的力气。
临上岸，他还觉得依依不舍，想多伺候这伙贵客一会儿。
然而，已经没机会了。
当小船靠到距离岸边不足五十米、岸上能看清船上坐着的人时，陈师傅就看到岸边乱糟糟一群人纷纷下船，然后几条小船就飞快跟随上来。
“请问是红牛集团的伊丝米娜雅小姐吧？很高兴认识您，我们是本地招商部门的。”袁翔的翻译用英语尽量礼貌地喊。
米娜只是很高冷地承认了自己的身份，然后就什么都不说了，示意上岸再谈。
先后而来的三伙追兵，只能重新弃船登岸。
嗯，每一伙追兵还各自付了5块钱的租船费——不要怀疑这个价格，80年代西湖游船的租船费就已经这么贵了。因为是1小时起租的，哪怕坐三分钟也是收1小时，5块钱。
不过好处就是因为太贵，基本上只有外国人才坐，湖面上也非常幽静空旷，跟几十年后游船如织的样子大不相同。至于划船的船工，其实只有50分钱工资，剩下是游船管理处和园林部门的成本。
“您叫袁翔是吧……我该称呼你袁局长？还是袁处长？”米娜“装疯卖傻”地装出一副略懂一点点中文，但汉语发音极不标准、磕磕绊绊的样子。
眼下又不是信息时代，没人知道她的多重身份。以她棕发碧眼的外貌，哪怕一点汉语都不会都没人怀疑的，能稍微说一点，已经让接待的招商部门很惊喜了。
袁翔麻利地说明来意：“称呼我什么都无所谓，伊丝米娜雅小姐，听说您是代表红牛许先生来华东寻求办厂方面的合作……”
“是有这个意向，钱塘也在我们的考察范围内。哦，不过钱塘的景色太优美了，我来了两天，先忙着游山玩水，居然还是你们主动找到了我……”
双方虚与委蛇过程中，那种故意装语言不通的细节，不再赘述。
总之，拖延了一会儿时间后——其实也就两分钟——沪江和明州来的两路人马，就追上围堵了过来。
“伊丝米娜雅小姐！我们是明州招商处的。我叫……”
“我们是沪江招商处的，这份邀请函和资质文件复印件是你让人投递到我们单位的吧，我们可以聊聊……”
这些人当然能追上，因为米娜刚才在湖心船上的时候，就借着用望远镜观景的样子，观察了岸边的人群。
当袁翔第一个赶到、并且围住米娜的奔驰车时，米娜就发现了。但她就是远离岸边，不让对方认出自己在哪条船上，然后满湖乱转拖时间。等到确认自己的奔驰车边陆续围上来三波人马，确认争风吃醋的哄抬者都到位了，她才像遛狗一样渐渐靠近岸边。
这就是游湖钓鱼的好处。
袁翔很不满同行的这种吃相，连忙护食地让下属一对一盯防，把王正泰和江海波的人隔开。
正所谓猛龙不压地头蛇，王正泰和江海波也就一辆吉普车的人，终究不如袁翔的手下多，很快就被软钉子控制住了局面。
然而，米娜却一脸天真无辜、人畜无害地拆了袁翔的台子。
“袁先生，真是抱歉，我看还是先来后到吧——我毕竟前几天路过沪江和明州的时候，先给他们发了邀请函，既然是他们接受要约在先，我应该先跟他们聊。”
她这话再合理不过了。
虽然，现在是在钱塘的地界上。
但是，因为她“耽于美景、贪玩”，所以来钱塘后的一两天里，并没有发出请求考察投资环境的任何要约函件啊。
从商务上来说，她先处理针对她意向回函的人、再处理新接触到的商机，那也没错。
环环相扣，只能说剧本设计得太严密了。
“就是，要看要约送达的先来后到的！又不是人在什么地盘上就听谁的！”王正泰和江海波立刻大喜，拿道理挤兑袁翔。
袁翔无奈，只好先把三伙人都送回市府。
“完了完了，这下起个大早，赶个晚集，肯定要被那帮沪江佬截胡了。比投资环境比运输便利比任何方面，跟沪江比都没优势啊……”
一行人到市府歇脚，立刻有后勤人员帮忙申请了几间会议室、至于其他配套服务也勿庸多言。
各方先简单确认了一下身份、资质、授权、意向。
米娜表现出来略懂好多门语言，但都不太流利。
把基本情况介绍完之后，聊到需要大量专业术语的部分，就困难起来。
聊着聊着，代表沪江的王正泰发问：“伊丝米娜雅小姐，您的母语到底是什么？是我们的英语翻译口音不够标准、不够专业吗？”
米娜这才装作刚刚醒悟的样子：“啊，我最流利的当然是泰语啦，如果你们有懂泰语的人才，我觉得我们往下聊合作的技术和管理细节，会容易很多。不然，恐怕暂时很难聊下去了……”
“泰语？！”王正泰立刻一脸懵逼。
在外面休息室里等着的袁翔和江海波，也是一脸懵逼。
米娜还一脸无辜的样子：“我们红牛最初是一家泰国公司，创始人许先生是泰国人，有什么问题吗？”
与群人欲哭无泪。
尼玛泰语是什么语！
国家开放四年多来，沿海大城市接待南洋华侨也不算太少了。按照他们的经验，外事部门的翻译最多懂英法荷三语，就能包打天下了。
稍微内地一些的省份，外事部门甚至连法语翻译都配不齐，有英日语就不错了。
因为东南亚绝大多数国家，都曾经是英法荷的殖民地，所以有钱人都会上述至少一门语言。
而东南亚土著的土语太繁多了，说这些话的人又普遍没有钱，国门初开哪有工夫培养那么偏门的翻译。
然而，这“一招鲜吃遍天”的打法，偏偏在今天第一次遇到泰国富商时，失效了。
原因无他，只为泰国是截止到二战时，东南亚唯一独立的国家。哪怕日本人当年打过去、搞所谓的“大东亚那啥圈”时，泰国人都靠“把日本视为驱逐英法的帮手”、果断跟日本人结盟而保证了自己的独立。
所以泰国人绝大多数只说泰语，不会欧洲殖民者的语言。
只能怪王、江、袁三人及其下属，近代国际史学得太差了，读书少啊。
“你们有谁会泰语么？”三人各自拷问自己的下属。
“不会。”
“不会。”
“我也不会。”
三波小弟各自认输。
袁翔眼珠子一转，趁机插话进去：“伊丝米娜雅小姐，既然暂时谈不了技术和管理方面的合作细节，不如先吃饭吧。你们本来游湖也辛苦了，来来来，市府小食堂给你们准备了最精美的钱塘特色，一定要好好品尝。”
米娜微笑着也不拒绝，就带着随从去吃饭了。
袁翔让其他人作陪，自己则拉着秘书：“小黄，我一早让你去几所大学请来帮忙的老师们呢？请了多少？”
小黄：“在旁边休息室呢。一共十几个，钱大的、商学院的、师院的、钱电的，都有。主要是大学都放寒假，找不到什么得力的，只能这么多了。”
这里面并没有请浙大教授来帮忙，因为80年代的浙大还是一所比较纯粹的理工科大学，文科并不强，所以文科方面还是请钱大的老师帮私活比较常见。
另外就是几所比钱大更低级、但文科也还行的大学。
省里的外资部门，遇到小语种翻译需求时，平常也都是这么借调解决的。
袁翔也不废话，让小黄带路，大步流星冲进待命人员的休息室。
“麻烦各位老师了，大年初六就让大家加班。”
“袁主任客气了。”大家都是帮惯了私活的，也不客气。
“有谁懂泰语的么？有个泰国的大公司要谈投资！”
“泰……”
十几个大学教授、老师，有语言类专业的，有国贸专业的，也有个别国际关系的。
但所有人的声音都戛然而止。
这么偏门的东西，谁顶得住呀。
“我会一点，可以试试么？”一个相貌偏丑的精瘦年轻人，等其他德高望重的前辈都吃瘪吃够了之后，慢慢举起手来。
袁翔定睛一看，像是看到了救星：“这不小马么！你会你早说啊！”
马风非常谦退地表示：“我不太专业，只是稍微会点。我是怕其他同志比我更专业，就不献丑了……”
“行了，少废话就你了！”袁翔一把跟马风扣肩搭背亲热起来，似乎地位差距都没那么大了，“当初你毕业之前来实习，我就看好你，你果然是个好学有出息的！”
“哔了狗了，真的假的？这小子自己专升本的学位证都才两个月前刚刚拿到吧？他怎么可能会泰语？”旁边一个钱电更资深的教授、也是马风的同事，顿时傻了眼，在内心疯狂地忿忿吐槽。
马风当然不怎么会泰语，但是他有剧本呀。

第374章 开挂演都不演，游戏体验极差
打开天窗说亮话。
这事儿要是倒退个半个月，回到刚刚放寒假那会儿，马风绝对是半句泰语都不会说的。
连“萨瓦迪卡”都不会。
但是，既然是20岁光景的年轻人，还是外语类专业毕业的、学语言肯定有天赋。
在拿到剧本的情况下，突击一两个星期。不考虑语法和书面，只是纯粹练个百来句常用口语会话，蒙蒙外行人，那还是不成问题的。
何况他就算学再多，暂时也没用，因为米娜也不会更多。
同样，他们也不怕“万一外资部门能找到其他略懂泰语的翻译、听出他们之间交谈的破绽”。
因为1982年的钱塘，肯定找不出哪怕一盘泰语的标准教学磁带。
如果一个中国人跟一个洋人说外语互相听不懂，那在主管官员看来，妥妥的就是因为中国人的泰语普通发不够漂准啊，怎么可能是洋人的母语发音不漂准呢。
说难听点儿，只要马风和米娜把那些叮叮咣咣的泰腔泰调学得惟妙惟肖一点，哪怕他们剧本上实际写的是抖音体“萨瓦迪卡，欢迎大家来到美丽的泰国，我们东西很好吃，小哥哥比小姐姐还要漂亮……”
别人都听不出破绽。
顾哥骗人，就是这么暴力。
……
“哇咔啦哇啦叮叮咣咣~靠仔了~”
“咣定咣叮啦哇咔啦哇~妹控个靓仔~”
一番没外人听得懂的双簧后，马风低声向袁翔解释：
“嗯，伊丝米娜雅小姐刚才说，鉴于前期宣传带来的意外品牌推广效果，如今红牛集团非常看好中国市场。但考虑到中国市场地域辽阔，采用红牛在泰国时的旧生产方式与包装，恐怕运输成本会过高。因此他们决定不仅要建立饮料厂，还要额外建立浓缩糖浆厂，并在华设立浓缩糖浆工艺的研发基地……”
袁翔立刻回答：“这没问题啊，肯把技术含量高的环节拿到中国来，这是我们一贯求之不得的事情啊。快快快，你立刻把我的意思告诉她。”
马风又跟米娜哇咔啦哇咔啦一阵。
然后告诉袁翔：
“伊丝米娜雅小姐表示，关键在于设立研发基地会带来前几年的技术成本投入过大。而据她所知，我国目前的税法并没有给企业因技术投入而导致的前期亏损设立较长的利润抵扣期。
我告诉了她我国有外资企业三免五减半的通用政策。但她依然表示这没有考虑到对研发型企业的特别倾斜性优待，她哪怕只设立饮料灌装厂，也能拿到三免五减半。
我们必须有额外的诚意，才能促进她们把研发基地也设在内地——因为东南亚有部分国家，乃至日本，是有给科研成本超延期抵扣后续年度应税利润的。”
袁翔已经有些吃力了。
而沪江和明州来的同行也差不多。
1982年的招商引资官员，说实话最不适应的，就是洋人那种在避税上千方百计的算计。尤其是当洋人一番巧妙设计后，告诉你“你所谓的税收优惠，其实我原先可以靠别的方法回避掉一部分。所以你得真的再额外实打实拿出多少额度，才算与国际接轨真的有诚意”时，国内官员往往就败下阵来了。
这也没办法，因为原先中国人三十多年都习惯了国有企业，利润本来就归国家，都是一个兜里的，谁耐烦算这个账。哪怕是到了21世纪，国企的会计偷税漏税本事还是远远不如民企和外企啊。
“那……那这事儿怎么办呢？不违反省里和国家的政策，我们能怎么答应？”袁翔也是病笃乱投医，居然直接跟马风讨论起来。
马风假装不是很专业的样子，等了七八秒钟，借机环视了一圈袁翔的其他“高参”。
等那些人都眼观鼻鼻观心拿不出对策了，马风才“勉为其难”用非常谦虚的探讨语气说：“袁主任，我看倒是可以这样。国家政策是不能轻易违反的，减免年限就这么多，但如果我们换个角度进行等效补偿……”
马风就把剧本上写好的喂招套路说了一遍。
NEXT。
三五个循环后，袁翔赫然发现，马风这小子不仅是语言天才的问题了。
每每其他人翻译出来都拿不出对策的问题，他引经据典一句“我在电院教国际贸易课的时候，就讲过一个观点……”
然后BLABLA一阵，就解决了。
偏偏美丽高贵的女外商还心悦诚服的样子。
双方在亲切友好的氛围内交换意见、达成了初步共识。
……
投资会谈，当然不可能一天就搞定。
米娜那边也有心控制节奏，要更好的条件，所以每天谈两三个小时，剩下的就游山玩水，也没人能阻止她，也不敢说什么。
在马风半路杀出、拯救了袁翔后的第二天，明州的江海波就扛不住了。眼看钱塘这边能谈出来的条件越来越量身定做、明州政府根本给不了后，他就颓然回明州去了。
还剩下沪江的王正泰锲而不舍。
王正泰也不在乎另找泰语翻译了，他换了个更加死皮赖脸的办法，就直接蹭马风的翻译，进行二手谈判。
袁翔倒也没有阻止，因为他知道真给王正泰时间的话，花个几天也能找到懂泰语的偏门人才。
既然如此，让他稍微借用一下马风，还能稳住他不另想办法。
只不过，在这种情况下，袁翔对马风的倚重程度就更深了。
稍稍几次小波折、体现了马风的重要性后，他也意识到一定要把马风的主观能动性彻底榨干。
第三天的谈判结束，吃完晚饭后，袁翔把马风叫到了他的办公室。
马风也一脸勤勉的样子：“袁主任，您还有什么事儿么？都初八了，再过两天就开学，没什么事儿的话，我下班回去赶着备课。初十就开学了，新学期的国贸课有些点教案还没做扎实……”
话里话外，他还是很愿意给袁翔卖力的。但也透露出一些心迹：哥当年只是实习期的时候就跟着你，但毕业后毕竟被分配到电子工学院教书了，如今前途和档案都还攥在校长手里呢。
在不妨碍自己前途的前提下，哥是愿意业余为你袁主任效力的。
但如果影响到哥的本职绩效，那就对不起了。
这是一个非常委婉、诚恳的软钉子。
袁翔知道，皇帝也不能差饿兵：“咳咳，小马啊，你的能力，我是清楚的，当年实习的时候就知道你有前途。这次的项目呢，重要性你也看在眼里了，这儿比你学校的工作重要得多——如果耽误了，你们李校长那儿，我去给你担着。”
说到这里，他略微停顿了一下。
马风似乎露出几分诚恳的喜色。
袁翔一咬牙，继续吐露：“我也不瞒你说，4月份，外经贸部就要成立了。每个省的外资外贸分管单位，都是有人才交换的推荐名额的——国家也要让部里多些熟悉下面情况的同志嘛。我呢，就准备5月份，等部里一稳定下来，就推荐你去。你这次的功劳，以及前面实习时候跟着我做好的事情，我都会详细给你记入档案。上面审了没什么问题的话，你6月份就能去京城上班了。这样，你也不用在乎你们李校长对你什么印象什么看法了。”
“这……这多不好意思呢。”马风腼腆一笑。
“怎么？不想去？”袁翔旁敲侧击。
“倒也不是，去京城能为国家做更多贡献，当然是义不容辞的……”马风自己摸摸头。
袁翔故作把脸一板：“那这事儿就这么说定了！别让我想给你档案里写好话，却没素材可写！”
……
重赏之下，果有勇夫。
马风勤勤恳恳地陪着袁翔，一直谈到了开学后，还为此跟电子工学院的领导请了几天假。
一副“哥已经全心全意为袁主任服务，没有退路”的架势。
正月十二这天，泰国外商的正式合作条件，终于谈了下来，协议的内容，中方普遍觉得还不错。
泰国人没有要求额外的税收减免年限，取而代之要了别的不少可以接受的条件。
比如，他们要求别与钱塘本地的国有企业合资，而是找一家“全民办集体”合资——按照如今的《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合资还是必须合资的，因为外商独资的话，在内地城市连最根本的土地使用权都拿不到。
土地使用权是必须作为“中方出资”折价到合资企业股份里的。（这里所谓“内地”是相对于“特区”而言的，也就是除了深市，其他地方目前都还不许直接向外商卖地皮）
因此，找一家集体企业合资一下，外商占股远远高于50%，就便于两年后彻底吞并。而如果是跟国有企业合资，将来会留下极大的“国企被资本家吞并”的舆论抵抗，不利于发展。
袁翔本来是极力想找一家本市的食品轻工类标杆国企跟泰国人合资的，但在马风斡旋之下，还是答应了他们自行挑选集体企业谈判。
除此之外，泰方要求允许他们组织设计技术招标，用这种公开的、能力选拔透明度最大化的程度，从本市挑出最有能耐的“精兵强将”作为合作方。
这个条件袁翔也答应了。
虽然招投标在眼下的国人看来还非常陌生，连政府都不招标。
但既然是人家资本家的个人经营行为，他们爱咋样就咋样吧。
再不济，本市某些集体企业要是觉得自己很牛逼，不想给洋人做小，可以别去投标嘛，又不是逼着你去的。
“袁主任，这是投资框架协议。您看没什么问题的话，要不这两天我就帮外商组织具体考察和选拔本地的潜在合资对象？”
当马风把搞定的协议交给袁翔时，袁翔一脸和蔼：
“嗯，行，小马这事儿你一定要帮我跟完。你办事我放心。哦，对了，咱这儿选定具体合资对象后，详细合同出来，你帮我出一趟差，送去京城备案吧，顺便尽快把批复意见拿回来。”
如今设立合资企业，在地方上初步谈妥后，还要把合作合同送交京城的外资委备案的，外资委要事后审查一下地方上有没有出格出卖太多国家利益。
本来么，这种备案拿邮递寄到京城也没事儿。不过很多地方单位为了加急催办，都是派专人出差送去京城的。
办事能力牛逼的送审人，往往能更快拿到中央放行的批复，那也是一种领导挺看重的能力。
而马风注定会是神行太保级别的办事员，因为他要送去京城外资委备案的接手审批人，顾骜都帮他安排好了——就是原来顾骜在港澳台司供职时的某个下属而已。
顾处长交代旧下属加急批一个文件，那也叫事儿？
如果此刻，省外资办有其他跟马风争夺那个将来去外经贸部名额的竞争对手，能开一下上帝视角回放，那么他们一定会愤怒地狂喷：
“卧槽！透视自瞄锁头？！尼玛现在开挂的都这么嚣张的吗？连演都不演了？游戏体验极差！”

第375章 天下葛朗台入吾彀中矣
“来，风子，坐下喝一杯。”
马风走进展览宾馆的包厢，顾骜就对他招手，还亲手给马风倒了一杯红酒。
马风连忙碎步小跑着过去，恭恭敬敬地双手端起杯子，放低了一些跟顾骜和米娜各碰了一下。
“哥，大恩不言谢，都在酒里了。”
“你这人……举手之劳怎么生分了。”顾骜晃着杯子，被马风的拘束搞得酒兴全无。
“对你是举手之劳，但是对袁主任可是一个大大的人情。要不是有这一手，我还不知道要再教几年书呢。”马风说着，一口把红酒干了，“反正以后哥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喝完之后，马风也不等顾骜反应，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然后单独敬了一下米娜：“这几天劳烦嫂子屈尊陪我演双簧，些许失礼，就此赔过，都在酒里了。”
米娜被这幅样子弄得很不好意思，但内心还是挺受用的。
这个马仔不错嘛，居然喊她嫂子，有点眼色。
顾骜等马风放下杯子，吩咐道：“你这两天快去快回，到京城后直接送去外资委、找一个叫梅敏姿的女科长。她是我原先在港澳台司的下属，后来业务拓展调整到管南洋华侨的科室去了。我跟她打过招呼，当天应该就能讨到批文回函。”
“是。”
“我元宵节过完，就要去一趟法国。所以你尽快——我这几天就坐镇钱塘，把合资对象的招标初步看完，希望你元宵节就回来。”
“顾哥放心，绝对不会耽误您的事儿，咱自费机票。”
顾骜也不会跟马风客气这80块钱一张的机票。
他本来就是在给马风捞资历捞功劳，马风现在也算有钱人了，自己出路费这种小事儿，就没什么好虚伪客气的了，那都不叫钱。
一顿酒喝得差不多，马风就告辞赶飞机去了。
顾骜把杯中残酒喝了，问米娜：“招标的通知发下去了么？回复意向函的潜在合作者多不多？”
米娜：“都发下去了，风子亲自盯的，袁主任也很配合。一天时间就有十几家市内的集体企业响应了。不过，专业对口的不多。原先从事饮料、制药、罐头这些行业的，只有三五家，其他都是完全不对口的。”
顾骜摆摆手：“那不重要，国内现有的产线、技术，咱做红牛的时候都用不上。关键是人要给力，有想法，有责任心和执行力，还不能小家子气。我们没那么多精力亲自过问饮料这类低纯利润率生意的，无非是指望为品牌价值寻找一个变现渠道。对了，前几天让你从你家酒厂调几个得力的人过来把关，调了么？”
米娜家里如今还开着YL特曲的酒厂，不过如前所述，因为酿造产能不足，这个厂子至今还是走历史上后世秦池的路数，直接把YL当地质检还不错的散白酒酿造大户们组织起来、然后贴牌灌装。
所以米娜家的酒厂，主要就是一个包装质检厂，这方面还是能找出几个管理人才，到红牛饮料厂暂时过渡一下，帮忙把关。
“已经找了，很快就到。”
……
两天之后，正月十四。
泰资富商对潜在合作者的审议工作，已经进行得如火如荼。因为洋大人有钱，这个过程几乎跟皇上选妃一样霸道。
但那些资质看起来不错的候选者，基本上都被刷掉了，要不就是让再看看、等消息，看起来不像是很有意向的样子。
其余还在等待审核材料或面谈的候选者，都惴惴不安起来。
这天午饭后，几个等待送材料的候选者，都在友谊宾馆会议厅旁边的休息室里候着。一些流言也自然而然在他们之间流传：
“外国人到底要求多高？不就是个饮料厂么？”
“听说连市粮油公司下属全民办的冰棍厂都被刷掉了。那个冰棍厂效益还不错的，管理也是能人，听过去年还被香江的五丰食品考察过呢。”
“不会又是被洋人虚晃一枪耍了吧？”
“不太可能，我问过市办的袁主任，他们跟泰国人签的投资意向协议还挺严密的。”
劳动路小学校办包装厂的宗卿厚，抱着材料本来就有些忐忑，听到同行的议论，更加不自在起来，把领子一竖，往旁边挪了挪椅子。
他这个不合群的举动，却引来了隔壁一个等候同行的注意，偏偏过来与他攀谈：“老弟，哪个单位的，面生呢，也来泰国资本家这儿碰运气的？我叫董国明。”
“宗卿厚，劳动路小学校办包装厂。”
“连小学的校办工厂都来了？”那个名叫董国明的人其实有点城府，但听了这话也忍不住笑出声来，“不对啊，那厂子我好歹也听说过，厂长不是朱大标么？换人啦？”
“我是供销科长。”宗卿厚惭愧地说。
董国明一副已经脑补出真相的高深样儿：“我懂了，朱大标是舍不得卖他那张老脸，又不敢无视市办袁主任的文件，所以让你过来捧捧人场。其实压根儿没必要嘛，有实力的厂子肯响应的太多了。不过，你肯代厂长丢人，回去他也会记你的好。”
这话已经有些过于敞亮和羞辱了，但也可以看出一所小学的校办工厂确实有多不受人待见，人家压根儿不需要照顾你的情绪，你弱得毫无被利用的价值，懒得跟你虚与委蛇。
1982年的中国，城市失业问题非常严重，所以才会在79年开始的“个体户”和“乡镇/社队企业”之外，在城市里涌现出那么多响应国家号召而成立的“全民办”集体企业。
说到底，这就是学习农村的“乡镇企业”成功经验，想在城市里也套用一下。一开始，只是国有企业可以在编制之外再弄一个“全民办”。
然后看效果不错，就蔓延到了事业单位都能搞“全民办”，最弱鸡的，就是那种小学、社区医院之类本身都弱不禁风的小单位，都搞自己的厂子。
这些全民办集体企业，和国企的区别，就在于他们没有国家下达的生产任务指标，也没有原材料划拨指标。你可以借用厂里的生产设备和技术指导，但来料和销路全部自己解决，比较灵活，基本上是市场上缺啥你就能造啥。
84年之前，这些“全民办”的产品销路一度还比部分按计划生产的国有企业更好些，因为当时社会上什么物资都匮乏，你不管造什么总有人要。不过85年之后，这种粗放的乱拍板型生产就出现结构性过剩了。
宗卿厚早已习惯了这种歧视，他也无所谓。
他是吃过很多苦的人，刚刚中学毕业就赶上了十年不可描述，去江对岸的会稽下乡了整整十几年，79年放松知青回城的顶替政策后，他才得以回到故乡。
为了回故乡，他什么工作都可以做，哪怕从小学校办厂里最丢人的推销员做起都行。三年下来，他因为销售业绩好，爬到了供销科长的位置上，脸皮早已刀枪不入，怎么会因为别人的歧视而心生波澜呢。
朱厂长让他来丢人，他却要涨涨见识。
……
“介绍一下你们的单位吧。”
宗卿厚被领到会议室里后，顾骜开门见山就问。
别好奇顾骜为什么会在这里。对外宣称，他是马风的老同学、被马风请来帮助外商把关谈判的，这事儿马风走之前跟袁翔说过，袁翔也是求之不得。
顾骜虽然官位不高，但钱塘官场里很少有不认识他的，也知道他在外资委混得风生水起。这种潜力股，是人人都想交好的。
宗卿厚稍微平复了一下情绪，开始侃侃而谈，大致把情况说了一遍。
这间屋布置得不太友好，与其说是会议室，还不如说是面试室呢。
“你们厂只是个包装厂嘛，这跟外方的要求不太符合——红牛集团是准备把钱塘基地作为其在华乃至世界研发中心的。你们区区一家包装厂，准备怎么帮助外方解决浓缩原浆生产技术的研发问题？别紧张，我不是让你们负责组织研发，但你得有被利用的价值。”
听了顾骜严厉的批评，宗卿厚却意外地觉得松了口气。
看样子，这个考官并没有鄙视“校办工厂”的硬指标，而是奔着解决问题来的。
宗卿厚深吸了一口气，诚恳地说：“关于研发，我们确实没有相关人才，我们只能说，全力配合泰方的工作，让我们干什么就干什么，要协调什么资源就帮忙协调。不过，我觉得贵公司进入中国市场后，这么贸然改变曾经在泰国的产品定位，试图推出新包装的‘浓缩原浆—勾兑’产品，太可惜了！棕红色玻璃药瓶的红牛糖浆，在我观察下，本来是挺适合现阶段中国市场的。”
这人倒是有趣，知道自己的企业，在研发方面帮不上外方，竟然一边诚恳表示让干啥就干啥，另一边反而劝谏外方不要推新包装和新生产工艺。
“你这是让我们削足适履吧。改成易拉罐不仅美观，而且还便于快速扩大生产。”顾骜威严地质问。
毕竟，后世他看到的卖得很火的红牛，就是金属易拉罐包装的，他有先知的优势，所以想都没怎么想，就觉得面前这人是在瞎说。

第376章 胡不食肉糜
“不，先生，对于红牛的牌子，我从中国队世界杯出线就有关注过。前天接到袁主任的通知后，我又研究了两个通宵。我觉得，红牛改换包装或许在外国是有道理的，但却不适合现在的中国市场。”
宗卿厚知道这是自己唯一表现的机会，抖擞精神合盘托出。
“说下去。”
宗卿厚感受到了鼓励，一鼓作气说完：“我过年的时候，在药店看见过玻璃瓶的红牛，供货量很少，我买了一瓶。第二次再去时就没了，应该是卖完了。那么小一瓶糖浆，在中国的零售价是1块钱人民币1瓶。
我不知道外地的平均工资怎么样，但我们钱塘这边，国企刚转正的二级工人工资，今年才48块。1瓶1块钱的红牛，已经相当于单职工家庭1天的伙食费了。您觉得这么贵的价格，如果当成饮料卖，谁会舍得买呢？
但是，装在跟治咳嗽的蜜炼枇杷膏一样的长方体棕色玻璃瓶里，效果就不一样了。人们会觉得这是药，是治病的，或者至少也算是滋补的。人们为了治病强生，花相当于家里一天伙食费的钱去买一瓶，就有可能了。
尤其是我看了电视上的采访，有国家队主力前锋古广明、容志行、沈祥福亲口说，他们喝了之后，跟新西兰那场附加赛，下半场奔跑耐力比前两轮明显好了。
所以过年前那天，我自己买了一瓶后，就守在那儿问其他买的人。他们都是家里有孩子今年要高考、或者有孩子小学毕业要选拔体校，所以才忍痛掏这个钱。谁肯舍得为了好喝或者刺激才喝啊。”
他絮絮叨叨说到这儿，看顾骜始终没有叫停的意思。
但他真的已经无话可说了，只能让场面陷入冷场。
顾骜其实是陷入了沉思。
他太相信穿越者的先知先觉了。而且，他也一直知道，自己有一个最大的特点，就是“不知民间疾苦”。
前世他物质上没吃过苦，那就不用说了。即使穿越到了这个时代，他的日子横向对比也一直是不错的——这个世界上，比普通国企工人家庭还穷的存在，还有很多呢，顾骜根本没见过。内地有些偏远省份，也比钱塘要贫穷些，顾骜也见都没见过。
这是他指导行动的最大局限性。
确实，如果是跟另一个时空那样，80年代末才让红牛进入中国，肯定是易拉罐那种新潮的包装才最好卖，也便于扩大生产。
但是，顾骜把这个进程提前了6年。
这里面就有很大问题了。
因为中国的物价，在84~85，87~88，是经过两轮暴涨的。倒不是说当时经济不好才通胀，而是因为票证逐步退出历史舞台过程中，必然会有阵痛——一样样东西从凭票供应，变成敞开了卖，那肯定会造成哄抢和价格上涨。
所以，这段时间，基本上是3年物价翻一倍。
82年的物价，只有88年的四分之一。
同期，东南亚的经济和物价基本上没什么波动。82年卖五铢钱的200毫升玻璃瓶红牛，88年还是卖五铢钱。
这就导致，在人民购买力承受方面，显得82年中国的红牛，陡然比另一个时空刚进入中国时，贵了四倍。
这种情况下，还当饮料卖谁喝得起啊。
只能当补品卖了。
而补品就不需要新潮的包装了，有时候就是要低调古朴一点，跟药品近似，这才给人一种舍得花钱的心理暗示：这是药，治病的，再贵也值得。
没想到区区一个小学校办工厂的职员，竟然还是挺有眼光的人才。
顾骜这才起了惜才之心，开始关心对方的个人信息。
本来么，这些人他一个都懒得问名字。
“嗯，不错，你叫什么名字，对了，你是那个小学包装厂的厂长么？”
“不敢，鄙人宗卿厚，只是供销科长，我们朱厂长今天实在是有生产要忙着亲自抓……”
“宗卿厚？”顾骜微微一愣，然后又翻过刚才的企业资料看了一眼。
握草，那不就是哇哈哈么。
原来，哇哈哈在改名叫哇哈哈之前，就是一所“劳动路小学校办包装厂”啊，生产包装箱和瓶瓶罐罐的饮料瓶的。
只能怪这个厂名太奇葩了，饶是顾骜前世就是钱塘本地人，都没认出来——因为前世打他有记忆开始，这家厂就已经不存在了，改名叫哇哈哈了。
现在看来，哇哈哈这个牌子就不存在了。
就让宗卿厚用卖“儿童营养液”的套路，先去帮他卖“红牛口服液”吧。
反正都是给望子成龙的父母们买去、给熬夜读书备考的子女加BUFF用的，应该舍得花钱。
中国人也就在给子女加BUFF上最舍得花钱了。
等过几年，中国人有钱了，浓缩原浆+勾兑罐装生产技术研发完备了，再上新的生产线转型好了。
听起来很不错。
想到这儿，顾骜的表情立刻变得和蔼可亲起来。
他假装跟米娜叽里呱啦用外语商量了一阵。
“嗯，宗先生的想法很不错，想必你执行层面，也是很有拼劲的吧。能不能简述一下你这两年做销售的业绩，如果确实有能力，这位伊丝米娜雅小姐表示，她可以向董事会申请，任命你为合资厂的厂长。”
宗卿厚喜出望外。
这可是前前后后要投资300万美金的大厂！
“这个……那个……那朱厂长怎么办？这不符合组织规定吧。”他有些局促。
顾骜轻描淡写地安抚：“他们是外方占股远远超过50%的企业，经营决策权和人事任命当然是全部听董事会决定了，这个你不用担心。”
“那我就大致说一下……”宗卿厚声音都有些哆嗦，把他这三年从销售员爬到供销科科长的艰辛和成就说了一遍。
顾骜听了，倒也颇有点共鸣：“原来宗先生还去会稽下乡了十几年之久，真是不容易——其实我姐姐也去那里下乡过，不过比较短，只去了两年，就赶上考大学回城了。”
宗卿厚连忙谦虚：“怎么敢跟顾处长比，顾处长一家都是钱塘有名的文曲星。”
顾骜笑笑：“不必拘束，我只是帮红牛方面翻译和把关的，你不用讨好我。还有一个问题，你刚才提到，你这几年非常有动力努力赚钱，方便说一下具体情况吗？我们并不是刺探员工隐私。”
宗卿厚有些羞耻，难以启齿：“那个，我家里比较困难，我女儿去年才出生，老婆这两年也没工作，全靠我一个。所以我在原先厂里供销科是最拼的，这一点业绩已经证明了。”
“看履历，你已经35岁都不止了吧，你女儿才一岁？”
“因为我是回城后才相的亲——我父母本来打算让我在会稽下乡的时候，就当地相亲，但我不信我会在会稽待一辈子，就拒绝了。从18岁中学毕业，到32岁回城，才相亲的，所以娶妻生女晚了一点。”
顾骜暗暗点头：看样子这人人品还不错，至少没有说那14年里祸害村花。知道自己看不上就不要，也算有担当了。
“行，我敬你是个汉子，这样吧——今天你说的，红牛在华的产品包装设计和推广思路，你回去整理一下，形成一个方案，供我们讨论一下。
我们暂定一个规划：三年之内，在中国大陆销售的红牛，可以依然使用玻璃药瓶。但是，原定的浓缩原浆+勾兑易拉罐生产技术的开发，也不能拖延，半年之内就要拿出方案，一年之内必须量产——那是创汇用的，对发达国家的出口品必须用那个规格，绝对不能有药瓶糖浆！
只要你拿出的细化方案能让上面满意，你可以立刻得到五千块策划奖金。后续待遇另算，好好干。”
这是国企厂长死工资才三百块钱的时代（灰色福利不算），五千块足够让所有内地人兴奋了。
出得再多，顾骜也怕吓到他。
毕竟这只是一个管理和营销策划上泛泛而谈的东西，不是杨自豪那种实打实写代码设计电路板，顾骜不可能出几万买。
……
“散了吧散了吧，红牛集团已经确认了合资对象了。”
会议室外面，女接待人员拿着纪念品，给还没轮到评审的客人们发放。
既然顾骜已经敲打确认过了宗卿厚，其他人当然没必要多浪费时间了。
300万美元的小投资而已，看得准人就该放手。
与会人员的纪念品，凭良心说还是不错的，里面有小箱的红牛糖浆，共一打12瓶。还有一条烟、一块表，也对得起人家花心思准备材料、白跑一趟了。
“诶？怎么说收就收了？”
“选上哪家了呢？怎么都没个说明？黑幕啊！肯定有黑幕啊！”
大多数人还是安静接受结果，但刺头肯定什么时候都是有的。
尤其是那种将来估计也不会跟市外资办发生交集、不用给袁主任面子的小集体企业，人家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能闹就闹。
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
“安静、安静，稍安勿躁，目前暂定的合资对象，是劳动路小学校办包装厂。”
“握草？就那家生产包装箱塑料瓶的小学校办厂？绝对黑幕啊！”
“那地方连地皮都不够用吧，红牛要造那么大的厂子，就几间平房怎么用？把小学拆了都不够用。”
质疑乱飞，但也无可奈何。
倒是市外资办的反应很快，工作人员把情况报上去之后，袁翔立刻做出了指示和安排，先把那座校办厂跟学校剥离开来，然后再单独给那个校办厂划拨地皮、作为中方出资，另迁建厂。
学校没有任何反抗，只是提出了一个条件：剥离后，要确保用工人数不低于剥离前，吸纳的本校教职工子弟就业人数有所提升。
这也是时代特征。当时的校办工厂，都是给本校老师家的子女、读完书后找不到工作、又顶替不了父母的教师岗位，所以临时分流闲散人员用的。
只要总就业人数有保证，他们才不管厂子还是不是学校的。
有袁翔一路鞍前马后，顾骜的麻烦很快就全部处理完了。
顾骜在家里过完元宵节，跟老爹和姐姐告别，然后就带着米娜飞回京城。
……
钱塘这边的扫尾工作，由米娜从家族酒厂带来的心腹，跟宗卿厚商量着解决吧。
顾骜自己在京城转机后，回委里报了个到，然后跟秦国纲沟通了一下，踏上了飞去巴黎的旅程。
卖山寨飞鱼的事儿，其他环节秦国纲都非常热心的料理好了，就剩跟摩纳哥高层的最后临门一脚，顾骜说他有办法，才留给他的。
只不过，摩纳哥弹丸之地，连个机场都没有，所以顾骜只能先飞去巴黎。

第377章 刺客信条还原度最高的城市
“老秦，这次的事儿，既然是通过领导安排的，我理应效力。但这么做的后果，你清楚么？有没有充分向上面汇报过？”
从京城飞往巴黎的航班，在莫斯科经停休息的时候，顾骜依然不忘给秦国纲敲敲边鼓。
2月份的莫斯科简直冷得变态，所以飞机加油维护的时候，乘客是必须到休息室里等候的，绝对不能坐在机舱里等。否则飞机动力关闭后，人一会儿就冻成冰棍了。
除了他们两人之外，这次还带了保镖、翻译和随员，总共好几个人。毕竟这种大事儿，国家也不许两个处长单独出差、一点下属都不带。但随行人员都很有眼色，不会打扰领导私下聊天，都坐得远远的。
秦国纲还在那儿不停地搓着手，显然是刚才冲进摆渡的电瓶车前那十几秒钟时间差里，就冻得不行。
不过，寒冷似乎依然浇熄不了他对于立功的急切，浑然不觉已经堕入同僚彀中：“我们不卖，法国人也会卖，这有什么怕的。反正外资外贸的大领导，都知道这事儿的，军工部门也是力挺。”
顾骜年轻火气旺，倒是声音一点都不哆嗦，他继续沉稳地确认：“那外交部应该还不知道吧？”
秦国纲微微一窒：“这关外交部什么事儿！”
“如果客户把武器拿来给新用户用之后，就可能会有关系了。”顾骜尽量把自己该撇清的都撇清，让被功劳冲昏头的同僚扮演上蹿下跳的角色。
秦国纲压低声音：“领导的意思是，等第一批卖出去了，再找外交相关部门通气——咱现在的关键是能耐都没有，咱瞎叫唤啥？先要证明了咱有这个实力，喊话底气才响。不然人家还当我们放空炮呢。再说了，上一阶段是通过气的，也没人说什么，这不就是循序渐进稍微加点料么。你见过哪个厨子拿到执照了，以后每次做菜多用款新佐料还申请备案的！”
秦国纲这番话，道理还是很足的。因为之前卖山寨法国医疗设备的耗材、乃至后来法国武器的耗材，都是经过全部有关部门手续的，绝对合法。
从去年9月到现在，5个月里，每次都是一步步循序渐进往前拱，总不能每次稍微加点料就全部再知会一遍手续吧？那响应速度，生意还怎么做？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指，这次毕竟是导弹，如果真能卖出去，事后备个案，也让上面知道我们有能力走这个渠道卖出导弹，别留下自作主张的恶名。”顾骜一副很谦逊的样子。
“你就放心吧，老弟，我跟你打开天窗说亮话——在我眼里，这是个表功的机会，我还怕你抢呢。你既然那么胆小怕事，要把汇报工作的机会让给我，我求之不得！”秦国纲一副猛打猛冲的姿态。
“行，那就这么说定了。这次我全力以赴。”顾骜把秦国纲挤兑到拉仇恨也占功劳的位置上后，不着行迹地选择了隐身，他还临时补充了一句。
“对了，到巴黎之后，你自己先去摩纳哥，找朱塞佩先生吧。我在巴黎逗留一阵。”
这话，顾骜在国内时从没提过，也是到了此刻已经身在莫斯科、开弓没有回头箭，才跟秦国纲摊牌。
秦国纲瞳孔瞬间变大了一些，压低声音惊诧道：“你想干什么！”
顾骜面无表情、立着衣领，嘴唇几乎不动地说：“反正是为了帮你，你要成大事，就别多管细节。我是跟摩纳哥王室拉交情呢。”
“但亲王和王妃眼下都在摩纳哥啊。”
“有些跟我年纪相仿的私人朋友，在巴黎念书呢。”
“在巴黎念书？那岂不是……”
“别问！反正我保证帮你打通上层关系。你当我是朋友，报告知道该怎么写。如果你非要刨根问底公事公办，我也无所谓，大不了这次的合作吹了就是。”
顾骜把话说到这个份上，秦国纲也知道顾骜不是叛共之辈，估计是跟外国人有些私交比较好。
为了自己的功劳，他只能听顾骜的。
“行，我给你保密，只要你最终跟我们一起按期回国。你要是滞留久了，我也帮不了你。”秦国纲咬牙如此表态，就算是达成共识了。
拉个打掩护的盟友真是不容易啊。
……
从巴黎机场出来后，秦国纲就带着队伍里其他人，借了一辆大使馆的中巴车，吭哧吭哧驶往摩纳哥。
有些随员对于顾骜的消失颇感奇怪，但秦国纲为了自己的功劳，一口咬定了顾骜的单独行动是计划安排，让下属们别废话。
顾骜单独行动后，先是给蒂芙妮公主此前秘密留给她的住处电话拨了过去，然而接电话的人表示公主不在家，也不在学校。
顾骜问及对方行踪时，那些公主的随侍人员显然很警觉，顾骜花了好大的劲儿表明自己的身份、以及他和公主的交情（当然有些交情不能说，说浅显的部分就够了），总算是打探到对方去了巴黎第四大学玩。
顾骜这几个月来，虽然跟蒂芙妮公主没有物理上的交往，但还是秘密打了不少国际长途的，很是关心了对方的学习生活，因此对蒂芙妮的生活近况很了解。
他稍微一捋信息，就意识到，蒂芙妮是去找她姐姐玩了——她大姐卡洛琳公主如今正在巴黎第四大学念书呢，大四，这学期就要毕业了。
卡洛琳公主比蒂芙妮大了整整8岁，今年都24了，按说本该早已读完本科。
人家是公主嘛，生活也比较随性，两年前大四的时候，明明只剩一个学期就能毕业了，结果刚好跟那个法国奢侈品大亨家的公子爷好上了，就很潇洒地办了休学结婚，学业便一直拖着。
如今两年过去，激情淡了，离婚，才想起自己还有一个学期的课没上完，于是回学校把书读了，也算是转移一下注意力，分散离婚导致的情伤。
说不定还存着“回到大学里再认识几个年轻帅气的男生勾搭一下”的念头呢——事实上，这种揣测也不算冤枉卡洛琳公主，因为历史上她的第二任老公，就是比她小三岁，是个意大利富家公子，她复学后认识的。她大四正式毕业后一年就又婚了。
顾骜既然掌握了情况，也不急着上门去找蒂芙妮，而是先在巴黎市内收拾一番，找个下榻的地方，再弄辆车——
巴黎第四大学可是出了名的老牌贵族子弟扎堆的地方。蒂芙妮虽然不在乎繁文缛节，但顾骜也不能丢了她们家族的脸。
（注：这里的“贵族”是本意，不是比喻，也就是真的是一堆有爵位头衔的人读书的地方。巴黎第四校区是原先的索邦神学院，专业都没什么就业价值，神学、哲学这些，就是给不用工作的贵族子弟读的。）
“给我去第四大学最近的高档酒店。”顾骜用英语吩咐出租车司机，连比划带示意对方才弄懂。
整整一个多小时，在穿过了一层层连片的白墙五层小楼后，司机终于在其中一段停下。
“70法郎。”司机冷漠地收了出租车费后，就把顾骜晾下了，丝毫没有送他进去、然后问酒店接待人员再拿点回扣的意思。
法国人是真的懒散，人工偏偏那么贵，从机场到市区，堵车堵在那儿，也要按每小时30法郎收拥堵钱——80年代在美国或者日本，绝对还没发展到为堵车单独计价的程度，要么就是谈好多少钱，要么就是按里程计价。
法国人的计较和慵懒，可见一斑。
顾骜本来还期待着可以在市区找到一个现代化一点的高档酒店，但刚才车子开着开着，他就放弃了这个幻想。
巴黎核心市区是除了臭名昭著的蒙帕纳斯大厦外、一桩摩天大楼都没有的，全部是18世纪格局的老式四到六层白墙建筑。
跟顾骜上辈子玩的《刺客信条：大歌命》一毛一样，似乎历史根本没有给这座城市留下痕迹。
顾骜最后入住的套间，也完全就是老式公寓稍微改动了一下，房租还巨贵。
如今是冬天，居然还允许烧壁炉！法国人不怕PM2.5的吗？！居然不禁用壁炉！
找好住处、放下行礼后，顾骜又就近找了一家车行办理了租车——他也想买车，但是没那么快上牌上路，而且他也没在法国有效的驾照，所以必须租个司机。
他在美国时弄了运通的金卡，这些事儿当然容易办，也不会有人刁难。
弄好这一切，顾骜才坐着他刚弄来的罗尔斯罗伊斯，穿过塞纳河和西提岛，直奔巴黎第四大学，伺机打探行踪和蹲点。
不得不说，那大学的位置还挺不错，建筑结构也很典雅——前身为索邦神学院的教学楼，本身就是那种教堂结构的建筑风格。
而且隔壁就是中世纪历史博物馆、再往北100米有莎士比亚书店、圣朱利安教堂和圣萨维利教堂。
再往北100米，渡过半条塞纳河，就可以看到河心西提岛上的巴黎圣母院。
短短300米直径的街区里，整整五个大教堂。
连顾骜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在这种地方琢磨怎么讨好女人，会不会有渎神的嫌疑？
不过，一看第四大学门口进进出出的男生女生，全都毫不在乎地一边走一边在街上当众舌吻，顾骜的顾虑很快就被打消了。

第378章 穿帮的活儿交给队友
“蒂芙妮。”
听到从身边不远处那个立领黑影、传来一声低沉的呼唤，蒂芙妮飞快地扭头，注视辨认了一下。
“顾！你来巴黎了！”她蹦蹦跳跳地几步窜过来，然后跳起来锤了顾骜肩膀一下。
她才16岁，身材还未彻底长成，所以连1米6都差一点儿，必须跳起来才能够到顾骜。
“小心有外人，别声张！”顾骜用英语轻声交待，很快让妹子稍稍安静了下来。
蒂芙妮居然很听话地安静了一些。
今天她是来姐姐的学校，参加一些开学季的活动，陪姐姐办复学手续，顺便在大学校园里玩玩。她自己将来倒不一定非得读大学。
所以，身边除了姐姐卡洛琳之外，还有好几个姐姐的学弟围绕着想跟她们交朋友，确实人多眼杂。
“姐姐，这就是我在美国认识的好朋友顾，他很仗义的，一点都没有有钱人的虚伪。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来法国了，今天我就不陪你了。”蒂芙妮大大方方介绍，看上去掩饰得不错。
卡洛琳公主比妹妹还要漂亮一两成，也可能是因为情场熟稔、御姐和轻熟N的韵味比较浓厚一些。
她目光锐利地上下打量了妹妹和顾骜几眼，心中微微生出几分疑窦。
卡洛琳心生一计，落落大方地用法语对妹妹说：“既然是那么远来看你的朋友，我们也不能失礼，一起玩吧。同学聚会哪天都行，推掉好了。”
说着，卡洛琳就优雅地跟几个今天新认识的学弟委婉推辞了一下，几个意大利帅哥郁闷地选择了离开。
蒂芙妮看了倒有些内疚，还以为是自己的失礼应酬、害得姐姐也推掉了社交聚会。
“姐，你不用管我，我不小了，我单独带顾随便转转就行。”
“别失礼了，让人笑话。”卡洛琳不容置疑地压制了妹妹，然后伸出纤细的胳膊，盯着顾骜的眼睛，改用英语：“顾先生，久闻了，母妃和妹妹都提到过你——听说你是基辛格教授的高徒？难怪了。我还从没见过一个亚洲人，能够在结交欧美王室政要时显得如此自然。”
顾骜微微鞠躬，捏着卡洛琳的四指微微一握，然后行了个吻手礼：“我也听蒂芙妮介绍过您，很高兴认识你。”
卡洛琳优雅地问：“不知你这次来法国，是有什么事呢？恕我直言，你似乎是公职人员。当然，如果不方便的话，就别说了。”
顾骜实话实说：“确实是有公务在身，是跟贵国的一些商业合作。我国没有直飞摩纳哥的航班，所以选择了先来巴黎。我的日程比较宽松，浪费几天顺路看看朋友也没关系。其他同事，今天就已经启程去摩纳哥找朱塞佩先生了。”
“原来是这样，难得你有心了，就让我们尽地主之谊好了。”卡洛琳款款说道，“第一次来巴黎吧，要带你先去看一下埃菲尔铁塔么。”
“不用，就先看圣母院好了。”顾骜很为接待者着想。
如今是下午茶的点，巴黎市区的车流依然非常拥堵。去看埃菲尔铁塔的话需要开5公里，堵得难受。
而圣母院走路去就好了，才两三百米远。
卡洛琳：“那这样吧，蒂芙妮，一会儿你带顾去圣母院转一圈，我到莎士比亚书店旁边三楼的咖啡吧等你们，帮你们占座位。”
莎士比亚书店就在圣母院广场的对岸，与圣母院之间仅仅只有塞纳河半河之隔。坐在三楼咖啡吧的临河窗口，其实就能饱览圣母院全景了。只是考虑到顾骜有可能要登楼看圣母院内景，才让蒂芙尼带他亲自转转。
至于卡洛琳，其实她几年来早就看腻了——她就是在索邦神学院念书的，这一堆堆的教堂每天出门就会看见。
蒂芙妮不疑有它，拉着顾骜就开心地走了。还是顾骜提醒她保持距离，她才没有黏上来。
“顾，你真是第一次来巴黎么？我觉得你对这里好像都很熟啊。”蒂芙妮带着顾骜玩了一会儿，本来还挺有成就感的，终于逮到一个比顾骜懂的领域，想卖弄一下见识当当导游。
谁知顾骜显得非常熟悉，这让她很是挫败。
“来之前，地图看过了吧。”顾骜如此搪塞。
其实，都要怪上辈子他打《刺客信条：大歌命》打多了。
西提岛这一带的格局，论地面的路，他或许不如蒂芙妮熟悉，但论房顶上飞檐走壁的那些不寻常路，顾骜绝对比如今任何人都熟。
谁让《刺客信条》系列的开发商、无耻的育逼，是一家法国公司呢。刺客信条全系列做下来，实景还原度最高的，就是巴黎了。
别的伦敦、翡冷翠、罗马、大马士革……都没巴黎用心。
偏偏顾骜还得偶尔装傻，以免太熟漏出破绽。
……
“顾，你真勇敢，我上钟楼从来没敢往外看过。”
冬日的凛风从塔楼的哥特式石拱灌进来，让人不禁瑟瑟发抖。
圣母院的前楼如今还是开放的，允许游人登楼，只不过大冬天没什么人来而已。蒂芙妮也是看在顾骜兴致高，才勉为其难陪他。
“你很冷么？要不我们下去吧。”顾骜怜香惜玉地问。
“也还好，如果你喜欢，我们就再待一会儿。我就是好奇你到底在往外看啥。”蒂芙妮见旁边一个其他游人都没有，就大胆地钻进顾骜风衣里窝着。
哥当然是在看有没有信仰之跃的鸟点和稻草车啊。
不过这话是不能说出来的。
“没什么，就是看看而已。”
“你真坏，丢下我四个月都不想办法看我！”
“我这不是来了么，再过几个月，相信我。等5月份办完手续，回基辛格先生那儿念书，我就能到处跑了，如果你还能借机去美国，我们想怎么在一起都行。”顾骜哄骗道。
“别说了，吻我，快。”蒂芙妮觉得感觉来了，自然而然痴缠起来。
16岁的少女，那方面的欲望还未彻底发掘，但温馨的调清和么么哒是从来不嫌多的。
顾骜也只能观察了一下环境，然后就在圣母院的塔楼上，干逞一下口舌和手足之欲。
蒂芙妮被撩拨得面红耳热：“坏死了，这么冷的天，在这种地方不上不下的。”
顾：“是你自己要的！”
蒂：“真想赶紧找间暖和的屋子——要不我们先偷偷去你住的地方休息半小时吧，把姐姐晾在莎士比亚书店好了。反正她闲着也能看书，多等一会儿也不会怀疑的。”
顾骜大吃一惊：“这怎么可以！很容易穿帮的！这样吧，先回书店，跟令姐碰个面，喝杯咖啡，再想办法好了。”
蒂芙妮不情不愿地被拖了回去。
三分钟后，她拉着顾骜的手，走进对岸的莎士比亚书店。踩着厚实亮漆橡木的古朴楼梯，直接上到三楼。
上楼的最后一刻，她才松开顾骜的手，然后扫视了一圈，径直走向姐姐占的桌位。
莎士比亚书店的隔壁，其实就是同样著名而且更加古老的埃斯特拉达餐厅。那是一家雨果大仲马和巴尔扎克时代就流传下来的老店。
这边的咖啡吧，就是直接从隔壁的埃斯特拉达餐厅取餐。
喝咖啡的桌子上，有些还会放个标识：雨果之桌、大仲马之桌……在文艺女青年眼里不要太有逼格。
因为冬天游客都不愿意在寒风中参观圣母院，所以书店咖啡吧的生意极好，所有桌都满座了，若非卡洛琳先来占桌，顾骜临时来肯定没位置。
“感谢您的细心。”顾骜一坐下，就和煦地道谢。
然后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随即微微有些诧异。
“热巧克力？不是咖啡？”
“这是我们巴黎人冬天的习惯。”卡洛琳撩了一下长发说道。
顾骜：“很不错，其实我也不是很喜欢咖啡，只有累的时候才需要。”
桌上的甜点有些朴素，起司味浓郁的奶油可丽饼，还有九宫格各种颜色的天鹅绒海绵蛋糕，仅此两类。顾骜都尝了一下后，礼貌地赞美了几句，随后边聊边欣赏塞纳河和圣母院的美景。
卡洛琳公主也不见外，一边暗中观察，表面言笑晏晏。
说着说着，她奇峰突兀地来了一句：“顾，我觉得你真是一个不错的男人，你跟我妹妹，似乎关系匪浅呢，不考虑发展一下么？”
“我一直把蒂芙妮当成非常好的朋友。不过我是中国人，暂时没敢多想那些方面。”
“姐！你瞎说什么呢！”蒂芙妮嘴上也一样否认，然而她的演技却没有顾骜好。
“你真觉得我是在瞎说？”卡洛琳把胸无城府的妹妹玩弄于股掌之中。
“当……当然！”蒂芙妮浑然不觉自己要掉坑里了。
“那还真是没眼光，你果然还没到会看男人的年纪。我是真觉得顾不错——顾，你怎么看，愿意跟我试试么？我知道你们中国人有点保守，对于我这种刚离婚想疗伤的女人，可能会有看法。但我是认真的，我不用你承诺，你试着深入交往一下，就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了。”
卡洛琳这番话，放在巴黎的语境下，是没有问题的。也不算惊世骇俗或者浪。
法国女人刚刚离婚两个月，都是这么勾搭男人的。尤其是都离婚了，还有什么放不开的呢。
然而，蒂芙妮却中计了，她大吃一惊护住顾骜：“姐姐你疯了么！你今天才认识他……我……”
说到这儿，她也意识到自己可能是被试探了，拼命想把情绪圆回来：“我，我是说我理解你离婚后不好受，但不能这么随便的。”
“不用解释了。”卡洛琳瞬间收敛掉了脸上全部的笑容，变得冰冷无比，“蒂芙妮，我怎么会抢你看上的男人呢，不过，你还是实话实说了吧。”
蒂芙妮在外国的时候，凯莉王妃带着她盯防那么紧，都没发现顾骜的破绽。
没想到才来巴黎第一天，就被卡洛琳识破了。
但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毕竟，卡洛琳公主的情商虽然不如母妃，但她有一样别的独门试探武器——她才刚刚离婚。
这个坑是蒂芙妮自己跳的，顾骜的演技没问题，所以蒂芙妮也怪不到顾骜头上，卡洛琳也不会怀疑顾骜是特地今天送上门来被识破的。
这时候，就需要顾骜救场子了。
“卡洛琳公主，我并没有欺骗任何人的意思——我跟蒂芙妮的交往是真心的。而且，当时贵国的公司，与我国的有关部门之间，还没有达成商业合作。
我之所以一直压抑自己的感情，是不希望横生枝节。您现在应该也知道了，朱塞佩先生是在没有任何上层压力的条件下，自发选择跟我们合作的，这说明，之前我牵线的那些合作，都是对两国互利共赢的。
我只是不想利用蒂芙妮的感情，来为我赢得任何庸俗的利益。我不希望她那么纯洁的少女，感情沾染上铜臭。”
顾骜说这话时，一脸的正气凛然。而且盯着卡洛琳的双眸，目光如炬。
“这些好像都是事实……这么说来，他只是真心喜欢上了妹妹，倒也没有试图用这层关系为他的生意乃至仕途谋取任何利益过。今天虽然被我戳穿了，但是他看起来始终很小心，是蒂芙妮经不起吓，被我找到的破绽。看样子，这倒是个好男人，没必要为难他……”
卡洛琳心中如是脑补，渐渐也就不想为难他了。
毕竟曝光的破绽是蒂芙妮身上出现的，顾骜身上毫无破绽。怎么看，他都像是千方百计想继续瞒下去。
“我不会为难你们的，暂时也不会告诉父王和母妃。不过你要老老实实告诉我，你跟蒂芙妮发展到什么程度了，什么时候开始有好感的？”
卡洛琳抓住了把柄，毫不犹豫深挖审问。
“我……我已经是他的女人了。”蒂芙妮红着脸，倏然凑到姐姐耳朵边上低声吐露。
“什么？”卡洛琳微微一惊，随后看向顾骜的眼神也有些变化。
蒂芙妮连忙补救：“是我主动的！我好奇嘛，那天的环境，觉得好豪爽好刺激，忍不住就想尝试很多新生活……”
她辩解地有些不知所云。
这时候，顾骜当然要表现得有担当一些，把过错往自己身上揽：“蒂芙妮还小，她懂什么。这事儿怪我。”

第379章 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顾骜履险如夷地通过了卡洛琳的初步试探，应对得滴水不漏。也让对方成功相信他对她妹妹是真心的，不再阻挠。
这事儿之所以能成功，一方面固然是顾骜的应对比较得体，专业素养牛逼。但另一方面，依然是他的年龄、人种和履历太有欺骗性。
类似于韦小宝忽悠武林高手，一忽悠一个准。
没办法，法国人在感情阅历方面的优越感是天生的，总觉得自己谈情说爱最牛逼，只有她们骗别人，不会被外国人反骗——最多被意大利人骗个互有胜负不相伯仲，西班牙人都段数不够。
在她们的刻板印象里，东亚中日韩的人都是感情观很淳朴的。（日本人即将失去这种刻板印象，因为去年开始艾薇产业出现了。在此之前日本人给人印象还是不错的，最多有些维新原始积累阶段下南洋为国创汇的侠女，其他没什么劣迹）
加上顾骜刚刚20岁光景、据说只谈过一个女朋友，还对人家那么负责，怎么看都是人畜无害。
更重要的是，顾骜如今的身份地位和能力，已经足够让摩纳哥人重视——去年9月份的时候，他还是一个比较隐形的富豪，哪怕在欧美也是很隐形的。
因为他利用两伊杠杆炒石油的收益，外人是看不清到底有多大规模的。
但是短短五个月后，他在欧美已经是明面上的亿万富翁了，以卡洛琳能观测到的情报，也足以支持顾骜至少有1亿美金——因为《终结者》的全球票房分账、买断都已经到账了，结果出来了。这部电影为制片方谋取的六七千万美金之多的收益，是最透明的。加上了这笔钱，就算顾骜藏得再深，别人也会觉得他有至少1亿美元。
也就国内如今不重视娱乐业，才会忽视掉这个盈利能力。
卡洛琳公主是离过一次婚的人，她的前夫作为巴黎奢侈品投资世家的子弟，家族财富即使比顾骜多，但毕竟是富二代。
不管怎么说，卡洛琳也得承认，顾骜是有资格跟她妹妹门当户对的。这种情况下，顾骜再表现出足够的清白专注，卡洛琳也没理由去阻挠他。
此后三五天，顾骜就如鱼得水得伺候蒂芙妮，让蒂芙妮充分满足了一把当导游尽地主之谊的经历。
蒂芙妮第一天先带顾骜看了学校不远的卢浮宫。然后才市区满街转，玩了埃菲尔铁塔和凯旋门，最后由近及远、开车去西郊的凡尔赛和南郊的枫丹白露。
当然了，也免不了去庸俗的莱法耶特百货逛街买买买一下。
这些行程，有一小部分是蒂芙妮甩开姐姐和保镖随从，单独逃课，散步跟顾骜出去玩。
不过那些远的景点必须开车，蒂芙妮还是得求助于姐姐打掩护，不然王室保镖们肯定不会让她自己开车逃跑的。
卡洛琳刚刚离婚，内心自然还是希望妹妹初恋就遇到MR.RIGHT的，不想看到悲剧重演，所以倒也肯帮忙。
不过游览到某些景点深处，蒂芙妮还是会甩开姐姐这个打掩护的电灯泡，跟顾骜单独行事的。为了游览方便，他们还在汽车后备箱里塞了旅行用的速充帐篷。
于是，枫丹白露野外的草坪上，也可以随时随地展开，哪怕2月的巴黎，枯败得草坪上只有黄土。
从第一天的到顾骜下榻的酒店视察，到第二天莱法耶特百货的洗手间。再到后面的枫丹白露草坪帐篷、入夜的凡尔赛宫停车场、加尼叶歌剧院的包厢里……顾骜把行程安排得明明白白。
同时，顾骜严格遵守了每天晚上都让蒂芙妮回她跟姐姐在巴黎的别墅住，绝对不允许蒂芙妮在他下榻的酒店过夜，甚至好几次还逼着蒂芙妮早点回家。能白天课余时间办完的事情，就坚决一日事一日毕，不留到晚上。
这是对摩纳哥人的监管体系必要的尊重，不然人家面子就没地方搁了，近侍人员事后也没法跟亲王和王妃交待。
基本上的面子还是要给的，你给别人面子，别人才会给你面子。
如此殚精竭虑，幸好顾骜出国前带了淫羊藿等秘料泡茶，不然恐怕真是要鞠躬尽瘁了。
谁让他把一个刚刚开发出感觉的小姑娘丢在异国独处四五个月呢，如今到了还债的时候，这都是报应啊。
在这期间，他还要保证贤者状态下智商不降、情商清醒，躲过数次来自卡洛琳的旁敲侧击考验试探，不被远远冷眼旁观的卡洛琳下套。
还得掌握拒绝的艺术，不能得罪卡洛琳公主。
简直比“大姨子的考验.AVI”还要惊心动魄。
或许有人会诧异：你怎么知道义正辞严的婉拒是效果最好的呢？说不定刚离婚的卡洛琳是半真半假地试探呢？
拜托！以顾骜的社交手腕，他当然看得出来真假。
法国人是浪漫不假，但浪漫也不等于滥。如果卡洛琳真是需要随便马路上逮个男人安抚一下离婚的情伤，这两个月她随便拉个学弟不就解决了？
所以肯定是在考验顾骜，顾骜要是真中招了，立刻就是灭顶之灾。
再说了，如果卡洛琳真有那个想法，但是被顾骜拒绝一两次后，她也该明白如何迂回了——顾骜拒绝的理由，是假借对她妹妹真爱，不想对不起她妹。
既然如此，她要是真想如何如何，就该从她妹身上下手，以向母妃告密为威胁、威逼利诱妹妹跟她共享，然后再提出来，顾骜还有什么理由拒绝？
如今她迟迟没有跟蒂芙妮通气，也没有用告密相胁迫，这就证明她完全是试探。不然干嘛有把柄不用。
正如罗胖子在得到上某一期课程说的：当双面间谍的人，形势越复杂，越要打明牌，这才是当N面性情中人的保命法则。卡洛琳连这招威胁的明牌都没动用，顾骜一看就是假的。
顾骜就这么专一而坚贞不屈地在巴黎过了五天，转眼就又是周末了。
这个周末恰逢情人节，本来就可以放假至少三天——法国人80年代就有双休日了，而且在法国，情人节当时都是法定的假期。
还有很多人会把年休假也放到情人节前后集中使用，久而久之有些企业和公益单位就习惯了情人节前后统一用掉员工的年休假、全体放假。
连大学里都会增加停课日，丝毫不觉得大学生趁机出去啪啪啪有什么不对。也就高中管束还比较严。
顾骜就趁着一次在加尼叶歌剧院包厢里的机会，摊牌了。
他借口自己不能过分耽误本职公务，想趁着假期去一趟摩纳哥，找朱塞佩先生谈生意。
“蒂芙妮，我来巴黎已经五天了。耽误得够久了，要不明天我们就开车回摩纳哥吧，我要找朱塞佩先生谈点正事儿。你也可以借口探亲，这样就既不用分开也不会耽误正事儿，还不容易惹人闲话。”
“我都听你的，回了摩纳哥我还给你当导游好了~”事后状态下的女人总是最好骗的。
然后就成行了。
……
摩纳哥，蒙特卡洛区。
秦国纲觉得阵阵心力交瘁。
他已经断断续续跟朱塞佩先生试探着谈了将近一周。
但是朱塞佩先生的态度一直比较闪烁回避，要不就是表示要请示一下有关部门，以免生意上赚了钱，却造成不良的国际影响、破坏邦交。
“朱塞佩先生，这有什么破坏邦交的？法国人允许卖的武器，当然其他人也能卖。现在还是和平年代，未来用于哪个假想敌还不一定呢，全世界都没有追溯这种冤仇的道理！”
2月12日的会谈上，秦国纲再次打开天窗摊牌，话已经说得算比较透彻了。
他甚至不惜如此揣测：“我看，布列塔尼亚人就是故意勾引！如果不让阿根廷人多做点准备，英国人还不乐意呢，说不定会担心阿根廷人没有壮胆的筹码，挺不起腰子来！”
这种话都说出来，可见他是彻底孤注一掷了。
马岛战争，按照原本的历史，要5月初才打起来。但是，战前布列塔尼亚人的示弱和勾引，可是一点都不少。他们提前了两三个月就开始撤走马岛的守军，故意示弱宣布“国家已经没有军费维持马岛守军，进入不设防状态”。
同时，还在外交上示弱，装出一副法国人跟他们完全不是一条心、管不住法国人源源不断卖武器。
最后成功地故意勾引阿根廷人开战，然后他们才好避开议会的掣肘开战。等阿根廷人一开打，布列塔尼亚人立刻变得很强硬，还各种到李根老大那儿哭诉跪求，让李根老大扮国际警察施压，不许各国卖给阿根廷武器，最终在两三个月内完成了反杀。
其实吧，美国人和布列塔尼亚人这种套路，都是早就玩惯了的，他们的总统和首相没法随随便便宣战，那就勾引假想敌先动手呗，这样不就有理由了么，还能女票一把无能狂怒的议会。
然而，站在军火交易相对方的立场上，直接把这种推演说出来，就有些激进了。对方如果非常珍惜羽毛，这时候是有中断合作风险的可能性的。
这相当于逼着对方立刻在“中断一切已有贸易合作，假装之前被骗了”和“扩大贸易，默认这事儿”之间，做出二选一。
如果激怒了朱塞佩，让他面子上下不来，说不定此前卖山寨法式弹药和医疗耗材的生意都会中断。
秦国纲这是为了立功，赌大了。
“秦先生！你怎么可以这么说！”朱塞佩果然有些不快，然后把他们谅下，表示暂时没空跟他们多谈。
秦国纲知道他是去请示王妃了。
一行人只好在酒店里等着，省吃俭用。
然而，两天之后，秦国纲再次看到朱塞佩先生的时候，对方却是满面和煦，似乎什么不好的事情都没发生过。
简短地斡旋后，朱塞佩居然冠冕堂皇地说：
“秦先生，我觉得您说的也有道理。我们只是顺着法国人希望做的事情往前走。法国人都没看透的事情，我们也没必要看得太透，不是么。毕竟执行层就该有执行层的样子。这样吧，第一批货，你们争取用更隐秘的运输方式，尽快弄过来，一个月之内吧。至于价钱和测试验货标准，我们按照这样来办……”
秦国纲目瞪口呆。
摩纳哥高层发生了什么？为什么王妃殿下给朱塞佩的指示，发生了如此的转变？

第380章 三个总统参与的生意
时间线回溯到秦国纲与朱塞佩先生谈判成功之前两天。
也就是刚刚1982年情人节的时候。
摩纳哥，拉孔达米港湾南岸，王宫内的某一间起居室。
“……母妃，情况就是这样的。是在巴黎的时候，我看出蒂芙妮有点不对劲，然后诈了她一下，就把真相逼问出来了。她去年暑假的时候，就已经有问题了！”
卡洛琳公主旁敲侧击地用委婉的态度，向母妃打打小报告。
凯莉王妃刚听说这话时，很是震惊了一下，不过旋即就冷静了下来。
她是知道蒂芙妮跟顾骜交情不错的，哪怕只是作为朋友、或者一个能懂得欣赏她的玩伴。
她只是没想到，小女儿的眼光居然这么野，能够突破人种的次元壁，去对一个黄种人有感觉。
所以，此刻被长女挑破了这层窗户纸后，她很快就相信了。
“可恶！是什么时候的事儿？你说去年暑假？那岂不是……朱塞佩跟他们生意上有合作之前，就发生了？”凯莉王妃敏锐地拷问。
然而，这一次卡洛琳助攻得很不错。她装了一下无辜和无知：“诶？那我就不清楚了，我不知道母妃您说的生意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凯莉王妃闻言揉了揉脑袋。
确实是自己问得急了，长女当时正在忙着离婚的事儿，肯定心情恶劣无暇估计外事，生意上的事儿，卡洛琳怎么会知道呢。
“嗯，我指的那个生意，大约是去年9月份谈妥的意向吧。你说暑假，那就是在9月份之前了？”凯莉王妃威严地拷问女儿。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之前，我拷问了蒂芙妮，她说第一次越轨是她去大草原玩马术的时候。”卡洛琳一言一行，看上去都是站在母妃这边的。
“既然如此，咱倒是应该对事不对人……他接近蒂芙妮，应该不是有所图谋。毕竟当时那个事儿是我亲自点头的，对双方都双赢的合作。如果现在贸然听说顾骜做出这种事情，就跟中方的企业断绝贸易，反而会丢人，一码事归一码事了……”
凯莉王妃还是非常公私分明的。何况她也知道自己女儿的疯狂和任性，她如果真的报复使性，反而丢了摩纳哥的脸。
自己女儿不争气，还是先遮丑吧。
王妃眉毛一挑，森然追问：“那个顾骜，现在已经知道你知道他们之间的事儿了？”
“是的，从那之后，他也索性不掩饰了。但是在外人面前还是要掩饰的。”卡洛琳很懂事地安慰母妃。
王妃叹了口气：“蒂芙妮要是有你那么懂事儿就好了，唉。也怪我养而不教，自作自受啊。你，去把你妹妹喊来，再把顾骜也带来，我要亲口拷问他。”
卡洛琳领命而去，不一会儿就把顾骜和妹妹带来了。
“背着我，做得好大事！”王妃一拍桌子，想先给个下马威。
而顾骜到了这一刻，反而变得不卑不亢起来：“殿下，令嫒并不需要继承什么爵位，我欣赏她的直率，我觉得这是恋爱自由。虽然我是平民，但我自问身家足以配得上贵国王室——卡洛琳小姐的前夫，产业未必有我丰厚。而且，别的我不敢说，但我可以发誓，我从来没有利用令嫒的意思。我希望合作归合作，感情归感情。这一点，您应该是亲眼可以体会到的。”
在这里，顾骜当然发伪誓了，他从来都是坚定的无神论者，从来不怕遭报应。
但同时，他也是一个讲信用、很诚信的人，一般情况下跟合作者都不说谎这两者并不矛盾——当他以自己的人品背书时，他是几乎不说谎的。但发誓么，本来就是以神之名背书，所以可以随便渎神。
他是以人为本的人文主义者。
但法国却是有比较浓厚天主传统的，看着顾骜这么目光如炬地发誓，听众也有些看不明白。
“卡洛琳，你先带他到隔壁休息！我先问一下蒂芙妮！”
王妃决定先关起门来解决家丑。
她相信，小女儿就算想在细节问题上说谎，以自己的阅历和眼光，也肯定能看出破绽来。
所以，先审一审蒂芙妮和顾骜交往的一些细节、比如在某些环节究竟是谁先主动勾搭的，王妃自忖绝对可以挖出真相。
……
然而，她也注定是要失望的。
因为你一切都是铁证，这事儿本来就是蒂芙妮先主动的，顾骜的放长线钓大鱼做得那么稳妥，从头到尾无法指责——他根本没有“追求”过对方，只是投其所好对她好，满足她的自我成就感和存在感，然后等蒂芙妮自己想寻求关系上的突破。
这么做，说破天去顾骜也没错啊。
更何况，这几天顾骜把蒂芙妮伺候得那么舒舒坦坦、安排得那么明明白白，凯莉王妃自然是怎么问都问不出对顾骜不利的证据来了。
口干舌燥地盘讯拷问了两个小时，最后凯莉王妃只能承认：这事儿全错在自己女儿。
好吧，认栽了。现在该想的，就是如何止损了。
“蒂芙妮！你真的想过将来要跟这种人结婚么？”
“想过！”
“你姐姐两年前也想过，可她现在还不是离婚了。”
“那又怎么样？至少姐姐一开始挺开心的啊。”
“可是你想过没有，按照他们国家的法律，他只要不改国籍，至少还要三年才到法定可以结婚的年纪。你从小那么没定性，说不定三年后激情淡了，你就不想结了。”
“那也没什么啊，至少我现在是真爱，我轰轰烈烈痛快了三年。到时候如果真觉得也就那样，就算了呗。我还怕交过男朋友嫁不出去不成？”
听女儿这么疯这么随性，凯莉王妃也是彻底无语了，偏偏还没法管。
这就是做王妃的和做公主的区别呐。
做王妃的，一辈子都很难离婚，而公主就随便多了，想换就换。（戴安娜去年才结婚，还要好多年才会跟查尔斯离婚。所以现在的欧洲人对于王妃离婚的先例看到的还是比较少的。大概法国人知道的，仅限于国际私法教材上、“法律规避”这一章的教学案例鲍福莱蒙王妃案吧。）
这种基调下，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不如想想看怎么样把现状利用好吧。
冷静下来后，凯莉王妃审时度势，发现顾骜这家伙生意上确实没坑她们摩纳哥王室过。
之前和朱塞佩合作的生意，怎么看都是赚的，利润空间还不小——至少按比例来看不小。
也没有为法国人带来什么外交纠纷，都是安全的钱。
至于撺掇她掌控的摩纳哥电影投资公司、为贝托鲁奇的项目投钱，目前看来也不是什么坏事——那部电影用了尽可能少的投资，在中方得到了最大力度的重视和配合。
这两个成功案例，都提升了顾骜在凯莉王妃这里的信用度。
摩纳哥全国的四大支柱产业，旅游博彩和地产是亲王亲自抓的，而王妃抓的这两块，无论是电影还是走私，顾骜都这么给面子了，那还是继续友好合作下去吧。
王妃跟两个女儿拷问复盘了一夜，期间她还单独找朱塞佩要了一些生意上的来往明细、亲自审看了一遍。
终于跟顾骜彻底开诚布公谈了一下。
先谈对未来的安排，再谈生意上的合作升级。
个中自然又是一番曲折。
顾骜对于生意上的考虑，当然是知无不言。
不过这部分，秦国纲其实都跟朱塞佩说过了。
凯莉王妃更担心的，是乱卖东西和扩大规模后，有可能导致的外交风险。
但这方面的疑问，顾骜同样可以解答。
他是基辛格的学生嘛，这方面有权威，认识水平比凯莉王妃只高不低。在预知结论的情况下，让他巧言令色推导过程，已经是轻车熟路了。
（具体论证过程略，不太和谐。关键是不允许描述中方立场，毕竟这事儿历史上没发生过，我把交涉经过写出来就污蔑历史人物了。大家见谅吧，这里只能这么处理。）
一番利益斡旋，终于让凯莉王妃亲自为这事儿点头了。
然后，就接上了前文那一幕，也就是秦国纲一脸懵逼地来、一脸懵逼地陷入苦战、最后又一脸懵逼地发现事情解决了。
秦国纲敲定了合作细节后，大喜过望，立刻让国内准备组织发货。
……
导弹这种东西，单价高，相比于售价分量也不算重，所以完全可以走空运。
弄一些如今给伊拉克人卖货的军用运输机，到叙利亚北方某些侯赛因总统租用的港口城市机场卸货，然后大部分货物从叙利亚陆路运往伊拉克，分出一小拨从叙利亚装船、沿地中海来摩纳哥，简直神不知鬼不觉。
反正如今伊拉克的很多进口贸易，都是走经过地中海或者沙特上空、最后在叙利亚卸货的路线运进去的。毕竟伊拉克本国的大部分机场、港口，乃至科威特的地盘，都是跟伊朗交战的前线，在伊朗人F-14没耗尽之前，伊拉克人没有绝对制空权，从那儿运货是很不安全的。
相比之下，叙利亚如今跟伊拉克的关系非常铁，毕竟第四次中东战争中，侯赛因作为非前线国家，还派部队去叙利亚行侠仗义助拳，叙利亚如今很多地方都听侯赛因调遣。
同时，叙利亚南边的黎巴嫩，眼下跟以色列人也没彻底打完。所以叙利亚这地方每天军火进进出出乱得一逼，就算把摩萨德和CIA布列塔尼亚五处都派去，都捋不清那里每一笔东西到底是运给黎巴嫩人的还是伊拉克人的。
摩纳哥往叙利亚运耗材和弹药的合法贸易船只，在返程的时候带回来一点什么压舱货，简直神不知鬼不觉。
于是，仅仅3月底之前，就有第一批山寨飞鱼，混杂在正牌飞鱼当中，运抵了布宜诺斯艾利斯。
只不过行货会直接通过正规渠道验收，而水货需要再给阿根廷某些有关人员塞点好处，让他们美言几句，安排个机会在加尔铁里总统面前露露脸，给个测试机会。

第381章 等你跳下去了再告诉你
卖导弹这种大事儿，当然不可能一言而决。在敲定了合作意向后，具体的路线规划、交接方式、掩人耳目的账目操作，都需要慢慢落实。
而且经手的知情人还不能太多。
这就注定了现有的经手人都会忙得不可开交。
顾骜和秦国纲，都在摩纳哥驻扎了半个月左右，才把包括通过伊拉克打掩护、在叙利亚交货、用原先给叙利亚运法国货的船压舱往回拉等等很多细节搞定。
这天，已经是3月上旬。
第二批正牌的法国原装行货（顾骜他们介入之前，法国人已经买过一批正版了），与第一批山寨水货，已经从摩纳哥启航了一个星期。
于五天前通过直布罗陀海峡的休达港，此刻估计已经抵达非洲最西端的佛得角群岛，正要横渡大西洋前往南美洲了。
两个星期后就可以抵达布宜诺斯艾利斯。
国内方面，怕阿根廷那边的交接和验收出问题，所以秦国纲不得不结束摩纳哥之行，飞往布宜诺斯艾利斯，托门路找关系打前站。
这天晚上，顾骜就亲自开车，从摩纳哥送秦国纲去马赛的机场——摩纳哥国土太小了，根本没有机场。附近的尼斯虽然有机场，但无法起降波音747，也就没有越洋航班。
所以离摩纳哥最近的能飞美洲的机场，就是80多公里外的马赛了。
哦，说句题外话，顾骜是这半个多月的时间里，在摩纳哥重新拿的驾照，这玩意儿法国人也是互相承认的。顾骜本来就会开车，此时只是再考一下而已，并不费事。
他本来也可以选择让摩纳哥人的司机送，但他有些私密话要最后交代一下秦国纲，所以才选择了亲自开车。
“这次去布宜诺斯艾利斯打前站，你估计又要滞留不少时间吧。”
开到马赛机场附近，顾骜停车找了个餐馆，跟秦国纲坐下来吃顿饭，再送他进场候机，顺便聊聊。
“至少留到20号左右吧。很多事情要咱自己打点——我这次是又做好了快刀斩乱麻的打算，如果摩纳哥人不帮我们说好话、求阿根廷人验收，咱也不急。
无非就是先利用摩纳哥人秘密通关的便利，把咱的货送入境。甚至不急着让阿根廷人收货都没关系。咱先租个仓库，存在阿根廷境内，弄一家看不出是中资背景的空壳经贸公司来持有。
到时候，阿根廷人要是真的打仗了，甚至打急了。法国货能源源不断供得上，那算我认栽。要是法国货供不上了，他们心急火燎的时候，那就什么山寨不山寨没得挑了，到时候是卖方市场。”
看样子，秦国纲在摩纳哥这前前后后大半个月，也没少琢磨这事儿——军火交易，只搞定帮卖方出货的白手套，是不够的，买方那边也有很大的风险。
如果是和平年代，买方不急，要挑挑捡捡，不肯要水货，那也是很常见的。甚至有可能只是为了杀价。
但是，如果仗打起来了，行货断货、没东西用就要送命，那这时管你水不水，还不是疯狂拿来顶上再说。
秦国纲这趟出国前，胆子估计还没那么大，但人的胆子都是随着有可能立功的尺度、机遇变得明朗、结交到的朋友变得厉害，而逐渐膨胀的。
最近朱塞佩对他很客气，好多合作中的条款细节都更愿意听他的建议，这进一步让秦国纲膨胀起来。
一件武器，如果赌战争会开打，那么战争过程中拿出来，无疑能贵好几倍。平时法国行货能卖20万美元、山寨水货只能卖七八万。开战后没得用，哪怕你水货也叫价20万，加尔铁里也是乖乖甘之如饴，甚至比20万还贵都肯要。
顾骜本来还准备了其他不少劝说秦国纲的话，见他本身就这么积极，倒是省掉了相当一部分说辞。
两人正在聊着，侍应生端来了普罗旺斯红酒焖羊肉和煎鲑鱼排，他们才稍稍收敛了一下密谋话题。
等侍应生倒好酒走开了，顾骜才继续帮对方梳理：
“想法不错，不过，你这么搞，岂不是连摩纳哥人都准备瞒一手？你是打算让我们的人全程跟船跟单看管？到时候也自己夹带？明着给摩纳哥人报账20发、实际上不止20发、多出来的部分装在运其他压舱货的集装箱里混过去？我不知道你具体要怎么做，但你要成功，得打点的关节肯定不少。你懂不懂怎么给人塞好处？”
秦国纲有些羞赧，显然还没彻底想透：“这种事情……不专业啊。而且是国家的事情，塞好处怎么报账呢。”
80年代的中国人，在外面塞钱还是挺不专业的，文化差异了解得不够。秦国纲也就在摩纳哥住了大半个月，稍微了解了点儿法式作案风格，不然连念头都不敢动。
顾骜叹了口气：“老秦，有些事情呢，你去负责抛头露面就好了。该给哪些摩纳哥人好处，你梳理好了，给我一个清单。生意归你，交情归我。”
秦国纲：“这……这怎么好意思呢？”
顾骜：“你只要把这半个月里，见识到的我在外面多有钱，烂在心里，烂到我去基辛格那儿读书，这事儿就算扯平了。坑一把布列塔尼亚人，我自己的好处我会找别处弄回来的。呐，另外你去了布宜诺斯艾利斯也别寒碜了。这些你拿着吧，不是我腐蚀你，你作为在那儿弄壳子结交朋友的经费。”
顾骜塞的也不多，一万美元都不到。这钱是给洋人打通关节的，不是腐蚀自己人的。
然而，即使是这么一个信封的钱，足以吓得秦国纲觉得烫手。
“不不不不……”
“我也不白给你！”
“你要我作什么？违反原则的事情我不干！”
顾骜斩钉截铁地低声说：“不要你违反原则，只不过，后续所有对国内的报告，都由你来打，如果你发掘出这门生意有什么新的、更深层次的利用价值，也由你向上汇报——到了这一步，我跟你实说了吧，我只需要拨一拨动一动的功劳，不想显得太跳。我想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安安生生为国填坑的角色，而不是到处发掘怎么开坑。”
最后这个理由，很充分了，也很能安人心。
关键是秦国纲回忆了一下他认识顾骜以来、对方的表现，终于觉得这颇能和顾骜的一贯风格相印证。
“我还以为我看得够远了，原来你小子早就比我远了——只不过你总想扮演那个别人出题你解题的角色。”秦国纲说着，倒也敢把那个信封攥手里了，“不过，我还是不明白，建言也是功劳，执行也是功劳，你为什么不要？”
顾骜知道这儿的话，都是出己之口入君之耳的，留不下证据，便凑过去耳语：“开坑虽然也有功劳，但是太小了。而且开坑的人，在外国太招人恨。你这事儿做完后，估计一辈子都别想去布列塔尼亚国了，也别想去加澳新这些铁杆奴才国了。说不定美国人德国人也会不待见你。而我，还没做好这方面的准备。”
秦国纲眼神一凛：“你想将来出国？”
“不要乱猜，但我至少不能接受自己在美国也上黑名单，那样人生的路子太窄了。”
秦国纲想了许久，终于理解了顾骜的境界。
“我知道以后哪些事情该主动了，没事儿，反正我这人不怕被外国拉黑名单，建议的事情都由我这张大嘴巴往上面提好了。”他说着，便跟顾骜碰了一下杯子，一口喝干其中红酒，长叹一声。
顾骜莞尔一笑：“你也注意分寸，要是下半辈子被军情五处的人追杀，我可没渠道给你钱雇保镖。”
“这么说来，我拿你一万美金还少了啊，我这可是冒着被追杀的风险，帮你把这么大的仇恨扛过来了！”秦国纲觉出点味儿来，才发现顾骜还是太算计了，稍稍有点不甘心。
“也有功劳，不是么。”顾骜说着，又抽出一叠更厚实的信封，“一开始，我是怕你不敢拿，既然你非要觉得这是卖命的风险，自己看着办吧。”
秦国纲不是迂腐之人，肯立功冒险到这一步，他也是知道自己的人身价值的。
“马哥鸡，不拿白不拿，反正也是公务用的。多的就给自己请保镖。”他骂咧咧挣扎了一下，把经费全部揣进怀里。
既然对方想通了，顾骜也不吝最后教对方一句：“老秦，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就最后教你一句：阿根廷人那边，可能会有更大的利用价值的。毕竟我们今年，也有些风声——仅仅是风声啊，我具体什么都不知道——可能要跟布列塔尼亚人，交涉一些问题。
阿根廷人动手太早的话，也不利于捆绑妥协。你去了之后，跟当地驻阿有关人员也通通气，把你能得到的某些东西，设法劝说一下。如果能让加尔铁里憋得住，晚动手那么一两个月的，就是功德无量了。
咱也不图阿根廷人能打得赢，关键是威胁的时间点要赶趟……我这么说你明白么？”
秦国纲一开始当然不明白。
他又没混过外交部。
顾骜只好趁着他上飞机之前最后的时间，如此如此这般这般了一下。
“卧槽？还有这么多花样可以玩？”秦国纲眼珠子瞪得跟铜铃一样大，但他已经上了贼船，也不可能反悔了。
天杀的顾骜！居然走到这一步，才告诉他这些！
这有点像拿着一盘假的蹦极绳，骗游客跳下去了，才在空中用对讲机告诉对方：你的蹦极绳其实是断的，你还是拉一下降落伞背包比较好。
或者你也可以选择谴责蹦极绳的质量，同时什么都不做，等摔死。

第382章 万事俱备
秦国纲走了，却在摩纳哥留下了一堆烂摊子，必须靠顾骜走上层路线帮他收拾。
比如，他要买通朱塞佩手下的人对某些秘密加塞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自己却出不起钱花不起时间应酬，人情没到位的地方，顾骜就得帮他堵漏。
还有很多不可为外人道的秘辛。
总而言之，顾骜不得不又在摩纳哥滞留了两个星期，每天不是商务赴宴就是结交达官显贵，人情往来的送礼，足足几百份之多。
应酬之余的闲暇时间，顾骜也没空下来。他甚至还学会了好几百句法语会话和基本语法。
毕竟在摩纳哥，人人都是讲法语的，而且一不小心就出国到法国境内了。为了跟贵族高官富商打好关系，稍微会点法语直接交流，帮助非常大。
也幸亏他才虚岁20，还没过学语言的黄金年龄，加上他英语和德语基础非常好，再学一下法语难度也不大。有那种天天跟法国人打交道的氛围环境，一个多月学几百句属于正常水平。
当然，这一切努力和布局，也不全是为秦国纲办的，还有很多是顾骜自己为了在摩纳哥立足稳固，不得不经营的人情——
比如，在这半个月里，他参加了两次撒网式的日常商务宴请。属于那种只要在摩纳哥境内驻留、与摩纳哥官方生意有往来的富商，都能参与的那种。
通过这种宴席，顾骜跟雷尼尔亲王总算见了两面。
亲王本人暂时得到的消息，是顾骜似乎跟他的二女儿交往比较亲密，但也仅止于此。
有些话，等将来蒂芙妮亲自跟斧王慢慢沟通好了，暂时就不刺激他了，循序渐进比较好。
而即使是如今这种程度，亲王刚听说的时候，都没给顾骜好脸色看。顾骜必须虚与委蛇，证明自己的能力和价值。
那些纯粹靠色相爬上去的男人，如果没有实力的辅佐，终究会摔得很惨，而且是爬得越高，摔得越惨。
不过，幸好雷尼尔亲王年纪已经大了，精力略有衰弱，加上晚年风流，也不怎么管老婆孩子，所以稍微糊弄一下，就能安抚过去——
亲王是23年的，比王妃还老七岁。王妃今年都52了，亲王本人马上就要60。（虽然王妃年老色衰，但亲王跟王妃的感情还是很好的。当然情妇也要养不少，这跟夫妻感情好不好没关系。历代摩纳哥亲王都是哪怕夫妻感情很好、但也要养一堆女人。）
因为年纪大了，亲王去年开始，逐步把一些生意上的琐事，交给刚刚大学毕业的独子阿尔贝处理。阿尔贝王子比大姐卡洛琳小1岁，今年23，刚刚大学毕业不久。
与自己那些在巴黎念书的姐妹不同，阿尔贝王子因为是要继承王位的，所以父亲安排他去美国读的书，在麻省某所文科大学读政治学本科学位。（不是哈佛，是麻省一所没什么名气的文科大学）
糊弄完老迈的亲王之后，顾骜要想在摩纳哥长期站稳脚跟，把这条线经营长远，就必须跟阿尔贝王子搞好关系了。
要是因为被他知道自己上了他妹而翻脸，一切就完了。
这两周的商务宴会上，顾骜跟阿尔贝王子同样有数面之缘，一开始对方不想跟他交浅言深，只是泛泛而谈客套一下。不过顾骜到底是搞外交的，两三次接触下来之后，立刻投其所好赢得了一定的印象和话语权。
至少让阿尔贝王子不再觉得顾骜就是个想上他妹的花瓶花花公子，而是有真材实料、才被他母妃赏识的。
此外，跟卡洛琳公主的交情，同样不能怠慢，虽然顾骜要演得很专一，不会跟卡洛琳公主乱来。但作为纯朋友，也得显得仗义一些，能帮小姐姐做的事情一定要热心做。
因为卡洛琳公主也是有重大利用价值的人。
正如斧王把地产和博彩业的生意事务渐渐交给她弟弟打理，母妃同样也会把娱乐业和航运业的生意渐渐让卡洛琳知会起来。
顾骜利用摩纳哥这颗棋子还会很久，说不定将来就不是凯莉王妃这一代人说了算了，提前跟同辈人打好关系总是没错的。
……
这天，已经是3月26，一个星期五。
国内，国内某些每年例行要在3月份召开的重要会议，前几天刚刚开完了。
各种政府文件纷纷出台，很多大事儿也从计划决策层面进入了执行层面。
两天前，包局长给顾骜来了越洋电话，询问他的近况，并且表示让顾骜尽快回国述职——因为某个会议结束的时候，已经把撤并外资委的文件正式下达了，从那天起一个月内，就是部门人员的交接期。
顾骜必须短时间内回国交接。
幸好，秦国纲那边也传来了好消息——就在前几天，靠着摩纳哥人渠道的掩护，他刚好把第一批货想方设法弄上岸了，还说服了阿根廷人对样品组织测试验收。
同时，还在阿根廷注册了空壳贸易公司、狡兔三窟地弄到了办公地点和囤货仓库。把其他暂时没有曝光的货继续隐匿下来——一言以蔽之，就是让阿根廷有关秘密部门知道的上岸数量，与实际数量其实是不符的。
最后，秦国纲那边做手脚过程中免不了要得罪的人，顾骜也在摩纳哥帮他安抚好了——无非就是给那些出海执行秘密任务的家伙，留在摩纳哥的亲人送点好处，带点话，并且斡旋一下摩纳哥高层的意见、带个话儿什么的。
秦国纲还通过秘密通讯渠道告诉顾骜，他已经把“劝说阿根廷人慎重”的意见送达了国内的外交有关部门，上面秘密看过之后，终于发现这事儿对本国也有重大价值，临时决定通过大使馆警告阿根廷人且慢动手。
至于其中细节、出示了哪些证据，顾骜当然是不知道的。这也不是他的功劳，他只是知道个结论、并且要为这个结论的后续发掘利用出力而已。
后方一切搞定之后，顾骜终于可以回国了。
他找到了已经跟他缠绵了一个半月的蒂芙妮，跟她摊牌：
“我周日晚上的飞机回国，周一早上要到京城。咱就此告别吧，等我5月份去了美国，有机会再见。”
这一个半月，顾骜可过得不容易，他原本是个1米88、150多斤的壮汉。如今因为应酬辛苦，40天里急剧瘦了十几斤，体重只剩140了，而且走路都脚步虚浮。
“这就要走了？真舍不得。”蒂芙妮还是那种16岁小姑娘的不懂事儿心态，无忧无虑什么大事都不管，缠着顾骜的脖子不松手。
顾骜只好换个话术劝说：“你今年都上高三了！这样回国跷课一个月真的好吗？这样吧，我再陪你一个周末，下周一你就乖乖回学校上课。7月份拿到毕业证后，我就许你到美国来找我玩，这样约定总成了吧？”
蒂芙妮撅着嘴：“我又不考大学，高中跷跷课怎么了。”
历史上的蒂芙妮公主确实没上大学，主要是因为她高中的时候那个巨大的变故、开车撞死了母妃，心理受到了创伤，也没人管她了。
不过如今似乎历史出现了蝴蝶效应，蒂芙妮去年就展露了一把女司机杀手的潜力，把她自己和顾骜弄了个轻伤，然后总算学乖收敛了不少，知道自个儿不是赛车手的料。
因此，凯莉王妃到现在都没死，看样子短期内也很难死了。
有王妃压着，蒂芙妮想不读书，估计很困难。
顾骜琢磨着委婉劝说：“要不你学你王兄，也去美国挑个只要花钱托关系就能上的大学，这样你9月份之后就能名正言顺去美国了，现在你就放过我吧。”
蒂芙妮果然没心没肺，被顾骜描绘的美好前景所吸引，一下子就忘了眼前的离别：“这个主意不错！我这几天就去跟母妃说，如果能让我念一所美国的大学，我就乖乖读大学。如果不是美国的大学，那就别怪我不读！”
顾骜连忙阻止：“别！千万别马上说！你要过几个月，等你高中快毕业的时候，才假装‘临时起意’想到这事儿。如果你那么急现在就去说，王妃又觉得是我挑唆你呢。”
蒂芙妮一想，果然是这个道理：“哈，还是你阴险，母妃又被你算计了。不过我喜欢。就这么说定了，明天还有一个商务宴会和游园活动，你就参加完那个宴会再走好了，就当是给你送行。”
顾骜连忙一口答应。
总算是摆脱这个小魔头了。
但愿凯莉王妃多长个心眼，到时候允许这个小魔头去美国念书，但千万别丢到华生顿来。最好是纽约、麻省或者纽泽西，这样自己还能有条活路，留点私密时间。
暂时不想这些了。
顾骜从来不在蒂芙妮这儿过夜的（他也不可能有资格在王宫过夜）
所以把话摊牌之后，他就立刻赶回下榻的地方，好好休息健身，养精蓄锐。
明天就是他在摩纳哥的最后一次宴会社交活动了，他还要想办法给阿尔贝王子和卡洛琳公主留个更深刻的好印象，撺掇他们做些证明自己能力的事情呢。

第383章 挖坑埋雷
次日，也是顾骜离开摩纳哥的前一天。
一个星期六。
他在下榻的酒店睡了个懒觉，然后穿上自己最近购置的最体面衣服，收拾英俊，拿上午宴邀请函，徒步前往蒙特卡洛大堵场。
大约只有两三百米距离，这个国家太小了。
说是大堵场，其实也不确切，因为这是一座综合经营娱乐业的建筑群。大约占地五千平米，一共四层，也就是建筑面积两万平。
进门的主楼和东北侧裙楼才是堵场，其中主楼大厅还兼营一些餐饮酒水。
而西南侧的裙楼则是蒙特卡洛大剧院，从一到三层，分别有容纳数千人的音乐厅和歌剧厅，以及若干个小的电影厅。
堵场是不允许本国人进去玩的，必须是21岁以上的外国成年人才行，要验过护照才让进堵厅。不过在大厅喝酒或者去歌剧院看戏是不受影响的。
顾骜虽然是外国人，但他的护照年龄还不到呢，所以仅仅是靠邀请函，来参加一下招待商务人士的例行鸡尾酒会。
“顾，你怎么才来！”
顾骜还没被侍者领进宴会厅，蒂芙妮就发现了他，妹子今天穿了一个长裙，稍稍有些拖在地上，不过这儿的地面都是柔软的绒毯，所有人的鞋子也是基本上不踩脏地的，倒也不至于暴殄天物。
“邀请函上写的就是午宴啊。”顾骜很无辜。
他上楼之前，也特地换了一双小羊皮软底的新鞋，而把来的路上穿的踩脏路的旧鞋丢在更衣室里。
这种地方，想走几步路真是不容易。顾骜也是来了摩纳哥之后，才理解为什么有些上流社会的人，哪怕只有200米的距离都要坐车——人家的鞋子是只能踩从红毯到红毯的软地的，一步水泥路或者青石板都不能接触。
你胆敢在户外走路，哪怕只是一步，踩脏了，也是对邀请者家的地摊不尊重。
所以奢侈品鞋的小羊皮底才那么柔软，在软地上踩着舒服。后世限制想象力的女吊穿坏了还吐槽质量不行——要把鞋底做牢固当然没难度，问题是你的鞋寿命长了别人的毯子寿命就短了，那岂不是损人利己太没公德心。
废话少说，且说蒂芙妮拉着顾骜就往里面走，一边吐槽：“都要回国了，还不趁机多陪我一会儿！”
顾骜只能岔开话题：“今天人怎么这么多？比上一次多了不少。”
“因为再过一个月就是戛纳电影节了呀。母妃不少电影界的朋友，都提前过来相互通通气，可能是拜票吧。今天光是电影节评审团的评委，其实就来了好几十个呢。”蒂芙妮又骄傲又故作低调地压着音量说。
顾骜一看，果然如此，往常这种商务酒会，摩纳哥各大支柱产业的客户差不多是对半开。而今天欧洲电影界的大亨明显多了，远远盖过了船王们和地产大亨、奢侈品商。
不过这些都跟顾骜没什么关系。
他端着酒杯在人群中穿梭应酬，不久就看到了阿尔贝王子。
今天赴宴的主要任务，是跟阿尔贝王子再深入聊聊，争取将来能合作。
“殿下，今天精神不错。我今天是来向您辞行的。”顾骜走到阿尔贝王子附近，礼貌地举了一下香槟杯碰了一下。
他还很注意地没有挽着蒂芙妮，而是任由蒂芙妮抓着他的手腕拉扯，免得引起王子的反感。
虽然从文化上来说，这帮家伙都是法国人而非德国人，他们也从来不看骨科。不过，终究是小心无大错了。
看顾骜那么殷勤，阿尔贝王子心情似乎还行：“那祝你一路顺风了。怎么，你不是知名电影投资人么，今天这么多贵宾，不去认识认识，浪费时间跟我有什么好聊的。”
阿尔贝王子看起来稍稍有些失落，说这话的时候，一边用余光斜视着左前方。
那里正有一堆法国和意大利电影人，围着他的姐姐卡洛琳公主，在那儿谈笑风生。
谁让卡洛琳公主是三姐弟妹里长得最漂亮的呢，大约由她母妃年轻时九成的姿色。她注定是要继承母妃的电影投资和制片公司生意的。
在娱乐行业，老板本身长得漂亮也是个很大的优势，哪怕你不用亲自下场演。
而阿尔贝王子有个先天不足，就是太丑了。年纪轻轻就有秃发的趋势，他为了叛逆也就索性剃了个光头。
加上营养太好、是个吃货，又不爱冒险运动，所以成了个一个肉墩墩的圆脸光头胖子。
顾骜看得出来，今天他有些失落和羡慕，但谈不上嫉妒恨，毕竟是自己的亲姐姐，没什么好嫉恨的。他只是想要找到自己的价值。
掌握了对方的心情后，顾骜当然可以投其所好。
“殿下，我算什么知名电影投资人，您说这话岂不是寒碜我。我这辈子也就领投了《终结者》，嗯，还有跟投了一点《末代皇帝》，运气好而已，一把赌赢了不算什么。卡洛琳殿下也就戛纳这两个月忙一点儿。摩纳哥的经济、王室的生意，终究是要看您和亲王殿下的，电影只是小钱。”
顾骜这番话一说，阿尔贝王子内心还是很舒爽的。
被妹夫拍马屁了。
不过，他也有些警觉：“你这话，恐怕不恰当吧。我国的博彩业和旅游地产，已经发掘得差不多了，我几次向父王谏言改革堵场的营收模式，搞筹码兑换手续费、把餐饮烟酒改成VIP客户免费供应、学你们东方的澳县模式，可父王一直不听。这样下去，我手头的生意，哪有姐姐的电影和航运业那么大想象空间。”
80年代，确实是航运业爆热的时代，而地产大亨普遍还不牛逼，全球经济的主题词是“产业转移”，地皮贵的国家，借助集装箱运输的崛起，把人力密集型产业对外转移，欧美很多大城市开始了空心逆城市化，地价根本涨不动。
中国的香江情况跟摩纳哥差不多，当时包船王的实力就明显碾压李家诚等人很多。
不过，顾骜很快就展现了他的眼光，证明他不是拍马屁，而是真心觉得王子有前途：“我觉得亲王殿下的思路很清晰，贵国有贵国的国情，不能模仿我们的澳县模式。”
摩纳哥的这座蒙特卡洛大堵场，如今一年的纯利润只有5000万法郎左右。最奇葩的在于，蒙特卡洛靠的是每人次20法郎的入场门票钱和堵场里的其他餐饮烟酒收费服务作为主要盈利的，相比之下筹码汇兑的抽水反而极少。
这跟澳县完全不能比。后世回归之前，澳县光何赌王一家，每年缴纳的博彩税都有七八十亿港币了。哪怕是1982年，都有10几亿港币，折算成法郎大概六七亿。
是摩纳哥的十倍。
阿尔贝王子羡慕澳县模式，不是没有道理的。
“为什么不能模仿？”王子立刻被顾骜的武断吸引了。
相比之下，本来陪着顾骜的蒂芙妮却生气了，她恨恨地一甩手：“顾！说好了陪我的，你又跟王兄聊生意！不理你们了！喂，你再不哄哄我真的不理你了啊！”
“小妹别闹！我们大人有正事儿呢！”阿尔贝王子无奈地推开妹妹。
顾骜也无视了她，专心给王子讲解：
“在东亚，绝大多数大国都是绝对禁堵的，澳县可以吸纳到的流量红利非常大。所以他们对于来客吃喝免费、入场免费、靠筹码兑换抽水赚钱才可行。
但是在欧洲，真正绝对禁堵的国家又有多少？据我所知，荷南人想分你们的博彩业收入，就很轻松。所以，贵国的政策优势没有唯一性，亲王的思路其实很清晰：博彩业，只是一个吸引富豪到贵国来隐匿财富和置业的诱饵而已，不是真正的主要利润来源。
贵国真正有优势的，是你们的永久免除一切个人所得税、免除一切遗产/赠予税。所以所有欧美富豪都想来这儿养老、买房、把遗产留给子女。这一点，是荷南人怎么也抢不了的，他们不可能把免税尺度做到那么大，这是只有小型城国和离岸避税群岛才做得出来的。”
这番道理，阿尔贝王子其实平时也都知道得差不多，只不过他刚大学毕业半年多，没有对照着荷南人这个参照系想过。因此顾骜一点拨，他就立刻透彻了。
博彩这种东西，在欧洲没法垄断呐。
阿尔贝踌躇着反问：“所以，你觉得，父王让我打理的两门生意，应该是地产和旅游消费比博彩更有前途了？我们还是要靠让欧洲人来买豪宅和游艇？”
“毫无疑问。”顾骜理所当然地回答。
摩纳哥没有所得税，但物业税和消费税是不低的。不然所有税都没有，还赚什么钱，雷尼尔亲王三十年来苦心孤诣琢磨的，就是怎么把怕被收遗产税的全世界有钱人都吸过来，然后真心为他们提供花天酒地的好环境。
阿尔贝：“可是，这些产业很难发展了。摩纳哥国土面积有限，如今能开发的地皮基本上都开发掉了，连与法国边境上那些山，能平整的都平整了。再想靠置业来钱，哪儿来的空地呢，摩纳哥最缺的就是地。”
顾骜：“亲王殿下这些年来，不是一直在填海造地么？贵国如今20%的国土面积，都是从海里填出来的。”
阿尔贝：“填海造地当然也是办法，但一来是成本太贵，目前填一公顷土地，需要的成本就上亿英镑。二来是还能给我们填的海岸线也不长了——很多已经卖出去的私家地块，人家当初买房的时候就是拿到了相邻地役权的，国家承诺给他们一线海景房。如果在那些海景房外面再填一块，他们原先的房子就不算海景房了。那是侵权，会引起很大的纠纷，也影响国家吸引有钱人的公信力。”
说到这里，阿尔贝无奈地指了指窗外：“目前父王敢规划的，也就是大堵场个大歌剧院这些临海的公共建筑旁边海岸线的主意。这些建筑都是国有的，哪怕将来变得不是‘海景’了，外面又长出一块陆地，也没有苦主会申诉。”
顾骜：“那为什么不考虑把填海改成那种用长长的防波堤伸到海里、然后往两面开花的‘多层海景’呢。殿下，你去过迈阿密吗，那里的海景房都是这样的，一条单位长度的海滩，可能可以养活三倍的海景房。”
后世人们对海景房的痴迷，可是远胜于80年代，以至于进入新世纪后，终于出现了一种将海景最大化最优化的设计——迪拜人的“朱美拉棕榈岛”。
当然了，如今的迪拜还是阿联酋里一个相对穷逼的酋邦，也没想打造奢侈之都呢。阿拉伯富豪们，如今都还习惯来摩纳哥耍钱。
迪拜人的很多后世显而易见的设想，就被顾骜恬不知耻地顺手据为己有了。
阿尔贝大吃一惊：“伸到比较深的位置填海？这不会侵犯法国人的领海权么？而且，越深的地方，填海成本也会暴涨吧。法国人还会谴责我们破坏海底生态圈、各种阻挠我们的。”
顾骜善意地劝说：“如果贵国财政上还有闲钱的话，跟法国人疏通关节的事儿，早做比晚做好。如今世界上还没有人想到这种办法，法国人要的妥协对价就不会太高。
如果将来有其他同行先这么干了、不良影响也显露出来了，法国人的要价只会越来越高、审批越来越严格。
至于技术层面么，我也可以给你一点忠告，你可以投资一家航运公司和造船公司。研究一下海底抽沙吹填船技术。而且你最好找一个隐蔽的合作者、放到世界上那些法国人不太察觉得到的阴暗角落，免得让法国人醒悟到你想干什么。
另外，我还有一个建议，贵国目前留给堵场和歌剧院、餐饮使用的土地太多了，太浪费。尤其是餐饮和酒店住宿，没多大利润，还要占用贵国寸土寸金的土地资源。
既然如此，不如把这些地块能改成豪宅的都改成豪宅，然后买一些即将退役的顶级豪华客轮，停在摩纳哥港的近海，在海上为客人提供堵船和娱乐服务。”

第384章 先定一个小目标：炸沉艘航母玩
阿贝尔听了，眼前瞬间一亮：“果然是个好办法……不过，要运营大型的堵船，还有投资吹填造岛的专用船只技术。这些肯定要捞过界，跟我姐的生意有交集了。”
顾骜劝道：“你们是亲姐弟，这有什么大不了的？有新情况，出现了新事物，就该商量着办、重新划分负责范围，这难道还会不好意思么？”
阿尔贝有些羞耻：“你还是跟着我，我们一起去说。”
顾骜内心微微有些鄙夷：这家伙，居然在姐姐面前都硬气不起来，你好歹是王储啊！
不过顾骜城府很深，绝对不会流露出来便是。
不知不觉间，阿尔贝王子居然已经把顾骜引为智囊，有些他不好意思亲自跟姐姐讨价还价的事情，居然指望顾骜这个外人讨。
顾骜只能幸不辱命了。
阿尔贝带着他走到卡洛琳公主身边，把正被一堆电影商围着的卡洛琳拉了过来。
“姐……有点生意上的设想，我说不清楚，让顾和你说。”
卡洛琳公主也是大吃一惊。
顾骜这厮，社交手腕和商业眼光怎么如此牛逼，竟然睡了阿尔贝的妹妹还让阿尔贝心悦诚服。
虽然她自己也差不多——顾骜也睡了她的妹妹，可她也是心悦诚服。
“卡洛琳公主，事情是这样的……”
顾骜大致把他对摩纳哥王室产业规划的建议设想说了一下。
卡洛琳虽然大学还没毕业，而且结了婚，但是对家族生意了解反而比阿尔贝深一些。
更重要的是，摩纳哥的一些航运公司，都是王妃在管、交给卡洛琳见习旁观，所以顾骜设想中关于航运业的错误，她立刻就能看出来。
她很有主见地说：“顾，你说的这事儿，还太遥远了。如今全球远洋航运业方兴未艾，正在上升期，海轮吨位越早越大，所有造船业强国产能都吃紧。这种时候，再去找造船业巨头搞什么大吨位抽沙吹填船，投入太大，收益却不大。我们摩纳哥的土地危机，应该还没那么紧迫，不如等几年，将来海运业即将见顶、船王们不再需要大量添置新船、造船业巨头产能过剩，我们再聊这事儿不迟。”
顾骜听了，也不由得暗赞卡洛琳公主见多识广，眼光不错。
刚才他劝说阿尔贝王子的那些话，确实夹带了不少私货。
一来他只是想跟先阿尔贝王子套交情、并没有指望真的说服。
二来么，他既然是要结交阿尔贝王子，当然是以对阿尔贝王子的产业最有利的角度来设想，至于卡洛琳公主这边是否会亏、或者少赚一点，顾骜根本没算过。
这就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了。
给谁当智囊，就要以谁的利益为优先考虑。至于上游供应商和下游客户是否会被坑，那是后面的事儿了——在刚才的通盘设想中，卡洛琳公主就相当于是阿尔贝王子的“上游供应商”环节。
“公主果然高见，比我想得更为深远，不仅想到了计划，还考虑了实施的最好时机。”顾骜不着行迹地赞了卡洛琳一句，随后朝着阿尔贝话锋一转。
“殿下，依我之见，我刚才和你讨论的计划，可以一分为二——这两部分，都是对贵国的王室产业有好处的，但一部分适合马上准备起来，另一部分则适合观望一下、将来再见机行事。
比如，我说的经营堵船和演艺事业的游轮、以置换岸上的餐饮和影剧院业务，就可以先着手起来。与法国人的填海造地、领海使用与划分谈判，也可以早点拿到手。这些东西都是不嫌早的，尤其是跟法国人的谈判，越早完成代价越低，拿到手后捏着迟迟不用等升值，是没关系的。
另一方面，投资研发和建造大吨位抽沙吹填船技术、采购船只和正式填海造地，可以缓一缓。你可以找专业人士核算一下成本与收益，一边观望等待国际富豪群体进一步追求避税而移民到贵国、房价进一步暴涨，另一边等待远洋造船业产能相对饱和过剩、填海成本下降。一旦到了某个临界点，就适合动手了。”
顾骜这番话，就比刚才的随口哔哔持重多了。阿尔贝王子和卡洛琳公主听了之后，觉得这才是老成谋国，纷纷深以为然。
历史上，海运业的增长还有15年能涨呢，毕竟只要中国的进出口贸易和来料加工一直增长，全球海运总量就绝对不会下降。
基本上是98年东南亚金融危机后，全球海运开始进入顶峰，并且持稳了10年左右，到08年次贷危机、中国外贸也大步下滑，全球航运总规模才开始萎缩。
中间这98年到08年的10年巅峰期，基本上是中国的增量，抵消了东南亚的萧条减量。
不过，全球航运的巅峰虽然是98~08这十年，造船业却不是。
造船业是航运业的上一级，整个产业周期要比航运业提前四五年，原因也很好理解——一艘船造好了能用至少20年呢，航运巨头肯定是提前几年察觉到未来增长不足，就提前不买船了。
如果卡洛琳公主的核算趋势团队足够精明，到80年代末再投入重金搞吹填船技术、到90年代中期实现质的突破并量产、然后开始吹填造“棕榈岛海景房”，都来得及，而且会性价比最为划算。
当然，卡洛琳不是穿越者，她养的核算团队肯定没法这么精确。
而顾骜刚才提到的另一个因素、也就是摩纳哥与法国的填海政治纠纷，提前捋清绝对可以有巨大的利益可图。
根据国际法，每个国家都有12海里的领海，这是不用法国人承认的。摩纳哥虽然是个弹丸小国，但它的地貌却有一个挺大的优势——这是一个非常狭长的国家，而且就是沿着海岸线方向伸展的狭长。
南北“厚度”最薄的地方，国土只有300多米“厚”，而东西海岸线，却有5公里长。
所以，摩纳哥人要是真能沿着5公里的海岸线，往外猛盖12海里的人造岛，只要不根据这些岛屿问法国人要更多领海，法国人根本是管不着的。
当然，也会导致法国人欲哭无泪，被占走那么大的便宜。
只不过，1980年代，因为全世界都还没有富豪小国玩过造岛，所以法国人和摩纳哥都无视了这个问题，没有意识到争夺这块空白。
直到后世90年代末，迪拜人开始搞造富神话、21世纪初造了朱美拉棕榈岛，于是世界各国才对身边的弹丸小国造岛扩张提防起来。
法国人限制摩纳哥跟风的主要办法，是指责“造岛不环保，破坏了整个法兰西蓝色海岸的原有生态圈”。
所以说到底，法国人仰仗的不是《海洋法》之类的国际法，而是环保主义。
以至于到了2010年前后，摩纳哥人填海造地的成本高达每公顷3亿英镑——其实以2010年代的工程技术，填海成本早就没那么高了。这3亿英镑里，一半多都是给法国人的生态补偿、以及承诺自己投入的生态景观改造成本。
也正是因为填海造地成本那么高，2010年代摩纳哥人卖给外国富豪的填海豪宅，达到了每平米用地7万英镑的天价——后世中国人觉得京城和沪江房价10几万人民币一平米，就贵得难以理解，汤臣一品30万一平，就好像天下第一了。
如果横向对比一下，摩纳哥人卖的填海别墅，7万英镑就相当于60万人民币一平了。
就这么贵，后世都有源源不断的想躲避遗产税和所得税的全球富豪来抢着买。
如果能在1985年之前，在法国政府意识到生态筹码的值钱程度之前，先签个条约什么的，把12海里内的生态破坏权低价买下来，将来得值多少钱。
或许卡洛琳公主和阿尔贝王子暂时看不出这一招的狠辣和牛逼，不会多感激顾骜。
但是，只要再过十年，等“迪拜模式”开始在世界上的另一个角落出现——嗯，确切的说，在如今这个时空，应该叫“迪拜跟风摩纳哥”，而不存在单独的“迪拜模式”了。
那么，只要阿尔贝王子看到跟风者付出的巨大填海代价，再看看自己当初在顾骜点拨下拿下的白菜价。
有对比才有伤害。
还怕他不把顾骜当成先知财神供着。
到时候顾骜想让摩纳哥王室夹带什么私货，还不是予取予求。
从亲王到王妃到王子到公主，都给感谢顾骜的大恩大德。
……
上述这些理由，很多无法抹掉先知痕迹的，顾骜就只能暂时摁下不说。
但凡是可以找一个借口的，顾骜都巧妙包装、说成是自己严丝合缝推演出来的。
如此一番阐述，瞬间把阿尔贝和卡洛琳镇得惊为天人。
“现在才知道，你能白手起家，拥有上亿美元，果然不是靠运气。”卡洛琳公主震撼许久，如此长叹一声，“你的金玉良言，我都记下了，该给你的好处，人情，将来一旦实现了，都不会少你的。不过，这事儿我还要请示一下母妃，才能真的分批实施，讨论几个月还是必须的。”
“我可以理解。”顾骜一点都不急。
卡洛琳公主想了想，试探着问：“顾，既然你自己觉得自己看得那么透、那么有信心，你敢不敢亲自注入一些资本，跟我们合伙干呢？
你只要肯按照我们摩纳哥国营的蒙特卡洛大堵场一样的比例，给国家纳博彩税。我和阿尔贝可以联手帮你游说父王母妃，给你一块牌照。你成立一家外资为主的公司，拥有在摩纳哥试点堵船和吹填造岛工程的权限。
当然，仅仅是试点，也就是只许你将来每种业务各开一个场子，不许扩大经营，剩下的专营权，依然由摩纳哥王室掌握。”
卡洛琳公主这个提议就很精明。
她确实让出了一些经营特权给顾骜，但同时又严格设定了经营规模的限制，也就是说希望顾骜做那个探路的，帮摩纳哥王室探出某些生意是否有前途。一旦路探出来了，就不会给顾骜再弄第二条、第三条堵船的机会，后续扩大经营的好处全归王室。
不过凭良心说，仅仅这个“第一艘”探路权，也是很值钱的。其他人想要还要不到呢。
顾骜心中暗喜：老子绕了这么大个圈子，给你们摩纳哥王室出谋划策捞大钱，终于还是主动撞到我枪口上了。
不过他嘴上还是得说：“我的志趣不在于此，如果你们给我了，我也得找其他人经营。而且，中资背景对于业务的开展是很不利的。我希望可以淡化中资背景，到时候只投资、分钱，但是不出面。”
“我想母妃到时候会同意的。”卡洛琳公主想了想，代替凯莉王妃答应。
顾骜琢磨着：如果按照这个计划的话，等他84年在基辛格那儿读完博士，差不多就能先弄艘船演戏演起来了。再过几年，吹填造岛的工程技术公司，也能投资起来。
反正都有了最根正苗红的逐利外衣，相信背后不管做什么，都不会引起欧美巨头猜忌的。
等84年博士毕业，就先搞一艘“奥里斯坎尼号”号堵堵钱好了，正儿八经经营个十年八年的，留下点良好的信用记录——这艘船是“埃塞克斯级”的末代货，76年报废了。历史上后来被美帝自己炸着玩，炸沉在迈阿密外海制造人工礁石、供应珊瑚虫等海底生物栖息、养护生态。
所以说，真要是有信誉良好的外国公司肯买去经营博彩业，只要比礁石钱贵一点，能给美国海军回点血，估计都会卖的吧。
至于再次一级的“中途岛”，还有两艘正在现役呢，要到91年海湾战争后才报废。有同型舰还在服役的船，美国人是肯定不可能卖给外国人经营娱乐业的。
反正醉翁之意不在酒，都是拿来演戏积累信誉的，埃塞克斯还是中途岛，都差不多啦。除非你能一步升级到小鹰号，那还有点区别。
至于将来信用积攒了十年八年后，想淘换更好的博彩船时，处置方法也很简单——美国人不是考证过吗？炸沉一艘航母当礁石，对于养护珊瑚和海洋生态效果最好了。
到时候摩纳哥人如果吹填造岛太狠、破坏生态环境被法国人谴责了，那就把另一个时空为美国人鼓吹的砖家教授拉来写点论文，论证这玩意儿对海洋生态环境有好处，然后把“奥里斯坎尼号”也炸到海底当珊瑚礁好了。
跟另一个时空相比，无非是挪了个窝而已，从迈阿密外海挪到了摩纳哥。
炸沉了正好买新的。

第385章 好大一盘棋
“那就这么说定了，非常感谢公主殿下的信任。不过，我也是今天聊起这个话题，临时起意想到这些点子，并没有做好准备。所以请恕我一年半载之内，无法提供一个行之有效的具体方案。说不定等我念完书，才会真正开始着手实施。”
顾骜为今天与卡洛琳公主和阿尔贝王子的讨论，下了最后的定论。
有些事情，太积极开新坑的话，反而让人觉得你蓄谋已久、是挖好了坑等人跳呢。适当给彼此一点余裕，才有助于建立更长期的信用。
卡洛琳公主也认可顾骜的节奏，酒会在祥和的氛围中结束了。
第一桶交情可以靠裙带，后续就要靠努力证明自己的利用价值，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所有人皆大欢喜，只有蒂芙妮微微有些不开心——她原先并没有发现顾骜这么热衷于生意，还当他是个醉心于艺术和刺激，顺便赚点钱的有趣家伙呢。
没想到，顾骜“庸俗”的一面终于开始暴露出来了。他对蒂芙妮的吸引力，也第一次减弱了。
谁让蒂芙妮原先没接触过顾骜认真专注工作的样子呢，她看到的，都是顾骜陪玩的一面。当真相揭示时，落差总会慢慢显现的。
顾骜没空照顾小姑娘的情绪，酒会次日一早，就亲自开车去巴黎，然后踏上了回国的航班。
……
3月29号上午，顾骜如期赶回国内。
从京城机场出来后，先回家稍微休息收拾一下，养养精神，下午就急着回委里报到销假。
幸好他在委里的本职工作，过年前就交接过一部分了，所以事情还忙得过来。
下个月这里的牌子就要彻底撤了。这幢楼里的办公场所，都会挪给外经贸部使用，如今委里相当一部分的人员也会平调过去——事实上有不少交接快的人，已经被那边接收了。
顾骜回办公室时，一路上看到还在干活的人已经比年前少了大约三分之一。各种不需要的过期机密，全部被送去复查后集中焚烧处理。
安安分分交接工作的日子，没什么好多说的，都是些很琐碎的核查校对、保密审计。
一个月的交接期很快过去，5月5号一早顾骜照例再去上班报道时，就已经正式换了新的单位。
电子工业部。
工作地点也从东单挪到了西单，占用了原先四机部的办公大楼——当时东单附近都是外事部委，而西单附近则有很多技术类的配套部门。
新成立的电子工业部，是在原来四机部的基础上，还吸纳了计算机工业总局和广电工业总局而成立的——注意，是“广电工业总局”，多了“工业”两个字。
这个曾经的“广电工业总局”是国务院下属的一个总局，存在了没几年，原先是分管统筹全国的电视信号塔、广播信号塔建设工作、为全国电视台/电台提供基建设施的。
有点儿类似于后世的“中国铁塔公司”为三大运营商造铁塔和基站的性质。
而不带“工业”这两个字的、大伙儿更熟悉的那个“总局”，才是直接统管全国电视台、电台内容工作的。执掌和谐生杀大权。
但不管怎么说，广电“工业”总局里，也有不少曾经从“不带工业”的那个总局来的故旧人马。就像后世中国铁塔成立时，肯定是从移动、联通、电信都各自拉个副总来当高管。
如今这个工业总局并入电子工业部，顾骜第一天就在领导名单里，看到了一位副部、好几个局长副局，都是原先广电口的重要领导。
这些可都是人脉资源，交情处得好一些，以后在国内搞文化产业，就能……呵呵，不好多说。
总之，顾骜就是趁着自己这个月出国前最后几天，可了劲儿地攀交情。
……
这天是5月8号，顾骜跟着大领导们转到电子工业部后的第一个周末。
他如今的身份，是电子工业部电科局的一名处长。
他的直属领导是电科局的正局长、包局长。
最顶头的正部长，就是原来的副主任。
临近下班时分，部里人事局的一个女同志过来，交给顾骜一份表格：“顾处长，听说你下下周就要去华盛顿继续学业了？恭喜你，这份停薪留职申请表你先填写一下，我们好帮你办交接手续。”
“好的谢谢，我下周一交给你。”顾骜礼貌地道谢。
如前所述，美国顶级大学多半是一年三个入学季，这一学期必须在5月30号之前报道。
所以，距离国内这边5月4号电子工业部正式成立，其实没多少时间差。
送走人事的女同事后、顾骜坐在办公桌前静静地手写填表。
因为本来就快到下班时间了，所以部里好多同事纷纷闪人，办公楼里逐渐安静了下来。
过了半个多小时，顾骜的申请也差不多写完了，他的办公室门又一次被人轻轻敲了一下，然后直接推开。
“呦，老秦，你从阿根廷回来了？”顾骜抬眼一看，原来是秦国纲。
嗯，现在严格来说也该称呼一声“秦副局长”了，在没人的私下场合，还能把“副”字去掉，没必要提醒对方你是副的。
这还是大伙儿转到电子工业部后，顾骜第一次看到秦国纲。
“那必须的，部委调整交接，再大的事儿也得先回来，我都回来十多天了，不过交接太忙，一直没空下来找你聊。阿根廷那边的事儿，有些后续跟进的活儿，只能交给转去外经贸部的同事跟了，咱不在其位，不好多谋其政。”
秦国纲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波动，似乎并不介意权属的变更，只是纯粹的想做事，立功心切。
顾骜被秦国纲一提醒，结合这几天闲下来关心的新闻，也很快注意到一个问题。
今天已经5月8号了！但是国际新闻上，还没听说阿根廷人跟英国人开战的消息，至今双方只是打打嘴炮，互相外交宣示一下，所有看客都能意识到局势紧张，但战争终究还没爆发。
按照原先历史的剧本，如今马岛海战应该已经开打一个星期了。
看样子，是秦国纲乃至更上面的人，发现了某些贸易的更大背后价值、开始深耕发掘了，这才千方百计劝阻阿根廷人暂时别冲动？
劝阻的理由，顾骜不是当事人，他当然不可能知道。
他甚至都没有证据证明到底是哪个外国劝阻的阿根廷人，说不定是法国人呢，是吧，谁知道呢。
如果让顾骜不负责任地揣摩一下，他估计那个劝阻的理由也不会太给力，最多是法国人说“你们现在还没做好万全准备，不要冲动，不如等我下一批武器运到再动手吧”之类的。
猜测完全不负责任啊。
顾骜想明白这一点后，就关起门来问秦国纲：“阿根廷人能听劝，哪怕是暂时的，也是一个好事。对了，你知道其他部门有没有配合动作么？”
秦国纲一脸鄙夷：“你问我，我还想向你打听呢！你好歹是外交学院的骄傲、顶级高材生。在外交部朋友那么多，黄部长刘校长面前经常晃悠的，你说你好意思问我么？”
顾骜尴尬一笑：“我这不是确认一下么，万一你已经托过别的人情打听了，我也不多白费人情。”
一边说着，顾骜一边还是拨通了几个在部里朋友的号码，嘀咕了一阵。
只是打听，不是建议。（顾骜何德何能，他才不敢改变历史呢，他只是被领导的吩咐推着走。）
挂断电话后，顾骜对秦国纲神神叨叨地说：“看样子，有人注意到这事儿的利用价值了。部里果然有高人，能想到全球一盘棋，把两面的筹码统筹到一起讨价还价。”
这才是真正的大国外交。
就像美苏博弈的时候，从来都不是在主战场上讨价还价。
比如葡京侵略乌克兰、割据克里米亚后，他不会直接拿克里米亚跟美国人讨价还价，那样的话筹码不够，无论吐回去多少，心里都是不爽的。
最好的办法，是再多侵略乌克兰几个地区，把顿涅茨克、哈尔科夫都捏在手里，然后跟对方说：你承认了克里米亚，我就把哈尔科夫和顿涅茨克还给你。
有点像倭寇侵华的时候，伪满拿在手上拿不稳，就在华北多闹点事，然后跟常开申示好：你就认了伪满吧，认了伪满华北五省就还你。
当然这种打法终究吃相太难看了。
更高级的打法，是克里米亚问题双方条件有差距无法弥合、就去叙利亚闹点事、或者在狗大户的胡赛那儿如何如何一下。
反正就是拿小国当交易的一般等价物，多退少补随便割肉。
秦国纲没顾骜那么懂外交，所以他请求顾骜这个解说员解释一下：“具体有什么动向么？”
“跟布列塔尼亚人的接触，好像提前展开了。分歧虽然还很大，但大家都想确定通过谈判解决问题的意向。预计六七月份就会有实质性进展吧，具体不好多说。肯正式接触，就是一个好的预兆，感谢那些提议者的斡旋。”
“这么说，阿根廷人有可能在紧要关头被我们出卖？”
“必须的，阿根廷人还能有什么利用价值，出卖就出卖呗——你在阿根廷那些还没卖出去的存货，藏得够隐秘么？”
“绝对隐秘，连摩纳哥人都不知道我到底留了几手。他们最多发现第一手，然后就以为是全部了。”
“那就好，威慑就是要坐在发射井里才有威慑的，全部打出去、打完了，那就不叫威慑了。”

第386章 再赴美国
或许很多看官会觉得“小国整体都只配做大国外交的牺牲筹码”这个结论有点不能接受，也无法理解国际外交真的会如此残酷运行。
但历史已经一次次证明了，这就是真的。
比如，很多时候弹丸小国的意识形态，都不是自己决定的，而是大佬国家决定的。
举个栗子：二战快结束时，原本希腊国内左得多么厉害、希供和亲苏游击队武装都快能自己把德国人驱走了。
而中欧的捷克，却是对德式的资本主义价值观非常支持，打到二战最末期，血腥的布达佩斯战役都打完了，捷克还是没红化。
即使是按照46年丘胖子的“铁MU演讲”里的那句台词来看：“从波罗的海岸边的切什青、到亚得里亚海边的里雅斯特，一道铁MU已经降下”——那捷克也该是归西方、希腊是归东方的。因为布拉格在这条线以西，而雅典在这条线以东。
但最后的历史结局呢？众所周知，捷克冷战时划入了华约阵营，本国右势力还惨遭布拉格之春。
而本来那么左的希腊，成了英国人的势力范围，英国反复清洗希供，稳住阵脚。
究其原因，就是丘吉尔当年最害怕苏联的海权得到解放、杀入地中海——从1854年的克里米亚战争开始，英国人百年来对俄国最坚定的封杀，就是靠土耳其海峡把俄国人的海权南进死死封死在黑海里。
而一旦二战后希腊成了苏联的势力范围，那土耳其海峡就被直接绕过去了，英国人还玩个屁。所以，为了严防苏联海洋势力进入地中海、威胁大英帝国命脉，丘吉尔跟史泰林分赃，拿右的捷克换了左的希腊。
然后丘吉尔在希腊各种高压，史泰林在捷克也是一丘之貉。
这种小国本身的立场和利益根本不重要。在英苏肮脏交易这个量级的大佬博弈下，为了大国的利益，把小国的内部国情反向血洗成另一派，简直不要太轻松。
此时此刻，站在顾骜的立场上，如果哪天需要为了祖国和他个人的利益，卖一下阿根廷这个队友，他也没什么心理负担，只能说是死道友不死贫道了。
反正加尔铁里总统在原本的历史上，仗打完也滚蛋了，没什么攀交情的价值，不如废物利用。
或许卖完队友之后，顾骜内心只会无声内疚一句：“马拉多纳，巴蒂斯图塔，梅西，老铁对不住了”。
……
跟秦国纲互通有无了消息、跟部里的朋友也打完电话后，顾骜就下班回家了。
回家的路上，顾骜开水考虑一个新问题：阿根廷那边的筹码，到底能交换到具体哪些东西呢？
顾骜并不是贪功之人，如果只是为自己邀功请赏，那么这次的事儿就等于浪费资源了。
他知道，哪怕他什么都没做，历史丝毫没有改变，以伟人的伟大魄力，香江最后还是会回到祖国的怀抱，这是历史的必然。
这个大结果，并不需要顾骜去努力，他也绝对不敢抢哪怕一丝一毫的功劳。
与此同时，即使两国谈判进程加速，也加不了几个月，最后还是得在84年年初正式联合公报。因为那时阿根廷的战争早已结束，想靠这次的筹码影响最后公报的内容，无疑是痴人说梦。
能够被影响的，充其量是今年就谈妥的“双方决定以谈判方式解决某某问题”的这个意向备忘录。
只是一个作为后续谈判基调的备忘录。
幸好，这个问题他也想了很久了，所以很快滴想到了一些外围的、经贸和发展方面的好处，可以为国（更是为己）谋取，也适合体现在谈判基调备忘录里面。
不过，要做这个事情，他还需要一个外交部国际关系研究室的同事，帮他协助领导们“发现”英国人可能埋雷的卑鄙风险。
然后，利用这次阿根廷的筹码，在制定谈判基调备忘录的时候，就把某些额外共识写进备忘录里，免得后续两年过程中，布列塔尼亚人用这些小动作恶心人。
对于其他人来说，要认识一个在外交部国际关系研究室的专家、并且说服这个专家赌上自己的学界影响力，写一份绝密参考，或许是挺难的事儿。
但对于顾骜就很简单了。
因为自从寒假之前、《外交评论》上那个“论涉外舆论管理对外事工作的风险”课题，借着中国队跟沙特队的嘴炮仗、上达天听后，米娜这学期已经成功被刘校长推荐去部里的国际关系研究室实习了。
所以，问题就简化成了：指使米娜再按照他的意思，写一篇绝密参考。
这有难度么？
对顾骜来说，“说服”的工作比吃饭喝水都简单好吧。
天予不取，那就太对不起天赋资源了。
……
入夜。
一顿鞭笞之后，顾骜搂着同样因为上了一天班而略显憔悴的米娜。
“最近实习期还习惯么？忙不忙？”
米娜光滑地窝在那儿游动：“有点忙，撑得住。”
顾骜怜香惜玉地安抚：“那，能不能再抽出点精力？”
米娜倏地一下翻过身，深情郑重地凝视顾骜：“只要是哥哥的事情，什么时候都有精力，以后再问我可生气了！”
“好好好，乖，是我多余问了。”顾骜笑着拍拍米娜的秀发，重新把她搂进怀里，“我希望你趁这两周，写一篇绝密内参，只供有关部门传阅的。你也别提你知道什么，只说提供风险防范。
盘点的内容呢，就是布列塔尼亚人历史上处理那些殖民地和海外割占领地时、在最后明知拿不住后，会如何挖坑埋雷陷害接收者。
你可以从最著名的印巴分割前因后果、巴顿伯格这个老畜生的种种奸谋说起。其他还有不少烘托材料，反正你自己去找——懂了吧，我要你做的，跟原先咱合作惯了的‘我出结论，你找历史黑材料证明’的课题是差不多的。
然后，把布列塔尼亚人势力撤出时干过的坏事都盘点完后，最后提两个点：比如，要防止他们一贯任命总督、在最后明知要丢掉后，有可能为了恶心后来人，改为选总督。
又比如有可能在被迫放弃的领地上搞金融事情、恐吓当地有钱人移民、输出财富去其他依然铁杆的殖民地国家。
还有就是在舆论方面更改现有法令给接收者埋雷恶心人……”
以下略去几百字，无非都是布列塔尼亚人那些用惯了的缺德损招。
米娜也是圈内人，她的反应很快，刚刚听完大致就懂了：“所以，要是这个绝密内参，被谈判负责人看到了，就可以给他们提个醒？到时候他在看到条件有利、情况允许的时候，就会把这些风险堵漏条款，写到作为谈判框架的备忘录里面？”
毫无疑问，米娜已经GET到核心点了。
顾骜不想改变历史大势，也不想贪天之功。
但是，他可以提醒，在大结局确定的前提下，防止布列塔尼亚人临走之前额外搞破坏，让祖国接收一个更繁荣、精英更加安居乐业的摊子。
历史上，布列塔尼亚可是兴风作浪，各种制造不安，把20多万有钱人弄去了温哥华移民，好把尽可能多的香江财富存量转移到依然属于布列塔尼亚统治的国家。
当然，这一切，顾骜都不会亲自介入。他只是创造一个有利的客观环境，并且用绝密内参提醒上面注意到这些风险，但具体会怎么谈，顾骜一点都不知道。
他就相当于一个只提供庭前法律援助、但是不帮人出庭的半吊子律师。
彻底想明白前因后果后，米娜也是热血沸腾，觉得浑身的疲惫都被意志力驱散了。
“我一定尽快，哥哥你放心。”
“嗯，这几天我也会适当抽出时间帮你的。反正我部里的停薪留职申请已经开始走程序了，不忙。”顾骜爱怜地说。
……
此后一周多，顾骜就陷入了与米娜夫妻档奋战写绝密参考的甜蜜与辛苦中。
在他们写报告的日子里，阿军在南乔治亚岛上的驱逐占领部队，遭到了布列塔尼亚人的反击，并且渐渐擦枪走火，正式打了起来。不过都还是小打小闹，没有发展到击沉对方大型战舰的程度。
5月19号，米娜的绝密参考，通过正规渠道交给了部里国际关系研究室的主任，主任看了之后，觉得很有价值，又转给了更上面的领导。
至于后面的下文，顾骜和米娜就不知道了。
又过了两天，22号周末，顾骜在办完一切手续后，正式停薪留职，急匆匆赶了国航的747航班，再次飞往华生顿，并且在两天后注册了复学学籍，继续在乔治敦大学华尔士外交学院、基辛格教授门下读博士。
他抵达学校的那天，还赶上了一个学长的毕业——曾经跟他同在基辛格门下读博的麦卡伦学长，也就是那个布列塔尼亚驻美大使的儿子，在乔治敦混了11年后，终于拿到了博士学位，毕业了。（本硕博都加起来花了11年，这是正常的。）
顾骜回来的日子，正好赶上了同学们为学长送行的酒会。
“顾，我要跟我爸回国了，很高兴跟你同学一场。不过也幸好我爸要回国了，教授总算批准我这学期就毕业，本来课题还差点火候呢。”麦卡伦这种纨绔子弟，显然非常随遇而安。
“是么？发生什么了？”
“其实也没啥，那个老女人要换个更放得下脸的人来李根总统这儿求情，反正不管我们事儿。”
“那祝你一路顺风。”
这才是人生赢家呐，从来都只需要迎来送往，而不用干脏活累活，稍微形势严峻了，就有更有能力的人来接替。
这种纨绔活得也挺自在的。

第387章 士别一年当刮目相看
5月24号，星期一，也是为麦卡伦学长毕业送别后的次日。
顾骜正式投入到了他最后五个学期的博士生学习生涯中。（美制学期，每个学期4个月，一年3学期。）
因为才刚刚进入状态，所以他难得地没有在基辛格教授布置的Presentation中持稿发言，而是跟着其他硕士学弟一起旁听、提问。
今天拿幻灯片的主讲人，只剩下帕特里克学长和莎拉&#183;桑德博格学姐这两个博士生。
这一期的小展示课题，依然是秘密外交这个研究方向上的时政分析，而且紧扣了时下的热点——“论武装冲突过程中，阿布两国间秘密斡旋的得失”。
课题背景是这样的：月初，武装冲突升级之前，布列塔尼亚国和阿根廷之间，就已经断绝了外交关系。
双方打这场仗，其实都没有什么实际利益诉求，马岛毕竟是个鸟不拉屎的穷逼岛屿，而且也不在任何国际重要商业航线上。
所以，战争其实并不是不死不休的，加尔铁里总统和玛格撒币首相都只是为了维持自己的支持率，为来年的大选拉拉票，才拉军队出去转移一下国内矛盾。
几百上千条人命什么的，都只是这些西方卑鄙政客谋取私利的筹码而已，谁也别嫌谁黑，这事儿上公允地说，加尔铁里跟玛格撒币一样黑。
既然是为了挣面子而打仗，那么，一边明面上断绝外交关系、一边私底下通过第三方放话斡旋，就是免不了的了。
布列塔尼亚人选择了带话人是瑞士，而阿根廷人选择的带话人就是秘鲁。这样双方才能在断交情况下，实际上背地里依然保持肮脏交易。
不过，只能说双方都不太擅长，所以82年这一波第三方秘密带话斡旋很失败，一点可圈可点的成绩都没有。
落在如今地球上秘密外交能耐绝对能排进世界前三的基辛格眼里，简直就跟小孩子过家家一样。
于是，上周就临时决定把秘鲁和瑞士人拿来当课堂展示的解剖素材了。
让法国人帕特里克站瑞士那边，美国土著莎拉站秘鲁这边，各自分析他们过程中哪些地方做错了。
因为立场不同，加上是时政，课堂辩论辩着辩着难免会有点火气，然后帕特里克和莎拉各自开始拉学弟学妹助阵，交叉辩驳。
顾骜作为基辛格如今还在带的三个博士生中，唯一一个没有被分配立场的，加上他素来在国际关系领域学术水准很能服众，本来应该也是学长学姐争夺支持的重点。
……
此刻，场上莎拉学姐正在进攻：“我觉得前天贝尔格拉诺将军号巡洋舰被布列塔尼亚人击沉时，瑞士方面斡旋人的反应、就存在你重大失误！
当时贝尔格拉诺将军号是在离马岛200海里以上的非交战海域巡航，而且航向是朝着远离马岛的方向驶去的，在两国局部武装冲突阶段、没有上升到全面战争前，这种对战区没有威胁的巡航目标，不应该成为攻击对象。
可是瑞士方面面对这一突发情况，是如何代表布方向秘鲁交代的？他们居然说可以通过挪威截获窃取的苏联间谍卫星拍摄到的战舰坐标历史轨迹信息、曾经侵入过马岛200海里范围。这种辩解根本毫无意义，不但会多得罪本来无关的国家，也不会对事态有任何帮助……”
莎拉&#183;桑德博格的这番分析，显然还是挺对的，这一点上，她说完之后，帕特里克支支吾吾都没什么能耐反对，只说了些不痛不痒的场面话。
连基辛格教授也微微点头。
他教出来的学生不错，至少推卸责任的能力已经超过瑞士外交官了。
“你们大家怎么看？顾，你先说说。”教授先点了名。
既然如此，顾骜也躲不过了，只好说：
“我同意莎拉的观点。如果瑞士方面当时更专业一些，应该强调布国发射鱼雷的那艘潜艇、接到的命令和实际作战行为，都是在马岛200海里巡航圈内巡逻的。是在警戒圈内发现敌踪、并且忘了自己追了多远、追上后就发射鱼雷。这也比说他们通过挪威人偷了苏联的卫星通讯要好得多。”
基辛格眼神微微一亮。
没想到小顾这厮，不显山不露水的，都没准备这次的汇报展示，但是随便灵机一动想到的对策，都那么外交、那么把丑闻最小化。
他显然比莎拉更进了一步，莎拉只是说瑞士人这次帮布列塔尼亚开脱时，托词找得不好；而顾骜直接把更好的托词是什么想清楚了。
一个半小时的剖析后，汇报展示课结束。
不过大伙儿都意犹未尽，还在讨论时政。
只不过，已经不是站在专业外交斡旋的角度讨论了，而是随便聊聊战争进展。
刚刚输掉了辩论的帕特里克学长，松了口气后，不甘心地说：“其实，我觉得瑞士人未必是真的只有这点水平，他们或许只是消极怠工，觉得哪怕解释得粗鄙一些，激怒了阿根廷人，阿根廷人也没什么能耐反扑。他们只能乖乖接受巡洋舰被击沉的苦果，然后无能狂怒。”
“这倒是，布列塔尼亚人的海军强大毕竟是有传统的……”莎拉附和道。
课上完之后，没有学术之争，她跟帕特里克私交还是不错的。很显然，她在战争走势这个问题上，判断与帕特里克是一样的了。
教授也在一边旁听了讨论，并不发表意见，只是和蔼地看着大家，学术氛围很是宽松自由，所有人都能畅所欲言。
乱糟糟了20分钟，眼看快到午休时间了，大部分硕士学弟学妹都发表过自己的意见了，只有顾骜还沉默不语。
基辛格对顾骜也算熟悉，毕竟教了他半年，而且合作过那么多大事，所以他知道顾骜肯定是又有读到见解，只是懒得说。
基辛格只好点名：“顾，你怎么看的？怎么又不参与讨论了。”
顾骜只好勉为其难地说：“嗯，我觉得，瑞士人当时要是帮布列塔尼亚找借口服软时走点心，还是有用的。现在借口这么糙，难免给阿根廷鹰派殊死报复的风险。”
一旁的莎拉学姐诧异道：“你觉得所谓的阿根廷人的报复会有用？据我所知，你们中国人可是有一句古话，‘布衣之怒，免冠徒跣、以首抢地耳’。阿根廷人如今的实力，跟‘布衣’又有什么区别？”
“不不不，既然你汉学这么好，连这句话都知道，那肯定也知道后半句。匹夫之怒，血溅五步，天下缟素。阿根廷人的装备和技战术水平，虽然落后于布列塔尼亚人一个时代。但是，阿根廷人是本土作战，布列塔尼亚人是远洋作战。如今这世上，除了美国之外，其他国家的海军航空兵战力是本来就落后于岸基空军战力一个时代的。布列塔尼亚人最先进的飞机虽然碾压阿根廷，此次却无法上场。如果被阿根廷孤注一掷，狠狠咬下点什么，也是很正常的。”
“有吗？”莎拉显然对军事不太在行，下意识反问时，并不是朝着顾骜，而是兼问其他男生。
“好像……不清楚，没有实战例子佐证吧。”侯赛因王子和帕特里克如是回答。
顾骜耸耸肩：“没有实战例子不代表不能推演，我觉得这个现象是很明显的——我可以拿一个假想的例子推演，你们可以想想，当年韩战的时候，美国海军够强大吧，出动了那么多埃塞克斯级航母和舰载机部队去朝鲜半岛。
可是，1950年的时候，埃塞克斯级上用的舰载机，最晚也就是46年的，当时都还是活塞螺旋桨飞机，极速不到700公里，也无法搭载任何导弹。
如果当时东方的志愿部队空军，真能第一时间拿到苏联人50年刚刚小批量服役的伊尔-28喷气式攻击机，可以搭载3吨炸弹/鱼雷、900公里突防的那款。早就能灭掉美国人的航母编队了。
因为美国空军的岸基喷气式战斗机作战半径无法进入黄海给航母编队持续护航。航母上本身的螺旋桨舰载战斗机比敌方轰炸机还慢200，跟都跟不上。索尼你们得庆幸、幸亏50年的时候，东方联军还没有问苏联人要喷气式攻击机。
这才落后了4年、拿46年的舰载机怼50年的岸基机，都有可能死得那么惨。如今布列塔尼亚人指望靠鹞式对抗超军旗、乃至其他阿根廷人的超音速战机，我看很难万无一失。
你们可要知道，阿根廷人虽然没有航母，但他们是从‘我们’美国采购过C130大型空中加油机的。只要下决心，让本土起飞的高战力岸基飞机飞临交战海域，根本没有难度。”
他最后那段话里，自然而然提了“我们美国”这几个词。
事实上，他当然不会把自己当成美国人。但既然是在乔治敦这种地方念书，字里行间虚与委蛇一下，还是必要的。
这是对自己的一种保护。
“也对哦，阿根廷人还买了不少美式装备呢，就算不是最先进的，但要是顾说的‘岸基对海航本来就有一代代差优势’的设定成立，这事儿还真有可能……”几个男生开始顺着顾骜的思路分析。
连基辛格教授都忍不住总结：“顾说得不错，不是每个国家的海军航空兵，都能有F-14熊猫这种杰作可用的。所以你们以后想问题的时候，要考虑到外部世界的贫穷落后，不能总是用我们美国人的完美去推导。这一点上，顾的认识比你们全面。”
“切，他不就是比我们更知道穷国有多穷么。”个别不服的学弟，内心如是无声吐槽。
然而，就在他们讨论的时候，校园里午休播放的广播新闻里，传来了一条最新消息。
“今晨最新消息：布列塔尼亚特混舰队新锐驱逐舰谢菲尔德号，被阿根廷空军击沉。该舰于今晨早些时候被反舰导弹攻击，经数小时的扑救后，全舰大火无法扑灭，已于午前弃舰。幸大部分舰员得以转移，人员伤亡仅70人。更多详情本台将持续为您报道。”

第388章 你们都是我的不在场证人
电台的新闻广播刚刚放出，基辛格教授和所有同学看向顾骜的眼神马上不一样了。
卧槽！这是何等逆天的国际事务分析能力！
而且最关键的是，顾骜懂的东西也太全面、考虑问题的分析维度太立体了吧？
即使是基辛格，都免不了中肯地稍许震惊一下。
他根据自己几十年的经验，立刻判断出顾骜所懂的每一个领域，并不是都非常深邃。在国际关系领域，每一个专业点上，顾骜其实只学到了基辛格的皮毛。
但顾骜之所以牛逼，看到了别人没看到的东西，关键在于他的见识广度实在可怕。
这是一种高度的文理兼通，而且想问题的时候能够多维度交叉联想、严密论证。
简直就是一个在混沌系统里游刃有余的变态。
基辛格毕竟是见过大世面的大度之人，很快就坦诚地说：“顾，说实话，刚才听你拿那个‘如果50年东方志愿部队得到了伊尔-28喷气式攻击机，能不能顺利干掉埃塞克斯级航母’的假设来类推时，我对你的言之凿凿还是挺不屑的。没想到啊，你对于那些历史上从未发生过的事情，都会那么一丝不苟地缜密推演，不被历史必然的结论所影响。这一点，你做得很不错。假如你生活在二战那个年代，成为一个将军，那你一定是德式的总参谋部的面面俱到预案风格，而不是英国人那种情报刺探流派的风格吧。”
基辛格这番话，算是给顾骜的学术和外交风格定调子了。
众所周知，一直以来英美是比较重视情报刺探工作的，二战中破译敌人密码料敌先机的事儿大部分是英美风格干的。
相比之下，德国的情报部门一直被传统守旧军方看不起，没什么建树。但稍微深入挖掘之人，都不难看出德国人之所以敢这么干的理由：
德军总参谋部，最习惯的就是“我不去刺探你究竟要怎么打我，而是把你的所有进攻可能性都穷举罗列，然后对应每一招的对策也都在作战计划里写严谨写全面。到时候不管你用哪一招我都有对策”。
从普法到二战，都是这么干的，虽然最后累死了。
既然作战计划备案细到这个程度，情报工作烂一点也没那么致命了，就算敌人变招，他还是知道怎么见招拆招。这就是二战时普遍认为德军一线军官临场应变能力强于英美的原因——相比之下，英美很多军官，发现计划被阻挠后，立刻就懵逼了。
而顾骜刚才跟莎拉、帕特里克学术辩论时，为什么要举一个历史上不存在的、甚至可以说是平行世界的韩战推演来举例子呢？其实就是因为他知道谢菲尔德号会完蛋、阿根廷人的反扑会有效，但他又要把自己的先知先觉伪装成“这是历史的必然”。
所以，他拿了个严密推演的对照组思想实验，来言之凿凿。
其实说白了，就跟他找叶纨或者米娜做那些“他先报答案、然后让小姐姐和妹子写证明推导过程”的论文课题时，是一个路数。
只不过这次是他自己伪装这个严密论证的过程。
而且也确实骗过了对军事不算非常懂的基辛格。
这样，他顾骜的能力人设，就得到了基辛格的背书：
顾骜并不是间谍，也没有什么异能，他能推导出布列塔尼亚人这回会吃瘪、甚至有些落到实处的做空行为，都是因为他洞若观火。
所以，布列塔尼亚人将来真吃了大亏，也千万别派詹姆斯邦德来刺杀他。他只是算得比较准而已，不值得被切片和暗杀。
这番脑内活动，吃瓜群众或许转不过弯来，但是能给基辛格当研究生的，那都是有基本人精潜质的。所以基本上是导师一放话就懂。
“莫非，顾学长前阵子就靠德式总参谋部式的全面推演才华，看出了布列塔尼亚人可能会吃亏？然后，做了什么商业上的布局？那应该好好套套话，跟风买一注才对啊。不行，现在谢菲尔德已经沉了，不知道这个利空消息算进去之后，还有没有套利空间。”
好多学弟如是脑补。
然后，他们就排着队想请顾骜吃饭，让他说说对时事的见解。
顾骜当然是来者不拒。
这些人，将来都是他在历史转折关头的不在场证人啊。
顾骜不仅要接受邀请，还想拿个录像机拍点校园社交活动的花絮，立贴为证洗白自己呢。
事实上，顾骜也不是第一次干“为自己的日常拍录像立贴为证”这种事儿了。
原先当官的时候，不好高调，他也就没拍，但是停薪留职期间、没有官员身份，这种事儿就可以干了。
比如，顾骜这次回美国的途中，在来华生顿之前，其实就抽空去旧金山转了转，视察了一下他派来美国那些计算机和电子专业的硕士留学生，并且给他们拍摄了一个研发决策会议的讨论过程视频。在此之前，他也把好几次决策会录像了，而且用那种可以标注录制年月的录像带。
也就是杨自豪、鲁运达他们那批人。
这些人，如今在加州的斯坦福大学读研已经大半年，从去年8月份开始，他们就全力投入到了顾骜提交的那个“开发一款预置三款游戏的掌上游戏机”的任务。
如今掌上游戏机都已经研发完成，他们即将腾出手来搞家用机了。顾骜还派了一个研究生马仔飞回国内，把样机和各种技术文件交给韩婷，让韩婷的汉乐电子开始小批量试产。
这些都是后话，暂且按下不提。
关于顾骜为什么要让他的天鲲娱乐的研发部门、就内部的研发决策会议录像立贴、他想从马岛海战上蹭些什么热度，后续也会逐渐揭晓。
……
连续几日的学术探讨、觥筹交错。
顾骜很快融入到了原先那个熟悉的学术圈子里。
雪片一样的前方战报，占据了最近新闻媒体的头条。顾骜的很多推演，也都逐渐被铁一样的事实证明。
历史的车轮，也悄然迈入了1982年6月。
还有十天，世界杯就要开幕了呢。
原本那个时空，阿布双方在打出狗脑子来之后，终于在6月14号两国各自的国家队、即将上场的那一天，才停战了。
由此也可以看出：阿布两国人民都是真心热爱足球的。
国家队要去西班牙踢世界杯了，半死不活的战争就结束了。当年阿根廷队的首场小组赛，就是6月14号，也就是停战日当天。布列塔尼亚人的首轮是16号，两天之后。
据说阿根廷国内民意，对于加尔铁里总统“世界杯都要开打了，居然还在打仗，让官兵无法看球”极为不满。而加尔铁里也指望“靠足球提振民族自尊心，说不定也能起到跟战场上赢得血战一样的效果”，所以赌了停战。
只可惜，这一年的阿根廷，遭遇了古已有之的“卫冕冠军魔咒”，第一轮就0比1输给比利时。虽然勉强出线，随后到了第二阶段小组赛，又连败于巴西和意大利两大强敌，止步于12强。
马岛海战和世界杯都输了，加尔铁里终于丢掉了总统宝座。
不过，如今看来，因为马岛海战拖后了，加上阿根廷人颇有一战之力，还想着翻盘，所以，阿布两国和平备战世界杯的期望，肯定要落空了。
他们只能边战边踢。
5月28号，阿根廷人的正版飞鱼导弹用完了——本时空，因为摩纳哥人的货船多走了一波，14枚订货的法制“飞鱼”实际到货量，比另一个时空的5枚要多一些，实到了10枚。
不过，“飞鱼”之所以秒杀“谢菲尔德”并不代表42型驱逐舰真的那么弱鸡——“谢菲尔德”的挂点，跟当时战舰的电磁兼容性不好是有关系的，卫星通讯系统和放空预警雷达会互相干扰，无法同时使用。
一旦42型在备战严谨的状态下接敌，并不会那么菜。
所以，原本时空阿根廷人5弹毁伤3个目标的战绩，如今也只是变成了5弹毁伤4个——提前击沉了一艘原本要到战争末期、才会被饱和攻击干掉的“考文垂”号驱逐舰。
布军特混舰队的3艘防空驱逐舰，就此挂点了两艘，还剩最后带点轻伤的“格拉斯哥”号和一些护卫舰，为航母苦苦撑起防空警戒网。
1982年的整个布列塔尼亚海军，也只有8艘42型防空驱逐舰和1艘82型防空驱逐舰，这都是70年代后期才开始造的，算皇家海军最新锐战舰。特混舰队只带来了3艘，如今沉了俩当然要紧急从大西洋舰队补充。
不过其他防区的军舰要到南大西洋马岛战区，至少赶8000公里，高速巡航也得一个多星期，战争进程肯定要收敛一下。
唯一让布列塔尼亚人庆幸的，就是他们通过外交斡旋，已经彻底堵死了法国人和摩纳哥继续给阿根廷人卖货了，而且他们可以确定，阿根廷人的“飞鱼”真的打完了。
据说，一艘本来在摩纳哥准备启航的轻快客货两用船，都被紧急叫停截了回去，不许发货阿根廷订单上的剩余4枚。
“虽然死了两艘新锐驱逐舰，但是耗光了阿根廷人最为大杀器的导弹，仗就有希望。”
这一天，基辛格教授的课上，一个同学看完新闻后，如是下结论。
只可惜，他看的其实已经是旧闻了，因为真正最新的新闻，马上又会来打他的脸。

第389章 不关我事，我们也是受害者
顾骜跟学弟们在华生顿谈笑风生的同时，上帝视角拉到阿根廷首都。
布宜诺斯艾利斯郊外、一片临近港区的工业区，一座老旧的办公楼兼仓库里。
一家神秘的外资公司，三个月前刚刚在这里成立。
从证照上看，公司的经营范围是外贸，以及与之配套的物流、储运，似乎跟摩纳哥人有一些业务往来。
“A小队堵住后门、B小队散开包围，C小队跟我冲进去！”
埃斯梅拉达少校一声令下，一支数十人组成的特种侦缉部队就无声地散开了，包围住了目标公司。
少校是隶属于某支直接听命于总统的快速反应安全部队的，所以命令下达的过程保密级别很高，很突然，几乎不会给对方反应时间。
“你们干什么！我们是合法进出口商人！”一个黄种人，看样子像是财务会计人员，被少校的属下从办公楼里逮了出来。
看样子，他是在值班。不过从他眼神中闪烁的精芒来看，这家伙肯定不是普通的会计，而是受过特殊训练的。
少校对于抗议并不理会，而是一个眼神，让手下继续搜。
十分钟后，下属就来汇报了：“报告长官，左边仓库最下层压着的货里，搜到了那个，太重了，抬不过来，您自己去看吧。”
埃斯梅拉达少校面无表情地走过去，然后就看到被破拆的板条箱里，露出了一个圆滚滚的柱子，样子很眼熟。
这玩意儿，一颗就有800公斤，人力当然扛不动。
“还说你是合法的外贸商人——这些明明是外贸版的仿法式反舰导弹！”少校得意地指着板条箱。
“我们做过合法报关手续的！贵国也买过这种东西！有什么问题吗？别说你们的空军没用！射的时候不是挺爽的么！”那黄种人西班牙语还挺流利，跟阿根廷人交流毫无障碍。
少校冷声恫吓：“合法报关进口的当然没问题，但是报关单上根本没有那么多！这多出来的部分你们怎么解释！”
会计却丝毫不怵：“运的时候先斩后奏多运了些，没想到你们对质量那么挑剔，所以滞销了而已。我们只是权宜之计，不想损失白跑一趟的回程路费，想先放着，等疏通采购方决策者关系，再洗白，不行吗？你们少给我假撇清，贵国军购部门里这样的人从来都不少！这次只不过我们还没来得及买通罢了。要是找到了门路，这些东西早就洗白了！我们这种情况，充其量只能算是货不对单、数额有出入，但是跟走私完全不是一个性质！”
这番话，说得埃斯梅拉达少校老脸一红。
他是知道，阿根廷的军队采购部门，有多么不堪一提。
他只能无视抗议，强硬地说：“先把东西抬走！充公！”
“哈哈哈哈，”然而，那个会计模样的人却狂笑起来，“真是眼皮子浅，为了这里区区5枚，脸都不要了。”
埃斯梅拉达少校脸色一变：“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们还有更多的东西么？”
会计一脸大义凛然，夷然不惧：“我不知道！我也不可能知道。”
说着，他似乎自然而然地张嘴一笑，露出一颗金属反光的、镶过的后槽牙。
少校立刻紧张起来。
莫非，是一个一旦被严刑逼供、就会咬破牙齿的视死如归狠人？（事实上当然不是的，这是少校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你们有什么要求？”
“我们没有任何要求。”
“那如果我们没收这些赃物后，通过其他秘密渠道给你们经济补偿呢？你肯合作下去么。”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行了，等我请示一下总统。”
大家都是戏精，何必相互为难呢。
……
不一会儿，加尔铁里案头的加密内线响了。
他拿起话筒，听了一会儿之后，表情立刻大变。
“你是说，非法混过报关入境的货物，可能远远不止5枚？他们到底给有关人员塞了多少好处！”
加尔铁里一阵恨铁不成钢。
阿根廷的军需部门和海关呐，真是太不堪了。
但电话还是得打完。
只听他继续嗯嗯啊啊了一阵：
“嗯，我知道。既然有这种可能，那就按照秘密渠道，不要得罪人地给他们补偿。争取再‘缉获’另一批。钱不是问题，你跟巴博罗部长说好了。对，只许说钱的问题，我会跟他打招呼的，别的不要跟巴博罗说。”
总统当然不可能亲自过问价钱，所以就让两个心腹互相切磋。
最后还是巴博罗部长把钱划拨过去之后，再给总统回了个电话，知会了一下最终成交价格。
“总统先生……我准备了3000万美元，这批存货，可能一共有30颗。已经超过了目前我军全部超军旗满载一个攻击波。空军只剩下12架超军旗了，一个攻击波能装24枚。”
“3000万？100万美元一枚？这是抢劫么？法国货不是才20万美元一枚？”饶是总统不太过问钱，还是被吓了一大跳。
打劫啊！直接涨价5倍卖？
“可现在是战争封锁状态，我们已经想尽其他一些办法了。而且我们得先款，不然就只能拿到已经搜剿到的前5枚，后续25枚肯定会被狗急跳墙毁灭证据掉的。”巴博罗部长为了少担点罪过，都不想把一切细节提醒总统了。
其实，20万美元是法国原装货的原价。
而这批山寨货，因为各项指标都比原装法国货差10%~20%，综合作战性能只能发挥出飞鱼的大约六成，所以上次买的几枚样品，只给了8万美元一枚。
所以，事实上阿根廷冤大头，是拿了100万美元一枚，来买原价8万的，足足涨了12倍。
要不怎么说阿根廷人贱呢，弹到用时方恨少，和平的时候挑挑捡捡舍不得，非要被封锁了，出12倍来买命。
这些话，就不刺激总统了，总统能误会原价就要20万，那是皆大欢喜。
“3000万美金……唉。”总统感慨了一声，随后把怒火都转化为了对布列塔尼亚人的仇恨值。
加尔铁里挂断了电话，又拨给空军方面的心腹。
仗打到这时候，他也算是明白了，陆军海军都是废物！叛徒！只有空军才是国之干城。这事儿只许给空军的行动涉及人员知道，让他们立刻做好备战，把所有的超军旗集中起来，不要浪，先拿辣鸡的A-4天鹰攻击机示弱试探。
等布列塔尼亚人放松警惕的时候，突然给他们好看。
加尔铁里这点脑子还是有的，既然布列塔尼亚人觉得他飞鱼射完了，这个情报认知的不对称当然要充分利用起来。
他突然查获了一批连自己都意外的东西，布列塔尼亚人当然会更意外。
……
6月13日，世界杯开赛前一天。
布列塔尼亚人紧绷数日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了下来。
因为捉襟见肘的特混舰队作战实力，终于要得到全面补充了。
自从舰队中的42型驱逐舰被击沉了两艘、防空护卫舰也沉了两艘、还有多艘军舰轻伤后。这段时间特混舰队放宽了对马岛的封锁，躲得离阿根廷海岸远一些。
前几天，第四艘编入特混舰队的42型驱逐舰“伯明翰”号，终于从澳洲赶来了，舰队防空网稍微重新严密了些，他们才敢重新全向封锁马岛——毕竟对马岛的封锁也不能放得太松，如果太松的话，一旦阿根廷人抢修好了岛上的机场，导致其空军得到前进基地，不再需要从本土起飞，而是直接从马岛起飞空袭，那特混编队也没得混了。
所以这种战术后撤是很短暂的，不能长到足以给敌人修复机场的窗口期。
今天，据说国内来的第三艘航空母舰“卓越号”，也会在最新下水的“南安普敦号”、“伊克特号”及一堆护卫舰的护航下抵达、与残损的主力舰队会和。
有了这些力量，对付已经耗尽了“飞鱼”的阿根廷人，必然万无一失。
在另一个时空，“卓越号”作为无敌级航母的第二艘，要到今年6月20号才正式服役。
如今因为战局比历史同期紧迫，所以这艘航母被迫提前半个月服役，然后边航行边进行最后的微调，火线赶往南大西洋。
清晨时分，旗舰“无敌号”航空母舰上，舰队司令费德豪斯将军又一次因为失眠而早早醒来。南大西洋的寒冬，让所有北方人都很不习惯。
“巡逻的鹞式战斗机轮换过了么？”他一边喝着咖啡，一边问舰长。
舰长毕恭毕敬地回答：“将军，即将开展起飞作业——再等一会儿，天稍微亮一点，就不用开甲板引导灯光了。空中那批飞机燃油还够。”
南大西洋的高纬度地区，如今白天很短，6月份每天要到早上8点多天才亮。而皇家海军只有轻型航母，只能搭载鹞式战斗机，没有任何舰载预警机。
这导致了防空的远程警戒能力很差，无法提前防备敌军的超低空掠海飞行突防飞机——因为地球曲率的关系，地面和海面雷达无论多先进，对掠海飞行的飞机和导弹都是有盲区的。
要彻底解决盲区问题，必须依靠高空预警机的无死角雷达。
上个月“谢菲尔德号”和“考文垂”号之死，电磁兼容是一方面的问题，但最主要的关键还是没有预警机、无法超远距离发现敌机敌弹。
费德豪斯将军听了舰长的陈述后点点头，他也没办法，只有靠有限的条件作战了。
然而，就在此刻，他听到了警报大作。
“前方防空索敌的格拉斯哥号发现敌军超低空攻击机！”详细的警报立刻传到了司令官的案头。
“又是超低空飞行、想靠传统航空炸弹强攻突防么？”将军的嘴角，露出一丝嫌恶的狞笑。
然而，他很快就发现自己猜错了。
短短两分钟的忙乱后，他在旗舰上接到了最新报告。
一切，让他震惊得目瞪口呆。
“格拉斯哥号被飞鱼导弹击中！一共遭到了四枚齐射，两枚命中，全舰大火，已经失去战斗力！”
“布里斯托号被6枚导弹饱和攻击！拦截闪躲5枚，1枚命中，暂时失去战斗力！”
“1艘22型护卫舰被击沉！”
“有6架疑似超军旗攻击机已经突破护卫舰防空网，向本舰及‘爱马仕号’袭来！”

第390章 一口老血
几分钟后，约翰&#183;费德豪斯海军上将，就这么眼睁睁看着10架“超军旗”，向着航母编队扑来，什么也做不了。
事实上，如果有鹰眼之人，能够仔细辨认，还是可以看出这10架飞机是很不一样的——其中5架飞机两翼根部的挂架上，已经空空如也，机体的机动动作也非常轻灵，显然是刚才突防外圈驱逐舰和防空护卫舰时，已经把导弹用掉了。
阿根廷人总共出动了全部12架超军旗，刚才的激战中被击落了2架，还有若干分散拉仇恨的A-4天鹰完蛋。
但是，阿根廷人的飞行员，显然还是非常英勇的。他们严格按照既定战术，即使用完了导弹也不返航，而是假装跟满载的战友一样，以分散敌军的防空火力和注意力。
布列塔尼亚人已经紧急升空的20多架鹞式战斗机也全部应急了上去。在空战格斗中，鹞式还是很有前途的，对付法制“幻影3”是都颇有优势，哪怕“幻影3”飞行速度快得多——鹞式是亚音速的，而“幻影3”是超音速。
因此，面对同样是亚音速、重载的“超军旗”，鹞式优势就更明显了。
但追杀击落超军旗容易，阻止超军旗在50公里外就发射反舰导弹，那就很难了。5架还装着导弹的“超军旗”，不管是否能逃脱，至少那两发都能先安然射出去。
10条火龙向布列塔尼亚人的两艘航母，和若干贴身舰只贴海飞速袭去，根本无法拦截。
“轰轰轰轰”，一共4条击中了目标。
费德豪斯上将只觉得坐舰一震，飞行甲板瞬间被炸得七零八落，甲板上还有四五架没油、没来得及起飞的轮换鹞式战斗机，全部被碎片和加油车的大火吞没了。
旗舰“无敌号”还算运气，只被1枚击中。
结构相对老式的“爱马仕号”，被3枚集中招呼，已经彻底变成了燃烧的垃圾堆。
不过这时候，航母强大的结构抗沉性优势也体现出来了——此前的“谢菲尔德”等新锐驱逐舰之所以那么快就完蛋，主要是因为从69年开始，皇家海军开始强调结构轻便省吨位，觉得舰体大部分结构靠铝合金建造就够了。
当时的思想，是认为苏联人的舰对舰导弹威力已经足够强大，过剩了，驱逐舰这种东西，无论怎么加强抗沉性都没用，肯定是一发就被秒杀，那还不如图个轻快省吨位、高速。
但是，针对苏联人的战力特点设计的军舰，在面对法式轻火力导弹时，劣势一下子就凸显出来了——本来么，“飞鱼”系160多公斤的烈性炸药战斗部，是炸不沉8000吨的纯钢结构军舰的。
可变成铝合金结构后，铝合金的熔点只有600度，比合金钢的1500度低了整整900。飞鱼类一旦炸上来，立刻就引起了全舰铝材融化和助燃，大火彻底不可收拾。
因此，皇家海军的4艘驱逐舰，与其说是被炸烂了水线以下装甲结构而沉、还不如说是被活活烧沉的。
但是，航母这种超大型战舰，皇家海军是从来不用铝合金结构的。加上航母众多的水密隔舱，要靠结构性打击炸沉，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历史上，美国人的“埃塞克斯级”最后一艘，是二战时造的，06年想自己炸沉了当珊瑚礁，都花了将近数十枚鱼雷的装药爆破呢。
费德豪斯上将对于这些问题，都是心里有数的，所以他倒不怕航母沉没，只是焦急地要求汇报：
“损管控制住了么！赶快汇报情况！”
“本舰飞行甲板全毁，舰上剩余舰载机全毁，无法再执行起降作业。下层及动力舱室完好。”
“无法联系到‘爱马仕号’，目测其舰桥已彻底炸毁，可能通讯设备被摧毁了吧。”
过了好一会儿，有通讯舰表示接到了“爱马仕号”上转移过去的人，才给旗舰发报。
“爱马仕”号连下层舱室都被炸了个稀巴烂，连动力都失去了大半，几乎是一个垃圾堆空壳子了。
“全舰队立刻高速撤离！让所有无法返航的鹞式战机……无视返航燃油，追击阿根廷人的超军旗！打掉一架是一架！我不管阿根廷人从哪儿搞来了新的飞鱼，他们只有超军旗可以发射飞鱼！”
末了，似乎觉得这样的命令太不人道，他又补充了一句：“留下一艘高速护卫舰，在原地滞留两个小时，打捞追击后返航时燃油耗尽跳伞的飞行员！并且，在确保‘爱马仕号’无法挽救时，用鱼雷自沉‘爱马仕号’！”
至于“爱马仕号”上的船员，当然是立刻先接走大部分了，只留下损管队和轮机兵就好了。
撤退命令下达后，还冒着烟的“无敌号”都往回开出好几海里了，费德豪斯上将才想起一个事儿：“海王直升机的救援队都收回来了么？约克公爵没事儿吧？”
“当然，甲板上不便停靠，当时已经让公爵索降后，送到装甲舰桥里保护起来了。”
费德豪斯上将捏了一把冷汗，幸好公爵大人没事。
约克公爵这次可是王室为了鼓舞士气，所以派到舰载的海王直升机搜救队，当一名搜救军官——这也是布列塔尼亚人的传统么，那些贵族女人都是当护士慰问伤病、男人就当搜救队。
只要公爵好好的，直升机丢了就丢了吧。
一天之后，仓皇逃出好远的费德豪斯上将，终于和“卓越号”带队的支援舰队会合了。
本来，他手头应该有3艘可以使用的航空母舰，结果如今只剩下一艘轻度伤残、一艘完好。还有一艘已经被弃舰自沉了。
开战前，皇家海军的全部新锐驱逐舰家底，也只有1艘82型、8艘42型。结果如今那艘82型“布里斯托号”挨了一发，轻度残废；3艘42型都沉了、1艘受伤。
幸好增援舰队带来了两条新的。
如今全国还剩5艘42型，上将手上有2新1残，后方全部预备家底只有2艘了。
再不搞定阿根廷人，事情可就大条了呀。
关键是，今天阿根廷人居然一波狠的直接来了24枚“飞鱼”，他们到底还有多少存货？
如果还有很多，即使新服役的“卓越号”敢靠近马岛，也是送的命啊。
还是先外交斡旋、刺探底细吧。
……
“首相夫人，这是今天早上的前线战报！大噩耗！”
玛格撒币夫人只觉得太阳穴那边阵阵脑仁跳动，深呼吸了一口，然后展开了海军大臣送来的文件。
“嘭~”地一声，她手腕青筋暴凸，显然是怒不可遏，“法国人怎么敢！连李根总统都警告过他们了！”
她立刻接了外交大臣，然后紧急找法国斡旋交涉。
两个小时后，紧急结论和回复出来了，法国人不认账。
双方疯狂扯皮，不但跟法国人扯皮、巨量施压，还把法国人的马仔都狠狠查了一遍。
摩纳哥方面也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只能瑟瑟发抖。
幸好，就在这时候，阿根廷方面发表了声明。
“首相夫人！阿根廷人的声明，要不您先看一下吧。”
“什么？加尔铁里说他缉私缉到了一批手续不完备的假货？魂淡！怎么可能有飞鱼的假货存在！哪国仿造的？！缉私是个什么鬼！”
又是一通无能狂怒。
到半夜时分，各方信息汇总，很多脉络终于梳理清楚了。
“已经有外国企业认领，并且就这一不合规经营行为道歉了。那家外国制造商还按照被缉走没收的数额，诚恳赔偿了法国达索公司‘知识产权侵权费’，按照该假货销售价原价赔偿的。达索公司收下了240万美元飞来横财。”
这就是最新汇报道夫人案头的消息。
卖假货的公司，给达索240万美元横财，当然不是白给的。
那是让法国人扛仇恨，并且证明：这事儿是有外国公司侵了法国人的权，但是跟第三方没关系。只要法国人原谅了咱，咱不欠别的谁的。
不过达索老头儿一向是很看不惯海峡对岸的仇敌的，他也够硬气，愿意赚这个240万的扛仇钱。
发现自己无能为力后，夫人转向了一个新的关注点：“他们赔给了达索公司240万美元？那就是说，被缉获的山寨货，一共是30枚了？”
“目前来说是这样，我再去确认一下。”办事人员立刻去追加调查。
凌晨时分，定向交涉之后拿回来的答案是这样的：“他们说目前被加尔铁里查获的只有这30枚。同时，考虑到此前的不良影响，以及对我们布列塔尼亚国的一贯睦邻友好态度，他们一定会努力，绝对不再让剩下还没被查获的、已经在阿国领土上的货物被查获。他们甚至可以保证，为了保护布列塔尼亚的利益，他们愿意忍痛提前销毁这些潜在风险。”
夫人听了，一口老血喷出来。
尼玛！人家肯白白“为了睦邻友好主动销毁”么？那肯定是要狮子大开口，让你承担他们的损失的呀！
夫人毫不怀疑，如果她敢在后面的交涉中说半个不字，这批还没被加尔铁里查获的东西，肯定会瞬间成功查获。

第391章 解锁大佬专属成就：不受欢迎的人
五天后，6月20日。
西班牙，巴塞罗那，诺坎普球场。
第12届世界杯第6小组的第2轮第2场比赛，正在这里如火如荼地进行。
参赛双方，正是中国队对苏联队。
作为基辛格学生的顾骜，难得地请了两天假，飞到西班牙来看球。
他还有一个女性朋友，麦迪丽娜&#183;伊丝米娜雅，也通过别的渠道，弄到了签证来看球。
虽然他们各自买了票，但顾骜买的是包厢票。进场之后，米娜就放弃了自己的位置，坐到了顾骜身边。
他们一边看球，一边可以交换些密谈见闻。
先扯几句时局。
四天前，在首轮比赛中，中国队居然1：1逼平了士气萎靡不振的苏格兰人——
历史上，原本在这届杯赛中，苏格兰的表现就不太好，最终只拿到了小组第三，未能出线，仅胜了弱鸡的新西兰。
虽然，赛前苏格兰号称拥有3位世界级球星，小组出线应该没问题。但最后的实战临场表现，却连苏联人都不如。
本时空的中国队，论硬碰硬的实力，如果双方都准备充分，本就不弱于新西兰。历史上预算赛的失利，主要还是中了敌人的盘外阴招算计。
如今有了钱，训练、体能和营养得以加强。再加上有红色资本家请英超球队友谊赛喂招陪练，这半年又有一定的成长。
一支血气还未衰歇时代的球队，砸钱是有希望解决一些问题的，而且赞助商花的钱也能从广告收益找补回来。
而等人心士气没了之后的时代，钱能解决的问题就少很多了。这就好比你给日本人砸钱，他们也提高不了多少。但是给非洲穷国砸钱，足球可以一下子提升不少。
平心而论，如今魔改过的中国队，跟苏格兰踢个1：2小负，或者1：1平，都是有可能的。
然而，因为战争没有在6月14日结束，以至于布列塔尼亚三国的球队，士气都极为低落。苏格兰人甚至有一名主力队员，因为有个远房亲戚在远征舰队里阵亡了，心态崩溃。其他好多球员，也都陷入了暂时的人生迷茫，在西班牙，被同样说西班牙语的本地球迷一怼，就更加状态迷失了。
如果这时候让苏格兰人跟阿根廷怼，那说不定还能靠激发仇恨值，来个哀兵必胜。
但他们面对的是无冤无仇的中国队，那就纯粹只是迷茫和梦游了。
上半场1比0领先后，他们就开始浑浑噩噩，反而是中国队还有血性，一直没有放弃，最后被主力前锋古广明逮住机会，扳成1比1平，并保持到了中场。
第6小组首轮的另一场，巴西人大胜苏联人，这没有悬念。
所以，目前这场很关键：如果中国队可以拿到他们在世界杯里的首场胜利，怼赢同样还靠举国体制混饭吃的苏联人，那么他们就极有希望杀进世界杯12强，实现从来不敢想的历史突破。
如果输给苏联人，那么就准备打道回府吧。
要是被逼平，理论出线希望也还是有的，但很渺茫了。
反正第三场打巴西是肯定输的，第6组的第二个出线名额，只能是跟苏联人抢。
……
场上踢得如火如荼，20分钟了还是0比0。
可以坐八个位置的包厢里，却只有顾骜、米娜和韩婷三个人，显得空荡荡。
韩婷如今是国家队冠名赞助商，所以她当然也会来看。
不过也就只是看看，她已经是资本家了，又不是官，有什么好交代的。
看球的时候她很专心，而顾骜和米娜在一旁有一搭没一搭地密议。
“15号的事儿，交涉得有结果么？”顾骜用形如暗语的问话试探。
米娜：“已经有点眉目了，还在斡旋。”
顾骜：“你个人呢？我是说你写的那份报告，起了多大作用。”
米娜：“还行吧，里面提了7点布列塔尼亚人撤退时埋雷的历史劣迹。黄部长就照着拿去跟人交涉。人家认了前三点，同意体现在秘密备忘录里。保证将来无论结果如何，过渡期不干这三类事情。第四点目前作为保证金放着观望，后面五六七估计会驳回吧，不过，能答应一二三也很不错了。”
米娜提到的报告里的1到7具体是啥，当然是绝对机密，不可描述。
顾骜想了想，确认道：“你说的‘保证金’的意思，是要销毁在阿境内的隐患后，才会同意第四点？”
米：“是的。”
顾：“罢了，真要是能做到，销毁就销毁吧。虽然成本价也要200万美元，但前面那笔3000万都收到了，尾款200万亏掉就算了。”
看来，再过一阵子，阿根廷队友就要被这样出卖了。
他们终究只是一个被暂时利用的工具。
布列塔尼亚人的“无敌号”终究只是被一枚导弹炸坏了部分飞行甲板。但人家用的是鹞式这种可以垂直起降的战斗机，甲板简单战场修复一下，几天时间，就能重新投入。最多载机量没有新的多。
如此一来，布列塔尼亚人很快可以恢复到两艘航母的战力——用“卓越号”顶替沉了的“爱马仕号”。而阿根廷人只要山寨货打完了，依然是没什么战力的。
而且那天的决死突袭，阿根廷人虽然击沉布军5艘战舰，自身飞机损失也是很惨重的。
6架超军旗被击落，A-4天鹰和护航的“幻影3”更是累计被打20多架。
要知道阿根廷当时总共也只有12架超军旗，换言之他们孤注一掷这一战就损失了4成的空军主力飞机、和几乎所有导弹存货。
后续只要没有新的导弹供货，等皇家海军回好血、从别处转场运到新的鹞式战斗机配到满员，阿根廷人还是必败无疑。
这个账大家都会算，也难怪布列塔尼亚人肯为了确保阿根廷得不到后续导弹，随便答应123了。
顾骜心里一块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米娜最后补充道：“对了，布列塔尼亚人的空降部队损失也不小——因为主力舰队远遁后撤了好几天，阿根廷人三天前派出登陆部队重新地面争夺。把只有轻武器、原本用于特种作战的SAS皇家空勤团的守岛部队灭了。虽然阿根廷人多死了三四倍的人数，但布军死的都是精锐——你有知道这个消息么？”
顾骜听了，尴尬一笑：“没想到还是你消息灵通。我们这儿新闻语焉不详的。教授也不为我们打听这些。”
SAS空勤团本来是在海空掩护下突袭夺岛的。没想到守岛的时候海空军撤走了几天，结果就被轻装甲部队的敌军登陆部队淹没了。
据说后来顾骜通过某些渠道查到了阵亡名单，还看到有个叫耐特&#183;麦克米兰的少校军官，和一个叫约翰&#183;普莱斯的上尉，真是莫名喜感。
梳理清楚下场和后果后，顾骜气定神闲地问：“对了，这事儿就算是这么了了？我们让达索帮忙扛一部分仇恨的计划，应该很成功吧？敌人相信这一切都是本来为了赚钱、结果机缘巧合导致的意外吧？”
米娜苦笑：“达索老头儿是挺仗义，拿了钱后扛了部分仇恨，但整体没那么简单的。你藏得比较深，只能说问题没有秦国纲和朱塞佩先生大。
秦国纲可是被重点关照了，他违规经营的事儿算是犯了，目前撤职撸下去，副厅级待遇没了，给布国一个解释。不过听说兵器工业部下属机构在讨论调整，可能成立一个局级的、专门分管海军装备的企业单位。风声过去，秦国纲歇几个月，改行去当厂长吧。
朱塞佩先生则被王妃殿下开除了，咱赚的钱，还得分一部分给朱塞佩这个背锅替罪羊当安家费。不然，以后摩纳哥人就不会帮忙了。”
朱塞佩先生毕竟是帮摩纳哥王室打理航运公司的。
摩纳哥王室可以说自个儿都是高雅之人，生意上的细节不关心、都交给仆人打理。
但朱塞佩这个位置，就躲不过去了。为了给布列塔尼亚牺牲的将士们一个交代，把一个航运公司CEO撤职开除，已经是挺轻的了。
不管王妃私下里会不会给朱塞佩安家费，至少明面上他就是被当成一个临时工来用了。
秦国纲的处理，道理也是一样的。按国际惯例来说，企业的厂长又不算官，所以撤掉他的副局去当厂长，绝对是很“诚恳“的交代了，足以证明我兔一开始只是想赚点假冒伪劣黑心钱，没想到机缘巧合有了别的妙用，真不是故意的。
“那……这事儿就算彻底过去了吧？”顾骜最后确认。
米娜：“还有，你也被秘密列上了‘不受欢迎的人’名单。你这辈子都去不了布列塔尼亚国了，包括加澳新三国，都秘密附和，把你加进黑名单了。”
顾骜不由有些尴尬。
不受欢迎的人啊……
这是一个外交术语，一般都是用在“认为有可能在本国从事过间谍活动的外国外交官”，把人驱逐出境后，再列入“不受欢迎的人”名单，以后一辈子都拿不到进入该国的签证了。
对方虽然抓不住证据对付他，但还是坚持把他列进名单。因为这事儿并不需要证据，人家这点权力还是有的，看你不爽就能不欢迎，哪怕相信你不是故意的。
“呵呵……我顾骜何德何能，竟然有资格享受一下这种待遇。那我是不是以后还得多请几个保镖了。嗯，从今天开始，先把打酱油的罗勇信和刘壮每天带在身边，帮他们也办多国签证。然后，是时候扩大我的保镖队伍了。”
要是那天詹姆斯邦德找上门来，顾骜才好命令手下把对方乱枪打死。
不遭人妒是庸才，这世上，有资格被大国列入不受欢迎名单，那也是要资本的。你要是个小喽啰，没可能兴风作浪，谁耐烦不欢迎你。
他有点理解后世外交学院那些立了功后反而顺势下海去中资外企当总裁的学弟学妹们了。比如沃尔沃和德意志银行什么的。

第392章 装完逼就跑，真特么刺激
被列入“不受欢迎的人”名单，意味着一辈子去不了布加澳新四国。但顾骜还是很庆幸，此事最终能以这个方式收场：
秦国纲表面离开体制；朱塞佩被开除；达索老头儿收下“知识产权侵权赔偿金”后心领神会地配合大声嚷嚷拉仇恨怼布国、把事情定性压到“不规范的外贸和侵权”这一级别。
这三板斧分摊完仇恨和嫌疑后，虽然布系四国对顾骜仇恨依然难消。
但其他的第三方国家，已经不可能为这点面子上已经翻篇过去的小事儿、再帮布列塔尼亚为难顾骜了。
主要是美国不会这么干，这就够了。
装完逼就跑，真特么刺激。
当然，这事儿里面，认真分析的话，“基辛格带的博士生”这个身份，也兜底性地罩了顾骜。不然多少还会有些许龃龉。
顾骜未来在美国还是有挺重要的利益的，无论是商业还是人脉。
十年之内他都不希望跟美国人闹僵——如今苏联都还没完蛋呢，跟美国人搞好关系属于不要白不要的好处。
回国就给教授再拜拜码头，分润一些教授看得上的好处，那都是混外交圈和成为国际成功人士、所必须的人情往来。
……
“你们俩还没聊完？到底是不是来看球的？”
顾骜和米娜刚把关于后患的问题彻底讨论明白，韩婷终于忍不住无奈地笑着责问。
这俩家伙的悄悄话太影响看球的兴致了。
虽然事情很重要，但是在巴塞罗那能住两晚呢，何必急于看球的时候说。
“聊完了，韩老师，影响你看球了吧，我给你陪不是。”米娜立刻亲热地窝在韩婷肩头、顺势道歉。
她在学校的时候，就习惯了立功后，在分配实习任务的女老师那儿撒撒娇。毕竟时至今日，米娜也才是18岁的小姑娘，稍微带点少女的青春随性也是很正常的。
腻歪了几秒种后，她热切地追问：“对了，韩老师你什么时候这么爱看球的呀，原先没看出来啊。”
“米娜，怎么说话的呢。”顾骜连忙设身处地地帮忙解释，“韩老师可能是太累了，压力太大，所以需要一些热血沸腾的环境，吼一吼发泄一下吧。米娜，我看你就是少年不识愁滋味、为赋新词强说愁，哪里理解得了呢。如果看球只是为了足球，电视机前也是一样的。现场不就图个一起吼么。”
米娜听了，脸色微微一红，偷偷锤了顾骜一下：“谁说我为赋新词强说愁的！我也很拼很努力的好吧！你个没良心的。”
顾骜怕尴尬，自然而然把米娜微微往边上一拉，然后不着行迹地附耳低语：“我又没说你不好，我只是说心态不一样的。你是有我这个主心骨，让你做啥你就做啥。我跟韩老师，那是要自己找出路，没人给我们指方向安排人生的。”
“我就随口不服嘛，又没往心里去，不用解释。”米娜很豁达，这个小插曲就算是翻篇了。
大家很诚恳地跟着呐喊嘶吼了最后半个小时，居然又见证了一个历史奇迹，中国队2比1干掉了同样举国体制的苏修。
当时中国的个人技术是比人高马大的苏联人有优势的，毕竟南派足球嘛，就是体力差太多。即使加强针对性的训练和补充，爆发力依然是不行的，也就耐力稍微好了点儿，居然拼成这样，也是不容易。
看样子，作为“全球唯一一支使用了红牛耐力剂”的球队，敌无我有，BUFF效果还是很明显的。
但这种BUFF注定只能持续一届，因为到了下一届，红牛就会被全世界所有参赛球队标配了，你这个独门优势就不存在了。
后世即使没有顾骜的提前发掘，到了90年代，哪个国家队比赛的时候不喝红牛。
“嗓子都吼哑了，没想到真能在世界杯上赢一场，呜呜呜。”比赛最后结束时，韩婷浑身热汗淋漓，衣服跟水里捞出来似的，比自己下场运动都累很多的样子。
毕竟她几乎是手舞足蹈地跳了一个多小时。
而6月夏天的西班牙，又是出了名的热。
各自吨吨吨喝完一瓶1点2升的凉水后，韩婷一抹脸，脸色涨红地问：“你们还住么？我打算再住五天，把下一轮也看了。”
顾骜冷静地劝道：“我劝你还是算了，巴西人比苏修不知道强到哪里去了，硬拼掉苏修，已经是我们的理论极限了，还伤了好几个人、体力也透支。下一场注定是绝对惨败。你要是真想看，不如先回国十天，把别的事情料理好了，等第二阶段小组赛的时候，再来看一两场吧——当然，肯定还是输的，不过不一定有打巴西那么大比分输得惨。能进12强，已经是百年……嗯，五十年难遇的机缘巧合了。”
全球独家红牛耐力BUFF、马岛战争延长及暂时惨败导致苏格兰人士气崩溃、赛前找英超球队非对称陪练……这三个机遇，缺一个，都走不到今天这一步。
所以，后面是真没戏了，天命用完了。
韩婷一边扇风，一边也渐渐冷静下来：“好吧，听你的，过十天再来——哼，要不是为了给你盯着掌上游戏机的量产生意，我犯得着这么辛苦两头跑么！以汉乐电子现在业务的稳定，你要是不给我整这些幺蛾子，我完全可以把供应链管控都丢给郭台名帮忙、自己一次性来西班牙渡假半个月！”
顾骜诚恳地致谢：“辛苦了，我也是没有其他信任的人可以托付，真的，非常感谢。”
看顾骜这个样子，韩婷也不好意思再吐槽了。
米娜看氛围有些“诉苦大会”的趋势，连忙扮演开心果的角色，居中转移双方注意力：“哎呀，出来玩就是开心的嘛，说这么多生意干嘛。球看完了，大家都嚷得一身汗，要不先回酒店洗个澡休息一下，等傍晚凉下来，咱再逛逛巴塞罗那的风景名胜好了。出来玩就是开心的嘛。”
顾骜和韩婷都顺势听从了米娜的建议，一行人回到酒店。
世界杯期间，巴塞罗那市内所有的酒店全部爆满，尤其是高档的。
顾骜有钱，也不可能订到太多房间——他的本意，就是要跟米娜一起住的，反正两人事实上都两年多的老夫老妻了，洋人也不存在查男女婚外住一起的事儿。
不过，既然跟韩婷撞到了一起，米娜也不好意思，就临时决定跟韩婷住。
毕竟米娜也害怕被曾经的老师知道自己跟学长未婚那啥了，这一层关系终究没有挑明过。
顾骜也觉得这样比较稳妥，照顾了大家的面子，顺其自然回到酒店。
巴塞罗那是一座海滨港口城市，所以最高档的酒店，也大多是带海景房和私家沙滩的。从这点上来说，风格与摩纳哥那边也差不多，顾骜挺习惯这一口的。
不过与摩纳哥相比，庞大的巴塞罗那还有众多历史悠久的古建筑和艺术馆等名胜可以游览——比如毕加索美术馆之类。
以及面积可达上百平方公里的森林公园。
这在其他海滨城市是很难得的。
因为海滨城市大多商业繁荣、港务发达，土地很值钱，哪会在市郊留下那么大面积的原生态森林呢。
三人回酒店洗完澡后，顾骜换了一身宽大随性的沙滩裤、人字拖凉鞋和朴素的遮阳草帽——跟海贼王路飞那个差不多朴素。
韩婷和米娜也换了轻薄的乔其纱裙装。
6月20正是夏至前后，天黑得特别晚。因为怕热，三人就在酒店后院的沙滩餐厅找了个带阳伞的桌位，一边喝下午茶兼晚餐，一边居高临下看旁边公共沙滩上熙熙攘攘的人群，聊些生意和工作上的琐事。
等吃完之后，差不多就该天黑了，再去逛逛毕加索美术馆这些景点。巴塞罗那的美术馆和博物馆，晚上关门都是很晚的。
餐点上来了，主食是经典的西班牙海鲜饭、清汤柠檬贻贝，还有芝士焗小龙虾蛋挞（没错，就是把小龙虾的虾仁剥出来，作为蛋挞的馅料，中国人估计吃不惯）。
米娜一边吃一边吐槽：“没想到西班牙人真黑，我还以为都跟其他白人国家一样呢，结果都晒成小麦色了，肯定是经常泡海滩害的。”
“这些女人真不要脸，男女混泡的地方，还穿成这样。”相对保守的韩婷，轻轻啐骂了一口。
很显然，她对那些在公共场合穿比基尼、却又只晒日光浴不下海游泳的火热女郎们很看不惯。
米娜也听到了韩婷的吐槽，她怕气氛尴尬，连忙转移了话题：“对了，哥哥，下午的时候，韩老师跟你聊的生意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你在美国弄的那个‘掌上游戏机’，为什么非要急着这时候量产出货呢？本来要是能缓一缓，让韩老师好好在西班牙渡个长假多好。她这两年可辛苦了。刚才房间里洗澡的时候，我看她可憔悴了。”
“我当然知道，歉疚的话，我也都说过了，如果有别的我能做的，我一定义不容辞。但是这事儿，我真是有非不得已的苦衷，一定要现在赶时间蹭热度。”
顾骜解释到这儿，凑过去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跟韩婷和米娜说：“你们都是我最信得过的，我就不瞒了，我这次的产品设计，有一个技术卖点，非得蹭布列塔尼亚人的皇家海军惨败的技术追责热度。这是千载难逢的世界级广告机会，不抓住的话，何谈在如日中天的雅达利江山中撕开一个口子呢。所以，韩老师，辛苦你了，这个月，第一批货一定要发到美国。”

第393章 鲲之大，一个棋盘下不下
被顾骜的危言耸听所慑，韩婷和米娜都忍不住大吃一惊。
尤其韩婷，饶是她本来就是从事电子生产行业的，已经为顾骜做了那么多事了，居然都没看出任何关联端倪来。
“你做的不是掌上游戏机么？这东西能有什么技术热点，可以蹭那些高精尖的军国重器？”韩婷忍不住追问。
“这事儿真要细问，就说来话长了，尤其你们不懂理工科，我怕理解不了。”顾骜也不是故意卖关子。
韩婷柳眉一竖，不怒自威地轻轻拍了下桌子：“我虽然文科出身，好歹也打理了两年多电子厂，我不信听都听不懂！”
“那我就说了，不懂随时问，引子有点长，你们要耐心。”
顾骜不想太欠揍，便把他的那盘大棋徐徐铺开：“首先，你们知道这次的战争中，‘谢菲尔德号’、‘考文垂号’等几艘42级驱逐舰，为什么那么容易被真假飞鱼导弹击沉么？”
韩婷先理所当然地回答：“肯定是因为导弹先进啊，听说飞鱼的舰载版是69年服役的，航空版是70年代前期，法国货，应该不比英国军舰落后吧？我听说，英军服役的这批军舰，也就比飞鱼导弹服役晚了没几年，防不住很正常。”
“不不不，没那么简单。42型虽然主攻反潜、削弱了防空拦截的余量，但也不至于一枚都拦不住。按照正常战力推演，同时跟踪和拦截两枚来袭飞鱼还是有可能做到的——这一点，在阿根廷人正版飞鱼用完、盗版还未缉获之前那段窗口期，就有实战战例可以证明。
42级的‘格拉斯哥号’，在被一个中队的老式A-4天鹰攻击机袭击时，用海标枪防空导弹和舰载雷达，配合击落了前两架来袭敌机。但最后因为导弹再装填、雷达再跟踪制导太慢，才被第三、四架敌机逼近，临空投弹。
所以，正常情况下，要击沉谢菲尔德，3枚以上飞鱼同时饱和攻击，才比较稳。而1枚就报销，肯定是谢菲尔德本身有其他不稳定的重大漏洞。”
顾骜的量化分析说得很细，显然是为了照顾并非军迷的女生和女老师，可以深入浅出地理解。
“大致听懂了，然后呢？这个重大漏洞是什么？”韩婷不由自主好奇地追问。
“这个重大漏洞，就是英国人在设计大型武器系统时，没有考虑到电磁兼容性的问题，也就是说，它们的每一套电子系统，在设计时都只考虑了单独使用的测试，而没有集成起来后、测试过同时使用是否会相互干扰。
42型驱逐舰的具体隐患，就是舰上的卫星通讯系统，和防空雷达制导系统，存在严重的信号相互干扰。所以实战中，一旦要使用卫星通讯与母国的国防部联络、收发作战指令和前线军情，防空雷达的预警功能就必须关闭，两套系统不能同时开工。
阿根廷人的打击，就是逮到了这个雷达关机的窗口，才如入无人之境，一发就干掉了战舰。”
“原来是这样！”韩婷和米娜都不由得惊呼，“这个东西，新闻上没说过吧？英国国防部有公布么？”
顾骜傲然一笑：“当然还没有公布，但是我有别的渠道得知，而且可以通过外围已知技术参数推演——不瞒你说，我公费派去斯坦福EE系读研的那些学生，以及带他们的那个导师，如今都在为我的天鲲娱乐干活儿。我让他们发表了一个逆向推演论文，争取在英国国防部之前，把这个分析公布于世，以证明我们的技术推导能力有多强。”
韩婷不由打心底里佩服起顾骜的魄力来了。
如此见微知著，世上几人能做到？
顾骜能这般飞速崛起，不冤。
她心悦诚服地继续请教：“如此说来，你说的蹭热点，就只是证明一下你们的技术推演和复盘能力？可是这个广告效应应该不大吧？跟你的产品也很难联系起来。”
顾骜嘴角一翘：“当然不止这么简单，这是一个引子。通过这个引子，我希望天鲲传媒/天鲲娱乐可以成为世界上‘电磁兼容学’这门学科的开山鼻祖，得到学科命名权和行业标准原始制定权。而且，我们的这台‘掌上游戏机’，严格来说也是从去年的设计之初，就已经考虑到了‘电磁兼容’这个问题，并且在研发过程中严格实践了。只要电磁兼容的重要性被炒起来，我们就是这个方面的全球第一，无人可以改变这个历史。”
听完这句话，韩婷彻底从心悦诚服，进一步变成了五体投地。
她骇然道：“你说的那个……‘电磁兼容学’这门学科，有那么大的应用范围？不是只有军方的高精尖大型武器系统才要考虑么？难道普通民品也该考虑？如果真那么重要，为什么此前没有人想到呢？我不信全球那么多顶尖的电子专家，眼光还不如你一个外行人。”
“这当然是事出有因的。”顾骜伸出两根手指头。
“首先，我承认我的真实研发能力，比那些专业的顶级电子专家，差得不要太远。但是，电子业和大规模集成电路行业的兴起，至今也才十几年的时间。
在社会应用领域，曾经电子设备不够多、不够密集。在民用领域，还没到有机会相互干扰、无法同时使用的程度。所以，这个应用场景大家没想到要去解决，也是很正常的。
我只不过是比大家多了一些远见，可以看到随着电子行业的爆发式成长，未来每个家庭有几十种电子设备、这些设备都会发出电磁辐射、互相影响。所以提前觉得有必要规范一下，让机器做到不仅自己好用、还能把外泄辐射控制到一个合理的范围，不影响其他东西。
尤其是去年我看到了摩托罗拉实验室公布的商用蜂窝无线通讯网络计划，我进一步感受到了这个工作的必要性——未来的人们使用的民用设备，可不仅仅是游戏机电视机这种微量辐射的，还可能有‘手机’这种专门大功率发射无线电信号的东西。
如果不规范的话，一个手机就可能干扰到很多其他家用电子电器无法正常使用。所以，我想到关注电磁兼容规范，其实是为了针对防反摩托罗拉可能的未来损害——只是没想到，摩托罗拉的第一代商用手机，目前据说还要1年多的研发进程。倒是英国人的舰队惨重损失，提前把这个风险暴露出来了……”
顾骜娓娓道来，又讲了不少道理。
他说的都是真的，1982年之前的世界上，因为还没有出现手机，所以大家都不考虑防止电子设备互相干扰的问题。
全世界的航空公司，也都没有规定过“飞机上不许携带便携式电子设备”的规定，也不觉得这会影响航空安全。
索尼公司的随身听，如今在无论哪国民航上都是随便听的。
这一切，都是马岛海战、英国人用“因为电磁兼容差、通讯和雷达系统无法同时使用，价值数亿英镑的最新锐战舰被秒杀”这个血淋淋的现实，瞬间粗暴提醒了全世界的电子巨头。
从那一战之后，世界上才多了“电磁兼容”这门学科，专门研究电子设备多了之后，如何确保相互之间同时运作不会干扰。
然后他们才仓促在一夜之间组成了一个协会，从摩托罗拉到索尼等等，好多搞便携式电子消费品的公司最急，忙着制定一个规范。要求把各自的产品对外干扰辐射降低到一个什么标准下。
如果做不到，非要干扰别人，那就联合封杀。
而现在，顾骜就要抢在英国海军大臣公布死因之前，由他公司的研发部推演出来。
并且说“我们其实大半年前就因为摩托罗拉、意识到这个风险了，咱在造游戏机的时候，就做了降低游戏机电路主板对外辐射的技术处理”。
等英国国防部对战舰的验尸报告出来后、印证了这一点，还怕“天鲲娱乐”不会名噪一时么？
前文提过，顾骜是一个非常善于“立帖为证”，来为自己将来“神预言”留证据的人。
所以，在布局的过程中，他其实已经暗中要求杨自豪、鲁运达、以及他们那些被天鲲娱乐兼职聘用的导师，在签了保密协议、看研发会议的时候，就留下严密的会议记录和会议录像。
足以证明他们真是在英国人出事之前至少半年，就靠扎实的技术推演，主动评估了这一风险，而不是跟地球上其他的妖艳同行那样，出事儿了才头痛医头、脚痛医脚。
到时候，本来就不懂技术的美国普通吃瓜人民，被舆论一起哄，以为“连布列塔尼亚人的军用研发都还没想到的事儿、一个全世界任何国家的电子技术标准上都还没规范的技术细节，却被一家做游戏机的公司先想到了、并且落实到产品。”
这么用良心做游戏机的公司、提前主动注意到高辐射对消费者的危害、提前注意到了掌机拿到飞机上玩的安全性，你们美国人民好意思不买？
还愣着干啥？当然是买买买啊！

第394章 连横合纵谈笑中
或许有些人会奇怪：顾骜怎么连这些都能想到？
事实上，后世稍微内行一点的，就没什么好奇怪了。
顾骜后世是个码农，大学里读的是电气攻城自动化。“电磁兼容”这门课外行人听起来挺高大上，其实到了21世纪，已经是电气专业的必修课。
EMC/EMI/EMS是怎么回事、如何防治，顾骜虽然大部分已经还给后世的大学老师，但框架概念还是在的。
那么，下一个问题就是：顾骜既然要蹭这个点的热度，那么会不会导致“因为给掌机采用了电磁兼容设计，导致成本大涨、市场竞争力不如同行”呢？
事实上，这也是完全不用担心的。
因为第一代掌机都是单机游戏，又没有无线信号和通讯功能。这种没有射频功能的电子设备，本身那微量的电磁辐射，就算不作处理，也绝对不可能对飞机的航电系统构成危险的。
这又不是手机。
粗暴地说，顾骜就算只是给掌机电路板包一层麦拉膜，都能把电子辐射降低好多倍。就算不用麦拉膜，正儿八经地象征性改改设计、诚意一下，一台掌机也就贵几块钱人民币物料成本而已。
后世他可是见过那些山寨手机研发厂商，是怎么送手机过3C认证的“EMC/EMR”测试的。
很多手机厂拿去测射频性能和测电磁兼容性能的样机，根本不是同一批。
测电磁兼容用的机器，主板外面贴满了防静电的麦拉膜，至于是否导致手机信号变得很辣鸡，完全不在乎。只要给质检单位送点好处、中途换机就行了。
总原则就是“送测电磁兼容的机器，信号肯定差”、“测射频指标的机器，肯定过不了电磁兼容”。
一言以蔽之，游戏机其实完全没必要专门做电磁兼容设计，不处理也没什么危害。但顾骜既然遇上了马岛战争这个热点，不蹭一下噱头不是太浪费了么。
就好比后世手机那点辐射，可能根本对健康没什么影响，但既然2.5G时代联通抢先升级、用了辐射远小于GSM的CDMA，那当然要疯狂宣传低辐射的好处了，唯恐人民不知道它低辐射。
顾骜的计划也是一个道理，无非是炒作概念，踩人上位。
（咳咳，这里是针对2011年之前，某些无良小厂。后来进入安卓时代后，“山寨手机”国内基本上都完了。目前还活下来的大厂，技术实力都是可以不作弊、一台机器同时过电磁兼容和射频3C认证的，这点澄清一下。别问我怎么知道的，某个2012前干过几年通讯研发狗的路过。当然后来我改行当设计师/律师/专代……什么的都干过。
另外，上一章有人说“电磁兼容”很早就有人研究了，那不准确，很早研究的，只是干扰现象，但从来没考虑过如何“防治”，对互相干扰进行系统规范的防治、制定行业技术标准，就是82年马岛战争把人打醒的。现在去翻大学里的EMC教科书，物理书，第一章就是先讲历史背景。）
……
顾骜把他的全盘战略，跟韩婷详细通气，从市场、舆论，到成本、技术标准。
总算是让韩婷充分认识到了这个机会，有多么的难得，绝对不容出错。
韩婷听完后，终于热血沸腾、豪气顿生：
“咱中国人，原来有朝一日也有在某个行业细分领域、掌握国际技术标准的制定权……我何德何能，能够参加到这样的盛举当中，怎么可能拖你的后腿呢——你放心，我后天就飞回国内，亲自抓这批掌机的生产供货环节，保证第一时间响应，不会让你掉链子的。你要是有什么新情况、新需求要配合，第一时间跟我说。嗯，10天之后，我飞来西班牙，再看一场球赛，然后会顺路去美国，跟你面谈。再去旧金山的研发基地参观一下好了，跟其他人见一面谈谈，将来才好更深度配合。”
韩婷从事电子行业的国际贸易两三年来，已经深刻意识到了中国人在这方面的孱弱，这次的事情，怎么能不让他振奋呢。
“那就辛苦您了，韩老师。”顾骜重重地握了一下手。
“没说的，这都是应该的。人生能有几回搏，这辈子能跟着你拼这一把，值了。真庆幸啊，当年我选择了为你争取表现机会。”韩婷说着说着，自己就感动得落泪了。
这一刻，她最真切地感受到了：帮顾骜，到头来就是帮她自己。
宿命啊。
一旁始终听热闹吃瓜的米娜，也被感染得热血沸腾，在桌面底下，用小手紧紧抓住顾骜，手心里都是汗。
哥哥太伟大了，这么见缝插针的机会，都能逮住。
韩婷感慨了一会儿后，那纸巾抹了抹眼泪，突然设身处地想到一件事儿：“小顾，那你有没有想过：将来要是你真靠这次的产品和论文，把全球‘电磁兼容学’的首义大旗扛起来了、也联络到了一批愿意跟你共襄盛举的行业巨头……
你是否会考虑，回国内，至少也是沪江或者香江，举办个‘第一届国际电磁兼容学技术标准制定学会’呢？我听说，你停薪留职之前，可是从已经撤并的外资委，调到电子工业部了。
你原先的局长、副主任这些直属上司，也都成了电子工业部的各级领导。如今国内的电子工业，刚刚统筹到全国高度布局，吸纳海外资源非常困难。
你要是能借着自己的行业关系和首义大旗，把全球第一届行业技术标准学会弄到国内主办，这能是多大的政绩啊！
这意味着至少在电磁兼容这个细分领域，中国的技术和理论，是开世界之先的。不管后续美国人怎么发力、怎么比我们先进。在学科诞生之初，这个世界第一我们已经先拿过、过过瘾了！这对于吸纳海外投资、技术、产业布局，意义多么重大。”
顾骜听了，不由眼前一亮：“这事儿的话……得联络一些行业巨头，主要是‘国际电工委员会标准IEC’的一些会员单位。嗯，运作得好的话，说不定天鲲传媒/汉乐电子也能成为IEC的预备会员呢。”
不得不说，他终究是商界和科技界的奇才，但论到做官的觉悟，终究不如经验丰富的韩婷。毕竟韩婷都33了，阅历摆在那里。
1980年代的中国，乃至再之前，那么多按产业划分的工业部、某某总公司，全部是部级单位。可是，真有哪个单位，敢说自己在某些技术领域，做到了让中国人在这方面全球第一了么？
少之又少。
最多是生物医学领域，拿个“牛胰岛素”之类的历史成绩，就足够写进中学历史教科书了。
顾骜今天占据的这个制高点，虽然有点投机取巧——因为他赶上了学科被“发明”出来的原点，所以起跑线上抢跑了一步，暂时占据了世界第一。
很快就会因为后续投入不足，被摩托罗拉把这个世界第一抢走。
但哪怕是几个月的世界第一，至少也曾经世界第一了，宣传上的价值是极为重大的。
他也不怕摩托罗拉不给这个面子、想彻底另起炉灶。
因为摩托罗拉只要不傻，就知道虚与委蛇地给顾骜一个名份、跟他坐下来谈技术标准，对于摩托罗拉的实际设想理念肯定是大有好处的。到时候具体的行业标准条款，很多都会是摩托罗拉希望订立的条款。
而如果摩托罗拉想单干，那其他行业巨头就要扯顾骜这面旗帜，对抗摩托罗拉了。
到时候，顾骜就相当于义帝或者汉献帝，虽然没有实力，却可以靠着元老鼻祖的名义，被别人挟天子以令诸侯。摩托罗拉则相当于弑君的项羽、或者不尊朝廷的袁绍，没好果子吃的。
顾骜这事儿影响闹大的话，将来绝对要写进人教版初中历史书、当代史部分的。
将来的初中生，中考时要背诵的得分点，就是“19XX年，中国科学家首次合成牛胰岛素。1982年，中国科学家首次开创电磁兼容学这门学科、并主办全球第一届IEC电磁兼容技术标准制定学会”。
然后还可以把顾骜的企业送进IEC的会员单位门槛，或者至少得到了个被考察资格——就算资源有点瑕疵，相信摩托罗拉会帮他一把的。
到时候，咱也是国际电工技术标准制定圈子里的外围玩家了。（暂时只能做到外围玩家。就这么一个资格，已经很值钱了，一两年内就算开挂也不可能再牛逼了，不要小看。）
只怕部长和包局长晚上睡觉都要笑醒。
其他十几个兄弟部和总公司，都没遇到过这么提气的事儿过。
他们都还在为“填补国内空白”拼搏，偶尔来一个“追赶国际先进水平”。
可顾骜直接一步到位成“开山立派”了，哪还用追赶国际先进水平。他自己就是国际最先进水平，别人来追赶他。
捅破一层窗户纸的事儿，竟有如此重大意义。
嗯，不过这事儿暂时还急不得。
眼下关键是立帖为证、然后把产品卖出去、影响彻底造势造好。
至于将来真的跟盛田昭夫、摩托罗拉老板以及其他行业大佬牵线搭桥，怎么也得三四个月了，等前期噪音先平静下去。
如今是6月，顾骜估计到国庆的时候，能够把那个全球行业技术标准学会举办起来，就不错了。
……
在兴奋热血的氛围中，三人甜美地吃完了晚饭。
然后兴致颇浓地一起打车，参观了毕加索美术馆和其他几个名胜景点。
第一天的巴塞罗那生活，就让韩婷和米娜感受到：西班牙人的夜生活节奏，那是真的长。
西班牙人都是下午3点才吃午饭的生物钟，晚饭则要8点后，夜生活10点才开始达到高潮、凌晨2点才会回去睡觉。
所以，刚才顾骜一行吃晚饭的时候，西班牙酒店的餐厅，提供的其实是下午茶。
逛到晚上9点，韩婷就有些疲惫不想走路了，眼看外面夜生活才刚开始，大伙儿就回酒店歇息。
天气太热，少不了再各自洗一个澡。
顾骜自己住一个套间，一时无话。
韩婷和米娜住在一起，只有一个浴室。韩婷疼爱学生，就让米娜先洗澡，洗完再轮到她。
米娜也不想老师久等，就很快冲了一下：“韩老师，我好了，你洗吧。”
“这么快？”韩婷微微有些诧异，但还是很快脱了进去洗。
“白天洗过了嘛，就把汗冲一冲，当然快了。”米娜笑着随口解释。
她回到卧室，一边用消毒过的方巾擦干头发，擦完后丢到毛巾回收桶里。

第395章 欧亨利式的互相善意谎言
米娜把干毛巾丢进回收桶的时候，偶然瞥了一眼。
便看到回收桶旁边的垃圾篓里，丢了一个吃空的胶囊药板。
因为垃圾篓很干净，本来就是每天换的，她们今天都没在酒店房间里呆多久，所以只有这一样垃圾，很显眼。
“韩老师难道生病了、身体不舒服么？怎么都不告诉我们？肯定是怕我们担心了。”米娜心里一揪，不由自主把胶囊药板拿起来看。
她倒不是八卦，纯粹是敬爱老师，怕老师身体不舒服还瞒着。
然而一眼之后，她就傻了：“怎么都是英语？嗯，不对，还不是英文，像德语吧？这谁看得懂？”
其实，米娜也认错了，这个药板上的字，也不是德语，而是荷兰语。
这种药，是一家荷兰公司研发和生产的。（不是Organon，是其前身，80年代还没有Organon）
韩婷第一次在李家坡时，配的就是这种原装进口药；
后来吃完后，觉得药效不错，内分泌紊乱有些好转、整个人气色也好了一些。所以在香江配药时，还是坚持配荷兰原装货。
只不过，荷兰语是德语语系中、一种最接近英语的小语种。
米娜不懂德语，只是看到了荷兰语中那几个德语区别于英语的字母，就误以为是德语了。
而韩婷之所以把吃完的药板乱丢在垃圾桶里，也不是她不谨慎、不注意保密。
只是她身边日常接触的人里，素来就没一个看得懂荷兰语或者德语的，所以她根本不怕。四个月药服下来，久而久之也就松懈了，懒得跟空气斗智斗勇。
米娜暗忖：“哥哥懂德语，要不让他看看吧？韩老师肯定是因为知道肩上责任重大，怕我们担心、不让她操劳，才隐瞒病情的。但咱作为学生的，可不能不管。真要是有什么病，一定要逼她全心全意先养好身体。政绩、生意这些，跟老师的健康相比，又算得了什么。”
米娜三观很正，一向来待人也很好，所以她用君子之心以己度人，就脑补出了一种她觉得最可能的情况。
她说干就干，趁着韩婷吃过药在洗澡，就拿着这个空药板，下楼去顾骜的房间。
“咚咚咚。”米娜急促地敲门。
顾骜从猫眼里看了一眼，发现是米娜，立刻就开门了，一把把她拉进来。
他顺势搂住米娜，一边爱抚一边微微责备：“你不是跟韩老师住一块儿么，这么瞎跑出来，要是让她怀疑你来我房间了，影响多不好！”
米娜却出人意料地挣脱了：“哎呀哥哥你坏！你当我是想死你要你疼呢！我是有正事儿。”
顾骜老脸一红：“有正事儿白天不说，半夜洗完澡来说！”
米娜也又羞又气，娇憨地跺脚：“哎呀你自己不听我解释——我也是刚刚才发现，所以现在才来嘛！我长话短说，我看到韩老师偷偷在吃德国药，我不认得，才拿来让你看。你说！是不是你最近生意上给韩老师压了太多事儿，所以她怕误了你的单子，有病都不敢说！哥哥你怎么能这么催人呢，韩老师毕竟对我们有恩，她的身体健康要紧啊，钱和名是赚不完的。”
米娜语速飞快，一溜烟儿地说了一大串。
“德国药？快拿来我看！”顾骜听了之后，也是挺紧张的。
毕竟当时中国人没什么大病，谁会特意吃原装进口药呢。顾骜心里一揪，差点儿就脑补成什么很严重的病了。
米娜伸手一塞。
顾骜看了几眼，就发现不是德语。
“这不是德语，这是荷兰药……”他虽然只懂德语，但至少能辨认出来。
而且，荷兰语本身就是一种介于德语和英语的变种，这两个大语种都精通的话，靠猜也能猜个七八不离十，何况很多专有名词跟德语里是一样的。
“这是治什么病的呀？”米娜热切地问。
顾骜又仔细看了两眼，差点儿没一口水喷出来。
“呃……不是什么病，是一种……那个，调理滋补类的药吧。反正就是提神醒脑调节身体的，没病也能吃。你这孩子，老是大惊小怪。”
“原来是保健药啊，那就好。是我错了，我也是担心她嘛。”米娜松了口气，脸红地腼腆一笑，似乎在为自己的多事自责。
“你也是尊师，关心她，这没错。”顾骜极力掩盖尴尬，“嗯，不过，你也别说你看到她吃补药，她不想让人知道，肯定是有道理的。说不定，她不想让人知道她某些方面虚弱呢，你说出来，她就不好意思了……你明白我的意思么？”
这番借口，真的是很难找。
顾骜使出浑身解数，随机应变之下，也只能这么解释了。
米娜听得懵懵懂懂的，但还是选择相信哥哥。
哥哥是永远不会骗她的，肯定是为了她好。
哥哥也是永远尊师友爱的，不可能为了自己的利益隐瞒老师病情、压榨老师。
既然顾骜亲眼看了药说没问题，她当然无条件相信。
“嗯，我知道了，我什么都不说。”米娜甜甜一笑，如此答应。
顾骜想了想，立刻注意到了另一个问题：“对了，韩老师洗完澡了么？我们最好还是把这个空药板丢回垃圾桶里，免得她怀疑。这也是善意的谎言么。”
“我不知道，不过就是冲一下汗，估计很快吧。”米娜无所谓地说。
顾骜心中暗道糟糕。
万一已经洗完了，还让米娜丢回去，岂不是让韩婷知道。
如果非得让韩婷知道有人知道，还不如说是他知道呢。
那样至少更能保住韩婷的尊严。
到了这一刻，顾骜已经完全确认，五个月前那个晚上，到底发生过什么了。
他当机立断吩咐：“你把你房间的钥匙和空药板给我，我去一下你们那儿。你15分钟之内不要回去。一会儿就跟韩老师说你去下面小店买东西了——嗯，你最好真的去一下小卖部买点东西。”
米娜虽然不解，但还是严格执行了。
顾骜立刻上楼，回到韩婷的房间。
刚拧开门，尴尬的一幕已经无法避免。
韩婷也只是冲个凉，所以顾骜和米娜对完口供时，她已经洗完出来了。
“你怎么自己进来的？米娜呢？”韩婷因为跟女学生一起住，这么热的天刚洗完，难免有些不整，看到顾骜进来又羞又气。
顾骜当机立断：“刚才你洗澡的时候，我来找米娜，她说有个东西要买，就走了。钥匙留在我这儿。”
韩婷一把扯过一个毛巾毯裹在身上、打个结，警惕地问：“那你怎么又出去了？而且我第一次怎么没听见你进来？”
“我没大声说话，可能是你水声太响了。”顾骜掩饰道。
到了这一步，他也无法回避更多。
于是就直接把那个空药板拿了出来，大大方方当着韩婷的面，重新丢回垃圾篓里，并且说道：“我之所以又出去，是因为在垃圾篓里发现了这个，我怕你身体不舒服瞒着，所以想去楼下药房查查这是吃什么病的。”
韩婷的脸色立刻变了，一副大势已去地凄然一笑：“我倒是忘了，你懂德语。我……我只是长期一个人过，需要调理内分泌。”
开弓没有回头箭，尴尬已经到了这一步，顾骜也只能缓缓跪坐在韩婷面前的地毯上，搂着她的小腿，把脸埋在韩婷大腿上，脸色交织着无奈、惋惜和敬重。
“韩老师，你别说了，我已经确认、相信，那天晚上，我做过……那种事情。我不是故意的，事后虽然印象有些朦胧，但我也不是故意不承认。我是怕你也觉得丢脸，所以希望按照你的态度处理。既然你想当做没事发生，我就配合你。无论如何，我永远都是敬重你的。这个药，我知道你肯定是从李家坡回来之后，才开始调理的吧，否则没有诱因。当初的事情，你想如何善后，你说怎么样，就怎么样。”
韩婷一下子向后瘫软在床上，眼角的泪水也崩溃了。双手无力地抓着顾骜的短发，无意识地来回搓揉。她的胸脯，也随着呼吸的急促，剧烈地颤抖起伏。
良久之后，对这一刻稍微有了些心理准备后，韩婷才长吁了一口气，重新从床上坐直了上身，拍着顾骜的头发说：
“我知道你一直是好孩子，你不是故意的，那晚我也有错，是我压抑得更久，喝多了结果乱来。你跟你那个女朋友谈对象也有好几年了，我想你肯定不是处男吧。”
“当然……不是。”顾骜没想到对方还这么正统，有此一问。
韩婷抹泪叹息：“那就好，我是离过婚的，本来就没打算再找男人。你也不是处男，咱两不相欠，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好了。我只希望，你将来还可以跟原先一样敬重我、听我的劝，不知道，还能回得去么？”
“我会一直听你的劝的，也会始终那么尊重您。”顾骜义不容辞地说。
韩婷扭过头去，如释重负地偷偷抽泣。
她最担心的那道坎，总算是迈过去了。
天地良心，她虽然现在身价也是千万美元级别的了，可是她始终觉得，自己这辈子最大的成就，就是发掘了顾骜、米娜、叶纨、杨信这一批干大事的得意门生。
这种情感，没有亲手桃李满天下过的人，是很难理解的。
她是真心一辈子以自己发掘的贤才为荣。
所以她特别害怕这种尊重体系崩塌，那是比要了她命还痛苦的事情。
这种精神层面的意义支柱撑起来之后，韩婷才轮到思考个人的欲望，这就是她的价值观。
顾骜看着韩婷又哭又笑，情绪剧烈波动了好几轮，怕她精神出什么问题，只能细细揣摩宽慰她。
“韩老师，其实我一直觉得您根本不算老，是可以开始新的生活的。过去有什么大不了呢。你这个年纪，不管结婚还是要孩子，都还来得及。”
“傻孩子，我为什么要孩子？我已经桃李满天下了，有你，有米娜，还有那么多，我为什么还要执着于自己亲生的孩子？”
顾骜听了，不禁肃然起敬。
这是一种超脱于血统的薪尽火传。相比于韩婷，倒是他的传宗接代观格局太低了。
“是我俗套了。算了，暂时先别聊了，说不定米娜买完东西马上就要回来了呢。”顾骜强行收摄心神，提醒道。
韩婷也意识到了问题，连忙把浴巾一解，麻利地套上连衣裙，免得被米娜看到她衣衫不整跟顾骜聊天的样子，一边最后吩咐顾骜：“你要是真心敬爱我，有一条你非得答应我：这辈子，绝对不可以让任何一个其他学生，知道我们之间发生过的事。不然，我真是生不如死。”
“当然，包括米娜，我也会永远帮你瞒着的。”顾骜义不容辞地拍胸脯。
他们刚掩饰完没多久，米娜就来敲门了。
“哥哥，韩老师，给。这是桑格利亚冰汽酒，我特地问了侍应生，说这是最消暑的呢，晚上嫌热喝最好了，跑了好几家店才买到。”
米娜的演技不错，保住了韩婷的面子。让她不至于在第二个学生面前，丢掉自己高大全的光辉形象。
韩婷强颜欢笑：“早就想喝这种冰汽酒了，听说比冰镇的小香槟消暑得多呢，也不醉人。”
顾骜也开了一瓶，凑趣地陪她们喝了。
不一会儿，韩婷就下了逐客令：“小顾，时间也不早了，你快点回房睡觉吧。”
“诶，好的。”顾骜言听计从地走了。
米娜目送哥哥离开后，不着行迹地用余光扫了一眼垃圾篓，看到空药板已经丢在那儿了，暗暗庆幸。
师生之间又尬聊了几分钟，韩婷威严地劝说：“米娜，你也该睡了。”
米娜就乖乖的睡了。
“韩老师，你……不睡吗？”
“我还不怎么困，白天小顾跟我聊的游戏机生意的事儿，我想了很多，有点睡不着呢。”
“那你……”
“你别管我，我上屋顶花园一个人静静。”韩婷说着，拿了一瓶还没开的桑格利亚冰汽酒和房间钥匙，出门去了。
米娜当然不敢过问老师的行踪，乖乖自己睡了。
韩婷当然不会上屋顶花园，她只是想把刚才还没来得及说的话说完，仅此而已。
两个小时后，谈完心对完口供的她重新蹑手蹑脚地回来，并没有吵醒米娜。
所有可能泄密的漏洞都堵上了，一夜无话。

第396章 大时代
球赛次日，三人都是下午的飞机。
所以清早起来后，在巴塞罗那郊区稍微转转，去国家森林公园玩了一上上午，吃过午餐就去机场了。
午餐的时候，在景区附近的一家老店，吃到了据说是用本地山林野生放养的橡果黑猪、做出来的伊比利火腿。
那肉切得薄如蝉翼，韩婷和米娜虽然不是吃不起，但还是微微诧异于价格的昂贵。
顾骜也吃了点，不觉得口感多好，似乎完全就是卖个特殊的油脂香味。
到了机场后，米娜是回京城，而韩婷是回香江，所以三人中还是米娜的航班最早起飞。她跟学长和老师告别登机后，韩婷与顾骜还坐在那儿候机。
韩婷的心态似乎与之前又微妙变化了一些，没有其他学生在场的时候，她彻底松了口气，不由自主扣住了顾骜的手，还无意识地用力。
“你这个……保密倒是挺有一套的。说让你若无其事，你就真能若无其事。”
“天地良心，我的心里只有敬爱和报恩感，真没有那种龌龊的企图，你还不肯信么？”
“行了，我信。身体骗不了人，我该走了。”韩婷轻叹一声，起来后拍了拍短裙上的褶皱，然后微微侧头，给站在她侧后方的顾骜，幽幽留了几句话。
“自从李家坡那次病倒回来，我也不讳疾忌医了，看开了很多。也找些医学书，正视这一切。女人到了35岁，那方面想不想要，基本上也就走到峰值了，维持个几年，渐渐就会朝无欲无求衰退。
我知道你身边两个女人，都年轻漂亮。你不缺啥，也不图我啥，我也从来没多想。不过，在你结婚之前，你能偶尔陪陪我，就这么三五年，也算你有良心了。
将来等你结婚了，我希望你还能重新回到对我跟当初一样敬重的关系……呵呵，虽然有点痴人说梦，我自己也不相信你能做到。”
顾骜：“我一定做到，不管发生了什么，我从来没有对您不敬过。哪怕让我响应国家号召，25岁晚婚也行。”
韩婷忍不住流下泪来。
如果顾骜说到做到，那她总算也在优雅熟美流逝未尽之前，抓住了一段回味的尾巴，不负此生。
按那本医学书上说的，女人年届不惑之后，身体本身就不想要了，何必再多生事端呢。
“你是个知恩图报、有良心的。走了。”韩婷调理匀了气息，走向登机口。
又一小时后，顾骜也登上了飞回华生顿的航班。
……
回到华生顿后，顾骜第一件事就是销假，然后装作瞬间重新融入回读研生涯。
生意虽然也重要，但也得先放两三天。
销假后次日，参加了一堂上午的汇报课后，顾骜就趁午餐的时间，邀请教授赴个便宴，请客送礼，澄清一下他身上还背负的“误会”。
主要就是把之前马岛战争中那些麻烦，全部推给秦国纲、朱塞佩和达索等人背锅。
有了米娜前天刚刚交底的内幕，以及加工口径，顾骜干这事儿自然游刃有余了不少。
毕竟他之所以去西班牙，本来目的就是跟米娜通气，至于看球、乃至遇到韩婷及后续发展，那都是意外。
不过，饶是如此，顾骜还是没能第一时间彻底让基辛格这老狐狸释疑。
“你觉得我会信么？”基辛格在酒桌上，直接如此反问。
顾骜只能根据现有证据据理力争：“教授，战争可不是我一个局外人能预期的，那是一个庞大的混沌系统。战争中涉及到的高精尖兵器也数以十计，谁会知道究竟哪一个细分领域能大放异彩？
这件事儿，我只是牵线的，而且我可以保证，我那些曾经的同事，开始的时候就是奔着赚钱去——这事儿得怪我国的军工部门，这些年侵犯知识产权仿法国货的时候，只有反舰导弹这个细分领域跟法式技术跟得最紧、外国人有可能看得上。
我们完全可以假设，如果我国的防空导弹也足够优质的话，这次我们连空空导弹也会偷卖。但这不是真的质量和技术跟法国货有代差，卖不出去么。这还不是巧合，什么才算巧合？
至于后来，他们临时发现事态那样转化，有别的利可图，那不完全都是‘临时起意’的么？就像在美国法律里，一级谋杀和二级谋杀的区别：一级谋杀是‘蓄谋已久’的，二级谋杀是‘临时起意’的。这个恶性差别多大，我充其量就是奔着钱去的。”
看起来，实在是严丝合缝，完全无法指摘。
基辛格推了一下眼镜：“我也觉得没什么破绽，如果这番话是别人说的，我就信了。但你小子不能以常理度之。
去年你去伊拉克执行任务的时候，我也觉得‘你此前在伊拉克赢得的良好人际环境’只是巧合，不可能是你提前至少一年知道要为我和李根总统办事、而预作准备。
可是，这次你又赶上了。我实在难以相信，地球上有人类的运气能那么好。”
干！这算什么理由？
顾骜一阵无语。
但他仔细想想，似乎也难怪。
别人这么解释，是没问题的，已经足够证明是“临时起意”、没有预谋了。
可他顾骜已经“临时起意”建立那种叱咤风云级别的大功劳，都“临时”了两三次了。
这份巧合度履历拿来一比对，实在让人难以理解。
“说不定我是天选之人呢。”事到如今，顾骜也是马入夹道，不能回头了。
只能硬着头皮坚持这种说法。
“天选之人？哈哈，这么解释，倒是有点可能。上帝啊，居然会选一个黄种人当天选之人？”基辛格忍不住自嘲和怀疑起来。
顾骜看他有些松动，似乎还是愿意帮自己的，便乘胜劝说：
“而且，教授，我‘两次运气都这么好’这件事儿，只有你和总统先生知道吧。世界上其他人，包括所有英国人，最多只知道我这一次运气这么好。所以，只要你和总统先生不说，谁会知道我‘两年中了两次六合彩’呢？伊拉克那边的事情，我们三个人有共同利益，都希望一辈子烂在肚里，你们也不可能说，不是么。”
最后这番说词，让基辛格颇为动容。
他收下了支票，也承诺帮顾骜扛事儿。
“确实，英国人也不可能知道，我们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次就算我完全信你。外面的压力，我帮你化解。”基辛格也是一诺千金之人，既然答应了，这事儿就算翻篇。
聊完沉重的话题后，基辛格趁着如今没有其他学生的私密环境，决定跟顾骜聊聊今后的学术安排。
“顾，你跟我做学问，最初的机缘，你我都心知肚明。说实话，我一开始没以为你真能在‘秘密外交实务’这个学术领域研究出什么来。
可是，你跟我做课题的加起来这半年，表现让我颇为惊讶，我终于相信你能走到今天，不是随随便便成功的。
我本来打算教到明年5月底，我年满60周岁，就从乔治敦退休，也算是有始有终了。我为国贡献也贡献够了，应该为自己和后人做些安排。说实话，大学教授这点收入，根本配不上我的能力和付出。退休后，我已经打算好了，开一家国际投资咨询公司。
我带帕特里克和莎拉的时候，也是算过他们的研究进度的，明年5月份这个学期，绝对可以毕业。可是你这个小子，当初我叫你来，你还中途要休学，要是两年学制都不满，就放你毕业，乔治敦的招牌说不过去。
看在你那么能继承我衣钵的份上，我为你延迟两个学期退休，到后年1月份。希望你真的拿出精力来，不要亵渎华尔士外交学院的博士学位。”
顾骜听了，也是有点感动的。
基辛格这是真的爱才之心。
能让这种当过国务卿的人，为你延退、多教8个月书，已经是极大的面子了。
基老是23年5月生人，按照原先的历史，就是教到83年5月这个学期退休了。乔治敦大学开给基辛格的工资虽然已经很给面子了，但也就充其量一年20万美元。
跟基辛格所掌握的人脉、资源相比，这点钱是很少的。他真去商界给人开咨询公司当说客，一个月就能赚20万。
“教授，您放心，您的好意我心领了，我也不会让善者吃亏。您多教8个月书，我就按您每个月少赚20万，把学费补给你。咱公事公办，我额外出160万补课费。”
普通人请家教、上课外补习班、或者健身房私教，不也得额外掏钱么。
顾骜就当是每个月20万美金家教补习班了。
同时，这次他让基辛格帮他摆和头酒扛事儿，本来就是该给一笔斡旋的好处费。
现在，就一并算到“补课费”里，也算师出有名了，说起来雅一点。
“我关心的不是钱，这事儿以后再说！”基辛格也是要面子的，虽然决定收这160万，但他更关心的是学术。
“现在的关键是，我目前的研究方向，也做得差不多了，明年把帕特里克和莎拉送走后，我也没什么后续预案。既然在乔治敦的最后八个月，只带你一个博士生，我想换个轻松的、能够短期做完的课题。”
“教授您尽管说，无论什么我都可以研究。”顾骜也很敞亮。
“我一直想写一本《论中国》的学术专著，主要是向全世界介绍中国文化及政治传统、所塑造的中式世界秩序外交观念、中式地缘政治传统、战略哲学、战术谋略。
不过，原先我觉得我可以得到的第一手研究资料还不够多，所以一直没敢动笔，想等将来我给对华投资公司做足够多的咨询、积累素材后，晚年再动笔。
你的出现，让我改变了主意。你是贵国的外交学院毕业的硕士，还是最顶尖的高材生，有很多对面立场的实务经验。我希望你配合我，在乔治敦的最后一年，完成这本著作。我给你挂第二作者。”
顾骜微微一惊。
后世那本《论中国》？不是应该20多年后才被基辛格写出来的么？
而且《论中国》里有很多关键，都是在讨论苏联完蛋之后，中美关系如何才能各取所需式发展。现在苏联还活得好好的，中美没有任何直接竞争，这本书就算写出来，深度也差很多。
再往深处想一层，顾骜进一步担心：如果跟基辛格写这本书，会不会给人留下“帮助美帝研究怎么对付中国”的嫌疑。
这对他可不好。
顾骜很有原则地说：“教授，恕我不能贸然答应您的请求。如果你要我提供不涉及机密的素材、或者帮你解读中国传统政治文化，我很乐意。但我不会帮你研究如何对付中国，也不想要一本那样的书的第二作者。”
基辛格摆摆手：“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是搞外交的，不是搞军事和意识形态的。不光是对中国，哪怕是对苏联，我都不会用‘威胁论’或者‘崩溃论’来简单解读。我希望研究的，是‘各取所需式的共同进化’，你能明白我的意思么？”
“不明白。”顾骜直率地回答。
基辛格也不急躁，很有耐心地解释：“意思就是，我跟很多中国的领导人接触过，我深深认识到，很多你们中国人在乎的东西，我们美国人不在乎。又或者有很多我们美国人珍视的东西，你们中国人其实不在乎。
就好比古代朝贡贸易，你们中国人最在乎的是脸面，是你们所谓的‘大义名分’。而进贡小国在乎的是赚钱，所以朝贡贸易至少在双方高层是皆大欢喜的，因为各自得到了想要的东西。
到了现代，我也意识到，你们中国每一代领导人，都有在乎我们美国人不在乎的东西，同时你们每一代在乎的东西，也不太一样。
这就不是简单的零和博弈了——打个比方，如果现在一方可以知道另一方‘可以在意识形态上稍微放松一下，只要能多赚到多少钱’，那很多合作就可以加深了，不是么？
我写《论中国》的关键，就是全面揭示这里面的政治文化差异，让双方用对方不那么在乎的筹码，买回自己最在乎的筹码。我觉得这并没有危害你的祖国。”
顾骜最后想了想：“如果您坚持的话，我希望你给我国的有关部门沟通一下。或者你到时候能提供正式的学术开题报告，我按照开题报告，请示一下有关领导。他们愿意我参与，我就参与。”
如果首长都觉得这是有利于扩大开放、增进合作友谊的好事，那顾骜就做好了。
反正他不主动当出头鸟。
也算是为自己最后这一年多的乔治敦学术生涯，找了一个归宿。（当然课余的生意还是照做）

第397章 安步当车
跟基辛格聊完后续的学术生涯规划，下午并没有课，但顾骜还是留在学校，帮教授整理未来专著的范围提纲，以便到时候向国内汇报一下。
这事儿用不了两天，还是先搞定了，再飞旧金山打理生意，这样比较好。
也能借着“请示和疏通关系”的借口，问基辛格合情合理多请点假。
时间紧迫，所以顾骜在图书馆整整忙活了一下午，一直拖到晚上八点多，晚饭都忘了吃。
直到彻底被饥饿搅扰得心神不宁，顾骜才把脑子从搞学问的心流沉浸中拉回来。
“干，都快九点了，算了，回家自己微波炉转披萨吧。”顾骜看了看表，自嘲地说。
华盛顿核心市区的夜生活是很无聊的，也没多少酒吧和夜店，吃个宵夜都很麻烦——因为这儿都是体面人，晚上有活动也是去私密的会所。
那些大排档性质的店要是开在这儿，几乎都是倒闭的命。
所以《纸牌屋》上安德伍德总统才经常要一边看《华生顿邮报》一边找个白宫附近的黑人BBQ烧烤店，拿烤猪肋排解决三餐。这并不是夸张，而是华生顿人的真实生活写照。
顾骜开着他低调的庞蒂亚克火鸟，回到波托马克河畔的大别墅。
虽然他这次开学已经大半个月，但真正在华生顿住的日子还没几晚。对于被魔改后的大别墅，依然觉得很陌生。
如前所述，这座大别墅，原先是顾骜刚来美国的时候，就掏了80万美金总价买的。挡水房子不大，结构也挺朴素，花园倒是不小。
尤其是花园靠近波托马克河畔，还有一段不带院墙的、优雅的亲水坡地，种着不少浅水观赏植物。
他走的时候，把房和车钥匙都丢给了叶纨，让叶纨帮他找可靠的人重装一下。
结果一年后回来看，整个房子都大变样了。临河那一侧都被砌起了高大尖锐的不锈钢围栏。整个别墅房子大了不少，花园小了很多。
甚至还假借着给他挖个酒窖的名义，弄了一层地下室——其实鬼都知道，临河建筑这种地下水那么丰富、那么潮湿的地方，怎么可能搞酒窖？
优雅和大气的感觉都没了，叶纨却振振有词：这都是为了你的保密和安全，原先的结构太通透了，容易被人监视。
然后也毫不客气地花掉了顾骜50万美金的建设装修费。
顾骜倒不是心疼这50万，小钱对他来说无所谓。
只是他在美国的生活方式，不知不觉就被叶纨影响了。有那么一瞬间，他脑中闪过念头：叶姐不会变成我生活中的杀毒软件吧？
仔细想想还有点像。
安全杀毒和流氓软件之间，往往只有一线之隔。如果不捞过界，完全可以被主人控制操纵，那就是安全软件；捞过界夹带私货利益了，那就是流氓软件了。
顾骜把车停进车库，然后回屋打开冰箱，拿速冻披萨塞进微波炉加热。
这个车库也是叶纨新盖的，去年本来只有花园里的露天停车位——决策的时候，叶纨在电话里告诉顾骜，露天停车位容易被人窥探到他的车在不在，从而推断出家里有没有人，对于秘密工作者不安全。
改成车库后，只要屋里灯和音乐开着，就算人不在，也神不知鬼不觉。
凭良心说，这点是对的，顾骜也认可这种处理，确实是为他好。
芝士的香味很快弥散开来，顾骜觉得差不多了，拿出软化的披萨，坐在餐桌边慢慢咀嚼起来，一手随手拿起餐桌上的电话，拨了个号码。
顾骜不是很爱吃披萨，但他爱吃芝士，所以买的速冻披萨都是重芝士的配方，甚至还要额外盖上几块瑞士人Cheese Fondue专用的格里耶尔芝士。
这学期开学时，他第一次回华生顿，从机场回家的半路上，路过超市就想起去采购一些备着。
谁知回家后打开冰箱一看，冷藏室里堆了三大块已经买好的，而且就是瑞士原装的格里耶尔芝士。
生产日期还是今年的，三个月都不到。
很显然，这些不可能是顾骜去年休学前买了堆在那儿的（虽然格里耶尔芝士可以保质期放一年不坏），而是叶纨知道他要回美国了，偷偷闷骚地帮他买好。
顾骜知道，叶纨自己是不喜欢吃格里耶尔芝士的。
电话很快拨通了，另一头的叶纨听起来还没休息。因为没有来电显示，她不知道是谁打来的，语气微冷而礼貌。
“你好。”
顾：“叶姐，是我，顾骜。明天有空么。”
叶：“我很忙的，什么事儿。”
顾：“那这样吧，明天下班前，我去大使馆找你。有份学术规划大纲，你帮我走正规外交渠道，送上去给人审核一下，看看这个东西我能不能参与。”
叶：“什么意思？我没太听懂。”
顾：“具体来说，就是基辛格想写一本《论中国》，其实也不是给美国政府支招怎么对付中国，而是研究如何求同存异、各取所需吧。你放心，卖国的课题我是不会参与的。但具体哪些内容敏感，哪些不敏感，还是外交口的领导说了算。”
叶纨稍微想了想，似乎思想斗争犹豫了许久：“如果你很想做，其实你还不如直接让基辛格走上层关系请示呢。我可以假装没接到你这个电话。”
“问题是我并不是很想，这事儿对我没什么利益，所以，还是别越级上报了。”顾骜坦然地说。
“诶——你这人，要我怎么说你，多好的上进机会啊，还能直接在高层多露脸。”叶纨显然是代入了自己的官本位思想，对顾骜恨铁不成钢起来。
她应该是顾骜那些密友当中，至今还不知道顾骜下海打算的那一小撮。
在官场上，越级汇报是有点犯忌讳的。如果顾骜为官的目的，最终不是当官，而只是维持一个比较好的高层关系，那他就不该在这事儿上越级上报。
但是，如果你是打算一辈子混官场，只要某次越级汇报带来的好处够大，那么孤注一掷显摆一下，有时也是正确而高效的选择。因为那些会因此嫉恨你的人，有可能被你快速踩在脚下，你就不用在乎是否曾经得罪过他们了。
官场人精们，最愿意抓住的就是越三级汇报的机会。国企、机关里也见多了这样快速成功往上爬的案例。
你要是科员，直接抱处长的大腿。到了股级，要越就越局长，到了科级，就越……前提是你工作中有那么多见到比你大三级领导的机会。
所以这招主要是美女用的比较多，因为美女容易在大领导视察工作时脱颖而出被看到。一个局里接待领导视察工作，能上主桌陪酒的怎么也得副局，可你如果是局里最漂亮的女科长，你也有可能被叫到这一桌上。这孤注一掷表现好，回头就不用看平时伺候的副处长脸色了。
但如果你只是张大众脸，最好别冒这个险。因为只越一级的汇报，即使表现再惊艳、人家也没法把你提拔到让你不用看原来直管领导脸色的高位，那就等着被排挤吧。
所以说，越级不是不能越，只是别越一点点。要越就看准了越大的，没机会就苟住别浪。
叶纨虽然还没那么蝇营狗苟，但她毕竟已经正式在驻美大使馆工作了超过一年半，敏锐还是很强的。
因此一听顾骜的态度，她就猜出顾骜念完书估计是不想回去当官了。
高手过招，都是一句半句的言外之意，就能听明白的。
“算了，既然这是你的人生规划，我不说你了。你终究立了这么多功，别人可能一辈子都到不了。急流勇退，也是一种保护吧。”叶纨语气有些颓废地说。
她叹息了一会儿，补充道，“明天我值夜班，你要是有空，晚班时间再来大使馆——我要配合国内的时差。”
听了这句话，顾骜才想起来，叶纨入职一年半，如今已经从三秘、刚刚提拔到二秘了，依然是在使馆的新闻联络处工作。
驻美三秘和二秘都是正处级，所以表现好又后台铁的员工，干一两年就提拔也是很正常的。
相比之下，二秘到一秘就要稍微慢一点，因为驻美的一秘已经是副厅级待遇了、可以任新闻联络处的正处长。（三秘是普通副处、二秘是常务副处。叶纨现在就是刚升常务副处。）
“好，那我明晚来找你，对不起，还没庆祝过你升迁呢。”
“有事儿说事儿！谁要你庆祝了！说得我官迷一样！”叶纨轻嗔薄怒了一句。
然后两人就各自挂了电话。
第二天，顾骜继续整理专著的范围提纲，并且先把自己梳理出来的目录给教授过目了一下，确认无误。
然后下午先回去睡了一个大觉，快十点才起身，前往使馆。
门卫查了他的身份证件，就放行了。
此刻，国内的时间才上午午饭之前，正是联络比较忙的时候。顾骜的东西递过去后，也能第一时间发回去。
大使馆的新闻联络处，可不仅仅只是负责提供新闻发言的攥写、传递，有些民间交流函也要通过这里。所以顾骜找叶纨，也不算谋私，是正经的工作交接。

第398章 骰子已掷出
叶纨细细看完顾骜拿来的提纲时，已经是后半夜了。
外面的华生顿市区，万籁俱寂。只有使馆区少数需要与本国对时差的馆子里，还有夜勤外交官在忙碌。
因为是夏夜，即使午夜时分，依然有些许燥热，只是不至于要开空调。
叶纨今天穿的是肉色的短袖圆角领衬衫，微微有些宽松的尺码，好在夜风下稍稍透气凉爽一些。裙子也没穿平时白班开空调的端庄筒裙，而是换了纱质的百褶裙，加上细带的低坡跟凉皮鞋。
很显然，夜班的工作交际比较少，也不用接待外宾，没人看，所以怎么舒服怎么来了。
合上提纲，她中肯地评价：“我觉得这个专著的讨论范围，应该没什么问题。以这两年的中美关系主流，写出来对于加深合作反而是有好处的。难怪你不肯走越级上报的路线，你这是笃定了逐级上报也能批准吧。真是没想到，我们对基辛格立场的认识，还是浅了一层。”
“只是你浅了一层，我可没有，别带上这个‘们’字。我一贯知道，基老的对华态度，是‘各取所需’派。”顾骜直来直去地调侃，倒也不是不懂怜香惜玉，只是他跟叶纨素来这样公事公办地玩笑惯了。
“是我浅薄，行了吧，顾大才子！”叶纨被噎得微微轻嗔薄怒，却也只能认领，“不管怎么说，我必须承认，这个专著，对于暂时加强两国互信理解、深化经贸技术合作，是有好处的。至少写完之后，可以让美国人进一步相信，我们是真心不谋求世界霸权，只想赚钱。”
叶纨最后这句考评，很是中肯。
历史上，基辛格的《论中国》等系列成果，虽然也让美国注意到了中国的实力，但有一点却是对中国有利的——它驳斥了美式传统的“受迫害妄想症”，让美国人适度相信了“中国人最多就是想赚你的钱，没想跟你争夺世界霸权”。
80年代的国内，可是拼了命想要证明自己人畜无害、就是想发展。无奈外部人看中国，依然用冷战思维，或者觉得“万一中国人上一个时代的思想残余还没扫清，态度还会反复”。
顾骜要是参与了这个课题，那至少也是帮国家韬光养晦了。
说到底也是一桩功德。
叶纨公事公办，也没道理不帮顾骜斡旋。
于是顾骜就在新闻联络处办公室外面的休息室里，找沙发眯了一会儿。留下叶纨跟国内发传真、打电话、找人请示。
也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有两个小时吧，叶纨出来拍了怕他的肩膀：
“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了，至少已经帮你报到部里了，你回去等消息吧。”
叶纨如果不跟进的话，这种无关紧要的公文请示，几天之内能走到美洲司的领导那儿就不错了。她想办法托人情催办一下，至少司里可以尽快批过，而且加上一些正面分析的评语，然后送到部里。
至于部里么，叶纨没那么高的人情可托，她也犯不着去托。帮顾骜到这一步，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顾骜也知道分寸，所以很诚恳地感谢：“谢谢，虽然咱是老交情了，该谢的还是要谢。之前你升迁了，我都没第一时间跟你道贺，下个月等你生日给你补上。”
叶纨脸色毫无波澜：“你倒还记得，来之前复习过了吧。”
她是典型的巨蟹座，所以那种八卦型的求知欲才会经常不经意管得太宽。这种脾气与她从小出生高门的经历结合起来你，就成了现在这个脾气。
“你这么说，我也无话可说。”顾骜也不想解释。
叶纨：“那你最近有什么安排呢？”
顾骜：“后续我会假装跟国内沟通请示、拿这个借口跟基辛格多请点假，料理一下公司。具体技术细节，说了你也不明白，反正我要赶时间差，炒作一个噱头。”
顾骜懒得把跟米娜和韩婷说过的事儿、再跟叶纨说一遍，所以一笔带过了。
叶纨只是把安排记在心里，并没有多问。
……
第二天，顾骜跟基辛格请完假，就飞去了旧金山。
在湾区的天鲲传媒总部，美国子公司的总裁舒尔霍夫，已经料理好了一切准备工作，等待顾骜的光临。
下面的办事人员自会安排接机车队和安保，这些不在话下。
历史上，舒尔霍夫本来该是跟基辛格有点交情、被基辛格介绍给盛田昭夫，后来当到索尼（美国）的总裁。所以如今跟着顾骜混了，他依然跟基辛格教授保持着联系，基辛格也大致知道顾骜请假是想干什么。
这也是顾骜故意默许、让教授了解他的行踪，知道他没干损害美国利益的坏事，好让请假更方便一些。大家都是心照不宣的。
“从中国运来的首批货物，没什么问题吧？渠道都联系好了么？”顾骜一下飞机，还在车上，就开门见山问了。
舒尔霍夫介绍道：“首批就是10万台，一共20个集装箱，一周前送到旧金山港的，目前已经全部分运出去了。索尼那边的零售渠道，也跟盛田社长敲定落实了。
基本上美国主要城市的电子百货销售门店，能买到索尼随身听的，都能买到天鲲Play BOX。全美一共3200多家网点，每个网点平均首批铺货20~50台。
营销推广和炒作方面的业务，也完全按照您的主要思路安排下去了，这一块我交给了史育朱负责，他的噱头炒作方面确实很有天赋。老板，我不得不承认，您发掘的人才都很有一手。”
舒尔霍夫这番话，最后充分体现出了他是美国人中少有的对东亚官僚文化了解的家伙，居然都会拍黄种人老板马屁了，尽管还有点生硬。
同时代，你要是换个哈维沙因这样的反面教材，哪怕给中国人或者日本人打工，也绝对不会真心尊重黄种人老板的。
顾骜点点头，追问了一个重点：“盛田社长对于这次的合作，没有什么怨言吧？你跟他商量渠道使用的时候，他是什么个态度？”
虽然天鲲传媒跟索尼的友好合作已经有一年半了，但此前顾骜毕竟不太需要索尼在全美的几千家渠道商都合作。
因为卖街机的生意毕竟客户数量少、但每家客户都比较大，只要跟街机厅老板打交道就行了。如今第一次销售面向普通消费者的产品，牵扯的索尼渠道资源肯定要多不少。
这些渠道，都是索尼在美国十几年来慢慢打拼出来的，如果换个魄力小一点的，肯定要藏着掖着留一手。
舒尔霍夫立刻答道：“至少是答应了，也没要求增加渠道费。他似乎不在乎一时的利益，愿意再观望一下你这个潜力股。”
“看来盛田昭夫还是有魄力的，那就分他多喝点汤，跟我共襄盛举好了。有这个眼光，后面才配帮我联手制衡摩托罗拉。过几天，咱就先让他们大吃一惊，看到与我合作是多么无比英明的决定。”顾骜轻轻阴笑着说。
很显然，在未来的“国际电工学会IEC电磁兼容技术标准制定会”问题上，顾骜已经把盛田昭夫看成了他手下的“曹操”，要借助这个“曹操”去制衡摩托罗拉那个“袁绍”。（顾骜自己暂时还只能当汉献帝，毕竟财力和技术还差一两个数量级，要苟住，不能浪。）
车队很快到了公司，顾骜跟舒尔霍夫沟通完之后，又接见了史育朱，听取了史育朱的推广汇报。
这一年多来，史育朱刚开始是负责电视招揽加盟商渠道的街机销售的。但是进入82年之后，街机业务量正式开始萎缩了。
天鲲娱乐虽然也开发过几款后续新游戏，但都是修修补补级别的，改改画面和角色、宝物和效果。基本上没有底层玩法层面的创新。
这也是当时硬件水平决定的，顾骜后世记住的牛逼游戏，凭现在这么烂的CPU也创新不出来。
或者虽然能创新，但初次出现留给街机这种模式曝光有点浪费——顾骜还指望把一部分不耗CPU、但玩法效果很好很新颖的游戏，留给掌机和家用机呢。所以街机的衰退期没必要浪费太多划时代的创意。
这种情况下，天鲲娱乐整个1982年上半年的美日市场街机销售加起来，估计都没有3000万美金，半年销量才2万多台。
所以从4月份开始，顾骜就让史育朱把主要推广精力从街机挪回即将上市的掌机上，并且把杨自豪、鲁运达他们与导师一起搞的电磁兼容论文、卖点想办法有机融合一下，到时候更好地炒作。
现在，终于到验证史育朱炒作执行力的时候了。
史育朱汇报的时候，拍着胸脯给顾骜保证：“顾总您放心，埃里克森教授的系列论文，明天就发完了。我联系的其他非专业转载媒体，也全部层层嵌套预备好了。只要这个概念炒作起来，我保证10万台……半个月之内必定卖脱销！而且会形成‘饥饿效应’！您可能不知道什么叫饥饿营销，这是我最近在美国研究营销炒作的时候看到的，具体是这个意思……”
“不用你给我解释什么是饥饿营销。”顾骜利落地打断，“我只看这两天的结果反馈。”

第399章 全球第一大新闻
PLAY BOX掌机，在全美两三千家家用电器经销商门店，陆续悄然上货，其实已经有好几天了。
从最西部前沿的旧金山和洛杉矶，4天前的6月23号就已经可以买到。到昨天6月26，连纽约、费城、芝加哥这些传统大城市，乃至南方的经济转运集散中心亚特兰大，也都陆续上货。
后续一周内，各级中小城市，也会逐步铺开。
只不过，在同行看来，天鲲娱乐似乎忘了做上市前的广告推广预热。
最初这几天里，10万台的备货，在全美范围内也只卖出两三千台——主要还都是原先做过天鲲娱乐的街机生意的游戏厅老板们、乃至其他业内人员在买。
这些“友商”往往是新款电子设备的第一批使用者，他们与其说是为了玩，还不如说是为了测试，以及了解竞品。
最了解硬件商的客户，往往都是他的竞争对手，这一点没有人可以免俗。
这些下家经营者里，有一部分生意做得相对比较大的多样化经营者，他们会同时开游戏厅和电器行。这些人本来应该是天鲲娱乐品牌的最大拥趸，然而看着天鲲此前的不佛系姿态，也是暗暗怒其不争。
至于天鲲的主要对手雅达利，这几天还不知道在如何猖狂地暗中耻笑呢：这帮抠门的亚洲佬，推新款游戏机之前居然还舍不得广告费！活该你扑街！
幸好，这种情况在6月28号，随着一个爆炸性的新闻，一夜变天。
这一天，某本IEEE前缀的国际级电子学术期刊，又刊登了一篇斯坦福大学EE系教授埃里克森的论文。
（IEEE全称是Institute of Electrical and Electronics Engineers，电气和电子工程师协会。反正记住IEEE前缀的很多期刊，都是国际电子和电气领域学术地位最牛逼的，本领域内SCI影响因子巨高那种。）
这篇论文，其实是一个系列学术讨论的收尾，前面还有好几篇相关文章。
但因为前文佶屈聱牙，只有专业人士才看得懂，因此虽然埋雷了小半年了，都没外行人注意到。
然而这最后一篇，却是工程实践应用类的分析，而且紧扣了时事案例，外行小白都看得懂。
所以，在期刊出来后的第一天，立刻就被某些大众媒体，甚至是电视台引用了。
还有电视台当天安排了脱口秀专访。
有心人如果复盘一下，肯定都知道这背后有人塞钱炒作了，否则，大众媒体怎么可能对学术期刊上的最新成果跟得那么紧。
“《IEEE 法西斯学报》披露了一项斯坦福大学EE系埃里克森教授的重要研究成果：近日在南大西洋海战中被击沉的布军多艘最新锐战舰，战损原因疑似全舰电子与通讯设备的互相干扰兼容性不足，导致防空雷达预警系统无法全天候正常工作，存在时间盲区……”
这个新闻被转载出来之后，几乎是瞬间抓住了全世界关心时政者的眼球。
如今可是1982年6月底，在这个历史时间点上，全球只有两项重大热点：一个是正在进行中的世界杯，一个就是马岛海战了。
任何马岛海战上新出现的战果、牛逼武器及其解读，都是瞬间霸屏新闻和军迷娱乐节目的。
诸位看官或许没有亲历过马岛海战，加上80年代初中国还比较封闭，大伙儿对这种感觉没什么直观印象。可如果是70后或者80初，可以想想一下91年听说海湾战争时，“飞毛腿”和“爱国者”这些名词的影响力有多大。
在中国以外的世界，82年的“飞鱼”知名度就是和91年的“爱国者”一样牛逼的。
更何况，全世界人都是喜欢看弱者誓死反抗的戏码的。正如60年代，美国有那么多摇滚青年，在自己的文化衫上印切&#183;格瓦拉。并不是因为他们不爱国而爱古巴，只是因为他们喜欢看悲壮史诗一样的戏剧性反抗者。
历史上的马岛战争，只是击沉了两艘驱逐舰、多艘护卫舰，就已经闹得新闻上那么大了。
可驱逐舰这种级别的战舰，在二战后的历次主要战争中，也不是没被打沉过——从历次中东战争，到两伊、数次印巴战争，都出现过驱逐舰被击沉的先例。
但如今，历史被顾骜魔改，导致“爱马仕号”航空母舰都被击沉了。
那可是二战结束以来，近40年头一遭，未来几十年，可能都没有重演的机会了。
毕竟有航母的那都得是大流氓级别的列强，击沉航母，可是意味着兔子反咬狮子一块肉成功了、小国爆冷痛扁列强，还听说约克公爵的坐舰都重创了，这多有看点啊。
所以，全世界起码有超过十亿人，每天在报纸上和电视上找最新新闻，跟搜索世界杯战报一样积极。说不定心里隐隐期待着阿根廷人再创造一个历史奇迹，给大家猎奇一下。
“哇靠？我还以为飞鱼这么牛逼呢。原来是趁着布列塔尼亚人的雷达被迫关机的时候，偷袭得手的啊。”
“偷袭只能偷袭一次吧？后面怎么还接连得手？”
“啊，不会是为了验证学术理论严密性，有些人向阿根廷军方提供了学术理论支持吧？阿根廷人是不是学乖了，后续总结出经验，就专门窃取布列塔尼亚舰队每天什么时候与国内卫星通讯，然后踩点去袭击的？”
诸如此类的爆炸性讨论，以病毒分裂的速度，迅速蔓延到全世界主要发达国家的街头巷尾。
可惜如今没有互联网，不然这个流言散播速度起码再乘十倍。
从CNN到福克斯，美国各大电视台上，请了各种砖家点评，做脱口秀。
而埃里克森教授更是被预约了去CNN进行一档直播脱口秀采访。而那个节目的临时主持人名叫拉里&#183;金。
不过，埃里克森教授毕竟是做学问的，他还没来得及露脸，另一些反向的风潮就开始袭来，并且霸屏了新闻媒体。
首先出现的波折，就是布国的一些社会新闻：
“昨日，自从《IEEE》披露埃里克森教授的分析成果以来，布列塔尼亚民众群情激愤，伦敦街头出现了对皇家海军主要造船厂、舰船设计单位等供应商的声讨。布列塔尼亚民众强烈要求严查海军军备系统及DNC招投标过程是否有疏漏，导致外国民间研究机构都能发现的技术漏洞，堂堂皇家海军居然一直没有发现。”
原来，论文出来后，布国那些传统保守、以皇家海军为荣的民众就受不了了。
原先如果是因为“强弩之末，势不能穿鲁缟”才损失惨重，那也罢了。毕竟是12000公里外的客场作战，被阿根廷主场制造了点麻烦，也是没办法的。
可最后发现，原来是有国贼疏忽，这怎么能忍？
加上他们的国家队昨天刚刚在西班牙的世界杯赛场上，第二阶段12进4的小组赛中，输给了西德人，眼看出线无望。
回国的足球牛氓们民族注意情绪正好无处发泄，群情激愤怒火中烧之下，就跑去把DNC的官署都给砸了。（DNC是皇家海军建造总监，或者可以叫造舰局）
特拉法尔加广场和白厅街那个特定路段，遍地都是臭鸡蛋和烂土豆烂番茄。碎掉的玻璃窗，统统是被一颗颗本来根本不足以击穿的土豆，靠加特林神教的路数击碎的。
当天，布国国防部不得不发表严正声明，补救性谴责：
“布列塔尼亚国防部发言人布莱特上校表示：对于‘谢菲尔德号’、‘格拉斯哥号’等战舰被一枚‘飞鱼’导弹即突防击沉的问题，以及‘爱马仕号’航空母舰的警戒舰群未能及时做出预警反应的问题。
皇家海军已经进行了深刻的调查，并且在十天之前就得出了初步结论。该结论的得出，比《IEEE》相关期刊上埃里克森教授的论文还要早。
只是出于保守军事机密的考虑、以及战争还在持续中，所以皇家海军与国防部选择了没有第一时间披露，以期待该信息不对称能在战场上获得更多竞争优势。在此，我们对于《IEEE》期刊及斯坦福大学相关人员擅自披露军事机密，表示谴责……”
原来，是皇家海军顶不住了：连外国人没有第一手资料，都分析出你们的军舰是因为什么而挂的，你们自己却分析不出，那岂不是吃干饭的了？
所以他们连忙表示：我们也早就弄出来了，只是为了军事欺骗，所以没公布而已。
最后的谴责么，其实是说给本国群情激愤的足球牛氓听的，他们也谴责不了美国人的大学，管不了美国的言论自由。
就在人们准备接受这个解释的时候，大西洋对面的阿根廷人，也发声谴责了。
“阿根廷国防部谴责斯坦福大学相关研究人员，暴露了他们的军事机密。阿根廷方面通过复盘此前战例，已经形成了刺探布军舰队与国内卫星通讯的时间、并针对性偷袭的战术安排。埃里克森教授的研究，导致布军做出了提防、后续偷袭大概率无法得手。加尔铁里总统对斯坦福大学的上述行经，进行了严厉的谴责……”
阿根廷人这番话，有点马后炮的意思了，但其实仔细想想就不难发现，这也是加尔铁里在为自己“即将输掉战争”找的一个额外借口而已——在阿军已经形势明显不利的情况下，随时有可能完蛋。
如果这时候给人民塑造一个“不是我军不英勇，而是美国科学家跟布列塔尼亚人穿一条裤子、把我们的战术都研究透了泄露给敌人，我们才输的”。
这不也能为自己打几分悲情英雄的牌么。
三方各怀鬼胎，却惊人一致地把这个事儿炒作成了全球第一热点。
就在这种情况下，CNN电视台宣布了一个节目预告：
“斯坦福大学的埃里克森教授表示，即使布列塔尼亚和阿根廷国防部表示他们已经提前数日研究出了相关成果、只是因为战时保密无法宣布。
但他依然有证据证明，他们斯坦福大学EE系的相关研究小组，才是全球第一个注意到电磁兼容防治问题重要性、并做出系统研究的主体。为此，本台将在明晚8点，现场直播对受邀嘉宾埃里克森教授的访谈。也欢迎持有不同观点的各方，到现场与嘉宾进行辩论。
我是主持人拉里&#183;金，期待与您的见面。”

第400章 让子弹飞一会儿
CNN，全称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在1982年，还算不上全美最顶级的电视新闻媒体。
因为这家公司才成立了两年——其母公司是上一个时代的广电巨头特纳广播公司，创始人特德&#183;特纳。
CNN的成立契机，也是建立在“美国有线电视和卫星电视用户家庭逐渐普及并主流化”的这个大前提下的。
中国人或许对这个问题比较难想象，那是因为中国电视机普及地比较晚，80年代才开始普及，而且没普及多久，有线电视就来了。
所以90后以后的人，基本上没见过“一台电视机只能收到两三个电视台”的惨状。在他们印象里，电视机一买回家就该是能收几十个频道的。
中国的邻国日本，虽然也跟美国一样50年代就普及电视机了，比中国早30年。但因为日本国土狭小、人口密集，NHK等几个频道的信号容易覆盖国土，所以前有线时代也过得挺滋润。
只有美国这样的国家，拥有不亚于中国的广袤疆域，而且“先富起来”得那么早，才会出现电视产业经过明显“第二春大发展”的局面——人家的无线电视和地方电视，50年代就发展得不错了，可全国性有线电视台，普遍要到70年代末、80年代初才崛起。
比如，在此之前的70年代，特纳广播公司的主要竞争对手，福克斯系，就是靠堆一水儿的地方电视台，每个台只管几个州的市场，但极少有全国性铺摊子的。
换言之，美国有一代人，是忍受了“电视机永远只有几个频道”这种隐痛点近30年，然后数年前突然被成熟的有线/卫星电视给重新极大满足。
82年的有线电视，还是一个争夺激烈的新兴市场，CNN都才是成立两年的萌新，急需牛逼、实时互动的节目来拓广自己的社会影响力，让全美更多电视机用户付有线频道订阅费。
因此，他们才会对热点讨论项目，倾注巨量的头部资源，调集精兵强将。
这是一个对电视台也非常重要的契机，搞得好，足以和被采访对象双赢。
……
6月30日，下午。
美国南方枢纽，亚特兰大市。
位于核心商业区（Down town）的CNN总部大楼。
拉里&#183;金正在休息室里闭目养神，为晚上对埃里克森教授及其他嘉宾的直播采访积蓄精力。
拉里&#183;金今年已经快50岁了，是个三角脸的精瘦中老年人。自从27年前进入广播电台行业后，他干了20多年的播音员、主持人，并偶尔涉足电视台上的脱口秀节目。
不过，直到前年为止，他在广播电台节目工作上倾注的精力，依然远远超过在电视台上。
原因也很容易理解——在有限电视出现之前，电台的覆盖面比电视台更广，电台可以给全美国人民都听到，而电视台只有临近的几个市或者几个州可以收到。
当时想要做全国性新闻名人的，都会选择依然留在落后的电台，只为其全国覆盖性。
CNN成立后，拉里金因为在上一个时代，就已经是全国比较有名的电台新闻脱口秀主持人，所以被老板特德&#183;特纳亲自力邀，偶尔来做几次节目，拉里金在电视上花费的工作精力，渐渐已经超过了一半，但还没到下定决心100%到电视台全职的决心。
换言之，他现在依然算是“临时接单走穴”。
在他准备的当口，休息室的门被推开了，一个比他还年轻几岁的西装革履富态中年人步履沉稳而紧促地走了进来。
他是CNN的大老板，特德&#183;特纳。
看到拉里金在休息，他无奈地摇摇头：
“金，你不觉得应该再兴奋一点，好好准备一下么？这次的活儿会成为轰动全国——不，甚至是可能轰动全球的大新闻的。你想想看，能反驳英国和阿根廷国防部的官宣口径，为全世界人民找到这个热点背后的真相，这是多么有价值的事情。”
拉里金揉了揉眼角，拿湿巾擦了擦脸：“特纳先生，你应该了解我的，我从来不预习要提问的问题，不管多么重要的事。我讨厌剧本，因为观众会看得出来的，我不会问任何排练过的问题。”
这也是后世拉里金在新闻辩论脱口秀领域叱咤风云三十年的核心竞争力——任何真人秀节目，观众都是讨厌“剧本”的存在的。
哪怕是后世中国观众看个跑男，如果听说剧情都是编剧编好的，收视率和兴致也会暴跌。
而拉里金显然是全世界第一个注意到这个问题的新闻人，并且真的坚持了一辈子。
“我不是让你预习问题，可是你至少应该了解一下技术背景，不然到时候嘉宾讲出来的话你完全理解不了怎么办。”特纳无奈地敦促。
拉里金跃跃欲试地坚持：“我已经尽量了解过了，而且，如果我理解不了，电视机前的观众就更理解不了了。美国95%的观众，学历和理工科常识肯定都比我差。我们只能指望在节目上，让嘉宾用更加深入浅出的方式，把话说得人人都听得懂，比如，跟NASA的卡尔萨根教授那样。”
特纳唯有苦笑：“哦！你不能指望每个教授都是卡尔萨根那样的大神！算了，我就直接跟你摊牌好了：如果这次的新闻之后，你能为CNN多拉来100万订阅用户。那我就给你比你现在在电台多10倍的薪水，并且在CNN为你开一档名叫‘拉里金时刻’的长期固定节目！给你全台最好的黄金时段和推广资源！好好干！”
特德&#183;特纳口中的卡尔&#183;萨根，是70~80年代美国最著名的科普大师，也是美国航天局NASA的代言人。
用个后世人比较了解的例子类比一下：卡尔&#183;萨根在80年代美国的知名度，绝对比2010年代霍金还高。他以能把太空物理知识讲得小学生都听得懂、深入浅出程度天下无敌著称。
卡尔&#183;萨根的名声是如此之大，以至于他今年刚表示想写一本科幻小说时，哪怕只是放了个风声，连标题都没想好，就有美国出版业巨头立刻给他寄了一张200万美金的支票，作为你这部还不存在小说的版权定金。（这个价格估计后世再创世神级别的大神都做不到，一个字都没，定金预付款就200万美金，还是80年代的物价），所有的新闻人在做学术类脱口秀和辩论采访时，都会祈祷“哦，要是我的采访对象能够好好说人话不拽文，跟卡尔萨根那么牛逼，那节目效果该多好。”
可惜他们也只能想想了，世界上只有一个卡尔萨根。
特德&#183;特纳最后也只能用利诱来确保拉里金尽量上心。
……
特德&#183;特纳与拉里&#183;金准备的同时，顾骜和埃里克森教授一行，也精神饱满地从欧尼亚特大酒店出来，准备参加节目。
欧尼亚特大酒店就在CNN总部大楼的隔壁，也是美国高端新闻界人士来亚特兰大出差的标准下榻地点。
CNN派来了漂亮的女工作人员，殷勤地接待：
“埃里克森教授，顾先生，这边请。昨晚休息得还不错吧？希望你们有准备过，尽量把物理和军事科研常识讲得深入浅出、通俗易懂一些。这毕竟只是一个电视脱口秀节目，要考虑到受众的文化水平。能够举例类比的就尽量举例类比。”
埃里克森教授表示尽量，而顾骜倒是答应得很轻松。
今天的受访主嘉宾是埃里克森教授，但顾骜还是争取到了几个观众席上接受备询的名额。也就是节目进行时，如果遇到并非埃里克森教授本人专精的问题点，可以请观众席上的备询嘉宾帮忙。
埃里克森免不了帮顾骜吹吹牛逼：“我相信，如果有观众听不懂的地方，只要问顾先生肯定没问题——他是我的老板，但千万别小看，他对技术的宏观了解，经常能给我不错的启发。尤其是他是乔治敦华尔士外交学院、外交专业的，是基辛格前国务卿带的博士。你们应该相信一个顶级外交官的口才。”
“是么？原来Tencoin Entertainment居然有这样的资本背景？”接待的美女工作人员大吃一惊，她显然情报工作没做透彻，此前只关注了主嘉宾。
于是，这条信息立刻被通报给了电视台老板特纳先生。
“原来埃里克森教授不仅是为斯坦福在做事儿？他们是有秘密的项目雇佣关系的？”特纳先生听到后，人老精鬼老灵，已经意识到顾骜肯定是想夹带私货了。
“这家伙肯定是想趁机为什么东西打广告！不过，没办法了，为了节目效果，他要打就打吧，只要我们CNN‘第一手揭示独家真相’的牌子打得够响，就当是双赢了！去，吩咐拉里&#183;金，他可以不对技术详情做准备，配合低学历观众。但是，让他一定要注意，如果到时候节目里埃里克森教授说的，连他都听不懂，一定要请观众席上的顾骜帮忙用人话翻译一下。我们不会让佶屈聱牙的老学究毁了节目效果的。”
“是，老板。”美女工作人员立刻去安排了。
这个条件并不违反拉里金的“不为采访设剧本”的原则，他会接受的。
所有人仓促地吃过晚饭，时间很快到了晚上7点半，所有人准备了一下，进入演播室。
炙热的灯光，啪地打量了。
映照着两个上身穿领带衬衫、下身却只穿沙滩短裤的家伙。（下半身被演播台挡住了，镜头里看不见）

第401章 撕逼就要撕得有来有往
“各位观众晚上好，欢迎来到拉里金现场，我是你们的老朋友拉里&#183;金。今天，我们迎来了一组特殊的嘉宾。大家对于坐在我旁边的这位先生，可能比较陌生——陌生就对了，因为他是一位象牙塔里的学者，并不是公众人物。嘿，埃里克森教授，不如你自己自我介绍一下吧……”
在拉里&#183;金惯常轻松自在、把自己彻底当成一个小白的好奇姿态下，节目稳稳地开场了。
拉里&#183;金跟教授都穿着衬衫打着领带，但两人的衣着也略有不同。
埃里克森教授的衬衫是很挺括的，丝毫不会让人联想到他下面穿的是沙滩裤。
而拉里&#183;金的衬衫晒微有点宽松和皱巴巴，而且特地穿的是背带的牛仔沙滩裤，大大方方把吊带露在那儿，勒得衬衫有两道皱印，似乎唯恐观众联想不到他台面以下是背带裤。
而且他的黑框眼镜也大得出奇，镜片的形状是非常诡异的熊猫眼形，沿着鼻梁那一侧有点弧形的凹陷，显然从镜框到镜片都是结合他本人的鼻梁形状专门定做的。
目的就是把他的形象设计得跟不修边幅的疯狂科学家那样。
所有的一切，都是对观众的无形暗示：这个主持人是个比你们还小白的傻缺，绝对想到啥说啥，不会预先准备剧本，不会怕冒犯专家、权贵乃至总统，所以你们听到的一定是最“真”的干货爆料，绝对值得订阅。
埃里克森教授毕竟是做学问的，本来他接到的指示是只回答专业学术问题。
没想到主持人一开场就坑他，不按剧本上说的“由主持人介绍嘉宾”走，反而要他自己介绍，于是微微磕磕绊绊了起来，好不容易才把自己的头衔和来意说清楚——其中还不小心把顺序颠倒了一下，先把他被天鲲娱乐雇佣的专项课题身份说了，然后才提到斯坦福大学的教职。
这也没办法，因为埃里克森本来就是被顾骜拿钱关照过了、要加塞私货宣传公司，剧本一变他一紧张，就把心心念念的事儿先说了。
拉里&#183;金却促狭地会心一笑。
他最喜欢的，就是这种让观众看嘉宾“备课不足”的笑话了，这才能加深观众对“我拉里金就是仇恨剧本”的印象。
然后他就快速切入正题：“很好，现在我们已经知道埃里克森教授的研究范围和履历了，我们直奔主题，说说您凭什么说你们比英国和阿根廷的国防部还要更早注意到——嗯，你刚才说的叫什么来着？‘电磁兼容学’——在工程应用中的重要性？问题是该这么描述么？我觉得你们太拗口了。”
埃里克森教授按照来之前的准备，一板一眼地说：“是的，我们对电磁兼容学的关注，远远比他们早，因为你这不是早半个月或者一个多月的事儿。我们至少早了5个月以上——
这几份，是我们受雇于天鲲娱乐、进行委托课题研究的内部立项讨论、还有研究过程中的内部学术会议纪要。但这些东西没法证明其生成时间，所以我今天就不拿来当直接证据了。
可是，这份《IEEE 法西斯学报》二月刊上，就有一篇由我，以及我的学生鲁署名的论文，就已经开始探讨如何规范电子通讯设备对其他家用电子设备的干扰问题、以及进行射频杂散规范……
这是公开的学术期刊，时间不可能造得了假。所以我们至少是在英国人的第一艘主力战舰被击沉前三个月，就发表过此类看法了，并呼吁大家注意风险。”
CNN上，播到这一幕时，全美400万户已经订阅了并且正在收看该频道节目的家庭，大部分都惊呼起来——
“哇，原来这家公司委托的研究，那么早就注意到这个问题了？”
“那英国人真是输得不冤，这么大的漏洞，都没注意到。”
可别小看400万户美国家庭，当时全美也就5000万户，一家有线电视台能吸引到400万户打开电视机看这个频道，已经是极为逆天的热点了，能创造收视记录的。
毕竟美国人的生活太多姿多彩了，什么消遣放松的娱乐方式没有，对人民注意力的争夺，是非常惨烈的。
不过，就在美国人民惊呼的同时，拉里&#183;金却不肯轻易放过这里面的可疑之处。
他在跟对方博弈确认了几个回合后，抓住一个点，刁难式地反问：“等等，埃里克森教授，如果按您所说，英国人因为没有注意到预警雷达会被其他系统干扰的问题，才导致失败。那么，我想问，在人类此前的战争史上，难道就没有交战方通过干扰和压制对方的雷达性能来取得战果的先例么？很难想像这个盲点能在人类军事史上藏那么久。”
埃里克森教授立刻有些懵逼。
他是研究电子的，是关门做学问的人，对于不感兴趣的军事史，能有多少研究？
在他心里，那是粗人们关心的。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我不是研究军事的。如果你感兴趣，你可以找相关专业人士。”他直白地推掉了。
“好，那我们请教一个专业人士。”拉里&#183;金居然直接不按套路出牌了，“司徒皮特将军，能请您上台来吗。”
一个军人立刻走上台去，坐在拉里金另一侧的椅子上。
“我介绍一下，这位是空军退役将领司徒皮特准将，本台今天非常荣幸能够请到他作为军事方面问题的评判专家——将军，能介绍一下你曾经在军界担任的职务么？”
看到这一幕，电视机前的上千万美国观众都乐了。
这个主持人明显是在拆主讲嘉宾的台啊。
“不愧是拉里金，不畏权贵，一定要刨根问底，而且对各方一视同仁。”大多数观众如是想。
那个司徒皮特将军，其实也是拉里金和特纳老板私交不错的朋友了，是他们在军界近年来认识的、能花钱请到做节目的最分量人物了。
毕竟，其他将军或许身价和地位更高，但还没退役，公务太忙的话，非要砸钱请，很容易犯忌讳。这个司徒皮特准将是李根当上总统前后、被调整退出现役的，因此是最佳选项。
准将不卑不亢地冷峻介绍：“我曾经在越战中指挥过一支担任一线作战任务的航空大队。越战结束后，在驻欧盟军司令部工作过，前年才退役。”
拉里金欣慰地一笑：“那么，我相信将军阁下应该能比较透彻地掌握前沿国际军事理论和对抗实务了。我想问一下，军事史上，通过干扰对方雷达取得胜利的战例，历史上有没有过？”
司徒皮特准将当场打脸：“当然有，我记得很清楚，就在9年前的1973年，也就是我在越南的最后一年、以及转去驻欧盟军司令部的第一年。第四次中东战争中，以色列空军用我们美制的‘百舌鸟’反辐射导弹，摧毁了叙利亚防空部队在贝卡谷地的全部萨姆防空导弹引导雷达。
在袭击之前，以色列人就是靠我军当时研制才两年的‘徘徊者’电子战机干扰压制敌方雷达、让‘百舌鸟’发射载机安全突入攻击空域。
不过，此后数年来的国际军事领域，我没有再看到类似战例，可能是交战者太弱了，拿着更先进的武器，却打着更落后的战争——我说的是以色列和黎巴嫩的第五次中东战争和两伊战争。
从那以后，我敢说我们美军，以及主要盟国如英军，都是开始关注电子战中的干扰与反干扰课题的。不应该存在刚才所述的盲区。”
将军的这番话，非常翔实，还丝毫不留情面，没有那种委婉的外交口吻——毕竟他敢在上千万美国观众面前，直接说伊拉克、伊朗和叙利亚那些国家是“辣鸡”、拿着牛逼武器却不会用。这中政治不正确但直爽的糙话，极大满足了美国人民的大国骄傲心态——
我们美利坚就是牛逼！其他国家武器买了还是弱，就是辣鸡！既然辣鸡有什么不敢大大方方说的！
收视率简直是瞬间又暴涨的一小波。
同时，埃里克森的立场，则被逼到了墙角。
如果他拿不出更干货的解释，说不定上千万直接观众就要以为他是哗众取宠靠“定义问题”骗关注的“砖家叫兽”了。
撕逼撕得厉害，虽然有助于炒高收视率和话题度，但如果撕输了，丢的脸也会大很多。
在场的几个天鲲娱乐的高管，都捏了一把汗。
“草！拉里&#183;金这老小子太不仗义了！他自己为了节目效果撕逼撕得激烈真实一点，就乱放狗咬人！这不是坑我们公司么？”跟着顾骜一起来的美国子公司总裁舒尔霍夫，气得微微哆嗦。
而另一旁旁听的营销推广总监史育朱，已经在这个劝顾骜了：“老大，别担心，不管怎么样，只要知名度炒出来，总归是有好处的，哪怕……辩论输了也是出名了。输得轰轰烈烈总比赢得默默无闻要好。”
很显然，史育朱那股骨髓里天生带来的“就算被人骂也是博到了关注度，也是赚了”的贱骨头又开始发作了，所以才会这样安慰。
这怎么能满足真&#183;大佬顾骜呢。
顾骜跟史育朱最大的不同，就在于史育朱只要有名就想出，不管是好名还是烂名。
而顾骜只需要好名。
顾骜悲悯地叹了口气：到底是烂泥糊不上墙啊。
关键时刻，还是要靠自己。
“我觉得司徒皮特将军说的，和埃里克森教授说的，不是一回事情。所以这两者并不矛盾。”
顾骜直接推开旁边的美女工作人员，从观众席一跃上了演播台，自己拉了一张椅子，坐在拉里金等三人的对面。
也就是说，顾骜是侧着身子，大半背对着摄像机的，电视机前的观众，只能看到他侧后方的小半张脸。
而且顾骜的整个身体都是暴露在摄像头下的，下半身穿的是清凉的休闲裤，没有桌子给他遮挡，每一根毛都被美国观众看的清清楚楚。
CNN老板特纳大惊失色，但已经不可能阻止了。
幸好，他看到拉里金也很镇定，一想这样似乎也利于促进收视率，就忍了。
毕竟撕逼越突发，吃瓜群众才越兴奋。
“你是顾先生吧，那么，也先照例自我介绍一下如何？虽然我提前见过你，但还是不要厚此薄彼了。既然其他嘉宾都是自我介绍的，你也自我介绍吧。”拉里金破罐子破摔地维持着“即兴”的节目效果。

第402章 你不就是我师叔的马仔么
“我叫顾骜，是Tencoin Entertainment的高管——委托斯坦福EE系和埃里克森教授的那个课题项目，也是我负责联系的，所以我自认为对这些问题还有一点发言权。”
顾骜尽量简略地介绍了自己，恰到好处地对着摄像机亮个相，而且只说自己是“高管”，淡化了他的“大股东、大老板”身份。
为的，就是防止美国观众注意到“天鲲娱乐的老板是个中国人”这一事实。
这种做派，跟QQ刚写出来时，马腾去电信推销的时候，名片Title要写Engineer是一个道理，以防止客户不信任这种老板、而对整个公司和产品都产生抵触。（不是我非要夹杂英文词拽洋屁，是原话述说者就是这么说的。）
相比之下，天鲲娱乐只是有一两个亚裔高管，这事儿就不怎么惹美国消费者反感了。
硅谷最多的就是亚裔，谁让人家读书牛逼呢。加上顾骜的气质那么儒雅、社交手腕又非常高明，已经接受了多年“如何塑造自己的公众形象”的教育。
拉里金也很快转移了话题：“顾先生，你刚才说司徒皮特将军和埃里克森教授说的不是一回事，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顾骜整理了一下西服的下摆，侃侃而谈：“很简单，司徒皮特将军描述的，是一种专业军品之间的刚性对抗，也就是电磁辐射干扰和防治的对抗。这一课题，在军界确实已经有七八年的历史了。可埃里克森教授提到的是民品、以及不存在蓄意电子对抗应用情境的军品的应用环境兼容设计。这一领域，目前全球主要先进国家都没有涉及，不然《IEEE学报》也不可能如此重视埃里克森教授的成果、并且让其登载了。”
顾骜这段话一说完，哪怕绝大多数美国观众还没闹明白，但从气势和逻辑上，就被略微扳回来一点。
“对啊，如果这种研究真的不新颖，《IEEE学报》那种听起来很牛逼的学术期刊，怎么会大张旗鼓连篇累牍给那个教授登论文呢？”一些受教育程度比较高的观众，首先就这么想。
当然也有比较反感权威、喜欢相信阴谋论的，依然会觉得：“切！说不定就是给教授刷学术成果数量、论文数量的！学术黑幕啊！无良砖家叫兽啊！”
主持人拉里金始终是站在最“小白”观众的立场上，设身处地设计问题的。所以他稍一思忖，就不满足于顾骜的官腔：
“顾，你认为你真的完全GET到刚才司徒皮特将军和埃里克森教授的观点了么？你在概括性转述时，确认不存在偷换概念？如果你觉得是，那么，能不能请你用更通俗易懂的语言，举例说明呢？”
“首先，我肯定GET到了司徒皮特将军的观点——因为我跟将军不说挺熟，至少也认识，还听过友人对他的评价，所以我大致知道他想表达什么。”顾骜的回答，明显一点都不虚。
拉里金发自真心地好奇提问：“哦？是么，不知你和司徒皮特将军有什么交情呢？嗯，恕我直言，我今天之所以秘密请将军来作为嘉宾，只是因为我在军界只认识司徒皮特阁下这一个比较合适的人选。”
说到这里，他甚至略微顿了一下，然后突然即兴面朝摄像机：“啊哈，电视机前的诸位观众，可千万别觉得将军阁下是我们三方设计好的托儿。”
电视互动氛围被再次调动了起来，所有人都觉得他真是快人快语、绝不会为嘉宾说谎包庇。
连顾骜都忍不住微微一笑，以示礼貌：“我觉得，这个问题和今天的议题无关。不过既然问到了，我就随便说说——我和黑格阁下，是在某几次酒会上，聊起相关学术话题时，听他提起过他这位老下属的观点风格。当时的酒会，是我导师基辛格教授组织的，在乔治敦举办。当然，这些谈论绝对都是发生在黑格阁下与司徒皮特阁下退役之后的，绝对不涉及任何美国的机密。”
顾骜刚才露出要攀交情的姿态时，司徒皮特准将还有些尴尬、怀疑和不屑，以为对方是攀龙附凤。
因为他根本对顾骜没印象。
不过，听顾骜提起黑格后，他立刻换了一副表情和仪态，变得毕恭毕敬。
拉里金微微一愣，不确认地说：“您说的黑格阁下，莫非是……”
“他指的是亚历山大&#183;黑格国务卿，也是我曾经的司令。”司徒皮特恭恭敬敬地主动解释，提到黑格的名字时，还微微低了一下头，以示尊敬。
原来，美国现任国务卿，曾经在60年代末到71年，当过越战美军的高级将领。
后来越战打到了末期，不需要那么多高级将领指挥了，亚历山大&#183;黑格将军就又转去了欧洲，当了北约欧洲盟军总司令。
司徒皮特准将，显然是在越战战场、乃至后来的北约欧洲盟军司令部服务时，都是黑格的手下。
只是，这个黑格在10年前、也就是72年年初的时候，因为被基辛格提携，这个黑格将军有了弃军从政的机会，当上了尼克松总统的副国家安全顾问（分管军事问题的顾问）。
并且在72年1月时，担任过尼克松访华先遣团负责人——当时，基辛格是尼克松的正职国家安全顾问，黑格是副职，所以黑格相当于是基辛格的副手。
这次李根当上总统后，供核档总算是隔了四年重回白宫，李根一开始的第一反应，是再去请教基辛格，由谁当国务卿。
只是当时伊朗人质危机还没处理好，基辛格看李根身边的人都不靠谱，不想拿自己一世英名赌所以就推荐了自己原来的副手黑格当国务卿。
简单来说，顾骜此刻就相当于指着司徒皮特说：我师傅是基辛格，黑格国务卿原来是我师傅的副手，所以他算我师叔。我跟我师叔喝酒的时候，听他提过你如何如何……
然后，顾骜随便引用了几句黑格国务卿曾经对电子干扰之类领域的见解，就把司徒皮特怼得屁都不敢放了。
面前这家伙，是个大神呐。
司徒皮特有点责怪拉里金不先调查清楚所有嘉宾底细了——你丫的为了节目效果、反对剧本，总不能连会踢到铁板上都不问吧！
电视机前的美国观众们，也是瞿然一惊：“原来这个年轻人来头这么大？黑幕啊！肯定是那些华生顿的权贵黑幕啊！不过，真是羡慕嫉妒恨啊……”
让司徒皮特安静下来之后，就是顾骜的表演时间了。
他开始按拉里金要求的举例子。
“我觉得，用一个我亲身经历的日常例子，来说明电磁兼容这门学科与曾经的军事电磁对抗的区别，真是太合适不过了。
几个月前，我受摩纳哥王室邀请，去参加了戛纳国际电影节，经历过这种场合的人，都会注意到，大家穿的都是非常绅士的小羊皮底鞋子。这种鞋子，在硬地上很容易磨损，但是到了羊绒红毯的地上，对保护地毯的效果却非常好，走着也舒服。
那天，我也看到了一个不识相的客人，穿着一双踢球的钉鞋去参加——嗯，可能是因为当时世界杯临近的原因吧，那位客人也许是个足球爱好者。但是他走过的地方，所有地毯都被钩坏了——
这时候，我们可以设想，如果要防止鞋底和地毯损坏，我们在科技上可以做什么呢？我们可以研发二战时意大利人那种贴了铁皮底的军靴，那样鞋就不会磨坏了。我们也可以把毯子撤掉，换上钢板的地面，那样地也不会坏了。
可是，大家设想一下，如果在好莱坞颁奖季的时候，大家看到的都是钢板靴和钢板地，那将是多么的煞风景？同理，在军事领域，我们在解决‘坦克在公路行军时容易轧坏路面’这个课题时，为什么选择了发明挂胶履带，而非把公路造成钢板的呢？
这就是因为在民用场景下，我们要为了美感、兼容性、通用性而尽量约束自己，不能单纯靠粗暴的‘军备竞赛升级’来解决问题。我们需要的是一个技术规范，把鞋毯攻守双方都标准地限制到一个不伤害对方的尺度下，而不是单纯把自己造得满身是刺、防止自己的功能受限。
这一次，英国人的雷达和卫星通讯之所以出现了这个问题，就是因为他们各自追求了单独模块的效率最大化、而牺牲了系统集成的优化。他们只注重了‘被敌人攻击和干扰时的短暂粗暴反抗’，却忽视了自身跨模块合作时、绵绵不绝的干扰隐患。
如果这个问题得不到重视，我完全可以想象下场会有多么严重——目前美国的航空公司，都没有限制电子设备上飞机使用。我也知道，比如摩托罗拉公司，今年已经在研发蜂窝无线通讯的电话，发射功率非常高。
明年如果这种设备投入使用，却不限制其发射功率和干扰、一旦对没有军事抵御手段的民航飞机电子系统构成了干扰，美国人民的航空安全又如何保障？
这还不仅仅是移动电话，如今随着各种便携式家用电子设备的普及，各大厂商都注意到了相互之间的干扰。如果大家不做出一个强制性的对外影响标准，而是跟军备竞赛一样，‘你上铁钉鞋，我就上钢地板’，一味强化自己的发射功率、盖过其他产品。
那么用不了多久，美国人民就会生活在一个电磁辐射极度超标的生活环境中——我们正是为了这个目的，才不惜增加产品成本、请埃里克森教授的团队进行相关研究设计。
我们的目标，就是未来带上航空器的所有便携游戏机、电话、随身听，不会影响航行安全。所有携带式电子设备，不会危害宿主健康……”
顾骜纵横捭阖，洋洋洒洒，很快把节奏带飞了。
拉里金没想到他能举出这么深入浅出的例子，通俗易懂，还把司徒皮特将军压制得无法反驳。
“这个比喻还真是生动……原来这门研究有如此重大的意义。这么说，贵公司是出于社会责任感，才在社会本身并无此方面技术规范的情况下、不惜成本进行此项研究的？还因此改良了产品？”尽管不想捧哏，但拉里金别无选择，还是只有乖乖捧哏。
“当然，我们一直信奉用良心做游戏，用社会责任感做游戏机。不过，我也可以诚实地告诉大家：其实，因为电子游戏机并不用与其他设备通信，所以它的辐射是微乎其微的。我们就算不做任何处理，辐射也不会影响航空安全。我们做了额外处理，每台机器的硬件材料成本增幅，也不会超过2美元。所以我们绝对不会以这个卖点，来作为产品涨价的理由——这都是美国消费者应得的，他们不该为了这些东西额外掏钱。”
顾骜直言不讳地提到了自己的产品，但却是用一种“诚恳自黑、中肯剖析”的姿态提及。
比拉里金还要拉里金，还要即兴。
给人的印象，俨然就是跟唐纳德那种脱口而出、说话绝不经过大脑的家伙一样。似乎只有如此，他才永远不会说谎。
电视机前的1200万直播观众，一下子就沸腾了。
第二天一早，“电子产品辐射有害健康”、“原来摩托罗拉宣传的那个手机有可能让飞机失事”这两个新鲜出炉的可卖弄话题，就跟世界杯、英国人军舰为什么惨死一起，并列成了美国人民的四大讨论热点。
无数中老年人开始学着顾骜的口气，蛮横安利家里的年轻人：“听说了么！别听摩托罗拉的宣传！明年手机上市了也不许买！那个东西有害健康！有个很牛逼的专家在拉里金现场节目上说的，还能有错？”
整个舆论炸锅了。顾骜成了英阿两国国防部、摩托罗拉、众多国际电子巨头都不得不撕逼讨论的对象，自带的流量红利滚滚而来。
天鲲娱乐的知名度，瞬间暴涨数十倍。如果只比“媒体被提及的次数”，已然跟那些对手戏的大佬，达到了同一个数量级。
年轻人被老年人喷得不要不要的时候，却也只有用另一种方法反抗：“你丫不让我买明年上市的手机？辐射不健康？行啊，那老子要买最新最潮的掌上游戏机，这你总拦不了我了吧？听见没，斯坦福教授都说了，这个是全世界第一款绝对没有辐射危害的电子玩具，老不死的你还有什么理由阻止我？”
叛逆青年们为了对老腐朽们的阻挠做出反抗，赌气地纷纷找游戏机买。
可惜，不到两天时间，首批的十万台就卖断货了。

第403章 狂潮余波
顾骜从“拉里金现场”的直播间出来的时候，史育朱偷觑的眼神，如同看见了鬼魅；史育猪脸上的表情也是羞惭不堪，完全不敢仰视顾骜。
他已经意识到，自己在老板上场前，所说的反向安慰话，错的有多么离谱。
刚才他居然以己度人地拿“就算撕逼撕输了，至少也是赚到了知名度”这种可笑的丧气话，来劝说顾骜。
只能说，他对于顾骜的口才和斡旋能力一无所知。
走出电视台，回到隔壁下榻的欧尼亚特大酒店后，刚进电梯厅，史育朱看左右没有外人，就连忙鞠躬道歉，想挽回老板的信任：
“老大，刚才我说错话了，错得太离谱了，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行了，以后多长个心眼就好。”顾骜根本没和他计较，反而豁达地点拨他两句，“知道你当初为什么坐牢么？”
“这……”史育朱脸色憋得发青，似乎受到了羞辱。但他也知道，老板根本不屑于羞辱他，这个问题肯定是真的有深意的。
所以他虚心忍辱反问：“您一定是有什么独到的见解了？”
“是的，你这辈子最常犯的错误，就是因为你是学数学出身的，却想自己经营打理一方生意——所以，你会迷信数据，而丢掉对服务本质的人文关怀。
我已经多次看出来了，你这人关注宣传效果的时候，只看实打实的数据，比如曝光率增加多少，收视率多少、营业额增长、获客存留……可是你真正关心过‘人’么？
就是你这种数据狂，才会得出‘为了增加知名度，无论名本身是好的坏的，都想要’这样荒谬的结论！所以，你做生意没有长性，不可能有百年老店，都是很快挥霍完数据的潜力，然后捞够钱走人！”
历史上，为什么会有“脑残金”的营销？就是因为史育朱做生意不在乎可量化数据以外的东西，他觉得那些无形的东西不值钱，所以一味透支。只学过数学的人，做生意早期确实很有效率，利润榨得透彻、资金燃烧率还低，但终究没有长远战略。
顾骜今天，也是挟大胜之威，敲打他再上一课，如果朽木不可雕，这人一辈子也就只能做个数据总监了，不能独当一面的。
史育朱居然还有点不服，显然是在浙大读了三年数学系的纯理科生骨气，还有一丝残存。
顾骜看在眼里，冷冷的问：“你反省个最基本的问题好了，我问你，你觉得‘等号’这个符号，代表了什么意思？”
史育朱似乎受到了羞辱：“这还用问？我是正牌数学系的！等号当然代表两者完全一样了。”
顾骜心情好，倒也不介意多当头棒喝：“荒谬，1+2等于2+1么？一个是1在前面，一个是2在前面。”
“那是……那是因为顺序不影响运算结果！”史育朱还没反应过来。
顾骜用不容置疑的傲然，冷冷说道：“那不就好了！这说明‘等号’并不代表两个东西完全一样，只是运算结果一样，而顺序不重要！顺序被抽象掉了！
只学过数学的人，最容易犯的错误就是过度抽象问题。你今天试图用‘骂名也是名’安慰我的时候，就说明你觉得名的性质不重要，名的数量才重要！
明天你说‘每天散播负面口碑的消费者也是消费者’的时候，就说明你觉得一个人是否对我们的品牌忠诚不重要，他如今暂时买了我们的货、花了这几块钱销售额才重要！
数学是抽象的，我们在用数学理解这个世界的时候，是把质量、人情抽离掉来理解、来归纳的。这样只会让你离这个世界有温度的真相越来越远。
如果你一直用‘宁可增加两个骂我但是也花钱的消费者，来换取丢失掉一个铁杆忠心粉’的指导思想做生意，你的生意能长远？”
做生意的人要学数学。
但不能指望只有纯数学思维的人，来做一个公司的掌舵者。
“做生意，先做人。不管什么时候，始终要有人性，要有廉耻之心，这是我最后一遍跟你说这句话，你慢慢领悟吧。”顾骜拍拍史育朱的肩膀，回自己房间了。
“顾，你说得太对了，我要把这句话刻在我的办公桌上！”始终在一遍旁听的舒尔霍夫连忙拍了一句马屁。
当然他也是真心学进去了的。
……
顾骜一行离开的同时，CNN总部依然忙碌。
大老板特德&#183;特纳亲自在导播室里，全程盯着收视数据反馈和观众来电热线。
“观看人数峰值突破450万户了。说明节目播放过程的那半个小时里，还有80多万户临时切进来看、并且存留住的。”工作人员把最新数据汇报给特纳。
特纳挠了挠不多的头发，把报表往会议桌上一甩，霸气拍板：“明天晚上，7点半，安排重播！嗯，这样好了，连续重播四天！也就是加上今天的首播一共放五天！”
工作人员大惊失色。
跟着特纳混的这些人，至少也是在CNN干了两年的老人，还有不少是原先特纳搞娱乐频道的时候就已经鞍前马后的心腹。
然而，CNN成立两年以来，还没见过有重播的节目呢。
“老板，我们是新闻电视台！CNN的招牌就是24小时滚动播出最新时事，绝不隔天重播，这不是电视剧啊！”坚持原则的员工提醒道。
“但是这期节目效果很好！我坚信他能为CNN带来100万户新订阅！”特纳斩钉截铁地说，“还有，把拉里金叫来，我跟他把合同签了，从今天起，让他全职来CNN，把广播那些旧玩具扔了。后面四天，是给他筹备这个节目的规划用的，今晚这期重播完之后，我要看到后面每天的访谈对象安排得明明白白！”
“是，老板！”这下工作人员立刻领命了。
毕竟有了“为拉里金现场这档节目做开播准备”这个名义，那么稍微重播几天也不丢CNN的脸了——到时候可以解释成这是一次试点首映，看效果好，所以临时决定把“拉里金现场”变成一档长期节目。
顾骜并不知道，他的这一波火爆操作，让特德&#183;特纳看到了这种节目模式的火爆节目效果，也让“拉里金现场”这个后世火爆了近30年、霸榜了美国电视采访脱口秀收视率30年的节目，提前两年诞生了（确切的说，是提前两年从临时工节目转为日常节目）
历史上，拉里金要到2010年底才从CNN的“拉里金现场”这档节目上退休，然后才有一些唐纳德的《飞黄腾达》之类的脱口秀猴子称王。
特纳的这个决策果然没有错。
第二天的重播，居然观众人数比第一天还高，达到了470万户。
而且有110万户是昨天没有看首播的，其中还有17万户是新付费订阅了CNN频道的。
给个对比数据就知道了：CNN开台两年以来，原先遇到的单日新增付费订阅用户，是5万多户。
也就是说昨天顾骜和拉里金的撕逼，创造了相当于此前最牛节目带来的日新增用户的三倍！
为他们破个例重播，完全是值得的。
主要是激发的社会热点讨论太厉害了，而且环环扣动了各方的持续论战，进而变成全社会大讨论。
第三天收视户数跌到330万，新增CNN订阅户19万。第四天，收视290万，新增订阅12万，最后一天定格在收视170万、新增11万。
特德&#183;特纳都不等最后结果出来，就赶着打电话给顾骜，送了他一个CNN的广告和软新闻大礼包。
所谓软新闻，就是软文的新闻，立场不那么客观中立的，可以拿来给公司洗地公关。
顾骜欣然收下了。
这是他应得的。这次炒作，他让特纳和拉里金都得到了这么多好处，吸了这么多粉，不分润点怎么对得起自己。
“顾，如果后续事件还有任何进展，也请您第一时间联系我们，我们帮你澄清和声明。”特纳在电话里最后如是保证。
“你觉得我近期会有新的新闻可以披露么？”顾骜在电话里的态度，有点虚与委蛇。
特纳毫不怀疑地说：“当然！我相信！别的先不说，用不了两天，摩托罗拉肯定会跳出来澄清的！就你在节目上说的‘本着社会责任感，手机应该考虑航空安全、降低辐射’，摩托罗拉怎么可能不跳出来！他们如果聪明点，就立刻表示跟你联手，并且向消费者承诺他们已经在整改研发中的手机了，未来的最终定型成品肯定合规。如果他们不聪明……呵呵，我倒是希望他们不聪明，我们搞新闻的不怕事儿大，最好他们不聪明。”
看对方也是老狐狸，顾骜也不遮掩了：“好吧，那就不瞒你了，我也是这么觉得的。所以，我这两天还呆在亚特兰大，如果摩托罗拉或者别的什么公司有反应，想找我论战、合作，一旦有可以向公众披露的信息，我们就找你现场录播。”
“当然，我会追加广告大礼包的。”特纳一口承诺。
想发新闻就发新闻，还有大平台帮忙推广，推广了还能拿免费广告，这种好事情，顾骜从来都不嫌多的。
而且他们猜得惊人的准，四天重播还没播完，摩托罗拉的人就找上门了。这公关的诚恳度，也是没谁了。

第404章 武林盟主
7月4日，美国独立日。
顾骜参加的那一期拉里&#183;金现场访谈节目，昨天晚上刚刚重播完最后一轮。
今晚八点，拉里&#183;金将正式邀请第二组嘉宾来亚特兰大的CNN总部，进行一场脱口秀访谈，并正式把“拉里金现场”这档节目转正。
此前三天的重播中，每次正片结束，CNN电视台都会在节目结束后跟一段30秒的广告，提醒观众们，这档节目即将成为长期节目，欢迎在国庆节这天继续关注。
嘉宾本来已经选好了，但是，注定会被变故打断。
这天一大早，特德&#183;特纳就直接一个电话把拉里金从床上惊醒：“金，把今天的国庆档特别嘉宾延后一天，我会让人安排他们在亚特兰大市内多玩一天的，所有开支CNN承担！高尔文家族的人来了，盛田昭夫也来了，美泰公司的汉德勒家族也派人来了。今晚让他们跟顾骜一起上节目，可能有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拉里金一脸懵逼，不过他既然已经签给了CNN，只能完全听从老板的安排：“好吧，我稍微准备一下。”
特德&#183;特纳口中的高尔文家族，正是摩托罗拉公司的创始人家族。摩托罗拉的早期发展史跟索尼有点像，几十年前也是做收音机起家的。
不过摩托罗拉似乎注定了基因里就特别重视“移动”性能，所以该公司50年前发明了世界上第一台车载收音机。后来这种“把已经有的固定设备在移动时代重新发明一次”的甜头尝爽了，就一发不可收拾。几年前，摩托罗拉发明了世界上第一部车载电话，如今终于要对手机下手了。
因为此前常年为汽车商服务、提供车载通讯电子设备，所以摩托罗拉的总部和研发生产基地一直设在五大湖区的芝加哥，是一家罕见的不属于硅谷系的美国电子巨头（为了更方便服务底特律那些三大汽车商）
如今的摩托罗拉董事长，是已经年届六旬的二代目、罗伯特&#183;鲍勃&#183;高尔文，他爹20年前就死了。
不过鲍勃&#183;高尔文江湖地位已经很高了，不可能陪顾骜这种年轻人平辈论交。因此今天摩托罗拉派来的谈判代表，是董事长的儿子，年仅27岁的克里斯&#183;高尔文，加上一个40多岁的高管、担任COO的乔治&#183;费舍尔，为太子提供咨询辅佐，免得太子说错话。
至于特德&#183;特纳提到的另一家与会代表美泰公司，中国人可能不太熟悉，因为你这家公司的电子玩具产业只在80年代牛逼，后来就没落了——这家公司是做普通玩具起家的，发明了芭比娃娃。75年开始，第一次创造了“掌上游戏机”概念，但并不是顾骜弄的那种后世GAMEBOY类型的，而是那种用LED灯珠点阵显示的、无屏幕游戏机。
没概念的看官，可以去看一下《银河护卫队》里，星爵身边那个外形小怪兽手上打的游戏机，或者去B站看敖厂长的“美泰电子篮球/橄榄球/电子赛车”那期考古视频。
但不管怎么说，人家也是要做“移动便携式电子玩具”的，面向的还是青少年客户，如果被同行指责“电子玩具辐射超标、没有社会责任、危害青少年健康”，那么大的帽子肯定是扛不住的，所以还是乖乖服软，来顾骜这里摆姿态纳个投名状，“共襄盛举”好了。
除了这些企业界人士之外，摩托罗拉等巨头还带来了一些学界和产业技术标准协会的德高望重学者，帮忙一起坐镇施压，确保合作达成。
……
“在下何德何能，我们天鲲娱乐只是先行一步，偶有所得，如何敢当这个发起人呢，当个普通理事单位就可以了。”
欧尼亚特大酒店的顶楼大会议室里，七八家巨头围着顾骜讨论分赃。
而顾骜还在那里先谦虚一下，以示今天这种情况的出现，完全水出乎他的意料、是临时发生的。
以便少拉一些仇恨值。
从酒店会议厅的窗户往外看，可以看到楼下的亚特兰大城市公园里，独立日庆典正在那儿召开。
佐治亚州州长和亚特兰大市长，都在这座公园里讲话，绝大多数的市民今天也都休了国庆假期，所以围观庆典的人数可以说是人山人海。
这一座公园，后世的名声还会更大，因为再过14年，这里会成为96年奥运会的开闭幕典礼举办地。
楼下的公园里，放假的美国人民在庆典，楼上那么多掌管生意市值超过十亿美金的企业家却在忙着加班分赃，这种反差萌真是说不出的强烈。
“顾，这事儿你就勉为其难吧，既然你是第一个对这一领域发起研究的，哪怕只是捅破了一层窗户纸，提醒了大家，那也是应该受此荣誉的。正如你们中国古人，觉得一字师也是师，你就别推辞了。不然，其他任何公司牵头，都是难以服众啊。”
就在顾骜婉拒了两次后，他的老朋友盛田昭夫开口帮忙斡旋了。
盛田昭夫的意思很明显：索尼和摩托罗拉，肯定是互相不服的。
正如刘邦项羽推“武林盟主”的时候，肯定要弄个傀儡义帝出来，而不可能相互服气对方。
陈友谅朱元獐也不会相互妥协，只能另外先顶一个“小明王”上位。
顾骜在所有与会者里名分最正、暂时实力最弱，大家都不忌惮，那就乖乖做傀儡呗。
“那我就当仁不让了，我建议，我们共同成立一个IEC下属的分会，将来专门讨论全球电子产业的电磁兼容和辐射管控问题、制定相关行业技术标准。我们天鲲娱乐就暂时当一下发起理事单位。不过因为在通讯辐射领域，我们其他公司都没有涉及，所以辐射管控的常务理事单位，日常就由摩托罗拉公司担任好了，高尔文先生，你没有意见吧？”
顾骜说着，用商量的语气转向克里斯&#183;高尔文。
俨然就是楚怀王跟项羽说：“如何？上将军先让宋义挂个名，子羽你就暂时当个副将。”
强如项羽，暂时也就接受这个分赃吧。
“没问题，不过今晚的节目上，我希望顾先生你尽快为我们澄清一下，公布这个决定——我不希望对摩托罗拉的商誉再造成任何不良影响。”克里斯&#183;高尔文毕竟也才27岁，城府还不是很深，谈到最关心的问题时，还有些沉不住气。
顾骜人畜无害地大度笑道：“这当然没问题了，大家都是友商么，应该以互相帮助澄清。贵公司的移动电话应该要明年才上市吧？还有的是时间进行技术整改。而且，埃里克森教授那边的研究成果，我全部公开了，相关设计思想和理念，你们可以随便调动，我不收取专利费。”
因为埃里克森那点皮毛，根本就没什么技术难度，也不值钱，无非就是占了个先机而已。不如大大方方一点，买个业界的普遍人情。
果然，顾骜这句话一出口，其他与会公司纷纷觉得天鲲娱乐仗义，有胸襟。
……
独立日当晚，CNN黄金档的“拉里金现场”第二期如约上映。
观看人数依然保持在一个相当夸张的高峰，将近2000万美国人在电视上看到了这个节目。
“怎么又是这张亚洲脸？”当顾骜出现时，所有观众都有些惊讶，也有些审美疲劳导致的逆反。
不过，幸好局面很快就扭转了，因为他们看到了执掌摩托罗拉的高尔文家族的人出现了，还有家喻户晓造芭比娃娃的美泰公司二代目、汉斯&#183;汉德勒。
以及索尼公司的一位美籍高管——盛田昭夫在这里也耍了个小心眼，没有自己亲自在电视上露面，防的就是被美国消费者发现买SONY的产品其实是在让日本人赚钱。
不过，顾骜也做了相应的处理。今晚天鲲娱乐方面的出镜嘉宾，有两位，除了顾骜之外，还有舒尔霍夫。
而且顾骜打算只是稍微讲几句铺垫场面的话，然后就把发挥机会交给舒尔霍夫，假装舒尔霍夫才是公司的话事人。这样也能照顾到美国消费者的民族注意优越感。
半小时的拉里金现场，很快成了行业的新闻发布会。各大巨头纷纷当着全美国人民的面，宣布了白天谈出来的决定，信誓旦旦表示要保护美国消费者的健康，管好辐射超标和电磁干扰的问题。
节目一结束，摩托罗拉的品牌口碑就略微回升了一些，后来根据相关商业调查公司的民调，显示这期节目的品牌挽回效果非常明显。
而顾骜当然也不吃亏。
所有同行里面，大多数都选择了跟进、表态自己的产品会注意辐射和电磁兼容问题。
虽然他们不一定会凑上来想弄个IEC分会理事单位的名额，也弄不起。但那些中型对手至少可以选择等巨头们把行业技术标准制定出来后、按照这个标准整改。
无非是稍微被动一点罢了。
顾骜关心的对手里，只有一家选择了抗争到底——那就是他在电子游戏机行业的头号大敌，雅达利公司。
雅达利执行总裁达达尼尔先生，此后在一个不怎么显眼的场合，公开宣布：雅达利公司认为所谓的家用电子设备辐射和干扰兼容性问题，纯粹是一个人为定义出来的夸大问题、无稽之谈。
而且，雅达利公司生产的并不是可移动的便携式电子设备，他们的家用游戏机和街机，应该定义为电视机一类的固定电子设备。因此，产品使用环境中的电磁氛围，应该在工程设计阶段搞定，不需要考虑产品的电磁兼容。
这番道理很强硬，却也说得通，颇收获了一些拥趸的理解。
站在雅达利的立场，这么选也可以理解：他们始终是游戏机业的老大，怎么能被老二整出来的幺蛾子牵着鼻子走呢？那还有没有面子了？
不过，这种立场也带来一个致命伤——雅达利强调了自己的产品不具备“便携性”，不用考虑“多种环境下的干扰和辐射兼容性”，也就意味着他们放弃了“掌机”这个未来市场。
他们只能造台式机。
如果超出台式机的范围，就会撞到顾骜的枪口上。
路，就这么被雅达利越走越窄了，虽然暂时他们还没看出来窄有什么具体危害。

第405章 喜提
时隔四天，顾骜第二次上完了“拉里金现场”这档节目，一脸憔悴的离开演播室。
舒尔霍夫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恰到好处地赞美老板刚才的虚怀若谷、表现得体。
走出CNN总部大楼，顾骜吩咐：“给我备车，去机场。”
舒尔霍夫微微诧异：“老板，您不回酒店吗？明天还要继续跟索尼和摩托罗拉就合作细节进行谈判呢。”
“后面没什么重要的大事儿了，大义名分已定，剩下的你帮我谈就行。如果他们要召开首届学会研讨，别忙着定时间和地点，我会慢慢定的。”顾骜整理了一下袖子，一边随口交代。
做了大老板，当然不可能什么都亲力亲为。
事实上，摩托罗拉也没让董事长亲自来，既然如此，顾骜也能不亲自谈。
另外，索尼的盛田昭夫也只是今天来一下，后续细节会丢给美国公司的负责人搞定，免得自掉身价。
大佬们，只负责“会盟”就好了。
既然如此，舒尔霍夫也就不再多事：“好吧，那您小心，您是要飞哪儿，机票准备好了么？”
“刚才已经让秘书电话订过了，我暂时回一下华生顿，有点事。过阵子再去旧金山跟你们会和，审审后续开发项目。”顾骜示意不必担心，他怎么也是有运通金卡的人，在美国坐飞机几乎是随到随走，只要有航班。
一队租来的凯迪拉克，立刻送顾骜去了机场。
毕竟亚特兰大这种美国传统的南方大城市，以后跟顾骜可能一点交集都没有了。天鲲也不可能在亚特兰大开设任何分公司和派驻机构，因此，来这座城市用车就只能靠租了。
如果不是因为上CNN总部的节目，顾骜可能一辈子都不会来亚特兰大。
车队缓缓而行，不一会儿就到了机场。
因为都在欢度独立日的关系，全民休假，夜里的路一点都不堵。
亚特兰大的机场距离市中心很近，从CNN总部开过去，才十公里路程。机场周边一点都不荒凉，反而有众多的商业中心和批发集散市场，也算是这座城市独特的一景。
因为亚特兰大的机场，是全世界最繁忙的——注意是最，没有之一。
后世2016年，这座机场是全世界第一座年客运量超过1亿人次的机场，每年要起降100多万次飞机。哪怕是在80年代，这里也是地球上第一座突破5000万人流量的机场。
许多不熟悉美国的人，可能会觉得难以想象：亚特兰大又不是什么特别牛逼的大城市，这里仅仅只是美国南部各州的中心城市而已，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呢？
这就跟美国的经济结构有关系了。
美国跟中国的经济地理布局是恰好反一反的，在不考虑西海岸的加州时，整个美国的传统经济版图，是北富南穷。
美国东北方有无数有钱的大都市。哈德逊河和五大湖，就好比长/珠三角，很多城市都有大机场，会互相争夺客流。
而东南方就是深南农业州和旅游州为主了，相当于环某贫困带，全靠亚特兰大这一个中心城市集散。
因为顾骜有运通金卡的关系，他的入场和登机手续比较简便。
眼看回华生顿的航班要9点半才起飞，他就带着临时保镖先在机场外面转转，吃点宵夜。
机场外面，紧挨着就有密集的商业中心，有点儿像20年后、中国进入网购时代前，一线大城市的郊区批发城。
顾骜路过的时候，看到附近有一个电子城，于是拿着个三明治就过去微服私访了。
市场一楼，他就看到一家批发索尼等品牌随身听、录音机的经销商。
隔壁还有一个卖电视机和雅达利游戏机、苹果电脑的。
雅达利的家用机市场，看样子依然还挺火爆。每隔一会儿就有外地分销商来提货，偶尔也有普通消费者直接来电子城零买。
不过，跟索尼这边店面的情况就完全不能比了。
“天杀的！汉克你这个魂淡！说好了第二批到货后给我留100台的，你竟然提前在本地都卖完了！”
“汉克！我们那边第一批就被你克扣了！我今天特地从奥克兰赶来堵你，你要是不吐50台出来，我跟你没完！我去总公司举报你！”
一伙红脖子硬胡须的家伙，操着浊重的南方口音，堵着这家地区总经销商。
那个被称为混蛋汉克的家伙，显然也不希望被砸场子，扯着嗓门解释：“安静，安静，我又没提前收你们的货款，没货有什么办法？再说了该给你们的配额始终会给的，只是迟半个月而已。旧金山那边厂家已经说了，全国每月产能只有30万台，半个月一发，我也没办法。”
汉乐电子的厂子，如今经过数年的稳步发展，产能已经有了极大提高，造大彩电的话，一个月能有6万多台产能，全年80万。转产掌上游戏机的话，大约能翻五倍，所以一个月是30万台。
第一批货是6月20日前后到的美国，然后开始铺货。第二批本来还要晚一些，但考虑到美国人的国庆档，所以赶加急了。
也正好确保顾骜那边上了节目炒作、随后广告跟进后，一旦第一批卖断货、稍微吊消费者三四天胃口，就能有新货补上来。
饥饿营销也是要掌握分寸的，稍微饿饿意思意思，把心理期待提起来就好了。不能真的把潜在消费者饿死的。
旧金山和洛杉矶那边，昨天就到货了，而亚特兰大这边仅仅晚了一天，也可算是非常给力了。这里是整个美国南方第一批到货的，其他城市都还要等亚特兰大这边继续集散。
如今这里被堵门了，看样子是此前的第一批发货时，这儿的老板信用就不怎么好。
顾骜在旁边冷眼旁观了一会儿，便带上一副大墨镜、一个牛仔帽，然后拍了拍一个看起来群情激愤围观的小老板。
“嘿，活计，这里到底怎么回事？你们为什么来亚特兰大堵货源？”
那家伙果然很有吐槽欲，逮住顾骜就吐槽起来：“你也做这行的？扬基佬吧！我们南方这边，不抢不行。上次全美第一批发货10万台，汉克手上有2万台，按照往年索尼的惯例，他自己最多留三千台，其他都是要发给我们南方各城市分销商的。结果他本地卖得太好，拿缺货搪塞我们，都说是被其他城市先到的加钱提走了。后来我们全部合计了一下，才发现我们所有人拿到的货加起来还没1万2。至少有额外5000台被他在本地零售卖掉了！这都是我们的钱！”
顾骜假装同情地点点头，然后指出：“可是，他本来也兼有本市分销商的身份吧，他最多只是提前把自己那份零售利润赚到手，你们晚点也不耽误吧。”
“怎么不耽误！”那个红脖子吐槽大叔义愤填膺，“现在越早拿货越能卖高价，市面上都有黄牛了，我们才拿99美元一台的经销价进货，正常零售渠道不会超过120美元出手。可是早拿到的人，有可能150美元都能出手，只要是前两批。”
“这不可能吧？索尼的渠道管理是很严格的，不会允许经销商擅自提价炒作。”
“它可以先卖给有交情的黄牛，然后再倒手，谁查得出来。”
“那就是没证据了。”
“就算没证据，我们还是在被坑——今天我就看到一些奥兰多和孟菲斯来的铁杆玩家，都是因为第一批缺货的时候打听到亚特兰大先补货，所以开车两百哩来这儿旅游兼抢购。这不就相当于是经销商串货了么？他把机器直接卖给了孟菲斯和奥兰多的普通市民，那孟菲斯和奥兰多的销量不久损失了吗？年底经销商返利怎么算？”
“开车两百英里、自己跑到亚特兰大来买一堆游戏机？”顾骜听了微微一惊。
他没想到美国的普通消费者，对于热点跟风都这么热切了。
如果真有这种情况，倒是应该让盛田昭夫收紧一下对经销商的审查，免得串货，这也是为了品牌的长远利益好。
顾骜心里有事，就几句话安慰了一下那个被串货的分销商，然后脱身了。
他又观察了一下，注意到几个明显穿着朋克一些、扛着一堆游戏机离去，而且开的并非货车的年轻人，于是跟上去，在对方关车门前搭讪。
“嘿，活计。你买这么多PLAY BOX干什么？我也是来买的，没货了，要不我加钱，你匀给我一台？”顾骜本着暗访的心态，设计调查。
“不行，这是同学让我带的。我要是少拿回去一个，比尔和乔伊他们非得跟我翻脸不可。”对方一口拒绝。
“我出150美元。”顾骜继续调戏。
“这不是钱的问题，我也出了150美元。”
“你真觉得这里面的游戏好玩么？”
“当然好玩，炸弹人就不说了，游戏厅里也能玩到，贪吃蛇和美国方块，自从上周我们所有人在鲁尼那儿轮流玩了一盘后，现在谁的分数高谁就能在班上女生面前炫耀。谁肯把机器借出去，当然要自己偷偷练了。”
顾骜碰了一鼻子灰，假装放弃了。
他突然想明白了一个问题：掌机这种东西，确实比台式机更容易攀比……
台式机你在家里打了一个高分后，至少得把小伙伴叫到你家里去，才能显摆。
而只有男生小伙伴，才有可能不设防地去同性家里玩。妹子是很难请到自己家里看游戏机上的记录的。
可掌机就不一样了，这东西能直接偷偷拿到学校里去，分数高了可以直接在妹子面前晃一下，这种“分享到朋友圈”的原始模式，实在是太坑害美国小朋友了。
看样子，美国消费者对PLAY BOX的追捧，已经从一开始的跟热点，稳步转化到了真心觉得这个游戏机好玩。
“老板，还有半小时就起飞，你必须登机了。”身边的秘书和保镖私下提醒，顾骜连忙结束暗访，快速通过了VIP安检。
一个半小时后，顾骜就回到了华生顿，短短800公里的航程，一伸腿儿就到了。
时间还来得及，所以他立刻驱车去了使馆区。

第406章 深夜食堂
“男人都是&#215;&#215;&#215;&#215;！”（请用类似于“大猪蹄子”的任意年代感吐槽词代入）
叶纨恨恨地关掉电视机，离开宿舍，准备值夜班。
上个月，顾骜走之前，明明跟她说好了的：让她多花点心思跟进一下国内对“是否允许顾骜参与基辛格的专著《论中国》编纂工作”这一事宜的批复进程。
还说，等她生日这天，会回华生顿，亲自向她答谢、当面了解进度。
叶纨还把顾骜那点破事认认真真跟进了。
谁知今晚她又一次打开电视机上的CNN频道时，立刻就失望了。
重播了四天后，第五天CNN居然放了拉里金现场的第二期！而且顾骜又出镜了！
这说明什么？说明顾骜今晚还在亚特兰大做节目呢。
“亏老娘还把他当回事儿。”叶纨啐了一口，然后开始干活转移注意力。
三个小时的夜班很快过去了，叶纨看了看表，已经是深夜11点多。
因为今天同样是美国独立日，虽然国家高层不会发什么贺电，但各种民间合作组织的例行公事来往特别多。大使馆的新闻联络处，夜班工作量也挺大，各种贺电在转呈之前都要叶纨把关。
幸好她最近已经习惯了昼夜颠倒的班次，才不觉得太累。
她刚才是晚上6点多才起床吃早饭，所以11点多差不多该午饭了。
使馆的食堂是24小时开放的，一天提供6顿饭。
虽然过生日吃食堂听起来有点凄惨，但也没办法。80年代国人不重视这些，单位也绝对不会跟后世那样登记员工生日、给点小惊喜什么的。叶纨也是要强的脾气，从来不会跟领导说这些，丢人。
主流价值观讲究的还是艰苦奋斗，怎么能搞资产阶及生活方式呢。
叶纨正要去食堂，隐约听到外面一阵车声。她往窗外看了一眼，发现是那辆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庞蒂亚克火鸟。因为顾骜不在的这一年，这辆车就是她自己在开。
“他不是还在亚特兰大吗？别人开的吧？”叶纨微微一惊，揉揉眼睛。
然而答案很快就揭晓了。
顾骜熟门熟路进了她的办公室，一脸欠揍的表情：
“不好意思，今天临时才想起来，所以来晚了，也没准备什么礼物，不管怎么说，生日快乐。”
说着顾骜随手把一个游戏机放在桌上，没心没肺程度跃然纸上。
一个人半夜11点多开车跑来跟你说生日快乐，这场面怎么看怎么诡异。
“WT发？你不是在亚特兰大么？”叶纨觉得自己被一阵色谱耐斯玛热伐克给袭击了。
“你怎么知道？哦，你又看电视了吧。确实是，不过都是因为摩托罗拉和另外几家行业巨头，临时找到我么，我也不想拖的。”顾骜也很快就认了。
他从来没想遮掩什么。他只是觉得一个大男人，不该为自己答应了朋友却差点没做到的事情找借口。所以轻描淡写一句“我临时才想起来”就试图糊弄过去。
但既然叶纨自己注意到了，那就注意到吧。
叶纨觉得好气又好笑：“你这是希望给我点反差，好让我为‘原来你这么辛苦还记得约好的事情’感动一下？”
顾骜两手一摊：“这个真没有，我只是习惯了答应了人的事情要做到，你还不了解我么。”
叶纨太了解顾骜了，所以知道他说的都是真的，也就懒得再纠结。
两人稍微说了几句客套话。
顾骜注意到叶纨本来打算去吃午夜餐，就建议：“既然过生日，吃什么食堂呢，不如出去吃，或者回家弄吧。”
叶纨：“我在上班呢！现在是工作餐！今天是独立日，正事儿特别忙！”
顾骜：“那就旁边7-11便利店，这总够快了吧，至少比食堂好，还有蛋糕卖。”
叶纨没有再反抗，披了一件轻薄的外套，走出使馆。
华生顿的午夜，根本不可能有餐馆开门。整个使馆区，只有两家日本人开的7-11连锁便利店，是24小时营业的。
同时，因为是使馆区，至少每条路都还有通宵开路灯，治安相对不错——要是那些没有路灯的街道，哪怕是首善之地华生顿，你敢半夜不带枪出门，也是有可能被抢劫枪杀的。
尤其是亚裔，哪怕别人本来没抢劫的犯意，一看你一张黄脸也会引诱对方犯罪，谁让亚裔以不带枪出名呢。
所以说，在美洲和非洲不带枪的亚裔，真是害人又害己。不但自己容易死，长年累月下来还给同族制造了软弱可欺的整体形象。
废话少说，两人走了三分钟，就进了便利店。
“你们这里有什么蛋糕？”顾骜直接问。
女服务员指了一下冰柜，介绍了几句。
顾骜拿了个方方正正的八寸黑森林，放在旁边的长条座位上：
“先吃吧，趁着午夜12点之前，就算是生日蛋糕了。一会儿如果还饿，我回家去帮你煮面，送过来。”
叶纨知性冷淡地拿叉子切了一点，细细咀嚼：“别折腾了，吃面还不如回使馆食堂。意思到了就行了。”
顾骜也默默陪吃。
便利店的长桌对着橱窗玻璃，因为亮度反差的关系，往外看只有漆黑一片，别的什么都看不到。
吃了一小半蛋糕，叶纨的态度稍微有些软化：“我知道你忙，能来不容易。我也没想到，20周岁会是这种样子过去，一个家人都不在身边，虽然我早就该想到。”
“你只是不愿意去想而已。”顾骜很看得开的样子，“其实，你这种条件，刚毕业就来美国，而且是使秘这种走不开、没有回国探亲长假的工作，确实难为了。其他使秘，哪有你这年纪的。”
去年这时候，叶纨一个人在美国度过19岁的生日时，估计也感到过悲凉。但毕竟当时入职才半年，要学习的东西很多，被成就感和新鲜感充实了心灵，也就没那么明显。
今年，考察也结束了，升职也升了一级，工作从激情转入日常，心理压力就陡然变了。
而且，使馆工作人员是不能随随便便跟洋人谈恋爱的，也不可能轻易嫁给外国人。圈子里最常见的办法要不就是托关系，把国内的配偶随迁调动过来。而且这种情况下，配偶往往可以得到一些简易的勤杂工作。
叶纨这种一个人占一个坑的情况，在同事们眼里也是微微有些别扭的——好几个参赞级别的领导，都盯着新闻联络处的活儿呢，想腾出位子来，希望自己国内的老婆可以调来。（实事求是，这种实际困难，也是导致后来公职难弄后、社会上攻击外交部门的肥缺‘近亲繁殖’的主要原因。）
叶纨不甘心地自言自语设问：“你在美国为什么不会觉得孤独，是因为你经常可以休学、请假、回国，要不就是到处跑吧。”
这个问题其实没有意义，因为不管顾骜回答的原因是什么，她听了都会觉得不爽。
她内心潜意识真正想听到的，是顾骜说“其实我跟你一样孤独”。
顾骜：“那也是一方面，毕竟我要忙的事情变化很大，每天都会给我新鲜感。更何况，我是男人。”
叶纨：“那将来呢？上次你只待了四个月，就休学了。这次，你要连续念20个月，中间只会短期请假回国。你女朋友怎么办？米娜怎么办？”
“我当然会另外想办法照顾她们。”这个问题有点敏感，顾骜巧妙的回避了。
叶纨没敢看他的眼神。
“希望你有始有终。对了，国内已经批复了，允许你按照上次提交的内容范围，协助基辛格写《论中国》——你的博士阶段课题改成了这个，后续也能轻松一点吧，说不定请假、回国就更方便了。反正写书哪里都能写，又不用每天到乔治敦点卯。”
顾骜：“谢谢。对了，我还有一个事儿，希望你帮我先通知一下国内，是源于IEC某个新成立分会的国际行业技术标准制定会议，电磁兼容方面的。”
叶纨立刻就反应过来了：“就是你今晚在拉里金现场上、跟克里斯&#183;高尔文他们‘共襄盛举’时提的那个事儿吧。”
“对，你看电视很仔细。记得到时候别用我的名义跟国内说，我会让摩托罗拉发个申请函给使馆，让使馆转达。”
顾骜一边回答，一边已经意识到叶纨是走了心的，经常暗中观察他。
“还有，下个月，说不定我就会为这事儿回一趟国，只要有关部门许可了，我会走访一下，把会务筹备做起来。”
“你觉得哪座城市适合开这个学术会议？”叶纨以探讨的语气发问。
顾骜说了自己的想法：“主会场的话，只有粤州和沪江两个备选项了——特区如今还太残破，一座世界级的酒店都没有。京城的话，政治意味太浓厚，而除了我的公司之外，其他与会者其实一家中国公司都没有。京城也罩不住。只有沪江硬件条件还行，包船王的兆龙饭店也要正式营业了，很适合国际会议。粤州么毕竟有几十年广交会经验。到时候再看吧。”
叶纨：“行吧，反正这事儿我也不懂。到时候摩托罗拉过来的函怎么写，我就怎么斡旋。”
说完后，叶纨强忍住内心的空虚寂寞冷，拆开了顾骜刚刚送她的游戏机，转移注意力。
“你倒是省事，直接把自家卖的东西拿来送人。”她一边开机，一边调侃。
顾骜：“今天真的是突发情况，没时间，随身带了样品，下次给你补上。”
叶纨：“我又不图你什么东西，就说说而已。游戏机也不错，我看新闻了，卖得很好吧，我在华生顿，跑了两次都没买到。店里都排队呢，我懒得去排，等队伍排完后去问，就没货了。”
顾骜：“确实生意很好，第一批10万台，节目上映之前的几天，只卖出去不到1万，结果CNN的热炒一上映、后续广告跟进，两天就卖完了。
第二批15万台，今天才到货的，但是听说各级分销商的黄牛都已经包圆了，开始炒货。虽然还没到普通消费者手上，至少我这边看到的账面，是都清空了的。
后续韩老师那边，每个月能发两批15万台过来，她连电视机都彻底停产了，专心代工这玩意儿。”
听顾骜描述的同时，叶纨已经试手了一盘“贪吃蛇”，但是不太会玩，很快就死了。她不得不耐心地掏出包装盒里的铜版纸说明书，耐心看了两分钟，然后才重新上路。
80年代的游戏机，乃至后来的游戏卡带，都是带说明书的，里面会介绍游戏玩法，相当于是攻略。
这种习惯，一直保持到后来你互联网时代，才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游戏里的教程文件。
不过中国玩家可能对这些比较陌生，因为你中国当年卖的清一色都是盗版游戏，一般不带说明书——不光是光碟时代的刻盘是盗版的，哪怕是90年代初、各大城市百货商店里卖的N合1红白机卡带，也是盗版的。
欧美日正版市场上，根本没有这种N合1的卡，只不过当时大陆这边连盗版这种卡带的生产能力一开始都不具备，所以绝大多数是湾湾厂子盗版后进口过来的。
由此而言，湾湾也就在汉语的音乐文学方面版权保护确实比大陆牛逼，但游戏盗版业其实自古都是一丘之貉。或许是中国人的文化基因就觉得“这种玩物丧志的东西有什么资格被保护版权，又不是严肃之学，它们不配”。
叶纨看完说明书，再打的时候，立刻就流畅了很多，一盘贪吃蛇足足活了十几分钟，直到蛇吃到了超过50格长，游戏速度也提到了第四级，才被自己的尾巴绕死了。
“哎呀！可惜！”
叶纨这种优等生，都忍不住扼腕投入。
然后她又开了一盘美国方块，这个更不容易死，不一会儿，顾骜就不得不提醒她：
“嘿，你的午休时间差不多了，你们凌晨1点之前要回去上班的吧。”
叶纨被打扰，手一滑就死了：“嗨呀都怪你！你看是你害我分神才死了！”
顾骜：“你可以摁暂停键的啊，下班继续玩好了。”
叶纨：“那不得一直开着机？多浪费电池。”
她只是需要顾骜为她的死找一个台阶下，既然死了，就能安心回去上班了。
“没想到这东西挺不错，虽然是个便宜货，连我这种爱读书的正经人都玩上了。能卖那么好销量，真的不冤。第一波热度或许是蹭时事热点炒起来的，但是能持续红下去，关键还是产品好。”即将回到办公室，叶纨如是评价。
“那必须的，打铁还需自身硬，如果产品不好，光靠炒作，怎么可能长远呢。”顾骜得意一笑，能把女学霸也带入坑，可见东西是真的好。
或许是心情不错，叶纨继续善意地提议：“你没倒过夜班时差，困了吧？都凌晨了，再自己开车回别墅不安全。去我宿舍睡一晚好了，等我下班了喊你起床。”
“那就麻烦你了，我其实在亚特兰大每天都换衣服的，保证不会把你的被子弄脏。”顾骜从善如流，就在使馆的宿舍区睡了一夜。

第407章 哥是干大事的
顾骜在使馆宿舍睡了一夜，睡得很警醒，还特地用叶纨的闹钟给自己定了时。
他睡下的时候已经是凌晨1点多了，只睡了4个小时，5点半就起来了。
轻手轻脚穿好衣服，收拾得很挺括，拿纸巾沾水洗脸，把眼角耳窝都弄干净。然后拿温水狠狠用力漱口——因为这儿没有他的牙刷。
刚收拾完，叶纨就跟处长交接好工作、下班回宿舍了。
“起这么早？洗漱过了？”看到顾骜已经准备走了，叶纨微微有些意外。
居然连毯子都叠好了。而且昨晚顾骜是特地翻了一面盖的，起来后再翻回来叠，就不会把自己的气味窝在毯子里，看起来很细心。
虽然顾骜很讲卫生，本来就没什么体味。
叶纨感受到的就是两个词：客气，礼貌。
“洗漱过了，你休息吧。我是一会儿要跟教授汇报情况，所以起早一些。”顾骜礼貌地为自己的早起行为找借口。
“你都没牙刷怎么洗漱过的？用了我的牙刷了？那我就换掉！”叶纨说着，晃了晃手上的一个牙刷。
其实这是她昨晚便利店离开的时候就买的，只是没说。如今就假装是早上下班后再去买的好了。
毕竟要是当时就说了，岂不是显得她昨晚离开便利店之前，就已经想好了要挽留顾骜住下，那多丢人。
“我没刷牙，只是漱口，你放心。”顾骜连忙解释。
“你这人就是满嘴谎话！不逼问一下就吞吞吐吐！”叶纨义正辞严地谴责了一句，“怕耽误我休息、所以起这么早，就直说，还拿教授当托辞。乔治敦几点才开学呢，你起那么早基辛格都还没上班吧！”
顾骜连忙解释：“这点真是真没骗你——我昨晚上飞机之前就约好了，早上7点半，先赶去教授家里，有个早餐会。教授当中间人，我给黑格国务卿道个歉。
你也知道的，我五天前第一次上拉里金现场节目的时候、怼了拉里金请来的另一位前军方嘉宾司徒皮特将军，期间还提到了黑格国务卿的一些观点。虽然那都是国务卿当年当上将、退役之前说的话，也不是美国的国家机密。
但有些东西毕竟不是公开场合说的，我在公开节目上引用，多少有点得罪人的，不赔个礼，将来还怎么处理上层关系。所以，欠了人情就得还。黑格如今还是国务卿，上班时间不好去找，又不是什么大事，才让教授私下早餐会说合一下，这也显得我很重视，一回到华生顿就上门道歉。”
“我早该想到的……你是真的这么忙。”叶纨的情绪微微有些低落，更有被毕生的竞争对手碾压比下去的挫败感，“不过你也是够可以的，去基辛格家里吃早饭、跟美国国务卿私下里赔不是，居然敢牙都不刷就去，你倒是不怕有损国格啊！拿去，以后这个牙刷归你了。”
说着，她就把还没拆塑料包装的牙刷，直接丢给顾骜。
她深深的理解到，顾骜做的那些直男行径，如果换个男人做，肯定会让女性朋友恨得牙痒痒的。但顾骜偏偏又那么多大事理由，让你没法恨起来：
他陪你过生日来晚了，是因为真的有国际级合作要谈、要为中国人争取第一个IEC学术分会的发起主导权。
他今早必须马上早起开溜，是因为要去导师家吃早饭、为此前脱口秀上说的披露过多的言论，跟美国国务卿道个歉。
你能怪他么？
这就好比，后世那些拍电影的演员，要是普通演员跟导演请个假，导演肯定会不爽。如果你从头到尾没请假，导演也不会反过来感激你，反而会觉得这是你应该做到的分内事。
但如果是马风拍《功守道》的时候说：导演，监制，这事儿我真得请个假，明天墨西哥总统要来找我。
哪个导演会责怪他？
他请一次假，比别的庸碌无为之辈从不请假还牛逼，还更能烘托出他的敬业。
这就是金钱和威望的魔力。
它可以把一个成功人士“遇到多大的事儿，才可能稍微有点违约瑕疵”烘托出来，比无为之辈一辈子随叫随到看上去还要重诺守信。
顾骜拿新牙刷和一次性纸杯刷了牙，跟叶纨客气了几句，开车走了。
叶纨目送他离去，突然想到：顾骜从使馆区去基辛格家里，似乎比他从波托马克别墅区还要近不少……
难道这家伙就是因为知道今天早上有早餐会、所以昨晚才同意在使馆宿舍留宿的？
你丫的，又被这个直男癌骗了。
叶纨恨恨地拿起顾骜刚刚挤过的牙膏，往自己的牙刷上挤了一下，咬牙切齿地刷起来。
呸呸呸！
……
20分钟后，顾骜就拿着支票，到了基辛格的府邸。
比约定的时间还稍微早了5分钟。
美国政商高层的邀约，如果邀约者社会地位比你高的话，你提早15分钟到是显得最有礼貌的。再早会让主人不自在，反而是一种失礼。
不过，如果是早餐会这种特殊情况，早到5分钟就行了。因为早上的时间很宝贵，你提前15分钟，可能主人还没洗漱收拾完、衣冠不正，反而失礼。
顾骜一见面，先跟教授和南希夫人问了好，又目送小基辛格去上班，然后说了些好消息垫场面：
“教授，您上次交代我的事情，我非常努力的跟进了，目前国内方面已经回复，允许我全程协助您的专著《论中国》。但愿我们一起努力，为更好地消弭美国政界对‘中国威胁论’这种奇葩思想努力，更好促进两国合作。未来一年多，我会全力为您的课题努力的。”
这些场面话一说，基辛格果然觉得挺有面子，也就不忍深责他了。
两人宾主尽欢地谈笑风生了两三分钟，基辛格的儿媳妇刚摆上早餐，亚历山大&#183;黑格就来了。
顾骜连忙站起来，微微鞠躬：“国务卿阁下，很高兴又见面了。我为五天前在CNN节目中的某些披露道歉，但愿没有侵犯您的隐私。我可以保证我说话之前都是思考过的，绝对没有侵犯美国的国家机密，实在是为了商誉和防止观众被误导。”
顾骜原先也见过黑格两面，都是跟着导师基辛格一起出席各种会晤活动的时候。不过并没有这种三个人坐下来私聊的经历。
黑格之所以搭理他，也都是看在“师兄兼领路人”基辛格的面子上。
“我理解，后来司徒皮特抽时间给我打过电话了。只是讨论问题，没什么大不了的。”黑格当着基辛格的面，当然是表示这事儿就算翻篇了。
不过顾骜该有的礼数还是要有，趁着黑格用早餐前洗手的机会，暗示了一下好处。
当然，不可能跟对付基辛格那样，直接上支票。
基辛格如今是教授，给支票是合法的，是“咨询费”。黑格怎么说也是正在当国务卿呢，不能乱来的。
这是真的，不是虚伪。
在华生顿，高官在职的时候，都是真的那么清廉的。
但是，华生顿也有一百多年的“旋转门”传统，这点不必讳言。
也就是当几年官后，再从几年商。
政、学、商三界轮流转换角色，等他们将来当了学者和商人之后，就能堂而皇之收咨询费了。
（大约从南北战争结束后的格兰特总统开始，华生顿就糜烂了。美国建国最初的70年，政界还是比较有操守的。主要是格兰特这人本来就是个畜生，什么没下限的事情都做得出来。因为南北战争里只有这样的渣滓才能赢，有点道德操守的人在总体战模式下、肯定干不过不择手段的禽兽。）
三方在愉快的氛围中用了早餐，黑格还跟基辛格聊了一下他未来的打算。
“我打算辞职了，也许年底，也许明年。国务卿不适合我。”黑格说这话的时候，竟然也不避着顾骜。
顾骜微微警醒：难道，他这是暗示，该给他的赔礼好处，很快就能收了？
历史上，李根当总统的任期内，外事官员确实经常换，国务卿也有好几个，黑格也确实没当到头。但顾骜前世对美国历史细节不太了解，所以不知道黑格这种相对次要角色的结局。
事实上，在另一个时空，黑格此刻应该是刚刚卸任，而卸任的理由，也是因为在那段历史上，李根处理伊朗问题后，依然有点把柄在伊朗人手上。黑格不想将来定时炸弹爆发后留下污点——他毕竟是从军方的上将变成国务卿的，要是留下“默许总统给邪恶国家赛好处”的污点，他一生的军人名节怎么办？
所以，历史上他在82年6月底就辞职了，只当了18个月国务卿。
如今，还是顾骜跟基辛格料理伊朗危机的手段有所变化，所以伊朗人没抓住后续把柄、灭口补刀得很干净，黑格才能坦然多做一阵子。
但是，他的外交观点，依然与李根的“希望两伊双输”架构有矛盾。作为一个退役的上将转行搞外交，他很逆反这种“明明任何一方都不是我们的盟友，我们却还要花精力安排他们的互掐”的做派。
在黑格看来，既然交战双方都是邪恶国家，让他们自己狗咬狗就好了嘛。

第408章 做人要看长远
黑格在对中东问题外交立场这一问题上，与李根的思路不能同步，他的国务卿终究是做不长的。
他只能扮演“李根刚上台时需要的第一任鹰派国务卿”形象，等“星球大战”计划一公布、吓唬忽悠完苏联人之后，李根终究是需要一个非将军背景的文职国务卿的。
而历史上李根的“星球大战计划”，是83年3月公布的，也是中期选举结束后，李根为了强调国际形势紧张、为连任选情造势的一步棋。
综合算来，黑格或许会比历史上多当九个月国务卿，然后依然辞职，进入商界。
顾骜心里对这一点稍微有点数之后，决定关心一下对方的具体规划，以便设计到时候如何把欠的人情利益输送回去：
“不知阁下对于进入商界有什么具体安排？您放心，我绝对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希望可以更好地报答。”
既然没有外人，黑格也就直说了：“我也考虑过开一家自己的咨询公司，不过首先，我已经有两个商界的密友，想请我去当董事了。一个是‘美国在线’，一个是UTC。他们都需要同时干过军方和外交高层的董事。”
黑格说的，与历史上完全相符。
另一个时空，他一从国务卿位置上退下来，立刻就被这两家公司请去当董事了。后来十几年里，他身上的董事头衔会挂得越来越多，但那都是后话了。
“美国在线”如今还是一家局域网公司，今年刚刚被黑格国务卿的好哥们儿史蒂夫&#183;凯斯投资改组，也是美国最早的局域网公司。（注意是“局域网”而非“互联网”，因为还没有广域网，正式的互联网还要再过11年才出现。但局域联网技术已经有了）
这家“美国在线”目前的主要营利性业务只有一项：用电话线为客户在电脑上提供游戏软件拷贝的点对点传输，并且收费。
有点儿像后世在网上卖游戏和毛片资源盈利的那种模式，只不过人家是正版合法的，还问游戏生产厂商花钱买的授权。
很难想象，如今连“帮别人传文件、并且装好游戏软件”这样的活儿，都能拿来赚钱，并且成为局域网技术盈利的第一种商业模式。但是，82年的技术就是这么落后，懂得操作电脑文件系统的人，都算是“高科技人才”了。（因为除了苹果电脑之外，很多老式机器没有图形界面，也没有鼠标，要靠输入命令行使用。比DOS还复杂很多，非专业人士根本不会用电脑。）
至于黑格提到的UTC，也就是“联合技术”公司了，这家公司在中国知名度不高，但其实挺牛逼的。因为UTC的前身老UTC是在1934年，因为美国的《反垄断法》被强制拆分的，拆成了UTC、波音和美联航。
（同时代被拆分的还有洛克菲勒，拆成了后来的美孚石油、新泽西石油等几十家石油巨头，1930年代是美国人反垄断拆分的高潮，主要是29~33的大萧条后，美国人的反思思潮普遍认为是垄断导致了财富过度集中、贫富差距悬殊和贫民购买力崩溃）
拆分之前的UTC，可是在航空、飞机制造和飞机核心技术部件方面都很牛逼的，后来航空业的部分就成了美联航、整机制造的成了波音、引擎和航电系统等研发公司就成了新UTC。
如今给波音提供引擎的普惠公司，就是UTC的子公司。
换言之，波音其实只是个“整机组装商”，而UTC是提供引擎和航电的核心技术掌控商。这样一家公司，这两年正想绕开美国的核心技术管制、直接出口发动机和航电赚大钱，不想把大部分利润被老兄弟波音赚走。因此才急需一个当过上将和国务卿的要人要当董事，专门负责对输出禁令的公关。
顾骜大致了解了黑格的去路之后，连忙表示：“您是我‘师叔’，我于情于理能为您效劳的一定为您效劳。无论是您在‘美国在线’还是UTC，只要您有什么需要配合的，尽管说！”
三人又愉快地聊了一会儿，很快就8点多了，黑格起身告辞，去国务院上班。
基辛格也擦了擦嘴，然后跟顾骜去乔治敦大学。
顾骜暗暗在自己心中的小本本上记下了待办事项：83年4月，还有9个月，到时候，无论是“美国在线”需要拉投资还是找资源；或者普惠公司需要卖战斗机引擎、航电，咱都得帮忙还人情……
……
回到学校后，紧随而来的就是两天毫无热点的日常校园学术生活。
顾骜参加了一次汇报展示，又跟基辛格讨论了一下专著《论中国》的具体写作安排，分配了任务。
然后，顾骜就又请出了假期，跑去加州料理他的游戏机生意了。
回华生顿的三四天，本来就只是一个小插曲，料理一下面子上的事务性工作。加州那边，他其实有很多后续安排得忙，完全是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的。
而正式敲定帮导师写专著的活儿之后，顾骜后续一年多才能来去更自由。
因为写书查资料，无论在哪个城市都是能干的嘛。有疑问大不了远程电话沟通、定期邮寄稿子校对讨论一下，平时都能放羊了。
7月10日，顾骜飞到加州。
舒尔霍夫照例派人稳妥地迎接了他，一送到旧金山的天鲲娱乐总部，所有高管都在那儿等着顾骜开会汇报。
不仅有总裁和营销部门的代表，也有技术骨干们，包括刚刚正式挖来的埃里克森教授——
自从顾骜在拉里&#183;金现场上谈笑风生那次之后，埃里克森教授眼看顾骜竟然有能力斡旋到各路大公司跟他共襄义举、主导关于电磁兼容学的IEC学会分会的发起工作后。埃里克森教授就下定了正式从斯坦福大学跳槽、然后全职为顾骜卖命。
毕竟顾骜本人的身份不是学者，天鲲系再牛逼，也只是扮演一个“发起单位/理事会员单位”的角色，而具体的事情，是需要有学者来组织的。就好比后世那些电气领域的国家标准《GB-XXXXX》里面，第一页都会写着编制单位：飞利浦、通用电气……但编纂人也是要留名的。
埃里克森在斯坦福混一辈子，也不一定有这样的学界高光时刻，所以当然要当机立断、来当天鲲的技术总监了。
一会儿聊完现有产品的市场推广后，埃里克森就会向顾骜汇报新产品的立项研发。
不过暂时只能让他在旁边先等等。
顾骜刚刚坐稳，就先看到了手下递给他的最新销售数据报告。
他只是稍微扫了一眼，果然市面上的25万台PLAY BOX已经正式销售一空——之前也说过“销售一空”，但那只是被各级分销商瓜分了，现在是正式绝大部分都到了普通玩家手中。
这效率也是没谁了。
销售利润也同期报了上来，给经销商的价格是99美元一台，CPU这些物料价可以享受双重关税减免，所以整机税率并没有15%，只有9美元关税，入关前CIF价格是90美元。（这里的双重关税减免是针对机器里用的芯片、内存这些。因为物料本来就是美国出口到外国去加工生产、再返销回美国。按照美国当时的外贸法规，这些部分不应该被收关税）
而事实上，机器的电路主板成本才28美元——PLAY BOX用的是Z80后续改型的CPU，非常便宜，才20美元左右，其他内存、主板加起来8块多。
一块没有自发光的液晶格块屏6美元。再算上塑料外壳、人工，韩婷那儿的出厂成本只要42美元。
不过韩婷和郭台名也是要赚钱和摊销管理成本的，所以卖给顾骜的时候FOB是50块，再加FOB与CIF之间的运费、保险……顾骜大概一台可以赚35。
“你们觉得这个销量可以保持多久？”顾骜放下报表后，问舒尔霍夫。
舒尔霍夫：“到暑期档结束之前，有多少卖多少，不是问题。毕竟暑假年轻人有足够的时间和零花钱支配，又有时事热点可以蹭，我们对市场反馈和调研进行了严密的推演。”
顾骜示意他慢慢说，自己先在心里心算了一下。
如果能够确保前70万台都是到货就卖完，那么他三季度至少是8000万美金的零售销售额（经销商零售给玩家的还要加利润，不可能99块卖的），可以归于天鲲娱乐的毛利，则有2400万美元。
这个生意的规模量级，已经不逊于去年巅峰期的街机生意了。
渠道下沉、跟更底层消费者直接做生意的效果，还是很明显的。
当然，顾骜做了那么多事，还斡旋了那么多自来水的盟友，这都是他应得的。
事实上，这几千万美元也不是顾骜最关心的事儿。
相比之下，雅达利公司今年的销售额会逼近30亿美元，跟雅达利一比，顾骜依然是低一个数量级的——在圣诞节大崩溃之前，雅达利一直是在牺牲口碑、但狂捞现金流地狂奔。
跟后世史玉朱的打法有得一拼，属于“在名声逐渐变臭的过程中，赚钱却逐渐变多”，最后一夜之间突然压榨崩了。
顾骜算清楚了账后，继续追问：“那么，四季度的时候呢？你们没有信心么？后续的广告投放和推广计划是怎么定的？”

第409章 大战略
舒尔霍夫听了顾骜这个问题，原本准备委婉地解释一下。
然而，负责公司广告和营销推广的史玉朱，却抢先插话了：
“老板，如果你允许我多渠道砸电视广告，我保证可以让机器一直脱销到圣诞季！累计卖出200万台都不是梦！而且，我可以保证广告费的投入产出效能比在3倍以上。也就是投入1块钱广告费，能带来3块钱以上额外毛利。”
在广告界，投入1块赢得10块以上销售额、2块以上毛利的生意，都是认为值得投的。只不过，很多时候你没法界定测算这里面有多少增长是广告带来的。
而一个初期能不愁卖的产品、后续靠广告维持住销量，就更难计算了。
“史！你那套方案根本没有可测算性。”舒尔霍夫不算严厉地提醒了一句。
舒尔霍夫的情商还是不错的，在老板是一个中国人的情况下，他对于手下确实有功劳建树的华人管理层，还是比较客气的。
他也知道史玉朱当年在推广天鲲的街机业务时、尤其是在“利用电视购物这种新渠道招募加盟商”方面功劳不小，没有他的手腕和肯干能管，天鲲不一定能一年内拿下全美那么多街机厅。
可史玉朱却不肯放弃表现的机会：“可是，哪怕没有3倍收益，快速扩张也是有好处的，我们更重要的是快速获得品牌口碑覆盖度，只要有得赚，干嘛不砸？暑期档结束后，靠马岛战争和CNN拉李金现场带来的炒作效应，很快就会过去。如果不花这个钱，按照现在市场调研反馈的数据和推演曲线，我估计大概率四季度的时候，出货销量就会下滑到满载产能的80%，甚至70%。”
顾骜挥手制止了他继续说下去，转而问舒尔霍夫：“如果只允许你在广告上花不超过100万美元预算，你能确保今年最后四个月多少销量？”
舒尔霍夫：“跟史预期的差不多，也许，只能卖出90万台，或者100万台——也就是比重广告模式少30万台。
但是，我之所以反对重广告模式，是因为我前不久就听说，雅达利公司斥资2500万美元重金，购买了斯皮尔伯格的新电影《ET外星人》的游戏改编权。
我这一年里研究过雅达利此前数年来的惯用打法，他们在广告推广上肯花的钱，一般至少不会低于其购买IP改编权的60%，也就是跟好莱坞那边，拍电影和最宣发的比例差不多。
因此，我觉得今年四季度雅达利公司肯定会花1500万美元以上的广告预算，来推他们新的家用机游戏。到时候电视上的游戏广告一定会过饱和，观众和消费者可能会产生被过度营销的逆反心理，单位广告费的传达效能也必然会下降。
既然如此，我们还不如适度放弃在电视渠道为PLAY BOX打广告，只专注其他渠道的话，我们只花100万就够了，避开过度轰炸的低效时段。”
顾骜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就这些理由？”
舒尔霍夫被追问了，这才一拨一动地补充：“还有，就是我一直觉得您说的‘雅达利这样过度消费忠实客户的模式，最终必然会多行不义必自毙’，所以，我们应该避开他们疯狂宣传的时段和媒介，免得美国人民觉得我们的打法跟他们一丘之貉。”
最后这句话，直接说动了顾骜。
是啊，就跟刘备说曹操：敌示人以谲，则吾当示人以诚。
顾骜当即拍板：“我同意舒尔霍夫的说法，行业第二跟行业第一的竞争，永远不能走正面赛道，不能敌人怎么宣传，我们就对标宣传，那样是永远没有机会的。换了打法不一定赢，但至少有机会，待敌以变。”
史玉朱很是不甘：“这样雅达利就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快了！我们的掌机只是占了个先机，雅达利就算暂时为了面子不跟风，稍微等几个月，迟早也会跟风的。到时候先手窗口期一过，他们的渠道和品牌影响力还是比我们大，继续滚雪球，我们依然会落败的。如今是多好的孤注一掷的机会啊！”
史玉朱这番道理，对于任何非穿越者而言，都是确实有点意思的。
以弱胜强，就必须抓住独门经营的窗口期穷追不舍反超，不管这个窗口期是靠专利还是时间差争取到的。
赌“雅达利会自己玩蛋”确实不是什么稳妥的做法，属于盲信历史。
顾骜当然很冷静，所以他知道如何弃瑕取用。
他中肯地说：“你说的有道理，不过，雅达利没可能立刻跟风掌机的，掌机的独占窗口期，会比你们想象得长得多——因为雅达利已经明确表示过了，他们做的是‘非便携式电子设备’，而且以此为由拒绝参加IEC学会的电磁兼容学分会、也不接受该学会讨论出来的任何行业标准。
如此一来，他们要是敢造掌机，我们就可以在舆论上嘲讽羞辱他们，还可以通过摩托罗拉等其他美国盟友挤兑他们、以他们的产品不符合行业标准，要求行业质监协会封杀打压，至少也可以拖延他们很多时间。
本来没有这一手，雅达利或许半年就能弄出掌机并量产投放，现在看来，就算他们改变主意，9个月之内也不可能投放——这样好了，我们以圣诞季为界，如果到了圣诞季的时候，雅达利有实质性的跟风准备迹象。
那么我们从明年初开始，继续不惜血本投广告，争取在雅达利掌机上市前的最后窗口期，尽可能多占领市场。但如果雅达利还是梗着脖子，一切前期斡旋的努力都没做，那我们就不急。”
这个意见，就比较审时度势了，不是一言堂。相当于看敌人的反应，再决定哪段时间按舒尔霍夫说的干、哪段时间按史玉朱的打法调整。
史玉朱虽然还是有些惋惜，但至少愿意全力执行。
顾骜最后总结：“那么，就这么说定了，今年下半年，暂时按舒尔霍夫说的推广方案走，到年底为止，给你们的广告费预算只有100万美元，CNN那边白送的广告不算。到时候，我要看到170万台的铺货量。”
比满负荷的200万台，少了30万台。
这个成绩其实已经很不错了。
雅达利公司从1977年开始发力卖雅达利2600家用游戏机，到81年年底在全美只卖了1100万台，加上82年全年预期销量，累计也就1400万台。
这还不等于美国市场上存留了1400万活粉机，因为不排除有些机器玩坏了重买、或者有些铁粉早年买了旧版、后来出了微调改良的版本后再买一台。
这个年代没有大数据，无法精确统计，大致估算，到今年年底，美国民间的雅达利2600存世量，大约在1200~1300万户家庭。
顾骜半年卖出170万，已经可以与敌人叫板了。
……
跟舒尔霍夫以及史玉朱开完会，顾骜跟大伙儿一起吃了个工作餐，中午休息一下。
下午的新项目进度会议，本来舒尔霍夫也是可以参加的，但顾骜示意他可以休息一下，近期专注于掌机的销售推广，所以给他放了个假。
舒尔霍夫很有眼色的不该多问没多问。
毕竟，他只是天鲲（美国）的总裁，而不是中国母公司的总裁。
顾骜的每一款新产品，都是在中国公司名义下研发，最后投产了才丢到美国公司来卖的——事实上，天鲲（美国）就跟后世在中国开的苹果（沪江）一样，没什么核心技术，是个营销和技术服务/售后服务公司。
相比之下，顾骜倒是宁可让不属于天鲲娱乐、但是与他整个产业链技术布局更紧密的韩婷与会。
再加上埃里克森教授为代表的研发团队。
韩婷跟顾骜也又有半个月没见了。中间这两周，她回到国内，亲自抓投产后的各种琐碎事务、还要根据产线反馈微调一下工艺，挺忙的。
前几天她又飞了一趟西班牙，看了中国队第二阶段小组赛的最后一场0比4惨败于阿根廷、被刚出道的马拉多纳灌了个帽子戏法。加上此前一场0比1小败于波兰，最后是两战全负积0分0进球。
韩婷在马德里目送了中国队打道回府后，才飞来旧金山，跟顾骜继续研讨下一阶段生意上的事儿——顾骜将来准备投产台式机的话，对汉乐电子的代工厂产线和设备也会提出新的要求，比如可能会根据埃里克森教授指点的产业前沿动态，引进一条最新式的SMT贴片生产线之类。
SMT的技术是每一年都在日新月异的，此前部分手焊工艺还无法全部替代，但如果以1983年的SMT行业发展态势来看，电路板焊接作业争取全自动还是有可能的。
无非是刚出来的设备很贵，整条生产线千万美元级都有可能，但只要能保证产品的主板质量稳定，砸钱韩婷还是砸得起的。
一座订单始终能满负荷吃饱的工厂，怎么会没钱扩大生产、采购最新技术的产线呢。
废话少说，在中午短暂的休息之后，顾骜亲自主持了新项目的验证会议。

第410章 运用之妙存乎一心
“今天的会议，主要是讨论PLAY BOX投产后，后续产品的立项验证。有些准备工作已经初步规划过了，诸位对情况的了解进度也不一样。所以一会儿讨论的时候，对可行性有疑问的，也可以一并提出来。”
顾骜清了清嗓子，亲自为会议定了基调。
PLAY BOX的研发5月份就完成了，杨自豪为代表的软件组，那时候就已经开始腾出手来为后续项目准备了。
鲁运达等电子工程师，倒是稍微麻烦一点，他们当时还要临时客串一把产线和工艺的工程师，跟跟线，确保最后的试流和正式投产——搞过电子的人都知道，硬件肯定是最后关头最忙的，尤其是小公司没有专人跟线、而是让硬件工程师直接参与调线。
所以，他们这些人和埃里克森教授，基本上是6月下旬才空下来。
顾骜当时也没逼得太急，毕竟忙完了这么大一个项目，休假半个月之类的福利是必须的。
当时他大笔一挥，无论是硬件组还是软件组，统统格林纳达两周游，马杀鸡和其他保健养身服务全部公司报销，至于普通吃喝玩乐就更不用说了。
嗯，顾骜对他们唯一的要求是必须注意个人卫生，如果不卫生的话不但没得报销，还可能有别的下场。
1981年6月5日，世界上第一例被学术界记录的艾某已经在非洲黑叔叔部落里被发现了。82年是这玩意儿传入欧洲和美国的元年。民间几乎还没有人重视这种东西，但顾骜交代了公司的监察部门注意纪律建设、开展卫生教育、科普前沿医学常识。
嗯，扯得有点远。
除了旅游和报销，他还给研发团队每人包了3万美元项目红包，并且承诺从未来半年内的PLAY BOX不含税销售额中，拿出2%作为技术团队年终奖，让他们按比例分配——这里说的是销售额，而非纯利润，所以非常可观了，比5%纯利润还多一点。
如果今年真的达成170万台销量，总奖金会有300万美元。
技术团队如今正式全职聘了2个斯坦福的教授、还有好几个这些教授本来带的美国研究生，以及4个已经读了一年的中国委培生、4个刚来的新一届委培生，还二十几个如今还在中国国内、提供外围打杂和“研发体力活”的本科毕业、在读学生。
国内的外围人员贡献不大，顾骜当时设计了觉得每人最好不要超过1万美元，免得吓死他们，或者反而飘了浪了懈怠——有些时候，钱太多了，花不完，同样是会迷茫的。
两届委培生一共八人、根据贡献高低，到时候从300万里每人分到5~10万还是比较合理的。至于那些美国人，人家确实是见过大世面的，虽然做游戏机年限可能短点，但确实基础扎实、见识广，暂时看起来综合活儿比较好，多给点才能拉得住。
至于那俩教授，每人50万以上是必须镇场的——他们会起到千金市骨的示范效应，一旦在圈子里形成了口碑，硅谷那些自命不凡的人才肯为顾骜所用。
销售团队那边，比如史育朱之类的人，顾骜也都是拿业绩提成模式拴住的，只给总裁舒尔霍夫一个人承诺了2%的税后纯利润分红。
毕竟顾骜的公司，至今为止没有接受过外部投资。他只能靠直接承诺分红来拉住团队和确保核心凝聚力。这次的事儿弄完之后，倒是可以考虑正式稍微分点股份、以及承诺更多的利润分红（相当于干股，也就是核心技术骨干不占有股份，但可以分红）
在80年代的硅谷，这样小而美、利润率惊人的公司还是不少的。毕竟还没有到互联网时代，科技企业的虚拟资产也比较少，不存在“靠用户数换估值”。
如今的企业价值，都是能拿实打实的固定资产加技术、品牌、渠道来定价的。顾骜出了公司发展所需的全部资金，而且利用上层关系亲自为公司产品打牌子、斡旋合作渠道，大伙儿一两年内也都很服气这样的分赃模式。
跟着老板一起狂飙飞奔的时候，矛盾总是能掩盖下来，总要等雅达利这个大魔头被搬掉之后，大伙儿才会把心思放到内部的细细梳理上来。
……
大伙儿先跑题聊了一会儿分赃和对公司产品战略方向的质疑，然后好不容易收回了话题。
杨自豪为代表的软件组，在顾骜咨询整体大方向意见时，提了一句“按照老板上个月说的发展跟雅达利一样的插卡带家用机，还不如再搞一款别的爆款集成游戏掌机、反正老板脑子里热卖爆款的好玩游戏点子一直很多”。
杨自豪说这话时，引起了全场全部七八个核心技术骨干的一致起哄欢笑，觉得他说得还挺有道理。
因为过去两年的经验表明，顾骜脑子里的金点子确实变态地多，以至于公司研发部至今没有一个强大的创意团队，都成了负责技术实现的。
然而，顾骜非常严肃地统一了思想：“你们这么建议，肯定是赚顺风钱赚顺手了，想继续挑软柿子捏，这种心态我都能理解——我们的掌机，其实跟街机是一个道理，都属于‘集成式游戏机’，也就是游戏软件是直接烧录在主板上的。不像雅达利的家用机那样可以换卡带。
我们做惯了集成式游戏机，第一次想开发‘开放标准系统’的游戏机，难度当然会有，我也预料到了会有人畏难——嗯，尤其我觉得，难点应该在开发游戏机系统的软件侧。
因为对于硬件来说，只要接口留好，跟原先集成式相比，难度增加不大。而软件侧，则第一次面临架构一个标准接口的系统、要兼容适配将来N多变化的游戏，这是我们没遇到过的挑战，要重走一遍雅达利的技术积累路子。
但你们想过没有，不能换游戏的集成机器，卖给街机厅老板是没问题的，因为那儿的消费环境，机器就是给大量玩家轮流玩的，不存在闲置，也不存在你觉得玩腻了——玩腻就换一台好了，25美分的事儿，弃坑成本很低。
如果卖给普通玩家，那就必须有美国方块、贪吃蛇这样我严密推演过、确保游戏结果的多变可能性足以让一个人玩几年都不腻。不然的话，他买回家玩了不到200个小时就丢在那儿吃灰，下次他们会怎么想？会不会觉得‘买天鲲娱乐的机器就是在被骗钱、不如借来稍微玩一会儿过过瘾就算了、或者干脆去街机厅玩’的念头？
所以，如果我们把目前还在街机厅里热玩的‘地球防卫者’、‘冒险岛’这样的横版过关游戏，移到一台集成式掌机上——且不考虑目前掌机的硬件和技术能否胜任——单说玩家背板后腻味了，就足以让他们产生‘买亏了’的逆反心理。”
所谓“背板”，玩过动作或者射击过关游戏的人都不陌生，就是玩家通过反复玩，玩到“熟练得让人心疼”的程度，最后连“走到哪一步、哪里会出现敌人”这样的信息都背下来了，敌人都还没出现就打提前枪击杀。
对于铁杆脑残粉发烧友来说，背板或许还有点意义，是一种有价值的挑战。但对于绝大多数玩家，那就是很乏味和降低游戏体验的事儿了。
因此顾骜在造PLAY BOX的时候，才会精挑细选方块、贪吃蛇和炸弹人这三款——他连吃豆人都不敢选，因为吃豆人的豆子和地图是每一关写死的，不够有随机性。
只有随机和意外足够多的东西，才能在写死游戏的掌机上经久不衰，让玩家不会产生责怪生产商“买亏了”的逆反心理，一直玩到机器的物理寿命坏掉，还大呼过瘾。
这番道理不难理解，顾骜稍微剖析了一下，就成功统一了大家的思想。
“唉，虽然很有道理，但是容易的钱不能赚了，要赚难的钱，总归觉得很惋惜。”几个软件组的骨干虽然接受了，内心还是微微有些遗憾。
“你们觉得遗憾的，我后续会调整激励方案，这个一会儿再说，我们先来确认开发计划和进度：就按照使用摩托罗拉68000系的新版CPU、Zilog系的内存和音频芯片，在这个框架下，架构一个性能比雅达利2600高一代的次世代插卡机，你们各部门估计要多少时间？这个表格上的规划，能做到吗？”
“硬件组估计至少要6个月吧，可能还要加上一两个月试流、工艺调线。”埃里克森教授代表硬件全体同事发言。
另一位来自斯坦福的计算机教授卢卡斯（杨自豪他们原先的导师）则表示：
“6个月我们只能做出初版，但作为标准接口的插卡游戏机，我觉得最稳妥的做法是第一版开发到4~5个月左右时、只要接口指令标准全部定下来了，就立刻再加一组人，并行开发几款测试用的小游戏、乃至考验图像和音效处理极限的压力测试游戏。
然后再插上试玩整机测试，统改第二版，然后重复前面的过程。我们是第一次做插卡式游戏机，系统兼容性不这样严密测试的话，质量稳定性根本无法保证。
而且我建议，从雅达利高薪挖一些技术人员过来，或许会比较好——雅达利如今处在疯狂压榨利润期，对研发不是很重视，2600游戏机都已经上市第5年了，没什么新研发任务，公司根本不肯给工程师高薪和重奖。”
顾骜听了，频频点头：“这个提议不错，过两个月，等你们这儿基础架构好了，我就会找猎头公司放出风去：在天鲲娱乐，最好的工程师和技术骨干，一年能赚50万美元。你们有别的人才引荐，公司也会给‘团队建设奖’。但有一点我希望你们坚持：产品的底层架构，你们要自己完成，雅达利高薪挖来的人，只是提供丰富的测试经验的，不能让他们主导我们的设计理念。”
所有人都沙沙沙地在小本本上记下了老板的重点关照。
顾骜很满意，然后开始说大家实际上最关心的利益分配问题。
“我知道，你们会为‘有容易赚的钱不赚，为什么要赚长远的钱’有疑问，所以，今天我们来谈一谈，从项目奖金和提成激励，转向股权激励的事宜。”
股权这玩意儿，不是一开始就该贸然拿出来的。只有在公司的短期利益与长期利益本身都不一致的时候，才不得不拿出来。
否则，在此之前，有的是其他更好更贴切的办法，来完成团队凝聚和激励。

第411章 妄谈股权激励，都是傻得可爱
一天的项目讨论会议，很快结束了。
顾骜对新一代家用卡带游戏机的设计要求，在此没什么可赘述的，说多了也是水。
一言以蔽之，项目论证会议结束后，顾骜最终确认要的是一款CPU改用摩托罗拉68000系简化版的家用机，就取名叫PLAY COMPUTER。比历史上任天堂用MOS6502的FC肯定性能要牛逼一些，未来的画面和音效表现力也强一点。
代价则是售价可能会比任天堂的贵——另一个时空，任天堂的山内溥可是狠狠压榨了横井军平和上村雅之一软一硬两大研发干将的潜力，以便宜为核心竞争力，把FC的美国市场初始出货价压到了100美元。
相比之下，顾骜用了摩托罗拉的68000简化版、还强化了内存和独立音频芯片，那么即使机器本身不赚钱，在美国市场出货的最低经销价也要130美元以上。
不过，顾骜还是觉得自己有竞争力的——因为如果历史没有改变的话，任天堂的FC红白机83年做出来后，第一年并没有很快杀入美国市场，而是要现在日本国内扩张验证一下，确保市场压力测试没问题、调整优化出一个“外贸版本”，然后才卖给“美国爸爸”用。
千万别觉得意外：80年代的日本人，也是跟21世纪的中国人一样，外贸版货物的质量会特别好一点。美版就是比早期日版扎实流畅，相当于是拿日本国内脑残粉当了一波小白鼠。
这就导致FC杀入美国市场已经是84年了，再慢慢等雅达利大崩溃后的市场信心逐步恢复，任天堂正式开始大规模占领市场，已经赶上了“广场协议”后日元的升值狂潮。
日元对美元的汇率在三四年内翻了一倍，第一年就上涨30%——这就相当于，任天堂一开始设计定位时，作价100美元一台的游戏机，到85年之后在美国市场上实际售价一下子提升到了120美元。（因为任天堂是在日本国内生产的，绝大部分成本都用日元计价，广场协议后日元汇率一涨，除了从美国进口的CPU成本相当于没变，其他成本都涨了30%，日货的出口竞争力一下子就下降了。）
因此，顾骜知道，这些价格是美国消费者普遍能接受的。
即使本时空任天堂依然跟风，顾骜也不屑于跟对方打价格战，而是期望用一个本来就扎扎实实130美元成本的机器，在性能上明显超越FC。（经销商对外的零售价可能达到150美元，最后的20块是经销商和门店的利润。电子消费品行业一般都是留这么点利润。）
他的生产环节放在更精益和低成本的中国，那些方面有更多的钱可以省下来留给物料成本。
技术指标和技术路线，就算是这么确认了。
项目会议最终环节、最吸引大家关注和提振人心的，是股权激励计划。
为了劝说大家“放弃眼前好赚的钱、容易到手的利益”，改为公司长远考虑，顾骜累计分配下去了5%的技术股和3%的营销股，允许各主要贡献骨干，按照比例出资认购。
股权价格是很低廉的，基本上属于良心价的内部原始股，大伙儿只要肯把之前收到的项目奖金交出来，就能认购足所允许认购的份额。当然也有个别抱着现钱舍不得撒手的，选择了没有足额认购——这些人将来肯定都是要后悔的。
当然，顾骜给的股票都是期权形式的认购，上市之前不能随便退出变现。想变现只能按原收购价加上点股息、由现有其他股东回购，不能卖给外人。
换言之，这些股票买了之后就是拿来分红拿红利的，不是给你等股价涨了之后卖掉变现的。
顾骜也没有给公司上市的计划。
……
下午的会议开得很长，一直拖到晚上。
大伙儿在会议室里吃了盒饭或者三明治后，又鏖战到8点多才彻底开完。
作为合作友商和上游供应链的韩婷，也参加了会议旁听，收获颇多，赫然发现了股权激励和奖金激励体制的妙用分野。
回到下榻酒店的套房，略微冲了个澡后，韩婷开了一瓶红酒，倒了两杯，摆在玻璃阳台的躺椅边的矮几上，跟顾骜彻夜谈心，说起自己的收获。
“我这几年，看了不少外国人的管理书，有时候也在盲目羡慕他们的‘股权激励’，好像分润出去一点利益，不要老板一个人吃独食，员工和高管才会跟你一条心，同舟共济发挥潜力把公司弄好。今天看了你的操作，我才知道我是纸上得来终觉浅了。靠分股权能做到的激励，你原先靠发奖金一样能做到，甚至做得更好。股权是到了迫不得已的时候才分的。”
顾骜也凑趣地拿起酒杯，站在窗前看着夜景：
“不要被那些地摊管理学骗了，股权激励，其实是一种责权相对不明朗、KPI也考核模糊的激励方式。你给了一个人股权后，他就算自己绩效不好，躺在功劳簿上，只要公司其他部分运营得好，公司整体有利润，他依然可以分钱的——所以，股权激励其实带有一定的大锅饭属性。KPI和绩效奖、项目奖才是精准的手术刀。”
后世某国网文界那些屁生意都没做过的门外汉，想写两本商战小说装装逼，几乎十个里面十一个会提股权激励的牛逼，好像一分股权所有人都打了鸡血一样给你卖命。
但其实这些人连公司怎么注册怎么注销都没见过。（我虽然也不精，至少都干过，我还亲自帮人拟过股东解散决议、联系报社登报声明“请拟注销公司的债权人期限内申报债权”）
可是真动脑子细想这个事儿，正如顾骜刚才所说，股权还是有“大锅饭”性质的，你有了股，不干活，公司便好了你也照样有钱分。
你干得好，可能公司更好稍微一点点，但是多赚的钱也不是你一个人拿，而是所有有股权的人都按比例拿——这根在公社里多干活、导致公社的工分更值钱，本质上没什么区别，无非是程度上不一样。
相比之下“你多卖出去就有多提成、你的研发产品项目市场表现牛逼你就多拿项目奖”，这比股权激励要精确打击得多，一丁点大锅饭属性都没有。
因为这种激励方式，公司整体好不好跟你拿的钱没关系。只有你负责的项目、你做的客户好不好，跟你有100%直接关系，你需要担心的猪队友拖后腿因素会被限缩到最小。
那么，为什么中国人在地摊文学上看到的、以及后世有名的中资大公司，起步的时候，都要靠股权激励来笼络人心呢？
比如，后世马风阿狸巴巴的“十八罗汉计划”，以及负责这个股权设计架构的蔡重信，不是被吹捧得江湖地位一时无两么？
其实很简单：因为阿狸巴巴成立的时候，是不赚钱的。
一家还在赔钱赚吆喝、圈市场、拉用户阶段的公司，你没红可分。不赚钱的生意，是无法用绩效奖金来精密考核、并保证不留漏洞给人钻空子的。
如果你非要用“拉几个用户就能得到多少奖金”这种KPI来为赔钱的初创公司市场团队考核，那么你的“僵尸粉/刷单”这些造假就会泛滥——因为本来你就是不赚钱的，这些用户也是不花钱的，把一个“不花钱的非用户”伪造成“不花钱的用户”还不简单么？
所以说，阿狸藤讯当时这么干是对的。但明明抱着现金奶牛的传统企业，却以为自己是阿狸藤讯、盲目模仿，那就傻得可爱了。
顾骜在后世，也算是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江湖了，在阿狸系内部虽然不算什么管理层，但行规也算是看透了。
于是，就有了他此刻开导韩婷的金玉良言：
“所以，股权激励，是给那些暂时还不赚钱的业务和从业者设计的，他们是在为公司的长远利益考虑。又或者，是为了公司的高管、那些负责公司长期价值的人准备的。
对于能赚钱、现金奶牛的业务，给提成和项目奖，剥削效率和激励效率都要精准得多，对滥竽充数者的打击也厉害得多。
公司的任何业务，都是避免不了有一根S型的增长曲线，从一开始的投入资源开拓、研发，到后续躺在惯性上赚钱，再到最后衰退。
一家公司如果只能找到一条增长曲线，那么这条曲线衰退的时候，就是公司完蛋的时候。而好的公司、百年老店，他们是怎么做的？首先，要么是它所处的行业变化很慢，所以一根曲线特别长。
要不就是这家公司的决策层善于发现新趋势、新市场隐痛点和新增长点。然后可以在第一根增长曲线还在红利期的时候，立刻开第二赛道，用第一业务的盈利撑过第二业务的投入期。等第二业务也进入红利期后，公司的命就多续了一个周期，并且越做越大。
所以，理论上最完美的打法，就是对于已经成熟红利期项目的从业者，直接发奖金。而对于还在开发阶段赔钱项目的从业者，给他们独立成立一个项目子公司，而且把这个项目公司的一部分股权、激励性地低价给这些人认购。将来这个项目从不赚钱的阶段撑到了赚钱的阶段，就是他们大赚获取回报的时候。”
奖金，是给已经在赚钱的。
股权，是给现在还在赔钱、将来有机会赚钱的。

第412章 没人竞争就内部竞争
“所以，你一直憋着没有用过股权激励，直到这一次，就是因为你要说服你目前能躺着挣钱的团队，迁移到一个还在纯投入而前途未卜的项目？你是因为原先他们的短期利益和公司的短期利益一致、而现在他们的长期利益有可能跟公司的长期利益不一致，所以把股权这个因素加进来，让他们变得‘个人的长期利益也跟公司的长期利益一致’？”
韩婷听完顾骜的剖析后，如是总结道。
顾骜一口饮尽红酒，肯定道：“没错，我一直信奉一句话，如果你跟对方只有一天的共同利益，那你应该跟对待建筑工地上的民工一样，给对方日结劳务报酬。
如果你跟对方有一周的共同利益，那就跟美国的流水线工人一样，结周薪。
如果你跟对方有一个月的共同利益，那就跟白领职员一样结月薪。
如果你跟对方有一个季度或者一年的共同利益，那你就跟给研发/销售骨干、部门经理那样，靠提成和年终奖拉人。
只有你必须跟对方保持两年以上的共同利益时，你才要动用到股权。一旦用了股权，就意味着他要一直跟你走下去。
公司的牌子、商誉、名声变得值钱，对他也是有好处的，尽管这些无形资产他个人永远无法直接变现。公司暂时要亏一两年提成、投入新项目的损失，他也才会愿意暂时忍受。股权的使用，只跟一个因素有关，那就是你需要他为你多久之后的利益考虑。
如果不满两年的短期利益，一律不用考虑股权，那东西不灵活，尾大不掉。年终奖你好歹还能今年努力了多给点、明年放羊就不给。股权给了之后，你反悔都反悔不了，震慑懒惰者和私心者的手段就少了很多。”
互联网公司都谈股权，是因为互联网公司都在赔钱。
从一开始就是现金奶牛的生意，谈什么股权！年终奖就够了！
顾骜开始给埃里克森、卢卡斯教授，乃至杨自豪、鲁运达分股权，正是因为从今天起，他需要他们也跟他一起珍惜“天鲲”这个品牌，让他们不要考虑任何可以捞到快钱、但是会有损天鲲口碑的事情。
比如被顾骜否决掉的那个“再造一款用户买回去玩两百个小时就会扔掉吃灰、并后悔买亏了的掌机”。
韩婷听到这儿，只觉得一阵醍醐灌顶，很多事情彻底融会贯通了。
业绩是自己的，牌子是公司的，只有牌子和商誉，永远不可能被员工拿去变现。所以给他们一丁点股权，就能买通员工珍惜公司公有的品牌。
所以，股权分配的最大范围，就是那些“有机会为公司增添美誉，或者损害公司形象”的所有员工。
至于那些想损害公司名声都没机会的人，他们就没资格被分配股权了，因为他们连理论上的威胁都没有。
比如流水线上的工人，就算他们想怠工生产出次品，质检也会发现和阻止他们，所以他们没机会破坏公司的声誉，这种人走到全世界任何高效的公司，都是没有股权的。
而销售人员，他们有可能在客户那儿诋毁公司的商誉、泄露内幕假装跟客户一条心套近乎，来换取“公司名声受损、但个人业绩增加”，所以他们理论上是有被授予一丁点股权的利用价值的。
至于研发、设计人员，他们也有机会消极怠工，弄个产品体验不怎么好的东西、不精益求精，让公司的声誉形象增量减少。
一言以蔽之，有机会损害公司声誉的人，才能被纳入股权利用价值后续考虑的基本盘。这个盘外面的人，在考虑股权架构问题时，连像个完整人一样被利用的资格都没有。
不过，上述这些话，都是韩婷被外部世界的新颖管理理念、刺激得略有黑化趋势前，矫枉过正的极端想法而已。
她困惑之下，艰难而悲伤地反问：“我有些理解老福特那句‘我只是想雇佣一双手，为什么偏偏这双手还要带一个脑袋来让我一起养活’了，至少，按照这个标准，我回到汉乐电子，那儿能被像‘完整的人’一样尊重的员工，没有多少。这真的没法改变吗？我不想当那样的黑心资本家，工人介级才是主人啊！”
顾骜安慰道：“当然也不是，刚才那些假设，都是‘假定他们没有资格影响到公司的声誉，所以没有股权层面的被利用价值’。可是，如果你能参考一下丰田的‘精益生产/精益管理模式’，而不是只看到福特那种老掉牙半个世纪的陈腐，你就不难发现：
在丰田，一个产线工人也是可以提出QC建议的，也是能提出优化工艺流程的，也是有权在发现系统性次品风险后，在每个工位上摁紧急停止按钮、暂时中止流水线流动的。
这种情况下，工人就是一个有资格影响到公司品牌形象和价值的变量了。这也是为什么这些年来，日本人的很多工艺流程和质检标准、挪到其他国家去，产品质量就是不如日本本土的质量好，因为在日企里，每一个人的积极性与否，是影响到最终的精益求精程度的。
所以，‘工人有没有在股权层面被利用的价值’，要看你的制度有没有设计给工人发挥的空间、他们愿不愿意发挥、发挥得好的奖励对他们是否有诱惑力，乃至企业文化，等等很多因素。这不能一概而论的，你给了机会，他们愿意抓住，他们就是有额外价值的人。管理的事情太复杂了，你不可能听我几夜讲解就懂。”
顾骜最后的答案，让韩婷内心稍微好受了点，从小教育中接受的三观崩塌程度，也稍微弥合回来一些。
“我们中国的工人，肯定比小日本的工人积极勤奋！他们肯定有利用价值的！”韩婷自我安慰地低声呼喊了一句。
顾骜柔声劝说：“这两天你也累了，别想了，早点休息吧。明天还有其他讨论等着我们呢。新一代家用机的竞争，是不容许失败的，我们的质量把控也要再提升一个等级，光靠你和郭台名现在的配合度还不够。后面两天，我还有几个计划，大家几方坐下来好好谈谈。”
韩婷很听劝，休息去了。
半夜无话。
……
第二天，顾骜养足精神，继续纵横捭阖地布局。
他要控制的最后一块不确定因素，就是生产、质量和工艺层面的漏洞，以及供应商竞争的制度设计。
韩婷也第一次坐在了顾骜的对立面，参与会议。与会者也换了一班。
会议一开始，顾骜大气地定了个基调：
“至今为止，我们天鲲娱乐和汉乐电子的合作，都是非常愉快的，双方并肩作战，亲密无间，汉乐电子在天鲲的订单与外汇供给下，茁壮发展成内地有数的大型电子生产巨头。而汉乐电子以及郭总掌握的更上游供应商鸿海精密，也为天鲲的产品提供了业内优秀的质量和稳定性。在此，我先感谢诸位友商一直以来的鼎力相助。”
郭台名这次也特地从特区赶来会谈，他不如韩婷那样知道内幕，微微有些忐忑。
“听顾老板这意思，是要引入供应商竞争还是怎么的？总觉得他这番好话后面，肯定要跟一个‘但是’……”
郭台名猜得不错，因为顾骜立刻就但是了。
“但是，随着业务量越来越庞大，很多询价和磨合方面的问题，也日渐凸显。我跟韩总私交很好，要是我算一个物料成本，然后加个几块钱毛利、报给韩总让她代工，她多半是会给我这个人情的。但这也不是长久之计，因为公司大了，每个公司都有几十人乃至上百人，他们的收入和利益，是跟自己公司的总利润、项目利润挂钩的。我跟韩总愿意认账、或者某次吃点亏，下面的兄弟们难免会有不愿意的，这就不利于服众了。”
这番道理非常正确，郭台名听了也心有戚戚然，就越俎代庖先问了：“顾总，这事儿我也是这么觉得的，不知您有什么解决设想呢？”
顾骜满意地点点头，示意这个问题很好：“所以我的设想是，双方都要扩大自己的业务范围，不再主要被一个大客户绑定，免得对市场价格信号失去敏感。
我们天鲲娱乐，将来除了找汉乐电子代工之外，还要维持一到两家小供应商，为我们代工一部分、也提供一个产能保险。
同理，汉乐电子在电子消费品领域，除了目前针对大陆市场的彩电业务之外，还可以帮忙代工一些随身听、别的便携式电子消费品。
双方都有了备胎之后，也能确保市场竞争的活水被彻底激活，将来互相谈代工价时，也能不再觉得是你吃亏了还是我吃亏了的问题。双方手下的弟兄们都能服众，不至于觉得自己的利益被老板输送给了友商。”
郭台名听了，眼前一亮：“这一点，我们是没问题，可是，天鲲娱乐不怕增加供应商导致质量风险么？据我所知，除非您花大价钱找日本厂代工，否则你在全亚洲，都很难找到质量跟我老郭与韩总合作的质量了。”
郭台名这句话倒不是吹牛，因为历史上富士康系的质量管理确实是很牛逼的，而当时棒子也不咋滴，所以排除日本人之后，真是在亚洲没什么对手。
面对这个好问题，顾骜赞许地回答：“这当然是一个问题，所以我想到了另外两点补充办法——首先，我希望韩总可以答应，以后会允许郭总的鸿海精密不但给汉乐电子做上游供应商，也能给其他电子组装企业做上游配套。
我相信郭总在自由竞争下发挥出来的质量意识。这样，我们就做到了三个环节都自由竞争、能上庸下，风险大大降低。
其次，我们可以三方出资，成立一家‘工艺流程设计公司’，这家公司以后专门负责生产化设计工作，把目前天鲲娱乐那些由硬件工程师跟线的活儿接过去，还专门负责优化产线流程和工艺、形成专门的工艺文件编制。
我希望这家工艺设计公司制作出来的工艺流程文件，可以做到标准化，将来无论拿到合作体系内的哪家代工厂去代工，代工厂的车间主任拿了工艺文件都能没有歧义地彻底看懂、并且尽快施工。这样，引入新供应商带来的质量管控风险，就降到最低了。
何况，这只是加入一点竞争元素，激活这一潭活水，我们绝大多数的产能，将来还是会由汉乐电子代工的，毕竟如今月产30万台掌机的大厂，在东亚除了日本地区以外，可是屈指可数。”
“妙啊！现在的产线工艺设计，都是天鲲来了硬件工程师、跟咱的产线负责人沟通一下，然后就定个流程。如果以后把产品设计和工艺设计分开。工艺设计独立由第三方完成，兼容性、通用性和质量稳定性，不就上来了么！”郭台名眼前一亮，发自内心地叫好。
他完全意识得到，顾骜的建议，对于他做大鸿海精密也是非常有好处的。
只能说顾老板的意识太超前了。
到底是在美国都混得风生水起的大亨，见解高度就是不一样。
韩婷也是在电子厂管理上摸爬滚打了两三年的，她同样意识到了这里的玄机，所以毫不犹豫地附和：“我也同意。不知小顾你觉得，这个工艺设计公司，如何组建为妙呢？”
顾骜：“我准备明年等我们这儿的某一个重要项目即将结束时，把硬件部目前的主要负责人之一，鲁运达派去新的工艺设计公司。以后他就不再管电路研发了，而是专管工艺实现。他已经跟着我做了两个大项目、若干街机小项目，至今为止投产跟线都是他去的，全流程经验绝对丰富。我相信他足以胜任未来的‘汉鲲电子工艺设计公司’总裁，你们没有意见吧？”
韩婷：“人选我没有意见，汉乐可以出两个应对工艺改良和排查经验最丰富的车间主任，就去当个技术副职好了。关键是股权准备怎么出资？这家公司，被谁彻底控制，都难免让下面的员工无法心服口服。”
顾骜：“那就按我们三方40%、30%、30%出资好了，这样任意两方联合起来，都能超过50%，防止大家觉得工艺设计后的定价有偏颇。我觉得这家公司需要一定的电子工艺测试设备，硬件成本还是比较高的，加上短期内不可能盈利。有200万美元总股本才能稳步确保够用。就由天鲲娱乐出资80万美元，汉乐和鸿海各出60万美元好了。”
“我同意，这事儿就这么定好了。”韩婷首肯。

第413章 记忆碎片失去同步
1980年代的中国，虽然质量管理和标准化建设还非常落后，但顾骜提出的“把工艺设计环节单独拿出来成立一家公司”，却是对电子产品质量有绝对优化的顶层设计。
即使在电子业如今世界第一的日本，也还没有开始出现这种机制——这倒不是日本人没想到，而是因为全球电子业的产业大转移还没进入高潮，日本设计师用惯了日本本国工人，不需要费这番事儿，也能取得还可以的结果，所以就懒得建设制度了。
人的进化都是环境的需要嘛，公司和商业的进化也是一样。
相信哪一天中国人要是把电子厂搬到印度去，并且把阿三的廉价工人也调教得差不多能勉强使唤，那一定可以总结出更多宝贵的调教管理经验和制度建设。
这里面的辛苦，不是开几个会，拍脑门就能全部决定的。
从产品规划，到后续保障、工艺设计独立，顾骜在旧金山待了足足十天。
会开了好多个，还亲自跟技术部门的每一个人详谈、亲自偷袭视察他们的工作环境、单独在现场交流……
一直忙活到7月底，才算是把天鲲娱乐狂奔发展到如今，积累下来的隐患处理掉了七七八八。
生意已经到了深水区，搬掉雅达利之后，就再也没有软骨头可以啃了。
郭台名大概留了四五天，觉得心得颇丰，就忙着回去深市，拿他的鸿海精密练手了。
韩婷多留了一阵子，陪着顾骜一起留到了在旧金山的最后几天。
这几天，她收获非常多，比任何人都多，无论是见识、三观，还是心理、生理，都有一种被刷新重生的活力感。
……
在美国的日子已经没有几天了。
处理完天鲲娱乐积攒的生意麻烦，顾骜就得回一趟国。
跟有关部门申报一下在华召开“IEC学会电磁兼容分会首届行业标准制定会议”的事儿了。
眼看就要8月份，按照国内的准备速度和“不希望在洋人面前丢脸”的准备郑重程度，估计十一档期是赶不上了。
能在洋人们过完圣诞—元旦长假后，把会开起来，就算不错了。
时不我待。
韩婷也知道顾骜的安排，所以一直陪他开会、讨论，希望跟他一起回国。
又是一个夜晚，顾骜在酒店的客房里，拿着一台王安牌的WPS文字处理电脑，噼里啪啦地熟练打着文稿。
王安电脑如今在美国的名声还是比较牛的，至少在“功能机”里面很抢眼，单论文字处理工作，是美国所有电脑中最好的。
所以顾骜和韩婷如今在美国办公，都会用到王安电脑，方便。
按照原先的历史，王安这个牌子还有三四年的上升期和巅峰稳定期，直到86年左右、电脑的物理性能进一步强大、单一的“功能机”路子不再好走，才转入衰落——这里面固然有很多王安电脑自身管理和研发转型上的失误，但“功能机”这条路本身必然会走死，也是大势所趋。
这些都是后话，以后再提。
韩婷没顾骜那么忙，所以她稍有空闲就帮顾骜弄热饮料和偶尔揉揉太阳穴，顺便撇了几眼他的文章。
“你这是写基辛格交办的专著呢？”韩婷毕竟也是外交学院出来的，对本行还是挺熟，稍微看了一会儿，就看懂顾骜在写什么了。
屏幕上面显示的，还是《论中国》第一章的一部分内容，比较浅，历史内容比较多。
主要是分析中国古代朝贡贸易历史、分析中国历朝历代对外交流的目标侧重点分别是什么、在乎哪些利益。
另一个时空，基辛格这本《论中国》有20章以上的篇幅，但因为如今提前写了，所以苏联解体后的中美关系博弈不可能写太细，只能作为一种推演假设论证一下，因此全书篇幅短了两三成，只剩下15章了。
基辛格还有别的学术课题没有结题，基本上每个月写上一章，到84年年初他退休的时候，也就能写完了。
而顾骜也只要保证每个月给导师交一次稿、确保分给他的查资料找论据整理工作完成了、观点自洽，基辛格也就会给他放羊。
基辛格也是人精，知道顾骜已经是两亿多美金净资产的大亨了，怎么可能真被全日制拌在乔治敦闭门念书做研究。
只要两年的博士最低年限够了、学术成果对得起面子，就会放他拿博士学位的。
事实上，如果是基辛格自己能决定，那还能更简单。目前这个速度，已经是充分考虑乔治敦大学的脸面了。
“每个月至少得交一次稿，留好展示会的记录，不然太嚣张了，不给学校面子也不好。差不多快写完了，别急。”顾骜麻利地敲击键盘，一边快速地握了一下韩婷放在他肩头的手，示意稍安勿躁。
“年轻人就是学习快，看你用电脑打字，速度跟飞一样。唉，我当年学外语是挺快的，如今学打字就不行了。”韩婷怅然若失地吐槽了一句，似乎在哀叹自己最青春活力、学习飞速的年华已经过去。
“打字这种技能不值钱，这只是操作层面的。过个十几年，小学生都能打很快。无他，但手熟尔。”顾骜自然而然地说，并没有任何虚伪。
韩婷听得出来，顾骜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心的，绝不是那种“学霸考前偷偷复习、到学校里却跟人说哎呀我完了昨天又打游戏没看书”的矫揉造作。
这让她的心里好受了不少。
“你这孩子……”她神情复杂地感慨了一句。
“写完了，等我拿去外面打印出来、明早寄给教授。”顾骜终于收工，然后麻利地鼓捣了一阵，把文档在软盘里存档好、关机、退出软盘。
别觉得奇怪，这年头的王安电脑，用的就是软盘存文件——而且是只能用软盘，因为它根本就没有硬盘，连一部分系统文件都得装在软盘里，主板上的存储器里只有一些BIOS程序为主的程序。
可能95后的人都没见过软盘，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中国的80后们，小时候对软盘倒是不陌生，但也仅限于3.5英寸软盘。
而眼下的电脑，使用的清一色都还是尺寸更大一号、容量却反而小一级的5.25英寸软盘。
比如顾骜如今用来存论文和专著的，就是这种5.25英寸的。
世界上第一块3.5英寸尺寸、容量扩容到1.44MB的软盘，倒是在18个月之前、被索尼公司在实验室里发明了出来。但主流的PC生产商都不买账，不想升级技术标准。以至于这项技术历史上本该被尘封在实验室里长达六年。
最后还是盛田昭夫求爷爷告奶奶，托了好大的人情，直接走IBM公司CEO约翰&#183;埃克斯的上层关系，才说服IBM在开发新一代PC时、使用索尼的软驱制式标准，终于在87年年初让索尼3.5英寸软驱/软盘标准见了天日。
哦，说句题外话，这个约翰&#183;埃克斯是在85年到93年期间，当了9年IBM公司CEO。
他当CEO期间还有另外一件轶事，就是因为听了一位曾经同事玛丽&#183;盖茨的游说，允许她儿子比尔&#183;盖茨的公司参与竞标IBM新一代PC机的操作系统。
然后才有了后来的DOS操作系统、以及微软的正式起飞。（当然就算约翰&#183;埃克斯不用微软来开发DOS，也会有其他人来开发DOS，总会有一家美国系统商因此崛起的）
顾骜就拿着这块比5寸披萨饼还大一点的软盘，交给自己的秘书，让她明天带去公司打印出来，然后连软盘带文稿邮递给基辛格。
……
“写完了，你想在美国再玩玩么，还是就回国？”忙完一切的顾骜，倒头躺在床上。
“回国吧，正事儿要紧。反正风景有什么好看的。”
韩婷一边说着，一边掏出一瓶清凉明目配方的眼药水，跪坐在床上，细心地给刚刚辛勤工作完、躺在那儿的顾骜滴。
80年代可没有液晶显示器。电脑用的，那都是背着大鼓包的CRT，辐射别提多高了。
打几个小时字，眼睛就会酸涩胀痛。
顾骜本来在闭目养神，被韩婷强行撑开眼皮子灌眼药水，难免一阵眼泪横流，然后就只能紧闭一会儿，睁不开来。
他起码几分钟看不见，也就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
黑暗中感受到几分温润濡湿。
“会不会太快了？我这样什么都看不见躺着……”顾骜含混嘟囔着，升起一股不敬的内疚感。
他在韩婷面前，向来还是很敬爱和拘束的，从来都不会玩花样。
“别说话。如果你不希望我觉得丢人，就安静点！”韩婷音量很低，但坚定、不容置疑。
顾骜被直接激起了略微的负罪感：“其实，你也已经那么有钱了，跟我这样一个有两个女人的男人凑合，不委屈么。”
“有什么委屈的，你以为香江那些富婆花了钱，找到的就是专一的？那种货一个个还不知道伺候过多少女人呢。你最多不如专业人士帅，但比他们干净阳刚有魅力有能力有男人味，我有什么亏的。”
顾骜愕然，这么一想，好像还挺有道理的。
他真是傻，曾经劝韩婷另找出路过点好日子……现在想想，只要韩婷没打算再婚，那番话就真是害人。
做人还是要干脆果断。

第414章 人情归我收，仇恨你来拉
第二天凌晨，顾骜是被一阵电话铃声吵醒的。
那是凌晨3点多钟，简直令人发指，低血压综合征和起床气爆棚。
顾骜揉揉脑仁，摇摇晃晃走向电话机。
这特么肯定是国内打来的电话，才会有这么奇葩的时差。
“我找顾骜先生。”对面的声音第一句显得有些拘束。
“我就是。”顾骜挠挠乱发。
然后对方立刻轻松起来：“哦，小顾啊，我老包啊。没打扰你休息吧。有个急事儿得跟你商量，我也知道你有时差，但再晚领导都下班了，我不好汇报工作。”
顾骜清醒了两秒钟，意识到是包局长。
“包叔你说——其实你下次要是打这个号码，最好对应你们那边上午打，说不定我还没睡。这儿是美西时间，比美东晚三个小时，我现在是凌晨3点多。”
对面的包局长微微一噎，有点不好意思。
包局长也算是懂点外事工作的，但因为此前国内跟美国佬打交道，多年都是对华生顿的政客们、乃至华尔街的企业巨头的时间，所以脑子里习惯了12小时的时差。
如今第一年跟硅谷的新兴巨头打交道，就忘了考虑美国国内并不是都用华生顿时间的。
他问到顾骜在加州的号码，直接就打过来了，本以为已经够礼貌、会逮上顾骜6点多起床，谁知是半夜3点。
“那真是不好意思了，以后注意。”
“没事儿，您是领导，我就随口一提。”
包局长一点都没有拿架子：“你现在都停薪留职跟基辛格念书了，还谈什么领导，说正事儿：前天外交部那边、给咱部里转来一个驻美使馆发回的申请函。抬头都是摩托罗拉、德州仪器什么的大公司，他们希望跟……天鲲传媒一起在华举办IEC学会电磁兼容分会的全球首届行业技术标准制定会议呢。这事儿你肯定出了力吧？”
顾骜：“其实我只是适逢其会，是原先部里出去创业的韩婷韩老师，劝我建议那些美国日本大公司同行，去中国开会的，说这也是一幢政绩。对了，她的汉乐电子，也是与会单位嘛。但是，我真没能力影响那些美国人决定具体去中国哪个城市开，这事儿我也是无能为力的。对了，他们的意向，是希望去哪座城市开？我都还不知道呢，当初我就是给了他们一点介绍资料，他们了解了中国的情况后，自己关起门来讨论的，我都插不上话。”
包局长听了，因为信息不对称，倒是丝毫没有怀疑：“原来是这样，那我现在告诉你，那些美商的意向是在沪江开研讨会，以尊重作为发起单位的港资企业。你这段时间……有空么？基辛格教授那边课忙不忙？要是请个假什么的，不会有恶劣国际影响吧？”
包局长最后两句话居然很没底气。虽然顾骜曾经是他的下属，但现在毕竟是基辛格的学生。那尊大神搬出来，如今中国凡是混官场的，绝对没人敢轻视。
顾骜听了，内心暗暗好笑：“您有事就说，其实我也忘了告诉你们，教授最近对我的学业有专门的调整——他本来明年就退休了，为了把我带毕业，愿意延迟退休半年。所以想弄个轻松点的课题，让我参与他的收山专著《论中国》，只要按时交稿，请假是没问题的。”
顾骜的博士学位课题内容，外交部那边其实已经知道了，因为之前请示过。
但电子工业部是另外一重体系，显然没有关心过这事儿。此刻顾骜第一次提起，包局长才知道。
“基辛格教授为了带你、特地延迟退休半年？”包局长肃然起敬，上下牙齿都打假了，“那……那要是真方便，你近期抽个空，回来跟部长和我汇报一下情况，这边好做国际学术会议的接待筹备工作。”
“没问题，我这两天就回国！”顾骜假装犹豫了一下，才满口答应。
计划通。
顾骜在刚才的对话中，之所以把韩婷推到前台挡枪哦不是分享声望、并且假装无法影响摩托罗拉/德仪/索尼们的决策，为的就是不担责任和仇恨——
80年代国内各大城市的地方保护很浓厚，封疆大吏都想给本地捞好处。这种让全球主要移动电子设备巨头齐集一堂、开国际技术标准学会的露脸事儿，那绝对是要杀红眼抢破头的。
虽然这不是直接招商引资，可万一哪家电子巨头觉得这座城市环境不错、人力便宜土地随便要、大学和人才储备也行，然后稍微弄点合作……简直吃用不尽。
说不定国家本来没打算开放某些城市当第二批计划单列市，可听说那么多巨头外商有意思，政策都能为之微调。
如果这事儿最后对外公开就说是顾骜拍板，虽然获益的省市领导会承顾骜很大的人情，可其他竞争者就得罪了。
这是没必要的拉仇恨嘛。
还不如对外说是洋大人决定的，真到了操办的时候，关起门来跟受益地方的人说：这事儿其实是哥帮洋人定的。
那就人情好处顾骜自己收下，仇恨值让洋大人去扛（也没人敢恨洋大人）
挂断电话时，韩婷其实已经醒了，并且拿过毯子给他披上。
顾骜握了一下对方的手：“白天我带你去硅谷附近转转，参观一下吧。你来旧金山这些日子，一直在忙正事儿。晚班的航班回国。”
“我都行，自己小心，别累着了。”
……
中间的舟车劳顿中转，无须赘述，一天半之后，顾骜辗转先到京城，第一个就先拜见了包局长。
“呦，顾处长回来了。”
“小顾，美国回来了呢？”
还没走到包局长的办公室，刚进楼里，一路上就被很多曾经的同事围观了，不少人比他高一级甚至两级。但无论是副厅还是正厅的前同僚，没一个在他面前托大的。
谁都知道，顾骜这次深造本身，就值升一级了，作为地球上唯一一个跟着前国务卿读国际关系的中国研究生，博士学位拿到的那一刻，只要顾骜想回来当官，瞬秒直升副厅是必须的。（可惜他赚太多钱，而且影响力也收不回去了，已经没法上岸）
而且，这些人似乎都得到了一些风声，知道顾骜这次回来，是为部长带来了多大的政绩利好。
“诶，好，吴局好，对了，秦国纲秦局呢？他怎么不见，原先他不是跟你一起的么？”顾骜一个个人情应付，举步维艰。
被他搭话的人听到这问题，还摆了一副神秘的表情：“你不知道吗？老秦明降暗升了，表面上给英国人一个交代，上个月撸下去了，不过这两天已经去XX重工当厂长了，正厅。”
顾骜作恍然大悟状。
好不容易摆脱这些人，顾骜走进包局长的办公室。
“局长，我回来了。”
包局长满面春风：“回来了呀？一上午部长都给我这儿问了三次了，走，直接去部长那儿汇报吧。”
说着，包局长就一把拉了顾骜的袖子出门。
到了正主那儿，免不了又被一番嘉许、狠狠地摇晃握手。
“小顾呐，我就说你是个有能耐的，不管在什么岗位上，总要弄点惊天动机的大新闻出来。这才三个月没见吧，又整出那么大动静来。跟基辛格读书都能读成这样，不简单呐。”
“部长您过誉了，我是适逢其会，适逢其会。您也知道的，我原先稍微搞了点副业，对电子技术有点兴趣。自从部里调整了工作，我浑身都是劲儿，天天就想着怎么能为咱的电子事业添砖加瓦。”顾骜不要钱的谦虚话倒开水一样往外倒。
“我相信，别人这么说是虚伪，你小顾这么说，那就是真的。来，坐下聊……”
（以下省略若干与高层汇报）
“……总之，情况就是这样的，这次学术会议办好了，对我国的产业发展吸收外国先进技术有重大的好处，还能为国家后续在争夺国际电子科技技术标准制定权方面，夺得第一个跳板。”
顾骜最终如此总结。
他刚才的汇报最后阶段，强调了这个“国际技术标准制定话语权”的问题，嗯，大致就跟后世人了解的“华为高通投票之争”差不多，但就严重性程度来说，通讯编码规则因为是必须通用的，所以制定权特别值钱。其他电子技术标准，不一定非生即死，所以也没那么严重和值钱。
但不管怎么说，他也让部长和包局长又更放远了一些眼界——因为82年的国内，哪怕是部门高层，也很少注意到“国际技术标准制定话语权”的问题，大家在操心的还是如何吞下发达国家的产业转移，没空想那么远。
“原来这事儿还有这么重大的额外意义，这倒是一开始没想到的……”部长捻着下巴沉吟，“那我们更要做好接待主持工作了。小顾，这事儿部里就不直接出面了，因为毕竟你也说了，外国人比较习惯又行业协会出面牵头、不喜欢有政府介入。这次的举办城市，既然外国人希望在沪江，那就沪江。我找上面再请示一下，批一些文件下来。国家就不出钱了，你就靠港资与会单位去筹资，把这事儿办好了，需要地方上配合的，咱靠文件解决。其他周边城市要承担一些接待分流工作的，只要按经济规律办，也不会难为你的。”
“部长您放心，一定不辱使命。”
开学术会议的招待费、旅游费这些，顾骜当然是出得起的。但他欠缺的是在国内全权操办的大义名分。这种事情，如果有电子工业部出面背书、通过文件承诺相关的事儿交给他，他才好下手。
至于地方上，需要配合的倒不是很多，反正外商来开会，该给的钱都是要给的。最多可以拿着文件和钱、提前让地方上对旅游业接待设施/硬件进行一些整改。
如果没有红头文件，就算他拿着钱去求地方上整改酒店、娱乐休闲场所，地方上也不一定愿意听从的。
毕竟这些都是都是腐朽的资本主义生活方式嘛，就算是资本家给钱经营，也要考虑影响的。

第415章 VIP待遇
此后几天，顾骜就踏上了南下筹备学术会议之路。
第一站先到沪江。
沪江毕竟是全国经济第一的直辖市，级别很高，比一般的部还高。
顾骜如果拿外交部或者计委、经贸部这样的大部委的文件来，或许还能让市里的最高领导亲自重视。
不过，既然他拿的只是电子工业部的文件请求地方协助。那么，最高也就只有见一面分管科教文卫工作的副职。
一下飞机他就去市府拜码头。
“&#215;市长，非常感谢你们能支持我们国际IEC学会、电磁兼容分会的工作。”
顾骜是以“IEC学会、电磁兼容分会、发起理事单位”的身份，跟对方接触的，只不过手上同时拿着电子工业部的函。
领导倒是没有官腔：“客气了，小顾同志，你这就见外了，我记得前年就见过你啊——对，就是那次，首长到414招待所，视察西郊宾馆改建开放工作，你不就在场吗！后来首长给包船王的父亲题词‘兆龙饭店’，你不也被提到嘉奖了嘛。”
顾骜尴尬一愣，赔笑道：“您的记性真好，确实见过。我刚才没敢贸然提，怕您觉得我套交情。”
“怎么会是套交情，那都是实打实的为国做事，被人记住是应该的。”领导说着，一挥手，指着侧面陪坐的一个局长。
“呐，小梁跟你也是老相识吧，最近我们这边班子调整，文旅合并了，都归他管，具体的工作，让他配合你。只要外资出钱，想怎么建设、提高接待标准，都行。如果还要科技局和本市的电子企业配合，你再直接联系我，我帮你协调。”
顾骜连忙跟对方握手：“梁局当然认识了，建兆龙饭店、拍《沪江滩》的时候就合作过的了，梁局长的敬业，我也是早有深刻认识了。”
梁局满面堆笑：“别客气，叫我老梁就行。说到底我还得感谢你呢，要不是你当年帮忙奔走周旋，兆龙饭店也不能这么快盖好。要是兆龙饭店没盖好，这次的接待工作，中央肯定丢给粤州咯。”
兆龙饭店是如今沪江全市除了西郊宾馆之外，唯一一座全部房间都装空调的酒店。也正是这座酒店的完工，才让沪江有了举办这样重大国际会务的硬件基础。
否则，只能退求其次、指望粤州那些每年举办广交会时接待外商的酒店了。
所以沪江的旅游部门管理层，对顾骜还是很感谢的。
“梁局这么说我就放心了，那，兆龙饭店现在已经营业了么？”顾骜问道。
梁局拍胸脯：“装修已经快好了！再散散味道，马上就能试营业！我看文件上说，那个会议是明年年初吧？绝对不耽误！”
兆龙饭店是80年年初批下来的，也就是《沪江滩》开拍的时候，两年时间造完20几层楼的高档酒店土建部分，在当时已经是非常神速了，毕竟“特区速度”现在还没提出来呢。
再用半年多水电安装、内部装修，已经很给力了。
因为酒店取代了历史上沪江华亭的地皮，所以是在火车南站附近、锦江乐园不远，接待外宾很不错，还适合外宾坐火车短途游一下——沪江市内只有外滩的老式华丽建筑，没什么自然风光可看，所以外国产业巨头来开会的时候，安排一下短途游还是很有必要的。
无论是去姑苏还是钱塘，都是不错的选择。
这一点，顾骜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此前国内的接待经验也证明了——尼克松和基辛格当年来华谈判，沪江就只是最后正式宣布公报的地方。中间2月26、27两天谈判的时间，还特地把总统国务卿拉去钱塘的花港观鱼某神秘疗养院住下。
就是因为沪江确实没有风景名胜可游览。
所以，顾骜顺势提出一个要求：“梁局长，我还有个不情之请，不知道到时候能不能让铁路的同志也帮帮忙，引进一辆高速一点的电车，也方便组织与会代表到附近城市观光。当然，组委会可以赞助一部分费用。”
当年尼克松来的时候，最后从钱塘回沪江走的就是陆路。
虽然理论上也能选择汽车，但顾骜考虑到83年年初国内治安可能不太好，是车费路霸最猖狂的前夜，还是火车专列比较安全。
梁局长稍稍有些为难：“铁路局是归部里管的，地方上说不上话呀。我尽量帮你问问吧。”
然后他就当着领导的面斡旋了几个电话。
要不是顾骜这事儿拿着部级的介绍函，还真没人配合他。但现在有着“不让中国人丢脸”的门面需求，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
最后斡旋的结果，是组委会捐资买一个川崎重工的机车，120公里时速的规格，以后可以专用。（40万美元，不是新干线用的）。
而铁路局负责出资在半年内，把沪江到钱塘之间的180公里铁路复线、重新维护升级一下、提升电气化程度——反正铁路基建升级也不是为了开一两次会议，修好了以后也有用，所以铁路局自己出钱是应该的。
本来么地方上也想自己弄个大功率电车，但历史上国内如宝成线之类首批国产电气化改造，怎么也要85年之后。如今国产大功率电机车确实没有合用的，别的铁路局如果要快一点的电车，也得买川崎和三菱。
顾骜觉得这个领域没什么好担心的，反正动车高铁什么的另一个时空将来也搞得出来，不用他来开挂，顺其自然就好。
搞定了这事儿之后，梁局长还承诺：下半年把市里机场到南站、兆龙饭店之间的几条城市主干道好好修一修，该拓宽拓宽，该种树种树、整顿一下沿途卫生设施……
这些都不算额外开支，每年市政预算里面本来就有的，无非先修哪条路的顺序问题。
“实在是太感谢梁局的配合了。”一天的会谈之后，听完了地方上的配合，顾骜紧紧地握手表示感谢。
梁局很有风格地表示：“应该的，以后再有这种提升城市影响力的国际会议，小顾同志如果再能影响外商决策、建议他们来沪江召开，我们一定更加配合。说起来应该是我感谢你才对，要不是你拉来了重要外宾，我们文旅部门苦心建设，也媚眼抛给瞎子看了。”
……
从有关部门出来，梁局坚持派车送顾骜。顾骜推辞不掉，也只好接受这番美意。
小车司机一开始以为顾骜是要去机场或者火车站，要不就是到下榻的酒店，但顾骜只是指了个复旦附近的居民小区地址，对方也不敢多问，就把他送去了。
顾骜本来下一步就是要回老家钱塘，继续为组委会的事儿奔忙。
但女朋友萧穗就在沪江，眼下又是暑假，他于情于理要过来看看。
对于萧穗，他内心还是微微有些愧疚的——当然了，他对米娜同样有愧，也分不出轻重。
这次回来，因为不知道跟领导要谈多久，所以并没有提前通知。
从市府到复旦附近，这短短的一路上，顾骜看到街面似乎不如三个月前出国时那么太平。当街闹事的人都不少，很多一看就知道是无业游民。
4月份开始，国家重点打击经济犯罪，很多擦边球的个体户和小私企都被取缔了，经济气氛为之澄净，但失业问题再次暴涨。
而治安恶化还没到最乱的临界，所以YD还没有来。
顾骜看着，就回想起刚才跟&#215;市长和梁局聊完正事儿后、那俩人真情流露的感谢之意：
沪江的情况，其实相对外地还算很不错了，而且比另一个时空历史同期也要好不少。
主要是因为顾骜改变了历史，在80年年初就帮中信信托做局、加快了日元债融资进程，所以让宝钢和仪正化纤这两大项目的一期工程提前了两年，改变了原本要拖到85年投产的命运。
宝钢一期上马，加上拖家带口和各种配套，估计让沪江市多了20万人口的就业机会。
当时的粗略社会统计，平均多100个就业，就能少5个刑事犯。毕竟中国人还是比较能忍的，有饭吃就很少有人坚持铤而走险。
20万人就业，明年YD就能少掉几千个重犯吧。
地方领导对顾骜的感谢，显然是出于这个考虑。
他们聊天的时候还提到，如今国内治安最好的，估计就是隔壁江南省的杨州了——因为杨州地方不大，过剩劳动力也不如其他大城市多。
300多亿日元投资的仪正化纤一期上马，也是好几万的直接就业、数倍的配套拉动间接就业，不光是仪正小县城里的混界面闲人都能整肃招工，连杨州下面其他县的人都涌来了。
顾骜看了，心中也不禁感慨。
也算是一桩功德吧。
同时，他对伟人的路线之英明，也更多了一层认识——中国这块土地，靠农业只能养活4亿人，那是马尔萨斯陷阱的自然法则决定的。建国30多年了，人口早就从4亿变成了10亿，靠旧时代那一套再把人口塞到农村去、关内各省就只剩人均几分农田了。
所以还是要放开进城。这时候，稳定的问题，说到底就是一个创造就业的问题。
还是伟人看得最透彻啊。
随着沪江牌轿车在一幢四层筒子楼底下停稳，顾骜把心思从天外神游拉了回来。
他礼貌地向司机道谢：“可以了，师傅你回去吧，麻烦你了，代我谢过梁局。”
沿着梯走上楼，看着萧家的蜗居，顾骜内心突然觉得：他已经是亿万富翁了，还让女朋友住这种楼确实有点说不过去。
不过仔细想想，他的身份彻底洗白下海，也才3个月。之前还没停薪留职，有钱也不敢高调，那也是没办法的。
现在想到还不晚。
尤其是走到门口，看着那没有门铃、没有猫眼、木质的房门，外面也没有钢铁防盗门。
再联想到刚才一路上看到的无业游民，顾骜不由对这种防君子不防小人的安保措施有些担忧。
不管怎么说，如今把安全问题先解决了，是很有必要的。

第416章 实时自传纪录片
因为没有门铃，顾骜只好直接用敲的。
“谁啊。”
“穗子？是我！”
里面立刻传来凌乱的脚步声，然后“嘎吱”一声推开了。
萧穗扎着盘发，身着碎花连衣裙、光脚穿着拖鞋，出现在门口。
几个月没见，她的明艳和气质依然，只不过眉宇间略多了两份辛苦憔悴。
“老公。”她眼角溢出一些湿润，扑进顾骜怀里，一把死死搂住，“回来都不通知我，你要是一个暑假都不回来，我就想去美国看你了，偏偏还没个准信。”
“我这不回来了么，身上肩负大使命呢，刚刚跟副市还有文旅的梁局先后聊了一天。有个国际学术会议，明年初要在本市召开，我争取来的。”
“老公就是厉害，快先进来。”萧穗抹抹眼睛，把顾骜往屋里拉。
“阿姨呢？”顾骜礼貌地问。
萧穗：“厂里拍戏呢，她不一直这样，没戏的时候就闲着，有戏了就加班，没一定的。”
顾骜洗了下手，擦干，这才敢仔仔细细搂着萧穗，坐在沙发上谈心。
“穗子，我也不当官了，你家还住这种地方，不委屈么？你们市里就没有好的分房机会，可以让人自己掏钱买下的？”
萧穗倒是很懂事：“算了，沪江又没别墅，老房子都这样。听其他本地的同学邻里传说，市里看特区那边搞得好，也要给国家申请开发区计划呢。我看咱不如就等有开发计划了再说。”
顾骜听了，不禁苦笑。
他知道萧穗提的，肯定是诸如铺东之类的开发区规划——事实上，在84年国家宣布第二批开放城市和计划单列市的时候，沪江这边就努力了一把，要在铺东搞开发区。但事实上这个开发区规划、申请、配套设施准备，足足花了6年，到90年才正式落地有外企进来。
但萧穗说的也确实有一定道理。
沪江这个地方，铺西旧市区太拥挤了，没啥“使用价值”，买了也是以后等拆迁的份儿。（只有“囤积价值”，但顾骜太有钱了，懒得囤也不方便）
而且沪江和钱塘又明显不一样，钱塘是那种很古老的城市，而且西湖这个地标摆在那儿，谁都知道这座城市最值钱的地段在哪里。就算政府想规划一个新城，后来也多少会鬼城，凡是信了规划的投机客，基本上回报率都没沪江同行的回报率高。
沪江则没有历史包袱，这而哪儿的房子值钱，完全看政策规划和产业优惠。哪里有特别开发区、自贸区，哪里就会往上涨。
既然如此，也不是不能考虑等等。另一个时空铺东90年才落地，不代表顾骜这个世界也要等到90。万一因为提前多年举办了那么多重要国际会议，蝴蝶效应了呢。
到时候在江对岸搞一点儿便宜地块，统一规划时加塞点房子好了——当然，是为了住，不是为了炒和卖，绝对不拿来流通。
这样的房子，在另一个时空本来就是绝对有可行性的。
比如，世人只知道汤臣一品这种号称卢家嘴一线江景很值钱，殊不知还有东方明珠塔底下那些90年代中期就弄好的神秘别墅呢，根本都没楼盘名。
只要顾骜在将来铺东开发的时候，能以港资传媒大亨身份出现，还怕捞不到这种待遇？
历史上，东方明珠塔，不就是吸引传媒大亨的港资资金造的么。造的时候捆绑要到的地皮、体现在招商引资建设合同里，弄几幢别墅、并且按实打实的“住宅用地”地块搞定，那也是完全合法的。只不过这些房子永远不会出现在流通领域。
……
萧穗看出顾骜在沉思，继续善意地劝说：“何况我跟你还没结婚呢，现在就太招眼也不是好事儿。我不怕旧，这房子住着就很好了。”
顾骜轻轻啄吻了一下，顺从了女友的意思：“那就依你，不过如果不搬，你这地方防潮密封还是要搞一搞，不然夏天空调效果不好呢，过几天再让人外面装个防盗铁门。反正你平时经常住学校里，明年也毕业了，到时候跟着我就好。”
萧穗显然还没注意到治安的变化，俏皮地好奇道：“要防盗门干什么？”
“这事儿你得听我的！不许抗辩！”顾骜又轻拍了一下女友的翘臀。
两人稍微卿卿我我了一会儿，说些情话。顾骜也把这趟回来的使命细致描述了一遍，并且让萧穗明天就陪他回钱塘。（涉及国家机密的不说）
萧穗当然是夫唱妇随，顾骜说什么就答应什么。
叙旧已毕，顾骜颇为关心女友近况，笑问道：“最近在忙什么呢？暑假就宅在家里？”
“我还能干啥，随便写点东西呗，想到啥就写啥。你不在，我就想写点军旅苦难深沉的题材，其实也没查什么翔实的资料，瞎写的。”萧穗说着，起身回手一掏，把书桌上的稿子盖起来。
顾骜却偏偏要看，单手抓住女友双手，然后腾出一只手来揭开扉页。
原来是一部名叫《天浴》的小说，反映女知青生活的伤痕文学。
这本书也是提前了好几年出现，不过顾骜并不觉得意外。
萧穗的人生已经被他极大的改变了。
而一个文艺女青年的人生经历一旦变了，很多作品注定会消失的。
她跟着顾骜写了《沪江滩》、《终结者》、《末代皇帝》和《新白蛇传》，就必然会丢掉一些《少女小鱼》之类表现美国底层华裔女性处境的小说——因为她这辈子，跟着顾骜一到美国，看到的就是上层的生活，没机会深度接触美国的草根了。
或许，只能指望她在大学期间静静反思追忆，把《天浴》等十几篇体现不可描述年代的长/短篇伤痕类文字补全。
因为她形成那段人生积淀的历程，并没有被顾骜改变过。
再往后，能保留下《金陵十四钗》这些和个人后续人生经历影响不大的作品，已经是万幸了。
至于别的，肯定会湮没消失掉。
这是没办法的，顾骜也不会后悔。
萧穗自己，这一两年里，似乎也隐约意识到了这点。
当然她意识到的，绝不是“历史被改变了”；
而是“因为跟老公过了好日子，所以曾经看到的疾苦，再也没机会近距离真切观察揣摩了，要趁着自己还在念书，课余把这些宝贵的心路加工留住”。
所以，她除了写顾骜给的命题剧本之外，几乎就成了一个赶工伤痕文学的码字机器，拼命想要留住青春时看见过的苦难，不想忘掉那个时代。
这一类作品里有一些，原本要到80年代末，才被她慢慢写出来，现在却因为感受到时不我待，而提前出现了。其余的则就此湮没。
“好好写，把你还能反思出来的旧时光，都写下来吧，未来，你可能没有什么伤痛的见闻可以写了。”顾骜合上书稿，温馨地扮演了知音。
萧穗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老公居然这么理解她，一下子就读懂了她的心。那一刻，她觉得这种知音太珍贵了。
“老公你别这么说，你给我过好日子，我怎么会不知好歹，你何必用这种自责的语气说这种话呢。文艺青年也好，美女作家也好，又不是为了有素材非得无病呻吟、故意找罪受。”
萧穗小儿女态地稍稍撒娇。
“哦，是么？那你说，以后你不‘无病呻吟’了，你有什么别的打算？”顾骜逗趣道。
萧穗一噘嘴：“我当然是认真想过的啦！热血昂扬的生活，自然有热血昂扬的意义可以写。所以我就趁着你不在，趁着自己还在念大学，课余把旧时光的见闻能写能想到的都写完。后半辈子，就全心全意跟着你体验人生了。”
“是么，跟着我这么庸俗的大富翁，有什么深邃的东西好体验？嗯？”顾骜促狭地顶着萧穗的脑袋，盯着她的眼睛问。
萧穗被他看得微微不好意思，稍稍扭过头去：“怎么不好写，其实，我就有个想法——老公，我下半辈子创作之余，有一件事情，想一直干下去。”
“说。我一定支持你。”
萧穗很有知性魅力地婉然一笑：“我想，你反正也说过，不想当官了，想实业报国。那我就给你拍个纪录片、同时写自传，一直拍一直积累素材那种。我既当作家，也当编剧和导演、摄影。你有什么想法，有什么豪言壮语，我立刻就给你拍下来。
我们不要用其他文人的回忆录体，那种回忆录的自传，其实都是成功者修饰过记忆，多多少少假的——我在中文系三年，也算是看透这点行规了。比如那些自传里说自己‘几十年前就预知自己未来一定会赢’的人，其实都是在放屁！
真有这自信，你见过谁提前几十年就放狠话的？连司马迁写项羽‘彼可取而代之’和刘邦‘大丈夫当如是也’，当时其实也没人证听见啊，还是司马迁的春秋笔法罢了。
嗯，项羽这么豪气，还可能是真敢说，毕竟有项梁这样有名有姓的人作证。刘邦这种小人，我看他贫贱的时候绝不敢说‘当如是也’这四个字，最多是成功后贴金说自己当年说过！”
这个观点倒是颇为新奇，顾骜并不研究文史，一时觉得有个文学造诣颇深的女朋友，让他眼前一亮。
而且萧穗的性子也确实有些泼辣，虽然平素很文静气质，但谈起文坛的虚腐和矫饰时，竟然会忍不住爆粗口。
“此话虽闻所未闻，但似乎不无道理。”顾骜微微点头。
萧穗受了老公鼓励，继续往下设想：“所以，我们就用身临其境的记者实录体，素材也是当年拍当年封存，留下足够证据证明时效。这样，以后再过个十年八年，你真的成功之后，可以分段把纪录片拿出来给人看，证明你是早就预见了自己的成功。而不是跟其他偶然成功的人那样，有钱了之后回头说什么都有道理。我就是要用这个告诉未来的世界：我老公就是必然成功，不需要靠运气，不需要赌，他就是天生厉害，天命的厉害，没成功之前就预言到了自己的成功。”
顾骜听到这里，彻底眼前一亮。

第417章 胜过巴菲特的开光嘴
理解了萧穗念书时候自己闭门脑洞出来的计划后。
顾骜的第一反应，就是联想到了后世马风之所以江湖地位和传说高于马腾、王健林、许X印的一个重要原因：
马风的牛逼，在于他年轻还没成功时，就经常给自己拍纪录片素材神预言。
比如那个著名的去找京城某有关部门、被“这事儿你得先约，你要是不预约，我很难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给打回来的素材。后世导致那个当年拒绝马风的公职人员，被多少网友嘲讽有眼无珠、“现在恐怕肠子也悔青了”。
还有那些马风明明95年、96年什么都还没有的时候，就“立帖为证”的霸气宣言，在被采访时说什么“总有一天我要做那个把信息高速公路在中国发扬光大的人”之类豪言壮语，最后也都证明了他的狂是有道理的。
相比之下，马腾虽然也成功，但只能自嘲一下“当年也要装女人陪聊”、“最初我也不觉得自己能牛逼，就是想写出软件来卖给电信，最后电信不要逼得我只能自己运营”之类的苦逼。
后者是汕商式的成功，因为一窝蜂跟风，所以没底气——汕商对热点的反应都是很快的，而且他们冲的时候，其实知道这一窝蜂里总有一只、也只有一只能活下来，最后被万人敬仰。
但谁都不知道最后活的那个是不是自己，因此没胆子“立帖为证”。
事实也证明，马腾、王健林、许X印都没敢留下巅峰前10年20年就神预言的视频。
马风为什么敢“立帖为证”？其实就跟他经常鸡汤的一句话有关：“我这个人从来不响应号召，甚至政府一号召，我就赶紧跑。因为一号召冲上来的人太多了，凭什么是你活下来？我只看五年后十年后的趋势，然后提前那么多年挖个坑。”
这段话如果反过来说：如果都跟汕商那样，响应号召和跟风速度最快，难道都会死吗？明显不会，这些人里有一个是能活到最后的。
但就像20个人赌命，面前一个坑，喊一二三一起跳进去，跳之前明知坑里19个身位都有竹签子，直接扎成血葫芦，剩下一个身位没杀人机关。赌命的人一定不敢在跳之前给自己拍纪录片的。
马风式的赌远见成功，好处是“只要这条赛道赌对了，有人成功，就一定是我成功”，这时候就能嚣张。坏处则是“这条赛道可能被整体看走眼了，最后一个人都没成功”。
至于赛道整体看走眼这种情况，历史上也是有的，诸位看官千万别觉得不存在——比如铛铛网的李国庆，就是典型的提前多年挖坑、但最后看走眼赛道的人。他的铛铛网一直撑到中国人都基本不需要实体书了的时代，还没走通商业模式、干完竞争对手，所以衰了。
错就错在“到中国的实体书这个行业死的那一天为止，这个行业都没有真正有盈利能力过”，错在看错了盗版被纵容的时间持久度。（当然，假设另一个时空的法律对影视、音乐的盗版纵容度也延长10年、20年，那么优酷、网易云音乐也会跟铛铛网一样下场。这些赛道都有可能赌错未来法律环境，而导致整个行业一起同归于尽，整条赛道一个活下来成为大佬的都没有）
而马腾式的跟风成功，好处就是“这条赛道是公认要短平快出一个王者的，外部形势、法律政策都很明朗。所以赛道本身绝对没问题、不用怀疑其价值”；坏处则是“我不确定这条赛道最后活下来的王者是不是我”。
所以这些人就一定要低调，不敢立贴为证闹笑话，不然那么多同类看着，岂不是要被喷沐猴而冠。
相比之下，马风就算真立错帖闹笑话也没关系，因为如果他输了，说明他赌的那条赛道整个死绝了，干这一行的没一个能活下来，那也就没人近距离观察他立错贴了。错也是默默无闻的错。
没有其他活人能近距离看到的笑话，就不是笑话。
所以跟风者不能神预言，远见者才有资格神预言，哪怕是看错了的远见者。因为远见者身边没有陪跑的。
现在，顾骜明显比历史上的马风还要“高瞻远瞩”，那他为什么不拍一个“实时采访立帖为证”的纪录片？为什么不让人写一本采访体的提前说大话自传？
这事儿必须干啊！
未来，就算世界上还有其他富商牛逼，有钱程度跟顾骜差距没有拉开一位数，但是，其他任何人敢说“我10年/20年前就知道自己必定要做世界首富”吗？有人敢说“我当年就说了，天下大势要按我说的路线浩浩汤汤，不信者死”吗？
不敢的。
最多再有一个马风敢立帖为证说“我20年前就知道自己这辈子要当中国次富”。
不会再有其他人有命跟这个玩法了。
……
“这个想法不错，原先我还在当官，拍这种东西太过分了，也招人恨。既然现在一心从商了，完全可以干起来——去年我不就说过一些让雅达利别把消费者当傻子耍、勿谓言之不预也的话么。
咱就从这里开始拍起，当时我们内部会议决策资料也都有录像，你拿去当素材拼凑剪接，该写进我的自传就写进自传。
嗯，还有，我前阵子还内部开会，驳斥了天鲲有些高管提的‘继续开发不能换卡带的PLAY BOX掌机、利用消费者狂热还没褪去的时间窗口再薅一把羊毛’建议。
这个素材也很不错，也能作为一个‘勿谓言之不预也’类型的预言，告诫薅羊毛的厂子必然不得好死。以后那些同行真不得好死了，我的威名就立起来了。再往后，我随便说一些行业预言，说不定那些华尔街投资者自己都会按我的远见去高抛低吸，都省得我自己脏手了。”
顾骜梳理完脑内的盘算后，立刻给萧穗下达了第一步的指示。
萧穗也没想到顾骜反应这么快，刚才只是夫妻重逢后、随口对创作的闲聊，竟然顾骜立刻就要动手了。
“这个很急吗？我有这个想法，但暂时手头别的还没干完呢。”萧穗关心地确认。
顾骜这才意识到自己有点听风就是雨了，连忙笑着安慰：“哪有那么急，你先把素材搜集起来就行，成片和能出书状态的自传，拖个几年都没问题，等你毕业了再专心动手。我就一个要求：只要凸显出素材的时效性，一定要留足铁证，证明这些话都是我82年，甚至更早之前就说过的，不是我彻底发达之后才说，懂么。不过关于雅达利多行不义必自毙的部分，还是最好先出个单行本剪辑本什么的……专业术语我也不懂，你知道我意思就好了。”
萧穗松了口气：“原来不急，我说你怎么反应这么激烈。”
顾骜笑道：“那不是说明我们想到一块儿去了么，所以你一说，我就心有戚戚焉。说明这些隐约的念头，在我心里埋了很久了，只是没人来点破和总结。”
“你这么说，人家很开心呢。人家一直担心，闭门读书，离你的事业越来越远，心就想不到一块儿去了。”萧穗幽幽地叹息，喜极而泣。
古籍有云：但凡天下妇人悲戚，可有三种：有泪有声谓之哭；有泪无声谓之泣；无泪有声便是号。（见《水浒传》，描述金莲哭武大，有专门分类剖析，并且写金莲是“干号了半夜”）
萧穗显然是如假包换的真泣，情到深处、心灵共鸣，两人自然而然水到渠成、吟诗作对起来。
……
第二天一早，顾骜亲自打电话吩咐了个马仔，找点施工的人，把萧家的住处修缮一下，装个防盗大铁门、再做些处理，方便使用空调。
既然萧穗暂时安贫乐道，只要先确保安全，其他顾骜可以暂时搁置，等她毕业再说。
然后，顾骜特地去了一趟沪江电影制片厂，跟萧穗的母亲苏萍告辞。
他身负公务的同时，也要顺便带萧穗去钱塘过暑假，可能一个月不回来，跟长辈说一声也是应该的。
而后夫妻俩就踏上了南下的火车，直奔钱塘，到钱塘后也自然会有姐姐开车来接，这些不必赘言。
“明年听说就能投入一个120公里的机车了，比目前这个快将近一倍。是IEC那个学术会议组委会的名义捐的，以后有公务活动想用就能用。”
在火车上，看着最高才70公里、还要经常停靠的绿皮车，顾骜如是跟萧穗闲聊。
“那些国际行业学术会议，肯定规格非常高吧，那么隆重。”
“参加的单位里，超过10亿美金的大公司就有两位数。不过其实是狐假虎威的啦，一般最高就是一个技术领域的分管领导，都不会是CTO，来参加一下。大老板根本不会来的。”
顾骜直白地说。
他当初在CNN上把事情闹大、有热点的时候，当然可以吸引到大佬们本人来“诸侯会盟”，可后续讨论技术问题，这些人才不会亲自来呢。
顾骜无非是把大旗扯得越大，才越好多夹带私货。
83年前后，你想在国内多做点事情，不挟洋自重咋整。
4个小时后，火车抵达了钱塘站，顾骜夫妻俩没什么行礼，一身轻装直奔接站处，一眼就看到了那辆显眼的奔驰770老爷车。
没办法，这车子就像黑夜中的萤火虫。
不过，很快顾骜就注意到一个意外。
因为不是他姐顾敏开的车，而是一个高大帅气熟悉的男生。
“杨信？怎么是……”
顾骜问了一半，立刻意识到问题很傻，就没有再问下去。
杨信和米娜都是今年刚刚毕业的，已经要工作了。
米娜实习的时候就在部里的国际关系研究室，如今还留在那儿，所以已经开始上班。
杨信本来已经安排去日本大使馆当二秘了，不过应该是申请了暑假这两个月先不入职，留在国内把婚结了才去。
这次应该就是来跟顾敏结婚的。
“学长，我帮你拿吧。”杨信还是很客气，依然把顾骜当成牛不可言的学长尊敬。
“不用了，没多少东西。是我糊涂了，你们酒定在哪天呢？你来钱塘摆，你家里不觉得委屈么？你可是京城人士啊。”顾骜婉拒了对方帮忙拎包，然后凑趣地说。
“酒定在25号，刚好是七夕么。不委屈，京城家里也窄，本来就摆不开，扯个证到时候自家人意思一下就好了。”杨信腼腆地回答。
80年代，确实也不讲究排场，多少人扯个证就算彻底完事儿了。或许农村还要摆一摆，但城里果婚是很多的。
顾骜算了算日子，还有20多天呢，难怪姐姐都不通知他日子，肯定是觉得还有很久，不好意思，想等他回来了再当面偷偷告诉。
既然如此，这次在钱塘就多留一些日子，怎么也要到暑假结束、喝完姐姐的喜酒。
至于请假超期，大不了就在国内每天抽点时间、把基辛格要的专著章节草稿写一点，到时候航空邮件寄过去交差。
再说了，家里不是还有善于文笔的“廉价劳动力”么，到时候顾骜自己描述，让萧穗帮他笔录润色好了。
想明白了这些，顾骜把兴趣重新投到杨学弟身上。
他想了想，问道：“对了，我听米娜说过，你入职就是驻日二秘，不错啊。驻日的二秘，跟驻美的三秘也平级了。你这个起步，跟我和叶子一年半前一样了，是不是我走了你又立了什么大功、积攒了多少资历？”
杨信一边开车，一边谦虚：“哪有，我后来就本本分分念书做学问呗，学校和部里给我分配这么高的级别，我也是受之有愧啊。不过，我觉得会不会是看在我的年纪、和入学前的工作资历到了，所以才忝列此位了。”
顾骜一想也是，叶纨、米娜都是高中读完后直接应届考上大学的。而顾骜自己更是高中都没读过、初中毕业后直接当几个月知青混了个身份参加高考的。所以他们仨都属于入学前工作资历零。如今分别按正处、副处起步，都是念书期间表现极好、有机会立功导致的。
而杨信年纪都超过25了，他是读大学之前在部队、事业单位里有五六年资历表现的。五六年的工作经验，换取跟叶纨一样的高配半级，也说得过去了。
换句话说，顾骜至今为止立过的那些功劳，如果是摆在一个年纪大、资历年限混够奔三人士身上，早就够他迈过副厅了，还是吃了年纪的亏啊，这也是他不想再当官的一个重要原因。

第418章 东方风来满眼春
这次回钱塘公干，距离顾骜停薪留职出国、满打满算只有三个月。
但回家后顾骜看到的变化，比之前历次都大。
姐姐正式工作一年，准姐夫杨信也毕业了，月底就要结婚办酒。
家里的几幢别墅都修整一新，花园里竖了艺术庭院灯、草坪灯，夜里看着都扎眼得很。
很显然，这是老爹相信了顾骜出国前跟他说的“国家对经商的政策即将全面放开”，也知道了顾骜已经无意再做官。所以老爹才敢放开了手脚，该花的钱就花。
毕竟当官要注意影响，经商就不用了。老爹原先收敛，是怕影响他的仕途。
房子装修、姐姐出嫁还不是家里最夸张的反差，最夸张的，是顾骜发现自己多了一个后妈。
顾骜也知道，母亲都死了十年了，老爹一直鳏居。而且他穿越后就没见过这个肉身的母亲，记忆已经挺淡漠了，所以他也是支持老爹续弦的。
毕竟他自己都不止一个女人了，没道理严以待人宽于律己。
只是乍一见的时候，觉得太突然，不知道怎么称呼。
这才几个月呐，一点征兆都没有。
幸好对方也是有眼色的，主动跟顾骜解释：“小骜，你就跟敏敏一样，喊……阿姨好了。”
顾骜勉为其难喊了一声阿姨，然后把因为即将结婚而时刻娇羞的姐姐拉到一边：“这什么来头？我怎么一点消息都没听见？”
顾敏也很尴尬：“还是跟我同级的学生呢！叫王雪，也是浙大的，统计专业。去年毕业分到爸厂里当财务科长。念书的时候我都不认识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那啥的。前阵子爸才告诉我，说他6月份的时候就跟阿姨领证了。他希望将来嫁女儿和给儿子娶媳妇儿的时候，高堂人看着齐整些，别被亲家笑话了。我知道这是借口，但爸也不容易，这事儿就这样吧。”
顾骜想了想：“那他们没摆酒？既然是你同学，这阿姨到底多大？”
“没有，爸自己都说了，二婚摆什么酒，他抹不下面子，怕被人说老不修。女方倒是头婚，就当吃点亏了。”顾敏轻声解释，“王姨25，比我大三岁，她是高中毕业下乡了几年才考回来的。”
“那77级的大学生还怕没前途，她怎么肯……”顾骜有些不解。
他倒不怕对方看上顾家的家产，反正家里的钱都是顾骜自己赚的，又不是靠继承。将来这怪阿姨要是真给他整出个弟弟来，他也无所谓。
他只是觉得这年头毕业的女大学生，肯定前途远大，何必找个有钱的老头呢。
顾敏便隐晦地解释：“我后来问过她班上的同学，她下乡的时候，因为年纪已经到了谈婚论嫁，在农村谈过对象，但是还没结婚，就考回来了，那事儿就不了了之。学校里其他男生，自己也有前途，肯定想找没感情经历的，她想开了，就索性毕业找个不在乎这些的二婚男人。这种情况下，能嫁给厂长，哪怕是50岁的，她也愿意。”
姐姐这么一解释，顾骜倒是理解了，那就顺其自然吧。
老爹50岁的人娶个25的，自然不好要求对方多漂亮又纯洁无瑕。现在这样已经挺好了，谁都不过分觉得亏欠对方。
果然男人还是要有钱，多大年纪都能娶到小的。
这些破事顾骜懒得再多关心，只是封了个几万块外汇券的大红包，给新来的便宜阿姨，就算是小辈的贺礼。
对方也很满意的态度。
从此清静。
不过，顾骜从姐姐的话里，又注意到一个额外的细节，所以他开口确认：“你刚才说她觉得‘能嫁给厂长当然愿意’，其实你想说的是副厂长吧？”
顾敏解释：“不，就是厂长，秦辉要调走了，去沪江，宝钢，当分管一期投产的常务副职。宝钢的级别可高，哪怕是副职，也比咱的正厂长高。
宝钢一期不是今年投产的么，筹委会的原班人马去搞二期建设，一期这边管生产的班子就空出来了，系统里好多有资历的都想往那儿调呢。
秦辉走后，爸就当正厂长了，下面的人也都能挪一挪。制氧机厂这几年在中东，每年千万美元级别的创汇单子，那么好的政绩，领导班子升地快也很正常。”
老爹最终还是比顾骜先爬到了副厅级，而且顾骜这辈子估计也不会更高了，所以，老爹的面子算是保住了。不然以后走出去论级别，老子还不如儿子，也怪别扭的。
顾骜觉得这样挺好。
……
因为连日舟车劳顿，顾骜回到家后，倒也不急着立刻展开工作。
他先陪着女朋友、在自家别墅宅了两天，聊些写自传和拍纪录片的文学创作话题，好不惬意。
准备休息够了，再去找市里的相关领导，说国际会议接待的事儿。
不过，他就像黑夜中的萤火虫那样鲜明，还没等他主动开工，他的老朋友、市旅游局的仇局长就主动找上门拜访了。
“仇哥，是我失礼了，我是想躲懒几天，倒劳你主动找上门了。”顾骜听说对方上门，立刻出去迎接。
“哪里哪里，是我急啊，不请自来。”仇清满脸热情，并不介意虚礼，“我可是托人找沪江的老梁打听过消息了，你要办的事儿我都知道。老弟你放心，尽管开口，今年市里本来就要大拆大建，整顿清除积弊，就差借口不够足。但凡是有利于提高城市形象的方案，都可以谈，不但我力挺你，新来的厉市长也会亲自力挺你。我就是先来给市长带个话。”
仇清是管文化旅游产业的，他去年年底的时候，就各种托顾骜出招帮忙，只是时机未成熟，当时顾骜只是给了他一些咨询意见，并未实际投资。所以对于和顾骜的合作，他是自发就很热心。
顾骜刚回国，没来得及关心，所以消息不甚灵通。闻言便追问：“是么？这我倒是还没来得及关心，仇哥，你仔细说说呗。比如那个厉市长，还有家乡最近的整顿情况。”
仇清也不忙，就慢慢给顾骜解说：“厉市长是年初上面开会定下来的调整，北方来的。去年，市里的一些工作报告上去了，中央看了之后，对于钱塘这边整顿环境、发展旅游和会展产业很是支持。胡总还亲自来视察过了，当时你不在钱塘。
但是后来上面调研，觉得这儿利益关系盘根错节，西湖边那些乱占地的违建，什么高级别的单位都有，历史复杂。后来，听说这个厉市长就是在胡总面前，亲自立了军令状的，来钱塘就是揭盖子，拔钉子的。
4月10号，中央不是还出台了《关于打击经济领域中严重犯罪活动的决定》么，市长就是这时候空降过来的。
现在你去西湖边看看，湖滨路都修出来了，往西湖里排污的工厂全部拆了，好多来头很大的疗养院，只要是占用公地、用地手续不合法的，也都清退了。有些改招待所。房子太老、位置妨碍交通的就都拆了，改路改公园。”
顾骜听了，倒是颇为欣慰。
后世的他，早已习惯西湖边一圈都是公园的格局，还是完成还湖于民比较好。
有这么不怕得罪人，就是准备空降过来杀伐几年再调走的市长，顾骜在本地多投资一些，倒是有了更多可能性。
顾骜忍不住恭喜仇清：“那你是赚到了，有个市长想法跟你一样，你可以大展拳脚了。对了，我去年和你提的那些建议，后来你实施得怎么样。”
仇清愣了一下：“你是说，凭护照免公园门票、但是在公园里开只许用外汇券的特产商店、靠店面承包费回本的那个方案吧？”
顾骜点头：“就是这个。”
仇清苦笑了一下：“我是顶着压力，让老市长和仇市长都支持我搞试点。钱其实真的是多赚了，创汇也比原先高好多。但是骂声也不少啊，不少人匿名往上写信，说我这是卖国，给洋人高出中国人的待遇。凭啥洋人可以靠鼓励消费回本，而中国人只能买门票。那些人还言之凿凿，说中国人也有购买力，也有外汇券，也会在景区特产商店消费，所以就是不公平——要不是创汇数字摆在那儿，市长都不保我了。”
对于这个结果，顾骜倒不是很意外：“那你自己是怎么觉得的呢？”
“什么怎么觉得？我自己当然是咬牙撑下去，先把外汇赚来了。”仇清不解。
顾骜摇摇头：“不不不，我是问你，你自己觉得那些匿名信里说‘中国人也会用外汇券消费、所以不该收门票’的言论，你是怎么看的？怎么反驳的？”
仇清想都没想：“这当然是明知道他们瞎说了，中国人不是都不花钱，但旅游的时候花得起大钱买贵重品的，太少了。门票一取缔，我怕人流量太大，影响外宾花钱。”
“结论对了，推导过程有问题，授人以柄呐。”顾骜点评了一句，“这样吧，我教你一招，怎么反驳刚才那种言论。而且，你也可以稍微调整一下后续政策的具体描述。”
“老弟尽管说，你的计策肯定是好的。”

第419章 够硬就不怕搞事情
顾骜当然是略懂“行为经济学”的——至少比如今这个时代的绝大多数人了解，摆摆龙门阵没问题。
倒不是他前世靠坐地铁听“得到”就能学得多好，纯粹只是因为直到80年代末，“行为经济学”都不是什么主流的显学。
这个流派很是沉寂了几十年，直到华尔街被门口的野蛮人草得欲仙欲死，民怨沸腾，这门学科才重新主流起来。
对于仇清遇到的问题，顾骜当然可以直接报答案，但为了确保对方能听懂，他只能先铺垫一些例子。
顾骜先定了个基调：“你制定文件时，主观上觉得‘中国人抠，外国人大方肯消费，所以给外国人免票综合来说赚得更多’，这个思路就很粗暴，也伤人，难怪会被别人攻击。要想应对，你首先要解决的不是制度设计，而是真心改变你自己的认知，然后才能谈制度。”
仇清的表情微微闪过一丝“对教条主义的不屑”，似乎误会了：“老弟，咱务虚的能不能以后再聊？我们是办实事儿的人。”
顾骜一抬手：“不，我说的一点都不务虚。因为‘中国人比外国人抠’这个立论就是站不住脚的，你听我说完。”
仇清只好收起不服：“那我恭聆高见了。”
顾骜：“我问你个问题，如果现在有两个苹果，好吃的苹果一块钱一个，难吃的苹果五角钱一个，你会吃哪个？”
仇清嘴角一抽：“……都不吃，苹果最贵一角钱一个。”
顾骜无语：“你要理解我说的重点——好吧，就好吃的一角钱，难吃的五分钱，你吃哪个？”
“五分钱的。”仇清想都没想。
顾骜：“那如果现在有一种跟苹果差不多好吃的水果，比如芒果，假设中国不能自产，必须靠外汇进口，原产地采购价好吃的5美分一只，难吃的2美分一只。你不许不吃，必须要掏钱买一只吃，你吃哪个？”
“2美分的。”仇清还是很干脆。
顾骜继续诱导：“那如果这种芒果非常难以保存，必须用飞机空运，并且是冷藏空运，运费极为昂贵，每只运费20美分。到了中国市场上零售，好吃的卖25美分，难吃的卖22美分，你吃哪个？”
仇清想想都心疼：“能别无聊了么？谁那么奢靡腐朽，非得吃原价2美分运费20美分的东西！能不吃么？”
顾骜：“必须选一个吃！”
仇清只好勉为其难想了想：“那就吃25美分的吧，味道好的那种。”
“你不是一直很艰苦朴素的么？怎么这次奢侈了一把？”顾骜笑看对方入坑。
仇清忿忿不平：“那不是你逼着我非得选一个么！20美分都掏了，最后吃个难吃的，前面20美分不白花了！既然非花不可，不如一步到位痛快一把！”
顾骜：“那不就行了——外国人来，花钱显得更痛快，其实就是这个原因，因为他们来中国一趟不容易，机票已经花了多少钱了，还有时间精力。他们舍得在中国受委屈、让自己之前的沉没成本白花么？不肯的。
因为花钱的综合目的就是为了过得爽，一旦前面的前置成本已经沉没太多，后面的比例就不敏感了。2分和5分看起来差了很多，22分和25分就没感觉了。
所以，你管旅游局，常年来看到国内游客不花钱，那只是因为你看到的绝大多数要么是本地市民，要么是周边临市短途游、只花了几毛钱一张火车票的沉没成本，所以他们抠的阈值比较低。
如果你专挑那些隔了好几个省、走了上千公里来钱塘旅游的，你看他们出手是否豪爽好了！可能程度不如外国人，但绝对比短途游和市民豪爽得多。”
顾骜说的这番道理，其实很朴素，现象大家都是观察得到的，所以仇清稍微想了想，就确认此言不虚。
他只是一直有眼如盲，没有去深挖总结过背后的道理。
仇清沉吟道：“这个道理倒是挺对的……可是，小顾，照你这个说法，外国人是因为出国不容易，才豪爽。那我们中国人去外国，不也应该很豪爽么？我也出过国，都是每天吃泡面啊，外国的饭菜，谁舍得吃啊。”
顾骜立刻指出对方类比中的错误：“那是因为你的机票是国家报销的！所以你不心疼！你至少也要纯自费出国，才能跟我说的例子对比。所以其实吧，我一直觉得，国家允许你公费出国，你也得好好玩，才对得起国家为你买单的机票。机票都花了，结果去外国吃一个星期泡面，这不暴殄机票么！”
仇清一阵无语：你丫的关键是没钱啊！
顾骜一眼看穿：“你想说没钱？以后再有机会出国考察，跟兄弟说。放心，算借的，以后有钱了肯定让你还。未来几年，通货膨胀成啥样都不知道呢，要敢问朋友借钱。我也不是腐蚀你，这是舍不得国家出的机票白白浪费。”
说笑就此打住，经过这番剖析，仇清已经彻底信了顾骜，后面关键是操作：“老弟，那这事儿，我怎么跟上面解释、又怎么调整呢？”
“这还不简单？首先，有人攻击你给洋人特别优待，那咱就给一部分中国人也优待，比如江浙沪不免票，远的省份的游客，可以凭介绍信免一下。你关键要防的就是距离近的白嫖。
怕人家伪造介绍信，那就提高一下级别，比如参加过广交会或者别的国际会务的中国人，都免票。粤东人肯跑来，花费比沪江过来贵好多倍，肯定豪爽的。
至于跟上面解释，我帮人帮到底吧，让我秘书帮你查查这方面外国经济专家的文献，你引经据典一下，把我刚才说的那些罗列一下，到时候又有数据说服，还怕领导不挺你。”
这些东西顾骜只是知道，但肯定不会用专业术语描述。具体的措辞，还是要让秘书去查查这方面名家的文章的，无非是斯大的卡尼曼或者芝大的理查德泰勒咯，没什么新鲜的。
仇清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老弟，你真是帮我大忙了，唉，惭愧，你好不容易回一趟国，都没帮上你什么忙，倒是又先承你情了。”
顾骜很大气：“客气什么，只要本市旅游环境整顿得力，明年年初接待外宾会务的时候出点彩，什么都在了。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我跟你还是可以讲讲交情的，不光是谈生意收益。”
仇清很有自知之明：“那是，你去年底说的那些‘影城拍摄基地’，还有别的长远投资，我都想过，那都是真的有前途。你随便找哪个地方搞，都会有识货想出成绩的官员力挺，也不差我一个。肯找到老哥我，那是给我面子，送我成绩呢。”
仇清自然而然地转移了话题，顾骜也就顺着往下说：“那你觉得那事儿，现在时机有成熟一些么？至少十年之内，国内的电影制片厂，是出不起真金白眼大钱好好拍电影的。他们充其量肯花人力、找几万群演拍大场面，或者自制很多道具和临时搭建布景。但是让他们直接掏钱问资本家租搭好的景，各种批不下来哦。十年之内，真要是按我说的弄，只能指望港片来帮我们回本。”
仇清鼓励道：“我倒是觉得，现在时机还不错——4月份，整顿经济犯罪后，失业很多，人力贱得很。厉市长现在大拆大建，未必没有效法苏东坡当年疏浚筑堤以工代赈的意思。
而且，全国都在快干上马，虽说咱社会主义国家，明着说是没有通货膨胀的。不过咱自己人，也不藏着掖着了，我也就跟老弟你说，我是真心觉得要膨胀。
如果你想动手，前期港资注入一笔，买那些必须进口的东西，其余的市里肯定给批大笔无息、低息贷款。到时候就相当于通胀砸在银行手上，跟你的投资没关系了。至于地皮，只要不是要市区的地皮，郊区还不是随便你弄。
不过，自从你上次提过这事儿后，我也各方打听香江人一些电影产业的规矩、尤其是关于到内地取景合拍的。我打听到，目前香江电影公司最大的担心，是来过内地之后，对岸湾湾市场会封杀或者限制。如今同样一部电影，内地票房潜力还不到湾湾两成，也不知道几年之内才能让香江人重视内地市场。不然你的影城造好了没人捧场，也是尴尬。”
顾骜听了，有些意动：“那我这次回来，好好落实考察一下。你说的香江人的顾虑，我也知道，湾湾那边确实有这种封杀限制。但也不是完全没办法解决，邵爵士手下有的是想红的新人，这些人还什么都没有，应该会无所谓湾湾封杀几年的，先捞到红的机会要紧。真红了，在湾湾潜力显山露水了，再回去蛰伏几年也就罢了。”
仇清并不是很懂，听顾骜这么说，她也就不担心了。
顾骜所言，也是有根据的，比如两年前，周闰发来沪江拍《沪江滩》时，其实他没顾虑过被湾湾封杀么？也顾虑过的，但因为此前他几乎等于是半龙套，先火是最要紧的，火了才有资格被封杀。因此《沪江滩》的机会他一定要抓住。
后来拍完爆火之后，周闰发就蛰伏了，两年都绕着顾骜走，故意不接触免得尴尬——就是为了防止顾骜再提携他，到时候拒绝么不识抬举，接受么，湾湾那边的封杀期就不知道何时才能解禁了。
但是，还没火的龙套有的是。
比如前几天，顾骜回国时路过香江，在邵爵士那儿赴宴，居然就偶遇了周闰发。
这次周闰发没回避，还主动提起了最近有一部要来内地取景的片约《投奔怒海》，周闰发跟顾骜说：为了尽早在湾湾解禁，《投奔怒海》他已经推掉了，但他绝不是对内地有看法或者忘恩负义，他介绍了一个还在跑龙套、但演技长相绝对还可以的小弟来演。
那个小弟就叫刘得华。
当时，阿发就当着顾骜的面教训阿华：“你现在什么都没有，最重要的就是先红，别管什么湾湾封不封杀你，你红起来才有资格被封杀。”
阿华当时很谦卑地感谢了阿发的提携。
这段轶闻，就给了顾骜启发：只要是还没红透的香江剧组，都是肯来内地的，只要条件足够好的优惠。而他知道那么多潜力股，还用怕湾湾那边搞事情吗？

第420章 俺顾骜又回来了
顾骜跟仇清聊了很久，把新市长上任和打击经济犯罪、清退关系户占地等钱塘新气象新局面，基本摸清了。
他脑内那个原本遥遥无期、只有朦胧概念的“新横店计划”，也终于清晰起来，到了可以落地的程度。
“横店1984”计划，在顾骜脑内彻底成型。
后面只剩下选址和政策这些执行细节，需要跟仇清敲定。
顾骜也帮过对方不少忙了，当然不会客气：“老仇，我已经有计划了，不过，有些事情需要你办，甚至你可能都无权决定，要向上面申请帮忙。是关于我说的那个影城计划的选址和用地。”
仇清跟他费了那么多口舌，就是等着这句话呢，连忙踊跃：“这还用说么，你想征地绝对给你征到。”
1982年可没有钉子户一说，这一点太完美了。地皮都是国家的，没那么多弯弯绕。
或许有些看官会提“农村承包权”的问题。
但其实真了解过历史的话，就会知道所谓的农村承包权，并不是78年底徽省小岗村那边一揭盖子、全国所有省的农村都一夜承包的。
那么大的国家，总要有个过程，要结合每个地方当地的情况，才能真正的惠民。
不能一种制度在一个地方效果好，就一刀切推广。因此，历史上分田的事儿，在全国持续了七八年之久，到87年才最后一批集体所有土地承包到户。至于那些国营农场，更是到后面也一直没有分。
（说句题外话，这一点上，伟人是真的伟大，不是我吹。伟人当年觉得小岗好，可以观望观望，但是并没有立刻要求全国推广学习。因为他是实用主义的，知道全国情况有很大不同，或许徽省农村就是比较利己，一定要谈利益分配明确才能激发劳动积极性，但不代表其他地方也这样。这里没有任何地域攻击的意思啊。
同理，伟人也知道上一个时代，‘农业学大寨’的典型‘大寨’本身也没有错。那儿的人是真的讲奉献，肯团结，确实搞建设有成绩，说不定是晋省农民比徽省农民觉悟高呢。如果强行让大寨立刻学小岗，估计也不会有什么好疗效。
所以，那些典型本身都没有错，可能出现偏差的，是看到一个典型，就觉得全中国都适用，那就……中国太大了，每个地方民风不同。让地方结合情况对症下药，觉悟高淳朴的地方继续多讲几年奉献，觉悟比较灵活的地方先走一步改讲绩效，这才是最稳的过渡。）
具体到钱塘周边，虽然钱塘也算是土地改得比较早的，但82年已经分下去的，普遍也就是平原水田、那些产粮食的土地。
因为承包制最大的特点，就是农民只管交够国家和集体的，剩下的要自给自足，国家不管你了，也很少给承包农票证。你首先得确保口粮是自己种出来的，能不借助商品经济就自给自足温饱部分。
所以，那些灌溉不易的丘陵、无法种粮食只能种茶叶、竹林的土地，到82年基本上都还没有包出去。更多是姐姐顾敏插队知青时待过的那种国营茶场模式，国家一批，外资到位，立刻就能整个打包出去，连农场里的宿舍都是国家的，跟住户没关系，只要另外择地安置，没人能说什么。（当然不是卖给洋人，是35~50年租用权，80年代土地租期法律还不明朗，35到50年都有。90年代后政策统一了，商业经营土地基本上都是40年。）
……
仇清大致跟顾骜说了一下土地政策，表示这方面绝无问题。
顾骜给他续了茶水，继续耐心地解释：“你说的也很重要，这个人情我领了。不过，我关心的不仅仅是征地，还有选址。这点可能有点出乎你意料——我希望的影城项目，规划在离市远一点的地方。我的规划，远期是要打造一个中国的好莱坞的，近期目标，5年之内，那至少也要超越湾湾人的中影影城。所以，我必须考虑未来周边的整体成本较低，一定要弄得稍微远一点。我就直说了吧，甚至都不在钱塘市范围内。”
顾骜的这个提议，让仇清大为惊讶：“那你这不是把政绩送给邻居了么？说好了你是回来实业报效家乡的呀。”
这一点是仇清万万没想到的。
顾骜的规划想得也太远了吧。
在仇清看来，眼下即使是钱塘，也有大把的空地，大不了把上等良田都征了，让港商集中过来拍电影，来钱肯定比种田高上百倍啊。
“老弟，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本市闲置可以开发的土地随你挑选……”
顾骜摆摆手：“不，仇局，你对未来的发展速度一无所知。如果我在钱塘市区周边弄，不用十年几年，就会被一大片市区包围的，成为城市毒瘤，而且格局也不够大。你知道洛杉矶的好莱坞要占多大地么？你就是拿几个镇来整体腾空了规划，都不够用。”
仇清强行压下自己的质疑，耐心的问：“那你准备放哪儿？如果出了市，厉市长也说了不算，不过我在省里还有点老领导老朋友，大不了我给你牵线搭桥。”
仇清的领导也算是两线开花了，作为旅游局长，既要接受市政府的“块块”领导，同时也有省里“条条”的分管“婆婆”。
他两边都有人脉。
“我希望放一部分到江对岸的萧县，以及与临市会稽相邻的一部分地块，未来大约会涉及到会稽的山阴、诸县。”（诸县是书里设定的一个特定县名，不是“诸多县/各个县”的意思。）
仇清听了，在脑子里回忆了一下地图，勾勒出钱塘、会稽两市所涉三县的区位，大致了解了。
然后就是一阵理解不能：“那地方很偏了啊，已经是会稽山里了吧，怎么会选中那些地方。”
顾骜伸出三个手指头：“第一，我觉得钱塘市区，江北缺乏大片廉价的平整地块，目前的剑桥机场，未来十几年就会被市区包围，也没有更多平地扩展为国际级大机场，这样交通就很不方便。
我认为未来钱塘的空港交通枢纽，肯定得放到江对岸——自从十几年前，萧县填江围垦，钱塘江边的平整滩地前后造了十几平方公里。目前这些地只能拿来种田，而未来要是经济发展了，都是要城市化的。
因为这些是沙洲围垦地，地址太疏松，起不了高楼也挖不了地铁，用来作为低层工业区和造大机场就再好不过了。所以我把影城项目设到江对岸，图的就是交通区位便利，将来来钱塘拍电影的外国人和港澳同胞，下了飞机不用过江，30公里以内，半小时车程就能到。”
这一点考量，顾骜明显是对标过后世的“真&#183;横店”。
真&#183;横店位于婺州东阳，而且直到21世纪，婺州都只有航线极少的军民两用机场，以至于全国大多数城市去横店拍电影的人，无论你多大的腕儿，即使是2019年都只能先做飞机到钱塘的萧县机场、然后160公里开车进山。
如果顾骜是94年建影城，那因为届时钱塘乃至会稽都开发得差不多了，确实只能去经济更不发达、更愿意赌前程的山里。
可他现在计划是一期84年建成，就没必要拘泥跑那么远山里了，真去那么偏远的地方，港商肯定不肯来吃苦的。只要综合分析，那边横店能有的、能配合的，稍微近一些的会稽山区也能提供，那就在这儿就近搞好了。
再说，弄在会稽山，怎么也比弄在婺州那些历史上没有留名的群山里，更有历史底蕴品牌可打——
会稽山上的名胜和可以打的历史牌，可是比钱塘市区都多。从远古的大禹陵，到春秋的越王陵，再到始皇帝的“铭功会稽岭，骋望琅琊台”，以及王羲之的兰亭、到最后姐姐顾敏插队种茶的宋六陵。
顾骜要是把那些茶场顺便征回来，一边办影城，另一边趁着十年浩劫过去还不久、把被破掉的古迹仿古复原一下，也算是一件功德了。将来旅游拉动和品牌宣传也有好处。
做生意嘛，就是要会借势和利用历史底蕴，让别人潜移默化帮你宣传。
仇清花了好久，才理解了顾骜对投资环境的要求，只能服从。
他推心置腹地说：“行，老弟，我帮你帮到底，跟省里面托人问问先。不过，你最好先拿出一个具体的项目来——据我所知，哪怕是湾湾那边的中影影城，也不是一蹴而就的，都是先有几部古装大戏造景的需求，然后搭建。建的时候比临时性的质量建更好一点，发现还有反复利用价值，才慢慢发展起来的。你现在当务之急，是得找两部电影的名头挂羊头卖狗肉才好。”
顾骜：“只要可行，这个你不用担心，名头我早就想好了——首先，我也就跟你说说，其实目前文化部牵头的《末代皇帝》，投资2500万美元，外资部分，其实跟我有关系，我说追加钱就追加钱。
《末代皇帝》拍了小半年了，估计明年才能关机、然后后期剪辑处理，明年年底上映吧，然后送84年初的好莱坞参赛评奖。
我准备把贝托鲁奇导演的大旗拿出来晃一晃，他的剧本，是我老婆写的，所以我很清楚里面的戏码。我让我老婆在改剧本的时候，加几幕分镜头，就能逼着他们无法实景拍摄，必须造景。到时候，洋人只要肯出钱，还不是想在哪儿造景就在哪儿造景。这是文化部牵头的项目，地方上旅游部门敢不配合吗？”
中央这个级别，可是不存在“旅游部”的，地方上的旅游部门，到了最上面，顶头上司就是文化部。

第421章 你是史上最慷慨的电影投资人
送走仇清之后，顾骜就开始两手布局。
首先，仇清回去，自会找省里分管的领导汇报、阐述有外商投资开发文化旅游产业的意向，到时候等部里正式有动向了，好立刻抢在手里。
同时，顾骜自己，则开始联络摩纳哥那边，并且约正在京城拍片的贝托鲁奇来坐坐，聊一下加戏的事儿。
仇清也不纯粹是为了还顾骜人情，这种事情，他自己也是有大政绩的，属于合则两利，因此动机方面不成问题。后续官场斡旋的环节，或许不太和谐，既然不用顾骜出面，也就不再赘述了。
单说顾骜在商界的操作。
第二天，他先给卡洛琳公主打了个国际长途，算是赔罪加套近乎。
或许有人会觉得，他这样有事儿才打电话、平时却不提前维护好交情，有临时抱佛脚的嫌疑。
但顾骜也是没办法——如今才刚刚八月初，距离马岛海战的“山寨飞鱼纳税手续不完误卖到阿根廷事件”闹起来，其实也才过了两个多月而已。
摩纳哥人当时被英国人盯着、被法国人迁怒，正在紧张的要死的气头上。深谙外交准则的顾骜，知道那时候绝对不能太勤快地解释，不如彻底放一放。
因为顾骜知道，英国人没办法真怎么样，只是吓吓人的。顾骜解释得太早，摩纳哥人惊魂未定，也不知道下场究竟如何，就很容易对他有过激反应。
不如等英国人的纸老虎本质被摩纳哥看清后，发现“原来英国佬只会打打嘴炮，没能耐真的追究”，那她们对顾骜的不爽也会降低一个等级。
如今两个月过去了，“慢真相”浮出水面，正是一个修复关系的良机。顾骜投资上给对方分润一些利益，雨露均沾，有什么过不去的。
另外，顾骜之所以选择打给卡洛琳公主，而非凯莉王妃，那也是有讲究的，凯莉王妃面子更大，但要统管的全局也更广，平时做事儿要照顾到方方面面。
而她的大女儿卡洛琳公主受限于年纪，就不太会在乎原先朱塞佩那些人吃的亏，她只希望摩纳哥的电影投资产业能够发展得好，对于那些“队友受害自己获益”的事情不会太敏感。
至于公主和王子的联系方式，那当然是顾骜当初从摩纳哥撤退之前，借着谈堵船和填海造地开发地产的生意的契机，顺手要来的了。
“卡洛琳姐姐，冒昧打扰你了，好久没联系，不怪我吧。”顾骜电话一接通，先用生疏的法语涎皮赖脸套近乎。
这不能怪他无耻，因为只是战术性的无耻。
“少给我套交情，喊公主！谁让你喊姐的！”卡洛琳的声音很冷很公事公办。
“耶，我跟蒂芙妮那样……不该喊你姐么？”
“别以为我没看清你的本质，你这个为了赚钱和往上爬、玩弄我妹妹的人渣！亏她下个月还想去纽约读书呢。”
顾骜一股忿忿不平装可怜的语气：“你是说阿根廷那边的事儿？那次真是意外，我怎么可能预测到历史呢？这得多少巧合凑在一起，才会变成那样。你也不想想，其实我也是被国家利用了啊——应该说是国家突然发现我有利用价值，就临时起意征用了我的渠道，我现在连官都丢了！
你知不知道，我本来都是中国近年来最年轻的副厅干部了，读完基辛格的博士都才22岁。我要是走仕途，将来能爬到多高？这是钱能换得来的吗？就算我想继续做生意，我不会换个近亲属白手套代持、我躲在幕后吗？犯得着放弃自己的仕途？
所以说，我就是被人害了，跟秦国纲一样，被拿来平息英国人的不甘心和怀疑，让他们相信我们这边确实是临时起意、违规操作的。我也是受害者啊！我很冤的！”
后面省略一车哭天抢地诉冤枉的话。
然后，靠着顾骜从外交学院学来的巧舌如簧，真把大姨子卡洛琳公主给说服了。
关键是顾骜的证据比较扎实，那么有前途的官员，突然决定不能做官了，这是为了什么呢？显然也是被人利用了嘛。
“原来你也是受害者，那就先原谅你，观察观察。你在美国的日子，不许对蒂芙妮不好！懂了吗？”卡洛琳语气稍缓，“说吧，这次是有什么事儿？”
“好事儿！虽然我也是受害者，但我顾骜一向对朋友仗义，所以，绝对不会让你们摩纳哥王室吃亏的。令堂投资的那个《末代皇帝》电影项目，我跟贝托鲁奇导演聊过了，为了确保拿奖、增加影片表现力，他决定加一些戏。不过这场戏可能需要用到至少数百万美元的额外投资，额外搭很多仿古建筑造景……”
顾骜刚说到这儿，立刻被卡洛琳打断了：“追加投资的事儿你得通过母妃，我不懂的。”
顾骜连忙解释：“当然不是让你们追加投资了，我是说，我来出这个钱，咱成立一家项目公司，我基本全资，你们象征性出一点。然后在中国造景。造好之后，你们象征性的那部分出资，作为本片拍摄时使用这块场地的租金，获得场地3年的使用权。这三年里，不管你们自己拍电影，还是另外转租出去，收益统统归你们。三年期满之后，后续产权收归项目公司——嗯，也就是收归我。”
卡洛琳显然不了解中国国情，诧异道：“我没太听懂，如果你不需要我们的钱，干嘛不自己单干？”
顾骜一阵无语。
对方肯定不知道，在中国这片土地上，后世哪怕是内资，都要出去游个泳假装成外资呢。
“这就是国情了，没有你们的出面，这个事儿我自己喊不响啊。”顾骜无奈解释。
卡洛琳想了想：“如果是这样，我可以帮你处理，不过，我希望确认贝托鲁奇导演本人的意向，这种加戏是确实必要的。”
“当然是必要的，再说了，不管《末代皇帝》是否用得上，未来3年租给别人拍戏的收益都归你们，你们肯定赚的。”顾骜连忙给对方吃定心丸。
卡洛琳很谨慎：“这话还是慢慢再说吧，现在连你的造景计划是什么我都不知道，出来个什么东西也没底，你把详细计划拿出来，才好评估。”
“那是应该的，那我跟贝托鲁奇导演再核一下，把详细方案拿出来再跟你们聊实施。”
顾骜最后又勉为其难虚与委蛇了一番，还给阿尔贝王子问好，总算把摩纳哥那边的关系维护了一下。
……
搞定了摩纳哥王室的象征性投资意向，顾骜立刻雷厉风行，一个电话把贝托鲁奇导演喊到了钱塘。
本来么，顾骜刚回国的时候、在京城汇报工作时，就想过找贝托鲁奇聊聊。不过他去文化有关部门问了之后，才知道以《末代皇帝》如今的拍摄进度，紫禁城里的戏已经拍完了，那两万群演也都解散了。
后续的戏码，并不是都在京城取景的，所以贝托鲁奇不在。
既然如此，顾骜还不如主场作战，把贝托鲁奇请来好好利益腐蚀一番。
他问仇清借了花港观鱼边最好的秘密招待所，作为贝托鲁奇来钱塘玩两天的下榻之所。
仇清作为旅游局长，这点招待权限当然是拿得出来的，还特地凑来一起旁听了会谈。
与会的还包括顾骜的女友萧穗。
顾骜让仇清封了一小片公园，无非就是前年拍《少林寺》的时候、取景封过的那地方，请贝托鲁奇游湖。
这天傍晚，暑气渐褪，苏堤南侧，一艘市里最好的画舫上，顾骜亲手给贝托鲁奇斟茶，今年的明前龙井。
顾骜微笑道：“贝托鲁奇先生，钱塘景色如何，来这儿玩得舒服么？”
贝托鲁奇短发的头上都在冒汗：“非常优美，实在是太漂亮了。仇局长介绍的时候说，我下榻的酒店，是十年前招待尼克松总统的？很有历史感。”
“嗯，那必须的。我们来聊聊戏吧。”顾骜引领了话题，“穗子写的剧本，我是看过很多遍了。听说目前，幼年紫禁城里的那部分戏，已经拍完了吧？”
“拍完了，上个月刚结束的，我们一共用了5个月，把需要用到紫禁城的戏集中拍摄。”贝托鲁奇有问必答。
虽然有文化部的直接力挺，让他成为了历史上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在紫禁城里取景商业电影的外国导演，但毕竟也不好无限制占用紫禁城。
即使按照现在这样，故宫博物院都为电影关闭了几个月，所以集中拍摄是必须的。
顾骜点点头：“换言之，文化部那边的意思，是希望所有在中国还有实景存世的剧情，都用历史上的实景拍摄、不需要额外造景了？”
贝托鲁奇有点尴尬：“顾，或许你是民族主意者，但我只是受邀请来的，主管部门盛意拳拳，我也盛情难却。”
顾骜微笑着摆摆手：“不，你误会我了，我没有任何不满的意思，我只是复盘一下他们的决策。既然如此，如果戏里需要一段已经不存在的景物、而外方希望出资造景的话，就没有问题了吧？”
“这个……当然没有问题，有我和王妃出面，外资钱到位，一句话的事儿。”贝托鲁奇这几个月见识增广了很多，毕竟天天跟高层谈笑风生，哪怕原来不是最顶级牛逼导演，也被衬托出了世界顶级的眼界和圈子。
“那你看看这段戏，穗子原先放在备选分镜里的，你应该之前是因为投资不到位，所以没考虑加吧。”顾骜把几页分镜头脚本推了过去。
贝托鲁奇看了一下。
原来是，只是电影开片的前五分钟里的加戏——《末代皇帝》这部片子，开片就是1908年，溥被接进宫里，然后回光返照的慈禧宣布位传给他。
而萧穗这几页分镜上加的，就是在慈禧即将咽气的时候，记忆回闪一些镜头、蒙太奇一下她执掌中国的一生始末。
这里面，作为“始”的镜头，当然是1860英法联军杀进京城、咸丰带着两后妃逃亡了，毕竟这才有了后来咸丰死在避暑山庄、让慈禧开启她牝鸡司晨的一生。
分镜头脚本上，也示意性地画了一幅图，上面是圆明园某几座标志性建筑当初还完好时的样子、以及后来为人们所熟知的断壁残垣。象征人、物同命，逐渐凋零。
当镜头定格于1900年代圆明园的残破时，记忆回闪镜头结束，慈禧断气。
毫无疑问，这段剧情，历史上的《末代皇帝》里根本没有，就是顾骜想加的私货。
贝托鲁奇看了又看，总觉得有点“述尽”，过于完备，缺少了残缺美。
艺术家么，本来都是希望直接人物一定格，伸腿嗝屁。
贝托鲁奇小心地劝谏：“顾，电影里，死这种东西，不该说得太明白的。而且全片只有2500万美元，就为了一段回忆中的内心戏，至少加几百万美元，会不会不合适？”
顾骜笑了：“那你是没见过能花钱的——《终结者》知道吧？就是我投拍的，那个去年才算出道的新秀卡梅隆。他可是拍一场穿越戏，能把200万美元花在做穿越前未来世界的特效场面上的。所以，我不觉得多。”
顾骜这还是收住了说的，历史上卡梅隆拍《终结者》拍到第二部的时候，因为已经全球知名了，投资方肯给他的钱也多，总投资1亿美元。然后他就直接拿了5000万美元先拍片头的未来机器人战争，就找工业光魔做了那么三五分钟的特效，就把5000万美元烧光了。
“那还真是……能花钱呀。”贝托鲁奇也被同行的做派吓住了。他作为一个艺术片导演，还是很少干这种没节操的事情的。
顾骜最后给他一颗定心丸：“放心，你要残缺美，到剪辑的时候，蒙太奇多跳掉一点，残缺美不就出来了么。我又没规定你拿了仿圆明园建筑拍的镜头，要一帧不少都用上，你爱怎么剪怎么剪！”
投资人都把话说这份上了，导演还能有什么意见？这是送钱给他烧的事情，不烧白不烧，将来宣传的时候还能拿来讲千金市骨的故事呢。
“既然如此，我没道理不加戏，谢谢。顾，你是我见过最慷慨的电影投资人。”

第422章 剪烛夜话
“太夸张了，就为了这么一组可有可无的镜头，至少准备额外再搭进去几百万美元投资造景？这……真的要批么？”
几天之后，当顾骜通过贝托鲁奇和摩纳哥投资方，把调整后的追加拍片计划报到部里时，京城不少有关部里的人员，都不禁如此惊呼。
资本主义世界啊！太腐朽、太奢靡了！
然而，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以及尽一切可能服务好外宾和领导的考虑，那种无力的质疑很快被镇了下去。
“关我们什么事？这事儿又不要咱中国人出钱，洋人说了他们自筹经费，只是要我们一张批文，好劝说地方上有意向的单位予以配合，咱有啥好阻挠的？说难听点儿，要不是洋人只想要批文、然后自行考察造景环境，京城的本地单位早就找上门了。连紫禁城都借给《末代皇帝》拍电影了，但凡有东西可借的还有什么不肯？要不是人家看不上现在的遗址，封半个月圆明园拍这组镜头都没问题！这可是要冲奥斯卡奖的影片，部里多少年才能捧出这么一个文化输出的政绩、在美国人面前扬眉吐气呢！”
“其实几百万美元而已，少见多怪了。人家美国大片一个开场就花掉全片一半预算的大有人在。听说没？有一本在美国去年特别火的电影，《终结者》，未来科幻穿越时空背景的，就是片头那一点点未来战争场面，花掉的钱海了去了！所以呐，咱也别大惊小怪，让意大利大导演看了笑话，还以为我们没见识呢！咱也是知道美国人拍电影怎么烧钱的，被大惊小怪。”
后面这两派的观点，显然占据了上风。至于为什么他们当中某些人，原先不怎么审视外国的业界、但现在突然知道洋人拍电影有烧钱砸片头的习惯，那就不得而知了。
反正，肯定是有消息渠道，让他们知道了他们该知道的东西吧。
不过凭良心，这事儿说到底，摩纳哥那边的投资公司是甲方，贝托鲁奇是乙方，出资的和设计创作的都没话说。只是走个过场行政备案的单位，确实没理由阻挠。
文化部门也不是什么对地方上有干涉力度的实权部门，他们批了，也就是到时候执行层时，给地方上一纸护身符——
比如地方上本来要是某市某县想要批准跟外商合作投电影项目，但是怕犯错误。有了文化部门请求协助的批文后，成功了，政绩都是地方上的，万一有人质疑，还可以把批文拿出来晾一晾：咱不是稀罕这几个钱，是主动为中央分忧。
82年，因为严厉整顿经济犯罪的事儿，地方上还是比较谨慎的，本来怕犯错误的大有人在。
当然，如果真有骨子里就不想跟外商合作的，那也没关系。文化部门的批文本来就对地方没有强制力。甲方拿着批文，再找别处就好。
这一番运作下来，甲方乙方备案方，全部通过。前后也就不到半个月时间，一家新鲜出炉的外资电影项目组下属的基建子公司，就拿到了所需全部批文，可以去地方上请求合作了。
而所谓的考察其实也就是走个过场，因为顾骜已经指使贝托鲁奇如何与文化有关部门的人说“考察方案”了，这场考察注定是第一站就皆大欢喜、然后就可以定下来的。
……
京城那边，摩纳哥影业、贝托鲁奇迂回了一大个圈子，拿下手续的同时。
顾骜在钱塘也终于齐头并进正式动手了。
仇清花了一周时间，帮他把关系都打点到位，地方上分赃抢购完毕，还画了大大的后续产业发展大饼，各方配合顾骜的积极性都调动了起来。
明天，顾骜就要下去实地考察了。考虑到顾家的车都是娇贵的高档轿车，底盘低，越野性能也不好。
仇清从旅游局特地弄了几辆车况最稳的高级版212京城吉普，据说悬挂都是定做的，不怎么颠簸，专供摩纳哥资方代表考察的时候坐。
当然，所谓的摩纳哥资方代表其实就是顾骜，因为其他摩纳哥人懒得去那种乡下看，根本没来中国。顾骜就靠一堆国际长途，把这个事情定下来、借用他们的名义。
“明天就要去会稽实地看看了，你不早点睡么？”顾骜为了养足精神，才晚上8点多，就上床养精蓄锐了。
不过他看女朋友还在台灯下伏案写作，不由心疼地提醒萧穗。
“我还在写日记呢，你先睡吧。”萧穗捋了一下耳边的秀发，回首温柔一笑。
“都知名大作家了，还写日记呢，养好精神要紧。”顾骜微微有些不快。
萧穗意识到了顾骜的情绪变化，放下笔坐到床边陪他谈心闲聊：“不是一般的日记啦，我是想把你这些天来，某些有洞察力的远见判断、如实记录下来，包括用辞和语境。这样将来才好整理到你的自传里去嘛。说真的，听你跟仇局长讲的很多文化产业发展思路，我都觉得好有道理，十年八年之后，肯定会按照你的设想发展的吧。”
这几天，萧穗也算是深度介入了顾骜的布局，毕竟她本来就是《末代皇帝》的编剧，又参与了加戏的设计。
为了让一切更逼真，顾骜当然是什么细节都会和她说，两人一起参详同谋，也让萧穗觉得收获匪浅。
所以最近每天晚上，她都要伏案写作到很晚，记下每天的心得。
“文章哪天都能写，思路理清楚了，动笔快得很。”顾骜趁机把坐在床边的女友扑到。
萧穗早已习惯了着顾骜的道，当下半推半就地娇嗔：“我就知道你又来……早知道再写晚一点，不跟你搭讪，你反而明天能跟养精蓄锐精力充沛呢。现在倒好，说起来是8点多就上床了，不折腾到10点你能睡得着！”
顾骜尴尬一笑，也不解释。
这几年，他确实经常会发生这种情况：第二天需要精力充沛，所以早早上床休息。可无奈他身边总是不乏红颜知己陪伴，不是萧穗就是米娜在，结果嘞，越早上床休息，第二天越是精力不济。
一番鱼水。
索性彻底冷淡贤者下来，才好思想清澈，聊些事情。
萧穗也在绵软状态下，自然而然提出了一个本来不好意思质疑的问题——这个问题其实已经在她脑海里盘旋了几天，导致她经常会写着写着就卡文。
“老公，我记录你那些产业设想时，总有两点还想不明白。你想在山阴、诸县那边弄的影城，第一个景造的就是‘圆明新园’里的某几个标志建筑。这些建筑，《末代皇帝》这个剧本确实用得着。可你为了吸引摩纳哥人相信你的眼光，设立项目公司时还签了允许摩方参与建成后最初三年的租金分红。《末代皇帝》拍完之后，你上哪儿还能找到一个足够有钱的剧组，肯花钱租这样的场景呢？”
顾骜也是贤者状态下思路特别清晰，当下分析道：“原来你是在担心这个，放心，我怎么可能让自己的样板工程出状况呢，仿圆明园建筑的小园区盖好，明年先给贝托鲁奇用。下半年，贝托鲁奇用完后，我保证马上可以有大制作接档期接上。”
萧穗好奇道：“什么项目？别卖关子了。”
顾骜：“我觉得，明年国家有可能支持拍一个《鸦片战争》一类题材的电影，或许考虑到资金压力，暂时不会多砸钱。但如果有外商愿意承担一部分风险和资金，我想上面不会拒绝这种政绩献礼的。”
萧穗不解：“为什么是鸦片战争题材？这种题材，是中国人的屈辱，一点都不爽，商业上肯定是要失败的。”
顾骜：“当然是为了向对英谈判胜利、确保收回香江的伟大成绩献礼了。这事儿我是深度介入的，知道进度。其实，米娜那篇绝密内参，上面提到的7点，马岛战争那边还在打的时候，对方就不得不同意了3点，第4点后来也接受了。
这份备忘录在手，收回主权是铁定的了。现在玛格撒币夫人还在死撑，无非是因为现在她好不容易马岛惨胜了，明年她要立刻提前大选。在连任之前，她是不可能松口的，就等连任成功之后，才服软。
因为她也知道，如果服软在前，她的连任很有可能失败。而事实上，备忘录里很多东西也是有效的，还有很多见不得人的承诺，她要是真敢反悔，备忘录被披露出来的话，也够她身败名裂的了。”
这里面还有很多秘密外交的细节，不太和谐，顾骜给萧穗解释的过程也就略过了。
总而言之，在另一个时空的历史上，收回这事儿本来也没什么波折，可见谈判过程备忘录模式是没问题的。顾骜和米娜这些变量，无非是查漏补缺，堵上了几个对方临走前搞破坏挖坑的漏洞而已。
而顾骜凭借这个谈判，跟女朋友预言收回必然成功，这一点萧穗是肯定相信的。
同时，历史上的“真&#183;横店”一开始是怎么建立起来、并且得到合法的产业定位的？
其实就是靠94年根正苗红的老一代名导谢晋要拍《鸦片战争》，向97回归献礼，同时被文化部定位当年的全国爱国主意教育重点项目。
而献礼这种事情，你不一定要真到了回归前夜才能献嘛，如果真有人仗义出资，谈判成功的时候，也是能献的。
至于这部电影赚不回钱，顾骜相信是真的。但顾骜亏得起。
生意不是每笔都要赚钱的，尤其在中国想涉及文化传媒领域，有些纳投名状的项目参与了，长久来说是有很大效益的，文化有关部门几代领导，说不定都会念你的好。
将来有钱了、热钱泛滥的时候，再想积攒这方面的资历关系，可就难了。
更何况，顾骜还指望这个租约让摩纳哥高层也看到他投资文化产业基建的眼光，修复此前因为阿根廷乌龙而略微受损的关系呢。
不然，摩纳哥王室的情绪不伺候好，堵船和吹填造地的合资公司，还从哪儿捞公信力？
生意嘛，就是要看长远一点。
“原来老公都想到了，唉，我还在那儿想办法怎么为你讳，简直就是白白浪费脑细胞啊，早知道就直接问你了。”萧穗听完顾骜的解释，彻底松了一口气，觉得都不卡文了。
“那你为什么非要自己闷着？”顾骜怜香惜玉地慰问。
“这不是怕你没想透彻、一时冲动就上了，我提出来，你反而不好意思嘛。”萧穗娇嗔。
顾骜故作生气的样子，拍打了几下：“你老公我什么时候打过无把握之仗了，就算冲动也是装给别人看的。连你都被我骗到了，是不是该责罚你还不够了解我。”
萧穗一脸妩媚：“那你要怎么罚？刚才那几下就算罚过了吧？”

第423章 有眼不识泰山
次日一早，仇清派了越野的吉普车，接了顾骜和萧穗，还有重回故地怀旧的顾敏，一起去萧县和会稽实地考察。
随行的还有省里旅游部门下来协调的一名许科长、乃至负责融资的建行钱塘支行一位胡副行长。
因为顾骜走上层路线的批文已经到了，外资的项目公司也注好了，实打实注资一千万美金，验过资的。虽然这一千万美金并没有说一定要在本地和本项目上花完，但就看地方上如何配合、投资环境怎么样了。
所以地方上才那么积极。
建行支行的胡行长，此行来之前已经跟领导通过气了：要是能把一千万美金的外资全部留下，就算给项目批2亿人民币的低息贷款做配套，都是没问题的。
因为下乡的路况不好，吉普车连40公里的时速都开不到，从钱塘市区出发，开了2个小时，才到萧县与临市的县界。
一路上都是连片的农田，以及刚过江时的围垦沙洲，直到前面渐渐丘陵起伏，山势渐起，远看估摸着总有两三百米高。
“顾生，前面就是会稽山，没有盘山路真开不上去了，只有人踩出来的土路，要不就这儿停下走走吧？外资电影公司要造仿圆明园的景，总不能造到山里去吧？要不就这儿了。”
开路的同志如此回报，顾骜点了头，车队在山前最后一个镇子上停下歇息。
没想到刚进镇子就被迎接的人截住了，地方上居然是县长提前得到了消息、亲自过来这迎接考察团。
“顾生，这位是萧县的宋县长。”仇清人面比较熟，立刻给顾骜介绍。
“辛苦宋县长了。”顾骜简单客气了一句。
“哪里哪里，我们都知道顾生的来头，老哥爽快人，就不跟顾生来虚的了，我也知道你停薪留职之前，级别就已经不在我和仇局之下了。”宋县长双手粗糙，看样子是贫苦出身，也不太懂官场客套，说话很是直来直去，还一直握着顾骜的手狠狠乱晃。
80年代初，这样的乡土县官还是不少的，都是本乡本土基层慢慢赶上来的。中国素有地、市以上主官要异地任用的不成文规定，但是到了县一级，就不管这些了。
所以有些县官爬到位之后，年纪也不小了，就不想着再上一步，只指望着在本乡做到退休，势力盘根错节。真给他们升官了，要去千里之外的异乡，他们反而不乐意。
不过顾骜倒是乐于跟这样的人打交道。
“听口音宋县长也是本地人了？我也是钱塘本地的，以后多多关照。”顾骜赏脸恭维一句，就此打住。至于其他镇长什么的，他就招呼都懒得一一打了，每个点个头就好。
宋县长本来想先留市里省里来的人一起用餐、中午休息一下再考察，不过被顾骜拒绝了：
“天太热了，趁着上午还算凉快，上去看看吧。宋县长能介绍一下这附近的名胜和地理区位么。咱电影公司投资拍摄基地，还是要看周边天然的旅游业资源潜力的。”
如今是八月下旬，天气还是非常炎热的，吉普车也没空调，全靠开着车窗，行驶的时候风大降温。
宋县长倒也从善如流，当下亲自带着顾骜等一行人爬山，还请了几个熟悉路的山民当向导。
别看宋县长已经50岁年纪，爬山居然不比顾骜这种20岁的年轻人慢，一边健步如飞爬上山顶，一边还指指点点介绍：
“咱这儿已经是萧县最东南了，呐，爬上这道山脊，山东面就是会稽的山阴，山南面就是诸县。要说太近的风景名胜，倒是真没有。王羲之的兰亭，要从这儿往东翻十里山路到山阴。不过山路难走，还不如从刚才镇上沿着若耶溪的河谷、先往南到诸县的店口镇，再一路沿溪向东，好走一些。”
顾骜目光顺着宋县长的指引，凭高观望了一下。十里地说远有点远，但在山上居高临下，还是一眼就能看清的。
他正在思忖，一旁跟着他来怀旧的姐姐顾敏插话了：“宋县长，据我所知，兰亭附近不是还有越王陵和宋六陵的遗址么？那儿名胜也不少，你怎么不介绍？”
宋县长刚才听仇清介绍的时候，并未彻底了解顾敏身份，还以为她就是以省里计委的一名科长身份来陪同考察的。
毕竟，计委就相当于后来的发改委，而且人家还负责经济计划、可以规划地方上的产业发展布局。所以顾敏哪怕是为了公事身份而来，也是绝对说得通的。
此刻，见顾敏开口质疑了，仇清才拉着宋县长轻声多解释了一句：“顾科长也不光是为了工作来的，她是顾生的姐姐。”
宋县长恍然大悟，心说顾家在本地的势力还真是盘根错节。
就算弟弟在外交部门不干了，停薪留职下海，还有个姐姐在省里的经济规划部门呢。
人比人比死人啊。
不过，对于顾敏的问题，他还是露出了几丝羞愧的神色：“顾科长有所不知，那个越王陵和宋六陵景点，我们老一辈的人都是知道的，但如今真没了，都没了十几年了，现在那儿是红星茶场……
这事儿说来也是因果报应呐，我知道，邻县原先有个叫王平山的，本来也没什么，是穷苦出身，本来只是个当地的村支书。但是那十年里，也是猪油蒙了心，想干大事闹腾立功往上爬。就带着人把那些地方先斩后奏‘除旧迎新’了。
那时候时局也乱，他这么搞倒是有人赏识，还说他破旧垦荒，从村支书爬到了国营茶场的场长，相当于公社枢机级别，最风光的时候，手下管着近千号周边几市下乡来的知青呢。
后来听说他勾结日本人、卖古物、还玩弄权术，拿手上的指标中饱私囊……最后报应来了，五年前几个案子都发了，一家父子俩都被枪毙，算是绝户了。当时我也才副县级，刚从公社上来没多久，所以有印象。”
宋县长还在那儿卖弄见闻，然而顾骜和顾敏听了，却是忍不住暗暗好笑。
“不用介绍那么细，其实我也知道，因为七年前我就是那儿插队的知青。”顾敏叹息着打断。
“王平山卖文物的案子，是我掀的盖子，他一家也算是死在我手上吧。”顾骜也当仁不让地认领了。
不过他只提卖文物，没提王峰想对女知青如何如何的事儿。
然而宋县长一听，立刻就串联起来了：当年王平山的儿子，据说最后是一脚踢到铁板上，想对一个有来头的女知青无礼未遂，激怒了省里，才彻底揭发出来的。
看来，那个不可侵犯的女知青，就是顾科长了……
人家这是一手有大把的美元，一手直接拿着冲锋枪了。
才几年功夫，就鸟枪换炮了。
顾骜不等宋县长感慨，对仇清发问：“仇哥，这次咱的项目，要是想借机在山阴也承包几块地皮，但暂时不是影城项目，只是搞公益性质的博物馆什么的，那边地方上肯批么？你也知道，搞旅游文化产业，最需要的是配套，配套好了，值得看的资源多了，产业园本身才搞得起来。不然光有一个影城，拉动效应不够啊。”
仇清立刻就明白了：“你是想把红星茶场重新铲了、恢复成宋六陵的仿古建筑？然后再出钱盖个博物馆？可以倒是可以，不过文物都散落十几年了，恐怕找不回多少。而且博物馆赚不到钱。门票那点收益能回本就很不错了。”
“也不光是为了回本，更重要是产业园区的文化底蕴和引流。另外嘛，也算是买个安心。圆明园毕竟是北方族群建的，现在投文化有关部门所好，起步阶段拍个《末代皇帝》那也是没办法。但是咱汉人图个安心，把宋六陵也修复一下，算是积德买个安心了。”
顾骜可不想后世被皇汉们骂成满遗，事实上满遗跟他一毛钱关心都没有。只是时代背景如此，他要成功就必须借势。
而且，有钱人也可以做慈善的嘛，他真要盖博物馆，最后博物馆可以是私人、公益目的的，但宋六陵修好后肯定是属于国家的保护单位，这种慈善历史上也不是没人做。
这么做还有点好处，就是可以为他的下海行为找到更好的解释——因为喜欢收藏和保护历史而下海成为富商的例子，在开放史上是有的。
比如顾骜后世看矮大紧的《晓说》脱口秀，就访谈过一位民企业主，人家是90年代在蜀省的地级市、五粮液市做到常务副职、而且马上就要升正职市长的时候，急流勇退的。
当时人家做到常务副市，也才30多岁年纪，仕途前景不比如今的顾骜差太多。但就在升市长之前一阵子，有朋友善意提醒那人：
你就要当一把手了，而且你当常务副的时候，就正赶上旧城改造大拆迁、手上握着全市批地皮的权力。但你的兴趣爱好众所周知，是‘喜欢收藏’。市长大人喜欢收藏，让地产开发商知道了，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儿呐。
那人幡然悔悟，立刻市长不做了，当年就下海自己开了一家房地产开发公司，然后专心搜集近代史文物，后来捐建了几十个近代史博物馆。
顾骜借鉴了这个还未发生的例子，明显也发现了其中好处：如果他把自己扮演得好收藏、爱保护古文化，那么将来辞官时的长远社会口碑也会好不少。
至少那些攻击他“纯粹是因为钻到钱眼里、贪财不想为国家做贡献，所以有官都不做”的人，会因此被打脸闭嘴。
花点小钱，把名声经营好，何乐而不为呢。
仇清大致能理解顾骜的打算：“行，那会稽那边，我帮你去说，你先跟着宋县长考察本县的园区选址吧。这边先定下来，才好给旁边人眼红的机会，容易说服。”
“那就拜托了。”

第424章 疯狂护食
在萧县用过午餐，仇清派人去跟山阴那边沟通，而顾骜则在宋县长的带领下，又考察了更多周遭环境。
爬山太累，所以一行人主要还是沿着若耶溪河谷的土路，开吉普车视察。
下午就到了南边的诸县。
诸县县长姓吕，也是50旬上下的老老年人，同样是亲自带队来陪同投资考察团视察。他跟萧县宋县长似乎很熟，毕竟也是邻居，但看得出来两人此刻的情况不太对付。
很明显，他们互相都想抢对方的投资机会。
相比于山阴，诸县就没那么多文化古迹了，也没多少未来可以带动的旅游资源开发，只是环境比较优美，青山绿水的，远期潜力还行。
顾骜稍微转了一圈，觉得两三年内这地方都没什么利用价值。
目前的圆明新园计划，和未来港剧所需的仿古街区，在刚才萧县的临山镇，征用荒丘和国营茶场的地皮，绝对够了。
诸县这儿，至少要进入90年代，临山镇上地皮变贵、或者园区太多铺不开，才会考虑扩张。
两地相距不过十里，未来形成产业集群的趋势还是很明显的。
跟着顾骜的考察团转了一圈后，宋县长趁着吕县长不注意，偷偷在顾骜面前给邻居下眼药：“顾生，我看这儿没什么好看的了，咱就跟山阴那边，把这笔生意分了得了。山阴那边提供旅游配套、文化噱头，咱这边大拆大建，吸引剧组，一起把这钱赚了不就得了！”
顾骜倒也不点破宋县长这点小心思，只是坚持说：“考察还是要考察的，这几年里，轮不到他们诸县吃肉，不过也不能一点盼头都不留。我是见过外国人搞旅游和文化影视产业的，要把基地做好，周边利益关系一定要处理好。宋县长，不知你想过没有，为什么洛杉矶周边的南加州，农业都能赚那么多钱，人家的新奇士橙能远销全球、成为最有名的高档橙汁产业货源？”
顾骜随口就扯出了南加州的例子，80年代国内这些没去过美国的县官当然是不懂了。
连仇清从省里旅游部门拉来陪同的许科长、建行的胡行长，都竖起了耳朵。
“顾生是基辛格的学生，那见识肯定广得不得了，倒要学习学习美国人的先进经验。”许科长陪着笑脸，主动捧哏。
顾骜一语道破：“其实，半个世纪之前，南加州的农民也很穷，他们也想乱搞工业化，学北加州旧金山那边，木材业、造纸业，别的工业都一起上。
但洛杉矶的核心产业是电影工业，电影工业的基地，以及背后带来的文化旅游价值，就要求整个环境都非常优美，大环境不能有重污染工业、不能损害青山绿水和金色海滩。
好莱坞附近的大农场主一旦想转型、产业升级赚更多钱，乱上污染工业，那好莱坞就完了。所以从二战后，好莱坞各大电影商都形成了共识，要好好保护洛杉矶周边没有污染工业的原生态。所以新奇士橙等一大批明星农业品牌，就在各大文化产业巨头的免费宣传下做大了。
电影商们知道，只有让新奇士橙全球有名、让周边果农赚到钱，不想着改行，才能永远留住好莱坞的优美环境。美国的土地比我们还复杂，那都是私人的，人家想在自己地上拆了农场盖工厂，你其他电影资本家是一点办法都没有的。所以，文创旅游产业切忌把肉汤都吃干抹净，一定要给邻居留一口，他们才会配合你。”
顾骜此言说完，所有人都叹服。
许科长颇为感慨：“我说呢，咱邻省的橙子吃起来口感也不错啊，怎么就美国人的新奇士橙吹上天了呢。原来是跟好莱坞的传媒大亨达成了分赃共识，美国传媒大亨每年免费帮新奇士橙做那么多广告呢！这名气也跟着美国意识形态，传遍全球了。”
“顾生到底是在好莱坞亲自待过的，那见识就是不一样。”胡行长大腿都快拍断了。
“那还用说，我听仇局说，去年好莱坞有个票房过亿美元的大片《终结者》，就是顾生和人合伙投钱拍的，那眼光，那格局，当然不一样了。”许科长重新把捧哏话头接回去。
这番高谈阔论，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包括刚才走开了的诸县吕县长，也走了过来，静静站在旁边听得津津有味。
可惜，萧县宋县长同样听得入神、觉得颇涨见识，所以没意识到这一点。
他听了顾骜举的例子后，脑子稍微一转，就想到了一个攻击邻居、在顾骜面前下眼药的方法：
“哎呀，顾生！那你可更不能考虑在诸县投资了，要让他们先好好学个教训！整改了之后，你才能考虑他们呐。不瞒你说，我对诸县这地方还是挺了解的，这儿有个产业，污染可高，那就是冶铜和锻铜。有色金属那污染可是杠杠的，诸县的铜业把若耶溪都弄得有毒，咱萧县在诸县下游，可是没少吃苦头呢。不信你可以亲自去看，就在这山口临江的店口镇上，就有不少小炼铜厂，污染又高还没什么效益……”
宋县长正说得唾沫横飞，身后传来一声痛骂：
“宋青松！放你酿的辣臊屁！我日你姥姥！我们诸县人是吃你家大米了还是挖你家茶树了？这样背后说人，来来来，我今天跟你没完！”
吕县长也是那种土著爬上来的县长，地头蛇，没指望再高升过，一旦这种争夺地方利益的事儿被点爆了之后，也不管官场体面了。
会哭的孩子有奶喝嘛，大家都习惯如此做派了。
宋县长脖子微微一缩，猝不及防被一吓，但立刻就恢复了底气，他也从来不怕跟人硬杠：“吕大民你们县有没有重污染你自己心里清楚，我污蔑你了吗？来，顾生跟我走，我这就带你去参观参观，这地方空气都有毒！”
顾骜心里已经信了七八分。
他前世穿越之前，也来诸县出差或者路过几次，旅游倒是没来过。
主要是这地方环境确实被破坏得厉害，没法旅游了。
至于空气污染，他也是有切身体会的，他上辈子有轻微的慢性咽炎，只要来一趟诸县，回去就会复发。整个县城的空气中都弥漫着有色金属冶炼的污染气息。
而且到了30年后，诸县的铜业其实已经不那么发达了，因为本地的铜矿本来经过两千年的开采已经不多，改开后工业化大开采几十年，立刻采空了。但即使铜矿没了之后，因为铜厂开得太多、电解设备还没老化淘汰，为了不亏钱，本地的小厂主们只好改电解铝、搞铝加工。
总之就是三四十年里，有色金属冶炼加工一直在发展。
有色金属这个东西，尤其是电解的，太污染了。电解液稍微管理不好偷偷乱排放一点，若耶溪直到汇入钱塘江之前，水都废了有毒。空气也咽喉炎，这谁受得了啊。
事实上，整个会稽，后世的工业污染问题都是严重的，16年钱塘开G20峰会的时候，为了复制此前京城的“APEC蓝”空气质量，勒令会稽的印染工业停工了半年，结果全国的印染行业产能下降了40%，好多印染纺织品价格都暴涨了一波。
但环保效果也很明显，G20峰会前后，钱塘空气非常干净。
会稽的污染产能比重之大，也是无奈的事实了。
“走，去看看去，如果这事儿污染解决不好，那未来的文创产业园只好尽量离诸县远一点了。”顾骜是大金主，他当然有权立刻拍板。
吕县长这下是彻底急了，他一咬牙，拦住顾骜质问：“顾生！我也打听过了，你们那家摩纳哥影业基建公司，充其量也就一千万美金的投资。我承认一千万不少了，要是放到任何一个咱这样的二三等偏穷的县，让县里别的建设都围着你转都没问题。
可你这一千万美金也不是全投给咱诸县的，萧县、山阴就要分走大半。将来能有200万汤水落到咱头上，我们诸县就笑醒了。可现在铜业可是咱诸县的支柱产业之一，我不可能为了远期那点钱，就把父老乡亲的饭碗卖了！
全县大大小小将近十家铜厂，一半多都是前几年国家政策放开之后、自己民间筹资，给那两家国企厂子做加工配套、一点一点设备积攒起来的。现在全县上千户人家靠这些铜厂做工活着，还有给铜厂周边开饭馆送煤气、剃头修脚做裁缝，养活了多少人。你……你要是真想硬来，不给点说法，我们恐怕不可能配合！”
“嘿吕大民你这是拿污染要挟外商了？你要是不好好治理，信不信让省里直接把你拿了！”
一旁的宋县长眼看邻居这是拿污染威胁外商把大部分钱投在诸县、作为限制铜业发展的补偿，他如何不急？当下两人就不要官员体面，骂街起来了。
“都静一静！静一静！事情总有解决的办法的，要向前看！”顾骜出声喝止了两个县长为本县人民争利。
“我今天把调子先摆在这里，这次的一千万美金，还真没有直接给诸县的份儿。因为目前只有一个圆明新园的造景计划，其他仿古文化街区，要将来慢慢循序渐进。做生意不是拍脑门，一定要第一步走踏实了、赚到钱，才可能有二期。吕县长，这点道理希望你明白。你只要肯听这句话，我才会跟你讨论后续出路。而且我保证，短期内我也不会要求你太多。”
顾骜开口软硬兼施，吕大民也没办法了，只好稍微服软。
“顾生，外商的困难我理解，那你说，至少要几年才能看出结果来？这几年，我们诸县还要不要发展了？”

第425章 人在厂在
“发展，诸县当然要发展。”顾骜先正面回答了吕大民的问题，然后话锋一转。
“但是不能与省市未来的长远方阵相违背。吕县长，你可知道美国人建设好莱坞，花了多久？至少30多年，才让美国成为世界文化的输出者。
现在为什么我们国门一打开，全国人都争着看美国片？电视台今年引进了《加里森敢死队》，每天晚上到了放的点儿，你家电视机关过么？前两年《大西洋底的来客》上映的时候，也不比现在热度低吧。
我们要为长远考虑，让中国人做国际文化侵略的输出者，不提前布局，不把历史底蕴的魅力保护好，将来拿什么底气跟外国人争？未来的世界，是四流强国输出劳力，三流强国输出资本，二流强国输出科技，一流强国输出意识形态。让别人真心相信我们的文化是最先进的，有多少路要走！”
顾骜先放排炮一样一阵大帽子轰过去，把吕大民的思路先暂时压制住。
“那你希望我们诸县怎么做？将来又给什么好处？”吕大民思路有点混乱，只好这样咬死了这点就地反击。
他知道自己绝对不能跟着顾骜的思路走，不然肯定会被民族大义绕晕的。
顾骜审慎地说：“我暂时的想法，是诸县从目前开始，不要新设铜厂，将来如果有铜厂办不下去了，优先停产，旧设备卖掉，别想着再搞铝业续命。这样比较温和地淘汰一批自然竞争失败的落后产能、尤其是低效高污染产能，再从长计议。
这个不许扩大生产的规划，我希望吕县长能先坚持两三年。两三年后，萧县那边发展起来了，自然会有带动效应。如果到时候我没有说话算话、带动效应不明显，吕县长你想再批铜厂，我也不拦着你。
如果你今天愿意跟我赌这一把，将来做大了，优先投资给诸县分润一部分。如果你今天不愿意相信我，那我只好想别的办法了。但将来真要是做起来，诸县一点好处都没有。”
吕大民心里虽然不愿意，但百般思量，觉得顾骜的威名和声望还是值得一信的。
人家是在好莱坞能拍出一亿美金票房的大资本家，现在虽然只在商言商来了一千万美元三个县分，可未来一定能把电影生意做大、拉动巨量投资的。
赌了吧？
他那股对抗的心气一散，整个人的状态就有点投降了：“顾生，我信你一次，荣国团说过，人生能有几回搏，为了故乡建设，我赌了。明天，我也不藏着掖着，切实带你参观一下本县的几个铜厂，让你了解行业情况。你说哪些是污染落后的，我以后重点关照。你要是有别的好办法找出路，只要可行，我就帮你盯着。将来老胡那边赚大了，可别忘了咱穷山里为你们限制污染产业的穷亲戚！”
顾骜松了口气：“我顾某人当然说话算话，信我的从来都是一起跟着发财。”
既然把话说开了，双方也没什么矛盾，当天晚上在一片和气的氛围中，一行人在诸县招待所住下，第二天吕县长亲自带他们一个个摸点视察，找出路。
在招待所的夜里，萧穗跟顾骜闭门私聊：“老公，这种事情，真的需要你管么？我也觉的诸县这地方，污染确实重了点，再怎么考察，也只有关停一种办法解决吧。考察了也无非是摆摆姿态。”
萧穗毕竟是文艺女青年，对这些实业不太了解，也没什么感情。她总是觉得青山绿水诗情画意更值钱。
因为没到睡觉的点，姐姐顾敏也在顾骜房间里闲坐。她是学数学的，如今又在经济计划委员会，对民生比较了解，所以劝道：“穗子，话不能这么说的，实际工作，还是不能为了利益太粗暴。群策群力看看总没错。我在计委一年，也见过不少整改项目，最后找出了皆大欢喜的路子，带着当地人走出困局。弟那么有见识，亲自视察之后，点拨几句，也是利人利己的，说不定胜过他们自个儿瞎捉摸几年呢。”
萧穗讪讪地致歉：“那倒是我不知这些疾苦了，别见笑。”
顾骜听姐姐和妻子在那儿讨论，最后总结性地一锤定音：“穗子说的情况，我也有估计到。但是，千万别觉得‘诸县这地方有污染，真无法解决就搬走换个地方’能解决问题。我之所以要沉下去了解民情，是因为我知道如今哪儿都这样。哪座县城肯放弃高污染来钱的工业？如今多穷呢，所以，不管走到哪里，要长远规划，这个问题都是要解决一遍的。不是说离诸县远点儿就可以眼不见为净。那还不如一鼓作气，直接看看出路呢。”
顾骜最后这句话，才是他的心里话：80年代前期的中国，来钱的污染工业对地方上吸引力太大了，靠绕是绕不过去的。
那就出点力，帮人想计策攻坚吧。
……
次日一早，吕县长和店口的镇长，就亲自带着顾骜，去了店口镇上最大的一家铜厂。
这是典型的乡镇企业，有上百号人，镇子上集结全力办起来的，靠给县城的国营铜厂做配套起家，开放初年，只有锻造加工的能力，现在才慢慢发展了高污染的矿石提炼设备。
厂长姓欧，是个老铜匠出身，干了一辈子锻铜。
县长和镇长来之前似乎让人通过气，所以欧厂长看到顾骜时，表情就不是很善意。
其他工人师傅也是敢怒不敢言。
那些给美国人代言的资本家！为了腐朽的娱乐行业，要摧毁工人的建设报国之心！
参观了一圈厂区后，坐下来聊情况时，欧厂长忿忿地压着气申诉：“姓顾的后生，咱也不倚老卖老，不懂你们说的什么文化旅游产业。刚才上午听你们跟吕县长说，隔壁山阴那边投钱恢复一些四旧，就是保护传统文化，那我们这诸县两千七百多年的手艺、产业传承，那就不是传统文化了吗？虽然咱现在用上了先进的、也是你说的污染的设备。可咱当年也都是有老手艺，这个行业是多少年传下来的！”
“欧明德，不许这么跟外商说话！”吕县长也急了，他今天可是特地提前做工作的，可惜还是没稳住。
欧厂长倒还有分寸，他背后那些技术工人就没那么多顾虑了。
“这人算什么外商！他就是个假洋鬼子！”一时之间群情激愤。
80年代的工人可是很横的，他们一直把自己当成国家的主人，怎么能容忍资本家搞破坏呢。
在他们心里，这是在护厂，可光荣了。
“顾生您别生气，情况你也看见了。”吕大民见状况如此，倒也不是完全要压下去。
让顾骜看看，也好显得他夹在中间工作难做。
说不定，还能促进顾骜拿出一点真正打动工人和厂长的利益来呢。
吕大民只要护住顾骜的人身安全，就够了，这是底限。工人如果只是鼓噪激愤一下，那是没关系的。真敢动手，那就立刻拿下。
然而，顾骜意外地没有生气。
他非常上位者气度地宽恕了欧明德。
“欧厂长，你有60了吧？我爸也是工人出生，他当年是钱氧的八级工。我这人对有本事的工人师傅，一直是很尊重的。
我今天是来解决问题，帮你们找出路，不是非要关了你的厂子。有话你可以好好说。就比如你刚才说，你们诸县的铜业，那也是有文化传统的，你要是说出个所以然来，我就给你想别的办法整改，我顾某人向来说话算话。
我今天也不是跟你们吹，我是基辛格的学生，在外国那也是跟人家的总统亲王谈笑风生的，我犯得着骗你们？”
这番话的气场和气度，那都是自然而然到位的，不管多内心不甘的人，一时也不得不信。
欧厂长调整好情绪，委屈地陈情：“咱诸县的青铜锻造，从春秋的时候就很有名了。《吴越春秋》里，姓薛的跟越王勾践说‘涸若耶溪而出铜’，可得神兵，那说的就是咱诸县的铜。
干将的师傅、莫邪的父亲欧冶子，那就是在咱诸县铸造的湛卢、巨阙、鱼肠、漏景、纯钧。后来到了干将莫邪那一代，才迁去钱塘的莫干山。
再往后，战国的时候越国被楚国灭了，其实也不叫灭了，是会稽被楚人攻破了，然后越王后裔逃往东瓯。东瓯当时是蛮荒化外之地，所以叫瓯越和后来的闽越。但是六七代人之后，战国结束、秦也亡了。闽越王跟楚国有世仇，就趁机帮刘邦在背后打楚人，得以回到会稽，受汉帝封为顾余侯。
只不过，中间逃亡闽越的那几代，正好赶上了古人从青铜兵器过渡到钢铁兵器，所以冶铜剑的技术渐渐无人钻研，去了东瓯的匠人世家改研究炼钢，这才有了闽北的龙泉剑传承。你要是说保护传统文化，凭什么让咱诸县的铜业搬掉！”
顾骜听了，暗暗称奇：“欧厂长，你不是工人出身么？怎么会懂历史，你们这代人，应该连《吴越春秋》是什么书都不知道才对。”
欧厂长直言：“我是没读过多少书！但咱就是干这一行的，都干了五十年了，咱的师傅当年把优良传统口耳相传，听了这么多年怎么会不知道？”
顾骜一想，倒也确实是这个道理。
一个老匠人出身的家伙，哪怕一辈子不读什么书，但对于本行业的光荣传统，师徒口传都是烂熟于心的。
就跟黑邦的人哪怕大字一个不识，那也知道拜关公、对关公的事迹说得头头是道。
“既然这也是有深厚历史文化传承的，倒是不能一棍子打死。咱们中华文化的宣扬传承者，要一碗水端平。也罢，我为你们想到了另一条出路。”

第426章 求人以鱼不如求人以渔
顾骜并非容易盲目被故事打动的人，后世作为IT人，他虽然没有亲自深入过投资，但多少也知道那些拿着PPT画大饼骗人的家伙是怎么说话的。
换句话说，就80年代这些卖惨的人的话术套路，他早就一眼识破了。
欧厂长刚才那番痛心疾首的陈述，固然是在反击顾骜此前画的文化产业大饼，但同时，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在卖情怀的饼。
顾骜是带眼睛的，他看得出欧厂长说的里面，有多少是对传统的继承，有多少是粗放型扩张的高污染、低效益私货。
因此，他话里暗藏刀锋地宣示：
“既然诸县的铜业发展史和工艺沉淀，也是珍稀传统文化的一部分，再谈贸然关闭所有铜厂，确实是不合适的。”
第一句话就很有水平，把欧厂长和其他想闹事的大师傅按稳住，然后顾骜直斥其非：
“但是，也不能怪别人误会你们，看看你们现在这种样子！这种工作方式，这样的粗放污染，哪里有一点文化传承的意思！你们继承了多少传统手艺？你们有多少文化积淀？除了欧厂长，其他工人师傅各个文化水平怎么样？理解相关文化遗产的必要知识和口才够么？”
短短几句话，就说得他们无言以对。
其中一个中年铜匠忍不住抗辩：“我们只要有手艺就行了，这关文化水平什么事儿？”
“现在或许没关系，但是如果要我给你们找出路，这就有关系。因为要继承和发扬光大文化产业，就要会推销自己，不然别人看不出你的历史积淀和厉害，酒香也怕巷子深！”
顾骜斩钉截铁地下结论，并且把饼的具体方法。
“你们要是肯信我，我给你们指条出路。以后严防污染、清洁生产、升级工艺，专精走高端路线。一是铸造传统青铜工艺品，主打历史情怀卖点。当然这一步至少十年之内不赚钱，中国人暂时还没闲钱消费这个，但咱可以让日本人来朝圣啊。
别说其他古法的东西了，你就是造个仿明朝的宣德炉，虽然不能真按明朝的文物价钱卖，但是肯花钱收藏摆阔的日本有钱人也不少。这几年之所以做不起来，说到底还是我们自己不宣传，不重视，真文物都卖贱了。自己不重视自己的文化和历史传承，说这些是‘旧’，外国人还怎么尊重我们？
二来么，就是给未来萧县那边的影视基地，做古装戏的兵器道具。以后的电影制作会越来越精良的，肯花大价钱做逼真道具的只会越来越多。好莱坞那些手艺好的、有历史传承的匠人，靠给电影效果公司做道具，能赚多少钱，你们根本无法想像！”
顾骜这番话，尺度其实有些大了。诸县毕竟是靠近会稽山区的小县，不是省城，消息并不是很灵通。一些人听了顾骜这番话，脑子就转不过来。
虽然国家开放了三年了，在这些人脑子里，还没彻底扭过“破旧是错的”这根弦来。
这些东西，将来真会值钱么？
“你们是不是在怀疑这些东西将来是不是真的会值钱？我只能说，这要看我们将来怎么做。只有我们自己重视传统文化，外国人才会重视。而且这是一个过程，不是你今天想捞钱了，假装卖情怀，外国人就会一下子相信的，外国人也不傻，收藏家也不傻。但如果自暴自弃，就守着那么悠久的品牌摆烂、赚污染粗放的钱，那就永远没机会！想想看，多值钱的牌子，若耶溪，那可是干将莫邪欧冶子采铜铸剑的地方，就被你们摆烂成现在这样、污染自己的家乡、给人铸水暖的统管、制冷机的散热器，接这样的活，你们甘心么？”
顾骜说到这里，突然想起老爹现在是钱塘制氧机厂的厂长了。
作为自制制冷机的全省第一大户，钱氧对散热器/热交换器的铜制品需求量，可是非常巨大的。
所以顾骜停顿了一下，回头问顾敏：“姐，爸厂里是不是有问诸县这边的铜厂采购过热交换器的管材？”
“我怎么清楚，好象有的。我在计划文件里看到过。”顾敏回答。
一直旁观不语的县长吕大民也暗暗叫苦，只能认领：“钱氧是咱诸县两大国营铜厂最大的客户……”
吴越省只有诸县和更南边深山里的义乌有铜矿，所以省内重工业企业要采购铜制品，就近问省内企业下单是很正常的。
铜制品的两个最大的需求，无非就是热交换和电缆。而线缆所需的铜，跟诸县这边的产能还不太对口，因为那东西只讲究铜的冶金和纯度，不要求造型加工工艺。
“回去跟爸说，后年起把诸县这边的单子都切了，让供销科采购外省的制冷器铜件！反正钱氧现在有钱，要讲社会效益嘛。”顾骜随口花花，一句话就毙了诸县这边两大国营铜厂的最大订单。
要做成事情么，就得这样胡萝卜加大棒，一边给别人找出路，一边一句话就秒了人家瞻前顾后的希望。
本来欧厂长还希望拿捏掂量一下，确认顾骜能从外资电影公司拉来足够多的古装戏青铜器道具订单，然后再以此为要挟减少产量、增加产值。
现在人家直接把大后路给掐了。
一群反抗者彻底瘫了。
主动权瞬间彻底被顾骜捏了回来。
顾骜好整以暇地对吕大民发号施令：“吕县长，转型开电影道具厂的出路，我已经给你们想好了。钱氧的单子，我后年才会掐，也给你们留了一年半的稳定转型时间。怎么做，就看你们的决心。
最晚后年起，我会想办法帮你们争取一些外资电影公司的道具订单，哪怕不是在萧县影城拍摄的，也可以用诸县道具厂的道具嘛。不过，我也会竞标，不可能如今贵县的九家铜厂都有资格拿到单子。
你们自己要整合优质资源、淘汰偷矿偷排的无良企业，钻研工艺、提高人员素质、提高宣传和品牌建设。有了金山银山，也要会配合市场、了解客户需求、了解客户真正想要什么，你才能赚到手。今天时间不多，我就先言尽于此了，你们花时间好好研究一下吧。”
顾骜这条路子，其实是非常良心的，一点都不拍大腿。
因为他后世就去真&#183;横店旅游过不止一次，还深入了解过当地情况。别说横店一整个镇子的普通劳力，都靠着电影业找到了不错的工作，就是周边几个镇都带动了。
所有曾经做裁缝的，几乎清一色都成了影城的戏服供应商。
所有曾经的铁匠木匠手艺人，乃至原先乡镇的金属加工、木材厂，都成了横店影城的道具供应商。
搞土建施工的全部去造景。
实在啥都不会、只会煮饭炒菜的，都能去给流水一样的剧组送便当、家里的房子开旅社或者租给横漂。
电影城做到横店那样大小，养活半个县的劳力，真不是问题了。
吕大民说的“上千户人家直接靠县里的铜厂工作、更多人为铜厂提供周边服务”，到时候根本不算个事儿。
只不过一切都需要时间，十年八年之内，是不可能成长到后世真&#183;横店规模的。只有肯信顾骜，跟着他走下去的人，才配赚大钱。
再配合得好的，将来才有直接投资。
吕大民和欧厂长彻底被折服了。
欧厂长想到自己刚才的无礼，有听说顾骜要搞什么“竞标”，他也没听说过竞标的操作细节，只当是得罪了顾骜，所以好果子被县里其他铜厂拿走了。
他顿时面如土色，恳告求情：“顾老板，我刚才是猪油蒙了心，你千万别搞什么竞标，我知道你肯定是看我们厂子不顺眼，但我们的东西真是好东西，手艺也是实实在在的！你可以去查我们供过的客户，有半句虚言我不得好死！”
然而到了这一刻，连吕大民都不护着他了。
因为吕大民是县长，他需要保护的是本县的产业，只要顾骜能让本县铜业在转型的时候，总体产生更大产值和收益，具体哪一家铜厂滋润、哪一家被兼并，他是无所谓的。
最多就是店口的镇长要为欧明德撑腰，因为其他铜厂都不在这个镇上。
“欧明德！你不许失礼啊，顾生说竞标，肯定是公平竞标，你有什么不服的！”吕大民主动帮顾骜挡驾，呵斥欧明德站起来。
旁边还有几个刚才呛声了顾骜的中老年工匠，也以为是自己惹祸，累及镇上的乡亲和工友了，一个个面如土色跪了下来，砰砰砰恳求。
其实吧，这些人要是县里的国营铜厂职工，绝对不至于这样怕。因为82年的国企是不允许倒闭的，哪怕被更大的国企吸收兼并，也要接收全部工人。所以再脖子硬也不怕被开除。
问题是他们只是镇子上的乡镇企业，才成立三四年呢。乡镇企业是没有保障的，一旦被记仇断了货源，那真的会完蛋的。县里的国企就算肯兼并他们，也能合法撸掉很多工人再兼并。因为乡镇企业的职工法律上还不算国家的工人阶级。
如果只是他们几个人的事儿，脖子硬是有可能的，被株连百来户乡亲、以后戳着脊梁骨骂，那谁受得了。还不如服个软了。
顾骜看不下去，严厉申明：“我说话算话！你们不要瞎受害妄想！到时候竞标是公开的，有手艺，产品做得漂亮，当然会选上，不要搞这些歪门邪道！吕县长自然会主持公道的！这一点你们也随便去打听！”
说着，他就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由省里来的安保人员护着离开了这家铜厂。他知道有些东西讲道理，这些没读过书的人一时听不懂，只有他暂时走开，让他们冷静冷静，才不会怕闯祸和误会打击报复。
吕大民赶紧跟了出去，继续向顾骜这样见多识广的大人物，讨教美国人洛杉矶周边的乡农山民、到底是如何靠给好莱坞做配套过上好日子的。
他们已经意识到，顾骜脑子里那随便一点见闻认识，都是了不得的宝贝，完全都不亚于真金白银的投钱。求人以鱼不如求人以渔呐。

第427章 魏巍汉统
三天的考察很快结束了。
顾骜在诸县摸索到的先进经验，也被顺理成章拿去别的地方开拓思路。
为当地污染行业的找出路大业，提供了解决方案。
比如，后世会稽主城区和山阴，最大的工业污染源就是印染行业，如前所述，一度产能占到全国的40%，2016年钱塘开G20时，都特地关停过半年。
80年代，虽然印染行业还不明显——主要是因为80年代初纺织品出口形势非常好，搞那些低污染的棉纺也能有出路。江南素来是鱼米之乡丝茶之府，搞纺织业来钱还是比较轻松的，出口运输又便利。
所以，当地官员来诸县旁观取经之后，也请顾骜考察问计，最后山阴方面为了多拉文化旅游产业远期投资，也下定决心在不伤害经济的前提下，少搞污染企业。
山阴的印染企业，两三年内准备优先转型定做古装和其他影视戏服。
顾骜是这么激励他们的：“就江对岸秀州盐县的步鑫生，出身裁缝，能把一个衬衫厂做到事迹上《人人日报》，你们就自甘认输、会稽人不如秀州人？将来那么大的电影城给你们做依托，那么大的定制订单还抢不到手？你们要是不配合，那我只好去找步厂长了，反正秀州就隔了一条钱塘江，订单响应也不慢，到时候供货肯定也方便。”
顾骜提到的步厂长，今年已经火了，吴越省本地的纺织类相关行业，都要去取经。
此言一出，刺激非常大。
山阴那边除了一家国企之外，其他干啥不是干的印染厂子，都愿意观望转产。
有些脑子灵活的乡镇企业主，还预先联系好了印染生产设备的接盘下家，准备将来把转产后用不到的设备，卖到同为会稽市、但位于钱塘江下游的虞县。
虞县这地方已经快入海了，排污直接排到钱塘江口，往东海里灌，也污染不了淡水资源。
连带着几县县长，都在沟通中学到了一些简单的、在不影响经济情况下的环保思路——就算不裁撤某些产业，至少区位规划上能优化一些也好。比如水污染的企业，尽量往下游丢。
这些思想，在后人看来都是再常识不过了，小学生都知道。但80年代的官员们却脑子里很少有这根弦。
顾骜的影城远期规划，也在这一趟考察中，渐渐勾勒出了清晰的区位分工：钱，目前先投在萧县，将来前几个项目做好了、牌子打起来了，再部分投给山阴、诸县。
萧县必须承担大部分基建就业，诸县提供道具产业，山阴提供影视戏服和其他配套，把大蛋糕分了。
凡是历史上真&#183;横店模式带动的产业，顾骜都帮忙出主意。他自己不屑于赚这些零碎繁琐的小钱，但他要建立好一套市场引导制度，诱导别人为他做好配套。
不能到时候他想开工，却没有趁手的上游供应商。
……
顾骜考察的最后一夜，住在山阴的招待所。
不过诸县、萧县的领导也都异地跟来，一起陪他喝酒践行。
大家都是发自内心感激顾骜帮他们开的脑洞，解决的问题。尽管目前还一块钱都没赚到呢。
地盘是山阴人的，酒水也是他们提供。会稽虽然不算特别靠海，但也是钱塘江口了，从明州和甬东列岛弄来海鲜也挺方便。所以山阴方面弄了几十斤的大黄花鱼皇、各种精选海味待客。
80年代，这样巨大的野生黄鱼和其他野生大海鲜还是可以搞到的，远没有后世过度捕捞时的稀缺。
诸县吕大民和萧县宋青松面子抹不过去，怕在顾骜面前丢人，就整了很多精挑细选的山珍猛禽野兽，给顾骜开开野味。
他们知道顾骜是有钱人，又见过大世面，靠高档取胜是没希望的，唯有吃个野趣。
吕大民弄了一只刚刚断奶的野麂鹿，至于獐子、野兔这些就不算什么了。
宋青松弄了适合烧烤的小野猪，甚至还有熊掌，也算是下了本钱了——吴越省本地是极少有熊的，古代楚人经常吃熊，吴人是不吃熊的，至少也要到靠近赣省的山区才有熊。
顾骜看得胆战心惊，被敬酒的时候还婉言告诫：“以后不可如此破费，熊是比较珍惜的动物。而且咱这里应该没有熊吧，哪儿弄来的。”
如今还没立那些保护的法律，基本上靠政策约束管，所以确实也是有人吃的，但你没身份肯定搞不到，那是特权。
宋青松陪着笑解释：“不是刚杀的，前阵子专门托赣省做官的老朋友弄来的。熊掌本来就不能杀了马上吃，要石灰处理很久。这些掌也是他们缴获的，不碍事。顾生为咱出的那么多主意，真是字字珠玑，就算钱还没到位、项目没开建，咱学到的本事，就值得咱一辈子承情感谢。来，咱不是什么读书人出身，都在酒里了。”
其他主官也都凑趣，顾骜推辞不过，一夜大醉。
第二天睡到很晚，9点才离开招待所。
山阴那边的领导打招呼，说省里的旅游部门已经批了，先把红星茶场撤了，允许改建成文物保护单位、并且拿出一部分边角地开公益性的博物馆。还知会顾骜回钱塘的路上，可以去看看。
这个事儿其实比那边建影城手续还要快——因为文物保护单位是捐款建设的，造好了还是归国家，并不是被资本家私人占用的，因此批复手续时很快的。
同时，当初因为特殊年代，破旧被认为是好事，所以拆了宋六陵翻垦种茶树。现在政策风向已经变过来了，破旧被认为是特殊时代的恶行，全国上下又都在忙着评反和翻案子。
只不过这种古迹被毁的事儿，一时没有苦主，没人提，也就搁着，先处理其他要紧的事情。有外商愿意不要任何所有权、捐钱修复古迹、修好了归国家，谁还犯得着阻拦？
顾骜听了，内心也是不胜感慨。
同行的姐姐顾敏，更是触动了伤怀，她毕竟在那儿下乡插队当知青，前后将近两年。
“那那些茶场种茶的人怎么安置呢？他们又不会被招进道具厂或者戏剧服装厂，有妥善安排么？”顾敏想到那些人里可能有曾经的同事，动了恻隐之心，免不了多问了一句。
接待的工作人员表示：“顾科长放心，没多少人了——您也知道，这个茶场本来就是无主之地，没有本地农民的。无非是那些年下乡的知青来种。三年前国家允许知青自行返乡，到现在，茶场里还留着的人，已经不足三分之一了。周边还有其他国营的知青农场，人手也少，挪过去也安置得了，或者他们愿意去萧县的园区做工，也承诺优先安排。”
顾敏听了，恻隐之心渐渐平复，拉了一下弟弟的手：“那我们一起回去故地重游看看吧。”
顾骜当然不会在小事上违背姐姐，当下让仇清和车队拐一下，多一站行程。
半个小时的山路颠簸后，顾骜和顾敏就回到了他们最初发迹的地方。
顾骜还是挺感慨的。
就是在这里，他们灭了王平山满门，并且为顾骜弄到了异地下乡插队的身份，后来才允许不读高中直接报名高考、而且还当了高考移民。
凭良心说，能读上外交学院，为后来顾骜的发迹增加了极为重要的筹码。
哪怕他当时改去了清华北大，虽然也能发达，但至少不能那么早就在国际问题分析领域变现、乃至拿到出国机会和外商身份。
换句话说，他或需要安安分分做一个守纪律的大学生，读到81年毕业、然后安分混两三年机关，等84年国家经济政策进一步开放，才真正纵横商海。
这里面足有四五年的时间差。
走进茶场，顾骜看到茶场已经停止生产了，知青们都闲着。
除了少数人还在采摘最新一茬儿的茶叶，其余人都是一脸等待安置的颓然表情，至少没人再去给茶树施肥养护。
所有人看到顾敏时，表情中都是敬畏。
顾敏遇到好几个五年前还挺能聊得来、后来因为城里无家可归而没有回去的相识，她们跟顾敏说话都非常客气。
至于那个继任王平山位置的新场长，更是知道王平山一家怎么死的，非常殷勤敬畏。
顾骜看着茶场被一队看上去挺有纪律的人接管了，问道：“是这么快就要施工了么？我看有人拿枪管着不让给茶树再施肥什么的。”
新场长解释：“不是，这些人也是昨天刚来的，是省里考古所的。上面既然决定要仿古重建，地底下本来翻耕的时候已经挖得不成样子，索性就彻底摸查一遍。听说叫抢救性发掘，咱也不懂。”
顾骜听了，颇为欣慰，亮明了身份，找到了考古队的负责人，聊聊进展。
“你就是那个捐款修复的外商顾骜同志吧？我在所里听说过你。胡国政，考古所所长。”一个五十多岁的沧桑老专家，脱掉手套仔细洗了一下手，才跟顾骜握手。
他口中提到的“外商某某同志”称呼，连顾骜听着都觉得别扭。
顾骜：“胡所长辛苦了，不知你们的工作大概要持续多久呢。”
胡所长也不保密，直言：“不好说，我们不比那些盗墓的，我们是一寸一寸往下挖，慢工细活儿，帝陵这种级别的遗址，按往常经验挖上一年也是有可能的。
不过估计会比经验快一点吧，我们也研究过资料的，宋六陵没什么东西了，元朝的时候就值钱的东西，杨链真枷就已经挖走了。当时能剩下就是些瓶瓶罐罐。
后来几百年盗掘、最后王平山那些年的破坏，最后百存其一就不错了。我们这次图的也不是挖到值钱的东西，主要还是为了研究历史、还原历史细节。”
“那就谢谢胡所长对历史的保存了，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可以联系我。”顾骜卖了个空头人情，然后闪人。
顾敏跟着回望了几眼，内心的忐忑也舒缓了不少，她觉得自己算是积了点德。

第428章 江东小儿不敢夜啼
顾骜回到钱塘后，歇息了三天，什么正事儿都没忙，转眼就到了8月25号七夕。
也就是姐姐顾敏和姐夫杨信结婚的日子。
顾府上迎来送往，还去展览宾馆大摆宴席，请了二十桌。杨家的长辈亲戚，也都从京城被请来，好好热闹了一番。
老爹还是比较低调的，并不想让男方的亲家难堪，没有刻意炫富，整个婚礼全部费用加起来，也没花到十万块。而且过后还要回京城杨家再摆一遍，给对方也留足面子。
个中繁文缛节，自然无需赘述。
俩人都符合国家政策规定的晚婚，所以顾敏本来就有半个月的假期，还能额外请事假。至于杨信那边，则是单位本来就允许他晚一点去报到。
婚礼次日，顾骜就带着萧穗，去了姐姐自己新婚用的别墅串门。
说了些祝新婚快乐之类的场面话后，顾骜问起了姐姐的具体打算。
顾敏：“我们后天去京城摆酒，九月一号出国度蜜月——阿信国庆之前要到东京入职，他有公务机票额度和护照，本来就可以提前去。我也自费机票和办签证，跟去日本玩一个月，算是度蜜月了吧。”
顾骜：“那你们玩得开心点。对了，回来之后，记得帮我盯着点萧县那边的项目。钱和工程队都可以外包，但项目也不好完全没人看着。国内的监理不专业，我特地从香江请了监理单位来督促赶工，项目人员表现不好都能辞退。但最终还是需要你帮我抓总。”
毕竟是近千万美金和更多人民币低息贷款的大投资项目，真当甩手掌柜，肯定是要出大事的，顾骜这点觉悟还是有的。
顾敏苦笑了一下，自嘲地接过了弟弟了要求：“唉，我也是命苦，你去了美国，当甩手掌柜，穗子又是个不懂生意的，可不落我肩上了么。不过我在计委也忙，让爸和雪姨帮你盯着点吧，雪姨做财务科长的，看账比我眼尖，既然是一家人了，这些肯定得帮衬。”
顾骜：“你觉得行就你跟她说去，我跟她不熟。”
这事儿就算是说定了。
送别了姐姐之后，顾家清净了下来，顾骜跟仇清又聊了些项目上的事儿，把明年年初的IEC会务接待工作细节敲定，差不多也要回美国了。
马上就是九月，萧穗也要回学校念大四。
披着摩纳哥皮的那家电影基建公司，一千万美元的资金也实打实投了下去，先拿出600万美元，造圆明新园的那几座一期建筑。
设计工作和工程量造价估算已经展开，施工大约9月份也能开工。
本市的建行的低息贷款，也会在一个月之内到位。
剩下的一小部分美元，先在钱塘市区和萧县投资一些配套设施，主要是国际标准的酒店和服务行业——包船王在沪江捐建兆龙饭店，花了1000万美金，霍爷在粤州的白天鹅更贵两倍。所以顾骜花个两三百万，只能说是中规中矩，比钱塘目前的展览宾馆更高级，但不敢跟沪江和粤州比。
他并不想经营这些产业，未来等影城和本市旅游业发展起来后，证明了这些酒店和配套的旅游服务资产是能赚到钱的，顾骜就准备把他投的酒店拍卖了，他相信会有专业的港商来接盘投资，或者管理层对外融资后MBO也行。
顾骜自己的产业链还是不宜铺得太大，他只打算长期持有核心产业，配套全部丢给供应商搞定。只是一开始的时候没有供应商看好，跟进意愿上有个时间差，顾骜才自己投资一点，证明给别人看这里有利可图。
另外，工程量和造假清单初步估了一下，设计方就向顾骜反馈，目前的600万美元，以及第一批1亿元人民币低息贷款，只够修完拍片计划中的几处景点。
主要是西洋楼、以及与之配套的万花园、大水法。还有长春园里的长春馆、福海里的瀛台仙山。整修的拍摄园区总共不到400亩，最多只占当年圆明园全景的一成。
这个价格还是比较合理的，因为顾骜并不需要把圆明园彻底重建起来，那个工程太浩大了。毕竟历史上的圆明园可是巨型皇家园林，占地四五平方公里呢。
顾骜拍《末代皇帝》能用到的，充其量只是如今在京城还有未烧完遗址残迹的三四片楼宇和花园。至于其他已经彻底荡然无存的东西，电影里想做那种体现时光变迁风化对比的效果，也不可能做到，顾骜要是造起来，一是逾制，二来也是浪费钱。
他暂时需要的，只是一个吹嘘的噱头，并且占住这个坑，不是真把大笔资金砸到这种十年都收不回来的过度投资上。
后世2010年代，横店彻底把圆明新园按照1比1比例，重修100%建筑和园区，那可是花了280亿人民币的基建投资。
即使考虑到如今人工极大便宜、地皮几乎不要钱、而且很多劳动保障、设计方面的支出也狂降十几倍、部分物价较低。造价师给顾骜初步算了一下，5年之内要把圆明园全景重修，那也要30多亿人民币预算。
因为80年代的材料和工程机械，并不比后世便宜太多。比如2012年的钢材价格与1982年相比，涨了一倍都不到。（算82年的计划外黑市钢材和后世市场价的对比。不能拿计划价比。80年代前期，钢筋计划价才七八百一吨，但黑市价依然要两千多。）
巨便宜的只是人力、土地和保险。另外就是木材和石材的价格极低，尤其是木头，80年代的优质木料都比钢筋便宜太多，而后世起码涨了几十倍。
综合算下来，顾骜先花500万美金和1亿人民币，勉强修3处楼宇宫室、配套景观，占全园10%。就拍电影和占坑的角度来说，这些已经够用了。
如果要算更细的账，那当然是80年代优先修那些需要用到大量木料的仿古建筑最赚，其余不用到木头的，可以留到90年代慢慢造，因为木头是未来涨价幅度最大的东西。
萧穗因为要跟着顾骜的施工计划变动，实时微调剧本上的加戏，所以也全程跟进了顾骜的工作，每天夫唱妇随。
对于顾骜提出的“提前占住修圆明新园大义名分的坑”这一表述，萧穗一开始是不理解的。不过她已经习惯了老公的高瞻远瞩，所以这次直接就问了。
顾骜也给出了解释。
“目前占住圆明新园的修建授权，非常重要。因为国家政策不出两三年，就会调整。目前国家已经出台文物保护文件了，不许再批量出口文物换外汇。按照这个趋势，再过两年就不只是‘不许批量出口’，而是一律不许出口了。国家的政策，总的来说是向越来越重视传统文化保护的趋势发展的。到时候，京城的圆明园遗址肯定会正式建保护区公园。文化部也会严管地方上造赝品的审批权。要不是这次借着《末代皇帝》的尚方宝剑占便宜，以后凭什么让咱钱塘这种地方占这么大的旅游业便宜？不出十年，大伙儿都会意识到，这是一棵旅游业的摇钱树，到时候谁都想抢了。”
顾骜说的都是真的，因为后世横店想造完全体的“圆明新园”最大的障碍就是国家审批，文化部可以认为你这是瞎几把乱造、不严肃、亵渎。
之所以横店最后造成了，说到底还是因为后世谢晋94年拍《鸦片战争》时占住了坑，先把西洋楼和其他几座片子里咸丰、慈禧剧情用到的宫殿给造了，所以后续都能解释成“在原有基础和文化背景下扩建”。
而21世纪初，国内想抢夺“重建圆明园”这一文化和经济利益的省、市，又何止十个。那些地方之所以在争夺中都被文化部毙了，抢不到这个旅游业下金蛋的鹅，就是因为“历史底蕴”上输了一招，没抢到谢晋当年的先机。
否则，区区300亿人民币的投资，对于2010年代热钱多到烧包、没项目投资的房地产狂热者们，怎么可能限制得住。
这种项目要是抢到手，哪怕园区的旅游、餐饮住宿纪念品这些行业本身，回不了300亿的本。但是让所在城市房地产升值带来的增量，就绝对远远不止300亿了。地产挂帅时代时，这是绝对N多省市疯抢的。
同样，也是基于这一考虑，顾骜这次的项目，要求当地批的土地可是比建设所需大得多，哪怕一开始只建400亩的园区，也把整个圆明园所需的6000亩地都拿了——以后真要建6000亩的时候，那起码拿个几万亩。
反正山田和荒丘、湿地如今都不值钱，那地方眼下地段太偏了。将来要是值钱了，也是顾骜建设值钱的，理应归他享受大头的好处。
……
顾骜在钱塘一直忙到9月4号。
连女朋友已经开学回沪江去了，而姐姐去度蜜月，北山路上的别墅空下来没人住，顾骜在钱塘的这最后几天，就孤家寡人住进了北山路别墅。
临走前一天，买好了机票、做好了其他准备工作，仇清又一次上门，给他践行，并且汇报一下最新的情况。
“老弟，一路顺风。到美国后还要常联系呐，这边你的投资，我会当自个儿的事儿全程帮你盯着。厉市长也是对你投资家乡的善举赞赏有加呐。”仇清满面春风，好话不要钱一样地说。
顾骜给俩人各自倒了一杯践行酒：“我知道，那天我姐结婚摆酒的时候，厉市长就亲自拉着我私聊了好久，他的意思我都明白，能配合的，双赢的东西，我一定不吝配合。”
顾骜姐姐结婚那天，可是连省里的领导都有来喝酒的，本市更是市长直接来，这些仇清都是知道的，那天他也来捧场了。只不过，他不可能知道市长跟顾骜的私聊。
“那真是再好不过了，咱钱塘能培养出顾生你这样的英才，是时代之幸呐。”仇清说着，话锋一转汇报到。
“有个事儿，跟你说下，诸县那边，会稽市里也是下了狠手，要配合整改的。县里的国营铜厂，已经在整改了。小的乡镇铜厂污染太厉害、没章法偷排、低效乱冶的，要么兼并要么改良工艺和管理。九家厂子，七家都愿意配合，现在合成五家了，都愿意将来竞标给萧县影城做入围道具供应商。不过，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还有个别投机倒把的，就是舍不得自己偷采偷排，私下捞钱，撞到枪口上了，有两家厂子被强行拆并，投机倒把分子也处理了。吕大民怕媚眼抛给瞎子看，让我知会你一声，算是投名状。”
顾骜听了，微微一惊：“怎么回事？还严肃处理了？不至于因为要配合我，就严防死守污染吧，那我可过意不去。”
仇清澄清道：“别担心，你不用过意不去。今年国家文件本来就说了，要严查经济领域的严重犯罪。他们的事儿发了，本来就是该死——吕大民不过是在你去了之后，进一步加大了严查力度。查出来其中一家铜厂的业主，跟县上的国营铜矿矿长也有勾结，私做假账、偷国家的铜矿，为了怕曝光，还不敢用大厂的先进、低污染设备冶炼，非要高污染私冶。挖出来偷国家的铜矿石，就价值几十万呢，活该他枪毙了！”
顾骜一惊，暗忖幸好自己今年明年都在基辛格那儿读书。这两年的专项整治，果然是很狠呐。
他仔细确认，得知那两家被取缔的场主，一个也是父子枪毙（因为都参与了偷国家的矿，按照中国法律，不管土地属于谁的，全中国的矿都是国家的。在82年的经济专项整治中，偷国家的矿私冶是重罪），另一个没直接偷、只是帮销赃加工的，送去西北种树劳改了。
连同那个县国营铜矿的矿长，也被枪毙了。吕大民后来推荐了个可靠的心腹去当矿长。
没想到吕大民也是个狼人，认定了之后下手那么果断。
估计顾骜以后在那儿的名声，也是要让人又敬又怕了——跟着他混的可以赚大钱，跟他对着干的，都不用顾骜陷害，光是自个儿那点破事败露出来，都会被轰杀成渣。
从茶场场长王平山得罪顾骜被灭门，到投机倒把小铜厂王厂长偷矿污染私冶被灭门，再到国营铜矿王矿长被枪毙……
足以止小儿夜啼。

第429章 不可描述的使命
安排完国内的准备工作、确保明年初的IEC学会能顺利召开、《末代皇帝》所需的影城造景也能顺利实施后，顾骜在国内其实就没什么事儿需要他亲自盯着了。
如前所述，美国大学每年1、5、9三个月是学期交接的时候，哪怕基辛格能给顾骜放羊，但乔治敦大学的治学招牌还是要的，期末和开学的很多考核、学院社交活动，顾骜必须参加。
他不得不匆匆踏上了回美国之路。
因为这次是直接飞华生顿，并不需要再去东京之类的地方加油经停，所以顾骜选择了国航的航班，从沪江起飞。
这种空中飞人的生活他已经习惯了。
不过，在他去沪江的那天，住在西郊宾馆、以备赶次日一早的越洋航班时，还是遇到了一个不速之客。
是米娜从京城突然飞来沪江，似乎有什么秘密要跟顾骜说。来之前，米娜只是电话里先确认了他的行踪，让他等她，有些事情要当面说。
顾骜有些诧异，一开始还以为是女友不甘心离别，忍不住小儿女态，所以来缱绻倾诉一番呢。
米娜赶到的时候，已经临近半夜了，像一只狐狸或者说夜猫一样钻进了顾骜的房间。
“米娜？你不用上班的吗？国际关系研究室最近不忙？到底发生了什么大事？”
米娜一进屋，先跟顾骜长吻了一下，然后立刻收摄心神，严肃地说正事儿：
“布列塔尼亚人好像在谈判中准备搞鬼呢。我们编写的秘密备忘录风险提醒上的一共7点，后3点他们没答应，而且都是没法执行的，他们后续可能要搞事情，把香江的一部分铁杆亲布有钱人转移出去。上面也无可奈何，只是设想到有些在外的爱国华侨可以利用一下，希望尽量阻止，尽人事听天命吧。因为很突然，又不好电话里说，加上听说你最近又要去美国了，所以上面暗示我出个差，直接来找你，让你有空的时候，有可能，多留个心，万一可以帮倒忙呢——当然，他们不知道我和你的这层关系。”
顾骜一时还没彻底反应过来，毕竟条约太大了。
唉，找了个女朋友，却被送到了秘密外交战线上，很容易就会出现这种尴尬。什么时候米娜从国际关系研究室离开，换到别的岗位，才会舒坦一些。
不过幸好，部里并不知道他和米娜已经有那层关系了，只当他们是一起出生入死的亲密战友而已。
“你能慢慢说么？让我捋一捋。从你刚才的话里，我只能听出，这事儿跟香江可能有点外围关系？还有，上面觉得有什么是我可以做的？”顾骜给米娜冲了一杯咖啡，让她捋一下思路。
米娜喝了一口咖啡，镇定地说：“绝密内参上的风险评估论文，是你跟我合写、用我名义发的，上面七个点，你总不会忘记吧？”
顾骜：“这当然不会忘。”
米娜：“如今已经谈了三个月了，前面几点敲定了，后续进度初步有点停滞。玛格撒币为了她的大选，要到明年10月以后才肯继续实质性、决定性的推进，你也是知道的。”
顾骜：“继续。”
米娜：“后面这些，稍微有点机密，我也就跟你透个底，之前那7点里的前4点、布列塔尼亚人认栽了的，都是政治层面的。后面没接受的3点，主要是经济层面的。但是，他们拒绝的时候，其实也设了非常巧妙的推脱话术，并不是直说他们不想干，而是说有些事儿没法干。因为香江是信奉自由注意市场经济的地区，很多行为，包括市场信心，那都是市场行为，不是总督府的行政干预行为，他们管不着。也正是因为这种推辞，所以当时我们才无法穷追不舍一鼓作气拿下。”
这番话，就有些不和谐了，属于不能解释太多的。
幸好顾骜是业内人，很快就听懂了。
大致就是说，当时马岛战争正在火热进行中，如果布列塔尼亚人直接严辞怼回来说不肯，那说不定山寨飞鱼就管饱了呀。
因此，他们有限拒绝，也不是硬来的，是要找操作层面的借口，在尊重对方、给对方台阶下的情况下婉拒。
搞外交么，都是这样的，明明要拒绝，但借口和台阶很重要，同样的话，没借口没台阶说不定就擦枪走火了，外交的价值和艺术也就在这个台阶上，外行人很难意会。
比如说摆出一副“这事儿不是我不想干，而是因为我们是市场经济的国家和地区，这些事儿政府没法干，也没法给承诺和保障，无论发生什么都是市场行为。”
如果看不懂的，那就别懂了，这个不好解释（敢在本章说科普的一律禁言）。
至于7点里面政的那几点具体是什么、商的那几点又具体是什么，也别问（同上）。
“我大致听懂了，目前布列塔尼亚狗是因为仗打完了、阿根廷人服输了，所以不怕飞鱼管饱了，终于要在后3点上继续坚持做手脚了咯？”顾骜捋顺思路后，如是回答米娜。
玛格撒币狗贼的尾巴终于露出来了呀，当面笑嘻嘻，放下碗就MMP。
它们在这个点开始逐步筹备发难，顾骜是一点都不意外的。马岛战争持续期间，对方受了多少压抑和屈辱。一旦战争结束，就相当于要挟的人质筹码不存在了。
除了秘密备忘录上那些已经白纸黑字盖了首相签章赖不掉的没办法。其他一旦还没落实到备忘录、或者解释上可以歧义的，布列塔尼亚人肯定要疯狂反扑啊。
米娜低声说道：“伟人近期要接见霍爷、包船王、邵爵士，还有地产李，给香江人提振信心。基本盘是可以稳住的。但是，也有一些产业，个别铁杆亲布的大亨，想要对着干。
上面分析过了，这些人如果真要帮助布列塔尼亚人转移财富出逃，主要的方向就是目前还算布系殖民地的国家，加澳新三国。
我暑假里正式入职后、这两个月在国际关系研究室，主要的研究方向就是排查，这些人和钱如果要出逃，更有可能倾向于选择加澳新三国中的那一国，或者做个优先级排序。我翻了两个月的各种条约和三国的国内法，你猜结果怎么样？”
米娜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微微有些窃喜和跃跃欲试。
她是很想再哥哥面前证明自己也很厉害，离开了哥哥也能自己研究出有用的成果，为国家做大贡献。
顾骜想了想：“你是不是觉得，这些人未来最大的逃跑可能，就是去加拿大？”
米娜的表情一下子变得“悲愤”起来，嘟着嘴拿小拳拳捶顾骜的胸口：“你是瞎猜的吧？理由呢？”
顾骜侃侃而谈：“澳洲和纽西兰虽然也比较反华，甘当走狗，但是毕竟跟我们之间或者是已经有引渡条约了，或者是引渡条约谈判进程进展比较好。相比之下，只有加拿大是铁杆不跟中国有引渡条约，而且态度很坚决，也不想跟中国谈——
澳、新背后，当初拒不引渡，还只有布列塔尼亚这一个幕后推手。
而加拿大的铁杆反华，背后可是布列塔尼亚和美国这两个大推手在综合作用。
连美国人，哪怕如今算是他们对我们最好的时候了，也不忘留个后手，他们亲自上阵跟我们笑嘻嘻合作，然后让身边的邻居小弟加拿大唱白脸装恶人，永不引渡中国罪犯。这样，为将来收容自绝于祖国和人民的中方民族败类留一个口子。”
顾骜这话说完，米娜整个人表情都垮下去了，忍不住小拳拳嘤嘤怪一顿发泄。
“你坏！你好坏！我可是研究了两个月的历史条约和三国的本国法，攒出了一份非常严密的报告，才通过了研究室主任亲自主持的讨论会，采纳了这个结论！结果你直接抄结论，三言两语就把核心精髓说出来了！”
米娜觉得很有挫败感，然很快就是一股更大的被征服感袭来。
唉，还是别反抗了，乖乖接受哥哥的支配吧，哥哥的见识和智商比自己高太多了。
人家听几句话，就比自己辛辛苦苦工作两个月，差不多效果了。
顾骜意识到自己刚才直男癌了，米娜对他这么好，他应该藏着掖着一点，照顾米娜的成就感嘛。
他怜香稀玉地把米娜搂在怀中安慰：“我的小米娜，乖米娜，是哥哥错了，哥哥不该伤你自尊的。其实你的研究也很有价值啊，我只是隐约知道这个结论，但这是一种一家之言的赌。你从正反面翔实论证了，才好说服研究室主任、说服司长部长，怎么能说你这两个月的工作没意义呢？”
米娜听了，稍稍好受了些，但还是忍不住叹息撒娇：“有意义又如何？说到底，还是念书时候那个套路，你每次天马行空，直觉准得跟神一样，然后我和叶姐就跟在背后负责给你的观点找论据，写到花团锦簇让校长乃至大领导相信……唉，看样子我和叶姐是一辈子摆脱不了给你善后找解释的命了。”
对于米娜的这份不甘，顾骜也是没办法的。
他是先知道历史结论的啊。哪怕后世的他不关心政治，可听了几十年的新闻轰炸，加拿大狗收容了多少民族败类、干了多少背后捅刀的事情，都肯定略有所知。那仇华态度简直到了无役不予的程度。
在82年的国人眼中，加、澳、新的走狗程度或许是差不多的，大家也分不出区别来。可是在顾骜眼里，一眼就能看出三六九等。
就算顾骜感情上想让招讨好妹子，可实力不允许啊，他也很绝望啊。
“看来，这次是想趁我去美国，看看有没有办法给那些自绝于人民、想转移逃去加拿大的民族败类们添堵了？至少不让他们那么顺利的大规模逃走？”

第430章 你看我叼不
面对顾骜的总结，米娜叹道：
“上面也没什么具体安排，就是考虑到你跟我的战友关系，既然我在搞这个，你又要去美国，可能恰逢其会，所以让你留个心。至于具体有什么对抗计划，上面也不知道。
国家只有政治谈判方面的人才，搞经济对抗，尤其是那种布列塔尼亚式体系下的对抗，太不专业了。目前只能是找几个铁杆可靠的爱国富商，尤其是在美国有影响力的，或者在香江本地有印象力的，暗示一下，让他们自己想办法群策群力——
说白了，在领导眼里，你也就是另一个霍爷而已，还是当年尚未全盛的霍爷。希望你发挥主观能动性，帮忙想办法呢。如果能够在不违背经济规律、做生意赚钱的同时，有利于国家，尽管放手去做，国家能给的支持，适度支持。就算没能力支持，至少也又是一个大人情。”
顾骜把手中的咖啡一饮而尽，思忖着对策，脑内也过滤着后世逃到加拿大的果官家属佚闻，渐渐觉得有些头绪。
大丈夫纵横商界，如今就能被当成霍爷那样看待，那也算是一幢快事了。至少是非常被上面看得起的表现。
普天下的华商，有几个能上层人情跟霍爷一样的？邵爵士都不够格，如今也就包船王还行。
想了一会儿后，他回头问米娜：“你的研究，做到哪一步了，只是推算出，大多数铁杆亲布富商想去加拿大？有没有更进一步的分析呢？”
米娜想了想：“这倒还没分析出来。怎么？哥哥你有什么更精确的见解么？”
顾骜谦虚地摆摆手：“哎，精确谈不上，也就是个粗浅的直觉——我认为，香江部分铁杆亲布富人如果要逃去加拿大，极有可能把目标精确聚焦到温哥华这一座城市上，其他地方对香江人一点吸引力都没有。”
米娜眼前一亮，觉得很是匪夷所思：“为什么？加拿大的国土可是比中国还大呢！”
在来之前，她觉得能分析出香江人要逃去加拿大，已经是她的学术能力极限了。可上面的领导其实对这个结论还不太满意。
就是因为加拿大太大了，这可怎么针对性封堵和制定对策呢？
可顾骜居然一下子就把问题精确打击到那么小的范围上，可操作性一下子就高了无数倍。
那两者之间的差距……
简直就跟格列卫那样的精确靶向癌症药，和非洲巫医的偏方防癌浓汤一样大。
顾骜一副智珠在握的样子：“首先，我们也不要过分夸大难度、把问题复杂化。说加拿大国土比中国大是不假，但真正有价值的，也就濒临美国的那一线狭长领土。
毕竟加拿大太北太冷了。离开美加边境往北300公里，基本上爱斯基摩人占多数了。加拿大境内，连连同东西海岸的高速公路都没有。
从温哥华去渥太华、多伦多，如果不坐飞机而是开车的话，还要先往南驶入美国领土，然后靠美国境内的北线东西向高速公路到东边，再往北折入加拿大领土。因此，我们先可以排除掉加拿大90%的废土，只专注于美加边境一线。”
米娜若有所思地在脑子里回忆了一下地图，觉得挺有道理——她的地理其实也不算太好，但这两个月都在研究相关课题，所以了熟于胸。
“那然后呢？加拿大的主要城市，都是集中在东南线的五大湖区和生老伦斯河与美国的边境上，西南角的温哥华，只是一个孤岛城市啊。你凭什么铁口直断这一座城市比其他地方都有吸引力呢？”米娜继续刨根问底。
顾骜当然知道，因为后世的温哥华市区，可是黄种人比白种人都多了。光香江80年代逃来的有钱人，就不下20万。还有更多后来历年的果官家属和害怕引渡的犯罪分子，甚至都有人戏称当地已经形成了“犯官家属族”这个新民族了。
不过，既然是跟米娜推演，理由还是要说一说的。
“原因有三，第一，温哥华是西南部城市，是绝对没有主权争议的布列塔尼亚系传统领土。而西南部的其他城市，大部分是在魁北克法语区。
而你要知道，魁北克可是多年来，一直有闹独立的趋势的。以后随着布列塔尼亚的衰落，魁北克可能每隔二十年甚至七八年投一次票，决定是否自成一国。一旦魁北克成了独立一国，那肯定是走法系外交路线，万一魁北克国将来跟中方达成引渡条约，这些逃亡的民族败类岂不是相当于亡了好几次的三姓家奴，他们还不如一步到位呢。
其次，加拿大西南部本来就不发达，在刨除了加拿大东南部有法系文化残余的地区后，能候选的大城市几乎只剩一个温哥华。香江人是不可能去当林场主、牧场主或者渔业大亨的，他们没有那些产业传统。
最后，温哥华的产业传统，自从60年代起，就有吸收和接盘美国西海岸洛杉矶好莱坞产业的布局。希望把好莱坞的部分低附加值、劳动和土地密集型产业转移到温哥华。所以，温哥华是加拿大唯一有电影工业基础的。
同时，香江典型的四大支柱产业，无非是金融、文创、地产、航运。加拿大搞不了金融和航运，所以找个文化影视产业底蕴最好的城市转移，对那些想逃走的香江富人而言，是最好的选择。”
顾骜这番话绝对不是瞎说。后世的他，看矮大紧的脱口秀《晓说》上，请温哥华市长罗品信来谈笑风生、卖弄交情，顾骜就知道，21世纪的温哥华是非常重视承接好莱坞转移产能的。到2010年前后，已经把好莱坞60%的低附加值部分转移过去了，也算是励精图治了多年。
不过，顾骜原先并不知道，如今的温哥华，电影产业是否牛逼。以及“温哥华影视崛起，究竟是香江人逃去之前就牛逼，还是大量香江专业人士去了之后才牛逼”的——毕竟后世的罗品信市长，为了拉拢那些逃过去的香江影视业大亨为本地出力，连暂时虚与委蛇娶一个姓曲的华人女歌手做老婆这种事情都做得出来了。
如果倒果为因，那推理肯定是要出大问题的。
不过幸好，穿越到如今这个时空后、顾骜也深度介入好莱坞、投拍了《终结者》，细致观察了北美影视音乐产业。
他已经摸清，温哥华80年代的影视发展扶持力度已经非常大了。
不说别的，单举一个今年新片的铁证好了——如今正在热拍中的史泰龙人生第二巅峰系列、《第一滴血》并非大家以为的一部在好莱坞拍摄的电影。
《第一滴血》就是在温哥华市的霍普镇拍摄的，该片即将杀青，并且会赶圣诞档上映。
所以，顾骜在说完道理分析之后，还不忘罗列了一大堆他如今刚好因为业内人身份而得之的影业内幕消息，把米娜说得五体投地。
“《第一滴血》听说过吧？什么？没听说过？那史泰龙总知道吧？对，他五年前因为那部打黑拳题材的《洛奇》爆红的。《第一滴血》目前业内懂行的人都窥探过了，都说将来火的程度应该能不亚于《洛奇》。还有那啥……对对对，这些都是在温哥华拍的，你说温哥华的电影业基础设施建设好不好，那么多摄影厂、那么多造景地、那么多录音棚。香江人如果去不了好莱坞，又不想放弃本业，温哥华太有吸引力了！”
顾骜这番话统统都是真话，还那么有气势有干货有实例有道理，妹子已经进入了朝圣状态，顾夫子怎么说，她就在论语上怎么记。
“统统记下来，回头全部加到报告里，拿去给研究室主任开会的时候讨论……”米娜掏出小本本奋笔疾书。
而顾骜也在梳理中，冒出了几丝利己的动力：历史上，80年代港片多火啊，90年代初就衰落了。虽然也有本身人才断档、各方面实力不行的原因，这是不可避免的。但如果能够把那些本来只是因为被极个别超级亲布富豪扇动恐吓而裹挟逃走的人才留下，为自己所用，那内地的文化产业崛起，能提前多少呢。
人才争夺，也是非常重要的。
后世去加拿大的华人，也不都是汉奸或者犯官子女，甚至良人比犯官子女还要多不少，这一点不能一棍子打死。
他们当中，有些固然是因为那里有隐形富豪，需要去结交人脉，加上那儿的大学容易上，所以去的。另一方面，也有很多就是当时不明真相，被人造谣扇动骗去的。
顾骜也不需要为国，他只需要为自己，把有用之人甄别出来，截获下来，然后搞臭搞死几个特别亲布闹事的富豪就行了。
当然，在此之前，他这次去美国后，未来的一两个学期内，他需要先在温哥华做一点布局，把那些铁了心想去温哥华的家伙割一层肉下来。
别的不说，光凭顾骜手上闲着的流动资金，就算什么都不做，只是把温哥华市中心的房地产炒一炒，都能让那些铁杆欲仙欲死一把。
后续别的阴招到了美国再见机行事慢慢想吧。

第431章 借你几个胆也不敢
“哥哥你好伟大，你太厉害了，人家崇拜死你了，啊，以后我一定要一辈子死心塌地信仰你，你说啥都是对的，你要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你要干什么我就干什么我。”
“人家说的真的是真心的，每次无论我想几个月，自以为想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结果跟你一核对，才知道天外有天人上有人，人家一心一意彻底服了，愿意一辈子被你压在下面，只要你别太用力。”
是夜，彻底谈妥了报国的阴谋诡计方略后，米娜沉浸在巨大的狂热型幸福感中。
彻底放纵地抒发了自己内心的崇拜。
“你不是早就知道哥哥厉害了么，嗯，还用，现在再说一遍么！说明原先心还是不够诚，有动摇，该罚！”顾骜意气风发。
一夜深入心灵的国际关系分析学术教育。
……
次日，顾骜神清气爽地飞回了美国，在飞机上好好睡了14个小时。
哦，说句题外话，这次他去美国，跟以往还略有不同——因为他从国内带了足足六个保镖。
包括当初跟着他去伊拉克时候就经过考验的罗勇信、刘壮，以及四个新招募的小弟。
他自己坐头等舱，保镖们坐经济舱。倒不是他花不起钱，而是保镖们觉得有经济舱坐已经很感恩戴德了，除了罗、刘二人去伊拉克见过世面，其他新人还没坐过飞机呢。
顾骜也是不得不小心，毕竟他之前摩纳哥和阿根廷那边的作弊，已经让某些外国势力记恨上了。这次去美国，真要是再在加拿大楼市乃至别的领域兴风作浪，不带点保镖反杀詹姆斯邦德，他心里不踏实呐。
至于小弟们的来源么，都是让罗勇信和刘壮去找原先还在打仗的年轻战友、最近一两年刚刚负伤退役的。
顾骜的原则是负过伤不要紧，只要不残疾影响行动、影响工作质量。
虽然跟越南猴子的大规模战争，三年前就结束了，但边境上的小冲突可是一直没停过。从法卡山者阴山到老山，每年都能锻炼出不少钢铁神经的冷血精锐。
顾骜让他们去原单位找名单、从负伤退伍人员里挑人，就两条原则：第一个，人品要可靠；第二个心理素质和实际水平要过硬，标准是手头最好有10条以上越南兵人命就能入围。
反正顾骜拿的是美国人的保镖工资标准招人，中高档保镖月薪几千美金呢，杀过再多越南人的高手他都请得到。
而且，帮顾骜做事，怎么说也是另一种很光荣的任务，与那些人从小接受的教育和在部队时期被灌输的思想并不违背。
唯一遗憾的是这些人目前在美国境内还没有持枪证，需要过一段时间再说。顾骜准备到时候通过大使馆，找一些可靠的美国本地保镖，也充实到他的队伍里来。
另外，顾骜自己倒是差不多快能弄到枪了。
为此，顾骜也不吝去把在美国的绿卡给办出来——这里科普一句，办绿卡只是居留权，不是国籍，所以跟改国籍没有任何关系。有了美国绿卡，也是为了去更多国家签证方便或者免签。
至于办理难度么，其实是完全没有的。
这事儿对80年代其他中国人而言，或许难如登天。但以顾骜基辛格学生的身份，在美国只要他提出来，别说绿卡了，就是入籍都能瞬间入，只不过他没想入。
因为昨晚操劳过度，顾骜在飞机上睡到快降落时才醒来。
他问国航的空姐要了一杯橙汁，一杯热咖啡，然后慢慢地喝着思考问题。
女空乘上饮料非常快。因为她们对于这个一直很安生的头等舱首长非常有好感。
顾骜那么年轻，还不麻烦伺候，上飞机就睡觉，什么白送的吃喝都没要，谁不希望所有首长都那么好服务啊。
而且她们当中那个女领班还认出了顾骜的身份，跟其他小妹介绍：这位首长就是当初《人人日报》头版大照片和新闻联播上的人。
没办法，20岁光景的首长太少了，报纸上一年那么多头版人物，肯定是顾骜这种这么有特征的最容易被人记住。
顾骜并没有在乎那些花絮，他只是优雅地端着橙汁做思想者。
“昨天跟米娜答应得挺爽快，不过这事儿要操作起来，基本层面的困难就太多，要先克服一下。”
顾骜暗忖着分析了一波，罗列出了一二三四。
“首先，我现在已经是布加澳新四国外交部门黑名单上的了，属于‘不受欢迎的人’。我连合法进入加拿大境内的资格都没有，怎么可能到温哥华直接操盘呢？嗯，看样子，得破费一下，先花点钱，去西雅图买个别墅，再买艘游艇了……”
顾骜想着想着，忍不住轻轻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自己真实太吉把聪明了。
众所周知，温哥华是加拿大最西南端的城市，跟美国华生顿州的西雅图市是连在一起的。
两座城市都是太平洋沿岸的港口城市，温哥华位于西雅图湾的北岸，而西雅图位于西雅图湾的南岸。
在这两座城市之间，是没有边境检查的，完全自由往来。
当然，如果是顾骜被人盯上了、贸然从陆路进入加拿大境内，理论上遇到有心找茬的加拿大警察，或者比如皇家骑警之类的盘查他的证件，还是能给他难堪、依国际法把他驱逐出境的，说不定还能在检查的时候适度对他不利。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顾骜现在的人身安全和自由可值钱了，他必须有更额外的保障安排。
所以，在西雅图也弄个别墅、买个游艇，是最基本的狡兔三窟。
按照美国和加拿大当初的边境划界条约，西雅图湾区的海域水面，大部分是属于美国的，湾中还有几个小岛，也是美国的，甚至个别美国的岛其实已经在北纬49&#176;线以北、靠近加拿大一侧了。
因为如此前所述，华生顿州是美国仅有的同时免个人和企业所得州税的州，这里是波音的总部，也是后来微软和亚马逊的总部，号称世界首富的老巢。因此湾区那些小岛有不少都是超级富豪的领地。
你在这儿买个小岛当岛主、再弄艘超级游艇，只要不上岸，把那些温哥华的加拿大富豪请到岛上开派对、或者只是在船上招待，谈事情、炒温哥华楼市、搞别的兴风作浪，加拿大人连个屁都不敢管。
哪怕到时候把游艇靠到北岸加拿大人的码头上，只要顾骜不上岸，那他的游艇就属于美国领土。（按照国际法，船舶和航空器属于一国领土的延伸。是不是有一种《赌神》公海杀人的即视感）
按照美加之间的条约，注册于西雅图的美国游艇有权无需任何审批在温哥华码头靠岸。
皇家骑警之类的狗奴才妄想来驱逐搜查，那就是侵犯美国主权，借他们几个狗胆也不敢。
顾骜被自己的天才折服了。
嗯，不过还是需要一个可以上岸的可靠心腹，必要的时候帮他料理一些非得入境的事儿。
刚想到这儿，飞机已经落地了。
顾骜在保镖们的簇拥下，坐上一辆凯迪拉克加长版、在一辆庞蒂亚克火鸟的开路下，回到波托马克河畔的别墅。
他也想继续开火鸟一个人自由自在，可惜安全不允许啊。带了那么多保镖，还怎么开小车呢。
让保镖开车、自己坐副驾驶的话也太捞了。
顾骜刚到家里坐下，没多久就来客人了。
正是叶纨。
叶纨是知道顾骜什么时候回美国的，顾骜还托她帮忙办了一些跑腿的事儿——包括这辆凯迪拉克新车，都是叶纨帮顾骜买的。
当然刷的是顾骜的卡。
顾骜弄了一张运通金卡给叶纨，不过里面的钱都算是顾骜的，只是顾骜人不在，需要叶纨帮忙买东西的时候，可以用。算是专款专用，并非顾骜要贿赂使馆官员。
“呐，这是公寓的钥匙——就是街对面那片楼，二幢4楼那套，给他们几个住的。”叶纨把一串公寓钥匙丢给顾骜。
房子正是顾骜回美国之前，远程关照叶纨买的。
因为只是普通公寓，面积还不大，才60平。所以全加起来也只花了九万美元。
这是给顾骜的保镖们住的，毕竟在家里的时候，要是留6个保镖都住他的别墅，太别扭了。轮流留两个住一楼，其余四个住对街的小公寓就可以了。
公寓房间虽然少，但买两个上下铺的宿舍床，那些曾经只是当兵的都非常满意了，他们一下飞机就以为到了天堂，顾骜给什么都很满足。
因为人多了，叶纨还给介绍了一个可靠的、曾经给大使馆做过几年饭的厨娘，帮顾骜做饭料理，也在顾骜别墅一楼住一间单独的女佣房。
同时，顾骜也把钥匙的保密等级提升了一下，别墅二楼的钥匙只有他自己有，其他人上不来。
忙完这些生活和安全方面的安顿琐事，明天开始顾骜就准备重新开始乔治敦大学的正常学生生活了。
整个九月份，因为是学期交接，他准备安安分分扮演好好学生。就留在华生顿，跟着基辛格做学问写专著。
反正其他生意和任务上的事情都暂时还不急——跟雅达利的战斗，要到年底才会白热化，而布列塔尼亚人想做手脚，暂时也还停留在纸面上。
等10月份，顾骜再从长计议好了。
“对了，叶子，你喜欢游艇么？”顾骜琢磨完了行程安排，没头没脑随口问了一句。
“谁喜欢游艇了！那种资本主义的腐朽生活方式！”本来只是来送钥匙和交接的叶纨，非常正气地回答。
“别误会，我没有腐蚀您的意思。我是可能有些秘密任务，我自己上了黑名单，不好进入加拿大境内，美国这边又没对国家忠诚可靠、外语又好、还保密踏实的朋友……算了，到时候再说吧，我先想别的办法。”

第432章 你以为你是主角，其实你只是烟雾弹
被叶纨义正辞严拒绝腐蚀之后，顾骜也就暂时没再提请她帮忙的事儿。
顾骜只是留叶纨在家吃了顿晚饭，互通有无聊了些近期的见闻，然后目送叶纨自行离开。
一夜无话。
次日顾骜先回学校报到，然后跟基辛格汇报了一下书稿进度、一周里赶着参加了三趟展示汇报。
第二周开始，在做学问之余，还有一堆的学生活动，包括欢送了帕特里克&#183;罗素学长博士毕业，基辛格的其他学生都凑在一起好好聚餐玩乐社交的了几天，拉拉交情。
说句题外话，帕特里克&#183;罗素毕业之后，基辛格这边带的博士生就只剩顾骜和莎拉&#183;桑德伯格学姐了，而莎拉也会在明年5月份那个学期毕业。基辛格在乔治敦大学的最后八个月教职，将只剩顾骜一个博士生可带。
另外，基辛格麾下还剩的硕士研究生，这学期之后也只剩5个人了，其中一部分也会在未来两个学期分批毕业。
基辛格的收山专著《论中国》，如今也写完了前三章，基本上把晚清之前的中国外交史分析部分完成了，算是民族性的一些分析，后续都是近现代的干货，要慢慢写，不能急。
顾骜的配合研究，也进入了“深水区”。
这种情况下，他整个九月都没有机会离开华生顿，只能在写书做学问之余，远程电话了解一下公司和各方生意的进度。
他在美国那些下属，除了电话汇报之外，有时还得飞到华生顿来当面请示。
这也是没办法的，老板忙，只能让下属跑断腿。宁可给10个工程师和中层经理报销机票、浪费他们一天的在途时间，也不能让老板费时费力。
……
这天，大约已经是九月末，天鲲娱乐的研发团队在旧金山例行召开了项目例会，核对研发进度。然后把会议结果在电话里，根顾骜大致汇报了一番。
PLAY COMPUTER的硬件组研发比较顺利，都表示圣诞季就能拿出内测机型、明年颁奖季一定做到成熟出货机型。
毕竟硬件组有了两年搞街机和PLAY BOX的经验积累，把固化烧录游戏的机器改成开放式接口的插卡机，难度并不大。虽然有些兼容性问题，需要做很多额外定义，可游戏部分的开发工作量反而小了。（游戏部分的硬件开发难度抛给了后续的游戏卡带生产商，而开发游戏机的时候并不需要开发卡带，最多弄几个简易的测试卡带）
相比之下，定义开放的、标准化的接口之后，软件组，尤其是编写游戏机底层系统的工作，难度比原先烧死式街机/掌机要难不少，很多问题都是软件组第一次遇到的。
进度稍微落后一点、需要引入雅达利方面挖角来的成熟工程师，然后双方工作模式进行磨合，都是不可避免的。
因为并没有非常顺利按计划实施，埃里克森教授特地为了这些调整，安排了两个软件组的骨干工程师，飞到华生顿当面跟顾骜汇报问题。
顾骜也在放学之后，在自己别墅里接见了这两个下属。
“老杨啊，小李，坐。不用客气。”顾骜非常随性。
这俩人一个是跟顾骜混了3年的元老骨干杨自豪。
还有一个是今年刚刚正式加入软件团队的李开富——这李开富也是年初的时候，终于在哥伦比亚大学计算机专业本科毕业了。他当初通过顾骜的表哥陆光复，高攀结交到了顾骜这样牛逼的朋友，所以在规划自己人生路线时，当然也做出了调整。
毕业之前，他就很卖力尽量帮顾骜在软件方面打打杂接点私活，毕业之后，他观察到顾骜在硅谷开了公司，也就毅然从哥大的本科考去斯坦福读研，还是搞计算机。
本来么，以80年代前期美国的社会氛围，常青藤八盟校的毕业生，还是挺不愿意去西海岸读研的，哪怕是斯坦福——就算常青藤八盟校都是偏重文科，他们也宁可就近选MIT。
很显然，李开富是认准了去硅谷机会更多，也就抛掉了门户之见。
后来，他一边在斯坦福读研，一边利用导师介绍、以及走顾骜的上层关系，也参与了一部分PLAY BOX掌机开发项目的末期收尾工作。
这次家用机立项后，他也被安排了进去。
本来么，李开富在项目组里的地位和资历，是比顾骜从国内77级委培生带来的四个研究生要低的，甚至也略低于78级本科委培生。但是专注下去干活儿之后，就可以看出哥大计算机专业的人，和学应用数学出身的人，能力结构还是有差异的。
杨自豪他们几个虽然也跟着顾骜干了两三年，但都是见招拆招，头痛医头，很少有机会空下来全局设想，也缺乏压力穷举测试系统漏洞的眼光。
李开富在写系统和确保系统稳定性方面，明显要科班得多，一旦游戏机从写死游戏变成定义接口、开放插卡的模式后，他的优势就体现出来了。
正是在这次的项目进度会议上体现出来的。
为此，作为老板的顾骜，也不得不亲自找杨自豪谈谈心，分配一下未来的工作调整。
为此，顾骜亲自给两个下属倒了蜜桃冰茶，非常礼贤下士地说：
“老杨，你跟我干了3年了，能力我是知道的。有些东西呢，将来我也相信你能跟上，之前你的成长，也是被我逼急了，我急着让你干这干那，没空让你慢慢梳理。开富呢，在系统架构和风险预估方面，更加科班一些，我觉得，这个项目再架构的时候，中方负责人就交给他好了，让他跟有关教授对接。”
杨自豪内心是微微有些不甘的，但他是被顾骜从国内带出来的，也是顾骜出的斯坦福委培学费，反抗他是不会反抗的。
“老板，我知道我的不足，我会好好学习提高。”杨自豪没什么表情地回答。
“杨哥其实经验比我丰富得多，我只是寸有所长……”李开富也怕得罪人，连忙如此表示。
“不用解释，老杨，我也没要你学习提高。而是每个人都要找到自己最擅长的方向。公司大了，程序员也要细分方向的，不可能一个人什么都会点。”顾骜打断了对方。
他的说法，也让马仔们若有所思。
放在20年后，这番话就一点都不稀奇了，因为那时候连编程的语言都多得五花八门，分工也极为细化，谁都觉得每个人只懂一小块是天经地义的。
不过在1982年，程序员们都是杂家，脑子里懂的都是一锅大杂烩，有很多不管什么都“略懂”的程序员。
说到底，是这个行业发展还不到十年，分工不细，全局通才很多。
比如雅达利公司如今正在开发中的自杀神作《ET外星人》，就只有一个程序员在写，完全没有配合，是一人包干制。
杨自豪一时没有GET到顾骜的意思，微微有些紧张。
幸好，顾骜立刻解开了他内心的疑惑：“以后，你就负责游戏卡带组的软件吧，主机不用管了。开富那边把一切接口定义和数据传输标准报给你，你在他们做出来的答案上往下开发咱第一方的游戏，就行了。”
杨自豪微微松了口气。
原来是不让他开发游戏机，专注于第一方游戏卡带。
顾骜在两个月前游戏机立项的时候，并没有同时开启过任何游戏卡带的开发任务。
因为游戏卡带的开发，是必须依托于游戏机的，如果游戏机的接口标准、数据传输都没定义好，卡带的开发何从谈起？
就跟电脑上要是WINDOWS操作系统都没写好，你怎么写在WINDOWS下运行的游戏？如果将来电脑装的是MAC操作系统呢？你不还得重新移植？
所以，卡带比游戏机项目晚两到三个月再启动，这在业界是正常节奏，至少要等到接口定义开发都完成。
不过，如果一款游戏机刚推出的时候，一款第一方游戏都没有，那也是不行的，因为游戏机上市了没游戏可玩，注定会扑街。玩家们不可能等第三方游戏厂商开发出游戏再去买游戏机。
正如历史上索尼推出PS第一代的时候，要靠《最终幻想7》的倒戈，一举反杀终结掉任天堂雄霸全球十年的江山。而任天堂FC最初推出的时候，也要靠《超级马里奥》等大作撑场面。（当然现在任天堂因为雅达利的牛逼和顾骜的烟雾弹，还没有开发FC的想法。山内溥估计到等到看清雅达利倒下的趋势，才会下决心动手）
“老板，我接受您的安排。回去之后，我就着手安排第一方游戏卡带的开发，并且配合主机开发组的内测。”杨自豪想明白了一切道理后，如是表态。
他稍微停顿了一下，还不忘追问请示：“不知您对于首批游戏有什么要求？我觉得，以目前我们基于83年芯片/内存物料技术开发出来的主机，完美运行所有81年就已经出现的街机游戏，是没什么问题的。根据摩尔定律，考虑了CPU性能每隔18个月翻一倍，家用机做到至少两年前主机的能力，属于正常发挥。《冒险岛》和《地球防卫者》都可以完美移植，炸弹人、吃豆人和坦克大战就更没难度了。给我3个月时间，我能把这五款我们拥有完全版权的热销游戏都移植过去，美国方块和贪吃蛇就更简单了。”
顾骜满意地点点头，然后点拨：“其他几款游戏你都可以移植，贪吃蛇永远别移植，咱要给买了我们掌机的消费者留点心甘情愿的心理暗示，让这款游戏永远被掌机独占。
美国方块可以移植，但不在今年的计划内，你将来可以作为家用机热销后锦上添花的作品，延后上架，或者做成附赠游戏，夹杂在其他几款小游戏的卡带里。
但是，仅仅有刚才那五款街机游戏还是不够的，我们需要全新的家用机独占游戏，来满足消费者‘觉得这台机器买得值’的心理。”
杨自豪：“您说，我一定完成。”
顾骜整理了一下思路，脑内有了全盘的计划。
他已经想到，如何找借口去请史泰龙代言了。

第433章 未来战士
顾骜涉足游戏机，满打满算已经有三周年了，这个世界的游戏机产业，已经被他改动得不小了。
顾骜已经很少再想根据前世的记忆或者先知先觉，去决定是否开发一款游戏，他更希望培养一个科学决策的研发评估团队，而不是让他个人拍脑门开脑洞。
拍脑门迟早是要出事的，毕竟蝴蝶效应那么汹涌。
有些历史上火起来，甚至爆火的游戏，本身并不一定完美。
它之所以火，只是消费者审美在这个历史情境下刚好处在这么一个状态下。如果消费者见多了别的、原先历史上并不存在的触类旁通作品，说不定就不喜欢某款本该神作的游戏了呢。
顾骜对于这一点，是有深深敬畏的，他信科学，不信先知。
所以，当这次他不得不开口的时候，他的态度时非常温和的，本着跟杨自豪和李开富平等探讨的姿态，希望他们觉得有问题，就立刻提出来。
“我的设想是这样的，我要开发一款射击游戏，但不是《地球防卫者》那样开着小飞机上下左右移动射击/躲避敌人子弹的游戏。我想把《冒险岛》那种跳跃闪避障碍物的元素，和射击游戏元素结合起来。仍然是横版卷轴刷新式的地图，但主角是人类士兵，受重力作用，跳跃掉下障碍物会直接死掉，然后每一关要有BOSS，敌人的元素设计可以这样多样化……嗨，这些慢慢再说好了，你们可以自己构想，我不限制你们的思路。至于游戏名字，叫《未来战士》好了。”
顾骜说罢，就静静观察杨自豪和李开富的反应。
毫无疑问，顾骜口中提到的《未来战士》，其实就是后世80后中国玩家熟到不能再熟的《魂斗罗》。
只不过“魂斗罗”这种名字明显是日语汉字里设定的某些奇怪玩意儿。既然如今是顾骜要做，而不是科乐美想做，没道理再叫魂斗罗。
而且，顾骜也不想再干涉游戏的背景剧情——历史上的魂斗罗，最终关敌人之所以有异形，并且背景设定是外星生物攻打地球，都是因为游戏推出前一年，刚好是詹姆斯&#183;卡梅隆的电影《异形2》大火，所以科乐美打了点擦边球，玩抗击外星生物的蹭热度。
如今，这款游戏提前了好几年出现，那再蹭异形的热度肯定不合适。
但顾骜另有办法。
他投拍了卡梅隆的《终结者》，全部版权和改编权都在自己手上攥着呢。他希望游戏开发组的同事，自然而然想到去蹭一些《终结者》的热度。
当然，是自发的。只有他们自己想到，才能发挥好，公司老板亲自干涉这种美工设计层面的小事儿，就太捞了。
顾骜只是引导他们往“抗击未来机器人大军”这个思路想，把最终敌人从异形变成机器人好了。
至于游戏的画面、机制，都可以和历史上的那个《魂斗罗》没有差别，反正历史上的魂斗罗出现时，用的也是任天堂FC的机器，机能还不如现在顾骜版的家用机呢。
无非是晚了3年多出现，所以游戏卡带里的芯片和存储机能变得更牛逼了，游戏容量可以更大一些，甚至搭载专门的音频输出芯片。
这些都是可以克服的，比如把历史上日版“魂斗罗”那闪烁的星空背景、树影婆娑的棕榈叶晃动，统统改成美版那样一整张死板的贴图好了。这些都是省机能、配合老版机器的必要删减，没什么难度。
就跟后世PC上有些游戏，极限画质设置很牛逼，移植到PS4或者XBOX ONE上把某些画质选项直接删掉，一个道理。
……
“我大致了解您的意思了，我回到旧金山后，一定会立刻加人手，专门讨论这个《未来战士》的开发方案。”
杨自豪仔仔细细听完了顾骜的启发后，恭敬地表示全盘接受任务指标，一定不让老板失望。
顾骜最后追加了一条：“我还有一点要求：在游戏开场画面上，一定要贴上较高分辨率的主角半身像，能体现出双打的主角形象是阿诺&#183;施瓦辛格和史泰龙这两位铁血猛男。我相信你应该能理解，阿诺是我去年投拍的《终结者》的主角，我希望充分利用他的角色形象为游戏代言。另外，史泰龙今年也会有重火力的视觉大作，广告费我会去谈，你们不用担心。”
杨自豪心中微微一凛：“那要我们在其他方面也体现角色形象么？恐怕比较难实现！”
顾骜：“不用，你们是负责软件开发的，又没让你们负责整体产品——包装设计，卡带印刷，我会有专门的美工和设计，你们不用知道。”
杨自豪一想，接受了这个设定。
他确实还不熟“卡带”这种模式游戏的整体开发商业流程。
原先他们做的街机都是没有说明书的，街机厅老板买了之后自然有送货的售后负责教他们怎么玩。也不存在在卡带本体上印刷精美的贴图。
而这些渠道，都是家用机游戏宣传IP代言背景的好地方。
“好的，那我们回去就安排了。”
“嗯，记得把我的决定跟舒尔霍夫说一声，我也会再给他打电话的，让他在会议上公开讨论一下可行性，我不喜欢一言堂。”顾骜把马仔们送出门时，如是装模作样地说。
他当然不是因为不喜欢一言堂。
他只是希望有一个公开的、被敌人刺探得到的去温哥华的理由，堂而皇之那种。
生意做到顾骜现在这个份上，兴风作浪了那么多次，他相信，他的大致行踪，都是会被布列塔尼亚人的军情处查到和备案的。
之所以对方没决心乱来，无非是因为他此前很多巧合都凑得很精妙，对方吃不准。是秦国纲和朱塞佩为他扛走了仇恨值。
换言之，今天要是秦国纲敢去一趟加拿大，说不定就会被人不明不白袭击。朱塞佩要是敢去一趟布列塔尼亚本土，下场也好不到哪儿去。
顾骜始终只是处在一个略微存疑的“可能有害”标签下。
本来么，整个九月份，他虽然没有离开过华生顿。
但脑子里静下来时，也经常会构思，找个什么借口去温哥华，亲自坐镇考察，布局后续的添堵狙击。
机票记录是很容易被查到的，他不可能在美国隐身地去西雅图。
既然如此，不如留个堂堂正正的理由记录，还免得别人瞎猜——比如，因为史泰龙如今正在温哥华霍普镇拍《第一滴血》，所以顾骜为了自己的游戏机生意大业，为了第一款打开局面用的第一方游戏，去找史泰龙谈代言。
历史上的“魂斗罗”封面上，那两个带点卡通画风的猛男，毫无疑问就是阿诺和史泰龙。而82年的家用游戏机市场上，话重金引入电影IP改编也是业界共识。
雅达利可是为ET外星人花了2500万美元呢。在雅达利的衬托下，顾骜为了请史泰龙，以老板身份亲自出马谈判，也就合情合理了，一点都不会显得突兀或者纡尊降贵。
当然，这些思考，哪怕是天鲲（美国）的总裁舒尔霍夫也不会知道的，他只会知道“老板是让他组织和史泰龙谈代言”。顾骜会连自己的全部下属，都统统瞒过，这样，未来他所有的下属，都会成为他坑温哥华楼市时的“不在场证人”。
顾骜发现，自己已经成了制造不在场证据、寻找背锅侠、然后自己金蝉脱壳的高手了。
不愧是基辛格的门徒，哪怕是在秘密外交界，都堪称跟黄鳝一样滑不留手，没人能逮住他的尾巴。
布列塔尼亚人死在顾骜手下，不冤。
……
舒尔霍夫很快按照顾骜的指示，在硅谷组织了数次内部项目会议。
经过了严密的讨论，《未来战士》开发计划很快被通过，并且以内部文件通知了下去。虽然这部游戏还没有对公众宣传，但至少已经可以通过公司员工自己大舌头传闲话，被部分圈内人知道了。
在顾骜刻意流出炒作风声的情况下，连同着他们的老对手雅达利公司都知道了。
然后，雅达利在公开的某个业界会议等场合上，公然DISS了一下天鲲娱乐的新作，无非是说“只会跟咱雅达利的风，在后面学样，我们买了ET外星人改编，顾骜就只会用自家拍摄的《终结者》炒冷饭，有种你们别学电影改编这条路。”
这些话，当然也传到了有关情报部门耳朵里。
进入十月份后，顾骜在安安分分跟着基辛格做了五个星期学问后，终于请到了一次比较长的假期，以处理自己的生意事务。
他飞去了一次西海岸，在旧金山的公司总部露脸，并且公开呛声了雅达利，抨击雅达利做游戏不用心云云，都是些没什么营养的话。
然后，他公然在内部会议上宣称，要亲自抓游戏代言的工作，提高到最高工作优先级，他亲自跟明星们去谈判。
雅达利方面闻讯后哄笑不已，情报机关听说了也暗喷顾骜少年得志、得意忘形，居然敢走跟雅达利一样的路，正面硬刚竞争，实在是太不自量力了。

第434章 玫瑰之城
1982年10月9日，一个星期六。
俄勒冈州，波特兰市，哥伦比亚河口附近的一个游艇码头。
一个卓尔不群、英武峻拔的男人，戴着大墨镜，穿着立领风衣，礼貌地挽着一个冷艳内敛、衣着低调奢华有内涵、同样戴着墨镜的年轻女子，走进一家游艇经济行。
两人都是亚裔肤色，折让游艇行的工作人员微微有些诧异。
不过，当看到那个男人背后的一排保镖后，他们也就不怀疑对方的实力了。
“先生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吗。”
顾骜往沙发上一坐，翘起二郎腿，劈头就问：“听说你们这儿买游艇零消费税？其他税也是零？”
如前所述，这艘游艇，到时候是要留在西雅图用的，但西雅图的消费税和奢侈动产购置税都挺高，所以顾骜选择了在俄勒冈州和华生顿州的边境先把游艇买了，这样能省掉至少百万美元的税。
虽然从波特兰开去西雅图还有300公里海路，可能要开一夜，但相比于百万美元的节省，这点时间还是值得的。
顾骜还没有钱到为了省一夜行程就扔掉百万美元的程度。
“呃……您不先了解一下型号？当然，您说的完全正确，我们俄勒冈州没有消费税！非常划算的。经常有南边硅谷或者好莱坞的大亨，来我们这儿避税买游艇上牌的。”接待的店员显然不太更得上思路，但还是很快把话题扭了过来。
“没想到你眼光还不错，没错，我就是从硅谷和好莱坞来的。”顾骜摆出一副阔少的样子。
“哪里哪里，不是我眼光好，您这样的一看就是硅谷英豪。”店员拍马屁的节奏总算跟上了。
顾骜的表情毫无波动，继续追问：“如果我在你们这儿买游艇，有办法操作成登记在其他人名下、但确保产权始终由我掌控，不会被挂名者获得处分权么？”
店员一愣，下意识看了一眼旁边的叶纨，还以为顾骜是要金船藏娇呢：“先生您是希望把船挂在这位小姐名下么？”
“不是，只是生意上的伙伴，你可以理解成我的司机或者别的什么人。”顾骜不容置疑地吩咐。
开玩笑，叶纨的身份比他还敏感呢，怎么可能挂叶纨名下，那不是害了对方的仕途么。
“呃……那也行，我们这儿有办法操作，您放心，我们有最专业的合作律师。”
顾骜点点头，给了身后的白人保镖一个眼神，然后对方就拿出了舒尔霍夫的证件复印件及全部必要授权书。
顾骜是打算挂在舒尔霍夫名下的，但实际上游艇的产权永远属于他，可以搞个秘密的借款协议和抵押协议什么的——反正游艇是一种不会升值的东西，不怕纠纷。
敲定了手续和法律可行性后，顾骜才开始挑游艇：“全部介绍一下吧，我不希望占用太多资金。”
这种做派，也是让店员非常诧异，开游艇俱乐部那么久了，很少有这样不在乎游艇本身、只在乎法律手续的客人。
毕竟喜欢玩游艇的，大多是出于爱好，至少也是想用来泡妞。
店员也不拒绝介绍最便宜的，只是诱导性话术地问：“不知先生您有什么要求吗？如果没有要求的话，我们这儿最便宜的游艇只要40万美元——但那是敞篷的，没有任何舱室，我相信你不会感兴趣。”
坐在顾骜旁边的叶纨，始终很冷冰冰的样子，但听了这个价格，内心也是有些波澜的。
这么小的游艇，就要40万美元了——如果后世有玩家玩过吃鸡的话，基本上就能发现，这种小艇的尺寸跟吃鸡游戏里那种冲锋艇差不多，只能坐6~8个人，无非是造型漂亮很多。
更确切地说，应该是比较接近于《看门狗》里艾登皮尔斯摆脱警察追捕时常用的那款，但是得放大到8座。
顾骜当然拒绝了：“不行！这只能叫汽艇，不能叫游艇！我要的，至少是两层密闭舱室的游艇，要有足够的私密空间在船上开PARTY。”
接待人员露出一个心领神会的笑容，还以为顾骜是要一艘可以举办海天盛筵的船呢。
有钱人喜欢的果然是这个调调啊。
“那我就明白了——如您所愿，这艘甲板层加仓顶露台，限载30人、60英尺长的，260万美元。如果觉得还不够，这边这艘，双层舱室加露台，还有铝合金桅杆可以切换动力、露台围栏可升降，内部封闭会议室加回廊舱室结构，开大型PARTY都没问题，124英尺，不过贵一点……嗯哼，800万美元。”
“开玩笑，你以为我不懂行？”顾骜点了一根雪茄，吐着烟雾吐槽。
他并不是还价，而是不想被人耍。
“先生，这是意大利原装进口的，当然比国产的要贵一些。”
游艇界历来有欧洲货比美国货贵的传统，顾骜看了一下明细，稍微敲打一下，最后750万美元成交，并且送一些高端定制内饰，方便他立刻可以开走。
工作人员基本谈妥之后，游艇行的老板也迎了出来。
顾骜这种七八百万美金的大订单，直接一趟就谈妥的例子，他虽然不能说开游艇行这些年来从未见过，但绝对是平均一年也不到一次的。
遇到这样的豪客，怎么能不巴结呢。
凑巧的是，游艇行老板迎出来的时候，居然认出了顾骜的身份：
“啊哈，你是那个Tencoin Entertainment的华裔高管吧——我儿子有买你们公司的游戏机，我在‘拉里金现场’的脱口秀访谈上见过你！”
顾骜一愣，除下墨镜，跟对方握了个手。
“看来我的墨镜效果还不够好。”
“很高兴为您这样年轻有为的人效劳。”
在一片愉快的氛围中，交易完成。
“为了演个戏，道具成本都花了这么多，可别影响了你后续做正事儿的资金链！不过你现在在美国的名声还真是大，普通美国人都认识你了。”叶纨在游艇行老板和店员离开后，如是吐槽提醒了一句。
顾骜附耳说道：“哪有都认识，那个店员不就没认出来么，一看就是个不看CNN、不关心时事的，所以只配做店员啊。还有，钱的事儿我有分寸，几百万美元而已。我的计划，只要个人享乐和掩护道具，总开支不超过项目资金的十分之一，就干。”
这一次，他去温哥华兴风作浪，准备动用的流动资金，大约有2亿美元——当初两伊战争后石油交易结束，他就有6000万美元以上的可用资金了。
后来虽然投到别处一些，但游戏街机生意每年超过五千万美元交易额、一两千万美元利润，也都是在补血的。加上今年四个月的PLAY BOX掌机热卖100多万台，回本净利润3000万以上。
最后，就是去年投《终结者》那笔十倍收益率的杰作。
这三块资金相加，以及他这一两年里其他顺势的小投资，如今能调集到2亿美元，并不奇怪。
考虑到在温哥华兴风作浪的主要模式，可能涉及地产，也可能涉及其他产业的炒作，但就算按地产来算，如今比较稳妥的炒作手段是自有资金占30%以上，就不太会有危险——如今李家诚的长江实业，开发地产的时候基本上就是30%启动资金，后续拿到地皮再找银行贷款完成开发。
顾骜再稳一点，自有资金40%以抗风险，那么2亿美元本金起码可以弄到3亿美元银行贷款。5个亿美金往温哥华这样一座30多万市区人口城市的房地产市场里砸，足以把整个市场搅得腥风血雨——
在另一个时空，未来30年里，温哥华的人口数量几乎翻了一倍之多，而且多出来的30万几乎都是华人。首先是84~96的12年里，有20万香江人逃了过来，96之后，陆续有十万京官子女留学生、家属逃过来。再加上其他移民，市区总人口逼近70万。
甚至还有好几万白人穷人，因为市中心房价被华人炒得暴涨、物业税太高，祖宅的税都养不起，然后移居逃亡到加拿大其他地方，直呼“温哥华居不易”。
而现在，30多万人口，也就相当于10万户住宅存量，加上少量空置，5亿美元资金注入一个10万户住宅的城市，拥堵会非常可怕。
相比之下，顾骜这2亿美元自有资金，他完全可以拿出2000万以下，用于买游艇、在西雅图当岛主，撑门面。
做这种炒作的生意，让别人相信你的底气和资金实力很重要。
而底气和信用，就是靠豪华游艇和岛主撑起来的。
……
游艇交付启航之前，还需要一个白天的准备工作，尤其是部分定制和赠送内饰的调整。
顾骜当然等不了那么久，就带了叶纨、跟了两个白人保镖，先去市区逛一天。
“你爱看球么？波特兰有开拓者队的篮球赛可以看。”顾骜百无聊赖之下，提议道。
“我对篮球没兴趣。”叶纨一脸冷淡，“我只想把正事儿做好，我可要再提醒你一次，我对你的游艇没兴趣。要不是这次国内的任务摆在那儿、你又不能入境加拿大，可能有危险，我才不来给你打掩护。”
“你又来！”顾骜一阵头大，“你都提醒我好几次了好不，我知道你清心寡欲、不会被纸醉金迷堕落，不用强调了。这又不是我要多等，不是游艇行动作慢么。我也想现在就坐上游艇、开去西雅图啊。”
“我没有怪你的意思，你不用那么激动。”叶纨反而被弄得有些不好意思，好像她无理取闹了似的，“我只是对玩乐都不在乎，所以，今天你随便安排吧。”

第435章 花钱可是很累的
叶纨既然表示了随便顾骜安排，顾骜便耸耸肩，回头问保镖：
“嘿，伙计，知道波特兰除了开拓者队，还有什么名胜么，或者说好玩的地方？”
那白人保镖一愣：“抱歉老板……我也不是本地人。我只知道，波特兰最有名的，当然是国际玫瑰博览会了，这个博览会已经有70年的历史了，每年都会展出全世界好多种最新嫁接研发出来的玫瑰亚种。所以波特兰才叫玫瑰之城嘛，这一点美国人都知道。”
顾骜再把脖子扭到另一侧：“呐，不想看NBA，国际玫瑰博览会看么？”
“这个……就勉为其难看一下吧。”叶纨无奈地叹了口气，不着行迹地把头微微扭到一侧，掩饰脸色的变化。
其实她内心还是不感兴趣的，但刚才已经拒绝过顾骜第一次的提议了，她不想再拒绝一次，那样会给人留下“这女人很难伺候”的坏印象。
顾骜轻轻推着叶纨上车，然后自己从另一侧坐上去，吩咐保镖立刻开车：“走，那就去国际玫瑰博览会的展馆！”
保镖看了几眼地图，然后一脚油门，凯迪拉克就稳稳地启动了——忘了提一句，这车其实是租的，因为顾骜就没打算在波特兰这种小城市多留，这辈子也没几次再来的机会了。
买车太多余，又没法开上游艇运走。
而美国早在80年代，各大城市的机场旁边、几乎是刚挨着机场出口，最多的就是租车行。
这里的人已经习惯了到一座新城市后，第一件事儿就是租一辆车，否则几乎寸步难行。
因为出租车的人工费太贵了，比自己开车高很多。
顾骜虽然不在乎小钱，但既然现在常年有白人保镖跟着了，还是让保镖租个高档车开更安全舒适，便捷度也高。
15分钟后，车队沿着哥伦比亚河行驶到了一处巨大的玻璃花园，然后保镖帮忙搞定票务，顾骜就带着妹子进去参观了。
博览会园区的名字很简单，英语就是Rose Garden。
买票的时候，还可以加钱买解说服务，保镖也没问就帮顾骜买了，于是就有一个金发女讲解员给顾骜当导游。
“尊敬的先生、小姐，很高兴为你们服务，我是本园的讲解员凯瑟琳。”金发女礼貌地打了招呼，然后侧着身子在前面引路，一边小声介绍。
“我们波特兰的国际玫瑰博览会园区，建于1917年，当时还是美国刚参加第一次世界大战。原本在欧洲，法国人有举办玫瑰节的传统，可是因为战争的摧残，那一年就选在了远离战火的美洲大陆。当时美国有若干座城市参与了竞标，最后因为我们波特兰的气候环境最适合玫瑰的生长种植，各国专家团评审后选择了波特兰，这是我们城市的骄傲。”
相比于听女解说，叶纨更喜欢自己暗中观察。
她稍微走了小半圈，扫视了全景，就被深深震撼了。
这座园子里，怕不得有上万株玫瑰吧——注意这里的量词是“株”，也就是有那么多棵树，而不是上万朵花。
在英语里，中文的“玫瑰”、“蔷薇”、“月季”翻译过去都是Rose。所以西方文化里“玫瑰园”应该展出的品种，其实比我们中国人想象的要多，植株也不仅只有2米以下的小灌木，所以看起来错落有致，视觉冲击非常强烈。
任何一个女人，要是看到自己被一万棵以上的玫瑰树包围了，都会忍不住惊呼一声“卧槽”，这种感觉男人或许无法理解。
“为什么看上去游客不多呢？”叶纨忍不住问。
女解说解释道：“因为现在自然花季已经快结束了，只有温室花季还在持续，开花量远不如全盛的季节。玫瑰园4~10月都有自然花季，但最好的观赏季还是6月，那时候所有树都处在全盛状态，园区每天能接待一万多人参观，一个月就能占到全年游客的一半。”
叶纨左右看了看，今天这种日子，估计一千人游客都没有，此时此刻，园区里最多两三百人。
不过这样也好，中国人本来就不如美国人喜欢热闹，尤其赏花这种雅事，还是越清静越好。
叶纨想着，忍不住在花丛中找了个被花藤和花朵缠绕的秋千椅，轻轻摇晃起来。
“你不做一回儿么？走路不累？”晃了一会儿，看到顾骜在旁边傻站，无所事事，叶纨有些不好意思。
“我不累，坐飞机坐车坐半天了，我帮你摇吧。”顾骜说着，走到叶纨背后，双手同时拉着两边的铁链轻轻摇晃起来。
叶纨舒服地眯起了眼睛，靠在椅背上，整个人放松了下来。
秋千摇椅挺宽，可以坐三个人。但也因此普通人只能推着椅子摇，受力不匀的话，就容易左右晃动不同频，坐的人会觉得晕。
而顾骜人高马大，臂展超过1米8，所以能同时抓住两边的铁链，受力很匀很稳。
叶纨脑海里，想起了小说《金粉世家》上，白秀珠坐秋千的那一幕。这是她第二次有融入小说的即视感了，很微妙。
上一次，还是四年前，跟顾骜在香山红叶、秋风飘摇中的缆车上。
可惜了。
然而，直男癌再次打破了沉寂，顾骜主动问凯瑟琳：“这儿还有什么有意思的活动可以介绍么？就自由活动看花？”
“我可以给你们介绍这儿所有的玫瑰品种——这里一共有500多个名贵品种。”凯瑟琳说道，但她也看出顾骜并不是太感兴趣，就继续抛干货。
“另外如果你们时间比较多，等得到下午的话，可以参加新种纪念株拍卖会。本园每年会推出50余种全世界新培育出的玫瑰品种，在展出后，还会拍卖具有纪念意义的正模植株。也就是世界上第一株、确认这是一个新品种的玫瑰植株。今天是周末，下午也会拍卖一株正模。”
顾骜又追问了一下，才知道这是屯在园区里，每周末都会卖一株的，为的是拉住游客人气，每周都有人来玩。
而博览会则是6月份的时候就开完了，也就是说这些品种都是6月份已经展出过、被认证为新品种了，只是把送审样品留着。
后续的发展当然是顺理成章、水到渠成了。
顾骜没心没肺地跟着叶纨，牛嚼牡丹赏玩了三个小时，中间离开园区去旁边用餐喝咖啡休息，然后下午回来参加了拍卖活动——都算不上拍卖会，因为只有几十个凑巧的游客顺便参与了，根本没有人是专程为了买花而来的。
所以，竞争也不激烈。最后顾骜花了2万7千美元，买下了一颗据说是有认证证书的、可以确认是世界上第一株的“卡萝拉冷美人”。
顾骜也不懂这个品种跟其他那些旧品种有什么区别，反正看起来就是一种花朵非常巨大、直径能有10厘米的，从淡粉色瓣缘向淡紫色花心渐变过渡的变色花。
“这就算新品种了？要我看，这完全就是因为花太大了，长到边缘时紫色素不够了，所以变成了粉色嘛。”花完钱之后，顾骜认认真真观察，还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这种煞风景地话，听得一旁的叶纨无语到阵阵肝疼：“喂你这人怎么这样？既然不懂欣赏就不要买啊。刚才那位老绅士我看就挺懂花的，无非是人家钱没你多，叫到2万多美元后顶不住了，我看还不如让惜花之人买走呢。”
“不一样，我好不容易来一趟波特兰，当然要留下一点高调的消费记录，来妆点我的纨绔属性啊。这可是拍卖会，要留名字的，多好的机会。”顾骜丝毫没有觉悟，“就算我不懂欣赏，到时候往西雅图岛主的别墅里一丢，请客人们看，他们也会赞赏我的品味的。”
“这么风雅的东西，真是明珠暗投啊。”叶纨冷笑。
顾骜：“那这样吧，我摆出来给客人们看过之后，这棵树你要是有兴趣，我送给你，你拿去种好了。”
叶纨：“我可不想被你贿赂！这是2万多美元一棵的玫瑰树，我们有纪律的。”
顾骜无所谓地耸耸肩：“有个屁的纪律，2万多美元买的是这棵玫瑰吗？不！买的是这张有国际玫瑰博览会组委会签章的证书、证明它是世界上第一棵‘卡萝拉冷美人’。这东西就跟钻石证书一样，是个噱头而已。现在证书在我手上，回头我去了西雅图，也拿这棵树和证书在商业伙伴们面前装过逼了，人人都知道‘世界上第一棵卡萝拉冷美人是顾骜买的’之后，这棵树也就没有价值了。你能拿走的只是树的肉体，值什么钱？这样的玫瑰是没有灵魂的。”
“暴殄天物，唉，罢了罢了，我就知道你是这种俗人，等你装完逼，这棵树给我吧，我好好养起来，也好过在你手上被玩死。”叶纨内心的不忍被激发了出来。
她确实觉得顾骜那番冷酷的话有道理。
值钱的是证书，不是树。只要没有证书证明这是世界上第一棵新种，就没人会信。
“没问题，装完逼之后，这些过敏的东西你统统拿走好了，不过我也不会让你白拿的，你得好好帮我出主意——波特兰可是少有的免税之都，凡是我去了西雅图和温哥华之后，需要用到的撑门面奢侈品，我希望你帮我选购齐了，今晚一起装上游艇运走，塞满为止。我可不想到了西雅图，再顶着高额消费税当冤大头。”
想让顾骜请客，当然是有代价的啦。
叶纨想了想，那就给这家伙当一次代购吧，至于请客部分，就当是自己的劳务费好了。
这就不算收受顾骜的好处了。
花钱可是很累的，尤其是帮别人买买买就更心累了，收点劳务费那不是应该的嘛。

第436章 名至实归顾岛主
不得不说，叶纨这女人虽然穷，但品味还是不错的。
属于那种平时没大钱可花，但关键时刻知道怎么花好大钱的存在。或许这就是做了两年专职外交官、每天接触上流社会培养出来的吧。
她买买买，顾骜放心。
一个下午加半个晚上，当夜里十点多，波特兰各大顶级Shopping Mall和家私行关门的时候，叶纨已经帮顾骜花掉了200万美元，疯狂买买买了足够妆点起一个“西雅图岛主”所需的全部家当。
波特兰不愧是美国著名的没有消费税的天堂，这里卖奢侈品陈设的商行里经常可以看到各种牛逼玩意儿。
什么沙俄罗曼诺夫王朝时期的珠宝盒、法国人19世家中叶拿破仑三世时代的大师手工浮雕红木家具、英国人维多利亚时代的骨瓷陈列柜，应有尽有。
叶纨按照她对在华生顿遇到的那些“旋转门”大亨家里陈设的记忆，全部帮顾骜买买买凑齐了。
运走的时候塞了满满一游艇。
把豪华游艇拿来运家具和奢侈陈设，也是顾骜独有的特色了。跟后世包工头买了路虎后、依然在后备箱里放电锤一个性质，就是辣么豪放。
有停航已经把游艇全部整备好了，还给顾骜雇了一个游艇司机。游艇司机的三年工资，以及游艇的三年养护售后服务，都包在那750万美金的购艇款里了。
不过三年期满之后，游艇的养护费就夸张了，一年没个百万美元根本养不起。
如果是那种需要自己长期租码头泊位的船主，泊位费一年也好几十万美刀，不过顾骜是要自己当岛主的人，他未来的岛肯定是自带泊位的。
“启航！大概什么时候可以到西雅图？”顾骜躺在二层舱室最前面的露天甲板躺椅上，意气风发地通过对讲机，对楼下的驾驶舱发号施令。
“好的老板，总航程300海里，如果您要赶时间的话，我开35节最高航速，明天早上7点就能到。”刚雇来的船长礼貌地回答。
顾骜微微有些意外：“怎么这么远？我看陆路开车到西雅图不是才300公里么？折合成海上应该才160啊。”
“老板，海路要绕的，波特兰并不在哥伦比亚河河口，西雅图也不在西雅图湾口子上……”
“好吧，那就慢慢来，明天8点到好了，反正去早了也没人接待。”顾骜吐槽了一句，然后转身问叶纨，“岛主经纪人帮我电话联系好了么？”
“联系好了，说是明天早上9点前，他会在舵鲣岛等你，带你看岛——近期西雅图湾区要出售的岛只有这一个，你如果赶时间的话，没有别的选择。”叶纨很干练地回答，显然这都是下午她帮顾骜买买买的时候打理的。
西雅图湾区真正面积适合拿来私人当岛主、而且还要靠近与加拿大一侧边境的，同时满足这两个条件的小岛，满打满算也就十几个。
大部分岛主平时没什么意外情况，都是长期持有，不会拿来卖的。所以真的需要等机缘巧合。
“办事能力不错，谢了。那只能辛苦你晚上在船舱里睡一夜了——本来我还以为后半夜就能到西雅图，能住酒店了。不介意吧。”顾骜嘉许了一句，又安慰了一句。
“我想是那种吃不了苦的人吗！”叶纨傲然表态。
其实也没什么吃苦的，因为120多尺的豪华游艇，还有水翼稳定鳍，哪怕高速航行也挺稳的，卧室的床更是有精良的减震设计，睡觉根本不会晕船。
顾骜就让新来的游艇服务员给叶纨收拾一间主卧。
这游艇服务员也是刚雇的，大型豪华游艇标配都是不仅需要船长，还需要专职服务员，就跟私人飞机也需要专职空乘一个道理，否则哪有让客人自己动手收拾的。
买一艘中型以上游艇，每年至少3~5个额外雇员的工资得支出，这是绝对少不了的。所以这也是很多人买得起艇但养不起的重要原因。
安排好叶纨，顾骜自己在甲板躺椅上，把甲板音响的带子调到《Just Blue》，享受了一下那种“在我的BGM里没人能战胜我”的狂飙快感。
《Just Blue》这首曲子是法国电子乐队SPACE四年前创作的，今年央视的新节目《动物世界》选了这首曲作为开场BGM，所以当时中国人家里有电视机的应该都听过了。
不过新鲜劲儿过去之后，顾骜就觉得海风太大，吹得腮帮子疼，HOLD不住，回去睡觉了。
没有单曲循环功能的播放器，实在是太遗憾了。
其他船员和保镖倒是不觉得，他们还认为老板真是有品味，能找到这么小众、这么符合此情此景的BGM来欣赏，精神为之一振。
船长甚至觉得听了这个BGM，可以开一夜船都振奋得不打瞌睡，或者回乡下亲戚家一脚踢开拖拉机自己耕十英亩地。
……
美美一觉后，第二天早上8点半，顾骜的豪华游艇就径直出现在了西雅图湾区的舵鲣岛。
岛上有个游艇泊位，不过比顾骜的船尺寸和吃水小点儿，暂时用不了。只能是先放下小船把人摆渡上岸，以后决定要买岛的话，再让施工队延伸一下码头栈桥、或者疏浚一下泊位深度。
刚上岸，就有一个老绅士带着侍从在那儿迎候。
“哦，您就是尊敬的顾吧，欢迎来到西雅图，很高兴认识您，我叫托热茨基，是西雅图岛主俱乐部的主席，也是大伙儿的信托经纪人。”
顾骜上岸的时候，接受了对方的一把掺扶拉上岸，但是拒绝了老绅士帮忙拉叶纨，而是他自己回身把叶纨拉上岸。
全部站定之后，顾骜才调侃着问：“俄国人？”
托热茨基礼貌地微笑了一下，而且似乎很健谈：“算不上，只是白俄后裔。我父亲是沙俄旧贵族，当年带了些可以变现的动产逃出来的。欢迎来到西雅图，我知道你是Tencoin Entertainment的幕后老板。电视上那些烟雾弹骗得了外人，骗不了资本圈内人。舒尔霍夫先生，应该只是你为了防止Tencoin品牌被美国人的民族主义情绪抵触而放出来的傀儡吧。”
顾骜跟着对方，缓缓走进岛上主别墅的独立起居大厅，坐下笑谈：“看破不说破。”
托热茨基耸耸肩：“当然，我的目的并不是刺探，我只是想说，这些年，在硅谷大起大落的人多了去了，有一夜暴富的，也有事后重新湮没无闻的。要证明那些人在本行业建立起了不朽王朝，还是得看他们是否来西雅图置业了。只有硅谷满足不了你，必须来西雅图，那就证明你已经到了需要考虑巨额财富不得不分红和代际传承的问题了。没来西雅图的有钱人，只是暂时的有钱人。”
这番话，显然是在给顾骜拍马屁，但也不完全是。
毕竟这里如今有波音如日中天，还有胸怀大志但尚未崛起的微软，乃至未来的世界首富贝佐斯。
如果一个人立志当世界首富，来西雅图置业和布置资产是很有必要的，如果没有顾骜这个变量，未来40年，世界首富只是在西雅图首富之间轮庄。
顾骜：“你很会讨好客户。”
托热茨基：“我说的是实话，我觉得，你肯定比布什维尔那个嚣张的家伙要长久，因为布什维尔虽然在游戏机行业呼风唤雨、一统天下五年了，他却没有什么长远的代际考虑，还是一个典型的只做一波创业的硅谷人。”
顾骜自信笑道：“如果你真是这么想的，我觉得你可以把这句话录下来，而且证明这份录像带的录制时间。将来你接待别的客户的时候，就能拿出来炫耀你看人有多准了。”
托热茨基脸色微微一变：“你是说，你觉得布什维尔和雅达利的衰落很快就会到来？贵公司的叫板檄文我倒是看过了，确实指出了雅达利不少弊端，还说‘勿谓言之不预也’。”
顾骜抬手制止：“好了，别继续这个话题了，说说这个岛原先的岛主吧，他为什么会卖？多少钱？多久可以交付？”
见顾骜终于说到生意正题上，托热茨基也是乐意直来直去的，他连忙解说：“顾，你也是圈内人，我就跟你直说了。这个岛屿的原主是麦克&#183;史考特先生，他是UTC公司的董事和大股东之一。
您可能不太熟悉UTC公司的业务和董事会成员分工，但至少也应该知道UTC跟波音是目前西雅图最有影响力的两大支柱产业巨头。而这位史考特先生，也是政界‘旋转门’出来的，所以在UTC是专门负责政府政策公关的董事。
但是这几年，董事长和其他更大的股东，似乎对于他游说美国政府放开普惠发动机出口限制的工作进度不太满意，所以决定换一个负责政府公关工作的董事。史考特先生不需要再负责接待那些把控着出口管制政策的白宫幕僚和巴桶高级官员了，所以他觉得再养着这么一个豪华私人岛屿太浪费，想缩减开支卖掉……”
顾骜点点头，已经彻底理解了。
如前所述，现在的UTC公司，是当年的老UTC拆成波音公司、新UTC和美联航后，诞生的。公司虽然拆分了，但这三家依然都还把西雅图当成总部。
所以，如今西雅图湾区那些岛主，主要就是波音UTC和美联航的董事、大股东们在当。
顾骜要买一个岛子，上家也主要得从这三家的大股东里找。
“原来是史考特先生要卖岛啊，这事儿我知道。UTC的董事长和第一大股东奥克维尔先生，是希望请黑格国务卿来当公关董事吧。”顾骜随口点评。
托热茨基眉毛一挑，对顾骜的能量更多了一层认知：“您连这样的内幕消息都知道？”
“这有什么，我几个月前在基辛格阁下的府上，跟黑格国务卿共进早餐的时候，他亲口跟我聊起的。”顾骜一点都不以为意。
托热茨基倒抽了一口凉气。
这个中国人不简单呐，能跟几任国务卿在私房早餐会上一起吃饭、谈笑风生。
遇到大腿级的主顾了。
被他接手史考特董事的岛主身份，也算是名至实归了。

第437章 抽丝剥茧
实话实说，托热茨基原先虽然对顾骜很殷勤，讨好的话不要钱一样往外堆。
但是，他内心是颇存了几分“痛宰一刀这个异乡人”的念头的。
在西雅图这些年，他见惯了那些带着巨额财富逃离故国的第三世界有钱人，这些人为了寻找一个庇护之所，往往是舍得下逃命钱的。哪怕在美国生意做得挺大，也没根基可言。
不过，听说顾骜跟基辛格和黑格在那种环境下谈笑风生后，他立刻改变了主意。
还是收个良心价，结个善缘吧。
以顾骜的人脉，要是宰客了，迟早会被花现的，到时候圈子里的路说不定就走窄了。
后续谈价格的环节，氛围也就非常愉快友好了。
“顾，你也是圈内人，我跟你直接一点好了。这座舵鲣岛的环境，你也看在眼里了，有些量化指标我跟你说下：
这座岛东西大约900码，南北最宽240码，还比较方正，占地算45英亩。西雅图这边每英亩的别墅庄园，不算建筑的话，光地皮和花园植被、基础设施，好的能卖到10万美元每英亩。
史考特先生的花园是精心打理过的，全岛所有植被都有修整，还特地铺了两道在北方很罕见的白珊瑚沙滩，光挖掉的淤泥和玄武岩黑砂、回填的珊瑚沙，就有2万吨，工程量非常大。所以整个岛屿的自然景观和地皮，作价400万美元，绝对不能再少了。”
托热茨基说到这儿，给两人各自倒了一点冰酒，抿了一口，给顾骜一点时间思考。
见顾骜没有反对，他才继续往下分析：“设施和建筑部分，史考特先生在岛北两侧建设了一座游艇码头，原先可以供80英尺的私家游艇泊靠，以及数艘小型汽艇、摩托艇泊位。
南岸有水上飞机起降的栈桥、岛上有两块直升机停机坪。其他水塔、应急电站和一台20英尺叶径的风电机组，保障设施非常齐全。
建筑部分，有一座占地4000平左右的法式回廊宫殿，两座较小的乡间别墅。分别是用来举办大型宴会会务和私家居住的。哪怕按照西雅图市区百平米公寓1万5千美元、独栋平房2~3万美元的价格，那座大行宫就要300多万美元，剩余两座别墅大约每座30~50万美元……”
最后全部账目算完，顾骜稍微侃了侃，托热茨基又给旧岛主史考特先生反复电话沟通，谈了半天，约定960万成交。
对于托热茨基和史考特而言，虽然是比较良心价出手了，但也算是去了一桩心病。因为他们都知道黑格国务卿卸任后没那么多钱来当岛主，人家当公关董事也不靠岛主的做派招待应酬。
西雅图的富豪市场容量就那么大，没有顾骜的话，虽然也能坚持这个价格卖掉，或者略涨一些，但多等一年半载也是很有可能的。
早点卖掉，就相当于是把维护费甩给顾骜了。
一个已经不需要每天请政要富商开公关酒会的董事，每个月继续放血交养护费，也是挺难受的一件事情。
生意谈妥之后，托热茨基开了香槟。
顾骜则趁机关心了一下别的行情。
因为托热茨基刚才为了说服他接受这个价格，相信这是合理的，给他看了很多西雅图本地的房价行情，而且都是有实打实成交记录文件影印的，看起来都是真的。
甚至还有少数湾区北岸温哥华市内的房价交易记录。
顾骜跟对方干了一杯香槟后，就趁机深入追问温哥华的行情。
“怎么？对温哥华的房价这么感兴趣？温哥华有什么好的，当然是我们西雅图更好了。”托热茨基陪顾骜前后喝了几杯冰酒、香槟，微微有些醉意，免不了为本地撑门面说好话。
不过顾骜坚持问，托热茨基也不疑有他，基本上有问必答。
“温哥华那边，房地产开发还是很规则的，那座城市比西雅图诞生还晚好几十年，所以一开始建城的时候，规划就特别方正严谨。
市区的独栋，大约是一英亩用地能分20户，4万美元左右。联排，一英亩40户，2万美元。前面说的都是二层楼，联排如果是单层平房的话，1万5千美元，凡是主城街区基本上没什么波动。100平的多层公寓，1万到1万2。
整体房价比西雅图这边低30%左右，不过他们的多层公寓很少，大多数都是独栋或者联排。”
顾骜挺好奇温哥华的规划为什么会这么整齐，托热茨基便有问必答：温哥华这座城市，就是从北纬49度线，也就是美加边境开始，排‘0号大道’，然后往北每1英里，排8条街。
一英里大约是1点6公里，所以也就相当于每隔200米一个路口，非常标准，从北纬49度线的美加边境到弗雷泽河刚好是13英里，就一直排到114大道。
凡是规划为居民区的，那就严格每个200米乘200米、10英亩面积的区块里，堆100户独栋或者200户联排。整座城市如今就500~600块居民区豆腐块，市区规划民居10万户左右。
弗雷泽河北岸，稍微规划松散一些，还有就是河口三角洲和列治文区，稍微有个性一点。
托热茨基还随口帮顾骜评估了一下，温哥华市区目前所有的住宅地产，刨除那些个性豪宅之外，总市值也就20亿美元。
30万人口的小城，如今还是“北方苦寒之地”，就是便宜啊。
“那你觉得，如果温哥华要应对外来人口的话，升级住宅容量的空间大么？”顾骜问道。
托热茨基想了想：“应该没什么问题，这座城市毕竟是新兴城市，每年总有那么上万人涌入。前些年的做法，一般是房子不够卖了，就有地产商集中挂牌出价格，统一收购。
按照200乘200的街区单元为单位规划。如果10英亩区块里200户原住户都愿意卖，拆迁，那就整体平了起高楼。只要200户里有人没谈拢，不接受开发商的价格，那开发商就找其他区块。
反正每个区块都是最标准化的，开发商开价也一样高，没人觉得特别赚或者吃亏。所以每次对一个区里几十个区块发出收购要约、先收满为止，总有居民自治机构帮忙斡旋征地的。”
顾骜暗忖温哥华这边的这个传统倒是不错，对于防治钉子户挺好的。本来么因为土地产权的事儿，加拿大要征地肯定很烦。但既然每个街区价值几乎相等、规格也一样，那么鸟枪法“先应声先卖”的整体规划，就有前途了。
总有一些街区的人害怕被别人抢了先，拿不到溢价，所以会想办法动员街坊邻居也搬，不搬的还能跟街对面愿意搬的换房。
如果连换房都不肯，一来是被其他人孤立会比较麻烦，二来也是没有钉子户能得暴利的心理预期，最后万一旁边的人都搬了、将来隔壁区块起了新房导致周边物业税估值上涨，钉子户享受没增加还得多缴税。
从托热茨基的经验谈来看，一般征地溢价比目前被拆之前的房价，高20%，就能动员到某片街区的人出卖了。
顾骜心算了一下：“也就是说，500万美元，可以推平一块200米乘200米的10英亩低层住宅区，然后再花钱找施工队盖成高层公寓楼加价卖。
改建高层之后，容积率至少是翻到4倍，就算面积单价下降三分之一，还是非常赚的。原先没人这么干，无非是因为没那么多外来人口。而且，完全可以利用华裔喜欢扎堆营造唐人街的习性，把市中心某些区块炒热。
至于周边便宜了他们会不会跑过去，倒是没什么好担心的。花点时间调查一下本市的治安好了。如果郊区治安特别差，那些逃亡者不敢住的。就算治安没那么恶化，也可以靠媒体渲染，甚至是指路。房地产玩的说到底是概念和信心，信心没了啥都不值钱。”
他内心想好了如何把那些怕引渡回国的家伙们的黑钱血钱好好薅一把下来，忍不住就要阴笑。
当然，他暂时忍住了，并且让保镖和女服务员送托热茨基先生离开。
他当天就付清了钱，并且正式接收，开始了他短暂的岛主生活。
“你问得这么清楚，是想好怎么动手了么？不会是还打算立刻成立一家房地产公司吧？”叶纨看着卖家离开，忧心忡忡地问顾骜。
顾骜：“别急，那样不是显得我目的性太明确了么。你忘了吗，我这次的‘主要目的’，是来请史泰龙给我代言的。明天，我们坐游艇沿着弗雷泽河，去温哥华上游的卫星镇霍普镇，《第一滴血》的剧组就在那儿呢。我跟史泰龙和其他人谈谈，尽量别在岸上待太久，可以把史泰龙和导演请回岛上来做客详谈的么。这事儿咱要高调，后续开房地产公司就要低调，还要找白手套掩护。”
霍普镇大约在温哥华市区上游30海里，算是比较郊区的小镇了，那里环境还比较原生态，非常适合做电影基地。
叶纨也只能暂时忍耐，并且进一步酝酿自己的角色。
又要配合顾骜这死货演戏了。

第438章 每个人都是配角
许多生活在2019年的中国城市居民，应该大多会意识到这样一种情况：如果你一日三餐都在外面吃，那么在每一餐所消耗的材料成本相当的情况下，早餐售价会比午餐或者晚餐便宜一半，甚至更多。
比如同样用了这么几片肉、面和葱花香菜的煎饼果子，只要5元一套。而中午哪怕换成最便宜的、材料相似的拉面，也要10块——具体物价每个城市有所不同，但这个比例却几乎惊人相似。
如果能稍微动用一点经济学的思维复盘，就不难发现造成这种现象的原因：
在城市里，如今已经很少有人自己在家烧早饭了，哪怕是退休老人、家庭主妇、中小学生，也是吃外面买的早点。
而午餐和晚餐，只有上班族在外面吃，而老人学生和家庭主妇是至少还没有被外卖普及。
所以，早餐的商业化程度、餐饮业产业规模，是午餐的三倍、晚餐的五倍以上。早餐的房租人工时间等固定成本，能够被摊销得尽量稀薄，所以哪怕同物料成本的总价比另外两餐便宜一半，还是可以赚到钱。
来西雅图之后，顾骜仅仅用了两天时间，发现了另一个类似的经济学规律：不光是餐饮，哪怕是那些平时觉得高大上的奢侈交通工具，如果真能产业规模扩大十倍二十倍，一样可以变得廉价。
比如，在美国其他城市，只有公交车和地铁可以办月票。
到了西雅图，连水上飞机都可以办月票。
顾骜本来已经做好了烧钱买一架私人直升机、私人水上飞机的打算了，用来撑门面。
可是第一天，周边的其他邻居就焦作人了：在西雅图，自己买水上飞机是很捞很不环保的行为，只会被人当成是打肿脸充胖子。因为其他波音和UTC股东岛主们，都是选择买出租机月票的，这是一种高尚环保的生活方式。
有些更大一点的岛，比如顾骜这个私家岛南面不远的“异乡人岛”，比他这个岛要大七八十倍，有15平方公里，好几百户住户。那些地方的人，就不是买出租机月票，而是公交机月票，每月只要300美元。
摊下来才5美元坐一趟市内公交机。如果是学生月票就更便宜，每月180美元，单程相当于3美元。
令人发指的低价格，但又很符合经济学原理，就跟煎饼果子卖得比拉面便宜一倍一个道理。
顾骜静下来仔细想想，也就彻底明白了：飞机这种东西，在波音股东们之间又不稀罕，所以这座城市的有钱人，是不会拿飞机来作为炫富手段的。
游艇倒是可以比一比，因为游艇大多是欧洲货，距离产生美。
只能说这边有钱人的生活方式，来之前根本无法想像，哪怕你本来就是一个有钱的异乡人。
“把直升机和私人水上飞机的意向订单取消了吧，好好跟卖家说，以后还有机会合作。”顾骜摸清一切后，私下如是交代。
以顾骜的身份，未来直升机和私人飞机都是需要的，但现在还不迫切。
而且直升机航程太短，在西雅图买了还不方便弄回去。毕竟顾骜未来数年，在美国最主要的根据地，还是旧金山的硅谷附近。
买游艇的话，还能海路开回去，听顺路。直升机加油都不方便，还不如回旧金山再买。
……
花了几天时间跟周边岛主们宴请交友、联络感情、熟悉本地情况的同时，顾骜也没耽误正事儿。
10月16号这天，听说《第一滴血》剧组已经杀青了，只有后期制作人员还需要忙，而演员都可以休假，过几天说不定就要会离开温哥华。
顾骜就立刻让水手、保镖开着游艇，带着妹子，嚣张地去了一趟霍普镇——从弗雷泽河口溯流而上，穿过了整个温哥华市区。
他提前有预约，所以轻易见到了自己的目标——本片主演兼编剧西尔维斯特&#183;史泰龙，以及制片人马里奥&#183;凯撒。
“很高兴认识你，史泰龙先生，说实话，我是你的电影粉丝，我喜欢看肌肉猛男的表演张力。就跟我喜欢捧阿诺一个道理，希望以后有更多直接合作的机会。”
顾骜非常和善，一上来就姿态放得挺低。
“我们也很高兴，其实咱彼此在电视里都认识过了，没什么可生疏的。”制片人凯撒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看起来也挺人精的。
顾骜今天特地没有邀请本片导演特德，是因为特德是个土生土长的加拿大人，顾骜怕后续的变故，让这家伙坏了事儿。
幸好，片子杀青之后，导演还要盯着剪辑和后期，本来就很忙，不请也是应该的。而制片人和主演已经闲下来了，正好适合应酬。
而顾骜之所以选择马里奥&#183;凯撒作为资方的沟通代表，也是因为马里奥凯撒这人不怎么爱国——至少不怎么爱美国和加拿大，属于有奶便是娘，可以出卖美加那种。
因为这个马里奥&#183;凯撒是黎巴嫩人，他的祖国如今正在被英美支持的以色列狗蹂躏，所以他才会拉钱投拍《第一滴血》这样一部比较反抗美国主流对外价值观的电影——
考虑到这部电影比较古老，很多90后乃至更年轻的看官肯定没看过，大致几句话描述一下《第一滴血》，这部片子讲的是史泰龙演的主角，是一个70年代越战回来的美国老兵。
而美国国内70年代的时候，一度有很汹涌的反战思潮，撕裂了美国社会。所以越战老兵在当时回国时，并没有被人民当成战斗英雄崇拜，反而觉得他们是一群杀人犯。
这种情形是此前美国对外作战军人从未遭受过的，毕竟此前无论是打二战还是韩战，负伤士兵回国都很光荣，被人崇拜。
片子里就讲到主角兰博回到小镇后，被小镇的警长刁难歧视，因为警长觉得去越南打仗的都是人渣杀人犯。最后兰博不得不大杀反抗，揭示“越战的丑恶只是政客和华尔街们造的孽，普通为国浴血奋战的士兵是无辜的，他们不该被歧视”这个社会问题。
在美国，越战才结束7年，在《第一滴血》出现之前，美国民间为前线士兵翻案、并且翻出影响力的作品几乎没有。也正是在此之后，因为历史沉淀了一下、“慢真相”浮出水面，美国民众才把士兵和政客、金融家的历史责任区分开来。
跟这样一部价值观的电影的制片人和编剧合作，顾骜的安全性显然又提升了一个等级，而且可以合作的尺度也更大了。
双方先客套了一番意向，然后顾骜开始开出具体条件：“史泰龙先生，我希望能以50万美元，买您为我的某一个系列游戏提供广告代言。我需要使用到尽量与‘兰博’这个角色近似的人设形象，但是我不会用到《第一滴血》的剧情和背景。”
史泰龙并没有还价，他如今的身价，拍几条广告赚50万美元，也算是比较优渥的了——这一次，他拍《第一滴血》的前期片酬是200万美元。另外还有150万美元的对赌，要等电影票房出来后，成绩超过某个阈值，大赚了，资方才会给他追加。
相比之下，制片人是每天都要跟钱打交道的，他们对行情更加敏感。
马里奥&#183;凯撒稍微算了一下，就提醒道：“顾，这个价格太低了，你这不仅仅是让史泰龙拍广告，你蹭了《第一滴血》这个IP的热度，这需要更多的钱！据我所知，这两年游戏改编权行情非常看涨，斯皮尔伯格的《ET外星人》可是让雅达利掏了2500万美元！”
凯撒举这个例子当然只是漫天对标，他也知道不可能跟那个比。
顾骜针锋相对：“我没有使用你的剧情，我用的只是人设形象，这应该能折衷计算，计价模式应该更贴近于直接拍广告的收费。而且，我的游戏要是热卖了，对你们电影也是有宣传效果的——斯皮尔伯格的《ET外星人》可是已经被证明超级热播之后，雅达利才出这么多钱的。而你们的《第一滴血》还没上映，我的游戏跟得很紧，对你们的电影宣传和票房也有反馈促进的效果！”
这个理由一摆，谈判的主动暂时被拉了回来。
马里奥&#183;凯撒想了想：“那你的游戏预期什么时候开始发售？”
顾骜：“明年颁奖季之后，暑期档之前。”
凯撒撇撇嘴，一脸“你耍我呢”的表情：“我们可是圣诞季就要上映的！你们至少比我们晚两三个月以上，还谈什么反馈式促进票房。”
顾骜：“谁说电影上映了12周以后就没票房了？热门火片票房流持续半年都是正常的。我去年拍的《终结者》，就实现了超长延续票房。我的游戏在电影上映三四个月后上线，说不定还刺激你们票房第二春呢。”
凯撒想了想，也确实有点道理，不过这个价格显然已经没法固化的谈了。
“您说的确实有道理，但是这事儿恐怕需要更多对赌变量的谈法。包括我们这部电影的票房延续性、贵公司游戏的发售销量。这些指标对应起来谈，才好确定是谁宣传了谁、谁促进了谁。顾，如果您愿意接受各种参数变量对赌框架下的谈判模式，我们可以各自派人详细核算，你看如何？”

第439章 那就先有劳霍兄了
面对马里奥&#183;凯撒的提议，顾骜傲然一笑：
“我没问题。既然今天玩这么大了，我看还有更多的可能性，如果贵公司在寻找发行商的时候，也考虑一下我投资的米拉麦克斯发行公司，也就是去年帮我发行了《终结者》的那家公司。那么，我将很有兴趣赚《第一滴血》的发行利润，同时，也有把握用超级重磅的噱头把这个概念炒红，到时候票房的成绩一定会让你们惊讶的。”
凯撒非常惊讶：“你连发行都想介入？恕我直言，米拉麦克斯虽然去年发行《终结者》很成功。创造了业内用极低的广告费、换取了极高的曝光和票房转化的成绩。但是，哈维这人的实力，跟八大片商还是有非常大差距的。去年之所以成功，全靠导演工会声援反抗库卡机器人等公司研发摄影机器人、还有后来李根总统的站台，踩中了时事热点。没有那些免费跟踪报道的媒体时事热点，就靠这种小发行商根本成不了事。”
去年的《终结者》这个小制作、小发行公司案例怎么火起来的，这一年里可谓是被好莱坞同行们研究了个底儿掉。
最后，大家在无法知道有穿越者的这个大前提下，只能归纳为“詹姆斯&#183;卡梅隆和哈维&#183;韦恩斯坦运气都太好了”。并一致认为这种成功是不可复制的。
哪有那么多年度热点给你蹭，哪有那么多机会不用给电视台广告费，他们就疯狂在新闻频道报道关于你的周边？
不可能的呀！
同样的事儿，让华纳或者福克斯去干，至少砸下去一千万美金广告费，才能炒这么铺天盖地地热吧。
然而，就在马里奥&#183;凯撒反复在脑子里提醒自己“不可能”时，顾骜开始焦作人了。
“马里奥，我希望你注意一个事实——我6月份发售PLAY BOX掌上游戏机的时候，也蹭到了马岛海战、布列塔尼亚皇家海军最新锐战舰‘因卫星通讯系统与防空预警雷达无法电磁兼容而被轻易击沉’的全球热点，来组建IEC的电磁兼容分会、并攫取了发起人的地位。
所以，不要试图用运气来解释我的成功，我可以在两年里，两次抓住全球级新闻热点炒作自己，你难道不觉得，新闻这种东西，我压根儿不用等，我可以自己制造。
啊哈，当然了，我自己其实没兴趣做这种事情，我也不怕告诉你，《终结者》这事儿上，所有我需要的新闻，都是哈维帮我制造的，我只是提个需求和思路。”
此言一出，马里奥&#183;凯撒以及他背后代表的制片公司，都不得不服了。
确实，顾骜是一个蹭全球热点为自己所用、并且专门创造这类奇迹的专业户。
一次可以是运气，两次三次，那就是人家真的能复制成功。
凯撒的表情变得愈发凝重，深思熟虑和旁敲侧击了许久，表示：“我需要请示一下制片商其他主要股东。如果要我们信任你和哈维的发行能力，依然需要签订对赌协议，确保本片票房达到一定高度后，你们才能足额拿到发行分成，否则就要降低分成比例。具体的核算到时候请专业财务人员谈吧。”
“成交。”顾骜端起了香槟碰了一下，“如果我们开始动手炒作后，你们想违约或者不认账，也可以放马过来，到时候，我们就派个小鱼小虾自首，承认这一切都是炒作，那么《第一滴血》的名声怎么也得臭掉个一半。”
马里奥&#183;凯撒和史泰龙的表情，都有些扭曲。
这厮太歹毒了，幸好暂时跟他是盟友，还是别试图得罪他的好。
顾骜似乎是事儿谈成后，心情不错，自然而然地提议：“既然合作愉快，我也想交更多朋友。马里奥，麻烦你去订镇上最高档的餐厅，我想邀请一下剧组和制片方主要人员，凡是在温哥华的，都希望出面。我们的合作，这就算是开始了。哦，特德导演就别请了，他应该忙着剪辑呢，我们不该打扰对方的工作。”
“这有什么难的，我这就去帮你安排。”马里奥&#183;凯撒非常爽快。
霍普镇上没什么高档餐厅，全镇最好的也只是一家米其林二星。顾骜豪爽地刷运通卡，请了一堆人开PARTY，把消息若有若无地散布出去，然后很快就溜了。
走之前，他跟马里奥&#183;凯撒谈好了后续财务专业人员核算谈判的渠道、并约定一周后再来正式签约。此外，顾骜还邀请马里奥&#183;凯撒和史泰龙，这几天有空一定要去他在西雅图当岛主的舵鲣岛做客。
两人都欣然答应了邀请。
顾骜全程在霍普镇上岸还不到一小时，之前的谈判都是把对方请到游艇上来的。
他的游艇刚开走后大约半小时，一支数量警车组成的车队没打灯没鸣笛，悄悄摸到了霍普镇上。
有两辆是驻温哥华市区的皇家骑警派来的，还有一辆是CBSA的，也就是联邦边境服务局的警察——皇家骑警一般处理刑事犯罪比较多，也负责行动中采取强制措施。
而CBSA的人则是管遣返偷渡客、驱逐不受欢迎的人的，他们相对缺少武装，只负责定案，如果偷渡客或者不受欢迎应的人武力值比较高，就会调皇家骑警协助。
“该死，扑了个空！”皇家骑警温哥华某分队的拉普拉斯警长，看着一无所获的包围圈，啐了一口。
“老弟，我也不想白跑一趟的，但是听爱国线人把消息散布出来的时候，听说酒宴已经快结束了，他们应该也是没想到这里面居然有人是‘不受欢迎的人’吧。”另一个吐槽力度相对较轻、甚至还得安慰同僚的警长，就是CBSA温哥华分局的了，名叫拉格朗日。
谁让他下次还要依靠同僚的武力帮他办事儿呢。
“不过，听说酒会上有消息称，下周他们核算完谈判细节后，还有正式签约仪式。我们到时候再来提前蹲点好了，那个家伙要是敢违反边境管理偷渡入境，咱就合法招呼他。”
80年代温哥华的一线警长里，老粗还是比较多的，虽然有要求大学文凭，但谁都知道加拿大的大学文凭含金量相对比较低。
除了一所多伦多牛逼，其他跟美国主流私立大学不能比，很多是花钱就能买进去的野鸡。
因此，即使是警长，不太熟悉国际条约的也比较常见，他们只关心自己执行日常常见任务时用到的法律法条。
于是他们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
且不说顾骜放下鱼饵，让对方第一次扑了个空。
回到岛上后，顾骜就专心开始用这一周的时间，做房地产的布局。
毕竟电影发行和游戏代言的烟雾弹已经放出去了，这时候做点掩护下的工作最好不过了。
他在自己的岛上，接待了一位前几天特地秘密约来的香江来客。
顾骜把对方引到岛主行宫，分宾主坐定：“霍少，幸会，记得代我问霍爷好。”
来人三十来岁年纪，具体就不说是霍爷第几个儿子了，反正不是长子，不那么扎眼，但能量和代表性还是够的。
他很有教养地客气：“顾少客气了，家父说了，和顾少共事也是为国家做贡献。他相信顾少的眼光，这一定是合则两利的事情。”
顾骜：“这次的事儿，上面也是希望保密的。霍少赚了这个钱，可想过会在那些一心投布、不觉得自己是中国人的港商里，留下一个仇恨的骂名？”
霍少淡然一笑：“家父在那些卖国贼当中，担负的骂名和暗中仇恨，还少吗？不差这一件。听了顾少这样说，我倒是对赚钱的前景更有信心了呢，富贵险中求嘛。如果顾少不是需要保密，不是需要事后有人分摊仇恨，你何必把赚钱的机会分给我们？”
顾骜：“爽快！这话敞亮。那我就直说了，咱是合则两利的。相信你们也不希望泄漏、导致少赚钱。目前，我已经注册好了项目公司，并且把相当一部分资金洗过来了，还巧立项目名目，弄到了40%自有资金率的杠杆，因此我一共可以动用5亿美金。第一步，我希望跟你们暗中合作，你们也稍微拿出一部分资金来合股。咱也不谈无形资产估值，就严格按实际出资比例分。然后，希望在温哥华市区先慢慢以溢价20%左右的常规操作，大量循序渐进吸纳住宅地块……”
顾骜把前几步要做的事情，先跟霍少交代了一下。
霍少自然有带专门的财务和工程公司精英，分头会安排这些事儿。
顾骜之所以要与对方合作，也是因为顾骜自己毫无房地产开发经验，他只有钱、商机，以及撬动市场的大新闻制造能力。
而他需要一个钱相对较少、但房地产开发运作、炒作经验丰富的操作团队，乃至将来历史解密后扛仇恨的队友。
所以双方就一拍即合了。
顾骜没敢找李嘉成，当然是因为地产李如今还实力不足，加上地产李也喜欢脚踩两只船，爱国程度不够孤注一掷。
既然如此，80年代当然是找霍爷了。人家也是主营地产业务的，团队很扎实，就算此前没有合作过，高层也可以帮忙打招呼拉关系。
“这些前期准备都不难办。我觉得咱就可以从市中心治安不太好的、公共交通发达的地块开始收地。即使后续市场风声提前出现，布列塔尼亚人动手了，我们来不及推平了开发高层公寓楼，只是倒手重新卖出去，也能赚不少。”霍少听完顾骜的介绍后，如此大包大揽地说。
“那就先有劳霍兄了。”

第440章 一枪崩了你
有了专业地产团队参与，温哥华房地产市场的吸筹工作进度立刻快了起来。
顾骜也没跟霍少解释远期判断的原因。
有些东西，哪怕对方肯保密，解释多了也是没必要的。
对方之所以相信他，更多是因为相信他不会拿着自己真金白银的钱开玩笑——最后的合资比例，双方累计弄了8亿美元的资金，顾骜这边连自有资金带银行融资，一共5亿，霍家3亿。
霍少当然相信顾骜这5亿下去是真想赚一点回来的，所以只要顾骜的钱实打实进去了，他们就赌跟。
一周之内，温哥华两个原本房价比较低迷、但是公共交通最便利、最市中心的区块，列治文区和博纳比区，就各自有十片左右的单元街区接受了集体动迁。
相对而言，靠近美加边境的索里区、以及北郊靠近半山的富人区北温哥华，楼市受到的冲击波动相对较弱。至于弗雷泽河上游方向的郊镇如枫树岭这些，顾骜和霍家的资本更是碰都不会碰。
如前所述，温哥华的核心市区，是规划非常方正的，一个住宅街区豆腐块，就是200乘200米，10英亩、一两百幢独栋/联排建筑，500万美元就能推平这么一块街区。
列治文区和博纳比区各自十块街区被吞下，陆陆续续也花掉了合资公司大约1亿美元的资本金。
一个星期里在地产领域花掉这么多钱，也是非常吓人的了。如果不是资本雄厚、心理素质强大的人，说不定自己都会动摇。
短时间内拿到那么多房和地之后，整个温哥华的楼市终于有了明显的短期波动，再想收房就会导致房价整体上涨，比如至少比原先日常挂牌价溢价30%。
所以顾骜和霍少决定稍微缓一缓节奏。
这时，顾骜布局的另一个优势就体现出来了，那就是他们买的，都是原先市中心比较便宜的房子——你没有看错，就是市中心便宜的房子。
因为在香江逃民潮出现之前，加拿大人的传统地产价值观，是认为市中心房子便宜、近郊更贵。
比如，在80年代，温哥华市区的房子，是比弗雷泽河上游、离市中心20公里的近郊小镇枫树林便宜一些的。可是到了2010年代，市中心列治文这些地方，一套120方公寓能涨到80万加元，可枫树岭还是只要30万加元。
相对而言，那就是市中心房价涨幅比枫树岭要多三倍！
之所以产生这样的情况，也是加拿大人跟华人的价值观不同导致的。
华人觉得交通越便利房价应该越贵，比如国内后世宣传“地铁盘”，某些城市的楼盘如果刚好在地铁站附近，就会贵很多。
但加拿大人是觉得，公共交通越发达，说明这地方越不幽静，黑鬼也能随便来，不安全，逼格降低了。
所以在城市主导价值观从加式转向华式的过程中，提前抢占加式价值洼地、华式价值高低，就有很大赚头。
哪怕本时空因为顾骜的狙击，来温哥华的人数规模少掉一半，导致核心市区相对涨幅没有三倍那么夸张。那有个一倍，也足够赚了。
这一倍的利润差里，拿出个三四成作为拆旧盖新的施工和材料成本，其他的大头都是超额利润。
（注：这里的“相对涨幅”是指核心市区比近郊额外多涨的部分。还要再乘以整座城市未来的平均涨幅，才是“绝对涨幅”。）
霍氏地产本来出国开发经历不多，所以很多经理人刚来加拿大都没注意到中西方价值认定的文化差异。跟着顾骜的思路做着做着，才渐渐体味到其中猫腻，隐隐约约开始暗赞合作友商的眼光高明。
不过，等他们彻底觉出味儿来，怎么也得83年年初了吧。
另外，买够了一定地皮之后，霍少就请了家族的设计师，统一规划，开始计划推平某些整块区片都买到手了的市中心住宅区，准备拿来起高楼，搞高层豪华公寓。
因为区片规划很统一，所以设计工作非常快，可以直接套成熟模板，加上勘测和拆除，大约最快12月份就能动工开建新楼。
这些自然是暂时跟顾骜没关系，他只要负责按比例投钱、到时候分账就好。具体账目和开支有霍氏负责。
设计院、施工公司都用霍氏的名义解决，人家本来就是香江大地产商，来暂时还同属英联邦的加拿大开发一些项目，加拿大也是不会阻止的，甚至都没有多想。
这样的开发节奏，还有利于在消息彻底撕破之前，暂时稳定住温哥华的楼市，免得提前暴涨——
因为顾骜和霍氏的收购过剩住宅，如今溢价已经上去了。而“拆掉平房盖高楼”这种信息散布出去，是会增加人民对于“将来房子会多造很多，供大于求”的预期，从而把溢价打回来，继续用较低价格买房。
所以，一边收地皮一边拆了起高楼，是逐次吞噬城市楼市溢价空间的最稳妥做法。
……
顾骜和霍氏的资本暗流涌动吞噬温哥华楼市的过程中，他跟马里奥&#183;凯撒的一周之约也到期了。
关于谋取《第一滴血》发行权和游戏代言的阶梯对赌协议细节，也在下面专业人士的艰苦谈判、锱铢必较后完成得差不多了。
顾骜甚至一个电话，把此前一直在洛杉矶忙活的哈维&#183;韦恩斯坦喊到了西雅图，然后让哈维帮他进行后续的详细谈判。
哈维自从去年跟顾骜合作《终结者》非常愉快之后，这一年里也渐渐发现了顾骜的潜力，有进一步观望、跟顾骜长期合作的意思。
此次，听说能为他争取到大片《第一滴血》的发行权后，哈维跟原来的另一个老合伙人深入商量，决定允许顾骜在米拉麦克斯注资合资，让顾骜分享未来米拉麦克斯的发行利益。
双方初步谈了一下，顾骜开出了一个双方都接受的条件：天鲲娱乐出资1000万美元，未来占据米拉麦克斯40%的股权。
在注资之前，米拉麦克斯可以先把所有此前赚到的红利统统分红分掉，也就是说，在发行《第一滴血》之前米拉麦克斯赚到的所有钱，顾骜都不会来分，不会伤到哈维此前现金奶牛的积攒。
同时，顾骜承诺除了在首次出资的1000万美元之外，以后凡是米拉麦克斯负责发行的游改先行电影，天鲲娱乐都免费提供相当于电影总广告成本40%的游戏渠道宣传资源。
考虑到米拉麦克斯只是70年代末暂露头角的小发行商，不是老牌八大厂，而且此前最牛逼战绩也不过是发行顾骜的《终结者》，所以哈维接受这个价格也是正常的。
毕竟历史上6年后索尼收购哥伦比亚影业的时候，一开始报的总价也就20来亿美元。82年的资产价格可比88年还要低不少，眼下只有八大片商市值能到10亿美元级别，其他稍微有点名气的小片商值几千万美元也就差不多了。
顾骜之所以不砸更多资金、而是给哈维和其他老合伙人留60%，也是怕影响了后续他们奋斗的积极性——现在顾骜要了40%，公司赚到的钱里，大头还是被哈维他们拿走，没道理不为了自己拼。
这天，哈维终于完成了谈判，然后把双方的方案、以及后续的推广计划放到了顾骜案头。
之前几天，他都住在顾岛主的岛上，随时向顾骜汇报，很方便。
“不错，就按照这个计划去签约吧，今天，你跟舒尔霍夫总裁，还有叶小姐一起去，我就不去了。”
顾骜看完之后，神秘一笑，放下了草案，给哈维鼓励道。
“您不亲自去签字？”哈维有些意外。
他还以为顾骜刚刚决定注资米拉麦克斯影业，会想表露一下自己的掌控力呢。
顾骜：“当然不去，这也是一种姿态，我不会干涉米拉麦克斯的经营的，我只是股东，给我应给的资源、拿我应得的分红，就够了。”
哈维表面上微微有些感动：“非常感谢您的信任，我一定会办妥的。”
顾骜：“开我的游艇去，我会让我的船长送你们的。”
哈维很想婉拒一下，但转念一思考，这也是顾骜的门面，便接受了好意。
……
两个小时后，《第一滴血》发行权签约仪式，在霍普镇上最好的酒店顺利举行。
制片公司主要代表，包括制片人马里奥&#183;凯撒和本片主演、编剧史泰龙先生，出席了仪式。
发行方主要代表，哈维&#183;韦恩斯坦，以及代表天鲲娱乐（美国）的舒尔霍夫总裁，也百忙之中抽出时间。
另外，还有一个穿着顾骜那套经典的法国裁缝定制风衣、立着领子戴着墨镜和黑色发哥式高帽的家伙，也跟叶纨走得比较近，远远露了个脸。
当然，并没有人跟他们深入接触过。
他们只是稍微转了转，又回到游艇上去了。然后立刻就脱掉了顾骜的专用服饰——因为那家伙只是顾骜的一个中国保镖。
叶纨倒是真人。
她对于这样的戏份还非常嫌弃，因为刚才为了演戏，被那个保镖隔着衣服蹭了一下胳膊。
没办法，剧情需要，忍了吧。
签字仪式结束、制片公司的人刚刚离开酒店，几辆皇家骑警和CBSA的警车就把酒店包围了，把剩下的发行方代表团堵在了里面。
皇家骑警的拉普拉斯警长，和CBSA的拉格朗日警长，各自带着手下人马开始办事。
“安静，让一让，请大家配合。我们接到举报，有未办理入境签证的偷渡客，和不受欢迎的人，出现在这里，我们是来依法核查的！”

第441章 你们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嘿！开什么玩笑，我们是Tencoin Entertainment公司和米拉麦克斯电影公司的，来跟《第一滴血》的制片方谈发行与代言宣传方面的合作合同！你们温哥华警方就是这样欢迎支持你们电影产业的投资人的么？”
面对皇家骑警和CBSA人马的突袭，首先站出来叫板和维持秩序的，正是顾骜新投资的小弟，米拉麦克斯影业的老板、哈维&#183;韦恩斯坦。
人家正因为顾骜的斡旋、帮他拿下了《第一滴血》的美国发行权而振奋不已呢，怎么会不为老板的事情出头。何况，这本来就是他意会的宣传计划的一部分。
（注：历史上《第一滴血》的本土发行权由哥伦比亚影业获得，海外发行权有很多片商瓜分，其中美洲其他大部分国家被环球影业在各国的子公司争取到。
米拉麦克斯82年还比较弱小，在顾骜的《终结者》之前，发行过的最有名的电影也只是马龙&#183;白兰度主演的《现代启示录》）
看到一个摆着“美国发行商”谱的死胖子出来色厉内荏地出头，两位当地分局的负责人当然不好失礼。
温哥华可是一直致力于对标好莱坞、发展电影产业的，凡是洛杉矶来客，那都是非常重要的，能不得罪就不得罪。所以，今天他们也是特地等制片方离开、只剩与制片方谈判的人时，才出来围堵的。
实在是听说顾骜在这儿，上命难违，非常迫切需要从顾骜身上拷问出一些东西来。
所以，只是稍微象征性客气了一下，拉格朗日警长就话锋一转：“韦恩斯坦先生，我们无意对尊贵的电影商无礼，我们今天不是针对您来的。不过，恕我直言，这艘游艇看起来价值不下千万美元，米拉麦克斯公司，已经阔成这样了么？”
哈维心中暗喜，表面却装出紧张：“游艇是谁的与今天的事儿无关！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说着，他就让身边的随从举起了摄像机。
大家都是搞电影的，签约仪式本来就习惯了带摄影机拍下来，回去剪辑一些花絮，将来可以作为公司发展史回顾，所以摄影机这种道具出现，简直是一点都不突兀。
“我们有秘密任务，不许拍摄！不要伤人，把他们控制起来！”拉格朗日警长也不想留下暴力执法的证据把柄，连忙恼羞成怒地呵斥。
“冲上船去！只要把非法移民和不受欢迎的人抓住，再慢慢毁灭执法证据！”另一旁皇家骑警的拉普拉斯警长也当机立断，发起了进攻。
今天这事儿，只要警方人数够，控制住场面、最后搜走对方的摄影取证器材，并且抓住嫌疑人，那么什么都好说。
82年连DNA鉴定都没有，很多搏斗痕迹是无法鉴定的，也不存在数码摄像头，除了间谍专用的使用微缩摄影胶卷装备外，其他很难做到偷拍。
所以，北美警方想暴力执法，只要验不出伤，还是比较为所欲为的。
哈维等人立刻被合理的身体冲撞隔开，然后眼睁睁看着拉普拉斯警长带人沿着踏板冲上船去。
“这艘游艇是西雅图注册的美籍船只！你们这是在侵犯美国领土、非法执行任务！也是非法入侵私人领地！”
就在此刻，游艇船舱里转出一个人影，正是天鲲娱乐（美国）的总裁舒尔霍夫先生，并且出言警告了。
好几个皇家骑警闻言气势为之一窒，而带头冲锋的拉普拉斯警长眼看立功机会就在眼前，反应稍微慢了一点，还没经过大脑，肉体惯性依然往船上冲。
谁知，这帮卑鄙的异乡人的枪突然就响了。
“砰~砰~”船上一个白人保镖，在没有收到老板命令的情况下，自发开枪户主，防止被皇家骑警冲上船。
拉普拉斯警长刚刚踏上甲板，结果猝不及防被一枚子弹击穿了大腿，一个趔趄就往后倒去。就在他摔下船之前的那一刻，本来被激发了凶性想开枪还击，但对方的第二颗子弹就击碎了他的右掌。
他哀嚎惨叫着摔下船舷。
“魂淡！居然开枪拘捕，反击，反击呀！”皇家骑警们条件反射性地开枪，他们也不敢杀人，所以只是对枪手的大腿招呼，双方距离不过十几米，这点准头还是有的。
仓促而克制的枪战中，双方都有人惨叫着倒下，然后船上的舒尔霍夫先生喝令自己的保镖投降、停止抵抗。
“住手！停止抵抗！我们美国人民是爱好和平的。虽然按照美国法律，你们在没有执法权的情况下，擅闯私人领地、而且是美国领土，我的保镖有权自卫击毙你们，但是我不想这么干！”
在舒尔霍夫喊话后，那个首先开枪、随后又被拉普拉斯的手下击伤的白人保镖，选择了弃枪投降。
中了两枪的拉普拉斯被下属们手忙脚乱捞上岸，已经伤重昏迷过去了，现场皇家骑警也没有其他级别足够高的人能接过指挥，于是火线交接给CBSA的拉格朗日局长下令。
拉格朗日只觉得头皮阵阵发麻。
事情闹大了呀。
难道，一开始的情报工作没有彻底调查清楚？
但已经开弓没有回头箭了，人伤都伤了，再没搜出嫌疑人的话，影响就更恶劣了。
“既然他们投降，就搜一下！”
一共七八个皇家骑警和CBSA的干练警员上了船，然后把所有可以藏人的位置看了一遍。
最后发现没有要找的人。
船上有四个华人男性，但是都没下过船，而且是依法有签证进入美国的保镖。
还有一个华人女性，正是线人所说的顾骜的情妇女伴，但其实更详细的身份他们也不知道。
并且，搜到了顾骜的礼服，还是穿过的，正是目击者说今天看到过的。
拉格朗日警长气急败坏，质问依然好整以暇坐在游艇顶舱沙发上的叶纨：“小姐，穿这套衣服的人呢？怎么只剩衣服了？别指望趁乱跳河逃跑！”
事实上也不可能趁乱跳河逃跑，因为他们冲进场子之前，已经在上下游设置了搜索队拦截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警长，我觉得你犯了你这辈子职业生涯最大的一个错误。”叶纨的语气冰冷，如同在跟死人说话。
“有人看到他出现了！”拉格朗日气急败坏。
叶纨：“那只是为了鼓舞士气——作为天鲲娱乐的股东和高管之一，以及项目牵头人，假装露脸，是为了给合作友商信心，这总不违法吧？”
特么地被反阴了呀！
拉格朗日一阵血冲脑壳。
可是，那人怎么会如此警觉？就好像预感到有人会来抓他、然后谴责、盘问他非法入境的事儿？
拉格朗日觉得暂时的当务之急，是先搜一下船上还有没有藏着取证的摄像机什么的，只要不被人抓到一手视频证据资料，总还有摆和头酒大事化小的机会。
然而，几秒钟后他又一次绝望了。
叶纨：“警长先生，你说你今天拿到的凋令是调查非法移民的，你凭什么检查我的私人物品？你不会觉得手提包和化妆盒里藏得下大活人吧！且不说，这艘船是美国领土，你本来就没有执法权！”
拉格朗日一愣，蛮横道：“道理一会儿再讲吧。”
“那我不得不遗憾地告诉你，我是驻美国的外交官，是驻美使馆的二等秘书，我今天是接受一个商界认识的朋友舒尔霍夫先生的邀请来观礼的。你敢再动一下我的东西，可就不仅仅是越境执法了，而是越境到美国境内、伤害在美国享有外交豁免权的使领人员。”
叶纨的语气，已经可以滴落冰锥，说着，她还拿出了几张产权证书的副本。
上面明明白白印着，这艘“卡萝拉冷美人号”，是登记于西雅图的、船主为美国公民舒尔霍夫的游艇。
同时，叶纨还在旁边帮他们把查到的国际条约也摆了一下，清清楚楚告诉他们，根据美加之间的边境管理补充条约，凡是登记在边境城市的美国游艇，可以不经审批到临近的加拿大边境城市水域航行和停留。
当然，具体哪些范围能去，哪些范围不能去，美国和加拿大之间的条约是规定得很明确的。
但西雅图的船肯定是可以合法来温哥华及下属全部郊县、弗雷泽河中游各地的。
就像《看门狗》上，艾登皮尔斯开着快艇去密歇根湖口的圣玛丽苏转转也没问题。和平年代的话，底特律的船去多伦多晃晃，也不会跟《底特律变人》上那样被扫射。
“船主真的是舒尔霍夫总裁？不是中国人？”
“这个女人真的有外交豁免权？”
船上的加拿大人彻底傻眼了。
这已经没法一意孤行了，再搞下去，哪怕最后事情平了，整个温哥华皇家骑警和CBSA从上到下都要被撸掉。
那可是在美国公民注册的边城游船、也就是100%毫无法律瑕疵的美国领土上，侵犯在美国享有外交豁免权的驻美外国使节！
拉格朗日面如死灰，只能先止损。
首先，他不动声色地让下属把所有显眼的、已经控制起来的摄像机胶卷都弄掉、曝光破坏。
然后打着官腔申辩：“那我们至少要把那位疑似保镖的暴力分子带走。他没有外交豁免权，而且涉嫌枪杀，属于重刑事犯罪。这不是移民纠纷和不受欢迎的问题，刑事犯罪适用保护管辖。”
从这点来看，作为警方的人，拉格朗日警长对于刑事法律管辖权适用还是比较在行的，涉外怎么处理都知道。
只可惜，对于其他外交业务就不够熟练了，不然，也不至于因为这么一丁点不充分的证据，就贸然动手到这一步。
叶纨也研究过法律，所以并没有反抗，只是人道主义地说：“他是自发性自卫，现在已经听从雇主的明示命令投降了，没有危险，你们要带走可以，但必须确保他得到治疗，我们会派律师保护他的合法权益。”
她知道，拉格朗日无非是想审问一下这个保镖，让他出卖一下雇主，套出一点“我是被指使反抗的”之类的供词，减轻一下皇家骑警这次的错误——而他注定要失望了，因为他什么都不可能问得出来，真的没有人明示指使过。
事实上，就算雇主指使他反抗了，也没错啊，雇主也不会坐牢的。美国法律本来就规定，私闯美国民宅和其他私人领地，警告后不停手可以开枪还击的。

第442章 四等马润发飙记
噩梦比CBSA的拉格朗日警长预想的来得还要快。
当天晚上，连中了两枪的皇家骑警拉普拉斯警长、以及另一名受伤警员都还没有苏醒，美国那边居然就已经有新闻媒体被惊动了。
拉格朗日本来没有第一时间收看，他还在忙着讯问开枪的保镖约翰&#183;康纳呢（该保镖的律师也到了，是保镖的雇主临时请来的）
“头儿，已经什么都问不出来了。”最新一批车轮战讯问的警员离开小黑屋，颓丧地向拉格朗日警长报告。
“目前到底是怎么个情况？”拉格朗日非常憔悴，所以没有精力亲自全程参与，只能听属下汇报。
警员回答道：“约翰&#183;康纳是土生土长的美国俄勒冈人，32岁，八年前从越南战场上退役回来的，原先是个四等马润。据说回乡后因为国内的反战浪潮，一直不受待见，求职受挫，只能去接受委培再训练，改行当保镖，这几年换了第三个雇主了，年收入从三到八万美元不等。”
拉格朗日警长听了这部分查到的人设资料，也不觉得有什么奇怪。
80年代初，美国的保镖市场确实比较便宜，3万美元年薪可以雇佣到能力很不错、又负责的保镖了。但是这种情况到90年代就逐渐消失了。
究其原因，还是因为越战后期美国国内反战声浪很高，人民又鄙视海量的退伍越战军人，所以就业市场上供求关系变化很大。那么多越战老兵找不到工作，都要签订一种委培协议进行当保镖的再训练，保镖明显供大于求。
（委培协议就是一种公司负责培训你、帮你找工作，一旦培训完成，公司让你干啥就干啥，以派遣形式服务五到六年，派遣公司从劳务差价中赚回培训成本。跟后世企业委培大学生、帮交学费差不多性质。）
而90年代后，因为美国没有再陷入那么大的泥潭（后来的阿富汗和伊拉克又是新泥潭，但已经很后面了），美国打的仗基本上对人民生活影响不大，苏联又解体了，因此美国的退伍军人地位有所提高，保镖身价也就没那么贱了。
“这么说，这个马润此次受雇之前，有可能是刚刚结束了委培服务期？你说他这六七年里，薪水三到八万美元不等，怎么会涨幅那么大？应该是委培期的原因吧？”拉格朗日警长如是分析。
在美国，职业培训的委培模式，6年服务期是最常见的，后世很多大学生委培也是公司帮你掏学费、毕业至少为公司干6年。
那人从越战战场退役回来已经八年了，如果培训期算一年，中间被劳务派遣6年，最后一年自由择业、有幸找到一个花大钱请他的雇主，不用被中间商赚差价，确实是挺幸运的。
拉格朗日警长了解行情，知道凡是刚刚结束服务期的保镖，被高薪请走的话，忠诚度都会比一般的更高，很难指望他们出卖雇主。
“如您所料，正是如此，所以我们什么都问不出来，只能放弃了。”汇报警员证实了他的想法，还补充道。
“而且，那家伙的雇主应该是真的没有指使——那个四等马润已经直言不讳地供认了，有雇主身边的法律顾问人士，向他作岗前培训时，提到过相关国际法，强化了他关于‘船舶和航空器是一国自然领土的延伸’这些法律概念，还专门培训了与美国相关的边境管理条例、国际条约。他坚称自己是自发产生了保卫祖国领土尊严的念头，所以才开枪反击的。他还说，在越南的时候，美利坚的战舰开到哪里，哪里就是美利坚的领土，这种尊严不容侵犯——我请示了乌克维奇先生，他说那个四等马润的情况，属于典型的战后综合症、无法重新融入社会，被排斥，所以更加坚定了自己人生的价值就是保卫祖国，遇到这种情况会有应激反应。”
警员提到的乌克维奇先生，是局里的测谎和精神鉴定专家。
拉格朗日全文听完，只觉得嘴里发苦，而后莫名地感慨了一句：“我怎么觉得，这个保镖的人设，那么像最近在拍的那部《第一滴血》里的兰博？也是越战爱国老兵，却被国内人唾弃，战后创伤综合症要靠保卫祖国来宣泄、并证明自己存在价值……该死！我们不会被《第一滴血》的制片方和发行方利用了吧？他们会不会是想炒热这样的新闻，来激起美国民众的舆论引导，反思越战无故士兵的心灵创伤？”
想着想着，他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越想越有可能。
邪恶的传媒资本家！为了制造一个大新闻，为自己的生意打免费广告，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啊！
要知道，被CNN加福克斯新闻频道追踪报道几天，就相当于价值百万美元广告费的曝光率了。
那些做大生意的人，又想打广告，又不想掏广告费，最好的办法是什么？那就是制造一个大新闻。
新闻的本质，是一种不要钱的广告。
而好莱坞，是世界上为了出名最扭曲的存在，那里汇聚了全世界最挖空心思想红想搏出位的变态，这样一堆人化学反应出来的圈子，无论出现多丧心病狂的炒作狗，都是不奇怪的。
甚至于要是自杀能制造一个大新闻，能火一把上头条，都会有无数洛杉矶底层会毫不犹豫去自杀，那就是一座为了博眼球而疯狂到绝无下限的城市。
……
拉格朗日没有猜错，当晚的八点档，在美国，CNN和福克斯新闻频道，以及其他一些实时电视新闻媒体，已经开始报道这次事件了。
用词都还挺夸张的，不过幸好没有出现标题档——因为标题档都是文字媒体用得比较多，电视新闻靠主持人哔哔吸引观众，标题没多大作用。
而各大报社还没来得及反应呢，人家采稿编辑印刷拍板比较慢，因此第一夜的抢先报道风头，只能先让给电视台了。报社至少也要第二天一早的早报才能出风头。
CNN：“一名美军退役陆战队员，在西雅图执行保镖任务时，为保护美利坚领土的尊严，拒绝加拿大皇家骑警越境非法执法，于今天上午在弗雷泽河上的一艘美籍船只发生枪战。目前造成双方三伤，加拿大皇家骑警随后登上美国船只非法执法，带走了有关人员。”
福克斯：“据悉，当时的涉案现场，为电影《第一滴血》制片方Anabasis影业与拟发行方米拉麦克斯影业的宣发、代言签约仪式。
涉案船只为宣发商美籍高管的私人游艇，注册于西雅图，是运送商务代表去温哥华边境水域进行商务谈判的。
根据《美加边境管理条约实施细则》，上述情况毫无疑问可以认定为加拿大皇家骑警入侵了美国领土非法执法，美籍保镖是为了雇主的安全和隐私，对非法入侵美国私人领地、及侵犯美国司法主权的敌人进行合法反击。本台将持续跟踪报道事件最新进展。”
另外，还有一些第三方的小电视台，为了博取收视率胆子更大，在收到了更详细的神秘爆料后，彻底抖出更多细节：
“据悉，涉案保镖曾经在越南战场表现优异、作战勇敢，负伤授勋。但是回国后，因为战后创伤综合症，以及社会排挤问题，产生诸多心理障碍与不良反应。
我们不禁要问：反对越战，究竟是应该反对发动战争的政客、还是殃及只是想保卫祖国、执行命令的一线士兵？
如果我们的社会有更多宽容、少一点戾气，是否今天最初这应激反应的第一枪就不会打响？我们不禁要问，美利坚合众国究竟怎么了？吃亏的总是爱国者，我们不该陷入沉思么？这一定是体质问题！”
因为不是黄金档最有名的节目播出这个问题，所以所有几个电视台渠道加起来，也就上千万美国人看到了。
不过，这也够了，毕竟才第一夜呢，一千万已经不是小数。
美国人都是大爷心态惯了的，美国欺负别人从来不叫新闻，要是美国被外国欺负了，那才是大新闻，肯定要轰动的。
也幸亏82年没有互联网，所以喷子们暂时没法凝聚，否则恐怕一夜之间都能拉到一个几百万楼的骂加拿大白眼狼的赞贴。
第二天一早，第一批早报报社终于闻风动手了。
标题档们的战斗力瞬间显露无遗：《加拿大皇家骑警入侵华生顿州，退役陆战队员保卫国土惨遭治外法权俘虏》
头条红字，唯恐普通市民看不清楚，无法促进报纸销量。
连身在西雅图的顾骜，看了这份报道，都满意得不能再满意。
哈维&#183;韦恩斯坦这家伙，论炒作搞个大新闻的本事，真是逆了天了。
这次的后续具体操作，顾骜为了避嫌，并没有亲自插手，他这两天，都在西雅图跟UTC的总裁/董事长谈笑风生联络感情、日日饮宴呢，有绝对的不在场和不遥控证据。
所有的一切，都是一开始给哈维透了点风，说是要宣传电影和游戏，后续让哈维自己发挥自己操作的，顾骜什么都没干。
不过，若非这家伙在炒作方面天纵奇才，历史上，他又如何把关系户的《莎翁情史》硬生生杀出一个血案、挤掉斯皮尔伯格的《拯救大兵瑞恩》、斩获当年奥斯卡呢？
能够Lobby出奥斯卡史上最大惨案的人，煽风点火兴风作浪的本事，那肯定是杠杠的呀。

第443章 谁当局长您说了算
还没熬到第二天晚上，拉格朗日警长的办公室里，电话就被打爆了。
先是温哥华市长，而后是来自首都渥太华的皇家骑警高层领导，最后则是加国的外交有关部门（CBSA是缉查偷渡客的边境警力，所以也接受加国外交有关部门的双重领导，这一点跟刑事和治安警力不一样。）
意思只有一个：立刻放人，平息事端。
温哥华市长：“混蛋！你们行动前怎么做情报工作的！连这艘船是注册在西雅图的、而且是美国公民名下的都没打听清楚，就仓促出动了！”
皇家骑警总监：“什么？外交部的人直接下令让你执行的秘密任务？核查驱逐不受欢迎的人？那你们有遇到不受欢迎的人么？据我所知，你们口中的不受欢迎的人非常安分，这几天都在西雅图宴请UTC的奥克维尔董事长、跟对方谈笑风生呢！你们这些蠢货都干了些什么事儿！”
加外部某些不知名人物：“这事情你们自己想办法解决吧，拉格朗日，我给你透个底，这事儿到你为止，不要再往上牵扯了。你就说是自己立功心切，证据不足就贸然行动了。你的待遇会有人想办法帮你保留的。刚才，黑格国务卿已经亲自就此事在美国国务院召开了记者会，并且谴责我们了。立刻，马上，收拾干净！”
于是乎，前四等马润、爱国保镖约翰&#183;康纳先生，在加拿大还没被扣满36个小时，就被无条件释放了。
包括他的枪击问题，虽然不会被抹平，但也不得不交给美国法院管辖——美国国务卿亲自在谴责中提了这事儿，定性是侵害美国司法独立。
因为，这是一起在美国领土上发生的枪击，怎么能交给加拿大法院和刑侦系统来管呢？这不等于美国丧权辱国、承认治外法权了吗？还是说承认那些美国领土不是美国领土？
那可是只有螨清才能承认的呀，号称有领导自由世界国际义务的大美利坚，怎么能容忍这种奇耻大辱？
一个马润事小，美国的司法独立事大，上升到这个高度，没人敢轻易松口的。
何况黑格国务卿本来就不是什么亲英亲加、对小弟礼貌的外交官——人家就是指挥越战升上来的四星上将，军方背景。
后来因为国内反战，再在部队里干不太受国民尊敬，黑格才托了基辛格的人情，通过先给基辛格这个“总统助理”当“助理”，最后爬到外交高层的。
但不管怎么样，他肯定要维护自己曾经履历的尊严，强调美利坚的军人在越战中没有错，他们是爱国和执行命令的，必须护犊子。
否则有人会说黑格忘本的。
事实上，黑格做得更加到位。
他甚至在约翰&#183;康纳被释放后，亲自飞去了西雅图，迎接约翰&#183;康纳入境。
这当然是一种作秀，是政治人物为了自己的公众形象演戏。可以为他大大地博取好名声，显得“上将出身的国务卿不忘本，不放弃任何一个曾经的为国立功的下属”。
嗯，大致就跟《第一滴血》电影里，那个迎接和力挺兰博的军方上校差不多人设。
只能说现实有时候比电影更精彩吧。
……
“真没想到，事情竟然真能闹成这样。加拿大人不是美国的奴才么，美国为什么会为了这点小事、高调惩戒自己的奴才呢？那些身居高位的人，内心应该知道不是多大的事儿。”
舵鲣岛的行宫里，叶纨看完外界的报道，不由感慨万分。
说实话，她一开始对于协助顾骜布置诱饵的效果，产生过相当程度的怀疑。
她低估了布列塔尼亚人对顾骜的仇恨值，觉得有可能对方会慎重。
其次，她也低估了美国人的反应激烈程度。
顾骜好整以暇地开了一瓶香槟，给叶纨倒满：“美国人是需要加拿大这个奴才，但他们也希望加拿大能事事请示，做好一个直隶的奴才，而不是给奴才做奴才的奴才。
美国人希望看到的，是布列塔尼亚人和加拿大人，都直属于美国的利益，尤其是在外交层面。而不是再搞一些私下投效的小动作，西方人可是有封建分权传统的，知道‘我附庸的附庸不是我的附庸’，他们会在乎这些的。
所以，我只是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我迎合了美国人的利益，得罪一下加拿大人又何妨？再说了，我这几天可是在跟UTC的奥克维尔董事长拉交情，正儿八经处理商业友谊。
奥克维尔是黑格的好哥们儿，就是他请黑格卸任国务卿后去UTC当负责公关的董事。黑格只要动了打听的念头，找到奥克维尔一对口供，我就彻底清白了。人总是倾向于相信自己的朋友的，这是先入为主的疑邻窃斧。”
叶纨唯有叹服，然后把香槟给闷了。
西雅图这地方，有钱人太多，水太深了。关键还是看会不会经营那些政商学三界穿梭的“旋转门”要人们。
顾骜显然已经得其神髓，所以玩得这般如鱼得水，游刃有余。
而她即使在美国做了两年外交官，估计人脉内幕都还没有顾骜清楚。
因为叶纨只知道一些政界的人脉，对商界的互动穿梭很少了解。
“以后能不能给我多讲讲这些内幕？比如美国国务院的那些高层，包括黑格国务卿，还有其他人，各自有哪些商界有钱关系铁的好哥们儿？我觉得我跟你一比，眼界还是太狭隘了，根本不算一个优秀的外交官。”
叶纨这一次的服软非常诚恳，因为她是彻底、真心看到了差距。
顾骜随性一笑：“那你其实有些舍近求远，你要是想知道这些，平时跟同事们多请教请教，他们知道的也不少的——比如你要是跟得到杨大使每天耳提面命，知道的肯定比我多。”
叶纨苦笑：“我只是二等秘书！新闻联络处副处长！大使馆里比我高级的人好几十个呢，怎么轮得到我天天跟大使那样的人直接沟通汇报。”
这个难度，跟让一个处长天天跟部长直接汇报工作，也差不多了。
顾骜跟叶纨聊了一会儿，就有女秘书进来汇报：“老板，温哥华市的霍华德市长，通过奥克维尔董事长，希望求见您呢。”
叶纨连忙换了个更端庄的坐姿。
顾骜略一思索，吩咐：“不见，让舒尔霍夫出面。还想钓我的鱼，想得美。”
顾骜当然不会中计落下嫌疑，不会给人“这事儿只要顾骜松口了，后续就没人继续炒作热度”的印象。
对方要说服不给媒体进一步爆料，那也该去说服舒尔霍夫，说服哈维&#183;韦恩斯坦，这样才符合逻辑嘛，显得顾骜撇清得很干净。
女秘书依言而行。
叶纨在旁边看着，更多了几分心得。
她工作中，历来遇到洋人服软求饶的场合，还是比较礼貌的。当然，这也跟她没遇到过如此棘手的问题有关。
看样子，以后要学顾同学那样原则坚定。
半小时后，女秘书再次来回报，这次带来了舒尔霍夫。
舒尔霍夫报告道：“老板，霍华德市长是来示好的，他说温哥华市警局的局长，以及边境管理局的局长，都被卸掉了。希望我们不要再炒作‘温哥华对好莱坞投资人不友好’的风评，如果可以答应的话，他们可以把两位新局长的候选人名单给您看，您觉得哪个比较顺眼，就让谁当局长。”
说实话，这要是放在国内，区区30多万人口的小城市，那也就是县城而已。只不过加拿大地广人稀，所以已经算了不得的大城市了。
国内，小县城的公安之类局的局长，或者说大城市里的区分局局长，也就是乡科级干部，不值钱。得罪了顾骜，随手撸掉两个乡科级局长，换上他看得顺眼的，也不算什么牛逼的条件。
毕竟顾骜本身的人脉、级别、财力、商界影响都摆在那里。
不过，温哥华人这次如此服软，显然是有其他重要考量——霍华德市长最怕的，是给温哥华留下一个“对好莱坞投资人无礼”的坏印象。
如前所述，后世的温哥华，对于转移吸纳好莱坞淘汰的低端、低附加值产业，可是下了血本，而且也很成功，把好莱坞60%的低附加值环节都掏空了。
娱乐业是温哥华的命脉，他们吸引的就是洛杉矶和香江的英才。
这次的事儿，对于美加关系的影响，其实跟温哥华本地没什么关系，人家坐在市长的位置上，最关心的还是本市妾身的经济利益。
“我怎么知道他们的诚意到底有几分？还是表面上服软，暗地里恨我恨得更深了？”顾骜给出了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舒尔霍夫答道：“霍华德市长说了，这次的行动，其实跟本地的利益毫无关系，是渥太华那边空降遥控的。CBSA和皇家骑警，并不是完全接受本市领导，虽然当地可以决定局里的领导人选，但工作中，是需要接受外交有关部门的垂直指令的。他还说，不管顾先生是不是不受欢迎的人，这跟温哥华的电影产业无关。”
顾骜一听就懂，很明显，这是在私下撇清：本市的利益跟加拿大外交部的利益，没有一毛钱关系，不是我想对付你。
顾骜微微点头：“那你怎么回复他的？”
舒尔霍夫：“我说，我们没有任何敌意，也没有做任何刻意宣传，希望对方相信这事儿跟我们无关。如果新闻没有很快平息，可能只是哈维那边为了宣传电影，自发这么干的。”
顾骜忍不住笑了：“你这个锅推得不错，这样吧，关照哈维注意一点，不要扇动好莱坞投资圈的情绪，扇动扇动普通不明真相的美国人民就够了。为了炒作电影票房和游戏机热度的话，让消费者激愤起来就好，至于资本家的情绪，又不影响我们的销量——哦，当然了，也别太快平息，那样太假了，花个个把月时间，慢慢逐渐平息好了。”
如果暂时温哥华对于接纳电影业的风评被害的话，也会打击一下温哥华的房价吧——要知道，如今温哥华的房价，相当一部分也是靠好莱坞来客在撑起来的。
只要制造“好莱坞来客讨厌温哥华”的假象，那么楼市信心就会再稍微下跌一下，对冲顾骜和霍氏暗搓搓大批收盘带来的涨幅。
电影，游戏，地产，顾骜一点好处都不想放过。

第444章 用心做广告
跟霍华德市长非明示地暗中达成和解默契后，仅仅过了两天，顾骜就放叶纨走了。
人家毕竟是大使馆的二等秘书，请了事假出来陪他出任务，很不容易的，占用再多时间就不识相了。
不过，叶纨也不是空手而归，作为使馆新闻联络处的副职负责人，她至少拿到了一份关于美加真实外交关系内幕的内参，也好拿去应付一下工作。
东西当然是她自己写的，顾骜只是给她提供了观察素材的便利。
叶纨消失后，又过了大约一周，顾骜才离开西雅图，先飞回旧金山、洛杉矶，打点了一番游戏机和电影发行的生意，提点了一下诸多手下。
最后回华生顿，安安分分做学问。
生意上有问题，让下属随时电话请示，太机密的事情就飞来华生顿请示，以免被电话窃听。
回到华盛顿的时候，已经是11月上旬了，马上就要光棍节——当然，82年没有光棍节。
基辛格试探性地敲打了他一番，不过这次是真没看出任何破绽。
因为顾骜去西雅图乃至温哥华水域的理由非常充分：他把自己要开发游戏机的计划、与雅达利的商业竞争形势、《未来战士》（原《魂斗罗》）这款游戏对于推动PLAY COMPUTER项目销量的重要性，全部和盘托出。
甚至把游戏的形象代言人设必须是阿诺和史泰龙这一点，都告诉了基辛格，还给对方看了美工宣传图。
基辛格当然知道保守商业秘密，他跟雅达利毫无交情，绝对不可能出卖顾骜的利益。
顾骜在出示这些证据的时候，也是非常小心，循序渐进，以尽量逼真。
都是基辛格旁敲侧击问到一个点，他才勉为其难公开一个点。绝对不会对方还没问、就直接一股脑儿竹筒倒豆全说。
商业利益那么充分的情况下，基辛格自然选择了完全相信顾骜，把这事儿视为布列塔尼亚人的一次轻率挑衅、以及被笨手笨脚的加拿大佬鲁莽执行了。
顾骜回到华生顿之后，安分过完一星期著书立说的生活，好莱坞那边，关于“温哥华人对好莱坞投资商无礼”的炒作才渐渐平熄。
这个时间节点显然也是顾骜设计过的，顾骜不希望霍华德市长把他的离去和舆论的平息结合起来想，做戏一定要做全套，做出时间差来。
再说了，即使顾骜希望立刻平息舆论，他也是做不到的。
炒作这种东西是覆水难收的，你给有关媒体爆料之后，他们自己希望继续博眼球，你再想阻止就不可能了。
就算关系好的媒体肯停笔，其他没交情的小报会趁机博眼球上位的。
甚至还会上演一副“大报社被收买了，不敢披露真相，我们这种小报硬骨头还有两三根，愿意充当国民良心曝光”云云。
这些托词一说，霍华德师长就是再憋屈，也拿顾骜毫无办法。
同时，“对好莱坞投资人无礼”这个炒作点平息了之后，“加拿大警方越境执法/越战战斗英雄战后创伤/无法融入社会导致应急冲突”等三个炒作点，依然在电视台和报纸上陆陆续续顽强了半个多月之久。
这几个点并不伤害温哥华的楼市和电影产业转移，所以没什么苦主，因此形象受损的，无非是CBSA，这个机构没什么势力说动财阀和实力机关为他们出头，就慢慢熬着吧。
相关炒作在哈维&#183;韦恩斯坦的精确把控带节奏下，一直持续到12月初，也就与改冲圣诞档的《第一滴血》映前广告宣传完美结合起来了。（因为顾骜的蝴蝶效应，《第一滴血》比历史上稍微晚上映了一点）
数以千万计的美国人民，被新闻热点轰炸洗脑，茶余饭后都开始讨论相关话题。
喜欢指点江山聊政治聊军事的老爷们儿，纷纷开扒越战后期哪些政客该唾弃该负责、又有哪些一线军官和将领应该被“评反”。
即使是不喜欢军事的女人，也渐渐被正规宣传渠道流出的片花吸引，对着史泰龙那张被吊在猪圈污水坑里、最后赤棵棵拎出来的两秒钟镜头指指点点，谈论这两秒钟与去年看到的《终结者》里、阿诺刚穿越来时浑身棵体状态下的背照哪个肌肉更凌厉更男人。
《第一滴血》最初的拍摄预算是1200万美元，但是最后因为场面大、要炸掉的东西比较多，拍完时已经超支到了1800万美元制作成本。
按照433分账的行规，发行商本来做出来的宣传方案，估价应该有制片方的70%，这样才能让业界觉得钱花到刀口上、并且发行方也没偷懒。
不过，因为哈维这个节奏大师带节奏的能力实在是逆天，最后只给制片方报了一个1000万美元预算的宣传方案，制片方居然也接受了，丝毫没有追究的意思。
毕竟宣传效果和调动的隐性资源都是有目共睹的。那么多反思越战创伤和“应该规责给政客而非战斗英雄”的社会舆论，怎么看都在若即若离提到电影，那都是广告。
而事实上，哈维那个1000万美元的宣传方案报价都是虚的，因为很多under table的公关费用具体是多少，完全是他说了算，对方也就看一眼，加上最终看疗效，查不到真实账目。
账面上显示，找第三方广告公司的开支是500万美元，这部分是实打实的。找公关公司和软新闻红包加起来500万美元，这部分完全是虚的，实际上塞红包也就200多万，剩下全靠哈维和他的团队耍嘴皮子游说搞定。
这也是行业惯例了，后世奥斯卡评奖的时候，3000多张票，圈子里都知道哈维给人报价是每lobby一张收费20万，实际上他的人情支出能有一半就不错了，剩下的全靠卖脸。
再说透彻一点，哈维给制片方报的宣发方案作价1000万，就意味着他给顾骜看的也是这个价，所以到时候米拉麦克斯拿到分成的钱后，先要把这1000万成本冲销掉，然后才谈分红。
顾骜如今在米拉麦克斯投了1000万、占40%股份，那也就意味着哈维省下来的钱里，有大约80~90万美元本来应该是顾骜的分红，现在变成成本了。
但顾骜不会去追究这种事情。
好莱坞混发行权，水就是这么脏，至清无鱼。要用那种能来事的下属，就要充分承认人家那份情面值这个价，不然谁接受你的投资为你卖命。
11月份主要靠新闻宣传，到了12月份，就是实打实烧钱的时候了。哈维的500万美元真广告预算，也在圣诞节之前一个月，开始火力全开。
500万美元如今的宣传效果还是很猛的，一时之间，圣诞前夕的电影业媒体广告上，《第一滴血》几乎牢牢占据了曝光率第一的位置。
在整个娱乐业范围内来看，《第一滴血》的广告投入和曝光率，也只是仅次于雅达利的游戏卡带《ET外星人》。
没办法，末日疯狂前的雅达利，直接为《ET外星人》项目砸了1500万美元打广告！是《第一滴血》真&#183;广告费的三倍之多！
可惜的是，雅达利肯为买IP改编权花2500万美元、为了打广告花1500万美元、却只肯为开发游戏的程序员花1万美元、为游戏测试花0美元——没错，就是0美元，这款游戏在灌装卡带之前，根本没有经过任何测试。
就是一个负责开发本游戏、名叫霍华德的码农，自己说调试过了，签个单子，500万份正版游戏卡带的生产订单，就被丢去工厂了，简直荒谬到可笑。公司上下似乎没有人觉得有必要担心和提防员工报复公司。
这种彻头彻尾视技术如蝼蚁的营销狗行径，很快就要遭到报应了。
美国人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
1982年，12月10日，星期五。
本来，这只是一个普通的日子。
《第一滴血》还要一周后才会上映，以赶圣诞档期——美国那些抢“圣诞档”的娱乐产品，并不是圣诞节当天才放出的。
80年代没有互联网，剧透狗的生存空间不大，盗版产业反应也很慢。电影类的东西，提前一周预热口碑，才能更好确保圣诞长假有更多人去看。
如果是游戏机卡带，那么比圣诞节早半个月上市，都算是“圣诞档”，因为还要给买圣诞礼物的家长们留出足够时间去发现。
顾骜刚刚把最新一期的书稿和课题展示交给导师，又跟同学们社交了一下，就自己开着火鸟回别墅过周末（华生顿治安很好，白天去学校不用每次都保镖开车）。
路过距离别墅三个街口的某家音像商行时，顾骜一眼撇到店门口糊了张大海报，上面写的正是“雅达利《ET外星人》到货”。
顾骜心中一动，靠边停车，走进店里。
这家店他来过挺多次了，因为这儿的货很全，是华生顿市区一家比较大的经销商，除了录像带、磁带之外，各家的游戏卡带也都有卖——包括天鲲娱乐的PLAY BOX掌机，这里也有经销。
所以顾骜经常会本着暗访的心态，路过时看看自家的产品销量口碑如何。店老板是个对亚洲脸不敏感的中年人，加上顾骜每次都戴墨镜，他也没认出来。
“给我一盘《ET》的卡带。”顾骜开门见山要求。
老板很爽快地给他拿货。
顾骜付了钱后，随口追问：“是今天新到货的么？销路怎么样。”
“还行吧，雅达利那么大的牌子，广告又做那么大，肯定挺好玩的。”老板随口应付。
“你自己还没玩过？”
“没，拿来卖的，谁有空自己先玩。一般都是热销期过了，有滞销剩的咱才自己试玩。”老板的回答很是理所当然。
顾骜：“我再要一台游戏机——另外，劝你还是玩玩吧，说不定能帮到你，下次少进点货呢。”
“游戏机？你说2600吗？那还真是罕见，我这个月还没卖出2600型游戏机过，现在的客人都嫌这种六年前的机型太老了，都忍着等新版呢。”
老板非常愉快地从仓库里拿来了一台稍微有点积灰的游戏机，殷勤地帮忙擦干净才交给顾骜，看得出他说的都是实话。

第445章 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
顾骜买了游戏机和卡带回家，看了一下说明书，与电视机接好线，然后开始品尝《ET外星人》。
他希望最终确认一下，本时空的《ET外星人》与历史上一样烂。
隔壁卧室里那台电视机也开着，本来只是制造一点噪音，没人看。不过肥皂剧间歇偶尔传来的、突然音量变大的广告，还是能让顾骜精神一振。
“ATARI！”
在80年代初，这一声电视上用唱出来的LOGO声音知名度，基本上跟后世英特尔的“噔~噔噔噔噔~”差不多家喻户晓。
LOGO音过了之后，电视画面上出现了一个小朋友，正在被母亲盖被子要求睡觉。
孩子睡下之后没几秒，窗外一道圣光，屋子的门就被风雪吹开了。一个套着显大、拖在地上的圣诞老人衣服的家伙，猥猥琐琐地进屋，蹑手蹑脚地对着圣诞树上的一个礼盒施放了个魔法，再拆开包装时，里面露出一盘《ET外星人》的游戏卡带。
连家里的金毛犬都友善地摇舌头围观，并不阻止。
然后，那个“圣诞老人”拉下兜帽、撸起袖子，拿了卡带插进游戏机——很显然，这个“圣诞老人”就是ET。
画面最后定格在孩子被惊喜的音效吵醒，然后满目迷醉地看着电视机。
“Just in time for Christmas~happy holidays from ATARI~”
画外音传来，广告结束。
这几天，顾骜几乎调到任何频道，总能看到这条广告。
毫无疑问，这正是雅达利公司那1500万美元广告费巨款的主要倾泻渠道。
广告煽动效果和IP美工封面图是真的好，不过也就仅限于此了。
顾骜嘴角微嘲地又一次看完，然后坐回客厅里那台打游戏的电视机前。
点击游戏开始，只有几声刺耳的电子音后，相对精美、还原度颇高的开场一帧一闪而过，顾骜开始用摇杆控制起游戏角色来。
“嗯？跟上辈子考古视频里看到的不太一样？不过还是很烂啊。”
这基本上就是一个走来走去吃东西的游戏，但地图很乱，毫无规则章法，说白了比《吃豆人》或者《贪吃蛇》还烂十倍的游戏，雅达利却敢卖40~50美元一盘卡带。
顾骜微微有些担心这游戏不够烂、或者说烂的程度无法彻底葬送雅达利的江山，耐着性子忍着恶心又玩了半个多小时、重开了三四次——主要是这游戏的地图随机很乱，有些时候会出BUG，如果开始的时候随机出来的地图不对，有可能永远通不了关。
而如果运气好，后世B站上最快纪录是1分钟就通关了。
换言之，这是一个引入了随机拼凑地图、但不保证所生成的地图一定可以打通关的游戏，随机机制根本没有测试过。
运气不好开局随机的时候随到四个方块格是闭环的话，你一辈子就困死在这四个格子里了，只能重开游戏。
40分钟后，顾骜终于在随机图的时候，随机进了一个带彩蛋的山洞（其实画面表示就是一个凹坑）。
看到屏幕上哪一行彩蛋字幕时，他笑了。
那上面是制作程序员霍华德的名字，还有一些吐槽的咒骂。
看样子，虽然码农霍华德在这个时空，祸害老板的手法略有不同，但他希望报复公司的心，并没有变。
这一点，是雅达利积攒至今隐患的总爆发。
自从1980年以来，因为雅达利2600游戏机在市面上的存量突破了1000万台，以及雅达利公司上市后、股权结构变化，高层进来了更多想捞快钱的人。
公司普遍产生了一种新的思维方式：研发不重要，游戏卡带研发狗们之所以能卖出去，是因为游戏机本身铺货已经铺了那么多。
玩家不可能忍得住买了游戏机后闲置在那里吃灰，那样不就亏了么。所以，无论雅达利开发什么卡带，都能卖出去。卖得好是因为营销好，跟技术人员没关系。研发狗就拿最低薪、然后没有加班工资加白班好了，不爱干就滚。
而顾骜还在霍华德留下的咒骂彩蛋文字中，看到了一个更恶心的矛盾：那就是雅达利近年来严格限制软件开发者拥有署名权。
可以类比设想一下，一部小说如果出版了，哪怕版权被卖掉，但作者名字还是必须署的，而且这个署名权是不能改也卖不了的。不可能莫言的小说版权卖给出版公司后，再版时不写“莫言 著”。
同理，无论音乐版权怎么卖，作词人作曲人的名字也都是不能改的。电影电视剧更是要片头片尾打制作人员字幕名单，导演谁谁谁编剧谁谁谁，主演配角灯光道具舞美……
在美国，要是哪个剧组敢拒绝参与了艺术创作部分工作的人员挂名，人家是可以起诉你侵犯了他的署名权、导致他无法走红的。
但是，雅达利公司从4年前，就禁绝了研发人员在任何场合署名，无论是游戏里，还是印刷的包装和说明书。
雅达利之所以这么干，理由当然很明显：他们希望把研发人员都变成没有业界名声的“枪手”，就像后世某些大神工作室一样，活儿你干，名声永远大神出。
这样的话，他们可以防止研发人员挟“优秀历史业绩”自重、作为跟公司谈条件的筹码，也防止研发人员用“雅达利的某个热卖项目就是我开发的”为宣传卖点，高薪跳槽去竞争对手公司。
听起来很像后世娱乐经纪公司害怕捧红了大神后对方跳槽，所以不再捧单个艺人，而是捧一个组合。这样可以把营销带来的名声收益尽可能归属于这个组合，而不是某一个人，那样哪怕组合里比较牛的个人跳槽了，组合的名字他也带不走，还可以换人加进去。
那些IP的无形资产、名誉价值，就永远归公司所有了。
之所以公司敢这么坚决地干，说到底还是觉得“雅达利自从垄断市场后，后续取得的利润，应该归因于营销，而不是技术，技术没有功劳”。
可惜，在把技术压榨得如此惨烈的情况下，偏偏公司还没有营造一套如何防止研发狗反噬的机制，只是想着“如果他们真敢捅娄子，那就扣光他们的工资和当年的年终奖好了”，靠这样简单粗暴的方法来管理技术团队。
他们唯一想到的额外防御措施，那就是明星项目别找那些光脚不怕穿鞋、舍得一身剐的新人码农开发。因为这些新人码农有可能本来就对那点破工资没有留恋，也没有年终奖可扣。
而这次被选为《ET外星人》研发团队的码农霍华德，就是因为去年年底为公司开发出了一款明星游戏、今年还有不少年终奖扣在公司手上没发呢。
雅达利高层天真的以为，有这些钱作为人质筹码，霍华德肯定会尽心尽力的。
谁知，人家就是舍得年终奖不要，都要报复那些营销狗一把。就跟枪手赚够了钱，就是要揭雇主的老底，披露自己是枪手这个身份，想为自己博取业界名声。
这是雅达利内部技术和营销之间矛盾恩怨积攒了两年多后的总爆发。
确认了这一切，顾骜非常安心地回屋睡觉。
……
此后几天，《ET外星人》因为前期的宣传攻势，依然热卖。
因为广告毕竟打得那么猛，在玩家们听说差评口碑之前，还会继续入坑。就算他们被骗了，《ET外星人》这盘卡带已经被卖出去的事实，也改变不了。
这个时代美国的消费者和产品质量相关法律也从来没支持过退游戏的说法。
谁知道你是不是买回家后玩腻了才来退，娱乐产品当然是一经卖出概不退货的啦。
一个星期之内，雅达利卖出了足足50万份卡带，资金回本2000万美元，居然已经冲销掉了4000万的IP和广告总成本的半数。
雅达利的高层，依然没有意识到败人品的问题。
旧金山的雅达利公司总部，达达尼尔总裁看着前线反馈回来的销量数据，笑得合不拢嘴。
虽然，今天也有一些不太好的消息——比如，竞争对手的《第一滴血》上映了，在首映式上，发行方还蹭了点热度，假装被记者盘问时说漏嘴，公布了一款新一代家用机游戏的开发计划。
“哼，还不是想走买热门IP改编蹭流量的路子，跟咱雅达利一模一样。就着还想超车？新游戏机造出来就等死吧！”达达尼尔总裁把助理送来的报告揉成一团，轻蔑地吐槽。
如果顾骜能听见这句话的话，一定会轻蔑地反驳：我们不一样。
可惜他听不见，只能让达达尼尔总裁再猖狂一阵子。
顾骜此刻正在关注《第一滴血》的首映成绩，他特地早早地放学，去请了叶纨一起看电影，就在华生顿。
该做的都做了，是收割的季节了。
“你就请我看这种打打杀杀的电影！”叶纨吐槽了一句。
“抱歉，下次不请了。”顾骜熟练地道歉，然后左右观望影厅里的氛围。
座位坐得很满，今天又是一个周末，居然直接就坐满了。
电影如果公映后几天，座次开始逐步爆满，那就说明是电影本身素质好。可如果公映第一天就爆满，肯定不能指望电影质量立功，而是发行方的前期宣传做得好。
这也是作为发行方后续跟院线、制片方足额要分成的重要筹码，所以发行方特别关心首映数据。
“哈维真是一个炒作鬼才，跟雅达利的广告部负责人至少是不相上下。都能在观众还不知道产品啥样的情况下，就把第一波卖火了”顾骜内心微微感慨。
可惜，雅达利的广告部背后，是一个时刻想砸锅的技术团队，所以他们的命运跟天鲲娱乐，注定是往两个方向发展的。

第446章 业界耻辱
尘埃落定的那一刻，注定要等到历史的车轮迈入1983年。
随着圣诞—元旦小长假的结束，《ET外星人》和《第一滴血》的初步成绩单，基本上都暴露在了各自的同行面前。
电影《第一滴血》首周斩获票房即破1000万美元，刚好达1020万，让制片方和业界都精神一振。
随后的第二周因为赶上了圣诞到元旦的密集娱乐时间，比第一周还逆势上扬，足足斩获1400万，把积攒的观影热情彻底宣泄了出来。一直到第三周，因为元旦假期结束，回落到860万。
截止1月9日这个星期天，《第一滴血》累计票房达到了3500万美元。制片方理论上可以分到1400万美元，距离1800万的回本分成已经不远了。考虑到后续票房曲线的惯性，运气好的话可以获得相当于投资200%的净利润。
本土发行方米拉麦克斯影业目前分账1000万美元左右，已经可以冲销掉哈维&#183;韦恩斯坦对外报价的全部发行成本。后续再拿到的那就是纯净赚。
这个盈利倍数虽然不如《终结者》夸张，但绝对金额已经不逊于《终结者》了，毕竟这部片子的投资是终结者的2点5倍。
业界对于米拉麦克斯应得的比例也很服气，因为哈维用首周票房这个纯反映广告效果的指标，证明了他的宣传炒作能力。宣发不给力的电影，是不可能第一个周末就爆满的。
同时，除了哈维这个发行界的新星之外，顾骜这个中国投资人也再次进入大家的视野。
虽然因为港资背景，导致顾骜在《终结者》后一直没机会投资大制作，牛逼制片公司也不想拿他的钱。
可是，他用投米拉麦克斯这种小发行商的曲线办法，证明了他依然可以强势曲线介入分一杯羹——即使你们拍的时候对他爱答不理。
一次可以是狗屎运和偶然，两次就必须正视了。
与美国同行相比，顾骜的势力，在香江同行眼里就更加炙手可热了。
人家虽然没有在香江本土拍过什么东西，但起步高呀，两年之内好莱坞连续两部“一亿美元俱乐部”跟他都有关系，太吓人了。
同期，香江人最指望的头牌巨星程龙，81年《杀手壕》扑街了，82年再战《炮弹飞车》依然只是保本。两连挫折后，今年正在乖乖回香江舔伤口、弄贺岁电影《奇谋妙计五福星》呢，一两年内都不敢轻易再言进军好莱坞了，历史上怎么也得85年拍完《警察故事》后，再战好莱坞才渐渐杀出名声。
而顾骜的传统小弟李联杰，在电视剧《沪江滩》、电影《少林寺》、《终结者》后，暂时没有片约。因为他毕竟是毫无表演基础的新人爆红，爆红的时候才18岁，跟已经拍了近10年电影的程龙不能比。
所以顾骜建议他《终结者》拍完后就回去念书，至少稍微系统学一下表演，他还年轻，做人不能漂。李联杰对老大向来是敬若神明，毕竟他是亲眼目睹自己如何被提携上来的，所以顾骜让他念书他就念书。
李联杰先是回国想办法申请去北影旁听，可惜国内80年代的大学还是很严谨的，一个体校生，文化课实在太差旁听了半年也不让他正式念。然后只能一边继续苦学提高英语，让顾骜帮忙弄他回洛杉矶，拿了绿卡后报考了南加大的表演系。
80年代的美国大学就没国内那么严谨了，你但凡是已经先拍电影出了名的，找大学念个回炉书，大学里基本上都肯收。顾骜觉得打磨几年，等他到正常大学生毕业的年纪，就能大用了。
从程龙、李联杰再往下，如今的华人，根本没有可以进军好莱坞的。
这也就可以想象，顾骜手上的资源和威望，得多么值钱。
说句难听的，顾骜要是愿意睡最一线的华人女明星，简直是勾勾手就能做到，只不过他不是这种人罢了。
顾骜明年要是回到香江，哪怕是邵爵士都不敢再自视行业地位高过顾骜。
……
《ET外星人》方面，圣诞长假结束后，游戏也已经发售了快一个月了。
圣诞前两周，这款游戏卡带每周分别卖出50万套。圣诞到元旦的这7天，又卖出了40万套，不过元旦后的那一周，销量出现了暴跌，瞬间从40万回落到10万。
而且这种暴跌势头完全没有拐点的意思，发售第五周的前两天，加起来全美销售不到5000套，整个星期估计最多2万套了。
这个趋势曲线，简直就是每一周新增销量比上一周暴跌掉八成。
只是，最近一周多的销售数据，还没来得及统计并上报给雅达利高层。在没有互联网的时代，实体货物经销商的反馈统计速度是很慢的，有些甚至是一个月一结，因此这些噩耗，包括达达尼尔总裁在内，都还不知道。
达达尼尔总裁这些天收到的最明显警告信号，来自于公司的售后服务及客服部门。
一名负责统计公司外包客服电话运作情况的中层干部，年会之前提交了一份预警报告，上面显示最近公司的客服投诉量陡增，游戏口碑恶化明显。
然而，达达尼尔总裁公开在年会上定了调子：“客服反馈多，那是因为我们的新款游戏销量变高了！销量基数大，咒骂和不满的人当然也会多，一千个人心中有一千个哈姆雷特，那只是众口难调，不代表我们游戏差，没什么好担心的！”
这个态度，其实跟后世的铁血冷酷网络写手无视喷子时差不多：“老子在大风吹/精选/导读/全渠道上，推荐位好曝光率高，当然喷子也多了！没关系，只要后台新增收藏新增订阅数据猛，不用害怕喷子！喷子全部删帖禁言！”
理论上么，这么做也不一定完全错，只可惜，雅达利这一次是真的错了。
这种无视，一直到1月10号，酿成了一个搞笑新闻。
而且，顾骜这个竞争对手，与雅达利内部的高管，几乎是同时得到这个消息。
当天晚上，顾骜正在别墅里批文件、远程遥控生意。天鲲总裁舒尔霍夫亲自打了一个电话过来通报。
顾骜：“舒尔霍夫？怎么了？”
舒尔霍夫：“老板，雅达利出了一点小丑闻，是几个雅达利内部的工程师，私下里透露给他们那几个被我们挖来的前同事的，应该是觉得兔死狐悲。”
顾骜微微一愣，脑内捋了一下。
天鲲娱乐的研发团队，这几个月确实从雅达利招降纳叛，高薪挖了一些工程师过来，主要是做系统的，至于游戏开发，顾骜倒没怎么招人。
顾骜从来不是盲信之人，他知道雅达利做游戏机的研发人员挺牛逼，但游戏也就那样了。
如今看来，是那些跳槽者与原同事们都还保持着挺紧密的联络。
“你直说吧，什么情况。”顾骜追问。
舒尔霍夫：“听说今天中午，两个雅达利的外包客服人员双双相约跳楼自杀了，一男一女。雅达利内部初步调查，结论是连续三个星期以上，每天持续加班承受辱骂，出了精神问题，抗压不能自杀的。现在雅达利内部终于有些慌乱了。”
顾骜表情一凛，随后竟然有些扼腕。不过他更关心的是事情如此发展的原因：“雅达利的新游戏做得烂，这一点我们都知道，也测试过。不过，他们的客服有问题，雅达利自己居然没发现么？他们是怎么管理的。”
舒尔霍夫：“雅达利根本没有自己扩张电话客服团队，他们销量高了之后，就找客服外包公司，便于忙的时候临时加人。这样的劳务派遣，不需要直接给雇员交社保，而且淡季的时候裁员也方便，或者说都不叫裁员，只是叫遣回劳务派遣公司。”
顾骜立刻就听懂了。
因为大型游戏公司，并不是一年四季都出重量级爆款的。如果为了《ET外星人》发售期间突然增长的工作量，就招聘很多客服的话，那么平时淡季没人投诉，这些客服你也得养着。美国的《劳动法》是很厉害的，你一旦正式雇佣了，想甩都很难甩掉。
所以，找劳务派遣公司临时外包，也算一个挺牛逼的计策，亏雅达利高层想得出来。
“这么说，那几个精神失常自杀的人，肯定是连续几星期听了太多辱骂？”
舒尔霍夫：“给出的是累进制提成。每天接听电话100个以下的，每天除了基本工资外，还有一个额外奖金10美分。100~200个部分，每个奖金20美分。200个以上部分，每个30美分——那两个自杀的人，最后统计出来，3个星期每人赚了3000美金加班费，平均每天要接16个小时喷游戏的电话、听500人次的辱骂，累计一万多个，然后就疯了，午餐的时候喝了点酒壮胆，在公司楼顶辱骂了发泄了很久，跳下来了。”
顾骜暗忖：累进制绩效……这玩意儿还真是劳务外包的最好搭档，就跟饿了么/美团给小哥的考核指标一样。每天送N单以上之后，每单的提成比例才会整体乘以一个加成系数，所以逼着小哥们天天闯红灯不要命。
如果饿了么/美团小哥敢一天只送10单，那你绝对达不到送50单的人20%的钱的——送的单数少，每一单拿到的钱也会少乘一个倍数。
果然从古到今的资本家都是一样的。
至于把挨骂任务外包给劳务公司，在舒尔霍夫刚听说的时候，或许还震惊了一会儿，而顾骜根本不会震惊，只是觉得“果然又是这样”。
因为这一招，跟后世滴滴打车完全一样，甚至可以说滴滴打车就是学这个的——后世滴滴连续两起司机杀人案发生之前，滴滴的客服就是这样外包给劳务派遣公司的，甚至组织一些野鸡大学里负责带实习的老师，然后外包给大四实习的学生们。
他们设置客服时根本就没指望解决问题，就是纯让客服负责挨骂的。外包客服什么权限都没有，就是想敬业解决也无法解决，纯让用户撒完气就行了。（不知道两起杀人案之后有没有解决）。
只不过，这一次雅达利似乎有人被骂死了。
“业界耻辱啊，咱不能坐视不理。”顾骜叹息了一声。

第447章 你小子摊上大事儿了
1983年小巷1月晴朗，夜的第七章继续推进向11日星期二那一行。
华生顿清晨的雾，飘向宾夕法尼亚大道2420号，罗斯律师事务所门口枯萎的树（分所，总所在纽约）。
加长版凯迪拉克的声响……呸呸呸，说人话。
反正，就是事务所的合伙人之一、埃德蒙&#183;佩里，施施然地来事务所上班了。
这位佩里先生，同时也是美国国家法律服务公司的董事会成员之一，所以才被纽约的总所派到了华生顿。（美国国家法律服务公司，Legal Services Corporation，是一家美国司法部下属、分管法律援助工作的公司，跟中国的部属法律援助中心差不多）
白宫就在宾夕法尼亚大道1600号，所以能开在宾夕法尼亚大道上的律师事务所都是很牛逼的。
可以类比一下中国国内，要是哪家律师事务所开在长案街上，那也是横着走的存在。
华生顿的官司，来钱普遍不如纽约，但影响力往往很大，尤其是一些行侠仗义的公益诉讼，动辄能够全民皆知。
所以哪怕赚不到什么钱，那些顶级大律所为了持续的名声和公众曝光度，也会分出在“旋转门”体系中资历较深的精英干将，负责华生顿这边的业务。
这些人往往分红比较高，提成比较低，来钱都不靠自己接的官司分成。因为他们都是为事务所挣面子的，钱不用他们操心。
他们只操心如何为事务所在美国人民面前塑造一个行侠仗义为民请命的光辉形象。
“先生，这是我今天帮您拟的预约，您看有问题么？如果有不想处理或者要转交的，我马上去安排。”
刚刚在办公室坐定，女秘书就为佩里律师递来了几份预约。
佩里拿起来扫了一眼，勾掉了几个人名，还在后面批注了几个字母，示意这种明显没前途没影响的小客户，就让所里其他资历不太深的律师练练手好了，没必要劳驾他亲自出马。
剩下一些来意不明、影响力相对较大的客户，佩里决定持重一些，亲自见一面聊几句再决定。
“嗯，就这么处理吧。对了，约翰&#183;巴洛找我有什么事儿，你提前问过么？”批完之后，佩里如是拷问女秘书。
女秘书也很为难：“巴洛先生没有透露，他说希望面谈。”
佩里无奈地点了根雪茄，挥手示意没秘书事儿了，让她出去。
这个约翰&#183;巴洛，佩里是认识的，也打过几次交道。
对方是一个叫做“电子伦理学会”的民间组织的发起人，超级黑客出身，从1977年开始致力于保护前沿电子产品消费者、乃至局域网使用者的权益和隐私。
而且这人最奇葩的一点在于，他虽然是个技术很牛逼的黑客，但本职工作并不是靠电子和程序相关技术赚钱的——这个约翰&#183;巴洛的本职，居然是一个二线摇滚乐队的鼓手和领舞！虽然不是很红，却也在摇滚乐界有一定粉丝，靠着乐队收入，相对于普通人的生活而言，资金算是非常充裕优渥了。
不过，约翰&#183;巴洛却过得很清苦，主要是因为他想搞公益维权，这种事情法律成本很高，就不是一支二线摇滚乐队赚的钱能补贴得了的。所以至今只能成立一个民间的“学会”，而成立不了“基金会”。
但不管怎么说，因为在这个圈子里呐喊行侠仗义了5年，江湖地位已经立起来了。说起对抗电子和网络巨头的公益组织，美国人都会先想到约翰&#183;巴洛。
佩里大律师暗忖着在脑子里捋了一遍：那刺头这时候找上门来，业内有哪个电子巨头得罪他了？难道是摩托罗拉？
不太可能啊，摩托罗拉的辐射超标问题，虽然前几个月被炒作过了，但是现在摩托罗拉已经高调宣布加入Tencoin的电磁兼容防治学会，对消费者太人畜无害了。
那么，是雅达利？雅达利最近确实名声比较臭，但就算游戏不好玩，那也是没有标准的事儿，那是见仁见智的价值判断，怎么维权？
不得不说，佩里律师到底是眼光老辣，人老成精，对方都没上门，已经猜了个七八不离十。
……
数小时后，接待完几个客户，佩里大律师等来了约翰&#183;巴洛。
来者是个40岁不到的中年人，卷发大胡子，造型跟马克斯差不多。
“嘿，约翰，你这次又要给我制造什么麻烦了。”佩里表面兄弟地殷勤款待，还给对方倒威士忌。
“埃德蒙，这次我不会在律师费上占你便宜的。”约翰&#183;巴洛表情很轻松，还递给对方一张新的名片。
“EFF基金会？Electronic Frontier Foundation？”佩里看了一眼，略微疑惑数秒，然后恍然大悟，“你终于找到赞助商，把你的维权学会变成基金会了？哪个大善人大金主赞助的？”
一个民间学会形式的维权机构，那运作状态简直就形如乞讨。即使有很多想呼吁的事情，也付不起高额律师费，只能乞求有些追求名望的大律所肯接风险代理。如果胜诉后的金钱赔偿收益不够大，那么风险代理都没人肯接。
一旦成为基金会，那可就鸟枪换炮了，不管赚不赚钱，都可以怼，反正不差钱。
约翰&#183;巴洛一脸5年老便秘被治愈的洋洋得意：“这个暂时和你无关，我这次有些事情，想为穷人发声：我有证据标明，雅达利公司的两名外包客服接线员，昨天跳楼自杀了，而且有事后的警方鉴定，认为是压力过大导致的精神失常，这至少也是一起劳动保护不到位、导致员工心理健康出现病变的问题……”
他刚刚说到这儿，佩里立刻打断了他：“所以你们是想帮那些工作在不健康环境下的电子业员工发声？你们要起诉雅达利？啊，我知道了，你那个基金会，不会是舒尔霍夫赞助了你钱，才成立的吧！”
其实，佩里已经猜中了。约翰&#183;巴洛这个理想主义者，之所以可以提前六七年把他的民间学会变成EFF基金会，正是因为顾骜给了200万美元赞助，作为基金会的启动资金。
顾骜深知，这家约翰巴洛搞的基金会，后世的战斗力可是非常强大。从索尼怼到微软怼到谷歌怼到苹果，不管哪个巨头侵犯消费者隐私、剥夺消费者选择权和财产处分自由，EFF基金会就会像疯狗一样扑上去撕咬维权。
即使是2012年如是中天的苹果，都差点因为反越狱反诉丑闻，被怼得生活不能自理，一直闹到联邦巡回上诉法院，在美国市场占有率狂跌。幸亏还有很多中国果粉脑子里从来没有财产处分自由这根弦，被侵权了也无所谓，苹果才多维持了五六年的高市值故事。
而本时空，这一次，顾骜很善良。
他都没要求留名。给钱的时候就直说了：办事儿时不用解释金主来源，公事公办就好。如果哪天天鲲娱乐有侵害消费者自由的情况时，也欢迎EFF基金会来怼。
这绝对不是顾骜打着慈善公益的名义打击报复商界竞争对手，他是一碗水端平的。
面对对方的揣测，约翰巴洛大胡子脸一红，强硬道：“这没有关系！而且，我暂时也没想让你起诉雅达利。我希望你们能有说客，做一些法律起诉以外的事情。”
佩里：“你想为被害人家属代言、请求和解私了？”
约翰巴洛：“不是私了，这事儿是这样的：我们有线人报告，雅达利经过复盘，已经查出是有研发部员工刻意怠工和加塞彩蛋，把游戏做烂以报复公司的压榨。这款游戏，是在只有1名名叫霍华德的程序开发人员的情况下，花了6个星期写出来的。我现在希望，你们能想办法说服那名霍华德公开忏悔，披露自己怠工的行径，并且为客服人员的死承担一些人道主意层面的责任。”
埃德蒙&#183;佩里这下有些理解不能了。
折算什么骚操作？
从法律上来说，程序员霍华德对自杀的客服人员，没有任何责任呀。
道义上，虽然可以强行解释“因为你的游戏写得太烂，而且是故意、恶意摆烂。导致负责客服的人，三周之内人均被美国消费者辱骂了一万次”……
总之有些牵强。
埃德蒙&#183;佩里想清楚之后，回复道：
“这事儿办是可以办的，但是不管是否出庭，我们都要按照正式出庭的价格收费。而且，不走起诉渠道的话，我们事务所就无法露脸——你应该知道，介入这些事务，钱本来就不是我们的主要目的，我们要的是行侠仗义的名声。没有名声的话，我们就相当于在给人当枪手了，还得加钱。”
这很好理解，如果一个人能写价值千字一百块的书，并且同时为自己的笔名积攒粉丝。
那么，如果用别人的笔名、给人当枪手，怎么也得每千字一百五十块才接吧？多出来的五十块，就是别人买知名度和粉丝流量这些无形资产的溢价了。
“成交，你们负责不管什么手段，说服那人公开忏悔道歉就行了，我们也是为了揭露雅达利不把消费者当人看的内幕。只要那人愿意上电视，后续曝光渠道不用你操心。”约翰&#183;巴洛如是说。
他还拿出一张卡，直接豪爽地让佩里律师刷。

第448章 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五天之后，1月17日。
也不知道埃德蒙&#183;佩里大律师，到底用了什么手段、玩了什么场外PY交易。
那位雅达利公司的肇事程序员霍华德，居然同意在公开媒体上，向那两位因为他的恶意摆烂游戏而间接害死的精神病失控客服的家属道歉。
而在码农霍华德同意道歉之前的1月13日，那两位死者的家属，已经把控告莫里斯咨询服务公司（给雅达利做客服外包的那家劳务派遣公司）、以及雅达利公司，连带控告到了加州旧金山的地方法院。
考虑到法院做出受理决定需要一两天、送达被告人也需要时间，案子差不多也是1月17日前后正式开始走司法流程。
控告理由当然是缺乏劳动保障、违法过度加班、没有职工精神健康监控保障。
把两条人命骂得跳楼自杀，怎么也得一条命赔个1000万美金以上吧。（80年代物价低）
媒体也纷纷开始报道相关的客观事件，并偶尔点评法律内容——有良心、节制、高冷的媒体，就只客观报道死人事件本身；博眼球的震惊部媒体就没得说了，怎么耸人听闻怎么来。
后世美国的司法系统，对舆论胡说管控还是很严格的，要求所有媒体不得对尚未审结的案子进行任何法律评价、或者引导公众相信某些尚未质证确凿的证据。
这一点，主要是为了防止“民意审判”妨害司法独立。
不过，这一切，都要等1994年的“辛普森杀妻案”后才严格执行，因为美国人就是通过这个案子意识到大众舆论对公正的不专业干涉。94年之前还是比较随意的，媒体多说几句法院也不会较真。
然而，因为“电子游戏”这种存在，在1982年的美国，终究还是比较小众的，打游戏的美国人，也就总人口的5%~10%。所以九成以上的大众，并不关心游戏公司的丑闻和八卦。
普通电视台报道了一天，没什么反响，就不跟踪报道了。报纸也都普遍提了一条，然后可能就被雅达利塞了个封口小红包，见好就收了。
只有几本类似于后世中国《大众软件》、《计算机世界》的业内杂志，选择了持续跟踪报道。
截止到1月17日，只有不足一千万美国公民注意到了雅达利发生的事情，其中150万是买了游戏后急于喷一喷的。其余两亿美国人，根本就无所谓。
情况，在这一天晚上，发生了重大转折。
……
1月17日夜，美国南方的核心城市、佐治亚州首府亚特兰大。
CNN电视台总部。
CNN老板特德&#183;特纳，为了去年顾骜对节目的支持，选择在今天还清顾骜的人情。
晚间8点档的“拉里金现场”节目，金牌主持人拉里金，将采访一位刚刚被雅达利公司开除的码农，也就是那个霍华德。
时间刚刚到点，演播室里的灯光亮起，穿着牛仔背带裤的拉里金身边，出现了一位不修边幅的胡子拉碴卷发男。
胡渣男看样子不太善于言辞，是个技术宅，拉里金也一改往日访谈公众人物时的咄咄逼人，给与了更多耐心和引导。
这个开局，就让电视机前的观众们非常好奇，因为他们从没见过这样的技术人员主动上电视、被铁齿铜牙的主持人挖坑。
拉里金：“霍华德先生，能介绍一下你的身份么。”
“我曾经是雅达利公司游戏卡带开发部门的一位工程师，在雅达利供职5年。去年，我做出了全公司销量业绩最好的游戏。”
霍华德语速不快，但是说到自己曾经的骄傲时，语速变得高亢急速了一些，显得非常没有情商城府，同时也给了观众们“这是一个老实人”的印象。
拉里金立刻抓住了提问要素引导：“你刚才说到了‘used to be’？那也就是说你现在不是了？你是被解雇了吗？还是你辞职了？”
霍华德一脸内疚：“确实是被解雇了。不过我要申明一下，对于被解雇一事，我没有任何的怨言。《ET外星人》这款游戏，花了巨大的引进成本，我怀着破罐子破摔的心态，放任给公司造成损失，被解雇当然是咎由自取。不过，我今天依然要为当初的冲动忏悔，我没想到，我的故意恶心消费者，会形成那么大的反作用，导致两个无辜的生命逝去——马克&#183;佩恩和琳达&#183;康娜的家人们，如果你们在电视机前，请接受我的道歉。”
霍华德说着，站起来，对着摄像机鞠了一躬。
因为演播室里很热，他本来上节目的时候，上半身穿的还是长袖的格子棉衬衫，下半身就只是短裤了。
如果坐姿录完节目，短裤是拍不到的。但他计划外地站起来鞠躬，大腿上的腿毛就全部被摄像机拍到了。
电视机前不知道多少观众在窃笑吐槽：“卧槽，这应该是‘放送事故’吧，不知道CNN的主持人会不会被扣奖金！”
不过随后，大多数不知道此前丑闻案的观众，注意力立刻就被“两个逝去的生命”这个关键词给吸引了。
主持人拉里金也恰到好处地捧哏引导：“能具体说说么？”
霍华德沉痛地说：“对于破坏了公司的商业利益这一点本身，我不后悔。公司不是一直觉得‘利润是营销创造的，不是技术创造的’么，那我就让他们看看，技术不创造利润的下场是什么，我问心无愧。反正我已经付出了不要年终奖、加班费和愿意被解雇的代价了。
可是，我没有预料到一个电子传媒的时代，一款破罐子破摔的摆烂产品，能引来那么大的消费者投诉风潮。我事后听到的统计数据，是那两位至今不认识的外包客服同事，在三个星期里，平均没人接听了1万多个辱骂电话，平均每天500个、16小时，才出事的。
我觉得，一家新传媒公司，应该正视处理消费者意见的方式和困难，而不是一包了之。过去，我们因为这个行业几乎没有赞美的读者来信，只有抨击的读者来信，所以不重视。包括开发人员在内，把辱骂数量多当成了出货数量多的并发症，甚至为之沾沾自喜，现在反思，真的是非常后悔。”
拉里金摸着下巴想了想：“我对电子游戏界不太了解，你是说，电子游戏行业，玩得高兴的玩家很少跟企业互动、并且赞美么？他们只会抨击？那倒是确实跟电视台、报社、杂志不一样。纸质媒体的读者来信，很多都是赞美的，电视台的热线电话也更多是良性互动。”
这一点，连拉里金都是在节目上临时注意到的。
电视和报纸的“客服”之所以不被喷，很多时候是因为电视是免费看的，就算包月，你也有很多频道可以选，不爱看就换台好了。纸媒也是这样，除非某个专栏质量变化剧烈，否则总是能吸引到本题材本风格喜欢的人扎堆。
就跟后世网文的书评区虽然有喷子，但并不都是喷子，正常人更多。
可是，雅达利目前的模式，已经到了一张卡带40~60美元，而且买定离手，买回来拆开之前，甚至都不知道这个游戏是怎么样的。这就导致喷子问题非常严重，行业的信任危机也就总爆发了。
双方深入讨论了一会儿，拉里金大致得出了这样一个结论，然后总结道：“所以，我们是否应该认定，是电子游戏行业目前的交易模式、公信力缺乏，导致了戾气横行？我们是否可以呼吁有关部门加强对销售内容的表里如一进行审查、减少猖狂的骗钱行为？电子游戏软件领域的消费者权益，乃至客服从业者的权利，谁来保障？？”
30分钟的高浓度思想对谈后，节目结束。980万电视观众，把这个讨论继续了下去。
CNN的观众来电热线，又一次被打爆。只不过这一次，热线客服小姐姐们都心有戚戚焉，觉得接电话的时候浑身都有使不完的精力。
打电话进来的观众虽多，却比平时礼貌了一些。
所有人都被客服自杀的新闻感染了，第一次产生了对于诸如“网络暴力”的反思，虽然“网络”还不存在，存在的只是游戏爱好者们的线下电话群体。
……
电视节目结束后两周，美国相关行业协会和监管部门，就紧急发表了一些讲话，要求规范相关行业的消费者权益反馈渠道。
对雅达利的声讨声浪，也甚嚣尘上。
本来么，预计1月10到16日这一周，雅达利的《ET外星人》全国范围内好歹也能卖出去2万套（周一周二就5000套了），然而最终结果是只有1万3千套。
17日开始这周，更是跌到了全美国每天卖出去不过数百套的程度。
名声臭大街的速率，瞬间加速了数倍。
1月21日，雅达利公司的股票，在纳斯达克市场停止交易。
而事实上，在停止交易之前三个星期，股价就一直在下跌，第一周平均每天阴跌2%~3%，看起来还不明显，像是正常调整。而1月10日这周，每天跌幅扩大到5%~7%，17日以后到停止交易前的最后4个交易日，更是每天跌10%~20%。
也就是说，停止交易前一天，雅达利的市值相比于圣诞、元旦假期时，已经跌掉了四分之三。
股票停止交易的当天，雅达利还宣布了一个重磅消息：公司裁员1700人，缩减业务线。
所有电子消费品行业的巨头，看到这一幕，都惊呼太突然了。
一家一个月前还在宣布自己年销售额30亿美元的行业霸主，居然就这样一蹶不振了。

第449章 慢慢走，比较快
1月22日，雅达利股票在纳斯达克停牌后的次日，也是一个星期六。
这正是一年中最寒冷的时候。
大洋彼岸的中国，再过一个星期，学生们就要放暑假了，20天后就是春节。
华生顿这边，也笼罩在一片茫茫的大雪中。因为是首善之地，市区道路上不停有市政的铲雪车往来，确保市民还能正常出行。
不过机场却不可避免地被限制了使用时间，每天只开放白天的8个小时，以免风雪过大的时候影响航行安全。
“今天就到这里吧，这几天回去整理一下汇报综述。”
乔治敦大学，华尔士外交学院的某一间课堂里，基辛格教授摘掉眼镜，揉了揉鼻梁，挥手示意学生们离开。天气太恶劣，他也不希望在1月份这个开学季安排太多事情。
其他教授，每年1月份也是要做一些入学新生调教工作的，毕竟1、5、9月都是新学期开始的月份。不过基辛格还有一年就退休了，他不招新生，所以这三个月就会比正常教授空一些，给大家放放羊也没什么。
“教授再见。”
研究生们都干脆地告辞，大伙儿也不想风雪天太忙碌，甚至都没打算在放学后搞什么社交活动——除非是去那些可以过夜的会所俱乐部。
华生顿有不少顶级大学的会所俱乐部，最著名的就是乔治敦校友会所——就跟描述扎克伯格生平的电影《社交网络》上、描述的哈佛精英俱乐部一个调性，绝对会员制，不是校友中的头面人物进不去。
果然，顾骜刚走出教室，就有一个学弟神神秘秘过来怂恿：“顾，去不去会所？你这家伙，晚上老是回家，真没劲儿。今天莎拉学姐不在，我请客。”
顾骜都不用回头，光听声音，就知道是约旦王储阿卜杜拉那小子。因为人家是中东国家的，跟犹大人的莎拉&#183;桑德博格私交不怎么样，所以这一年多来阿卜杜拉很少嚣张地全体请客。
如今，莎拉也快毕业了，阿卜杜拉就抖起来了。
“你们不是不能公开喝酒么。”顾骜敲打了一句。
“跟同学私下聚会怎么能叫公开呢？放心，我们都论证过的，再说我喝饮料好了。”阿卜杜拉王储略微有些尴尬，很快调整了过来。
顾骜推脱不过，正要被拉去嗨，然而刚刚走出教学楼，又被一群人堵了。
顾骜一愣，因为来人包括舒尔霍夫、埃里克森教授，还有史育朱、李开富和杨自豪他们，一共将近十个人。
另外还有一两个不认识的人，不知道为何会出现在围堵人群里。
这伙人不好好呆在旧金山，都跑华生顿来出差汇报工作？
舒尔霍夫第一个开口：“老板，雅达利停牌了，你不知道吗？”
“知道，不是昨天就停牌了么。”顾骜很冷静。
舒尔霍夫依然是一脸震惊：“那您怎么一点都不惊讶、也没什么要交待我们的么？您当初说的‘勿谓言之不预也’真的应验了！”
顾骜呵呵一笑：“你这话可奇怪，我都跟雅达利说过‘美国消费者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勿谓言之不预也’了，现在他们完蛋，这不说明正在我的预料之中么？我为什么要惊讶。”
旁边人群里一个不认识的还算漂亮的大洋马女人越众而出，把一个话筒伸到顾骜嘴边：“顾，我是CNN电视台的记者，我叫伊莎贝尔，这是我的证件。是特德&#183;特纳先生亲自派我来的。他注意到5天前，前雅达利程序员霍华德上了拉里金现场，披露了一些相关事实后，导致雅达利的股价四个交易日内又跌掉了一半多市值、才导致了最后的停牌。请问，这一切是您安排的吗？我们注意到了，您很早就预言了雅达利模式的不可持续。”
顾骜无奈地耸耸肩，回头对学弟说：“阿卜杜拉，看来我有点生意要处理，不能跟你们去会所了。”
“顾，不用担心，我们可以去会所谈，那里很私密。就算要接受采访，总比你回家接受采访要好。”阿卜杜拉王储善意地巴结。
顾骜想了想：“伊莎贝尔小姐，你看到了，我今天有约，所以不方便。你如果坚持采访，可以在华生顿住几天，等我有空了。如果你坚持今天跟去，那么请不许携带任何摄像器材。顶级私人会所是不允许拍摄内景的。你只能先听。”
女记者只能服软。
不一会儿，车队就载着一行人，去了一家宾夕法尼亚大道上、外表并不起眼的高大石质建筑，那里正是乔治敦大学华尔士外交学院的校友会所。
顾骜是这里的熟客，他和阿卜杜拉进场不会有人多问。只是今天他带了不少外人，所以稍稍引起了纠纷。但是解释了之后，对方还是迫于顾骜的淫威放行了。
“这些都是我的客人。”顾骜只是这么说了一句。
“顾学长可是基辛格教授最得意的门生！还跟黑格国务卿有交情！”阿卜杜拉王储狐假虎威地补充解说了两句。
人家跟几任国务卿都有交情，横着走当然没问题。
饶是CNN的女记者大多见多识广，伊莎贝尔看到这一幕依然不免暗暗咋舌，忍不住把话筒都丢在了外面，唯恐有任何会让她变Low的东西暴露身份。
阿卜杜拉王储先要了一大两小三个包间，两个分别给同学们和顾骜的手下/记者嗨，一个聊正事儿。
顾骜也不客气，先把学弟和记者晾在一边，把马仔们召集到一起。
……
刚关好门，舒尔霍夫就主动请缨：“老板，我是真没想到，你的预料那么准，我彻底服了。我觉得，雅达利崩溃得那么快，我们的跟进速度也应该加快！我跟技术部门讨论过了，如果现在开始三班倒加速研发，我们可以做到3月份就量产PLAY COMPUTER！马上填补雅达利崩溃后的市场空白！”
负责研发部门的埃里克森教授也提出：“总裁已经跟我讨论过了，我觉得这个研发进度是可以做到的，只要我们加人。雅达利昨天宣布裁员1700人。营销团队就有一千多人，还有三四百人的技术团队，剩余是管理和后勤人员。现在这些人在圈子里消化很慢，如果我们出手，能挑到不少趁手的人，磨合半个月就能跟上项目进度，那样3月份一定能把我们的家用机定版。”
所有人都热切而敬畏的看着顾骜。
去年，顾骜要求公司内部会议全部录像、立贴为证的时候，他们还不觉得这有什么价值。现在雅达利真的倒下了，他们看顾骜已经比神棍还牛逼了。
顾骜不是靠异能，而是靠神一样的敏锐和远见。
而顾骜的态度，依然是那么云淡风轻：“急什么，原计划说5月份量产，那就5月份量产，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我要的是东西好。”
“可是目前为止，业内只有我们天鲲在研发新一代家用机，其他潜在竞争对手，原先都因为雅达利的存在，觉得家用机毫无前途，只造街机了。现在看到雅达利倒下，他们会飞速转型、立项研发的，只要半年多，也会推出家用机抢占空白市场！我们3月份就投产，就能获得5个月的独霸市场的窗口期，如果5月份再投产，可能就只有3个月的窗口期了！”
发表这一观点的，是负责营销部门的史育朱。
“我再说一遍，要沉得住气！”顾骜稳稳地反驳，然后他站起身，端着香槟，环视全场，“知道我当初为什么把家用机名字取名为PLAY COMPUTER么？”
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顾骜就自问自答了：“我最初的本意，是想叫PLAY STATION的，因为那样的缩写不容易被混淆为PC，还能更好扮演‘家用客厅娱乐综合平台’的远期概念。
可是，我当时就真心觉得，雅达利长久不了，它的倒下，甚至会让‘游戏机’这个概念在美国都臭大街，祸害掉整个产业。所以，我希望我们的产品跟个COMPUTER的后缀，淡化一下游戏机的形象。
你们根本不理解雅达利的这次崩溃，对美国游戏机市场的口碑伤害有多大，这不是一家公司的问题，这种情况下，贴身跟得太紧，只会让美国消费者反感我们。他们不会愿意刚刚被一台游戏机骗过，立刻再去试一试会不会被另一台骗——他们根本试都不想试。”
舒尔霍夫第一个领悟过来，转而赞成顾骜，也放弃了这次原本带团从旧金山飞来逼谏的念头。
老板果然什么都料到了，有他自己的节奏。
史育朱没这个大局观，一阵理解不能，但也没办法。
其他研发负责人员，则是觉得大好时机，一腔热血无处安放。
顾骜把所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当然，大家也不要灰心，我说的等，不是无所作为的干等。美国消费者会对家庭游戏机唾弃多久，取决于我们的努力。如果什么都不做，或许这个行业会萧条半年，甚至一年。做一点什么，缩短到三五个月，也是有可能的。雅达利被裁员的那些人，有技术精英业务骨干的，该挖还是要挖。我们要拿出比原先多两三倍的投入，把计划做得更好。”
这话让所有人眼前一亮，毕竟顾骜预言了雅达利的完蛋，在下属眼中如今已经是神一样的存在了。
“老板你说该怎么做？”

第450章 您真是有社会责任感的企业家
顾骜关起门来和下属窸窸窣窣密谋商议了很久，让CNN女记者伊莎贝拉心痒难耐，几次想冲进去旁听对方的讨论。
可惜形势不允许，她无权侵犯对方的商业秘密。
足足在外面跟其他华尔士外交学院的学生们闲聊、卖点小便宜，蹭了两个小时，会议包间的门终于开了，一群人心悦诚服但又闷声不响地出来。
伊莎贝拉连忙堵上去追问：“舒尔霍夫先生，有什么可以透露的吗？贵公司会如何利用雅达利的崩溃？雅达利的崩溃是不是在顾先生的预料之中？”
舒尔霍夫精神还算振奋，得体地回答：“对不起，我只能说，老板之前公开发表的任何态度，都是真心所想，他和我，都相信雅达利不可持续，但是，没有人是神，没有人能具体到哪一年哪一月。”
伊莎贝拉露出一丝狡黠的眼神：“那你们有证据证明，贵公司对于雅达利的崩溃，也是‘猝不及防’的吗？如果你们试图在市场上散布对雅达利不利的舆论，是很容易的。拉里金现场那期节目……”
舒尔霍夫断然否定了那种可能性：“我们真的是猝不及防！刚才的内部会议上，老板非常有责任心地否定了我们加快研发、赶在雅达利崩溃后的窗口期上市我们自己的家用游戏机的方案，要求按原计划时间上市，宁可不要抢占空白期市场，也要给消费者更好的体验！他甚至在临时做出吸纳一部分忠实可靠的雅达利技术团队的决定后，要求‘加量不加速’，对产品做出检讨性地大改，以抵消消费者对行业的不信任。他是一个真正的伟人，希望在雅达利背后重建行业秩序！哪怕失去窗口期、失去独占市场的机会、给其他同行反应和追赶时间！”
舒尔霍夫这番话说得那叫一个光伟正，让伊莎贝拉都觉得不可思议了。
世上存在这么良心的商人么？
“请问我可不可以就此问题采访顾先生本人？”她确认道。
舒尔霍夫手腕非常圆滑：“老板就在里面，你想问就去找他吧。考虑到你们是电视台，需要视频素材我们也可以提供，不过是我们自己剪辑的，绝对体现了刚才的真实会议讨论过程，只不过把涉及到商业秘密的技术研发方案这部分讨论剪掉了，希望你们理解。”
伊莎贝拉松了口气。对方肯提供视频素材，到时候她们做新闻访谈节目也方便很多。至于剪掉技术机密部分，那是完全应该的。
伊莎贝拉大大方方走进会谈密室。
“顾先生，您好，现在方便采访您吧。”
“不用客气，请坐。”顾骜指了一下旁边的沙发。
会所里面没有标准的会议室，房间陈设都是沙发和茶几，而非书桌和椅子。
伊莎贝拉坐下，刻意把裙子拉高一点，找了个对摄像机还算不错的角度提问。（摄像机是顾骜弄进来的，小型DV，用于拍摄会议记录，这是天鲲娱乐的传统。记者的不让带进会所）
“顾，刚才听舒尔霍夫总裁说，贵公司在雅达利崩溃之前，已经进行了家用机的研发，并且有了相当的成果？但您临时决定，不趁这个变故加速上市、反而是希望吸取雅达利的教训，更好的打磨产品？能解释一下么？”
顾骜一脸坦然的表情：“当然，除了技术细节，我都可以说。我的考虑是这样的：我早就觉得雅达利这么干不行，但真没想到他们完蛋得那么快那么彻底。我本来么，觉得这一切怎么也得今年年中才会发生。我们的原开发计划，也是按照这个预估做的。”
伊莎贝拉若有所思了两秒钟：“只是比你预期地早了三四个月，那也算很准的预言了，您真是商业天才。现在能谈谈您没能提前料到的、雅达利刚刚给您的新教训么？”
顾骜：“我觉得，雅达利败亡得比我想象得更快，关键因素在于目前的游戏卡带售价相对于游戏机的售价，比例过高了。这个过高，在平时不算什么，但是在游戏越来越泛滥、质量越来越低的情况下，就让消费者失去了赌游戏是否好玩的耐心，选择了什么都不买。雅达利的游戏机，当年刚上市的时候，卖不到200美元一台，那是1977年的行情，我觉得是不怎么赚钱的。如今五年多过去了，降价到150美元以下，甚至有部分滞销经销商更低，也是应该的——您作为采访科技行业的记者，应该知道摩尔定律吧？”
伊莎贝拉点点头：“当然，芯片处理器的主频性能，每过18个月就会翻一倍，旧规格就会变得便宜。雅达利的游戏机这5年没什么大的升级，机器逐步降价也是应该的。”
顾骜继续往下说：“对，但是你也应该看到，目前雅达利出售这次这款引崩市场的《ET外星人》，售价也要40美元。差不多是买3~4张游戏卡带的钱，就能买一台游戏机了。
我觉得这个比例太高，导致玩家试错成本太高，也就不愿意试错，进一步激化了双方的矛盾。您应该听说过，雅达利完蛋之前的一个笑话——他们的某个高管在内部会议上说‘我们就算生产一块砖头包在卡带外壳里卖给消费者，消费者也没本事退货’。
现在，如果美国人民不希望美国的游戏机产业就此堕落，不想将来被日系厂商占领，那么唯一的办法，就是想办法重建互信基础。因此，我们天鲲娱乐不惜推翻了已经开发了将近半年的设计，做出大改。”
顾骜说着，拿出一台样机来，摆在伊莎贝拉面前，并且让摄像机可以拍到。
这是一台跟后世任天堂的FC长相差不多的东西，不过还没有外壳，电路板焊接也非常粗糙，是手焊的，很多板子用线连起来。
一看就是研发阶段的半成品测试机。
伊莎贝拉有些好奇，也有些懵逼，她是文科生出身，怎么看得懂电路板呢。
“您给我看，我也看不懂。”
“看不懂没关系，我给你解说——这个插槽，是游戏卡带的插槽，跟个人电脑的内存插槽差不多。雅达利2600游戏机的接口虽然与这个不一样，但类型是差不多的。”
顾骜指着电路板解释。
如果用后世的话类比，那就相当于DDR2内存和DDR3或者DDR4的接口区别，先进一带，但换汤不换药。
“看懂了，然后呢？”伊莎贝拉确认后，继续追问。
顾骜：“然后，我们意识到，只要采用这种卡带格式，那么卡带和游戏机的生产成本比例就不可能有重大改变，以后一张游戏卡带的成本，至少还要游戏机的20%以上，这不利于消费者的试错。
因此，我今天临时决定，把游戏机其他部分的设计保留，但是去掉现有的卡带接口——我们设计一种全新存储介质的游戏卡带，把卡带的成本极大降低下来。
当然，因此可能导致某些本来设计在卡带主板上的音频处理芯片、乃至其他冷门的数据预处理芯片，要从卡带移植到机体上，未来我们天鲲娱乐的游戏机成本也会有所提高、市场销量和接受度下降。
但我们觉得这一切都是值得的，因为未来每一张卡带的硬件成本都能更便宜，玩家不需要再为冗余的硬件电子垃圾付费，他们只要为他们支持的软件开发团队付费就可以了！”
伊莎贝拉觉得很不直观，但还是听懂了概念。她想了想，觉得有些冒犯地问：“那……请问能给个大概的数字描述么？我不太理解您所谓的‘这种设计会让游戏机变贵、让卡带变便宜’，大概是什么个概念。如果这涉及商业机密的话，您可以不回答。”
顾骜：“没关系，虽然是商业机密，但我还是愿意回答——我可以这么和你说，按照我们现在的设计，这台游戏机最后卖到消费者手上，可能也要120多美元。我们改进之后，机器至少要涨价到150多美元以上。
但是，以后每一盘游戏卡带的售价，都可以从目前的40美元降低到30美元，甚至更低，20多美元也有可能。换言之，机器变贵的价钱，只要未来消费者购买3张以上的游戏卡带，就能从卡带变便宜的差价里赚回来，卡带买得越多赚得越多。
这样，也能让上游的软件开发商赚到更多的钱、让更多独立游戏的公司准入门槛更低，分享到天鲲娱乐游戏机热销后的利益。我们一直致力于建立良性的行业公信力，而不是先便宜把机器不赚钱贱卖出去、靠卡带把钱黑回来。”
伊莎贝拉心算了一下：“这么说，你认为改进之后的方案，可以让游戏卡带的售价降低30%？能透露一下具体方案么？”
“这当然不行，这是研发技术机密。”
“对不起，是我多余问了。”女记者非常不好意思。
“其余的部分，只要是我今天肯和你说的，你想报道都可以报道。”
“明白，谢谢您的合作。您真是一个有社会责任感的企业家。”
“不客气，如果可以的话，尽量多宣传舒尔霍夫总裁，暂时不要多宣传我。”

第451章 跨越三界的大棋
采访结束后当晚，顾骜并没有急着让前来逼谏的下属都回旧金山。
而是在华生顿开了酒店，让他们住两天，不要急，等候后续的外部条件成熟，再正式回去动手。
刚才他跟下属们密议的时候，提出的那个“提升游戏机成本和售价、降低游戏卡带成本和售价”的方案，内幕说穿了其实后世读者都很容易理解——
那就是把内存插槽式的卡带插口，改成一个软驱，使用3.5英寸软盘作为未来家用机游戏的存储介质。
这里面的技术细节，也正是他跟下属密议时聊过、而对CNN女记者保密了的部分。
“游戏卡带软盘化”这种事儿，后世听来或许匪夷所思，但历史上是验证过的。比如任天堂公司历史上83年三季度推出FC游戏机的时候，最初就是内存式插槽的卡带，而到了85年、86年，就开始考虑往软盘化方向发展，弄出了使用软驱的FC改版。
而且，任天堂用的还是比较辣鸡的5.25英寸软盘，70年代的标准，软驱成本也高。顾骜如果要用的话，怎么也会用81年底索尼刚研发出来的3.5英寸软盘，以及配套软驱。
这样，还能把数年历史上最困扰任天堂的盗版问题，给延缓数年——历史上任天堂的软驱机之所以只弄了三四年，到90年弄SFC的时候就放弃了，主要是因为软盘的内容太容易盗版。
都不需要什么专业盗版技术人士，就是普通消费者，只要买得到空软盘，都能直接往里拷，那就相当于游戏软件不要钱白送了。
但这个问题，顾骜如今是不存在的，因为他知道索尼的3.5英寸软盘技术如今刚刚才进入专利保护期，也没有别的用户，顾骜有把握逼着索尼卡死供货源头，让市面上三年之内不出现空白盘，并且出厂时硬件上就制造成只读盘，这事儿就能抵挡一阵。
等将来3.5英寸软盘控制不住、爆发了，顾骜再放弃软驱机好了，到时候天鲲的游戏机已经占领住市场，转型换代也不怕了。
为了这事儿，这两天顾骜曾问盛田昭夫要过相关技术资料，他自己算了一下，机器本身因为多搭载一块音频预处理芯片，还要加一个软驱，省掉的只是一个内存式插槽电路，所以整机成本涨个20多美元是必须的。
也就是预售价从120~130美元涨到150~160美元。而将来的好处是，游戏软盘至少可以比游戏卡带便宜10美元一张以上——
后世3.5英寸软盘，差不多是到了21世纪初才渐渐淘汰的，在WIN2000乃至XP系统出现的时候，进口3.5英寸软盘的售价已经跌破20块人民币了，国产的更是10块钱的都有。
而90年代末、WIN95/98系统时代，软盘价格大概要比上述数字翻一番。
再往前追溯，1988年IBM首款软驱PC出现后、整个DOS操作系统时代，价格大概又会翻一番。也就是10美元一张左右。
再往前，1983年3.5英寸软盘究竟该卖多少钱，本来是无历史记录的，因为索尼公司研发出了这款软盘后，在实验室阶段停滞了整整7年没有客户要，从81一直拖到88才，才为IBM量产。
顾骜是通过盛田昭夫的渠道，直接私下询价的，盛田昭夫一开始给他报了30美元一张，后来说量大推广的话可以考虑25。
但这个价格显然是不能让顾骜满意的，他有信心再砍——毕竟他怎么说也是地球上第一个为盛田昭夫的新发明找应用出路的家伙，多给点优惠不应该吗？
何况盛田昭夫之所以咬死了一个比较贵的价格，更多不是因为3.5英寸的软盘生产成本真那么高，而是因为比3.5英寸更累赘、容量更小、存取速度更慢的5.25英寸，都卖得更贵。
所以盛田昭夫不舍得自己新一代的产品卖得比落后的旧货都便宜，那不是显得很Low嘛。
顾骜还需要慢慢斡旋、说服、摆条件。
……
不过，也正是因为跟盛田昭夫的斡旋还没有正式启动，所以顾骜的设想也还停留在纸面阶段，也就没有真的让埃里克森教授和李开富他们停掉原计划。
顾骜的想法，是双线计划并行推进。
他从来不打无把握之仗，绝对不会干拍脑门的事情。
他很清楚，80年代一个游戏机开发项目，如果已经做到70%程度了，拉两条改型线出来，两个项目组齐头并进，研发成本最多也就比单线推进多掏个200万美元而已。
既然如此，不如留个内部竞争的备胎和后手。
新方案要走，旧方案也同步推进，加人不减项。
这样一来，首先是可以观察市场反应，让CNN的新闻播出去后，把调研反馈也搜集起来，看看消费者对于软驱型买不买账。如果顾骜预料错了，新方案不买账，那就还有个退路。
另一方面，顾骜也要留一个备胎来威胁索尼，威胁盛田昭夫。
因为如果他果断All in了软驱计划，把原来的研发彻底停掉，盛田昭夫知道之后，就能坐地起价卡他脖子了。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旧的按计划做完，额外多烧200万美元，弄一条改型线出来。
这200万是不能省的，一定要内部竞争才能磨合掉更多潜在的技术问题。
就像后世腾云的网游做得那么大了，做吃鸡手游时怎么也得要舔美光仔两个工作室内部狗咬狗，才能防止懈怠。
只不过，在1980年代早期，全球的软件和电子业公司，连对抗性测试都没完善起来呢，顾骜居然说要搞内部项目组竞争模式，着实让包括舒尔霍夫在内的所有高管非常震惊。
同时又对老板的狠辣、狼性和高瞻远瞩扼腕赞叹不已。
凭良心说，要不是顾骜用他对雅达利的神预言，证明了他的高瞻远瞩，立起了威望，今天这事儿绝对不会那么一致通过的。下属会觉得自己没有被充分信任，说不定还会离心离德。
但顾骜偏偏有了崇高的威望，那些人只能不理解也乖乖执行。
……
第二天，顾骜就请来了盛田昭夫面谈，还是在基辛格的早餐会上。
盛田昭夫这两年一直主攻美国市场，几乎是常年在美国办公的。只不过大部分时候在纽约或者旧金山，不太来华生顿。
华生顿毕竟不是什么商业中心。
顾骜非要让他来，他还是能抽出时间来的。
考虑到让这样的大佬特地跑一趟有点屈就，顾骜也给对方准备了一点甜头——介绍盛田昭夫多认识两个国务卿助理。
盛田昭夫是结交美国上流富商政要的社交控，有这种好事儿，他是很乐于跑来请客的。
于是乎，“认识国务卿助理”之类的条件，就被顾骜当成菜场里的菜一样，明码标价卖了。
不，“明码标价”都有些看得起“国务卿助理们的脑容量”了。
确切的说，那只是顾骜收了盛田昭夫一张大钱后、返的找零。
认识完该认识的人之后，盛田昭夫找了一间会客室，跟顾骜分宾主坐定，虚心问道：
“顾，你应该就是为了三天前电话里咨询我的那事儿吧？你到底有什么打算，难道你突发奇想要进军个人计算机领域了么？想研发一款带3.5英寸软驱的电脑？那我还要感谢你的支持了。”
“不是电脑，是游戏机。我觉得，你可以看一下这个新闻。”顾骜说着，打开了会客室里准备的电视机，然后在一台与电视插在一起的索尼录像机里，塞进一盘屏录的录像带。
屏幕上立刻开始播放一档当天早些时候的CNN简讯——顾骜是提前录的，因为他不可能约盛田昭夫来的时候，电视上刚好放到这里。
但盛田昭夫也看得出来，录像带是真的，不是伪造的。
“你想弄一款软驱游戏机？未来的游戏卡带都用我们的3.5英寸软盘？”盛田昭夫稍微捋了一下，便激动地问。
他们索尼的3.5寸软盘研发完成后，在实验室里堆了15个月了，无人问津。
他找过IBM，也找过王安、苹果，但他们都不要。
盛田昭夫甚至还找过两家当时还算有名、但后来都完蛋了的家用电脑厂家——Commodore和Spectrum，但人家也都不肯用。
要知道，这两家公司乃至对应的电脑品牌，后世中国人肯定都是没听说过的，因为他们都是在WIN95系统出现之前就倒闭了的古代公司。估计只有从DOS时代就开始用电脑的70后们，才有可能见过这种远古货。
所以，经过一年零几个月的推销，本来盛田昭夫是有些绝望的。
现在顾骜说愿意用索尼没人要的新一代软盘搞游戏机，他能不激动么。
“我是要用索尼软盘做游戏机，但我有几个条件。”顾骜不紧不慢地说。
盛田昭夫：“你尽管说，我会尽量配合的。”
顾骜：“首先，我需要索尼方面派出技术支持的工程师，配合我们的研发——主要是解决软驱与游戏机的数据接口和电路设计、结构整合。”
盛田昭夫想都没想：“这当然是应该的！我们索尼会提供全方位的技术支持，我甚至可以让3.5英寸软盘项目的研发总监亲自带队配合你的开发。”
顾骜：“别急，这只是第一点，我的第二个要求是……”

第452章 鬼神莫测之机
顾骜：“我的第二个要求是索尼未来提供给天鲲娱乐的所有软盘，必须在灌装环节就生产成‘只读’模式，出厂后的软盘决不允许玩家自行擦写——这是为了防止玩家盗版，希望你理解。”
这个条件让盛田昭夫稍微犹豫了一下，但还是答应了：“这也是应该的，可能会增加一些成本和麻烦，但问题不大。”
顾骜：“好，那我就说第三点了——我希望，索尼公司承诺，从1983年到1986年，不对外授权生产3.5英寸软盘，并且确保全世界所有3.5英寸软盘的产能，都独家供货给天鲲娱乐使用。我不希望世界上除了我之外，还有任何人掌握任何一张空盘。这一点你应该能够理解，也是为了防止游戏的盗版——毕竟，就算官方游戏软盘都是只读状态，但只要世界上存在可以写入的空白软盘，那就存在消费者私下拷贝的可能性。”
这个条件，让盛田昭夫直接站了起来，一改此前全力配合的姿态：“这怎么可能？我怎么知道你们天鲲能卖出去多少游戏机、多少卡带？万一你们都没多少销量，我们索尼的技术却被你独占了3年多！你应该知道，任何新技术刚出现的时候，销售价格是最暴利的阶段！你这是相当于让我们放弃3年暴利期。”
顾骜完全猜到了盛田昭夫的反应，他静静地等对方发泄完，然后示意他稍安勿躁：
“盛田社长，我希望你认清一个事实，你们现在并不存在什么3年暴利期，你们连一个用户都找不到。如果没有我现在主动发掘你们产品的应用场景，这东西再在实验室里躺5年也是有可能的。”
顾骜说这话的时候，其实都不屑于骗人，因为如果按照历史原先的发展轨迹，3.5英寸软盘和软驱，真得躺5年。
只可惜，历史在这个时间点已经被顾骜改变了，他怎么说，盛田昭夫都不会相信的。他反而会因为顾骜的找上门，对自己信心非常充足。
这就是预言者的悖论：你预言了对方会死，其实预言得很准。但对方也因为提前知道了自己会死，所以做出了防范措辞，没死，反过来还会喷你预言不准。
盛田昭夫果然不信：“顾，你不觉得你说这种话，非常没有诚意么？”
顾骜悲悯地说：“唉，我就知道。盛田社长，我是多么希望你注意到，我对于业界的敏锐，从来都是算无遗策的——我对雅达利喊话，说雅达利要完蛋的时候，他们就真的完蛋了。与我预言的时间点相比，误差不会超过半年。”
这番话，让盛田昭夫微微动容，但随后反驳：“就算你算无遗策，可你今天这番话，无疑是带着个人利益的，不是纯粹的预言，你已经不存在公允判断的立场了。”
果然如此。
顾骜一点都不觉得意外。
盛田昭夫这样的人精，是不能靠“我是穿越者，信我者得永生”的套路说服的。
必须有干货，而且是严密的、铁证如山的干货。
一般只有先知先觉的穿越者根本搞不定。
但是，顾骜是普通妖艳的穿越者吗？
当然不是！他是穿越者中的精英，哪怕不穿越本来就混得不错那种。
后世作为阿狸系的资深从业者，他可是把克里斯坦森教授的《创新者的窘境》看得烂熟于胸，随口可以拿来指点江山的。
“盛田社长，既然如此，是你逼我用其他理由说服你的——好，既然你不信预言，我们来复盘一下历史。我们中国人有句古话，要以古鉴今，以史为鉴。
在数据存储硬件领域，3.5英寸软盘颠覆5.25英寸软盘，绝对不是第一次了。我们没必要空想，完全可以会看一下历史，前两次，它们是怎么颠覆掉更陈腐的老古董的。
在5.25英寸之前，出现过8英寸，再往前是14英寸。50年代末，14英寸硬盘刚出现的时候，IBM公司是用这些大家伙干什么的？他们用来做服务器级别的大型机——那时候甚至都没有‘服务器’这个概念。
60年代中期，8英寸刚刚出现的时候，它们一开始颠覆掉了大型机领域的14英寸前辈们的市场了么？按照你的自信，8英寸容量比14英寸大，尺寸比14英寸小，能耗低，存取速度快，全方位吊打14寸。可为什么大型机生产商依然用14寸、守旧了五六年之久？
就是因为IBM的研发部人员习惯了，他们不想给自己添麻烦，当供应商问他们有没有需求的时候，他们只会说没有。市场部希望倒逼成本降低的时候，市场部又不懂技术。在这样技术主导的大公司里，IBM的工程师想怎么拖延就能怎么拖延，反正同行的工程师也这样拖延……”
“有……有这回事么？你可别捏造证据唬我！”盛田昭夫一脸不信。
顾骜说的事儿年代太久远，差不多是20年前的事儿了，当时索尼都还在卖录音机呢，根本不了解计算机，所以盛田昭夫是真的不懂。
“你可以确认一下。”顾骜一副好整以暇的样子。
这些都是他从后世创新者必看的《创新者的窘境》上拿来的最核心论据，有什么好怕的。
硬盘/软盘行业之顽固，可是颠覆式创新的标杆，后世被无数顶级商学院拿来当反面教材的。无论哈佛商学院还是沃顿商学院，只要说曲线颠覆守旧研发势力，必说软硬盘行业。
“你稍等，我打电话找我们索尼的智库咨询一下。”盛田昭夫非常认真，开始打越洋电话，也打他在美国认识的行业调研智库。
忙活了足足半个多小时，确认顾骜说的第一点是真的。
“沃顿教授，麻烦你来一下，对，宾夕法尼亚大街XXX号，对，就是基辛格教授的寓所。我有些事情后续要当面向您验证。”盛田昭夫说完，挂断了电话。
他意识到顾骜后面的话，可能要专家持续现场验证。
顾骜继续往下说：“现在，我来给你揭开8英寸灭掉14英寸的契机：因为，当时出现了‘小型机’这种电脑机种。小型机需要一款更小、容量更高、能耗更低、也更便宜的存储器。这时，8英寸进入了视野。
8英寸的专利持有商，一开始不肯做比14寸更便宜的价格，他们死死锚定了旧时代同类的售价，认为‘我们性能比它们强，即使我们生产成本更便宜，凭什么卖得便宜。价格不该由成本决定，而应该由使用价值决定’，这样僵持了很久，才有第一家8英寸厂商破罐子破摔，答应了。
结果呢？事实证明，小型机的生产数量和规模，是大型机的三十倍以上，甚至五十倍。虽然每块8英寸硬盘委屈地卖得比那些更烂的14寸还便宜，却卖出了30倍的销量，颠覆掉了14寸的江山。
又过了8年之后，同样的故事发生在5.25英寸颠覆8英寸上——因为到了1975年，小型机还是太大了，不易普及，王安和苹果都成立了，然后是Commodore和Spectrum，它们都是1975年以后诞生的公司，并且塑造了‘PC/个人机’的概念。
此前大型机在全美国的容量只有上千台、小型机的市场容量有几万台，而个人机的市场容量，不用我说，现在已经达到了百万级，如果算上全美政府和商界办公机构使用的电脑。而5.25英寸存储，根本没有在小型机领域颠覆8英寸，它们是从更低一级的PC入手，底层颠覆的。
现在，又8年过去了，一个新的时代节点正在到来，而我给你指出了一条比个人电脑容量还大至少十几倍的新市场——家用游戏机。你要知道，哪怕在雅达利崩溃之前，它们至少也在美国卖出了1400万台游戏机。如果我能接过雅达利的江山，未来会是多少？2000万台？更多？
跟百万级的个人电脑相比，你愿意做哪个市场？你要在一条已经成熟的赛道上，卖得比5.25英寸略贵、靠性能挤掉5.25，还是另起炉灶掀桌子？”
顾骜说到这里时，盛田昭夫已经满眼都是震惊。
他从来没有这样想过问题。
但不得不说，顾骜的推演非常严密，严丝合缝。
“啪啪啪~”随着一阵掌声想起，盛田昭夫回头，才注意到刚才被他电话请来的沃顿教授已经到了。
沃顿教授也是乔治敦大学的教授，不过是商学院的，所以跟基辛格也认识。
乔治敦的商学院并不是非常牛逼，但在华生顿这一亩三分地上，也没有更好的了。盛田昭夫要请人跟顾骜辩论、挑刺，确保顾骜没有忽悠他，暂时也只能请到他。
再深入的咨询，只能指望远程电话会议了。
“沃顿教授，你觉得他说得怎么样？”
“茅塞顿开，这位先生对科技行业的颠覆式迭代认知，远远在我之上。”沃顿教授眼神中闪烁着死灰一样的颓丧，以及泛着精光的崇敬。
开玩笑，顾骜引用的可是后世哈佛商学院的顶级大牛，互联网时代最金科玉律的良言，怎么可能镇不住场子。
说句难听的，后世的互联网创业者要是不知道克里斯坦森及《创新者的窘境》，根本就没资格活在世界上，应该直接羞愧自尽。多活一天都是在羞辱互联网创业者这个群体的平均智商。
盛田昭夫脸色由红变白，由白变绿，又由绿变黑，由黑变紫，最后变回红色。
刚才，还是他想忽悠顾骜All in，而他则后宫三千、想宠幸谁就宠幸谁。
转眼之间，似乎就被忽悠得他自己All in了。
“此子之洞察、口才，真乃鬼神莫测……”

第453章 我做这总统有何用
在可以预见的未来，为市场容量最多只有200万台的个人电脑行业，供应单价略高于5.25英寸软盘的3.5英寸“高逼格货”？
还是为市场容量可能有2000万、甚至更多的家用游戏机行业，供应一开始就走价格低于5.25英寸、亲民路线的货色？
前者，每一张软盘可能可以卖出30美元，未来5年总销量，不会超过1000万张。
后者，每一张软盘可能只卖20美元，但未来五年能卖1亿张。
问题这样一算，似乎再端着架子已经毫无意义了。
事实上，顾骜内心还有更多说服对方的例子想举，可惜因为如今才1983年，这些例子还没发生，举不了——比如，比3.5英寸硬盘更新世代的软体，就没能颠覆WINDOWS系统PC的规格，但是，后来被乔布斯用到了IPOD的MP3播放器上，然后也被其他MP3厂商模仿。
因为MP3的巨大销量，这些存储器厂商最终实现的销售额，一点都不比给个人电脑供硬盘的厂商，比如“希捷/西数”要少。
其实，后世PC时代玩家熟悉的“希捷”这样的厂商，如今都才刚刚出现不久呢。
在硬盘/软盘行业，几乎每一代都有98%的厂商会毙掉，活不过20年。
因为他们都会被已有行业的客户需求锁死，客户不思进取，他们也没法逼着客户进取。然后他们自己，就被为下一代客户提供“过顶传球”的同行杀了。
给服务器做硬盘时代的硬盘商，被给小型机做硬盘的硬盘商杀了；
小型机硬盘商又被PC硬盘商杀了，PC硬盘商被MP3硬盘商杀了；MP3硬盘商被智能手机硬盘商杀了。
甚至于克里斯坦森那本书写出来了，世人都知道这个理论了，但还是会继续教科书一样被杀。
简直就跟神谕告诉你你要死，你提防了，还是没防住，依然被杀。
这是天诛，防不住的。
除非哪天，一家公司正在如日中天、业务很牛逼的时候，就突然挥刀自宫，跟自己销量最大的大客户说：我不做你们家的生意了，你不要我的下一代产品，我就改服务更微缩的新一代终端生产商。
这样魄力的成功者不是没有，只是少到凤毛麟角。毕竟每一代只是98%的死亡率而已嘛，还是有2%活下来的。
比如，英特尔公司的传奇CEO安迪&#183;格鲁夫，历史上就是这2%里的。
安迪&#183;格鲁夫最有名的一个事迹，就是80年代的某一天，在公司业务巅峰的时候，跑到搭档办公室里问：“如果今天董事会把我们俩开除了，你觉得新CEO上任后会怎么干？”
他的搭档想了想：或许新CEO会放弃内存行业，全力搞CPU吧。
安迪&#183;格鲁夫：“既然这样，那为什么我们不今天就开干呢？与其等董事会干掉我们，不如我们自己革自己的命。”
然后英特尔就成了对标那98%活不过一代企业的2%神级存在。那是一种在武功已经天下无敌的状态下，依然居安思危，肯练葵花宝典的大毅力，一般人不敢想的。
盛田昭夫虽然也算天才CEO了，却没有安迪&#183;格鲁夫的魄力，至少要有顾骜这样的神级存在点化他，他才能悟透。
……
“顾，我算是服了。老夫经商40年，今日方知人上有人，天外有天。你的见解，吾不能及也。”
跟顾骜一番鞭辟入里的长谈后，盛田昭夫彻底心服口服，五体投地。
他发现自己已经老了，没有再考虑下一代的能力了。就算顾骜点化了他一代，也点化不了再一代。
而索尼如今的接班人里，哪怕是被盛田昭夫最看好的大贺典雄，看起来也绝对没有顾骜的远见。
至于如今还只是音像事业部负责人、被盛田昭夫认为是大贺典雄再下一代的CEO人选，出井伸之，眼界就更烂了。
可大贺典雄也已经50岁了，出井伸之也40岁了，顾骜才20岁。
太可怕了。
想明白了这一切，盛田昭夫已经不在乎还价了：
“顾，我答应你的条件，哪怕无利润销售，或者稍微亏点本，12美元一张1.44MB的3.5英寸软盘，我也卖了。我相信两年之后，随着存储颗粒和其他原材料价格的下降，我们会成本持平的，再将来还可以有赚头。我没什么心情讨价还价，希望你看在今天的份上，将来我死之后，如果索尼不行了，你能拉一把。你小子就是行业的搅屎棍，一个旧时代的客户不思进取，你会拿鞭子抽着他们整个行业进取。”
顾骜大汗，他没想到今天的游说居然说得盛田昭夫怀疑人生了。
这种心理状态，大约有点像后世奥黑马当总统的时候，动用总统权限，勒令出版商把刚翻译完、但尚未正式在美国出版的《三体》小说英文稿交出来，然后拿回白宫偷偷加班看完。
然后，奥黑马拍着《三体》长叹：这才是天下大事的终极形态，我做这总统有何用！
《兰亭序》里所说的“一死生为虚诞，齐彭殇为妄作”虚无主义心流，大致也是这个样子吧。
“这……何必呢，在下何德何能，只是说了一些代际更替的商业逻辑罢了。”顾骜也只能先谦虚一下，稳住对方的心情。
“其实，你们之所以没看清，无非是因为电子行业的兴起也才20多年，大家经验不足，无法从一两次王朝更替中就看透兴衰本质罢了，没什么好愧疚的。就像一个汉朝的君主，在防止武将篡位这事儿上，经验不如宋朝明朝君主丰富、认知更有系统。这一点都不奇怪，并不是这个汉朝君主能力不行。我只是恰好眼光特别敏锐，朝代更替一次就总结完了。”
双方又草草谈了一些合作上的细节，宾主尽欢。
顾骜也通过后续商榷，大致推算出目前索尼持有专利的3.5英寸软盘，生产成本大约在14~15美元左右，因此12美元一张供给天鲲娱乐，每卖一张就要净亏2~3美元。
不过，根据摩尔定律和量产后的工艺调整，索尼方面似乎有信心在1985年把成本降低到12美元。
而天鲲娱乐的游戏机，今年研发完成后，也就半年左右的销售期，因此索尼的软盘业务净亏损期只是18个月。到85年进入不赔不赚的状态，以后则净赚。
这18个月，顾骜的游戏机能累计卖出去300万台就很不错了，算一台游戏机一年半里平均买三四张卡带，索尼估计也就先净亏2000万美金，但确保把3.5英寸的标准前景给打开。
盛田昭夫心里其实还是算得过来的，被顾骜点化之后，他看得非常远。
会谈结束时，盛田昭夫在跟顾骜碰杯香槟时，甚至笑言：“顾，我答应让你独家使用到1986年，我想看到的可不仅仅是到86年为止，世上只有游戏机在用3.5英寸软盘。我更希望那些陈腐的PC生产商，会被你倒逼得坐不住，天鲲独占期一结束，就纷纷跑来我这儿订购软驱装到他们的电脑产品上。”
顾骜也端着香槟回礼：“会的，你放心，说不定都不用等那些人自己醒悟，我自己都会主动凑上去踢他们的屁股了——也许，86年的时候，我已经开始做自己的个人电脑了呢？”
盛田昭夫非常诧异：“你还想做个人电脑？3年？游戏机到个人电脑，差距可不是一般的大。你真的了解这里面的难度么？”
顾骜并不想多解释：“不不不，这个问题你得这么看——你从今天这个日子，回看三年，三年前我在干什么？”
盛田昭夫回忆了一下，愕然长叹：“三年前，80年的1月份，你不正在香江么？我记得，就是那次，中信信托的童老板让你做托，把汉乐电子作为样板工程，供日元信托债考察、投资。当时我和松下前辈，还给三井、住友财阀的会长们当参谋，评估了你的企业呢。真快啊，三年，你已经发展到这样了。从一个每月出货不到一千台街机的公司，转型到了月产30万掌机、并且即将推出家用机……”
盛田昭夫没有说下去，他已经相信，如果是顾骜的话，3年再变身一次，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
跟索尼方面的正式会谈，在三天内结束了。
双方老板只是确认大战略，具体细节还是下面的人谈的。
索尼方面最终也不是白白承诺给顾骜独占，而是有销量对赌——你要独占可以，但你至少要确保每个自然年度出货1000万片以上，才有资格独占。
就算用不到，也要进货满1000万片放着，否则索尼方面有权取消独占，对外找其他客户销售。
这是正常的，毕竟盛田昭夫可以讲人情拍板，下面的财务高管还是要为公司负责的，毕竟索尼已经是上市公司了，要对股东和公众负责。
当舒尔霍夫拿到了最终的“1983~1986年度3.5英寸软盘独占使用权”协议时，他对老板顾骜的佩服已经到了五体投地的程度。
这种条件都能谈出来，还是跟索尼这样的巨头，还有什么事情是老板搞不定的？
“雅达利技术人员的招聘工作完成后，立刻分组推进。卡带机方案和软驱机方案，我都要看到完美可投产的设计！后面就交给你们了。”顾骜如是敲打。
“老板放心，5月份量产，两个方案都确保可行性，我们一定做到。”

第454章 美帝良心索尼
时间线回溯两天，日本，京都，任天堂总部。
“雅达利居然完蛋了！顾骜居然要亲自做家用游戏机！马鹿野郞！他的运气为什么这么好？”
山内溥惊闻噩耗，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奋力拍案而起，手掌拍肿了都浑然不觉。
他只觉得一阵阵血压直冲脑壳，幸亏他没有高血压病，不然恐怕这一下就能脑溢血。
在山内溥眼中，雅达利一直是“千年帝国”级别的存在，过去五六年里，统治家用游戏机这个行业的江山，丝毫不曾动摇。
山内溥也正是基于这种考量，在两年前答应了和顾骜、盛田昭夫的渠道分赃哦不是分工协议。
从此也把任天堂摆正到了一个“2B业务游戏机供应商”姿态上，放弃了直接面向终端消费者的进一步业务开发。
GAME WATCH手表除了后续除了两款电子宠物外，并没有什么发展；公司上下都专注于山寨街机来快钱，失去了转行的斗志。
至于另一个时空的FC红白机，更是因为被顾骜的烟雾弹迷惑，至今还未立项呢——虽然和原本的历史相比，也就晚了三四个月而已，但有时候，三四个月的真空期是很致命的。
“横井军平！上村雅之！统统来我办公室！”山内溥一个内线电话，把手下负责技术的一软一硬两大干将召集起来。
“我要你们立刻立项一款家用游戏机项目，嗯，就对标雅达利那种，但是要根据时代进步升级，用上如今性价比比较好、能突出游戏性能的，价格最好也就……100多美元吧。”
山内溥的任务下达得有些语无伦次，稍显混乱。
毕竟他脑子确实太乱了，被那么多突发消息搅成了一锅粥。
横井军平和上村雅之显然没有老板那么消息灵通，所以他们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横井军平说话比较直，他就直接质疑：“社长，怎么又突然提这事儿了？我们手头还各自有两款目前比较火的友商街机游戏移植任务呢。”
上村雅之说话比较绕，他选择了迂回劝谏：“社长，如果您坚持的话，我们只能先把手头的开发停掉了，大概会损失800万美元的订单销售额，和50多万美元的定金、违约金。”
山内溥换了一只还没拍疼拍肿的手又拍了一下桌子：“别管什么一千万美元级别的小订单了，我说得很清楚——停掉一切研发项目，集中全公司的力量，开发游戏机——雅达利完蛋了，目前家用游戏机全球市场，出现了真空！我们都上了顾骜那畜生的当了！”
“什么？”
“居然有这种事情？”
横井军平和上村雅之都大吃一惊。
短短几分钟后，他们就跟老板统一了思想。
上村雅之脑子活一些，很快想到一条建议：“社长，既然如此，您的决定我们没有任何异议。不过，公司目前的出货渠道建设，已经严重滞后了，此前两年都是按照2B业务铺的，经销商都是些做街机的。现在要转型的话，是否应该跟索尼的盛田社长沟通一下呢？至少也要跟大贺典雄专务或者出井伸之部长沟通一下吧？索尼面向终端消费者的渠道，比我们丰富很多，如果无法说服索尼方面帮忙修约，恐怕我们只能先在日本国内卖了，就算有产品也很难打入美国市场。”
山内溥一想，果然是这个道理。他点点头：“你们先去安排研发任务吧，盛田昭夫目前不在日本，我就纡尊降贵先跟出井伸之聊聊。”
横井军平和上村雅之听了社长这种自我鼓舞的话，想笑又不敢笑，只能憋着，先闪人再说。
他们内心却在如此吐槽：“出井伸之好歹也算索尼音像设备事业部的负责人了好吧，随身听都归他管。索尼生意盘面比咱任天堂大了多少倍，一个事业部也比咱公司大了……”
送走属下后，山内溥亲自卖脸，先坐新干线跑去东京，各种求门路拜访。
毕竟这次严格来说是任天堂想违约，至少是修改此前的渠道合作协议，不拿出求人的姿态，怎么可能做到。
山内溥也快60岁的人了，不容易呐，花了一天时间，在东京找到出井伸之，请客送礼卑躬屈膝，对方还挺好说话。
尤其是山内溥打出了大和的民族主意牌，拿“咱日本人的家用游戏机有可能卖进美国爸爸的千家万户，为日本电子行业整体争光”这个旗号给出井伸之洗脑，出井伸之也颇为动容。
虽然呢，“把家用电子设备卖进美国人的千家万户”这一点，索尼早就靠随身听做到了，他们其实不稀罕这种噱头。
再说了，要不是索尼已经做到，有基础，山内溥干嘛来求索尼呢，不就是想搭便车么。
出井伸之言之凿凿，表示尽快向上反映，只要任天堂方面给出的修约好处可以谈，一定尽快促成此事。
山内溥也就相信了，在东京请客吃饭，厮混了两天。
然后他终于得到出井伸之的通知：明天大贺典雄专务会飞回东京，专门与山内社长沟通修约之事，大贺专务有盛田社长的全权授权，可以决定一切。
……
“大贺专务，非常抱歉让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代替盛田社长与我谈判修约事宜。”
会谈场所是一家东京最高档的料理亭，山内溥特地弄了最顶级的大块蓝旗金枪鱼大腹、还有真鲷刺身。
至于清酒，倒是没有选特别昂贵的清酒，反而特地选用了中高档的“子日松”。
“子日松”正是盛田家族经营了15代人、从相当于中国明朝中期传承下来的清酒老窖品牌，如今是盛田昭夫的弟弟在继承。
毫无疑问，山内溥选这款酒，也是在拍索尼的马屁。
在索尼内部，高层酒宴几乎清一色都用子日松，这也是一个大家心照不宣的惯例了。
谁不想拍社长的马屁呢，哪怕不喜欢这个口味，也要拼命赞太好喝了。
酒过三巡，大贺典雄定了谈判的基调：
“山内社长客气了，您的来意，我还不是非常清楚，我只能说，我们盛田社长的意思是，能帮的，看在大家都是日本企业的份上，条件合适就帮了。不过如果触犯到索尼的核心利益，我只能说爱莫能助。”
山内溥开门见山：“其实也没什么，我们任天堂是绝对不会侵犯索尼正在经营的业务的。我们希望的，只是修改两年前的经销商管理协议，我们最多只会侵犯到天鲲娱乐的经营范围。不过相应的违约金我们会如数支付的。如果索尼因为配合我们，而导致对天鲲娱乐违约，违约金也由我们掏。”
大贺典雄：“这恐怕不行，盛田社长刚刚跟顾骜签订了更深度的合作，如果任天堂方面非要违约的话，害我们也承担违约责任，我怕你赔不起。”
山内溥一惊：“怎么可能？”
大贺典雄：“我们跟天鲲娱乐的最新合作细节，我无法告诉你，这还是我们和他们双方之间的商业秘密。我只能说，这涉及到一项索尼最新核心技术的数年独占使用权，以及与此配套的销量、市场占有率对赌。
我可以告诉你的是，这项销售对赌涉及的金额超过1亿美元，即使按照20%的违约金，也要将近3000万。再加上因为合理信赖而投入的研发、推广费用，法律上可以算作违约时的全额损失。
所以，如果任天堂坚持要违约，你要做好帮我们索尼至少掏5000万美元赔偿金的心理准备——不知，跟索尼的渠道合作，能为山内社长带来这么大的好处么？如果没有，我劝你还是另想办法吧。”
五千万美金！
顾骜那厮是魔鬼吗！
真是一切都堵在前面了，不给后来跟风者留活路啊。
不过仔细想想，那是一块崩溃前年销售额20~30亿美元的巨大市场。现在虽然市场崩溃、萎缩了，但留下的真空依然是非常值钱的。如果掏5000万美元违约金能抢夺过来、至少是赢得先手，那也是值得赌的。
如果这事儿将来真要违约，打官司，虽然拖得时间久，但5000万估计是判得下来的——人家顾骜跟盛田昭夫的合同上，写的违约金数额，肯定是远不止5000万的。
估计顾骜算1千万张软盘账面销售额能要1亿2，他就真敢写“对赌不达标赔款1亿2”。最后判下来5000万，已经是法院打完折扣的“合理价位”了。
“大贺专务！天鲲娱乐可是中国公司，我们大和民族的荣誉感呢，你们可不能帮外国人坑害同胞呐！”山内溥急切之下，什么话都往外说了。
大贺典雄表情立刻就变了：“山内社长，这话就不对了，我们索尼是一家国际化企业。我们做的一切都是符合所在各国法律的。再说渠道共享协议当年是您亲自和盛田社长、顾骜三方签订的。我和天鲲的马风，当年都是具体谈判负责人。现在是你们想违约捞过界！”
此时此刻的索尼，俨然是一颗美帝良心。谁能帮他们把3.5英寸软驱的技术标准推广到美国人接受，他们就愿意在外围业务上跟那人合作，管他们是不是日本企业呢。
可惜，山内溥倒是想掏钱，但实力不允许啊。任天堂又不是开银行的，拿不出那么多现金流啊。
再说就算赌了，一定就赢么？不管怎么说，天鲲娱乐的研发比他们先抢跑了五个月，那是板上钉钉的既定事实了。
不值得赌那么大了。
还是新机器出来后，先在日本国内卖卖，将来再谋求自建欧美渠道吧。
至于跟索尼在其他技术支持方面的合作，山内溥也没这个心情了。稍微沟通了一下，发现没有共同利益，只能作罢。
憋了一口差点内伤的怨气回到京都，山内溥只能一边吩咐手下加紧开发，一边忍不住内心咒骂：顾骜！我跟你没完！

第455章 不多不少刚刚好
山内溥在东京后知后觉悔恨的时候，那个被他记恨的目标顾骜，已经悄悄地回国了。
深藏功与名。
家用游戏机行业的口碑刚刚被毁掉，给消费者三五个月的冷静期发泄一下，是很有必要的。
顾骜把一切布局妥当之后，到收获季节来临之前，这几个月的窗口期里，就算留在美国，也没什么事情可忙。
这就像拿破仑所说：当你某一刻失败了，是因为你曾经某一刻疏懒了。
成功人士都要耐得住延迟满足，别想着今天干活明天就爽，一直开挂一直爽。
不存在的。
这也是为什么后世网文界成功而又真实的商战小说越来越少的主要原因——凡是合逻辑的商业，都不会给你从努力到收获、一个逼装到底的机会。
都是先开五六个努力的坑，然后六号坑开完后一号坑开始收割逼格。
相比之下，打游戏和看传统网文的爽感，都是瞬间反馈的。
属于今天努力做一套练习题，明天就要考上清华。
就算真实一点，不马上考上清华，那至少也要让主角直观看到“考上清华升级经验进度条UP10%”。
废话少扯。
说说顾骜之所以必须回国的原因。
其实很简单——去年暑假里，顾骜跟摩托罗拉、索尼等行业大佬说好的了“举办IEC学会首届电磁兼容学分会”的事儿，已经不能再拖了。
摩托罗拉公司，今年就要推出全人类首款模拟信号的蜂窝网络移动电话，也就是后世所谓的“大哥大”或者说“1G手机”。
定型大约在下半年，量产铺货估计要年底。
顾骜如果延误了摩托罗拉的研发，那么哪怕他在这事儿上是有“首义之功”的，摩托罗拉也不可能陪他玩了。
事实上，本来说好了82年年底就开会，摩托罗拉一直在催促。是顾骜巧立名目以加强准备工作为理由，尽量拖到了这一刻。
他之所以拖，一部分原因是国内的组委会准备工作确实没做好。这是中国第一次举办这种国际学术会议，要升级的硬件太多了。顾骜既然是给电子工业部的老领导送政绩，当然要给国内留足时间布局，不能害他们出丑了。
另一方面，则是顾骜试图跟索尼这条大腿达成更深度的战略联盟后，再开这个会，这样才能从其他会盟单位手上榨取更多的实际利益。
现在，顾骜跟索尼就3.5英寸软驱/软盘标准的商业化应用、游戏机合作，达成了深度战略联盟。
所以，召开IEC学会电磁兼容分会的时机，已经到了最好的状态。
换言之，“雅达利完蛋了”这事儿发生后，到消费者意识到“顾骜肯定要牛逼”，是有半年时间差的，谁让消费者迟钝呢。
但是，“雅达利完蛋”与“同行意识到顾骜要牛逼”，那就没什么时间差了，同行都是紧盯着前沿风吹草动布局的。所以索尼一下子就提高了与顾骜合作的优先级。
这大致相当于卖楼花，房子还没盖呢，只是制造一些信心或者恐慌，就先把钱给收一部分回来。索尼就是那个买低价期房的，消费者就是那些最后买高价现房的。
2月初，顾骜跟基辛格请了长假，回国一个多月。
这假期也不算过分，因为如前所述，美国人的大学，是每年分三次、放三个月假的。他们不过春节而过圣诞、元旦，所以寒假是从12月中旬到1月中旬。
而顾骜并不过圣诞节，整个12月份他都留在华生顿，除了忙生意就是静下心来帮基辛格写书，算是尽到了一个博士生的本分。
如今，他只是把本该休的寒假滞后了一个月，配合中国人过春节的传统罢了，这点人之常情基辛格当然不会介意，学校也不会阻挠。
这么干的中国留学生可不只顾骜一个，只不过其他大多数学生太穷了，买不起机票寒假往返一次太平洋罢了。
……
2月5日，顾骜在旧金山料理完公司事务、亲自与一群从雅达利招聘来的裁员技术人员一一面谈完后，风尘仆仆地登上越洋航班，14个小时后飞抵香江。
旧金山如今并没有飞沪江的航班，所以没办法。
1983年的除夕是2月12，距离过年还有一周。
至于那个国际会议的日程，要从2月15之后开始，毕竟顾骜也要给洋大人们留出在国内过完情人节的时间。同时中国人也不可能大年初二就来开会。
顾骜可以抽空先和亲友们过一个轻松祥和的年。
不过，以顾骜这种大忙人，既然顺路来了一趟香江，他也不会浪费时间仅仅路过。
没上飞机之前，他就让秘书帮排了行程，捋了一下这次路过香江要干哪些事情。
暂定的行程是：首先，他应该去拜访一下霍爷和霍少，为温哥华那边的房地产合作项目道谢，并且加深合作、提振对方的信心。
温哥华楼市的小动作，大约是十月份开始布局的，如今已经过去三个月了。买地皮、买现房的吸筹工作，已经完成得七七八八，钱也花出去了四五亿美金。
两家动用的总资本金、包括贷款融资，一共有八个亿美金。剩下的部分就不是用来买地的，而是后续商业运作、乃至拆旧建新、在温哥华市中心弄高层楼盘所需。
历史上，布列塔尼亚人在香江搞事情，大约就是83年的“九月风潮”，港股和港币被政策市打压得大跌，制造恐慌，挤兑有钱人出逃。
现在，历史已经被顾骜改变了，顾骜总的预期是布列塔尼亚人动手的规模会变小，但准备工作也会因此变快。所以“九月风潮”说不定会变成七月、五月，但效果和烈度降低。
霍爷手下的地产开发公司，只要确保七月或者五月到来的时候，温哥华市区的那些在建高层盘可以有个水泥骨架、卖卖“楼花”就行了。
80年代的加拿大本地人或许会觉得“楼花”这种房子都还没看见就要人掏全款的东西太欺负人了，不会买。
但想要移民逃过去的香江人，是肯定会买的。谁让香江人已经被楼花欺负得见怪不怪，习惯了呢。
除了拜访霍爷之外，顾骜行程上还有一个安排，是顺路找渣先生把14部武侠小说的游戏改编权低价收入囊中。
这事儿本来还可以缓一缓，毕竟对标FC的游戏机，性能还不足以开发《金庸群侠传》乃至其他RPG游戏。
不过，考虑到今年TVB就会拍新一波武侠改编剧中、影响力较大的83版射雕。历史上，这部射雕可比82版的天龙八部（梁家仁演的）、82版的神雕（82年年底拍的，刘得华演的）影响力要大得多。
83版射雕也算是TVB武侠里，第一部摆脱了“过度魔改剧本、一定要塑造极恶中只剩一丝人性尚未泯灭终极无敌大BOSS”套路的大型武侠剧，相对尊重原著。从此之后，武侠小说的周边改编权售价也开始有所回升。
所以，顾骜还是早点儿下手比较好。
不过，或许有人会奇怪：既然IP改编权越早买越便宜，顾骜为什么不再早两三年出手呢？
当时的顾骜，应该已经有宽绰的流动资金，来把这事儿办了呀？
这当然是因为，这门生意的算法并不是那么简单。
渣先生卖改编权的套路，一贯是“店大欺客、客大欺店”，也就是拍摄方实力牛逼的话，他会收一个更低的价格，比如后世央视版有几部要改编的时候，查先生就只象征性收了1块钱。
可你如果是小制作方，没什么名气，他就会十万百万问你收。
道理想通了其实很简单：电视台影响力大，拍完后对于扩大武侠小说本身知名度也有好处，当然要便宜卖。电视公司如果是小作坊，拍了也没多少人看得到，不宰你宰谁。
就跟后世SHOPPING MALL开起来之后，一楼最好的店面都是连卡佛系的，比如驴牌古驰普拉达、爱马仕香奈儿。
很多消费者或许会好奇这些店开在那儿一天也不一定卖得出一个包包/衣服，那么高的黄金旺铺房租难道不亏吗？
但其实它们真的亏不了，因为万大广场之类的SHOPPING MALL是不问这些最顶级的奢侈品牌要房租的，属于白送请你入驻，提升商场逼格定位。
房租是分摊到了其他小牌子店铺身上，靠压榨小牌赚回来的。这就是品牌商誉的溢价，没名气就活该做狗。
同理也包括SHOPPING MALL里的餐饮，很多地方星巴克必胜客是不给房租的。没听过的小餐饮新品牌，要开在必胜客隔壁蹭热度，就掏双份房租，由你养着必胜客。
在文化产业，IP改编权的销售，数十年来也是这个规矩，小电视台小制作公司帮TVB和央视掏了改编钱。
由此，顾骜憋到如今才出手的算计也就不难看出了：他需要赶在83版射雕出现、导致IP整体涨价之前。
他也需要赶在把“我是全球电子游戏机行业领军人物”的逼格和FLAG立起来之后。
因为只有这个江湖地位明确了，渣先生才会把顾骜当成“客大欺店”的那种角色，认为“只有投靠顾骜，才能让武侠题材在未来的电子游戏行业发扬光大”，然后贱价把改编权半卖半送给他。
而这一点，在雅达利倒台、由顾骜扛旗之前是做不到的。
现在时机刚刚好。

第456章 店大欺客客大欺店
第二天，明报报社。
“顾骜想买我全部小说的游戏改编权？他最近怎么个来头？怎么突然又跑来香江发展了？武侠小说还能改游戏？”
查先生刚听说顾骜让人带的话儿时，还是比较诧异的，而且槽点不止一个。
“听说他是从美国回来，要去大陆主持一个国际会议。来香江的目的，是拜访霍爷，不知道谈了些什么。找您只是顺带的。”女秘书在一旁细心地解释。
先找霍爷，后找查先生，这也是顾骜体现身份、潜移默化转换双方谈判地位的小动作罢了，惠而不费——哥不是特地来找你的，你只是顺便。
查先生在香江文化界的地位还是很高的，毕竟不仅手握海量大IP，本身也有牛逼的报社、杂志，在传媒领域有那么多公司。
所以，稍微懂点儿香江传媒界的人，都知道不能把查先生仅仅看成作家，而要作为仅次于邵爵士的文化巨头看待。
不过，查先生毕竟上了年纪，对新媒体渠道不了解，也不懂电子游戏。他不得不让身边的秘书和助理给他扫盲，了解顾骜在具体业界的地位。
“这个顾骜，在游戏机行业的实力怎么样？我倒是听说，这两年本港也有几家‘游戏厅’开了起来，生意不错，那些社团抢着占地盘，比早些年的夜总会、前几年的迪斯科还抢得厉害？顾骜就是做这个乌烟瘴气的？”
83年初的香江，基本上没人玩家用机，所以大家都没见过。那玩意儿在欧美从无到有，逐渐流行了5年，还没杀入除了日本以外的亚洲市场呢。
所以查先生下意识就把顾骜想象成那些黑道大头目了……
在他的印象里，香江的游戏厅也就出现不到两年，已经变成了帮会抢夺保护权收保护费的重要地盘，仅次于一些堵得比较大的棋牌行，超过了其他不涉黄堵的娱乐场所。
女秘书只能耐心地给他解释：“先生，不是这样的。顾生是处在行业供应链最顶端的，前几年他确实卖过游戏厅里的柜式机，也是这一领域全球实力稳居前五、力争前三的公司。
不过从去年开始，天鲲娱乐在美国市场有一款PLAY BOX掌上游戏机卖得非常火，到目前为止美国市场听说已经卖出去200万台了，一年时间就成了美国市场保有量第二高的游戏机。
而且最关键的是，去年推出PLAY BOX后，天鲲娱乐又开始开发家用台式机，对标的正是雅达利2600。上个月雅达利公司股票停牌、听说因为‘ET事件’愚弄消费者，彻底一蹶不振了。眼下能跟顾骜抢夺雅达利市场地位继承权的，恐怕没有谁了，最多有一两家顶尖的日本公司能喝点汤。”
“原来是这样……我知道怎么处理了。”查先生点点头，示意助理做好接待准备工作，把最好的铁观音拿出来。
……
数小时后，顾骜带着司机保镖抵达《明报》，开始他的收割。
礼遇的程度，超乎他的预料。
“查先生太客气了，今日咱虽然言商，但更多是为了华夏文化输出的百年大计着想。查先生是前辈高人，顾某怎敢托大呢。”
顾骜非常谦虚，拉着查先生，本着敬老的考虑，让对方先走半个身位。
查先生滴水不漏地说：“应该的应该的，老夫也经常想让武侠走出东亚，钱不钱倒是次要的。顾生有此念头，咱也是合则两利。”
“这么说，我的来意，您是充分了解了。”
两人说着，已经迎进会客室，分宾主坐定、上了茶点。
稍微说了些试探的话之后，查先生摆出了他的价位：“顾生，你我都是开时代之先河的人，就不斤斤计较了。你要用，不拘要涉及几部武侠小说，我都收你1万港币一部改一次，不要丑化原著就好，其余不管。”
对于查先生和顾骜来说，一万港币和一块钱港币其实也没什么区别了。
他只不过是不想演得太露骨，搞得跟后世央视改编一样纯象征性，所以才说一万。
而顾骜也立刻GET到了，对方其实是把他当成央视的行业地位来看待了，用低价吸引先行者入坑。
不过，顾骜显然不满足这种谈法。
他敏锐地指出：“查先生，一万块钱改一部，这个确实很划算，我几乎等于没给钱。只是不知道。将来时过境迁，我还想再改时，是不是永远只收我一万港币一部呢？”
查先生老脸稍微有点抹不开面子。但是他想了想，还是当机立断：“如果顾生做得好，我今天就承诺了，以后凡是天鲲娱乐自用，不转包，永远都是一万港币每部每次！”
顾骜微微一抬手：“不转包，意思也就是，将来如果其他人想买，你可以卖高价。如果我一万买来转手卖给那个本来想出高价的人，就相当于违约了，以后你就可以不再一万一部每次授权给我，而是按市场价重新谈，是这个意思么？”
他一眼就看穿了。
查先生也不再藏着掖着：“这有什么不对么？文学作品改编权，都是这么谈的。我能卖给别人卖高价，跟顾生没有关系吧。”
顾骜：“可是，目前世界上电子游戏行业，根本就没有武侠题材的。将来武侠题材的游戏火了，那也都是我一手捧起来的。查先生，你虽然行业地位很高，可我不得不说，剧情这种东西，在游戏改编里价值不大，游戏改编小说，最看重的是角色的人设形象。
如果抛开剧情只看人设的话，三家排序应该是古金梁，古龙的人物比你更加鲜明，只是剧情合理性太差。梁羽生的角色不够鲜明，因为他的书更尊重历史背景。而你只是中庸，所以在文学层面成就和受众算是最高。
但这种优势并不一定能移植到游戏行业。所以未来如果武侠在游戏领域火了，那也是我捧火了的。你指望送给我改编，火了之后你再卖别人高价，不是打错算盘了么？我顾某人要么不买，要买就买断，不然我就去找古龙好了。要不是看在他是湾湾同胞、而你是香江同胞，立场上相对更正确，我现在就能找他。”
顾骜的态度非常咄咄逼人，但也确实咄咄逼人得有道理。
在游戏行业，不该算顾骜蹭对方的红火程度，而是顾骜捧红了对方。
这个逻辑一扭转，谈判形势就会有质变。
查先生一开始非常激动，完全接受不能：“世上哪有这样的谈法？文学授权，关键在于你是否侵害原著、是否丑化原著，都要一次一审。就像去年邵氏拍我的《天龙八部》，我都差点骂街了！
非要弄个灭绝人性到只剩一丝的大魔头，于是改成慕容博联手鸠摩智杀了扫地僧，还学了扫地僧的绝世武功。最后一集强到武功大成全盛状态的段誉、虚竹、萧远山三人联手合力，才能勉强战胜慕容博、还付出了萧远山被慕容博击毙的代价——这还是《天龙八部》么？
你要是买断了，将来也跟邵爵士手下那帮扑街编剧一样，只是借我书里的人物形象、武功名字，剧情随便乱设定，那岂不是会殃及我小说、影视行业的利益，怎么可能无审查地买断？这不是钱的问题，而是买断后无法制衡你不尊重原著的问题。”
顾骜听了，忍不住暗暗想笑。
83年年初这个时间点找上门来，情况真的是很有趣。
82版《天龙八部》已出、83版《射雕》还没影，如今的节骨眼上，貌似查先生对邵爵士意见很大呢。
顾骜想了想，给了个折衷的意见：“我理解你的担心，但我也希望你注意我的立场。这样吧，对于‘不尊重原著’的问题，我们可以谈一个豁免条款——你开个价，依然把游戏界的改编权一次性卖断给我，包括一切电子游戏、电脑游戏，以及未来新式电子游戏载体设备上的改编权。小说、影视这些你自己留着。
从此以后，全世界想做你武侠游戏的，都必须找我转买改编权。但你依然有尊重原著审查权，如果发现丑化原著的作品，你可以叫停、整改，但不得再卖。
好好想想吧，只有游戏改编权卖断给我，我才会全心全意把武侠游戏市场的蛋糕做大。未来的年轻人，都是玩着游戏机长大的，他们没那么多时间去看书。影视和小说还是你自己的，说不定你会需要我的游戏反过来带动影视和小说的流量呢。”
如果顾骜今天是要全版权全部买断，对方肯定是不肯的，要不就是开个非常逆天的高价，故意不打算让顾骜接手。
但是，只是买断游戏，其他还留着，那就等于是让其他媒体生意将来蹭游戏的热度了。
一番讨价还价后，双方最终以一千万港币的价格成交。
这点钱，大致相当于邵氏如今拍两三部低成本武侠片的总开支了。
在查先生不知道未来电子游戏产业会做到多大的情况下，他觉得这个价格还是比较高的了，足以让他满意。
他唯一有个附带条件：如果顾骜想以一千万港币成功拿下，那么他两年之内必须推出一款跟金庸武侠题材有关的电子游戏，或者几款也行，总之要做到累计出货100万盘游戏卡带。
如果做不到，查先生有权按协议附录要求加钱。
此外，“丑化原著否决权”依然保留。

第457章 得罪人的代价
武侠小说的游戏改编权生意，谈判还算顺利，仅仅半天时间就敲定了价格细节和执行层面条款。
毕竟这些东西都是查先生自己就能拍板的，属于无本生意。
换做其他要核算成本的行业，绝对不可能双方老板坐下来喝个茶，就什么都搞定的。
临别的时候，查先生似乎是被刚才的博弈，激起了对“改编丑化原著”的担心，一再旁敲侧击，问顾骜是否对影视改编有兴趣。
“顾生，你在美国的事迹，我也多有耳闻。《终结者》全球票房1亿多美金，《第一滴血》虽然不是你拍的，但也是你投的公司发行，现在也破五千万了，最终全球票房一亿很轻松。
恕我直言，以你这两部一制作、一发行的金字招牌号召力，只要你想，在香江绝对可以拉起一支维妮马首是瞻的得力干将。九龙建业的雷老板，20亿港币的资本入场，什么都不懂，照样能在邵氏、嘉禾之外杀出第三股势力，弄出金公主、新艺城。
你光论资金实力，又何止20亿港币，至少远在九龙雷老板之上，而且你还比他有眼光、有资源，有好莱坞的招牌名分。不如考虑扩大经营范围、弄家制作公司自己拍。听说你在内地也建了一个取景的影城，硬件上那么肯投钱，不可能无志于此吧。”
查先生对于影视圈的眼光看法还是比较准的，他觉得顾骜要是肯干，第一年就干翻行业第三的金公主/新艺城，那是毫无问题的。然后就可以跟邵氏、嘉禾三分天下。
至于后续的发展，那就要慢慢来，看人才积淀、挖角培养，不是纯粹有钱就能瞬间牛逼的。
因为金公主/新艺城如今也算刚刚入行两三年、只有一些本港电影院线，其他什么资源都没有，只有钱。顾骜也是只有钱，没人没资源，所以第一年就秒杀邵氏是不可能的，最多先对标秒杀新艺城。
1983年的金公主/新艺城，姿态还非常低，为了拉拢有潜力的导演、演员，都不敢签邵氏那种买断约，都是一个片子一个约，所以很多人试水红了之后，要花高价笼络，笼络不住就能跳槽。
比如徐客、吴语森之类的导演，如今都是跟新艺城一部一签的试水约。属于顾骜今年要是扯起旗子，对方会立刻过来投奔的那类。
当然更多成名已久、被合同束缚的名人，暂时是来不了的。
顾骜也明白这些道理，不过他有自己的打算：“谢谢查先生的美意，不过我今年太忙了，饭要一口一口吃，以后有机会再聊吧。”
今年年中之前，都是家用游戏机占领市场的关键期，顾骜分不出精力。
另一方面，查先生以为他现金流很充裕，能跟九龙建业雷老板一样乱砸。但事实上，如今顾骜连3000万美元流动资金都拿不出来了。
他的大头都套在温哥华楼市里，跟霍爷一起干大事呢。所以，至少也要下半年，那些非逃加拿大不可的香江人接了盘，顾骜才好有钱谈别的。
另外，掌机业务目前有每月两千多万美元的营业额、几百万美元的利润。但顾骜刚刚给雅达利收尸，把雅达利裁员1700人中的人力资源吸纳了一部分，还有其他雅达利贱卖的优质资产，所以也占用了相当资金。
再说除了钱的因素，顾骜也想趁着这一波大浪淘沙，观察清楚香江各界人士的人品，看看哪些是把自己当中国人的，哪些已经是黄皮白心。
他可不想现在就拉拢人，最后公司里混进一堆黄皮白心。
后续大半年的历史，会扮演好一个大自然HR的角色，物竞天择。
黄皮白心们就等着在楼市上被痛宰一刀后，榨干利用价值丢到一边吧。
影视圈么，红谁不是红，又不是什么有客观硬性技术指标的行业，当然要红价值观跟自己一条心的。
查先生再三劝说无效，隐约意识到“顾骜并不是不想入行搅局，只是近一年内这种期望不大”。于是，他心中一动，计上心来，换了个角度劝说：
“既然顾生只是一年之内没有想法，那不如这样吧，我毛遂自荐几部武侠小说的影视改编权，只能拍一次那种，贱价打包卖给顾生，而且你有两年的排他使用权，如何？”
顾骜非常不理解：“这是为何？”
查先生也就直说了：“我也不瞒你，香江娱乐圈，如今电影还有嘉禾能与邵氏竞争，但嘉禾很少涉足电视剧，也少碰我的武侠。邵氏一家独大之下，不尊重原著的改变愈演愈烈。我就是被《天龙》的乱改惹怒了，希望有人敲打制衡一下。
所以我也跟你明说，天龙、飞狐、书剑、鹿鼎记、侠客行这些，我就不授权你了，因为邵氏都是两三年之内刚刚拍过，我估计他们不会再短期内翻拍自己抢自己生意。
射雕、神雕、倚天、笑傲、碧血剑这五部，我估计邵氏今明两年很有可能打算拍，我提前卖断给你两年，到时候邵氏的人想拍，让他们找你合拍，我不得罪人。你只要应了，价钱我绝对贱卖，5部两年一次，只要你10万，你自己不拍，可以转手一次，不过转手前提是你必须掌握编剧，不能有任何丑化原著的改编。”
这么说顾骜就理解了。
说到底，还是邵氏去年的天龙魔改惹怒了查先生。查先生自己在香江这一亩三分地上，低头不见抬头见，不好过分敲打得罪邵氏。就让顾骜来拉仇恨，以顾骜的势力制约对方过度魔改。
到时候邵氏找上门来，查先生也不用亲自拒绝卖改编权，只要给个软钉子：“我是很想卖的，但是跟顾骜谈过了，他买了在先，还约定两年之内只有他能拍，你们要买就去找他合拍吧，要不你们就等两年”。
难怪平均一部一次的改编权才卖2万港币，剩下的都是得罪人的面子钱。
这点零花钱，顾骜当然没什么好考虑的。
他立刻应允：“既然这么便宜，那我就买下了。不过我有言在先，这些改编权我买下之后，可是有可能拿到内地我新建的影城取景拍摄的。到时候，邵氏可能就不会拿出当红明星去主演了。那些大红大紫的明星，还指望着湾湾那边的市场，怕去过大陆拍片、被湾湾封杀三年呢。当年跟我合作过《沪江滩》的周闰发，爆红之后最近几年都躲着我走，就想熬到湾湾封杀期解禁。去年有内地取景的大荧幕电影片约《投奔怒海》都不敢接，只推荐个跑龙套小弟刘得华去拍。所以，希望查先生到时候看到一堆没名气的新面孔，可别见怪。”
查先生笑笑：“无所谓，如果我的武侠剧一定要当红明星拍了才有人看，那说明我的故事不好。我相信，历史会慢慢证明，我的故事是谁演谁红。”
“那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顾骜当场在查先生秘书临时草拟的协议上签了字，然后直接拿了10万块港币现金付完账，这事儿就定了。
直接当面拿现金买影视改编权的生意，在业界也是很罕见的了。
（注：前文说刘得华陈玉莲版《神雕》是82年拍的，属于考证错误，这里更正一下。刘、陈《神雕》也是83年拍的，是刘得华去海蓝《投奔怒海》回香江后，因为《投奔怒海》成绩好，邵氏才奖赏他演一次金庸剧男主角。
82年邵氏也拍过《神雕》，但是是电影，不是电视剧，是张国荣主演的。前文把这两部搞混了。）
……
从《明报》报社离开，顾骜在香江的事儿就算办完了。
他让秘书弄好明天一早回钱塘的机票，然后回他在香江的小别墅，准备休息一晚再走。
别墅不管有没有人住，顾骜都会常年雇一个女仆打理清扫，记录访客——
在没有手机和寻呼机的时代，狡兔三窟的富豪们都是这么干的。因为你不知道你在外国的时候，会不会有客人找上门来，如果连个准信都无法转达，对于商界大佬而言是恨失礼的。
所以，顾骜一回到油麻地的别墅，就见到了一个访客。
原来是韩婷在等他。
“你不是昨天就回国了么？”韩婷的语气有些幽怨，不过仅仅是一闪而逝，随即就控制得很正气凛然，“我还想为电子兼容标准制定会议的事儿，跟你先沟通一下呢。”
韩婷的汉乐电子，虽然只是顾骜天鲲娱乐的代工商，但毕竟也有相当的消费电子从业资历了。所以这次的电磁兼容标准制定会议，她也捞到了一个与会名额。
她急着来找顾骜，就是这个名义。
为了避嫌，她12月份和1月份都没飞去美国协调客户，之前9到11月倒是每月要飞去美国住一个星期，协调客户。
“跟霍爷和查先生谈生意呢，对不起。”顾骜冷漠脸地演了一下，然后转头吩咐看管别墅的女仆，“去把楼上的会客室收拾一下，我跟韩总要谈生意。”
“确实要谈生意，我有很多事情想不明白，雅达利怎么就这么快完了。”韩婷的表情显得很知性，求知欲很强。

第458章 股市是万恶之源？
两小时后，顾骜别墅的会客室。
韩婷端着酒杯把玩，迷茫地看着窗外，若有所思：“顾，你觉得，雅达利那样的盛极而衰，我们能躲得过么。虽然很想看到他们的完蛋，真到了这一天，说不出的兔死狐悲呢。”
“不一定，看我们怎么做了，不过我们都是吸取了雅达利教训的人，至少很有希望。”顾骜躺在沙发上，身体无力而思想深邃地解说。
韩婷显然不满意这个回答。
“就是吸取‘永远不能得罪消费者、要用心做好产品’这个教训就行了？好像不太够吧？你前天跟我打电话，聊到你跟盛田昭夫谈判的一些细节。我觉得都很有道理啊——硬盘和内存行业的公司，不管多强，每一代活到下一代，都只有一两成。雅达利那么强，统治天下游戏机行业6年，说玩蛋就玩蛋，也只是跟他们一样而已。我不信那些公司也都是懈怠了、不尊重客户。”
见对方是认真求知，而不是借口。顾骜也只要揉了揉腰，又揉了揉太阳穴，在韩婷对面端正坐好，正色解惑：
“你应该知道，雅达利完蛋之前，创始人布什维尔已经被架空了，后续的昏招，都是股东会作出的。”
韩婷似乎抓住了一些救命稻草，但依然没法振奋：“那你觉得只要创始人留下，公司就不容易垮？那也就一代人而已。我都35了，再干15年就退休，到时候汉乐电子也交给你打理，还是摆烂？”
后世的职业女强人当然不会50岁就退休，但韩婷显然是在用这个时代中国人的思维惯性考虑问题。
“你没有GET到我的点。”顾骜摆摆手，从旁边拿过纸笔。
“我对一家科技公司昌盛周期分析的关键，不在于创始人是否留任，而在于是否能制约股东会榨干公司利益走人。
雅达利这些年，为什么轻视技术？为什么从1977年的2600型游戏机之后，就没有实质性投入巨资开发下一代产品？其实，从布什维尔被架空后，他们的技术部门在公司里的地位，就越来越低了。
因为在硅谷，一项新科技从刚诞生，到产生实际商业收益，大约要5到7年的时间周期。在这个5到7年里，研发部就是一个吞金巨兽，疯狂吸食公司上一代产品的利润，让公司的财务报表数据很难看，股价无法攀升。
对于创始人，以及试图长期持有公司股票、以长远分红来盈利的股东而言，这种情况是没问题的，他们准备一辈子捏下去，现在股价低一点跟他没关系，这也是为了7年后有持续竞争力。
但是，如果有一些股东，他们只是想两三年内把公司的股票价格做高、财务报表做得好看，然后高位就抛售脱手，那他该怎么干？
当然是立刻砍掉研发部，让公司在5到7年后失去竞争力而死。但他们不能明着砍，壳子还要保留，研发项目还要继续做幻灯片展示给客户看，给消费者画大饼。除了做幻灯片的人留下，干实事的全部滚，或者低薪逼他们自己走。
你以为这次雅达利完蛋，所有雅达利高层和股东都亏死了么？不，其实很多形成决策控股权的大股东，已经联手高位抛掉相当一部分筹码了，他们是提前知道2600型号的剩余价值被榨干后，雅达利是没有未来的。”
韩婷听得目瞪口呆。
她没想到，世界上居然有这样投资生意的。
“这……他们投资公司的时候，就不是望着这家公司好？而是为了让财务报表在大众股民面前假装得比较好、便于脱手？世上怎么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徒？那美国人就不管的吗？原先就没有这样的先例的吗？美国政府不怕这样的恶性炒作伤害美国的经济和科技？”
顾骜拿过一瓶威士忌，倒了一点，又加入了相当于酒液三倍分量的冰块，痛饮一口：
“美国政府，只是还没来得及想到——这种事情，70年代是不多的。因为1969年的经济衰退时，美国联邦政府为了压制投机，颁布了一项税法改革，把‘长期资本收益税’税率从69年之前的28%，提高到了49%。
这种税收的暴涨，极大压制了大股东们通过‘把股票价格炒高后脱手’来赚钱的成本，一度让美国的股市变得良性，以追求‘分红’为主要盈利模式。
可是，五年前，1978年，参议院再次调整了税法，把实施了十年之久的49%‘长期资本收益税’重新调回28%。当时这么干，目的是美国人注意到以电子产业为代表的‘阿波罗计划’军用技术转民用行业，存在很多五年甚至十年都无法盈利的公司。
要扶持这些新技术公司，就必须允许股东以直接炒高股价脱手牟利，否则这些十年等不到分红的公司，就不可能融到资，只能等死。
雅达利2600游戏机是1977年上市的，参议院回调长期资本收益税是78年，所以，当时雅达利就成了风险资本的宠儿。因为法律现在允许他们跟个五年不到就走人，他们当然要压制研发，节约成本，做高利润率，后面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甚至我觉得，雅达利的崩溃，虽然是偶然。但这个案例会启发美国的资本界，让他们意识到一条‘把目前有不错现金流和微量利润的高科技公司，通过股市攫取控制权后，裁掉研发部、压缩开支、制造暴利假象骗股民接盘，然后拿钱走人任由公司死掉’的操作路线，是具有可复制性的。
未来几年，美国的科技行业，凡是上市公司，都有可能遭受这种恶意收购和造假摆烂。如果美国人没想到，我也会帮他们想到的。”
顾骜说的，其实就是80年代美国逐步崛起的“门口的野蛮人”打法，只不过，后来的“门口野蛮人”们普遍学会了盯着一切“可以通过伤害长期竞争力、把短期利润报表做得贼高、虚假繁荣骗股民”的行业。
而顾骜暂时只能教会美国人盯着科技行业。
研发部多烧钱啊？想想看后世，英特尔和高通号称生产销售环节利润率60%几啊，多暴利啊，可是利润里面还要拿出75%，再投入到研发里。导致最后的纯利润率依然只有15%。
要是杀了研发部，那5年内利润会瞬间从15%变成60%，财务报表简直好看到炫目。
你们是上市公司啊，想3年内就股价暴涨卖掉，怎么办？砍掉研发部啊！把所有科研精英都解雇掉啊！反正外行人股民又看不懂，等他们看懂你们早就跑掉了。
历史上，第一波门口野蛮人型的恶意收购者，就是在78年调低长期资本收益税后，摸索了一个5~7年的科技周期，然后琢磨出味道来了。
然后，从85年前后，野蛮人们开始横行，一直到1988年底著名的KKR恶意收购雷诺斯&#183;纳贝斯克公司案，美国有关部门才警醒。
美国政府意识到不能再让华尔街疯狂伤害美国的科技和品牌了，设置了对各种短期炒作收购者融资的限制，让很多垃圾债融资出现违约，最终在90年代初刹住了这股浊流。1992年以后，美国资本市场那些破坏公司长期竞争力的恶意收购就少了很多。
这才有了后来的互联网繁荣，因为在互联网出现的时候，美国科技投资市场上，创业者都已经学会，要挑那些跟创业者走过年限比较长的投资人。
比如一个投资人要是投了一家科技公司，20年都没抛售，那他的人品口碑在业界就非常好。以后有新项目大家都会先找他。
而如果一个投资人属于那种注资后七八年就要撤走的，那口碑就烂一些，创业者会觉得这人不是诚心跟我长期利益一致的，就是想捞一票走人。
至于那些从来持股不超过5年就闪的野蛮人，到美国的互联网时代已经没人会拿他们的钱了，这些野蛮人的名声已经臭了。除非他们等对方的公司公开上市，再去二级市场吸筹，没上市前想都别想。
而后世中国的资本市场，或许是因为当年没经历过这些野蛮人的教训，所以终究是要重走一遍弯路，重新摸一遍石头的。后世中国有很多所谓风险投资的基金，都是持股不到5年就想退出，想赚快钱。
真正有潜力有核心竞争力的创业者，怎么会拿这些短视辣鸡的钱？所以他们也就只配投资拼补贴的打车骑车送外卖了。
现在，连美国人都还没意识到“持股不满5年就想走的投资人，都是猪狗不如”这一点。
所以，顾骜有机会焦作人，让美国人用血的教训学会这一点。
而且顾骜还可以不做始作俑者，不承担始作俑者的恶名。
顾骜可以让美国人意识到，他不是生而知之者，而是雅达利的那些短线投资股东们，启发了某些人，打开了地狱之门，酿成了后续这波5~7年的美国科技股大灾难。
……
“太可怕了，虽然我不知道该怎么做，但我至少听懂了一点——我的汉乐电子，以后无论发展到什么时候，无论我在不在了，都决不允许到股市上公开上市。我们又不缺钱，不能给那些短线狗觊觎公司控制权的机会。”
听完顾骜的全方位复盘后，韩婷暂时只得出了这么一个结论。
她已经把股市当成了万恶之源，这很符合她从小接受的社会主意教育。

第459章 1983年的第一场雪
下午茶有下午茶的胃，晚餐有晚餐的胃。
就算下午吃得有点撑，晚上还是会饿的。
第二天一早，顾骜醒来的时候，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已经收拾干净了。
他自行洗漱收拾，吃完桌上的早餐，然后下楼。
他已经习惯了来香江或者特区时，过这样的日子，大家给彼此留点面子。
韩婷是那种开着灯、穿上衣服就很传统端庄的女人。而且如果天没黑透就一定要拉窗帘、放一点背景音乐。
如果想叫就咬头发，对方想叫就拿BRE堵嘴。如果音量没有盖过背景音乐，那就睁一只耳闭一只耳假装无听。
否则她永远只会端庄地跟你公事公办谈生意。
哪怕断续偷摸了大半年，还是摆脱不了罪恶感的刺激。
顾骜很了解这一点，也很尊重对方的习惯。
下楼后，他看到了依然穿着昨天那套职业装的韩婷，交代道：
“我回钱塘过年了，会议日程大概节后一周开始，不过你想的话，可以提前几天去沪江——我大概年初三就会去沪江。”
韩婷看着报纸，也不抬眼，轻咳了一声：“嗯，我提前去沪江和钱塘熟悉一下会场好了，说不定到时候还要接待外宾考察呢，一起吧。”
“五天后就是除夕了，你不回家过年没问题吗？”
顾骜毕竟也是第一年面临这些问题，有些难办。
韩婷：“我父母早就不在了，家里只有长兄和嫂子，都比我大十几岁，还有侄儿侄女，我早就单过了。”
这么一说，顾骜也意识到，那个年代兄弟姐妹差十几岁是很正常的。因此家里的幼子女都到而立之年时，父母早已不在的情况非常普遍。
顾骜尴尬地笑笑：“是我不对，从来没敢问过你家里情况。你现在这么出人头地了，你侄儿侄女不会投奔你么？安排得过来么？”
韩婷：“安排得过来啊，我侄儿去年大专毕业，单位不怎么好，分配了半年，就下海来特区了，到汉乐电子上班呗。后年我小侄女就要高考了，要是考不上，我也让她直接来上班。”
顾骜揉了揉眼角，发现自己多余问了。
韩婷自己就是女老板，哪里还需要别人帮忙安排。
“是我多虑了，那要我帮你弄机票么？”顾骜殷勤地关心。
“昨天自己弄好了，走吧。我到钱塘，就住到时候接待会务外宾的酒店，也好先检查一下服务，看看有没有不到位、没跟国际接轨的地方。”韩婷自言自语着，起身捋了一下头发，照照镜子，淡然出门。
顾骜没有任何反驳，跟着出门。
……
数小时后，航班就在剑桥机场降落了。
“都十几年了，这机场还跟我当年刚第一次来钱塘时一样，航站楼都没修一个。”韩婷看着飞机舷窗外面，若有所思地感慨。
“韩老师你当年就来过吗？”顾骜难得听对方说起往事，也就多问了一句。
出于为尊者讳的考虑，顾骜是很少打听师长的业绩履历的。
韩婷的表情闪烁了一下，叹道：“那必须的，当年谈联合公报的时候，我也是见过尼克松基辛格的人呀。虽然那时候才刚从外交学院毕业，只能当当背景板。后来就十年没怎么来钱塘了，至少不太坐飞机来。”
顾骜意识到了韩婷情绪中残余的那几丝骄傲，不着行迹地捧哏赞赏了两句。
让韩婷情绪大为受用：“还是你小子有良心，没白疼你。”
从机场出来，照例是姐姐顾敏开车来接机。
本来么，顾骜一直想全程让保镖和司机代劳。
可顾敏电话里坚持要等他毕业再说。
“你现在还在念书呢，回国内就收敛一点，别做派跟在美国一样，招人恨。等明年，你明确不复职，咱再堂堂正正花大钱。”
顾骜也只能接受。
于是，这次顾敏再次开了眼界，看到顾骜跟一个大了十几岁的女人同行。
顾骜趁着姐姐表情变精彩之前，当机立断解释：“咳，这位是韩老师，如今是我生意上的伙伴。这次难得有几家咱国内的企业，参加年后的IEC学会，韩老师的汉乐电子也是其中之一。”
顾敏立刻爽朗地释然了：“嗨，你说汉乐电子我就知道了嘛，韩老师，原来当初在特区的生意一直是您帮我弟打理呢，那也是贫贱患难之交了，我该谢谢你。”
韩婷礼貌一笑：“不客气，再说了，那是我自己的生意，也不算为小顾打理。我只是给他做配套，保障他的供应链而已。”
“先送韩老师去展览宾馆吧，我开车。”顾骜恰到好处地打断话题，拉着姐姐直奔停车场。
所有人不由分说，一溜烟先开到展览宾馆。帮韩婷开了房间安顿好，顾骜才回清波门外的半山别墅。
临走趁着姐姐被支开的空档，顾骜偷偷解释：“人多不方便，以后我白天谈生意再来找你。”
“你随意，我本来就是闲着也是闲着，顺便来视察会务接待工作的。”韩婷显得非常清心寡欲，淡定自如。
有这句话，顾骜也就安心了，陪姐姐先回家。
一路上，顾骜想起问姐姐的近况：“姐，你目前工作顺利么？结了婚，还这样分居两国，真的不要紧？”
姐姐暑假里的时候结婚之后，休假度蜜月，去日本住了一个多月，过完国庆之后就回国了。
姐夫杨信在东京的大使馆当二秘，这是走不开的。所以顾敏相当于结婚两个月后，又分居了三个月。
顾敏叹了口气：“确实有点膈应，不过国家培养了我，也断没有立刻辞职的道理。我是这么想的，既然分配了我去计委，好歹干满三年嘛，如今才干了一年半呢。不过好在我可以平时加班、集中调休。阿信那边也能集中调休，算下来一年也能聚两个月，还不错了。”
顾骜见姐姐都接受了，他也不想多事。
后世异地恋拖得更久的都有，一年半载不算什么了。
幸好顾家有钱，只要顾敏有休假，就能一张机票飞东京，很方便。
思虑再三，顾骜提议道：“那这样吧，我今年要在美国推出家用游戏机，今年下半年先在美国站稳脚跟，明年说不定就要反攻日本市场了。当年在日本卖街机的时候，都是靠韩老师帮我打理，先在特区那边事儿多，汉乐电子规模也大了，她也分身乏术。不如到时候你就帮帮我吧，我安排你去东京，弄家子公司你当总裁，就跟舒尔霍夫在美国一样。”
顾敏眉头微微一皱：“我不太懂企业管理……咱接受的教育、如今的工作，都是搞计划经济的。不会弄砸你的生意吧？”
顾骜：“就是一家销售公司而已，信赖最重要。你是我姐，不用你用谁。再说了你不是还有时间慢慢学么，又没说让你现在就下海。”
顾敏想了想，觉得也挺有道理，心安理得地接受了：“你又给我找活儿了，这下倒好，下了班还要看书学管理！”
顾骜鼓励道：“你基础好嘛，浙大数学系的高材生，还不是触类旁通手到擒来。你要学习，我给你找书，再介绍人给你答疑，保证又快又准。
千万别跟国内这些刚发起来的民营企业家那样，抱了本《亨利福特传》或者《松下幸之助传》就当经营管理课本看，那只是传记。
看名人传记学做生意肯定是吃枣药丸的，因为他们只会介绍光辉事迹，很多运气成分会被忽略掉，你学他们套路，结果运气没到位，一样要完。做生意只能学教训，不能学经验。教训可以吸取避免，经验复制不了。”
姐弟俩聊着心得，很快回到家里。
顾骜见过老爹，带了一些从美国弄回来的名贵礼物，也不忘给新阿姨带一份，一时家宅和睦。
唯一让顾骜又惊喜又担忧的是，萧穗也在钱塘，而且是今天刚来，殷切地在顾家等顾骜回来。
顾骜觉得一阵阵腰酸，拉着萧穗躲回房间说悄悄话：“你不回家过年没问题么？我还打算年后去沪江开会，再跟你聚呢。”
萧穗坐在顾骜怀里，知性地倾诉：“我也是有正事儿——‘圆明新园’那三处复原建筑，已经修好了俩，第三个还在修。贝托鲁奇这阵子正带着剧组拍外景风光呢。我是编剧啊，想随剧组有错吗？大不了小年夜那天再回去好了，然后年初二我在沪江等你，到时候给你接风。”
顾骜一阵苦笑。
他在美国这几个月，还是比较清心寡欲的，除了韩婷每月飞来一周谈生意。
至于那个被凯莉王妃弄去纽约读书的蒂芙妮，因为纽约和华生顿毕竟隔了三百公里，人家公主之尊，刺激感淡漠了之后，也不肯跑得太勤快的。
加上顾骜跟摩纳哥王室的商业合作渐渐藕断丝连不可能再闹掰，所以顾骜也不再花精力曲意逢迎。蒂芙妮渐渐发现顾骜也就一个逐利的俗人，主动有放弃之意。
结果嘞，现在就要面临旱的时候旱死，涝的时候涝死。一回国，白天黑夜还得分身应付。
他连忙先把沾了香水味的外套脱掉，搁到旁边屋的走入式储衣间。
以后出门会客和晚上回家，要穿两套西服和风衣。

第460章 渡情
深夜，顾府。
残灯无焰影幢幢，桃花深径一津通。
吟诗作对悱恻罢，云收雨住起敛容。
检查完作业的萧穗，微微有些慵懒：“老公，你好象越来越久了。原先几个月不见，怎么也得先放放水，第二次才厉害。不会是在美国……我倒不是管你，美国女人都脏。”
顾骜严厉地拍了一下肉感的部位：“想什么呢，没有的事儿。是我触感麻痹了嘛，成熟男人都是这样的，又不是十七岁的童子鸡了，蹭蹭就那啥。”
萧穗没有别的经验，加上她心里想着后面日子的安排，不想深究，听顾骜这么说就信了。
侥幸过关。
萧穗：“明天我去诸县，看贝托鲁奇导演拍《末代皇帝》，反正也近，你陪我呗？我这次来，毕竟是打着正事儿的旗号，老是腻在你家里，面子上说不过去。何况你家现在都有新阿姨了，怪不好意思的。你这后妈也就比我大三四岁吧。”
萧穗是比较洒脱的文艺女青年脾气，可以不在乎不认识人的看法，但不能不在乎顾骜长辈的看法。
顾骜有些为难：“我让保镖开车送你去吧，每天都当天往返，别住那儿，我每天晚上陪你。”
萧穗顿时生出几分不爽的小性子：“凭什么呀，那边的招待所是差点儿，没家里住着舒服，但没长辈在旁边，你不觉得放松吗？”
顾骜想了想：“那这样吧，你不想住家里，每天至少回城，我给仇局长打个电话，在城南景区找个疗养院，给你安排房间。那几个意大利人也住景区疗养院好了，给我们打掩护，就不扎眼了，免得让人背后说我们搞特殊。今年治安不好，过了江，指不定有什么闲杂人等，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嘛。”
顾骜倒并没有任何歧视的意思，因为1983年正好是YD之年，就业压力和治安形势，确实有点麻烦。
贝托鲁奇来拍戏这段时间，省厅当然是专门派了几队公安轮流保护。但终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晚上住宿留在城里，治安肯定稍微好点。
萧穗不疑有他，只是好奇：“那你白天到底是有什么事儿要忙呢？不能陪我。”
经过这么几分钟的博弈，顾骜早已缓过神来，想好了借口。
他义正辞严地说：“我要趁着年后IEC开会之前，跟韩总谈谈新一代彩电的高清技术标准呢。到时候开会顺势拉拢索尼一起下水，形成三方联合意见，回头好给其他日系厂商，主要是夏普施压。你也知道的，汉乐电子目前做的彩电在国内市场口碑很不错，但打入国际暂时还没什么希望。这次要是操作得好，说不定能占领一些海外低端市场。”
他提到的这事儿，其实就跟历史上，任天堂1983年跟夏普谈的合作差不多，并且促成了后来84年夏普定义出新一代“高清电视”的技术标准。
如前文所述，83年以前的电视机，为了降低CRT扫描枪的性能压力，大多数是隔行扫描的，也就是每一个像素点在50HZ工频电4个波形下才刷一次，以实现25帧显示效果。
除了各行扫描率问题，还存在兼容其他格式模拟信号时粗暴白屏闪屏丢帧问题，总之一堆很多毛病，不但闪得厉害伤眼睛，还非常不适合运行“横版卷轴画面刷新”的过关式电子游戏。
雅达利2600游戏机在去年山寨顾骜的《地球防卫者》、并移植到家用机上时，就丢了好大一波口碑。画面狂闪，小飞机每次连发子弹，飞机和敌人本身都闪得看不清，这些都是旧式电视机适配游戏机时的不利性能槽点。
所以，原本时空任天堂游戏机后来的成功，跟夏普愿意配合，同步升级电视机高清标准，也是有很大关系的。
不然就像电脑显卡升级了，显示器却很辣鸡，根本发挥不出显卡的显示效果，那电脑商肯定要欲哭无泪。
萧穗完全不懂技术，因此上面这番道理，顾骜几乎是用深入浅出了好几层的通俗累赘语言转述，她才听懂。
她连忙很识大体又不失机智地说：“原来是这样，那这是正事儿啊，你去吧，晚上回家就好，我不耽误你生意。对了，索尼公司在电视机领域也很强吗？盛田社长跟你一条心，就能给夏普施压了？目前国内我看到最有名的日本进口彩电牌子，就是夏普了，很少见索尼的电视机进口进来呀。”
幸好顾骜比萧穗懂技术太多，连忙高深莫测又不失实话实说地找借口：“索尼只是东西卖得太贵，所以国内市场不愿意进口，人家技术是很全面的。
知道索尼的联合创始人井深大吧？人家当初60年代，把索尼从一家收音机厂/录音机厂跨越式发展成电子业巨头，靠的就是井深大研发出了‘单枪三束彩色显像管’。
那也算一个传奇故事了，当初井深大上这个项目的时候，前后研发了7年才成功。在此之前，地球上的彩电显像管都是‘三枪三束’的，也就是RBG三色电子束通过三个电子枪混光混色调出彩电效果。
索尼的单枪三束出现之后，最直观的变化就是省掉了两把电子枪，结构简化成本降低。而且彩电的色差精度一下子提高了，背后的电子枪大鼓包也变小了一级。至于盛田昭夫社长，那7年也不好过。
他几次从家里的‘子日松’清酒厂拿钱增持入股，还用尽一切办法融资，最后单枪三束彩显管花掉了260多万美元的研发巨资才成功，让索尼一夜翻身，成为日本电子业的领军者。那可是60年代的200多万美元，不得了呢。研发完成后，盛田家在索尼的持股比例也一度提高到四成。
这次雅达利的倒台，我也在想，这就是有信仰的企业家和捞快钱的区别——真正搞核心技术的人，砸锅卖铁过苦日子，苦7年才熬出头，简直是行规了。试玉要烧三日满，辨材须待七年期。那些钱砸进去连7年都撑不到就想退出的人，他们凭什么有资格投高科技行业？无非也是给高科技概念炒作收尸罢了。”
顾骜后面这些闲聊扯得有点远，但也看得出是真情流露。
萧穗彻底放下了一切怀疑，被老公的专注样感动了。
她一脸膜拜地说：“那你好好工作，这几天我早点回来，到时候亲自给你煲汤补补。希望咱中国人的彩电，也能跟当年盛田社长、井深会长的故事一样激励人心，杀进国际市场，占据技术标准制定权。”
老公到底是干大事的人。
……
次日，北山路的湖畔码头。
顾骜一大早，租了一艘自划船，弄了很多名贵的果品点心，在船上摆了一桌。船的形状比普通游湖的船略有不同，是带乌篷的，便于冬季遮挡风雪，暖和一些。小木船供电不便，所以没法用电暖炉，只是在乌篷里烧了个小炭盆。
倒是让顾骜想起会稽乡间那些船的样子。
他让保镖都在岸上远远等着，不用跟来，反正最后他还会从这个码头上岸。
顾骜租船后没多久，韩婷也来了。她并没有叫车，而是从武林门直接打着伞慢慢踱步闲逛，走到北山路上的孤山码头。
之所以打伞，是因为今天下着不大不小的雪。二月天么，再过四天就是除夕了。
“韩老师，这边。”
韩婷还没走到孤山码头，才刚刚走上断桥，就听到顾骜的声音。回望了一下，才发现顾骜居然自己划着船向桥下靠过来。
韩婷连忙走下桥去，收了伞，直接从青石板的湖沿登船。
“难为你还找到了这种船，我记得西湖上的小木船都是不带乌篷的。”抖了抖风衣上的雪花，往炭盆边一坐，韩婷自然而然地摆了一句老资格。
她口中的“我记得”，显然又是在卖弄十年前接待美国总统时的见闻了。
顾骜也不以为意，笑着解释：“本来是没有的，仇局长刚弄来的。去年一年，厉市长的西湖整治很给力，一会儿我们划过去就能看见，湖滨路的违章都拆了，全部改回公园。所以我跟仇局长说，明年就可以开拍《新白蛇传》了，这艘船是他作为道具弄来的。”
其实，说这话的时候，顾骜脑子里也忍不住会想起那股魔音洗脑：“西湖美景，三月天呐~春雨如酒，柳如烟呐~”
韩婷听了，微微有些不自在：“那你不适合请我坐这船，应该请你女朋友坐。这种调调，不适合我这个年纪的人了，青涩小姑娘好这一口吧。”
有那么一刻，她的心自卑了一下，还以为自己被比喻成老妖精了。
“你知道穗子来钱塘了？”顾骜微微一惊，脱口而出。
“不知道，我就随口说的，她真回来了？”韩婷有些紧张，随后自言自语，“也是，她是在复旦读大四吧，本来就寒假。你是出国的人，她怎么舍得不抓住一切机会呢。倒是我给你添麻烦了，你不该来的。”
韩婷本来就是心半如死灰的状态，并没有什么占有欲，随波逐流及时娱情而已。
“她还年轻，来日方长……”顾骜脱口而出。
韩婷怔住了，良久长叹一声：“我知道，她们都年轻漂亮，你只是在感恩，其实不用太勉强的。算了，还是谈点正事儿吧，不然尴尬。”

第461章 请外宾不要围观
乌篷船从北划到北，还要从白划到黑，湖边人人都看得见船，却不知船里是谁。
顾骜挥汗如春雨，浑身脱得只剩背心和衬衣，连续两个小时的划桨，让他肌肉坟起的张力越来越可视化。
颇有几分《纸牌屋》上安德伍德总统一边拉划船机，一边跟他那个不可言说的女戏精老婆聊国家大事时的气场。
当然，韩婷并不是女戏精。
经过两个小时的谈生意，顾骜已经把氛围扭转回来了。
他把昨夜跟萧穗解释时提到的事儿——也就是新一代电视高清刷新技术标准的制定，跟韩婷和盘托出。
韩婷非常感兴趣，问了很多细节，以及需要汉乐电子如何技术改造，表示年后跟索尼一起开完会，一定顺势把这事儿搞定。
然后，就是轻松，没有包袱的游湖时间。
顾骜已经渐渐彻底摸清韩婷的脾性了。
韩婷非常享受跟他一起奋斗，谈正事儿时的状态。
尤其是那种“咱再联手干一炮，从小日本手上挖一块产业过来”这种热血的话题，可以让韩婷激起年少青春时的热血回忆。
她也能对那些赏玩风月、纯朋友之间的同游共乐，安之若素。
要不就纯粹等顾骜光做不说，埋头苦干。只走路子，不打旗子。
这三样都行，唯独情话肉麻绝不可以，她会翻脸尴尬的。
或许有人会觉得顾骜情商不够高，这么久才意识到这些。
但女人跟女人脾性本就差异很大，可借鉴的通用经验太少。
所以，男人对付各种因人而异情况的经验和技巧，是不可能与生俱来的。只有经过一段时间的摸索和练习，才能掌握。
就像是游泳，纸上得来终觉浅。理论经验再丰富，刚下水还是会不知所措，被水淹没。
“划了那么久了，歇歇吧，就停在这儿，慢慢看看岸边的湖景好了。”韩婷拿毛巾帮顾骜擦了汗。
顾骜依言放下桨，然后把缠在背心里的毛巾解下来，保持身上干爽——有钱人健身都是准备工作很充分细致的，一定要确保健完身身上不能留一身湿汗、导致感冒。
船继续随着浪逐流了一会儿，才缓缓停住。
奈斯波特。
韩婷托腮看着帘缝外的湖岸美景，伸出手撩动了一下湖水，生出一股悠然神往的反差感。
岸边的杨柳和桃树都是刚刚种下不久的，只有人的手臂粗细而已。不过至少已经用青条石砌了整整半圈湖岸，还立了石柱和铁链，已经颇为可观。
茶室、咖啡馆和卖旅游纪念品的外汇券商店，也从原来的杂乱布局，变得颇有章法。
有些临湖的茶室外面，还圈了一些湖面，种上了一片片的荷花。只不过冬天并没有绿叶，只是一根根竖在水面上的残茎。
园林部门也没像后世那么空、安排人去拔。倒是给文人雅士多留了几分“留得残荷听雨声”的想象空间。
尤其今天下着雪，所谓晴湖不如雨湖，雨湖不如雪湖。置身孤舟，更给人一种“我能让外面的时间静止”的异能错觉。
“这里真的才整治了一年而已？感觉真是大变样啊，好地方。当年尼克松来，这些路段根本都不敢停，就怕在洋人面前出丑。现在连湖水都变干净了——听说市长拆了一家造纸厂、几家疗养院？”韩婷半是感慨半是疑问。
“嗯，厉市长是个狠人呐，在胡总面前立了军令状调来的。”顾骜随口回答。
韩婷也是有过近十年官场经验的人，闻言微微摇头：“官场上，做这种掀桌子的事情，得罪人多呐。对地方上固然是好事，但我觉得，官运很难长久。”
顾骜也不置可否：“再怎么说，干满一届总没啥问题。”
韩婷微不可察地一笑，并无恶意地揣测：“已经在省城当过铁腕市长的人，干满了还能去哪里？我估计，给个省政协，然后离休，就算最好了。反正四套班子里政协最不值钱，级别倒是够，安置得罪过人的最合适了。”
顾骜忍不住劝说：“我们都不在官场了，还说这些煞风景的干嘛，这不是辜负美景么。”
韩婷：“是我不好，职业病没忍住，总是要怀旧。不说这些了，我想上岸去走走，买点纪念品。”
顾骜阻拦：“要纪念品回头我帮你打理，何必自己动手，天冷。”
韩婷焐了一下顾骜的脸，端详地说：“女人买东西，要的不是东西，是过程。你刚划完船流过汗，歇船上就好了，我一个人上岸。”
韩婷说着，等顾骜把船靠岸，就大大方方跨上岸去。
冬日游人本来不多，但今天雪景难得，所以沿着湖岸望去，视线所及之处，至少还能看见几十个洋人拿着相机在咔嚓不停。
在83年的开放程度下，这种数量的外国游客已经不算少了。
而且他们都没有坐过那么古风的乌篷船，最多只坐过敞篷船，下雪天也不可能去坐。看到韩婷上岸，忍不住就过来围观。
在1983年的中国，一个中国人居然被一些老外围观，也是没谁了。
那些外宾有些是官方身份来访问的，身边都带着外事部门配的翻译。
个别翻译就很想职业病地过来告诫韩婷：“不要围观外宾！”
但刚刚踏出半步，他们就意识到：是外宾在围观韩婷，不是韩婷围观外宾……他们还有什么立场开口呢。
韩婷信步走到一家兼营纪念品店的咖啡馆，找了个位置坐下，掏出外汇券点单。
“May I help you？呃……瓦塔西瓦阿纳塔托、塔素阔托噶哒尼玛塞~”一个漂亮的女生殷勤的过来招呼，先是脱口而出的英语，随后才注意到韩婷的容貌，下意识改成日语。
韩婷一愣，忍不住条件反射地脱口而出：“瓦塔西瓦泥轰金呆瓦阿丽玛塞！”
女生猝不及防：“啊原来您不是日本人啊，对不起对不起，您要点什么呢？我说中文您听得懂吧？你想食咩啊？”
“咳咳，一杯咖啡就行。”被当成假洋鬼子让韩婷很不适。
“好的，马上就好。”
韩婷循声望去，注意到店面里居然放着一台蒸汽咖啡机，也就是用高压蒸汽做espresso那种。
这东西80年代的国内绝对是稀罕货，韩婷还以为如今大陆只有速溶冲泡的呢。
看来她挑的这个摊位，还是挺小资的，说不定是市政府选定要接待国际会议外宾的呢。
旁边位置上，也确实坐了一些外国人，在喝着热咖啡欣赏雪景。不过韩婷坐下后，那些外国人就忍不住偷看她。
80年代的中国女性，足够知性新潮、能激发洋人对等审美的不多，好奇是难免的。在外交部待过的人，天然有一股让洋人不敢轻视的气质。
五分钟后，韩婷的咖啡就好了，那个女生亲手帮她端过来。韩婷刚才也观察了一下，店里的服务员有好几个，并不是都外语流利的，很多只能指着菜单和价目表比划。而且其他服务生都穿着制服，只有这个倒是没穿，像是临时帮忙的。
所以韩婷抿了一口咖啡，善意地一笑：“外语不错，是兼职的大学生？能给我那一份纪念品价目表么，我看看有些什么。”
“啊不是呢，这是我家的点，单位放假了来帮忙。您外语更好呢，稍等。”女生很快拿来了菜单。
韩婷拿过来看了几眼，就皱起了眉头：“这些不是钱塘特产吧？”
她分明看到单子上有桂花鸭、还有鸭油酥饼礼盒，怎么看都分明是金陵货。
卖工艺品的不仅有杭锦，还有苏绣、云锦这样的外地传统工艺品。
甚至连卖的茶叶礼盒品种，都不单单是龙井，有金陵的雨花茶，姑苏的碧螺春……
“呃……确实不是，好多都是外地的。”女生有些抱歉，“我们这儿是市政府批的外汇店，对于外国人来说，这些都是中国特产，只要好卖，管它是不是本地的呢。”
韩婷一想，倒也释然了。
确实，这些店的设计初衷本来就不是接待中国游客的，对于洋人来说，他们就不在乎具体那座城市了，他们来一趟中国旅游，说不定只能跑一两个城市，当然希望把中国正宗特产一网打尽买买买了。
把邻居省市的特产弄来当中间商赚差价，虽然有点丢本地的面子，但对于创汇和政绩绝对是有好处的。
“小顾提到的那仇局长，倒是个狠人，为了创汇真放得开。”韩婷摇摇头，也没心情买那些吃的特产，就要了几块杭锦苏绣，付了外汇券。
因为没了买买买的兴致，一个人闲坐喝咖啡便有些无聊。韩婷思忖着顾骜应该已经歇够了，也不会着凉，不如让他一起上岸陪喝一杯。便吩咐女生：“再要一杯，帮我看一下东西，我去叫个朋友。”
“好的您自便。”
韩婷起身回船，把顾骜拉上岸。
顾骜大大方方地在同一桌坐下，女生立刻就来上咖啡，看到顾骜的时候，她也诧异了一下：“顾哥，你什么时候回国了？我们家风风都不知道呢。”
顾骜抬眼一看，原来是马风的女朋友闻莺：“你们家的店怎么搬到这儿了？”
闻莺一笑：“这不是市容改造么，原来的旧房子都拆了，这里新建的。现在改承包制了，不是原先那种国营的，家里花了不少钱承包的呢，幸亏风风补贴了我一些。”
韩婷有些尴尬，连忙在下面踢了顾骜一脚，让他帮忙介绍。
顾骜也反应过来：“哦，这位是韩老师，原先我在外交学院的老师，现在应该叫韩总，跟我一起来开国际学术会议的。这位同学叫闻莺，她男朋友马风是我中学同学，如今我介绍他去外经贸部了。”
闻莺也被这个话题勾起了疑问：“对了顾哥，你安排风风在外经贸部干多久呢，我看他现在很开心，都不想离职了。电话里都说在外经贸部很开眼界。”
顾骜笑道：“放心，外经贸部再开眼界，也就是跟在大学里教书比。要是跟帮我办事比，那就不算什么了。不会让你们异地恋多久的，明年等我回国，就要重用小马了。”

第462章 不服的都给爷剿灭了
顾骜跟马风已经好久没见了，也不常联系。
算算日子，马风是去年6月份被托关系调去外经贸部的，如今满打满算干了7个月，似乎还没捞到出国机会，都是在国内负责相关对接事务。
虽然大局观增长了不少，也对国家的整体经济形势有了更全面的认识，却吸收不到资本主义世界的先进经验。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1982年的外经贸部，肯定不能跟1994年的商务部出国机会相比，国家穷了那么多年，哪有外汇考察和浪。
估计今年马风过了考察期，稍稍多熬够一些资历，能捞到出国谈项目吧。
今天游湖偶遇了闻莺，顾骜免不了多问一些，想多了解马家的近况。
闻莺当然是知无不言，交谈中顾骜得知闻莺还是依旧在电子工学院教书，准备安安分分教到将来马风下海，再看看男朋友有没有需要她帮忙的地方。如果有，她也跟着辞职下海。
至于西湖边的英语角和翻译社，马风已经很少管了，都是闻莺这个“老板娘”在兼管，有些同级的同学工作忙不来了，就利用翻译社的招牌从低年级的学弟学妹里拉人补充。
看样子，马风还是不太忘本，对于三年前掘到第一桶金的发家生意，并没有因为如今钱多了，就彻底摆烂。
顾骜想了想，问道：“翻译社这两年怎么样？我记得当初不都主搞译制片了么，怎么现在又回到西湖边做野导游了。”
闻莺：“现在外国游客比前几年多了不少，野导游有得赚啊。我么也不图钱，就是多学几门外语口语——大学里只学了英语，总觉得不够用，这两年帮家里打理，日语也会几句，连港商的粤语腔都懂了。还是要工作实用最锻炼口语。另外么，译制片厂这两年外包的生意少了，接不到活儿。我还经常私下里给穗子姐打电话呢。前年开始，译制片引进量少了，沪江译制片厂能从中影发行放映公司分到的指标，一年只剩几部了，挤压备用的翻译量也没多少。不靠野导游，根本养不活那么多人手呢。幸亏大家不是正式雇佣，就是打着业余爱好学外语、兼职赚点外快，才维持下来。”
闻莺话里话外，颇有几分对前景的担忧。
当然，这种担忧并不是怕缺钱花，而是怕不能给那些死心塌地跟着她男朋友混的兄弟们有出路。
顾骜一开始听得微微有些惊讶，但随后深入了解情况，也就释然了。
78年下半年到80年，确实是国内搞翻译社接译制片厂私活儿的好时机。而当时马风搞这个“西湖翻译社”也确实是正好踩到了风口。
因为1978年下半年开始，文化部和电影局一口气解禁了600多部外国电影，而且当年批复允许引进和准备译制的就达到了433部之多。第二年的79年，国家正式要求翻译的也有200多部，80年100多部。
所以那时候马风想从沪江厂、钱塘厂以“承包制”赚几百上千块一部，确实有很多单子可以接。
但是，这种繁荣是此前几十年的对立和封禁造成的，毕竟当时连卓别林时代的很多老片子都要重新从无到有翻译。口子一开，瞬间涌进来的量很大。
三年一过，几十年挤压的存量被翻译干净了，这时候能接到的单子，就只有从近年来外国新拍的片子里挑了。
按说外国每年新拍电影也不少，可首先是此前几年翻译的国人还没看腻，不引进新的院线收入也能保证。而且加入和谐度审查后，外国新片合规的就不多了，加上国家也没钱引进大片。
几点因素综合，国内从81年开始，陆续饿死散伙的承包制小翻译社不少。
马风的“西湖翻译社”幸好是开在旅游城市，每年还能转型回头做涉外野导游生意。若是那些没有旅游资源的城市，承包制翻译社都直接关张了。
加上83年因为治安问题开始YD，《加里森敢死队》被停播，形成了一个严查暴力外国片的导向。
这一年中影发行放映公司总共的引进片指标，居然只剩11部，三大制片厂443瓜分，小厂更是一点机会都没有——这个数据，是闻莺刚刚告诉顾骜的，而闻莺的消息来源，其实还是平时给萧穗打电话，从沪江厂问到的内幕。
历史上，明年YD稍稍过去，译制引进放宽，但也不可能回到81年以前开闸放水一样的好日子了。
从84一直到90年代初，国内的行规会变成：中影发行每年只有50万美元，引进15部片子，一律老规矩，买断制批片，没有分账。
也就是说平均每部电影只会给外国资本家3万多美元，买5年随便放。
千万别觉得这个数字太抠了，外国大电影公司肯定不肯卖——历史上，史泰龙的《第一滴血》，就是被哥伦比亚影业以3万美元的价格，卖断了中国内地的5年放映权。那大约是85年之后引进的，还一度在国内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大约卖了两三千万人民币的票房，对于中影发行来说简直血赚。
《终结者》则是90年进入中国的，同样也就花了中影发行不到10万美元。不过好像美国人后来也学精了，不再允许你一放放5年，而是改成最多买断放3年。
顾骜陷入了沉思。
翻译社这点小钱，他当然是看不上的。马风虽然每年还给他分红，顾骜连账都懒得查（因为当初马风接单子需要沪江制片厂的关系，而萧穗有关系，所以其实是相当于给萧穗的分红）
不过，既然别人认了你当大佬，就该有做大佬的样子，要给兄弟们找出路，这样将来才能更加服众，江湖威望高涨。
不然留下一个“这个大佬就知道收保护费，马仔生意萧条了就一脚踢开不闻不问”，岂不是臭了名声。
顾骜是那种从还未大发之前就要老婆给自己拍纪录片，记录自己“一贯正确，立贴为证预测自己铁定牛逼”的人。
所以他非常爱惜自己的传奇名声，不想被人留下“原始积累阶段也很跟别人一样血腥、钱不干净、翻脸不认人”之类的印象。
后世那么多穷人为什么仇富？而且尤其是仇改开初年钻空子暴富起来的？不就是觉得他们不叫“奋斗者”而叫“既得利益”，一开始原罪不干净么？
顾骜希望明明白白让后世中国人心服口服：老子不但有钱，不但首富，而且从第一桶金就很干净，还很仗义，不靠利用完兄弟榨干价值就扔，想仇都没借口仇！
还是乖乖五体投地跪添喊爸爸吧！要仇仇别的富豪去！
于是，顾骜很自然而然地就仗义提出：“目前翻译社情况还挺得下去么？如果愿意全职跳槽的，只要经过筛选，能力合适，可以安排一部分去天鲲娱乐的营销部门。我具体找人安置。”
闻莺连忙笑着说：“还行，这不是跟顾哥您随便聊聊么，怎么就成哭穷了。再说，有些慕名来投奔的也没毕业呢，就算毕业了，国家分配也不好违抗啊，哪能一毕业就投奔外企。”
顾骜一想，确实是这个道理。
80年代早期，国家免学费培养出来的大学生，就是这点麻烦，你有义务为国家服务，服从国家分配。怎么也得干几年才好谈跳槽。
后世大学生或许羡慕“包分配”，但另一个角度看了，“包分配”也是对能人的一种制约，只是爽了无能的大锅饭者。
真正会搞事的大学生，说不定都希望看到一条体制外的出路，然后就掏个万把块学费给自己“赎身”。宁可不做公费生，也不承担服务国家的义务。
顾骜点点头：“也罢，做涉外导游也是一条路子，过几年再看吧。有困难随时找我。”
闻莺想了想：“眼下倒没什么大困难，就是咱家是受了‘招安’的，承包制提供一些导游服务，要给旅游局交管理费。但是这一两年私下里的黑导游野导游也不少，也是会外语的。他们压价拉客厉害，还不用交税交管理费。有些外国客人知道了黑翻译的价格，也不肯按牌价给了，所以生意有点乱。顾哥，我也不是给你添麻烦，听说你认识旅游局的领导，要是帮忙打个招呼，整顿一下市场秩序就好了。”
“这没问题啊，去年不就是经济犯罪专项整治嘛，无证经营和黑导游本来就是要打击的嘛。”顾骜这次答应得很爽快。
他内心甚至这么想：卧槽！我都不知道去年厉市长仇局长整顿西湖东线后，你们家都洗白了！哥还以为你和小马都依然是黑导游呢！
原来已经被招安了呀，那当然是严厉打击那些还黑着的家伙呢。
“那就谢谢顾哥了。”闻莺连忙道谢。
顾骜：“知道有哪几伙人么？主要在哪一代活动，我给仇清打个电话，让他带人去围（和谐）剿。”
闻莺犹豫了一下：“我打听到主要是北山路上，孤山白堤那一带，游船码头附近是黑导游扎堆的地方。另外两个点么，花港观鱼和曲院风荷/岳庙的游船码头，也是。”
顾骜：“行，我今天本来就是出来划船的，回头顺路先把孤山那伙人端了。你这儿有电话么？”
闻莺哆嗦了一下，指了指电话。
顾骜就当场给仇清仇局长去了个电话。
然后他咖啡也喝得差不多了，跟韩婷划船回回孤山码头还船。
闻莺看着顾骜飘然而去，心里有些后怕。

第463章 人生三大错觉
“Bye~Welcome to china again~”
孤山，游船码头。
送走几个洋人之后，黄琛美滋滋地数着钱，心中暗忖：“啧啧，美国佬就是阔，带个路帮买便宜特产，就是20美元。”
他把大钱收进兜里，然后从另一叠小钱里数出三张一美元，递给身边一个姿色还算可以的学妹。
女生感恩戴德地接过，表示会更卖力的拉客。
没错，这个黄琛，正是三年前马风把“西子翻译社”改组、投靠到顾骜门下时，因为不服改组后的分成，所以离开“十八罗汉测试版”中的三个人之一。
当时离开的人，另一个骨干叫刘哲，以及最后一个不知名的胖女生。
刘、黄当初加入“西子翻译社”的时候，就没从译制片订单方面捞到过什么好处，只赚了几票野导游的钱就退出了，所以当然不会对顾骜或者马风有任何感恩之情。
在他们看来，只是马风最开始脑子活，当了吃螃蟹的人，他们则是跟在马风旁边学来钱的套路，学会了就可以自己单干了。
这两年多下来，马风一直以女朋友闻莺家的茶室为根据地，在湖东那一片经营。后来马风发迹了，自己都不管这些事儿了，主抓译制片生意。导游生意只是他女朋友在管。
而黄琛和刘哲就跑来北山路这边，在孤山和断桥边拉起一彪人马。反正西湖景区那么大，野导游的生意也不可能垄断，大伙儿井水不犯河水呗。
或许有些人会觉得诧异：刚才黄琛只是给一伙美国人导游带路，没花多久时间，为什么美国客人会给20美元小费呢？20美元在80年代可不是什么小钱。
不过，如果仔细看完黄琛的服务内容后，就不会觉得他收的服务费贵了——这些美国人，都是希望来华旅游一趟后，多带点特产纪念品回去的。
而黄琛就是让手下的学妹在景区各个国营特产品店附近蹲点，一旦看到有金发碧眼说英语的外国人，就偷偷过去招呼：有便宜货的店，要不要看看？
一旦洋人上钩，到了黑店一看，就会发现土特产价格确实比国营垄断的外汇券店便宜不少（当然质量也差一点），因为至少是按黑市价算汇率的，一块钱美金能真的当九块钱人民币用，哪怕人民币标价比外汇商店台价贵一倍，实际上还是便宜很多。
说白了，黄琛的营生，就跟2010年代，中国人去北棒旅游时，也有北棒的黑市换汇点和采购点，私下违法接待中国人，一个道理。
他为洋人节约了那么多买纪念品的差价，洋人额外给他20美金带路费也就不奇怪了。
而且晚上日结的时候，那些投机倒把的黑市特产品店还会给他回扣抽头呢。
这种万元户的日子真是过得美滋滋啊，作为77级大学生，大学里学了英语这门异能就是爽。其他道上多少苦哈哈刀头舔血的人想抢他和老刘的生意，可实力不允许呐，那些黑佬大都不会外语，再不服也只能憋着。
1983年会英语的人，混得就是辣么牛逼，不服不行。
他在游船码头的售票厅闲晃了一会儿，看到一条乌篷船靠了码头。
黄琛的瞳孔微微收缩，有些胆怯。
他知道最近湖上搞了几条装修特别仿古的乌篷船，是旅游局的仇局长亲自让人弄的。虽然不是很豪华，但绝对是精心仿古的，连漆工手艺都能明显看出来档次高很多。
能用这几条船的，估计是有钱的贵宾。黄琛怕捞过界，还在琢磨要不要接这个生意，万一遇到一个有专业外事人员陪同的外宾……
但是他手下的学妹已经动手了。
还是一个会点日语的学妹动的手。
叽里呱啦一阵过后。
那边似乎谈得还不错，只是客人好像有点抠，在拖延时间。
不过，短短一两分钟后，形势就陡然逆转了。
两辆警车打着灯冲了过来，二话不说把兜售的学妹扣住了，然后几句盘问，两个彪悍的警察就朝着黄琛这边冲来。
黄琛一看不妙，立刻扭头就跑。
可惜他是文人，体格当然不如靠武力值吃饭的。何况还有警车堵截，几秒钟就被拿下了。
黄琛大惊，抬眼扫视了一圈，先看到一辆警车上下来一个三十来岁的斯文人，他还见过一眼——居然是旅游局的仇局长！
黄琛内心彻底如同死灰，放弃了抵抗。
他跟刘哲的合伙，主要是靠刘哲在维护上层关系。而刘哲的关系，也不过是一个拐了两道弯、在市旅游局当科长的校友罢了。
科长上去有处长，处长上去才是局长。黄琛之所以见过几眼仇局，无非也是去给那个科长校友送礼的时候，远远见过。
就在他脑内回忆杀的时候，仇清走了过来，似乎准备亲自查问他。
“局长，这是公按的同志从客人那里得到的证据——那个被他们搭讪推销的港商，把这个带录音功能的最新式日本索尼随身听主动交给公按的同志核查。”
黄琛听了，差点儿口吐白沫。
他刚才远远看到，学妹是在跟一个远看就挺漂亮的日本少妇搭讪，没想到那娘们儿心肠这么歹毒！不买就罢了，居然还取证陷害！
这下全完了。
就在他心如死灰的时候，他赫然看到那个日本少妇身边不远，还有个挺拔俊朗的年轻帅哥。
黄琛对这张帅脸印象太深刻了，简直是化成灰都认得。因为三年前，他和老刘就是因为嫌这张脸的主人太帅、注定会吸引走翻译社里全部妹子的注意力，才导致他们决然叛出翻译社自立门户的。
那帅的程度，跟他们一比，就如天心之皓月比腐草之荧光。
如果翻译社的老大一直是马风那么丑，他们说不定就不会自立门户了。
“顾骜！原来是你打击报复！我不服！你以权谋私！”黄琛绝望地惨叫起来。
惹得旁边无数人侧目。
顾骜一愣，他压根儿没想到居然有人认识他。
虽然他是给仇清挂了个电话，说让仇清应该下大力气整治整治非法经营问题，但他真没想到会遇到认识他的人，脑子里也绝没有打击报复这根弦。
所以他不得不诧异。
“是你么？发什么疯？”他好奇地看着黄琛，并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跟去动物园时的神态差不多。
黄琛：“你不就是马风的老大顾骜么！当年说得那么大度，来去自由，呸！原来一直记着想打击报复呢！”
仇清怕顾骜不快，连忙问道：“这小子瞎说，要不先弄回去？”
他一边说，一边对几个湖畔派出所的负责人表示感谢：“小陈小李，今天多亏你们帮忙联合整治。都快过年了，还让你们麻烦。”
毕竟他跟治安单位不是一个系统的，今天能指挥得动，面子上还是要谢的。
某李姓派出所长拍着胸脯：“嗨，仇局长你这说哪里话，我们蔡局长说了，专项整治是厉市长亲口发话下来的重头戏，咱景区这块，您随叫随到。”
李所长也不能不满意，因为就刚才这一番，就现场从这伙投机倒把的歹徒身上搜出了好几百美元赃款。在严格收支两条线之前，这种执法可比抓女票抓堵更爽。
83年的中国公民，没有正当理由，非涉外部门，怎么可能持有美元呢？国家的强制结汇和外汇管理制度是摆设么？
连护照都没办过的人，都不用问美元日元是从哪儿来的，只要你身上有美元，那就是罪过，先回去拷问再说。
顾骜在旁边愣了好一会儿，才算隐隐约约回过一点味，然后指着黄琛问：“你是……当年在马风的翻译社干过？”
黄琛一开始是愤怒和绝望，所以脱口而出。此刻稍稍冷静下来，也意识到自己只是投机倒把，罪不至死，反而愈发后怕起来，不敢再说重话，只是眼珠子一转，挤兑道：
“我叫黄琛，我就是马风把翻译社转给您的时候退出的，您不会是想打击报复，跟我一般见识吧，您不怕掉身份被人耻笑么？”
一边装硬骨头说对方打击报复，称谓却是“您”，怎么听都不伦不类。
“呵呵，你觉得我会记得住那么多龙套的名字？我连自己公司的员工名字都记不全，还去记马风的小弟。”顾骜呵呵冷笑，不过还是爱惜羽毛地吩咐了仇清一句。
“仇局长，还是公事公办吧，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别法外加刑了——这种货，我名字都记不住。这些人好像也是大学生，别随便劳改，要知道国家培养大学生也是花了不少成本的。开除他们公职让他们出来后下海自谋生路，那不是便宜他们了吗，这叫浪费国家资源。”
“当然，顾生你这种大忙人，怎么可能记住这样的货。”仇清非常相信。
一伙人就被专项打击连根拔起。
连夜审问后，第二天仇清就登门给顾骜回报了情况——本来其实回个电话就说清楚了，但他一直愁没借口上门找顾骜呢，所以当然要抽出时间亲自让司机驱车上门聊。
其他几个没有什么组织恶行的，没毕业的都是校内记过，没收违法所得，再按照当场缴获额三倍罚款。（娱乐圈偷税基本上也是三倍罚款，所以还可以了）
黄琛本来已经被分配去教书，教了几年了，也处分，剥夺职级，不过依然留校任教，不会让他轻易下海的。
最严重的是那天不在场的刘哲——据说这家伙被弄进派出所后，一番措施，什么都招了，包括他给某个在旅游局当科长的校友每年两项茅台一条万宝路，还有些进口电器孝敬。所以才买到了有关部门每次整治他都提前通风报信躲起来。
那没说的，已经涉及行贿国家干部了，劳教还是判刑，已经不需要问了，慢慢会有结果的。
连带着那个科长，也被严肃处理。不过因为金额还没到《刑法》，而且只是收点吃喝用的实物礼尚往来，没敢收现金，只是撸掉了职务，内部记过，其他慢慢再说。
顾骜听了，也是颇为震惊：“我还以为就是偷税漏税的黑导游，原来还破坏国家价格管理，活该！”

第464章 时代的难处
顾骜记不得那些蝼蚁龙套名字是真的，绝对不是装的。
正如骨傲天试魔法的时候，不小心用禁咒清小兵，也不可能记住那些小兵的名字。
赵子龙也记不全长坂坡上秒掉的那些无名下将，一个道理。
他也完全没有报复的意思，只是让仇清公事公办，问心无愧。
国家培养一个大学生不易，开放建设初期，即使犯了错误，还是要惩前毖后、治病救人，不能一棍子打死——
说难听点儿，刘哲和黄琛的命才值几个钱？关键是他们考上了77级的师范生，没交学费读了三年大专。国家在他们身上花了这么多资源，现在正是要用他们在正道儿上为国家回本、从洋人身上把钱赚回来，他们有资格一死了之么？
顾骜允许他们死了么？
怎么也得用他们身上的英语这门“异能”，把培养资源数倍赚回来，才能死吧。
又不是极度过剩的低端劳动力，或者是不为社会创造价值的政治系、哲学系毕业生。那些人要是确实在YD之年犯了罪，杀了也就杀了。顾骜不会去煽风点火，但也不会法外劝阻。
不过，虽然刘、黄等人暂时只是被罚钱和处分、继续为国效力戴罪立功。但他们的“真&#183;惩罚”迟早也会来的。
留下了这样的污点，十年八年后国家专业人才没那么匮乏，也不包分配了，他们的上升通道自然会因为处分污点而受阻。这样的惩罚，已经够了。
晚上回家，饭桌上把今天遇到的见闻跟父亲、姐姐和萧穗提了一下。
老爹和萧穗没什么计划经济全局观，也觉得那些人挺惨的。
“他们不过是投机倒把吧，至于这样严惩么？”萧穗迷茫地问了一句。
“如果是一般的投机倒把，确实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但是，这些人是在破坏国家统一垄断宰洋人啊，也算罪有应得了。”顾骜一边吃着菜，一边点评道。
就跟后世中国游客，或许讨厌北棒的涉外游客专营店高价。但站在北棒的立场，这些店是很爱国的，没错。
而且，具体到钱塘的问题上，并不是计划经济的国企“与民争利”，而是这个利本来就应该是国家的——这些景区是刚刚去年厉市长拿了大笔财政资金整顿修缮过的，洋人是因为这些景区修得好，才来这里玩、花钱。
这时候，后世那些“同情被城管打击的流动小贩”的情绪，就不能适用到刘哲、黄琛等违法犯罪分子身上了。
“爸，穗子。这根前些年景区年久失修、靠湖吃湖的人自谋出路完全是两码事。当时财政没花钱，也没有相关法律，法不禁止即可为。如今财政也投入了，法规也出台了，出台后继续乱来，还赶上‘经济犯罪专项整顿’，这些人还有什么话可说。这事儿我觉得弟弟做得对。”
最后饭桌上，还是在计委工作的姐姐出言力挺，解释了其中关键。
看样子，顾敏在经济计划部门工作了快两年，对于违法‘投机倒把’的行为，已经酿成了职业病式的嫌恶。也不知道将来被弟弟拉去经商，会不会有精神分裂倾向。
饭桌政治到此为止，一家人再无争论。
当晚萧穗只是跟顾骜聊了聊在片场的见闻，第二天一早继续坐车去诸县片场跟班。
顾骜则会见了仇清，聊了些本市的旅游业建设、会务准备工作。白天抽空继续去陪韩婷谈高清电视的事儿。
三天时间倏忽而过，很快到了除夕前夜。
萧穗缠绵缱绻一番，依依惜别要回沪江过年。顾骜亲自送她去火车站，再三约好了年初三就会去沪江，准备开学术会议，到时再见。
这几天里，顾骜也听说本市几个涉及暴力占地盘、组织野导游和纪念品黑店的伙团人马，都被仇清和负责治安的蔡局长带人马扫灭了，内部收礼通风报信的小蛀虫也挖掉了几个。
“白扇子”或许还要赎罪。
而没什么利用价值的，尤其是被挖出来有些强买强卖、关门锁客、暴力拘禁前科的“双花红棍”，着实在这个YD之年被枪毙了一小撮。
其中颇有几号面相凶恶的人物，形貌人设颇似《征服》里的孙洪雷。
一时街面肃然。
城北不少人马从此以后听说骜爷投资所指之处，纷纷退避三舍，不敢到那些地盘上捞保护费。
连带着骜爷当年灭了两个乡长的门这些往事都被挖了出来，纷纷传说。
其实这回顾骜真是冤枉的——当年王场长那些人，或许真是他弄死的。而如今完全是仇清为了自己的政绩、为了让财政投在旅游整改上的钱更快回本，所以自发如此YD。
只能说，仇清也知道顾骜的凶名好使，所以有意无意借来用用，找谁说理去。
……
2月12日，除夕，顾家人一片和睦地在清波门别墅用了年夜饭。
这还是老爹再婚后第一个年，家里氛围比较冷静，都端着些架子放不下来。
顾敏和顾骜没什么话可说，就只能跟老爹聊聊工作。
上次顾敏结婚的时候，老爹其实还没正式提拔为厂长呢，只是上面文件消息已经知道了。
原先的正厂长秦辉，是82年年底，调到邻市宝钢去的。所以老爹正式转正也还不到两个月。
顾骜本来只是没话找话，没想到聊天的时候，也发现了老爹的日子似乎并没有那么好过。
他好奇道：“爸，厂子里形势不好么？这几年不是一直业务发展很迅猛。”
老爹叹了口气：“也不能说不好吧，一言难尽。大有大的难处，去年国家集中整顿经济犯罪，市里面的违建小厂更是被清查了很多，就业压力很大呐。
咱钱氧目前是全市第一创汇大户，原先规模虽然不是最大，但创汇量和效益都是最好的。市区那么多挤压的待业人口，加上清退下来的，上到厉市长都为这事儿睡不着觉呐。
开了好几次会，让市里最大的几家国企拿出表率来，出钱搞‘全民办集体’，归属国企管理，但是没有编制，市场上缺啥就生产啥，盲目扩张。前些年专注造制氧机的时候，厂子里也就四千号人，后来伊拉克、约旦、美国能源部那些创汇大订单进来，咱扩充人马也就扩招到五千人。
现在可好，省里市里都让我们多解决就业，好几个全民办一弄起来，跟主业完全没关系，结果去年一下子就飙升到2万人！今年YD，肯定也要继续解决就业，可能要到3万人。这可是3万张等着吃饭的嘴呐，谁用得了这么多工人。
老秦倒是滑头，谋求到宝钢一期当个分管生产的副职，甩手走了。宝钢是新建企业，自个儿二期都没造好呢，没有造血反哺能力，政府肯定不会额外乱摊派就业指标的。结果我倒是被架在位置上下不来了。”
老爹说着说着，郁闷地喝了一盅茅台，叹息不已。
顾骜捋了一下思路，也是默然。
他从去年5月份就去了美国，对国内的变化确实不太了解，都是这次回来后，跟韩婷、仇清这些合作伙伴聊天，才渐渐接轨。
没想到年夜饭桌上，才有机会听老爹说困难。
历史上，82年到83年，因为连续的专项整顿，就业压力确实暴涨，因为你很多原先81年以前处于灰色地带的就业形式，都被规范了。
在大型国企比较多的城市，这时候就催生了大量的“全民办集体”，作为新的合法、快速吸纳就业人口的手段，被各级政府主官热捧。
说白了，就是让国企出钱盲目扩张业务和规模，成立国企控股的集体企业，而新招到这批国控集体里的员工，是没有“不被辞退”保障的，有点儿像临时工，但又比临时工好一点——反正就是那个特殊时代的特殊产物啦。
钱塘制氧机厂，也就是在82、83被要求先兼并几家本市此前亏损难以为继的小国企，甚至还包括跟制冷机毫无关系的本市造船厂，简直奇葩。
然后，就是盲目扩张办集体，造手表的、造收音机的、万用表的……听说市场上偶然缺什么，只要是跟机电相关的重工业产品，领导就拍脑门让你开一个车间生产这种东西。
历史教科书上的“粗放式发展”，说的就是这一段。
本来手下只有5000号人马，两年内硬生生吃成3万人，还不考虑可持续发展，厂子能不奄奄一息么。
顾骜也不想改变什么，毕竟也没法改变，因为这些都是国家塞进来的，搞好了也是国家的。而且短时间内，因为国内确实物资匮乏，生产啥赚啥，问题也不会一下子暴露。
顾骜能做的，只能是劝说：“爸，注意悠着点儿，市长让你招人你就招人，但是垃圾资产别乱买，三五年内就有可能淘汰的生产设备也别乱进。
没用的人招进来，将来政策变化，还可以下岗辞退，或者搞再培训。过时的设备买进来，那就直接变废铁了，将来都是垃圾资产。
如果厂里有钱，千万别上那些两三年就会过剩的产业，尤其是别人一窝蜂上的那种。宁可最低保底工资把硬塞的工人养着没活干，也别买过时设备。剩下的，等我明年回国再说吧。”
中国多少产业，都是这三年里爆炸过剩的。比如电视机的产能，83年年初全国也才400多万台，到85年膨胀到1500多万台，然后就硬生生投资过热、垃圾资产过剩。看上去账面倒是没亏损——因为钱都变成了扩大再生产的设备。可是这些设备是无法回本的，只能摆在那儿等折旧。
倒是姐姐顾敏，看氛围有些沉重，连忙出面说合：“弟，大过年的，你怎么说话呢。爸不过是跟咱学，也有点远见了，搞全民办集体也是好事儿，市里哪家大国企不搞，我觉得三年之内是不会有困难的。再说了，省市让兼并扩张，对爸也有好处的，原先5000人的厂子，虽然创汇和效益那么好，也就副厅级编制。市里比咱差的厂子，都有正厅级编制的呢。如今趁着这个机会，为市里解决那么多就业，上面部里也好要条件，说不定就升到正厅级企业了呢。将来爸也好正厅级退休，名气都不一样。”
顾骜点了根烟，自嘲：“我不是那个意思，钱是小事儿，我只是不想浪费。这事儿将来再说吧。”

第465章 有钱人的快乐你无法想像
吃完年夜饭，聊了那么多工作上的烦心事儿，也才晚上八点多。
姐姐顾敏突然想起，今年电视上是有“春晚”的，央视老早就提前个把月在预告宣传了，于是连忙打开电视机，示意老爹和弟弟别聊丧气的话题了。
顾骜也有些好奇，收住了工作的心思，耐着性子看看。
他其实是不太爱看电视的，主要是前几年为了保护视力，知道这年头的CRT辐射都大。加上他后世什么有趣的东西没见过，电视节目实在对他没多少吸引力。
不过，今年可是第一届央视全国转播的春晚呐，既然回到这个时代，这种有纪念价值的节目，还是可以怀旧一下的。
电视机刚打开，已经晚了一会儿，侯保林老师的开场相声已经过去了，主持人的拜年致辞也已经说完，电视机上，是一个年近四旬的中年女歌手在唱《拜年歌》。
虽然歌手嗓音不错，但歌太低龄化了，简直跟幼儿园小朋友唱的《两只老虎》差不多通俗易懂，大伙儿也就听个喜气。
这些样板套路走完，马季老师的相声三杀，终于让氛围真正活跃起来，观众的鼓掌也不再是任务，而是真心觉得搞笑。
台上的演员也逐渐年轻化。不一会儿，就有一首新歌《在希望的田野上》引起满场喝彩。
歌曲，魔术，相声，杂技，一幕幕节目的表演形式，跟后世倒也差不多，只是多了些“京剧”之类后世绝对不会有人看的所谓传统国粹。
京剧足足有四出，甚至还有一场传统黄梅戏选段《夫妻双双把家还》。
看得顾骜每次听见唱戏就想换台，或者看录像。不过老爹似乎很欣赏这样的传统曲艺，顾骜也就没办法，只能自顾自离开客厅，到隔壁看会儿书，等京剧黄梅戏唱完了再回来。
晚会看了两个多小时，大约10点多的时候，中场休息时女主持刘小庆上台说了一些暖场的台词，然后公布了一个热线电话，号召全国观众可以打长途热线点歌。
顾敏看了，颇为意动，建议到：“弟，不如咱也打热线点歌吧？”
“打的人肯定很多，99%会占线打不进去。”顾骜可是见多了后世的综艺热线爆棚场景，当然不会跟没见过这类世面的姐姐那样冲动了。
1983年春晚，这是中国大地上第一次有“综艺点播热线”这个概念。
据说央视一开始也是没预料到会闹大，最后发现“足足有数千个观众打进电话来点歌”，连计票都来不及，差点儿不好收场。
也只能说，央视对春晚的力量一无所知（这句话怎么有点耳熟，35年后被罗胖用来说天猫了）
这种事情，搁在几年之后，就不是“数千人打电话”能搞定的了。
只能说，1983年，居民家里有能打长途和热线权限的电话机还太少，全国也就不到十万台装机量，拨打人数才能限制在几千。（单位里电话能打长途的不算，因为没人会除夕夜在单位里看电视的）
顾敏不服，心里怀着不甘心，连续打了三四个，五分钟就过去了。
果然打不进，让她很灰心。
“唉，阿信在东京大使馆，肯定也在看节目，我还想给他点首歌听呢。”顾敏撅着嘴放下了话筒。
顾骜不忍心姐姐失望，一听姐姐是怀念姐夫在国外，事出有因，就给她指了条路。
“那么想点歌，我给贝托鲁奇先生打个电话吧，你早说嘛，我也好有准备。贝托鲁奇先生有有关部长的内线专线。”
《末代皇帝》拍摄期间的贝托鲁奇大导演，在国内文化界绝对是横着走的。因为连副部级的，都在他的电影里演配角、男二号，听他指挥。他有一条专线，是可以直接打到分管科教文卫的副部长那里的。至于打给总某些局的局长，也是不在话下。
顾骜说着，拿起家里的电话，打给了贝托鲁奇，说的是英语：“贝托鲁奇先生，有看春晚么。”
“哦，顾，怎么了，你想给我拜年么，我已经有点懂你们中国人的习俗了。”贝托鲁奇先生在大金主面前很随和。
“嗯，提前给你拜个早年吧。明天我请你吃饭聚一聚，好好玩一天。不过，今晚你能帮我打个热线么，你就说跟我一起在吃年夜饭好了。听说了我姐夫在日本为国效力，大使馆过年都不能跟新婚妻子团聚，你就想帮忙打电话点个歌。”
贝托鲁奇一听就懂了：“没问题。”
贝托鲁奇最近就在诸县的圆明新园拍外景呢，前几天还跟萧穗每天能见面。这两天因为中国人都收工了，贝托鲁奇也就回到成立，住在仇清特供安排的钱塘市区招待所，连他的专线都是临时特地开通的（其实也是顾骜此前安排萧穗住的那个招待所）
除夕夜，贝托鲁奇本来是自己跟几个意大利助手喝酒散心，但中方的人肯定不知道他的具体行踪。他要说跟顾骜一起谈笑风生过年，事后绝对不会有人怀疑的。
顾骜捂住话筒，转头问姐姐：“你想点什么歌？想好了么？”
顾敏一时愣了一下：“我就想点一个在日本也经常有人听的，中文歌好了。没想好，要不欧阳菲菲的《情热の沙漠》？”
顾骜：“嗨，你这人！要给央视点歌居然都没想好。那我帮你做主吧，就《漫步人生路》好了，这歌我写的，去年邓丽筠在日本复出时唱的。要是能播，肯定就播了。不过我也就试试！”
83年春晚，本来就确实是一次破冰的节目，因为“听取观众意见”这种广开言路的做法，导致某总的吴局最后亲自拍板：解禁部分“黄色禁歌”。
比如80年唐国强、陈冲和刘小庆主演的电影《小花》的主题曲《绒花》，本来因为涉及情情爱爱之类的题材，属于“靡靡之音”，央视是不给放的。
但电影影响很大，所以民间年轻男女都爱听，结果这首歌与另一首李古一的爱情题材歌，就在春晚现场被吴局亲自下令解禁。
甚至一些湾湾女歌手原先被中Y音乐学院某些教授的专著《如何鉴别黄色歌曲》给“靡靡之音”了，也借着这个机会扳回来一些。
顾骜知道这是历史大势，是文化开放的好事儿，既然现在要帮姐姐实现心愿，因势利导夹带私货也没什么不好。
“贝托鲁奇先生，故事你自己编，我想听《漫步人生路》，京城应该也有曲谱和配乐带子的。咱尽人事听天命吧。”顾骜如是一说。
伴奏带他相信肯定是找得到的，至少那些写《如何鉴别黄歌曲》的教授们肯定有，不然怎么批判啊。
至于现场学习一下，对于那些牛逼女歌手也没什么难度。
如果做不到，就按历史原先轨迹，等刘小庆唱《绒花》吧，顾骜只是让贝托鲁奇打了个电话，也没什么损失。
“好吧，我试试，你欠我一顿酒，要不我打完电话就来你家蹭美食吧。”贝托鲁奇半开玩笑地说。
艺术家们嘛，昼夜颠倒睡不着觉吃宵夜，都是很正常的生活方式。
“欢迎之至。”顾骜笑着挂断了电话。
顾敏也觉得他是有枣没枣打一杆子，半开玩笑的，没往心里去。
第一波的点歌果然没有她想要的，而是李古一的情歌《乡恋》，以及一首并不需要解禁、本来就可以大大方方唱的《大海啊，故乡》。
中间一个小时的节目很快过去，已经11点多了。
顾家别墅的楼下，豪车的喇叭声响起，原来是贝托鲁奇先生来凑热闹串门了。
顾骜连忙把贝托鲁奇引进屋，热情招待，也不问打热线电话点歌的事儿。
顾敏提前亲自下厨弄了几道热腾腾的好菜，招待贝托鲁奇与他的意大利女助理一起用。顾骜一边给他解说电视上的节目，氛围好不融洽。
11点半刚过，又是一波点歌节目放出时间。
女主持人刘小庆清了清嗓子，再次走上台前：“下面由我为大家演唱一首著名的在日发行华语歌曲《漫步人生路》。这首歌是由著名导演贝托鲁奇先生等人点播的，送给春节依然驻守在外国岗位上的外交战线同志们……”
抬头有些语焉不详，也没有点破这首歌的原唱者是邓丽筠。不过，电视荧幕上倒是临时制作打上了字幕，显示“作词：顾骜。作曲：中岛美雪”。
而演唱者其实不用说，民间凡是听过的，都知道这是邓丽筠的歌。
此时此刻，顾骜要是在闹市区一些的地方过年，肯定会听到左邻右舍家里奔走相告的振奋之音。
只可惜，他是住在深山的孤家寡人，完全体会不到那种与民同乐的改变感了。
“哇，这种歌，肯定是某个驻日大使馆的人，留在国内的家属点的吧？”
“真厉害，那个贝托鲁奇导演到底是什么‘中国人民的老朋友’？能在春晚上点名点到歌，能请到他一起过除夕的‘等人’，肯定都很牛逼吧。”
“作词顾骜？顾骜不就是那个那个那个……卧槽！他怎么又变成诗人文学家了？”
诸如此类的吐槽，在除夕的夜空中弥漫，而它们的源头，正是中国大地上如今那一千多万台的电视机存量。

第466章 都市传说
刘小庆唱歌的时候，顾敏听得很认真，顾骜倒是无所谓的样子。
一旁的贝托鲁奇导演，也看得饶有兴致。
原因无他，只由于如今这个时空，《末代皇帝》提前了三年半拍摄，所以人员构成跟后世那部全部美籍华人的片子大有不同。
溥仪不是尊龙演的，而是选了后世电视版《末代》的主角道明叔。
演婉容皇后的女一号，仍然是刚刚变成美籍华人女明星的陈冲；不过演淑妃文秀的，则从美籍女华人邬君梅变回了刘小庆——这事儿里面，顾骜没有任何干涉，完全是顺其自然发展。
因为历史上86年加入剧组的邬君梅，如今还只是个高中女生呢，在沪江读书，并没有来得及变成美国人。提前三年半，还要找年纪合适的演员，当然会换掉一些人了。
而陈冲和刘在两三年前，就普遍多次合作女一女二了，互相戏路很熟悉。在她们眼里，《末代皇帝》的剧组，无非就是把《小花》的男主从国强哥换成道明哥了，其他啥都没变。
所以，贝托鲁奇导演如今跟刘还是很熟的，毕竟是他片子里的女二号嘛。
歌曲唱完，贝托鲁奇的嘴角微微上翘，拍了一下顾骜的肩膀。
顾骜茫然望去，贝托鲁奇却朝电视机努努嘴，示意顾骜看节目。
顾骜仔细一看，原来是到了刘小庆唱完歌后，插播一些她出演的电影的片花。
83年的刘，真是红得发紫，加上那个年代没有花絮、幕后，全国观众没一个人知道电影是怎么拍出来的。所以留出一些片场花絮什么的幕后镜头，足够让全国观众嗨上很久了。
历史上，83年这次春晚，就是为了一解大伙儿的望眼欲穿，所以放了几分钟的《火烧圆明园》、《垂帘听政》花絮，最后居然成了整届春晚观众来电反响最好的节目。
不过，如今因为《末代皇帝》提前插队了，长城影业的《火烧圆明园》和《垂帘听政》都被押后了，还没开机。因为女主角和取景地都还没空出来呢，要等。
至于本该在《火烧圆明园》上靠演咸丰皇帝而第一次出道的梁佳辉，如今因为这一滞后，至今还是一个25岁的邵氏培训班龙套，根本不敢想香江金像奖影帝。
只能眼睁睁看着在邵氏培训班里的同班同期同学刘得华，靠着发哥提携的资源、通过拍那些“大明星怕被湾湾封杀而不敢去大陆取景拍的电影”而走红，他想“不顾封杀投靠大陆”都没人赏他机会。
说句题外话，原本历史上梁佳辉就是看了同班同学刘得华抓住《投奔怒海》机会的例子，所以也选了“投奔内地取景片”这种竞争小的模式出道，加入了内地资本背景长城影业的《火烧圆明园》。
但是因为他比刘得华更成功，靠咸丰帝的角色拿了83年的香江金像奖，所以引来了湾湾当局对邵氏全公司的抗议，要求邵氏全角度封杀梁佳辉三年，才允许邵氏其他电影在湾湾市场播出。
所以梁佳辉相当于是第一部片子就拿了金像奖，但拿完后立刻失业了三年，86年才复出，中间3年他在香江摆地摊卖鱼蛋谋生。后来刘得华跟张雪友的《旺角卡门》里，张雪友演的那个角色不混黑道卖鱼蛋的情节设计，就是从梁佳辉这三年失业经历取材改编来的。
因为这些改边，央视春晚上本该播放的《火烧圆明园》花絮，自然也就顺理成章变成了《末代皇帝》，内容依然是有关刘如何拍戏、如何与意大利大导演沟通、学习。
也少不了有一些顾骜所修建的“圆明新园”两大已建成景点的镜头。
很显然，这些镜头都是最近贝托鲁奇才拍的。
作为晚会主持人的刘，也在电视上为全国观众介绍了很多拍片的内幕，包括介绍了片场。于是全国观众都知道了有一个摩纳哥电影投资公司，在钱塘投资了一个重建圆明园的大手笔工程，只为拍电影。
一时之间，全国观众哗然。
“哇！听说有法国还是意大利的神秘大老板，投了至少几千万美金，在钱塘重新修了个圆明园！”
“胡说八道！法国人用的叫法郎，法郎没美元值钱，怎么也得投一两亿法郎吧。”
“那可是皇家行宫啊，老外就是有钱，为了拍个电影，太奢侈了。”
“这电影一定很好看，估计能拿外国的超级大奖。”
因为全国只有那么多电视机存量，所以理论上今晚的节目只有一千多万户家庭可以直接看到。
即使考虑到“七姑八姨肯定都是去家里最有钱、有电视机的亲戚家吃团圆饭”，把每台电视机的覆盖人数增加到20人，那也就不到三个亿中国人第一时间看见。
事实上不可能那么多，毕竟年夜饭是不可能跟蹭《沪江滩》那样，全村拥到大户人家蹭的。两亿人最多了。
而以讹传讹之下，这两亿人明天到除夕夜没电视看的亲友那儿串门时，就会放大这个见闻，以示自己见多识广、跟亲友不一样。
然后，这番话后来就变成了：
“听说有个法国/意大利大老板花了好几亿美金，在钱塘重修了一座圆明园！人家拍的那个电影，就是奔着全世界最高级的电影大奖去的！”
“真的！骗你木有小鸡鸡！你想那是皇家行宫啊，从康熙造到乾隆扩建了多少次，一百多年呢。就算用现代技术，不整个几个亿美金，能造得好？”
“去去去！就你这种二道贩子还不知道三五六道贩子听来的消息，到哥这里装什么蒜摆什么谱！听好了，哥这个才是真&#183;内幕消息：其实那个法国大老板都是幌子！听说就是给邓丽筠/刘小庆写《漫步人生路》的大老板顾骜——
啥，你不知道顾骜是谁？就是基辛格国务卿带的那个博士生大老板啊。你这种人，去年年初一的《人人日报》红头头版没看吧，李根总统就职典礼上那张白宫草坪宴会的照片！人家跟美国两任国务卿谈笑风生的年轻大老板！
呐，就是这个顾骜，跟法国附近某个小国的王室合作投的钱，那些小国国王就是他的傀儡。说你们这种乡下人就是乡下人，连小国是大国要人的傀儡这点道理都不明白。你们也不想想，基辛格这种人要是亲自出去，多少小国的国王要给他当傀儡。这个顾骜听说是基辛格的关门博士，你们还真以为他会不如那些小国亲王……”
当然了，卖弄见识和吹逼能吹到这个份儿上的，怎么也得是京沪之类大城市、真正有见识的市民了。估计占春晚电视观众的比例，是千里无一的。
那些真&#183;乡下闭塞地区的人，就算想吹这个逼，也没这个想象力啊。
但人们的羡慕嫉妒恨都是人同此心、心同此理的。
“真想去钱塘看看没烧掉的圆明园是啥样子的啊，可惜肯定很贵管得很严吧。”
“罢了罢了，再说吧，先把故宫看腻了，再谈看圆明园吧。”
……
顾骜并不知道他无意识间又在外面惹起了多大的是非。
他只是跟贝托鲁奇导演商业互吹了一番，从电影拍摄手法到主要角色形象、表现，统统夸了一遍。
然后把贝托鲁奇和他的女助理伺候得吃好喝好，弄了两间客房，留他们在顾府下榻一夜。
年初一一大早，贝托鲁奇就走了，顾骜给仇清打了个电话，让仇局长安排人接力棒好生招呼。
不过顾府并不会安静下来。
虽然没什么亲戚了，姐姐的同事、同学；老爹厂里的下属，却都要来顾府拜年的。
所有人都看到了昨晚顾骜“春晚指名点歌”的大手笔，一个个敬畏不已，抱大腿抱得更加热切了。
只恨顾家什么都不缺，那些试图送重礼的人最后都发现，送什么都不能让对方提起兴趣。还是回归初心，不在乎轻重，只要心意到了就好。
按照南方风俗，年初一都是给同宗本家拜年的，年初二是给妻族岳家拜年的，再往后才是姑舅阿姨。
不过，人的地位高了之后，这些法则统统都失效了。
今年顾家又多出来一群人，大年初一就上门——主要是王雪阿姨的娘家人。他们连同宗本家都不拜了，先来姑爷家拜年。
同时，因为王雪比老爹年轻了将近一半岁数，所以她父亲其实比女婿年纪还小。王家人怕触犯了顾家的忌讳，也不敢论辈分，完全是“老哥老弟”一阵乱称呼。
顾骜猝不及防被一堆他后妈的兄弟、按说算是他便宜舅舅的人喊哥，找谁说理去。
“顾哥，真是给咱钱塘人民，哦不是给咱吴越人长脸呐。第一届春晚，就能在央视上指名道姓留下名字点歌，太厉害了。”
“顾哥就是前途无量，谁都要卖面子。我听说某总的……”
顾骜实在忍不住了，怕这些人再说出些没上没下不和谐的话来，拍案打住：“诶诶诶！都给我打住了！”
顾骜一声喝断，然后起身往京城的方向拱拱手，“我只是点个歌，你们不要过度解读！不然将来说错话了是要负责任的！”

第467章 逼就留给别人装吧
顾骜在首届公映春晚上点歌，说大了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并没有必要过度解读。
因为但凡身在京城、位居文化界高层的，又或者是级别到了带“国”字的，人家都是被请去会堂里现场看春晚表演的，谁还看电视呢。
83年的电视显示效果又不好，盯着看四小时起码滴两次眼药水，没得伤了大人物的视力。
有资格点歌的，到了地方上，最多也就是省级。可年高德劭之人往往要注意影响，不敢僭越。
所以也就只有顾骜这种影响力相当于厅级、同时又不打算再混仕途的年轻人，孟浪一把，博人一笑。
仅此而已。
但这件事情，后来终究引起了不大不小的关注。
包括香江乃至外部一些文化传媒工作业者，喜欢过度解读，还以为顾骜又在内地市场拥有了什么特权。
后来在合拍片也好、引进批片方面也好，都在同等条件下愈发倾向于选择顾骜抱大腿合作。
顾骜一开始是有点懵逼的，后来发现自己其实是在这种误会中沾了点便宜，也就闷声不响不解释了。
顺其自然吧。
……
在家住了两天，年初三一大早，顾骜就带着保镖和车队，要准备去沪江开会了。
半路上，出城之前，他还会去展览宾馆捎上韩婷。
老爹和姐姐并没有远送，只是送顾骜下山，嘱咐他一路小心。
这两天，老爹在家里自己没事儿就琢磨年夜饭时顾骜对他的忠告，以及思忖复盘下属来拜年时的闲聊。
临走，他又拉着顾骜问计：
“骜骜，我想过了，咱厂子从五千人变三万人，真不能盲目扩张业务。不过，面向企业客户和军方客户的订单市场规模也就那么大了。
全亚洲的空气分离设备市场，也容不下一家三万人的厂子的——就算法液空、普莱克斯、日本酸素统统被我们赶走，我们独霸亚洲市场，也要不了那么多人。
我琢磨着，又要往技术要求低的民品转型，又不放弃咱空气分离设备的老本行，只有搞民用、低配的制冷压缩机了。
就去年开始，国内各省好像都在开自己牌子的电冰箱厂，但我稍微摸了一下，都是一个组装厂而已，好多还买进口压缩机制冷、买进口控制板，自己生产的就是个铁皮壳子刷层漆。
咱就是搞制冷出身的，零下200度都能搞，还搞不出民用冰箱零下20度的？无非就是怎么降成本、降能耗嘛。咱往其他盲目扩张同行的供应链上游走，这样就算将来冰箱过剩了、冰箱厂倒闭了，咱制冷机厂也倒闭不了。
过个三五年，说不定中国人就有钱到用得起空调了，咱就改给空调厂供压缩机！要是空调厂子没起来，大不了咱自己造空调，总比搞冰箱有前途——你小子给点意见呗，觉得这个招怎么样？”
顾骜听了，颇感欣慰。
唉，老爹这个初中文化的，如今也能动脑子到这一步，不容易了。多亏了当了两三年副厂长/厂长，多少恶补开了点眼界，又有牛逼的儿子女儿经常点拨。
82、83年这一阵，国内的计划部门确实放开了一部分投资规划，然后各省都觉得民间太缺各种家用电器，都觉得上马这些项目有赚头。
几乎每个省都新建或者扩建了厂子造电视机/电冰箱/电风扇，然后到85、86左右就全部产能过剩了。
不过，这种扩张都是直接面向消费者端的短平快为主，相对而言，想到往供应链上游爬的还是很少的。虽然咸阳厂已经实现了彩色显像管的国产化，但很多省的彩电厂依然疯狂送礼批条子弄外汇，抢进口显像管配额，自己只是做个组装。
冰箱行业，压缩机国产率虽然比彩电行业的显像管国产率好一点，但进口货依然占了半壁江山。所以，老爹说的不盲目跟进冰箱业、而是利用搞制冷的几十年优势传统，给那些盲目狂热的人当供应商，躲在他们身后，确实是一招不错的资源优化配置手段。
“我看行，爸，你就往那个方向努力吧。不过关键还是先把人员捋一捋，军转民最怕的是成本降不下来、质量控制的尺度掌握不好。咱厂子能造零下200度的制冷机，技术我是不担心的，担心的是你降本的过程中，怎么控制好节奏和度。术业有专攻，我有机会给你请几个质量控制的专家，调研一下吧，这个钱不能省。”
顾骜如此吩咐，也算是给老爹吃了个定心丸，一家人就此送别不提。
车队很快出城，沿着还算平整的省道，沿江往沪市方向驶去。
中午时分，车队就赶到了沪江。顾骜和韩婷，在去年年底才投入使用的兆龙饭店办了入住手续——当然是不要给钱的，都是组委会已经包场了的，只要出示证件和邀请函，证明是参会人员，就能直接入住（当然组委会的钱还是顾骜的公司给的）。
距离正式开会还有两三天，所以中方代表先到，无疑是检查一下准备工作而已。
“这地方有够气派，跟香江那边的顶级酒店也不遑多让了，就是规模没那么大。”韩婷在房间里转悠了一会儿，审视了环境，如是中肯点评。
她如今是在香江经常出入顶级五星级酒店的，也经常去半岛喝下午茶谈生意，所以这么说是很有发言权的。
顾骜也倒了点加了冰绿茶的威士忌，拿方玻璃杯端着，站在窗前一边抿一边看景色：“这也算是内地第一家与国际标准接轨的五星级酒店了吧。唉，这不一不小心，咱又介入了一个内地第一的项目。我第一都拿得麻木了。”
韩婷轻啐一口，娇嗔着推了他一把：“去去去，这事儿里你就是个跑腿带话的，三年前是包船王捐的钱，少贪天之功为己有了。再说，我听说粤州那边，白天鹅也造好了吧。”
顾骜耸耸肩：“诶，没办法，霍爷已经紧赶慢赶了，但还是刚刚才竣工使用，比这儿晚了两个月。他那内地第一的名声是没了——说实话，我估计白天鹅那房子，现在送我住我都不敢住，肯定是装修毒素味儿还没散完呢。原计划是4月份广交会投入使用的。这两个月也就先散散味吧。”
历史上，中国内地第一家五星级酒店，就是83年霍爷在粤州建成的白天鹅宾馆，当时为的就是广交会规模越来越大、参会的顶级外商越来越多，光靠五六十年代的广交会招待所已经撑不住了，非得提升规格弄与国际接轨的五星级宾馆。
历史上，白天鹅宾馆建成之后，头两年可是风光无限，因为一直到1985年年初，那儿都是全中国内地唯一一家五星级酒店。
所有南下粤省、谋求出口订单的内地企业家、国企厂长经理们，只要能进粤州城的，哪怕爬也要爬到白天鹅宾馆门口瞅瞅。
要是衣冠整齐的，还要进有空调冷气的大堂转悠一下。哪怕什么都消费不起，过过眼瘾也好，回乡还能跟朋友吹嘘“我在粤州进过五星级酒店”。
如果是买得起或者借得到照相机的，那就更别说了，必须在酒店门口拍张照，甚至是趁保安部注意进入金碧辉煌的大堂内部偷拍一张。回到小城市就能肉体物理分享朋友圈了。
而沪江的高规格外事活动规模，本来是不如粤省的。只是，如今因为顾骜的关系，把兆龙饭店的手续审批提前了两年牵线搭桥，加上IEC学会的这次国际会议，逼着兆龙饭店加速赶工，最后不小心把这个内地第一给抢了过来。
如今的兆龙饭店是20层，不过总高度也超过了90米，并不比28层/99米的白天鹅矮多少。
主要是因为粤州的白天鹅是造在珠江江面上的，属于打桩填江建筑。粤州当地政府为了不破坏江岸景观，所以设计的时候霍爷承诺了总高不超过100米。但广交会组委会又希望白天鹅规模能有一千套客房，最后只能把单层层高压到2米7，只有标准层的70%左右。
相比之下，沪江这边的兆龙饭店，因为是捐建的，包船王没要产权，所有权捐给市政府了。因此用地和高度都很优待，完全按照3米5内层高、4米2外层高的国际标准层。最后造好了，20层的酒店也只比白天鹅28层的矮了几米而已。
顶层的设计，也改成了比较潮的旋转餐厅。
这样一道风景线，很难不吸引小市民们疯狂围观。
顾骜和韩婷在客房里喝了点威士忌歇了歇脚，决定下去逛逛，就看到从大堂到楼外，到处都有假装看风景的小市民围观者。
“港东宁就是不如阿拉沪江宁，派头！”
“个两天来看饭店的乡窝宁真当多，年初三就噶系多宁。没见过世面！”
“走了走了，不跟他们乡窝宁噶忙头！”
韩婷跟顾骜出去闲逛的时候，还是比较低调的，喜欢把领子竖起来遮住半边脸。此刻微服状态下听到这些围观言语，忍不住好笑。
“又不是他们盖的，怎么比你还激动。我还以为你已经够贪天之功的了。”
顾骜很理解地笑笑：“这也算是城市荣誉嘛，以后见识多了，就不会了。哪儿都有这样的人。你去粤州看看，白天鹅门口也是这样的人，无非换一种方言。至于躲在家里矜持的人，也不少，无非人家不出门你看不见。”

第468章 你没见过不代表没有
顾骜在兆龙饭店住下后，并没有再跟韩婷有过多的私交纠缠，双方只是谈了点会务准备，就各过各的。
晚饭时分，顾骜洗漱收拾了一下，先给萧家打了个电话，确认萧穗在。然后就让保镖开着车队，去把萧穗接上，一起共度情人节。
83年的春节，只是在情人节之前两天。虽然国内普遍还没有过情人节的习惯，但顾骜有。这种日子，必须陪正牌女朋友，这是男人的担当和底线，还是应该坚持的。
韩婷很理解，其实她一直对顾骜没有任何承诺上的要求，她也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非常有分寸。
几辆奔驰构成的车队，从兆龙饭店驶出，到了复旦附近，接上了萧穗，再拉回兆龙饭店，送上旋转餐厅用烛光晚宴。
光是车队进出、女宾上下，就引来不少在酒店门口看戏市民的围观和热议。
“诶，刚才那个大老板的车队又回来了。我说肯定是来开那个国际技术学会的外国大老板吧。”
“看着像是中国人啊，估计是港商大老板，那种香江电子业大亨。”
“你看，车上多下来了个女人诶，肯定是刚才车队出去接的吧。谁家小姑娘运气这么好，傍上外商大亨了。”
“哪里哪里？”
“你瞎啊，没看见刚才玻璃旋转门一下子就闪进去了。”
“肯定是个很识相，弄得灵清的小姑娘。”
萧穗跟顾骜也就分别了三四天，看顾骜一到沪江就来找她，内心还颇为感动。
她虽然一直在复旦念书，开学就大四下学期了，不过兆龙饭店开张两个多月以来，她还是真没进来消费过，主要是她一个人并没有奢侈的需求。
“老公，你刚来，真的不用先忙公事吗？”被顾骜领到顶楼的旋转餐厅，萧穗内心还有几分过意不去。
顾骜趁着女侍者都没看向这个方向，快速地在萧穗樱唇上啄了一下：“情人节有什么公事好忙的，难得情人节能陪你过，今晚全部时间都花来陪你。”
萧穗平素生活的思维模式，还未彻底西化，显然并没有过情人节这根弦。只不过听顾骜提醒，也意识到有这回事，内心满是惊喜地接受了这一切。
这并不奇怪，1983年的国内，99%的人都是不知道情人节是个什么东西。
顾骜和萧穗占了一组靠窗的普通桌位，菜单送上，顾骜主动接过，也不问女朋友爱吃什么。
他已经对萧穗的口味很了解了，所以直接就点。
“马苏里芝士焗蜗牛，菲力牛排，煎鳕鱼，蘑菇罗宋汤——你们这儿没有主厨名单吗？”
“对不起，先生，没有。”女服务员非常紧张地道了歉，甚至不知道顾骜什么意思。
“没事儿了，那就这样吧。”顾骜也不为难，只是给服务业水平提个醒。
内地的酒店，就算是五星级的也不好要求太高。受限于时代，顾骜非常朴素地点了四个菜，除了拿到焗蜗牛还标明了奶酪产地，其余三道全部不存在产地。
甚至都没机会点厨师，问问厨师的名字。
这逼格跟顾骜在巴黎厮混的那段日子差远了，你在巴黎顶级的餐厅，进去后关键的不是点什么菜，而是先点人（如果这家店有两名或以上符合米其林三星标准的主厨）
点完人之后，具体吃啥甚至都不用点，直接按这个风格Style往下配了。
这里面的差距，就相当于某些人听歌是说“我要听哪首歌”，而另一些人是“我要请谁来为我唱歌”。
“自己吃饭，有必要那么讲究么。”萧穗掩口微笑着说。
顾骜：“其实没必要，希望我们中国人以后有钱了，也别老式靠糟蹋珍稀昂贵原材料来撑面子。改把钱花在请大师上，这不也环保一点、减少浪费么。”
萧穗：“中国人会有钱到非要这样分高下贵贱？”
顾骜：“很快的，也就十年八年。”
潘石屹那伙人，80年代的时候，去粤州白天鹅，已经形成了“小姐，请给我定做一道一万块钱的菜”这种方式来炫富，跟后世非要开82年的拉菲本质上没什么区别。
能矫正一下富豪们的环保观，总是没什么错的。
萧穗若有所思：“这些都哪儿学的？你在巴黎见识的？”
顾骜自信一笑：“那你可冤枉我了，秀才不出门，能知天下事。这点基本功，我四年前，在外交学院念书读到大二，就知道了。我们外交礼仪课有专门学国宴史的——你知道塔列朗侯爵和安托南&#183;卡莱姆么？”
萧穗摇摇头：“塔列朗侯爵当然知道，拿破仑时代的法国外长嘛。不过那个安托南又是谁？这根我们今天的晚餐有什么关系么？”
顾骜耸耸肩：“没关系，这不等菜无聊么。另外，塔列朗可不仅仅是拿破仑的外长，人家是从波旁王朝到大歌命到拿破仑称帝再到波旁王朝重新复辟的传奇人物。
论斡旋手腕，我认为塔列朗应该是史上第一了，我和基辛格都自愧不如——否则，怎么可能不管哪个朝代得势，都让他当外长呢？类比一下，你能想象一个人，在晚清、北洋军阀、民国、本朝都当外长当50年吗？那可是N次敌对阵营的改朝换代呢。
至于我刚才提到的安托南&#183;卡莱姆，不学外交的人可能确实不知道，他是糕点师出身，给塔列朗侯爵当过30年的御用主厨，也为塔列朗的‘法餐外交’服务了30年。
那30年里，从缔造了‘维也纳神圣同盟秩序体系’的老奸巨猾奥地利首相梅特涅，到沙俄外长恰尔托雷斯基，再到那一票流水换的英国王室贵族，都被塔列朗的文化输出给侵略了，以请到安托南去主持国宴为荣。法国人虽然输掉了战争，却是从塔列朗时代正式建立起了‘法餐是欧洲最高贵的’这个国际准则。
所以说，如果一个国家要在饮食文化上进行意识形态输出，关键不是你菜好不好吃。菜描述得再好，那也是国际共有的，外国人也能学啊。关键要捧的是艺术家，是人，艺术家身上的内涵，是无法被复制的。
英王乔治三世做七十大寿的时候，没有从塔列朗侯爵那儿请到安托南&#183;卡莱姆主持甜点，宴会上没有摆那座宫殿造型的经典艺术蛋糕，因为卡莱姆的档期排不开。
而沙皇亚历山大一世做寿的时候请到了，乔治三世就因此被欧洲国王圈子里耻笑了数年之久，奥地利人认为他不过是‘只有钱的蛮夷’，做寿居然请不到法国外长的厨师。
中华传统文化之不振，有一点很重要，我们古代的艺术家传承太窄了，只有书法绘画勉强有可能是‘艺术家’之手，连瓷器和工艺品都只是‘匠人’所作，无法被上升到艺术家，更不用说料理了。
这方面，我们连日本人都赶不上，至今还在强调‘器’，将来有钱了，还怎么用环保的、不可复制的、减少浪费的模式攀比装逼？日本人做瓷器的，至少是‘茶人艺术家’，做菜的是‘料理艺术家’。”
顾骜后世看到过一部日剧《首相阁下的料理人》，讲的就是这种“靠做菜做得好，帮助首相赢得外交谈判”的番。许多对外交史不了解的中国观众，或许会觉得“这不就是一个跟中华小当家/春要之灵一样夸张的破玩意儿么”。
但其实人家是真有历史原型的。历史上靠酒宴质量办得好、决定国家大事国际条约的事儿，塔列朗外长真的干过，还不止一次。
只不过后来英俄那些粗鄙蛮夷穷国也学乖了，御厨做菜水平也好起来了，跟法餐差距和信息不对称逐步缩小，外交工作也越来越正式、很少在酒桌上决定大事，塔列朗才没机会继续这么干。
顾骜闲着也是闲着，一直卖弄到四道菜全部上来。
萧穗听得悠然神往，被老公的妙语连珠所感染，似乎那种连主厨名字和产地都不知道的牛排、鳕鱼，也没那么难以下咽了。
她自然而然就意淫这些玩意儿是出自大师手笔。
关键的不是菜，而是听谁聊天佐餐嘛，有顾骜这样的人谈笑风生，吃青菜也是国宴的逼格，土包子再有钱也复制不了的体验。
萧穗的内心，充满了文艺女青年的满足感。
四道菜吃完，顾骜擦了擦嘴，拿出一个小盒子，里面是一颗六克拉的钻戒。
他也没怎么送过萧穗大钻戒，不过明年他就要正式毕业回国了，这是他毕业前的最后一个情人节，也就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了。
萧穗看得受宠若惊，不由自主喜极而泣，任由顾骜摆弄戴了上去。
她也没问钱，顾骜也没说。
此情此景，提钱多俗气呢。
萧穗如同梦游一样，靠在顾骜身上，被顾骜搂着腰肢离开旋转只有二人的旋转餐厅，脚步虚浮地步入电梯。
“老公……我脚软。”萧穗如猫咪一样轻声呢喃。
“很快就到了，深呼吸，又不是没见过大世面。”拍了几把，把萧穗一把丢进屋子。
一夜感恩无话。

第469章 一夜杀入中国市场的摩托罗拉
一夜吟诗作对，说不尽的灵魂洗涤。
顾骜对人生的认知，也得到了充分的净化升华。
跟文艺女青年交朋友，收获就是多。
或许后世有些人会抨击“痴呆文妇”，但那不过是因为后世当文艺女青年的门槛变低，女女都能COSPLAY假装文艺女青年。所以物极必反，引起了在鉴别真伪方面无能的男人的反弹。
但是，在80年代，没那么多装逼圣经给你看，真心的还是装的，一眼就可以看出。相比于同时代其他女性，文艺女青年已经是一种比较进步的人生存在了。
就像你不能用“2020年吃白脱面包不健康”，就一刀切反推“1980年吃白脱面包也不健康”。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审美和稀缺，不能套的。
顾骜是真心享受人生，这就够了。
两人很有节制，所以并未睡懒觉，早上7点多天刚亮，就收拾得帅帅的美美的，下楼去自助餐厅吃早餐。
因为酒店被组委会包了，而会议还没正式开始，所以客房大半还空着，餐厅里的自助菜式也不多。
顾骜搂着萧穗走进餐厅的时候，远远看见了韩婷一个人在角落优雅地喝咖啡。
顾骜稍微有些尴尬，想装作没看见，韩婷却对他打招呼了。
“小顾，这里有你的东西。”韩婷声音不大，招了招手后，用指节敲击着桌面，指了指一个纸板盒子。
顾骜连忙侧过脸去，自然而然地解释：“韩老师也是来参会的，应该是会务组发了什么东西吧，我们一起去看看。”
“不会失礼吧？”萧穗有些担心。
“没事儿。”顾骜说着，大大方方搂着萧穗走了过去。
韩婷一点都没有意见，也没有任何流露，大大方方地把包装精美的彩印打蜡纸盒推了过去。
“昨天高尔文先生的助手，送到我那儿的。他还找了你，不过没找到。我估计你应该是在用情人节烛光晚餐呢，就带你领了，免得他们煮鹤焚琴打扰了你的雅兴。”
“谢谢韩老师，您待人真好真细心。”萧穗感激地微微欠身，对韩婷还礼。
韩婷泰然自若：“这有什么，你不好奇是什么东西么？先打开看看吧。”
萧穗微微诧异：“也有我的份吗？”
与此同时，顾骜也有他觉得奇怪的点，一边拆一边问：“韩老师，摩托罗拉公司不是说派个CTO参加这次学术会议么？怎么最后还是高尔文家族的人亲自来了？这次只是讨论国际电磁兼容行业标准，让董事长亲自来，规格有点太高了吧。”
韩婷端起热牛奶，拿搅拌棒搅合着，小小喝了一口，然后说道：“看完你就知道了，摩托罗拉这次是趁机跟沪江市政府达成合作，让寻呼机第一次打入中国市场呢。”
顾骜和萧穗也就拆开包装，萧穗并不认得里面的玩意儿，顾骜却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是一个比后世IPOD MP3差不多大、带一块跟计算器一样长条形小液晶屏的磨砂黑色电子设备。
“这是摩托罗拉的拷机啊，嗯，学名叫数字寻呼机。”顾骜给萧穗解释，“就是以后如果有人打你电话，这个机器的小液晶屏上能显示来电号码，你就可以就近找个电话打回去。对于我们这种行踪不定的商务人士，有急事儿特别方便。”
顾骜并不知道，事实上按照原本的历史发展轨迹，中国国内第一个有BP机业务的城市，就是沪江，而且就是在1983年出现的。
只不过，一开始摩托罗拉公司是先跟粤州市政府推销了很久。觉得粤州每年要开春秋季两次广交会，外商即时通讯的需求比较大、商机比较多。但最后粤州却不愿意承担基站和寻呼台等基础设施建设的投资，项目黄了。
到了下半年，摩托罗拉公司才掉转枪口，开始到沪江来找出路，最后还真遇到了有魄力的决策者，为了提升城市形象和逼格，成为“中国第一个有寻呼机业务的大城市”，接入了这项服务。
后来数年里，沪江的现代化标杆程度一度超越粤州，让素来以广交会和“对外开放窗口”自居的粤省人很是不服。最后在四年后的1987年扳回一局——87年秋季广交会之前，摩托罗拉公司再次找到地方政府时，粤州人一发狠，投资了市内的蜂窝基站建设，成了全中国第一个引入手机业务的城市，重新把沪江人比了下去，狠狠扬眉吐气了一把。
后来的88年，以及88年再之后那一年，手机基站覆盖分别进入了沪江、京城，这两座城市成了国内第二、第三有手机业务的。整个80年代末，国内也就只有这三个一线城市有手机信号。其他二线较强的省会城市，都要到1990年开始有“大哥大”。
而如今呢，显然是因为顾骜的蝴蝶效应，导致摩托罗拉自己就得来沪江参加IEC的电磁兼容学会，所以摩托罗拉的推销者也改变了推广策略，提前了半年多来沪江。
地方政府也为了更好地服务外商、搞好这次国际学术会议，确保城市国际形象一炮而红，所以额外拿出魄力，勒紧裤腰带提前上马了项目。
一座城市有无线寻呼台业务，听起来就更高逼格，与国际接轨，以后才好更加有牌面地邀请各种国际商业、学术组织来这座城市开会嘛。
不然人家来了，打电话找人都找不到，联系效率低下，岂非丢脸。
同时，政府未必没有进一步笼络摩托罗拉、希望摩托罗拉来华搞更多项目合作的打算。以83年的招商引资形势，摩托罗拉可是非常炙手可热的国际顶级通讯巨头。
相比于顾骜，萧穗在技术层面就更小白了，她不仅不知道历史，也不知道这玩意儿怎么用，免不了当场请教。
“老公，这个东西怎么用的呢？是不是我以后可以带着随便跑了？”
顾骜：“目前应该不行吧，这个东西肯定是有阶段性的，要看信号覆盖到哪儿了。”
一旁的韩婷也点头作确认状：“没错，小顾很懂行，你如果有兴趣的话，可以找一下市邮电局的技术支持，他们会告诉你目前市内信号覆盖范围的，我昨天领机器的时候，就有个基站施工方的负责人跟我口头介绍了一下——反正，这座酒店肯定是全市信号最好的地方，就楼顶，旋转餐厅还顶上，就有一个小信号塔。”
萧穗听得很是好奇：“原来还要专门竖信号塔啊，那岂不是用的人少的话，信号塔的成本比这个叫啥BB机的还贵了？这机器得卖多贵才能回本呀？摩托罗拉的人居然拿来白送？一会儿能不能带我上楼去看看信号塔长什么样子？”
韩婷笑着解说：“那你只能找负责技术支持的人了，一会儿我给你联系。至于这个机器的价格，目前售价可不菲呢，还根据机器性能分两档。
一档是不带屏幕显示、只有铃声的，要靠你给人工寻呼台回电、报本机号码，由客服查询后告诉你刚才是哪个号码呼了你的号码，你记下来再打回去。
高档的就是这种带个液晶屏的，只能显示阿拉伯数字，能直接显示呼你那一方的电话号码，省得你再给客服回电查问，不过价钱要贵好几倍。”
“这么个小玩意儿，要……一千多块？两千？”萧穗靠着自己的想象力揣测了一下。
“不可能的，起码贵几倍，你忘了信号塔的成本也要平摊给用户么。”顾骜笑着纠正。
韩婷也就不卖关子了：“我昨天领的时候问过了，不带屏的4500，带来电显示的，1万2。”
萧穗倒抽了一口凉气。
虽然她已经是跟着顾骜见识过大钱的了，但她依然无法想象，这玩意儿比其他高档进口家用电器贵那么多。
连顾骜，虽然有心理准备，但依然有一种沧海桑田的感觉：就尼玛为了一个“来电显示”功能，多掏8000块钱！
通讯设备果然是这个世界上随着科技进步贬值最快的玩意儿。
1983年，中国大地上的“来电显示”，就是那么贵，那么有逼格。
估计今年沪江市内最靓丽的风景线，就会是未来在某些写字楼里、友谊商店里、随着一声“嘀嘀”，然后一个西装领带的精英人士，施施然拿出一只带屏幕的BB机，然后用后世富豪抬腕看康斯坦丁手表看时间的姿势，看一下来电号码。
萧穗叹道：“摩托罗拉公司这次是给每个参会单位都送这种寻呼机当礼品么？那一共有多少人参会啊，亏好多钱吧。再说那些人离开了中国，不就没用了么。”
韩婷一脸对同行伎俩的鄙夷：“大概一共会送出去500台吧，摩托罗拉的成本没你想象的那么高，机器其实不值钱，关键是基站。平均下来，最多2000块一台成本，500台赠品也就百万。只花100万人民币，就让全中国人记住‘摩托罗拉是无线通讯的代表，是第一个进入中国市场的’，这个广告效应，还不值区区100万人民币么？要是我汉乐电子生产寻呼机，我也这么干，找到著名国际会议就赞助。”
顾骜也附和道：“不用担心人家离开中国就没用，用完肯定会送给会议期间，在中国认识的新朋友的嘛。我相信大家都乐于接受这样的礼物的，而且因为是‘废物利用’，还不会犯错误呢，只能算是纪念品。”

第470章 视察工作STYLE
在自助餐厅用完早餐，萧穗想看看寻呼机信号站是长什么样的。
顾骜也刚好闲着，就通过韩婷昨天收到的名片，喊来了承建方的技术支持负责人。
看到对方的时候，顾骜觉得有些眼熟。
那是一个年近四旬的中年人，非常谦虚礼貌：“顾总，很高兴为您服务，久仰您大名了。任正义，有什么关于寻呼机使用方面的技术支持问题，可以随时咨询我，我是本市寻呼机网络建设的施工负责人和技术支持工程师。”
一边说，他一边殷勤地帮顾骜等人摁了酒店的货梯，直接上到楼顶。
80年代的酒店没有电子门禁，所以兆龙饭店的货梯居然是专门有一个保安人工看守的，只有他认识的人或者验过身份证件，才会允许你使用电梯。
可见如今电梯之金贵，以及楼上客人身份之高、安全之重要。连一部电梯都能专门雇一个保安监视，一站就是一天，12小时两班倒。
几十秒后，电梯抵达21层楼顶，顾骜和萧穗走上天台，就看见了一堆由小天线、电器箱构成的玩意儿。
大致就跟《看门狗》里狗哥骇入CTOS节点时，面对的那玩意儿差不多，稍微再大一点。
如果是熟悉联通、移动基站的圈内人，那就直接按那个想象好了，不用借助《看门狗》代入。
“我还以为跟电视台一样，要树个大铁塔呢。”萧穗好奇地掩着嘴，悄悄跟老公说了自己的小白认知。
顾骜笑着拍了一下她的腰肢：“如果以后造到郊区或者农村，那当然要树铁塔了。这兆龙饭店已经是附近最高的地标建筑了90多米，利用本身楼高信号传得就够远了，还要什么铁塔？那不多此一举了么。我估计，这个站能覆盖个半径几公里吧。”
寻呼机时代，对基站的信号要求其实不高，这跟手机有很大区别。因为手机是要保证信号持续连通的，不然电话打着打着就断线。寻呼机信号再弱，只要偶尔能间歇性收到一两帧，把寻呼记录送达就可以，信号断断续续没关系。
萧穗听了，不好意思地点点头，自顾自远观把玩起来，就跟文艺女青年看科幻小说差不多眼光。
顾骜这才有时间整理思路，跟讲解的技术支持人员攀谈。
“任先生，我们是不是见过？我觉得你有点面熟。你是粤省人？”
顾骜已经认识到，这个任正义跟后世夏为科技的任老板名字一样，而且样子也依稀相似，只不过从古稀老头儿变回了四十岁的中年人。
但他不知道任正义的籍贯和早年经历，只知道后世夏为科技在特区创业，所以他就随口猜了一个粤省籍贯。
任正义双手叠放在身前，微微欠身，礼貌地回答：“顾总记性真好，我是见过您，不过您应该没听说过我。我不是粤省人，是黔省人，在蜀省念的大专，读的是建筑工程。我在基建工程兵部队服役过多年，不过今年初国家统一整建制撤销了基建工程兵编制，撤销之前，我们在仪正化纤二期建设项目上服役，撤销之后自谋出路，刚好赶上这边要抽掉专业施工部队，邮电局的人搞不定，我自学过计算机、电子和自动控制，组织上就推荐了我带人来。”
顾骜心中暗喜，这履历应该全对上了，就是后世的任老板。
基建工程兵部队的整建制撤编，在83年年初也算一件大事，也算是第二年的百万大裁军的一个前奏。毕竟搞经济建设还是应该市场化运作，连石油/石化部门都搞工程兵，有点与国际不接轨。那是60年代大清“铁人精神”的遗留产物。
历史上，任正义就是83年初基建工程兵撤销后，自己被迫下海当了三年包工头，风里来雨里去，先给人搞各种涉及电子电气技术的项目施工，后来才摸清了奋斗方向，攒了两万块钱办了夏为，专注于搞电信的网络侧工程，造电话交换机起家。
所以，如今这事儿也不算多巧合——因为83年你想从沪江市邮电局下属的编制技术人员，找出懂无线通讯电子施工的，几乎是不可能的。中国人才第一次接触寻呼站这玩意儿，低学历的工人师傅和工程师根本搞不定。
而杨州离沪江也不远，从杨州那边项目上刚解散的基建工程兵单位，找两个学历和技术符合的人才，推荐过来，是顺理成章的。任正义有大专学历，还懂电子和自动控制这些学科，在工程兵部队里已经算很专的高级人才了。
“难怪呢，我想起来了，我在两年前，陪同中信信托的某些高管，视察仪正化纤项目建设进度的时候，见过你——你是基建工程兵里，归口石化方向的嘛。当时仪正化纤的日元信托债融资，就是我伙同童老板搞的嘛。”
顾骜说着，又恢复了当年领导视察工作的气度，拍了拍任正义的肩膀，以示鼓励。
任正义颇觉知遇之恩，感动地说：“您记性真好！没想到您这么日理万机的大老板，两三年前视察工作时见到的普通工程师，都能一一记在心里。”
顾骜很受用对方的态度，免不了沾沾自喜了一下。
并不是他城府不够，而是一想到后世的大佬对他怀着如此“知遇之感”，正常人都会忍不住自得的。
顾骜想了想，很设身处地地问：“那么，任大哥，想好将来出路了么？你们在沪江市内帮摩托罗拉铺信号站，这个施工应该还要持续几个月吧？我估计，你们现在也就才覆盖了会场附近的两三个区，稍微偏一点的地方肯定没信号。”
任正义颇感受宠若惊：“不不不，顾总您怎么能叫我任大哥，肯跟我结交，叫我正义就好了。我不过年纪空长几岁，怎么当得起这样重礼。”
顾骜拍了拍对方肩膀：“诶，你这人，还部队里刚出来的呢，你比我年长快20岁，我叫你一声老哥怎么了？咱不搞资本主义那一套！以后你就明白了，我这人虽然有钱，但不是那种人。咱先说正事儿。”
任正义只能接受了这个设定，认真回答：“那我就却之不恭了，您说得再对也没有了，目前摩托罗拉的寻呼机，就只在徐、长、静几个区有信号，静案区靠闸北那儿都没了。市电信局给咱的任务，还要多覆盖几个区，至少南面信号要覆盖到沪江县的县中心，往北把闸北、普区覆盖到。这么多承包工程量，大约年中就能干完。后续的计划，我还没想好，有些去处好的战友，说要给我介绍项目，说不定有编制，但我也不是很想去。毕竟专业不一定对口，咱学了那么多技术，总要有用武之地。”
顾骜一边听，一边在脑子里大致勾勒了一下地图。
他住的这座兆龙饭店，大致位于相当于后世徐家商圈的最核心地带。不过如今才83年，周边全是只有3层楼的老式矮洋房，绿化倒是很不错，绿地比例很高。
至于北边的静案区，后世属于沪江的绝对市中心，但如今还是比较偏北的，而且闸北人如今绝对不会被沪江人视为城里人。这些几十年后会被划进静案区的核心市民，如今还是妥妥的“乡窝宁”。
同理，南边的“沪江县”就是后世的闵、松。那儿的人沿着后世沪闵路进一趟城，都会说自己要“去沪江”，可见根本不把自己当沪江人。
任正义这个包工头要覆盖的面积，还是比较小的，至少比后世沪江市区小很多，难怪他很快就会没活干了。
顾骜脑子一转，趁机以视察领导的姿态试探施恩：“那你觉得，摩托罗拉的产品技术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将来长期承接这些网络设备的施工呢？我相信，摩托罗拉不会满足于只在沪江发展的，以摩托罗拉的扩张速度，养活一小支基建工程兵转业过来的队伍，还是没问题的。如今摩托罗拉有求于我，我给高二文先生带句话，不是难事。”
他并不想过多干预任正义的人生轨迹。
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任正义才第一次接触通讯类的工业，自己都没培养出兴趣和决心。
如果顾骜直接跟对方说：“我觉得你是个搞通讯的天才，我想提携你、给你投资合伙搞生意。”
那绝对是会被人怀疑，觉得他顾骜脑子不正常了。
另一方面，如今任正义的能力、国内的基础，也还不足以进军无线通讯行业。
既然如此，不如给任正义提供一个环境、卖个人情，让他从网络施工做起，慢慢培养能力、眼界和目标。
任正义闻言大喜：“如果能一直给摩托罗拉做配套施工，那当然最好，顾总，您是大人物，能给高尔文家族说上话，有您出马，当然没问题了。”
顾骜想了想：“那你有本钱吗？”
任正义有点傻眼：“要本钱干嘛？”
顾骜：“你只是以包工头的身份，我怎么帮你？至少也要注册一家工程公司啊。然后我好这次趁热打铁，让高尔文先生跟这家工程公司签个长期合同，比如未来两三年，在华铺网的技术施工分包给这家公司。”
任正义有些胆怯：“我……如果问朋友借借，全算上，大概能凑两万块。”
顾骜无所谓地耸耸肩：“两万块有点扯了，这样吧，我借你一点。算借，不是股权投资，以后你的施工公司赚了钱，还要还我的，还算利息。我也不想分你这点施工上的这点利润，我相信给摩托罗拉做施工只是你暂时的谋生方式罢了，不会是你的理想的。以后，你如果有别的想法了，或者说看明白行业前途、琢磨出自己的路子了，欢迎你再来找我。”
这家施工公司当然不会成长为未来的夏为科技，那只是一个包工头过河的垫脚石，开开眼磨练磨练团队用的。
所以顾骜当然不必在这家小公司里谈什么股份，借钱留个人情就好了。
任正义非常感动：“您……您就不怕借给我钱，亏了还不出？您为什么帮我？”
“我女朋友，还有我不少帮我出身入死的忠心保镖，都是部队裁军裁下来的，我能理解被裁的人的困难。而且我觉得你们这波人，都是踏实做事的，干活干净，基建工程兵刚撤也不容易，拉你们一把，我相信我不会看错人。”

第471章 吃肉不健康
顾骜临时起意，跟任正义有不少生意上的设想想聊，就约了午餐时间慢慢喝酒聊。
韩婷非常有眼色，趁着机会方便，走到萧穗旁边，低声劝说：“萧小姐，如果你对那些商界见闻没什么兴趣，还不如给彼此一个自在。我相信小顾也会放松一点。”
萧穗并不觉得韩婷说得有什么不对，反而觉得这位韩老师也挺了解顾骜的性格。
萧穗找个空档，跟顾骜低声说：“老公，那中午我就自己安排了，你忙。”
顾骜一开始还有点不好意思：“我就聊会儿生意。”
萧穗大度地展颜一笑：“没事儿，我本来就对这些没兴趣，何必留下来影响你工作呢。刚才听你们说，寻呼机出了主城区就没用了，没信号，倒是提醒了我。要不我就把我这台寻呼机送人好了。你在沪江开会这段日子，反正我跟你在一起，也不用单独呼我。等你开完会回美国，你这台放着也是浪费，再给我用好了。”
顾骜想了想，确实很有道理，萧穗的脾气还是挺居家的，有一种小家碧玉，有钱了也不会乱浪费。
“好，那你随便处置好了，等我开完会，我这台留给你，节俭也是一种美德嘛。”顾骜从谏如流，“不过你想好送谁了么？难道要送给哪个要好的闺蜜同学？”
萧穗表情略微夸张地说：“一万两千块钱的东西呢！怎么随便给同学，就算我舍得她们也不敢拿呀。给我妈用好了，她拍电影经常时间颠倒没个定所，有个呼机也方便我找她。”
顾骜一想，倒是自己疏忽了。
这是萧穗的孝心，当然是应该的。
而且，相比于坐办公室的白领，经常东奔西走的艺术工作者，确实更需要寻呼机。拍电影的人收入也相对较高，不会被同事嫉妒。
顾骜只是本着后世信息过载、垃圾资讯爆炸时代的痛点，感同身受地说：
“那你自己安排吧，不过，我劝你低调一点，有了呼机不一定是好事，说不定工作会更忙呢——老板轻轻松松就能找到你，突发的加班就都堆你头上了。”
萧穗一愣，完全不能理解顾骜的意思。
也不可能理解，代购差距太大了。
后世那些IT从业者，谁不希望下了班就关掉手机，拉黑微信，尽量防止别人找得到自己。
这种痛苦，在通讯极度稀缺的时代，谁理解得了呀。
顾骜的提醒，并不是装逼，而是真心的。
可别人听着，就觉得别扭了。
有点像一个高血脂高血压的胖子，痛心疾首发自肺腑地提醒一个饿了半个月骨瘦如柴的麻杆：兄弟，肥肉有害健康！千万别吃大肥肉！一定要吐掉，只吃瘦肉！
……
萧穗从兆龙饭店出来，本想自己打个车回家，免得太招眼。
但顾骜的保镖坚持开车送去，说是顾骜的命令，因为他身边的人都有可能被布列塔尼亚特工盯上。
萧穗也就没再坚持。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只选了一辆平时开路的、给保镖们坐的奔驰，没用顾骜专用的，毕竟万一顾骜中午临时有别的生意要出门用车呢。
同时，这样也能尽可能低调一点。
路上空得一逼，十几分钟就到了。
萧家的房子，本来就算是沪江电影制片厂的宿舍区之一。也就是说，有相当一部分电影厂的员工房子都分在这一片，但也有其他单位的人夹杂在一起，80年代之前的分房政策，大多是如此的。
大过年的，萧穗的后妈苏萍当然也休假，不过家里却会有同事走动拜年。
尤其是苏萍这儿条件好，房子虽然跟大伙儿一样，但什么电器都有，串门的同事多一些也是很正常的。还有个别带着家里小孩儿，来苏萍这儿，蹭索尼录像机看进口片。
萧穗虽然不理解老公刚才的提醒，但她还是愿意无条件按老公的指点行事，怕让母亲的同事们知道母亲有CALL机后，将来真的导致母亲工作更忙，所以也没有显摆。
她看到有客人，很礼貌地打招呼：“妈，我回来了，给你带点小东西。徐叔、刘阿姨好，张姨好。”
“呦，这不是小穗么，回来啦，你妈不是说你这几天出门旅游去了呢，一年没见你出落得越发水灵了。”
说话的正是被萧穗称作“刘阿姨”的中年妇女，她是制片主任徐凌的老婆刘燕，跟丈夫一起过年来有钱同事家串门攀交情呢。
“刘姨见笑了，我不就那样，明天才出门旅游呢。”萧穗有些尴尬，连忙解释。
她知道，母亲说她出去旅游了，是为她这几天跟顾骜住一起、不回家找借口呢。毕竟不是什么能张扬的事情。
刘燕却没有觉悟：“给你妈带什么好东西呢？穗子带回来的肯定是稀罕玩意儿，谁不知道你家小顾大能耐。给咱一起开开眼界呗。”
萧穗想起老公的教导，一时失神，扭扭捏捏迟钝了几秒钟，怕给母亲添麻烦。
苏萍不知道她犹豫的原因，也就大大方方接过，自己拆开了包装。
“唉……”萧穗想阻止，一时不知道如何组织说辞。
“这是什么？”苏萍反复看了，甚至还简略看了说明书上的梗概，却依然不认识。
徐凌和刘燕，以及另外几个女同事，听说苏萍都不认得，连忙凑过来看热闹。
就算是用不起的稀罕玩意儿，至少见过了，回家还能吹嘘卖弄见识呢。
发展成这样，萧穗也只能直言相告了：“这叫寻呼机，也可以按英语叫BEEPER、CALL机，就是有人打电话找你，这个机器就会闪灯响铃。这款还是摩托罗拉最高级的，带来电数字显示。”
所有人你看我，我看你，尽管萧穗说的每一个字他们都懂，确确实实是汉语，但依然脑子转不过来，没有脑补出应用场景。
“那这种功能有什么用呢？”刘燕直截了当地问。
萧穗无语地解释：“……那就是，有人找你你可以知道，然后尽快就近找电话机打回去啊。”
相比之下，徐凌到底是当领导的，几年前就是厂里的制片主任，现在更是升到了制片厂的副厂长，觉悟很高，立刻反应了过来：
“对哦，这东西，对于经常跑来跑去，工作业务紧张、商机稍纵即逝的个体老板，倒是很有用，做厂长经理的人也该备一个。”
一边说，他一边不客气地拿过来端详了两秒，赞叹：“啧啧，原先没见过呐，是叫啥‘摩托罗拉公司’的新产品？好像是个最近要来咱市参加某个国际学术会议的美国公司吧？到底是高科技，应该很贵，不是小老板用不起呐。”
萧穗解释：“徐叔真有见识，摩托罗拉就是美国牌子，您可能不知道，咱沪江如今是国内第一个开放了寻呼台业务的城市，摩托罗拉公司在市内的无线寻呼网，也就前几天刚初步搭好。第一批呼机也是摩托罗拉公司昨天刚送出来的，我家小顾也被摩托罗拉的高尔文总裁亲自送了两台。”
苏萍的所有同事都肃然起敬：萧穗她对象的机器，是人家美国大公司的大老板亲自送的！
“这……是摩托罗拉的老板亲自送的礼？那这批肯定是最高档的吧？如果买的话，要多钱？”徐凌忍不住好奇想打听。
就算买不起，只要知道行情，也能去别人面前说嘴吹嘘呐。
同样是买不起，知道价格的穷人也比不知道价格、甚至连这东西存在都不知道的穷人要高级一些，穷人也是分三六九等的嘛。
萧穗：“是最高档的，这款如果下个月去邮电局买，应该是标价1万2。不过还有种便宜的4千来块，就是没屏幕的，显示不了来电号码，只有铃声，你要给寻呼台客服回电话，报你自己的号码让她帮你查来电号码。”
“嘶——”所有人倒抽了一口凉气。
远比萧穗当初听说这个价格时更震惊百倍。
比一个万元户还多的钱，就拿去买个来电显示。
这得事儿多重要、商机多值钱的大老板，才需要这样的东西啊。
徐凌觉得，以他自己沪江电影制片厂副厂长的身份，买个4000多没屏幕的，就已经是够体面了。
除非是真有香江富豪电影商人，搞合拍片的时候愿意送他一个，他倒不介意弄1万2的……
可惜，他认识的香江电影界朋友，并没有人有这么厚的交情，肯送他这么贵的东西。
徐凌都不敢想，其他厂里的演员编剧技术人员，就更不敢想了。
徐凌叹了口气，把东西小心翼翼放回包装盒面上，调侃着对萧穗说：“穗子你这就不仗义了，这么好的好东西，都不让咱开眼，刚才还想偷偷摸摸避开我们送给你妈。我们都多少年的交情了，谁会眼热你家呐。”
萧穗有点里外不是人，只能解释：“我没有那个意思，是刚才被……被我家那个提醒教训了，心里有点乱。他说在美国，大老板们有CALL机都是私下里放好，就只给重要亲友客户才知道。我当然不是防着徐叔您了，您是工作上最体恤我妈的。但就怕知道我妈有CALL机的人多了，以后谁都打，家里没个安宁，下班了也被炒。我是想孝顺她清闲一些……”
徐凌等人目瞪狗带。
这是什么思想境界？
“我一直听说，美国人真有顿顿吃肉吃出病来的，今天算是信了。咱中国人但凡有肉吃，一头猪都给你吃下去了！天呐，要是给我一台CALL机，还不巴不得它24小时有人找24小时响，不睡觉都有面子呐。谁会往‘打扰休息’上想。”
他们已经确认，对方真的不是矫情，而是境界差了两道次元壁。
有钱人担心的点，你根本没法想象。

第472章 壕无人性
且按下顾骜那边的会务经过不表，单说萧穗送给母亲的寻呼机，在年后制片厂重新开工后，给苏萍带来了多大麻烦。
“嘿，听说了么，苏萍她女儿那个美国对象，对，就是这几天在本市主持那啥IEC学会国际会议的老板，被摩托罗拉公司的老板送了几台BB机，人家自己用不了，随手就送给家里长辈了。”
“一万两千块钱一部呢，就是买个别人打电话你知道是谁找你。啥？你说为啥人家大老板自己用不掉？听说是只有在咱市区才有信号，出了市区就没用了。那些大老板常年在美国、香江，能有几天在咱沪江的。”
诸如此类的传说，很快成为沪江电影制片厂职员们茶余饭后的重点谈资。所有人要是看到苏萍路过，都会压低声音，却压不住眼神中的贪婪火焰。
那些后知后觉被扫盲的人，也会忍不住反问一些不合理的点：“就算没信号也能留着啊，要是换了我，有值一万两千块的好东西，就算没信号也要假装拿出来显一显，就跟看手表似的。”
然而这种质疑，当然会被自认为见识高人一等的同事耻笑：
“所你说你格局低吧，人家大老板根本不屑于拿这种一万多块的东西在身上装。我听说，就算是在如今开会这几天，顶级大老板也不会亲自拿CALL机的，都是交给女秘书拿着，也就最后回电话、女秘书拨完号码说话的时候，人家大老板才亲自说。”
“就是就是，除了动舌头的时候，大老板会自己动。人家生意做到那种规模的大资本家，除了舌头之外，身上还有哪个器官需要亲力亲为？乡窝宁没见识！弄伐灵清！”
最夸张的是，苏萍年初本来都安排好了，有电影戏约的，元宵节没到就开工了。
第一天开工，她是忘了拍戏的时候把BB机关掉或者放到一边，然后一段镜头正拍着，BB机就响了。
苏萍一下子有些尴尬。
然而，导演居然直接喊了CUT，礼貌地允许她回电话。
“CUT！苏萍，你先回电话吧！肯定是要紧事儿！”导演变得前所未有地好说话。
甚至从导演、摄影师到其他演员、场务，都伸长了脖子斜着眼睛暗暗窥探摄影棚旁边的电话机位。
想确认一下这台神秘的小电子设备，是不是真能显示对方的正确电话号码、顺利回拨回去。
尽管喊CUT后废掉了十块钱一个镜头的胶片钱，导演也没生气。
反正国企嘛，拍片本来就有超耗，胶卷都是国家的钱，怕啥。
如果是演员真不敬业，惹了众怒，浪费胶片是会被人谴责的。
但如果上下一心，都很好奇，力挺出状况的演员，浪费胶片就没人追究了。
“她好像真是直接拨回去的，我刚才在萍姐后面，偷看到了似乎就是显示的这个号码。”一个个子高挑的年轻长腿女演员如是低声说。
“美国人的科技就是先进，太厉害了。不知道咱中国人什么时候能够造出这种高科技。”其他吃瓜群众赞叹着附和。
等苏萍回完电话，挂断。片场所有人才重新恢复到若无其事看风景的状态，然后拍片继续。
没办法，实在是全中国第一次出现BB机，这些穷人太好奇了。
不过苏萍还是挺有觉悟的，回家后就打电话给还住在兆龙饭店的女儿，问萧穗这台机器有没有关机的办法。
其实吧，她这天开机之前，就意识到了，拍电影的时候开着BB机是很不敬业不礼貌的，但她也快40岁的中年人了，又是女的，对电子设备不懂行。
她也想过拍戏的时候不把东西带在身上，而是锁在办公室的抽屉里，或者放在摄影棚旁边的更衣室衣橱里。
但一万多块钱的价格、万众瞩目的关注度，堵死了这种考虑——这不是赤棵棵地引诱同事们犯罪嘛！
一个万元户身价的东西，你就直接放抽屉里，就算有锁也扛不住别人贪血上脑啊。
加上这批东西是摩托罗拉公司直接送的高档赠品，并非将来会在邮电局卖的主流型号，连说明书都是英文的，没中文。
毕竟来开国际学术会议的人，都是懂英文的，高尔文家族也不可能送中文说明书的机器，不然那些与会的外国人就抓瞎了。
以至于，苏萍就是想看说明书自学怎么关机，都没法学。
这么高精尖、价值一万多块的东西，她怎么敢乱摆弄呢。肯定要小心翼翼有万全准备了，才能进行“高级设置”嘛。
“穗子，你教教我呗，这个机器怎么关？我明天拍戏的时候一定要关掉，或者有没有办法不关机，只是把声音弄掉，这种电子设备是不是每关一次机都要折旧使用寿命的啊？如果要折旧我就不随便关了。”
下班后，苏萍在电话里，有点神神叨叨絮絮碎烦地请教。
萧穗听了，很是无语：“妈，不要担心什么折旧不折旧，你就好好用着就行了。没那么多讲究的。小顾就给我捎过一台他们公司的掌上游戏机，听说在美国也卖百来块美金呢，人家美国小孩一点都不珍惜的，随便摔随便玩。”
苏萍一急：“嘿你这闺女怎么不珍惜东西呢！”
萧穗也意识到措辞有点问题：“我当然不是说让你也摔和浪费，我是说电子产品没那么精贵，你直接抠电池关机都没事儿。”
“抠电池？你要死了嘞，抠电池还不坏掉啊！”苏萍语气加重。
萧穗只能认下这个差事：“行，妈那你别急。我找下小顾那台的说明书，帮你查查英文，一会儿给你回电话。也不知道他说明书丢没丢。”
苏萍这才安心，忐忑地挂断了电话，等萧穗帮她查。
有那么几分钟，她脑中甚至闪过了一丝内疚：为什么我就不会点英语呢？要是会点英语，不就能自己看说明书了吗？
BB机这种高端的东西，果然还是要有德者居之啊，连英文都不会的人，怎么配用呢？都是自己折福了……
左等右等，在家里的电话机前胡思乱想坐了半个小时，才等到萧穗的回电。
“妈，我教你怎么关机，还有，这机器确实是可以不关机设置静音的，你就如此如此……”
苏萍嗯嗯啊啊听得很认真，然后学会了。
临了，她忍不住多问女儿一句：“你怎么查了那么久？”
电话另一头的萧穗，语气很是无奈：“嗨，这不小顾一拿到机器就把包装盒和说明书扔了么。你非要查这个机器有没有静音功能，他只好再去找一份说明书咯。结果刚出门，就遇到了在隔壁下榻的高尔文先生，人家又送了他一台，算是给说明书。”
苏萍的话筒一下子就跌在了地上。
亿万富翁都是这么处理问题的么？
你要找说明书，人家就送你一台原封不动的原装进口整机？而你需要的，其实只是说明书？
壕无人性啊！
不过，人家摩托罗拉公司的少东家克里斯&#183;高尔文先生就住顾骜隔壁，这事儿听起来又是那么顺理成章。
再送一台没拆封的新机器，确实比花时间找已经拆过的说明书，更省事儿。
人家亿万富翁为你多花三五分钟找东西，还不如送你个千把美金的替代品、节省时间更划算呢。
萧穗意识到电话另一头母亲的呆滞，还以为母亲情绪出了问题，连忙非常关心地问：
“妈？妈？喂你没事儿吧。千万别往心里去，刚才我其实也婉拒来着，但是我听高尔文先生有句话说得很对。他说的是英语，翻译成中文是这个意思：能够用钱解决的问题，就绝对不要花时间！”
苏萍已经把失手坠在那儿的话筒重新拎起，听到最后那句金玉良言，顿时感触颇深。
她女婿的5分钟时间，绝对比一万两千块人民币值钱。
“我懂了，放心吧。”
……
又两天之后，苏萍继续在厂里拍电影，不过合作的导演、摄影师和其他演员们，却觉得有些不适应起来。
NG的次数，一点都不比前几天苏萍CALL机随时会响的时候少。
自从那次认识到CALL机的运作原理后，大家拍戏都特别认真，希望把NG失败的次数省下来，特供留给苏萍的CALL机打断用，大家也好多看看西洋镜。
谁知苏萍的CALL机居然不响了。
忍到中午收工吃饭的时候，制片主任徐凌，和本片导演，都忍不住端着便当踅过来，装作不经意地问：“小苏，你那个啥，这两天怎么不响了？”
苏萍微微一愣，然后微笑着回答：“对不起，前天给大家添麻烦了，后来我就打电话问了我女儿怎么关机怎么设成静音。厂长，导演，你们放心，绝对不会再打扰大家工作了。”
徐副厂长和导演都暗暗惋惜。
他们很想被打扰啊。
那也是在沪江电影制片厂工作的一种福利好不好！
你要是在三大制片厂中的京城厂、春城厂工作的同行，你想在1983年就被CALL机打扰，你配嘛？你有这个资格吗？
没有的！京城人怎么也得等两年！春城那旮沓就更不知要等几年了。
作为沪江人，却失去了沪江人的差异化荣耀，谁心里都会稍微失落的。
然而，苏萍的暴击却还没完。
苏萍想了想，觑个便捷把徐凌副厂长拉到一边，私下里偷偷塞给他一台新的。
徐凌手都在抖了，不过抖归抖，指头关节却很僵硬很紧，声音则压得极低：“小苏你这是干什么！”
苏萍：“厂长，这些年你提携我，帮我女儿女婿，我都记在心里。这个不值什么，反正我就是寄回庐州我家老萧那儿，他也用不了啊，这机器只有在沪江市区才有信号。我这有台多出来了，也没人送了，就送你吧，您放心，绝对不是犯错误，这真不是花钱买的，就是多出来的！”
徐凌胸口剧烈起伏：“一万多块钱的高级货，怎么可能说多就多出来！你非得给我个解释！”
苏萍低声说：“那天我就是打电话问我女儿，怎么开静音，结果她那台说明书丢掉了，就又去找个新说明书。谁知摩托罗拉老板就住他们房间隔壁，听说随手又送了台新的——你这台就是他讨说明书的时候附的，我们在沪江又没别的亲戚用得上了。”
徐凌眼珠子瞪得跟铜铃一样大，诧异程度丝毫不逊于后世第一个听人用严肃语气说：我儿子是充话费送的。
一万二的CALL机，居然是找说明书送的！说明书才是本体！
这都是些什么人呐！
不过，徐凌也知道了，这事儿没必要拒绝，拒绝了别人也不会觉得他高风亮节，只会觉得他矫情。
就像一个亿万富翁的秘书，把一个硬币吊在污水坑里了，你却非要捡起来，然后让亿万富翁本人签收——别人根本不会感激你，只会觉得你恶心。
“罢了罢了，我知道了，这差得太远了，不知道隔了多少个社会阶层呢。”
徐凌先掀起棉质的外套，微微露出一点扎在腰带里的干净衬衫，然后把那只空着的手，在衬衫上反复擦干净汗水，这才把苏萍送的这台CALL机拿到刚擦干净的那只手上，微微掂量了一下。
“小苏，你女婿是在好莱坞跟香江都创出大名堂来的，咱沪江厂这点资源家当，估计他什么都看不上。不过，但凡我老徐还在位置上，只要是内地的电影圈子，需要文化部门审批、需要总局批文指标的事儿，他尽管找我！”
找徐凌办事儿当然还是要额外给代价的。但是，至少徐凌这个表态，已经是最高规格的了，属于那种哪怕他自己办不了，至少也会给你指条路，告诉你拜谁的码头，帮你去送东西疏通。
“厂长，我真没别的意思，这些年你已经够照顾我们了。这机器真是多出来的，小顾让我爱送谁送谁，他真不知道我给你了，你不用这样……”
苏萍怕犯错误，依然如此呢喃着。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不用半年，厂里的人就会知道徐凌有高档的摩托罗拉原装CALL机。毕竟通讯工具就是要拿来联系人的，你不告诉别人号码机器就成废铁了。而只要告诉别人号码，就等于承认你有CALL机器。
徐凌当然会说是业务上送的，但渐渐的，“萧穗她男朋友因为借一份说明书，就被摩托罗拉大老板亲自又多送了一部CALL机”的事迹，也传遍了整个沪江电影界。
大家都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因为毕竟没有任何利益出卖，是纯粹的礼尚往来。
于是，也就成了年度沪江电影圈美谈。

第473章 封侯非我愿
这一天，已经是2月下旬。
“IEC学会电磁兼容分会首届国际技术标准制定会”在沪江市已经召开了将近一周时间，还有几天就要结束了。
各项技术指标讨论，经过反复博弈，已经到达了高潮。
电子工业部和沪江市里，以及中科院，都来了好多领导，在会议上搭台讲话，多次跟顾骜亲切会谈、对他为国争取利益的某些不可描述行径嘉许不已。
具体内容因为对方级别过高，就不予赘述了。
（大纲上本来有一些开幕式领导讲话啦、跟外商如何交涉、顾骜从旁捧哏扬我国威啦的具体剧情。不过大家也看到了，这本书写了三天，从158万字写到150万字了。还是紧急决定不出现领导了。
后文中，如果大家发现某些人再也不出现了，那就别问了，一般是因为对方升职了，不予个别解释。咱还是侧面小人物装装逼吧。）
领导们都走了，圈内人留到最后的，是电科局的包丞丞。
“小顾，你小子最近真是风声鹤唳，点子扎手呐。听说外面对你的传言了么。”
会间午宴的时候，包丞丞放下手中的地方报纸，调侃地对顾骜说。
“哦？怎么了？”顾骜最近两耳不闻窗外事，一直在跟摩托罗拉讨价还价，还要摆平各路诸侯，哪有空听闲言碎语呢。
“沪江人都在说，沪江之所以是国内第一座被摩托罗拉引进CALL机的城市，都是因为你对象是沪江人，所以你拉了摩托罗拉来沪江开技术标准制定会、上面也要配合。那些京城人、粤州人摆不了这个谱，成不了国内最新潮的城市，都要怪那些城市没出漂亮姑娘、拴住你小子。这个段子现在是越传越远了，听说粤州、京城那边真有好事之徒这样搬弄呢。”
顾骜听了目瞪狗带。
不就是他为女朋友找说明书，结果摩托罗拉老板又送他一台CALL机，这点小事儿，怎么就被解读得那么玄乎？
“这这这……至于么？不就是引进个CALL机么？绝大多数，至少99.9%的市民又用不起，他们瞎起哄啥？”顾骜非常理解不能，咖啡杯都凝在手上，忘了继续喝。
他是真心想不通。
包丞丞笑道：“这根用不用得起有什么关系。什么时候，无论穷富，无论哪种制度环境，都有地域歧视攀比，自己用不起，只要本市最有钱的个体户、厂长们用得起，小市民也能跟着觉得自己作为本市市民脸上有光嘛。沪江原先是没得说，一直国内第一，不过开放以来这几年，可没被南方少抢风头。”
顾骜苦笑：“但这事儿真不是我的本意，摩托罗拉要来华拓展业务，这是他们自己的决定，我一句话都没问过，可能机缘巧合顺手为之了吧。现在风声这样传，将来我还怎么把生意捐出去、重新回部里当官，这种事情，怎么能算到我头上嘛！”
顾骜如今的身份，还是在基辛格那边读博士的，他只是请了两个月假。
虽然他已经决定了将来读完书就不办复职手续了，直接从“停薪留职”状态下正式放弃所留职位。
不过，这些话他可从来没在包丞丞乃至部长面前说过。
在老领导面前，顾骜一直是很忠于职守的。
所以，今天依然要演戏演全套，哪怕包丞丞其实已经看出一点来了。
顾骜依然表现得非常嫌弃虚胖的名声，就差唱一句“虚名是我的天敌，拿走拿走别客气”。
“你小子还装蒜！在包叔面前有什么好装蒜的！”包丞丞气极反笑，忍不住敲打着帮他盘点对策。
“今天就把话给挑明了吧，包括领导，也不希望你回去当官了，那也不可能的。当然这些话目前也就我私下里给你透个底，不许说出去。你留在实业界，能为中国电子产业做的贡献，能为我们电子工业部的政绩做的贡献，比你念完书回来接我的位置都大了！”
顾骜对于这个结论，倒是松了口气，以后可以不用演了。
他不着行迹地问：“那不知，具体要我怎么做，怎么安排呢？”
包丞丞分析道：“你原先，光靠跟着基辛格深造博士的资历，就够副厅级任用了。再加上你念书的这两年也不闲着，在对布列塔尼亚人的外事工作中，秘密立了那么大功。
这次，如果能在电子兼容国际标准制定方面，为中方争夺相应话语权、或者让摩托罗拉在产业布局上放开更多尺度，对华转移一些生产环节，那功劳也不小，就看你后面会议上怎么争取了。
如果全部顺利，本来你能做官的话，凭这两幢大功，就是让你局长复职都是该的。就是你年纪实在太小，肯定要过过桥缓口气。不过总的来说，国家如今是不拘一格用人才，年纪不用太担心。
现在，不让你回去了，虽然你还是能继续赚钱，不过说到底还是为了更好地给部里政绩，让你做出了牺牲，放弃了大好仕途，领导不会忘记你的——这样吧，这次，只要你挤兑摩托罗拉协助我们产业转移，技术标准后续制定权方面也让利达到部里的要求。
明年，部里会筹备一家部属的央企，就是搞通讯电子网络设备的。就让你当厂长好了，正厅级待遇。22岁的地级市市长，太扎眼了，招人恨呐。不过22岁的厅级国企厂长，就没那么扎眼了，反正外行人也不懂一家厂子到底是什么级别。这也是为你好。
而且，国家法律只是禁止政府官员经商。至于国企领导，只要不从事与本行业竞争性、或者有业务联系的行业，切割清楚，目前问题还不大。你外面那些生意，可以把董事长、法定代表人都转出去嘛，你做个幕后操纵的大股东，也没人管你。
这样管个一年半载，你再想走，那就是改制调整了。”
包丞丞说到这里，就打住了，等顾骜的回应。
（注：部委直管的企业也算“央企”，而地方政府直管的企业才只能叫“国企”。不过“央企”也是有等级的。国务院直管的中国某某总公司这些，级别最高，是高官央企；然后是后来的国资委托管企业，大多是副部级央企；最低级的是某某部下属的央企，这些是厅局级央企。所以顾骜这里未来要涉及到的，就算是三级央企里最低一级的厅局级央企。）
顾骜眼前微微一亮，随后立刻收敛和眼珠子反射的寒光。
他暗忖：厅局级央企，将来是比较容易改制的，相对容易私有化MBO。
而且自己不差钱，只要不侵吞国有资产，不在MBO的时候搞小动作、留下资产评估上的污点，还是很干净的。
另外，“电子工业部”这个部，到了1988年也就撤销了。最晚到那个时候，企业化改革是大势所趋，很多部属的单位就算不想被推向社会，也得推向社会。
自己要是先挂个一两年，然后以改制名义丢掉体制内身份，那也可以未来得到一层隐性的“爵位”BUFF加成。
这比直接离职待遇好不少，因为你如果是副厅级离职，级别待遇就没了。改制的话，因为历史遗留问题，保留级别虚衔什么的都是常事儿，只不过权力和具体职位没了。
在80年代和90年代，这都还是很常见的，里面操作空间大着呢。
不理解的，就理解成乡绅捐个监生吧。
“我可以掌握这家企业的用人权么？没别的意思，因为我也不可能在那个位置上待太久。”顾骜探询地问。
包丞丞：“只要你坐得上去，经营效益好，财务干净对得起国家，领导说了可以放权。”
“好，那就看我的吧。”顾骜一口答应。
他盘算了一下，上周刚认识的任正义，在基建工程兵部队的时候，怎么也混到过营级待遇——别小看年轻时的任正义，人家毕竟也是十年不可描述开始之前，刚刚读完大专的，60年代的大专生，开放初年还是很值钱的。
人家也快40岁了，本来爬到营级就很正常，如果基建工程兵这个单位不被整体撤并，听说他都快到团副了。
包叔承诺的那家、以后专管摩托罗拉那儿抠过来转移产业的央企，厂长得是市师级。
那么副厂长就是副师级、厂里某个部的部长相当于县团级。
先让任正义在民间当小工程公司的老板、为摩托罗拉做一年施工，明年成立后，顾骜就提拔任正义去当个县团级的高管，然后花个两年渐渐提拔到副师级、最后接自己的班。
他自己一两年内找机会脱身，到个86年怎么也摆脱国企厂长身份了。
冷却个两年避避嫌，88年电子工业部被撤销时，再回头去MBO，实打实给钱改制，把公司的一部分股份买下来，然后继续由任正义当一把手，具体管理公司经营。
改制完成后，就把这家央改民的公司改名叫“夏为”好了。
计划通。
“包叔，您放心，部长想让摩托罗拉转移哪些产业到中国来，我就把它攥出来！”顾骜意气风发地拍板，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后续，就看他在会议上大展手腕。
这几天早就憋得难受了。

第474章 抖一抖衣服都能掉金条
“卡尔&#183;文森先生，那么对于‘手机信号发射功率与所在位置所接收到的基站发射功率相乘之和，应当等于负73dB’这一技术规范点，摩托罗拉公司是否还有异议？
我方认为，基于前述讨论，这个数值应该是综合确保未来各种无线信号发射设备不互相干扰使用的最优值。即使贵公司的移动电话可能要因此限制发射功率、导致信号盲区增大，我觉得也是没有办法的。
如果你们非要保证通话信号的覆盖度，你们可以增加蜂窝基站的布阵密度嘛，缩短蜂窝六边形的边长好了。我相信贵公司目前还没有开始基站布网施工，修改工程规划的成本应该可以接受。”
下午的IEC电磁兼容学会上，顾骜亲自带着埃里克森教授等斯坦福砖家，纵横捭阖高谈阔论，对摩托罗拉发起了新一波的进攻。
关键是顾骜的说辞还非常有理有据言之凿凿，一派“为本行业的后来准入者谋福利”。
那架势，那气场，也不比蔡某人叫嚣“为四万万人争人格”弱了。
“这一点……我们原则上接受。”摩托罗拉公司的CTO卡尔&#183;文森有点局促，但是刚才的辩论已经打了好几个回合交锋了，他能说的已经说完，也就只能接受。
没办法，顾骜那厮的扇动力太强，以至于其他与会的美国人都忘了顾骜是中国人、而摩托罗拉的高尔文家族是美国人这一点。
所有人都意识到了“让先走一步的摩托罗拉肆意放大某些情境下的手机发射功率，不但会有损消费者人身健康，还会导致对未来想进入这一行的同行的机器形成压制干扰。”
当然了，对同行的压制干扰，大家只要心里知道就行了，没必要口头说出来，更没必要告诉消费者。
需要拿到警告消费者台面上来说的话，只需要“辐射过大有害健康”这一句就够了。
大家都是生意圈里的老狐狸，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这种基本功，不用人教的。
顾骜拿下一点后，继续侃侃而谈：“好，那我们开始下一个条款的讨论：鉴于上一条商定的乘积标准，我觉得有必要防止蜂窝移动电话在信号极差的环境下，无限制提高本机发射功率以实现信道质量平衡。
根据1314-C项测试实验和《IEEE 法西斯》82年11月刊、第28~33页埃里克森教授的成果，我认为把这个临界值定为负109dB是比较合适的，也就是说，在环境信号低于负109dB时，移动电话应该主动降低通话质量或者宁可断线，也不再谋求以高发射功率维持稳定。
当然，我们应该鼓励企业在处理电路灵敏度方面的技术改进，因为靠提升处理电路灵敏度方式提高的性能，是不会对外界造成冗余干扰的……”
摩托罗拉公司的技术谈判代表，已经额头见汗。
其他一些公司的代表，也渐渐凝重起来。虽然他们的利益并未被损害，但看到一个中国人心思那么深远，总归不是好事。
或许有些人会奇怪，顾骜怎么懂得那么多。但事实上这点东西都是后世无线通讯行业最粗浅的周边常识性要求，也就比后世电气类专业研一的《电磁兼容学》稍微深那么一丁点。
至于通讯工程的人，更是本科阶段大四实习就有可能用到。
顾骜前世在阿狸那么牛逼的平台搞技术，身边同事、下属，总有一些是从夏为、小米之类单位跳槽过来的通讯狗，几年公事下来，理工男们之间的闲聊，都足以知道这些基本功了。（通讯狗没有羞辱的意思，是自嘲，程序员也可以叫码狗，因为累成狗。）
这就是在顶级大公司搞技术的好处，你可以触类旁通接触到很多高级人才——虽然如果不穿越的话，那些常识也就当当谈资，没法真的变现。
所以，此刻顾骜随便把一些后世国际通行行业标准经过历史考验凝练的点，拿出来刁难一下摩托罗拉，就足以让对方不明觉厉，肃然起敬，进而不敢轻视。
……
下午休会时间。
摩托罗拉的少董克里斯&#183;高尔文把CTO卡尔&#183;文森乃至其他参与谈判的技术高管召集起来。
“卡尔，那个顾骜，以及他手下的埃里克森教授，好像比你预期的懂得多，你轻敌了！”克里斯不客气地指出。
卡尔&#183;文森颓废地承认：“对不起，我们准备的时候，确实没料到顾骜会对无线通讯方面的电磁兼容与干扰也这么清楚，我还以为他们只是基于此前马岛战争暴露出来的问题，进行了有限的研究。
现在看来，他设想到的极端情况、复杂环境，比人类历史上实际经历过的要多得多。我简直无法理解，他的大脑是如何像搭建空中楼阁一样，把那些人类历史上都还没发生过、注定要等无线通讯非常繁荣、交互压力极大情况下，才会发生的事情，模拟推演得如此惟妙惟肖的。
这简直就像是一直拉普拉斯妖，只要知道了世界每一个原子的初始状态，就能靠计算推演出未来！”
“决定论早就死了！那是19世纪的余孽！现在的世界信奉的是量子测不准、是上帝也会掷骰子，是混沌论！收起你的拉普拉斯妖吧！没有人可以精确预知未来！”克里斯&#183;高尔文像元首摘眼镜后一样怒斥。
他从小接受的教育不允许他听信卡尔&#183;文森推卸责任时的胡说借口。
一旁的某个龙套副职技术总监，怕他们吵起来，连忙转移话题斡旋：“那现在该怎么办？高尔文先生，您先拿个主意吧，我们全力去做。我觉得，关键是不能让顾骜多搅局、设想那么多还未发生的技术风险。不然如果耽误了我们的移动电话研发投产计划，损失可就大了——董事会已经明确了，几年的重中之重，就是把移动电话生产和投放到市场上，并且开始基站组网的实际施工建设。”
克里斯&#183;高尔文一拍桌子：“这我当然知道！这是家父亲自做出的决定，我会不知道吗！”
龙套副总监：“那不如您私下再跟顾骜接触一下，看看让他闭嘴有什么条件？现在他是主场，这个会议被他假装弱小弄到中国来召开，我们也没法通过组委会用强了。再说，索尼的盛田昭夫一直盯着我们呢，就想抓我们的错儿，可不能鲁莽啊。”
克里斯高尔文想了想，这次公司派来参加学术会议的，都是技术官员。
他本人本来不是来开会的，而是为了跟中方的高层拉关系，以及为“沪江市成为中国第一座推广无线寻呼台业务的城市”这个事儿来的。
他也确实见到了本地的市长，乃至华夏的电子工业部的部长，等等高官，刷到了脸。
这才是他作为少董亲自纡尊降贵来中国的主要目的。
但是现在看来，学术会议的斡旋，也要他跟顾骜再沟通沟通了。
对于摩托罗拉来说，今年的第一要务就是手机必须投产，必须冲破一切技术质量监管，这是最重要的。
其他的利益，相比而言都是可以权衡和舍弃的。
顾骜这厮，利用“对人民描述手机的技术风险”，已经从摩托罗拉那儿捞了不少好处了，此前克里斯&#183;高尔文也一直很客气捧着他。
但看样子，胃口太大，还要最后割肉一把大的。
……
晚餐时分，兆龙饭店的鸡尾酒宴会厅。
今晚的晚餐，是自助餐加鸡尾酒会形式。
顾骜一脸东道主的如沐春风微笑，搂着穿着华丽礼服的正牌女友，斡旋于一众外商之间，频频点头敬酒。
韩婷也穿着一身华丽的礼服，高贵优雅地穿梭于人群，不过她代表的是汉乐电子，公开场合跟顾骜还是保持距离保持得恰到好处。35岁的年纪，虽然不能比拼年轻美貌了，但是在成功的美女企业家里，依然是非常成熟知性的姿态。
克里斯&#183;高尔文瞅准机会，端着香槟拦住顾骜。
“顾，我敬你一杯，你女朋友今晚打扮得真是漂亮，艳压全场。”克里斯美国式地恭维了一句。
顾骜微微一笑：“谢谢，不过我们中国人，一般不夸别人的女朋友全场最靓，我们比较含蓄，不认为自己女朋友被太多人盯上是荣耀的事情。”
克里斯略微尴尬，马屁没拍好，但还是不得不继续强行切入正题：“顾，我觉得你会上说得都很有道理，不过，你不觉得过于流于空想了嘛？那些极端意外情况确实推导得很严密，但毕竟从未发生过。不管你怎么推导，最后肯定是挂一漏万，不如先小范围试商用，让移动电话业务试点起来，到时候暴露出来的问题，肯定比你设想的要多得多，也全面得多。”
话里话外，都是希望顾骜先把这届会议“圆满结束”一下，让摩托罗拉以一个“行业讨论成熟的技术标准，投产商用”，其他的慢慢再谈。
“您说得很对，闭门造车，确实不如实际商用一下、实场压力测试，更能发现兼容性问题的极端情况。”顾骜优雅地认可了对方的说法。
克里斯一喜：“那你是同意……”

第475章 恶魔契约
克里斯显然是高兴早了。
顾骜话锋一转，很快就跟上了一个“但是”。
“但是，如果我们无法商讨出一个升级迭代的机制，以及这个机制的讨论框架模式，我觉得后续都很难实际维护消费者权益。如果有些人试商用试着试着就赚到钱了，不思进取，不想尽快升级迭代网络设备，损害消费者利益呢？我们是不是应该商定一个时间路线图，比如学会发现的新问题、观察员组织在观察业界企业新问题后，几年内必须整改，或者给出如何整合到下一代产品中的路线图？”
克里斯&#183;高尔文有点被绕晕了：“那你觉得怎么做？”
顾骜：“我觉得，无线通讯也好，其他任何可能有信号发射、相互干扰的电子设备行业也好，都应该把‘换代迭代’工作，纳入到一套有行业技术标准学会约束力的框架里。
比如，你们今年弄的移动电话，要想先试用起来，我们就定义它为第一代，也就是第一Generation的产品，简称1G。对于第一代，我们在电磁兼容方面可以放宽一点，让它蹒跚学步，不用太完美，只要监管跟得上。
不过，在1G时代发现的问题，我们要约定，将来射频技术和信道技术整体升级换代到第二Generation，也就是2G时，必须都修复掉。如果2G时还出现1G时已经被测出来。并且被行业协会认定应该整改的问题，那么这家企业的产品就该被惩罚不许投入市场，拿不到各国审批部门的入网许可证。”
克里斯听了，一时不敢答应。
听起来，顾骜非常大公无私，是在为全世界的消费者谋利益。
但怎么总觉得哪儿有阴谋呢？
或许，是顾骜这个人设，让人不敢相信吧。同一段话，从别人嘴里说出来，听者也许就不会多想。但是从顾骜嘴里说出来，总让人汗毛倒竖，忍不住多解读几层。
顾骜知道他在顾虑什么，拍拍克里斯&#183;高尔文的肩膀：“放心，我们这个学会，只是管电磁兼容的，只要你不干扰别人，就没事。至于你自己内部的通讯编码等行业技术标准，关电磁兼容分会什么事儿？我又不会来干涉你。”
顾骜这么一说，克里斯立刻心里落了地。
他意识到自己在担心什么了。
他刚才怕的，就是顾骜那么热心，帮他提出了1G、2G的无线通讯进化路线图、强制升级规则后，趁机伸手将来再介入2G标准制定权争夺。
现在看来，顾骜还是很有分寸的嘛。
“那也就是说，你在本次学会的结会报告上，会明确体现本学会的讨论范围边界咯？而且是按我们摩托罗拉希望的方式体现？”克里斯一字一句地确认，确认顾骜不会捞过界。
顾骜当然不会捞过界。
他知道，中国如今在无线通讯领域是绝对的零基础，跟洋大人争夺2G标准方面的任何制定权，有意义么？稍微应个景，有个参会资格，就够了。
步子迈太大，容易扯着蛋。
反正未来还有345G，来日方长呢，那是一场持续三十年的长期战争。
而且，未来的牌桌对面，都已经不是摩托罗拉了。
但是，克里斯&#183;高尔文却不知道。
如今的摩托罗拉人都容易把问题想简单——也不光是他们会把问题想简单，而是除了顾骜意外，如今所有的地球人，在想这个问题时都会想简单——在他们眼里，或许将来的2G，就是一种能用到世界末日的通讯技术标准了吧。
至少也得用个20年。
这绝不是夸张，若非摩托罗拉后来90年代初有心毕其功于一役，那么它也不至于搞什么“铱星计划”，妄想用66颗通讯卫星一统全人类无线通讯市场、淘汰一切地面基站。
而事实上，哪怕到扎克伯格的时代，实践证明“铱星计划”的模式成本还降得不够低，不可能靠互联网卫星为人类提供全部无线信号。
正是摩托罗拉的这次托大冒进，让他在GSM时代就彻底失去了行业领先地位，变得最多跟其他同行平起平坐，否则哪有后来3G时代高通什么事儿。
总而言之，这又是一个代际颠覆式创新的悲哀故事。
“你真的愿意划清界限，支持我们？”克里斯窃喜地问，“说说吧，你肯定希望交换什么条件吧？”
他也跟顾骜打开天窗说亮话了，顾骜既然意识到了这么多，还选择支持他，肯定不是目前这点条件就能打住的。
如果顾骜胃口不是很大，那就可以成交。
顾骜终于等到了这一刻，他首先提出：“一来么，我希望在将来2G标准制定的时候，可以获得参会权，我们会在会议上投票支持摩托罗拉的——你应该知道，目前我们天鲲只有电磁兼容领域的技术标准会议参会权利，只能决定‘防止通讯干扰’方面的一些技术指标。但是，在抗干扰以外领域的通讯方面，我们毫无话语权。所以，我只是想交出抗干扰这个细分领域的主导权，换取一个更大领域的、甘附骥尾的参与权，这个不过分吧？”
克里斯高尔文琢磨了一下。
各种国际行业技术标准的学会，都是有很多参会单位的，以及少数理事单位。
一般吧，理事单位数量有个十个，都是正常的，而正规参会单位可能有好几十个——对这个不了解的，可以想象一下后世5G技术标准投票的时候，那起码有好几十票。
顾骜目前在电磁兼容领域，暂时是“义帝”或者“汉献帝”的名分，而摩托罗拉是楚霸王/曹操的角色。
顾骜把这个细分领域主导权做局“禅让”给摩托罗拉，换取一个更大的技术标准制定领域“一票”的资格，按说是不过分的。
也就是相当于让盟主摩托罗拉承认顾骜也是“十八路诸侯之一”而已，不是什么大不了的权利。
克里斯&#183;高尔文先告辞了一下，临时给留在美国国内的父亲打了个电话，讨论了一会儿，然后就回来跟顾骜摊牌：“这个条件可以答应。”
顾骜伸出第二根手指：“其次，也是最后一个条件，我希望摩托罗拉公司能够在中国建厂，把一部分移动通讯设备的生产环节转移到中国。”
克里斯立刻否决：“这不可能，不是我不肯转移，是你们中国的生产技术和工人素质太低下，根本没有这个能力承接这种产品！我们摩托罗拉要为自己的产品质量和商誉口碑考虑，你们中国制造的粗制滥造，怎么可以造手机和寻呼机！”
这个担心，倒是在1983年很常见。
因为80年代前期，“中国制造”的质量口碑确实还不行，各种不标准，质量管理不规范。
这跟后世磨合了几十年、被国际承认的“世界工厂”时期，情况是截然不同的。
尤其是电子行业，对中国的不信任非常明显。
即使是本时空，最多也就顾骜的天鲲娱乐、还有韩婷的汉乐电子、郭台名配套的富士康，口碑稍微好一些。但顾骜并没有造过通讯器材，没解决过复杂系统兼容性问题，这里面依然有很大的差距。
不过，面对克里斯&#183;高尔文的拒绝，顾骜并不气馁，他拿出了一个曲线救国的执行路线：
“克里斯，别忙着拒绝。首先，我可以保证，贵公司在华授权的制造工厂，不会要求转让核心技术，而且在前两年试产期内，不会谋求出口产品到摩托罗拉的其他海外市场国家——该工厂生产的全部摩托罗拉设备，都会在中国大陆市场自我消化掉，也就是给中国人用的。
其次，我觉得，我们可以承诺，前两年只生产网络端设备，而不生产消费者终端。也就是说，这家工厂只会给中国各地的邮电局供货，不会卖给消费者。消费者手上的寻呼机，依然可以是贵公司美国工厂生产的。只是自动寻呼站、乃至程控交换机，这些邮电部门的服务侧设备，是国产的。
你应该相信我在游戏机产业的经验：世上的客户，可以分为‘运营商客户’和‘最终消费者客户’，就像我做游戏机时，在质量没保障时，要先面对游戏厅老板，技术和质量控制成熟之后，才敢切入面向普通消费者的市场。
因为运营商是以经营心态采购的，消费者是以买爽心态采购的。前者只要你售后服务好、坏了换得勤，质量差一点，他们是会容忍的。而消费者就没那么好说话了。如果我们先坚持做运营商市场，作为一块质量验证的试验田，后续再扩大，不会伤害到摩托罗拉的口碑的。
说不定，还能因为网络端设备生产成本下降，导致有更多的中国城市能够铺得起寻呼信号塔和移动电话蜂窝基站呢。贵公司就不想更快地占领中国市场、让中国人相信‘摩托罗拉就代表了移动通讯’，然后永远成为摩托罗拉的粉丝么？
这可是一个十几亿人的大市场！如果让它按照正常速度成长到买得起摩托罗拉的寻呼设备时，我相信摩托罗拉已经不是地球上唯一的供应商了，你们将损失多少深入人心的品牌心智？”
顾骜恶魔一样的循循善诱，很快让克里斯&#183;高尔文陷入了振奋的YY中。
好像只要抢住了先机，就真能永远占有这个十亿人的市场。
“我……我们再讨论一下，会议结束之前，会给你答复的。希望其他条件不要变，也不要再提出新的要求了！”
“当然不会有新的要求了，我顾骜可是很讲诚信的。”顾骜拍胸脯保证。

第476章 君住长江头
“包叔，高尔文家族同意了。包括未来在电子通讯技术标准制定领域，给中国企业斡旋到1票投票权。以及承诺摩托罗拉在华开设交换机、寻呼台基站的生产厂家。不过，他们也需要准备时间，我跟他们签订了秘密协议和备忘录，承诺1984年内在特区设厂，我们需要前期做好相应的准备配合工作。”
IEC学会电磁兼容分会首届行业技术标准制定会闭幕前一天，顾骜终于给已经回到京城的包丞丞，打出了这个电话。
听到顾骜最后时刻的喜报，包丞丞长长松了口气，然后立刻向更高的大领导汇报。
“哎呀呀，小顾啊小顾，还是要给你小子加点压力！你小子真拿出本事来，还不是马到成功！你办事，部长放心呐。领导说了，一切按既定方针办。准备工作，我们给你文件，你自己想办法找特区地方上协调。”
“谢谢包叔，那我就等文件，准备动手了。”顾骜一口应承。
成立一个部署的厅级企业单位，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虽然比增设一个机关单位编制、乃至调整新设行政区划要简单一点，但至少也是同一个数量级的难度。
电子工业部想多设一个直属国企，也得先拿到外国人的合作意向、各种协议条件，然后往院里请示。
这些事情，就不是顾骜能置喙的了，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什么都不打听，等，等个至少半年，上面文件批下来了，他按部就班帮忙干活。
反正这事儿绝对不能是他主导的，他就是执行任务。
不过，在这个过程中，他也夹带了点私货——他先拿出了点小钱，注册了一家负责通讯网络施工的公司，然后用这家公司的名义跟摩托罗拉签订了施工承包合同，承诺了两年之内，摩托罗拉公司提供的通讯网络设备、在华的安装施工，由这家公司承接。
这是完全合法的，是正常民间的经营行为。因为只是提供设备安装和售后技术服务嘛，哪怕各地邮电局的人想抢活儿，也抢不了啊。
邮电局的工程师不经过专门培训的话，根本干不了这事儿。他们最多也就是负责一下监工、验收，施工本来就得外包。
至于后来进行标准化规范、制定行业施工技术规范、自己搭建技术团队，怎么也得等80年代后期，邮电部门单独分出“中国电信”来，同时国内也有除了摩托罗拉以外的第二家竞争对手入场，才有可能实现。
不然只有一家供应商，你谈什么行业施工标准？还不是摩托罗拉说什么，什么就是标准。
“中国电信”诞生之前，一切都没那么规范。
……
2月份的最后一天，兆龙饭店的一楼大厅里，张灯结彩。
中间两排人衣冠楚楚，旁边则是人头攒动，长枪短炮无数摄影器材瞄准了场内。
顾骜站在前排最中间，他左手边是摩托罗拉公司的代表，右手边是索尼的代表大贺典雄，一共三排人四五十个。
韩婷在侧面角落捞到了一个位置，以汉乐电子的逼格，暂时也只能捞到这样的位置了。不过她的内心已经非常满足，对未来充满了干劲。
所有人侧前方还有一个小讲台，致闭幕词用的。
“……我宣布，IEC学会电磁兼容分会首届行业技术标准制定会，到此胜利闭幕！”
顾骜做了简短的致辞后，正式宣布闭幕。
气球飘飞，彩带喷射。让被拦在酒店大门以外的普通沪江市民，也第一次见识了一把当代国际学术会议的排场是怎样的。
除了顾骜之外，市长先生也出席并且讲话了，其他还有不少不可描述又够排面的人讲话了，就不一一赘述。
《人人日报》、《光芒日报》、新华社、中央电视台，占据了最好的正面摄影位置，其他小媒体只能被挤到一边。
酒店门前的广场上，小市民们只能拿着望远镜，或者穷一点的纯粹靠肉眼，在战士们的人墙阻拦下，隔得老远偷窥围观，窃窃私语：
“就是这个顾骜，让摩托罗拉把寻呼站业务进入中国的第一站，放在沪江的。”
“真年轻啊，也就20出头吧。”
这些寻常感慨之外，也有拿着最派头的望远镜、自命消息灵通的人士，进一步卖弄科普：“你们的消息已经落伍了，听说还不止这么多呢。摩托罗拉公司好像被顾老板折服了，要在中国开厂嘞，以后还要在中国拓展一种叫‘移动电话’的业务，比寻呼机还要厉害好多倍！”
这番话自然引来小白好奇追问：“移动电话？是个什么东西？跟寻呼机一样，可以拿在身上带着走，直接打电话吗？”
消息人士一脸自得：“还算你聪明，那东西听说今年已经在美国出现了，美国人已经用上了，真先进啊。不知道中国哪座城市哪年能有。”
这种话题最能激起地域歧视小市民的热议：
“中国要是真能有，肯定也是我们沪江先有嘛，那些粤州人哪里有我们先进。寻呼机我们占先了，移动电话肯定也占先！再说了，顾骜的对象不就是我们沪江人嘛！”
“这个话想当然了——就因为顾骜对象是沪江人，沪江就第一个装移动电话？那顾骜他自己老家是哪里？你觉得世上有这样的人吗？不会帮自己老家争取、反而先想着对象娘家？”
“你不要跟我杠，顾骜肯定也想帮老家争取的嘛，不过他好像是钱塘人，乡窝小地方啦，弄去了也没人用得起，摩托罗拉美国大老板也不会做肯定亏本的生意的。”
“原来是钱塘人，那就不要紧了，不是京城人粤州人就没威胁。”
……
沪江本地人还能近距离围观一下这种盛会，顾骜那些身在异地的故旧，就只能通过晚上看新闻连播了。
当天傍晚，京城，外交有关部门。
国际政策研究室里，米娜把今天应该提交的材料都交了，端着捂手的茶杯坐那儿出神。
面前放着几份分析情报，但实际上根本没看进去。
下班的点刚到，她看了看表，就蹑手蹑脚走了。
刚走到楼梯间，却被一个声音叫住：
“呦，米娜，今天怎么下班突然便积极了，是不是相亲呢。这都好几个月没见你准时下班了。”
米娜脚步一僵，腼腆一笑：“胡主任再见~我事情都做完了。”
原来，跟她聊天的正是研究室的副主任，一个年过四旬的中年女人。
“前几个月，跟布列塔尼亚人的勾心斗角是比较劳心，你也辛苦了。”胡副主任打了一句官腔，然后忍不住本能地关心八卦。
“今天这么早下班，是不是要相亲呢？你这姑娘，这么好的条件，这么漂亮的脸蛋，谁配得上你呦，才19岁就读完研究生、进了政策研究室。除非什么首长家的孩子，还真降不住你呢。要是相亲，男方在你面前肯定头都抬不起来吧。”
“胡主任您别笑话我了，所以我也不相亲嘛。”米娜脸色一红，无法过多解释。
她跟萧穗的情况是完全不同的。萧穗可以大大方方，说自己谈了对象，光明正大。
而米娜至今还是保密状态，一直以单身小姑娘的姿态示人。
本来么，如果不留在京城坐办公室，倒也没那么多八卦是非。到了驻外使馆，天高皇帝远，眼不见为净。
偏偏她硕士毕业前一而再、再而三那几篇国际分析绝密内参，立功颇多。如今跟布列塔尼亚人的勾心斗角斡旋还没彻底结束，国家当然要把她摁在分析研究室再干上一阵子，而且都不给她出差去外地或者休长假的机会。
总要到下半年尘埃落定才会调整岗位和保密级别吧。
不过，米娜的娇羞落在胡主任眼里，却当她是掩饰呢，忍不住促狭调侃：“真不相亲？那有没有什么活动？要是真没活动，不如去我家吃饭吧。我先生今天下班早，包了鱼肉的饺子，鱼馅还是南方送来的呢，地方上一些驻京的同志孝敬的，听说是好货。你最近也辛苦了，犒劳犒劳你。”
米娜一阵为难：“这，这怎么好意思呢。”
“那就是有活动了？放心，不会坏你好事的。”胡主任觉得自己一句话就试出来了。
米娜可不想坏了名声，就算没人在乎，她自己也很在乎，不想将来给顾骜留下“哥哥不在京城的时候，她跟别的男人单独出去”的嫌疑。
其实，顾骜对她是很信任的，一点都不想束缚米娜的自由。但米娜自己那么死心塌地，三贞九烈，也没人阻止得了。
“胡主任，您别说了，我真没安排。既然您热心邀请我，我就却之不恭打扰了，一会儿我帮你们一起包饺子吧。”米娜如是答应着，叹息道，“其实我今天下班早，只是想看看电视新闻，多了解点国内的时事——最近老是盯着国际局势，反而眼界有点窄了。”
“嗨，不就看新闻么，到了我们家一样看，我家电视应该比你大呢。走坐我车吧。”胡主任也很好说话，直接把米娜这个得力下属推上车。
这半年，米娜可是她手上的王牌，帮她写出了不少很有价值的绝密内参呢，总要好好笼络，才是驭下之道。
车子很快到了胡家，米娜很礼貌地跟胡主任的家人孩子打了招呼，其实胡主任的女儿年纪都跟米娜差不多大了。
然后她热心地坐下来，帮大伙儿一起包了会儿饺子，各种鱼虾海鲜馅料的都有，都是冰冻过的海鲜。
流水锅的饺子一溜儿煮上来，摆上饮料凉菜，打开电视机调到央视，一边蹭饭一边闲聊。

第477章 如入无人之境
“各位观众，晚上好。”“晚上好。”
“今天是1983年2月28日，星期一，农历正月十六。欢迎收看《新闻连播》节目。”
“今天节目的主要内容有……”
“……国际电工委员会、电磁兼容学分会首届行业技术标准制定会议，在沪江胜利闭幕……”
“接下来请看详细报道……”
胡主任家的客厅里，暖意融融，吃完了饺子、喝过了饮料的众人，两两一堆分散坐开在沙发和椅子上，看着电视机上播出的新闻连播。
胡主任的女儿跟米娜虽然初见，却好像很聊得来的样子，忍不住对米娜打听外交学院和出国的见闻。
毕竟，就算她母亲在国际政策研究室工作，孩子也是捞不到出国机会的，尤其是中东国家，连胡主任都没去过，她女儿就更好奇了。
米娜心不在焉地应付着，心思却全扑在电视机上的新闻连播上。
听到播音员赵老师在节目梗概预告阶段，就提到了有关哥哥的新闻。
虽然没有提人名，那也足够让她窃喜了。
80年代，稍微重大一点的涉外新闻，想上新闻连播还是相对容易的。
比如历史上87年，这种事儿都能上新闻连播：
“坐落在京城前门大街的肯塔基州家乡鸡——京城快餐店，今天正式开业啦~肯塔基州家乡鸡京城快餐店是中美合资开办的第一家西式快餐店，也是肯塔基家乡鸡全球7400多家门店中最大的一家。美国驻华大使温士顿&#183;罗德参加了今天的开业仪式，并发表了重要致辞……”
不过，同样是上新闻连播，那待遇也是有三六九等的。前面举例的肯塔基家乡鸡新闻，复述起来貌似花团锦簇，但实际上只有30秒篇幅，只会跟在播音员的“下面请收看一组简讯”底下。
是没有资格直接在片头概要里，就被提纲挈领先点个题、后续再展开的。
顾骜涉及的国际学术会议，那就比较重要了，属于当天新闻连播那7~8条要先开篇报提纲的大新闻。
所以，比顾骜三年前帮助中信信托完成首笔日元债融资时，曝光度又提高了一些。
从“上新闻连播的简讯”，提高到了“上新闻连播的七宗主要新闻”。
真混圈内的人，都知道这每一步往上爬，都是非常艰辛的。有些上过简讯的人，想再上主要新闻，可能就是半辈子的努力工夫了。
而更多的人一辈子就止步了。
胡主任的女儿小方坐在米娜旁边，她敏锐地察觉到了米娜神色里那一抹抑制不住的欣然。
随后几分钟，电视上先展开播了关于其他人的新闻，米娜那种欣然又收了回去，却换上了几分望眼欲穿。
直到IEC学会的那条国际会议新闻，被展开播放。
电视上，出现了一掠而过的15秒钟顾骜闭幕词的讲话镜头。
更关键的是，这15秒钟居然没有插播音员的旁白，而是用了顾骜的讲话原声。
米娜感受到一阵来自灵魂深处的震颤，一哆嗦，居然觉得浑身温热，暖洋洋的。
最近这段日子，她可以给顾骜打电话，但很久没见到人了。单位为了保密，上半年不会放她离开京城的。
直到小方拉了一下她的手，才让她冷静下来。
“米娜姐，那个港商顾先生好帅哦，我记得他好像也是外交学院出去的吧，你是不是……”
“对，不对，他是我学长嘛，原先很熟的，一起出任务，所以有点关心啦。”米娜意识到了自己刚才的真情流露，强行让自己镇定，免得穿帮。
小方比她小一岁，但今年才刚刚念大学，还是在京城本地一所大专读大一，可见成绩不怎么好。但作为女大学生，对同龄人这方面的懵动想法还是很敏感的。（其实83年的大专生还是挺值钱的，这里只是相对而言。）
“原来是这样，米娜姐，你们外交学院是不是漂亮女生特别多啊？女生比男生多吗？”小方忍不住好奇问。
米娜解惑道：“漂亮……还行吧，多是不多的。男女比例3：2，这个是招生的时候就严格限制的。”
小方听了，居然微微有些惊讶，然后神神秘秘地压低音量，附耳问道：“居然还是男生多？那你这么漂亮的，怎么还会单身呢。”
“你说什么呢！”米娜有些HOLD不住。
“我可是实话实说，从小到大，我还没见过比你漂亮的姐姐呢，你是不是对那个‘顾学长’有意思啊？人家多出息，当初你机会又那么好。我们学校的男生，包括我在谈的对象，百分之一都赶不上。年纪轻轻就能上新闻连播，还是原声讲话，看了那么些年电视，也没见过先例啊。”
米娜已经有些无语，这家伙，居然连自己正在谈的对象都觉得没出息了，会不会太势利眼了点儿……
不过嘛，以哥哥的能耐，想让年轻女生不势利眼的，除非是铁石心肠了。
她隐约有些被其他女生嫉妒的快感。
在胡主任家坐了一会儿，米娜很礼貌地告辞。
因为部里的宿舍都靠得比较近，米娜走回家也没多少时间——她如今住的房子，是去年八月份刚分的。
至于原先韩婷、顾骜分到的房子，如今都闲置在那儿了，单位也没收回。级别到了嘛，多分套房子怎么了，哪怕长久不住，留着也是应该的。东二环外的破筒子楼，不值几个钱。
回到家里，米娜迫不及待地拿起电话，偷偷给顾骜打过去，嘘寒问暖。
“哥哥，今天累不累呀，新闻连播上看，你好像出席了不少场合呢。”
“不累，你自己好好照顾自己啊。过年都走不开，难为你了。”电话里顾骜的声音也很温柔，但并不逾越。
他也不知道米娜的电话会不会被记录，所以双方只说表现学长学妹之间该有的友情的话语。
米娜：“有点想你呢，你下次回国大概什么时候了？中间还回来么？”
顾骜：“可能要明年1月份了吧，暑假我会很忙的。”
两人说着隐语，煲了几分钟电话粥，就恋恋不舍地挂断。
……
放下电话时，顾骜的内心还是有点亏欠感的。
这次回国，就是米娜那儿没照顾到，虽然是客观原因。
以后，一定要好好补偿小学妹。
“谁的电话呢？米娜么？”萧穗刚刚洗完澡，从浴室里裹着浴巾出来，只听到一个尾声，如是随口问道。
顾骜：“嗯，具体不多说了，她也没告诉我。最近苦了她了。”
萧穗微微有些尴尬：“那你今天心情不好，要不我回家去？其实我前天就开学了。”
顾骜那个学术会议开完，都已经是元宵节都过完了，大学里的寒假当然早已结束。萧穗只不过是大四下学期实习，加上是文艺工作者，所以日程比较随性。
“这都哪跟哪，说得好像我要装假正经似的。我欠她的，也欠你的，别说了。”
顾骜说着，拧熄了屋里的灯。
……
第二天，随着技术会议的结束。摩托罗拉公司的CTO卡尔&#183;文森先生为代表的一群最繁忙的与会企业代表，也陆续离开了沪江，各自回国。
不过，克里斯&#183;高尔文等相对不太忙、难得来一趟中国的，则被组委会好吃好喝安排得明明白白，还有一周左右的短途旅游考察行程——克里斯&#183;高尔文虽然是摩托罗拉的少东家，但毕竟才30岁不到的年纪，公司的日常事务根本不会要他管，他只负责对外拉交情长见识，自然不如CTO忙了。
后续行程都是组委会出钱请客，想提前闪随时可以闪。
这也是为了体现中国人民的热情好客、以及国家的地大物博历史悠久，一贯都是这么招待的。80年代，哪怕是中国人自己开会，哪有真的只开会，不安排纯玩乐日程的。
顾骜本人肯定得全程殷切陪同，招呼外国友人。
按照政府有关部门的安排，先带着团就近去姑苏转了两天。
虎丘寒山寺拙政园各自封了一天，专门招待与会者。住的也是最高档的涉外招待所。
后续五天，则去了钱塘。
一方面是钱塘确实有足够的涉外招待资源可用，另一方面，也是顾骜想为自己的投资打打招牌，先把国际知名度慢慢吹出去。
最后，顾骜也要与韩婷联手，趁着这段半玩乐的宽松氛围，跟索尼方面的人，把制定新一代CRT高清电视信号技术标准的事儿，敲定一下。
盛田昭夫本人因故没来，索尼这次与会的最高代表是大贺典雄。不过没关系，不影响合作意图和决心。
顾骜虽然不是很了解CRT时代所谓“高清/高刷新率电视”的发展前景，但他后世好像确实没听说这项技术有多么赚钱和广泛赢得市场。
所以，估计这些技术对于电视机厂商，也就是一块能够赚点小钱，但味道不大的鸡肋。
但不管怎么说，在这个角度升级一下技术，对于赢得口碑噱头，肯定是有好处的。
另一方面，对家用游戏机厂商是个重大利好。
因为历史上就算夏普没怎么赚钱，但是夏普的新一代电视作为游戏机输出显示器使用时，对任天堂的FC游戏机输出效果颇有提升，也着实解决掉了雅达利时代不少体验短板，让小朋友们不用再“眨眼补帧”。
所以，就算韩婷赚不到大钱只能赚个名，顾骜也会力推这事儿。

第478章 蒸蒸日上
“大贺典雄先生，非常高兴贵公司能够认识到参与这项技术的商誉提升价值。我相信，只要我们天鲲娱乐的家用游戏机普及出货，将来市面上的消费者，很容易就可以自行比对出。使用索尼高清电视机与使用传统电视机作为游戏机显示器时，画面帧率和舒适度会有多大的差距。而索尼公司将会再一次收获‘行业良心’、‘良心黑科技’的美名，加深年轻人心中视索尼为新潮标杆的程度。”
两天无须赘述的商业斡旋后，顾骜在钱塘，轻松拿下了大贺典雄这个合作者。
顾骜并没有付出什么实质性的代价，甚至都没有承担研发费用，也不需要承诺渠道包销——他最多只是承诺了一下，未来天鲲游戏机本身的出货量对赌，以及确保“天鲲游戏机的输出会发挥出索尼新定制的电视机功能点”，仅此而已。
就像后世的大牌液晶显示器生产商，原先生产的是60帧的显示器，但是凭技术，它是能轻松攻关到144帧的。只是因为地球上没有刷新率144帧的高清游戏，显卡公司也没这样的显卡，所以显示器做到144帧也是白费。
现在，则相当于顾骜承诺“我能做出144帧的吃鸡和144帧的显卡，所以你们显示器厂家也赶紧把技术升级跟上吧。而且我保证这款游戏和显卡的销量一定达到多少数量，达不到我赔你钱”。
有这样的条件，再结合此前的良好合作记录、对顾骜远见的历史信赖，索尼答应也就顺理成章了。
索尼需要这样锦上添花的“潮人黑科技”品牌印象，而韩婷也需要靠一些“达到国际先进水平”的宣传噱头，为来年汉乐电子的电视机产能突围报价沪江。
大家三方各取所需。
后续的技术细节，不是顾骜等人需要亲自关心的，他们只负责顶层的合作架构。
在1985年以前，中国的电视机基本上是生产出来多少就能卖掉多少的，因为缺货始终占据主流。但是，从82、83年，各地新上马的电视机厂太多了，所以85年之后，一波落后产能的洗牌淘汰是免不了的。
按照历史原来的轨迹，随着粗制滥造货的泛滥、以及人民相对有钱后想买个有面子的好牌，日货电视在86~90年间，对国货形成了非常明显的碾压。
一直到90年代后，长虹等一批国货厂子打响了价格战，用倾销挤死一批自己人，同时也挤死日本人，才算把市场占有率拉回来。但是从此以后，电视机行业也从一个高毛利率的行业变成了一个基本不怎么赚钱的行业。
而顾骜让韩婷跟进与日系“定义新高清”的步伐，为的就是将来过剩潮时，能把汉乐包装成逼格不输于日货的“有牌面”货色。让先富起来后买电视只为装逼的国人，不以买汉乐电子的电视机为耻。
不管什么时代，装逼型消费以买国货为耻的现象都是杜绝不了的，只能去曲线处理。
88年非买日本电视才觉得有面子的人，跟18年非买IPHONE的穷人，本质上是一样的。
……
“总算了却一桩心事，这样我也敢放开手脚，把汉乐电子的产线规模进一步扩张了。”
谈判结束，回到展览宾馆的房间里，韩婷彻底松了口气，照例给自己和顾骜各倒了一杯庆祝的香槟。
因为钱塘并没有与国际接轨、符合五星级标准的酒店，所以这次会议代表团来玩，全体都是住展览宾馆的，大致也就相当于三星的水平吧。
历史上，钱塘要到80年代中后期，才有四星级的黄龙饭店和望湖宾馆。接近90年，才有第一家五星级酒店。
前世的顾骜是个80后。92年刚读小学的时候，就经常被家里长辈领着、跟表兄弟一起去望湖宾馆吃38块钱两个人的自助餐（小孩儿半价，所以两个人算一个成人位）。
他也是那时在望湖宾馆第一次见识到“原来菠萝可以只吃一个圈圈，把外面凹凸的部分和中间的芯子都丢掉”的做法，所以对钱塘本地的高档酒店发展史印象非常深刻，深知直到90年代初，钱塘都是没有五星级的，最高就只是黄龙和望湖。
（注：去年我在抖音上，还看到有人在晒迪拜超市卖菠萝的切法。我很奇怪为什么会火，迪拜无非是把酒店里的吃法推广到了普通超市。）
喝着酒，公事私事儿一起聊，韩婷直截了当让顾骜开价：
“你希望……我把，汉乐电子的产能，扩充到多少，追加多少投资。之前我为你代工掌机的时候，也就一个月30万台掌机的产能，转产电视机，一个月也就六七万台，一年八十万。”
“再扩大两倍就差不多了，做电视机时有个每月20几万台产能、年产300万。这样的话，转产家用机的时候，大约月产能能有50万。家用机比掌机复杂不少，工序环节多，我让工艺设计的人评估了一下。生产一台高清彩电的工时和占线，大约可以折算成两台家用游戏机、五台掌机。产线调试成本不算。”顾骜很有诚意地剖析，听起来非常为韩婷设身处地。
“你觉得你的家用机投放市场后，初始铺货速度会比掌机投放时还要快？”韩婷有些不理解，同时也有些心疼投入。
她这些年，看似也跟着顾骜赚了不少钱，但实际上，搞实业很不容易，尤其是在不断滚雪球扩大产能的阶段，大量的钱又重新变成设备和固定资产了。
相比之下，虚拟经济就能剩下大笔的流动资金。
韩婷如果光靠过去一年半的未分配利润和回笼资金重新投资，最多把汉乐电子从月产彩电七万扩张到十万。
距离顾骜的要求，还差了一大截呢。
她还得大量问银行借贷，拿已有的固定资产作为抵押，才能把厂子在半年内变大那么多。
虽然，以她那么好的产能和销路表现，国内的银行巴不得贷款给她——83年的扩产贷款是非常热的，不然也不至于两年之内经济过热、产能结构性过剩。
顾骜看出韩婷最后几丝担心，温言劝说：“放心，不要怕产能过剩，我们跟索尼，三方搞了这么一条后路，不就是为你将来在国内电视机行当杀出一条血路来么。你如今投资的生产线，用到老化报废为止，都保证你有足够订单接——只不过，你采购SMT贴片线这些的时候，最好选先进一点，加工质量和效率有保障的，不然将来自己加工能力落后而被淘汰，就没人救你了。”
韩婷娇嗔着拍了他一下：“这还用你教，我现在抓得可严了，产线采购都是亲自研究很久，还不惜私下多找几家方案咨询公司。互相比对，连那些咨询公司之间都互相不知情的。
我只是质疑，你家用机出货为什么要逼这么急，你有信心一上来就卖掉那么多货吗？美国的家用机市场如今可是寒冬呢，没那么快过去的。
而且，年产300万的彩电工厂，规模也太大了，我敢保证，两年内，除了我之外，全国剩下的电视机企业，最大的年产能也不会有200万台。”
顾骜听了，对韩婷的眼界又高看了一眼。
不愧也是外交部待过出去的，韩婷在找咨询公司、花咨询费方面的魄力，绝对算是目前国内领先的了。
她自己不懂的东西，可以花钱找咨询公司帮她做扩产方案、设计新的工厂和采购清单。同时，她宁可多花几遍咨询费，而且是找几家互不知道对方存在的、甚至是不同国家的咨询公司，分别出方案。
这样，就算一家咨询公司收了设备供应商的“上图费”回扣，夹带私货猫腻，一比对也容易比对出来。
这种做法唯一的坏处，就是咨询费太贵了。
就相当于一个工程开发商，为了防止设计方和施工方与设备供应方勾结，就找几家设计公司，重复设计。
只不过，工程设计费的占比，总比工厂扩建的规划咨询费比例要贵很多，所以开发商一般干不起这种操作，也没必要（因为开发商自己见多了，也比较懂行。）
而韩婷，则是力图求稳，兼听则明。
这种事情，如果交给顾骜自己做，他自问也是做不到的。
因为他太年轻气盛了，而且总觉得老子天下第一，难免傲气。
也就韩婷35岁左右的年纪、见识、成熟度、人生经历，才会如此做事。
另外，韩婷对于国内电视机厂同行的规模预期，短期内也是对的。国内到85年左右，最大的电视机厂也就年产200万，然后就有不少小厂倒了。
但顾骜却知道，倒了这一波小厂之后，大厂会成长到更集中的姿态——历史上，进入90年代初，国内最大的长虹，日产就有1500台，折每月50万左右，一年能有600万。
韩婷就算把电视机厂产能扩张到年300万，也就是长虹90年代的一半而已。
面对韩婷的疑问，顾骜解惑道：“你放心，我已经预料到了没过的家用游戏机寒冬不会那么快过去。按年为单位来衡量，天鲲家用机的销量或许不如掌机。
但是，掌机当初月产30万，是建立在饥饿营销基础上的，因为我知道掌机这种小生意，而且是没有后续卡带想象力的生意，一个爆款之后，同行不一定会疯抢。
但是家用机，只要我卖得好，我相信跟风眼红的人会很多，所以我不能玩饥饿营销，一定要一开始把消费者都喂饱。
也许我半年都卖不掉300万台，但我必须保证第一个月就有50万，宁可你生产4个月游戏机后，屯着，然后汉乐的工厂转产彩电。多花几次调线转产的调试费。”
韩婷听得很认真，最后叹息着答应：“原来是不能玩饥饿营销了……你肯定都算计过了，谁会眼红跟风吧。罢了，你的眼光一贯那么毒辣，我就再为你担一次风险。回头，我就卖了老脸去找银行要贷款吧。”
她捋了捋头发：“我希望你珍惜汉乐，说到底，这一切还是你的。”

第479章 一方霸业
一夜歇斯底里后，第二天一早韩婷就告别了顾骜，形单影只回特区了。
她虽然很想抓紧顾骜留在国内的这最后几天，吃个够撑仨月不饿。
可她同样知道，“五月份把汉乐电子的产能扩充一个等级”，是比身体本能更重要的正事儿。她需要连轴转进入跑贷款、多方找咨询案、采购扩建批地皮的一系列工作中。
人生能有几回搏。
顾骜可是明明白白告诉她，是否占住这个窗口期，对于中国电子产业能否在游戏机产业上赢得对日货的绝对先手，起到非常重要的影响。
韩婷的三观不容许自己在这个问题上掉链子。
回到特区的第一天，她上午先找了特区的有关部门，谋求新的工业用地，以及其他规划上的绿灯。
进入1983年，沙角工业区的几平方公里土地，其实已经被汉乐电子、富士康，乃至给他们做上下游配套的一些电子相关企业给塞满了。
最多还有一家特区本地的大型电视机厂“创维电子”——说句题外话，去年顾骜跟韩婷、郭台名说了要“引入活水、筹建第三方独立工艺设计公司和代工客户”后，创维电子这家特区本地的电视机厂，就成了他们的试验田。
郭台名也会谋求给创维做一些上游代工，证明他开给韩婷的价不是“杀熟价”。
鲁运达的工艺设计公司也会拿创维练练手，推销一下自己的工艺调线方案，证明自己方案的高效，不会怠惰坑韩婷。
所以，在沙角工业区扩张地皮并不容易。
幸好是韩婷要地，她的公司有优异的业绩明证，让开发区管委会非常乐意把一些好说话的配套搬出去，把现有厂房稍微改改就给韩婷用。并且临时下发文件确保挪出去的企业享受的税收优惠一律不变。
甚至，最后还闹到了扩大沙角工业区区划面积的程度。
总之是一路绿灯。
中间也没有不开眼的人跳出来让韩婷装逼打脸，无须赘述。
除了厂房、地皮和政策之外，第二个大问题就是资金。
当天下午，韩婷就找了特区的工商银行，建行，对于提供人民币资金，这些银行都非常热心。
那么好的优质资产作为抵押，谁都愿意放钱的。
除了两大行之外，还有特区本地的一些政策信贷机构，指名道姓愿意为汉乐电子和富士康的扩张所需的土地、厂房部分价款提供融资。
也就是说，韩婷只要额外抵押一丁点设备、而主要靠她即将吃进的厂房所有权、土地使用权作为抵押，就能拿到那些厂房和土地使用权，占用的设备抵押比后世买房首付比例还低。
不过，这在83年也是比较常见的社会现象，因为买地的钱本来就该是财政收进的，地方政策性融资机构，对于优质企业主在本地房/地上投入的专款，都非常乐于提供融资。
而这些特区本地的政策信用社，其实就是四年后的“深发展”的一部分——1987年，“特区发展银行”就是在特区21家政策信用社的基础上，政府统筹合办产生的。
只不过，如今跟韩婷发生业务关系、成为韩婷债主的，只是后世深发展21家分舵里的其中4家，都位于罗胡区、沙角开发区。
土地厂房和基建资金的融资好说，不过到了设备采购预算部分，韩婷找了工商和建行，还是没有办法。
因为83年你想采购先进的SMT设备，有人民币贷款是不顶用的，你得有外汇。没有美元的话，日元也行——因为最先进的SMT供应商都是日本企业。
特区的工行分行，对于韩婷的态度属于人民币随便贷、只要有优质资产抵押。
但如果想贷美元，再优质也没用，因为工行自己也没那么多美元配额。
韩婷最后思前想后，只能再去找中信信托，再融一笔外汇信托债——这一点倒是不难想到，因为汉乐电子起家的时候，就是作为中信信托的日元债融资样板工程操作的。
后来，还是韩婷在顾骜的支持下，慢慢MBO回来的。
如今，只不过是再发一次，只不过不是以股权融资形式，而是纯债权融资形式——也就是说，不仅中信与外资财团之间是高利息的企业债关系，中信与汉乐电子之间也是企业债。（80年那次，只是中信跟日资之间是企业债关系，但中信跟汉乐之间是持股关系）
韩婷轻车熟路找到三年前跟顾骜合作过的杨部长，咨询了一下条件。对方还是愿意再做的。
只不过听说不愿意股权合作，而是“转股债”模式（也就是用股权作为抵押，还不上了的时候才允许把债权转为股权），这个条件让中信方面的想象空间小了很多，相对应的，要的抵押比例和债券利息都要调高很多。
韩婷打听到的价格，是三年期转股债，年息15%；两年期转股债，年息13.5%——80年代，利息本来就是很高的，国内存款利息都能有10%几。外国的外币存贷利息虽然低，可定向发企业债尤其是转股债时，也得再加码一层。
15%的利率，如果是在高增长、轻资产的科技行业风险投资，那也就罢了。搞实业的话，如果订单一旦吃不饱，还是有点危险的。
韩婷打听清楚之后，没了主心骨，又找顾骜远程电话问了一下。
顾骜听说韩婷打算通过中信发行外资企业债，心中一动，非常坚定地告诫：
“利息你自己去谈，我觉得问题不大，我会给你源源不断的订单，确保资金链良性运转的。你只要注意，一定要坚持让中信发行美元债，不要日元债了。如果实在钱不够，明年我帮你周转也行，你只要撑过今年一年——我其实不差钱，但今年我有太多的钱套在温哥华，明年解套出来之后，我可以帮你提前赎回的，大不了我再次炒债炒成汉乐的股东呗，我还会不帮你么。”
韩婷听了非常诧异：“为什么一定要美元债？别的用途的资金，美元或许比日元方便点，但是电子业高精尖生产设备，都是日本人卖的，日元美元一样啊，发日元债其他条件还优惠一丁点呢。”
顾骜当然知道为什么，可他没法解释——因为不用两年，日本人就要中美国人的广场协议的招了呀，到时候日元会大幅升值，甚至第一年就暴涨30%。
如果发行日元信托债，现在接的是日元结算，将来还的时候也要日元结算，日元升30%不就相当于凭空多还30%么！
这还仅仅是一年，要是一下子还不上，多拖个三四年，日元直接就翻倍了！
如今这两年，日元对美元还是在240~280兑1美元之间波动，到88年之后，就是120几日元兑1美元了，后来也再没降下来过。
不过，这种神棍的话不好说，所以顾骜只能装作是自己分析的，或者有别的渠道。
“韩老师，您还不信我么？我的导师可是基辛格，美国人跟日本人之间有什么外交博弈、经贸谈判，我多多少少有点风声的。这两年日本对美国贸易顺差那么大，连李根总统前阵子提出‘星球大战计划’、画饼美国复兴方案时，都说了这个问题。他们肯定会谋求场外施压逼迫日元升值的。我不知道力度有多大，什么时候会发生，但大趋势不会错。所以，借美元稳一点。我们不但要自己借美元，将来有闲钱了，可以考虑动用游资提前赎回一些中信其他信托项目上发过的日元债，或者转成美元债。算了，这些都是后话了，等你上半年把扩产的事儿忙完，我们再慢慢谈。”
被韩婷提醒，电话另一头的顾骜就想到了当初中信信托为仪正化纤一期、宝钢一期各自融的300多亿日元信托债。以仪正化纤和宝钢的回本速度，这些信托债肯定是五六年都铁定还不清的，能十年八年还清就很好了。
而且，如今仪正化纤、宝钢等项目还有二期工程上马了，又要借日元债买日本设备。
顾骜心算了一下，光他曾经作为“样板工程”示范带动的几个用到中信信托日元债的大项目，到85年后还欠着未还的，就得有1000多亿日元。
这还没算中信其他没进入他视线的日债项目，以及中信以外其他信托公司（虽然85年以前，国内除了中信也没什么大外汇信托公司了，其他跟中信比都是小菜）
1000多亿日元，如今也就值5亿美元左右，广场协议后拖到88年，就翻倍成10亿美元了。
顾骜并非喜欢金融炒汇来快钱的人，但他也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身边朋友、同事借的日元债务凭空翻上一倍。
如果到时候自己有闲钱可以调头，与其让日本财阀赚这个差价，还不如他自己赚大头、剩下的小头就算是中信少亏的部分。
至于具体操作模式么，无非是顾骜先买入1000多亿日元、把这些信托债“提前还贷”还给日本人，等日元涨了，顾骜再问中信收1000多亿日元（考虑到中信后台这么硬，估计不会按实日元涨了之后的实价如数还给顾骜，但让顾骜赚一半还是应该的。）
韩婷听顾骜说得那么有鼻子有眼，还端出了他在美国的消息源，当然不疑有他，于是转头就跟中信的人联络，表示这次只融美元的转股债，日元的碰都不碰。
“杨部长，我说得很清楚了，要么就想办法帮我借美元，要么就不找你们了，日元我是绝对不借的！”韩婷的措辞非常强硬。

第480章 皇家体验
花开两头，各表一枝。
韩婷回特区后，顾骜终于不用再像双面特工那样满心负罪感地疲于应酬。
他可以专注于抓住最后这几天机会，夹带私货，为他的影城计划博取更多的国际关注度，以及陪自己的女朋友。
“这两天仇局长都带着那些外国人怎么安排行程的？”
挂断与韩婷的电话后，顾骜搂着怀中的女友，抚慰着询问。
毕竟回钱塘后的前两三天，他都在跟韩婷和大贺典雄斡旋，没有跟随大队人马一起玩，需要了解一下进度。
萧穗搂着他的脖子，了然于胸地随口答道：“西湖边传统景区都逛过了，重点逛了花港观鱼和净慈禅寺，都是仇局长亲自带人接待的。
介绍的时候，主要是强调那两个景点是十年前接待尼克松总统的，所以大家都还挺满意，很愿意享受一下‘总统同款’待遇。那天晚上还安排了大家看《少林寺》，然后宣传说《少林寺》的拍摄取景地其实就是那儿。
我跟着观察了大家的反应，电影本身拍摄质量，根本不能入外国人法眼，但他们对于中国功夫元素的兴趣，倒是又被调动了一层，比原先更愿意深入了解了。同时，对于中国电影拍摄的幕后，也有了一定的兴致——你知道的，哪怕是美国人，也不是都有机会经常近距离观摩好莱坞的工作流程的，电影怎么拍出来的，对绝大多数人都是有吸引力的。”
顾骜点点头，看起来，他没有亲自过问的这三天，仇清为了本市旅游业宣传的招牌，也是煞费苦心循循善诱，尽量自然而然勾起洋大人们自发赏玩的兴趣。
同时，顾骜也忍不住想笑：“老仇这人，吃相越来越难看了，只不过是个《少林寺》电影的取景地，宣传得比真少林寺都卖力，要是被荷兰省的同行听说了他的所作所为，还不跟他算账，李逵打李鬼啊。”
顾骜已经彻底看清了仇清的本质：对方是那种本地给外地故事取景，要说成是本地的；外地给本地的故事取景，还是说成本地的。
类比到实业界，就相当于你给别人贴牌代工时，你要说这玩意儿其实是你的；别人给你贴牌代工时，你还说这是你的。
总之就是有便宜就要占，有油水就要蹭。
这样强势的脾气，在同行面前以后官场口碑肯定不咋样，但政绩倒是很容易出，因为抢地盘不含糊嘛。80年代，肯拉下脸面护犊子和在上级面前哭穷的官员，都容易多占资源，这时代也没后世那么讲究官场体面。
不过，站在顾骜的角度，他倒也乐见其成，反正留下强势霸道凶名的不是他顾骜，是仇清。
顾骜自己可以躲在强势恶名者背后偷偷数钱。
捋清思路之后，顾骜确认道：“那后面几天的主要行程，就是带着那伙外国人，去‘圆明新园’影城参观了？”
萧穗：“是的，官方安排的行程还有3天，如果他们愿意多留，后续还能自己去灵隐寺什么的。不过估计也就几家日本企业的代表会对佛寺感兴趣。哦对了，还有，会稽那边，那些配套的修复工程和博物馆也抢建得差不多了，从市长到旅游局长，这几天都在托关系求一起带着露露脸。他们怕仇清吃独食，电话都打到我这儿来了。”
顾骜好奇地调侃：“你？你还是在校生呢，人家地方上市里的领导，就已经托到你这儿了？”
一边说，他也不忘随手沾点便宜。
“人家怎么说也是‘知名文豪’了好吧，写了那么多畅销书，还给大制作弄剧本，怎么到你嘴里就不算文化界名人了！”萧穗脸一红，把脑袋靠在顾骜肩膀上撒娇，等余韵过去了，才很负责任地继续解说。
“我接了电话后，还自己去踩点过了，确实修得不错，宋六陵完全按照可以考证的古籍典制、20年前的遗址老照片修起来了。越王陵没那么多可考证的依据，形制稍微天马行空了点，感觉跟大禹陵看着差不多，就是规模小几倍。兰亭雅集的故址也考证重修了一遍。不过，目前最大的问题就是博物馆藏品还比较少，基本上是个空壳子。造仿古的房子容易，要把那么多文物弄回来就难了，只能循序渐进。”
顾骜算了算时间，那边的配套基本上半年前就开始动工了，修点仿古建筑，只要钱到位，这点时间还是很容易的。最多后续装修再费点事儿。
而且因为是外商捐钱，那边的博物馆都是属于私立公益性质，管理权归私人，只要不把文物带出境，确保存留、每年接受审查，平时文化部门的手是伸不过来的。
千万别觉得这种私人出资捐建博物馆、并且私营化管理的事情，在国内很难做到——后世建川集团捐建的那么多博物馆，就是明证，人家确实是可以自主管理馆藏物品的，确保不流失就行。
只不过，国内很少有大富豪干这种事情罢了，人家做慈善也不会捐博物馆，这东西是讨好文化人的，不够接地气，公益曝光度不够。同样的钱捐点希望小学，民间名声要大得多。
只能说，后世中国的慈善家还是比较功利的，花钱花出去要确保知名度曝光度。跟曼哈顿那种旧钱气息的富豪世家相比，超凡脱俗程度有差距。
再发展个两代人，说不定中国资本家的公益资金也会变成类似于“纽约大都会博物馆”/“卡耐基博物馆”之类的场所。
……
第二天一早，顾骜便亲自出马，带着长长的车队，去萧县、会稽观光，他自己客串一把导游。
沪江那次技术学会，与会单位就有四五十家世界各国电子/通讯企业，而且每一位参会代表还要带助理、随从，有些甚至带家属。
刨除掉公务繁忙已经四散回国的，如今在钱塘的旅游团还能凑出两三百人。
这么多身份高贵的洋人组团出游，萧县和会稽地方上的外事接待部门，都是从未见过，一时如临大敌，不知该如何伺候。
萧县的影城招待所这半年里又扩建了一番，勉强升级到跟钱塘的展览宾馆差不多的内装档次，地方财政花了不少钱。不过看到洋大人们莅临时，地方上还是觉得花钱花得值。
反正以后旅游业发达了，迟早翻N倍赚回来。
顾骜带着女朋友，陪着克里斯&#183;高尔文和他的女伴，以及其他几个最重要的友商。
他们坐在最前面的几辆奔驰上，在先导吉普车的开路下，缓缓驶入圆明新园。
一路上的路，都铺上了沥青，从钱塘江大桥一路铺到萧县，非常难得。去年这时候，这里只有泥土路，正是影城一期落成后，市府专门拨钱，优先修这条路，铺了整整30公里。
虽然跟后世的高速公路质量不能比，但在80年代中前期，有沥青就很给面子了。
“高尔文先生，这就是圆明新园了，你现在看到路右边湖里的，就是高仿同名皇家园林中福海、瀛台仙山的景点，一会儿如果有兴趣，可以坐船一游。不过，我们还是先去主园长春园，游览一下长春馆和西洋楼。那里是《末代皇帝》的取景地之一，如今也还有络绎不绝的电影剧组来拍片，我们可以近距离看到中国人的历史大制作是如何拍出来的。”
“中国的古文化还是非常有魅力的，那我可一定要仔细观摩一下。”克里斯&#183;高尔文非常有兴致，年轻人天性暴露无遗。
随着进入园区宫墙正门，沥青路早早变成了青石板路。不过依然允许奔驰车一直开到里面，非常优待。
最后，在西洋楼前的大水法处停下，顾骜等人才施施然地下车。
“这明显是法式宫廷园林！”克里斯高尔文显然没有预先做过功课，没了解过“圆明园”，所以一眼就惊呼。
萧穗非常殷勤地用还算流利地英语，帮顾骜解说：“圆明园的建造，持续了上百年，这处西洋楼和大水法，本来就是乾隆末期以后的建造，当时已经有不少西洋建筑师、艺术家来华谋生，所以有仿法宫廷建筑并不奇怪。”
中方还配了不少翻译和陪同人员，也一一给客人们介绍、拍照。
“真是精美的园林，这是你们美化过了么，还是古代旧制就是这样的？”克里斯抚摸着刚刚建成的石雕，不确定地问。
萧穗：“其实，还没有完全恢复旧观呢，这处复原园区，只是草创，连十分之一的程度都达不到。毕竟，这是皇家园林。”
“这次来中国，给我的印象真的和我此前二十年接受的教育大不一样。你们复原这些景观，真的只是为了拍电影吗？而不是举国体制的政治任务？”好些客人觉得非常匪夷所思。
因为两大阵营的隔阂，如果说这是国家面子工程，他们是信的。东方国家嘛，为了面子集中力量办大事，还是很牛逼的，卫星都能比美国先上天。
但要说这是市场经济的自然选择、是金钱的自然选择，那就很难相信了——中国人拍的都是什么电影？弄那么大钱造景，赚得回来么？
“怎么可能是政治任务，如果是政治任务，就该在京城重建，怎么会挑在这种乡下地方。”顾骜忍不住笑着解释，“你们要是不信，可以就近观摩一下在这里拍电影的剧组，他们都是外资公司。”

第481章 四方来朝
毫不意外地，顾骜很快就逮到了正准备离开钱塘的贝托鲁奇大导演，然后拖着他跟一水儿欧美客商应景聊了聊。
听说贝托鲁奇是拿过戛纳金棕榈提名的腕儿之后，那些外商倒也给予了他应得的好奇与尊重，各方谈笑甚欢。
只可惜，贝托鲁奇在钱塘的拍摄工作，几天前就已经完成了。
他如今还留在钱塘，只是因为这儿风景环境比较好，而后期剪辑的工作，放在哪儿都能干，所以就在钱塘闭门剪辑好了。
克里斯&#183;高尔文等外商想观摩一下正在拍摄中的剧组，就没法找贝托鲁奇实现了。
“仇哥，园区目前有没有拉到剧组接档？没人在拍戏吗？”顾骜拉过仇局长，当面提问。
仇清并不知道顾骜之前用外语跟洋人在交流些什么，很麻利地解释：“有，有个香江长城影业的剧组——要不是这样，我怎么可能拉得到刘小青来接待外商。只不过今天为了让大伙儿参观园区，我说服他们暂时停机。”
“嗨，你这就不懂了，人家就是好奇中国的电影产业，想看实拍过程呢，快去安排，让他们立刻演戏。”顾骜吩咐道。
他还在奇怪，刚才接待外商的时候，那些迎接的美女里面，还混杂了如今内地当红的女明星刘小青（当然并不是说刘小青有多美女，只是说她混在美女人堆里）
一开始，顾骜还以为，刘小青是跟着贝托鲁奇的剧组，才出现的，毕竟她取代了历史上的邬君梅，成了《末代皇帝》里的淑妃。
可是，涉及圆明园场景的剧情里，并没有淑妃的戏份，所以贝托鲁奇正儿八经在钱塘拍戏的时候，刘小青都没跟来，现在反而出现了，难免让人觉得奇怪。
现在，顾骜算是想明白了：人家是业务繁忙，一部拍完又接上新的片约，为别的戏来钱塘的呢。
几分钟后，几个剧组的首脑人物就被带到了顾骜面前。
有长城影业的李导演，以及男女主角梁佳辉、刘小青。此外还有一名中国电影合作制片公司派来的监制——这也是如今国内拍合拍片的标配模式。
长城影业顾骜如今已经不陌生了，那就是一家有内地资本背景的香江电影公司，两年多前的《少林寺》也是这家公司合拍的。
顾骜在拍《少林寺》时就帮对方联络取景地、赞助请武指，长城影业的高层跟顾骜关系不错，也知道他的实力，这两年在香江看到顾骜都把顾骜当大佬尊敬供着。
而中国电影合作制片公司，则是一家刚成立还不到两年的新公司，当初《少林寺》的时候还不存在呢，这次刚冒出来的，由总某局直管。
但不管怎么说，这年头只要听说一家公司的Title是“中国XX公司”，那到了地方上牌面肯定是很高的，一般地方领导只能好吃好喝伺候着。
此前的《末代皇帝》也属于合拍片，外方投资，中方提供协助，也由中影合拍出人挂个副监制。不过那个项目是文化部主导的，中影合拍没什么话语权，所以他们也习惯了在顾骜面前处于弱势地位。
毕竟顾骜背后的外资背景太强了。
“刘小姐，谢谢。”顾骜很有礼貌地以领导视察姿态跟对方握手，并且绅士地致谢。
刘小青有点不明所以，还以为是为了今天的事儿，忙说：“不用客气。”
但顾骜挑明了原由：“不是为了今天，我是说上个月，春晚的时候，谢谢你唱了我想听的歌。”
此言一出，从仇清往下，到会稽、萧县的地陪领导，全都肃然起敬。
首届对社会公映的央视春晚，总共也就三个热线电话点歌的机会，你就算是地级市的市长，想点到都是不可能的。但顾骜可以通过贝托鲁奇的专线点到，那背景和能量何等不凡。
一旁的洋人本来不懂这里面的梗，还以为顾骜只是对女士礼貌。
然后被随身配的翻译讳莫如深地说了一下，才对顾骜的能量进一步刮目相看。
“顾到底是什么来头？他不是只是一个通讯和电子行业的商人么？”克里斯&#183;高尔文都大惊失色，愈发觉得顾骜神秘起来了。
“他是基辛格的学生，中国首届外交学院听说有60位毕业生，他能够被单独挑出来送到基辛格阁下那里读博士，基辛格阁下还愿意接受，你觉得能量能小得了么？”克里斯身边某些负责公关的幕僚如是说。
克里斯一想，确实是这个道理。
一旁的李导演和男主角梁佳辉，更是对顾骜肃然起敬，五体投地。
顾骜则很坦然地向导演发问：“李导，对了，你们这部片子叫什么来着？先介绍介绍呗。那个时代的故事比较多，我都记混了。”
李导演恭敬地回答：“正在拍的是《火烧圆明园》，拍完之后马上要跟着拍《垂帘听政》，这是系列片——小刘这次要演的是慈禧，比《末代皇帝》里的淑妃辈分可高多了。”
最后半句介绍，更多是开玩笑的语气。
顾骜点点头。
他对这两部片子不是很了解，后世要用到圆明园仿真造景的大制作，他只记得90年代谢晋的《鸦片战争》。所以圆明新园三大景点造出来后，他还一度担心短期内没法充分利用园区。
没想到，还有《火烧圆明园》和《垂帘听政》这么对口的戏送上门来，倒是帮他略微摊薄了不少成本。
“嗯，不错，这两部片子，长城影业花了多少钱租景。”顾骜关心地问。
李导演看了看旁边的中影合拍监制，然后陪笑着说：“当然不能跟法资的大制作比了，目前谈妥了是一个月25万港币场租费，两部片子至少要用6个月圆明园场子，给150万港币。”
150万港币的景，如果放在邵氏，那也不算很少了，邵氏如今在抠门小制作方面，10几万一部电影的景都会有。
然而考虑到顾骜投资的圆明新园的档次、规模、逼真豪华程度，那25万一个月就太白菜价了，相当于一天才8000港币。
造好如今这么大园区，现金投资就至少两个亿港币了，400多亩的园区，一年才租300万的话，连2%的投资回收率都不到。
要知道，《末代皇帝》可是花了2500万美金的拍摄投资，光是造景租景加起来就占了600多万美金。按现在的汇率折合两三千万港币，是《火烧圆明园》取景预算的五十倍！（当然并不都是圆明新园的租金，因为《末代皇帝》还占用了包括故宫在内的很多片场）
不过，如果长城影业不用的话，圆明新园一时之间也得空几个月。如今《末代皇帝》还未轰动，广告效应还没打出去，长城影业也算是给顾骜捧场打广告了。
“你们也算是给我捧场了，这个价，我心领了，好好拍，没问题的话，今天正常开机，给外国友人参观参观。”顾骜拍了拍李导演的肩膀，和蔼地说。
李导当然表示没问题，然后吩咐场务开始准备工作。
趁着那边在准备，顾骜又拉住了梁佳辉，用领导视察工作的姿态慰问一下情况。
“你叫梁佳辉是吧？长得不错，有潜力。多大年纪啦？”
那口气，颇像首长问小同志“多大年纪啦”。
偏偏梁佳辉还真被顾骜的气场镇住了，拘束地回答：“不敢不敢，我只是平平无奇，哪有顾生英俊帅气。25岁了，还一事无成，惭愧。”
他身上此刻还穿着龙袍呢，一会儿要演的角色是咸丰皇帝。
一个穿着龙袍的人在顾骜面前谨小慎微，看着都有些别扭。
那些外国人和陪同的领导，也觉得别扭非常。
顾骜和善地瓦解着对方的紧张感：“你原先在哪儿学的演戏？演过些什么？怎么被选上的？不要紧张。”
梁佳辉有问必答：“我是无线演员培训班的，原先只跑过龙套。这次是被我一个同期的同学推荐，加上其他新人都怕因为来了大陆拍戏、会被湾湾市场封杀，所以就被我抓住机会了。我那个同学，去年就是抓住了大多数人怕封杀不敢来大陆的机会，捞到了第一个出头机会，我觉得来大陆迟早会有前途的。”
顾骜好奇道：“你那同学……难道是刘得华？”
梁佳辉颇感惊喜：“顾生也听说过刘得华了么？那说明他赌对了，我还以为，他去年在海蓝拍的那部《投奔怒海》，在内地成绩不好，顾生一定没听说过呢。他的名字能够被顾生听说，就算被湾湾封杀个五年十年也值了。咱香江圈子里现在不少没出名的新人都说，被湾湾封杀不怕。就怕被湾湾封杀了，都换不到一炮而红被顾生听说名字，那就死了白死了。”
会稽、萧县的地方领导，以及中影合拍公司的监制，本来都在旁边陪笑旁听。
听到梁佳辉这句话时，所有人都凛然一惊。
“原来港商都是这么想的？只要入了顾骜的耳，就顶得上被湾湾一省封杀的能量？原来，在好莱坞取得顾生如今的成绩，在香江人眼里居然这么大分量的么？”
顾骜听了，连忙谦虚：“诶，此言太过了，我顾某人何德何能，怎当得起如此盛誉，还是有德者居之，有德者居之呐~”

第482章 您是怎么做到不亏本的
跟李导演和梁佳辉的接触，颇为启发了顾骜的思路。
他原先对于所谓的两岸三地互相封杀撕逼，是持观望态度的。
因为政治上肯定是不能搞对抗的，要友好拉拢斡旋。反正上面怎么说就怎么样，顾骜一点都不会插手，不关他的事儿。
但是，经济层面的正常竞争，是可以有的。
历史上，无非是大陆没有市场，所以吸引不到香江影视资本的向心力，并不是不想和不许商业竞争——你都是一年50万美金总预算、买15部批片，谁跟你玩？
如今，有了顾骜这个变数，如果他就是乐意捧一些香江这边表现好、所以被对面封杀的人走红，貌似也没什么问题。
影视投资是见仁见智、文无第一的东西。
顾爷就是看梁佳辉、刘得华有红的潜力、未来有可能为顾爷带来收益，所以愿意花钱捧他们，不行吗？这根他们在对面被封杀了有什么关系？
顾骜就说这是纯商业考虑，没人能说半个不字。
“好好干，你懂的。”
李导演准备工作做好，即将开机，顾骜拍了拍梁佳辉的肩膀，以示鼓励，放他回去开工。
梁佳辉愣了一下，捉摸了几秒钟“你懂的”到底是什么意思，随后精神大振，知道自己已经拿到保底了。
外国友人们，围观了一会儿长城影业的人拍摄，发现中国人的作业方式似乎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落后。
“顾，没想到中国发展还挺快的——我在钱塘，看到景区商店能有带劲的红牛饮料卖，招待所有录像机和音乐电视唱歌。如果只看我看得到的城市范围，感觉享乐设施跟在日本差距也不大。尤其是那个叫卡拉OK的，我原先只在日本见过，连美国都还没有。红牛也只在日本喝到过。”
颇有纨绔习气的克里斯&#183;高尔文忍不住如是评价。
顾骜倒是很坦荡：“很可惜，这些也只是你看到的，离开定点宾馆和定点外汇商店，就没有这些东西了！”
克里斯：“那你还真是直白。你这么说不怕你们的形象工程被戳穿吗？而且，恕我直言，以钱塘这种小城市，肯做形象工程做到这样，也已经很不错了。我原先还以为，就算你们要撑面子，也只会在京城或者沪江那样的城市装。这种没听说过的小城市，连装都不配装——你不会是亲自掏钱补贴了吧。”
顾骜：“那倒不是，我只是有信心，几年之内就会发展起来，靠市场规律自行把这些钱赚回来。”
克里斯&#183;高尔文等外商听得肃然起敬。
顾骜的远见，他们已经多次见识过了。
……
顾骜带着外商们在兰亭影城玩了两天，跟着他从钱塘来提供配套服务的人就紧张了两天。
尤其是省厅和市局派来负责治安的。
今年治安不太好，失业人员太多，省里有关的部门非常吃紧，这次一下子来了这么多大牌的洋人，可不敢疏忽。
本来按规划，省厅来个处长检查督办工作，市里来个副局长亲自带队，抽调精兵强将保驾护航。
但顾骜也额外关照了几句加强安全工作，然后地方上以为是某些部里的关照、顾骜只是带话的，导致调动的人马进一步加强，估计有一个加强营的人马。
顾骜也不是多虑，因为他前世，就对90年代本市一起重大国际影响的恶性，印象非常深刻——那年在钱塘上游的某水库景区，一船湾湾有钱游客，遇到了歹徒，而且侦破人员也处理不当。后来不仅导致当地旅游业多年重挫，甚至严重影响了民间的两岸关系，导致不少湾湾平民被别有用心的人借机扇动了，内心仇视大陆。
甚至周闰发演的《赌神2》都提到了，可见这事儿影响多大。
83年的就业多困难，顾骜心里有数，他绝对不允许出意外。
于光荣就是那个带队来的市局副局长，肩上扛着双重压力，他到萧县的第一晚几乎睡不着。
第二天起，他也亲自带着弟兄们挨着一个个区片扫过去，主动梳理，摸排隐患——这种事情，要是搁个十几年前，当派出所所长的时候，那是经常干的；六年前到分局当领导时，就很少干了。自从去年当上市局副局，更是一次都没干过，今天才重操旧业。
因为兰亭影城地处三县交界，环境非常复杂，往年警察都是不太愿意捞过界的，因为到了会稽人的地盘上，人家地方保护还不一定配合你，也就容易被藏污纳垢。
不过如今有省厅来的同志配合授权，也就不顾这些了。于光荣带着人，先去了诸县扫荡，准备下午再去山阴摸排一下隐患。
他心里可是做好了准备，怎么也能专项打击抓出个百来号坏分子。
诸县的吕大民吕县长，这次倒是非常配合，全程跟着于光荣。
这个吕大民，就是去年跟顾骜怼过，一开始护食不肯关掉有色金属污染企业，后来又被顾骜收复招安的家伙。
“吕县长，你们县去年有没有什么不安分的团伙，比如突然冒出来的无业人员团伙。”于光荣很有工作经验地问。
“没有，我们县去年就业形势还不错。”吕大民回答得很有底气。
于光荣很职业病地问：“真不错假不错？我跟你说，我可是做好了功课有备而来的，来之前问劳动部门查了档案，你们县去年编制内的、乡镇集体登记的就业人数，跌了不少呢。听说好几家铜厂被关停合并，编制人数也少了。铁匠矿工这类人呐，最容易出事情，体格彪悍，就跟当年戚继光征兵时候的条件似的，一旦没饭吃，那都是不安定因素。”
吕大民底气一笑：“于局长，您不信那您自己暗访排查、了解民情好了。如今年代变了，一个县一个镇形势好不好，不看编制内就业了。”
于光荣当即拍板、命令小弟：“去，带一个连的人，早上八到十点，把店口镇几个出山的口子都设卡！再带一个连的人，跟我进镇子摸排。”
警察的编制当然不是按连来的。不过于光荣原先在人武、民兵兼过混过，也有那里带来的属下，70年代时国内军警划分不是很严谨，人员流动厉害，所以带来点习气很正常，平时也就这么说话了。
一群穿着便衣、把手枪藏腰带里的，就收敛杀气去摸排了。
在镇子上转了个把小时，于光荣明显注意到情况跟他一开始的预想有所差距。
“一个镇子，工人编制少了好几百个，另外还有好几百个知青去年办了手续就地留下，这么多没活儿干的人冒出来，怎么就没人为非作歹呢？”
于光荣有些想不通。
他按照吕大民提供的户籍单位对照资料，挑了几个他觉得最容易出问题的点，摸排一下。
首先，他找到了镇中心街口、原来镇上铜厂职工扎堆的居民区，观察了一下，找一家乡镇供销社的店员盘问。
他先把人围起来，然后亮出证件。
“同志，有些问题希望你配合——旁边原先镇铜厂的那批人，熟不？”
“熟。”供销社店员头都不抬。
于光荣：“听说去年光这个厂子裁了200来号人，跟县里的铜厂合并了？没人闹事？他们吃什么呢？”
供销社店员居然一脸鄙夷，神秘笑道：“同志，你还有心情管这号闲事？人家脑子活的人，比你们吃公粮的活得痛快呢——呐，就这一条巷子，去年最后几个月，连头带尾到现在半年功夫，出了六七户万元户了。”
83年的万元户，在大城市已经不怎么值钱了。如今万元户的规模，比三四年前起码多五倍。
不过在小县城和镇子上，还是可以的，属于前10%的有钱人家吧。
于副局听了大惊：“他们钱来路正不正？你别怕，哦，我也不是让你别怕，要是检举有功，会为你保密，还给你奖励的，要乖乖配合国家有关部门整治啊。”
供销社店员鼻孔出气冷笑，不过随即眼神一撇：“同志，你想多了——呐，老陈就是裁了编制后变成万元户的，你自己问他好了。”
原来，是有一个左邻右舍进店买东西，人家恰好是万元户。
于光荣不信，出示了证件开始盘问：“姓名，年龄，职业！”
老陈一愣，乖乖回答：“陈二蛋，43，打铁的——嗯，其实是铸铜铸铝的，说太细你也不懂。”
“听说你是万元户，钱怎么来的？能带我们去你家看看么？最近外宾比较多，省里下文排查失业人员动向，你最好配合。”
80年代可没什么文明执法，为了任务，对于可疑人员就是让你说啥看啥就得看啥，没有隐私。
陈二蛋居然不生气，还颇有几分显摆之心：“行啊。”
然后就带着于光荣回到家庭作坊。
警方的人看了一眼幽暗屋子里的设备：“这是做啥的？不是说，诸县是为了专项整治、防止污染，停了炼铜的厂子么？”
陈二蛋解释：“铜铁都是现成买来的，就浇铸加工造型，不是从矿石冶炼，不污染——咱现在就是搞加工。”
警员拿起一些成品看了看，都是些仿古兵器为主。
当然还有些稀罕玩意儿，暂时不认识。
最晃眼的是还有亮闪闪的古代盔甲，全套的，看着就很威风。
“就做这些能半年做成万元户？卖给谁呢？”
“卖给兰亭影城那边的影视公司啊，他们下图样，定做的款式，香江人出手阔，一件赚不少工钱呢。”
“这么多看上去很贵的盔甲，人家电影公司都舍得出钱造？我看电影上那些宋朝的兵将都穿红的帆布衣服、戴个范阳笠就好了。”于光荣亲口点评。
他提到的，显然是从最近的82版邵氏《天龙》/电影版《射雕》得来的印象。这些东西如今没有正式引进内地，但作为省城公安部门的领导，他肯定可以看到搜缴回来的非法入境录像带。
“呦，你倒还有见识，这两件最好的却是不是直接给电影公司的，是先给宋六陵博物馆的。有大老板愿意出钱，我问那么清楚干嘛。”

第483章 别的地方做不到不代表这里做不到
于光荣怀着满腹狐疑，排查了两个镇子，七八个点。
最后不得不承认，地方上的治安和失业情况，跟他坐在钱塘办公室里脑补出来的“基层形势”大不相同。
太安居乐业了，有点不正常。
83年，别的地方到处都是车匪路霸、嗷嗷汹汹的失业人马。
就算收敛点儿，上路不直接抢的。那至少也是路边开个小饭馆，强制吃饭，而且卖得很贵——这种业态因为比较收敛，而且多披了一层合法经营的皮，在国内生命力非常顽强，几乎持续了20年。
在内陆某些比较深入偏远的省份，甚至过了2000年，都有这种情况：大客车司机高速上开着开着拐下去，找个黑暗角落的不起眼小店停下。
也不抢你，只是冷言冷语：全体吃饭！再往前几小时车程内都没有可以吃饭的点了！然后一个盖浇饭卖你百八十块，甚至视环境求救难度再加价。
从这个角度来说，后来普及的高速服务区卖饭虽然贵，却避免了外地人被地头蛇法外盘剥。何况，把有点势力能闹腾的地头蛇招安洗白、安置到服务区也要成本，先富起来的人稍微出点血就出点血吧，至少市场环境好了。
中国人自古有“穷家富路”的观念，在那些一辈子没出去过的人眼里，“能出远门做生意的人”就是相对有钱的原罪者了。
可是，在诸县和山阴，于光荣看到失业工人因为给香江老板生产兵器盔甲，一条巷子里的住户半年出了七个万元户。
后来还看到了被关停印染厂的失业工人，改行生产古装戏服、或者是抗战时期的日军军装，也成了万元户。
听说他是省里来回访的，那些离开体制的小工头还拿他当视察领导——当天中午，于光荣和几个弟兄，就被一户颇想显摆的山阴个体户缠住了，非要“警民一家”请他们吃个便饭。
那个体户还跟他炫耀，说最近兰亭影城正在拍的那部戏，那个香江男主角演咸丰皇帝的龙袍，就是他厂子供的。
香江老板很阔气，为了皇帝那几身衣服给了他两万港币，花了七八个裁缝师傅刺绣师傅几个月才做出来。
根据纪律，于光荣当然拒绝了留饭的邀请。
何况他也不稀罕，这段时间跟着顾骜出任务，伙食比这儿更好呢。
不过他还是趁机观察了一下个体户的伙食。
那户开古装小作坊的个体户，在毫无提前准备的情况下，家常便饭就摆出了汽锅鸡和卤猪肘。
给手下雇佣的工人们吃的稍微差点儿，但也有青鱼鲞管够，蔬菜饭食就更是敞开了供应。
唯一的辛苦是要长时间加班，劳动条件明显不如八小时一到就散伙的国企。
好几个他踩点的新生作坊门口，还挂着招工的招牌，显然是如果有人愿意干，还能扩大生产——这招牌是给他最震撼的。
因为如今这街面，家里有积蓄、能吃好喝好，还不是最难的。
最难的是经常能有招工机会。
大城市里，国企的招工通知但凡能在居委会的公告栏里贴超过半天，那这座城市的就业率就能算全国形势前20%的了。
正常情况下是贴个半小时就没了。
“全民办集体”地位捞一些，在京城、沪江这些市民身份尊贵的城市，可能能挂两三天。但是在小地方，庶民拉得下脸面，那也是挂不超过一天的。
于光荣多方印证暗访，从群众口中得知：那些道具厂和服装定制厂的招工幌子是长期挂着的。
一开始他不信，后来明白了：国企招工，如今重视培训，你只要是个人，学历或者别的硬杠子到了，岗位技能可以招进去慢慢培训。
但是这些个体户，对手艺要求很高。
比如只会做中山装的老裁缝，哪怕你经验很丰富，但不能直接上手给别人赚钱，那对方就不要你，你自己慢慢学会了再来吧。
这种毫无人情的高标准严要求，才让招工招了那么久都招不满。
95%的应募者手艺不过硬。
……
这天，已经是带着代表团来兰亭影城游玩的最后一夜了。
第二天，就只剩兰亭镇上几个博物馆参观一下，然后就车队直接送回省城、火车去沪江转飞机离境了。
于光荣虽然没抓住重点，瞎忙了两天，但他内心还是庆幸的。
搞安保，瞎忙最好，没事儿就是最好的消息。
何况，严厉打击之下，小蟊贼还是搂草打兔子干掉了十几个。
晚饭的时候，照例是在兰亭影城那家三星级招待所的餐厅。
组委会请客，让提供配套服务的人员单独一个餐厅，跟外宾分开。
“于局，看样子，这两天情况跟你了解的不太一样嘛，有没有什么出乎意料的新闻素材，说说呗。”
一个年轻女同志蹭到于光荣饭桌前，非常不认生地攀交情。
于光荣这几天也已经认熟这张脸了，那是省日报社的一个女记者，叫裴海燕。
顾骜当初在沪江主持学术会议的时候，新闻跟踪报道的级别是很高的，那都是央视、人人、光明、新华。
如今会议开完之后，那些国家级大媒体都撤了，但省里的媒体还是要跟上接档的。毕竟宣传本省文创旅游产业的事儿，放到地方上依然是很值得关注的新闻。
于光荣也乐得留个人情，就多说了几句，凡是不违反工作纪律的，都能拿来说。
“这两天暗访结果，诸县、山阴那边，民间灵活就业非常繁荣，都是兰亭影城这边的产业带动效果，不得不服呐。说句不掩饰的话，这年头，只要肯学手艺就能找到工作的好地方，不多的。”
餐桌上，于光荣夹了一大块五花腊肉，一边感慨一边嚼得满嘴流油。
裴海燕眼珠子一转：“那您的意思是认为，根据公安的实地排查，当地就业情况比经济统计部门的笼统指标要好咯？您觉得统计部门出现纰漏是什么原因导致的呢？”
她倒不是想挖什么造假黑料，只是新闻工作者的本能，总想刨根问底来个“起底爆料”。
不深刻的话，怎么把文章做得花团锦簇，怎么震惊人心呢。
于光荣也知道媒体的德行，思前想后，揣摩道：“确实有一些奇怪，主要是香江电影商人和博物馆业主的大方程度，远远超过了此前我们的想象，所以没料到对地方产业带动和人民生活提升有那么大效果。”
裴海燕很快抓住了关键：“您是说，有可能香江资本家是在酝酿虚假繁荣、不可持续？”
于光荣连忙撇清：“别瞎想，我没这个意思！再说了，可不可持续不关我事，我只要不发生意外，乐得它看起来安稳就好。我还是举个例子吧：裴记者，你有机会看过港片么？古装武侠片，历史片什么的。我就这么问你吧，邵氏的《天龙》、《神雕》的电影，你偷看过没？”
“看过……”
裴海燕很想说没看过，以政治正确。不过她一想到如果否认，对方就不会说下去了，只好摆出“咱天下乌鸦一般黑”。
金镛剧83年年初还没合法进入内地呢，但是公安、新闻界等接触外界比较多的部门，不少人还是私下有机会看的。
于光荣便顺着往下说：“我这么说吧，香江人原先的武打、历史片，宋朝的官兵就穿个红衣服、头上顶个范阳笠，拿根红缨枪，或者是包了锡纸的木片刀。那样子，还不如金兵装备精良呢。
可是我这几天暗访到的，那些香江商人都还没宋朝背景的电影片约呢，先把各个朝代考证得很严谨的盔甲、古装样品都订了一份。有些明显用不到的，也先送到宋六陵博物馆，展览几套。
按照这么精工细作，有些好的样品做个几套就能养出一个万元户的铁匠或者裁缝，这么搞拍片成本太高，资本家不会亏吗？”
裴海燕顺着思路捋了一遍，也发现果然如此。
她自言自语道：“明天陪外商参观博物馆的时候，我采访一下顾先生好了，把这个问题抛出来，看他怎么解释亏不亏本。”
于光荣：“你要采访就自便，我就一个要求，别扯上我，我只求不出事就好。”
裴海燕嫣然一笑：“这是当然，于局，我怎么会出卖您呢，您为我提供素材，我会谢您的。”
……
次日一早，也就是外宾即将回去的那天，用完早餐之后，车队就绕了个大圈子，把外宾们送到宋六陵博物馆山脚下——
本来么，从兰亭影城招待所直接过去，也就十公里山路。
只不过都是青石台阶，没法开车，而洋大人的体力显然是不可能在山上徒步10公里后、还有力气参观博物馆和古迹的。
车队只好兜半个圈子，绕到会稽山东麓。
“高尔文先生，这里，就是曾经的宋六陵遗址。这是中国历史上一个叫宋的朝代的6代帝王陵墓，距今700至800年。旁边这座博物馆里，陈列了一些出土文物，以及我们根据当时文献古籍记载、考证后仿制的还原用具。”
顾骜尽到了地主之谊，一上山就给外宾们介绍。
克里斯只是先扫了一眼，就玩味地称赞：“看上去很可观，我在中国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生动的博物馆——原先我去过京城和沪江，看到的都是一列列残破的古物，然后直接堆砌一个文字说明，也没个仿古场景展示，太难理解了。你这里，倒是很跟西方接轨。”
“高尔文先生，慎言，这是我捐建的博物馆，不是我的博物馆。”

第484章 俗不可耐
顾骜领着一帮外商谈笑风生，一次次让外国人惊叹于“原来中国的各个方面并不是我们想象的那样”。
这种真情流露多了之后，自然会让接待官员和地陪记者肃然起敬。
虽然不知道那些外商究竟从哪些细枝末节的地方看出了可敬之处，但总之就是很厉害的样子。
省报记者裴海燕一直等在旁边，时不时拍个照，知道快午饭的点，终于逮住机会单独采访顾骜。
“顾总，关于今天早上的行程，我能采访您几个问题么？”
顾骜看都没看他，先以日理万机的姿态关照了仇清：“仇局长，那就麻烦你先招待外宾用餐。”
仇清很上道：“没关系，你忙。”
然后顾骜才居高临下回过头来：“你有什么想问的吗？”
裴海燕瞬间被压制了气场，期期艾艾了两三秒：“是这样的，我也懂英语，刚才我听高尔文先生等外商称赞，说今天参观的古迹和博物馆，规划与国际先进水平接轨，让他们很有沉浸式体验和亲切感……可能我翻译得不是很精确，您能解释一下么？”
顾骜先笑了笑：“对不起，这不是我的专业。不过既然你坚持问了，我稍微说几句抛砖引玉好了。目前为止，我们中国人看博物馆的眼光，跟几十年前的美国人差不多。
一堆解说佶屈聱牙、又无法直观看出差别的破旧东西堆在那儿。告诉你先秦两汉的时候某类器用长这样、南北朝唐宋又发展到如何如何、最后明清怎么样……
如果是假的仿制品，那就极少陈列出来，哪怕那些假货可以极大丰富视觉体验、让孩子更好地学习历史文化，也不能豁免——除非是直接装作真品展示。
近百年前，纽约大都会和卡耐基博物馆也是这么干的，人家的建馆思路就是给超级富豪炫富，不是为了对贫苦大众的历史和传统文化教育慈善。仿古假货虽然有助于科普文化，却不能显示捐赠者的有钱和逼格，自然弃之不用。
西方动物园的发展史也是同理。最早的动物园，从文艺复兴时期开始，就是公爵侯爵们炫富用的。有生物学教育价值、但不够稀缺炫富的物种，是没法被陈列和解说的。炫了三四百年，到19世纪才变成我们现在看到这个样子。
如今，我国的动物园已经赶上了百年前西方“公共教育慈善”的步伐，但博物馆业还得敲打敲打，把认识上的差距补上。
这座宋六陵博物馆是我捐建的，我希望以后中国有一部分人先富起来之后，能够有所觉悟，不要把捐建博物馆想象成合法炫富的途径，不要走一百年前JP摩根和安德鲁卡耐基刚做暴发户时的心态。一切，要以真正有利于科普文化和自然教育的角度来设计，哪怕显不出你有钱也没关系。”
顾骜一番话洋洋洒洒，让裴海燕不明觉厉之余，又敬畏莫名。
“不要和刚暴发户时的JP摩根和安德鲁卡耐基那么庸俗”。
听听，这种话是人说出来的么？
怎么偏偏顾总说得那么发自肺腑、自然而然呢？
好像百年前的美国顶级商界大亨，在他眼里真的就是个没内涵的暴发户。
啧啧，这就是底蕴呐，跟那些妖艳的真&#183;暴发户不一样。
裴海燕脑子有些宕机，挣扎着提出一个问题：“那……您在外国见过您说的那种‘沉浸式体验、一切以文化自然科普为导向’设计的博物馆吗？”
顾骜：“当然有，加拿大的皇家安大略博物馆，有一个关于First Nation的展馆——呃，这个专有名词不太好翻译，国内文化界还不曾关注过这些问题，那就我临时定一个翻译好了，叫‘第一民族’。
加拿大的第一民族，就是一种印第安人、因纽特人和梅迪人乃至他们混血的北美原住民。皇家安大略博物馆近年来为了政治正确，意识到尊重原住民族文化，所以搞了专门展区。
可惜印第安和因纽特人没什么文物可以出土，那他们就搭建了类似于因纽特古代部落的整体复原馆，东西全是假的，但至少形状颜色跟考证出来的真的一样，可以让白人更好了解美洲殖民之前，那些土著的生活方式是怎样的。
同理，在新西兰，惠灵顿的国家博物馆里，也有毛利人的专馆，没什么真文物，但是搭建了整个仿真古毛利部落。这些，都是超脱于文物收藏经济价值、专注于文化传承和科普的做法，摆脱了金钱衡量的庸俗和低级趣味。”
如果是换个人说出“金钱衡量的庸俗和低级趣味”，那裴海燕肯定是要耻笑对方的。
然而，这句话是顾骜说出来的，就不一样了。
人家是光固定资产就有三亿美金的大佬，有资格说这句话。
就像后世马风有资格说“我对钱没有兴趣”。
“您……您怎么张口就能说出惠灵顿的新西兰国家博物馆或者加拿大皇家安大略博物馆的见闻呢？这些国家您都去过吗？”裴海燕忍不住问。
幸好她还不知道，顾骜已经上了加澳新等国“不受欢迎的人”黑名单了，否则只怕她会更加奇怪的。
顾骜无奈地摇摇头：“记者小姐，我是外交学院毕业的，如今在乔治敦的华尔士外交学院读博，国际关系。了解世界各国的文化价值导向，是我们的基本功课，我想我很难给你解释清楚。”
裴海燕瞬间遭受了心灵暴击，再也不敢多哔哔。
到底是外交学院的高材生呐，对洋人了如指掌。
她很惭愧，甚至觉得自己问得冒失、失礼了，连忙想办法补救。
她心念急转，想到了昨天跟于光荣于局长聊天时产生的疑问，连忙换了个捧哏的语气，诚恳追问：
“顾总，我还有一个问题。据我暗访所知，过去半年，诸县、山阴有很多乡镇企业，吸纳了一批被淘汰转并企业释放出来的就业人口，为兰亭影城和博物馆提供古代器用、服饰的高仿品定制，并且发家致富了。我调查过香江影视行业的成本分布，可以得出目前兰亭影城有关公司给的道具、服装支出，是远超同行水平的，很有可能亏本。而您坚持做高仿，是为了更好的文化推广吗？商业角度您准备如何平衡呢？这是一种情怀吗？”
顾骜揉了揉太阳穴：“对不起，这是另一个问题了。刚才我谈的是公益，你现在问的是商业。有些涉及商业机密的，我本来是可以不回答你的，不过看在你没有恶意的份上，就说几句。
我觉得，邵氏的低成本曾经为香江电影人赢得了巨大的利润，但这不代表在未来这条路子还是应该的。香江电影业可以说是在60年代末、70年代初才正式崛起的，此前都是小打小闹，没有国际影响力。
在跑马圈地的时代，求快图便宜是正常的，毕竟连金庸武侠小说都还没能保证每一部都被拍过之前，先解决‘有没有’的问题，比‘好不好’更重要。跑马圈地的快速扩张，也导致硬件库存高企、演员规模过大，所以邵氏想踩刹车，也是踩不住的。
但是，现在，我觉得时代已经处在一个转折点上，‘有没有’的问题，过去十几年已经解决得差不多了，至少目前我们已经不存在某类观众爱看、世界上其他先进国家有的东西，香江电影业没有。空白填补完之后，就要求精，这是不矛盾的。
香江人和香江本地市场，已经被惯成了‘因为片子多，所以几乎不看重播’的氛围，邵氏被自己的快节奏逼得停不下来，只能压低每部片子的成本，图个新意。但是，我们现在还面对一片CN地般刚刚被打开的内地市场。
我们内地的人民，是习惯了一部片子被反复重播的，他们精神娱乐内容匮乏，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花短平快制作数倍的钱，拍精品，并且指望多重播赚回成本呢？
更何况，树立国民正确的古文化观，是不能光用钱来衡量的。如果只要道具服饰省钱，那么将来我可以推断，凡是给女人看的、言情戏说为主的古装电视剧，都会变成清朝背景。
因为游牧民族的道具省钱啊，仪仗队一件青灰色的布衣，胸口或者背后写个“兵”/“勇”就解决问题了。要是拍有钱的宋朝、明朝背景，仿造个仅仅形似的步人甲、明光甲，也费很多倍钱。这种情况下，既然只是为了看言情戏份，历史背景不重要，那就全部变成省钱贫穷的清朝呗！”
顾骜洋洋洒洒地说，女记者就心怀崇拜地记。
“没想到，顾总的产业布局思路，居然比香江人还先进。他有信心回本，那就肯定是真的能回本了，咱外行人有什么好担心的。嗯，这篇文章说不定能让省里领导开心呢，这应该算是‘集约型经济发展、带动地方灵活就业、综合提升社会效益’了吧？”
作为记者，尤其是省报的，经常写官面文章，这些提纲挈领拔高立意的说辞，当然是提笔就来的，脑子都不用动。
裴海燕心里，已经琢磨出一篇花团锦簇的歌功颂德了。

第485章 人文主义逼格
应付完记者，顾骜赶去最后的送别午宴，陪几个重要外宾喝了一杯，说了些场面话。
然后把人送上车，仇清会安排他们上专列，然后去沪江坐飞机各自回国。
至于提供配套服务的警察、随行采访的记者，也都纷纷散去。
顾骜本来也定在当天跟着外商一起回钱塘，不过他前两天临时接到一个预约，所以决定多留一天半天。
预约他的人，是五年多前见过的那个京都大学教授、山下义久。
也就是当年被顾骜揭发的真相所感召、最后倒戈帮顾骜把王平山灭了的那人。
山下义久是个中国通，他本来就是历史系的教授，所以经常关注中方的新闻时政。似乎是从某些媒体上，看到了顾骜要回钱塘、并且举办宋六陵博物馆的落成仪式、接待外宾参观。
所以急急忙忙打了好多电话预约，想见一见顾骜。
顾骜本来觉得两人交情并不深，都五年没联系了，他又是大忙人，本想不鸟对方的。
但山下义久说，愿意把他当年从王平山那儿买到的文物重新捐出来，捐给这家私立博物馆。
一听条件那么好，顾骜也就拨冗一见。
当天下午，外商们走后几小时，山下义久紧赶慢赶赶到了会稽，然后一路驱车上山，拜见到了顾骜。
双方就在博物馆里挑了间会客室会见。
“山下教授，别来无恙。五年没见，您学术又有精进吧。”顾骜说话还算给对方面子。
山下义久跪坐在那儿，低头了一下头：“嗨，顾桑，您真是商界奇才，短短五年，竟然能崛起如此之快。恕我直言，五年前我刚见你的时候，完全没想到你可以做出那么大的事业。而且还能如此有保护古文化的情怀，做出那么多慈善的义举。听说您捐建这些博物馆，花费不下200万美元吧，这还没算里面的文物呢。”
顾骜平淡一笑：“这里如今还没什么文物，就一些搜罗了七八遍还漏网的不值钱瓶瓶罐罐，还是山下教授您当年捡漏后不要的残次品。我们的钱，主要花在仿古建筑，以及各种根据古籍考证的高仿假货罢了——我们建馆的宗旨，不是拿值钱的东西炫富，而是起到教育意义，让孩子们学历史能够更直观，有更沉浸式的体验。”
山下义久听得肃然起敬：“那还真是先进的教育理念呢，顾桑高风亮节，当世罕见。既然如此，这次鄙人也当甘附骥尾，捐出五年前收购到的那批东西——我只有一个要求，能不能在本馆中单独分出一个陈列室，用我的名字命名？”
顾骜考虑了一下，又咨询了省里文化部门派来的一名监督人员，确认政策上没有障碍，就慨然允诺了。
“没问题，以后旁边那间展厅，就叫‘山下义久展厅’好了。我还会给你定做一尊半身铜像放在展厅里。”
不好利者必好名，山下义久这人想以“汉唐传承”自居，不是钱能搞得定的。
他当初买走那么多东西，其实也就总共花了不到十万人民币而已，足有数千件。
不过五年多来，时过境迁，国家有关政策和尺度也严格了好多倍，国际上中国古物的价格，比77年已经涨了几十倍了（当然未来三十年还有几百倍的上升空间）
顾骜如果想靠钱买回来，没有几百万是拿不回来的。何况山下义久这种人也不差钱，不想卖，只能名声上捧着他点，要回来了。
“太感谢了！顾桑，我为我当年的决定感到庆幸。”听了顾骜的拍板，山下义久也了却了一桩心愿。
两人聊了一会儿，先把捐赠协议草签了一下。
文物今天还运不到，所以顾骜先带着对方顺便参观了一圈。
山下义久的历史教学理念，或许还比较古板，但他识货的眼光是非常不错的。每每能看出顾骜所说的很多场景设计理念的出处，并且给出改良建议。
顾骜也都让随行的萧穗一一记下。
“这位是……您爱人？她负责您的博物馆？”山下义久礼貌地问。
顾骜随口答道：“是我爱人，她是文人嘛，我是商人。商人不适合亲自搞公益。”
萧穗也连忙谦虚：“惭愧，其实我也不是学古代文献的，不太对口，只是如今没可靠的人总揽，我暂时挂个名罢了。山下教授如果有专业的、可靠的人选推荐，欢迎来帮忙处理日常事务。”
山下义久连忙推辞：“我非常想推荐，但我觉得，这种场合，还是你们中国人自己解决比较好。我相信，新时代下尊重历史的中国人会越来越多的。”
顾骜和萧穗也就不再坚持，他们本来就是客气一下。
不过，顾骜也意识到需要再慢慢物色一个帮他打理具体公益事业的可靠人才，萧穗毕竟还是偏向于商业化创作，不是搞古文学和历史研究的。
参观完宋六陵博物馆，山下义久又去看了隔壁的越王陵展馆。
这些地方数年前本来都已经是茶场了，所以周边还有些茶树和梯田没被复原——只要是陵墓建筑和纪念馆用不到的地皮，都可以把茶树和梯田继续留着，这也是顾骜当初恢复的理念之一，没必要矫枉过正。
山下义久看了，稍微赞叹了几句，然后就注意到了一个小设计。
那是越王陵展馆前的一片山间堰塞洼地，种着稻田，如今正是三月天，已经有农民在田里插完秧了。
旁边放着春秋战国时代的古代农具，连生产环境都是复古的，并且树了解说牌。
“一块仿造两千五百年前生产方式的稻田，都能作为历史考古展示？顾桑，这就是您说的‘模仿皇家安大略博物馆和惠灵顿新西兰国家博物馆复原土著生活’的展示理念么？不过，为什么选择区区一块平平无奇地稻田呢？”
山下义久也去过加拿大，参观过皇家安大略博物馆——主要是据说那儿的甲骨文最多，而山下义久是研究中国古代史的，又钱多条件允许，怎么可能不去看呢。
当年中国民国时期被发掘的甲骨文，大多数都被荷兰当地人卖给外国人了，辗转后落到加拿大藏家手里的最多。
（注：不过还有一种说法，《晓说》上访谈过一些考古专家，去皇家安大略亲自看过，说那儿的主要是伪造的。当时民国的荷兰农民们听说白人喜欢高价买有字的骨头，就把牛骨刻上那种仿古的笔划，然后跟煮茶叶蛋一样配方煮了做旧，再埋土里重新挖出来。那时候洋人不专业，大多数就被这种骨头骗了。）
但是，看顾骜这边的设计，显然比皇家安大略设计的“因纽特人原住环境复原”更加古朴，没什么看头。
难道另有玄机？
就在山下义久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顾骜笑着解释：“这个让穗子和你说吧，我当初没工夫规划，只是把设计思想理念跟她说了，她自己翻阅古籍查到的典故，就想复原一下，便于历史教育。”
山下义久连忙请教：“还请萧小姐赐教。”
萧穗整理了一下思路：“山下教授看过《国语》么？”
山下义久：“左丘明著《左氏春秋》、《国语》，我们研究中国古代史的当然都看过。”
萧穗：“那你可能没注意到《国语》里有一段，记载越王勾践被吴王夫差放回后的第七年，吴国饥荒，向越国借粮。勾践本不欲借，与范蠡商议：今其稻，蟹不遗种，其可乎？翻译过来，就是勾践觉得，吴国今年稻苗都被螃蟹祸害完了，必然大饥，是否能趁机讨伐灭吴。
但范蠡认为‘吴亡天象已现，人事未到，宜缓图之’。所以勾践又忍辱负重，借了一批煮过又晒干的稻谷给夫差，作为吴国次年的种粮，第二年吴国种了这批煮熟的粮食，再次颗粒无收，国力再度重创，勾践才终于下定决心跟吴国翻脸。
这些历史大事，山下教授您看古籍肯定都是注意到的，但您一定没注意到：吴国人是因为前一年春季灌溉的时候，没有注意在水源中清灭大闸蟹，所以导致蟹苗趁着阳澄湖泛滥、灌入姑苏稻田，最终形成这次大灾难的。
我们今天在这里还原的这片展区，就完美复现了2500年前的农业作业场景——把堰塞的蟹塘作为稻田的灌溉源，用当年的农具和工程环境作业，不用到秋天，就能看到稻苗全部被大闸蟹祸害了。
有这样生动的例子，相信以后上历史课的学生，在学到‘卧薪尝胆、越甲吞吴’的时候，就不会再停留在冷冰冰的唯意志论了吧。他们会思考，注意到历史的偶然，不再迷信：或许，吴国灭亡，有三分之一的原因只是大闸蟹成灾呢？”
山下义久听得哑口无言。
“这……这……这还真是新颖的历史教育观点，在下今日算是长见识了，相比之下，我们的历史教育观，还是太功利了，佩服，佩服。顾桑，我一直以为自己算是淡泊名利的，跟您的公益行径一比，才知道是小巫见大巫了。我从没在亚洲见过吧皇家安大略那种‘沉浸式教育’理念落到实处的博物馆，您这儿是第一个，您的人文理念太先进了。”
顾骜笑着撇清：“这不是我的理念，是我夫人的理念，我只是随口提醒了一下思路。”

第486章 龙息
山下义久一再表示，回到京都大学之后，要写一些论文，讨论一下“顾氏沉浸式历史教学法”，讴歌一下这种先进的人文理念。
顾骜只是微笑不语，并不介怀。
这只是他花钱做慈善、换取人文领域砖家教授们歌颂的“养望”小手腕而已，不值一提。
就跟当年JP摩根捐建大都会博物馆、或者洛克菲勒基金会赞助教育公益一个道理。
只不过顾骜要证明自己不仅出了钱，还有想法，能走心，真正能把公益慈善的钱花到刀口上。
这样，数年之后，当中国第一批富豪成长起来时，历史书上就会写顾骜跟其他妖艳的暴发户不一样。
他是真&#183;贵族气望，有人文底蕴的。
再说了，这些也不是装，也不是靠穿越者开挂，真的只是他这几年在外交学院读书学来的底蕴（也包括在乔治敦的华尔士外交学院、跟着基辛格学来的）
因为外交专业，其实本来就有一些副职，是要提升自己的人文素养，达到真&#183;贵族的程度。不仅仅是会马术、高尔夫球这些运动或者宴会礼仪掌握得好就算了。更是一种无形无迹、绵绵泊泊的高贵气质。
第二天，山下义久寄存在沪江的日本领事馆附近的那批当年弄走的存货，就运到了宋六陵博物馆。
这些东西其实跟山下义久是一起启程的，只不过他人可以坐民航航班，所以快点儿。货要转运，慢了一天。
顾骜从省考古所请来两个专家，帮忙掌掌眼，发现没什么大问题，就交接入库。
里面虽然有两三成假货，就当是山下义久当年也看走了眼吧，顾骜觉得，对方七八成真货都主动捐献了，没道理故意掺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
“山下教授，中国人民会感谢您的。我们一直相信，日本人也是有好有坏，凡是对华夏文化抱有好感和认同的，我们都会欢迎。”顾骜最后说了两句场面话。
“那没什么事儿的话，顾桑就自便吧，我知道您日理万机，我还想再考察两天，您不用陪同我了。”山下义久如是说。
他是搞历史研究的，这里新开张的古迹只参观一天肯定看不够。
临别时分，顾骜却拍拍手，示意几个保镖拿出几样东西来，请山下义久私下掌掌眼。
“山下教授，我相信你的学术人品，这几件东西，不瞒您说，是当年王平山被抓之后，我姐姐的知青同事处理给我的，如今我也会捐献给本馆。我希望你帮我掌掌眼，看看有没有来路。”
山下义久微微来了些精神，随即苦笑道：“当年我就特别关照过王平山，让他特地找找看有没有某几类比较特殊罕见的东西……结果第二批都没到手，他就完蛋了。原来最后还是落到你手里了，当年你还骗我说你什么都没得到！”
顾骜也不介意：“当年我还不相信你的诚意，这很正常。”
山下义久示意不必再废话，一件件看起来。
刚刚看了一会儿，就神色振奋起来。
“这件笔洗应该是汝窑的汝瓷呀，最正的‘雨过天青云破处’釉色，当年宋徽宗时达到全盛，定为御用五窑之首，以玛瑙烧研为釉，配比极难掌握。
且金灭北宋后，汝州即沦为金国治下。因此玛瑙釉的‘雨过天青云破处’，仅徽宗朝有烧制，而后便绝种了。南宋时宫廷所用，也只是南渡时带来的存货。
若非是从宋六陵所得，我都不敢相信这有真的可能性。据我所知，贵国两岸加起来，存世不过四十余件。其他国家，以英国最多，有7件存世，我日本次之，全国藏有6件，美国有4件。”
“你说‘真的可能性’？也就是说你也不敢断定？”顾骜打断道。
山下义久为难地苦笑：“全世界只有70件的东西，我能看到过多少？就算我去湾北故宫博物院看，对方拿出来摆的也不一定就是真的——我劝你，不管怎么样，别把这件摆出来，摆个高仿的让人看，这个平时放在库房里吧，全世界都这么干的。”
顾骜从谏如流，也就不再坚持。
然后他又把另外几件瓷器、首饰盒给对方看了。其他瓷器都是临安本地、南宋官窑的，山下义久就能确定，相对没那么值钱，属于全世界总存世量能有几千件的东西。
山下义久还特地给他解释了“汝瓷”跟“汝窑”的区别——汝窑是包括了整个北宋一百多年，这个窑口烧出来的所有瓷器。而“汝瓷”是特指徽宗朝那一批玛瑙釉的“雨过天青云破处”，刚才他说的全世界存世70件的，就是特指这批次釉色，其他釉和年代的不能算。
如果把那些劣货算上的话，那存世量就大了，也能有数千件级别存世，没那么值钱。
最后，顾骜给山下义久看了一个封在巨大密封玻璃容器里的金丝楠木屏风。
不但密封，平时还在玻璃外面盖了绒布，不让太多光照透进去。博物馆里很多高端的东西，都是禁止开闪光灯拍照的，平时也很幽暗，就是为了防止累计光通量过高导致老化。
不服的可以去看GB/T23863《博物馆照明设计规范》。
山下义久看了这个保存手段，就有些啧啧称奇，敲了一下，很懂行地问：“这里面是充了氮气？防氧化的？”
顾骜笑笑：“之前是的，不过现在已经改成充氦气了。”
山下义久：“这倒是很难得，你五年前得到这件东西，就开始充氮保存了？那时候，在贵国应该很难买到分离空气吧？”
顾骜：“我爸是制氧机厂的，当时就是技术科长。”
山下义久一阵无语，良久感慨：“天意啊，天意，如果出土后，落到另一个人手上，说不定就风化了，哪怕是金丝楠木，也并不是不朽的，八百年时间，足以让它……”
他没有再说下去，而是专注地看，随后越看越是惊诧。
上面的文字和图案，经过风化已经几乎看不出了，毕竟这东西当初并不是一出土就落到顾骜手上、得到妥善保护的，而是在普通保存环境下流落了将近个把月。那半个多月暴露在空气中的时间，带来的风化伤害，比当初埋在土里隔绝空气800年的伤害还大。也比顾骜到手后、用氮气/氦气罩隔离的5年伤害大。
但某些镂刻的浮雕，还是可以辨认。
“这不像是宋廷御用的风格，倒像是金国的……我能用紫外线灯照射一下么？”山下义久说着，从随身的包包里拿出一个吃饭的家伙，晃了一下。
“会有所损伤么？”
“有肯定是有的，微量吧，就跟博物馆里的卤素灯照射差不多程度，一会儿，不要紧的。”山下义久的语气近乎恳求。
顾骜想了想，反正也没外人知道这件东西的底细，就答应了。
“这里可以看到褪色风化的文字残迹，有题文就好办了……万里车书……江南……别疆封？难道……”
他继续往下看，冷汗都流了下来。
“有什么问题吗？”
山下义久关掉紫外线电筒，擦了擦汗，表情凝重地说：“如果文字记载是对的，那么这件东西，应该是SX三十一年，虞允文在金兵因内乱败退时、在杨州追击金军是，乱中缴获，呈给朝廷的。此物被宋孝宗作为武功的表徵收藏，‘隆兴北伐’失败后，只能郁郁以此物寄情，最后收入永埠陵陪葬。如果将来允许我进行一下C14测定，能更好地确定年代，目前我只是从文字残迹推测，真假都不确定。”
顾骜也知道些历史，所以很快就理解了山下义久描述的背景。
SX三十一年的采石矶大捷，以及后续的胜利，属于宋军捡来的一场较大胜利。因为虞允文在采石矶阻击金军后，赶上了金军后方内乱——
完颜亮的堂弟完颜雍在东京（位于辽东）篡位称帝，完颜亮在淮扬前线却依然以严刑峻法勒逼将士“三日不得渡江，随驾众臣尽斩”，结果激起内部兵变被弑君。宋军是在金军主动溃退后捡便宜收复杨州，在杨州大营缴获了金军北返时遗留的不少东西。
如此说来，这件东西的收藏和经济价值，或许还不如其历史研究价值更重了。
毕竟，上面的文字要是被考证属实，很多历史细节都会重新定论。
山下义久也心怀鬼胎地劝说：“顾桑，我劝你，如果没有万全的把握，最好不要贸然展出和让人知道这件东西的存在。给我一点时间，我保证在不破坏的情况下，进行充分的鉴定，等我研究够了，再……”
顾骜眉毛一挑：“你想抢占先机，拿到有关的历史研究成果？”
山下义久尴尬了一下，却不否认：“如您所见，如果您有做历史教授的朋友，需要分享荣誉，我可以帮忙……”
顾骜笑笑：“那倒没有，不过这事儿再说吧。年代鉴定的事情，我会自己先想办法的。”
他显然没有当历史学家和考古学家的朋友，他也懒得结交，这些人没什么利用价值。但他也不想把鉴定工作交给日本人来完成，免得将来山下义久大嘴巴要挟他。
还是双盲鉴定比较靠谱。弄点样本，在不暴露藏品整体的情况下，找个国内考古所测一下C14。
山下义久深为惋惜，但还是只能接受顾骜的决定。同时因为他还不确定这玩意儿是不是真的，他也确实没法要挟顾骜——万一事情捅出去，顾骜说他就是买了个赝品，并且最后也真拿出个赝品，那也没人能追究啊。
虽然即使给他理论上的可能性，他也不敢。
“这是您的东西，您说了算。”山下义久恰到好处地表态。

第487章 滚滚长江东逝水
招待IEC学会代表团，本来就只是顾骜夹带的私货。
至于后来视察兰亭影城和宋六陵博物馆的捐建工作，就更只是业余的顺道为之。
辞别山下义久之后，当天顾骜和萧穗就回到了钱塘。
在钱塘小住了一天，跟家人作别后，顾骜就带着萧穗先回沪江，然后顾骜自己孤身准备回美国。
算算日子，已经是三月中旬了。哪怕按农历算，也已经是二月份，寒假已经结束了半个多月，萧穗要不是大四实习，根本不可能拖那么久不回校。
谁让她跟顾骜是异地恋，确切地说是异国恋呢。一年也就寒暑假可以厮混在一起，难免觉得机会难得，尽量多腻歪几天。
不过这次短短半个多月的接触，却让萧穗对顾骜的了解更深了一层。她发现老公不仅是生意和政治上厉害，人文底蕴更是深厚，是一个非常迪森特、非常奈斯的人。
顾骜在保护宋六陵遗址等问题上的贡献的历史地位，足以与洛伦佐&#183;德&#183;美第奇巨资赞助达芬奇画《最后的晚餐》、爱丁堡公爵为拜伦的《唐璜》打赏一千英镑、以及某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大佬成为《重回80当大佬》白银盟主相提并论。
临走之前，顾骜跟萧穗交代，说是把香江那边跟娱乐圈对接的工作，委托给她全权负责。如果顾骜在美国的时候，邵爵士因为查先生武侠剧的事儿找上门来，让萧穗先帮忙应付一下。
因为顾骜已经把“兰亭影城集团”的法定代表人，改成萧穗了，让她帮忙代言。这方面的外联工作，她自然要慢慢接洽起来。萧穗本来就是文艺圈的，干这个也合适。
（之所以是“集团”，是因为前文有说，国资方面以土地出资了，占一定的股比例。这是没办法的，想要在国内搞横店模式，如今是不可能100%外资的，一定要给出地皮的一方占一定股，历史上94年搞横店，也只是一个集体企业，是镇政府持大股的。另外，顾骜只是把“法定代表人”给老婆了，这根股权没关系，法人代表是不一定要持股的。）
历史上83版的“射雕”，眼下这个点儿都该拍完了，刘得华版“神雕”也即将开机。但既然有顾骜的蝴蝶效应作用，查先生为了敲打无线方面不尊重胡乱魔改、把改编权的烫手山芋暂时丢给了顾骜，那么这些项目被拖延一些时间，也是很正常的。
反正无线方面也不是离了某部剧就活不下去，如今邵爵士的仓库里，没被看上的备胎剧本都堆得房顶一样高了，无非质量良莠不齐。邵爵士如果只是追求“让手下闲不下来、保持开工”，那是绝对没难度的。
顾骜这边，兰亭影城的管理人员核算了一下，《火烧圆明园》和《垂帘听政》都各自需要占用影城园区三个月左右档期。《火烧圆明园》是二月份开机，五月份就能进入后期。
考虑到两部戏部分创作人员重合，中间留一个月，《垂帘听政》六月可以开机，九月就可以把园区重新空出来。
顾骜就指示萧穗，如果邵氏方面问他讨论改编权的转授与合拍，那就打太极拖到九月左右再说，让邵氏先干别的。如果邵氏出的取景价钱合适，还可以提前增筑“宋城街”供将来“射雕”和“神雕”用，造好后未来还能拍别的宋、明背景的古装戏。
反正顾骜是铁了心要捧兰亭影城这个项目了，尽力增大这里的影响力，把香江资本和传媒资源都引过来。
招牌和名声不是一朝一夕的。历史上的“横店模式”也是花了将近十年，才做到让全国人一提起影视基地、就想到横店的程度。
……
交代和安抚完老婆，顾骜行色匆匆从沪江起飞，先到旧金山停了两天，然后赶在三月下旬之前，回到了华生顿。
这一趟“寒假”，足足请了一个半月，比美国大学的规定假期还超支了半个月。
路过旧金山的时候，他把天鲲娱乐上上下下视察了一遍，重点关注了PLAY COMPUTER家用机项目的研发进度。
项目规划时，可是定了“五月份必须达到量产水平”的Dead line的。
实际的视察结果，比顾骜预期地还快一些。
舒尔霍夫管理公司非常有方，而一月份从雅达利挖来的那些跳槽技术人员，也爆发出了超出预期的研发能力——据说主要是因为雅达利此前几年都专注于在股市上制造利好圈钱、轻视技术部门，而顾骜给出的待遇和成就感、归属感远超雅达利，所以研发人员更卖力。
简单粗暴的项目奖金和“项目成功后的销售提成”激励，显然击中了这些人的软肋。
“目前内存卡槽模式的家用机，已经进入最后压力测试和兼容性测试阶段，再跑一个星期确认没问题，就可以发到汉乐电子进行试流。小批量试流一周、产线工艺磨合后，可以进入大批量生产。也就是说，卡带机4月1日就能进入量产。软驱机也已经进入测试，不过还有些BUG和稳定性问题，5月1日之前绝对量产。”
这是舒尔霍夫给顾骜的最终承诺，而且阶段进度非常明晰。
顾骜在旧金山的天鲲总部，还亲自测试打了一整天游戏机，把目前已经研发完成的《美国方块》、《未来战士》（就是魂斗罗）、《冒险岛2》这三款拳头产品，全部玩了一遍。
并且把后世早期FC横版游戏惯常出现的主流BUG，亲自测试了一下，发现没什么问题。
于是他就下令：“很好，四月初就先把卡带机设计发给韩婷试产。这样的话，汉乐电子整个四月份的产能，都能集中生产卡带机。到5月份的时候，让她再转产软驱机。第一批卡带机拿到之后，先运到旧金山、纽约、亚特兰大等几个集散仓库存起来，别急着上市出货。憋到6月初，软驱机型首批现货也到位后，我们再正式向经销商发布——两款同步发布。”
韩婷的汉乐电子扩产工作完成后，全力生产家用机时，能有50万台的月产能（当然是要工人12小时/班，两班倒的，83年就业形势那么恶劣，特区能够招到足够的外来打工者愿意干辛苦活。也没劳动法限制加班。历史上的“百万民工下特区”就是84年前后形成的。）
不过，考虑到她2月初才开始弄钱、规划，即使厂房有现成，只要装修一下、以及部分SMT核心车间做无尘化改造，至少也要下半年才能彻底扩建完成。
相比之下，买SMT设备以及调试，倒不用费太多时间——这是一个资金瓶颈的问题，不是施工速度瓶颈的问题，有钱就能加速。
顾骜跟韩婷多次沟通后，韩婷只能确保四、五两个月累计为顾骜生产出60万台存货，6月份再产40万，做到上半年累计产量100万台。
下半年，从7月份开始，再保证顾骜每月稳定50万台。
所以，顾骜正式对经销商们发布新产品的时候，就能一次性铺货60万台。
至于卡带方面，韩婷也可以分出产线生产，确保上市时三款第一方拳头大作都有20万盘PCB式卡带。
而软驱机所用的游戏软盘，乃至游戏机所用到的软驱构件，都不需要顾骜操心，那些东西统统由索尼生产，天鲲娱乐只要负责提供软盘版的软件就行了，索尼会帮忙拷灌的。
以索尼的家大业大，人家从81年年底就研发出3.5英寸标准软盘和软驱了，推销了一年多都没有主流PC电脑厂商愿意使用。顾骜给了盛田昭夫这个机会，盛田昭夫当然会全力配合，让索尼上上下下严肃对待，绝对不会容忍掉链子的。
到时候，所有出厂的软盘都会是在生产阶段就硬件写死在只读模式，同时盛田昭夫也承诺地球上一两年内都不可能出现可写入式的3.5英寸软盘，以确保软盘模式不会诱发盗版问题——除非是有别的硬件公司破解了索尼的生产工艺、并违法侵权索尼的专利，自己生产出3.5英寸软盘。
但这无疑是有巨大难度的，在83年的地球上，想造出3.5英寸软盘的硬件，需要攻克的技术瓶颈还有不少，也得把索尼走过的不少研发投入重走一遍。两年之内基本上是没人会下那么大血本仿出来的，因为这不是小厂投得起血本的。
巨头们倒是投得起血本，可巨头本身尾大不掉，目标明显，容易被索尼用法律途径起诉，不像小厂能打游鸡隐身。一言以蔽之就是做得到的怕法律风险，不怕法律风险的做不到。
……
把天鲲家用机投产前的方方面面全部布置好后，顾骜剩下要做的，就是等待，随时处理最后阶段的突发问题。
同时，他本人宅在华生顿，跟在基辛格门下，继续搞学问。
请了一个半月假了，怎么也得再花更多的时间乖乖做学问，才对得起他乔治敦大学博士生的名头。
三月下旬，乃至整个四月份，顾骜都安安分分地在华盛顿过日子。
过完五一节后，理论上又是美国大学一个新的学期开始。顾骜搞学术之余，也参加了不少校园社交活动，送走了最后一个博士生学姐莎拉&#183;桑德伯格毕业。
还有几个硕士研究生学弟，也跟着一起毕业了。因为历史上基辛格就是在83年5月份这个学期退休的，他招募的大部分研究生，当然也都是规划好了要在这时候毕业。
只有顾骜，是他破例招收的，当时没考虑自己的退休时间。
所以，到5月下旬的时候，顾骜只剩下约旦王国的阿卜杜拉王储这一个学弟，还在跟他一起念书，其他学长学姐学弟学妹都消失了。
天鲲家用机的正式发布上市日期，也即将到来。

第488章 一炮而红
六月将近，美国中小学的暑期档也即将来临。
各大影视公司，都在疯狂备战争夺暑期档。
除了电影之外，其余娱乐相关产业巨头也不甘示弱。电视广告当中，各种娱乐产品的比例陡然增高，连卖积木的“乐高”都在疯狂打广告。
对于顾骜而言，今年他没什么影视项目可以忙的。谁让他至今为止，在好莱坞唯一关系不错的导演，就只有一个卡梅隆呢。
其他人要么是名气太小，顾骜后世没听说过，不敢投；要不就是人家虽然知名、并且顾骜也知道项目会红，但已经有成熟的制片和发行合作公司，顾骜插不进手去。
而卡梅隆又是出了名的浪，只要赚够了钱，就要享受生活享受艺术，不会真心好好拍商业片的，拍一部歇三年在他那儿都是常态。
顾骜还不能逼急了他，因为只有这样放养，卡梅隆才会把顾骜引为知己，下次想拍还死心塌地找顾骜投资。
否则，顾骜跟那些妖艳的娱乐资本家还有什么区别？那就吸引不到真正有个性有才华的人才了。
这个暑期档，顾骜的全部精力，都可以投注到游戏机事业上，全力应付一切突发情况。
5月21日，一个星期六，天鲲家用机PLAY COMPUTER正式在全美发售。
30万台存货，被配送到了全美2000多家主要经销商手中，还有20万台，也会在6月初之前运到。
从CNN到福克斯，乃至各州的电视剧频道，数十份电视广告合约，在5月之前就已经签订妥当，并且制作完善，此刻也正式投放了出来。
整个暑期档三个月时间，天鲲娱乐准备花掉的电视广告费预算，就有200万美元。
还有数十万美元的预算，会投给报纸、交通广播电台、电子类相关杂志广告位。
对于广告的投放量，如今负责营销推广的史玉朱问过顾骜，是否要考虑加大力度——200多万美元的广告预算，相比于天鲲家用机项目的其他部分开支、规模而言，实在是不算多。
如果换做半年前雅达利的打法，投个1000多万美元广告费都是有可能的，顾骜只花到了同行的五分之一而已。
但顾骜表示不用。
“现在整个美国的消费者信心还没复苏，过度广告营销轰炸，只会引起人们的反感。还不如等出货形势好、消费者反馈好之后，做点摆拍回访、有偿新闻，那个拉人会有用得多。”
史玉朱不服，但也无可奈何。
倒是舒尔霍夫眼光比史玉朱更敏锐，也更有远见。
他曲线提出，再专项划出50万美元预算，投放到全美各大城市的百货大楼、电子街/电子城的墙体外立面广告、灯箱广告。
顾骜一开始敲打着问道：“为什么要投这些广告？舒尔霍夫，我相信你应该理解，市中心CBD商业地块的地标建筑外立面广告，还有高层显眼的巨幅外挂灯箱，那都是给谁看的？那是2B业务才需要的广告位，2C业务用不着！消费者不会看这些广告而决定买游戏机的！”
舒尔霍夫的回答很利落：“老板，我知道这些广告不是给消费者看的，但是，现在合作友商的信心也非常需要提振。我们要让经销商们发自内心地相信我们天鲲娱乐跟雅达利不一样，这样他们在推销的时候才会有底气。他们是面对消费者的最后一环，给他们信心非常重要。”
顾骜沉吟暗忖，思索片刻，立刻发现这是一个巧妙的提议。
这些地方的广告，消费者只是一撇而过，基本上不会留下印象。
但是，那些在购物中心、电子城里开店的老板们，是每天都在那个环境下生活工作的，他们要面对这些广告牌八小时以上，想不看见都不可能。
而这些店老板，此前已经经历了四五个月的“游戏机寒冬”了，最初试图挽救市场的热情已经消退。
或许此前今年二月份、三月份的时候他们非常卖力地向店里的客人推销过游戏机（尽管是雅达利的存货游戏机），然后被消费者唾弃、丧失信心，渐渐没有底气。
现在有个新牌子要他们重新一鼓作气卖游戏机，就一定要让他们看到希望。
“可以，这个广告应该打。而且，如果后续有其他同行要介入家用机行业，我们就要提前高价跟这些商城/电子城的物业管理方签订排他协议，以较高的广告价格，买断‘不许该商城给其他家用游戏机打广告’的条件。钱稍微多花一些也没问题！”
顾骜如是拍板。
舒尔霍夫又跟他敲定了一些细节，然后高效地开始实施。
广告的初期推广效果似乎非常不错。
第一个周末，消费者还响应寥寥——
尽管天鲲娱乐此前一直以“反对雅达利忽视消费者权益做法”的斗士姿态出现，所以在雅达利大崩溃中受到的波及已经尽量小了。
但是，美国人民对整个家用游戏机行业的信用奔溃，并不是几天就能扭转过来的。
幸好，天鲲的电视广告设计非常真材实料，一改雅达利此前只放CG和宣传影片的华而不实，第一次采用了“直接在电视上播放/剧透游戏过程的操作画面”这种模式，好让消费者直接在电视上看到游戏的真实内容。
这种做法，在1983年的美国也是仅见的，此前绝无先例。
因为雅达利2600时代的游戏机，画面相比于电视节目而言，实在是太简陋了，那是一款77年投放市场的游戏机，能显示的也就一些光色斑块而已。所以六年来，雅达利是从来不在电视上直接放游戏过程画面的。
如今，因为6年来技术上的划时代升级，天鲲的家用机可以显示类似于后世任天堂FC上超级玛丽/魂斗罗一级的游戏画面，放上电视广告也就不丢人了。
这种广告模式唯一的缺点，就是广告费比较昂贵：因为每一个广告至少也要放30秒，并拿出其中至少15秒直播游戏操作画面，才能取信于观众。所以天鲲才在最初阶段就准备了200万美元广告费。
第一个周末的广告推广，加上此前的一些借此前新闻访谈热点引导出来的软文，至少有数以十万计的美国青少年和家长看到了这批广告，并且促成了大约数千台的首周末销量。
能急于试水的新玩家，普遍也都是玩家中的土豪，他们对于买游戏卡带自然也不会吝啬，几乎每个人都是把首批的几款第一方游戏卡带/软盘都买了一遍。
“数千台”的数字，在原先雅达利全盛时期，完全就不算个事儿。
因为雅达利去年能做到平均每周卖出八万台游戏机。
然而放在寒冬期，这已经是一个非常不错的开始了。
如今雅达利虽然还没倒闭，但它的家用机新机销售量，已经从去年的每周八万台，跌到了每周两千台，跌了四十倍。
也就是说，天鲲家用机虽然卖得也不多，却至少已经一举超越雅达利，正式成了“行业第一”。
这个第一来得太轻松，简直就是在无人之境跑马圈地。
有了新的“行业第一”地位后，就有更多的噱头可以炒作了。
顾骜花了不少钱，在美国那些类似于后世中国《计算机世界》、《大众软件》一类的杂志上刊登软文，鼓舞行业信心，宣称寒冬即将过去。
还惺惺作态说了很多要维护消费者/玩家权益、敦促行业自律的大话。俨然一派行业执牛耳者的姿态，先把“武林盟主”的大义名分坑给占了。
两份周刊一炒，加上首周末早期用户买回去后的实机玩耍、在同学之间显摆炫耀，第一周四个工作日酝酿一番后，天鲲家用机的热度再次上了一个台阶。
电子产品，从来都是潮流流行变化很快的领域。只要你有干货，确实有趣好玩能填补社交货币的盲区，传播速度比其他消费品快得多。
同时，天鲲家用机卡带版128美元、软驱版158美元的零售价，也还在美国主流消费者的承受范围内，他们赌得起。
5月28日，当第二个周末、也是中小学暑假开始的日子到来时，销量产生了一小波井喷。
全美单日最高出货量达到了1万8千多台，从周五到周日三天，全美累计卖出5万台，游戏卡带/软盘20万张，三天的游戏机/卡带总销售额，也突破了1000万美元。
一个非常不错的开始。
时间进入6月初后，随着第一波“社交货币”购买需求的释放，日销量略有回落，不过销量最低的一天，也能保证至少在日销五千台以上，大多数日子都能保持在一万上下。
后续就需要玩家之间相互安利、暑假期间相互串门、约会玩耍，把这款游戏机的美名逐渐传播出去，然后才会迎来第二波的销量潮。
电子业界的杂志，还没注意到这个行业的复苏，他们还停留在收钱写软文的状态。
毕竟以这些媒体人的敏感度，对方热销至少一个月后，才认真对待、写专栏分析，也是正常的反应速度。
不过，同行往往比媒体人更加敏感。
天鲲在这个时间点的意外崛起，很快震惊了好几家同行。

第489章 历史书上没写到过的对手
6月1日，日本人的儿童节档期。
位于京都的任天堂总部，山内溥得到得力下属上村雅之汇报的噩耗。
“社长！天鲲娱乐的家用机，已经于上周在美国市场投放了！比我们之前的预期还早一些。”
山内溥有所心理准备，所以他只是微微一惊。
惊的并不是事件本身，而是那点时间差。
“那么快？顾骜这是疯了么？雅达利的寒冬还没过去，而且正处在重灾区，这个时候杀进去，不是会被认为是沆瀣一气的烂货、被美国消费者的不理智情绪波及么？”
山内溥颇为不能理解的自言自语。
任天堂的FC虽然还远没有到能够完成研发、投放市场的阶段。可这不代表山内溥对美国市场走向的观察有所放松。
他基本上还是每周都要听取一次汇报的，甚至会问美国那边的咨询公司、市场调研公司买取调研报告，了解每个月的市场销量统计变化情况。
83年没有互联网大数据，市场调研公司们的咨询报告，就是相对快捷的同行数据统计渠道了，不过这些渠道的统计数据滞后至少半个月还是无法避免的。
一般情况，都是笼统的新品发布信息先到，过个半个月才能拿到真实销量统计。
山内溥对于“从2月份到4月份，雅达利2600游戏机全美销量，逐步下跌到每周2000台”这个行业大势，是了然于胸的。
所以，他深知消费者愤怒情绪波及的威力。
上村雅之不敢当面反驳社长，只是旁敲侧击地汇报：“不过，天鲲娱乐从去年这个时候，就已经在抨击雅达利的行径，并且试图在营销作风和设计作风上与对方的风格划清界限——说不定，美国消费者能因此明辨是非，被灌输‘天鲲和雅达利不一样’的认知，从而在寒冬中对这个特定品牌保留几分额外的信任？”
山内溥嘴角的法令纹抽搐了一下，显示他的情绪非常不能接受这个结论。
“没那么简单的，顾骜无非是一厢情愿罢了，要我看，他是舍不得暑期档这个旺季，非要赶着出货——美国人的青少年娱乐消费市场，一年也就暑期档和圣诞档两个最热的档期。顾骜肯定是觉得圣诞档太耽误事儿，连我们这些潜在竞争对手都能赶趟进场了，所以行险先行罢了。要我看，他这三个月也就是帮整个行业热热场子，叫嚣叫嚣家用游戏机市场已经复苏，自身出不了多少货的，最后，还是为价廉物美的同行做嫁衣。真正分出胜负，最快也到今年圣诞档！”
上村雅之无法叫醒装睡的社长，只能顺势问道：“那我们的安排要调整么？”
山内溥：“当然要调整！让研发部全员三班倒加班！我要看到十月底之前，FC就在日本国内市场上市，然后加紧搜集早期版本的BUG反馈、设计优化意见，立刻调整后，把改版机在圣诞季投放到美国市场！”
上村雅之闻言大惊：“社长！这个日本本土市场上市计划，比原先的开发计划起码再提早了一个半月！本来说好的是圣诞季攻日本本土市场、明年再进入美国市场的！这样一来，我们投放到日本本土的机型，很可能会出现BUG较多、设计缺陷来不及精益求精排除，极有可能损害任天堂品牌在本土的公信力！您这是在拿日本玩家的热情当小白鼠，用他们充当测试工程师，为美国消费者趟雷啊！靠这种办法缩短研发末段的调试/测试周期，这样真的好吗？”
众所周知，一款电子产品，如果把系统兼容性和复杂情况下的压力测试都省掉，先小规模投放市场，让消费者当小白鼠来测试、然后由客服多听各方辱骂、把反馈意见搜集起来，那确实是一个缩短研发周期的妙法。
因为投放市场后，你可以有数以万计，甚至十万计的消费者，在实际使用中帮你测试，远比你公司里养几百号按照CASE往下严密排查的测试工程师都给力。
更何况，如今的任天堂是养不起三位数规模的测试工程师的。
但弊端也非常显而易见，拿消费者当小白鼠，太败人品了。
谁知，山内溥却一拍桌子，下定决心：“我们要相信日本消费者的爱国情怀！虽然我们拿他们当小白鼠、换取尽快拿出严密测试调整后的完美版供给美国人，但是本国国民是会相信我们的。
只要我们在美国打开了市场，然后让国民知道‘我们任天堂的质量在美国都是被美国人有口皆碑的’，那么继续坚持说我们早期型不好用的小白鼠消费者，也会被国民说成是不爱国、黑国产品牌。
反正我们现在的关键争夺点在美国市场，那里竞争激烈，我们才需要把最好的服务提供给他们。在日本，任天堂还没有竞争对手，就算我们暂时牺牲一下日本消费者的利益，那也只是权宜之计，日本人难道这点觉悟都没有，不愿意为日本品牌杀向世界做出一些牺牲吗？他们的昭和魂在哪里？”
社长都这么说了，上村雅之还能怎么劝谏？
这事儿也就这么定了。
“等一下。”就在上村雅之即将离开社长办公室时，山内溥最后喊住了他。
上村雅之：“社长您还有什么吩咐？”
山内溥：“加紧研发的同时，情报工作也不能缓。美国市场那边的销量数据、市场调研统计，要比原先更加急搜集——嗯，问那些咨询公司买数据报告的频次，再提升50%！”
上村雅之一惊，提醒道：“社长，这就意味着我们问他们买咨询报告的费用也要上涨50%……据我所知，公司目前花在市场调研上的咨询费用，已经超过每月五万美元。”
“那就花每月八万美元！”山内溥铁口直断，“这是特殊时期，持续不了几个月的。钱要花在刀口上。”
“是，社长！”
……
一切按计划行事，短短十天之后，山内溥就拿到了他想要的又一份市场调研数据。
而且，让他很诧异的是，这次居然不是他手下那个说话比较圆滑的上村雅之来报告的。
而是不太会社交的技术宅、横井军平越俎代庖。
这让山内溥一下子就有点不详的预感。
跟下属多年的相互了解，让山内溥知道，上村雅之是个喜欢报喜不报忧的。如果上村雅之设计搪塞、把汇报机会让给横井军平，那多半不是什么好消息。
“社长，这是最新一期的天鲲游戏机销量。”横井军平面无表情，公事公办。
山内溥深吸了一口气，做好思想准备后再展开。
“什么？截止到六一的时候，天鲲其实已经累计销售出10万台游戏机了？这怎么可能！这可是游戏机行业寒冬啊！说好的美国消费者对游戏机行业整体失去信心、唾弃呢？”
山内溥是最知道这个寒冬有多深的。
举个最简单的铁证，任天堂家的游戏机，为了打入美国市场，甚至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游戏机，而要叫FC，全称，Family Computer，换言之，那就是要伪装成家用电脑，不让人知道是游戏机。
同理，顾骜的天鲲娱乐，也把游戏机叫做Play Computer，同样借了电脑的名义虚晃一枪。无非是顾骜的底气比山内溥稍微足一点，所以敢加个带有娱乐属性的PLAY，打打擦边球。
在这样一个游戏机都以身为游戏机为耻的时代，顾骜居然卖出了这么多？
还有天理吗？还有王法吗？还有法律吗？还有谁？
说好的寒冬至少一整年呢？
那些从雅达利抛掉股票后、信誓旦旦唱衰整个行业、为自己的抛售行为制造合理依据的前雅达利投资者们呢？他们说的话都是放屁的么？
还是说他们奶了那么多口，都不如顾骜反向一口法力无边？
而事实上，就在山内溥觉得震惊的同时。
包括雅达利出事前的总裁达达尼尔、以及提前被架空的雅达利创始人布什维尔，他们的震惊程度一点都不亚于山内溥。
他们更早就在美国的有关媒体上，发表过了不看好天鲲娱乐发布新款的言论。
“我认为，在这个消费者信心被伤害的时刻，贸然推出新款并不是理智之举。整顿行业规范、别想着跑马圈地把消费者当傻子，才是当务之急。”
这段话，就是雅达利的达达尼尔总裁，在某个不知名的美国小电视台的访谈节目上说的。
他的名声如今已经臭大街了，CNN和福克斯这样的牛逼电视台当然不会请他。但美国的媒体行业竞争如此激烈，总有想要语出惊人剑走偏锋的震惊部电视台愿意请这些有恶名话题度的人哔哔的。
如果赌对了，电视台就能收获收视率和关注度，赌输了也没什么损失。
结果，随着天鲲娱乐的市场反馈答卷交了出来，达达尼尔再次承担了反奶谁谁不死的笑柄，有一次扮演了跳梁小丑。
布什维尔的言论稍微中肯一些，所以受辱程度不深。
这两家的出丑细节，也被包含在了行业调研公司的报告里——毕竟收了任天堂八万美金一个月的咨询费，总要尽量多给一些干货的。
山内溥看完后，久久无语。
顾骜这家伙，太可怕了。
似乎，寒冬并不是行业的寒冬，而是其他人的寒冬。是那些人不行，不是行业不行。
如果山内溥能穿越时空，看过真子弹的《叶问》。
那么此时此刻，他脑内一定会脑补出一副叶问干挺对手后，对手一脸悲愤叫屈的画面：
“好！今天北方拳输给南方拳了！”
而叶问则伸出一根手指头嚣张宣言：“不不不，这不是南北拳的问题，是你的问题。”
强行逼迫自己安静下来之后，山内溥认认真真把调研报告的每一个细节都看完，最后赫然注意到报告结尾的一条简讯：
“世嘉公司宣布将于6月底之前，推出该公司的首款家用游戏机，SG-1000。”
“连世嘉都赶在我们之前发布家用机了？这是为了赶顾骜造势出来的风口，跟进捞用户么？”山内溥觉得形势愈发严峻了。

第490章 狮子搏兔，亦尽全力
听说世嘉公司这个横空出世的对手、杀入家用游戏机战局时，不光山内溥感受到了巨大的严峻，连顾骜都非常意外。
这一天，大约是6月15日。
世嘉当然是一家在历史上留下了浓墨重彩一笔的游戏机公司。
但是，顾骜前世还真不知道，世嘉加入家用机市场的竞争，竟然如此之早。
他一直以为，世嘉是90年代才崛起的。
顾骜前世作为一个80后，在小学快毕业那几年，以及初一大部分时候，还颇为世嘉的16位MD游戏机抓狂过——
他依稀记得，那大约是95年到98年之间。当时在大陆，任天堂FC游戏机、乃至山寨FC的湾湾胜天、国产小霸王学习机，都已经过时了。上面的游戏性能太差，卡带也都没有记录电池，也玩不了RPG类角色扮演游戏。
而索尼的PS初代，虽然在日本已经上市了，在中国却还不普及，直到97前后，索尼PS1还得去游戏厅才能玩到，大约一个小时4块钱，能自己买得起PS游戏机的，在97年绝对算土豪了。
在这个空档期内，世嘉的MD游戏机，着实填补了中小学生们的空白。
那上面的《大战略》、《三国志5》、《大航海时代2》、《梦幻模拟战》，都为“买不起PS和电脑，又想玩可以存档的日式大型RPG游戏、战略战棋游戏”的玩家提供了福音。
以至于后来顾骜穿越前，都还经常在WIN7的电脑上，用MD模拟器玩那些中古角色扮演。
世嘉在16位游戏机时代，无疑是成功过一把的。在90年~95年之间，一度有过跟任天堂和索尼叫板的资格。
直到后来索尼PS出现，跟任天堂反复巨力洗牌，把行业第三的世嘉洗得连尾灯都看不见了。
大致就跟加多宝与王老吉血战，把和其正洗得消失不见一个戏码。
98年之后，趁着PC时代的到来，世嘉认清形势，就洗心革面不再搞硬件，专门专注于开发游戏本身，倒也颇做出了不少牛逼的游戏，《全面战争》这些系列都是脍炙人口的。
“世嘉怎么会这么早加入战局的？舒尔霍夫，你有世嘉公司项目计划的全部公开资料么？包括不公开的，如果可以弄到，尽量弄到，我马上要看到！传真到我华生顿的别墅那个号码上！”
顾骜在电话里，听了舒尔霍夫汇报的世嘉加入战局消息后，立刻如此吩咐。
“好的老板，马上给您传过去。”舒尔霍夫很干练，一句废话都没有。
一个小时之后，顾骜就看到了他要的资料。
从材料上看，世嘉公司是前两天对外发布的消息，并且宣布会在6月25日正式发售SG-1000游戏机。
算算日子，还有十天。这十天里，世嘉公司肯定会疯狂先打广告造势的。
顾骜并不知道，世嘉的SG-1000游戏机历史上确实比任天堂的FC问世还早。另一个时空里，这款游戏机在83年7月底上市，比FC早了3个月。
而如今，显然是因为顾骜的蝴蝶效应，以及天鲲家用机前两周的神勇销量，让世嘉公司按捺不住蠢蠢欲动之心，快马加鞭又缩短了一个月的测试/产线试流进度，想要尽快从天鲲做热的市场份额中分一杯羹。
在风口上，猪都能飞起来，这点道理，世嘉的管理层肯定懂。
看完了梗概的事件信息后，顾骜决定冷静下来，再梳理一下这个对手的实力和形势。
世嘉这个对手，顾骜并不是很陌生，因为那也是已经入行三年的游戏机厂家。只不过，此前在雅达利独霸家用机市场的淫威之下，世嘉跟卡普空、科乐美、南梦宫等厂家一样，也都局限在街机行业，没有进入家用机市场。
所以，顾骜这一世对世嘉的了解，也就停留在“一家还有一定实力的街机行业竞争对手”的程度上。
不过，随着寒冬的到来，世嘉相比于其他厂商，有一个独门的竞争优势，那就是这居然是一家“真&#183;跨国公司”。
即使是很多世嘉游戏的铁粉，或许都不知道，世嘉公司最初是一家“一个美国人在日本创业成立的公司”。
世嘉的创始人叫大卫&#183;罗森，是个20末，1948年的时候，年仅20出头的他，进入美军空军服役。因为当时二战刚刚结束，美军有大量驻军在日本，所以大卫&#183;罗森就在东京的美国空军基地服役。
后来赶上了韩战爆发，大兵罗森也参加了战争，甚至还在上甘岭战役中参加过空中火力支援的任务。从军四年后，板门店停战，大卫&#183;罗森也退役了。
军方背景和灵活的脑子，让他敏锐地发现了在日本和南棒有很多做“军需品官倒”灰色生意发财的机会，就果断留在了日本，娶了个日本老婆，然后成立了世嘉公司，开始给美军基地贩卖日产的弹子机和其他电动赌局。
当时包括任天堂在内的其他日本弹子机厂商也不是没想过抢这个肥差生意，但架不住大卫&#183;罗森在军方有很多好哥们儿，关系铁，所以只能乖乖认了这个赚差价的中间商。
大卫&#183;罗森的世嘉做美军基地电动赌具中间商的生意，一做就是15年，到60年代末，他滚雪球积累了足够的资金后，终于开始自己开厂，自行生产和研发弹子机、老虎机，并且随着后来电子游戏机行业的出现，顺势进入游戏机行业。
在日本，大量的游戏机厂商，在游戏机这东西出现之前，都是先做电动堵博机起家，然后跨行转型过来的，这并不奇怪。
不过，80年开始做游戏机后，大卫&#183;罗森也意识到自己的技术团队太弱，必须引入战略合作者，所以多方考察后，允许了一个名叫中村隼雄的日本人入股。中村隼雄在电子研发方面有基础、有资源，两人一拍即合。
随后，为了公司的主导权，以及战略发展方向，两人做出了一个奇葩的决定——中村隼雄注资收购世嘉日本公司的主要股权，而大卫&#183;罗森则拿钱后全力开拓美国市场。
这种股权架构在业内是非常罕见的。
因为比如顾骜的天鲲、盛田昭夫的索尼，那都是有母公司和子公司架构的。如果中国公司、日本公司是母公司，那么美国公司就必须是子公司，由母公司全资控股。
但是在世嘉的架构下，世嘉日本和世嘉美国，相当于是两家完全平等、独立运营的公司。双方只是互通有无、在技术/营销上高度战略合作，但盈利是分开的，谁也不是谁的母公司。中村隼雄和大卫罗森各自在自己的地盘上绝对说了算。
这样的架构，一度被同行耻笑，觉得无法令行禁止，不利于长期战略。
谁知，却也因为这一点，让世嘉在雅达利大崩溃中，得到了一定的狗屎运——83年，全美其他街机游戏机厂商，除了顾骜的天鲲以外，其他都被雅达利连累了，搞得半死不活。
世嘉却因为有两条命、其中一条完全独立的命在日本，所以可以相对少受冲击。
这就相当于，雅达利的灾难是一场扩散的器官衰竭，其他凡是“连体”的母子公司，都被扩散衰竭干掉了。
世嘉却是分割彻底的两兄弟、不是连体婴，躲过了雅达利衰竭的扩散。然后亲兄弟给输个血移植个器官，又恢复过来了。杀回美国市场的速度，也远远快于其他不具备美日两国双总部架构的同行。
……
“看样子，跟山内溥正面交锋之前，倒要先干挺世嘉这个半路杀出的程咬金了。”
顾骜合上资料，心中已经有了全局。
他现在唯一不解的是，历史上，既然世嘉有这么好的条件，比任天堂都早进入美国市场，为什么没有收割到雅达利的遗产呢？
是因为寒冬太寒、消费者的愤怒还未褪去？
有这种可能。
不过，随着如今顾骜把整个场子热场了，这个因素也就消失了。
世嘉有没有可能，在这一世成为有力的对手呢？
这个问题不容轻忽。
顾骜思忖了很久，决定先从产品分析一下。
他问舒尔霍夫要了尽可能多的世嘉发布信息，以及刺探世嘉内部测试的视频，或者从世嘉的生产工厂弄到半成品的详细照片、视频——世嘉宣布再过一两周就要开卖了，那如今肯定已经紧急投入到生产环节，甚至连小批试流都省略了。
只要花钱，肯定可以刺探到所需情报的。
只不过，录像带这些东西没法传真，就算舒尔霍夫加班加点刺探到了，也要过几天才能送到顾骜手上。
甚至都不可以寄快递，免得邮件出问题后闹出丑闻。
所以，顾骜吩咐了舒尔霍夫，一旦拿到世嘉SG-1000的详细刺探资料，让他亲自飞一趟华生顿，把东西带来，两人开个小会讨论一下。
舒尔霍夫倒也幸不辱命，第二天傍晚，就跟顾骜电话通报，说拿到了关于SG-1000家用机的情报，并且次日就会飞来华生顿。
“很好，路上小心一点。”顾骜非常满意对方的效率。
挂断电话，他看了看日历，距离世嘉的正式发售还有一周。而他顾骜，已经比消费者们更早拿到了世嘉的东西，可以逆向评估一下对方设计的优劣得失了。
一天之后，舒尔霍夫如约而至，带给顾骜一个手提箱。
“老板，世嘉的东西都在这里面了。”
“好，我们一起看一下。”顾骜把得力下属迎进别墅，然后开始密谋些什么阴谋。

第491章 历史一再重演
不得不说，舒尔霍夫的效率非常高，因为他带来的东西里，不仅有详细的枪版刺探资料，甚至还包括了一些SG-1000游戏机批量生产时用到的物料、配件。
很显然，这些东西，是给世嘉美国的某些人塞了好处，提前弄出来的。
整机是不可能弄到的，对方管得很严。
但“超耗报废物料”的管理，任何电子公司都是有漏洞的，这几乎是一个公开的行业秘密。同行们都会想办法从另一家公司的生产时出次品换下来的报废件，刺探对方的技术研发进度。
严格来说，这当然是商业间谍行径，但所有人都这么干。
顾骜也知道天鲲的代工厂也会被人刺探，他只能关照韩婷对于报废物料加强管理，不过也不敢说能100%杜绝。
谁让这个行业的市场反应太迅速，汇集了如今这个时代最奸毒的一群人呢。
行业内幕少提，且说顾骜的逆向分析。
他看了一下成品的视频，然后拿起几个零部件端详了一下，立刻意识到了世嘉竞品的最大问题。
“这个，是游戏摇杆？比雅达利2600一点进步都没有嘛，甚至更靠拢传统街机了。”
顾骜拿起一个灰色外壳、上面有一根黑色短棍的塑料件，晃了一晃。
舒尔霍夫点头确认：“是的，这就是世嘉的游戏机控制器，只有一个主确认键/射击键，外加这个摇杆。”
顾骜轻蔑地冷笑：“设计太粗糙了，我知道世嘉为什么研发这么快了——他们大量直接照搬沿用了做街机时的技术积累，可以说只是把街机给尽量小型化了一下。
可是，这种摇杆你觉得用起来舒服么？既没有街机的沉重稳固、不能放在桌面上摇，如果放在桌面上，搓招稍微剧烈一点就会翻倒。
又没有小到足够一只手拿着、然后光靠一根大拇指轻轻晃动。你需要两只手，右手端着这个一磅多重的控制器，同时右手大拇指控制射击键。左手压在上面搓摇杆——而且你左手搓的时候用力越大，这些压力都会传导到你右手上。
这么灾难性的反人类设计，世嘉公司是哪根筋有病了，才会做出来的？他们脑子里就没有人体工学这根弦的么？让你单手举着一磅重的手柄、另一只手压在上面搓，你能玩多久？”
舒尔霍夫倒是不如顾骜那么鄙视这种设计，他听完老板的吐槽后，想了想，一边演示一边解说：
“或许，如果我是消费者，我可以这么玩？把这个控制器放在桌面上，右手只是扶住，防止左手用力过猛时滑动，这样就跟玩街机时搓摇杆差不多了。”
顾骜看了一下对方的姿势，怎么看怎么觉得别扭。
“这样玩游戏，你爽么？”他忍不住提问。
舒尔霍夫中肯地说：“不是太舒服，最多半小时就会烦躁的，而且这种姿势必须确保摆游戏机的桌面高度刚好合适，大约比办公桌低那么五英寸，才勉强比较舒服。如果桌子太低或者太高，迟早要得肩周炎或者颈椎/腰椎肩盘突出。按我们美国人的习惯的话，把游戏机摆在客厅电视柜、或者沙发前的矮茶几上，那么就不能坐在沙发上玩了，必须坐在地上。要不就像您刚才演示的那样，忍受这个重量，把控制器端在手上、才能坐沙发玩。”
顾骜很满意这个分析。
看样子，舒尔霍夫来之前，也是自己做过功课，提前分析过竞品的利弊了。
世嘉的日美两开花公司架构模式，确实为他们争取到了雅达利完蛋后、切入美国家用机市场最快的响应速度，超过任何同行。
可是，商业模式和公司架构的优势，只能带来商务上的响应加速，却不能加快研发的积累。
世嘉作为一家此前只有街机研发经验、毫无进军家用机思想准备和技术储备的公司，从2月份立项、6月份要出货，那就只能拿出这种“粗暴缩小街机”的生硬之作。
难怪历史上比任天堂的FC早上市三四个月，最后却被FC打得满地找牙，成为了一款失败作。
不过，失败归失败，顾骜相信，历史上在FC出现之前，世嘉的SG-1000估计也是卖出了一些的——毕竟世嘉只是人体工学设计太恶心，可CPU和机器内存等方面的性能指标，却是真真切切比6年前的雅达利2600要升级了一个时代的。
后世稍微了解点儿电子行业消费特征的看官，都不难理解：相比于颜控直女癌买东西只看颜值，还有另一种反面的极端直男癌，是“买东西只看性能参数和跑分”的。
而“人体工学设计灾难”，是难以量化描述的，一定要上当者积累到一定数量，社会口碑烂了，才会彻底失败。
如果世嘉只靠性能参数诱骗这些“自以为懂行、能淘到高性价比货”的电子发烧友消费者，那么这些人肯定一两年内都不会再买天鲲的家用机了，哪怕觉得世嘉的SG-1000玩着真的不舒服，也不想承认自己当了一把肥羊。何况他们更有可能是预算被世嘉掏空了，没钱再买天鲲的游戏机。
毕竟承认自己上当是非常挫败一个人智商的，只有大智慧的人才能抛下包袱认错。
“我们不能让世嘉自生自灭，必须第一时间，主动把SG-1000的性能劣势、设计灾难宣扬出去，炒作出去。”顾骜当机立断地下令。
“您具体准备怎么做？等正式发售日，买通一些专业评测的电子杂志，然后刊登第三方的消费者体验评测么？”舒尔霍夫很上道地提供了一个设想。
顾骜点点头：“嗯，时间点上，你说的没错，就在发售首日安排好了。一定要装作‘正常消费者中的铁杆发烧友’，不经意地第一时间评测，然后‘自然而然粉转黑’，千万不能露出丝毫蛛丝马迹，让人看出有我们在黑对方。媒体预算不重要，随便花。”
舒尔霍夫心领神会地阴笑了一下：“明白，我知道怎么做。”
顾骜：“还有，一定要压制好各级经销商和代理商。我知道，很多经销商和代理商，并不是独家的，我们和索尼，也没实力签那么多排他性的独家经销商。
所以，最初铺货阶段，肯定会出现很多电子卖场同时是我们和世嘉两家的卖家。因此，你之前说的，在各个电子卖场铺的广告，一定要打到位，并且严查排他性广告合同的执行力度。
我要看到，在世嘉上市的至少第一个月，美国各大电子卖场的外墙、灯箱广告，都不会出现世嘉的品牌，必须由我们天鲲一家垄断。一个月之后，各大经销商自然心里有杆秤，知道投靠谁才是最有前途的，到时候就会果断放弃脚踩两只船、得罪我们的想法了。
因为，不管我们怎么炒作世嘉的恶劣设计，潜在消费者们都是不会第一时间看到的。第一批潜在消费者的封杀，尤其是‘所有消费者都还不知道所有品牌的口碑’这个时间节点上，各地经销商的态度、对消费者的购买决策非常关键。”
经销商想坑消费者这种事情，都是随着时间的推进，越来越难的。
因为消费者的信息渠道都是摆在那儿的，产品上市越久，消费者越懂行，经销商也就骗不进了，最多只能骗到小白。
可两款产品都是刚刚上市时，消费者两眼一抹黑，这时候经销商的引导就至关重要了。
舒尔霍夫及时追加了公关和推广方面的预算，严格执行了顾骜的指示。
……
一周之后。
世嘉的SG-1000游戏机，正式仓促上市了。
这款游戏机的CPU等账面指标，是不比天鲲娱乐的家用机差多少的，价格则比天鲲的机器略低。刚上市的时候，定价卡在了120美元线以下。
相比之下，后来任天堂即将推出的FC，倒是显得以“廉价低配”著称。那玩意儿刚上市时，100美元都不到。
画面显示质量方面，世嘉的SG-1000也跟天鲲的家用机相当。
可以说，在街机时代，世嘉的落后主要体现在没有爆款游戏软件，而不是硬件做不好。而在进入家用机时代后，大家都是可以换插卡带的，可以允许第三方游戏加盟，所以游戏软件层面的差距和作用，反而是缩小了。
只要你硬件牌面打得够赢、给软件商们以信心，鼓舞软件商开发SG-1000格式的游戏，还是大有可为的。
软件方面，世嘉公司并没有为SG-1000的发布开发任何独占游戏，而是大肆把前两年在街机上卖过的游戏，都移植了一遍，移到家用机上玩。
这么做，虽然看起来确实没什么诚意，却也是时间仓促导致的无奈之举——世嘉从立项到出货，只有四五个月，能把游戏机生产出来已经很不容易了，谁还有功夫专门再开一条支线任务，做第一方首发独占游戏呢。
一言以蔽之，这是一款“综合体验机”与“性价比跑分机”之间的战争。虽然顾骜不想黑小米，但也不得不承认，如今的世嘉，类比来说走的正是后世的小米性价比路线。
比天鲲略低的价格、不输的纸面性能指标，所有的劣势，都是很难直观概括的、要中计后才容易发现，怎么看都该能骗到一些消费者入坑。

第492章 百撕不得其解
（申明一下，这几章反复有人说黑华为黑小米。希望大家多增加些姿势水平，就知道各种商业模式和竞争定位，历史上都是反复重演的。我只是为了便于大家理解，进行了类比。没说某种商业战略不好。
就像打爱国牌没有错，错的是只打爱国但不注重质量，性价比也没有错，错的是要了性价比后就忽视用户体验。这些是不矛盾的，因为提升用户体验并不会增加生产成本，有时候只是需要领导层重视一下设计，别被纯理工科思维束缚就好了。书中任天堂世嘉寻找自己竞争优势长板的时候，类比了华为小米，可他们的死因是另一侧的短板）
6月28日，世嘉SG-1000游戏机正式发售后三天。
旧金山湾区，位于硅谷的雷德伍德市。
世嘉（美国）公司的总部，如今就坐落在这座小城镇上。
这也是硅谷特色，湾区的无数小镇，都有可能盘踞着形形色色的IT/电子巨头，而不会全部扎堆聚集到旧金山市区。
世嘉（美国）的掌舵者大卫&#183;罗森，紧张地张罗着公司的日常事务，心情复杂地等待着第一波审判。
大卫&#183;罗森这人，后世的中国玩家肯定是不熟悉的，因为按照原先的历史轨迹，他只在83年之前的街机时代风光了一下，随后就跟着雅达利崩溃一起完蛋了。后世真正让世嘉这个牌子继续出名的，是世嘉（日本）公司，是中山隼雄。
如今因为历史的微调，大卫&#183;罗森这个已经年过55岁的老人，显然还有机会重新站一下他历史使命的最后一班岗，要是万一赢了，还真能继续发挥余热。
SG-1000游戏机的研发任务，主要是世嘉（日本）公司的工程师团队完成的，美国公司只是负责了第一批街机游戏的卡带移植工作，更偏向软件研发。
这也是80年代早期，美日分工的常态。当时日本人在电子硬件的研发能力上，已经超越了美国，美国公司只是在软件方面更占优。
不过，尽管游戏主机是世嘉（日本）研发的，中山隼雄和大卫&#183;罗森在市场投放策略方面，却达成了惊人的一致：
第一批货就优先供应美国，先打美国市场，如果能占住雅达利崩溃后的空白，再杀回日本。
这一点外人或许难以理解，但只要深入了解如今日本的游戏机市场氛围，就可以想通了——年初的雅达利大崩溃，只是仅限于“雅达利在美国市场的大崩溃”。
最多再加上一个欧洲。
而在日本市场，去年雅达利2600游戏机的销量，只有美国市场的20分之一，全年还卖不到30万台。
今年却发生了逆转。
美国的雅达利销量跌了40倍之多，日本市场几乎没有跌。成了美国每周只能卖出去2000多台雅达利游戏机，日本市场却能卖出近5000周销量。
中山隼雄和大卫&#183;罗森都知道，这是因为日本人对“美国爸爸”的迷信还没破除。
历史上，直到85年广场协议导致日元暴涨、日本人全球买买买提升民族自尊心之前，他们对美国货一直有一种敬畏之心。
所以，即使世嘉如今先打日本市场，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因为在日本，雅达利还没凉透。
既然如此，不如先打美国市场。
大卫&#183;罗森的思路很清楚：顾骜的天鲲娱乐已经占住武林盟主的大义名分，和怼雅达利的“首义”，加上天鲲的游戏机设计也确实没毛病，世嘉想赢过天鲲已经不可能了。
但是，只要世嘉的机器也不差太多，跟在天鲲背后分享红利期，大家争个三七开，世嘉三，天鲲七，大卫也就满足了。
最关键的是，即使世嘉只占到“三”，也意味着世嘉在美国的销量，会明显反超雅达利。
到时候再杀回日本市场，可就不是“卑贱的国产货”了，而是“在美国爸爸那儿杀得七进七出的出口转内销”，品牌逼格完全不同。
到时候，就可以在日本资本市场讲一讲“如今有两家游戏机公司分别在美国市场击败了雅达利。其中一家是日本公司，另一家是中国公司，就问你们日本消费者支持哪一家”的爱国注意故事了。
连美国爸爸自己都不迷信他们的美国爸爸同胞了，你们这些日本消费者还迷信个毛线啊！
计划通！
……
“最初销量统计出来了么？情况怎么样？有没有天鲲PLAY COMPUTER首发日时三分之一的销量？只要有三分之一，就算不错的开局了。”
大卫&#183;罗森今天第四次看表时，终于等到了公司的销售总监鲁宾&#183;彼得森踏进他的办公室。
大卫立刻站了起来，亲自绕过办公桌，几步迎上去抓过报告。
鲁宾&#183;彼得森却面有难色：“老板，不太乐观，最新从经销商那儿反馈过来的数据，竟然有40%的经销商，首发前两天内，一台SG-1000都没卖出去。目前全美范围内，我们已经统计到的经销商，前两天销量总和，只有1000台……”
大卫&#183;罗森的表情立刻冷了下来。
“这不可能！我们的机器，卖得比天鲲的还便宜一些，硬件参数指标也不差，消费者怎么可能不买账？”
鲁宾&#183;彼得森出示了两本杂志，半是推卸责任、半是中肯地解释：“老板，您看有没有可能是这个原因导致的——《家庭计算机》和《游戏人》这两本杂志，竟然都在我们首发日次日的周刊上，刊登了目前市面上三大家用游戏机的对比评测。然后披露了我们的SG-1000‘只是徒有性能参数的堆砌、但人体工学设计和操作性极为灾难’的恶评！我不知道这两本杂志有多少销量，目前又造成了多大影响。但这种差评，对于产品的商誉明显是重大的打击。我怀疑舒尔霍夫下了黑钱买通了杂志评测文章！”
大卫&#183;罗森面沉如水，倒也没有立刻发作。
看起来，这是一个非常有城府，见过大风大浪，也知道抹黑炒作威力的人。
不过，仅仅数秒钟之后，就能看出他额角的一两处青筋暴起，显示这张脸的主人内心已经出离愤怒：
“卑鄙！我们的公关部门呢？难道媒体公关没有做好？还有，评测文章上说的问题，是不是确有其事？”
鲁宾&#183;彼得森连忙趁机把锅丢给日本的研发公司：“所以，我们的公关部门已经尽力了，那也只能买通杂志不黑我们，却不能让杂志放弃新闻爆点。日本公司设计的游戏机，确实有点操作上的不人性化。如这些文章所说，就是从街机仓促移植过来，唯一区别就是把街机的摇杆挪到了一块‘塑料砖’上。玩家要一手拎着这块砖一手搓摇杆，非常费力……”
大卫&#183;罗森很想辱骂一下中山隼雄手下那些呆板的工程师，可他知道此刻只能把苦果吞下去。
研发公司的时间太仓促了，从立项到出货，四五个月的时间，除了粗暴移植，没有别的选择。
他紧紧闭上了眼睛，长叹一声：“研发方面，也是实在没办法，我跟他们开了七八次项目进度催办的会议，我知道这里面的艰巨。为了赶如今的进度，日方已经有工程师在实验室里过劳猝死了，要是在美国，光劳动环境赔偿就够受了。不过，我不相信这个理由，就能导致我们初期出货如此重挫！消费者怎么可能这么快认识到SG-1000操作性灾难的严重性？他们买不买，还不是看经销商的诱导？现在我们面临的问题是，第一批半骗半卖的小白鼠用户都骗不到，这不是营销部门不给力，还能是什么原因！”
说到最后两句时，大卫&#183;罗森的语音陡然拔高了几度，两眼厉色地看着自己的营销总监。
鲁宾被看得有些心里发毛，慑于老板的敏锐见识，竟然说不出推卸责任的借口来。
“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这是事实。”他非常弱气地认错。
大卫&#183;罗森如同一头焦躁的狮子，来回踱步了几圈，然后挠了挠自己的鬃毛，下令道：
“找我们长期合作的市场调研公司！让他们立刻深入暗访挖掘各大经销商卖不出SG-1000的深层原因。另外，你跟我各自带队，亲自渠道下沉暗访，把旧金山周边的一线市场反馈搜集一下！我一定要知道最前线的最真切反馈！”
“是的老板，我这就去安排。”鲁宾连忙答应。
……
一番仓促准备，当天下午，大卫&#183;罗森与鲁宾&#183;彼得森就各自带着助手和秘书，隐瞒身份下去暗访了。
他们每个人分了区片，决定让由老板大卫亲自先把硅谷附近的几个高级经销商摸排一下。而鲁宾因为是市场总监，很多旧金山附近的经销商都认识他，所以被发配去洛杉矶调研，反正也不远。
下午3点左右，大卫&#183;罗森带着人来到了旧金山市中心的梅西百货。
如今美国的电脑城/数码城之类购物场所还不是非常普及，一多半的电子产品销售额，还是在各种百货购物中心实现的，而且相比之下，电子城也没多少价格优势。
梅西百货是有一百多年历史的老牌连锁百货，美国人都爱去那里买东西。梅西百货里的电子产品经销商，也都是各地比较有实力的经销商。
刚刚走进梅西百货的大门，大卫&#183;罗森就非常不满地看到了一幕不想看到的东西。
梅西百货的一面墙面，竟然被换上了天鲲娱乐游戏机的巨幅广告，大卫想不看见都躲不开。
“天鲲娱乐的那些家伙！居然把广告打到这种地方来恶心人！这种墙面广告，能够促成游戏机销量么！荒谬！”
随行的女秘书很想拍马屁，恭敬地提议：“那，是否要让戴斯先生也去跟梅西百货的广告部谈谈，加一块我们世嘉的墙面广告？”
“我们哪来的这么多钱烧！”大卫先下意识训斥了女秘书一句，不过随后一想，心里还是不爽，转而用真香体补了一句。
“不过，就在硅谷的眼皮子底下，看着天鲲这样大张旗鼓也怪不爽的。去，至少把旧金山几个主要卖场的墙面广告拿下！跟天鲲一样规格！外地暂时眼不见为净！”

第493章 变态如斯
广告驻场需要慢慢谈，大卫&#183;罗森也不会亲自去干那种纡尊降贵的事情。
眼下他更关注的是对经销商反馈的实地调查，所以吐槽了几句梅西百货的广告后，他就带着女助理继续微服私访。
上到五楼，找到电子消费品区。大卫本人目标比较明显，所以选择了戴个墨镜站在远处观望，让女助理上去假装消费者套话。
“小姐，请问有什么可以帮你的吗？”一个店员笑容可掬地过来招待。
“我想看看游戏机，送一台给我儿子。”女助理面无表情地说。
店员微微诧异了一下。
没看出来，这个貌似很年轻、身材也不像生养过的姑娘，居然会说出给儿子买游戏机。
“小孩儿能玩游戏机，怎么也得是小学生了吧，现在的女人，生孩子还真有够早啊……”店员内心一边默默吐槽着，一边拿过一台展示样机，然后开始介绍。
“如果想买游戏机的话，您可是赶上好时候了，我们这儿目前正好有Tencoin PlayComputer的现货哦。据我所知，别的店有些还要等，卖得快的都来不及补货。
这款游戏机绝对跟已经臭大街的雅达利2600有划时代的进步，画面和游戏性能提升就不说了，我相信您不是在乎CPU、内存性能指标的，您可以看一下那边的实机演示。
这台游戏机你可以躺在沙发上，甚至躺在床上玩——只要你的卧室床对面有地方拜访电视机。因为它的手柄线非常灵活，可以拉到很长，还有一个自动弹绕的集线器。
您可以感受一下，这个手柄只有不足150克重，手感非常好的，长期握在那儿也不会觉得手酸。跟那些必须摆在茶几上玩的摇杆机器完全不是一回事，这是歌命性的解放游戏场景。”
150克，大约只是一台4.2英寸屏手机的重量。至于2019年主流的5.5英寸屏手机，各厂大约都做到了200克左右。
所以天鲲家用机的手柄，即使加上拖着凌空的那部分线的重量，也绝对是手感非常好的。因为后世全球的手机厂商已经反复验证过“多重的东西人长期举着都不会觉得累”这个问题。
世嘉的女助理也黑着脸感受了一下，不得不承认竞品的体感确实很好，但她内心却更加狐疑。
怎么这些经销商，都那么力挺推荐天鲲，提都不提世嘉？这家店面，他们来之前就是查过的，正好是同时代理三家品牌的，甚至连雅达利经销商的身份都还没卸掉。
“是不错，但我还想看看其他牌子。雅达利不是老牌儿么，现在真的不好用了？而且，天鲲是中国人的牌子，我想支持国产，我要看世嘉！”女助理假装掩饰了一下自己的真实目的，也不直接说要看世嘉，而是还装成小白的样子，先提一提已经凉了的雅达利。
店员立刻吐槽：“嗨，雅达利就别提了，要不是雅达利一次次出烂货耍消费者，游戏机市场能像现在这么萧条？你看我们这边一半柜台都改卖Walk-man了。如果你非要坚持买的话也可以，我们还有尾货打折处理呢，只要80美元，就可以拿到一台雅达利2600。不过我不保证以后还有厂家保修，说不定你两年质保期还没到，雅达利就倒闭了。”
“那世嘉呢？”女助理坚持追问。
“世嘉？硬件指标是比雅达利好，但你也看到了，控制器的操作性比雅达利还糟糕，简直就是把街机的按板直接整块抠下来的嘛。你想要非得坐在地板上、把控制器放在茶几上扶着玩吗？你不想体验一下躺在沙发上玩的快感？总之，还是推荐Tencoin，那个一看就是很有发展前景的，未来的游戏卡带/软盘也会更多。我们不看好世嘉的未来开发，因为任何一家游戏机厂商，只要销量起不来，就意味着愿意为这款游戏机开发游戏的软件商会犹豫不前。您也不希望买回去之后，只能玩目前市面上已经出现的老街机移植游戏、而未来再也没什么好玩的新游戏上市吧？”
大卫&#183;罗森戴着墨镜，一直在旁边旁听，他甚至还让女助理衣服上别了一个微缩的无线麦。听到经销商这段话之后，他彻底站不住了。
他亲自踱过去，交涉了一番，示意自己也是一个电子产品分销商，希望批量进货，并且跟这里的老板谈谈。
当然，老板有老板的利益，店员有店员的利益，要想让店员跑腿，买几台游戏机让对方赚赚提成、给点小费什么，都是有可能的。这些事儿自然有女助理操办，大卫&#183;罗森本人是不会这么掉价的。
一番运作，这家电子产品经销商的老板被喊了过来，是个四十多岁的光头男，还主动给大卫&#183;罗森递了名片。
大卫看了看名片：“鲍里斯先生，我也很想介入游戏机分销行业，还可以成为你的下家，承销每月500台的出货额度，完不成你可以扣返利押金。我现在只想知道，你们为什么不看好世嘉呢？这样我也好避开这个坑。”
被称作鲍里斯的光头居然立刻直言不讳：“我觉得，同行都会对世嘉没有信心，所以我也对世嘉没有信心。一方面它们的产品确实体验不好，另一方面，或许我们原本以为这种体验不好其他人不知道，但现在的真想看来，所有人都知道。”
大卫眉毛一挑：“你是说，Tencoin的抹黑公关做得很好？你确认世嘉的产品缺陷已经人尽皆知了？”
鲍里斯：“不说抹黑公关吧，至少Tencoin的广告投放力度和行业掌控力，让我回忆起了雅达利还在上升期的时候——我觉得，他们至少花了2000万美元打广告吧，这是一种何等程度的志在必得。那副獠牙的凶狠气势，就足以让我们相信，他们不会放任何一个对手活下去。世嘉是斗不过这种狠人的。虽然我们现在可以公平地推荐Tencoin和世嘉，但推世嘉的下场，就是未来我们只卖出去了机器，却损失了游戏机卡带销售额，那意味着一个消费者今天在你这儿花了120美元买了机器，未来却会损失掉每年几盘三四十美元的游戏卡带收入，我劝你别做这样的事情。”
大卫&#183;罗森愕然。
他没想到，天鲲对各地经销商的传媒洗脑居然这么彻底。
“Tencoin怎么可能拿出2000万美金做广告？舒尔霍夫是个在营销上很谨慎的人。雅达利最全盛的时候，也就拿出1500万宣传E.T，舒尔霍夫这次能花300万就很不错了！”大卫&#183;罗森理性反驳。
然而鲍里斯完全不信。
“怎么可能，我们每天到店里，就能看到铺天盖地的广告。说它的覆盖率比雅达利全盛时高一倍我都信。”
大卫很懂行地反驳：“他们在电视上根本没怎么打，覆盖率比雅达利当年20%都不到，也不如世嘉多！”
鲍里斯一愣：“电视上的游戏机广告？哦，那我倒是不看，我们自己就是卖游戏机的，谁会看电视上的游戏机广告啊。而且卖场里每天工作时间那么长，也没时间看。嘿，我说你别废话了，你到底想不想当分销商。”
“想，当然想。”大卫罗森脸色难看地推搪，然后拉了一把女助理，“爱丽丝，你负责稳住他们，我再去看下一家。”
整整半天的明察暗访，从下午一直拖到深夜各大卖场都关门为止。
大卫&#183;罗森意识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天鲲的游戏机广告，在其他大多数领域虽然远不如雅达利牛逼，也最多就跟世嘉伯仲之间。
但是，天鲲在卖场墙面和灯箱的覆盖度上，非常猛烈。买家或许没多少人看到这些广告，但卖家每天十几个小时泡在那个环境下，就会有一种“天鲲的广告怎么铺天盖地”的错觉。
全美上千万游戏机潜在消费者，也许只有几十万人看见了，这个比例只有3%~5%。
可全美几万名游戏机和其他电子产品的销售员，却几乎都看见了，覆盖率超过80%。
同时，销售层对世嘉的信心，被打击得非常可怕，所有从业者都琢磨到了“如果世嘉游戏机销量不好，未来已经卖出去的游戏机的单机平均卡带销售量也会很低，因为软件商不会愿意开发世嘉游戏”这个远期脑补点。
这种脑补，显然会加剧强者通杀的马太效应，让所有经销商都乐于见到“你们赶快分出胜负，第二名赶紧死掉吧，只有第二名死了，美国游戏玩家才能购买更多的人均游戏卡带，对所有经销商都有好处、做大行业蛋糕。”
本来，人家要走到黄河才死心，撞到南墙再回头，现在顾骜相当于远远地就用扩音器告诉全美经销商：前面再走五十里冤枉路就是黄河了！左拐再走五百米就是南墙了！别走冤枉路了快回头吧！
面对严峻形势，大卫&#183;罗森给自己的市场总监鲁宾彼得森打电话，并且联系了公司的广告和公关部门负责人，希望能听到一些转机。
结果更多的噩耗传来。
“洛杉矶的情况跟旧金山差不多，经销商被恐惧驱使非常严重。”
“刚才联系了梅西百货，天鲲跟他们签订的短期卖场广告是高价的排他协议，三个月内不允许跟同类竞品再签广告，所以，我们三个月之内都没法把广告打进去——这是我们的游戏机正式上市之前，对方就已经签死了的。”
大卫&#183;罗森一阵腿软，觉得大势已去，更觉得理解不能。
“该死！没见过这样的打法！从来上新的时候都是集中针对买家打广告，哪有饱和轰炸卖家视角的！偏偏，这种怪招似乎很有效？”

第494章 我从未见过如此腹黑之人（第四更）
世嘉SG-1000上市的第一周，完全被天鲲的Play Computer碾压着打，毫无还手之力。
从首发日6月25，到7月1日，七天总销量仅2300台，简直太可怜了。
雅达利公司那早已过气的2600型游戏机，倒是在第三家品牌加入后，被进一步血洗，洗到了只有1600台销量，比世嘉还少了三分之一。
很显然，美国各大经销商，6月份之前，之所以还卖雅达利，主要是不甘心店面坪效太低，既然同类产品没有其他选择，才把雅达利死马当活马卖，再占一个坑位。
如今，有了充分的选择后，雅达利才算是彻底凉了，相信不用等到暑假结束，雅达利的全美销售量就会跌到每周几百台，然后年底之前彻底凉透，从电器行转入中古收藏店。（其实不彻底凉也无所谓，人家已经从去年的每周6~8万台，跌到每周两千了，把这最后的两千也杀掉，无非是死透一点。）
而在世嘉博取首周2300销量的同时，天鲲的周销量是6万5千台。
大卫&#183;罗森指望的“和天鲲三七开瓜分市场”，瞬间成了一个笑柄。
这哪里是三七开，分明是天下三十分，一、二十九开。
其他电子业巨头、行业观察家、财经媒体，也都纷纷关注了这个案例。
他们已经提前料到世嘉是斗不过天鲲的，外人也从来没有大卫&#183;罗森这种“疑邻窃斧”的主观乐观。不过在结果出来之前，比较公允的认知也就是八二、相对偏向天鲲的媒体则认为会是九一。
但愣是没有一家媒体和同行观测员，会料到有三十倍的差距。
一时之间，各种马后炮的分析文章，传为业内热点。但凡一家电子和软件媒体写一篇分析世嘉市场表现失利内因的文章，都能让杂志销量有所提升。
……
旧金山，天鲲娱乐（美国）总部。
顾骜亲自飞来了一趟，跟下属们庆功，祝贺Play Computer游戏机不但一炮而红、还瞬间完成了独霸市场的成就。
连带着代工商汉乐电子的高层，也都在韩婷的带领下，飞到了美国，一起庆祝。
天鲲（美国）的总裁、舒尔霍夫先生，更是发自内心地佩服老板。
虽然上市前的广告费用分配方案、推广策略，一开始是舒尔霍夫建议的。但顾骜的接受力和敏锐度，着实令人印象深刻，而且可以举一反三地提出更多最终被证明极为有价值的细节。
“顾总，敬你一杯，来，香槟先给您满上。”
“我看了外面杂志上的文章，把我们的胜利传得神乎其神，我们都不知道您原来用了那么多妙招。”
一众技术和营销部门的高管，围着顾骜敬酒。
最后，连舒尔霍夫都忍不住捧哏，拿出那些杂志上的分析文章来拍马屁。
顾骜状态有些微醺，喝过庆功酒，把那些闲杂人等赶出去后，只跟几个绝密心腹面授机宜，复盘胜利原因。
“别听那些杂志瞎扯，我们这次赢，没说的那么神乎其神，但也没有某些赌运气论说得那么轻易。一切，都是早有定论的。在彻底压制世嘉这个问题上，我们最成功的战略，就是‘面向经销商、而非面向消费者的广告投放策略’。
美国的资本市场，已经十几年没有恶心人的投资客了，从69年联邦把长期资本利得税从28%提高到49%，美国科技公司的高管，还懂怎么骗投资人么？还懂怎么骗上游供应商和下游经销商么？
不，他们做戏和提振信心的能力已经衰退了，也不知道怎么因对科技行业寒冬后的复苏期。所以，我赢得心安理得，因为我是如今美国最懂如何在科技寒冬后重建信心的人。”
顾骜这番话说得非常天经地义。
一派发自内心的天命所归、舍我其谁感。
连旁边的心腹和合作伙伴都不由自主信了。
然后，顾骜借着酒劲，用能够拿到台面上说的语言、去掉穿越穿帮元素，把策略复盘了一下。
……
一切，都要从前世顾骜在阿狸的摸爬滚打见识说起。
前世的顾骜虽然没学过广告学，但作为混了多年阿狸的见多识广之辈，各类广告的用途还是分得很清楚的——而这一点，在80年代前期，还比较少有人分析。
主要是因为80年代媒体估值投资的生意还不多，所以没人愿意研究这背后的内幕。连广告业从业者，也就只有那些当顶级老板的才想明白这个问题。
这事儿说白了，其实一点就透：比如那些地铁/火车车厢上印的广告，CBD核心商务地标楼宇上的墙面广告；又诸如王府井、纽约时代广场、中关村这种城市核心的灯箱……
那其实都不是给消费者看的。
而是给投资人/资方合作者看的。
比如，举个后世2017年顾骜在公众号上都看过的营销案例。
某未成年人唱歌组合中，某一号小鲜肉的追星族们中，有一撮为首分子，利用该鲜肉生日的机会，在京城、沪江的地铁车体上打了广告。
很多不喜欢流量鲜肉明星的市民，对此都极为反感，还在网上激起了一波对于“过度营销招黑粉”的抨击，觉得这些东西就是恶心人，还起不到广告效果。
但事后，那些粉丝组织者出来说话了：我们印这个广告就不是给你们市民看的，是给娱乐圈那些玩股票的投资人看的，给他们营造我家谁谁谁人气很高的虚假繁荣，好让这只小鲜肉签约的时候在经纪公司/制作公司多拿点股权。
换言之，他们打广告的目的，就是给后来崔某曝光门事件中退潮的资本造假方看的。
同理，后世也能在中关村的某些地标写字楼上，看到某一部即将改编手游的网文书的墙面/大屏幕广告。
这些同样不是给真正看小说和打手游的人看的，目标就是瞄准了骗那几个在中关村附近晃悠的游戏界投资人，好让做这款游戏的手游初创公司估值高一点，从股票资本市场上骗钱。
顾骜后世在阿狸混，还听惯了这类案例：某些比陌陌还差一点的、搞所谓的“场景社交”的APP的公司，利用“凡是搞腾云系的项目，稍微有点动静阿狸系都会投”的江湖矛盾，然后玩“马老板走到哪里，实体广告就贴到哪里”的把戏，花最少的广告费，却营造出了“其实这个牌子覆盖率很高”的假象。
（也可以把马老板换成大黄易的丁三石，比如我亲自接触过的一个CASE。16年，钱塘某家做类陌陌APP的创业公司，想找丁三石投资。然后会谈前事先买通丁三石身边知道行程的人，按照丁三石的路线，把APP广告贴到了萧县机场附近的N个酒吧、娱乐场所，把这些娱乐场所都发展成该APP的商家用户，就类似于加盟饿了么/美团。
谁知丁三石比这家公司的老板更老江湖，临时变更了航班和考察行程路线，突击检查了另一个区片，然后戳穿了这个APP实际上“APP覆盖率”并没有宣传的那么高。过程中，那个创业公司的老板也不是没有试图补救。
他已经让运营部门的员工24小时待机应对突发事件，要做到“丁三石人走到哪里，广告和合作客户就临时砸钱铺到哪里”的安排，只可惜运营部的动作还是不如黄易的反侦察人员快，所以失败了。
具体软件名字我就不说更多了，因为那家创业公司老板原先也是我客户，我帮他拆过专利，为他骗丁三石的那份PPT贡献过一些素材。说再详细的话，被人肉出来，对我生意就不好了。
大家也别试图人肉，仅靠我披露的这一点信息，你们是人肉不出来的。当时在钱塘干这个的公司有超过七八家，全国超过50家，行为的雷同度也非常高——光一个陌陌，背后死掉的类似产品和公司，就超过50个了。）
所以，一言以蔽之，顾骜是非常知道，在一个资本寒冬即将过去、或者至少是你试图骗过资方和上游供应商、让他们相信寒冬即将过去，该怎么砸钱，怎么投广告，怎么用最少的广告费，假装成你很有实力，实际上打了N多广告。
顾骜这里，有04年、05年，业界公司如何骗资方，说“千禧年互联网寒冬已经过去了”的谈资，更有11年业界公司如何骗资方“移动互联网风口已经来了，前一波红利消退没什么可怕”的亲身经历，还有16年末融资不好融后同行绝地求生的千姿百态——
那些来阿狸骗“寒冬已经过去”的初创企业，顾骜是亲眼看到过他们怎么骗的。
现在把经验移植过来，告诉80年代的经销商，“寒冬已经过去”，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那是奸山谋海里杀出来的老阴哔。
所以，天鲲把200多万的广告费，花出一个在经销商们眼里值两三千万的错觉，也就顺理成章了。
经销商们怎么可能不疯狂跟着天鲲站队，相信跟天鲲才有肉吃，进而自发抛弃世嘉？
……
所有心腹和合作伙伴，听顾骜把这番脱敏、去除穿越者嫌疑的干货分享完毕后，一个个对他的奸毒腹黑敬若神明，呆若木鸡。
尼玛，生意还能这么做的么？
骗投资人和骗产业链上下游、制造虚假信心，还能这么造的？
顾总这样的人不赚大钱，天理都难容啊。

第495章 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
庆功酒会结束后的当夜。
“我还以为，你这种深沉的家伙，不用显摆发泄的呢……怎么感觉你，之前，很压抑的样子。”
韩婷扶着别墅的落地窗，用一种看穿了顾骜本质的语气调侃。
“这种逼，是不能，公开，拿出来，装的。我第一次用，洋鬼子还看不透，那下次，说不定还能用，同一招，再捞一票。”
顾骜因为锦衣夜行的郁闷而喘息着，悲凉地自我剖析。
“所以，只能私下里，显摆显摆。让人，知道，我的厉害。知道，我第一把，不是碰运气，赢的，是我一开始，就开了，透视，能看穿骰盅。”
韩婷好气又好笑：“行了，知道你厉害。我算是看透你了，你就拿我当沐猴的冠，想孤芳自赏的时候，拿出来看看。”
顾：“这叫什么话，我一直很尊重您的。再说，这次你又不是没占到好处，天鲲的销量打开了，你的产能才吃得饱嘛。”
“我已经吃的够饱了。”
顾骜对她的尊敬，还是让韩婷颇为暖心的，觉得没白疼这孩子。
这次来，顾骜显然又是养精蓄锐了大半个月，然后毕恭毕敬地请老师检查作业。
以他的能力，如果他想在美国再养个女人，哪怕质量要求非常高，也完全是可以轻易做到的，但是顾骜并没有那么干。他非常有节制，也知道自己要什么，该干什么。
21岁的男人就这么有分寸这么沉稳，非常不容易。这是一个血气方刚的年纪，换个小屁孩说不定就被下半身支配上半身了。
两人都冷静了一会儿，继续贤明地说了些生意上的安排。
韩婷表示这个月，汉乐电子可以达到40万台的游戏机产能，大约四季度能达到全盛，月产50万。
“你到底卖不卖的完这么多？你这一周才6万多台销量，7月份按这个速度算，也就卖出25万台，比40万台的产能还缺口15万。我再扩产下去，仓库都要堆爆了。”
顾骜非常有把握地给对方吃定心丸：“放心，这跟去年卖掌机是两回事。游戏机寒冬，是六月份才开始复苏的，现在卖25万不少了。8月份，我有把握突破30万，然后在30~35万的月销量上稳定一个季度左右，年底圣诞季，再冲50万。
你就只管产能全开生产游戏机到年底，国内的仓库租金又不贵，多出来就先堆着。到时候存货够多了，你转产高清电视好了。总要等市面上新款游戏机存量达到百万台，咱推配合游戏机画面效果的高帧率电视机才有价值。
更何况，游戏机一多出来，你还可以抢先往日本市场布局，趁着任天堂还没上市，在日本多卖一些——这里面的营销关键，就在于我们一定要强势宣传‘天鲲是拯救了没过游戏机产业的公司、是把世界从雅达利灾难中捞出来的救世主’。
然后找媒体渲染天鲲比雅达利好多少，如今在美国的新增市场占有率比雅达利高50倍。这样一来，习惯了崇拜跟风美国爸爸流行趋势的日本消费者，就会上钩了。”
韩婷皱了皱眉头：“在日本还有当初汉乐电子的营销公司呢，那都是汉乐和天鲲拆分之前历史遗留下来的。
只不过，我这几年都在特区，没精力深挖日本市场，双方权责又扯皮，荒废掉了。到现在，发展程度也就跟三年前差不多，每个月卖个几百台街机，一年连300万美元的营业额都没有。
而且大部分业务，都因为当初你跟任天堂、索尼的渠道分赃协议，被任天堂侵蚀了。你现在想重新回去，首先就要面对任天堂的剧烈反弹，其次就是要有得力的人重建市场渠道。”
顾骜知道，韩婷说的都是很现实的问题。
他当初跟索尼、任天堂分赃时，街机业务被认定划入“2B业务”，而家用机是“2C业务”。
所以，后来顾骜就放任了任天堂在月本市场仿制山寨天鲲的街机游戏，这是没有办法的，要不是这块香甜的诱饵摆在那儿，怎么可能换取任天堂乖乖不往家用机方向发展呢。
这三年来，顾骜在日本市场的战斗力，不进反退，也就顺理成章了。
即使到了此时此刻，他想重新杀回日本市场，那也没想跟任天堂重争街机，他只是想把家用机和掌机卖回日本。
街机市场太小了，如果把全球街机市场都让给任天堂，能换取任天堂从此管住、压制住其他日本小弟，让它们一辈子不往家用机市场发展、觊觎，那顾骜做梦都要笑醒了。
他会很乐意用这块饵料交换的。
当然了，顾骜的这个设想，也不算太欺负人，因为世界各国国情不同。街机这种东西，在世界其他地区，很快昙花一现，到了21世纪就基本上没人玩了。可是在日本，街机却是长盛不衰。
一直到后世2019年，日本电子游戏厅都非常发达，甚至夜里可以场场爆满。去东京旅游过的都可以看到，那些电子堵博机上都是白发苍苍的老玩家，以及想“下班后假装晚点回去”的男人。
电子游戏厅，在21世纪终于取代了居酒屋，成为高压力人伪装虚伪坚强面具的温暖港湾，这是日本人的民族文化决定的。
任天堂肯在顾骜的共荣圈里乖乖当小弟，那就让他赚份旱涝保收的安稳钱，如果要跟世嘉一样当出头鸟，那就西奈吧。
盘算已定，顾骜用商量的口吻说：“这样吧，如今国内也暑假了，我年初的时候，就跟我姐打过招呼，让她做好离职的准备。等你这次回去，我给她打个电话，让她别在现在的单位干了。去特区，到汉乐干几个月，你提点提点她，让她知道怎么开拓市场、帮她了解一下日本游戏机行业原先的情况。然后，我就踢她去东京，让她分管日本那边的销售公司。我也不图她一上手就有多大能耐，不过有个自己人使唤，账目上到底放心，不用怕团队吃里扒外。”
韩婷有些不忍：“你是说你亲姐？有你这么做弟弟的么，为了自己的生意，把亲姐往东京那种地方扔。再说，她好像也是重点大学的毕业生吧，国家信任她让她进机关，怎么能随随便便就走。”
顾骜意识到韩婷是误会了，连忙解释：“哪能呢，你是有所不知——她已经结婚了，杨信如今是我姐夫，我这是给她制造夫妻团聚的机会呢。”
韩婷这才一惊：“杨信？你是说比你低一级的日语班那个杨信？他现在在东京大使馆当秘书吧。”
韩婷确实没有了解过顾骜家人的情况，所以刚才闹了乌龙。
“还有哪个杨信。再说了，我姐目前在省计委，那也是好多人抢着去的肥缺，就算她辞职了，也不会耽误什么事儿的。”顾骜非常笃定。
韩婷也就没有再说什么，表示会卖顾骜这个人情，好好帮他调教他姐姐的。
顾骜连忙又表示了一番感恩，毋庸赘言。
……
顾骜在旧金山坐镇前线督战，呆了大约四五天，然后才精疲力竭地回到华生顿。
新的一周里，天鲲家用机的周销量稳步突破了7万多台，比上一周略有一成多的增幅。
韩婷也很滋润地飞回特区，继续打理她的汉乐电子。
临走那天，顾骜给姐姐挂了一个越洋电话，把那晚说好的事儿转达了一下。
“姐，准备想办法申请离职吧，你在省计委当科长，也满两年了吧，差不多就行了，对得起国家的培养了。就拿你不想跟新婚丈夫分居两国为理由，领导不会卡着你的。我跟汉乐电子的韩老师都说好了，你先去汉乐呆两三个月，熟悉一下游戏机行业的情况、还有日本市场形势，就可以去东京了。”
顾敏其实早已等得望眼欲穿，电话里很是娇嗔了几句，赞了一下顾骜，说到底是亲弟弟，知道疼姐姐。
第二天，身在钱塘的顾敏，就在上班的时候，找到分管她的处长，初步提出了离职的意向——省里面的计委，本身就是一个厅级单位，所以“主任”是厅局级干部，而主任下面一级就是处长了。
“何处，这是我的离职申请，我希望组织可以批准我辞去公职，自谋出路。”
何处长是个35岁左右的男人，也算年轻有为了，非常诧异。
“小顾，你这是何苦呢？就为了你丈夫在日本的大使馆工作？你可以等待组织调整嘛。我倒不是为了自己，完全是为你考虑。你这样自谋出路辞去公职，跟等待组织调你去日本，差距很大的。听说外交部现在已经有文件，‘鼓励外交官员的家属随任’，你就不能等出缺吗？”
两人的交谈，并不避讳旁人，所以好几个同事都听见了。
顾敏这两年工作表现很不错，顾家在钱塘官场里关系又多，处里其他几个科长都觉得顾敏会是最快提副处的。
现在听说她居然要辞职，也是松了一口气。
不过，大家也都知道顾家非常有钱，顾敏可能是看不上这份仕途了。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呐，这种经济计划部门，实权单位，科长说不当就不当了。”

第496章 人比人气死人
面对何处长的劝说，顾敏很诚恳地分析：
“何处，我知道您是为我好，您说的政策，我也有查过，不过目前外交部不会为了使馆秘书的家属优先提供随任机会的，我听说也就排到参赞的家属。我家阿信才是二秘呢，就算一两年就升，也才到一秘。一秘到参赞再快也要三年，慢的话可能五年都升不上去。我总不能跟他分居两国，熬到30岁吧。所以，还是痛快点好。”
顾敏对政策的把握，显然非常精准。
大使和领事的夫人、子女可以随任，那是自古以来都没有任何问题的，刚建国的时候就这么干。因为在各国的外交操作上，“大使夫人”都是一种经常要出席外交场合的存在，可以视为一种工作。
就跟美国总统的“第一夫人”，有时候也是要接待外宾的，“第一夫人”就是她的工作。
国家开放之后，对外事工作的优待和重视进一步提升了，放宽到对公使级参赞和普通参赞的夫人子女也能随任，到大约2000年之后，进入了WTO，国家也有钱了，再放宽到各级秘书。
顾敏说得这么诚恳、分析得这么细，何处长彻底无法反驳了。
这是什么口气？在日本大使馆做到参赞，拿回国内可就是厅局级高官了，跟省计委的主任一个级别。
然而在顾敏口中，为了这样一个前途，先过几年异地恋的苦日子、熬到30岁都不肯。
差距啊。
何处长自问，要是他的老婆，听说“只要忍受分居老公就能混到厅局级”，恐怕是让他老婆守一辈子活寡、然后眼睁睁看着老公在异地养小都心甘情愿吧。只要“局长夫人”的诰命荣耀归他大老婆享用就行。
何处长叹道：“罢了，小顾，你是见过大世面的，我就不跟你矫情了。你的报告，我今天就帮你预批个意见，然后交给主任吧。至于主任怎么说，我管不着。”
“谢谢处长。”顾敏有理有节地道谢，“您放心，工作交接期我会站好最后一班岗的，一定跟新同事做好交接。”
何处长点点头，然后站起身来，到顾敏负责的科室转了一圈。
刚才的交谈，是在处长办公室进行的，所以科室里的小喽啰都不知道。
看到何处长带着自己科的科长进来，小喽啰们还有一些紧张。
何处长看了一圈，最后目光定在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女副科长身上，然后伸手一指：“小芸，你这个月准备跟小顾交接一下，尤其是下半年省里重工业口的规划调整，千万不要出纰漏。好好干，到时候你懂的。”
被称作小芸的副科长，全名叫林晓芸，她比顾敏年纪大了四五岁，刚刚大学毕业一年，也是浙大生。
她属于那种77年的时候猝然听说恢复高考、来不及备考所以落榜，但第二年头悬梁锥刺股，疯狂复习半年多杀出来的。进大学的时候已经23了，入职时27。她入职起点比顾敏低，显然是因为77级和78级的差距造成的——77级入职的时候，空着的肥缺太多，下一届学弟学妹来时，最肥的位置都已经填上了。
现在听说，比自己还年轻四岁的正职居然要走，顿时喜出望外。
她很清楚，何处长的意思就是：工作交接是一个考验，只要顾敏手头目前的任务不出纰漏，将来她就是科长了。
何处长一走，林晓芸就用近乎谄媚的语气对顾敏说：“顾科长，您放心吧，我这个月会每天加班，绝对不会耽误事儿的。您有什么没做完的，尽管吩咐我不要客气。”
其他两个副科长，则是目露艳羡之色。
等领导走后，他们才敢围着顾敏问这问那。
“顾科长，您这是要跟你老公去日本么？”
同事两年，这些人当然知道顾敏家里的情况。
“嗯，先去特区，找我弟生意上的合作伙伴，练几个月手，然后帮我弟管日本那边的生意。”顾敏也大大方方的承认了。
有个争气的弟弟，这种事情说起来最有底气了。
“唉，小顾老板的生意是越做越大了，都要做去日本了。”一个女科员冒着十字星光眼，凄凉感慨。
然而，她很快被一个更懂行内幕的同事反驳了：“什么呢，没见识了吧，人家顾总的生意好几年前就做到日本了，一看你就是不了解国内产业动态——中信信托知道吧，那可是国家级的信托投资公司，三年前不就拿汉乐电子作为信托债融资的样板案例，后来招揽到那几家大日资财团的么。对顾总而言，说不定只是特地为家姐有点事做，深耕故地而已。”
开始那个女科员连忙虚心求问：“顾科长，真是这样的么？那你弟太厉害了，对你也太好了。”
顾敏有点不好意思，连忙撇清：“也不是专门为了我开一门新的生意，确实是生意做到这个份儿上了，缺可靠的人手帮忙。咱虽然不擅长做生意，到底知根知底信得过，仅此而已。他最近在美国念书，业余生意做得很顺利，好像已经挫败了全美其他大牌游戏机商家，想过几个月趁势吞了日本市场呢——你们不知道，日本人在时尚流行方面，最认美国那边的潮流风向标了。”
顾敏说这番话，本意当然是为了澄清“我弟不是特地为了我才如何如何”，而不是想装逼。
然而从疗效上看，这种被逼无奈装出来的逼，着实是效果拔群。
“你弟弟的游戏机生意都已经做到美国最大最强了？这这这……”一开始的女科员，听到这个消息，已经结巴到说不清话。
“真是……不过看看年初的时候，顾总带着一堆美国电子业大老板来沪江开会、招待他们来咱这儿旅游，就知道了。人家是能在电子行业某个领域引领世界技术潮流的，做个游戏机做到世界第一，也不奇怪。”某个没轮到接班的副科长如是感慨，他的眼界显然比下属的科员开阔得多。
当然，这也多亏他们是省计委的，而且是吴越省这种东南沿海相对开放省份。
作为制定本省经济发展计划的部门，这里的公务员对世界经济大势的了解，已经超过了99.99%的国民。
换个单位，恐怕只会以为顾敏在说天书，完全无法理解。
“那真是恭喜了，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事儿呢。”接班的林晓芸捧哏最为积极，非常想尽量拍顾敏的马屁。
顾敏意识到自己的解释，引来了麻烦，连忙勒令大家封口低调：“你们也别张扬，我就随口一说罢了。事实上，美国的游戏机行业，刚刚经历了半年的寒冬期，原先那些一年卖几十亿美金的大公司一夜之间垮掉了。如今，才刚刚过冬复苏呢，全美国第一名也没什么稀罕的，无非是每星期几万台游戏机的销量。我估摸着，今年他的公司也就几个亿美元销售额，距离恢复到几十亿的全盛状态，还差着十倍呢。未来什么都有可能发生的，你们别出去给我吹牛，到时候后续发展不好，怪丢人的。”
顾敏的估算还是比较精确的，即使天鲲娱乐的家用机，今年剩下这几个月，都保持住平均月出三四十万台，那么一128~158美元一台的单价，光机器的总销售额也就五六千万美元。
这生意的利润，还不如去年卖200万台掌机的总利润高呢——掌机的整机利润是很高的，一台能赚30多美元。而台式机机器基本上不来钱，关键靠将来卖游戏卡带赚钱。
这个商业模式，后世玩过PS的人都理解，PS游戏机，哪怕是PS4 Pro，也才3000块人民币左右，这个价格跟同等性能的台式电脑相比，最多只有三分之一的加钱。
但PSN上那些数字版游戏，3A大作动辄每个三五百港币，即使是小众精美游戏，也要两三百。这个价格，比STEAM平台上的正版PC游戏平均贵一倍半以上。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吃鸡在STEAM上只要98，而在PSN上接近300港刀。
顾敏说弟弟今年下半年能有“几个亿美元”的销售额，这还是建立在大部分销售额靠游戏卡带实现的基础上的。
毕竟按照目前的趋势，只要入坑了Play Computer的玩家，《未来战士》、《冒险岛2》和坦克大战、吃豆人等游戏卡带几乎是必买的，前两款卡带单价接近40美元，最便宜的吃豆人也要20多。所以卡带机用户，买卡的钱肯定是比买机器多的。
至于买软驱机的玩家，如果节俭一些，买软盘钱倒是能控制在比机器便宜。
光家用机生意，天鲲今年销售额不会过两亿美元，算上几千万美金的掌机业务，总销售额应该在2~3亿美元之间。
顾敏算这笔账的时候，非常认真、诚恳。
那种怕对方把大话放出去后、导致最后完不成而丢人的表情，也是情真意切。
可惜，林晓芸怎么听怎么觉得别扭。
“如果将来生意止步在一年两三亿美金，几年后真被美国本土高科技公司重新超回去，怪丢人的，所以别外传……”
听听，这是人话么？
“两三亿美金”这种数字，是能和“只”结合在一起说的么？
汉语什么时候有这种语法了？
顾敏却丝毫没有暴击了同事心灵的觉悟，她在一个月的交接后，就留下一堆心灵满是伤痕的同事，一身轻松地去了特区，投奔韩婷学本事了。

第497章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顾敏的保密工作做的还算不错，对于自己的人事调动原因，披露范围极为有限。
所以，哪怕算上女人们的传闲话能力，暂时基本上也只有在钱塘官场上混的人，才知道“顾敏的弟弟在美国的游戏机生意，已经做到美国第一、年营业额估计有几个亿美元。”
另外，就是京城的电子工业部那边。
人家是专业的，一直有盯着国外相关产业形势。
所以顾骜的又一波惊人崛起，很快让包括包局长在内的局一级众人震惊，让部一级的有关人员侧目。
顾骜在商界的江湖地位，在内参上的体现，也逐步提升到了类似王安的水平——千万别小如今王安的江湖地位。历史上，那可是被视作“在美国起家的华裔富商”的最高水平了。
因为王安电脑公司是上市公司，86年的时候，王安市值巅峰时，王安本人持有的股份，就值20多亿美元。86年10月王安来华访问的时候，还得到了伟人的亲自接见，跟伟人面对面座谈的照片登上了《人人日报》头版。
顾骜的天鲲娱乐，今年的销售额，已经可以跟王安电脑在一个数量级了，大约可以达到王安的一半。
而今年顾骜的游戏机出货时间，其实只有七个月。
所以如果以1984年的全年数据来比，明年天鲲娱乐营业额肯定可以超过王安电脑。
只不过顾骜至今还是一家普通的有限公司，没有复杂的股权架构，更没有上市，所以他无法靠股市市值营造一个虚高的个人名义财富罢了。
有了这么重大的利好，包丞丞这阵子给顾骜打的越洋电话也多了不少。
顾骜回到华生顿，几乎每隔两三天都能接到一个。
无非是聊一聊年初的时候谈妥的“成立一家代工摩托罗拉网络侧设备的厅局级国企”事宜，如今因为种种有利形势，审批流程加快了些；上报的人事安排，通过率也流畅了很多。
部委想设立一个厅局级的下属单位，是要上报到院里决定的，部本身无权自行决定新增那么高级的单位编制。
本来靠部里自己推动，估计年底才能彻底有眉目，现在估计三季度结束的时候，就能敲定，只等顾骜从基辛格这里毕业。
顾骜也完全可以想象，将来部里肯定会另外派一个级别比较高、底子比较硬的二把手进来分管财务工作，监督经营者不会关联交易、侵吞国有资产……
不过顾骜不在乎，因为他本来就不需要关联交易，也绝不会侵吞国有资产。以他的身家犯不着，不需要做任何有原罪的事情。
这个安排，只是给双方各自一个台阶下，面子上好看。国家不会被认为卸磨杀驴，顾骜也不至于忘恩负义。
这家企业的架构，也在多次斡旋协商后，调整成了“75%国资、25%由摩托罗拉公司以技术、设备和授权出资”，经营决策权归中方，摩托罗拉可以得到分红权。
至于让顾骜回去担任机关公务员的安排，部里已经再也没人提了。
生意闹到这么大，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要么给顾骜一个足够级别的国企领导职务过个渡，要么就直接放顾骜自行下海吧，没有第三种可能性了。
到时候，顾骜完全可以把天鲲等电子行业相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转给姐姐顾敏（当然股份是不转的，只是把法定代表人转过去）。
然后把传媒产业相关的一切法定代表人转给萧穗。
如此一来，他就绝对符合回国过渡一年的法律要素了。
因为84年讲话后的政策，国企经营者跟国家机关官员的要求尺度差距是很大的，至于法律，更是空白得不能再空白。国企经营者持有其他股份是没关系的，只要没有关联交易方的经营权就不犯错误。
至于把一部分生意转给韩婷和米娜，那是基本不可能的，顾骜只能在女友萧穗和姐姐顾敏这两个白手套之间选。
毕竟他和米娜她们的关系，是不能公开拿来说的，乱转法定代表人只会闹得满城风雨。
当然已经在钱塘经营了一年多的“红牛”是个例外，红牛本来对外显示就不是顾骜的生意，米娜到时候离开体制，要以合理价位收购完全是没问题的。
……
“谢谢包叔，我知道了。哦，老任这半年给摩托罗拉做基建安装表现还不错啊？预算节约率和施工进度，都超出了邮电部的任务指标？邮电部还给部里来函感谢了？这么说，到时候提拔老任给我当副手、处理一部分日常工作的人事建议，部里算是通过了咯？哦，不仅通过了，还到院里备案了？包叔您真是能耐，那么难的事情都能跑得下来。”
7月下旬的某一天，顾骜一大早，就在华生顿的别墅里，收到了包丞丞的最后一个通报电话，得知了几项喜讯。
顾骜当即在电话里表示回国之后跟包叔好好聚聚，感谢一下，然后挂断了电话。
一切都按照他的计划，进行得非常顺利。
年初被他提携、获得了给摩托罗拉公司做寻呼站基建施工项目的任正义，超额完成了任务，已经以低于预算不少的价钱，完成了在沪江主城区的布网。
因为电子工业部上下的努力，国家对无线通讯电子产业的重视程度也有所提升，并且提前愿意扩大国内市场、以求让国际巨头看到更多的市场前景，加大在华投入、争取更多技术转让/授权筹码。
作为交换，今年下半年粤州市会成为国内第二个引入摩托罗拉寻呼站业务的城市，任正义将会带着主力人马转战南方，明年年初，则会轮到京城。
只要任正义在这些工程上本本分分立功，将来升一个相当于团职的副手，给顾骜料理国企这边的日常事务，阻力和不服也就会小很多。
计划通。
挂断电话，顾骜看了看时间，还只是早上6点多——因为京城和华生顿刚好12个小时的时差，包丞丞其实已经是刻意压到下午6点多下班才给顾骜打电话，算是为了顾骜的事儿加了会儿班，如果他不肯加班的话，恐怕就得凌晨四点多把顾骜吵醒了。
一大早刚醒就处理了那么多事儿，顾骜也一点困意都没了。
趁着脑子清醒，他思如泉涌，修改了一遍手头的《论中国》第12章书稿，时间还有得充裕，他就决定准点去基辛格那儿上学。（注：因为基辛格提前写了《论中国》，所以这本书一共只有前15章，后面3章没了。）
读博以来，他是很少准点上学的，大多数日子，都是基辛格已经在那儿上班，他跑去汇报一下、聊聊学术心得和收获，氛围很宽松。
因为不想惹人注目，顾骜选择了自己开车，驾着那辆胖迪亚克火鸟来到乔治敦。
基辛格教授上班居然很早，看到顾骜来交稿还有些诧异。
“最近生意不错嘛，居然还记得准时交稿。”基辛格也不起身，就坐在办公桌前调侃了一句。
“生意永远都做不完，能跟着您读博士的机会可不多，我不会耽误学业的。”顾骜很礼貌地尊师了一下。
基辛格一边伸手拿过顾骜的稿子，推了推老花眼镜，凝视许久。
“稿子还不错，至少我让你着重调研的点，都完成得还行。”他把稿子往桌面上一放，直截了当开口，“书稿我慢慢再看，你最近忙么？”
顾骜：“忙，不过您有什么吩咐尽管说。”
基辛格：“那你忙里抽空琢磨琢磨吧，明年1月份，我就退休了，你也毕业了。你应该知道，华生顿的‘旋转门’圈子里，学界身份的人，给政府提供某些智库意见比较方便，但如果变成了商业咨询公司的咨询师，至少有些方面的话就不适合说了。”
基辛格先铺垫了一下近期局面的基调。
在美国，商业化运作的智库公司，也是可以给总统和政府提供咨询意见的，但这些意见主要停留在对外经贸合作、投资风险评估。一言以蔽之，都是商业经济领域的咨询。
而政治、外交、军事领域的咨询，大多数都是非营利性的智库，以及乔治敦大学华尔士外交学院这样的单位承接的。
顾骜琢磨了一下语境，主动分忧道：“您是想临走之前，再在李根那儿扩大一下自己的影响力、让他们多记住你几年，相信你的眼光始终保持在美国最高水平？”
基辛格居然有点抹不下老脸，强调道：“不是为了我自己！在华尔士外交学院待了几年，为国做点贡献不是应该的么？”
“明白，了解。”顾骜心领神会，不再说那些让对方尴尬的直白话。
华生顿这种地方呐，要想让总统遇到问题想起你，就得时刻刷刷存在感。哪怕是曾经建立过再大功勋的人，要是冷板凳两年，圈子里威望也就不剩多少了。
毕竟，一朝天子一朝臣，两年时间都够换一拨新国务卿了。
对于基辛格来说，则还有更加现实的考虑——一直到今年3月份为止，当时任上的国务卿是黑格。而黑格是12年前从基辛格的助理做起，进入外交界的。
换言之，基辛格虽然已经离开政界五六年，他曾经的副手却在当国务卿。
但是，3月份黑格离职了，现在新上任的国务卿是乔治&#183;舒尔茨。
基辛格的威望余热，正在衰退。

第498章 云谲波诡
顾骜前世对乔治&#183;舒尔茨这家伙不怎么熟悉。
不过如今都在乔治敦念了两年国际关系了，对于美国外交圈子里的人面已经是了如指掌。
乔治&#183;舒尔茨4月份上任国务卿，如今过去了三个月，属于刚刚把情况彻底熟悉、接手，新官上任三把火的阶段也过去了。
舒尔茨这人，跟基辛格也算有过两年共事的交情——当年基辛格当国务卿的时候，舒尔茨当了两年财政部长。
不过总的来说，这种同僚关系还是比较泛泛的，跟基辛格&#183;黑格之间的交情不能比。
顾骜并不知道，历史上舒尔茨会是一个任期比较长的国务卿，能一直干五六年，也就是陪到李根总统卸任为止。
而基辛格虽然不能预知历史，但他凭借自己在外交事务方面的老练目光，已经看出舒尔茨的外交路线、手腕，与李根总统所欣赏的那种相性非常契合。
观察了三个月后，基辛格已经敏锐地觉得，舒尔茨很有可能一直陪李根干下去，直到李根总统任期结束。
这样一来，就很有必要下注，重新刷一刷老资格的存在感了——基辛格这家伙的眼光贼精贼精，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儿。
如果根据他此前三个月的观察，没觉得“舒尔茨堪当大任，能够长久”的话，那他是不会轻易去结好的。
不过现在看来，要想后面几年在咨询界过得滋润，在舒尔茨继任后，发挥一把余热，在外交领域创见性地立点功、预防性地解决一些危机，让他们注意到基派势力的闪光点，就是非常必要的。
顾骜捋清了导师的思路和利益所在后，诚恳地说：“这事儿我会放在心上的，尽量找机会寻找热点吧，不过我才疏学浅，也不敢保证。”
基辛格敲打道：“尽量多观察观察机会，我希望这学期结束之前，你就能找准努力方向，咱一起联手搞点事情，把这威给立了。”
基辛格也不希望把这种事情拖到退休前的最后一学期，那样的话，倒是显得他“求刷存在感”的动机太明显了。
大家都是要脸的嘛，要出名于“不差名”的时候，吃相好看一点。
聊完这些课外话题，基辛格又跟顾骜研究了一上午学术问题，开开脑洞，然后顾骜告辞离开。
教授也是60岁的人了，精力不济是很正常的，不可能全天工作，加上如今只剩带顾骜这一个博士生，下午一般都是应酬时间。
顾骜在学校里用的午餐，然后在图书馆里借了一堆最新的国际关系分析期刊，回到别墅。
收了一下传真，继续宅着处理生意和看期刊。
脑子里一边盘算起今年有没有什么外交和国际关系热点，可以帮助基辛格和自己，再多捞点人脉关系。
当然，值得顾骜动手的事情，肯定不光只能有这么一丁点好处，要有其他夹带私货的机会，他才会撒鹰。
光是为基辛格立功、还导师人情，顾骜这种精致的利己主义者是不会干的。
所以，他看了很多期刊，浮光掠影发现有些鸡肋的机会，也都懒得真正深入研究动手，总想再等等。
“对5月4日伊朗强制解散杜德档事件影响的剖析，论伊朗是否有可能借此缓和对美关系……嗯，不就是伊朗人把本国的共产主义档强行铲了，并驱逐所有苏联外交官么。伊朗这种刺头，明明是独得很，完全不在乎跟两大阵营都打出狗脑子的，如果觉得他们跟苏联断交就会跟美国缓和，那还是痴人说梦吧，那种极端者，信奉的就是同时怼全世界，不会回头的。”
第一个最近乔治敦国际关系期刊上讨论最热门的立功点，就这样被顾骜用他对伊朗人作风的先知先觉认识给否决了，丢进了废纸堆。
“《论自4月18日驻黎使馆首次遭爆破后，黎巴嫩自杀式袭击蔓延的可能性与预防、及美以关系变化》……什么狗屁玩意儿，这东西30年都解决不了。”
又一个简讯议题被顾骜扔进废纸堆。
黎巴嫩这地方，可是爆弹背心的发源地，今年不过是给美国人点开胃菜。下半年黎巴嫩人会发明卡车爆弹冲进贝鲁特美军军营，炸死300四等马润，那也没什么好提醒的。反正死的都是美国兵，没有无辜平民，所以历史定性是“游击”，不是KB。
美国兵这种东西嘛，炸死一时爽，一直炸死一直爽，关顾骜屁事啊。明年美国在那的使馆还会被炸，把美、英驻黎大使本人都炸了，最后导致美英撤走了使馆，这种血海深仇的浑水可不能趟。
他继续往下看，又看到一点稍微有意思的内容。
“上月7日，格林纳达首相莫里斯&#183;毕肖普秘密访美打成谅解，论该项谅解对缓和两国关系的长期意义展望……”
（注：凡是外国的ZL官职都打成“首相”，因为ZL是中国有的官职，就不出现了。）
顾骜看到这儿，眉头微微一挑。
前世他的历史不算很好，不过世界上发生过哪些战争他还是知道的，无非不知道战争具体经过罢了，美国侵略格林纳达战争，在80年代前期还是挺有名的。
估计知名度也就比两伊和中东稍微低一点，比其他更不知名的武装冲突高。
顾骜原先记不清这场战争究竟什么时候发生的，但至少他重生之后这些年，一直没听说美国有入侵其他国家，所以这事儿至今还没发生。
那怎么也就在这一两年了吧。
如今，看到一位同在乔治敦华尔士外交学院的学弟、写了一篇分析文章分析美/格关系走势，顾骜不由有些奇怪。
格林纳达首相莫里斯&#183;毕晓普秘密访美求饶这事儿，发生至今才一个半月，是6月7号的事情。
目前为止，外面的社会公众都还不知道这事儿，新闻媒体上也没有报道。也就顾骜是华尔士外交学院的在读博士，才能查到这些内部论文。
莫里斯&#183;毕晓普原先是格林纳达“新宝石运动”的领袖，79年正变上台的，外交上一下子就对苏联和古巴一边倒，成了社会主义国家。不过随后三年里，美国进行了强力的外交施压，以防止格林纳达成为“第二个古巴”。
从内部论文上看，美国的秘密外交成绩非常好，让毕肖普跪了，承诺不再让苏军在格林纳达建立基地。
而苏联人似乎也意识到如今的局面不像79年刚扶持毕晓普上台时的情况，默认了这种情况，毕晓普跪了之后一个半月，鸦雀无声，也不像是憋大招。
顾骜仔细看了该学弟论文中的观点，把苏联人的服软解释为“苏联79年让毕晓普武装正变时，苏联刚好处在对阿富汗开战前夕，本身尚未陷入泥潭，军事上对美极端强势。时过三年半后，因为苏联本身被阿富汗泥潭拖累，无力西进，因此在加勒比全面放弃，抛弃了曾经布局的傀儡。”
最后，顾骜看了一下落款，那个学弟是跟着布热津斯基教授读博的。
顾骜掩上期刊，独自沉吟：“这个论文分析得很对啊，苏联确实没精力挺格林纳达了，毕晓普也看透苏联人，来求饶服软了，那为什么后来战争还是打起来了呢？我记得好像是苏联人临时改变主意，又让‘新宝石运动’的二号人物，秘密带兵枪杀了已经投靠美国的毕晓普，再建亲苏正府，然后美国才出兵打回来的……这里面肯定有我不知道的导火索。”
顾骜想了很久，暂时没想通，也就放弃了。
“不管了，想这么多干嘛，这事儿暂时对我个人也没什么利益价值，而且也不方便写文章预言警告。这种是突发事件，怎么事前诸葛亮？
难道要瞎扯理由，写成‘谨防拉美军人执正国家在向民选正府过渡过程中，被苏联从底层渗透’？太牵强了吧。
不过，要是能够预言正确，让美国提前堤防，或者哪怕是为美国的出兵寻找到更正当的理由借口、外交遮羞布，那也是非常不错的立功了。绝对能让基老、在莫里茨国务卿的任期内，保持存在感和智库地位……”
其实牵强一点倒是无所谓的，只要预言结果正确了，哪怕前面的理由推演再匪夷所思，别人也会觉得你牛逼，有远见。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么，搞国际关系分析的，结论对，解决方法对，推演过程稍微看得过去就行了。
顾骜不想费太大心力去做，只是因为好处不够大，犯不着。
他又不准备长期做美国人，所以不会给美国打白工的，至少要“他自己获利七分，美国获利三分，同时最好是从美国的传统盟友身上损人利己刮下来利益、由顾美瓜分”的事儿，他才会积极去做。
不如先把这个点子放在这儿慢慢持股观望，后续再看看有没有更好、更合适的素材出现。
狡兔三窟嘛，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反正基辛格给他定的任务，暂时还是“这学期结束之前，一边写书一边留心热点”。
顾骜还有将近两个月时间找备胎呢。

第499章 怎么干死这个狗汉奸
顾骜就这样在自己别墅里整理书稿素材、看论文了解前沿进度，不知不觉就到了深夜。
晚餐还是保镖出门帮他买的。
喝完夜里第二杯咖啡后，顾骜卧室里的电话又一次响了。
正处在酝酿阴谋诡计心流中的顾骜，迷茫地拿起听筒。
对面传来的声音，却让他心中一暖，连奸诈都消褪了几分。
“哥哥，在忙么~”
“米娜呀，很久没听你打电话了，最近好么，怪担心你的。”顾骜的声音一下子温柔了几分。
小别胜新婚嘛，米娜对他那么好，而且那么漂亮，大半年没机会见，说不想是不可能的。
顾骜自问还是比较专情的，不是娱色之徒。
“我也想啊，可不是保密制度不允许么——现在跟布列塔尼亚人的谈判终于谈完了，好多秘密协定都签完了。所以部里给我解禁了，我可以放假一段时间，9月份调去伊拉克，当一秘呢。”
米娜的声音说不出的娇嗔细腻，显然也为那么久的压抑而柔肠百转，茶饭不思，只能靠埋头奋战工作转移注意力。
“那你能来美国么？还是要我请个假期回京城找你。”
米娜在电话里很体贴地说：“你要是忙的话，我想办法来美国吧。不过最好还是别了，我的身份，不适合来美国。”
米娜的人设，是不怎么亲美的，为了她将来在中东地区开展工作，时刻注意保护自己的形象一致，是很重要的。
这种形象，或许还要保持五年。即使她离开体制，也不能马上放羊，估计总要维持到阿富汗战争结束。
不过幸好，米娜还年轻，她才20周岁，就算再注意可公开的社交关系，注意到25岁也就熬出头了。顾骜不会让她一直受委屈的。
“既然这样，那我争取想办法回国一次吧，这个月是不可能了，八月份吧。”顾骜非常有担当地说。
他亏欠米娜太多，生意和学业再重要，也不能冷落了佳人。
米娜闻言，声音中颇透出几分喜色：“那我等你，其实，穗子姐也来京城了呢。”
顾骜气势顿时被压制了，更加心虚：“米娜你……你说什么呢，我不是这种人。不过，穗子怎么会在京城的？”
米娜：“你上个月肯定是生意太忙了吧，穗子姐都没给你打电话？她本来都毕业了，可是，因为给《末代皇帝》编剧功劳不小，如今电影拍完了，上面要招安她呢。文化部直接给的指标，戴帽子下去的，让她到文学讲习所读研进修，又得读两年。她9月份开学，不过前几天就来京城了，现在跟我住一起呢。”
顾骜听了，不由好笑。上个月正是他游戏机生意与世嘉拼杀的关键期，他确实没有关心女友，也一个月没给国内打电话，没想到发生了这么多事情。
对于萧穗去“文学讲习所”进修，顾骜是不意外的。
因为他知道女朋友的实力。
虽然萧穗平时自己写的那些东西，大多数商业价值还不算很高，但圈子里好评、关注度都是够的。
别说保送读研了，就算后年让萧穗评上“第二届茅盾文学奖”，顾骜都是不意外的。有他这个金大腿抱，萧穗凭什么不能更上一层楼。（茅盾文学奖是每4年评选一次的，第一届是81年颁奖，第二届就是85年颁奖，奖励82~84年间全国最优秀的创作。）
顾骜只是对“招安”这种手法，颇感好笑：怎么跟后世网文作家畅销到白金，就要被鲁院进修班招安一下似的，历史还真是一再重演，太阳底下都没有新鲜事儿。
而且历史上，人家后来貌似就是鲁迅文学院毕业，如今无非跟着顾骜多了几桩历史业绩，所以加速了。
另外，上文提到的“鲁迅文学院”，就是刚才米娜口中的“文学讲习所”，如今全称叫“中国作协文学讲习所”。
这是文化有关部门和国家作协下属的厅局级单位，十年期间停办过，80年复校、81年就开始招两年制研究生了。历史上要到84年年底，被作协那些进修文人反复闹，才改成后来为人熟知的“鲁迅文学院”这个名字。
改名的原因，说起来也是奇葩——81年，文学讲习所招人的时候，对外宣称是可以招两年制研究生，也就是如今萧穗拿到的入学邀请资格上写的那种。
可惜事实上，这事儿上，文学所是先斩后奏偷跑了。两届学生招进来后，另一边还在找教育有关部门批研究生点，跑到第一批学生两年读完还没跑下来。
教育有关部门的批示意见其实也很对：
你们的名字就是一个“讲习所”，要硬件没硬件，要通用课程考核没通用课程考核，要完善的教授团队没教授团队，就这么几门偏门的课。
凭什么给你全日制研究生和硕士学位的颁发资格？这对其他全面发展、正经上课的研究生公平么？
然后作家们就闹，最后一直找到社科院的邓院长，终于在84年把学历给跑来了，而“文学讲习所”为了整改发硕士学位，也匆忙改叫了“文学院”，显得正式一些。被积压了好几届的研究生，最后都同一批发毕业证，都算“鲁迅文学院第一届硕士毕业生”。
这些秘辛，顾骜也不尽知，他只知道“如今鲁院还不叫鲁院”，女朋友要去念就念吧，反正迟早要改的，总不至于白念拿不到硕士。
再说就算拿不到硕士，对萧穗这样的人也没什么影响。最多将来嫁个乔治敦的博士老公，在家里被压抑得更惨，别的就没什么损失了。
……
顾骜跟米娜在电话里捋顺了别来之情、全面了解完国内最近发生的有关事情。
然后他终于跟米娜商量好了下个月回国探亲的行程计划。
说完私事儿，米娜也忍不住想跟他说些工作上的见闻和烦恼。
毕竟原先她之所以入坑国际关系研究室，就是给顾骜当白手套，结果顾骜干了一半跑了，把她一个人留坑里，现在好不容易解禁，怎么能不诉苦呢。
“哥哥，你这电话安全的吧，说点正事儿，没关系吧？”米娜还很有保密意识，怕顾骜的电话被窃听。
“放心，这是叶姐找大使馆合作的装修队，给我装的，都排查过，直说吧。”顾骜非常有把握。
谁知女人的关注点跟男人完全不同。
顾骜这么说，只是为了让米娜对安全度放心。
米娜的注意力，却全部被“叶姐”这两个字吸引了，脑补出了一大堆受害妄想。
“哥哥一个人在美国念了两年书，说不定叶姐……不会！叶姐不是这种委曲求全的人！真丢人，瞎想什么呢……”米娜花了好大脑力，才把胡思乱想的脑洞拉回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开始诉苦正事儿：“咱跟布列塔尼亚人的谈判虽然结束了，不过他们最近在香江金融市场上，倒是拼命用备忘录和声明密约管不到的方式，兴风作浪呢。
最近有些超有钱、又来路不干净，怕清算的人，都开始往加拿大跑了。不过听说魁北克地区不太安全，亲法，说不定将来就闹了独立，而法国人跟咱早就有引渡条约，那些人都不敢去，就扎堆到了温哥华。
温哥华的房价，好像比去年涨了六七成，这才去了一万多人，就涨这样了。要是想去的都过去，还不知道涨成啥样呢。”
顾骜闻言大喜。
他等待的时刻，终于到了，从去年秋天开始，联手霍爷往温哥华楼市注资布局，终于快到收割的时候了。
他并不知道，如今这个时空，比原本历史提前了大约两个月——按原来的历史，布列塔尼亚人是在快谈完的时候，搞了“九月FC”，把港股和港币搞得过山车一样，而现在才七月，那边却已经开始有动手迹象了。
不排除顾骜和霍爷的布局，也让一些人注意到了封堵趋势，所以屁股不干净的提前走。
顾骜连忙追问：“这个情报很重要，目前动向如何？都是往加拿大跑的么？其他布联邦国家，有没有分流特别多的？”
米娜不愧是之前专门关注这事儿的，情报非常全面，立刻把自己知道的全部告诉了老公：“外人目前还看不出来，不过我也查到，有个别特别亲布的香江商人，意识到温哥华房价有人背后操盘、涨幅过快，不利于太多人移民，所以紧急帮布国寻找其他对冲疏导呢。目前我听说，有一个叫孔尚忠的大奢侈品商，也是香江有数的富豪，能排进前10。在香江有很多高档购物中心地产，也是好多奢侈品国际大牌在香江的总经销商。他最近开了个移民公司，号召没那么多钱的香江人移去纽西兰，为国分忧。”
（注：不要把此人代入任何现实人物，就当是一小撮甘当布狗的人浓缩的集合体吧。）
顾骜当然听得懂，对于米娜提到的那个“孔尚忠”而言，“为国分忧”的“国”显然是布列塔尼亚，不是我巍巍华夏。
听说有这种家伙浮出水面，顾骜自然是恶向胆边生。
他立刻追问：“孔尚忠？哪几个字？他生意很大么？号召移居纽西兰？纽西兰有什么竞争力？我在香江的时候，不熟这号人。”

第500章 菌枪钢
顾骜只是在电话里听见，并没看到字，所以才有此一问。
米娜：“孔有德的孔，尚可喜的尚，耿精忠的忠，他是大奢侈品商嘛，兼营商业地产投资，总有个几十亿港币的资产。另外，汇丰银行在布列塔尼亚官方的施压下，也给了他非常宽松的融资环境。他目前搞事情的能量不小，估计是想一边帮布列塔尼亚人布局，一边自己也趁机从中多赚一些。至于他目前在香江圈子里散播的去纽西兰的号召，理由似乎是推荐投资移民，认为纽西兰房价低、还有其他优质固定资产，升值空间大。香江那些不是非常有钱又想走的，买不起温哥华的房子，去不了加拿大，至少还能到纽西兰买牧场收租。”
顾骜听完，很是不能理解。
“去纽西兰当牧场主？这有什么前途，那跟去澳洲不是一回事吗，澳洲跟纽西兰的引渡危险几乎一样，都比加拿大高，至于开牧场，纽西兰才多大国土，他们不能移去澳洲当牧场主吗？那里地皮更便宜。”
米娜其实也不是很理解，所以面对顾骜的疑问，她只能根据有限的情报，揣测着说：
“我从霍爷的耳目那里得知，姓孔的在一群小圈子的人里是这么宣传的：纽西兰未来的土地升值潜力比澳洲大得多，因为未来的欧美消费者，有追求‘纯天然有机无污染、无农药无化肥’的需求。
而纽西兰相比澳洲，其他条件都一样，就一个额外优势，那块土地物种更纯净，没有在地理大交换中引入过多外来物种，生态链很脆弱。那里好像几百种世界上其他大陆都有的害虫、害鸟都不存在，牧场天然不需要农药。
这个卖点，未来随着消费者越来越挑剔，应该升值空间很大——当然这都是姓孔的说的，我是不太信。咱中国人，哪会在乎吃的有没打农药啊，有得吃就不错了。”
顾骜听了，却是心中一警。
马勒格比的，果然想当大汉奸的人，脑子里都得有两把刷子啊。
那个姓孔的虽然人品下劣，眼光倒是有一点的嘛。
后世几十年的历史，早已证明，未来“纯天然有机无污染、物种隔绝”的卖点，能被炒高多少倍。这么一看，纽西兰土地投资确实比澳洲长期升值空间要大很多。
怎么干死这个狗汉奸呢。
暂时没有什么好办法，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嘛，顾骜也不可能光听米娜的一面之辞，就把“香江人投资移民纽西兰的有利条件”都总结清楚。
他需要亲自查一下，是不是米娜说的那样，有没有漏掉其他重要因素。
“谢了，那就这样吧，这几天，我先查查这方面的资料，回国再跟你具体聊。”顾骜说着，最后安慰了几句情话，挂断电话。
夜已经很深，所以顾骜直接洗洗睡了。
第二天起床，他非常用功地直奔学校图书馆，继续查资料。
只不过这一次，他查的并不是基辛格交办他的事儿，而是昨晚跟米娜聊起的话题。
首先，他要再详细对比一下加澳纽三国在吸引其他同为布联邦统治区人移民时的条件优劣势。
这一次不仅要分析外交和法务层面，还要分析产业、资产投资增值空间，工作量非常大。
中间，他去基辛格那儿应个景做了一次课题汇报，然后吃过午饭继续回图书馆。
阿卜杜拉学弟还很好奇：“顾，你平时不是很忙么？都把期刊借回去慢慢看的，今天怎么有空泡图书馆了？难道是你的借书证额度不够用了，要不要我帮你借？”
对于学弟的友好，顾骜只能婉拒：“没什么，我的借书证怎么可能不够用，是我自己都还没想好要借哪些，随便翻翻，你忙你的去吧。”
阿卜杜拉王储马屁拍到了马蹄上，也只能先闪了。
顾骜当然不想留下这方面的借书记录了。
他有点感谢，这个没有互联网，没有DNA鉴定，也没有摄像头监控的时代了，人们的隐私还是非常充分的。
不像几十年后，你在网上搜过点啥，事后联邦调查局的人随便一调档就能调到。
努力了整整一天后，顾骜证实了米娜的说法，并且进一步补完了，还了解了上述三国的综合吸引力。
加拿大的防引渡优势，还是非常独家的，因为加拿大不仅不会有引渡相关的条约，也没有司法协助和返还资产的协定，而且毫无这方面的推进趋势。
澳、纽两国，分别多了一些司法协助的协定，但资产返还依然是没有的。也就是犯人带出去的钱，可以依法冻结在那些国家。
更多国际法细节就不科普了，不和谐，反正顾骜脑子里知道。
如此看来，纽西兰跟澳洲之间的差异化优势，主要就是“虽然纽西兰目前地皮均价更贵，但未来升值空间大，更适合绿色产业附加值”。
对于那些并非贪渎污点出去、仅仅是因为金融投机而想移民，本身不太怕引渡的香江人，到了纽西兰，搞搞投资，还是可以的，不比加拿大差。
估计针对性吸引到的，就是中产偏上、渐渐脱产，想靠金融和固定资产投资维生的那一撮人了。
如果那个孔尚忠能把这一小部分移民客分流到纽西兰，确实会增加跑掉的钱的总量，并且遏制温哥华的房价上涨速度。
这个是很好理解的嘛，非跑出去或者高度意愿想跑出去的投机客，总共就那么多，供需关系决定门票价格。哄抬温哥华房价的人数少了，房价暴涨幅度自然没那么多了。
想透彻了这个问题之后，顾骜比任何时候都想干死孔尚忠。
因为这不仅仅是因为对方是汉奸该杀，而是他在跟顾骜抢夺“从求门票者身上刮钱”的利益。
当然，让这两者得手，结果是不一样的。让顾骜得手，刮下来止损的这笔钱还是中国人的，让孔尚忠得手，钱就是布列塔尼亚人的了。
顾骜当然不介意打着爱国的旗号，同时顺便把跟他抢钱抢生意的人灭了。
整明白了目标之后，顾骜的效率还是很高的。
当天半夜，他就给香江的霍爷打了电话，试图打探情报，霍爷没跟他多说，只说霍少如今正在温哥华主持局面，顾骜可以去当面详细面谈。
顾骜睡了一夜，第二天趁着周末，也不必跟基辛格请假了，就飞去西雅图，去之前还跟霍少预约了一下。
顾骜毕竟是“不受欢迎的人”黑名单上的嘛，入境不了加拿大，只能是学原先的招式，在西雅图湾区的游艇上会客，反正加拿大狗是不可能钻上美国旗的船闹事的。
当然，即使如此，顾骜还是带满了他身边所有保镖，游艇上连火箭筒都偷偷准备了。
在西雅图的游艇上，顾骜从霍少那得到了更多他必须的情报。
“孔尚忠目前已经在纽西兰布局了，他的手法跟我们差不多，完全就是抢生意！他在纽西兰炒作收购纯天然绿色旗号的牧场，还有其他地产。
都是特地研究过的，专门分析了纽西兰的生态链、缺少哪些外部世界的害虫物种，然后针对性收购因为这些有害物种缺失而利好的养殖产业用地。相比之下，那些受惠于生态系统程度较小的产业，他碰都不碰。
汇丰银行给了他好几十亿港币的融资，他自己的身家也准备投一大半进去，还拉了几个人一起。收购措施应该就是这个月开始的，目前纽西兰有关地产投资的价格，已经比原先涨了30%了，他应该是害怕暴涨，所以吸筹节奏不是很快，估计四季度就能吸够所需筹码。
他要勾引和恫吓的目标接盘人群，也会差不多同期上钩——这就是孔尚忠那家伙短平快的地方了，他主要是搞地皮，不是搞房产，不用像我们这样，提前一年拿地、规划、重新盖楼。他就是个地皮二道贩子，牧场买进之后转手就能卖出，甚至他买进的时候过户都不用过户，只是一纸合同，然后直接合同变更找接盘的人赚差价。”
顾骜安安静静地听着，非常礼貌，把这些信息都消化了，然后提出自己的问题。
“这种噱头，真能吸引到那么多投资移民接盘？纽西兰那种地方，真的物种交换管控这么好？每年那么多进进出出，就没把生态链破坏了？民航夹带呢？货轮到港呢？都什么年代了，国际交流那么频繁，我不信真能常年堵住。又不是大航海时代。”
面对这一质疑，线人的回答很专业：“顾生应该是没去过纽西兰吧。”
顾骜：“那必须的，我是不受欢迎的人嘛。”
线人：“去过就知道了，他们的民航检疫多严格，你身上有某些病的人，直接签证就不给过。有嫌疑的人，会在隔离区先隔离一到两周才正式入境，至于你随身携带宠物和水果入境，那是完全不可能的。民航都是全机消洗的，雷达站布点非常严密，轮船都是到港前100多公里，就有海巡登船检疫彻查。所有主流商业航道，都有军舰巡逻的——纽西兰人非常明白，自己在全世界的独门竞争力在哪儿，保护可是非常严格的。”
顾骜有些不可思议：“离本土100海里就有军舰巡逻？纽西兰没那么大规模的海军吧。”
线人：“可纽西兰也没几条商业航道，无非是从澳洲来、从北美/巴拿马运河方向来、还有从阿根廷/智利那儿绕麦哲伦海峡的货轮。只是针对性重点防御的话，那点小海军就够用了。”

第501章 比谁放血速度快
“原来纽西兰的海军只是需要封堵外界商船主要来纽航道就行了？那倒是够用了。多谢指点。”
顾骜跟对方客气了一下，然后表示送客，还给了对方一份纪念品以示礼遇。
这种段位之间的纪念品往来，那起码也是几十万美金级别的，只是个礼数。
对方也不多问，回到温哥华，继续主持楼市大局。
说句题外话，温哥华那边的房子，毕竟才正式开工半年多而已，那些高层建筑至少要明年才能盖好——加拿大的劳工保护太麻烦了，想疯狂民工加班都不可能。
不过反正霍氏有搞房地产开发的经验，这些细节也不用顾骜多操心，香江人肯买未完工期房的。
把客人送回温哥华岸上，顾骜本人并未上岸惹事，而是躲回船舱里，立刻操心正事儿。
“给我拿地图来。”
顾骜金刀大马地吩咐，然后立刻有女秘书帮他拿来地图。
不过顾骜仅仅扫了一眼，就训斥道：“我说的是世界地图！不是美国地图！诶，不对，算了，你给我搞个大点儿的地球仪来吧。”
女秘书只好再去弄个地球仪。
游艇上倒是有放地球仪的，不过不大，也就两个篮球的直径，顾骜只能凑合看了。
他刚才之所以想到要地球仪，主要是因为意识到，他想观察的纽西兰，是南半球的高纬度国家。
而因为墨卡托投影法的关系，高纬度地区在平面地图上拉伸放大是比较严重的，所以看地图不一定能看出真实位置关系，不利于定量分析。
他仔细端详了一会儿，一边在脑内回忆刚才会谈中，霍氏方面向他提供的信息。
说实话，刚听到对方的解释时，顾骜有一种穿越时空的错觉，以为是回到了大航海时代，或者《菌枪钢》那种书里描述的环境——都20世纪80年代了，地球上还有能逃脱物种大交换的原生态地区？
不过资料查着查着，顾骜就意识到，貌似这种局面还真是可以把控的。
“果然，从地图上看，纽西兰跟南半球国家的商贸航线都很远，但是从地球仪上量，就没那么远了，因为地图上越靠近南极拉升扭曲就越明显……澳洲到纽西兰，2000公里；日本到纽西兰，8000公里；美国西海岸到纽西兰，10000公里；智利/阿根廷到纽西兰，最近6000公里；巴拿马运河到纽西兰，12000公里……嗯，主要就是这几条商贸航线。”
顾骜一个人图上作业了一会儿，又查询了国际航线图——这玩意儿，有游艇的人一般都有，因为超级富豪们，有些会开着游艇跨国旅游、环游世界，没有航线图怎么行呢。
巴拿马和日本、美国西海岸来纽西兰的航线，都是从北面来的，只有奥克兰和惠灵顿这两个北岛港口允许停靠，有严密的检疫局。
只有澳洲的航线是从正西方向驶往纽西兰的，而阿根廷来的船则是从正东，甚至是东偏南来的。对于这些国家的特定船只，纽西兰南岛的尼尔森、布伦海姆港也会开放。
再往南，纽西兰人就没有任何防卫力量了。
不过想想也很正常，再往南，就是南极洲方向了，纽西兰距离南极洲大约2500公里，比去澳洲只远了500公里。世上怎么可能有从南极方向来的商船航线呢。
再说了，就算真有船从南极那边行驶过来——比如纽西兰或者澳洲人的南极考察站船只——那也不用担心“物种入侵”的风险了。
世上没有哪种害虫能在南极洲活下来的。
顾骜想到这里，思路暂时就断了。他就吩咐开船回西雅图市区，自个儿在游艇上喝点酒，躺一会儿换换脑子。
喝了点冰酒后，进入半醉微醺的状态思路果然开阔了一些，平时不会去想的天马行空招数，也跳脱地冒了出来。
“嗯，从南极方向开往纽西兰的船，处在纽西兰海军的监控盲区，说不定那儿也没有高功率海岸雷达站覆盖。就算正常情况下，没有船从那个角度运害虫过去，咱自己弄一个呢？”
“其他国家都排除，因为就算是偏航，也不可能偏那么远，到时候解释不清，那就是严重的国际纠纷了，会被人认为是故意毁灭纽西兰纯净的生态竞争力。
唯一的选项就是阿根廷船，阿根廷最南端距离纽西兰6000多公里，不过这个距离并不是直接沿着西风带向东开的，因为往东得开七八千公里。只有往南、从靠近南极的航线走，才是最近。
所以，只有阿根廷船，有理由用‘南极风暴破坏、导致船只损坏偏航’的借口，从南极方向靠近纽西兰……”
一条绝户毒计，渐渐在顾骜脑子里酝酿成型。
阿根廷人嘛，顾骜还是打过交道的。
去年马岛战争时，双方有过同仇敌忾的抗布友谊。
还有秦国纲这个已经同样被布列塔尼亚人列入“不受欢迎的人”黑名单的老同事，可以在那儿说得上话。
说句大逆不道的话，秦国纲如果跟顾骜吹嘘他能见到已经下台被控制的加尔铁里前总统，顾骜都是会相信的。
凡是去年列入布列塔尼亚“不受欢迎的人”黑名单的，就意味着你同时属于“阿根廷人民的老朋友”。
“如果等孔尚忠把大部分钱都砸到纽西兰牧场和其他远期增值空间比较大的相关投资项目上，然后，一条满载着各种新西兰从未有过的害虫的阿根廷船，不小心偏航、从盲区靠近了纽西兰南岛，进入害虫的攻击半径哦不是直径内……啧啧，画面太美了。”
顾骜之前因为职业习惯，下意识就用了“作战半径”这个概念，然后立刻就意识到不对，修改了。
害虫是不需要返程燃料的嘛，登陆成功就完成历史使命了。
害虫飞不过去，还可以弄些寄生这些害虫的海鸟啊，反正具体操作层面的细节，暂时不用想太多。
今年年底之前，会集中购买纽西兰投资地产的，大部分都是想从香江抽离资本的人，而一旦纽西兰地产的那个增值卖点被戳破，泡沫也就崩了。
这个很好理解，买房为了住的人，哪怕知道房子有什么缺点，也不一定马上搬。买牧场自己养牛的人，即使牧场的土地没原先那么好了，也不一定马上脱手。
但买了就是为了炒、为了增值的人，他们对价格信号和信心波动的反应是非常敏感的。
要是能精确控制在孔尚忠等一小撮卖国资本钱都进去了、而广大受骗市民还未跟进的时间点，引爆这个事件、并且立刻舆论跟进炒作……
啧啧啧，孔尚忠等卖国贼就等着被汇丰银行强制拍卖家产、偿还银行贷款吧。
投资移民是不可能买那些注定要贬值的资产来移民的。纽西兰一旦被引进了病虫害，其土地价值就连澳洲的均价都不值了。
说不定连旅游产业的价值都会大跌，未来彼得&#183;杰克逊想回祖国拍《魔戒三部曲》都得掂量掂量，纽西兰那破地方还值不值。
“布列塔尼亚狗不是想搞事情，让香江资本恐慌，吓唬咱么。行啊，那咱就搞个反向恐慌：把布联邦除香江以外，其他全部殖民地国家都变成人间地狱，互相比烂，看谁更能把对方的钱吓到自己账下。”
玛格撒币夫人，放马过来好了，你打击一座城的投资信心，老子就打击你加澳纽三个国的投资信心。第一招出手就让纽西兰全国GDP永久下挫25%，看你还敢不敢继续跟哥玩手段，如果还想玩，哥再想第二招好了。
得罪了老子的，管你是谁都要十倍奉还。出来混就是要讲信用，老子说到做到。
顾骜相信，不会有第二招的，因为布列塔尼亚人赌不起。第一招就重手杀断气，才是救更多的人，因为那样可以让对方不敢反抗。
另外，顾骜还是有一点点可惜。
孔家等家族这些年赚到的黑钱，还是被转移出去了——只不过他们本人是净身出国，但差价都被之前卖牧场的纽西兰地主们赚了。
顾骜能救下来的，只是大部分吃瓜群众的钱，不让他们流到外国人手上，或者只流到温哥华的顾骜手上。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了，能做到这一步，已经非常艰难，后续还要千方百计阴谋算计，世上不可能十全十美全吃全占的。
上面的计划，理论上很美，实际操作起来，顾骜可不能扛这个仇恨值，灭掉人家一国25%GDP，这得是多大的仇了，怎么也得找个背锅侠出来，巧妙掩饰一番。
要是顾骜暴露了，他肯定会面临血腥的报复，基辛格是保不住他的，也不会保。
一定要暗搓搓地背后捅刀子，最好捅完后对方都不知道是谁捅的。
想到这里，顾骜的游艇，已经在西雅图的舵鲣岛靠岸了。
舵鲣岛也就是之前顾骜买来当岛主的那个岛。
他回到岛上的别墅，第一件事情，就是给国内的秦国纲打了个电话。
秦国纲如今已经是某厅局级国企的领导了。
“老秦，你知道加尔铁里前总统的近况么？他目前在阿根廷还有多少残余势力，承诺要民选的新官有没有为难他？”

第502章 子贡说齐究极版
秦国纲接到顾骜电话时，还愣了一下，因为顾骜很久没找他了。
“加尔铁里？别提了，当初战败后，他倒是交易退位，换了另一个将军临时代总统，承诺一年内民选总统。不过，目前战后得势上来的派别，老是找他茬儿呢，要不是那个交易的将军代总统护着他，他都要坐牢了。”
顾骜目标非常明确地追问：“这不是关键，关键是目前阿根廷海军里还有没有心腹忠于他？”
秦国纲想了想：“这我怎么知道？不过人家是将军总统，就是靠海空军起家的，应该还有不少忠心的下属吧。”
顾骜：“好，我大致知道了，老秦，你有资源的话，帮我再稍微调研一下这方面的情况，我过一阵子回国，当面找你要。”
顾骜可不放心这么机密的东西用传真或者航空邮件，万一被联邦调查局的人截了，事情可就大条了。
反正他也答应了米娜，下个月月初就要回国了，秦国纲人也在京城，顺路跑一趟好了。
天天要反制联邦调查局和军情五处的人，这种日子真是累啊。
安得猛士兮杀光詹士邦。
另外，通过跟秦国纲的聊天，以及他临时找一些笼统的相关资料，顾骜倒是很快把阿根廷目前明面上的局势看清楚了：
去年加尔铁里打输了马岛战争后，就被迫退位了。
找了另一个将军身份的人代总统过渡一下，名叫罗纳尔多&#183;贝内托。
罗纳尔多&#183;贝内托总统执正了大半年，承诺要实现阿根廷的民猪化进程，于今年12月10日之前举行大选。
到时候将权力交给阿根廷史上第一位真正意义上选出来的总统，结束军人正府。
目前阿根廷国内最得势最猖狂的，是最左的“激进公民联盟”，其首脑人物为劳尔&#183;里卡多&#183;阿方辛。（这个档，听名字就很激进啊。）
毕竟左的人在军正府时期，都是被打压的嘛，现在军正府要完蛋了，激进联盟呼声自然很高。
西方绝大多数国家，一般左的人都是比较国际主意的，也看不起本国的军人，对外也不想惹事，希望无武力治国。所以不了解阿根廷激进联盟和阿方辛的，可以大致类比一下：
就像法国人二战前，左的勃鲁姆之类，都是非常绥靖的，就想搞本国的资本家和军方。然后贝当这些元帅出身的人，靠选票搞不定他们，只好“宁要希特勒，干死勃鲁姆”，放敌军进来，以亡国为代价，灭掉法左。
在笔杆子宪法框架下，军人搞不过左文，那就不抵抗嘛。敌军打进来跟你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你再能写再能哔哔也没用啊，希特勒才不跟你文斗的。
除了“激进公民联盟”之外，还有偏右的“正义档”与之争夺，不过目前来看该档拉票的战斗力不行，估计吃枣药丸。
左右之间最大的差别呢，就是左的喜欢搞社会福利，给失业人群更多保障，短期内对穷人拉票的诱惑力是很大的。
而右的那派比较清醒，知道大锅饭不持久，要搞自由注意市场经济、民进国退、加速公共服务行业私有化进程。但是短期拉票不行，因为穷人懒鬼都想高福利。
顾骜并不知道，按照历史原先的轨迹，阿方辛的“激进公民联盟”能统治阿根廷6年（这次修的阿根廷宪法，规定的总统任期就是6年），然后因为经济崩溃、通货膨胀，才被想拿福利的人民看清，最后在国家没钱发福利的情况下抛弃，被“正义档”重新翻回来。
有点像马克龙承诺给人民多发福利上位，但是发到国家借债都借不到了，就要完蛋，差不多道理。
捋顺了这个形势后，顾骜顺势谋划：
“既然阿根廷人目前是对外软弱的左比较强势，而且他们上台后，肯定清算之前军人更彻底，还不肯承认罗纳尔多总统过渡期内紧急颁布的‘特赦令’。加尔铁里肯定是不希望看到阿方辛得手的……”
（注：罗纳尔多&#183;贝内托的过渡正府，之所以要过渡，就是为了给包括架儿铁里之类下台的将军发总统特赦令，免得他们将来被选上去的左激进联盟拉Q单。
因为在西方国家，惯例是总统在任时是不能给自己发特赦的。就像尼克松辞去总统时，其实只是有被弹劾的危险，但并不是真正弹劾通过了。他是自己辞职的，然后跟福特交接了，福特立马给尼克松发了特赦令。
加尔铁里让位给罗纳尔多，也是为了让罗纳尔多立刻给他发特赦令，既往不咎。不过后来还是有六名将领被取消了特赦令，分别判了15~25年徒刑。）
搞明白了敌我关系后，顾骜就能继续往下推演。
对于那些对外软弱的阿方辛来说，最怕的是什么？是对外紧张，人民注意力被敌国矛盾吸走。
因为只要一打仗，有爱国旗可以打的军人就有优势。阿方辛再把将军们送进牢里，那就是卖国了。如果阿根廷人是跟布列塔尼亚联邦的国家发生紧张，对方外交谴责过来，让你各派表态服软还是不服软。
左的一般要服软，但服了软票数和支持就跌了。
右的肯定要拿“宁死不屈”打荣誉感牌，可以大大捞一票。
想对布系绥靖的阿根廷人，就会落得里外不是人。
阿根廷人，目前已经没有借口挑衅布列塔尼亚国了。
不过，距离阿根廷最近的，最可以挑衅的布联邦国家，貌似就是新西兰——地图上看，两国貌似有点远，但那是因为墨卡托投影法的拉升。
如果从南极航线看，两国不算太远。
同时，阿根廷跟智利，因为是距离南极最近的国家，只有1000公里距离，所以早在一百年前，就建立了南极考察站。如今阿根廷的南极考察站还是世界上最多的（之一）
当然，新西兰和澳洲离南极也不远，也就2500公里，他们也有好几个南极站。
阿根廷跟新西兰之间，不但有日常商船往来航线，甚至偶尔还有船顺路帮忙补给对方的南极考察站物资——
因为南极大陆，是被两道强大的洋流环绕的。
北边靠近纽西兰、阿根廷国土的，是“西风漂流”，这股洋流是全球洋流系统中最强大的，海风和洋流强度都是世界第一，从西往东吹。所以在这一圈航行的船，从纽西兰往阿根廷，会非常省力，跟着漂就行了。
靠近南极大陆1000公里以内后，最内环的洋流方向陡然逆转，成了从东往西绕，叫“南极环流”。也就是说，在内圈航行时，是从阿根廷往纽西兰的方向开更省力。
基于这种极地地理气候特点，纽西兰和阿根廷之间往来的船，并不是直接开直线的，纽西兰去阿根廷的船会偏北一些、蹭向东的西风漂流。阿根廷回纽西兰的船，会偏南一些，蹭向西的南极环流。
因为阿根廷到纽西兰的船航线更偏南、泊靠南极更方便，所以纽西兰从阿根廷货主那儿订货、为纽西兰国的南极站补给，历史上也是偶有发生的。
如果不小心发生了什么意外，引来纽西兰疯狂抗议阿根廷，然后其他布联邦为纽西兰撑腰，阿根廷服不服软呢？各派表态服不服软呢？
……
顾骜想到这里，暂时就不往下想了。
或者说，后面的内容太过邪恶卑鄙，留在脑子里就行了，没必要描述出来。
他目前差的，就是如何把他脑子里的idea，移植到加尔铁里的脑子里。
而且要让加尔铁里都不觉得“这个idea是一个黄皮肤的人移植给我的”，得让他觉得这是他自发想到、或者为了第三方的利益，才这么做的。
这事儿，真正的幕后者绝对不好出面，因为容易穿帮的，谁知道加尔铁里余生会不会漏出破绽来？万一过个十几二十年，人家没有被追溯的风险了，变成了大嘴巴，那么重大的事情，风险可不小。
这就简直跟《盗梦空间》里，在三层梦境中给对方大脑植入idea，然后还让对方觉得这是他自己想到的，那样困难。
顾骜的脑力，到了这一步，已经快要衰竭。
他只能缓一缓，再换条路，徐徐图之。
当晚，他就先航班从西雅图回到华生顿。
或许在华生顿这个外交风眼中，能够有更多的灵感、启发和资源吧。
在飞机上睡了一会儿，降落时已经是半夜，保镖开车接他回波托马克河畔的别墅。
好好休息一番，又到了星期一，恢复了脑力的顾骜，继续回乔治敦点卯。
顺便跟基辛格聊了聊、去图书馆找了更多国际关系期刊文献。
不借走，就在图书馆读的那种。
顾骜脑子里的阴谋本身，当然是不会告诉基辛格的。他还指望捏造一个利益捆绑的局，把基辛格都骗过去呢。
顾骜刚才上午只是借机问了一下基辛格的态度，看他对于“美国现在是否担心拉美国家在民猪化进程中，中了苏联的招，被拉到苏联那边去，成为又一个古巴”呢。
可惜，基辛格的回答是，他不觉得这方面有重大风险，也不觉得有什么值得投注较大资源去防范的。
这个答案，让顾骜很头疼。
“不对啊，看情况，至少今年格林纳达就会被苏联人正式军事策反，成为‘第二个古巴’了，基辛格为什么到现在还不觉得这里面有风险呢？上上下下，都觉得毕晓普的服软，就是一劳永逸彻底解决问题了。”
“只有让格林纳达的例子预言正确，让美国人看清‘苏联人直到如今，直到李根提出星球大战计划后，依然不放弃策反拉美国家’。他们才会对‘其他即将从军人正府变成民猪的拉美国家’，投注‘防止被苏联策反’的警觉和资源。而阿根廷今年12月份之前，军人正府就要依约下去了，咱这才能污蔑阿方辛，把左福利的阿方辛说成是有苏联输出背景……这一步做不到，咱怎么借着美国人的大旗，往阿根廷输出、夹带私货呢！”
太烧脑了，顾骜不知不觉，就发现他的一盘大旗里面，有美加纽阿布格苏七个国家被联动算计进去了。
就算是基辛格这样全球一盘棋的身经百战博弈大师，都会觉得脑子不够用的。
顾骜才跟着学了两年秘籍，就算是得到对方高度欣赏的关门弟子，如今也觉得不够用了。
历史上的子贡说齐，堪称中国古代外交史的巅峰，无非也就联动算计进了齐鲁晋吴越五国而已，还比顾骜差两国呢。

第503章 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
顾骜做事有一个非常好的优点，那就是他不会死等关键节点的条件完全满足，才继续往下推进。
这是他前世在阿狸摸爬滚打厮混时就学到的。
关键节点没攻克，也可以先迂回做好后续周边的配套工作。这样等关键节点突破后，就能势如破竹，水到渠成。
连基辛格都不信“格林纳达问题会有反复”，那就把这个问题先放着吧。
反正顾骜知道历史结论，知道格林纳达问题最后肯定会反复。
那么，先强行解释一波。
另外，就是要为美国人对格林纳达出兵，找好理论依据——这一点，顾骜一开始忽略了，但随后几天在华生顿的国际关系专业圈子里厮混，立刻就补课注意到了。
历史上，美国从越南撤兵之后，就再也没机会直接攻打别国——黎巴嫩如今倒是有美国兵在，但那都是维和部队。
理论上是去年年初以色列人把黎巴嫩打得稀巴烂、惹出来的烂摊子，美国并没有“进攻”过黎巴嫩和叙利亚的政府军。
越战才结束八年，以越战的创伤，加上现在苏联人在阿富汗泥潭的教训，美国总统被国会绑得死死的，想对外动武非常困难。
可顾骜又知道，历史上格林纳达被亲苏派翻盘后，美国没用多久摆平国会，就果断出兵了。这种侵略，如果没有一个合理的外交借口来遮羞和圆谎，是不可能实现的。
可以说，格林纳达行动的成功，军事力量的功劳只占三成。至少七成的功劳，要归美国的外交有关部门。
是那些部门，找到了合理借口，才让你有机会用石头砸鸡蛋。至于最后石头成功砸破了鸡蛋这个结果，含金量并不高。
格林纳达只是加勒比海安地列斯岛链上的其中一个小岛而已，只有旅游业，被美军瞬间秒杀不是应该的么。
那么，这个借口究竟是什么？怎么把这番说词论述得花团锦簇、提前不着行迹地在乔治敦大学的国际关系学报上，提个醒儿，到时候事发了，让人注意到这份先知先觉的功绩、从而为后续的预言和布局增加公信力呢？
“又是这种提前报答案结论、然后逆推证明题过程的论文，真烦人，头绪太多太乱了。”
顾骜在学校里踌躇了两天，眼看已经8月份了，他内心有些焦急。
基辛格希望他9月份之前拿出秘密方案来，一起干一票，那他提前埋子布局的论文，怎么也得在8月份的《乔治敦国际关系学报》上体现出来。
时间非常紧迫。
顾骜绝望之中，只好又想起当年陪他做命题文章的老搭档。
……
8月1日，夜。
顾骜跟保镖们说，自己要休息了，别跟着。
然后深更半夜，拿着自己偷偷复印带出来的一些内部期刊文章，自己一个人开着火鸟车，悄悄去了大使馆。
“我找叶秘书。”进门时没有任何障碍。
几分钟后，他就在新闻联络处的办公室里，见到了值夜班的叶纨。
因为跟国内的12小时时差嘛，大使馆新闻联络处的夜班还是挺忙的，叶纨已经连续过了一年多夜猫子一样昼夜颠倒的生活了，所以平时跟顾骜交集并不多。
使馆里其他两个新闻联络处的处长、副处长，年纪都比她大不少，至少也是30几岁。
叶纨才虚岁22，年轻人能熬夜，愿意分摊夜班工作，也是一种上进的表现。
所以好多领导都挺欣赏她的，包括杨大使在内。
“忙么？”顾骜一见面，先给了叶纨一点小礼物，然后直男地问。
叶纨看着他，简直无法可说，默默伸手，缓缓把顾骜的小礼物，贴着桌面拉过来。
是贴着桌面拉，很有气无力那种，似乎连抬一抬手拿起来都懒得拿，更没有兴趣打开看。
“你从来是没事儿就不会来找我的，说，有惹什么麻烦了。”
“是我的错是我的错，以后我逢年过节多来找你玩。”顾骜诚恳地道歉。
“少废话，姐不稀罕，我上个月生日你都没来。”叶纨一口啐回去。
顾骜无话可说，叶纨是巨蟹座的嘛，上个月又是她生日了。去年的这时候，顾骜倒是很殷勤陪她，然后托她稍微帮了点小忙。（见VIP章节第300章左右）
转眼又过去一年了，这次顾骜因为游戏机生意太忙、正好在跟世嘉争夺的紧要关头，所以给忘了。
现在再想拜托老同学帮忙，难度系数陡然提升了呀。
“女人真是复杂，要是给老子一个好感度经验条就好了。老子砸礼物都把好感度砸上来，可惜叶子这家伙明显不吃这一套啊。”顾骜内心默默的吐槽。
只能有事儿说事儿了。
顾：“我是有点问题想请教你，毕竟咱平时立场不一样，说不定你能有独门的见解……”
叶：“私活不帮。”
顾：“也不算私活，请你相信我，最终是对国家有贡献的。”
叶：“那我勉为其难听一听。”
顾：“一定要保密啊。”
叶：“爱说不说。”
顾：“这次不能打马虎眼，不保密可能有大祸，你必须无条件相信我，否则我只能当没来过，我自己再想办法吧。”
顾骜顾左右而旁观，一副找后路准备走的样子。
叶纨那叫气得，一拍桌子：“老娘发誓给你保密！你搞搞清楚，是你有求于我，不是我非要帮你！还有，你得把话说清楚，什么叫‘咱平时立场不一样，说不定我会有独门见解’。”
顾骜松了口气：“这很好理解啊，我平时跟着基辛格念书的嘛，就研究着怎么对付其他国家，除非他命题，否则鲜少有琢磨怎么对付国会，对付自己人的。你是驻美使馆的啊，天天就琢磨着怎么对付美国人，说不定在找美国人内部互相算计的办法方面，比我在行呢。我也是实在走投无路，想不到这个领域世上还有谁比你专业。”
顾骜说罢，发自内心地长叹了一声。
他倒也不是没琢磨过“如何对付美国自己人”的课题——单说他当年刚来美国，基辛格拿秘密外交领域的课题考察他，他就显示出了这方面钻空子的才能，给基辛格谋划了好几条“应对国会质询”的方案。
那方案很精彩，最后还逼得基辛格在课题展示环节，他都没念完，就让他把课件交上去，后面不能公开太多。
不过，从那之后，随着去伊拉克的秘密任务顺利完成，基辛格就没再让他研究太多秘密外交方面的剑走偏锋、以及对付国会。
国际关系和外交专业，也是可以细分成很多小的研究方向的。
两年下来，顾骜琢磨的都是帮美国人对付外国人。所以在对付美国自己人、钻空子找漏洞方面，就不如叶纨专业了。
术业有专攻嘛。
顾骜那声长叹，起到了决定性作用，让叶纨很受用。
五年了，终于在专业能力方面，压过顾骜一次。
“那你就说来听听吧。”她自然而然摆出一副“本宫准奏”的架势，换了个坐姿。
把一条腿搁到另一条腿上，翘着凉裙下面光滑的小腿和细带高跟鞋，一晃一晃很是得意，感觉人生已经到达了巅峰。
顾骜趁机捧哏：“我想知道，如果美国人现在想出兵侵略一个因为内部变故、突然变色成亲苏的小国，他们该如何出兵、如何排除内部反战阻挠？”
叶纨眉头一皱，柳眉一竖，拍案而起：“你问这个干嘛？你还敢说你是为国效力！你这明明是想帮美帝为虎作伥、为它欺负弱小找借口啊！”
顾骜：“姐你冷静一点，我只是一问。我可以保证，那个案子无论我是否出谋划策，美国人最后都能顺利侵略成功的，不可能陷入泥潭。我只不过是趁机提前在一具美国敌人的尸体上多捅两刀，纳个投名状取信于敌，实际上另有所图。那个弃子跟咱国家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顾骜好说歹说，总算让叶纨消弭了疑惑。
叶纨想了一会儿，建设性地回答：“我觉得，如果有几个月的时间，慢慢酝酿那个国家对美国的威胁、以及营造一些他们侵害美国利益的证据借口，应该还是可以开打的吧。越战结束之后，美国还没对外正式发动战争过。之前几次尚未走到擦枪走火程度的尝试，基本上都是这个节奏，对面服软了，也就消停了。”
顾骜摇摇头：“几个月太慢了，我总觉得，他们能琢磨出一条，不用一个月，甚至一周，就能出兵的借口。”
叶纨一听，也被顾骜巨大的胃口惊住了。
“顾骜！你是不是脑子不清醒了，这可是美国！不是军人毒裁国家！一个星期就宣战，还要绕过国会，这……这不可能做到。”
顾骜坚持：“我觉得，肯定有人可以做到，如果不是我做到，那取信于人的机会就让给其他智库了。”
叶纨被逼得脑子有些乱，也很委屈：“你这人，说话总是这么霸道……如果有其他人可以想到这种计策，为什么前几年的时候想不到？这些年来，比你假设的那种情况更危急的事情，都发生过了，美国人不还是没动兵。除非是最近两年又有了什么新的借口和对假想敌行为的推演依据……”
叶纨说着说着，觉得脑中闪过一些什么。

第504章 要离断臂，刺杀庆忌
叶纨五指抓拢，在头发上狠狠挠了几下。
苦思冥想持续了很久，把为了清凉而扎的单马尾长发都挠乱了。
“如果非要有新的借口模式，肯定是最近的案子给了美国人血的教训，让他们意识到‘犹豫不决’要付出的巨大代价……美国人总是这样的，吃一次‘太过武断’的苦之后，国会就左一左，收紧一点；下次又吃了‘优柔寡断’的苦后，再博弈到右一右，放宽一点……越战失利，明显是一次‘轻启战端’的教训，那么，后来的反面教训有什么呢……”
叶纨不知不觉，竟然脑补了十几分钟。
然后她终于灵光一闪。
叶纨下意识激动地抓住顾骜的双手，上下摇了两下，压低声音而又急促坚定地问：“撤侨！武装撤侨！你觉得这个借口够不够用？我觉得很有希望啊！足以绕过美国国会、发动快速反应军事行动。”
“撤侨？美国人历史上也武装撤侨过，1898年梅西战争时，就有过护侨的决议，不过美西战争外交交涉了很久才正式打起来。”顾骜惯性思维地想着，显然没有立刻GET到叶纨说的关键点。
叶纨很是得意：“你傻呢，当然不是历史上那种普通的护侨撤侨，我说的是，美国人现在比往年多了一条借口，可以用更加‘进攻性防御’的姿态，去恶意揣测其他意识形态刚刚被苏化的国家。
那就是‘对方有可能是完全无视人类外交准则的极端邪恶国家，有可能扣押美国平民和外交使节讹诈美国，所以应该果断出兵立刻消灭’——你应该反应过来了，我说的这个反面素材，就是三年前伊朗人提供给美国的。
伊朗是20世纪来，唯一直接把对方大使馆全体扣下来、无视20世纪文明社会外交准则的国家。可是，伊朗开了这个讹诈美国的恶例之后，也给了美国一种把其他敌国想象得更邪恶的借口——
他们可以说，‘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跟伊朗那样没下限，把我的大使馆都全员扣了，然后讹诈我’，所以为了防止美国被讹诈，就进攻性防御出兵，立刻把这种可能性扼杀在萌芽之中，把敌方政权直接消灭。”
顾骜还没听完，就攥着拳头霍然站了起来，然后左手握拳右手握掌，不停地一边用左拳捶打右掌，激动地来回踱步。
“为什么历史上的格林纳达战争，会这么快就通过外交斡旋、直接进入武力阶段，是什么原因导致美国国会对总统动武的压制力削弱”这个问题，已经豁然开朗、融汇贯通。
亏得当年去伊拉克给侯赛因总统带话善后的事儿，还是他亲自料理的呢，真是当局者迷了。
叶纨说的这番道理，其实后世的人很容易理解：
历史上，13年斯喏登的事儿爆出来的时候，很多没经历过九幺幺的00后，都奇怪“美国人民当年怎么会通过法案、心甘情愿被总统监视的”。但经历过九幺幺的人，就会觉得“稍微牺牲点隐私，换取安全保护，也没什么大不了”。
每一次，都是有邪恶势力用一种突破人类道德想象力下限的手法，挑战了一下现有秩序，然后人民对“更积极的进攻性防御，乃至假想防卫”容忍度进一步提高。如果后来不是本某登和侯赛因总统都死了，美国人民还会继续忍监控的。
同理，回到1980年代前期，美国民间对总统擅自动武的容忍度，已经从越战末期的反战扭转过来了。
这个扭转的契机，就是伊朗人质危机。
不要小看伊朗人那一把对国际法公信力的破坏度，因为他们其实做了一个划时代的事情——此前，哪怕是一战二战期间，大家都是文明国家了，没有出现过交战国政府直接公然劫持杀害外交使节团的事情。
尤其一战其实大家都比较讲体面的。二战虽然总体战程度更高了，但苏日德都没干过，其他更加以文明国家标榜的就更不会干了。
上一次一国政府纵容杀害外交使团的事儿，还得追溯到慈禧假借拳民把德国公使克林德干掉。不过那一次的下场，大家也都心知肚明，慈禧是“对全世界宣战”了的，然后被八国联军胖揍。
其实那出兵的八国，有些并没有被慈禧损害直接利益，但也能出兵，因为慈禧违背了国际法基本原则，挑战了文明世界的游戏规则，所以慈禧压根儿没被当做文明国家对待，人家揍她时的定性就跟揍一个未开化的非酋似的。
克林德死于1900年6月，1900年属于19世纪（同理2000年属于20世纪，01年才算21世纪），所以慈禧的兽行应该让19世纪背锅。
20世纪的前78年，全人类都是清白的，本来可以建立起“20世纪这么文明的世纪不会再出现这种事情了”的国际公信力。直到伊朗人背过了“20世纪文明社会之耻”的接力棒，把全人类的处给破了。
（在伊朗人之前，非洲有些酋长也这么干，但他们只是酋长，或者部落武装首领，不属于文明国家领袖，最多偶尔得势，也被定性为“军阀”。军阀杀外交官是有的，军阀不代表国家，就跟1920年代国内那些军阀一样，他们也杀过。）
从此以后，美国人自然可以拉低“快速反应护侨”的门槛下限。因为美国是伊朗人质危机的直接受害国，他们这么干，国际社会想谴责都很难谴责。
相当于伊朗人刷新了一次文明社会的下限后，要其他所有跟美国所建国际秩序不对付的国家一起背锅，一起承担被突破下限恶意揣测和假想防卫的下场。
美国人只要一句“我怎么知道这个国家会不会跟伊朗一样没下限”，就动武了。
……
把叶纨所说的理论推演梗概捋清之后，就是如何形成一篇扎实的内部论文、或者说外交托辞的事儿了。
从想法，到落实到可以经得起国际社会推敲的严密外交辞令，还有很大差距的。
千万别小看这部分工作的价值。
可以这么说，在1983年，要是哪个人能把上面那番假象推演，落实成久经考验外交文件黑话、递交给美国总统，那绝对是至少价值千万美元的学术成果。
这一点不吹牛，因为美国总统就需要这么一份文件，来让他“想出兵动武的时候，少花几天时间跟国会扯皮、让美军反应速度更快”。
从经济角度来算，能加速数天美军军事行动突然性的智力成果，得多值钱？
能第一个想出来，为总统分忧的人，如果是个美国公民，那么给国务卿当个十年八年助理、成为智库成员，绝对是没跑了。
可惜顾骜不是美国公民，也不想当美国公民，他只能用来换一点别的利益——比如，原先设想好的，增加后续成果的公信力。
同时让基辛格相信顾骜的其他预言，“堤防今年其他要向民猪化过渡的拉美国家，被苏联渗透的风险”，把这种“主动假象防卫”的使用范围扩大化，在格林纳达用完，再去阿根廷用一用，比如把激进盟黑成苏左，拉一把阿右的正义档。
然后顾骜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夹带私货，具体怎么拉，李根总统不会过问的。
这也是美国传统了。
就像尼克松，不会知道水门事件中，执行层的种种煞笔行径。而且CIA和FBI做事儿的时候，经常会用“先提出几个更不靠谱的方案，让上级否决，然后再提出一个不那么靠谱的方案，换取执行”的手法。
因为CIA和FBI本来做的就是惊世骇俗的事情，他们已经习惯了被否决了，几十年发展下来后，CIA和FBI的前沿执行层就习惯了，故意拿几个不靠谱的先送上去被拒，以满足“甲方不先拒绝乙方几个设计方案就不舒服斯基”的心里毛病。
而甲方往往在拒绝了几个方案后，就不好意思再继续拒绝了，这是心理学上的人类共性。
很多甲方让乙方改了N稿设计案后，反驳欲被满足充分了，说不定最后绕了一圈通过的就是一开始的设计初稿。
“水门事件”在执行层时，其实就是一次“本来还不太靠谱、还想用来被拒绝的铺垫计划”，不小心被通过了，导致的后续灾难。
而这一次，要是CIA的人执行海外渗透扶持任务时，也不小心乌龙了呢？
美国素来有让CIA帮国务卿执行海外秘密渗透的习惯。比如杜勒斯时代，杜勒斯本人是国务卿，他亲弟弟就是中情局局长。杜勒斯兄弟是“联合水果”公司的大股东，所以一旦有拉美国家搞土地国有化、侵害“联合水果”公司的商业利益，杜勒斯兄弟就一个外交施压一个秘密渗透，把对方的总统换掉。
比如，不小心把一个“本来作为一稿送给甲方看、准备被甲方拒绝的方案”，结果甲方突然脑抽实施了呢？
当然，这里的甲方，明面上是罗纳尔多&#183;贝内托总统，事实上决定和被启发的人，有可能是已经下野的加尔铁里前总统。
更不可能有人知道，那些“就是准备满足甲方拒绝欲”的脑残预备案，究竟是从谁那儿来的。
因为CIA办事的时候，本来就不在乎这些“凑数PPT”的。

第505章 千里不留行
顾骜前面的设想，绝对不是夸张。因为“水门事件”后，最后彻查“一开始谁提出了脑残的窃听方案”，也是不了了之啊。（当然也是因为大家没兴趣深究，只要尼克松下去了，FBI就满足了。）
所以，他就基于这种脑洞思路，继续劝说道：“叶子，你帮忙帮到底吧，这篇外交黑话，你帮我组织论文吧。你知道的，我很久没关注怎么写对付美国国会质询的官面文章了。”
叶纨叹了口气，很严肃地说：“顾骜，我希望你想清楚了，这是打开地狱之门，以后美帝会一次次用这个借口，对付其他国家的。也许，他今天想对付的国家，跟我们的利益没有冲突，但以后呢？”
顾骜：“我知道，但是，我也知道，就算我不总结，也有其他人会总结出这个借口托辞的。与其被美国人总结出来，不如我们‘要离断臂、刺杀庆忌’，作为投名状换取美国高层的信任。”
叶纨再三挣扎，考虑到顾骜的“历史业绩”、“一贯成功”，原则上还是答应了。
两人这种事情上都合作过三四年了，平心而论，比专业水平，和“已经知道结论补证明过程”的工作质量，叶纨是超过顾骜和米娜的。
米娜在国内时，也配合顾骜，但更多的是顾骜主导，得把论证方向什么的都大纲列明细，米娜才能动手。
更多情况下，顾骜只是不在其位，不能亲自动手，所以用米娜当白手套。
而跟叶纨的合作，就不只是看重叶纨的白手套了，更看重她的真实水平。
“叶子，别的感谢我也不说了，我相信你是个崇高的爱国者，跟你合作是我的荣幸。那我今天就先走了，去准备材料。我这个月就要回国一趟，咱争取这几天就把这个文章搞了。”
顾骜说着，起身准备告辞。
“你个不闹到惊天动地就不收手的家伙！我可是把前途清白赌在你身上了！我怎么就惹上你这样的东西！你知不知道，你要是骗我，我的前途就完了！我就成了帮美帝为虎作伥的人了！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叶纨冲上来，用双臂从背后抓住顾骜，左臂的手肘穿过顾骜的腋窝，然后狠狠捶打顾骜的胸口，发泄内心的恐惧。
叶纨是那种从小以接班人自居的三代，而且是有抱负的那种，她不怕死，但是非常怕不知不觉成了为虎作伥的卖国者，洗不干净那种。
顾骜信誓旦旦说这只是“取信于敌人的要离断臂”，可万一最后断臂了“刺杀”没成功呢？断臂本身不就成了损害己方了嘛？
这不能不让她恐惧，差点儿精神崩溃。
每个人都是有自己珍视的东西的。
顾骜无奈，只能掰开叶纨的手，回身抓住叶纨双肩，目光如炬地注视对方的双眼：“我比你更想确保万无一失，而且你应该相信，我的身家地位，比你更高。如果出了问题，我比你更加身败名裂，所以，绝对不会有问题的，有一点风险，我就会中止行动。”
叶纨眼神闪过一丝动摇和怨毒：“万一你顺势叛国呢，要离在出手之前那一刻，都还是以庆忌的心腹姿态出现。他只要不刺出最后一矛，他就可以在庆忌的阵营荣华富贵下去。而被斩断的那条要离的臂，以及他被吴王杀掉的妻子，就白死白断了。”
她当然只是在比喻，并不是以顾骜的妻子自居。
典故里，要离是个丧心病狂之人，为了取信于敌人，让自己的叛逃看起来更逼真一些，居然主动请吴王阖闾当众杀了他老婆，以使敌方的庆忌相信他真的跟阖闾有深仇大恨。
这就是文化人跟文化人说话的好处，都不用点透，其实隐喻就听得懂了，也不会误会。
顾骜深吸了一口气：“但是，我们并不需要真的杀妻断臂，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这篇秘密文章是出自我们之手。我连署名权都不要，就给基辛格看一遍，做个参考启发他一下，然后让他自己写。基辛格为了自己的毕身荣誉，就算将来时隔多年，也不可能让人知道他是一个窃取学生成果的人，他会一辈子守口如瓶的，因为有共同利益。你需要迈过的只是自己的心魔，只要你相信我说的‘我们不说，美国人迟早也会自己想到’这个设定，就不用内疚了。”
开导的工作非常困难，因为要瓦解的是对方的底层心防。
顾骜费尽唇舌，最后只能撂下一句定心丸：“不然这样吧，我们打个赌，我根据自己对美国外交高层的观察，可以推测出，你今天跟我合作的借口文章，会被用在对付拉美国家身上——我们在拉美没有任何利益，这里是美国的后花园。这总没问题了吧？如果将来我的预言不准，这一招毒手没有首先用在拉美国家身上，我任你处置。”
顾骜当然敢说这个毒誓，因为他知道，按照历史，这招就要用在格林纳达身上了，如今有了顾骜的蝴蝶效应，最多再加个在阿根廷身上动点非军事手脚。
叶纨似乎溺水之人抓到了一丝希望：“预言不准，就任我处置？我让你答应任何事情都行吗？”
“都行。”顾骜目光坦然，非常笃定。
“好，我跟你赌了。”叶纨彻底豁出去了。
反正真身败名裂，顾骜陪她一起身败名裂好了。
叶纨突然觉得好刺激，致命的犯罪快感。
她从小出身高门大户，很少有冒险的机会。学习和工作表现确实很好，有天赋又勤奋，只是一切都被家里安排铺路了，偶尔有点刺激，也挺带感的。
大家心照不宣。
……
一个星期的密谋和理论准备之后。
8月8日，星期一。
顾骜拿着一份打印稿，径直走进基辛格的办公室。
“教授，你交给我的任务，我有点眉目了。”
基辛格扶了一下眼镜：“哦？你就自说自话开题了？选题都没跟我汇报一下，还真是快啊。”
顾骜：“时间紧迫嘛——请你原谅，其实是因为我这个月想请假回国，所以，没太多时间耗，就把选题开题一并做了。我在国内，有两个情人，她们本来都在念书，不过现在放暑假，平时可没太多机会抽出整段时间陪她们。”
顾骜为了增加自己的说服力，连自己养着情人这种借口都拿来说了。
当然，他只会让对方查到萧穗的身份，不会让他们查到米娜的——如果基辛格真想核实的话。
不过一般来说，对方德高望重，懒得核实这种事情。这里只是强调顾骜不怕核实。
“年轻人呐……算了算了，知道你赶时间，平时都没工夫享受生活吧。”基辛格指着他冷笑一声，显然接受了这个解释，然后开始看论文。
随后，他的表情立刻严肃起来，进入了专业状态。
“你的课题，是想为未来数年内、万一总统想再次对外用兵，加快调兵速度、突破国会质询？你有什么具体假想敌么？”
基辛格果然是人老精鬼老灵，第一反应就先问顾骜有没有假想敌。
因为他太了解顾骜夹带私货的能力，以及“对他个人没好处的事情就不热心”的卑鄙人品了。
顾骜神情诚恳真挚地说：“真没有假想敌，这不是你让我这个学期拿出成果来，我实在找不到热点，找了这个么——别看这个东西暂时没有假想敌，但舒尔茨国务卿和李根总统都会喜欢的。谁不想动武之前少点儿外交掣肘啊。”
“呵呵。”基辛格只是呵呵一下，继续看，并不表态。
顾骜：“好吧，就算有假想敌，我觉得未来数年内，凡是有可能被苏联输出变色的西方国家，都可以是假想敌。尤其是那些从亲美军人毒裁向民猪化过渡过程中的国家，不是都有可能被苏联渗透么。”
基辛格这次端起红茶杯仔细想了想，点了点头：“这还差不多。要我说，总统在某些方面不够实用主义——南美那些亲美的军人毒裁，何必去折腾呢，只要他们亲美，并且经济上搞私有化，毒裁就毒裁了嘛。智利的皮诺切特不就干得好好的，人民生活还可以，资本家也有钱赚，无非那些无用文人没什么机会指点江山。看看智利的邻国阿根廷，民猪化进程倒是起来了，就凭现在呼声最高的阿方辛那种左平均的经济政策主张，恐怕阿根廷还要倒退呢。”
基辛格说到这儿，叹了口气。
民猪正体最大的弊端，就是统治者为了讨好人民而不得不说谎，或者是为了短期支持而牺牲长期利益，短视，没有远见。
他还是希望文人多发挥作用的，但有些时候把精力都花在互相攀比谁更能舔选民，不干正事儿上，那就南辕北辙了。
而顾骜一直静静地听，等基辛格彻底说完，他面上也没流露出任何表情波动。
对方居然主动提到了阿根廷，后面就更顺利了。
当然，基辛格这一提也是完全自然的，并不是试探。
因为阿根廷过渡正府本来就定了时间进程表，今年12月10日之前，就要完成民猪化、交权给选出来的总统的，如今还有4个月期限了。
作为最关心国际政治的人，基辛格在这种语境下提到阿根廷，本来就是水到渠成，都不用顾骜勾引和带节奏的。

第506章 假装四处看风景
“教授，那你看看文章中的计策有没有问题，能不能被总统先生拿来对付那些有被渗透危险的国家？要不您再把说辞完善一下吧？”顾骜巧妙地往下引领话题。
涉及具体专业问题，基辛格自然看得更加认真了。
足足花了两个小时，揣摩，探讨。快到午饭的时候，基辛格才下了定论：
“外交辞令还有些幼稚，不够老辣，该含蓄的地方不含蓄，该张扬的地方倒是端着，以后还要加强学习呐！我再给你改改——当然，我不是贪图你的成果。”
基辛格中肯地说。
“当然，您是何等威望，怎么需要贪图我的成果呢。”顾骜连忙捧哏，话锋一转。
“要不就这样吧，教授，您润色修改之后，就以您的名义单独发表到有关秘密刊物上，我连第二作者都不要了。以您的名义投递，才有把握再本月的《乔治敦国际关系学报》或者别的刊物上录用吧——8月份的论文，截稿日都快到了。”
要想在期刊付印之前一星期，还新投稿加塞、挤占版面，以顾骜的能量是不够的。
如果这篇文章是顾骜写的，就算内容非常好，能够发表，但排到下个月还是免不了的。
只有前国务卿阁下的论文，才能今天投稿，明天就发表，哪怕把别的已经排版好的大牛教授的文章蛮横挤掉、挪到下个月，期刊编辑也在所不惜。
“这……这怎么好意思呢，你连第二作者都不要？”基辛格居然有些不知所措，觉得羞耻起来。
顾骜非常坚定：“教授，您应该知道，我是中国人，而且我真没有移民的打算。‘帮助美国总统找借口、好让他更方便地侵略其他国家’这种事情，如果是一个中国人出谋划策的，说出去怎么都不是好名声，所以，我还是不要了，你懂的。”
基辛格一愣，这次是真的相信顾骜这辈子都不想移民当美国人了。
基辛格叹道：“罢了，你我师生一场，你最后送我这份成果，还把自己撇清，也算是两不相欠了。你虽然为我做了那么多事儿，但我也给了你博士学位，还是我亲自带的——这样的身份含金量，你回到中国，也是炙手可热了。以后你离开了乔治敦，咱就平等论交，希望还有机会愉快合作。”
顾骜暗喜，计划的第一步，终于成功迈了出去。
他已经为后续潜移默化的行动，赢得了足够多的公信力。
后面的主线任务，就要先等格林纳达那边出事，自己的种种加塞预言得以证实、基派外交学术观点在实操层面中全面得到总统信任采纳……
然后顾骜才能下一步动手。
这也非常符合以正合、以奇胜，安全性非常好——
作为第一步的铺垫论文，顾骜并不是教人对付某个具体国家的，而是一篇表面上纯乎对美国有利的“泛用性”对策，可以拿来对付任何反美国家，看不出具体假想敌。（基辛格当然知道写文章时的假想敌是谁，但他跟顾骜已经有共同利益，下不了贼船）
当然，在主线任务推进的时候，顾骜一定要找足够数量和级别的支线任务，为自己制造“不在场证明”，为将来发生的事情提供掩护。
比如，他要确保，基辛格的论文在期刊上发表出来的时候，他本人最好不要在美国。
后续格林纳达即将出事儿的几个关键敏感时间点，能稍微避开一些就避开一些。
至于阿根廷出事儿的时候，更要彻底避开。
借口么，可以是多种多样的。前几天跟叶纨密谋论文内容时，他也梳理过一遍了。
首先，他下半年本来就跟香江影视行业有不少合作，跟邵氏那些合拍，都是在这个点。而兰亭影城是顾骜占主要股份的产业，顾骜为了推兰亭影城，花再多时间精力在国内，都是解释得清的。
然后，他可以假借跟国内的情人厮混，混掉一些时间，这是很私人的事务，别人想怀疑也很难怀疑。
最后，自从三月份黑格国务卿离职，去了美国在线和UTC当了负责对外公关的董事，顾骜还黑格人情的事儿，也应该提上日程了。
比如，帮UTC弄个在华合资公司、帮UTC某些产品打开中国国内市场。
又或者给天鲲娱乐和美国在线之间找点合作渠道。
实在不行还能回国视察一下、韩婷的汉乐电子产能扩张部署得如何。
这些都是很好的借口。
而且符合华生顿圈子里的“旋转门”游戏规则，任何混旋转门的美国政客学者富商，都会维护这套游戏规则。
顾骜并不指望这些生意赚多大钱，甚至都不打算亲自入股合资，只是提供“不在场证明”，顺带把人情网络维护住。
办法还是很多的，随机应变吧。
……
他又在华生顿留了几天，到了8月12日，星期五，总算是把基辛格交办的事儿，以及需要交接切磋的学术问题点，都解决了。
基辛格周末就会把文章以自己的名义投递出去，然后在又一周后登上《乔治敦国际关系学报》。
顾骜则已经提前买好了当天晚上的机票，借口私会在国内的情人，准备离开美国返回中国。
基辛格还算仗义，给顾骜批了8月中旬直到9月中旬的假期，算是他的暑假。
美国大学整个9月都是秋季学期的报道季，所以基辛格只是要求顾骜在9月下旬之前一定要回到美国，把他在乔治敦的最后一个学期的各种手续和开学社交活动参加了。
顾骜表示没有问题，然后就一身轻松踏上了回国的飞机。
中间只是在旧金山停留时，跟舒尔霍夫等人开了个短会，顺便了解了下天鲲娱乐最新的业务情况，作些指示。一切看起来都非常符合一个经商博士生的行为模式。
天鲲的游戏机，5月底加上6月份整月，一共卖出了30万台左右，7月份全月销量35万，加上8月上旬，目前市面上的天鲲家用游戏机存量已经有80万之多了。
舒尔霍夫汇报说，到8月份结束的时候，市面上的天鲲游戏机存量肯定可以突破百万。
而百万这个数量级，是非常有标志性意义的，那就意味着第三方游戏厂商也会跟进，开发游戏卡带，试图分一杯羹了。
这很好理解，就像后世PS每一代游戏机，如果销量不够，别人就不会有动力开发“PS独占”游戏。苹果的初代IPHONE手机如果存量不多，也不会有企业为你写IOS的APP。这都是需要飞轮效应慢慢滚雪球的。
雪球滚起来，那就意味这个生态彻底活了，不需要再靠第一方制作的游戏撑场面。
不过，顾骜对于授权准入还是比较严谨的，他吸取了雅达利的教训，不希望什么烂货都有资格上架，要加入第一方审核机制——这个机制具体措施，以后慢慢再商量好了，反正任天堂历史上吸取了雅达利的教训后，也是这么干的。
“想加盟的第三方游戏开发商，你稍微拖一拖，不要急。等我9月份回来，咱正式存量破百万了，再跟他们谈。这样我们的底牌和底气也厚一些，而且，我要加入审核制度，烂货不能卖，到时候我亲自跟那些友商交涉。”
这就是顾骜回国前，给舒尔霍夫的指示。
如此一来，九月份回美国办理最后一学期学籍手续、参加学校社交活动时的“不在场证明”，也提前安排得明明白白了。
到时候把卡普空南梦宫科乐美这些小弟全部圈一下，天天聚在一起谈生意花天酒地，这些友商都可以减轻顾骜的嫌疑。
“好的老板。”舒尔霍夫没有任何异议。
顾骜平时不怎么管日常小事。但对于影响天鲲品牌口碑和战略定位的事情，顾骜是一定要管的，舒尔霍夫从来没有质疑过这个权限。
……
跟舒尔霍夫交代完，顾骜径直飞回了京城。
他没有选择直奔香江，因为不用急，以免显得他很关心香江资本市场的动向、以及投资移民。
他回国的借口，是“趁国内暑假，陪伴一下自己的情人”，那就乖乖把戏做到底，好好陪伴一下萧穗和米娜好了。
有些特定时期，不做事就是最大的做事。
萧穗和米娜并不知道顾骜在美国那边的密谋和安排。最多是米娜因为通风报信，知道顾骜肯定要搞点事情，但不知道具体怎么搞。（布列塔尼亚人有阴谋这一点，就是米娜告诉顾骜的，所以大势是瞒不住米娜的，也没必要瞒）
所以，萧穗到机场迎接顾骜的时候，还觉得非常惊喜。
“老公，真没想到你还会回国过暑假呢，可惜都八月份了，最多只剩一个月了。”从航站楼出来，萧穗刚刚在出口处堵住顾骜，就一阵风一样跑过去，搂住他的胳膊。
83年的京城机场，那是真的空旷。
尤其是给国际航班用的航站楼出口这儿，几乎不可能漏掉人。而国内航班，依然还在用舷梯登机呢，没有航站楼。
“生意重要，生活更重要，我怎么会不回来呢，放心，这个月就好好陪你。”顾骜怜香惜玉地表态。
萧穗居然有些忸怩惭愧，叹道：“你还是多陪陪米娜吧，她比我苦，寒假的时候都没见到你。那都是在秘密战线上，被迫封闭式工作的战士，比我可敬多了。”
“不要这么想，感情和贡献是两码事。”顾骜一边安慰，一边心里也是一暖。
这个时代的文艺女青年，还是一腔热血的，这么好骗，给个高大上光伟正的目标，让她牺牲一点就牺牲一点。
不过顾骜不屑于利用这种情绪。

第507章 还乡团
从京城机场回城的路上，坐在朴素的奔驰车里，萧穗迫不及待地跟顾骜倾诉了一些温存缠棉的言语，也把自己的近况说了一遍。
奔驰当然是提前随手买的，用了进口指标、自掏外汇，萧穗帮忙跑的手续。
顾骜都这个身价了，就算国内卡得再严，买辆奔驰也就跟上个厕所差不多难度，过程没什么好说的。
车子的隔音不错，司机位与后面的位置是隔开的，做过吸音处理，可以防止开车的保镖听到雇主跟其他客人的谈话。
这种设施，国内目前的汽车上很少见，还是米娜特地让人改的。
事实上，别说特别定制的内装了，连奔驰车本身都是挺少见的。
激动之情稍稍平复后，恢复到日常居家过日子的状态，萧穗没底气地商量道：“老公，有个事儿想请示你——我想读完研再结婚，好么？正好两年，比原计划也就晚大半年。”
出国留学之前，顾骜倒是提过“毕业回来就娶你，别怕”，萧穗显然一直记得。
顾骜知道萧穗进了文学讲习所读研，便不以为意地淡然笑道：
“怎么？学校不允许结婚么，我尊重你的意见。不过我记得，文学讲习所都不是招应届本科生的吧，其他学员都一把年纪了，结完婚有孩子再来念书的都不少。”
“跟学校规定没关系，是我自己想争口气。”萧穗叹了口气，“跟你在一起，压力越来越大了，总觉得自己越来越配不上你。不过，我总想在自己奋斗的领域做到最好，证明一下自己——老公，能不能容许一下我的这份任性呢。”
“有话直说，这跟结婚有什么关系呢？难道结婚了会耽误你自己的事业？”顾骜促狭调笑，并无恶意地挤兑萧穗。
萧穗急得羞红了脸：“当然不是影响事业，是我想靠自己——这么说吧，进文学讲习所之前，我觉得我也就是一普通青年作家。最多在复旦文学院还算尖子，全国圈子里比我厉害的，或者更我差不多厉害的，总有几千上万。
不过，拿到文学讲习所的正式保送函，我心大了点儿，更想证明自己了。可能，全国跟我一样才华一样见识的文人，也就……几百个吧？我想靠自己的真本事，冲一冲后年的茅盾文学奖。
你现在已经是手眼通天的人了，文化领域那么多领导，都跟你很好说话。我要是先跟你结婚，将来就算拿到奖，别人也会觉得是不是你递话了。不但我抬不起头，也害你被人泼脏水。
不如咱清清白白拼一次，这两年我想尽全力攒一部稿子。如果后年拿不了奖，我一样马上跟你结婚，而且后面一辈子不参评，我不会给你丢人、留下被人攻击的话柄的。”
顾骜听了，颇为感动，不过也忍不住劝说：“这是你的事业，何必说什么‘一次评不上就再也不参赛’的赌气话呢。清者自清，我们还用在乎那些庸俗之辈的闲言碎语么。
再说了，文无第一的事情，本来就很主观的，哪怕是诺贝尔，也就是评委会的人一人一票打分出来的，世上哪有人完全100%不运作拿到奖的。要是一次不中就不再参赛，倒是我害了你。
你的水平我是相信的，可年纪是硬伤啊，第一届评选，获奖者大多五六十岁，还好解释为国家之前积压了太多历史遗留问题。第二届评选，理论上是会年轻一些，可怎么也要四十岁才能获奖吧。
人家诺贝尔文学奖，都有‘因为已经去世的人就无法获奖，而不得不优先照顾健康状况不好的老者’的潜规则呢。要我说，比如目前日本挺火的那个新人作家村上春树，四十岁不到吧，还很注重锻炼和养身，我看他三四十年都不可能拿诺贝尔文学奖的，怎么也得糟蹋自己的健康状况，让评委会觉得‘今年再不给他明年说不定就死了’才会给呢。”
萧穗抹了下眼角，被顾骜的话逗得忍不住笑出声来。她发泄地拧了顾骜一下：
“怎么能这么说呢，文学界的盛事，被你说得那么庸俗！再说我只是不参评茅盾文学奖了嘛，又不代表什么奖都不参评。总之给我两年，到毕业之前，能拿到什么就算什么，然后我乖乖跟你结婚。我早就想通了，有奖没奖不代表什么，在人家评委会眼里，说不定‘畅销’反而是一种原罪呢，觉得你畅销了就是媚俗。有读者认可，何必真的纠结这些。”
“你能这样想通，那就最好了。我没意见，全听你的。”顾骜从谏如流，结束了这番商量。
……
夫妻俩闲聊之间，奔驰车很快到了顾骜当年在外资委时分配的宿舍，那种东二环外的筒子楼。
因为是周末，小区里路边停放了三五辆公车，顾骜看到其中有一辆丰田皇冠，就知道是米娜的车了。
他在美国的时候，米娜就跟他说，在京城又置办了一辆丰田皇冠，需要低调行事的时候开一开。
毕竟奔驰全城也就那几辆，车牌号都被人记住了，米娜要是开着奔驰来顾骜家串门，明天单位里就会传开风言风语。
丰田皇冠么，随着这几年的加速开放，到了83年下半年，京城总有那么几百辆之多了，没人认得全。
不过，一想到让米娜来这么破的筒子楼里跟他会面，一会儿晚餐还要三个人挤在小房间里，顾骜内心就一阵阵的歉疚。
是该在京城也弄个别墅庄园什么的了。
原先么，顾骜是为了低调，知道京城卧虎藏龙水太深，所以只在老家钱塘大肆圈地、占山为王。
现在看来，就算不能一步到位，至少先弄个独门独院能落脚的地方再说吧。市中心不能大兴土木建别墅，那四合院也凑合。
将来真要是被拆迁，顾骜也认了。
正在胡思乱想，米娜已经从屋里迎了出来，一把抱住顾骜，嘤嘤抽泣了一会儿。
萧穗闪身进了里屋，假装没看见白学现场。她也知道米娜多不容易，都快一年没见到顾骜了，眼不见为净吧。
顾骜内心的愧疚更重了，这种没有私密空间的环境，对妹子确实太不好了，哪怕想甜言蜜语哄她们开心、让她们相信自己的专一，都没有氛围。
顾骜怜香惜玉道：“米娜，委屈你了。这一年不好过吧。”
米娜倒是很爽朗，抹了一下眼角：“过去的都过去了，年轻就该吃吃苦嘛，反正后面三个星期，我是缠定你了，打死都别想赶我走。”
“我怎么舍得呢。”顾骜舔了一下米娜的眼角和腮帮，帮她把泪痕擦干净，然后霸道地一把抱到沙发上。
“穗姐还在里面呢！”米娜娇羞抵抗。
顾骜：“我又没干什么。”
米娜还是挣脱了出来：“大热天的，也不怕丑，弄得人家一身臭汗，还是晚上凉快点再说吧。你看，连衣裙都被你蹭得湿透了，这么多汗！”
米娜说着，指着身上的圆领连衣裙，圆领的口子本来就敞得比较宽松，还是白色的纱质面料，如今被顾骜一番搓揉，热汗淋漓，更是连里面的都透了出来。
你这是真抵抗还是故意的呢！
顾骜只不过是一个月清汤寡水，就被这氛围闹得无明业火往上窜，而米娜却是望眼欲穿一年没见了。
尽管理智让她极度排斥，身体却不受控制。
掩耳盗铃吧。
……
“哥哥，我不管了，被人耻笑也好，身败名裂也好。你要怎么样就怎么样，不要怜惜我，我不要再过那种见不到你的日子了……”
无数无意识状态下的语无伦次后，米娜彻底放开了羞耻之心。
结果折腾到连晚饭都没吃成。萧穗也不知什么时候搅合进来的，大家心照不宣，只做不说，跟梦游状态差不多。
望眼欲穿半年的，也别对望了一年的人五十步笑百步了，大家都一样。
事到如今，顾骜也不想再说什么歉疚的话，只想往前看。
“明天咱就去弄个独门独院不受打扰的地方吧。米娜，你在部里，最近有没有指标，可以买四合院什么的。后面三个星期，我保证天天陪你们，陪到你去伊拉克为止。”
米娜迷迷糊糊：“我能有什么指标，这样也挺刺激的……你这个大坏蛋……”
顾骜狠狠揉了两把，拔掉起身，知道这事儿只有他自己操心了。
女人可以有情饮水饱，男人不能没有担当。
他第二天一早，就托关系打了一堆电话，然后居然就拿到了母校附近的一个指标。
就在外交学院对面，玉渊潭公园区片里某个偏僻角落，有当年多征的四合院。本来是要拆了把地皮给钓鱼台国宾馆用的，但是钓鱼台盖的时候变了规划，有些角落没用上，就留下了。
国宾馆本来就是外交部、外资委都有指标的，又跟外交学院毗邻。顾骜那么大面子，也只有在外事系统多出来的指标里抠唆了。
“房子60年代就没人修过了，允许按照外商投资落户，自己掏钱重建，保留四合院的外观就行，地皮10万块。”
这是单位给出的条件。
顾骜就拍了10万块，相当于弄了个土地使用权——如今京城中关村那些远郊的四合院，如果有指标，只要几千块就能弄一个。靠近二环的四合院，有指标也不超过三五万，已经是32柱规模的了。顾骜这个，只是因为是外交有关部门的指标，隔壁就是钓鱼台，所以多掏了两倍。
先破房子打扫打扫，在京城有个独门独院落脚的地方，等自己回美国最后一个学期，再让萧穗帮忙找人重建吧，反正萧穗要在京城读两年研。

第508章 急人民群众之所急
8月15，本来只是个普通的星期一。
不过，83年的8月15，正好是七夕节。
外交学院的校园里，暗暗弥漫着酸臭的气息。
下课之后的自由时间，同学们闪人闪得比往常都快，图书馆里自习的人也少了很多。
因为外交学院严格按照3：2的男女比例招生，加上男生都要往下找，兔子不吃窝边草，所以每到这种日子，都有一批不远处北师大的校花补充过来，填补市场空白。
传奇学长已经走了两年多了，外交学院的其他男生，也已经从腥风血雨的抬不起头压力中重新活了过来。
嗯，对于这里的在校生来说，被牛人前辈支配的最近记忆，应该是去年毕业的麦迪丽娜&#183;伊丝米娜雅学姐——
听说人家19岁就进了部里的国际关系研究室，这还不算，关键是参加到了某个非常牛逼的谈判中，作为幕后智库。真是想想都羡慕死人呐。
如今，77、78级学长学姐们总算都走了，包括3+2研究生学制的78级。
79级的如今已经是学校里资格最老的，可以嚣张一下了。
跟前两级相比，他们未来毕业后的前途，要差至少一个起步等级，只有正科级入仕。不过跟再往下的学弟比，倒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因为今年83届新招进来的学员，将来会面临第一批“无法全部进入外交部”的惨状，耗到85级新生，更是连“全部进入任意部委”都做不到了，比如后世央视解说员黄健翔就是那一届的。
从86到87，外交学院的录取分数线就开始渐渐跟清华北大持平了，88年之后，更是就此永远比清北低，大约能低20分，外交学院靠包分配维持的黄金时代过去了。
午餐时分，几个80级男生，各自带着隔壁北师大来的女朋友，趾高气扬地卖弄着自家食堂的好福利。
一块牛排，半只炸鸡，就能让妹子激动倾心，手上再拿一份《China Daily》，更是能让包括北师大英语系的系花女生都崇拜你外语水平好。
就在这时，食堂门口进来几个起哄的，在那儿卖弄传闻：
“快看，校门口刚才有辆好像是插着方向盘标儿的进口豪车开过去了，还有皇冠车开道和断后呢，真气派啊，不会是部里什么领导来吧？”说这话的，倒是一个外校女生，所以不认识奔驰。
然后她立刻就被男朋友嗤笑了：“什么叫方向盘标，没见识！那个是德国车，叫奔驰！往哪边开的。”
“好像就拐到南街口停在那儿了。”另一个看见的女生回忆着答道。
个别老成持重的80级学长清了清嗓子，卖弄资格道：“那有什么好稀罕的，那就是去钓鱼台国宾馆的，肯定是有外宾来访啊，大家注意纪律，不要围观。上面没安排我们摇旗欢迎，就别多事。”
然而这种说辞肯定是劝不住别人看热闹的迫切心理的。
虽然已经喊了好几年“不要围观外宾、不要有损国格”，可既然有关部门要一直持续不停地喊，那就说明屡禁不止嘛。
外交学院的学生，这方面已经算见多识广了，平时倒不至于围观顶级外宾，但玉渊潭公园本来就只是在学院斜对门儿，非常方便，不看白不看。
大伙儿当然选择匆匆吃点午饭，然后去顺路围观，就当陪女朋友去公园轧马路。
……
顾骜在白人和本国保镖的混搭护卫下，带着萧穗和米娜，走进他托关系买的四合院。
一进门，顾骜就发现房子实在是破败，天井里还搭着76年的抗震棚呢，根本已经不能算四合院了，只是大杂院。
“这几个星期，咱就住后院吧，找几个施工的，把前院的抗震棚和其他临时搭建的都拆掉。反正就抡锤砸一下、把垃圾清运掉，用不了两天的，这些太不像话。”顾骜用商量的口吻跟米娜她们说。
妹子们自然是无有不可。
顾骜绕着走了一圈，这个四合院是典型的三进、32间形制，也就是跟民国的时候鲁迅先生在京城买的一样规格，不算特别大。
四合院的“间”不是按房间算的，而是按柱子算。也就是相邻两横两纵四根柱子围起来的一个方块面积，就算“一间”。标准的四合院是5~6米一根柱，这座是6米的，所以一间是36方。
所谓32间制四合院，就是四横八纵32个方块。正房殿房都占横向四间，正房前面有八间的空间都是主院，两侧是占地一共4间的厢房。然后再往前垂花门影壁、正门前院。
仔细算下来，一半都是院子，而房子加回廊总共只有16间。檐廊就有1米宽，能占掉两成建筑面积。1100平的占地里，也就500平房子。
地不错，房子必须推倒重建，留个样子就行。内墙必须水电供暖全部预埋，顾骜可不想住那种“真&#183;古四合院”，连电线都在外面架着，丑死了。
他刚刚跟妹子们规划了一下未来在京城的温馨秘密据点，外面却传来一阵嘈杂。
顾骜连忙示意米娜不要出去，他自己去看看。
“怎么回事？”顾骜不怒自威地轻声问。
跟他混了好几年的保镖罗勇信几步凑过来解释：“误会，误会。是康纳过度紧张了，刚才看到院角有几个人在你的车旁边鬼鬼祟祟，以为是布列塔尼亚人的间谍搞破坏呢。”
那个康纳，就是在温哥华的时候，开枪打断皇家骑警拉普拉斯警长一条腿的那个前四等马润保镖。
因为在温哥华立了功，充分演示了他“肯为黄种人老板枪击白人歹徒”的忠诚度，出来之后得到了顾骜的进一步重用，这次回国也带着他。
只可惜，人家在美国养成的过敏作风，暂时还没适应过来，到了中国就疑神疑鬼了。
中国民间是没什么枪的，至少大城市里没什么枪，其实完全不必要跟美国时那么敏感。
“误会就好，你这几天重新分配一下人手，别让他独当一面。”顾骜吩咐。
“是，老板。”
顾骜刚刚说完这几句，旁边本来正在拉扯的几个年轻人高喊招手起来。
“是前年毕业的顾学长！顾学长，记不记得我，我小汪啊，80级的。”
“他怎么可能记得你！顾学长，我们入学典礼的时候都看过您在主席台上讲话、汇报先进事迹。您不认识我们没关系，我们认识你啊，您看这是我们的学生证，绝对不是坏人！”
几个男生女生嘈杂澄清，旁边带的北师大女朋友们，则是用敬若神明的眼神看着这一切。
她们心中此时此刻所想，无非是“比达令高三级的学长，现在已经发达到皇冠车只能拿来开路、自己坐奔驰、还请美国人做保镖的程度了？不知道我家那个三年后能不能发达，有百分之一发达都够了……”
她们其实来之前，也知道顾骜已经是“去美国深造期间发了大财”，但并不知道顾骜究竟生意做到多大。
因为《终结者》和《第一滴血》，至今都还没有获准进入中国市场呢，大伙儿都没见过。中影进口公司，全国一年只有50万美元、15部片子的批片指标，至今为止买的进口片，至少也是外国上映3年以上、剩余价值快榨干的老电影。
比如79年的《佐罗》，就堪称“从外国拍完到引进国内，间隔时间最短”，这也已经隔了三四年，当时其他所有电影，只会比《佐罗》时效性更差。
顾骜在游戏机产业的巨大成功，国内有关部门的人当然知道其中利害；而非有关部门，哪怕消息灵通，也只是知道一个数字和概念而已。
谁让中国人至今还没见过游戏机长啥样呢。
不过，不管信息怎么不对称，顾骜只能摆出一副“贫贱之交不可忘”的平易近人姿态，衣锦还乡一下。
“真是不好意思，我的保镖在美国紧张惯了，所以看到有人靠近我的车指指点点就反应过激。”
顾骜笑得如沐春风，比喊“同志们好”还要气定神闲。
“没事儿没事儿，是我们失礼了，开始还以为是有外宾来国宾馆。”几个男女生连忙鞠躬道歉。
顾骜也不隐瞒自己的来意：“是我买下了这里的四合院，重修一下，以后回京渡假有个地方落脚。刚才我的保镖没吓到你们吧，来点红酒压压惊吧。”
学弟连忙谦让：“这怎么好叨扰，学长您今天是乔迁，诸事繁忙，还是别费事了。”
“不费事不费事，我车上就有冰桶和保温箱。老罗。”顾骜回身一挥手，立刻有保镖去奔驰里取了酒。
那玩意儿非常讲究，并不是插电制冷的冰箱，而是一个冰桶，一个保温箱，分开的，然后偶尔夹几块冰块到保温箱的夹层里，确保温度较低，但又不是冷藏——红酒的饮用温度，是要控制在10℃以上的，而冰箱的冷藏只有4℃，温度过低会导致酒香无法挥发，也醒不了酒。
所以冰桶加保温箱，才是上流社会随车喝酒的喝法。
也亏得那些龙套学弟也是外交学院的，有点见识，否则都无法理解了。
“开个奔驰车，车上还随时随地带冰桶和红酒？”所有人瞠目结舌。
“来来来，这是去年的拉菲，大家压压惊。”
顾骜劝着酒，一边用视察的语气询问人民群众有什么困难：
“80级的？叫什么名字呀？什么专业的？哦，对外汉语的，好专业，我当初也是对外汉语的，好好干，未来是你们的。”
“日语系？日语系也不错，我姐就在日本帮我管分公司，我姐夫在大使馆做二秘……哈，你们应该也认识他，78级日语班的杨信嘛。”
那些北师大的女生，激动得热泪盈眶：顾学长还真是关心人民群众的疾苦呀。

第509章 你完事了吗
直到多年以后，今天这些无知学弟都走上外交战线中高层领导岗位时——放心，没有到最高的，都只是中高，一个部字都不带，最多是小国大使——他们才意识到，这个中午，他们在玉渊潭公园，从顾学长那儿喝到的压惊酒，是何等珍贵的好货。
按照当时的物价，一瓶酒也能喝掉一个万元户了。而这些学弟们后来散播的都市传说，也成了证明“顾骜是从头顶就开始阔到脚指甲的，跟那些暴发户不一样。”
（注：2010年代，我们网上看到晒的10几万一瓶的拉菲，都是普通80年代末/90年代初拉菲的价格，不是82年的拉菲。82年的拉菲，上市就要上千美元一支了。）
喝了点压惊酒，被吩咐了一些关心人民群众疾苦的视察话题后。
其中一个80级的学弟，因为今天是第一次带北师大的女朋友来玉渊潭，所以随身带着照相机。他见识了顾骜的威仪，便忍不住恳求。
“学长，能不能允许跟您合个影、让您的美国保镖也站两边？我实话实说，咱在外交学院念书整整3年，原先自问够有见识了，可从没见过中国人请那么威武的白人保镖、黑西装墨镜，太提气了，恳请您答应我无礼的请求。”
“诶，不行，我不想让我的生意伙伴知道我今天在这儿，不然就烦死了。知道我回国，邵爵士他们还不得飞来求见！这个不能答应！”
顾骜一口回绝，让龙套学弟见识到了什么叫上流社会的“不预约就不能见”，以及有钱繁忙到邵爵士求见都想躲。
“那真是失礼了。”将来要成为某小国大使的学弟擦了擦汗，连忙道歉——倒也不是冷汗，而是八月份的京城确实热，如今又是中午。
顾骜也被晒得不行，他本来就只是出来跟大家聊几句，没打算在树荫底下久站。见对方那么紧张失望，他也动了恻隐之心，微微招了招手，然后跟保镖说了两句。
几十秒钟之后，马润保镖康纳就拿来一副蜡印铜版纸海报——原来，是一张当初拟定作为《未来战士》游戏广告的小样，不过最后没选上，只是印了一些看效果。
游戏才上市两个多月嘛，所以一些顾骜当初看过觉得还算帅气、但不适合给社会大众看的小样，依然留在他随身行礼里，此刻奔驰后备箱里刚好有。
“这只是一张广告，不过，也算满足你‘想看一看中国人请美国保镖’的民族自豪感。我左边这个拿着M60机关枪的叫……”
顾骜还没说完，人群中另一个主修英语的未来司长龙套乙学弟叫了出来：“史泰龙！这个拿着机关枪的是史泰龙！《第一滴血》的主角！美国超级大明星！右边那个拿着大散弹枪的是施瓦辛格，《终结者》的主角！这两人是全美国动作大片数一数二的大明星！”
未来大使龙套甲一惊：“小汪，你是在放映室里偷偷看过带子？”
未来司长连忙卖弄：“是啊，这些电影虽然没引进发行，但有关部门肯定有样片的嘛。上次有首长要看，于老师喊我和芳芳去给首长现场配音的。我后来看到过资料，这两部电影都跟顾学长有关，反正他是幕后老板之一，在资本主义国家都卖得超级好——顾学长，您应该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请到他们拍广告的吧。”
顾骜只是笑笑，感慨国内如今对那些未能引进的美国片，了解真是太少了。
“只是朋友关系，阿诺的片子是我投的，史泰龙的片子我只是发行而已。不过游戏代言又是一码事归一码事了。就这样吧，我还有点忙。”顾骜不想多说，说到这儿，就已经打算回屋。
外面热。
一个始终没开口的学妹终于鼓起勇气问了个问题：“顾学长，那两部电影在外国卖了多少钱啊。”
“都一亿多吧。”这句话说出时，就只剩声音了。
顾骜的人影，已经消失在二进的垂花门。
还带着一些回音。
“他……他说的应该都是美元吧？”
“一部……一亿多，美元？！”
几根冰棍掉在地上，无论是吃完的还是没吃完的。幸好拿冰棍的手的主人比较有素质，立刻各自捡了起来。
“这跟三年前在学校里见过的顾学长，完全不同啊！当年他在钱方面可是很低调的，巴不得遮遮掩掩不让人知道他成功！可我那时候就听说他，游戏机生意做得不小了。”未来大使同学感慨不已。
“现在才知道，两三年前人家藏得多深，估计是现在在美国混了两年，眼界更开阔，不稀罕做官了吧。如果一心一辈子从商到底，确实可以任性张扬了。”未来司长同学分析道。
“可惜了，他要是肯回来，就凭那么扎实的学历，大陆第一个乔治敦华尔士外交学院博士，还有原先的功绩，40岁前爬到部长都有可能。”未来大使扼腕叹息。
“那也得40岁，人家现在动动手指头，上亿的钱就进来了，做到部长又怎么样，天外有天呐。”未来司长用一声长叹，终结了这个讨论。
再说下去，就要被自卑气死了。
而这些男生在那边指点江山感慨的同时，同行的女生们其实一句都没听进去。
因为她们全部的注意力，都被那张游戏广告的海报吸引了。
女生嘛，总是更颜控一点，而对数据不那么敏感。与其感慨一亿美元，不如先多吸几口顾学长的英姿。
海报上的照片是实拍的，只是另外加了点背景上去，类似是抠图后换个图层——抠图用的软件并不叫PS，但也算是PS的前身了，是打印巨头施乐公司研发的。
这类软件的最初研发背景，是70年代后期，好莱坞为了拍乔治&#183;卢卡斯的《星球大战》系列而产生的。早期开发商是原本兼营电脑输出打印的施乐公司。
后来，随着80年代初“可视化排版”技术雏形的普及，去年（82年）有一些施乐公司里的技术骨干跑出来单干，专门搞这方面的业务，便成立了后世号称“CAD/PS/AE之父”的Adobe公司。相信每一条美工狗/设计猫都被它家的东西折磨过。
（注：此时施乐公司主营方向还是传统制图业，电脑可视化排版/制图只是新兴市场。Adobe则是孤注一掷All in新市场，放弃传统制图。）
不过眼下，Adobe只是一家成立一年的初创公司，以开水试图抱王安的大腿，两年后又会转抱苹果，然后才杀出一片天下。顾骜委托的广告公司，当然不会用Adobe那么low的软件了。
嗯，技术扯得有点远，回到这张海报的颜值上。
一言以蔽之，画面上的顾骜，造型设计类似于《赌神》，只不过发型不一样，没有老气的大背头。
普通的年轻人发型，墨镜大风衣，叼着大雪茄，自带慢镜头感的若有若无挥手示意姿势，自带赌神BGM错觉的气场。
左边的史泰龙穿着背心，露出坟起的、颇有炸裂感的块块肌肉、金毛狮王一样奔放爆炸的发型，身上缠着北约标准的7.62毫米口径NATO机枪弹弹链，单手举着那挺M60通用机枪。
右边的施瓦辛格则是大墨镜、范思哲的皮衣夹克、马刺筒靴、铜钉皮裤、钢针一样冲天定型的短发。单手甩着一把杠杆式喷子、身上斜缠着一行12号口径霰弹。
两个美国超级动作巨星，极有张力的形象，但给人的感觉，却像是龙五站在赌神旁边，愈发映衬出顾骜这个“真&#183;大佬”的气场和能量。
阿诺和史泰龙当然不是顾骜的马仔，顾骜充其量只能说是临时雇佣他们当了一回合作者，所以他们配合一下大金主。这张照片，当初也是定型太过骚包，不符合游戏宣传，怕美国玩家看到中国脸会不买，所以才没入选正式广告。
但是，架不住国内的小迷妹们不明真相啊。这比普通的“找美国人当保镖”还有逼格一万倍，是美国顶级明星。
她们内心只是连续不停的“卧槽！卧槽……”发了几十个“卧槽”的弹幕，然后就腿一哆嗦，完事儿了。
随着男生们感慨完，女生也喜滋滋地拿着海报回校。未来司长同学的北师大女朋友看了也眼红，舍不得这张海报被外交学院的女生带走，还争执了一下。
无奈，人家是根正苗红的顾大佬学妹，邻校生怎么都没底气真的争走。
这年头外面也找不到高清的彩色复印。
最后，那妹子只好拧了男朋友几把，逼他用相机把这张海报拍下来，回头再冲洗出来，多印几张。
“好了。”未来司长同学拍完，准备向女朋友交差。
女朋友不依：“一张怎么够？万一拍糊了呢？多拍几张！一会儿她们就拿走了再看不到了！”
未来司长同学只好再拍。
“这下行了吧？”
女：“行了！去把胶卷冲出来吧！”
未来司长立刻苦着脸阻止：“这卷胶卷还一大半呢！拍完了才能冲啊。”
95后乃至00后们，或许不认得胶卷照相机，那玩意儿每次拆开胶卷盒后盖，都会导致正好露在外面的那段胶卷曝光报废掉，所以都要拍到最后，一次性拿出来用显影液定影、冲洗。
人家本来是因为今天七夕节，特地赌上了相当于工人一星期工资的钱，弄了一卷12块人民币的进口柯达胶卷，准备慢慢跟女朋友玩，总得腻歪个七八次约会、半个月拍拖，才会真的用完。（之所以换胶卷，是为了怕同一卷冲洗出来时，和前任妹子的合影被现任看到）
谁知，妹子看到了顾学长的海报，竟要他今天就把这卷胶卷用完、然后去冲洗。
相机的主人阵阵肉疼，一咬牙：“那你今天陪我多玩几个景点，我们把这卷胶卷拍完！”
“好！你说去哪儿就去哪儿，反正要冲出来。如果全拍虚了，你再去借来原稿让我拍！”
相机主人气得直抽抽：你到底是谁的女朋友？就为了男神一张海报，这样对我？
不过，最后他还是占到了便宜，因为他女朋友咬死不放松，七夕一直陪到他深夜。
当天和第二天，顾骜那张有美国顶级肌肉明星演保镖的海报、以及由海报翻拍的照片，就先后在外交学院和隔壁的北师大流传开了。
这玩意儿很快就秒杀了女生们偷偷贴在墙上的唐国强、陈道名等小鲜肉的海报，也秒杀了佐罗和文哥的剧照，成为了校花们的床头新宠，并有向其他顶级学府蔓延的趋势。

第510章 大隐隐于市
几天渣宅缱绻的日子，如梭飞逝，顾骜的神仙日子里，穿梭了一些小波折。
他那张让史泰龙、施瓦辛格演保镖的广告海报，终究是流传了开来，并且连他自己和身边的女人都知道了。
这么短的时间里，他的海报已经传遍了京城排行前10的高校的女生宿舍，有些翻印了十几次的都模糊得不成样子，并且只是黑白的，依然让人忍不住病毒式传播，然后惊赞到叹为观止。
男生们一开始内心是愤怒，后来也就转向平静，最终是模仿——这种心态转变，也是很自然而然的。
就像后世有些男人对自己老婆生活中遇到帅哥很警惕，但如果老婆在家里挂棒子男明星的海报，他们就无所谓了。因为他们知道这些所谓“长腿欧巴”离生活太远了，没机会真的肉体出轨的。
男人嘛，还是现实主义的居多。就跟葛大爷在《非诚勿扰》电影上，应对舒三级那个“我心不一定在你这儿”的问题时，坦然表示“那你能允许我心在你这儿，身体偶尔开小差”么。
金钥匙干嘛要得到铁锁的心嘛，它只是插着玩儿的。
顾骜离生活太远，远到虽然也是京城某高校毕业出去才两三年的人，但已经进入另一个位面次元了，如今的京城女大学生们已经接触不到了。
认清这一点后，男生们首先开始传说《第一滴血》和《终结者》的剧透，并且疯狂打听《未来战士》到底是怎么一个游戏、以及游戏机是长啥样的。
无论是这两部电影，还是后面那个游戏，如今国内都是不能合法引进的。但有权有手腕的特权人士，在京城这种卧虎藏龙之地总归是不少的。
从京影到文化有关部门到外交学院，那种拿来“批判审查”的样片，首先被小范围流传出去。那些能弄到录像带、然后花钱包到一间地下录像厅的男生，总能约到足够多的兄弟和妹子唯他马首是瞻，一呼百应组织起活动。
如果是百里挑一的“自己家里有录像机”的有钱人，那就更能把妹子们请到家里来看。——百里挑一是指在京城市民里百里挑一有录像机。如果是全国范围人口基数内，当时有录像机的人，千里挑一都不到。
最后，到了九月开学季的时候，每个大学都有那么几个家里是涉外有权部门的子弟，弄到了地下渠道流进来的游戏机，以及《未来战士》等游戏的卡带。
最夸张的是，水货居然比行货还贵——一般来说，大多数水货都是为了逃税，所以肯定比行货便宜。只有军火这种行货你有钱都不一定买得到的东西，才是水货更贵。
天鲲的家用游戏机，居然当时在一手水货环节就能卖到1500/2000人民币，比128/158美元的行货折算黑市汇率还高。显然是因为国家卡得严，风险太大，不亚于军火。
80年代的大学生还比较要脸和上进，家里有了游戏机的，无非在同学之间多了点号召力。而如果是京城本地的中学生，但凡有一台天鲲，立刻就能化身校园一霸，一呼百应，尤其是没什么升学机会的中学生。
能弄到上述东西的，始终只是少数。其他大多数男生没办法蹭这个红利，然后他们只能开始模仿顾骜的衣着饰物款式。
以至于到了当年年底的时候，从南方粤东来的高第街港货，就已经开始有顾骜同款的仿货。
那些山寨的特区服装商们，总是能很快意识到商机的，凡是来过京城，知道如今京城大学生圈子里流行这个，回去自然会调整生产，快速响应需求，还能比生产别的过时款式多卖那么一倍利润。
而一旦京城市场饱和之后，他们也会往其他大城市推销，并且告诉各级二道三道贩子们：卖的时候要强调这是今年京城大学里新流行开来的款式，是一些被禁了还没引进的当红美国大片上用的！
这些都是后话了。
……
在这一切的过程中，虽然顾骜本人没做什么对不起人的事儿，但他还是得灭灭火。
他身边的女人，对这一切怨气可不少。
明明只是来渡个假，结果因为保密不严，闹出那么大动静来。妹子们一想到有其他无数女人在意淫她们的老公，就气不打一处来。
“好了，我的乖米娜，哥哥知道错了，别生闷气了好不好。”他委曲求全地怜香惜玉着，身段放得相当之低，安抚着米娜娇嗔责怪的心情。
“哼，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米娜一噘嘴，把脸转开，忿忿不平地挠了两把。
“现在什么破学校的女生都能在床头贴一张你的海报，都烂大街了！你也是不知自重，我不是限制你找女人，可你也不能什么脏的臭的都允许她们惦记你，她们配吗！”
顾骜卖力安抚：“我没想到那些人那么能钻营，挖空心思弄去翻印冲洗，这谁顶得住啊。”
“我不管，反正我不原谅你。”
……
“行了行了，下不为例！”
……
“这次就原谅你了，不过你可要派人管管，绝对不能留到比北师大还差的大学里去，要是沦落到非重点大学的女生都能有你的写真海报，我……”
顾骜终于伺候得对方松口，连忙保证：“这事儿我一定管，我一定管，以后不再发生了，好吧，我的乖乖小米娜。”
事实上他心里想的则是“反正把米娜哄过去就好了”。
乔治&#183;贝克莱：存在即意味着被感知。
米娜她们没有意识到的事情，那就是不存在了。
至于其他妹子意淫顾骜，那是不可能真正拦得住的。就算顾骜自己什么东西都不散播，女大学生们还能去舔《人人日报》的剪报啊！无非纸质太差一舔就烂了嘛。
防妹之口，甚于那啥嘛。
顾骜好不容易安抚完妹子，已经是浑身臭汗。这一个多星期来，他每天陪着米娜，也把对方一年未见的渴思抚慰了七七八八。
八月天的京城热成狗，60年代就没忍住的老旧的四合院，还没发装空调，甚至连自来水管子都没接到后院。
幸好院子里有一口井还打得比较深，水质清澈，跟旁边的玉渊潭湖水是同源，不过是经过深层砂岩过滤的。
井上有那种打水用的转轱辘，顾骜不怎么费力就拧了几桶上来，跟米娜提到后屋冲凉。顺便还捞起一个浸在井水里的西瓜，冲完吃瓜。
“哥哥，你都在这儿陪了我一星期了，外面的正事儿真的不要紧么。”米娜一边吃着井水镇的西瓜，冷静下来后，也有些贤惠内疚。
她知道顾骜是干大事的人，能这样陪她一个星期，已经是非常难得了。相比之下，问顾骜要一百万美元，远不如问他要一周的时间陪伴来得稀罕。
顾骜智珠在握地、示意自己的女人放宽心：“说好了陪你到你去伊拉克为止，我当然说到做到。有些时候，我们需要的就是以静制动。”
米娜眼珠子一转，乖巧地问：“那我上次跟你说的，布列塔尼亚人动的手脚，你到底有没有打算反制？想好招了么？”
顾骜微笑着拍了拍米娜：“放心，我不会让他们白白把钱转走的，就算不是为了国家，也是为了我自己嘛——这些钱，只该转入温哥华的楼市，不该去其他布联邦国家的。我现在，是在等风向变化。”
听老公都这么说了，米娜便不再多嘴。
两人换了一身干净清爽的衣服，回到前院视察。
他们在这里住了一个多星期，前院那些抗震棚之类的大杂院时期违建，都被拆干净了，环境也彻底打扫整治过，清爽不少。
顾骜以首长视察工作的身份，给临时住在前院的一名老教授递了个雪茄：“刘所长，辛苦了。9月份就要施工，这里设计出得来么？”
“出得来出得来，顾老板您放心，我亲自督办，出不了错儿。”
那个被称作刘所长的老教授，是中国美院风景建筑设计所的所长——注意是中国美院，不是中央美院，所以档次低不少，中央是在京城的，中国美院是钱塘那个。
这刘所长跟顾骜也算不陌生，因为两年前开始，顾骜筹备在钱塘搞影城、重修圆明新园时，就需要得力的仿古建筑设计团队为他效力。
中国美院就在钱塘，任务自然是当仁不让的，所以刘所长就带着美院几乎全部搞仿古建筑的师资和研究生力量，帮顾骜搞设计——他们也非常乐于接到这样的大工程，毕竟是前后投资上千万美金、两亿人民币的项目，能养活多少设计团队，学到多少设计实践的经验呢。
这一次，顾骜在京城买了四合院，想推倒重建，外古内现。本来只是随便打了个电话，让刘所长带几个设计师过来，没想到人家就所长本人亲自眼巴巴赶来京城。
反正顾骜开出来的条件，是机票差旅这些全报销的。
顾骜跟对方又聊了几句，定调子吩咐：“行，我还是老要求，外观看着古就行了，内里实用要紧，钱不是问题。”
刘所长高调地拍胸脯：“您放心，您这个宅子，我就是按照《红楼梦》给您做都没问题，无非是小一点嘛，只有三进，不过装饰格调一点都不掉。包您装完之后，哪怕是文化部的王部长亲自来看，都赞不绝口，不会给您丢脸的。搞仿古建筑，咱是最专业的。”
顾骜当然知道，刘所长口中提到的王部长，是文化部的。人家是国内如今首屈一指的红学家，未来央视制片筹备的《红楼梦》拍摄项目，就是让王部长当总顾问的，历史上，为了拍《红楼梦》而营建的“大观园”，到底还原度如何，最后也要王部拍板。
刘所长吹这个牛，显然是为了彰显自己的专业水准了。
顾骜不由尴尬。
他只是随便抓个人重修一下他随便买的这个四合院，有必要按照《红楼梦》的标准来么？
“会不会太张扬了？”
“不张扬不张扬——尤其是您这个外墙，设计一定要体面，你看隔壁钓鱼台国宾馆，站在芳菲院顶楼，就能看到您的院墙的。要是不做体面一点，不是有损国格么，您得给咱中国人在洋人面前挣体面呐。”刘所长很会说话。
对方都这么说了，顾骜也就勉为其难提高一下格调。
只是钓鱼台国宾馆隔壁的四合院，国格确实很重要。

第511章 打通任督二脉
顾骜跟刘教授聊了一会儿庭院规划，看了初步的设计草图，定下了“不差钱”的重建基调后，对方也就放胆开始干了。
勘查工作用不了两天，无非是看看周边地势环境，拍点照，所以刘所长他们两天后就告辞了，回招待所图上作业，确保9月初之前出图，可以按期施工。
顾骜的行踪，也没能彻底保密，随着那些大嘴巴学妹们的叽歪，“顾学长住在钓鱼台国宾馆旁边新买的四合院”这个消息也不胫而走。
很多生意上的伙伴，找不着顾骜，就过来碰运气，搞得他不厌其烦。
顾骜拒绝了两个之后，知道这样不是办法，就提前在大门外挂起了施工的牌子，让人把建材都堆进前院，总算是阻住了访客。
期间只有香江无线的方总来拜访了一下，聊起了《射雕英雄传》和《神雕侠侣》的合拍协议细节，以及开机时间。
看在邵爵士的面子上，顾骜才破例接见了她，稍微谈了谈，把要签的东西签了。这两部片子都定在了10月份开机，主要是因为兰亭影城那边的“宋城街”工期有点拖延，很多外景还没搞定。
具体的选角分歧，顾骜表示等他9月份去香江再细谈。这里面的问题，涉及到“一部分去年拍《天龙》后已经红起来的演员，害怕湾湾封杀不敢来大陆，所以要换人”，比较复杂。
到时候，顾骜再捧一派打一派，慢慢见机行事吧。
闭门谢客后，总算能过一段清闲的神仙眷侣日子，顾骜跟米娜萧穗日日缠绵，似乎忘了外界的一切，显得那么人畜无害。
9月1日，顾骜本来还要继续“从此君王不早朝”，却在躺在床上喝早茶的时候，被一份当天的早报新闻惊动了。
“南棒航空007号航班、一架波音747，在库页岛上空被苏联战斗机用导弹击落，269人丧生。苏方于今日凌晨的事件发布会上，态度强硬，表示该机偏航超过300公里，疑似美军为刺探库页岛部署的核弹发射基地，而买通的执行间谍任务的飞机。”
“美方对此表示了强烈的谴责，申明此事与美国无关，并称这是屠杀平民的野蛮行径。”
“在美方默许下，今日清晨，汉城街头即爆发了抗议苏联的民间自发游行。”
“美国为首的北约国家，以及日本、澳呆利亚、纽西兰，均表达了对苏联的严正谴责。本报分析人士认为，苏联与以上国家的外交关系，将面临一个恶化的低谷期。”
顾骜看着看着，豁然从床上站了起来，到院子里用清凉的井水冲洗了一下头脸。
“怎么了？”萧穗和米娜都意识到，顾骜肯定是看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穗子，你吃完先出去书房写你的稿子吧，你听不懂的。”顾骜点起一根雪茄，深吸了一口，定了定神，如是吩咐。
萧穗知道肯定是有关外交和国家大事的，非常懂事地穿好衣服，拿了一个装了早茶点心的蒸笼，自己去书房码字。
米娜目送穗姐离开，敏锐而哆嗦地问：“这事儿跟你有关系？这可是几百条人命呢。”
顾骜狠狠搂了米娜一把，用力程度几乎要掐进肉里那种，给米娜以很大信心，也让她定下神来。
“你老公是这样的人么？杀人的事情我是不做的，这明显就是苏联人自己擦枪走火。”顾骜一边说，一边端着米娜的面庞，深吻了一会儿，眼神定定地凝视着米娜双眸，很诚恳，让对方不得不发自内心地相信。
“人家相信你啦。”米娜被吻得有些透不过气，娇羞地扭过脸去，“不过你为什么这么激动呢？”
“虽然不是我安排的，但却让我对最近的某些形势看得更清晰了，有些预先埋下的棋子，也终于想明白怎么用了。”顾骜冷静地分析道。
然后，他也不再瞒着米娜，把他在美国时布局的两步先手棋仔细陈述了一遍。
“……情况就是这样，我一直觉得，以苏联人的调性，6月份美国人在格林纳达侧翻莫里斯&#183;毕晓普成功后，北极熊是不会那么轻易放过‘叛徒’的。不过，也可能是苏联当时自顾不暇，所以想‘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把这颗伏子暂时搁置，等到需要转移本方国际压力的时候，再拿出来卖队友用用。”
顾骜原本一直没想通，亲苏的格林纳达6月份就被美国威压成功了，为什么后来隔了那么久才出事、重新被亲苏的二号人物武装正变、秘密枪杀处决了毕晓普，然后又引来美国的武装反扑。
而美国人在格林纳达战争之前，内部颇有一股论调，是觉得“在冷战对抗激烈的趋势下，任何小国的抵抗都不能轻视，因为有可能因为另一阵营巨头的支持而变成泥潭”。
千万别觉得这样的观点过时，因为从越战到阿富汗到黎巴嫩，都已经证明过了，这些小国本身确实很渣，不堪一击。
但只要美国人打进去、当地人就能得到苏援武器抵抗；苏联人打进去、当地人就能得到美援武器抵抗，所以再小的国家打上几年，在80年代人眼里都是正常的。
格林纳达虽然辣鸡，可那儿还部署了数千古巴来的志愿游击队呢，真跑进热带雨林跟美国人化整为零，绝对够美军喝一壶的。除非美军在越南一样大屠杀、橙落叶剂坚壁清野，否则格林纳达弹丸之地打个半年都是有可能的。
可后来的事实证明格林纳达是被秒杀了。
这就说明，苏联人和古巴人没真心抵抗，而是把格林纳达挑逗了起来，暗示会撑腰，然后格林纳达一动手，苏联就卖队友卖掉了。
现在来看，格林纳达是苏联人在击落南棒民航、打死270个无辜平民后，为了转移国际矛盾，跟美国达成了博弈斡旋——你看，格林纳达反了吧，但是我不继续支持他们，看着你灭了他，代价是换取你不能再拿南棒航空说事儿，两笔账一起揭过。
2013年之后，葡某在克里米亚吞并紧张之后，先挑逗哈尔科夫、顿涅茨克的东乌克兰武装搞事情，然后再跟西方谈“你们只要不再追究克里米亚，我就把哈尔科夫和顿涅茨克武装的队友卖了”，是一个道理。
大国外交，这些筹码都是可以当“一般等价物”的，哪怕他们之间本身毫无关联。
类似于“我虽然杀了你300人，而且暂时不能让你反杀我300人还债。但我还有另外几个有能力再多杀你好几个300人的期权，我可以以放弃那批杀人期权为代价，换你不再追究前面既定事实的300人。”
也别怕这种交易因为先后手而可能出现赖账——外交交易是很难赖账的。
举个例子，后世1990年，美国人本来在对华经济制裁，可是在当年11月24日的联合国第678号决议表决上，中方在“是否允许美国对伊拉克使用一切必要手段”上，对美国的倡议弃权了（不投反对票就已经是给面子了）。
所以美国人也要守信在12月4日世界银行全体会议上，对“是否允许世界银行全面恢复对华贷款”投弃权票。并不能因为世界银行的会议比联合国678号决议会晚开10天就赖账。
“放开世行对华贷款”这种纯经济条件，都能交换“我允许你揍侯赛因”这种军事条件，可见外交场合的“一般等价物”硬通性有多高。
……
也亏得米娜已经是圈内人，搞国际关系分析也有一年多经验了，顾骜这番话她才能彻底听懂。
不过，她依然觉得匪夷所思。
“哥哥，你觉得苏联人有可能为了制造筹码，而展示自己‘有杀更多人的能力期权’，可为什么一定是格林纳达呢？格林纳达目前还很安稳啊。我要是尤里，肯定优先选目前还打得稀巴烂的黎巴嫩啊，那里还有美军的维和部队驻扎呢。”
顾骜愣了一下，随即觉得更加融会贯通：“你说的当然也有道理，我只是说，格林纳达很有可能被搞事情。这种搞事情，有可能是添头或者找零。黎巴嫩当然也不会消停了，不过那里本来天天就在炸来炸去，外人不一定想得到其中关联。”
顾骜说着，不由叹息米娜被调教得不错。
因为再过一个多月，黎巴嫩那个“首创卡车爆弹”、冲进美军军营炸死300马润的事件就要发生了。现在看来，这300马润也是作为“我不仅能炸死300南棒乘客，还能炸死更多N个300马润级别的美军。但我只炸一次展示一下肌肉，然后就点到即止，显示大苏联的不杀之恩”。
1983年黎巴嫩那些抵抗组织，当然有苏联人在控制，就跟2013年叙利亚的某些派别，还是在露西亚人的控制下的。
被贤内助米娜一提醒，顾骜发现自己的思路愈发清晰开阔起来了。
也不知道基辛格教授什么时候能够反应过来，然后把那篇“注意需要突发事件武装撤侨”的论文，在李根总统和舒尔茨国务卿那里，刷到一个出镜的存在感。
相信只要有机会被那两位大人物看到，他们很快就会意识到文章所教授的绕过国会、快速反应策略的价值的。

第512章 老狐狸和小狐狸
“顾，你就是这么读博士的么？让导师找你五天才找到！这是一个学生该有的样子？你原先留的在中国的联系方式，一个都没用。”
电话里，基辛格的声音听起来微微有些恼怒。
恼怒是应该的，因为今天已经是9月5号了，星期一。
距离苏联人的战斗机用导弹击落南棒航空007号波音747客机，已经是第五天了。
各国的外交谴责、拉帮结派、嘴炮纷飞、撸袖亮拳，都已经走过一遍完整的流程了。想要在这种时候立功的人，这几天应该是非常巴结的——
基辛格身在华生顿，可是亲眼见到不少外交领域冷板凳的人物，这几天在舒尔茨国务卿的官邸进进出出，疯狂奔走，只求捞一个去谴责或者拉拢小弟、维护关系的出使任务。
没办法，谁让搞外交的人，突发立功机会不多呢，这种时候，就要抢着上。
其积极程度，堪比娱乐圈里那些跑龙套的，突然在片场遇到主角大腕受伤了、不得不临时找个计划外的、文戏的替身之类的情况。这种事情，跑一辈子龙套也不一定能遇到，但遇到了绝对是要抢得头破血流的。
顾骜倒好，先早早地准备好了一份“泛用性方案”，然后真到了有机会的时候，却不想表现了。
哪怕此时此刻，他电话里的声音依然有些欠揍：“真是非常抱歉，教授，怎么了？今天不是才星期一么，前两天是周末啊，您周末还找我？”
“周末个屁！别告诉我你不看新闻的，苏联人把韩国人的民航炸下来了你会不知道？人家上心的人都忙了两轮了！”基辛格厉声责问。
“这个当然知道。”顾骜也没装得太过分，“不过跟我有什么关系？您知道的，我……其实这次回来，就是因为有两个情妇不好安排，怕人打扰，所以闭门谢客了。没想到您这么急找我，谁都有年轻的时候嘛。”
顾骜非常坦荡地承认了自己在私生活方面是个人渣。
但他是在校生啊，社会身份也只是商人，不是官员，所以渣一点并不是社会得以谴责他的理由。
至少他从来不欺男霸女、胁迫女人。都是妹子自己被他的人格魅力所折服，你情我愿的。
而且他最近深居简出难找，也是有很多旁证的——期间他只让邵爵士的代理人方总会见过不到半天，其他时间都闭门宅着，那些想跟他谈事情遭拒的生意伙伴，都能给他作证。
年轻人嘛，20出头血气方刚，被下半身支配了决策权，太正常不过了。
基教授被气得那叫一个恨铁不成钢，不过也愈发相信，顾骜之前那个论文，真的只是“弄个泛用性的备胎，孝敬师长凑学术成果，没料到那么快就有实战利用的机会”。
否则的话，他要是快马加鞭赶回华生顿，重礼求基辛格帮忙引见，说不定能捞到一个面见舒尔茨甚至李根的机会，然后为那篇论文的形成过程，提供一些解说——
总统对于外交是不专业的，他需要无数的幕僚帮他解说。而大多数时候，一个解说的机会，都会比形成严密的文字材料更露脸、更赢得高层存在感。
毕竟解说才是直接接触总统的人，而文章可能总统并不会亲自看一眼，更不会记住署名。
顾骜写了文章，却实打实放弃解说权，后续嫌疑自然是陡然下降。
……
双方都没说几句话，但是脑内的博弈猜忌、互相试探，其实已经交锋了好几个回合。
最后，基辛格叹息着说：“现在你就算后悔也晚了，我昨天已经趁着总统周末去打高尔夫球的机会，把‘护侨式快速反应行动’，在应对苏联人突然搞事情时IDE应用前景，跟总统说了一遍。我觉得，苏联人目前外交形势很被动，说不定会选择引爆几颗埋伏的棋子，显示一下他们还有搞事情的潜力。并且随后果断放弃这些队友，让我们反攻收割，以作为交换我们放松对苏谴责和制裁的筹码。”
顾骜听了，假装惊喜：“那就是我们的设想有假想敌可用了？恭喜教授，这样一来，也算我的一份孝心尽到了。”
基辛格不跟他扯淡：“你什么时候回来？”
顾骜：“不是说好了9月中旬回来就行吗？19号也算中旬，我还有两个星期暑假呢。您不会反悔了吧。”
基辛格气极反笑：“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你还坚持19号回来？你不觉得太虚伪了。”
顾骜叫屈：“我是真有事儿——其实，我那两个情人，一个今天才开学去报到，但人还在京城呢。另一个还要后天才出国。
我这次回中国，生意的事情根本还没来得及处理。我在这儿投资了一个几千万美元成本的影城，想打造中国的好莱坞呢。这个月影城的拍摄项目就要断工了。我打算好了要去香江，拉一些有钱的剧组回来租景拍戏的。
别看这种项目钱不多，未来我可是指望打造成东方好莱坞的！三年之内，至少先干掉湾北的‘中影影城’。”
顾骜提到的“中影影城”，是湾湾人70年代后期开始发展的。基本上常开申死了、常经国接手发展经济起，这方面都放开了，有很多香江人和其他东南亚的来取景，甚至日本人要拍中华元素的片子，也得来。顾骜短期要对标的，显然就是这个对手。
说句题外话，虽然区区湾湾一个小岛，就把自己的某些项目用“中XX”前缀有点狂，但毕竟也说明如今的湾湾强调的还是“一中”原则。
顾骜把自己的生意内幕，都“迫不得已”给基辛格稍稍透露了一些。甚至都不吝说明他“有心赚一点香江人逃出去时、囤楼炒作的钱”，这样九真一假的话，让基辛格对他更加信任，也更加相信他去香江谈生意、延期回美，是确有非常重要的生意。
因为顾骜囤了温哥华的楼，这一点未来是不可能彻底瞒住的，他获利之后，钱的流向，普通人或许不知道。但CIA和FBI，多少能查出来。
既然如此，不如把一部分信息主动不经意泄露出来，让敌人的联想止步于纯经济炒作套利上，从而相信顾骜是一个眼中只有利益的资本家。
事实上，他也只是一个纯粹的、眼中只有利益的资本家。因为这次的事儿，完全就是他出于个人好恶，想从香江捞一些汉奸们的钱为自己所用嘛，又没有国家交给他任务。
他是真心觉得，把这些钱从汉奸的口袋里，掏到他自己的口袋里，是在优化资源配置、并且拯救那些钱，让它们能够用来做更多有意义的事情。
他相信钱如果有思想，也会感激他，主动投奔他的。
基辛格最后的催办和试探，失败。
……
“穗子，明天起，你给刘所长打个电话，让他可以联系人来施工了，钱的方面，你到时候接洽一下。”
“米娜，我明天就要去香江了，你出国前最后这两天，还是回自己宿舍去住吧。香江这事儿，我不能带你，隐蔽要紧。”
挂断基老的电话，顾骜就果断吩咐自己的女人立刻散了，开始下一阶段的安排。
基辛格已经通知联系到他了，并且敦促他尽快回去。他可以借口生意拖，但绝不能再以耽于女色的借口拖，那样就太假了。
搞了那么多年戴着假面的生活，顾骜早就轻车熟路，知道什么时候该演戏到哪一分。
米娜也没有任何反抗，非常懂事，只是狠狠缠棉了一下，幽幽而果断地表态：“我明天一早就走。”
她看得出来，这半个多月，顾骜人在这儿，很鞠躬尽瘁，心却不在这儿——当然，他的心也绝对不是在被的女人那儿，他是真心在担心国家大事和他自己数亿美元的投资风险。
最后一夜使出浑身解数的抵死悱恻，次日一早，顾骜亲自开车去了机场，由妹子把他的车开回来。
在机场，因为戴着墨镜和草帽，少不了让无数没认出顾骜的过客惊诧羡慕了一番那离别之情的和谐。
“有钱人真特么好，是个外商吧。能让两个女人一起拥抱送别，看样子还那么死心塌地。”
“世风日下啊！嘛蛋老子也要拼了赚大钱！”
无数人的吐槽，汇成一股送行的歪风。
几小时后，顾骜以孤家寡人的姿态，飞到了香江。
在飞机上，还遇到了一点奇怪的小花絮——他坐的是香江人的飞机，国泰航空的，在飞机上，居然看到个别空姐非常年轻。
因为他是头等舱乘客，稍许质疑了一下，那个年轻空姐就不得不解答。
她表示自己只是暑假来兼职实习的——因为7月份的经济波动，香江有些行业发生了收缩，某些企业也就压低待遇，随之而来的是正式工罢工。
一些低成本航空公司就斡旋了一下政策，允许经过培训的临时工上岗空姐等没什么技术含量的空中岗位。长得漂亮的事实上还可以放宽一点，只要不当乘务长就行。（乘务长是有技术要求的，紧急情况要组织乘客疏散，所以不能用临时工）
这种事情，在布列塔尼亚人搞事情的大背景下，并不奇怪。
“呵呵，在校女大学生女高中生都能当空姐了，布列塔尼亚人还真会搞蝇营狗苟的小破坏。”
顾骜很快就忘掉了这些小插曲，一下飞机就悲哀邵爵士派来的车接走了。

第513章 杀一个立威
坐在邵爵士派来的车上，顾骜看着窗外的维多利亚港湾夜景，思索着此行的对策。
来之前的电话沟通上，以及上个月与邵爵士的小妾、无线的方总聊的时候，顾骜已经意识到，有许多香江影视明星，此次很有可能会拒绝去大陆拍戏。理由么，依然是老调的“害怕湾湾封杀”。
如果顾骜能够晚几个月来，局面或许会大有不同。
因为经过两年筹备、拍摄、制作的鸿篇巨制、《末代皇帝》，再过俩月就要上映了，一旦等这部片子在北美都热映，甚至明年在奥斯卡里有所斩获，到时候顾骜再回到香江，那底气肯定是一呼百应。
《末代皇帝》是三月份杀青的，剪辑加后期制作，已经耗费掉刚好半年时间了，换做别的电影，在没什么特效的情况下，半年后期制作绝对是非常宽裕的。
不过《末代皇帝》被投注的上层资源和关注太多，难免推进过程中会有些患得患失，制作完成后，也要给发行宣传工作留出足够多的时间造势，以求万无一失。
更何况，每年想要参评奥斯卡的电影，最好拖到四季度上映，以保持颁奖季之前的热度、并兼顾传达率，这也是混好莱坞圈子的潜规则之一。
以上种种因素，加上试图全球同步发行，一起导致了上映的拖缓——并不是所有电影，都可以像《第一滴血》那样，只给外国发行商看个粗剪的片花，对方就肯乖乖掏钱按买断模式引进的。
大多数情况下，如今的电影要想全球发行，都得精剪的版本都做好，给片商私下里看一下，或者参加某个影展点映一下，评估完全局质量，对方才肯掏钱。只有比例分账的电影，才会看个片花就签。
为同步发行牺牲两个月档期，在83年的传媒条件下，并不算多，只是中规中矩。
至于顾骜原先在好莱坞取得的其他成绩，比如《终结者》这些，并不能实质上加深多少他与邵爵士谈判时的筹码——因为那些片子捧红的不是中国人，跟《末代皇帝》没法比，邵氏就算想跟顾骜合作，也捞不到好处塞不进私货。
综上而言，顾骜是在“兰亭影城”专业化程度与业绩得以全面展示的前夜，跟邵爵士谈判，困难当然是有的。
摊子铺得那么大，成绩却都还在坑里没显露出来。
不过他也不后悔，反正查先生的两年影视改编权已经攥在手上了，谈判拖延就拖延好了。
这次来香江，能谈得皆大欢喜、把香江影业各方面的资源配置，往大陆这边多拉一点，那就最好。暂时受挫，越拖对顾骜就越有利。
……
“六叔，久违了，看到您老身体无恙真是太好了。”
豪车开进白加道的寓所，顾骜姿态很亲切地跟邵爵士见礼，还一改往日的称呼，很给面子的称呼对方“六叔”。
这在香江的传媒产业圈里也算是约定俗成了，其他老板哪怕是竞争对手，跟邵爵士见面也是这么喊的。顾骜才21岁，对方都76了，喊声叔也不亏。
“顾生好手段呐，居然把查先生的两年改编权都买断了，要不是我们无线家大业大，不愁没戏拍，恐怕就要影响咱一贯的友好合作了。”
邵爵士笑呵呵地主动拉了一下顾骜，不着行迹地展示自个儿的“地主之谊”，一边走一边补充着感慨。
“外人看我们无线的生意，那是最风光不过的。多少人觉得咱捧红了那么多明星，还把他们的收入压得这么低。殊不知大有大的难处。咱的演艺培训班年年开，不能停。香江才多大的市场？用得着这么多演员么？咱确实给演员开固定工资为主，可也要确保他们有工开，变着花儿上新片，不容易的。咱要是哪天不想养着这么多人，香江娱乐圈起码三分之一人要失业。”
顾骜听了，也不得不点头。
邵氏压榨艺人，那是公开的。拍的片子里，低成本粗制滥造的不少，那也毋庸讳言。
不过，邵氏确保了香江影视行业从业者的规模、确保大多数人都有工开，这点贡献也是实打实的。而且正因为要饱和用工，一定程度上促成了内容变着花样儿繁荣、试探。
或许很多明星红了之后，觉得“收入依然以固定工资为主”很不甘心，可正是这种固定薪酬制，让其他没红的人有活干——
这可不同于大锅饭，因为大锅饭是反对多劳多得的，而娱乐圈里红不红跟努力不努力可没必然关系。
更多时候是公司的曝光机会和传媒资源投给你，你才从其他一堆可红可不红、客观帅/靓/演技程度都差不多的人里脱颖而出。
邵氏的制度，不能叫大锅饭，最多只能叫“多劳多得”而不是“高效多得”。
“效”又不是你自己独力创造的，是广告和狗在炒作捧出来的。
“六叔快人快语，那我们就直来直去吧。”顾骜在客厅里端端正正坐定，也不翘二郎腿，开口就直奔主题。
“我很想知道，这次有多少原定的知名演员，不愿意去大陆拍戏。而这些角色空缺，你们有多少备选角色可以用、又有哪些可以放给我们大陆方面选角。”
邵爵士笑笑，给了一个眼色。
他年纪大了，不会亲自过问旗下演员的细节。
他的小妾、40多岁的方总，立刻走过来，坐在他旁边，并摊开一份文件。
“我说个笼统的吧——凡是去年在《天龙八部》里有火起来趋势的主要角色，都不愿意去大陆拍射雕和神雕。
天龙里的乔峰梁家仁，原定是神雕里的郭靖，现在不去了，要换。
天龙里的虚竹黄曰华，原定是射雕里的郭靖，现在也不去了，要换。
天龙里的段誉汤镇业，也抵制。
至于天龙里的阿朱/钟灵黄杏秀，本来今年跟我们的合同就期满了，听说要去大陆，她直接就不续约，移民去湾湾发展了。顾生，你非要把我们弄去大陆取景，可是让我们很难做啊。”
顾骜听了，并没有流露出惊讶或者退让的神色。
这些名字，他大部分还是熟悉的。最让他觉得“毁经典”的，是黄曰华居然因为“去大陆”这个蝴蝶效应造成的分歧，怕湾湾封杀，而放弃了《射雕》
至于其他几个角色的损失，倒是没什么。
梁家仁么，后世顾骜也看过他一些，但印象深刻的都是些老头儿角色了——比如后世周洁伦拍《周大侠》的那个灌篮片，里面演师傅的老头儿就是梁家仁。
此公本来的历史上，就是往湾湾方向发展的，自从82天龙后，他后面在金庸剧的出镜，也都是主要集中在湾湾制片的作品里，比如任贤齐/吴倩莲版神雕里的郭靖。
从周洁伦到任贤齐，那可都是90年代末和21世纪初湾湾娱乐圈的流量霸主。他们的项目，也都是湾湾标签娱乐资本的重头戏。
所以这样的人是拉不回来的。
阿朱黄杏秀也是一个道理。
乔峰/阿朱这次可谓是“塞上牛羊许湾湾，红了就跑没商量”。
至于最后的段誉汤镇业不想来，顾骜倒是有些不快的。听到这个名字时，他内心就动了惩戒之念。
汤镇业可就是三年之前，靠着《沪江滩》里演陈翰林红起来的，作为一个去过大陆、并且就靠去大陆的那一次而火起来的人，居然立刻翻脸不认人，想把自己洗白、熬过湾湾三年封杀期，然后再打湾湾市场，那就有点忘恩负义了。
其他人没来过大陆，也不是“此前是龙套，因为大腕不想来大陆、所以得到机会因为肯去大陆而红起来”。那么，黄曰华梁家仁黄杏秀严格来说，也不算欠大陆的，人各有志也就算了。
顾骜内心，以后也是给这些人留个机会的。
同理，周闰发在《沪江滩》之前，也算是“半龙套”，虽然如今态度闪烁，但也没公然拒招，只是说自己从来不演古装戏，或者戏路不对，此前还推荐龙套小弟刘得华顶替自己。总的来说，在顾骜面前还是比较谦卑的，不敢公然觉得“我已经红了，不用看顾哥脸色了”。
汤镇业这么搞，那顾骜就不能给机会了，以后就别想来大陆了吧。
顾骜捋清了三六九等的关系，也就当仁不让地怼回去：
“不想来就不来吧——这个黄曰华，我可以给他留点悔过自新的机会，以后想通了还能合作，毕竟他原先不欠大陆的。梁家仁和黄杏秀，那算是人各有志，湾湾人也是中国人嘛，咱不勉强。
不过，汤镇业这人，我今天就放话在这里了，以后不许来大陆接活儿，一辈子都不行。不给点颜色看看，还以为你我顾骜好说话呢。跟着我和六叔合拍《沪江滩》火起来的人，还想反水得这么彻底，有门儿么？
六叔，你不介意我这么处理吧，以后凡是有汤镇业出现的片子，不管什么角色，咱不往大陆引进。不过，咱也不能不教而诛——去年的《天龙》，你要是想卖，还是行的，毕竟那是我放话之前就已经拍好的，咱不能让六叔您受这个损失不是。咱从今天开始算起，凡是以后再有汤镇业出演的片子，我和我的哥们儿都不买。”
邵爵士的眉头皱了一下。
夹在中间难做人呐。湾湾人跟他搞封杀，没想到顾骜也来跟他搞封杀，那底气看样子还不弱。
“就这一个是吧？好，我认了。”邵爵士思前想后，知道顾骜是想杀一个立威。
威还是要让人立的，不然大家没脸，就撕破友好合作的大氛围了。
顾骜先说不追究另外三个、只揪住一个打，那明显是要竖反面典型嘛。
邵爵士演完红脸之后，他的小妾方总自然要立刻补上一个坏消息的白脸。

第514章 查先生说行就行
邵爵士答应完顾骜的条件后，方总又说了几个可以敲定、不存在分歧的人选，安慰了一下大陆合拍方的面子。
比如，《射雕》的黄蓉由温美玲出演，这一点双方并无分歧，眼下的温美玲完全是个扑街新人，此前只演过一个洗发水广告、演过一个没什么存在感的电视剧配角。
她最大的演艺圈资历，还仅仅是在无线台某个深夜档女性综艺节目当过一年主持人。历史上，TVB开拍《射雕》的时候，搞了黄蓉一角的海选，才给了她脱颖而出的机会，并且在开拍之前，她的能力和演技还颇被公众质疑。
如今因为跟大陆的合作，名角都退出竞争了，她反而压力小了不少。这种几乎没有名气的新人，想法当然是跟龙套阶段的刘得华一样，想着“先红起来，红了才有资格考虑湾湾封不封杀”。
而神雕里的杨过，本来就是刘得华的，刘得华如今正在被湾湾封杀期呢，债多不愁虱多不痒，正好接档。
这样一来，因为害怕封杀而空出来的主要角色，就定位在《射雕》里的郭靖了，应该不难解决。
方总趁着双方相谈甚欢、顾骜情绪不错，抛出了一个不幸的消息：
“顾生，那上面这些人，暂时就这么说定了——这里还有一个重要的麻烦，要请顾生想办法呢。王语嫣陈玉莲，也不想去大陆，而且，她之前已经给查先生看过定妆照了，查先生对她的小龙女形象非常满意。这个问题解决不了的话，我们依然能把《射雕》挪去大陆拍，但《神雕》就不得不面临重大调整了——当然，这是确有困难，不是我想给湾湾那边搞平衡，希望你谅解，也跟内地文化部门有关领导反映我们的难处。”
顾骜眉毛一挑，知道对方还是想左右逢源，两头不得罪。
“小龙女不能换人么？”顾骜先礼后兵地确认。
方总一脸“这事儿我说了不算”的表情，为难地向外推诿：“顾生，你应该知道，小龙女这个角色，在查先生心目中还是分量很重的，人家当年可是照着夏梦的人设姿色在描写，倾注了个人感情的。他应该不会允许他看不上的形象去诠释小龙女。”
顾骜对于这种说辞，是不太愿意接受的。
后世到了2010年代，查先生老糊涂之后，不但把原著都伤筋动骨大改了一遍，对于翻拍乱编也越来越放纵，连包子陈那种造型都能演小龙女呢，你要说他要求一定多高，这不是扯淡么。
但有些事情，也是随着时间的发展而慢慢淡化的，后世80多岁的老人，或许一切都看淡了，但50多岁的时候，难免还是有点执念的。
80年代的翻拍剧里，凡《神雕》必须让查先生亲自点头小龙女的定妆照，才卖改编权，这也是约定俗成了。
顾骜当初象征性花了几万港币买两年改编权时，合同里补充条款也是写了这条的，顾骜知道。只要小龙女形象不能让查先生点头，对方有权退钱、收回这一部戏的改编权。
跟文人做生意就是这点麻烦，你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有臭脾气在那儿等着。
顾骜捋了一下，建议道：“那不如这样吧，反正兰亭影城那边，‘宋城街’建设规模还不大，咱也缩减一下短期基建投资规模，错开一下档期。
这个月开始，先开机拍《射雕》，这种大部头，剧本规划有五六十集，拍到年关是必须的，郭靖没人演，我看换个梁佳辉也就算了，我相信他在内地能火起来的。至于《神雕》嘛，先缓一缓，留到年后再拍。
我这个月就要回美国，去基辛格教授那儿，把博士读完，明年1月份我会回来。这几个月时间里，我负责搞定查先生，小龙女的选角，保证让他点头——只要他点头了，你们应该没问题吧。”
顾骜把皮球踢给查先生了，邵爵士和方总当然不能说什么。
因为这部戏的选角关键就是原著方点头，原著方最大，从授权合同开始就是这么定的。
“那如果到时候，顾生还找不到让查先生觉得满意的小龙女人选呢？”方总只是最后补漏性地问了一句。
顾骜也很大气：“如果还找不到，我放弃对《神雕》影视改编权的行使，全部交给你们，你们爱用陈玉莲，在本地拍也好，在湾湾拍也好，随便。所生意嘛，这点魄力还是要有的，答应了的事情就要做到，有赚有赔很正常，哪能单单都赚。”
他把话说到这份上，邵爵士和方总互相对视一眼。两人是老夫老妻了，方总从邵爵士的眼神中，读出了“查先生的拗脾气没那么容易搞定的。要是真搞定了，咱也认了”的态度。
于是方总乖乖认了顾骜的提议。
大家都是体面人，不可能为了一点点小利蝇营狗苟的。
基调定下之后，年老力衰的邵爵士善意地伸出橄榄枝：
“顾生，那就祝这次又合作愉快了。这样吧，过几天，咱无线台有一个歌唱选秀比赛，是个电视综艺节目。比赛结束当晚，还有个商界名流和演艺圈人士的交谊酒会，我邀请你参加，不知能否赏光。”
顾骜点头：“邵爵士的邀请，我哪次敢不赏光呢，只不知道主题是什么，应该不只是玩玩这么简单吧。”
邵爵士淡然一笑，貌似很慈祥的样子，不过说出来的话却是含着杀气：“一来么，顾生远来是客，原先只有中影的李总跑我这儿来说要封杀去过内地的谁谁谁，你们从来没来放话过。这是你第一次来放话，我怎么能不搞得正式一点。”
顾骜点点头，示意邵爵士继续。
他知道对方刚才提到的“中影的李总”，是一个湾湾官方资本背景的电影发行商，湾湾封杀去内地的香江艺人，原先都是靠这个渠道放狠话的。
邵爵士这是给顾骜面子，让他还有没有其他想封杀的小鱼小虾，跟着汤镇业封杀一起宣布出来，给内地的文化有关部门扳回一点气势。
邵爵士继续说道：“另外，听说顾生在外交领域，人面颇广呐。从7月份开始，香江不少有钱人想向外跑。咱这样港币几十亿过百亿的虽然不会跑，可几亿十几亿的，蠢蠢欲动之辈不少。大家都在说，香江未来的钱往哪儿走比较好，有些人最近也跳得比较欢实，倒要请顾生指点一二迷津呢。”
顾骜眼角微微一跳，佯笑反问：“怎么，有没有什么想逃离香江的大亨出席？我可不负责跟人辩论唱兴唱衰。”
邵爵士也笑了，伸出两根指头，指着顾骜颤巍巍摇晃，许久没说出话来：“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力，有个叫孔尚忠的富商，跟咱家财也不遑多让，也会出席，不知顾生对此人熟悉么。”
“不是很熟，不过很快就会熟的。”顾骜模棱两可地说，“这个盛会，我一定到。”
“那我先谢过了，逸华，帮我送客。”邵爵士抬手虚扶，让小妾送客。
方总依言把顾骜送了出府。
车子在白加道上行驶时，方总还抬手给顾骜指点了一下，说那边三十来号门牌，有一幢不亚于邵、包、李等大家族的公馆，就是大奢侈品商/珠宝商/商业地产大亨孔尚忠家的。
顾骜暗暗记在心里，琢磨这座公馆要是被汇丰银行强制拍卖，能值多少钱、还多少贷款。
……
离开邵府之后，顾骜径直回了他在油麻地那朴素的寓所。
那房子是他三年前买的了，那时候汉乐电子的生意才被中信信托盯上拆分、天鲲娱乐更是刚刚招牌草创，顾骜拿来个人享受的钱不多。
三年过去了，油麻地的旧房子，显然配不上“顾公馆”的逼格和档次了。幸亏顾骜不是贪图享乐的人，一直不介意。
回程的路上，顾骜暂时还没空琢磨小龙女的人选问题，而是在思考“演员被迫大换血后”，另一个时空原本大火的“83版射雕”，在内地究竟还能不能火起来。
黄曰华的郭靖形象，前世在顾骜脑海里太深入人心了。相比之下，梁佳辉有一种黑佬大的霸气，他年轻时给人印象深刻的是孱弱的咸丰皇帝，后来则是《黑金》里的湾湾黑道大哥。
要这样的人演一个憨厚淳朴之人……难呐。
不过，顾骜肯定是要优先捧那些铁了心投靠大陆的香江演员的，这个原则不能变。
梁佳辉和刘得华是这两年投靠大陆的标杆，所以郭靖和杨过就是他俩没跑了，FLAG不能倒。一定要他们混得好，千金市骨，后续香江明星才会死心塌地。
“算了，想这么多干嘛，如今国内就是一片武侠片的CN地，你给他看啥样的人人都觉得好，先入为主而已，没得选的。嗯，最多这部片子从此进不了湾湾，或者说至少要92年两岸某个共识达成、关系缓和不再互相封杀，才能进入湾湾了。至于香江市场，本地人武侠片看得多了，眼光比较挑剔，但香江才多少人。大不了跟邵爵士签个收视率对赌，为选角承担一点风险。”
顾骜想着，便这么拍板了。
他不觉得有什么好“毁经典”的，所谓经典，拍得好固然是一方面，先入为主也很重要。
艺术就得为大局服务。
他刚想明白这一点，油麻地也到了。
顾骜回屋，常年负责打扫的女仆向老爷问了好，并表示有商务上的客人拜访。
顾骜愣了一下，走进客厅，才发现是韩婷眼巴巴赶来跟他谈生意。
他拍了下脑门，觉得自己真是迟钝了。
韩婷天天在特区，又是港商身份，知道他来了香江，怎么可能不抓住机会过来聊聊生意近况嘛。

第515章 在女人的问题上，我一贯大公无私
油麻地，顾宅，入夜时分。香江城的万家灯火初上，彰显了这里依然是如今大陆最不夜城的明珠。
韩婷絮絮叨叨地强行跟顾骜聊着生意，顾骜却迷迷糊糊，兴致缺乏。
“要不我10月份开始就转产配合天鲲游戏机的高清电视吧？真的，你也不想想，汉乐电子的工厂扩产已经全部完成了，连带着上游的富士康也彻底到位，目前一个月50万游戏机产能妥妥的。你美国那边的出货速度，每个月都比我的产能少近20万，要是10月份还全力造游戏机，估计月底库存能有100万台，我都嫌在特区租仓库贵，租到隔壁的莞州了。一家效益不好开工不足的国企，把仓库租给我，他们看着都觉得吓人。”
韩婷说的内容，当然都是实打实的实情。如今国内的国企厂长经理，哪个能见过“电子产品压100万台库存卖不出去、还照样疯狂生产”的吓人场景。
不过顾骜也知道，韩婷说这番话只是为了遮羞，掩饰她此行的主要目的。
生意是必须谈的，如果顾骜一副不听不听王八念经的姿态，肯定会伤害到韩婷的自尊。
人家还是面子上放不开，喜欢自欺欺人一下，显得谈生意才是主要目的，其他只是顺带的。
顾骜强忍着疲劳摊在沙发上，循循善诱地点拨：
“这事儿你不是两个月前就问过了么，形势的发展没有超出咱的预期嘛，你急什么。你不是前几天把我姐打发去东京熟悉情况了么，我下个月日本那边就打开市场了，库存增速不会那么快的。
真是的，被你的前怕狼后怕虎打败了，算了这样吧，这个月，盛田昭夫那边，会先推出索尼的高清游戏机电视——到下个月，天鲲家用游戏机的市场存量，铁定突破150万台了。盛田昭夫看到这么大的市场，才会让索尼的产能正式上马。
所以你不用担心我们的游戏机没有配套的、足以发挥其全部显示性能的高清电视用。你呢，等到11月份，把卡带机的产线停了吧，软驱机的产线继续全开。我后续市场营销策略，也改为主推软驱机。
你把卡带机的产线转产高清电视，跟在索尼打开的市场后面喝点汤，刷到点品牌存在感，咱就知足了。我们中国人自己的牌子，目前在国际电子消费品市场上，还是太弱势，如果一个概念，没有美国日本大厂先打出来，而是我们独创，只会让消费者疑惑是不是骗子。急不得的。”
顾骜当然也想靠技术前瞻性直接掀掉老外的傲慢与偏见，但理性告诉他这是不可能的。
任何品牌惯性和固有认知、刻板印象，都是需要经年累月的刷新斗争，才能扭转。
一百年前电气歌命的时候，美国货和德国货不也扮演了二三十年的“低价劣质产品”国际形象，才把英国佬号称的老牌优质标签撕掉的么。
……
韩婷居然也没有反驳，顾骜说一段，她就作微微侧脸、以手支颐、偶尔点头的醍醐灌顶状。
其实她根本没想抵抗，完全是在演顾骜。
等顾骜说完，她用年上式的姿态关心了一下：“你好像很累？今天不想聊了么？那去吃点东西吧？”
刚才在屋里谈论国家大事忘了时间，连晚饭都没吃呢，眼看都快8点了。
“对不起，其实……我昨晚刚刚跟穗子和米娜告别，所以……不是我不行。”
顾骜为了男人的尊严，解释了一句。
韩婷又羞又气，脸色涨红无法控制，连忙撇清自己：“好了好了别说这些了，还能有一两次就不错了。你累了早说啊，好像我来就是图你啥似的！”
顾骜的不行，当然是只能交一两本暑假作业，而不是完全不做作业的差生行径。学霸也是有底限的嘛，就算再不努力，比学渣还是好点儿。
只不过原先按照他在美国的标准，那都是健身个把月，然后养精蓄锐，一鼓作气熬夜写个三五本暑假作业绝无问题，相比之下，现在两本就算不行了。
“别生气，我知道你不是图那个。”顾骜知道自己有点说错话了，越解释只会让对方越生气，连忙挽救。
正好韩婷也想转移话题，一拍即合：“别说了，我请你吃好吃的。”
顾骜忍不住笑道：“你觉得我还有什么好吃的没吃过。从邵爵士到包船王的私家宴会，我都去过。”
韩婷难得露出一丝狡黠地笑道：“有钱不等于见识过好东西，你问那么多干嘛，走。”
她说着，便自己下楼开车带路。
让顾骜的保镖们远远开另一辆车跟在后面。
两辆低调的宾士很快拐到深水埗，找了一家看上去挺普通的馆子，门口还挂着低俗的老式冷阴极管霓虹灯招牌。
怎么说呢，有一种周星星电影《国产凌凌漆》里，“丽晶大宾馆”那种捞逼招牌的即时感。
韩婷先进去要了包厢，顾骜等了几分钟，估计韩婷连菜都点好了，才若无其事地上楼。
然后左顾右盼地靠近包厢门，一闪身入内，迅速关上门。
顾骜没想到，上菜的速度比他想象的还要快，他等的这几分钟，韩婷不但点好了菜，甚至服务生都上完菜了。
那是一个装着有很大噪音窗式空调的小包间。只有一面窗，就是装空调的那扇窗。
桌子是一个碳烤炉架，下面放着炭盆。旁边放着整整3打巨大的生蚝，还有些鲍鱼荣螺等别的烧烤物和蘸料碟。
一看就是经典的粤菜烧烤。
韩婷给顾骜倒了一杯酒，促狭一笑：“既然你抱怨最近辛苦，给你补补。这儿都是湛州来的极品大蚝，绝对是香江最特色的海鲜烧烤了。每个地方，好吃的东西不一定都在顶级大酒店，或者富豪的私宴。香江我比你熟。”
韩婷最后这句话，顾骜绝对相信，毕竟对方在特区摸爬滚打了三年，算是地头蛇。
“那你还真是毫无利己的目的。”顾骜接盘，亲自动手烤起来。
生蚝的样子不但巨大，而且看上去很是古拙，有些壳上都长形似地衣的海苔海草了，麻麻赖赖的，一点都不圆润，很是欠盘。
不过开了壳子把外壁搁在炭火上不去看它，也就不难受了。里面的蚌肉一看就是极品。
等熟的光景，他便无意识地找话调侃。
“你说大酒店的餐饮不如特色馆子好，我信，你要说顶级富豪家里的私宴都做不出比这儿特色，不亏心么。”
韩婷抿了一口酒水：“你还别不信，富豪私宴或许弄得好别的菜，这些还真不会弄——富豪年纪都大了，吃种吃法虚不受补的，人家注重的是养身。知道这儿什么人来得最勤快么？”
韩婷问到这儿时，颇有几分看好戏的表情，似乎闷骚被彻底激发了。
“谁？”顾骜完全没线索，也就懒得猜了。
韩婷不怀好意地一笑：“演艺圈的年轻人呐。香江娱乐圈排得上号的帅气小年轻，都爱来。”
“因为时尚？”
“因为他们要讨好富婆导演和富婆编剧。”
“噗——”顾骜一口红酒喷出，筷子上的生蚝夹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吃海鲜烧烤其实喝啤酒不好，容易痛风，尤其是经常有机会应酬吃海鲜的人。30多岁你们就知道了，不能图爽。）
你特么这是拿我当小白脸养呢？
虽然，从年纪来说，他跟韩婷，确实是他吃亏了。
这年头，滴水之恩涌泉相报不容易啊。
不过，为了假装听不懂，顾骜还是只能该进补就进补，然后立刻岔开话题。
“无线台有个现场观礼的综艺节目，三天后，你去不去看。放心不是让你当嘉宾，就是坐VIP观众席上看看演唱会之类，跟春晚差不多。”
幸亏顾骜身上干货多，随便找件事儿就能不着行迹地岔开话题。
果然尴尬立刻被转移到了韩婷那边，她忸怩了一下：“这种情况你应该找个女伴，让我陪你不丢人么。”
她最怕的就是和顾骜的关系穿帮，那真是身败名裂。
顾骜得意一笑：“谁说是要你当女伴了，你当然是以富商的身份，被独立邀请的了。歌会之后有个酒会，邵爵士本来就是要邀请香江各界富商，一起讨论如何应对时局、挺过金融波动。”
自从7月份布列塔尼亚人搞事情以来，香江的股市和其他金融市场，那真是腥风血雨。只不过过程不太和谐，所以顾骜没有仔细关注，也不便转述。
反正他也没法在这个过程中如何利用赚钱，就当是背景看板吧。
不过韩婷常年身在特区，肯定是可以切身感受到其中威力的。
“原来只是被单独邀请，那没问题。”她暗恼自己想多了，恨恨地答应，“你今天找邵爵士，就谈了这点事情？”
顾骜自嘲着叹了口气：“还有些麻烦呢，有一部片子，女主角人选要查先生点头，偏偏邵氏那边选出来、查先生满意的名角儿不肯去大陆。我可是答应了他们，三个月之内拿不出形象让查先生满意的女生，那部戏去大陆合拍的约定就作废。”
韩婷吃了一只鲍鱼，问道：“那你心里有人选么？”
顾骜：“我也没什么把握，先把手头的小姑娘收拾收拾，拍个古装照备着。然后外面再骑驴找马吧，到时候把所有照片都送去，查先生选哪个就哪个好了。”
顾骜内心当然是有先入为主的印象的，陈玉莲不肯去的情况下，最像小龙女的应该就是李弱彤了。只是后世李弱彤不算什么一线明星，中间好多年退出娱乐圈居家过日子，所以个人信息比较隐蔽，顾骜也不知道如今她该是多大年纪。
如果已经毕业了，或者是个女高中生，那还好说，如果还是乙女，那就没办法了。
小龙女这个角色，本来就是一张白纸，对演技要求还是比较低的，后世刘亦绯的版本，人家不也是15岁就出道拍戏了。
不过，为了安全起见，顾骜还是决定把他在大陆那些手下也利用起来，给章敏和俞绯鸿也弄两个古装照，一并寄过去送审——即使他可以找到合用的李弱彤。

第516章 钢铁直
顾骜又不是那种靠幸运值打天下的脏货，无法靠S/L大法读档刷随机事件。
所以，“仅仅因为来香江的时候坐了国泰航空的航班，因此就认识实习空姐李弱彤”这种小概率事件，当然不会发生。
不过这也没什么影响就是了。
以顾骜如今的势力，想在香江主动找一个人还不容易么。
跟韩婷滋补养身之后的次日，趁着在香江没什么事儿，顾骜就让人去查。
作为地头蛇的韩婷，也帮了顾骜一点小忙，提供了一些渠道。
当然，顾骜并没有直接跟韩婷说“我要找一个叫李弱彤的女生”，而是说“希望在航空公司的实习空姐里面，看照片挑挑，海选一个形象气质符合小龙女的”。
然后，优先从国泰航空开始排查罢了。
仅仅花了一天，效果拔群。
航空公司居然也不怕旗下空姐跳槽，很给面子地把照片资料送来了。
顾骜先看到了几百人的正牌空姐，结果全部翻完也没看到，他也不意外。
他也不吝挑出两个长得确实出众、文静的，送去拍张古装照，到时候一并送到查先生那里，由对方决定。这样也显得给航空公司面子了，不是顾骜消遣人，下次还好说话。
这就是会做事的人的风格，不能让陪跑的人真的一点希望都看不见。
看完正职空姐们的照片后，顾骜继续排查那些实习的、乃至当初培训时报了名投了简历、最后被刷下来的。
功夫不负有心人，当天深夜，顾骜总算在最后那批“参加了培训，但兼职上岗前被刷下来”的人里，找到了一个名叫李弱彤的小姑娘。
刷下理由是“虚报年龄，暑期兼职不允许使用童工”。
那是一个暑假前刚刚读完高一、如今9月份才升高二的女中学生。报的年龄是16岁，卡了暑期兼职童工的底限。但最后复查时发现报的是虚岁，还差好几个月。而各国劳动法算的当然是周岁，所以被刷了。
不过从材料上看，李弱彤属于童工是7月份刚放暑假的时候，而顾骜的《神雕侠侣》要明年春节之后才拍，到时候李弱彤就年满16周岁了。
而且演艺行业本来就没什么童工问题，只要跟监护的家长签了合同，并且不损害未成年人利益，都能喊去拍戏，各国法律都是允许的。毕竟电影电视里本来就有小孩儿角色，需要童星去演的嘛。
另外就是如果跟少年人签长期合同是无效的，最多只能签到他/她本人年满18周岁，然后监护人合约到期，经纪公司跟艺人本人再签一次合同，如果到时候人家不想续约，资本家拿他毫无办法。
这种法律制约，导致邵氏等压榨艺人的娱乐公司，在香江基本上不会浪费这个麻烦捧未成年少男少女。
因为邵氏这种一签至少是十年八年，捧红你之后你还得为公司当好几年廉价劳动力回本。要是捧一个15岁的，人家刚红最多用3年，就恢复自由身了，公司不得亏死。
除非是10岁以下的角色，一眼就看得出来，那一定要小孩子演，没办法。
其他凡是十三四岁以上的角色，统统让年满18的演员来扮嫩，整个香江业界都是这样约定俗成的。
不过这种约定俗成对顾骜显然无效，他本来就不指望压榨艺人来这点小钱，他是为了推内地的影城项目，以那个为优先，所以哪怕白养了李弱彤，少赚一点，也无所谓。
顾骜所谋者大。
……
第二天一早，顾骜带了一个助理，以及一个从无线方总那儿借来的艺人经济，姓刘，开着大奔亲自找上门去。
这种事情，本来是不该他这种大人物亲力亲为的，派个弟中弟级别的马仔就行了。只不过，如今身在香江恰好闲着，其他事情，他准备静观其变等邵爵士的酒会后再料理，那就跑一趟吧。
就当是看看美女养养眼也不亏。
地址信息这些，当然是李弱彤去国泰航空报名培训时主动留下的。航空公司其实对她印象还算不错，毕竟姿色出众，看上去很是清纯，所以即使最后发现年龄不过关，也没问她要培训费用，只是说好了等她年纪到了，欢迎再去实习上岗。
这点内地人或许很难想像。
因为在工会特别强势、发达的地区，空乘用实习生是很常见的，只要法律允许。
工会的保护导致很多上了年纪的空姐都没法被轻易辞退，最后成了“空阿姨”。比如美国那边，好多上了年纪的肥婆还能当空乘。
而且一到经济波动、金融市场波动的时候，还往往会出来闹点事情——后世2017年，国泰航空的空姐也没少罢工，还闹得挺大。如今只是一次家常便饭的演习。
而内地的空姐准入之所以这么严，无非是因为退出机制也很透明。你年满35周岁还想赖着，比较困难。所以内地航空公司也就没必要用临时工或者派遣了。
李家位于红磡和理工大学一带，离油麻地也不远，两公里以内，一伸腿儿就到了。
只能说，香江的核心市区本来就太小，港九两地，都是5公里就能跑个遍。
朴素的宾士车停在公寓楼下，帮忙跑腿的刘姓经纪人花了不少功夫，才找到具体的楼层单位号。（香江人的小公寓，都是按“单位”来算的）
“请问李弱彤小姐在家吗？是这样的，我是TVB的艺人经纪这是我的名片。”一开门，刘姓女经纪人就很职业地点题。
开门的是个40多岁的男人，将信将疑地接过名片，或许是看到对方是个女人而非大叔，所以戒备之心稍缓：“找我女儿干什么？你们怎么知道她的，她还在念书，从来没跟那些人打过交道。”
顾骜站在后面，好整以暇地观察，注意到这不过是一片最普通的500平尺以下小公寓。
也就是说，折算成内地的面积，不足45平米。
典型的香江普通中产。
房价太贵，能有45平自有房子的就算中产了，不太牛逼的医生律师金融经纪人，都只有这样的房子。穷人只能住丁屋。
而刘姓经纪人则忙着解释：“是这样的，这位顾总是内地来的影视公司老板，是我们邵爵士的合作伙伴。我们有一部金庸武侠剧，因为女主角人选不愿意去内地拍戏，需要换人。我们是通过令嫒在航空公司留下的面试材料找到的。这个剧对女主角形象要求很高，必须符合查先生本人的审美，我们看了之后，觉得令嫒形象很符合，你们愿意把材料送审么？如果不通过的话，什么都不会发生，放心好了。”
其实把事情说清楚并不费事儿，最麻烦的还是证明己方一行的真实身份，毕竟听起来这种撞大运的事情太玄幻了。
最后，刘姓经纪人还是劝说李家给李弱彤去国泰航空报名培训时的联系人打了个电话，确认了一下，才算是初步相信了。
反正又不用他们交定金，也不会控制人身自由，那就不会是骗子了吧。
整个过程很沉闷，顾骜在旁边看着也挺郁闷的。
怎么就没有王霸之气一振，对方直接信服的戏码呢？正常人的反应，居然是先觉得你是骗子。
跟家长扯了好久的皮，一行人才被领进去，在沙发上坐下，李父先倒了茶来，然后又回屋交代了些什么，才让女儿出来。
顾骜大大方方盯着李弱彤观察了一下，看得很认真，完全是那种艺术审视的眼光，脑子里琢磨着“这样子到底能不能让查先生心服口服”。
“怎么感觉有点婴儿肥呢，是年纪小的原因吗？15岁也不至于婴儿肥啊。”顾骜后世看到的，毕竟是剧照里加工过的形象，如今看到素颜，先有三分不满意。
小姑娘本来在学校里还是很被男生追捧纠缠的，看到顾骜那种居高临下的霸道眼神，顿时不自信起来，捂着脸侧过身去，不想被这样侵略性地审视。
刘姓女经纪人看到顾骜的表情，立刻意识到顾骜是觉得真人比航空公司那儿弄来的照片有所落差，然后立刻用职业的眼光对比了一下，以居中说合的姿态评价：“李小姐看起来比7月份的照片胖一些了，该不会是暂时当不了空姐，‘化悲愤为食欲’自暴自弃了吧。”
她这句话看似是批评，却也是很职业的打圆场，暗示顾骜对方是潜力股，暂时变丑是事出有因。
没想到李弱彤却放下了捂着脸的手，嘟嘟囔囔口齿不清地委屈抗辩：“谁胖了！我是腮腺炎发作、脸肿起来了，吃几天消炎药就好，是你们来得不是时候。”
不过，经过这么一闹，李家人倒是更不担心顾骜和助理是骗子了。因为人家一上来就很挑剔，一点急色的表情都没有，显然是见惯了美女的。
顾骜眼神中那种严厉审视的冷漠，没见过百十号极品美女，是装不出来的。
连刘经纪人包包里预备的《人人日报》都省了，不用拿出来证明身份了。
顾骜冷静盘问：“腮腺炎？猪头疯么？”
李弱彤一急，连忙澄清：“勿系勿系啦，猪头疯是流行性腮腺炎，传染的，我这个就是先天性的，息肉增生堵塞腮腺，手术切除可以根治的。”
“那这样吧，你愿意干，这里有部片约，片酬就不给你算了，不过去把手术做了，医药费给你抵片酬。如果手术之后，查先生还是不满意你的形象，那手术费就算我请客，你什么都不用干。愿意就往下谈，如果不想挨刀子，那后面就免谈了。这样脸随时会肿起来的演员，我们不要。”

第517章 安排得明明白白
顾骜这种大人物当然没空跟小市民耗着，行不行都是一言而决的。
所以两个小时后李弱彤就跟着顾骜带来的助理，去了养和医院。
养和医院是香江颇为顶级的私立医院，很多明星和富豪都来这里。哪怕到了2019年，澳县何赌王据说快不行了，都得住这里调理，所以收费很贵。
李弱彤是由家长自己开车带着、跟在刘姓女经纪人的车后面，来到医院的。因为大家还是第一天见面，直接让小姑娘坐陌生人的车有点不放心，那也是人之常情。
漂亮小姑娘的家长，在处理女儿的问题时都是很慎重的，唯恐遇到仙人跳。
“为什么来这里？这里很贵吧？腮腺炎手术是可以进医保的。”李弱彤的家长有些担心，走进医院大门时还忍不住提醒。
虽然他也希望女儿得到最好的治疗，公立医院和私立医院质量天差地别，个人负担的费用也天差地别。
去公立医院的话，最多排排队，然后这种面部手术，自费部分一两万港币也能拿下——别看先天增生性腮腺炎，只是在腮帮子内侧动刀，手术不大。但因为涉及很多面部肌肉神经，手法比较细腻，手术费还是挺贵的。
如果是好的私立医院，那就是十万港币起步了。
刘姓经纪人轻蔑一笑：“你们不懂就别多说，是顾生关照了我，以手术效果为重——你们知不知道娱乐圈里，脸有多重要。看得出来，顾生是真的打算重用令嫒，很看重令嫒形象的，不然一般人用不起这里的手术。”
李弱彤家长气势一矮，六神无主担心地问：“怎么？这个……难道会破相？要在脸上划刀子么？手术风险很大？那我们……再考虑考虑。”
刘经纪人一副“我怎么遇到这么个外行”的表情，耸了耸肩：“别想多了，不会破相的——这种手术都是从口腔内侧往外面动刀的，不是从脸颊往里切，表皮没有疤痕。说怕影响到脸，是因为如果手术不细致，伤到附近的神经末梢，将来会肌肉失控、表情僵硬。不过如果不当演员，不需要演技，表情僵硬也不影响生活。”
这番话，一看就是经纪公司里见多识广之辈，类似情况见多了。
听说就算手术不是非常完美，负面影响也不过是“表情僵硬”，但脸上不会留疤，家长稍微犹豫了一下，还是愿意继续。
李家人也看到了资方重用的诚意，是真心想把手术效果做好的，总不会拿出个十万港币害一个小姑娘吧。
交了诊查费，找到了一个看上去四十来岁的细心女医生，仔细检查了很久。中间该照CT的照CT，该化验的化验。一番严密推敲，女医生大致给了结论。
“手术有把握成功解决腮腺炎问题，99%吧。不过，患处面部神经末梢非常丰富，不能保证手术过程中绝对不殃及末梢。”
李弱彤家长紧张地问：“那大概有多大的完全成功率呢？如果伤及了，是不是不良影响仅限于表情僵硬？”
女医生非常负责而又公事公办地剖析：“完全成功率，目前不好说。75%~85%吧，也要看主刀医生是谁，手艺不一样的，不过钱的方面就……你们要有思想准备，一个85%完美率业绩的专家，收费可能比一个75%完美率的专家贵两倍。另外，如果神经末梢破坏，除了表情僵硬之外，也不排除某些面部肌肉因为将来常年不被调用、运动，会慢慢萎缩。那样的话，有可能以后两边脸颊一边大一边小，能看出细微不对称。不过我们可以提供硅胶填充服务，作为失败后的售后服务，不再额外收费。”
李弱彤家长把这些都问清楚，没敢贸然下决定。
踌躇再三，还是问女儿：“彤彤，你自己怎么决定？你也16了，该有点主见。爸爸怕你将来会恨爸爸。”
自从今天见到了陌生阿姨和陌生哥哥之后，李弱彤还是第一次有机会自己开口发表意见。她觉得那个帅气大哥不像骗人的，想了想，果断地说：
“那就做吧，反正腮腺炎是肯定能根治的，面部神经有损伤，大不了以后就不当演员好了。我本来就没想到能当演员，不管怎么样，都相当于白赚了手术费，还有什么好埋怨的，总比现在每次肿起来睡不着觉好。”
其父一听，女儿倒是很豁达，也想开了。最后只是追问了一句：“刘小姐，不知道贵公司能不能尽量找技术好一点的医生……”
“这个我得请示一下顾生，是他买的单。”刘经纪人非常职业地澄清，然后当面打了个电话。
对着电话嗯嗯啊啊一阵，刘经纪人捂住话筒，果断最后问李家人：“一口价，允许请养和最好的医生，20万预算。同意的话就把协议签了。”
李弱彤本人就把协议签了，然后是监护人签字。
手术当然不能马上安排，要先观察一下病情，做几天术前准备性治疗。比如腮腺炎得先把炎症消下去，等到腺体暂时正常，才能切除先天性增生息肉。否则本身就肿在那里，切多切少根本没法掌握。
李弱彤并不知道，她本来会被这个病困扰一生，一辈子都只能用单侧牙齿和腮帮子吃饭，然后发炎了就靠消炎药和止痛药缓解。
只因为，在另一个时空，她先当演员，并且成名了，脸变得很值钱，因此怕手术弄坏神经、变成面瘫无法演戏，始终不敢动刀根治。
如今，在她脸还不值钱的时候，就有人为了别的大事儿，需要用到她，请客出了一个貌似明显高于她身价的手术费，她自然就顺水推舟做了。
另一方面，刚才刘经纪人在电话里也悄悄跟顾骜反馈了手术风险，不过顾骜也不担心。
就算手术失败，部分面颊肌肉萎缩、将来不对称，那也是好多年之后的事儿了——肌肉因为常年不使用而萎缩、废掉，那都是要以年为单位计算的。
比如那些脊椎断了而瘫痪的人，在床上躺个十年八年，腿才会细得几乎只剩骨头。
至于面瘫……也不影响《神雕》的拍摄。
小龙女本来就是个没有情绪的活死人嘛，跟《终结者》有异曲同工之妙，实在是非常适合毫无演技基础的人来拿捏。
……
李弱彤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同时，身在国内的那些有利用价值的女中学生们，也各自意外收到了萧穗的电话。
萧穗如今是兰亭影城的法定代表人，加上她3年前就是《沪江滩》的编剧，跟那些为顾骜效力过的内地演艺界人士、乃至业余兼职演员，都比较熟悉。
所以，顾骜只是笼统地电话通知了萧穗，让她抽时间具体安排。
萧穗通过当年留下的联系方式，查了好久，总算把目前还在沪江念高中的16岁章敏，和在钱塘念初三的俞绯鸿都给联系上了。
章敏就是在《沪江滩》里跑了几个龙套出道的，表现还算不错，这两年渐渐也多了些跑龙套的机会，在《末代皇帝》、《火烧圆明园》、《垂帘听政》等古装剧里，演演那种有台词的清宫宫女。要不是因为发现留在大陆也有机会，她家本来已经该移民香江了。
俞绯鸿倒是在《沪江滩》之前，就有演电影的资历，属于童星出身，如今已经有5年艺龄，想想都挺可怕的，只不过也没演过主角。
这些妹子的古装扮相都还不错，在香江艺人挑挑捡捡的大环境下，应该能够顶上。就算送照片给查先生选小龙女时陪跑了，演些别的次要角色还是没问题的。
……
9月10日，一个星期六，也是萧穗接到顾骜指示之后两天。
刚刚才在文学讲习所办完入学手续不到一周的萧穗，就非常尽责地飞回了钱塘，主持给部分内地女演员候选人搞定妆照的事儿。
顾骜如今只有一个影城，没有成立演员经纪公司，所以很多事情确实比较麻烦，需要萧穗亲自操劳——事实上也不是顾骜不想成立，而是83年内地压根就不存在艺人经济，这玩意儿法律上是空白。
争取等明年政策更明朗之后，如果要投靠顾骜的艺人真的多了，就在香江成立一家专门的制片和经济公司，专管这些破事儿。
如今都是单休，学校星期六也是要上课的，于是萧穗从机场回来，到东站附近的接头招待所接上刚从沪江坐火车来的章敏。然后就让保镖开着顾骜那辆奔驰770老爷车，径直开去了学军路上的学军中学。
学军路就是后世的文三路，只不过如今还在沿用十年不可描述期间留下来的路名——后世的文一路到文三路，眼下分别叫“学工/学农/学军”路，以示臭L九应该向工农兵学习。
连学军中学的名字，也是跟着路一起改的，十年那啥之前，本来叫“钱塘大学附中”（从校区来看，也临近后来的吴越大学西溪校区，所以本来就是附中），后来要打倒腐朽的白专知识分子，才赶紧学“军”。算是钱塘这座城市文化被摧残的一个历史遗留符号吧。
顾骜那辆奔驰770老爷车，如今在钱塘本地的知名度，可谓是一路火花带闪电，开到哪儿都有人指指点点，相互卖弄：“这就是顾大老板的车！吴越省首富！”
只不过顾骜平时哪怕人在钱塘，也很少往城西跑，所以那儿的人民群众没多少机会饱眼福——如今钱塘的城西那是真&#183;乡下，跟30年后不能比的。
30年后，马风的支付宝大楼那儿，是宇宙中心。可83年，古荡那旮沓是纯粹的城市尽头，全是农田。
所以，顾骜的奔驰770开到这种城市尽头的断头路上、再往前几百米就是田了，吸引的人民群众回头率，绝对跟看到外星人一样。
“这不是《沪江滩》里冯敬尧那辆老爷车么？顾老板来这种地方做什么？”

第518章 仙气逼人
“俞绯鸿，有人找。”
课间时分，初二三班的教室里，随着班主任的一声传唤，同学们议论纷纷起来。
幸好如今的初中都还比较穷，没有校园广播。所以找人只能是让老师带话，不能直接大喇叭喊人，引起的骚动范围也就相对小一些。
不过，包括隔壁班在内，至少还是有三个班的初中生，齐刷刷地凑到靠近操场那一侧的窗口，脑袋挤脑袋地贪婪围观豪车。
“跟《沪江滩》电视剧上的大老板车子一模一样，今天总算看见了。”
“有钱人真好。”
“俞同学又有机会去拍电视了么？还是电影？能被香江大老板重用，真是一辈子不愁了。”
“那必须的，你们就不懂了吧，哼，我跟小莉当年都是亲眼见到绯鸿风光的。”人群中两个女生突然很骄傲的样子，跟其他同学显摆。
只因为她俩跟俞绯鸿是同一个小学的，而且小学时就同班。而旁边围观的其他同学当年不是同一小学的。
那些“小学生”阶段就见过世面的，免不了要在鄙视链上居高临下、俯视那些“初中生”阶段才见世面的人。
俞绯鸿虽然见过几次世面，这样被人堵上门，依然有些紧张，很快跟着班主任溜去了办公室。
直到她看到来找她的负责人只是萧穗，情绪才放松了些，很有礼貌地鞠躬问好：“萧姐好。”
三年半前，拍沪江滩的时候，她第一次见到萧编剧，出于小学生的无知，冒冒失失喊对方阿姨，结果却没讨到好脸色。
如今混成初中生，她终于知道年轻女人的忌讳了，哪怕萧穗比她老10岁，也不能喊阿姨。圈子里要逢女喊姐，才再没得罪人。
萧穗本来坐在办公椅上，把叠翘的腿放下，直截了当吩咐：“都收拾好了吧？那就走吧，争取今天快去快回。”
俞绯鸿一愣：“不是说拍个照就好嘛？”
她也算有5年戏龄的人，对于“定妆照”是有点概念的。不过在她记忆里，也就助理导演拿套衣服丢给你，让你穿上，然后随便拍两张就好。更多时候是不用试装的，绝对没有那么多花里胡哨。
至今为止，虽然拍过两部港资片子，但也都是童星的角色，谁也不会给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多少戏份。
现在看来，她对萧穗电话里交代的“拍个照”的事儿，严肃程度有所误会……
“黄老师，那我今天要请整天假了，也不知道赶不赶得回来……”俞绯鸿为难地跟一旁的班主任解释。
“去吧去吧，跟着萧作家一起去能有什么麻烦。你呀，都没搞清楚事情，跟家里说过了么？没事儿，一会儿中午我跟俞教授说。”班主任非常仗义。
这个班主任是语文老师，也算是个文艺女青年，刚才萧穗来的时候，居然还问萧穗要签名，显然对如今“国内头号年轻美女作家”非常崇拜，无条件信任。
至于她口中提到的“俞教授”，自然是俞绯鸿的家长——小姑娘能8岁就有机会拍电影演童星角色，显然不是出生于普通家庭。父母中有十年那啥之前的老清华、毕业后回故乡教书，在隔壁钱塘大学当教授。
所以，什么时代都是有拼爹的。
班主任都这么怂恿了，俞绯鸿也就放下心来，跟着萧穗走了。
而所有原本趴在窗口的同学，也依然继续趴在窗口，眼馋地看着豪车开走。
只有个别自诩消息灵通、刚才去黄老师办公室偷听了的孩子，回来散布谣言：
“是大作家萧穗把她接走了呢！又是港资的电视剧，好羡慕啊！”中二少年说话都是这么直白的，羡慕都不掩饰。
……
刚坐上车，俞绯鸿就看到了坐在前排副驾驶位的章敏，两个小姑娘各自点头示意，毫无心机地说些感兴趣的少女话题。
俞绯鸿也是从章敏那儿，才得到了今天的具体行程信息：“原来是要去‘兰亭影城’拍定妆照啊？这么正式？”
“是啊，原先跑龙套，从来没这待遇，就一套衣服。今天听说是有很多漂亮衣服要试，还要找那里的专业化妆师、找宋朝装饰的背景，很正式呢。”章敏语气略带惊喜地回答。
那神情一览无余地表明，她自己也是才刚知道不久，尚未把亢奋消化掉。
小姑娘们一边聊着，车子已经稳稳的启动，开了将近一个小时才过江。
俞绯鸿也是坐惯了小车的，想起些事儿，敏感地好心提醒：“萧姐，开这车去那边，能行么？那边路不好，一般都是开吉普的。”
萧穗骄傲地一笑：“放心吧，市里特地把路修过了。顾骜投的项目，市里可重视了。”
她虽然骄傲，不过称呼却只是直呼“顾骜”的名字，一点都没漏出昵称，显得非常专业。
“原来是这样。”随着车子过江，俞绯鸿看到路况果然与她想象中的不同了，也就不再多说。
萧穗随口反问：“你原先对这儿挺熟？后来来拍过戏么？”
俞绯鸿摆摆手：“不是，我读书忙，去年没拍戏——我老家是诸县的，小时候记得路很差。后来我爸到省城教书，这么点路，都难得有机会回去。”
妹子说着说着，叹了口气。这个时代就是这样的，从诸县到省城，满打满算也就六七十公里，不过因为要翻山，就很少有时间回家。
小姑娘被勾起了心思，就打起了小主意：“萧姐，拍完照，你能帮我找借口，跟黄老师多请一天假么？你就说我还没拍完，要多留一天呗。”
萧穗笑着盘问：“想干什么？”
俞绯鸿腼腆一笑：“也不干什么，就回老家看看爷爷奶奶。”
萧穗很大方：“行，拍完我送你去，确认你没说谎。不过你要是表现不好，拖拖拉拉，就没机会了。”
俞绯鸿大喜：“放心吧，我一定认真拍照。”
一边答应，两个小姑娘内心都在感慨：顾老板真是有实力，这么偏僻的地方弄个项目，都能让市里铆足了劲儿配合，这能量，真没说的。
不但把柏油路造起来了，连路两旁的树都种上了，这完全是接待高级国宾的待遇了。
到了影城，老远还没进门，就先看到了新修好的“宋城街”，更远处是圆明新园。
章敏跑过几个清宫宫女的龙套，好歹去年见识过圆明新园，而俞绯鸿没演过清宫戏，诧异程度自然更深。
“这么宏伟的园区，得多少钱才能造好？几百万？”她弱弱地偷偷问了句，初二学生的想象力，限制了她往大了说数字的胆量。
也别觉得好笑，80年代，再有见识的中学生，也觉得“百万富翁”是传说级的了，数字再往上都一样，没差异感。
萧穗听得忍不住笑：“一百个几百万还差不多，已经花了几亿了。”
车子停在一座宋朝装饰的府邸前，自有工作人员迎接萧穗，说已经做好准备工作了。
摄影师，化妆师，服装师，流水一样迎出来。还有做灯光和道具的，非常专业完备。
道具师负责室内背景，服装师拿出来的汉服足足有好几十套，足以让爱美的小姑娘流口水。
“这么多汉服啊，好漂亮，款式好多，好想平时都能换着穿……”俞绯鸿抓住几件衣服，只觉仙气逼人，再也松不开手了。
那样子，跟后世平安夜、在香榭丽舍大街上，看到驴牌总店门口装饰的包包圣诞树时，连说几十个“卧槽”的心态，也差不多。
不得不说，这里的道具之精美程度，跟她三年半前在《沪江滩》剧组见识到的低成本，差距太多了。
当年内地方面只是提供了个取景，别的服装道具大多是港方的，要不就从沪江制片厂找现成的以极低价格租来用，绝对不会为了一部戏定做好多东西。至于这几年俞绯鸿在内地各制片厂看到的待遇，也基本上不会更好。
现在终于看到与国际接轨的待遇，怎么可能不震惊。
中二女生嘛，对漂亮古装是没有抵抗力的。
后续的拍摄工作，她自然是非常配合，化妆师服装师让怎么造型就怎么造型，一颦一笑也非常代入。
换装间隙，她忍不住逮住机会问萧穗：“萧姐，以后还有更多机会试么？你们造了那么大的景，以后是不是准备拍好多古装戏呀？这些衣服哪里造的？个人能买吗？”
萧穗听了很是不解：“这些衣服都是定做的，可不便宜。拍戏的时候公司都会提供的，你买它干什么。”
俞绯鸿直言不讳：“当然是为了自己家里躲起来偷偷穿啊！汉服穿着多漂亮多飘逸啊！”
萧穗忍不住逗小孩子：“行行行，我送你一套。你要是还想要，就争取演个角色，拍完拿片酬买。一直演小角色，可是买不起的。”
“谢谢萧姐，那我要这套。”俞绯鸿把刚才试过的一套绿纱汉服抢在手中，还有一柄貌似碧玉箫的乐器——实际上当然不可能是翡翠的，而是琉璃的道具，是戏里给黄药师、程英这些角色吹奏用的。
萧穗看了一眼，叹息道：“你居然不喜欢那身纯白的，不过看样子，你的纯白扮相真的不够不食人间烟火。”
她内心已经隐约觉得，俞绯鸿这次也就是陪跑的命了，那气质，完全不符合小龙女的不食人间烟火，那面相气质看起来就心思太多了，不够纯净。
小姑娘却浑不介意，大不了再跑跑龙套，总有角色可以演的。
两人都拍了不下10套衣服，一直忙活到深夜，萧穗指挥工作人员把底片加急洗一下，明天就发到特区去。
如今去香江的物流很难走，还不如发到特区，顾骜或者韩婷让人带过界。

第519章 搞定
两天之后，香江明报报社。
“查先生，这些角色的试妆、人设，您看满不满意，如果其中有人能够演小龙女的话，您放话就是，我们一定尊重原著。”
为了得到原著方首肯，顾骜亲自跑了一趟，带着一大堆照片和文字履历，送给查先生审阅。
大陆那些女演员的照片，是昨天寄到特区的，韩婷喊了个手下的带货马仔，开车带来香江。同车带来的还有几套戏里小龙女的衣服，给李弱彤试镜。
李弱彤的腮腺手术还没做的，没那么快。不过只要把炎症先消下去，腮帮子不再肿，化个淡妆就能拍小龙女定妆照了。
养和医院的医疗水平那么高，快速消炎还是很轻松的。所以李弱彤的照片，今天才能出现在这一堆里面。
查先生先看了目前来说颜值最高的章敏的照片——倒不是说章敏未来就一直比李弱彤、俞绯鸿漂亮，而是她如今占了年纪的优势，已经16周岁，身材渐渐长成，很是魅惑。
他翻来覆去看了好久，沉吟惋惜。不仅看了章敏的小龙女扮相，还把剧中其他“一见杨过终生误”的女配角扮相都看了一遍。
“只有这些么？长得倒是不错，就是带着几丝妖气，可惜了。这些角色，一个都不适合她。”
这个评价，也算非常老辣了，可见查先生的眼光着实是阅女无数。
后世章敏演过的角色，凡是出彩的，几乎清一色是“魔教妖女”。
不管是电影版《倚天》、《笑傲》、《鹿鼎记》里，原著直接就有赵敏、任盈盈、假太后这些“真&#183;妖女”可以直接拿来用。还是像《苏乞儿》那样硬生生编一个“白莲教魔女如霜”的角色人设，来配合她的形象气质。
顾骜本来就是送来陪跑的，也没指望都有用上，听查先生不满，立刻从善如流：“如果不合适，我保证不用就是了，不必担心。先看下一个吧。”
查先生抬手制止：“那倒也不必——你们没让她试装一下李莫愁么？”
顾骜幸好没喝茶，不然说不定会一口茶喷出来。
他试装的时候，也就把那些“一见杨过终生误”的花痴女配们都试了一遍，还真没想过李莫愁，毕竟这个角色年纪太大了，而且很复杂，跟这些小姑娘完全不搭啊。
“查先生，这个小姑娘只有16岁，你确认连李莫愁都要试？”顾骜一脸不可置信。
查先生：“履历上看，她演戏经历还是有一些的，人才难得。如此妖惑的女人，不多见的。年纪不是问题，弄一身道袍浮尘，让她试试，回头再给我看看。”
“那我回头再让她补一个。”顾骜随口答应。
领导动动嘴，下属跑断腿。章敏说不定才刚回到沪江，又得折腾一趟来钱塘试镜。
不过有机会赚钱出名，83年的内地高中生都是不辞辛劳的。
查先生继续往下看，看到李弱彤的扮相时，果然惊艳到了。只是出于礼貌，还是把俞绯鸿地稍微看了一下，然后立刻拍板：
“就这个年纪大一点的小姑娘演小龙女吧，她的小龙女造型很有仙气。另外那个年纪小的小姑娘，眉眼看起来心思就深，程英或者郭襄随便安排一个吧。毕竟那么小年纪的演员，也难得有此灵气。”
查先生说这番话时，其实内心也在吐槽此前的拍过的《神雕》，都没有选择高还原小说剧情，把不少电视剧难以表现和代入的情节简化砍掉了——比如小说最初，杨过、陆无双、程英都还是少年时，李莫愁去陆家寻仇的剧情，此前的电视剧都是不演的。
这次，能看到年纪这么小、但又天赋不错的演员，查先生自然也幻想着万一能弥补一下遗憾。
当然了，电视剧肯定有电视剧的节奏，金氏武侠小说本来就有节奏硬伤，也是没办法的——比如《倚天屠龙记》这种小说，真要是按原著照搬。肯定会先让人觉得“原来主角是张三丰”，然后又以为“主角是何足道”，再然后“主角是张翠山”，直到第一卷都写完了，都没人能看出来主角是张无忌。
同理，要是先看《笑傲》小说的人，妥妥的一开始会觉得主角是林平之——有家传秘笈，还背负血海深仇，简直太符合主角模板了，谁特么会相信主角是令狐冲那个疯疯癫癫的。
小说都是五六十年代的节奏，而电视已经是七八十年代拍的了。按照二十年前的节奏拍，那是必然要扑街的。
随着时代的进步，观众对通俗流行求爽作品的耐心肯定是越来越差的。任何所谓的流行消费经典，都要放在时代背景下谈才有意义，改编也要在节奏上与时俱进。
只不过，有些度没拿捏好，过分迎合了“时代审美”乱改，比如去年的《天龙》，然后又会触怒原著方，给顾骜这种中间方机会。
只能是水多加面，面多加水，慢慢拿捏尺度了。
“那就这么定了，查先生，麻烦您在这份意见书上签个字，我今晚就要带给邵爵士。”
敲定一切之后，顾骜拿出一份选角意见书。他忙了这么大一圈，目的就是利用原著方施压，从邵爵士那儿把话语权夺过来，让他们乖乖认栽扶持一下“兰亭影城”的起飞期。
这几部戏，未来注定是要在内地脍炙人口的，这样一来，顾骜的投资才能更好更快地从旅游业方面回本。
原先的《末代皇帝》、《火烧圆明园》这些，只是去拿奖的，但拿奖的电影只能用于对外国文化输出，和树立江湖地位，对于民间知名度和旅游拉动是没什么用的。
阳春白雪的奖和下里巴人的流行，两手都要硬。
“见好就收，不为己甚。我只是借你敲打敲打无线，可别得罪得狠了。”查先生似笑非笑地把字签了，话也不忘撂。
顾骜收起，告辞走人。
……
当天傍晚，TVB总部，综合演播厅。
顾骜和韩婷，各自拿着邀请函，作为VIP观众，出席了邵氏的电视选秀歌会——就是跟看现场春晚差不多，纯看，不用上镜。
进场之前，他先跟方总会了个面，把从查先生那儿拿到的签名文件副本拿给了对方。
方总看到文件时，显得非常诧异。
“你们居然这么快就找到让查先生本人点头满意的小龙女人选了？我们当初可是把除了陈玉莲之外，TVB大多数漂亮签约女星都给他看过了。”
不过，邵爵士亲口答应过的事情，那是只能一诺千金的，犯不着为了这点蝇头小利坏了名望。
“这个或许就是缘分吧，我就是刚好遇到了。”顾骜一点也不客气，顺带把选角主导权就此争夺到手。
“放心，我们会守约的，顾生，祝你今晚开心。”方总也大气地揭过了。
顾骜跟韩婷各自分别进场，到了演播厅里，才按照指示名牌的座位，坐到了一起。
“没想到，邵爵士手下那帮人，真是会来事儿，以后这时代，连歌手都能靠电视综艺节目选出来了么。我来特区三四年，还是第一次来现场看这种节目，而且原先好像压根儿就没举办过。”
韩婷看着演播厅的布置，以及观众、嘉宾、选手资料，很是感慨。她竟没来过这类特殊的声色犬马场合。
虽然她知道，今晚的演艺活动，只是后续酒会的前菜而已。
相比之下，顾骜倒是很随性自得，因为他见惯了后世各种“超女/快男/好声音”，对于选秀已经听得耳朵起茧。
今晚这个“首届香江业余歌唱大赛”，在他看来就显得非常老土了，一点都不能让人兴奋，只是寻常找个乐呵，跟看个普通演唱会或者KTV差不多心态。
邵爵士和方总要伺候的贵宾很多，所以并没有派人陪顾骜。他旁边的位置，坐的都是其他不认识的香江娱乐圈富商，或者圈内资深人士。
顾骜和韩婷聊着天，演播厅里的灯光暗了下来，舞台聚光灯集中在主持人身上，节目即将开始。
说完欢迎来宾的开场白后，主持人先进入了本场评委嘉宾的介绍环节。
“……下面有请今晚的评委嘉宾，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著名旅日华人巨星欧阳菲菲小姐！”
然后一个泡面爆炸头的湾湾女歌星就挥着话筒潇洒进场。
这人内地听众估计都不认识，最多只有80后听过她一首《热情的沙漠》。不过其实她资格很老，人家70年代初就在日本发展了。（《情热の砂漠》最初是山上路夫写的日文版，欧阳菲菲是第一个翻成中文版。另外山上路夫还写过邓丽筠在日本的成名曲《空港》）
如今欧阳菲菲在日本的唱片销量，其实是比邓丽筠还高的。相比之下，邓丽筠只是更符合其他东亚国家市场的音乐审美，所以在日本以外市场影响力更大。
欧阳菲菲还保持了“在日本发展的外籍女歌手唱片总销量榜冠军”，而且一直保持了30多年，到2012年才被南棒的权宝儿打破。
相比于顾骜的冷漠脸，韩婷对于那个评委女歌星的反应，显然更加强烈一些，她的审美就是这个时代的，能现场看到这样的女歌手做综艺，也是挺难得的消遣。
欧阳菲菲消停完之后，主持人开始介绍今晚另一位评委嘉宾，TVB摄影师的镜头也很专业地跟了过去。
“然后让我们欢迎今晚第二位评委嘉宾——湾湾当红巨星费玉清先生！”

第520章 你都不是汉，怎么当汉奸
听到“费玉清”这个名字的时候，顾骜倒是微微有些惊讶。
他是惊讶于原来“小哥”的江湖资格这么老。
后世的顾骜，因为没听过七八十年代的湾湾流行歌，还闹过笑话——
他第一次听说费玉清这个名字，是大学里的时候，听周洁伦的新歌《千里之外》。然后顾骜下意识就以为对方是个跟“南拳麻麻/浪花兄弟/某改姓袁的美籍华裔女人”一样的龙套新人，是周董仗义提携后进，给人家一个露脸机会。
结果为了这个笑话，被不少追星的女同学嘲讽了。
“真是沧海桑田啊，现在就这么红了，20年后居然听都没人听说过。不过，香江业余歌唱大赛，居然两个评委嘉宾都是选的湾湾人，不容乐观呐。”
如今的香江流行音乐界，可比电影电视产业孱弱得多，在湾湾人面前完全没有话语权。
80年代前期的所谓“华语乐坛”，正是湾湾人执牛耳的时候。TVB的方总请湾湾当红巨星来当评委，居然是一种抬高香江乐坛身价、显示这个比赛正规性、专业性的一种炒作手段。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啊。
香江这边，后来所谓的“潭张争霸”，也是86年的事情了——张国荣人生的第一张专辑《风继续吹》，是今年暑假前刚刚发行的，他此前六年的资历，都是混影视圈混出来的，在歌坛还嫩得很。
介绍完主持嘉宾之后，比赛歌会也就正式开始了。
今晚这个“香江业余歌手大赛”其实谁按照分区制、由香江的18个区为单位，先选出各自的参赛选手，然后今晚再总决赛。一共有18个歌手每人唱一首歌，然后评委点评打分，加起来也要两个多小时了，很符合眼下综艺节目的时长。
不过香江算上北边不值钱的地皮，一共也就近千平方公里面积，所以它的18个“区”，其实最多也就相当于内地的“街道”一级行政区划吧。
比如大家看《古惑仔》时候很熟悉的岛上的中环/铜锣湾这些，就算18区之一，对岸油尖旺的油麻地、尖沙咀、旺角、深水埗……跟黑邦的地盘划分差不多。只是香江人口密集，所以一块十几平方公里的区，也能有三五十万人口。
此前所谓的预选，也就是等于街道里找个剧院过家家唱一唱。
这种环境选出来的业余歌手，水平层次不齐也就无法避免了。
因为都是粤语歌，顾骜听了个把小时就直犯困，前面十位参赛业余歌手，并没有给他留下什么印象。
“下面有请来自北角区的选手代表张雪友，为我们带来一首《大地恩情》。”
随着费玉清又点评完一位歌手，主持人报幕引出了下一位歌手。
听到“张雪友”这个名字时，顾骜才有点振奋。
卧了个大槽，今晚倒是见证了不少历史时刻嘛，莫非张雪友今晚就要牛逼了。
“你觉得这个歌手不错？”一旁的韩婷，轻声问道。
她觉得今晚的歌还挺好听的，而且一直在暗中观察顾骜的反应。女人总是比较八卦的嘛。
顾骜有些心虚：“你为什么这么想？”
韩婷轻笑：“你都在沙发上摊了一小时了，终于换了个坐姿，你当我瞎啊。”
“咳咳。”顾骜轻咳掩饰，“我只是觉得这个小哥有点眼熟，可能看错了。听歌，听歌。”
韩婷也没再追问，只是因为你顾骜的表现，让她也更专注观察起来。
“河水弯又湾，冷然说忧患。别我乡里时，泪一串湿衣衫……”台上的张雪友，一本正经僵硬地演唱起来。
这是一首三年前的电视剧片尾曲，没什么情情爱爱的，只是感慨背井离乡漂泊之情。而如今的张雪友，显然是苦练了颤音，表现这种悲戚之感非常契合。
相比之下，台风是真的烂。整个人除了微微颤抖之外，完全没有动作，眼睛一直看着正前方，没看向任何人，很空洞，很胆怯。
“我觉得这个歌手声音素质倒是不错，很贴这首歌的感情，不过太紧张了吧，没见过大世面。幸好只有两分钟，要是歌再长一点，我估计他会怯场撑不住。”韩婷听到最后，忍不住点评。
今晚其他歌手的歌，绝大多数都是四到五分钟的，那种灌唱片用的歌，只有这个张雪友选了两分钟的超短电视剧片尾曲。
不过现在看来，至少他的声音带来的反响还是不错的，观众席上的人发自内心地热烈、持续鼓掌，两位评委嘉宾也各自发表了意见。
欧阳菲菲给出的分数不是非常高，主要是觉得台风确实僵硬。倒是费玉清说了不少鼓励的话，还为他解释，“歌唱比赛就该比唱功，作为业余选手，台风是没有机会锻炼的，以后努力就好”，然后给了一个今晚最高分。
后面还有六七个歌手献唱，不过总分都没有超过张学友。
比赛最后，主持人当众盘点了一下分数，宣布本届比赛的冠军是张雪友。
顾骜看了，也是颇有沧海桑田之感，张雪友后世偌大名声，眼下居然要靠费玉清的提携才得到第一桶机会的。
“下面有请好莱坞著名电影人，顾骜先生为今晚冠军颁奖！”
张雪友激动得感恩涕零，几乎说不出话来。
聚光灯打过来，顾骜大大方方走上台去，拿起奖杯和证书，郑重地递到张学友手中。
然后主持人也把话筒递过来，让他讲两句。
“今晚，其实本来是应该TVB的方女士来颁奖，不过她临时邀请，我就代劳一下。很高兴见识了一场励志的晚会，也看到那么多勤奋的年轻人……”
顾骜随便说了几句套话，反正他上拉里金现场、面对全美国人民都面对了两次，已经习惯了。
顾骜说完之后，主持人本来按程序是应该让张雪友说说获奖感言的，不过她也敏锐地注意到了张雪友的紧张感快绷不住了，所以换了个引导性更强的问法：
“张先生，能介绍一下您是如何努力，才达到今天的水平的呢？你平时的本职工作是什么？”
这个问法，就非常引导“比惨大会”了，就像后世的好声音，如果不惨一点，怎么显得你励志、勤奋呢。电视观众并不想看到一个接受音乐科班教育的人牛逼，而对那些草根崛起则非常喜闻乐见，颇能促进收视率。
张雪友被这么引导着问，立刻就伤感得流下泪来：“我今年22岁，我的工作是国泰航空的票务，在启德机场给乘客换登机牌选座的……”
一听他把身世说得那么惨那么励志，场内氛围立刻就同情起来了，尤其是听到他只有3000港币月薪时，很多现场临时路转粉的女粉都拿出了纸巾。
……
一番闹剧收场，张雪友是否会立刻拿到唱片公司的合约，顾骜也没心思去关心了，反正他N年内都没有涉足音乐版权行业的想法。
如今连“索尼音乐”都还没崛起呢，顾骜又算什么。80年代想由硬及软杀出一片江山，沿着前世索尼的轨迹步骤为主，是最稳妥的。
比赛结束后，所有观礼嘉宾都被请去了邵爵士的酒会，继续把酒言欢，聊聊香江资本转移的未来。
有身份的人都是这样拿得起放得下，能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自如切换角色穿梭于各类场合。
包括刚才在歌唱比赛上，方总让顾骜上去当颁奖嘉宾，也只是预热提醒一下其他到场客人，注意到顾骜的存在罢了。
端着鸡尾酒，先跟包船王和霍少等爱国商人谈笑风生了一会儿。
然后顾骜在其他富商人群之间穿梭，很快有一些人过来，跟顾骜讨论香江的未来走向、产业转移。
顾骜的回答，这里当然不便具体描述——因为很容易被那些香江富商误会成顾骜背后的人的意见的。
“不知顾生对于咱向外输出资本、扩大海外投资的前景，有什么看法呢？”
顾骜的回答很干脆：“我不看好海外投资，未来几年的海外投资，是日本人的天下，他们已经发展到那一步了，香江还欠内功。只有纯金融投机一条腿先行、最多再加上一个房地产保驾护航，是支撑不起这样的布局的。”
这番观点，着实让不少人有些丧气。
很快，又有一个肥头大耳的家伙过来，皮笑肉不笑地拉交情：
“顾生真是年轻有为啊，咱的生意没什么交集，一向疏于问候了。”
顾骜假装辨认了一下：“呦，孔老板是吧？久仰久仰，您在太古集团的能量，天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原来，这个肥头大耳的，正是顾骜“久仰”了的孔尚忠。人家在香江那么多产业，都是借着太古集团控制的——不过，这个太古集团，是一家布列塔尼亚公司，总部位于伦敦。跟香江恒生上市的“太古公司”只是母公司和子公司的关系，并不是一体。
换言之，太古集团只是把香江的子公司拿出一部分股权来上市、变成公众股，但不管公众股怎么投，也影响不到集团母公司。
从这个角度来说，孔尚忠哪怕挖空香江都想为太古乃至英资谋取利益，倒也不能说是汉奸，因为人家压根就是伦敦公司，在香江设了个子公司。
不过如果按照与时俱进的宽泛算法，川岛芳子不是汉都能当汉奸，这层语义下，倒也不冤枉了孔尚忠。
“不知孔老板有何指教？”

第521章 角色扮演
“顾生的魄力，真是让人叹为观止呐。贤弟跟霍爷布局的温哥华楼市抄底，为兄佩服不已。”
孔尚忠胖脸笑呵呵地跟顾骜套近乎，这样的开场白，着实让顾骜有些没想到。
他原本脑补的交锋，怎么也该是电影里的经典反派台词开局——
比如跟《沪江滩赌圣》里黄金荣那样，都没开口，周星星就能猜到他要说：“哈哈哈哈！那就是没得商量了！敬酒不吃吃罚酒！”
反派都这么说嘛。
没想到孔尚忠还挺深沉。
顾骜以为对方是想玩脸上笑嘻嘻、心里MMP，也就一样佯笑调侃：“怎么，孔老板是羡慕这门生意、想分一杯么。”
顾骜并没有直接否认他在温哥华楼市投了钱、赌楼市上涨，因为那是没有价值的。
保密工作的意义，在于去年这时候、砸钱进场时封堵消息。如今都一年过去了，业内稍微灵通点的同行，都已经隐约知道顾骜跟霍少合作了什么，充其量只是不知道具体规模有多大。
比如那些集中规划、开发的新盘，肯定是查得到的，至于那些把小别墅直接零散买进来、寄到各个白手套名下，只是简单等增值后倒腾出去的，就很难查清了。对方总不能把“过去一两年温哥华所有卖掉的房子”都当成顾骜买下的吧。
何况，就算他们知道，也没关系，因为房地产是很讲究进场窗口期的。现在温哥华的楼市已经比去年同期翻了一倍不止，他们还怎么跟进。
孔尚忠提议：“贤弟真是快人快语，我们太古集团，确实也希望共襄盛举——我觉得，咱各自为战，盘子铺得太大，单价就低了，并不能让整体利益最大化。贤弟有没有考虑过，全盘统筹，一起分那些想转移资产、海外投资的人的钱呢。”
顾骜愕然，不过这种愕然落在对方眼里，却成了演戏，以为他只是在思考筹码。
顾骜稍微想了几秒钟，终于知道误会出在哪儿了。
孔尚忠这厮，显然是把顾骜也当成发国难财的人了。
只不过，他孔尚忠是被布列塔尼亚某些人关照过的。
而顾骜是因为自己商业嗅觉灵敏、擅自大胆出击——至少在孔尚忠眼里，顾骜是这样的。
这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造成的误会了。
顾骜当然也发财，但他不觉得他发的是国难财，而是“把如果他不管、本来就会发生的不好的事情，规模压制到最小”。
有点儿像“我预测到这里有个仓库要火灾，所以我为了减少火灾烈度，提前把某些易燃物偷走”。
可是落在没有穿越先知、不知道这里必然要发生火灾的人眼里，前者的止损行为，就妥妥的只是纯粹的小偷，不会认为你是“义贼”。
“既然有这样的误会可以利用，倒是可以虚与委蛇一下，先假装姿态上愿意合作，最后在执行层面再以分赃不匀拒绝落实。反正格林纳达那边就快打起来了，阿根廷人也会被美国关照，出现一些意外……拖时间对我没有坏处。”顾骜内心如此盘算，倒也不急于跟对方翻脸。
“不知孔老板具体怎么个打算。”顾骜冷言冷语地回答，装出“害怕被看穿”的心虚状。
孔尚忠却以为自己说中了：“那我就直说了，贤弟和霍少那儿，还有多少温哥华市区的散盘，我可以以高于去年同期80%的价格，调动资金购入。这样，贤弟和霍少就不必为了急着脱手回本，最后敞开了出货导致涨势乏力。咱捂盘惜售，单价和总价都会卖得更高。”
顾骜装作不清楚孔尚忠在纽西兰的盘口，嚣张拒绝：“孔老板喝多了吧，目前温哥华的楼市，已经比去年同期涨了一倍以上，你出的价格，比目前市场价低得多，谁会卖给你。”
孔尚忠一闪而过地狞笑道：“不过，你们的信心，至少是建立在涌入移民一万户，甚至一万五千户以上的设想基础上吧。如果移民人口低于一万户，最后你会有很多尾盘砸在自己手上——而我手上，捏着能分流走你多少接盘户的筹码，凭什么不能跟你一起宏观统筹？”
“一万五千户？呵呵，孔老板太看得起我了，顾某还没那么大能量，那是顶级大地产商的手笔，我就是稍微炒点儿玩玩，赚几个小钱。你说的合作模式我听不懂，暂时恕不奉陪了。”
顾骜的回应，软硬得当，前面先撂狠话，但最后的“恕不奉陪”前面，又非常巧妙地加了“暂时”这个前缀。
如果是不仔细揣摩的小白，那说不定也就放过去了。但孔尚忠这种善于察言观色的大奸人，肯定抓住了这个细节。
“这家伙明显是心虚了，但是又对分赃比例不满意，暂时装强势想让我降低分赃条件、或者先开出配盘比例。哼哼，小子你还嫩呢，老子有汇丰银行的皇家背书，哪怕是霍爷别的生意的资金链，都能找借口拖住，到时候看谁先熬不住！”孔尚忠脸上笑着，内心如是琢磨。
顾骜跟霍少在温哥华那笔生意，都没用到英资银行的钱，而是西雅图的美资银行的钱，所以哪怕是太古集团和汇丰银行，也是管控不住的。
但霍爷家大业大，霍家其他生意，在香江是需要汇丰、渣打大批融资支持的。如果对这些业务进行暂时的金融收紧，逼着霍爷从北美抽钱回来，也能让顾骜“吃独食捂盘惜售”的压力大增，乃至最后捂不住。
双方点到为止地先互相亮了一下威慑，然后假装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地走开了。
“顾生，没什么问题吧？”顾骜刚刚端起酒杯，就看到旁边有个30多岁的中年人走过来低声问话，正是霍家的人。
顾骜：“姓孔的拿太古和汇丰吓唬人呢，你们自己小心，这几个月紧要关头，资金链别出问题。他暂时还不会撕破脸，先稳住他两个月看看风势再说。”
霍少微微有些担心：“他们都知道了？那就是不能再按照‘全盘否认’的口径斡旋了？要改成‘半遮半掩’？”
顾骜：“差不多吧，你们自己掌握尺度。”
霍少：“顾生，那你跟我透个底，你有没有把握把温哥华那么多房子，都在高位脱手掉？孔尚忠的计划，我担心会分流走大批投资移民买家。”
顾骜也不把话说满：“我是有信心的，你如果没有胆色，再持楼观望两三个月，如果年底之前孔尚忠有大弄的趋势，你抛尾盘少赚一点也行，咱各自为战好了。”
霍少踌躇了一会儿，不敢自专，只能说回家还要请示。
顾骜没敢把话说得太满，并不是他没信心，而是他怕被人发现他先知得太多了。
而且，知道的人越多，底牌被泄密的可能性也越大。
就这样吧。
反正，就算霍家真把尾盘稍微降点价抛了，赚还是赚的，无非多赚少赚而已——比去年温哥华房价涨一倍卖掉，是必须的，后面的关键，是能否有一点五倍，甚至两倍的赚头。
亏是不可能亏的。
钱要是真有缺口，找包船王最后关头暗中参一股，高位托个盘过个手，顾骜自问凭自己的面子和生意前景，包船王会适度出手的。
……
深夜，顾骜和韩婷先后各自隐秘地回到油麻地的住所。
并没有让人看出他们是共同进退的。
回到书房，把门锁上，韩婷给顾骜倒了一杯宁神茶。
“我看你就是脸色有点红，不至于喝鸡尾酒都喝到说话没把门儿的吧。要是这都能被人套话，你还是迟早别混这种圈子了。”
顾骜还想要一片阿司匹林，但是被韩婷拒绝了，说酒后不能靠这玩意儿止头疼。
顾骜反抗无效，只能光喝茶解酒。
喝完热茶之后，他才长吁一口气：“有没有觉得刚才的场合很可笑。那么多人想打探消息，又有那么多人想扮演自己是知道布列塔尼亚高层或者内地高层决策的内幕者，或者明明是知道内幕的，非要装作不知道。”
韩婷无言地把顾骜扶到床上，垫上枕头，这才自嘲地接话：“这不是意料之中的么，连我都被不少人缠着，装作‘出君之口，入吾之耳’，想打探内幕消息呢。我都离开外交部那么多年了，这帮人就是不信。”
“哈哈，太特么搞笑了。”顾骜脑补了那番情境，就忍不住想笑。
韩婷如今在官方背景方面，是干净得不能再干净了，一点政治靠山都没有。居然那帮香江人还不信，一个二个地觉得韩婷离开外交部依然是个苦肉计、她依然是秘密战线的代言人。
哪怕你只在外交部干过七八年，外人都觉得你一辈子是外交部的。
可笑。
这样正好，让他们瞎猜去吧，趁机搅浑水。
“你躺会儿，慢慢醒酒吧，我先去泡个澡。”韩婷回身拉开顾骜的衣柜，从那个被她临时霸占的隔间里取了三点，径自走进浴室。
顾骜扯下领带，脚步虚浮地走过去，“啪”地一声摁灭了灯。
“干什么呢？泡个澡都黑灯瞎火的，快打开！别闹！”韩婷恼羞成怒。
“韩婷，你不会真的还是上面的‘卧底’吧，要我怎么做，你才不会出卖我呢。”
“你疯啦！搞什么搞！我看你不会是中了小日本的毒了！好的不学，把那个啥角色扮演之类的邪魔歪道都学会了吧！看我不罚你！”

第522章 怎么是你，怎么老是你
第二天清晨，天色微亮。
顾骜迷迷糊糊间，听到窸窸窣窣鬼鬼祟祟的声音，警觉惊醒。
平时在自己家里睡觉，他是不至于那么警醒的。不过身在香江，加上昨夜跟那票港商勾心斗角虚与委蛇很是费神，难免日有所思夜有所警。
然后，他就看到韩婷在穿戴收拾。
顾骜一把抓住：“你干什么？”
韩婷又羞又急，一把甩开拉扯：“你不是这边事儿都忙完，要去美国了么。我可不想再跟你闹出什么依依惜别的丑态。”
韩婷这人，向来是这么处理的，非常干脆，从不拖泥带水。
顾骜其实也很享受这种感觉，一直觉得心中暗爽——这差不多等于呼之即来，挥之即去，觉得差不多该闪的时候，一点都不黏人。
大家都轻松。
此刻，顾骜揉了揉鼻梁，扯过一张湿巾擦了擦眼角的干结，回过神来，终于知道韩婷是怎么脑补他的行程的了。
他轻咳一声：“韩老师，这里就你我，出我之口，入你之耳。你也是外交部出来的，守口如瓶的素质我绝对相信。其实吧，我想把跟基辛格请的假期用足，拖到最后一刻才回美国办最后一个学期的学籍手续。现在香江的事儿虽然差不多提前办完了，但我还可以没事找事的，比如，去东京盘桓几日，视察一下刚刚开展的日本市场游戏机出货情况，指导一下工作……当然我不是想劳驾您，如果您忙的话……”
“我当然忙！”韩婷捋了一下头发，扯过一条毯子端庄地遮严实了，然后话锋一转，变得大公无私的样子。
“不过，天鲲游戏机在日本市场的前景，对汉乐电子的业务也是有重大影响的。作为供应商，我亲自督战，提供配套响应，也是一个企业家应有的职业敬业精神。”
这摆明了就是说：既然顾骜需要去日本几天，那她也为了生意，去配合几天。而绝对没有其他利己的目的。
“不耽误您吧？”顾骜不好意思地弱气确认。
“一点点啦！不过，客户第一嘛。”韩婷傲然打着官腔，“还有，我是不是不该问你为什么要拖基辛格的时间？”
“一点点啦，不过问了也没什么大不了。”顾骜立刻还以颜色，然后左顾右盼了两秒，凑到韩婷耳朵边。
“其实，根据我在乔治敦了解到的国际关系最新情报，苏联人因为上上周的击落南棒波音747客机事件，目前被折腾得不轻呢。
我推算，苏联人随时会在全球其他摩擦敏感地带制造新的热点，然后揍一棒显示实力、又立刻卖掉队友，作为跟美国人利益交换的筹码。
我上学期给基辛格做了一个秘密的补充课题，关于如何用外交法理帮总统加速对外动武权限审批速度的。我怕热点真出现的时候，被基辛格抓包，所以能拖就拖。”
顾骜这番话，说得很有分寸，他只是说一贯的对抗理论和分析，但只字不提“格林纳达”或者“阿根廷”、“黎巴嫩”之类的字眼，这样一来，也就没人会怀疑他是穿越者了。
至于在形势紧张的时候，预言“世界的某一个地方，肯定会出现苏联反击美国、然后一沾即走的利益交换筹码”，这种程度，并不能算什么先知。
后世在优酷上看过宋红兵《鸿观》这个脱口秀的人，应该都知道，当年葡京因为吞了克里米亚被西方逼得喘不过气来时，宋红兵都能模棱两可预测一下“葡京肯定要开辟第二战场搞事情”。
可见，有点国际分析能力的高手，都是能推演到这一步的。
只有更往前具体、甚至预言出事的具体日期，那才是只有穿越者才能做到的事情。
（所以有些本身实力不够扎实的重生者，也别对重生这事儿抱太高期望值，可能重生一次也就混得个宋红兵/矮大紧现在差不多。）
韩婷也算圈内人，虽然退出江湖三四年了，基础还在，所以稍微思索了一下，就相信了顾骜的判断。
“放心，我嘴严得很，绝对不会对外说的。而且你这死货背后肯定还有后招。”她恨钢不成铁地吐槽了一句，顺便表态了自己的可靠程度。
顾骜：“行，那这事儿就这么说定了。我先给我姐打个电话——哦，对了，到了日本之后，你最好先跟我保持点距离。我说不定会花一两天工夫跟我姐还有杨信聚一聚，你出现了会尴尬的。”
“这还用你提醒么！”韩婷柳眉一竖，摆出一脸对方很欠打的表情。
她是最在乎自尊的，绝对不能让其他曾经的学生，产生污蔑她与顾骜有不正当关系的联想。
顾骜于是就让自己的助理买机票，没有帮韩婷买。
韩婷也让她的助理帮忙买，双方毫不相关。
当天并没有飞东京的航班，所以俩人又在香江歇息了一天，其中过程无善可陈。
……
次日一早，顾骜让保镖开着宾士直奔启德机场。
香江那些东亚航线，国泰的航班还是比较多的。
加上国泰航空是太古集团旗下的，顾骜正好想让敌人掌握他的行踪，将来多提供一些“他不急着回美国”的不在场旁证，所以当然优先选国泰。
“头等舱一位。”
顾骜戴着墨镜一言不发在柜台前溜达，刚才是他的保镖在说话，并且递交机票换取登机牌。
至于保镖们，飞机上肯定是不可能坐头等舱的，这不是钱的问题，而是出于对其他头等舱乘客的尊重。
谁知换登机牌的服务员看了机票的名字，却是肃然起敬。
“顾生，很荣幸为您服务！安排您坐头等舱第一排没问题吧？”
顾骜听着声音耳熟，抬起墨镜片仔细一看，原来是张雪友。
“你不是已经拿冠军了么？怎么还在这儿？没人围观你？”顾骜很是好奇，勾起了闲聊的念头。
“哪有那么快，是有唱片公司找上我了，但是拟条件这些还要时间，我这儿也要交接，不好直接说走就走的嘛。至于同事们嘛，只是祝贺了我，也不至于围观，赢一个比赛，并不代表能红。”张雪友笑得很是腼腆，也有些谦虚。
“我原先坐国泰的时候是不是就见过你？你给我换过登机牌？”顾骜饶有兴致地考据。
张雪友：“应该有吧，可能那时候我没认出您。您真是平易近人啊。”
顾骜鼓励地拍了拍对方肩膀：“好好唱，我看好你。台风和心态，这些都是可以练的。”
然后，他就收了登机牌，找了个位置候着。
他并没有意识到，这一幕已经被旁边某些敏感的狗仔偷拍了——张雪友才刚刚拿到香江业余歌唱大赛冠军，在普通吃瓜群众之间的热度还并不很高。但是在有心储备爆料的专业狗仔们看来，已经是非常值得跟拍的了。
毕竟人家真要是大红大紫，身边安保措施很牛逼，你也没那么多机会偷拍到。既然如此，不如从对方刚刚有点潜力股苗头、就开始积攒素材。
跟官场勾结要从人家官不大的时候就开始投资一个道理。
或许一年半载之后，等张雪友的第一张唱片正式大卖、乃至将来大红大紫之后，这张“拿了冠军之后依然服务态度很好地当票务员”的照片，就会传为美谈吧。
顾骜在候机楼里坐下之后，过了大约半小时，韩婷也戴了墨镜，假装左顾右盼地走过来。
然后自然而然坐在顾骜旁边，把头扭到另一侧，嘴里却轻声问：“我是1B，你是1A吧。”
搞得跟特工接头似的，偏偏她似乎那晚之后，就爱上了这种角色扮演的戏码，似乎能追忆一下往昔在外事部门跟同志们并肩作战的快感，没有敌人也要假想几个敌人中二一下。
顾骜忍不住好笑：“难道张雪友还认出你来了？给你行个方便？”
韩婷：“你管我！”
她嘴上很硬，然而一会儿登机之后，发现第一排只有他们俩乘客，旁边都没有安排人——头等舱只坐满了一半位置都不到。
某些人身体很自律，心情却不知道有没有蠢蠢欲动地走神，偏偏还要指责别人转移内心的愤懑。
“说，你是不是想入非非了？”
“比你以为的‘非非’还要非一点。”
“呸！没大没小！”
“呸完是不是痛快点了？”
“死皮赖脸！”
……
一路顺风地在成田机场降落，一起拼车到了东京市区，然后各自分道扬镳。
酒店当然是早就定好了的，韩婷自行先去酒店，顾骜则直奔使馆区看望姐姐姐夫。
使馆区位于港区和涩谷区之间的六本木。
六本木这地方，后世稍微了解点儿日娱的国人应该都不陌生，那是东京的传媒核心。
NHK等日本主要电视台的总部、用作电视塔的东京铁塔，都在那一带。连带着后来的AKB等女团的剧场什么的，乃至娱乐经纪公司、唱片公司也是扎堆。
使馆区离开娱乐区稍微一点点距离，但也不远，说不定晚上走路出来都能看个演唱会什么的。
顾敏大约是八月底来的东京，如今也才半个多月。她老公只是使馆的秘书，她也不方便住进使馆，就在六本木买了个公寓。
中国大使馆位于使馆区核心，附近并没有待售的高级公寓，所以顾敏买的房子在往北大约一公里外，青山一丁目站附近。旁边是青山公园和德国大使馆，一个高层公寓楼盘，精装电梯房，上面的楼层还送阁楼和晾台。
顾骜到的时候临近中午，姐夫应该在上班，所以他直接按地址找到家里。
“姐，我来看你了。”
“你就这么不放心我，才上岗半个月就来查岗！”顾敏给他开门，表情是很开心的，不过嘴里还是要示威一下。

第523章 跟房地产一比，这些都不叫钱
东京的房子其实没什么炒作价值，只能拿来住，所以够用就行。
顾敏来的时候，随手拿了家里大约200万港币零花钱，所以只能买个160几方的户型落脚——六本木如今的房价，接近2万人民币或者1万2港币一平米的样子。
到90年日本楼市泡沫崩盘之前，这房子大概能窜到10万人民币一方，（还要考虑到未来日元升值）然后崩掉，再过30年也才涨回6万人民币。
换言之，你就是捏上30多年，也才涨到3倍。相比之下钱投到其他任何地方，都比投到日本楼市增值空间大。
顾骜把给姐姐带的礼物丢下，又去洗手间洗了把脸。
居然还有日本女仆给他递毛巾——姐姐才来东京不久，居然就雇了个日本女仆打理家政，着实给中国人扬眉吐气了一下。
当然，招人的手续是大使馆帮忙弄的，顾敏只负责给钱。
毕竟家里有机要人员，要是弄个来历不明的人打理家务，泄密可就搞笑了。
杨家的这个女仆，大使馆光是背景审查就审了不少，确实从无劣迹，还是红色家庭出身，那就允许用呗。
只不过，人家脑子里还信奉的是人人平等，只是来你家“劳动光荣”的，所以不会对雇主卑躬屈膝罢了。给顾骜递毛巾的时候，都是一脸的不卑不亢，似乎“官民不分贵贱，只是分工不同”。
顾骜这种已经颐指气使惯了的大资本家很不习惯，索性就自己动手，不要人伺候了。
收拾利索之后，顾骜先站在阳台上看了一会儿风景。
反正他这次来日本只是视察工作，顺带拖延回美国的时间，又不急。
这屋楼层在最顶楼而且因为是大户型，东南北三面阳台，视野非常爽。
顾骜仔细找了一圈，正面就是青山公园和青山一丁目地铁站，公园对面是德国大使馆和柬埔寨大使馆。
至于地铁站路口的东、北两个方向上，只有高高的围墙和茂密高大的森林，别的什么都看不见——那里是赤坂御用地，赤坂皇宫就藏在林子里。
可惜怎么找也没看到“私立秀尽学园高等学校”，那个位置上只有一所给残障人士读的“特别支援学校”。
嗯，或许是因为精神病人也算残障人士吧。
“看什么呢？我看你一点都不急的样子。”顾敏觉得弟弟有点奇怪，拿手指头戳了戳他，递给他一罐楼下自动售货机里卖的中元节果汁。
她自己喝得比较清淡，拧开了一瓶宇多川名水。
“没什么，随便看看。”顾骜喝了一口中元节果汁，立刻转移了话题，“在日本习惯么，生意上是否上手。”
一提到工作，顾敏就没心思再打探弟弟的胡思乱想了，立刻进入了状态：
“还行吧，我们算是冷启动，既没怎么投入广告宣传，也没大力开发经销商，销量打开比较慢，但暂时也没对手。这两个星期，我算了一下，第一周出货只有几千台，第二周勉强过万加起来才出货一万多台，而且全集中在三大都市圈，其他市场目前是空白。”
日本的游戏机市场容量，从长期来看，可以相当于美国的三分之一。但家用机起步比较慢，加上当年雅达利时期游戏很少出日文版，日本人自己家里买游戏机的比例还是比较低的，宁可花点钱到街机厅玩。
天鲲的游戏机，在美国目前可以每个月卖到三十多万台，在日本却只有两三万，可见日本市场的开发度连三成都不到。
不过这个数字，也已经是雅达利在日本成绩的四倍了，属于“虽然绝对值不高，却牢牢占据行业第一”。
顾骜听完，提点道：“这个速度不错了，可以稍微打打广告，不要宣传游戏机，重点宣传爆款游戏，或者说买买软新闻，报道一下诸如《未来战士》在美国销量火爆，成为全美今年最热现象级游戏、引领青少年时尚潮流。目前这一代游戏机，在日本不一定能赚到多少钱，关键是把品牌打出来，让日本的渣宅觉得天鲲的东西就是酷的，将来咱再慢慢收割他们的商业价值。”
渣宅们的未来已经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不过姐姐显然有反对意见：“还扩大广告投入？那我觉得我们的游戏机定价策略应该调整一下，目前的价格太低了，我这段时间核算了一下全部成本，我们已经处在只有毛利微赚、净利巨亏的程度。
定价方面，你定的是卡带机3万日元、软驱机3万8千日元，按照目前240日元左右1美元的汇率，跟美国版的128美元/158美元定价是差不多的。
但你当年跟任天堂、索尼签订的渠道共享协议上面，索尼给你的渠道优惠最大的是美国市场，而日本国内市场基本上是要公事公办给索尼渠道费的。目前我们在日本卖出去一台机器，就要给索尼15%的提成。
为了堵这个缺口，我起步的时候只能砍广告和营销费用，实现收支平衡。如果你坚持按照美国那边的广告力度投放的话，我算了一下，每卖一台，就要净亏本10~15美元。”
索尼拿走15%看似有点多，但在渠道为王的年代，借用别人开发出来的经销商网络卖东西，给点买路钱是应该的。
后世在STEAM上买的游戏，不也有30%进了G胖的腰包，剩下的70%才是游戏开发商的。而且数字时代的销售成本只会更低，G胖的STEAM全部运营成本，估计也不超过销售额的7%，所以STEAM上总销售额的23%，都成了G胖的纯利润。
顾骜之前在美国的强势，靠的正是他多年前跟索尼、任天堂的渠道协议优惠条款，挤占住了身位。可那个协议并不包括日本市场和其他市场，所以往其他市场发力的时候，顾骜要么就承受更高的抽成，要么就自建经销商网络。
当年他倒是很想把协议的覆盖范围签得更大一些，可当时的实力也不允许啊：在自己还非常弱小的时候，贸然把饼画太大，不利于扮猪吃虎。
容易被任天堂和索尼提前觉察到顾骜的野心，让他们意识到“原来顾骜这小子早就想杀到我们本土老巢，最终把我们彻底端了”。这样一来，说不定当年敌人就警觉起来，不跟顾骜战略合作，而是选择直接把顾骜扼杀在襁褓之中。
顾敏说了那么多困难，顾骜却没有在价格上让步的意思。
他斩钉截铁地说：“产品定价不能变，绝对不可以涨价——我有情报，任天堂的机器卖得只会比我们更便宜，虽然性能也差一点。如果我们再涨价，未来在日本市场肯定是竞争不过任天堂的。
至于亏损，这点钱我是可以承受的。我们今年卖一台机器，净亏损10~15美元，但明年可能就会收窄，压到10美元以内——根据摩尔定律，CPU和内存等核心电子元器件价格是会下跌的。
今年我们一共只卖了4个月，算它总销量15万台，加上明年一整年，按照每台平均净亏10美元，也不会到一千万美元的。后年我们就能实现收支平衡了。”
顾敏想了想，用探讨的语气确认：“你是觉得，根据你说的‘摩尔定律’，到1985年，综合生产成本就能跟销售持平？那我们至少也是白干两年半、净亏1000万。然后才开始赚钱。说不定86年还要再卖上一整年，才能把83、84亏的钱赚回来，那就相当于三年半白干了。
一款游戏机的换代寿命也就5~7年，这是可以从我们和雅达利的迭代历史教训推算出来的——雅达利的2600游戏机是1977年推出的，到82年圣诞节，已经显示其机器无法运行足够先进、满足当下技术和玩家要求的游戏了，所以才被我们取代，这里面也就6周年不到。
如果我们也按6年算，今年推出的游戏机，到88年底就淘汰了。结果你一直到86年都在打白工，只有最后87、88两年大赚，你在日本市场忙活了那么多又是为谁？这不是起个大早赶了晚集么。”
“就算起个大早，赶个晚集又如何，我们打入了日本市场，建立了行业地位，稍微有点赚就够了。留下的品牌影响力和渠道影响力，到了下一代游戏机的时候还是能用的。”
这当然是顾骜搪塞姐姐的话，因为他内心完全不是这么想的。
他的考虑是，等到85年下半年，广场协议之后日元暴涨，到时候他天鲲家用机的两款机型，在日本市场就算还维持3万/3万8千日元的售价上，最后兑换回美元/人民币的时候，也会暴涨很多。
顾骜的生产工厂是在大陆的，生产成本是按人民币结算的。而CPU等核心元器件是美国采购的，用美元结算。人民币和美元的成本，都是不会随着日元升值而上升的，最后的销售收入却会随着日元升值而升。
最多只有一些采购自日本的内存会变贵，但售价也跟着变贵，只能说这一部分投入不赚不赔。而其他大部分硬件/生产成本占比都是暴跌。
所以，绝对不存在什么“1986年还要打一年白工”，顾骜有把握85年就把之前的低价策略的亏损完全赚回来，只要他拿得出1000万美金的周转资金用于承担短期亏损就行。
而86年开始，一直到88年。游戏机和卡带的利润，也会明显超过原先的预期，哪怕87.88年之后游戏机售价下调——
下调也是必须的，因为你作为进口产品，在日元汇率暴涨的情况下，日元售价却不变，日本消费者也不是傻子，肯定会抵制你。
只不过，一般来说都是“日元汇率涨30%，游戏机售价只象征性跌10%”应付和尊重一下日本消费者的情绪就好了。比如到1988年，原定价3万的卡带机降到2万5出售，原定价3万8的软驱机降到3万出售，日本消费者应该就满足了。
到时候银座的房价最疯狂时会涨到600万日元一平米，在银座买1平的地皮，能换两三百台游戏机呢，这也叫钱？日本人会在乎这种小破钱？跟房地产一比，任何工业产品都不叫钱了。

第524章 混入他们
时间线回溯两周，切换到身在京都的山内溥视角。
当他听说顾骜“因为天鲲游戏机的代工商产能扩张过剩、美国市场消化速度跟不上、库存过高”，而“不得不提前开拓日本市场”时。
山内溥的内心有十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还把带来这个坏消息的得力手下横井军平找借口痛骂了一顿，发泄一下内心的怒火。
早在二季度的时候，山内溥就严令过横井军平与上村雅之，加快FC游戏机投放市场的速度，先拿日本消费者当小白鼠、提供压力测试，从而为打美国市场节约下严密内测的开发周期。
然而，这条命令最后并没有被彻底执行下去。
因为山内溥下令后不到两个月，世嘉公司靠SG-1000游戏机跟天鲲争夺市场的实战结果，就给了山内溥当头一盆冷水。
历史上，世嘉的反应速度就比任天堂快了3个月左右，而且在没有顾骜的那个时空，世嘉的SG-1000虽然市场表现也不太好，但毕竟没有那么惨。
同时世嘉的磕磕绊绊，也激发了山内溥的争强好胜之心，觉得“世嘉那么仓促换汤不换药的机器都能略有小成，我们划时代的FC拿出去，还不是秒杀全场”。
但是现在，任天堂从行业第二落到了第三，他们的FC还没出世，就看到了行业老大和老二一场碾压式的血战。
顾骜几乎是把大卫&#183;罗森的SG-1000在美国市场零封了，行业第一和行业第二的市场占有率规模差距达二三十倍之多。
这直接就把山内溥吓住了，让他发现“走粗制滥造加速研发的路线，赶工一款游戏机先抢占一定市场份额”的路线，是绝对行不通的。
世嘉已经为他肉身探路过了，而且被顾骜的地雷炸成了碎肉，明明白白告诉山内溥前面是雷区。
山内溥的反应，自然而然就调整成了“咱还是多测试一下、讲究一下质量吧，粗制滥造没有好下场”。
如今已经9月份了，任天堂的FC游戏机还没进入小批量试流，还在内测。
结果特么的顾骜的天鲲游戏机，居然才在美国上市刚三个多月，就提前杀到日本来了。
简直MMP哦。
顾骜到底哪来的信心和实力两线作战的。
偏偏天鲲的游戏机，在日本的售价，也还在消费者接受范围内——顾骜在日本市场，要给索尼高额的渠道费，这一点山内溥也是局内人，他是知道的。
所以，山内溥也能算出，顾骜按照目前在美国的这一点点知名度、在没有日本经销商主动投靠的情况下，靠索尼渠道出货，基本上是没赚头的。
顾骜就是在赔本赚吆喝，没钱赚也要先把坑占了，哪怕不翔。
唯一让他庆幸的，只是天鲲的日本子公司，确实因为渠道费高企、收支无法平衡，所以在广告营销方面的投入被压得非常低，几乎是放任自然发展，都没钱做宣传。
看着天鲲游戏机每周只有几千台出货量，山内溥算是稍稍松了口气，准备憋大招。
可惜，这种情况只持续了两个礼拜。
……
这天，大约是顾骜来东京视察工作后的第四天。（山内溥并不知道顾骜来东京了）
任天堂公司总部。
午餐时间，女助理用托盘把山内溥的餐食端到了社长办公室外间的休息室。
山内溥已经上了年纪，中午需要多休息一会儿，所以已经没有去食堂与社畜们一起共进午餐、鼓舞士气的精力了。
他的休息室里有餐桌椅、沙发床，条件跟家里差不多。
吃饭的时候，他习惯打开电视机看一下新闻，或者别的消遣节目，然后午睡一会儿。
他拿遥控器打开电视，默认的频道是NHK电视台，因为昨天他午睡之前，最后看的节目是一档NHK的时尚节目。（红外遥控器1981年就发明出来了）
日本一共有五大民营电视台。
其中“朝日电视台”和“日本电视台”主打新闻节目，因为它俩就是从原先的《朝日新闻》和《读卖新闻》电视化之后而来的，所以在影视/综艺方面很弱。
大家平时说的“日本三大电视台”，就是刨掉了这两家新闻频道后，另外三家大型全品类电视台：NHK、富士电视台和TBS。
山内溥每天的习惯是先看朝日电视台的午间新闻，看完后再切到NHK看一会儿轻松的节目，然后关机睡午觉。
然而今天，他只是看了三秒钟NHK正在放映的节目，握遥控器的手就凝住了，换台的键怎么也摁不下去。
“这是……《终结者》？”山内溥稍一辨认，立刻微微一惊。
《终结者》的电影，他当然是看过的。
作为娱乐产品行业的从业者，他不管喜不喜欢，都会逼着自己把每年的优质、高票房电影都看一遍，哪怕是用批判的眼光。
《终结者》是跟他的竞争对手顾骜有千丝万缕联系的作品，山内溥自然就更加熟悉了，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嘛。
在中国人看来，电视台上放映外国大片，那是很正常的，中国人从小就看央视六套电影频道这么过来的。
但是，在日本人看来，电视台上放一部两年前的美国热卖大片，这是很罕见的。
因为日本的版权保护法律非常完善，加上如今并没有互联网和盗版VCD，所以即使是上映了两年的外国大片，市面上也是几乎找不到盗版资源的。（以1983年的客观技术条件，即使不考虑法律制裁，视频盗版销售的渠道，也只有靠卖盗录的录像带）
所以，大片都是不肯卖给日本电视台播放的，人家还指望票房收益，乃至正版录像带出租业务继续赚长尾部分的收益呢。
电视台上能拿来放的电影，一般只有两种情况：要么是电影非常老，比如至少十几二十年前的片子；要么就是电影成绩已经扑街了，制片方明知未来再也不会有票房了，也没人会掏钱租带子，那就索性以很便宜的卖断价卖给电视台放，最后稍微捞一笔。
“顾骜这是想干嘛？他难道是想为《未来战士》的宣传进行炒作么？”山内溥紧张起来。
他知道《终结者》的版权是100%握在顾骜手上的，顾骜想怎么卖就怎么卖，想什么时候卖就什么时候卖。而且日本这边的发行方和院线，两年前跟好莱坞那边的制片方，签的也是分账协议，没有买断过，所以两年之后顾骜许可给电视台，日本这边连个苦主都没有。
稍微看了一会儿，山内溥就拨了内线快捷号码，把女助理喊来。
“社长，有什么吩咐？”
“你去查一下，《第一滴血》有没有任何电视台在重播。”
“是的社长。”
山内溥打发走手下，连吃饭的心情都不好了，食不知味地把金枪鱼海胆饭吃了。
过了大约半个小时，女助理非常贴心地带来了全部他想要的资料——不但包括了他直接交代的，还包括了某些他没有明说，但女助理揣测他想知道的东西：
“社长，《第一滴血》并没有在任何国内电视台播放，不过，其电影院档期目前还没结束，目前只有东京地区，以及阪神—京奈都市圈的院线普遍下档了，其他地区依然还在尾盘放映中，每周票房依然有数万美元以上，每周观影人次过万人。另外，NHK电视台和TBS都在晚间档的电影鉴赏和娱乐新闻节目时间段，加入了对《第一滴血》拍摄背景、幕后故事、在美国的后续社会影响等内容的报道/解读。第一期节目前天晚上就出现了，今晚您如果留心的话，还可以看见。”
山内溥郁闷得说不出话来。
《第一滴血》严格来说，在美国那边赶的是去年年底的圣诞—新年档期，距今已经三个季度过去了。
不过，80年代的电影并没有全球同步发行的能力和必要——反正没有互联网盗版，海外市场慢点上映，也不影响票房。
所以日本这边，是错过了圣诞季，拖到学生春假季节期间才上映的，到现在也就半年，以《第一滴血》的热度和如今的电影票房市场衰退时间曲线，依然有热度是很正常的。
这种片子，即使是分账发行，当然也不可能由第一方再卖给电视台了，因为那样是侵权了日本国内发行方和院线的利益的——更何况，《第一滴血》跟《终结者》最大的不同，就在于《第一滴血》的制片跟顾骜本来就没关系，他控股的米拉麦克斯只是北美总发行而已。
他就是想卖电视台放映权都不可能。
但是，即使不播出，只是自掏腰包搞一些宣传活动、在电视上放电影解读、花絮、北美社会影响，带来的话题度，也已经非常可怕了。
山内溥完全知道，日本的中小学生，是多么关心“美国目前最流行什么”的问题的。
顾骜这一手明显牺牲旗下干儿子（卡梅隆和米拉麦克斯）、扶持亲儿子（天鲲）的拉偏架，目的已经昭然若揭了。
顾骜并不直接生硬宣传天鲲家用机，而是硬核宣传天鲲家用机上的第一方独占游戏《未来战士》（也就是魔改后的《魂斗罗》）
“他们应该不仅限于把电影以几乎白送的价格给日本人民看吧？就没有点后手？你去把我的药拿来，然后一口气说完吧，我承受得了。”山内溥平复了心情后，如是交代女秘书。
女秘书犹豫了一下，递给了社长一张海报。
这张海报，就是顾骜当初在美国做广告宣传时，因为担心“宣扬了游戏公司幕后老板是亚裔、影响美国人民的民族注意情感和消费欲”而废弃的广告方案。
那份“施瓦辛格和史泰龙，一个拿喷子一个拿M60机枪在顾骜两旁作保镖状”的宣传海报。
不过，现在随着目标市场从美国变成了日本，上述这些劣势就不存在了。
顾骜还特地修改了一下，给了旁边盛田昭夫一个出镜的机会，把索尼顶在前面当大旗，让日本人觉得“这个项目是天鲲和索尼合力推的”。
这样一来，毫无疑问可以激发起日本人的民族自豪感：咱日本大亨也可以让美国爸爸的顶级猛男明星俯首帖耳当马仔，一起在科幻中拯救世界。

第525章 秋叶原风暴
9月17日，星期六。
东京，秋叶原。
JR线秋叶原站中央出口正对面，31层楼高的地标、“秋叶原大厦”。
（东京的地铁分为三大类，JR就是国营的“日铁”，另外还有都营的普通subway，以及私营的私铁。JR线社会福利属性最高，可以买月票或者日票。）
这是一幢底下7层巨大裙楼都由电器行构成、上面24层则是电器售后维修、街机厅、抓娃娃厅、电器公司办事处的商业中心。
裙楼的经营面积就达2万8千余平米，相当于每层楼占地4000平，在整个秋叶原都没有更大规模的电器行集中地了。
电子游戏行业已经在日本发展了四年了，所以如今第七层整楼，乃至第六层的大部分，都是游戏机商人的铺面，而第八、第九楼则全部是街机厅。
这里是日本电子游戏产业最前沿市场动向的缩影。
一大早，年近三旬、干练短发的白井美琴店长，穿着很职业的套装，就来到秋叶原大厦七层的店面，巡查开业工作。
整个秋叶原大厦七层，她的店就占了三分之一的面积，将近1500平米，非常霸气。
三年半之前，她有幸遇到了韩婷，成了汉乐电子游戏街机的首家旗舰体验店店长。虽然当时她没有股份，只是靠着吃苦肯干和营销天分，当一个拿工资和提成的店长。
不过，靠着早期韩婷许给她的“每拉到一个新的街机厅老板客户，就给首批出货销售额2%的业绩提成”条件，白井美琴搭上了能让猪都飞起来的风口，大半年的时间里，就赚到了数千万日元的提成，在25岁时捞到了人身的第一桶金。
有了本钱之后，白井美琴看准了跟着汉乐/天鲲混的前途，决定自己出资开旗舰店，摆脱“雇员”身份，但始终抱紧天鲲的大腿。
期间她也迷茫过，觉得本钱和能力都不太够。还赶上天鲲的街机业务布局收缩、任由任天堂山寨扩张。
幸好她奋斗的样子很美，不知怎么的就吸引了一个家里有点小钱、东大毕业、能力也挺对口的雇员上条黑麻，上条君拿出更多的资本跟她合股，多样经营把夫妻档做大。
三年下来，已经成了秋叶原最大的几家游戏机经销商之一。能够跟曾经的秋叶原霸主高沙隼人的店平起平坐——高沙君本来实力就不弱，是在秋叶原经营多年的前辈，而且人家也赶上了开街机厅的暴利期，只不过不是专一做天鲲品牌罢了，所以获益和增长速度不如白井美琴。
“昨天不是说了么，把那边的柜台全部拼起来，外立面整张覆盖上最大号的顾桑和阿诺、史泰龙的巨幅彪悍海报！其他展品统统收起来！”
“这边，还有这边，全部摆上试玩机器，一会儿开门之前赶紧把排队桩和隔离带摆好，每一台试玩机分配一个店员专门维持秩序，确保试玩玩家死了就得换人，不许重开。看得眼红的就诱导他们去买。旁边的电视机上分别用录像带放《第一滴血》和《终结者》的高潮片花剪辑。”
白井美琴一如三年前刚当店长时的认真，把这一波试点的方方面面都做到最好。
前几天，天鲲方面给予了老经销商非常大的宣传支持力度，不仅又设置了更高一级的销量任务返利，并且设置了每个月经销商出货量前几名的奖项，还给了免费试玩用样机的额度。
每一家经销店铺，都得到了免费赠送的额外游戏机，唯一的要求只是机器必须用于展示试玩，勾引潜在小学生的胃口。
这一招在外地是否有用暂时不知道，但是在有钱小孩扎堆的东京，在秋叶原，应该是立竿见影的。
白井美琴是把自己家的前途赌在跟着天鲲混这条路上了。她很有信心这次一定要盖过高沙君，把自家店的业绩做到东京都圈第一，拿到大赏。
今天是星期六，周末，秋叶原的人流一如既往地迎来了一波高峰，早上9点多，渣宅们就开始出没了，不用到中午，上面两层楼的街机厅就会爆满。
第一伙逛秋叶原的中小学生们，很快发现了这里的异常：
“诶，这一层原先不是卖游戏机的么？怎么现在还有人在玩？同样是花钱，谁玩这种小机器啊，当然是街机带感了，那震撼的音效，氛围就不一样！”
这种酸唧唧的言论当然会被同行的人抬杠：“你说没意思？没意思还那么多人排队呢，过去看看！”
“我说嘛，原来是不要钱白玩的。不过这种砸场子的事儿，楼上街机厅的老板们不会反抗么？”
“没看到队排这么长，估计没耐心的人还是会上楼掏钱玩的吧，影响不了多少生意。”
小学生们指指点点，那些家里有钱、周末时间宝贵不愿意耗着的家伙，就稍微瞅了一会儿，继续上楼打街机了。
尤其是那些“真&#183;富二代”，其实都是家里有雅达利2600游戏机都好几年了，大多是80年日本街机行业火爆兴起后、他们知道了有游戏机这玩意儿，立刻就剁手了一台雅达利2600。
只是后来发现，家用机的游戏效果表现实在比街机烂太多，要画面没画面，要音效没音效，玩起来氛围一点都不震撼。所以才让雅达利2600丢在家里吃灰、周末继续掏钱来街机厅爽。
此刻，这些人基于惯性思维，一开始看不起展示试玩的天鲲家用机，一点也不奇怪。
不过，随着时间渐渐过午，鏖战的街机档们也不得不下楼吃饭。街机厅可不是网吧，没有人能占着机位吃便当的，老板怕影响生意，也不会允许店里出现外卖。
那些资深街机中毒者下楼的时候，看到7楼的白井电器行，依旧是排队的人暴多，不由诧异起来。
尤其是几个最近几年在秋叶原街机圈里混出来的、以高手著称的名人，居然也在蹭免费游戏打。
在日本，尤其是在东京，经过最初两三年的发展，游戏厅这种场所，已经发展出了“最强高手打游戏不用花钱，还能赚钱”的亚文化。
因为日本的街机厅，是从“柏青哥”这类弹子机、老虎机一样的电动博彩机发展来的，所以赌性本来就很重。街机厅里两人赌赛谁牛逼，赢的人不出钱甚至是赚彩头，都是很常见的。一旦在附近街机厅圈子里名声建立起来，还有被挑战出场费。
这也算是最早的电竞和半职业玩家了吧。
而这样的人，居然还需要蹭免费游戏打，不由不让其他玩家奇怪。
“哇，快看！&#215;&#215;桑打到第七关了！那个发飞碟的大机器人BOSS原来是这么打掉的！”
“不愧是制霸秋叶原的男人，第一次玩的射击游戏都能这么厉害。”
“好像看到挑战‘天网’终极要塞的样子啊。我看完《终结者》之后，老是在想未来世界的人工智能BOSS是什么样子的。”
天鲲娱乐第一方的《未来战士》，管卡设计和另一个时空的《魂斗罗》差别并不大，只是最后一关这种明显出现了“异形”元素的管卡被整个换掉了，改成机器人风。
至于《魂斗罗》里其他本来就没有异形出现的关卡，你说那些敌人是“异形的伪军”或者“天网操控的仿生机器人”，那都是说得通的。
而最终BOSS的造型，则从《魂斗罗》的异形心脏怪，变成了类似于《重装机兵》上“诺亚”的造型，看起来非常适合“天网”的具象化。
只可惜，那位号称“制霸秋叶原的男人”的挑战者，被白井美琴店长偷偷塞了红包。
让他最后杀到终极BOSS面前时，不着行迹放个水，假装“不了解终极BOSS的攻击方式”，猝不及防被杀。
画面黑屏，所有围观的人都没能看到BOSS怎么打、后面还有没有隐藏关。
所有围观者都被勾引得心痒难耐。
“请大家保持秩序！因为排队的人比较多，每人死一条命就要换人。”维持秩序的女店员开始赶人，把那位提前偷偷拿了红包的高手推开。
后面的人意犹未尽，竟然有表示愿意放弃自己的排队机会，换取那位高手再玩一遍，然而被店方制止了：
“牌子上写着，禁止代排！而且你这么做是在侵害排在后面的其他玩家的利益，你的水平有刚才那位先生强么？你上去说不定玩两分钟就死了，他要玩半小时才死，允许交换岂不是让你后面的玩家都多等28分钟。”
店家的理由说得这么光伟正，想蹭大神看通关的人也没有办法。
排队人群里终于有按捺不住的了：“不排了！不看了！店长，拿一台天鲲PC，还有《未来战士》卡带！看着这帮蠢货在这里死来死去真气人！”
有钱人选择直接买一台回家搓。
他们已经实锤：这款游戏是绝对值的，而且是家用机第一方独占，街机上是玩不到的，早剁手早爽。
很快，楼上下来准备吃午饭的富二代们，在路过的时候，稍微驻足观看后，也加入了买买买的行列。
早剁手早爽！
“原来《终结者》和《第一滴血》这些阿米力卡大片背后，还有我们黄种人的资本，真是争光了。这游戏的宣传太不地道了，早知道能控制阿诺和史泰龙，4万円算什么！”

第526章 鲁莽开团，再鲁莽卖队友
“没想到，小日本对他们美爹流行趋势的崇拜跟风居然那么厉害，看到黄种人能指挥美帝顶级肌肉巨星代言，玩起来嗨得跟磕了&#215;&#215;一样。”
（83年，没有蓝色小药片，所以&#215;&#215;随便代入本时代有的东西。）
看到改良了营销推广方案后，首周汇报回来的销售数据、以及找上门来愿意主动承诺巨额销量指标、换取区域总经销权的潜在经销商，顾敏的内心不得不叹服。
顾骜这么一折腾，把日本市场的游戏机月销量，短时间内就从两三万做到突破五万，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了。其中光东京都商圈就能突破每月三万，占到全国销量的一半。
不得不感慨秋叶原渣宅们的消费潜力，就是比日本其他地方强大得多，几乎可以说秋叶原每天都能卖出去将近一千台游戏机。
她到底才跟着韩婷瞎几把学了俩月就上任了。营销推广的能力，实在还是太嫩。
弟弟只是来视察工作了一下，随便提点了一番推广费用的使用方法，就让日本市场的初期局面打开速度出现了如此重大的突破。
出生于社会主义国家的顾敏，原先只能规规矩矩打广告，做生意时脑子里的主弦怎么都离不开她在数学系和经济计划老本行时的桎梏。
现在才知道软新闻、软文、其他形式媒体炒作，都远比正儿八经的广告效果好得多，尤其是在揣摩透了消费者嗨点的情况下。
不过总的来说，顾敏的基础还是不错的，浙大数学系的高材生，加上省计委两年科长，只要适应了新的环境打法，成长为独当一面的人才指日可待。
对于顾骜来说，财务上的可靠性，有时候比能力更重要。单独负责某一国市场业务的人，首先财务上不能中饱私囊。其他都是可以慢慢学的。
顾敏数销量数到手抽筋的时候，白井美琴店长也一样数钱数到手抽筋。
因为日版定价的关系，顾敏如今基本上没得赚，还要小亏，只是先打开市场。但各级经销商的利润和差价是绝对要保证的，他们可不会做赔本的买卖。
由于积极响应天鲲的号召、加上灵活执行促销炒作政策，白井美琴在奋斗了三年后，终于成了秋叶原电器行的霸主，把同行老前辈高沙桑的江湖地位盖了过去。
她在这个周末，发疯一样卖掉了500台游戏机，占到了东京都销量的20%，成了全日本炒作效果最好的一个卖场。她也如愿成为了天鲲品牌的东京都一级总代。
不过最让她激动的，还是她得以以优秀经销商的名义，拜见了顾骜，参加了天鲲（日本）为了鼓舞士气而举办的酒会，跟顾骜握了手。
后来白井美琴回忆说，跟顾桑握手的时候，那感觉……就跟一九八四奥运会上举重运动员的感言差不多，我感觉老大哥正在注视着我，给予我力量。
至于任天堂的山内溥，暂时也不知道内心在如何滴血，他现在暂时已经放弃了大举进军美国市场的念头，只想今年剩下来的时间里，在日本本土市场占住一块立足点，明年在本土跟天鲲鏖战一番，取得日本市场的优势再说——虽然天鲲有先发的优势，但毕竟不是真正的日本品牌，加上日货电子产品原先并无劣迹，山内溥的这个目标还是很有可能达到的。
顾骜本人并没有看到最后的结果，因为他在东京已经待得太久了，几乎是卡着基辛格给他的Dead-Line，回到华生顿乔治敦报到的。
……
十几天匆匆而过，转眼就是10月3号。
顾骜这才空下来，有时间去找基辛格认认真真做学问。
或许有些人会奇怪，他刚回美国的前十几天干什么去了——确实有很多事情可以做，比如，他要办理最后一个学期的学籍注册手续，然后还要参加开学季的各种典礼和学生社交活动、潜规则派对。
在乔治敦这种拉关系为主的权贵大学，这些是比做学问还重要的事儿，只要你想，随时随地都能找到无尽的PARTY参会。即使是只挑重要的，也能占用你相当的精力。
开学季各种活动一直排到了9月30号，随后其他人可以暂时歇歇，顾骜却要去中国驻美大使馆，参加国庆庆典活动、以及在每年例行的“美国政要友好慰问”环节出席作陪。
每年十一，国内过国庆节的时候，海外的大使馆都是会收到当地本国政要的友好慰问的。这时候，找一些两面都吃得开的企业界代表居中引见斡旋、做些垫暖场的活动，都是必须的。混到上流社会之后，就知道了。
这种场合怎么缺得了顾骜？所以他就得比其他研究生多忙活两天。
直到10月3号，才能结束他“每天过基辛格办公室而不入”的不尊师生活。
“你还真是能疯啊，一点都不客气。看看你那样儿，到底是你是教授还是我是教授了！”基辛格难免心里有气，这天顾骜一进办公室，就被他狂喷了许久。
“教授，我实在是家大业大，除了大陆之外，香江，日本，都有紧急生意。这边的潜在朋友也不能得罪，都得结交，您见谅。”顾骜摆出一脸非常诚恳的表情。
基辛格毫不给面子地戳穿：“生意，你前阵子在国内明明说是你有一堆女人浪费了精力！你看看你像话么！”
顾骜尴尬贼笑：“女人的问题嘛……也是有的，也挺费精力。非常抱歉，年轻嘛，希望您理解。”
顾骜一边说，一边还掏出些名表一类的土特产赔礼。
他这次回去，轮流换了三个女人，就算别人查不到除了萧穗之外具体还有谁，但也足以确认顾骜的劣迹斑斑了。
他就是个穷奢极欲的人渣、利己主义者！最多在为了自己赚钱的同时，会帮国家做点事，而且还得谈好处。这种标签烙印，已经在CIA、FBI和军情五处备案挂了号。
当然这种人也是有利用价值的，因为他各方面都吃得开，就像尼古拉斯&#183;凯奇演的《战争之王》里，军火贩子尤里&#183;奥洛夫就算被FBI的探员抓住证据逮捕，最后还是会人模狗样毫发无伤地出来。
FBI的主子有时候也要用到这种人给人带个话儿什么的。
越是在金钱上有贪欲的人，看起来越容易被控制和收买嘛。顾骜要真是三贞九烈油盐不进，说不定反而危险了。
他的滥J，也是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和大业，他容易么，可惜世人有几人懂他。
高处不胜寒呐。
基教授收了土特产之后，暂时也不跟他多计较，只是敲打着问：“你知不知道，你走神瞎鬼混的这些日子，发生了多少事情！
就在昨天，黎巴嫩发生了一次新式的袭击，两个黎巴嫩司机使用了装满炸药的自爆卡车！分别冲进了贝鲁特的我军和法军维和军营。三百个马润当场战死。
我觉得，这就是俄国人在显示肌肉、告诉我们‘他们有能力在黎巴嫩闹更多事儿，但只要我们不再咄咄逼人，他们就放弃这种能力的行使权’。想让我们放弃在南棒航空007号航班事件上继续深究下去。”
“您这么觉得，应该就不会错了吧，这是俄国人的惯用转移注意力手法。”顾骜耸耸肩，假装想了一会儿，然后一脸心悦诚服地认可了教授的说法。
基教授却不满于这种认同，他继续敲打着探讨：“你觉得俄国人只拿这个筹码够么？他们会不会就此消停。根据我的最新情报，连一个多月前的南棒航空007事件，都是在俄国人高度紧张的情况下，做出的应激反应，并没有严密性。”
顾骜当然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哦？还另有隐情么？我不是美国人，不方便听吧……”
基教授摆摆手：“你少装了，这事儿不涉及中美任何一方的利益，告诉你也无妨，你帮我一起评估一下由此带来的风险——苏联的尤里同志，其实就是在9月1日，也就是客机击落事件前夕，最后一次主持了苏联的最高会议，然后就去黑海渡假了。
目前，根据CIA的刺探，是从那天起就身体不好。所以，我复盘了一下，觉得那天俄国人的过度反应激烈、乃至做出果断击落客机的示威举动，是在担心我们美国刺探到了苏联最高过渡不稳，怕我们是试探苏联的反应速度，所以才那么激烈……
这种情况下，我们不得不考虑，最近几个月内，苏联的最高权力是否会‘情绪不稳定’，做出更多出格的、虚张声势的行动来？”
基辛格这番剖析，让顾骜肃然起敬。
姜不愧是老的辣，靠着那么一点点蛛丝马迹，都能想到那么远。
顾骜是知道历史大势的，他知道，目前苏联的最高领袖，尤里&#183;安德罗波夫已经病入膏肓，明年2月份就要死了。
至于历史上尤里最后一次主持苏联大局是什么时候，顾骜本来是不知道的，这些太细节了，历史书上也不会写。
可是从基辛格目前从CIA那儿弄来的情报，显然是显示“在苏联空军击落南棒客机前夜，恰好是尤里最后一次公开露面主持大局”。
这么一说，苏联人的击落举动，那迫不及待展示肌肉强硬的姿态，就可以理解了——他们误以为美国人是提前刺探到了尤里不适，所以乘虚而入呢。这时候为了掩饰心虚，当然要以比平时更坚定的姿态反击。
那269个南棒，只能怪他们偏航当晚刚好赶上了尤里同志龙体欠安、毛子神经过敏了。
基辛格的这种解读，让顾骜对于83年四季度和后来84年前两个月、美苏之间云谲波诡的N次短促交锋，有了新的认识。
他原先总以为苏联人这一波是出错了牌、乱暴露小弟然后又卖小弟。
现在看来，原来是苏联人决策系统最高层脑瘫了，各路政出数门各搞各的。难怪从黎巴嫩到格林纳达，到处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鲁莽开团、然后又鲁莽卖队友。

第527章 上中下三策病
一个并非太子的普通王子，如果在平时夜闯宫廷想要求见父王，那肯定是不会被侍卫斩杀的。
可是，如果他是在皇帝有可能病重驾崩的那天夜晚，突然非宣召强行入宫，那就很有可能被神经过敏的御林军擦枪走火干掉了。
闹明白了近期的很多看起来很不专业、情绪很不稳定的毛子方面国际应对手段、加入了“因为紧张而情绪不稳定”这个变量后，很多局面都豁然开朗。
基辛格或许是美国暂时唯一一个看出这个关联的人，当然并不是一直唯一——至少他现在已经告诉了关门弟子顾骜，想借助顾骜的脑子快、经常有真知灼见，跟他一起参详一些可以利用这一点的秘密外交预案出来，看看能不能利用这个认知为小团体利益谋一些好处。
当然，以基辛格的估计，最多一两个星期，如今的正牌国务卿舒尔茨肯定也会反应过来，然后再不超过一周，就会捅到李根总统那儿去。
基派势力要想证明其在美国对外事务上的常青树价值，就要打这个时间差，先做出一点成绩来，然后一旦总统需要，或者总统刚刚醒悟过来，就瞌睡送热枕头，把总统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这样圣眷就更加巩固了。
基辛格与顾骜，开始各种推演，把之前论文课题提到过的各种可能性，都做上对应预案，尤其是按照“苏联人如果情绪一直不稳定，还有哪些地方有可能出现此前没想到过的新情况”这一大的思想脉络往下推演揣测。
这种事儿是非常费脑的，连续十天的紧张学术操盘，顾骜都是在基教授的授意下，拨一拨动一动，只执行，不天马行空，不负责设想新的假想敌，把教授布置的方案都做了。
时间很快推进到了10月中旬。
“格林纳达如果出事儿，你这个快速反应方案不够完善。从尼克松开始，我们供核档的总统都已经习惯了每次要听‘上中下三策’的汇报，然后选一个。你直接给他一个方案，总统会不满的。”
这一天，在基辛格的办公室里，基辛格对顾骜拿出来的最新快速响应应对方案，提出了修改意见。
修改意见还不止一处：“这个阿根廷如果被苏联人扇动、出现变故的应对方案，也不行，备选项不够多。”
顾骜摘掉眼镜，揉了揉鼻梁，一边装累，一边不着行迹地心机：“教授，咱都是自己人了，你应该知道我这几天多辛苦，几乎是不眠不休了，那种注定要被否掉的陪衬方案，何必让我来想呢，你随便找个人，或者是阿卜杜拉学弟，或者别的可靠的谁，搞定不就好了，反正总统先生不会用的。”
基辛格歪着脑袋想了几秒钟，也注意到顾骜智力快被榨干了，选择了“掐头去尾脱敏后，放手外包”。
他跟顾骜刚才的这番交谈，言语并不多，但并非外交专业、或者对美国高层深有理解的人，是听不懂的。
这里就得提到后世基辛格回忆录里的一番论断了：从尼克松总统开始，因为尼克松跟东方智慧交锋了一段，回来之后，就喜欢上了学中国古代兵法那样，军师出谋划策一定要给主公“上中下三策”的选项，然后总统只负责拍板。
原先的美国总统，也希望下属汇报工作的时候，多给点分析选项，但没这么硬性。而尼克松从中国回来之后，这几乎是硬性要求了。
这就导致很多幕僚工作量大增，后来也就随便给很不靠谱的备选方案，满足总统的“甲方情节”。
基辛格在他的回忆录里亲笔写道：“有些安全和国际关系幕僚摸清了总统的脾气后，就往往这么干：A方案是他真心想让总统采纳的方案，而B方案和C方案根本就没想过。总统非要3个，那么幕僚就临时想‘B方案就是直接跟苏联人打核大战同归于尽’，‘C方案就是直接认怂，承认苏联人拥有领导世界的权威’，最多再描述言语上稍微修饰一下。他们明知B方案和C方案就是用来满足总统的甲方拍板欲，绝对不会被使用的，所以再荒唐也无所谓。”
这样，总统幕僚和顾问们的形式主义工作量就大减。
基辛格本人，当年在这个历史节点上，正是从尼克松的国家安全顾问，转岗到国务卿位置上的，所以他对于这种事情是最有发言权的。
尼克松之所以最后出了“水门事件”，也是因为手下一个“明显用来陪跑的荒唐备案”居然被真的执行了，然后就闹大了——事实上，尼克松当时根本没有从窃听民猪档的事儿里，获得任何竞选优势，他也完全不需要刺探，都能清白选上总统。
所以说，“甲方为了显示自己权威的选择欲”，有时候是多么害人害己。万一你脑抽选中了一个乙方就是随便设计拿来陪跑的方案，最后就哭去吧。
基辛格如今还知道，尽管中间被卡特间隔了四年，但李根上来后，供核档系的总统，在国际关系问题决策领域，几乎还是沿用了尼克松“一定要汇报上中下策”的办事习惯。
只有遵照了给上中下策办事风格的顾问，才会得到总统的赏识。
如果很强势，只给总统一个选项，逼着总统按你的思路执政，那么这个顾问很快就会被认为是“试图操纵总统”而失宠。
怎么说呢，这也是人之常情。哪怕到了唐纳德时代，人家号称没有“圈内人的官僚气”，可如果班农真要搞“只给总统一个选项”，还不是要乖乖失宠被踢出白宫。
人性是经不起考验的。
任何人坐到了美国总统这个位置上，哪怕他一开始想得再好、再勉励自己要“虚心纳谏、兼听则明”，最后也会享受乾纲独断的快感的。
顾骜相信，他要是有机会当美国总统，他也经受不起这种考验。
幸好按照美国先法，他这辈子是不可能了，省掉了很多“如何防止自己有朝一日黑化”的担忧。
……
上面这些弯弯绕，顾骜和基辛格交谈的时候，当然不需要再赘述一遍，那是说给外人看的，类似于《北斗神拳》上的金牌场外解说员。
他俩都是人精，脑子里一秒钟闪完上述念头，然后就能流畅地往下聊了。
“教授，我觉得，如果你怕来不及完成那些‘明显要被否掉’的辣鸡备选项，不如就换个方针，让舒尔茨国务卿去完成这些工作好了。”
顾骜在回避掉了亲自干这些“无意义”工作的苦差后，假装刚刚灵光一闪地想到。
“什么意思？”基辛格饶有兴致地盘问。
顾骜：“很简单，我觉得您，还有我，当年在伊朗人质危机的处理上，已经在总统先生那儿直接露脸过了。这次要是再越俎代庖直接为总统解忧，舒尔茨阁下被您绕过了，他会怎么想？
您是打算退休了就去开个咨询公司的，并没有打算回去当国务卿。既然如此，不如分头下注，又显得谦虚一些——上次直接卖人情给总统，这次就卖给舒尔茨国务卿。
然后，B方案和C方案那些排骨，就丢给舒尔茨国务卿的人去想好了。这样一来，总统未来要是真的用上了，他迟早会查出‘这个最英明正确的选项，来自于我们基派势力’。而那些没脑子的B/C方案，也不至于侮辱了您的英名。
另一方面，您也不能保证总统每次都采纳来自您的预案。所以万一舒尔茨国务卿提供的其他备案真有貌似可取之处，被总统用了，最后效果却不如来自您的选项好，那不就更显得您英名、老谋深算么？”
顾骜这番说法，就非常有趣了。
直接找李根，那么ABC上中下三策，都得自己想好了才能上书。
如果先找舒尔茨，让舒尔茨找李根，那就只提供上策好了，中下策让舒尔茨自己想办法。加上这本来就不是直接面向总统的最终汇报，方案少一点是应该的。
乙方内部几个设计师之间，也还要分工呢。只有乙方对外负责汇报PPT的人，才需要给甲方爸爸全面的选项。
还能便于揽功推过，多好。
基辛格越想越觉得顾骜的想法有点意思，忍不住贼笑着戟指笑骂：“你这家伙，越来越贱了！”
这里的贱，当然是类似于阴险、不择手段的褒奖词，只是省略的说法。
老阴哔师徒就这么商量定了，抛弃掉那些没什么价值的备选方案，只做A方案，送给舒尔茨。
不过，因为刚才已经交代下去了，所以阿卜杜拉学弟，乃至其他个别人，也已经兴冲冲地在不知道自己想法具体用途的情况下，把某些胡思乱想的东西交上来了。
这些东西，为了不伤害他们的积极性，表面上会被基辛格郑重地收走，其实嘛，不是被烧掉就是作为草稿，不再出现在舒尔茨或者李根面前。
不过，如果时间太紧急，舒尔茨其他渠道的幕僚来不及如何如何细想B方案和C方案，直接把这边某些废弃草稿拿走借鉴一下，顾骜也是挡不住的。
反正基教授递交正式版给舒尔茨的时候，是会留档和留证据的，防止将来版本追溯不清被黑——这有点像后世工作任务交接，必须电子邮件确认、抄送领导备案一样，防止版本过多发生扯皮。
如今虽然没有电子邮件，但基辛格这样的人精，肯定有保护好自己的办法。
谁都没有料到，基辛格和顾骜忙完了方案，由基辛格交给舒尔茨国务卿的第二天，格林纳达就乱起来了。
新宝石运动的二号人物，武力扣押了已经投靠美国的毕晓普首相。

第528章 “天佑米利坚”？
次日佛晓，白宫。
“总统先生！格林纳达政府军总司令奥斯汀将军，宣布格林纳达进入戒备状态，毕晓普首相被奥斯汀的军队控制了。”
李根总统的国家安全顾问威廉&#183;克拉克，在侍从武官的通报后，情绪不太稳定地冲进李根总统的卧室，汇报了这个噩耗。
很显然，威廉&#183;克拉克顾问这阵子已经被苏联人击落南棒航空007号客机、乃至前几天黎巴嫩的美军维和部队被首创的自爆卡车炸死数百人事件，闹得焦头烂额。
而威廉&#183;克拉克这人的才能类型，显然不适合处理这种快节奏的、有热战趋势的危机。
他是去年年初当上总统的国家安全顾问的，到目前为止干了20个月。
当时的大背景，是苏联人刚刚有在阿富汗深化泥潭趋势的时候。所以，李根觉得需要一个鸽派一点的国家安全顾问，好在中东地区多笼络几个小弟，着手“联合中东产油国压低国际油价、恶化苏联的国际贸易创汇空间”的长远大战略。
历史上，美国人联手中东产油国、压低油价封堵苏联石油出口的战略，长期来看是非常有效的，最终促成了苏联的衰落和完蛋。
不过这也是一场持久战，中间需要经过多次风向的反复，被其他更重要的短期突发事件所打断。
尤其是那些善于演好人拉拢中东产油国的顾问，在解决鹰派突发动武时，能力就会非常不足。所以一旦形势糜烂需要鹰派，李根就不得不换顾问。
历史上，这位威廉&#183;克拉克顾问，就只有两天的职务可以履行了——两天后，1983年的10月17日。因为克拉克不能为总统先生找到“绕过国会监管、快速对格林纳达动武”的借口，他被总统开除了。
然后换上了原本那个时空里、因为帮助李根初步解决了伊朗人质危机、据说很擅长处理特种战带来的外交麻烦的罗伯特&#183;买克否冷，当国家安全顾问。（买克否冷两年前只是第三顺位的顾问，也就是国家安全顾问的第二顾问。后来终于撬掉了上司转正）
历史上，原本也正是罗伯特&#183;买克否冷提醒了李根，可以用“谁知道世界上其他邪恶国家不会跟伊朗人那样没底线，所以应该迅速武装撤侨”的借口，绕过国会出兵，最后秒杀格林纳达。
而买克否冷后来也因此当了两年多李根的国家安全顾问，一直到85年底，然后在86年年初因为伊朗人的讹诈、把当年人质危机解决过程的证据全部曝光出来、害得李根出了个大丑。然后买克否冷才彻底被李根炒掉。
当然，现在这个世界，顾骜的蝴蝶效应早已秒杀了买克否冷。
因为基派和顾骜用更好的方式解决了伊朗危机、并且在复盘证据时印证了买克否冷方案存在现实的被要挟风险、幸好被基派堵漏了。
所以买克否冷这家伙已经在两年前就失宠，并且被撸到底了，他再也没机会撬掉自己的原上司转正了，更没机会对总统进言。
现在总统身边，很缺少一个足够懂行、提醒总统用“揣测敌人无下限程度”为借口动武的顾问。
或者就算有，法理上也没法论证圆润，只能空喊喊，没法在辩论中干赢国会的听证会。
李根现在就算炒了威廉&#183;克拉克，也不知道让谁来接班这个烂摊子。
……
听完汇报，李根非常头疼。
他恼怒地吐槽：“格林纳达新宝石运动那些人居然还不服软？毕晓普本人都达成秘密谅解，对我们妥协了，那个奥斯汀将军到底哪来的自信？现在的关键是，我们怎么立刻出兵干掉他？”
“总统先生，自从越南撤回来，八年来国会的反战派势力非常强大……”威廉&#183;克拉克顾问为难地提醒。
李根拍案痛骂：“你个废物！你存在的价值就是让我做那些国会正常情况下不允许我做的事情的！国会不让做你就想不出办法，我要你有何用！”
威廉&#183;克拉克顾问被骂得唯唯诺诺而退。
离开白宫椭圆办公室的时候，威廉&#183;克拉克迎头遇上了匆忙赶来商议国际大事的国务卿，舒尔茨阁下。
“乔治&#183;舒尔茨阁下，总统先生似乎情绪不太好，我已经把格林纳达的坏消息告诉他了。很抱歉我没有好的解决方案……”
威廉&#183;克拉克还希望舒尔茨国务卿能够挽回一点总统的愤怒，所以出言提醒。
谁知，舒尔茨国务卿却是一脸的成竹在胸。以前辈高人的姿态，拍了拍克拉克的肩膀：“放心，我自有妙计。”
然后，舒尔茨就傲然走进了椭圆办公室。
威廉&#183;克拉克满腹狐疑，却决定在外面休息室再待命一会儿，静观其变。
难道国务卿阁下有妙计解决眼下的危机？
30分钟后。
椭圆办公室的门再次打开了。
威廉&#183;克拉克在外面已经喝掉了两杯咖啡，正在喝第三杯——他是总统身边的人，知道总统讨论一个具体问题，会谈时间一般不会超过15分钟。所以总统身边的人在休息室里喝咖啡，也形成了生物钟，绝对不会15分钟都没喝完一杯咖啡的。
现在，他喝到了第三杯，办公室门才打开，这只能说明两点：
首先，总统讨论的这个问题很重要。
其次，汇报人提出的方案，让总统非常满意。
如果用汉语来表述，那就几乎是“可怜夜半虚前席”的程度了。
厉害啊，不愧是国务卿阁下。对于那么突发的战争，都能拿出应急预案、成竹在胸……
难怪人家能当国务卿，而他威廉&#183;克拉克就只配当一个国家安全顾问，差距呐。
不过，更让克拉克惊讶的是，这次椭圆办公室门打开之后，并不是总统的女助理过来传唤人，而是总统先生亲自起身、在门口探头探脑环视了两秒，然后亲自招手喊他：
“威廉！过来一下！早说你还在这儿！”
威廉克拉克连忙受宠若惊地跟了进去。
伴君如伴虎呐。
国家安全顾问这个工作，看起来位高权重，可毕竟是总统的私人幕僚，算是总统个人雇的，而不是美国政府雇的。相比之下，国务卿那就是美国政府雇的了，地位要稳定很多。
所以，国家安全顾问顺风顺水的时候很好混，一旦一场突发战争不能帮总统处理好，随时就会被彻底免职，政治前途就此尽毁。
威廉&#183;克拉克今天的心情，可是在云端坐了好几次过山车一样，大起大落。
总统拉了他，直接往屋里拽，然后指着桌上一份文件：“威廉，你看看，乔治的这三个解决方案如何。”
总统的红木办公桌上，平摊了三份方案，很显然，其中一份就是基辛格和顾骜草拟的假想敌方案。另外两份则是舒尔茨的幕僚临时瞎编凑数，满足总统“上中下三策选择欲”用的陪跑。
克拉克稍微一看，就很识货地说：“我觉得这套B方案简直是天佑美利坚！我怎么就没想到，可以利用‘目前世界上的邪恶国家，很有可能效法伊朗’的借口，武装撤侨呢。而且这法理论述，实在是老辣，简直像是为总统先生挡下过多次国会刁难盘诘的顶级高手……”
克拉克说到这儿，稍微停顿了一下，没有再说下去。
因为他毕竟也有点人精属性，能混到这个高位，怎么可能不了解同僚呢。
舒尔茨国务卿是今年黑格卸任后刚当上国务卿的，原先只在尼克松政府里当过财政部长。
这么一个人，似乎没有为总统先生处理过多少应对国会刁难的机会……
克拉克要是再说下去，岂不是显得“舒尔茨也是借助了别人的智慧”。
所以，他的马屁拍到一半，立刻收住，然后赶紧找别的话圆。
幸好总统心情好，暂时没计较这些。
“你的眼光不错，我也觉的B方案最好，是完美解决格林纳达问题、并且给苏联人一击响亮警告的完美方案！乔治，我的选择不错吧，我就说懂行的人肯定都会像我这样选。”
总统如是说着，最后半句话是转向乔治&#183;舒尔茨说的。
显然他刚才拉克拉克进来，就是为了证明“英雄所见略同”，敲定一下信心，也顺便显得自己英明。
舒尔茨自然乐得花花轿子人抬人，捧哏地说：
“总统先生，您的决断真是太英明了。另外，刚才说的只是事件本身的应对处理。我觉得更重要的是对事件产生的幕后原因的分析，以及防止苏联人开辟更多对抗战场。这里有一份更全面的预防性预案，您有时间可以看一下。”
说罢，舒尔茨就把其他目前正要向民猪化过渡的拉美国家的情况、左翼势力被苏联渗透风险的分析报告，也递了过来。
其实，他不用这么急的，完全可以等格林纳达战争打完再拿出来。那样，他那些B方案、C方案的陪跑选项，也能做得更加完美一些，可以少抄一些来路不明的废弃草稿。
可是，如果不那么急的话，又如何显示出他“早就料到”呢？
舒尔茨的目的，就是要证明“包括格林纳达这一次，都是苏联人还没动手，我就已经全面分析，想到这种可能性，并且想好对策了”。
这样他这个国务卿才牛逼，才配跟着总统再干五年。
总统果然表情惊喜了一下。
“哦，你是说，你早就料到，格林纳达有可能是苏联人转移压力的方向之一？你是在苏联人动手之前，先于苏联人做好预案的？哎呀，乔治，合众国得你，真乃合众国之幸呐，天佑美利坚！”
如果总统夸一个人时说，“美国能得到你，是天佑美利坚”，那就几乎是最高档次的赞赏了。
舒尔茨国务卿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在云上飘着。
基派的老朋友们，值得深交啊。

第529章 瞒天过海
原本的历史上，格林纳达的奥斯汀将军动手，是1983年的10月13日。
可是第一周内，美军并没有军事解救，而是选择了先通过扶植格林纳达国内的代理人，来解决问题——他们武装了一些据说是打起“支持毕晓普”旗号的格林纳达本国民众，试图救出毕晓普。
这伙人闹腾了一个星期，最后还是被在军事方面更专业的奥斯汀将军反扑重新消灭、毕晓普首相也再次被抓，然后被奥斯汀秘密杀害了。
一言以蔽之，美国人历史上首先动用的手段，是类似于当年在古巴搞的“猪湾登陆”。美国人怕被国际舆论说成是侵略，希望伪装成“当地人和当地人之间的内部冲突”，由代理人打赢。
可惜，代理人太窝囊。正如猪湾那伙古巴人，打不过卡斯特罗，一个道理。
代理人失败之后，美国人才拖拖拉拉，搞了三次国会辩论，先让副总统老不死跟参议院扯皮，两天后李根再扯，从19号扯到25号，浪费了六天时间，终于动武。
一言以蔽之，要是没有顾骜，美国人从格林纳达出事，到最后动武，需要12天时间来对付民猪的迟钝决策。
不过现在，随着乔治&#183;舒尔茨和威廉&#183;克拉克提前拿到了标准答案，情况完全不同了。
什么扶持代理人先试试手之类的陪跑方案馊主意，统统滚蛋。奥斯汀将军13号动手，美国国会14号晚上就开始听证了。而且听证的过程也简化了一轮——因为动武方的论据更加充分了嘛，辩论环节可以少走一点弯路。
比如，美国人更早要到了“东加勒比国家组织”OECS缔约国们的邀请，然后按照OECS条约规定的“允许该组织成员在必要时介入保护某一成员国，以及采取集体强制措施来对付任何成员的外部威胁”的条款出兵——
所谓的“东加勒比国家组织”OECS，就是一个抱团对付古巴的国际组织，因为古巴是加勒比岛链最西部的国家嘛，是“西加勒比”。
为了更符合OECS条约，美国人闹的搞笑对策也不少——比如他们去格林纳达的部队，也不仅仅是美军，而是又一支“多国部队”。拉上了其他马提尼克、瓜德罗普、圣卢西亚、特立尼达与多巴格等国的武装力量，联盟到格林纳达去“行侠仗义”护侨。
而事实上马/瓜/圣/特四国，每个国家只出了2~5个士兵，四国联军加起来才16个人。
马提尼克出了一架水上飞机，特立尼达和多巴格出了一艘巡逻快艇。而最穷逼的瓜德罗普什么载具都没出，就是临时招募了两个经常带格林纳达团的野导游入伍，负责给美军带路。
他们就是去给美国人装装面子的，根本不指望四国联军这十几条人枪真的打仗。
更多的国际法法理就不赘述了。反正顾骜和基辛格是提前有心算无心做的备案，肯定都想得非常全面。而法律原理写得再多，诸位看官也不一定感兴趣，反而觉得水。
于是仅仅10月18号，美军就进攻了。前一天晚上，毕晓普也如愿被奥斯汀杀害了，给了美国人动武的充分借口。
从出事到灭掉格林纳达，从12天缩短到了5天。美国解决苏联渗透突发事件的威望，得到了空前刷脸。
至于战争的经过，当然没什么好说的，一个加勒比海上的旅游业小岛国，被海豹突击队和三角洲部队群殴，那不还是一天之内解决战斗么。
对格林纳达不了解的同学，可以拿马尔代夫类比一下，要是哪天美军要占领马尔代夫，你们觉得要打多久才能结束战斗。
随着格林纳达那边的顺利进展，舒尔茨带去的那一堆神秘方案的被信任程度，也大大提升了——这些预案中的一套，已经被血的事实证明了，你还敢不重视其他风险项？
总统先生大笔一挥，给其他几套方案都批了大笔的预算，主要由CIA执行，防止苏联人在其他拉美地区搞事情。
萝卜快了不洗泥，一堆陪跑预案泥沙俱下。
反正是祸害外国人的，下错药也没关系。药性君臣不调毒死的也是拉美人，不是美国人。美国的利益最重要嘛。
……
格林纳达的硝烟散尽，历史的车轮，悄然迈入了1983年11月份。
中间又发生了什么，谁也不知道。
上个月下旬的这十天里，明面上国际上没有再发生什么大事。
毛子在格林纳达问题上，表现出了相当程度的前后精神错乱，先让小弟放开胆子搞事情，搞出来之后居然又瞬间卖队友，谁也不知道这背后跟美国人之间到底是什么默契。
有一艘阿根廷科考运输船在南冰洋航线上失事了，船只的原先使命，是给阿根廷在南极半岛上的科考站补给物资的，然后还会顺路给玛丽伯德地的数个其他国家科考站补给（包括纽西兰人的一个站）
阿根廷作为距离南极最近的国家，其商船和科考船接这样的国际订单，也是很常见的了。因为海况恶劣危险，去那儿的运输任务利润和收费都很高，阿根廷人也愿意做这种生意——
后世去南极游的旅行社，人均收费至少也几十万人民币，不就是因为那儿运输成本高，损耗风险大么，这是阿根廷的一项重要产业。
不过，因为所谓的船只失事并不是直接沉没、船毁人亡，而是部分动力系统损坏、最后飘到了纽西兰南海，所以并没有引起国际社会多大关注。
最后既没有死人，也没有什么不良影响。船上的人后来被阿根廷空军派远程飞机接走了，海损也有保险公司。
一切都过去了。
那船出事儿大约是在格林纳达战争结束后两周，11月初。
从那之后又过了一个多星期，大约是11月中旬的时候，某一天纽国南岛的某一生物生态研究所某研究员，发表了一个最新发现，让当地媒体和学术界炸开了锅。
南半球跟北半球是冬夏颠倒的，11月份相当于北半球的5月份，是初夏，蚊虫孳生的季节。
该研究员的实物证据证明，纽西兰出现了第一只吸人血的蚊科昆虫。
纽西兰原先也是有很多会叮咬人类的昆虫的，不过都比较独特，比如沙蝇。
蚊科昆虫也有，但并不是所有蚊科昆虫的雌虫都会吸人血的。至少原先本土的蚊科昆虫里没有吸人血的那种。
现在出现了第一个被蚊子吸血的受害者。
当地产生了轩然大波，民众纷纷跑去各地的市政府，要求彻查哪个海关失职了。
一番排查之后，谁也说不清来源，貌似哪儿都没嫌疑。
随后几天，经过主动深入排查，发现多出来的东西不止蚊子，还有一些莫名其妙的农作物、牧草病虫害，具体也说不清楚。
如今可是相当于北半球的5月底，如此炎热环境下，昆虫和细菌滋长繁殖的速度是非常惊人的。
纽西兰人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为了转移国内农牧资本的愤怒，找个盖然性上来说最有可能的开脱借口——然后居然就无良地攀咬到了上个月在南岛近海、绕过雷达盲区漂来的阿根廷科考补给船。
非要说阿根廷人的嫌疑最大，还说要通过国际仲裁，让阿根廷赔偿纽西兰的损失。还一派去年时跟在宗主国布列塔尼亚背后摇旗呐喊谴责时的嚣张姿态。
而阿根廷目前距离大选已经不足一个月了——去年在马岛海战战败后、接替加尔铁里当过渡总统的罗纳尔多&#183;贝内托总统，可是承诺今年12月5日完成大选、把总统权力交给第一个民选出来的总统的。
这种节骨眼上，一个去年跟着布列塔尼亚鼓噪攻击阿根廷的布联邦准敌对国家，居然在国际上再次污蔑阿根廷，是可忍孰不可忍？
各派别肯定都要就这事儿，发表自己的看法，哪怕本来不想说的，面对媒体时也要被逼问，逼着你回答。
军人总统和右一些的正义档，当然是不能看着祖国如此受辱的，他们纷纷表态强硬，不背这个锅，让纽西兰人有多远滚多远，甚至说要主持公道就找美国人评判好了。
极为“左”的激进联盟当然不能这么干，他们一贯以来的口径都是：
“渲染外国威胁都是军人们的阴谋，是军人们希望用保卫祖国的借口扩大自己的权力。大家千万别被军人们的诡计骗了。说不定他们就是故意在这个节骨眼上闹事。纽西兰和其他布列塔尼亚国家应该是对阿友好的，都是军人们故意惹的敌人。这事儿大家要冷静，交给国际有关仲裁打嘴仗吧，阿根廷人民要服从国际公理的裁决”。
如今，为了拉票，激进联盟当然不能再这么说了，但他们也不好和自己一贯的口径差距太大，否则岂不是得罪了一贯的基本盘，还让人觉得你不说人话、随便翻脸不认人。
这就很难受了，阿方辛和激进联盟混了个里外不是人，稍微说几句希望民众冷静克制、走斡旋路线解决问题的话，就被另一派打成了卖国贼。
激进联盟的支持率，短时间内暴跌。
偏偏他们呼吁国际社会主持公道还没什么用。
美国人并不发表“觉得这事儿阿根廷无辜”的鉴定结论，但是又力挺阿根廷硬怼回去，似乎一夜之间，阿根廷才成了美国人的干儿子，纽西兰倒不是干儿子了。
这根去年马岛战争时说好的剧本不一样啊。
说好的英语文明优先，西班牙语土包子优待开化呢？
而且美国人的这种态度，似乎直到12月5日都不会改变了。美国人已经认定了阿方辛有可能是苏联人的走狗，在苏联人已经在全球闹了两个事情的情况下，怎么还会放任不确定因素呢。
这时候就可以看出，小国的内部局面，完全是超级大国可以控制的。就像38年前布、苏之间的交易，说让希腊变蓝就变蓝，说让捷克变红就变红，至于希腊人和捷克人自己怎么想的，算个屁啊。

第530章 然而这一切都与顾骜无关
所有人都以为，阿纽扯皮的关键节点在阿纽双方本身。
殊不知，眼下最头疼的决策暴风眼，以及最需要追究责任的点，却是在万里之外的美国，华生顿，白宫椭圆办公室。
“魂淡！谁让你们指点加尔铁里的人这样搞事情反击阿左的？现在闹到这么大，连纽西兰人都被牵连了！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
总统先生刚刚在专线里秘密挺了阿根廷人，给他们吃定心丸。
不过电话刚刚挂断，总统先生就变了一张脸色，开始斥责自己下属那些人的无能乱来。
从舒尔茨国务卿，到威廉&#183;克拉克顾问，都感受到了压力。
“总统先生，确实是我们在核实对外策略、以及给CIA的授权的时候，审核上有些鲁莽了——当时决策太仓促，而且允许一线人员‘便宜行事’的备选方案看起来又不够倾向性明确，所以造成了这种情况……”舒尔茨国务卿委婉地道歉。
相比之下，事不关己程度略高的威廉&#183;克拉克，说话就比较阴了：“我觉得，事情的成因还是交叉审查制度的漏洞——跟十年前水门事件发生前，‘窃听’这种方案之所以会通过，是一个原理。”
克拉克一提到“水门事件”，总统先生的脸都绿了，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虽然总统知道这事儿不怪他，因为出问题的预案，是舒尔茨的幕僚提供的。
舒尔茨强忍着不快，卑躬屈膝地解释：“事情已经发生了，幸好布列塔尼亚人和纽西兰人也不知道是我们的疏忽导致的，这事儿就以‘防止苏左扩散’的大义名分为由，靠美国的威望强行压下来吧，就逼着纽西兰人认了这个哑巴亏。同时，我们也确实需要反思一下，在沟通和传达环节过多的行动上，给这么多模棱两可的便宜行事指示，是否会带来更大的系统性风险……”
舒尔茨此时真是懊悔得要死。
他完全知道，如果当初他不是那么急着在总统面前显示自己的“先知先觉”，刚拿到基辛格送给他的妙计后，第二天就要把“乙方陪跑方案”补齐、并送呈总统显摆的话，他完全是有时间，慢慢把陪跑的中策下策做得更完美的。
可惜，他贪了这个立功的时效性。
他太想在总统面前证明自己的先知程度了。
他的幕僚也上行下效，好心办坏事，把一些不够明示的中策下策混了进去——舒尔茨事后复盘，据说他的幕僚还贪省事儿直接抄了基辛格带的研究生、约旦王储阿卜杜拉的一些废弃草稿。
这事儿肯定是赖不到基辛格头上的，因为基辛格正式秘密递交给舒尔茨的方案，是不包含这些内容的。基辛格自己留了证据。
明说了让你别抄作业，你还抄，还抄错，这总不能怪丢作业草稿的人吧。
最可怕的是，这里面一直到执行层为止，有太多的单线联系了——国务卿的方案，总统接受之后，并不是国务卿的人执行的。
海外扶持和搞事情，那是CIA的人干的。
单线联系的好处，是一旦出现叛徒，或者有某一个环节被敌人抓住，泄密的范围会尽可能小。
但坏处就是，传递过程中一旦出现走形，很难追溯和及时发现——因为这是不允许越级上报，的不能说科长觉得处长给他的文件指示有点奇怪，就越过处长直接问局长的。
与网状结构相比，单线联系的容错率太低了。
低容错率，仓促决断和动手，还不让你抄作业非要抄，出问题就是大概率了。
总统最后追查下来，舒尔茨国务卿算是大功微过——毕竟帮总统快速解决了格林纳达，还扼杀了阿左被毛子渗透的风险。
只不过用药太猛，不讲究药性的君臣调和，所以出了点副作用。但副作用是疼在小弟身上，美国人内部问责一下，对外咬死不松口，蛮横一下，也就是了。
威廉&#183;克拉克算是小功无过，执行层勤勤恳恳。
洗得最白的是基派势力，因为舒尔茨那儿只要出事儿了，总统肯定会刨根问底，自然会轻松发现，原来“最完美的两个A方案都是基辛格提供的”，而“陪跑的两套B方案和C方案，都是舒尔茨的幕僚凑数的时候闹的麻烦”。
这样一来，就更显基派的英明先知。
偏偏舒尔茨还不能恨基辛格，只能恨自己的幕僚不争气，基辛格给你好牌你都自己打烂了。
11月下旬，基辛格再次被总统召入白宫，痛心疾首地“可怜夜半虚前席”，问了好久的计策，似乎还想把“尼克松三策病”怎么根治的药方都给问出来。
具体的交谈经过，那是美国的国家机密，这里当然不知道了。
最后，反正是基辛格没想再出山直接蹚浑水，婉拒了。
还撂下一个观点：您是演员出身的总统，从政经验原先不够丰富，您任期内是不能放弃“三策病”的。
潜台词就是：演员总统缺乏自己的观点和判断经验，还是多听一些吧。哥就是因为知道你这种人不能只听一方，改不了的，所以不想直接给你效力，免得吃力不讨好。
当然潜台词就意味着不能明说，对方慢慢体会。
这事儿在华生顿的另一个影响，就是舒尔茨国务卿的几个助理，过了一阵子之后都被开除了。不过外行肯定是看不懂这里面的关联性了，也就不解释了。
……
外面发生的一切，好像都跟顾骜没什么关系。
白宫里云谲波诡的时候，顾骜在干什么呢？
他在跟手下的心腹们总结生意心得——此处的心腹，主要包括天鲲美国的总裁舒尔霍夫，以及其他几个无名龙套（包括史育朱）。
大伙儿复盘前两个月天鲲家用机在日本市场的推广经验，以及看看有什么是值得美国这边市场部门借鉴的。
至少，威廉&#183;克拉克顾问，上门来拜访的时候，顾骜真的是在干这件事情。
这天，波托马克河畔的顾府别墅里，后院的阳光房里，顾骜把下属们从旧金山招来，一边开茶话会，一边品酒论商。谁让他两头都太忙，走不开呢，只好让马仔们多当当空中飞人。
“……所以，我们这一次的推广成功经验，证明了什么呢？”
顾骜展示完日本同行那边的数据后，启发性地问。
“说明流行炒作性推广的广告效果非常好呗。还有就是在市场拓展的决定性阶段，广告投放烈度要足够孤注一掷。虽然雅达利完蛋了，但不代表它推广ET时的营销策略有错。ET的惨败是雅达利技术部门的锅，乃至对技术部门的管理和笼络不善的锅，和营销没关系。我们应该就事论事，对事不对人，不能因为雅达利完蛋了，就觉得他们什么都错了，至少营销推广是没错的。”史育朱第一个抢答。
他这一年多来一直道不得行、志不得申，被舒尔霍夫和顾骜的营销战术派系压得死死的，只能做一个执行层，根本没有决策权。
顾骜此刻跟他分享日本同行的成功经验，他当然不服，心里想的还是“要是美国这边也无所不用其极炒作，我也可以成功”。
顾骜听了史育朱总结的心得，也不急着打击他的积极性，而是抬了抬下巴，示意舒尔霍夫回答：“舒尔霍夫，你觉得呢？”
舒尔霍夫刚要回答，顾骜家的门铃却响了。
顾骜示意保镖去开门，然后稍微盘问几句，就把一个访客放了进来。
“您是……威廉&#183;克拉克顾问？”顾骜扫视了一眼来者，就认出来了。
对方很谦卑地向他微微鞠了一躬，一脸感激，不过见到还有客人，不由局促起来：“顾，我已经从基辛格教授那儿知道了，今天是专程来感谢您的，没打扰您的正事儿吧。”
顾骜笑笑，环视了一下手下：“如果你能保证不乱说我公司的商业机密的话，可以旁听我们的经验讨论，一会儿我空了再跟你聊。”
威廉&#183;克拉克有些局促：“这样不会不方便吗？”
顾骜：“没什么，我觉得商业经验都是兼通的，说不定你还可以给我们提点意见呢。”
威廉&#183;克拉克推辞不过，也就加入了茶话会，有保镖给他倒了一杯加绿茶的威士忌——因为11月份的华生顿很冷，再加冰块根本喝不下。
做完这一切，顾骜示意舒尔霍夫继续发表意见。
舒尔霍夫显然才华比史育朱高出不少，加上他刚才有足够的打断时间思考，于是便审慎地分析：
“我觉得，这次在日本的推广成功，有个最大的特色就是实现了由软到硬的推广，跟雅达利当年的广告潮还是有很大区别的——雅达利时期，游戏机的推广已经在前几年完成了，光靠惯性滚动就能继续出货。
而他们投入巨资推广某个具体游戏卡带的时候，只是指望‘已经买了雅达利2600游戏机的人，尽可能也多买这一套卡带’。
换言之，雅达利存在内部资源整合和推广绩效考核上的断层，游戏卡带推广部门不愿意自己的预算被游戏机部门沾好处，除非对方跟他们分摊推广预算开支。
而天鲲（日本）这次的战术，明显是全力集中在主推《未来战士》这款第一方游戏，然后兼推了游戏机的销量，且两者联动也非常彻底。这次的成功，我觉得给我们提供了一个思路上的启发——
未来，游戏机还是会出现硬件技术的迭代，是否在迭代之年，打造一款足够市场统治力的第一方游戏，并且倾注足够的资源，会比光靠在主机硬件性能上堆叠资源，综合市场效果更好？”
舒尔霍夫说到这儿，基本上也没什么可以补充的了，便把发言权重新交还给老板。
顾骜暗暗点头。
有外人旁听，能够不怯场，又不说不该说的，把问题分析到这一步，已经是很不错了。
剩下的，没必要当着威廉&#183;克拉克，说得太清楚。

第531章 你是美国人民的老朋友
舒尔霍夫刚才总结的那些经验之谈，虽然在本时空看来，略微有些马后炮。
但是在原本的历史上，却是一个非常值钱的教训。
按照平行世界的推演，这个教训，需要任天堂用一代产品的鲜血来换。
历史上，因为83~84年的游戏机市场交接中，任天堂并未和雅达利正面交锋过——任天堂是在看到了雅达利崩盘后，杀进一片衰退的空白市场，重新圈地的。
有点像明朝被流贼搞死之后，清兵直接入关捡便宜。（当然历史上清兵在关外就跟明朝打了很多年，所以这个例子不太合适。任天堂应该相当于一个“完全没跟明军交过手，直接拣流贼烂摊子”的幸运狗。）
所以这样的新老交替，让全世界的游戏机从业者，都对“第一方独占大作”的威力重视程度不太够。
都觉得“决定游戏机行业胜负手的主因，就是游戏机的硬件质量和性价比，至于独占游戏不是很重要，先把游戏机的占有率提上去，自然会有软件商巴结你、为你开发好游戏”。
于是，历史上的任天堂，在统治了全球游戏机行业12年后，遭遇了滑铁卢——也就是“最终幻想7”倒戈事件。
具体不再过多赘述，免得水。
那事儿三言以蔽之，就是SFC时代第一神作“最终幻想6”，在SFC即将淘汰、任/索双方都要分别向N64/PS迭代的关键节点上。因为任天堂不肯给游戏开发商特殊优待、怕搞特殊后队伍不好带。而索尼因为是新入行，对神作开发商的要求予取予求，然后“最终幻想7”就改去PS独占了。
最后，《最终幻想7》在PS平台上，累计卖出了1亿份，比6代还翻了一倍。当时大多数玩家都还在犹豫“到底新一代机器买PS还是N64”，于是都被“独占《最终幻想7》”这个大旗拉走，成了索尼的拥趸。（FF7发售前的1996年全年，N64暂时销量本来还比PS高，但97年后形势完全逆转，N64最终全球总销量只有PS的四分之一。）
这事儿给全世界的游戏机厂商都敲响了警钟：游戏机这种东西，是没什么用户黏性和忠诚度可言的。
所以，平时你可以硬气，可一旦赶上游戏机系统要换代的关键之年，如果确定市面上有什么号召力卓绝灭世级别的神游，哪怕游戏开发商开的条件再苛刻、甚至要骑到主机厂头上、让主机厂做孙子，你也得暂时答应他的条件。
不然，你的江山有可能瞬间崩溃。
“索一亿台”的江山，说是《最终幻想7》为它打下来的，那是一点都不为过。不顾年份、一律看不起游戏开发商地位、想始终保持“甲方”强势的游戏机商，注定是要付出惨重代价的。
一个好的主机甲方，应该强硬四五年，然后跪添一两年，如此周而复始。该硬的时候硬，该舔的时候舔，收放自如，周而复始。
如今天鲲和任天堂即将开始的竞争，也是一个样子。别看天鲲有先发优势，但要不是《未来战士》这样出彩的第一方独占大作上压住对方，光靠硬件先发，还是有可能被对方爆款翻盘的。
任天堂的FC上，毕竟是可以拿出“超级马里奥”这样的神作，来对抗顾骜的“冒险岛2”，要是任天堂再搞出些脍炙人口的射击游戏，未必不能一战。
……
舒尔霍夫的表述，当然不如顾骜内心总结的先知先觉具体。
所以，在舒尔霍夫说完之后，顾骜又提纲挈领了一下，强调了大伙儿以后一定不能自大。即使天鲲的游戏机在这一代占住了市场，也要时刻对“代际更替风险”保持警觉，才能防止重蹈雅达利的覆辙。
这种居安思危的意识，和决绝的魄力，让下属们都感到叹为观止。
“今天就到这儿，一会儿让康纳送你们去酒店，我还有点事情，剩下的明天聊。”顾骜端茶送客。
舒尔霍夫等人起身告辞。
一旁的威廉&#183;克拉克一脸不好意思的样子，目送其他人出门，才开口：“没有打扰您处理生意吧。其实，我今天只是来表示一下感谢，没想到……”
刚来的时候，克拉克对于顾骜还是有一些疑虑的，很担心他每天都在琢磨些什么。
不过，刚才在旁边若即若离地旁听了一会儿顾骜跟下属的商业会议讨论，克拉克就相信，顾骜这段时间是真的两耳不闻窗外事、真心在布局游戏机市场先机的争夺。
因为顾骜和舒尔霍夫说出来的那些干货，都是实打实的有用，非常真知灼见，这是装不出来的。
舒尔霍夫等人最后感受到的决心和魄力，以及对应的反应，也是发自肺腑的。
连威廉克拉克这种搞外交的老戏骨都看不出破绽来。
所以，顾骜这样的好人，当然是只想多帮个朋友多条路子，怎么会算计人呢。
顾骜微微摆手制止对方继续客气，虚扶示意对方在沙发上坐下，一边慢条斯理地说：
“顾问先生客气了，你会找上门，着实让我有些意外。不过，这也是对基辛格导师学术水平的一种肯定。我很荣幸能为他争光。”
顾骜的话说得很有水平，不卑不亢。既不因为自己有恩于对方而摆谱，也不会因为对方是美国总统的国家安全顾问、就敬重对方的名爵地位。
反而把一切都归于恩师，那就很有姿态了。
威廉&#183;克拉克也是半个人精，当下微微一笑：“基辛格教授的能力，那是久经考验、合众国上下有目共睹的。他能在乔治敦继续关心国事，是美利坚之幸。
不过顾你作为他的得意高足，自然也有不俗的才能。这次的事情，我已经打听到了，从格林纳达到阿根廷，最靠谱的应急方案，都是基辛格教授一起揣摩建议的，至于搞砸的部分，是舒尔茨的幕僚太仓促了——
基辛格教授贡献的那一部分里，相信你也不可能彻底置身事外吧、我相信，你至少也提供了不少创意和视角。这无异于拯救了我的政治前途，顾，我希望可以赢得你的友谊。”
美国总统的国家安全顾问，美国外交领域的二号人物、仅次于国务卿。
这样一个人，居然来跟顾骜说，要跟他交个铁杆朋友，说出去外人恐怕会觉得不可思议。
跟顾骜有交情或者交集的前国家安全顾问们，也不能说没有。毕竟他的导师基辛格，在当国务卿之前，就是国家安全顾问。
还有那个当年作为踩人上位踏板的布热津斯基，也是国家安全顾问。
不过他们跟顾骜结交或者试图结交，都是卸任之后了，不是身居官位的时候。
尤其是布热津斯基卸任之后名声几乎臭了，顾骜只是保持了一些礼貌层面的基本联系，维持住这条线，暂时还不想过度拉拢。
现在，威廉&#183;克拉克算是开创了历史。
可从另一个角度考虑，威廉&#183;克拉克这么做，完全是尺度适当的。
因为就效果而言，确实是顾骜拯救了他的政治前途——这一次，在应对格林纳达突发事件时，如果他没本事为总统找到立刻动武并听证辩赢国会的严密借口，那总统留他何用？
历史上，威廉&#183;克拉克就是为了这个处置不力被李根解雇的，国家安全顾问看着地位很高，但毕竟是总统私奴，总统不要你你就完了。
如今虽然没被解雇，可克拉克也充分意识到了“如果当初这事儿没办成，总统肯定会开掉我”的危机。这时候有人伸一根救命稻草过来，他必须得感恩，不然将来他在华生顿圈子里就混不下去了，没人帮他了。
顾骜本来只是想搞一下阿根廷和纽西兰人，把水搅浑从中取利。
没想到，作为掩护用的烟雾弹放出去，倒是收到了一些别的额外收益。
这效果拔群的程度，让他他都微微觉得有些心虚了。
顾骜忍不住试探：“不过，这次你们终究是办得仓促了，我听教授说，似乎造成了一些生硬的影响？”
威廉&#183;克拉克叹道：“你果然也听说了，不过没事儿，损失的是纽西兰人，没有美国人。我们咬死了不放松，然后姿态蛮横一点，如果遇到仲裁也无条件力挺阿根廷，还不是很快就过去了。相比于限制苏联输出，这些小代价都是可以接受的。”
反正也不是美国人付账。其他小弟，为大哥的医疗事故买点单不是应该的么，难道还想让大哥赔偿你？
顾骜暗暗窃喜，表情却是“胸有惊雷，面如冰霜”，一点看不出破绽。
已经蒙混过关了。
要怪，只能怪CIA办事太糙，而且单线联系下达任务，到后面随机应变到走样、看不懂ABC案哪个是陪跑，也没办法。
顾骜：“是么，我最近实在是忙，当初把创意跟教授聊了之后，就没空关心这些了——您知道的，我目前的主要竞争对手，日本的任天堂公司，刚刚在上个月底推出了一款叫FC的游戏机。我天天都在想着怎么围追堵截它呢，哪有精力考虑别的。克拉克先生您这么一分析，我倒是豁然开朗。”
克拉克：“哪里哪里，顾，你只是太忙了，以你的智商，真要是静下来，还不是几分钟就想明白了。以后，只要是跟美国利益共赢的事情，你随时找我。我相信中国人民是对美友好的，其实，就算想买点先进武器什么的，也不是不能商量——当然你是在商言商的，可能没有这个需求，我只是举个例子。”
顾骜：“明白，我已经感受到阁下的友谊了。”

第532章 你为联邦立过功
顾骜在华生顿洗白的同时，在香江的资本市场，一场围堵正在拉开大幕。
纽西兰那边的病虫害问题，正在日渐发酵，虽然当地官方拼命封堵消息，可越来越多的内幕还是被揭露出来。
就算暂时不让大多数公众所知，大众媒体也不许报道，可总有投资者渠道的小道消息能够及时散发。
资本总是最敏感的。
“近日，纽西兰已发现/检测出17种此前未有过的病虫害，包括外界新种昆虫和农作物病害菌种、病毒。预期该地区的物种隔离水平，会下降到与数千公里外的邻国澳大利亚同一水平。”
“因为南半球的夏季气候，早期扼杀、灭绝上述病虫害的可能性已经微乎其微，预计至少15种昆虫、细菌、病毒会顺利繁衍。
且大多数物种在被发现时，均已经从南岛蔓延到北岛。远期预计，纽西兰牧业地产估值会跌落到与澳洲同一水平，失去额外的‘有机/无特定病虫害/无特定种类农药’等利好增值因素。
因今年早些时候，因国际游资大批囤积炒作土地，本年度纽西兰牧业资产原本已经比上半年均价升值25%以上，现在暴跌40%，跌落到上半年均价的75%。国际炒家疑损失惨重。”
……
上述消息传到香江，表面上大多数人都没有反应。
包括邵爵士、包船王，以及除了霍家之外的其他香江爱国资本，都是缄口不言。
不过他们内心的震惊，却是无以复加。
阿根廷人怎么就闹出这么个幺蛾子，把纽西兰人给连累了？
至于有英方太古系背景的孔尚忠，则是闭门谢客如丧考妣。
一开始，他在多个场合试图私下里鼓励投资者信心，骗大家问题还在可控制范围内。
然而，几家小媒体非常不给面子，把利空消息在岛内疯狂散播，投机客们几乎再也没人上当了——除非是消息实在不灵通的卖菜大妈级股民，倒是有可能中招。
“给我搞定那些乱说话的无良小报！”气急败坏的孔尚忠，开始狗急跳墙，利用背后的势力，给不合作的媒体下狠手。
搞媒体的嘛，总会多多少少有点说话博眼球不严谨的地方，挑错也是挑得出来的。只不过，布列塔尼亚人自从谈判开启以来，本来很想标榜他们是放开了言路的，但现在这么一搞，就让本港市民看清了布贼的真正嘴脸。
“鲁仁嘉！你的报社涉嫌散布谣言扰乱金融秩序！带走！”
“萧爵瑟！《香江早报》涉嫌污蔑诋毁有关被害人商誉！带走！”
几个媒体人就挺着腰杆被孔尚忠的黑手带走了。
不过这只是黎明前的暂时苦难，这些神秘人很快就会翻本的。
都撑不到11月底，孔尚忠就被队友抛弃了。
……
11月下旬的某一天，也就是纽西兰那边新闻爆出来后半个月。
香江山顶白加道30几号的某豪宅、也就是孔公馆内，迎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孔尚忠亲自迎到花园围墙门口：“维克斯勋爵？您大驾光临，怎么也不通知我一声……”
客套的时候，孔尚忠内心已经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这位维克斯勋爵，是汇丰集团的高层，也是香江汇丰银行的幕后控制者之一。年中的时候，孔尚忠要做局，需要汇丰银行上百亿港币的融资，就是找维克斯勋爵办理的。
维克斯勋爵面无表情地先径直进屋，在沙发上坐定，然后开门见山：“孔，鉴于你在纽西兰布局的资产，很难有等待市值回升后再回收的可能性了。所以，为了止损，董事会决定停止你的抵押融资，除非你再追加更多的抵押物。”
孔尚忠自己的钱，乃至他在太古的股份可以抵押到的钱，是不足以亲自操盘那么大项目的，所以他当然要好几倍的杠杆“按揭”。
不过，在纽西兰相关产业价格比上半年买入价还低25%的情况下，孔尚忠的个人可抵押资产，显然已经绷不住这个缺口了。
要知道，因为他的预炒作，9月和10月的时候，纽西兰的地产价格是比年中时反高出25%的，也就是说孔尚忠在吸筹的时候，也不是按照上半年的原价吸的，而是比上半年平均溢价了10%以上。
本来是想捂在手里等香江资本恐慌出逃接盘，结果反而跌到比他的吸筹均价跌掉了三分之一。
所以，只要借款杠杆达到本金两倍，就会爆仓。
孔尚忠叫起撞天屈来：“维克斯勋爵！您可不能见死不救啊，您应该知道的，这是突发的黑天鹅事件，说不定还是有些国际阴谋势力在坑害大英帝国！”
维克斯勋爵面无表情：“孔，我们都是专业的人，在商言商，你应该知道汇丰银行的原则，我不管你什么黑天鹅不黑天鹅，至于你说是美国人在陷害纽西兰，我就更不信了。我们只信钱，公事公办。我们是给你提供借款融资，不是跟你合伙投资，这一点你应该清楚，如果你赚了很多，你也不会额外分给我们，只会给我们利息，不是么？要么追加抵押，要么允许我们强制执行平仓。我来通知你一声已经是很尊重你了。”
本来么，遇到这种紧急情况，银行是可以闷声不吭直接强制平仓，把抵押物拍卖掉的。
孔尚忠凄然诡笑，颇有神志失常的趋势：“你不能这么对我！你知道我连这个庄园都抵押进去了！还有我那些库存的动产，我还有什么可以抵押的？我为联邦立过功，我为女王流过血，你们不能这样！我要见总督，我要向总督申诉！”
维克斯勋爵：“你自便，我只是来通知你。”
三天之后，汇丰银行的处理抵押物拍卖会，就在香江仓促召开了。
没办法，这种事情，拖得越久，手里的标的物贬值越多，说不定就无法完全清偿，会留下坏账了。
至于孔尚忠此前在纽西兰还没脱手的那些牧场和其他资产，更是大部分连香江这边的拍卖会都没上，直接在纽西兰本国，被强制处理掉了，比市场价还略低，让当地人竞买。
香江人可没兴趣去纽西兰养不有机的奶牛，人家是为了投资增值的，不是去生产的。
……
香江那边的消息，传到身在华生顿的顾骜耳中时，他才刚刚跟威廉&#183;克拉克顾问套好交情没两天呢。
是韩婷打电话通知顾骜的。
洗清了嫌疑、结交到了足够重量级的朋友、形成共同利益以绝后患后，顾骜听说喜讯，当然要轻装上阵，喜提打怪爆出来的装备了。
“谢谢，我明天飞一趟香江，参加完拍卖会立刻回美国。你帮我先做一下准备工作。”顾骜意气风发地吩咐。
韩婷：“你不用低调了么？不怕被人觉得是你陷害了孔尚忠？再说，拍卖会跟你没什么关系吧，这是花钱的地方，你现在需要的是赚钱。”
顾骜：“怕什么，我跟孔尚忠本来就有商业上的竞争关系，他挂了我要是不过去落井下石两脚，别人才觉得我可怕呢。年轻人就是要气盛，不气盛还叫年轻人么？
至于钱，你不用担心。我跟霍少合作的盘口，这个月出货速度暴涨，自从纽西兰出事儿之后，两边观望的人群马上就站队了。11月份温哥华的房价比10月初又暴涨了两成。
而且不是没有量的虚高震荡，是真的量价齐升！成交量也在暴涨！目前，我们已经出掉了一万户高档住宅，出货量超过60%了，剩下的尾盘，到明年年关之前，基本上能出干净，最多剩5%以内的鸡肋尾盘。”
韩婷在电话里听了，暗暗心惊。
她是第一次知道顾骜盘面的具体规模。
温哥华如今的房价，哪怕是公寓，最小最差的户型每一户都得5万美元往上了。别墅更是涨到15万起步。
这个价格跟寸土寸金的香江相比，并不算贵，但对于地广人稀的加拿大，涨幅已经非常惊人。几乎相当于是在一个没什么拳头产业的普通港市，凭空靠政策市利好，打造出来的奇迹。
已经脱手一万户，那怎么也得有10亿美元左右的本金回本进来了。
凭良心说，这笔钱可比顾骜辛辛苦苦搞实业来的钱，要多好几倍。
也亏得顾骜对钱不是很感兴趣，做事情的目的不光是为了钱，他才没有就此放弃人生追求、变得堕落。
韩婷扪心自问，要是她有那么多钱，还做什么事业啊，至少不会再对目前的事业有成就感了。
“那我等你。”韩婷不再怀疑，敲定之后，挂断了电话。
顾骜这一次，可是真真要上演衣锦还乡的戏码了。
各路香江资本大佬，将会知道这里的市场规则，终究是被那个卑鄙的异乡人说了算了。
管你英资的汇丰还是太古，都挡不住顾骜的毒计。
挂断电话后，顾骜非常诚恳地亲自开车去学校，当面跟基辛格教授请假，而不是选择打电话。
顾骜：“教授，给我两天假，我回一趟香江。”
基辛格好气又好笑：“你这学期认真做学问的时间有多少？两个月前你刚长假回来！再过两个月你就要毕业了！”
顾骜：“所以，这次我只要两天，再加上一个周末，够了。”
“去去去！”

第533章 算总账的日子到了
顾骜究竟在温哥华楼市赚到了多少钱，这笔账外人恐怕很难算清楚。
从1982年年中，到1983年年底，18个月之内，温哥华的平均房价最终上涨了80%~90%。这个数据看起来还不是非常夸张。
但所谓的“平均”，其实是被很多持房观望、不管涨跌都不会卖的白人自住刚需给拉低了的。
哪怕一户白人小市民家的破房子，从4万美元涨到了10万美元，因为他家只有这一套，自己要住，也不打算离开温哥华，那就捏着“被涨价”呗。
相比之下，这一年半里，实际成交过手的那部分活性盘的房价，平均涨幅达到了150%以上——如前所述，顾骜和霍少，不仅利用了房价本身的平均上扬，还利用了白人和华人在“什么是好房子”这个问题上，价值观的分歧，又牟利了一大笔。
比如白人觉得有地铁的房子治安差，华人觉得有地铁的房子是好房子，方便。
白人觉得市中心不够幽静，鱼龙混杂，华人却沿用香江的思维惯性，觉得越“繁华”的地段就该越贵。至于觉得让黑人来得太方便、治安不好，可以靠起超高层豪华公寓、并配以高质量的门禁制度和保安来解决。
黄白价值观差异，至少能形成三成的价值洼地空间，也就把顾骜的实际买卖盘比价，进一步从180%拉到了260%。
82年6月进场时，顾骜本金2亿、40%杠杆率贷款3亿美金。加上霍少那边本/贷总额3亿美金。
这8个亿，在一年半后，变成了21亿美金，收获极为喜人。到83年11月底为止，这21亿有11亿已经套现，还有10亿要到84年春节档才能收9亿，最后1亿尾盘要多滞销一会儿。
进一步按照投资分配比例，顾骜的那2+3变成了13亿，霍氏的3亿变成了8亿。
另外，顾骜要刨除掉融资成本，也就是一年半的利息。加上其他财务成本、隐性的做局利息、结交权贵确保美阿等国制造“黑天鹅”的步骤同步。
这些林林总总加起来，1个亿美金的开支还是有的，光利息就占了一半多了。
清偿贷款后，顾骜当初投入的2亿美元资本金，就变成了5亿现金加4亿应收账款的期权，净赚7亿。
160%的涨幅，能做出3倍的利润，毫无疑问是因为顾骜大胆使用了杠杆炒作，只有40%的本金率。
另外，顾骜对孔尚忠的阻击，对于本次炒作盈利的作用也是非常巨大的——可以说，如果不把孔尚忠打掉，顾骜和霍氏最后收到的就不会是21亿美金总额，而是15亿。
毕竟多了一个口子和选项，分流恐慌性的外逃人群，那么大家出高价的念头就会被极大遏制。而多出来的这一部分，都是纯利润。
可以说，顾骜是在为了自己而干死孔尚忠，把自己的纯利润从3亿变成7亿。
顺便也为国家做了贡献。另一个时空，84前后被吓出去的香江人大约有5万多户，20多万人。
现在被顾骜的布局硬生生压到了2万户左右，把三分之二原拟移民的有钱人都留了下来。（因为头号拟出逃地房价被炒得太高，钱不够多的人就逃不起了，冷静下来之后就会发现大陆对香江也不错，就不想跑了）
根据后来统计，跑掉的2万精英劳动力，主要是炒手类的金融业从业者，还有些害怕大陆法系后无用武之地的律师。这些人跑了就跑了吧，大陆也不需要他们。
而更多的技术人才、艺术创作人才、医生之类原本可跑可不跑的有用之才，大多留了下来。
后来，温哥华的城市历史也彻底改变了，即使到了21世纪，那里也没有承接到好莱坞转移出来的“低附加值落后产能”，任由罗品新市长如何上蹿下跳招商引资都没用。因为历史上本该来温哥华的香江传媒精英，压根儿都没来。
好莱坞淘汰的低端产能，转移到各处去的都有，还有相当一部分居然转移到了大洋彼岸的兰亭影城，只因那里有千丝万缕的业务联系、基础设施和廉价又能胜任的人才团队。
当然这都是至少十几年后的后话了。
……
回香江的前一夜，顾骜在华生顿的寓所里，百无聊赖，就一个人把上面的账都算了个清楚。
得到结论的时候，他内心也是颇为感慨的。
似乎，他偶尔神来之笔、靠操控国际大势炒东西赚钱，收益都能是他同期勤勤恳恳搞实业的三到四倍。
比如三年前，他的电子实业总收益才两千万美元的时候，因为两伊战争和石油期货，就赚了七八千万。
三年之后，他的电子实业扩张了十倍规模，历年电子业总收益总算有个两亿了，结果利用香江—温哥华的历史大势，一赚就是七亿，又是三倍半。
虚拟经济总是比实业来钱快三四倍呐，太伤士气了。
（毫无疑问，按照经典定义，“金融”才是虚拟经济，而互联网不是。国内有很长一段时间，大家觉得互联网是虚拟经济，这是误解和被别有用心的人污蔑了。）
不过现在顾骜是虚拟经济的既得利益者，就暂时选择性失明一下，不去想这些不痛快的事情了。
12月8日，星期四，一大早，顾骜就由保镖护送着去了华生顿国际机场，然后经停东京、飞赴香江。
预计在香江逗留两三天，周日就能飞回来。
之前几天，他也火线调集汇兑了价值数千万美元的资金，弄到香江，想看看狗汉奸孔氏这次因为破产被强制拍卖的东西，有没有什么可以捡漏的。
资金调度并没有什么困难，因为温哥华的地产生意，本来就是顾骜跟霍氏合股的。顾骜负责制造黑天鹅和国际局势导向，霍氏负责具体经营。
顾骜只要在温哥华把钱划到霍氏账上，霍氏在香江随时可以给他等量的流动资金。
实话实说，顾骜如今的总固定资产和流动资金，满打满算也就刚刚爬上10亿美金级别，其他都是技术、品牌之类的无形资产。
真比有形资产，顾骜的家产依然没有霍氏家族多，也不如其他香江排名前四的大家族。所以资金拆借调度的盘面，香江富商的私有资金就应付得过来。
还需要努力呐。
当然顾骜如果把天鲲上市，情况就完全不同了，类比一下去年雅达利的股票市值巅峰，就有30~40亿美金规模。
但顾骜既然有充足的自有资金拓展业务，没有融资需求，干嘛去上市，他又不打算卖掉股份，那些于他如浮云，都是虚的。
因为时差的关系，顾骜抵达香江的时候已经是9号周五早上了。为了倒时差，顾骜照例在航程的后半段，小睡了七八个小时。
下飞机时，面对来接机的韩婷，依然可以保持精神奕奕的风采。
韩婷也不跟他废话，一见面就招呼他上车，然后在车里递给他一张长长的清单。
“这是……哦，孔尚忠要被汇丰银行强制拍卖的抵押品清单？”顾骜扫了一眼，就看明白了，微笑着嘉许，“情报工作做得不错。”
跟韩婷寒暄完，他才仔细一样样看起来。
拍卖品里列在最上面的，就是白加道30几号的一幢山顶豪宅庄园。
那房子占地面积仅仅亚于包船王的宅邸，而跟邵爵士和李家、郑家相比，那就不遑多让了，完全是同一个级别。
至于建筑风格，倒是各有千秋，没什么好多说的——顾骜如果要买，买下来之后肯定要大兴土木重新搞。毕竟原模原样住破产户的旧房子太晦气了，怎么样也得破旧立新一下。
顾骜本人是无神论者，可香江其他富商大多是相信风水的，顾骜需要照顾到合作盟友的信心问题，入乡随俗。
白加道上的大型豪宅，按照建筑面积8000尺以内算（也就700多平米），加上5000尺以上的花园/平台，2010年代的价位，那妥妥的都是10几亿港币往上的。
如果是97回归之后的价位，大约在2~3亿港币。（香江房价该涨的早年就涨了，所以新世纪十几年也就涨了5倍，没内地那么凶），而80年代中期比之97又便宜了五倍左右，只要5000万港币就可以搞定。
不过，孔尚忠这个老巢，面积远远不是所谓的“白加道大型豪宅”就可以概括的，那是能排进整条道前5名的存在，大致跟后世李家的和记黄埔持有的28号是一个级别——也就是总占地有5万尺之多，相当于前述行情的3~4倍。
后世就算是马风在白加道买房，也并没有买到那么大的。因为和记黄埔的28号都已经意识到没人买得起，拆成了7个8000尺占地的中等户型卖。
所以，顾骜要是现在拿下，绝对可以比后世马风去香江凑数应景买的那个豪宅3倍大小。到2015年行情估计要50亿（但是有价无市，没人会接手）
换言之，这套住宅到97回归的价值，就有逼近10亿，而眼下的估值在2亿多港币，汇丰银行的起拍价定在1亿2，希望有人肯早点接盘。
孔尚忠崩盘之后，因为整个纽西兰全国牧业资产价格的大跌和地产波动，给汇丰银行造成的缺口大约有20~30亿港币。
光卖掉孔尚忠价值2亿多的主庄园肯定还是不够还的。幸好富豪都有很多房产，所以孔尚忠除了白加道之外，全香江另外十几处房产也被拍卖了，还有两栋高端品牌购物中心，和大批珠宝藏品等奢侈物。
不过其他房产和商厦，顾骜就没什么兴趣了。他只是买来自己住的，又不想再炒房。
毕竟香江这地方，你捏30年也就30倍的升值，上升空间已经不大了。要是去大陆，同样的钱投资点有前途的东西捏上30年，起码是数百倍了。

第534章 都市里流传着哥的传说
据说，近代西方的拍卖会上——这里所谓的“近代”，是指那些公爵伯爵一类的贵族还很牛逼、拼钱跟资本家不相上下的时代，也就是19世纪——有身份有体面的贵族，是不会亲自到拍卖会上举牌的。
因为太捞了。
大人物都是让跑腿的代言人帮忙举牌子出价的，最多本人到包厢里旁观一下。
顾骜如果只是为了买点东西，也没必要特地找基辛格额外请两天假、再搭上一个周末的休息时间，亲自往返奔波三万公里航程。
所以，他这次来，可不仅仅是来卖弄自己有钱的，更不是给汇丰银行接盘做慈善的。
如果只是卖弄有钱，找个代理人就能卖弄，不误事儿。
他要的，是钱和肌肉一起卖弄。
这一切的前提，是韩婷要提前圈子里帮他打听好尽可能多的情报，比如知道周末的这一波拍卖会，会有多少人到场，有没有人搅局，有哪些人可以用威势慑服。
比如，要是某些拍品，已经知道有布列塔尼亚本国赶来的超级富商想要，那就不可能统一战线低价拿下了。但如果某些拍品只通知到了本港富商，没有想到找外人来夺盘，而本港能接得下手的人又不多，就可以斡旋一下了。
拍卖会要周末才正式开始，所以星期五一整天，顾骜可以拜访好多朋友。
不过考虑到顾骜其他生意上没什么借口，他如今在香江唯一的生意还是娱乐圈里的，所以只好再次借重邵爵士召集了。
被韩婷送到油麻地的寓所后，时间还不到中午，顾骜先给邵爵士打了个电话。
“六叔，今晚能借一下府上的宴会厅么，召集几个影视圈里的明星作陪，我想会几个客。名义么，就说是我跟你聊合拍电视剧的人，正好明星多，请大家乐一乐。”
邵爵士接到顾骜的关照，心中也是微微一惊。
孔尚忠出事儿、价值上百亿港币的投资盘，半个月内贬值掉三分之一，这么轰动的新闻，还是让其他香江富豪颇为震动的。
虽然从目前公开的信息来看，这事儿就是阿根廷人自己想内部左右洗票、而且搞出来的事情还被美国人兜底硬挺了，应该跟华资没有任何关系。
但是，神秘力量的内幕，还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
顾骜在这个节骨眼上重返香江，还摆出一副收割者的姿态，不得不让人联想其背后的能量。
能多打探点消息，就打探点吧。
邵爵士如此一想，立刻非常客气地应允：“没问题，贤侄肯来府上宴客，是给愚叔面子。有什么特别想请的客人么？”
顾骜：“真是多谢了，人不用太多，十几个以内，老样子吧。”
挂断电话后，顾骜就先在家里随便吃点午餐，然后跟韩婷对口供，商议了一下午。
洗个澡换套宴会服，早早去赴宴。
……
傍晚时分，白加道邵府。
12月的香江，天黑得比较早，而此刻夕阳的余晖都尚未彻底褪去，时间显然才下午四点多。
各路香江大佬们，平素参加宴会，都是到得比较晚的——主办人在约的时候，就会约一个挺晚的时间，比如6点多开始。
今天，邵爵士本来给大家约的也是6点，但架不住大家都提前来了。
一堆一堆的富商，在那儿窃窃私语。
鸿基地产的郭老板，眼下地产生意上跟和黄李家并不相上下，那也是香江前三的地产巨头。
人家除了公司的产业之外，光是家族在北美的各处非营业持有地产，就价值好几个亿美金——也就是相当于这次顾骜跟霍氏联手炒高的那批温哥华地产整个盘面的两三成之多。
然而此刻，郭老板却在一旁，急着跟奢侈和珠宝大亨郑老板交换情报。
郑老板在珠宝、奢侈品和购物中心类地产方面，也是不逊于孔尚忠的存在。无非郑老板的背景是华资，而孔尚忠是英资和太古系的罢了。
如今，竞争了多年的老同行，居然一夜之间被神秘力量摧垮了，郑老板竟然有些兔死狐悲、兔死狗烹的悲凉感。不把真相弄清楚，就觉得脊背发凉。
“诶，你说顾骜这家伙，不会真因为做了基辛格的关门弟子，在美国外交界都有那么大的影响力了吧？”郭老板如此推测。
郑老板苦着眉头揣摩：“这应该不至于吧？据我的情报，基辛格在乔治敦这些年，收的研究生加起来也有二三十号人了，其中地位高的，各国的王储，首相的公子，都是有的。最次的也是金融财阀和实业巨头、外国大使的儿子。顾骜就算是关门弟子，中国人的血统摆在那儿，出身也不高贵，不至于让基教授这么下血本力挺吧？”
郭老板反驳：“不过，我的情报显示，前阵子在华生顿，美国总统的现任国家安全顾问，一个叫威廉&#183;克拉克的幕僚，跟顾骜过从甚密，看起来走得很近呐。我有个朋友，上个月底在华生顿有幸参加了两次重要会议，从会后的聚宴表现来看，克拉克顾问对顾骜流露出来的表面态度，说是‘言听计从、推崇备至’也不为过。总觉得顾骜背后有解释不了的神秘力量。”
能在美国和加拿大有价值几亿美元房产的富商，有几个朋友能参加这种华生顿圈子里的顶级聚会，并不奇怪。
所以听众都接受了郭老板这个说法的可靠性。
旁边一个刚刚第三方旁听的富商，闻言也加入进了讨论。
“大哥此言甚是，如此说来，我倒是想起了一个最近的变故——”
说话者是个50来岁的中年人，郭、郑二人循声望去，发现是另一位郭老板——人家是马来西亚的地产大亨，也姓郭，不过常年旅居香江主持生意。而且人家是专注于酒店地产的，号称东南亚酒店大王，定位算是介于大郭老板和郑老板之间，彼此也就没什么冲突。
这位小郭老板跟鸿基地产的大郭老板并无血缘关系，不过关系还不错，因为同姓算是本家，平时私下就称呼大郭老板“大哥”，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交情真的那么亲热呢。
“贤弟有何见解？”大郭老板和郑老板非常虚心地求教。
小郭老板清了清嗓子，分析道：“原先一直听说，美国前国务卿黑格，4月份卸任之后，转任美国在线和UTC的董事，负责对外公关。后来不久，就传出黑格想为新东家拉生意，扩大UTC的对华出口与其他业务合作……
只可惜，当时美国高层和巴桶，对这事儿还有所疑虑，好多东西都卡着不放，普惠公司的战斗机发动机，是绝对不许卖的，零配件技术外包也不可能。最后到了国家安全顾问那儿，顾问意见也只是批了UTC旗下的奥的斯电梯公司，可以对华合作、合资建厂，因为技术不敏感。而普惠这种发动机商，那是想都别想。
可是，近日我听说这事儿又有松动，可能明年年初，黑格董事就会访华一趟，不仅要谈奥的斯电梯在华设厂的事儿，还要给普惠的业务也开个合作引进的口子——
如果是如大哥刚才所说，这个顾骜真的是能让威廉&#183;克拉克顾问都为他说话，帮他一起还黑格前国务卿的人情，这事儿就好解释了。”
郑老板闻言大惊：“这么说，顾骜岂不是从前国务卿、到现任的国家安全顾问，都是他的朋友，而且还很说得上话？再加上他还有个前两任时风头大劲的国务卿当导师，简直是在美国的外事决策圈子里如鱼得水啊！此子竟恐怖如斯？！”
他们一番脑补，已经脑补出了顾骜有能力挑唆和潜移默化暗示李根对某个小国动武了。
虽然这种脑补有点用力过猛，明显是受害妄想症发作的症状。
……
“顾生好，里面请。”邵府的迎宾轻轻吆喝一声，然后亲自把顾骜往里引。
很明显，是顾骜来赴宴了。
他的出现，让场内微微安静了一会儿，所有人的目光都投注了过去。
今晚这个晚宴，邵氏安排了旗下很多艺人作陪。而给顾骜引路的这个艺人，也算前几年非常红的当家电视女星了，叫汪明泉。
邵氏让女明星给顾骜当迎宾，那是非常客气的礼遇了，其他富商来的时候，迎接的人咖位都还没到这种程度。
这是一个已经过了35岁的前辈女星，今年人气渐渐有些衰退，已经不如新崛起的赵雅之了，加上长相也确实远不如赵雅之，所以后世观众可能对其不熟。
不过人家十年来都是郑绍秋的黄金搭档，配了好多戏了，江湖地位还是在的，去年还拍过《万水千山总是情》——汪明泉跟赵雅之的咖位对比，大致相当于郑绍秋和周闰发的对应关系。周闰发可是靠着3年前拍“郑少秋因为忙和怕被湾湾封杀而不敢拍的戏”起家的。
不过，邵氏如此安排，却也不至于让其他富商们觉得自己的待遇被顾骜压过一头，他们都是能理解的。
因为这个汪明泉，如今非常不好混——她9月份的时候，因为在中布的外交谈判中，在某个场合为中方礼仪性地站台了一下，然后就被湾湾封杀了，照会邵氏方面，从此凡是有她拍的戏，一律不让引进到湾湾市场。
所以这个汪明泉面对的尴尬境遇，跟刘得华、梁家辉是一样的。邵氏让一个已经在湾湾没前途的人，来迎候大陆富商，也算是人尽其用表个态，精明得很。
“看样子这顾骜是跟湾湾影视监管有关部门对着干了，湾湾封杀的人，到了大陆都能发挥余热。”一众富商心中如是暗忖。

第535章 谁赞成，谁反对
“大家不要客气，今晚本来只是鄙人与六叔有些影视生意上的事情想谈。不过，鄙人在美国事务倥偬，加上家师训诲严谨，回一趟国不容易。想与各位朋友叙叙旧，就烦劳六叔叨扰了。”
顾骜跟邵爵士客套完、又跟几个主宾见完礼，就拿出了半个主人的架势，反而招呼起其他人来，让他们别客气。
一切都显得那么自然。
“顾生自便，基辛格教授治学严谨，那是海内与闻的。”最先说好话表态的是郑老板，他作为孔尚忠的半个同行，是最敏感的。
毕竟那些奢侈品和商业地产的行业，跟顾骜的生意完全没有交集。而且这样的行业，也都是帮外国人赚中国人钱的，顾骜杀起来可是绝不手软。
说句不待见的话：中国人就算全国一年一个驴牌古驰爱马仕普拉达都不买，国家会有什么损失么？没有。
80年代中期的郑老板，还没有后来那么发达。江湖地位比起二郭和李家都还弱一级，属于全部身价搜罗一起也就几十亿港币的水平，而其他几大家族都是能冲过百亿港币大关的。
不过能让一个几十亿港币的商人对顾骜这么陪着小心说话，不敢触怒，也是非常了不得了。
所有人心有戚戚焉。
而那些不明真相的邵氏女艺人们，更是惊疑不定。
邵氏如今的当红玉女、去年刚演了王语嫣的陈钰莲，之前因为太红了，怕封杀，婉拒了去大陆演小龙女。今晚她也作为陪舞的女伴，出席了这个晚宴，看到郑老板对顾骜这么谦卑，终于开始有些后悔起来。
这么粗的大腿，要是能抱得好，还怕什么小小一个岛省的娱乐市场封杀呢。而且这个顾工子真是年轻有为啊——虽然顾骜的年龄是早就公开的，但有些气质，一定要亲眼接触过才会明白。
不过开弓没有回头箭，有些投靠错过了就是错过了，没得挽回的。何况陈钰莲有更多的羁绊要处理——去年定戏的时候，她还是周闰发的女朋友，两人尚未分手。既然周闰发当时的态度都是“婉拒并推荐小弟顶替自己”，陈钰莲也只能跟周闰发统一口径。
除了“神仙姐姐”之外，其他在去大陆问题上犹豫过的女明星，今晚都有所动摇和懊悔，反应不一而足，无需一一赘述。
顾骜万花丛中过地谈笑风生了一会儿，碰了几次杯，像自己家里一样想吃啥就吃啥，垫了垫肚子，一点都不跟邵爵士客气。
然后，他举杯邀请四五家顶级大老板们，到隔壁的贵宾休息室小坐。
没有人反对，那场面跟《黑金》里梁佳辉召集同行开会差不多。最多稍微平等一点，没有人像片子里那两个迟到的家伙那么怂。
顾骜说了两句客气话后，开门见山：
“各位，我跟六叔和包叔合作，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他们一直教导我，说我虽然在香江有生意，但还是不够合群，做派倒是跟硅谷那些年轻人差不多——
我准备虚心听取这个意见。这不，明年1月份，我在基辛格导师那儿的博士学业，就结束了，2月份就要回国。到时候，在香江跟大伙儿共处的时间，一定会很充分的。
只是时间太仓促了，我也不好每次都叨扰六叔。幸好，我前几天听说，孔尚忠在白加道的府邸，要被汇丰拍卖了——我就直说吧，我想要。如果另外还有谁想要，今晚可以先提出来，我们犯不着便宜了汇丰的英国人嘛。”
这是摆明了要大家卖他一个面子了。
孔尚忠的府邸有后世马风买的白加道山顶豪宅三倍大小，而且视角开阔，汇丰目前给的估值就是两亿多港币，还是考虑到7月布列塔尼亚做空香江资本后、楼市波动已经跌了一波。
而汇丰流出的拟起拍价只有1亿2，这也是合规的，怕的就是目前大家都没有游资接手流标。
顾骜现在放出话来，那就是明说他不会让汇丰拿到2亿港币甚至更多的，最多比1亿2千万加一点。
他倒不是差这个五六千万，主要是想试试自己的脸有多大分量，不想让汇丰如愿。
郑老板快速思考了一下，第一个反馈：“愚兄最近倒是确实没有置业的打算，也没几个亿的闲钱。不过这事儿毕竟是依法拍卖，我们几个就算都答应了，不出价，难保其他人不会出价。顾生，你看是不是这个道理。”
“那就谢了，郑哥不出价，我就认郑哥的人情，其他人你别管。”顾骜随和而又紧促地定调。
他这么一说，大小郭老板和李老板也表示无异议。
犯不着蹚这个浑水嘛。
反而是跟顾骜交情最好的邵爵士和包船王，一直沉吟不语，等其他人说完了，他们才开口。
包船王用商量的口吻说：“六哥，既然顾贤侄有合群的雅兴，我们就帮他一把。到时候起拍，你先立刻加价一千万，喊一声。然后我马上再加一千万，压过你。等拍卖师喊到1亿4千万两次的时候，顾贤侄再加一千万盖过我好了。然后咱都静观其变，相信不会有人再来搅局，把你我都不想再加的筹码拿走的。”
邵爵士连忙点头：“有包老弟的力挺，顾贤侄这次自然是稳了，我没有异议。”
顶级富豪的圈子，都是不会跟玄幻小说那样，拍卖乱喊价伤和气的，因为地球上有多少有钱人，人家都是提前做好情报工作打听好的，哪有最后关头才赤膊上阵。
乱喊价的是久穷乍富的暴发户。
而且包船王的航运业，是非常资本密集型的产业，一贯是汇丰银行在香江的第一大客户，他最近还在试图把他的大女婿安插进汇丰董事局，而且就快成功了。
（历史上，包船王的大女婿在84年成功进入汇丰董事局。这也是汇丰系在中布公报公布后，为了纳投名状、确保将来在华业务展开顺利作出的妥协之一。）
所以，现在这个节骨眼上，只要包船王作出先喊价后退让的姿态，其他不明真相的有钱人，肯定会以为这是汇丰授意、想低价让利给包船王的。
孔府的归属，就这样在一个盘外的酒会上，完成了肮脏的分赃。
“顾生还有没有什么感兴趣的？”谈妥之后，郑老板还不忘捧哏确认一句。
顾骜摆摆手：“郑老板说笑了，我又不是贪图什么，无非是希望别显得不合群罢了，其余我无欲无求。”
话是这么多，不过到时候只要顾骜出价了，犯不着争夺的东西，那些人自然就不会卖力争夺。
一群人免不了很绅士地稍微做点顺水人情，慷他人之慨，给顾骜推荐这推荐那。
……
聊完了拍卖会分赃后，贵宾室里的各路富商各自散去，回到外间大厅。
无线台的女艺人们，看到里面一堆金闪闪的钱包走出来，纷纷迎上去嘘寒问暖套话。
这种小场合，富商总人数不超过20个的，大伙儿口风都比较严，不会把这里的见闻往外捅的，所以说话尺度稍微大一点也没关系。
本来这种场合，顾骜这样年少多金又帅的，应该是最抢手的。
不过大多数圈内女星，相比于顾骜而言年纪都太大了，所以她们贴了顾骜几下冷脸，看顾骜没什么兴趣，也就转战其他至少五十岁往上的富豪们混脸熟。
凭良心说，顾骜要是穿越到70年代，那还是可以在邵氏遇到不少年轻漂亮又有知名度的妹子。
不过到了80年代中期，香江的传媒界本来就面临新兴挑战势力的洗牌了，新崛起的、后世一线知名度的漂亮女明星，很多都不是邵氏的了。
比如今年最有潜力的几个女星新秀里，关芝琳是无线台在电视领域的主要竞争对手、亚视那边的。
而刚刚跟张雪友一样靠电视歌唱大赛同年出道的女歌手组冠军、梅妍芳，虽然目前只是唱歌还没打算拍电影，但人家的人脉后台，都是嘉禾系的，未来也不可能跟张雪友那样投靠邵氏。
邵氏从电视到电影，都面临新人失血的问题。最近两年能拿出手的新鲜美女，也就是TVB评选的几个港姐了，比如杨雪怡、张蔓玉。
今天的晚会上，这两位港姐当然也得到了出席资格，她们仗着年纪比顾骜还略微年轻些，脸嫩，围在顾骜旁边问这问那，顾骜也不好赶人。
毕竟都是19岁的小姑娘，涉世不深，刚刚参加完港姐比赛，一部戏都没拍过呢。顾骜觉得她们应该不至于太心机，不忍心给脸色看。
落在其他富商眼里，也没有人多想，只是觉得这是顾骜实力的自然流露，喝个酒都有两个港姐陪酒。
“顾生，非常感谢您的提携，我也不知道怎么说，总之我会好好演戏的。”
刚刚被俩港姐劝了几杯后，顾骜注意到一个看上去颇为弱气的小女生，胆怯地过来向他道谢。
顾骜仔细一看，认出是三个月前敲定的“小龙女”李弱彤。
他微微有些惊讶：“你加入无线了？”
李弱彤有些小惊喜，又有些局促忙于撇清，连连摆手：“没有没有，我是您出资赞助的，怎么会加入无线呢。不过是方总开恩，为了让我演好《神雕》，允许我不签约TVB的情况下，也能到TVB的演员基础班旁听上课。”
顾骜微微点了下头，表示理解。
就算小龙女这个角色不需要什么演技，但如果让毫无基础的人演，还是很容易出麻烦的。邵氏有速成班，肯代为委培几个月，那是最好了。
如今《射雕》正在大陆那边如火如荼地拍摄，而《神雕》因为取景本来就计划年后开机，所以李弱彤满打满算，在开机前一共能积累大约一学期的夜校生演技基础，就看她努力不努力了。
“那你现在每天辛苦么？要上多久课？”顾骜如同首长视察一般，和蔼可亲地问。
李弱彤乖巧地回答：“学校里知道了我的情况，有时候下午就放我去无线学戏，加上夜校。我也没打算考大学，念完高中就出来工作吧，这样学习就没那么累了。”
“对了，那你手术完美么？没什么副作用吧？“顾骜下意识抚摸了一下李弱彤的右脸，纯粹是医学视角的。
李弱彤本能往后一退：“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是说，我不是介意您摸脸，手术，挺成功的吧，已经快两个月了，腮腺炎完全好了，也没感觉别的异常。”

第536章 会咬人的老虎不叫
晚宴结束后，或许是因为刚才看到了太多的豪宅资料，油麻地那破房子实在是看不入眼了。
顾骜晚上实在不打算回家住，而是就近让司机拐去中环附近的某个顶级酒店，要了个总统套房，可以看维多利亚湾海景的那种。
之所以去中环，是为了靠近明天司法拍卖的拍卖行。
刚才的晚宴上，顾骜总体来说还是非常绅士的，也并没有留电话地址、让妹子散会后找他。他只是逢场作戏了一番，被港姐们蹭了几下。
属于“真&#183;我只蹭蹭”。
至于16周岁都没满的李弱彤，顾骜更是当成小妹妹关照了一下，只聊天，蹭都没蹭。（摸脸不算蹭，脸不是敏感部位）
“长能耐了啊，晚宴上两个港姐左拥右抱，还有刚刚收服的高中小姑娘把你当神仙一样仰望。”
一前一后分开进屋，憋了许久话的韩婷，便忍不住吐槽了两句。
顾骜闻言只是笑笑，并没有打算解释什么。而是随手脱掉风衣，让韩婷帮忙挂好，在对方挂衣服的同时，自然而然随口反问：
“你呢，今晚看好了没？要不要也在香江拿个豪宅？我看孔尚忠被拍卖的住宅地产有十几处，其他无非不在白加道，但也不差。”
韩婷本来就是随口吐槽而已，顾骜这么自然的转移话题，她也觉得挺轻松的。
毕竟乘兴而来、兴尽则返，不黏人，这是韩婷独立自主的人生态度决定的，她喜欢这种感觉。
韩婷便随口答道：“看了一处，浅水湾西岸的，还带一小段私家海滩。千把万吧，明天拿下——不用你的钱。”
“当然，这个价对你现在而言也算小意思了。”顾骜笑着肯定，坦诚示意自己绝无用钱侮辱韩婷的意思。
韩婷的汉乐电子，如今给顾骜代工各种游戏机，累计已经好几百万台。就算供应链管理比较严格，而且引入竞争活水，每台几块钱美金的纯利润还是有的。
80年代，是生产代工企业利润的准黄金时代，产能还是挺值钱的，所以生产游戏机获得的累计利润，已经有数千万美元之多。只不过大部分都被韩婷投入到重新扩大生产、增购先进贴片设备。
拿出个300万美金闲钱在香江置业，并不难。
韩婷本来想准备一下沐浴的换洗衣服，可是意识到自己是临时起意跟顾骜来酒店的总统套房，没带衣服，只好小心翼翼脱掉，免得弄脏，明早还要穿。
一边收拾，她一边最后追问：“你说明天我要是对浅水湾的拍卖举牌，会有人跟我抢么？”
顾骜看了一眼，默不作声地把室内的空调温度调高，显得很体贴，一边回答：“你是希望有人抢还是没人抢呢？”
韩婷注意到了这个细腻的温馨，对顾骜刚才蹭港姐的怨念也消散了不少。
她知道顾骜是关爱尊师，知道她衣服不能弄脏，所以洗完澡不能穿，这才把空调打高的。
那么身居高位的男人，关心起人来倒挺细心的，潘驴邓小闲，如今连个小字都占了，只差一个闲。
闲是永远没办法的，谁让顾骜肩负大业，永远不能真的放下一切、享受人生呢。
“我倒是想省钱，但就怕人家不举牌不是给我面子，是给你面子，那就容易穿帮尴尬了。”韩婷两难地叹息。
顾骜揉了揉鼻梁上的眼保健操穴位，有些头疼。
心病的纠结是最难医的。
他思前想后，只能关掉屋里的等，摸黑鼓励：“放心，他们要给面子，也是给你的面子。或者，至少是看在你可能有神秘大陆背景，才给你面子，跟我没关系。以你自己的奋斗，目前的成就，难道还配不上他们给面子么？”
“虽然知道你是往大了夸我，但我还是爱听，不多想了。”
……
第二天，很快就到了拍卖的时候，顾骜上午就去了拍卖行。
他自己带着保镖和助理去的，韩婷另外带人。
跟那些正常的定期古董文玩拍卖不同，因为今天的拍卖涉及的是司法执行，是银行拍抵押品，所以上午10点就开始了。
而苏富比、佳士得一类提前定好日期、通知买家参与的拍卖会，比如春拍秋拍什么的，不会弄那么早。
相比之下，执行抵押物拍卖也不那么讲究用户隐私，就跟法院里一个厅搞定那种，不会给大买家单独弄包厢。
不过，助理还是可以带的，现场可以帮大老板举牌，免得大老板自己手酸掉份儿。
至于保证金之类的细节，都是一样的，无需赘述。
顾骜进场的时候，来了不少富商，有昨晚见过的，有没见过的。也有只派了个委托人来、本人不到场的。
汇丰银行方面，现场也会派驻律师，检验一下本人不到场情况的委托文书这些是否齐备合规。
拍卖行方面，因为并不了解各路买家之间的交情关系，所以排位置的时候，倾向于把来路、年龄相仿的人排在一起。
顾骜虽然论有形资产财力，是仅次于香江前几大家族、跟第五名往后的第二梯队不相伯仲的。可因为年纪的关系，他发现左右位置都是些同样美国归来的留学生。
虽然能坐在这里的留学生，也都是香江顶级富二代了。
“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顾生，幸会幸会，鄙人许晋亨，以后多多关照。顾生如果来加州，请务必到敝府盘桓，让我一尽地主之谊。”
左手边一个23岁、刚刚本科毕业回香江休假、过GAP YEAR的年轻人，一脸公式化的微笑，诚恳跟顾骜攀交情。
所谓GAP YEAR，是西方有钱的年轻人比较流行的一种生活方式，就是大学毕业后先在社会上厮混一年，熟悉一下各种工作，寻找自己真正的人生兴趣。
不过，如果是穷人，身上学费贷款都背了一大堆，谁负担得起GAP YEAR这种入不敷出的生活方式。先赚钱，再谈诗和远方吧。
“许先生是吧，有机会回美国一定走动走动。”顾骜回答得很客气，实际上根本就没打算走动。
稍微聊了几句，顾骜得知这个许阔少家里也就不到20亿港币家产，家中长辈是航运业起家的，兼做一些地产，不过论规模，在包船王面前就是个侏儒。
刚跟左手边的客人聊完，右手边又有一个女客伸来橄榄枝，跟顾骜搭讪。
“听说顾生跟摩纳哥亲王一家关系匪浅，以后还要多多往来指教，希望顾生有空多来澳县玩。”
这个女人同样是二十二三岁年纪光景，居然搭讪的时候都不自我介绍，似乎是笃定了香江圈子里的人都该认识她那张脸。
然而顾骜是真的不认识，幸亏带的女助理附耳低语了一句，告诉他对面这是澳县何赌王的千金、超琼小姐。
何小姐也是在美国加州读的大学，同为美国留学生，也是今年本科毕业，被拍卖会主办方分到一起也很正常。
不过，最让这些人尴尬的是，他们年纪都比顾骜大一两岁，却只是刚刚本科毕业。而顾骜再过两个月，就能连博士学位都拿到了，还是乔治敦的博士、基辛格导师。
哪怕年轻人不比钱，比学业，这些人也被顾骜完爆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今天他们注定只能在顾骜看不上的东西上举举牌，围观第一，捡漏第二了。
……
没多久，拍卖就正式开始。
先是一些孔氏产业里的经营库存、珠宝奢侈品一类的东西，以及一些不太值钱的地产，暖暖场子。
这些东西顾骜没有兴趣，也就看戏。即使是举牌的潜在买家，买走也不是为了个人使用或者收藏，而是经营转卖的。
顾骜就看见昨晚见过的郑老板，让代理人举了几次牌，要到了一些有利可图的低价货。郑老板手上有周大福，还有其他购物中心类的地产，可以周转经营这些东西。
至于孔氏在太古集团的股份这些，都是提前在一级市场上处理掉了，股票是不会拿来拍卖的。
当主办方开始卖到一批名表和一批珠宝时，顾骜注意到他身边的何小姐也各自举了两次牌，不过珠宝竞标并没有得手，而是被周大福的郑老板夺走了。倒是后面那批名表库存得手了。
“何小姐，你似乎反而是对名表更有兴趣？”顾骜随口提问。
何小姐笑了笑：“我有个朋友，有一家表行，我知道行情，看合适，就帮她举牌了。至于珠宝，既然郑老板有心经营，拼渠道成本我是拼不过他的，价格已经炒高了，不如放手。”
顾骜暗忖：别看这家伙是个豪门千金，倒不像是为了个人奢侈穷奢极欲的，精明得很呢。
一个女人买珠宝都能克制住自己的好恶，而以转手是否有利可图来指导自己的决策，不一般。
随后，这些动产暖完场子，拍卖终于到了热门重磅拍品的阶段。
孔氏的几处购物中心地产，被分层按股拍卖，钱多的人自然也能打包全部拍走，但拍卖行和汇丰银行这么干，显然是希望激化竞争，多回本一些钱。
这种措施，往年是极为罕见的，因为他们可以慢慢等地产的出手。可今年是外交领域谈判的关键年份，市场预期波动太大，包括对本港地产未来的增衰空间估计很不一致，才逼得银行不得不果断出手降低风险。
换言之，若非是83、84年之交，购物中心是不会这么急着以这种模式卖的。
郑老板和坐在顾骜旁边的许阔少争夺了几次，郑老板把孔氏的一整幢中型购物中心买下，已经是资金耗竭，有些元气不足了，还得抵押不少其他资产才能凑够钱。
许阔少在核心标的上竞争不多，倒是买下了一些零散铺面类的商业地产，也算有所斩获。
顾骜身边的人今天都有所收获，表情也轻松起来，跟顾骜攀谈的语气也愈发随和。
“顾生，你今天莫非是来见世面的？不是我说，有钱就该花嘛，你好歹也是……几亿美金的人了吧。”许阔少拿下一笔商业地产后，美滋滋地建议。
“谢谢提醒。”顾骜不咸不淡地笑笑。
“下面一件竞品，是位于白加道的山顶豪宅，拍品具体信息如下……底价1亿2千万港币……”台上的拍卖师，终于说到顾骜感兴趣的内容了。
一番介绍，过程无需赘述。
等拍卖师说完，宣布开始竞价后，稍微安静了五六秒钟，然后包船王的代理人就举牌了。

第537章 你们别怕，我什么都没说
“包船王举牌了！1亿2千万！有没有人加价？这套山顶豪宅可是具有不可替代性的独家区位优势的，在全港每十年也不一定能遇到一次同等档次的拍卖，机会难得！”
台上的拍卖师，看到邵氏的出价后，非常卖力地唾沫横飞介绍起来，极尽挑唆争强好胜之能事。
这拍卖师是个英国白人，所以当然希望汇丰系能够回收更多的资金，在鼓励竞价方面，他绝对是认真的。
“1亿2千万一次！如果后续市场预期稳定，相信大家都知道，这幢府邸的估值达到2亿港币是绝无问题的，即使现在没有置业需求的，也可以考虑。包船王到底是有眼光……1亿2千万两……”
“1亿3千万！”没等拍卖师把两次喊出来，邵爵士的小妾方总举手了。
白人拍卖师精神为之一振，又是一堆赞美出价人英明果决识货的奉承话，不要钱似地往外说。
这种1亿多底价的东西，按照本场拍卖会的举牌规矩，每次加价的最小额度单位，是百万级别的。也就是说别人出了1亿3千万，你可以喊1亿3千2，1亿3千3，都行。
但邵爵士和包船王，都是一喊就加1千万，确实说明人家都是香江前几名的大佬，身份不凡。
有这样两个大买家入场，今天还怕炒不高么。
“1亿3千万一次，还有没有人加价的，目前这个拍品绝对还是处在价值洼地……”因为已经有两家大佬打起来了，拍卖师言语中的挑唆力度稍稍降低了一些，基本上只捧不挑。
这次连一次都没喊完，包船王就再次举牌，从邵爵士那儿夺了回来。
“1亿4千万！”
白人拍卖师激动地喊：“包船王非常果断，看来是志在必得啊，一点犹豫都没有，1亿4千万一次！”
他连等几秒钟都懒得等了，直接意气风发地把“一次”先喊了，其中难免有几分刺激其他潜在买家争强好胜的意思。
因为他深谙拍卖心理学，知道这个时候的“一次”喊得越快，越能对其他富豪传达一个心理暗示：在拍卖师眼里，你们的实力跟包船王差远了，连外人都不看好你们配跟包船王争。
而越是这样，那些想要争口气、彰显自己江湖地位的人，就越容易上钩。
虽然动辄上千万港币的差价，应该没有哪个愣头青会不当回事儿。但来这种地方竞买，本来就有很大的混圈子成分，为了一个江湖座次、宣传价值而一掷千万，也是有的。
果然，有人中计了。
顾骜的女助理举牌了。
白人拍卖师一愣，连忙扫了一眼放在拍卖案上的对照名单，很快反应过来：“是顾先生出价1亿5千万港币！是来自美国的后起之秀，想要融入香江的顶层上流社会么。”
这不能怪他反应慢，实在是因为本场都过了三分之二，顾骜还没举过一次牌子呢，忘了这号人的存在很正常。
白人拍卖师自言自语了一阵，又拖时间等了十几秒，才不情不愿地喊了一次。
喊的时候，他下意识看向了包船王的方向。
包船王坐在那儿闭目养神，他的女助理则端端正正坐在那儿，眉头微蹙，并无举动，但肯定是没有走神，听得很认真的。
“怎么搞的？明明是包船王先出价，而且一旦动了买心之后，即使邵爵士横插一杠，包船王连3秒钟都没等、我连一次都没喊出来，他就立刻又反加一千万超回去了。可见，包船王对这幢府邸的志在必得程度，是让他不在乎跟邵爵士的交情的。可为什么这个顾骜出价之后，包船王就装没听见呢？这肯定不是没钱啊，莫非是在包船王看来，得罪顾骜比得罪邵爵士还要严重得多？”
白人拍卖师如是思忖，百思不得其解。
然而再拖延，嘴里再能东拉西扯哔哔，每隔半分钟喊一次是必须喊的。
“1亿5千万两次！各位参与竞价的朋友眼光真是好啊，这座府邸绝对还处在价值洼地……包船王不再考虑一下么？”
拍卖师喊到这一刻，坐在顾骜身边的许阔少和何小姐，也是看出不对来了，偷觑顾骜的眼神，变得凝重严肃起来。
很显然，他们虽然不是专业的，反应速度稍慢一些，此刻也想到了跟拍卖师一样的揣测。
“这个顾骜，属于‘包船王在为一件宁可得罪邵爵士的利益的前提下，都不敢得罪的人’，他到底有什么能量？”
许阔少气场被压制，根本不敢细问。
倒是何小姐仗着自己是女人，跟男性搭讪求教不算很失礼，才低声问道：“顾生，依我之见，这幢府邸，你要是真能以1亿5千万买到，绝对是赚了。就算自己不住，持过年关转手，至少净赚三五千万。连包船王都不跟你争，真是提前恭喜你了。”
顾骜若无其事地笑笑：“是么？我也不知道包船王为什么不跟我争，可能是给我面子，也可能是长辈提携，希望我今早混入他们的圈子吧——说来惭愧，我现在还住油麻地呢。”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让有心赚个差价的何小姐也退缩了。
其实顾骜今天遇到的不确定因素，最主要就剩这些超级阔少了。
因为他们的长辈，都是懂人情世故的，即使昨晚没有参加邵爵士和包船王出席的晚宴，不知道分赃威慑，但只要今天看了场面，也会暗暗收手。
只有年轻人，因为气盛不懂事，加上能支配个几个亿，觉得有赚头就会出手。
说不定，他们都不会联想到“孔尚忠的完蛋，本来就是顾骜做的局”这种可能性，对顾骜的凶残没有充分认识。
然而，何小姐在短暂的交谈中，也感受到了顾骜那莫名的底气。
她退缩了。
“1亿5千万……三次！三次成交！”白人拍卖师欲哭无泪地挣扎许久，实在拖不下去了，只好落锤。连这个“三次”，他都有点结巴地多复读了一遍，似乎多拖一两秒钟也是好的。
“让我们恭喜顾先生拍得这幢白加道的山顶豪宅……”
随着拍卖师的宣布，场内其他人也是心情激荡。
那些想过举牌的人——其实全场加起来，有这个实力举的，也不超过十个——此刻感受到的是如释重负。
其他本来就没什么实力举的，则是感受到了自己已经进入了一个见证历史的旋涡。
香江的顶级豪门势力，已经开始洗牌了。
何小姐很想当面问顾骜，又知道肯定不会有结果，只是在心中暗忖：“回去有必要问问父亲，或者找其他在美国消息灵通的人打听打听。孔尚忠这次在纽西兰做的投资局之所以惨败，到底跟顾骜的竞争有没有关系……听说顾骜跟霍爷在温哥华合作了房地产，哪怕只是为了正面竞争争夺客源，顾骜于情于理也该打压孔尚忠才对。只不过，能让阿根廷总统当排头兵为他冲锋陷阵、再用美国的威信为他做后盾，那也太夸张了……”
有些同龄人台面以下暗流涌动的实力，已经超出了这些豪门阔少阔小姐的想象力。
这并不是贫穷限制了他们的想象力。
而是因为他们没跟美国总统级别的位高权重者直接深入交流过，限制了他们的想象力。
而顾骜本人在拿下筹码之后的表情，还是那么的云淡风轻，不骄不矜了，似乎一切都是水到渠成，跟喝酒吃饭一样容易。
拍卖会继续进行，中间夹杂了一些别的拍品后，又放出了一批孔氏的住宅地产。
大部分被各路买家或高或低、瓜分一空，大多数成交价与市值相差不多，都比起拍价涨了三成以上成交；不过其中也夹杂了两幢综合性价比较次的，连底价都没人买，直接流拍。
很快等到了韩婷想要的那套浅水湾海滩别墅，底价1000万港币。
“浅水湾道XX号，底价1000万港币，现在开始竞价！”拍卖师介绍完后，喊了开始。
这房子，顾骜之前也跟着韩婷做过功课，看过情报，至少1500万还是值的，运气好能冲冲两千万。不过既然是拍卖，为了防止流拍，行业惯例都是从估价的六折作为底价，开始往上喊。
因为之前流拍了一幢，加上连续放出了好几套地产，大家也都冷静了一下，要仔细看看、私下交流一下，等个十秒看看风势再喊。
顾骜却抓住了契机，灵机一动，举了个牌子。
“很好，顾生应了底价1000万，顾生果然有眼光，还有人加价吗？”拍卖师连忙说。
然而，顾骜却不是很给面子。
他刚刚一边举牌子，一边慢条斯理、声音并不十分响亮地说：“诶，谈不上，我买房子，只住不炒，只不过看大家五秒钟都没反应，就为汇丰的现金流做点贡献，免得流拍。如果有哪位同仁是买了要住，我绝不夺人所爱。”
这话很绅士，但严格来说，有点不符合拍卖行的规矩，属于拆台了。
但偏偏前面也流拍过标的，顾骜非要摆这个姿态，说是为银行做贡献，拍卖师也拿他没办法。
而顾骜虽然话是这么说，其他买家却不知道他的真实想法：万一顾少真是买了之后，转手赚个几百万差价呢？为了这点蝇头小利，跟今晚难得开口的大神争夺，划不来啊。
场面便有些冷场。
拍卖师喊了两次，刚喊完第二次，韩婷举牌了：“1050万。”
1000万底价的标的，最小加价额度确实也比较低，韩婷只加50万并不违规。
拍卖师的脸色更难看起来，这几乎是定下了“这房子不是很值得争夺”的基调，就算有人抢都是几十万几十万的小筹码。
顾骜这次连话都不公开说了，只是一边等拍卖师再喊一二三次，一边轻描淡写地耸耸肩，最多跟身边的许阔少何小姐信口表态：“既然有人真心看上了这房子，在港置业，我何必夺人之美呢。”
这番话声音很轻，远处的人是绝对听不到的。
然而，已经没有人跟韩婷抢了，韩婷1050万就拿下了浅水湾的独栋带私家海滩别墅。
没有人听清顾骜说了什么，不代表没有人看到他跟何小姐低语的神情动作。
只要被人看见，顾骜到底说了什么，那都是可以用联想解决的。
威压的最高境界，就是别人不知道你说了什么，都会怕你万一说了什么。

第538章 赫赫凶名
拍卖会很快进入了尾声。
顾骜此前全局，只举了两次牌，买下了一座1亿5的豪宅，试探了一座1千万的，然后一沾即走放弃。
孔氏被强拍的房子都卖完了，经营性的地产和动产也卖完了，最后轮到一些长期持有的保值型投资品。
“下一批拍品，总计三千箱1980年年份的波尔多、拉菲酒庄干红，交货模式：原庄代储……”
“五百箱1981年年份、勃艮第、DRC酒庄干红，每箱含1瓶罗曼尼康帝……”
“一千箱1981年年份、皮卡第—香槟、唐廷杰……”
拍卖师按照年份序列，把孔氏当初长期持有、并作为贷款追加抵押的名酒投资品，分批发拍。
所有的货色，都只是有合同和提单，然后依然原庄封存窖藏——也就是酒还摆在法国，在拉菲和罗曼尼康帝酒庄的酒窖里，并没有拉来香江。
这也是题中应有之意，毕竟都才酿造年份不久，太早运走不利于风味的形成。
不过绝对没必要怀疑提单的变现能力。人家酒庄也都是有严密约束，不可能超发的，如果是减产的年份，预售多了，最后换成实际提单的时候，都会相应补充谈判、变更、或者退钱。总之拍卖会上卖的提单，都是绝对提得出来足量真货的。
孔尚忠当初因为是香江最大的奢侈品商，渠道雄厚，所以才拿到了法国人卖到香江市场的绝大部分份额。比如拉菲酒庄一年的产量也就六瓶装的三到五万箱，孔尚忠这儿捏着的，相当于是整个东亚、东南亚市场上，刨除掉日本人之后，大部分的份额了，才能占到拉菲全庄5%以上的产能。
除了红酒之外，还有其他可以持有增值的东西。
不过至少都得是可以标准化量产的东西——因为银行不是当铺，是不会收无法标准化的东西作为贷款抵押的。所以别指望这种银行的抵押物强制拍卖上，出现很多一物一价的古董瓷器、名人字画。
不过只要是标准的东西，就都能给银行抵押，也都会被拍。
顾骜甚至看到了普洱茶——是一些内地滇省某些国营厂子，60年代末特供的老茶，也不知道孔尚忠是从哪儿渠道转来的，总量大约几万饼吧。
不过这家伙显然还没想好怎么炒普洱这个概念，只是作为鸟枪法投资放在那儿。以如今全世界都没人欣赏普洱的现状而言，这些茶那些红酒一比，简直贱如杂草。
饶是拍卖师如何费尽唇舌，说这些茶如何如何好，在内地算是顶级特供，也只能炒到几十港币一饼，才有在场富商愿意接手。
顾骜稍微观望了一下，适时出手，抢下了大部分存货，也就花了不到100万港币而已，大约两三万饼。
而且这个那货的过程一点都不得罪人，顾骜一举牌，完全没人抢。
不是刚才拍豪宅时那种不敢抢，是确实看不出价值潜力，不想抢。
大家都觉得这个价格是应该的，因为十年不可描述期间，就算是特供到内地最高层的龙井，也就32块人民币一斤，十年没变过——5年前，沪江的414招待所刚刚被伟人要求对外开放时，都还在卖这个价呢，顾骜跟包船王亲自去喝过的，绝对错不了。
也就这几年，渐渐发现当年的计划价低了，稍微每年涨点儿。
但是在80年代的香江人价值观里，龙井绝对是比普洱好得多的茶，而且普洱一“饼”才二两，还不到一斤呢，卖几十港币一斤已经是顶天了。
普洱后世之所以贵，无非是因为这是过度发酵茶，也就是黑茶，黑茶是以“陈”为贵的，越陈发酵度越重越醇，藏家也就愿意卖力花媒体资源炒作——
因为，陈的东西只会越来越少，不可复生，你先囤住了货后炒作，才能炒高。
而新的东西是源源不断的，没人能炒龙井这样的绿茶。绿茶以新茶为贵，藏家花再大的力气把概念炒值钱了，明年茶农们种出来的比你卖得还赚，得益的是农民，谁还去炒呢。
顾骜就算买到手，他也不会去炒的，大不了打听一下怎么储存，就跟红酒弄个酒窖一样窖藏起来。
以后要是有人炒，他就放出来恶心一下那些炒狗，顺带赚一笔，要是没人炒，也没什么，反正就几十万，当个屁放了。
他真正关心的，是后面逐年放出来的红酒。
80、81的酒很快卖完。
下一笔先上来先是去年的罗曼尼康帝，顾骜继续放过。
然后就接上了去年的拉菲，相比于其他年份不多，只有1000箱，大约萎缩了一半到三分之二。
“去年的拉菲酒庄，1000箱，每箱均价1000美元起，可以以100箱为单位分批报价。”拍卖师介绍了一下拍品情况。
圈子里还有些不太懂红酒的，刚听到起拍价的时候还在奇怪，为什么反而比前年和大前年的贵了——之前的年份，最便宜的时候拉菲是600美元一箱起拍，也就是每瓶才100美元底价。
他们不理解红酒怎么不适用“年份越久越贵”这个道理。
拍卖师只能解释：“请大家注意，去年法国的气候条件，导致波尔多葡萄减产严重。但专家表示，这种减产是减量优质的，酒品质量绝对超越前年……”
一些懂行的富商，闻言纷纷暗恨拍卖师多事儿。
要是不哔哔这些，让外行人继续外行着，竞争对手不也少很多么。
现在来看，要是真拍得高，倒是不值得追涨了。
大伙儿还在精打细算，一直沉默的顾骜却爽快出手了：“1200美元每箱，全要。”
所有人精神一振，拍卖师也鼓励性地宣示：“1200美元一次，顾生看出了去年拉菲的稀缺性和升值空间，眼光很不错啊。还有谁跟？”
“顾生，你很看好这一年的酒品？恕我直言，这些都是收了钱炒作的专家之言，未必能信。”坐在顾骜旁边的何小姐低声分析劝阻道。
“这些藏家和勾结的专家能有什么节操？他们是只要知道一样东西稀缺，就会挖空心思想出利好噱头来的。去年的藏酒，目前世上有几人真立刻拿来喝过了，还不都是藏在那儿等着看价钱？孔尚忠不过是独霸了十几年东南亚顶级奢侈红酒的渠道，才砸这个本、托这个人情，非要拿来拉菲的份额。你要是不打算涉足奢侈行业，不想立威，犯不着的。”
她说的这番话，也确有其道理，所谓的82年拉菲，真能比81、83好喝到很明显？未必。眼下的时局者，并看不出未来那么明显的升值空间差异。
但顾骜是知道的，后世国内开的十几万人民币一瓶的拉菲，那都是80年代中后期的，绝对不是82年当年的，就算说是那也是假的。
82年的理论价值还能翻好几倍，可惜早就喝完了；或者虽然有，但也无法证明自己“传承有序”。
连特定年份的红酒，都能跟名人字画真迹一样，拿“传承有序”说事儿了，这个行业就是如此奇葩。顾骜是真不想深入玩，只是捡个漏立威。
拍卖师喊了一次，或许是觉得这次的标的可以拆包竞标，不怎么得罪人，零散有两个人出价：“1300美元，500箱。”
“1300美元，200箱。”
然后就没人喊价了，或许大家都觉得，顾骜这种极少出手的人出手了面子还是要给的，怎么也要给顾骜留3件，不能分完了，或者是等着顾骜一把大的反超回去呢。
这也是在试探顾骜的决心：顾生到底是又想捡漏，还是志在必得，一点都不许人分肉。
顾骜花了30秒钟环视全场，期间慢悠悠等拍卖师喊完“1300美元两次”，这才再次反击：
“1500美元，全要。”
还是全要。
顾骜的决心被试探出来了。
他不仅是想捡漏，至少还是想拿大头，有人想跟他分一半，触怒了他。
这一次后，就没什么人喧哗了，竞争瞬间浇熄了大半。拍卖师再喊到“第二次”的时候，才有包船王和郑老板，各自拿了100箱，1600美元。
顾骜依然冷冷看着全场，只有20%存货，别人想尝个鲜，他还是能接受的。
之前明明可以一次只加100美元每箱，乃至更少，但他还是选择直接加200，那也是为了震慑竞争者。他不可能一晚上都靠威慑，偶尔也是要靠财力，文武并济。
“1600美元3次！恭喜包船王和郑老板，各自以1600美元每箱的单价，拍得100箱82年份的拉菲。同样恭喜顾生以1500美元的价格，拍下其余800箱。”
拍卖师最后落锤，顾骜最终需要为这笔藏品支付120万美元。
这笔钱算绝对值的话，还不到他刚才买的庄园的两成，但顾骜深知这批藏品未来升值后的总值，绝对是可以和他买的庄园价值不遑多让的。
他在白加道的庄园，30年也就涨30倍，这批拉菲，却可以涨百倍以上。
如果可以的话，顾骜也想买更多，不过这一年拉菲的产量确实太低了，全球也不到2万箱，全亚洲大约供了三千多，顾骜手上捏着的，已经是亚洲四分之一的拉菲、以及全世界5%的产能。
香江这弹丸之地，靠头号奢侈巨头孔氏，只能榨出这么多。顾骜自己就算提前知道去年的拉菲会牛逼，但他常年没有渠道和人脉，拿着钱直接想买也买不到，对方只会以产能不足给他赔违约金退货。
所以，现在这样已经是最不错的结果了。以银行抵押品的名义买来，孔尚忠其实什么也没赚到，就是拿了自己的人情和脸，在给顾骜打工，挺好的。
不久之后，拍卖会就此结束。
没拍到好东西的，或者被顾骜吓住的，纷纷开始打听，之前他们是不是错过了什么内幕消息，或者是遗漏了什么足以证明顾骜赫赫凶名的证据。

第539章 抱歉，汇丰银行
拍卖会结束，顾骜准备飘然离去。
坐在他旁边的何小姐，也大大方方地邀请：“顾生，听说你跟摩纳哥的卡洛琳公主、阿贝尔王子殿下，都有不错的生意交情？”
顾骜笑问：“你也知道？”
何小姐微微颔首：“摩纳哥亲王经营博彩业，一直是业界前辈楷模，我念书时，偶尔也去法国考察取经，也被家父带去游历过，跟卡洛琳殿下也有些交情。卡洛琳殿下也跟我提起过你。”
要说博彩业，虽然后世澳县和拉斯维加斯在东亚的知名度都比摩纳哥高，但要说资历，绝对是摩纳哥更老一些。
人家49年雷尼尔亲王继位后，就着手All in了博彩业。
而当时拉斯维加斯还只有些小打小闹的博彩业，只能辐射到包括加州的美国西南部。到50年代末，拉斯维加斯才有世界级的大堵场。
至于澳县，博彩业虽然一直有，但并非世界级影响力。何赌王二战后一开始只是拿到了彩票业和赌马券的特许经营权，然后靠卖彩票和赌马券原始积累了十几年。
到1960年，何赌王才正式拿到开堵场的牌照，而且还是跟香江的霍爷等几个大佬一起合股拿的，独吞不下。拿到牌照后，也只是先开小场子攒本钱，直到13年后的1973年，才有后世人们熟知的葡京场。
也就是说，葡京诞生至今，不过刚刚10年。
这个资历，自然没法跟摩纳哥人比了，何赌王乃至何小姐要去法国取经，在正常不过了。只是他们头脑都很好，也不照搬欧洲经验，知道在东亚有相当的独占优势，所以改良出了“免票、只重视抽水”的路数。
只不过后来世界的财富中心不在欧洲大陆了，所以欧系的名声渐渐不显山不露水，澳县和维加斯知名度才后来居上。
顾骜捋清形势后，淡然允诺：“原来何小姐也是卡洛琳殿下的朋友，那明年有空，我一定来澳县拜访。我跟卡洛琳殿下、阿尔贝王子，一直有些生意上的合作设想，可惜我一直在美国读书，时局又不好，无暇开展。”
何小姐：“那我就静候佳音了。”
聊完这些，时间也耽误了几分钟，场内的有钱人已经散去了三分之二，连韩婷都单独先走了。
顾骜径直下到地下车库，在保镖们的护卫下先回酒店，然后准备资金和房产交割，以及动产交易标的物的提存——
大型拍卖会，可不是现场直接结账的，都是你先缴纳保证金入场，拍完后给你两周时间筹款汇钱。
所以就算你喊了个超级高的价钱最后实际上拿不出钱、反悔了，也不要紧，不会强制执行的。只是保证金会被扣掉，同时还会影响投标人的信用，所以这种类型的拍卖会上，很少有人反悔。
但后世那些竞标地皮的拍卖会，动辄几十亿上百亿的资金，而且是以经营性目的竞标的，故意放弃保证金毁约拖节奏，就成了常见商业战术了。
因为你哪怕赔了一两亿保证金，但能让关键地王流标掉，土地持有方再次组织拍卖会，说不定就会拖延几个月时间，给地王炒作制造新的空间和预期，也能赢得资金链周转缓冲。
顾骜如今资金是非常充裕的，所以他只会上赶着尽快交割，把手续办完。
当天下午，他本人回到酒店，助理就拿着全部有效证件和委托书，把涉及今天所有拍品的两亿多港币，全部付到位了。
着实让拍卖行和汇丰的人都对这一效率瞠目结舌。
因为包括包船王和邵爵士、郑老板在内的其他人，那都是要把两个星期的打款期用足，至少过个一个多星期才来打钱。
并不是他们本人抠，而是他们都习惯了交给财务部门处理。财务部门的具体经办人员，则会利用好账期规则，多省一些利息。
80年代利息可高，一个亿一年能有一千多万利，每周也几十万呢。
面对拍卖行工作人员的善意提醒，顾骜的助理只是丢下一句：“我们老板忙，马上回美国了，在香江等不起。”
这说明，人家在香江多住两晚，还不止几十万港币上下。
工作人员立刻就无语了，只剩下麻利加急办手续。
什么“一般情况下7个工作日完成”的行规，在顾骜面前全不顶用。
事后，顾骜还让人打听了一下汇丰银行的平账情况，似乎形势对布列塔尼亚佬不是很乐观——
汇丰本来已经是比较及时的割肉止损了，基本上纽西兰那边贬值潮一闹出来，就把孔尚忠的抵押品冻结执行。
原本他们觉得，把抵押品全部拍掉，银行坏账能控制到2亿港币之内。
结果，因为顾骜暗中用自己那神秘的赫赫凶名，敲打了其他几个顶级拍卖参与方，大家在好几波重要拍品的竞价上都有所保留，没敢放开手脚拼。
光是顾骜拿下的豪宅，就让银行亏了五千万到一亿。
最后所有拍品总成交价至少少了3亿。
汇丰坏账达到了5亿港币。
……
如此迅捷的办事效率下，第二天一早，拍卖行和汇丰的人，就通知顾骜可以看房了，并且当天就给办手续。
前一晚顾骜照例没回油麻地的旧房子，还住在中环的顶级酒店总统套房里，接到通知就收拾起身，准备出门看房。
哦，为了配得上房子的地位，他昨天又特地亲自买了两辆新车，现提的，所以今天看房可以开着新车去。
毕竟原先的奔驰SEL1000已经显得不符合他“10亿美金俱乐部”的身价了，也不好意思往白加道豪宅的车库里停。
本来么，买车这点小钱，是不配他亲自去花的。
不过考虑到香江这种地方，英系品牌太多。而顾骜又要跟英系划清界限决裂，不肯一边坑敌人钱还一边买敌人的奢侈品。
毙掉了劳斯莱斯和宾利这些选项，顾骜不得不纡尊降贵、亲自花点时间，为区区几百万的零钱做功课。
80年代让顾骜最不爽的是不存在迈巴赫这个品牌——毕竟后世马风也爱坐迈巴赫，不得不说顾骜的品味跟小弟还是挺接近的。然而迈巴赫其实是一个二战后不久就停产了、到21世纪初才被奔驰复活的高端子品牌。
退求其次保时捷，结果一问才知道如今的保时捷只做双门跑车，没有四门的大型轿车。（保时捷的高级轿车Panamera同样要21世纪初才有）
顾骜只好捏着鼻子先买一辆911系的定制款Rinspeed——这是保时捷公司1983年刚刚推出的为911系做的最顶配，由旗下的瑞士厂改装，两百来万港币吧。
作为保时捷目前最好的定制车，这车给顾骜私下带女人出去玩玩是够用的，商务出行就显得不庄重了，所以他才不得不买了第二辆。
最后走投无路的顾骜，在这个德系豪车普遍不够豪、上流社会审美保守的时代，只好捏着鼻子选了凯迪拉克。80年代的凯迪拉克，还有个比较不错的商务定制子品牌布雷厄姆——大致可以想象成后世罗尔斯罗伊斯之于宝马、迈巴赫之于奔驰吧。
尽管流通的顶配版本也才30万美元，但人家可以提供很多定制，绝对可以达到“同样大众的标儿，也能配出辉腾的级别”。而且造型偏向方头大脑又棱角圆润的典雅式霸气，李根、老不死都坐它。
一辆保时捷Rinspeed一辆凯迪拉克—布雷厄姆，商玩两用都搞定。
也亏得香江算是时尚之都，从来啥奢侈品都不缺，才能把这么偏门的东西都弄到现货。
……
顾骜坐着布雷厄姆，由保镖开着，直奔白加道山顶。
孔府的围墙大门口，有汇丰的工作人员在那儿守卫，看到顾骜，稍一确认身份，立刻就放行了。
汇丰的现场负责人还有些歉意地说：“非常抱歉顾生，可能打扰您的雅兴了，今天还有孔家的人在搬东西——当初接受这件抵押物、发现有可能资不抵债后，我们已经提前通知孔家的人搬出去了。但是，并没有要求他们立刻搬走全部藏品。我们也没料到拍卖和交割会这么快，希望你再给他们一天时间搬走私人艺术品，这些非标准化的东西，不在抵押物之列。”
顾骜点点头，并不以为意。
其实他相信，当初孔尚忠肯定是希望把房子里的装饰品也都打包抵押的。可这些东西不好估值，肯定是银行不肯收。
他只是追问了汇丰的工作人员一句：“孔老板本人在么？还就是家人来拿东西？”
汇丰工作人员毕恭毕敬回答：“只是他的一个子侄，带着仆人整理。他本人没来。”
看样子，是想不通，受不了这个辱，不想露面了。
这次回香江，顾骜虽然抄底收割了孔汉奸的大部分家产，却没机会当面羞辱对方，还是有点美中不足。
要是对方能跟玄幻BOSS那样死撑到底送人头就好了。
“那你知道他有什么去向打算么？”顾骜不怒自威地问。
这个问题对方本来可以不回答，但汇丰负责人还是左顾右盼了一下，一边给顾骜引路，一边附耳低语：“听说是想离开香江，去纽西兰当牧场主，远离江湖了。因为他让咱把他按揭的牧场别卖完，留一块。等他把一些私人艺术品通过别的渠道卖掉后，再挑一片冻结的按揭牧场赎回来。”
顾骜不由笑了。
看样子，人都是绕不过沉没成本的，这个孔尚忠，应该是不信“纽西兰牧业资产就此不值钱”这个邪，想抱着这个幻想一直到死吧。
让一个人承认自己之前大半辈子的人生都是沙比，是非常难的，比杀了他都难。
就留这个汉奸一条狗命，让他怀着像祥林嫂捐门槛一样的梦想，去纽西兰放牛，等升值等到死吧。

第540章 你们挑地段，哥挑设计师
顾骜站在太平山上，往下眺望，维多利亚湾的海景，一目了然。
真正得手之后，细细品味，顾骜觉得所谓的白加道顶级豪宅，也没有想象中完美。
首先是香江这地方物业税制度不合理，所以各人自扫门前雪，上山的道路环境整治那是真的差。
一条两车道的盘山路，背靠山壁的那一侧，连石垣都有剥落的。
这里的房子，间隔也比较远。山势陡峭的地段，经常经过一处别墅后，前面要隔上百米的山林，然后才会看到下一处别墅。只有山坡稍缓的地方，邻居之间的间距才会小于50米，也算是白送了不少景观林和隐私空间。
只是景观林的树木没人打理，除了作为行道树的热带棕榈看着还算养眼，其余连枯死的杂树都没有园林部门整治料理。
顾骜的庄园，在31号的山坡大弯凸出部附近，视野还算开阔，而且局部地势较高，不会被山壁背后的施勋道压抑。
也正是因为地势高，原先孔府临近白加道一侧的石垣也高出路面大约两层楼的落差。从白加道路边是没法直接走进府邸的，车子要从侧面绕一个几十米长的上坡才到正门。
所以整个府邸只有两面需要围墙，而另外两面都是俯瞰石垣山崖，只做了栏杆。除非是蝙蝠侠或者刺客信条里那些家伙，否则不可能爬上来。
府邸一共5万多尺的占地，折合美国那边的标准，也就不到1英亩半，跟好莱坞比弗利山上那些遵纪守法的顶级富豪府邸相比，也不遑多让。不过跟那些“逾制”的家伙就不好比了。
因为山势落差，整个府邸被分成了三个平台，最低的一层纯是花园、车库和泳池，整体是L型的。进门可以看见的只是花园，而泳池被巧妙地放到了临崖的一侧，被车库和二层平台的建筑遮挡，确保绝对隐私。
上面两层平台全部是房子。这布局也是受限于地形，因为你根本不可能在太平山北麓找到一块5万尺的完整平地。
顾骜看到这个泳池的时候，就决定做点儿大胆的创新，搞个无边沿泳池，用三层钢化夹胶玻璃砌边。
最好再单独划出一片独立泳区，靠不锈钢龙骨插进山体和石垣、弄一段挑空出去、连底都是透明的，这样以后才配在这里开肯尼迪（JFK）级别的泳池PARTY嘛。
顾骜很有想法，立刻让随车的助理帮他回车上拨通一个电话，打给中国美院风景建筑设计所的刘所长——摩托罗拉的手机，还得过几个月才在美国铺网，85年才会来日本和香江，所以顾骜只能再忍一忍，接受“目前最便捷最高端的通讯手段，也只是车载移动电话”这个事实。
刘所长接到电话，听说顾骜是在香江、用车载电话打给他的不好说际长途，颇感受宠若惊。
“刘所长，最近忙不。在香江又拿了个几亿的豪宅，原主破产了，我觉得晦气，请你全部推了重建，破旧立新。”
车载电话是没有话筒的，开着扬声器，所以助理拨通后就下车关好门、肃立在外。顾骜则躺在副驾驶位上，彻底放松、很没形象地随口扯。
“几亿……顾老板真是折煞我了。这样的项目，能接一个，那是我的荣耀，只可惜我研究的是传统仿古风景建筑，有多少斤量心里清楚，恐怕不配为顾老板的府邸增光。以您如今在全球华人中的地位，什么人不能找，不如想办法弄个中西合璧的，找贝聿铭先生设计吧。您上次不是跟我说，你跟摩纳哥王室认识的人面比较广么，他们应该很容易联系上贝先生——据我所知，贝先生今年一直在巴黎，此前受法国总统密特朗之邀，重新整合修缮卢浮宫呢。最近卢浮宫已经修好了，说不定人家能挤出档期。”
顾骜一听，这个建议不错。
贝先生应该算是华人建筑设计师里的翘楚了，这是没有争议的。
人家能从杰奎琳和亚里士多德&#183;奥纳西斯手上拿到肯尼迪纪念馆的设计合同，能被法国总统密特朗请去设计、监理卢浮宫的内装修复，那江湖地位还有啥可说的。
而且他今年刚刚因为装修卢浮宫的项目，拿了建筑领域最高的普利兹克奖。尽管人家是个美籍华人，严格来说跟中国没关系，可几个月前拿奖的时候，新闻还是在新闻联播上播出了。
至于贝先生此前在内地设计的项目，也就四年前受伟人之邀、在京城设计了香山饭店，还留下了“民族的就是世界的”这样据说很有逼格的论调，刷了一把中西合璧的风格。
在香江，贝先生去年也设计了中银大厦，这楼还要好多年才会竣工，就是后世香江回归前，经常出现在各种媒体照片上的维多利亚湾地标建筑。
其他土豪暴发户还在挑哪儿地段的房子、什么机构面积、配套设施。
顾骜已经直接跃出那个维度了，升级到挑设计师。
就跟吃法餐最有逼格的人，从来不说我去哪个餐厅、吃了什么菜，而要在点菜之前先点主厨，问是哪个大师料理的。
教皇利奥十世请米开朗基罗装修西斯廷，也是这个道理。
（当然利奥十世其他方面名声很臭，是个贪婪的老阴哔，首创直接贩卖赎罪券。这里只是描述他对艺术的尊重和逼格。）
顾骜是个说干就干的脾气，当下立刻查了下一些老熟人的号码，然后给摩纳哥大公主卡洛琳殿下拨了个国际长途。
卡洛琳公主人在巴黎，跟法国高层人面很熟，所以直接就把贝先生在巴黎的联系方式给到了顾骜。
顾骜让卡洛琳公主帮忙打个招呼预约一下，自己则过了半小时后才打过去——因为到了这种级别的交流，直接陌生号码打过去，对方会觉得你是骗子，消遣人的。一定要认识的圈内人先打招呼，然后才能直接联系。
不然对方又不能沿着电话线过来找你确认，你谁啊。
半小时很快，顾骜再次拨通，先说的是英语，短短几句之后才切回中文。
“贝聿铭先生吧？叨扰了，我是顾骜。”
开场很简单，直接报名字。
顾骜现在的名片，已经进化成了直接报名字，没有头衔。
虽然单名的人比较容易被同音重名，但顾骜相信以他那么冷僻字的读音，同音的人应该不多。
再说了，马云这种名字还要容易重名呢，后世还不是一说马云就知道是哪个马云。
不过在80年代的香江，敢名片上直接只有名字，别的什么都没的，也是不多的。后来所谓的四大家族，如今都还不敢，也就一个霍爷能直接写名字。
顾骜这已经是与霍爷并肩的待遇了。
电话另一头的贝聿铭因为上了年纪，稍稍一愣：“顾骜？基辛格教授带的顾骜吧？卡洛琳公主刚才跟我说过了。”
贝聿铭的国籍是美国人，对于基辛格教授当然是很尊敬的，这个面子也必须给。
顾骜也就开门见山直接提需求了：“我在香江花了几个亿，弄了个山顶庄园，想彻底破旧立新，一直找不到足够合适和德高望重的人选设计，就想到贝老了，不知能否拨冗呢。”
贝聿铭犹豫了一下：“我明年，倒确实不好说，不过给富商设计私人寓所，我不太接，而且我的收费起步比较高，平摊到那么小规模的寓所上，恐怕……”
顾骜直接一句话：“第一个问题，卢浮宫也算私人寓所。第二个问题，钱不是问题。”
贝聿铭被噎得一下子说不出话来。
卢浮宫？你顾骜虽然暴发有钱了，能跟卢浮宫比？
不过，他也不好正面得罪大金主，这点情商还是有的。
于是贝聿铭在电话里委婉地说：“卢浮宫已经转做博物馆了，那是有历史积淀意义的。”
顾骜：“我干掉孔尚忠，把5万尺的白加道山顶府邸拿回来，也是有历史积淀意义的——他是入了布列塔尼亚籍的，我是中国人。你不觉得，这是中方民资力量，把英资买办驱逐出去的象征么。而且，在明年这样一个要发表公报的年份，做这样一个项目，你会多一笔载入史册的业绩的。”
顾骜最后这番话，语气极为自然，那股自信也就喷薄而出，有一股凛然不容怀疑的自信。
贝聿铭隔着电话线在一万多公里外都感受到了。
他郑重地承诺：“既然这样，希望顾先生有个心理准备——你付的设计费可能会比施工费还高。施工再奢华，也就千万级别，而我收取的设计费，如果也是按照港币计价，同样要过千万。我会按照肯尼迪纪念馆一个级别的费用来收取。”
顾骜：“没有问题。”
贝聿铭：“那你需要什么样的风格？”
顾骜：“就中西合璧好了，民族的，可以是世界的。不过，我也希望加入一些前卫科技元素审美。无边缘泳池和挑空透底泳池我是一定要的，我还想玩最新出现的山顶冲浪，总之肯尼迪总统当年泳池派对的设施，我只能比他好，不能比他差。不过，幸好我这个府邸有三层平台结构，你可以随意切割，确保不同风格的空间不会互相冒犯。”
贝聿铭苦笑：“那还真是有个性，我试试看吧。”

第541章 打不死的小强
顾骜看完地形，联系好设计师，就准备离开了。
反正房子都是要拆掉的，重要的是这个地皮，没什么好看的。
他本来还想关照助理把地形和勘测的图给贝大师发过去，不过人家说下个月会亲自飞到香江来勘测，所以也就省了。
出门的时候，顾骜看见了那群很没存在感、在屋里收拾包装艺术藏品的孔家人。
一个30来岁的中年人，也不知是孔尚忠的儿子还是侄儿，见到顾骜的时候很紧张，故作镇定地申辩：“顾生，这些东西都是我家依约可以拿走的，我没破坏任何固定资产。我是……”
顾骜颇为大气地随手一指：“你是谁我没兴趣。随便，想破坏就破坏吧——这破房子我没兴趣，想要啥随便拆走，不拆我也要找人拆。”
顾骜根本连“来将通名”的机会都不给对方，直接走了。
什么蝼蚁之辈，也有资格在哥面前自报家门。
孔龙套刚才的如临大敌，彻底颓了下去。他这才知道，他们家一直耿耿于怀的“顾骜是不是特地做局算计他们”，原来在对方眼里根本不值一提。
好歹也是曾经有几十亿港币本钱的豪门，居然因为一步踏错、一个从来无法想像的黑天鹅暴跌家杠杆，就被人视为只配去纽西兰当放牛倌的存在。
太讽刺了。
……
因为要把房子推了找大师重新设计，顾骜估计明年一年白加道的豪宅都是没法住了。
他这次来香江，主要就是露脸和收割，然后在这个圈子里卡位卡出一个江湖座次。
如今这些都忙完，基辛格批的假期也快结束，他也差不多要回美国了。
他没有更多的时间享受收割的快感，只能等忙完这两个月，再慢慢体味其中余韵。
劳碌命啊。
当天傍晚，把香江这边的事情跟韩婷交代了一下之后，顾骜就去启德机场，赶美联航的越洋航班，直接飞回美国。
时差关系，起飞是晚上，落地也是晚上。
不过顾骜在飞机上睡过，精神还不错，所以回到波托马克河畔的华生顿别墅后，他并没有马上休息，而是先把最近要交给基辛格的最后一批《论中国》书稿校对意见整理了一下。
以便明天星期一一大早就能跟导师汇报。
他在美国的学业，还剩一个半月时间，不过真正要忙于著书立说的，基本上就是眼前的半个多月了。
因为美国人圣诞节是要放长假的，跟元旦连在一起放。基辛格1月底就正式退休了，顾骜也1月底正式毕业，所以基辛格的《论中国》要作为退休前的专著，圣诞长假结束之前，是一定要彻底定稿发给出版商的。
至于元旦长假回来之后，最后的半个月时间，学校是不会给基辛格安排学术任务的，基辛格自己也不会。
按照乔治敦惯例，到时候只会有一大堆忙的要死的“欢送前国务卿退休”的谢师典礼，然后把乔治敦此前国际关系专业毕业的优秀毕业生都召集回来开校友会，大家攀交情拉关系，其乐融融一下。
顾骜在家里一直挑灯夜战到凌晨两三点钟，把校对修改意见整理好，这才上床小睡四个小时，然后起床收拾整齐，向教授汇报。
“回来了？这次倒挺守时。”基辛格在办公室里接见了顾骜，开场白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我怎么敢耽误教授的正事儿，现在是冲刺阶段。”顾骜陪着笑回答。
对方很专业，听了他的搪塞后尽管心里有疑问，依然暂时压了下去。先认认真真看了两个小时书稿，期间跟顾骜严肃讨论了很多学术细节。把这部分稿子看完后，才轮到谈私事和传闻：
“听说你在香江，从某个投资失败富豪的银行抵押资产拍卖会上，买了上亿美元的东西？”
基辛格说话当然是用美元为计价单位的，他说的数字，也当然是有所夸大的。因为顾骜充其量只花了三四亿港币，按照港币如今五到六块兑一美元，也就五六千万。
所以顾骜较真地为自己辩护：“没有，哪有那么多，最多一半吧，五千万还是有的。不过您消息还真是灵通。”
“我不管你是五千万还是一两亿。”基辛格迅速而幅度微小地抬了抬手，制止了顾骜继续解释，显得很坚定，“那个破产的人，好像是投入巨资炒作纽西兰的牧业地产，然后遭遇了百年难以预料的黑天鹅，导致资产价格暴跌、杠杆崩盘才破产的吧。”
孔尚忠当初之所以敢向汇丰银行借两三倍乃至更高的杠杆，一方面是他得到了太古系乃至其他某些英资势力的授意，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农牧业投资产品”确实涨跌幅波动空间都很低，所以正常人都不觉得会爆仓，这玩意儿每年能有10%的波动，已经是行情变化最剧烈的情况了。
也只有“一国生态环境发生超级剧变，导致溢价因素瞬间消失”这样的超级黑天鹅，才能把这样的低杠杆都爆仓爆掉。
所以，真的不能怪孔尚忠无能，实在是敌人太狡猾，使用了前所未见的降维打击。
不过，从前往后看，和从后往前看，需要的智商和见识，难度降低了不止一个级别。
以基辛格的智商，从前往后预测，或许做不到。但从后往前事后诸葛亮复盘，他几十年外交领域摸爬滚打混出来的见识阅历，已经有点够到门槛了。
所以，才有了此问。
顾骜对于事实部分没什么好否认的：“据我所知，他确实是这么破产的。我在香江朋友不少，但一直没个体面的落脚点。这次他们打听到我快回国了，又适逢其会，就通知我共襄盛举。”
他的回应滴水不漏，看不出任何嫌疑。
“是啊，B方案和C方案，是舒尔茨国务卿的幕僚写的，他们大意了，被开除了。”基辛格摇头叹息，显然不想再深究。
他终究只试探出，顾骜很巧合地得利了。
外交圈里，比这更加离奇、却得不到证明的阴谋论，多了去了。美国为了力挺阿根廷、暂时稍稍得罪一下布列塔尼亚和纽西兰，也得罪过了。
就算现在出现新的解释，也不会对缓和关系有任何好处，只会让纽西兰人发现“原来美国人确实在算计我，只不过算计错了，弹药装多了”。
顾骜又是他的关门弟子，他自己敲打一下，掌握一下尺度，也就是了。
“继续好好干，目前这15章都好了，这两周，你把全书好好通读几遍，列个最后修改意见清单给我。圣诞节之前，我就联系出版商了。”
“是的教授。”顾骜非常诚恳地答应，他也知道自己过关了。
……
此后一两周，尽管顾骜不能保证把所有精力都放在读书校对、揣摩修改意见方面，但是他至少没有再离开华生顿一步，始终宅在D.C。
生意上，当然也有很多事务要处理，不过都只能让属下远程电话汇报遥控，或者是麻烦他们飞到华生顿、迁就顾骜。
修书的过程非常乏味，没什么好说的。
生意上，倒是发生了一些让顾骜头疼的变故。
因为孔尚忠完蛋、温哥华地产价格暴涨的不确定因素被排除、大部分资金也回笼了。所以顾骜在温哥华问题上，没什么好再关注的，霍少会全部帮他处理干净。
所以这阵子，顾骜把投注到生意领域的精力，全部集中在了已经好几个月没关心的游戏机业务上。
天鲲的家用机，虽然一直保持着在美日市场都独占鳌头、鲜有对手的霸主地位上，但并不代表对手的反抗，以及天鲲本身的突发事件，不需要认真处理。
生意大了，什么意外都会发生的。尤其是验证不充分的技术产品投放市场后，存量规模一大，总会爆发出头疼的事情。
12月中旬的时候，舒尔霍夫给顾骜打电话，例行汇报了竞争对手的动向：任天堂的FC游戏机，在日本上市已经一个多月，销量虽然也不是很好，但至少比世嘉的SG-1000在美国的表现好得多。
任天堂的首月销量达到了1万5千台，12月上旬的10天里又卖出去上万台。考虑到日本人的文化和假期安排，是跟美国人一样过圣诞不过春节的，即将到来的圣诞给小朋友送礼季算上。到12月底圣诞季结束，任天堂在日本的累计市场存量可以达到5万台游戏机。
这个成绩很不错了，因为世嘉的SG-1000，在美国卖了快半年了，总市场存量也才这么多——人家月销量1万台都不到，而且按说美国市场本该是日本市场的两三倍规模。
而与此同时，顾骜当初整顿天鲲（日本）公司营销运营策略后，天鲲日本的销量，也不过是每月5万台。如今因为圣诞节效应的增幅加持，也还没到每月10万台。
换言之，任天堂这个后起之秀，在日本市场已经达到了天鲲三分之一的出货速度。任天堂的首发拳头第一方独占游戏“超级马里奥”，更是创造了“游戏机卖出多少、卡带就卖出多少”的神话。发行率百分比直追天鲲的“未来战士”。
这比世嘉在美国、只有天鲲20分之一出货速度的惨状，已经好了很多倍。
是一个后劲强大、值得尊重的对手。
而现在，舒尔霍夫还汇报了一个坏消息：任天堂在日本站稳脚跟后，想在美国市场趁着圣诞季试试水，会在美国某几个大城市的少数网点，进行圣诞节前两周的促销。
看样子，山内溥就算知道在美国抢不过顾骜，也想先刷一次脸，占一个坑，证明自己的江湖资格。
同时，根据舒尔霍夫在电子相关媒体公关维护的线人情报，山内溥据说也在媒体场合找顾骜的漏洞，要是逮住顾骜的黑料，山内溥显然不介意跟顾骜当年对付雅达利一样，来黑一下顾骜。
就看顾骜打铁自身是否够硬了。

第542章 利益交换
1983年小巷12月晴朗。
圣诞节前的最后一个周六（17日），华生顿某神秘高档会所“两栖俱乐部”里，顾骜接受了一位熟悉贵客的邀请款待。
请客的人是索尼社长，盛田昭夫。
“两栖俱乐部”就是盛田昭夫用索尼的资源，在华生顿开的一家招待顶级政商人士的俱乐部。
顾骜是在为基辛格校对最终版书稿、以及跟下属舒尔霍夫沟通应对任天堂铺货战略的间隙，百忙之中抽空接受盛田昭夫请客吃喝漂的。
作为一个拼命想把自己打造成“融入美国高层文化”形象的日本人，盛田昭夫连续两年的圣诞季，都是在华生顿度过的。
节前一周多的时间里，拜访华生顿三界“旋转门”人士的日程，排得极满。
因为一到平安夜，大伙儿都放假回去陪家人过节了，谁还跟你聊商务应酬。你只能挑节前的时候，密集拜访。
美国政界人士是很标榜家庭价值的，上至总统都不能免俗——当年肯尼迪这样的花花公子，为了竞选总统，都得先去结个婚，表态一下自己的价值观。可见这种可笑的清教徒式纠结，有多么深重。
今年的圣诞季，对盛田昭夫来说，更是重中之重。
基辛格，是盛田昭夫摸到美国政界高层关系的枢纽纽带。
而节后基辛格就要从乔治敦华尔士外交学院退休了。
退休前的各种庆典，是密集结交曾经政界好友、知名校友的最好时机。
等将来基辛格去了商界、开咨询公司后，盛田昭夫完全可以想象，就算是基辛格自己想，也很难再有机会密集召集一大堆前政要一起聚会。
顾骜作为基辛格退休前带的最后一个关门弟子博士生，自然也有非常重要的打前站价值。所以当然要好酒好菜好美女招待得舒舒服服的，从顾骜这儿探探口风。
幸亏顾骜非常自律，一直表示自己的审美，对于白人少女这种庸脂俗粉不感兴趣，审美不合，才勉强把吃喝手下，保健方面么只是手足上占点便宜，并不真的入港。
而对方也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了，一样力不从心。顾骜只动手不入港，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顾，能说说节后贵校的官方会务日程安排么？欢送基老退休的校友会，什么时候召开？你能弄到多少邀请函？基老在节前，有没有跟原先政界老友聚会的打算？”
盛田昭夫刚刚爽过，说话都有点力不从心，实在是上了年纪。
“两栖俱乐部”包厢里的女人，当然都是经过保密调教的，不会把盛田昭夫跟任何人的对话，外泄出去。
顾骜假装被洋妞伺候得挺舒服，实则脑子清醒得很，故作颓废地泄密：
“欢送校友会定在1月15日。已经有不少在政界步入高层的要人会回来捧场，比如，阿肯色州的比尔州长。他是68级华尔士外交学院、国际关系专业本科的，也在受邀之列。还有四个州长、两个部长、六个前部长捧场。我可以为你们索尼系，弄到5份邀请函，夫人不算，可以随便带女伴。”
盛田昭夫非常满意顾骜的回答。
盛田昭夫当然也可以直接去问基辛格本人，打听这些消息，但毕竟基辛格的人情值钱嘛。善于社交控的人精，都是很懂“能托学生人情就办好的事情，绝对不要托老师”这条颠扑不破的铁律的。
能用款待解决的问题，就不要用人情。
“谢了，顾桑，为我们一贯的合作愉快，再干一杯。每次跟你喝酒，都让我想起四年前，你代表中信信托、招待我和松下幸之助前辈时的那场酒席。”盛田昭夫举起酒杯，不无感慨地说。
顾骜随性地陪了一小杯，然后自然而然接过话题：“盛田社长，也怪我前两个月精力都牵扯在温哥华房地产的生意上了，天鲲与贵司的某些合作，我没有亲自深入跟。前几天，舒尔霍夫跟我反馈了一些情况，似乎贵司提供的技术支持合作，问题很大呐，为我们天鲲惹了不小麻烦——说句难听的，你这是在拿天鲲的消费者当小白鼠。”
盛田昭夫闻言，非常诚恳地换了一个姿态：“此话怎讲？我怎么没听说。目前我们索尼需要给天鲲技术支持的，无非就是游戏机软驱和软盘，难道是这方面出了什么瑕疵？”
“还能有什么。”顾骜说着，装出一副酒色过度的推心置腹无力样，从随身包里一抽，把前天舒尔霍夫发给他的几份传真，摆在了桌面上。
包厢里原先灯光昏暗，盛田昭夫让人开灯，然后仔细看了起来。
顾骜趁着盛田昭夫在阅读，一边给他提纲挈领讲解：“目前市场反馈，PLAY BOX的软驱机型，软盘故障率比卡带机型的卡带，足足要高出很多。
我们的游戏机上市算它半年，游戏卡带几乎还没有接到过消费者的损坏退换投诉。而游戏软盘的损坏，从11月初开始就陆续出现了，这个月比例更高。我算了一下，大约4%的游戏软盘，在使用仅仅半年就出现了大规模坏道、无法读取。
这个换新率是很惊人的，我们目前销量最好的游戏，是《未来战士》，全球累计卖出260多万份，几乎是所有买了机器的消费者，都人手一盘买了这款游戏。可是，我们已经回收了2万份损坏软盘。
目前天鲲的暂时处理方法是，告知经销商们，凡是遇到发票和正版包装标贴齐全的坏道游戏软盘，可以直接换新，损失由发行方承担。目前天鲲为《未来战士》承担的增发替换损失，就有30万美元，其他游戏加起来还有50万。”
磁盘类存储介质，比固态的芯片存储器更容易坏、寿命低，这是没办法的事情。
后世如果是90年代初经常用电脑的人，也会知道那时候的软驱是比较伤盘的。高频使用的环境，别说半年4%的损坏率了，就是10%几、20%都有可能。4%压根就不叫个事儿。
当然，这个损坏率也是受很多因素影响的，首先是后世国内电脑使用的软驱本身不好，太吃盘。而索尼的原装做工明显好很多，对盘的损耗也就小。
另一方面，游戏机的工况环境比电脑要单一很多。电脑是要多任务处理的，使用环境复杂，还动不动死机重启，硬件寿命烧得快。
而游戏机是专门优化过的，不会同时处理多任务，也不存在兼容性问题，光这一项，就能优化掉一大半的损坏概率。
再加上索尼公司为了防盗版，生产的这批软盘是特制的“只读”模式，锁死了写入功能，又让软盘的损坏率降低了数倍。
如此一来，顾骜看到的才是“软驱版游戏机，卡带半年损坏率4%”，而不是再多好几倍。
但消费者不会认你的困难，他们只知道有质量问题就得解决，哪怕是4%，顾骜也要和索尼诚恳讨论、一起攻克。
盛田昭夫正好在有求于顾骜、要跟华生顿各界高层人士进一步打好关系的时候，顾骜这样提出技术合作方面的麻烦，盛田昭夫当然只能拍胸脯解决。
“这80万美元的损失，当然由我们索尼承担，后续我们会额外供货价值80万美元的空白软盘，不向贵公司收费，作为返修超耗。”盛田昭夫当场表态。
80万美元，对盛田而言着实是小钱。
除此之外，他还不忘很小心地劝顾骜宽心：“顾，这事儿会处理好的，你不用对品牌口碑过于担心——雅达利当年就算用卡带机，质量也不见得多好。如今的高端电子产品就是如此娇贵的，损坏了也很有可能是消费者使用不当。比如那些搞电脑的，因为偶然断电，或者电压极度不稳，把机器烧了都是正常的。电脑厂家如果鉴定电源后可以确认是供电质量问题，连保修都能豁免，消费者也只会怪自己没保护好。”
盛田昭夫这么说，虽然是为了开脱责任，但话也不算错。
因为80年代的高端电子产品消费者，对产品“烧坏”的容忍度确实非常高。
比如85年，国内清华大学开始引进小型计算机，那就得专门为电脑弄恒温恒湿机房，还要配高标准的稳压电源、蓄电池组备用电源，做到UPS级别的投切……
大家都觉得这是应该的，电脑多金贵的东西啊，你使用环境不好导致损坏，当然只能自责了。
全世界的电脑都这样，你没得挑。
游戏机固然运行工况单一些，但也是有这方面豁免的。只要厂家服务态度好，软盘坏了，确认不是使用不当就肯给你换，横向对比已经算是最良心的厂家了。
消费者是不会因为容易坏盘就抛弃这个品牌，或者粉转黑的。
顾骜一开始把问题想得严重了，更多是因为他印象里，后世的消费者对电子产品质量要求要高得多。
在后人眼里电脑也不金贵，暴力强关重启断电，都是常有的。即使这样暴力操作，大家对产品稳定性的要求和容忍度依然苛刻。
不过，顾骜显然对自己的品牌有更严格的要求。

第543章 居然骗不到这个老狐狸
基于对天鲲质量的更高要求，顾骜不容置疑地对盛田昭夫摊牌：
“消费者目前还能容忍，不过是因为没有更好的同行对比——但很快就会有了。因为任天堂没有推出软驱机，他们只有卡带机。只要任天堂的FC上市满半年，到时候发现任天堂的游戏卡带使用半年后没有频繁故障。‘卡带机就是比软驱机更稳定’的消费者口碑就会形成，到时候我们还是会‘风评被害’的。”
“这倒是一个风险……不过，我觉得我们可以靠公关维护一下，堵住有关媒体的嘴，延缓这种不幸舆论的扩散。”盛田昭夫站在社交公关的角度，先宽慰了顾骜一句。
然而顾骜微微一笑，打消了对方的侥幸心理。
他拿出一本前几天舒尔霍夫寄给他的美国某电脑杂志，还指着上面的某篇文章解释：
“恐怕公关堵嘴是来不及了——山内溥已经抓住我们的软驱机的稳定性问题，在专业杂志上攻击我们了。只不过，这里面还有三四个月的消费者缓冲期，我们必须拿出诚意来解决技术问题。不然，我们就会像我对付雅达利的时候那样，被站在质量稳定性制高点的山内溥泼脏水！你必须拿出更大的诚意配合我整改。”
顾骜指着的那篇文章，正是山内溥花钱请人登的，就在12月初的月刊上，幸好不起眼。
很显然，这是任天堂想登陆美国市场，所祭出的一个黑竞争对手、在消费者信任度上撕开一个口子的战术。
盛田昭夫闻言，仔细确认了一下文章，然后大惊：“什么？山内溥居然找专业技术媒体、攻击软驱机？马鹿野郞！”
盛田昭夫忍不住拍了一下桌子，手都拍疼了。
山内溥这家伙！
不知道天鲲的软驱机型，软驱是由我索尼提供的吗？
到时候如果证明“天鲲自己的机器没问题；只有天鲲找索尼外协、合作研发的型号才出问题”，那不是把索尼的质量口碑给黑了嘛？
任天堂挑这个点攻击，那是完全无视索尼和任天堂同为日本企业的“同气连枝”之谊了。
盛田昭夫把山内溥这个不顾全大局的家伙，恨到了牙痒痒。
不过盛田昭夫好像忘了，当初他跟顾骜签了“独占软驱机专利授权和独家供货”的协议、把山内溥踢开、还在索尼的渠道合作上向天鲲一边倒时，山内溥是如何咒骂索尼“美帝良心”的。
两家日系电子巨头，就这么内讧了。
为了自己的利益，那么顺理成章。
生气归生气，眼下最重要的还是解决问题。
他只能拿出更加有诚意的姿态，配合顾骜：“顾，那你希望我们怎么做？我可以再承担一部分后续超耗的物料损失。”
顾骜摇晃了一下酒杯，推开怀里的大洋马，站起身来，郑重地踱步，一边伸出两根手指：
“物料损失可以慢慢再谈。现在关键是要分两步走。首先，我们的机器必须优化。鉴于你们索尼的3.5英寸软盘和软驱技术，稳定性并没有你一开始宣扬的那么高，我可以认为，索尼这是在拿天鲲游戏机当小白鼠了——不要否认，这一点事实上已经成立，你的动机不重要，你本人是否知情也不重要。我也不想追究，我们现在要往前看。”
盛田昭夫张了张嘴，本来想辩解，但顾骜提前压制住了他的几类可能说辞，盛田昭夫也就放弃了。
对面这家伙是美国国务卿的关门弟子，耍嘴皮子是耍不过他的。
顾骜就继续摆解决方案：“现在我来谈谈怎么优化的细节，技术问题可以交给技术人员去解决，我们作为社长的，关键是形成一套沟通机制。
我觉得，第一个是你们索尼对于软驱运行的外部电源环境扰动，缺乏全面的测试。一般磁盘坏道和读取损坏，十有七八都是电压不稳、意外断电造成的。
所以，你们索尼方面，要对于复杂电压环境下的意外，做好复查和整改，优化下一批的软驱设计。未来，如果有整机返修的，软驱部分该给更新硬件的，你们要承担。
另外，就是索尼应当把你们在设计电子产品高精密稳压电源方面的心得和技术经验，跟我们天鲲的研发部门共享，帮我们开发更优秀的游戏机变压器。同时，你们在整改软驱设计时，得到的数据和修改记录、讨论过程，我都要求跟天鲲共享。”
盛田昭夫听到这儿，有点坐不住了。
顾骜这是想从索尼这儿，挖走相当一部分核心技术呐。
虽然，专利还是捏在索尼自己手上，可研发过程的很多经验、研发方法和管理、实测数据的分析，都会被顾骜共享走，对于天鲲未来打造更完美的消费电子产品，是有综合的研发提升的。
这么一来，顾骜不光是解决了软驱游戏机的质量稳定问题，还从索尼那儿极大锻炼了团队。
盛田昭夫当然不想培养潜在竞争对手。
如果对于这个关系不太理解的，诸位看官可以拿21世纪，老毛子把Su-30MKI战斗机卖给阿三国这事儿来类比。
众所周知，阿三国的军火进口量一贯是全世界最大（其他军备比它强的国家都是自己生产的，所以论进口额阿三确实是第一），可阿三也经常被坑，不是买来的航母跑出去海试冒烟了，就是买来的潜艇不小心进水了。
关键就在于阿三并不掌握军火本土化使用的修改磨合技术经验。具体到上面说的Su-30MKI，阿三其实就是在给N011M无源相控阵雷达和AL-31FP配套的矢量喷管这些不稳定新品当测试小白鼠。
顾骜此刻的要求，跟历史上的阿三相比，最大的区别就在于：老毛子拿阿三做实验、拿到了鸭式气动布局和矢量推进的测试数据、魔改出Su-30SM后，并不会跟阿三分享修改经过和研发经验，而是只允许阿三花更贵的钱直接买Su-30SM。
而顾骜，却要求盛田昭夫把完善经过步骤全部写详细了，跟天鲲完全分享，提升天鲲对“用户体验设计”的综合实力。
顾骜的理由也很充分，让盛田昭夫无法拒绝：你拿天鲲游戏机当了索尼软驱市场化测试的小白鼠，难道不应该“真&#183;市场换技术”吗？
这才是市场换技术的最正确打开方式，绝对不会跟阿三那样，市场送出去了，技术却没拿到。
至于后面说的让索尼帮忙一起研发更稳定的电源，那算是顾骜的私货添头，但也是为了共同的产品更好，降低软驱软盘故障率。
电源这种东西，外行人或许觉得没什么，不就是个变压器加二极管整流桥么。但事实上，好的电源要应对的电网波动是多种多样的，要滤除高次谐波，还有各种阶跃扰动……反正不学电气工程的，写了也觉得水，就不再赘述了。
总而言之，要把变压器做到后世索尼/苹果产品那样，也是不容易的，也是软实力的一种。而顾骜显然打算打包赖上盛田昭夫了。
盛田昭夫郁闷了好久，只能把这些技术合作的条件都答应了。
毕竟索尼也不是完全没有好处，软驱能适应更复杂的使用环境，对索尼本身产品就是重大提升。无非是这种合作当中，天鲲拿到的好处比索尼更多一点。
聊完技术层面的合作应对后，盛田昭夫觉得不如索性一次性把坏消息听完：“你刚才说‘分两步走’的第二步，是什么？”
顾骜：“第二步么，就不是技术方面的整改了，而是售后运营工作方式上的整改。目前，我们为了稳定消费者信心，暂时采用的是‘只要消费者游戏软盘坏了，而且保质期不到两年，就给换新的’。
这一招，今年已经为我们造成了80万美元的损失，明年就算故障率降低、新品迭代，我觉得至少还会造成200万美元的损失。因此我们不能再无差别地坏了就给换，要搞一个责任认定机制。
比如，在新出厂的机器上设置一个监控存储器，一旦游戏机是因为经历了不正常断电关机，就记录下来。然后，以后卖游戏卡带的时候，要让消费者绑定游戏机序列号。
再想换故障卡带的时候，要把游戏机也搬到店里，由各级经销商通过权限接口检测对应机器的非正常断电使用次数。
如果超过一定的次数，我们就认定是消费者使用不当导致软驱和软盘坏了，这样我们就可以合法合理地不给他们免费换，而是要他们自己掏钱买配件修——我觉得，今年的4%软盘损坏率里面，也有至少一大部分，其实是消费者使用不当造成的，只是目前我们的技术手段找不到证据。
未来，我们要把售后服务的责任认定和技术鉴定都做起来，更好地跟踪掌握消费者情况。如此一来，也会有利于我们对未来第三方游戏开发商的管控——因为我们对消费者存量数据掌握得越透彻，我们跟第三方供应商谈判时，筹码就越足。”
顾骜说的这个整改措施，其实对索尼并没有什么技术上的帮助，倒是完全在帮天鲲更好地掌握客户情况。
不过，索尼至少可以省掉赔付故障软盘的钱数。
盛田昭夫想了想：“这个原则上没问题，虽然数据都是你掌握的，但我们索尼可以少花赔软盘的钱，也能侧面敦促消费者好好爱惜保护机器，不要暴力操作。
只不过，目前我们索尼在美国和日本的经销商体系，不足以完成这样的配套。很多经销商都是只有经商才能，他们只知道坏了就换。我们索尼做Walk-man的时候也是这样的。
你现在要把损坏鉴定和维保跟踪都压给经销商，就意味着经销商必须要养技术人员和售后服务人员了，他们肯么？这是对经销商商业模式架构的巨大冲击。”
顾骜毫不犹豫地说：“我们天鲲可以配合，并且承担对售后技术人员的雇佣成本、渠道铺设。”
盛田昭夫警觉起来：这小子，不会是想挖墙脚、渗透咱索尼多年建设起来的经销商网络吧？这家伙可是有劣迹在先的。
几年前，顾骜还在卖街机的时候，不就是走“把每一个售后服务人员发展成直销人员”，然后以售后向售前渗透，把全美街机厅的2B业务渠道给弄起来的么。
据说，帮顾骜干那事儿的，是他手下一个叫史育朱的马仔。
现在顾骜又这么笑嘻嘻地建议，盛田昭夫这样的老狐狸不得不防。
“我觉得这个还有困难，先从长计议吧。”

第544章 有钱人的快乐你无法想像
毫无疑问，盛田昭夫是“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来揣测中国商人的奸诈程度的。
也毫无疑问，顾骜绝对配得上中国商人中最高程度的奸诈。
没错，顾骜的这个提议，除了解决产品质量口碑、优化售后维护、加强用户监控的目的之外，还有一个最大的阴谋，就是想渗透索尼多年来在美国砸出来的经销商营销网络。
做“面对运营商”的2B业务时，顾骜靠着点拨史育朱具体动手，成功撬掉过一次，让天鲲从毫无营销网络基础的位置，成功跟美国一线牛逼街机商在渠道掌控上平起平坐。
但是，在2C业务上，天鲲从去年卖掌机开始，才算是刚刚蹒跚起步，如今跟索尼还差得很远，否则也不用给索尼上供渠道费了。
如果这一次打着“消费者第一、质量和体验第一”的旗号，再搞一次，说不定在美国的分销渠道掌握力度上，天鲲也能跟索尼达到一个数量级。
“以质量第一为借口，从售后开始渗透客户网络，一直渗透到售前，最后撬掉合作者”，这是后世总结出来的华为系蚕食原竞争对手的重要法门。朗讯思科阿尔卡特都是这样一步步倒在华为的阴招之下的。顾骜后世作为业内顶尖巨头的从业者，这点见识当然是有的，也不可能有毒计不用。
可盛田昭夫毕竟太警觉了，所以暂时没有答应——从这里可以看出，索尼是和爱立信一个级别的老阴哔，所以后世曾经的“世界五大通讯基础设施巨头”，其他四个被背后捅刀杀死，只有爱立信活了下来，躲过了华为的渗透。后世两家各出资50%成立“索爱”，也算是嘤嘤联合了。
顾骜知道，一击不中，不为己甚。
今天能拿到前面技术方面的合作条件，已经很不容易了，还是保持友谊，从长计议吧。
更重要的是，顾骜内心对后续一个多月里，要为盛田昭夫引荐的其他客人名单，心里非常有底。顾骜知道，后面他还可以等到助攻。
所以，不用急。
“既然盛田社长有顾虑，我们就从长计议好了。对了，下周五基辛格教授跟几个老同事有聚会，都是前部乃至现任。盛田社长有兴趣做东的话，我可以跟教授推荐。家宴性质，可以带女伴，不能带下属。”
敲打之后要给甜枣，这是江湖规矩。
听顾骜这么一说，盛田昭夫也就知道前面的事儿已经揭过了，脸色也变得和蔼起来：“好，能有机会为基辛格教授操办宴请，那是莫大的荣幸，到时候我一定会恭聆高论，裒多益寡。”
“那我就先走了。”顾骜起身告辞。
盛田昭夫看着顾骜离去，内心暗忖：一直听说此人好色，倒是没请他来两栖俱乐部深入款待过。以今天的表现来看，要么是传闻不实，要么是顾骜的审美不喜欢大洋马。
如是一想，盛田昭夫吩咐会所的负责人：“去，好好准备一下，下周的宴会，先私下安排几个日裔韩裔的姑娘备着。”
“是，社长。”
……
顾骜跟盛田昭夫谈妥的技术整改方案，非常雷厉风行地被天鲲和索尼的研发部门落实下去。
舒尔霍夫听取了顾骜的详细指示之后，全权负责跟索尼方面进行细节的磋商对接。
电话里，舒尔霍夫不忘跟顾骜确认了一句：“老板，我们的‘共同自建售后渠道’的建议，被索尼方面识破了么？所以盛田昭夫才没答应？”
顾骜：“别急，我自有办法另找助攻。你把技术整改先落实了，那个不用你操心。”
此后五天，顾骜重新投入到帮基辛格校对改稿的最后冲刺中。从18号到22号，一天都没闲着，连18号这个星期天都搭进去了。
终于，在22号把书改成了基辛格最终满意的版本，拿给出版商出版。
“难得你最后还是用心做学问，可以付梓了。”基辛格放下这部他断断续续花了一年多精力的《论中国》，心里也算是放下了一块石头。
他点起一根雪茄，若有所思地问了一句：“对了，明晚的便宴，你推荐盛田昭夫请客，他那里没问题么？你盯着点儿，我那些同僚都是有身份的人，要庄重一点才好。”
“您放心，盛田社长是最有礼仪和分寸的，我这就去帮你打前站。”顾骜满口答应，示意导师一百个放心。
基辛格也就没有多问，让他自便。
从基辛格办公室出来，顾骜先回到车上打了车载电话，给盛田昭夫又确认了一遍明天的客人名单。
明天的宴席，所有人都是带夫人的，连盛田昭夫为了配合基辛格和舒尔茨，也特地让他的夫人从日本飞到华生顿，一起参加宴会。
顾骜挠了挠头，发现自己没有女伴可以带，虽然不至于失礼，却也有可能让其他人觉得突兀、不自在。
不过，既然是在华生顿，他也没办法，稍微一想，就只能去找叶纨帮个忙了。
天地良心呐，他在美国读书两年，一直是清心寡欲的状态，就没为了美国这边的难耐找个走肾不走心的发泄。
最多每逢寒暑假或者回国的机会，都抓紧跟萧穗、米娜吟诗作对。或者等韩婷每个月一次来美国谈生意。
顾骜之所以这么洁身自好，也是有点心里过意不去，内心有一种“我连叶纨都拒绝了，不想去伤害，如果反而再找别的女人，专门用于在美国逢场作戏，会不会更加羞辱到对方”。
虽然实际上是不会羞辱到的，他不管干什么，跟叶纨都屁关系没有。但人自己心虚起来，是解释不清楚的。
顾骜把保镖打发回去，他自己开着凯迪拉克—布雷厄姆，从乔治敦直奔使馆区。
哦，忘了说了，自从他半个多月前，在香江换了凯迪拉克—布雷厄姆作为商务用车，回到美国之后，他也照模照样花了三五十万美元，配了一辆。
作为跻身“十亿美金俱乐部”的人，这点逼格还是要的。
只不过，他的布雷厄姆肯定比李根和老不死的配置要差一些，尤其是防弹和安全性方面。
至于休闲玩儿的跑车，倒是没必要再弄保时捷Rinspeed，继续开“霹雳游侠”同款的庞蒂亚克火鸟就够拉风了。
布雷厄姆停在驻美大使馆门口时，保镖们的眼神都微微变了一下，并不是羡慕或者如临大敌，而是以为有什么通知之外的美国政要突然来访了。
毕竟这车也就比总统的短一点儿，外面不仔细看看不出差别来。
不过，深色的车窗玻璃摇下来之后，他们的眼神瞬间就恢复了正常，因为他们认出车里只是顾骜。
顾骜从车窗里递出证件，对方例行公事严谨地看了一眼，然后放行。
还有三天就圣诞节了，使馆里也弥漫着即将节日的气氛，妆点起了圣诞树。这也是一种入乡随俗，以便节日当天接待美国人的友好问候。
“小叶，顾骜又来找你了。”有同事顺路走进叶纨的办公室，便帮忙带话，还一脸怪异表情地看着她。
“应该是又有工作麻烦我了。”叶纨整理了一下衣服，款款走进会客室。刚才那句话说得不是很大声，但确保在场的同事都能听见，语气很是不卑不亢。
姐可不能背那种黑锅嫌疑，顾骜这家伙两年里每次找她，都是有公事。
刚进门，叶纨先给了他一个下马威：“大富豪，又换车了呢，炫富炫到大使馆来了。”
顾骜微笑：“还要会客么，没换车。”
叶纨当初是帮助顾骜做“A方案”的，也算是“文胆”了。
虽然两个月没跟顾骜见面，但作为大使馆新闻联络处的副处长，她对外面发生的天下风云非常熟稔。
所以，叶纨是知道顾骜这一波获利多少的。
顾骜还没来得及开口说正事儿和邀请，就要先遭受一番盘问，而且程度比他拍卖会回来、跟基辛格解释时更严厉。
“阿根廷跟纽西兰的事儿，就是你干的！为了赚10亿美金，闹出那么惊天动地的事故！”叶纨在保密室里，开门见山就戳穿了顾骜。
顾骜：“你心里这么觉得，我也不反驳，不过，上面的保密度不一定好，说不定也有筛子漏的地方。我希望你能忍住，别向上汇报。”
叶纨：“目前为止，为了你的安全，我没有向上汇报。也亏得你遇上了我这种淡泊名利的，要是遇上一个官迷，想再表现一下自己为国立功了，二秘升个一秘，副处升个正处，铁定把你卖了。”
如果系统内的人，能够为国家跟布列塔尼亚人的博弈斡旋，侧面尽一份力，尽快结束布列塔尼亚人在经济领域的闹腾，敦促最终声明。
那么，这份功劳，绝对是够驻美这个级别的单位，二秘变一秘的。
顾骜稍微有些愧疚，只能说：“但你本来业绩资历也差不多够了吧——你当二秘快两年了，本来就快升一秘了，不用那么大的功劳。
你如果把我的真实戏份抠掉隐去，只谈你通过我、对美国对纽/布态度的暗中影响，虽然没有全盘说出来功劳那么大，但足够你用了。
何况，我知道你发誓不会出卖我，才找你帮忙的，你要是不可靠，一开始就没有帮忙的机会。”
顾骜还有一点忍住没说：那就是如果换个毫无背景的人，两年二秘资历，加上这次的额外功劳，也是不够变一秘的。但叶纨出身好，就够了。
只不过，顾骜太了解叶纨了，知道她一辈子最恨别人把她当成官三代，说她是靠祖荫升职，顾骜自然不会把这种触动对方逆鳞的话说出来。
叶纨没好气地伸出下嘴唇，吹了下额前挂下来的一绺刘海，很是无奈：“行了，别小家子气扯那些，我就没想跟你算账。算我们依然扯平，行了吧。这次找我干嘛，有事说事儿。”
她本意并不是跟顾骜算账，但这家伙一点都不肯让着女生。
“明天在索尼盛田社长的‘两栖俱乐部’，有个小型晚宴。是盛田社长代替我教授请客的，会请到舒尔茨国务卿、前商务部长彼得森，还有其他几个客人，都可以带女伴。我怕就我一个人不带女伴，其他贵宾觉得别扭，思前想后，在华生顿实在是不认识其他人了，只能求你帮个忙，如果你有重要任务的话，当我没说。”
叶纨眼神挣扎了一下，傲然道：“这事儿我说了不算，我是要值夜班的，得请示杨大使定夺——这种任务是否值得我执行。”
说着，叶纨就踩着莲步出去了，过了十五分钟，才一脸公事公办回来。
“杨大使说了，这是有益于邦交礼仪与和睦的政治任务，我就勉为其难陪你去一下。”

第545章 人中龙凤
第二天，12月23日，周五下班时分。
明天就是平安夜，后天就是圣诞节，恰好又赶上周末。
所以对于美国人来说，今年的圣诞假期会往后顺延，元旦之后还能多休两天。
整个华生顿，都充满了节前的氛围，无心工作。毕竟这是美国成年人、一年里最长的假期了。
乔治敦大学所有学院，无论什么年级，中午几乎都有聚餐，食堂供应的伙食也比往常更好了一些。而下午一律没课，学生可以自由安排节前的社交聚会。
乔治敦大学正北方三公里外的使馆区，大部分国家的工作人员，除了必要的执勤之外，其余人等也都比平时更早下班。
中国人这样勤勉工作的，毕竟是少数。
“处长，那我就先走了。我已经跟纪姐说好了，今晚让她代我一班，我圣诞节回来之后就补。”
眼看下午四点，叶纨非常敬业地去跟处长打了招呼。
她口中提到的“纪姐”，是使馆的一个三等秘书，比叶纨级别还低，不过人家已经30岁才混到三秘。
处长非常和蔼：“你这不是公务么，说什么代班呢，杨大使都批了的，好好玩，回来也不用补班了。”
叶纨很谦逊：“这怎么好意思，工作就是工作，不会好好玩的。哎呀，我也不是这个意思，总之谢了。”
上司让她好好玩，叶纨感到心里非常憋屈。
叶纨跟领导交涉完，随手拎起今天带来的一个小巧精致、商标内敛的爱马仕凯莉包，走进一间有镜子的休息室。
然后把门反锁上，这才从包包里掏出唇彩和其他粉底之类的化妆品。
她平时上班都是不带包的，也不化妆，作风非常朴素，今天是迫不得已——这样她就可以下班后再找个地方补妆，避免化着妆上班，显得不尊重。
工作需要，不容易的。
至于包包，她本来也不在乎好坏，但顾骜昨天塞给她的时候，非常诚恳地告诉她这些都是不要钱的试用装，她确认过，知道不违反纪律，这才勉为其难收下了。
顾骜也没有骗她，因为这个定做的爱马仕凯莉是真的不要钱。
总部位于巴黎的爱马仕品牌，是非常懂得笼络法国乃至周边的时尚名流和贵族的。
别看爱马仕这个牌子对庶民卖得很贵很有逼格的样子，见到法国周边那些亲王王妃什么的，完全就是姿态很低，定做白送给对方试用，求对方帮忙打广告。
而爱马仕的“凯莉”系列，顾名思义，就是请的摩纳哥王妃、奥斯卡影后、格蕾丝凯莉代言的，每年都会白送凯莉王妃很多。
顾骜平时不需要包包，是去年跟摩纳哥家族谈生意合作的时候，她们礼尚往来有得多，非要随手顺几个给顾骜，顾骜就收了。一直丢在那儿，都没怎么保养。
幸好储存得还不错，鳄鱼皮没有干巴麻赖的迹象。
叶纨收到的时候，还责怪顾骜“就算不要钱也应该爱惜东西，给你真是白瞎了，你这样不尊重、糟蹋，还不如我帮你保管”。
叶纨先把脸洗了又洗，淡淡擦上粉底，然后才是各种精致的、假装裸妆的操作，最后抹上唇彩。
“这些就是欧洲王妃、公主用的定做化妆品和包包、衣服么……也不过就如此。”叶纨一边照着镜子，内心不停地这样告诫自己，然而身体却不争气地觉得放不下手。
花了整整半个小时，才梳妆换装完毕，是她时间最长的一次收拾了。她此刻穿的这套晚宴礼服，据说是去年卡洛琳公主参加戛纳电影节颁奖典礼时的备选同款。
（注：大家注意一下，卡洛琳公主是摩纳哥大公主，顾骜没睡对方。别搞混了。）
穿上之后，叶纨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不敢走出休息室，就一直在屋里等顾骜开车来接她。
到点之后，顾骜在使馆门口等了一会儿，本来以为叶纨会自己走过来的，谁知过点了都没见到人，只好把布雷厄姆一直开到使馆大楼门口的圆环花坛那儿。
叶纨这才“嗖”地一下窜出来，直接冲进副驾驶位，没让同事看清她换了什么礼服。
一上车，叶纨就恶狠狠地吐槽：“那些欧洲的王妃、公主，真不是东西！参加个电影节颁奖典礼，还穿这种奇装异服！一点高贵典雅都谈不上！你也是，让我冬天穿夏天的礼服，要不是空调开得大，哼。”
“是是是，你比她们知书达理，高贵典雅。”顾骜懒得计较，反正苦主也不在身边，随便吐槽好了。
随口应付着叶纨，一脚油门扬长而去，直奔盛田昭夫的“两栖俱乐部”会所。
叶纨下意识地抚摩了一下小牛皮的座椅和车门内衬，收摄心神问道：“今晚有什么具体任务么？”
顾骜一边开车：“没有任务，我们的职责就是吃喝玩啊。具体点说，万一男人们谈大事的时候，你跟那些部长夫人、社长夫人闲聊就好了。”
叶纨：“那你有大事儿么？”
顾骜被问得不耐烦了，只好和盘托出：“我是怕了你了，算了，跟你摊牌吧，也顾不上出卖老师的同僚了——舒尔茨国务卿他们，就是来打酱油吃喝玩乐，撑门面的。人家国务卿当得好好的，能跟商界人士有什么交易。
今晚主要是彼得森前部长他们几个已经进入商界的人士，想找富商拉点投资和斡旋中介的业务。既然盛田昭夫撞上门来做东，可能会演盛田一把吧。
不过我跟你说了，妮可别漏出口风去。万一到时候彼得森忽悠盛田不成功，怪到你我坏事儿头上，那就里外不是人了。”
顾骜之所以知道这些，是因为他帮导师牵线搭桥拉的与会嘉宾。
另一方面么，也是他前世地铁上听罗胖“得到”APP上那个“每天听本书”的栏目，听《索尼秘史》、《黑石的选择》、《资本之王》这些扫盲读物时，恰巧扫到过一耳朵这方面的轶闻趣事。
叶纨听后，第一反应则是诧异于美国的前部长们混得这么惨：“你说的彼得森，是彼得&#183;彼得森吧？十年前跟基辛格同期的商务部长？美国的商务部长退休了混这么惨的吗？还拉不来几个富商捧场？”
尽管已经在美国工作将近三年，叶纨依然不太接受得了这个设定。
当然也跟她只关心美国政界，而不太关心商界和“旋转门”潜规则有关系。
她脑子里想象对比了一下国内，总觉得不可思议。
顾骜笑着解释：“人家只干了一任商务部长嘛，没几年，而且是由商入政、然后继续从商，影响力就更差了。尼克松辞职后，彼得森就去大投资公司、雷曼兄弟当总裁了。不过今年雷曼兄弟内讧很严重，要引入外部大股东运通公司收购雷曼。彼得森和他的老搭档施瓦茨曼不想再蹚运通和雷曼兄弟的浑水了，就想趁着余威还没散尽，骗个肥羊给他们投钱呢，准备出来自己拉一票人马另立山头。”
历史上，彼得森这一波拉起来的新公司，就是后世曼哈顿著名的投资巨头“黑石集团”。
而顾骜提到的运通公司，就是美国那个信用卡非常有名的金融公司。好多神豪装逼的都市小说，都要拿运通的百夫长、黑金卡之类的装装逼。
至于那个雷曼兄弟公司，没错，就是后世08年次贷危机时丑闻不断的货色了。雷曼因为亏了巨多投资散户的钱，高管们却依然拿着高薪，在曼哈顿的健身房里养身的时候，就被纽约市民群殴痛打了。
叶纨捋了一下：“所以，盛田昭夫今晚会被当成肥羊？”
顾骜：“并不是有预谋的，他们只是想随便逮一只肥羊，有枣没枣打一杆子。盛田昭夫正好想请客，就撞上门来了——别扯这么多了，你还没答应我，一会儿千万别漏出破绽，坏了彼得森和施瓦茨满的好事儿。盛田昭夫会不会中招，各凭智商。我们两不相帮，我可不想得罪人。”
叶纨嘟了嘟嘴：“我办事你还不放心？说了不漏破绽那就绝对不会有破绽。我才懒得管美国人日本人狗咬狗谁骗到谁呢。”
跟妹子交代完之后，“两栖俱乐部”也到了。顾骜把布雷厄姆停在门口，然后自然而然地挽着叶纨进去。
“顾先生好，请直接上顶楼。”门口的女接待员都没问顾骜身份，直接给他引路。
至于叶纨，完全没有人想过要问她的身份，或者是对她身上那华贵到不像样的典雅装束、妆容有任何惊叹，似乎就当叶纨不存在一样。
这也是顶级私人会所的职业素养，服务人员不会对贵宾带什么女人来，有任何置喙和侧目。
“看样子你对这里很熟嘛，接待员都认识你了，这两年经常来这里花天酒地吧。”叶纨几乎是用鼻孔的气声，哼哼出这几句声音，而且用的是汉语。
她显得对这种被无视的氛围很不适应。
“也没几次，这不是工作需要么。”顾骜坦坦荡荡地承认，稍微想了想，又极为偶然地贴心补充了一句，“放心，一会儿到了楼上，会需要正式介绍你的——只是没必要跟那些伺候人的人介绍。”
叶纨扭过脸去，对解释不置可否。
电梯很快到了顶楼，顾骜踏进宴会厅的时候，看到舒尔茨国务卿和基辛格还没来，而盛田昭夫与彼得&#183;彼得森、施瓦茨曼、还有威廉&#183;克拉克顾问，都已经在了。
“盛田社长，彼得森部长，克拉克顾问，我没来晚吧。”
彼得森：“诶，千万别叫我部长了，我现在只是雷曼兄弟的总裁。”
“是我们来早了，这几位女士都是各位贵宾的夫人——不知这位是……”
盛田昭夫说这话时，先手势环绕了半圈指了指在座的四位女宾，然后指向顾骜。
“这是我的大学同学，叶小姐，目前是大使馆的二等秘书。我在华生顿一直没有女伴，所以今晚就邀请她一起。盛田社长，不会叨扰吧。”
盛田昭夫笑道客气：“哪里哪里，顾桑，你结交的朋友，果然都是年轻有为，人中龙凤。叶小姐跟你同龄，就能在使馆身居要职。将来在政界的前途，恐怕也不亚于你在商界的成就呢。”

第546章 虎落平阳被犬欺
顾骜与叶纨，跟其他客人打完招呼后，没到10分钟，基辛格和舒尔茨也来了。
最大腕的角色，总是在宴会上最后到场，这是约定俗成的。
一般他们也不用刻意卡点，因为舒尔茨和基辛格，都是刚好在约定时间的前5分钟到场，而顾骜是提前了15分钟，其余几人提前了20分钟。
自己应该在怎么个社会地位，自己心里要有逼数。都是华生顿旋转门圈子里厮混了多年的熟客，不用别人提醒的。
如此一来，今晚的这一伙客人，也算是集齐了10年前尼克松政府的前外长、前财长和前商长，活脱脱是一桌当年的内阁聚会。
“教授好，国务卿阁下，很荣幸见到您。”
顾骜主动上去问好，对基辛格是微微鞠躬，跟舒尔茨是主动排队等待握手。
一群人男人归男人、女人归女人的礼仪，井然有序地完成了。
“南希夫人，很荣幸再次见到您。”叶纨也跟南希夫人和舒尔茨国务卿的夫人轻轻礼节性拥抱了一下。
“again？”南希夫人就叶纨话中的“再次”一词，微微愣了一下。
叶纨谈笑自若地恭维：“您当然不记得，五年前在西雅图，我就有幸见过您，不过当时我才17岁，只是一名普通的随行人员。”
南希立刻就想起叶纨说的是哪一次了——虽然，对她这个人依然是毫无印象。
而刚才跟叶纨在一旁聊了十分钟琐事的几位夫人，则是又对叶纨刮目相看了一层。
尤其是施瓦茨曼夫人和克拉克夫人——施瓦茨曼先生如今是雷曼兄弟的COO，而威廉&#183;克拉克是现任的国家安全顾问，他们的圈内资历都要比今晚其他客人短上那么十几年，所以两位先生都才四五十岁的年纪，跟其他六旬以上的老头儿不一样。
根据成功人士老夫少妻的惯例，他们的夫人就更年轻一些，施瓦茨曼夫人才30几岁，而克拉克夫人也才刚刚40。
本来在今晚这样的社交场合，两位夫人是如鱼得水，很能显摆自己的气质和涵养的，不过看到叶纨这么年轻、而知书达理端庄的程度又一点不亚于她们，就有些不习惯。
开始，她们还能拿“叶纨估计就是个顾骜包养的专业女公关，专门用于带出去会客的”这种解释来心理暗示自己。
可是，此刻听了基辛格夫人南希的对答，她们才知道，叶纨是5年前、年仅17周岁时，就来过美国的，还是跟随正式的访问团队。
那圈内资历，真是可怕啊。
虽然是在盛田昭夫的会所里请客，但晚宴完全是西式的，一点日料痕迹都看不见，跟之前盛田招待顾骜时完全不一样。
所以上菜顺序也是跟法餐那样，吃完一道上一道，中间还有饮品等待和闲聊的时间。
男人们很快就正事儿聊作一堆，而女人们自如地聊些显示品味的话题。
因为除了叶纨之外，其他夫人都是有点年纪的，所以自然不会聊娱乐圈的时尚流行，已经过了这个年纪。
但巴黎、米兰的时装节，比利时的珠宝大师们的新动向，这些还是可以说的。
饶是叶纨经过专业训练，才算是勉强应付得来。
“顾骜的这些朋友，真是不好应付，不管有钱没钱，上流社会的见识是真不少。”叶纨微微有些头疼。
尤其是因为就她一个中国女人，其他人对她的好奇也就更多。
“叶，你们中国的上流社会女性，最推崇的流行品牌也是爱马仕么？我一直以为你们不喜欢法国货。而且我原先见过其他中国外事人员，她们都被纪律限制得很死。”30多岁的施瓦茨曼夫人略微卖弄地问。
然后还不着行迹地显露了一下她的看不出牌子的大师限量款。
当然她也并不完全是出于恶意，更多是真的好奇。
大家都知道，中国如今已经有一些富商了，不差钱。但她们无法想像官员也能有公然不差钱的，印象里中国人都该很谨慎才对。
叶纨暗暗松了口气，心说幸好顾骜为她做的准备工作很严密，一身这么华贵、反超大多数美国贵妇人，还能有个合理的解释。
她端庄镇定地回答：“确实，我们的外事纪律是很严明的，收受外宾的纪念性礼物，绝对不可以超过400美元，如果实在有差额部分，还要用自己的薪水补上……”
施瓦茨曼夫人立刻笑了：“不可能吧？400美元能有爱马仕&#183;凯莉？你是在开玩笑么？”
叶纨：“我没开玩笑——这东西送给我的时候，我一开始也是拒绝的，后来确认真的是用爱马仕给摩纳哥凯莉王妃的赠品转赠的，所以不要钱，我才接受了。”
一群夫人瞬间哑火，尤其是彼得森和施瓦茨曼的夫人。
因为她俩的丈夫如今已经是多年的投行高管了，论钱那是有一点的，但跟欧洲国家的王室那是断然没交情的。
“也对，听说那个顾骜，投资了两部片子，都是跟摩纳哥王室持股的电影制作公司合拍的。她是顾骜的同学，能跟摩纳哥王室有礼尚往来也就不奇怪了。”施瓦茨曼夫人如是想，不过并没有说出来。
叶纨刚才一句话，直接就把她们的逼格压回去了，就像百年前一个美国暴发户，遇到一个欧洲来的什么爵，局促不已。
场面一度尴尬，她们也就不再无知无谓，把话题选择权渐渐交给叶纨掌控，让她自由主动发挥。
渐渐地，在那些夫人们的引导下，话题扯到了摩纳哥王室投拍、最近在美国上映的一部电影上。
这部电影当然就是《末代皇帝》了。
众所周知，要想冲来年的奥斯卡颁奖季的电影，那么最好的上映档期就是放在当年的四季度，而且最好是卡在圣诞季之前，否则影片的影响力发酵就不够充分。
毕竟奥斯卡说到底还是一个3000人团投票投出来的奖项，比那些欧洲电影节的评审团规模大多了，没有传播影响力的片子，是不可能拿奖的。
大家聊起电影，其他夫人居然都去看过这部历史传记电影了，因为美国上流社会，对于那些王公贵族的传记电影本来就感兴趣。
不然的话，后世“名人传记片”和“政治正确平权片”两大类型的电影，也不至于轮庄奥斯卡了。
叶纨听大家聊起电影，微微有些慌乱，因为她工作繁忙，尽管《末代皇帝》已经上映了一两个星期，但她还没去看过。
其实她潜意识里，更主要是因为这部片子是“女流氓”萧穗编剧的，她就更抵触了。她又孤身一人，哪有心情看电影。
不过幸好她看过那本作为剧本素材的自传《我的前半生》，稍一带节奏，倒也能跟其他贵妇们聊得很开。
而且立刻就因为“我可以给你们解读电影和自传、史实有哪些额外艺术加工”，掌握了主动权。
“哦，原来是这样的么？叶，你真是博学呢。我还以为那个皇帝跟他的后妃之间，是跟电影里演的那么和谐呢，原来如此无能。”
……
相比于叶纨那边的疲于应付好奇，男人们的话题圈子这边，顾骜就轻松得多了。
因为今晚的主角并不是他。
雷曼CEO彼得森，和他的搭档施瓦茨曼，整晚都在恭维盛田昭夫，刚开始的时候一度让盛田昭夫非常舒坦。
盛田搞这个“两栖俱乐部”，搞了两年多，图的就是跟华生顿“旋转门”圈子里的人混成自己人。今晚居然能让美国前商务部长这样拍他马屁，他怎能不得意。
连带着还对基辛格很是感激。
不过听着听着，盛田昭夫这老狐狸就回过味儿来了。
彼得森不止一次，暗示叹息雷曼兄弟内部如今斗争很复杂、有些人还执意引入了外部大股东运通公司想要收购。
虽然彼得森绝对不会说“如果运通收购完成，可能会替换包括CEO在内的管理层”，而只是想以一个胜利者的姿态主动跳槽、玩单干。
但盛田昭夫是何等的狐狸，他一下子就听出潜台词了。
彼得森试探再三，只能先把底牌漏了：
“盛田社长，久闻索尼一直对于收购美国这边的传媒巨头非常有兴趣，鄙人当年当商务部长的时候，恰好有不少业务关系，如果索尼愿意的话，我可以为你单独成立一家投资公司，作为白手套代理这些业务。你应该知道，我们美国人的文化优越感还是很强烈的。如果你贸然暴露日本品牌的侵略性，就算收购成功也难免引起美国舆论界的抵触。如果找个美资背景打掩护，情况就会好很多。”
彼得森这已经是在公然兜售“我想为你打工，赚一笔大额佣金，作为我跳出雷曼自己创业的起手式”这一意向了。
彼得森这么干，其实并没有任何顾骜的蝴蝶效应作用的因素，因为历史上他就是在基辛格退休前的欢送宴会上，结交到盛田昭夫，并且开始兜售他的理念的。
只不过，在另一个时空，基辛格早退休了八个月，彼得森也就早八个月认识了盛田昭夫。
但他的首次推销，依然是失败的。盛田昭夫只是询了一下价，但并没有立刻委托彼得森给索尼系做在美并购的投资代理。
因为盛田昭夫觉得如今的价格还太贵了。后来一直晾了彼得森一年多，到85年广场协议后、日元瞬间跳涨了30%。
盛田昭夫觉得“日元资产收购美元资产进入了低价期”，才正式委托了彼得森，让他帮索尼先后收购了哥伦比亚唱片和哥伦比亚影业，几乎代理了索尼买买买好莱坞的全部业务。
也让后世的著名投资大鳄黑石集团赚到了第一桶金。
然而现在，日元还没升值呢，所以彼得森原本时空要暂时遭受的挫折，看样子还得再遭受一次。
除非他换个东家投靠。

第547章 美国利益已经跟我毫无关系
顾骜笑看彼得森和盛田昭夫暗流涌动地博弈了小半个晚上，交情拉得不能再拉，最后就只剩下算账。
晚宴早已用完，酒水也已撤下，盛田昭夫招待的后续活动，是一些亚洲式的放松按摩和理疗，所以客人们更能三三两两地分组自由活动。
而基辛格已经和舒尔茨国务卿、克拉克顾问这三名政界人物，已经自成一派，到旁边享受足疗，一边聊着国家大事。
而顾骜跟盛田昭夫、彼得森、施瓦茨曼四个，另成一派，享受着最高端的泰式精油马沙鸡。
一边马沙鸡，远处还有乐手和舞女表演，音量控制得很好，同时演奏者也不会听到客人们的聊天。女按摩师也戴了隔音非常好的耳套，不会打扰到客人。
彼得森多次推销自己的“圈内人脉和收购执行能力”未果，都被盛田昭夫以“时机不合适、没有预算顶了回来”。他心中焦急，只好拿出最后的杀手锏：
“盛田社长，不瞒你说，我毕竟做过美国多年商务部长。对于美国的对外贸易形势、以及调控政策，地球上应该没人比我熟悉了。”
盛田昭夫很享受很放松地闭着眼睛：“我没有怀疑过这一点。”
彼得森谨慎地组织着措辞：“以目前的汇率，日元资产想来收购美元资产，确实是比较亏的。可是自从5年前，日本对美国的贸易顺差越来越大，今年已经突破1000亿美元了，明年有可能突破1500亿美元。我从不止一个圈内人、包括现任商长鲍德里奇、现任财长李根那儿，都知道上面在联合斡旋一个国际性的货币统筹，调节被高估的美元以平衡贸易——我认为，这一天总会到来的，拖不过总统的任期。而到时候，日元资本收购美元资产，必然会进入一个非常划算的阶段。”
（注：李根总统的全名是“罗纳德&#183;李根”，而他的内阁财长全名叫“唐纳德&#183;李根”，前者的“李根”英文拼写为Reagan，后者是Regan，少一个e。所以在英语原文里不是一个姓，两人也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但拼写出来的发音是完全一样的。
另外，唐纳德&#183;李根只是书里这个时间点、也就是李根第一个任期内的财长。到了85年的第二个总统任期，财长就换成了詹姆斯&#183;贝克。而“广场协议”是在詹姆斯&#183;贝克手上才正式完成的。）
彼得森这番话已经有点吹牛了，也有违规泄露内幕消息。但也由此看得出来，他在劝诱盛田昭夫方面，非常的卖力。
盛田昭夫的回复则显得不紧不慢：“日元升值么……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事儿呢，真升值了，对大多数日本传统企业，是一个伤害呐。不过我们索尼倒是无所谓。如果真有这个风向，我自然会委托彼得森先生的。”
后世中国人多人，都把“广场协议”说成是对日本的一场经济灾难，还经常拿日本的崩盘跟中国房产泡沫暴涨后的风险相提并论。
但不得不承认，中肯地来说，“广场协议”并不是对日本大部分经济实体都有害的，中国媒体界夸大害处，主要是因为中国经济没法复制日本人当年收益的部分。后世中国经济的高科技含量比日本人更低，不可替代性更低。
真实复盘“广场协议”的影响，简略来说是这样的：首先，日元暴涨后，对于拿着日元收购海外资产的，那肯定是爆赚的。
其次，受损的，主要是原先日本人靠价格比较优势获取出口的粗放型制造业。这部分在价格优势没了之后就完了。
而销量不受损的，主要就是那些日本人掌握了独门高科技、没人可以替代的产业。比如日本的半导体产业，日元涨得再贵，全世界也得问日本买，人家不在乎。
索尼也属于高科技含量比较足的公司，所以盛田昭夫其实是不太怕日元升值的。
对方都这么说了，眼看劝诱就要破裂，彼得森只能拿出最后的说辞：“盛田社长，你没买过唱片公司和电影发行公司吧，这样的谈判，都是非常旷日持久的。
你太心急，只会给对方涨价的空间。还不如多找一些备胎，提前接触起来，摆出可买可不买的姿态，甚至做出‘你只要从娱乐电子的硬件向内容扩张、但先扩张哪一部分无所谓’的姿态。
据我所知，你们索尼公司从去年开始，就在推音乐CD播放器的制式，Walkman和传统磁带肯定是要被淘汰的。你如果不掌握一家唱片公司，对于你们的CD音乐技术标准向美国推广，成为国际同行标准，也会有很大的障碍。”
这已经是彼得森最后的底牌了。
盛田昭夫终于有些意动。
他想了想，居然随口问了身边的顾骜：“顾，你觉得呢，以你对美国传媒内容行业的理解，提前多少时间布局比较合适，你不是有一家小发行商，米拉麦克斯么。”
顾骜没想到这个问题会扯到自己头上，想两边都不得罪，婉拒道：“盛田社长要是想动手，那至少是八大发行商级别的目标。我的米拉麦克斯，简直就是小孩子过家家的东西了，不值一提。我的经验，无法给您提供借鉴，说不定收购一家哥伦比亚这样经营状况不太好的巨头……也真会要一两年，甚至更久呢。”
这番话就很圆滑，不帮彼得森骗盛田，也不得罪彼得森。
不过还是起到了一丝微妙的作用。
盛田昭夫想了想：“既然如此，我可以在适当的时候，先委托你们帮我代理起来，斡旋相关的收购事宜。我一直比较看好收购哥伦比亚系的内容公司。尤其是音乐部分，已经迫在眉睫。但既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完成，初期我只能给一些咨询费，佣金要根据最终结果，可以接受么？”
“当然。”彼得森微微松了口气。
他在雷曼兄弟其实是一天都不想多待了，之前那份最后的淡定，全都是装的。
现在跟盛田昭夫达成了意向，虽然短时间内还赚不到大钱，至少保底大单已经接下了。
这样一来，跳槽出来单干，心里就有底气了。
盛田昭夫想了想：“你们想离开雷曼兄弟单干，公司有了么？当然我知道这不是问题，我只是问问。”
彼得森立刻殷切地回答：“其实已经有了，找了别人代持的，等我们离开雷曼立刻就可以接手。新公司叫‘黑石投资基金’，暂时只注资了40万美元启动本金——不过，只是给人做投资中介的，真有需求我们可以随时增资。”
彼得森这么说，也是怕被对方看轻了自己的实力。他跟施瓦茨曼在雷曼兄弟做了这么多年高管，就算私人积蓄也远远不止40万美元，只不过告中介也用不了太大本钱，多注无益。
至于直接拿个人积蓄搞投资收购，那是绝对不干的。投行都是拿客户的钱在投，赚取佣金，这是行规。
因为再牛逼的基金经理和投行高管，也知道自己做的事情依然有相当比例的概率会赔。本钱太小的话，一个波动就没了。
彼得森跟盛田昭夫的初次接触，这便算是顺利达成合意。
历史在这里稍微拐了一个小点，或许是顾骜那番模棱两可的话，依然给彼得森增加了少许的信赖度吧。
不过，这也促成了彼得森比历史上早了半年左右、正式与雷曼兄弟决裂、跳出来独创黑石。所以，除了索尼这个保底大单之外，彼得森会比历史同期更加激进，寻找可以委托他投资的潜在客户。
“顾，很感谢你刚才为盛田社长释疑。”彼得森转头就对顾骜示好了。
“应该的，我只是站在业内人的立场上，说一些中肯的见解。”顾骜倒是不居功。
彼得森本人毕竟是顾骜的长辈，有点不好意思深入谈，就一直给刚才在旁边帮腔的施瓦茨曼使了个眼色。
施瓦茨曼立刻心领神会地接过话题：“顾，我听说你最近也是有些大投资赚了一笔，如果有闲钱找不到项目，或者有项目但跟盛田社长一样不便出手，也可以找我们，我们一定以业界最专业的服务帮您办妥。”
在彼得森和施瓦茨曼眼里，顾骜的资金实力显然是远远不如盛田昭夫的。因为顾骜最大的劣势就是天鲲没有上市，无法靠估值来融资，现金流不足。至于他在温哥华的楼市具体赚了多少钱，这些美国商界人士是不清楚的。
另一层顾虑，就在于彼得森是顾骜老师当年的同事，他一直以“叔”辈自居，开始自然有些拉不下脸面来兜揽生意，至少不能在基辛格的退休告别宴上兜揽，那样太失体面了。
而现在，是盛田昭夫的大单逼得彼得森没了退路，才让下属代劳、有枣没枣打一杆子。
顾骜当然是有些投资想法的，而且也确实需要白手套。
自从11月份，温哥华楼市那儿的资金，回收过半后，顾骜就一直在物色干些什么。
光靠一个会自己造血的游戏机产业，是花不掉这么多钱的。花天酒地就更花不掉了。顾骜还是想往电子产业链的更上游布局的。
只不过，原先他也不急，哪怕拖到过完年、温哥华那边尾款全部收清，再物色也行。
彼得森这样盛意拳拳找上门来，倒是给了顾骜另外的想法。
“我还确实有点想法——是从雅达利的崩溃里，悟出来的投资逻辑。不过，彼得森部长，你能够为客户的商业创意机密保密么。”
“那是当然！你尽管说，千万别再把我当成曾经的商务部长！我现在是黑石基金的创始人！美国利益现在跟我毫无关系！”

第548章 哥跟那些野路子不一样
政客的毒誓都是不能信的。
这点常识，顾骜非常清楚。
所以不管彼得森怎么说，他只能先试探一下。
“既然彼得森叔叔这样说了，我也愿意看在家师的面子上，照顾一下你的生意。不瞒你说，我现在确实有几个亿美金的闲钱。在天鲲娱乐的基础上，我也有心往电子产业链的更上游，做一些投资。这样的投资，应该没有‘任何’障碍吧？我想怎么操作，都行么？”
顾骜刻意强调了“任何（any）”这个音节，显然是在暗示，哥就是在考验你是否诚实。
如果彼得森真敢不管不顾拍胸脯，那就说明这人不可信。
因为这是做不到的，美国政府怎么可能任由中国资本毫不受限地渗透美国的高科技产业链呢，审查是必须的。
就算你彼得森是前商务部长，在外贸和对外经济技术合作方面，曾经是美国的一把手，人脉无数，也做不到。
彼得森当然也听出来顾骜是在试探他，所以假装慎重思考，然后为难地稍微列了两点做不到的情况：
“顾，‘任何模式的投资’当然是不可能的，即使是黑石也做不到。你不会是想要投资控股某些要害公司、然后把美国涉及军用电子或者其他高端核心技术的专利转移给中国公司吧？那样肯定是不行的，不是钱的问题。不过除了这以外，其他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我对技术转移没有兴趣，我在乎的是钱。”顾骜伸出一根手指头晃了晃，制止彼得森再往下假设，然后他手刀一挥，做出一个坚定的姿态。
“资本没有祖国，我虽然没有加入美国籍，只不过是希望以后在亚洲市场更好地捞钱，不代表我要为中国效力。因为我看好那边的空白市场。
相比于美国这种自由竞争充分的血腥红海，中国就是一片尚未开垦、只要胆子大、能跨过准入门槛，就能肆意跑马圈地的空白蓝海，你应该懂我的意思。对商人而言，存量不重要，增长空间才重要。
所以，我在美国的投资，只会是为了做高市值、然后离场，赚到钱就行，技术转移不转移，不关我屁事。”
彼得森表示理解，却也不敢真的放松警惕，只是顺着话题往下问：
“那能说说具体设想么？您刚才提到，你是从雅达利的崩溃中悟到的新投资理念，我无意提前打听你的投资意向，但如果你不介意分享一下雅达利的案例经验，我想会更便于我们进一步深入互相了解对方的具体意图。”
顾骜抿了一口咖啡，说道：“雅达利公司可以说是我亲手终结的了，所以我对它的分析和复盘非常彻底。在其股价崩溃的过程中，我一直在想：
如果换位处之，让我站在达达尼尔总裁和其他雅达利大股东的位置上，当时我该怎么办？我想到的结论是：我应该在《ET外星人》这款游戏宣传到天上、但实际产品还没落地之前，就拼命把股票卖了，不管公司的死活，套现离场持币观望。
因为雅达利的败亡，是符合游戏机产品迭代的周期律的，因为摩尔定律，一款游戏机型号从诞生到绝对过期，只有5~7年的周期。
当时雅达利2600已经上市第6年了，市场占有率还那么高、公司股价烈火烹油。这种情况下，既然公司没有向下一个世代转型迭代的能力，那就不如放弃，高位抛售，把股票丢给那些没看懂这一点的散户、以及机构中智商比较低的人接盘。
在硬盘/内存行业，在游戏机行业，我们可以观察到，很多公司都是因为摩尔定律，活不过两代的。但是他们的创始人却因为对公司有感情了，不相信自己要死，白白把股票捏在手上，不肯高位自尽套现、让股民去当沙比，结果砸在自己手上……”
彼得森若有所思：“那你的具体投资策略是什么？再经营一家雅达利？然后经营到高位抛出，恕我直言，我觉得这是可遇不可求的。而且亲自经营一家公司，这需要好多年的时间，还要投入很多精力，到时候你就不是轻量化的投资人了，而是自己陷进去了。”
顾骜摇摇手指：“不不不，我当然不是要再经营一家雅达利，我希望的是，利用我的眼光，找出其他‘明明这一个时代结束他就该去死，但他自己却不知道自己该去死’的公司，然后吸纳进来。
仅仅一两年的包装，让它看起来死前回光返照的状态更加烈火烹油，然后在骗美国股民的巅峰时脱手——我要做的，是代际死亡公司的遗体化妆生意，只不过是从奄奄一息的时候就开始化妆。
比如，明知一家公司的技术无法在下一个时代继续走红，那么眼下的研发投入就是没有必要的，我们可以和雅达利一样，把整个研发部杀了。这样一两年内，给股民看的财务报表会好看很多。那些不懂行、只看财务报表选股的散户狗就会中计，白白把钱送给我们。”
毫无疑问，顾骜阐述的，就是那套80年代中后期日渐猖獗起来的“以牺牲公司长期竞争力、美化短期报表、骗过股民后甩锅退场”的“恶意收购”战略。
那个后世垃圾债之王、87年美国股灾制造者、“门口的野蛮人”米尔肯，两年后即将发明的战略。
（麦克&#183;米尔肯，是德崇证券的负责人。此人85、86两年赚了11亿美元，但他最后在90年被判了6项非法经营罪名，罚款了11亿美元，全罚出来了。还坐牢了10年，并且被美国证监会终生禁止交易）
不过米尔肯会坐牢，不代表顾骜也会坐牢。因为米尔肯那一套，最主要的犯罪槽点在于垃圾债杠杆。而顾骜只要自有资金比例高一点，别人是很难攻击他的——我拿自己的钱投资，经营决策不管怎么做、不管是在乎长期利益还是短期利益，那都是商业自由。
而且另一方面，顾骜如今不是跟米尔肯这样未来要臭名昭著的家伙合作。
他是在跟美国前商长、现黑石基金创始人彼得森合作。
跟前商长合伙做生意，规避美国政策风险的能力，是一个华尔街人憎鬼厌野路子合作能比的么？
完全不能比，这是考古学家和盗墓贼级别的差距。
窃钩者诛，窃国者侯，美国是有钱人的天堂。
彼得森听完，已经相信顾骜真的是想做这样的生意。
因为，如果顾骜确实能鉴别出“什么科技公司是即将夕阳、只有这一代产品有竞争力、换代就要完”，那么，他是真的有大钱能赚的，没道理不赚。
同时，顾骜刚才说话非常注意尺度，只是往前复盘雅达利，分析雅达利当时为什么必死，却不肯往后推演，漏出哪怕半点口风关于“我觉得下一个雅达利是谁”。
这显然是为了保守商业机密，等彼得森正式接受他的投资代管委托、签订有足够违约金和其他互信保障的文件后，才会把戏肉告诉他。
以免彼得森听了创意就去找别的资金来源单干。
当然事实上，在投资领域，“抢创意”这种事情还是比较少的，并没有受害妄想的公众们脑补的那么多。
设身处地想一下好了，如果一个投资人，或者投资中介，听说了一个创业者的想法创意，觉得有前途要偷——那偷走之后呢？从想法到落地，是非常难的，你要重新组建团队、找项目资源……最后组好了，投资者也未必能多拿多少比例，时间还耽误了。
而他面前本来就有一个已经有了团队、找过资源、做过试错的现成人选，那何必舍近求远呢？折腾了多10%~20%持股比例，换来的却是这项生意的成功率减半甚至减七八成，划不来的嘛。
所以，原始创意本身没有大众想象的那么值钱，也没想象的那么值得去剽窃。值钱的是已经落地产生效益的创意。
彼得森自己没有钱，本来就是想给人做投资代理、中介起家，抛弃顾骜拿个投名状筹码另投他主，只会给自己多个三姓家奴的恶名，什么好处都没有。
双方又深入接触谈了一下细节，顾骜觉得彼得森这家伙还挺知进退，也有资源，就顺水推舟，跟盛田昭夫一样，约定节后先草签一个委托投资的意向。至于具体项目，顾骜和他说，等他毕业了，二三月份的时候再说。
“我还需要完善一下我的想法，出手之前、正式签项目委托的时候，再告诉你好了。”顾骜撂下这个表态，就把彼得森打发了。
“那我就静候佳音了。”彼得森也需要时间，去从雷曼兄弟辞职、并且把黑石基金的框架完善起来。
聊完这一切，顾骜看了看时间，居然已经晚上10点多了，基辛格和舒尔茨都已经觉得有些困倦，尤其是舒尔茨明天还要处理国事，晚会也就差不多结束了。
“多谢盛田社长的盛情款待，以后有机会再聚。”一行访客都跟盛田昭夫礼貌辞行。
另一边的叶纨，也从跟一群贵妇人的社交中得以抽身，跟着顾骜走了。
一回到车上，叶纨就怒其不争地吐槽：“你这不负责任的家伙，坑死我了！你怎么就不打听清楚，这些贵妇人最近的热点话题是《末代皇帝》和东方近代宫廷秘史！我连电影都没去看，差点儿就丢人了！”
顾骜一边开车，一边觉得很无辜：“我怎么知道那些女人喜欢聊什么话题？不是应该你们女人最了解女人么？”
叶纨：“我不管！是你委托我来的，你就要负责做好兜底性的情报准备工作！我有些话题聊不来，也要怪你！你为什么不提前逼我一起去看电影！你明知道我不爱看，也可以用工作任务的名义压我啊！”

第549章 为什么你会这么熟练啊
从“两栖俱乐部”回来，顾骜难得进入了一个清闲的假期。
盛田昭夫与基辛格那些弃政从商的老朋友们，该结交的交情都结交过了，该谈的正事儿也都谈好了。
而欢送基辛格退休的校友会，要等到元旦假期之后、1月中旬才会举办。
《论中国》的书稿也已经交给出版商，剩下不是顾骜要操心的。
至于逼迫盛田昭夫在“跟天鲲以新模式合建售后服务体系”，乃至委托彼得森/施瓦茨曼投资特定项目，那都也要年后毕业才能启动。
他捋了一下自己的日程。
发现除了还得时不时留心一下山内溥的任天堂，防止他们在圣诞季营销攻势上、再对天鲲的质量问题爆黑料下黑手，其余就没什么需要关注的了。
他这种劳碌命的家伙，难得也能在美国好好过一个圣诞—元旦长假。
也是他在美国的最后一个长假了。
第二天就是周六，也是平安夜。
很久没睡懒觉的顾骜，美美地睡到临近中午才起床，吃了个两顿合并到一起的早午饭。
略作收拾打扮，然后把布雷厄姆车留在别墅，只开着庞蒂亚克火鸟出门。
开到距离使馆区还有一个路口，他就把车靠边停下，然后用车载电话拨了一个号码，响了两声就挂断，并不等对方接听。
五分钟后，叶纨就出现了。
她换了另一身也属于“摩纳哥王室免费试用装”的漂亮衣服、但不是昨晚那种晚宴礼服，而是比较便捷日常的款式。照样挎着爱马仕凯莉的包包，跟特工接头似地踩着干练的碎步，嗖地窜上顾骜的车。
顾骜是来还债的，昨晚叶纨吐槽他，说没带她预习《末代皇帝》，害得她差点儿应付不了那些贵妇人之间的谈资。
今天当然要补上了。
顾骜特地找了家白宫南大街附近的、颇有历史积淀的小电影院，郑重其事地请客。
那地方旁边不远，就有美国国家历史博物馆、美国国家美术馆，都是最有逼格的存在。
影厅里，底下一层是普通座，架空层还有双人包厢隔间，只有一排，跟维也纳那种古典歌剧院格局差不多。顾骜当然是提前预约了包厢的。
《末代皇帝》这部片子，顾骜前世看过。
但本时空贝托鲁奇再拍一次，未必会跟原先的一模一样，而这个版本的成片顾骜还没看过。
这电影是今年春天的时候关机的，后面搞剪辑、后期，加上要翻译、配多国配音、争取全球尽量同步发行，所以一直拖到四季度才能上映，也不算慢了。
而且为了冲奥斯卡大奖，而非仅仅一个“最佳外语片”，这部电影拍摄的时候就直接要求用英语拍摄的。
因为奥斯卡在定义一部片子究竟是能参选大奖还是外语片，有个最大的障碍就是你的原始拍摄语言是什么。如果英语是后配的，甚至不是演员本人的原声，那就只能评外语片了。
至于片子是不是在美国拍摄、投资方和导演是不是美国人，倒不是很重要。以贝托鲁奇背后的摩纳哥资本背景，就已经够了。
电影在北美的发行商，当然就是顾骜旗下的米拉麦克斯，而欧洲那边的发行权，则由摩纳哥资本随便卖，据说是卡洛琳公主具体操办的，顾骜也没过问。
华生顿这边，这片子上映了一两周，反响确实不错，极大满足了美国人对东方神秘的窥探。
票房虽然不能跟本土电影比，但至少肯花钱买票、属于目标受众的人，看了都说好。典型的特定目标人群小而美作品。
叶纨同样没有看过，所以昨晚跟其他贵妇聊起来的时候，才会觉得诧异，跟《我的前半生》里的很多描写不一样。
这就更增加了她的好奇。
电影很快开始了，片头肃穆的回忆杀没什么好多说的，历史的厚重感被贝托鲁奇精妙的手法发挥到了极致。
幼年的轻快，少年时对变局的急促、一沾即走，再到后来的矛盾激化，整个节奏张弛感还是非常好的。
叶纨看着看着，真心看了进去，浑然没注意是顾骜约她看的电影，也没想再额外说些什么，就这样静静地挺自在。
不过，看到中间部分时，她呼吸微微急促了一些，然后强自镇定。
贝托鲁奇到底是有着意大利人的浪漫式无耻，某人按照自传，明明是个无能，电影里居然让道明叔跟陈冲、刘小庆来了个双斐的CHUANG戏戏码，蒙上被子靠触觉猜哪个女人是哪个女人。
这这这……简直是不尊重历史嘛！
当然，看过片子的人都知道，这一段剧情的安排是有其因果的——片子里美化了一下主角，说他想彻查宫中宦官和内务府盗窃古物的赃行，还摆出一副“不怕那些被查的人狗急跳墙弑君”，结果后妃却人人自危，出于害怕不敢一个人睡觉，前来寝宫寻求“庇护”。
淑妃的台词还非常搞笑，明明是看到主角和婉容已经在那儿如何如何，也穿着白睡衣过来，装作可怜楚楚地问：“我也害怕，我能跟你们一起么。”
叶纨虽然看过不少外国电影，但她比较有家教，又闷骚，一般都是不看限制级别的电影的，更是从没见过中国人在大荧幕上做这种羞耻的表演。
这并不奇怪，以83年年底国人的开放程度，没见过这种东西是很正常的。就算来美国工作几年，只要不故意放开，也很少会见到。
事实上，这一段镜头，国内如今播放的版本也是没有的，是被剪辑掉的，也就不用害怕国内小朋友被教坏——这一点，后世凡是下载过迅雷资源的人都知道，即使是中文版资源，放到这儿时，就变成英语了，因为原拍就是英语的，而中文不存在这一段戏，也就不需要配音。
“无耻！什么女流氓编剧！果然是流氓，这么不要脸的剧情都写得出来！什么因为害怕想要被庇护，就一群女人一起窝在一起……太不合理了，谁怕的时候会往男人床上钻？还是一起钻？也就自己无耻的人才想得出这种事情！”
叶纨一边抓紧了沙发扶手、死死定睛看着荧幕上的无耻镜头，指甲都嵌到皮革里了，内心则是把萧穗骂了一百遍。
幸好叶纨不知道米娜的底细，否则内心的咒骂肯定还得加上一句：你个女流氓，艺术创作都是来源于你跟米娜的生活吧！
萧穗要是知道了，肯定非得喊无辜：这事儿她说了不算，一开始也没想这么写，是贝托鲁奇大导演非要加戏，说没有感情戏的人物传记电影是不丰满的。
萧穗也是捏着鼻子、在贝托鲁奇的框架下，尽量补补救救，让逻辑不合理变得尽量合理一点。
“因为害怕而双斐”，已经是她能想到的最不突兀的表现形式了。
叶纨内心的咒骂，随着双斐戏被窗外的“宦官因害怕查账、纵火烧毁建福宫”剧情打断，才平息下来。
“女流氓！吊观众胃口的本事倒是很好嘛！刚刚调了几分钟前戏，一场火灾打断，那些好色之徒肯定被撩拨得不上不下的吧，真卑鄙。幸好姐这种端正之人，才不会被你撩拨呢！”
她颇为自信地在内心为自己正名呐喊，然后平复了一下心神，侧眼偷偷观察了一下顾骜的反应。
顾骜也是一脸淡定的老江湖状，丝毫没有因为看到双斐戏而有任何情绪波动。
但叶纨对顾骜的鉴定和对她自己的鉴定，明显是双标的。
她其实很想忍，但一刹那也不知道为什么忍无可忍，就脱口而出：
“为什么你会这么熟练啊！看到这种镜头居然一点都不惊讶，祸害了多少小姑娘练出来的吧！”
顾骜一阵无语。
你面无波澜就是正经，我面无波澜就是熟练？还能再双标一点吗？
但顾骜知道，强行解释只会让对方更来劲，所以他选择了妥协：“行，我认罪，我真祸害过两个，所以不惊讶。”
居然厚颜无耻地承认了。
叶纨唯有以轻蔑的冷哼收场。
……
拧腿躁动地看完《末代皇帝》，从电影院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4点左右了。
吃晚饭还嫌早，不过顾骜因为本来就是早午饭合在一起吃的，所以也不介意把下午茶和晚饭合在一起吃。
12月底的华生顿，4点钟已经没有阳光了，只有阴沉沉的彤云，街上冷得紧。
从影院门口到停车位这短短几十米，顾骜下意识解下风衣给叶纨挡上，随口建议：“我早午餐一起吃的，已经饿了。我知道唐人街有一家兼营下午茶的店，怎么样。”
叶纨不置可否，顾骜就开车直奔第七大道与H街路口。
因为今晚是平安夜，美国人都习惯回家和家人团聚自己做饭，餐厅就算开门也没生意，所以久而久之就都不营业了。
只有在唐人街，店才会都开门，很多美国单身狗也就会来唐人街吃饭，显得很热闹。
顾骜找的是一家兼营英式下午茶的粤菜茶餐厅，不过厨艺着实不错。
落座之后，不伦不类地先点了茶水和英式蓝莓松饼、热巧克力华夫饼。然后又点了晚餐的菜，让厨师晚点再上。大部分都是粤菜，但也有一道用京城烤鸭做法烤的圣诞鹅。
茶点很快端了上来，叶纨和顾骜都先暖暖地喝了一大口，两人都颇有些感慨。
叶纨呼出一口热气：“你在美国这两年，总算是熬出头了。今天算我提前给你践行好了，祝你回国前途远大。”
顾骜：“借你吉言，这几年，我在美国也没别的同事、朋友。只有老师、下属，连一起跟基辛格读研的同学，都没几个，最后俩学期更是一个不剩。
也就找你帮忙都能求得应，要是哪天送你东西不算违反纪律，我一定会好好表达我的友谊的，不过我不希望有这么一天——绝对不是因为我舍不得苟日的钱。
而是因为如果有这一天，就意味着你不当官了，不再追求你的报国梦想了。我一直很尊重你，我觉得我们都不应该尝试改变对方的人生目标，这样交情才长久。”
“呵呵，你这人虽然厚颜无耻，倒也不失为心口如一之真小人。明明是自己想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都能说得这么光明正大。”叶纨忍不住吐槽出口。
凭良心说，这两三年里，顾骜刚来美国时，叶纨心里是笃定得很的。
她根本看不起女流氓萧穗，觉得以顾骜这样的好色之徒，不像是把持得住的人。
顾骜如果敢侵犯她，她绝对不会抵抗——但是，她有把握只要顾骜敢动手，她就能逼顾骜就范负责。顾骜想片叶不沾地抽身，那是绝对休想。
她叶大小姐，可不是女流氓那种可以委曲求全的。
然而，顾骜用自己的行动证明，他虽然好色，但三原则还是坚持的。知道某些女人碰了非得负责不可，他就可以靠理智压制住自己不去碰，一直秋毫无犯保持到毕业。
顾骜听了小姐姐的吐槽，倒是爽朗大笑：“犹不失为心口如一之真小人？这不是毛批本《三国演义》上，毛宗岗对曹操‘宁教我负天下人，休叫天下人负我’的评语么。你拿来形容我的私德，我是不是应该感到荣幸呢。”
顾骜这里只是中性地“大笑”，是中性的，而非“闻言大喜”。
就像中肯的《三国志》上，曹操听到许劭说他“乱世奸雄”的时候，也只是“大笑”。只有到了曹黑倾向的演艺上，才变成了“闻言大喜”，好像曹操就非常喜欢做个乱世奸雄似的。
奸雄也好，好色无耻之徒也罢，都是时势推着顾骜，水到渠成的。
谈不上他立志要做个奸雄和好色之徒。
充其量只能算是坦坦荡荡、轻松愉快地接受了命运的安排。
两人就在这样心照不宣、又把话说透了的氛围下，轻松愉快吃了平安夜晚餐。叶纨也算是就此解开了心结，堂堂整整放弃了刷存在感，以后大家就一直保持朋友交情便好。
吃完饭，又很居家很家常地买了点东西，顾骜温馨地把叶纨送回使馆，然后自己回家。

第550章 论抱大腿的重要性
或许是因为心结已开，不再互相装腔作势。整个圣诞和元旦长假，顾骜一改之前的冷漠，很是绅士地邀请叶纨一起出去玩，秋毫无犯地重新给旧日友谊加温了一下。
当然，并没有任何那方面的想法，就是纯洁到不能再纯洁的纯朋友——一直有人质疑男女之间不能有纯朋友，其实这是错的。那些结婚了十年八年之后的，简直纯洁得不能再纯洁，就算睡一张床都懒得上了。
顾骜的情况内因虽然不同，但外在表现是一样的。
愉快的假期很快结束，历史的书页翻到了1984年，顾骜也重新投入到毕业前的社交活动狂潮中。
1月15日的基辛格退休欢送会，就近在眼前了。
而在刚刚过去的这个假期里，顾骜的其他生意也都进展平稳，温哥华楼市的出货和回款进度已经达到了80%，也就是说有8亿美元的资金已经实打实回笼到顾骜手上。
唯有游戏机业务的质量问题，一直让顾骜保持着关注，时刻得见招拆招。
任天堂的山内溥因为FC游戏机才刚投入市场不久，并没有出现质量问题，所以能站在彻底清白的道德制高点上肆意泼洒黑顾骜的舆论——就算FC游戏机质量再不好，只要设计没问题，刚卖出去两三个月，那也是不会大批出现故障的。
而软驱机容易造成卡带故障的问题，也不是顾骜跟盛田昭夫碰个头、定个策就能马上解决的，还得给研发部门改进设计留出时间，所以暂时只能继续忍受失血。
从12月中旬到1月中旬，这一个月里，因为游戏软盘和其他硬件在质保期内的损坏白修，累计损耗又是20多万美元，加上原先的损失，总额已经累计突破100万美元。
不过好消息倒也有，在一个月的对故障机型的逆向研究、天鲲和索尼技术团队的合力研发，天鲲PLAY BOX游戏机的新一代电源终于改版完成（也就是80年代游戏机那个大鼓包的插头），供电电压和其他质量指标都更稳了一个数量级。
新版电源已经投入产线，2月份以后上市的新机器，就会全部换用新电源。
至于此前库存的几十万台机器，顾骜也非常有魄力地大笔一挥，把电源统统换成新版才许出厂，非常良心。
至于旧版，几十万个电源存货物料成本也有一百多万美元，顾骜当然不可能扔掉了。
不过他会把这批东西留作维修备料，将来要是遇到消费者游戏机即将过质保期时拿来维修，就用这种劣质的旧版换给他们。
这样就算用了不久又坏了，也怨不得天鲲，本来就是即将过保的东西嘛。
而且这种事情以80年代的信息透明度，也是查不出来的，不会损害商誉。
顾骜的人生原则，一贯是“没证据能证明的坏事，那就是没做坏事”。
除了新版电源之外，直接由索尼方面提供成品的软驱，也更新了一个版本。所使用的软盘生产科技，也根据市场经验略有迭代，这些都会在稍晚一些的时候，比如84年2季度，陆续投入市场。
而顾骜此前因为盛田昭夫的老奸巨猾、而被拒绝掉的质量体系提升建议，也即将在顾骜拉到新的助攻队友后，改变天平的倾向。
……
1月15日如期而至，乔治敦大学的正门口，都挂起了大横幅，还特地升了一面巨幅的国旗。
今天，就是为欢送基辛格教授退休、而举办的校友会的日子。
一大早，校门口就车水马龙，而且豪车的比例非常高。
凯迪拉克—布雷厄姆的出现频率，简直让同学们侧目惊叹。
华尔士外交学院，更是里里外外都临时布置了一下。毕竟他们今天要恭送的，是一位近十年来最传奇的前国务卿。
而且这位前国务卿的关门弟子，还是个亿万富翁（Billion Dollar）、在硅谷颇有知名度的新秀英豪。那些已经成名的校友，平时不好意思拉下脸来主动结交，此刻有了名正言顺的机会，怎么会不抓住。
能爬上去的都是人精。
除了校友之外，也有别的以“基辛格教授的老朋友”身份拿了邀请函的校外人士，来凑热闹混人脉。
这类大多是商界名人，比如盛田昭夫，就从顾骜那儿弄到了5份观礼的邀请函，把索尼好几个高管要人，比如大贺典雄、出井伸之都请来一起撒网。
其他投行、华尔街的人士，密密麻麻，不再一一赘述。
上午9点半，校友会的第一个环节首先在学院礼堂开始。
由基辛格教授发表自己的退休感言，以及对前来参会校友的答谢。作为前国务卿，基辛格的口才自然是很好的，这种即兴讲话根本不需要顾骜帮他预先准备稿子，完全是想到哪儿张口就来。
各路来宾都按照级别依次落座听讲，每个人的位置上都摆了名牌，秩序井然。
顾骜陪着老朋友盛田昭夫，也坐在了第一排，算是给足了盛田昭夫面子。
讲话结束之后，正式午宴之前，是一段自由交流的时间，好多人围着基辛格嘘寒问暖，交流观点。
顾骜首先就看到联邦最高法院的大法官之一、安东尼&#183;斯卡利亚，跟基辛格教授谈笑风生。
美国的司法制度，联邦最高法院是有9名大法官的，其中1名首席大法官，其余8名普通大法官，所有人都是终生制的。不过在决议的时候，不管你是否首席，每个人的票权重是一样的。
这个斯卡利亚，就是因为前几年联邦最高法院有个大法官老死了，被李根总统提名掺沙子掺进去的。所以他当然是供核档这边的人，跟基辛格聊得来也就很正常了。
以美国三权分立的严谨性而言，联邦最高法院的大法官，那就是国家级的领导人了，所以斯卡利亚大法官能占住最优先的谈笑风生机会，并不奇怪。
其他部长州长反而都得往后靠。
这一点不能拿中国的传统来揣测，毕竟中国的司法系统人员级别没那么值钱。
哦，说句题外话。本来么，今天还有一个华尔士外交学院、也学国际关系专业姓宋的华人老校友，想来蹭点热度结交一些牛逼学长。
可惜那个宋某人是湾湾的，在今天这种由顾骜这样的大陆人唱主角的场合，宋某人当然碰了个软钉子，在申请的时候就被校方拒了，不许他来。
斯卡利亚大法官往下，还有一堆部级的供核档派系大佬，排着队在那儿交换意见、套近乎拉人情。
不过，与那边热闹的场景相对，也有另一批位高权重的美国各界知名人士，今天只是在礼仪上非常尊重前辈，先跟教授寒暄握手，不过握手后实际上却自成一派小圈子，不跟基辛格深入交往。
这些人，自然是因为他们是民猪档的。
双方派别不同，真的太亲热的话，在档内也容易留下话柄。
不过乔治敦的华尔士外交学院，从来不缺任何一个档派的教授。所以那些民猪档校友们，也能找到自己相性相合的本派系教授交流。
场子里最热心的要数布热津斯基教授了，他自忖原先也是卡特的国家安全顾问，如果伊朗人质危机当年能靠他自己、由秘密外交的方式处理妥善，他其实是有资格当国务卿的。
不过，伊朗人质危机处理太烂，直接导致卡特连任失败，所以民猪档内其他人，目前觉得布热津斯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好多都对他避之不及，不肯跟他公开交往。
如此一来，倒是布热津斯基曾经的学生、3年前顾骜入学时的助理教授奥布赖特女士，成了今天民猪档国际关系教授中的热点人物，周旋于各路成名校友之间。
说起来，这个奥布赖特女士，跟顾骜也是同框合过影的——3年前，李根总统的就职典礼上，在白宫北草坪上发表讲话时，奥布赖特是作为布热津斯基的助教，而顾骜是作为基辛格的学生，在同一张桌上听讲。
那张照片被抓拍下来之后，送到中国国内后，还上了某个报纸的头版。
3年过去了，奥布赖特“助理教授”先是很快升到了“副教授”，如今又刚刚转成了正职教授，跟人交朋友的底气终于更足了一些。
顾骜带着盛田昭夫，在人群里假装随便逛，实则在暗中寻找自己的交际目标。
然后顾骜赫然就发现，他要找的人，正被奥布赖特教授满脸堆笑地巴结着呢。
这奥布赖特教授，都45岁开外的人了，居然还在巴结一个刚刚35岁出头的州长，真是世态炎凉呐。
只要你官职够高，哪怕再年轻，也有人巴结。
而那个35岁出头的年轻州长，毫无疑问正是68级的学长、今天民猪档校友中以年轻有为著称的阿州比尔州长。
顾骜知道，奥布赖特就是靠着这次校友会上，巴结到了州长先生，然后在12年后靠着对方提携，顺利当上的国务卿。
奥布赖特要是知道今天这场亲密谈话的历史价值，一定会感慨“论抱大腿的重要性”。
顾骜只能先带着盛田昭夫在旁边晃悠等一会儿，免得打扰了他们的PY交易。

第551章 天下英雄入吾彀中矣
“啊哈，这不是比尔学长么，幸会幸会。奥布赖特学姐，看样子你跟比尔学长很聊得来嘛，没打扰你们吧。”
顾骜逮住奥布赖特跟比尔州长聊某一个话题刚好进入中断思考的间歇，巧妙地强势插入，加进了话题圈子。
按说，顾骜是应该喊“奥布赖特教授”的，而且论年纪对方比他老了25岁。
不过，奥布赖特也是在乔治敦华尔士外交学院读过研的人，顾骜非要喊对方学姐（其实英语里是前辈），那也不算错。
更何况，顾骜是从“你的导师布热津斯基，跟我的导师基辛格是平辈，所以咱也平辈。就算你是本校教授，但我可一门你的课都没选过，咱俩没有直接从属关系，各论各的”这个角度切入，一下子就显得很强势而自然。
一旁的比尔学长，也就不至于觉得他没眼色、强行高攀。
于是，比尔学长就公事公办地跟顾骜礼节性握手：“这不是顾么，基辛格教授为了你一个人，延退了八个月，他一定非常看好你。”
顾骜：“不敢当，我在这里可是听了三年关于您的传说——我刚来的时候，麦卡伦前辈就说，在我进来之前，华尔士外交学院最年轻有为的就是比尔学长您了。您虽然不是绝对成就最高的一个，却是上升最快最闪耀的那个，我可是一直拿你当榜样。”
顾骜这番吹捧不着行迹，只说是学弟受到振奋，想要赶超前辈。而比尔被这么一拍，也浑身舒坦。
阿州是南方落后穷州，没什么存在感，所以那里的州长，在美国也算不上多牛逼的权贵。
因为美国是看实力的国家，不是看级别的国家，不存在你级别到了就能平调的事儿。阿州一个州长的实际影响力，还不如纽约、洛杉矶、旧金山的市长。
但比尔学长的“年轻、爬升快”这个因素，是所有人有目共睹的，也是他自己最引以为豪的。29岁做到州司法B长，31岁州长，这谁顶得住啊。如今37岁，人家已经当满了4年州长、中间还间隔赋闲了一任（两年）。
顾骜稍一吹捧，就拉近了双方的距离，比尔学长俨然把他当成了另一个“少壮派的领军人物”，略感惺惺相惜了。
但档派警觉还是要保持的，比尔跟他客套几句，不得不补充了一个问题：“顾，你不是基辛格教授的学生么，而我们可是民猪档……”
这意思就是，如果道不同不相为谋，尤其是当年国际关系学术历年派别不合，还是别走得太近。
一旁的奥布赖特教授，也是对顾骜略微显露出了敌意：你个跟着供核档教授读博的家伙，到咱这儿来搅和什么？这是咱民猪档人之间拉关系抱大腿的时候，你小子来坏我好事！
然而顾骜一下子就化解了，他自然地笑着说：“我又不是美国人，哪来的档？我是武当派人士。我跟着基辛格教授，对于他的外交学术主张，当然是尽心竭力苦学、发扬光大，但我是没有门户之见的。”
奥布赖特教授依然微微有些忿忿不平，然而比尔学长已经笑着接受了顾骜的解释，跟顾骜谈笑风生起来。
奥布赖特也只能暂时忍了，换了个笑脸假装跟顾骜平时就很亲热、没有门户之见的样子。
双方聊了一会儿，自然也要介绍一下附近圈子若即若离的其他客人，互相认识一下。
比尔学长让过半个身位，不着行迹地招了招手，旁边一个35岁左右、正在跟另一个富商聊天的干练少妇就走了过来，跟顾骜亲切握手。
“这是我夫人塞拉莉。”比尔学长随口介绍，而且并没有再深入说其夫人的社会职务或者别的资料。
这就显得非常自信。
因为80年代，这种校友会的场合，很多时候介绍夫人时都是会简单提一句夫人是干什么的，职位或许不会说，但至少说一下所属行业。
比尔学长什么都没介绍，这就说明他觉得别人应该知道他老婆是干什么的。
“塞拉莉女士，很高兴认识您。”顾骜称呼的时候也非常注意，没有称呼她“克琳顿夫人”，说明他没有把对方当成是其丈夫的附属。
打完招呼，顾骜还不忘略微捧一句，“我对您也是久仰大名了，25岁耶鲁大学法博毕业，当年就能参与到司法部组织的‘水门事件33人独立调查团’，成为其中仅有的应届毕业律师。您一直是我学习的榜样——
我的导师基辛格教授，每次跟我谈起当年尼克松总统的案子时，还多次提到过你当时的调查表现。
嗯，我有个表哥在哥大读法博，前年年底毕业了，目前还在律师实习期熬资格证呢。他要是能有您十分之一的能力，我家里人都要笑醒了。”
塞拉莉听了顾骜这么说，就很开心，觉得这个小鲜肉很值得亲近提携，居然对她引以为傲的事迹都这么了解。
短短几分钟，就好像大家都是打成一片的老朋友了。
而顾骜这时候，就准备不着行迹地帮盛田昭夫也介绍给比尔学长他们认识，好开展他今天的计划。
“这位是我的朋友，索尼公司的社长，盛田昭夫先生。盛田社长，这位是我院68级的学长，比尔州长。”
“幸会。”
“幸会。”
一群人打成一片之后，顾骜也不先跟比尔学长献策，而是跟他夫人塞拉莉聊了些业务上的见闻，免得显得目的性太明确。
铺垫了几句后，顾骜巧妙地提到：“对了，塞拉莉女士，您不是罗斯律师事务所的么？去年我们天鲲娱乐，就有一个案子，幸得罗斯律师事务所和美国国家法律服务公司的仗义相助，才算是伸张了正义，今天遇到罗斯事务所的人，必须感谢一下。”
塞拉莉微微一愣，显然是没有反应过来。
她虽然是罗斯律师事务所的重要合伙人之一，但也不可能事务所接的所有案子都清楚的。
她下意识反问：“哦？影响很大么？不知是我哪位同事接的？”
顾骜：“是埃德蒙&#183;佩里律师接的，最后并没有正式出庭，只是调解解决的。严格来说，委托方是EFF，前哨电子基金会的约翰&#183;巴洛。我只是背后暗地里给这个维权基金会赞助了资金——他们解决了雅达利外包客服的劳动侵权案子。”
顾骜说得这么详细，塞拉莉立刻想起来了：“哦，是埃德蒙接的案子啊，埃德蒙是我最好的合伙人——你应该知道，我是国家法律服务公司的主席嘛，而埃德蒙也是这家公司的董事之一。早些年我是想亲自留在华生顿、操持国法服务的法律援助，为穷人维权发声的。这不，比尔当了州长，我只能夫唱妇随跟他去阿州，就把华生顿这边的公益维权业务托付给埃德蒙了。”
顾骜跟比尔、塞拉莉聊到这儿，时间已经差不多到午宴了，有些更深入的合作，不适合在公众场合谈，正好拿了自助餐，找个包厢坐下来边吃边谈。
顾骜就很尽地主之谊地拉着比尔夫妇一起去用餐。
说句题外话，今天基辛格这场退休送别宴会的钱，本来就是顾骜请客的。他跟院里的总务人员申请了一下，院里很开心就答应了。
师长有事儿，弟子服其劳，那也是应该的嘛，没人会妨碍顾骜尊师重道。
而既然是他请客安排，他就有很多便利，不用怕被人说搞特殊。
顾骜很有预谋地把比尔夫妇带到几个最高级别的包厢之一，开始最高规格的招待。
而且这个包厢是好几张桌子，每桌都只能坐不超过四个人，那就更加把谈话人群切割开来。
顾骜这一桌，只有他、比尔夫妇、奥布赖特教授四个人赖着，而其他比如埃德蒙律师、盛田昭夫，都要在隔壁桌，顾骜如果不喊他们，他们也听不清这一桌在聊什么。
因为隔离了其他商人，顾骜这一桌就剩下官员、律师和学者，话题也从刚才的生意，挪回了时政和公益维权。
比尔学长在人前本来都是维持很大公无私、道貌岸然的姿态的，也不会说那些为自己打算的话题。不过到了这样私密的场合，又是跟顾骜拉近了交情之后，他的话风也有所转变。
有些时候，“跟新结交的小弟，说说自己近期的难处”，也是一种不拿对方当外人的示好。华生顿旋转门圈子里的人，都懂这种人情世故。
而今年是1984年，在这样一个年份，比尔学长能有什么私人的麻烦要处理呢？其实圈内人稍微想想都能知道，那就是他又要试图连任州长了。
比尔的第一个州长任期，是78年到80年，然后第一个任期结束时，阿州人民居然还有相当比例觉得这人“太年轻、过于莽撞锐意不靠谱”，中间还把他选下去两年。
82年的时候，比尔花了好大的劲儿，才重新选上来，而一晃又两年过去了，他吸取了第一次被人弄下去的教训，准备好好备战连任，把阿州打造成他的铁桶江山。
顾骜巧妙地把话题引到这个问题上之后，又假装很看好地安慰：“学长，我觉得州长连任没什么好担心的，你下去过，后来州民又把你选上来，说明这是久经考验的了，其他人解决阿州的经济、治安、社会问题，都不行。你有什么好担心的。”

第552章 敢问计将安出
面对顾骜的宽慰，比尔学长却没有丝毫笃定的表情。
他谦虚道：“话不能这么说，四年前我被弄下去的时候，也反省过了，关键还是我缺乏横向外联的事业根基和社会职务，所以阿州的事务，不是缺了我就不行，我没有不可替代性。”
顾骜假装对美国地方政治比较小白，恰到好处地捧哏：“哦？那不知，您所指的‘缺乏横向外联的社会职务’，具体是什么呢？能举个例子么？”
比尔学长这便有些不好意思。
他也不好直说自己还想谋求另外什么官职吧。
不过他的夫人很快就把这个脏活儿接了过去，只听塞拉莉似乎颇有不平地说：
“举例么，比如就像佐治亚州的亚历山大州长，人家在本州的地位就很稳固，因为他同时是‘美国南部各州经济发展政策委员会主席’。
如果佐州的人把亚历山大州长选下去，可能就意味着佐州会丢掉主导协调美国南方各州经济发展统筹的权力，所以佐治亚人就会掂量掂量。
另外，比如更正式的职务，‘全美州长联席会议主席’这些，一个州长如果能够当到‘全美州长联席会议主席’，那他只要想，就几乎能在本州当一辈子州长了。
当地人不会舍得让这样一个位置，丢给其他州的人掌控的。这样的人要想丢掉州长的职务，除非是他先丢掉了那个联席会议的主席，然后才有可能被本州人抛弃。”
顾骜假装刚刚学到了很多干货，频频点头作醍醐灌顶状。
这些东西，他来之前其实都早就做过功课了，都知道的。
不过，考虑到诸位看官不知道，还是稍微说两句。
美国的州与国家的关系，与中国的省与国是极大不同的。因为美国是联邦制，人家每个州都有自己不同的法律，而且州权极大，可以自行处分很多事务。
在中国古代因为是集权国家，要是一个节度使跟另一个节度使私相授受、拉帮结派，那是犯大忌的，皇帝肯定觉得你是阴谋当安禄山什么的。
但是在美国就不要紧，反而因为各州法律不同，需要很多联席会议来协调各州之间的经济合作、司法协助。可以说除了外交和国防权力是统归联邦管的，其他事情你们各州自己怎么拉帮结派、互给优惠都行，联邦无权干涉。
这就在联邦和州之间，又形成了一批很有地位的“州际组织”，处理州和州之间的“平等外交”。虽然这些组织不能越过州政府干涉每个州的“内政”，但可以通过谈判在州之间有约束力的、类似于“条约”的法律协议。
这时候，乔治敦华尔士外交学院系出身的州长们，就很有优势了。
因为他们相当于可以用曾经所学的处理“国际关系”的外交手腕，来处理“州际关系”的“外交事务”了。而其他非乔治敦华尔士系的州长，没搞过外交，不专业，往往谈判起来就要吃亏。
历史上，比尔学长在当了多年州长之后，陆续兼任了刚才他老婆提到的“美国南部各州经济发展政策委员会主席”，乃至“全美州长联席会议主席”，最后才爬到上面，就是受益于他在华尔士外交学院的积淀。而这两个职务，也对他当上那啥助力颇多。
否则，光靠阿州这种没存在感的落后小州，你的州长还想选总统？
而现在，第一个风口节点，已经到来了。
……
顾骜假装捋了一下思路，确认道：“所以，比尔学长目前是想谋求佐治亚州亚历山大州长正在轮值的‘美国南部各州经济发展政策委员会主席’这个位置了？阿州这几年的经济建设成果着实不错。教育—改革和平等也很有成绩，比尔学长应该很有竞争力吧？”
比尔学长一脸高深地沉默不语，很淡泊名利的样子。
而他老婆则帮忙发声：“比尔确实有点成绩，但还不够。从卡特时代末期起，南部传统制造业各州最大的问题，就是一方面被日系厂商的崛起洗掉了大量的就业岗位，经济萎靡不振，城市失业严重。”
塞拉莉说到这儿的时候，还下意识微微停顿了一下，眼神往隔壁桌的盛田昭夫剜了一眼。
很显然，盛田昭夫就属于她说的“抢了美国电子/机械制造业工人就业岗位”的邪恶日本资本家。
83、84年，本来就是历史上美国制造业比较困难，赤字最泛滥的两年，不然明年也不会有“广场协议”了。
后来90年代的互联网经济和软件业崛起，虽然带来了美国最长的和平年代繁荣增长期，但是对中部和东南DEEP SOUTH的州没什么帮助。
以至于一直到唐纳德时代，这些地方都成了“铁锈州”，并且滋生出强烈的反对自由贸易、要求美国优先、关税壁垒。
塞拉莉停顿了一下后，继续往下说：“这两年的轮值期里，南部各州经济发展政策委员会，最大的议题就是如何防止就业机会往日本和硅谷流失。高科技产业崛起，必然带来产业的集中，而没有硅谷的州，就要被硅谷吸血。
我和比尔这两年也一直在琢磨这个问题，我们都觉得，南部各州州长，谁要是能在委员会里提出一项行之有效的倡议，解决或者至少缓解这个问题，那么下一任的委员会主席职务肯定板上钉钉了。
如果谁都解决不了这个最困扰的决定性、关键问题，然后才是比其他政绩、资历、互相拉帮结派。”
塞拉莉这番忧心忡忡的话，其实是有点在与空气斗智斗勇。
因为历史上，谁都没有对这个议题做出任何实质性的缓解，但比尔学长还是靠矮子里拔高个儿，当上了这个委员会的主席。
但比尔和塞拉莉，现在都是没有先知先觉的，他们不知道南方其他州的州长，在今年剩下的大部分时间里，能否做出成绩来。
如果有别人能做出来，那么这个委员会主席肯定要给做到的那个州长，这是显而易见的。
顾骜虽然是有备而来，但毕竟才刚刚听到塞拉莉剖析这个问题，总要假装东拉西扯先提点不成熟的建议。
否则倒像是他凑上门来算计学长了。
塞拉莉和比尔也没指望顾骜能帮上忙，剖析完形势之后，先按行业惯例，病笃乱投医地寻求“招商引资”类的合作。
这也是最容易想到的。
毕竟顾骜是大资本家嘛。
政客遇到大资本家分，凡是想提振本地经济、解决本地就业，第一反应都是拉投资。
“顾，你觉得阿肯色州这种地方，有可能拿到电子业的建设项目么？我们这儿劳动力肯定比加州便宜，这点优势还是有的。其他情况你要是不清楚，欢迎你以后有机会去考察一下。”
“如果你没计划的话，那个盛田社长要不你也帮忙问问？日本人这两年房价和人力资源成本涨得很迅猛吧，他们有没有产业转移的打算？”
这些套话的话术，顾骜听在耳中，怎么听怎么像30年后，荷兰省的地方官员，拼命找那些特区的外商拉拢，想把苹果生产基地搬到荷兰省。
又或者像是黔贵省的官员，拼命拍马风的马屁，想把阿狸云弄到内地省份。而他们的竞争优势，摆出来的无非也就是“人便宜，地也便宜”。
他先委婉拒绝了一下，然后琢磨着时机已经成熟，假装刚刚被比尔学长的拉拢所启发，灵机一动说：
“学长，就算我或者盛田社长愿意卖你的面子，去阿州投资建厂又如何？你现在要争取的，是美国南部各州经济发展委员会的主席。而争夺这个位置，最重要的成绩，就是为南部各州都谋福利。我设厂只帮得了一州，帮不了这个委员会下属的15个州，对你并没有多大帮助呀。”
“可是，解决经济和就业问题，不都是这么一步步来的么，以我们能影响到的资源，怎么可能一步到位弄出一个对南部15州都有好处的壮举来。”比尔和塞拉莉非常默契地夫唱妇随，摇头叹息，觉得顾骜太好高骛远了。
然而，下一刻，他们的三观就被彻底刷新了。
顾骜智珠在握地伸出一根手指头，摇了摇：“诶，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我是天才商人，经济方面我比你专业——我刚才被你启发，还真想到了一个同时有利于15个州就业的壮举。”
比尔眼神中瞬间闪过一丝震惊，随后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不要被大话忽悠了。
若非顾骜是基辛格的关门弟子，而且刚才这个学弟看起来交情处得不错，比尔此刻恐怕都要拂袖而去了。
他深呼吸了两口，摆出一副周郎问计孔明的礼贤下士姿态：“What is your plans？”（敢问计将安出？）
顾骜并不正面回答学长，而是先转向学嫂：“塞拉莉女士，不知你还记得，刚才我跟你提过，去年为了对付雅达利公司，天鲲赞助EFF基金会、国家法律服务公司的埃德蒙律师，操办的维权项目？”
塞拉莉：“当然，这不是吃饭之前刚提过么。”

第553章 斩鸡头烧黄纸
顾骜单刀直入地向塞拉莉分析：
“我觉得，以您在国家法律服务公司的地位，以及对美国各大消费者权益保护组织的影响，完全可以发起一项制度性的利益维护工作。
去年，雅达利为什么可以伤害那么多消费者的权益？还对那么多劳动者的利益进行侵犯？其实这都涉及到目前硅谷公司，以及外国电子科技公司的一个共性弊端。
那就是随着产业的信息化和经济布局的全球化，这些公司不但要把货物产品的生产挪到人力便宜的国家和地区，连服务产品都想用更加集中、规模化的方式布置——可是，货物的空间转移，并不会带来质量下降，而服务的空间集中，是带来质量下降的。
公司高层对产品体验和质量问题麻木不仁，客服人员却被消费者辱骂致死，这都是这种粗暴集中的恶果！
“10年前，电子消费品牌的售后服务办事处，是在各个城市都有的，他们会选择就近服务。而现在呢？一堆硅谷公司，乃至日本公司，直接在加州设一个集中的客服中心，让你们打州际长途过去，集中外包。
目前的科技产品消费品牌，在服务返修方面的响应速度，比10年前下降了两倍。苹果公司的电脑某些零部件坏了，当地的经销商都不会为你修，只会以更高额的方式粗暴换一个模组，然后把待修模组发回加州总公司。
雅达利没有完蛋之前，他们敢宣扬‘我们就算把一块砖头包在卡带塑料壳里卖出去，消费者也无处申诉’，因为他们把接受辱骂的部分绝缘掉了。”
塞拉莉听到这儿，眼神一亮，不敢确认地问：“你的意思是……”
顾骜斩钉截铁地露出了他的獠牙：“您完全可以和您丈夫一起合力，以保护全美科技产品消费者权益的姿态，站出来振臂一呼。比如，要求美国各大消费者权益保护协会。
从此强制要求各大消费电子、消费科技公司，至少在每个州都设置售后服务的办事处，并且规定必须配备哪些职能、就近服务。不许他们全部再弄到加州去集中降低成本，甚至是恶劣的非法外包。
虽然这么做可能会有干涉企业经营自由的嫌疑，但去年雅达利跳楼自杀了两个客服、事情闹到全国法律服务公司，这是多好的动议契机呀？就算最后无法形成法律强制，那么形成一个推荐性的、对于遵守公司提供优惠的建议性政策，争取多一个公司响算一个，那也能把加州人和日本人靠产业集中偷走的岗位偷回来了！”
比尔学长和塞拉莉面面相觑了两秒钟，觉得太过匪夷所思，但又不是完全没机会。
立法上风险确实很大，反扑也会很激烈，但只要做成了，哪怕是部分做成，那至少是给南部每个州都拉回来数以万计的就业岗位。
要知道，传统“铁锈州”在全球化产业转移、岗位集中的过程中，一直是受害者，而加州是受益者。如果能逼着他们把一部分岗位重新变回法律强行不许你转移出去的，那就是阻止了马太效应，劫高效济低效的。
同时，也确实提升了服务质量和消费者利益的保护。
就像哪怕是快递行业，要是哪天国家法律强制规定“末段配送/揽件不许外包，必须由快递公司缴纳社保的正式员工自营”，那不说四通一达都能变成顺风的服务质量，但至少流氓混混偷件、踩点、骚扰伤害收件人的事情肯定要减少一大半。
顾骜对付那些“工作岗位外流”的办法，其实跟后世对付哔哔打车收拢安全监管、打击无证黑车一个路数，岗位不就创造出来了么。而且顾骜这个设想，是实打实有利于美国消费者的，确实提高了服务质量。
法理层面，比尔夫妇都是法学博士，他们很快想到了具体操作的路径和阴谋，现在关键是，他们要确认产业界主动响应、为他们造势的势力有多大。
比尔学长终于不用老婆代劳，亲自开口了：“顾，你肯提出这个建议，应该是这么做，对你的天鲲本身就有好处的吧？你是不是想就此标榜‘天鲲娱乐是全美国所有电子消费和科技消费品公司中，对售后服务最看重、对消费者最友善的企业’这个宣传卖点？如果我和戴安这么推动了，你的天鲲娱乐应该是第一个响应号召的吧？到时候，我在辩论引用的时候，引用你作为正面案例，为你摇旗呐喊，那是应该的。不过，我觉得光有你还远远不够，你能拉到其他‘不用法律强迫，就主动愿意支持’的产业界巨头么？”
“真是人精啊，一下子就看穿了我的利益所在。”顾骜内心暗暗佩服，当然这句内心的吐槽肯定是不会说出来的。
能做到州长的人，谁都不傻。
所以顾骜也就大大方方承认了：“学长，您说得再对不过了，我确实有自己的商业利益，但你也看出来了，我的商业利益和您的政治利益，恰好是吻合的。
不瞒您说，这两三个月，我们天鲲推出的家用游戏机产品，其中有一款软驱型的，因为有比较复杂的质量隐患，软盘损坏非常严重，已经赔出去100万美元的返修超耗了。
就算没有人强迫，我本来也想进一步把售后服务网络渗透下去，做得比其他美国公司更好，也尽量多拉回一些‘善待客户’的业界商誉和消费者口碑。
不过，除了我之外，我相信还有其他公司，也会迫切这么干的——首先，我可以拉拢我的盟友，盛田社长的索尼公司，一起共襄盛举。索尼为了他们的软盘技术标准成为美国的新一代国标，未来被无数电脑厂商采用，也必须强化这方面的技术打磨、详细质量数据搜集、消费者情绪维护。
另外，我还有一个颇有交情的战略合作伙伴，摩托罗拉公司，只要我去游说，他们也会欣然加入这一联盟的——因为摩托罗拉公司今年要正式在全美布网蜂窝移动电话产品。这跟他们往年推广的其他通讯、电子产品有个最大的不同，就是必须有地维团队为基站状态提供服务。
他们再也不能像原先卖芯片，卖计算机产品、卖交换机那样，把产品寄回总部和厂家维修、而在地方上只放纯经销商了。网络基站建设，是必须实地化售后服务的。既然不管是否有法律和号召，他都得这么干，为什么不白赚一个名声、等你们倡议之后，他们就为你摇旗呐喊呢？”
顾骜说到这里，比尔夫妇对这事儿的可行性，已经信了七八分了。
比尔学长饶有兴致地确认：“你还跟摩托罗拉公司有很深厚的交情么？摩托罗拉倒是比索尼更加有影响力了，而且没有日本人的背景，是根正苗红的美国荣誉，高尔文家族要是愿意力挺，我何愁大事不成。”
顾骜笑道：“那是必须的，学长，您可能没注意到——前年马岛战争之后，是我的天鲲娱乐第一个跳出来，预言分析了布列塔尼亚人的‘谢菲尔德’等驱逐舰被击沉的原因和技术隐患，并且在全世界范围内开创‘电磁兼容学’这门学科的。
摩托罗拉要发展无线通讯，当时正在技术突破的节骨眼上，怎么能不重视这个新风险呢？所以，摩托罗拉是跟我一起，担任IEC学会电磁兼容分会的理事单位的，还共同发起了第一次行业标准制定的国际会议。
我跟克里斯&#183;高尔文先生，那还是有非常深厚的私交的，他去中国都是我带他玩。另外，我的天鲲娱乐目前生产的家用游戏机，可是力排众议，没学任天堂那种图便宜的公司，用Z80或者6502这样的CPU，我是用了高价但性能更优秀的摩托罗拉68000CPU。你觉得，作为一个一年要采购摩托罗拉300万片以上CPU的大客户，我跟摩托罗拉的关系能差得了么？”
顾骜这番话，虽然有些絮叨碎烦，但却是字字珠玑，一个都不能省。
因为他在最短的时间内，向比尔学长展示了自己全面促成此事的资源和实力。
比尔学长内心七八分的信赖度，终于被这最后的一锤，敲到了十分。
有天鲲、索尼、摩托罗拉三家公司打头阵，到时候比尔在联席会议上振臂一呼，塞拉莉在国家法律服务公司这个领域振臂一呼，然后三巨头瞬间响应……
就算最后各州的强制性推进立不下去，那也实际解决了不少问题，至少先为每个州创造了数千人的就业岗位——别小看“千”这个单位，看过《纸牌屋》的都知道，在美国某个州，增加数千就业岗位的事儿，是已经能拿去跟参议员们的投票交换利益的筹码了。
虽然，其实比尔不振臂一呼，这三家公司里的摩托罗拉，是肯定得为各州都创造就业机会的，因为移动公司的地维团队，必须本土化。
但比尔呼一呼，就显得似乎摩托罗拉创造的岗位，是被他呼出来的。
就像《拯救大兵瑞恩》上，那个上尉最后拿着手枪对虎式坦克绝望乱打，然后一架P51野马飞过，一颗火箭弹把虎式坦克炸烂了。但不明真相的观影群众，瞬间是有可能被“手枪居然打爆了虎式？”这个错觉骗一下的。
而实际政治中，这个错觉起码持续几个月甚至更久。
有了这个时间差，只要利用得好，到时候比尔就当上美国南部各州经济发展政策委员会的主席了。当选之后，就算吃瓜群众发现是错觉，也晚了。
比尔学长融会贯通之后，终于越想越兴奋，忍不住双手握住顾骜的手，奋力摇晃起来：“顾！老哥不会忘记你的好处的，到底是同校同院同专业的兄弟！就是仗义！”
比尔要是个中国人，此时此刻恐怕就要跟顾骜斩鸡头烧黄纸拜把子，然后跟春哥演的韦小宝那样嚷嚷“好兄弟，讲义气”。

第554章 一砖头砸死一堆名人
“盛田社长，比尔州长找您有事儿。”
在比尔学长面前卖完盛田昭夫之后，顾骜毫不犹豫地走到另一桌，然后开始在盛田昭夫面前吹比尔学长。
盛田昭夫一脸懵逼，又有些惊喜：一个美国最年轻有潜力的州长，居然要主动跟他商量事儿。而懵逼的地方则在于，他不知道对方想干啥。
难道是拉索尼的投资？如果是这样的话，只能婉拒一下了，阿州那种地方，毫无区位和成本优势呀。
他小心翼翼地问：“知道比尔州长要求我什么事儿么？”
顾骜一脸热切地忽悠：“他想请盛田社长共襄盛举，侧翼解决一下就业问题——您放心，需要您解决的问题，不超过两成。而只要您答应，您就能得到比尔州长最大程度的友谊。以后索尼在经营上如果有什么问题，还能在美国南部州联的15州范围内，都得到一定程度的方便！”
盛田昭夫吓了一跳：“15个州？比尔先生不是只是阿州的州长么？”
顾骜附到盛田昭夫耳边，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这话我也就跟你说，千万别外传。比尔州长在谋取美国南部各州经济发展政策委员会的主席。而只要你肯帮忙，他就有极大可能当选，到时候还怕他不涌泉相报？这是吕不韦式奇货可居的投资，其利之倍，不可数也。”
“原来是这样！既然如此，哪怕稍微亏损一丁点商业利益，也不是不能考虑了……我明白怎么做了。”盛田昭夫点头应允，还感谢了顾骜一下，然后去跟比尔学长私聊。
比尔当然也提前得到了顾骜的关照，顾骜告诉他这事儿盛田昭夫不是很热心，所以需要比尔施压一下，并且千万别出卖他。
比尔心领神会，也乐于因为跟顾骜的共同利益，而稍稍软磨硬泡一下。
个中PY交易的过程，顾骜就不知道了。
他只知道，午宴和下午休息时间结束后，盛田昭夫应允了下来。
顾骜上次圣诞节之前，跟盛田昭夫说的那套“以新模式共建售后服务渠道网络”的建议，被盛田昭夫这个老狐狸拖延婉拒了一两个月，最后还是在顾骜找到神队友助攻后，顺利破门。
GOAL！！！
论子贡式的老阴哔，顾骜是专业的。
……
跟比尔学长、盛田昭夫等人斡旋的这盘大棋，暂时算是把各方利益都一网算尽在内。
至于具体的落实，怎么也得再有一个月的筹备，大约3月份能落地就不错了。
一来是天鲲和索尼都需要时间内部整顿、梳理架构、调度资源；
二来是顾骜还需要找机会，慢慢跟摩托罗拉公司通气，让摩托罗拉继续保持友好演戏；
最后么，就是今年南部各州推选“美国南部各州经济发展政策委员会”主席这事儿，要年中的时候才进入拉锯最激烈的阶段，大约三季度末决出结果。所以让比尔太早或者太晚把成绩做出来，都容易影响力淡化或者来不及发酵。
所以，三月份振臂一呼、二季度成绩方面初现端倪，这是最好的节奏了。比尔跟塞拉莉夫妇，在这一点上已经达成了共识。
搞定比尔和盛田后，下午剩下的这点时间里，顾骜都留给了其他同事和校友。
乔治敦这种地方开起校友会来，虽然不能跟八大藤校那样大牛云集，但值得结交的还是不少的。
因为跟比尔学长交情处得那么好，奥布赖特教授也一改此前对顾骜暗中敌意的姿态，忽视了档派差别，真心把顾骜当成“友善的武当派人士”结交。
反正她也知道，顾骜这辈子肯定不可能来美国当国务卿的。两人没有利益冲突，都只是想结交比尔实现不同的目的，也就能合则两利了。
（这里只是个比喻，并不是说奥布赖特如今就奔着国务卿去了，她说不定只是想在院里担任个中高层公职就满足了，人的野心都是慢慢扩大的。）
除了奥布赖特教授之外，顾骜又抽空跟前菲律宾总统的女儿、也是未来菲律宾总统的格萝莉雅&#183;阿罗约学姐亲切交谈了一会儿。格萝莉雅学姐跟比尔学长当年居然是同班生，所以今天的聚会上俩人本来就走得比较近。
相比之下，格萝莉雅学姐因为她爹早就不是总统了，没什么地位，所以完全不用顾骜去巴结，还是她反过来找顾骜热情地攀交情。
另外么，至于那些还不显山不露水的更年轻学长学姐，顾骜就不怎么在意了。比如他今天下午其实还结交到一个未来拉美小国的总统，但因为对方在后世历史上太没存在感，所以顾骜压根不知道，也懒得给对方好脸色——
那家伙叫劳拉&#183;米兰达，是个只比顾骜大5岁的学姐，跟顾骜几乎是同期毕业，不过人家是布热津斯基教授带的、前几年由奥布赖特教授助教。（顾骜是21岁博士毕业，这是开了挂的人生，而其他人26岁读研毕业是正常的）
顾骜并不知道这个貌不惊人的学姐未来会变成哥斯达黎加总统。
不过如果说顾骜今天整个欢送会上，结交的最让他不自在的学长朋友的话，那非罗伯特&#183;盖茨莫属了——这家伙跟比尔学长年纪相仿，刚刚40岁。但因为他是常年在NSA（国安局）和CIA（中情局）工作的，过几年还会当上中情局局长、后来更是当过美国防长。
顾骜跟那这种干了十几年情报工作的老狐狸说话时，总觉得浑身毛孔都会竖起来，必须时刻保持警觉，免得漏出什么破绽。
幸好他始终应对小心，总算是如履薄冰应付完了这个凶险的名利场。
……
几天之后，基辛格正式退休，顾骜也正式从乔治敦大学毕业了。
欢送已经欢送过了，所以办手续的日子，倒是非常安静冷清。
办完手续，顾骜心力交瘁的回到波托马克河畔的别墅，手上拿着一本刚刚印出来的《论中国》，书的扉页上，最终还是印上了“基辛格/顾骜著”。
一走进门，没想到叶纨居然在等他。
当然，叶纨一直是留着顾骜别墅的钥匙的，想用这个房子就用，顾骜也从来没想收回过。毕竟是叶纨当初帮他联系可靠的装修队装修的这别墅，让对方想住就住不是应该的么。
“你是来欢送我毕业的？承情了。”顾骜苦笑着瘫软在沙发上，一边倒下的过程中，还一边拉扯掉领带。
叶纨对顾骜的颓废劳碌状态有些意外，挪了个位置，坐到顾骜躺的这个沙发位置上，低声说：
“算是祝贺你毕业吧。另外，也是国内有些消息发过来，有些事情要你帮忙做。我反正闲着就过来带个话。你都毕业了，怎么好像很累的样子。”
“毕业前的社交活动也很累人的。”顾骜苦笑着伸出下嘴唇，学叶纨的样子，吹了吹前额的头发，试图吹起一绺呆毛来。
“我跟一个在NSA和CIA厮混了十几年、而且很有希望当上局长的学长，虚与委蛇了好几次，你敢信？我都不知道他是职业病发作，还是真的想试探我什么。”
叶纨听了，立刻脑补出几分很危险的情形来，整个人的肌肉状态都同仇敌忾起来了。
她温柔地顺势给顾骜揉捏了一下额头和太阳穴，关切地嘘寒问暖了几句。
当然，这并不是因为她对顾骜小心伺候，完全是因为她听说顾骜有风险，所以出于战友的关怀，才会暂时这么做的。
如果是没有外部压力的情况下，她才不会干这种事情呢。
顾骜很想说：你按摩的手法虽然生疏，但招式倒是跟米娜非常相似。
不过他知道这句话要是真说出口，今天肯定会被打趴下，所以绝对能管好自己的嘴，别瞎哔哔。
“你笑什么？不给你按了，肯定在想不好的事情！”叶纨却注意到顾骜一边舒服得暗暗哼哼，一边却不由自主露出邪恶的表情，立刻丢下顾骜的脑袋，往沙发上重重一掼，不再给他按摩。
“没，没有。”顾骜暗怪自己疏忽大意了，跟CIA的人斗智斗勇是很累的，回到自己人的港湾，就放松了警惕。
结果嘞，敌人的窥伺倒是躲过去了，没躲过女战友的揣测。
顾骜只能是急中生智，转移话题：“别管我想什么了，你不是说国内有任务给我么，先说正事儿。”
叶纨拿过一个抱枕，也不殴打，只是阴恻恻地用十指指甲狠狠地掐抱枕泄愤：
“是文化有关部门，希望你3月份奥斯卡颁奖季的时候，再来美国多留一阵，帮忙斡旋一下拉票Lobby的事情。他们很重视《末代皇帝》的参赛，已经上升到那种任务了。”
本来么，要是按照21世纪的节奏，奥斯卡颁奖晚会在2月底、提名者午宴在2月中旬，顾骜倒省事儿了。他可以不回家，忙完这一切再回国。
不过历史上，奥斯卡颁奖季的时间有过多次调整，90年代的时候是3月份，而80年代更是要拖到4月初。
今年是1984年，今年的颁奖日是4月9日。最近这几年特别的晚，而且都是挑周一工作日颁奖。提名者午宴则是早两周，3月25日一个星期天。
所以，顾骜毕业后，还是要先回一下国的。
他是非常有代表性的留美人员，滞留不归的话，会有恶劣的舆论影响，别有用心的还会以为他准备就此加入美国国籍呢。
顾骜揉了揉太阳穴，叼起一根烟，但没有点：“国内知道哈维&#183;韦恩斯坦和米拉麦克斯都是为我干活的么？应该知道吧？”
叶纨：“有关部门不是所有领导都知道，但我估计肯定有人知道。”
顾骜耸耸肩：“那还有什么好演的，这样吧，我先去旧金山处理一下生意，还有点事儿跟摩托罗拉的高尔文家族通个气。然后回国过年、报到。3月份再过来好了。”

第555章 集中力量干大事
顾骜和叶纨正式送行诀别后，次日清晨就只身坐飞机离开了华生顿。他的最终目的地是旧金山，但途中要先在芝加哥停留一两天。
嗯，这里的“只身”当然是指“人士”只有顾骜一个，而保镖那些不算。
顾骜现在除了私会女人之外，其他场合都是必须带保镖的。他现在的能量，已经达到了连罗伯特&#183;盖茨学长都找他聊天喝茶好几次的程度，不带保镖能行么。
之所以去硅谷之前要先到芝加哥盘桓两日，是因为顾骜需要优先拜会摩托罗拉的高尔文家族。
跟比尔学长的交易也涉及到了摩托罗拉，他就得给摩托罗拉留出做准备工作的时间，所以这种打招呼的事情排序上是最优先的。
“克里斯，能帮我联系一下令尊，当面面谈么。”顾骜在上飞机之前，就先给去年IEC电磁兼容学会时交好的公子哥儿、克里斯&#183;高尔文打电话预约了。这些交易不适合电话里说。
克里斯非常爽朗，顾骜在芝加哥机场降落的时候，摩托罗拉公司已经安排好了接车，而且直接把顾骜拉去公司总部，见到了克里斯的父亲、摩托罗拉老板、鲍勃&#183;高尔文。
“高尔文先生，很荣幸见到您。”顾骜见到鲍勃的时候，非常殷切地以子侄辈的礼数问好。
他虽然已经算家大业大了，不过跟摩托罗拉这样如今全球第一的通讯巨头相比，暂时还是不能骄傲的，怎么也得再发展几年。
“顾，你是我这辈子见到最年轻有为的企业家了，不用客气，有什么尽管说。”鲍勃&#183;高尔文说话有些无力，很是随和，还半开玩笑地说，“以后还指望你帮衬克里斯呢。”
他的表情，不似作伪。
鲍勃&#183;高尔文已经是个年近七旬的老者了，而他儿子还不满30岁，也就是说他40多岁才生出儿子，算是中年得子了。
顾骜稍微观察了一下，就看出了鲍勃&#183;高尔文明显有些精力不济，垂垂老朽。他并不知道，历史上这位老头因为身体不适，还能执掌摩托罗拉三年。到86年的时候，就因为实在精力不支、健康恶化，不得不把公司丢给职业经理人乔治&#183;费舍尔。
而后，摩托罗拉在无线通讯发展决策方面，就出现了一次又一次N-G代际技术迭代时的决策失误。到2G时代就被诺基亚追平了，3G时代更是远远落后于高通，曾经的无线通讯世界霸主地位，就此一步步陨落。
克里斯接班鲍勃的历史，倒是跟王安电脑的二代目王烈败光老爹王安的江山，有着惊人的相似——
在文字处理电脑领域，曾经统治世界的王安，也是在86年左右到达公司巅峰，但他本人当年就健康恶化无法亲自掌权，又没教出个好儿子，掌控不了技术的代际迭代，还偏要秉承家族式企业，最后5年内整个江山化为灰烬。
摩托罗拉和王安的破事儿顾骜暂时没心思多感慨，他收摄心神，把今天的主要来意先说了。
“阿州的比尔州长，是我乔治敦的学长。他今年年中要争夺南部各州经济发展政策委员会的主席。我帮他想了一项议案，需要科技产业界的某些巨头公司先响应，具体是这样的……”
顾骜BLABLA，把细节安排说了。
末了跟上几句分赃的明示：“这事儿，我相信对摩托罗拉而言是惠而不费的，你们今年要铺蜂窝移动电话的网络，本来就要确保在每个州都成立自营的售后办事处、扩大当地雇佣。你只要做这事儿之前，顺势表态一下，显得是受了比尔州长的号召、才这么做的，把你为南部各州创造的就业岗位，功劳算到比尔州长头上……那么，你就可以赢得美国南部各州经济发展政策委员会主席的友谊，只要他还在当这个主席，就可以一直为你提供方便。”
鲍勃稍微筹算了一下，让顾骜先等等。
然后喊来了财务和运营方面的高管，问了一下摩托罗拉本来在这方面的安排和节奏，最后给了顾骜一个更优越的答复。
“可以，给个时间表吧，我们可以接受。而且，只要友谊足够深厚，我们还可以做得更多。”鲍勃拍板。
“哦？怎么个做得更多？”顾骜好奇。
鲍勃老奸巨猾地一笑：“我们搞网络基站的基建，本来就不可能全部在伊利诺伊州本地雇佣建设团队。而是需要到各州就近招募有关人员。
但是，如果每个州都招一批人，又会存在前期培训成本过高的问题。所以，取一个度，比如临近的两个、三个州，共用一批基站建设施工人员，是综合成本最低的。
既然这次要欠比尔主席一个人情，我们摩托罗拉可以在南北分割线上的各州，以北尽量不招工程人员，由分割线以南的相邻州培训工程团队，然后到北州施工。建设无线通讯网络的基建工程量是很大的，这样至少能为南方相邻州每个州多创造数千就业岗位，而把北方相邻州的抽过去。”
众所周知，美国所谓的南北分界线，历史上是在联邦层面用法案界定过的，那就是弗吉尼亚—北卡州之间那条维度线。
所以大家看美国地图时，才经常会看到东海岸那些本来应该按照天然地形划分边界的州，在某一条南北分界线上，却非常标准。
除了弗州和北卡之间以外，肯塔基和田纳西之间、密苏里和阿肯色之间，也都是这个道理。
鲍勃这一手，就相当于是把本来要为弗州、肯塔基和密苏里创造的那些岗位，让渡给北卡、田纳西和阿肯色了。
估计密苏里会是被害最严重的——谁让它的血要被抽给比尔州长的老巢阿州呢。
当然，鲍勃做出了这个额外的惠而不费的决定，也是不会让顾骜居功的，他宣示道：“不过，这事儿我会亲自找比尔州长说的。我希望你不要贪天之功据为己有，该是谁的交情，就是谁的交情。”
顾骜当然不会贪图这种斤斤计较了，他大度地说：“那是当然，我只是扮演一个掮客的角色，帮比尔州长把他的需求带到。至于您额外做出了更好的条件，这都是您应该额外赢得的友谊。我相信，要是有一天比尔学长仕途能跟进一步，摩托罗拉会得到更多的。”
本来么，摩托罗拉在这事儿中的功劳和人情，肯定是不如顾骜的。毕竟顾骜是发起者，占了“首义之功”，摩托罗拉只是响应者。
但鲍勃发挥主观能动性，以高于预期的尺度完成了任务，而且力度那么大，估计以后在比尔学长那儿的面子，就能跟顾骜平起平坐了。
双方又磋商了一下时间节点这些细节。
最后敲定：天鲲、索尼和摩托罗拉，2月底之前，都要先在阿州试点。
然后等3月初，比尔学长振臂一呼，以总结阿州先进创造就业经验的名义，在南部经济发展政策委员会上提出议案后，三大公司再第一个正式响应，在3月份把上述活动在南部其他14州陆续铺开。
这样，二季度差不多就能把疗效发酵出来了，年中的时候一鼓作气，帮比尔学长搞定位置。
……
在芝加哥谈完正事儿，顾骜一夜都没住，就直接赶晚班飞机直奔旧金山。幸好旧金山是他的老巢，半夜降落都有人接，直接送回别墅。
劳碌命就是这么赶。
已经是1月20号了，这一年的除夕是2月1号，顾骜要回家过年的话，在旧金山处理生意必须抓紧时间。
在别墅睡足精神，21日，周六上午10点，顾骜在硅谷的天鲲娱乐总部，召集了舒尔霍夫等高管，以及产品、研发团队的主要骨干，加班开了个会。
美国人是不太喜欢周六加班的，人家劳动保障太好了。所以顾骜是严格按照法律给加班费的，开个会还请大家好吃好喝，有中午晚上两顿鸡尾酒会式的自助餐。
他几个月没来硅谷了，有些生意上的事情是必须亲自抓一抓了。
顾骜首先视察了研发部的近期工作，尤其是跟索尼的技术团队合力整改后的PLAY BOX游戏机电源、软驱、寄存器等核心部件的改良情况。
“这台就是最新版本的PLAY BOX游戏机了？卡带和软盘读取压力测试已经通过了么？”顾骜放下刚刚粗略看过的测试报告，拿起一台样品，直截了当地问。
“已经通过了，所有已经暴露的技术瑕疵都攻克了，每台生产总成本贵了6美元。”前斯坦福电子系资深教授、埃里克森博士很有信心地回答。
他如今已经不在斯坦福兼教授了，正式全职跳槽到天鲲。
顾骜第一批送来斯坦福的那几个研究生，也就是杨自豪、鲁运达他们，去年也毕业了，拿到了斯坦福的硕士学位，如今可以100%精力All in到天鲲的研发工作中去。
顾骜点点头，追问了一句：“压力测试怎么做的？”
鲁运达精神抖擞，接过问题帮老师回答：“我们专门弄了一台自动测试仪，破坏性热插拔和波动压降存取，都试过了，加速老化，能相当于正常使用1年的折旧，这都没出问题。”

第556章 更换赛道
顾骜也就放过了这个问题：“好，我希望你们经过这几个月、跟着索尼的技术团队一起切磋改良，能够在产品精益求精方面，更上一个台阶，把团队锻炼扎实。
现在，PLAY BOX的改良，差不多可以结项了，埃里克森，我需要硬件部门，把大部分人力抽调出来，并且近期扩大团队，向新的产品线进军——
我们跟索尼已经达成了自建新售后渠道的协议，同时，我们也对索尼的各类前沿存储介质读写设备的硬件有了一定的了解，我觉得时机已经成熟了。
未来，我们天鲲娱乐，要向更多个人电子娱乐消费品领域进军，可不仅仅是做一个游戏机。而2C的街机业务，可以彻底停掉，或者转卖出去了，我们要集中力量干大事。”
听了顾骜的决策，研发和产品团队的主要骨干们，都是精神一振。
总裁舒尔霍夫也是满心期待。
虽然一家公司到了这个规模，不应该搞一言堂，更不能靠长官意志拍大腿，但顾骜一贯的眼光还不错，加上他年轻，了解年轻人的需求和喜好，倒是很能提供有价值的创意。
那些老成的职业经理人，只要为顾骜修修补补，提供管理上的堵漏就好了。
至少一两年内，这么干还不会出事儿。
“老板，你想投入的新项目是什么呢？最近研发部门确实有点空闲下来了。我还以为，随着PLAY BOX彻底稳定，我们当初从雅达利多挖来的那些技术人员，要没活儿干了。”舒尔霍夫总裁率先表态。
他还有句话没说出来，那就是他本来都在暗暗做一份“技术部门裁员计划”，以应对研发周期的低谷。
这种情况，在后世互联网时代是很难想像的，因为那时候技术迭代非常快，而且已经养成了“先做出一个可以用的最小化产品，然后快速迭代”的研发模式，技术人员是不可能空下来的。
比如你搞小米或者苹果手机，刚上市的时候，系统根本不稳定，但因为手机可以实时联网，随时升级系统就好了，没必要追求一步到位。
这样一来，程序员就始终有活儿干，不用一下子超配雇佣大批程序员、把产品彻底坐稳才投放市场。
但是，在没有网络的1980年代，所有硅谷的科技公司，都是面临技术团队规模和工作量需求周期性的问题的。
游戏机也好，电脑也好，你根本没机会卖出去后再升级软件系统，出厂的时候就写死烧录了。
这时候，大公司就需要多开研发线，让主力产品迭代周期中间那一两年淡季，研发部也有活儿干。
所以索尼也好，其他公司也好，才会出那么多奇葩的、小众的产品型号——那都是程序员和电子工程师闲着也是闲着的时候，随手瞎鼓捣的。
但如果有一家大公司，能做到思路很明确，淡季这种瞎鼓捣也鼓捣出成绩来，那么它就相当于比80年代同期的其他科技公司，节约了至少一倍的研发人力成本。
因此，顾骜要开项目，舒尔霍夫是打心眼儿里支持的，哪怕瞎搞也没损失，闲着也是闲着。
埃里克森和杨自豪、鲁运达他们，则是庆幸于不会裁员，手下的兄弟们不会没事儿做。
内部思想统一得非常不错。
顾骜确定自己的威望一如既往，也就直奔主题：
“我希望大家稍微改行一下，研发一款CD播放器——当然，我说的CD制式，就是前年索尼公司和飞利浦公司联合推的CDDA数据格式。最近，借着跟索尼的合作，你们预习功课应该做得不错了吧。”
“CD播放器？怪不得前两个月，跟着索尼的人改良软驱的时候，老板让我们把索尼的其他有潜力的数据存储格式介质、读写设备都研究了一下呢。”鲁运达心下雪亮，暗中如是揣摩。
原来，顾骜是早有伏笔的了。自从12月份，天鲲借口优化软驱机的软驱设计、集成，把大部分研发团队的精力，都投注了上去。
当时，除了研究索尼的软驱之外，还以此为借口，把“所有索尼目前已经拿出来的、未来有可能用于存储游戏数据的读写设备”，都研究了一下。
顾骜还给盛田昭夫画了个饼：CD的存储容量潜力多大，未来说不定能搞个光驱的游戏机，用CD取代游戏卡带呢。
在1983年，CD也是比较先进而罕见的东西，盗版难度和门槛很高，因为那玩意儿索尼自己也是1982年才刚推出的。
而作为联合制定该项国际通行标准的另一巨头飞利浦，更是比索尼还迟钝，一直觉得成本下不来，CD播放器之路暂时举步维艰。
（注：82年9月，CDDA数据格式的音乐被定义出来时，创始发起的公司一共有3家，另一家是宝丽金（PolyGram）。但宝丽金只是唱片公司，并不生产硬件。所以支持的硬件厂就只有索尼和飞利浦。）
盛田昭夫当然不会想到这些如今金贵的东西，未来会贱成5块钱一片的小塑料盘。
当然，事实上这个未来还很远。即使是版权保护差如中国，真开始对CD/VCD业务进行破解、盗版，那也是WIN95系统出现前后了，也就是95年。
94年之前，这些产业的商业价值都是安全的——要知道92年伟人南下视察的时候，在特区还专门看了“先科激光”，当时觉得这还是非常了不得的高科技产业呢。而先科激光，也就是后来弄出“先科VCD”产品的那个公司了。
CD的生意，至少可以在版权不怎么被侵害的情况下，先赚个10年的钱，所以还是值得投入的。
10年之后，别说WIN95出现了，连互联网都来了，那就真挡不住了，就算CD不被盗版，有了网络别人也会想办法自己下盗版资源，连盘都不需要了。如今这个时空有了顾骜，说不定互联网还会提前诞生，都不用等到94年，说不定苏联一解体，互联网就能诞生了。
以顾骜的实力，到时候都发展了这么多年了，要是还没点影响天下大势级别的蝴蝶效应，那也混得太次了，让互联网提前个一年半到两年诞生，以顾骜到时候的能量，是完全合理的。
CD walkman的生意，规模肯定是比不上磁带Walkman的，未来的总利润也不会太高。
但顾骜进场已经是这个时间点了，不可能去重走一遍索尼走过的老路，只能弯道切入一下，丰富一下产品线。
但愿让60后了70后的美国年轻人，以后都留下一个“天鲲出品，必属潮流酷炫黑科技”的印象，顾骜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
粗略分析了一下研发动机、立项前景之后，思想算是暂时统一了，下一步就是讨论可行性。
埃里克森教授不愧是消费电子行业的资深专家，涉猎颇广，对友商的产品都有研究。
顾骜说大势的时候，他就让人拿来了一台索尼目前正在卖的音乐CD播放器，作为展示。
“老板，你希望做的产品，是性能上贴近索尼CDP-101型号的仿款么？这个东西我也买过，不过只是站在业内发烧友的视角上买的，恕我直言，我直观觉得这东西太贵了，在美国卖得好像并不持久，其他不是太发烧的人，宁可继续用播放录像带的录像机。”
他展示的这个CDP-101，就是人类历史上第一款放音乐CD的CD机，索尼公司于82年10月1日正式发售的。
那东西的长相，跟此前的录像机，乃至后世中国人熟悉的VCD播放机是差不多的，长长方方一个黑塑料壳盒子，正面一摁就能弹出一个形似后世光驱的CD托盘。
而且确切的说，这玩意儿比后世的VCD还要厚实，基本上有两台PS4PRO游戏机叠起来的体积。
总裁舒尔霍夫听了埃里克森的介绍，也略微点头附和：“我觉得埃里克森说的关于市场的判断，是有一定道理的，这个机器太贵了——索尼公司前年10月份发售的时候，公布的首发价格是16万8千日元，按照当时240的汇率折算成美元，刚好是700美元。
盛田社长82年时并没有在美国同步发售，只是先在日本卖了。83年1月1日正式在美国发售时，即使为美国人调低了价格，也要640美元。
但美国普通家庭的录像机已经太普及了，而且最早的录像机也是76年出现的，大部分美国家庭的录像机购买都才三四年，没到录像机坏掉的迭代周期。
大家根本不可能再多买一台只是性能略微提升、功能却没有革命性增长的机器。不是所有人都愿意‘只是为了音乐质量的提升，就把还没坏掉的旧听音乐装备扔掉’的。”
舒尔霍夫说完之后，所有人都等着顾骜的裁决。
顾骜也不打击大家讨论的热情，只是和蔼地问：“那么，你们站在普通人的立场上想想，如果一台CD播放器，降价到什么程度，才能让美国家庭抛弃录像带。或者说，让他们不至于觉得‘这是在添置一个大件’，购买决策时阈值能够更随意一些。”
埃里克森是技术宅，显然不好评估。
舒尔霍夫想了想，用探讨的口吻说：“我觉得，连我们的家用游戏机，都才卖150多美元一台，640美元的CD播放器确实太黑了，就算你音质再好，那也只能用来放音乐啊。我认为最多300美元，也就是最多比家用游戏机翻一倍。如果超过，是没有大规模的家庭用户的，只能做发烧友的生意。目前的录像机，普遍也就200多美元。”

第557章 有舍才有得
面对舒尔霍夫提出的、切切实实的指标性困难，顾骜想了想，启发道：
“那么，如果我们做一些差异化赛道呢？比如，我们不跟录像机比，我们把CD播放器小型化。”
顾骜说着，把面前那台CDP-101播放器抹开。
“如果我们做一个只比Walkman大不太多的CD播放器，或者说就是Walkman的CD版，能让旅行者装在书包里，靠电池供电，插耳机听。这样，应该能让有了录像机的美国家庭，依然掏钱购买吧？毕竟录像机可不能背在身上到处跑，也不能拿到外面耍酷泡妞，也不能装在车上显摆。用户心里会觉得这是完全两样东西，不会觉得重复掏钱的。至于价格，我们现在就暂定把目标定在压到300美元以下。”
舒尔霍夫眼前一亮：“300美元以下？便携式？真要是能做到，那肯定可以打开一个新的蓝海市场，而且用户一定会觉得我们天鲲的东西都太酷了。只是，技术和成本上做得到吗？小型化意味着提升成本，而15个月前索尼的家用机定价就要700美元，我们小型化反而要做到300美元？”
顾骜：“做不到也得做，不管研发部做出来的量产成本是多少，我们卖的时候一定要低于300美元。成本，我们可以指望大批量出货、工艺成熟后慢慢降——爱迪生刚发明灯泡的时候，不也是一个灯泡至少卖2美元才能不亏本么？但通用电气成立之初，还不是只卖40美分一个。没过几年，生产成本就降下来了，降到25美分，卖40美分依然很有赚。连爱迪生都有这么魄力，干我们这一行的，难道还不相信摩尔定律？我有几个亿美元的自有资金，帮你们走过打开市场的阶段。”
舒尔霍夫担心地说：“可CD播放器不是游戏机和电脑！它的主要硬件成本不是CPU和内存那些每过一年都会打七折、八折的东西！当然，你是老板，如果你坚持投入资源的话。”
顾骜：“我相信研发部门的实力，该问索尼旁敲侧击打探的，就去打探，该拆CDP-101逆向分析的，就好好逆向分析。
当然，我知道创造性的工作，需要一点启发，不能靠野蛮管理。所以我会在天鲲传媒旗下，拆分一家跟天鲲娱乐并列的子公司，给这家子公司注入早期赔本出货所需的足够资金，就叫天鲲音乐好了。
做成了这个项目，实现降本出货的目标，我就从天鲲音乐拿出5%~15%的低价内部股认购权，分给研发部门的技术人员，视贡献而定。当然，产品和运营团队也会有激励，不过要比技术团队少很多，希望大家理解。”
舒尔霍夫和埃里克森教授等人，顿时都精神一振。
顾骜去年搞游戏机项目的时候，还没怎么提股权激励，都是靠项目奖金支撑团队士气的。也有舒尔霍夫这种总裁级别的，拿个2~3个百分点的股权，以及更多的分红比例。
现在，顾骜居然大大方方的提股权了。
“难道，老板是觉得音乐产线的生命力不如游戏产业，所以觉得只能搞中长期持有，而不适合超长期持有？要不就是，老板根本没打算让天鲲音乐有多少盈利，也不看好盈利前景？”
人精舒尔霍夫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但是没有说出来。
事实上，他猜得很对。
因为顾骜也知道，音乐产业是没什么利润的，80年代或许还是黄金期，90年代还能赚个前半段，到95之后，中国市场肯定是完了，其他市场再撑，也就撑到2000年光景。
再往后，唱片虽然还在卖，但用户不是为音乐本身在掏钱——他们听音乐本身都是可以找到免费的，也只愿意去找免费的。之所以还掏钱，只是因为粉丝明星，也就是在为人买单而非作品买单。
既然这样，音乐播放器的公司或许还有把股权攥在手里吃分红吃利润的价值。但唱片公司和网络音乐平台的股权，那是绝对没必要捏在手上的。
哪怕到2020年，网云米古腾云还在亏亏亏。这些公司经营下去的价值，是在为娱乐圈制造流量知名度，不是本身有钱赚。
那里有一条利益输送的黑产链条，凡搞音乐平台的老板，其实都另有娱乐影视公司。正如顾骜后世混了那些年的阿狸系，完全知道所谓的“大文娱“内部，其实音乐本身是颗骗骗股民的弃子，关键是音乐亏了之后，影视经济代言这些赚回来。
既然这样，不如把市场占有率、销售额这些指标画饼给全球股民看，让沙比的股民们来掏钱玩音乐，也算是劫富济贫了。
其实放纵盗版、但是靠允许受害人上市画饼圈钱，站在产业发展的角度来说，是一种“劫富济贫”——劫买得起股票的中产散户韭菜，让从业者有点小赚，不至于饿死，把服务维持下去。然后让构成“虚火报表数据”的赤贫白看白听白玩。
不管顾骜有多厌恶盗版，至少在他统一世界传媒之前，这个问题是解决不了的，他必须正视。
……
跟天鲲高管们的会议，持续了大半天的时间，然后顾骜请大伙儿好吃好喝了一把。
自助餐的时候，舒尔霍夫端了个盘子，坐到顾骜旁边，这才私下提醒：
“老板，你既然都把股权分出去了，我是不是能在适当的时候，给那些人画个饼，转达一下你的意思——比如，未来你是否会允许天鲲音乐上市。你知道的，如果一家公司分红前景不好，光给股权却不让大家看到退出机制，依然不能很好的激励大家的。”
顾骜立刻醒悟，觉得舒尔霍夫到底想得长远，而且立刻就GET到自己刚才会上激励的要点了。
“不错，你的设想很好，不过不用急，一两年之内，他们是看不出来这门生意的长远商业模式和盈利点所在的。我也不至于像你想象的那样不看好这门生意的盈利能力——这么说吧，音乐公司会先亏两年，然后维持不错的利润率，赚个七八年。再远，我就看不透了。但是，游戏行业我就看得很透，我敢说，哪怕十年，二十年之后，还是有利润的。”
舒尔霍夫暗暗心惊，他以为自己揣摩对了老板，没想到还是有差距。
他以为的“老板觉得这个产业长期盈利没前途”和老板心里真实想的“长期盈利没前途”，在这个“长期”的定义上还是有很大误解和分歧的。
老板比他想象的还长了数倍。
“我明白该怎么做了，这就把相关架构安排下去。”舒尔霍夫连忙修正了预期，果断表态。
此后几天，顾骜留在硅谷，亲自悉心督战，督促埃里克森等人把立项工作分解落实、避免一些弯路。
顾骜虽然不可能什么都知道，但他至少后世用过索尼的那些圆圆的DISK-MAN随身听，知道什么样的产品受欢迎。
比如仅仅是外观设计上，顾骜就能提供不少经过历史考验的想法，因为这些是最直观，最容易记住的——
埃里克森和鲁运达这些工科男，原本只是想把索尼的CDP-101缩小一下，搞成四四方方的盒子，无非是一个正方的WALKMAN。
而顾骜坚持让他们一定要把机器的一侧弄成半圆的，CD盒盖也要弄成至少半圆、甚至是超过180&#176;的大半个圆弧，只有靠近转轴这边可以是平的。
一开始那些工业设计的设计师还觉得老板的审美有问题，但顾骜提醒他们注意：如果便携式CD播放器做成方的，那么未来消费者拿出去，还怎么让人老远就一眼认出这个东西是放CD的，而不是放磁带的？怎么一眼看出差异化来？
因为传统的WALKMAN已经是方的了。
花了300美元，却不能装个“我跟那些100美元的东西不一样”的逼，谁还掏这个钱啊。
所以，为了一眼就看得出来的区别度，为了酷炫潮流的装逼，必须是圆的，这点没得商量。哪怕为了这个圆的造型，要让机器整体体积变大一些、重量变重，也在所不惜。
这种“为了装逼而必须有识别度”的设计理念，在80年代的工业设计师脑子里还是不太深刻的，否则，历史上索尼的第一款CD随身听D50也不会是正方的了。
所以顾骜算是为他们上了一课。
除了外形之外，顾骜还根据他所大致知道的历史检验标准，提了好几条产品体验优化设计，就不一一赘述了。
……
顾骜在硅谷连续待了五天，也整顿了五天立项团队和研发部门，距离春节只有不到一周了，他也不得不准备回国。
在硅谷的最后两天，顾骜决定用来处理一件大战略方面的调整。
他让自己的助理约了世嘉（美国）的老板，大卫&#183;罗森，准备给对方一个机会和谈。
大卫&#183;罗森虽然不知道具体安排，但还是来了。
毕竟，从去年7月份鏖战到今年1月份，半年下来，世嘉的SG-1000家用游戏机，已经是彻底被天鲲的PLAY BOX杀得凉透了。
而任天堂的FC加入战团两个月后，跟顾骜一番鏖战。
虽然任天堂依然远远不能跟天鲲比，但至少在与世嘉的比较中很快后来居上。
按照“加多宝大战王老吉，把和其正洗到无影无踪”的戏码，世嘉这也算是彻底无望了。
既然如此，顾骜觉得有把握交换一些利益。
大卫来了之后，他就开门见山摊牌：
“SG-1000可以继续卖，但是，我觉得世嘉还是放弃未来再进军家用游戏机行业的打算吧，你们没戏的。有关的研发积累、项目资料什么的，可以送给我们天鲲。所有的家用机游戏版权、街机改家用机改编权，我也全要。另外，如果贵公司有些有些人才，在你们不做家用机后要就要被淘汰，那么我们天鲲也能择优留下一部分。”

第558章 一九八四年一月廿六日
面对顾骜开始的咄咄逼人，大卫&#183;罗森的第一反应当然是不答应的：
“你在开玩笑么？世嘉虽然一款游戏机失败了，但我们在游戏机行业这么些年还是有底蕴的，下一个世代未必不能再战！”
这一点并不出乎顾骜的预料，然后他又抛出下一个诱饵：“如果你答应，我就把天鲲的街机业务整体打包出售给你，天鲲现有的街机游戏版权，你也可以全部拿走。未来天鲲在家用机上的游戏、向街机移植的权利，也可以让渡给你。我们可以签订一个长期的平台互通协议，从此你做你的街机，我做我的家用机，永远井水不犯河水。”
这个条件，终于让大卫罗森振奋起来。
他怀疑地反问：“天鲲虽然现在家用机业务营业额已经比街机大了十几倍，但你真肯放弃街机的生意和利润？”
顾骜：“2B的业务，只是天鲲产品质量还不够稳定的时候，过渡做做的，我的野心，你不了解。精力有限，以后就专注于2C了。”
大卫&#183;罗森：“那我们可以详细谈谈，不过，你提到了游戏移植改编权的利益，光我这边说了不算——你知道的，我们世嘉有独特的股权架构，世嘉（美国）是我说了算，但世嘉（日本）是中山隼雄说了算。世嘉此前数年来积累的游戏版权，我跟他都有各自在本国独占使用的权力，但无法排他授权给第三方，所以，即使最后我答应了，你也得给点时间，仔细分配利益。”
顾骜：“这我可以等。”
双方大致磋商了一下，定下了后续谈判的框架与进度，确认了意向的范围，一共花了顾骜两天时间。
顾骜觉得这一步布局还是值的。
虽然，天鲲娱乐的街机业务，如今依然在发掘新款、不断出货，每年几千万美元的销售额还是有的，大约能占到天鲲家用机/掌机销售额的5%左右。
但是，顾骜已经不想再为维持这份销售额，把他曾经2B的营销、售后网络撑下去了。因为做2B的业务，也是要养很多售后服务技师、搞技术支持的各地办事处。
为了与索尼在新框架下搭建2C业务的售后网络，顾骜急需把2B的人马转型过来，缩短战线。
至于他从世嘉那里交换到的东西，乍一看似乎不怎么值钱——很多人会觉得，世嘉的SG-1000游戏机已经彻底失败了，新一代的家用机肯定还没开发，世嘉能有什么技术成果值钱？
但事实上，世嘉还是有点价值的。首先，世嘉做了3年街机，颇有成绩，此前在美国街机市场上是仅次于雅达利和天鲲的存在。
而且，世嘉还是唯一一家跟顾骜的天鲲一样，一贯选用摩托罗拉68000系CPU的厂家，所以他们在使用这个系列CPU方面，积累了非常丰厚的经验。
顾骜的PLAY BOX，虽然在市场定位上对标的是历史上的任天堂FC，但在技术内核上，其实是不一样的。任天堂的FC用的是6502的CPU，是便宜的杂牌厂，而天鲲的PLAY BOX用的是摩托罗拉的68000系列。（所以PLAY BOX一直比FC贵20~30块美元）
在未来的换代问题上，顾骜肯定要考虑技术路线的继承性。
所以再过四五年，当第二代家用游戏机、16位机出现时，顾骜显然不打算走历史上任天堂FC续作SFC的路线。
而是走世嘉的MD游戏机路线——另一个时空的历史上，世嘉的MD是仅有的一款使用摩托罗拉68000系CPU的16位机。（68000是一个系列，82年的68000主频是3MHZ、8位总线的，到88年会换成10MHZ、16位总线，不是一个东西。）
这样说来，一脉相承的技术继承性和经验积淀就比较重要了。
当然，这点硬件方面的积淀，要说换天鲲的街机业务，还是不值的。所以顾骜更看重的，其实是世嘉手上，从街机时代就攒下来的“使用摩托罗拉68000系列CPU运行的游戏库”。
这是最适合完美移植到PLAY BOX上的游戏库，足够让PLAY BOX的第一方大作数量再翻一倍不止。
虽然，这里面很多游戏并不是爆款，销量潜力也不能跟顾骜亲自指点开发的那几款比，但毕竟胜在数量庞大。
谁让顾骜自己记得的游戏，都是经过历史千锤百炼的爆款呢，这就意味着天鲲的第一方游戏开发，始终存在数量稀少、精而不多的毛病。
而这个数量，有时候就是影响消费者购买游戏机决策的重要因素。
可以换位思考一下，钥匙后世IPHONE手机初代刚出现的时候，APP STORE里就寥寥几个应用，那恐怕很多人就不会做出购买决策、形成第一波滚雪球的飞轮效应了吧。
拿下大游戏库后，还能为天鲲后续跟其他第三方开发商谈游戏审核权时，增加更多筹码。
这么算来，顾骜收大卫&#183;罗森一笔钱（或者是抽成几年）、再加上上述筹码，卖断天鲲的街机业务线，那是很赚的了。
从此以后，天鲲系就能实现转型，彻底All in个人消费者业务，摆脱已经鸡肋的经营性客户业务。
……
大卫罗森需要时间跟中山隼雄商量，顾骜再在美国等下去也没有意义，就把后续谈判的原则跟舒尔霍夫交代了一下，然后动身回国过年了。
他起飞的这天，已经是1月27，航班是早上的。算上时差，在沪江降落已经是28号清晨，距离除夕只有3天了。
因为是从西海岸起飞，波音747的燃油足够，不用在东京停靠加油。
1984年，中美之间终于有从旧金山直飞沪江的航线了，也算是给顾骜这种太平洋飞人提供了不少便利。
顾骜在红桥机场风尘仆仆落地、刚出航站楼，就看到女朋友萧穗在那儿等候，还是亲自开车来的。
他有些惊喜，又是意料之中。
已经禁欲了两个月的顾骜，当然是跟日漫里一样冲上去，用形似怀中抱妹杀的招式，拧着萧穗纤细的腰肢狠狠转了两圈，然后好好抚慰一下。
“别猴急！有客人呢！”萧穗焦急地推开顾骜，很是羞涩。
“怎么了？”顾骜这才收手，顺着萧穗手指头暗示的方向看去。
他这才注意到，萧穗车子后排，还坐了一个客人，车窗刚刚摇下，面无表情地看着顾骜和萧穗叙旧。
原来是韩婷。
顾骜觉得手脚微微冰凉，还以为有什么隐情被花现了。
“韩……韩老师，您怎么有什么要紧事找我么，快过年了。”顾骜说话都有些磕巴了。
韩婷这是跟他怼上了么？
韩婷一脸正气地数落：“你还好意思，前两天天天给你打电话，让你早点回来，有大大露脸的机会，你倒好，怎么都联系不上！活该你丢掉立功露脸的机会！”
萧穗也连忙附在顾骜耳边，帮忙说合解释：“你也是，连续两天没联系上，韩总是有正事儿找你，对你好处可大了。”
“怎么回事？”顾骜压低声音问。
萧穗低语：“反正就是，过年期间，有首长去南方视察了，到特区的时候，也重点看了汉乐电子。韩总本来想叫你回国，一起接待视察的，结果你错过了，她只好一个人独当一面。”
顾骜点点头，对韩婷投去感激的眼神：“谢谢，不过我还是不太在乎这些虚名的，咱做事就好。”
（大家心里就当顾骜已经接待过首长视察了，你懂的。）
韩婷只能是恨铁不成钢地摇摇头：“走吧，回钱塘，我给你看好东西。”
顾骜言听计从，一路上他让保镖开车，然后让韩婷和萧穗坐在后排，他自己坐副驾驶，三个小时后就回到钱塘了。
韩婷一路上非常端庄高贵，丝毫没有露出破绽，一脸就是来公事公办生意伙伴的样子，这让顾骜很放心。
一进市区，奔驰SEL1000就近一拐，直奔北山路上的二号顾府。
这里原本是姐姐顾敏结婚用的房子，不是顾家人常住的。顾敏去了日本之后，这里就空了下来。顾骜反正是有钥匙的，想来直接来好了。
再说了，顾骜这样的大户人家，主人哪里有使用钥匙的机会啊，每处府邸都是常年有仆人打扫的。
韩婷只是太过迫不及待想给顾骜看好东西，所以连开车穿城而过、去城南的一号顾府这点时间都等不及。
走进客厅，韩婷从随身包包里拿出一盘录像带，塞进电视柜上那台索尼录像机。
塞的时候，韩婷还特意得意地提醒：“这只有最后一段是我在厂子里自己拍的，其他前面的部分，我都是找央视的随行记者要来母带翻录的。所以，你一会儿看到的大部分内容，都是新闻联播上放过的，要不就是央视有备份，将来做历史纪录片会用到的。”
顾骜点点头，摁了遥控器，电视机里很快传来了标准的央视采访。
韩婷出现在荧幕的一角，谦卑地解说：“现在这个产品，已经进入国际市场……”
“好，出把力。”
随行翻译：“意思就是，依靠科学工作者出把力！”
“要摆脱这个这个落后，被别人欺负的局面……”
随行翻译：“……”
录像带放到最后，央视的台标就消失了，显然后面部分是韩婷自己录制的。
是一个挥毫泼墨的场景。
“……的发展和经验证明……”

第559章 改革春风吹满地
看着如此有年代感的视频，顾骜的内心，着实感慨万千。
他在美国待了那么久，最近半年即使回国，也只是去香江，路过内地而不入，所以对国内的经济开放形势，着实没有什么体会。
看到了84年年初、1月底这次重要讲话和题词，以及随后从韩婷那儿看到的一系列最新文件。顾骜真切感受到，国家的开放程度又往前迈了一大步。
前两年在经济和治安上的收紧，都暂时过去了。他在美国留学的这两年，选得真是好。
回来，就该大展拳脚了。
国内的经济模式多样化，其实可以分为几个大阶段。
79年开始，放开的是港资的合资，城市的个体户、以及农村的承包（不光是农田的承包，那个只是按户温饱，不能暴富。真正暴富的是养殖业承包，比如南方那些承包整个公社湖泊养鱼的，都是最早农村突破10万元户的。）
而84年这一波，则是让国家文件上，正式出现了“乡镇企业”这个定义，把“社队企业”正式改过来了。这一改，区别的不仅仅是名字，更是允许“乡镇集体”可以作为一方合资主体，跟外资（包括港资）合资，经营也就变得非常灵活。
79~84之间这5年，港资虽然也能来合资，但它们的合资对象、作为中资的那一方，基本上都得是国企。社队企业和个体户是不能跟外资合资的，也无法进入很多行业。
所以84之后，有先见之明的外资以及个体户，就开始琢磨借“乡镇企业”的皮，跟地方基层的小集体谈判，承包经营、给地方小集体分点好处。
比如吴越省早年著名的“万向集团”之类的公司，就是84年后趁机套上一层“乡镇企业”的外皮，然后给乡集体一点股份，剩余的则由经营者土法实施股份制。
再往后的92，才是彻底放开了企业持股属性，基本上管你什么钱的来路，都能开公司。而“万向”之类的公司，这才“花钱买不管”，明晰产权，摆脱掉乡镇的皮，正式筹资私有化。（当然万向的私有化是比较正气的，人家92年的时候就花了1500万，没有占集体的便宜。）
换句话说，看了年初的这堆电视讲话、有关文件后，顾骜内心也冒出了一个想法：
从今年开始，他想在特区意外的国内其他地方设立企业，就可以不跟国家和国企打交道了。
他可以随便拉一个没什么实力、话语权很弱势的乡镇集体，给对方一点以土地出资占股的好处，当外衣披着，其余则完全按照股份公司办。
举例来说，就比如他前年就在萧县、山阴搞的兰亭影城。当初他筹备的时候，只能通过仇清的关系，找特殊年代遗留下来的国营茶场、国营农场，然后征那些地、允许国家以土地入股。
而那些并非国营、而是农村集体所有的地，顾骜在84年之前是没办法的。因为当时法律的定义，农村集体是没法作为一方主体资格跟外资合资的。萧县那边可以用的国有农场、茶场地皮用完后，哪怕圆明新园和影城才建成了不到20%规模，也只能先停下来。
幸好，顾骜的节奏卡得非常准。84之前，法律只允许国有土地合资的时候，他就先把能吃的资源吃干净。节奏差不多之后，就赶上了集体土地和合资资格的放宽。
谁让他是拿着历史攻略跑地图的呢。
当然兰亭影城只是一个例子，顾骜要在故乡投资，也不光是文化产业，他的其他产业布局，也能从特区的束缚里摆脱出来了。
84年之后，全国东南沿海哪里做生意都差不多，去特区无非有更多税务上的优惠。（但内地政府只要看到你大笔外资来，也会法外给你优惠的，其实已经差不多了）
是时候因地制宜大展拳脚了。
……
看完录像带，以及题词的照片，跟韩婷聊完国内的政策松紧风向，顾骜殷切地邀请道：
“韩老师，如蒙不弃，您就在这儿住下吧，反正这个别墅目前也没人住。我跟穗子，回城南的府上过年。你要是一个人不忙着回特区，到时候可以一起来吃饭聚聚。”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韩婷也不矫情。
她的年纪，上面本来就没有长辈了，过年在哪儿都一样，去年因为跟索尼、摩托罗拉的IEC学会电磁兼容分会的行业技术标准会议，她不也在钱塘过年了么。
只是萧穗内心有些歉疚：老公的那些生意伙伴，真是可怜。为了在商业合作上巴结老公，过年都不能回故乡过，只能无根浮萍一样追着讨好大客户……
顾骜搂着萧穗离开时，萧穗回头看了一眼，发现韩婷已经消失在视野之外，这才颇为不忍地说：
“老公，那些靠你的单子吃饭的生意伙伴，都是这么巴结你的么？人家有首长视察都得先眼巴巴喊你一起去出风头。你没赶上还要眼巴巴把结果送过来让你审阅，做生意真不容易啊。”
“你以为呢，那必须的。”顾骜骄傲地一紧手势，毫不脸红的自吹自擂，“你根本不知道，我的天鲲娱乐如今有多强势，而想当代工厂的企业多了去了，他们之间竞争很激烈的。”
“老公真厉害。”萧穗被捏得脸色一红，把头靠在顾骜的肩膀上，陶醉地自得。
回到国内就是轻松，保镖都不用带太多，一两个就够了。
顾骜跟萧穗回到清波门外的一号顾府，父亲和姐姐已经在等候他了。
“爸，姐，我回来了。”
“骜骜你个没规没矩的，明明20号就毕业了，让你早点回来，拖到现在！”老爹满面红光地教训他，很是意气风发。
“回来就好，先进来坐，家里过年来客人了。”姐姐顾敏就对他好很多。
顾敏是趁着过年回国的，她如今是全职在天鲲（日本）当总裁，时间当然很自由。而姐夫在使馆，过年也是没有假的，不能跟着来。
不过姐姐姐夫平时在东京聚得也够多了，不在乎过年分开一下。
另外，顾骜没见到后妈“王阿姨”，就私下问了姐姐一声，才知道是住院养胎呢。
顾骜苦笑摇头，老爹都五十多岁了，居然还要给他弄个不知道是便宜弟弟还是便宜妹妹。
老爹没理会姐弟俩的窃窃私语，一把狠狠揪住顾骜的胳膊，往客厅里拉：“今年过年，难得有亲戚来拜年，多少年了，快过来行礼。”
姐姐跟在后面，解说了一句：“是大伯退休了，爸就托关系，把堂兄堂妹他们都调回了总厂。”
顾骜反应了好久，才转过念来。
他一直是知道，老爹顾镛有个大哥顾铮，比父亲年纪大七八岁，今年差不多是60岁。
大伯当然也是钱塘本地人，建国后一直在钱塘制氧机厂工作，不过69年跟苏修关系紧张后，要搞三线建设，就把大伯作为新厂的技术骨干，调到蜀省去了。结果在大山农村里一待就是15年，如今总算是熬到退休了。
本来么，以顾家的权势，虽然蜀省制氧机厂自立门户后并不归钱塘制氧机厂管，但只要托关系走后门，把大山里的亲戚提前捞回来并不困难，顾骜前几年也问过父亲这事儿。
老爹解释说，他也想过，然而碰了一鼻子灰——那边的厂虽然也舍不得一个顶尖技术骨干，但老爹真施压，对方肯定要放人。
问题关键是出在大伯自己身上，人家上了年纪，年轻的时候信仰定型了，觉得这么光荣的为国家做贡献的事情，不能半途而废，电话里还把弟弟训了一顿。
这种想法也容易理解，那时候的医疗条件，都觉得人生七十古来稀，都已经快60岁，一辈子光荣修成正果了，你去拿更好的物质享受、糖衣炮弹败坏他的晚节，老一派肯定会觉得你不地道。
但不管怎么说，现在总算是正式退休了。
顾骜被老爹领着，拉进客厅正中，顾骜也没什么印象，对着坐在中间的六旬老者和老妇人喊了一声：“大伯，伯母，我顾骜啊。”
老者对小辈态度显得稍好一些，仔细辨认了一下：“骜骜啊，我走的时候你才刚要上小学吧，不过电视上、报纸上倒是看到过你好多次了，要不真认不出来。呐，这是你哥顾驯、顾驰，这是你妹顾玫。”
顾骜顺着伯父的指示看过去，旁边三个从三十岁到十八岁的兄妹立刻过来殷勤地跟他握手。
顾骜应付地握了一下，继续跟伯父客气：“伯父，你们既然回钱塘了，我们在别处还有房子，就给你们一家住吧，以后也好照应。你也到了该享福的年纪了。”
“不住！过年聚一聚，过完我们自己租房子住！”伯父顾铮直接拒绝了一点都没得商量，他哼唧了一会儿，才跟顾骜解释，“骜骜，我不是针对你，你是留过学的，能赚外国人的钱，政策也允许。是你爸不长进，一个国企的厂长，居然给自己家里弄这么多别墅的待遇。顾镛！不是我说你，你现在就个走资派！”
老爹被伯父这样指着鼻子说，居然一点都没法反驳。
旁边的堂兄和堂妹怕场面要遭，连忙拉住顾骜到一边安慰：“三弟/三哥，你千万别往心里去，爸是老糊涂了，不是真心骂三叔的。”

第560章 这不是玩，这是测试
顾骜看得出来，伯父是真心想要过艰苦奋斗的日子，保全晚节，把他几十年来形成的信仰贯彻到底。
不过，堂兄顾驯、顾驰一个年近三十，一个二十六七，最小的堂妹顾玫更是才十七八岁。
他们的三观显然并没有跟“艰苦奋斗、为国贡献”的老一辈人那么固化，这些年来，一直还是很想过好日子的。
所以父亲跟三叔翻脸的风险，他们是真心不希望看到。
“放心，他们归他们，我们论我们的。”顾骜带着堂兄妹们离开客厅后，关起门来非常礼贤下士地表态，才算是让对方心情放松了些。
顾玫立刻松了口气，似乎完全不需要考虑面子问题地撒娇：“三哥你好厉害，我在蜀省念书的时候，看电视看到你一直羡慕得不行。我看你就是沪江滩的许文强那种大老板。”
一旁她那俩亲哥顿时有些面子上下不来：这是看到牛逼堂兄，就立刻投靠，倒显得顾骜更像是亲哥了。
顾驰比大哥顾驯机灵一点，见状连忙劝阻小妹：“小妹你别瞎说，三弟比什么许文强这种虚构的人体面多了，你这么比喻是埋汰人。”
顾玫咬了一下嘴唇：“是我没见过世面，不知道怎么形容大老板，三哥你别怪我啊。”
顾骜当然不会跟他们一般见识，温言笑道：“别担心，在这里就好好玩，你们回钱塘多久了？”
大堂兄顾驯连忙陪着小心回答：“这个月刚来的，本来爸还要好几个月退休，但蜀氧的吴厂长也帮忙，元旦就给办了退休，我们就寻思着回乡过年。”
顾驰在一旁帮腔遮掩：“其实我们倒没什么，不是吃不了苦，关键是小妹，可怜见的，当初被带去的时候才三岁，连钱塘老家长什么样都不知道。我们是为了让小妹认认门，才急着回来的。而且小妹今年就要高考，已经最后一学期了，在蜀省录取率比吴越这边还低呢，就算录取，指标也都是西南的大学。咱也想小妹考个故乡的大学，就逼着爸赶紧把手续都办回来了。”
那副很想回乡过好日子，又不好意思直说的态度，简直跃然脸上。
其实，顾驯顾驰比顾玫还想回来，而且他们得到的好处，也一点不比顾玫少——最显而易见的一点，他们如今都还没有正式下海，要来钱塘，先要单位工作调动。他俩原本都是跟着大伯一起在蜀氧上班的，现在肯定是调过来了。
顾骜当然知道对方的遮遮掩掩，也不想戳穿，大家都是亲戚嘛，能留点面子就留点面子。
他假装不经意地问：“大哥，二哥，那你们现在单位是怎么个安排？”
顾驯有点不好意思：“我被三叔一纸调令，调到钱氧来，当个车间副主任先，我没读过大学，也不好做更高的了。”
顾驰则是一咬牙，决定卖脸抱大腿：“三弟，我前几年好歹拼了一把，读了个大专，我不想在厂里干了，提携一下二哥吧，二哥啥都听你的，我就想跟你干。”
顾骜听到这话，就决定晾一晾节奏。
他不是任人唯亲的人，他也知道，如今国内的大专生，跟那些涉外生意所需要的能力，差距有多大。
连亲姐顾敏，那也是正儿八经浙大毕业、还在省计委干了两年，有了充分的见识阅历、又丢去韩婷那里调教过，顾骜才敢让她负责一下天鲲（日本）的生意。
顾驰知道自己似乎说错话了，场面有些冷场。
顾骜轻轻咳嗽了一声，打破尴尬，轻声说道：“二哥，你要是手头紧，尽管和我说，我不是在乎钱的人呢。不过你要跟着我做事，恐怕目前我手头的生意还没有合适你的。要不这样吧，过阵子可能有美国UTC公司的外商，来钱塘投资考察，会设几个厂子。那算是我朋友开的，不是我开的。我也不会让你去当中方厂长或者联络人，最多把你按普通干部安排进去。一切看你表现，如果外商都觉得你的表现比其他干部好，我自然会安排你。”
顾驰松了口气：“是我把事儿想简单了，三弟，这样就已经很不错了，咱一辈子谢你。”
顾骜挥了挥手，转移了话题：“对了，伯父不是说过完年一定要搬出去自己租房子住么。不管怎么说，至少住过了正月吧。这里是几万块外汇券，算是我孝敬长辈的。我估计伯父不会收，大哥，你是个实诚人，你帮忙保管着。我就一句话，这是孝敬长辈的，你们只是帮他保管，别乱来。你们自己要花，我再算。”
顾骜说着，随手从身边的公文包里掏了几叠一百块一张面额的外汇券，递了过去。
是递的，不是丢的，细节非常好评，说明他很迪森特，不会羞辱穷亲戚。
他也不想一次给太多，循序渐进让对方适应才好。否则一下子钱太多，会让人迷失，疯狂的。
就跟后世那些拆迁户，为什么好多人拆了之后，老年人都是觉得“自己一辈子简直白活了”，然后老的漂，中年的堵，年轻的网游和直播氪金。
顾骜不希望把穷亲戚帮成庸俗的人。
然而，三兄妹的反应还是超过了顾骜的预期。
看到不到十万的外汇券，他们已经呼吸急促，血压飙升起来。
84年的外汇券与普通人民币，黑市兑换价已经没三四年前那么高了，估计3块5人民币就能换1块外汇券。顾骜掏出来这点钱，还不到20万人民币。
顾骜有些奇怪，就确认道：“我们前两年不是就给你们寄钱了么？”
“有吗？我们怎么不知道？我还以为你们忘了山沟里的穷亲戚了。”顾驯木讷地问。
顾驰反应快些：“三弟，三叔是寄给爸的吧？我看肯定是爸怕坏了他艰苦奋斗的名声，怕厂里的同事发现，不肯拿出来乱花！”
顾玫一听，嘟着嘴不满：“爸也真是，这么沉得住气，家里有那么有钱的亲戚，去年才告诉我。”
顾骜听了，不由一乐：顾玫这待遇，也是跟王思聪差不多了，读书读到16岁，才知道自己家里有有钱的亲戚。
不过这么一想，顾骜倒是对这几年他们的安分感到释然了。
后世王思聪16岁，那怎么都04、05年了吧，至少QQ度娘都已经普及，互联网挺发达了。王思聪都要等百度百科问世后，搜自己老爹名字的词条，才知道原来自己是富二代。
如今顾玫可比王思聪早了20年，大西南山区省份消息那么不灵通，长辈有意瞒她，导致这样的信息不对称，也就不奇怪了。
并不能怪顾骜制造反差萌。
84年的顾骜在中国的知名度，跟后世04年王健林在中国的知名度，应该差不多吧——虽然那时的王还不算多有钱，但当时的人就算没听过王健林的名字，至少肯定听过万大足球队。
一个富豪哪怕不是超级有钱，但只要他有一支稳定全国冠军的足球队，那曝光度绝对是不亚于首富的。
科技是第一生产力，足球是第一传媒力。
“你们也别怪伯父了，年轻的时候吃得点苦才是好事儿，不然小妹说不定就不学好，大学都考不上了！”顾骜打住了这个话题，并且敲打了一下穷亲戚们。
顾玫反驳：“三哥我不是这样的人，敏敏姐能考浙大，我也给你考个浙大看看！”
“你当浙大是这么好考的，你敏姐要不是当年赶上77级，其他竞争对手都猝不及防没复习，她能考得上浙大？就算是我，只要拖到78级，最多就一普通重点大学、泯然众人矣，哪里去得了外交学院。”顾骜非常实话实说地敲打堂妹，甚至都不惜自曝其短。
顾玫这才不敢夸口。
顾骜想了想，当机立断对顾驯说：“大哥，既然伯父是这么个清廉的脾气，年后他要搬出去，租房的事儿还是你代劳吧，私下里多花点钱，租好一点的，提前整修一下。到时候就瞒着伯父，告诉他一个比较便宜的价钱，骗骗他，省得他多心。”
顾驯还在琢磨堂弟的意思，顾驰已经帮他答应了：“三弟这是好意，又不想爸吃苦又怕他面子抹不下来，你要是干不来我帮你。”
“大哥干得了的。”顾骜一句话就制止了。
他看出来大堂兄没什么学历，人比较憨厚，是个技术男也正是因为如此，顾骜觉得钱给他不会乱花。相比之下二堂兄就心思活络一些了。
顾驰体会到了顾骜的意思，也不点破，把脸扭过去假装没听出弦外之音。
一场家人之间的分赃风波，就算暂且平息了。
几兄妹正在聊着，萧穗小心翼翼地敲了敲门，然后推进来。
顾玫嘴很甜地上去讨好：“嫂子好，是不是我们跟三个聊太久，你想他了。”
萧穗脸一红：“咱只是谈对象，你怎么能喊嫂子！”
不过她很快调整了过来，转头问顾骜：“你行礼里带回来的那台跟录像机似的是什么东西啊？很金贵吗？你还要特地带货。”
萧穗觉得非常不能理解，因为她印象里顾骜起码四五年前就不是这种需要出国带免税品回来的人，这种事情也太捞了。
顾骜想了想：“哦，那是台索尼的CD机嘛，我也不是图便宜，是我们公司最近要开发新产品，我虽然是老板，也要亲自用用竞争对手的竞品，体验一下。你们有空也听听吧，这东西国内买不到。回头我让姐从日本也带几台回来，亲戚朋友一人一台都试用一下，说说看哪里不好，就当是撒网测试了。”
顾骜说这番话时的立场，就跟后世小马哥用QQ差不多，人家不是图便宜，只是想体验一下自己家和竞争对手的产品，感受一下用户体验。
这番境界，立刻又听得穷亲戚们匪夷所思。
“三哥，你说的测试是什么意思啊，我能帮你测试吗？”

第561章 哥哥的快乐你想象不了
在顾骜那些华人朋友眼里，他这次正式毕业，回到国内，那肯定是衣锦还乡的姿态。
那排场，怎么也得比后世许佳印回乡还大。
不过，这着实是一个大误会，至少在过年前这几天，顾骜是一点排场都没有，纯属悄悄的来。
自从两三年前，顾家在钱塘的宅邸，全部换成了景区的大别墅后，他们就没有物理意义上的邻居了。
所以，过年时的氛围，不叫衣锦还乡，而叫衣锦夜行。至少也要等到年初一拜年的日子，才会热闹些。
高处不胜寒呐。
今年，因为一些三线建设的穷亲戚回来了，府上稍微多了一些人气。
顾骜觉得，小妹那种偶尔的一惊一乍，居然也挺可爱的。
“这个就是日本人的CD机啊，是拿来听歌的？那录音机不也能听歌么，有什么区别啊。”
顾玫回到客厅里，就看到顾敏和萧穗在鼓捣那台索尼CDP-101。顾敏在日本工作居住已经有半年，所以对这玩意儿自然是熟悉得很，她一出手就会用了。
顾玫看着堂姐把一张邓丽筠的CD唱片塞进机器，然后刚刚插好的德国进口音箱就开始发出悠扬质感的歌声。
顾敏拍拍手，摸了摸顾玫的头：“没什么区别，就是CD的音质比磁带好一点吧，而且CD能存的歌更多，方便，听多了也不会擦坏模糊。”
顾玫：“原来只是音质变好，但肯定比录音机要贵吧。”
顾敏想了想：“那肯定的，不过也还好。这个按日元是16万8，算成人民币六千块吧。”
她陈述的时候没什么表情，显然只是在客观计算，并不带觉得贵或者便宜的情绪。
顾玫倒吸了一口凉气。
就为了音质好一点，花半个多万元户的钱，谁会买这样的东西啊。
“三哥，你说你的……公司，是叫公司对吧？今年要开发的新产品就是这一类的？真不会亏本吗？谁会花这么多钱买这样的东西啊。”
听得出来，她的语气是真心为顾骜的生意担心。怕这条金大腿赔本后，就没得抱了。
顾骜忍俊不禁：“放心吧，我要研究的CD机，肯定比这个便宜一大半，不会超过2000块人民币的，以后还会更低。”
“2000块也很贵啊，比录音机贵了10倍。完了完了，你亏定了。”顾玫焦急地脑补着。
脑中那秋风扫落叶的画面，跟B站直播1毛钱一个的“凉了”表情也差不多。
面对这种认知差距的代沟，顾骜只能不解释了。
倒是顾敏还有些耐心，细心地解释：“玫玫，你根本不知道美国人和日本人多有钱，相当于两千块人民币的东西，在他们眼里不算什么。只要这东西够酷够帅，有的是年轻人掏钱。”
顾玫想了想：“帅我知道，就是男生长得好嘛，酷是什么意思？而且这个东西就是永远为美国人日本人造的么？中国人就用不到了？”
顾敏也哭笑不得：“酷……就是酷，英语的Cool。中国人也不是用不到CD机，这种电子产品，三年便宜一半都是有可能的。当然不会无限制降低。我觉得过个六七年，降到500块一个，那时候中国人也能玩一波了。”
“500块还是很多啊。”
“到时候中国人就有钱了。”
……
类似于CD机带来的震撼，这几天在顾家还发生了很多很多。
顾玫年纪小不懂事，已经有叛变父母、想要投奔三叔家的念头。
顾驰哥俩虽然嘴上不说，心里也是有杆秤的。
顾骜在家享受了两天闲暇，白天带萧穗出门、坐着带暖盆的乌篷船，悠游雪湖，很是潇洒，也算是对萧穗的一种补偿。
萧穗也挺喜欢出门，觉得在顾家宅着别扭。因为她毕竟跟顾骜还没正式结婚，顾家又来了远方的亲戚，看她大过年的住在顾家，怪不好意思的。
当然顾骜抽空也会去跟韩婷喝个茶聊个天什么。
而一到了晚上，除了顾骜和萧穗之外，家里其他人都会挤在电视机前面，一集不漏地看电视剧《射雕》。
堂兄堂妹个个看得津津有味，悠然神往。
《射雕》的火爆，一如三年前的《沪江滩》，收视率动辄九成几。以1984年全国1500多万户的电视机保有量，覆盖到的观众面比当年更有过之。
不过顾骜已经麻木了，他也并不以跟邵氏合拍出现象级火剧骄傲，因为他着实没指望靠这个挣到多少钱，也确实没挣到钱。
央视乃至一些省台，都是比较白菜的价格，买断了两年的放映权（包括可以两年内无限制重播），央视给了几十万，而省台有些连十万块都给不到。
他们能够给顾骜的其他条件，无非是给顾骜送几条赞助商广告。
但顾骜自己并没有怎么经营面对国内用户的消费品品牌，这些广告拿了也没用。
最后又是被顾骜甩手白送给了米娜，甚至都没跟米娜打招呼，然后央视和省台放《射雕》的时候，每次插广告都会夹杂两条“本剧由伊力特曲赞助播出”，“本剧由红牛功能饮料独家冠名播出”。
米娜家的白酒生意，这几年廉价广告砸下来，俨然知名度已经仅次于茅五，跟剑、泸差不多了——虽然档次和质量着实是不如那些名酒，口味比剑、泸差很多，只是虚名响亮。
红牛更是俨然国内知名度第一的饮料，虽然喝的人不多，用得上的功能场合也不多。经过一年多的开发，如今浓缩糖浆+易拉罐的产品模式早已研发完成，钱塘的红牛生产基地，也在宗卿厚的打理下井井有条。
然而易拉罐的产品依然只能主要往日本市场卖，国内还是只喝棕色玻璃瓶的。易拉罐1块钱人民币一瓶的价格，对于国人来说太贵了；5角钱、分量减半的玻璃瓶装，也就高考前喝一点提提神这种用途下，才有人舍得。
但无论在什么地方，红牛知名度都能压过当地的拳头产品。顾骜在京城的时候，随便一打听，都知道听说过红牛的人不比听说过北冰洋汽水的人少。
这已经是很难得了，因为在可口可乐大规模渗透到全国市场之前，国内的饮料行业是非常地方注意的，每个省有每个省自己出名的牌子。北冰洋在京城乃至冀省那是几乎无人不知的，到了外地说不定就没人知道。
而红牛要做到在每个省都跟当地人日常喝的名牌不相伯仲，到了全国范围内就非常可怕了，相当于其他十几个地方品牌加起来的知名度覆盖率。
对手太弱，顾骜秒起来都没快感，暂时也就懒得搭理这些生意的进展了。等中国市场变大了，再来操心吧。
……
转眼就到了除夕夜。顾家今年的年夜饭总算有了些人气，一桌围了有将近十个人。
桌上蒸了一条红斑，炖了一锅佛跳墙，其余并无多少珍稀之物，显然是照顾到了老派思想的长辈。
小妹顾玫因为除夕夜电视台都在放春晚，没有《射雕》可以看了，有些闷闷不乐。
她昨晚正在紧张江南七怪能不能干掉梅超风呢。
不过她两个哥哥劝她说春晚也很好看，第一次看，她很快就释然了。
今年的春晚虽然已经是第二届了，但伯父一家原先在蜀省因为穷，还没买电视机，所以今年是第一次看。（其实顾骜的老爹是给大哥一家寄了钱的，但伯父知道买电视机之后是瞒不住同事的，怕别人说闲话，所以一直装穷没买）
小妹看了一会儿春晚，郁闷被转移了不少。节目间隙的时候，灵机一动，就缠着顾骜抱大腿：
“三哥，听说《射雕》是在萧县那边的影城基地拍的，我们过完年三十，能不能去那里玩玩啊，我好想看拍电视电影的地方长什么样的，是不是真有那么多像古代的景。”
顾骜：“好好好，初五以后吧，我亲自带你们去，多开两辆车。前几天还是要拜年的，乱跑成什么样。”
顾玫一噘嘴：“我们家又没别的亲戚了，都在这儿，有什么年可拜的。闷在家里还不如出去玩呢。”
二哥顾驰连忙管教：“小妹你说什么呢！三弟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当然有很多当官的、做生意的来给他拜年了，他跑不开的。”
顾玫这才乖乖地哑火了，她意识到自己的见识和三哥接触的世界差距太大了。
她并不是熊孩子，只是还理解不了上流社会的顾虑。
……
除夕夜一过，顾玫很快见识到了堂兄所言不虚。
因为第二天大年初一，顾家就有络绎不绝的商人和当官的来拜年。
一大早9点都不到，先是红牛（中国）的总裁宗卿厚提着重礼来幕后大老板这儿拜年。
顾骜如同首长接见一样，说了不少勉励的话，让宗卿厚再接再厉。
看着在电视上名声那么响亮的大品牌厂长/经理，在三哥面前如此谦卑，那些三线回来的亲戚认知就又被刷新了一下。
然后陆陆续续七八个本市主要国企的厂长、几个局长，有来找顾骜的，有来找顾骜的老爹的。
中午之前，仇清也来了。
因为是老朋友，顾骜对他的礼遇多了一些：“仇市长，这怎么好意思呢，应该我去拜会你。只不过初一走不开。”
“知道你走不开，所以先来了。顾老弟，恭喜你毕业了，拿到了基辛格教授的博士。”仇清在顾骜面前还是完全没有架子。
他这两年来政绩斐然，而且他遇到顾骜之前，已经做了几年局长了。加上人家是十年不可描述之前最后一批大学生，如今赶上干部队伍要年轻化，于是年前刚刚升了一级，从文旅部门的局长，变成了分管本市经济建设工作的副省长，37岁爬到正厅。
虽不能跟顾骜这样的逆天比，也算是比较年轻有为的干部了。

第562章 美帝的底细你一清二楚
既然客人来了，介绍一下穷亲戚还是免不了的。
顾骜跟仇清客套几句，然后指着身边的堂兄妹三人：“仇哥，这是我家刚从蜀省回来的亲戚，15年前三线建设的，如今我伯父退休了，堂兄妹他们才能回乡。”
仇清并非本地人（做官很多都要异地任用），所以并没有听说过十几年前钱塘制氧机厂被勒令去三线援建新厂的细节。此刻听顾骜这么介绍，他才摆出一副赞许的表情：“那真是觉悟高，为国家做贡献——你说当年被调去的是令伯父？今天在府上么？我理应去拜见一下。”
顾骜也不拦着，仇清先去楼上执晚辈礼虚与委蛇了一下，然后才下来跟顾骜聊正事儿。
顾驯顾玫三兄妹有些拘谨，听说对方是市里的领导，话也不敢说。倒是仇清一再强调他跟顾骜是平辈论交，不用拘束，还问了三兄妹回到钱塘后，怎么安排。
顾骜把前几天想好的安排，如实相告。
仇清一听，一拍大腿：“就该如此——你叫顾驰是吧？念过大专？那就很不容易了嘛，大学生就该重用。你堂弟最近又要拉外资来市里投资项目，到时候安排你进去做点联络工作，还不是人尽其才。”
顾驰听了，眼前一亮，有些胆怯地看着堂弟顾骜，又不敢问。
仇清善于察言观色，立刻就意识到顾骜公私分明，完全没和家里人提过。
顾骜不着行迹地问：“仇哥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呐，今天来，是来谈那方面的准备工作的？”
顾驰很有眼色：“三弟，既然你跟仇市长有正事儿，不如去书房谈吧，我带小妹出去逛逛。”
看样子是个上道儿的机灵人。
顾骜便不客气地领着仇清进了楼上书房。
仇清关上门，激动地问：“前阵子，我刚上任没两天，就接到了美国UTC公司请求来投资考察的咨询函，可把我跟厉市长激动得。我一琢磨，就知道是老弟你在美国拉到的关系，这不知道你回来过年，就先来问个底细，咱也好做准备工作。”
原来，顾骜这次回国，也到了该还黑格董事人情的时候了——黑格去年3月卸任美国的国务卿，如今已经11个月了。又赶上顾骜正式毕业回国，可以帮忙做些牵线搭桥的事情。
本来么，顾骜也就打算应付一下，在UTC旗下找个技术不太敏感的子公司，在华设厂，赚点儿中国市场的钱（当然也为中国引进一些技术、培养一些人才、解决就业）
不过，两个月前，因为顾骜在“帮助美国人找到瞬间对格林纳达开战的借口”这事儿上，有恩于现任的国家安全顾问、威廉&#183;克拉克先生，帮助他保住了仕途。
所以，在安全顾问大人的方便之门下，UTC这一波能对华允许输出的产业转移，范围就更大了。
美国人是不过春节，只过圣诞—元旦长假的，所以1月中旬，顾骜还没回国时，黑格试探的咨询函，就在顾骜的授意下发回来了。
地方上，省市两级接到之后，都是莫名激动，迫切想要准备充分，多拉点美国人的产业转移。而仇清更是刚刚升到分管经济工作的副职，非常想要大展拳脚干一场，才眼巴巴地大年初一赶到顾骜门上拜年。
既然他这么诚心诚意地来问，顾骜也就指点解说：
“截止到去年1月份，本来么我跟黑格先生盘点过两次，觉得把UTC公司名下的奥迪斯电梯公司，作为对华合资的跳板，是一个不错的选择。电梯公司嘛，只要民用的电子控制、电机技术成熟，就能做出精品，不涉及什么敏感。而且从今年开始，国内的城市建设水平肯定要加速，未来高层建筑是主流，如果从现在开始霸占住国内电梯市场，UTC的董事们肯定会羡慕这块大蛋糕的。”
“奥迪斯电梯？”仇清下意识默念了一下，“如果是奥迪斯的话，本市可以考虑给外国人经营主导权，国资方面再拿出一家有实力的电机厂跟对方合作、抽掉一点弱电控制技术方面的资源和技术骨干，应该可以合则两利。”
他本来是根本不了解这些公司的，但因为提前做了针对UTC的功课，所以才心里有底。
仇清知道，奥迪斯是电梯界最老牌的公司了，因为电梯这种东西，本来就是奥迪斯兄弟1905年发明的。这玩意儿，当时国内流行的名人传记型管理史书上都有写。（84年国内厂长流行看《亨利福特传》和《松下幸之助传》学习怎么管理怎么做生意）
奥迪斯之于电梯，就跟爱迪生之于电灯是一个地位。
只可惜，电梯这个行业，全世界市场也就那么大，算不得什么非常牛逼的大生意。
至少相比于UTC的牌面，只能算UTC名下比较排骨的一张牌。
仇清想到顾骜刚才的话里还有转机，便热切追问：“你刚才说‘本来’只有这个合作，那么现在呢？有什么新的突破？”
顾骜：“黑格董事给我透过底，UTC的子公司普惠，希望对外转移一些已经不那么先进、维持生产线成本比较高的业务，同时希望这种转移可以进一步促进出口订单。他们内部初步审核之后，把范围圈定在JD3系列以及后续改型上。本来么，这一输出也是违反巴桶的。不过克拉克顾问跟我关系好，他出面把这项限制从清单上划掉了。大家都是图钱嘛。”
顾骜这一次直接报了型号，仇清就听不懂了。毕竟他就算做过功课，也只是知道一些牌子，不可能去研究技术名词。
仇清挠了挠头发：“JD3系列？什么东西？既然是普惠公司的产品，应该是一种飞机引擎吧？”
顾骜点点头：“不是什么很先进的型号，是波音707用的。不过，如果要促成这笔投资，你们还得想办法到上面疏通疏通关系——
你知道的，民航从前年下半年开始，就不进口波音707了，觉得苏联人的图-154是对标波音727的产品，价格却比波音707还便宜。所以，除了波音747这种定位和技术具有不可替代性的东西，依然买美国货，其他707都有转用苏联货、或者咱自己搞的运-10的风险。
因此，如果不能暂时骗骗美国人，让美国人相信，波音707只要实现引擎国产化、降低总价后，在中国市场依然有竞争力，这事儿就很难做成——UTC和普惠不是来做善人的，他们来华设厂，是想卖出比不来华设厂更多的发动机。”
仇清捋了一下：“你的意思，就是如果民航方面能表态：707的引擎拿到中国生产，就买更多707，这事儿才能成？美国人不会拿什么过时的技术给我们吧？”
顾骜：“过时肯定是迟早的，我估计波音707的产线还能开个十年吧。不过，就看我们自己能不能锻炼出团队、消化出成果，将来就算707停产，咱有没有从造JD3里学到东西。”
顾骜说十年还是给面子了，其实历史上波音707到冷战结束后、1992年就停产了。
当然这只是整机的停产，是波音那边停产。而JD3的引擎产线是归普惠的，依然还开了好多年。
因为已经生产出来的飞机保养得好的话，还能用上二三十年，每隔两三年就要换一次发动机，一架客机的整机使用寿命内，用废十倍数量的发动机都是正常的。而十组发动机的订单，总价都能抵得上两三架整机了。（一般飞机引擎能占整机价格的三成。）
历史上，80年代中期，美国对华关系还是不错的，基本上想买不太尖端的武器都能卖，只是国内没钱买。波音707用的JD3系列，以普惠公司在波音那儿的眼线耳目，肯定是知道已经提到迭代议程里了，才允许对外转移以降低成本、多卖一点。
大型的飞机公司，一款飞机从最初开始论证是否要退市，到最后真的关停产线，中间有六七年甚至七八年的间隔，这是并不奇怪的。
不过，仇清并不知道这些，他内心还是觉得非常惊喜和不敢相信，患得患失地问：“美国人不会再有别的幺蛾子了吧？普惠公司那么不远万里来帮我们搞建设？”
顾骜忍不住想笑，然而他又没法找那些先知先觉的理由说事儿，只好再找一条能说的安定人心：
“老仇啊，你这就是不懂行了。别看UTC和波音几十年前是同一家公司拆出来的，但人家美国人是讲自由市场，讲竞争的。波音707都是50年代上市的老飞机了，那时候波音系没有别的客机引擎供应商，全用普惠的。
但是后来从727开始，罗尔斯罗伊斯，通用电气，就都杀进来了。比如到现在卖的最好的747，人家有三款引擎可以换着用，普惠的PW4062、罗尔斯罗伊斯的RB211、通用电气的CF6-80。
所以，波音多卖出一架747，普惠连三分之一套引擎都不一定多卖，人家通用电气市场占有率最高，普惠也就跟罗尔斯罗伊斯不相伯仲。可如果多卖出去一架707，那就基本上意味着要配JD3。
所以这个飞机虽然给波音的利润不算高，但站在普惠和UTC的利益上，是巴不得多卖的。人家资本主意之间，内部也是有利益分配不均勾心斗角的嘛。”
仇清这才摩拳擦掌地点点头：“老弟，还是你有见识，跟着基辛格念了几年博士，美帝的底细你都一清二楚。”

第563章 你哥不是那种人
“我最多留到元宵，就要去京城办手续了。美国人不过年，黑格董事可能初六初七就能来，我帮你们引见牵线一下，不过后续具体还是要你们谈，该找其他部门配合资源的，也得自己找——比如民航那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如果你们能两个意向都谈得下来，我也算还清了黑格董事的人情。如果谈不成，我也没办法，我再想别的办法，以后为黑格拉两笔生意，也算补偿了。”
顾骜跟仇清说完内幕细节后，最后在定调时如此摊牌。
仇清一愣：“老弟，你这就放手不管了？你自己在这里面难道没有利益的吗？”
仇清本来还以为，顾骜这么热心牵线搭桥，他自己也有打算投钱入一股呢。
顾骜摆摆手，笑道：“造电梯才多大利润，而且后续维保技术团队建设很烦的，市场打到哪里，就要把工程技术团队铺到那里，这么麻烦的生意，还是国内市场，我才不做呢。
至于飞机发动机，要照顾到的方方面面倒是少，但我这点钱，搞这种高精尖大工业，掀不起多少浪的，何必趟这个浑水。
老哥，你心里也应该明白，这事儿说到底主要的好处，是为国内的航空工业增加点技术积累，毕竟咱造大飞机引擎的底子太薄弱了。至于赚钱，把这些吃透技术的投入刨除掉，我也没把握能赚多少。国家的钱就丢给国家去管。”
顾骜对于80年代国内营商的环境还是比较怕的。所以他最喜欢做出口市场，搞游戏机，搞其他高端电子消费品，那都是卖到美国日本赚外汇，美国日本没那么多潜规则。而顾骜的出身，也注定了他在外事和外经贸部门关系铁，不会被人卡。
真到了内地，他知道自己的斤两，肯定在地头蛇面前吃不开的。要是连奥迪斯电梯这点钱都想赚，说不定哪天到了一些势力比较封闭的省市市场，连消防检查都过不了，天天被人伸手。
还是别赚了。
顾骜对自己这辈子的定位很清楚：以后只做面对消费者的业务，不做工程客户的业务，水太深。
包括如果他未来会如约跟任正义合伙进入通讯产业，他心目中理想的股权架构，也是把同一个品牌拆分成一个集团下属的两家并列子公司。
一家做网络侧设备，比如基站、交换机，面对的客户是各国的移动联通电信，这一部分顾骜象征性持点股，不干涉任正义的经营，由任正义这种混过部队、知道潜规则的人自行去蹚浑水。
顾骜这种纯洁的人，就掌控另一家子公司，专注于消费者终端，也就是手机之类的产品。
他一直觉得，后世夏为虽然做得很大，但其实股权和架构不太健康，做运营商和做消费者，是两种相反的思维，不该整合到一家公司和稀泥做。即使后世夏为生意那么成功，顾骜还是不觉得人家做的选择就都是对的。
顾骜是个有原则的人，他不会纯粹以成败论英雄。
仇清听了顾骜的肺腑之言，也知道了顾骜的原则，不该是他赚的钱一分不碰，于是也就不多劝了。
仇清忍不住感慨：“老弟，你有这想法真是难得呐，到底是留洋回来的见识。说实话，国内这几年，咱也见过几个做生意的，但都是有钱就赚，管他什么钱。到底境界不一样。不过，你刚才也说，你堂兄目前没事儿做，我觉得市里要是把合资谈下来，让他去UTC的电梯厂做事，历练历练，你看如何？”
顾骜公事公办地回答：“仇哥，我还是那句话，你觉得行，就用，但别一开始就往领导岗位上放。有什么能耐办什么事儿，不用给我面子。这些也不是什么多近的亲戚，15年没见了，说实话原先我都没印象了。”
顾骜当然不会直接拒绝，因为不合适。既然这个合资，最后是市里跟UTC方面双方的决策，那么中方的人员仇清肯定是有权决定的，他是市里分管经济工作的副职，这本来就是他的工作。
“那就这么说定了，过年好好玩，到时候美国人要来，我提前来接你。”仇清说完这话，就起身告辞了。
顾骜礼送出门，路过楼下客厅时，堂兄妹三人也毕恭毕敬地起身，一起送到门外。
二哥顾驰谨小慎微地站在顾骜旁边套话。
“别急，八字还没一撇呢，不过不会让你闲着的。”
……
美国人还要一阵子才会来，顾骜就在家里宅了几天，等着各路本地的大人物拜年、向他学习先进经验。
一直忙到初五，拜年的人差不多拜完了，仇清那边也通知了他美国代表团正式抵达的日期，顾骜决定趁着最后两天闲暇，完成他陪玩导游的诺言。
这天一早，一家人吃早餐的时候，顾骜对顾玫吩咐：“小妹，你不是一直想看武侠片是在哪儿拍的么，今天哥有空，带你们都去见识见识。”
“三哥最好了，说话都算话~”顾玫连忙讨好。
顾骜摸了摸她的头发：“可不仅是带你们看取景地，我昨晚接到电话，是香江无线台的方总打来汇报合作进度的，说他们那边已经开工了。《射雕》的续作《神雕》，拍摄剧组昨天已经飞到钱塘，今天有开机仪式，还能旁观拍摄，哥带你看最带劲的。”
顾玫听得一阵星星眼，如同做梦一样：“真的能直接看到是怎么拍的吗？我前几天刚看了《射雕》的小说，听说这个续作是大反派杨康的儿子当主角的，会不会很坏啊。”
一旁的萧穗帮着低声解说：“剧情什么的，看了不就知道了么。以后也别一惊一乍的，这些安排对你哥来说都不算什么。但你也别骄傲，好好念书，以后长见识的地方还多着呢。”
几分钟后，顾骜的两个保镖就备好了两辆车，载着几兄妹一起上路。大哥顾驯已经成了家，所以还要带个嫂子，一辆车是绝对挤不下的。
顾驯顾玫三兄妹还是第一次坐奔驰，免不了又要摸索一番，整整一个多小时后，车队总算是到了萧县，兰亭影城。
他来的时候并没提前通知，所以没有人迎接，也没人确认他的身份，只是看到奔驰车都放行了。
84年的钱塘，看到奔驰车，谁还管你车里是什么人呢。哪怕是原本要收门票的地方，也不会拦你要门票的。
顾骜先带着堂兄妹们去了圆明新园，小妹看着那些皇家园林式样的建筑山水，惊叹不已，更让她惊讶的是，园区里居然也在拍电影——来之前，她只是知道三哥要带她看拍武侠剧的片场，并不知道还有古装电影。
“三哥，这是什么电影呀？”她忍不住崇拜地问。
顾骜也不知道，或者是前段时间在国外太忙，听过也忘了，于是喊来一个工作人员。
“老板，有什么吩咐？”园区经理毕恭毕敬地过来问候。
顾骜：“这里租给谁了？”
园区经理：“老板您忘了么，这里是在拍谢晋导演的《鸦片战争》啊，为今年收回香江谈判胜利献礼的。”
顾骜点点头，有点回忆起来了，前俩月在美国的时候，好像是有汇报过。
又是戴着帽子下来的任务。虽然估计赚不到多少片场租金，但也算是给文化有关部门又卖了个大人情。
当然这片子的投资、发行都跟顾骜毫无关系了，人家就是来租场地的。
顾骜来都来了，只是出于礼数，跟老谢导演喝了杯茶，聊了几句，就转身走了。
离开圆明新园，车队转到更加古色古香的宋城街，这里的景致就更让顾玫好奇心爆棚了。
一行人到场的时候，正好看到无线台的香江导演在带着人供猪头拈香、拜关公。后面一群已经化了妆换了衣服的演员，衣袂飘飘地根在那儿，依次等候上香，然后还要全部按照定妆照合个影，以后可以留作幕后花絮。
“三哥他们在拜什么神仙啊？不是应该唯物注意的吗，都说香江人比我们科学有钱，怎么还……”
“唉，别多嘴，移风易俗，看就行了。”顾骜出于团结的心理，关照小妹少说两句。
一旁的萧穗温柔地解释：“文艺创作火不火，看运气的，看久了人都这样。连踢球打球的，庆祝的时候都有幸运动作呢，调整心态用的。”
顾玫本来也只是好奇，就不多说了。
场内摆完仪式后，就正式开镜了第一场戏，场景是在“陆家庄”，当然也是在宋城街里一处预设作为大型府邸的地方拍摄的。
具体的戏份，无非是李莫愁在追杀陆无双程英。所以是章敏扮演的女魔头，在追逐俞绯鸿扮演的程英，以及另一个不知名小姑娘扮演的幼年陆无双。
章敏还吊了两下威亚，展示了一下轻功动作，看上去并不是很熟练，但好在这些空中的镜头一闪而过很快，也不至于露出破绽。
“哇，好厉害，这些轻功原来是这么拍出来的，我也好想飞啊。”堂妹顾玫看着章敏在那儿飞，羡慕得不要不要的。
不过她也知道自己不够漂亮，肯定是没法演戏的，也就羡慕羡慕。琢磨了一会儿，叹息地问：“三歌，香江那边的小演员，都是那么有本事的吗？她们好专业啊，看年纪还没我大吧。”
顾骜笑道：“她们不是香江演员——那个吊绳子飞的，是沪江人，剩下的小姑娘都是我们钱塘本地人。都是当年我投资《沪江滩》的时候就跟着我干的童星。”
“就咱内地的、本地人，都能被你捧成角儿？”顾玫的眼珠子瞪得大大的。
她虽然才17岁，但是也隐约懂那些谈男女对象是怎么回事儿了。一下子，她脑海里就脑补出了她三哥在做什么邪恶的养成计划的可能性。当然只是一闪而逝，理智很快告诉她不可能。

第564章 高风亮节
因为今天有开机仪式，所以上午并没有几场戏可以拍。
场内两场镜头刚拍完，时间已经是下午一点多了。王导演看了看时间，饭前估计是来不及拍完李莫愁追杀陆无双姐妹的第三场戏了。
不过好在今天是开机日，所有主要演员都化了妆换了衣服，所以可以临时机动一下，挪两个其他演员参与的简单镜头提上来先拍。
同时，他也喝了口水，吩咐工作人员准备便当，争取两点准时收工放饭——在剧组里，两点吃饭是绝对是属于“准点吃饭”的。
《神雕》这部戏，历史上本来是另一个导演拍的，不过如今因为档期问题，就由无线的王天霖导演顺着《射雕》一鼓作气拍完。这个老王导演，就是后来同样挺有名的堵球导演王京的老爹。
章敏和俞绯鸿听说后面俩镜头不用她们出场，都松了口气，走到场边跟李弱彤一起，伸手在炭盆边烤火，顺便喝了一杯驱寒的热姜茶。
钱塘的2月份还是很寒冷的，偏偏镜头里并不是冬天的戏码，要穿比较飘逸的戏服，里面也不能塞得太鼓鼓囊囊，就有些受罪了。
这时，一个场务走了过来，招了招手：“俞绯鸿，章敏，过来一下，顾老板想见你们。”
“顾老板？是顾骜吗？他也来了啊。”俞绯鸿歪着脑袋想了想。
“怎么没礼貌！不要直呼顾董的名字！到底是小孩子。”场务吓了一跳，教训了一句，不过也没说更多的话。
“没我的事儿吗？”一旁一起休息的李弱彤弱弱地问了一句，没什么信心。
难道是顾老板刚才旁观了上午有出镜的演员的表现，所以要嘉奖吗？
而她的角色小龙女出场比较晚，而且一开始大部分戏码都是在“古墓”里，着实好几天都没表现机会。
李弱彤内心升起一分焦急，下意识也挨挨蹭蹭的跟了上去。
这倒并不是她想要在富豪面前露脸，完全是出于孤独的恐惧——
因为场内其他香江演员，都是跟TVB签了长约的。只有她这个异类，是当初顾骜为了应付查先生的点头，而单独挑的。
80年代，香江演员看不起内地演员、合拍的时候颐指气使觉得内地人不专业不敬业，那都是常态。有大老板在场压着的时候或许不会明着来，但没有老板看见的场合，就不好说了。
所以，李弱彤也就习惯了一收工就跟章敏、俞绯鸿这两个内地女生一起抱团厮混，因为她知道内地演员都是顾骜找来的，跟TVB没关系，大家可以同病相怜互相帮助。
三个女生里，章敏年纪最大，又知道点男女那啥，加上就是妖女的人设，习惯了之后最放得开，一到老板面前，就嘘寒问暖示好：
“顾董，您真是体恤下属，那么忙还来看我们演戏。是不是怕香江人欺负我们呢，放心，王导演人可好了，从其他师兄师姐那儿也能学到很多东西。就算对我们严格一点也是为了我们好，我会照顾两位学妹不会让她们吃亏的~”
相比之下，俞绯鸿年纪还小，李弱彤则是与世无争，也就在旁边看看，不知所措。
顾骜眉头一皱，不过这个表情也就一闪而逝。
章敏这家伙，果然是会做人会来事，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但顾骜听了却不是很舒服，有种红楼梦里、遇到一个王熙凤型下属的感觉。
老板都不太喜欢过于揣摩上意的下属。
他平淡地解释：“你们误会了，我也不是体恤下属，今天纯属是私人身份来玩玩。我有外地的亲戚来，想看看电视剧是怎么拍的，就喊你们几个过来让大家见识见识。”
顾骜说着，把顾玫推了出来，稍微介绍了一下她的身份。
顾玫在旁已经听说这三个年轻女演员都是堂兄签下的艺人，而且最大的一个年纪也不如她大，也就没什么拘束的，想到啥就随便逮住问，还拉着李弱彤和俞绯鸿的衣袖翻看，对古装很是好奇。
俞绯鸿才初二下学期，对男女的常识懵懂无知，也就并不觉得顾骜有多高尚。李弱彤已经16了，女高中生到了这个年纪都懂点儿常识，原本微微的担心也放了下来。
“原来顾生并不是有意找旗下女艺人如何如何……倒是个正人君子。”李弱彤如是想。
顾玫翻看了一会儿衣服后，心里痒痒的不过瘾，一边抓住衣袖，一边扭头问顾骜：“三哥，我也想穿这样的漂亮衣服，能不能弄到啊，这一身白的绿的，看上去都好仙啊，羡慕死了。”
这时代，内地是很少拍古装戏的，此前仅有的几部也都是清宫戏。所以女生看到真正精致漂亮的汉服，简直是完全没有抵抗力。稍微有点文艺心的，谁不想穿呢。
顾骜正想开口，让她一会儿去仓库里随便找几件。
不过李弱彤和俞绯鸿却不敢托大，她们一听顾玫是顾骜的妹妹，哪里敢得罪。顾骜还没来得及开口，李弱彤先连忙挺身而出主动谦让：
“顾小姐，你要穿的话，要不我这套现在换给你，我下午没戏。绯鸿妹妹下午可能还要演程英呢，如果你非要试她的，要不抓紧先试了，回头放午饭的时候再换回来，你穿我的，别耽误了王导演的拍摄计划。”
顾骜连忙制止：“不用麻烦，小玫这身材也穿不下你们的衣服，而且绯鸿下午还有戏呢。我一会儿让人给她找两套，或者回头定做。”
李弱彤和俞绯鸿感激地看了顾骜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顾骜立刻吩咐了工作人员带着顾玫去仓库挑没穿过的新戏服，记好账，缺了的一会儿追加到订货单里。
等候的间歇，顾骜以领导视察工作的姿态，顺便问了一下大家的情况，看看有没有什么困难。
顾骜首先发现几个小姑娘都冻得瑟瑟发抖，就抬手摸了一下她们的袖子，试了试厚度，顺便摸摸她们里面穿的是什么：“你们穿这么少？里面都没有保暖内衣的吗？这个劳动条件太差了，我回头明天就让人从日本发过来。嗯，再让人进一批暖贴。”
80年代内地当然没有保暖内衣的概念，大约要90年代中期才有。而香江人虽然生活条件优渥，但因为地处热带，所以香江人也都从来不知道什么是保暖内衣，人家哪怕是冬天拍戏至少也是20几度的气温。
就像香江人虽然科技发达，但空调一直只有单冷空调。冷暖式空调出现的历史，还不如内地呢，一个道理。
所以80年代在亚洲，有保暖内衣概念的也就是日本了。日本人比较重视又保持身材、穿着不臃肿，还暖和的技术。
至于“暖贴”，也就是后世女生比较熟悉的“暖宝宝”，每个月那几天容易痛的妹子基本上都贴过。但事实上这种东西也是70年代末、日本人发明出来的，如今亚洲其他国家都还没有使用的习惯。
“顾生真是迪森特啊，生意做到那么大，还那么关心下属。”妹子们都觉得心里暖洋洋的，还没贴上，就死心塌地了。
“想起来了，我姐随身都有带，我去问一声。”顾骜自言自语了一句，然后扭头呼喊了一声在旁边观摩剧组后台的顾敏，“姐，你今天带暖贴了么？”
顾敏闻声走来：“带了，怎么了？”
顾骜：“江湖救急，给她们贴几个。回头让姐夫从日本再给你寄几箱。”
顾敏也不多问，回头就去车里拿来好几张，还演示给小姑娘们怎么贴。妹子们肚子上、背上各自贴了一两张，顿时觉得浑身舒服多了。
顾骜注意到旁边还有香江来的工作人员，人多嘴杂难免嚼舌头，他怕厚此薄彼影响不好，就跟顾敏说：
“姐，要是还有多的，让人给王导送去，给体虚的女演员优先用。都是来拍戏的，咱一碗水端平。另外，让老罗去外面饭店知会一声，今天中午临时多加十几个火锅，给所有演员和工作人员加菜，天气冷，他们香江人都不习惯的。”
顾敏以及顾骜的保镖，也就立刻分头行动。火锅准备起来很方便，耽误不了剧组放饭。
……
半小时后，王天霖导演宣布收工放饭，十几口额外的火锅让所有工作人员都有些惊喜。
邵氏苛待手下员工那是有目共睹的，后世刘得华红了之后，还养成了能蹲路边吃铝皮饭盒便当的习惯，恐怕就是这时候养成的。
顾骜的仁德，也就高下立判了。
一群演员和工作人员胡吃海塞地涮着肉，一边窃窃私语：
“顾董来探班就是好，有加火锅，体虚的女演员还有暖贴能贴，听说是日本高科技呢。”
“听说顾生一来探班，就把那几个小姑娘演员喊去了，没想到……”
那人显然本来是想说“没想到好这一口”，不过他显然是意识到万一被人嚼舌头告密就完了，所以没说下去。只在这儿止住的话，别人倒也不好传他的闲话。
不过听得懂的人自然也听懂了。
怀着同样恶意揣测的人自然是一声不吭，赶紧涮肉。
而那些对顾骜的高风亮节非常崇敬的演员，则忿不平地为顾骜正名：“你瞎说啥呢，我刚才就在旁边，前因后果见得一清二楚，是顾生有个远房的妹妹来钱塘探亲，顾生宠妹带出来玩，是他妹妹对同龄女演员好奇。你这种人，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根本不是顾生自己想喊那几个小姑娘去的！刚才他全程都没对那些小姑娘怎么样！”
被斥责的嚼舌头演员，只能满面羞惭而退。

第565章 大绅士
顾骜根本不知道他好意请客、关心提升员工福利和劳动保障，这么正能量的事情，都被人背后嚼舌头了。
不过他也不在乎，身正不怕影子斜嘛。
礼贤下士、平易近人地跟着李弱彤俞绯鸿她们三人吃过火锅，等妹子们暖和了一点后，小妹顾玫提出说想带着几个小姑娘一起游园。
顾骜让她收敛一点，然后先是很尊重王导演地、让工作人员去打听下午的拍摄计划。
得知饭后这场李莫愁、洪凌波两个角色的演员要出场，而其他人暂时没事儿后，顾骜才答应了小妹的请求。姐姐和堂兄堂嫂们当然也一起跟着游园。
至于保镖们，那就开着车缓缓跟在后面，万一老板身边有什么亲戚走不动了，随时可以坐车。
没办法，有钱人的待遇就是这样。顾骜这算是与民同乐的了，要是跟后世王思聪那样带妹游园，那就是动辄把一个乐园彻底封园了。
宋城街和圆明新园的景区都很大，每个都有几百亩占地。
而拍电影电视剧时，每一场戏都不可能占用所有场地，因此并不是整个园区都封锁起来的，只是用到哪儿封哪儿。未来要是局面打开，来拍的剧组多了，还能错时取景，好几个剧组一起开工。
好莱坞乃至后世的横店，都是这么干的。
后世一个横店影城，每天起码同时有20个抗日神剧剧组开工，真要是排他性占场子，生意还要不要做了。
顾骜这样玉树临风的造型，配上至少比范思哲还高档考究的衣着，那是一看气派就超过许文强的。再加上他妹妹左右各带了一个仙气逼人衣袂飘飘的小姑娘跟着，一白一青，就更惹人注目了。
没走出几步，就被无数游客远远地驻足观察，回头率100%。
而顾骜自己，看着这闲适的仿古街景，也有些出乎意料。
他平时并不关心园区的经营，因为他知道这个园区至少五六年内是赚不到什么大钱的，只是把一个文化品牌占坑占住，将来打造成无可置疑的东方好莱坞。
所以，他也不知道这个园区什么时候开始有那么多游客了、而且似乎还是卖票的。
顾骜下意识问：“小俞，你上次来试妆的时候，这里有对外卖票营业吗？游客多吗？”
俞绯鸿亦步亦趋跟着顾骜游园，今天接触下来，她也不怕这个威严俊朗的大哥哥了，很是流利随意地回答：“没有呢，我上次来还不卖票，但人也不多。”
她来试妆是上学期的事儿，如今也才过了三四个月，如此说来，兰亭影城这里的变化，就是最近发生的。
顾骜便让旁边的工作人员，把园区的经理再喊来一次，问明情况。
园区经理听明白问题后，毕恭毕敬地回答：“老板，我们就是上个月才开始收费的——当时《射雕》刚刚在央视播出，央视也拿不出太多钱买版权，不是给了您几个广告位么，您就连这个影城的宣传也一起放到广告上做了。后来，来本市的游客都想来观瞻一下，人越来越多，我们拒绝管理也不方便，就打了申请改卖票了，这事儿萧董应该是知道的，我们不是自作主张。”
一旁的萧穗显然是也忘了这事儿，此刻听园区经理提起，才想到附和：“卖票的事儿好像是和我说过，他们说是为了限流，维持园区秩序。”
顾骜想了想：“不过我们打的电视广告上，好像就只是宣传了这里能拍电影吧？居然还真有这么多人来玩，中国人的消费潜力还挺让我意外的。”
顾骜已经记起来了，当时央视抵版权费的广告位，当然不止两个，所以除了红牛、伊力特曲，顾骜也加塞了点别的东西的广告，其中就包括兰亭影城。
不过顾骜记得那广告词里只是宣传这里有完备的古装戏取景、配套条件，欢迎国内各大制片厂来谋求项目合作。并没有说这里是主题公园，欢迎旅客来玩。
难道是《射雕》的播出太火爆了，以至于大家自发想过来看看，拍出这样的戏的地方究竟是什么样子？
他便继续追问园区经理：“那这园区目前生意怎么样？一个月收了多少票？”
经理毕恭毕敬地回答：“目前还挺火爆的，人少的时候，一天也有几千游客，高峰多的时候一两万。圆明新园和宋城街，门票都是1块钱外汇券。两个园子加起来，一天门票收入一万多还是有的，多的日子三万。”
顾骜心算了一下，84年的物价已经涨了一波了，眼下1块钱外汇券大约等于3块半普通人民币、或者两斤半猪肉。
本地人应该是不会舍得掏钱出来玩的，不过那些千里迢迢因为公务难得来一次钱塘的外地人，咬咬牙也就掏了。至于来旅游的外国人，就更不把这点钱当回事儿。
两个园区加起来，也有相当于后世一座比较大的大学面积了，每天接待几千上万人确实没有障碍——后世西湖边黄金周，哪一天不得接待几十万人。
几千人的游客，不过是每天十几列火车的载客量，以一座省城的人流，基本上算是“好几成来钱塘的外地人，都要掏钱来看一看”。
只能说《射雕》这部剧如今大火，带动的古装和仿古游热也炽烈起来。
这个园区，至今为止修建下来，花了1000多万美元，还有从地方银行贷款了两三个亿的人民币。目前算下来，一年光门票就能回收两三百万美元，大概相当于建设本金的6%~7%，不过还要扣掉日常维护成本能剩5%就不错了。估计光靠这点门票，要20年才能回本，着实不算一门好生意。
幸好园区本来就有场租给各大影视公司拍片的收益，未来还能跟迪士尼那样收租经营餐饮和纪念品。等中国人有钱了，游客数量和门票价格也能提升，这账才算得过来。
不管怎么说，顾骜原本都没打算这么早收门票，这也算是意外之财了。人家迪士尼也没指望靠乐园的财务收益来为公司赢得多少盈利，人家注重的是品牌积淀。
而且，顾骜收的外汇券，虽然只有两三成是外国人付的，其他七八成都是中国人自己弄到的外汇券，按说理论上不算创汇。
但换个角度思考，中国人只要弄到外汇券，原本也是应该到各地友谊商店、涉外宾馆花掉的。拿来买法国、意大利进口的衣服包包化妆品，或者美国日本进口的电器。而友谊商店进口这些外国商品时，本来也是要花掉国家的美元配额的。
顾骜让那些中国人同样花外汇券用于装逼消费，但具体形式却从给法国人意大利人赚化妆品衣服包包钱，变成来宋城街、圆明新园拍个照回去分享朋友圈，那也是为国家省外汇了，算是一件功德。
（这里的“朋友圈”当然是肉体的、物理的朋友圈。就是朋友来家里做客的时候，把相册拿出来显摆一下自己去哪些新潮的地方旅游体验过，跟买进口衣服实际起到的装逼价值是一样的。）
“确实不能光盯着那些拿奖的文化任务电影拍，以后还得多接几部火剧、然后宣传一下拍摄地，过几年，这方面的收入大有可为，还能文化宣传。”顾骜想明白这个道理之后，如是吩咐身边的女友萧穗。
萧穗频频点头，作醍醐灌顶状，表示一定执行。随后也不忘附耳低语一句：“今天是带亲戚们来旅游的，你就别扫兴了，想到什么生意上的主意，回头慢慢再整理嘛。”
顾骜也意识到自己煞风景了，尴尬一笑，回头招呼众人：“不好意思，职业病犯了，玩的时候就该好好玩嘛，我自罚，今天这里纪念品商店卖的所有东西，大家随便挑，我请客。”
小妹顾玫第一个冲了出去，把各种小饰品和丝巾、丝绸衣服抢了一堆。大嫂也扭扭捏捏拿了一些。
所有女性同伴当中，只有萧穗见惯了大世面，一点都不为所动，再说她如今本来就是兰亭影城的法定代表人了，怎么会稀罕这些。
李弱彤和俞绯鸿也有些眼热，却不好意思下手，还是萧穗注意到了，走过去款款地安慰：“绯鸿，你们也别客气，值不了几个钱，就是图个开心么。”
她们也就各自稍微拿了几件，女中学生的面子抵抗力终究是不够强大的。
一个下午很快过去，小妹游园尽兴之后，顾骜也把李弱彤、俞绯鸿送回片场。
临了还又关照了一句，吩咐工作人员过几天尽快把日本进口的暖贴和保暖内衣送来，确保分发给每一个需要穿单薄古装的演员，作为劳保福利。
所有参与拍摄的演员，都暗暗赞叹顾董就是做人敞亮，礼贤下士。哪怕是刘得华这种不在乎吃苦的，内心毕竟也是希望能少吃点苦就少吃点苦的。
顾骜带着亲人，这才坐着奔驰，悠然回城。
两天之后，仇清就派人来通知顾骜，让他去一趟市里的有关机关，因为UTC的黑格董事，昨晚已经从西雅图起飞，今天会在剑桥机场降落——人家是大航空巨头的董事，所以是直接包机来的，不受民航线路的约束，不用去沪江降落然后转车来钱塘，可以直接降落到钱塘。
至于航线，那也是提前、依法申请过的。以黑格曾经的身份，民航空管部门根本没有任何刁难。

第566章 中美合作
顾骜已经意识到，黑格董事来华谈投资合作，有可能会遭遇到超规格的接待。
但他还是没想到，居然会这么隆重。
剑桥机场当天上午的其他民航航班，都被延期了，航站楼关闭。
机场路整条路被封道，道旁两侧的常青树，也特地让园林管理部门派人修剪得整整齐齐。
80年代的钱塘，大多数市区道路新栽的行道树品种，都是法国泡桐。只有机场路上用的是常绿的香樟树。
当年之所以这么选，完全是因为12年前，尼克松和基辛格来的时候，是2月27、28日，寒冬时节。所以机场路上的行道树必须选用常绿乔木，才能确保美国总统经过的时候，树都是绿的。
12年后，沿途的香樟变得更加葱郁高大，同样赶上了2月中旬的寒冬时节，却是再次派上了用场。
顾骜是接了仇清的安排，自己让保镖开车、乘奔驰车队赶往机场的。到了之后才发现，仇清在迎接的人群里根本排不上号，连厉市长都排不上号。
因为省里的一二把手，包括枢机什么的，都来了。
“至于么，人家已经快一年每当国务卿了，如今是一家科技公司的公关董事啊。”顾骜觉得一阵头皮发炸，却无从解释。
他知道这是中美文化差异，中国人总是喜欢对退下来的老领导，依然保留原先巅峰期的尊敬和礼遇。
这是礼仪之邦的传统，也说不上不好。
“小顾，来这边。”仇清年轻眼神好，看到顾骜后立刻招呼他过去排队等候接机。（相对于其他五六十岁的官员而言年轻眼神好）
旁边一群外贸局、外事厅的官员，看到一个20出头的年轻人，被市里分管经济工作的副职越众叫到前面，满眼都是艳羡之色，但也仅仅维持了数秒钟。
因为除了那些刚入行的菜鸟、不知道行情，才会对顾骜的身份有所怀疑。其他但凡在本市做过一两年官的，谁不知道顾骜这个大老板，是基辛格的学生。
有些原先跟顾骜没什么交情、过年的时候没理由上门拜年的，此刻但凡又不怕丢面子，便凑过来贺喜。
“顾老板，祝贺你博士毕业，又为家乡做了这么大贡献。到底是爱国人士，在乔治敦读了博士，还赤子之心拳拳，回国报销。”
顾骜有些尴尬：“国家培养了我，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事情。专机快来了，咱还是静静排队吧。”
一番闹腾渐渐平息，二十分钟后，一架波音707改装的专机，缓缓在跑道上降落。
波音707的航程是飞不过太平洋的，当初设计的时候就只是越大西洋航班用的机型。所以从美国飞到中国的话，要在阿拉斯加的安克雷奇中转加油。
飞机刚刚停稳，跑道边一辆电瓶的舷梯车立刻靠了过去，舷梯车尾仓里还有一大卷红毯，靠稳后立刻有工作人员飞速铺开，那礼遇着实体面。
“非常欢迎黑格董事为中美友谊和合作共赢付出的努力，请容许我代表吴越人民表达对您的欢迎。”一位地方领导率先越众而出，跟对方紧紧握手了两三次。
然后就是其他人按级别依次，跟《新闻连播》上那些镜头差不多，具体就不赘述了。
省里的电视台以及各路报社，当然是镜头火力全开。连央视和新华社吴越分社的人都来了。
黑格虽然有些意外，幸亏也是当了近两年国务卿的人，见过大世面，很会做人，不会当面表示对繁文缛节的反感。
他只是一再表示：“我这次只是代表UTC公司来投资考察，只是考察，并不做任何承诺。”
不过没有人在乎这个，似乎他能来，就已经是一种证明城市价值的重大利好了。
顾骜分明听到旁边有不认识的人窃窃私语：“就算最后只逛不投资又咋滴，肯来考察就是长脸，隔壁沪江都还没请到呢。”
顾骜听了，不禁莞尔。
原来请到美国的前国务卿来考察，在84年是可以作为城市名片，证明地方实力的。
不过想想也是，一座城市，要是被美国前国务卿来考察过投资环境，只要象征性投下一点项目，以后绝对会被市政部门做成类似于招投标文件的“历史业绩”里。
以后遇到其他外商来考察，把这个历史业绩拿出来炫一下，说不定就能促成后来的外国人果断投钱了。这也是马太效应的一种表现形式。
黑格握到将近第20个人的时候，才轮到仇清和顾骜。看到顾骜的那一刻，黑格的眼神一亮，握手之后又拍了拍他的肩膀，把脸侧着凑过来一些，轻声低语了一句：
“顾，多亏你搞定了威廉&#183;克拉克。本来我还打算亲自请克拉克谈一谈，看看能不能别的地方输出审查放松一下呢——总之，你帮我代劳了，奥克维尔董事长也非常满意。”
顾骜一样云淡风轻地笑着：“是么，那下次我回西雅图渡假，一定要当面请奥克维尔董事长来坐坐——其实，我前年在温哥华炒房的时候，就认识奥克维尔董事长了。当时我刚刚在西雅图买了岛，渡假时客串当个岛主，奥克维尔董事长非常热心，帮我引见了西雅图圈子里不少朋友。”
末了，顾骜当然也要请黑格本人，以后有机会去他的私人岛耍耍。
两人的交谈说的都是英语，又是私人谈话不许翻译插话，所以其他上了年纪的官员听不懂。
只有仇清好歹算是60年代中期的大学生，英语口语还不错，把顾骜和黑格的交谈听在耳中，更是对顾骜的实力又多了一分认识。
小顾的势力和人脉还真是盘根错节啊，这就是跟着美国前国务卿读两年书积攒到的可怕朋友圈吗。
至于新华社吴越分社的女记者们，则是激动地拿着相机咔嚓咔嚓，把顾骜跟黑格亲切交谈的场景全部拍了下来。
“果然跟着顾骜就有大新闻，这人身上的能量，不能按国内的传统思维衡量，连美国前国务卿看上去都交情那么好。”众记者们如是揣摩。
（涉及领导的言行不好多写，就这样过掉吧。）
……
车队回城，一路上观光、拉到南山路湖边、花港观鱼那个十几年前弄的神秘招待所，一番饮宴考察拉交情。
具体过程，不多赘述。
顾骜也被领导拉着，给黑格董事当翻译，也允许他自由发挥，发挥主观能动性，便宜行事居中斡旋。
只不过，还会有领导的专职翻译，在旁边小心翼翼地听着，确认顾骜翻译有没有错、夹带了哪些私货，不时在领导耳边低语通报。
不管怎么说，这也是从“翻前审查”变成了“事后备案”，充分看得出领导是真的想发挥顾骜跟黑格的交情，为拉投资提供更好的条件、做出更多的成绩。
当天下午，双方就先就UTC旗下的奥迪斯电梯公司，与钱塘本地某机电国企成立合资公司、在华经营电梯业务的事儿，给敲定了。
暂时讨论的结论是，新成立的合资公司叫西子奥迪斯。美方占股60%，中资占股40%，美方拥有具体经营的决策权。中方以土地和厂房出资为主，至于设备方面，美方会派出合规团队审查，用得上的才会要，不符合技术标准的就淘汰。
同时，省市两级还在业务支持方面给予了一些盘外姿态，比如表态未来5年内，本省所有政府工程采购项目，凡是使用到电梯的，优先采购西子奥迪斯的产品。民营工程项目，推荐采购该品牌电梯。
其他细节，后面慢慢再谈。
省、市里其实都不太在乎这个合资具体能赚到多少钱，只是希望拿这个工程作为保底，为地方上拉来名声和牌面——
这样一来，就算普惠的项目最后没成，只成了一个奥迪斯，钱塘市有关部门依然可以对外吹嘘“与美国巨头UTC集团达成战略投资合作”，至少把这面大旗扛起来。
因此，顾骜那么顺利把这事儿办完，在省、市有关领导眼里，也着实是能办事、会办事的典范了。
黑格董事方面，当晚喝过接风酒，也先把第一步的好消息打国际长途回报给UTC的奥克维尔董事长。
此后两三天里，双方各自分成两个谈判团队，一组人继续敲定西子奥迪斯项目的细节，另一组则开始普惠公司在华设厂转移JD-3系列涡扇引擎产线的谈判。
普惠的谈判就麻烦不少，因为技术涉及的敏感点比较多，而国内的工业基础也差。就算顾骜搞定了威廉&#183;克拉克，让美国人把发动机的组装线移过来是没问题的，可涡扇叶片材料、燃烧室整体冲压等最核心工艺环节，普惠公司还是不放心放到中国来。
尤其是叶片，因为叶片工艺和材料是有通用性的，不光JD3最新型号可能用这个叶片，PW4062系列用的也是这个叶片。
要是工艺泄漏了，以后中国人岂不是可以制造代表美国前沿航空涡扇引擎技术的叶片了，这个帐美国人是算得很清楚的——他愿意转让一款20年前波音公司飞机水平的引擎产线，那就是不能把与时俱进的部分泄露给你的。
但中国人也不能说这个不值钱，因为除了确实不成熟的、研发中的运-10，中国在大飞机方面如今还是零基础，给你一个美国人20年前的发动机产线摸索一下，也是有好处的。
即使为了这么一个合作，省里最后还是去京城跑部，走通了不少关系，甚至让民航有关部门摆出一副“如果引擎降价、有可能恢复对波音707的采购，减少图-154订购意向”的假动作。
顾骜在钱塘，陪同进行了三四天谈判，眼看就要元宵节了。他一再对仇清表示，随着寒假结束，他于情于理都该先去京城，把毕业交接后的手续办了。
仇清也帮他求人情，地方上的领导这才放行。
顾骜临走的时候，仇清亲自送他去机场，还不忘关照：
“小顾，你早点回京城也好，现在民航那边配合演戏比较生硬。省里派去跑部的人也不得力，美国人觉得甜头不够大，遮遮掩掩的。你去了京城，就当是帮忙在那边打点吧，老哥要是有急事要你帮忙，会给你打电话的，你可别掉链子啊。你堂兄我已经安排他去西子奥迪斯当个技术管理的干部，看他自己造化吧。”

第567章 从心所欲不逾矩
顾骜不知道仇清最后在机场送别时，提到他堂兄顾驰的那句话，是不是在向他卖人情示好。
顾骜是个很谦逊低调的人，所以他宁愿倾向于相信对方只是出于朋友的关心。让一个省城的副职干部向他卖好，顾骜还没做好这个“有德者居之”的准备呢。
惊会折堕喔。
思绪飘飞之间，两个小时很快过去了，顾骜在京城降落。
到了京城就得蟠着窝着，这是没办法的。顾骜连保镖都没敢多带，机场出来时，还是萧穗开车来接他的——米娜如今还在伊拉克，没辞职呢，所以顾骜在京城就只有萧穗这一个至交。
萧穗是正月十一来的京城，比顾骜还早了两天，到京城后先落脚收拾了一下。因为她如今是“文学讲习所”的研究生，刚读研一下学期，自然一开学就要回校，顾骜则是帮仇清与黑格谈判多耽误了，来得晚。
夫妻俩各有那么多事儿要忙，连两天的时间差都不能凑一块儿，还得先后分批进京。
（注：前文有说过，“文学讲习所”就是未来的鲁迅文学院，但是要第一批研究生正式毕业发证的时候，才会改成那个名字。）
萧穗开的车，是米娜之前为了低调而买的丰田皇冠。反正米娜跟顾骜、萧穗也不分彼此，车都是随便开，互相都有钥匙。
顾骜那辆已经六年车龄的破伏尔加二代，上次他回美国之前，随手送给了原先在外资委的某个关系不错同事。
因为他知道，84年丰田皇冠在京城已经不算扎眼了，是普通官员和富商可以开的。既然如此，也就没必要再用伏尔加那种纯破烂装低调。
至于大奔，还是再忍两年吧，这里毕竟是京城。
……
一上车，顾骜就自己坐上了驾驶位，把萧穗赶到了旁边副驾驶。
他还是没有信任女司机的习惯。
发动皇冠之后，顾骜才想起个事儿，问道：“对了，暑假时候买的四合院，刘所长找来的人帮我盖完了没？能住人了么？你这两天是住校的还是住家里的？”
萧穗：“都弄好了，还挺不错的，里面设施齐全，但看着又古色古香，中西合璧了，我喜欢得紧呢。而且我看我们旁边一块玉渊潭公园里的空地，最近也被圈起来规划了，不知道是不是也有其他有钱有权势人想效法我们，一起在那儿起园子呢。”
顾骜点点头，也就一脚油门，往城西驶去。
要相信中国人的建设速度，尤其是甲方钱到位的情况下，基本上是想多快就多快。尤其顾骜的宅子又是四合院，没有超过两层楼的，各部分可以并行推进建设进度，那就更快了。
两个月翻新完房子、剩下的时间装修、散味儿，绝对够了。
一边开车，他倒是对萧穗最后提到的“他们家四合院旁边的地块也被规划了”一事比较好奇，多问了几句，然而萧穗也不知道更多情况，他便作罢。
车子很快到了玉渊潭，半路上还路过了顾骜的母校外交学院。
经过校门口的时候，顾骜留恋地往里快速瞄了一眼，可以看到几个青春活力的小学妹进进出出，也不忘抬眼对着校门上方拉着的红布横幅指指点点。
顾骜放缓了车速，才注意到校门口的横幅是“热烈庆祝我校校友顾骜荣获乔治敦大学华尔士外交学院博士学位”。
顾骜看了不禁莞尔。
他拿到学位都是将近一个月之前的事儿了，只不过，美国大学的寒假比中国刚好晚一点，所以乔治敦那边学期结束的时候，外交学院这边已经放寒假了。过了20天寒假结束、刚开学的时候才记得挂这个横幅。
“这种顺理成章肯定能毕业的事儿，还拿来挂横幅，他们不嫌张扬我还嫌害臊呢。”顾骜把皇冠车在家门口停稳，戏谑地跟萧穗提起刚才的见闻。
萧穗倒是很能设身处地换位思考，便善解人意地开脱：
“这种事情，学校也是能多吹一遍就多吹一遍的嘛。至少外交学院83级的新生，当年肯定没机会见到你出国时的风光样，学校拉个横幅，也是鼓舞他们的士气、为未来招生增加点筹码么。
我前阵子跟米娜打电话，问候她在伊拉克过得怎么样，她就跟我聊起了你们母校的近况，去年秋天入学的这一届新生，哪怕是拿60个人的外交专业班，未来毕业之后，说不定已经不够100%包分配进外交部了。
外交部这几年每年60个60个的干部名额分出去，到82级毕业出来，不得填了三四百个肥缺了，哪还有那么多肥缺。米娜说，等到84、85级毕业的时候，别说外交部了，连外经贸部这些其他涉及外事的部委都加起来，也不一定有缺了。
现在学校宣扬一下你这个标杆人物，也是给他们一分幻想，觉得‘不管未来就业形势怎么样，至少进了外交学院后，考到年级第一、综合表现第一，说不定有机会出国留学、跟着美国前国务卿深造国际关系学’，他们还不得打了鸡血的拼。”
顾骜琢磨了一下萧穗这番话，觉得居然很有道理。
确实，到了这个年头，外交学院也该开始考虑生源质量的问题了。
85级之前，因为包分配方面的优势，以及招生规模太小，所以不管学校办学力量如何，录取分数线碾压清华北大是很轻松的。
不过，再往后，渐渐就跟清华北大持平了，历史上进入90年代后，更是被清华反超，92年北大也反超了。
这种情况下，刘校长手头有顾骜这张“本校优秀校友”的牌可以打，还不可了劲儿的打。
顾骜是刘校长让外交学院高考录取分数线多碾压清华北大两年的杀手锏。
后来的历史，也真的证明了这一点——在原本那个时空，86级高考新生入学时，外交学院在各省的录取分数线就基本跟清华持平了。
然而，在如今这个位面，因为顾骜的存在，因为外交学院后来疯狂宣传顾骜，学院在高考时的身价多维持了两年，一直到88年还比清华大学收分高15分。至于被清华反超，更是拖后到了93年。
顾骜这一个“著名校友”，让一所原本靠行政资源做大、本身综合实力不强的大学，在行政资源退潮后，依然多保持了两年强劲，这后来也被国内诸多教育领域的专家教授们作为样板案例来分析。
顾骜也就成了后来中国人说“明天母校以我为荣”这句口头禅时的典范案例和代名词。
以至于再往后顾骜的小弟马风也崛起之后、让他的母校钱塘师范学院也稍稍仙及鸡犬了一把。但这个案例却没有能激起更多的教育专家关注分析，因为马风的风头完全被顾骜的珠玉在前盖过了。
哥的荣耀无法复制。
……
顾骜停好车，把思绪从“如何帮助母校正名”这种长远话题上拉回来，搂着萧穗走进新建不久的府邸。
他饶有兴致地观察了一下建筑的风格形致，正门和正面院墙，是青石白粉、朱红立柱窗棂、翠绿琉璃屋顶，那格调气派，着实让顾骜这样见惯了大钱的人，都不由得赞叹气派。
“找刘所长帮忙设计院子，真是找对了。不愧是中国美院风景建筑设计所的，虽然创新不如贝聿铭，硬底子功夫到底扎实。”
而且，顾骜注意到，仅仅是正门的屋顶形制，就大有讲究——原先顾骜盘下这个四合院的时候，虽然也是三四进的大院，民国或者晚清的时候，也是大户人家乃至有品级的官员居住，但正门的屋顶，也只是普通的“硬山顶”。
所谓“硬山顶”，是古建筑屋顶制式的一类，主要特征是左右两侧是平削下来的，所以最上方的脊梁跟下面两根架椽子的梁是一样长的。这样的顶，有钱就能用，封建时代也不会被弹劾逾制。
而刘所长给顾骜推了重建后，修的正门屋顶却是“庑殿顶”，这种屋顶顶梁是比椽梁短一截的，所以顶梁末端会斜垂四条屋脊下来。
这么说或许有些枯燥，但举个例子就很好理解了——去过京城旅游的人，如果到过恭王府这个景点，就知道恭王府的正门就是“庑殿顶”。
顾骜这个新府邸，相比恭王府只是少了飞檐斗拱的装饰，没有上翘雕饰的檐角。但不管怎么说，真要是放到古代，你怎么也得有点爵位在身上，才罩得住这样的房子。辛亏当代已经开放了，也不讲究这些。
进了正门之后，顾骜看到里面的建筑风格档次也非常完美，一样的全场朱漆红木柱子、红木窗棂门扇，也就80年代高档木料价钱还便宜，才用得起这种用料。
要是放在后世，妥妥的一扇窗户都能贵好几万，谁能用得起红木当柱子呐。
最后两进的院落，也被刘所长从原先的单层改成了二层小楼，中庭的院子则变成了“真&#183;天井”——下雨天的时候，四处合围的屋檐，会把屋脊内坡的雨水都聚拢来，落到中庭的天井里，而天井处恰到好处地挖了一个汉白玉雕栏的莲池，可以欣赏雨打残荷的意境。
顾骜对这个园区非常满意，不过唯一还让他有些不安的，是他的府邸隔壁的地皮，也被规划征用了。顾骜不知道到底是谁想跟风，他向来是不喜欢跟其他权贵攀比的。
不过这个疑问宅在家里是解不开的，顾骜跟萧穗简单用过午饭，他就决定下午先回电子工业部看看，把该补的手续补上，然后找包叔探探风声。

第568章 有事秘书干
“包叔，别来无恙啊。这是我从美国带回来的纪念品，不值钱。”
顾骜回到东单附近的电子工业部大楼，在外面验了一下证件手续，然后就如入无人之境，直奔包丞丞的办公室。
包丞丞推了一下略带老花的眼镜，才看清来者是顾骜，立刻亲近地站了起来，几步走过来拍了拍顾骜的肩膀。
“小顾啊，你不是说明天才回部里办手续的么，来来来，坐坐坐。”
顾骜：“我今天的飞机到的，下午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先来看看。办手续的人不在也没关系，我就先探望一下大家。”
包丞丞手一挥：“怎么会！你什么时候来，人事局就什么时候给你办。不管未来怎么安排，你可是部里的大功臣。去年前年，为部里拉摩托罗拉、索尼这些国际巨头，来华举办IEC的学会，还拉到摩托罗拉承诺在华设厂实现无线通讯网络设备本土化生产，这都是多大的突破性成绩，部长也经常念叨你的。”
“惭愧，我只是做了点微不足道的工作。这怎么敢当。”顾骜谦虚了一句，他想起来之前，看到自家府邸旁边的地皮也被重新圈走规划了，还以为自己卷入了什么攀比权势之风，此刻内心正忐忑着呢。
跟包丞丞客套了几句之后，他就顺势问起了这事儿：“包叔，咱自己人，我就不跟你矫情了，有些话只能私下问你：你知不知道我在学校对面置办的宅子旁边，又在规划什么呢？我不会是自己都不明不白，被什么有权有势的人惦记上了吧？”
包丞丞愣了一下，随后哈哈大笑：“没想到你小子也有怕的时候！我还当你是天不怕地不怕呢！”
顾骜：“别卖关子了，你笑得我心里发毛。”
包丞丞收住大笑，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子：“其实那就是你们学校和有关外事部门的福利地皮，额外规划了，只要你回国，就奖励给你的——这完全是比照归国投资的著名爱国华侨在京置业待遇了，你就当是白赚乖乖收下吧。”
顾骜有些不明白，也觉得不好意思：“怎么还会有这种待遇？我在京城又不是没地方住。”
包丞丞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这些话我也就跟你说。你想，恢复高考后，第一批本科毕业、去外国留学读研的人才。基本上都是今年这个点儿，硕士毕业拿到学位了。
唉，国家的本意，放这些人出去留学，当然是希望学有所成、回来报效祖国。但是，实际情况形势是复杂的，偏偏有些人见识了外面的花花世界，被躺椅炮弹物质享受所诱惑，明明回国至少一个处长，都不愿意当，宁可留在外国做点小生意。
新时代新形势，思想教育工作难做呐，人心不好带，这些情况都是原先没有预料到的。为了这事儿，教育部的有关领导，都在中央的首长面前挨了训。
我和部长当然是最了解你的，知道你是铁了心的爱国人士，肯定会回来，但架不住外界的人不知道啊，就算知道，他们也缺一个千金市骨，所以就准备拿你竖正面典型了——
你是教育部批准出去的所有81届留学生里，最正面的代表。虽然你这一届里，人家也有清华北大本科毕业、去哈佛、哥伦比亚读研的留学生，也有去英国牛津剑桥的。
论牌子，哈佛、哥伦比亚是全美前8的藤校，乔治敦略差一些，只是全美前20。但架不住你念的华尔士外交学院，是相关专业领域的全球第一。
再说读研这事儿不比本科，本科是只看学校招牌的，不看师资，因为本科生也不是某个导师专职带的。读研的含金量，导师就值钱了，你是基辛格带的博士，所以怎么看，都是全国81届送出去的留学生里，最有代表性的招牌。
你回来了，教育部不得宣传宣传？你原先的学校、供职的外事部门，不得给你发点置业上的福利，给其他还在犹豫要不要回来的留学生打一剂强心针？
所以，多批你十几亩宅地算什么事儿，就算你离开体质了，想专心经商，只要你这个人肉身回来，就得宣传你，还同时宣传给你的那些好处。”
顾骜一想，确实是这么个道理。
他还以为是有权贵盯上他了，觉得他太跳，想跟他攀比，闹得他心里发毛。
原来是“只要他回国，就给他发福利”，作为千金市骨啊。
那就跟后世“千人计划”、“长江学者”之类的项目，刚刚设立的时候，第一个拿到这些计划/项目奖励的学者，肯定都是福利爆表的。到了地方上，人才房随便发，起码是豪华别墅级别的，甚至还有帮你解决个人问题的（当然不是直接发老婆，而是帮你介绍各种活动，不要误会）。
这就是一步先，步步先的好处，做了77届的外交学院学生，带来的不仅仅是当年本科毕业最早、可以跑马圈地吃肥缺。等你读完研回国，你也是最早的第一批。
而且还能赶上“国家当初没想到初期留学生有相当一部分会不想回来”这个问题，被拿来树典型。
顾骜完全可以想象，他在国内，以后不管干什么合法生意，至少多年之内，是没有人会动他的。
因为国家需要这个典型，让所有留在外面的人看“回国也能发展得很好，生活待遇、子女前途，一点都不比留在美国差”。只要公派留学生滞留的问题不解决，国家就一直需要顾骜这个正面典型示众。
全国当时公费出国的留学生，有多少留在了外面，有多少回来了，这个并不好统计，只有发达城市的顶级大学，统计数据比较全面。后世能查到数据最全的，是复旦本科毕业生、整个80年代出国读研的复归率，大约是63%，也就是37%的人没回来。
这里还得考虑到沪江已经算国内生活条件最好的城市了，跟国外反差最小。如果是那些贫穷城市的出国生，回国比例应该会更低。
至于自费的，那就没法统计了，比例肯定是大大高于公费的。不过自费生也没花国家的钱，道义上来说不回来也没公费生不归那么无耻。
……
闲聊完了形势之后，包丞丞吩咐他：“你今天先去把‘中止停薪留职’的手续办了。至于是否重新入职、还是等待组织另外安排，后面会慢慢讨论的。还有，你最好到部长那儿报到一下，这几天再把留学思想汇报写一写。我估计后面两天会有记者来采访你‘毅然回国’的先进事迹。”
顾骜：“我在钱塘的时候已经被记者采访过了。”
包丞丞：“你那是地方上的私活！等你办完‘中止停薪留职’，当然要再正式采访一下的！那是两码事。”
顾骜：“明白，谢谢包叔指点。”
顾骜于是乖乖去了人事部门，办理相关手续。
一群曾经的同事里，有些人看向他的眼神还颇为好奇，似乎在奇怪顾骜在美国抱到了那么粗的大腿，为什么还要回来报效祖国。
当然这种话是绝对不会说出口的，说出口的只会是这样：
“小顾同志还真是觉悟高啊，部长真没看走眼。”
“高风亮节，大义凛然，啧啧啧。”
“那么大的糖衣炮弹都收买不了，真是民族气节的典范。”
顾骜只是笑笑，并不多说。
从人事办出来，他又找了部办的办公室主任，问了领导是否有时间。
办公室主任帮他看了一下，本来是有预约的，不过主任也知道顾骜这个样板典型的重要性，帮忙额外通报了一下。顾骜就顺利见到了部里的领导，相谈甚欢地汇报了十几分钟，还被交代了不少事情。
无非是重申一下当初包丞丞给他透的底，以及结合目前形势处理得再圆润一点。
具体过程就不说了。
辞别领导后，顾骜自己开着低调到不能再低调的丰田皇冠，回到玉渊潭的四合院。
萧穗做好了晚饭，正在等他呢，一见面就一边盛饭，一边关心地问：“没什么人盯上你吧？”
顾骜轻松地回答：“没有，隔壁的地皮也是赏给我们的，说是可以建个花园，到时候让美院的刘所长继续找人施工吧。我这是被当成‘千金市骨’的正面典型了，要大肆宣传、吸引其他留学生立志归国的，不会让我难做的。”
萧穗彻底松了口气，瞬间化作惊喜不已：“我说呢，老公就是厉害，品行又好，国家拿你树正面，再正常不过了。”
她也很快理解，为什么给顾骜批的宅子，一定要分两批给——第一批是顾骜按照自己原先的待遇自己掏钱买的，这不代表国家对归国爱国人士的奖励，所以一定得分出一笔优待条件，是切切实实等顾骜博士毕业、回国办理中止停薪留职手续后，才赏赐，这样名份才足额。
不过，萧穗对于盖花园这种事情，没什么印象，毕竟她从小出生在沪江这样的现代化大城市，挤的都是蜗居。
幸亏她是个文艺女青年，在自己的想象力范畴内搜索了一下，细声细气地问：“让你在宅子旁边开侧门再建后花园，那是不是就跟《红楼梦》里宁国府盖完还修大观园一样？”
“你这话说的，人家多大排场我才多大排场。”
“我就一比喻嘛。”
“别乱比喻，对了，这几天还有点事儿要你帮我忙——我要写个出国留学心得的思想汇报，反正就是那种总结、报告文学。你笔头比我好，帮我写了吧，我做不了这种官面文章。”
有个读“文学讲习所”的未婚妻不使唤，那不是浪费资源么。

第569章 花花轿子人抬人
为了表示自己在闭门挖掘灵魂、好好写留学思想汇报，顾骜在玉渊潭的四合院里宅了整整两天。
不过，事实上他也挺卖力的，只是具体动笔的人是萧穗，而顾骜需要负责为萧穗提供素材、激励士气。总要让未婚妻气色好一些，才会下笔如有神。
萧穗也不愧是顾骜的文胆，文章做得花团锦簇，同时还不忘多翻几下顾骜合著的学术著作《论中国》。
这本书其实萧穗已经熟读过几遍了，毕竟是老公参与写的书，她怎么会不爱看呢。如今再读，也不过是试图从中提取一些“顾骜与基辛格或勾心斗角、或利益一致合作、为麻痹美国人对华的警戒心做出了贡献”之类的卖点，写进思想汇报里。
顾骜对此很放心。
两天之后，顾骜先重新去了一趟部里，把思想汇报一交，等待组织讨论对他的安排。然后就又有两天闲暇可以享受。
他本想回家等新华社的记者上门采访，不过没想到却是先等到了中国美院的刘所长。
顾骜殷切地招待了他，还从隔壁的钓鱼台国宾馆的餐厅里，拿外汇券订了一桌名贵佳肴款待。
“刘所长不愧是名家，这宅子修得我很满意。”
在正厅里摆好宴席，顾骜亲自开了一瓶前年的拉菲，给各人倒酒。
自从他几个月前，在接收孔尚忠自爆后的遗产时，弄到了一千箱前年的拉菲后，顾骜就让人去法国提了几十箱出来，用于平时私下招待客人。
顾骜也不是炒狗，钱就是拿来花的，不是全部用于等着炒作增值的。
再说一千箱自己喝掉个二十箱，那也不算多大比例。顾骜并非嗜酒之人，够他自饮待客五六年的了。
刘所长略微战战兢兢地抿了一口，然后接过一盏女仆给他盛的佛跳墙，满怀鉴赏之心地品尝着。赞美了几句后，这才接顾骜的话：
“顾生真是福泽深厚呐，这地方背靠玉渊潭、永定渠，毗邻钓鱼台国宾馆，又对着外交学院。这么有档次的地皮，上面还把公园最边上一角全部划给你起花园，以后在京城都是难寻的了。哪怕将来霍爷、包船王想来京城报国投资，恐怕都没这么好的待遇了。”
“适逢其会，适逢其会而已嘛。”顾骜也不骄矜，一脸恬淡谦冲，“刘所长，一会儿带你看看，帮我再规划规划。”
“我就是为这个来的，理当尽力。”刘所长一脸义不容辞。
用过酒宴，刘所长跟着顾骜出门勘踏了一下。
说是勘踏，其实也没什么看的，因为隔壁一直一片被圈起来的园地。
顾骜原本的宅子，后面被多批了一些进深，未来可以再盖一层倒座，这样五进的四合院本身，大约是48间的形制。
旁边侧接的花园，由两部分组成，一部分是四四方方的，比四合院本身还略宽一半，大约72间，加起来就是120间、4300多方。
不过，原本属于玉渊潭公园的最角上，还有一块被永定渠斜切的三角形无用之地，旁边方方正正的地皮被顾骜圈走之后，这个角也成了割裂的飞地，留着也没用，所以也被有关部门做人情顺便圈了进来。这样总面积就有6000多方了，跟比弗利山那些规定1英亩半的豪宅规格差不多。
如果对这个面积没概念的话，大致可以对比一下：京城这边其他的古典园林，恭王府是6万3千方，未来要修的大观园接近13万方。
顾骜这个府邸，也相当于十分之一个恭王府、二十分之一的大观园了。
而恭王府并不是一个N进的单独四合院，它其实是由将近30处建筑群落组合起来的。
顾骜这个府邸，在刘所长眼里，也就能非常正气的分割成三个建筑、花园群落，跟恭王府里抠出3个景点来相仿。
刘所长就是搞仿古建筑和风景园林研究的，虽然没有贝聿铭的创意，但对于“怎么把房子盖得古法大气、内设又现代豪华”非常有心得。他只是看了几眼，就建议道：
“顾生，你原先那道楼，我就是给你按我设想里《红楼梦》的宁国府盖的，不过那是虚构的，谁也没见过宁国府，所以我其实是比照了恭王府的嘉乐堂、天香庭，配上东西厢。如今后面又加了一进进深，不如配上倒座的罩楼、抱厦，形制就全了。至于旁边修花园的地儿，我看尺寸正好塞得下恭王府里的滴翠馆、听雨轩。我在那个基础上帮你艺术加工一下，去掉那些浮华不实的，参照《红楼梦》里的秋爽斋、衡芜院的描述，你看如何。”
顾骜并不在乎这些矫情，无可无不可地随性点头。
一旁的萧穗倒是被激发了文艺女青年的性情，连忙问：“不能盖潇湘馆吗？小时候一直幻想能住潇湘馆。”
文艺女青年哪个内心没有可劲儿作的念头，薛宝钗这种人设，在女频是要扑街的。
刘所长听了，却是尴尬：“萧小姐如果坚持的话，也不是不可能，不过北方种不了竹子啊，竹林是暖湿的环境下长的。”
萧穗知道是自己脱离生活、缺乏常识了，连忙改口：“是我没见识，刘所长别见笑。不过我看《红楼梦》里，曹雪芹写的四大家族都是住在京城，为什么大观园里会有潇湘馆呢？”
刘所长笑道：“真要这么考据，穿帮的多了去了。曹雪芹字面写的是京城，可他当年实际经历荣华富贵生活的年月，是在他家长辈江宁织造任上，所以他记忆里的其实都是金陵景致。”
言者无意，听者有心。顾骜下意识一想，后世他来京城旅游也有过不少次，知道京城南二环有个景点就是大观园，完全是仿了红楼梦里的景盖的。难道那里的潇湘馆，竟是完全没有竹子的么？
距离前世走马观花旅游已经太远，顾骜也不会记这些细节，这事儿也就无法考证了。
不过顾骜倒是记得，如今这个位面，以他在外交学院读书这几年、对京城的了解，似乎如今京城还没有造出大观园这个景点。或许，是未来文化有关部门要拍四大名著，才会慢慢造吧。
刘所长说的要都是真的，恐怕这个大观园造好了也无法取景，实拍的时候还是要到南方去取一些，毕竟没有高大竹林的潇湘馆，还能拍《红楼梦》么？
当然，这事儿想得有些远了，顾骜暂时是让刘所长来帮他修园子的，至于要不要给“兰亭影城”项目多拉一点筹码、扩大一下生意，暂时还没必要考虑。
反正顾骜至今一点都没听说过《红楼梦》有筹备的迹象。
顾骜心中计议略定，便随口吩咐道：“穗子，你反正在文学讲习所，你有时间的话，跟同学老师聊天聚会的时候听着点儿，最近部里有没有什么样板任务的古装戏。”
萧穗眼珠子一转：“你是又想为兰亭影城拉拍摄项目回本么？”
顾骜：“差不多吧，毕竟如今国家那么穷，那边那么大的项目铺着，不充分重复利用起来，咱也赔不起。”
他这番话当然是真真假假，借口居多。但他也不是有意骗女朋友，而是先知先觉这种理由不好拿来说，就这么应付吧。
跟萧穗计议已定，顾骜回头关照刘所长：“你的创意我很满意，就以现实的恭王府里那几个景为底本，以曹雪芹《红楼梦》里描述的大观园景点为发挥，好好干。说不定，将来别人真要修大观园拍电视剧，会来找你当顾问呢。你就当拿我的地方练练手，不要考虑钱的问题。”
刘所长：“那真是借你吉言了。”
顾骜又想了想，追问了一句：“对了，在仿古建筑和风景园林这个专业方向，你们中国美院学术实力行不行啊？”
刘所长似乎是因为专业程度受到了怀疑，非常不忿：“顾生！你这是什么话，虽然你是雇主，但你要是怀疑我的专业水平，你另请高明好了！”
顾骜抬手做了个制止的手势：“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你跟中央美院对应设计所的所长比，如何？人家可是四九城里，首善之地的。”
众所周知，中国美院虽然挂着“中国”的前缀，但其实是个钱塘的美术学院。顾骜也是因为自己是钱塘人，老家关系熟，才把刘所长请来帮忙。他也怕在京城这种地方弄得太嚣张，会被人搞。
但是，在美术圈子里，说京城的中央美院比中国美院强，那一般是公认的，没什么悬念。顾骜虽然不懂艺术，但他前世中学里的美术课老师，自己是中国美院毕业的，都承认母校不行，不如中央。
不过，刘所长却很有底气地为自己正名：“呵呵，你要说‘美术学’这个分支，咱国院不如央院，我认了。但是设计学这个分支，咱是一点都不虚的。央院的美术学是国家重点学科，设计学只是京城地方的重点学科。而咱国院的设计学才是国家重点学科！咱国院还是中国第一个设立设计学专业的，我绝对有信心。”
顾骜拍了拍刘所长的肩膀：“那就好好看，说不定将来，会有大人物来看你这里的实地设计成果的。”
刘所长一惊：“部里难道有什么任务？”
顾骜：“我怎么知道，我跟他们又不熟，我就随口一说。”
顾骜的主要目的，还是鼓舞一下对方，让刘所长好好干。
刘所长还想纠缠问个明白，一个过来通报的保镖，却帮顾骜解了围。
“老板，有个自称是新华社的记者到了，说是要采访你，关于您‘为什么能抵挡住美国人的糖衣炮弹、毅然回国报效祖国’。”
顾骜两手一摊：“刘所长，那你好好干吧，你看，新华社的人要采访我，那就恕不奉陪了。”

第570章 著名爱国人士
顾骜回到屋里，那个新华社的女记者已经坐在那儿等了。
顾骜还下意识准备收名片或者交换联系方式，定睛一看才发现是老相识了。
那个女记者正是新华社的刘琳琳，顾骜五年前就认识——当时还没跟越南猴子打仗嘛，顾骜因为在外交学院立了功，去《人人日报》参与了《勿谓言之不预也》，而刘琳琳也负责了那天描述越南人恶劣行径的新闻稿。
五年过去了，双方的地位反差，真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顾骜从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变成了二十一二岁的年轻人。而刘琳琳也从20来岁的年轻姑娘，变成了30出头的已婚妇女。
但顾骜的社会地位抬升了何止十倍，对方却只在新闻社里爬了一级职称。
“刘记者，别来无恙啊，又是你采访我，那就好说话了。”顾骜亲手给对方倒了一杯饮料。
刘琳琳职业地一笑：“顾同学——请容许我依然叫你顾同学，因为今天要采访的内容，是关于你为什么能够抵制住美国人的糖衣炮弹，学成之后毅然归来报效祖国的——能说说，美国人有给你开过什么挽留的条件么？”
顾骜：“想听实话还是场面话？”
刘琳琳：“你现在是在接受新华社的采访！”
顾骜：“那就实话吧，不过，实话真的比套话更令人难以置信——真的，我的导师基辛格教授，这两年里不止一次跟我私下里感慨过：
‘我也是新移民，到了读大学的年纪，才因为希特勒而被迫从德国移民到美国。但我通过25年的努力，爬到了一个新移民能爬到的最高位置，做了国务卿。
顾，你要相信美国这个国家的包容性，虽然你是亚裔，比德裔要麻烦一些，但以你的能力和年轻有为，40岁爬到国务卿也是没有可能……’
不过，你真的确定要把这段实话写到报道里么？我可没有证据。当然，你们要是真想求证的话，可以去美国采访一下基辛格阁下，他会承认他说过这样的话的。”
刘琳琳：“……”
刘琳琳：“……我看还是算了，你说几句场面话吧，能帮助我包装刚才那段真话的，那个太离谱了，求证后可以上绝密内参，但不能上《人人日报》。”
新华社可不光是给央视、《人人日报》等媒体供稿，他们也有自己的“新华社内参”，所以刘琳琳的话倒也不假。
顾骜挥了挥手：“那就忘掉刚才的话吧，我们说点实际的……”
于是顾骜挑着不太敏感的、这几年在美国见闻到的笼络姿态，加工描述了一下。比如威廉&#183;克拉克、黑格等人的交情和拉拢。
虽然没有刚才基辛格那些话那么耸人听闻，却也超出了刘琳琳的正常想象范围。
她很快在脑内脑补出了顾骜受到的种种诱惑，以及他坚定的信念。
顾骜描述完事实部分后，刘琳琳深吸了一口气，问道：“那么，是什么信念在支持着你呢？除了拳拳爱国之心以外。据我所知，而且你还不是档员。”
顾骜解释：“我出国的时候还年轻嘛，当时觉得自己不成熟，就没有申请。不过后来，我一边念书一边实业报国，有所成就，身份渐渐不适合再申请。不过我觉得这不是障碍，武当派人士中依然有那么多爱国志士，港澳同胞里也一样有那么多热心国是的。另外，支持我回来的信念，还包括我的家人以及女朋友。我觉得无论一个人多成功，他都不应该去左右别人的命运，要让他们选择自己的人生道路。”
顾骜在回答当中，加入了一些美式的家庭价值观，好让他的话看上去像一个留学归国人士的三观格调。同时又不至于太过背离传统中国文化的取向。
刘琳琳又采访了许久，顾骜也恰到好处地拿了些这两天萧穗刚刚为他攥写的思想汇报上的素材、官腔回答了一下，别说效果还很不错。
除了正面回答之外，顾骜还给刘琳琳看了一些纪录片素材——这个纪录片么，当然是两年多前，萧穗立意要拍的，风格跟后世马风的那些“牛逼之前先立贴为证”的自拍差不多。
只不过，关于商业远见的那些素材，就不用提供给刘琳琳了。让她看到的这部分，都是萧穗精挑细选剪辑过、专门凸显顾骜高风亮节品格方面的。
刘琳琳终于满意地拿到了全部答案，表示回去后立刻撰稿，让顾骜敬请等待正式版本，她愿意接受监督。
顾骜连称不敢：“刘姐你说笑了，你这是秉笔直书、新闻—自由，我怎么谈得上监督。”
然后就把刘琳琳亲自送出门外。
回屋之后，顾骜就注意到原本躲在后堂的萧穗也出来了。
“怎么样？我帮你写的东西用上了没？”萧穗很是期待。
“当然用上了，我老婆的笔头，那还用怀疑吗。”顾骜奖励了一个法式。
“那人家要奖励……”
“刚才的不算吗？”
“还要跟深入的嘛。”
“好，你要多少给多少。”
……
第二天，约莫估计着报纸快到货的点，萧穗就急急忙忙出门，跑去外交学院门口的报亭，买了一份《人人日报》。
拿到后，她都顾不得回家，短短几百米路都等不及，立刻站在人行道上、热切地从头到尾翻了一遍，果然看到了关于顾骜的报道。
“我国著名留美学者顾骜先生，荣获乔治敦大学博士学位，严拒美方挽留，毅然归国报效。”
第三版占了一整行的黑体字标题，很是醒目。虽然第三版不是什么很值钱的版面，但报道的篇幅却不短。
萧穗与有荣焉地看得津津有味：“……顾骜先生就读于乔治敦大学、华尔士外交学院，攻读专业为国际关系，其博士生导师正是著名的中国人民的老朋友、美国前国务卿阿尔弗雷德&#183;基辛格教授……”
“……顾骜先生的毅然归国，表现了在新时代社会主义知识分子中，心怀祖国、不贪图个人享受的思想品格依然是主流。他们相信随着国家的开放和建设，中国的未来会越来越好，不必贪恋美国一时的物质条件……”
“……据悉，截止本报发稿日，顾骜先生已经回电子工业部办完了中止停薪留职的报到手续，组织未来会结合其情况，给予更好、妥善的安排，人尽其才……”
除了这些社里的意见之外，萧穗明显还能看到有几句行文，倒像是领导的批示，所以没人敢怎么改动措辞，几乎是直接原文指示放在了后面。
“……这充分说明所有出国去学习的人，都应该回来。不管过去态度有没有动摇，只要回来国家一定会给予妥善地安排。他们要想做出贡献就只能回国，只有祖国才会相信他们。在外国，真正相信他们是靠不住的……”
萧穗看得热泪盈眶：老公这个典型，真是要名满天下了。
她真是生对了时代，跟对了人，得以亲眼见证这一切。甚至亲自出了一把力，把有关的纪录片素材透给了央媒。
萧穗的内心，充满、洋溢着荣幸。
拿着报纸回到家，萧穗第一时间递给顾骜。
顾骜也配合地看了一下，倒是没有萧穗那么激动。
不过他非常善解人意，知道女朋友是在为他开心，温柔地撸了一下萧穗的长发，给了她一个上班前送别的吻：“你也该回校去好好上课了吧，我今天要去单位，听候组织安排。”
萧穗依依不舍：“晚饭回来吃么？会不会应酬？”
顾骜：“不用做了，就算回来，我们也叫隔壁的酒席好了。”
顾骜说罢，自己开着丰田皇冠，回部里接受安排，走个过场。
之所以说是走个过场，那是因为他之前交的“思想汇报”内容，可不仅仅真的只是“心路历程”，还包括了一些建议。
比如，当年他停薪留职之前，跟秦国纲、包丞丞等人讨论“如何实施电子产业进口来料免税、发展电子加工转口贸易”时，对政策导向认识的分歧，顾骜就可以在思想汇报里重申一遍。至于重申的理由么，当然是新瓶装旧酒、用他这两年在美国的见闻佐证妆点一下。
而他的建议，自然是已经不可能实现的了，因为如今都84年了，国家已经定下了琼兰“免税岛”的策略。
顾骜只是给组织上一个借口，推荐他转去央企体系而非继续呆在部里、为某些想法“试点”。
一番讨论走过场后，组织建议顾骜、根据情况的变更，他更适合去刚准备成立的部属电子通讯企业“华兴”，挂名担任厂长——确切的说，是要先担任“筹建委员会“的主任，将来建好了再转正。而一个厅级企业的筹委会主任，一般暂时是副厅的价级别，筹好了才正，也便于让顾骜不那么显眼，不像是直接跳级。
该公司目前的第一项主要业务，是实现摩托罗拉公司网络侧设备的国产化，为中国的移动通讯网络建设供货。
去之前，顾骜当然要卸掉其他任何公司的董事长、法定代表人身份。但可以保留持股。
同时，即使是保留持股的公司，也绝对不能和他要去的单位产生业务重叠、以免竞业。
这些顾骜当然早就办理好了。
他原本还以为，他会缔造出“夏为”呢，没想到最后却成了“华兴”。
不过其实按照原本的历史，夏为就该是88年才被任正义创立起来的纯民企，而华兴才是85年就出现的国企。
一想到这公司未来的破样，顾骜忍不住调整了计划：说不定他就在华兴挂名过渡个一年，到时候直接走人吧。这个公司，就只是当成一个人才培养基地吧，到时候跟着小弟一起另起炉灶，说不定都比MBO要好，没什么值得私有化的。
不过，顾骜也收获了他应有的奖赏，至少经过这么一个过桥之后，将来他算是“以厅级待遇身份离开仕途”。虽然这个厅级不是机关里的厅级，只是企业，含金量稍微水了一点。

第571章 裤裆里放屁两股道
挂上了“华兴通讯筹委会主任”的头衔后，顾骜很快进入了状态，也非常热忱的投入到了为国家做贡献的角色中。
上任第一天，刚从部里的会议室出来，手上还什么资源都没有，他就先召集了手下的全部骨干，第一次召开了个项目会议。
这些调去的骨干人选，也是部里早就提前开会讨论好的。
大部分是顾骜原先去美国念书前、就在部里认识的下属，甚至同事——别觉得奇怪，因为并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在部里干两年就升一级的。
顾骜出国去读博士的这两年，很多他原先平级的同事，只是平平淡淡混了两年，也没机会升职。所以等这次顾骜回来，自然就成了他的下属。
除了老下属之外，顾骜还自己主动拉了一个人进来，那就是已经帮摩托罗拉施工了一年寻呼机基站、在通讯网络基建方面积攒了不少经验和资历的任正义。
任正义原先在基建工程兵部队，一直干到83年年初，是营级军官。而且任正义这个营级是已经干了好几年的、如果不是基建工程兵整体因为裁军计划撤销编制，本来就很有希望近期升到团职。
所以，一个“准团职”的军转干部，刚刚脱离体制自谋出路不到两个月，就被顾骜正式弄到跟摩托罗拉合作的网络基建队伍里历年一年，现在想再弄回“华兴通讯筹委会”当一个县处级别的分管干部，是完全没问题的。
顾骜推荐了这个人选后，没人能质疑对方的履历，即使他们知道顾骜这是在拉拢心腹。（县、处、团是一个级别。同理还有市/师、厅/局。）
除了任正义之外，筹委会里还有一个外部空降过来的干部，算是只比顾骜略低一些。那人也是顾骜的“老熟人”，只不过不是什么友好的交情——
就是原先汉乐电子还未被韩婷MBO之前的那个财务副总，姓费，当初中信信托派到汉乐查账的。
这个姓费的，那时还试图在汉乐电子承接天鲲娱乐的订单时、抬高汉乐这边的报价，把更多利润留在合资方，然而被顾骜的“同时备胎多家询价供应商自证清白”设计给挫败了。以至于汉乐当时的代工差价只有每台20美元，纯利润还不到10块。
如今，顾骜也不知道，这家伙明明是中信信托这种私营公司的人，怎么就能到一个筹建完成后级别为厅级的国企、当财务副总、继续“监军”的。
只能说，国家和时代特色如此吧。中信的人，居然能跟某些部下属的央企人才随便流动。
也或许是上面的人看清了当年姓费的敢怼顾骜，人品可嘉（虽然怼失败了），这次继续让他来监军，审计好财务往来，双方都好避嫌。
基于这样的人设圈子，顾骜刚开会，就开门见山就把漂亮话亮在前面：
“以后还仰仗大家大力支持了。不管原先大家在别的战线表现如何，对我个人乃至这个新设立的企业有什么看法。希望从今往后都翻篇过去，群策群力一起往前看。”
他没有指名道姓，因为毕竟还有其他下属在场嘛。不过混过官场的人，听得懂自然听得懂。
谁都知道他这话就是说给姓费的听的。
“那是当然的，顾主任放心。”费副总第一个表态，其他人也稀稀拉拉迎合了一下。
不过随后，费副总就提出了一个实质性的问题：“顾主任，部里的思路，我们也都听说了。对于‘华兴通讯’，国家只能是要地皮给地皮、要厂房给厂房。但是设备、技术、科技人才方面，都要咱自行解决。不知，顾主任心里有谱了么，这事儿要如何白手起家‘筹’呢？”
84年，随着1月底2月初、伟人再次在特区题字，一批新的开放企业、特区雨后春笋般崛起。但国家还是那句话：国家没有钱，可以给点政策，你们自己想办法。
这跟79年时候的宝钢、仪正化纤是完全不同的模式，那时候还流行国家用主权信用大笔发债、筹资办央企。
而今年，比如国家要搞琼兰岛，就没法直接拿出钱来，而是允许地方上“进口一批本岛使用的消费品，以及转卖一些外省企业使用的生产性资料”，然后让地方上靠这个“免税”的差额特权，自筹办开发区的资金。
另外5座今年新批的计划单列市，多多少少也是这个类型的处理。
所以，顾骜这类人面临的最大问题，就是国家让你从无到有办企业，你得自己想办法，用政策换来资源，而且最好别犯错误。
顾骜当然是不需要犯错误的。
他光明正大地说：“国家虽然没给钱和实际资源，但是给了我们政策，我觉得，我们华兴通讯的筹建资金，就可以从这个渠道打开突破口。”
费副总听了之后，眉头皱了一下：“不知顾主任能指示得更清晰一些么？”
顾骜：“当然，具体来说，就是部里允许我们‘华兴通讯’在全国所有特区自选分支机构建立地点，包括顺应实施去琼兰岛也开一家专门进口生产性通讯电子原材料的分公司。咱可以依政策把‘来料加工型出口业务所需的电子元器件的保税贸易’做好，从中获取的资金，用于筹建华兴通讯所需。”
顾骜提的这门生意之所以有得赚，是因为干这事儿的公司，手上是有进出口外汇额度的，而且国家允许自行提留销售外汇。
所以它买回来的进口CPU什么的，哪怕加价很多都能卖出去，全国各地电子厂都会想要，因为那些电子厂没有自己的外汇。这里面的差价，就可以依法拿来建设央企。
费副总轻轻冷笑：“这么说来，顾主任的意思，是学眼下南边的官员卖汽车那样了？”
历史上，80年代中期南边卖进口汽车的事儿，不好多说。但严格正名一句，这事儿一开始也不算什么错，国家是批了指标的，允许卖两万辆免税进口车。
只是后来地方上执行上出了问题，实际倒进来的规模，比国家批准的计划多了几倍。
而之所以历史上出事儿的对象选的是车，就在于当时说了“进口消费品只许本岛用，进口生产资料可以依法卖到岛外”。而汽车是最好的“投资品”，是又值钱又可以不划为“消费”的东西。
（从法律上来说，企业买车是属于投资生产资料、扩大企业再生产用的。）
费副总是搞财务和审计出身的，对于猫腻自然最门清，所以顾骜一说，他就误会顾骜是那种人了。
然而，顾骜立刻义正辞严地正名：“不不不，我跟你说的不是一回事，我们在国家政策允许免税的地区购入生产资料，是要严格管理的。不是国内什么电子厂想买、都能买我们的货。
我们要严格按照客户类型区分：凡是做出口、外向型经济的，能确保所有原材料加工后都重新出口赚外国人的钱，我们就按照免税政策对应的价格供应，而且提供外汇使用额度的申报。
如果是偷偷把成品卖给中国人消费、浪费国家外汇的，我们就要严格按照部里规定的惩罚性高价销售，狠狠赚他们的钱。”
顾骜估计，即使是这样，未来还是有公司会少量顶着惩罚性高价购汇制造电子奢侈品内销的。
因为越是稀缺的东西，装逼效果就越大。如果国外的游戏机售价是158美元/3万8千日元，而国内却惩罚性卖到2000多人民币，那么就意味着，家里拥有一台天鲲游戏机，会比拥有一台索尼录像机还有逼格。先富起来的一小撮十万元户们，会很乐意买这个门面。
（当然在顾骜正式开闸之前，国内也有少量游戏机了，不过那种游戏机的持有状态是灰色的，不好公然装逼，因为在此之前谁都知道，所有游戏机都是走私进来的）
费副总听了，一瞬间倒是有些下意识的肃然起敬，不过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哈哈哈，顾主任您说的‘做出口外向型经济的企业’应该就是汉乐电子吧！”
费副总当年也在汉乐干过几年，对这个熟悉得不能再熟了，怎么会想不起来。
顾骜也内举不避亲地直言不讳：“汉乐电子当然是国内电子消费品出口领域的代表性企业之一，不过我们并不会局限于汉乐，凡是中国人赚外国人钱的电子来料加工，我都会一视同仁。”
费副总：“这么说话就没意思了，谁不知道汉乐电子背后其实是谁在扶持，顾主任，你不怕避嫌么？”
顾骜：“有什么好避嫌的？难道费主任是觉得，汉乐电子服务的客户，会在中国出货电子奢侈品嘛？还是觉得，汉乐电子服务的品牌，不但要在华出货，还不愿意支付海关的保税补税？”
费副总：“这个现在说不清，需要以后经营中时刻审查。”
顾骜：“那你是财务副总，这不是你将来的日常本职工作职责么？还有必要在这种纲领性会议上专门提出么？”
顾骜说得这么正气，反而让对方气息一窒。
费副总摸着良心想了想，以顾骜的身价，确实没必要赚这个黑钱。他完全可以真的公事公办，公赚公用，彻底分明。
所有华兴通讯代为进口的原材料、依法买卖后赚取的汇差，可以全部用到企业筹建上，顾骜一分钱都不感兴趣。
“好，我保证，我的职责范围内，我会盯到最紧，不会出纰漏。不过，也希望顾主任真的说到做到，不要让我难做。”
费副总公事公办地说，并不在乎是否言辞上会得罪顾骜。
他知道顾骜是干不久的，而且他本来就是来做监军的。监军和主帅本来就不能关系太好，真要是跟电视里赵刚那样被李云龙驴化了，那才是要挨惩罚的。

第572章 干什么像什么
“好，我就喜欢这种直来直去的态度，这说明我们的团队很年轻、热忱，有战斗力，没有被形式主意和本本主意僵化。那么，过几天我就要亲自带队去南方各个特区考察一下，亲自把各个主要分支机构的搭建工作筹备起来。”
顾骜很满意如今的氛围，态度非常民猪地畅所欲言。
他本来就不是混官场的脾气，如今最后过桥个一年半载就要走，还是第一次独当一面当了一把手，当然可以和歪风邪气开战，做一个风清气正的人。
反正一个新成立的单位，没有任何历史包袱。
“我们一定做好分内工作。”费副总也彻底接受了顾骜的设定，说了一些精诚合作的话。
其他下面的人则听得一愣一愣的，也有因为年纪和阅历暗暗摇头，觉得顾骜到底是太年轻气盛，做事过于锐意。
不过大家内心还都是希望顾骜把事情搞好，那些犹豫的人，也只是怕他刚则易折。
顾骜便最后一锤定音：“那么，今天就到这儿吧，我3月中下旬可能还有别的公干要出国。架构的筹建工作，我只能先搭个框子。后续琼兰的日常推进工作，我就交给老任帮忙具体经办，财务审计方面，请老费担起责任。等我4月份回国之后，自然会另有交接。”
“顾主任这刚上任又要出国执行其他任务？”一些下属内心犹疑，显然是消息并不灵通。
但也有个别心腹比较得力，私下里悄悄安定人心：“也不是顾主任想这样的，能力越大责任就越大嘛，是有些友邻部门找部里领导托人情申请的，好像也是一个非顾主任处理不可的任务。”
其他人也就不再多问。
顾骜宣布散会。
这结果让他很满意，当初他79年跟韩婷在特区设立汉乐电子的时候，一开始只是拿了三免五减半的进口原材料免关税特权，后来因为汉乐的创汇效益好，原料全面关税增加到了五年。
不过，如今已经84年了，特区的沙角工业区也不好再破例多批，不患寡而患不均呐。这种情况下，华兴通讯如果兼营电子料转口保税，对顾骜自己的生意，也是一个巨大的合法臂助——
确切地说，是“对全中国所有做核心技术部件进口来料加工转口贸易的企业”都有重大臂助，只不过目前国内其他人大多没有这个资本去享受这个红利，给了他们机会也没本事把货卖给外国人。
用顾骜的话说，那就是“哥给你机会了，你自己不中用”。
……
顾骜刚才在会上最后说的话，当然是毫无虚言。
他的时间显然不允许他在国内留太久。
2月份本来就只有29天，如今才刚敲定手续、拉起班子，已经是月底了。
与此同时，在顾骜看不见的、不可描述的场合，一些部级的领导为了争夺顾骜的档期，也互相斡旋了一番。
对于文化有关部门而言，3月中旬的奥斯卡lobby是非常重要的任务，他们早就预约了，要顾骜3月份再公休跑一趟美国。
但是，目前顾骜理论上的直接领导，也是部级的了。
电子工业有关部门的领导，也不虚文化有关部门的。谁也指挥不动谁，只能是好好商量。
顾骜反正一句话也不会多哔哔的，他是国家建设一块砖，国家说往哪搬就往哪搬，态度好得不得了。
“卖朱部长和黄老一个人情，你的日程就随便机动，别耽误了正事儿的期限就好。”
这是直属领导最后给顾骜下达的指示。这句话里的潜台词很显眼，领导是不虚文化领域的朱部的，人家这个人情，主要是卖给黄老的。
所以，顾骜上任这个“筹委会主任”的同时，部里就对项目进度开过了立项会议。什么时间节点、要做到哪一步，都是有章程的。
也就是说，有了领导这句话，只要顾骜能按部就班照着时间节点表完成，他就可以因公随便出去浪——确切地说，是“考察学习/斡旋谈判”。
比如，3月中旬出国之前，要把华兴通讯应该在哪些地方设立好哪些分支机构、分别怎么配置资源，做出一个框架来。然后找到可靠的人推进执行、4月份回来时再达到如何程度……
当然，顾骜额外行程产生的报销费用也要经得起考验，每一笔钱必须账目明细。尽管实际上顾骜肯定是不需要国家的差旅费，最多象征性报几张能证明他行程轨迹的发票。
……
在这样的背景下，顾骜开完会的第二天，就要坐飞机南下各个特区考察了。
临走前夜，下班回到家里，他就跟萧穗摊牌了行程。
“我明天就去一趟琼兰，飞粤州然后坐车去。可能要个把星期，然后再飞深特区，选址建厂。加起来一共两星期，时间会很紧。”
萧穗听了半句，就连忙先起身收拾衣服，然后一边帮忙收拾一边问：“两周后就回来么？那我给你按一周换洗带衣服吧，你回特区的时候找洗衣店帮忙洗一遍，第二周再穿。”
顾骜摇摇头：“不，我没空回来，3月中旬就直接飞洛杉矶了，20号前后就是好莱坞的奥斯卡提名时间了。你到时候也直接飞好莱坞吧，你毕竟是《末代皇帝》的编剧嘛。”
萧穗听到顾骜的前半句时，心里是微微一酸的，因为顾骜才来京城几天呢，这就要走。偏偏她在文学讲习所读研的日程比较正规，不好随便乱跑，这眼看又是聚少离多。
不过，听完顾骜的后半句后，她的心情立刻就敞亮回来了。
能去美国，还是占了大义名分的公差，还能顺便陪老公，真是再爽也没有了。
“那我明天就去学校请假！呃……还是算了，过个把星期请假吧，否则显得我提前半个月就知道要去美国，有内幕消息似的，同学老师那儿都怪丢人的。不过申请得太晚也不好，万一学校里不批呢。”
萧穗患得患失地说，内心的小心思尽显无疑。
顾骜忍不住撸了一下女友的头发，谈笑着安慰：“想什么呢？文学讲习所是国家作协的，国家作协是归口文化有关部门的。有关部门的大领导都那么重视的事儿，你就是临走前一晚跟所长请假，所长也会批的吧。”
萧穗微赧一笑：“是我多虑了，还是老公聪明，那今晚你就好好罚我吧。”
顾骜微不可察地苦笑了一下，不过随即又福至心灵地恢复了正常。
萧穗很显然是觉得“老公这次南下，也要跟自己一样两个星期不知肉味”。
往常这种无知性的误会，总会让顾骜在被检查作业时疲于奔命，不过这一次却歪打正着了。
……
第二天一早，顾骜为首的华兴通讯一行领导，就登上京城飞粤州的航班南下了。
到了地方上之后，先要在粤州跟粤东的省里面的有关部门沟通交接一下、传达某些需要配合的地方，然后还要去特区、两天后再坐车转湛州、坐船去琼兰。
不过，顾骜才刚到粤州，就迎来了不少“潜在客户拜访”，包括汉乐电子的韩婷。
一行人在粤州进行了亲切友好的会谈。
会谈之后，韩婷找了个没有其他客户的机会，跟顾骜深入交流生意进展。
不过，顾骜却公事公办了。
“韩……韩总，我现在是国企一把手身份，纪律不允许我做不道德的事情，请您谅解。给我一些时间，等我把这个事儿办了、推上马送一程，辞了职，我们再从长计议。”
韩婷立刻就懂了，也非常干脆、潇洒地没有来纠缠。
她的信仰跟顾骜是一样的。
“那你忙你的，生意交往，我避嫌。不用为了跟我深入合作，就贸然辞职的。你肯为国家出力，我高兴还来不及呢，终于把你教出息了。”
“韩老师我不是这个意思。”
“行了，以后你别来找我。我不想你为了我加速辞职进度，哪怕一天。三十六七结束，和再晚两三年结束，有区别吗？女人活一辈子，差不多就知足了。”
韩婷如此潇洒，顾骜倒是无言以对。
但他觉得自己的决定是正确的。
他跟韩婷的意外，是82年开始的，当时他已经是停薪留职状态，是在基辛格那儿读博。
你情我愿、大家都没结婚的事情，是不犯法的，但是违反某些人的纪律和操守。顾骜当时不是什么身份，所以没事。
现在既然暂时要有一阵子身份，那么这段时间就要严格自律，君子慎独。
幸好，摆平了善知进退的韩婷的同时，米娜今年也在伊拉克呢，也没机会回国。
顾骜倒是可以把他的操守坚持到底了：只要公职在身一天，就一身浩然正气，绝对不跟正牌对象以外的女人如何如何。
他一直坚信，有钱人只要不违法、不侵犯第三方利益，是可以合情合理合法地拥有多个自愿女人的。但有权人不行。
自己的信仰自己一定要坚持，绝对不能因为短暂几个月内屁股换了位置就松懈。
摆平了韩婷、冰释误会之后，顾骜踏上了进一步南下艰苦奋斗的勘察旅程。

第573章 没有坏人
84年的琼兰，那是真的穷得一逼。全岛一年的财政收入加起来，两个亿人民币都不到。
还不如顾骜自己生意的年利润。
也难怪国家想开放第二批开发区的时候，只能靠给这里关税方面的优惠政策，靠地方自力更生。
顾骜南下，一路地方上是有派人护送的，都显得非常艰辛。
别说上岛了，光是在从粤东发达地区、开车去湛州半岛的路上，都遇了几波拦路卖饭的。
人家也不干出格的，只是说补胎和卖饭。善意告诉你前面上百公里没地方饭吃、好心劝你停车吃饭，一个盒饭还只良心地收几块钱。
要不是最后开道和断后的军车掀开了篷布，亮出了车上载着的物资，告诉那些“热情好客亚楠人”车队真不缺吃的，恐怕那些人还不愿意散去。
一行人就这样有惊无险地抵达了琼兰。
“看样子，这地方上的产业环境还是不行呐，只能是先发展一下转口了，厂子还是要设到特区。”
看着荒凉而弱肉强食的环境，顾骜叹息着下了判断。
他是来开厂的，不是来搞基础建设的。充其量，在海县的市中心港区开设一个办事处，将来负责有关进出口保税事务，就很对得起地方了。
然而，地方上的人却不是这么想的。
顾骜一到，就得到了行政区的各级领导款待。
觥筹交错之间，各种言论和企图交织错节。
“顾主任可要大力支持地方发展呐，你们愿意来新特区投资，我们一定给最好的优惠条件。不光是电子工业部的华兴通讯，其他生意也都可以帮忙牵线搭桥的嘛。”
顾骜倒是非常清醒，始终坚持原则：“诸位领导不要取笑，咱现在只是一个部属企业的筹委会主任。这次来只是来建立一个进出口办事处的。”
“光进出口办事处怎么够？为什么不在海县设厂呢？顾主任，我们还是那句话，只要你的电子厂选在这儿，我支持力度一定比深市大。就算你等不及三通一平，我把海县县城中心现成最好的房子挪给你、让海军的闲散劳动力帮你修路修专用泊位，那都不是事儿。”
顾骜：“非常感谢领导的好意，不过，术业有专攻，有些东西，勉强不来的——您可能不知道，华兴通讯未来几年内主要要从本岛保税进口的物料，都是CPU一类的。
如果要展开后续生产加工，那就需要投资一家SMT贴片线厂。如果我们追求国际先进水平、买日本人最高级的自动贴片线，一座厂的硬件设备投资、无尘恒温恒湿改造，动辄就是十几亿人民币。
部里目前也没有钱，靠华兴通讯手上的政策转口，也赚不到那么多启动资金。如果去深市的话，我好歹还可以找特区发展银行贷款。”
一听按照最新技术标准、国内最大规模搞SMT贴片厂，光前期投入就十几亿级别，地方上当然有些吃惊。
去年全岛财政收入还不到2亿人民币，地方上管辖的各个银行、信用社分社，能够靠政令调到的钱，最多再多一两倍。就算想抢夺这个项目，也变不出钱来。
只能放手了，谁让顾骜这个项目，是如此的技术资金密集型呢。
如果顾骜差的钱，是用来盖房子买地皮，那地方上是可以拼命优惠的，但顾骜的钱是要给日本人买生产线设备的，这地方上就变不出来了。
某个不方便透露姓名的副职，脑子比较活络，加上也不甘心，便追问道：“顾主任，如果真是起步第一环就要十几亿的设备资金，难道深市那边就真的拿得出来么？”
顾骜苦笑：“如果是去深市，就不用第一时间拿出那么多钱了——根据部里的规划，华兴通讯前两年生产规模并不大。我们可以先找深市有SMT经验和产能的优秀民营企业，给他们下订单，让他们代工这几个核心技术环节么。等华兴通讯卖寻呼机和寻呼基站赚到钱了，再慢慢发展自己的SMT工厂好了。”
得，话说到这份上，是绝对无解了。
同时，那些对行情比较了解的人，已经知道顾骜说的“可以外包的企业”，就是汉乐电子和富士康，等等了。
第一天的接风宴，平平淡淡而又暗流涌动地结束了。
第二天，顾骜那边的人开始在海县办理各种手续，找场地、定做招牌，准备挂牌保税电子料进出口办事处。
地方上，依然有人不断请顾骜喝酒，只是酒席的规模越来越小，从一开始的请全体，到后面的只请顾骜等几个人，有时候那架势恨不得把负责财务监察的费副总都隔开。
但顾骜非常注意保护自己，一定要让任正义和费副总都赴宴，证明自己的清白。
就算有人私下瞅准机会，拉他扩大进出口经营范围、换取他来当地办厂，也都被他义正辞严地拒绝了。
具体对话不好多描述，反正顾骜是斩钉截铁表示他跟本岛的唯一交集就是电子料的进口保税，其他一眼都不会多看。
一周之后，顾骜一行离开了琼兰。
走之前，他也没忘记公私分明、能帮地方一把，就象征性帮一把，但绝不违反原则。
把胡萝卜加大棒的红脸白脸用到了极致。
比如，在顾骜离开前三天。据说，海县罐头厂刚上任的王厂长，就在一次被行政区领导要求做东请客招待顾骜一行的酒席上，得到了顾骜的点拨。
顾骜随口说，琼兰的鲜榨椰子汁口味不错，已经亏损多年的海县罐头厂，如果能研发转产椰子汁，加强管理好好整顿，他可以给他在产业界的朋友打个招呼，利用红牛集团的出货渠道，帮忙带货试销。
也就是国内所有想进货红牛的经销商，都必须尝试性进货几箱椰子汁，放在那儿卖卖看。因为只是试销，也就不收地方罐头厂渠道费了。如果试销结果不好，给了曝光率自己还是起不来，那就不再帮扶了。
整个事儿里面，顾骜完全是发善心做好事，没有任何个人利益。
王厂长听了顾骜的表态后，千恩万谢表示回去一定改革，全力攻关特色新产品，砍掉没有竞争力的通用产品。
顾骜的这个姿态，也让地方上某些此前因为顾骜拒绝而对他有看法的人，改观了态度。
“顾主任也不是不近人情、不肯帮助地方的人，他只是有原则。真是难得啊。”
而这种公私分明的态度，将来注定会被反衬得更加鲜明，让顾骜离开体制的最后一步，走得堂堂正正。
……
离开琼兰后，顾骜再回到特区，风餐露宿考察谈判，跟特区地方要来了厂房地皮的优惠，亲自勘踏选好了厂址。
又靠着自己的面子，从特区发展银行弄来了大批政策性的贷款，未来会从华兴通讯的营收当中每年按计划偿还，这些都是常例，无需赘述。
过程当中，他也绝不一言堂，都是至少让任正义和费副总参与决策讨论，全部形成扎实的会议纪要。
而大多数时候，讨论人数都是超过三人的，三人只是最少情况。
这些事儿，放在几十年后讲究依法行政的时代，那都是基本功，每个国企领导都是要确保程序做到的。但是在讲究快干猛干的80年代中期，顾骜这么干已经是显得比较开明了。
搞定地皮厂房和钱，顾骜就把下属们打发去解决工人和基层一线技术人员的问题。这个并不困难，84年已经有“百万民工下特区”，各地心思活肯来的人都不少。
顾骜自己，当然要干些更有挑战性的事情。他选择了把时间花在跟韩婷真&#183;公事公办地谈判。
双方就汉乐电子未来一两年内、为华兴通讯的寻呼机、寻呼基站信号机的电路板提供SMT贴片的合作模式，进行了激烈的磋商，完全是在商言商。
顾骜还让费副总作证，一起参与了谈判过程，向汉乐电子压价。
还别说，来自中信信托的姓费的，还真是个审计成本的高手。当年他站在韩婷的立场上，帮代工方向品牌方谋求涨价时，那叫一个风格凶狠。
如今角色倒了过来，他要代表品牌方向代工方压价了，一样残酷无情。
韩婷最后发现，帮华兴电子代工寻呼机和基站信号机，利润率比给天鲲代工游戏机还低得多。
但偏偏送上门的生意也是肉，为寻呼机贴片，刚好可以补足一部分“天鲲游戏机过剩、厂子转产高清电视”时，SMT线的过剩产能，所以韩婷也只能答应了——
游戏机的生产过程中，贴片环节比重比较大。而电视机里的电路板只占整机工时的很一小部分，所以韩婷在没有足够游戏机订单时，找个专门的贴片活儿也是能防止产线闲置的。
费副总就是借着这一点算法，把韩婷的价给压了下来。类似于黑心货主对跑大车的司机说：反正你回程也是跑空车，不如半价帮我拉一车顺风车的货吧。
“还真是翻脸不认人啊，姓费的我算是认识你这个白眼狼了。”韩婷最后签字的时候，也不吝吐槽几句。
“各为其主了。”费副总一点都不苟言笑。
顾骜也很满意有人帮他做恶人。
他算了算日子，差不多要去美国了。临走最后一天，他把姓费的和任正义叫到一起，最后谆谆嘱咐：
“我走之后，特区和琼兰，就分别交给你们盯着先。我就一句话，我说过要做的事情，尽全力做好。我说过我们不做的事情，就算有人提供便利，还是看都别看。”
“顾主任你放心吧。”

第574章 奥斯卡不过是一笔交易
1984年，3月17日，星期六。
顾骜风尘仆仆地孤身飞到传媒之都洛杉矶，为期一周的奥斯卡提名进行Lobby工作。
今年的奥斯卡金像奖颁奖典礼会在4月9日进行，正式得奖的结果，也要拖到这个最后一刻才会知道。
提名者午宴照例是比颁奖典礼早两周，也就是3月24日。一部电影能否进提名、进多少项提名，在3月24日就算尘埃落定了，后面不出意外不会再有增减。
所以颁奖季的Lobby工作重点也就分成了两段，第一段尽可能争取多被提名，第二段争取在已经提名的项目上尽可能多捞奖。
不过，考虑到顾骜如今另有身份，所以文化有关部门哪怕有事儿求着他帮忙，也不好大张旗鼓。顾骜此次赴美，还是另外批了一层官面上的外衣理由的——
对外宣传方面，顾骜是以“华兴通讯筹委会主任”的身份，赴美跟摩托罗拉公司，就“在中国合资设厂代工生产寻呼机、寻呼信号基站”的某些技术使用授权，进行深入细致的磋商谈判。
事实上，这两周多到美国的日子里，顾骜也真会抽出几天，去旧金山、芝加哥，跟高尔文家族的老熟人们再聊聊。而剩下的日子，以“自费考察”的名义，在洛杉矶暗中做事。
如今出一趟国不容易，只要不花国家的钱，国企领导在国外开个会、参加个技术学术讨论用时三五天、会后休息疗养一两周，那也没人能说你。
抵达洛杉矶机场的时候，是米拉麦克斯公司的人，派车来接的顾骜。
一辆低调的凯迪拉克，车里后排坐的是哈维&#183;韦恩斯坦本人。他很注意地坐到靠行驶外侧的一面，主动下车绕半圈给顾骜开车门，然后自己才绕回去上车。
顾骜看到哈维的时候，还微微有些奇怪，因为以他对哈维的了解，这种时候哈维都应该是坐副驾驶位的，这样帮忙开门方便，还不用跟老板平起平坐。
也可能是因为他想方便在车上聊天吧。
不过，坐定之后，顾骜稍微瞥了一眼前面的副驾驶位，就理解了，因为他还看到一个壮汉姿态谦卑地在那个位置上充当保镖角色，正是与顾骜、卡梅隆有过两次愉快合作经历的阿诺德&#183;施瓦辛格。
这辆凯迪拉克车窗玻璃非常暗，而且贴了单侧半透膜，所以从外面往里看是看不清的，好莱坞很多大腕的车都这样。
“这怎么好意思呢，阿诺，你现在也是大明星了，就该拿出大明星的派头来。”顾骜和蔼地说。
“没什么，老板。”施瓦辛格也很爽快。
“阿诺是刚好有两部片子在我这儿发行，最近一起走动比较多，今天顺路来了。”哈维在一旁居中解释。
顾骜有些好奇，稍微问了两句，很快就搞明白了状况。
原来，从去年到今年初，阿诺是被某些野导野投资人盯上了，拍了两部套路片，无非是港台那边都会翻译为“魔鬼XXX”的超级英雄枪战戏。
这些片子，历史上当然不是83、84年拍出来的，因为在原本的时空，那时候的阿诺还没那么出名。
不过，因为这些片子本来就是跑量的消费人设片，所以只要动作明星人气到了，想量身定做多少就有多少。顾骜稍微了解了一下，都是制作成本千把万、全美票房最多两千来万、算上国外收益小赚的货色。
这些片子的投资和制片与顾骜完全没关系，只是人家拍完后拿到米拉麦克斯发行，所以跟哈维形成了交集。如今又快奥斯卡颁奖季了，阿诺也是智商不低的，便愿意跟着哈维和顾骜鞍前马后当小弟，哪怕表现得像是客串保镖，也在所不惜。
一个演电影的，到了这个地步，总想在奥斯卡圈子里进一步混脸熟的。
顾骜也很大气地拍板：“那我就却之不恭了，阿诺，我来美国这段时间，还要跑芝加哥、跟摩托罗拉谈判，还要回华生顿，看一下恩师的近况。你如果真有空，愿意给我当三周保镖，我按基础片酬算给你。”
阿诺一口答应。
顾骜也就不再管阿诺的事情，转头专心跟哈维聊起lobby工作的近况。
“《末代皇帝》今年可以报几项提名？”他开门见山地问。
哈维轻松地回答：“最佳影片和最佳导演、编剧，我看贝托鲁奇是志在必得的样子。在好莱坞，在奥斯卡，名人传记电影在获这两个大奖方面有天然优势，第二的才是反映社会问题的真人真事加工改编。《末代皇帝》这么好的本子，问题不大。”
顾骜也知道，哈维说的是事实，名人传记一直是奥斯卡的拿奖专业户。斯皮尔伯格的《林肯》，乔&#183;赖特的《至暗时刻》（邱胖子的传记），汤姆&#183;霍珀的《国王的演讲》，都是毫无悬念直接拿奖。
而历史上84年的获奖电影《母女情深》，充其量只能算是第二类，也就是“反映社会问题的真人真事儿改编”，在如今的大环境下，竞争力并不非常强——
一般来说，如果是供核档强势的时代，美国就不太强调政治正确，这种题材就不如名人传记好拿奖。但如果是民猪档强势的年份，倒是有可能反过来。
比如后世2019年的《波西米亚狂想曲》就属于当年名人传记电影的巅峰，但没有干过当年的社会反馈、政治正确巅峰《绿皮书》。
当然《波西米亚狂想曲》只是一部巨星的纪录片，天生拍不出命运的悲情厚重，跟前述那四部皇帝、国王、总统、首相的传记片档次还是不一样的。
“除了这三个大奖，还有哪些？”顾骜捋顺了思绪后，继续追问。
他记不太清历史上《末代皇帝》到底拿了多少奖、分别是哪些，但五六个肯定是不止的，所以一定还有。
这一次，哈维稍微想了一想：“另外能报的也不少，摄影、剪辑是一方面，还有就是服装、原创音乐，因为独到中国元素的加成，都很有把握……”
顾骜觉得有些絮叨，打断了对方的描述，直接问更重要的点：“那演员类的呢？一个都没有吗？”
哈维尴尬一笑：“顾，你应该理解，这次的演员，全部都是中国人，我不是说血统，而是说国籍。”
顾骜无奈苦笑，点点头：“我明白了。”
他只是不知道这些历史细节，前世不关心。
看样子，这一点暂时是没办法解决的了。外国人可以拍中国题材拿奖，但前提还是动手的是外国人。
事实上，历史上的《末代皇帝》本来是能够以“民族风格”拿到最佳原创配乐的奖项的，然而如今因为历史的改变和提前，这个奖项很有可能丢掉，只不过顾骜不知道——历史上，该片的BGM由某苏姓滞留德国公费研究生，以及日本著名作曲家坂本龙一作曲，所以最后才拿到了奥斯卡。
而如果在80年代，你指望一个纯中国人创作拿奖，那几乎是不可能的。
但顾骜却让这部片子提前了3年拍出来，这就意味着“第一批恢复高考后、大学毕业出国留学的艺术生，还没来得及读研毕业后进入留外大学教授岗位”。所以，《末代皇帝》的作曲几乎是主要由坂本龙一完成的了。
美国人发奖也是很功利的，才不会为了一个日本人的面子，就胡乱觉得一部中国背景的电影“民族味醇正”呢。
所以从这个角度来看，公费留学生读完书后滞留不归，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着实一言难尽。
只能说，国家急需的理工科技术人才，那确实应该能多弄几个回来就多弄几个。而对于强国没什么帮助的文科生、艺术生，留点在外面也是有利用价值的，至少可以文化交流上刷个存在感。
你一个德国大学的留校教授、还是因为仰慕西方而违规留下的，西方人就会觉得内心很有优越感，你稍微作曲做出点成绩来，就有可能拿到奥斯卡最佳原创音乐。而只要这人良心未泯暂时还没放弃中国的籍入德国籍，那怎么也算是“让中国音乐人拿了一次奥斯卡”，也算是国家荣誉了。（辛亏德国的籍也不好拿，人家比较注重血统。）
顾骜这辈子是学国际关系的，勉强也算是个文科生了吧，倒是着实在哪里都能为国做贡献，不用拘泥场合了。
“凡是能够提名的，都要争取拿下。演员类的奖项，就算再没希望，至少报个男配角吧——把那个演庄士敦的白人演员报上去。是否提名成功再说了。”
顾骜对于目前的现状，最终如此拍板定调，随后他话锋一转，反问哈维，“另外，这几周里，有什么非需要我亲自做不可的事儿么？还是你能全权代劳？”
哈维倒也敢使唤老板，当下点拨道：“如果您有时间的话，我建议您多在评审团成员们容易出现的场合，举办一些文化交流会、酒宴。不要聊电影，那是违规的，只要展示出如今中国的开放程度，就好了。”
顾骜略一思忖，已经知道哈维打的是什么主意了。
确实，这两年国内忽左忽右的，虽然要开放，但也整顿了一些。而在特殊时刻为了暂时稳住洋人的情绪，把“那些都过去了，现在咱又放得很开了”这个信号尽量传达给那些评审团的老古板，就会对评奖非常有帮助。
这也是顾骜唯一能做、并且做得专业的。真要是跟评审团的人聊电影艺术，顾骜才不是哈维的水平呢。
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

第575章 一路火花带闪电
“卡普拉先生，你恐怕对中国的现状有些误解。你应该问问你的同胞晚辈贝托鲁奇先生，他会告诉你一个这两年他看到的最新的中国。”
“犯罪整顿和经济开放是并不矛盾的，这也是截然不相干的两个领域。每个国家都有刁钻的人，不是么。”
洛杉矶的一个公益酒会上，顾骜明明已经喝得不行了，却还要主动不经意地拉住一个个评委会里很有话语权的前辈大人物，以绝口不谈电影的姿态，向他们聊起中国开放的近况，拼命消除这些古板的文化界人士的误会。
与此同时，也会赠送一些文化交流的纪念品。
比如，刚才被顾骜逮着尬聊的弗兰克&#183;卡普拉先生，就是一位好莱坞德高望重、已经退休的大导演，号称“好莱坞历史上最伟大的意大利人”。人家今年会担任奥斯卡的头号颁奖嘉宾。
顾骜跟他的闲聊中，唯一擦边提到电影的点，就是那句“你可以向你的同胞晚辈贝托鲁奇先生打听打听中国现在是什么样子的”，其他什么有拉票嫌疑的话都没说。
这个尺度，无疑是哈维&#183;韦恩斯坦这个后世好莱坞头号拜票狂魔教给顾骜的。哈维最知道在好莱坞纪律严明的情况下，明明不让你送礼物，但还是有哪些纪念品是可以送的。明明不让你聊电影，但哪些擦边的话还是可以聊的。
顾骜虽然以后不会再亲自下场为这种电影圈的脏事儿出力，不过偶尔体验这么一次，还是非常不错的。他觉得从哈维那里，可以学到很多东西，跟他在乔治敦学到的“旋转门Lobby”有异曲同工之妙。
而这样天天“文化交流酒会”的日子，顾骜已经过了将近一周了。
除了文化交流之外，顾骜还试过把摩托罗拉高尔文家族的人请来洛杉矶、好好大摆宴席招待、名义上是庆祝双方商业合作的成功。而实际则暗搓搓地夹带私货，请传媒界的不少人参与助兴。
顾骜的女朋友萧穗，也在他抵达洛杉矶后两天来了，只不过公开的身份是《末代皇帝》的编剧之一，是为了后续的颁奖季提前来洛杉矶旅游的、顺带陪同顾骜出席一些活动。
看着男友每天为国为民，沉溺于酒国醉乡，她也是心疼得不要不要的，每天回去后愈发温柔体贴、悉心照料。
说句题外话，好莱坞对于合作编剧的规定，是“每个挂名‘编剧’的人，必须对剧本的贡献度超过30%”。
至于这个30%怎么认定，可以自行协商，如果不服的话，也可以提交行业协会的专门委员会评审——
如果是打官司打到美国的法院，法官也是不会直接就“谁有没有达到贡献度30%”作出裁决的，法官一样会丢给专业的行业协会委员会来判。
所以，贡献度绝不是简单的看字数篇幅，比如《土拨鼠日》那样的电影，哪怕你只想了一句“每一天醒来都是同一天”这个创意，你也属于贡献度超过30%。所以在好莱坞，在剧本领域指望靠剽窃创意、修改文字来实现某些不可告人的目的，是很难的。
因为30%这根线卡着，也就意味着一本电影挂名合作编剧的人，最多只有3个。
《末代皇帝》虽然文字改编工作大部分是萧穗完成的，但贝托鲁奇导演本人、以及他的文字助理马克&#183;派普罗也做了提纲挈领性的工作，让剧本节奏更加适应好莱坞的冲突惯例，所以他们的名字在报的时候，都是挂在萧穗前面的。
顾骜和萧穗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事实上，他们都知道，要是编剧是个中国人，那么“最佳改编剧本奖”连入围的机会都没有，把意大利人挂在前面，那还有点机会。
在这个问题上，作品质量本身不是决定性因素。
……
“你不能再喝了，明天就是提名者午宴了，你再这样身体吃不消的。我看不如让市长派来配合的人去应酬好了，他们才是正主嘛。”
酒宴结束，萧穗把顾骜半架半抱弄回比弗利山的别墅时，忍不住心疼地埋怨。
哦，忘了说了，顾骜原先在加州的别墅，是买在旧金山湾区的，也就是硅谷，为的是方便处理天鲲的生意。
不过这一次，他终于忍不住用萧穗的名义，在好莱坞的比弗利山也买了个别墅，跟哈维一样的一英亩半。花了六百万美金。
这样，他以后来南加州也有落脚的地方，不用再住五星级酒店。
房子这种东西嘛，到了顾骜这个级别，肯定世界各地都得有。
如今掰着手指头算算：他在京城有仿&#183;大观园；在钱塘南北山路上各有半山湖景庄园；在香江有白加道那套从姓孔的那儿弄来、贝聿铭重新设计的山顶豪宅；在美国有华生顿波托马克河畔的别墅、有南北加州硅谷好莱坞各一座庄园、还在西雅图有个岛主……
以后他自己都记不清了。
“怎么能让他们出面，他们出面就犯忌讳了，这都是哈维跟我强调过的。只有我的身份最合适，其他人只能打打下手。要不，咱就彻底包给哈维和他手下那些美国人。”
顾骜喷着酒气，勉力回应女友的怜悯。
萧穗也是识大体的人，只能作罢，亲手给顾骜倒了点解酒的热茶。
因为宿醉，一夜无话。
萧穗跟顾骜已经好几年了，渐渐也从爱情向亲情转化，除了久别重逢时，依然如新婚一般激情。平时更多是淡泊宁静的柔情，并不以枕席为要。
凡是顾骜过度劳累的日子，萧穗都会很默契地不去撩拨他。
第二天，顾骜强撑着不适，去参加提名者午宴前序的一系列仪式——午宴本身，顾骜并没有资格去，因为《末代皇帝》理论上跟他毫无关系，他当初的投资，是通过摩纳哥公司的渠道投入的，他自己并没有直接投钱。
充其量，只是顾骜作为大股东的米拉麦克斯公司，参与了《末代皇帝》的在美发行。但奥斯卡从来都是以制片方为主的，发行方约定俗成只让代表人或者特定高管出席，不会让股东来的，因此米拉麦克斯这次的出席者是哈维。
就比如35年后，阿狸影业靠着一些七拐八弯的发行关系，好不容易跟《绿皮书》扯上点交情，那也只能让高大松去露个脸，不会让马风本人去的。
临近午宴进场的时候，顾骜正要把女朋友送进去，却在酒店门口、见到哈维带来了一个朋友，正是制片方的代表、摩纳哥的卡洛琳公主。
“殿下，很高兴在这里见到你。祝你们今天心想事成，拿到足够多的提名。”顾骜很绅士地跟对方握手。
恍然不觉之间，卡洛琳公主竟也有25岁了，比萧穗还大一岁。她也已经有一年没见过顾骜，当下很是热情。
当然，是那种纯商业合作伙伴礼仪性的热情。
哦，说句题外话，这一年多没见，卡洛琳公主已经另外二婚嫁人了，嫁给了一个50多岁的老头儿、德国的汉诺威公爵。不过那老头儿实际上不行，只是方便卡洛琳公主将来的子女继承爵位。
反正法国人的脾气嘛，二婚就不讲究了。
卡洛琳：“这有什么意外的？我不是应该来的么。而且，前几天你们似乎蹦跶得比我们这个制片方还积极。看起来，投资那些你们有拿奖欲望的中国电影，真是一笔不错的买卖。钱是我们投、我们赚的，你们还会给那么多盘外资源，帮忙暖场拜票。”
“这没什么，”顾骜微微一笑：“我之所以奇怪，只是以为王妃殿下会亲自来呢，而且，也没看到蒂芙妮。不管怎么说，这说明王妃殿下已经非常信任你的能力了，应该恭喜你。”
去年的戛纳电影节，顾骜当时也去晃悠过了，知道当时摩纳哥王室的影业公司，各种礼节性场合还是以凯莉王妃出席为主。
今年的奥斯卡，凯莉王妃放权给大女儿了，也是对大女儿办事成熟度的一种信任。
卡洛琳公主被顾骜这么不着行迹地夸了一下，内心还是挺开心的，坦荡地说：“承你吉言了，我们真是有不少共同利益，希望今天有更多好消息吧。对了，蒂芙妮的事儿，也不怪你。是她自己新鲜劲儿过去了，所以懒得再来见你，这次也就没来美国。你能够不声张，就这么当什么都没发生，那就最好。”
顾骜听了，内心不得不感慨：法国人就是好相处啊，没感觉了一点都不粘人。
他也连忙开诚布公：“哪里话，是我的问题，再说了，我可是有女朋友的人——哦对了，给你介绍一下，这其实就是我的女朋友，也是本片的改编编剧之一。”
“公主殿下，很高兴认识您。过去的就过去吧。”萧穗也恰到好处地问候行礼，很奈斯的样子。
“那样最好，以后谁也不欠谁的，舍妹做事有时候确实挺鲁莽的。”卡洛琳公主外交性地跟萧穗握了个手，然后就牵着一起，进去参加午宴了。

第576章 标题档
“最佳影片，提名名单：彼得&#183;耶茨《化妆师》、丽莎&#183;安祖思《母女情深》、贝纳尔多&#183;贝托鲁奇《末代皇帝》，菲利普&#183;霍珀《温柔的怜悯》……”
“最佳男主提名名单：《凡夫俗女》迈克尔&#183;凯恩，《温柔的怜悯》罗伯特&#183;杜瓦尔……”
……
“最佳女配提名名单……《母女情深》苏菲&#183;玛索……”
“最佳导演……贝托鲁奇……”
“最佳原创剧本……”
“最佳改编剧本……《末代皇帝》贝托鲁奇/马克&#183;派普罗/萧穗……”
萧穗坐在场内，旁边是贝托鲁奇导演和投资人卡洛琳公主，以及《末代皇帝》的摄影师维托里奥。
除了她以外，场内另外只有一名中国人，是中影合拍公司的一名代表，姓那，是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作为跟卡洛琳公主合资投资的角色出现。至于此人在文化有关部门的职位，不方便透露。
听着一项一项的公布，萧穗的心情跌宕起伏得厉害。报到第八项的“最佳改编剧本”时，她心中的石头才落了地。
虽然到“改编剧本”为止时，《末代皇帝》才报到了3项提名，距离目标的一半都还不到呢，不过其他的都跟萧穗个人荣誉关系不大了。
这并不是她自私、只关心个人荣誉不关心国家荣誉。只是凡事都有第一遭，人一旦紧张过了巅峰之后，下坡的时候就麻木了。
此时此刻，她只想第一时间先冲出场去，跟男朋友分享自己的荣誉。
相比于萧穗，场内另一名中国人、中影合拍的那代表反应更为激烈，他几乎是一直把心提在嗓子眼，听到了最后。
“报了九项提名，过了七项！七项啊！”那代表把拳头捏得青筋暴凸，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茫然了两秒钟后，本来想哆嗦地跟领导视察工作、安慰人民群众那样，握握萧穗的手以示勉励。然而他还没伸出手，就意识到萧穗是顾骜的女朋友，借几个胆子他也不敢鼓励了。
“萧同学，同喜，同喜啊。”那代表搓着手，像是在自己握自己。
“那代表您太客气了，是原著和素材本身好，我还应该感谢组织把改编剧本的机会交给我呢。”萧穗的回答非常得体，俨然已经习惯了这种应酬场合。
场边，中央电视台的一组记者，包括一名采访记者和两名摄影师，虽然没有很好的取景拍摄位置，却也尽可能地用两台长炮筒，分别对准《末代皇帝》剧组这一桌，以及主席台。把这一切珍贵的镜头全部捕捉殆尽。
那个对着摄影机念旁白的女记者，念着念着差点儿就哭了。
84年这种环境，中国媒体想在奥斯卡的任何相关典礼上拿到采访拍摄位置，都是很不容易的，毕竟原先这个圈子就不带你玩。奥斯卡只是美国国内的电影学院奖，又不是什么一线国际电影节，人家本来也没义务好好招待外国人。
午宴结束后，一行人压抑住情绪，以免失礼，貌似平静地往外走。
顾骜在场外，跟文化有关部门派来的一名不方便透露身份的人士聊着天，看起来非常镇定。
“报了九项，过了七项，提名通过率非常高！”萧穗怕人前丢人，只是率先跟顾骜点到即止说了一句。
“才七项啊，那两项没过？”
顾骜意识到，丢掉的那两项，应该就是因为年限提前、导致中国风元素的全球渗透布局还不够，所以才丢的。
“服装设计和原创音乐，可能是觉得中国风不够地道吧。”萧穗解释了一句，随后话锋一转，略带娇嗔，“你这是什么态度！怎么一点都不激动的呢？过七项已经很好了！超额完成任务了。”
一旁中影合拍的那代表也非常凑趣地恭维：“顾主任真是见过大世面的，这么重大的喜讯，都能泰山崩于前而不动色。这次的贡献，那真是……”
那代表说到这儿，稍微停顿了一下。因为他毕竟只是中影合拍的人，不是文化有关部门的人，不好把论功行赏的话说太满。
不过，顾骜身边那位来自文化有关部门的不方便透露身份的人士，很自觉地就接过了话头：“顾主任，这次的事儿，领导都欠你一个大人情了。咱都是看在眼里的，就之前咱刚来的时候，美国人对咱的态度，很疑虑啊。能够在那么短的时间里，把首长南下讲话后、国内的新风新气象传达给美国人，你功不可没。”
“您千万别这么说，不在其位不谋其事。我现在是电子工业部的，无非帮忙牵线搭桥而已，功劳是谈不上的。”顾骜一贯还是那么谦虚，“何况，今天只是提名，还不知道能拿几个奖呢。”
不方便透露身份的人士却已经彻底满足了：“不管几个奖，那都是创造历史了，都是零的突破。咱们国家，现在太缺少向外部世界证明我们融入国际大家庭的筹码和风向标了。”
1984年，用一部中国历史题材的外国片，拿到奥斯卡奖，那意义和88年再拿，是截然不同的。
尤其是对于参与者而言，功劳大小、象征性意义，也有重大差别。
别的不说，单举一个最直观的例子：后世都知道许海峰，但基本上举不出其他几个80年代乃至90年代初奥运金牌选手的名字，最多还有个李宁。
为什么？就因为许海峰是84奥运会上立的功，实现了新中国奥运金牌零的突破，人家运气好。如果射击比赛日程排得没那么靠前，知名度显然就是别人的了。
到88年，中国人融入国际各项赛事、取得最高奖，那已经不是太稀罕了，可84年是绝对稀罕的。顾骜这次帮忙拿了奥斯卡，还在奥运会之前呢，目前中国奥运史金牌榜是零。
自古文体不分家，这一波操作下来，文化有关部门显然是在国际交流领域，立下了比体育有关部门重大得多的成绩。
所以那些有关部门的人对顾骜和颜悦色、拉交情拍胸脯，那都是怎么也不为过的。
狠狠商业互吹了一番之后，不方便透露身份的人士对顾骜盛意邀约：“顾主任，要不你多留一阵子，一直到颁奖日吧，有点拜票方面的突发事件也好料理。到时候，我们给你弄个身份，参加颁奖典礼。”
顾骜一点都不恋栈：“我再留几天吧，不过功夫都是提前做的，真到临门一脚的日子就没什么可做的了。我这次来的公开理由，是跟摩托罗拉方面达成新的合作，真留到颁奖日，反而不好避嫌了。”
所有人都诧异：“顾主任，您真不想分享现场的荣耀？不想亲自参加奥斯卡颁奖晚会？”
顾骜：“下次吧，说不定哪天我不再为部里工作了，以后还有的是机会，我还年轻嘛。”
一伙人完全被顾骜的高风亮节惊得目瞪狗带。
境界差距啊，别人看来那么值钱难得的机会，在顾骜眼里原来是来日方长的。
……
顾骜又在洛杉矶待了大约一周，到4月1日愚人节这天，就悄然借口跟摩托罗拉的合作事宜，离开了洛杉矶。
亏他挑了愚人节这天闪人，同行的其他人还以为他是开玩笑呢，两天后才反应过来。
不过，该做该帮忙的功课，顾骜都扎扎实实做完了。剩下的跟进工作，他也严密嘱咐了哈维亲自操刀，有问题及时远程汇报。
4月9日如期而至，萧穗跟着其他制片公司、发行公司和有关部门的人，一起参加了颁奖晚会。
过程，乃至一行人的心态起伏，跟提名者午宴的时候也差不多，不再水字赘述。
最后的评奖结果，一言以蔽之，就是提七获六，除了一项最佳音响效果的无伤大雅小奖失手了，其他六项主要奖项全部拿到。
一行人的惊喜程度，以及与之前的紧张的对比反差，比之提名的时候，自然更为起伏剧烈，好几个中方与会人员都稍稍休克了一下，掐穴位嗑速效救心丸的戏码都出现了。
颁奖结束后，萧穗都没冲出晚会剧院，直接就在会场里找了个角落，拨通了手上的摩托罗拉1G蜂窝移动电话，也就是手机，给顾骜通报了喜讯。
说句题外话，手机这种东西，正是1984年在美国开始布网商用的，如今地球上的手机只有唯一一个品牌，那就是摩托罗拉。而且摩托罗拉公司的基建队伍，才刚刚把网络信号覆盖到全美最大的几个城市，加州还只有旧金山和洛杉矶有信号。
东北方也才只有芝加哥、底特律、纽约华生顿费城波士顿这么寥寥几个。全美加起来不到10个城市有信号，一台手机要卖2万4千美元。
顾骜和萧穗的手机当然不是花钱买的，而是摩托罗拉的老板、高尔文家族的人送的。
“老公，七中六！除了音响效果之外，其他全部获奖了！”
“我真为你高兴，我就知道你行的。”顾骜并没有说“不出所料”，而是在一个直男所能想到的程度内，尽可能温柔地吹捧一下自己的女人。
然而萧穗太了解他了：“其实你内心还是觉得‘不出所料’吧？”
顾骜在手机里笑笑：“不是啦，是我这几天，有更重要的事情，刚好忙到节骨眼上，回头请你好好庆祝一下，或者你有空赶快飞来东部吧。”
“你总是那么忙。”萧穗无奈苦笑，挂断了电话。
她打手机的样子，也让同桌的几个中国人面露艳羡之色。
“这个，就是传说中的移动电话吧？有顾主任在华兴通讯，不知道咱中国人什么时候能造出自己的移动电话呢。”
“到底是干大事的人，咱这些文化交流上的功劳，在人家眼里只是开胃小菜。”

第577章 无视哥的人都死了
萧穗一行人在洛杉矶、等待84年奥斯卡颁奖揭晓的日子里，顾骜到底在干啥？
毫无疑问，他在实践年初跟比尔学长、以及高尔文先生、盛田昭夫共同谋划的那盘大棋——“由天鲲、索尼和摩托罗拉挑头，响应比尔学长即将提出和推动的‘实现科技企业售后服务岗位完全本土化、保护各州消费者利益’议案”。
既为三大科技企业赢得“善待消费者”的口碑，率先走出消费电子的泡沫后寒冬（因为雅达利崩溃和摆烂导致的消费者不信任）、占住道义制高点。
也为被加州系抽血的南部非科技各州创造更多就业岗位、推比尔学长登上“美国南方各州经济发展政策委员会主席”的位置。
从愚人节这天开始，到4月中旬，顾骜一直就在忙这些。
只是过程中涉及太多不和谐的虚与委蛇、挖坑下套，不便描述得太具体。所以就用相对傻白甜的萧穗视角，浮光掠影过掉了。（萧穗当然不是傻白甜，人家也是心思很重的，只不过跟顾骜一比，那就是傻白甜了。）
萧穗拿着“最佳改编剧本奖”小金人，飞到华生顿的时候，顾骜那些见不得人的脏事儿已经做完了。
因为“最佳改编剧本奖”提名的时候，《末代皇帝》剧组一共报了3个编剧合著，所以组委会也给了3座小金人，这是奥斯卡惯例。
所以对于想刷小金人物理数量的人而言，编剧、音乐之类的奖项，是比较划算的。编剧好歹被“30%以上贡献度”卡死，只能报3个人，而原创音乐奖则是理论上可以给电影里每一曲原创BGM的作者都发一座的。后世历史上谭盾靠《卧虎藏龙》刷到金人的时候，实际上就要了好多座奖杯，电影专门创作了多少曲子，就给每首作者发一个。
一下飞机，萧穗由接机的保镖开车护送、赶去顾骜位于波托马克河畔的DC别墅。顾骜本人当天还有事情，所以没空来接女朋友。
萧穗回到别墅，亲手收拾了一番，还指点别墅里的厨娘做了几道中西混搭、顾骜爱吃的美食，静静等待。
直到傍晚时分，顾骜才回来。
萧穗立刻迎上去，随手抄起自己的奖杯。
“老公，我的小金人，你想不想摸摸看？颁奖典礼日你不能进去，真是太可惜了呢。”
顾骜认认真真摸了一遍：“嗯，不愧是我老婆，就是有能耐。”
萧穗娇羞低头，有些不好意思：“这话说的，我自己的斤两自己还不清楚，不过是天赐其便，赶上了机会罢了。说到底还是片子符合了文化交流的大势，换谁来做剧本文字工作，都能拿这个奖的。”
顾骜邪魅一笑：“如果你非要说天赐其便，还不如说我赐其便。”
萧穗连忙吻了一下，以掩饰自己说错话：“那是，老公就是天。”
腻歪完了之后，萧穗立刻吩咐把晚餐摆了，夫妻俩一边吃一边聊。
萧穗问道：“对了，你不是说，跟摩托罗拉公司的人、还有比尔学长一起谋划大事么，为什么会在华生顿滞留这么多天呢？”
萧穗有此一问，当然是因为她不懂美国的政治。
她只知道摩托罗拉公司在芝加哥，而比尔学长是南方的阿州州长，似乎这俩都跟华生顿没什么交集。
顾骜以同情小白的眼神一笑：“要推动州际的联合立法，当然要到州联会来倡议的了。现在华生顿正在开州联会，不来这儿斡旋，还能去哪？”
美国的立法，是分很多层级的，不但有联邦的和州的，也有中间层级的州联会，也就是“州长联席会议”。
这个州联会本身是没有立法权的，因为州长们自己都没有立法权，立法权是在州议会手上的。
但是这个场合，可以供州长们交换意见、统一看法，互相输出思想，以实现“某几个州达成共识，回去后都推动某一方向的政策文件”的目的。
这在美国是很常见的，因为不可能50个州都有资源完全自成一套法律体系，那样太浪费资源了。很多时候人口少、又穷的州，是会当一把学人精的，看看隔壁州怎么干，州情跟咱也差不多，那就把主体拿来，稍作修改、送去州议会看看能不能通过。
以深南七州为例，往往是得州一套地方法，其他六个则一起讨论一下，觉得差不多了，各自拿回去修修补补用。
顾骜大致解释了一番之后，萧穗终于懵懵懂懂地听懂了。她对于老公没能亲自留在洛杉矶、等到她拿小金人的怨念，也彻底消散了。
顾骜跟比尔学长、盛田社长布局的那事儿，是1月下旬的时候谋划的，如今已经4月中旬，整整两个月零20天了，各路准备工作都已做好，确实到了临门一脚的时候。
所以，并不是顾骜专门挑奥斯卡颁奖季的时候那么忙，而是恰好事情到了这一步。
“老公到底是干大事的人啊，区区奥斯卡，在别的中国人眼里那是非常了不得的毕生追求，到了老公这里，不过是一个打掩护的点缀而已。”萧穗内心如此感慨。
顾骜最后总结道：“明天就是州联会某轮会议的日子了，比尔学长已经跟我说好了，明天会正式提案。我和盛田社长都得场外帮衬一下。相关媒体我也联络好了，到时候说不定会有人来采访我们‘为什么企业界会支持比尔州长的这个倡议’。你可以收拾一下，必要的时候陪我一起接受采访——我不是指望你表现多好，而是你的人设比较纯良一些，你站在普通消费者立场上说话，信的人更多。而且，只要不着行迹地展现一下你的本职，让人知道你是刚刚拿了奥斯卡回来，就没人会把你当成商业界的人的，你说话的可信度自然也会高一些。”
萧穗连忙答应，同时心中也不免暗忖：幸好咱只是编剧，不是女主女配，不然的话，还不被美国电视观众报纸读者们当成善于说谎的戏精啊，那样可就弄巧成拙了。
奥斯卡级的戏精们，在美国民众眼中的面不改色说谎功力，那是完全不亚于产业界的奸商们的。
……
次日，州联会的例会现场。
会场外的休息室里，来自佐治亚州的亚历山大州长，正在闭目养神，顺便等待听取幕僚的汇报。
这位亚历山大先生，在佐治亚州已经干了好多年了，州长七八年，参议员十几年，在南方自然是根深蒂固。
人家是从60年代联邦抬高“长期资本利得税”后，就开始崛起的，所以应对没有垃圾债、没有泡沫股的旧时代经济形势，非常有心得。担任“美国南方各州经济发展政策委员会主席”，也已经干了6年了。
不过，随着联邦五六年前放开了“长期资本利得税”，搞得近年来硅谷那边新一波雅达利式的泡沫出现后，老派的亚历山大州长显得稍稍有些HOLD不住了，他不怎么懂应对新形势下，电子科技巨头们对产业岗位的抽离，地方就业逐渐恶化。
而光靠“敦促贸易伙伴国家降低农业税、扩大美国中南部农产品出口”，并不能完全解决问题。亚历山大州长完全是在靠着他的老资格继续撑着，历史上，就算没有顾骜和盛田昭夫的出现，他也就最多再干两年，就会被比尔干掉。所以凭良心说，顾骜和盛田也只是加快了这个进度而已，并不算改变历史。
（注：前面说，亚历山大州长当上这个南部啥委员会的主席时，联邦就已经放开某项资本利得税了。但是实际当中，税制变化带来投资和经济模式变化，是要有好几年的时间差和缓冲的，因此并不立刻显现出来才是正常的。）
“州长，游说公司的雷米&#183;丹顿先生来了，他有打听到今天下午其他几个南部州州长们准备提出的倡议的情报，您要不要听一下？”
说话的是亚历山大的秘书。
亚历山大揉了揉太阳穴，示意放人进来。
在华生顿这种地方，没什么大秘密，尤其是事到临头，大家会提些什么议案，总有渠道能打听到的。能保密的，充其量是政令性文件，提案是保密不住的。
而大量的游说公司，也都把这种活儿当成主要业务之一。
几秒钟后，那个名叫雷米&#183;丹顿的咨询公司说客，就来到了亚历山大的休息室，然后把一份提纲先摆在亚历山大面前。
“尊敬的州长先生，希望我们提供的这些信息，能帮到您。”
州长们都是不会亲自看大部头的报告的，不过有些事情也不适合直接口头汇报，所以游说公司/咨询公司的惯常做法，就是先给看一份提纲目录，对方对哪一点有兴趣，再展开汇报。
这是对大人物汇报的艺术，层次一定要分明。
亚历山大推了推眼镜儿，仔细看了两分钟，指着其中一点：“你们是怎么弄到比尔的提案方向的？”
雷米&#183;丹顿微微颔首：“这个本来是商业机密，不过您是我们的老客户了，我稍微说两句——您应该知道，上个月圈子里有一家新成立的咨询/游说公司，基辛格联合咨询公司，成立的时候，还从我们的前雇员里弄去几个人。本来么，以基辛格阁下的供核档立场，他的公司里都该是和您一派立场的，我们也不该跟他们做对。只不过，最近基辛格的学生，似乎有在接民猪档的活儿……”
亚历山大州长想了想，眉毛森然一挑：“你是说，顾骜？听说他在基老的退休告别宴会上，可是做了不少欺师灭祖的姿态，跟民猪档的人拉了不少交情。他一个外国人，参合这些事情做什么？你给我仔细解读一下比尔的提案，我可不怕他能翻起什么浪来。”

第578章 风萧萧兮易水寒
几个小时后，州联会，南部各州的分会场上，比尔学长正在慷慨陈词：
“相信大家对于这个案例，一定还记忆犹新——那是发生在1年多之前，83年1月。当时，两个‘南加州科技服务公司’的工作人员，从公司顶楼跳了下去。一男一女，都只有20多岁。
两个年轻的、原本充满希望的生命，就此终结。我相信大家都是看过CNN的拉里金现场的，过程就不用我赘述了。
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谁？到了此时此刻，我们也不必有任何顾忌，可以大大方方说出来，因为罪魁祸首已经倒闭了。没错，它就是曾经美国游戏机行业的多年霸主、雅达利集团！
雅达利公司开发了一款让全美国人民唾弃的骗钱游戏，伤害了全美电子消费者的感情，还让这些民众的愤怒在错误的时间以错误的方式宣泄了出来，以三周一万个投诉电话的频次密度，间接害死了两个本来只是想多赚加班费和接听提成的年轻人，把他们活活骂死。
从那天，看到那场拉里金现场时，我的内心，就产生了一个更好保护美国消费者权益、保护美国科技产业售后服务从业者劳动环境的梦想。
要是有一天，科技巨头们可以不再没有人性地把售后客服集中打包、转移到低人力成本的州乃至国家完成，可以直接、零距离、诚恳地倾听各州消费者的真实意见和诉求、可以尊重一线反馈上来的问题，而不仅仅是应付法律法规才设置售后服务，那么，这一切悲剧或许就不会发生。
这么干，当然会增加产业界的成本，但我认为这是对行业服务质量的规范，是必要的支出。南部各州，应该重视起科技巨头远程售后服务带来的服务质量下降问题……”
他越说越大义凛然，一股沛然、浩然的正气，喷薄而出，似乎比马丁路德金还光伟正好多倍，那感染力简直是哗哗的。
要是今天这番讲话，被普通民众听到，那一定会立刻被扇动起来，达到振臂一呼，天下云集响应、赢粮景从的效果。
不过可惜的是，与会的都是州长们，至少也是坐在后排的州长助理、幕僚们。大家都是吃华生顿这碗饭的，早就对激情免疫了，才没有反应过激。
“说得真是好，这个要是推行下去，消费者肯定都是支持的，各州乃至全国的工会，也都会力挺比尔。不过可惜的是，会增加科技巨头的成本，硅谷怕是没人响应啊，说到底惹得那么多科技巨头再来华生顿游说，或者分化瓦解，最后还不是不了了之。”
佛州、南/北卡等几个州的州长们，内心差不多都是这么想的。
说难听点儿，比尔学长今天的提议，有点像后世“因为哔哔的一刀切水土不服，在某些地方容易服务质量下降、出安全隐患，所以应该像出租车一样准入管理”。
这种招数，对于解决本地就业、提升服务质量，那肯定是有帮助的。比如后世某些直辖市，一说要跟出租车一样、本地车牌本地身份证驾照才能开哔哔，那本地就业司机人数肯定就上去了呀。
而且服务质量，那是真的不会变差的，无非是成本会变贵。只不过哔哔这个例子不太恰当，因为哔哔自己是不肯亏本的，只要成本上升，打车费也会上升，具体消费者会叫苦。
而消费电子类科技巨头的综合成本是很复杂的，售后成本就算上升了，也无法传导到某一部分消费者身上承担。就算涨价了，那也是全美人民共同平摊这些涨价，不可能由立了售后领域新法规的州消费者承担。
这样的措施，引来经营者反扑是肯定的。
如果真有州通过了这样的消费者保护条款，企业固然不能违法，但也能选择退出某些州的市场作为抵制——你非要我在你们州设立完备的售后服务机构和团队，我养不起那么多人，但还是可以选择不做你们这个州生意的嘛。
就算舍不得放弃生意，那也至少会导致某些竞争激烈的行业里，排名较为靠后的企业，觉得再做不划算，从而退出，这样也会让当地品牌竞争变得没那么激烈、减少就业岗位。
所以大部分州长，都是不敢随便跟进的。
相比于这些不明真相的州长，佐治亚的亚历山大州长，就要智珠在握得多了。他的嘴角，浮现出一丝轻蔑。
因为就在会议之前的午休时间，他从游说公司的雷米&#183;丹顿那里，得到了可靠情报：
比尔今天提出这种激进议案的主要仗恃，就在于他年初的时候、回乔治敦开校友会，结交到的那个顾骜学弟，说会力挺他。
所以，不管阿州真这么干之后，其他消费电子巨头是否抵触，天鲲娱乐都会第一个跳出来，表示服从新法规，并且依法在阿州建立合规的售后服务办事机构。
同时，天鲲如今在美国的游戏机行业，是占据绝对统治地位的。顾骜看重的是整个行业的复苏、行业规模的重新扩大。因此顾骜是有理由这么支持的，他知道，眼下美国消费者对游戏机行业最看重的就是售后服务质量，恨不得卡带卖出去后，玩了一会儿发现不好玩还能退货，那样才能安抚他们被雅达利伤害过的心灵，放开胆子买买买。
不过，这种情况也就仅限于游戏机行业这个刚刚被极大伤害过公信力、亟待恢复的行业了。
其他消费电子巨头，是舍不得增加这一大块成本的。
亚历山大相信，只有顾骜一家支持的话，比尔在阿州的试点，只会最后沦为一个笑话，导致好多小的消费电子品牌退出阿州市场，阿州连电子科技公司的门店就业岗位都会变少。
毕竟，以目前的行业环境，在电子科技产业，一线销售人员解决的就业岗位数量，可是远比售前/售后技术支持、服务解决的就业岗位，还要多不少。
阿州可是南部保守穷州，高科技电子消费品本来就不热，说得难听点儿，如今全美的天鲲家用游戏机保有量，怎么也有三四百万台了吧，阿州可能连两万台都不到，还没有全美的0.5%，就算考虑到阿州是个小州，也不至于这么惨。
亚历山大把比尔的慷慨陈词听完之后，内心最终下了结论：“顾骜的想法是好的，也是想双赢，充分考虑了游戏机行业的公信力挽救现状。只可惜，他挑了比尔这个废柴合伙。
他要是有本事找得州这样大州的州长合作，那么其他科技巨头或许会掂量掂量，因为舍不得放弃得州这个巨大的市场，而捏着鼻子忍受售后成本的整体增加。
可他偏偏挑了阿州，谁会为了阿州这点小市场，忍受美南其他所有州的运营成本都增加？这时候肯定是要优先封杀阿州，把这种苗头扼杀在襁褓之中了。”
他刚刚想到这里，州联会的会议相关主持人，就发话问到了他：
“亚历山大，你对于比尔的这个提案有什么看法呢？你可是美南经发政策委员会的主席，有义务就此作出评论。”
亚历山大州长轻轻咳嗽了一声，他当然不会公然怼比尔的大义凛然陈词了。
毕竟比尔是站在了保护美国消费者权益、和保护美国技术服务业从业者劳动环境这个道德制高点上的，直接怼那不是给自己找不自在嘛。
万一被媒体捅出去，别说外界人士了，就是佐治亚州本州的人民，都会唾弃他这个州长的：原来你是这样黑心的州长！你自己不为消费者权益和劳动保障争取，还见不得人家年轻想干事的人为民请命！
所以亚历山大选了一番早就准备好的说辞：“我觉得比尔的倡议是很不错的，但是如何执行落地，应该持重一点，防止产业外流、品牌流失——我看不如这样，这个议案是阿州先提出来的，就请阿州先在本州试点一下，观察一下各大产业界巨头的反应。如果效果良好，我们再跟进也不迟。”
“可是这样一来，比尔会不会太势单力孤？如果只有一个州先这么干，恐怕会有些科技品牌宁可撤出阿州市场，也不愿意配合。”各个州长当中，有跟比尔学长平时关系还不错的，忍不住如此提醒。
亚历山大这番话虽然道理不错，但无异于说“你一个工人先旷个工试试，看看资本家会不会开除你。要是资本家不开除你，我们再总BG”——那不是明摆了会被开除的嘛。
工人要是跟资本家单挑，那是找死的呀，必须一动手就团结起来，怎么能先单干试点呢？
不过，亚历山大州长的威望，显然比比尔高不少。更多的州长选择了站在他那一边：
“可是这事儿事关重大，亚历山大州长也是为我们好，我们其他各州都没有做好调研准备工作，怎么能贸然跟进？”
这样一来，跟比尔关系好的州长们就只能闭嘴了，死道友不死贫道嘛，也不能拿本州人民的就业机会开玩笑不是？要是惹怒了招商引资对象，那就更加得不偿失了。
就在局面陷入僵持的时候，比尔学长却发话了。
“我也赞同亚历山大州长的建议，就由我们阿州先试点好了——不瞒大家说，我这个月来开州联会之前，已经在本州议会做了充分的前期调研、听证和讨论工作，我们州基本上已经形成了内部统一意见。所以几天之内，你们就可以看到我们的试点效果、包括各方反应。谁让我年轻呢，我就为大家趟雷探路了。”
这番话说得，那是漂亮至极，简直有“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壮烈。
听听！到底是30岁就当上州长的年轻人！就是有冲劲儿、想做事！以国家利益为几任，置个人祸福于度外！
“真的假的？早知道这个比尔是个愣头青，没想到他头这么铁。”一些六七十岁的老州长，纷纷觉得不可思议。
这就是30多岁的州长为民请命的狠劲儿么？到底是还没来得及被华生顿旋转门的大染缸给污染啊。
“哼！我倒要看看除了顾骜还有谁会对你服软！到时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亚历山大州长恶狠狠地想，同时，他内心也有一个公允而自私的声音。
“不过比尔的这个创意倒是不错，就让他做趟地雷的，被炸死在滩头。然后过几个月我再给他收尸，联络到得州的格雷厄姆州长，以及其他几个有实力的南方大州州长，一起发难。到时候，那些大公司也得给我们几分面子。咱就做摘桃子的，让比尔做那个单独旷工先被资本家开除的！”
亚历山大州长想得美滋滋的，似乎已经看到自己在摘取别人创意设想出来的胜利果实了。

第579章 佯攻居然攻下了
在美国，联邦这个层面，想推动一项新法案，动辄博弈两三年都是很正常的现象。
比如后世奥黑马两个任期内，推进教育改革和医保法案，哪个不是耗时两年以上，这还是当时民猪档在参众两院都有优势的情况。
要是搁参众都对总统众叛亲离的时候，估计总统只能宣布进入某种状态了。
而下降到州一个级别，因为美国有很多州都是传统的某一档铁票仓，加上要斡旋的不确定利益因素至少少一个数量级。所以，两三年的立法周期，有可能缩短到两三个月。
但也不可能更短了。
顾骜跟比尔学长是1月20左右商定的计策，事实上比尔学长回去后就已经开始分头着手准备了。跟州议会的议员们画饼、通气、分配利益、听证。
两个多月下来，到4月上旬，阿州内部的意见总算统一了，比尔学长今天在州联会上提到的事儿，如果要在阿州本州先试点，基本上是可以立刻实施的。这就是准备工作在场外了。
其他与会的州长们，刚看到比尔摆姿态说愿意为大家趟地雷时，内心都是极为震惊的。不过大家也都是积年累月的人精，很快就反应过来了：
比尔这是非常有把握，知道美南经发政策委员会的亚历山大主席，肯定会怂恿提出者打头阵，所以他才提前准备。
饶是亚历山大州长依然觉得比尔不可能成事，此时此刻他也忍不住生出一股被人算计了的感觉。
毕竟，你的反应都在对方的预料之中，这总归不是什么感觉很好的事情，那是非常打击士气的。
尤其是其他旁观的州长们，多少也会觉得“比尔比亚历山大谋算更深一筹”，留下这个印象可就不好了。
当天的州联会有关会议结束后，比尔学长就连夜飞回小石城，第二天再飞回华生顿。
州联会的各项会议还没开完呢，不过州长们在州联会开会期间，偶尔飞回本州处理点事情，那在美国也是常态。
比尔回来的时候，就告诉了大家一个好消息：阿州已经正式通过了他昨天在州联会上提议的那套、保护电子产品消费者权益、以及相关行业技术支持/服务人员劳动环境的法案。
各位想要观望的兄弟州州长，尽管观望。
这个效率，让大伙儿微微一惊，但暂时也没激起更多波浪，大家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儿，没到真正看出疗效时，是不会动弹的。
哪怕看到你很自信地把毒药吞下去，人家也不会立刻觉得“这个药可能没毒”，非得亲眼看到尸体或者活人才罢休。
都是老阴哔嘛。
他家都知道，任何提升劳动环境保障的法律，无非是两个方面的博弈：保障得好了，工人会欢欣鼓舞，但资本家会跑掉。保障得不好，工人会埋怨，但资本家会欣然多开厂。
两者无非是在“让更多的人有机会在恶劣的条件下有活儿干”还是“让更少的人在优良的条件下有活儿干”之间摇摆。
这个道理是永远不会变的，华生顿州强化了保障，波音就把厂开到南卡去；密歇根强化了保障，美国三大汽车厂就输给了日本人。哪怕到了后世2008年，中国颁布《劳动合同法》的时候，那些反对派法律专家的担心依然是：
“会让雇佣面变窄，法律保护不到普通穷苦大众，只能保护到正式合同工这一‘既得利益群体’，而其他农民工只会受到更大剥削”。
州联会的各项会议，还要开一个多星期呢，那就先继续正常开会、当做什么事儿都没发生，静观疗效吧。
……
两天之后。
一些相对于亚历山大州长而言，算是“噩耗”的消息，陆续传来。
首先是比尔学长宣布通过相关法案后的当天，天鲲娱乐第一个响应了有关号召，表示愿意按照阿州新法的合规性审查，调整自己的当地售后服务机构布置、保障劳动环境、杜绝客服外包。
当然，天鲲公司如今面对社会公众的代表高管，是舒尔霍夫。
顾骜从头到尾没有任何露脸。他本来就不希望让美国消费者注意到天鲲的幕后大老板是中国人，防止美国人因为民族注意和民族优越感而抵制。更何况，如今顾骜是有官方身份的，这一年里他就更要夹起尾巴做人，绝不在任何场合表现自己跟天鲲有关系。
做个大致的类比，顾骜如今在天鲲，有点像后世软银的孙正意。孙正意在阿狸巴巴持大股的时候，当然是尽量不希望中国人注意到他这个大股东是日本人了，孙正意为了让淘宝业务发展得更好，只会希望疯狂宣传和强化马风这个成功鸡汤形象。
顾骜眼下就是提前了20年的孙正意，而舒尔霍夫则扮演了提前20年的马风。
舒尔霍夫宣布之后的次日，让亚历山大没料到的是，索尼公司竟然也加入了这个行列。
“魂淡！那些日本人倒是会找机会！他们知道日本品牌在硅谷缺乏额外竞争力，就想用逼着大家都涨成本的办法竞争，还抢先占住讨好消费者的大义名分！”
亚历山大闻讯后，在休息室里如是吐槽盛田昭夫。
不过，情况也依然在可控范围内。不过是一些外国人兴风作浪而已。
但是随着州联会进程的深入，一个不可控的噩耗终于来了。
这天休会的时候，游说公司的掮客雷米&#183;丹顿又一次来找亚历山大州长，匆匆告知：
“主席阁下，非常抱歉我们的情报工作有所疏漏。今天上午，摩托罗拉公司的鲍勃&#183;高尔文总裁亲自宣布，摩托罗拉公司愿意接受阿州的‘科技服务劳动条件保障法’的约束。在阿州建立100%由摩托罗拉公司直接雇佣、缴纳全额社会保险、并且劳动环境完全符合阿州要求的施工公司，为今年在阿州展开的蜂窝基站移动电话网络，提供基建服务。”
亚历山大心中一颤，立刻让助手准备速效救心丸。
不过也只是备着，暂时没到要吃的程度。
他只是预感，能让雷米&#183;丹顿那么急着告诉他的坏消息，应该不止于这点程度。
速效救心丸到了之后，他才故作沉着地继续问：“还有吗？”
雷米&#183;丹顿苦笑：“有的，因为宣布之后不到半天，摩托罗拉公司又增加了一项非公开审明的内部通知，我们的人花了好大精力才刺探到的。
大致内容是：为了节约摩托罗拉公司的成本，阿州因为立法严格，不得不在阿州先设立基站网络建设工程队伍。但为了防止后续雇佣冗员、网络建设好后解雇不便，摩托罗拉决定由阿州工程队承接临近5州的全部移动电话网络施工。
同时为了确保工程队伍能够工作量平滑过渡地始终有活儿干，他们在中南部地区、准备今年先在阿州和路易斯安纳州推广移动电话。然后明年才轮到密西西比、密苏里。后年再在俄克拉荷马、田纳西。与此同时，有志于移动通讯的主要运营商AT&T也接受了摩托罗拉方面的建议，认为这样是最节约网络综合建设成本的。”
摩托罗拉只是设备开发商，相当于后世华为的地位；而AT&T是美国主要的电话运营商，类似于中移动。当然美国的通讯运营商市场是开放准入的，所以AT&T肯定垄断不了，竞争很激烈。
在网络建设方面，设备供应商自己是说了不算的，所以肯定只能是以成本分析、拉拢运营商一起。只不过因为后世无线通讯的技术持有者很多，大家要相互竞争，但是在1984年的地球上，能造出手机和手机基站的，只有摩托罗拉一家独大，所以摩托罗拉才能反制运营商。
摩托罗拉和AT&T如今计划的这番建设进度，完全是符合成本优化的。毕竟后世中移动要推3G/4G的时候，不也是发达地区到落后地区，起码得建设三四年。
3G的概念08年提出，12年左右才算铺网铺得有所小成。而4G的商用是2014年开始爆发的，也得到16、17才大部分主要城市都有4G信号。
所以以摩托罗拉的节奏，84年在部分先进州和城市铺1G，85、86再去落后地区，是完全没问题的。毕竟美国跟中国差不多大，哪能一蹴而就。
不过，这个合理合法合成本的计划，听在亚历山大州长耳中，却不啻晴天霹雳。
“摩托罗拉和AT&T要让阿州的技术支持团队、承接临近各州的网络设备施工业务？那不是明摆了告诉跟阿州相邻的那些州，‘因为阿州劳动保障立法严明，所以咱只能抽你们的就业机会的血，去讨好阿州’么！”
说好的资本家非常硬气地顶牛、拂袖而去的戏码呢？
怎么变成了资本家纳头便拜、谁劳动保障立法狠就直接跪了？而且还要从立法不狠的邻居那儿抽血讨好狠人！
这不是逼着大家都做狠人嘛！
而且，如果是换个行业这样倒戈，那问题还不大，因为这只是代表一家资本家，与之竞争的同行完全可以反向讨好。
可问题是，无线通讯这个行业领域，目前全地球就只有一家摩托罗拉！
“魂淡！顾骜到底是靠什么条件，拉拢到摩托罗拉公司这么死心塌地跟他统一战线的？”亚历山大州长一脸的不可置信。
“我们也不是很清楚这里面有没有什么内幕交易。目前我们能查到的公开利益，只是天鲲娱乐的所有家用游戏机、以及此前的街机，使用的都是摩托罗拉68000系列的芯片。但我们的智库分析认为，肯定还有其他交易，否则光靠每年几百万片CPU的客户/供应商关系，还不足以让摩托罗拉如此力挺。”游说公司的人如此分析。
亚历山大州长还想追问，可是下午的州联会会议已经要开始了。
他疲惫地去开会，结果在会上毫不意外地听到了噩耗。
田纳西、路易斯安纳和密西西比三个州的州长，显然也得到了消息，并且及时做出了封堵。
他们不希望本州的无线通讯网络施工就业机会，让给立法更严明的阿州人，所以，他们也学了阿州的立法，宣布即将回本州讨论下列条款：凡是在本州从事科技产业技术服务的团队，必须实现当地雇佣、并且由科技公司直接雇用、不得劳务外包。
当然，他们目前也只能是表个态，说要准备立这个法。真要立通过，依然要回到本州再花两三个月听证、博弈、协调各方利益，没那么快的。

第580章 先定一个小目标
如果要用一个例子，来类比州联会上、美南经发政策委员会内部，这一个多星期的博弈，大致是这样的：
就好比，御驾亲征的隋炀帝，面对高句丽人坚固的辽东城时，大发雷霆，宣布“先登城者，千金赏、万户侯”的赏格。
然后，亚历山大州长就像宇文述那种韬光养晦的老狐狸，觉得这种时候，谁先上去佯攻，都是必死的，不可能活着拿到先登死士的赏格。所以就没让自己的嫡系部队攻城，而是派了愣头青勇士沈光先佯攻一下，试探高句丽人的守城火力。
当时，在宇文述的眼里，沈光就是个死人嘛。
但谁知沈光是个猛人，人家是正史上的隋朝武功天下第一，能完爆掉演艺里的李元霸宇文承都秦琼那种。一个人杀上十五丈的冲城梯，哪怕被从云梯上打下来都能用人猿泰山的招式继续翻身回上，最后愣是硬生生斩杀近百高句丽人，冲上城头又活着回来了。
隋炀帝当然要依约赏赐千金万户侯、封朝请大夫、折冲中郎将。
而比尔学长在这个案子中，就是在顾骜的暗中布局斡旋之下，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在佯攻的状态下就把敌人给真的攻下了。
让那些想看他笑话、等他与科技资本家互相消耗、两败俱伤后再摘桃子的人，全部目瞪狗带。
不是说好了只是先让你摸一下敌人、蹭个助攻的么？怎么摸一下就直接把敌人秒了？你这是科比行径啊！剧本不对啊！
……
几家欢喜几家愁，亚历山大州长在那儿想不通的时候，顾骜在自己的波托马克河畔别墅里，宴请了比尔学长及其夫人。
双方在亲切友好的氛围中，充分交换了意见。
“贤弟神机妙算，当真不负盛名。”比尔学长满面红光的端着一个笛形高脚杯，里面满满的都是香槟，跟顾骜相谈甚欢地碰杯，然后一饮而尽。（当然说的是英语）
这种细长的笛形高脚杯，是专门喝雪莉酒的，也经常被拿来喝香槟。
他的夫人也陪了一杯。
喝完之后，比尔学长长吁了一口气，也不知是酒里的气泡让人神清气爽，还是好消息醉人。
他不怎么有风度地用四根手指的指节，轮流有节奏地敲击着吧台的石面，一副“男抖穷女抖贱”的样子，跟轻度帕金森患者一样控制不住自己兴奋得直哆嗦。
“你是没看到亚历山大那个老古板刚才在州联会上那吃了SHIT的表情！哈哈哈，太痛快了。这老东西本事没有，新形势下的经济问题解决不了、不能从科技巨头那儿为非科技州争权益，还想赖在美南经发政策委员会主席的位置上不下来！时代变了呀，未来是咱的舞台，咱哥俩这种人，才配在各自领域独领风骚——对了，你们中国人这话怎么说来着的？”
顾骜微微举了举杯子：“汉语是：今天下英雄，唯使君与操耳。翻译成英语就是……”
比尔不等他全部翻完，直接拍拍顾骜的肩膀：“那你就是‘使君’，我就是‘操’！”
顾骜狂汗，连忙补充了一句谦虚话：“我只是商界的‘使君’。”
比尔笑笑，一脸志满意得、以及对学弟“不敢担当”的无可奈何，却也不急于“述志”。
不过顾骜也是人精，看了对方的表情，就知道比尔学长是内心很想学一把操式嚣张的。
比如说几句“孤早年不过求死后得提墓志铭‘汉征西将军曹侯之墓’、于愿足矣。然天下若非有孤，正不知几人称帝、几人称王”之类的话的英文版。
只是顾骜的谦逊扫了他的兴，他不好意思亲自说出口来，免得被人觉得不知进退。
这时候，就需要有人劝进，说点“功德魏巍、合当受命”性质的话。
顾骜也就顺理成章地加戏：“这次把亚历山大州长干下去之后，美南经发政策委员会主席的位置，应该是稳了吧？”
“诶，哪里哪里，不过是才为大家做了点微不足道的小贡献而已，哪里就谈得上直接……那啥了。起码再弄一两次那么大的成绩，也不过是……”比尔学长连连摆手，表情极为谦逊。
“区区一个美南经发政策委员会主席而已，没那么难吧？我看学长你本来火候也差不多了。”顾骜略微点破对方的虚伪，正如“三辞而后受之”的戏码。
那厚颜无耻之程度，与狺狺狂吠的王司徒老贼也不遑多让了。
但是没办法，混江湖就是这样的，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嘛。
不过顾骜这么说，也是有依据的，并非完全拍马屁。因为原本的历史上，没有顾骜这个蝴蝶效应，比尔学长最晚到86年左右，也就自然而然当上了美南经发政策委员会主席，完全靠自己的实力。
因为他这人搞经济工作确实有一手，后来也主导了美国和平年代最持久的经济增长期。他在跟老不死互怼的时候，能够靠一句“It&#39;s the economy，stupid！”（问题是经济，笨蛋）赢得相当支持度，可见本来在阿州经济工作就搞得挺有成绩。
顾骜并没有改变什么历史，充其量是稍微推了一把，并且顺势贪天之功为己有，疯狂捞取人情。
一番三辞的分析之后，比尔学长终于在夫人的劝说下，对顾骜承认了“美南经发政策委员会主席”的位置，不出意料已经是囊中物了，年中暑假的时候，就能见分晓（还要等其他南部州跟进立法、并且显现出疗效）
比尔最后兴冲冲地总结：“我估计，等跟进反应最快的隔壁田纳西州结果出来、响应我阿州号召，一起共同进退从科技公司手上剐到就业岗位和劳动保障环境，这结果就稳了。”
顾骜饶有兴致地捧哏：“哦？居然是田纳西这么同样铁杆保守的州最先响应？我还以为会是法式风格比较浓厚的路易斯安纳呢，那些新奥尔良人不是向来最法左了么，巴不得劳动环境保障到天上去。”
比尔摆摆手：“此一时，彼一时也。不要用有色眼光看某个州，关键是人。阿州本身也是要空降部队才能保护黑人到隔离学校入学的保守州，我来了之后，不也做出不少改观了么？
这几天，我跟一个田纳西议员关系处得不错。他叫艾伯特，也是跟我一样年轻得意的政客，比我小一岁，居然从政资历不比我浅——我是76年当上阿州司法部长的，他是76年当上田纳西州第四选区议员以及众议员的，跟我一样都是八年从政资历。
这次，他也想更进一步，下半年竞参议员，正缺为民请命的机会呢。这不前几天听说了我的倡议、并且打听到如果田纳西州不跟进立法、摩托罗拉和AT&T会把田纳西的移动通讯网络施工队就业机会让给阿州，他就急匆匆奔走呼吁。我看咱有共同利益，就跟他先暗中结盟了，等利用完了再说——你要是有兴趣，这几天我找个机会，大家一起喝个酒聊聊。”
美国人的参议员，是每个州固定只有两人的。
而众议员则是按照每个州的人口数量来决定人数、划分选区。时代不同每个选区代表的人口也不一样。后世2010年代，一个众议员大概代表70多万人口。而1980年代美国人口还没那么多，一个众议员也能大致代表五六十万。
比如84年的田纳西州，只有500多万人口，能占到9张众议员名额，也就分为9个选区。这九人到了华生顿时，要参加联邦的众议院的会议。回到本州的话，也天然就是州议院的议员，能就本州立法事宜做一些表决。
比尔学长刚才提到的艾伯特众议员，是田纳西第四选区的。人家在第四选区干了八年，很有希望再进一步变成参议员。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顾骜非常奈斯地接受了邀请。
他在脑子里大致琢磨了一下，暗忖：原来比尔学长跟艾伯特议员，是这个时候就勾搭上了的么？不对，应该是哥的蝴蝶效应导致的吧。
顾骜并不知道，历史上这个艾伯特众议员就是在1984年10月6日当选参议员的，距今还有5个半月。人家在冲刺期，当然要疯狂捞成绩了。
大家随口又约了个时间，然后顾骜就把话题引到了一个新的方向上。
“学长，这次美南经发政策委员会主席的位置拿下之后，过两年你就该瞄着州长联席会议主席去了吧？那个位置可难，不是靠经济问题解决得好就行的。”
比尔学长闻言大惊，一如使君刚刚被人劝当汉中王不久，又被人拉着讨论“早正大位”，那是发自内心的惊讶。
“你这说的什么奇怪的话！什么州联会主席，我从来没想过！”
顾骜再三确认了一下对方的眼神，才确信比尔是真的还没敢想。
只能说，人的野心都是一步步扩大的，总得先定一个小目标，赚他一个亿，然后才好奔十亿、一百亿、首富去。
征西将军到魏公魏王，也是一步步慢慢扩大的。
“没想过也好，我只是说，谋取某个筹码的时候，就该下对应的菜。现在你需要对科技巨头又拉又打，不过到了下一阶段之后，我觉得就没必要拉了，可以完全打，因为他们都是加州系的，跟南部各州本身利益就不可能一致——等你需要为整个美国的利益考虑时，再拉也不迟，不是么。”
比尔一阵懵逼，暂时还没想明白学弟到底想挖个什么坑。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说不定就看懂了。
这个学弟的心思，真的是很可怕啊。

第581章 脸上笑嘻嘻
或许很多对美国政客卑鄙程度了解不够透彻的看官。
会理解不了：顾骜花那么大精力、跟比尔学长哔哔那么多“在什么位，谋什么事”，有什么意义。
其实是有意义的。
因为美国政客并不爱国，确切的说，是他们绝大部分只爱自己屁股那个位置所需要爱的那一小部分国，而不会随随便便就以大局利益为重。
比尔学长做了阿州州长，如果有一件事情对阿州的小团体利益是有好处的，而对美国整个国家的整体利益是有害的，那比尔学长很大概率就会去做。
因为他的阿州州长是阿州选民选出来的，他只对阿州选民负责，美国的整体利益关他屁事。
同样的，当他当上美南经发政策委员会主席后，他就需要兼顾美南经发政策委员会辖区内各个州的经济利益。当他当上州联会主席后，再进一步扩大负责的范围。
真正注重全美的利益，那除非得等你当上总统，或者当上联邦的某部某院长官。
上述指的都是民选官。如果是事务官的话，那又有事务官做事儿的原则。
比如州立的各个部的长官，那跟选民是屁关系没有的。只有州长是选出来的，州里各部的长官是州长任命的，所以他们不用考虑选民怎么想，他们只要服务好州长、对州长负责就行。
美国这样的传统文化，就带来一个后果：在你没当上总统之前，你的幕僚、合作伙伴，都可以放行大胆地坑害美国的全局利益，来换取更多你所要负责的小团体的利益。
即使有朝一日你当了总统，你也绝对不会因为当年你的合作伙伴坑了美国利益、帮了当时的小团体利益而清算他，因为你知道当时这是“各为其主”，是无可指责的。
这或许就是美式法治过度发达的悲哀吧。
甚至于，有些时候就是要在你还没当上总统、即将当上总统的时间差里，故意先坑一下全局利益，这样选民们才会看到你的前任如此无能、把局面败坏得如此不可收拾、而你上台后的革除弊政的反差才会更明显。
换句更通俗的话说，一个美国总统，在当上美国总统的前一天，都还是希望美国更烂的，这样才能反衬出他上台后的好。
殷鉴不远，单说4年前，李根在当上总统的前一天，都还是极度不希望伊朗人质危机被解决掉的，他巴不得那几百个美国公民直接被伊朗暴徒枪杀，那样卡特才会死透嘛。
而顾骜花了那么久时间跟比尔学长相互试探，就是希望对方看清：我后面或许会做一些对美国长期利益没好处，但是对我们小团体利益有好处的事情，哥都是在帮你。
……
“时间差不多了？你们要走？那我就祝贺学长你年中的时候，顺利当选美南经发政策委员会主席。我送你们出去。”
顾骜跟比尔学长相谈甚欢，最后终于到了送别的时刻。顾骜也就亲自起身，送比尔夫妇离开。
从客厅走到花园大门的这短短最后一段路上，顾骜图穷匕见地说了几句总结性的摊牌言论：
“学长，到时候我可能在南部各州的科技企业里，有一些收购动作，具体经办人，会是黑石基金的彼得森先生，您应该也知道这个人，他是十年前的商务部长——不过您放心，绝对是对你担任美南经发政策委员会主席的这几年里，政绩数据有好处的。
我只是透支了未来三五年之后，相关企业的可持续发展潜力，来换取眼下财务报表数据的更好看、经济数据更亮眼。再说，那些科技巨头，肯定也是近期抵制你我计划的人，何必都给他们留面子呢。
而三五年之后，我相信你已经不只是美南经发政策委员会主席了，我相信以您的年轻有为、敢打敢冲，州联会主席的位置非您莫属。
所以，您何必为三五年后、接任您美南经发政策委员会主席位置的人日子是否好过，而牺牲您任期内的漂亮数据呢？”
比尔学长的表情，阴晴数变。
如果不是顾骜跟他有那么深入的合作关系，他绝对是要装光伟正、大公无私，然后说完全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并且公事公办的。
然而现在，火候已到。
顾骜帮了他那么大忙，给他推上那个位置，还有什么秘密不好说的？还有什么清纯好装的？
比尔最后只是很简单地问了一句：“你是为了赚钱？”
顾骜坦然一笑：“当然是为了赚钱。即使掌握一些核心技术，最终目的也是为了赚钱。”
比尔微微点头：“别做过火了，希望你在送我上州联会主席之前，一直保持完美的财务数据，不要留下任何丑闻把柄，不然我会公事公办的。”
这句话，就意味着一笔为了小团体利益、而坑害美国全局利益的肮脏交易，就此达成了。
比尔会为顾骜提供足够多的便利，只要顾骜不出丑闻。
而顾骜这种老阴哔怎么可能留下把柄。
……
送走比尔学长之后，顾骜回头就招来了3个月前、基辛格退休之前，一起喝过酒的美国前商务部长、现黑石投资基金创始人、彼得&#183;彼得森先生，外加他的搭档施瓦茨曼。
这几个月里，彼得森也没什么大生意，只是忙些公司草创后的事务性工作，以及帮索尼的盛田昭夫，做一些接触哥伦比亚唱片、收购前的前期试探工作。
另外，就是顾骜稍微给了他一点钱试试水，看看这家伙的投资眼光。
如今，搞定了比尔那一环，顾骜祸害美国人的獠牙终于要露出来了。
彼得森到了顾骜的别墅后，顾骜只是倒了一杯酒，开门见山就说：
“有些事儿不怕告诉你，跟我交情不错的比尔学长，过几个月就能当上美南经发政策委员会主席了。作为学弟，我当然要力挺他一下，同时自己也稍微赚点钱——从今天起，我会注资给你的黑石基金，我需要你的黑石基金出面，慢慢吸筹收购市面上的德州仪器股票。”
彼得森精神微微一振：“您是觉得德州仪器的股价被低估了？适合持有后等待增值？同时，德仪是少见的非硅谷系电子高科技企业，而且是位于得州的，应该是南部各州唯一的电子科技巨头了。你是觉得把德仪的数据做得漂亮一些、有助于比尔州长的政绩？”
顾骜：“也谈不上非常低估吧，低估肯定是有的。如果我们持股之后，可以改良一下经营决策，那么公司会发展得更加烈火烹油、目前的股价相对而言就更低估了。”
彼得森大惊：“改良经营决策？您是……您是打算让黑石一直增持到持大股的程度？那可得投入至少十亿美金级别的资金！据我所知目前德仪的市值就有18亿美元，如果有企图私有化的买手抄盘，总值涨过20亿美元是必然的。哦……当然，如果是您的话，集中资金确实可以弄到这么多。不过你自己的生意不怕资金链出问题么。”
顾骜笑笑，区区20亿美元的盘子，可见德州仪器是何等的“起了个大早、赶了个晚集”的暮气公司了。
德州仪器这公司，在电子和半导体行业起步是很早的，人家60年代在美国宇航局NASA的阿波罗登月计划中，就贡献颇多，在60、70年代几乎是电子半导体领域的全球第一梯队、铁杆的竞争力前三甲。
不过，80年代后半期之后，德仪在跟英特尔的竞争中受到了重挫，后续发展走了好多弯路，还导致了一名总裁级别的高管张仲谋因为理念不合出走、回湾湾创办了台积电——那种蹉跎要彻底说清楚得水很多字，大家可以自己查资料，大致也就跟摩托罗拉的发展轨迹差不多吧。
德州仪器这公司到了2019年，市值勉强有1000亿美元，属于刚刚挤进世界500强的水平，也就是在400~500名之间徘徊。
在08年次贷危机爆发的时候，其股价总市值大约是200亿美元，而1984年更是只有18亿美元——看看其他美国成功的科技巨头，20年里市值翻了多少倍，德仪才翻10倍，着实算是暮气了。
面对彼得森的疑问，他也不想欺骗：“我确实有打算持大股，钱不是问题。十亿美元我还是拿得出来的，而天鲲虽然不是上市公司，却也可以进行股权抵押式的债权融资。”
彼得森斟酌了一下：“不过，你是中国人，你想在德州仪器这种敏感的高端电子科技公司持大股，恐怕会面临监管。”
顾骜用指节敲了敲茶几，提醒道：“是你的黑石基金持股，不是我持股。我只是给你的黑石基金注资、收获基金投资的利益。而且，要是完全没难度的话，我选你一个美国前商务部长开的基金公司干嘛？我不会自己直接投么？再说了，等到你吸筹吸到要举牌的时候，我相信比尔学长已经当上美南经发政策委员会的主席了。德州的经济投资事务，他有能力帮我们斡旋的。”
顾骜帮了比尔学长那么大的忙，再多帮一个，对方怎么好不配合呢。
而且，顾骜是有信心，确保这个定时炸弹，在比尔任期内是不会爆掉的，怎么也要击鼓传花留给他的下家。

第582章 孤与老贼，势不两立
顾骜为什么要恶意收购德州仪器的主要股权？他收购了德州仪器之后打算怎么做？
这个问题外行人或许一时想不明白。
这就需要先稍微分析一下德州仪器如今的业务、行业地位，以及弄虚作假的操作空间。
首先，德州仪器的定位，是介于英特尔和摩托罗拉之间的，主营各种电子芯片。尤其是1982年该公司首次发明了DSP芯片，也就是“数字信号处理”芯片。
学过电气/电子类专业，上过模电/数电课程的工科男，应该都知道，DSP芯片开创了人类对传感器使用的一个新时代，让传统采集到的模拟传感信号可以数字化并处理，为电子设备“感知”外部输入源提供了极大的拓展。
打个不太准确的比方，在没有DSP技术之前，计算机处理的数据，都是要靠人类去输入的，很少靠传感器直接自动采集并转换数字信号，所以很多自动控制功能也就无法实现。
这个比喻并不精确，但一言以蔽之，德州仪器如今在消费电子芯片、传感器领域，是绝对有全球前三甲的竞争力的。
连摩托罗拉公司搞第一代手机，也不是所有技术和芯片都由自己研发，也是用了德州仪器授权的很多专利、采购了德州仪器不少芯片和传感器的。
但是，如果人家经营得很好，顾骜想随随便便跑上门去收购，那无疑是瞎折腾。
顾骜这种老阴哔之所以盯上对方，肯定是对方有短板和漏洞在。
德州仪器如今的经营，也确实有个挺大的弊端和分歧。
那就是，德仪在半导体和CPU领域的发展思路、决心和眼光都不太好，对半导体的投入还主要停留在内存领域的竞争。而对于CPU研发、半导体工艺，都不重视。
相比之下，同时代英特尔的传奇CEO安迪&#183;格鲁夫，则是以极大的魄力，把英特尔的全部力量All in了进去，最终在数年之后、随着进入90年代，彻底挤掉了德州仪器的机会。
安迪&#183;格鲁夫在这个事件中，还留下了一个脍炙人口的魄力典故：在决定All in之前，他去了自己搭档的办公室，问：如果股东会今天炒掉了我们，换一批新人来当CEO，你觉得新人会怎么干？
他的搭档想了想后回答：新人会放弃内存业务，All in到CPU和半导体工艺上。
安迪&#183;格鲁夫：既然我们被干掉后，继任者也会这么改，为什么我们不现在就干，自己革自己的命。
可惜安迪&#183;格鲁夫这种人，一个时代不会有好几个。德州仪器没能有这样魄力的总裁，所以他们后来在这个方面竞争失败了，才导致它“20多年股价市值才涨了10倍”。因为它只是资格老，但未来的发展远不如英特尔。
当然，此刻的德州仪器内部，有远见、觉得应该All in半导体工艺的人，那也是有的，他就是后来的台积电之父张仲谋。
张仲谋如今是德州仪器的常务副总裁，但很可惜的是，他的顶头上司、德仪的CEO夏柏觉得All in风险太大、而且半导体工艺占用研发资金过多，不如稳妥一点在传感器和消费电子、数字信号处理方面多挖一点市场。
历史上，张仲谋就是因为这一点理念上的分歧，于1985年底愤然辞去了德仪的副总裁职务，回到湾湾创办了台积电。30年后，白手起家的台积电，市值反而是德州仪器的两倍多了。
当然，顾骜并不知道关于张仲谋个人的历史信息细节。
但顾骜已经看到了德州仪器内部的分歧、以及其短见。
顾骜觉得，眼前的德仪，完全就是一个两年前雅达利的翻版——
以CEO夏柏为代表的业务部门，希望公司的研发走得更加稳妥、尽量少花钱、少搞前途不明朗的豪赌。就在消费电子芯片和传感器方面小打小闹修修补补地研发一下，就够了。
最好是每一笔研发投入，一年半载就能看出新款型号推出、能马上卖钱赚取利润、让公司的财务报表更好看。
以张仲谋为代表的狂热技术宅们，希望豪赌一场5~7年后才能看出长远竞争力的项目，把公司眼下的利润和融资源源不断砸进去，但他们得不到充分支持，只能有限地“浪费”一点公司的经费，最终最多只能做出一个四不像。
这种时候，顾骜其实都不用借助黑石基金的壳子持股到70%，哪怕他只持股30%，也够在德州仪器的决策中造成决定性的影响了。
因为夏柏为代表的短视派，本来就想这么干的。再加30%筹码，反对派早就连半点浪花都掀不起来了。
一旦顾骜通过黑石的彼得森、与德仪的短视派夏柏狼狈为奸，他就可以“陷害忠良”，把张仲谋逼得在德仪走投无路，然后让德仪自毁长城，死得干脆一点。
顾骜有把握，让德仪从今年下半年起，就把CPU和半导体工艺领域的技术投资，彻底“挥刀自宫”式地砍个一干二净。这样起码能每年为公司省下来1亿美金以上的技术研发投入。
那就意味着，今年的年终财务报表上，德州仪器会比去年再额外凭白多出一两亿美元的纯利润！
当然，对普通股民，是绝对不能告诉他们“公司已经砍掉了某些研发方向，后劲不足”的。
该做的幻灯片还是要做，该骗股民的利好消息还是要放，象征性花的钱还是要粉饰一下，反正股民是不专业的，谁看得懂上市公司报表中的研发支出明细嘛。
这样一来，德州仪器的股价肯定会暴涨，而且不是短时间的暴涨，至少得持续两三年的高位——因为放弃半导体工艺业务导致的竞争力下降，起码要5年后才能看得出来，这是一个对长期竞争力的投入。
顾骜的所作所为，就如其他恶意收购的“门口的野蛮人”一样，是用伤害公司长期“养身”的资源，来换取一针持续两三年的兴奋剂。
三年后，等比尔学长已经做够了“美南经发政策委员会主席”，变成“州长联席会议主席”后，顾骜再慢慢抛售德仪的股票套现，留下一个兴奋剂衰退后药渣状态的僵尸，让美国人慢慢养病去吧。
顾骜对于这点还是非常有自信的，因为他至少知道，历史上比尔在总统之前，确实是以州联会主席的身份去参选的，他相信靠比尔自己的实力都能当上州联会主席，现在有他顾骜推一把，那就更快了。
而一旦比尔当了州联会、卸任掉“美南经发政策委员会主席”后，德仪怎么死的，那还关他什么事？这不正好说明了继任他职务的接盘侠无能么！正好反衬了前任的英明神武啊！
历史上，世纪之交互联网泡沫破裂的前期征兆，不正是在比尔学长的任期内就已经初现端倪了么。
可是美国人民对于后来01~08年经济发展势头的萎靡，还不是全部归罪到了小不死的无能上，民间对经济问题唉声叹气的人士，哪个不是对比尔非常怀念？
卸任之后，管他洪水滔天。
从顾骜自己，到前商长彼得森、到美南经发政策委员会主席比尔，一个阴谋的铁三角，到这一刻就已经固化了。
在外人看来，一个外国人绝无可能从根子上挖空德州仪器这样号称美国电子科技柱石的巨头，但有了上述三个点的条件、以及他们各怀鬼胎的利益和人脉、能力后。
那个不可能的任务，也就变得渐渐可能起来。
这里面，每一个环节都是绝对不可或缺的。
没有彼得森原先当商长的人脉，顾骜就不可能把巴桶视作无物随便漂。没有比尔学长罩着，他就无法屏蔽掉美方的很多监管。
当然这里面更重要的是，顾骜压根儿不是打算真的“收购”德州仪器——因为如果真的打算买下来好好经营，那么年限一久，等比尔、彼得森都从目前的位置上挪走后，还是会有人来搞顾骜的。
但顾骜偏偏只打算短期持有两三年、股价做虚高吃干抹净后就走人，这就绝无隐患了。即使有一些爱国爱到变态的美国人，想打民族注意的情绪牌反对顾骜，到时候也已经晚了。
顾骜想从德州仪器这儿得到的，一个是钱，一个是人才储备。至于德仪现有的品牌和现成技术，顾骜并不是很在意。
他还指望，把张仲谋为代表的、有远大志向的半导体技术人才库，在德仪“自毁长城”后，挖到中国去呢。
历史上，张仲谋当然是去了湾湾，但顾骜觉得，这一世他有把握挖去大陆。
因为历史上那个张仲谋，是自己走人的，并不是被金融市场“残害忠良”害死的，他对于股市肯定没有形成刻骨仇恨。
而现在呢？顾骜肯定要在张仲谋面前上演一副“股票市场这个秦桧，残骸长期技术团队这个岳飞，骗股民、捞脏钱、祸害科技”的戏码。
然后，给张仲谋强行灌输一个“股市投机与高科技发展势不两立”的三观。
到时候，湾湾是有股市的。而大陆是伟大的社会主义制度，80年代还是没有股市的。
一个跟股市结下了血海深仇的技术宅，想要不被掣肘地发挥自己的才华，还会怎么选？这已经是送分题了呀。

第583章 最好的谎言是随机
跟顾骜阴谋密议了一番之后，彼得森回头就开始着手暗中吸筹德州仪器的流通股了。
至于所需的资金，顾骜也都逐步拨付到位。
去年的温哥华地产案操盘资金，如今已经全部回笼了，顾骜的本金加上利润，本来就有超过十亿美元的可用资金。
这还没算顾骜的游戏机和其他产业源源不断细水长流的现金流水呢——虽然至今为止，因为还处在扩张期，成本也比较大顾骜的消费电子产品年纯利润始终没突破1亿美金，只是销售额越滚越高，做实业不容易呐。
而且为了让黑石基金的操作看上去更加正常一些、未来别被历史学家和考古学家挖掘出什么阴谋论。
顾骜还非常注意地额外给了一部分资金，大约个把亿美金级别，让黑石基金根据自己的意愿，去投资一些项目组合。
顾骜觉得这并不算托大，也不觉得这些掩护性投资会亏本。
因为历史上的黑石基金，本来投资业绩也还算不错。彼得森这人能做一任美国商长，还在雷曼兄弟做出不菲业绩，投资眼光和本事还是有的。
历史上黑石基金投资项目的最大特色，就是善于持大股之后，帮助被投资对象优化管理、一定程度介入经营，把原本不怎么绩优股的公司，也改造得绩优一些。所以黑石基金虽然没有什么暴富的项目，却能做到30多年里稳健收益，而且行业口碑也不错，没有落下“门口的野蛮人”的名声。
奇正相合，虚实相应，随机到没有规律可循，才是保住长期名声的必要手段。
收购一家总市值接近20亿美元的大公司的好几成股份、直到持股比例要举牌成大股东的比例，这肯定是需要好几个月时间的。有些对溢价承受度比较低、不肯高价砸钱买的人，那更是要花上半年。
所以，顾骜让彼得森4月中旬开始动手，怎么也得到暑期的时候，才能吸筹到够资格举牌的程度（花掉5亿美元左右资金，吸纳德州仪器20%~30%的股权）。
而顾骜跟比尔学长也绸缪计议过了，比尔学长差不多也是那个点才会拿到田纳西州相关立法通过的背书、当选美南经发政策委员会的主席。
两边时间差不多，谁都不会拖谁的后腿。
另外，到了真要举牌的时候，那当然也是由黑石基金去举牌，顾骜是不会举牌的。顾骜之所以要找一家美资私募基金作为股权投资的白手套，为的就是防止美国人民的抵触乃至美国监管的介入。
因为在美国股市上，你一个中国人悄摸地成了一家高科技公司的大股东，那肯定是要引起轩然大波的，而且相关信息是保密不住的。
但是，如果是美资私募基金冲在前面，就不要紧了。至于这家私募基金的钱又有哪些来源，这跟高科技公司和股市监管就没关系了。
面对80年代美国股市的监督严格程度，做到这种程度已经足够。要不是美国人还比较松懈，也不至于就在这几年闹出垃圾债之王米尔肯这些渣滓。
当然，这里也要为美国股市说句良心话。所谓的“股市是万恶之源”、“股市是科技进步的死敌”这些宣言，都是针对80年代后期美国股市的情况的，因为那段时间恶意收购、垃圾债、门口的野蛮人确实太猖狂了。
90年代后，米尔肯被罚款11亿美金、判刑10年后，美国的科技公司风投环境就好了不少，无耻之徒也少了一些，人民对股市的仇视也没那么严重了。包括某些原先没有股市的国家，也放开了股市的存在，那也是看到了美国人确实监管有效、可以控制住局面，才开放的。
只能说80年代那种近乎蒙昧野蛮的科技股，跟后来的科技股不是一回事。
另外，除了举牌问题之外，彼得森最后还跟顾骜达成了一项额外的君子协定。
彼得森已经朦胧意识到了，顾骜有可能对德州仪器进行如何的“优化”，他只是不希望将来扮演这个“优化”德仪的经营改良建议发起人。
彼得森希望自己扮演一个“跟风附议”的角色。
这一点顾骜稍微考虑了之后，也答应了，并且表示彼得森不用担心，到时候完全可以把这个演奸臣的角色交给德州仪器的现任CEO夏柏。
未来张仲谋如果牛逼了、华夏半导体产业崛起了、美国人后悔了，就让夏柏这个直接经营者来扮演“秦桧”，而彼得森这个大股东只要扮演被秦桧蒙蔽的“宋高宗”就行了。
顾骜相信，历史上的张仲谋会愤而出走，这就说明夏柏并不缺乏愚蠢的眼光，他只是缺乏股东会的足够授权。
顾骜和彼得森并不需要亲自去提出那个愚蠢的奸计，他们只要用股权，让那些有远见的人没资格说话、或者说话的投票权重被压低到微乎其微、并且把愚蠢的声音功放到足够大就行了。
而那个愚蠢的声音本身，并不是彼得森发出的，他只是个扬声器。
留取弱智照汗青的事情，还是留给夏柏去照吧。
彼得森对这个处理非常满意，再也没有任何疑虑，心情愉快地去执行顾骜的任务了。
至于吸筹股票的时候，如何震荡吓走散户、低价拿到股权，这都是彼得森的老本行，技术细节不用顾骜操心。
……
交代完彼得森动手，时间也已经是4月过半。
距离奥斯卡颁奖典礼结束，已经过去了一个星期，顾骜如今身上背负着电子工业部部属央企的差事，也没理由在美国滞留更久，所以也差不多是时候回国了。
美国这边的利好，要等三个月之后，彼得森和比尔双双部署到位，才是收割的季节。
另外，顾骜这次来美国，明面上的理由，依然是要与摩托罗拉“深化合作”。
所以，在与彼得森、比尔密谋的这一个多星期里，顾骜也抽时间穿插着跟摩托罗拉达成了一项新的谈判。
这个谈判纯属掩人耳目用的，内容无非是传统的“市场换技术”。当然有顾骜操作的“市场换技术”，肯定比后世被砖家叫兽公知们诟病的“市场丢掉了，核心技术完全没换到”的领域要好得多，尤其比同时代的汽车合资要好。
既是如此，顾骜还是非常小心地引入了电子工业部的有关官员，一起参与谈判，由上面的人最终拍板决策，免得将来国内有公知想搏出位、盯着顾骜骂，以求出名。
这个“市场换技术”的具体内容，就是中方承诺：如果中方未来打算引进目前这一代制式的蜂窝移动通讯技术、在国内铺设手机网络，那么中方会排他性地使用摩托罗拉公司的产品，让摩托罗拉垄断性地独占市场。
作为代价，摩托罗拉要把所有在中国市场销售的手机、蜂窝基站，全部挪到中国生产，并临时授权中方使用有关技术。
在1984年这个时间点上，中方这个承诺其实没损失什么东西，因为暂时全人类只有摩托罗拉一家公司，能搞1G手机和基站，人家本来就没有竞争对手。
而中方补充承诺一下之后，无非是未来三五年里，万一有其他同行跟进了、来跟摩托罗拉抢生意，中方依然可以确保摩托罗拉未来的独霸市场期权。
摩托罗拉方面是用了与中方合资建厂、让中方观摩学习技术、参与售后维修维护等等条件，换了一个看上去很美的期权。
而顾骜之所以热衷于促成，在于他跟摩托罗拉认知远见上的差别——在1G手机刚刚出现的时候，是没有1G这个概念的，摩托罗拉有一种幻觉，那就是他们的这种制式，可以用上十年二十年。
但顾骜知道，进入90年代初，2G技术就上来了，手机这个行业，也不再是摩托罗拉能垄断得住的。
以80年代中国本来就卖不出多少手机的这么一个空虚的市场，跟摩托罗拉交换一个中国无线通讯电子技术的起步积累，完全是划算的。
顾骜以及相关谈判决策者，可能要被不明真相的公知砖家辱骂那么六七年，等2G上来后，历史自然会证明顾骜是正确的。
更何况，顾骜已经做好了离开体制的打算了，就算一年半载内，将来有人质疑这个决策，以此为由撤顾骜的职，开除他，也不过是债多不愁、虱多不痒。
将来历史证明他正确之后，那些墙头草的公知砖家自然又会倒过来，说“我们当年欠顾骜一个道歉”。
跟摩托罗拉的补充谈判结束后，顾骜第一时间给手下的任正义打了个国际长途，把情况通报了一下。
“摩托罗拉方面的人，很快会赶去特区，在我们建厂的过程中追加投资和技术授权、设备采购。过程你盯着点儿，这是咱自己无线通讯技术的最初起步，咱不要急，慢慢来。
有些话我就跟你说说，不要觉得摩托罗拉人拿住这一代技术，就拿住了永远。无线通讯的划时代进步，会比我们想象的都快。
我就一句话：第一代咱能跟在别人屁股后面仿个生产，第二代咱能跟进研发，第三代争取平起平坐，第四代再全面反超也不迟。这是一场至少十几二十年的持久战。”
任正义表示完全听不懂，但部队的经历让他习惯了无条件执行命令。
直到多年之后，他才知道当初老板的眼光是多么的深邃远见。

第584章 相亲
明暗两条线的事儿都处理完毕后，顾骜差不多就要离开华生顿这个名利场了。
他准备回程的时候从旧金山飞，顺路听取一下舒尔霍夫等人近期的生意情况汇报，做些提纲挈领的战略微调，然后就回国。
最近发生了很多事情，尤其是顾骜和索尼、摩托罗拉的战略合作进一步深入，对天鲲娱乐的日常经营肯定也会产生很多影响。
只不过顾骜目前名义上只是持股、跟天鲲没有更多关系，所以今年他对舒尔霍夫几乎是完全放手了。
但舒尔霍夫本身的才干也是很不错的，他当然会充分利用老板创造出来的有利外部环境，做自己的发展。
离开华生顿前，顾骜最后还有一件私事处理，那就是去跟叶纨吃个饭，道个别。
叶纨前阵子也挺忙的，主要是在国内多个部门联合争取把《末代皇帝》推上奥斯卡的时候，有大量的文化交流、对外展示华夏新风气的外事活动。而叶纨是驻美大使馆新闻联络处的处长、一等秘书（刚刚升级到一秘和正处的，原先在二秘和副处的位置上熬了两年。）
所以叶纨也帮忙做了很多工作，期间跟顾骜也有过几次公务上的交集。
不过后面电子工业部、华兴通讯和摩托罗拉的一系列操作，就跟叶纨毫无关系了，她也没有介入。
如今顾骜离开华生顿，几个月都不会再来了，对于工作上帮过忙的老朋友，于情于理要表示一下。
但顾骜又是大公无私的，他是带了女朋友萧穗，一起上门请客、向叶纨道谢的。
宴请并不奢华，甚至可以说是家常，请客的餐厅也只是白宫北门外那家希尔顿酒店一楼的朴素牛排馆。
……
“叶纨同学，非常感谢您在奥斯卡评奖过程中帮的忙、做的工作，我敬你一杯。”
牛排馆里，萧穗非常诚恳地敬了叶纨一杯。
这是为了公事，毕竟她是奥斯卡得奖的直接受益人，那座最佳改编剧本奖的小金人还在她那儿收藏着呢。
叶纨生硬地抿了一口，冷着脸大义凛然地说：“我是为了国家，不是为了你，你不用谢我。选才为公，恩谢私门，吾不为也！”
她掉了一句书袋。
这话一般是古代科举的时候，点取进士的那些礼部官员，如果性情比较耿介一些，那么遇到被取中的进士上门谢恩、自称门生，就会这样怼回去，告诫对方不要结档营私。
叶纨的意思很明白：是文化有关部门的领导，求到了大使馆，让大使馆帮忙做一些对外宣传、增进互信的工作，她才领命行事的，不是为了帮某些女流氓个人。
“是我说错话了，叶同学别介意。您真是高风亮节，觉悟比我高多了。”萧穗微微讨了个没趣，但毕竟是受惠了，也就不以为意。
她也知道叶纨只是脾气不好，人还是很古道热肠行侠仗义的。
叶纨赢回一阵，心中总算微微有些得意，出了一口气。她忍不住要装事不关己，加上心里着实好奇，忍不住就问：
“萧作家，我看你年纪也不小了，跟顾同学混了这几年，怎么也不想结婚呢？你们文艺人那种矫情可要不得，顾骜是有身份有事业的。”
她本来不该问这个问题的，因为容易揭到自己的伤疤。不过呢，她又是很少有机会跟萧穗明车明马坐下来谈判，所以就忍不住。
同时，她对这个问题是真心好奇，觉得萧穗能傍上顾骜，那简直是积德到祖坟冒青烟了，这个痴呆文妇莫非是文青病发作，才会只恋爱不结婚的？
这种情况，也不是没有。
萧穗微微有些不好意思，先叉了一小口配菜的番茄，然后细细咀嚼假装用餐巾擦嘴，掩口低语：“我是有些个人原因，不足道的。不过我们也打算过了，等明年九月，我读研毕业就结婚。如果叶同学到时候能回国，欢迎来捧场。不过如果是国事繁忙不便回国，千万不用勉强。”
叶纨本来就有了心理准备，不过是幻想赌一把，既然没有赌出奇迹，也不至于心里太过失落。
叶纨轻笑道：“原来是这样——恕我直言，你那破书，念了跟没念也没啥区别，跟顾同学的事业相比，一点帮助都没有。”
“咳，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发展，谁也不是谁的附属。”顾骜轻咳一声，打断了略带火药味的侵略，然后强势歪楼转移话题。
“不说咱了，来我们一起祝叶同学前途远大。前阵子你升一秘，我都没机会第一时间祝贺你，今天算一块儿了。”
然而，马屁却拍到了马蹄子上，叶纨脸色一冷：“你还知道我升一秘？就为这，你祝我前途远大？你知道我为什么升一秘了么？没诚意！这酒我不想喝。”
顾骜微微有些转不过弯儿来：“你不是做二秘都做了整整两年了，中间也颇有几次功绩，加上这次又立功了，升一秘也是应该的吧。”
叶纨气得冷笑：“二秘是正处，一秘算副厅，你家正处干得好、两年就升副厅了？”
顾骜一窒：“那恕我又不够关心你的事儿了，请问你是还有什么……助攻么？我就是指，有什么别的因素么。”
叶纨表情变得黯然了一些，叹息道：“是我自己申请了调回国内，未来一两年可能都没什么立功的机会了。上面看我的成绩，本来也在可升可不升之间，所以这次稍稍破格提前拉了我一把。”
听说叶纨即将调回国内，顾骜是微微有些惊讶，萧穗则产生了严重的危机感。
“美国多好啊，在这里做事又风光又容易出成绩，您回国干嘛？”萧穗关切地问。
“这是我家里的私事！”叶纨稍微板起了脸。
“对不起，我不该问的。”萧穗脸一红，讨了个没趣。
叶纨转过眼光，探询地看向顾骜，顾骜有些心虚，没接话。
萧穗用胳膊肘捅了捅顾骜，然后撩了一下耳边的头发，凑到顾骜旁边，明着说：“我去一下洗手间。”
然后，在这句话说完后，她又用低得多的音量、和微不可察的飞快语速，跟了一句：“她是要你问她呢。”
然后，萧穗就起身真去了洗手间。
顾骜已经骑虎难下，也只能硬着头皮问：“你家是出了什么变故么？如果有我可以帮忙的，一定义不容辞。”
叶纨轻叹一声：“谈不上变故吧，我外公身体不好，肝癌，那么大年纪了还喝酒，医生说，估计也就在一年半载之内了。
我爸妈商量，不想我耽误了，想让我回国相亲，不然家里老人万一有个三长两短，于孝道两年之内禁谈那啥，起码就是耽误三年了。
反正，我在美国工作，是不可能找得到男朋友的，这儿就没几个跟我年纪相仿的中国人。你也知道的，我又不是那种崇洋媚外，肯嫁给外国人的。”
“那是，您的民族气节和职业操守，我一直是非常尊敬的。”顾骜连忙点赞。
到暑假的时候，叶纨就22周岁了，这个年纪在国内的话，以80年代的婚假年龄，也是非常适合相亲的了。如果家里有老人出事，连带着多耽误两年，拖到25岁，在当时就算大龄剩女了。
一般人父母死了，是三年不许恋爱；如果是祖父母辈的，一般只禁一年。
但叶纨家里，显然她外公是全家最大的倚仗，小辈要显得更加孝顺一点，守孝两年，那也是正常的。
顾骜隐约觉得，这边听说叶纨要回去工作几年，提前把她这一级可升可不升的给升了，未必没有瞅准机会最后卖个人情的意味。
叶纨以后的升迁速度，估计也就跟普通凡人差不多了，再也不会有加成。她的火箭攀升，到“副厅级待遇的正处”也就到顶了。
“那你回国后的差事，部里有给你定么？”顾骜关心地问。
叶纨：“我大概暑假的时候交接完，正式回去吧。到时候，就在美洲司当一个副厅级待遇的处长。”
“那祝你各方面顺利。”顾骜举杯，真诚地说。
他是真心希望叶纨能相亲顺利的，大家毕竟好兄弟铁哥们儿一场。
“承你吉言了，你好象对我相亲很有信心。”叶纨略带挖苦地说。
“谈不上，但我肯定希望你幸福，我们是好哥们儿嘛。你的条件，只要你看得上，什么样的人拿不下。”顾骜巧妙地回避问题。
不过他说的也算是实话。如果在婚恋市场上，丢一个22岁的副厅级待遇女处长，还长得漂亮有气质修养、书香门第，在84年的大环境还不被抢疯了。
除了男方不喜欢女方做官、怕有压力的之外，其他男人几乎是随便叶纨挑。
只怕她自己眼高于顶了看不上。
两人聊着，萧穗很默契地上完洗手间补完妆回来了。
顾骜和叶纨也很默契地打住了刚才的相亲话题。
叶纨算是彻底看透了，顾骜是不会阻止她相亲的。那家伙的三原则，真的是贯彻得很彻底。
“我吃饱了，下午还要上班呢，这就走吧。另外，反正我本来就要回国了，所以你们刚才的邀请，没必要再‘假设’了。明年9月份，只要你们能如期举办婚礼，我一定到场。只要你们能如期办。”叶纨擦擦嘴，没有想继续多聊的意思。
顾骜和萧穗起身，由顾骜亲自开车把叶纨送回大使馆。

第585章 战争机器
请叶纨吃了顿践行的便餐，顾骜当晚就离开了华生顿，飞抵旧金山，以转机为名滞留一天，然后再回国。
在旧金山的这一天，仓促而匆忙，顾骜几乎是半夜飞机一到机场，天鲲总裁舒尔霍夫就派了专车接机，也不回硅谷的别墅，而是直接送到公司下榻。
第二天一大早，所有高管和开发中项目的负责人，都会来公司汇报工作，整整一天连轴转。
顾骜身上背负着公差，日程就是那么的不自由，只能见缝插针。
舒尔霍夫派人来接他的时候，还给顾骜留了一份第二天的讨论日程，让顾骜睡前可以看几眼熟悉一下，节约点时间。
顾骜这么勤奋的人，当然会打发女朋友先去睡觉，自己则睡前一边在浴缸里泡着解乏提神、一边挑灯夜战看文件。
据说后世的美联储主席格林斯潘，就有这样的习惯。只不过格林斯潘那是年老体衰、精力不济，所以要靠泡澡提神，他每天早上4点多就要起床，然后泡在按摩浴缸里喝茶吃早餐、处理美联储的文件，一直泡到8点钟正式去上班。
而美联储的很多重大决策，据说其实都不是格林斯潘正式上班后作出的，而是他早上那3个小时在浴缸里泡出来的灵感，搞得跟阿基米德似的。
顾骜捋了一下文件，眼下天鲲主要面临的问题、以及需要汇报的工作，大致有两个方面。
第一块是关于“第三方开发游戏审核制度”的推进、谈判与竞争对手的应对情况。
“第三方开发的游戏需要被审核”这个主流思想，在天鲲内部本来是没什么分歧的。
事实上，历史上任天堂也这么干，因为不管你是谁，在看到了雅达利的《ET外星人》悲剧后，都会自然而然想到，不能任由粗制滥造的垃圾游戏损害游戏机平台公信力了。
天鲲虽然去年就想过要这么干，但因为第一方的游戏库还不够大，所以底气不足。1月底的时候，顾骜跟世嘉（美国）公司的大卫&#183;罗森进行了谈判。
大卫&#183;罗森也看清了世嘉的SG-1000家用机彻底失败了的现实，放弃了抵抗，跟顾骜进行了一波利益交换。然后又花了些时间跟世嘉（日本）的中村隼雄沟通，让顾骜拿到了世嘉街机游戏库的整体移植权。
所以从2月份开始，顾骜就让手下的杨自豪等人担纲的第一方游戏开发组，火速移植了一大堆可靠的、经过市场考验的前两年的街机游戏、做成天鲲家用机的卡带/软盘。
这一块工作经过了两个月的推进后，如今基本完成了，所以目前市面上天鲲的第一方游戏数量，比之去年年底又暴涨了数倍。
有了这个规模的游戏库作为后盾、加上顾骜最近又跟索尼一起推动了在美国各州建立合规的售后服务网络、推动经销商渠道下沉，所以跟第三方叫板要价的时机，也就渐渐成熟了。
舒尔霍夫在3月份的时候，开始正式跟第三方开发商们翻脸，强力推动“游戏卡带审核制度”。如今的问题，主要是执行层面的摩擦，顾骜觉得明早会议上有必要好好听一听。
第二块计划内的汇报内容，是关于天鲲的CD播放器研发进度的。
小型化CD机的研发任务，也是年初1月份的时候安排下去的任务，如今已经3个月过去了。考虑到CD机没什么复杂的应用情境和兼容性问题，而且有不少成熟技术是直接从索尼那儿要授权后使用的，研发速度应该不会慢。
顾骜也了解过市面行情，82年四季度的时候，市面上只有索尼一家公司推出了CD播放机，也就是元祖级型号CDP-101，而83年时市面上已经有飞利浦等好几家厂商跟进了。
随着技术的扩散、前人经验的可供“借鉴”逆向，以目前技术实力比较强大的消费电子方案设计商的实力，半年时间拿出一款新的播放器，是没什么难度的。
也就是说，顾骜年初布置的任务，基本上到暑期也就能量产出货了。
目前研发部门遇到的主要瓶颈，还是在小型化的问题上——研发部有把握在半年之内，做出一个跟索尼CDP-101各项功能都相当的产品，但始终无法足够小型化、轻量化、便携到Walkman的程度。
毕竟这事儿连索尼自己都还没做到，跟在索尼背后借鉴的人就更难了。
其中一些小型化中的硬骨头难点，顾骜手头的这份报告上也都列得明明白白。
顾骜仔细看了很久，差点儿在浴缸里睡着，后来还是萧穗睡得比较警醒，把他捞了出去免得被闷热的湿气蒸晕。
顾骜只能迷迷糊糊在睡梦中继续脑补对策。
……
第二天上午，顾骜精神不怎么好地参加了会议，听取下属们的汇报。
舒尔霍夫首先亲自汇报了对第三方游戏卡带开发商审核工作的进展。
“……由于3月份以来，我们跟索尼的进一步加深合作、渠道下沉，以及移植世嘉街机游戏库带来的话语权，目前公司推行第三方游戏审核制并没有遭到什么抵触。
大约85%以上的第三方开发商，都接受了我们的城下之盟，同意在生产游戏卡带之前，交给我们测试。只有不到15%的第三方开发商比较强硬，暂时选择不加盟，他们似乎在观望给世嘉和任天堂代工卡带的机会，以换取内容的绝对自主权。
另外，我们一开始只是基于审核工作会有成本，所以设置了一个每款第三方游戏5000美元起的测试费收费标准，如果游戏比较大型、管卡复杂，我们会酌情涨价。
后来考虑到部分销量前景不明确的小厂商不愿意承担这个风险，抗议测试收费过高，所以我们调整了一下，改成可以按后续销量收取测试费，而不是一刀切预收——目前暂时酌定为每盘卡带收取25美分测试费。我觉得这未来也可以成为公司的一项净利润来源……”
舒尔霍夫说到这儿，顾骜打断了他：“那目前是由第三方供应商自选两种收费方式之一么？也就是让他们自己赌自己的游戏是否有前途、值不值得一次性掏测试审核费？”
对于审核、测试工作收取费用，顾骜是不抵触的，他觉得这是天经地义的收费。
因为后世WINDOWS系统时代，微软公司不也是向所有硬件开发商收取“驱动认证费”的么。不管你生产U盘的还是MP3的，抑或其他USB设备，或者是显卡/内存这些插在主板上的硬件。只要是那种需要安装“系统驱动”的玩意儿，微软都问你收学名为“WHQL数字认证”的认证费。
不同时代收费标准从每个驱动500美元到1500美元不等。
（注：WIN XP以前，尤其是32位的X86系统上，没通过WHQL数字认证的驱动，并不会被强制拒绝安装，只是跟360一样给你弹一个吓吓用户的“强制安装未被微软认证的驱动，有可能导致计算机不稳定”弹窗。
但是X64的XP系统，乃至所有的WIN7系统上，没有WHQL数字认证的硬件就强制不让装了。这也是微软的霸道之处，相当于用户想自己选择“我愿意承担系统不稳定”的风险，都没得选。）
微软搞这种条款不算霸王条款，那顾骜这么干也不算霸王条款。
再说他的尺度始终是跟历史上的任天堂一样的，那就是只审生产者，不审消费者。
卡带开发商没有拿到天鲲的认证后，私自生产的用于天鲲游戏机的卡带，那就属于地下卡带，被逮到之后可以打官司追罚。
但消费者如果非要喜欢暗中买地下卡带玩，顾骜是管不到消费者的，最多只是说“你玩了硬件本身质量不稳定的卡带，把游戏机玩坏了，我不给你保修”。
一言以蔽之，顾骜在“平台方审查软件开发方”这个问题上，秉持的始终是“卖喑非法，漂昌合法”的态度。这是绝对没有问题的，跟后世下贱的苹果完全不一样。
平台跟开发方之间是合同关系，合同关系可以任意规定。而平台跟消费者之间是物权关系，物权神圣，高于债权，高于合同，这是近代人类走向文明的三大基石之一，只要人类不灭亡，这个神圣的基石不容挑战，也只有乔布斯那种万世狗杂鬼畜贱种才会想去猖狂挑战，简直是想开倒车让全人类文明进程倒退三百年、退到拿破仑之前。
法理废话不多说，测试一款游戏有没有违禁内容、坑害消费者，工作量还是比较大的，说不定得一两个测试工程师几周的薪水成本。
顾骜觉得收人家开发商5000美元，也不算黑吧。
顾骜只是觉得，可以再人性化一点。
征求了大家的反馈意见后，顾骜很慎重地提出了两点：
“具体经营决策，我不多说，毕竟我不如一线经营者更了解情况，瞎指挥不是好事。我只说原则：定第三方条款时，一定要慎重，说过的话要算数。一旦定下来的条件，我们未来只能降价或者给更优惠的条件，不能无缘无故因为‘店大欺客’而涨价。”
“这是应该的，这关系到品牌信誉。”舒尔霍夫也非常赞同，带头点赞。
顾骜点点头：“第二，我觉得可以给合作者一个更宽大的反悔机会。毕竟游戏卡带审核费也赚不了多少钱，万一有些对自己很没自信的爆款开发商，一开始舍不得掏这5000美元，最后却十万百万的销量、累计审核抽成都价值好几万甚至几十万美金了，难免被人说我们吃相难看。所以，我们定一个上限，哪怕是选择了抽成制审核费的，我们以20万张卡带销量为上限，最多收5万美元审核费——也就是定额制的10倍。如果卖得更火爆，多余部分审核费我们也不收了，这也是对爆款厂商的鼓励，免得他们心里老是有根刺不痛快。”
舒尔霍夫：“这个可以有，确实充分考虑到了合作友商的情绪，我们会好好讨论具体金额的——目前才试行了一个月，很多数字确实没经过推敲。”
顾骜：“那这事儿就这么定吧，以后只能更宽容，不要更严苛。”

第586章 绝地求生任天堂
对游戏卡带的测试、审核收取费用，其实来不了多少钱，关键还是一个在行业主导地位方面、执牛耳的象征意义。
所以舒尔霍夫后续很快陈述了一些对审核费征收豁免、或者归并的优惠条件。
主要是针对那些比较小、没有自己销售渠道的第三方游戏开发商。因为它们本来就不可能自己去卖游戏卡带，还是得跟着卖天鲲游戏机的店铺搭售，那么天鲲娱乐雁过拔毛稍微抽水一点渠道费，也就很顺理成章了。
后世G胖的STEAM可是抽水30%呢，索尼的PS STORE只会更高。
舒尔霍夫如今也才刚刚做好第三方的渠道扣率，大约也是30%左右，算是非常良心了——因为顾骜的成本比后世的G胖高得多，他这个30%大头并不是天鲲拿的，而是把经销商店老板的赚头也算在内了。
人家电器行老板也是要赚钱的，如今线下店的租金、人工都不低，拿走15%~25%不等，都是有可能的。换句话说，天鲲从第三方卡带赚到的纯利润，不会超过卡带销售额的10%。
这还只是针对“卡带”这种模式。
如果是“游戏软盘”，情况要好一些。
因为在1984年的当下，3.5英寸软盘还是索尼公司的专利技术，市面上也暂时还没其他生产商。所以所有想开发游戏软盘卖的软件开发者，都只能是把写好的软件登记好著作权后、把代码交给天鲲娱乐，由天鲲统一代工灌装。
换言之，开发软盘游戏的开发商，就算自己有销售渠道，也不可能靠自有渠道卖了，因为生产源头就被顾骜垄断卡死了。
这样双方的利益分配也就比较好算。
舒尔霍夫汇报了目前的情况，基本上是一个游戏软盘硬件成本就要15块美金，而最终销售指导价一般不超过30美元。天鲲方面直接按照最后的生产量、统计销量，给游戏开发者每盘卡带2~5美元不等的软件使用费，剩下的天鲲和经销商门店两家瓜分了。
凡是使用了天鲲的平台出货渠道的，也就不需要单独再计收软件审核测试费了，直接在分账里抵扣掉。真要产生现金流、收取费用的场合，也就仅限于那些想自己卖、自己有渠道的大厂。
比如要是科乐美或者南梦宫，人家有自己的街机渠道，他们想通过自己合作的街机厅老板们兼卖游戏卡带、不给顾骜的渠道门店赚抽成，那完全可以。就只要把游戏准入的审核费交了，顾骜也允许他们自己卖。
对于这个专项问题的汇报最后，舒尔霍夫表达了一个对敌人动向的担忧。
“老板，目前我们强推游戏卡带审查测试机制，还带来了一个比较棘手的问题，那就是我们的主要竞争对手任天堂，改走了与我们截然相反的路线。
然后他们在各种场合抹黑我们，说我们的游戏审核制度并不是为了保护消费者权益、屏蔽粗制滥造的游戏，而是为了审核游戏里的价值观！甚至任天堂的社长山内溥还亲自接受了访谈，阐述了上述观点。
我已经在多个场合发声反驳过这种论调了，但依然无法彻底消除山内溥抹黑的影响，请您谅解。”
“任天堂居然不搞游戏审核制了？”顾骜闻言大为惊讶。
他觉得非常不可思议，因为历史上这个审核制度，就是任天堂发明出来的啊！是山内溥看了雅达利的悲剧后，痛定思痛的产物。
如今，居然是顾骜开始审核游戏是否有粗制滥造，而任天堂却偏偏要反其道而行之了！
不过，顾骜稍微想了一会儿，就把脑内的混乱驱赶了出去。
他可以理解山内溥的顾虑了。
行业老大跟行业老二，那是必须做出差异化来的。就好比后世狗东的刘某人，一开始也没想全部做自营啊，他也想搞淘宝的呀。但淘宝被马风搞了，狗东没办法，只好扛反面的大旗。
人设也好，立场也好，有时候是跟屁股决定的，你站在了反抗行业老大的位置上，你就要走反其道而行之的差异化竞争路线，争取对方争夺不到的那一类客户。
“这么说来，有人响应任天堂么？任天堂有争夺到什么细分的差异化市场么？或者只是在某些差异化市场赢得暂时优势，也行。”顾骜好奇地追问。
舒尔霍夫应声回答：“还真有人响应，目前我们得到的资料，是一家日系老牌游戏开发商、也有4年历史的老厂，卡普空，宣布不接受我们的游戏卡带审核制度，以后只给任天堂的游戏机专供。
然后，卡普空火线出版了两款游戏，一款叫绿色兵团，一款叫古巴英雄。都是严重不和谐的，目前只在曰版发售，没有美版——您知道的，日本的法律，对于新闻、出版的内容审查，是非常宽容的，他们不允许政府和平台干涉言论和出版自由。
所以，任天堂把我们打成了‘限制自由’的大魔头形象后，对于他们争夺日本国内市场非常有优势。最近有相当一部分潜在日本消费者，被任天堂扇动起来了，开始抵制不自由的外国货，改买日本的国货。
我们的审核制度，为我们在全球其他市场攫取更多利益、捆绑更多平台，确实起到了很大的作用，但代价就是被山内溥夺回了日本市场。”
顾骜陷入了沉默不语。
他知道舒尔霍夫说的都是真的。
因为另一个时空的历史上，哪怕是任天堂走审核路线时，山内溥其实也只是对FC红白机的美版、欧版进行审核，而对于日版是完全不和谐的，问题就出在，其实日本人对于言论自由的保护力度，是比美国强得多的。
在美国，你还是有很多话不能说的，比如种族注意，比如你不能同情NAZZ，而这些在日本就基本没人管了。
历史上，之所以日本的动漫乃至艾薇行业比美国发达得更快更好，相当一部分程度上，也源于日本人的“放手不管”，比如艾薇，在日本只能由行业协会来审查，所以日本的文艺作品能靠更大的变态尺度来获取猎奇层面的竞争优势。
后世看过B站敖厂长解说的1988卡普空出品红白机游戏《生化尖兵》卡带那一集的都知道。卡普空《生化尖兵》的美版就是任天堂和谐后的产物，对抗的是一个不存在的生化武器科学狂人组织，而日版就直言不讳地明说你对抗的是一个二战余孽组织、想复活元首。
而现在，历史发生了改变，顾骜占住了“审核开发商，保护消费者”的道义制高点，任天堂没这个点可以制了，只能另辟蹊径去占“保护表达自由”的制高点。
这样一来，法律允许平台方和谐开发方的美国市场，固然可以被顾骜快速复苏。而对言论绝对开放的日本市场，自然要受到打击，被任天堂夺回去。
这是没有办法的，没有人可以同时做所有人的生意。正如你哪怕光伟正到做完所有合法生意，那么那些需要暗网和比特币的生意，肯定会离你越来越远。
而暗网和比特币的支持者们，秉持的理念也是“绝对无法之地式的自由”，光看字面表述是没那么邪恶的。
“没想到还是被山内溥绝地反扑摆了一道呀，罢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咱就祈祷二八法则，咱做主流市场，把极客市场让给山内溥吧。以后我们天鲲娱乐的长期目标，就是确保占住全人类游戏机市场80%的份额，把20%让给任天堂和其他偶尔冒出来的尾部小厂好了。”
想明白了一切之后，顾骜叹息着拍板，也算是给手下们减减负。
听老板如此深明一线基层的困苦，没有强压要求把敌人斩尽杀绝，整个公司的营销团队也都松了一口气。
如果只是二八开，占住八成的全球市场，他们还是有信心的。
议程的最后阶段，舒尔霍夫提纲挈领地总结了一下新审核制度下，第三方游戏卡带/游戏软盘销量带来的利益。
根据试营期的数据采样，他估计以目前美国市场上300多万台天鲲家用机的存量、以及今年再铺货铺到总量800万往上，估计到年底估计可以卖出3000万张第三方游戏卡带。
也就是平均每台游戏机的机主，在买《未来战士》、《冒险岛2》、《坦克大战》等第一方金牌大作之外，再每人买3~4个第三方游戏。
这个数据还是正常的，想想后世PS4游戏机的机主们，每年还不得买那么多正版游戏。
按照每张卡带什么都不干、就光抽成几个美元平台渠道费、或者是几十美分审核费的利益空间，今年光是第三方游戏卡带给公司的利润，就有一两亿美元了，可能比公司自己卖游戏机和卖第一方游戏的赚头还多。
不过平台型的公司嘛，本来就应该是这样的。历史上任天堂的机器几乎不赚钱，就靠卖游戏卡带赚钱。雪球效应滚起来后，后面就很爽了，而且只要不换代，就只会越来越爽。
聊到这里，基本上一个上午的会议时间就过去了，顾骜很体量大家的体力，宣布先吃饭。
午餐很简单，就在公司餐厅解决，不过老板跟大家同甘共苦，也就没什么好说的，都是为了节约时间嘛。
略微午休之后，下午会议继续，议题也从游戏机领域，切换到了CD播放器研发进度问题上。

第587章 索尼做不到，不代表我们做不到
顾骜昨天晚上泡在浴缸里的时候，已经看过最新款CD播放器研发进度的资料了。
不过这跟到了会场，看到阶段性的结构样品时的直观程度，还是有很大差距的。
此时此刻，顾骜面前放着好几个手模的结构试样，看上去都挺失败的——在电子消费品领域，内部主板设计还未彻底完成，就并行实施结构的预设计，这并不罕见。
因为完全可以让主板布板的人大致提个指标、需要预留多少空间，然后结构工程师和工业设计，就能先粗略地开干了。如果后续预留尺寸不够，那在微调修改。
顾骜面前这玩意儿，长度和宽度倒是比对标的索尼CDP-101缩小了不少，但厚实程度居然有过之而无不及，简直比板砖还厚。
顾骜掂量了一下，每一台结构样机最后估摸都能有三斤重。
至于他当初要求的“CD盖一定要做成圆弧形，让用户拿去户外显摆的时候，别人一眼就能看出这是CD机而不是磁带随身听”这一装逼要素，公司的硬件工程师倒是完美做到了。
只不过，这个CD盖看上去比CD本身的尺寸大了好几圈，非常浪费空间。
应该是属于“老板动动嘴，结构跑断腿”的情况。
“为什么机器会这么厚？还有，这个CD盖为什么比CD大了好几圈？不是只要比CD稍微大一点就够了么？我也没见你们比索尼的台式机CDP-101总体积小多少啊，这要是学阿基米德丢在水里，估计溢出来的水差不了一半。”
顾骜看着这个哭笑不得的东西，忍不住质问。
由上而下的命令，果然容易出怪胎啊。
不过幸好如今项目研发才用了3个月，距离成品研发周期也才一半，有问题是正常的。
“老板，我们也没办法——我们这台机器，其实里面的东西比索尼的CDP-101还要多不少功能模块，所以，能减少到索尼台式机60%~70%的体积，已经是极限了，您低估了结构设计的难度啊。”硬件设计组的鲁运达大吐苦水。
“比索尼还多功能模块？谁让你们加功能模块了？”顾骜一愣。
鲁运达无奈道：“您提出要便携式啊，那至少我们得加电池组的舱位吧？还得考虑电池可能要充电，那就要把本身的电源接头也变一下，做成直插使用和充电模式两种功能……这就要更大的变压器、整流器，你知道的，索尼CDP-101是直接用两脚插就行了，人家可以直接110V供电的。所以，虽然CD播放器技术比索尼那时候进步了一年半、其他模块小型化也有一定努力成果，可是这个电源部分的增加尺寸、分量，把其他部分省下来的空间都吞回去了一大半，我们也很绝望啊。”
顾骜闻言，亲自拆开一个手模结构件，观察了一下整体结构。
目前这个试样似乎是准备做成12V直流供电的，电池舱可以插八节镍氢电池。因为电池的尺寸限死了整机直径不能太小，就导致了连CD盖都浪费性地大了好几圈——
原本如果做成方方正正的话，底下方形的电池盒和上面的方形CD盒还可以比较贴合，不会有角突兀出来。但顾骜非要搞圆形CD机体，那就只好把圆放大，反而浪费了空间。
顾骜看完之后，确认道：“这么说，目前小型化的主要问题，是电源、包括电池盒方面导致的了？”
总裁舒尔霍夫也看出了顾骜不太满意，连忙出来打圆场：“这确实是新功能导致的新问题，他们也尽力了。
其实我们也有讨论过，要不就把这台CD改成不允许充电、不允许接市电，只能插电池使用，电池用完就扔，或者用别的设备给充电电池充电。这样可以省掉很多模式，尺寸就降下来了。
这个项目的关键卡点，就在于我们又要求这个CD机可以摆在客厅里接市电用，又要允许背包客随身带着听，这太麻烦了。索尼就分得很清楚，插电录音机就是插电录音机，电池随身听就是电池随身听。”
顾骜琢磨着微微点了点头，他也知道舒尔霍夫说的是有道理的，产品设计一定要做减法，尽量简洁，功能贪多嚼不烂是最忌讳的。
不过，眼下即使降本之后，一台CD播放器也要两三百美元，如果只有一个应用场景，使用频率变低的话，会不会进一步压制消费者的购买欲望呢？
似乎是看出了顾骜的犹豫和动摇，舒尔霍夫连忙趁机劝谏：“我最近做了一些友商的情报工作，听说索尼公司那边，似乎也在慢悠悠讨论，是否要发掘CD播放器的新市场。我估计，他们年中的时候就会立项了，产品定位极有可能就是只有纯电池盒、不考虑客厅插电播放的。”
舒尔霍夫提到的这个产品，其实就是原本历史上，索尼在84年11月份推出的首款CD随身听、D50了。
以圈子里互相渗透的情报工作，打听到友商在干什么，其实难度也不是非常大，最多是研发的具体进度、设计理念的细节，很难提前打听到，基本上要到友商发布才知道。
“索尼打算推出一款纯电池、不具备插电和充电功能的CD随身听？这不像索尼的产品设计风格啊。”顾骜内心暗忖。
他前世在90年代末、读中学的时候，是买过索尼的CD随身听用的，他很了解索尼的产品长啥风格。
这里面肯定还有一些弯路，被自己忽略掉了。
顾骜如是想着，一边对比着眼前的丑货，尽力回忆前世是怎么用CD随身听的。
其他下属也不敢打断老板的思路，眼睁睁看着老板在那儿发愣，也就只能傻等陪着。
顾骜终于捕捉到了一些灵感，他拍案宣布：
“不行！我们不能缩减产品的功能，客户花两三百美元买个CD播放器不容易，肯定是希望多功能使用环境、而且还不太费电池钱。所以，插电、充电功能一个都不能少。但是！我们可以把CD机体和电池盒做成分体式！拆分成用数据线哦不我是说直流线连接的两个部分！”
听到顾骜前面的决定时，硬件开发组的负责人心里都是一沉。
老板又要瞎指挥、外行管内行了呀，这公司吃枣药丸啊。
不过，顾骜把后续的具体建议提出来后，所有人又是觉得非常天马行空。
“一款电池随身听、居然不把电池和机体做成一体化？弄分离式的电池盒、靠额外插线连接？”
这种产品设计思想，在此前的消费电子领域，那几乎是闻所未闻的了。
因为大家都惯性地觉得，这是增加用户不便程度的，本来人家只要在兜里揣一个大一点的盒子就好了，多方便。现在却得揣两个小一点的盒子，中间还要用电线连接，怎么看都不简洁。
然而，顾骜却没有这种顾虑。因为他看中的是多种模式的随意切换。而且作为后世来客，他对于“手机额外拖个充电宝，边充边用”已经很习惯了。
所以，他乘胜追击地侃侃而谈：“我们可以把机体本身就做成12V直流供电，然后预售机型包括一个CD机本体、一个客厅插电使用的变压器。把产品定位为‘客厅CD机’。
然后，再卖一个售价二三十美元的附件套装，包括含充电口的外挂电池盒、连接线、耳机。客户买了这个附件套装之后，就可以把客厅CD机改造成随身听。
这样一来，我们还可以提醒客户：你们是花了一份多一点的钱，买了两类功能，太赚了！
至于电池盒与机体之间拖线，我们也可以解释为‘这不是不便携带，而是方便客户切换’，只要这个概念灌输出去了，客户会很容易接受这种新潮的设定的。
到时候他们背包里拖出一根电线、连到他们的衣服口袋里、衣服口袋里再拉出一根耳机线戴在头上，那么这一幕就会成为美国乃至日本街头的风景，别人都不用露机器，光露出这两根线，就能让人知道他们是CD随身听用户，而不是low逼的磁带随身听用户。
想想看，不用把机器露出来就能无形装逼炫富炫潮，他们还会觉得这是不便吗？至于安全性，那也是完全不存在问题的，我们的机器直接工作电压就是12V，机体接口已经是安全电压，拖根线完全没问题。高压只在客厅模式的变压器前端才会有。”
顾骜越说越振奋，那语气和语速本身都足以感染一大群人。
他其实很想说直接把CD机工作电压设到后世USB的5V，甚至更激进上锂电，不过想想暂时还是算了。
84年的3.7V基准电压锂电池还太不成熟，而如今拖动CD光盘的伺服电机也没后世那么稳定低压工作。
12V就12V吧，只要接口做得成熟一些、功能切换便捷一些，多做减法，原则上问题不大。
上到舒尔霍夫总裁，下到技术总监埃里克森教授、乃至硬件开发组的鲁运达，都觉得老板这么一分析之后，貌似可行性高了很多。
原来不是外行指挥内行呢，人家是真的产品体验设计大师。
“把电池盒、变压器、充电器这些全部从主机上剥离出去，那起码省掉一半以上空间啊。这样一来，做成轻薄的圆盘形CD随身听应该没问题了。想想都兴奋呐，连索尼都没想到这一点，到时候咱的CD机一上市，比索尼还轻薄好几成……肯定能一下子就把牌子打响了。”

第588章 该来的总要来
在硅谷，把天鲲近期生意上的疑难杂症都料理一遍，顾骜一共只花了一天的时间。
跟舒尔霍夫他们开完会，顾骜当晚就从旧金山飞回了国内，先去部里乃至其他有关部门汇报一下工作。然后就得南下特区，为华兴通讯的各项繁冗工作出谋划策、亲自坐镇。
顾骜估计，此后几个月，他都得以华兴通讯筹委会主任的身份，在京城和特区两头跑，其他什么地方都去不了。
任正义和姓费的去美国并没有待几天，所以这段时间他们主要都在特区和琼兰免税岛坐镇，把华兴通讯的筹备工作打理得井井有条，让顾骜免除了不少后顾之忧。
靠着有关部门特批的“进口保税电子料”的权限，这几个月里华兴通讯直接政策性获利数千万元人民币。
其中最大的客户就是汉乐电子，但其他国内消费电子的合资厂、挂着乡镇企业名头的灵活小厂，也纷纷向华兴通讯进货。
哪怕生产产品并不是用于出口、也就无法保税、而是要缴纳高额税差，代求进货的依然络绎不绝。
华兴通讯所有的钱都是严格干干净净的，只卖电子料，一点都没额外把手伸得太长，或者说去碰诸如汽车之类的东西。
有了这个现金流的底气之后，就可以管特区发展银行贷更多的款子。
地皮、厂房、设备、人员、技术授权……纷纷落到实处，4月份的时候，已经可以试产第一批国产化的摩托罗拉寻呼机了，而寻呼机信号站等产品，估计下半年也能实现国产化。而明年的计划，已经定到了“实现摩托罗拉大哥大手机国产化”的程度，堪称特区速度。
虽然所有技术都是摩托罗拉授权的，中方只是代工赚个辛苦钱。不过以84年的电子工业基础，你能从无到有拉起一家国企，半年时间就投产寻呼机/寻呼基站，那也是很了不起的进步了。
工业的产业化落地，一样是有难度的，有些落后国家给你技术授权，你抄也抄不像样。
这也再一次印证了在中国，只要是在开放的地方，有钱就有速度。
同时，部里其他人也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儿只有放在顾骜手上，才能进展得这么迅速——别的不说，要是这事儿不给顾骜，挖不来那么多摩托罗拉的外需、不能让汉乐电子提前囤货备料、大量进口原材料仓储在那儿，华兴通讯是绝对不能那么快捞够启动资金的。
虽然汉乐电子在特区沙角开发区的5年免关税特权已经过期了，汉乐电子要进口CPU和内存也确实需要找个代理人，但买都买少，依然会有很大的差距。
如果汉乐电子选择“这个月能生产30万台游戏机、就只进口30万台游戏机的物料，一点都不备货仓储”，那么华兴通讯手上的代进口特权就不能那么快变现。
而现在，事实上汉乐电子在顾骜的指点下，是选择了“超额进口并且提前仓储备货”的模式的。
或许有人会问：顾骜这么干不是“损私肥公”了么？按照摩尔定律，所有CPU都是每过18个月要价值减半的呀，电子元器件有什么好囤积的？那不是等着贬值吗？
顾骜当然不会这么傻了，他并不是让汉乐电子什么都加大进货囤积的。
摩尔定律也不是始终都有效的，后世17年左右，因为吃鸡和挖矿，内存和显卡分别暴涨了好多价格，有些人1080泰坦的显卡玩了半年后出二手货反而比当初买来还贵，那都是时有发生的。
所以，顾骜也要选择性囤货。
比如摩托罗拉公司生产的68000系列CPU，顾骜就绝对不会囤货，因为他知道这玩意儿不会涨价。
他囤货的，主要是内存，以及其他日系厂商的元器件。因为他知道今年是84年，明年就是85年了，日元升值的《广场协议》迫在眉睫。到时候一大批以日元计价的内存等元器件，是有一定的不跌反升空间的。
这个空间不会太大，但至少提前一两年买是不会亏的，再往后不好说。
所以，顾骜只会让韩婷提前囤积日系元器件，而丝毫不囤美系元器件。
这一点囤货带来的代理费，对于启动初期的华兴通讯，就足够狠狠奶上一口，加速筹建进度了。
而国内其他人并没有顾骜的远见，他们要么全盘接受摩尔定律，要么丝毫不懂摩尔定律，所以同样的筹备工作放到他们手上，自然不可能收获顾骜这样的奇迹速度。
……
为了华兴通讯的事儿，顾骜在京城遥控和汇报了将近半个月的时间，忙得脚不点地。
历史的时钟，终于拨到了84年的五一劳动节。
这一天，作为向劳动节献礼的成绩，华兴通讯第一台寻呼机正式下线，产品被送到京城接受有关领导检阅。
部里也走了个过场，算是认可华兴通讯这家企业的“筹建”工作胜利完成。
“筹委会”的原班人马，也全部就地正式扶正，各升半级。顾骜理论上的身份，也从一个副厅级的筹委会主任，变成了正的“厂长”——虽然听起来捞了一点，很土，不过级别还是在那儿的。
顾骜知道这个位置他也坐不了半年，算是正式过渡退下来之前，占住一个级别。
老领导、老同事们也跟他庆祝了一番，假期几天叙了叙旧，自不待言。
后续几个月，因为华兴通讯已经“筹建”完毕，这家央企的注册地点就在特区，顾骜作为一把手，办公地点也在特区，所以他很快就要南下一阵子。
不过考虑到他的情况，有关部门也会给他一些时间，走之前在京城善后一些私事儿。
……
这天是5月4号，一个星期五，本来不是周末放假日，不过顾骜已经应付完部里的同事，可以睡个懒觉。
女友萧穗跟他一起回的国，不过此前半个月知道顾骜忙，也不黏他，就静静地回文学讲习所读研。知道他有假期了，才从学校请出假来、专心陪他几天。
萧穗是不可能跟顾骜去特区的，所以眼看又要有一阵子聚少离多，难免有些缱绻之情、曲意逢迎。
当然也不尽在枕席之间，大家还是很文艺很走心的。
早上起床，萧穗很温柔地服侍顾骜盛了一碗昨夜就熬着的粥，没有弄其他肠胃负担太重的早点，她也知道顾骜应酬多，容易喝酒伤胃。
粥是用姐姐从日本带回来的电饭煲、定时慢熬保温的。在84年的中国，活得这么精致的人，估计也没几个了。不过同样的，在这个时代，需要注意富贵病的中国人也没几个。
说句题外话，为了让这些进口的厨房电器看起来风格搭调一点，顾骜对于当初美院的刘所长给他设计的这套四合院，还专门提出了内装的设计要求——其他房间，都可以中式一些，或者至少是中西合璧，唯有所有的厨卫，顾骜要求全部西式，而且是西式的简约风格。
毕竟看着干净，跟那些先进电器也搭调。
慢吞吞在客厅里喝着粥，看了几眼报纸，萧穗很体贴地提议：
“老公，我这儿有收到邵氏那边寄来的录像带，咱合拍的《神雕侠侣》的。这片子已经正式在香江和内地同步上映了。你前几天没空看，要不就看看录像带吧？时间也自由。”
顾骜点点头，示意萧穗把录像带插进机器。
家里的电视是汉乐电子的，最新的日系高清技术标准，不过录像机还是索尼的，录像带自然也是索尼的制式。
神雕是过年的时候在钱塘开机拍摄的，如今不过才4个月，就已经正式上映将近一周了，可见从拍摄到后期制作，竟然只花了三个半月，不得不说邵氏低成本如今的拍摄速度真是快得一逼。
当然也有可能只是拍摄部分杀青了，后期剪辑还未全部完成，还在电视台这边一边放、导演和剪辑人员在那儿一边往后剪。毕竟一部武侠片放一遍也要个把月时间，如今的电视台大多都是每晚只放一集电视剧的，两集连放还是90年代才普及的。
“听说这片子如今也很火？我太忙了，都没来得及关心。”顾骜本着消遣放松的心态，看了一会儿，随口问道。
“可火了，尤其是这片子跟《射雕》的第一部曲时间上基本是连拍连放，《射雕》首播才四个月、中间各台重播了两遍，热度正火着呢。这个相当于是续集接档接上，就没有人不想看的。连带着射雕的梁佳辉、温美玲，神雕的刘得华、李弱彤，都火得不行，我听说粤州那边有不少乡镇印刷厂，都在卖他们的蜡印铜版纸海报赚钱呢。前几年《沪江滩》火的时候，可还没这些东西。”
萧穗与有荣焉地商业互吹了两句，虽然这两部片子跟她已经是毫无关系了，她连编剧都不是。
但她就是为老公的事业成功而发自内心欢欣鼓舞。
不过顾骜听了，倒也不怎么激动，因为这些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他也不是非常关心了。
“火就好，各人有各人的缘法。”顾骜随口点评了一句。
不过萧穗显然对媒体圈子里的事情更关心，消息也更灵通一些，她也是想跟老公找更多共同话题，便没话找话地扫盲道：
“不过那几个主演，也就火归火，前途恐怕不是都那么一帆风顺。你可能不知道，就十天前，也就是洛杉矶那边奥斯卡金像奖颁完之后一周吧，香江人也颁了他们自己今年的电影金像奖——对了，你知道香江也有金像奖吧？”

第589章 门庭若市
“知道，不是前年刚设的么。”顾骜随口回答女友。
他是知道香江也有电影金像奖的，只不过目前影响力也就那样。
这个奖是1982年创设的，今年算是第三届。
萧穗补充道：“结果今年香江的金像奖上，评出来的最佳男主角，正好是梁佳辉，当然他不是靠电视剧获奖的，是靠《垂帘听政》上演咸丰皇帝那个角色获奖的。
评奖结果出来后没三天，湾湾那边反应非常激烈，原先他们只是封杀来大陆拍戏的演员，以及来大陆取景的作品。梁佳辉因为内地的历史片拿了最佳男主角后，他们恼羞成怒，直接上升到照会邵氏：
只要不开除梁佳辉，以后将在湾湾市场全面封杀邵氏影业和TVB的所有作品，而不再只是单单封杀有赴大陆合拍的演员及取景的片子了。
邵氏目前没料到湾湾反应这么激烈，居然升级到了前所未见的手段，只能暂时把梁佳辉声明开除了。”
顾骜听了，不禁觉得湾湾人的勇气有些可嘉。
这是觉得顾爷在圈子里的话语权还不够有国际影响力么？
如今的大陆文化界的实力，以及内容上的开放程度，可不是另一个时空可比的了。按照原本的历史，《末代皇帝》斩获奥斯卡最佳影片在内九个奖项，那是1988年的事情，而现在提前了4年到84年。（虽然因此实力下降、少拿了两项奖，只剩7项）
对面还想玩这种非此即彼的打法，不怕反而被呵呵么。
只不过，顾骜目前暂时还有公务在身，不方便立刻帮他们，总还要蛰伏隐忍个半年，何况他此前也一直没有成立制片和经纪公司，临时想找白手套也不好找。
稍微冷静了一下之后，顾骜问道：“那你知道梁佳辉目前的情况怎么样么？还有刘得华他们呢？”
萧穗显然是做过功课的，对答如流道：“梁佳辉幸好前几部片子也赚了点本钱，据说是挺安贫乐道的，准备开一家特色茶餐厅谋生。刘得华因为没拿奖，被湾湾人的封杀力度不大，只是有他出现的片子不许去湾湾放，但没说不许邵氏在任何片子里用他。不过这几个月也就拿拿基本薪水，在一些本来就不打算卖到湾湾去的剧组里跑跑配角。”
历史上的梁佳辉只会比这个还惨，人家摆了三年的地摊，那种三轮车上的鱼蛋档，卖咖喱鱼蛋谋生。现在升级到开茶餐厅卖鱼蛋，也比地摊鸟枪换炮了。
“那就当是考验一下他的心性吧，如果能耐得住寂寞，受得起人生的大起大落。过个半年，咱自己开制片和经纪公司的时候，可以重用一下。刘得华也一样。他们现在在内地这么火，到时候哪怕内地的电视剧电影版权依然卖不贵，咱靠让他们接广告代言，都可以轻松回本。”
顾骜一口把碗里剩下的鱼粥喝完，如是拍板。
内地80年代电影和电视剧版权确实卖不贵，这一点怎么都比不上湾湾人，可10几亿人的巨大消费市场摆在那里。有远见的品牌大老板们，如果舍得花钱请这些因为被封杀而在湾湾、香江廉价的明星代言，绝对赚得回来，而且是赚好多倍。
品牌宣传的价值，不一定是要一两年内就变现的，真正做大生意的人，知道在国人有钱消费之前五年，甚至十年，就把名声逼格建立起来，放长线钓大鱼。
萧穗显然很支持顾骜的想法，也就没有任何质疑。她只是想了想，又补充了一点情况：“对了，你捧起来的那个新人李弱彤，最近也有些麻烦，你想听么？”
顾骜一愣：“李弱彤？她一个小姑娘能有什么麻烦。她是我临时找来的，又不是邵氏的签约艺人，都不算是圈内人，湾湾封杀她也是白封吧。”
萧穗轻叹着摇头：“不是封杀的麻烦啦，是医生复诊了一下她的先天性腮腺炎手术术后情况，稍微有点后遗症。”
顾骜觉得非常不可置信，随手拿起桌上的录像机遥控器，又把《神雕侠侣》的录像带倒回到有小龙女出镜的镜头，仔细观察了一会儿，疑惑问道：
“小龙女的表演完全没问题啊，如果脸上有后遗症，她这个戏怎么演好的？”
萧穗苦笑：“没你想的那么简单，我特地关心了一下。小龙女这个角色，需要的表情不是很丰富，所以她当时那样稍微有点僵硬，也能演。另外就是她目前的主要后遗情况，是单侧脸颊某些肌肉控制神经末梢没了，所以这部分肌肉长期不运动后会慢慢萎缩。目前可以看出右腮帮子比左腮帮子稍微小一点，仔细看可以看出有点不对称。”
顾骜：“我们当初应该是签了手术风险告知的吧？这事儿赖不到我们头上。”
萧穗白了顾骜一眼，不过内心却是很开心的。顾骜这么说，就显得他对小姑娘完全没有那方面的兴趣，而是用冷酷的金钱观在考虑问题。
“你说什么呢！我们是差钱的人么，对方也没赖我们赔啊，我打听过了，李弱彤现在乖乖回去念书了，读高二呢。”
顾骜点点头：“那还行，不作耗、知进退的人，我们道义上能帮就帮一下，如果是死乞白赖的，那就一分钱合同以外的便宜都不能让她们占——她目前这个情况，医生复诊后有说有没有后续补救的疗法？”
“这我就不知道了，要不我打电话问问。”萧穗显然功课不可能做到这么细，她就算平时花心思帮老公打理娱乐圈里的生意，也关心不到这一步的。
“有空再问问吧。”顾骜随口答道。
然而萧穗却很懂事，她觉得自己现在就算有空，然后立刻给当初邵氏派来、帮顾骜处理合同的那个刘姓经纪人（也就是把李弱彤临时签进来的那个经纪人）
一番长途电话沟通后，萧穗回报道：
“养和医院那边的回复是，如果未来要保持两边脸颊外观完全对称，最好是对左边也稍微精确注射肉毒素针。肉毒素会不可逆地破坏注射位置的神经末梢，让附近肌肉萎缩，本来是香江和南棒最新的瘦脸整容技术。不过如果真打了个那个针微调，以后左右脸都会丧失某些表情的功能，这种面瘫肯定是不能当演员了——现在只能在‘一个表情比较少、不能当演员、但静态看不出瑕疵的美女’，和一个‘左右脸微微不对称，但表情相对丰富的演员’之间，作出抉择权衡了。”
顾骜仅仅稍微想了两秒钟：“这事儿我们想也无益，告诉经纪人，给李家把两个选项发过去，自己选吧。看她家人想不想她一辈子当演员，看她自己怎么选了。反正她要打肉毒素针，我们掏医药费，也算仁至义尽了。”
萧穗也就把顾骜的意思转达了。
至于李家那边，肯定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联络到，顾骜也没空去关心。
据说后来李弱彤自己选择了“宁可不演戏，也要两边脸瘦得对称”，而选择了打肉毒素针的补充治疗。
后来经过几次微调，她的左右两边脸颊终于瘦得精确对称了，不过脸型也跟后世人们熟知的那个李弱彤大不相同了，多了几分蛇精锥子脸的意味，既不能大哭也不能大笑，只能做那些淡淡的、不激烈的表情。
退出演艺圈也就是在所难免的了。她这辈子的演艺生涯，也就终结在16岁了，终结在毕生唯一一部作品、82版《神雕》小龙女这个角色上，从此金盆洗脸退出江湖。
不过她也谈不上什么损失，本来就只是个高中生而已，其他没机会的人，说不一定一辈子也红不了这一把。后来她读到高中毕业，文化课也考不上大学，最后混到顾骜新开的制片/经纪公司里做点文职工作，也算是一条路子了。
顾骜和萧穗就这样在早餐桌上，把近期香江娱乐圈那些马仔和小妹们的际遇，稍微处理了一下。
剩下的，等顾骜以后去了特区，或者身份不敏感了，再详加安排吧。
夫妻俩在家里腻歪休息到中午，过了午餐的点之后，有些访客上门拜见，多半是文化有关部门的——主要是来感谢顾骜在帮《末代皇帝》冲奥斯卡奖的过程中，做出的贡献。
顾骜也都一一应付。
他知道这也是省不掉的。
他前阵子主要是应付电子工业部的领导，而离京前这最后几天，估计会被文化有关部门的人包围。
送走了两个带官位的之后，约莫午后两点多，又有陌生客人来了。
门口的保镖进来通报：“老板，有个自称也是在文学讲习所念书的作家，刚才上门，提了点小礼物。不过他说他主要是来拜见刘所长和朱研究员，讨论学术问题的，如果您没空，可以不见他。纪念品还望您收下。”
“呵呵，我还用收别人的礼物。”顾骜觉得有点搞笑，不过稍微想了想之后，转身就问萧穗，“刘所长我知道，在隔壁帮我监理花园的施工呢，朱研究员是哪位？”
顾骜只记得，中国美院的刘所长，那是给他设计这个四合院，以及隔壁的“微缩版大观园”的，但对另一个人没有印象。
萧穗就像个给事中，什么都得记得点：“你事儿多，没关注，朱研究员是故宫博物院的，上次奥斯卡得奖之后，文化部的某些领导想还你个人情，听说你在修园子，就派了人来帮刘所长一起。朱研究员在故宫博物院当了40多年研究员了，抗战之前、民国的时候就在干了。对明清古建筑和文化了解造诣不凡呢，不是等闲请得动的专家。”
萧穗又想了想，补充道：“那个姓刘的同学，我不太熟，不过知道我们文学讲习所有这么个研究生，估计他今天是看上了刘所长和朱研究员在这儿，想来蹭咱的园子，研究一下‘红学’吧。”
顾骜乐了。
得，他本来盖房子修园子是想自己住的，结果呢，造得太好的下场，就是被鲁院一堆文豪上门蹭考据，想研究研究真&#183;红楼梦里那些公侯华府是什么样的、蹭学术论文来了。
“算了，既然有空，一起聊聊吧。”顾骜也不介意浪费点时间，听听别人聊天，说不定能有意外的收获呢。

第590章 文人相轻
如果不是萧穗提醒，顾骜几乎都忘了自己家的隔壁，还在修园子呢。
或者说，是“顾公馆二期工程”。
不是谁都有资格在玉渊潭公园和钓鱼台国宾馆隔壁，专门划上四五亩地盖花园的。
偏偏顾骜贵人事多，有心赚钱没工夫花，这种黄金地段、还能请到中国美院建筑设计所所长和故宫博物院专家帮忙顾问修建的园子，只能留给自家文艺女青年伤春悲秋，想住潇湘馆住潇湘馆，想住秋爽斋住秋爽斋。
要不后世抖音上怎么会疯传“消费能力排名：少女>已婚妇女>小孩>老人>猫狗>男人”呢。
男人就是这么践，有时间赚钱没时间体验享受，硬生生把社会审美话语权交给了女人。历史上多少做男性消费的创业者，都义无反顾地扑街了，连后世某些站的男频频道，都被打得“开后宫得罪了女人就没前途”的程度。
（凭良心说，女人当然有权不喜欢现在的理性后宫派，这是自由。但不能说对方是媚俗、迎合市场，这不符合逻辑。
最多只能说无脑推土机是迎合纯吊这个细分市场，或者说十年前PC网络时代那些后宫是迎合市场——因为那时候男性内容消费网民人数远多于女性，男人才喜欢整天泡网吧打游戏包夜。
移动互联网时代大家都玩手机，男女网民人口、活跃度拉平了，但男人盗版率高得多——看看饭圈的男女白漂率谁不知道。越是心高气傲没看清社会的小姑娘钱才越好骗，你只要肯迎合她的幻想，她马上送你钱。
所以时移则势异，现在理性后宫派才是“安能摧眉折腰事女权，不为五万稿费折腰”，是宁可少骗钱也想反映社会现实、有艺术追求——现实中有几个亿万富翁肯只上一个女人？这需要讳言吗，他们不过是呐喊出了会得罪无知少女、打破她们幻想的真话。）
废话少说，顾骜反正也闲着没事，就跟着萧穗一起，去接见了访客。
来人姓刘，是个作家，京城人士，还带着一个挺专业的相机，具体信息没什么好多说的。
顾骜以首长视察的姿态，居高临下问了对方一些事儿，对方却语焉不详，有些闪烁其词，只是恳求说想借顾公馆的园子做些学术观察，还望顾骜海量汪涵、高抬贵手。
顾骜不屑于跟这些假酸文醋掉书袋子，也就稍微虚与委蛇了两句，放任他自行走动、拍照。
不过来都来了，顾骜也不吝好好观赏一下他这座已经修了四个多月的花园——自从四月中旬回京，已经半个月了，因为这边的园子还没完全竣工，顾骜可是一步都没踏过来过。
毕竟在他印象里，觉得这儿不过是一个杂乱的工地，有什么好看的，所以才哪怕只有一墙之隔，都懒得过来。
现在入园近观，倒是觉得已经颇成气候，非胸中有大丘壑者不能为之。
施工进度如此之速，还得感谢玉渊潭公园本来绿化、园林就做得很不错。
而顾骜这个花园又不用起什么高楼，最多是些二层的绣楼、以及亭台轩榭，最多加上一座五层的观景小塔，所以只要钱到位，进度就非常快。
顾骜估计到夏天结束的时候，就能完全交付了。
顾骜是个非常奈斯和迪森特的人，来都来了，自然要感谢一下帮忙的专家，他少不得请老熟人刘所长和新认识的朱研究员喝一杯，说些勉励的话。
“这位就是故宫博物院的朱研究员，人家可是明清古建筑和文物方面的顶级专家，最近让我获益良多呀。”刘所长非常谦逊地帮忙相互介绍、商业互吹。
顾骜仔细观察了一下，刘所长也不算过言，那朱研究员看上去已经70多岁了，据说在故宫博物院当了40多年研究员，从抗战前就开始干了。出于尊老，顾骜也不能托大。
他并不知道，眼前这位研究员，后来退下来后，还写了一本颇为有名的文物史学术专著，叫《故宫退食录》。
双方稍微聊了一会儿，主题自然离不开这里的园林景观设计、以及红学的奇闻轶事。
朱研究员果然博学深湛，不管扯到什么，都能随口提出一些前人所未有的简介。
当时萧穗随口提了一句，感慨曹家的“眼看他起高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最后免不了被抄家的下场。
朱研究员却随口指点：“萧小姐也研究红学？其他方面倒也罢了，不过我倒觉得，世人对于曹家最后被‘抄家’的定性，却多有误解，这是不了解清代史实造成的。
清代抄家，大多并不是一种刑罚，对于犯官也很少以抄家为刑。曹家之所以被抄，是因为他们是旗人，尤其是内务府领了差事的包衣。他们经营着内务府的生意，却巨额亏空、资不抵债，为了追偿止损，才被抄的。
以我的研究，当时的抄家类似于现在的公司破产，是一种‘到此为止、不再追究’的清盘。也就是你抄完家，就算还有亏空填不上，也不追究了，抄的时候，也会给你留下点维持生存的必要物资。
只不过本朝前三十年，着重强调‘封建社会的残酷无情’，所以研究红学的人总要把抄家解读得重一点，刑罚意味浓一些。其实皇家还是留了情面的，是在止损保护曹家，还有最后一口香火之情。”
萧穗这个文艺女青年听了，自然是频频点头，似乎受益良多。
顾骜却没有这样的文艺之心，他听得有点麻木，才不关心曹雪芹被抄家到底是什么定性呢。
不过既然被带到了这个话题上之后，顾骜也免不了顺势联想到刚才刘作家的到访，便追问道：
“刘所长，朱老，以你们之见，我这个园子，如今才修到这个程度，就有那么大的红学研究价值么？不然，刚才那个刘作家，怎么眼巴巴跑来做研究、还拍那么多照。”
朱研究员老神在在地上下打量了顾骜两眼，摇头叹息：“顾生不是文人，不了解这里面的弯弯绕。谁不知道，如今作协的王主席是红学家，明年就又是‘茅盾文学奖’的评奖年份了。现在那些青年作家，除了好好努力攒一部稿子之外，剩下的精力，那都是希望发表点红学见解，让评委会的领导们看见呢。”
顾骜有些惊讶，回头问萧穗：“有这回事吗？”
萧穗也有些懵逼：“我知道王……王大文豪是红学家，不过没想那么多。”
顾骜非常功利地单刀直入：“那你知道他是明年的评委会主席么？”
萧穗：“这我怎么知道，我只知道人家是作协的那啥。”
顾骜不由暗暗摇头。
文艺女青年呐，年轻的时候就是不懂钻营。
中国作协的领导，可不就是要当茅盾文学奖评委会的领导的嘛。
中国的作家，也是有部级的作家和副部级的作家的。作协主席做得好，直接升文化有关部门的领导，那也是不奇怪的——
千万别觉得文人当部长罕见，为啥国内最高最初的文学奖项要叫茅盾文学奖？人家茅盾就是建国后首任文化有关部门的领导，还一干就是15年，直到那啥前夕。
作家文豪当文化有关部门领导的事情，将来还会多次发生，具体谁就不多说了，有度娘在何须水字呢。
难怪今年顾骜这个园子，有那么多青年作家假装研究红学来拍照写考据论文呢，都是想在文无第一的比赛前，给领导留个好印象，至少增加自己作品的曝光率。
不过，即使想明白了这个道理，顾骜也不好当着外人的面，直接教唆萧穗“别人研究你也研究，你还近水楼台资源更好呢”。
开后门托关系的事情，顾骜是不做的。
但既然大家都可以公然研究某些圈内热门学术课题、获取好印象，那就明车明马摆下道儿来好了。
顾骜知道，萧穗是一直很想拿个奖，证明自己不是老公的附庸，然后再结婚的。
顾骜也不希望自己的妻子未来一辈子活在自己的阴影下、被人说成什么都是靠老公得到的，没有自己的事业闪光点。
这事儿在合理的途径内，总要创造条件。
想到这里，顾骜不由得对朱研究员等人态度更加尊敬起来，连他这个庸俗之人，都开始变得貌似爱好红学起来。
“朱老，我觉得您刚才关于曹雪芹抄家的那段分析，真是鞭辟入里，不知道您有没有发表过呢？如果没有，内人文笔不错，可以帮您代为整理，挂个甘附骥尾的署名就好了。”
“这种结论有点颠覆的，写出来不一定讨好。你可要想清楚了，不利于长期发展。至于这点见解，咱一把年纪的人了，还会在乎这点虚名么。”朱老云淡风轻地提醒，随后话锋一转，“怎么，萧小姐这么年轻，也对文学奖有兴趣？”
“哪里……我只是抛砖引玉，投着试一试。”萧穗感受到了莫大的压力和不好意思，连忙谦虚。
朱老不置可否地笑道：“那你们要研究就研究吧，我跟小王也挺熟的，他最近确实在各处搜集红学当中的建筑器用方面的研究成果——因为文化部立了个项目，要拍《红楼梦》，他是排名第一的红学专家顾问，现在到处找资料找资源，想修大观园呢。说不定，过阵子他会亲自到你这里来看看——这儿也算是我跟小刘练手的作品嘛，以后说不定就从你这儿总结经验，抛砖引玉盖真的大观园了。”

第591章 伸个懒腰也要写进历史书
跟刘所长、朱研究员聊了一会儿之后，顾骜大致对文化有关部门近期的某些新项目，有了一定的了解。
他也不得不感慨：虽然80年代大部分时间，乃至90年代初，国内还比较贫穷，在文化传媒产业上的很多项目，从资金预算上来看投入并不大。
但实际上，那只是因为很多资源价格被低估了，那些国家层面、文化部直接推的项目，后世反而是难以想象的。
比如90年代初为了拍个《三国演义》，那其实是动用了4万人的部队担任各种群演、演士兵，分九个摄制组去全国各地分头拍摄的。如果把这些人员投入实打实按行业薪酬计价，那就非常夸张了。
更别说以现代战争为背景的《大决战》，据说调动了十几万人参演，而当时那些军需，都是不计入电影拍摄成本的，只算在部队演习训练的正常消耗里。所以真要是明算账，恐怕能把西方那些所谓的“好莱坞顶级大制作”给吓死——
几年后斯皮尔伯格的《拯救大兵瑞恩》号称用了不少真实装备、大场面演绎诺曼底登陆，只能说西方在特效上有绝对优势，但规模不是人力便宜的中式任务可比的。
即使是顾骜这两年刚刚亲身经历过的《末代皇帝》，原本历史上说是投资两三千万美金，可那几万群演都不是正儿八经实发工资的，只是按民兵给点津贴。（当然本时空顾骜是比较慷慨的，还拉人去李家坡看球，给的津贴也比历史上高）
如今，顾骜显然是又近距离遇到了一个大项目。
四大名著的电视剧化，摆在文化有关部门乃至某些总局那里，也都是比较重要的政治任务。
不过《三国演义》和《水浒传》涉及到的古装战争场面太大、武戏成分太多，80年代文化有关部门的预算也扛不住，所以都留到了90年代拍——
《大决战》好歹是现代战争，虽然花费更多，但至少可以直接问部队借装备。而古装战争戏的道具，那都是要凭空掏钱买和定做的，文化有关部门不真金白银掏钱，就没法拍了。
所以80年代能拍的，也就是古装人数和场面都小一些的《西游记》和《红楼梦》。《西游记》已经断断续续拍了两年了，而《红楼梦》如今才进入紧张筹备。
顾骜前世从小理科成绩还不错，所以一贯是心态日天的无神论者，小学四年级开始看四大名著的书时，就看不下《西游记》。至于后来成年后遇到网络小说，他更是一辈子没看过玄奇魔各种幻文。（加西亚&#183;马尔克斯的《百年孤独》不算）
《西游记》自然也不会去参合了。
《红楼梦》倒是可以稍微搞一搞，尤其是如果对于妻子的前途有帮助的话。
……
因为在京城还有几天休息时间，而且因为在《末代皇帝》的项目上立功了，文化有关部门的访客本来就会源源不断来拜访顾骜，或是感谢，或是许诺，倒是省了他很多事儿。
跟朱研究员聊过之后的第三天，就有一个作协口的、不方便透露具体身份的高级别作家访客来道贺，事由么自然是单单为了萧穗拿了奥斯卡最佳改编剧本。
这样的戏码已经上演好多次了，因为奥斯卡每一座小金人，都是有对口的人会来蹭关系的。
如果顾骜当初能跟另一个时空的历史上那样给力、把最佳原创音乐奖也拿下，那么中央音乐学院、以及中国音乐协会的领导，也会来的，这个圈子就这样。
顾骜当然要趁机好酒好肉地招待。
菜都是拣隔壁钓鱼台和斜对门京西宾馆最高档的拿手好菜点、趁热外卖送到府上来。
那个本来只是例行公事来表达善意的、不方便透露具体身份的作家（下文就简称A文豪），看到桌上辽参辽鲍炖熬的佛跳墙，立刻觉得受宠若惊。
“这这如何敢当，顾同志真是破费了。”
A文豪当然可以称呼顾生或者顾局（华兴通讯的级别是司局），不过最后还是选择了看不出级别的“顾同志”。
这也是考虑到顾骜如今身份还没彻底脱离、刚刚乔治敦读博归来不到半年，组织为了宣传需要暂时不能放他走。
如果称呼他老板，那无疑是给他找麻烦。
而且对方的级别也不比顾骜低，这样称呼并没有问题。中国也是有部级的作家和局级的作家的嘛。
顾骜一脸的浑不在意：“诶，别客气，我这不是准备得仓促，家里又没厨子，连家常小蔡都来不及煮，只能隔壁馆子随手点两个，哪来的破费，你不觉得简陋就好了。”
A文豪一脸无语：你丫的你就管钓鱼台和京西宾馆作“隔壁的馆子”？
虽然顾骜住的地段确实牛逼，那俩地方还真算隔壁。
不过就算是隔壁馆子，也没必要挑最名贵的菜下手呀。也亏得如今84年了，国家进一步开放了，砸钱就能买的东西多了起来。
要是搁在早几年，你没国宴任务，能弄到这种旅州獐子岛特产的肥美硕大辽参辽鲍？
那佛跳墙里炖的花胶、鱼唇、瑶柱、雉蛋，那也都是难得一见的极品。
至于开一瓶前年的拉菲那就更不可少了，顾骜现在是稍微遇到点正事儿就开一瓶，反正从孔汉奸那儿抄家了一千箱呢。
这样的款待之下，很多话题就好说了。
酒过三巡，顾骜随口提到：“听说，W主席最近在找地方研究、规划《红楼梦》项目要用的大观园？”
“是有这事儿，部里的任务嘛。”A文豪。
顾骜直接往旁边一努嘴：“你看我这园子怎么样？”
A文豪微微有些窘迫：“这地方当然是不错的，不过要拍《红楼梦》肯定不够大。”
顾骜不禁笑了，他没想到对方是这样的误会。
“我当然不是要拿自己的宅子给国家拍电视剧了，京城地皮稀罕，谁家房子能圈那么多。自然是到外面另盖。”他澄清了一句，随后话锋一转。
“不过你也知道，我认识的外国演艺界资本比较多，如果W主席或者再上面定项目的人，觉得资源上有困难，有想过引进外资合作的话，我可以牵线搭桥嘛。
你可能不知道，外国人在钱塘投资‘兰亭影城’也造了不少景了，还有香江公司、摩纳哥公司承包了旅游开发，他们觉得哪怕拍戏不收钱让人白拍、只要后续园子产权归他们，搞旅游业开发，一样会回本的。外国资本家做生意的脑子比我们活嘛。
所以，只要部里有需要，我就帮你们牵个线，觉得刘所长和朱研究员在我这儿练手的样子可以、那就照着这个样子先找地方盖起来好了，反正花的是外国人的钱，不用怕花钱。后续产权归他们，1块钱象征性租给你们拍两年戏，估计都没问题，我面子大么。”
A文豪听说世上还有“外国资本家掏钱盖园子、盖好了之后1块钱租给剧组用两年”的好事儿。
“外国资本家不怕亏本的吗？顾同志，我知道你人面广、面子大，但这也……”
顾骜随口胡诌：“怎么会亏本？外国人这种例子多了去了，喏，那啥拿了奥斯卡的纽西兰大导演，就是把某些古装奇幻片子拉回祖国取景拍的，纽西兰方面一分钱都没收他，就指望着‘奥斯卡最佳电影是在我们这儿取景的’这个噱头，带动当地旅游业呢。”
顾骜这番话，如果放在20年后，那是不胡诌的。因为彼得&#183;杰克逊拍《指环王》、《霍比特人》这些系列电影时，真是回纽西兰这么操作的，这也是后世没什么出镜率的国家，博取国际旅游业发展的惯用手段。
纽西兰20世纪没什么国际旅游业，孤悬太平洋上最近的邻国都几千公里，又没什么海滩好看，谁跑那儿去。后来就靠彼得&#183;杰克逊硬生生摁了个“中土世界”的魔幻IP上去，才好一点。
只不过，如今距离彼得&#183;杰克逊拍《指环王》还十五六年呢。顾骜如此吹逼，也是仗着A文豪信息不对称，对外国的行业操作不了解。
顾骜说有这样的例子，说得有鼻子有眼的，但没提彼得&#183;杰克逊的名字，你根本没得求证。
A文豪不由得信了六七分，他斟酌了一下，最后说道：“不过……据我所知，部里跟W主席打招呼的时候，还是希望在京城不远的地方就近。要拍《红楼梦》可不是小事儿，动辄一两年，那么多人手人吃马嚼，挪到外地的话差旅费就不是小事，还得给工作人员租地方住，总不能住两年酒店吧。”
说到底，还是穷闹的。要是顾骜认识的那些好莱坞财大气粗投资人，给剧组住两年酒店有什么大不了的，又不用五星级酒店，随便找个过得去的酒店能花多少钱。
对于这种容易解决的问题，顾骜当然是很权威地提议：
“那你先回去跟领导透个气吧，我觉得，我是很有把握说服外商，把省下来的地价差价部分，作为补贴剧组的差旅费——
人家是奔着赚钱来的，你们要是把别人不值钱的地皮，用热门项目炒得值钱了，这个升值部分，不比一个剧组两年吃住用车多得多？
而京城的地皮已经很值钱了，要是在市区，每一块地方都是有文化底蕴的，加上一个噱头也升不了多少，外国人的账都是这么算过来的。”
A文豪觉得自己看问题的三观和视角被极大地刷新了。
“那我回去跟领导说说——不过，如果顾同志你真想引入外国资本家、按这个模式合作，那领导得先来你这宅子考察一下，看看能不能按这个设计放大了盖。要是设计考据首先就过不了，那还得先解决这事儿。”
“我对刘所长和朱研究员的专业水平有信心。”
后来，顾骜离开京城、南下特区赴任后，还真有几批人来他这儿学术考察（只是学术考察，没有吃喝玩乐），然后顶级专家点头，说这园子要得，就照这个风格放大了建、完全按《红楼梦》里考据出来的格局。
至于选址，也允许外资方面建议——如果外资方面真的愿意为了省地皮差价，报销有关单位到时候两年的额外差旅费的话。
这种事情，换个人牵线搭桥当然是不可能做到的，但你要是帮文化有关部门拿下过奥斯卡，那就是顺理成章的了。如今国家太需要外部的认可资源了。

第592章 发朋友圈不等于装逼
文化有关部门的立项效率不可能太高，所以从“考察”到投资，怎么也得几个月的时间。
更何况如今还加塞进来“引入外资”这个新的可能性，那就需要另外重新展开谈判，从最初的试探接触做起。
顾骜这种大忙人，在身上背负的电子工业部差事没有卸掉之前，才不能自由自在跟文化有关部门耗下去呢，所以5月10日前后，他就南下特区去了。
不过京城这边的事情，他全权交给了未婚妻萧穗处理，凡是需要外国人扮演假外资的，也让萧穗联络摩纳哥的卡洛琳公主，然后卡洛琳公主派个马仔来按萧穗指点演戏就行了。
随着卡洛琳公主大学毕业已经两年、而且二婚嫁了个那方面不行的老头儿贵族之后，格蕾丝凯莉王妃已经渐渐把摩纳哥王室的影业公司日常事务，交一部分给大女儿处理了。
卡洛琳公主一个多月前在好莱坞的时候，跟萧穗也有稍微你有点混熟了。此刻顾骜把外联工作转给萧穗，自然没有障碍。
不得不说能当文豪的人，多半是挺有语言天赋的。
萧穗念文学数年，加上跟着顾骜，有同时代常人难以想象的频繁出国机会，所以她本科的时候英语水平就已经贼溜了，估计考试相当于专八，平时口语也相当流利。
读研这大半年里，因为顾骜带着她接触好莱坞的圈子、以及摩纳哥王室，萧穗把法语乃至意大利语的日常粗浅会话，也学了那么几百上千句。如今跟卡洛琳公主用法语谈笑风生完全没有障碍。
虽然“粗浅掌握三门外语”这个绝对存量不算什么，但增量或者说学习速度，是真的挺可怕的了。
只能说是天赋异禀，能拿到全国乃至世界级文学创作奖项的女生，有这样的语言天赋也不奇怪。
……
就在顾骜离京城后没几天，“文学讲习所”主办的某份国家级文学研究学术期刊、最新一期上，也悄然出现了一篇论文，是关于红学研究的。
《曹雪芹抄家新论——兼谈清代内务府当差人员抄家的“破产保护”属性》
论文的第二作者是萧穗，还在最后的索引文献方面，专门鸣谢了一些专家贡献的具体思想和启发。
这种写法，在国内的论文是不多见的，国内只感谢已经成文的、可以引用的在先文章。而萧穗这种套路，倒有点像后来硅谷的风格，比如那些谷歌系的专家，发论文都会强调那些在口头讨论环节给与了写作者启发的人，显得奈斯一点。
不过这也是因为后世谷歌系的专家们，赚钱赚得手软了，不在乎学界的虚名吧。
文学讲习所的学报，本来是偏向于小说的，讲习所还有自己主办的小说月刊。对于文学理论的研究，并不太重视。
文学讲习所学报在这些领域的学术地位，也不及北大复旦的文学学报，乃至《文艺评论》，或者具体细分专业更对口的《红楼梦学刊》。
不过萧穗愿意往本校投，审稿人觉得写得不错，当然也会给登载。
学报出来之后，首先在本所的研究生之间传阅，好几个青年作家小文豪，凡是对世俗名利有些妄念的，看了都是心中一惊。
“萧同学，你怎么研究起红学来了？你不是搞通俗创作、写畅销书的么？”好几个同学略带酸意地问。
在文艺评论界，畅销历来是一种原罪。你的书畅销了，那就是媚俗、迎合市场、放弃艺术操守。
而茅盾文学奖之类的奖项，也多次被认为是“人民看得懂的就不能评奖”。
整个80年代的文学评论界话语权，大致可以分成两段，一段是83年及以前的，那时候流行伤痕、乡土的，反思上一个十年的。
一段是84年以后，一直到90年代韩寒那种畅销风格出现之前。这时候真伤痕也伤够了，伤不出新意了，当年在阴暗角落发生了多少不为人知的事情，也都揭露得差不多了，都为人所知了。真有病的，都呻吟完了。
然后84年开始，这十几年里，顶层文艺评论就走向了“意识流”，当然也可能跟文豪圈子的食物链顶层大佬据说是意识流写作大师有关，下面也就纷纷写意识流评奖，85年以及后面一届茅盾文学奖，几乎是意识流那种普通人根本看都没看过的书拿奖。
当时最有逼格的，那就是看乔伊斯的《尤利西斯》，凡是能觉得自己看得懂《尤利西斯》、发表一篇相关见解的，那你就是牛逼。
你要是不会吟诵几句“都柏林胆汁色的大海”，并赞美一下大海的哮喘，你跑出去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搞当代文学创作的。
萧穗原先文艺也文艺，不过还是带点小家碧玉的精致，挺市场的。突然按照未来评委会大领导的本专业方向，研究起红学来，这就让某些人感受到威胁了。
这是想畅销拿奖一把抓？讨好什么人不成？
萧穗瞬间感受到了氛围的疏离。
唉，文人的圈子呐，果然和睦只是在没有一口锅里分资源的前提下才存在。她写畅销书的时候，是在空白市场跑马圈地，加上她有钱，待人接物还比较慷慨豪爽，别人当面也就没露出过嫉妒。
现在，看出她有奔着奖去的念头，一个个都急了，觉得金钱亵渎了艺术。
萧穗也只能委婉地应付：
“我只是借住在玉渊潭，前阵子看故宫博物院的朱老在那儿修园子，聊起一些关于红楼梦里贾府以及曹雪芹生平的见解。朱老精力不济，不能亲自写书，我觉得见解新颖难得，就帮他整理了一下。”
她这么一说，那些人也就哑口无言、不好指责她了。
人家动念研究红学的起因，只是住在那里、耳濡目染有所心得，这总不能怪她势利眼吧？
何况，萧穗立刻不动声色地转移了仇恨，不着行迹让大家觉得“去她朋友家考察、写红学考据论文的大有人在”之后，某些心思重的同学的注意力，就转到那些“特地跑去蹭红学研究”的同学身上了。
一个住在那儿随手写的人，仇恨值怎么也不如眼巴巴赶过去写的。前者只是“临时起意”，后者是“处心积虑”。
要是按照美国人的法律，这两种主观心态放到凶杀案上，前者的故意程度叫“二级谋杀”，后者的故意程度叫“一级谋杀”。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嘛，人家有资源的人，要这样刷在话事权专家眼中的曝光率，你也没办法呀。既然混了这个圈子，那就要有觉悟。
……
有了这一次的引子之后，此后几个月，萧穗也静下心来，一边下定决心攒一部“意识流”的稿子，用于明年的参赛。
一边额外多做一点红学研究，一两个月发篇相关论文，在未来的评委会大领导那儿刷点存在感。
女生本来就容易比男生更喜欢读红楼梦，肯走心揣摩的话，前期出成绩是相对容易的。同时萧穗又有良好的掩护身份，能让她专注于红楼梦里建筑器用方面的“玩文化”不会显得太功利。
因为她本来就在这个锦衣玉食的环境里生活嘛。
就像如果一个狗仔写一篇报道，研究王思聪每天怎么生活，那会被某些人嫌弃的。但如果王思聪自己用文艺的眼光写几篇朋友圈，那没人会觉得他是在装X。
文章发表的期刊，也不再限于文学讲习所的学报，而是有些走了萧穗本科阶段母校复旦大学的文艺学报，乃至《红楼梦学报》。
至于《文艺评论》那依然是上不去的，倒不是萧穗的文章不行，而是这个研究内容方向有点偏向历史考据，而《文艺评论》是不收偏历史考据的文学研究的。
大部分文学类的学术期刊，是较少让论文放插图的，毕竟不是理工科或者艺术类，需要图表或者作图来说明问题。但考虑到萧穗的题材，动辄需要展示“古文献中失传的某类建筑装修风格实际上复原出来是啥样的”，所以期刊编辑们也就捏着鼻子给了萧穗面子，让她大幅大幅地上插图。
插图的来源，其实就是顾骜的住处。萧穗等于是拿“把自家装修过程发朋友圈”这种小事儿，硬生生刷了N篇论文。
但偏偏文化有关部门正好在筹备《红楼梦》剧组、搜集一切有助于把文字内容具象化的素材，这种论文平时看着格调不高，眼下却见到一篇搜集一篇。
到了后来，某个筹委会的领导还给几个期刊社的编J人员去了电话，让他们收到投稿就先拿一份过来，不管最后期刊是否决定刊登。
萧穗的名声，也就从文化有关部门的影视、编剧这个口子；刷到了文学、作协口的最顶层。整个过程不着行迹，自然而然。
有关部门渐渐开始上门与她直接接触，然后听说萧穗居然在好莱坞评奖期间，结交了摩纳哥的卡洛琳公主，以及某些外资影视资本，后续也就顺理成章了。
顾骜现在公务在身，不适合做这个掮客，文化有关部门的人直接让萧穗试着联络了卡洛琳公主背后的摩纳哥王室影业。
七八月份的时候，双方便就合作意向与合作模式，达成了统一意见，还勘踏选址。最后在九月入秋凉爽时，正式破土动工大观园。

第593章 滚滚长江东逝水
萧穗自己在京城如何为明年的冲奖攒稿子、赞文学研究论文和圈内学术地位、乃至与外国影视投资资本接洽、盖大观园给文化有关部门白用、外资方面只要园区后续产权……
这些事儿，跟顾骜都没有关系，那是萧穗的个人行为，顾骜可是奉公守法的央企干部。
萧穗身上有了一个奥斯卡最佳改编剧本奖在身上，说她自己本身的面子够大、能拉到外国影视资本投资，那也是绝对说得过去的。（虽然这一把是三个编剧都贡献度超过30%、分享的奖项）
奥斯卡的一个分项最佳小奖，就已经在圈子里值这个身价了，这是硬通货。
说难听点儿，哪怕萧穗不是顾骜的未婚妻、假设两人分手了，靠着身上那个奖的光环，拉来几百千把万美元的投资，完全不属于冼钱。再多么，说不定才会引起舆论关注和质疑。
而顾骜在钱塘修圆明新园一二期工程，大约占原版圆明园将近20%的规模，也就花了3个多亿人民币的预算，可见80年代中期，搞仿古景观工程还是便宜的。
换句话说，哪怕把圆明园100%还原度造出来，不到20亿人民币也能拿下了（已经把买地皮的钱都算进去了，不过眼下地皮也不值钱）。
历史上，文化有关部门拍《红楼梦》盖的大观园，大约十二三万平的占地，也就是200亩。这地方比顾骜在京城玉渊潭的宅子占地倒是大了20倍，不过园林占多数，建筑密度不大。
按照“圆明新园”的经验，这种项目肯引入外资的话，不用1000万美元绝对可以美轮美奂彻底拿下，而且是按照文化有关部门的最高标准严要求。
人民币贷款都不用配套。
这样的小项目，萧穗如今的面子和身价，已经能独力斡旋处理了。
当然，实际操作当中，萧穗肯定不会傻到真拿老公的钱不当钱。她最多让外资出个两三百万美金“首付”，然后靠着项目抵押再问国内的银行贷款个五千万人民币。
84~88年这几年，是国内的高速通货膨胀期，人民的工资水平确实在猛涨，但物价指数也在猛涨。期间经历过两波号称是计划“工资翻一倍、物价涨五成”的现象，以释放双轨制的价差问题。
（注：上面提到的是“计划”，最后实际上数据如何，反正我不知道，也不瞎写。）
不管怎么说，这几年工资涨幅肯定是比物价涨幅高一些的，所以对于平时就吃光用光没有存款的赤贫，其实是比较利好的，人家这一波后生活水平确实提高了。
受损的只是家里有余粮、有存款的人，因为存量财富缩水了。
这样的环境下，能贷款搞的项目，当然要尽量多贷款、少投前期本金了。
……
花开两头，各表一枝。
萧穗在京城忙活的同时，抵达了特区的顾骜，很快投入到了华兴通讯的管理工作中去。
因为基层招聘的大部分是新人，历史包袱比较少，管理上面自然也能多采取一些大刀阔斧的西化激进改革。
顾骜把后世的绩效激励体系稍微拿出一些稳妥、还有点人性的部分，稍微推行一下，对于80年代中期的员工，已经非常有效了。
不过这一切更主要是得益于华兴通讯挪来了特区，所以电子工业部里、乃至各种兄弟单位很难把大量的关系户塞过来。
84年体制内没拼劲的人，尤其是在京城混惯了的，是很少有敢南下特区淘金的。就算给他们位置，他们也懒得来这里工作。真有魄力的相当一部分也自己披个乡镇企业合作的皮、下海单干了。
（注：92年的下海是纯下海，不需要任何掩护身份的。84年其实也有很多下海，但因为还没有内资的私人有限公司，大多数下海是套一层乡镇企业的皮，给乡镇集体一部分股权，也就是鲁冠球那样。
产权不是很明晰，但生意还是可以顺利做的。比如鲁冠球等最常见的办法就是“花钱买不管”，乡镇集体什么都不干，每年类似于干股从企业拿走几成上缴利润，然后就不干涉具体经营。）
没有了错综复杂的关系户，这个时代的企业还是比较好管理的。因为什么物资都匮乏，只要你产品对了，怎么都能赚钱。
摩托罗拉品牌的寻呼机，实现国产化之后，价格也有所降低，与一年多之前相比，只有纯“哔哔”提醒声的寻呼机，价格从四五千人民币，直接降到了三千；
而带“来电显示”、有一条液晶屏能显示号码的那种，也从一万两千人民币降到了九千多——本来按照成本核算，等比例扣率还是要万把块出头，是顾骜大笔一挥，略微降低一点毛利率，卡到了一万元大关以下。
四位数还是五位数，对于用户的承受体验是不一样的。
事实上，光是寻呼机本身的价钱，当然没有那么贵。之所以要卖这个价钱，是因为每一台都有好几成的价格得补贴基站、把基站成本平摊下去——早期因为手机/寻呼机用户数很少，运营商的网络端成本，都是要摊销到终端一侧，由终端用户承受的。
三千块的无屏寻呼机硬件成本也就一千，剩下两千是基站摊销。一万块的来电显示机型，硬件成本也就三四千，六七千都是基站摊销。
为了支持华兴通讯的发展，以及提升国家本身的形象、城市商业环境的竞争力，去年国内就有京城、沪江、粤州三座城市实现了主城区寻呼机网络覆盖，也卖出去了一批昂贵的摩托罗拉原装进口寻呼机、供给这个年代的真&#183;土豪们。
今年随着国产化之后，这三大一线城市的寻呼机持有量肯定会再翻好几倍，达到每座城市上万台的规模。
同时，从去年年底到今年年中，又有好几座城市响应了号召、升级城市竞争力。从特区深市，到金陵、钱塘、沈州、武州、蜀都、津门，七座城市都规划了主城区覆盖寻呼机信号。（山城的城市排名本来应该更靠前，也拿得出钱，但地形复杂，如今技术无法确保信号覆盖率，所以任正义的施工方也不肯接。）
寻呼机这种原始的无线通讯普及速度，比原本的历史起码加快了两年——在没有顾骜蝴蝶效应的那个时空，85年之前全国只有沪江有寻呼机，连京城、粤州都是85之后跟进的。剩下的七座二线当中竞争力比较强的省城，原本都要86、87才有寻呼机。
顾骜空下来的时候，跟费副总以及任正义核算了一下，按照国家和地方这个普及力度，今年华兴通讯实现年产寻呼机10万台、寻呼基站两千台，应该都能确保卖得出去。
产值和营业额，大概能有5到10亿人民币之间。
……
顾骜的整个五月份，就这样在华兴通讯的日常繁杂管理、开拓工作中过去了。
来到特区的第一个月，他连一天周末休息都没有，勤勤恳恳任劳任怨。
不过老阴哔偶尔热血一把、为国家做点贡献，也挺酣畅淋漓的。尤其是在不损及自身利益的前提下。
这种感觉，有点像坐着打游戏打久了，起来活动筋骨，运动运动，虽然会有点肌肉酸痛，但酸痛过后就是神清气爽。
进入六月份后，顾骜的节奏终于慢了下来，平时依然要按点上下班，不过开始有正常的每周一天单休，还能每个月弄个一周半周的时间，去香江开会、考察、联络供应商什么的。
当然，顾骜从来不花公款，干净得不能再干净了。
除非是坐火车，才象征性报销两张火车票证明一下自己的行程。
如果是让保镖开车，那就绝对连汽油费都不会报的，大公无私得一逼，简直就属于自己贴钱在当央企领导。
有了周末和去香江考察的时间，顾骜自然有空关心一下几个月前积压下来的那些小弟的问题了。
同时利用他投资出一个奥斯卡大奖带来的威势，顺带给香江娱乐圈里那些亲内地人士，以精神上的鼓舞——物质上的激励还要稍微等等，等顾骜卸任再说。
6月1日儿童节，也是一个周五。香江人因为是有双休日的，所以连带着后面两天周末，高中及以下的学校都能连休。
顾骜来香江度周末的时候，特地让手下把李弱彤喊来，慰问关心了她打肉毒素针补充治疗的情况，并且告诉她以后如果找不到工作，可以来他这儿干点文秘工作。
正在人生大起大落迷茫中的李弱彤很是感动，表示一定考虑，不过眼下还是先念书要紧。下半年她还要读高三呢。
6月10日，又一个星期天。顾骜前一晚从特区驱车来香江，然后给香江娱乐圈里不少头面人物下了请帖，请他们到梁佳辉开的茶餐厅私人身份聚一聚，喝一杯。
连带着邵爵士本人在内，压根不敢有人不响应。
顾骜这显然是在暗示，凡是因为跟他混而被湾湾那边封杀掉的人，将来都会被他力挺，只是时间问题。
梁佳辉本来只是开了个十几张桌的小茶餐厅，压根儿没想到要接待这么多大人物，一时受宠若惊，不过还是只能硬着头皮张罗了。
大人物们，其实只是需要一个姿态，吃什么喝什么不重要。
“这个魔头终于回来了，那可是奥斯卡大奖啊，就算只是幕后投资人，咱中国人什么时候在奥斯卡达到过这种高度。就算是日本的人，奥斯卡历史上也只拿过最佳女配角奖，日本的电影，都是拿最佳外语片奖。顾魔头这次可不只是为国争光了，那是黄种人之光，可不好得罪呐。”
那种感觉，颇有点八十年前日露战争时，听说东乡平八郎干掉了露西亚舰队后，国内公知明明眼看着十年前“他大清”被日本人暴揍，却恨不起来，反而鼓吹东乡平八郎是“黄种人军神”。
只不过现在是反过来了。哪怕是顾骜去了日本，也要日本人鼓吹“顾骜的胜利不只是中国人的胜利，而是黄种人的胜利”。
至于他来香江，那威压自然是更不待言了。

第594章 威天下不以兵革之利
6月10日，香江。
凌晨的深水埗，梁佳辉四点多就起来，亲自开着他的小皮卡出门。
他要先去新界北区的古洞、粉岭一带，找批发内地新鲜肉食蔬菜的市场，进货一批当天要用的食材。回程的时候，再在深水埗附近的码头海鲜市场，带点东星斑和蚝类。
香江的地皮，其实开发程度没有内地人想象的那么充分。到80年代，按土地面积计算，只有四分之一的地皮城市化了。剩余的农村田园、山林、公园、保护区，占到了四分之三。
哪怕是原本时空2010年代，土地的城市化率也才勉强过30%。另一方面，香江人却顶着巨高的房价。这一切，据说一是因为环保者的阻挠，第二么便是“丁权”的扩张导致拆迁难——
不过事实上，历史上香江人虽然一贯有“丁权”，其法律上的尺度，却存在一个扩张的过程。好多额外细节权利，都是80年代布列塔尼亚人知道这块地方拿不住了，才拼命当好人散给香江农村人的。反正也不是他们的了，散出去不心疼。
扯得有些远，关于香江开发，以后有需要再细说。何况如今有了蝴蝶效应、米娜那些绝密内参的贡献，布列塔尼亚人作耗的空间本来就压缩了，何必再纠结“原本应该如何”。
这里无非是说明，如今香江不缺农田，市民日常吃的农副产品，还有好几成是本地农民自己提供的，剩下才是从河对岸的特区进货。海鲜更是基本上全额自给自足。
不过如果要最新鲜最特供的好肉食蔬菜，还是大早赶去新界北区、批内地来的精挑细选食材比较好。
梁佳辉人生大起大落、从拿香江金像奖最佳男主、到被一纸辞退通知封杀、改开茶餐厅，已经三个月了。
三个月里经历巅峰和谷底，对人的心性是极大的磨砺——当然，再磨砺也比不上历史上摆三年地摊更磨砺。
今天，他知道要招待很多贵客，所以绝对不能怠慢。
一圈转下来，回到店里已经快早上6点，他连忙跟店里的大厨交接，然后亲自帮着一起准备。
店里的大厨是从旁边旺角某五星级酒店请来的，只不过人家在五星级酒店只能做个点心师，到了梁佳辉这种茶餐厅里就能独当一面做主厨，也算是宁为鸡口勿为牛后了。
让一个面点师兼职做大菜，似乎有点冒险，不过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就当是顾老板想请各路大亨/在这里喝下午茶吧。
相信大伙儿也不会指望来顾骜这里吃饱的，肯定是提前家里吃点正餐、然后才来谈事情。
梁佳辉收拾了一会儿食材，这才想起刚才拉食材回来时、忘了关店门了，连忙擦洗了手，回前店关门。
今天要招待大人物，包场子的，当然不会再对外营业。
然而走回前面的时候，他就看到已经有一个小姑娘客人坐在面朝门口的餐桌上。显然就是刚才那一会儿他忘了关门的时间进来的。
“小姐非常抱歉，本店今天被包了，不对外营业。要不我这里有张对街那家茶餐厅的券，你去那儿用早茶吧……”他也不想得罪个人，说话很是客气，也很流利。
不过那女生倏地扭过头来，他就意识到误会了，因为这小姑娘他认识，是年初在钱塘拍戏时见过的李弱彤。
《射雕》的剧组，是年关前后拍完的，而《神雕》的剧组是接在那后面拍的，当时双方有一小段时间的交集。
而且梁佳辉跟《神雕》的男主刘得华，毕竟是当年演艺班的同班同学，在内地拍戏休息的时候也经常会走动。
李弱彤诚恳地说：“梁叔是我呀，我今天也想跟顾生道个谢，不过他没请我——我给你帮忙吧，跑堂上菜也行。”
梁佳辉有些诧异：“你向他道什么谢？你也是被封杀了、他抬举你拍新戏？”
30岁不到就被人喊叔的感觉确实不怎么好，不过梁佳辉也理解，李弱彤这是为了避嫌保持距离，所以要拉开辈分，实际上两人也就相差了10岁。
“不是，人家是良心雇主，还关心我后遗症，给我掏手术费，还通过经纪人打招呼，说以后如果不能演戏了，等我毕业了可以给我个工作。”李弱彤年轻没什么心机，又觉得梁叔跟自己遭遇困难程度差不多，就把前因后果说了。
“顾生真是仗义之人呐。”梁佳辉听了也是感慨不已，随后就对人生更有信心了。
“他这次特地来，肯定是有办法罩我们了，我跟华仔算是赌对了。现在想想，真是感谢当初发哥红起来之后、害怕湾湾封杀，犹豫了，不然哪轮得到我和华仔这种新人给顾生卖命。”
“那梁叔你是答应我帮你跑堂了？”李弱彤执拗地追问。
梁佳辉自嘲地笑笑：“你还纠结这事儿呢，我刚才没说话就是默认了——过会儿你就是别的啥都不干，就给顾生斟茶，我也由你。还能真拿你当使唤人不成。”
李弱彤终于略带狡黠地一笑：“谢谢梁叔，其实我很勤快的，我先帮你煮茶吧。”
“不用煮茶，中午才开席，喝蛇羹。”
……
大约上午11点半，顾骜一个人，在保镖开车护送下，施施然地赶来这家茶餐厅。
其他客人都来得比他早。
即使是年近八旬的邵爵士，也比顾骜预定的时间稍微早到了10分钟，而顾骜只比约的时间早来了5分钟。
这还是让顾骜有些意外的。他虽然商界得意，但基本上尊老敬贤的风度还是有的，他是真没料到邵爵士也来得这么早。
“六叔这么给面子，真是太客气了，如何克当。”一见面，顾骜也不管其他人，直接给邵爵士道歉。
“应该的应该的，顾生是为我们中国人争光了。”爵士也不倚老卖老。
今天香江娱乐圈的大多数头面人物到得挺齐，这是跟往常最不同的一点。
往年顾骜来香江，也召集过江湖人士共襄盛举，不过只有无线系的人因为有合作关系，加上对高层外交比较感兴趣，才会来捧场。
而九龙建业持股的金公主/新艺城，或者与邵氏激战多年的嘉禾，一般是不用专门给顾骜面子的。
80年代的香江影视传媒产业，排得上号的也就邵氏、嘉禾、九龙建业系三方势力，算得上是前三甲。
其他虽然也有船运、建筑、资源行业的热钱跨圈到娱乐圈来，但都不成气候，或者只是暂时有钱，但没有持久的影响力。
跟后世那些煤老板心血来潮只是想找女明星睡一睡、拍一两部影视剧那种玩票投资客性质差不多。
至于顾骜上次收拾孔汉奸的时候，虽然也跟不少富商聚会了，档次够高。但那些富商却是各行业各的，不是传媒界的。
但今天这个场面，金公主/新艺城背后的大金主、亦白亦黑的雷老板；嘉禾系的两个大老板邹老板、何老板；统统都亲临梁佳辉这家貌似简陋的茶餐厅、来陪顾骜喝下午茶聊天。
这种给面子的程度，便是空前的了。这都是囊括奥斯卡小金人带来的江湖号召力，跟武林盟主的令牌差不多。
场内一番客套寒暄之后，众人都端起茶碗，凑趣地祝贺：
“还是要迟到地祝贺一下，《末代皇帝》斩获最佳影片在内七项奥斯卡奖。”
“虽然迟了两个月，顾生实在是贵人事多，拿了奖两个月都不来香江，我等有心无处使呐。”
所有来宾几乎是众口一词。
而其中原本跟顾骜都处在“需要挖刚崛起的香江影坛新秀为己用”、而跟顾骜关系微妙紧张的雷老板，更是毫无顾忌地张扬宣言：
“顾生不用担心湾湾人的封杀，要是大陆有项目，有用得到金公主、新艺城旗下人马的地方，尽管开口，我们不怕湾湾封杀。顾生为咱中国人争了气，这是应该支持的。”
雷老板是混亦黑亦白出身的，毕竟在香江搞本土物流、征地开发，那都是少不了帮派会社的力量的，不然你连钉子户或者路霸都解决不了。所以他虽然现在洗得比较白了，说话还带着几分貌似粗豪之气。
然而他的话听在嘉禾的邹老板、何老板耳朵里，却忍不住想哂笑：明明是九龙建业系的势力，在湾湾推广不出去，又没有战略结盟的湾湾合作院线，所以才这样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白白慷慨装大气。
偏偏这一招邵氏与嘉禾都是不能轻易学的，他们在湾湾的市场基础好，家大业大的，不能跟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光棍心态对着干。
不过，今天嘉禾系显然也是有备而来，想要结好顾骜。
嘉禾的何老板趁着茶会氛围渐浓、各人各自聊天的工夫，起身领着一个中年人走到顾骜身边。
“顾生，依我之见，凭你在圈子里的地位，完全应该在香江成立一家属于自己的制片公司和经纪公司，何必老是跟着邵氏合作、没有自己的完整班底呢。”
“诶，此言慎言，我志不在此，有些事情本就是顺手为之，一直没想跟六叔或者你们嘉禾抢什么生意。何况我现在身份不合适。”顾骜说话滴水不漏。
然而，对方似乎是做过了功课的，知道顾骜并不是不打算开制片公司，而只是想拖延个半年、等他卸掉身上的所有公职。
毕竟顾骜手头也没什么紧急要投资的第一方大制作。
所以，何老板很有艺术地说：“顾生身份贵重，不适合亲自露面，也乏人经营，这有何难。何谋今日给您介绍一个朋友，绝对是传媒界的经营圣手，顾生若是慷慨，赞助他渡过难关自是美事。实在不行，让他为你做事，也是一桩荣幸。”

第595章 哥留你这招牌有何用
“阿辉，你这里有包间吧，安排一下。”
顾骜今天本来是没想谈什么具体商业合作，他只是来示威的，所以才会同时邀请好几家互为竞争对手的香江娱乐巨头的话事人，同室喝茶。
而这种场合，真谈到戏肉，就不合适了，所以顾骜让梁佳辉准备包间。
他用的虽然貌似是疑问句的语气，却不是“吗”字结尾，而是“吧”字结尾，这就显得很不容置疑，属于有条件要安排，没条件创造条件也要安排。
梁佳辉急急忙忙腾了仅有的员工更衣室，很狭窄，但勉强能用。把里面的更衣柜都丢到隔壁，在里面摆上圆桌、重新布菜，还让李弱彤进去倒茶端汤伺候。
顾骜落座，对面的陌生人也落座，然后嘉禾的何老板才居中帮忙具体介绍：“这位杨守城杨老板算是我朋友，他近况不太好，有心投奔顾生。顾生别怪我今天冒昧、私带朋友来认场就好。”
顾骜很有风度：“哪里话，多个朋友多条路嘛，我对杨生也有所耳闻，不过你好像不是传媒界的吧。”
那个名叫杨守城的家伙连忙点头：“略有涉猎，略有涉猎。先父创立英皇公司，本是做名表珠宝起家的，鄙人承继祖业十余年来，深感奢侈品行业受时尚潮流影响太深，也逐步承接了本埠不少娱乐公司的明星代言经济。”
顾骜前世，显然是对“杨守城”这个名字不太熟悉，所以刚才第一时间没怎么反应过来，不过此刻听他自报家门，提到了“英皇”这个招牌，他立刻就反应过来了。
毕竟后世英皇这家公司，比香江杨家要知名度高得多，谁还没听过英皇旗下歌手的唱片呢。
原来这家伙原先只是做明星代言的经济中介、后来才发展成唱片公司的。
顾骜后世还以为，杨守城这一代应该是富一代、他子女那辈花花公子风流小姐才是富二代。现在接触了之后，才知道原来杨守城已经是富二代了，他子女是富三代。
杨家的第一代原本是粤东汕州的乡绅土豪，是在抗战的时候，39年日军攻占了粤东，才就近逃到香江，拿着祖上积蓄开了一家钟表行起家（虽然那家钟表行刚开张日本人就对美英宣战了，香江也被日军占领，当年跑不跑其实没差别）
第二代的杨守城70年代接过家族公司经营权后，才改名叫“英皇”，并且开始跨圈经营。
当时虽然邵氏、嘉禾都有自己的艺人经纪公司，但他们的经济都是管艺人拍片子、搭剧组这些正事儿的。至于艺人给某些消费品牌常年代言这种业务，娱乐公司的经纪人也不专业，不知道怎么谈。
这就给了眼光新锐的杨守城以可乘之机，他把“帮别的娱乐公司的艺人以最有利的价钱接到代言”这块业务发展到了极致，所以不管邵氏还是嘉禾，这一块业务都有相当部分外包给了英皇，才有了后来英皇从奢侈品和时尚潮牌往娱乐圈进军的契机。
背景没什么好多说的，上述这些情况，大部分顾骜也不知道，都是此刻跟对方聊着聊着，粗知大略。
他更感兴趣的是，为什么英皇的杨守城，眼下日子会如此难过，以至于到了要来投奔他的程度。
难道真是自己参股的影视投资公司，拿到了奥斯卡，所以江湖威望如此之高、虎躯一震让人纳头便拜想抱大腿当小弟？
顾骜是不信的。
人家好歹也是亿万富翁，怎么会主动给人当小弟呢。
“那么，不知杨生究竟是遇到了什么困难呢？”他并不避讳地问。
对方既然求上门，肯定是会说清楚的，这么问也不会羞辱到对方。
杨守城叹了口气：“一言难尽呐。顾生应该知道，去年随着本埠金融市场的‘七月波动’、以及随后的富豪外流，奢侈品行业重创很深，名表珠宝滞销严重。
孔尚忠原先便是本埠排名第一的奢侈行业、商业地产大亨，杨某区区几个亿的生意，跟人家比还差了一位数，那是不值一提的。
以孔尚忠的下场，尚且如此。他倒掉之后，汇丰银行收走了他的全部抵押资产、拍卖回本，价值数十亿港币的商业地产、奢侈品一下子流到市面上，供给暴涨，我们这些小打小闹的还有什么活路？”
顾骜马上理解了。
奢侈品这种行业，也是讲究“囤货惜售”的，你一定要适度饥饿营销、人为制造稀缺，那才能卖得贵，让人追捧觉得有逼格。
事实上，即使没有顾骜的影响，按照原本历史的发展轨迹，83年下半年，因为双方谈判进程中，布列塔尼亚人兴风作浪、制造本埠金融市场不稳、威吓利诱富人移民加拿大，香江的奢侈品、名表珠宝行业就受到了重创。
杨守城的英皇集团，空有一大堆因为暂时贬值而卖不出去的、无法出货变现的奢侈品、名表珠宝，欠了汇丰银行3点5个亿港币，资金链断裂。
只不过，杨守城毕竟在港商圈子里十几年，他靠着自己的名声和手腕，千方百计说服了汇丰银行的高层，说这种波动只是一两年暂时的，最后求了好多人情、牺牲了很多尊严还有说不清的隐性利益，总算让汇丰银行在他已经资不抵债的情况下、还额外多追加2000万港币贷款、让他重整。
有了这2000万现金流后，英皇才活了过来，杨守城知道短期内再做珠宝钟表没前途，就All in明星广告代言中介。挺了两年之后，相关行业萧条过去、滞销的存货解套，杨守城还清了3点5个亿加两千万的追加贷款，还略有盈余4000万。
英皇唱片和英皇的歌星项目，也就是在这两年里崛起的，这才有了后来香江流行音乐产业的繁荣——要知道，84年香江只有影视很赚钱，而歌坛还是比较空白的，潭张争霸都要明年才开始，张雪友刚刚拿到奖、刘得华如今只拍影视根本一首歌都还没唱过。
可以说正是英皇的转型，才弄出了香江的音乐娱乐圈。
（不好用“音乐界”这个词，因为黄家驹经常说香江没有音乐界，只有娱乐圈。所以，这里就用“音乐娱乐圈”这个说法，区别于原先音乐没有规模产业的旧娱乐圈、纯影视娱乐圈）
然而，这个时空有了顾骜，却不小心蝴蝶效应扇死了杨守城，让英皇没有机会得到汇丰银行的宽恕了——汇丰银行刚刚强制执行了孔尚忠，吞了那么大一笔奢侈品抛出去止损。
他们还会相信杨守城的“奢侈品业的萧条是暂时的、给点周转资金就能挺过去”的话么？
不可能信了。
香江的奢侈品业在顾骜的打击下，起码十年八年不得复苏了。奢侈品行业最讲究的是信心，是神秘感，一旦巨头被吊打、悬尸示众，曾经昂贵的东西高傲的姿态被打掉、拿去跟批发市场一样强制拍卖，那么虚拟的品牌逼格就崩了，以后很难再找到接盘侠。
顾骜灭掉孔尚忠，相当于是无形之间AOE余震伤到了整个香江奢侈业，神仙打架，殃及池鱼，把杨守城灭得只能光棍投靠。
孔尚忠是去年年底完蛋的，杨守城今年一季度、乃至二季度前两个月，都是拼命在拆东墙补西墙，该挣扎的也挣扎过了。汇丰银行实在不给机会，尝试了一切可能性后，才托了一个不算太朋友的朋友、嘉禾公司的人，借机求见顾骜。
……
顾骜捋顺思路之后，也很是感慨。
自己灭孔汉奸的行为，居然AOE伤害这么大。
英皇集团后世也算是在圈子里赫赫威名的公司了，即使是眼下，那也已经成立了十几年，居然被自己说波及就灭了。（十几年是指杨守城从他爸那儿继承了钟表珠宝公司、然后改名叫“英皇集团”的时间。他家的公司前30年不叫英皇）
顾骜慎重想了一下，然后问道：“刚才听何老板的意思，杨生觉得我该给你两条路：要么再给你2000万周转资金，算借的，然后后续注资，拿到你英皇的大部分股份、你继续当经营者，为我效力？用现有的艺人带眼睛及原班人马、帮我筹建制片和音乐公司、作为我的在港代言人？要么，我直接看着英皇破产，然后我把你的人都挖来另起炉灶任命你当总裁、给你点管理层股？怎么看，我都该选后者啊，恕我直言，你的英皇现在就是资不抵债。哪怕将来名表珠宝的行情回升、给你脱手，你那点积压的东西也卖不了3点5个亿。我等你破产了挖人，好像没有损失。”
杨守城咬紧牙关，游说道：“可是那样，你会失去英皇这个品牌！这是一个已经在香江奢侈产业界和明星代言界已经积累了12年声望的公司，公司的历史积淀和威望，也是重要的无形资产。你要是彻底从零开始，虽然省点钱，但牌子还要重新打响啊！”
顾骜点了点头，又摇摇头：“说得有点道理，可是，我不喜欢‘英皇’这个牌子——未来香江，究竟谁家天下？布列塔尼亚人已经翻不起浪来了，你要是叫‘汉皇’，而且有那么久的历史，说不定我就留你了，我不是亏不起那几千万港币差价。不过可惜了，‘英皇’这种字眼，我觉得它还是死掉得好。至于品牌，杀人立威也是品牌。如果‘英皇’死于我手、被我收尸，立起来的威绝对不亚于继承到的名。”
杨守城彻底绝望了。
他知道，站在顾骜的立场上，顾骜作为“内地资本在香江的代言人”，还真不会接受给“英皇”续命的。他巴不得藉此立威，宣告一个新时代的开始。
顾骜不容置疑地说：“你，回去申请破产吧，你那点三瓜俩枣，让汇丰银行收走抵债处理好了。原班人马别全部遣散了，好好梳理一下，把堪用的骨干留下。我出于人道主义给你一笔安置费，到时候，你带着他们，到我的制片和音乐公司做事，你就是总裁，管理人股比例不会太低的。”

第596章 简约的就是有力的
顾骜的口气，透出一股不容置疑。
最巅峰状态也才不到五亿港币身价的杨守城，如今自然是完全没有气势去抵抗的。
再说了，他从年初到现在，已经是想尽了一切办法、想让汇丰银行高抬贵手，五个月的斡旋，早已磨砺尽了他所有的锐气。
“顾老板觉得‘英皇’这个名字不符合新时代的要求！”这句如同洪钟大吕一样的宣示，在杨守城脑海里回响得嗡嗡的。
今年是1984，香江的天，已经变了呀！
去年年底，顾老板来给孔尚忠收尸分肉的时候，不已经打过预防针、演过前奏了么。
谁人抗拒得了历史车轮的滚滚向前？不识时务者必然是要被碾碎的。
20投吧。
杨守城心思急转，既然顾骜是看准了他的经营能力、许给她破产后用他做总裁，那么就意味着到时候花的是顾骜的钱、打理的是顾骜的生意了。
既然如此，他一开始想好的经营策略、扩张步骤，就不能用了，要拿出最坏情况下的备用方案，也就是鼓动顾骜拿出更多的资源来、快速跑马圈地铺局面。
这一点，外行人即使被稍加点拨，那也是很好理解的——如果顾骜选择的是方案一，也就是不让英皇破产、而是少量注资、让英皇自己造血摆脱负债，然后再扩张，那么杨守城肯定是希望顾骜一开始别给太多，动作别太大，最好只给一两千万港币投资周转一下。
因为顾骜一下子注资过多，就意味着顾骜要占股的比例会很大，杨守城和其他原英皇股东的股份，就会被很快稀释。
那还不如先少给点股权、扭亏盈余后再跟顾骜谈扩大。这就相当于后世拿人风投的创业者，都不希望天使轮就让出去百分之好几十的股权。
但是，现在顾骜选了方案二，直接让杨守城去办破产、拉着人马来新公司。那就意味着不管新摊子铺多大，杨守城都只能拿那几个点的管理人激励股。
既然如此，还不如要起摊子就起大的。
他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把第一份放在上面的企划摁住，拿出本来压在下面的第二份。
然后调整好情绪，镇定地说：“既然顾生看起来对名表名包、珠宝首饰这些生意不感兴趣。那我想我们不如就把英皇原先这部分的业务都刨除掉吧。我们只保留给明星艺人做品牌代言的经济中介业务，然后在这个团队上，发展新的业务——不知顾生有没有兴趣投一点资金，搞一家唱片公司，还可以以唱片公司为基础，签约整合流行音乐艺人。”
顾骜听了，眼神只是微微一亮，却并不惊讶。
他知道，这就是历史上的英皇唱片了。
英皇系的唱片业务，原本要到86、87才起步，但这不代表杨守城这个大老板脑子里，到了那一刻才有往这个方向发展的念头。
现在看来，杨守城明显是在这一波低谷中，痛定思痛就想好了全盘的未来发展计划。只不过历史上他花的是自己钱，在资金链紧张的时候不可能铺摊子铺大，所以得先花两年时间把钟表珠宝奢侈品这个主业先重整起来，然后才靠盈余往音乐产业进军。
如今既然是花顾骜的钱、实现顾骜的梦想、杨守城只是赚个百分之几管理层股的“高级打工仔”，那套用《盗梦空间》里的一句台词，“既然都做梦了，那就要做大一点嘛”。
（总裁、总经理严格来说，也能算是“高级打工仔”，微软的唐骏后世不也被人称作“打工皇帝”么。）
杨守城见顾骜毫不意外，也对顾骜的城府和心术更加高看了一眼。
“顾生这是知道我为什么想往音乐界转型么……”他竟然心虚地主动反问。
显然他心里，本来是打算看到顾骜惊讶、让顾骜主动问他、求解释。
现在顾骜不求他解释，他倒觉得不踏实了。
“谈不上知道，只是不觉得意外。”顾骜云淡风轻地说，进一步彻底掌握了谈话的主动权，“你可以详细阐述一下你的设想。”
话题谈到这一步，杨守城心里原本被逼破产英皇集团、另起炉灶的不甘，已经几乎散尽了。他知道自己才具器量远不如顾骜，给人家当马仔也是不冤的。
杨守城叹了口气：“顾生控股的天鲲娱乐，是海内外知名的全球头号游戏机生产商，这一点天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不过据我观察，天鲲娱乐现在应该是不甘心只做游戏机，还在研发新型的CD播放器吧。”
顾骜稍微琢磨了一下，淡淡地问：“你是什么渠道知道的。”
顾骜并不质疑这一商业讯息的扩散——只能说是扩散，都不能叫泄漏。因为天鲲在做CD播放器，这个大方向是不可能彻底偷偷摸摸的。
如今距离CD播放器研发已经半年了，离投放市场更是不足两个月，有人知道很正常。
杨守城立刻如实回答：“汉乐电子的工厂就在特区，前阵子已经有一条产线转产试流了，基层工作人员总有消息流出来的。”
CD播放器这种东西，上市前显然也是要严密压力测试的，但这玩意儿的测试不比游戏机。
游戏机、手机、电脑一类的东西，更注重软件层面的测试，包括兼容性。而CD机没多少软件系统方面的复杂问题，所以关键是硬件的测试。硬件测试就需要先小批量试产一批最终不卖、而是拿给员工、测试工程师拿去正常试用的货色，然后拼命用搜集反馈数据、改良产品。
天鲲的CD机8月份就要在美国上市卖了，准备赶个暑期档的末尾、然后秋季开学季的时候在年轻人当中传播一番。
算算日子，五六月份的时候小批量把定版前的测试版试流下发，是绝对要保证的。
杨守城见顾骜对于他的信息来源并不质疑，也就继续往下陈述：“香江如今流行音乐并不发达，湾湾那边好一些，但只能说，整个华语乐坛，都没有把音乐产业化做起来。
去年的香江歌唱大赛冠军张雪友，顾生您应该是认识的，他几个月前才试签了宝丽金，不过还没发唱片，宝丽金并不想投入资源到歌星的塑造上，他们只是一家纯粹的唱片公司。
可宝丽金即使这样做，依然能够在行业里占住地位，这是为什么？还不是因为大家都看中了新一代CD格式音乐，是未来的大势所趋，而传统磁带是没前途的，盗版也更严重。
宝丽金可以向下吊打传统给艺人灌磁带的音乐公司，传统灌磁带的音乐公司却无法逆向吊打宝丽金。同时，宝丽金之所以可以在CD音乐领域占住主导地位，无非是因为1982年11月的时候，索尼、飞利浦和宝丽金这三家公司，是CDD数字录音格式标准的制定方。
这个地位，在香江和湾湾，是没有人可以与之竞争的——因为飞利浦暂时专注于生产CD机，不会搞唱片公司也不会搞娱乐经纪。索尼如今有点可能性进入内容行业，但它专注于美国方向。
可顾生你不一样，你跟索尼的战略联盟牢固程度、可以交换的利益之多，是所有亚洲人里头一号的。你只要可以用较低代价、甚至不给代价，拿下索尼的一些直接授权，杀回亚洲市场，还怕不能跟宝丽金一战么？
毕竟宝丽金只是纯唱片公司，他们没有其他硬件产能，而你有CD机产业，可以在产业链上占得比宝丽金更上下游联动。可以说只要索尼不杀到亚洲乐坛来，宝丽金以后必然不是你的对手。”
顾骜听了，不禁微微点头。
这个杨守城，历史上能把英皇做起来，确实不是侥幸，眼光还是很不错的。
众所周知，后世的世界三大唱片公司，无非是索尼、环球、华纳，其他都是弟弟。
而宝丽金的辉煌，到90年代就没落了，后来是被环球收购，成了环球音乐的一部分。
这和宝丽金在产业链上掌握环节过于单一、经受不起盗版摧残、以及经受不起后来互联网分享崛起，有很大的关系——不过，主要还是经不起盗版化的打击，因为90年代宝丽金被收购的时候，至少中国人是绝对没办法从网上下MP3的。美国人网络普及率虽然够，但美国版权法保护很给力，所以实在不能说宝丽金的衰落、有几成能怪到互联网头上。
占住如今的音乐全产业链、即使有人盗版磁带还可以通过艺人周边商业价值的统一整合回本，这个总的思路显然是很明确的。
毕竟，如果开了唱片公司，然后以此为条件压低歌星加盟要价、包售歌星的商业代言，赚钱还是很有希望的。
“可以，我觉得你的建议不错。那这两个月，你把所有手续和扫尾工作都做好、把新公司的规划、章程也弄好，到时候，我会给你足够的资源的。咱赶在天鲲CD机上市的同时，分拆成立‘天鲲音乐’，到时候，天鲲音乐要覆盖从音乐播放器、音乐CD到艺人签约、全链条商业价值运作——我许给你天鲲音乐的总裁职位。”
人家本来就是经营赚出过几个亿港币生意的大老板，现在只是因不可抗力衰落、肯给你打工，给个总裁是必须的。管理层股份具体几个点，后续还可以谈。

第597章 孔八拉
今天的下午茶会，顾骜本来有点别的安排，想给梁佳辉、刘得华等人撑撑腰，顺便展示一下肌肉。
不过既然他还没开火，敌人自动投效的效率就比预想的高得多，那顾骜也不吝顺水推舟了。
接受了杨守城的投靠后，顾骜跟嘉禾的何老板又客套了几句，然后一行人离开包间，顾骜顺势宣布几件事情。
“诸位，刚才呢，杨生有些事情跟我商量，我当然是愿意帮他的。不过我觉得，如今咱处在香江百年未有之大变局，还是要识时务比较好。
英皇这个牌子，以后在香江，有些不合时宜了。不过它原先的业务和人才，还是很值得挽救的。
我宣布，杨生刚才已经决定了，英皇集团将不日接受汇丰银行申请的破产清算、重整。不过英皇集团原先旗下的代言经济相关业务团队，我顾某人会全盘负责，不会让圈内的兄弟饿肚子的——应该没有人反对吧？如果有谁想为同行出力、接济一些英皇破产后被遣散的业务人才，我也不会反对的，我顾某人说到做到。”
顾骜这话是真心的。
他是真心不反对圈内有其他人，想把英皇集团旗下那些卖珠宝、卖名表名包的销售人员挖走的，那也是解决了一家集团破产后的失业问题了嘛，是积德行善的事情。
只要别挖娱乐经济人才就好了。
不过可惜了，在座也都是娱乐圈里的人，没人做珠宝名表生意，这行当如今也不景气，所以没人接盘。
“咱都有心无力呐，暂时无意扩大经营，也要不了更多的艺人经济。”
“珠宝名表咱就更不熟了。”
三方势力纷纷表态。
闹了这么一出，顾骜的威也立了起来，至少没人跟他抢着接盘杨守城手里的经纪人团队、艺人代言业务关系。
毕竟在圈子里，业务人脉也是一种隐性的资源。
顾骜原先毫无这方面基础的话，想杀进这个圈子，虽然不能说靠钱砸解决不了问题，而且他也有奖项的威望、但肯定是比有人探路花费大收效小。就像后世那些外行投资客想烧钱到直播、短视频网红领域，虽然也能烧进去，不过被人额外坑走好几成成本是肯定的。
而有一个成熟的人脉关系网和团队，以地头蛇的身份潜移默化组建签约艺人团、制片团队，损耗就小很多了。
顾骜便挑了一个显著的目标，用商量的口气，非常客气地说：“既然大家都无意于此，我就不客气了。六叔，咱跟你打个商量——阿辉自然是不必说了，你们已经把他解约了，人家现在在这儿开茶餐厅，我就让他跟着城哥先混一阵子，以后方便了，自然会提携他拍片。另外阿华我也挺欣赏的，他现在在你这儿也就跑配角、凡是你准备引入湾湾市场的、贵公司重视的大片子，都不让他演。与其这样埋没人才，我看不如也索性割爱，让他来我这儿吧。”
他这是点名问邵爵士了。
邵爵士也不是不舍得，反正他在刘得华身上投资也不多，至今就一部《神雕侠侣》的主角火了，其他都是面向本埠和内地市场的两部电影，算不得多少无形资本。
顾骜这种场合跟他话事，又是挟奥斯卡之威，邵爵士自然要给面子。
“既然贤侄开口了，小事一桩。其他但凡看上了哪个去过大陆、被湾湾封杀、你又觉得可以的艺人，我一并放人。”邵爵士说得非常大度，还不忘犀利地话锋一转。
“不过，我也只能说‘放人’，希望贤侄谅解——他们愿不愿意跟你干，那是他们的自由。我们虽然签约严谨，但只是确保艺人为公司效力，并不会干出卖艺人的事情的，合同和法律也不允许。”
艺人经纪长约，跟球员的俱乐部转回合同那还是不一样的。邵爵士轻飘飘一句话，既然做了好人，又站住了道德制高点，浑然不让人觉得这是一家苛待艺人的公司。
连顾骜都不禁气势一窒，意识到自己嚣张到略微说错话了，失了王者风度。
他连忙虚心接受：“六叔教训得是，人怎么能买卖呢。他们愿不愿意跟我，或者跟城哥合不合得来，那当然是要一个个谈的了，六叔肯放已经是给足了我面子。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要是我顾某人不能让人真心投效，那是我失德失望，如何怨得旁人。”
挖刘得华只是做个姿态，竖个样板。刘得华与梁佳辉，那是各自代表了一类可以为顾骜所用的香江艺人，前者是因为去大陆拍戏被公司雪藏、但还不得自由。后者更是直接因此被炒解约了。
顾骜交涉成功，把旗子立起来之后，其他人就能有样学样，凡是符合这两类情况的，天鲲系又愿意挖，那么嘉禾、新艺城就要掂量掂量是否放弃了，其他小公司就更难以抗拒了。
咬死合同条款并非明智之举，连邵爵士都识时务了，小公司凭什么不识时务。
顾骜也不强迫，只是偶尔不着行迹稍微敲打两句：“自己用不了的人才，又强行留下耽误人家前程，何必呢。君子交绝，不出恶声，扛不住压力，还是好说好散的痛快。”
半小时前还是光杆司令的杨守城看了这一幕，也是暗暗庆幸自己站对了队。虽然从此变成只有百分之几股权的高级打工仔，不过有了顾骜的资源加持，做事进度倒是快了很多。
说不定，将来在顾骜的天鲲音乐拿几个百分点，会比他自己在英皇拿百分之好几十，还要值钱呢。这个打工皇帝做得不亏。
“城哥，那剩下的就你处理了，到时候统一汇报我就好。”顾骜很满意这个效果，撂下最后一句话，然后端起碗来喝蛇羹。
……
傍晚时分，客人才全部散去。梁佳辉依然有些懵逼地亲自收拾着餐厅，一旁的李弱彤也帮着搭把手。
连带着下午才来、本来只是陪TVB的人撑场面的刘得华，也神不知鬼不觉地加入了收拾的行列。
梁佳辉至今的状态还是有点懵逼的，直到此刻，他才相信自己已经又有电影拍了，开茶餐厅的低谷只持续了两三个月。
不过这家茶餐厅肯定是赔本了，才经营了这么点时间，连装修的本都回不来。
幸好店里的那个前五星级酒店点心师出身的主厨，倒是愿意盘下店面。
“梁仔，你以后是发达了，这里也有你一份心血，当初是打算好好做下去的，不如盘给我吧，暂时没这么多本钱，不过以后会从日常流水攒下来还你本的。”
“那是最好了，别的我也不要了，把装修和一次性的租金给我就好，其他算是共事一场，送你了。”梁佳辉答应得很豪爽。
这样处理，虽然还是要亏几万港币，不过已经是最少亏的了。他才接了两部内地电影，还不是走票房路线的，是任务片，积蓄着实不多。就算以后跟着顾骜会发达，做人还是不能忘本。
顾骜看着手下娱乐公司最初的两个小弟，居然是梁佳辉和刘得华，也忍不住脑补联想到了后世这俩人合拍的一部电影——《黑金》。
黑金这片子，男一男二就分别是梁佳辉和刘得华，梁是反派，刘是警察。后世貌似是90年代拍的，反映的也是湾湾的资本主义工程承包方面的FB。
顾骜不由泛起了几分恶趣味：既然眼下都跟湾湾的传媒有关部门卯上了，不管赚钱还是赔钱，反正公司草创人马闲着也是闲着，就先拿这个本子练练手吧。
正好也去签几个导演、编剧、摄影回来，目前杨守城手下还只有艺人，根本开不了工嘛。
本子顾骜肯定是记不住的，而且就算记住了年代也对不上。顾骜肯定只能简述一下主要思想、要反映的问题，剩下的让新招来的编剧瞎几把编。（这种不入流的片子当然不能脏了自己老婆大人的手了）
80年代湾湾传统市民正好也苦于“孔八拉”的暴发嚣张、以及地皮的黑目、基建工程承包的黑目，估计共鸣会比历史上90年代更狠。
而且80年代内地还是比较纯洁的，至少还没有房地产。所以提前拍出来，这片子内地也能放。真熬到90年代……
（“孔八拉”就是湾湾80年代城市扩张带来的城中村、近郊拆迁户，跟大陆20年后的同类一样，一夜暴富然后老中青三代分别沉溺于各自不同的嗜好）
顾骜想到这儿，也就把杨守城和梁、刘招呼过来：“城哥，我看你不如先有针对性地去挖一些人，组一个剧组。我不在乎赚钱赔钱，我给你们提供个本子，算是命题作文，你们拍成啥样都行。具体是这样……就当是磨合团队练手了。当然，纯音乐领域的艺人、适合挖的，你也别怠慢。”
杨守城连忙应允，知道这是一个表现的机会。
“那我呢？我能帮什么忙？”李弱彤乖巧地问。
“你不是先读好书么。先高中毕业再说。”顾骜拍了拍她的头发，以示鼓励。
“那顾哥你给我花了两次手术费，你亏了哦。”李弱彤不好意思地娇笑。
……
几天之后，杨守城就颇有成绩，他先是拉来了一个今年本该被许克拉去新艺城的导演、吴语森，以及编剧、摄影。
然后又把被宝丽金当作“储备人才”放置PLAY的张雪友弄回来，说好了三个月内必定帮他出唱片。张雪友闲着也早有投奔之心，只是一直顾骜不经营这方面的生意，才没办法。
1984年的吴语森还不是以拍暴力的黑棒警斐片出名的，人家还在拍喜剧呢，距离《英雄本色》的小马哥出世怎么还得两年。北美的重枪火出街的风格，还没流行到香江。
不过人家本来就在创作瓶颈上，被顾骜摁着拍一部《黑金》，说不定也能胜任吧。
杨守城就一边料理英皇集团的破产清算事宜，一边把顾骜这边“天鲲音乐”的草台班子搭了起来，后续那些因为去了大陆而不得志的、或者其他原因想投奔的人才，还会滚滚而来。反正这个时空香江的电影界人士也不会往温哥华跑了。
“天鲲音乐”这个名字，暂时还有点名不副实，不过完全可以通过成立下属子公司、分管艺人经济和制片业务。过几年，CD技术进化到VCD，说不定就会改名叫“天鲲影音”。
这些都是小问题。

第598章 我什么都不知道
搞定了杨守城和梁佳辉、刘得华等人的安排后。
当天晚些时候，顾骜趁着心情好、加上在香江度周末还有点时间，就让司机驱车去白加道，看看已经翻新了半年多的山顶豪宅什么样了。
去年年底从孔汉奸那儿收割来的宅子，毕竟花园、地基都是好的，只是把地上部分建筑重整一下，所以半年多的时间收工完全是可以做到的。
顾骜去的时候，大设计师贝聿铭当然不在了，人家只是设计的，不会全程盯着监工。而设计出图的工作春节之前就完成了。
不过现场还是有贝大师事务所的一名助手，在那儿监理。每天把现场照片和进度传真发回美国，让那边的人确认施工效果没有偏离设计。
在豪宅开发领域，概念设计李弱彤、效果图降到刘亦绯、竣工图烂成包子陈的现象还是有的。真正的大老板都希望设计单位全程盯紧，别特么中间施工方叫苦不迭无法实现然后妥协乱改。
“顾生好，欢迎顾生视察我们的工作。”贝聿铭事务所那名助理设计师姓施，看到顾骜的车队来视察，立刻出来迎接，非常客气。
顾骜也懒得说什么“是我做了不速之客”之类的场面话——这里本来就是他家，哪来的不速之说。
他只是径直走到最高一层的挑台上，看了看山景，以及透明挑空泳池、三级喷泉，大致看了一下各部分主体的完成情况。
“什么时候能收工？”顾骜没有虚头巴脑，直奔主题。
“主体建筑都完工了，目前在装修，还要一个月。”施助理麻利地回答，一边把施工进度的表单拿出来给顾骜看。
顾骜微微一推，他没兴趣看这些。
他不容置疑地问：“加钱，还能加快么？这个月月底收工。然后尽快散味儿、做深层净化，下个月底我要在这儿大摆宴席，庆祝英皇破产、天鲲音乐正式接收英皇的生意。”
施助理为难地说：“那只能再加人，每个房间段分别包出去，加班费就要多给几十万。人多了后期清扫也麻烦、为了安全还得把所有内锁也都换一遍，这是我们对客户负责嘛。材料超耗这些全加上，缩短十几天工期，加上后面的净化，总要近百万港币。”
“加。”顾骜就一个字。
1亿多的宅子都买了、上千万的设计费都花了，重建的钱更是设计费的好几倍，这时候还差这再加100万么。
顾骜只是觉得，在他的白加道豪宅正式落成乔迁之日，赶上“英皇”这个招牌在香江宣告破产、然后由他正式收尸、把原先的英皇大老板正式收作小弟，那是很有意义的事情。
选在那种日子，在这儿大摆宴席，宣示价值非常明显。
当然，顾骜还是很注重环保卫生的，就算是采取了加速净化手段，顾骜也不会来住刚装修完才一个月的房子。无非是大摆几天宴席后，再隔着闲置俩月，入秋的时候再来长期住好了。
“那我们去处理一下。”施助理立刻殷切地去调整进度方案。
“忙你的吧，我在这儿看一会儿。”
顾骜赶走了随从，一个人站在露台上，观赏这件属于他的艺术品。
贝聿铭大师的手笔，还是非常匠心的。
比如这个挑空的透明游泳池，顾骜原本只是让他做成游泳池，不过现在却在水池挑空一侧的边沿，做了一个可以控制着略微向内折叠的排水挡板。
一旦处于放水状态，水流并不会很急，也不可能把游泳的人冲下去。不过却可以形成一道三层楼落差的小瀑布、直接冲到底层平台上那个大的、横向的普通游泳池里。
那感觉，有点儿像后世美术课本上那个很有名的、弗兰克&#183;赖特设计的熊野溪流水别墅。
只不过熊野溪流水别墅靠的是天然山溪形成这种纵横错落的效果，贝聿铭却是把甲方要求的挑空透明泳池巧妙优化了一下。
类似匠心的设计，在豪宅里还能看到另外一处——主楼为了更好的采光，本来是被贝聿铭设计成了回字形的带中庭格局。
不过与传统的中式“天井”中庭相比，顾府的这个中庭，是带可伸缩的钢化夹胶玻璃天棚的，下雨的时候可以全部伸出来合上，或者是形成阳光房一样的中庭。
然而在这里，贝聿铭又非常巧妙地把中庭玻璃天棚的伸缩尺度，设计成了好几级，一旦伸缩到某个半遮半掩、若隐若现的位置时，就可以达到传统中式内辽檐聚拢雨水的效果。恰好中庭底部正中有一个精美的莲花池，可以达到“留得残荷听雨声”的意境。
没有残荷的冬天和春天，则可以用旁边电动泵房的泵力提升，把流水引到屋顶后、沿着内玻璃辽檐洒下来，形成中庭的人造小瀑布，比普通庸俗的喷泉更美观，也更含蓄。
中庭莲池下面又会有一道暗渠，把汇聚的水排出去，到屋外的下一层平台，形成假山花园间的蜿蜒池塘，最后与太平山的山泉、溪涧水系形成自然循环。至于看上去不和谐的泵房，都是额外挖掘山体、潜藏在靠山一侧的，外面看不出任何人工斧凿的着相。
这种设计，既观赏了循环不绝的水法，又不会看到明处的、一眼就看出是人力所为的喷泉——百多年前，圆明园里搞“水法”，就是这种大气的设计。
包括现在顶级的酒店，都讲究喷泉的效果要达到、有水幕墙，但最好在任何一处客人肉眼可见的明处，都看不到“水往高处喷”这种不自然和谐的景象。水要源源不绝，但逆自然而流的那部分，要藏在后面看不见的地方。
这就是中式皇家气象的含蓄，相比之下19世纪纯暴露式的西式喷泉都成了暴发户，没有了“含而不露”的部分，倒像是纯粹在炫耀人力刚刚征服了自然，没有升华到人与自然和谐相处、随性所致的境界。
贝聿铭给顾骜这处华府设计上用的心思，显然是不在卢浮宫的装修项目之下，那八位数的设计费不是白拿的。
他是知道，顾骜代表着一个时代的转机，帮顾骜做的项目，未来在美术史教科书上肯定是要垂汗青的，这样的作品如果不慎之又慎，就要在历史上丢脸了。
将来一比之下，香江其他顶级富豪的豪宅，也都被压出了三分暴发户的外放。包括二李、郑家，乃至包船王，他们的白加道豪宅，都是有显性的、往上喷的喷泉的。
……
顾骜对贝聿铭大师的杰作，以及这次的香江之行效果很满意。
放松了一个周末之后，他重新回到特区，开始他作为华兴通讯负责人的工作。
其余事情，只能是夜深人静的时候国际长途遥控指挥一下。
颇有一点白天是文明人、夜里是佐罗的双重身份感。
反正香江这边的收割、乃至美国市场那边CD机的上市、天鲲音乐旗下唱片公司的正式成立、乃至跟黑石基金的彼得&#183;彼得森一起对付德州仪器等种种博弈，都要到七月底、八月初才是摘桃子的季节。
就再安分隐忍一下吧。
一个半月，就在日常蛰伏中渡过。
6月底的时候，顾骜接到了叶纨的一个电话，说她在驻华生顿的大使馆那边，所有工作都交接完了，已经准备回国。
顾骜说了些关心的话，表示有空回京城或者金陵，一定跟她聚聚。
同时，这一个半月里，华兴通讯也面临了一些不方便具体透露多说的外部压力——他们开设在琼兰岛的、专门负责进出口保税业务的办事处，也陷入了各方势力的拉拢中。
不过费副总亲自去那儿坐镇，严格执行了顾骜说的绝对不买卖电子料以外进口物资的命令。
然而不合群，总是要被人排挤的。扛了一两个月之后，随着时间进入7月份，岛上一个月里就出现了870多家名义上经营各种生意的新公司、涌进来各种渠道近20亿美元外汇，也不知道各自分别在做些什么进出口生意。
顾骜当然要犯颜直谏了。两年多前他在还在外资委工作、没调去电子工业部、也没去基辛格那儿读书的时候，他就以“委里征集意见时，力挺保税区模式、反对免税岛模式、觉得免税岛容易有漏洞”著称。
现在虽然换了位置，但既然华兴通讯在南面也有办事处，也是可以上书言是事的。
京城的包丞丞，知道顾骜汇报的东西后，也知道他要干啥，象征性劝了几句。
“小顾，你要是真想走，我也不拦你。眼下刚好我们也要调整了，我要跟领导到地方上去了，不在京城干了。你现在走，只要账目清晰，也算是爱惜名声、因为不被采纳而走。别人也会觉得你这人讲义气的。”
于是，就在这个7月份，顾骜以“无能处理好公司的进出口业务关系”为由，提交了辞呈。
距离他转正，只过去了两三个月。华兴通讯，也才刚刚实现寻呼机和寻呼基站的国产化。
部里恰好也在换班子，也确实有人想来接盘，便没有阻挠。中国最不缺的就是人才嘛。于是给了他一个月的交接考察期，只要账目明晰，就让他走。
当然如果账目不明，肯定是要另外慢慢审查的。
幸好顾骜的账目肯定是很明晰的。因为华兴通讯所有享受了免关税和外汇使用优惠的进口单子，都是严格查得到优惠理由、转口方向的。顾骜本来就坚持这半年不许进口其他东西。
何况，只有顾骜早点走，继任者才能调整业务嘛。
默契之中，顾骜就在这个7月底，顺利、彻底地以厅级的级别，最终离开了体制。
终于一身轻松，想干啥干啥了。

第599章 恍如隔世
7月下旬的一天，京城东单附近某家咖啡馆。
1984年的咖啡馆，还算是比较新潮的场所了，哪怕是本土的沪江品牌，一样给人高端时尚的感觉。
“对不起，你是一个很优秀很上进的人，但是，我们理念不太一样。”
叶纨微微咬着嘴唇，非常歉意地说。
对面的年轻人，也就刚过25岁，比叶纨自然是要大三四岁，但也绝对是这个时代的青年才俊了。他听了这番话，自尊心就有点下不来。
不过人家也是有身份的，不好直接对女生发火，就用很提气的、政治正确的话找回场子：“我看你这是去美国待了几年就忘本、崇洋媚外了吧！是不是连月亮都是外国的圆。既然如此，道不同不相为谋吧。”
叶纨牙关一咬，本想反驳，但最后还是忍住了。
以她在外交有关部门多年练出来的口才，真想反驳的话，绝对可以把对方说得体无完肤。她自忖生活中遇到的人，除了某一个之外，其余她辩论或者嘴炮还没怕过谁呢。
但自己是拒绝的一方，总要让别人把气撒出来，才不会留下两个家族之间的不良影响。
还是识大体顾大局吧。
对面的男人走了之后，没过两分钟，一对中年夫妇就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
“叶子你怎么回事！这都第三个了，你再这么挑剔，你在京城这些大院子弟当中相亲的名声就臭了！”一个中年妇女首先叫屈起来，她便是叶纨的母亲，具体姓氏不方便透露。
叶父也劝道：“叶子不是我说你，刚才那小李虽然现在级别不如你，可他爸也是部长，而且是50多岁的部长——以后后劲儿比咱家强多了。他家这才第二代，咱已经第三代了。你以为你老子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我现在也就跟你一样级别，才军区文工团团长呢！”
随着84年，部队某些整合裁撤工作的推进，军、师两级单位已经没有文工团了。地方上只有七大区、以及各省区还有文工团。（未来还会进一步精简，连省区都不保留团了）
所以当时的文工团级别一共是四级：总某的团，团长是正军干部；军兵种的团，团长是副军或者正师干部；七大区的团是正师或副师级的；省区的团就是正团级。
所以叶父说自己如今才跟女儿级别差不多，那都是实话。
叶纨光靠祖荫本身是爬不了那么快的。她之所以人生开挂，另一方面是赶上了首届恢复高考、她自己成绩争气上了外交学院、以及有牛逼同学一直与她合作创造机会立功。这三大要素综合帮她开挂，与她本身的门第、曝光率有机结合，才混到了现在这样。
不过，随着她家初代的老人凋零，以后这块优势也就消耗殆尽了。未来她只能跟其他77级外交学院同学们一样速度慢慢爬。
面对父母的夹攻逼迫，叶纨忍不住觉得脑仁阵阵生疼，捏着两根指头搓揉起来。
眼界开阔了，眼光高远了，这事儿也不能怪她不是？
她在美国这将近三周年，从三秘做到二秘做到一秘，见识了多少美国的职场、政界女性年轻有为人士，也没见人家22岁就要被逼着相亲的，哪怕到25岁也不急啊。
国内这思维，真是太封建了。
她忍不住略微生气地反抗：“爸，妈，脾气见识价值观合不来的人，你非要强凑，吃苦的是我，我才刚回来，不适应国内、不了解国内的情况，有什么好逼的？你们就不能容我一年半载慢慢适应习惯、慢慢摸清楚国内目前的男生是什么样的再说？”
她母亲忍不住教训：“你这孩子，从小就是主意太正了，寻常你要慢慢来，我们也由着你，可你姥爷现在肝癌晚期躺在医院里，万一一年半载之内……那你就不是耽误一年半载了，要再加两年，一等就是三年了！到时候你都25了！”
叶纨：“25怎么了？美国女生25还不谈婚论嫁的多了去了！我要实现个人价值！再说了，姥爷躺在病床上，我担心他的病情，心情不好不行吗，我就想尽孝到时候等两年好了！”
她母亲气势一窒：“要这样你回来干嘛？还不如在美国大使馆继续干呢，说不定这三年都混个商务参赞了，也比回来美洲司当处长有前途。”
叶纨强势反击：“我回来这不是听你们的、要尽孝么！我不回来，怎么知道目前国内的男生都怎么个想法怎么个见识。我的前途不用你们操心，我不是官迷！我只是想做点贡献！”
话说到这份上，父母基本上是压不住她了。
叶纨已经摆出“回国是为了尽孝”的大道理，“看不上也是因为担心长辈病情、没有心情”这个是由，她父母再说下去，反而是他们的不是了。
“养了个混外交部的女儿，牙尖嘴利大义名分的，以后还怎么管得了哦。”夫妻俩心中都是哀叹，只能放羊了。
“那听你这意思，后面的也不用给你安排了？”其母不甘心地最后追着确认了一句。
“不用了。”
“那我们回金陵去了！”
“如果姥爷情况不好，随时给我打电话，我请假去探病。”叶纨还算有良心地最后服软了一句。
她父母心里的憋屈才算消散了一些。
……
连续三场都以她自己看不上对方而终结的相亲，让叶纨有些身心俱疲。
她麻木地回到部里上了两天班，才等到了一个还算让她振奋、而又心情复杂的消息：
原本一直身在特区的顾骜，终于回到京城了，约她明天一伙人一起聚聚，也感谢她在美国时一贯的帮助。
部里同级别的同事，至少至少也是35岁的，那就比叶纨大了十几岁，没有共同语言，实在是很难受啊。
在美国的时候，好歹因为使馆就那么大，面对的都是外国人，所以中方人员内部比较抱团。平时沟通交往的同事，往往级别相差都挺大，大家也忽略了级别。
回到京城之后，外交部有那么多人，每天开会的时候，除了向自己处里的下属转达精神的之外，其他会都是黑压压一排处长，一个同龄人都没有，简直让叶纨抑郁。
不过，之所以说顾骜的邀请让她心情复杂，是因为她从顾骜的通知里得知，对方之所以能从特区脱身回京，是因为他已经成功下海了。
叶纨早就想过会有这一天，却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终究是两个世界中的人呐。
不想那么多了。
跟顾骜约好聚会的日子很快来临了。
叶纨收拾打扮得很淡雅，把那些爱马仕&#183;凯莉系列的小包包跨上，换一身只有几厘米象征性袖子的圆点短连衣裙，前往玉渊潭和钓鱼台隔壁的顾骜府邸聚会。
她这袖子几乎是半圆形的了，只遮住肩膀和腋窝，手臂80%都是露在外面的。下面的裙子也就勉强到膝盖。毕竟七月下旬的京城是非常炎热的。
随着这几个月时间不知不觉的流逝，顾骜在钓鱼台国宾馆南边的那个数重进深的四合院，乃至隔壁的花园，终于彻底修好了。
叶纨也算是顾骜接待的第一波客人。
至于路上的交通怎么解决，叶纨是开的部里给她配的公务车，一辆丰田皇冠——这个配置如果搁在一年前，那也是有点超配了的，当时处级乃至部分“副厅待遇的处长”，还在开伏尔加二代或者沪江牌的最新改良版，丰田皇冠怎么也要正厅才会必配。
然而，到了恰恰是84年这一年，国内的进口车莫名其妙就陡然多了起来，估计计划外也一下子多了几万辆，就显得没那么值钱了。副厅待遇们也就纷纷普及了丰田皇冠，或者别的价位相当的进口车。
叶纨从东单一路开到玉渊潭，先绕着公园转悠了慢慢转悠了两圈，确认了一个地方跟顾骜描述的“顾府”规格确实一样，才拐进去一脚刹车稳稳停在大门侧面的车库那儿。
顾骜很低调，可不会跟“恭王府”那样在庑殿顶的正门上挂“顾府”这俩字匾额的。叶纨在美国将近整整三年，不太回京城，第一次来这儿，认不出很正常。
她又面子要强，绝对不肯问路的，唯恐被不相干的人知道她上门拜访。
虽然路人根本就不认识她，也不关心她跟顾骜有什么交情。
然而，就在刚刚一脚刹车停稳，她就一阵又惊又喜又危机的感觉。
她看到自己车位旁边，也停了一辆丰田皇冠，型号一模一样。
更要命的是，叶纨知道这辆丰田皇冠的车牌。
那是米娜的车。
“米娜怎么也回国了？她不是在伊拉克么？原来顾骜今天不是请我，是咱这个圈子的同学会……呸！也不能算同学会，因为萧穗肯定也要来。复旦渣也配参加咱的同学会？咱可是外交学院的！”
叶纨心里微微一阵杂乱的波动，锁好车，走进门去。
门口的保镖看着她这气质风度，主要是她挎的限量版摩纳哥王室特供包包，当然不会问她身份，直接就放进去了。保镖也是知道主人今天在开准同学聚会。
“叶姐，你可来了，都三年没见你了，可想死我了。”
叶纨才刚刚走进垂花门，就被一阵轻盈的风扑来，一个比她还苗条瘦削的女生环着她转了一圈，让叶纨微微有些眼花。
不过她不用眼睛看也知道，这是米娜了。
“米娜，你怎么回国了？上次还说你在伊拉克，从一秘升商务参赞了。”

第600章 鸟枪换炮
细细算来，米娜正式硕士研究生毕业、踏入工作，也就两年时间。
当然，在读研的最后半年多，因为当年跟狗大户家、纽西兰家的足球博弈，米娜在顾骜的指点下写了一些了不得的风险防范提醒文章，曝光上限很高。
所以她是正式毕业前，就先在部里的国际关系研究室干了半年多，直到某项不必再提的重大任务彻底完结、相关人员密级放开后，才去的伊拉克，直接一秘起步。
虽然按国际原则来说，国不分大小一律平等，但实际操作上，谁都知道伊拉克这种小国的一秘，前途和级别、待遇还不如德日法一级的二秘或者驻美的三秘。
不过，1982年跑去伊拉克，立功的机会还是比较多的，因为那边是热点地区。两伊战争打得如火如荼，能卖的东西能创的汇以及能帮伊拉克人修的其他牛逼国家的好货，都是俯拾皆是。
而且更关键的是，在伊拉克的隔壁，叙利亚、黎巴嫩也在打仗。
虽然我国跟叙利亚建交的时间跟与伊拉克建交的时间差不多，都是50年代就建了。但因为黎巴嫩有美国人和法国人的维护部队，所以其他国家除了苏联之外，是不好明着给叙/黎卖武器的，毕竟你卖过去就相当于是在打美国人。
横向对比起来，卖到伊拉克的东西，是用来打伊朗人的，这就没什么忌讳了，国际上没人会为伊朗出头的，那是一个两头得罪的刺头。
除此之外，驻伊拉克的商务型外事人员，还有一个利好消息，那就是当时我国跟狗大户还没正式建，要到90年。两伊战争期间，狗大户也是敌视伊朗的，跟伊拉克各项往来交易就很密切。因为没有驻狗大户的馆子，很多往来就要通过巴格达的了。
顾骜是不问政事的良善之辈，所以他也不知道米娜这将近两年过得怎么样、具体做了些什么事情。
他只是从结果而论，觉得米娜花了这两年，从一秘变成商务参赞、最后以商务参赞卸任，是应有的待遇，或者说至少不必为她的爬升速度感到意外。
参赞，在外事系统中是一种低于大使/领事/公使，又高于秘书的存在。驻有些国家的馆子，会用一秘担任馆中某处的处长，但在另一些国家，就直接由参赞担任分管处的处长了。
参赞当中最高的，可以挂“公使衔参赞”，再往下有可以在特定情况下代理全局事务的政务参赞。
再往下、最常见也是相对不值钱的，是商务参赞、文化参赞，这些人是无论什么情况下都不能代理使节的全部事务的。
同时这些人虽然属于外交官，但一般来说并不是外交有关部门派出的，而是商务有关部门（外经贸）和文化有关部门派出、经过外交有关部门培训审查后上任。米娜算是一个特例，因为她没去过外经贸的有关部门，是直接转的，相当于身兼两个系统的来源，应该是战时的特事特办。
米娜回国前，是从一秘爬上参赞没多久，自然只能是最不值钱的商务参赞。再说她在那儿协调的，主要也就是各种“进出口贸易/涉外技术合作”嘛。
这个位置的具体前途、待遇，如果用叶纨来横向对比一下的话，大致上是略低于驻美的二秘、又略高于驻美的三秘。所以米娜比叶纨低级那是毋庸置疑的，毕竟她没有家世背景这个挂，只有顾学长的点拨帮助，慢一点才正常。
……
米娜这两年能爬到什么样、为什么起伏，顾骜和叶纨都是理解的。
叶纨刚才感到意外的也不是这一点。（只是部分看官可能会觉得意外）
叶纨关心的，是米娜干得好好的，怎么又临时抛弃了大好前途回来了。
对此，米娜也不讳言，但为了更好地说明问题，她还是得先铺垫一些背景：“叶姐，你知道，契耳粘克快不行了么？”
叶纨只是稍微想了一两秒，就反应过来了，毕竟她这些年也是专职在外交有关部门的，对这些很敏感。
老毛子如今还是契耳时代，但这不过是因为老毛子如今那几个岗位都是做到死的。某些人还活着，不代表他们真有本事履行职务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比如就拿前一个来说，尤里同志82年上去、今年2月份死的。但尤里同志并不会真的干到今年2月份，事实上人家从去年9月最后一次主持会议后，就身体不适不干活了，生命的最后五个半月只是挂名。
包括老毛子把南棒的那架波音747用导弹打下来炸死二百七，也是南棒挑衅的时间点不太好，刚好赶上了尤里病情恶化的点。
而在场的这些人里，只有顾骜是知道历史大事的：明年一季度，现在这个契爷也要嗝屁了，所以他提前半年左右无法履行工作职责，也是很正常的。
叶纨等人，只是没有穿越者的先知先觉，不知道契爷具体什么时候死，只知道人家身体似乎不太好，米娜现在这么说，她们就充分意识到严重性了。
“那现在老毛子实际上是谁在管事儿了呢？公开渠道的信息应该也快来了吧？”叶纨问道。
“也就一两周内，公开渠道的信息也要来了——目前是戈樵夫在管事情，一个年轻人。”
50出头的人其实也不是年轻人了，不过跟前两任七八十岁的相比，还算年轻。老毛子似乎是被两年内连死两个最高层吓怕了，终于让个年轻点的来做事。
“是他呀。”叶纨随口应声，“不过，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么？”
米娜用对老毛子略带鄙夷的口吻吐槽：“他们打个阿富汗，都打到第五年了，民穷财尽啊。你可能不知道，莫斯科市民连买黑列巴吃都要排半天以上的队了。
五年前老毛子的轻工业和农牧业都还挺不错，现在是全面被计划拖垮了。戈樵夫实际管事儿没两天，就出台了一个新的法案，禁酒令。
不是说禁止老毛子喝酒，而是全国的经济计划部门，取消了所有给伏特加酒厂的粮食原材料划拨。所有麦类粮食都要用来生产面包之类的，或者土豆就只能用于直接食用、不能酿酒浪费。”
老毛子80年代中期、戈樵夫为期三年的禁酒令，动机跟美国人30年代的禁酒令那还是完全不同的。美国人当年禁酒是真的觉得喝酒误事，所有都禁。
而毛子并不觉得喝酒一定就不好，只是实在穷得没粮食了，而酿造白酒会浪费大量粮食，所以在生产环节禁。
换言之这是只禁产不禁喝，你要是有本事进口到外国白酒，别浪费本国粮食，依然是随便喝的。
米娜说到这一步，叶纨终于反应过来了：“所以……那你家的酒厂现在怎么样了？”
米娜耸耸肩：“被一些建设部门的单位注资了，现在拆分了一下，分成一厂和二厂。一厂做国内生意，正常做。二厂专做外贸生意，来了些身份不好说的管理层，不过还是我说了算。
就为这事儿，我主动提出，商务参赞也不做了，以后就当个无名英雄，为国家做贡献吧。钱和待遇上，其实是不会少了我的，只会更好的安抚我。
二厂也不是光有名分，是实实在在扩产了的，增加了好多厂房设备，还有建设单位的人优先抓进度，连带咱那儿的粮食计划也多了，州里的富余粮食计划都平价拉到咱那儿给咱用，当地还修了个新蓄水库供咱酿酒。”
米娜这个“激流勇退”，看起来就比顾骜舒服。
顾骜是“真&#183;自己辞职”，虽然过几个月，他的名声就会更响、被人怀念，但毕竟待遇上不如米娜这种“为了换一条战线继续做贡献”的离开。
幸好顾骜是不在乎待遇的，他只要圈子和名声的级别到了、便于以后用‘厅级待遇主动下海’的姿态跟人社交就行。
叶纨正咀嚼着米娜的变迁，米娜又补充了一句：“而且，我现在已经是红牛集团的董事长了，纯上岸的商人身份。顾哥和韩老师帮我代持了这一两年，也给他们添麻烦了。另外，我也不知道是谁在帮我，红牛已经是后天奥运会上、国家队的唯一指定饮料和冠名赞助商了。年底的亚洲杯上，国足的唯一指定饮料和唯一冠名赞助商也是这个。”
顾骜跟韩婷，都是无心做饮料生意的，哪怕后世红牛可以做成市值百亿美元的大集团，也顶不住顾骜觉得应该“术业有专攻”。
所以两年多前布局的时候，顾骜就说好了这块生意以后交给米娜，米娜家毕竟有已经发展了多年的酒厂，在这块也有基础，而米娜的身份和偏好，也注定了她是没兴趣也没能力进入科技传媒产业的。
各人有各人的缘法，这是最好的选择。
叶纨心中微微一惊，知道这都是一些利益上的示好。米娜放弃了这么多，服从大局安排，自然会有贵人投桃报李。
顾骜则暗忖：这个时空，健力宝估计连屁影子都不会有了。
“那就祝贺你在新的战线上继续为国家做贡献、实现自己的人身价值吧，姐姐真为你高兴呢。”叶纨捋清了全部脉络，也就不吝说些漂亮话，“祝你那个做外贸的二厂，快点发扬光大，把所有YL特曲都卖进阿富汗，卖到那里的老毛子驻军手上。”
米娜居然就这么机缘巧合，跟顾骜几乎同时离开体制了，天意啊。

第601章 凛然不可犯
搞明白了米娜如何离开体制的之后，叶纨免不了再关心了一下顾骜。
对于顾骜离开的内在原因，叶纨当然是心知肚明的。不过官面上公开的理由，叶纨还没来得及打听。
“米娜都说完了，说说你呗——你小子找了什么借口、才实现你那个不求上进的阴谋诡计的。”叶纨用下唇比上唇突出、吹刘海的姿势，藐视了一下顾骜的觉悟。
“别说这么难听好不，我也是迫不得已被逼着离开的，至少也算是没脸干下去了。”顾骜厚颜无耻地叫屈。
“实在是给当地财政的支持力度，不像是一家厅级的央企该做的样子，然后营业额、上缴利税这些指标的增长率，也确实不如当地的其他企业嘛。从五月份开始，按说咱这是新生企业，增长率的指标应该是很高的，结果嘞？人家一个个比我牛逼。而且‘经营灵活’、业务拓展能力强。”
叶纨听得好气又好笑：“呸！这话你自己信？还经营灵活、业务拓展能力强？其他增长快的企业，都拓展了些什么新业务，你会不知道？你只要愿意，咬牙死撑最多三五个月，会等不到转机？我看你就是趁机要当被廷杖打死的沽名钓誉之辈！好像你多正直似的！”
不过顾骜肯定是不会承认的，这个话题也就没必要继续下去了。
“好了，咱喝酒，喝酒，不说那些伤感情的话了。”顾骜打着哈哈，已经吩咐侍从在后屋把酒席摆好了。
那是一幢有中庭天井的双层绣楼、中庭里是汉白玉砌栏杆的荷花池，酒席就摆在荷花池畔，可以在屋子里一边赏花一边喝酒。如今是7月下旬盛夏天气，荷花正是开的最好的时候。
屋里的进口柜式空调，也好几面呜呜地对吹，声音略微有些嘈杂，但制冷效果非常爽。
叶纨本来还想质问顾骜几句，也被这个环境堵住了嘴，先乖乖坐下来一起吃喝。
她在部里上班，如今都是没空调的。84年嘛，哪怕是高档的政府机关，那也是没有给办公室装空调的，确实朴素。住的地方，她虽然自己弄了空调，却也不敢想象在这种窗户都没有的敞开环境下开空调。
这得多费电呐。田景丽可是阳光都能直射进来、天地相通的，对着一池荷花吹冷气，这也是没谁了。
不过舒服是真的舒服，叶纨自忖她这一辈子，都没想象过可以在这么凉爽宜人的环境下，如此近距离欣赏到全盛时期的荷花。
哪怕是小时候在金陵老家，金陵也是一座大火炉一样的城市，荷花最好的季节，都是热得不要不要的。
有钱就有奇迹呀。
吹着冷气抚摸荷花，让叶纨的心情好了一些，吐槽欲也平复几分。
“那你们下一步有什么打算呢？你小子肯定是美国那边生意忙得不行了，才急急忙忙走出来的吧，是不是马上要去美国了？米娜应该是马上要去……阿富汗？”
顾骜还没回答，米娜倒是马上抢着说：“我不急，我要是表现得太积极，上面还以为我想自己多捞多少额外的外快呢。我就提供人脉关系、把那些临时分配到二厂的营销管理人员，介绍给‘外商’。他们先打前站好了。我到伊拉克两年，难得休长假回来，后天想先去看奥运会，签证已经好了。当然，是纯私人身份——以后，我要是跟在阿富汗的老毛子做生意做多了，估计这辈子都不方便去美国了。”
米娜的身份，这辈子都是不可能在美英系的国家、开展什么工作、做什么生意的。
哪怕是红牛集团的生意，米娜也不可能亲自推到那些国家去——不过也幸亏顾骜两三年前跟泰国的许叔达成收购合作的时候，大家是成立了集团旗下三家并列的公司、分管某些国家市场的。
未来的欧洲和美国，那就让给那个奥地利商人马特施茨解决吧。米娜只管抓好除了欧洲、东南亚和美加澳之外的世界其他地区市场。
不过，这一次米娜刚刚离职，想跟着顾骜多腻歪一会儿，却是情有可原的。而且她想去美国旅游一下，也比较不显眼——因为红牛品牌这是第一次成为奥运上国家队的唯一指定饮料和冠名赞助商，作为老板关心代言效果，想亲自去观赛、助威加油，那是很正常的。
也不会让美国人产生额外的对米娜和顾骜关系的怀疑。
（顾骜和韩婷两年前开始，就逐步按看上去正常的价格，把红牛的股权逐步转给米娜。当时红牛在国际资本市场上评估并不是很值钱，因为才刚刚崛起，无非是中国国内已经无人不知、非常驰名。即使是84年，在这次奥运会开始之前，国际社会对红牛的知名度依然不是很高，也不觉得值钱。）
米娜当然会很珍惜了，把这次当成她一辈子唯一的美国游机会。
而顾骜显然观察到了叶纨的神色有些不善，所以他连忙跟在米娜之后回答：“我去美国是有正事儿的，咱关系那么铁，都多少年的好哥们儿了，我也不瞒你。
我要主持一下天鲲系CD播放器的上市工作、然后跟盛田昭夫谈谈CD数字格式的某些技术授权、为我成立自己的唱片公司也做点准备工作。
还有就是我回来之前，找了家基金收购点TI的股份，现在应该已经吸筹到足够份额了，作为大股东身份，应该提醒一下管理层优化经营嘛，咱可是为了美国人民更好的配置科研资源，别在无非的方向上浪费……”
世上能把教唆敌人自戕研发部这种事情说得这么冠冕堂皇的，估计也就顾骜这个级别的厚颜无耻之徒了。
而且，他还有最后一点私人事务没说，那就是这次去美国，他还要顺便参加一些私人聚会，祝贺一下学长如愿当上美南经发政策委员会主席。
四件事情，都赶到这个点上了，顾骜不去美国是不行的。
只可惜，听在叶纨耳中，虽然顾骜和米娜明明都不是为了私情，那么堂皇，却让人难受。
顾骜有些不忍：“你不是在美洲司么，奥运会期间，你要是想主动申请承担一些新闻联络工作，部里肯定会放你出差的呀。再说你对那边的情况那么了解，才回来两个月而已……”
叶纨眼皮子一挑：“你这算是请我一起去美国聚聚、看奥运会？”
“怎么能算请，我只是建议，我哪有资格请，您是职务在身的人。”顾骜非常政治正确。
“哼，不过还算你说得有点歪理。我刚离开两个月，说不定他们还真有些工作不接手……这是咱第一次参加奥运会，哪怕只是新闻联络工作，也容不得出半点纰漏。我自会去申请出差。”叶纨不服输地说，撇清了“学人精上线”的属性。
叶纨说罢，转向了今天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萧穗：“萧小姐肯定是也要跟着去美国的了，真羡慕你们这些还在念书的，就是清闲。”
萧穗连忙低调地撇清：“哪有，我学校里也经常有事情绊住走不开的，上次是因为文化有关部门有任务、事关奥斯卡。这次奥运是体总的事儿，跟文化有关部门半点不相干，我也请不出假的……”
叶纨微笑着打断：“现在可是暑假，你们文学讲习所这么忙的么？暑假还不放学生自理？”
萧穗立刻无话可说了。
她一开始确实没想到叶纨会问到她头上，所以并没有做好骗人的准备，刚才的搪塞之言自然都没有打过草稿。
“也对……那我就当是自己散散心而已。”萧穗不好意思地承认。
并不是因为她和顾骜的关系而不好意思，而是对于“身为学生明明没有任务，还去美国纯玩”感到羞愧。
今天聚会的其他人，事业心都太重了。
不过这样一来，美国俨然也要变成群磁逐鹿的修罗场。
叶纨一想到后面还能去美国，心情好了一些，享受起美食美景和冷气的状态也飘然起来。
“你这地方，盖得真是FB，我见过多少首长的宅子，哪怕也是中式改的，也没你这地方那么浮华。”叶纨心情颇为不错、并无恶意地吐槽了一句。
顾骜毫不脸红地说：“我也是没办法，不是我想享受，我是想给文化有关部门提供点研究素材。给那些研究古建筑的红学家练练手——钱我出，手艺练好了是他们自己终身受用，这是积德的事情。”
萧穗也补充说明了一句：“小叶你可能不知道，就因为这宅子修得好、给他们提供了研究样板，有关部门批建大观园、拍《红楼梦》的进度也快了呢。我毕竟是吃文艺这碗饭出身的，饮水不忘掘井人，能回报组织的事情，不嫌多的。”
叶纨这才没什么话可说。
她本心也是有几分文艺的，看到良辰美景，怎么会不想欣赏呢。
一波妹子就这样在顾骜的府邸里，本着瞻仰怀古的心态，流连忘返了一下午，浑不觉时间流逝。
临走时分，米娜把叶纨送出门去，一边趁着没有其他人在，偷偷地问：“叶姐，听说你回京这俩月，真去相亲了几次？我走之前，听部里有些人在背后说你呢。”
“那又怎么样，难道哪条王法规定了我不能相亲么。”叶纨非常有心理优势地、骄傲地说。
提起这个问题，她并不心虚，也更不会觉得相亲这种事情有什么对不起顾骜。（事实上也没有对不起顾骜，顾骜不是那种全初全收占有欲很强的小人，何况只是正当的相亲）
叶纨反而觉得，自己因此比米娜高大了不少。
姐只是看不上太差的男人，不代表姐在看得上的人面前就要委曲求全。
“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米娜有些急，怕刚才说错话影响了两人的友谊，“我只是觉得你有点凭白让人嘀咕了。说实话，我听那些你去见了的，我也觉得完全配不上你。”
“你能这么想，我要谢谢你看得起我。我的事情，你不用操心。”叶纨淡淡地说。

第602章 人不可能两次踏入同一条河
缺月挂疏桐，漏断人初静。
幽见米娜落琼枝，缥缈双飞影。
聚会结束后几个小时，随着夜幕渐深，萧穗一个人在府邸正院的书楼里奋笔疾书、旁边放着镇定的药物，捕捉着意识流的“流”。
为了参赛，她必须攒一部意识流，也必须忍受昼夜颠倒、随时随地灵感迸发、想到就提笔、进入心流就不眠不休，没有人能够再跟得上她的作息时间。
顾骜和米娜，今晚则在隔壁的侧园赏月赏花夜游园。
那么久没见，说顾骜心里没有愧疚，那是不可能的。
“一年半不能照顾你，肯定想坏了吧。”顾骜怜惜地抚慰着。
“第一，不是不能，是你不想，或者要假道学避嫌。第二，都快两年了，到你嘴里就成了一年半？会数数不？”
米娜飞速地回头怼了一句，飘散的长发拂过顾骜的脸颊，让他觉得有些燥热。
当然，是因为羞愧而导致的燥热，并非生理层面的因素。
他现在是很贤明淡定的状态，不会有某些反应。
米娜去伊拉克，两周年是不到的，因为她刚毕业的时候在国际关系研究室多留了两个多月，所以严格来说，在伊拉克的日子只有21个月多。
顾骜刚才是故意说“一年半”的，并非随口一提，因为他潜意识里希望降低自己对米娜的愧疚，就自然而然往短了说。
然而那么久没见，米娜似乎成熟了一些，也不是那么好骗好对付了。
顾骜觉得有必要重新认识一下自己的这位红颜知己。
“是哥哥错了，乖米娜别生气，你要啥我都给你。”顾骜选择暂时服软。
“那如果我要你娶我呢？”米娜狡黠地嘟着嘴。
顾骜一愕，他完全没想到自己会遭遇这种问题。
不是说好的已经摆平了么？
顾骜心念急转，连忙关心地岔开话题：“是不是这两年在外面受委屈了？说给老公听。”
被他这么一关心，米娜果然还是被哄了，放弃了刚才的闪念。
她有点泪崩地捶顾骜胸口，一边诉苦：“吃苦肯定是要吃苦的啦，你试试一个人孤苦无依去伊拉克两年！还要撮合那么多没人给你明面上记功劳的生意，自己也无利可图！委屈倒谈不上，就是心里怕，怕两年太久了，你变心不疼我了。原先虽然没名分，但好歹低头不见抬头见，我也算有情饮水饱。又没名分又没得见，心里慌得什么一样——反正你个没良心的从来不会主动找机会去中东出差或者去中东做生意！”
“都是我的错，以后不会了，放心，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的。”顾骜霸道地打断，一番安慰。
米娜享受了几秒钟，然后推开：“男人这种时候的保证能信？那我问你，如果年底或者明年，我要去阿富汗跟老毛子做生意，你怎么做到‘不让我再一个人’？”
顾骜哑口无言，揉了两下脸，才把妹子从怀里放下，起身叹道：“我……如果你是去欧洲，或者别的明确属于西方阵营的国家，你去哪儿我都护着你。不过中亚确实有点敏感，我不想落下那种烙印——看来你是认真的了？你真觉得如果我娶你，你就会有安全感？”
米娜也跟着起身，从后面紧紧环住顾骜的腰，不让他离远。同时侧过头靠在顾骜宽阔的背脊上，闭目感受两人的心跳。
“人家也不是非要你娶，就是心里空落落的。而且这次回来，看到萧姐也不疼你——要是我在国内，你说肯娶我，我什么时候都跟你走，别的什么都不要了！哪像她，还想冲什么茅盾文学奖、还患得患失怕自己一辈子被当成你的附庸、活在你的阴影下？要我说当你的附庸怎么啦？你那么优秀，世上有几个女人有资格当你附庸的，还有什么好不知足的。她有我那么死心塌地、把你当成唯一吗。”
米娜说着说着，真心流露地流下了委屈的泪水。
花园里这处景致，仿的是红楼梦里大观园的秋爽斋，顾骜跟米娜赏月的地方，正好是假山上的八角凉亭。此情此景倒是多了几分悲情诗意。
“米娜，死心塌地不是唯一，关键是你承受得住这个压力么。而且我是要做中国首富的人，娶一个有白人血统的妻子，对事业的影响……算了，不说这些了，你给我点时间，我们从长计议好么？你今天说这些太突然了。”顾骜应付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决定先冷静一下。
米娜也意识到自己只是郁结过久，今天突然宣泄，嘴上没个把门的。
顾骜说从长计议，她也决定见好就收。
“哥哥你别怪我，我就是在伊拉克一个人苦闷得久了，冲动了——我一切都听你的，你让我怎么样就怎么样。嗯……不过，你想到办法之前，今晚的话也别对穗子姐说啊。”
“可不是我疯了，往虎口里探头呢！”顾骜应声吐槽，倒是非常应景。
米娜听得一愣，随后破涕一笑：“你个死相！这种时候还不忘掉书袋子调戏人！”
顾骜刚才这句话，稍微有点文学常识的人，都知道是《红楼梦》里的台词。而且是普及度非常高、上语文课本节选那种。
那是香菱跟人争“夫妻蕙”弄脏了裙子后、被袭人带去宝玉房间里换裙子时，关照宝玉“别把这事儿告诉你哥哥（薛蟠）”，宝玉回答她的。
捋一下这几个人的关系，那就相当于表嫂到小叔子屋里换裙子，换完后嘱咐小1叔子：别告诉你哥我到你屋里换裙子。
世上应该没有比这更多此一举的嘱咐了。
同理，此刻米娜刚才那番撒娇使性的试探，米娜自己固然怕萧穗知道，而顾骜显然更怕萧穗知道。
他疯了才会泄密呢。
不过经此一事，顾骜也意识到，米娜在男女问题上，终究是没有什么城府的。她最后一句话的呆滞程度，与香菱相若，可见也是个认命浮萍的可怜人，不是处心积虑想算计过什么。
顾骜愈发觉得自己有必要担负起男人的担当，别的先不论，至少不能再让自己的女人产生“有可能被长期抛在异国、孤苦无依”的恐惧感。
顾骜更意识到，女人、尤其是青春年少的女人，随着时间心态变化是很大的。十七八岁时候的米娜，可能真的只是想要一个大哥哥型的人，一头扎进去依靠。
可是等她也二十岁后，她的担心和为了消除担心想要的东西，是会越来越多的。同时，当年顾骜在米娜身上看到的、甚至让顾骜微微有些恐惧的为国效力的狂热，也随着米娜年龄的成长、时代氛围的变化、见到的外国风俗人情越来越多，而渐渐消退了。
一个18岁时候的米娜，或许你让她去执行有利于国家的、非常危险的任务，她会义无反顾地去，因为她一贯接受的教育和脑子里的烙印就是那样的。
如今20岁，她显然考虑更多小家、小团体利益，而不会再那么热血奉献了。
顾骜原先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只能说米娜跟他一样，读书太早了、又被揠苗助长19岁研究生毕业。顾骜自己是穿越者，觉得“都研究生毕业了，心态就该成熟到何种程度”，却忽视了米娜肉身年龄的稚嫩。
但不管怎么样，他既然要了人家，就要充分了解到这里面的变化，留出更多余量和关心，负责到底。
“这次去美国，除了必要谈生意的时候，只要私下时间空下来，我都尽量陪你，补偿你，好不好。”
……
两天之后，开幕前夜，顾骜萧穗和米娜，就“恰巧”同一趟航班，飞往洛杉矶看奥运会。
之所以强调“恰巧”，是因为他们的机票不是一起买的，签证也不是一起办的，签证的事由也不一样。
顾骜是以普通私营经济商人的身份，赴美谈生意的；而米娜是作为奥运队伍赞助商身份，考察赞助宣传效果、顺带旅游看比赛的。这样将来万一美国那边有有心之人要复盘，也不至于留下太明显的问题。
至于叶纨，她是通过其他手段和部里的渠道，自己申请到的出差机会，当然不会跟顾骜他们同机。（也不是跟代表团同机，因为运动员们早就去了。他们都要先到美国倒时差、适应气候和场地。）
中国时间比美国时间早，所以航班到了那边之后，依然是开幕式前那天的日子。
顾骜本来对足球以外的体育并不是非常热心，尤其是那些没有商业观赏性的运动，他一点兴趣都没有，他更关心自己的生意。
不过因为这次带了米娜，他还是决定看完开幕式之后，再看完首金，一起热血呐喊一下，陪伴米娜完成热血青春记忆的发泄。
历史并没有什么改变，因为赛程并没有改变。一块打枪金牌，因为时间上排序更靠前，比后面那些金牌含金量显得高了很多。
顾骜倒不是觉得不合理，只是身临其境，他还是为后面那些勇士的际遇惋惜了一下。
米娜还有些不理解，因为她并不知道，时间的差距，未来会对那些人的一辈子，形成多大的岔道落差。
“先来后到有那么重要吗？我觉得还是成绩最重要。”
“对，成绩最重要。”观赛包厢里，顾骜亲昵地摸摸米娜的头，强势地搂到自己肩膀上靠着。

第603章 买得越多赚得越多
凭良心说，84年这届奥运会，对于国人真的是天时地利人和了，每一个参与者，都得到了足够丰厚的回报。
70年代因为国际主流形势的问题没什么好说的，80这届，国内已经开放。不过因为是放在莫斯科举办，加上之前国际上发生的一些诸如苏联侵略阿富汗的事情，西方国家都抵制。
中国谈不上抵制，不过反正也是从来没去过，就当准备工作没完成，晚一点也无所谓，这就拖到84。
这一次在洛杉矶，轮到了老毛子和东欧好多国家来抵，中国人却来了，这就让美国人很开森。对华友好态度又上升了一个台阶，觉得中国人是真心开放。
可以说，甚至是对明年巴桶的对华限制的名存实放，都起到了相当的姿态性作用。
老毛子和其他很多举国体制的国家都没来，这就对中国队夺取很多没有商业价值的赛事金牌非常有利，首届十几金、一举冲到第四——
可以对比一下4年后的汉城，那可是只有5金，因为那一届不在美国，其他举国体制的国家都回来了，一下子就瓜分了相当一部分夺金点。至于再4年后的巴塞罗那，虽然也重回前4，不过那得感谢两德统一，让德国人在前四名里少占了一个名额。
顾骜安安分分，本着缅怀历史的心态，走心陪着妹子看了四天比赛。晚上没有比赛的日子，就带着米娜去好莱坞各处名胜景点游览，最后回顾骜在比弗利山的别墅庄园下榻休息。
难得奥运会是在洛杉矶召开，怎么能不趁机游览好莱坞呢。
奥运会的第四天、也就是7月31号夜里，久别之情也叙得差不多了，妹子内心的焦虑也平抚了大半。
顾骜提出带米娜换个地方玩玩，调节一下口味。
“明天的比赛别看了，陪我去旧金山吧，有一个天鲲CD随身听的发售首日发布会，我还要见一些媒体。反正洛杉矶大农村玩多了就这样，没明星见的时候其实没什么意思。旧金山你也没去过，看看金门大桥也好。”
“我都听你的，其实比赛也就喊几嗓子，真没什么观赏性。”米娜正在温情缱绻的智商下降状态，当然是任由顾骜安排。
她这次来，比赛是真心想看的，但并不是观赏体育之美本身，而是想见证历史，看着国家队夺金牌，跟着呐喊一下，体味参与历史创造的豪迈感。
豪迈感和热血宣泄得稍稍冷却后，在米娜心里最关键的还是陪着老公琴瑟和谐，只要顾骜到哪里她跟到哪里，具体干什么其实无所谓。
何况，她对于那些娱乐产品和科技时尚产品是怎么造出来、怎么发行的，本身也有点好奇，换个人还没得窥探其中八卦花絮呢。
工作这种事情，常年累月做同样的事情，那才会被视为“工作”，是很辛苦劳累的。但如果是从没见过的东西，第一次尝试性接触，那就绝对不会觉得累，只会有新鲜感。
就像专职群众演员跑龙套拍个十年八年，看到摄像机和道具都要吐了。可是去横店旅游的人绝对不会，要是剧组给他个机会体验一下当群演，说不定游客不仅一分钱报酬都不要，还愿意自己掏钱买取跑龙套的机会。
米娜就这样开开心心，狗粮浓郁得跟扭股糖似地跟着顾骜，缱绻和谐地去了旧金山。
……
第二天，也就是8月1号一大早，米娜睡了个懒觉，由保镖和工作人员带着，先去金门大桥兜个风。
顾骜有发布会要参加，这种面对媒体的事儿不可能带着米娜一起，只能给米娜入场资格，让她在台下暗搓搓的角落，跟着记者们一起旁听。只有午饭后，两人才能再聚。
米娜兜完风，拍了几张照，就去看了产品展示。
因为前阵子忙，加上回来后一直把心思全放在跟老公琴瑟和谐上，她并没有关心时尚科技潮流。天鲲的这款CD机，她也是当天才第一次看到。
不过，仅仅是一眼，哪怕她是个外行人，她也觉得这玩意儿真的很酷很好玩。
CD是一种才诞生不满两周年的新鲜音乐存储介质，在84年的人眼里，本来就已经是酷酷的了。哪怕是对于美国人来说，家里客厅摆一台CD机，那也是显身份的事情。
至少比2016年客厅里摆一台PS VR还要牛逼，因为物价水平摆在那儿。2016年掏得起7000块钱的人多如牛毛，1984年舍得花700美元听音乐的却远没有那么多。
CD机的播放性能差距都不会太大，音质也不是CD机决定的，而是音箱和耳机决定的，所以机器本身的差距，就在外观和尺寸上了。
天鲲发布的DISC MAN101，瞬间就让所有科技消费评测媒体的记者们，感受到了相当的视觉冲击力。
在此前的宣传预热中，有些记者已经知道这是一款“轻薄”著称的机器，但只有看到实样，才会知道究竟有多轻薄。
“这款机器估计两磅重都不到吧，最多一磅多。”
“衣服口袋宽大一点的，可以直接揣进衣兜里了吧，完全就是WALK-MAN同一级别的尺寸啊。最多比WALK-MAN面积更大一些，不过肯定也更薄。”
有些比较严谨的记者，就直接拿出卷尺开始评测。这机器也就后面轴和电路板、应急电池的位置厚一点，而前面CD盒部分，连盖厚度还不到2厘米，这在1984年绝对是“超薄”卖点了。
索尼的磁带随身听WALK-MAN，都比这个要厚至少1厘米呢。
天鲲这款机器，却创造性地用了厚度渐变的设计，跟后世某些以“超薄本”为卖点的笔记本电脑那样，把端盖外缘部分设计到超级薄，而靠近轴和电路板这一侧是渐渐变厚的。
这样就没有了突兀的感觉，而把机器插在衣兜里的时候，如果衣兜深度不够，露出来的恰好是薄的一侧，含蓄型装逼显摆效果MAX。
同时，为了确保用户把薄的一面露在上面，天鲲的设计师非常“卑鄙”地把耳机插孔位置安排在了盒盖最薄的那一侧。这样用户要把耳机线拉出来，自然要把这一侧放在最外面。
至于插电池盒的充电线接口，被安排在了机体的侧面——本来设计师图省事儿，是想把充电口装在底部最厚的位置，不过这个设计当然被顾骜专门安排的“自然装逼体验小组”否了。
修改后的意见强烈要求装在侧面，而且做成只能单向插线的防呆设计，同时把充电线的插头做成90&#176;角的折向，不是直插，让线拐向跟耳机线同一个方向，便于用户揣着、线不会被压在下面。
产品设计组唯一没有完全按照顾骜初期大致指示做的设计，估计就是电池分布了——顾骜原先只是随口提了一句“可以把电池盒外置，做成充电宝的样子”。
不过设计团队研究之后认为，还是非常有必要加一块机体内置的应急充电电池。这块应急电池可以电能储量不大、续航不足，15分钟的续航能力就够了，但要能独力提供整机运行所需的电压。
这样才能防止“充电宝”不小心被拔掉或者接触不良时，机体本身突然断电损坏。
顾骜后来看到这个设计，也是毫不犹豫地追认了——这玩意儿其实跟他的思路也不算违背，他只是后世见得太多，所以懒得提了。
后世大充电宝+小手机电池的模式，那也是必须要有手机电池的，不能完全没有。要是手机没自己的电池，全靠充电宝的话，一点波动就容易损坏了。
这样一番精益改良后的产品，也就成了今天米娜和记者们在发布会上看到的样子。
也是同一天，旧金山、纽约、洛杉矶、芝加哥、亚特兰大等五大城市经销商首发日上，消费者们能抢到的样子。
至于其他乡下小城的美国消费者，只能暂时被饥饿一下了。
“裸机只卖198美元？家用变压器24美元、可再额外搭售索尼音箱？电池盒与充电器、耳机套装38美元？好便宜，主机居然才200美元不到！”
记者们内心充满了赞歌。
要知道，索尼的CDP-101，年初的美国市场售价还在600美元呢。如今8月份，索尼考虑到后续自家的D50要上市，所以为了预热一下，才把CDP-101以几乎不赚钱的价格降到500美元。
但是比天鲲的198还是差太远了。
同时，天鲲把电池盒做成分体式后，消费者和记者们显然都忽略了把电池盒、充电器这些本来就该算在总价里的东西算进去。
他们都被天鲲DISC-MAN的“多功能”定位给吸引了，觉得一个多功能的东西，多种应用场景下的不同配件，当然不应该算到总价里去。
这就给人心理上非常舒服的感觉，好像买到就是赚到，买得越多赚得越多。
多功能呀！又能放在客厅里又能拿出去显摆，一台能当两台用，还有什么好说的？买买买！
反正，天鲲DISC-MAN101是世界上第一款“多应用场景CD机”这个设定上的先手和名声，是绝对跑不了的了。

第604章 你是第一个说索尼的产品傻大黑粗的
一个多星期的时间倏忽而过，眼看8月上旬将尽，奥运会也只剩下最后三四天的赛程了，中国队的夺金点也已经发掘殆尽，只能看戏了。
黄种人在田径方面天生劣势，而奥运会后半程才开始田径这个大区块的赛事，所以这也是没办法的。
毕竟白人天赋点加力，黑人天赋点加耐，黄种人只能加敏。
米娜跟着顾骜、夫唱妇随在旧金山呆了几天，不过新鲜劲儿过了之后，她的注意力还是被奥运赛事吸了回去。
当然她关心的点，已经从历史豪迈感过渡到了商业代言的成功程度上了——她也没想到，国家队居然能夺得15金。
她才刚刚正式当上“红牛”的老板，对于低代价拿到的独家专用饮料和冠名代言商，她觉得哥哥帮她布局的这笔宣传实在是太划算了。
不知道要让全世界多少人，注意到红牛这个品牌呢。
中国队这次的成绩，不仅让国人震惊，事实上当时给外国人的震惊，比国内尤甚。
因为当时欧美国家普遍觉得中国是没有系统的现代体育培训、对抗体系的。而且84年奥运会连乒乓球和羽毛球都没有，那两个系列的项目还要到4年后的88年汉城、才被东道主南棒国力挺加进奥运赛事。
所以连这仅有的西方人对中国人认识比较深刻的两大类运动都没得曝光，西方对中国的体育建设程度，当然是两眼一抹黑。你突然窜出来拿个15金，就很吓人了。
（注：东亚人种乒乓球和羽毛球有优势，这是此前就有共识的。所以欧美国家轮庄主办奥运会的时候，就不可能把加新比赛项目的机会用到这种上面来。
88年是因为东道主南棒非常有自信，觉得加入乒/羽后、以南棒人的敏捷值优势，以后能一劳永逸每届躺着数金牌，所以花了很大的代价推进。只是没想到后来……）
“哥哥老公亲亲，15块金牌诶！今天所有夺金点结束，一共15块金牌诶？你不激动的嘛？”
米娜去现场看完最后一场夺金比赛后，回到比弗利山的庄园别墅，逮住正在忙活着靠电话远程办公的顾骜，就瞅准他挂电话的空档如是发泄自己的喜悦。
“15块金牌嘛，我知道了。”顾骜实在是不惊喜。
不是他没有荣誉感，而是他在为红牛惋惜。
可惜啊！84年没有马家军！中国队没有马拉松方面的夺金潜质，也没有其他任何耐力项目的优势。
给国家队的人多喝了那么多红牛，效果跟平行时空没有红牛完全一毛一样，一点进步都没有。
金牌数雷打不动，只是偶尔在马拉松上多了块铜、超长距游泳上多了块银，算是微不足道的蝴蝶效应。
红牛这玩意儿，增加不了爆发力，增加不了敏捷值，只能略微提升一点耐力。不拼耐力的项目上，要它有何用。
估计最后的宣传效果，也就跟历史上的健力宝差不多吧。
顾骜觉得，还是要指望今年年底的亚洲杯，再“对照组验证”一下，红牛才能彻底发扬光大。这玩意儿要进入全球国际品牌视野，估计得指望两年后的86年世界杯、世界上其他国家队都来喝，才能真的威震全球，达到与可口百事一个数量级的品牌知名度。
米娜却不知道顾骜脑子里的想法，她依然被惊喜所充塞，还不忘拿出两张最新鲜出炉的报纸给顾骜看，无非是“东方魔水”路数的炒作。
顾骜一看，是洛杉矶当地一个日裔记者的花边新闻、放后世完全就是UC震惊部级别的不负责任瞎猜、把金牌数爆发归结到了并不算太神秘的饮料上。
只不过，历史上的健力宝，那是特供国家队之前还未正式在市场上销售。而如今的红牛，在泰国以外的市场上也销售了两年了。哪怕是新的易拉罐包装款式，也已经上市大半年。（之前因为浓缩糖浆+灌装厂的技术开发和建厂进度问题，一直到83年卖的还是棕色玻璃瓶装的红牛）
所以，在日本市场上，其实年初就已经可以买到易拉罐红牛了。
那些博取眼球的日本记者能有什么节操，无非是顺势笔峰一转，从另一个时空疯狂吹嘘神秘产品的牛逼，变成责难“定提问、我陷思”当中，抨击日本有关部门决策效率低下、供应商论证迟缓、有好东西不买、肯定是有关部门采购者收了黑钱……
在那些日本记者笔下，中国就成了一个风清气正的正面典范，衬托了日本这个资本横行世界的黑暗低效，陷入深思……
不过，米娜却没见过震惊部，所以她看到这片日系报纸的花边新闻，都激动得不要不要的，当成真的来信了。
顾骜忍不住泼点冷水：“你不会真的信了吧？你要说你是拿这个噱头、‘出口转内销’宣传宣传，倒也罢了。真指望这种花边新闻，让红牛一下子在国际上爆火起来，是不可能的。你还不如指望通过这次胜利，激发外国专业人士小范围关注起来红牛，然后一两年内让他们在重大国际赛事上纷纷跟进喝。只有外国的专业国家队、俱乐部都喝了，吹捧报道才能从花边新闻上升到严肃新闻的潜力。”
米娜还是很相信老公的眼光的，听了顾骜这样打击，才冷静了一点。
“原来资本主义国家的记者这么无良的！为了博眼球什么抹黑自己祖国、吹捧外国的话都往上写！亏这还是报纸呢，印出来要留档的，都敢这么干！”米娜啐了一口，也算是放弃了一开始不切实际的幻想。
不过顾骜说得也对，骗骗国内的人，营造一种“这东西连洋人都说好”的氛围，还是可以的。只要别用力过猛，让人看出这是红牛自编自导自演左右互搏的就好。
要软一点，显得是吃瓜群众当自来水自发传播。
这就做得比历史上的健力宝牛逼一点了。
因为米娜接掌红牛大老板的身份还不久，所以她跟国内的红牛管理层并不是很熟。这次的企划意见，还是通过顾骜的渠道，传达给了国内的宗卿厚。
相信这个因为历史改变，从哇哈哈掌门变成红牛总裁的中年人，能够发挥出自己应有的实力，把这张牌打好的。
事实上，有关前方新闻和外媒花絮、被系统搜集传回去后，宗卿厚也是激动非凡的。他是发自内心想要狠狠宣传一把，而不仅仅是为了生意——这年头的内地中国人，有几个听过国货被美国人日本人疯狂点赞的，想想都很提气，哪怕不给宣传费广告费，听说的人也愿意自发传颂。
……
米娜一心一意扑在红牛的品牌宣传大业上时，顾骜在其他领域的竞争对手们，日子也不是很好过。
或者说，至少是对顾骜的新动作，保持了“密切关注事态发展”。
天鲲CD随身听发售的前十天，在全美前五大城市销量简直好得出奇——这个“好得出奇”，当然不是跟已经滚雪球滚起来的天鲲家用游戏机比了，这个还是比不上的。而是跟市面上目前的其他CD机同行比。
1984年前8个月，索尼的CDP-101台式CD机，在美国的销量已经萎缩到30~40万台了，平均一个月勉强才5万台。（索尼CDP-101在82年底刚上市的时候，销量还是比较高的，半年多里破百万台。不过现在因为发烧友、极客市场都被挖掘得差不多了，价格太高，所以才萎缩的。不代表索尼刚开始就不行。）
美国那么大的市场、索尼那么大的牌子，八个月才卖40万台，原本是很难说得过去的。
只是其他飞利浦等牌子销量更烂，业界才回过味儿来，觉得这不是索尼的锅，是确实市场潜力挖掘得差不多了。
天鲲CD机却打破了这潭死水。
短短十天，靠着天鲲系卖家用游戏机形成的固有经销商渠道，5万台CD随身听就卖了出去。
而且之所以只卖出5万台，也不过是第一批发行备货只有5万台，在纽/芝/洛/旧/亚前五大城市、每个城市的经销商都只分到1万台。如果敞开供应，估计还能多卖两三成。
不过顾骜不在乎两成的小头，他在乎的是恰到好处的饥饿度。
而且天鲲备货少完全是有理由的，也不怕被消费者说饥饿营销——舒尔霍夫总裁，前天还为了面对消费者质疑时，上电视发表了一番态度。
说天鲲的CD随身听备货量，是根据此前市场调研调查到的同行CD台式机出货量、调整了己方的产能、备货和发行时间。
此前市场调研数据显示，全美最好卖的CD机品牌，月销量也不过5万台，所以天鲲觉得多留一倍余量、“每月供应10万台绝对够卖”，因此才“每半个月从代工产地发货5万台过来”。
这样就完全把饥饿的锅甩掉了：是同行一个能打的都没有，我低估了敌情，这怎么能怪我呢？
飞利浦之类的公司的公关部，几乎是听到天鲲的宣传口径就要骂人了。
跟顾骜一贯关系不错的索尼，倒是选择了暂时沉默。
盛田昭夫心里肯定是不痛快的，但是他更在乎的，是天鲲的CD随身听设计团队、所表现出来的超前。
索尼公司也在研发CD随身听，型号都定好了，叫D50，如今已经在测试阶段，本来再测试一个多月、生产铺货一个多月，加起来3个月，11月份就能上市。
可是看了天鲲热卖的款式之后，盛田昭夫怎么看怎么觉得自家那个背着电池包的傻大黑粗不顺眼。

第605章 队长别开枪，是我
“嗨伊，非常抱歉！社长，是我们辜负了您的期望！”
华生顿，“两栖俱乐部”附近的一处隐蔽寓所内。
未来的索尼四代目、现任索尼消费电子事业部负责人、出井伸之，把鞠躬鞠到了90度，大气也不敢出，内心非常惶恐。
索尼公司的管理层传承也是挺奇葩的，如今已经显露出要接盛田昭夫班、未来会成为三代目的大贺典雄，居然是一个音乐家出身。当初也不知道盛田昭夫是怎么就看中了，非要把一个音乐家挖来索尼当高管，还一路扶持到了总裁的高位。
不过也正是大贺典雄的这种人生经历，所以这几年他在索尼主要具体负责的业务，都是筹备索尼音乐、乃至未来收购哥伦比亚影业后的索尼影业，偏娱乐圈。
而索尼的传统消费电子事业部，依然是出井伸之这个40多岁的中年人在作为一把手全权负责。
盛田昭夫坐在深陷的沙发里，神色复杂地下意识掏出一根雪茄，旁边自然有侍女帮他用雪茄剪剪个口子，然后点上。
不过盛田昭夫也并不想吸，只是作为一个沉思的手势，排遣一下心情。
“D50的研发和上市进度怎么样了。”强行心理暗示自己向前看后，盛田昭夫吁了口气，问了一个建设性的问题，而不是追究责任。
“嗨伊，目前已经在压力测试阶段了，研发周期还有一个半月，连试流、生产、铺货，原定是11月1日上市的，如果计划不变的话，绝对不会耽误。”出井伸之连忙精神抖擞地回答。
社长肯关心研发生产进度，那就说明注意力已经从设计者的无能上挪开了。
“推迟吧。”盛田昭夫这次想都没想，直接下令，“我多给你一个半月时间，别赶11月初了，我要你圣诞档必须上市。然后，其他不用改，但是结构要大改，我不要看到这种号称是‘CD WALKMAN’、但拿在手上比同行的产品还重一磅以上的笨货！”
盛田昭夫一边说，一边拿起他面前茶几上那台出井伸之带来给他展示的D50测试机，然后重重地砸在地板上。
幸好盛田昭夫的客厅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所以只是摔坏了，却不至于碎片飞溅。
出井伸之下意识地往回缩了一下，然后才意识到社长并不是没有风度地对他撒气，社长只是想把辣鸡砸坏而已，不是想砸人。
盛田昭夫却不在乎他的反应，双手撑着沙发的扶手，略微颤巍巍的站起来，不太稳地踱了两步。
毕竟盛田昭夫也是65岁的人了，身体不是很好。
他走到窗边，狠狠拉开厚重的帘子，看着窗外的林肯几年碑，目光深邃。
“出井君，我们索尼是靠什么走到国际化、在美国站稳脚跟的？这一点，你应该是天天念叨的，我就不多说了。
在美国人心目中，WALKMAN就是索尼，索尼就是WALKMAN，索尼就是酷炫轻便的年轻人时尚潮流。我可以容忍索尼的产品在隐性的高精尖技术卖点上略微不如飞利浦、不如GE。
但我不希望看到我们在表面的时尚程度、普通消费者都看得懂的领域，明显有短板——这不利于塑造他们心中的索尼信仰！索尼的随身便携式设备，一定要是同行当中最轻、最超薄的！”
复杂的技术指标，外行消费者是看不懂的。如果一款电子产品要指望“跑分”来赢得性价比方面的口碑，那么估计PC时代做到巅峰也就戴尔的成就，移动时代做到顶也就小米的成就。是不会真正被人当成高端大气上档次、低调奢华有内涵的顶级时尚大牌的。
这一点，盛田昭夫比谁都清楚。（当然他不知道小米这个具体例子）
出井伸之当然不可能有任何反抗，他坚定、迅速地表态，让社长明白自己的决心。不过出于负责，对于成本的增加，他也不能完全不提，必须让社长知道。
“我们一定不会再耽误圣诞档期！不过……结构全改的话，意味着目前预开的所有精密模具都要报废了……”
电子产品的模具，尤其是比较精密紧凑的设备，一般开一个壳的小部件，在80年代也要几万美元，算是研发成本中的一部分。
对于一款结构本来不会大改的产品，在生产前一个半月，很多结构模都是已经开好了，所以现在大改就意味着这些预开模具全部报废。
D50作为原本历史上第一款CD随身听，在黑暗中摸索的程度还是比较高的，索尼光模具费起码损失几十万美元成本，还有其他研发硬件成本，加起来上百万的硬件损耗是必须的。
这还没算研发团队多干两个月的工资，众所周知研发的最大成本是工程师的薪水。
不过盛田昭夫显然毫不关注那点小钱：“现在是计较这两三百万美元的时候么？我们本来要追求的是‘世界上第一款CD随身听’的美名和品牌效应！现在你们已经慢了，产品还不如别人好！”
……
训斥了出井伸之半天后，盛田昭夫内心的郁闷算是发泄了大半。
不过他还是觉得憋屈。
顾骜这小子，一直是他的战略盟友，这次居然终于成了他的竞争对手。
那家伙是不是成长得太快了？
盛田昭夫内心隐隐升起一丝警觉，总觉得他的继任者大贺典雄，将来有可能落到任天堂的山内溥现在的境地。
当然，盛田昭夫对于自己任期内的最后几年是毫不担心的，他已经快65岁了，还有几年好干。他是一直打算好了，70岁后连社长这个职位都抛掉，安度晚年享受人生。
（目前盛田昭夫已经把“总裁”这个位置传给大贺典雄了，只保留了“社长”。也就是相当于中国人的把“总经理”交给别人干，自己只留下“董事长”。或者说类似于马风13年把阿狸巴巴CEO传给别人、自己只保留“董事局主席”）
就算顾骜将来真的做大到要跟索尼翻脸，盛田昭夫自忖是看不到那一天了。
他担心的是自己后续的接班人。
盛田昭夫一个人想了很久，最后还是决定请顾骜来华生顿，大家当面谈判试探一下。
他让秘书帮忙打了电话。
“顾，我觉得，在音乐和播放器产业，我们的布局有点内耗，我知道你在美国，这几天方便的话，来华生顿坐坐，老地方。”
电话另一头的顾骜听起来声音很阳光，一点都没有犹豫或者拒绝的意思：“难得盛田社长盛意拳拳，不过我这两天还在洛杉矶看奥运会呢，要不后天，等闭幕式了，我连夜飞来华生顿。”
居然在看奥运会？
盛田昭夫觉得有些意外。
顾骜怎么突然这么闲暇地享受起人生了。
还是说，他对于CD随身听的投放市场一点都不担心？不当回事儿？
盛田昭夫突然觉得一比之下，自己倒显得着相了。
难道顾骜根本没把索尼当成竞争对手么？还是说他不觉得自己是在跟索尼竞争？
盛田昭夫在打这个电话之前，多多少少是期待听到顾骜的声音有几分心虚或者闪烁其词的。
“原来在看奥运会，那不急，我理解你们。你们中国队毕竟是第一次参赛嘛，拳拳赤子之心，关心国家大事，这是应该的。你也不用急，三天后吧，老地方，两栖俱乐部。”盛田昭夫也就改了口气，就差一团和气地喊顾骜“贤侄”了。
三天之后，也就是1984年8月13日，星期一。顾骜带着米娜和萧穗，飞到了华生顿，在波托马克河畔的自家别墅里稍微盘桓整理了一下之后，就让保镖开着凯迪拉克维乐直奔索尼的“两栖俱乐部”。
因为盛田昭夫并没有跟顾骜撕破脸，所以名义上默认说的是请他吃喝玩乐，顾骜自然也要摆出一副是去吃喝玩乐的样子，显得很真诚。
“盛田社长，久违了，看到您身体越来越好，我真是太高兴了。”
一见面，顾骜就满面春风地寒暄。
盛田昭夫当然也不会流露出任何不该有的情绪，如同敦厚长者含蓄欢迎。
“这位小姐是……”
“哦，这位是我在外交学院时的同学，麦迪丽娜&#183;伊丝米娜雅小姐。她做过两年外交官，不过盛田社长应该也知道，我国今年彻底放开了对集体民营企业的束缚，她也跟着下海大潮，觉得经商比较有前途，所以彻底辞职了。她家原来就有一家在中国颇有影响的酒厂，后来又横向发展，机缘巧合拿下了功能饮料品牌红牛。这一次，她是来奥运会，看看自家的品牌代言宣传效果如何——我不过是陪着她来看奥运会，所以顺路来的美国。”
听顾骜这么解释，倒像是他这次回美国是蹭的米娜正事儿、核心目的是陪米娜，处理生意反而是顺手为之、并不重视。
同时，他虽然没有明说米娜是他的情人，以盛田昭夫这种老狐狸的眼神，怎么会看不出来。
“那真要恭喜顾桑各场都得意了，身边的红颜知己都有如此能力际遇——米娜小姐，这么说来，咱也算同行了。”
米娜微微有些不解，只是外交式地微笑寒暄，顾骜却在旁边帮着商业互吹：“众所周知，盛田社长家可是15代传承的清酒名门‘子日松’的正宗。当年‘子日松’可是名古屋第一名酒呢，在名古屋还叫‘清州城’的织田信长时代，子日松就已经是尾张名酒了。”
比国窖1573还早几十年的牌子，可不就得赶上织田信长做“尾张大傻瓜”的时候了。
“那盛田社长这个跨界还真是成功，实在是我等商界晚辈的楷模。我不过是从白酒跨界到功能饮料，与盛田社长的魄力相比，实在是不值一提。”米娜心领神会地拍了个马屁，以便更好地稳住对方兴师问罪的情绪。

第606章 你的就是我的，我的还是我的
顾骜来之前，盛田昭夫是做好了要跟顾骜摆脸色、划地盘的心理准备的。
然而他没想到，顾骜居然摆出这么一副混不吝的姿态，拿了你的东西，还一派和事佬的表情，好像天然就该“你的就是我的，我的还是我的”，同时偏偏很礼貌很诚恳。
“什么？盛田叔你这话就太见外了，天鲲的DISC-MAN热销，这有什么值得恭喜的，这应该算是我们共同的胜利嘛——凭良心说，天鲲的电子设计和研发能力，在索尼面前永远是个弟弟，根本不值一提。这次的产品出了爆款，不是我们技术硬实力强，只是企划和文案逆天翻盘了。单论技术，我们只是站在索尼这个巨人的肩膀上，把你们不屑于做的事情做了一下，讨点残羹剩饭汤汤水水的喝。”
两栖俱乐部里，顾骜非常诚恳地比盛田昭夫多喝了三杯“子日松”清酒，然后就开始貌似微醺吐真言地瞎哔哔起来。（多喝酒的借口当然是对方上了年纪，所以敬酒的时候都是顾骜干了，盛田昭夫随意）
“讨点索尼不要的残羹剩饭汤汤水水？CD随身听市场是残羹剩饭？这特么什么逻辑！”盛田昭夫内心忍不住怒吼，不过幸好没物理层面说出来。
听顾骜那口气，简直是真诚得不能再真诚，颠倒黑白把CD机的“客厅家用机”市场定义为“大块肥肉、主流市场”，而把随身听说成了残羹剩饭。
从市场规模、未来总销售额潜力来说，这种粗暴的划分当然是说胡话呢。
不过，顾骜之前的铺垫话语，却有意无意透露出一股“我是看你们家用CD机都推出两年了，也没见你们上随身听，所以当你们看不上这块市场，所以站在你们的肩膀上，随手捡点你们不要的破烂边角料”的真诚，让人很难指责。
当然盛田昭夫也是老狐狸了，他是不可能被没有实质性诚意的口头奉承骗到的。真正让他戒心放松的，是顾骜话里那句“天鲲这次不过是企划和文案逆天了一把，论技术只是站在索尼这个巨人的肩膀上”。
这是一句大实话。
因为自从看到天鲲的CD随身听热卖之后，盛田昭夫就第一时间让出井伸之复盘过了。
出井伸之花了一天时间，让索尼的研发团队开会讨论，一致结论是：要是让索尼当时也想到“电池包外挂、机体本身只带一颗防断电应急电池”的设计理念的话。
以索尼精益求精、锤炼了十几年的电子研发团队，起码做出来的东西能比天鲲的再薄上两三毫米、轻一两百克，而性能可以保证完全不变。
说白了，天鲲就是占了一个逆天创意的便宜。
同时，创意背后的企划、文案，也是神来之笔。
如果你是因为“做不到”而把电池包分出来，那消费者肯定是嗤之以鼻的。可你是为了“多功能”设计才把电池包分出来，消费者情感体验就完全不同了。
如果说索尼如今在随身听等电子设备领域的技术是九分，那天鲲充其量只是七分。但天鲲的创意和为创意解释圆谎的企划、文案，综合补上了三分。
“贤侄，能问一句，天鲲这次产品的创意，和对应的企划推广定位，是哪位高人指点的么。”盛田昭夫的不甘平复了几分后，如是问道。
顾骜端着酒杯微微一甩手，很无辜的样子：“高人？哪来的高人，是我自己随口提的啊，下面那些人一开始还不信，说我瞎指挥呢——盛田叔，我也不容易啊，手下养了一帮磕磕绊绊的技术团队，哪能跟索尼比。
就几个月前，对，二季度的时候，他们做出来的东西三斤多重，根本拿不出手啊，别说衣服口袋了，连女士的随身小包包都塞不下，这种东西怎么卖？
我是被他们气得逼急了，独断专行了一把，说电池包拿掉，要是到时候这个设计卖不出去，算我的，不用他们负责。但如果整机分量压不到两磅以下，项目团队所有激励全部扣光！然后他们才不得不这么干，还企划文案绞尽脑汁帮我圆谎。”
盛田昭夫听得彻底无语了，你丫的这玩意儿原来全是因为天鲲技术底子太薄、被巧合逼出来的？
有木有天理了？
除了欧气逼人，还有什么解释呢。
盛田昭夫进入了陷思的状态。
就在这时，一旁装作人畜无害状的米娜，一脸天真地助攻转移了话题。
“盛田叔，天鲲的CD随身听热卖，您不是应该跟我们同喜么。您和飞利浦、宝丽金是两年前全球三大推广新一代音乐存储介质的行业领袖，目前的CD音乐格式就是您定义的。可是市场推广的前两年，CD机普及速度那么慢，CD这种数据存储介质的推广自然也就慢了。我不懂电子生意，可我也知道，CD机多了之后，这一数据格式才会被发扬光大，把其他传统老式存储介质的话语权抢过来。您作为CD行业的‘武林盟主’，谁卖得多，还不都是在为您添砖加瓦？”
“米娜！你说什么呢？”顾骜连忙打断，然后转向盛田昭夫，一脸赔笑，“她不懂电子行业，口没遮拦，盛田叔千万不要见怪。”
盛田昭夫呵呵。
顾骜趁机往下安利：“不过，米娜刚才这番话，细细思之，倒也不算全无道理——我们天鲲的产品出现之前，市面上的大型CD机，都是五六百美元的高价，这一点盛田叔您应该是最清楚的。
两年前这么定价，当然是没问题的，因为要收回CD这个数据格式推广初期投入的全部定义性研发成本，摊销下来就这么贵了。
不过两年下来，这个定价策略明显是僵持住了，如果索尼CDP101为代表的家用CD机简化设计、开始降价，消费者就会觉得‘早买早吃亏，晚买有折扣’，那以后所有的索尼科技产品出来，都持币观望等两年，等你不那么高精尖了，降价了才买，岂不是糟糕？
既然如此，来一个天鲲做一下价格杀手，顺势把五六百的CD机压到200美元左右。其他公司也好顺势提出改型、然后以此为契机降价，别动旧型号的价格，对于索尼等公司的价格体系严肃性，也是大有好处的吧。
更何况，如今天下研发CD机的，除了索尼和飞利浦之外，又何止我一家，其他人只是没有这个创意和运气罢了。”
顾骜，现在还是不想跟索尼开战的。
他始终深得统一战线的神髓，知道每时每刻只能有一个敌人。自己还不够强大，就要连横合纵，拉拢大多数，打击一小撮。
天鲲再狂，至今也只有一个家用游戏机行业做到了世界第一，站在全局来看，还没到嚣张的时候。
吃了你一块肥肉，还让你不生气，表面上维持住和睦，那才是最好的。
饶是盛田昭夫再是老奸巨猾，被顾骜借势借到这一步，也微微有些动摇了。
顾骜做的，无非还是画远景大饼，跟你说“咱一条战线的，把CD这种数据格式发扬光大，其他慢慢再说”。
跟两年前索尼推出3.5英寸软盘时、地球上一家电脑公司都不肯用，而顾骜跑来说愿意赔本做软驱游戏机、帮你推广你的数据格式，是一模一样的。
同时顾骜也潜移默化安利了一个设定：任何电子消费品领域，都是既需要奢侈品定位的牌子、也需要时尚潮牌定位的牌子。
就好比有钱人不光穿古驰阿玛尼，人家也是要穿ZARA的。后世硅谷潮人们穿ZARA，并不会被人看不起。
但ZARA和古驰阿玛尼的价格肯定相差很远。以索尼目前端着架子逼格的身份，东西普遍卖得贵，又需要一个马仔卖便宜货把某种数据格式、技术制式和行业标准、乃至是某种产业价值观的整体摊子铺大……
这么一想，跟天鲲继续和平共处下去的可能性，倒是非常大了。
大家定位还是有区别的。
顾骜一番斡旋之后，觉得火候差不多了，顺势提出：“盛田叔，这次CD随身听的成功，我也临时起意动了点别的想法——我觉得吧，天鲲很适合开一家自己的唱片公司，更好的把我们共同的事业推广出去。
当然，这家唱片公司不会进入美国和日本市场，我只是在华语乐坛自己玩玩。很多技术标准层面的使用授权，还望盛田叔高抬贵手呐——相信你也知道，中国人没几个钱花得起在音乐上的，包括香江和湾湾。
这点排骨钱，索尼肯定是看不上的了，不如任由我们自己玩过家家好了。我做起来了，至少也能让全部中国人知道：CD这种音乐格式和技术，最初是索尼和飞利浦推起来的，你始终也绕不过一个泰斗鼻祖的美名，何乐而不为呢。”
盛田昭夫眉毛一扬：“你具体想要怎样？”
……
“搞定，终于把那老狐狸暂时安抚住了。”从两栖俱乐部离开时，顾骜觉得汗都出来了，这种斡旋真是不容易啊，跟当年俾斯麦的长袖善舞有得一拼了。

第607章 东边不亮西边亮
或许有人质疑顾骜这番操作表现出来的斡旋能力、与俾斯麦的差距。
但只要稍微对历史有点认识的人，大多会觉得这种类比是恰当的。
众所周知德国统一的进程中，军事其实并没有外行想象的那么强。
所谓毛奇元帅的大功，主要也是在划时代地善用了铁路调度部队、始终确保正面主战场集中到优势兵力，并不是当时普鲁士军队单位战斗力多逆天。
德国能统一，关键是俾斯麦的外交胜利。人家能拉着奥地利人一起揍丹麦、揍完后回头就稳住法国人揍奥地利、揍完奥地利再跟法国翻脸揍法国——
偏偏每一次刚刚跟前队友下完副本之后立刻翻脸揍队友，还不会让下一任队友产生戒心，总是觉得“这是一个意外”、“这种卖队友是事出有因的，俾斯麦本性是跟亚楠人一样纯良好客的”。
顾骜做的事情，其实是一毛一样的。他是拉着索尼揍任天堂，揍到任天堂明显被压在劣势之后、顾骜转身开第二个怪，居然还不会拉到公共仇恨值，总能暂时找到借口搪塞过去。
这远比暴虎冯河的武力炫耀更加可贵。众所周知，所谓“靠绝对的实力碾压”的好事儿，在创业者身上是不会发生的。
与其指望那些不靠谱的小概率事件，不如把心思花在连横合纵上。
正如历史上德国人后来指望靠军势强盛扩张的两次，都被打成了狗。而俾斯麦时代军事弱势、拉帮结派能力强势的时候，才开出了挂。
当然，如果是有系统或者玄幻系异能的世界除外。
那种世界的个人战力是指数级上升的，不是线性上升的，练级平推就是了，何必浪费精力在拉拢小弟的权谋之术上呢。
还活在地球上的生物们，就别做这种意淫了。
摆平了这一波最大的外部连横合纵威胁后，天鲲系的CD随身听铺货也就消弭掉了渠道经销商层面被暗中下绊子的麻烦。
只要索尼稳住不倒戈、盛田昭夫的账算得过来，顾骜一个月卖出15万台还是很轻松的。
同时，顾骜也大致刺探到了索尼的应对节奏——
在跟盛田昭夫觥筹交错的时候，盛田昭夫固然不会傻到把索尼整改D50的新研发计划泄露给顾骜，但至少“盛田昭夫对D50目前背着电池包的模式不满意”这个态度本身，顾骜还是可以看得出来的。
只要顾骜知道盛田昭夫要改设计，那他就可以凭经验推算索尼的上市计划要延迟多久。
天鲲系的技术工程师们，凭经验给顾骜远程评估了一个“起码延迟两三个月”的数据。
这个数据明显是以己度人了，小瞧了索尼系的研发实力。
不过，顾骜却没有完全相信手下工程师的判断。
他更多考虑的是商业契机。
顾骜觉得，以盛田昭夫这种社交控的脾性，绝对不可能放弃圣诞档这个出货黄金季的——圣诞节是米国人一年里最大的电子消费品送礼狂潮，不然两年前雅达利也不至于在圣诞档之前狂推《E.T外星人》了。
所以顾骜武断认为，盛田昭夫会强逼索尼研发部，有条件要加速，没条件创造条件也要加速，圣诞节前上市D50。
这就负负得正猜准了，而且是很合理的，并不是靠运气。
天鲲的CD随身听，在美国市场乃至日本、欧洲市场，可以得到的先发优势，扩大到了4个半月左右。
也就是天鲲CD随身听上市后至少狂卖四个半月，竞争对手才会拿出同样定位的东西来抢生意。这前四个半月，完全是跑马圈地一样在空白市场上肆意驰骋。
目前天鲲的CD随身听出货量是15万台一个月，不过考虑到产能磨合后的逐渐上升、开学季流行趋势的扩散。
天鲲的营销团队一致认为，9月会迎来一波销量增长，然后能一直稳住，到圣诞季前再迎来第二波增长。
这两波都是可以在没有竞争对手的空白情况下舒舒服服吃掉的。
所以今年拿住80万台以上的铺货量是肯定能轻松做到的，属于躺在那儿什么都不用干。如果拼一拼，冲一冲100万也是有可能的——如果确实好卖，顾骜可以考虑让汉乐电子和富士康那边转产一条游戏机产线过来。
天鲲的家用游戏机是去年5月份上市的，如今在美国已经有15个月的市场铺货，在日本也已经铺了10个月。
美国这边的累计市场存量已经达到了500万台，日本100万台，其余欧洲市场全部加起来也有100万（都是靠索尼的渠道搭售卖出去的，顾骜自己无力铺设欧洲渠道，所以那边目前卖机器完全不赚钱，利润都成了索尼的渠道费。只有指望后续卖卡带赚点钱。）
另外香江、李家坡为代表的整个东南亚市场，加上几乎忽略不计的内地市场，累计还有几十万台的游戏机存量。
顾骜觉得，到今年春节过完为止、也就是截止到天鲲游戏机投放市场满20个月时，家用游戏机的全球存量能滚雪球滚到1000万台，是完全可以预期的——
历史上任天堂的FC/NEC加起来，在全球市场累计出货也有四五千万之多，只不过这个数据是持续到80年代末、SFC即将出现时累计完成的，也就是从84年卖到90年，累计卖了这么多，折算下来大约每1年半完成1000万增量。
不过因为摩尔定律，电子设备的加权物价是逐步下降的，肯定是越到后来消费者觉得越便宜、卖得越多，所以这个曲线并不是平均增长，后段会有一个加速。
顾骜的天鲲做到20个月破1000万，已经非常不错了，比另一个时空的任天堂同期还要好。更何况因为顾骜的出现，本时空家用游戏机市场的竞争激烈度，一开始是比另一个世界强的——原本只有任天堂大战世嘉，顾骜出现后却变成了三方大战，还是顾骜废了不少手脚和斡旋，把世嘉打残后，连横合纵把世嘉弄出了圈子，实属不易。
在游戏机业绩如此稳健的情况下，略微拖一拖产能、向新起步的CD随身听倾斜一下，完全是可以接受的，毕竟这是一片新的蓝海，要赶快圈地。
……
铺开了CD随身听的市场后，顾骜面临的下一个问题就是变现。
因为光靠卖CD机，着实是没什么赚头的。
在索尼的台式机CDP-101定价600美元的时候，天鲲的DISC-MAN裸机售价198，这是价格杀手级别的定价。
可以说，目前每月15~20万的出货，完全是靠“小型便携式就该是便宜货，很划算”这个深入人心的定位拿到的。
历史上索尼公司刚做D50随身听的时候，也是不赚钱的，出井伸之甚至是做好了“先亏一年多，等摩尔定律和工艺提升后降低成本，后面再慢慢赚”的打算。
顾骜现在卖CD机也是不赚钱的，只是占住“天鲲是世界上第一个做CD随身听”的这个江湖地位和名望，把品牌扩散出去。
如果今天天鲲是一家上市公司，那么这个数据就会非常好看：公司可以把销量、营业额这些数据都放到公司报表里，画饼告诉股民们“虽然现在没利润，但凭着目前的市场占有率百分比，过两年我们会有多赚，所以你们要提前买进股票等着两年后分红”。
这样一来，公司现在就能立刻收到因为两三年后预期大好带来的利益。
但天鲲还不是上市公司，哪怕是即将拆分的“天鲲音乐”都还没上呢。所以顾骜不甘心白等未来的利润预期，他决定现在就先制造点纯利润现金流。
他选择了把史育朱这个Y壶再拿出来用一用，去找环球唱片和华纳唱片谈判。
谈判的理由，当然是“贵公司都才刚刚介入CD唱片发行行业，难道不希望天鲲的CD随身听在销售时，搭售套餐里捆绑贵公司歌手的专辑么”？
众所周知，CD是82年出现的，虽然在CD出现之前，华纳和环球的音乐公司也已经叫“唱片公司”，但那时候它们指的“唱片”是黑胶唱片。
另外如果不讲究音质的话，它们也录磁带卖。
而CD唱片，本来就是83年开始，环球和华纳才逐步尝试的。因为技术专利授权拿的时候磕磕绊绊，它们的起步肯定是不如宝丽金这种技术标准第一方地位的公司快的。
也不如已经在跟索尼有媾合趋势的哥伦比亚唱片快。
顾骜之所以宁可让买方竞争激烈程度下降一些、少一家供应商竞争，也不去找哥伦比亚，就是因为想跟盛田昭夫保持更久的和睦，不想和索尼翻脸。
他知道哥伦比亚系已经是盛田昭夫的禁脔了，虽然历史上还要过一年才会被索尼正式收购，但既然划分了江湖地盘，那就遵守吧。
顾骜复制了索尼跟哥伦比亚目前合作的模式，找上环球和华纳，争取收个几个美元的好处费，帮忙捆绑套餐。
华纳和环球果然也是上钩的。
顾骜是目前低价CD播放器市场的唯一占领者，而第一次买CD机的消费者，是必然要顺手买几张CD回去听的，不然光有机器没有碟不是成摆设了么。
因此CD机搭售CD的转化率是非常恐怖的。
如果顾骜卖CD随身听的时候，让经销商出“迈克尔杰克逊套餐”、“麦当娜套餐”，拿几张这些歌手的CD做个优惠，愿意买单的消费者会非常多，还会觉得便民。
美国的音乐还是比较昂贵的，80年代初，一张新发行的黑胶唱片的售价都能有20~30美元——谁让美国的知识产权保护得好呢。
CD作为刚出现的新技术，暂时是卖得比黑胶还贵的，只有未来黑胶绝版了，才因为收藏和稀有而变得更值钱。
于是环球音乐甚至答应了顾骜“一台CD随身听搭售3张环球系的CD组成套餐，环球方面给每张碟5美元的渠道加盟费”。
华纳唱片给到了6美元。
这样的出价，环球和华纳卖这部分CD唱片时，基本上也处在不怎么赚钱的状态了，但他们想得也很透彻：CD音乐是才出现了一年多的新玩意儿，占住坑圈住地盘最重要，暂时赚不赚钱不重要。
天鲲不是上市公司，华纳和环球可是上市公司。天鲲画不了的远景预期饼，华纳和环球是可以画的。
这样一来，顾骜在机器不赚钱的情况下，硬生生靠搭售碟片的套餐，从唱片公司那里捞到了每台15~20美元的额外纯利润。

第608章 不差钱
平心而论，顾骜在不打算把未来唱片公司的经营范围扩张到美国的大前提下，在美国拼死拼活卖CD随身听，终究是无法充分挖掘价值潜力的。
但他也不得不这么做，因为他必须保证天鲲这个消费电子品牌始终有国际一线大牌的江湖地位——这就跟六年前索尼杀进美国市场的时候，是一模一样的。
不管愿不愿意承认，美国人一直是这个世界的意识形态和价值标杆，一个在美国卖得好的牌子，才能说自己是国际一流，再回身杀到第二世界第三世界才会少很多阻力。而在美国混不出名堂的，都只能缩在角落做一国市场，承认自己是“第三世界的牌子”。
当然，如果你是因为太强大，被联邦法律找借口封杀的除外。封杀并不会影响一个牌子的技术口碑，反而会成为斗士的荣誉，就像百战沙场留下的伤疤一样。
以中国如今在国际上的形象定位，顾骜的一切国际化努力，都注定要比30年后的同行困难无数倍，因为很多国家的消费者，只要一听说这个牌子背后有“中国”，就会下意识觉得你劣质或者缺乏设计。
这并不是什么匪夷所思的事情——1880年代的时候，德国货在国际社会上，也是被英国货说成粗制滥造的便宜货，一个道理。德国人也是从1870年到1900年，花了将近30年的共同努力，才把口碑扭过来的。
顾骜现在龃龉独行，相当于是帮中国货在全世界探路打地盘，这个难度自然可想而知。
相比之下，时尚奢侈产业这些，才是站在一个民族的基本盘上收割剩余价值的。民族质量口碑和意识形态强势，都要由实业家拼出来，然后时尚奢侈产业跟上收割easy money。
包括好莱坞的文化强势国际输出，说有三分之一是美国人的航空母舰杀出来的，也不为过。
不过这一切一旦做成了，也就意味着顾骜回身杀回亚洲市场的时候，可以形成碾压级的优势——
就拿CD随身听举例，顾骜回到亚洲市场，只要摆出一张合同给竞争对手或者上下游同行看，让他们知道“在美国，华纳唱片和环球唱片，都选择了跟天鲲音乐合作，捆绑套餐乖乖给保护费”。
那么，顾骜在亚洲的唱片公司，就会瞬间收割掉最好的民族自豪感认知、供应链上下游的敬畏。所有歌星都会优先来投奔、以较为优惠的条件签约天鲲音乐旗下的音乐经纪公司。各种经销商渠道也会开出最优惠的条件、最少的抽成，恳求代理天鲲品牌的唱片，这飞轮效应就滚起来了。
这就是80年代人对于“出口转内销”迷信的威力。你一个中国内核的牌子，能在美国市场杀得七进七出，现在回到中国了，那还不虎躯一震王霸之气狂喷、买买买就是了。
这是最顺理成章的纳头便拜。
……
顾骜跟索尼、环球、华纳处理CD随身听和唱片合作、技术标准授权方面的生意，花了整整十几天，一直拖到8月底。
拿到了他想要的全部东西、也看到了最新一期的战果数据、形成报表后，顾骜让人第一时间发回香江，让已经投靠他的新晋小弟杨守城立刻着手正式搞唱片公司、签约艺人，乃至斥资引进索尼的CD刻录设备，在香江或者特区设置CD刻录工厂、联络发行渠道。
香江音乐界的新时代腾飞式崛起，也算是在这一刻奠基。
另外，过去的这两三个月里，杨守城显然也把YW集团的破产清算工作全部做完了，正好一身轻松ALL IN到新的职责中。
顾骜觉得香江那边唱片公司和CD工厂的草创工作不需要他亲自过问，他相信历史上杨守城能够打造出香江历史上最成功的唱片商，现在换了个环境、有了更好的资源，哪怕他本人不再是老板，积极性上有所落差，但只要发挥出历史同期七八成的才干，还是HOLD住局面的。
相比之下，美国这边还有更多重要的事情要顾骜亲自操心，所以他得多留一阵子。
至于顾骜身边的红颜知己和铁哥们儿，倒是有好两个先回去了——
叶纨是跟着代表团一起来处理奥运会期间的新闻联络工作的，所以8月15号、奥运会结束后两天，她就悄无声息地跟着其他工作人员一起走了。
萧穗开学升到了研二，还要继续在文学讲习所好好念书。而且随着国内文化有关部门《红楼梦》拍摄项目和大观园建设项目的启动，萧穗作为引进合作外资的牵头人，会有更多事情要忙。所以她也就跟顾骜厮混到8月下旬，距离开学还有一周就回去了。
只剩下已经彻底离开体制、一身轻松的米娜，可以继续陪伴顾骜，完成那些交际场合的事宜。
……
8月26日，一个星期天。
依然身在华生顿的顾骜和米娜，收拾得非常得体，穿戴既轻薄又高贵时尚，还挎上了最名贵的限量款、各种镶嵌珠宝的包包，去参加一个私人庆祝宴会。
今天的宴会是私人性质的，东道主是比尔学长，事由是庆祝他成功就职美南经发政策委员会主席——他的“当选”，其实已经是一个多月之前的事情了，只不过这周前几天才刚刚“就职”。
这个并不难理解，就像美国人的总统，都是每隔四年的11月份就选出来了，但是新总统的上任要等到年后的1月20号，有两个半月的缓冲交接期。
其他各级联邦官员，自然也都有选和接任的时间差。比如州联会主席大约是两个月，而更低级的诸如美南经发政策委员会主席，就只有一个半月左右。
（州联会和美南经发政策委员会的主席团成员都不是普选的，是圈子内选的，也就是州联会的与会成员们一人一票，跟下面的庶民没关系，所以也不用对基层选民负责）
比尔学长，当初靠着天鲲、索尼和摩托罗拉的支持，给前任的、来自佐治亚的亚历山大州长下套，在众人都不看好的“佯攻试探”阶段，就破天荒建立了“先登”之功、成功为美南各州夺回了一部分被加州人聚集走的就业岗位。凭这个功劳，在7月份成功撬掉亚历山大州长继任，也就不奇怪了。
亚历山大跟他准备交接了个把月，现在才正式交替。
新官上任的比尔学长当然要稍微摆摆宴席，请一下诸位襄助的资本家密友。
摩托罗拉的克里斯&#183;高尔文先生，索尼的盛田昭夫，天鲲的顾骜，自然是今晚的主要答谢对象。其余诸多他们圈子里七拐八弯的有钱人，觉得有交际价值的，也都会想方设法参加。
顾骜是能够提前拿到名单的人，他分明看到，连德州仪器的现任CEO夏柏，也在出席宴会之列。
德州仪器TI，那是美南各州少有的拳头级微电子科技巨头——因为加州系素来是不被认为“南部”的，加州也没有加入各种美国南部的互助性质委员会。而在如今微电子科技巨头大多数往硅谷聚集的大趋势下，德州仪器的高层自然会在各种美国南部经济发展论坛上出现了。
就好比后世要是开个晋商大会，怎么也得请度娘家的李老板荣归故里出个席。要是没有李老板，光一堆煤老板，就算再有钱也没逼格。
如今美南经济发展论坛上德州仪器的地位，就相当于30年后晋商大会上李老板的地位。
另外，顾骜还在名单里看到了黑石基金的两位联合创始人彼得&#183;彼得森和施瓦茨曼，也在与会之列。当然这俩人就不是因为本身业务关系被请来的了，而是借着顾骜和盛田昭夫的人情，由这两位大金主做主加塞进来的了。
……
“今晚的时机非常好，德仪高层、最近几个月大量吸筹德仪股份的基金券商、以及基金券商背后的管理优化咨询团队，都会出席。同时，经发政策的主管部门领导也都在，咱要拉拢夏柏、分化德仪其他意见派系的高层，今晚是最好的机会，所以，我让你怎么干就怎么干，机灵一点配合我。”
出发前的最后准备时间里，顾骜站在穿衣镜前，享受着米娜温柔地服侍他打领带，一边纷叮嘱道。
米娜打好领带，柔荑环着顾骜的脖子，作整理衣领状，娇嗔表态：“放心，我好歹也是在大使馆当了两年商务参赞的人，这种场合我也算专业的了——今晚算便宜你了，要是你还带穗子姐这种文艺女青年，看她今晚能帮到你不成。”
米娜这一身，可比去年年底顾骜让叶纨帮忙参加晚宴当女伴时，更加的华贵。已经不限于爱马仕凯莉那种档次了——叶纨毕竟是公职人员，不能随便收值钱的礼物的，只能收收不要钱的试用装。
而米娜现在是无事一身轻，她想用多贵的东西就用多贵的东西，哪怕顾骜不送她，她自己也有的是钱买。
不过出于心灵慰藉的属性价值，米娜身上所有的东西，当然还是顾骜送的了，米娜不是差钱，她只是享受这种久别后被宠爱的感觉。
“还是小米娜最乖巧了。”顾骜亲昵地一拍，搂着米娜上了车，直奔晚宴会场。

第609章 捧杀
今天请客的东道主虽然是比尔学长，不过酒会的举办地点，却依然是索尼公司的“两栖俱乐部”。
毕竟，盛田昭夫也是今晚的三位商界主宾之一。谁让盛田昭夫这个社交控对于结交美国政要高层太过痴迷呢。
三年前，他会为了巴结认识基辛格，而对顾骜这个基辛格的新晋关门弟子礼贤下士；那么今天他同样会为了跟“当代美国最年轻当上州长”的新秀身上投注不凡的礼遇。
不过这样也好，顾骜如今的家业，比起索尼公司还是嫩了点，有索尼在前面扛仇恨，他是巴不得看见的——盛田昭夫买单的酒会上，多出现一些黄种人客人，才不会太显眼，也不至于被那些白人拉到仇恨。
哪怕比尔学长一会儿表现得对好多亚裔长辈、晚辈非常客气礼遇，其他白人富商也会下意识自我脑补为“毕竟今晚是一个日本人掏钱，比尔对亚裔们客气点也是应该的”。
两栖俱乐部的接待人员，对顾骜当然是很熟的。尤其是因为顾骜前几天还经常来这儿跟盛田社长谈CD唱片行业的未来全球规划、指点江山呢。
所以他和米娜到的时候，门口的接待人员连邀请函什么的都没验，直接就问好和引路。
“顾桑，今天是在四楼的鸡尾酒会厅……”
“不用领路，我知道在哪儿。”顾骜也不想麻烦他们，一摆手就制止，搂着米娜旁若无人地上去了。
当时旁边还有两家其他商界的白人客人在验邀请函，看着顾骜飘然进去，颇有几分愕然。
“这是什么人？估计也是个日本人吧。”
“他旁边的女生倒真是极品，白人小姑娘能有这样的姿色，偏偏还很含蓄很懂东方礼节、气质也优雅。”
“世风日下啊！最好的白人姑娘，现在都跪舔在丑陋的日本人膝下了！”
两个平素私交不错、私下说话荤素不忌的白人富商，如是低声吐槽着。
谁让顾骜一直淡化“天鲲”这个品牌在美国的中资背景呢，天鲲一直宣传和在公众露脸的都是总裁舒尔霍夫，不是相关行业的人，根本不知道背后大老板是个中国人。
而米娜的气质修养和美貌，在两年驻伊拉克的商务参赞任期调养之后，更是有一股由内而外的高贵干练，那些商界和掮客圈子里的高级交际花，是很难炼出来的。
可以说，虽然米娜已经不干那一行了，但那一行留下的高贵如兰、知性优雅的沉淀，却是一辈子受用的。
……
且不说那些外围富商的有色眼光，顾骜和米娜施施然上楼进到鸡尾酒会厅，立刻就看到了比尔学长和盛田昭夫非常殷切地过来打招呼。
“亲爱的顾，你应该再早点来的。”比尔学长热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而且趁着一个侍者走过来时，亲自拿过两杯香槟，一杯塞在顾骜手上，一杯塞在米娜手上。
等顾骜和米娜都拿上酒之后，比尔才回手又掏了一下，给自己拿了一杯，然后一边摆出干杯的姿势，一边才想到询问：“这位是……”
“这是我大学同学，麦迪丽娜&#183;伊丝米娜雅小姐，现在也是从商了——最近出名的那款运动功能饮料‘红牛’，就是她的产业。她这次完全是为了奥运会的商业代言而来，顺便旅游一下，她对美国并不怎么熟。”
比尔学长很给面子地摆出一脸肃然起敬：“原来米娜小姐也这么年轻有为，果然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顾，你和米娜小姐现在这样珠联璧合的成功，真是让我回想起了10年前，那时候我跟塞拉莉都刚刚耶鲁法博毕业，结果她以应届生的身份就入选了联邦司法部筹建的‘水门事件33人独立律师调查团’。
那可是让我够呛，身边多少人都说我连我女朋友都不如。幸好我也不赖，只被她的光环压制了一年，就去阿州当上了州司法部长，反超了回来。”
米娜本来已经非常适应各种外交辞令的场合了，很少会害羞，不过听了比尔学长这样的商业互吹，还是不禁心中一喜。
“原来在其他青年一辈的精英眼中，咱跟老公是这么般配的……”米娜想着想着，脸色微微一红。
然而这个微不可察的表情，落在一旁作陪、同样是人精大律师的塞拉莉女士眼中，却立刻意识到了端倪：这小姑娘，居然会因为别人赞她跟顾骜般配，就这样意外欣喜，看样子也就是个情人而已。
这边一群人寒暄客套了一阵，客人也渐渐到齐了。
今天与会的富商都是消息比较灵通，眼光也比较毒辣的，在比尔学长致了辞之后，他们也都知道今天主要要感谢的对象是哪些人。
那么，凡是希望跟比尔学长搞好关系的商人，也都会自然趋之若鹜地跟那些主宾套近乎。
顾骜与米娜，享受到了克里斯&#183;高尔文、盛田昭夫一样的礼遇，被不少白人富商围起来套话求合作。
顾骜只能一一应付。
在有意识无意识之间，跟四五路富商接洽后，顾骜和米娜自然而然结识到了一位今晚的与会富商。
“顾，幸会，鄙人是德州仪器CEO约翰&#183;夏柏。”
“原来是TI的夏柏总裁，幸会幸会。”顾骜很热情地跟对方握手。
夏柏总裁很商务地微笑自吹：“刚才顾先生在比尔主席邀请下发表的那番、对南部科技产业发展的致辞，实在是发人深省呐。希望以后有机会跟你们天鲲更多合作——我们德仪供给摩托罗拉的，可不仅仅只有68000系列CPU的技术支持，我们还有更多的应用层元器件，相信天鲲未来的游戏机和播放器上，都会用得到的。”
众所周知，德州仪器是摩托罗拉系的重要供应商，在摩托罗拉不掌握CPU具体工艺，以及很多核心技术的情况下，德州仪器为摩托罗拉系提供了很多技术帮助。
换言之，摩托罗拉有点像CPU和很多核心芯片的“设计方”，而芯片重要的不仅仅是设计，还有很多配套，都是需要核心技术的。
说句外行人容易理解的比喻，德州仪器就是比摩托罗拉处在芯片产业链更上游的供应商。只是后来摩托罗拉系完全被英特尔系碾压了，德州仪器也就跟着有所衰落。
（英特尔占据的产业链长度更长，所以其实严格来说很难对标。英特尔相当于是把从德州仪器到摩托罗拉的两部分活儿中，都干了一大半，它对上下游合作者的依赖度更低。）
在这种情况下，德州仪器跟天鲲系要说有历史交情，那也是说得过去的，相当于是他“供应商的供应商”。现在只不过是趁机再联络一下感情，并不会显得突兀。
即使商业见解方面交流得深入一些，也不会让人觉得交浅言深。
所以，共同的产业兴趣，让顾骜与约翰&#183;夏柏很快谈笑风生起来，似乎相见恨晚。
夏柏聊了一会儿，觉得顿生知己之感，意犹未尽之下，听顾骜介绍他身边的女伴米娜也是商界新秀、但不是电子产业的。夏柏也就随口问起米娜的看法：
“不知美丽的米娜小姐，对我们刚才的讨论，有什么看法呢？”
米娜谦虚一笑，摆出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我是做快消品的，对你们技术含量那么高的产业能有什么见解，我完全听不懂啊。”
“商业逻辑是不分技术高低的，任何行业都有可以借鉴的经验。”约翰&#183;夏柏出于礼貌，捧着追问了一句。
米娜见推辞不过，才稳妥地说：“我是中国人，没做过美国市场，所以我只能用在中国学到的经验来说说看法。
目前随着我们中国的经济政策进一步开放，很多人都非常信奉你们美国传来的‘全球分工体系’，觉得每个企业，乃至国家，就该做自己擅长的事情。把自己有比较优势的细分领域做到极致。
而不是抱着敌意戒备的思想，非要自己完全求全——那是一种害怕被敌对阵营经济封锁、技术封锁时才有的落后思想，在开放的、法制完善的、充分竞争的统一大市场内，不该有这种落后的思维。
所以，自己做不好的、未来做不到行业第一的生意，我都是毫不犹豫放弃的——就像我的红牛，我绝对不会因为红牛在亚洲卖得好，我就跟风靠着这个渠道再去研发自己的可乐卖，我知道卖可乐我一辈子不如可口可乐和百事可乐，去了也没钱赚。不如专注于运动功能饮料，在这个细分领域做到行业第一。”
米娜本来就长得漂亮，气质高雅，同时带着一大半白人混血血统的面容，又很符合西方人的审美。所以刚才本来就有好几个富商在旁边，想要蹭话题听。此刻米娜如此高谈阔论，立刻就引起了一堆美国人的“万国来朝”好感。
（西方人对黄种人的审美，跟黄种人对黄种人自己的审美，是有很大差距的。在西方火的黄种人超模，我们中国人看了都觉得丑得一逼。同样嫁给有钱犹大人的黄种女人，在亚洲男人眼中都是邓文迪普利西拉陈这种丑货。
所以，叶纨这种东方古典一点的美女，在白人眼里就不是美女了。萧穗这样偏气质型的好点儿，相对能中外通杀，但绝对都不如米娜。）
听听！中国人现在是多么地“言必称美国”，在美国学界流行的“全球分工论”、“比较优势论”，连远在东方的社会主义国家都信仰了！
这是美式价值观的胜利呀！

第610章 有人就有左中右
约翰&#183;夏柏等人，显然被一个来自中国富商少女的价值观崇拜言论，给吹得飘飘然了。
漂亮小姑娘的崇拜姿态，向来是最容易让大叔们忘乎所以的。如果这个漂亮小姑娘本身也是个富商，同时摆出一副向前辈学习的姿态，那杀伤力就更大了。
既然连中国人都这么信仰“比较优势”这一商业学术，咱美国人自己，还有什么理由不秉持这套资源配置理论、专注于自己公司最有竞争优势的业务呢？
有同行抢得比较凶、未来估计也建立不起利润壁垒的排骨业务，就该顺手丢掉嘛！
约翰&#183;夏柏立刻就下意识想起了德州仪器如今的排骨业务半导体。
那个业务，三五年前还是挺赚的，但是自1982年、老对手英特尔的新总裁、那个疯狗安迪格鲁夫发起了改革之后，德仪在这个业务上，已经被英特尔追咬得没什么利润了。
更恶心的是，曾经跟英特尔站在一条战壕里的AMD，现在据说也要另外投靠主子，有趋势要接受索尼的投资，搞CMOS芯片，未来要跟英特尔抢生意。
众所周知，在二八原则的科技品牌市场，第一名能赚80%，第二名能赚将近20%，第三名往后就等死吧。
在德州仪器与摩托罗拉联合、索尼与AMD联合、英特尔自成一派（未来会跟IBM和微软这些联合）的大局面下，半导体行业的未来趋势，显然是一块大家都没钱赚、只能打打价格战的排骨市场。
还不如集中比较优势做DSP和传感器呢。
这番思想，严格来说并不是被米娜的捧杀给塑造出来的，而是一直在约翰&#183;夏柏脑中就有影子。事实上，在此之前，德州仪器内部，就未来研发投入的发展方向上，就已经产生过多次争论了。
CEO约翰&#183;夏柏和常务副总裁张仲谋，已经辩论过多次。历史上张仲谋85年愤然辞职离去、回湾湾创办台积电，那也是经过很久的矛盾酝酿的，不是一夜之间发生的。
米娜今天的捧杀，只是坚定了约翰&#183;夏柏的信念，稍微推了一把，同时把他架在意识形态优越感的台子上，下不来了。
这里很有必要提一句，80年代后期乃至90年代初这十年，美国人自己对于“比较优势、靠资本运作优化社会资源配置”这套信仰，也是非常崇拜的，并不只是拿这套意识形态来骗外国人。
后世有些东方学者，因为看到了苏联解体后，美国人搞“自由资源配置和比较优势”，在俄罗斯弄“休克疗法”，把露西亚人休得欲仙欲死。
或者是看到了在东欧的捷克等地方搞“公民券式国企私有化改革”，数年后捷克的企业统统短期内财务数据非常好、经济虚火，但科研就此被砍断档，后来一蹶不振。
然后，就觉得这都是美帝的阴谋。
其实，客观破坏是真的存在的，但“美帝的阴谋”倒不见得。
因为当时美国人自己也是这么信仰的，华尔街疯狗们搞死美国自己的老牌科技企业时，心狠手辣的程度是一点不亚于搞死露西亚人和捷克人的。
换句话说，美国人不是阴谋给敌人开一副经济改革的毒药，而是他自己真心信奉这是补药，给别人服毒的时候，他们自己也一起吃，而且确确实实吃死了不少美国科技企业。
所以，严格来说这不叫“美帝的阴谋”，而是华尔街的下作。
华尔街在这个问题上，对美对东欧一视同仁地毒，一视同仁地背后捅刀，金融资本是没有祖国的。
在当时的华尔街意识形态看来，要让资本和股东的利益最大化，对付科技企业应该怎么改革？就应该由资本巨头排排坐吃果果，说好了CPU行业全球就哪一两家投入巨资研发，其他的就把这块业务自裁了，别挣扎。
这样，资本圈的钱，才不会浪费在“重复研发”上。
你一开始不如别人，就该立刻放弃抵抗，做你擅长的事情。研发部？砍了！比如德州仪器，你至少把半导体研发部砍了，因为你在这个领域不是世界第一第二。而DSP和传感器的研发部当然还是要留着的，因为这个业务他们是全球第一第二。
所以严格来说，当时华尔街并不仅仅是劝诱中国人“你们别执着于自己掌握核心技术、没比较优势的东西造不如买”了，他们还同时劝说在美国排名在第三名及以后的科技企业，一样“别执着于自己掌握核心技术，没有比较优势的东西造不如买”了。
套用《鸿观》上宋红兵一句话：美国的各方势力，按照是否忠于美国，可以粗略划分为“美国利益派”和“商业帝国派”。
而80年代末90年代初那一波操作，显然是华尔街商业帝国派期望和主导的。
在华尔街商业帝国派眼里，他们希望削弱全世界一切国家的政权力量和军事力量，包括美国在内。
对华尔街商业帝国派最理想的社会形态，就是全球所有政府（包括美国）孱弱不堪、所有武装力量（包括美军）自废武功、所有资产全部上市可以交易、不存在禁止交易的内容。
然后他们靠美联储来解决问题，真正实现金融万能论。
一项全球前沿技术究竟是掌握在美国企业还是中国企业手上，担心的只是美国的国家利益派，至于商业帝国派是不在乎的。商业帝国派在乎的是不管你在哪个国家，你得接受华尔街跨国资本的投资。
当然了，你要是华为这种非上市公司，不肯被股市金融资本分享你发展后的利益，那就杀你没商量了。外国公司如果坚持不触股，你就同时得罪了美国利益派和商业帝国派。
从这个角度来说，很多有技术含量的公司上市，也是有一定的迫不得已考量在内的。因为有见识的人都知道，你只要确保你的股能被华尔街金融资本买到，那么至少商业帝国派的势力就不会跟美国国家利益派一条心搞你。
……
扯得有点远，无非是烘托了一下当时的社会意识下，美国人自己对“比较优势分工理论”的信仰。
在一个年轻、成功、来自东方的“信徒”的崇拜下，在场美国富商们的意识形态自豪感，被彻底推高到了一个骑虎难下的自嗨境地。
约翰&#183;夏柏听得心有戚戚焉，搓着手激动地思索着对策。
而顾骜搂着米娜，挑起了大家的情绪后，就到一旁深藏功与名了。
顾骜找了洗手间，确认附近没人，然后掏出手机，给彼得&#183;彼得森拨了个号码。
84年的手机才第一年商业化部署，当然还没有任何窃听发展起来，也没有通话记录。
彼得&#183;彼得森今天也是来参加鸡尾酒会的，只不过顾骜不希望在黑石基金的人上门给夏柏提供便利之前、就让任何人看到他跟彼得森的交谈，免得将来被人复盘出因果关系的联想，所以才坚持打电话。
“让施瓦茨曼露脸吧，夏柏应该已经自己‘临时起意’了。”顾骜只说了一句，就挂断了电话。
然后，他离开洗手间，搂着米娜跟其他人喝酒去了。
会场的另一侧，黑石基金的COO施瓦茨曼，恰到好处地出现在德仪CEO约翰&#183;夏柏的面前，请他一起聊天干杯。
施瓦茨曼跟彼得森是雷曼兄弟时期就老搭档了。
如今成立黑石基金后，彼得森跟施瓦茨曼也算分工明确，彼得森专管寻找和评估投资，而施瓦茨曼专管投资后帮助被投资对象优化管理、整改经营，把股价做高。
这个分工和顾骜完全没有关系，原本的历史上，黑石基金就是这么运作的。
约翰&#183;夏柏正在兴头上，此刻干了一点香槟，便鼓起勇气问道：“施瓦茨曼先生，我正要找你呢。黑石基金也算是咱德仪新晋的大股东了。我一直有一些优化公司经营、推高股价的想法，对咱和黑石基金绝对是双赢、都有利的，不知道施瓦茨曼先生和彼得森商长是否愿意支持我呢……”
约翰&#183;夏柏说话态度很客气，居然还称呼彼得森为“商长”，而事实上他11年前就不当美国商务部长了。
另外，他之所以有此一问，也是因为黑石基金如今已经吸筹到了德州仪器足够多的流通股份，乃至几个原先内部小股东的股份，所以黑石基金的支持，已经足以让德州仪器进行内部的重大改革了——
顾骜从三四月份的时候，委托给彼得森数亿美元，让他吸筹德州仪器的股份。到7月初的时候，黑石基金就成功运作到了举牌的尺度，持股突破了30%。
最后这一个多月又陆陆续续震荡吸了一些，前后累计花掉了8亿美金，占股接近35%——目前是34.8%。
加上原先就支持夏柏改革的那部分资本，只要黑石支持，夏柏就能把张仲谋那些冷战思维的蠢货彻底压制下去，实现自由注意市场经济的伟大胜利。
“……我的设想大致就是这样的，施瓦茨曼先生，您看可行么。”
“原则上，我觉得确实不错，非常突出了德州仪器的比较竞争优势，有取有舍。不过，我觉得还可以调整一下，做个更完美精密的方案出来……”
施瓦茨曼一脸很为经营层考虑的姿态，似乎黑石基金一点都不想揽权，只是想服务好公司高管层分钱。
双方窸窸窣窣说了一阵，约翰&#183;夏柏又惊又喜，眼神中闪出异彩。

第611章 报国无门
“夏柏总裁！裁撤公司半导体研发项目组的计划，你是什么时候擅自决定的？我怎么不知道？”
几天之后，达拉斯的TI总部，CEO约翰&#183;夏柏的办公室里，他的常务副职张仲谋，火急火燎地进来兴师问罪，连礼节都顾不上了。
夏柏当然不会虚对方，拍着桌子反驳：“张！注意你的措辞和态度！首先，我是公司CEO，其次，什么叫‘擅自决定’？这个决定是经过董事会70%以上绝对优势票数支持的，是对股东利益的负责。目前公司主要大股东都认为，我们再执着于半导体工艺和设计，对于公司的长期利益没有好处。这里面相当一部分市场，已经因为技术门槛的下降，被英特尔做成价格战的低利率鸡肋了。而垄断壁垒和技术门槛一旦消失，是不会重新回来的。”
“这是董事会的决议？我怎么不知道，克劳迪斯先生根本没和我说过……”张仲谋下意识地失神反问。
夏柏恶狠狠地阴笑着：“你的克劳迪斯先生，持股比例已经降低到10%以下的，董事会决议的时候他弃权也没关系。我最看不起某些人了，嘴里说着要为公司的长远利益打算，但真让他拿出钱来以实际行动支持，却推三阻四，甚至为了套现偷偷出货！”
张仲谋提到的那位克劳迪斯先生，显然是股东里面一贯比较支持张仲谋这一派眼光和决策的人。
张仲谋不愿意相信克劳迪斯先生都背叛了，他估计对方只是看现在德仪股价还不错，因为某些短期利好消息，比上半年浮动上涨了10%~20%。而克劳迪斯先生肯定是觉得这波短期利好消息过去后，股价是会回来的，所以先卖出、等回落后再吃进。
或许大家都觉得，自己短期抛几个点，应该不至于影响公司的绝对决策权分布。谁知就给夏柏一派凑到了70%以上的绝对投票权。
“我知道了！这是黑石基金控制我们TI的阴谋！”张仲谋虽然是技术宅，对资本运作不是很熟，但到了这一步，也已经有所领悟。
毕竟作为常务副总裁，对公司的情况还是很了解的。
黑石基金7月初的时候举牌了，成了大股东，后来又一路吸筹。所以公司近期如果有什么决策大变动，想不推到黑石基金身上，都很难有别的猜疑选项。
然而，约翰&#183;夏柏却非常自豪地全方位360度无死角开启了神锅术：
“注意你的措辞！施瓦茨曼先生只是欣赏我的决策眼光，被我说服了而已。”
夏柏显然还非常沾沾自喜于自己的决定，那种真心相信式的沾沾自喜。
张仲谋在绝对的股权优势面前，已经毫无抵抗力。
他心思急转，撂下一句话：“夏柏！你随意取缔我们TI的项目研发团队，又没有想到新的研发项目去消化这些人，你这无异于是针对技术人员的裁员！目前我们南方各州，除了咱TI，还有谁可以跟硅谷那些嗅着风投钱味就意志不坚的杂种抗衡？你这是在戕害我们德州的工业和技术竞争力！我会去向州长陈述的！也会去找‘不死’家族的。”
州长和地方上的势力派系，当然不能随便干涉企业的自由经营。在这一点上，美国人是非常自由的，不用担心。
但是，如果作为本州主要科技产业巨头的大公司，想要大规模裁员、有可能损伤本州产业的长期竞争力后，那么州长也是有可能许诺一些优惠条件，跟企业商量，求你别裁员。
比如后世波音公司把7万人的工厂从华生顿州的西雅图，搬到了南卡罗莱纳州。这一过程中，南卡州固然是专门为波音立了一个豁免工会挑事的法律。
但华生顿的州长和西雅图的市长，也是拼命想办法挽留过波音的——西雅图主城区一共也就六七十万人口（西雅图大都市圈有400多万人口，但很多是周边城镇的），刨除老人小孩不工作、一部分女人不工作，壮劳力就业人口也就25万，一下子损失7万高精尖工业的就业岗位，哪个市长受得了。
只不过华生顿州的工会实在被养得太强大，州里其他方面给再多产业政策优惠，也抵不过工会的DEBUFF，所以波音工厂还是走了。
不过，这些事儿道理却是相通的，德州仪器想裁撤一大块研发部门，足以惊动到州长，乃至本土的世家诸如不死家族之类的介入。
老不死如今是副总统，他儿子小不死前两年竞选本州的参议员失败了，不过大家都知道，不死家族依然是得州的土皇帝之一。
张仲谋想寻求外部介入时，当然要想办法。他的身份自然不足以见到州长，但至少还可以见到一些幕僚，传达一下德仪的一些内情，请求外部干涉介入。
……
张仲谋为此忙活了几天。
9月7日，星期五，他的陈情终于得到了一次接见。
是州长的助理接见了他，而不是州长本人。
他在会客室里等了很久，州长助理才来，所以对方一进会客室，张仲谋就激动地站起来：
“恩斯特先生，那天我上书的关于德仪的困境，州长先生有考虑过么？他应该知道，保留德仪的全面研发能力，就是在保留德州在微电子科技领域竞争力的可能性！”
那个被称呼为“恩斯特先生”的助理示意张仲谋稍安勿躁，先坐下，然后才不疾不徐地说道：
“张，你说的情况州长先生已经充分了解了。给予一定的优惠、让德仪这样的本地科技领军企业渡过难关，也是我们应该做的。不过，我们调研过了情况，你们德仪目前并不算陷入困境呀。夏柏先生的决策，属于正常业务范围的调整，贵公司并没有陷入财务危机，夏柏只是想更好地提升利润率……”
张仲谋急道：“可他大规模裁员和撤项目是不争的事实！”
恩斯特助理虚摁了一下：“稍安勿躁，性质不同，州里能介入的尺度就不同。我们是供核档人，我们信奉的是自由市场竞争、美国梦、靠自己的努力奋斗成功。而不是救济无能之辈——偏向社会福利和政府干预，那是民猪档人的做法。张，这一点你应该是清楚的。州长先生和不死先生，不能容忍德州系表现出干涉注意的倾向，不能失信于选民，也不能让自己的人设崩塌，你明白吗？”
如今，李根总统已经要干到他的第二个任期了，而与以往的其他橡皮吉祥物副总统不同，如今的老不死副总统还是很有野心的，所以他现在已经非常注重“养望”了。
不死家族是德州政坛的第一世家，这是毋庸置疑的。目前的州长，也不过是老不死的拥趸马仔而已。
而对于一个从政的人来说，“立场始终如一”，是让选民们觉得你靠谱的一个重要筹码，就算你自己的信仰内心其实在乱变，可这种朝秦暮楚绝对不能外在显露出来。
否则，将来你的敌人会揪住这一点攻击你的。
后世波音的案子发生在华生顿，而德仪的案子发生在德州，这点差异就很要命了——众所周知，德州是一百多年的供核档铁票仓了。
而在美国，供核档是信奉绝对自由注意市场经济的，讲究小政府、不干预。民猪档才是大干预、高福利。
这样一来，就算州长先生和某些世家想救、想干预，也下不来这个台阶。
张仲谋不是搞政治的，他花了好久，才在恩斯特助理的解说下，把这些弯弯绕转过来。
“那这就没有办法了吗？”他觉得一阵阵绝望。
恩斯特助理循循善诱地说：“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世家和州长，都抹不开这个面子，不好主动改变一贯‘不干预’的立场。但是，如果张先生你有办法请到外援，让其他人对州长指手画脚一下，给州长先生一个台阶下，那么州长先生就可以高调宣传这个说客的压力，然后顺水推舟了。”
张仲谋懂了，这事儿州里和某些世家，也是想做的，毕竟他们不想看到德仪的路子走窄了。只是不好意思主动开口，要有其他人来背锅发起，然后就可以演半推半就的戏码。
“可是，还有谁能劝得动州长呢？”张仲谋想到这儿，自然而然抛出了这个疑问。
恩斯特助理笑了：“您可以去找阿州的比尔州长，他刚刚当选美南经发政策委员会主席。而且他是民猪档人，民猪档人就该主张高干预高福利的。如果州长先生能向公众表现得‘我是不想干涉德仪的，但是在比尔主席的压力和斡旋下，我觉得也有一点道理，所以愿意勉为其难干涉’，那么，州长就能顺理成章出手了。”
张仲谋一愣：“美南经发政策委员会，只是一个美南各州在经济政策上、互相讨论建议的机构吧，没有干涉各州内务的权力。”
恩斯特：“对啊，可要是州长愿意‘从谏如流’呢？他本来就只是需要一个面子、下个台阶。你放心，比尔主席是铁杆的民猪档福利干预派，你只要告诉他，他一开口就能说服州长，这是给他长脸涨威望的事情，他怎么会不愿意干？”
站在恩斯特助理的视角复盘这个计划，他觉得再顺理成章没有了：你看，区区一个阿州州长，刚当上美南经发政策委员会主席，然后对德州这种大州的内部事务指手画脚，德州方面还服从了，这说出去多长脸？以后美南其他比德州小的州，被你指手画脚的时候，“号令天下莫敢不从”的比例肯定会上升一个大台阶吧！
比尔先生是肯定愿意行这个侠仗这个义的。
“我这就去！”张仲谋觉得很有道理，似乎看到了一丝希望。
他当天就让司机驱车去了石头城——德仪位于达拉斯，那是一个得州东北部的城市，而阿州就是德州东北方向相邻的州，所以从达拉斯到石头城也就200英里车程，开车比坐飞机方便。
此后三天，他在石头城各处拜码头托关系，满心以为恩斯特助理指点他的事情很容易做到。
然而，结果却让他绝望了。
“比尔主席说了，这是得州的内部商务，他不便干预。”
“这是给比尔先生长脸的！您是不是高估了这个‘建议’的难度，其实他只要象征性建议一建议，我们州长就会服软的！”
“他对这种蝇营狗苟的事情不感兴趣。”
卧槽！黑石基金的人，到底下了多大的黑手，铺了一张多大的黑网？连这里都被他们的邪恶势力渗透了吗？
张仲谋觉得眼前一黑，晕倒在地。

第612章 隔岸观火
“担心夏柏解散TI半导体研发团队后德州的就业数据？这有什么好担心的，夏柏先生肯定有办法创造更多低成本就业机会吧，就算本来不想创造，交易一下也有了。这种情况来说，无论是就业人口数、还是企业利润、上缴州税的所得税，至少五年内都是三赢的局面。”
这段话，是顾骜接到比尔学长的咨询电话时，直言不讳剖析的。
他的话已经说得很直白，如果不是拿对方当兄弟，是不会这么直来直去的。
如果执着的只是具体指标性数据，那是很容易刷的。历史上美国80年代后期自戕科技企业的这一波大潮里，很多公司解雇了高人力成本的团队后，创造廉价劳动力就业机会、跟地方政府、工会博弈，那是一点都不手软的。
只不过，他们开掉的是一群群年薪几十万美元的，创造出来的是年薪两万美元的，企业短期总成本还是明显大省的。
而基础研发团队的开除，导致的企业竞争力下降，至少是5~7年后下一代技术成熟、产品上市时，才会彻底崩盘的，谁让基础科研成果转化为商业利润那么慢呢。
这个账太容易算清楚了。
也就是说德州仪器现在84裁掉半导体科研团队，后遗症是要到90年左右才会显现。
90年的时候，现在的得州州长早已不是州长了，比尔学长也不是美南经发政策委员会主席了。
我走之后，哪管洪水滔天。
张仲谋根本不知道在他头顶上的阴暗角落到底发生了些什么，就这样奔走无门，呐喊也听不到回音，憋屈地憋死了他报销“美人希”的雄心壮志。
九月份剩下的这些日子，德州仪器内部也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些什么博弈，总之是CEO约翰&#183;夏柏的反对派被彻底扫除。
然后拿着高薪却不能在两三年内为公司创造出利润的半导体研发团队，就被分批裁员、开除、调整……
而且是“业务裁撤”类的裁员，所以工会也管不到。
调整的具体措施，当然不用对社会公众公布，要公布的只是数据而已。
也就是调整了多少人、招进了多少人、学历/技能职称比例如何……
调整后三季度利润、营收数字如何、四季度预期数字如何……
换言之，股民要看懂的只是数字，他们是看不到具体人和人之间的区别的，最多看一下你调整掉的本科生是多少、进来的本科生又是多少，就足够详细了。
至于这个拿20万美元年薪的科研本科生和那个拿2万美元的文科本科生有没有区别，股民哪懂这些。
10月第一周，德州仪器的股票价格就猛涨了七八个百分点！原因当然是调整业务后，公司的数据一下子变得好看了些。
当然，只有顾骜和彼得森、施瓦茨曼他们几个才知道，这波上扬还有好几个月，乃至半年时间，才会充分发酵出来，并且维持上两三年的高位。
如果顾骜想出货德州仪器的股份，至少要到明年一季度，才是一个比较好的套利空间。
“利好”总是要慢慢被股民发现的，也不可能因为一次人事调整，就完全立竿见影。
……
一个月的各方斡旋、在俯视的视角给张仲谋一系挖坑下套使绊子、陷害美帝忠良之后，随着尘埃渐渐落定，顾骜和米娜也回到了华生顿，内心颇为感慨。
“真没想到，美帝内部居然如此矛盾重重，勾心斗角。”
在波托马克河畔的别墅里，米娜躺在阳台的躺椅上，上面遮着阳伞，手里拿着水蜜桃冰茶，优雅地叹息。
顾骜躺在她旁边的躺椅上，手拿一张报纸，看着今天最新的道琼斯行情，嘴角泛起一丝微笑，心情不错地回答：
“有人的地方就有内部派系，我们搞外交出身的，不就是要发现外国人内部的利益矛盾，看看有谁可以暂时为我们所用么。学校里学的，难道你都忘了。”
外交永远不是靠口才争取利益的，只有用利益争取利益。只不过做得好的人，可以慷他人之慨，把别人的利益拿出来当成自己的筹码交付、换取自己的利益。
只要你抓到了这个别人个人、或者小团体利益与美国利益不一致的地方，那么让美国人卖国也是很容易的。
80年代其他中国人干不了这个事情，无非是他们对外部世界的认识不够深刻，刻板印象浓厚，所以尺度放不开。
更重要的是，因为美国人也有“中国人不懂美国人”这种刻板印象，所以对中国人这方面的戒心就会降低。结果更便宜了顾骜这个中国人中的异数。
可谓时无英雄，遂使竖子成名。
米娜翻个身，蹭到顾骜的椅子上来：“人家没忘嘛，在伊拉克这两年，我不就是这么干的。只不过，我一直以为只有伊拉克这类毒菜国家才这么那啥，没想到号称民猪爱国的美国人也这样。”
顾骜忍不住笑道：“太可笑了，人性都是一样的，你只是原先太少接触美国人。”
他笑得很得意，作为一个老阴哔，每次智力碾压敌人成功时，都会给他带来快感，就跟连环变态杀人狂在杀人的时候都能硬，是一个道理。
“你又笑我！”
顾骜的躺椅被两个人的分量压得嘎吱作响，幸好米娜才80几斤重，才不至于塌了。
但是，如果受力不稳，情况就不一样了。
十几分钟后，躺椅嘎吱一声碎了，两条木质椅腿一折，顾骜重重地随着椅背摔在阳台的地板上，疼得龇牙咧嘴。
幸好阳台还是铺了地毯的。
不过顾骜还是很绅士地先关心自己的女人：“没摔疼吧。”
米娜心疼地说：“你还问我，我怎么会疼。都怪我，应该是你疼了吧。”
顾骜强忍不说：“男人皮糙肉厚的，怕什么疼。刚才是我第一次希望自己胖一点。”
米娜：“为什么？胖了就不帅了，小心我不要你！”
顾骜：“我要是胖一点，以后给你当肉垫你就不疼了。”
米娜小脸一红：“坏死了！又肉麻赚我眼泪！你以为我是那么好感动的吗！”
顾骜拍了拍米娜，示意她别压着了，然后起身掸掸衣服，说道：“你也准备一下，这几天我们可能就要回国了。随身听、唱片公司、给比尔学长道贺、让德仪自戕，四件事儿都完了，没理由再多留。”
米娜贤惠地帮他抹平衣服上的各处褶皱，善意地提醒：“那你不用马上挖走张仲谋手下被裁掉的研发团队么？要是我们不急着动手，他回湾湾怎么办？”
顾骜智珠在握地说：“没那么快的，张仲谋毕竟是德仪的常务副总裁，做到如此高位的人，就算跟约翰&#183;夏柏彻底闹崩、加上夏柏也愿意赶他走，那也不是一个月能搞定的。
现在是10月初，我估计，张仲谋至少要拖到12月份，圣诞节之前，才能彻底交接干净走人——如果假设他去志坚定的话。如果不够坚定，拖到明年农历过年都有可能。
我们现在如果表现得太积极，反而容易被人激起不必要的联想。我在黑石基金有投资钱这一点，是迟早瞒不住的，以后肯定会为业内有心人所知。
充其量，只是我的注资规模、以及我对黑石基金的影响力到了哪一步，别人依然含糊搞不清楚。要是让张仲谋现在就觉得是我害死了德仪的半导体事业部，他还怎么肯乖乖就范？
咱总要徐徐图之，等他将来上了贼船下不来再说。我是觉得，先让张仲谋冷静一个多月，把走人的手续走起来。然后，11月份我再联络他，这样‘机缘巧合’谈得差不多的时候，他离开德仪的手续也刚好办完。”
顾骜这么一说，米娜立刻就秒懂了，而且非常支持老公的决定：
“那我这就去准备——不过，你就算不马上下手，至少也要安排人监视住他们的动向吧？”
顾骜一笑：“这个当然，你放心，张仲谋本人我现在按兵不动，不代表我一个德仪半导体研发部裁员出来的人都不收——这几天，我已经以天鲲的招牌，招聘了两个硬件科研人员了，作为‘技术人才储备’先搁在天鲲。这些人都是张仲谋原先关系比较近的手下，稍微控制两个，就能旁敲侧击掌握他们这个团队的动向了。”
见老公布局得这么缜密，米娜歪着脑袋想了想，貌似确实没什么纰漏，也就不再多言。
彻底挖角德仪裁撤技术团队骨干的时间表，就这么被顾骜定在了一个多月之后的11月中旬。
至于地点么，到时候也不一定要再来美国，完全可以通过中间人机缘巧合远程联络一下，然后请张仲谋到香江考察一下。
顾骜不希望在对方面前显得“我在美国势力非常大，各界人士都有兄弟”，那样会让人多疑的。
把主场放在香江，才会放松对方的戒备之心，让他们下意识觉得“顾骜在美国也就是个普通的、略微有点成功的商人，但不至于影响到美国的各界。所以之前发生在德仪身上的锅不关顾骜事。”
另外，顾骜也需要一个多月的时间，潜移默化引导张仲谋慢慢把仇恨值集中到“股市金融资本”上，从而对股市恨之入骨。
就像德国人一战战败之后，刚和谈时，是不会想到仇恨“背后捅刀”的金融业者的。你总要等他们冷静一下、在巴黎和会上看清各方嘴脸后，才会总结出仇恨。
顾骜也要等对方自己总结出对股市的刻骨仇恨，不然怎么肯投靠没有股市的伟大国家。

第613章 多找几个女人装无辜
越是临近收割季节，就越要置身事外做点掩护自己真实目的的烟雾弹工作。
都多少年了，顾骜一直是这么过来的。
比如最初，顾骜假借搞摄影机器人的名义、从好莱坞弄高于民用水平的美版重力加速度传感器，就不得不把自己伪装成一个风流花少，自污其名。
弹指间，都已经四年多过去了，套路却依然没变。10月初，顾骜就暗暗回国，准备花一个多月时间，在唱片公司和其他他在国内的娱乐传媒事业上，好让他之前的这次美国之行，主要目的看起来更像是为了“与索尼就唱片技术标准达成更多合作、并且督战CD随身听的发布”，把其他目的掩盖为“次要目的”。
当然，顾骜也知道，无论他怎样把此次美国之行的另外两项布局掩饰为“次要目的”，只要他将来收割了德州仪器系的那些“切除器官”后，美国肯定有反对他的人会阴谋论猜疑这之间的种种内幕，泼脏水抹黑他。
但顾骜并不怕。他在乎的，只是张仲谋来之前，别出乱子就好。
至于张仲谋来了之后，已经造成既定事实，就算美国有人想事后诸葛亮哔哔也无伤大雅。
以80年代中期的中美关系亲密、中方刚刚在东欧国家抵制了洛杉矶奥运会的国际大环境下主动首次派团参加奥运会。种种亲密利好让巴桶都逐步放宽，这种程度的人才团队流动也就谈不上是什么严格禁止的事儿了，而是正常的商业交流、资源配置。
可以说，哪怕引起轰动和关注，尺度也会比当年的钱XS小很多。
同时只要顾骜确保他本人没有留下恶意收购、垃圾债融资之类的资本运作过程中的黑点；挖来团队后别直接窃取德州仪器的现有技术、别把这些人用在完全相同的细分技术领域，那其他麻烦都不叫事儿。
历史上台积电做的也不是德州仪器的生意，因为完全另起炉灶搞一模一样的东西是不现实的，你没有各方面的基础。
张仲谋在德仪时主张搞的是CPU研发和设计，到台积电就略微转型到工艺和代工。
而顾骜只要也让张仲谋继续转型搞工艺和代工，那就相当于是“废物利用”，没人能说他是“挖德仪的人、干德仪被骗废止的项目”。
我挖来那些被你开掉的人之后、另辟蹊径干别的研究，关你德仪一毛钱屁事？
……
10月7日，顾骜回到国内。
因为已经摆脱了公职人员的身份，所以他这次难得地轻松了一下，连京城都不用去，直接回故乡钱塘。
三年多了，他还从来没有哪次从美国回来时，能如此轻松。之前哪怕是跟着基辛格读博士的时候，他每次回国也得先去京城述职，至少是汇报一下在美国的见闻，那叫一个束手束脚。
当然，美国并没有直飞钱塘这种小城市的航班，所以顾骜是在沪江下的飞机，然后让保镖开车来沪江接他。
为了跟顾骜多缠棉一两天、连飞机上的时间都珍惜，米娜也跟着顾骜，选择了飞沪江的航线，然后两人在沪江机场惜别。
米娜这次出来也够久了，她在外读书这么多年、又在京城工作、在伊拉克工作，已经好几年没怎么回家了。如今卸下公职，她也要回家团聚一段时间，并处理家里酒厂的进出口生意。
“酒厂生意还要你亲自盯着的么？跟前几个月一样，交给那些神秘单位空降下来的人管、你当甩手掌柜不好么？你家离口岸也不远，这么多年正常进出口生意做下来，也没出纰漏不是。”
在飞机上的最后几个小时，顾骜醒来后，温存怜惜地追问。
米娜心中也是颇为不舍，却不得不解释：“我的家乡离开口岸是不远，才100公里都不到，在大西北算很近的了。不过，往年走的这条近的贸易路线是去哈萨克的，到阿拉木图。
如今露西亚人在阿富汗打了好几年，外汇储备都没了，正规外贸他们根本拿不出钱来换，所以只能指望在那儿弄一点在露西亚国内不值钱、弄到中国很值钱、但正常渠道露西亚人又不允许卖的东西。
这样，就要走偏南的新贸易路线了，这就费事儿不少，总得找个攻阿露军的人能控制的势力范围。”
顾骜知道，这其实是跟靠近前线的露西亚驻军中的某些人做生意了，具体不好多说，而不是跟露西亚人正规的外贸公司做生意。
84年的露西亚，基层还是没有彻底朽烂的，纪律也还算严明。不过自古都只有“文官不贪财、武将不怕死”，可见打仗的时候也不好要求太多。
“那你自己小心。”顾骜不舍地关心。
米娜感受到了这份温存，展颜一笑：“哪有你想的那么麻烦，我也就想办法借着这几年在中东混出来的人面，牵线搭桥一下，忙过了这个季节，后续就轻松些，到时候还是能空下来的。我刚回国的时候，不着急，无非是上面也算准了露西亚人的伏特加库存还比较多，所以磨他们几个月等涨价呢。再说那时候还是夏天，天气不够寒冷露西亚人喝白酒也没那么多。只有到了冬天，库存又喝完了，那才叫不好受呢。”
顾骜想了想，恍然大悟，他开始的时候居然都没有想到这几点关节，可见他是真的对那些旁枝末节的生意不走心。
契黏科是年中的时候身体不行的，戈樵夫也是年中的时候颁布的禁酒令。不过因为这个禁酒令是禁生产令而非禁消费令性质，这就意味着禁令下来的时候，露西亚国内各个酒厂已经生产出来的库存还是有一些的，而且正常销售。
所以，当时米娜家的酒厂也就做点未来扩大贸易的准备工作，并没有进入真刀真枪大干的阶段。
等夏天的几个月淡季一过、各地伏特加酒厂的库存也耗去大半，极北之地的第一个寒冬来临，那才是白酒进货的高峰期。
后世统计，到露西亚经济彻底恢复的时候，让他们敞开了喝，露西亚男人一年平均每人能喝掉20几升伏特加。
也就是说，让这个国家的人不考虑钱喝不喝得起的问题、敞开了喝，一年大约能消费掉300万吨伏特加。
这么一算，米娜家的酒厂原先一年几个亿人民币的销售额、10万吨上下的产能，在露西亚本土白酒生产被禁后，那是妥妥的不愁销路的。哪怕最近扩产了二厂，产能突然提升到20万，也可以轻松填上。
要怕的只是万一将来禁酒令撑不下去了，露西亚本国人酿酒再次合法化——不过估计即使是戈樵夫放开，以苏联解体之前的粮食短缺程度，本国酒厂也无能力产能全开的。
米娜家的YL特曲前些年也就六七块钱一瓶，还是750ml的大瓶装。最近三四年国内物价也涨了一波，不凭票的中高档酒黑市价也破10块了。按照如今的官汇卖到露西亚的话，大概值3~4个卢布。
不过因为禁令而稀缺的物资，肯定是要卖贵一点的嘛，低于6个卢布肯定不能卖。而且计价方式也要考虑到具体交易，有所不同。
就跟《战争之王》里凯奇叔去乌兰买东西，也不会按照官价买的。
这还是塔吉克周边的交货价格。至于那边的驻军偷偷想办法把白酒卖到露西亚内地能值多少，就不是顾骜和米娜能知道的了，这部分利润也跟他们没关系，那是人家露西亚军官自己有本事，羡慕不来的。
渠道能到哪一步，就赚到哪一步的钱。不捞过界的利润，这是生意长远的重要法门，太贪的人迟早没有好下场。
……
飞机一降落，米娜就在沪江机场就地等着转机，顾骜直接回了老家钱塘。
最后一程，路上没有了女伴的打扰，他有点时间静静地想想后续的安排。
将来挖到张仲谋和其他德仪系的遗产后，设厂还是得往特区甚至是香江靠拢，因为这些产业涉及到太多的进口原材料了，拿回钱塘肯定是搞不起来的，还扎眼招仇恨。
别的不说，光是起步阶段所需的光刻机，你内地就不好买。
不过，这次回来先设一个唱片工厂的话，倒是没必要非去特区不可——眼下开CD厂，只有设备需要从索尼一次性进口一些，但后续的生产原材料，还是可以逐步国产化的。
这种东西技术含量相对低，不像生产高精尖电子设备一定要进口芯片。
因此就没必要挨着关税保税区抢地盘了。
这几年下来，特区的沙角开发区、乃至旁边岩田港务局的地盘，都被塞满了。
顾骜决定，这次回国就在故乡多待一阵子。
到家的时候，顾骜刚从车上下来，就迎面看到女朋友萧穗来迎接他。
顾骜一愣：“你怎么在钱塘？学校不忙么？”
如今国内没有手机业务，所以顾骜回国后这几个小时，并没有和家人联系。他在美国的时候也太忙，没空关心国内发生了什么小事。
萧穗温柔地解释道：“开学没几天，文化有关部门的‘大观园’就决定选址勘测开工了。披着摩纳哥皮的外资是我帮你定夺的，我估计你想盖在本地，为你的‘兰亭影城’进一步引流，就这么定了。这次来，也是为了这事儿奔走监察一下，过阵子我还要回京城的。”
顾骜拍了拍脑门，他把这些小生意的事儿都给忘了。
萧穗比他提前了一个多月回的国，看来是在家干得好大事呢。

第614章 君子报仇上辈子不晚
“爸，我回来了。呐，这是美国捎回来的花旗参，威斯康辛的。”
顾骜穿过自家花园，走进大厅，主动跟家里长辈打招呼。
7月份他辞职之后，都没机会回家，就直接去美国了，所以这还是他卸任后第一次跟家里人团聚。
所以刚回来，他也不好立刻全身心投入生意当中，总要跟家人虚与委蛇一下。
老爹顾镛满面神清气爽，显然是对儿子的争气很满意，拍拍他肩膀以示鼓励。
如果顾骜7月份立刻就回来，老爹说不定内心还会有点疙瘩，毕竟老一辈人骨子里还是有讲究奉献和官位级别的心思作梗的。不过拖了两三个月后，上面对顾骜的定性已经发生了很大的扭转，老爹这才觉得脸上有光。
因为，这两三个月里，京城有关部门已经派了一些工作小组去了南方、顾骜曾经工作过的小岛，也发现了些情况，为顾骜的节操正名了，具体不方便多说。
顾骜现在在国内商界，那名声可是好得很呢。
“你小子，不解释清楚就躲出国外去！害老子担心你犯错误！带点东西就打发了？咱家是差钱差礼物的么？”老爹笑骂着教训，不过丝毫看不出怒意。
顾骜心里暗忖：你丫的就是嘴硬，其实哥都告诉你多少次了，美国人压根儿不吃西洋参，威斯康辛农民种出来90%都是卖给香江人然后转手零售给东南亚华人的，还有10%也是在美国就地卖给北美华裔的。还不是你自己爱吃西洋参、还每次都要几斤几十斤地送亲戚朋友？还好意思说……
顾骜对老爹的心态太了解了，以顾家如今的财富，哪里还需要出国的时候亲自顺路买礼品？但老爹还是国企厂长，眼界窄，经常跟本市圈子里的人打交道。
让顾骜每次带点西洋参回来，图的不是吃，而是告诉圈子里的其他国企领导、政府官员：我儿子又去美国公干了一阵子。如果老是送更好的、美国人也稀罕的东西，老爹怕显摆给瞎子看，人家根本不认识。
上了年纪的人也就这点小嗜好了，顾骜也就不去戳穿他。
顾骜只是顺势岔开话题，问起家里其他亲戚的情况：“伯父和大哥小妹他们呢？最近情况怎么样。”
他一边说，一边大咧咧往沙发上一坐，自己家里也不讲究尊卑礼数。
老爹坐在打横的位置上，点起一根烟：“你大伯这臭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过年的时候，咱好歹留他在家里住，结果正月一结束，他就非得搬出去自己租房子。你大哥二哥也跟着出去住了。
你大堂兄目前在厂里的‘全民办集体’那个制冷机厂做了半年多，我看他还不错，已经给他转正了车间主任，目前分管空调生产车间——那个车间规模小，盯的人也少，我这么安排他，也就没人心里不服。
至于直接造制冷机或者冰箱的车间，生产规模大，油水多，盯的人多呢。咱家又不差钱，没必要搞那些歪门邪道，立身一定要正。”
顾骜听了，微微点头，赞同老爹的做法。
顾家这么有钱了，没必要留下任何资金上的原罪污点。
如今是84年最后一季度了，距离国家全面放开乡镇企业、宣示“发展XXXX的政策是正确的”，已经过去了大半年。国内沿海省份的民营经济气象确实大不一样了，有钱人也又多了一波。
国内的民用家电领域，冰箱的产能已经发展到了一个高峰，大城市里宽裕的家庭相当一部分都开始买冰箱了，不过空调却依然是极为高级的奢侈品，今年可以说是国内空调行业发展的元年。
老爹当厂长的钱塘制氧机厂，从两年前国家专项打击经济犯罪后、为了解决就业而被市里摊派了在国企下面另搞“全民办集体”之后，老爹的思路还算清晰，一直只搞制冷相关行业——毕竟制氧机之类的空气分离设备，原先就是在制冷科技方面最专业，这样跨圈的话专业还算对口。
厂里的全民办搞了两年后，制冷机车间和冰箱车间规模已经很大，利益也比较复杂，顾家看不上这点小破钱，别人却盯得死死的。
相比之下，空调车间才成立不到一年，业务不大，金额流水也小。老爹作为总厂的厂长，而伯父当年也是在厂里有功、有不少徒弟的。大堂兄业务上手后安排他做个空调车间的主任，就没什么阻力了，也不用使手段。
顾骜却知道，未来几年，如果跳不出家电产业的话，做空调后劲前途比造冰箱要大。今年已经是海尔张瑞敏砸冰箱的年份了，可见国内冰箱产能已经不是“你造出来就有人要”的时代了，冰箱多了之后，消费者也是要挑挑捡捡的。
顾骜不想干涉什么，就让大堂兄憨人有憨福吧。
然后他又问了二堂兄和小妹的近况，得知二堂兄在西子奥迪斯也干得不错，目前已经是业务科科长了，正常靠绩效爬上去的，没走后门。
至于小妹如今还住在家里——因为厂子和伯父家租的房子位置比较偏，附近没有好学校，而小妹今年读高三了，要高考，伯父最后还是没忍心让她跟着搬出去吃苦，让她先好好住在三叔家、就近安排一所好高中借读，把大学考了再说。
看得出来，再有骨气的父母，在子女教育环境问题上，那也是得向金钱服软的。
不过今天小妹还没放学，所以没有回来。
与顾骜的聊天中，老爹还额外透露了一些花絮消息：
“你伯父一家，如今租住的房子在城北，已经是郊区了，比咱厂子还要北一点。他是年初租的房子，当时你大哥二哥还没赚到什么钱，你伯父又不肯接受我的资助，说我是走资派，所以只能租那么便宜的平房。
再说，如今城里的房子绝大多数都是公房，你想转租没政策也不好租。结果可笑的是，收他家租子的，还是15年前咱厂里被开除出去的几户刁民、当初被厂里选中了要去三线建设，然后拖着不想去，故意犯错误被开除、成了农民的。
现在是风水轮流转了，轮到他们对你大伯冷嘲热讽，还说他脑子缺根筋，国家号召就傻呵呵去了，现在连故乡的户口都没了，还要寄人篱下租住北郊的农民房子，乖乖被他们收租。”
顾骜微微有些惊愕，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毕竟他这些年在美国的日子多，对国内的社会还是有点脱节的，底层风土人情一点都不懂。
他详细问了好一会儿，才搞明白。
众所周知，三线建设是69年跟苏修恶化后全面展开的，伯父顾铮他们一家，属于当年为国家做贡献觉悟比较高的，让你放弃钱塘这种富饶之地的户口、去蜀省大山里搞建设报销国家，他们也义无反顾去了。
但是，还是有不少人心思比较活的。
虽然，保留“市民”户口、做工人，在70年代初是比较吃香的，可地域执着也比较重要。
有相当一部分人，是宁可留在钱塘做农民，也不想被国家调去内地穷山沟里做工人的。
于是，当年钱塘制氧机厂，自然也有一些被选中要去内地的人，为了不去，故意犯错误、被厂子开除、接受处罚。
当时又赶上城里人下乡解决城市劳动力过剩问题，这些犯错误的人就被就地插进近郊农场，丢掉了居民户口，变成了农民。
然而15年河东，15年河西，如今开放了，农民也允许搞乡镇企业翻身了。那些觉悟差的人反而因为当年留住了钱塘本地的户口，虽然是农民，却是近郊农民，抖起来了。
那些听从国家号召去三线山沟里、退休后回乡颐养天年的，却是没有故乡户口的，他们的户口还在山里，是山里的“居民”，退休工人身份，拿的退休工资也是山里那个省份的厂子发的，未来即使90年代养老改革了，也是从内地省份的社保金里出。
一声叹息啊。
顾骜听了，不由得怒向胆边生。
他这人还是很尊重农民兄弟的，这点必须澄清。
但是城中村那些钉子刁户，简直是玷污了伟大勤恳的农民兄弟。
说句良心话，后世有不少不明真相的农民兄弟，经常以“咱农民里也有城中村那样混得好的”而与有荣焉，殊不知真接触了那些人之后，他们只会说：一二线大城市里没有地的你也配叫农民？你只配叫民工！咱这样大城市里有地的才有资格叫农民！
这些钉子刁户完全是以其他真&#183;农民也自称农民为耻的，不屑于那些靠勤劳致富的农民为伍，觉得自己是高贵的包租公。
“你丫的那帮家伙是不是不看报纸不看新闻的？这消息有够闭塞啊。这一亩三分地上，还敢得罪咱家的人、冷嘲热讽？”
老爹叹道：“不关心时事的人，也是有的——你大伯非要过苦日子，怕大半辈子的坚持晚节不保，我有什么办法？说不定那些人就是看了他这幅清苦样，就算听说咱顾家现在了得，也当成是谣传了。大家都觉得眼见为实的嘛。”
顾骜一想也对，84年嘛，国内电视机普及量也就一千多万户，那些粗鄙之人不看新闻不看报也是有的。而且人确实更相信自己生活中亲眼看到的东西，大伯非要过清贫自律的生活，不拿三弟和侄儿的钱，落在那些恶意揣测的人眼里，就觉得顾家人牛逼的消息都是吹牛的谣言。
更重要的是，大伯一家出去租房子住也就半年，以这个时代的信息流通速度，很多真相外人确实看不明白。
“我决定了——过两天就跟老仇说，我要在本地投资建CD光盘的工厂！爸，你说的伯父现在租住的房子在哪一片近郊来着？我就让市里征那儿的地！条件是把那边的农民都变成工人，凡是有一个想进厂招工的，就放弃土地承包权、宅基地、住进厂里未来的工人宿舍，丢掉农民身份！”
顾骜知道，唱片这个行业迟早是要被互联网搞死的，国内开个CD厂最多也就活15年，榨干了一个时代的利润价值后就没用了。
15年后顾骜把工厂一关，看着这些失去工作又失去了农民户口的家伙，眼睁睁看着旁边的“拆”字大潮作何感想。

第615章 朴素的智慧
顾骜跟老爹聊了一会儿，很快就到了晚饭的点，小妹顾玫放学回来了，顾骜也就住口不提那些事情。
饭桌上，他只是问了小妹、关心一下她家人如今的生活近况如何——顾玫虽然住在顾骜家念书，不过每周末还是会回去跟自己父兄一起团聚一下的。
所以从顾玫那儿，顾骜知道了更多细节，思路也更加清晰起来。
第二天，他也不虚头巴脑拐弯抹角了，直接去市府，找老朋友仇清喝茶。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一点动静都没有。”仇清见到顾骜的时候，惊讶到近乎吓了一跳，“这几个月关于你的说法，圈子里很多啊，还有说要重新启用你的，不知道哪个真哪个假。”
“不管假不假，我好不容易顺理成章出来了，就不会回去了。”顾骜一句话解释了对方的疑惑，“我辞去公职之后，到美国待了俩月，处理生意，昨天才回来的。”
仇清也不是纠结之人，听顾骜这么说，立刻就转移了重点，拉着他在沙发上坐下，让秘书倒了茶（仇清是想做点事的人，所以用的是男秘书，影响好一点）：
“回来好，回来好——对了，西海南线那个打着外资旗号的‘大观园’项目，文化有关部门关照下来的合作项目，其实背后就是你的钱吧？我看是你女朋友萧穗出面牵头联络的。地皮这些，市里可都配合得不错，做人得有良心呐。”
顾骜接过茶，道了谢，也不像是一年半载没见的老朋友那样客套：“做事还是回乡方便嘛，我当然是有良心的，这不总算脱离体制，想怎么搞就怎么搞，立刻就回乡投资了——我在美国跟索尼谈了合作，然后注册了一家唱片公司，回来想建造一个CD光盘的工厂，就放在本地好了，不过条件是我需要在北郊弄建厂的地皮。至于工业用地该给财政的钱，你绝对放心，老规矩。”
“那敢情好啊，我就说嘛，不枉我经常在各种工作会议上说，小顾同志是个有觉悟、又仗义的。”仇清立刻心情不错。
顾骜一脸无语：你丫的吹牛有点谱好不？这种大白话型的粗鄙之语，真能在工作会议上说出来的么？当时你真是这么说的么？
不过对方显然不在乎这些细节，继续滔滔不绝地问：“我说你小子有钱创业也不是一两年了，去特区投资都四年多，算第五个年头了吧，怎么如今才想到回故乡正儿八经投资工厂了，这次不去特区了？”
顾骜叹了口气：“你以为我不想回来？这不政策环境和优惠不一样么。我原先那些工厂，都是要来料加工的，原材料要进口，要用自留外汇额度，还要保税免关税，回乡怎么搞？这些政策只有特区有。现在不一样了，我就搞个CD工厂，各种原材料，国内只要找一些化工厂供应商，整顿一下、技术规范规范，就能国产化的，这就没有原料关税的问题了。只要是不涉及进口关税，我就能想放哪儿放哪儿。”
仇清听了，频频点头：“那我就放心了，绝对想办法给老弟创造投资环境。”
他是市里分管经济工作的副职，政策当然是了然于胸的。刚才之所以有此一问，无非是他不懂CD的生产技术，不知道这东西要不要用到进口原材料。
在后世人眼里，生产光盘那是低端到不能再低端的夕阳产业了，简直捞到与盗版商一个档次。不过在84年，这个产业还是很朝阳，很有技术含量的，盗版商们也没那么容易介入。
这是有历史报道为证的——历史上92年，某些重要人物南下特区巡视的时候，特区的地方报纸写了一篇专题报道，里面就提到了伟人到“先科激光”视察，并且赞赏了“先科”公司实现了CD光盘的国产化。
当然先科92年生产的东西跟顾骜眼下84年要做的CD还是略有不同的，先科能做的是VCD，乃至电脑用的数据光盘，而顾骜现在做的只是只能存储纯音乐的。算是数据格式和工艺上略有大同小异，技术含量没差那么多。
于是乎，在顾骜眼里不值一提的过渡性夕阳项目，在仇清眼里却成了必须争抢的香馍馍，他还为这个项目不用用到进口原材料而庆幸：终于不会再被特区截胡了。
至于外资企业三免五减半这些行例，乃至更进一步的税收优惠政策，哪儿都一样。
特区能给的，钱塘也要给，就算有点违碍，想尽办法创造条件也要给。
顾骜目前的“外资”，还是纯粹的港资或者美资，因为出资公司是注册在香江或者美国的。
如今的科技产业全球化还没有出现，国内免税环境就已经很好了，也不存在“技术与产品利润剥离”这些弯弯绕。
所以无论是VIE架构还是爱尔兰三明治都还用不上。
开曼群岛、巴哈马群岛、布属泽西群岛这些注册地也还不需要去。
这些都是90年代才要考虑的问题，这里提一句，免得小白想不通跳出来指点江山，不再赘述。
看着仇清答应得这么爽快，顾骜不由得需要敲打提醒一句：“老哥，别把问题想简单了，‘全力支持’这四个字，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税收优惠这些还好说，关键是厂子的地皮选址，我可是有要求的。”
仇清听了顾骜这样泼冷水，也冷静了一点，略微紧张地问：“你刚才不是说放在北郊么？又不是市中心，你不会改变主意了吧？”
如果是要市中心的地皮，仇清就难办了。
顾骜一笑：“我怎么可能这么大胃口，说好了北郊就是北郊——这么说吧，比我爸目前管的厂子还要北边一点，咱不占用城区的办公楼、别人在用的厂房，我另外起，最多占用一点菜田。如果涉及到农居的，天鲲音乐承诺建六层的职工宿舍，优先允许招聘被占用地块的农户进厂上班、分配职工宿舍给他们租住——不过，可要市里有关部门，给这些新职工解决居民户口呢。”
仇清想了想，没看出猫腻在哪儿，一脸顺理成章地说：“这有何难？你这安置工作，做得比其他外资资本家好多了，咱市里无非是损失几个居民户口的名额嘛。”
仇清所说，并非虚言，历史上京城那边，87年开始搞中关村，也是要在中关村弄高科技企业，然后征村里的地。当时给中关村农户的条件是：只要允许被征地，并且收走宅基地，然后再交两千块钱，就可以给你分一套居民的洋房，并且换成居民户口。
可见，人家农民想变居民，还要交钱呢。顾骜直接分给你户口、给你招工、分配宿舍给你廉价租住，还不收你钱，已经很仁慈了。
至少仇清以眼下的眼光看，就是觉得顾骜是真&#183;良心资本家。
这事儿就这么说定了。
……
几天之后，一个周末，北郊某贴着市区的村子里。
顾驯和顾驰先后下班，骑着崭新的摩托车，回到从附近农户那儿租住的平房社区。
摩托车是他们用这大半年积攒的收入买的，可见在合资公司和高效益的全民办集体当了中层干部后，他俩的收入还是可以的。
本来么，要是肯放开了手花堂弟给的钱，他们还可以活得优渥得多，自己买轿车也是绝无问题的。只是奈何他们的亲爹太过于老古板，一直纠结于晚节，不允许他们乱花亲戚的钱，一定要自己挣的干净钱才能拿来买大件。
有点儿像后世做了官的人，有钱也不敢乱花显露，差不多心态。
所以，顾驯顾驰兄弟俩，才憋了这么久。
事实上，真靠工资奖金，攒个半年多也还是不够的。但他们骗了父亲顾铮，只是攒够了买市面上最便宜、最差的摩托车的钱，然后就偷偷加一点堂弟给的部分，去买了两辆比较好的进口名牌，三洋摩托。
反正顾铮也不知道摩托车的行情，更不认识品牌，跟邻居朋友一打听摩托车两千块钱也确实买得到，也就信了。
“爸，我跟大哥刚才路过村口的时候，看那边围了好多人，还贴着告示，咱挤不进去，你在家里，知道发生了什么么？”
顾驰脑子活络，回到家后一边洗手等吃饭，一边跟父亲攀谈起来。
“好像是下午的时候贴出来的，我也没挤过去看。”顾铮并不怎么在意的样子，“反正也不管我们事儿，估计是本村那些人又在算计什么利益了，咱是外来户操这个心干嘛。”
顾驰被父亲一怼，就有些不甘心，顺势继续劝说一个他已经劝了好几个月的话题：“爸，你也说了咱是外来户，住这儿格格不入的。我们厂子最近要分廉租的宿舍了，我也好歹算个干部，等我分了咱就搬出去吧，别看这些人脸色了。”
“你这是以权谋私！不许跟你三叔家学！你想坏我一世名声么！我都61了黄土埋到嗓子眼儿，丢不起这个人！咱讲的是贡献不是享受！”顾铮眼睛一瞪，连珠炮一样教训起儿子。
不过这一次，顾驰显然是早就算计好了理论依据，所以非常理直气壮地怼回去：
“这怎么就谋私了？要是大哥分房子你这么说也就罢了，大哥是给集体企业做事，是公家的利益。他分房我都劝住了，让他先别拿。我可是在合资企业、而且是外资占大头的合资企业做事，公司要分宿舍，那也是花的洋人的利益，我占谁便宜了？奥迪斯是美国公司UTC的子公司，美国人的便宜不占白不占，越占越爱国！”
“你……”顾铮正要拍桌子，可仔细一想，脑子转不过这个弯儿来，发现今天还真是儿子占理。
他虽然说一不二惯了，但天下的事情抬不过一个理字，也就只能吃瘪了：“算你小子今天说得有点歪道理……”
父子俩的代沟争执正在持续，小妹顾玫也回来了。
她是顾骜派车让保镖送回来的，不过顾骜也很细心，怕伯父不高兴，只让保镖车子开到离村口还有几百米，然后让小妹走进村，免得招眼。
“小妹也回来了，算了别吵了，先吃饭吧，难得周末团圆。”和事佬大哥顾驯连忙说合了父亲与弟弟。
一家人也就不再争吵。
顾驰随口跟顾玫聊起今天在村口看到通告、但因为骑着摩托车不方便挤进去看。
他本来只是随口一提，也没指望小妹知道什么内幕。
然而，这一次顾玫却脱口而出：“这事儿我知道，是市里要征地，把这村子征了，建一个生产激光刻录啥的工厂，我也不懂，反正老先进了。”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顾驰诧异地问。
“这是三个花钱投资的厂子啊。”顾玫理所当然地说。
“哼！我看骜骜就是嫌弃咱这些穷亲戚租住在农民家里，丢了他顾家人的脸。开个厂子都眼巴巴找到这郊区来，这是要把这儿的人都铲了呢。”伯父先受害妄想地哼了一声。
看得出来，他心里是不太痛快的，以至于连“他们顾家人”这种称呼都吐了出来，似乎他自己不是顾家人似的。
“爸你怎么能这么说，我看这开厂子的条件给得好得很呢，刚才村口那些围着通告的村民，那叫一个激动，大多数都是奔走相告想抢着进厂当工人呢。至不济也想分个宿舍、分一间小店面，给以后的工业区做点零售小生意。”
顾玫不甘心地为三哥辩白了一句。
顾驯顾驰连忙帮着说合：“爸，你也别老是神经兮兮地把人往坏处想。三弟这也是为家乡做贡献、投资产业拉动乡亲们一起富起来嘛。”
顾铮见三个儿女都不支持他，这才闷声闷气不再说什么。
一家人想着事情，吃饭也没什么走心，吃得很快。顾驰心思最活络，扒拉饱了之后，就擦擦嘴踱出去，跟街坊邻居们打探打探消息。
他首先就看到了在前院门口纳凉的翁叔——那是一个四五十岁的中老年人，也正是顾家人如今的房东，人家15年前也是钱氧的一名职工，不过被挑中了去支援三线建设时，偷奸耍滑故意犯错误丢掉了工人身份，才顺着下乡大潮成为农民的。
这半年多来，一开始也没少嘲讽顾铮死脑筋，活该穷。后来看着顾驯顾驰俩兄弟有点抖起来了，才收敛回去。
顾驰是个有点心思的，便不想跟这些小人计较，依然递了根烟过去，假装亲近地问：“翁叔，征地建厂这事儿，你怎么看的？想回去当工人么？”
翁叔贪婪地狠狠抽了一口利群：“呵，建个厂，听说还是那种高科技、很自动化的厂，能用多少工人？也用不到整个村的地，条件说得这么好，肯定是外国资本家的阴谋！
再说了，我是看准了，国家的经济政策肯定会越来越开放，以后想套个皮子建厂的资本家只会越来越多。咱这里虽然是村子，却紧邻着市区，城里已经没空地盖新厂子了，咱这里捏得越久越值钱！
只要说动了集体整个不松口，外国资本家怕麻烦还不是去找隔壁那些没老子精的傻缺先便宜拿地！未来的天下，是谁奸谁能搞事谁有钱花！”

第616章 挡人财路
理想很美好，现实很骨感。
翁明理——嗯，也就是那个被顾驰勉为其难称作“翁叔”的家伙——第二天到了生产队，就想兜售他那套“捏得越久越值钱”的理论。
无奈，其他队员并没有他这种多年与国家斗争的经验和眼光，对他的说法不屑一顾。
今年，是“生产队”这种组织形态大规模存在的最后一年。因为“社队企业”就是在今年改名叫“乡镇企业”的，各地的生产队，也会陆续按步骤改名叫“小组”，只不过改名的工作量比较大，上面给的期限是年底之前陆续改完，留了点过渡的缓冲期。
以后再发的户口簿身份证上，写的就都是“某某村某某组”了。
具体的对应关系，大致是公社相当于乡，大队相当于村，队相当于小组。
有支书的最低一级是大队，也就是村。而队/组里就只有正副队长，没有枢机了。当然会计、出纳这些基层工作人员还是有的，不过这些不算干部，也没有级别。
为了推销自己的理念，翁明理优先找了生产队的队长。
“吴队长，我看昨儿个村口贴的征地勘察通知不靠谱嘛。我特地找人问了一下，听说还要建无尘车间，工人进出都很麻烦，这摆明了是要搞自动化的，解决不了村里多少人就业。而且我看了通知上，那厂子也用不了整个村的地皮，最多占一个组搞成园区和宿舍，其他还是要等市里未来规划的。不如咱捏着再等两年，说不定以后更值钱。”
然而，吴队长还没说话呢，旁边的生产队出纳、一个中年妇女就怼了他：“姓翁的你算什么东西？你又不是本村土生土长的村民！十几年前犯错误插过来的、还要分队里的地，你还好意思指手画脚！”
人口密集的省份，农村本来就是人多地少，所以当年对于插队的知青来混饭吃就已经有些意见了，对于那些故意犯错误丢掉工人身份、惩罚性成为农民的，那就更没好眼色了。因此这些年来，本地土生土长的淳朴农民，也是挺看不起翁明理这种人的。
大伙儿也知道，当初他就是为了抗拒去三线，故意犯错误被开除、骗取农民身份的。这年头大部分淳朴农民思想觉悟很高，自然要鄙夷这种行径。
当然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这个翁明理在队里属于比较有钱刁钻的能人，淳朴的村民嫉妒他，那也是有的——今年国家彻底放开了乡镇企业的管制，可以地方上自由发展，只要集体本身说了算就好，所以其实乡镇企业是84年国内路子最野、最有活力的一类经济体之一，仅次于个体户。
打个比方，国企也好、城市里的全民办集体也好，如今发奖金、搞激励还是比较收敛的，不好推崇狼性，也不好唯业绩论。可是在很多批了乡镇企业外皮的企业里，就不存在这些顾虑了。
比如鲁爷的万向集团，如今就还只是个乡镇企业性质的承包企业，人家的销售激励就非常有体系。
在其他国企、全民办集体的销售部门还跟采购部门统合在一起、叫“供销科”、坐在办公室里等订单从天上掉下来的时代。万向的销售部门已经独立出来了，跟采购划清界限，然后跑市场的激励非常丰富，提成制度也都敢实施，销售员一个个打了鸡血一样。
翁明理这个村子，今年也顺势搞了个村办企业。
在吴越之地，农民也是脑子比较活的，所以自留地肯定不会拿来种粮食，连自家吃的蔬菜也很少种，大多喜欢根据市场行情种经济作物，看什么卖得贵种什么，宁可菜不够吃再花钱买——
这也没什么稀奇，明朝的时候吴越农村就这么干了，人家不讲究“自己吃的一定要自己种”，只讲究种贵的卖出去、要吃啥再花钱买，商品经济自古很发达。无非是计划经济几十年，反而比古代保守了。
翁明理所在的这个村办企业，是做炒货坚果加工的，核桃香榧笋干什么的都做，偶尔也炒茶叶，算是专业比较对口了，把本村村民自留地产出的副产品深加工一下，好卖得更贵一些、同时也便于储存远销。
而翁明理因为本来就是脑袋系在裤腰带上、犯惯了错误虱多不痒的人，颇有几分混不吝的胆子。所以村里的炒货厂一开张，他就去应聘了跑业务的，本市临市各地供销社乱跑、给人递烟递酒拉业务关系打开销路，赚了村企不少销售提成。
至于分配给他家承包的地、要上缴的粮食份额，当然是再花钱雇个邻居来种了。
这样的人当然是被其他老实巴交的村民嫉妒在心了，觉得他就是个刁钻之徒，当年就不响应国家号召，钻了15年的空子还不消停。
今天来挑唆吴队长，肯定又是想拿队里的利益为他个人谋好处、把大伙儿当枪使了。
翁明理讨了个没趣，幸亏他脸皮厚，依然变着法儿劝说：“吴队长，我这可是为了大家好！”
吴队长也听了副队长和会计、出纳的劝说，对翁明理冷冷地说：“你省省吧，谁不知道你是拿着跑业务的提成拿爽了，不在乎外资企业进厂招工的名额——队里其他乡亲们可在乎。我昨天晚上接到刘支书上门亲口跟我说，说外国人的厂工资可高，基本工资进去就一百多块，干得绩效好的话，一个月全部到手两三百都有可能，你小子要是敢挡大家的路，小心被人收拾！”
吴队长这个内幕消息一说，其他在场的队里干部、工作人员眼珠子都直了。
他们知道翁明理是个不稀罕工人身份的，人家15年前就是故意犯错误放弃了工人身份。可这不代表其他村名不稀罕呐。
一听说起步就是100多块的工资，其他一直盼着跳农门的淳朴村民眼珠子都红了。
生产队这种地方，如今还是讲究集体表决的。80年代可没有什么物权法，最给面子的话，一个集体三分之二以上，绝大多数都愿意被拆，少数人根本是翻不起浪来的。
如今压根就没有给钉子户刁钻的土壤。
而且这还是农村属于集体所有的土地，才需要这么麻烦。要是“国营农场”，也就是国有而非集体所有的土地，连这个过场都不用走，只要政府规划定了，国营农场的雇员说走就走的。
这也是顾骜前两年回来弄“圆明新园”、兰亭影城的时候，非得挑偏山区一点的地了，因为那儿都是国营茶场，土地权属明晰，容易搞。
也只有今年84年开始，乡镇企业政策全面开放自主，顾骜才开始接触乡镇“集体”的地盘。
虽然此刻在场的只是少数干部和工作人员，代表不了队里其他大多数村民，可是看了这一边倒的趋势，翁明理也是急得直冒汗，唯恐大势已去。
恨呐！跟他一样有眼光的刁民太少了！
好不容易当了一把农民，吃了十几年苦，眼见要仗着土地自主、翻身骑到市民头上过好日子了，其他蠢货却不一条心！
他急切之下，心生一计：“你们不答应我就去闹！咱们队好歹也算是见过世面的明眼人比较多的了，隔壁几个组说不定都是写呆驴一个想闹的都没有！只要咱闹起来，外商怕麻烦，肯定是优先征不闹的组的地建厂，反正这次他们也用不了那么多地，咱组肯定能绕过去！”
如果是后世的房地产项目，地皮非常短缺、开发商没有备选项，那这招当然是没用的了。然而眼下北郊的村、组荒地却很多，外资设厂有很多地方可以选，所以没必要非得卯上。这里有人阻挠，那就去隔壁没人阻挠的组嘛，总有全体一致心悦诚服的。
想要跳农门的，还是绝大多数。外商大可以挑反对者最少的地方开工。
可惜，翁明理放的狠话，却引起了众怒：“翁明理你敢！你要是断咱进厂招工的财路，咱全组一人砸你一节手指头都废了你！”
“你们……你们敢！你们这是武力威胁，要犯法的！我这是合理诉求！”翁明理有些心虚，却又不方便讲道理，忙不迭逃出了生产队办公室。
离开之后，翁明理冷静了一下，惧意也褪去了几分，觉得对方不过是吓吓人，因此还是决定继续搞事情，当晚就去村口贴了一些分析行情的纸张，没有落款。
可惜，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他这么干后的第二天一早，就有几个彪悍的同生产队队员冲进他家。
“你们想干什么？”
“姓翁的！你想断大家活路，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上，打断他两条腿，让他这阵子没法出门！”
“你这是要坐牢的！”
“我坐牢了，全队其他兄弟这几年轮流养我家里人！我这辈子是非做城里人不可！谁挡我就是不共戴天之仇！”
一顿不可描述之后，这个未来钉子户的潜力之星，就这样还未升起便硬生生打折了上升之路。

第617章 钱塘速度
“这地方不错，而且跟当地集体的沟通效率很高嘛，这么快就拿下了——那这未来的厂子，就设在这儿吧，旁边的几个组，未来也可以规划成配套产业的园区。”
顾骜都没有下车，甚至没有摇下车窗，只是坐在车里绕着圈下来的地皮转了一下，然后点头首肯。
当然，该给的钱，包括给政府的出让金、给村组集体的补偿款，那都是全额缴足了的，这方面绝对没有欺压价格的嫌疑，都是经得起历史考验推敲的市场价。
连地皮性质都是非常确权明责：规划建厂的部分就是50年的工业/商业用地，规划建宿舍区和配套的就是70年的住宅用地，清清白白。
这块地方，如今绝对算是钱塘的北郊——因为今年市里原本规划的最靠北的新居民小区、“朝阳社区”，都还在这个规划的厂子园区南面。另外钱塘市区最北面的大学吴越省工学院的校区，也在顾骜要的地皮南面。过了分界的那条街之后，往北都是真&#183;农村。
“顾总满意就好，期望顾总为本地创造更多高新就业机会。”市里派来的相关工作人员，也松了口气。
“过程中，没遇到什么麻烦吧？”顾骜善意地问。
“没有没有，这里各个生产队都抢着要合作呢，最后还不是您亲自点了这个组的地皮建厂建宿舍。”工作人员拍着胸脯保证。
“那就好。”顾骜点点头，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他并不知道，他挑中的那个组，其实最近发生了几起治安的，乃至是刑事的小麻烦。有俩村民被同队的其他想跳农门的队员，像英雄一样恭送着去羁押待审了，大伙儿纷纷仗义出资，说他们在里面的日子，一定大家分摊把他家里的长辈孩子养得好好的。
至于另外几个挡大家路的，究竟是断胳膊还是断腿还是断肋骨，那就不一而足了，也没人去关心。
顾骜原本还以为要废一点手脚，谁知那么平静，到了他这个层面，什么波折都没感觉到。村民们自己就把内部矛盾解决了。
就像踩死蚂蚁一样没有知觉。
这个世界还是好人多呐。
至于他为什么会挑中这个组，内因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是从堂兄和堂妹那儿得知，他们租住房子的那个组，正是那伙当年钱氧被调拨三线建设时、故意犯错误逃避国家征调、骗取农民身份的人，被安插落户所在的组。
在土生土长的、没有劣迹的淳朴农民，和那些骗取农民身份的坏人之间二选一，顾骜当然是优先恁那些骗取农民身份的了。
顾骜颇为感动，回家后吩咐了一下自己的秘书：“去，查一查这事儿里有哪些人是心悦诚服的，哪些人是想搞事情的。将来十年八年后，万一厂子不开了，凡是今天老实巴交的，都允许他们把租住的公房宿舍买下，能继续解决就业的到时候再想办法。”
凡是今天暗地里搞事情的，将来房改之前开除掉——当然这句话顾骜暂时没说出口，因为“房改”这种词今天说出来太过惊世骇俗了。
绝大多数拆二代良民都是好人，就算有钱发达了那也是前世积德，算他们应该得的。
有问题的只是那一小撮扭曲的家伙。
几天之后，经过粗略的勘测、设计规划，顾骜选中区片的三通一平、队员安置，就顺利开展了。
因为是临着旧市区的，所以路不用额外修，省了不少事儿。最多就是把吴越省工学院和朝阳新村北边那条路铺一下沥青。土地平整之后，直接就可以盖厂房了。
顾骜也没多关照，只是在找人设计的时候，要求把厂房盖得层数略多一些、结构狭长一点，宁可多盖几幢、楼层盖高到六层，并且多花钱造货梯（电梯）。
这也是考虑到随着城市的发展，最多十年之后，这里就不会是近郊了，而是核心市区。工业区迟早是要被搬出去的。顾骜估计CD厂最多活15年，然后就应该改成写字楼或者那些研发型产业园了。
厂房建造的时候超前一点，也免得15年后推了重建。因为厂房大多数是大开间大跨距的，中间采光很差，如果将来要改成写字楼的话，别人是不要的。
顾骜是个不喜欢大拆大建浪费的人，在他看来重复折腾出来的GDP毫无意义。正如靠房价涨炒出来的GDP毫无意义。
不过眼下就这么超前的设计规划，自然会带来建筑成本的上升，在地皮还没房子值钱的时代，颇有一些设计单位和建设单位的人觉得不理解，还出于善意劝谏了掏钱的大老板。
对于这些良心设计师和淳朴施工方的建议，顾骜还是挺感动的。因为他知道，对方建议他盖方正的大平层厂房，是毫无利己目的的，纯粹是思想觉悟好、想帮甲方省钱。否则什么都不劝说闷头按照甲方的要求盖，还能多收设计费和施工费呢。
顾骜给了提良心建议的设计师和施工方负责人都礼节性地包了红包，感谢他们的直言，不过坚持了自己的规划理念，并且说这是为了防止长远的重复建设、他相信市区会很快扩张、工业生产部门未来可能要外迁。
听了顾骜的解释，设计方和施工方都肃然起敬，翘着大拇指赞扬顾骜是良心资本家，是真心来建设家乡的，有长远考虑，不是捞一票就走。
顾骜的良心名声，通过各种渠道越传越远，至少在本市民间很快散播了开来。前几年那些消息闭塞、不关心时政的老实市民可能对顾骜还不熟，如今随着他的产业正式回乡布局，他的知名度也就从圈内人迅速扩散到了所有阶层。
随着施工的进度，市里先把南边“朝阳新村”还未分配出去的新建六层小洋房，划出一些给搬出来的队员作为过渡期的安置房，把村民们感动得眼泪涕零。
毕竟他们得知，连市里某些局的公务人员，都还在排队等着分这些洋房呢（当然是分房后让大家租住，不是买下。如今公房都是让租的）。
他们这些农民，竟然因为生产队的地成了开发区，比市里的公务员还先住进了洋房、未来还保证优先雇工或者分开发区里的店铺门面，都感觉自己已经爽到了梦中。
“听说了没，有人说，京城那边中关村的农民，要是地被征了，想换个京城的市民户口，还得交两千块钱呢！咱这儿一分钱不花，就直接换成市民的户口了！仇副省长大好人呐！”
“钱？种地能有几块钱，现在乡镇企业这么多，就算是新厂子还没建好之前，去哪儿打点工不比种地强？你要是有力气，现成的活儿就在眼前——先去建厂建宿舍的工地上就地干个一年半载，听说现在盖房子工钱是日结的，一天就给四五块钱！就是费力气还危险。成了居民户口，每个月粮油票肉票工业券足额发，有钱就能买到东西，还怕啥？而且洋房还不限电呢，只要你有钱，夏天想开多久电风扇就开多久电风扇！”
无数队员脸上洋溢着热情幸福的笑容。
……
天鲲音乐唱片厂的规划和施工非常顺利，不过再怎么快也得到明年年中才能正式投入生产——9个月的时间，连盖房子到装修、调试设备、生产，这已经是非常快的速度了，属于“不差钱”能堆出来的极高境界。
年初的时候，伟人去特区视察时，看48层高楼的“特区速度”，其实也不遑多让了。
在工厂投产之前，顾骜的马仔杨守城那边新签下的艺人，如果要发唱片，暂时也只能先用索尼公司的工厂代工，让日本人稍微赚点钱。
不过这都是打牌子阶段的小钱，算不了什么。
忙完CD工厂的投资、跟市里上上下下的关系打点熟络了一圈，20天倏忽就过去了，时间俨然已经快十月底。
顾骜算了算日子，他最多11月中旬，就会把到时候要自谋出路的张仲谋、请去香江共商大业，所以他在家乡还有两星期的时间。
女朋友萧穗，在钱塘跟着顾骜红袖添香、琴瑟和谐了这20天之后，也差不多过几天就要回京城了，继续去文学讲习所读研。
因为钱塘的“大观园”工程，正式开工也已经有快两个月了，各方面要协调的资源、乃至与文化有关部门的后续协助工作，萧穗也料理得差不多了，学校也不可能给她批更多的假期。
当天晚上，顾骜回府之后，在萧穗的服侍下、泡了个SPA舒解了一下疲乏，然后萧穗就在他耳边提议：
“园子盖了两个月，已经有一两个景造好了，你也没空去看看，要不明天我陪你去玩玩、放松放松吧。部里已经有不少有关专家来视察过了，挺满意的，《红楼梦》的剧组筹备人员都准备先搬过来，熟悉一下环境，选角工作也开始了。”
顾骜被女朋友揉着太阳穴，放松得直哼哼：“那我就勉为其难去看看吧。”
反正顾骜已经是纯粹的生意人了，不用再担心会不会被人说跨圈太多的口碑问题。
生意人本来就是什么有钱赚都能做的嘛，后世煤老板都能投资影视呢，何况是顾骜这种本来就有专业眼光和资源的。
区别无非是煤老板是不在乎赚钱赔钱、只要睡到女明星就觉得值了。而顾骜是正经当成一门生意来做，想要踏踏实实赚钱的，志不在女明星。

第618章 胸中有大丘壑
10月底的钱塘，秋意渐浓，正是凉爽宜人的好时候。
（经典病句，缩写后，地名不应该是一种“时候”，不过我就是爱这么写，去特么的语法。）
顾骜亲自开着那辆奔驰770老爷车，载着女朋友萧穗，在南山路上缓缓而行，观赏初秋的层林尽染。
驶过花港观鱼后，人工开发的痕迹愈发稀疏，满山的笔直常绿雪松，只剩下天然氧吧一样的阔朗，让人身心俱爽。
70年代中期的时候，西子湖畔的旅游资源，就只开发到花港观鱼为止，再往西都是近乎天然的状态了，或者最多有些山村农户自然分布，这一点顾骜是早就深知的——
当年尼克松、基辛格访华的时候，就是只请他游湖到花港观鱼为止，然后就地住下，起草声明。再往西外事接待部门也觉得拿不出手。
到了70年代末80年代初，钱塘市里又投入了点资源，把南山路一直延伸出虎跑路，并且把动物园和虎跑山泉的景区好好建了一下。但是从花港观鱼到虎跑山泉之间的大段大段平缓山坡、低洼湿地，依然都是没开发的，有很多廉价地块可以划拨给有关项目。
所以，顾骜这次因为年初帮助文化有关部门立了功、抢到了“大观园”的新建项目之后，决定落址在钱塘，地方上市里面也非常配合。
跟着文化有关部门的人现场勘踏、多方讨论后，便拨出了西子湖畔西线、花港观鱼再往西地一些缓坡湿地，任由施工。唯一的要求是不能起现代建筑、高层建筑、不许与传统风景区风格不一致。
这一点当然是必须做到的了，而且“大观园”本来就是为了拍《红楼梦》而建，断不可能出现高层或者现代建筑的。
顾骜开始还以为，这个项目最后会被放到江南岸远郊的“兰亭影城”附近，到时候便于一起造势呢，没想到文化有关部门更中意近郊的地皮，可能也是懒得过江，希望以后拍片交通方便吧。
这么一改之后，资方的预算倒是超标了不少。因为原先用江南兰亭影城附近的地的话，土地使用权转让价格会非常便宜，几千块钱一亩就行了。
西子湖西线湿地毕竟是靠近景区了，离城也不算远。最终选址的那块地方，大致在花港观鱼公园西面不远、南边会是未来马风的湖畔大学、北面是杨公堤的空军疗养院。
当然80年代杨公堤根本还没疏浚出来，只是一个遗址，也算不得地标。眼下西子湖上只有苏堤白堤两条堤。
市里觉得这是“稀缺的不可再生资源”，反复讨论、报请、最后试探性定下了一个3万一亩的、眼下看起来超黑的顶格价钱。
而且不是人民币，是美元。
后世之人或许觉得没什么，不过这绝对是目前国内专项土地出让的顶格价了。年初的时候，国内最高价还不过是沪江市出让给外商某投资项目的一块沿着外滩往北延伸的商业用地，也才2万多美金一亩。
折算下来，连山林、湿地这些原始未开发的地皮，都要卖400块人民币一平米了。
然而，外资方面居然答应了，只是要求年限尽量按照优惠的做。这个倒是没什么问题，先给做了70年性质的住宅，以后要如何商用、经营，十年之内可以随便改，反正当时的法规也就这样。
这笔支出，导致大观园的建造预算，一下子提高了600万美元，从原先预计的“几百万搞定”，变成了总投资1200万美元——因为文化有关部门的红学专家是考证过的，严格按照曹雪芹小说里的描述复原，这个园区非得有200亩不可。
幸好顾骜是不在乎这几百万美元差价的。
这块地皮，拿下也就拿下了，顾骜也没想过所谓的“将来持有多少年之后会增值”这种问题，因为后世也不会有这种景区地段拿来交易了，这都是一旦错过了年代、就沉淀下来不会买卖的特权资源。
顾骜也不准备拿去卖或者别的手段变现，就当是送给家人文艺一下的小礼物吧。
……
“就是这里了，围墙还没砌，因为要便于工程车辆进出。目前先做了两个景，潇湘馆和怡红院，还有连着的沁芳亭。因为这儿本来就是湿地，做池塘竹林比较方便，稍微休整一下就可以了。整个工期大概要一年吧。”
车子在临时停车的场地停好，萧穗一下车，就挽着顾骜指点解释。
工地外面虽然没有围墙，不过也拦了一下，但顾骜的车进来时没有任何人盘查，反正不认识的豪车里肯定不可能下来坏人。
顾骜左右看了几眼，发现这块随时铺就简陋停车场地上，还有几辆212京城吉普和沪江牌小轿车，以及唯一的一辆丰田皇冠。
应该是文化有关部门和剧组的筹备工作人员的。
“有关部门最近有什么领导来视察工作么？”顾骜随口问道。
萧穗知道顾骜关心的是什么，随口一努嘴：“没什么领导，就央视拍摄公司的领导、文化有关部门专家组，这些。那辆丰田皇冠是专家组王组长的。”
可别小看了专家组的组长，因为文化有关部门的级别是很奇怪的，如果专家是个国家作协级别的领导，那就有可能副部，所以配个丰田皇冠都算低调了。
顾骜点点头，随后想到一个问题：“那那些专家和筹备组的人平常住哪儿？看他们的样子，有部分人应该是要长期待下去、直到拍摄为止了吧。”
萧穗指了指北面：“有些市里给他们隔壁花港观鱼旁边的招待所、宾馆，还有少数级别高的直接住空疗——空疗有一部分目前是对外开放营业的。”
空疗如今已经有一部分对外开放营业，这一点顾骜是知道的，不过这个所谓的“开放”那也只是针对其他级别够的单位，你要住依然是要介绍信的。
也就是说，允许你不是空军的大区干部，但你也得有同等享受待遇的级别。
真要是个体暴发户光有钱，那也是住不进来的。怎么也得等90年代初，计划配给完全取消、靠钱就能买到一切的时代。
顾骜如今已经游离于体制之外，倒也不急着拜访，决定先在园子里转一转观览一番风景再说。
萧穗陪着他一路走到正牌的潇湘馆，翠竹茵茵，绵泉潺潺，如同人间仙境。竹林间的溪涧看着极为清澈，溪底是五色鹅卵石和白色的石英砂，不过略微有落差的地方，就可以看到水流滚出绵密细碎的气泡，短暂地露出牛奶的乳白色，等到重新澄净后，又恢复透亮。
这是一种没有身临其境就很难言传的氛围。
萧穗看出了顾骜的沉醉，解释道：“这里是从龙井山引下来的山泉水，听说跟虎跑泉、九溪勉强算是一脉，我第一次看见的时候也很震撼，刘所长在设计规划的时候真是下了大功夫了。”
“刘所长？你是说美院那个刘所长么？”顾骜下意识问。
确切的说，刘所长供职的设计单位全称应该叫“中国美院风景建筑设计所”，不过顾骜口语表达的时候肯定是略说的，大家都听得懂。
萧穗笑道：“还有哪个刘所长，这次的项目，他又是建筑园林方面的总设计师了，最近天天往这儿跑，你要是去秋爽斋的工地看看，说不定能遇到他。”
顾骜本来就是来游玩的，没什么目的性，当下就顺路走去，只当是访友了。
走到秋爽斋的时候，果然看到刘所长在一个才盖了一半的屋里，摆了张桌，上面全是施工蓝图。
看到顾骜的时候，刘所长还一脸的感恩戴德：“顾老板，难得你有空，来，这些都是我带的学生和助教，呐，这是顾总，还不给顾总问好！”
一群美院的研究生连忙行礼，顾骜直呼不必多礼。
“老刘你这是何意，太客气了。”
刘所长一脸理所当然：“不客气不客气，这都是应该的——这是天佑咱国院呐，我是事后才听说，本来央院的人都在部里上蹿下跳，就像撺掇把大观园建在京城，这样老杨那家伙就能翻回一盘，近水楼台了。幸好还是咱钱塘人能拉到的外资有本事，硬生生拦下来，咱才能继续老本行。要我说，央院的老杨真是吃相难看，咱一直公认国内美术他们第一、设计咱们第一，井水不犯河水，他们仗着在京城，就老想捞过界压我们一头！”
顾骜听了，不禁莞尔，花了好一会儿，还是萧穗在旁边附耳低声解说，顾骜才明白是怎么回事。
无非又是中央美院和中国美院的门户之见，非要争什么“美术你第一，设计我第一”。
顾骜无形之间又扮演了一下神仙打架，让下界的某些小鱼小虾顺带着受惠了。
这也并不是夸张，因为《红楼梦》这种项目，在外行人看来没什么，拍出来后愿意看的受众也不多。但是在文化圈人士眼里，那影响力绝不是后来这片子的社会公众影响力可比的。
光看专家组里，就有国家级作协的领导、有些未来还能在文化有关部门做到部级，就知道这个项目逼格不是收视率能衡量的，而是文艺界学术地位的象征。
“举手之劳，别谢，我也不是为了你。”

第619章 大学老师也来演戏？
顾骜并不知道，就在他去施工中的秋爽斋，跟刘所长及一众美院研究生叙旧、视察慰问的同时。
《红楼梦》剧组的筹备专家们，正好领着一群第二轮备选人员，到已经初步完工的潇湘馆，进行试装和面试。
不得不承认，历史上《红楼梦》这个剧的拍摄，还是非常让影视圈气象一新的，也非常走心。
因为它打破了此前只用各大制片厂成熟演员直接接戏的行业惯例，在初选的时候，一反常态地不看演技、不看演艺圈经历，而是纯粹从社会上海选形象气质合适的年轻人。
只要你气质形象、文化修养、谈吐内涵这些符合，哪怕毫无演戏经验和演技，也能入选。
选来之后，也不先给你敲定角色，而是先让你在大观园里住个一年半载，饮食器用、日常穿衣用度都是仿古的，让你在真实考据出来的古代环境里揣摩角色氛围。
然后每天的功课就是文化有关部门的红学专家或者古代文化专家给大家上课、让大家真心学诸如古人的分曹射覆、拇战斗花、吟诗联句之类的贵族文人娱乐方式，提升文学修养。学到差不多了，才最后定角色、开镜。
84年开始筹拍的《红楼梦》最后是到了87年发行，不过真正开机拍摄的，也就86年一年左右。而84年都是在选址建园子、选人，85年一年都是在培养这些选出来的人，最后才开机拍摄。
这种做法的成本当然是很高的，后来市场经济时代拍片要赚钱，几乎就不能复制了——这也算是国企计划时代、影视运作的少有利好之一。因为国企加计划，虽然容易浪费，但至少不会偷工减料。
世人只见过国企的产品因为工艺和设计的时候低效浪费、大手大脚，导致产品价格缺乏市场竞争力，但至少不会见到有牌子的国企干偷工减料的事情。
毕竟都是堂而皇之能报账的钱，办事人干嘛给国家省钱？省出来的利润又不是你的。
倒是私人老板投资进来之后，一部剧报个5000万投资实际到账2000万、还要联合导演编剧制片人一起做账、或者给偶像鲜肉明面高片酬实际上换个渠道返给投资人……不一而足。
反正私人老板是会给办事人们分脏的，你帮他省钱了，他回报你的方式也机动灵活得多，渐近于无招胜有招之境界。
市场高效而易偷工减料，计划低效而用料充足，这两大基本特性是没什么好质疑的。
有见识的明眼人，总是能看到各种制度都是有特定优缺点，不能全盘否定或者肯定。市场对计划的利弊，凭良心说，八二开吧。
后世几十年后再次翻拍《红楼梦》时，号称也是继承了这一本该优秀的文化传统，但也只是继承了“海选”而没有继承后续的熏陶培训，这就导致最后还是成了小孩子家世财力、从小才艺培训投入的对战，并不能发掘贫寒但爱好文艺者的真正潜力。
不像87版，还能选出几个本来毫无琴棋书画吟诗作赋基础，但因为展露出来的学习能力、文学热爱与天赋，被培训起来的寒门。这些人演完《红楼梦》后，有不少还走上社会各行各业有所成就，并未全部执着于一辈子演戏，可见他们有的是真的爱好古文学，而不是想当专职演员。
而很可惜的是，几十年后的小孩子都太世故，小小年纪已经尘味太重，更有十岁不到就处心积虑梦想着长大后要当明星的市侩功利。所以2010年代那一版的“红楼梦中人”海选，假装“热爱文艺”倒是假装得很像，内心实则把入选当成日后踏足演艺圈的跳板。最后总之是爆出若干丑陋的花边。
不过，这都是历史的必然，只有在某些领域上面还比较空白、大家都摸索的时候，才有阶级跃迁的机会，一切完备之后，上升通道封死，这是任何社会的共性。
美国日本只会比中国更加封闭，这是毋庸讳言的。中国人在这方面的痛苦感暂时更加强烈，只不过是中国人上一代还享受了“突然就能阶级跃迁”的快感，所以到了这一代有落差。
而美国人日本人早就在二战结束那一代人就固化了，比中国人还早固两代呢，所以他们也就麻木得不痛苦了。
……
正是因为“不看演技和演戏资历”的默认选拔设定，导致这一次选进来的人员构成，跟顾骜原先接触过的影视项目，都完全不同。
除了一些上了年纪的配角，是成熟的各大制片厂知名演员以外。
其他片中20来岁或者10几岁的年轻角色备选人，清一色都不是影视院校科班毕业的，也没有有经验的影视制片厂演员，这几乎是约定俗成的规矩了。
或许这也跟专家组是文学领域人士牵头、压制了影视系的缘故导致的吧，毕竟在文化有关部门牵头的《红楼梦》筹备组里，最权威的清一色是红学家和古文学研究专家，影视口的人话语权反而被压制了。
这种情况下，主要角色备选人最出彩的能力，毫无疑问就是文学修养和谈吐气质了。
那些高中刚毕业、高考语文成绩斐然的偏科生，就颇有优势。至于搞古文学研究的年轻在校女大学生更好，如果有点别的古典才艺那就简直完美。
“林黛玉组，第五位候选人，任雨琴，准备。”
潇湘馆的某个房间里，文化有关部门的一名专家组成员担纲评判，筹备组工作人员按着名单，一个个让通过第一轮初选的备选人们试妆。
今天的选拔是第二轮了。因为第一轮是在各省的地方上，由有关部门先选一道、把一看就不靠谱地剔除掉，同时因为成本的关系，第一轮是不用穿古装的。
只有到了今天的第二轮，才会把所有人都拉到钱塘来、实景试古装。这也不算是试镜，因为不用拍摄，只是看看古装形象气质是否过关。
今天这个选拔，还会淘汰掉大约90%的人，通过这一轮的，就都能进“《红楼梦》演员培训班”，然后在大观园里生活学习一年。
一年后的结业考核才会最终定谁演谁，选拔时候定的组只是培养方向，并不代表最终定角。
到时候还会淘汰掉少量实在学习效果不好的——不过大多数都可以留下来，毕竟国家出钱报销你学习一年，也不能白白浪费了。演技不行还能把角色换成次一些的，或者跑跑古装龙套嘛。
任雨琴走进潇湘馆书房的时候，看到前一名候选女生表情悲戚地离去，似乎是表现不好、古文对答谈吐有问题，被专家嫌弃了。
任雨琴心里也是微微有点忐忑，不过很快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比年纪我吃亏点，比诗词歌赋谈吐，我怎么会怕！我可是专业的！”她在内心默默给自己打气，然后就穿着水袖的襦裙，秀气灵动地坐下，等待提问。
殊不知，对面的专家们也在快速地瞥一眼这个候选人的简历材料。
“唔……北师大文学院的，古汉语文学专业的，这个专业很对口啊，难怪光往那儿一座，古法礼节就很符合考据，气质也拿捏得不错。”
“嗯？居然不是在校生，都毕业工作一年多了？籍贯姑苏，毕业后回乡，在江南省师范学院教书，那倒是继续干老本行了。不过年纪肯定有些超了呀，咱今天普遍都是招20岁以下的小姑娘，大学在校女生也就罢了，来了个大学女老师……不过怎么才22岁？貌似也不算超太多，应该是刚恢复高考的时候赶上了好时机，很年轻就上了大学吧。既然才超两岁，那就给个机会吧。”
几名主次专家心中分别如是想，还不忘看了看任雨琴的长相。确实面相还算年轻，说是18岁也没人会反驳，那就别计较真实年龄了。
人才难得嘛。
另外，简历上写的“江南省师范学院”，其实就是一所姑苏市的大学，并不是所有顶着“江南省”前缀的大学都是在省城金陵的。
任雨琴毕业的时候，也是赶上了好时候，一来当初刚刚恢复高考，人才稀缺，连马风这种“专科生毕业到本科当老师”的事情都能发生，任雨琴这样北师大本科毕业、回故乡到江南师专当老师的，自然是再根正苗红不过了。
二来么，也是任雨琴刚好赶上了好时候，因为她分配进校后没几个月，江南省师专就改名叫“姑苏大学”了，档次提升了一些，也算是恢复当年民国时候“东吴大学”的旧观。任雨琴要是晚一年毕业，等江南师专改回姑苏大学，估计靠北师大的本科招牌、想来这里当大学老师，就不好进了。
（在大学市场上，金陵的大学好像有个特例，那就是都喜欢取名“金陵某某大学”，相比之下觉得“江南省”的前缀反而比金陵的前缀low。以至于“江南省某某大学”都被姑苏锡州兰陵这些市抢去了。
这跟隔壁苦逼的吴越省形成了鲜明对比，在吴越，“吴越某某大学”的招牌都是远远比“钱塘某某大学”值钱的。）
捋顺了关系之后，主考专家抛出了一个暂时看起来很致命的问题：
“任雨琴同……同学，请问你为什么要来应征林黛玉这个角色呢？从履历上看，你已经是大学里的文学老师了呀。你的动机是什么？难道你不喜欢教文学、想向影视发展？”
专家毕竟比她老了一两辈，所以尽管任雨琴已经是大学老师了，但称谓上还是只能喊她“同学”。

第620章 高山流水
面对挑选专家的疑问，任雨琴略微吸了口气，淡淡而诚恳地说：
“我怎么会不喜欢教文学，我只是觉得，读万卷书，也要行万里路。对于自己赶上了国家刚刚恢复高考的好时代，我内心是非常感恩的。
但是我念书那几年，国家条件差，很多古代文化研究只能流于纸面，我在北师大的时候，经常喜欢向老师考据一些细节，他们也只有文字层面的见解，答不上来。
所以我心里一直怀了一个想要近距离形象观察揣摩古人文艺生活的机会，这次偶然得知《红楼梦》剧组挑人并不选演技、演艺资历，就想来试试。”
她说到这里，略微缓了一缓，正想往下接，一名专家却插了一个问题。
“那你要是选上了，以后拍完这部《红楼梦》，你后续的人生打算如何规划？”
任雨琴下意识地沉吟：“这个……实话实说，我没太想明白，时间可以改变一个人很多。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适不适合演戏，如果这次表现好，证明自己有这个才华的话。未来有合适的、专业对口的剧本，我当然不排除尝试一下，如果没有与自己兴趣融合的剧本，或许我会专心回去教书搞研究吧。或许，我这种心态不算一个敬业的演员，我并不觉得自己能演什么像什么，只能说有什么角色像我，那我就去揣摩一下，演一演。”
这个回答其实是非常有风险的。
如果今天台上的都是中影或者央视系的评选人的话，就凭这种“不敬业”的回答，立刻就完蛋了。
选拔至今为止，还没有哪个备选女生这么说的。
演员出身的人，都是以“让我挑战什么角色都能演好”作为敬业和荣誉的象征。
就跟那些好莱坞大腕们，都要标榜自己有“为了演胖子而增肥、为了演瘦子而减肥”的经历，好彰显自己的敬业和牺牲奉献。
连阿三国的阿米尔汗拍个摔跤电影，都要强调自己是“先拍最瘦的部分剧情、再拍最胖部分的剧情、最后拍体重适中、最强壮部分的剧情”。
被媒体问到“那你为什么不从瘦拍到胖，省点儿折腾”时，他也要很正确地回答：“因为我怕我把胖的部分放在最后拍，我怕我没有毅力再减肥减下来”。
至于2019年奥斯卡获奖电影《绿皮书》里，其实也有类似的段子——那个演底层拉丁裔穷苦白人配角的家伙，其实就是20年前《指环王》里的肌肉型男阿拉贡王子。
但人家就是要接这种“大腹便便型大胃王”的自毁形象增肥角色，显示自己多么有为了事业牺牲的精神。
不能说这种精神不对，但是在非演艺圈人士的价值观里，这种精神是有点变态的。
正如周洁伦那些“他自己像个什么样的人，剧本就量身定做塑造一个不用演就跟他本身性格一样的主角”，也不一定就不好嘛。
为什么演员就一定要折腾自己、以挑战不像自己的人为荣？一辈子都演跟自己天造地设一致的人设，从艺术效果上来说也是很对的嘛。
任雨琴刚才那番话，其实也是这个意思：
我天生就是林黛玉那种细腻灵窍通透的性情、长相、气质，演得像这个角色那就演，觉得我不行就算。将来姐也不会去为了挑战而挑战，如果没有像姐的角色，那就到此为止，乖乖回去继续教书好了。
这番话，却深得台上几位作协出身专家的心意。
在文化圈子内部，那也是有鄙视链的。作协出身的人总要俯视别人一眼。
虽然影协都是赚大钱的、社会影响力也大得多，到了那些穷困但崖岸自高的文豪眼中，似乎就成了俗物。
偏偏文化有关部门也就吃这一套，领导职务历来多半在文豪或者宣传口的干部当中产生，至少也是剧作家、音乐家。不会让拍电影电视的人当部长的。
“这个小姑娘不错，价值观很正。文艺文艺嘛，文学才是艺术的最正道。”某专家不由自主如是想。
然后大家眼神一交流，为首专家开口、即兴命题道：“看你履历也是姑苏人，林黛玉也是姑苏人，给你个机会，用古音吟诵一下《葬花吟》，看看你古汉语的音韵训诂之学功底怎么样。”
古代汉语的发音跟现代普通话是不一样的，反而偏近于粤语和吴语之间，所以现代人揣摩古代诗词文学，就需要音韵训诂之学。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在普通话里ING和ENG的韵母读音是不一样的，但是在粤语里是一样的，所以才有那么多唐诗可以用粤语压成ING/ENG同韵。
普通话里的U/V也是截然不同韵的，不过在部分会稽以南的吴语区，却能读成同韵，比如“读书”这个词在部分吴语里是“读书（xu）”，这样唐诗里的“竹帛烟销帝业虚……刘项原来不读书”就押韵了。
而《葬花吟》这首词里，好几处阴险的古今不同韵，也存在典型的“在古吴语里是同韵的”问题。
比如第二阙一二四句的“惜春暮/无释处/来复去”这三个韵脚应该是押的，但普通话里“暮/处”都是U的韵，而“去”是V的韵，这就要借用上面提的“帝业虚/不读书”的U/V同韵古吴语读法避过去了。
曹雪芹毕竟是一代大家，他写林黛玉是姑苏人，自然会让林黛玉创作的《葬花吟》也是符合在古吴语下押韵的规则。
在80年代初，因为穷学生大多录音机都没有，而买得起录音机的又没什么机会去到北师大一级的文学研究学府专门研究这个，这道题目就显得非常难了。如果是北方考生、天生不懂姑苏方言，那就更增一层难度。
然而任雨琴听到了题目之后，却大大松了口气。
这是撞到她专业上了，看样子专家也只是想看她大学里有没有认真念书。
当下她清了清嗓子，用考据过的、略带明清古音的吴侬软语，把《葬花吟》吟诵了一遍。
“是这么念的么？”台上某位专家居然还轻声问出题的主考专家，显然专家们也不是人人会念。
“就是这样的，功底很不错啊。能把‘惜春暮/无释处/来复去’这一联的三处韵脚都念对，说明平素修养功底已经很不凡了。”出题人微微点头，居然自己都有些得意。
正所谓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顶级的红学大师，一听对方能把《葬花吟》里的吴侬软语古音押韵都念对，其他就不用看了。
一伙考官随后又考了古代礼节、分曹射覆这些古代文人的游戏，频频点头。
最后，终于有一个不是作协口出身、今天敬陪末座的考官，也要出个题。
这个考官是影视口的，刚才看着任雨琴各种崇文抑影，其实内心是有点不痛快的。然而话事的主官都是文学口的，他也没办法发难。
此刻轮到出题了，他也知道不可能考影视演技方面的问题，其他考官肯定不答应，所以临机一动，准备换个角度刁难。
“这样吧，林黛玉这个角色，比其他角色又有不同，那是全剧里唯一有抚琴戏份的，不知道这位同学有没有音乐造诣方面的天赋？当然没有的话也没关系，‘黛玉抚琴’那一段，可以上替身嘛。”
这个问题，在84年绝对也是非常难的了。因为历史上陈小姐演林黛玉的时候，也就临时恶补了两天，把指法姿势粗略练对了，然后才做到了没用替身上镜。
否则的话，这种镜头应该是要由不露脸的“手替”来完成的。
但即使陈小姐学会了指法姿势，她弹奏的采阴效果也是远远不够的，所以拍摄的时候实际上并没有从她那儿录同期声，而是提前录制了一条高手弹奏的音轨替换上去的。
听了这个考题，其他几个作协口出身的考官就有些觉得小题大做。
毕竟就算不会弹琴，也是可以上替身的嘛，这根本不该影响到选人决策。
“我可以试一试，不过，我会的曲子不多。”任雨琴并不知道考官们的内心活动，她是只能硬着头皮上的了。
此时此刻，她有点感谢当年跟着顾学长交游的时候，有那么多机会练习昂贵的音乐技艺了。80年她念书的时候，要不是跟着顾骜蹭了那么多外交学院的贵族教育式白用的器材，她还真练不起这些昂贵的技能。
更应该感谢顾学长那几次“我只能哼哼，不知道怎么录谱”的瞎折腾，硬生生把任雨琴练出来了。
“你还会弹琴么？”其他几个作协口的专家微微有些惊喜。
几分钟后，按照任雨琴的要求，剧组弄来一张古筝，任雨琴自己稍微调试了一下，然后想了想，开始弹奏当年顾骜让她帮忙录谱的《爱江山更爱美人》。
没办法，她平时练吉他比较多，古筝玩得少，所以也没练过什么真正的古曲。
不过，这种略微繁华、容易传达情绪的曲子，在非音乐专业人士耳中，反而更加显得高大上了一些，毕竟大家都是外行看热闹嘛。
“嘶……这就是天造的林黛玉了呀。”
“这位同学，这个曲子叫什么？”
“是我一个朋友写的，暂时没有名字。我也不方便透露作者。”
“居然是当代人写的？惭愧惭愧，我还以为是自己孤陋寡闻，不知道古曲呢。没想到你的朋友当中，也有这样的高人，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你通过了，这几天准备一下，后续就准备参加演员培训班学习吧。”
“谢谢评委！”

第621章 肉烂在锅里
“原来今天在潇湘馆有选角？你不早说，我们可以去围观一下的么，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视察了一圈秋爽斋等依然在建中的景点后，顾骜才偶然从萧穗口中得知了今天有剧组选角，不由如是提议了一句。
他还非常诧异于萧穗为什么忸忸怩怩的，故意扯着他先跟刘所长他们视察慰问、还瞎逛了其他景点。
萧穗略有些委婉地劝说：“再等一会儿吧，等有结果了，我们再私下里去，不然……我也是怕影响你公正无私的清名嘛。”
一边说，萧穗还温柔地握着顾骜的手，很是自然。
顾骜不明所以，略微脑子转了一下，才问道：“是你跟剧组筹备专家拉了交情、想塞关系户进来？”
萧穗捋了一下鬓发，才小心地微微点头：“也谈不上拉交情——我现在本来也算是筹备组的编外红学咨询专家了嘛，你当我前几个月在《红楼梦学刊》和文学讲习所学报发的那些论文都是白发的么。只不过，我等闲不动用这些咨询权，也不发表意见，他们主动有些不涉及利益的细节问到我，我知道的才说说。”
萧穗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还是有几分自豪掩饰不住的。毕竟现在中国严肃文学圈子里，创作要走意识流，研究传统文化要搞点红学，那都是没办法的。萧穗这么干，也是为了明年的评奖增加点筹码，并不想争夺金钱上的利益。
不过学术界认可多了，总归是有点忍不住要自豪的。没几个人能完美控制自己的欲望和情绪，总是会随着所得一起膨胀。
无非是膨胀尺度的大小罢了，心里逼数多点儿、夕惕若厉一点的，那就相对收敛。
顾骜笑着摸摸女朋友的秀发，对对方的态度很满意。这就属于比较有逼数、小确幸稍微膨胀一丢丢的，经得起宠。
“既然不是跟专家组拉交情塞关系户，那你是避什么嫌呢？”一番略微的宠溺之后，顾骜继续温和地追问。
萧穗：“是这样的，我有个原先的战友，本来她也是陪着朋友来海选的，不知怎么自己就稀里糊涂通过了第一轮。前阵子她来钱塘之后，还跟我吃了个饭。不过人家并不是很在乎选不选的上，也没关照我帮忙，我觉得还是避嫌的好，不然万一人家靠自己实力通过了，也洗不干净，反而落下一个走后门的嫌疑，多难听。”
“原来是这样，如果真是无所谓的来见见世面，你处理得对。”顾骜点头，随即好奇地话锋一转。
“不过很少见有这么佛系……我是说这么无欲无求的小姑娘吧，对了你说她是你‘战友’，那得是当年你还在军区文工团时候的事儿了吧？这得多大年纪了。据我所知超过20岁就挺困难了。到底是什么来历啊。”
萧穗随口解释：“没，人家比我小五岁呢，比你还小两岁，才19怎么会超。这也是机缘巧合，当年我不是78年认识的你、然后托关系离开文工团，去前线当战地记者的么。
我那战友是77年入伍的，也是蜀都军区文工团芭蕾舞队，人家入伍的时候12岁，跟我72年入伍时一个年纪。那时候我因为一年多前刚被团里处分，名声闹得不好，都说我女流氓，所以老战友都躲着我走，现在回想还是难过，差点儿就自杀成功了。
小莉是我那一波事情过去之后才入的伍，所以不知道当年我的风波闹得多大，加上12岁的小姑娘也不懂男女那点破事，就没有看不起我。
我们芭蕾舞队的教练也看我可怜，被人孤立，就算是把师妹交给我带，我也有个伴儿。小莉就跟我亦师亦友学了一年芭蕾，然后我就去越南当战地记者了。
人家家里是蜀都地方上的干部，当官的人家么，家教很严的。所以我相信她是真不稀罕当不当演员，就算这次演了《红楼梦》，将来也没太多抛头露面机会，不会什么没品的影视都接的，估计家里也不许。”
萧穗说着说着，又回想起当年认识顾骜之前、最低谷最羞愤欲绝的艰苦岁月，居然流下泪来。
顾骜连忙拿出湿巾给她擦脸，颇有大丈夫气概地把女人搂进怀里：“好了这不都过去了么，你们凑些个文艺女青年呐，就是喜欢伤春悲秋，年轻时候受过的苦，稍微一勾引起来就能悲伤上一天半天的。这么说来，你那师妹也算是患难之交了。”
萧穗点点头：“现在应该已经选完了，我们过去看看她结果怎么样吧，别被其他专家和选手看见。我前几天吃饭的时候跟她说好了，考完出来就到还在停工待料的藕香榭找我，没有外人的。”
顾骜也就从谏如流，挽着女友缓步游园而去。
藕香榭是大观园里潇湘馆、秋爽斋再往北的一处景点，靠着园子里最大的荷池，目前才施工了两三成。
按照进度计划，本来应该是要赶工的。只是因为荷池附近的假山不合规、美院的刘所长临时说了，认为钱塘本地的假山石造型意境不够，一定要从姑苏采办正宗原产的太湖石造假山，才能显示出公爵府邸的气象。
于是乎，这个藕香榭就暂时停工待料了。所需的太湖石，如今还跟宋徽宗的“花石纲”一样，在大运河的船上慢吞吞地运来呢。藕香榭的半成品工地也就暂时被围起来，没有闲杂外人可以出入，只有萧穗这些资方人士可以进去赏玩。
说句题外话，曹雪芹在写书的时候，“藕香榭”这个建筑的命名还是欠考据了。按照《说文解字》，古代园林建筑“依山为榭、邻水为轩”，所以这明明应该是“藕香轩”嘛。
因为陆路被围起来了，顾骜和萧穗从沁芳闸那边，解了一条划桨的小木船，从院子里的荷花湖上直接划船去藕香榭。
老远就可以看到榭亭旁边的假山石上，已经用麻缆绑了一条小木船，显然是萧穗的朋友先到了。又划了一会儿，约莫只有一二十米，顾骜听到榭亭里传出铮铮古乐，显然是有人在弹琴。
他再仔细一听，不由微微惊讶。
这是他写的哦不应该是他抄哼的《爱江山更爱美人》啊！
这首曲子，连同另外几首湾湾人90年代的古风影视音乐，都是当初他外交学院毕业、即将去美国留学之前，托任雨琴录下来的。
顾骜还清晰记得，因为他缺乏音高鉴别乐感的家伙，任雨琴费了好大的劲儿，才从哼唱逆向转回曲谱，把调子补完了，还自己揣摩了一些伴奏的编曲，让曲风更加圆润一些。
自从录下来之后，顾骜并没有去登记版权（82年之前也不存在这一说，只要发表了，基本上都能最后求证出谁是原创），也没有公开发表。
“难道是小琴把我的曲子卖了？不至于啊，她还不知道我的事业潜力？要是图钱的话，她就更不可能得罪我了。哪怕投奔我做个秘书，也比她做别的挖空心思的事儿有钱途呢。难道是小琴也来参加海选了？不过这不是改变历史了么，我也没给她开后门啊，她靠自己的实力就能杀进来？”
反正已经到了眼前，空想也是无益，看一眼就能求证出结果了。
“这个弹琴的可能是我认识的，不管了，穗子，你先招呼你师妹吧，我就当没听见，看看情况再说。”
上岸之前，顾骜最后关照了萧穗一句。
萧穗也是心思灵透之人，心领神会地点点头，然后率先爽朗地走上岸去。
她当先就看到亭子里站着两个女生，也装作不惊讶，礼貌地对着任雨琴先微微一笑，然后自然地跟熟人打招呼、云淡风轻地问：“小莉，顺利么，能不能恭喜你呀。”
一个十八九岁、脸型略微圆润的少女娴静地走过来，居然还对萧穗微微鞠躬：“穗子姐，暂时选上了呢，不过也不知道具体演什么，先学习着再说。谢谢你关心。嗯，这位应该是你爱人顾先生吧。”
“你好，听说你跟穗子也是患难之交，以后在钱塘不用客气，当自己家一样好了。”顾骜跟进亭子，微微颔首，然后就转向另一个妹子。
“小琴，我就知道果然是你——刚才划船的时候，我就听到《爱江山更爱美人》了。”
任雨琴依然很淡然得体地应答：“顾学长好——我跟小莉是在组里认识的，我跟她都通过初选了。刚才她说她认识一个文工团时候的老战友，我就估计是你家的熟人了，一起蹭来见见，不嫌我不速之客吧。”
“这说什么话呢，我们是朋友啊。”顾骜连忙大度。
任雨琴依然看不出情绪：“虽然是朋友，但您是上流社会的人了，轻易不好打扰，我也是有自知之明的——你不想让我知道你休学回来过，我就不知道。”
被她这么平平淡淡的一说，顾骜反而是心虚了起来。
不管怎么说，怕妹子骚扰是一方面，不过欺骗朋友总归是不对的。
听任雨琴的口气，她这是当年就识破了——顾骜在出国之前，跟任雨琴、徐梦柔告别的时候，那都是一言带过，没有多说的，试图让妹子们自己误以为他不会再回来了。
只有跟米娜，顾骜才是吐露了真相的，毕竟米娜是他的女人，而其他妹子不是。
“我……我没有恶意的，我一直拿你当朋友。没告诉你也是为你好不想多生枝节，算了不解释了。”顾骜叹了口气，然后又追问一句，“小柔也过得不错吧。”
“她挺好的，我也挺好的，其实我知道你是好意，不过我真不需要你为我好。还是谢谢了。”任雨琴说得有些失神，前言不搭后语。
小莉在一旁看出氛围有些尴尬纠缠，连忙仗着年轻跳出来打断：“原来大家真的都认识，还都是老朋友呀，那太好了。刚才我还怕穗子姐怪我带朋友一起呢。雨琴姐也可厉害了，她这次可是林黛玉组里入选的几个之一，未来表现好，说不定真有希望演林黛玉呢。哪像我，就是来演个配角学习一下经验的。”

第622章 一点浩然气，千里快哉风
顾骜一开始的注意力都放在老熟人学妹身上，没怎么注意萧穗那个师妹小莉。
听了对方出言缓解尴尬，顾骜仔细一看，才觉得有点眼熟。
其实，如果是平时穿着正常的衣服看到，顾骜也不会觉得眼熟的。不过今天那些来参与选角的女生都是穿着试妆的古装，就有点熟悉的感觉了。
顾骜前世也是看过好几遍老版《红楼梦》的，不过那个时代没有所谓的追星，所以里面的角色也就认识一张脸，不知道演员名字叫什么。
“这不就是片子里那个薛宝钗么？原来她还是跟穗子同一个芭蕾舞队的师妹啊。不过她怎么说自己是来跟着大家学习、混个配角的呢？”
顾骜并不知道，历史上薛宝钗的演员，确实是蜀都军区文工团芭蕾舞队的，而且人家刚来的时候，因为脸有些圆润，又是陪朋友来、准备不充分，所以即使选上了，也只是丢在候选配角里当备胎，估计最多也就演个迎春。
毕竟红楼里那些灵气逼人的女性角色，比如黛玉、探春、晴雯、香菱……肯定都是要瘦长尖脸或者至少瓜子脸的女生才能演的，给圆润女生的戏路本来就很窄。
也就“脸若银盆”的薛宝钗和有些木讷低调的迎春之类的角色可以。
是小莉自己后来在一年的红楼培训班里，学习表现非常突出，才从迎春一步步拔到了薛宝钗的位置上。
不过，顾骜至少知道历史结果，知道这妹子以后会演薛宝钗，至于她是因为哪方面优秀爬上去的，不知道也就不知道好了，没必要追究。
反正只是普通朋友而已嘛。
只是一想到未来的“林黛玉”和“薛宝钗”都在这儿陪自己喝茶赏乐，男人的虚荣心还是要小小满足以下的，不过也就仅此而已。那是一种文艺的、高雅的历史沉浸感，并不带邪恶的占有欲。
一旁的萧穗，也看出了老公对她师妹有几分纯粹的欣赏之色。
以她对顾骜的了解，当然知道顾骜并非是有邪念——毕竟她是亲眼见到顾骜捧过好几个小姑娘的，但那些小姑娘至今为止都秋毫无犯，顾骜并不是那种在娱乐圈里潜人的恶徒。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萧穗还是略微耍了点小心思：“小莉，别见外，喊什么顾先生——以后记得喊姐夫，你在钱塘学习拍戏的时候，有什么困难尽管跟姐说。”
小莉也是挺聪明的，知道这是为了避嫌，当下乖巧地喊了：“谢谢穗子姐，谢谢姐夫。”
顾骜轻咳一声，恢复了威严：“不用客气，你是蜀都人吧，小姑娘一个人千里迢迢出远门也不容易，就当自己家里一样好了。”
萧穗把他挤到了台阶上下不来，他自然只有保持威严了，也杜绝了悖德丧伦的可能性，得像真的小姨子一样保护好。
顾骜还是非常要面子的人。
然后大伙儿一番寒暄、各自熟悉之后，也就尴尬尽释，恢复到了谈笑自若的状态。
顾骜还问了任雨琴关于徐梦柔的近况。任雨琴告诉他，徐梦柔毕业后也是回老家找工作了，大家都是北师大的师范生，无非是回故乡继续当老师、做“知识传销”了。
只不过，这些“无用之学”在80年代还远远没有饱和，所以也不至于为了解决老师的就业问题而专门新设学科专业扩招，这个“知识传销”的生意，还能做个一代人。
顾骜也问起，徐梦柔这次有没有陪任雨琴一起来海选——她俩毕竟是四年的铁杆闺蜜了，而且这次来参加《红楼梦》海选的很多小姑娘，很多也都是一个人不敢来，闺蜜陪着来的。
任雨琴坦然直言，说徐梦柔还是挺仗义的，也陪她来了，不过徐梦柔的条件不是很好——主要是脾气太大大咧咧直来直去了，不够含蓄，倒不是长得不漂亮，所以戏路比较窄。
目前几个主要女性角色选角都没轮到她，估计要等过几天那些机动调整的女配选角，才能看看有没有机会吧。
顾骜点点头，表示她俩有空的话，在钱塘的时候可以尽管来找他玩，不用见外。
萧穗原先跟任雨琴也不熟，只是隐约知道似乎老公有这么一号学妹朋友存在。毕竟那时候她还不在京城厮混。
顾骜身边其他认得任雨琴的女生，估计也就叶纨、米娜这些，毕竟当年就已经跟顾骜是同学了，低头不见抬头见的。
“原来刚才听到的这首曲子叫《爱江山更爱美人》啊，居然是任同学帮忙编的曲子，真是失敬了。任同学的音乐造诣真是不错，演林黛玉真是锦上添花。我跟小顾相处几年，都没听他唱过这首歌，一直不知道是有词的。”
萧穗问明原由后，发自真心地赞了一句。
纯粹是文艺女青年之间的互相探讨语气。
“哪里敢当，萧作家是如今有名的红学研究新秀呢，您的论文，我在我们学校图书馆查资料的时候，还经常看到呢。”任雨琴谦虚了一句。
“任同学都是教古文学的大学老师了，水平自然也是不错的。”
“谈不上，我还只是助教呢，连研都没读，也谈不上水平。”
俩人互相谦虚了一下。
萧穗觉得这样客套也挺没意思的，便建议道：“别说那些假酸文醋的了，难得今天有任同学伴奏，老公，你唱一遍嘛，也让我听听这首歌全配上应该是啥样的。”
“姐夫唱一个嘛。”小莉略微促狭但又不失礼貌地怂恿，尺度恰到好处，不会让人反感。
“好吧，我就唱一个吧。”顾骜也是真的有点触景生情——
他几个月前，才正式离开体制，从此不用担心私德和纪律，可以任性而为，做个真&#183;性情中人，也算是“爱江山更爱美人”了。
此情此景，这首歌倒也不是唱着玩儿或者撩妹，纯粹是述志。
任雨琴心中一动，也有些激动，连忙调好了琴。
“道不尽红尘奢恋，诉不完人间恩怨……”
顾骜略微磁性而沧桑的嗓音，随着缓缓流泻的古筝琴声，娓娓道来。短短几句话，就让在场的三个女生都听得有些沉醉迷茫。
很快，顾骜唱到了全曲最高潮的反复副歌部分，弹琴的任雨琴也是激越震荡，全神贯注地进入了心流的弹奏姿态。
“人生短短几个秋啊，不醉不罢休。东边我的美人呐，西边黄河流。来呀来个酒啊，不醉不罢休，愁情凡事别放心头……”
唱到这里，四个人都一起自然而然地跟着曲调轻声长啸起来，说不尽的炎凉沧桑。
一曲终了，妹子们目眩神驰了一会儿，才叹息走出刚才的心境。最后还是置身事外的小莉捧场：
“这真是如苏子瞻的‘堪笑兰台公子，未解庄生天籁，刚道有雌雄。一点浩然气，千里快哉风’了。此曲由姐夫这样的人唱出来，真是得其所哉。”
任雨琴听了，也是凄然一笑：“萧姐——我这么喊不冒昧吧。我也是时至今日，才听懂此曲，你便是顾学长那个比江山更重的美人了吧。你应该知道，他原先在外交学院的时候，可是高朋如云，知己无数。顾学长若是有心于仕途，肯定不会选你。他随便找个又知己、又能联姻、公私两便的爱人，仕途升迁比他辞职之前更快，又有何难？”
萧穗听了，有些尴尬，但更多的是感动。
她知道，任雨琴口中说的是指叶纨。顾骜如果可以选择当官，那跟叶纨简直是天造地设的良配，怎么也轮不到她了。
一个富商有一个清高的女文豪做妻子，是非常不错、也有利于社会公众形象的搭配。
但如果是官员，价值评判标准就不一样了。
因为富商的社会形象是面对公众的，要普罗大众觉得他是个清白的好人，才利于生意真正做大到国民教父级别。如果人民都嫉妒你，你或许可以做到全国首富，却永远做不到世界首富，因为你越有钱阻力就越大。
而官员的形象只要面对圈内就行了，至于外行人觉得你怎么样，不重要，你是来行使权力的，又不是讨好外行的。
不过，萧穗的自我脑补，却被顾骜打破了。
他非常君子坦荡荡地直言：“小琴这话也说差了，我哪里是‘爱江山更爱美人’，我这明明是‘不爱江山只爱美人’。我不是为了穗子才放弃做官的，我是本来就不想做官。无非我这个人比较有远见，当年的开放程度和大环境，你想直接经商，连外汇都搞不到，出国机会都搞不到，内地的生意么，今年之前又没法做。所以我当然要去外交部外资委混几年了。”
顾骜是个非常实用主义的人，正如他当初高考的时候选择外交学院——他只需要考虑，1984年以前，读哪个学校，有利于他早期开展事业。至于以后一辈子究竟是不是清华北大的招牌更值钱，那又有什么关系呢？到时候他已经不需要靠大学的招牌了。
“竟然是这样？那我还真是不够了解您呢。您的豁达，超出了我的想象空间。”任雨琴略微有些失神。
她发现自己居然连这些年输给了什么，都想错了。意识境界的差距太大了，就像巫山上姑射仙人的袖子，难以抓住。
任雨琴叹息了一声：“没想到是这样，我当年还以为，你是依然抱着是否走仕途的犹豫，所以才那么低调呢——既然这样，下次有人如果再问起我，这首歌的词曲是谁作的，我能够透露你的名字么？”
顾骜想了想，当年低调是应该的，不过现在都没有官身了，确实没必要再欲盖弥彰。
“可以，去登记一下版权吧，不过别宣传。有心人愿意看到的，自然会看到，不关心的路人，也没必要故意让他们知道。我相信绝大多数中国人听歌，都是不在乎谁写的，只在乎谁唱。”
顾骜非常淡泊地说。
他并不是为了这点虚名，他只是觉得当年录下来这几首中国风的、带点武侠韵味、颇觉快哉爽朗的曲子，本身挺值得传唱的。
也算是对自己人生轨迹的纪念了。
四人又喝了两杯茶，叙了一会儿旧，然后顾骜划船离开藕香榭，各自散去。
天色已完，也没有人注意到他们的存在。
“小琴。”临别时分，顾骜喊住了对方。
任雨琴回头：“怎么了？”
“拍完《红楼梦》，就别拍了吧。演艺圈相对来说，没有文学圈那么干净，这一次，是作协口的领导说了算，以后要是一直在这个行当里浸润下去……小莉也是，当然小莉你是学舞蹈出身的，还要看你自己兴趣了。”
“我知道，我本来就只是想提升一下自己的文学素养，来‘绝知此事要躬行’一下而已，拍完我自然还回去搞我的文学研究、教书育人。”
任雨琴展颜微笑着回答，不过她内心也知道顾骜的潜台词。
如果顾骜希望她一直抛头露面的话，绝对是可以护她周全的。
一个女明星，要想不被更多的人潜，一个很有效的办法，就是专一被一个势力最大的老板长期固定潜。
只是顾骜不想潜她。
虽然任雨琴也不想被顾骜潜，可是听了这句弯弯绕了好多道的规劝，她还是泛起一股莫名忧伤。
顾骜头也不回地走了，《红楼梦》的后续选角和培训，他也没有再置喙。萧穗也非常坦荡，没有再给任何人托关系走后门，只是一切顺其自然，然后打击一下其他想捞过界祸害人的家伙——如果这种人真的存在、并且进入顾、萧视野的话。
顾骜并不想用金钱和权力玷污艺术，但是他可以用自己的金钱和势力，阻挠别人试图玷污艺术的魔爪。
几天之后，萧穗结束了在钱塘这边的、作为专家组成员的筹备工作，飞回了京城继续读研究生、攒搞子。
顾骜在钱塘老家休养够了，也玩遍了大观园新建的山山水水，便告别家人，飞去了香江。
在去香江之前，他已经让自己在美国的下属，把各方关系都打探清楚了，该发出的邀请也恰到好处地发了。
是时候收网了。

第623章 百年大计
1984年11月24日，一个星期六。
香江，山顶白加道，顾园。
这座刚刚正式投入使用不到俩月的全香江最顶级豪宅里，迎来了一行颇受重视的贵宾。
为首的，自然是如今依然还未正式卸掉德州仪器常务副总裁职务的美籍华人张仲谋先生了。
虽然他一天都不想再看到意见相左、鼠目寸光的上司约翰&#183;夏柏。但法律和行业惯例规定的高管离职交接期是不能省的，他还得交接大约一个月，才能彻底摆脱。
今天，他是受到了某些渠道的邀请，来香江看看，为后续的出路着想，多留意一些可能性。
贵宾一进门，顾骜就主动迎上去：“张先生，真是久仰大名，你我都算是中国人在全球电子前沿产业的翘楚了，咱俩算是一时瑜亮。”
顾骜是三天前抵达的香江，亲自视察了顾园的状况、略作准备之后，才请客的。
“不敢当不敢当，顾生才是亮，张某充其量只是个瑜，而且只能说是华人中的瑜——我现在还是美国人。”张仲谋不苟言笑地谦虚了一句。
华人可以是指血统和民族，而中国人就只能是对国籍的定义了，张仲谋这样撇清，暂时倒也不算错。
不过顾骜是搞外交出身，怎么可能给对方机会过于撇清呢，当下他拍了拍张仲谋的肩膀，不由分说往客厅里拉，一副行业大佬的半说教姿态：
“张先生出国求学的时候是中国人，事业上做出成绩的时候也还是中国人，凭什么不能说是你是中国人的骄傲——要我说，杨教授、李教授拿诺贝尔物理学奖那一年，也还是中国国籍嘛，就不该算他们是‘美籍华人诺贝尔奖得主’。”
张仲谋却显然不服顾骜的这种强势，他已经为“美人希”效力了30多年，如今是年过五旬，半辈子的价值观是很难一下子扭过来的。
他当下抗声反驳：“杨教授、李教授拿诺贝尔奖所需的科研环境都是美国创造的，他们认清时势主动归化文明，那就算是美国人拿的诺贝尔奖，有什么问题么？”
顾骜却纵声大笑：“哈哈，知道是最终归化了美国的，就算是美国人拿的诺贝尔奖？可笑，那我告诉你，未来中国强大了，自然也会有去了美国后、先以美国籍拿到诺贝尔奖，最后再来重新归化中国的。到时候，那些虚伪的美国人宣传口径，就会强调‘他拿奖的那一刻还是美国人，所以依然算美国人拿的诺贝尔奖’。这种论调，真是不管拿奖时中国、最终归化美国，还是拿奖时美国、最终归化中国，都算美国人，美国人的如意算盘，可真是打得双重标准啊。”
张仲谋：“不可能！我不信美国人会这么做，顾生你这是拿根本不可能发生的假设在胡乱攀诬！而且，怎么可能有人在美国拿了诺贝尔奖，还想回来当中国人的呢？”
顾骜一脸“历史车轮滚滚向前不容阻挡”的大义凛然：“那是中国现在还不够强大，我们空口无凭，以我之见，凭着咱华人的重新崛起，这种例子也就在数年之间——到时候张先生可别不敢相信啊。”
张仲谋冷笑道：“好，要是真有这一天，我也重新入中国籍！而且从此产业布局在哪个国家这种事情，我听从顾生的调遣！相信你的眼光！”
顾骜智珠在握地淡然一笑：“一言为定，不过暂时么，咱可以先谈生意合作——就算你还不想回来当中国人，也还是可以以美国人的身份，回国投资发展产业的么。如果觉得内地不好施展拳脚，香江、南洋，任从阁下挑选，我是带着很大的诚意，觉得有资源可以和张生合作一下的。”
对于“未来会有跟杨、李二教授反其道而行之、先以美国国籍拿到诺贝尔奖、然后最终放弃美国籍归化中国的科学家”一事，顾骜是非常自信的。
谁让他知道历史呢，一年之后，就有华人化学家要拿到诺贝尔奖了。再过几年，就会变成中国人。当然此人或许在意识形态和人品上有些争议，具体不多说，但“属于拿了诺贝尔化学奖后重新归化的中国人”这一点应该是无疑的。
科学归科学，思想归思想嘛，一码事是一码事。
到时候也正好借这些案例给对美国人“开放包容”态度怀有过于美好幻想的华人洗洗眼睛，让他们知道原来美国人的包容也是建立在“目前美国还是最牛逼”这个大前提下的。
等哪一天外国的吸引力比美国强了，美国人也是会玩“你的就是我的，我的还是我的”这种双标的。
……
顾骜说的那些话，虽然暂时没有证据，但顾骜那副理直气壮的预言家姿态，以及他搞了多年外事斡旋工作积攒下来的洞察力口碑，倒也把张仲谋忽悠得有点动摇。
这种时候，就是“基辛格教授的关门弟子”这个头衔，所自带的忽悠力BUFF在发挥效果了，让听者总会不由自主地以为“难道这家伙知道很多我不知道的美国高层内幕？”
双方接着往下谈合作正事儿的基础，就稳固了许多。
张仲谋也知道顾骜邀请他的目的，也相信顾骜知道他的志向。两人在客厅里坐定之后，便不再客套，张仲谋开门见山地说：
“这次我在德州仪器的遭遇，相信顾生是一清二楚的。本来如果德仪能够按我的规划进行技术布局，我是想跟英特尔全面反攻，夺回半导体和内存等领域的全面优势的，以德州仪器的基础，只要肯投入，未必不能一战。不过，离开了德仪这个平台，离开了美国，无论再去哪里，都不可能跟英特尔全面竞争了，没有这个基础。识时务的人都知道，从此以后，只能在产业链上配合英特尔，重新寻找自己的细分定位……”
“此可以为援而不可图也。”顾骜微微点头笑着插了一句话，不过他插话的时机和尺度掌握得非常巧妙，所以只是让人觉得他是在认真听，并不会反感。
这句话当然是诸葛亮的《隆中对》里的，原本是说“江东孙氏已历三世，国险而民附，贤能为之用”，所以只能跟对方联手，不能再跟对方硬扛。
张仲谋微微一愣：“是这个意思，顾生也是懂行之人，那我多余的话也不用说了。我直说吧，权衡之后，我想投入的行业，只是半导体的代工和工艺，至于芯片设计这些，从此拱手让给英特尔，以及其他想要在这一领域竞争的后起之秀。我估计，这样的创业，以建立一座足够规模效应的晶圆厂为第一步，光启动资金就需要数亿美元之多，如果要维持到业务全面打开、形成稳定的业内合作关系、最终盈亏平衡为止，全程总投入可能会有十几亿美元之多。”
半导体工艺，在起步阶段是非常惊人的吞金巨兽，说是一期就要数亿美元投资，那是丝毫不夸张的。
在微电子产业里，向来是越往产业链上游走一级，加工生产的投入就要贵一位数。
搞一个目前最新的高精的SMT贴片工厂至少要八位数美元（就是韩婷手上的汉乐电子那种），搞一个半导体晶圆厂那就是九位数起步了。
历史上，张仲谋自己在德州仪器干了近30年，不过积蓄也就数百万美元级别，勉强近千万吧，要想搞半导体晶圆厂是肯定杯水车薪的。
所以后来也是靠常经国亲自出面，由湾湾那边的“行政院开发基金”出了1个多亿美金，占了最大的股。
然后外资的飞利浦公司拿了七八千万，占了20%左右，最后再是找台塑的王永庆等7家湾湾实业界大亨，也筹了七八千万，加起来持股比例跟飞利浦抗衡，这才办成了大事儿，加起来现金资本注入总计是3个亿美金吧。
不过后来张仲谋花了20多年，把公司市值做到2000亿美元、年毛利也有上百亿美元，当年这3个亿的启动资金乃至后续数亿的追加资金，也算是至少增值了300倍了。
历史上湾积电在90年代初业务全面走上正轨、完全实现自我造血摆脱持续注资时，就已经占据了全世界四分之一的半导体晶圆代工，做到了该领域的市场占有率全球第一，后来更是市场占有率持续迅猛增长了将近20年。
不过这些都只是历史，顾骜如今也不清楚这些细节，也不用清楚和考据。他只要知道，眼前这个合作机会，对他的电子帝国整体布局是不可或缺的，也就够了。
“如果我愿意提供主要的资金支持呢，不知张先生愿意跟我合作到哪一步。”顾骜也直截了当先开个价试试，“我会充分考虑团队的估值，不会让你太吃亏的。”
“顾生能拿出三到五个亿美金的启动资金？那还真是让人不敢小看您的诚意了。”张仲谋试探着反问。
“我一开始的打算，是回湾湾，先看看常先生的意思，他是否有此胸襟。而且，我是一定要有公司决策自主权的，公司起步阶段，需要从美国进口大量的光刻机和其他高精尖敏感设备。如果顾生指望因为你投了钱、就让我把生产基地设厂在内地，那也是不可能的，我不会给自己找那么多麻烦，将来还留下不确定的管制风险。”

第624章 行百里者半九十
面对张仲谋抛出的“备胎”威胁，顾骜谈笑自若：
“张生如果对内地的投资环境、或者被美国管制的风险有疑虑，想放在香江都行嘛。而且我不得不提醒你，湾湾可是资本主义地区，那里的股市很发达。
如果你不怕被人包装一番之后，短期打两针鸡血、就丢到股市上找朝秦暮楚的接盘人，那你尽管去好了。恐怕到时候，阁下在德仪经历的悲剧，就会再次重演。
恕我直言，你现在说做半导体工艺和代工，说得那么好听，但是有几个人会真的十年如一日长期看好你？目前的行业资源调度习惯还没扭过来，因为半导体代工是刚刚兴起的，目前的巨头都是有自己的工厂的，为什么要找你代工？
你的成长，只能指望未来‘有自己设计能力的新团队’雨后春笋般崛起、而这些人是没有工艺能力的，必须找你。这些人崛起了，你才能跟着崛起，而这注定是很旷日持久的，股市上那些短视的资金，根本等不了那么久。”
顾骜这句话，可谓是一针见血。
那也是他几个月来苦做功课，想好的重要游说说辞。
短视投资资金，是撑不了那么久的回报预期的。
这是要从无到有，培养一个新的产业时代的资源布局思维，非常潜移默化，非常漫长。
张仲谋被击中了软肋，心情动摇了一小会儿，然后立刻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反问：“可香江也是金融资本运作横行之地，恒生的股市比湾北还猖獗。恕我直言，以我对这儿人的了解，他们只会炒作传媒和地产，要不就是玩金融概念，至于高科技的实业家……呵呵，我不是针对谁，我觉得香江这边的所谓科技实业家统统都是井底之蛙。”
顾骜不由有些错愕。
这不应该是“大师兄”的台词么？
居然会机缘巧合从张仲谋这个并非穿越者的家伙口中说出，那还真是巧合了。
不过，他的态度倒是没问题的，用词和语气也跟“大师兄”略有不同，非常符合此情此景的语境，所以顾骜也就不再怀疑对方也是穿越者了。
香江人在高科技产业方面确实太不争气了嘛，就是金融炒概念的。后世千禧年互联网危机破裂前据说很牛逼的“盈科数码”，小李超人搞的那个概念，还不就是一堆泡沫。（当然如果后世盈科数码挤泡沫的时候没把那两成腾云股份挤掉，说不定吹的牛逼倒成真了）
稍微整理了一下思路之后，顾骜就正面回应：“张叔觉得香江的金融资本也太强大、太恶心，这也好解决嘛。我们只把生产基地、研发基地和实际经营的公司，设在香江。
至于控制这家公司的控股公司，完全可以设置到内地——当然，是做成一家注册在内地的外资公司。如果张叔还觉得将来有可能因此引起监管，我们可以再套一层皮，放到任何一个你我都能相互取信的、没有股票交易市场和上市机制的经济实体里面。
最后，再在章程和筹建协议里面加一些条款，比如10年、15年之内，发起股东不得以任何形式谋求公开上市，或者强制不允许对外转让股权——
当然在某些国家，后面这个条款可能是不符合当地公司法的。那我们还可以改成‘如果想要转让股权，必须在内部股东之间转让，且把最高限价封死’。
这样就堵住了发起股东在10年乃至15年之内，用公司股份套利退出的空间。总之，具体的条款，大家可以请律师坐下来慢慢谈的嘛，总有互相都可以信赖的路子可以走的。”
顾骜一连串抛出了一大堆极度仇视金融资本市场、仇恨股市的应急方案，让对方感受到了巨大的诚意。
张仲谋不是完全没考虑到过，顾骜跟黑石基金背后可能的关系深度、也不是没有考虑过黑石基金在德州仪器风向转变事件中起到的作用程度。
不过，此前张仲谋始终没有足够的证据，也就对顾骜恨不起来，对黑石基金虽然略有恨意，不过他也知道黑石基金只是顺着CEO约翰&#183;夏柏的惯有思路在执行。
人家是股东，没什么好恨的，只是在逐利。关键是约翰&#183;夏柏这个出馊主意短视的家伙，以及那套允许对方放大人性中的恶、充分短视性逐利的机制。
如果是半年之前，或者是另一个时空和平分手离开德州仪器的张仲谋，此刻是绝对不会被顾骜的诚意劝诱的。
但是，如今他的离开方式，却让他对股市金融资本充满了刻骨仇恨。
此刻在他眼里，股市是基础科技创新的头号死敌——注意，只是歌命性的、基础科技创新的死敌，而不是修修补补半剽窃型的“微创新”的死敌。
对于“微创新”而言，股市不仅不是死敌，还是其优化的催化剂。
正如后世彼得蒂尔那句“人民要的是会飞的汽车，但股市控制下的硅谷只会给人140个字符”的名言。
对于“140个字符”这种创新，股市是催化剂，股市最爱这种短平快的故事了。“会飞的汽车”才是被股市谋杀的东西。
张仲谋虽然不知道未来会说的那些格言，不过这其中相通的道理，这两个月的痛苦灵魂交战中，他已经彻底想明白了。
去了湾湾，也不一定能躲过股市的残害，而且湾湾人一两家公司肯定是筹不出那么多资金的，到时候股权结构一复杂，人心更加不齐，就算一开始说得很好，难保中间几年之后有谁想退出。
这种情况下，股东结构越简单、章程和投资协议写得越死，那些没有恒心者的不确定因素就越少，越不容易中途出现叛徒和变节者。
当然代价是容易被资方一家独大说了算，影响到公司的经营决策权。
“给我一些时间，我准备趁着感恩节长假，在香江好好看一看。我原则上接受顾生邀请的好意。”思之再三之后，张仲谋决定先留一个合作的口子。
几个亿的大投资，对于投资人而言是有可能聊一场就决定的，不过对于创业者来说，这是不可能的。
就像孙正意钱多得烧包的时候，是会跟马风聊五分钟就甩给阿狸巴巴两千万美刀，但马风是绝对不会聊五分钟就收孙正意的钱的，还要回去开个会、再跟蔡崇信密谋一番。
这种场合下，收钱的普遍要比给钱的谨慎。
当然如果你本来就不是真心做事的创业者，是拿PPT骗人的，那就反过来了。那种戏码肯定是给钱的一方非常谨慎，拿钱的非常爽快。
“可以，这种大事，当然要慢慢考虑。来人呐，上菜。张叔抽出感恩节假期来谈事儿，我怎么能不好好招待、尽一下地主之谊呢。”
顾骜微笑着答应，很有容人之量，还吩咐侍女上早已准备好的感恩节大餐。
今天是11月第四个星期六，而美国人的感恩节，都是每年11月的第四个星期四，也就是前天。
感恩节是一个只有北美国家才过的小众节日，并非西方国家的宗教性节日，欧洲的英法都是不过的。按照美国人的惯例，从星期四正日子就开始放假，假期一直持续到星期天，大部分家庭只在星期四当天全家团聚吃大餐，不过也有少数一直庆祝到周末的。
张仲谋本来还没从德州仪器正式离开，所以他平时是要忙着交接的，这次来见顾骜密议，也是趁着感恩节公司全体长假。
顾骜也是在美国待了两三年的人，还是基辛格的学生，此刻当然要借助这种细节，拉近跟对方的关系，显得“咱都是美式文化教养出来的人”。
张仲谋果然挺吃这套，对顾骜的戒心又略微放松了几分。
“顾生可是纯粹的中国人，你平时还过感恩节？”他略带狐疑地问。
“怎么不过，呐，我记得我有前几年过感恩节的照片，张叔有兴趣可以看看。”
顾骜打了一个响指，然后吩咐侍女拿来一个翻印的相册。里面有从81年到83年，顾骜过感恩节时的节日照片。
上面的宾客有请叶纨共度的朋友私宴，也有跟着基辛格教授的其他学生一起的同学师生聚会。
照片上的感恩节美食都是极为丰盛，当然今天这顿宴席就更加丰盛了。算是在美式风格基调下，做到了极致。（当然跟香江的中餐相比，还是比较简陋的了，顾骜的厨子已经尽可能把香江美食的元素掺杂了进去）
连张仲谋这种见过大世面的，都不由得相信顾骜骨子里真是一个喜欢美式生活方式的人。
“顾生还真是会享受生活，在美国的时候几个中国人一起，都要过感恩节聚宴。”张仲谋看着顾骜跟叶纨前年的一张照片，不由略带自嘲的哂笑。
“在我眼里，没有国界之分，只有享受最精致、最上流社会的生活。来，干一杯。”顾骜拿出前年的拉菲，亲自给俩人分别倒了一杯。
“看得出来——听说你小子这次来香江谈正事儿之前，在内地可是在娱乐圈里兴风作浪，到处往女人堆里钻呢。”张仲谋冷笑一声。
他也是有来自于美国方面的情报支援的。毕竟他一个美籍华人要离开美国创业，总有人给他下眼药或者提供各种免费咨询的。
这也是时代特征。
不过张仲谋从那些讯息里汲取的养分，显然并不是他背后的提供者希望他关注到的。
顾骜的一切，都表现得只是为了图财，为了成就个人的利益，似乎没有丝毫国家布局。
他就是一个人渣一样的风流倜傥之徒，嗅到了钱和事业的味道才临时警醒一些。
“那又怎么样，我是一个精致的利己主义者，接触多了张叔就明白了。”顾骜略感自得，来之前那一个多月的肮脏人生，真是没有白伪装，至少让他不太显得那么处心积虑。

第625章 乱钱渐欲迷人眼
感恩节大餐之后，顾骜带着张仲谋，在香江、乃至特区紧锣密鼓地考察了两天投资和设厂的环境，进一步软化了张仲谋的抵触态度。
尤其是在这一过程中，顾骜带着张仲谋参观了韩婷的汉乐电子、尤其是汉乐电子的高精密SMT贴片无尘车间。
然后又带着张仲谋参观了汉乐电子的更下游供应商、郭台名的富土康，看了富土康的电子消费品组装线、感受了同为湾系企业的精益质量管理氛围。
在韩婷那儿，张仲谋看到的是精密电子的产业链格局，看到了未来如果全球的“自行设计、委外工艺”芯片产业发展起来。
那么，只要张仲谋把自己的晶圆厂设在香江，就能形成特区+香江的区块产业链优势，让那些只有芯片设计能力的厂商，实现从芯片工艺到成品的全产业链加工配套能力，最终直接变成消费电子产品送到用户手中。
这种加工能力，如果真的全面实现的话，是比后世2010年代，中国的特区电子产业链还要恐怖的——因为后世的特区电子产业链，好歹最上面的一环晶圆工艺，还是由湾湾人掌握的。
而顾骜这么一搞的话，相当于是从日本的单晶硅原料进来之后，最后到变成手机电脑传感器的整条链子，都可以在湾区一站式搞定了。
当然，目前半导体工艺、芯片电路贴片、电子设备组装，这三个环节都还很弱小，分别只有张仲谋、韩婷和郭台名各自一个代表性企业家，真要做到来什么活都能干，那还有很长的路要发展。
但至少已经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了。
在郭台名那儿，让张仲谋感到触动颇深的，是郭台名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湾湾人，居然当年都被顾骜劝诱来大陆投资创业了，而且混得那么好。
大陆的营商环境，真的是士别三十年当刮目相看了么？
相比之下，郭台名带来的那条日系风格的、精益质量管理，倒不是太让张仲谋惊讶。他自忖其他经过日系严格精益质量熏陶的湾湾顶级企业家，给个几年时间也能做到。
“顾老板真是大手笔之人，不知不觉之间，竟然在国内也能造就出如此全产业链的声势。倒是我原先只盯着美国国内，坐井观天，对除了日本以外的亚洲电子业发展速度低估了。”
两天的考察期结束时，当着顾骜，以及作陪的韩婷、郭台名的面，张仲谋并不矫情地直接承认了自己原先的傲慢与偏见。
同时，双方还借着最后的时机，磋商了一下如果能达成投资合作的意向，大致怎么给估值和占股。
这个就相当于后世90年代互联网时期、硅谷那些科技公司拿风投之前的TS环节了。
TS是风投圈的术语，Term Sheet，就是“投资意向书”，主要是列明投资如果达成，应当满足哪些注意事项、初步拟定如何分配利益。
后续如果正式签订“投资协议”，基本上是要参照这个谈判过程的备忘性文件的，不能随便改。类似于法庭上书记员记下来的庭审记录、双方律师签字确认了是很难反悔的。
一个创业者，是可以同时和多家风投谈成TS文件的，只不过最后挑一家正式签投资协议。也就是说这个文件只能约束“如果要签，怎样签”的问题，不约束“签不签”这个决策本身。
张仲谋显然还是准备弄个好几份TS，货比三家一下的。
顾骜也非常大气，任由对方比价。作为经历过后世互联网时代的人，他并不觉得这是“备胎行径”。
历史上，张仲谋回湾湾创业的时候，自己其实没什么钱，凑死凑活也就千把万。
不过行政院基金牵头的资方还算给面子，给了他一个已经比较超前于当时时代的团队估值，谈判之后认为“张仲谋这个人，以及他带出来的德仪半导体骨干团队，本身就价值五千万美金”。
所以最后总的湾积电成立时估值是4亿美元，其中湾湾行政院发展基金掏了1亿多，占了40%几，飞利浦的八千多万20%几、台塑王永庆七家加起来也是20几。
然后张仲谋及其团队，靠着5000万团队与成果估值+1000万美元现金投资，占股15%。（6000万占4亿的15%）
这在历史上已经很难得了，因为80年代中期的全球科技行业环境，还是不太认“你这个人就值几千万美金”这种算法的。
当时金融资本圈里的主流观念，认为人的无形影响力、圈内资源这些是无法作为公司出资的。
不像2000年前后，随便一个点子形成企划、有个团队，都能骗到钱。
这些历史数据，顾骜当然是不清楚的，他又不是脑内自带百度的有备而来穿越者。
不过他可以慢慢谈。首先因为他是个人身份投资，那话语权肯定是不能跟历史同期的行政院发展基金相比的，让给张仲谋的团队一个更高的估值也是必须的。
而顾骜知道张仲谋的能力和他商业模式的潜力，更重要的是知道这种模式对于补全顾骜自己的电子信息产业链、确保供应链安全性有很大意义，所以即使给张仲谋更高的估值，他也不觉得亏。
于是短短几天的谈判后，历史上湾湾行政院发展基金给的5000万估值，到顾骜这里让步到了1亿美金。
本来么，其实八千万、九千万也都是能谈的，但顾骜更在乎的是快刀斩乱麻形成的震慑效应，所以也懒得计较最后千把万了，直接给个一亿，那就从八位数到九位数，可以暂时冲击一下谈判对象的感官，让对方因为震撼而暂时智商下降。
千万别觉得奇怪，一个有震撼力的金钱数字，有时候是会让本来冷静的人、暂时因为思想冲击而智商下降的。
谈判临近结束时，顾骜看得出来，张仲谋对于“他本人及他的团队值1亿美元”这个价格，还是非常满意的。
不过，随之而来的是另一个问题，那就是张仲谋算了一下之后，觉得依然会被顾骜持绝对大股，怕将来经营决策依然被顾骜掣肘。
而顾骜是不太可能再引入其他巨头股东的，这就跟历史上张仲谋在湾行院发展基金拿到的格局截然不同了。
历史上，湾积电起步的时候，各家之所以是42%、22%、21%、15%的股权格局，为的就是张仲谋跟常先生说好了，平时行发基的42%是授权给张仲谋自己的15%，一起合并决策的，行发基是不管事儿了。
这样，日常张仲谋就能得到57%，平时不用开董事会、股东会，就能把战略和战术层面的事儿都定了。
同时，万一将来湾湾最上面发生变化，行发基被某些想损害小股东利益的势力掌握了，那么张仲谋只要联合台塑七家或者飞利浦的任何之一，就能有36%的投票权，超过了30%这条红线——
在公司法健全的国家，30%线也是非常重要的，因为这就意味着小股东可以通过“集中投票制”确保在董事会里依然有自己的利益代言人，有己方的董事席位，同时可以借助这些席位有效制止大股东侵害小股东利益。
具体的操作很复杂，没必要在不喜欢学习公司法的诸位看官面前水字了，有兴趣自己度之即可。这儿只要记住30%股权这条线很重要即可。
（打个简单比方，在公司法没有定“集中投票制”的国家，一家公司选举董事的时候，就会存在比如3个董事席位，每个席位选的时候都有100张票，而大股东联盟手上有60张票，那就意味着第一个位置上大股东的代言人有60票，选上了，第二、第三个位置类推，全部3个董事都成了大股东的人。
有了集中投票制后，小股东可以把手头的40票乘3次的机会集中行使，也就是选第一个、第二个人的时候他一票也不投，不浪费，反正抢不过，选第三个董事的时候120票全部投出来（当然多出来的20票还是要浪费在前面的，不能溢出），这样可以确保董事会里至少有一个你的董事。）
……
这样捋清了思路之后，张仲谋有两点诉求就是绝对绕不过去的了：
首先，他要确保自己和心腹团队，怎么都能控制30%以上的利益，防止小股东利益受损。
其次，他不能容忍顾骜直接简单粗暴地一家独占50%以上股权，防止未来被顾骜翻脸的种种风险——当然这只是针对表决权，如果顾骜只是想多分钱、不管事儿，用其他安全的方法持股，张仲谋倒是不反对的。
顾骜的第一反应，是立刻学习后世搞个AB股，弄一些股份只分红，没有表决权。
奈何80年代，各国法律都不承认这种东西，这是不受保护的。何况顾骜表面上是要做成香江公司，而香江的金融法规直到后世都是没有AB股的——
这也是为什么很多高科技公司后世只能去纳斯达克上市，而没法到港股上市。
这就有点难办了。
而张仲谋自己的资本，加上顾骜给他的估值，是怎么也不可能凭空就占30%的，那样顾骜和其他人就太亏了，顾骜也不傻，不可能明显让步太多让人动摇。
顾骜思之再三，创造性地提出了一个以估值部分股权作为抵押的对赌。
“张叔，你觉得这样如何——我已经给了你和你的团队1个亿美金的估值，如果你还想要更多入股，你可以问我借钱，就用这1个亿估值的股权作为抵押，这样你最多可以加一倍杠杆。
当然，我们要以你创业后5年乃至更久时间段里实现的各项成绩指标数据，来作为对赌。如果经营指标都达标，甚至超额完成，你可以那超额部分的分红，来作为抵押的赎回款。
但是如果指标没达成，我只能执行抵押股份了，那么，你可能连一开始的一亿估值换来的股权都会被压缩。”

第626章 机关算尽的利益分配
既然AB股不受法律保护，那就玩估值部分股权的抵押增资对赌呗。
对于顾骜来说，这是一个后世圈内人很自然的思路切换。
因为，仅仅因为“张仲谋的估值只有1个亿”，就把公司总规模压缩、变成“注资完成后，还要确保1个亿能占到30%以上股权”，那是绝对不行的。
如果1亿美元都能占到30%，那就意味着公司总规模只有3点3亿，就算张仲谋再加1000万个人现金，算3点5亿好了，那也比历史上湾积电起步时的4亿美金少了5千万。
而且更关键的是，这个3点5亿里，“虚拟估值”的比例是比历史上更加虚高的，历史上虚拟估值只有5千万，而现在有1亿，那就说明真金白银往里投的钱又少了5千万。
累计会比另一个时空的湾积电少1个亿美元的现金投入。
而历史上张仲谋是85年年底才离开德州仪器的，中间蹉跎考察了一年，最后87年年初创业，但顾骜现在的布局，肯定是85年就要创业了。因为光刻机和其他半导体加工技术在日系企业手上部分垄断，时间往前推成本只会更高、技术和设备越贵。
所以顾骜评估之后认为，现在搞一家类似于湾积电的企业，怎么也得有5亿的初始估值、实打实投进去4亿美元现金。
这么算来，张仲谋的1亿团队估值和1千万美元现金注资，只能占到22%。
距离张仲谋想要的“没有30%不开工”还差了8个点，4000万美金。
顾骜是不可能那么好说话、直接和稀泥说“既然如此，我就把给你团队的估值从1亿美元提升到1亿4千万美元”来解决问题的。
那样有损顾骜这个投资人和布局者的严肃性和威望，产业规划不是过家家。
你不能太不近人情，但也不能太好说话，尺度的拿捏非常重要。
不过，开出了“估值部分股权对赌抵押”后，一条两全的路线似乎就明晰起来了。
“也就是说，我如果拿出价值5000万美元的团队估值股权作为抵押，可以问顾生再借款5000万美元现金、用于投资本公司？如果未来经营指标、市场占有率全部做到了，我就有可能渐渐清偿、最终得到32%的股权？如果中规中矩，那就跌回22%？万一经营极为失败，最低有可能跌到只剩12%？”
张仲谋捋了一下之后，如此确认道。
顾骜：“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张仲谋：“那这个经营性指标该怎么定？这家公司五年之内是肯定不可能盈利的。如果看其他不够权威的次要指标的话，我怕公司会陷入刷数据的恶疾。”
能说出这话，看得出张仲谋在美国，对于硅谷的很多弊端，也是知之甚深的。
人家在圈内身居高位的美国人，早在几十年前，就知道“如果一家公司不看利润，光看用户量的话，能如何作弊骗投资人”。
虽然他们不一定知道哔哔、UBER和共享XX。
对此，顾骜的表态是：“我可以5年内不看你的盈利，第6~10年再看。前5年，我也不看其他容易作弊的指标，我什么都不看——反正这家公司成立的前5年，没有任何人可以对外转让股权，百分比又有什么意义呢，章程和发起协议上，都会彻底写死的。”
这种大气，终于让张仲谋动容。
顾骜的长线投资的长线程度，已经跟很多国家的主权基金一样长了，那魄力，不是一般人可比的。
一般投资人谁敢说5年内不管你怎么折腾，啥指标都不看你。
张仲谋：“好，那就把这条‘允许以初始估值5000万美金的、占公司10%的这部分创始团队股权，作为内部借款抵押’，写到谈判备忘录里面。”
迈过了这道坎之后，张仲谋跟顾骜的合作意向，至少已经有五六成了，“创始团队掌握的投票权要超过30%”这个问题也解决了。
剩下的，就是“如何确保顾骜直接控制部分的投票权不超过50%”，这个难点要是也解决了，估计合作成功率能再上升到八成以上。
毕竟历史上的湾湾行发基那么强势，而且没有人跟他们抢，他们也没法从张仲谋手上拿到51%，如今的顾骜自然也拿不到，张仲谋就是那种别人如果拿了51%，那他宁可不做，不创这个业的人。以他德州仪器近30年的资历、近十年的常务副总裁，他也有这个资本叫板。
所幸这个问题其实比前一个要好解决一点，顾骜认清形势后，自然是给出了很多很有诚意的做法。
第一个是拆分代理人。
比如，顾骜提出让同一圈子内的韩婷、郭台名等富商，也都作为小股东加入进来，同时未来的公司要扩大董事会规模，确保韩婷和郭台名的人也至少有一个董事席位。
根据相关法律，很多国家的有限公司的董事会成员，是3~13人的。
如果只有3人的话，那么那些30%以下股权的小股东，肯定就没有代言人了，董事会里的董事总人数越多，集中投票的门槛就越低。
顾骜承诺未来将按照13人的顶格人数设立董事会、把这一条写进发起协议和章程里。
这样算下来，哪怕只有7%~8%股权的小股东，只要使用集中投票，好歹也能确保13人董事里有一个你的代言人。
不过，以韩婷目前的财力，真能拿出来投资的，估计也就几千万美元，如果再多，就要抵押汉乐电子的工厂、设备了。（汉乐电子也不是上市公司，所以没法直接简便地抵押股权，只能抵押固定资产和技术）
至于郭台名，那就更弱鸡了。
张仲谋估计，韩婷和郭台名的资本加起来，最多也就在未来的13席董事会里，占到2个人。
其中韩婷的实力是1人多一点，郭台名的实力连1个完整的人都占不到，还要指望韩婷那边溢出的几张票匀给他，才能勉强有1席。
张仲谋更不能保证，韩婷会不会站在顾骜那边——听说那个女强人，原先跟顾骜也有师生关系，怎么看都有同谋的可能性。
“还有别的确保双方诚意互信的措施么？”张仲谋不满足地追问。
顾骜只好再设计。
双方最后磋商之后，又加入了两条：
首先，顾骜想要注资的部分，并不直接全部亲自注进来，他个人可以注一大部分，总额不要超过公司总股本的50%。
其余部分，顾骜找了个好几年没怎么用的壳子，当年他那个在哥伦比亚大学念法学博士的表哥、陆光复的“陆氏电子”名义，注资到未来的“香积电”里。
“陆氏电子”这个壳子，顾骜是当初投资郭台名的时候，用过一用，也是专门为了绕过台资管制的货色。不过这一次，张仲谋要求全面改制“陆氏电子”，把陆氏电子的股权结构变成张仲谋一系控制权超过50%。
这样，就可以通过二级间接持股，在未来的香积电防止顾骜一家独大了。
不过，张仲谋也要在香积电的直接持股里拿出一部分等额价值来置换，至少资本层面上顾骜是不能吃亏的，只是在经营投票权方面吃点亏。
这种措施也很好理解，比如你在一家公司有51%的投票权，而这家公司又在另一家公司有51%的投票权，那你就可以控制第二家公司，而实际上你的财产折算下来只相当于最终公司的26%。
有点儿像“一个美国人只要能够在占美国51%选举人票的州，拿到51%的普选票，他就能当上美国总统”，也就是说只要配置优化到刀刃上，26%的美国人支持你就能把你送上总统的位置。
顾骜对于一家本来就是借壳的傀儡的控制权也不是非常在意，他也不想干涉张仲谋经营，所以一番核算后，这一条也就通过了。
有个几年招牌的、表面上属于湾湾资本的公司来代持，也可以进一步淡化顾骜在香积电的公众形象，降低未来被美国人日本人管制的风险。
顾骜唯一的要求，是顺势把他表哥拉来做集团的法务和监事，防止张仲谋乱来。这一点张仲谋也同意了。
顾骜已经有两三年没怎么跟读博的表哥往来了，只知道他前年就哥大法博毕业了，不过美国律师也不是法博毕业就能拿到执业证和自己开律所的，还有实习拿证的年限，这点跟中国一样。所以，估计陆光复眼下才刚刚过完实习期，有资格自己当合伙人、跟人开事务所。
能够本科念哥大金融系、读博读法律，这样的心腹人才用来“监军”，应该是可以胜任的，湾湾背景也能减少其他美籍华人高管的抵触。
这一切全部做完之后，顾骜最后还答应引进一家绝对中立的真&#183;外资公司入股，扮演一个比较超然的仲裁者的身份，防止那些中国人拉帮结派营私舞弊——张仲谋的这个要求，大致是相当于引进一家类似于历史上飞利浦这样的大股东，毕竟在另一个时空，飞利浦也占了湾积电22%的股份。
这对于国际化和监督透明化是有好处的。
不过顾骜跟飞利浦没有交情，也不可能去请飞利浦，所以最后权衡再三，表示愿意让他的老朋友索尼投资10%，作为一个比较局外的仲裁和监督人。
80年代半导体工艺的很多技术和工艺设备都掌握在日本人手上，电子和电脑领域，美国人只是软件强，而硬件除了CPU设计之外，其他是大面积不如日本人的。
顾骜拉个索尼进来，对于未来突破技术封锁、减少管制风险的帮助，怎么也比拉飞利浦强，倒不是顾骜支持日货。
而且做生意都是有合作惯性的嘛，在前几个月的CD技术合作上，大把持有标准定义层专利的索尼、飞利浦和宝丽金三大巨头，顾骜也是选择了跟索尼合作，这在当时也算是站到了飞利浦的竞争对面上了。
所以现在往半导体方向转型，肯定也只能优先找原先其他生意领域的一贯合作者，不可能找一贯竞争者。
一番明面上的设计操作之后，TS上显示顾骜未来在香积电的最终持股，将会降低到48%，已经低于50%的红线了。其余四家或傀儡、或监督人身份的主体，会瓜分掉顾骜和张仲谋之间的真空地带。

第627章 脚踏实地
“张叔慢走，等你的好消息。”
顾骜跟其他合作友商，亲自送张仲谋到启德机场，目送他上飞机回美国。
“非常感谢大家这些天的盛意拳拳，都是中国人嘛，从美国人日本人那里挖一块蛋糕过来，是时候了。”张仲谋说了两句客套话，然后也就准备登机。
“香江这边客观投资环境是否满足，还请顾生费心了。我在美国料理善后的同时，也会等你的好消息的。”
顾骜谈笑着睁眼说瞎话：“地皮和规划的问题，不必担心，有我呢——香江政府这些年，也是颇有规划新区、重振工业的打算的。你看，单说这启德机场，刚才一路上过来的时候，张叔应该也看在眼里，多少机构、团体申言启德机场太过简陋，不符合香江的国际化都市格局定位，都嚷着要填海造地建新机场呢。连填海一个机场的魄力都有，还怕地皮掣肘么。”
原来，顾骜跟张仲谋最后聊的这个话题，就是他们本次投资考察和协商中、最后一个悬而未决的难点：在香江设厂面临的土地问题。
张仲谋经过全盘考虑，是不肯去对岸的特区设厂的，那样未来国际形势万一有个风吹草动，被美、日管制的风险会太大。
但香江寸土寸金、地价高昂，还出了名的难通过规划。这一点比湾湾是绝对的劣势，国际上的投资界人士也是心知肚明的。
顾骜最后临别这番话，当然是瞎说的，只是为了安慰张仲谋，真要解决这个问题，顾骜还要下大力气。
“你刚才这番话是真心的么？”
看着张仲谋坐的航班飞走、郭台名也起身告辞了，唯一留下的友商韩婷，忍不住追问顾骜。
韩婷在特区创业数年，对香江的形势也算是了如指掌了，当然知道要在香江规划新的工业园区，乃至仅仅是告任何开发，有多大的难度，各方阻力有多少，所以才有此质疑。
“这些事儿三两句话说不清楚，回去路上再从长计议吧。”顾骜如是应付。
这几天，韩婷也是跟着顾骜一起陪潜在合作者考察，鞍前马后挺忙碌的。而且她非常有分寸，在外人面前，绝对不会露出跟顾骜串通的倾向。
一切都是那么冷若冰霜公事公办，把知性冷静老练、手腕泼辣的商界轻熟女强人的形象，维持得极为精准。
今天这种送行的日子，她当然穿的也是一丝不苟的女式职场西服和羊绒呢的收膝筒裙。
凭良心说，这半年多来，韩婷还是有所牺牲的。年初顾骜刚回国，就义正辞严地跟她表态：公职在身期间，要君子慎独，严守组织纪律。
纪律不让做的事情，哪怕没人知道也不能做。
韩婷当时立刻就接受了，而且真的半年多里一点都没来搅扰顾骜，哪怕是顾骜因为公干身在特区。
对于一个刚刚36周岁的女人，能这么自律地熬上半年，熬到快37了，这是着实不易的。也看得出韩婷这人事业心和自律心之强，说不欺暗室就不欺暗室。
不过现在顾骜已经无事一身轻三个月了，所以这次再来香江和特区，就没什么障碍了。出于报答韩婷的恩义也好，出于对她品格的尊敬也好，连本带利……唉，说得太庸俗了。
施恩不望报，何必言报呢。
反正就是稀里糊涂算不清楚，不说了。
……
“在香江搞开发，有多大的难度，我当然知道。尤其是这两年，布列塔尼亚狗贼彻底知道拿不住了，各种使绊子阻挠本地的长期发展。不过，我是有办法的。”
回程的车上，顾骜跟韩婷同车，趁着路上堵车有时间，他便把自己的思考，全盘娓娓道来。
“你不会真的相信，‘启德机场不够用，要建设新的国际机场’，也是布列塔尼亚人让步、促成本地发展的一个象征吧。”韩婷的这句反问，显然是从刚才送别张仲谋时，提到的这个突破口为切入和展开的。
“在我看来，香江要建新机场，完全没必要填那么多海。哪怕选址不变，坚持在大屿山搞，也可以平整更多的沿海缓坡。平整山地，比从零开始填海成本要低得多，起码相差五倍不止。布列塔尼亚当局趁着他们在香江说了算的这最后十几年，非要规划填海造地这条开发总纲，分明是为了过分强化本地的所谓‘环保’势力，为后续咱中国人自己完全接手之后搞开发设置障碍。”
韩婷这几句话，着实是说得鞭辟入里，不愧是当年外交学院出来的老师，简直洞若观火。
80年代中期开始，规划香江需要新机场，这个决策本身并没有问题，需要填一部分海，也没问题。但关键是对环保、丁权、等等各方利益的保护程度是否合理、是否吹毛求疵。
有点工程意识的人相信都能理解，比如你搞一个项目，如果对环保的要求是95%，可能是一个价钱，如果提高到98%，可能成本直接就翻一倍了，你要追求100%，那说不定还要再翻倍。
同理，要是一个国家对每年车祸死人的容忍度，从国民人口的万分之一，压低到“一个都不许死”，那肯定会导致社会交通陷入瘫痪、整个经济都不行。
这并不是说命可以计价交易，只是具体实践领域的人都要接受现实，不能只唱高调。
而布列塔尼亚人显然是动了“反正十几年后的财政钱也跟我没关系了，所以走之前吃干抹净突击花光。不但要把现钱花光，还要借一大笔基础开发债券，然后把赤字亏空留给接手的人还”的心思。
在这种思想指导下，自然什么都能吹毛求疵，把成本做到最贵，完全不讲效益。同时高调唱过之后，其他人想讲效益也会变得困难，容易被不做事的键盘侠喷子对比指摘。
顾骜知道韩婷说的都是真的，不过他的态度依然乐观：“你说的我何尝不知道，但问题也没那么严重——至少比我曾经设想过的，布列塔尼亚人可能做的坏事，已经封堵了七八成了，剩下的都是小问题，想办法总能解决的。”
顾骜之所以乐观，显然是因为他知道，如今这个局势，已经比平行时空好太多了——
两年前，他把米娜安插到部里的国际关系研究室时，那一系列风控评估的绝密内参，终究是发挥了作用的，也在双边的备忘录中，提前堵漏了好几个点，让布列塔尼亚人使诈的操作空间小了很多。
顾骜现在，至少可以不用怎么考虑“突然比前些年扩张的丁权”问题，也就可以少花大量精力在处理香江钉子户上。开发项目征地的难度，依然是跟70乃至60年代持平的，没有上升。
唯一需要解决的，无非是一些假托环保借口、实则拒绝一切开发的组织和势力，不过这些势力也比历史同期要弱一些、他们能仗恃的借口也少了几条。
具体不好多说，反正都是顾骜当初假借米娜之手、通过国际关系研究室的渠道封堵掉的。
所以，略掉不便描述的细节、单说结论的话，那就是历史上90年代乃至新世纪，香江人拖延了二十年都没法完成的开发进程推进，到了顾骜手上，未必没有机会。
韩婷听顾骜略微分析了一波，也大致认识到主要矛盾点在哪儿了，意识到“至少已经堵掉了更多恶化的可能性”，重新鼓起了几分信心。
韩婷便继续追问：“那么，我们这么直说吧，你如果把张仲谋拉来，未来的半导体产业园区、配套，你准备放在哪儿？或者说，你指望当局和本地大亨们配合你，开发哪一块区片？”
“这事儿车上说不清楚，一会儿回屋我拿地图给你说。”顾骜解释道。
韩婷便不再纠缠，只是静静靠着车窗，看着窗外的街景。二十分钟后，车子到了山顶白加道的顾园。
韩婷也不推让，就当是自己家一样大咧咧当先推门进去，很熟门熟路地从顾骜书房里抽出一张比例非常详尽的香江地图，摊开在书桌上，准备深入讨论。
香江这地方，其实并没有大多数人想象的那么高城市化程度，真要是抹平一些阻碍，可以开发的地方还是很多的——
如前所述，哪怕到2010年代，这里的城市化占地也才30%，而80年代更是只有25%。还有75%都是农村、以及完全未开发的山林、湿地。
同时，这些农村和山林、湿地也不是说政策上就完全不允许开发，过去20多年里，布列塔尼亚人就主持了好几波新的市镇的开发。
大致上的进度是这样的：首先，在50年代以前，香江完全没必要开发新界。因为二战前远东的金融中心和传媒中心是沪江，香江完全没有优势。是日军入侵后，大量沪江资本和人才南下涌入，香江才初步发展起来的，后来北方战乱持续更久，那些沪江资本也就留下来了。
整个50年代，香江无非是战后重建、休养生息，人口膨胀的问题并没有到要超出港/九搞新卫星城的程度。布列塔尼亚人“专制”规划的扩张，是60年代开始的，而且一直“专”得很有效率、效果也不错，从来不跟当地人商量。

第628章 一组互相间距一万两千英里的交换筹码
众所周知，港/九老城区10个区不够塞下香江人口的问题，是60年代开始的。
所以当时柏立基爵士任内开始，铁腕主持了沙田、荃湾这两个新界靠近九泷的区，在每区的中心地带各自建了一个新镇子。
这俩镇容纳了大约30~50万新增人口。也把港/九18区的城市化区从10个增加到了12个（城市化的区面积都很小，但农村的区面积很大）。从地图上来看，那俩地依然只能算是香江正中心略偏南的地带，而再往北依然还全是农村和山，可见城市化程度之低。
70年代，因为香江每过10年都会自然流入三五十万新人口，加上70年代后期刚开放前那一波额外增长，当局一口气把再往西北的屯门、元朗、大浦三个区都开发了。
80年代，觉得元朗、大浦开发密度还不够，又在这两个区东北方向的边界增设了粉岭、上水两个镇，以及其他一些原先沿海离岛滩涂的小地块。
不过，这种“每10年安置50~100万新增人口”的开发，到历史上90年代就停止了，90年代只开发了“东涌”——这是一块跟如今规划的烧钱新机场一起、位于大屿山的地皮，后来成了香江的迪士尼乐园。
换句话说，布列塔尼亚人从此堵上了原先非常合理、也一直在做的“开发北方山区”的口子，只许你开发烧钱填海的。
香江某些有识之士后来想按照80年代元朗—大浦；粉岭—上水这个方向，继续顺势往东北继续开发，却被各种语焉不详的因素阻碍了论证，论证了快20年一片新镇子都没开发出来。
不过，这些都只是另一个时空的历史。顾骜却是不担心这些掣肘的。
他觉得，直接把后世那些有识之士规划了20年、已经打磨得精益求精的方案提前拿来用，不仅效果好，还能快刀斩乱麻。只要内部的利诱和外部的压力足够大。
顾骜便对照地图给韩婷分析了一波后，最后指着地图上的东北角：
“如果是我，我会沿着如今正在开发中的粉岭—上水一线，继续往东北推进，未来5年、直到90年代初，香江应该开发的产业区，是靠近特区的打鼓岭和沙角。
张仲谋来了之后，相关企业的产业园区，毫无疑问应该设在那里。打鼓岭地势更加崎岖，可以作为住宅和商业配套为主，沙角地势平缓，更适合作为工业区。
我觉得买土地不存在问题，那里目前都是未开发的，要拿下很便宜，也就比河对岸的特区稍微贵几倍。关键就是要摆平各方势力和某些打着环保旗号暗中添堵的家伙，允许在那里搞开发。”
韩婷目光深邃地盯着地图揣摩了一会儿，觉得顾骜的眼光果然不错。
打鼓岭和沙头角这两块地皮，加起来总面积有大约30多平方公里，占到香江总界域面积的3%。不过考虑到有很多坡度相对陡峭的山区无法开发、而且也要保留足够多的绿地，所以满打满算能开发的，大约是20平方公里。
这跟60年代的沙田加荃湾两个区镇加起来的面积也差不多，够得上香江人10年的新城开发量了。
同时，因为那里已经是香江和内地的边界地带，历史上布列塔尼亚人也好，或者40年代前期的日本占领者也好，出于军事防御的考虑，从来没开发过那里。
所以如今那里连农民都没几个，征地的问题也就简单了很多，也几乎没有钉子户。
这一优势，是再往南一些的粉岭、上水附近其他地块所不具备的。因为打鼓岭以南、粉岭以北之间，都是有农村和田地的。
如果这个区块全部发展成住宅、写字楼和商业配套，可以住上50万人口。如果要拿出一部分来搞实业、办工厂，那么也能住20~30万人，剩下的沿海沿河谷平地可以成为工业区。
香积电开办在这里，再把配套产业园区和生活配套都算上，绝对是够的。
毕竟河对岸特区的“沙角开发区”，面积才这边的打鼓岭+沙头角的四分之一呢，都已经塞下汉乐电子和富士康了。
（注：‘沙角’其实就是深市河的某条支流入海的沙洲三角洲。所以在特区和香江，河口两岸分别都有这个地名。南岸香江部分的‘沙角’，面积比北岸特区‘沙角’的还大一点。）
那些住宅和商业地产，顾骜是不能染指的，他要是吃相太难看，肯定会被各方势力搞。一个好汉三个帮嘛。
所以估计是顾骜撺掇各方把这事儿弄成之后，他自己只弄点工业用地开厂。至于炒房最肥的住宅和商业地产，肯定是其他闻到血腥味跟进的各路地产大鳄家族吞掉的。
顾骜最多找一两个地产大亨稍微合股一下，把本身员工的宿舍和配套解决一下，刮几口汤头上浮着的油，属于防御性置业。
所谓“防御性置业”，就是防止周边的土地房价未来被无良商人无限炒高之后，香积电的雇员都住不起，最终只能产业搬迁——后世华为被逼搬出特区，去了莞州，不就是特区房价太贵了么。
算完了经济账之后，韩婷本着一个外交系出身的眼光，难免会从其他角度再揣摩讨论一下，然后又有一个惊喜的发现，她便主动指出来，问问顾骜的意见：
“你发现没有？沙角河作为特区和香江的东段界河，流到打鼓岭一带的时候，因为北岸是相对平缓的平原，而南边是打鼓岭，所以沙角河到这一段是往北拐的。
香江的打鼓岭和沙角这两块地，相当于是向北插入了特区腹地。它的东边是特区的沙角，西边是特区的罗胡。未来要是把这一块开发出来的话，能不能修一条道路，让特区的东西两部分发达地带连接起来呢？
这样从罗胡去沙角也不用往北绕远路了。当然区区交通便利不算什么，我更看好的是这样规划，会不会导致香江和特区经济和产业布局进一步融合？更加有利于回归后的综合发展？
毕竟，咱们的汉乐电子、郭台名的富土康，就是开在沙角河对岸。以后香积电加上我和老郭，就会形成从芯片制造、到电路板贴片、到整机生产的全链条，河上的口岸估计会忙死吧。以后内地需要保税进口的芯片，也可以慢慢挪到由这里生产。”
顾骜听了，却是连忙劝阻：“别，这个理由千万别说，就算你想到了也要装不知道。咱先把生米煮成熟饭再说——我估计，香江人里还是有不少对内地并无归属感的，你要是怀着这个心思去推行项目，难免横生枝节。咱还是悄悄的进村，放枪的不要。”
顾骜知道，后世这两块地从90年代中后期一论证就论20年，也有一部分原因，就是香江某些没有归属感的人，偏偏害怕与特区融合。
这一点，跟后世在香江和湾湾社交网络上被转发得挺多的一个段子，倒是颇为契合。
后世那个段子的最初调侃者，是湾湾的一个老一辈将领，吐槽年轻的键盘侠喷子们：
资本流出去，你们要喷“掏空湾湾”，资本流进来，要喷“外部势力买下湾湾”；人才流出去就喷“人才流失”，人才流进来又喷“木马屠城”；当局不搞新城开发，要喷“买不起房”，当局搞了新城开发，又要喷“枉顾环保”。
顾骜可不想提醒任何当地人，产生任何不必要的新疑虑。
何况他只是纯粹奔着利益来的。
他眼里只有钱，对于其他东西，他是看不见的。
当然了，他赚完钱之后，要是真有远见卓识之人，靠着顾骜赚钱赚出来的环境，进一步促进了一些什么什么……那也是具体做事的领导人英明果决，没有顾骜半毛钱功劳。所有功劳统统都是具体领导人的，顾骜什么都不知道。
韩婷认识到了低调的必要性，也就暂时收敛起了她内心被压抑数年的、想要指点一下大势的念头。
“那就看你怎么先把这事儿推动下来吧，剩下的以后再说。”韩婷惋惜地叹了口气。
顾骜智珠在握地继续详细分析：“我的打算是，咱先想办法买到足够的地，然后由张仲谋出面拿着企划去申请规划——只规划到时候香积电名下持有的土地，至于周边，咱不要碰，让其他嗅到利益味道的人来碰。
然后，总督和规划署的人，一贯是没有理由直接拒否的，他们如果想阻挠规划，一般常打的就是两张牌，一张是找当地土著听证，找苦主申诉他们的利益受损。
包括‘隔壁变成工业区后侵犯的相邻性权利’。不过这张牌目前不太好打，那边土著太少，我们都是可以想办法绕的。
另外么，就是从三大大学，尤其是中文大、城市大，找那些一贯听命于他们的环保专家吹毛求疵找借口，不过这个我们可以从相关的国际学术界、乃至全球自然保护协会等角度，找资源施压。
全球自然保护协会是掌握在美国人手上的，美国人也希望目前的半导体硬件制造，能有人跟日系竞争，而我在美国还有其他资源——比如我认识一个田纳西州的参议员，是帮比尔学长之前爬上美南经发政策委员会主席时的搭档，他就是全球自然保护协会的要人。
具体我就不跟你说了，反正我有计划。走一步试探一下先好了。实在不行，我们还可以利益交换嘛，比如找一些更权威的专家，论证‘填海造地完全不破坏海洋生态’，把目前那些反派专家鼓吹的‘有限填海论’掐住脖子，让他们跟我们进行学术利益交换。我相信，这条路上，我们在欧洲学术界能拉到相当的共同利益者，比如摩纳哥王室……”

第629章 前人种树后人乘凉
凭良心说，后世香江的底层平民又想有房子住、又在建设新社区听证的时候抵制，也不是全无道理，这个问题是挺复杂的，不好一概而论。
因为在香江这地方，每次都是还没规划好要开发哪个新镇，数大房地产资本家族，就已经把大片的地皮囤在那儿了。
而且香江地产商比内地地产商在“囤地”这事儿上做得更恶劣，动辄拿了地十几二十年乃至更久不开发，就是浪费囤积炒作等升值。
而内地好歹只是出让的土地使用权，所有权还在国家手上，所以国家可以管你怎么用，拿到后几年必须开建、几年必须销售，国家还能强压。所以内地虽然后来房价也暴涨，终究比香江要好不少。
所以说布系的所谓“永久地权”也不是什么好事儿，那是一种残缺的定义，对相邻权、地役权的约束其实很淡薄。
哪怕其他美系、德系、北欧系，土地也是永久所有，但无论是持有者的效益还是社会效益，都比布列塔尼亚要好很多。不至于跟布列塔尼亚一样开发商和钉子户双输，大家都僵在那儿什么都得不到。
（注：地役权，法律上是指“按照合同约定，利用他人的不动产，以提高自己的不动产的效益的权利”。
用人话举个例子翻译一下，就是比如我在离海岸线200米有一块地，而最后这200米有一块别人的地。正常情况下我这块地皮盖的房子就不能保证建成“一线海景房”了。
可是在对地役权法律规定比较完善的国家，我就可以通过跟隔在我跟海之间的那个邻居商量，比如我要盖15层楼，那我就花一笔钱，买他“在自己的地上盖房子不超过7层，高度不足以挡住我这块地上的房子看海景”。
可是如果在地役权法律规定比较弱的国家，这样的交易就很难达成或者受到严密保护。更进一步，在这样的国家，如果遇到“我本来是海景房，结果有人在我面前的海边填海造地，让我不是一线海景了”，那这时候就很难用行规的地役权、相邻权益损失去维权，而只能找环保、“保护海洋生态”这样的社会公众利益借口去阻挠。
世界上相当一部分超近沿海海底生态环保研究机构，还有其他一些变种迂回的学术机构，其实主要都是这些地役权、相邻权益淡薄国家的开发利益集团逼出来的。）
顾骜也知道这一切，所以他在香江—特区联动布局电子全产业链，只是因为眼下形势导致的权宜之计。长久来说，香江的产业投资环境还是故步自封、格局太小，迟早要往回搬的。
不过至少在十几年之内，这里有躲避外国封锁和监管、并且包装品牌的优势——在80年代和90年代，贴个香江的招牌，至少比内地货在国际上质量口碑好一些，毕竟同期内地还在造假货原始积累呢。顾骜打的是面向全球的市场，当然要略微制造一点落差，以示区别。
等进入新世纪，中国制造铺遍全世界、质量口碑扭过来了，顾骜再迁移也来得及。
……
韩婷听顾骜侃侃而谈说了对策和展望，捋顺了思路之后，发现很多后续步骤需要张仲谋正式离开德仪、亲自来香江跟有关部门试探性接触后，才好继续展开。
眼下暂时来说，顾骜能做的也就是跟某些国际性的、有牌面的环保组织先打好关系，弄点儿头衔。
另外就是先暗中买低价地皮。
“那你这段时间有什么打算？要去美国先把那些国际性环保组织的关系打点一下么？”韩婷略带不甘地问。
顾骜当然听得出韩婷语气中那一丝不甘来自于什么原因，所以他半是宽慰地说：“可能要跑一趟吧，不过用不了多少时间的。到12月为止，大部分时间我还是会留在香江。我准备先赞助一些基金，想办法通过艾伯特参议员的门路引见，想办法加入全球自然保护协会，稍微弄个头衔。就算暂时进不了协会的全球理事会，也要混个脸熟。”
韩婷其实后面都没怎么听清，只是听顾骜说要在香江住一阵子、主持大局，她就心情一阵激荡。
她起身拿了顾骜书房架子上一瓶红酒，随手给俩人各倒了一杯，自己先喝了一小半，然后追问：“你算得这么清楚，应该是功课都做足了？参加这个什么协会，学术分量够么？能不能到时候压制香江这边的环保学界反对意见？据我所知，这种事情，可是讲究‘学术独立’的。”
顾骜笑了：“那只能说你对全球自然保护协会不熟。TNC，The Nature Conservancy，人家是1951年成立的老资格了，总部位于华生顿，这是全球最大最权威的相关组织了，全球范围内，哪些土地和水域拥有重要、独特的生态价值，他们可以指手画脚的……”
顾骜随口瞎扯了几句理由，不过其实并不准确，主要是为了搪塞韩婷。
环保学界“学术独立”这当然是不假的，但如果美国人和英国人的利益发生了冲突，美国人对英国人也反目施压的话，情况就不一样了。
正如万宝路和骆驼牌的那些大亨，他们每年给全球各大顶级的生物学和医学研究机构捐钱，让顶级砖家论证出“吸烟与肺病其实并无必然联系”他们都能给你论证出来。
顾骜之所以非要选择这个单位、觉得这个协会的话语权靠谱，主要的原因是他作为一个穿越者，知道后世马风就是这个协会的全球理事之一、并且是TNC的中国区理事会主席。
除了数学物理这些不好昧着良心瞎说，其他学科的学者想买通了做资本的狗，那都是可以做到的。
后世的马风，是靠弄了包括蚂蚁森林在内的一堆环保置换项目、也给协会捐了不少钱做慈善，才拿到这个头衔的。
不过发达国家的大亨一般拿到这样的头衔之后，在做很多“置换性开发”的事情时，就会少很多国际舆论压力个学界阻力。
比如后世中学生都经常听到的段子，说80年代末开始，很多日本富豪大亨，大发善心来中国，跑大西北植树造林——当然植树造林本身肯定是好事儿，黄土地区的沙尘暴都吹过海吹到日本也是真事儿。
不过，你来落后地区植树造林一定面积后，对于你在发达地区搞开发时搬掉一些环保学界的拦路虎，总归是有点帮助的。
顾骜也觉得，植树造林这种事情嘛，只要你开发的时候开发的不是原始森林、没有不可替代的独特生态性，那么你在发达地区开发一公顷，到大西北还十公顷，肯定是利国利民对各方都有好处的事情，这没什么好讳言的。
后世马风用十几年的摸爬滚打证明了这个协会的理事最好用，顾骜还费什么心思独辟蹊径呢？直接借鉴不就好了。
而且提前个三十年，花点小钱开始搞蚂蚁森林，也算是积德行善的事情了，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嘛，又能有商业利益又能有美名声望还能结交必要人脉的事情，顾骜是不吝花钱去做的。
……
顾骜就这样在香江滞留了半个月，时间转眼就到了12月份。
这半个月里，顾骜在白加道的顾园，接待了不下十次访客，还办了两次酒会和晚宴。
从包船王到霍爷，再到地产的数大家族，顾骜都有请到。韩婷也来他这儿好几次，不过都是以受邀客人的身份，暗中帮他接待其他客人，做得很隐蔽，不会有人看出韩婷是以主人身份在热心操持。
另外，杨守城也已经换上了“天鲲音乐总裁”这个新身份，带着一批旗下经纪公司最新签的歌手演员、俊男靓女，到顾园的酒会上提供掩护和陪侍，就弄得跟原先邵氏招待香江各界名流时一模一样。
当然，这次就没必要邀请邵氏了，人家只是搞娱乐圈的，不懂开发区。顾骜有了自己的班底，传媒业领域的翅膀逐渐硬了，以后跟邵氏合作的机会也会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将会是越来越明显的竞争关系。
酒会期间，顾骜也少不了先由易而难，从包船王和霍少这些有成熟合作关系的大亨入手，若有若无地提醒他们：我顾某人，在打鼓岭和沙头角，最近弄了一批还未得到变更开发授权的土地。列位如果有兴趣、有闲钱，也可以顺着咱的地皮周边那点儿等着喝汤升值。
包、霍两家自然是愿意跟进的。不过不愿意相信的更多，数大地产家族，只有一两家选择了少量持仓观望。
几天之后，张仲谋正式与德州仪器交接干净了一切手续，然后回乡探亲，顺路到香江、乃至南洋各华人势力的投资圈考察投资环境，跟各路话事人都装模作样把酒言欢了一阵。
最后，在香江的时候，向有关部门提出了投资半导体工艺行业的意向，还透露了自己中意设厂的区位。
事情到了这一步，那些嗅觉灵敏的人，要么开始适当囤地，要么开始想办法找学阀巧立名目阻挠。

第630章 即将被蚂蚁咬了一口
12月中旬的某一天，也是顾骜年内最后一次在香江大摆宴席、跟某些地产家族利益分配的日子。
白加道的顾园觥筹交错的同时，在香江某三大顶级学府之一的环境科学系，系主任姚教授也迎来了一位来自某有布列塔尼亚背景的香江发展基金的掮客。
（就不说具体是哪所大学了，只写某校之一，免得有人说把汉奸角色安到他们学校。反正，说全香江加起来，能找出一两个这样的学者，肯定是没问题的，也不至于夸大，这个教授的姓也是随口编的。）
这位姚教授虽然取了个汉姓汉名，不过论国籍早已是布列塔尼亚人了，西方的汉学家都有起个中文名的习惯。久而久之其他专业领域、凡是跟中国问题打交道的，也都习惯这么干。
至于这位姚教授的英文本名，也就没什么可考据的了。
只要知道他是香江环境科学学术界颇有威望和影响力的人物、经常能够与督府和某些发展基金良性互动，也就够了。
那些发展基金想开发哪儿、就能让姚教授论证出开发哪儿不破坏环境；那些发展基金不想开发哪儿、就能让姚教授论证出开发哪儿破坏环境，最后规划局等单位也能跟进引用其结论，产学商结合得非常完美。
而今天的访客、也就是那位发展基金的掮客，名叫丹尼尔斯&#183;罗本。那就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布列塔尼亚人了，反正他不用出面忽悠香江群众，所以连装都懒得装了，不需要起汉名。
“姚教授，恭喜您最近学术地位又高升了，听说上次EST期刊请您当审稿人的那次机会，您抓住得不错。”
丹尼尔斯&#183;罗本在姚教授的办公室沙发上坐下，第一句话也不好先谈正事儿，总要恭维一下对方近期取得的成就，然后才好继续布置任务。
EST期刊，全称是《ENVIRONMENTAL SCIENCE&TECHNOLOGY》，意译成中文也就是《环境科学与技术》，那是全球环境科学领域最顶级的三大期刊之一，由美国人主导。其中发表的论文，是环境科学领域SCI影响因子最高的。
姚教授能够在香江这一亩三分地上，于各种开发环评听证会上说啥是啥，并且让各界人士信服、无法反抗，最重要的一点原因，就是他是香江本领域教授中，发表EST最多的，自然也就权威了。
而且，这位来自某发展基金的丹尼尔斯&#183;罗本先生，也算是姚教授的半个贵人了。
他们为了让姚教授这张牌更好打，最近几年可是不惜成本给他结交高层，想办法让他在EST编委会和某几个得过本领域顶级学术奖项的常任审稿人那儿多露脸。
露脸露得多了之后，姚教授也就得到了一两次双盲交叉审稿的审稿人机会——理论上，一家顶级学术期刊只要发表过你的论文，就有可能找你审稿、评审未来其他人的论文是否合格，因为期刊编委会的专家也不是什么都懂的，术业有专攻嘛。
只不过，在期刊上发过论文的作者数，怎么也得比有过评审资历的人，少上那么十几倍。所以审稿人的身份，就弥足珍贵了。而那些并非市场导向型的学术细分领域，造假和拉帮结派就变得很容易——毕竟你的学术成果不是直接变成商业价值和产品，不用接受消费者检验，那好不好还不是两张嘴皮子翻着说了算。
一切不能被市场鞭尸的学术，都是耍牛氓嘛。
香江的三所大学，在EST上发过论文的教授，可能有好几个，其他人只是篇数比姚教授少。不过要说当过EST审稿人的，目前就只有姚教授这一个了。
丹尼尔斯&#183;罗本在他面前提到这一节，也是提醒姚教授别忘恩负义。
姚教授当然是很奈斯，很懂行的：“罗本先生，咱就明人不说暗话了，EST审稿人机会，还是多亏了你们帮忙上会、制造机遇，我不是不懂事的。最近是不是又有什么要帮忙的了？”
这说话，就是上道。
罗本先生假装捏着拳头、放到嘴边轻咳了一声：“最近有几家大地产商，和美国来的投资人，在打鼓岭和沙角大片买入政府持有的无主之地，这事儿姚教授有所耳闻吧？人家买地本身的手续都合法，香江毕竟也是讲法治的嘛，规划局也好，地政署也好，并不适合在购买环节就卡他们。”
姚教授对商业上的新闻并不是很了解，何况这事儿也就是最多一两周之内发生的，他躲在象牙塔里自然不清楚，此刻听罗本先生说了，才大致有个印象。
他的第一反应，当然是觉得这事儿直接由他出面并不好。
姚教授建议道：“那为什么不找当地农村的黑……那些社团解决呢？他们动手的成本可比我低得多。”
在香江的土地权制下，各方势力都是有养职业钉子户的，每个村子总要安插几户，有些就是那啥性质的社团，便于有时候防止商界的竞争敌手把某些区块偷跑发展起来。这样互相都有钉子户渗透到对方要征的地块上，就能互相掣肘牵制。
就算最后开发起来了，其实也不是说这些职业钉子户真消停了，而是几大地产家族势力达成了利益交换。比如我让我安插在你某块地上的钉子户服软了，你也让你安插在我要开的某块地上的钉子户服软。双方觉得这两颗筹码是差不多等价的，交易就达成了。
丹尼尔斯&#183;罗本却一句话就戳穿了姚教授的幻想：“你是不是没去过打鼓岭和沙角？那里可不是元朗或者大浦！那是曾经有军事考量的边界地带，原本的农村就非常稀疏！有心开发的人，钉子户总能被他们绕过去的。所以这一次我们阻挠时动用的主要力量，就是环评！上面的先生说了，不管打鼓岭上那些树才几年历史、有没有什么珍稀动植物孤种，反正你都要给他论证成‘具有全球范围内不可替代的独有保护性价值，是生态独特的原始森林’。只要做成了，基金自然会挺你，让你迟早当上EST的常任审稿人。”
学术期刊严格来说其实并没有“常任审稿人”一说，只不过某些审稿人口碑好，所以久而久之编委会形成了“一遇到这一领域的问题，默认就发给该专家审”的惯性。
丹尼尔斯&#183;罗本说的就是这个。
“EST的常任审稿人！”这个头衔顿时把以做学阀为几任的姚教授，刺激得双目瞳孔微微一红。
那可是《环境科学与技术》啊！
“这事儿包在我身上了！大概什么时候要结果？”姚教授立刻答应，还不忘追问和解释一些细节。
“事关重大，这可不是听证会上随便说几句能解决过去的——因为打鼓岭这地方，原先二战的时候，就挖了不少坑道和要塞，试图防御日军进攻，也砍了很多树作为建筑木材。那儿的林子都是后来荒废后重新自然长起来的，也就三四十年历史，要把它论证成‘独一无二的原始森林’难度很大，我必须提前布局一些权威论文才好信口雌黄……”
罗本先生点点头：“给你两到三个月时间布局吧，一时半会儿他们也开发不起来，地政署和规划局可以合理地按程序拖他们一会儿。”
……
某发展基金的罗本先生与姚教授达成肮脏交易的同时。
顾园里的灯火，也渐渐褪去喧嚣。
今晚这个酒会，顾骜纯粹就是来炫富和显示实力的，并没有指望谈成什么合作。
所以，他邀请的客人，都是香江乃至澳县的富二代、以及少年得志的初代富商们——因为大多数初代的有钱人，都七老八十了，很多东西是玩不动的。你要真给他一个与天海融为一体的盛宴，人家那把老骨头也无福消受。
所以要玩出花样炫富，最好的还是邀请年轻人。
比如像今天这样，稍微搞个游池派对，就能让大家看看，顾骜是怎么壕到在太平山顶玩跳水和潜水的。
“噗通”一声，一位杨小姐从顾园顶楼的透明挑空泳池边缘，顺着溢出池水形成的微型瀑布，鱼跃跳进十米落差之下的地面泳池，那气势跟跳台跳水比赛，倒也不遑多让了。
地面接着的这个游泳池，宽度也有8米多、长度接近20米，所以不管跳下来的人技术多烂，都是不可能跳出泳池范围摔死的。同时最深的地方有3米5，跟标准的跳水池是一模一样的，不会撞到池底。
这位杨小姐当然只是来生意捧场的了，她今年18岁、刚刚考上一所美国的大学，才念了一学期书、圣诞假期回到香江渡假。她父亲已经在顾骜的唱片公司打工了，天鲲音乐的艺人们近来都在顾园的酒会上陪客人喝酒聊天助兴，所以年轻人也来见见世面。
杨小姐刚刚跳入水中，前伸的双臂却差点儿插到正戴着水肺潜在水下观赏深海热带鱼的何四小姐。何四小姐就是顾骜去年在收割孔尚忠遗产的拍卖会上、认识的澳县何堵王家的小姐。
两个女人难免在水下互相骂咧吐槽了两声，不过水下无法说出话来，无非也就是化作两串碎密的水肺气泡。
原来，顾骜这个园子，在贝聿铭大师的设计下，挑空透明瀑布泳池是与顶楼齐平的、而地面泳池的水面也刚好与建筑的地面层齐平，而地面泳池的水底，则跟地下车库层的一个咖啡厅、鸡尾酒吧厅齐平。
那里靠着泳池的一面墙，是高压玻璃箱，就跟后世比尔盖茨在豪宅地下室墙壁里养鲨鱼差不多。顾骜稍微收敛一些，只是养了点颜色漂亮的深海热带鱼——因为是深海鱼，这个水族墙自然要做成增压的。
在屋里喝咖啡品酒的时候，可以坐姿端庄地观赏热带鱼墙。而在屋外游泳池里潜水的时候，也能近距离贴着水族墙赏鱼，并且因为透明的玻璃在水下不容易被看清，会给潜水者一种与鱼群融为一体的身临其境感。
“顾生找的设计师真是匠心独具，怎么会想到弄增压水族墙的？在太平山山顶，自然放养深海的热带鱼，世上估计也就顾生你会做这种事了。”
何四小姐上岸之后，拿过浴巾擦了一把，扣肩搭背地拍了拍顾骜的肩膀，以示服了。
“我这不是入乡随俗么——其实我是一个无神论者，不过来了之后，看你们香江、澳县的富商都那么迷信，拍电影开机要烧香、做生意家里要养风水鱼，那我也养几条咯？”
“原来有钱还能这样花，真是……”
随着PARTY结束，一群年轻富二代感慨着差距，带着传说陆续离开了顾园。

第631章 躲在暗处的敌人
客人散尽后，原本独自一人坐在顾园那间地下咖啡厅里品茗的韩婷，才身姿优雅地上楼。
刚才她坐在沙发上的时候，分明透过增压热带鱼水族墙，看到外面的游泳池里，好几个美人鱼一样的身姿在那儿作妖地晃动。
那些女人都是香江和澳县顶级富豪家的小姐们，也算是见惯了大世面的。不过第一次来顾园赏玩，依然被贝聿铭大师大手笔设计的这座豪宅给震到了，纷纷公认顾园的档次、意境，是如今香江豪宅第一。
今天的PARTY，请的都是年轻人，韩婷37岁了，在富商圈子里，其实还是算年轻人的，因此出现在今天的圈子里也并不会让人怀疑。
看到其他富家小姐在顾骜面前摆出崇拜和敬服的姿态，韩婷内心却是有些不快的。
不过她可没有那些富二代那么放浪形骸，传统的受教育经历和观念，让她不能容忍在PARTY这种场合穿个三点的比那啥、去游泳池里瞎晃。所以她才宁可坐在地下咖啡厅里，衣冠楚楚地远观水族墙。
“被那么多年轻漂亮的有钱大小姐崇拜，心里都乐开花了吧。”韩婷走上顶楼，把外套一拉一丢，咬牙切齿地踏进透明泳池，靠坐在那个喷出活水的脉冲按摩口子上。
这座屋顶透明泳池也是循环水的，入水口位置被做成了两个半埋在水里的按摩躺椅，躺上去后腰背和腿部位置就会被按摩水流喷到。水量满溢之后，就会从瀑布口倾泻到下面的地面泳池里。
顾骜躺在另一个按摩喷水口上，闭着眼睛回答：“我这不是展示一下我的入乡随俗么——香江人都养风水鱼，我养了，其他同行却不知道，还以为我不合群呢，总要让大伙儿家里的公子小姐来见见世面。你还不懂我么，我就是花了钱要充分显示咱的实力，不然请贝大师设计这个豪宅，别人都看不出它的牛逼之处，钱不是白花了。至于那些有钱人家的小姑娘，我才没兴趣呢，我看女人是看内涵的。”
“虚伪！”韩婷冷哼着给顾骜下了结论，然后扭过头去，留给顾骜一头飘在水上、因为脖子后面按摩孔喷水而吹拂的长发。
这个姿势倒是很有意境，顾骜把这个透明的按摩瀑布泳池盖好之后，还真没请长发女人陪他一起按摩呢，没见过这样略带飘拂仙气的场景，于是略感失神之下，下意识就伸手去梳理。
“干嘛呢！痒！”韩婷不耐烦地耸了耸肩，顶开顾骜的手。
顾骜陪着小心说：“你不喜欢，以后我就不办这样的PARTY了嘛，我以为你很玩得开的。再说了，你还不知道我么，我本来早几天就要去日本和美国了，一直在香江留到现在，还不是想跟你说声生日快乐，陪你好好庆祝一下——你要是嫌弃我碍眼，那我只能提前跟你说生日快乐了。”
韩婷抽动了一下肩膀，显然是正面表情鼻子一酸：“我这种年纪的女人了，还用人祝我生日快乐？你是怕没人提醒我又老了？正式37周岁了？”
顾骜讨了个没趣，不过也算是抓到了尺度，知道以韩婷的接受度，以后还是别请其他女生来泳池派对了，哪怕为了炫富都没必要。
他连忙转移话题：“那算我又错了行吧，对了，这个池子你觉得按得舒服不？像不像日本人正宗的Relaxation Massage？”
“这样的按摩是没有灵魂的！”韩婷嘴硬了一声，然后不服气地抓过岸边放着的一个水肺，逼着顾骜戴上。
“你干什么。”顾骜猝不及防。
韩婷：“让你看看什么是有灵魂的Relaxation Massage！”
顾骜：“可这里是游泳池啊！呜哩哇咕噜噜噜%&&#215;……”
韩婷：“所以才给你戴水肺啊！又淹不死你！摁到池底一样可以Massage，你不是那么喜欢潜水看鱼么！”
顾骜猝不及防被敌人先手偷袭，双手剪在背后被人骑着压在池底，很快失去了反抗的可能性，只能乖乖地冒着泡泡在水底检讨自己的唯技术论，并且用心体会了一下什么才算“有灵魂的Massage。”
……
有灵魂的按摩体会结束，顾骜却喘息得似乎比按摩之前更加腰酸腿麻。
不过他内心的内疚，却因此消褪了几分，毕竟韩婷虐他虐得越狠，他以后再做坏事时就越心安理得。
就跟幼儿园问家长收取了“接孩子迟到的罚金”后，家长们迟到的规模往往会瞬间暴涨一波——反正哥都掏钱买了迟到了，也就不用对幼儿园阿姨心存愧疚了嘛。
渣得明明白白坦坦荡荡。
调匀了气息后，顾骜无意识地搂着说：
“那既然你不希望我提醒你年龄，我明天就走了，路上日程还能宽松一些——我要先去一趟东京，反正也是跟去美国顺路的，找东芝公司的会长佐伯正义先生聊聊。”
韩婷整理了一下，换了一副严肃的表情：“你这次不是去美国、找艾伯特参议员、谈TNC的事情么？跟那啥日本人有什么关系？”
顾骜：“东芝、松下这两家，是目前在华投钱搞植树造林、博取美名最多的日本企业么，而且，他们的老板，也都是TNC的理事会员之一。
相比之下，田纳西州的艾伯特参议员等人，只是在圈内斡旋手腕比较高明、名声好，但人家是拿不出钱来做实事的，真正要指望的还是拉到给钱把环保事业做大的大金主。
松下幸之助先生虽然威望更高、跟我也有过数面之缘，不过人家已经90多岁高龄了，根本不问世事。相比之下，还是找东芝的佐伯正义先生谈谈比较靠谱。到时候我准备跟他联合出资成立一个专项基金，依然挂靠在TNC协会底下。
这样我找到了引路人轻车熟路把好事儿办了，艾伯特议员么可以做点表面上的拉拢介绍工作，也把地位巩固了，顺便可以帮我更好地拉一个理事头衔，或者至少是过渡性头衔——
怎么说呢，就类似于那些其实已经内定要出单的销售业绩，那也是要有销售人员来认领业绩的么。我虽然是自己送上门去的，但业绩提成就送给艾伯特议员了。
至于东芝那儿，想办法再给一些媒体宣传方面的好处好了，凭我在国内文化传媒有关部门的关系，让央视给东芝投钱在西北植树造林的友好事迹拍个纪录片都是没问题的。不愁那些正想宣传品牌的日本人不上钩。”
韩婷默默想了想，没看出顾骜的计划有什么问题。
80年代东芝、松下这俩日本公司的会长，江湖地位跟30年后的杰克马是差不多的，既然30年后的杰克马能妆点一个TNC的理事在身上，那么佐伯正义和松下幸之助自然也能。
“我给你收拾行李吧。”韩婷湿淋淋地起身，卷起一张浴巾擦干，转身就回屋了。
顾骜决定再泡一会儿。
……
两天之后，顾骜赴美途中，经过东京暂停。
他提前跟东芝公司预约过了，他的生意如今规模也不小了，还跟索尼的盛田昭夫称叔道侄的，所以在日商之间应该吃得开，走到哪里都会有人接见。
一下飞机，顾骜就直奔港区、芝浦、一丁目。
在东京，“芝浦”这个地名的级别，相当于是国内的“街道”。
中国人熟悉的大多数东京地名，比如银座、秋叶原、涩谷、六本木，其实都是“街道”级别的，比区低一级。
判断一个地名是否属于街道级别，有个简单的办法，就看它下面是不是直接跟“一丁目、二丁目、三丁目”这些地名。比如银座最值钱的地方是银座四丁目，而中国旅游团经常拉去团购的是银座五丁目，那就说明银座也是“街道”级别的。
当然，涩谷、新宿这种地方也是有“一丁目”的，不过人家地名全称是写作“涩谷区涩谷一丁目”，这里的前一个涩谷是区级别，后一个涩谷是街道级别。
东芝公司的总部，位于东京都的港区芝浦一丁目，门牌是1番1号——可见东京在命名城市地名的时候，直接就把东芝公司的所在地给命名成了一级行政区划的地名，这家公司100多年的悠久历史和根深叶茂，几乎瞬间跃然纸上。
事实上，“东芝”这个名字本身，就是从“东京芝浦电气……”缩写来的，东芝牌子的英语写法TOSHIBA当中，“TO”就是从东京TOKYO的TO来的，而SHIBA就是“芝浦”。
看着港区里几乎一整个丁目的地盘都是一家公司的，这个场面也是着实让人挺震撼，光这片地皮，在几年后日本房地产泡沫最巅峰时，就不知道能值多少钱了。
顾骜没坐两分钟，就先有秘书和提供杂务服务的女社员先来招待，然后一个地中海谢顶老人就走了进来：
“顾桑！很荣幸您能来访。鄙人是东芝社长渡里杉一郎，我们佐伯会长目前临时有个会，所以让我先来招待——您的预约里面，并没有提及想跟我们合作什么，不知是否方便先透露一下呢？”
原来，此人是东芝社长渡里杉一郎，他暂时接待一下，也不算亏了顾骜礼数。
社长是总经理，会长是董事长嘛。顾骜本来想见的佐伯正义，相当于是董事长。
顾骜也就有所保留地先透露一些无关紧要的信息：“可以，我这次来，主要是希望跟贵公司的佐伯会长，讨论一下扩大他在中国的环保事业，当然，多出来的钱，全部是我们天鲲公司出。他只要提供一个成熟的公益基金壳子，或者——嗯，恕我直言，渡里先生，因为我要谈的不是关于贵社的经营性业务，而是贵社会长个人担任理事的慈善业务，您来接洽具体细节，是否有些不合适呢？”
“不不不，很合适。”

第632章 哥不是任何人的竞争对手
东芝公司的人非常热情、周到地接待了顾骜，极尽能事让他宾至如归，不过在见到会长佐伯正义之前，却也千方百计若有若无地打听顾骜的真实企图。
顾骜当然不可能提前暴露自己的商业动机，只能拣不机密的说。
最后，东芝总经理渡里杉一郎亲自问了他一个问题——当然，是夹杂在其他看上去无关紧要的问题中间问的，所以并不显眼。
“不知道顾桑和德州仪器的张仲谋先生是否熟识？实不相瞒，我们东芝集团旗下的东芝电子，也一度是德州仪器的重要供应商，说不定我们在商业上也能有更多的合作呢。”
这个问题虽然问的是顾骜跟张仲谋的关系，但假借的是拉生意的招牌，顾骜也不方便骗人——何况如果骗了，马上就会戳穿的。
所以他当然选择了“选择性承认”。
“张仲谋先生？如果是半年前的话，我跟他不怎么熟，也就在摩托罗拉的高尔文先生引见下有过数面之缘，谈不上朋友吧。不过，这两个月德州仪器发生了重大人事变故，张仲谋先生被解职了，他应该是有意自己创业，来东南亚好多地方都考察过投资环境了，我也有幸接洽了两次——怎么？东芝电子既然也是德州仪器的一贯重要供应商，张先生竟然没到日本来想办法过嘛？”
顾骜这段话颇有太极功力，把话题轻飘飘打了回去。
渡里杉一郎也假装糊涂：“确实没有来过呢，敝社也觉得奇怪，如果张先生还在德州仪器、以德州仪器的家底，内部创业，那自然是做什么都可以。不过离开了德仪的基本盘后，还选择回亚洲创业，那么恕我直言，我们觉得他还想施展他在德州仪器时、往芯片设计方向发展的抱负，恐怕只有来寻求我们东芝、或者其他诸如NEC之类的半导体工艺供应商合作，才有可能呢。”
这句话的潜台词，当然是：
“他只有跟日本人的芯片工艺这一长板合作、补上他自己在工艺上的短板，才可能继续搞芯片设计。而他既然没有选择和咱日本人合作的意向，那莫非就是不想做芯片设计了？”
这句话，还有一重可选的意思往下推导，那就变形成了“他要做芯片，又不是做设计，那难道是要从工艺开始做起？”
当然，渡里杉一郎是不会把话说到这么明确的，这样就不像是一个“德州仪器的供应商”正常的关心尺度了。
而顾骜，也是心中微微一凛，意识到自己来之前，似乎少做了些功课。
他只是把东芝集团的老板，当成了他进TNC协会的共同利益者，并没有深入了解过东芝公司目前的产业格局细节。
听渡里杉一郎这意思，是在刺探自己跟东芝未来是否会有竞争关系？扶持张仲谋后是否会威胁到日系厂商？
顾骜暗暗有些懊悔，事情太多，想简单了呀。
对方又聊了几分钟，似乎也得到了想要的答案，然后东芝集团的会长佐伯正义先生也恰到好处地开完了会，一脸非常抱歉地来跟顾骜握手寒暄、并且大摆宴席招待顾骜。
期间，顾骜私下里提出了关于TNC的一些合作事宜，不过他留了一手，并没有说他跟比尔学长、艾伯特参议员之间的交情，只说他在TNC的政界层面有一定的资源，然后希望佐伯正义允许他在东芝系的环保慈善基金会参一股、捐一笔钱。
然而，佐伯正义非常客气、好话说尽、理由也找得非常委婉……但是拒绝了他。
顾骜稍微坚持了一下，并没有效果，也就假装不在意，跟对方谈笑甚欢，当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酒宴结束，佐伯正义还很客气地问顾骜一行有没有安排好下榻的地方，想要帮他代为安排，不过顾骜非常委婉地表示他还另有安排，婉拒了。
……
晚宴结束之前，顾骜一个电话，让天鲲日本分公司的人派车来接他，然后直接去了六本木的姐姐家。
姐夫在大使馆还没下班，姐姐则是在家里办公的，所以顾骜到的时候只有顾敏一个人在。
看到弟弟来了，顾敏还非常惊讶，因为顾骜原本的行程并不是这么安排的。
“你怎么有空来了？”
顾骜随性地往沙发上一摊：“姐，你对日本国内的各大电子产业巨头，经营内幕了不了解？有没有什么小道消息？”
顾敏闻到弟弟身上有点酒气，连忙给他倒热茶，一边回答：“内幕谈不上，不过经营情况还是了解的，怎么说我也是天鲲日本的总裁啊，这点还是要门清的——你想知道什么？”
顾骜一把把领带扯松，灌了两口热茶：“我想知道，东芝公司目前在半导体工艺领域，大致处在一个什么样的行业竞争地位？它们跟张仲谋创业之后要搞的生意，有没有竞争冲突。”
顾敏想都没想，脱口而出：“当然有了，东芝是目前半导体工艺方面技术排名全球第二的公司啊，第一是NEC，第三名往后，才开始有美国企业。而且全球前10名的企业里，日本企业有6家。美国人只是在芯片设计方面有优势，但是工艺是不如日本的。只不过英特尔、摩托罗拉之类的公司，始终坚持不把自己设计的芯片外包给日系厂，所以日系空有工艺，却无法承接很多高精尖的订单。他们的工艺主要花在代工日本同胞设计的芯片上，包括NEC这些公司自己也做芯片设计。”
顾骜听了，重重地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
特么难怪佐伯正义这么跟自己虚与委蛇呢，原来是察觉到了顾骜扶持张仲谋，是有可能成为日系半导体工艺供应商的竞争对手呀！
而且，眼下美国和日本之间的贸易战纠纷，正在如火如荼，再过九个月，《广场协议》、日元升值就要来了。美国人现在肯定是希望看到日本优势产业往其他廉价地区转移的。
因为目前的局面是“很多半导体产品，哪怕日货贵了你也得买，没有竞争，没有替代”。
这种情况下，如果不制造一个搅局的出来，哪怕日元升值了，也只会让这一块的美国对外贸易赤字更大——这个很好理解，日元升值能打击和转移掉的，至少得是“地球上除了日本人、其他人也能做的生意！”
顾骜在这个节骨眼上搞产业转移，更容易被日系厂当成是美国人的阴谋站在前台的代言人。
冤枉呐！天地良心，顾骜完全是为了自己捞黑心钱！他压根儿没想参合美国人和日本人85年贸易战恩怨的意思！怎么就被日本人当成了“美国人的马前卒、同谋犯”呢？
不过，顾骜没有提前注意到这个问题点、主动撞到枪口上去，倒也不能完全怪他——主要是作为穿越者的惯性思维太严重了。
顾骜前世是85后，所以他能清楚记事儿的年纪，怎么也是92之后上小学那阵了。
那个年代，日本几大半导体工艺巨头，早就因为美国人的《广场协议》、以及恰好赶趟了《广场协议》后产业转移的台积电的挖墙脚，而逐步衰退了。
顾骜前世记忆里对东芝的印象，那就是电视广告里铺天盖地的家用电器，完全不知道东芝曾经在半导体工艺方面也牛逼过。
这一世，顾骜前些年也不是搞半导体的，涉及到芯片的东西，前些年他也是全靠买买买。如今刚开始关注半导体，那也只是关注了张仲谋周边那些要素，没来得及放眼看全球、关注日本人的实力。
幸好，这次乌龙也没造成多大损失。
东芝不肯配合，嗅到了危险，那就换一家其他不涉及半导体行业的、也在华有慈善造林传统的日企，作为皮子批一下。
“姐，麻烦你给我弄一份半导体工艺领域比较强的日企名单，我跟我手头的TNC赞助会员名单对照一下，避开这些潜在竞争对手。”想明白了之后，顾骜说干就干，吩咐姐姐帮忙准备材料。
顾敏也很给力，忙到半夜，把相关的行业资料都给顾骜弄来了，还有不少是连夜让加班的雇员从公司传真回来的。
“全球半导体工艺企业，技术与成本性价比排名：NEC第一，东芝第二，日立制作所第三……富士通第八、三菱第九……”
看着名单上一个个企业，顾骜也一个个把他们从潜在合作者中划掉（如果他们原先有资格在顾骜的潜在合作者列表里。）
松下东芝三菱都不行……
绕了一圈之后，顾骜已经不敢再冒险，他发现还是只能找老熟人解决问题了。
跟索尼的盛田昭夫联手吧，虽然盛田昭夫原先没有TNC方面的关系和人脉积淀，不过人家好歹也算在中国做过一些慈善，有基础。而且越是这种被日系猜忌的当口，顾骜更需要拉一个日系当中的“美帝良心”来帮他打掩护。
至于东芝，既然跟NEC一起并称如今全球半导体工艺双星，想要戒备顾骜弄香积电，那就乖乖等着吧，你要竞争，就竞争好了。哥把张仲谋的公司先开起来，慢慢跟你们算账。
君子翻身，三年不晚。
做完了准备工作后，顾骜义无反顾地从东京踏上了飞往华生顿的航班。
艾伯特参议员，虽然是田纳西州的参议员，不过并不在田纳西州办公——众所周知，参议院是在华生顿的，所以全美的参议员，不管是哪个州的，都是常年在华生顿厮混，这让顾骜找人方便了很多，比找比尔学长都方便。

第633章 伟岸的制高点
两天之后，华生顿，索尼“两栖俱乐部”。
顾骜借花献佛，邀请了艾伯特参议员共进午餐。
盛田昭夫这个结交美国政要的社交控，当然也要蹭一蹭机会，一起聊聊——盛田昭夫这辈子，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请客了，尤其是请各国政要。只要顾骜能帮他找由头拉交情请来人，吃喝嫖赌的花销都不叫个事儿，盛田昭夫出这种钱最爽快了。
“艾伯特议员，很高兴再次见到您。年中的时候，您说服田纳西州议会率先跟进阿州的‘技术服务岗位本地化法’议案的恩情，我们还一直没机会感谢您呢。”
双方一见面，顾骜就开门见山表达了自己的谢意。
艾伯特参议员的回答则是一脸正气：“哪里哪里，实现技术服务岗位本地化法案后，对于田纳西州的无线通讯基础设施建设、拉动经济发展水平、促进本州技术服务类岗位就业，那都是三赢的。民众生活有便利、工作多赚钱、州里增加财政收入，谈什么谢呢。鄙人忝为田纳西州议员，这都是义不容辞的！”
如果是不知道这位艾伯特底细的人，说不定此刻还真会被他的大义凛然给感动。
不过，顾骜本来就只是客套，他知道艾伯特年中的时候支持他和比尔学长的计划，完全也是出于对方自己的利益——艾伯特议员，在上半年的时候，都还是众议员呢，下半年才刚刚当上参议员的。
他的成功升级，相当一部分政绩都来自于年中的时候跟着比尔一起干、创造的那一波就业了经济增量。毕竟给家乡父老创造几千个数量级别的就业岗位，对于众议员升参议员，就已经是比较重要的筹码之一了。
这是一堆少壮派为了共同利益合谋搬掉老东西的戏码。
双方虚与委蛇了一番曾经的友谊后，艾伯特委婉地问起顾骜一行的来意，顾骜便顺水推舟地开口：
“这次我们来的主要目的，是因为听说议员先生在TNC协会颇有人脉和影响力，也是TNC协会的重要理事，所以希望您能帮忙引荐进门——我和盛田社长，这几年有感于中国的绿化和环境恶化问题，看到有些日方友好人士仗义疏财帮我们造林治沙，咱也想略尽绵力。TNC作为全球自然保护协会，对于中国的环境保护事业，不是也应该指导帮扶一下么？据我所知，目前中国的民间力量，在TNC中还是完全空白的。TNC难道不想在中国展开事业么？”
诸位外行看官或许觉得顾骜为了加入全球自然保护协会，去求助于一个美国的参议员，似乎有些药不对症。但事实上，有些美国议员在这一领域就是很有话语权的——
这个艾伯特参议员，后世可是当过TNC的全球理事长的，人家2007年的时候，还因为其在TNC的环保呼吁工作，乃至他在环境学领域写的学术专著《难以忽视的真相》，拿到了诺贝尔和平奖的。
一个因为搞环保搞得好而拿诺贝尔和平奖的人，在相关领域能量有多大，用膝盖想想也知道了。
当然了，人家那是20年后才拿的诺贝尔奖，现在还没那么牛逼。不过至少人家如今已经是TNC的重要理事了，想拉新人进会的话语权是非常大的。
环保组织向来最喜欢少壮派的政治家，因为这些人还比较容易有理想，或者至少让选民觉得他有理想，而不是暮气沉沉前怕狼后怕虎。
艾伯特听了顾骜的想法，略微有些惊喜，但有些细节又不敢确信，便敲打地说：
“TNC是为全球人民谋取环保福祉的伟大组织，当然也包括中国了。中方有相关力量愿意共襄盛举，我们是求之不得的。只不过资金方面，TNC暂时有些捉襟见肘，还需要把自有资金往其他使用更加透明的国家拨付……”
“在中国搞植树造林所需的钱，当然是100%由我们天鲲为主成立的专项基金出了，不会用到TNC的现有资金的。”顾骜知道对方在迟疑什么，所以当即释疑。
艾伯特松了口气，对方说话是有够敞亮的。
他一开始已经想到，顾骜和盛田昭夫都是大资本家，肯定是来捐钱做金主的，不过他没想到顾骜说的是100%，也就是一块钱TNC现有资金都不需要用——
这还是比较罕见的，因为大多数第三世界的资本家为了邀买名声来干这种事情，都是希望七三或者八二，让发达世界也援助一部分。
“既然钱没有问题，那你们需要TNC干什么呢？”艾伯特顺势发现了下一个疑问。
顾骜：“我们需要TNC的大义名分啊，我们需要让中国企业家也成为TNC的会员，乃至理事。”
艾伯特脸微微一黑，心说：你丫的老子也才是理事呢，你以为TNC是卖菜的呢，你掏钱马上就能当理事？人家也是有节操的！
不过，顾骜盛意难却，艾伯特也不想过分打击对方的积极性，就轻轻咳嗽了一声：“那个，理事的话，五年之内……或者说，做得再好，三年之内是不可能的。那都是要实实在在做出成绩了，才有可能考虑。
当然，中国目前还没有TNC的理事会员单位，这一块无人竞争，是一个空白的蓝海，同时中国又是世界上几个大国之一。顾先生有心的话，想要争夺这个首席，还是很有优势的。
不过我劝你，眼下还是先弄个会员，把事情踏踏实实做起来，将来TNC会定期派出考察团去视察工作的，成果出来了，理事不是问题——只要你持之以恒。”
顾骜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十年树木，百年树人嘛。搞绿化环保的，确实不能给暴发户一砸钱就当理事的口子。
后世杰克马搞蚂蚁森林，声势那么浩大、方案那么严密、技术可行性论证很牛逼，不也是搞到第三年，他本人的头衔上才多了一个“TNC全球理事、TNC中国区理事长”么。
顾骜现在去搞，最关键的麻烦在于，监督的专家学者不知道你的方法和技术行不行、能不能消灭沙漠。
万一顾骜就是个想骗取美名和环境学界话语权的奸商，今天心血来潮弄个一百万棵树苗，往沙漠里一戳。然后后续技术跟不上，没一两年树都死了，那TNC协会就成为行业笑柄了——居然这么不专业，被奸商资本家骗取了一个理事名额。
“我知道了，既然如此，理事的事儿暂时放一放，就说说成为会员大致是个什么条件吧。”顾骜想明白之后，也很拿得起放得下，退求其次。
见顾骜能理解，艾伯特也松了口气，他也怕顾骜是心血来潮、万一被打击了积极性就退缩，那他“拉新”的业绩也就跑了。
所以他连忙说：“会员的话，有我担保，容易一些，每年能投入个八位数的美元捐款，专项搞绿化什么的——当然你要是对别的保护海洋生态、保护濒危物种有兴趣，也行。然后技术方案和可行性论证纸面上看得过去，我就可以帮你弄个会员。当然，如果你的基金有民猪国家的企业、社团参与，也会有利于你的公信力积累，毕竟TNC会更相信这样的基金的资金使用透明度。”
“一年一千万美元起步么……不愧是TNC啊。”顾骜感慨了一下，还是有点心疼的。
看来，只能从香江人身上连本带利赚回来的——是他们的环评逼得顾骜不得不加入TNC，抢占道义制高点的，羊毛当然要出在羊身上啦。
就算顾骜原本对房地产和倒地皮没什么兴趣，眼下也决定稍微倒几块回回本。
“如果现金流目前不方便的话……”艾伯特参议员想劝说他冷静。
顾骜立刻打断了他：“不，方便，我这个月之内就可以出两千万美元——能把84年也算我一年年限么？”
现在都84年12月中旬，等顾骜的钱到位，最快也是圣诞节前夕了。所以说，顾骜在84年也就占到了年尾的一周。
不过那也算是84年了嘛，TNC的空子，能合理钻一钻，那就钻呗，顾骜是很需要这层金身为自己的事业开路的。
“一下子出两千万？这么急？”艾伯特都被顾骜的手笔惊到了。
顾骜不以为意地继续说：“治理方案和技术论证，我会找相应的学者做的。不过，TNC的评估专家，能不能帮我找几个香江的、或者日本的，在本领域最权威、同时又最亲华的专家来评审？”
TNC作为全球最大的自然保护协会，当然也是跟学界有千丝万缕的关系的，凡是他们邀请的评估学者、客座教授，那都是圈内学术话语权极高的，起码都是EST这种期刊的长期固定审稿人、细分领域学术带头人。
“这个么，我本人不是很清楚，不过我可以帮你想办法联系。”艾伯特参议员也非常急公好义，大包大揽地应承下了。
“那我这就去准备钱，有劳艾伯特先生了。”
顾骜对于技术方案还是有点把握的，他自信只要命题作文，拿出来的企划应该能被TNC的专家认可。
顾骜前世可是在支付宝干了好几年呢，也见证了蚂蚁森林的诞生，多多少少知道这里面的一些常识——可别小看这些常识，那也是几十年的实践经验积累下来的。

第634章 连横合纵
筹集资金、把提前搜集的考察报告呈交TNC有关专家过目、答辩和听证治理方案，一周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临近圣诞节，顾骜总算拿到了加入TNC会员的门票。
确切地说，顾骜是以刚成立才五天的“天索绿化环保基金”理事长的身份，成为TNC（全球自然保护协会）的会员的。
至于“天索绿化环保基金”这个名字，当然是因为顾骜拉了索尼当挡箭牌，共襄盛举，自然名字里也要给盛田昭夫分一个字。
而且也不是白分的，盛田昭夫也凑趣给了几百万美元捐款，要求只是“将来中方的央视如果拍摄沙漠治理纪录片、宣传片，要在片中体现该治理项目的资金来源中，有索尼的份额”。
只可惜，当时索尼公司的产品还没怎么进入中国。
毕竟索尼经营的都是比较奢侈的电子消费品，而不是电视机、洗衣机这些80年代中期中国人民认定的“结婚必须四大件电器”，所以当时的中国人，普遍只知道松下东芝和日立，对索尼没什么印象。历史上索尼被国人追捧，怎么也要到90年代中期。
结果，好多没什么文化的中国人后来看了纪录片，也就把“天索绿化基金”误认为是“天鲲公司用来种梭梭树的基金”。
不知道盛田昭夫听说这个结果时，会不会一口老血吐出来。
……
12月23日，圣诞节前的最后一天工作日。
顾骜由艾伯特议员带领着，去了TNC在华生顿的总部。
一名东京大学相关领域的最权威教授、渡边新一先生，将成为顾骜正式成为会员前的公示听证主持专家。
除了渡边教授之外，还有一名香江大学不算最权威、但好歹因为立场足够亲华的环境专家，名叫林仁泽，也入选了评审组。
这一切，只是走个过场，让身在华生顿的其他几个TNC理事、会员们做个见证。其实真正翔实的论证，之前两位教授已经做好了。
渡边新一教授清了清嗓子，问了好多问题。
“……所以，顾先生，天索绿化环保基金成立后，第一个专款专项治理目标，就是中国黄土高原的毛乌素沙漠了？”
顾骜：“是的，我们要考虑到实际可行性，我觉得那里靠近黄河比较近，水源是有保障的，不像那些更西北腹地的沙漠。毛乌素的问题，只是土壤沙化、留不住水土。而我们中国人的官方力量，也已经在那里陆续治理了十几年了，只不过此前规模和力度受制于客观条件和资金，无法扩大。”
渡边新一：“你们治理的主要思路，是先做草格、然后种植梭梭树和沙柳？这个思路很罕见啊，据我所知，目前在中国治沙的主流日资基金会，营造防风防沙林都是直接使用高大树种的。你这是为了省钱吗？”
顾骜：“不，我们的思路是使用快速生长的易成活树种，先进行土地素质改良。增加黏土比例、分割沙块。这个进程只需要三五年，等土壤略微改良后，就可以把重点挪到高大的防风林建设上来……”
顾骜的答辩材料，大部分都是他找了国内有关的教授做的。不过思路上，却是借鉴了后世搞蚂蚁森林，以及新闻上看的“消灭毛乌素沙漠”经验总结，拿了一点过来用。
也就是轻车熟路的先报答案、然后让有关专家帮他补充证明过程——当然顾骜在找到国内有关专家的时候，是骗他们说“这是外国人的最新研究成果，你们只要负责论证解释、假装解释得像模像样就行”。
以84年底、西北某些大学环境科学系或者农林类专业教授的闭塞程度，他们也没能力验证顾骜说的话真假，当然是被他当枪使了。只要有大金主愿意投钱搞环保，这些淳朴的学者还是愿意出力的。
而顾骜也是用了卑鄙的手段做了好事，没什么好内疚的。
从长期计划来看，顾骜也是非常有逼数的，他希望慈善的沙漠也都在陕、宁，比如除了毛乌素，以后还可以搞搞乌兰布和，都是那种几万平方公里级别的中小型沙漠。
至于疆、蒙最深处那些几十万平方公里级别起步的、本来就是因为天然水源不足、并非人类活动而沙漠化的地方，柴达木塔里木这些，顾骜看都不会看的。后世的经验让他知道，这些“改变地球天然状态”的尝试是没什么希望的。
不过，这个基金会要是真搞上三十年，每十年搞掉一块几万平方公里、三十年加起来弄掉个十万平方公里的沙漠，也算是功德无量了。
到时候随着中国国力的强大，以及他多年的资历，别说跟后世杰克马那样弄个“中国区理事长、全球理事”，哪怕让他当TNC的全球理事长，那也是完全有可能的。
那样他就是全球闻名的大善人了，各方势力都得敬重他，掂量掂量。
“……很好，天索环保基金的方案与可行性，我们已经充分了解了——诸位还有什么问题么？”渡边新一教授最后半句话，是问其他与会人员的。
所有人都表示没有问题。
“那么，恭喜你，顾先生，欢迎您旗下的基金会，成为TNC的会员单位。希望越来越多的中国人，加入到关注环保和绿化的伟大事业中来。”
仪式结束，顾骜正式拿到了一堆他想要的文书。
当天晚上，更是一番不便描述的利益交换，顾骜好好宽带了渡边新一教授和林仁泽教授，为他们日后在EST期刊的地位、乃至学术界的其他隐性话语权积累，做了些资源输送。
具体就不多说了。
……
天索环保基金成立后，在内地的各处办事机构、采购部门，很快搭建起来，基金会的管理架构，也是典型的西式透明管理，确保资金使用的不浪费。
顾骜没有这方面的人才，就从盛田昭夫那儿暂时借调了一些人才过来具体管事。不过天鲲方面还是暂时派出了两个心腹财务人员查账核对。
即使技术论证和方案编写、实地勘测的工作、早在一两个月之前，顾骜就开始两线绸缪了，但考虑到调度和采购的周期，基金会最快也要明年过年正月之后，才能正式开展种树的工作。
这些事儿都没有顾骜可以忙的，所以圣诞假期期间，他就留在美国，维护一下关系，准备等元旦之后再回国——反正中国人是不过圣诞节的，也没有圣诞季的长假。
圣诞节当天，顾骜专程去了盛田昭夫那里，还备了礼物，祝贺索尼的初代CD随身听D50成功大卖——
如前所述，索尼公司的D50，本来应该是全球第一款CD随身听，不过被天鲲音乐的CD随身听抢了全球第一的招牌、还用了“充电宝（电池包）分体式设计”这一超前于时代的理念秀了一把。
所以，8月底的时候，盛田昭夫就吩咐索尼电子事业部的出井伸之大改，导致D50上市晚了将近两个月，堪堪等到圣诞送礼季来临的时候才上市。
而且如今的D50，也已经不是历史上那款D50的长相了，倒是有点像后来索尼第二代的CD随身听，吸取了大量天鲲的优化体验设计。
上市之后的价格，也比原先贵了好几十美元——因为“最新最潮的性价比黑科技”这个定位，已经被顾骜夺取了，有点类似于后世“小米黑科技”时候的定位，所以索尼要自抬身价，只能把东西做得更好、卖得更贵，把贵族范维持住。
这款D50的材质设计都比原先好了很多，甚至特地用了镁铝合金外壳，裸机售价240美元，加上充电宝、耳机等全套配件，有280和300美元两档套餐（耳机质量不一样）。
也就是说，比天鲲系的随身听套餐，分别贵了40~60美元。
不过借着索尼品牌在Walk-man时代就积累下来的酷炫和高端口碑，还是有不少美国消费者买账了。
索尼铁粉和部分音乐潮人发烧友，哪怕买过了天鲲的随身听，都不忘再多买一台收藏，或者是名义上送给家人、实际上自己拿来用。
这也是随身听的属性决定的——如果是家用客厅CD机，一户家庭只可能买一个，放在客厅里大家用。但随身听完全可以一户人家几个，每个年轻人各自出门背一个。
当然，考虑到价格，会这么干也就是发烧友级别的家庭了。
一周之内，索尼居然就卖出了整整10万台D50型CD随身听，在这个圣诞季的天鲲CD随身听同期销量高了一倍以上！
顾骜也不得不感慨，索尼这么多年积累下来的品牌商誉和用户心智，真不是天鲲这个才稳了两年的后起新秀能比的。
索尼D50大卖后，顾骜恰到好处的上门祝贺、也让盛田昭夫的心情愉悦了不少，原本半年前心里积攒的疙瘩，也彻底解开了。
他已经意识到，顾骜并不是索尼的主要竞争对手。或者说，顾骜未来即使要跟某些日系厂商成为竞争对手，也有其他东芝、任天堂乃至NRC，更适合做顾骜的敌人。
索尼完全可以利用跟天鲲的互补，继续借势发展下去。
顾骜成功把这个后方的潜在假想敌多稳住几年，那么这趟美国之行也就更加值得了。

第635章 大时代1985
年关的一两个月，琐事很多，却没有什么值得纪念的。
无论是国际上，还是顾骜的事业上，都没发生什么值得一书的大事。
哦，如果非要说露西亚人的大头领契黏科的嗝屁算是一件大事的话，那就提一嘴吧——不过事实上，契黏科的死没有引起任何波澜，因为在他死之前小半年，戈樵夫就已经事实上过渡掌权了。
另外，随着1984财年德州仪器的年终财务报表公布，该公司的股价在年初暴涨了好几成，导致股价也终于暴涨了一大波，顾骜和黑石基金的德仪股权出货时机也终于到来了。
因为从数据上显示，1984财年的全年净利润率，从去年的6.3%暴涨到了17.4%，接近三倍。
而84年第四季度的净利润率尤其夸张，从同比的6.8%涨到了29.1%！也就是说，是靠着四季度的绝对暴涨，把前三季度的平均数给拉上来的。
光是报表出来后的头两天，就累计涨了25%，要是搁在后世国内股市，那都是要封涨停板的。（当然美国股市没有涨停板制度）第一波行情过去之后，德州仪器的股价依然以每个交易日2~3个点的幅度涨了好一阵子。
这些利润数据的来源，当然是因为德州仪器CEO约翰&#183;夏柏砍掉了张仲谋为代表的半导体研发部门，为公司省下了大笔资金——
高科技公司，最大的一块成本支出就是搞科研，后世英特尔的总营收收入里，25%~50%的钱都是重新投入研发的，所以德州仪器悄悄的、经过秘密修饰地“自废部分武功”，确实能一下子省下这么多钱，并且拿出了好几千万美金给全体股东分红。
当然在约翰&#183;夏柏眼里这不叫自废武功，这叫“资源优化配置”、“战略性放弃一部分不可能争夺到技术垄断门槛的排骨业务”。
顾骜也就顺势指挥彼得森和施瓦茨曼，准备开始批量抛售德仪股份套现，当然也得掌握好节奏，不能一股脑儿抛出去，那样会砸崩市场的。
历史的车轮转眼就进入了1985年的3月。
85年的春节比较晚么，2月下旬才过年，所以3月初也还没出元宵节呢。南方人这个点差不多才要开工，而北方人估计还在猫冬。
在这个冬天，最辛苦的应该是那些按工程量计件算钱的工人们，他们发挥了80年代中国工人肯为了加班费命干活的热血劲头。
顾骜在故乡钱塘投资的CD工厂，就在这样的热血干劲下盖好了，堪称“钱塘速度”——从去年10月份选址、测量，到如今也就5个月，土建就完成了。只剩下内部安装和设备采购、运输、调试。估计暑假前就可以投入生产。
钱塘西子湖西线那座占地200亩的“大观园”，也在外资充裕的情况下，完成了全部土建和园林移栽、布局。如今只剩下部分景点的内部精装修还得慢工细活。不过也已经不影响《红楼梦》剧组成员在园子里体验生活、学习古人言谈举止了。
过了元宵节之后，剧组就会重新到钱塘集结，正式开始实地培训。
剧组的选角工作，也在顾骜离开国内的那几个月里彻底完成了。顾骜后来在电话里跟任雨琴聊过，任雨琴告诉他徐梦柔也选上了，不过表现算不上出彩，暂定没有给她分配重要角色。
不过徐梦柔本来也就是本着“陪闺蜜比赛”的心态来护航的，后来还是听说这个项目跟顾骜有关系，才拿出了点热情。就算最后让她演个丫鬟她也无所谓吧。
这些都是小事，不值一提。
香江那边，张仲谋回国筹备香积电各项投资、建设的论证工作，也紧锣密鼓地准备妥当了。只等环评等几个环节通过、就能正式在香江沙角开工建设——当然，那些对顾骜和内地资本不怀好意的布列塔尼亚势力，肯定是不会放弃阻挠的。
事实上那些阴暗角落里的阻挠者也不能说完全失败，因为没有他们使绊子的话，香积电说不定眼下已经开工了。他们至少拖延了顾骜和张仲谋一到两个月的时间、让顾骜不得不先把其他准备工作彻底做充分。做扎实再开工，也算是那些臭虫发挥了自己的人生意义。
新年前后的大半个月，顾骜就安安静静在钱塘过年，正牌女友萧穗因为研究生本来就有寒假，也方便回钱塘陪他。
这些生活琐事没什么可说的，无非是每天琴瑟和谐、吟诗作对、进行文艺风雅的灵魂交流。顾骜在生活层面上，已经懒得再装逼了，反正全省谁家的消费用度奢华程度都不可能跟顾家比，没有比较的对手，这种生活还真是寂寞啊。
而米娜学妹，则因为寒冬腊月的正是白酒生意打开露西亚市场的重要阶段，这第一个冬天她必须亲自坐镇后方督办生意、协调各处资源和关系，所以就选择了在家陪她自己的家人，倒也避免了顾骜分身乏术的问题。
同一时间，叶纨同学请了一阵子假，回了金陵，她的外公因为肝癌过世了，丧假加上过年的假期，大约要闭门谢客个把月吧。此后两年，她也不方便跟年轻男性发生工作以外的交集。
……
3月1日，正月初十。
顾骜在钱塘遥控处理了几天生意上的大事儿，觉得没什么问题之后，决定抽出一段时间，亲自去西北勘踏一下，做一作秀。
把他年前正式加入TNC、成为全球自然保护协会会员单位后应该履行的义务，正式履行一下。同时，他也会带上东京大学的渡边新一教授、香江大学的林仁泽教授，一起去露露脸。
任何圈子都有任何圈子的规矩和约定俗成。顾骜这次把秀做好了，才有利于渡边教授和林教授这两颗棋子在圈内的地位再高升一部，也在TNC的其他牛逼话事大人物那儿增加话语权。对顾骜后续在香江的“开发环评”打笔仗有帮助。
（当然，这一次的治理方案，虽然其实就是顾骜请了西北某些大学的专家做的，但最终还是“请TNC方面派出专家实地考察后、提出修改意见”，挂到了渡边和林教授名下。至于具体干活的教授，名誉上可能没捞到太多，顾骜可以在金钱上再补偿人家，让他们不至于过得太清苦。）
其他日常的生意问题，他相信舒尔霍夫、姐姐顾敏、史育朱、杨守城这几个马仔，能够帮他料理好的。
顾骜知道自己的斤两，所以生意上除了那些需要战略高度远见的大事以外，他现在很少亲自处理执行层的决策，该放手还是要放手，该逐步给管理层适当分红激励还是得给。
顾骜也会渐渐地向投资人的身份转变，正如他在跟张仲谋的香积电项目上的合作那样，宁可自己最终只持股40%几、加上没有投票权的间接持股累计占有60%左右的利益，他也就满足了。未来做大了之后需要大家都齐心协力时，顾骜的持股比例肯定还会进一步下降。
“我要去一趟陕北，你准备怎么打算？要回校念书么？”
准备启程之前几天，顾骜一番缠棉悱恻之后，趁着贤者时间跟女友商量。
萧穗执拗地坚持：“我也跟你去，我这是最后一学期了，算是采风和结题呢，跟人家本科生的‘毕业设计’阶段也差不多，日程比较自由的。攒搞子在哪里攒都一样，说不定去大西北吹吹风沙采采风、感受一下别样的苦日子、能激发灵感、捕捉到值得写的事迹，也不一定呢。”
顾骜一想也对，艺术来源于生活，又高于生活嘛。萧穗跟着他锦衣玉食惯了，灵感有所衰退，是要折腾折腾吃吃苦，把无病呻吟变成有病呻吟，而且呻吟完还要顺势化呻吟为歌颂，文青病可不就好了么。
没病走两步，作点病出来，再靠生活体验治愈，创作的过程就有了。
不过，既然要当一件正事儿做，顾骜还是得做好各方面的预案：这次他是去作秀的，慈善环保的秀，那就一定要光伟正，不能给人留下负面印象。
所以“带着女朋友游山玩水”这是绝对不可以的，萧穗要是去，得有个正式身份，而且要实打实地吃苦。
萧穗也是心思灵透之人，自发就想到了这一点，便提议说：“那我就正式当个做纪实文学的记者好了。咱文学讲习所的招牌，弄个这样的差事还弄不到么。”
顾骜想了想，觉得这主意确实不错。
“那就这么说定了，不过我可跟你约法三章啊：人前看得到的任何场合，都不许跟我流露出任何亲热的举动。还有，你要写，写其他人。写勤勤恳恳植树造林的劳动人民，写深入群众脚踏实地的环保学者、工程技术人员，总之千万不要直接写我，那样太假了。我这种捐钱的红铯资本家，留给官方媒体的人想写就写吧，你别碰。”
萧穗满口答应。
一切准备妥当后，顾骜就带着几个秘书、助理登上了飞机，先去往长安，然后改坐火车北上，直奔榆州——也就是毛乌素沙漠所在地。

第636章 蚂蚁森林
“这……我只是来种树的，怎么这么大阵仗？”
从长安机场下来、转车去火车站的路上，顾骜就被地方上的场面给震惊了。
他看到了排位不太靠前的闲职副省带队，还有省里搞统一那啥工作的正协领导，带了一大群农林环境有关部门的人、各界媒体记者，乌压压在机场门口接机。
顾骜眼下也算是“知名武当派爱国人士”嘛，所以拉拢他这样的人，确实需要搞统占工作的地方主要领导出面。
人堆里的记者们，也不光是省里的，自然还有京城来的，新华社在各省都有分社，可以就地出人，不过央视和《人人日报》就得专门派人了。
候机楼出口还拉了横幅，“热烈欢迎知名爱国港商顾骜先生莅临本省捐资造林”。
不过，这种迎接场景，顾骜已经好几年没遇见了，原先有也不是迎接他的——他这次只是带了一名索尼的高管一起作秀，另外就是渡边新一和林仁泽教授。索尼方面派出的都还不是盛田昭夫本人。
按说，如果是在顾骜的老家钱塘，或者京城、沪江、粤东这样的开放地区，以1985年有关领导的眼界，那是绝对不会为一千万美元捐助的慈善如此大费周章的。最晚也就82年会这么干。
毕竟中国这些年的发展还是很快的嘛，有关领导的眼界也是每几年多一位数地增长。
然而现在看来，顾骜还是低估了中国的大小、各地发展程度的差异。
他两世为人，包括上辈子穿越前，虽然跑了全国十几个省市，不过去过的最靠近内地的地方，估计就算庐州了吧——而且还是这辈子当“高考移民”的时候去过，而上辈子去过国内离海最远的城市，只是金陵和鲁省的济州。
“原来1000万美金的慈善对于西北省份还算这么重要的事情，失算了。”顾骜心中暗忖。
“非常感谢顾先生的仗义疏财、一片爱国赤子之心呐。咱内地省份盼一次爱国港商可不容易呐。”
有关领导跟顾骜紧紧地握手，听对方说话还是比较质朴的。应该是上了年纪后、洗清了早年受到的不公正待遇、重新安排到领导岗位上干副职、按待遇安享晚年那种。
“渡边教授、平井专员，非常感谢你们的大力支持，希望中日友好之苗长青。只要日方愿意一起发展，我们中国人也都是向前看的。”其他地方干部也纷纷对顾骜带来的日本人相谈甚欢，说的话都很有年代感。
从机场到火车站这短短十几公里路，顾骜被不少人围着语言轰炸，请他务必考虑来当地投资云云。部分级别比较高的大领导不可能陪他去省北，就坚持在火车站附近的省属招待所宴请了他一顿。
顾骜也是婉拒得非常辛苦。不是他不想投资，而是这地方实在没有产业可投资，基础设施也太差了。
最后实在搪塞不过，顾骜只好借助了前世在支付宝工作时、积累的关于蚂蚁森林的有关知识，应付了过去。
顾骜如是摊牌：“这次天索环保基金在榆州准备推广的造林植物主要是梭梭树。梭梭树的根系是可以寄生肉苁蓉的。如果本地真想扶贫惠农的话，就组织树农分出一些人手和精力、照料肉苁蓉吧。只要地方上能够批足够的火车皮运力，我们天鲲可以借助在日本、香江、南洋的业务关系网络，帮忙包销，这是我能做的最大限度的事情了。”
“肉苁蓉？这东西很值钱么？好像也没见国内做这个药材，是吃不起么？”有关领导和蔼而又不敢轻信地问。
顾骜也只能解释：“国内目前确实是吃不起，才没那么大市场。不过以我们天索环保基金援建的面积产量而言，日韩和南洋市场绝对是可以消化的。”
地方上的诸位都是精神一振，随行记者自然也忍不住要大书特书，还把顾骜跟有关部门领导交谈的过程拍摄下来。
这事儿，也跟大西南那些热带山林省份、前两年突然听说“松茸在日本能卖很贵”时震惊程度差不多。
那些每天只赚几毛钱人民币的西南贫困山区山民，突然看到日商能出三四十美元一公斤的价格、收购那种原本在山民眼中“也只是比其他蘑菇稍微好吃一点的蘑菇”时，当地所有人几乎是整村整乡的疯狂了。摘到一朵蘑菇就抵得上原先一个月的收入，这谁还不拼命抢夺啊。
“顾先生放心，地方上一定会协调好铁路运力的，确保树苗和其他物资都能顺利运到。”捋顺了情形后，当地领导立刻拍胸脯保证。
这倒是无形之中省了顾骜一些事儿。
本来么，他对于80年代在国内搞环保慈善还是心存顾忌的——主要是这年头，你做好事想不塞钱，都很难做成。起码铁路的计划价运费是比较便宜的，但车皮不好批，你要想运树苗、拿到足够的运力，就得打点一下，按黑市价拿车皮。
黑市价拿公共资源，真较真起来，也算是“利益输送”了，顾骜这种两袖清风的人内心是比较抵触的。
现在么，地方上觉得这事儿不仅是环保，还有利可图、同时惠民增收，肯批出计划内的火车运力车皮，倒是省得顾骜脏手了。
……
应酬摆脱了部分省里的接待人员后，顾骜一行总算是搭上了一列只有两节客运车皮、后面拖着二十节货运车皮的列车，从长安启程北上了。
两节车皮，总共也就运了不到百人的团队。前面一节车皮比较空，主要是顾骜一行和那些日商、教授们。后面一节是地方上的陪同人员和各路记者、当地学者。
至于那20节货车车皮，满满的都是运了梭梭树的小苗。是顾骜提前一个多月让人准备的。
后世支付宝的蚂蚁森林，一般都是要求育种到整树及根系培土总重20公斤左右，才往沙漠里栽种。不过顾骜现在没这个条件，也就只是在优良环境下培植一两个月，弄到连根系5公斤左右就种下。
梭梭树种植最大的麻烦，还是种子的存活时间太短，如果种子成熟暴露之后，几个小时之内没有成活、遇水生根，那就直接死了。不过只要根系略微长成之后，后续死亡率倒是没那么高。
顾骜去治理的毛乌素，本来也已经经过十几年的草格和防风林分沙了，比后世蚂蚁森林的环境要好一些，所以那些专家评估之后，才觉得这个尺寸就可以下种了。
一节火车车皮也就相当于一个加长重载集装箱的运能，再算上梭梭树的包装和培土，20节车皮大概运了10几万株树苗，只够作秀一波。
种10几万棵梭梭苗，连硬件成本到后续雇佣人工、配套打草格，估计也要几十万人民币开支了。也就覆盖大约1平方公里多的沙漠。
按照天索环保基金的规模，以后是每个月都要至少种十倍于此的量，一个月蚕食20平方公里沙漠，这进度才够看。
按照“一千万美元投入换掉200平方公里沙漠”，毛乌素还剩三万多平方公里的沙漠，要靠顾骜自己的钱来消灭的话，他就是把目前的现金家产都投进来也不够。
所以主要功劳和贡献还是得指望国家，顾骜只能是甘附骥尾地做个秀、占一小半功劳而已。
毕竟后世杰克马的蚂蚁森林搞了几年，其实累计也才消灭四五千平方公里沙漠，只有毛乌素全盛时期十分之一的面积。而国家的环保投入可不仅仅只是治一个毛乌素，可见杰克马一家之力跟国家队比起来还是比较渺小的，充其量只占国家队的3%~5%。
顾骜如今的手笔，也只是从百分比上来说，比后世的杰克马牛逼一些，他希望趁着这几年国家还穷、环保方面的投入金额少，让天梭基金的投入能超过国家队的10%，那样说出去也好听一些。
就算以后国家有钱了、把百分比重新压下来，好歹天鲲“也曾经阔过”。
火车渐行渐北，快到榆州的时候，铁路两旁已经是漫天风沙了。
榆州这地方地近黄河、北靠长城，不过却不算什么老边区，因为当年“甘宁”区只到迷脂为止，再往北的榆州，战前却一直是晋绥军阎长官的地盘。
出了城北不过几公里，就是一望无际的沙漠了，最要命的是这些沙漠并不是出现在缺水之地——滚滚黄河就是贴着这片沙漠的东侧往南奔流的。
如果能溯流而上一两百公里，就可以看出黄河还是非常清澈的，是一条“银CHUAN”，可就是在通过榆州城北这一百多公里河道后，就瞬间变黄了，每年夹带走十亿吨级的沙子。
“没想到，在水源这么丰富的地方，都能有沙漠。”
“是啊是啊，这可是滚滚黄河啊，就贴着大河的沙漠，作孽啊。”
京城来的《人人日报》和央视记者，显然也都是原先没到过环境这么恶劣、这么反差的地方，站在黄河边的沙漠上极目远眺，都看得震惊不已。
她们完全不能想象，中国还有这样的地方。
“顾先生，为什么黄河边都会有沙漠呢？这就是您选择来这里搞慈善、治沙的理由么？”
“嗯，这些沙漠，是具备改造条件的，这里不缺水，只是因为植被破坏后，土壤营养物质被冲刷流失、土壤黏性彻底丧失导致的。所以我们要种梭梭，只要根系发达、善于积累腐殖质和黏土，把土固起来、土质改良起来，未必不能恢复到五代十国‘采秦陇大木，渭北尽坏’之前的状态。从秦汉到隋唐，黄土高原可是孕育了古文明的膏腴之地，并不是天然的沙漠。我虽然现在拿了香江的居留权，但作为炎黄子孙，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说着，顾骜扛着绑了红色剪彩带子的铲子，亲手在高峻的黄河岸边、已经有当地农民提前打了草格子的地上挖了个坑，然后把一课梭梭树苗中了下去，浇点水。
央视和《人人日报》的记者们，选了个最能凸显人物高大的角度，咔嚓咔嚓地狂按快门。
顾骜的背后是滚滚南下的黄河，岸边的大风把他的头发吹得像艺术家一样飘拂。

第637章 天下名声共一石，顾骜得其八斗
“这几天收获大么？有没有什么灵感？有没有发现什么可歌可泣的素材？”
“真没想到，中国还有这样的地方。我原先觉得我也是在蜀都军区当了几年文艺兵、上前线见过十万大山里艰苦日子的人了，现在想想，还是太嫩。”
几天亲临一线的慈善环保生涯后，顾骜趁着一天午餐休息的时间，公事公办地端着餐盘坐到萧穗身边，非常礼貌地闲聊，然后就得到了萧穗如此这般的感慨。
萧穗来之前，是真没想到过，这世上还有沙漠能紧靠着滚滚黄河的。这几天，她亲眼见到了一些从60年代就开始在当地研究治沙的默默无闻大学教授、还有一直坚持多年自发打草格的农民，觉得这些人实在是可敬。
她的内心，也从想攒一部稿参选今年的茅盾文学奖评比，变成了想实打实把这些人的可歌可泣事迹写下来，心理负担反而松了不少，连因为思考过度而失眠的老毛病都变轻了一些。
“顾先生，萧作家，你们聊什么呢。”
两人正在说事儿，一个颇没眼色的央视女记者走了过来，笑容殷切地问好。顾骜跟她不怎么熟，这几天下来，只知道她姓徐，就喊她徐记者。
顾骜便随性答道：“没什么，聊这些当地多年来坚持治沙的无名英雄的事迹，看看有没有什么可歌可泣的内容好写。”
徐记者换了副一脸崇拜的表情：“萧作家是文学讲习所的高材生，又有那么多畅销书，写出来的肯定是很出彩的了。”
萧穗微笑谦虚：“不敢当，你们央视的人，这几天拍得也很不错吧。”
徐记者顺势接过话头，并掏出一盘录像带，推到顾骜面前：
“正要向顾先生请教呢——这盘是这几天采访和纪实的剪辑，顾先生想先看一看么？我们会充分尊重被采访对象的，如果您觉得要去掉或者加上某些东西，可以随时和我们说，编导和摄影都会配合的。”
原来，她手上拿的，是这几天央视纪录片摄制组的拍摄成果。
一般来说，纪录片是很讲究尊重事实，看到啥就拍啥，很少会征求被记录对象意见的。
顾骜有此待遇，也是一来他这次做的善事太大了，二来也是他在国内传媒圈高层关系太好。所以央视派出的普通摄制组成员，都巴不得给他面子、在他面前多晃几下争取混脸熟。
不过顾骜并没有什么特殊要求，也就乐得装高姿态：“我没什么意见，你们实事求是拍就好了。”
“真是坦荡啊，如此高风亮节，佩服佩服。”徐记者收回录像带，赞了一句。
不过，她显然是舍不得就此浪费跟顾骜搭讪的机会，忸怩了两步，也没真的走开，又没话找话地回头追问：“顾先生，能采访您一个问题么？不一定会拍下来。”
“尽管说。”顾骜整了整衣领，一脸正气。
徐记者犹豫了一下，组织好语言，这才开口：“您到去年为止，还是有公职在身的，去年年初的时候，我们电视台和《人人日报》，也都花过很大篇幅，报道您作为第一个在美国乔治敦大学华尔士外交学院读国际关系专业的博士生、而且还是基辛格教授亲自带的博士生、学成后毅然归国报效的事迹。
在这样的大好形势下，是什么让您选择了最终放弃仕途上的发展，选择专注经商呢？我们知道，您在美国求学期间，确实半工半读取得了惊人的商业成就，可是，这点金钱上的利益，与您可能达到的前途高度相比，我们觉得不算什么。
至于去年年中的时候，您被人攻击并且辞职的理由，我们搜集了各方资料后，也觉得并不是什么大事儿——去年年底，随着南面某些事情重新定性，您的形象已经变得非常正面了。如果您愿意把生意交给别人，完全是有机会回归仕途的。所以，促使您决断的最底层因素，到底是什么呢？我们这些天都看得出来，您不是一个爱钱的人。”
顾骜微微有些想笑，他不知道对方是怎么看出来“他不是一个爱钱的人”的。
估计，就是从他捐出了一千万美金种树治沙看出来的吧。
只能说，85年国内的记者，对于美帝那套一边赚大钱一边搞慈善的资本家套路还不太熟。
不过，问题还是要回答的。
顾骜假装想了想，抛出了一个他早就酝酿好的答案——当然，他的酝酿，是准备写进历史书的，并不是为徐记者今天的问题酝酿的，对方只是恰好撞到枪口上了，那就拿来用一用吧。
“我之所以不想再在仕途上发展，是因为我知道自己的局限性——我是因为身处一个特殊的时代变革节点，八年前机缘巧合、刚刚初二毕业、下乡了几个月就参加了第一届恢复的高考。
所以我事实上是跳过了别人的高中时代，十四五岁就上了大学，又赶上了做那些适合我发挥、能够出成绩的风云际会，八年来取得了那么大的成就。
我这个速度，在仕途上来说，算是坐火箭一样了，但我也很深刻的知道我的短板和认知缺陷。因为我一辈子都是在中国的发达地区生活学习和工作，这次来榆州治沙之前，我到过的最内地的城市，是徽省的省城庐州。
所以我对基层太不了解了，也不知道民间疾苦。我在做公务员的时候，离开岗位前已经是福厅级待遇了，后来到国企任职时，更是按照正厅级待遇配的企业，也就是做华兴通讯的一把手，虽然只做了短短几个月。
我觉得，我这样的履历、这样的级别，如果继续做官，也不可能看到底层和偏远地区的疾苦了。通俗地说，那就是脱离人民。
而以我的年龄，如果继续做官，未来又有可能升到一些我不敢想象的高度，我觉得让一个没有深入过群众的人担当这样的职责，风险有点大，所以我很有自知之明。在商界继续当一个爱国人士，既可以做贡献，又不至于因为脱离人民、不深入群众造成什么公器的损失。
就算我看走眼了，无非也就是自己生意上赔点钱嘛——做商人需要各式各样锐意进取的专才，而做官需要的是品性端方、性格稳重、眼界全面的人才，人尽其用才是最好的。”
顾骜侃侃而谈的时候，旁边已经聚集起了不少这次一起来视察工作、报道慈善的其他看客，有记者有摄影，也有地方有关部门的领导。
平心而论，顾骜离开体制之前的级别，跟榆州地方上的市长也差不多是平级了（地级的市）。听了顾骜这番话之后，地方上的人无不肃然起敬。
这世上居然还有如此淡泊名利之人！他不继续做官，居然是因为时刻警惕自励、害怕自己没有基层经验、没有对国家的全面了解，骤然升职后决策失误给人民造成损失！
这番道理，在那些想做官想破脑袋的人那儿，就算真&#183;想破脑袋也是想不到的。
“太伟大了，我觉得这段话完全有必要拍进这次的纪录片里。”徐记者飞快地记录着，觉得有必要别开生面地到时候补几段镜头。
就算顾骜自己不肯对着镜头再说一遍，也可以处理成“采访他身边的人、合作过的人，对他的印象”，然后以第三人称转述出来。
关键是这番观点太新颖，此前国内任何一个下海的官员，都是说不出这样的话的。原先大伙儿听得最多的，无非就是觉得当官不赚钱、想要堂堂正正多赚钱，这才去经商。
当然，说不出来也不能怪别人，实在是其他人没有22岁就做到这个高度、22岁就“失去了接触基层的机会”。
其他人倒是想脱离群众，那也飞升不了啊。
与此同时，这次的纪录片和采访，在这样处理了一下之后，就又多了一个外行吃瓜群众都喜闻乐见的看点，那就是：
顾老板豪掷每年一千万美金的巨款、来大西北种树治沙，说不定除了慈善之外，还有一层次要目的，那就是为了“让他有机会接触人民、深入群众，看看中国贫穷困难的地方长啥样子”。
这个理由，绝对是非常戏剧性的，也会非常有传播爆点。绝对可以形成后来冯老炮儿的电影《甲方乙方》里，那个“天天龙虾象拔蚌都吃得我恶心了，不吃还不行，得罪人呐！所以我就想体会几天苦日子”的大老板一样喜感。
偏偏顾骜这不是故事，他这就是真人真事。
90年代不敢说，但估计80年代剩下这几年，一直到90年代初互联网出现之前，顾骜都会成为中国人心中，一想到“这个世界上最有钱最壕的人，不接地气的时候应该是啥样子”这个问题时，就会自然而然蹦出来的形象吧。
媒体也没让顾骜等多久，就在3月份，央视和《人人日报》的有关报导，乃至纪录短片的花絮剪辑，就已经纷纷登载播放出来了。
“知名海归爱国人士顾骜的辞官心路历程”。
“顾骜：每年千万美金善款、援建西北治沙始末。”
顾骜说过的话，开始被人当鸡汤传唱，他没说过的话，也开始出现冒牌鸡汤，假托他的名字传唱，就跟写不出作文的小学生捏造鲁迅先生语录一样。

第638章 无论我揍谁，你们都找他报仇
顾骜本人还留在大西北种树的同时。
为他的方案提供技术支持和论证的东大渡边新一教授，以及香江大学林仁泽教授，已经陆续回到了各自的学校，继续学术科研工作。
当然了，他们在走之前，也充分地接受了《人人日报》和央视的采访，新华社陕省分社和地方媒体自然也不甘落后。他俩从各种刁钻的专业角度，为顾骜的治理方案与预期效果大肆点赞，勾勒出一副美好的远景。
他们发表的类似于“预制草格加梭梭树&#183;沙柳，治理东亚水土流失型丰水沙漠效果论述”这样的论文，也分别以极快的速度在有关行业的学术期刊上陆续发表。
当然，真正的论文题目肯定是不可能取得这么粗鄙无文的，这里只是为了便于圈外人转述。
另外，他们第一时间发表的期刊，也不可能是EST这种本领域全球第一的货色，只能是先从次一级的开始发表，各方面数据酝酿采集成熟了才有可能上EST。
EST也是要面子的嘛。
时间转眼到了三月下旬。在顾骜本人没有回到香江的情况下。某几项跟顾骜、张仲谋利益切身相关的听证工作，却已经紧锣密鼓地进行到了最后临门一脚的阶段。
这些听证涉及到的单位，包括香江的地政署、规划署，乃至有关的第三方商业性学术评估机构。
在香江，每年一季度末的时候，各项开发规划类的听证工作都是最忙的。
因为过年的时候，粤东人都年味比较重，不会干什么大项目。很多事儿都是扎堆到一季度末通过、二季度就可以放手大干。
作为两署和某些发展基金的白手套，丹尼尔斯&#183;罗本先生也忙碌了起来，跟春天大草原上急着交配的野生动物差不多忙碌，各方斡旋打点。
他丢给姚教授的压力，自然也不是一般的大。
“姚教授，可不要掉链子，这次环评的沙角规划区，钉子户不够用，都被绕开了，新撒下去也来不及，你们的环评可是最后一道关卡了！”
“放心，都在我肩上。就是拼上学术声望，我也会尽力阻挠他们的。”姚教授收下了对方上百万港币的好处、以及更多的经费许诺、学术机会许诺后，满口答应。
只能怪敌人太狡猾，偏偏选取了目前还比较冷门的打鼓岭和沙角，所以才导致两署背后的势力来不及撒钉子户。
设想一下，如果顾骜当初只是想进一步开发粉岭和上水周边的话。阻挠他的那一方势力，随随便便就能拉出几个村子的死缠硬扛。
但问题就在于，顾骜是真心来搞实业的。
粉岭、上水这些地块周边，你开发纯商业地产和住宅楼盘，好卖，能炒高价。所以顾骜进场之前，香江本土的四大地产家族，也早就已经在囤地了。
打鼓岭、沙角周边，如果未来没有香积电，没有配套的实业，不与河对岸的特区工业体系形成联动，光开发住宅是卖不贵的。
所以四大地产家族和布列塔尼亚人掌控的两署才不约而同都没在这里布局，给顾骜留了一块最终只能靠环评来阻挠的空白。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样，姚教授这股势力的价值，这一波才更加凸显出来。否则平素两署还有钉子户这张牌可以打的话，是不会轻易许给他这么多好处的。
拿人钱财和机会，自然要替人消灾。
一时之间，姚教授非常卖力，不仅各种让手下研究生和助教密集发论文力陈“打鼓岭独有生态环境不可替代，一旦被破坏将是全人类的损失”。甚至还不惜亲自接受公众媒体采访，大声疾呼。
要是换做平时，这些象牙塔里的教授，还是比较端着架子的，讲究的是在听证会这样的专业人士用武之地才发力，不会轻易对公众喊话，那样太掉价了，有损学者的神秘感。
这次么，完全是因为拿得太多了。
“号召广大市民，保卫绿色香江！近年来，市区规划无序，地产巨头盲目扩张、野蛮圈地，以抢占抢建牟取暴利。郊区已经被破坏绿化、而未有效利用之棕土，累计面积上千公顷，相当于一整个打鼓岭。开发商不思整合这些被浪费掉的用地，却要怂恿两署破坏打鼓岭的绿水青山，试问我们的下一代，将来在香江还能看到天然绿色吗？抵制黑心开发商顾骜！抵制美国利益代言人张仲谋！”
一时之间，本埠吃瓜群众情绪到也被调动了一些，连不少平素对顾骜和张仲谋没什么了解的老一辈市民，也开始讨论这俩家伙到底是什么邪恶存在——
因为顾骜是做游戏机生意起家的嘛，早年天鲲的品牌，也占领过香江的街机厅市场。后来虽然跨圈卖随身听，不过在美国铺货也才大半年而已，到香江市场更是才登陆两三个月。
所以，老一辈保守派眼里，就算听说过顾骜，也把他当成“教坏年轻人的黑心富豪”，大致上跟后世内地那些沉溺游戏的家长，对麻藤的感官差不多。
姚教授的呼吁，似乎营造出了一个暂时看上去不错的氛围。
香江人对于一个有过内地背景的富豪，是没有太多“与有荣焉”的归属自豪感的，顾骜在美国和日本生意做得再大，也不会让香江人觉得是在争光。
只有内地人会觉得提气，哪怕顾骜拿了香江的居留权后，内地人依然会觉得顾骜在海外的一切成绩，都是每个中国人普遍沾光的荣誉。
……
同一时刻，美国，华生顿。
国会山附近的某家会所，TNC协会的重要人物之一、艾伯特议员，邀请了几位客人。
其中有EST期刊的一名重要编委、UC伯克利环境工程学院的负责人、斯图亚特教授，以及另外两三位嘴也非常严、对圈内国际博弈规则很了解的客人。
这位斯图亚特教授，不仅是RC伯克利相关专业的学术带头人，本人也是TNC协会的重要顾问学者，知道TNC的不少深度利益。所以他在决策的时候，考虑的就不仅仅是EST期刊的学术严肃性，更要考虑TNC协会在全球的影响力扩张。
另外，UC伯克利是美国环境工程领域学术排名第二的牛逼大学，仅次于斯坦福，比哈佛还强一些。
此时此刻，听了艾伯特参议员的一些提议后，斯图亚特教授一开始并不想买账：“艾伯特议员，这种事情怎么可以！这事关学术独立！”
艾伯特轻咳了一声，严肃地说：“请叫我艾伯特理事！我不是以参议员的身份在跟你聊这些话题，我是为了TNC的利益！
TNC要想获得全球话语权的制高点，吸纳一些东方阵营的会员单位，乃至理事，也是很重要的。你知道，虽然TNC成立已经30多年了，还顶着‘全球XXX’的头衔，可苏联人是一直不买我们仗的。
那些俄国专家只会论证‘用多余的核弹来炸出大坑造水库、兴修水利都是环保的’。随着历史迈入新时代，让中国人也认同TNC，对于我们有很大的意义！”
然后就是一番细节不便赘述的深入沟通，艾伯特把这事儿的意义，以及顾骜与索尼的支持、宣传，都说了一遍。
来人基本上也都听懂了，顾骜想要的利益是什么。
斯图亚特教授选择了暂时缄默不语，静观其变。他对于政治和经济的利益交换没什么兴趣。
于是，另一名今天被邀请来的、并非美国籍的客人问道：“可是，这件事情要是促成了，对你们美国的产业战略利益有好处么？如果对美国也没好处，还要损害布列塔尼亚人的利益，这个筹码划不来呀。岂不是只有中国人占了大便宜。”
艾伯特却胸有成竹地立刻回答出了这个问题：“不，这个是符合美国的产业战略利益的——阿尔弗雷德先生，您或许误会；呃、以为张仲谋离开德州仪器，是顾骜的设计吧？一开始我们也怀疑，但深入调查后发现不是这样的。
因为顾骜如果把张仲谋引回亚洲后，布局半导体设计产业，那么无疑会损害美国的利益。可是他并没有这么做，他非常脚踏实地地以投资半导体工艺为主。而你应该知道，半导体设计目前是我们美国全球最强、半导体工艺却是日本最强。
张仲谋原来在德州仪器，最擅长带的研发团队，也是半导体设计领域的。顾骜相当于只是把张仲谋废物利用，这不像是蓄谋已久的布局，倒是张仲谋本身自然而然跟约翰&#183;夏柏闹翻后，顾骜‘变废为宝’把张仲谋的剩余价值废物利用一下。
这种产业，我们美国人犯不着保护，还应该大力支持，鼓励他们去跟日本人竞争，把日本人的代工成本和报价压下来——你们应该知道，这两年日本对我们美国的贸易顺差有多大，再不扶持一个代理人跟日本狗咬狗的话，美国利益只会更加受损。
所以，我今天说的这些话，都是请示过足够权威的专家和产业界利益代表，他们都是乐见其成的，你们不必有顾虑。”
“闹了半天，原来这事儿对美国也是有利的……那事情就变成牺牲一点布列塔尼亚人的利益，来换取美国的利益了，顺便压压日本人的价格。这样的话，这个筹码倒也不亏……”那名其他专业的访客如是揣摩着。
然后，他跟斯图亚特教授轻声交流了一下，换了个眼神。
大家都觉得原则上可以做。
有些事情，光靠学术界话语权的迭代，是不足以从根子上解决的。但是，如果美国利益本身乐见其成的话，很多隐性力量就可以调动起来了。
顾骜这种左右逢源式的推进，有点儿像韦小宝——韦小宝在好几次本来似乎非要选边站队的不可能任务中，依然做到了和稀泥，不就是仗着“不管我的第二波兄弟想要如何跟我的第一波兄弟火并，我都挑唆他们先对付共同的敌人吴三桂”，成功太极化解的么。
康麻子要他杀天地会，他也让康麻子先去杀吴三桂。
天地会要他杀康麻子，他也让天地会先去杀吴三桂。
等到沐王府、郑家……一个个想让他杀他另一圈子的兄弟时，都让他们先去杀吴三桂。总要到《鹿鼎记》最后，吴三桂这个大挡箭牌死透得不能再死了，韦小宝才无法左右逢源。
顾骜现在还很弱小，而日本人对美国的贸易顺差依然强大，老毛子这个全人类共同的敌人还可以多扮演几年《鹿鼎记》里吴三桂的拉仇恨角色，布列塔尼亚人也跟美国的利益不一致……
所以总是可以被顾骜牵着美国人的利益，用“我杀你一个弟兄，但是还你两个吴三桂的手下让你杀作为交换，你也算间接为你弟兄报过仇了”的方式和稀泥。
布列塔尼亚人也好，日本人也好，他们心里也苦啊，但是在老毛子死之前，估计顾骜还能巧妙转移仇恨好几年，这是没办法的。
“我可以把那个姓姚的此前那些有学术不端的隐患提供出来，不过，不能污染了EST期刊的名声。这是我们的底限，充其量，只能是姓姚的自己猜测到了审稿人、私下与对方有所收受。”斯图亚特教授最终如此松口了。
“这是当然的，怎么能损害EST期刊神圣的名声呢。”

第639章 让敌人内部分裂
3月底，香江某大学附近的一处室内会场，开发与下套双方的舆论博弈，已经到了最后的白热化关头。
“广大市民们！我知道，这几天有些无良歹徒，攻击我们‘打鼓岭环保促进会’是别有用心，说我们的论据没有事实基础，这些都是卑鄙的诬陷！今天，我们就拿出实打实的例子给大家看，相信父老乡亲们都是明眼人！”
姚教授在主席台上振臂高呼，已经放弃了学者该有的恬淡，而是加入了面向公众的论战。
自古文化人有所谓的“无裁判，不辩论”格调，做律师做专业学者的，都不屑于跟无知大众哔哔。姚教授走出象牙塔，做到这一步，也是卯足了劲。
“诸位请看这张投影——这是一处位于大浦的大宗棕土，是79年的时候，抢在70年代当局规划大浦、元朗开发区的末尾，抢占抢划抢建的。
那些卑鄙的开发商，把原先的红树林滩涂破坏掉之后，也不把地基做扎实，也不按原先的规划起高楼，只是稍微补充勘测了一下，就说土质太松软，暂时不适合开发高层建筑。把植被破坏、地皮抹平了之后就随便盖了玻璃钢瓦的临时厂房，现在那边已经成了一片用地非常浪费、低效的汽修厂。
而且说好的是不需要经过环评和消防验收的临时建筑、按照本埠法律只能维持使用两年以内就该拆除，现在都第六年了，还拖着迟迟不拆——这些地产狗、开发商究竟是想干什么，大家看不出来吗？
他们是想囤地啊！他们是看到了前几年两国谈判在即、立刻把大批房源建好了抛到市场上卖不贵、所以想等现在国际形势稳定、本埠前途明朗后，将来再在房价高位出货、痛宰市民们一刀啊！
我们能让这些吃人不吐骨头的狗地产商们得逞吗？我们能容忍他们原先拿到的地迟迟不开发、还捂在手里十年八年，再捂着碗里的捞着锅里的、捞新地皮吗？不能！我们要用我们的团结，逼着囤地奸商有一块、卖一块，上一块没卖完，绝对不给他们机会捞新地皮！所以，希望各位代表在听证会上时，都支持我的观点！”
诸如“70年代末开发的大浦红树林滩地”之类的棕土囤地案例，姚教授当然还可以举出好几个，都是非常生动，还有苦主过来声泪俱下控诉。效果当然是非常好。
凭良心说，他这番话也不算错，因为香江地产数大家族确实是卑鄙无耻到了一定程度，那些找借口先规划、后囤积、制造稀缺的事儿，有一块算一块，他们都没少干——
少干的良心开发商，二十年前或许是有的。但是因为你不够奸，利润率不如那些奸的，所以这么多年市场竞争滚动累积下来，都干不过那些奸的，统统被灭了。
如今本埠市民对地产家族的仇视已经非常明显了，按照原本的历史轨迹，再过几十年，这种仇视只会越来越明显，说到底是英系的土地法律害的。
只不过，顾骜和张仲谋，这次本来是搞实业为主的。姚教授及其背后的势力，在对大众舆论宣传的时候，是偷换了概念，把一切搞建设的人，都偷换成了等同于“地产商”。
很显然，顾骜这一派势力，是不会允许姚教授他们在公众舆论上这样偷换概念带节奏的。
就在姚教授大放厥词的间隙，台下一个《明报》的女记者站了起来，犀利地反问：
“姚教授，恕我直言，您似乎是本部环境科学领域的学术带头人，您的论证不应该是集中于环保问题的吗？地产商拿了地之后怎么经营，也和您的学术有关吗？您为什么会花这么多精力用于调研和您专业不相关的问题呢？”
“这……”姚教授也是要面子的，一时不好直接亲自回答。
不过他可以使一个颜色，立刻就有学生和貌似中立的托儿帮忙接话。
“你是不是地产李家、郑家派来的走狗！姚教授关心市民福祉有什么不对！”
《明报》女记者微微一笑：“没什么不对，不过既然是热心公益想调查，就应该全面调查，而不是选择性失明地调查。
据我所知，姚教授刚才说的那个在大浦区占地颇广的汽修厂，可是为本埠解决了数千个工作岗位，并且集中解决了本埠三分之二的私家车故障修理业务——而姚教授只用一句‘规划了两年的临时建筑、实际上用了六年还没拆’就轻轻撇过，是不是太不公平了？
规划用途变更是很常见的情况，未必是开发商别有用心。六年前本埠才多少私家车？如今又有多少了、这个增长量数据姚教授知道吗？姚教授知道按照六年前本埠的修车厂产业规模，这些年来新界居民新增的车要是坏了，难道要拉去内地修吗？还是说从今天起，本埠买私家车应该开始限牌？
这些都是必须本土化的技术服务产业，无法对外转移的，还解决了那么多新增就业人口。为了数千人的就业，把一块住宅用地变成工业用地有什么问题？难道在你眼里，所有的规划变更都是囤地的阴谋？”
“这些记者肯定是顾骜和张仲谋买通了来砸场子的！不然不可能说话这么犀利、调查这么充分！”姚教授有些头大，心中如是暗忖。
然而这并不算完。
《明报》女记者当众拿出了一个随身听和一盘磁带：“姚教授，而且按您的说法，你对于大浦区变更用地的那家汽修厂，应该是非常抵制的咯？您应该跟它的经营者汪老板应该没有任何交集咯？那么，这份数年前您和大浦汽修的王老板的谈话录音您又怎么解释？这里面，您可是跟他很熟的样子。您还跟他明确了各自的责任‘这次的事儿，能让汽修工人当钉子户闹事阻止拆厂盖住宅楼，就不要让环评的人卖脸’了，这可是您亲口说的呀。我们不禁要问，您到底是站在哪一边的啊？为什么那些在你嘴里卑鄙无耻的汽修厂钉子户、还有土地的原主人，都会跟你暗中商量解决方案呢？”
姚教授瞠目结舌，不过反应很快：“卑鄙！这是窃听哦不是伪造的！这也不可以成为法庭证据！我要起诉你们污蔑诽谤！”
《明报》女记者反唇相讥：“我们可没有窃听，这份录音是大浦汽修厂的汪老板提供给我们的，他是交谈一方当事人，所以这不能叫窃听，只能说当事人为了自保，留了个心眼，把跟你这类体面人的谈话都录音备份了，免得将来被你们这种斯文人利用完了当夜壶踢开！”
姚教授急了：“这不是窃听！这是伪造！大家千万别信，我明天就起诉，大家一切以庭审结果为准，会证明我的清白的！”
姚教授知道，这肯定是底层有一些势力被对方拉过去了，更有可能是某些地产家族也被拉过去了，所以才会出这么多漏洞，看样子敌人这次的金钱和权势、能量真是不小啊——
姚教授自己屁股也不干净，他其实也经常被地产家族拿来当夜壶使的。所以有时候几只夜壶之间也要互相推诿，尽量希望别人少拿钱多盛尿、自己多拿钱少盛尿，或者尿完立刻刷干净。
他拼死抵抗，也只是说让大家以庭审结果为准，指望以诽谤官司的拖延，把这儿的结论也拖着。
不过经此一事，他直接对公众舆论施加影响的机会，已经被打掉了九成。他只能指望听证会和专家评审时发挥作用了。
换句话说，“无裁判，也辩论”的战场，被敌人的攻势暂时搅浑了，发动无知群众估计是指望不上了。他只剩下了“有裁判，才辩论”的战场。
当然，丹尼尔斯&#183;罗本及其背后的两署和某基金会，也并不会只指望姚教授这一颗舆论棋子。他们还有很多其他棋子的战线上，也展开了这样互相攻讦对方立场的嘴炮激战，这里只是一个缩影，另外就是姚教授好歹是这些棋子里学术地位最高的。
然而，哪怕是最后在学术界、这个专业人士眼里的地位，姚教授似乎也变得不那么稳了。
两天之后，他正在大学里带着学生们做汇报课的时候，校董秘书匆匆忙忙破门而入，问了他一句让他震惊的话。
“姚教授！您两个月前，是不是做过EST期刊上、某篇东京大学博士生论文的审稿人之一？”
“……呃，我记不太清了。有么？”
“EST一年能让你审几篇论文，这么点事都记不清楚吗！”
“那就是有吧，因为是双盲的，我只知道单位，可能是东京大学，对，我审过一篇关于东北亚流沙治理方面的论文……”姚教授有些心虚。
他其实对这文章记得很清楚，因为当时对方居然在双盲的情况下，试探性地猜到了他是主要审稿人之一，然后在他去日本出差的某次学术会议上，跟他接上了头，还为了让他放过，塞了一大笔钱。
但也正是如此，让姚教授刚才第一时间没敢承认。
EST是国际环境科学领域最权威的期刊，说好了是双盲的肯定就是双盲，怎么会出事呢？这是神不知鬼不觉的呀。
校董秘书恨铁不成钢：“看你干的好事！对方自首了，承认给了你几千万日元，让你力挺他的论文，并且帮助压制其他两名互不相识的审稿人的意见！”
姚教授瞠目结舌，居然连面子都不要了，公然喊出来：“这不可能！怎么会有人自首的？这种事情他不要自己的学术前途了么？”
虽然对方不是什么名教授，而只是一个博士生，但日本人读个博士开支也是很费钱的好吧，还有那么多年的努力……
除非有人给了足以买断对方一辈子学术生命的高价，对方才会处心积虑来咬他一口。
姚教授只觉得眼前一黑：我到底得罪的是什么人呀？连两署和某基金会的势力都罩不住我吗？
不可能！这世上不可能有能够让EST都帮忙打压他的势力存在！

第640章 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罗本先生！你要救我啊！这次的事儿，敌人的强大程度太出乎我意料了，这不怪我！我没想到顾骜的势力居然这么庞大，对，他肯定是跟EST的高层都达成了某些肮脏交易！然后还花巨资买通了几个放弃学术前途跟我同归于尽的弃子！不是我无能，是敌人太强大了呀。罗本先生，您可不能不管我！”
香江，某基金会的办公室里，姚教授没有了人前的嚣张和淡定，涕泪交加地躬着身子侧坐在丹尼尔斯&#183;罗本旁边，不过又不敢靠得太近，显然是内心已经被恐惧和自卑所充塞了。
罗本怒道：“你要是不收黑钱，会有这次的事儿？少推卸责任了，现在一切全完了！”
姚教授赌咒发誓般说：“关键是敌人太隐蔽了，他们选择了一条我怎么都不敢相信会泄密的送钱渠道，我觉得这条渠道是100%安全的！这谁顶得住呀？”
罗本内心，也升起了一丝莫名的忌惮，挣扎了一会儿之后，颓然长叹：“其实，我们内部也出现了意见分歧。昨天早上，就只有基金会的董事和地政署的长官，还命令和支持我们继续干下去。但是，连规划署里某些有发言权的人，都倒戈改了口风。这次我们要面对的敌人，空前强大。关键是还不知道他们到底拉到了多少利益同盟、我们内部有多少三心二意！你，甚至是我，都有可能被放弃了。”
姚教授不敢置信：“这怎么可能？我们都是在为联邦的利益办事！”
罗本悲哀地说：“不是所有人都一条心的，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除了总督12年后是没法留任的，其他人，总有一些，是可能跟本地利益形成复杂纠缠的。只要这些人的利益缝隙被敌人逮到了，再加以外部高压和内部分化利诱，就难说了。
比如，张仲谋真要来本部投资设厂、把技术持有和资本控制的母公司留在内地、把工厂和高科技工艺部门留在香江，这事儿从根子上说，对香江的发展、就业和前景，究竟是好还是坏？凭良心说，其实是好事。
总督一开始不希望事情办成，那是想给中国人下眼药，确保咱走后留下一个烂摊子，我们得不到的东西也不让中国人好好吃到嘴里。可这一点，跟本地的执行层利益已经不符了。
之前总督之所以镇得住，还有地政署帮忙力挺、规划署部分力挺。无非是因为两署也害怕打鼓岭、沙角被充分开发后，香江的经济与河对岸的特区过于融合。这一点上，两署里那些哪怕要为12年后继续在本埠工作下去的人，跟布列塔尼亚的利益本来应该是一致的，他们也不希望被从经济上彻底融合。
可是现在，连伦敦的殖民省都受到了莫大的压力，我不知道美国人是怎么施压的——美国人现在是摆明了希望张仲谋能够在亚洲做出抢日本人生意的局面来，同时，美国人能够指望张仲谋不把尖端光刻机和其他高精尖设备弄到中国内地，就不弄到中国内地，还希望借助我们的把关，尽量延缓中国人自行逆向有关设备的速度。
以顾骜和张仲谋如今的产业布局，如果我们香江坚持将他们赶走，顾骜就找到挡箭牌了，他可以堂而皇之在努力无效后，装作是万般无奈才搬回中国内地的。这种情况下，我们这点划清界限的小利益，在美国人的高压下，根本无济于事。
至于你的学术地位——呵呵，我现在基本上已经确定小道消息了。如果把你打趴下，能够有利于环评通过，美国人会毫不犹豫动用EST期刊，乃至TNC协会的势力，把你碾死，为顾骜铺路。”
姚教授彻底面如死灰，一阵哆嗦，口吐白沫倒在地上，这一次，他连“我为联邦立过功，我为女王流过血”的名场面台词都没机会说出口。
那下场，简直比孔尚忠更惨。
……
“XX大学环境科学学术带头人，姚教授被曝收受学术黑钱！EST期刊发表正式声明，终生褫夺其作为审稿人的权力！”
“香江大学环境科学系林仁泽教授，于月前东京大学YYYY学术论文事件中，作为双盲的联合审稿人，曾就同一论文，发表过与姚教授截然相反的观点、力陈原文中弊端！”
“日前，根据内部圈阅评审，地政署环评听证专家组组长，正式变更为林仁泽教授。”
几天之内，连续多条学术界的新闻，在本埠数家比较偏重学政的媒体上，陆续发表。其中关于姚教授黑幕的那条，更是被大多数媒体转载了。
毕竟第一条黑幕的新闻，外行看热闹也看得懂，媒体只要写出来让大家震惊一下，就能促进销量，何乐而不写呢。
至于后面几条，比如林仁泽教授接盘环评专家组之类的，就跟大众没什么关系了。
而在富豪和地产商的圈子里，大家接触到的消息显然更多，也更加惊心动魄。
大家都已经意识到，本埠的事情不是总督说了算的了，哪怕是规划方面的事情，那也是讲究时代背景和全球一盘棋的。
如果可以靠钉子户解决的问题，那本埠的布列塔尼亚势力还有可为。而一旦是指望仅靠环评专家组解决的问题，那么你专家的实力、资质、国际地位，完全有可能被EST和TNC的人从华生顿雷霆震怒空降干掉，对方根本不在乎杀几颗棋子。
又过了两天之后，“沙角/打鼓岭工业开发区规划、最后一轮环评听证会”重新启动——当然，在启动环评听证之前，其他的绊脚石，都已经搬走了，那些绊脚石相对来说都不算啥难度。
毕竟，顾骜和张仲谋派出的那些负责舆论引导的人也不是吃干饭的，香积电落成后会早就多少个实业就业岗位，那都是有数字明明白白摆在那儿的。这对于80年代中期、新界北区的普通市民还是挺有吸引力的。
80年代的香江实业，已经开始衰落，不过能吃苦的新移民还是不少的，抵垒政策取消才4年，还有很多河对岸来的人没有切实着落，所以跟二三十年后不能比。
二三十年后，所有香江年轻人都是土生土长本地福利浇灌起来的，人家才不肯做“卑微”的厂妹呢，所以，那时候的香江只剩下金融业、国贸、房地产，以及为金融、国贸和房地产从业者提供各种生活配套服务的，这么四类人。（不是顾骜歧视劳动人民，这里只是设想站在香江市民的角度上看问题）
而现在的年轻人，想找出成千上万5年前还在吃糠咽菜、为对岸一个月至少能赚1500港币而发狂的吃苦耐劳者，非常轻松。
而港九居民对这些工作机会不在乎，并不要紧，因为他们唯一对新界北区指手画脚的机会，就只是环评。其他的当地人可以说了算，当地人是不介意是否跟对岸的特区经济融合的。
最终，在林仁泽教授的主持和斡旋下，项目环评正式通过。
至少，香积电项目被授权，可以在4月份正式开建，必要的配套设施也可以开始。只是后续的房地产用地，依然被卡了一下，需要重新被审核利益分配的问题。
但顾骜反正也不打算炒房，跟他就无所谓了。
估计想赚房地产和商业配套钱的各大家族，至少还要短则半年、多则一两年的运筹，不过他们本来就喜欢囤地，这样当然伤不到他们。
“顾骜在美国人那边的面子，真的这么大么？他跟着基辛格念书那几年，究竟在那儿得到了多少外援臂助？而且，基辛格不是供核档的么？TNC里那些打环保牌的政客，怎么都是偏民猪档的居多啊，顾骜究竟什么时候，跟民猪档的某些势力也混得这么熟、肯让他们出大力挺的？每年捐一千万美金搞植树造林的慈善，就能在TNC得到如此巨大的话语权？让TNC如此不计成本挺你？”
尘埃落定之后，几乎所有的地产数大家族掌权者，内心都在揣摩这个问题。
这次明面上倒下的是一个姚教授，似乎比孔尚忠弱小了很多。但本埠富商圈子里的人都是有见识的，他们知道姚教授只是“外伤”最惨的一个，表面现象而已。
顾骜真正重创的，有包括丹尼尔斯&#183;罗本、以及罗本背后那个布列塔尼亚资的搞事情基金会在香江的影响力、威慑力。
真是没有一个汉奸能在顾骜手上落下好下场呀。
香江这一亩三分地上，凡是亲布列塔尼亚的，两次了，都被外部借来的神秘力量灭了，让香江富豪们上了一课，知道香江不是一个封闭的系统，只是全球这盘大棋里的一颗棋子而已，外部随便一点风浪，都能让本地翻江倒海。
这种感觉，有点像日本战国末期，很多日本人原本觉得“丰臣秀吉这天下已经飞龙骑脸了呀，怎么还可能丢？”结果打完壬辰倭乱，猴子20万人马折损大半后，他们才知道：
德川家康打不过全盛状态的猴子没关系啊！猴子的主力会突然在日本世界以外的外域地图，比如大明，被干掉的呀，然后日本的天下可以换一个话事人的呀！
在顾骜这儿，把对香江本埠竞争的眼光，都盯在场内的对手，两次都完了，只有开眼看世界的才能活下来。

第641章 连本带利捞回来
或许有人会奇怪，顾骜这么兴风作浪的人，为什么能在香江连战连捷，还没人能治得了他——布列塔尼亚人，不是凭借着“莫须有”，暗搓搓在加澳新都搞了“不受欢迎的人”名单，不让顾骜入境了么。
不过，真实的世界政商博弈还真就这样，因为很多时候，证据不足的情况下，小弟呐喊几声是没问题的，大佬是不能亲自随便表态的。而且加拿大离华万里、在美英眼皮底下，才好做手脚——
只不过两年前加拿大动手了一次，吃瘪得很惨，还试探出了“美国人并不支持动顾骜”这个态度，让对方不得不收敛，只是为了维持面子，才没把那仨试探性的“不受欢迎”名单下掉。
而香江近在河对岸，布列塔尼亚人相对就更不敢轻举妄动了。要说得罪布列塔尼亚人，霍爷得罪的肯定比顾骜多得多，人家不也活得好好的么。
人家至少是同时得罪了布列塔尼亚人和美国人，而顾骜则是只得罪了布列塔尼亚人、却有美国人给他撑腰、帮助美国人一起瓜分第三方的利益。（香积电案例中，顾骜是帮美国人瓜分日本人的利益、压日本人的价）
当然，如果是证据充分、明显能抓到法律上把柄的机会，以及在商言商的合法卡你，这种使绊子的事儿布列塔尼亚人倒是不怕做的。就像霍爷当年直接开发一些楼盘，总会遇到各种检查特别严、然后英资的市电话公司不给接电话业务……林林总总的麻烦。
这些商业尺度上的麻烦，顾骜也要做好思想准备，以后再见招拆招了。
前途是崎岖的，但方向是对的。
……
4月20日，一个周末。
距离最后一次打鼓岭、沙角开发环评听证会，已经过去了半个多月；距离开发手续正式批下来、施工单位进场，也有一周多了。
顾骜这才姗姗来迟、故作迟钝地回了一趟香江。
而在顾骜回来之前、开工奠基那天，张仲谋倒是先露面了，而且是以香积电项目负责人、未来香积电总裁的身份露的面、接受了到场的香江各界富商的祝贺。
如此就进一步撇清了顾骜的关系，明确顾骜以后只是一个持最大股的股东，不干涉具体经营，最多只影响一下香积电的对外合作姿态。
张仲谋本人对于这种情况当然也是乐见其成的，他最重视的就是对未来创业企业的掌控力。所以奠基当天他还当众洋洋洒洒发表了一番振奋人心的讲话，无非是要如何如何振兴香江实业，抓住日系电子产业链转移的历史契机。
足有十几万人到场围观了张仲谋主持的奠基仪式，虽然大多数都是新界北区的新移民，没什么钱，不过他们对张仲谋描绘的前景还是非常热切的，许多人都指望将来能到香积电谋求一份工作，无论什么性质的工作。
（新移民是没有丁权的，未来也不可能拿到，只有世代土著才行。所以新移民未来也没可能当包租公，只有自己打拼）
这些人力资源潜力，同样是未来香积电急需的——80年代的半导体制造业，自动化程度还没二三十年后那么高，而一个行业自动化程度越低，对工人的文化素质要求就越高，不然很多质量管控都没法落实。
而眼下“百万民工下特区”带来的人力资源，多半还是没怎么念过书的民工，高中生这种“准知识分子”都不多，所以眼下特区的环境搞搞汉乐电子和富土康那样的企业，已经是质量极限了。真搞香积电，说不定要出质量事故。
这时候，香江的新移民劳力，在素质方面就略有优势了。因为几年前敢游过来的，除了粤东附近的渔民之外，其他多少是特殊年代受过一定程度高中教育、有点见识的，脑子灵活，否则也不敢做那种事情。
只不过他们来了香江之后哪怕扫大街开垃圾车，也比内地坐办公室有钱得多，所以才不避讳先干几年脏活累活。现在能够有更体面的实业工作可干，自然非常热心。
顾骜亲自抵达香江沙角开发区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开工才半个月，自然是任何地上固定建筑的影子都看不见，还在做三通一平呢。不过所有施工人员都干得热火朝天，仅仅靠彩钢和角铁搭建起来的临时项目指挥部门口，开辟了一间招人的办公室，结果就被围得里三层外三层。
所有人都知道，距离厂子开工可能还有大半年，乃至更久，但是都想先来通过一下初试，拿个报名资格。
顾骜自己不会往人堆里挤，就直接问陪他视察的张仲谋要现成的招工办材料。
“顾生，您要的统计表，有今天和之前一周的数据。”张仲谋很快搞来了他要的数据。
顾骜扫了几眼，发现几乎没有35岁以上的人。而且有一小半都是抵港不满5年的内地读过点书的新移民，其余人也都是内地来的、不满10年，只有一成多是香江本地土著或者移民二代。
顾骜看着报表，略微自嘲地笑道：“看来这个问题，全世界都一样呐——你爹是农民，你才会愿意当工人。如果你爹已经是城里人，是工人，那做儿子的怎么也想摆脱工人。如果老一辈是在小一辈已经出生后、才从农民变成工人的，小一辈孩童时期吃过一点农民的苦，那还有点转机。如果小一辈出生时，他爹已经是城里人了，那他这辈子怎么都不会看得上做工人的。”
张仲谋乍一听，有点想反驳，不过稍微过了过脑子就忍住了，他知道顾骜说的是大实话。
“这是没办法的，一个国家要搞制造业，肯定得指望有农民源源不断进城变成新市民。只有第一代会对新环境感恩戴德。第二代肯定会觉得这一切是他天生应得的，不是需要努力的，是‘天赋人权’。他如果努力了，就该有更高社会地位的身份。欧美国家也这样，我在德仪这些年，见得多了。”
顾骜点点头，回过身来，屏退左右，然后对张仲谋露出残酷的一笑：“张叔能认清这一点，那就最好。那我也就摊牌跟你明说了，以香江的发展，香积电最多在本地搞20年，以后我还是要迁回内地的。
这前20年，香江有竞争优势，一来是人力素质确实暂时比内地高，二来是眼下中国的半导体工艺和装备制造业跟外国差距还太大，国际关系也不够开放，在香江的话，至少被掐脖子的风险比内地小很多。
未来，香江的人力素质优势没了，内地的装备制造业和工艺落差也补回来了，我迟早要迁回去大部分的——
香江的地价贵，我至少还可以确保沙角和打鼓岭的地价压住。可香江已经不允许新移民血液流入，这一点我是无法改变的。而内地的大城市，未来至少50年，都是有偏远省份读书好、人机灵的初代从农村出来的吃苦耐劳人口流入的。”
顾骜说“最多20年”，那还已经是托词了，实际上他觉得等将来中国加入了WTO，国际贸易合作环境极大改善之后，就可以搬走了。
到时候香江的用工成本肯定是又贵又招不到真材实料的理工科人才，不光是没工人，连产线工程师和调试人员都不好弄。
除非香江能放开了对沙角、打鼓岭这两个新界北区区片的管制，任由它们与河对岸的特区实现全面的经济融合，允许内地廉价优质的理工科人才流入。
张仲谋沉默了一会儿，哂然一笑：“反正我是美国人，我对香江没什么感情。我回来，也是希望躲开短视的股市投机者。反正现在香积电只是把工厂设在香江，未来你要去哪儿，我无所谓，只要不让业务和供应链陷入被管控压制的境地就好。”
说句题外话，眼下的香积电，确实只有把生产研发基地设在香江，而控股公司是另有严密设计的，放在一套可以绝对防止公司股权被上市交易的国家或者地区，具体就不透露了。
由此可以看出，张仲谋因为德州仪器内部矛盾被提前引爆，对股市有多么仇恨了。
顾骜对这个答复很满意，笑着说：“张叔在这个问题上可以与我达成一致，那就再好不过了。既然咱都是做好了十几年后要走的打算，这块地皮拿下来，就要充分利用榨干剩余价值，别到时候便宜了其他地产家族——
咱不是炒房，但咱也不能凭空忍受香江的实业创业成本，比河对岸的特区贵那么多。现在对岸找个肯加班、有技术有文化的工人，统统打包每个月300块人民币绝对够了，而这边找个清洁工也要1500港币起步，有点技术文化的产业工人至少2000多接近3000港币。
咱可以给那些新移民工人提供宿舍租住，未来走的时候也可以把宿舍卖给他们——也别卖贵，就卖他们在咱企业苦干20年，所能够积攒下来的积蓄这点价钱好了。或者说，卖这边的工人和对岸特区的工人，20年工资总额的差价部分。
我觉得这么做的良心已经很不错了，不会比市场价高的，这些新移民，奋斗了20年，居然能在香江居者有其屋，也不算白移民了。”

第642章 可以跳看不订阅的日常
顾骜在香积电板块的配套地产生意，只能算是一种风险对冲。
性质跟人家做实业的人，为了确保自己的上游供应链成本不波动，而防御性做期货指数差不多——
如果未来香江搞实业的土地、人力成本上升太快，那么就靠如今低价拿到的这些地皮做对冲，摊掉那部分上涨的成本。
不过既然做了，就要做好，该在商言商提高效益的地方，就要精打细算。顾骜既不是来敲骨吸髓的，也不是来做慈善的。
跟着张仲谋在工地上转了一圈之后，顾骜别的没发现什么问题。
只是注意到，沙角开发区地块、一片靠近海岸边的、未来规划作为香积电厂房的区域，此刻正在平整沙滩，并且有大型机械在往海里推石头填海。
“造厂房怎么还要填海？填海的成本多高呢，这不划算啊。眼下沙角不是地价很便宜么？”顾骜不解地问。
不过这事儿张仲谋也不知道，他闻言也只是问身边的人。
填海这个情况，张仲谋一周前就发现了，不过没当回事，他是搞电子的，对地产一窍不通，所以并不知道填海的成本有多贵。
顾骜么，好歹是当初跟着霍氏合作、在温哥华做过一波地产投机的收割，其中也涉及不少当时港资在温哥华自建的高层楼盘。所以顾骜多多少少扫盲了常识。
他知道，一般搞地产开发，开挖山体盖一层地下室的成本，至少相当于平地起楼盖四五层的造价。而填海的成本，可以达到平地起楼二十层的造价。
见张仲谋也不知道，顾骜就问了身边的助理：“这个施工是外包给谁的？”
“报告老板，是置信地产下属的建设单位。”助理回答得很小心，并不敢对老板的健忘有任何意见。
顾骜稍微想了一秒钟，才反应过来，置信地产是霍家名下的一家地产企业，老合作伙伴了。
“把负责人叫来，我问几个问题。”顾骜当下吩咐。
助理立刻去联系人，然后顾骜当面问了对方为什么要规划填海，对方却显然是级别不够，只说奉命行事。
顾骜无奈摇摇头，只好回车里，用车载电话打给霍少——85年，香江电讯已经开始计划搞“大哥大”移动电话了，不过还没铺网施工，属于筹备阶段，所以最豪最便捷的通讯方式，依然只是车载电话。估计下半年或者明年来，就可以用手机了。
“顾生有何见教？”对方接起电话时，倒也一点不托大。
顾骜客气地问：“霍兄，有个事儿我不接头，打扰你下：置信地产在沙头角的厂房地块旁边，怎么还在搞填海？这成本凭白高了太多，你们是另有深意么？”
霍少：“这不是你让林教授做环评的时候，把‘沙角沿海地貌填海并不破坏滩涂、海地珊瑚生态’这一条一并通过的么。我们也是装模作样稍微填一点，造成一个先例的既定事实，便于以后想填的时候重开先例么。这次填海并没有专门从其他地方运送山石土方，只是把打鼓岭和其他周边坡地施工平整挖出来的废料就地倒到海里，能填多少算多少，不会贵太多的。”
顾骜刚才印象里的“填海造地盖房子、成本抵得上平地直接起20层高楼”这一算法，那也是不严谨的，只是针对特地运送土方过来填，比如后世摩纳哥新开辟国土面积做豪宅别墅区，大概就是这个成本。
但摩纳哥人之所以贵，是因为摩纳哥国土太小了，本国都无山可挖，而法国人又卡死他们，后世不许他们从海里抽沙吹填，说会抽坏海地的珊瑚，环评通不过、“虽然填的是摩纳哥自己的领海，但抽坏的是法国大陆架的海地生态”。
所以后世摩纳哥人等于是进口土方石料往海里倒，那自然天价了。
如果可以跟后世中式的南海就近抽沙吹填，那成本就可以比运送土方石料倒海里便宜数倍。至于直接处理旁边山地施工炸下来的废料，那就更便宜了，只是施工规模无法保障。
顾骜听霍少的意思，这次置信地产显然是搞的第三种，纯属做做样子先占个坑。将来也便于林教授继续在EST发论文论证、根据实际案例跟进，进一步坐实“某某施工方式不破坏某类近海海床生态”。
这倒是应该的，哪怕稍微多花点钱也就多花点钱了。因为EST期刊和TNC协会毕竟都是美国人主导的、全球性影响力。那上面要是形成了一股新的环保风向，不仅是适用于香江的，也适用于外国。以后顾骜要是指望这块敲门砖、抛砖引玉回摩纳哥正式扩大生意、夹带私货，也好多个筹码。
“那霍兄还真是体谅我，谢了。”顾骜不是计较明细账目的人，当下大大方方谢了对方，挂断电话。
然后他回头招呼在场的工程负责人，拍拍对方肩膀：“好好干，干得好我这里还额外有赏。这块地，咱不求量大，但一定要做精，把目前的先进填海工程技术，都往上招呼，试验一下。回头我招呼林教授带些外国科学家来考察，让他们见识见识我们中式填海施工后的环保情况。”
哪怕是施工完之后造假，也要把包括珊瑚在内的海床生态造假得看起来不错。
当然这最后半句潜台词，顾骜憋在心里没说出来。
具体怎么造假，不是他这个黑心资本家需要关心细节的，交给林教授吧，术业有专攻嘛。
……
对香积电和配套项目的工程进度视察，就此结束。临走的时候，顾骜听取了汇报，厂房部分的土建，至少要半年才能完成，如果带上内部装修、无尘化设备安装，估计要年底才能使用——这已经是重赏之下的、比“特区速度”还快的“香江速度”了。
在基建进度的基础上，张仲谋评估说，至少要给他再多三个月，用于无尘车间完工后的设备采购、调试，所以香积电正式能生产半导体，怎么也要86年2季度了。
顾骜对于这个进度，倒是没什么好说的。历史上台积电光建厂也花了两年呢，这个速度已经是快很多了，全靠资金到位速度快。
不过，顾骜只是提了一点额外要求：“我不管你什么时候厂子造好，但是光刻机也好，其他你觉得需要从日本进口的设备，尽量在三季度采购完，最迟不要拖到年底。”
张仲谋觉得不能理解：“这是为什么？暂时还用不上的东西，先买下来的话，凭白放在手上折旧贬值么？而且这么多资金占款，财务成本也不低吧。另外，设备每年都会升级换代，虽然旧的不至于跟电子消费品那样降价……”
很显然，张仲谋话里话外，都是跟其他普通人一样的思路习惯：早买早享受，晚买有折扣。如果暂时买了也没条件享受，那就等折扣。
顾骜：“我比你懂国际贸易战的走势，我在美国商务部的朋友也多。我觉得，以美日逆差这么尖锐，美国人会采取措施的。具体手段、程度、时机不好说，但我觉得那些‘世界上只有日本人一家能造’的日元资产，有可能要涨价。”
他不能直接把广场协议拿来说，不过说到这一步程度还是可以说的，不会被人怀疑成穿越者，张仲谋也不至于过于盲信然后过度动作。
将来就算应验了，别人也只会暗赞顾骜的分析能力和眼光。反正他也当了好几年远见卓识的预言家了，从国际关系分析领域，到贸易战形势，也不算跨行太远。
以顾骜的估计，多拖几个月到半年，不可替代性日元资产可能就要涨价三成以上。
张仲谋想了想：“既然您这么说了，我无所谓。我可以提前进行采购的工作，不过，我会要求董事会，只按照设备正式投入生产时的行价，来将这些固定资产计入您的股权投资金额，这一点没问题吧？”
换句话说，他的意思就是“不管设备提前买，究竟是买贵了还是买便宜了，最后都按首次投入使用时的国际行情，计入公司股权出资”。
顾骜微微一笑，他巴不得如此。这等于是张仲谋非要在原先谈好的条件上，多送他几个百分点的股权呐。
“既然张叔不放心，这事儿到时候让监事和法务具体确定下来，咱们补签一下好了。”
撂下这么一句漂亮话，顾骜飘然而去。
当晚，顾骜就回到了久违的山顶白加道豪宅，准备好好放松一下。
为了打鼓岭—沙头角开发区的环评，顾骜可是躲到外面去避嫌了好几个月、当然也是为了在慈善界环保界积累人脉、声望基础。
如今，总算是可以重新高调了。
一回家，他居然发现韩婷在家堵他，一见面就调侃：“咱的顾大少总算是强势回归了，要不要在香江富豪圈子里开个扒庆祝一下？还是准备捧几个唱片公司签的新秀、上无线台综艺露露脸、咱也去当一把颁奖嘉宾？”
当然，韩婷是本着谈生意的名义来的，所以只是端端正正坐在客厅里等他，穿得非常整齐端庄。
“扒踢要开就开吧，暂时也没必要太高调，倒显得咱暴发户了。香积电要正式生产，怎么还得大半年呢，现在连房子都才刚开始盖。”

第643章 展示肌肉
韩婷跟顾骜提起“要不要把天鲲音乐新签的艺人拉来选秀综艺上露露脸、咱也做一把颁奖嘉宾”这个建议时，顾骜还是略微有点懵逼的，因为他这几个月完全没关心自己旗下那些娱乐圈的生意。
他是从大西北装模作样避完嫌、刚刚回的香江嘛。
天鲲音乐公司虽然已经走上正规，他在内地家乡投资建设的CD工厂，也已经进入生产阶段。不过这些方面具体经营上的事情，顾骜都是全权交给杨守城的，只要顾骜不主动过问，平时杨家人什么都能处理。
在天鲲音乐方面，顾骜放手的程度跟香积电已经差不多一样大。他这么选择的理由也很简单：历史上杨守城、张仲谋，都是能在各自的领域杀出一条血路来的经营牛人，那何必再画蛇添足呢。做个纯粹的投资人，收获说不定比亲自下场指手画脚还好呢。
另一个时空，杨守城能把YH凭空做牛逼，自有其实力。
韩婷见顾骜不了解情况，也就跟他闲聊了一会儿，大致把近况说了。
不过，韩婷跟顾骜的关系，明面上也只是曾经的师生，外人并看不出其他端倪。所以韩婷也不可能从杨守城那儿打听到什么内幕，她知道的只是一些公开的信息。
“我看杨守城在CD工厂投产之前这几个月，也没闲着。他拿着你的钱，挖掘了一些新人，还给无线台砸了一笔费用，要上一档子音乐选秀节目，叫新秀歌唱大赛。
给那些有潜力的、准备内定的人露露脸包装一下。不过要是真能捧红，倒是比签约现有的歌手划算。
除了TVB之外，好像最近本埠的电台也被他投钱了，未来可能要赞助一些TVB露脸效果好的歌手，去电台客串DJ、或者免费授权电台放放他们的歌。”
顾骜听了，大致心里有了点数。
这些手段，估计都是历史上，杨守城自己搞YH唱片时候，用过的招数吧。只是没想到，原来香江人80年代中期，歌手选秀也已经发达起来了——内地怎么也得再过个15到20年，才有“超级女声”。
当然，原本这些手段可能并不是85年就立刻拿出来的，因为另一个时空85年的杨守城手头还没这么宽绰，现在拿了大金主顾骜的钱，才扩张进度加快了——估计花钱也会更加大手大脚一点，多报点账。
这些顾骜都是有心理准备的。水至清则无鱼嘛，香江这种地方，人家本来自己做大老板的，现在因为大形势问题，破产后给你当职业经理人，还不让人家多拿点多花点。
只要生意做得好，小处稍微污一点顾骜是能忍的。
“我很久没关心香江本埠的圈子了，说说呗，杨守城有选出什么潜力股么？能比得上去年在邵氏那儿选到的张雪友么？”顾骜本着闲聊的八卦之心，随口问道。
“我不太懂歌，不过看选出来的人长相都还不错。”韩婷一边说，一边起身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就跟在自己家里一样丝毫不见外。
“初选的男歌手组，有个叫黎民的挺帅，不过听说唱功不是最好。女选手组里，是个叫周惠敏的，听你们公司的人说，都不错；另外还有几个唱功不行、不过长得还有点特色的。”
顾骜听到这些名字时，并不意外，也不惊喜。
毕竟他已经家大业大了，这种小事有什么好惊喜的。历史上的杨守城能把YH的生意做大做好，这个时空自然更加应该做得更大更好。
至于把宝丽金唱片未来的势力洗出香江，那是必须的。比历史同期签到更多有走红潜力的歌星，那也只是“圆满完成作业”。
黎民，周惠敏这些人，本来也就是85年前后选秀出道的，现在有了新势力介入，被发现很正常。
至于后来“四大天王”里剩下的郭富诚什么的，人家是TVB的演艺班出身，算是刘得华、梁佳辉的师弟，不是天生主业唱歌的。
至于后来在香江女歌手圈子里撑了好久门面的王菲，人家压根儿就是内地京城人士，眼下根本还没移居到香江来呢。
人家是87年高考略微失利、虽然考进了夏门大学，不过没选到自己喜欢的专业，被调剂到了生物系，然后因为不想念生物，才跟着家里人移居到香江的——
当然，顾骜并不知道这些。
这里描述一下，只是说明85年香江流行音乐人才的匮乏和产业氛围的淡薄。
听着韩婷的讲述、一边任由自己的思绪信马由缰胡思乱想，顾骜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对了，杨守城和他手下那些人，在初选的时候，没干什么……那不光彩的勾当吧？”顾骜并不避讳韩婷，自然而然脱口就问。
韩婷却闪过一丝怒意：“你小子，不会是听我说那个周惠敏颇有姿色，就起了保护欲吧！”
顾骜理直气壮地澄清：“不是不是，怎么可能。我只是想到，圈子里很乱嘛，如今既然我也做了音乐偶像这门生意，自家门户总要管好。不能让别人仗着我的名义、狐假虎威干坏事。那样就不是坏他们自己的名声了，是坏我顾某人的名声。”
这都是真心话，他前世对娱乐圈不算太熟，不过依稀记得周惠敏好像是个情商手腕挺厉害的女人，后来也算是善终嫁人了。这样的女人，顺其自然就好了，顾骜根本没想破坏对方的生活，也不需要他保护。
他只是印象里觉得，杨家年轻一辈，后世好像是圈内有名的花少，据说跟澳县何赌王家的何四小姐，后来都发展过一阵，女歌手更是难以说清。不过幸好现在杨公子还是个初中生小屁孩，没那本事。
顾骜本人，是不反对公司经营层跟没有利害关系的艺人谈恋爱的，甚至你真有人格魅力，让对方肯不带利益关系地给你做情人，顾骜也不想管。
因为他自己也是这样的人嘛。
不过，利益交换就不行了，这是最伤公司公平竞争氛围和士气的。顾骜最恨的是企业管理层利用职权来找女人。
韩婷盯着顾骜的眼神看了许久，表情不似作伪，才确认顾骜是真心这么说的。
韩婷把自己喝了一半的残酒，强势地推到顾骜嘴边：“难得你‘盗亦有道’，倒不是急色之徒。你既然是担心公司风气，过几天大宴宾客的时候，照例把他们找来陪酒，问问不就都知道了。那些小姑娘要是能巴结大老板，还有什么不说的。实在不行，你跟无线台的人说一下，加急一下档期，尽快把‘新秀歌手大赛’节目排上去，你去客串颁奖嘉宾好了。”
顾骜邪魅一笑：“请他们来参加PARTY、作为陪酒侍从倒是可以，电视选秀比赛还是照旧吧。你觉得，我想是那种为了好色而好色的人么？我是做大事的，我哪一次把自己伪装成好色之徒的时候，不是为了掩盖我正在同时做的另外一些事情、撇清某些关系？我这两个月有点要紧事出国，等我回来正好。”
“你有什么大事要出国？”韩婷不解地问。
“这种事情怎么能随便说。”顾骜都没经过大脑，就直接拒绝了。
后来还是回了下神，意识到是在跟韩婷说话，而韩婷也算是从那个系统出来的，保密意识跟一般的女人不能比，这才心里暗暗觉得可以松口。
韩婷果然露出一丝不快。
顾骜便语气温柔地补救：“行了，韩老师，看在你的出身份上，跟你说是不打紧的——你应该知道，我这几个月都在TNC协会那儿忙活，争夺到了一些环保领域的学术和评估话语权。
打鼓岭那边，人工林破坏也破坏了，平整山体的下脚料，往沙头角填海也填了。港大的林仁泽教授，也顺势做了一些‘新一代近海填海技术对海床生态的系统性影响不大’之类的利益文章。
我觉得这张牌，可以跟我在欧洲的几个朋友共享一下。你应该知道我跟摩纳哥王室的交情，他们的面积，只有澳县的十分之一，对填海造地的需求，只会比澳县和香江更迫切。不过他们一直在环评方面，通过不了法国人的阻挠。
我这次去，准备顺势设计，帮他们推一把，过了法国人这道关。另外，也好交换回来一些利益——这些利益，都是两三年前，我就跟她们吹过枕边风的，只不过时机不成熟，也没推进。现在时机总算成熟了。
不过，我希望自己到时候，在某些利益即将到手的时候，显得更加超然、在商言商一点，离作案现场尽可能远。所以，那些显得我荒（和）淫好（谐）色的公众露脸机会，还是省着点用吧。估计年中的时候，我会非常需要这些机会的。”
韩婷听他这么说，才略微回嗔作喜，没有继续深入追究。
只是检查了一下迟交的寒假作业，就算放过了。
当然了，作业迟交肯定是要收利息的，比如额外罚抄几遍，这些没什么好说的。
……
在白加道的顾园，跟韩婷边谈生意边休息放松了两天后，顾骜就广发请帖，邀请香江地产界和航运界的不少大佬，来顾园聚一聚。
大致上跟武林盟主发英雄帖也差不多了。
这算是正式高调宣示他顾骜终于重回香江了，展示一下他突破了两署的封锁、强行通过环评和开发许可的肌肉。
而且这一次是带着神秘能量回来的，吃不准他深浅的家伙，还是别轻举妄动了。
当然，他的邀请也仅限于地产界和航运界，以及如今已经微不足道的实业界。至于传媒圈的客人，顾骜暂时没有请。
原因么，也就跟他前几天与韩婷说的那样：跟娱乐圈里的人合作的机会，要省着用，等到需要制造不在场证据的时候再用。
现在先办正事，以及展示肌肉。

第644章 拿走拿走别客气
以顾骜刚刚把打鼓岭、沙角开发规划给强推成功的赫赫凶名，如今他的帖子，送到香江数大家族那儿，自然是没有人敢不来的。
在局外人看来，或许觉得这件事情也没什么大不了。
但如果是知道历史走势的人，都了解当时布列塔尼亚人挖的坑、设置的发展限制有多么麻烦。不然后世那俩区片也不可能规划了将近20年都不得开工。
而数大地产家族为代表的香江富豪们，显然都是内行人，他们是最了解这其中的斤两的。
召集聚会当天一上午，地产李家、郑家、杨家的人就先后到了，各家的话事人一见面就纷纷对顾骜恭维有加：
“顾生，这次真是承蒙您锐意猛进，大伙儿才能痛痛快快开发一片那么大的新区，从82年开始，咱都是3年没见过两署能这么痛痛快快把全部流程批完、把各方反对压下去的。当真是后生可畏啊。”
顾骜满面春风地谦虚：“大家太客气了，有钱一起赚嘛，何必在乎布列塔尼亚人怎么看呢，大家都是中国人。”
顾骜这么客气，对方却不敢轻忽，当下三家的话事人各自顺势送上一些小礼物，以示这次蹭了顾骜的顺风、后续得以在新开发区赚钱的报答。
李老板率先开口：“顾生这顾园的档次、设计，在香江自然是一等一的了。不过只可惜，山顶豪宅，看海景只能远观，不能近玩。若是我们这种上了年纪的老朽，本来就筋骨不便，倒是不妨的。但顾生这个年纪，正是少年享乐之时，何必为了圈子，跟咱一群老朽住山顶呢。这次在沙头角，咱和记也拿了一块不大不小的沙滩地皮，开发成整片楼盘不够使，搞个别墅倒是不错。这就想着规划成带私家人造沙滩的豪宅，借花献佛送给顾生。”
这个送礼的诚意，却很快被其他两家质疑了：“诚哥，这就不地道了，送海滩豪宅，至少也得送浅水湾的嘛，沙头角那地方，现在荒凉得很，那里开发出来也才值几个钱。”
李老板却很大气一笑：“即便是浅水湾，无非是地皮贵一些，但左邻右舍靠的近，也不得幽静。以顾生的身价，定然是不会看地皮本身贵贱这些俗数的，人家是香积电的头好大股东，未来免不了莅临视察自家的生意，在沙头角有个方便的下榻之所，岂不美哉。李某既然拿得出手，自然会保证物有所值。地价便宜的地方，如果可以配上两三百米的人家私家白沙沙滩、棕榈椰树林屏障，那也是大气得很呢。”
沙头角拿到开发规划之前，那边的地皮都是以不到十万港币一亩的极低价格拿到手的。不过现在既然规划已经通过、准许开发，这些地的潜力一下子就涨了数倍。
如此算来，李老板这份礼物用地如此阔绰，也算得上是良心报答了，光地皮就值几百万港币，全部造好精心施工，那起码是一份价值两三千万港币的大礼。
（这个确实是非常良心的地价了，不仅是相比于香江其他地块，而是跟河对岸的特区比，也不算贵。可以查到对岸特区、最早的“挂牌招标竞价出让住宅土地”的记录，是87年年初，也就是两年后。
当时的挂牌价是320元每平米、最终中标成交价370。注意这个价格是按照平米来算的，一亩的话就是24万人民币，按当时汇率折17万港币。当然这是87年初特区市区边缘的地块成交价，而沙头角在香江属于比农村还偏的荒滩。）
李老板送完礼后，郑、杨两家自然也不能落后。
杨老板不甘人后地劝说：“我看顾生在香江连一条游艇都没有，真是简朴啊，听说你唯一的一条游艇，还是在西雅图，只有去美国的时候用用。
本来么，有包船王在，香江这一亩三分地上，送人游艇这种事儿，实在轮不到我出手。不过，包船王是搞航运的，这次沙角和打鼓岭的项目，他没得什么利益，怎么好让他破费呢。
鄙人就借花献佛，弄了条超过一百尺的，还请顾生鉴赏鉴赏——诚哥，不过那游艇的码头栈桥，还得你给顾生修沙滩别墅的时候，一起帮忙修了。你不会嫌老弟送的游艇太长，增加你施工难度吧。”
“贤弟说哪里话来，这都是一句话的事儿。”李老板举重若轻地一句带过。
最后剩下一个郑老板，为自己的准备捏了一把汗：虽然他的礼物看上去最不值钱，不过实际上好歹也是八位数港币的。
只听郑老板清了清嗓子：“海滩别墅、豪华游艇，都有了。小弟这里敬陪末座，只有一辆费心搜集来的罗尔斯罗伊斯——我看顾生在香江这两年，开的还是凯迪拉克&#183;布雷塔姆。虽然凯迪拉克这款也算是美国政要的顶配了，不过毕竟是不能跟近百年的豪车品牌积淀比的嘛。区区这辆罗尔斯罗伊斯，却是跟霍爷那辆限量版不遑多让的，也是换代解禁后的原布列塔尼亚王室定制款，这也算是宝马配英雄嘛。”
顾骜表面上下意识笑呵呵地接受，内心却在说：老子一辈子不坐英狗的车！
不过转念一想，算了，过两年等布列塔尼亚人那边，工档略微得势一些，按照历史就该有女王来友好访问了。
本来么，国家也会向霍爷借车接待的。既然郑老板这么费尽心机为他弄了一辆一样档次的，到时候就优先问顾爷借车好了。
顾骜准备收藏在那儿吃两年灰，到时候国家借了他也不用还了，有关部门留着吧，多少算个人情。他顾家以后下不为例，不再出现英狗车。
顾骜这人，素来对历代布列塔尼亚的保守档领导人没有好感，在他眼里那都是些凶残的殖民者。也就工档的人对外温和一点。
……
接待完三家大地产商之后，陆续又来了一些客人，顾骜迎来送往，还让自己唱片公司草签下的各路准新人出来作为舞伴和陪酒人员，活跃酒会气氛。
一直忙到午后，才算是稍微有点空闲。
顾骜准备稍事休息，然后下午抽个空，跟包船王单独谈重要的事情——关于后续扩大填海造地规模、所需要的抽沙吹填船技术的问题。
休息的时候，他大致估算了一下，光今天收的礼物，加起来估计有一个多亿港币了。
知道内情的地产商们，当然都会认为，这一切是顾骜应得的。
因为他们每一家因为跟着顾骜推波助澜、最终都可以得到至少数亿港币起步的利益，甚至更多。给顾骜这个撕开突破口的武林盟主额外上供一份，并不算什么。
不过，在圈外人看来，尤其是今天场内陪客人喝酒聊天的年轻帅哥美女看来，这个就非常吓人了。他们不理解为什么会有人开个酒会就收到上亿的礼物——其中豪宅和游艇这些，他们都还没看见呢，只是肉眼所及范围内、以及听人谈论到的那部分筹码，就近亿了。
“顾生，喝点这个酸汤宁宁神吧——别喝茶了，茶是醒酒提神的，您需要醒酒安神。”
顾骜正要闭目养神，听到这个刚刚熟悉起来的声音，就知道是今天刚结识的旗下新晋准艺人周惠敏了。人家刚才陪着跟好几个要客喝了点，顾骜也用她聊天转移话题，挡了点酒。
（澄清，不推，只是旁观主角装逼负责喊666的。不想剧透的，但有些质疑真的烦。我也不想加笔墨塑造太多女角色了。没有塑造深度、没有立体血肉的纸片人有什么好推的。）
这小姑娘果然是有点眼色和情商的，估计很少有人能占到她便宜。如果是同龄的男生，不被她太极就不错了。
不过顾骜无欲无求，自然无往不利。
他随手接过对方递过来的汤碗，喝了两口。周惠敏则始终保持略微弯腰躬身的姿势，双手也不离开太远，只是向内曲着，随时准备等顾骜喝够了就帮他接碗。
“我不是那种穷奢极欲的人，不用拿出这幅伺候暴发阔少的小心劲儿。”顾骜喝完，把碗往回一塞。
周惠敏小心地一笑：“原来您真的这么平易近人。我最近听新同事们说，也都赞顾生是很体恤下情的，不过今天看到了好多豪阔的大场面，有点不敢相信呢。”
她这番话就说得很情商。
如果她刚才跟普通女生一样说“没想到您那么平易近人”，那就显得似乎顾骜应该是砸钱羞辱人的壕似的。但她说的是“原来您真是……”，顾骜的高风亮节就一下子对比出来了。
娱乐圈里有些女人能最后嫁得不错、一辈子留下名声善终。有些人却混得情场颠沛甚至自杀，这就是情商的差距呀。
没有人不喜欢被谈吐得体的女人不着行迹拍马屁，顾骜自然心情不错。
他点了一根雪茄，吐了一口：“以后你就懂了，这些都是事出有因的，我不收，有些人心里还不踏实呢。好了，不说这些了。听你的口气，跟公司新同事处得不错？我一向不管老杨具体怎么经营，只是砸钱，说说看，站在你们的角度，公司最近签的这些人，氛围怎么样？”
“氛围很不错啊，大家都有争取正式上新秀歌唱赛之前，好好训练呢。公司的教练也很不错。”周惠敏万金油地答道。
顾骜估摸着，听这家伙的口气，就没吃什么亏。
“那这样吧，今天这个问题，我也会问其他人的，以后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不要害怕。我肯定是希望我的公司，一切都公事公办，能上庸下，你理解吧，好好努力。”
“谢谢顾生！”
“我先休息一会儿，等包船王有空了，喊我。”

第645章 哥是普天之下最清白的
曾经有看官质疑：某些书把80年代香江商界那些大佬排座次，把包船王的江湖地位说得似乎是圈内第一，那怎么不见97之后人家高朋满座、往来鸿儒呢？其他书为什么不这么写呢？
还有些90后乃至更年轻的，当年念书的时候，没有经历回归前的历史课教育，因此不理解80后们96年课本上“包先生/董先生等著名爱国商人”官方定调论述，觉得不该排这么前。
这两个问题其实都很好回答，稍微会度娘一下的人就明白了：那只是因为包先生91年就仙逝了，人家没活到97。至于其他书，那都是纯写娱乐圈或者房/金炒狗的，当然不需要包船王出场。
真要是活到97，那就是另外一个故事了。当然历史上没发生的事情不好多预测。
换句话说，80后们看到的96版课外读本上，对于一个已经逝世了5年的商人，还要作为“香江爱国商人的代表”特地提一提，那已经是非常了不起了。换个人你试试，死了谁还提你。
所以，眼下香江商界依然以包船王为尊，这是没有问题的。
顾骜敢在其他地产家族面前略微嚣张一下，收取他应得的利益，那是因为85年杨李郑家确实还没那么牛逼。
但是在大人物面前，顾骜依然保持了谦卑和礼貌，连谈事情都是考虑到对方年高体衰、凑对方的时间，见面也是一口一声叔地喊。
……
“包叔，我这里还不错吧，休息得可习惯。”
午休过后，顾骜派了年轻小姑娘掺扶包船王到楼上书房配套的会客厅，搞了点工夫茶，开始谈正事儿。
谈之前，他还特地客气了一下，让包船王随行的秘书、助理也可以跟进来，以示这是纯粹的商业合作。
除此之外，顾骜今天的酒会，还特地请了包船王的女儿女婿，以示并不打算靠人情忽悠老人，而是任从对方细细核算、开诚布公地双赢。
包船王的大女婿是奥地利人，一个白人，未来是要继承集团经营的——包船王贵为如今香江首富，却有一个家族的隐忧，那就是他只有一个老婆，生了三四个女儿，没有儿子。百年之后，几百亿港币的家业，只能分给几个女婿分别掌管。
“贤侄这里自然是中西合璧，没什么可说的，贝聿铭大师的设计，全香江除了中银大厦，还有哪家能请得到。今天又有什么生意照顾老朽了，尽管提出来。”
包船王慢吞吞喝了点工夫茶，精神不足但语气仍然爽朗地表态。
如今在香江，也就包船王和邵爵士继续喊顾骜“贤侄”，其他人都是喊“顾生”了。（当然邵爵士并不是因为他家业和地位比其他地产家族高，只是因为他年纪比其他富商更老一辈。）
包家人今天是翁婿一起谈客户，所以完全不虞顾骜派出的侍茶女郎会有什么麻烦，大家都是体面人，上了年纪也不在乎女色，就是红袖添茶的。
顾骜派给包船王翁婿斟茶的那俩小姑娘，也是跟周惠敏一样，今年刚刚选秀预选上来的。
一个叫周芷媚，另一个顾骜前世听都没听说过。应该都是那种哪怕没有顾骜、她们本来也会在85年前后、通过其他选秀渠道暂露头角的。
她俩素质不如周惠敏，未来也不一定能当歌手。不过颜值还不错，说不定可以先客串一把MV模特女郎什么，目前么，就先拿来陪客人喝喝茶。
顾骜觉得氛围差不多了，就故作有些好色、但尺度拿捏得不错地搂了一下周惠敏，然后点起一根雪茄：
“包叔，你在东南亚的造船业势力，我是知道的。我就明说了，我想委托您研发一型可以抽沙吹填的工程船，我除了买船、确保初始订单量之外，还可以承担预付一部分设计款项。这个船么，几年后我准备拿来填海造地用。”
包船王只是冷冷看了他一眼，就似乎看出了顾骜有阴谋。不过人家也不点破，只是给大女婿使了个颜色。
那个姓苏的奥地利人琢磨了一下，按照岳父的暗示，跟顾骜谈判道：“顾生照顾九龙仓和九泷船业生意，那是最好不过了，但咱也要对客户负责。
恕我直言——鄙人在九龙仓，也兼营过一些地产，深知填海造地的成本，吹填是比较贵的，不如就地购买开发山地时、平整地块阶段多出来的废料来填——
香江多山，而且山地地质并不坚实，如今开发项目又多，收废料比抽沙吹填便宜多了。抽沙吹填，倒像是那些大洋之中的岛礁，没有其他陆地可以取材砂石，才需要吹填。”
顾骜听了，假装略微有些慌乱，更是不得不把注意力往身边的女人身上转，就像是要顾左右而言他。
支支吾吾了几秒钟后，才跟周星星电影里的反派一样，干巴巴地略微爽朗大笑两声，似乎是“没想到我的奸计被你们识破了，那我就实话实说吧”。
“苏生，难怪你能被包叔委以重任，果然眼光老辣。没错，如果是在香江填海造地的话，我是用不着吹填船。本来么，这也是商业机密，不过这里没有外人，我就透个底了——
我跟摩纳哥王室交情不错，前些年，因为某些生意合作，我拿到了一张摩纳哥王室扩大经营堵业的执照，那可是老值钱的东西。不过当时，卡洛琳公主和阿尔贝王子给我附了一个条件，要求我将来执业这张执照的时候，不许占用摩纳哥现有土地。
这下，包叔您应该听懂了吧？摩纳哥国土狭小，不仅远远比香江小百倍，连比隔壁澳县，都小了十倍。他们这是拿着一张堵业执照，勾引我为摩纳哥出力填海造地呢！
可摩纳哥那么点国土，又没什么山，根本没有土方砂石可挖，除了从海底抽沙吹填之外，就只有问法国人进口了——可法国人这些年也是阻挠摩纳哥扩大国土的，这方面卡得很死。
所以摩纳哥的土地，如今就更加寸土寸金起来。因之，同样的成本，在香江吹填造地或许是亏的，因为香江地价还没那么值钱。可到了摩纳哥，绝对是可以被成本摊回来的，那里的地皮比香江还贵几倍。”
顾骜这么一解释，就非常合情合理的。
因为大家都是聪明人，商业成本核算是没问题的。
那个姓苏的奥地利佬稍微一算，就知道这账划得来。
同时，也不会有人觉得顾骜搞这些技术，是未来想去某些蓝海岛礁填海造地。
把思路捋清楚后，对方申明道：
“不过，这个东西毕竟是因为成本问题，原先一直没有人投入、积累，咱真要造，可能最快三四年能出成品船，如果设计和论证的时候出点麻烦，五年才拿到也是有可能的，顾生等得起么？不要想想其他办法？我是担心你等不及，我们研发了一半，你又找了别的路子……”
“这么慢么？那别的路子，我肯定会找的，不过我需求很大，绝对不会你们这儿出货了我不要的。我可以先预支一部分研发经费、对将来的同款产品权益参一股嘛，再融资给点定金。”顾骜假装审慎地说。
他的内心则是巴不得如此。
哥就是要你们三五年才拿得出船，要是太快了，哥还拿什么借口“实在等不及了，想先赚摩纳哥博彩业的钱，只能买一艘平顶船先抵挡几年”。
话说到这份上，包船王终于有些严肃起来，也不让他女婿谈了，而是亲自开口：“贤侄，你这几年可是变得够快的，我原先觉得你是有志于搞科技行业的实业先驱。怎么，在香江这个大染缸里淫浸了几年，现在是地产炒作的生意也不避讳了，连博彩业的钱都那么热心？”
“我想通了嘛，天下的钱都是一样的，只要不犯法，什么钱不是赚？声色犬马来钱快，我当然是来者不拒了。去特么的专注实业专注科技。”
顾骜说着，假装很功利很付钱地又在身边的小姑娘身上上下其手了两把，过过手瘾。
他今天之所以让那么多陪酒陪茶的人一起在旁边侍候，图的是啥？图的就是真真假假，将来把他今天和包船王谈的“商业机密”，当成“真&#183;商业机密”泄露出去。
如果下属都太忠诚、没人泄漏的话，顾骜甚至想过对策了：
那就找点借口，把除了周惠敏、周芷媚之外的那第三个侍茶小姑娘开除了，从唱片公司解约。如此一来，这个小姑娘肯定会投奔顾骜在娱乐圈产业界的敌人，或者哪怕顾骜的敌人也看不上她、不录用她，她至少能卖情报，把今天看到的听到的泄露出去。
顾骜就是要她泄漏。
这样，外界就会更加真心相信顾骜是“有钱就赚、来者不拒”的人设，会相信顾骜做地产做娱乐做博彩，都是发自内心想捞钱，而不是别有用心、所谋者大。
这一切，都是一种“求田问舍”的对自己志向的自污。
正如历史上某些说民国肮脏的段子，有些人到常凯申那里说：“观某生所为，廉洁奉公，不好女色，必为……无疑”。
顾骜现在也不想因为自己的志向远大，被美国人怀疑。所以买堵船之前，他热心博彩、有钱就赚、声色犬马的形象，一定要进一步烘托强化一下。
哥好女色，不廉洁不奉公，你美国人总不会当我是XXXX无疑了吧？
哥为如何经营好摩纳哥博彩业，可是真心做了功课、经得起MBA课程推敲的。
而且，哥搞吹填船，已经是第一时间搞了——你看，哥在TNC和EST那里，把相关行径“不违背环保”的学界结论拿下来，那都是在你们美国人、尤其是美国环保圈政客的帮助下拿出来的，全过程都是你们美国人亲眼见证。
同时拿到之后，哥在香江这边小试牛刀成功、立刻就去摩纳哥人那儿邀功请赏求兑现了，也是第一时间下单吹填船了。
这种情况下，是包船王和造船业界其他人实在不给力，满足不了我的速度，我才谋求平顶船的——连会议纪要，顾骜都能一个字不漏的让敌人知道。
你们还能怎么怀疑我？
太清白了。

第646章 古今第一唯利是图
“敏敏，对不起，我不是有意占你便宜的。不过反正也只是人前逢场作戏，又不会少块肉。”
酒会和谈判结束后，顾骜在自己心里默念了两句，内疚感就彻底消散无踪了。
做大事的人嘛，为了大业，逢场作戏占点无辜小姑娘便宜这种事情，当然是不会放在心上的。内心独白也只是为了通过心理暗示的手法，加速自己彻底放下内疚。
同时，这种话肯定是不能说出口的，要是为了装纯情真的去道歉，说不定反而坏事，故布疑阵的效果会变差——顾骜要的就是被人当成不择手段、极端利己的坏人。
而周惠敏人前表现得非常得体非常配合，不过顾骜看得出来，酒会一结束，对方内心那股对顾骜微微有些看不起的心态，就开始显露出来——
因为顾骜几个小时之前，还一脸大公无私的样子，信誓旦旦跟她说有困难可以随时汇报、唱片公司内部氛围一定要开放、开诚布公不搞潜。
结果还不是伪君子！仗着自己是老板，公然上下其手！
酒会过去好几天了，唱片公司里似乎什么都没发生，一切风波渐渐平息。
几个男女准歌手艺人，每天勤勤恳恳地跟着公司派来的声乐培训教练，练习唱功，为上综艺和出道做准备。
不过随后，周惠敏和周芷媚陆续被大股东喊去应酬了几次，那天在场的第三位叫不出名字的龙套小姑娘，也被偶尔隔离单独喊去出勤。
一两周下来之后，公司管理人员，突然叫那个龙套小姑娘去解约。
没有人知道是什么情况。
当然，借口肯定是有的。因为那个龙套小姑娘本来姿色也不是非常好，声音也不算非常有特色，在公司的培训班里只是中庸甚至偏下。公司愿意主动赔你违约金、都不想再砸钱培养你，那也说得过去的。
“听说是阿淑不肯被顾老板睡，所以被找别的借口开除了！公司不捧她了，这是杀鸡儆猴呢！”
有些怀着恶意的、本来在公司培训班里就混得不好的女生，便这样嚼舌头起来。
女人传八卦这种事情，是不需要人教的。
周惠敏和周芷媚也算同事一场，大家也都是十七八岁涉世不深的小姑娘，自然要去安慰。有些自忖在领导那里面子大的，就会选择去求情；面子不大的，只能是去送别。
“阿淑，你也别伤心了，虽然当不成歌手了，未来说不定你适合干别的……或者，将来有其他音乐经纪公司，肯看好你，也未可知。”
周惠敏和周芷媚都本着礼貌和同事一场的情分，如此劝说安慰。
然而，她们却遭到了被无辜开除者的愤怒反扑：
“你们少装好人了！尤其是你周惠敏，那天在白加道顾园的工夫茶会上，那浪劲儿谁没看见！好啊，老娘被开除了，你倒混得风生水起，还用我说细节是怎么回事么？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
周惠敏目瞪口呆。
她没想到自己怎么就在小圈子里，背上了勾引老板换上位的恶名——虽然这一切都是没有证据的，估计也不会对社会公众有恶劣影响，但在未来歌手这个小圈子里，估计是免不了了。
但是，不对啊！那个被昵称为阿淑的女生，也不是什么善类才对。听说她虽然在念大学、20岁了，不过初中就有男朋友了，也换过几个了。难道这次的是真爱、所以居然忤逆了老板私下的要求？
不过，结果已经摆在这里了，人家就是被解约了。你要说她跟老板或者某些高层睡了，才被解约的，那是怎么逻辑都说不通的。
只能默认这次人家真是三贞九烈了吧。
总不会是老板嫌她脏，直接看不上就开除吧。脏也不影响帮老板赚钱啊。
其实最后还有一种逻辑上说得通的可能——当然眼下这些姑娘都还没想通，想不到这一层，因为弯弯绕太多了。
那就是老板其实几个都睡了，或者有些至少是曾经企图想睡、最后发现货色不咋滴性致全无。
然后，其中某个小姑娘比较清纯，说不定是把第一次都给了老板，然后觉得另外几个女生的存在也是一种潜在威胁，就仗着自己最受宠，挑唆是非，把其他暂时宠位不固的家伙赶走几个先。
这种想法就太龌龊了，眼下的纯良小姑娘是想不到的。只能说以后事情扑朔迷离，留给各路想象力丰富、一贯不惮以最肮脏的恶意揣测娱乐圈女生的娱记们，去脑补吧。
此时此刻，一言以蔽之，那就是那个当天在场的第三个龙套女生，被神秘解约了。
没几天之后，人家失去了工作，先去如今在香江业务发展不太顺利的宝丽金唱片厮混了一下，然后又想在顾骜的其他竞争对手那儿找工作。实在不如意的话，只能问娱乐杂志卖爆料回本了。
毫无疑问，顾骜那天工夫茶会上，跟包船王谈的生意内容，通过各种渠道，并不太显眼地散播了出去。
“顾骜居然这么黑心！他还像是一个搞科技产业的么？说好了来香江搞香积电的，弄到底就是跟李家人一样，打个搞科技的幌子，实际还是炒地皮做地产！现在连博彩业都想染指了？！虽然是去摩纳哥，不是在澳县就近分肥，这小子真尼玛贪啊！”
诸如此类的小道吐槽和内心脑补，一时之间，在圈内一些富商中传播。
另外，说句题外话。
这些富豪暗中传说顾骜“跟李家人一样”，倒也不算黑李老板。众所周知，后世2000年前后、互联网泡沫破裂前，李老板的儿子也是干过假装要规划向IT产业进军、搞个实际上什么科技都没投资过的“盈科数码”、靠PPT骗估值。然后在泡沫最疯狂的时候，据称值5000多亿港币股值。
不过，哪怕是85年，李家人做这种虚晃一枪炒作的能力，在香江富商圈子里也是有名的，只不过具体表现手法有些不同。
顾骜前世是IT圈内打滚的老江湖，这些历史案例当然都是懂的，所以，他这次的自污，做派就模仿得非常像李家的手法，简直是样板案例信手拈来。
“太卑鄙了！要是早个两个月看穿他的真面目，说不定打鼓岭和沙头角的地皮开发规划，就没那么容易通过了。规划署某些人还为他说话、以为他真是为香江带来科技实业呢！现在獠牙露出来了吧！最后还是奔着打鼓岭和沙头角的地皮为主啊！科技只是噱头！”
无数没跟上顺风车、没赚到大钱、被排挤出牌桌的商人，纷纷如是咒骂诋毁。
甚至连顾骜这边的自己人，都有被骗过的。
比如一心一意真心搞科技搞实业的张仲谋，就打了个电话痛骂了顾骜一顿，说他白眼狼，拿他张仲谋的声望骗取开发区规划权。
顾骜被骂了却很开心，因为他知道连张仲谋都骗过了，那外人就更骗过了。
最牛逼的骗子，要骗到敌人，关键就是要连战友都骗，甚至把自己都骗过。
所以他电话里也没多解释，只是强调香积电的事业肯定不会耽误、该到位的资金一定到位，钱不嫌多。
地产、金融炒狗和博彩业的钱要赚，科技实业的钱也要赚，不嫌多。
张仲谋是没有什么保密意识的，再说他内心多少还觉得自己有几成美国人的属性，也不会拿什么隐秘的加密的号码给顾骜打电话。顾骜也不在乎张仲谋的线路会不会被窃听、张仲谋会不会被人旁敲侧击刺探。
反正，据说后来美国人对香积电引进设备时的态度，变得更加放纵了——美国人已经从担心“香积电会不会做得太强、做好了半导体工艺后，偷偷再往上游的半导体设计蚕食”。
变成了担心“香积电会不会太弱，会不会因为主要扮演顾骜捞地皮的幌子、所以地皮到手后重视程度不够，最后连杀日本人的价、跟日本人狗咬狗的实力都没有，没资格上牌桌”。
于是，美国人很多本来要审一审卡一卡的环节，都变得能不卡就不卡，能放手就放手。
这也算是意外之喜了。
这一连串大骗局，最后一波骗到的重要人物，则是澳县的堵王世家何家。何四小姐仗着跟顾骜有过几次聚会喝酒、吃喝玩乐的交情，还给他打电话，旁敲侧击说博彩业经营内幕如何艰难、要防着自己人作弊出千勾结捞钱、账目和稀泥。
所以明着暗着劝说顾骜：顾生如果真要去摩纳哥开场子、同时身边又缺少专业人才呢，最好别让摩纳哥人管账，一定要有咱中国人自己知根知底的人掌控财务进出。
何家人当然不是妄想掌握顾骜的海外博彩业生意，只是多个人情多条路，圈内渗透广一点总归是有益无害的。
而且，要是摩纳哥的博彩公司里，也有了澳县派系的专家，这不也是对澳县博彩业专业化程度的一种肯定么，是可以进一步打响本埠招牌的事情。
只不过，顾骜接到何小姐这些推荐人手的电话时，他已经身在万里之外的摩纳哥了。
他有些哭笑不得，却只能强行压下来，委婉地说他一定会考虑，但最近不方便聊这事儿，等他回国再说。
整个小圈子里，都把顾骜当成了一个绝对唯利是图、做事情只是为了钱，绝不是为了报效祖国的人。

第647章 想不通就对了
顾骜“贪得无厌、不择手段、打着振兴科技实业的旗号、行炒房囤地搞博彩之实”的臭名声，在香江圈子里渐渐散播的同时。
他本人，正优哉游哉地在摩纳哥享受人生，跟摩纳哥王室的各位要人谈笑风生，指点摩纳哥王室产业未来的发展战略。
“顾，恭喜你，听说前几天，布列塔尼亚女王正式签署了归还香江的法案。不管你怎么否认你自己的介入和努力。我相信，哪怕只是作为一个普通的中国人，你应该也很为此事高兴吧。”
4月底的一天，摩纳哥王宫顶楼东南角的阳台会客厅里，卡洛琳公主请生意伙伴顾骜一起喝下午茶。
她知道顾骜的来意，是想兑现两年多前谈的一个规划——当时时机不成熟，先决条件也不满足，而现在，似乎有点成熟了。
当然，作为王室，谈正事儿之前，适当的客套和私交还是要谈的，所以卡洛琳公主先扯了几句时政话题。
这很符合一个公主和一个前外交官的开场白语境。
阳台上海风习习，还有经典的“普罗旺斯的地中海阳光”，氛围一看就很有格调。
“感谢您的祝贺，作为一个普通的中国人，我当然也为这件事情高兴。”顾骜的回答非常得体。
跟布列塔尼亚人联合发布的声明，当然是去年就发布了。但是众所周知，在民猪国家，对外签了条约、声明，和到国内正式形成约束内部的法案，也是有时间差的。
比如众所周知，1919年巴黎和会上，凡尔赛条约谈完后，威尔逊总统把条约拿回国内，还在美国国会上折腾了大半年，最后美国国会居然没有通过，以至于作为巴黎和会主要主持者的美国，最后居然退出了凡尔赛条约，根本没能成为缔约国。
布列塔尼亚人搞定议会同样很慢，所以这个“决定归还香江”的布国国内法，就是到了85年年中才正式通过的，这也算是一个阶段性提气的事儿了。
回应完大公主的提问后，顾骜意识到这样只答不问有些尬聊，容易把天聊死，便话锋一转，提到了一些有趣的话题。
“公主殿下，您知道的远东时政，肯定都是那些大场面大事件。我倒是从香江来，有一些博弈上的小趣闻，如果您有兴趣……”
“我当然有兴趣，说来听听。”卡洛琳公主优雅地抿了一口红茶。
顾骜邪魅阴鸷地一笑：“那我就说说，是这样的——布列塔尼亚人知道香江拿不住之后，那可是乱花钱，还乱变更班子、要放权给当地人呢。就在我来之前，他们新的立法局大楼落成，总督尤德主持了典礼和新局的首次会议。不过，开会之前的议程上，卑鄙的布列塔尼亚人，居然想取消‘新会员向女王效忠宣誓’的环节。幸好，被人看穿了，还照会了尤德先生，提醒他双方的备忘录里承诺过‘过渡期间某些领域一切照旧’，然后尤德的阴谋才没有得逞，只能乖乖地继续让那些新会员按照旧例宣誓。”
卡洛琳公主对外交纲常大义、名分正统的觉悟，显然远不如顾骜高，所以没听懂这里有什么玄机。
她想了想，诚恳地问：“12年后，你们就要成功收回了，现在新上去的会员，不再宣誓效忠女王，对你们应该是好事儿啊。”
顾骜平静地解释：“不，是否宣誓效忠女王，其实效果区别不大。12年后，还可以重新选，让这些人效忠新的主人，也可以挑出某些人不用。布列塔尼亚人现在开始塑造‘你们不用效忠女王’，其卑鄙用心是希望当地会员从今天起不用效忠任何外部遥控者，从此只负责照顾好本地人的情绪。”
话说到这一步，卡洛琳公主就秒懂了。
作为公主，这点觉悟还是要有的——当然也得是当家管事儿的公主，像她妹妹那种每天吃喝玩乐混不吝的，就不懂。
卡洛琳：“我懂了，这就跟你们那几年谈判中，坚持对香江的地位定位是‘被割让的中国领土’而非‘殖民地’，是一个道理。你们的外交人员真是洞若观火，识破了布列塔尼亚人的阴谋。”
这里必须说一句良心话，刚才卡洛琳公主提到的那一点“识破布列塔尼亚人的阴谋”，是原本历史上，我国的国际关系专家和谈判人员们，就已经识破了的，说明他们本来就很英明。这事儿没有丝毫顾骜和米娜的功劳。
顾骜通过米娜的七点绝密内部参考，堵上的无非是顾骜刚才主动陈述的那些小故事之类的锦上添花，与正牌谈判人员相比，顾骜这点小贡献只是腐草之荧光，正牌谈判人员的历史功绩才是天心之皓月。
引导着双方共同声讨了一番布列塔尼亚人的卑鄙无耻后，顾骜觉得谈后续填海造地生意的氛围就很融洽了，因为有了一个潜在的共同敌人——
毕竟，布列塔尼亚人是目前世界上打着“保护海床生态”旗号、反对填海造地及很多其他海洋开发的主力，这一派观点的学者，大多数是拿着布列塔尼亚人的钱的。
虽然，具体到摩纳哥的问题上，是法国人在扮演那个直接卡的守门员角色，而非布列塔尼亚人。不过布列塔尼亚人也算是为法国人提供了一部分学术界的理论弹药。否则以法国这种小海权国家，还真养不起那么多御用砖家作为喉舌。
摩纳哥王室一直想填海造地，所以他们在这一点上，属于对法国人没什么好感，对布列塔尼亚人也没什么好感。（但是在排除填海这个问题后，摩纳哥在其他利益上是比较亲法的）
吃完了下午茶的茶点，顾骜顺势话锋一转：
“公主殿下，您应该记得，两年多前，我跟你、还有令弟阿尔贝王子一起聊的那个长期规划——摩纳哥的国土太狭小了，而随着欧美其他发达国家遗产税立法越来越多。
最近三年，又有西德在设置了25万马克的免征额起步线后、对超出部分开始征税。连意大利也加入了试点的混合起征制。所以，贵国作为财产继承避税地的价值，国际地位也越来越凸显，土地价格飙升，置业成本暴涨。
贵国沿着国有物业海岸线。往外填海造地的时机，已经成熟。是时候盖新的别墅区吸引各国富豪来定居了。”
卡洛琳公主眼神一闪，随即恢复内敛：“你所谓的‘时机成熟’，借口应该就是‘你最近在香江也成功搬掉了国际环境学界某些坚持填海破坏生态论的学者’吧？恕我直言，这种程度，时机还不算非常成熟。
被你们搞掉的那个姚教授，以及其他相关的布列塔尼亚喉舌，主要是研究原生森林保护的，海洋生态只是你这次在香江摧枯拉朽之后，顺带多捞的利息。国际环保学界，坚持‘填海破坏海床生态论’的学术势力，依然有些强大。
最关键的是，法国人自然会听信他们控制的专家。布列塔尼亚专家就算全部败北，也不一定能动摇法国人。”
“如果只是这种程度的顾虑，我有办法消除。”顾骜先表了个态。
然而，卡洛琳公主显然是做足了功课的：“还远不止这方面的考虑——我们摩纳哥国土，比香江小上百倍，境内一座可以开挖的荒山都没有。所以我们连填海的土方都得从法国进口，这个成本依然太贵了。我觉得，至少本国地价和豪宅房价涨到目前的两倍，才能略微有利可图。甚至要涨到三倍，利润才会非常可观。因此，实际还是不成熟，应该继续等供求关系矛盾变得更加尖锐。”
对于这个质疑，顾骜却笑得很有把握：“这个不是问题，我可以牵线，由你们向九龙船业下单，订购抽沙吹填船。我甚至可以给首艘试用船提供未来的融资租赁和担保服务。
如果用抽填船的话，就不存在问法国人进口土方的问题，也没有运输成本，填海总价会降低将近一半，你们也就不用等地价再涨一倍才有利可图了，这几年就可以开始动手。
公主殿下，您应该知道，有些事情就是要快刀斩乱麻，环保势力未来只会越来越强，咱应该先下手为强。至于拿到了规划，圈好地开始填后，对外宣称有施工难度、技术瓶颈，慢慢干，那不也是一种‘囤地惜售、捂盘涨价’么。而且是地已经低价拿到手、在自己手里捂着等升值，比一边看着成本上涨、一边看着售价也上涨的方案，可是多赚得多呢。”
卡洛琳公主沉吟了一会儿，表示会跟父王母妃再核计一下，也要跟王室的相关御用商人和财务人员开会推演。
不过，她也不得不在原则上承认，顾骜至少在成本上初步说服了她。
“也就是说，目前的主要问题，还是让法国人松口，不认为‘摩纳哥行使本国领海填海权、是损坏法国的近海生态和经济专属区整体利益’，我可以这么简化理解么？”卡洛琳公主最后确认。
“差不多就是这样。”
“那么，你等我消息，到时候，我们再讨论如何让法国人松口吧。”卡洛琳公主实在无法想像，顾骜有什么本事让法国人松口。
如果这人的功课能做得这么牛逼，那就太可怕了。

第648章 地球正对面的筹码，也能为我所用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这么重大的生意决策，要想正式启动，摩纳哥王室怎么可能听顾骜一个外人，随便瞎哔哔几句，立刻就拍大腿决策呢。
就算把大腿拍断也不可能嘛。
所以顾骜可以等，他准备花上十天半个月的时间，在摩纳哥交游应酬、慢慢给对方提供咨询意见，逐步促进时机成熟。
至于两年前，摩纳哥王室许给顾骜的执照，那事儿其实当不得真的，只是一种无本生意，真要吃到嘴里，确实需要很多的实力和投入——
换句话说，卡洛琳公主当年提的“给顾骜在不占摩纳哥地皮、自筹土地前提下经营博彩业的执照”，性质上就相当于伊丽莎白时代，英国人给德雷克船长之类发的王室“私掠许可证”。
在对抗西班牙人滚滚的美洲金银财富和无敌舰队的时代，英国人就是靠发官办海盗执照起家的。
这个过程中伊丽莎白女王其实屁成本都没花，只是给了张盖了印的纸，而德雷克想当私掠者，所需的海盗船、大炮军火部队，统统都是自筹经费的。最后抢来的东西，还要跟女王五五开对半分。
摩纳哥人表面慷慨，实则他们许的那个附条件许可，顾骜要担负的成本只会比伊丽莎白与德雷克之间更高，相当于是要全权帮摩纳哥王室扫清填海造地的国际阻挠势力、打包一站式服务搞定。
而博彩业的税收是很高的，比正常产业高好几倍。将来经营起来之后，摩纳哥王室照样什么都不干，就可以从顾骜这儿至少抽走五五开的税。
以后，摩纳哥王室也能顺着顾骜趟平了阻挠的探路路线，依样画葫芦用王室资本填更多的海，造更多的豪宅，而那部分就纯是王室净赚了，跟顾骜这个出主意的人没关系。
顾骜出主意只是在第一波操作里面分了点利，而这种“计策”是不受知识产权保护的，摩纳哥王室后续依葫芦画瓢不用给顾骜“专利费”或者“版权费”。
顾骜甚至可能在怀疑，卡洛琳公主当年找了不止一个备胎，而是对好几家势力做过同样的许诺，然后看谁能真正搞定，就兑现跟谁的诺言。要是实力弱的，花了点本下去，事情却没促成，那就白亏了。
甚至，许诺过附条件执照的人，都不止卡洛琳公主一个人，包括凯莉王妃、阿尔贝王子，说不定都干过。就像伊丽莎白时代，见到有大海盗前途的家伙就给发私掠许可证，多多益善。
顾骜如今有望吃到最终成熟的桃子，只是因为顾骜有真本事，这是他应得的。
不过，也别觉得憋屈，毕竟这世上，还能做避税和避堵孤岛的王国不多了。
不管国家多小，人家能在欧洲顶个“国王”的头衔，发出来的许可证就是值这么多钱。
血统带来的套利空间，羡慕不来的。谁让顾骜不是什么王子呢，他只能靠自己的奸计打出一片天下。
这是最干净的钱，用自己的脑力劳动换来的。
……
顾骜在摩纳哥，从四月底一直住到五月下旬，各项粗浅的问题与核算，总算都搞定了。
期间，还在摩纳哥参加了今年的戛纳电影节，吃喝玩乐结交了不少欧洲娱乐圈人士。
至于那些跟女明星或者女性年轻王室贵胄交际的细节，也没什么好多说的。总的来说顾骜还是很管得住自己的下半身的，只混脸熟套交情为主。
这一天，大约是戛纳电影节结束后的第一个周末，凯莉王妃、阿尔贝王子和卡洛琳公主，终于是都抽出了足够的空闲，又邀请顾骜参加了一个宴会。
宴会本来是给某些来参加电影节的熟客践行的，顺带也方便聊点生意。
“王妃殿下，看到您依然风韵犹存、精神焕发，我真是太为您高兴了。”
酒会上，大家坐下来交谈之前，顾骜也是各种尽到了礼数。
而对于阿尔贝王子，顾骜并没有过多点评他的容貌或者精神状态。
谁让他三十岁不到就秃了呢，实在是让人想违心赞他都不容易，还是说话时别触及外貌最好，免得伤人家的自尊。
大家定了一下谈判的基调后，凯莉王妃稳重地说：“顾，现在我们剩下的唯一问题，就是你如何确保让法国人的决策评估机构，也接受‘摩纳哥抽沙吹填造地，不破坏法国领海生态与经济专属区利益’的观点。
这是最后面临的难点，实话实说，我们自己这半个月也在不停想办法论证，但我们是真没有想到——我也不怕开诚布公和你透这个底后，你会挟法自重、我们的合作态度，已经是很真诚的了。只要你能帮我们解决这一点，我们立刻就下单抽沙吹填船订单。
同时，在抽沙造地完成之前，我们也允许以你与摩纳哥王室合资公司的名义出面，去外国采购船只、经营博彩业船，作为过渡期的补偿经营。确保事情一成，你马上可以开始有现金流回本。”
凯莉王妃这番话，看似是自曝短板，不过也是大巧若拙、大智若愚了。
跟鲁肃的谈判风格有点像，拿大实话来展现合作诚意，促成对方殚精竭虑。
这也跟他们自己私下里核算了那么久、找不到对策，是密不可分的。
顾骜使了个眼色，示意凯莉王妃把她身边的其他专家和经理人赶走。
凯莉王妃一挥手，那些人就退下了，只留下她的儿子女儿不算外人，可以旁听。
顾骜也拿出了一份，他来之前精心准备的阴毒策划方案。
天地良心，顾骜又一次借助了穿越者的优势。
而且，这种优势，一般人前世如果不是谍战故事或者阴谋论爱好者，还真不好把握——当然，除非你是自己脑内内置百度的家伙，那不算。
不过，谁让顾骜前世是个长得挺丑不好找女朋友的技术宅人格呢。这种人喜欢泡军事历史论坛、看看谍战小说，那都是很正常，很符合人设的。
他前世作为一个80后男生，看过很多法国情报总局第七处勒鲁瓦处长的真实故事，比如什么东方快车邮件窃取计划啦之类的。在他眼里，这些牛人的真事可比虚构的007詹士邦牛逼得多。
顺带着，他也看过法国海外情报总局历史上的重大丑闻集锦，虽然穿越后印象已经不深，可是之前为了填海造地和环保博弈做了那么多功课，有心算无心之下，依然让他渐渐把很多东西串联绸缪了起来。
“我的计划，就是进一步利用布列塔尼亚人和法国人的矛盾，让法国人在‘吹填造地是否有害于海洋环保’问题上，采取‘凡是英国人支持的，我们就一定要反对。凡是英国人反对的，我们就一定要支持’这种民族注意的、不理性的态度。而摩纳哥王室，就可以在这个时间点切入，让法国人无法双重标准，让法国人为了集中学术力量和态度怼英国人，而不得不在摩纳哥这一侧松口、两害相权取其轻。”
顾骜翻开计划书之前，先把计划的基调给定了。
说实话，光听这个结论，着实有点危言耸听。
凯莉王妃眉头微微一皱：“法国人跟英国人一贯不对付，我们是知道的。不过在海洋权益问题上，法国人目前跟英国人并没有迫在眉睫的冲突吧？倒是跟我们摩纳哥，只要我们一填海，立刻就会触动到法国的利益。我不觉得你说的大话，可以解决轻重缓急排序的问题。”
顾骜邪魅阴鸷地一笑，然后翻开了企划书。
王室三人都不由自主伸长了脖子，过来瞅了几眼。
企划最上面，是一起最近不轻不重的国际事故新闻，不过顾骜提供的素材明显比新闻详细得多，还配了不少图片。
王室三人并不是都知道和关心过这个新闻，只有阿尔贝王子一个人，因为是男人，对打打杀杀的国际大事比较敏感，看了几眼之后，才对母妃和姐姐解释：
“顾的这份材料，引述的应该是最近发生在纽西兰的一次意外海难事故。嗯，是一艘叫‘雷博’号的小型民船，才几百吨的那种，在纽西兰的奥克兰港发生爆炸沉没了。不过，好像并没有死多少人，爆炸发生时大多数游客都在奥克兰市内开PARTY游乐，只有一个葡萄牙籍的船员被炸死了。新闻上没说爆炸原因，估计是安全意外事故吧，还在调查呢。”
听到这里，凯莉王妃和卡洛琳公主依然不解，这事儿跟摩纳哥王室要让法国人松口、允许填海造地有什么关联。
“这有什么关系么？”卡洛琳公主轻嗔薄怒地问，还甩了顾骜的胳膊一下，她已经看出来，顾骜就是想显得这个计谋值钱一点，才不肯一下子说完。
就好像你家门锁了，请个开锁师傅上门一百块把锁打开。明明开锁师傅可以几秒钟就搞定，但人家就得开个5分钟10分钟——因为开锁师知道，他要是太轻易就开了，你不会甘心这次上门值100块这个价的。
“这都没看出来关系么？那只能说，你们看新闻流于表面了——‘雷博’号意外沉没了，可‘雷博’号是谁的船？至少是谁租用的？又要去哪儿？你们深究过么？”
“这倒没有……谁会关心地球对面一艘船呢。”阿尔贝王子略微有些不好意思，然后虚心承认。
那可是地球的正对面，南太平洋上某些鸟不拉屎地方发生的事儿。
“那我把我调查到的情况告诉你们好了——雷博号是一艘注册在某布列塔尼亚航运公司的船，出事之前，是被某生态注意者运动、‘绿色和平’组织租用的。‘绿色和平’同样是一个注册于布列塔尼亚的国际环保组织。目前，通过公开渠道已经可以查到，出事前，他们原本的航星计划，是准备在奥克兰港继续待命、直到合适的时机，驶往一千多海里外的法属波利尼西亚岛礁、穆鲁罗瓦环礁。”
摩纳哥王室三人中唯一地理比较好的阿尔贝王子连忙拿过旁边摆着当装饰品的地球仪，鼓捣了一下。
奥克兰，本来已经是纽西兰最北方的港口了，而法属波利尼西亚最近的点，也在奥克兰再往东北一千多海里。所以不是做过功课的话，谁会联想到这上面去呢。
毕竟南太平洋太浩瀚了，距离最近的两个港口之间，可能就比中国从京城到南海还远。
“他们跑那么远干嘛？不对，穆鲁罗瓦环礁不是被法国人规划为核试验基地了么？游客跑去那种地方是自己找死的吗？”阿尔贝王子已经觉出一些异常的气息来了。
顾骜冷冷一笑：“如果我的推测没错，布列塔尼亚人就是想借助某些环保组织之手，以穆鲁罗瓦环礁试验场有可能破坏到‘法国属地领海以外的公海部分海洋生态’为理由，故意跑到法属波利尼西亚领海边缘，然后抗议阻挠法国海军的新实验的。
布列塔尼亚人最常用的借口么，依然是论证各种生态圈的珊瑚礁环境具有独特性、应该被如何如何保护——当然我们都知道，布列塔尼亚人只是不希望法国人的对海作战军力变强。在欧洲，谁发展海军，或者对海作战力量，都像是踩了老牌把海军当命的某些国家的尾巴，不是么？
当然了，目前从结果复盘来看，布列塔尼亚人借环保组织之手的阻挠失败了，因为船莫名其妙在奥克兰就爆炸了，然后过了一段时间，法国人在穆鲁罗瓦环礁的水下核弹实验也顺利起爆了。”
顾骜都把话点破到这一层了，就算政治白痴都有点回过味儿来了。
“那我不相信雷博号真的是运营事故自然爆炸的了！不会是法国间谍炸沉的吧？”卡洛琳公主压抑着音量惊叫道，双手不由自主就捂住了嘴。
“这个……不好说，目前还没有证据，没有人破案。不过，我觉得，只要事态发展下去，引导得好，我们有把握把法国人挤兑得骑虎难下——他们不是一定要强硬表态‘海地珊瑚礁地貌没有独创性保护价值’么？
据我所知，法国人在阻挠你们摩纳哥填海的时候，主要理由也是‘破坏海底珊瑚礁及以其为根基构建的海床生态圈’。他们总不能短时间内搞双重标准吧？
顾骜这个风趣的比喻，立刻把王室三人都逗笑了。
“这怎么可能，法国人是要脸的。就算再不要脸，也不会跟棒子一样不要脸。”
一时之间，包厢里充满了欢乐的气氛。

第649章 无为而治
与许多人想象的、阴森恐怖刻板印象不同，其实，很多西方大国的核试验场，都是在风景非常优美、适合开发成旅游胜地的南太平洋珊瑚岛礁上。
比如40到60年代，美国人核爆实验最多的马绍尔群岛、比基尼环礁，就是这样一个美丽的地方。
而自1966年被法国人选为试验场的法属波利尼西亚、穆鲁罗瓦环礁，景色也不遑多让。
如果说起穆鲁罗瓦环礁的邻居、旁边另一个作为演习法军驻地的岛屿，说不定诸位看官就更熟悉了——没错，那就是塔希提，纽约大都会博物馆收藏的那副保罗&#183;高更所作世界名画《塔希提少女》，讲的就是那个地方。（繁体中文界一般音译为“大溪地”）
不过，虽然穆鲁罗瓦环礁66年就是法军试验基地了，但过去18年来，那里主要只是进行空爆实验和地下实验——1975年以前的，都是空爆实验，75年后，鉴于国际环保压力，法国人承诺进行地下深埋实验。
而类似于美国人的“十字路口行动”那样的水下核爆、测试核弹对舰队和潜艇毁伤效果的实验，法国人此前可是一次都没做过。眼下1985年规划的这一波，是有史以来第一次。
法国人到底是怎么想的、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测试水下核爆对海军的毁伤效果，外人就不得而知了，因为后世直到顾骜穿越之前，这些决策文件都没有解密出来。
不过坊间比较流行的说法，是因为1985年开始，西方世界突然发现露西亚军核潜艇静音和反声呐侦测效果陡然上升了一个等级，来自露西亚的潜艇渗透威胁暴涨——
露西亚人这波核潜艇静音效果的提升，正是后来一年半之后曝光的“东芝事件”的导火索。众所周知，美国人在1987年时，对日本东芝公司进行了重罚，原因就是东芝机械违反了美国的技术封锁，把高精度的五轴联动铣床卖给了露西亚人，让露西亚核潜艇噪音一下子降了一级。
东芝事件虽然是87年才揭盖子的，但那是因为调查、追溯需要时间。事实上，东芝把设备卖给露西亚人，是1985年就已经发生了，而美军乃至其他西方盟国，也是从85年就立刻发现声呐听不见露西亚核潜艇了。
法国人神经紧张的反潜核爆试验决策，说不定也跟这个促成有关吧，姑妄听之。
然而，法国人没想到的是，海峡对岸的布列塔尼亚人，是不希望看到任何一个欧洲国家的海军、乃至对海作战能力变强的。
哪怕在冷战时期，明面上似乎要优先对付露西亚人，布列塔尼亚依然把“欧洲海军”视为它们自家的禁脔。
但布列塔尼亚人又没有理由明着干涉法国内部军事事务，于是只能卑鄙地借了一个叫“绿色和平”、实则在布列塔尼亚注册、被布列塔尼亚控制的国际环保组织，并且暗中纠集了联邦内的铁杆狗腿小弟纽西兰，一起给法国人添堵。
他们的计划是这样的：把“绿色和平”租借的布国船只“雷博”号开到穆鲁罗瓦环礁附近的公海上，然后故意制造国际舆论关注，让法国人不好往海里丢核弹，钳制逼退法国人的军事实验。
毕竟三十年前美国人在比基尼环礁搞“十字路口行动”的时候，日本人就有一艘渔船“福龙丸”在附近海域作业，后来掀起了国际舆论的轩然大波，日本人还借着“福龙丸”受害者的叫屈机会，创作出了“哥斯拉”怪兽系列IP。
布列塔尼亚人自然坚信，他们的环保船只要往投弹海域一放，拿“哥斯拉”这个大IP渲染一下，一定能逼退法国人的。
可惜，谁知法国人比他们更果决。
两名法国海外安全总局的特工，时年34岁的阿兰&#183;马法尔少校和36岁的多米尼克&#183;普里厄上尉，在纽西兰奥克兰港内直接伪造了一起意外起火/爆炸事故，把“雷博”号炸沉了。法国人的试验也就顺利进行，没有人再能及时阻挠。
在原本的历史上，这事儿做得不太干净，被纽西兰人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主要是潜水员从炸弹残片/船只残骸里发现了物证）。所以在两个月的调查之后，两名行动特工就被纽西兰人抓了。
奥克兰高等法院以谋杀和爆破罪名，分别判处两名当事人10年有期徒刑。
法国方面眼看证据确凿，也声势大哗，不得不紧急发表官方态度，宣布这事儿确实是海外安全总局干的。不过当局发言人若儿吉娜&#183;迪福娃同时强调：“此事是海外安全总局擅自行动，没有向领导部门汇报”。
最后对国际社会披露的处理意见，是将海外安全总局局长皮埃尔&#183;拉克丝特免职；由陆军参谋长勒内&#183;安博中将接任，并整顿总局。
这也是整个80年代，法国情报部门闹出来的最大乱子，后世基本上所有谍战史书都会记载，也由此演绎出了很多谍战文学素材。
据说，也正是这一事件之后，让法国人彻底看清了布列塔尼亚这个邻居的险恶用心——咱说好了一起对付露西亚人的海军威胁，你居然还对我的对海战力使绊子、不让咱发展海军。
所以，法国人对所谓的“西欧五国联合研发战斗机计划”完全决裂，正式退出了后来“台风”舰载机的研发，改为由达索公司单独立项“阵风”——
这一点各方公开资料都可以证明，连度娘都可以查到，法国正式退出“台风”计划、正式立项“阵风”战斗机，就是在1985年下半年。
……
当然，说了那么多原本时空的后续影响和推演，眼下这一切，却还没有到来呢。
顾骜找上门、与摩纳哥人摊牌、说要促成法国人就吹填珊瑚礁海床造地的事儿松口。
这个节骨眼上，法国人已经把“雷博”炸沉了，穆鲁罗瓦环礁的水下起爆反潜核试验也做了，但纽西兰人还没调查出证据，还没能证明这不是一起意外、而是法国人的敌对行为。
所以，顾骜可以等，徐徐图之。
他甚至想过，如何对付蝴蝶效应：万一这一世，法国人手法学聪明了呢？阿兰&#183;马法尔少校和多米尼克&#183;普里厄上尉装炸弹的时候手法更干净了呢？
没关系，他顾骜，可是从人还在香江——不，甚至应该说，从他还在为香江那边的环保学术战做准备的时候，就已经想到查资料布局了。
也就是在顾骜的肉身还在大西北种树做慈善那几个月，他的元神已经出窍让手下各方搜集黑材料了。只不过他的每一个手下都不知道具体搜集来的东西是干嘛的，只有顾骜这个统观全局的人才知道。
有这么一个有心算无心的家伙在，法国人如果手脚太干净了，他也有办法让他们不干净，诱导敌人往那儿想。
当然了，最好么还是指望法国人手脚一如另一个时空一样不干净，那顾骜就无需在这方面出手了，他的精力都可以集中到其他角度的斡旋上。
多做一点事，毕竟就多一点风险嘛。无为而治，善之善者也。
于是乎，整个5月底，乃至6月初，顾骜就把自己推演的那部分估算，能跟摩纳哥王室透底的就透底。其他那些不能靠智商推演出来、应该要看到证据才说得出来的细节，顾骜当然是一律不说。
一言以蔽之，就是把尺度把握在让别人相信，这一切都是可以靠智商做到的，不需要动用到异能等非自然因素，也就不至于把他切片研究。
同时，他还点拨摩纳哥王室预防针式地跟法国环评圈子里各界有影响力的实权人物，无论是审查规划的某些局、署的工作人员，还是专家学者。挑重点结交、适度分析厉害，聊“万一法国因为南太平洋珊瑚礁核试验、被环保组织盯上了，该如何换口径为国开喷”。
因为没有直接利益冲突，这些备案性的学术意见，有关人士当然是愿意听的。
而且，核试验是实打实已经在两个月前做了的，这是公开信息。所以也没人会怀疑摩纳哥人的动机。
时间等到月底时分，纽西兰人那边果然给力，拿出了一些蛛丝马迹，并且立刻公之于众。
一切都如剧本所写。
法国人被放在了炉火上下不来台了。
正面的应对，因为跟历史上差不多，就不再赘述一遍了。
不过在学界，倒是一下子有很多死鸭子嘴硬为国分忧的学者跳了出来，猛烈抨击布列塔尼亚人试图干涉法国国防建设这一内务、以经不起推敲的环保借口、行损害法军战力建设之实。
一时之间，倒也把舆论注意的火力，稍微分摊了一些。
法国发言人若儿吉娜&#183;迪福娃，以及她背后的密特朗总统，对这些局势当然是乐见其成的。谁都希望出丑的时候有人分摊仇恨、告诉大众“不光我有错，敌人也有错，都是他们逼我的”。
就好比一个伤害行为嫌疑人，谁不希望把自己粉饰成“正当防卫”呢？
法国环保学界，火力全开狂喷各种珊瑚礁海底地貌没有保护价值、没有独创性生态圈特征、没有……
总而言之一句话，也别扯那些生态学术语了，那就是法国人一致认为，珊瑚礁这种辣鸡，随便怎么破坏都没问题！
那就没问题吧，一份摩纳哥人提交的、重启“允许摩纳哥吹填造地谈判”的备忘录，被恰到好处地提交到了法国有关部门的手上。
这就很尴尬了。
人家凯莉王妃提交的时候，那可是还带了很多媒体关注潜力的，你就算要用拖字诀，摩纳哥人也能分分钟曝光出去，说你们法国人双重标准、喷布列塔尼亚人时一派观点、跟摩纳哥人谈判时又是另一派观点、法国学者都是没有学术独立的软骨头……
没办法了，签吧。
相比于保住穆鲁罗瓦环礁核试验基地的正当性，让摩纳哥人沾点便宜赚点钱，那都是小事了。
冷战时期，原子能下无小事，其他都得让路的。

第650章 此子不可限量
严正声明，顾骜可是一件会影响全球主要大国军力和局势对比的大事儿都没做。那些事情，都是原本历史上，法布日露各国自发就会去做的。
顾骜的所作所为，充其量只能算是“蹭热点”，以及顺势斡旋挤兑，利用对方学术口径和审查口径不好双标改口的风口时间差，狂捞了一票实利。所以，“改变历史”这种污名，是怎么也栽赃不到顾骜头上的。
他这一系列斡旋操作，在摩纳哥、在法国，从4月底一直待到7月初，前后花个两个多月的时间各种运作。有些涉及层面过高的细节，就无可奉告了。
反正从他的盟友包船王的角度来说，人家是7月份正式收到的摩纳哥王室的吹填船订单，以及预付款。
当时，顾骜还在巴黎拉关系没回来，而包船王是在香江的自家豪宅里收到的航空邮件。
第一瞬间的惊愕之余，包船王也会立刻让人打听其他相关的、公开渠道的信息。所以他也立刻就知道了摩纳哥王室，在经过了此前相当一段时间与法国人之间的填海权博弈后，这次终于顺利突破了法国人的掣肘、正式有权施工了。
摩纳哥王室下属的地产公司有此吹填船订单，显然是一到货就要开工的。
“顾贤侄的能量，居然一至于此？”包船王看着合同和情报时，双眼直勾勾地满是难以置信。
几个月前，顾骜跟他谈这事儿的时候，他还觉得遥遥无期、空中楼阁呢。谁知顾骜竟然如此雷厉风行，说要做的事情，就一定能做到，简直一诺千金，无人可挡。
恐怖如斯。
包船王说出这番话时，他的表情是颓废的，语气是叹服的，他的几个女儿女婿也都在身边。个别对生意不是很懂行的小女儿，便忍不住质疑：“爸，摩纳哥人拿到填海施工权这事儿，难度有那么大吗？咱本埠上半年不也是突破了环评的唧唧歪歪，拿到了沙头角的填海造地权么我，咱香江也算是亚热带海床地貌，保护力度应该不比摩纳哥人小吧？”
包船王还是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似乎暂时都懒得回应小女儿的问题。
于是他的大女婿、那个姓苏的奥地利人，立刻开口代为解说：“不一样的，且不说摩纳哥和法国完全是两个国家，法国人卡得更严更强硬。单说这次摩纳哥人获批的施工方式，是‘抽沙吹填’，这就是环保评估史上前所未有的。
原先的填海施工模式，都是填掉哪儿破坏到哪儿，原料是其他地方来的。抽沙吹填的话，相当于你填1英亩海，可能至少要破坏2~3英亩海床，连你没填的周边海地生态也会破坏。
因为你相当于是从隔壁没准备填、而是作为原料抽取地的相邻海底抽的沙，珊瑚礁这些也都抽上来了。国际环保学界对这种事情，此前一贯是保守态度的。这次法国人要不是非得在风口浪尖上摆强硬姿态，也不至于被摩纳哥人顺势钻了空子。”
包船王家的航运事业，经营的可不仅仅是船，连带着码头仓储、港口建设，也都是他们的老本行范围。所以苏先生对填海的细节当然是不陌生的，解释起来头头是道。
包船王的小女儿听了姐夫的解释，微微频频点头，算是回过味儿来了。
包船王本人坐在主座上，等晚辈都聊完了，他才轻轻咳嗽一声，长叹道：
“未来香江商界之天下……不，不只是香江商界了，应该说未来亚洲商界之天下，恐怕都是顾骜说了算了。以他的能耐和崛起趋势，无论是中东那些石油大亨，还是日本那些科技电子巨头，在他面前都不算什么。此诚不可以与之敌，只可引以为援——这句告诫你们要牢记！我的年纪，估计是看不到这一天了。你们这一代，也要跟他拉好交情，那我百年之后，咱包家在亚洲航运事业好歹还能基业长青……”
“爸，你说什么呢，您还不到70岁啊，身子骨硬朗着呢……”几个女儿连忙上去表示孝心，嘘寒问暖。
不过不管她们嘴上怎么说，心里基本上都接受了父亲的判断，知道顾骜此子深不可测。
……
此时此刻，万里之外的巴黎，卡洛琳公主也在她塞纳河畔的寓所，设宴致谢顾骜的帮忙，顺便聊聊最终利益分配。
说句题外话，凯莉王妃也不怕大女儿吃亏，所以这种事情在善后环节，都是交给大女儿打理的。
因为卡洛琳公主早就是个二婚嫁人的身份了，有什么亏好吃的。自从三年半前、因为忍受不了第一任丈夫的风流而离婚后，卡洛琳公主后来嫁了个安分的五十多岁老头儿、汉诺威公爵。
这也算是有一定的家族利益决策，因为卡洛琳公主将来是继承不到爵位的，亲王的位置是她弟弟阿尔贝王子的。卡洛琳想让自己的子女也拥有可以继承的贵族头衔的话，只能指望嫁一个贵族，所以这事儿也就顺理成章了。
同时，那位汉诺威公爵似乎也是不太行，年轻的时候有过老婆，但是生不出孩子，老了就更不行了，他也是愿意续娶进来的老婆直接带几个便宜子女继承他的爵位，所以也不管卡洛琳公主，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各玩各的。
这在法国系的价值观里都不算个事儿。
当然这些都跟顾骜毫无关系，这里只是解释一下为什么摩纳哥人放心让卡洛琳公主独当一面，没别的意思。
“没想到，连密特朗都在某种意义上，被我们挤兑于股掌之中。”卡洛琳公主端起红酒，跟顾骜碰了一杯，并且如是感慨，“我是真没想到，这次的事情都能这么顺利，太意外了。顾，你是被上帝眷顾的人么。”
“也许吧，冥冥之中自有神秘力量在帮我。”顾骜虽然是无神论者，但他知道卡洛琳公主是巴黎索邦神学院毕业的，跟她谈生意还是显得虔诚一点、宿命论一点吧。
这也算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我不知道你背后是否有某些国家的情报系统在持续的支持你。不过我宁愿相信是有的，这样，我才会更加放心跟你深度合作吧。”卡洛琳公主叹道，一边说，一边推了几纸契文到顾骜面前。
“说好的回报，你有权在不占用摩纳哥国土的前提下，在摩纳哥新设一家经营博彩业的公司。当然，摩纳哥王室还是要出资、并且占一部分股份的，可以占小股。同时，博彩税照旧，这些可以理解吧。”
这种生意，重税是难免的，国有股也是没办法的。
细算下来，再刨掉其他各种打点损耗，顾骜未来也就只能在这家摩纳哥公司，占到3成的税前利润，或者说6成的税后利润吧。
（毛利直接征50%税。这种特殊行业都这么高的，卖烟还要高呢，75%税。在MY合法化的国家，MY税也很高，具体不一定，比如德国有固定经营场所的按比例收，街头游走的按6欧买单日不限次税票——请以科普外国法律的眼光、严肃阅读这段文字，想歪的人是你们自己心脏（zang，第一声，不是器官那个脏，是肮脏的脏）。
既然全世界都这个行规，顾骜也没什么好多说的。
“我完全理解。”顾骜干脆地把执照和相关契文收入手中。
反正这些钱不是他的主要目的，这只是他自己给自己泼脏水的掩护身份，他容易么。
卡洛琳公主见他好说话，也微微松了口气，然后继续说道：“另外，考虑到填海需要时间，我们也评估了你之前建议的过渡期方案，咱可以以摩纳哥王室的航运公司和王室博彩公司联合出资、出面，采购一艘船，改装为海上博彩经营场所。这艘船，你想怎么买，我们可以给你高度决策权，我们只是给你借壳借牌——不过，如果是前军事用途的船，我们要确保接管整个接收过程。”
顾骜很爽快：“没问题，我想好了就买埃塞克斯级的‘奥里斯坎尼号’好了，这艘船已经被美国人当废铁封存了，也毫无军事价值，说不定哪年就被拿去炸沉了作为底礁、养护还低珊瑚生态呢。我连价格都问好了，500万美元就能搞定，还能附送帮你除个锈刷个漆呢。引擎翻修另算——当然，买船的钱我要算到博彩公司的出资里哦。”
卡洛琳公主想了想，这种过时了几十年的老破船是不可能再拿去有军事价值了，也就答应了。
事实上，顾骜也没打算拿去干什么，这条船，只是他用来“积累信用”的。
首先，80年代国内也没钱、没技术积累呀，真弄来了牛逼的东西，你能用上么？还不是白白拉仇恨值，不利于韬光养晦。
所以，顾骜是真心打算买来后，开个七八年堵船，赚点钱，积累点在美国人和其他假想敌眼中的信用值的，进一步强化“顾骜买船就是为了赚钱，只不过退役航母这个噱头便于拉客，所以才选老航母”的刻板印象。
谈妥了大事儿后，卡洛琳公主又拿出一份小甜头：
“最后，我这里还有一份礼物，算是你办事干脆的彩头。这是海洋世界大厦南侧的一片靠着海边的停车场和直升机坪地契，不大，两亩地。这地方原先是属于王室管辖的公共用地，而且没有附带地役权。现在，这块地皮归你了，或许你觉得这块地本身不值钱，但我们允许你沿着这段200英尺的海岸线，将来有任意往纵深填海的权利，填出来的都是你的。”
顾骜乍一听，情绪由不屑、到惊喜、又到深思，转变了好几次。
停车场和停机坪地皮当然不值钱，不过他看了地图后，发现“海洋世界大厦”是摩纳哥国境最西南端、与法国接壤的地方，隔了一条街对面就是法国的尼斯市了。
摩纳哥王室这是把摩纳哥与尼斯交界的区区几百尺产权、地役权明晰的海岸线，交给了顾骜，让顾骜将来自己去填。不过只要顾骜填得好，那么未来其他更加纵深的、与法国不直接接壤的海岸线，就更不会被法国人指手画脚了。
这个算计真是不错，虽然给了顾骜点利益，摩纳哥确实寸土寸金，但王室也是在利用顾骜当出头鸟。

第651章 她才是主谋
顾骜当然知道摩纳哥人打的什么算盘，也知道对方每次给他的只是蝇头小利，不过有些事情没必要戳穿，见好就收就是了。（相对于王室赚到的部分而言是蝇头小利，对其他商人来说当然很值钱了）
所以，顾骜爽快地答应了利益分配条件，也收下了小礼物。
临别时分，他只是提醒了一句，希望摩纳哥王室全权出面负责斡旋买船的事儿。
并且，顾骜还把他准备好的买船过程中要用到的企划案，双手奉上——你为什么要买一艘埃塞克斯级来经营博彩业？你觉得埃塞克斯级和其他民用客轮游船相比，有什么更好的噱头来吸引顾客？
这些问题，卡洛琳公主，乃至摩纳哥王室的其他成员，都是不曾想过的。
所以，顾骜当然要提供素材，首先说服她们，然后才好让她们出面去说服美国人相信。
要是自己人都不信，觉得你是别有用心，那到敌人那儿肯定是要穿帮的。
顾骜一贯的骗人先骗己战术思想，那是必须从头到尾贯彻到底的。
幸好，理由是现成的，因为后世澳县商人也不是没干过这种事情，顾骜也不用直接抄（他也抄不到，毕竟穿越前没做过功课），只要根据自己的科学常识随便脑补几条就好了。
“很多有钱人见惯了豪华游轮，但就是没上过航空母舰，所以心里会好奇。因此用航母改装博彩营业船只，本身就可以吸引有冒险精神和好奇的顾客。”
“航空母舰下层舱室结构更封闭，没有窗户，更符合博彩业经营时塑造让客人忘却时间流逝的需求。而其他传统豪华游轮更注重观景采光，大型舱室利用率不高。”
“航空母舰损管设计与电气裕量比较大，适合加装舰载制氧机，对营业舱室进行高浓度氧气灌注，有利于让客人保持兴奋，下注收不住手……”
卡洛琳公主也是懂一点家族生意的，稍微看了一遍，就觉得都说得挺有道理。
“我们可以按照这个企划推进买船的事儿。”卡洛琳公主最后拍板。
反正原则性的事儿都答应了，这只是一个操作技巧的问题，她就有权决定。
顾骜起身，拿上自己的外套，推门前最后回身关照：“谢谢，不过，我希望等我回中国了，你们再慢慢着手，免得美国人多想——您知道的，我这完全是为了将来拉生意的噱头更足、赚更多的钱。
您跟我接触了那么久，应该知道我是一个民族注意情绪淡漠、只想要钱的魂淡。但美国人太敏感了，他们不一定这么想。
所以，如果这事儿看起来像是‘我只求你们更快兑现许给我的博彩业执照、而你们兑现不了，才临时起意这样建议、安抚我’，我觉得办起来会快很多，我们是有共同利益的。”
“理解。”卡洛琳说着，送顾骜出门了。
第二天，顾骜就登上了回国的飞机。
……
几个星期、也可能是几个月之后。
华生顿，四角大楼某办公室。
之所以此处的时间线描述如此模糊，是因为顾骜当时不在场，他也不知道这事儿是什么时候发生的。
他也不急。
有些事情，哪怕被拖上好几年都是急不得的。
“盖茨处长，这位是统筹委员会的卢卡斯专员，这位是纽波特纽斯封存保养部门的罗尔斯经理。他们是为摩纳哥人提出购买封存报废的奥利斯坎尼号的审查工作来的。”
随着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一个干练的女秘书带进来两个预约过的访客，然后跟盖茨处长介绍。
“不用客气，喊我罗伯特就行了。”处长先生倒是丝毫没有架子，还亲自动手帮卢卡斯专员和罗尔斯经理拉了一张椅子。
访客也很公事公办地坐下，都摆着一张冷漠脸。
坐定之后，卢卡斯专员率先开口质询。
很显然，他才是负有审卡责任的那一方，而船厂的人则更倾向于促成生意，不想多事。
卢卡斯专员清了清嗓子，开门见山地问：“罗伯特，废话我也不多说了，我觉得，摩纳哥人这次买奥利司坎尼号，有很大的风险，会导致其附着的军用技术向海外泄漏。我们查到，摩纳哥王室这次开设博彩公司所涉及的执照，同时授权给了一个中资商人顾骜，也就是说，未来这家博彩公司的股权里，是有中资股的！这不符合统筹委员会的一贯尺度。我们希望CIA接受这个评估意见。”
罗伯特只是微笑不语，然后对着另一边的罗尔斯经理微微抬了抬手，诱导性地问：“这个问题，我们确实应该慎重评估。不过，技术是否有泄漏的客观价值，我觉得还是由专业的工程人员评估比较好，不是么？不妨听听最了解船况的人怎么说。”
受此鼓励，早就想甩掉烂摊子并且赚点改装费的罗尔斯经理，连忙拿出一些资料：“我觉得，这艘船毫无技术窃取的价值。
众所周知，目前海军还在服役的主力，是福莱斯特级和小鹰级，这两级所有舰只都还在现役中。再往上追溯、目前即将逐步退出现役的，是中途岛级，FER已经退役六七年了，珊瑚海号船况也不太好，也要退，倒是最早建造的中途岛号状态依然很坚挺——
当然了，这也是必须的，谁让中途岛号是我们纽波特纽斯造的呢，而FER和珊瑚海那俩辣鸡不过是因为当年战时产能紧迫、让塔科玛船厂那种烂货搭把手，果然质量不行……”
罗尔斯经理说着说着就有些职业病，开始冒出几句同行相轻的喷辞。
罗伯特和卢卡斯听了也是直摇头。在美国海军界，纽波特纽斯看不起其他家代工的航母，那也不是一年两年了，是几十年了。
“请说重点。”罗伯特不得不清了清嗓子，提醒对方别歪楼。
罗尔斯经理抱歉一笑，然后继续絮叨：“嗯，不好意思——我的意思就是，中途岛级已经是目前还有军事实用借鉴价值的最老古董了。甚至可以说，要不是两年前F18开始服役，连中途岛号都保不下来，说不定就跟FER一样被报废了。因为中途岛级的飞行甲板，是起降不了F14的。
可是奥利司坎尼是什么？那是一艘埃塞克斯级而已，而且是一条比中途岛级还晚了三年服役的埃塞克斯——作为埃塞克斯，它的同类都是43/44年就服役了，而奥利司坎尼拖到了50。
我觉得摩纳哥人看上它，无非是觉得它的壳子船况还不错，可以拿着‘航母’的噱头去拉客，军事上又不敏感。毕竟它能够起降的最先进的飞机，也只是20多年前的F4鬼怪，比中途岛更烂了一级，连F18都用上不去。
我们可以将心比心设想一下，如果是有假想敌想窃取什么，他们为什么不趁83年F18服役并且在中途岛上上舰实验成功之前、把当时已经报废的FER买下来？为什么要拖到F18都形成战斗力了，再退一级买更老旧的奥利司坎尼？所以我觉得这东西拿去就是发展旅游业的嘛！”
罗伯特听了频频点头，然后转向卢卡斯专员：“专员先生，不得不承认，纽波特纽斯方面的专家意见是有道理的。‘奥利司坎尼’从军事技术角度来说，已经没有被统筹的价值了。而且根据我查到的资料，海军前几年就已经将其列入了‘允许被作为回收废铁拆解出售’的名单，底价是200万美元，按废铁卖。还因为没人响应流拍了。对方选中它，非常合情合理。”
说道“奥利司坎尼号”的卖废铁，这事儿历史上还真是折腾了好几拨。原本第一次出售签约在1988年就达成了，结果废铁商不肯出拆解费，非要整个拉走，拖着款项，然后一直扯皮了七年，到95年被海军重新收回重新出售。
结果换了家承包商之后，继续拖海军的钱，两年了款子都没到位，97年再次解约。最后实在没人肯出拆毁成本，一直拖到04年，海军终于计划将其卖给一家潜水旅游公司，炸沉了造景——因为炸沉的施工成本肯定比拆毁要便宜。
这第三次招标弄了一两年，最终才在06年在彭萨科拉市近海被炸沉，变成了珊瑚基礁，养护海洋生态，顺便经营潜水旅游业。
所以，别看这船历史上06年才报销，事实上80年代就已经是一个拖着海军仓储费的老大难了，虽然是废弃状态，可你还得给纽波特纽斯的维护部门交泊位费或者说仓储费不是。（有专门给废弃船丢的泊位，码头费比正常便宜很多）
CIA的人和海军、纽波特纽斯的人都向着那一派观点说话，统筹委员会的人就很难施展了。
卢卡斯专员坚持了一会儿后，只能切换一个角度。
“既然你们的技术评估意见非要这么坚持，我们统筹委员会无话可说，毕竟各有分工。不过，我们还是希望盖茨处长尽调一下交易的更深层背景——这个购买决定，究竟是顾骜具体做出的、还是摩纳哥王室具体做出的？这段时间，顾骜在干什么？决策流程因果是怎样的？”
罗伯特耸了耸肩：“这有点强人所难了吧，我们又不是别人肚子里的蛔虫，动机这种事情，谁知道。我们充其量只能基于主客观相统一的调查原则，把客观事实部分列出来。”
罗伯特说着，就打了几个电话，调取了一些资料。
他们的效率居然很高，没让卢卡斯专员等几个小时。
“顾骜目前应该是回国了，他最近在香江的一些娱乐公司项目筹备场合出现比较多，应该是在玩NONG女歌星吧。嗯，还有资料显示，期间他回内地了一两个月，为他未婚妻的文学评奖作弊，然后还为此跟文化有关部门的一部叫《红楼梦》的影视项目捐了钱、结交了不少入选的女演员。恕我直言，以这人的所作所为，他就是一个钻在钱、色眼里的渣滓，根本不是胸怀大志的。从摩纳哥人的决策时机来看，他们完全是因为无法按时履约，所以临时起意想了这个办法补偿顾骜而已，摩纳哥人才是主谋。”

第652章 只出现一次巧合是完全合理的
面对罗伯特的澄清，卢卡斯专员陷入了困局，不过他依然尽到了自己另一方博弈者的职责。
就像在美国，哪怕一个律师知道自己的委托人犯了罪，但你还是要竭尽全力为他辩护，并且觉得这是在维护法律的神圣性。
“可是，难道不需要复盘一下、摩纳哥人为什么会欠下顾骜那么大一个秘密的、外人说不清道不明的大人情么？
正常情况下，一个欧洲小国的王室，想给外资商人发特殊许可执照，那不就跟伊丽莎白时代女王给海盗发私掠许可证一样？那都是王室的恩赏，就算兑现时间拖上几年，被发的人也无法申诉要挟才对。
怎么可能跟顾骜一样，‘因为王室许给他的特别许可执照暂时无法实际营业、王室反而要花心思想办法额外创造条件帮他兑现执照营业环境？’这是不合理的，如果这一点都没法尽调，统筹委员会只能认为你们这边有失职。”
卢卡斯专员一连举出了几个疑点。
然而，不得不说，罗伯特的手下做事非常全面，这些可能的问题，在此前的调查、乃至刚才的临时追加搜集中，都有涉及到了。
罗伯特没花两分钟，就挑出了一份证据。
“这个很好解释，顾骜让摩纳哥王室秘密欠下的重要人情，就是帮助摩纳哥人突破了法国的填海造地审查，包括环评和其他理由的审查。”
这事儿，普通吃瓜群众是不知道的。在世人眼里，就算注意到了几个月前摩纳哥从法国那边拿到了好处，也只会以为这事儿是摩纳哥人自己运作努力来的。
不过，罗伯特这边的探员和分析师，显然档次不是吃瓜群众可比。因此他们能更进一步调查到，顾骜在帮助摩纳哥王室拿到填海权交易中的贡献和人情。
卢卡斯专员瞳孔瞬间缩放了一下：“摩纳哥王室能从法国人那里拿到填海权，这不是借着法国人和布列塔尼亚人当时正在因为‘雷博号’丑闻和其他周边博弈，所以法国人的海洋环保学界不得不全盘采取跟布列塔尼亚人对着干的学术态度、才给摩纳哥人搭了顺风车么？这事儿顾骜能干什么？难道他还能提前刺探到法国人搞‘雷博号’的情报？如果是这样，我们更要怀疑顾骜背后是不是有可怕的情报来源了！”
面对这个质疑，罗伯特倒是不敢立刻托大，而是让下属详细质证了一下，才给出结论：“从我们的调查来看，顾骜并没有提前知道法国人的举动，这也是不可能的。但考虑到他今年3、4月份的时候，在香江就与布列塔尼亚人、就填海权和环评的事儿博弈过一把。所以不排除他是恰好做好了功课、然后等到了一个重复利用的时机，反应特别快。”
通俗地解释一下，罗伯特刚才那番话的意思，就是。
“顾骜就像一个本来还要准备另一场校内专八英语考试的学生，因此提前复习了很多英语课程和知识。结果他刚考完专八，今年的考试安排就出现了意外，恰好允许他再报考一个托福雅思或者GRE，所以他趁热又考了个高分”。
人家为前一个考试备了课复了习，结果考完后天赐其便接上了另一场同科目的考试，这种事情只能说是他运气太好了，谁也无法指摘。
“那他在香江依靠香积电项目骗取地皮、骗取填海开发权，就不可能是更深一步的提前布局阴谋么？香积电总裁张仲谋，不就是德州仪器辞职回亚洲的？”卢卡斯实在想不出其他栽赃办法了，绞尽脑汁才这样联想。
对于这个问题，罗伯特倒是非常干脆果断地摇摇头：“可是张仲谋和顾骜的合作，不像是顾骜提前安排好时机的——我不妨告诉你，我们查到，顾骜跟彼得森前商长的黑石投资基金，有一定的委托来往，黑石基金也确实有投过德州仪器，持有相当股份。
但是，黑石基金对德州仪器的投资没有任何问题，一来没有干涉经营，他们只是支持了德州仪器CEO约翰&#183;夏柏，所有战略调整决策都是约翰&#183;夏柏作出的，也符合约翰&#183;夏柏此前的一贯经营风格、理念。
其次，黑石基金对德州仪器的股权投资，是明显赚钱的，这根赔钱搞破坏有本质区别——德州仪器在约翰&#183;夏柏整顿后一年，目前股价比去年涨了将近一倍了。黑石基金的资金，似乎从今年二季度开始有出货套现的趋势，但那也都是大赚的，是正常的高位利好压力释放后的坚持。
我们查不到顾骜在黑石基金占了多少投资。我们只知道，黑石基金对德州仪器的投资，至少涉及5个亿美元以上的资金，而出货的时候，普遍是在比去年价格上跳60%以上的位置出货的——这是最纯粹的为了求财。”
一张张基金投资的案底，被罗伯特的下属们摊开了说，经受大家的考验。
而事实上，这些数据还是有点保守的，毕竟他们再牛逼，也查不到第一手最真实的资料。总有一些边角料被伪装得不错，躲过了进出货的监视。
事实上，去年顾骜通过彼得森和施瓦茨曼，给德州仪器投入的股本金前后一共有8亿美元——再多的话，市面上当时也买不到德州仪器的其他股票了，也没什么大户抛售了。
自从今年2季度开始出货后，到三季度末顾骜被罗伯特、卢卡斯查的时候为止，小半年的出货周期里，彼得森已经帮顾骜把大约占到总持有股本75%的货出掉了。
因为约翰夏柏砍掉部分研发部和产品线的决策，让德州仪器的账面毛利率提升了三倍之多，所以即使营业额增长不多，出货时的综合股价，还是比增仓时增加了近一倍。
一言以蔽之，顾骜当初给德州仪器投的8亿美金，现在已经有6亿重新卖掉了，变成了10~11亿。还有2个亿还套在那儿，不过账面市值已经是3点5个亿了。
换言之，再给几个月，到85年年底之前，彼得森会帮忙做局把德州仪器的股份出完，到时候顾骜的8亿就变成15亿美元了。
也别觉得这招赚钱容易，毕竟85年美国股市的圈子里，垃圾债、恶意收购后靠砍项目把利润率拉到虚高……这些招数都还没什么前人用呢。在这个领域发明一种新的、常人看不出其“走火入魔”本质的卑鄙投资造假手法，当然要值这么多利益。
……
尽管ClA的人没有拿到全部、最翔实的数据。不过仅仅是目前披露出来的这些，摆到卢卡斯专员面前，也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
对科技公司搞破坏、以窃取技术挖角人才的人，往往是不计成本的。
这样的事情，冷战时期没少发生过——比如露西亚人，当他们想策动美国的某些科技公司骨干和窃取技术时，手法就是很笨拙的，往往在金钱的赔赚方面算账算不过来。
这样的敌人，CIA的人，乃至就算罗伯特本人，这些年来也对付过好几次了。
所以，要说顾骜这种又疯狂捞黑心钱、又同时把科技大牛人才离间了的，你要罗伯特相信，他是不愿意的。
如果有这种人的话，露西亚人当年为什么做不到？难道顾骜的智商比整个克鸽勃拧起来的集体智慧还高么？
不可能的嘛！说这种话、做这种假设的人，那是在侮辱ClA的能力！
罗伯特最终总结说：“而且，证明顾骜挖张仲谋是临时起意的，还有一个间接证据——我们可是截获到过张仲谋后来抱怨顾骜借他的声望行骗的电讯。种种迹象表明，顾骜投资了所谓的香积电后，并没有急于推进实业。他更主要是画个饼然后骗取地皮，还是想搞地产捞钱！
由此看来，张仲谋离开、顾骜借张仲谋的声望、顾骜弄布列塔尼亚人的填海审批权、摩纳哥人弄法国人的填海审批权、摩纳哥人弄到后欠经营许可权、但因为土地匮乏数年内没法兑现对顾骜的承诺……这里面，每一环都没有问题，每一环也都不存在巧合。
唯一的巧合，那就是顾骜跟布列塔尼亚人的填海权博弈结束后，没过几个月，法国人闹出了‘雷博号’、并不得不跟布列塔尼亚人就某些环保问题正面交锋，让顾骜‘一次复习应付了两次考试’。
而那么大一串因果里面，只有唯一一个地方出现巧合，站在情报学的角度来说，是完全可以采信的。连中彩票的事情都有呢，何况只是一次巧合。只有两次巧合凑到了一起，那就不是巧合了。按照我们的作业指导书，那才是必须严查的。”
一次巧合是真巧合，这个道理没毛病。
“好吧，我们统筹委员会初步接受这个结论。”卢卡斯专员已经尽到了自己最后一份力，他觉得自己也算仁至义尽了。不管将来出了什么事儿，也没人能怪到他不尽责头上来。
“那请先把这两个手续批一下。”纽波特纽斯的罗尔斯经理松了一口气，终于送走了海军大爷乱丢的一件赔钱货。
“这笔交易已经很优惠了，你们批过这两道手续，我们才能先进行动力改装，到时候才好按期交船嘛。”
卢卡斯专员最后警觉地补问了一句：“动力系统还是原先的航母动力么？”
罗尔斯经理耸耸肩：“航母汽轮机早拆了！这可是原先已经等着卖废铁的报废船！幸亏客户是真心拿来经营博彩业，对航速完全没有要求，能开起来就行。就是装台柴油机、只能开个12节，他们都认了，还觉得省油呢。”
“连柴油机都答应？那看来真是我多虑了么……”卢卡斯专员觉得自己着实是神经过敏，都不好意思起来了。
真是个容易伺候的客户啊。

第653章 财货无所取？美姬无所幸？
“按照海军原来的计划、当废钢只能卖200万美元。现在这样多好？光刷个漆除个锈的表面功夫，做得看上去新一点，就能按二手船的行情，整500万。”
“动力系统原先都报废了，客户也很好说话，允许大改动力舱室设计、焊拆掉隔断，弄个民用柴油机动力，五六万马力的就够了。还愿意为这套动力和控制系统再掏300万美金，总价800万。这么好说话的生意上哪儿去找？”
“所以说统筹委员会的二货就是不知道办企业的艰难，好像技术都不用钱直接天上飞下来的一样！”
随着项目审批进度的推动，纽波特纽斯的封存业务部有关人员终于忙活起来，开始折腾“奥利司坎尼号”这条自从越战结束就被海军退役封存、谋求报废的货色来。
大伙儿干劲高涨，还一边工作之余时不时吐槽一下统筹部门的僵硬死板、不接地气。
同时，随着客户方面表现出越来越多的随和、容易沟通。哪怕原先最挑刺儿的家伙，也不得不乖乖闭嘴了。
众所周知，航母是要追求航速的，而目前的客户，则完全不关心航速。
“奥利司坎尼号”设计的时候，是按照四轴总功率15万马力设计、极速32节、巡航15节。有4套37500千瓦的蒸汽轮机主机提供航行动力，还有2套7500马力的柴油机，在怠速的时候提供补充动力，或者是主机停机的时候提供舰上动力。
但是越战结束、船被报废的时候，蒸汽轮机和锅炉管线都老化废弃了，如今要重新整顿会很贵，只有柴油机还可以随换随用。
而柴油机的好处是省油、启动快、负载灵活。但是不容易做到超大功率，而且同等功率情况下柴油机更笨重（不算锅炉舱和蒸汽管路，算上的话还是蒸汽轮机重，因为柴油机不需要锅炉舱），80年代船用柴油机极限就是做到单台两万匹马力、全船七八万。所以只有慢吞吞的民用货船爱用省油经济的柴油机。
纽波特纽斯船厂的业务人员，在最初接触的时候，还担心乱改慢吞吞的动力客户会不满意。
而且不得不怀着不好意思的心态，告知客户“因为蒸汽轮机是轴向结构的、而柴油机舱是更加粗短立体的，所以改柴油机就必须焊拆掉原先航母的轮机舱防护装甲”。
谁知客户非常豪爽，压根儿不在乎什么装甲不装甲，说话也非常漂亮：
“随便拿走别客气！只要你们不额外收焊拆装甲的施工费，轮机舱装甲随便拆！咱是诚心诚意买去给客人旅游买彩票的，要轮机舱装甲有屁用？又没人拿炸弹鱼雷炸咱的游船！那么厚的钢板留着，还占咱的排水量量呢！拆掉了正好空出来的舱室多装点补给品。对了，既然不用汽轮机了，把所有的锅炉舱也全部拆了！咱改成船上的厨房和冷库好了！”
纽波特纽斯船厂接了几辈子海军的挑剔客户，第一次看到这样的要求，感动得热泪盈眶——当然，只是被钱感动的。
评估了一下，拆掉那些废铁、换四台1万5千马力的柴油机，加起来成本还不到200万，客户肯出300万改装费，加上此前船体本身的500万，这生意还是挺豪爽的。
至于动力从15万马力骤降到6万马力、导致极速从32节降到18节、经济巡航更是降到了10节，客户也浑不在意。
客户的唯一要求，是别太破坏船的适航性，确保能稳稳当当开过大西洋，从美国开进地中海就行了。至于后续，反正活动范围就是在风平浪静的地中海澡盆里，没那么讲究。
这种情况下，要是卢卡斯专员再跳出来，非要说买这船的人是有军事目的，那肯定会被同行当成神经病嘲笑的。
买船和翻新动力系统的800万美元，随后也计入了那家新的摩纳哥博彩公司的出资里面——当然，是以这条船，作价800万美元的实物出资。
这些账目细节自有人去料理，无需赘述。
……
时间线重新回溯数月。
回到7月暑假的时候——也就是顾骜结束摩纳哥之旅，刚回到国内那阵子。
对于在摩纳哥兴风作浪的那些事儿，顾骜回到国内后，都是守口如瓶的，除了韩婷有可能猜出些端倪，其他谁都不知道。
也就是说，顾骜的所作所为，确实没有任何幕后势力指使。至少在露西亚人嗝屁之前，顾骜也不打算听任何势力的指使。
就算将来一两年之后、他在摩纳哥的博彩船正式营业，国内有人逐渐注意到了这一点、主动上门找他接触（假如，仅仅是假如，极大的可能是国内谁都没注意到这事儿的发生和存在），他也不会允许任何人把船开走的。
最多就是允许跟其他正常游客那样参观游览一下，或者是劳务外包一些内部装修的活计——当然，钱的方面，如果有某些顾骜的老朋友出面，顾骜出于人情倒是可以考虑请客大家玩玩，报销一下摩纳哥游的差旅费。毕竟钱的问题都不是问题，顾骜不在乎这些小钱的。
谁让顾骜一贯很信任伟人的判断呢：80年代的国际形势，是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不可能发生世界级的战争的，应该韬光养晦为主。
就算恢复出一条能起降F-4鬼怪式的破船又如何？F-4鬼怪式对标的也不过是露西亚阵营的MIG-21这种破货，或者进一步相应为米格-21的仿款J-7。
到90年代初J7根本就没有战斗力了嘛，反而白白拉了仇恨，让美国人或者其他人警觉，划不来。
也就阿三这种国家，爱面子，不怕拉仇恨，又或者是因为阿三眼下就需要震慑锡兰问题或者马代问题、要在印度洋深处岸基飞机够不着的位置搞事情，那才有买万国货的必要。
这一点上，蓝海和印度洋情况还是截然不同的，因为印度洋是一个开放的大洋，你往南面深处航道跑，是没有岸基飞机够得着的。
蓝海则是一片被陆地和岛链包围的内海，你要是没把握一步到位、用舰载机怼赢李家坡的岸基航空兵，那就还不如不要舰载机。
众所周知，除了美国人眼下能拿出的F-14之外，历来同时代的舰载机战斗力都是要比岸基飞机差一小截的，果断只会白给。
另外，除了低调以外，顾骜回国后的第二个注意事项，那就是在至少几个月之内，他都不打算做任何不符合“只盯着快钱、专注短期利益”人设的事情。
他不希望给任何敌人甚至是合作伙伴，留下他“所谋者大、暗藏远志”的刻板印象。
比如，短期之内，游戏机随身听可以照卖，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唱片公司、娱乐经纪，那必须好好花天酒地，扩大经营。
其他香江地产家族的骗地套钱项目，要多刷刷存在感，假装很有兴趣。
当年鸿门宴时，刘邦因为曾经“贪于财货，好美姬”，而入关后“财物无所取、妇女无所幸”，才被范增挑唆为“此其志不在小”。
那顾骜就绝对不能再犯这个错误。他要财货拼命取，美姬拼命幸（至少展示给外人看起来是这样）
而“积极给香积电采购敏感的、最先进的日本光刻机、半导体工艺设备”这件事儿，在此前顾骜的计划里，是要在九月份就抓紧实施的。
如今，因为韬光养晦的额外需求，那就必须稍微缓一缓了。
顾骜思之再三，决定可以稍微放缓一到两个月，到十月份再开始接触、十一月份成交，哪怕因此导致设备采购款比原计划贵5%~10%的百分点，白白多掏钱，也在所不惜。
对于这个骗术细节的调整，顾骜连张仲谋都没通知。
他内心是这么谋算的：如果不出意外，“广场协议”就会在9月下旬发生了。
顾骜不希望让任何人觉得他能过早预言广场协议，他也不想让人觉得他对香积电的实业部分太上心。
可是，如果是日元汇率涨价在先，哪怕只是先涨了几个百分点，那么顾骜再反应过来，以“如果现在还不抓紧买那些非从日本买不可的进口货，未来日元继续升值，可能会更贵”这个理由，“仓促上阵买买买”，就会显得短视很多，性质也从“所谋者大”变成了“止损”。
美国人会觉得“顾骜的人设确实没变，他还是那个阴险狡诈纯粹的金融投机炒狗。搞香积电的主要目的，就是拿张仲谋的声望骗取开发区规划和地皮。不过是因为跟张仲谋的投资协议写死了的，他不得不被动履约。后来他拼命买买买日本尖端设备，也不是因为他想做大事，而是他怕日本设备现在不买以后更贵，是纯粹财务层面追涨杀跌的考虑”。
这样一来，靠着日本人的掩护，顾骜就再一次从处心积虑干掉日本半导体江山的阴谋家，变成了被日本人的行情震荡骗进场的散户。
这样做的坏处也是有的，那就是后来八月份，乃至九月份的时候，张仲谋一看时机成熟，拼命联系顾骜，想让他出手、去参加日系供应商谈判、打定金的时候，顾骜一律跟张仲谋玩失踪，或者是各种借口推阻。
把张仲谋气得那叫一个郁闷，也亏得投资协议里写的期限还没到、同时香积电的厂房也还没盖好，张仲谋不好单方面毁约。
不过张仲谋也在各种场合，把顾骜诋毁了几百遍，搞得全香江产业各界、乃至亚洲各国的半导体圈子里，都知道张仲谋跟顾骜这个骗钱的渣滓不合。
顺带着，所有行业评估、审查和从业的人，对顾骜的戒心也降低到了极点。
“顾骜这家伙，年轻热血的时候，或许还是有几分爱国的，不过他在仕途遭到人暗算，彻底被赶出官场后，说不定就性情大变了，这才符合人设嘛。在美国，在日本，要是一个政客被断绝了仕途生命，可不就一心搂钱不再爱国了嘛。”
很多外国观察家，结合了顾骜去年才正式离开体制这个履历细节，充分展开脑补，为顾骜的“性情大变”找到了合理解释。

第654章 干一行爱一行
“我看你就是好色！找这么多借口干嘛！你家小穗米娜，跟着你也五六年交情了，现在也才跟你一样20几，就开始喜新厌旧啦？盯上十七八岁的水灵小姑娘了？”
TVB电视台的演播室里，随着一期正在录制的选秀综艺，进入中场休息时间。看台上的韩婷，忍不住找个冷僻的机会，怼了顾骜两句。
顾骜这次回到香江已经一周了，目前他正忙着的那项“取财货幸美姬”具体行动，正是筹划旗下唱片公司、天鲲音乐的选秀比赛，顺便为捧出来的新人们出第一波唱片。
“不要冤枉我好不好，我只是干一行爱一行，哪怕是拿来打掩护的生意，也要做成、做好、做出创意来，这样外行人才相信你是真的走心了的——我如今要捧的小敏她们，唱腔功底还是不错的，但要说光靠嗓音就征服观众，那是不可能的，怎么也要指望她们的美貌人设发挥威力，才有可能真的红。这就需要对她的出道正当性进行包装，让观众彻底相信她是非常草根、没有任何后台裙带，纯洁地爬上来的。”
面对韩婷的质疑，顾骜如是为自己开脱。说得韩婷虽然略微心有不甘，但还是接受了这些一套一套头头是道的设定。
这也是重要的掩护和洗白性质的生意。
所以，这次的选秀节目，主办方和奖金出资者，都是天鲲音乐。只不过天鲲没有自己的电视台，才租了TVB的节目时间段来搞。
仗着年初在打鼓岭和沙头角规划项目里，积累起来的圈内威望，邵爵士哪怕明知有可能培养潜在竞争对手，但也不敢不借渠道。
再说了，发展到85年，香江的电视台圈子里也不是一家独大，无线不播还有亚视、还有丽的，无非是收视率没无线高。邵爵士和方怡华也不好把生意推出去，反而得罪人。
邵氏方面只能用“顾骜的天鲲音乐公司，主打是将来扶歌手、卖唱片，对影视圈影响不大”这种说辞安慰自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
85年的香江娱乐圈，影视歌三栖发展还是极少数。唱片公司就是只抢唱片公司的生意，没人会觉得他们有能力逐渐跨圈威胁到影视公司。
邵氏对顾骜的迂回发展戒心不足，权衡之下觉得没必要交恶，也就不奇怪了。
顾骜跟韩婷聊了一会儿，选秀比赛的中场休息已经结束，节目也逐步进入了高朝环节，顾骜已经内定好的周惠敏也开始上台，一展歌喉。
不得不说，包装的效果真的很到位，周惠敏的歌声本来只是柔情清冽，谈不上质感，但配合上清冷的舞台灯光和凉爽的扮相，在这个7月暑日的夏夜，给观众带来了巨大的视觉冲击。
连带着演播厅看台上的观众们，都发自内心摇晃起发光道具来。大家并不鼓噪呐喊，而是顺着调子低吟，不过所有人的声音合到一起，还是很有共鸣感。
韩婷都微微为之动容，嘴型基本不动地冷冷说道：“这就是你‘发明’的所谓走‘清纯玉女’路线吧？真是为了赚钱不择手段啊，不但要靠唱功、硬实力赚取观众，还指望卖人设赚取观众。”
要说卖人设，后世的娱乐圈偶像制造机们肯定比顾骜黑心得多得多。
顾骜只是凭借着普通人的常识，稍微点拨了杨守城手下的策划人员们两句，其余都是下面的人自行发挥的。
不过，灵光一闪的东西本来就不用多，有时候一个超出时代的小创意，好好发挥一下，就能起到很强大的效果。
在85年的行业氛围下，影视演员也好，歌手也好，经纪公司在包装宣传的时候，主要还是侧重于他们的专业技能，很少跟踪她们的生活人设、出道背景。
这也很好理解，因为在邵氏独霸天下的时代，邵氏本来就不希望观众记住或者追捧具体的明星，他们希望的是“公司捧谁谁才红，公司让谁红谁才红”，这样明星就没有要挟邵氏跳槽的资本了。
你只要展现工作的一面就行，至于生活中你是怎么样的习性、人品，你自己去跟狗仔和花边周刊宣传，公司是不给资源的。如果你自行宣传跟公司口径不合，公司还能处罚你。
真正全方位展示艺人生活和人品人设的，都是那些扮演了反抗邵氏的新秀角色的娱乐商人们。毕竟他们资源少，做不到捧谁红谁，只能指望手上不管有几张牌，最好每一张都尽可能更红。
对于他们来说，资方和艺人之间的矛盾，是远不如资方和争夺外部市场的矛盾大的，前者必须让位。
不过，因为前些年香江歌坛整体不景气，这种宣传终究还没来得及发展、总结到“包装清纯玉女人设”的高度——谁让历史上第一代在香江娱乐圈玩“清纯玉女人设”的，本来就要等到周惠敏这一波呢。
顾骜只不过是顺势而为，还略微提前了两年：按照原本的发展轨迹，周惠敏其实是85年选秀获胜后，先去电台当DJ历练了一两年，然后到87年前后才开始歌手包装、次年出的唱片。
现在顾骜手头的资源多，天鲲音乐本来就比另一个时空杨守城的YH唱片早发力两年，手下捧的人也就一步到位了。
面对韩婷的质疑，顾骜并不否认这一点，不过他也强调，他是走了心的，要想捧红，并不只是靠卖人设这一招吃遍天。
“卖人设虽然不齿，但光靠卖人设没干货也是红不了的，我下的功夫，比你想象的多得多。”趁着一曲终了，顾骜如是解释。
“你还下了什么招？”韩婷随口问道。
“你难道不觉得这首歌不错么？”顾骜自信反问。
韩婷回味了一下，也不得不承认：“确实很优美，所以，你所谓的场外功夫，就是找了一些有才华的词曲创作人，为你要捧的歌手服务？专门为他们写歌？”
顾骜自得地承认：“我确实花了一定的资源，请了几个有点本事的歌词创作人。不过我更注重在选秀的新人里发掘，让他们命题翻唱作词。比如，前阵子刚挖到的一个、即将参加男组选秀的苗子，叫李科勤，水平就不错，今天周惠敏这首歌的词，就是我在备选组里，命题让大家填、他填出来的。”
历史上，李科勤是85年的香江十八区歌唱大赛拿奖出道的，路数跟张雪友相。顾骜开办了新的赛事，把人吸引过来也是很正常的。
“那曲子是哪里来的？”韩婷好奇追问。
顾骜傲然一笑：“曲子当然是日本人那里来的——这就要说到，我未来数年准备让旗下公司独霸香江乐坛的宏大规划了。你以为，我回国这一个星期，还干了些什么？
我可没闲着，我通过前几年跟邓丽筠结下的交情，让她做中间人，约了美雪姨喝了个咖啡，一并请了她的经纪公司和版权运作方。花了一亿日元，就买断了她所有曲子的中文翻唱权。
前些年，这事儿也就是萌芽状态，谁逮到了就翻，香江法律对于外国曲子的翻唱，版权保护查得也不严——毕竟那时候香江的付费音乐产业也就这么点规模，外国人也懒得来跨国维权，还不够律师费呢。
不过，从今天起，我买断了，以后香江这一亩三分地上，就没人能合法翻唱了——当然除非他们非要问我高价买转授权，然后申诉我‘不充分使用授权、恶意不使用授权、有可能使原创者影响力利益减损灭失’，那我倒是有可能勉为其难收点高价放出去几首。否则，未来其他香江公司就别想了。”
85年以前，香江音乐界对于翻用外国曲子、重新编曲的收费标准，大致是这样的：如果你一首歌或者一张片子试水了，没红，扑街了，那也就当什么事儿都没发生，一点钱都不会给原曲作者的。
如果你试水之后有点小红，那才找上门去，给个十几万到几十万日元一首歌的翻唱授权费，事后追认拿授权——而日本人基本上也都认了，不会再多事儿，毕竟诉讼成本高。
按照日元升值之前的汇率，十万日元才两三千港币，一首歌最高不超过一万多港币。
韩婷并不知道历史行情，所以乍一听也不知道顾骜说的“1亿日元买断中岛美雪目前已经出的全部歌的汉语翻唱授权、并且按固定分成比例优先拿到未来她终生还没写出来的歌的授权”到底是贵还是便宜。
韩婷心里折算了一下，也就50万美元，或者300万港币，貌似不多啊。
不过，她虚心问顾骜扫盲之后，就觉得贵了。
“一首才单卖几千到一两万港币？那你一次性一亿日元买断，不等于要翻唱人家至少200首歌才能回本？你这是让日本人占便宜了呀！难怪人家那么痛快就卖了”韩婷忍不住爱国情绪爆棚，不满顾骜让日本人赚了钱。
顾骜却智珠在握，非常笃定：“这个账不是这么算的，红了之后，这个价格本来就是会涨的。她们允许我买断，也是看中了只有让我买断，我才会去花力气捧红。而且，这个买卖的关键是堵死别人的路。等到过几年之后，我旗下的艺人翻的都红了，宝丽金和其他唱片也想跟风翻唱，他们就无权翻了。我这人，做什么生意都要做得像模像样。”

第655章 捧谁红谁
中肯地说，后世的互联网上，尤其是黄易云音乐上，对中岛美雪的作曲能力吹捧有点用力过猛。
顾骜也承认，垄断此女原曲的翻唱、编曲权会有非常重大的商业价值——否则他也不会果断趁着对方溢价还不值钱的萌芽期，就砸一亿日元先买断。
不过，“中岛美雪一人养活半个香江乐坛”，还是有点夸张了。
历史上，香江娱乐圈那些翻唱过程中作词、重新编曲的创作者，贡献并不比原曲作者小。
有相当一部分中岛美雪被翻唱，日语原作也并不是很红，但翻了之后在华语乐坛翻红了——这主要得益于日语歌的歌词确实絮絮叨叨碎碎念，不容易唱出意境。
关于日语歌歌词烂的问题，后世矮大紧为代表的国内音乐人也是抨击过多次了。
包括他做脱口秀《晓说》做到最后，请了次日系导演岩井俊二来访谈，也问起对日语歌歌词素质的短板。
岩井俊二当时说了一个生活中的感悟：有一次，他被同事问到“你不是很喜欢XXX的那首歌YYY么？那么，歌词里发生的故事，你生活中遇到过么？”
但他第一反应居然无法回答，下意识缓缓哼唱了的那首歌，仔细复读一遍那两句歌词，才反应过来歌词里说的是啥。
也就是说，相当一部分日本人在听歌时，脑子里是不过歌词的意思的。日语音节效率太低、太碎烦了，只能哼哈二将那样无脑哼。
具体到此时此刻、今晚顾骜选了李科勤填词、周惠敏翻唱的中岛美雪原曲《最爱》，也是这种情况。真去看日语的原歌词，不但三句唱腔才能凑够一句话，而且非常单薄、没有意境。
（当然曲子肯定是好的。编曲，个人觉得不如港台重编，但不是技术问题，而是日语歌词的节奏拖累了所配的鼓点。日语唱激情快歌是可以的，但是日语抒情慢歌的歌词真是折磨人。）
这一次，如果是换个前世对互联网利弊见解不够深邃的小白、穿越过来生硬地当文抄公，那当然有极大的概率看不透这里面的本真玄机，被后世黄易云上的评论众烟雾弹干扰而押错宝，从而抄不得法、有一定概率扑街。
可顾骜是什么人？他前世就是阿狸系摸爬滚打几年的圈内人，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他完全知道，如何避开那些浮华的吹嘘，直击事物本源，所以他包装和捧周惠敏，自然成功率大得多。
顾骜深知，后世的互联网，虽然让人检索信息方便了很多，但也一定程度上造就了“信息茧房效应”这一弊端。
什么是“信息茧房”呢？就是指“在非互联网时代，曾经不得不与主流价值社会社交、适应主流社会的极端孤僻小众的癖好者，到了网络上，都能轻松找到自己共同爱好、观点的同类”。
这事儿不能说完全不好，毕竟小众价值也是应该被尊重的，个性多样性也是有益的。
但其导致的“只要你够宅，你就无需再适应主流社会，也不在乎与社会脱节”，同样需要被重视。
举个简单的例子，度娘上有两千万个贴吧，无论多小众的嗜好词，或者多冷僻的扑街艺人、游戏，你度一下都能找到这个吧。
而且进了吧里看到的全是说这个艺人/嗜好/游戏好话的爱好者。给你一种“这玩意儿果然是被大家喜爱的”的错觉。
比度娘贴吧更严重的，就是云音乐了。
你点进任何一首小众到没人听的歌，里面的评论都是点赞溢美（毕竟不喜欢听的人也找不到这里），甚至于上升到档同伐异的高度——
你可以在A小鲜肉的云歌曲评论里看到“我们家XXX和那些妖艳的小鲜肉不一样”；也可以在B小鲜肉的圈子里看到同样的评论。到最后谁才是那个“一般的、被公众唾弃的小鲜肉”，似乎就无解了，谁也不会认领，只看到具体小鲜肉的粉丝骂一般小鲜肉。（在具体某一本网文的贴吧里，也可以看到某本具体小白文的粉丝骂一般小白文，最后似乎世界上就没有一般小白文了，没人认领。）
当然了，正如很多攻击性扩张的社会范式，都是靠把人群简单划分为“我们和他们”，并且制造矛盾，从而提升人群内部的凝聚力和信仰扩散力。比如异端歧视、种族歧视、地域歧视……云音乐以之反抗社交裹挟，抗击社交巨头的市场蚕食，这本身是没有问题的，还给了小众者自由的避风港，这是好事。它也没别的办法可以杀出一条血路来了。
但作为小众，时时刻刻需要警惕的就是“我知道我始终是个小众”，而不会因为在茧房里待久了，产生幻觉了，飘了，误以为“我已经是主流”。
互联网茧房的正确打开方式，就是享受自己的同好者、并始终保持清醒、不飘、知道自己还是小众。
只有这种人，才可以既享受互联网带来的便利人生，又不陷入认知陷阱、导致与社会脱节、协作情商下降。
……
解释得有点深入，而且这番认知也不适合在顾骜身边的其他战友那儿卖弄，所以只能是在他自己脑内完成了。
谁让这世上，其他人都还不知道互联网是个什么东西，又如何谈“了解真实的大数据、了解真实的世界、不要被茧房束缚”呢。
所以，顾骜躲过了几个阴险的大坑，却没有人能看见他的功绩，甚至于未来他成功了之后，都无处倾诉他脑内策划的牛逼，只能忍受被世人视为“顾骜真是福将，又一次运气好，随机撞都撞得那么成功，捧谁谁红。”
其实哪里是随机撞的，都是日省己身、夕惕若厉换来的。
两天的比赛结束，周惠敏和李科勤分别获得了南女歌手组选秀的第一名。从TVB电视台反馈回来的观众来电来看，反响也非常不错。
甚至有60%以上的热心来电观众，问了这两位歌手“什么时候能够出唱片”这个问题，着实让电视台的来电统计部门都觉得羡慕，这个比例比香江前两年的乐坛形势要好得多。
肯打电话到电视台来的观众，一般都是比较有激情的，所以他们当中买唱片、为追偶像掏钱的比例，肯定比整个观众群体比例要高得多。不过往年也就30%~40%的来电者会关心唱片。
天鲲音乐的官方信息发布渠道，立刻回应了一个时间，并且宣传了一波广告，表示这一波新选秀歌手，以及去年已经出道的老歌手张雪友，会在暑期档各自推出首张专辑唱片。
当然了，天鲲目前的三大歌手，档期还是要略微错开一些的，这也是为了销量打榜，免得自家人冲了龙王庙，热度持续性不足。这些都是唱片公司的发行细节，自有杨守城去规划，顾骜也不用操心。
按照计划，张雪友在7月份就会推出个人第二张专辑、也是在天鲲音乐的自有CD工厂投产后的首张CD。而周惠敏、李科勤分别在八月中旬和月底出唱片。
同时，事实上天鲲音乐早已内定，作了点弊——他们在周惠敏和李科勤还没选秀比赛获胜之前，就已经让他们各自录了好多首类似于“B面歌曲”的凑数货，随时都可以灌的。
等比赛结果出来之后，只要根据观众反响的程度，重点录几首主打歌，并且拍一下宣传MV，就可以出唱片了，所以才能把生产档期压得这么快。
当然了，对外宣传肯定是要说“天鲲音乐的制作人员，以及新晋艺人有多么多么努力，不眠不休连夜录制，报答歌迷们的热情”。
卖“努力型人设”，演苦情戏嘛，谁都会。这也不能怪任何人，谁让粉丝就是吃这一套呢。
……
比赛日后的一个星期，天鲲音乐位于香江红磡附近的制作中心。
幕后大老板顾骜亲临现场观摩，因为今天这儿要拍摄天鲲音乐出品的第一批MV，也是香江流行音乐界的第一批MV。
天鲲音乐的制作中心，显然在规划的时候就考虑到了这些问题，所以选的是一处层高比较高、由厂房改的写字楼，并且租下了整整一层。里面既规划了录音棚，也规划了此前其他唱片公司没有的摄影棚。
MV或者说“音乐视频”这种东西的渊薮很难考证，不过一般认为，是1982年年底，在美国纽约成立的MTV音乐频道，宣告着这个品类的正式诞生。
不过早期的MV，依然停留在“现场版录制+舞台剧剧情”的模式，一直到83年2、3月份时，迈克尔&#183;杰克逊的《Beat it》和《比丽&#183;珍》这两首歌，由制作公司专门制作了剧情视频，MV才算成熟。
如今，香江流行乐坛还在起步期，所以美国都才出现了两年半的东西，自然没有流传到这边的业界。而且如今还没有VCD技术，MV这种东西没法录到CD唱片里，只能凑起来当录像带卖或者直接在电视台上免费放给观众听，这种没有看到回本商业模式的事情，香江那些孱弱的音乐业者当然觉得划不来。
目前亚洲范围内，也就日本人在84年下半年开始给顶级歌星出MV，所以顾骜跟进得也不算晚。
他的手笔，都让旗下的艺人觉得真是投奔对了老板，跟着有魄力的老板混，不管钱多钱少，至少个人发展上就要牛逼很多。

第656章 四两拨千斤
一首MV的时间，大约3~5分钟不等。不过拍摄起来，却比同等篇幅的电影片段快得多，几乎赶得上电视剧的速度，一天工夫也就拍完了。
这主要是因为，MV虽然分镜头数量看起来众多、节奏非常明快。但这种分镜数和节奏却是通过后期繁杂的穿插剪辑来实现的，真正拍的时候，可以只有两到三组长镜头混剪。
所以，真正拍下来就会发现，只要这些技法应用得当，MV的制作成本，并没有原先香江音乐人们脑补的那么高。
只不过他们一开始就觉得贵、畏难，从头就没有尝试，才给了顾骜喝头口水的机会。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很多80后，或者90初，小时候都应该在电视上看过张雪友那首《吻别》的MV，那是典型的香江乐坛80年代末90年代初节约型MV制作风格。
片子里看似镜头回闪非常多，但实际上就是三个长镜头反复穿插拼起来的：
张雪友失魂落魄地在弥漫着锅炉蒸汽的陋巷里奔跑、发泄；
演女主的周芷媚用那种黑化后周芷若式的迷离邪魅眼神频频回首闪躲；
以及最后两个人同框的时候，周芷媚进一步挑逗、欲拒还迎、把想吻别而不得吻别的对方玩弄于股掌之中。
只不过最后的MV成品，把三个长镜头以每个镜头一句歌词的轮换频次混剪，效果一下子就华丽高大上了起来。
此时此刻，张雪友、周芷媚、周惠敏都在顾骜旗下，那么《吻别》和《最爱》这两首曲子的MV，也就顺理成章被拍摄了出来。
经过后期制作后，这些MV都会在张雪友、周惠敏的CD专辑发售前，放到电视台上免费供香江观众观看，未来也会授权到外部市场，成为推动专辑发售的重要助力。
不过，拍摄工作刚刚结束时，那些当事人却不理解其中的操作，还有点担心呢。
收工后，张雪友和周惠敏两组的主唱，聚在一起休息，喝公司提供的下午茶，一边讨论：
“这么几个镜头，就能当MV了？会不会太粗制滥造。看迈克尔&#183;杰克逊的《比丽&#183;珍》，画面可是很花哨很华丽的呢？”
张雪友略微忧心忡忡地说。
他此前已经出过一张唱片了，不过反响不是非常强烈，只能算是小赚，如今在香江流行音乐界的地位和影响，还远远不如张国荣和谭咏麟。
所以他比周惠敏更加在乎能不能借着这一把红起来——他知道，香江十八区业余歌唱大赛的冠军，可是每年都会诞生新的，没抓住机会快速蹿升的话，后面就渺茫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对标学习的一切参照物，都是业内最好的——不是香江最好，而是好莱坞那边也得最好，要学就学迈克尔&#183;杰克逊。
倒是周惠敏还不谙圈内行情，没有太多顾虑。她善解人意地劝说：“《比丽&#183;珍》的拍摄成本可是很高的，拿到香江来肯定回不了本。不过杰克逊的《Beat it》倒也没多复杂，就是几串长镜头配合跳舞，不是比《比丽&#183;珍》还红么。”
张雪友神色微微一黯：“《Beat it》是学不来的，那完全是靠杰克逊神一样的舞技撑起来的。我们这种只会唱不会跳的，走抒情路线，就不容乐观了——小敏不是我说你，公司给你包装什么‘清纯玉女’也不见得完全就是好事。做了文静清新的玉女形象后，就不能火辣热舞了，其实你跳舞底子还可以。”
不过，张雪友稍微抱怨了几句，也就很快住口了，因为他看到顾老板和杨总裁都来了。
“大（dai）佬好！”所有男歌手和工作人员，都站起来鞠躬。
主要是香江娱乐圈就这氛围，历史上杨守城开了YH后，也是圈内人见了都喊大（dai）佬的。
“大家表现不错，我看了初步混剪的版本，很满意。”
“已经可以看到初剪版了？两小时前才拍完的呀。”大家都有些惊喜。
“稍微混剪了几刀，做了个备份先看看而已。”杨守城在旁边解释，顺便一挥手。
立刻有工作人员拿过一盘带子，插进录像机。
“前尘往事成云烟，消散在彼此眼前……”
几十秒的风尘味儿哀怨前奏之后，张雪友提前录下的《吻别》歌词，便缓缓流泄而出。原本拍摄时，觉得非常别扭的周芷媚欲拒还迎、欲擒故纵，也变得有节奏感起来。
“这……这感觉和拍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了呀，只是稍微混剪几刀，就有这么好的效果？”张雪友本人是最为震惊的，因为他完全知道自己拍摄时是怎么个心态、对作品是怎么个印象。
几分钟后，他还沉浸在回味中时，周惠敏的《最爱》也缓缓响起。
“诗一般的落霞，酒一般的夕阳……”
“这一刹，情一缕，影一对，人一双，哪怕热炽爱一场……”
“潮汐退和涨，月冷风和霜，夜雨的狂想，野花的微香……”
周惠敏跟着轻声低吟，自己都有些被效果感动了。
拍摄的时候，她一度觉得MV的剧情设置并不太好——主要是公司为了强化她“清纯玉女”的人设，所以把MV里所有涉及感情戏的剧情，都处理得有点“白莲花”了。
一言以蔽之，那就是MV剧情中所有的感情元素推进诱因，全都是靠渣男推动，或者靠另一方女配衬托，周惠敏本人要表现得非常纯情，不识人间烟火，光靠白莲花光环就让渣男自己心生邪念，制造冲突……
这样的剧情，要是放到后世，人们对琼瑶剧和白莲花、绿茶表套路总结得非常彻底的时代，那肯定是要扑街的。不过你放到85年，因为民智的总结深度还不够，这种套路还挺吃得开。
关键是这种套路塑造“不食人间烟火”实在是太好用了。
周惠敏自己演的时候，有些不忍和别扭，看了处理后的版本，却发现自己都微微被感动了。
“顾生真是高瞻远瞩，靠这么便宜的MV制作成本，煽情效果却不输好莱坞那些大成本，果然咱中国人的审美还是要用中国人的方式满足。”杨守城在一旁看着，还不忘出言讨好大老板。
而他这么一说，所有的雇员都知道了，这个战略决策和制作方向，原来是大老板亲自高屋建瓴提出来的设想。
“顾生真是厉害啊，到底是生而知之者，一通百通，做什么都有想法。”
面对大家的景仰，顾骜当然还是要摆出谦虚姿态的：“诶，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大家不要盲目密信啊。觉得我提议不对的地方，平时还是要说出来，咱是对事不对人的嘛。”
……
一周之后，张雪友的个人第二张专辑就正式开始发行了。而张雪友的《吻别》和周惠敏的《最爱》，也在数天之后，开始在TVB和亚视的午休和下午茶时段同时播出。
一切反响，果然如顾骜预期的那样，非常热烈。
《吻别》的唱片首周销量，就突破了10万张，看得业界瞠目结舌。
这比另一个时空的《吻别》当然要少一些，但毕竟眼下张雪友还是准新人，并非巅峰期，在外人看来，已经是非常了不得了。
香江人原先只看过杰克逊和麦当娜的MV，还都是去录像厅看的比较多，电视台上偶尔也放。所以不管《吻别》和《最爱》做得怎么样，至少极大地满足了大家的新鲜劲和自豪感。
与此同时，顾骜还安排天鲲音乐把这些爆款曲目，免费授权给香江电台无偿播放数年。
85年的香江，电视、汽车的普及率已经跟后世内地一线城市21世纪初差不多了，所以市民们平时是很少听收音机和广播的，只有深夜档和白天开车的时候，才会听电台。（85年还没有车载款CD机，高档的豪车也只有听磁带的车载录音机）
所以，授权给电台放几年，也并不会影响唱片的销量。
一时之间，全港几乎大大小小的出租车，都调到香江电台，无视了其他小电台，等着节目间隙一遍一遍放这些洗脑神曲。
天鲲音乐方面，也举办了庆功酒会，顾骜非常慷慨的把要笼络的走红艺人，请到了白加道顾园，开了个专属于年轻人之间的PARTY。
酒会上，从最名贵的鱼子酱，到最名贵的红酒，都是予取予求，跟顾骜招待圈内顶级富商差不多排场。
当然，鱼子酱罐子底下肯定不会放电子秤那种捞货。
饶是周惠敏、周芷媚此前来陪酒混过一次此类场合，眼下自己成了主宾，依然有些不自在。
周芷媚还好些，她十七八岁的时候，正处在愣头青的心态，连另一个时空上港姐比赛时都是那种邻家大大咧咧傻妹妹人设。而周惠敏就心思细腻得多，颇有些放不开。
谨小慎微地陪着喝了几口酒后，周惠敏调整了一下心情，问出了一个她心中压抑了几个月的问题。
“大佬，您……明明不是那种人，为什么当初要开除阿淑呢，我们当时差点都误会您是……对其他要捧的女艺人乱提要求，恼羞成怒的人呢。”
“怎么？那现在就敢问了？不怕得罪我？”顾骜不怒自威地反问。
周惠敏轻轻一笑：“哪里，您不是这样的人。何况几个月前，其实我还动过辞职的念头——当时阿淑被开除了，圈子里风言风语传得厉害。我要是被你捧红了，岂不是反而落下‘她不肯就范，我却就范了’的嫌疑。幸好，那时候你在摩纳哥，国内也联系不上，我始终不愿意相信，想再观察观察，要不也没有今天的机遇了。”

第657章 坦荡兴情真小人
“你是不是对‘那种人’的界定有什么误会？这不是睁着眼说瞎话么。我可是从来不屑于掩饰自己的随性奔放。”
顾骜非常傲然、居高临下地打破了周惠敏“觉得他不是那种人”的幻想。
今天的酒会上，顾骜不仅请了自己公司的人庆功，还请了邵氏和嘉禾系的一些业内人士和明星见证——换言之，这是一个纯粹属于香江娱乐圈的PARTY，而圈外富商则不会出现。
顾骜在酒会上，那是非常放浪形骸的，他就是要向同行传达他干一行爱一行、把每一门生意做到极致的态度。
在顾骜的提醒下，周惠敏也不得不注意到、几点刚才因为她的“选择性失明”、而被忽视掉的关于顾骜的“劣迹”。
“也是啊……你对阿媚，可是占了不少便宜，连小彤都雪藏了，收在身边重用。或许，您只是对我比较仗义，既没有要求我什么，却还愿意花资源捧红我。”周惠敏说这话的时候，有点“看清真相”的觉悟，又有些被无视了的失落。
当然，这并不是说她看上顾骜了，只是一种从小当校花、突然被人无视，带来的本能反应，并没有更多含义。
她微微调整了一下情绪，主动举起香槟杯子，一饮而尽：
“顾生，我不是那种不懂知恩图报的人。我是个遗腹子，还没出生的时候，父亲就过世了，母亲也是40几岁才有的我，我是知道贫寒疾苦的，知道这个机会多难得。我会一直在公司好好干下去、为公司赚更多钱的。您的投资不会被辜负，我就先干为敬了。”
顾骜陪着喝了一点，转念一想，如果对周惠敏特别优待、又不加解释，难免与他的人渣人设不符，还是说清楚比较好。
所以，他重新换了个有点色的表情，坦荡地坐在对方身边，稍微搂了下腰占占便宜：
“我看你也是挺知人情冷暖的，有些话就敞开说好了——你应该能想象得到，我这种人身边，从来不会缺美女，所以我一贯坚持盗亦有道，不会拿钱势去征服胁迫女人，那样太粗鄙了。
不过，如果有品貌兼优的女生，不在乎结果，就是被我的人格魅力所吸引，我也不会往外推，大家各取所需，有何不可？这都是逢场作戏、互相欢娱而已。
我之所以捧你，自然是因为看准了你的特色确实能迎合一部分新兴市场的需求。我之所以没碰你，也不是因为我人品好，只不过我喜欢一码事归一码事——既然你的清纯玉女人设，对我捞钱有用，我怎么会自己破坏这种人设呢？
我看人很准的，你不过是有点音乐天赋，但演技不行，脸上很难藏住事儿，至少几年之内，你还练不出那种心性。如果真被人玷污了，肯定会漏出破绽。我何必跟自己进军音乐事业时，第一批捧出来的标杆过不去呢？”
周惠敏毕竟还不满18周岁，她此前的情商，完全是靠着“单亲穷苦家庭的孩子早当家”历练起来的。
不过，那也就仅限于校园和普通社交的情商，对于职场情商，她是毫无基础的。
这一点很好理解，因为一个女生你只要当过校花，哪怕你一天都没工作过，也知道用何种手腕跟男人保持距离，这方面的情商是不会缺的——因为你在校园里，有充分的花式拒绝别人的历练机会。
但职场情商和阅历，就必须真的在事业上磨砺才能积累，周惠敏一个高中才毕业了几个月的萌新，当然不懂那么多弯弯绕了。
听了顾骜的冷酷阐述，她内心可谓是又庆幸又残念，非常矛盾。
之所以开朗了，是因为她发现，原来并不是她魅力减退了、或者太青涩没有女人味吸引不到人。
之所以残念，是因为她发现，顾骜并不是她一开始预想的老好人，只能说是一个“坦坦荡荡的真性情真小人”。
虽然，真小人坦荡之后，也不至于让人太讨厌，总比伪君子好。
也有可能仅仅是因为对方是大老板、而她只是一颗无足轻重的棋子，所以都懒得骗你，没必要。
“所以，因为阿媚没法作为歌手单独出道、已经被公司作为MV模特女郎的定位、塑造成了‘魅惑妖姬’，你才这么随性轻薄？”周惠敏最终不甘心地问。
周芷媚跟她是同期参加选秀的，交情也不错，周惠敏是知道对方如何因为嗓音和音乐天赋不足，最后成了MV花瓶。而学友师兄的《吻别》MV上，周芷媚的欲拒还迎撩骚人设，也是让香江观众倍感视觉冲击。
顾骜是因为对方已经做不了清纯玉女、没有那方面的摇钱树属性，所以才随便轻薄的么？
不过，她这个问题显然逾越了。
“随便你怎么想，我自己都没想过。”顾骜懒得回答，也懒得隐瞒和欺骗，他是真没想过。
“那你为什么把小彤也带在身边？她可是红得发紫的‘小龙女’，要论清纯玉女人设，丝毫不在我之下。你为什么要雪藏她？”周惠敏鼓起勇气，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这也是她仗着年轻，仗着自己是美女，所以在这种场合，能与男性老板这样说话，也不怕得罪人。
她提到的“小彤”，当然就是将近两年前、拍摄了刘得华版《神雕侠侣》的小姑娘李弱彤了。
如今已经是85年8月份，李弱彤已经在6月底，正式高中毕业了。80年代香江的几所大学还是挺难考的。李弱彤也考不上大学，毕业后就上了个夜校的文秘类培训班，无非是培训一些商务公文/会议备忘的写作、还有就是速记和打字这些技能课程。
一边上夜校培训班，李弱彤一边到顾骜这边找工作。顾骜也看在之前的人情面子上，准备培养她留在身边当女秘书。
当然了，肯定是要有一段实习期的。一年半载之内，李弱彤主要还是只能做点端茶递水写备忘录安排行程的杂活，顾骜可是唯才是举之人，哪怕做秘书的，不讲究学历，至少本职要专业。
周惠敏在最近的个把月里，在公司里也是细心观察、谨小慎微，所以知道李弱彤已经“金盆洗手退出江湖”，被老板雪藏了，今天才有此一问。
难道，只要老板对你的兴趣、强到了一定的程度，哪怕你身上有“清纯玉女”的光环能为公司带来经济利益，也依然有可能被雪藏的么？
这个问题，关系到她的切身利益，她不能不紧张。
然而，顾骜的回答，却让周惠敏有些动容。
顾骜似乎想起了什么惋惜的事情，叹了口气：
“你说小彤？她是因为当初接拍《神雕侠侣》选角的时候，发现她有先天性腮腺炎，为了不影响那部戏的效果，公司建议她手术。可是术后有点后遗症，伤了一些神经末梢，部分面颊肌肉萎缩不对称，只好再打肉毒针微调瘦脸对称——可惜从此很多表情都做不了了，也断了继续当演员的前途。她毕竟对于我两年前、跟邵氏争夺金庸剧打包改编权时，是立了功的。我顾某人也不会放弃有功之臣，所以承诺了只要她来投奔我，我必然要管她的工作。”
顾骜还有半句话忍住没说，那就是他如今开给还处在实习期秘书状态的李弱彤，工资可比正常的秘书高多了，那还是按照如今业内电视剧选重要女性角色的片酬行价给的。
（当然85年港剧女角的片酬工资也不是很高，邵氏那边还是拿固定工资的，主要角色两三万港币月薪的很常见。这已经是涨了一波的，83射雕出现之前还要低，五千月薪的配角都有。）
顾骜之所以选择不谈钱，无非是他不想炫耀自己的沽恩市义，而且职场上雇主也不适合在雇员之间谈钱。
“原来是这样！没想到小彤还受过这种苦，她是因为不能演了，不是被公司雪藏的……”周惠敏听了这个内幕后，也是大吃一惊。
她跟李弱彤闲下来时聊过几次，对方倒是从没说起过。
顾骜这个“坦荡性情真小人”头衔前面，周惠敏内心忍不住又加了点前缀，诸如“恩怨分明，快意恩仇”。
……
“唉，你说这李弱彤也是惨，拍了一部戏就爆火，都以为她要飞黄腾达了，结果才17岁，演艺生命就结束了。被老板霸占雪藏。”
“难怪周惠敏暂时还能逃脱毒手，原来是她的‘清纯玉女’形象对于天鲲音乐还有很大用处，她才能在顾骜手下暂时逃得清白。可惜，以顾骜这色心，将来熬到周惠敏年纪到了、走不了清纯少女风路线了，估计还是难逃毒手。”
“不过事业心是真的重，也说明他真的不缺女人，犯不着自毁长城。”
酒会上，那些邵氏来的、以及嘉禾系来的宾客，很快就开始私下里纷纷传说天鲲家的那些艺人秘辛。
看着顾骜在那里、被一群旗下的美女围着开泳池PARTY，享受着一波波的波浪，他们就是想不这么揣测，都难呐。
当然，顾骜的评控肯定是做得很好的，可以确保这里的这些谈论，只有圈内高层的人知道，而狗仔和大众相当一段时间内是不会知道的。
能请进白加道顾园的客人，档次还是要控制的么。

第658章 冲刺阶段
张雪友和周惠敏的蹿红，给香江乐坛带来的影响还非常深远。
尤其是顾骜首创砸钱拍MV、到电视台免费放、并且未来还打算出录像带合集这种宣传模式，也让香江更多有颜值但歌声略差一些的娱乐圈名人，看到了新的希望。
在此之前，香江唱歌火的都是真的要唱得好的，只有脸帅或者特色有型、唱功略差的人，是没有机会的。
所以如果对香江娱乐圈中古一些的流行歌手有所了解的话，就会发现，李科勤之前那些歌唱比赛出来的歌手，很多长相都不是很帅——张雪友算是一个特例了，所以他后来才能进入“四大天王”。
可是一旦以露脸为重要宣传卖点后，声音就不再是唯一决定性的了。
随着张雪友的走红，顾骜旗下经纪公司作为演员签下的刘得华等人，也开始蠢蠢欲动，私下里给老板打申请、赌咒发誓，希望多给个三栖发展的跨圈机会。
刘得华、梁佳辉师兄弟二人，去年四季度开始，主要忙于跟天鲲新签下的跳槽导演吴语森拍《黑金》，这片子今年二季度已经拍完了，包括后期制作。暑期档一开始的时候，片子已经正式上映，市场反响还不错，比另一个时空的《黑金》票房好很多。
这也不奇怪，因为每个时代的审美和新鲜感是不同的。正如史泰龙拍的《敢死队》系列，制作和剧情其实比《第一滴血》牛逼，但之所以没有爆款，关键在于有点落后时代审美、炒冷饭脱节了。
重枪火的动作电影，那就是80年代才火的，后来的观众见多了，审美疲劳了，也就不觉得爆炸美学多稀缺。
黑邦题材的、堵片，也都是这个道理，80年代乃至90年代前期，无论你《古惑仔》还是《堵神》，这类题材只要制作得不差都是不会扑的。你要是能提到比《沪江滩》甚至《教父》更早上映，那说不定历史都会由你创造。
吴语森版的《黑金》提到了85年上映，自然也满足了这个原理，疯狂吸了一把历史上原本要被《古惑仔》和其他片子才能满足的胃口。
这也是刘得华、梁佳辉这俩师兄弟，第一次在奔着票房去的商业电影上取得了重大的成功和人气。（此前《火烧圆明园》、《垂帘听政》都是奔着拿奖的艺术片/历史传记片）
对于已经彻底投靠自己的马仔，顾骜从来是不会亏待的。所以刘得华和梁佳辉申请了一下之后，他很快就给了尝试的机会。
可惜梁佳辉不是唱歌的料，被稍微培训考核了一下之后，就放弃了，觉得还是专心拍电影比较好。
刘得华在唱歌方面还算可造之才，倒是逮到了机会，一番评估之后，杨守城出面，答应他圣诞季之前给他出唱片。不过首先还是要好好训练。
这样一来，顾骜的天鲲音乐旗下，又收获了一员大将。未来香江的四大天王，他已经自然而然得到其二，等这俩人和女歌手里的周惠敏等人彻底火了，天鲲唱片在华语乐坛的发行商扛把子地位，也就彻底稳固了。
刘得华千恩万谢地给大佬递茶，表示一定努力训练。未来的半年，他会非常忙，一边要跟着吴导演准备拍戏，一边还要自己跟着培训师练歌。
说句题外话，吴语森自从《黑金》之前，蝴蝶效应跳槽到顾骜这儿、拍了这部“命题作文”之后，似乎总算是找到了自己向纯商业化过渡的戏路，正式被开发出了暴力美学的基因。所以他现在已经弄了几个本子，无非是《英雄本色》、《纵横四海》一类的路数。
不过，既然是到了顾骜的大陆资本背景制作公司，那些在湾湾市场利益浓厚的制作者和演员，肯定都是不能用的了。所以本时空吴语森的《英雄本色》，肯定是看不到狄龙、张国荣这些面孔了。
至于周闰发，如今在湾湾的利益还不算大，他原本历史上85、86年前后也跟邵氏差不多撇清了关系，从此专注转战大荧幕。（《沪江滩》拍完后的最初几年，周闰发还是接电视剧的，最近开始渐渐不接了）
所以，如今看着当初因为自己放弃去内地机会而推荐代劳的刘得华、乃至后来再被刘得华转介绍去内地的梁佳辉，火爆程度居然有反超趋势。周闰发也终于选择了赶紧掉头，到顾骜这儿请和头酒希望澄清误会，表示前几年并不是看不起大陆市场，只是确实档期排不开。
考虑到周闰发毕竟也算是当初帮忙介绍刘得华的引路人，并未明着不给顾骜面子。（每次都是确实安排了其他片子的档期挡枪，而且自己不来的时候，都要介绍小弟来）
所以，顾骜也愿意塑造一个“浪子回头”的机会，招降纳叛，无非是将来在资源倾斜上，要略逊于刘得华、梁佳辉这些铁杆投靠的了。
顾骜也不可能做得太嚣张太绝，毕竟前些年，香江艺人唯湾湾马首是瞻、对湾湾封杀畏之如虎才是绝大多数。顾骜要是连周闰发这种表面上始终维持住面子工夫的人也不给机会，那就堵死绝大多数人的投靠之路了。
顾骜只能是竖几个反面典型，把汤镇业之类公然不给面子、而且是“靠着顾骜的机会红起来，一红立刻投奔湾湾市场”的家伙，给杀鸡儆猴。
至于周闰发这些，都属于“猴”，不是“鸡”。
所以，估计天鲲系的经纪公司，下一阶段在港片市场能推出的那些重枪火江湖恩怨片子，只能是把狄龙和张国荣这些老派的资源，换成刘得华、梁佳辉，或者未来投奔的新人们来搭班子了。即使效果可能跟原本历史上的作品有较大出入，那也是没有办法的。
这一切，都是“内地资本背景”带来的必要无奈。
……
顾骜整个七月份剩下的时间，都在香江娱乐圈花天酒地，偏偏他的花天酒地还并没有给事业带来什么负面影响。
该做的生意都做，业绩还都非常好。
张雪友的《吻别》首月销量张数突破了50万张，而且居然是越来越火，跟后世那种“前两周没爆发后续基本没戏”的套路完全不同——可能是因为这个时代盗版还没那么发达，正是唱片业的黄金年代吧。周惠敏虽然没有首周10万张，才几万，但也算是把“清纯玉女”这个新的女歌手品类撑了起来。
篡了其他重枪火黑邦片稀缺期的《黑金》，也轻松在一个多月之内就拿到了超过千万港币的票房，很快就能收回成本。最终预期光是制片方分账就能净赚千万港币以上——只不过这点钱对于眼下的顾骜来说，那都是纯粹的小钱了，他根本不会往心里去。
历史上吴语森混新艺城那几年，拿的九龙建业雷老板的钱，刚入行拍赔本了，以区区雷老板的胸襟度量，都能轻飘飘一句“没事儿，我觉得这电影不错”就揭过了，然后吴语森才奋发图强改变戏路拍出《纵横四海》给老板回本。
何况是顾骜呢。
有点艺术追求的导演，拍一部忍辱负重迎合小白的大赚片、再交替夹杂一部迎合自己内心审美曲高和寡的扑街片，那都是业内常态了。从卡梅隆到斯皮尔伯格还是张一谋冯晓刚，都是这么能折腾能作的。
顾骜是见惯了大世面的，也见过好莱坞那些大导随手为他赚数千万美元级别的利润，怎么会在乎千万的港币呢。
就这么厮混到八月初，顾骜觉得在香江能忙的都忙完了，再待下去，随着香积电厂房施工逐步要完工，可能会被张仲谋缠着去物色日本光刻机和其他设备。
加上八月份的香江实在是热得很，每天就算想摆出花天酒地的样子，也只能安排点室内活动，不利于护肾养肾。
所以，顾骜决定回内地住一两个月避避风头。
一来是料理一下内地的生意，二来是躲过“广场协议”日元升值前最后的敏感期，将来被敌国情报部门复盘时，显得更加人畜无害、远离金融中心。
最后，还能避避暑。
后世的钱塘，毫无疑问也是火炉城市，不过那都是21世纪城市热岛效应起来之后的事儿了。85年的钱塘，绿化还是很好的，加上顾骜是住湖山环绕的景区，就更凉爽了——钱塘人都知道，空辽那周边的地块，都是夏天不开空调都没事儿的惬意爽朗环境。
所以，在周惠敏首张CD发售的那个星期，韩婷就挑了个时间，偷偷亲自送顾骜去机场，送他上回内地的飞机。
这几个月，韩婷对顾骜的尺度把握还是很满意的，对身边漂亮女明星，基本上都只停留在人前的逢场作戏占占便宜，并没有私下欺于暗室。
“回了内地，至少明面上收敛一点，别洋人没骗到，自己被当成牛虻了。”临上飞机，韩婷还关切地交代了一句。
“放心，我有分寸的，而且内地今年也没前两年查得严了。”顾骜微笑着解释，然后飘然离去。
回到钱塘，顾骜并没有等到正牌女友萧穗的喜迎。萧穗上个月就已经正式研究生毕业了。
她就读的“文学讲习所”，在拖了一届后（也就是比萧穗高一级的那一届），终于也算是成功更名为鲁迅文学院、拿到了颁发文学硕士学位的资格，然后给积压到一起的两级毕业生，同期发了硕士学位证。
不过，萧穗并没有在毕业后立刻离开京城南下、陪伴顾骜。因为她还在为今年要评选的第二届茅盾文学奖做最后的评前冲刺。
她不希望显得自己是靠男朋友的人脉和影响力才拿到奖的，所以评奖前出于避嫌，连钱塘都不回，也不跟顾骜一起生活。

第659章 虚怀若谷
虽然萧穗为了参加文学奖评奖冲刺的事儿，避嫌不来钱塘陪伴顾骜。
但顾骜身边显然不会缺乏红袖添香夜读书的知己佳人。
回到钱塘的第一天，跟家里人小聚了一番、叙些别来之情后，顾骜当天晚上就跟米娜打了个长途电话，关心了一下米娜最近过得如何。
他都没提自己的行踪，就被嗅觉灵敏的米娜主动揣测反问：“你回内地了？”
顾骜当然不会否认，平平淡淡地坦诚了。
米娜立刻外交辞令地乖巧说道：“嗯，我正好有些红牛的生意，要来钱塘料理一下呢，等我。在北方呆得都腻了，夏天本来酒厂生意就差，跟那些露西亚人也没什么生意可做的。”
这就非常温润体贴了，一点都不会让男方觉得难堪，甚至都不会提醒对方注意到“你一晾人家就是半年”这种卖可怜的点。
顾骜却也是外交学院出来的，对这些言外之意体察得非常细致入微，只是米娜一句话，他就感动得快要流下眼泪来了。
还是米娜最细心呐。
“等你。”顾骜千言万语，只简化作一句等你，没有更多。
不过，考虑到85年国内商人买不了专机，即使是民航也不是每天有特定航线的航班。而米娜远在偏远的北方，紧赶慢赶也要两三天才能到钱塘。
顾骜难免要过几天身边一个妹子都没有的脱缰野马生活，所以，他决定花个一天时间，把他在钱塘投资的产业考察一圈，再陪陪家人，然后就去“大观园”耍一耍，权当消暑纳凉。
家里那些亲戚没什么好多说的。
姐姐常年在日本照顾生意未归，老爹还是勤勤恳恳当他的央企厂长。
顾骜的俩堂兄也兢兢业业挺安分守己，看不出多少因为有钱后就变得纨绔的趋势。尤其是大堂兄顾驯，是厂里全民办、空调车间的主任，眼下夏天生意好，找他批条子的人多了去了，不过他都非常奉公克己地没伸手——
以85年国内的物资匮乏程度，空调虽然昂贵，用得起的人极少，但能被国家计划允许的产量更少。
两兄弟完全是靠着自己的合法收入，以及单位合理分配的待遇，各自分了一套两室一厅的城北新开发新村的洋房公房租住，也把大伯父接到洋房里安度晚年。因为是自己儿子合法来的钱，老爷子也终于无话可说，并不觉得有损晚节，乖乖享受了。
至于小妹顾玫，也在一个月前高中毕业，通过了高考。
不过顾玫本来就只是个负责卖萌惹祸的学渣，眼下的行情又跟顾骜顾敏当年的偷跑大不相同，竞争十分激烈，所以浙大和钱塘大学那是想都不用想。
最后顾玫只是考上了本市的商学院，一所大专而已，连专业都是服从调剂分配的。
幸好家里人对她也没额外期望，她的大哥更是大学都没念过，所以一家人已经很满意了。
顾骜这次回家，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看了小妹的录取通知书，就奖励了她一堆法国货，还承诺以后有空帮他们一家办签证、请大家出国旅游，具体无需赘述。
（顾骜本人当然是没时间陪他们一起去的，只能配个翻译当向导，最多再配个保镖。相信顾骜那些仇家也不会觉得这些人有绑的价值，因为亲戚关系已经比较远了，威胁不到顾骜什么。包括顾骜的后妈，都没有威胁价值，最多只有老爹和亲姐有威胁价值，出国都要多配几个保镖。）
至于顾骜在钱塘的生意方面，他抽了一天时间先后马不停蹄视察了天鲲音乐的CD工厂，以及城南江对面的兰亭影城。
顾骜原先觉得生产CD不算太有技术含量，管理层和工人们应该也不至于对公司多有归属感和自豪感，无非是拿钱干活罢了。
不过这次亲自去看了，才知道如今的工人、尤其是那些刚刚从被征地地块得到招工指标的、前两年还是农民身份的新工人，在“工作的意义”这个问题上，是多么容易被满足。
在顾骜完全没关照的情况下，产线自发组织了两班倒的24小时连轴开工。
顾骜都觉得有点想不通了——眼下天鲲音乐第一方可以发行的唱片并不多，旗下也就张雪友、李科勤、周惠敏几个歌手，最多年底再填一个刘得华。
其中李科勤因为只有才华没长相、不方便包装，所以没给他拍MV宣传，销量也比张、周差一截。
除了这些人之外，天鲲的CD工厂就只能代工其他音乐发行公司的订单了，而这些订单显然市场渠道还没打开，拉到的销量并不大。
所以，工厂完全没必要24小时开工，产能都是绝对够的。而现在这样24小时开工，说不定到10月份、11月份就会因为库存过多而停工一阵子了，完全划不来嘛。
顾骜问了工厂的管理人之后，才知道是怎么回事。
“市里听说工厂的产品，是大多数都要出口到香江的（香江当然是中国领土，但卖到那边去的东西也算出口），甚至还有少数卖到日本、美国。从市里有关部门的领导，到车间主任、下到工人，都非常振奋，立了军令状要大干200天。咱还没见过100%咱中国人自己造的高科技产品，能反卖到日本、美国去呢。”
这个答案，让顾骜哭笑不得。
虽然，道理也不能算错。
钱塘这一亩三分地上，原先也就西湖电子厂代工过一年半载的天鲲游戏机，不过那东西CPU毕竟是进口的，不属于“100%国货”，而且后来游戏机产业形成规模，代工就被韩婷搬去特区了。
严格来算，也就顾骜当年出道之前，在一机部外事局，把钱氧的那几套成套制氦设备卖给美国能源部，算是实打实的“100%中国制造科技设备销往美国”。
不过那也算是紧急情况下的意外突发，当年要不是赶上79年三里岛核事故，美国能源部要货要得突然，那肯定是普莱克斯或者法液空的单子。
而在顾骜眼里，区区一家CD工厂，技术含量最多也就跟历史上92首长视察“先科VCD”的时候差不多。后者虽然晚了7年，但毕竟是带V的。
视察的时候，工厂的负责人，以及市里有关部门的领导，都提出了一些疑惑。（当然按顾骜离开体制之前的级别来说，钱塘本地凡是级别比仇清低的，都不算顾骜个人的“领导”，最多平级）
“顾总，为什么几个香江的华人歌手唱片，都能卖到日本和美国市场呢？是因为现在汉语流行音乐在国际上地位这么高了么？那您真是给咱中国人长脸呐。”
这些问题问出来的过程，如果真要写得装逼打脸一点，单独水个两三章都没问题，而且可以发泄得酣畅淋漓。
然而顾骜却是个实事求是的人，他不想靠欺负内地同行眼界窄来装逼，所以非常实诚地直接揭开了谜底：
“这没什么，日本、美国虽然有销量，不过《吻别》这张专辑，目前加起来在这两国也就几万张，这都一个月了。至于买的人么，我虽然没有详细数据，但也可以打包票，绝大多数都是在日华人或者美籍华人买的——嗯，就跟邓丽筠能去肯尼迪艺术中心开演唱会，南韩那些艺人，也能在纽约麦迪逊广场花园开演唱会嘛，你以为都是白人看的呢？还不是海外的华裔韩裔。”
85年的南棒艺人当然还没到这个水平，顾骜不过是拿后世SM时代的韩娱常识随口一扯。反正听众也不知道现在南棒娱乐业发展如何，不会传帮的。
至于拿湾湾人举例的时候，顾骜本来是脱口而出就想说“就跟周洁伦去洛杉矶的南加大演唱会，不也都是华裔在看”。
最后是话到嘴边，硬生生刹住了，知道这个例子肯定会穿帮，所以临时加工换成了邓丽筠的例子。
而且，顾骜这番话，绝对是有理有据的——或许有些看官是张雪友当年的铁粉，会拿“张雪友的《吻别》可是火遍了欧美，甚至在荷兰都成了销量榜冠军唱片”来反驳。
但其实，那些都是海外亚裔贡献的为主，不能说白人完全不买吧，但至少一小半都占不到。
事实上，这一点从“历史上张雪友在欧洲，为什么是在荷兰卖得最火”，都可以轻易解释——因为，历史上张雪友出道时投靠的是宝丽金唱片。
众所周知，1982年全人类定义CD音乐制式的时候，三大标准定义发起者，就是飞利浦、索尼和宝丽金。
可更多人或许不知道，宝丽金其实就是一家有飞利浦资本背景、以及飞利浦离任高管经营的唱片公司。换言之，那就是飞利浦拆分出来的音乐公司。
事实上，82年人类定义CD的时候，就跟飞利浦索尼平分天下差不多。而索尼只是一开始没有自建唱片公司和音乐公司——盛田昭夫觉得另起炉灶从头开始不划算，所以他忍了几年，等85年广场协议日元值钱后，盛田昭夫用买买买的战略，把哥伦比亚唱片变成了索尼唱片，才完成了索尼的音乐全产业布局。
而众所周知，飞利浦是荷兰在科技产业界的扛把子企业了，宝丽金也是荷兰企业，所以张雪友的《吻别》历史上欧洲地区在荷兰卖得最多最好，并不完全是实力决定的，而是因为荷兰是发行商的老巢。
现在顾骜的天鲲音乐，海外渠道主要依托索尼系，所以张雪友的唱片在日本卖得最好、在美国次之，也就不奇怪了。
以后不光是张雪友，包括天鲲音乐旗下全部运作的歌手艺人，他们的市场格局都会这样——直到将来“索尼唱片”成立，顾骜不得不跟盛田昭夫兵戎相见、完全自建渠道的时候为止。
“原来都是海外华侨和亚裔在买中文流行音乐唱片呐，那就不奇怪了。唉，咱还好激动，以为是纯种日本人和美国白人都被咱的流行音乐感动了呢。”
听到顾骜的答案时，工厂负责人和本市经济主管部门的有关人员，无不感到惋惜。
不过同时，他们对顾骜的虚怀若谷，又多了几分景仰。
“顾总到底跟那些稍微捞到几次出国做生意的机会、就嚣张到不行的暴发户不一样。
其他人要是把100%国产高科技产品卖到国外，还不知道怎么大吹特吹，而且起码让省电视台和省报拿出一个黄金时段或者一个头版来报道这个业绩呢。
看看人家顾总，在海外卖出价值上百万美金的CD唱片，一点都不居功，还主动澄清戳破，说不算个事儿，这才叫大亨。”

第660章 又得浮生一日凉
视察完天鲲音乐的CD工厂，当天下午顾骜让保镖驱车去兰亭影城转了一圈。
不过他很快就后悔了，八月大热天的，开车那么远去郊外着实不是什么好选择。关键是到了之后，发现压根儿也没有剧组在开工，只有一些因为放暑假而来旅游的游客。
这也怪顾骜本来就只是乘兴而来瞎逛的、丝毫没有提前通知和做功课。
到了之后，问了一下园区管理人员，园区经理汇报了一下近期财务情况。顾骜发现，在没有剧组拍戏的情况下，基本上也就靠门票和园区店铺的租金，回回本、然后略有10%几的年利润。考虑到85年左右的利率和通胀，这点钱着实不能算赚得多。
看来，文旅行业也是有旺季淡季、旺年淡年的，一波热潮过去之后，平淡盘整一阵子也是免不了的。
前两年因为香江相关的谈判，国家队资金投了那么多晚清的历史片、不考虑成本和商业盈利，所以给了顾骜的投资一大笔回血和积累名声的机遇。现在这方面的需求降温了，超额利润也就没有了。
“那近期这里有戏要拍么？已经谈下来的说来听听。”顾骜随口盘问。
园区经理一丝不苟地汇报：“就一部《新白蛇传》，是萧董写的剧本，听说是拖了两年的本子了。好像项目是仇副市长关照过的，有市里的旅游宣传经费额外支持，随时都能拍。最近园区空着没人租，过几天等过了今年最热这阵子、稍微凉快点就可以顶上了。哦，对了，天鲲制作公司把筹备计划也报过来了，您有兴趣可以看看。”
顾骜接过对方从故纸堆里翻出来的东西，看了一下。
女主不出意外是赵雅芝，看样子雅姐也是犹豫了几年，终于跟着发哥一起下定决心来发展大陆市场了，把所谓的对“湾湾”封杀抛在了脑后。
顾骜去年的《末代皇帝》、之前在好莱坞的建树、以及把刘得华、梁佳辉两个被湾湾封杀的家伙重新捧红，显然一步一步起到了滚雪球的效应，瓦解了一批批香江艺人的戒心。
尤其是两个月前刘得华和梁佳辉的《黑金》的票房热卖，是压到香江艺人心理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这证明了只要顾骜想捧，完全可以做到“既让你拿各种电影评奖，同时也拍出被市场接受、能攒粉、能赚钱的商业大片”。
拿奖赚钱都很有希望，那还怕什么湾湾封杀？
赵雅芝的江湖地位，前些年跟周闰发也不遑多让，何况两人都是5年前通过有顾骜资本介入的《沪江滩》红起来的，现在差不多同一时间重新服软，不在虚与委蛇，也并不奇怪。
配角方面，顾骜看到小青是俞绯鸿演的。看到这个名字时，顾骜还在心里盘算了一下，嗯，那小姑娘也是周岁15、虚岁16的高中生了，之前有《神雕侠侣》里程英的历练，眼下这个角色算不上什么挑战。
顾骜前阵子听说，俞绯鸿本来想趁着近水楼台，也去红楼选角试了试水——按照历史原本的轨迹，她15岁的时候当然没这么大野心。不过这不都是因为顾骜把“大观园”项目盖到钱塘了么，近水楼台，俞绯鸿又觉得自己历练得资历不错，才懵动了野心，揣摩了一下，觉得自己去试镜一个探春之类的角色应该有点希望。
可惜，《红楼梦》剧组选角并不看演技基础，只看你文化底蕴和内涵。一个才刚刚初中毕业的小姑娘，显然古文和相关功底太差，她又不能辍学培训一年多，所以被刷下来了。算是给小姑娘上了一课，让她知道人生不应该是一路顺风顺水顺到底的。
不过俞绯鸿倒也算有骨气，并没有仗着跟顾骜、萧穗认识，而且愉快合作过，就恃宠而骄托关系打招呼。没选上就乖乖回去了，然后应征了这次的《新白蛇传》的剧组。这边的制作公司大部分都是顾骜手下的人马，对俞绯鸿很熟了，就算顾骜没打过招呼，也倾向于用愉快合作过的旧人。而且这部电视剧也不是什么严肃作品，就放行了。
而女扮男装的“男主角”，则从另一个时空的叶彤换成了林清霞——这部戏之所以拖了那么久，或许等“男主”所耗费的资源比等“女主”还要多。
因为林清霞本来就是湾湾人，出道的时候，整个70年代末，也都是在湾湾发展的。后来是因为湾湾电影发展前途不如香江，所以林清霞82年才来的香江。
后来，人家在83年拿到了第一届香江金像奖最佳女主的提名（不是获奖）——也就是梁佳辉靠《垂帘听政》拿影帝那同一届。
一年之后的84年，林清霞靠着《新警察故事》再次拿香江金像最佳女主提名，也正是从这时候起，她彻底认清了自己的事业发展必须要抱住香江大亨们的大腿，死心塌地留在香江。然后这次，跟赵雅芝一起收到邀请后，权衡了一下其他来大陆艺人的标杆效应，一咬牙也就来了。
看了这个结果，顾骜也是有些哭笑不得——这一切，都是因为几年前他让萧穗“命题作文、多做几个方案供甲方爸爸挑着玩”的时候，凑出了这么个剧本，强调了借用越剧的元素、挑英姿飒爽的男装女性演男主。
而既然这部戏比另一个时空提早了七八年，本该是男主的叶彤现在还没出道呢，所以硬生生把林清霞拖来了。顾骜当年随便拍板本子的时候，压根儿都没想过林清霞是湾湾人这个问题，这也导致这个本子被丢在文库里吃灰了两三年，才被作为“填充影城档期空白”的货色，拖出来遛一遛。
让人家“背叛祖省”来大陆，着实是有些霸道和没必要了。不过事情都做成了，也没什么好多想的，顺其自然吧。
何况，严格来说湾湾也不算“祖省”，只是林清霞的出生地，人家祖籍是鲁省的，她大姐是40年代出生的，所以当年就被寄养留在了鲁省的亲戚家。八成湾湾人往上追溯三代祖籍都是内地的。
至于再次一些的配角筹备，顾骜根本看都懒得往下看，他最后只是扫了一眼开机日期，大约是八月半吧——按照钱塘的天气，到时候35度以上高温天差不多也过去了。
视察结束后，园区经理千万恳求，留顾骜一行在餐厅用了晚餐，才亲自送顾骜的车队离开。
顾骜出于体察民间疾苦的考虑，也没有拒绝。反而要求不要搞特殊化，就亲自去园区供剧组的餐厅随机拿，看看如今的服务质量怎么样、平时给演员和剧务们的便当伙食合不合格。
跟后世那些省里的领导视察大学食堂、深入群众差不多做派。
结果倒还不错，普通便当并没有难以下咽。
临走时分，顾骜想起一个问题，招了招手，追问园区经理：“我记得吴语森导演，还有华仔阿辉他们，不是也有戏要拍么？怎么不在这儿拍？”
园区经理诧异地说：“从《黑金》开始，误导就只在这儿拍过一些工夫茶园里的谈判追杀戏码的取景。后续的都市街头戏，都是回香江拍的呀。这次的《英雄本色》更是100%全部都市警匪黑邦戏，我们这儿的古装园区有什么好取景的？”
顾骜揉了揉脑门，意识到自己对这部分生意真是太不关心了，这种问题都能问得出来。
确实，搞一个专门取景的影城，那也只是解决了古装、或者说是武侠/玄幻题材的取景地，不管是纽西兰的中土世界还是好莱坞那些影城，都是如此。
而“都市片”这一大类，无论是当代言情还是警匪黑邦，那都是用不上影城的。关键还是要本身城市建设好、有景可以随地取，才方便吸引人家来拍摄。
这就没法靠搞专项建设一蹴而就了，毕竟85年的香江，可是比内地任何大都市都繁华好多。
拉来了难搞的客人，却没法持续拉住、提供全部资源一站式搞定。这实在是很可惜的事情。
顾骜脑中闪过一个念头：要想在80年代后期，乃至整个90年代，把警匪都市片取景和拍摄也拉来内地，别的或许解决不了，但他首先至少要弄两个类似于“油麻地警署”或者“香江立法会/香江高法”、“九龙冰室/茶餐厅”等在港片里出镜过几百部的内景取景地。
整个城市的取景问题解决不了，稍微装修几个地方取室内景倒是没问题的。
这些事儿，以后再说吧。
心里想着这些计划，奔驰车队缓缓北行，重新过江。
保镖问了顾骜行程计划、要不要回府。顾骜想了想，说道：“今天不回家了，去大观园，我就住那儿。”
一会儿给刚赶到京城、准备搭明天飞机的米娜也挂个电话，让她明天下了飞机直接来大观园。
去过另一个时空京城大观园景点的人都知道，大观园那200亩的园区里，可不仅仅是只有“大观园”本身，还是有一些可以留作门面会所的配套设施的。如今，钱塘的大观园既然是顾骜出钱建的（名义上是萧穗拉来的外资），那么那些将来拍戏暂时用不到的地方，顾骜想怎么用就怎么用，并不妨碍别人。
这是他的私事儿。
赶到大观园后，顾骜径直找了个私人自留的寓所，冲了个澡，纳了一会儿凉。不得不说西子湖西线、空疗那一带真是幽静凉爽，八月天不开空调甚至不开电扇都没事儿。
不过宅了一会儿之后，顾骜很快因为这几天奔波劳碌、身边没有红颜知己，而觉得内心有些燥热。
他想起老交情的任雨琴学妹，貌似现在是“准林黛玉”，就在左近每天上培训班，不如喊来一起喝点小酒叙叙旧。
“原先她还是挺会制造机会主动找我叙旧的，这次怎么变安分了，难道是不知道我回钱塘了么？”

第661章 是你逼我出手的
后世京城那个“大观园”，要说建筑的仿古效果，那确实是不错的。但真被那些红学家细细考究的话，格局、意境，都和原著相去颇远。建成后几十年里，也没少被掉书袋的专家吐槽。
当然，这些无伤大雅的弊病，也并非当初剧组特聘的专家们考据不好。
一来是预算不足，只能凑合。其次是建设的时候就考虑到将来要作为景点开放卖门票、所以很多建筑的布局必须向功能性作出妥协。
比如园子西北角、藕香榭那个湖对岸，按照原著应该有“凸碧堂”、“凹晶馆”，可是实际施工的时候，都被改得面目全非，差点儿就成长条的二层筒子、顶个仿古的屋顶遮羞。
很多设计，都是要考虑未来作为餐厅、茶室、甚至招待所……
连建筑的名字也变成了“凸碧山庄”，庄你个毛线啊，开宾馆啊。
如今这一世，被顾骜搬到钱塘、靠假外资援建后，资金充足，产权明晰，自然没有那些遗憾了。顾骜才不管什么功能性呢，他压根儿就没打算作为景点卖门票，那多捞啊。
雅就要雅彻底，别半吊子不伦不类的。所以，凸碧堂还是叫凸碧堂，凹晶馆还是叫凹晶馆，样子就是那么刁钻，用地就是那么浪费，完全不考虑功能。
不过，因为这地方除了“寒塘渡鹤影，冷月葬花魂”那场群妹联句的戏之外，其他时候也用不到。所以规划的时候，就成了资方的自留地。顾骜不想拿来开招待所，于是就成了他自己的每次来大观园的下榻之所。
有山有水，赏月角度也很刁钻，好不惬意。
这大观园，是去年秋天开工的，如今也快一年了，各处都已经完全收尾，包括细节装修都搞完了，部分建筑也预留了装现代化电器的余量，住起来实在很爽。
顾骜在凹晶馆里啸傲风月了一会儿，略感燥热寂寥，就回屋抄起电话，想给任雨琴打个电话，约出来聊聊天。
不过刚拿起话筒，他又犹豫了一下，暂且放下。
他是知道，如今那些《红楼梦》剧组学员，全部都是在园子里分景点居住、每天一起学习的。不过他们各自住的地方并没有电话，找人都只能打到剧组管理处，让管理处的转告。
任雨琴是清清白白靠自己实力混进的剧组，而且以顾骜的身份也不好多过问剧组内务，贸然打过去确实不太合适。
孤傲想了想，给萧穗在京城的号码打了个电话。
萧穗为了避嫌，矛盾文学奖评出来之前，都不回钱塘跟顾骜厮混，但偷偷打电话还是没问题的。刚接通的时候，萧穗还挺开心的，毕竟顾骜主动给她打电话了。
顾骜说了些关心的私房话，然后委婉求帮忙：“老婆，你跟小莉的关系……剧组里是公开的吧？没人说闲话觉得她是托关系进来的吧？”
电话另一头萧穗的声音有些模糊：“没有，我们很坦荡的，现在剧组里的人，都知道她跟我，是当年在军区文工团时候的师姐妹。这有什么大不了的，选进来的人，多多少少有点认识的人的，这种关系不至于被人说舞弊。”
“我今天住大观园呢，就在凹晶馆下榻。想找小琴聊聊天，不过不方便。你给小莉打个电话，让她转告吧。”顾骜毫无心理障碍地直说了。
电话另一头的萧穗，气息陡然一窒，好久才缓过来：“你……你想……不是吧，看你说得语气那么坦荡……”
顾骜：“你想哪儿去了，就是老朋友聊聊天嘛，明天米娜就来了，我至于那么禽兽么。爱你。”
萧穗：“我倒不是管你，只是听你说得这么理直气壮……我知道了。”
大观园的投资，名义上还是萧穗拉来的摩纳哥外资，理论上跟顾骜是没关系的。同时萧穗又算是编外的专家组成员，所以尽管大家都知道萧穗和顾骜的关系，这个电话还是萧穗打比较避嫌。
……
挂断电话之后，顾骜从随身包里掏出一本最近正在看的书，慢慢阅读起来。
如今可没有笔记本电脑，而凹晶馆里肯定不可能预装台式机，除了看书也没什么别的事儿干了。
左看右看，又瞅了下手表，顾骜赫然发现都过了大半个小时了，还没等到任雨琴来。
“不应该啊？穗子打个电话，就算要人拐弯抹角转达，也不至于这么慢。潇湘馆走过来最多也就两百米。”
顾骜狐疑着又等了几分钟，正要再给萧穗打个电话确认一下，守在院墙侧门的保镖，却领了一个女生过来。
顾骜一看，却是萧穗的师妹莉莉。
“姐夫，琴姐说她今天身体不太好，不方便出门。我是借口出来买东西，马上就回去了，要不你就别等了吧。”莉莉一字一句咬字很清晰地说。
“原来是不舒服，”顾骜也没多心，“那真是辛苦你跑一趟传话了，呐，这里有瓶法国带回来的小香槟，没什么度数喝不醉的，天热你们也辛苦，拿去喝吧。早知道她病在床上，你刚才电话里直接告诉你穗子姐不就好了么……”
顾骜说着，随手指了指屋里的冰箱。他也是挺怕热的人，所以随身解暑佳品不能断。
莉莉稍微有些腼腆，不过很快就接受了，她知道在顾骜这种有钱人面前不必矫情，说请客就请客了。
不过就在这么一点时间里，顾骜也从刚才的自言自语里回过味儿来了：任雨琴真要是病了，莉莉为什么不在电话里直接说清楚呢？隔了这么久……
他下意识诈了一下：“小莉，你有事儿瞒着我。是小琴不想见我、让你骗我的吧？”
章莉毕竟才19岁，心理素质远不如顾骜，她立刻否认：“不是琴姐让我骗你的，是我自己……哎呀也不是我想骗你，我才犯不着阻止您和琴姐见面呢，你怎么能怀疑我。”
她这番话之所以紧张，也并不是卖队友，而是顾骜的疑心让她有种害羞的嫌疑：
明明是任雨琴不想见顾骜，怎么到了顾骜嘴里，就带上了几分“是不是你从中作梗，不想让你琴姐见到我，所以传话的自己把话吞下了、然后跑来私会”的猜疑意味。
虽然顾骜其实不是这么想的，但架不住莉莉会自己害羞，设计好的台词一下子就崩溃了。
要是被人误会为“小姨子想勾引姐夫，所以阻挠姐夫的其他女性好友见到他”那还怎么做人。
她只能竹筒倒豆子一样和盘托出：“我才没想见你呢，我就是给琴姐传个话的——她没病，但是她现在处境不太好，所以她自己怕见你，觉得不好意思。
暑假刚开始那阵子，剧组又根据培训表现，调整了一轮大家的候选角色。负责人说林黛玉组其他备选演员进步比较快，年龄形象也更适合，把琴姐顶下去了，说让她演个晴雯什么的算了。
琴姐也知道，这事儿要是被你听说了，以你的脾气势力肯定要打招呼。但她不想让你难做，也不想坏了名声，所以这阵子不想见你，想熬过秋天开机，生米煮成熟饭了，免得多生事端。”
莉莉一口气说完，觉得内心的不安缓解了不少，本以为顾骜听了会勃然而起。
但谁知，顾骜并没有“自己人被欺负了”的那种反应。
顾骜很冷静，先是沉吟了两句：“原来是被刷下去、没得演林黛玉了，那也没什么丢人的，我也不至于非要为她强出头。”
莉莉听了微微一惊，对顾骜的感官又略有改变：大半年前，第一次见到姐夫和琴姐碰面的时候，两人看上去交情挺不错的呀。原来姐夫是这么大公无私的人嘛？真的不会为自己人托关系？不过，这倒有点不近人情了呢。
她却不知道，顾骜之所以不吃惊，更主要的原因是，顾骜潜意识里先入为主了，因为在原本的历史上，林黛玉这个角色本来就是另有其人，顾骜觉得原扮演者水平确实不错，为自己人刻意争取的心也就淡了。
顾骜随口问道：“那顶替上来的女演员是谁呢？是不是叫陈小絮？嗯，别误会我也是关心过林黛玉组的候选名单，知道有这么个学员的，我只是觉得那小姑娘看上去挺有实力的。”
莉莉应声回答：“没想到您还这么公事公办，这些都知道。要我说，我也觉得陈姐的形象分本来是更好的，不过这次把琴姐顶下去的，却不是陈小絮，她已经在几个月前离队了，还有两个林黛玉组的学员，之前也都陆续离开了。理由都是‘培训表现不好，也不愿意演其他丫鬟配角、或者没有合适的配角，剧组要集中资源培养有潜力的演员’，清退出去的。虽说培训班一个学期结业的时候、再清退人也是有的，但黛玉组明显离开的人比其他组多了些，唉……琴姐也是被人当枪使了。”
听到这个答案时，顾骜的眉毛就森然挑了起来。
这里面还有猫腻？
本来么，要是历史上演林黛玉的女演员，把任雨琴这个蝴蝶效应杀出来的给顶了，顾骜也不会说什么，就当是历史惯性、人家确实形象长得更林黛玉，这也没什么可抱怨的。
不过，听说上去的另有其人，顾骜就有些想法了。
他不愿意潜别人，但更不能容忍有人在他的地盘上潜。
虽然严格来说，也不算是他的地盘。
要是正当防卫性质的出手，顾骜还是不介意放浪形骸一下的，反正最近他就是这么个人设，谁怕谁。

第662章 至难者立信，至易者悖信
从章莉那儿，顾骜用短短几分钟的时间，陆续听到了这大半年来，筹备组里发生的一些内幕。
“去年年底，琴姐刚被选进来的时候，大家都公认她的综合水平确实是黛玉组最好的，也没人不服。不过她吃亏就吃亏在文化课和气质方面已经做得太好了，这大半年的培训下来，她这两方面没多大上升空间。而其他一开始不如她的女生，很多是吃亏在古文功底和对古代生活方式、举手投足方面。但年纪比她年轻四五岁的都有，这就很占便宜，另外一些是确实比她稍微漂亮些、或者在专家组眼里，形象更像林黛玉……”
小莉娓娓道来地说着，顾骜立刻就GET到了关键点。
这事儿，就好比把选角考评分成四五门课的分数：形象、气质、文化底蕴、年龄、演技……
这里面，长相和年龄是没办法的，天生是几分就是几分。其他三项，可以通过这一年筹备期的学习不断进步。
任雨琴吃亏就吃亏在，她当初海选的时候，靠的是气质和文化底蕴这两门的绝对优势进来的，毕竟候选演员里就她一个是研究古汉语文学的大学老师。假设满分100分，那她相当于一门95一门98了，再学一年撑死也就变两门100。
而她都二十三四岁的年纪了，这方面的硬伤折算下来，相当于这一门可能只有70分——别小看这四五岁的差距，别的小姑娘很多都是18岁来选秀的，80年代化妆邪术还没那么讲究，而《红楼梦》演的都是古代未婚小姑娘的故事，对年龄要求是很严的。
另外中肯地说，顾骜虽然跟任雨琴关系不错，但他也觉得，任雨琴稍稍不如历史上演林黛玉的陈小絮漂亮，而且长相不够像印象中的林黛玉。按照外貌打分的话，算陈小絮的林黛玉是95分的话，任雨琴的外貌也就85分。
大半年学下来，其他气质和文学底蕴课原先相当于七十多分的候选演员，也都渐渐进步到80多，甚至90，这时候她们的“五门总分”超过任雨琴，那也是无话可说的，心服口服。
如果说历史上最后开拍的陈小絮是470分，顾骜估计任雨琴也就450多分。（满分算500）
可听小莉的说法，现在的问题是，最终选上的也不是陈小絮，而是其他人。
甚至于在这个过程中，任雨琴是被人当枪使了。
“筹备组里，一开始大家还是比较纯粹的，也没什么歪心思，毕竟实力都是大伙儿看在眼里的。可黛玉组有琴姐这样一个异数，有些关系户就开始有想法了。
年初元宵节之后没多久，就有些风声放出来了，说筹备组太浪费资源，培养的人太多，要尽快淘汰掉一批明显没希望、又不愿意转角色的。
当时大伙儿都还没培训多久，所以黛玉组除了琴姐之外，其他候选人文化底蕴和气质举止明显差她一大截，当时一筛选，好几个有潜力的就被掐了。包括您都听说过的那个陈小絮，她脾气刚烈，不肯演晴雯这样的丫鬟，期中考核比输了直接就走了。
倒是黛玉组里一个本来实力只能排到四五名的姓桂的同学——后来听说是京城人士，上头有人——她当时乖巧得很，伏低做小说愿意转去演晴雯。谁知，又上了四五个月课之后，她的文化课补上来了，综合表现跟琴姐差不多了，她背后的人就上蹿下跳起来，重新调整了一波，要把琴姐拉下来演晴雯，让桂同学去演黛玉。
可当初要是把组里其他有实力的也都留下，现在也轮不到她呀。逼走的那些里，起码有两个当初文化课潜力、综合实力比桂同学强。她这是拿琴姐把其他当初还在萌芽状态、但知识结构跟她相仿的对手都干掉，最后等到还剩一两个月要开机了、再切换双重标准卸磨杀驴。”
顾骜听到后面，揉了揉太阳穴。
尼玛女人之间的宫斗真是恶心啊，他这个习惯了阴谋诡计的大男人，都觉得太憋屈了，哪来这么多弯弯绕。
相比之下，顾骜觉得他这种直男简直是快意恩仇的楷模了。
也亏得小莉也算是个心明眼亮、只不过表面上一问三不知的姑娘，才看得清楚——不过，也难怪她这样的人设，才从迎春一步步爬到了薛宝钗。当初凭第一印象选她进来的，都是走了眼了。这不是“木头”，而是“装木头”，实际上真逼急了可犀利着呢。
“我差不多要回去了，再久别人可能要怀疑。”说完了之后，小莉看了下时间，她在顾骜这里滞留也就十几分钟，尚且不至于被人传闲话，再久的话也不好。
顾骜也就起身送她出门，一边关照：“你回去跟小琴说，这两天，最好是明天白天，有自由活动时间的话，出来一起坐坐。你就告诉她，我不会乱来的，也不会坏她和剧组的名声，不要怕。我这人言而有信。”
任雨琴躲着他，是怕顾骜把事情闹大。因为任雨琴骨子里还是准备在影视圈浅尝辄止、将来还回去书斋里搞文学研究的。
所以顾骜把话挑明了，不乱来，应该就能纾解她的戒心。
小莉乖巧地表示知道怎么说，然后一溜烟走了。
……
一夜无话，第二天大约午饭之后的休息时间，小莉就带着任雨琴来了。
任雨琴表情看不出失落，只是有些憔悴，不过看到顾骜还是立刻挤出两分真心的笑容。
“顾学长，久违了，昨天的事儿，你不嫌弃我矫情就好。我相信你是言而有信的。”任雨琴捋了一下鬓发，款款坐下。
顾骜点了点头，也不先跟任雨琴说正事儿，而是顾左右言它地把小莉支开：“小莉，隔壁有一台游戏机，我昨晚无聊，你走了之后才让人装好的，你要玩玩么？”
顾骜说着，晃了晃手里的一个钥匙。
小莉知道这是有话躲着她说，但她也很豁达，本来就没打算听对方的隐私，于是大大方方接过钥匙，去隔壁房间打游戏机了。
她家是蜀都地方上的干部，不过不是什么级别很高的，家里并没有买游戏机，活到19岁这还是她人生第一次打游戏机。
小莉走了并且主动帮顾骜把门带上后，顾骜才清了清嗓子：
“你是顾惜我的名声，不希望我留下仗势欺人的‘骂名’，才不想让我出手的么？在你眼里，我难道是不讲道理的？
天地良心，昨儿个我听说的那事儿，要真是陈小絮把你顶下去了，因为人家进步大、而你上升空间不足，那我二话不说，还会劝你想开一点。
可这次的事儿，明显是有人做手脚，你忍气吞声，那不是纵容了恶势力么。说实话，我有点失望，我觉得你没原先那么了解我了，你连我是否在乎自己的名声，都不知道，怀着好心办坏事。”
顾骜说到最后一句话时，自然而然叹息了一声。
这一声，却让任雨琴心中一揪。
她一直把自己定位在一个“暗中观察”的朋友位置上，顾骜跟她交集不多，她也认了，知道自己没条件。可如果顾骜说她不了解他，她就会觉得莫名心痛。
因为她一贯认为自己是非常细心、暗中观察也非常到位的。
换句话说，有点像后世那些脑残粉，对自己的偶像研究得很透彻，那并不是一种平等交往的朋友关系，带着一丝卑微。
当然，这是任雨琴自愿的卑微，不是顾骜逼她的。
顾骜一直跟她平等交往，无奈他的光环越来越猛，让曾经的朋友不得不压低身段，大气都出不了。
这不能怪任何一个人。
所以，任雨琴倔强而执拗地爆发了，开始坚定地反驳：
“我没有不了解你！我知道，你最近一直在散播花天酒地的名声。你在香江那些事儿的细节，我虽然打听不到，可是内地眼下只要有心，你捧的那些女歌手的CD唱片，也是可以买到的——我就特地跑去天鲲音乐的门市部买过。你在香江影视歌做了哪些生意项目，我都知道！我虽然猜不出你为什么要糟蹋自己的男女方面的名声，但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我知道你肯定是有原因的，为了更伟大的事情。我不想你闹大，也不是为了珍惜你的名声。”
这番柔中带刚的反驳，倒是让顾骜眼前一亮，觉得几年前那种平等论交的熟悉感觉又回来了。
他下意识安慰：“那就好，那你是为了自己的名声、才不愿意我出手的吧？愿意自重身份那是好事儿，刚才的话当我没说。”
任雨琴凄然一笑：“我的名声算什么，我揣摩了林黛玉这个角色一年，想透了很多事儿，这辈子都不打算结婚了，对象都不想谈。如果我的名声，能为你伟大、但是不可描述的事业，做一点点贡献点缀，又有什么好惋惜的。
问题的关键是，我不能玷污了林黛玉这个角色。这是文化遗产，国家花了那么多资源，要把历史名著在荧幕上呈现出来。要是主演得位不正，留下把柄，这对文化宣传有关部门的公信力杀伤该有多大？
我不是个拍电视的，我是个安安分分教书的。可是我知道，我人生剩下的几十年，回姑苏大学、古汉语文学专业教书，加起来能影响的人，或许也没有我这一次演《红楼梦》，能影响的人更多。你不要玷污我毕生的事业巅峰好不好？”
被这么一说，顾骜居然有些自惭形秽了。
虽然是个痴呆文妇，但人家也是有追求的，而且是彻底沉浸到自己出世的世界观里了。
顾骜严肃地起身，郑重地说：“对不起，我收回刚才的话。那这样吧，我会用最公事公办、大公无私的姿态，介入这个事儿——小莉不是说过，你被人利用了拿去借刀杀人么。
那我通过正规渠道，要求把半年前被赶走那些人，重新回来接受一次考核。通过正规渠道，审核一下半年前是谁做出的要‘节约预算，先淘汰一批没什么希望的候选演员’这一决策的，为什么没有通知资方，为什么没有要求追加预算、或者是原先批的预算哪里超支了。
这样公事公办，最后可能的结果，是陈小絮重新回来，也依然轮不到你演林黛玉。但不管怎么说，我们不能让托关系做手脚的人得逞。”
当然，顾骜觉得更有可能的是对方直接服软了，怕事情闹大，直接乖乖让任雨琴演下去。
顾骜也是不想做出伤害名著公信力的事情的。这种东西，建立起来很艰难，要长久的岁月积淀，而毁灭起来却很快。

第663章 毫无观赏性
“王导，这是一份摩纳哥人提交的照会。部里转过来的，您看一下吧——不是我们自己部里，是那个部里。”
钱塘，大观园。筹备组的办公区，总导演的案头，被人递了一份传真件。
当然，传真件并不是直接发到筹备组的号码上的，85年传真机还是极为稀缺的东西，一个地级市也就最多几部。
如果不是省城或者经济较为发达的城市，连市政府都拿不出一部传真机。这东西要到87、88年前后，国内电信系统在网络端大批量换装自动程控交换机后，才随着渐渐普及开来。
所以这份传真件，是发到钱塘市里的，市政府派了一个秘书人员，专程开车送到大观园来。那就有点分量了。
王导扶了一下眼镜，一边下意识不解：“我们跟摩纳哥外资还有什么关系？他们不就是出钱建了个园子、然后免租金白给我们用两年么？具体拍摄的钱不是他们出的呀，难道想来指手画脚？”
作为艺术家的傲骨，让他隐隐有些不快。
不得不承认，80年代中期，也就商界乃至部分领域，社会被钱侵蚀得厉害，但那些跟商界没什么交集的创作领域，还是比较纯粹的。
不过，稍微浏览了一下正文之后，他就发现不是自己一开始想的那样。
传真的姿态很谦逊，大致意思是：
“摩纳哥外资投资大观园这个项目，目的是指望将来摄制作品走红后，可以带动园区升值，套用兰亭影城的成功经验。因此，近期在惊悉剧组因为预算短缺、裁撤人员，有可能导致拍摄效果下降。摩方投资人愿意无偿追加一些款项，请制作方务必确保质量。”
80年代，外商大多数还是比较嚣张的，说话说得这么客气的，极为罕见。
同时，先礼后兵到这一步，大义名分就占住了——对方并不是因为这里面有他们的钱、所以对艺术创作本身来指手画脚。
人家是说“怕你钱不够拍走样，为了保障他们自己之前已经砸的钱利益不受损，愿意无条件、不追求增加股份，再给你点。”
从外事有关部门，到市里的协调单位，那都是完全没办法拒绝的。
筹备组也不能不回应，不然就丢人丢到外国去了。
“这到底是哪个环节出的问题？小柴，你知道他们究竟对哪个事儿意有所指？”王导皱着眉头，问送传真进来的助理。
助理小柴也很为难：“那我也不清楚了，要不您见见送传真来的市府秘书？他还在外面等着您回信呢。”
王导想了想，虽然他是央视系统的，跟地方没有统属关系，但既然传真是通过他们送来的，说不定知道更多情况。
所以他很客气地让小柴把市里的人请进来。
不一会儿，一个30出头、穿着中山装的斯文眼镜男就进来了：
“王导好，我是仇副市长的秘书，您叫我小张就可以了。你们在钱塘一切还顺利吧？央视制片肯来钱塘拍戏，这是对地方旅游经济发展极大的扶持，仇副市长一直说，要做好全部配合协调工作。”
王导的脑仁又抽了一下。这不对啊，只是送个传真，按说就算全市只有省府市府有传真机，那也没必要让仇副的秘书来送。
市里跑腿的行政办、秘书处工作人员多了去了，秘书也是分三六九等的。
王导也就不再考虑架子了，非常随和地开门见山求教：“张秘书，不知道您知不知道什么内幕消息？我看着这个传真没头没脑的，倒不是觉得钱烫手，实在是我们都不知道……怎么说呢，不知道是哪儿做得短；呃、缺预算的名声都丢到国外去了。”
谁知，这个张秘书果然是知道一两句的，他开门见山传话：“我也不是非常清楚，但不是听说，筹备组有些候选演员，因为‘节约开支’，被提前裁掉了么，结果临到开机，又从原本挑剩下来的下脚料里重新捡起来用……不好意思，我措辞不当，其他我也不知道了。”
话点到这一步，王导立刻就明白了。
是选角里的一些猫腻，得罪了人。
估计就是林黛玉这一组人。
有些事情，他也是不想的。
春天的时候，陈小絮这些备选演员被裁掉的时候，他作为导演也是挺不甘心的。但当时陈小絮综合实力确实不强。你要说后续潜力，那是没证据的，对方用预算来卡他，他也只能裁人。
如今央视系的导演，权力还是比较小的，只在艺术创作层面有话语权。而对于预算方面的决策，还是制片人负责制。这也是计划经济时代下、制片习惯的体现。
这个局面基本上要到88年、张一谋拿了金熊奖后，才让全中国的导演界地位提升了一档。
所以，当时王导也就认了。
至于最近，又有人要拿掉任雨琴，换上组里一个叫桂语叶的小姑娘，他倒是觉得两者实力伯仲之间，用谁都说不上错——虽然桂语叶半年前的综合表现不如被裁掉的陈小絮，但这半年学习下来，人家进步比较大，关键是年轻，在王导心目中，总分也跟任雨琴差不多了。
最关键的是，桂语叶是……某主管单位预算处桂处长的侄女儿啊。（人家当然更想捧亲女儿，但亲女儿实在颜值差得更远，没可能性，只能在侄女儿里挑个最漂亮的捧一下，挑脸的选择范围大一点）
没想到，对方也不好得罪。
“究竟是任雨琴有后台、还是陈小絮有后台？”王导的脑海里，立刻开始考虑这个问题。
“好像给她们培训的这几个月，都没听说过她们有什么后台啊。有后台干嘛不说呢？藏得这么深。算了不想了，眼下关键是不能闹出丑闻，不如就正面解释一下咱不缺钱、选的人也都是最好的、一以贯之的，看看能不能先平息一下。然后再想办法问问，他们到底是给谁打抱不平。”
王导想着，就立刻草拟了一份回函，并且打电话远程请示了京城的某些央视对外协调的领导。
上面也很重视，确认他的回复没有丢脸，当天傍晚连夜发了回去。
临送走市里来送快递的人时，王导拉住对方，最后追问了一句：“张秘书，有些话不知当问不当问，这次摩纳哥人，是被顾骜使唤动的么？”
他知道，顾骜这两天就在凹晶馆住着，这已经明摆着了，所谓的跟文化有关部门有过多次愉快合作经历的摩纳哥王室影视资本，那就是顾骜的幌子，假外资。
但偏偏人家当年撮合引入了贝托鲁奇的资源，为部里拿过奥斯卡金像奖的项目，那是铁定要横着走的，就算知道是假外资又如何？
你能让欧洲小国的王妃、公主给你背书，那也是本事啊。
面对这个问题，张秘书僵硬地笑了一下：“王导，您是当事人，您都自己猜到了，何必问我这种局外人呢。不该知道的事情我是不会知道的。”
然后他就走了。
……
当天晚饭的点，王导亲自去了凹晶馆，还带了另一个筹备组的心腹作为见证。
到院墙门口的时候，他礼貌地问门口的美籍白人保镖：“请问顾先生在吗？”
“他正在跟朋友吃饭，您稍等我通报一声。”白人保镖确认了身份，立刻进去通报。
不一会儿，顾骜就亲自出来了，看样子还是很给面子的。
“这不是王导和徐监制么，来来来，一起吃点儿。”
“不客气，已经吃过了。”他客气了一句，不过脚下倒是不慢，立刻进了院子。
“顾先生别怪我来得仓促，有些事情，其实没必要闹大的。剧组也不缺钱，不需要追加投资，至于拍摄效果，绝对可以保证最好。
听说顾先生和摩纳哥人很熟，不知道方不方便把这个话带到、让他们放心呢？至于具体的拍摄计划，我们就是打算用任雨琴小姐演林黛玉，这是半年前就已经定好了的。
当时完全是因为其他几个黛玉组的成员，比她差太多，我们才本着不浪费的原则，提前裁掉了。至于最近有让其他当初更不上镜的人顶替她，那也都是谣言。咱筹备组里从头到尾都没有实力能跟任雨琴小姐相仿的林黛玉候选人——不知，能打消资方的疑虑么？”
这个办法，其实是保持艺术创作独立性和面子的最好选择了。因为对方说“你缺钱所以粗制滥造提前裁人？那我捐钱追加、别耽误了咱的前期投资”之后，你再把陈小絮召回来，那就至少真坐实了“企图粗制滥造”的既定事实了。
如果咬死不松口，说最近的都是谣言误会，是一开始就认准了其他人差任雨琴太远，那么门面就保住了。
当然，这时候就要看顾骜是不是陈小絮的后台了，如果对方非要继续捧，这事儿就更麻烦一点，双方面子也更难两全。
忐忑之间，顾骜却开口了：“原来只是谣传和误会啊，那就没事儿了，我会帮你解释的。不过也只是解释啊，这事儿跟我没关系——不过，不会勉强吧？会不会得罪人？”
“不得罪不得罪，我去处理。”王导一叠声地说。
他是真怕了，万一顾骜要亲自跟桂处长卯上了，那才叫不好收场。
这是个狠人呐。
顾骜在上面有多少势力，有些是不用明说列出来的，光看人家上顶级主流媒体露脸的频次就知道了。
所以，并不会有太多对方听说他出面、还硬扛到底的情况，让对抗观赏性降低了很多。
当晚回到办公的地方，王导立刻就给桂处长拨了个电话：
“桂处，令侄女语叶的事儿，只能放一放了。”
“是么？一切以艺术创作表现力为准嘛，这种决定不用跟我说的。”电话另一头还打着标准的没营养辞令，似乎非常恬淡。
“您别误会，是这事儿被顾骜盯上了。”
“你……小王啊你这是害我啊，顾骜盯上你怎么不早告诉……”
早告诉了一开始出手都不出手了。

第664章 只是行侠仗义
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江湖是人情世故。
所以，除非是有极大的信息不对称，导致双方都产生“这仗我能赢”的错觉，双方才会死扛到底。
如果这种死扛要达到世界大战的级别和规模。那么这个信息不对称源的大小，也必须大到法本化学的程度。
没有法本化学，就没有世界大战。充其量是一些读秒到足够时间就20投的小冲突，看不到最后推高地点爆水晶的那一刻。
战争如此，商战，普通的利益冲突也是如此。
实力相差太悬殊，谁跟你有观赏性地打得有来有回、战斗至最后一人？还不是你刚要露出武器，冲突就结束了。
当然，提礼物上门解释这种夸张的戏码，也不可能发生。毕竟顾骜是跨界富商的身份，他又不差钱，谁会拿礼物来赔罪呢。托人带个话儿，表示纯属误会，已经是极限了。
第二天，任雨琴都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上午培训上课的时候，筹备组的领导在开课之前，很低调地宣布了一个消息：
“关于最近流传的林黛玉组人员可能要调整的消息，纯属谣言。请大家做到不信谣不传谣，一切尊重组织安排。
筹备组一贯是坚持精益求精的艺术创作原则的，大家也要保持艺术热情，拿出最好的一面展现给全国观众。
至于林黛玉组上半年时额外的裁人，那也只是因为林黛玉组所有其他候选人，与任雨琴相比实力差距过于悬殊，没有追上来的可能性，所以经过稳妥讨论后，才决定不要浪费资源，不要过度解读。”
一时之间，任雨琴自己都还有些懵逼，而剧组里其他小姑娘，则是不明觉厉。
“是桂语叶得罪什么人了么？”
“听说她家是影视系统的干部来着呢，说不定是家里长辈失势了吧。”
“唉，有权人家的闲事儿，咱参和什么。”
质疑桂家人出了事儿的，只是学员中的一部分，剩下的自然而然也会觉得任雨琴是否遇到贵人了，但因为任雨琴表现出来的一贯也很谦虚，并不功利，让这种猜疑平息得更快。
因为任雨琴都在那儿心虚、诚恳地问其他私下关系比较不错的同事：“你们觉得我真的是最合适的么？她们当初要是有机会再学习揣摩一段时间……”
“既然当仁不让了，那只有竭尽全力，把这个形象塑造好了。”
这种一贯的低调和优柔寡断，实在是很难让人跟关系户联系起来。
这事儿就这么敲定了，此后几天，《红楼梦》的全部角色也都正式落实、定妆。培训班的内容也进入了全力对剧本的阶段。预计国庆节之前就要正式开机了。
至于后来，桂处长的侄女儿悄悄退出了，连丫鬟都懒得演，那都是后话，也没有被任雨琴或者顾骜关注到，或许是有些人自己想躲远一点吧。
反正一个丫鬟演和不演也没多少差别，对一个想要从艺的小姑娘一身的发展轨迹起不到多大推动力。
……
这一波操作，让任雨琴稳住了女主角的位置，却也让她的精神更加紧张，唯恐自己做不好、丢了组织的脸。
偏偏有些话不能跟外人说，圈内也只有小莉一个人知道真相，任雨琴每天培训之余休息的时候，也只能拉着小莉商量。
章莉也看出任雨琴的情绪有进一步钻牛角尖的趋势，免不了宽慰她：“你原先就够入戏了，再这么偏执下去，可别跟林黛玉一样真的一辈子孤独终老了。姐夫哦不顾先生帮你主持了正义，于情于理你去道谢一下还是应尽的礼数，说不定就想开一些了呢。”
任雨琴微微苦笑：“你都喊他姐夫了，怎么说你也应该站在你师姐那边。哪有自己师姐不在姐夫身边的时候，把别的女生往姐夫面前推的！”
小莉拍了拍她的肩膀：“你现在也算是我师姐了，再说，人在做天在看，我知道你现在的状态。大家一个屋檐下培训了大半年，还不了解么。”
《红楼梦》的剧情里，薛宝钗和林黛玉的关系是很微妙的（当然不可能跟宫斗戏里那样直白争锋相对，只能用“微妙”来形容。很长一段剧情里，林黛玉还是觉得自己原先太小心眼了、对薛宝钗不够大度）
不过，到了演电视剧的剧组里，薛宝钗和林黛玉的候选演员，却是最没有利益冲突的，她们在生活里可以很放得开。
因为这两个角色需要的形象是截然不同的，一个内敛一个出世，一个圆脸一个尖脸，谁也不可能威胁到对方那一组的人员调度。
这次的事情之前，小莉跟任雨琴就交往颇深，对她近况很了解，这次的波折之后，她就察觉到任雨琴钻牛角尖更甚了。
而这，其实是入戏的自然现象——因为原本的历史上，演林黛玉的陈小絮，后来不也是一辈子病恹恹没激情的样子，然后落发出家当尼姑了么，40岁就郁郁而终。
这就是入戏深了，真的在两年的培训揣摩拍摄生涯中，把那个性格刻到自己性格上完美重合了，拍完后也走不出来。
这也是《红楼梦》那种“造个大观园让你们在里面生活揣摩两年”的创作方法，造成的后遗症。
历史上80年代那一版《红楼梦》大多数的演员，后来并没有其他好的发展，就是因为整个人被不可逆地扭曲到了戏里那个角色的性格上，回不来了，所以这辈子再演其他的都不怎么像，除非是就按照当初角色的人设再弄几个。
当然，演王熙凤那个算是异数，或许是因为其他戏里类似于王熙凤的角色最多吧，最接地气。
任雨琴只是想拍完戏退出江湖重新回大学里教书，好歹没说要拍完戏落发当尼姑，那已经是算病得比较轻了。
连《红楼梦》原著里，林黛玉看到嫦娥奔月那段折子戏，都明着感慨“几乎嫁做人妇，幸好得到点化，未嫁而逝”，最后自己也做到了“没嫁人就死了”，一个演员沉浸两三年，是很容易陷进去的。
可以说只要你努力了、都会这样。不死说明你没努力，说明你是桂处长的侄女儿那种来镀个金随便演演的。
就好比那些知名的、能写进历史书的文学家，自杀的多多？当然某些例子还可以说是特殊环境不想受辱，那看隔壁的日本好了。
历史书上最有名的三大家，芥川龙之介，三岛由纪夫，川端康成，完全没人逼他们，哪个不是自杀的？你躺在病床上善终，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诺贝尔文学奖级的文学家，只敢说自己是没有注入灵魂的畅销书写手。
比如畅销书作家村上春树童鞋，你丫这么热爱生命、每天锻炼健身，活该你拿不到诺贝尔奖啊。
所以，任雨琴这条路，不是顾骜逼她的，顾骜只是为她的理想创造了条件，尊重她的选择，也让她更加因为来之不易而无法回头。
“小莉，我有件事儿，一直觉得难以启齿，不知道你支不支持？”被小莉宽慰数次、效果甚微之后，任雨琴主动提出了一条建设性的意见。
“咱姐妹还有什么不好说的，听听呗。”小莉善用薛宝钗式的倾听，尽力排解。
任雨琴破天荒地说：“我想等明年，戏拍完了，去医院做个鉴定……证明我在片子上映的时候，还是CN，证明这部剧的主角，不是出卖了任何利益换来的。将来如果影视圈的歪风邪气越来越厉害、利益越来越重，脏水越来越多，这好歹也是一根定海神针，实在迫不得已披露出来的话，能让年轻人们还有信仰。当然我最好希望一辈子用不上这个。”
小莉听得大吃一惊：“至于这样么？”
任雨琴瞑目滴下一些泪水来：“78年，我高考的时候，虽然大家都穷，可那时候钱方面真是清白。我毕业那年，也还好，虽然万元户多了，也都是辛苦勤奋来的。可是去年我决定来选秀的时候，外面的世界真的变了。把象牙塔里的净土多维持几年，不好么。别笑话我，我这人就不适合到社会上谋生，可能都怪我之前在学界太顺利了吧。”
“我懂了。”小莉跟着轻叹了一声，“我尊重你的决定，也支持你……那你觉得，我有必要去医学鉴定么？当然了，这部剧的女主角还是林黛玉，薛宝钗可能不怎么值钱吧。”
任雨琴鼓励地专注小莉的手：“你怎么能这么妄自菲薄呢，我是怕你家世比我显赫，家里人不愿意你做这种惊世骇俗的事情呢。”
小莉淡然一笑：“没事，我偷偷做了，把鉴定结论藏起来不就好了，那样又不会影响隐私。”
……
两百米外的凹晶馆，顾骜终究没有等到任学妹来上门道谢。
一直等到他派车把米娜接来，任雨琴都没有出现。
最后只是小莉上门晃悠了一下：“姐夫，琴姐身体不舒服，她说很感谢你帮忙了。不过她目前被很多人盯着，都觉得她有后台，所以开机之前她一步都不想出门，谁都不想见。您以后如果还想跟她叙旧，等电视拍完之后再说吧。”
把话带到，小莉也落落大方的走了。
“等我的这几天，你都做了些什么勾当？”小莉一走，米娜的眉毛立刻竖了起来。
“老婆冤枉啊，我什么都没干，只是行侠仗义了一把。哎呦，纯行侠仗义，纯行侠仗义。”

第665章 妹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凹晶馆，入夜时分，随着其他访客全部离开，顾骜才能把他的全部计划，对米娜和盘托出，获取她的信任。
顾骜也知道，身边的这两三个女人，他最近对米娜亏欠是最多的——自从去年秋天，去洛杉矶看完奥运会、一起在美国比翼同游了数月之后，自从入冬开始，顾骜跟米娜就天各一方。
虽然米娜也是肩负跟驻阿露军做亦白亦灰白酒进出口生意的重任，所以半年多没有闲暇，这一点不能怪顾骜。
可是自从邻国禁止伏特加生产的第一个冬天过去后，顾骜本该第一时间抽出功夫陪伴佳人的，从这个角度来说，他从三四月份一直拖到八月初，怎么都有点说不过去。
此刻小别胜新婚，自然有千言万语要重新澄清解释、彻底坦诚相见消除误会。
“现在应该……相信……相信老公没骗你了吧。我这两个月摆出花天酒地的样子，那都是做给别人看的。实际上，我在摩纳哥做了多少大事呢，在香江也埋了那么多长远的棋子，我哪有心思真搞那些乌七八糟的事情，逢场作戏而已。”
顾骜花了很久，跟对方花前月下吟诗作对、啸傲风月谈古论今，把别来之情和发生的种种曲折，彻底说情。
有些事情，这世上，顾骜也就跟米娜可以彻底摊牌，跟韩婷么大约能说个九成，跟萧穗、叶纨充其量说七成、六成。
毕竟，叶纨虽然专业对口，却是外人，而且她眼里国家利益比朋友利益更重要。萧穗虽然是她的女人，可惜保密意识不够，也缺乏某些战线的实战经验。
而米娜到底是在国际关系研究室待过，又去中东脚踏实地见过世面的人。
顾骜可以彻底、深入灵魂地摊牌，互相做到彻底真心赤诚，毫无掩饰。
米娜也是因为刚刚被温言软语安抚慰藉过了，所以心情略微舒缓了些：“这次……就算……勉强相信你了！你这家伙也有失算的时候呐，在香江找周惠敏李弱彤扮渣男，结果也有为了‘清纯玉女摇钱树’暂时不好下手的破事儿。
回了内地，我刚到的时候，就听说你跟任雨琴叙了两天旧，还以为她遭你毒手了，结果，呵呵，被人家文艺女青年的职业道德艺术操守挡在门外了。
你说你是不是蠢，明知道自己对熟悉的、有交情的女性朋友下不了利用完就甩的毒手，也不找几个能闭着眼不计后果的来逢场作戏，我要是你的敌人，在我眼里满眼都是穿帮拙劣的演技！”
看得出，米娜是察觉到顾骜这些日子确实没有做实质性的坏事，这才彻底释怀的。
“你……你这话怎么倒像是教唆我下次如何更好的逢场作戏似的。”顾骜都有些不好意思了，愧疚感也更深。
“我只是教你如何更好的保护自己！毕竟大事要紧，轻重缓急我还是知道的。但你的心要在我这儿，我不许你对后来的女生跟对我一样真心！”米娜娇嗔着拧了顾骜两把，然后话锋一转。
“刚才，我看小莉也跟你说了任雨琴的情况，你将来准备怎么安排她呢？我看她是真的入戏太深，不能自拔了。我也相信，她是真心想出世，不是为了等你，才打定这辈子不嫁人的决定的。可这样的脾气，就放回去大学里教一辈子书，也不见得好，太暮气了，带得学生也钻牛角尖。总要给她安排个更妥善的长久之计才好。”
米娜说这番话的时候，倒是很善良，充满了真心的悲天悯人。
她已经完全不把任雨琴当成潜在对手看了，只是觉得这样有坚持的人也挺可敬、同时可怜的。
虽然她追求和坚持的东西，在现代社会看来没有什么经济价值，不过，也算是一种精益求精的“工匠精神”吧。
顾骜想了想，用商量的口吻说：
“等明年拍完戏，还是要先放小琴回姑苏大学教一两年书，过渡一下的。她毕竟是在大学里办了停薪留职出来拍戏的，这是一个姿态，表明她没打算一辈子当演员，拍戏只是她文学研究艺术人生的一个阶段，所以当然要有始有终，拍完再回去教教书。”
顾骜自己，当年办了停薪留职、由国家安排逼着他去乔治敦读博，而且是跟着基辛格教授读。
他毕业之后，虽然两三年过去了、期间还在美国经历了“雅达利大崩溃”、让顾骜的生意从小打小闹正式成长为跨国巨头。可顾骜还是有始有终，回国把股份都转给亲戚、回国服从安排，工作了大半年才走。
这才叫有始有终，不是“脚踩两只船、骑驴找马”，将来名声做大之后，这些都是能写进历史书的信用闪光点。
所以他自然也希望身边的人都是有始有终，人以群分。
对于这一点，米娜也挺赞同，当下听了便下意识的点点头：“那然后呢？”
顾骜略微思索沉吟了一会儿：“然后么，我觉得她要是找不到合适的事情做，愿意跟着我干，我就安排她去那啥森林环保基金会当个形象大使什么的，做点慈善环保方面的象征性公益工作。她自己想继续研究文学、讴歌点什么，也可以继续在生活中发掘嘛。
小琴这人，做生意是不行的，她就是象牙塔里堆出来的人，念完书还留校，这是典型的不想接受外部社会的价值观变迁，把自己封闭起来。
这种人呢，让她去去大西北，或者南国海疆，那些还没被‘经济发展’这个主流思想侵蚀的地方。那里还有很多为了祖国、不计个人得失的高尚者，说不定还能缓解一下她的钻牛角尖呢。诗和远方，总是最不功利的嘛。”
顾骜这番话说得很有情怀，连米娜都忍不住悠然神往起来了。
“如果能那样，她这辈子也算是得其所哉，人尽其才了。唉，咱都是劳碌命，只能做俗人，还吃力不讨好，真羡慕啊。”米娜叹了口气，居然眼圈都红了。
“但是你有我啊，我可是说过要疼你一辈子的。”
……
又是两小时后，米娜释怀了一切离别时的纠结，彻底做到了向前看。顺带着也转移了话题。
“我这次来钱塘，可不仅仅是陪你！我也有自己的事业的！”米娜一骨碌稍稍翻了个身，以手支颐，小傲娇地宣言。
“是么？说说呗？”顾骜凑趣地捧哏。
米娜剜了他一眼：“哼，一看你就不关心我的生意——好像天下只有你的生意是大生意，我这点生意就是只赚钱、没技术含量的小生意。卖酒卖饮料，在你眼里肯定很看不上吧。”
顾骜连忙安慰：“哪有，生意没有高低之分，赚钱的、有护城河壁垒的就是好生意。可口可乐也有自己的壁垒，所以巴菲特买它那么多股票。”
听顾骜这么说，米娜的情绪略好了一些，颇带着几分对自己男人炫耀求赞的情绪，软语温言地说：
“知不知道，我最近干了一件大事——我觉得，红牛这个牌子，只适合要特别补充生物碱、抗疲劳的时候喝，未成年人又喝不了，作为运动潮人的品牌，局限还是大了点。
所以，家里的酒厂盈余利润多了之后，我就一直想考察一个外国的、能够跟红牛功能定位互补的运动饮料牌子，收购下来，作为子品牌一起做。
从去年冬天，我就在考察找机会了，前阵子，刚刚委托了你在美国的投资界朋友帮忙，买下了一个美国的运动饮料牌子，叫佳得乐，也不算很贵，三千来万美金吧，就连公司带品牌，从知识产权到固定资产都买断了。
这家公司经营状况不是很好，前几年刚被桂格麦片收购过一轮，绝大多数股份都不在创始团队手上，所以要易主私有化还是挺容易的。
我亲自试着喝过好多次了，这种果汁又补充电解质又不一定要高强度疲劳才能喝、小孩子也能喝。这样一来，跟红牛互补一下，不能喝红牛的人群和情况，就喝佳得乐作为补充。这两个子品牌高低配联营，在运动/功能饮料方面就补全了。年轻人、爱运动、爱时尚新潮前卫，这几个标签的消费者都能一网打尽……你说我聪不聪明？为什么不赞我？”
米娜越说越兴奋，显然是她对自己的家族生意也确实开始走心起来了，并不是几年前那种赚点小钱就兴奋的小姑娘心态。
只能说，人随着年龄和阅历的成熟，肯定是会变化的，野心也是会变的。
顾骜很是诧异：“那还真是大手笔……值得刮目相看呢。不过，那可是三千多万美金的全资收购，你哪来的那么多钱？相比于你的眼光、考察和能力，我更感兴趣你的资金来源。”
米娜骄傲地一笑：“我可是做了整整一个冬天的阿富汗露西亚驻军的白酒生意，还是露西亚全国禁酿伏特加的大环境。咱家的酒厂扩产后一年接近20万吨的产能，一大半都往关外卖了。就算国家股和其他势力要占走大部分利益，我只拿一小半——但你觉得这一小半，还凑不够区区几千万的外汇么？我这次来钱塘，就是想视察一下红牛生产基地运营得怎么样，适不适合在这里继续圈地扩产，把佳得乐的新生产工厂也设在这儿。”
顾骜愕然。
按照一瓶酒几个卢布的毛利、超过十个卢布的创汇额，一吨就是一万多卢布的创汇、数千卢布纯利。十万吨白酒……那就是十亿卢布量级的总创汇额，数亿卢布的利润。国资和不可描述资本拿走大头，那也起码截流下上亿卢布。
只是邻国禁酒后的第一个冬天，靠着在中东当商务参赞积攒下的人脉关系、以及哈萨克周边的铺货渠道网络，米娜居然就捞了这么大一笔，鸟枪换炮了。
米娜自己赚钱的能力，已经悄然从一年几百万美元的量级，上升到了几千万美元的量级。已经从顾骜的千分之几，追赶到了百分之几。
当然了，米娜最初的原始积累，包括她当初能去国际关系研究室、能出国起步就当一秘、并且一年就升参赞，那些功劳还是顾骜用远见卓识帮她捞的，从这个意义上说，米娜也不算太逆天，只是顾骜帮她铺平了原始积累后，她自己一步一个脚印扎实地把雪球滚大了。
有些关系，不得不重新审慎梳理一下。

第666章 输赢我都赚
顾骜这次回国，直到9月份为止，时间安排上都是会比较闲散的，可以处理很多私人事务。
所以既然米娜也有正经生意要料理，打算在钱塘的红牛生产基地的基础上、进一步投资扩建佳得乐的产线，顾骜也不介意陪伴佳人一起考察参详一番。
投资扩厂对米娜而言也算是大事了，慎重一点总没错的。
顾骜先在凹晶馆招待米娜小憩几日，每天吟诗作对啸傲风月，缓解一下妹子舟车劳顿之苦。一边把投资和考察的意向发给市里的有关部门，让地方上提前做起准备来。
地方上也非常重视，对于投资扩产非常欢迎，一接到通知，就开始整理征地所需的相关资料，尽量配合外资，还准备了很多其他的接待活动，确保外商先吃好喝好玩好。
毕竟经过两三年的发展，“红牛”这个品牌至少世界上大多数国家都有消费者听说过了，算是国际知名品牌。
虽然产品很小众，只是给爱好运动的潮人提供的精力型饮料，全球销量只有可口可乐的三百分之一，但是在细分市场上，还没看到谁能跟红牛竞争。这个体量，对于地方政府来说，创汇和利税都是非常值得争取的。
……
米娜来到钱塘后的第四天，连红牛工厂还没回去视察过一次呢，结果市里面先邀请米娜去看了一场足球赛，然后大摆宴席招待，算是接风。
那场球赛，是明年世界杯第二阶段预选赛的一场比赛，中国队主场，恰好在钱塘市体育场踢的——如今的预选赛主场，并不都是在京城工体踢的，不过按照原本的历史，怎么也轮不到吴越这种体育辣鸡省份来（游泳还行）。
这一世之所以被挪过来了，无非是因为国家队冠名赞助商红牛开在钱塘，同时红牛赚钱后也在国内捐了点钱支持体育事业、把家门口的钱塘市体育场设施翻修了一下，标准大为提高。国家队组织部门为了给赞助商面子，才挪过来踢两脚，再说这里新修的设施确实比工体十几年前的设施更加舒适。
看到这里，诸位看官或许应该已经猜到——这一世，今年5月19号那场悲惨的球赛，并未发生，至少国家队没有在“踢平香江人就能小组出线”的情况下，反而败给香江人。
这并不奇怪，顾骜也没做什么特殊的事情，因为足球史已经被极大改变了，如今的中国队，可是在三年前就冲入过世界杯的，还破天荒进了12强；
去年年底12月的亚洲杯上，更是趁势拿下了历史上空前绝后的一次亚洲杯——历史上本来应该是亚军，最后总决赛惜败于沙特。不过因为三年前世界杯的利好，国家队82年应战沙特的主力都保留了下来，没有被清算，再接再厉再赢一次沙特人并不算什么不合理的事情。
如今，还有了赞助商在外汇上大力支持，不存在“主教练请求去看香江队的比赛，被主管部门批评是浪费外汇而制止”这种麻烦。有钱，又有实力，预选赛第一阶段当然毫无风险。
（再次强调一下，82年世界杯是12强，不是16强，是打第二阶段小组赛12进4的。某些书友此前一直在质疑说是16强。）
所以，顾骜和米娜此刻才能坐在家门口看第二阶段预选赛。今年亚洲区依然是两个小组、两个出线名额，每个小组的第一名明年能去墨西哥。顾骜估计，这也是最后一届捡漏了。
国家队的巅峰状态，应该就是84年亚洲杯那一波，此后当年最强的那些人都退役了，后续的历史已经面目全非谁也不知道能接档上来哪些人。但外部环境却是很确定的——88年亚洲杯的时候，两伊战争已经结束了，两伊重新崛起，而汉城奥运会也会让卧薪尝胆的南棒成为一支强队。
“在亚洲只有沙特一个敌人”的时代结束了，中国队也就该因为历史惯性、进入长达N年的懵逼低谷期了。
就这样，在市里招商引资和分管经济工作的官员陪同下，顾骜和米娜，在市体育场看了一场有惊无险、中国队3比1主场干掉了劲敌科威特的比赛，算是迎来了第二阶段预选赛的开门红。
第一阶段预选赛是5月底6月初陆续结束的，然后各国调整、休息，顺带避过夏天最炎热的一段时间，到8月中旬才重开第二阶段预选赛。
第二阶段的分组，中国队如愿避开了沙特——毕竟这两支队伍是去年亚洲杯的冠亚军，作为种子队错开是完全正常的。
所以，中国队第二阶段只要积分赢过科威特伊拉克和卡塔尔三个中东队就能出线了。如今还不是很强的南棒与还在战火颓势中的伊朗，则要跟沙特人硬抗。
相比于比赛，顾骜在观战的时候，倒是对赛场里到处张贴的红牛助威横幅、以及整齐的球迷T恤更感兴趣。
作为国家队赞助商的红牛，为了每一场主场比赛捐印了至少两三万套，乃至更多打着红牛广告的纯红色化纤T恤衫。球迷凭票进场的时候，可以在剪票的时候领一件。
不过衣服的价格并没有摊到球票钱里，球票也没涨价，算是送的。以85年的物资匮乏程度，相信球迷领了衣服之后，回去肯定还是要继续洗洗穿的，并不会跟后世人那样觉得穿广告衫是一种贫穷耻辱的表现。
就像哪怕30多年后，去大多数非洲国家转转，依然可以看到很多黑人穿着中国人扔掉的广告衫，他们并不觉得衣服上面印广告丢人，甚至还觉得这是很洋气的。
不管球踢得怎么样，红牛这门生意那真是深入人心了。
即使明年开始，足球就此衰落了，顾骜和米娜也没什么损失——82年能进12强、84年能拿亚洲杯、86能至少出线、虽然世界杯小组赛就会淘汰、以后说不定出线都困难了……
这样的发展轨迹，不是反而映衬了红牛的牛逼吗？82和84的成绩，那是因为只有中国队在喝红牛啊，所以中国队有独门耐力优势。后面之所以弱了，是因为洋人也开始喝红牛了，独门BUFF变成全场通用BUFF了。
中国队一开始的变强和后面的打回原形，都是对顾骜有好处的。
……
“很精彩的比赛，很热情的球迷，很有气度的赞助商。”
随着比赛结束，市里外资部门的领导，满脸殷勤地跟米娜商业互吹。
嗯，解释一句题外话，米娜现在当然是中国国籍，但她也是一家“泰资跨国集团”的大股东身份。所以，在处理红牛的相关事务时，毫无疑问是享受外商待遇的。
具体来说，那就是顾骜依然把红牛的集团公司的董事长头衔，让给了品牌创始人、泰国人许书标挂名。
不过，这个董事长并没有干涉下面某些公司具体经营的权力，而且这个董事长在集团里的持股也是远远小于米娜这个大股东的，只是弄个外国人顶在名义上的一把手位置上，更便于80年代回国展开工作。
米娜自己从家族酒企抽调资金收购佳得乐、拿到红牛来合并经营时，也是正常增资程序，会稀释掉泰资的股份比例，反正是不会吃亏的，这点基本功肯定有人在帮忙把关，没什么好赘述的。
至于顾骜，这些场合他当然是以米娜的老同学的身份出席的，只当是略尽地主之谊。公开层面上他和米娜并没有更多的关系。
“仇副市长太客气了，非常感谢您邀请我看了这么精彩的比赛。我们想高效一点，一会儿还是先去看工厂和地皮，然后再用晚宴吧。”客套结束时，米娜如是建议。
“这当然没问题，外商办事就是效率呀。”仇清亲自一口答应，下面级别更低的工作人员更是只能立刻调整行程。
一支车队很快从体育场缓缓驶出，在两三万球迷的注视下，把刚才那伙占着主席台的贵宾，沿着体育场路送往城东。（钱塘的体育场小，只能坐两万人，80年代只有工体和沪江某场能坐七八万。）
球迷里也不乏懂行的，了解商界佚闻八卦的，看着豪气的车队离去，纷纷开始传说：
“听说就是红牛的老板亲自来视察比赛了！我家就有亲戚在红牛的厂子上班，听宗总说，公司最近要扩产搞建设了呢，又增加了一个美国买来的大品牌饮料，可洋气了。”
“美国饮料？又多洋气？跟京城的可口可乐工厂一样么？”
可口可乐在中国实现国产化，是82年的事儿。当时第一家内地可乐厂是81年底在京城建成的，82年初投产。
所以经过两三年的品牌驯化和扩散，到了85年下半年，一二线发达城市的市民，对于“中国人自己生产美国牌子的饮料”这事儿，已经是有点耳闻的了，并不会觉得过于惊讶。
“真有钱啊，赞助国家队的比赛，一场主场就要送出去两三万件衣服，如果是京城的主场，那不得送八万件？那么多场全加起来100万衣服钱都不够吧！你说这卖新的美国饮料到底能有多赚钱？”吃瓜球迷们想得悠然神往。
“这谁知道，不过，咱家里有亲戚在红牛上班，这次无论如何要想办法托关系。他们扩产了肯定要另外招人，一定要弄个进厂的机会。”

第667章 你是邪恶地产商
看完球赛，市里招商引资的有关工作人员，殷切地带着米娜和顾骜考察了一圈。
大家首先是视察了位于城东的红牛工厂生产车间，听取了一些经营情况，也好作为评估后续投资规模的参考。
米娜虽然是红牛的大股东，但她自己之前其实也没太多时间关心红牛的经营情况，反而是一直忙着跟露西亚人的白酒生意、以及从桂格麦片手上收购佳得乐饮料品牌。
这一次，她也是来了钱塘，才临时抱佛脚。
而市里的有关工作人员，平时也不好随便到外企经常晃悠视察蹭，对很多情况也不是很了解。
于是，红牛（中国）的总经理宗卿厚，做了非常充足的准备，迎接大股东和市里的考察，务求把最出彩的一面展现出来。
各种与国际卫生技术标准接轨的半自动产线、洁净的车间，着实让第一次来的有关部门外行人员啧啧称奇。
这其中的装逼显摆桥段，也没什么好多说的，反正顾骜已经腻了，不觉得有什么值得骄傲的。（只有装逼和显摆，没有打脸）
参观完车间、看完花活儿之后，宗卿厚把一行客人领到厂里的主会议室，拿出一份非常雄心壮志的汇报：
“我们红牛（中国）目前全部产品的全球销售额，已经达到了可口可乐单品全球销售额的0.3%，而且我们还在高速增长期，毕竟从无到有做到这一切，我们只用了3年时间。
现在董事会在伊丝米娜雅小姐的决策下，引入了佳得乐这个运动饮料品牌、扩产联营，我们有把握再花3年的建设时间，把红牛主打产品的销售额，做到可口可乐主打产品的1%，把全系列产品的销售额，做到可口可乐的5%！
有鉴于此，这次的扩产投资规模也会很大，需要市里协调的资源会很多。”
可口可乐毕竟已经是做了一百年的牌子了，没多大增长空间，所以前一个目标还是有可能做到的。
不过，宗卿厚提到的后面一点，也就是“扩产佳得乐后，争取把红牛（中国）的总销售额，做到可口可乐的5%”，着实让地方上有关部门吃了一惊。
市外资办的蒋主任开口质疑：“宗经理，这是不是意味着，你们觉得三年后，佳得乐和其他新产品的销售额，会达到‘红牛’本身的4倍？这个数字是不是夸张了点？可口可乐可是在全球每年能卖出几百亿杯的名牌，就算它不增长了，这也意味着三年后贵公司的红牛年销量要达到1亿罐、佳得乐系列3到4亿罐？这可能么？”
宗卿厚毕竟是本地人，不好驳了地方领导的面子，当下陪着笑解释：“蒋主任，您可能不知道，佳得乐并非另起炉灶的品牌，它原先在美国就是一个已经经营了十几年的运动饮料名牌、估值三千万美金。所以，哪怕没有跟红牛联营后的额外渠道带货和品牌知名度打响，光靠在华设厂生产、对北美出口的模式，都能保证至少每年一亿瓶以上的出口额了——您看，这是过去三年佳得乐品牌在美国的销售额数据。当然，您如果觉得我们放卫星，我们也无话可说，大家可以求同存异嘛，没必要较真。”
蒋主任接过一些英文材料扫了一眼，也不辨真伪，不由微微皱起了眉头。
顾骜和米娜相视一眼，觉得氛围有些诡异。
然后顾骜又回头跟仇清低声交流，试图弄清楚情况：“老仇，怎么回事？咱这是建设故乡送成绩来的，原先不是这样的。”
“市里也不是我说了算，我只是分管一块。最近可能是有些对老弟不利的声音，觉得老弟你太跋扈了，不过放心，不会有实质性影响的。”仇清也不是很清楚，只是打包票安慰。
谁知，报告会又进行了几分钟后，不一样的声音陡然大了起来。
“怎么能说‘放卫星也能和稀泥、求同存异’呢！红牛（中国）如果不能解释清楚规划、以及对后续市场、创汇保障的信心所在，我们土地局恐怕很难一次性再批那么多的整片工业用地征给你们。
去年开始，港商和其他东南亚外商的不规范经营、画饼充饥空手套白狼，在沿海各省也屡有发生了。南边圈了地皮说搞工业开发区，结果拿到之后迟迟推阻找借口不开工，最后甚至做完三通一平就囤着、等周边升值了想浑水摸鱼改搞房地产开发倒卖地皮。
宗经理，今天的事儿如果不说清楚，不管仇市长怎么开口，我土地局只能公事公办，到时候你建一期车间、验收投产了，我给你补偿划拨一期车间的地皮，这不算为难你吧？”
“吕局，诶您这……”宗卿厚被这么一挤兑，顿时不好说话。
而仇清也脸色微微一变，用商量的口吻劝和：“唉，老吕，你这是何必，大家都是为了家乡搞建设嘛，小顾自己的投资、他介绍来的投资人，哪一次不是市里的样板项目，别人抢都抢不来呢。”
那个被称作吕局的家伙，显然是比刚才市外资办的蒋主任还要强硬，显得一身正气：“我也是经常看文件的人，尤其是土地方面的动向。小顾同志一贯的成绩是要肯定的，但是据我所知，他今年上半年，在香江也是干出了不少毁誉参半的事情。德州仪器前副总裁兼CTO张仲谋，电子领域全球知名的科技大牛，结果嘞？人家的招牌，就被拿去香江画饼做规划骗地皮，至今也说不清多少地用来真的盖半导体工厂了——反正现在时间还短，据说一个半导体车间都还没完工呢。至于有多少地皮将来会变成商品住房，那就不知道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顾骜终于意识到，这个此前他根本没想到的阻力，来自于何方了——都怪他最近在香江为了韬光养晦，不让敌人觉得他真心搞科技事业，所以演堕落演过头了。
结果家乡本地的正义之士都看不下去了。
听这个吕局的话，倒像是个义正辞严的好官，确实是在保卫国土资源，这就导致顾骜也不好用那些对付坏人的卑鄙手段对付他。
他不得不再假借要出去抽根烟，然后到外面，逮住仇清的秘书小张，问起对方的来路。
“张秘书，国土部门的吕局，怎么个来头？他好像连仇副的面子都不卖？”
秘书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解释道：“吕局确实是个很硬气的人，他是前年初跟着厉市长一起空降来的，当时就是土地局的领导。而当时仇副也只是分管文旅的局长，两人只是平起平坐，座次还不如吕局。
另外，您应该也知道，厉市长就是在京城立了军令状，来钱塘整治历史遗留的西湖边违建圈占问题的、力主还湖于民、打击特权。所以土地局是厉市长展开工作最看重的部门。
哪怕这两年吕局也立了不少政绩，厉市长却怕他走了之后，换个人没那么雷厉风行不趁手，才一直压着让他耐心再干两年。吕局要是真坚持己见，仇副也不好越权指手画脚。”
顾骜沉吟了一下，觉得还是好好解释，能解决最好。实在不能解决，大不了把佳得乐的工厂搬到邻市好了。
地产狗就该被人民唾弃、被好官打击，这是天经地义的。顾骜既然在香江赚了地产狗的好处，再洗白就矫情了。
把功过交给历史吧。
……
考虑到对方可能对他个人有成见，所以顾骜也不想再亲自就后续的问题答辩，只是给米娜递了个小纸条儿，让米娜自己见机行事。
会议室里的规划汇报还在继续，得到了应对信息和基调的米娜，胸有成竹地换了一个角度阐述：
“吕局，您和蒋主任，刚才在我方的第二轮答辩后，主要质疑的点是‘在美国卖得很好的佳得乐饮料产品，为什么要挪到中国生产、然后再出口销往美国、这其中成本是否有优势’。
这个问题问得很好，这本来略微涉及一些商业机密，但我依然可以回答你们。
首先，你们也知道，红牛已经掌握了成熟的浓缩原浆生产厂+稀释灌装厂的二阶段饮料工艺，这一点跟可口可乐公司是一样的。可口可乐目前也是采取了在华只设一家浓缩原浆厂、未来根据市场情况在各省最多再设置一家本地灌装厂。
而这项技术，原先的佳得乐公司并未采用，现在被我们红牛收购后，我们才准备导入。有了这项技术，中国生产原浆、美国灌装的模式，运输成本就不会上升太多。材料和人工成本，才会是成本变化的主要部分。”
“可是可口可乐在华设立浓缩原浆厂后，成本并没有降低——据我所知，中国可口可乐成本比美国可乐低的部分，几乎都是由灌装环节来降本的，因为中国的灌装厂包装、人工都比美国便宜。而原浆反而贵了，因为部分原材料要从美国直接进口，比如酸性着色焦糖、专用的柠檬酸。国产原浆比美国原浆略贵，只是比美国原浆+从美国把原浆运输到中国的运输成本之和略便宜。你现在凭什么说红牛与佳得乐，在这个问题上和可口可乐不一样？”
米娜听了，皱了皱眉头。
这是功课做得非常足的呀，85年地方上土地部门、外资部门的人，居然能说出“可口可乐专用抗酸着色焦糖”这种技术名词。
他们什么时候这么效率、这么热心保卫国土资源了。
幸好，米娜的功课做得更足。

第668章 微服私访
被对方用连珠炮一样的问题怼了一阵后，米娜好整以暇地控制了一下节奏，开始解释。
“吕局，蒋主任，你们觉得你们身上现在穿的这身衬衣，是棉布的值钱，还是的确良的值钱。”
这个问题貌似有些不着边际，但也把节奏控了下来。
吕局看起来是个简朴之人，穿的是棉布的衬衣，而旁边外资办的蒋主任，明显是每天要跟外商打交道的，所以洋气一些，在衣着上肯花钱，穿的是的确良的衬衣。
所以，吕局只是清了清嗓子，毫无疑问地说：“那当然是蒋主任这身的确良的值钱了，那可是高科技化纤，棉质土布怎么比？”
米娜无所谓地一笑：“那看来，吕局的功课只是做到了八分，还没做透呀。蒋主任，你对外面应该比较了解，你知道现在在美国，纺织品市场上，是棉布的走俏还是的确良化纤的走俏。”
蒋主任想了想，诚恳地说：“四五年前，我第一次出国的时候，外国人也是的确良比较新奇，但是现在，已经渐渐扭转过来了，只能说是不相伯仲吧。”
米娜：“好一个不相伯仲——但你也不能否认，大势所趋，是化学合成品降价比农业原材料降价更快。”
“这个倒是事实。”蒋主任直接认了。
米娜丝毫不给喘息机会，环环相扣地解说：“所以，在考虑生产成本的时候，不要把佳得乐、红牛这些产品，和可口可乐等量齐观。
可口可乐是化工原料勾兑的。而红牛这种东南亚原产的配方，不说有中草药吧，但至少是植物提取物的。佳得乐也是含有一定果汁原浆的运动饮料——
当然，这里只是陈述事实，并不是说化工原料就不好，也没有贬低任何产品的事情。红牛和佳得乐也有化工原料，跟可乐一样，都是合法的、无害的食用添加剂。
而我们认为，未来至少20年内，中国的植物萃取物和蔬果农产品成本，对比美国依然是有优势的，只要供应商品控做得好，把佳得乐的全球原浆总厂设在中国，都是绝对有利可图的——你们对于红牛集团的这个布局决定，还有什么商业层面上的疑虑么？”
疑虑当然还是会有的，但至少刚才最重要的一点质疑，已经被米娜正面回应了。
吕局长和蒋主任也不得不考虑外商的真诚。
会谈继续深入。
……
毫无疑问，米娜刚才用于反驳对方质疑的素材，就是顾骜在小纸条儿上提点的方向。
而且，要是有机会让顾骜亲自陈述，效果或许会好得多，只可惜顾骜现在背负着“邪恶地产商”的嫌疑，不便出面。
顾骜为什么会对这方面的社会质疑如此了然于胸呢？这和他后世见识的网络无知谣言有莫大的关系。
众所周知，几十年后，某些聊天软件的朋友圈里，基本上都是无知中老年传谣的重灾区。顾骜后世就经历过2017年前后，京城老牌饮料“北冰洋汽水”恢复生产的风波。
80年代中期，北冰洋汽水儿卖2毛钱一瓶的时候，可口可乐大约是1块钱人民币。
（有很多人查官方资料说82年可口可乐官方定价5角。但实际上这个价格是5角外汇券，而不是5角普通人民币。考虑到外汇券只是名义、官汇上跟人民币等值、但实际上总是比人民币贵不少。我写1块普通人民币，我觉得是比较合适的。）
而到了2017年复产的时候，可口可乐和芬达是3块钱一罐，北冰洋汽水儿变成了6块多一瓶零售。
然后好多或许是因为无知、或许纯粹是慕洋犬的就开喷了：可乐芬达35年只涨价3倍！北冰洋汽水却35年涨价30倍！通胀速度比可乐高10倍！
消费情怀！玩弄怀旧者感情！果然不能支持国货！中国人太奸了，还是美国企业良心……
可是，这些喷辞都忽视了一个最根本的事实：北冰洋汽水儿跟芬达不是一个东西。北冰洋汽水儿是充了二氧化碳的桔子水，而芬达是充了二氧化碳的柠檬酸/苯甲酸钠……溶液。
看一下两者的配料表，可以看到北冰洋汽水里是有“浓缩桔汁”的，而芬达是只有“果葡糖浆”——
其实严格来说，从制程工艺应该叫HFCS，High Fructose Syrup，英语直译应该翻译成“高果糖浆”，外国人看这个名字就能看出这是玉米为原料做的。
但翻译成“果葡糖浆”也没错，这无非是略去了制程工艺、不表示化工原材料源头，只表示成品成分。以便利用中文“葡萄糖”这个词有可能让没化学常识的人把“果葡糖浆”误以为跟“葡萄”有什么关联，降低对其化学工艺的抵触度。
所以，分析到这一步，就可以知道芬达35年只涨3倍，跟可口可乐的良心屁关系都没有，只是因为35年的科技进步，导致化学合成法的很多工艺成本暴跌，所以柠檬酸、维生素C这些化工材料成本一直不涨反跌。
而桔子这种农产品，却一直稳步在涨价。
芬达真该比抗通胀良心，不该跟北冰洋汽水比，而应该跟维C银翘片比。80年代的时候，人工合成维生素C还是高科技，三十年几年后超级烂大街了。维C银翘片只会停产，免得因为太廉价又有疗效堵了药企榨取利润的路，却很难涨价。
这跟80年代的确良化纤值钱、后世天然纤维织物重新值钱，是一个道理。
只有真正冷眼、客观看待行业成本变迁的人，才能洞察到大势所趋。
而米娜在顾骜的提点下，正是要刷新有关部门的认知，让他们充分相信：靠着中国农村劳动力不值钱的这十几年人口红利期，只要把供应商标准化和质检做好，还是有很大的空间的。
别等到将来农民值钱了，才悔悟过来，窗口期就过了。
……
“报告会效果怎么样？”
随着会议室的门重新打开，一直在外间好整以暇抽着雪茄的顾骜，把雪茄随手往烟灰缸里一摁，轻松地问米娜。
顾骜并不是想抽雪茄，他只是想摆出一副没有利益相关性的超然姿态。
“还不错，不卑不亢，有理有据吧。”米娜微笑着说了一句公式化的评语，浑然像是回到了在外交学院念书的岁月。
“反正，我是有退路的，他们卡批地规模的话，大不了搬到邻市开厂咯，欢迎咱的人能排到沪江呢。我无欲无求，说话当然不用给他们面子，完全公事公办就是了，有什么说什么。”
顾骜听了，微笑着拍了拍米娜的肩膀：“那吕局和蒋主任怎么个反应？有没有被面刺其无知而恼羞成怒？”
“我也很意外，居然没有，他们还做笔记呢。”米娜优雅地耸耸肩。
“看来，倒算是好官，对事不对人，那就好。”顾骜中肯地评价。
米娜：“也别高兴得太早，投资批地的条款没那么容易谈妥的，遇到认真的人，这次的协议恐怕要加很多保障性的附加条件了——估计将来要是真有人把我们开厂的地皮拿去搞商品房，市里就要依协议把地皮收回去了。”
顾骜苦笑：“没事儿，我本来就没打算炒地皮——对了，既然严防死守卡得你那么紧，市里准备划拨的土地大概在哪里？这个有给你透底么。”
米娜：“只是初步博弈了一下，目前的意见是再往城东郊区挪，比红牛现在的厂子更东面，环城东路以东了。”
顾骜听了，在脑子里下意识脑补了一下地图。
作为两世的钱塘本地土著，这个脑补没花他几秒钟。
另一个时空宗卿厚的哇哈哈，因为是劳动路小学校办工厂出身，所以能占据市区核心的膏腴之地。但如今宗卿厚被顾骜挖来当红牛（中国）的总裁，红牛是另起炉灶的，所以当然占不到市区核心地块。
钱塘的城市规划，历来是把“低端制造业”往城东和东北搬的，两年半前红牛建厂的时候，已经靠近城东边缘了，贴着护城河的东边。如今佳得乐工厂被要求再往东搬、杜绝炒地皮开发商品房的可能性，估计已经是省农业大学一带，甚至比省农业大学更东面。
毫无疑问，80年代钱塘的农业大学，就是设在农村的。所以那里的地块还都是田，免不了又是一波拆迁征地。
顾骜在脑子里想了想，没有多说别的，只是提了一句：“如果市里只肯批大城东的地，那也就罢了，不过你要坚持，尽量往南面一点，最好是省农大南面那块地，千万别去省农大北面——省农大北面，可就是省农科院，和农科院下属的农药研制所了。农药厂附近的地皮千万不能要，就算将来无害化处理了也不能开食品厂。”
顾骜是两辈子的老钱塘，他完全知道后世农大北面几公里的某些楼盘卖得多便宜，但懂行的本地人依然不会中招，也就骗骗外地新移民来入坑。虽然没有证据，但坊间都传说农药厂地块楼盘的住户肝癌的概率似乎高了不少倍。
米娜记下了这个建议，这事儿也就暂时揭过不提。
“晚上除了晚宴，还有什么考察安排么？”顾骜顺势切换到下一个话题。
米娜随口回答：“宗卿厚是打算临时安排市里领导考察一下红牛公司的职工社区生活环境——刚才的谈判，双方不太愉快么，你给人留下的炒地资本家印象太深刻了。宗经理觉得，让领导切身感受一下‘红牛是在带领工人共同富裕、红牛工人生活幸福度远超其他市民’，或许是一个比较好的缓和偏见的作秀。”
顾骜想了想，点头：“那也不错。”
一番觥筹交错、缓和紧张的酒宴之后，一行人也不开车了，直接在宗卿厚的带路下，去了红牛公司的职工社区视察。
如今红牛的工人只要肯加班，动辄一个月工资两三百很轻松，大约是普通市民基本工资的四倍了，还得是四级工以上的、中年中坚工人的四倍。跟年轻职称级别低的工人相比，五到六倍都有可能。
所以，红牛虽然没有自己的宿舍区，但只要是红牛工人、白领聚居的社区，消费水平还是明显比市里其他地方高。
外资办和土地局的不少干部，也是第一次深入社区、近距离接触，不由深有感触。
顾骜倒是觉得挺无聊的，所以他的关注点与人不太一样。
他跟着视察团队一起漫步的时候，很快注意到红牛社区门口，一个临街的阴暗娱乐场所。
“这是什么地方？”他随口问。
带队解说的宗卿厚看了一眼：“这是游戏机厅啊，应该是本市第一家游戏机厅了，里面都是进口货，可高档了。也就咱红牛的社区，才消费得起这种公共娱乐设施。”
“游戏机厅？这东西内地已经合法了吗？”顾骜不由好奇。

第669章 丈八灯台照不到自家
听说那个幽暗的娱乐场所，是一家游戏机厅后，随同视察的有关部门领导们，惊讶程度可是丝毫不比顾骜低。
“游戏机厅？钱塘第一家游戏机厅，居然就在红牛厂子旁边的社区？城东这么偏的地方？”
“市中心都开不起来游戏机厅，这儿却有，难道是红牛的工人和坐办公室的，收入都已经高到可以去这种场所了么？这里多少钱一次的？”
吕局和蒋主任等比较奉公的领导如是问道。
自然有做秘书的在一旁解释：“听说好像是五角钱一次，可贵了。”
1985年，打街机两角钱一次，那是绝对亏本的，因为电子产品都是刚上市的时候最贵，以后随着科技进步渐渐便宜。
所以这东西的价格，是不能按“当年钱多值钱、物价多便宜、所以打游戏机的收费也该更便宜”来揣测的。
正如后世1996年，国内沪江和京城各自开出第一家网吧的时候，收费可是达到了20块一小时，当时去网吧那可是比去肯德基和咖啡馆还时尚的高端潮人生活方式，甚至男女相亲约会都有去网吧的。
（不光是可以打电脑，而是确实能上网的。如果是纯粹的“电脑房”，出现会更早一些，也没那么贵。）
到98前后，网吧才跌到了10块钱一小时，然后2000年迅速跌到5块左右。再往后就是3块、2块、各种会员卡充多少送多少，大约05~10年那几年，是网吧最火最便宜的年份。
而街机的价格也是这个道理。
原本的历史上，国内的街机厅出现只会更晚，大约80年代末才有，收费是一块钱3~4个币。90年代中期网吧出现之前，才跌到一块钱7~8个币。
当时甚至还有些街机厅老板，意识到95年街机已经没什么人愿意掏钱玩、太落后了，开始在街机厅里引进索尼的初代PS游戏机，收几块钱一个小时定时制租金。
顾骜前世小学四年级的时候，零花钱买不起PS游戏机，就去游戏厅打过3块钱一小时的PS。累计花了百来块，通关了PS版的光荣公司《三国志V》和科乐美的《恶魔城：月下夜想曲》。
扯得稍微有些远，这里无非是说，以85年街机的高价，内地街机厅老板怎么也要卖5角钱一个币才能赚得比较体面。
因为同期日本和美国的街机价格还分别是50日元和25美分一个币（美元有25分的quarter硬币，美国的公用电话亭也都是收这种币作为基础价。）
50日元和25美分换算过来，分别相当于1块2到1块5人民币，内地游戏厅收5角，已经是考虑到内地房租、人工、看场子成本极低，也压低了利润率。
在省城工人平均工资七八十块的年代，5角钱一次着实没什么人玩得起，也难怪只在“富人区”有了。
“那红牛还真是带动工人共同富裕了，不容易啊。”仇清终于逮住了高屋建瓴的机会，公允地为资方说了一句好话。
吕局和蒋主任也不得不承认，只是吕局脖子最硬，依然不能完全释怀对顾骜的怀疑，说道：“那天鲲音乐的CD工厂社区，为什么没出现这些繁荣的景象。”
这次，仇清却是回答得很漂亮：“红牛是红牛，天鲲是天鲲，怎么能混为一谈，红牛是南洋爱国华侨资本家开的。
何况，天鲲音乐的CD工厂，这才投产了几个月呢？红牛可是投产了两年多了。你让天鲲也带动当地村民两年，他们说不定也这么繁荣了——
老吕啊，有些事情不能拍脑袋的，要亲自下去走走、实事求是深入调查，看看被天鲲和红牛征了地的农民，他们自己喜不喜欢新生活。我们坐在办公室里瞎想，那是要脱离人民群众的，可不能犯教条注意的错误呦！”
这番话着实义正辞严，不容反驳，其他人都默不作声，算是认了。
……
仇清和其他有关部门的人，关注点还摆在“红牛员工社区生活水平、先富带动后富”等问题上的同时，顾骜的关注点却截然不同。
他闷声不响地带着一个保镖，直接进场，微服私访。
据顾骜所知，国内目前并没有合法进口过天鲲的游戏机，无论是街机还是家用机。
而且，天鲲的街机业务，其实去年就已经彻底卖给世嘉了，换取了世嘉彻底放弃家用机、并且把所有世嘉街机游戏的家用机移植权转让给天鲲。目前天鲲在特区的工厂，一台街机都不生产了。
此前所有进入内地的天鲲游戏机，要么是此前灰色渠道卖进来的，要么是去年顾骜还在电子工业部下属企业那几个月、利用南边某些免税岛政策、合法补了保税差额后高价进来的。
而合法保税补差渠道，在顾骜正式离开体制后，也重新断掉了，所以那个渠道只存在了几个月。
所以，国内街机厅的货源，就很值得关注了。
问是没有用的，顾骜选择自己亲眼看。
“这几台确实是天鲲83年以前生产的，好老，游戏还是吃豆人和炸弹人、坦克大战——嗯，连字幕都是日语，明显这是日版流过来的。难道是在日本淘汰后返修的翻新机？”
“这几台地球防卫者一看就是美版的翻新机，所有文字全部是英语。”
一番粗浅巡查后，顾骜首先看到了相当数量的天鲲过气翻新机，同时也摸透了国内街机行业之所以投币这么便宜还能盈利的原因——人家买的就是二手机，说不定进货价超便宜，所以单次投币比美国和日本同行便宜一大半都没问题。
不过再往细里看，顾骜又注意到了一些别样的东西。
他看到了一些家用机，也被摆在那儿，按盘数人工手动收钱，不光有天鲲的，也有任天堂的。
而那几台任天堂的机器，几乎清一色都是那些很血腥的、靠尺度取胜的游戏。
虽然85年的科技水平也做不到多华丽的画面，所谓的血腥也就是番茄酱式的出血量画面奢侈一点、飙血镜头多拆分几帧。
不过，即使是这种程度，对于当时的消费者，也是非常视觉享受了。
顾骜意识到，这都是因为如今这个世界，任天堂走不了天鲲式的“第三方供应商审查制”路线，不得不走跟天鲲相反的内容路线，所以变得越来越剑走偏锋，以劲爆博取销量。
除了任天堂之外，顾骜进一步发现了一些似乎既不属于任天堂、但又跟天鲲似是而非的游戏机。
他正要继续刨根问底看个究竟，不过他这一行人只看不玩的做派，却让街机厅老板有些警觉。
“喂你们到底玩不玩！你瞅啥？不玩别乱瞅！耽误人家做生意。”几个外地南下的看场子人忍不住准备护主。
很显然，是因为顾骜出门经常戴墨镜，所以这些人也不认识。
顾骜也懒得跟他们起冲突，毕竟他是暗访，而且眼下街机厅这种生意究竟是否合法，也没个定论。按照法无明文规定即可为，人家也不算是坏人。
他旁边的保镖掏出一张100块的外汇券，让换硬币，看场子的人立刻无话可说了。
顾骜一个眼色，他身边的白人保镖便顺势追问——当然，说的是生硬的中文，顾骜的美国保镖跟了新雇主几年，也学会不少汉语了。
“我在美国、日本玩的街机多了，我们老板不玩杂牌——你这里的街机，好像不光是天鲲和任天堂，还有什么？这个杂牌是什么玩意儿？”
因为街机厅里光线昏暗，看场人一开始也没注意到顾骜身边的西装猛男是个白人。此刻听了那种所有字都是第一声的洋腔洋调，才意识到是个老美，于是态度立刻也软化了下来，连街机厅老板都惊动了。
“我们这儿都是最新潮的游戏机，这个牌子是湾湾名牌，胜天游戏机！”街机厅老板快步走过来，一边给拿着百元外汇券买游戏币的老外递烟，一边解释。
旁边的顾骜听了，却忍不住想笑。
胜天游戏机？湾湾名牌？
对于这个杂牌，顾骜也是认识的，因为后世大约93年以前，大陆很多消费者买的能运行八位机卡带的游戏机，都是湾湾胜天山寨的任天堂红白机。
顾骜前世读小学一年级的时候，家里人也给他买过一个胜天，因为比任天堂便宜很多，大约是92年的时候，连N合1卡带只要500多块钱人民币。
胜天这个牌子也在大陆风生水起了两年，大约到94前后，才被大陆二级山寨的“小霸王学习机”用更便宜的价格打败了。
没想到，这一世因为蝴蝶效应，湾湾山寨商傍名牌的决策，也从傍任天堂FC，变成了傍天鲲的家用机。
自己居然被湾湾电子商盗版了！
“这是盗版了美国名牌天鲲的山寨货！什么湾湾名牌！”他沉着、音量并不高、但非常坚定地冷嘲了一句。
不过也听不出愤怒。
他知道街机厅老板是不懂什么叫盗版的。
国内专利法才正式实施1年而已，商标法、版权法也才分别两三年。
顾骜知道，要惩戒已经买到货的内地运营者，那是不可能的。眼下关键是从进口渠道下手。
他一直觉得，游戏机在中国是个没有法律规定的灰色地带，而且原先国人也穷，玩不起，所以顾骜从来没打过国内市场。他的机器都是在美国、日本，乃至其他的第二世界国家卖。
没想到，发达国家打遍天下无敌手，自己老巢却被便宜的盗板货做起来了。

第670章 要玩就玩大的
“别生气了，跟这些蝼蚁生什么气，也犯不着找人麻烦。”
随着顾骜离开游戏厅，一直若即若离冷眼旁观的米娜立刻过去温言劝慰。
顾骜本来眉头紧锁在思索着问题，听了米娜的劝说，似乎是为了让妹子宽心，才展颜一笑：
“放心，我没生气，也没打算对付这些小鱼小虾。游戏机这种东西，目前国内本来就没有法规可循，更没有软件著作权的管理条例。仅有的版权条例，在法学专家眼里，也不是能用于保护‘游戏’这种东西的。”
“你能这么想，那就最好了。”米娜见状，神情也放松了一些。
顾骜点起一根雪茄，凝眉思索地说：“我只是没想到，国内，终于也富到了可以消费这种高端文化娱乐产品的程度了。咱自己的货还没正式渠道卖进来，倒是被湾湾人翻新的二手机抢占了市场。咱对付不过来国内的一线经销商，法律也还不支持游戏正版化，这就罢了。但湾湾翻新机供应商，既然被我发现了，我肯定是要打击的。”
米娜刚才并没有跟进去一起细看，所以也是此刻听顾骜转述，才知道游戏厅里不仅有任天堂、居然还有没听说过的湾湾翻新山寨品牌。
她是对国家的外贸形势了然于胸的，毕竟做过一年驻外商务参赞，所以米娜立刻觉察到了疑点：“咱大陆跟湾湾，目前好像还没有正式的外贸通商吧？这些湾湾货什么渠道卖进来的？就算是灰色进入，也没有对应掩护的白色呀。”
顾骜一想，也注意到了这个问题，根据他的见识略一思索，用探讨的口吻答道：“我觉得，那些湾湾货很可能是走香江的，然后也不在香江就地销售，过河运往的内地。”
大陆跟湾湾正式恢复通商，历史上要到88年。不过在此之前，经过香江中转的贸易一直是存在的。
毕竟金钱的力量是无远弗届的，只要有钱赚，什么办法都会有人想。
当时湾湾那边还有个罪名叫“直接与大陆通商罪”，从刑名构成就可以看出，有“直接”这个要件，也就说明湾湾的刑法部门知道间接是管不住的。
而且就是在85年这一年，湾湾军法处还实际判过这个罪名的案子，一个叫陈国勋的进出口商以该罪名判了12年有期，另外还有三个同案犯短一些。
米娜既然也是懂行之人，被顾骜一提醒，立刻就反应了过来。她便顺势往下问：“那你准备怎么做？利用你在香江的势力，打击这些湾湾山寨翻新货的入境渠道么？”
顾骜打住道：“这事儿还是从长计议，回去再细说吧。今天是陪市里领导来视察红牛职工社区的，咱别生事儿，反正这事情市里什么都做不了。”
米娜一想也对，这些事情回家关起门来也能聊，便先放在一边。
……
陪同视察的工作，一直拖到晚上七八点钟，市里的有关工作人员倒也不辞辛劳，颇有80年代干部的思想觉悟。
总的来说，因为视察的临时安排性、随机突击抽取性，着实让市里有关干部对红牛公司“先富带动后富”这方面的印象大为改观，对红牛后续“假借搞实业知名，行囤地开发房产之实”的戒心放松了一些，导致米娜后续的扩产谈判、地皮批征都轻松了些。
这些都是后话，暂且按下不表。
单说顾骜和米娜回到大观园后，关起门来商量今天游戏厅见闻的应对。
顾骜给自己和米娜各自倒了一杯冰酒，然后把他路上的思索和盘托出：
“我觉得，动用我在香江的势力，查一下这些湾湾山寨货的带货渠道，是绝对可以查得到的。但是，没必要这么做。
国内现在游戏机产业，乃至更进一步说，西方的消费型文化产业，都是一片空白，也没个界定。如果买湾湾山寨货的游戏机厅在国内都合法运营了，到时候有关部门应该不好意思山寨的都不卡、专门卡我正版的吧。
相比于封杀，我觉得眼下更重要的，是在媒体上逐渐爆料，让大家注意到国内有这个东西的存在，鼓励有关部门去规范。然后，我们这些正版的才好顺势回来。
我在美国，在日本，做了三四年消费文化产业的生意了，攒下偌大的家业，可是一样产品都没合法、正规地卖给中国人用过。前些年好歹还能说是因为内地太穷，卖回来也没人用得起，如今，差不多是时候了。”
“那盗版的你就不管了？”米娜有些不甘心。
顾骜：“不是不管，是要走程序，今年暂时管不了——我觉得，天鲲系的产品，杀回内地的一个重要契机，应该定在明年初，也就是香积电正式投产后。
按照张仲谋的计划，香积电成立后，他一开始日子肯定是比较难过的，需要拉那些新起步的、只有芯片设计能力、没有加工工艺的后起之秀，与香积电共同成长。
但是，我有张仲谋没有的资源，我可以拉香积电一把——我的天鲲，跟摩托罗拉公司有多年的战略合作友好关系，天鲲的游戏机，一直用的是摩托罗拉的68000系列CPU。
我在电子工业部的部属企业当一把手那半年，也促成过‘本世代移动通讯技术、中方市场统一按摩托罗拉制式规划、以市场换技术’的合作。
相信有那么多筹码在，如果我在香积电正式投产后，把摩托罗拉的68000系列CPU代工任务给香积电拉来，摩托罗拉应该不至于拒绝，最多再附带一些条件、或者问香积电要点折扣罢了。摩托罗拉本来就有很多工艺上的技术点是仰赖于德州仪器的，而张仲谋就是从德仪带团出来的，摩托罗拉无非换个供应商、并且加大外包尺度罢了。
不过不管摩托罗拉怎么开条件都没关系，我准备答应他们的条件，毕竟是起步阶段嘛，哪怕代工68000一美分都不赚，还赔一点管理成本，这单子咱也做了。这个订单的关键，是证明香积电在圈内的实力，有了摩托罗拉信任的背书，以后其他芯片设计小公司才会找上门。
这一步实现之后，我就可以顺势向国内有关部门的高层，比如电子工业部，建议对游戏机产业实现规范化、制定行业规章、确权明责。因为到时候，游戏机就不再是一种‘从外国进口CPU原材料、保税后加工转口贸易’的产品，而是一种‘连CPU本身都实现了国产化’了的产品。内地怎么都没理由再限制游戏机产业了吧？毕竟买游戏机都不花外汇，而是花人民币为主了。”
当然，顾骜这番话也不算完全准确，因为严格来说，哪怕香积电让芯片的代工环节国产化了，半导体原材料颗粒还是要从日本进口的。
只不过你进口半导体材料，和直接进口CPU相比，已经省掉了一大半外汇。借着这个契机，建议有关部门把游戏机在国内的地位明确化，着实是一个不错的风口。
米娜捋了一下之后，也深以为然。
她抿了一口冰酒，算着时间说：“你说过，10月份可能就要为香积电筹划工艺设备、包括光刻机采购的事儿，四季度一期厂房会全部造好、磨合调试，明年一季度能实现投产？那么，你是准备明年过完年之后，来谈‘让游戏机在国内正规化’的事儿了？”
顾骜也一饮而尽：“差不多就是这个节奏。”
84到88年，人民的工资水平还是飞速增长的，几乎是两三年翻一番。同时，通货膨胀虽然也有，但凭良心说比工资涨得慢，一般认为是工资涨了将近一倍时，物价才涨五六成。
也就是说，月光族的日子其实是越来越好、消费力越来越强的，被稀释的只是攒钱族。所以也不能说通胀真的对平民都不好。你要是赚多少花多少，就会觉得这段时光特别美妙、蒸蒸日上。
再把时间拖一拖，拖到86年年初动手，这段时间里国内还有一波涨工资潮，到时候一二线城市工人平均工资基本都突破100块大关了，而到88年基本上能接近200块。
如果大家普遍还很穷，顾骜就算把游戏机产业正规化了，那也没多少利益。说不定大家都买不起天鲲的正版货，依然要买二手翻新便宜机。
顺着这个思路，顾骜继续往下推演：“而且，为了稳妥起见，我也不光要走电子工业部的门路，眼下国内这块归电子工业部管，那不过是因为新生事物，权责不明。未来内容产业肯定还是要靠文化有关部门，或者是某些总局、某些板署。
我看，这些部门今年以来对于引进西方文化产品也有所松动，跟前几年那种‘只引进批判性的、有教育意义的影视作品’风向完全不同，连纯商业娱乐片也开始引进了。只不过，因为中影进口公司目前只定了‘每年50万美元总预算、批片制买断15部外国片’的预算卡着，买不到好莱坞顶级大片罢了。
我准备弄两部电影，当投名状，便宜点卖捧个场。就几万美元卖断一年的大陆地区播放权，不管到时候中影卖出去多少票房，我都只收3万美元一部——这是没办法的，眼下要进入内地的外国商业电影，只能走几万美元一部卖断制，没人跟你分成的。
但愿局、署、文化看到跟我合作有肉吃，正视一下我的产业吧。”

第671章 稳扎稳打
因为一定的机缘巧合，意识到自家内容产业合法杀回国内市场的契机将近，顾骜在钱塘的最后一个月放羊时光，总算是找到了更多的正事儿来做。
本来么，他以为红牛扩厂的事情结束后，自己就会陪着米娜花天酒地、或者等《红楼梦》、《新白蛇传》正式开机后，去片场瞎晃悠考察揩油，渡过这段放松时光了。
有正事儿做的感觉真好。
“虽然游戏机等产业正规化回国，要等到明年春节之后。不过，跟有关部门示好的事儿，可以提前铺垫起来。人情嘛，要平时多烧香，不能急来抱佛脚。”
跟米娜视察回来的当晚，在贤哲冷静的时候，顾骜搂着妹子温软的，如是诉说自己的打算。
米娜也是做过驻外商务参赞的，见识自然也不浅，她柔声应和：“这是应该的，我看，你可以先从便宜卖一些美国大片给文化有关部门，结个善缘，把‘引进美日文化产品权威人士’的坑先占住。
过一阵子，《红楼梦》不就要正式开拍了么，京城的文化有关部门，或者央视的制作公司总会再派更重要的领导来视察、剪彩的。自古影视不分家，说不定央视制作公司就有某些总局、或者中影进口公司那些口子转业调岗过来的。
你好好招待招待，让帮忙牵线搭桥，给点优惠——至于名头么，我看你可以假装是还礼赔不是。月初的时候，你不是为任雨琴出头、把林黛玉组选角的一些桌子掀了么。是时候一棒槌给个甜枣，跟南下的领导澄清一下：你是对事不对人，如果不小心驳了某些单位的面子，让他们海量汪涵，这种说辞，以你的水平还不会说么？”
顾骜听了这个建议，很是满意，忍不住又宠爱了米娜一番：“真是妙计，还是我的小米娜心思细腻。跟你比，我只算是‘知其大略、不求甚解’了。”
米娜娇嗔地捏着拳头捶了顾骜一下：“少贫嘴！你是‘知其大略、不求甚解’，那我就是‘只务于精纯’了？当我听不出来你这是拿孔明自比、却把我贬低成徐庶！”
一番反惩自不必言。
此后一两个星期，顾骜每天跟米娜同进同出，帮米娜料理为红牛公司扩产佳得乐生产厂的相关协调工作。
在仇清的力挺下，加上吕局、蒋主任这些人也多多少少被红牛方面的诚意感化，并没有再做出刁难的事情。批地、配套、开工的手续进展都很顺利。
至于资金那就更不是问题了，米娜从桂格麦片手上收购佳得乐花了3000万美金，相比之下在华设厂充其量也就几百万美元投资就能建成一个很大规模的、自动化和卫生标准都与国际接轨的果汁饮料厂了。
约莫忙到9月初，《红楼梦》正式开机拍摄的日子终于临近了。一些文化有关部门的干部、以及央视制作公司和其他某些单位的领导，也陆续来参加类似于剪彩、视察一类的活动。
顾骜也提前预作了一些情报搜集工作，知道自己要结交的有哪些人，所以到了日子，就很轻车熟路地跑去请客了。
……
9月7日，一个星期六。
央视制片的一位刘姓副总，风尘仆仆地赶到钱塘，完成了为期两天的《红楼梦》开机前视察工作。（其实按照时代感应该叫“厂长/副厂长”，不过为了称呼起来简便易读，就统一叫总经理/副总）
与他一起同行的，除了助手之外，还有他的夫人海女士——不过，可不能把他带妻子一起考察的行为，视为“蹭公家的差旅费”。因为他的夫人是他原先的同事，中影进口公司的一名处级中层干部。
这位刘副总，原先也是中影口的，前两年调岗来的央视制作公司。而他夫人这次来钱塘，顺路也是想“考察”一下这边兰亭影城的运作情况，学习一下运作合拍片的先进经验。
85年央企的考察机会是很多的，地方上有先进经验，就该拿出来分享学习嘛，隔壁秀州步厂长的衬衫厂，前几年可是每年接待几万学习先进经验的考察者。
顾骜的兰亭影城风景秀丽、又有那么多罕见的古色古香风情，凡是影视口的单位，谁不想来这儿考察呢。
随着一天辛苦的视察工作结束，回到大观园附近的空军疗养院，海处长亲自动手给丈夫擦洗了一把，顺势建议道：
“明天总算是周末了，大观园这边也玩了整整两天，没什么好看的了。明天让你们台里出辆车，过江去兰亭影城考察吧。”
刘副总却板了一下脸：“这么急干什么，你们就是头发长见识短。钱塘这地方，不比几年前了，还有有几分卧虎藏龙的，正事儿办完。理应先去拜访一下要客，然后才好放开玩。”
“怎么说话的呢？谁玩了？咱这是考察学习先进经验！”海处长不甘示弱地反驳了一句。
夫妻俩正在密谋，疗养院的服务员却过来敲门了。
“什么事儿？”刘副总开门问道。
“首长，总台有找您的电话。”
85年的空军疗养院，虽然条件已经很不错了，但依然没有把电话机装到每一间客房。或许是考虑到来这儿都是休养的，不会有太多正事儿忙碌，没必要每个房间配吧，不然电话费也不好管理。
住疗养院的都是大爷，打电话肯定是不会给钱的，还不如眼不见为净。
刘副总也就不疑有他，大大方方带着妻子一起下楼去接听。
“请问您哪位？”
“刘总是吧？我顾骜，听说您带夫人来视察工作了？这两天能不能抽出空来赏个脸让小弟做个东道。上个月的事儿，挺不好意思的，剧组预算那点破事，居然闹得摩纳哥人都知道了，这不是让老外笑话么。刘总可千万别怪罪呀。”
刘副总一听是顾骜，也不用对方多解释什么，马上知道前因后果了，他连忙说道：“不会不会，顾总这是给咱央视制片清理门户呢，选角的事儿，一贯是做不到100%没有猫腻的，我们也只能是发现一起处理一起，追求除恶务尽吧。”
顾骜在电话里笑道：“这说得我都不好意思了，要不这样吧。刘总如果有时间，大观园这边视察完了，务必拨冗去兰亭影城也看看，放心，这是我们请你们做咨询提提意见，所有费用当然是咱承担了，不过咱也只能是好吃好喝招待，咨询费就不给了。”
“做咨询？那没问题，时间你定。”刘副总听了顾骜的说辞，就觉得浑身舒坦。
到底是喝过洋墨水的头面人物，说话水平就是不一样啊！请人去好吃好喝招待，说出来就成了“请去做咨询”，还有“咨询费”这种名头。
以眼下国内的知识产权保护现状，谁会觉得说几句话就该收钱呢，咨询费更是几乎没有的概念。
基本上要到92之后，全面市场经济了，好的点子、计策能实打实经营变现，各种“点子公司”才会出现，算是弥补了商业资讯业的空白。
第二天一早，就有天鲲公司的公务车来疗养院接，都不用央视制片或者中影进口派车。
一辆普通的奔驰，就让刘副总和海处长觉得很有面子。
“呦，老刘，这是做什么去呢？”在疗养院门口，一个空军的老干部一点都不在乎隐私的拦着问。
这个时代大家都没什么隐私概念，住进疗养院后，隔壁房间的左邻右舍都是会问：你哪个单位的？什么事由来出差/疗养的？
被问的人，如果答案体面，也乐于显摆。不那么体面的，也要打肿脸充胖子。
毕竟吃喝在大家眼里都不算犯错误。那个发问的空军老干部，就是前两天住刘副总隔壁套房的，刚刚混熟。
“有地方上的影视公司请我做咨询呢！”刘副总非常意气风发地高调宣布，一点都不避讳。
坐上车好久，他和夫人还在那儿抚摸着车里的真皮沙发，连车载空调的冷风，都想一点点感受触觉。
“跟外国人做生意的影视公司，就是阔绰呀！唉，顾骜可是在好莱坞都做出过大卖的作品的。听说每部赚钱都是几千万美金起。可惜，这种生意跟国内是没什么关系了。总公司每年只给50万美元预算，能买到什么美国大片呢。也就买买过气几十年的老片子，或者新鲜的卖不出钱的文艺片。”
坐在车上，海处长如是感慨。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车程，奔驰终于到了兰亭影城。刘副总和海处长在顾骜派来的保镖兼司机引路下，边走边看，往兰亭影城门口新修的酒店走去。一路上，还能看到《新白蛇传》正在紧张地拍摄中。
刘副总看了几眼，忍不住感慨：“这片子是天鲲系的制作公司拍的吧，看看这硬件条件，比咱央视制作公司的还好了。城里那个场子拍《红楼梦》，都没这么好的设备。那摄影机，都是预编程运镜的吧，咱还在给摄影师写人工运镜本呢，怎么可能做到他们这么精确。听说编程运镜的自动摄影机，是十年前乔治&#183;卢卡斯为《星球大战》发明出来的，拍特效特别好。国内最早一批，也是顾骜当年引进的。当年就这么投得起钱，了不起啊。”
顾骜要是在现场，听了这番感慨，肯定会在内心吐槽：你丫的5年前哥顶着港商的名头买自动运镜的摄影机，那是为了海军装备所的“鹰击-5”所需的高精陀螺仪和运动控制芯片打的幌子好吧！你以为哥真的钱多烧包到当时就非要用那么高级的设备拍电影呢？
只不过好东西买来了，为了掩人耳目，那总得用啊。

第672章 哪怕是批片也得卖
“真是日新月异呀，《末代皇帝》来这里取景的时候，算算也还不满3年。这地方居然变得如此繁华。”
“四年前，听说这里还是一些国营茶场、散落村户，前面仿福海的那个湖，连乡里承包鱼塘都承包不出去，怕出货运输不便。引入摩纳哥人的外资才四年，连这么高档的配套酒店都盖起来了。”
“这地方住起来，怕是比空军疗养院还舒坦吧。”
刘副总和海处长，看着眼前这座被顾骜投钱盖起来的影城配套酒店，内心的感慨着实不轻。
这是一座外面看起来挺低调的六菱形截面筒子楼——无法想像其造型的，可以看一下霍爷同期在粤州建的白天鹅宾馆。
楼外面只是朴素大气地贴着“兰亭酒店”四个字，没有任何花哨。由于这地方原本地皮极为便宜，不用考虑节约用地，所以楼起得也不高，只有50米，一共12层。
因为层数少，相比于沪江的兆龙饭店或者粤州的白天鹅宾馆，这里的使用面积都只有前者的一小半——白天鹅宾馆是1000个标准间，这里只有300个，不过每套面积都比白天鹅还大一些。
而建设的总成本，只花了区区数百万美元，同时内部设施规格是一点都不比沪江兆龙和粤州白天鹅差的。（高层建筑层数越高单位造价越高，起一个40层的酒店，造价可能比两座20层的贵几倍。）
也正是因为花钱少，所以这个项目顾骜基本上就没亲自过问过，就是当初那么自然而然地，随着兰亭影城项目一起建起来了。顾骜自己都没注意过这儿是哪天开始正式营业的——或许就是今年早些时候吧。
钱塘最高档的酒店，居然是在离开核心市区30公里的远郊，这让每个第一次看到的人，都不得不感慨：顾骜个人的经济势力，已经比本地的行政规划能量还大了。
或许有顾骜的存在，未来这里的地产商，也就没资格勾结决定哪儿地皮能升值、哪儿不能升值了吧。
当然，85年的人并不会有谁想到这么远。
不过，住的地方是否豪华，暂且不是访客立刻能切身感受到的，对他们而言，餐饮服务的质量是更加直观的东西。
酒店的大厨，顾骜都是从香江请来的，跟霍爷办白天鹅时一个路数。
顾骜也知道，那些五星级酒店，餐饮也不一定做得好，所以并不力求奢华，只求端正大气、配套全面。
毕竟，眼下的机关、国企干部，都还是比较实用主义的，很少有人刻意以奢靡装逼。虽然你请人吃饭，人家肯定有胆子来，但很少追求让请客的人花冤枉钱以满足虚荣。
说人话，那就是大家都在乎好吃，不求食材一定多稀罕。
你要是搞中餐，要标新立异、弄别人弄不到的东西，那成本就很高了，将来也容易被人攻击。
所以顾骜只是让酒店配齐了东西方各主流美食国家菜系的厨子，确保你想吃日料也好，法西意餐也好，都能点得到，而且绝对地道正宗。这样又不贵、不招仇恨值，还高端大气上档次。
……
“刘总，干杯。我呢，为上个月剧组选角的事儿，道个歉。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是我不该指手画脚的。”
一间小包厢里，顾骜摆了一长桌的混合料理、开着名酒，摆出一副谦逊的姿态，寻求合作。
桌上的菜色，有法式的普罗旺斯红酒羊肉，也有意餐的迷迭香橄榄油煎鳕鱼排、干切帕尔玛火腿，日料的金枪鱼赤身、和牛小牛排；主食则是西班牙海鲜饭。
材料并不奢侈，但口味和做法绝对地道。如果是请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吃饭，或许察觉不到这里面的档次逼格。但刘副总的夫人海处长，是中影进口公司的，也是跟外国片商吃过饭的，所以一下子就体会到这里面的低调奢华内涵了。
此刻面对顾骜的低调客气，刘总也只能回应以善意：
“顾总不用客气，我刚才电话里的都是真心话——其实，小桂这同志呢，做事情一贯以来觉悟不高，上个月，我们就已经把他调岗到其他不接触财务的岗位了。不过你也放心，我们这是真心自查、人尽其才。这是帮助同事，不是处理。”
顾骜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好么，那个想把堂侄女儿加塞进来演林黛玉的，就这样从预算、后勤方面的肥缺平级挪走了。
倒是自己多虑了。人家很配合嘛。
“既然你们不嫌我多话，那就最好。来，吃菜吃菜。”顾骜热情招呼对方把几道主菜都先尝了一两口，然后瞅准时机，话锋一转。
“对了，海处长，我记得您在中影进口，对批片业务应该挺熟的吧。”
海处长也是35岁往上的年纪，被问到了连忙麻利擦了擦嘴：“不是我直管，不过顾总如果是想了解情况，尽管问我。顾总跟咱的优良合作关系，那也是有目共睹的嘛。”
顾骜笑道：“那海处长觉得我这儿怎么样？以后凡是拉来的外资、到这兰亭影城取景的合拍片，是不是都能不占用引进指标呢？”
80年代乃至90年代，国内每年引进多少外国片，是有配额的。所以很多超出配额的电影，又想进入中国市场，又想赚分账式的钱，那就巧立名目找点儿沾边的元素跟中方合拍。
不管是用了中方的场地取景、还是用了中方的剧本、导演、演员，或者单纯是允许中方稍微出资占点股，只要跟“合拍”沾了边，进来就容易不少。
“这有何难，顾总也是港商里搞合拍片的第一人了。”海处长觉得以顾骜的实力，完全没必要担心这个问题。
不过，顾骜很快就循序渐进了：“那如果是100%外资的呢？我前些年，在好莱坞也拍过不少作品，不过一直没有机会回国发挥余热，也挺可惜的。前些年，我看总公司和有关部门的基调，是引进外国片一定要有教育意义、有社会价值，所以我也不敢问。今年，似乎风向有所松动？我看那些纯商业娱乐的片子，也开始引进了。不知，海处长对我手上的片源，是否感兴趣呢？”
历史上，85年确实是国内引进外国片的一个转折点。因为史泰龙的《第一滴血》就是这一年引进的。
在此之前，国内买外国片还有点扭扭捏捏，一定要买“有意义”的片子，不能完全是图一乐、追求视觉享受。
只不过，如今《第一滴血》因为当初是顾骜的米拉麦克斯发行的，所以相当一部分海外发行权当时就顾骜自己一口价打包买断了，只要他不转售，国内也就没处买。
此刻，听了顾骜的这个提议，海处长立刻很羞愧地说：“今年确实对纯粹追求视觉享受的电影，放得比较开。但顾总您投拍或者包发行的，那都是比较近的好莱坞顶级大片吧？咱中影进口买不起呀。
有关部门给的一年15部的批片指标，但总公司只给我们50万美元预算，摊下来一部电影只有3万多美元的预算。3万美元能买到啥？您的《终结者》、《第一滴血》这样的大制作，我们是想都不敢想。
要想买好片，我们唯一的希望，就是挑西方世界已经上映了二三十年的老片，这样的话片商为了发挥点余热、剩余价值，说不定还肯卖。如果是近年的新作，怎么都压不到这个价的。
我举个例子吧，今年咱中影进口买的最贵的一部，是奥地利三十年前拍的《茜茜公主》，咱为它挤出了5万美金的预算，把其他片的钱都勒紧勒出来的。
明年，总公司开了会，说要调整战略，集中资金弄几部全国人民都热切想看的。咱准备把全面三分之一的预算，集中到两部电影上，目前暂定的是好莱坞三十年前的黑白老片《罗马假日》，和英国人二十年前的战争片《伦敦上空的鹰》。
其中，第二部还是政治需要。今年年底，布列塔尼亚国会和女王可能就要正式签署批准归还香江的法案了、明年女王可能还要来友好访问，所以《伦敦上空的鹰》钱是不能省的，一定要买。明年的预算，是空前的紧张呐。”
事实上，按照历史原本的轨迹，明年中影进口的预算，会比海处长设想的还要紧张——讨论中的《罗马假日》，最后都因为非买不可的《伦敦上空的鹰》，被挤掉了资源，后来又多拖了一年、拖到87年才进口。
所以，顾骜刚一提出“想卖片子给中影进口”时，对方会如此苦手，也就不奇怪了。
除非，顾骜在交易模式上做出创新，给出大家满意的价格。
“那我们能在合作的商业模式上创新么？”顾骜试探着问。
海处长一愣：“怎么？你想分成制不成？这是绝对不可能的。国内的票房计征体系本来就很落后。中影总公司跟外商谈判的第一条铁律，就是不接受分成，只接受买断。”
顾骜：“我可以接受买断——但是，能不能设定一个期限，比如‘买断一定的时间’。如果这一点可以谈，我想我可以降低很多价格，哪怕两三万美元一部，也不是不能谈。”
海处长：“什么叫买断一定时间？”
顾骜：“也就是，花几万美元，买断一部电影一年或者两年的大陆播放权。在这段时间里，在大陆，所有官方影院都能随便、不限场次播放。不过，一年期满后，全部下架，以后也不许再重播。”
海处长摸了摸下巴：“这倒是个办法，不过估计还是降不了多少，解决不了实际问题。我可以细致请示一下。”

第673章 过去可以做，不代表现在还能做
海处长的话里话外，都透露出对于顾骜刚才提议的效果的怀疑。
然而，顾骜却很有自信，他斩钉截铁地加上了一句筹码：
“不，如果海处长能够促成‘固定时间段买断’这种新的交易模式，我想，片商能够给予的折扣尺度，会远比你们想象的更大。哪怕按原价打一折，甚至零点几折，都不是没可能。”
“零点几折？”这个数字让海处长大吃一惊，“这不太可能吧？”
说到底，还是刚才她误会了顾骜所说的“折扣”的尺度。
过去几年，中影进口公司跟外国片商谈判时，也并非完全没有进行过类似的试探。但是据海处长所知，还几乎没有出现过比对折更优惠的折扣。
即使是再额外附带很多捆绑条件，进一步压低折扣，最低最低的底限，大约是3~4折。
因为在外国片商眼里，一部电影回本的最重要时机，就是上映后的那几个月。好莱坞每年那么多新电影后浪推前浪地扎堆上映，一部电影过了气，谁还会去掏钱看？就算想看，电影院也不会排片啊。
所以一部电影上映后第一年放映权的买断，和永久放映权的买断，有很大差别吗？后面的长尾收益，最多占一小半。
不过，顾骜既然敢语出惊人，那就是自有其把握。
因为顾骜觉得，中国的国产电影，要在“大场面、大特效”方面追赶上去，还需要很长的时间。
不说20年吧，10几年肯定是要的——后世业界普遍认为，中国电影要在场面、视效方面跟国际水准一拼，至少要到03年张一谋导演、李联杰梁超伟演的《英雄》。
就算这一世，有顾骜这个额外引擎，带动国内文化创意产业快跑几步，那也快不了几年。
所以，顾骜相信，未来相当长一段时间里，哪怕是过气的好莱坞电影，在国人眼中依然是非常好看的，愿意一遍遍刷。70后年轻人童年时看了，到80后、乃至90初懂事儿的时候，依然可以形成广泛的社会传播。
只要版权捏在手里没卖断，哪怕不能靠院线票房回本，那也能通过给电视台卖重播权、广告代言溢价周边回本。
历史上，史泰龙的《第一滴血》就在85年，被中影进口以3万美元买断了。可即使是多年之后，中影进口把电视部分的重播权卖给央视，依然卖了好大一笔钱，至少比当初进价贵了十几倍（按照当时的官方汇率这算过了）
能在央视这种大牌央企这儿痛宰一刀肥厚的利润，也只有其他更垄断的央企才做得到了。
这还没算历史上中影进口买来《第一滴血》后，当年内地票房数千万人民币，即使按黑市汇率也有四五百万美元了。中影进口对外买断、对内却是抽成的，因此这部片子上赚了近百倍的利润。
这就是全国独家垄断影视进口经营权的威力。
不过，《第一滴血》和《终结者》被贱卖给中影进口，对于这些IP本身也不是全无好处。
顾骜前世读小学、大约95年前后那阵子，同学们如果只知道两个美国人，尤其是男生，那他们有可能都不知道美国总统是克琳顿，但都知道施瓦辛格和史泰龙。
这门生意做得。
……
“这样吧，顾总，我立刻给京城打个电话，请示一下领导，您等得及么？”
在顾骜的连番劝说、开导之下，海处长终于颇为意动，提出如是建议。
“我当然等得及，今天本来就是咨询考察嘛，不该谈生意的，还耽误你们享受美食。”顾骜好整以暇地笑了，“海处长还真是敬业，星期天出来做咨询，还想着工作。您自便。”
说着，他让保镖带海处长出去打电话，他自己则继续跟刘总相谈甚欢。
他看刘总面前那盘生火腿居然一筷子都还没动，便殷切而自然地劝说：“来，尝尝这个帕尔玛火腿，这是这么生切着吃的，别觉得瘆，意大利人就好这口，南法兰西和摩纳哥人也喜欢。我在摩纳哥的时候，卡洛琳公主和阿尔贝王子经常请我吃这个，这几个帕尔玛火腿，也是摩纳哥王室的御用供应商精选的，反正可以陈好几年——去年《末代皇帝》拿奥斯卡奖的时候，我就是拿这个招待贝托鲁奇导演庆功的。”
刘总听了这话，顿时有些受宠若惊。连带着刚走出包厢去客房部找电话的海处长，也瞥到了一耳朵余音，心里的筹码更重了。
这边觥筹交错，那边好话说尽，长途电话请示大约持续了半个小时，海处长回来之后，殷切地追问：
“领导原则上愿意尝试，咱跟顾总就不来虚的了，您能说说，如果是《第一滴血》或者《终结者》这样、美国也才上映三四年的电影，打一折大约要多少钱呢？”
顾骜微微笑了，他知道这事情已经成了一大半。
“我是很想低价卖，就当结交个人情的。不过呢，要是当初发行的第一时间就谈，还好谈一点。
现在这几部电影的全球票房都已经被验证过了，那都是累计票房过亿美元的大火作品。中国有全球四分之一的人口，哪怕考虑到收入和物价的数倍差距，行业惯例也是按照全球票房的5%来算买断价的……
我虽然能决定很多事情，可也要服众，否则很容易被美国的监管部门说成侵犯小股东利益、关联交易利益输送的。这一点希望你们明白，所以，原价至少值三五百万美元……”
顾骜这番话里说到的算法，海处长也都是有所耳闻的。毕竟中影进口公司做这生意已经四五年了，遇到的同行都是这么打交道的。
所以，即使知道顾骜是“欲扬先抑”，她听到这个数字心里依然有些低沉：
“这就太贵了，哪怕您不止打一折，而是零点五折，那也得20万美元呐。咱本来就说好了，一部片子平均3万美元。每年主推的，资源倾斜，5万美元。而明年因为《伦敦上空的鹰》铁定要挤占很多资源，我们连5万都给不到。”
“那就需要额外的交易方式了嘛，你们可以考虑给电影贴片头广告，拉赞助商为购片成本买单的嘛。”顾骜非常强势地打断道。
海处长愣了一下，随即无奈一笑：“顾总说的，自然是前些年您玩过的那一手把——那时候咱中影进口还没成立，是三大制片厂各自为战随意引进、自筹外汇的。不过，这种例子随着咱中影进口的成立，已经重新严肃过了，口子可不好开呀。”
很显然，海处长对于顾骜当年捞第一桶金时、玩的贴片广告路数很清楚。
历史上79年的时候国内正式进口了30部左右的批片，当时因为是刚刚开放，各自为政，所以有些乱象，三大厂拼命抢指标。不过后来国家立刻就意识到这里有些缺乏统筹、浪费外汇的情况。
所以80年骤降到10部以内、81年更是只有唯一的一部《老枪》被合法作为批片引进，那是一部1975年法德合拍的电影，由沪江译制片厂翻译。而那年京译和长译都是一部指标都没分到——这就是因为，当时国家成立了中影进口，把各大制片厂的权收拢上来统筹了。
因此，顾骜五六年前做成过的生意，并不代表现在还能完全毫无障碍地再复制一遍。因为随着国家开放年限的增长，很多制度是越来越完善、法律和规章越来越成体系的。
所以，顾骜这次才要花代价，把这事儿重新敲定一番，做到“在法律完善后，依然把某些商业模式确定为可以做”。
而他这样努力的信心，就来自于他前世看到的一条、关于可口可乐在华发展史的佚闻：
历史上，80年代外国品牌（尤其是外国公司持有的外国品牌）、第一次成功在央视打广告，就是1986年的10月。当时是央视出于任务，必须引进一部售价20万美元的外国纪录片，但央视掏不出钱。
最后可口可乐公司花了好多波折，让央视打通关节请示了好多有关部门领导，才允许可口可乐公司当这个赞助商、代掏20万美元购片费，代价则是“央视在每次播放这部纪录片时，在片头和片尾插播一条可口可乐的广告”。
有兴趣的看官可以去网上搜一下，还能搜到那一个牵驴老农喝可乐的土味广告短片。
顾骜对这事儿的细节不是非常有印象，但他知道，也就是在这两年，大约就是有关部门，开始对“外国公司持有的外国品牌，在全国性影视媒体上打广告”这事儿的戒备等级，逐步放宽的时候。
既然连外国品牌的广告都放宽了，那么，“中国公司持有的外国品牌”（比如，红牛持有的“佳得乐”，就属于“中国公司持有的外国品牌”），乃至其他更和谐的捆绑贴片模式，也都应该更放宽了。
何不趁此机会探探路呢。
“这事儿我得再请示一下……不过，我先确认一下，顾总，您刚才说了：《第一滴血》的折扣后售价，是按照零点五折计算、折后20万美元，对吧？您希望中影进口就不足部分的差额，用片头片尾广告补偿？”
“对，我就是这个报价。”
“其实，如果您真是想促成投放广告的话，您可以把折后价格报高一点——反正你也没指望中影进口真的掏现金。”
这话，就没必要说出来了吧？

第674章 账不是你那样算的
“顾总，公司和总局原则上同意了电影映前贴片广告的交易模式，合作愉快。”
经过数天的谈判、盘桓，顾骜通过海处长提出的建议，终于大致上走通了上层意见。
中影进口公司，为此又派了一名要员来钱塘，负责草签引进协议。连带着某个总局也派人来见证。
同样，也少不了提供高层报道的媒体人——这种待遇并没有什么值得奇怪的，就跟历史上可口可乐公司第一个做到“在央视赞助购片、换取播放外国品牌片头广告”这事儿之后，从新华社到《人人日报》，乃至央视自己的新闻节目，都报道了此事。
也就是说“首次获播外国广告”本身，也是可以作为一项新闻专题的。这样一来，事实上是得到了二次的媒体宣传。
谁让广告也有可能是创造历史的、某一领域第一次出现的广告呢。第一次的事情，都是可以作为新闻的。
“合作愉快，很荣幸能作为中影进口的首个海外品牌赞助商。”面对谈判来宾，顾骜也非常之客气，草签之后跟对方握手寒暄。
任何事情拿到一血，都是很值得纪念逼格的，以后的人写商业史说不定会提到呢。
事实上，如果顾骜之前略微松松口，不追求“贴片外国品牌的广告”，而只是“随便贴个广告，国产品牌也行”。
那说不定这事儿还能更快办成，就海处长遥控请示一下，就有权限签了，根本不用京城再来人。
不过，顾骜却坚持了。
因为既然要创造历史，那就要一步到位。
如果这次他只是“时隔5年后、在国家对于此类交易规范化、中影进口已经成立后、再次卖出贴片广告捆绑电影版权”，那么，这事儿就没有写入历史的价值了。
5年前，中影进口还没成立时，这种灰色的、没有界定的生意已经有人做过了，那有什么稀罕的？（虽然5年前也是顾骜第一个做的）
而且，只要顾骜没有创造“外国品牌首次贴牌”这个历史，那就意味着这个点的历史将来还是能被别人创造。说不定半年之后，可口可乐就会按照历史惯性跑出来，拿走这个细分的“第一”。
既然如此，顾骜哪怕是为了堵一把可口可乐，不让可口可乐创造历史，也得多这个事儿啊。
《第一滴血》和《终结者》的贴片，就留给天鲲和佳得乐了，尤其是佳得乐是100%美国品牌、但是被中资收购了。
到时候电影一放，肯定会形成话题，对商业和政策敏感的人，首先会从这个点上意识到“国内居然允许美国品牌贴片广告了”，然后就会注意到“这个美国品牌原来是被中资公司收购了，那这家中资公司得多牛啊，原来红牛已经强大到不仅在国内是第一，还能收购美国大牌”。
这样，红牛系的逼格定位，在国内就更牛一级了。
以86年的国民认知度，要是佳得乐的广告一打，大伙儿说不定会觉得佳得乐至少是个跟可口可乐同一影响力数量级的牌子——因为可口可乐在国内也还没曝光几年，当时国民对美国饮料的认知还是很朴素的，觉得只要是美国货都牛逼。谁会知道佳得乐的品牌价值连可口可乐的百分之一都不到。
另外，天鲲虽然严格来说不算是“美国品牌”，而是“香江品牌”，即使这次不特别操作，也是有可能放过的。但顾骜明年想在国内合法推的产品，却比较不便描述——到时候，他打算卖的是游戏机。
游戏机这玩意儿，后世在国内，可是被封杀了足足十几年的，眼下只能算是没有定论，毕竟太渺小，没必要被管。
既然如此，就让顾骜来做“中国史上空前绝后给游戏机打了广告的人”吧。
不仅空前，也是绝后。他相信他之后也不会再有人能干成这事儿了，包括过几年之后，他自己想再干一次，说不定都不许干了。
当然了，顾骜做人还是有底限的，他哪怕打了广告，也会建议有关部门规范管理，比如未满16周岁、身份证都没拿到的人，就该严管不让进游戏机厅，形成制度。
商店销售。
祸国殃民的黑心钱是不能赚的。
而且86年国内也没那么多有钱熊孩子能买得起游戏机或者进得起游戏机厅。至少得要是自己已经工作了的年轻工人、职员，同时父母也没退休、不用他养家那种，才打得起游戏吧。顾骜就算主动下狠手求规范，也伤不到几个点的营业额，反而是把最肮脏的那部分风险屏蔽了。
根据双方谈判时签下的具体条款，《第一滴血》和《终结者》的国内2年期买断版权，折扣后均作价30万美元。
其中，中影进口实际每部出资2万美元购买版权，另外每部28万美元，分别由红牛集团和天鲲娱乐赞助。而中影进口承诺片子买入后，以后在中国范围内的任何形式播放，都必须在片头正常播放1分钟的红牛（佳得乐）、天鲲品牌广告。
另外，中影进口并未能和历史上那样，同时买下中国境内其他媒体形式的传播转售权——也就是说，这是只能在电影上放的，不能再卖给央视或者其他电视台，在电视上播放。
如果要在电视上放，就还得问米拉麦克斯重新掏钱买电视播放权。
这一点，顾骜在合同上写得非常清楚。
授权会从1986年1月1日开始，为期两年整，也就是到88年1月后，所有院线拷贝必须下档。
顾骜考虑过这里面可能会存在监管不到的问题，但至少能管住各个大城市的院线、占住大义名分，那也是好的。
……
谈判结束后，中影进口的大领导和总局的某些见证干部，陆续离开了钱塘。
央视制片的刘副总和中影进口的海处长，作为“咨询考察干部”，继续留着盘桓几天，收尾一下工作才走。
实际上就是玩，接受顾骜的回礼。毕竟他们帮顾骜促成了交易嘛。
不过，名义上的考察咨询还是要做的，所以他们每天会去《新白蛇传》的拍摄片场晃悠露脸，假装指导工作。实际上也能顺便见识见识顾骜这边拍片子的先进设施投入。
玩得尽兴之余，刘总和海处长也忍不住向顾骜打听：
“顾总，你在兰亭影城这地方，起这么高档的酒店、弄那么体面的配套，真的能回本么？兄弟给你一句劝，咱国内的电影产业，没那么快起得来的，成本也不好摊呐。
你这地方，毕竟不能跟粤州比，人家一场广交会，住满1000间国际富商是轻轻松松的。你这里，就算是香江大牌剧组可劲儿了来拍戏，同时驻场几个组，能租出去100间么？
你这里至少也是四星级的待遇了，人家小演员不会那么奢侈的，预算只能住旁边的便宜招待所。一个剧组里能拿出20个人够资格住四星级酒店，那已经是大导演大明星云集的了。”
刘总说这话，已经是拿顾骜当朋友，也不怕得罪他了，所以直说。
顾骜却智珠在握地一笑，指着远处正在拍戏的林清霞、赵雅芝和俞绯鸿。
“你当我建这个酒店，真是指望几年之内，就能住满的么？酒店本身，有时候也是可以作为繁华都市戏的取景地的。不然，为什么兰亭影城只能请到林清霞、赵雅芝和俞绯鸿拍古装戏呢？
刘得华、梁佳辉，那都是已经铁杆跟着我混的了。吴语森导演，也是我去年投钱扶持他转型的，周闰发，也是几年前跟我合拍的机缘火起来、现在想明白重回大陆接戏——可是他们要拍一部《英雄本色》，都还得回香江去取景。
这是一种配套资源的浪费。就跟湾湾人建了一个中影影城，可为什么之前也只有古装戏？历史剧？为什么香江人拍都市剧不去湾湾？不就因为湾湾只有中影影城这一个‘不可替代资源’、配套却没跟上么？
说到底，不可替代资源只是一个引流的，就像一家店，有一个别的店买不到的独门好货，能把客人吸引过来。但客人来了之后，优秀的商家还是要想办法千方百计让客人在你家一站式购物搞定。
而不是客人只专程赶到你这儿买独门好货，买完之后依然跑去别家百货大楼，把其他日常大路货买齐，那样就太浪费客流量了。
我也是今年才想清楚——兰亭影城弄了两三年了，咱这个‘独门绝活’算是在圈子里立起来了。但是，我要把这边的文创产业生态打造成‘东方好莱坞’，这时候就要补其他大路货。
所以，我们也需要港片里阿SIR们的油麻地警署、需要立法会大楼、需要香江高法、需要九龙冰室。高档酒店，就算住不满，我至少要有一座，只要是一座，哪怕拿来取景都好，那就亏不到哪里去的。
我现在，还在规划不少娱乐设施和特色街区。未来，我要在钱塘促成开内地第一家麦当劳、第一家肯德基、第一家必胜客、第一家星巴克、第一家哈根达斯、第一家九龙冰室……
高尔夫和跑马场也得有，可以偏僻，可以不正规，可以无法保持全年绿草皮，但至少要有。这样，才能补全客人买完独门绝活后，其他日用带货‘有没有’的问题，让其他剧组不至于拍完古装片后、下一部想拍别的题材，结果摩天大楼都找不到，还得拍拍屁股去别的地方找。”
顾骜这番高屋建瓴的话语，着实让央视制片和中影进口的人，都感受到了别样的高度。
确实，这种奢侈消费场所，如果要靠自力回本，以内地人如今的消费力，那肯定是无法让这些店盈利的。
可是，如果只开一家，只解决有没有的问题，给文创产业提供取景配套，那就完全是另一回事儿了。
多的不敢说，至少比国内其他同行早两三年开起来、实现现金流稳定，应该是没问题的。通俗地说，那就是别的城市如果要88年才能算得过账的项目，顾骜这儿可能85年就能开了。
而且，这事儿还真没其他人可以跟顾骜抢。
因为只有顾骜是打通了全局，在构造这个产业链生态。其他内地富商，乃至香江富商，哪怕有这个钱，但人家手头没有影视制作公司，没法横跨圈子来回本，谁会相信他们的号召呢？
“跟着顾总考察，真是收获良多啊，今天才知道，原来在资本主义国家，生意还能这么做，账还能这么算过来。咱回去也算是不虚此行了。”刘总如是感慨。
海处长的关注点却有些不同：“不过，我还有个问题：您刚才说的肯德基是什么？麦当劳我知道，是美国很有名的快餐。”
“呃……也是个美国快餐，应该翻译为肯塔基州炸鸡。”

第675章 肯塔基州家乡鸡
送走央视制片和中影进口的人，时间差不多也已经是9月过半了。
算算日子，历史上日本人被美国人暗算、签《广场协议》，约莫也就在85年的9、10月份了，顾骜只是具体记不清日子。
等到那道坎过了之后，顾骜就该从“纸醉金迷、花天酒地”中“猛然惊醒”了，然后因为“猝不及防”，重新投入到对日资技术资产买买买抢购中去。
香积电需要的光刻机、其他半导体工艺设备，乃至其他一些敏感的东西，都在顾骜的采购清单里。
不过，越是到临门一脚，顾骜就越是要表现得毫无预测能力、事到临头惊慌失措。
所以，九月中旬这段时间，他索性就搬到兰亭影城这边来住了，每天看似只关心娱乐圈里的生意。
相比于之前几个月那些不尴不尬不够彻底的韬光养晦，这一次才是彻底的真性情——之前无论是在香江，捧初代玉女掌门周惠敏，还是回了内地，跟那些《红楼梦》剧组的淳朴少女吟诗作对，那都是多多少少要照顾对方的名声的。
顾骜既不想砸掉手里的清纯玉女掌门人人设，也不希望玷污古典艺术。
不过，主场挪到兰亭影城后，就完全没有任何顾虑了。
《新白蛇传》嘛，又不是什么艺术高雅的东西，玷污了也就玷污了，没什么大不了的。而女主赵雅芝更是离过两次婚的女人了，去年刚刚年满三十——这年代，30多岁还离过婚的娱乐圈女人，还用在乎人设和名声么？
林清霞也恰好跟赵雅芝同龄，也是31岁，只是没离过婚，不过总的来说也没什么讲究了。
至于演小青的俞绯鸿，人家是15岁的高一女生，应该不至于有人瞎想。当然顾骜这阵子也稍微注意一下，不跟对方在公众场合有比较亲切的互动。
……
又是一天跟剧组成员厮混的日子结束，顾骜回到下榻的兰亭酒店，斜蔑着半醉的醉眼，对正坐在书房里处理生意文件的米娜上下其手起来。
“最近都乐开了花了吧，别来碰我！”米娜娇嗔着打开顾骜，一拳把他捶倒在床上，摆出压制的姿态。
“天地良心，你看我每天跟你在一起时候的那精力，像是在外面就被榨干了的么。你要是不让我碰，我可就真不只是在外面徒逞手足之欲了。”顾骜涎皮赖脸地打蛇随棍上，一点不给反抗的机会。
米娜嘟着嘴：“哼，我也懒得管你——你要真是逢场作戏，身体偶尔开开小差，我才不在乎呢。就怕你走了心了。你说，这些天，自从中影进口的人回京城之后，你有没有真心花心思料理过生意上的事儿。人家为了佳得乐建厂的事儿，可是每天忙得不行。你一个大男人，比我都逍遥了。”
顾骜拂开米娜搂着他脖子的柔荑，反挽住米娜的纤腰：“这些事务性的事情，我本来就不擅长嘛，我是处理大战略的人。要我说，你也别太忙了，建厂投产这种事情，交给宗卿厚去全权负责料理不就行了？能出多大的篓子？”
米娜狡黠地剜了顾骜一眼：“好啊，既然你是管大战略的，你倒是说说，这些天，有没有想到什么大战略方面的建议要给我呢？不会是每天‘芝姐’、‘霞姐’左拥右抱都忘了吧。”
天地良心，顾骜放松归放松，内心其实每天还是有一搭没一搭在筹划正事儿的。只不过眼下还没有什么比较好的定论，更没有轮到关心米娜的生意。
但人的进化都是环境逼出来的嘛。
眼看着米娜要生气了，顾骜被求生欲激发了潜能，一些脑子里模模糊糊的想法，也就一下子略微变得清晰了些，至少能拿出来讨论。
“我当然没忘了事业——这些天，别看我在这儿花天酒地，其实都是在考察影城的配套服务、将来能不能确保‘靠古装戏把制片商拉来、用完备的现代都市戏取景地，把制片商留住’。我觉得，你的红牛集团，未来可以稍微多样化经营一两个服务业品牌，把产业链向下游扩张一下。”
顾骜这番话，逻辑并不是非常通顺，毕竟是求生欲逼出来的嘛。
米娜乍一听，也觉得太敷衍了，完全没往心里去：“这就是你花天酒地想出来的昏招？我根本不会经营任何服务业生意，也不想经营！也没这个能力！我就是个饮料商和酒商。”
顾骜趁机歪楼转移注意力：“没让你另起炉灶呀，你可以跟佳得乐模式一样，收购现成国外品牌、包装一下之后往国内输入。这两年，是国人消费升级、大众普遍开始崇拜西方输入消费品牌的好时机。只要喝到第一口红利，做什么都能赚。至于将来的经营，你也没必要亲自管，可以搞授权加盟模式、做好标准化嘛。这样，对于复制扩张所需的经营层个人能力，要求就不太高了。而且，你收购的时候可以不用跟佳得乐一样100%股权全资收购，你占个大股，给外资和管理层留一小半利益，调动他们的积极性，有什么好担心的。”
顾骜这么一解释，米娜的内心倒是活络了一些。
前些天，陪刘总和海处长考察咨询的时候，米娜也是跟在顾骜旁边的，知道顾骜的很多计划。顾骜的一些远景设计，米娜也都能理解其原理。
虽然这一切，起步的阶段都是给顾骜的兰亭影城做配套的，但未必将来不能赚到钱。
米娜也不是对钱多有野心的人，但跟着顾骜厮混久了，多少想建功立业的，她更适合那些长线的“价值投资”。
从顾骜身边那些女人的风格来看，也能看出米娜持有的都是非常细水长流稳健的生意，看起来科技含量不高。
“说具体点儿，你觉得有什么好货么？”米娜念头转过来之后，态度也就变得友善了些。
顾骜便排除分析道：“我觉得，咱中国人要买美国品牌，肯定不能买行业领头羊，那样会引起美国人的极大反感的——这种事情，只有盛田昭夫的索尼可以做，而且做了还不一定有好下场。我们一定要低调，只赚钱，不拉仇恨。
所以，可口可乐和百事可乐，我们一定要站在百事这一边，麦当劳和肯塔基州炸鸡，我们一定要站在肯塔基州炸鸡这一边。我最近观察了一下，肯塔基州炸鸡这个品牌就不错，很有发展的溢价空间，而眼下市值还不贵。
你要是运作得好，能够收购到足够股份，然后改组进军国内市场，靠着西餐的幌子噱头，肯定能赚不少。当然了，如果对方太硬骨头，不肯卖，你也可以多找两个备胎——比如加利福尼亚芳香炸鸡啦、德克萨斯州炸鸡啦，都一样的嘛，不一定非要肯塔基州的。
你只要确保，你买到的那个牌子，到手后立刻到中国来开店，占住‘第一家进入中国的美式餐饮’这个大义名分，引来媒体报道，那就大局已定。未来中国人只会觉得你收购的那家是最正宗的，其他几家是仿你的——
甚至有可能觉得连麦当劳都是仿你的，未来在中国的名气都没你大。这里面关键就是一个抢占一血认知。我可以帮你牵个线，不管你买到的是肯塔基州的炸鸡，还是加利福尼亚州炸鸡、德克萨斯州炸鸡，只要你来国内开第一家店，我喊美国驻华大使来给你剪彩，并且确保上新闻连播。”
这事儿简直毫无困难。因为原本历史上都没人开挂的情况下，肯德基第一家店也是上新闻连播、并且给了15秒的美国驻华大使原声剪彩致辞的。
现在要是有顾氏的资本背景，把基辛格导师请来旅游一下、顺带剪个彩，或者请舒尔茨国务卿来玩玩，那都不是梦。区区一个温斯顿&#183;洛德大使又算得了什么。
米娜虽然不知道历史，她却丝毫不怀疑老公的能量。
外交学院出身的多年广博见识，也让米娜充分敏锐地意识到：如今的国内消费者，对美国品牌的崇拜有多么严重。
虽然米娜自己知道，那些产品说不定只是几块特殊香味的炸鸡，在美国是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市民吃的。可是只要进入国内，完全有可能被人当成顶级高档奢侈品来追捧。
所以，哪怕以86年的民间消费力，只要店够少，够高端，生意也是绝对不会差的。
“我没调研过这个牌子，收购肯塔基州炸鸡的大部分股权，大概需要多少钱？这东西不会比佳得乐还贵吧？”米娜想通之后，如是追问。
顾骜倒是略微做过一些准备工作，当下爽快答道：“差不多一个数量级吧，几千万美元还是要的。如果你不追求高溢价的全部私有化，只买几个大股东、控股六七成，我觉得两千万美元就可以搞定了。这个牌子的成长性还是很不错的，也是60年代渐渐崛起的品牌，60年代创始人山德士第一次出手的时候，只卖了百多万美元，可是70年代后期新东家第二次抛售就涨了四五倍，值800多万——这个牌子几乎是每七八年翻五倍地在成长。”

第676章 美国人比我更急
米娜本来听说这个“两千多万美元”的绝对数字时，倒也不算惊讶，因为这个花费和她今年买佳得乐的时候也差不多。
不过后来听到那个增长倍率后，就有些震惊了。
“二十多年，涨了30多倍了？每八年翻四五倍？那它还有多大上升空间？我们不会成了高位接盘的肥羊吧？”
顾骜斩钉截铁地给妹子增加信心：“连你都这么觉得了，对方才有可能卖啊。如果你都觉得很划算，他们就不会出手了——相信我，只要能占住进入国内的第一西餐品牌，这点成本不算什么。当然，如果他们非要硬着脖子，你就拿加州德州货威胁他们。他们要是还不吃威胁，那你就真的买加州货或者德州货好了。”
顾骜很有大局观，但他也不会盲目迷信，所以备胎还是要找的。
哪怕最终不选备胎，拿来作为压价的筹码也好呀。
被顾骜这么劝说了一番后，米娜内心“可能会当冤大头”的怨念也就消散了大半。
两三千万美金本身，并不足以让米娜动摇或者不舍。刚才心里那道坎，主要还是对冤大头的不爽造成的。
又跟顾骜合计了一番细节后，米娜认真地说：“罢了，关于肯塔基州炸鸡的事儿，我会再好好考察的。咱按最坏的打算来做计划，就筹备2000~3000万美元本金。
不过，今年可能是来不及筹资了。我上一个冬天的大部分利润，都投入到了收购佳得乐当中。再要筹一笔三千万美金级别的现金流，怎么也得等今年冬天、露西亚人伏特加瘾上来之后了。
我觉得这事儿也不用急，今年四季度，我先花点时间考察接触起来。明年初实现收购、并且在华开店，也差不多了。我不觉得会有其他人跟我抢‘中国第一家外国正宗西餐’的噱头。”
顾骜听了，下意识本能劝了一句：“钱不一定要彻底到位的嘛，你可以通过抵押融资解决啊，早买总归便宜一点。YL特曲的酒厂现金流那么丰沛，有的是银行愿意提前抵贷资金。”
米娜直接反驳：“你不知道酒厂是做灰色生意的吗？那些订单是能够摆在台面上说的？能取信于人的？”
顾骜一时语塞，注意到确实是自己刚才疏漏了，连忙改口：“那你就算用佳得乐抵押出去，筹钱掉个头买肯塔基州炸鸡，也没问题的。佳得乐是绝对已经洗白了的资产——当然我就一说，给你提供一个融资思路，收购的事儿确实没那么紧迫。”
米娜并不打算完全接受顾骜的建议，这么些年下来，她也摸清顾骜的脾性了，那只是一个战略眼光极其恐怖极其深远的家伙，但对人性的细节把握，未必有米娜自己做得好。
毕竟女生天性细腻，而且米娜也是外交学院出来的精英。
所以，米娜决定，宁可拖几个月，甚至于，可以第一个先跟加利福尼亚芳香鸡或者德克萨斯州炸鸡接触，而且接触的同时要放出风声去，这样才能防止欲速则不达、最好地砍肯塔基州炸鸡的价。
甚至还可以考虑收购的时候，建议把肯塔基州炸鸡拆分一下，北美业务独立一家新的子公司，由美资继续持大股控制。而新成立的集团母公司，可以帮助把肯塔基州炸鸡向海外推广、并且独占未来海外市场的利益。
这些设计都可以从长计议的嘛。
商议的最后，顾骜还额外提醒了米娜一句：未来如果收购成功了某一美式快餐品牌，可以利用好自己手头的红牛集团资源，把快餐的联营饮料、冷饮标准化一下。
这个其实顾骜不提，也是很容易想到的。顾骜之所以非说不可，也无非是让米娜稍微少走点弯路。
毕竟后世肯德基本来就是90年代初被百胜集团、也就是百事可乐的母公司给收购了，后来导致肯德基系的店里，饮料都是百事家的为主。
既然现在换成了米娜的红牛，那也可以依样画葫芦。只不过红牛是功能性饮料，快餐店肯定不能卖。而佳得乐类的果汁，完全是可以大行其道的。
当然，顾骜没说太细的细节，毕竟红牛和百事定位差距太大，这些都要米娜将来自己慢慢摸索。
至于后世进入2010年代后，马风的阿狸巴巴进一步战略收购部分肯德基股份、作为推广支付手段的应用场景，这些理由暂时还用不上，顾骜也不可能说，太遥远了。
顾骜觉得整个90年代，肯德基能够作为一个国内信用消费的支点，就已经很不错了，没必要想太多。
也正是因为最后这几点暂时还没法彻底想透彻，所以米娜暂时还没有完全GET到顾骜指点她投资的动机精髓——这些，只能以后慢慢再以“无心插柳”的姿态，让妹子和具体管理层慢慢意识到了。
……
两人聊到深夜，最后还是米娜不愿意辜负春宵，让顾骜闭嘴安歇了。
黑暗中一阵窸窸窣窣，安静下来后，本该就此一夜无话。
不过，作为大忙人，总是有各种意外在最疲惫的时候打断他。
约莫是刚过午夜的时候，顾骜正迷迷糊糊，套房里的电话却响了。
顾骜颇有几分低血压魔王的起床气，还是米娜精神状态略好，帮他接起了电话。
“老板，很抱歉打扰……”
“你特么想被炒鱿鱼么？”顾骜一听自己秘书的声音，就气不打一处来。
“对不起是这样的——因为是美国那边发过来的联系，时差关系。是基辛格教授和彼得森先生有些事儿，让您方便的时候回个电话。是您府上的人通知我的，我以为您还没休息……”
顾骜沉静了一下情绪，压住怒火。
大忙人都是夜猫子，他平时午夜没睡也是挺常见的。而已他这种熬夜后、第二天起码九十点钟才起来办事的生物钟，如果等他醒了，说不定美国人那边就睡觉了。
当然，也不排除现在这个秘书即将被调走、顾骜马上要换上养眼的女秘书李弱彤，所以那家伙也懒得揣摩老板的心思了。
而已现在顾骜的身份，在他居无定所的情况下，别人要找到他还是很费事儿的，基辛格肯定是先打到他在钱塘正式的家，然后家里人转过来的。连顾骜的秘书，都不是直接听到跨国来电的人，转了几道了。
没手机的时代就是麻烦呀。
顾骜把秘书可而止地稍微训了两句，然后拨通了基辛格咨询公司的那个号码。
国际转接花了好久。
“教授，有什么事儿要效劳么？现在中国可是半夜。”
虽然基辛格已经从乔治敦大学退休、现在只挂了他自己名字命名的商业咨询公司，但顾骜跟对方毕竟是师生关系，所以还是喊教授。
电话另一头，传来一个模糊而略苍老的声音，算算时间，基辛格已经一年多没跟顾骜联系了。
“你最近都在瞎忙些什么？一点商业敏锐度都没有的么？有空来一趟纽约，有些关于日本人的商业评估，你帮忙一起与会一下。算是我跟彼得森邀请你的，你不是跟盛田昭夫他们很熟么，不过这一次，你可要避着点儿盛田昭夫。”电话里，基辛格说得也挺语焉不详。
顾骜揉了揉太阳穴：“我都糊涂了，您问我在忙啥？我最近忙着自己的娱乐产业呢，您不知道，眼下可是把美国纯商业娱乐产品往中国倾销、占领空白的好时机。我怎么能错过这种近水楼台先得月的机会呢？第一个把美国商业大片和游戏机卖回中国的，肯定得是我呀。其他小事儿放一放好了，我这几个月就临门一脚了……”
“我说的不是小事儿！你那点生意丢给下属处理吧，你遥控不也一样！这对你也是有好处的，其他富商，如果没有做过商务部长级别的，还没资格参加呢！来了你就知道。”基辛格说话有些威严。
“好吧，我就随口抱怨一下，其实我最近之所以一直留在国内，那也是请高层吃喝玩乐的需要嘛，请客这种事情，本人不出面，人家会觉得你不尊重他的——好了不说了，我不会耽误正事儿的，尽快来美国。”
说着，顾骜最后陪着客气礼貌几句，挂断了电话。
然后，因为数月沉溺酒色带来的心虚气短，也略微扫掉了几分。
虽然精神依然不济，脑子却一片雪亮。
“发生什么了？”米娜也注意到了顾骜的气场变化，变得严肃起来。
那是一种非常难得的技能，因为大部分女生都无法做到在罗衫散乱的情况下，摆出那么端庄、职业的严肃。
顾骜思索了几秒，沉静地回答：“我估计，是美国人在最终推动逼迫日元升值这事儿之前，想听听看对那些‘全球范围内不具备其他替代产能的日本高科技产业’的影响。所以，临时抱佛脚来找我一起聊聊。彼得森太了解这里面的人情了，他知道我对盛田昭夫的‘不可替代底牌’有多清楚。这次，他刻意交代我瞒着盛田昭夫，那还能是对付谁呢？”
米娜却没有这么快反应过来。
饶是她已经数次被顾骜提及“美国人在密谋逼迫日元升值”，可是事到临头，才知道顾骜居然有可能介入这么深。
“什么意思？我没太懂。”
“很简单——美国人知道，日元升值可以压低日本人绝大多数的出口产业规模，可是，世界上有相当一部分高科技产品，尤其是电子和半导体领域，因为技术的先进性和垄断，只有日本人能造。
对于这部分东西，日元升值之后，美国人依然只能从日本进口，而且要花更多的钱从日本进口——所以，美国人想在临门一脚之前，最后摸底一把，确认这样的产业，占比有多大？索尼，东芝，NEC，他们的东西，有多少可以在全球范围内，找到备胎供应商？
我估计，这一次我就不用太为香积电的产能着急了，美国人可能比我更希望看到香积电的产能成型——这样，他们才能少买一点高价的日本货。好了，我明天就去美国，这段时间，你好好照顾自己，我尽快回来。你有什么事情要我去美国顺便帮你做的，尽快整理一下。”

第677章 离开这个门就算内幕交易
两天之后，顾骜风尘仆仆孤身赶到了美国。
顾骜本来是打算花天酒地装无辜到最后一刻的，没想到，他自己这个蝴蝶变量，已经大到了这种程度，大到了他得亲自扮演一把圈内人，成了这波行情本身的一部分。
不过想想也是：美国人又不傻，逼迫日元升值这种大事儿，肯定是多方绸缪、全面推演过的。那些“日元升值后依然非买不可、而且掏钱更多”的生意，美国人会不提前想方设法防着一手？
而在这方面，有可能对日本人形成产能替代的重要国际势力，自然都会被美国人若有若无地拷问拉拢一下。
现在回头来看，或许历史上，台积电能在87年成功筹建，背后也不乏85年底美国人逼着日元升值后、发现半导体产能还得问日本人买，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暗中为台积电的建立扶持了一把。
这一切，促成了顾骜这数年来，最低调的一次赴美。
所谓的“孤身”，严格来说是指没有带任何秘书、商业伙伴、业务下属，而保镖还是要带的。
这已经很“孤”了，意味着到了酒店之后，除了喊客房服务生收走脏衣服洗和打扫房间之外，其他生活上他都得自理。对于一个亿万富翁来说，这很不容易。
之所以做得这么低调，完全是因为此行很突然，而且连顾骜过去五年来“最亲密的外部战友”盛田昭夫社长都得躲着。
不能让任何一个日本人知道他的行踪，不能让日本人知道，彼得森和詹姆斯&#183;贝克居然请顾骜一起算计他们。
一切日常的商务社交，也就全部取缔了，至少要等结果出来后、再稍微缓两天，顾骜才方便露面。
从纽约JFK机场出来的时候，也没有天鲲公司的车来接——天鲲美国的总部在旧金山，硅谷，而东海岸的分公司在华生顿，毕竟前些年顾骜读博的时候，人在华生顿，这样安排方便些。
在纽约么，天鲲公司只有个管理经销商的办事处，并没有分公司。这个级别就显得太低了，缺乏心腹容易泄密，所以这次就没让他们来接。
“顾先生吧？上车。是彼得森总裁派我们来的。”
航站楼门口，顾骜等到的是一辆纯黑色的凯迪拉克&#183;维乐。
顾骜听了对方的介绍，就知道这是黑石基金公司的车。
彼得森的黑石投资基金，总部就设在纽约。确切地说，这年头美国八成以上的投资基金都在纽约，毕竟这里是金融之都嘛。
“彼得森总裁有具体说是什么事儿？”一上车，顾骜无辜地问。
“顾先生不要担心，我们也不知道，但参加的都是要人，不会是坏事的。”司机显然是真不知道。
顾骜也就懒得多问，闭目养神，任由司机随便开。
一个小时之后（因为纽约堵车，开得慢），当顾骜轻松醒来的时候，凯迪拉克&#183;维乐已经开到了曼哈顿59街与第五大道的路口、也就是曼哈顿中央公园的正东南角。
一座19层高、面积敦实的白墙石灰岩立面中古建筑，映入眼帘，毫无疑问，这就是曼哈顿著名的“园景酒店”、广场饭店了。
众所周知，在曼哈顿的酒店、宾馆，历来都是以“能够看到中央公园”为涨价卖点的。毕竟曼哈顿这么寸土寸金的地方，都要拿出4个平方公里的地皮盖中央公园，能看到中央公园的酒店自然很贵了。
说句题外话，后世中国小白都很熟悉的唐纳德大厦，就在广场饭店东南面斜对角——广场饭店位于第五大道59街西侧，而唐纳德大厦位于第五大道57街东侧。
所以唐纳德大厦的区位是比广场饭店差一些的，只不过唐纳德大厦盖得比广场饭店高了三倍，把最上面的那部分改成酒店，依然可以利用高度优势，隔着巴黎剧院和广场饭店看到中央公园，算是“园景房”。
当然了，如果按照历史原本的轨迹，那么“唐纳德大厦”和“广场饭店”之间的比较，很快就会变得没有意义——因为3年后的1988年，地产大亨唐纳德就会花4亿美金买下广场饭店，并持有相当长的时间。到时候，唐纳德大厦和广场饭店都是一家的了。
而眼下这笔交易还未发生，广场饭店还是希尔顿集团的产业。
不过，此时此刻，广场饭店里相当一部分楼层，似乎被美国财政部包下来了，财长詹姆斯&#183;贝克买的单（当然是用部里的办公经费）。
他请来的五国财长、商长，还有一些影响高科技国际贸易的重要商人、斡旋的掮客，一起密谋不知道开什么会。
至于包下整座酒店，以美国财长的能力也是不可能的，因为酒店的特定楼层是有常年包房的，很多好莱坞和新闻界的名流都在广场饭店十几二十年地包长租房。詹姆斯&#183;贝克就算花钱，也不能把先来的租客赶走。
一间房间每天都要一千多美金（80年代的物价），却有人包10年、20年，那就是三五百万美金的开支了，还不算每天吃喝玩乐——但混曼哈顿的很多富豪，就是这样的生活方式，穷人很难想像。
顾骜乘坐的凯迪拉克维乐，跟着其他车子一起驶过酒店正门口。
透过暗色的车窗，顾骜隐约可以看到酒店门口站着两排保安、还铺着红毯。而他前面那辆罗尔斯罗伊斯就停了下来，一个西装小老头儿夹着文件沿着红毯碎步走了进去。
顾骜并不知道，那个小老头儿是布列塔尼亚财长尼格&#183;罗森。
可见，此时此刻，这里是真正的往来无白丁。
顾骜也想跟着下车，不过他的司机却没有停在红毯的位置，而是等前面的罗尔斯罗伊斯走了之后，直接跟过了头。
“怎么不下车？”顾骜有些警觉。
“这是安排好的，不是彼得森总裁说您需要避开那些日本朋友的耳目么？”黑石的司机沉稳地回答。
顾骜一想也是。
广场饭店正门口，那可是有好多明的暗的记者在拍的。如果被拍到顾骜在这种敏感时刻进了广场饭店，即使记者们现在不知道里面在干什么，但将来总有揭幕的那一刻。
到时候，顾骜还拿什么脸去装老朋友见盛田昭夫呢。
所以，尼格&#183;罗森财长可以走正门，顾骜是不可以的。
凯迪拉克&#183;维乐神神秘秘地绕到地下车库，然后顾骜才被指路，从某个特定电梯上楼。
连地下车库里都有一排黑西装，把酒店的常住租客区域、和包场区域隔开，确保每一部分的人只能上到自己的楼层。
顾骜走进电梯时，就发现这个电梯里的楼层按键，根本不是全楼层的。也就是说，这只能在某些特定楼层停靠，其它层连门都没有造。
从15层出来的时候，顾骜就看到彼得&#183;彼得森在电梯前厅的沙发上坐着等候。
一见到顾骜，彼得森立刻起身迎了过来，双方握手。
彼得森扣肩搭背赔笑着说：“很抱歉有些事情不能提前跟你说，而且要麻烦你在这儿住至少两个星期了，而且，所有通讯工具都不能携带进场。”
一边说，他已经推着顾骜的肩膀，走到了一个金属探测的安全门前面，跟那些机场案检差不多，然后有FBI的人扫描了一下。
顾骜的手机本来就是让保镖拿的，他自己不可能随身携带那种两磅重的板砖大哥大，所以他什么都不用上交。
“看这架势，是那种如果违规提前往外泄露消息、就会治‘内幕交易罪’的重大谈判了？”顾骜一脸轻松，似乎丝毫没有被搜走通讯工具的郁闷，用谈笑风生的语气反问彼得森。
他也不会直接猜出是要对付汇率问题，只是说“有可能涉及内幕交易的大事”——而且事实上，《广场协议》对付的也不仅仅是日元汇率，而是“当时世界上主要科技产品出口国家货币、对美元的汇率”都得升值。
日元升值了，德国马克也升了。德国人的一些低端出口，在这一波操作中也会被打击、给美国人让路。
只不过后来马克升得没日元那么高，几年加起来才升了40%，而日元则是翻了一倍多。
顾骜这种程度的猜测，就很符合他的人设，彼得森不会觉得顾骜先知先觉，也不会觉得顾骜装疯卖傻。
彼得森直言不讳：“没错，确实是你想的那样，进了这道门，也没什么好瞒的了，我直说吧，他们在讨论美元的贬值问题。为了防止有人在正式决定之前的时间差套利，所以参与了谈判和外围咨询、顾问的人，都要彻底隔离到消息发布日为止。你还年轻，千万别觉得平时华尔街的内幕交易很多，就不当回事——真正到了汇率谈判的时候，抓得很严的。”
“原来是这样，那么我没猜错的话，需要我提供咨询意见的，只是涉及‘美元对日元的贬值问题’吧？马克我可不熟，我一个德国客户和供应商都没有。”
彼得森微笑道：“当然，术业有专攻嘛，只是有些对于日系电子和半导体科技企业的后续推演，需要你帮忙一起磋商一下。其实花不了太多时间的，空下来的时候，你可以在酒店里随便玩，全部有贝克部长买单，只要别离开酒店就好。我们先去见一下贝克部长和基辛格阁下吧。”

第678章 哥是为了米粒坚，不是为了自己
不得不承认，每次在曼哈顿的广场饭店开这种需要绝对封闭式、确保不发生内幕交易泄密的国际经贸会议时，给与会者提供的物质层面享受，那是真的不错。
顾骜也是在自己家里开过许多顶级奢华PARTY的人了，但他依然得承认，广场饭店提供的条件，自有其独到的体面。
一种内敛的、端庄的旧钱气息。
仔细想想，这些也都是应该的——这次来开会的，都是五国财长、商长级别的要人，以及他们的幕僚、顾问。
而会议议程的很多部分，都是分开小组讨论的。比如说美国人跟日本人博弈的时候，德国人就会闲下来，反过来美国人跟德国人单独博弈的时候，日本人亦然。
至于布列塔尼亚和法兰西人，空闲的时候就更多了。
美国人那些日本问题专家、德国问题专家，也是一个道理。
既然两周内，这些人有可能在某些时段很空，又不能走出这个酒店，那就必须提供最奢华的服务，才不至于让客人觉得是在被监禁。
广场饭店的经营者，已经应对过很多次这样的场面了，自然知道如何伺候好这些贵客。
自助的鸡尾酒会厅24小时灯火通明，从澳洲龙虾纽芬兰银鳕阿拉斯加帝王蟹到北海道蓝鳍金枪神户和牛，都是严格做到每两个小时补一次菜，如果两个小时后没吃完的，那就处理掉，确保贵宾始终可以随时想吃就吃到新鲜的，连后半夜都坚持这样做。
因为这些搞金融的人，作息时间都是很诡异的嘛。就像后世美联储主席格林斯潘，就有个怪癖，每天非要凌晨四点钟起来泡澡时脑子最清醒。
酒店里的室内保龄球、室内网球、台球、游泳馆，也是封场全面向会议贵宾开放。唯一的遗憾是不能看现场真人歌舞秀场表演，只能看录像带和听CD——这倒不是酒店请不起歌舞演员或者钢琴师，完全只是出于保密需要，所以就不放那些演艺人士进来了。
所以，也不会有女人的陪侍服务，清白得很。所有的服务员、厨师，也都是两周不换人的，与外界唯一沟通的渠道是专门送新鲜食材的货梯，一切东西只进不出。
往年的话，这类会议的娱乐设施也就这么多了，不过这两年，多了些新玩意儿，那就是游戏机——在没有网可以上的年代，游戏机可是对付封闭式宅生活的大杀器。
只是大部分与会者都年高德劭，玩不惯年轻人的东西，宁可看看书听听CD做做运动打发闲暇。
……
顾骜来到广场酒店后的第二天。
会议间歇的午休时间，美国财长詹姆斯&#183;贝克总算可以抽出一点时间，见了一下顾骜，一起的还有彼得森和基辛格。
毕竟，顾骜只是秘密的顾问身份，不是与会者，贝克财长当然不会在会议室里跟他聊，而是抽午饭的时间，找个包厢。
吃着银鳕澳龙帝王蟹，品着罗曼尼康帝，大家说话都很直接。
“顾，我知道你是跟索尼合作最密切的非日本人，连同盛田昭夫进入华生顿政客的圈子里，都是你帮忙牵线的。所以我想，日元升值之后，对日电子、半导体领域的采购替代性展望，你应该是最专业的了，请务必畅所欲言。”
詹姆斯&#183;贝克开门见山，点名了这次把顾骜请来隔离两周的目的——只是想向顾骜咨询这一个方面的问题、帮助团队做出风险评估，仅此而已。
所以，严格来说，顾骜并不算是参与了《广场协议》的谈判，他只是就一个专业点提供意见。而整个过程中，像他这样提供咨询意见的顾问，可能有几十个之多。
至于话题为什么从索尼开场，那也是很自然而然的——因为眼下索尼确实是在美国市场卖得最好的日本品牌。
顾骜不想表现得出卖朋友，但又不能不回答，便斟酌着措辞：
“我觉得索尼的问题，关键不是核心技术，而是品牌和设计体验，您难道不觉得么——索尼只是一家制造终端消费品的集成商。
不过，索尼的品牌和体验真的很好，而且大多数美国消费者并未意识到索尼是一个日本品牌。以后，随着日元升值，日资海外收购肯定会多起来——
这一点，彼得森阁下应该比我更清楚，盛田昭夫，就是在我的牵线下，成为他的客户的，黑石基金现在应该正在为索尼考察着不少潜在的美国收购项目吧。
我觉得，与其指望技术上完全跟进索尼的体验，还不如打打民族自豪感的牌，在某些收购案成立后，让媒体着重宣传、提醒美国人民：索尼其实是日本货。”
詹姆斯&#183;贝克听了，居然一愣。
他完全没有想过这个角度，或许是太“灯下黑”，反而忽视了吧。
“你说，美国消费者还有大部分人，都不知道索尼是个日本品牌，却还依然在买索尼的货？”
顾骜一脸冷漠：“你们都是居庙堂之高的人，当然都有这个见识，知道索尼是日货。可你们似乎没有真正深入美国底层，了解一下他们有多无知——其实，我都不想提醒你们这一点的。毕竟，今天教会了你们怎么告诉美国底层人民注意到索尼是日货，明天你们就有了依样画葫芦、告诉美国底层人民‘天鲲也有华裔资本背景’、来反噬我的。”
顾骜这句话着实过于劲爆，让场内气氛为之一窒，最后还是基辛格以长辈姿态出来打圆场：“呃……小顾还真是坦诚，放心，贝克财长不是那种人。贝克，小顾今天这番话，足以证明他是热爱美国的。我相信，今天这些话，只有我们四个人知道，没必要下沉到执行层。”
詹姆斯&#183;贝克也回过神来了，知道这时候必须表态，不然以后谁还跟你混帮你忙：
“那是那是，这个问题过掉吧，我已经确信，索尼在这方面，威胁不大，而且随时可以设计扑灭——那么，我们进入下一个细分领域，半导体。
顾，我很想知道，香积电目前的筹建工作到底到了哪一步了——根据我们的调查，香积电至今为止一台光刻机、或者其他搞半导体工艺所必须的独门高精尖日系设备都还没采购呢。
甚至连很多有其他国家供应商可选的基础设备，连询价都没开始询，也没接触。你不会是真把张仲谋拿去当幌子、在金融和地皮市场上圈钱了吧！”
顾骜假装表情略有一阵错愕。
“哈哈，这话……此话怎讲，香积电我当然是要搞好的，不过现在厂房都还没建完、内装还没做呢，提前买设备，那不是放着贬值折旧么？当然了，我也不完全排除金融运作和地皮炒作来点钱。天下的钱都是一样的，没道理艰辛但体面的钱要赚、easy money却捡都懒得捡，对吧？”
“真是一个极端利己的葛朗台！”詹姆斯&#183;贝克内心忍不住吐槽了一句，给顾骜定了性。
他调整了一下情绪，略带不满地说：“那也就是说，日元升值之后，至少一年半载之内，你的香积电完全无法提供对日系半导体产能的替代？合众国还要忍受更加高价的半导体，贵了依然要买？”
“这……这是你们的事情呀。我只是恰好去年炒了一下德州仪器的股份，然后机缘巧合开始投资新项目。你们怎么能指望我呢？”顾骜一脸无辜甩锅。
抗击日系半导体工艺垄断，这是你们美国大爷的任务啊！你们不是喜欢领导自由世界、拯救人类的吗？怎么这时候赖到哥头上了？
詹姆斯贝克一脸无语，彼得森则是对贝克投去了一个略感歉意的眼神，似乎在为他没有更早介入而道歉。
其实，彼得森作为黑石基金的总裁，没义务道歉。但他同时是上一位供核档总统在位时的美国商长，下来之后，还经常处理一些现任商长不便出面的事情。所以他在为自己的这一层隐形身份没有尽到足够职责而道歉。
最后，还是定海神针一样老神在在的基辛格，开口定调子了：
“小顾也是在中国受到了不公正的待遇，失去了在政界继续往上爬的可能，所以自暴自弃了。年轻人嘛，想赚块钱是很正常的想法。贝克，你要是觉得他做得慢，你应该帮他想办法才对，你还见过世上有第二个年轻人像顾这样，七八年时间白手起家到这一步的么？”
基辛格这样放话了，詹姆斯&#183;贝克当然只有换一个态度。
他叹了口气：“现在日本人半导体工艺最强的，应该是NEC吧，其次是东芝、富士通。刚才提到的索尼，在半导体工艺方面倒是没什么。这次会议结束之后，你尽快跟NEC或者东芝接触起来，姿态别显得太急，但做事一定要急。美国好不容易逼涨了日元汇率，那就是要降低贸易逆差的。如果日元升值后短时间内依然非买日本货不可、反而让赤字更大，那就麻烦了。”
顾骜这时候反而不急了，他非常在商言商地说：“顺其自然的话，买东西会比较顺利。如果表现得太急切，我怕日本人不会松手啊，那样代价就太高了。
当然，如果有你们姿态上的支持，我也有信心让这个产业更短时间内看到盈利可能性，我也是真心愿意加大投入的。
不过，我肯定还是要先调研，看看对手有没有什么漏洞，或者把柄，或者交换条件，来压压价——这一点希望你们明白。我跟NEC没什么接触，可是我跟东芝的关系不太好。
年初的时候，我想加入TNC全球自然保护协会，做些环保慈善，为香江的香积电开发区环评铺路。当时我就找到了在TNC和在华环保界投入颇多的东芝公司，想作为联名的引路人。
可东芝那时候就在忌惮我，提防我了，所以我最后只选了索尼的老搭档盛田昭夫。现在，东芝明明知道自己后续的贸易优势，却要我虎口夺食去买高精尖设备、工业母机，太难了。我只能优先选NEC。”
顾骜循序渐进地诉苦，把他跟东芝的矛盾渐渐铺垫出来，好让美国的财长商长们心里有个底，将来做个见证。
免得那天顾骜突然通过某些渠道爆出一条关于东芝的黑材料时，这些人反应不过来，还把顾骜当成算计日系科技巨头的阴谋论者呢。
现在就得记清楚了：哥本来从未起过算计东芝或者NEC的念头，是你们逼我、我“临时起意”才想到的。
是为你们这些衮衮诸公排忧解难才想到的，不是为我顾骜自己。

第679章 无名奸雄
此后一两周的时间，顾骜每隔数日就会被喊去某些小圈子里，做一些行业推演的评估，但从未出席任何一次正式会议。
彼得森、基辛格这些老战友、旧导师，自然是很快就相信了顾骜的立场，连带着詹姆斯&#183;贝克、乔治&#183;舒尔茨也逐步成了为顾骜不经意背书的证人。
而且，这两周的时间里，詹姆斯&#183;贝克也充分认识到了顾骜在半导体领域势力的孱弱程度，戒心全无——甚至动用了他手头某些关于日本人半导体的情报性文件，让顾骜一起参详，并且让顾骜实时提出整改推演的建设性意见。
这些文件，当然是闭关开会之前，就已经有备无患预先放在詹姆斯&#183;贝克手边的了，并非他结交顾骜之后，再问外界拿的。
这是基本的保密纪律，美国人也不可能让FBI或者CIA的人在谈判开始后，再往外带需求，否则以华尔街的贪婪，早就勾结CIA把行情搅得天翻地覆了。
文件都是印着CIA绝密Title的，不乏美国官方的商业间谍从日本刺探来的。
许多人或许会觉得让顾骜一个中国人看到这样的文件会很不可思议，不过如果仔细分辨一下内容涉猎面的把控，就知道这完全是有可能的——
顾骜已经有足够大的产业布局利用价值了，而詹姆斯&#183;贝克给他看到的东西，都是“关于日本人的产业情报”，换言之，并没有哪怕一个字是关于美国本国的机密的。
顾骜也只能在广场饭店里看，不可能拍照，也不能记录，将来走出这个门，詹姆斯&#183;贝克是不会承认的。
这种“慷他人之慨”的事情，美国人和CIA向来是经常做的，动不动就把情报透给有共同的敌人、可以冲锋陷阵暂时为它所用的棋子。
比如这两年，CIA很多关于波斯人方面的军事情报，都会通过不便描述的渠道，透露给伊拉克的侯赛因将军。所以顾骜此刻的待遇，也就跟侯赛因将军差不多而已，只是一颗“在美国人眼里有利用价值的棋子”，不必骄傲。
参详这些文件的时候，詹姆斯&#183;贝克和彼得森，甚至偶尔会换位思考，比如模拟一下东芝会长佐伯正义和社长渡里杉一郎对顾骜的敏感设备采购需求会如何反应、如何搪塞。
最后，甚至商量到了“如何用黑石基金再借一个美国公司的壳子，问东芝买这些半导体设备，以降低日方的抵触、加速进程推进”。
这已经是詹姆斯&#183;贝克和彼得森直接亲自下场帮顾骜一起算计日本人了。
当然，对行业老大NEC的算计也是要进行的，只不过顾骜觉得NEC本身把柄不大，所以具体过程没什么好多说的。最后要成交，肯定还是得从东芝头上开刀。
……
或许是因为比历史同期、更多了几分庙算的工夫，历史也悄然改变了——《广场协议》的最终谈判签署、公布的日子，并不是历史上的9月22日，而是拖到了9月底，28号，一个星期六。（为了防止对股市、汇市冲击过大，所以故意选择股市休市的日子最终签署公布）
如果顾骜做了那种背结论的文抄狗、卡点算日子做行情，那说不定反而会蹉跎一波。
因为在正式会议结束之前，行情还反向震荡了一下。
假如有些人杠杆倍数不超过30倍，那倒不至于爆仓，最多惊险一把少赚一点。毕竟汇市的波动幅度比股市小得多，2%就算大行情了。
但如果是跟小白文主角那样50倍、乃至更高杠杆无脑背结论炒汇，说不定之前一周那个反向震荡就平仓成乞丐了吧。
本钱太多时，你自己就会成为行情的一部分，背结论是没前途的。
9月28日下午，在无数财经和时政媒体的长枪短炮下，广场饭店的主厅里，詹姆斯&#183;贝克等五国财长，共同出席了新闻发布会，向公众公布了大家达成的协议。
“美元要贬值了！”这个消息，瞬间刺激了整个市场。
注意，市场的第一反应，是“美元要贬值”，而不是“日元要升值”，因为马克对美元也升了。
在这一刻，大家还是不知道美元贬值的同时，其他四大货币，哪种对美元会升幅最大、哪种升幅相对小一些。
顾骜既然是秘密顾问的身份，这种时刻当然是不能暴露在镁光灯下的，所以他只能默默做一把无名奸雄。
不过，他原先、这趟来美国之前设想的“假装广场协议达成后，再假装稍微沉溺酒色懵逼几天、然后才动手”这一细节，当然是要修改了。
他本人都已经亲自来参与了顾问，还懵逼个毛线啊，当然要一散会，第二天就开始着手实施问东芝、NEC询价、接触的工作。
不过，动手人并不是顾骜本人，而是黑石基金的施瓦茨曼——是彼得森总裁放他去办这事儿的。
彼得森自己毕竟是黑石基金的大老板，而且他嗅觉非常灵敏，估计盛田昭夫很快就会让他启动收购哥伦比亚唱片乃至哥伦比亚影业的计划，所以彼得森才不想在这时候亲自明面上得罪日本人呢。
因为索尼那些收购计划，也是早就让黑石基金先持币观望、看货看起来了，并非一朝一夕的心血来潮。日元升值只是一个加速盛田昭夫决断的重要筹码，但并非全部。
相比之下，施瓦茨曼在黑石还没做出多少崭露头角的大事儿，目标小得多，他的行径也可以解释为黑石基金刚投的某些半导体壳子公司的私活，将来就算引起人联想，仇恨值也小得多。
从这里也可以看出那些美国人是多么的阴险，一边脸上笑嘻嘻跟日本人称兄道弟赚着他们的中介费，背地里却对另一些日本巨头暗暗捅刀子——当然严格来说这也没什么不对，毕竟索尼是索尼，东芝是东芝嘛。美国人一贯对消费领域的日企非常宽容的，只是想集中狙击高精尖掌握核心科技的日企。
施瓦茨曼出手后，仅仅用了两三天，就摸清了日本人的态度。
“NEC公司和东芝，都不打算出售最新一代光刻机，以及其他配套设备。他们愿意出售的设备，加工能力最多只能生产三四年前的英特尔80286系列CPU的水平——可是英特尔公司今年早些时候，都已经发布了80386，可见日本人愿意拿出来的设备，是至少落后了一代的。更何况，日本人在半导体工艺精度上本来就比我们美国企业还要强，英特尔只是我拿来举例的标杆，事实上都不能代表目前的最强工艺，日本人卖的东西，比他们的尖端潜力起码落后了五年！”
施瓦茨曼很快把这些不好的消息，回传给了彼得森和顾骜。
同时，也到詹姆斯&#183;贝克那边备案了一下——之所以只是备案，是因为詹姆斯&#183;贝克只是美国财长，理论上《广场协议》签署之后，后续外贸怎么发展，跟他不是直接关系。
但是，李根总统那儿，会根据后续的外贸、逆差赤字走势，来评估詹姆斯&#183;贝克这一系列操作的有效性，相当于是一个总统考核财长的KPI指标。
其实，历史上原本詹姆斯&#183;贝克的KPI并不是很好，因为《广场协议》实施之后，美日贸易逆差并没有一下子缩小。
在85年最后几个月和86年相当长一部分时间里，美国进口商的“削减进口规模”反应并没有那么快，买的日货几乎没变少，而单价却更贵了，所以美国人的贸易逆差更大了。
这种滞后反应，一直到1986年下半年，才渐渐扭转，到87年全年，才完全实现压低美国对日贸易逆差。
所以，《协议》生效后的最初几个月，詹姆斯&#183;贝克依然是提心吊胆的，他非常害怕李根总统把他喊去臭骂一顿：“你个蠢货搞了那么多小动作，怎么日本人赚我们的钱越赚越多了？”
相比之下，顾骜倒是显得比詹姆斯&#183;贝克还要淡定。
施瓦茨曼回报回来说“NEC和东芝不肯卖最先进一代的设备”，顾骜也只是公事公办地让他“加重筹码、加快谈判、至少先把结算方式和报价敲定。不要让日本人以后借机涨价”。
这种事情当然是不可能完全做到的，但顾骜至少可以先把需求资金规模估算一下，然后大笔兑换日元放着，并且让施瓦茨曼跟东芝/NEC敲定：“如果交易成立的话，应当以日元结算”。
因为如果用美元结算的话，到时候美元变得更不值钱了，顾骜就要亏钱。而提前兑换成日元的话，虽然广场协议已经生效了，不过最初这一两周，日元的升值幅度也才5%，所以是可以接受的，顾骜提前兑换两三个亿美元的钱变成日元，为采购做准备，也不至于多出来。
如果拖到年底，日元就要涨30%了，不是现在5%能搞定的。
距离广场协议签订后大约十天，也就是进入10月中旬后，顾骜看詹姆斯&#183;贝克和其他有关利益人员，也急得差不多了，便表示他想要离开美国，回中国一阵子。
“你回中国干什么？”听说顾骜要走时，詹姆斯&#183;贝克居然亲自上门来劝说。
作为美国财长，做到这一步已经是非常“礼贤下士”了——虽然，顾骜是基辛格的关门弟子，圈内地位也当得起这种交际。
面对对方的紧张，顾骜好整以暇地说：
“采购NEC或者东芝精密设备的事儿，我在这里也是遥控。而且，施瓦茨曼并没有什么进展。我回国，说不定能中西合璧一下，结合国内的资源，看看这些企业有没有别的漏洞可以要挟。放心，我们会保持联系的，我一定把日系的半导体工艺要价打下来，咱们有共同利益。”
“你们对日本人的情报工作，不可能比CIA还强！”

第680章 不肯卖就抄家
顾骜当然不可能狂妄到觉得自己的情报能力比CIA更强。
所以面对詹姆斯&#183;贝克的“善意相劝”，他只是非常低调地用“愚者千虑，偶有一得”来解释，表示万一让他蒙到了呢。
同时，顾骜也跟对方约定了一个期限：如果两个月内他没有什么收获，到时候他会重新回美国跟大伙儿会晤，听取美国人对付日本人的计划。
考虑到来自东方的神秘力量，詹姆斯&#183;贝克也不能一棍子否定顾骜的找把柄能力。
再说了，顾骜也有自己的其他生意要处理。
比如，这段时间，他在聊正事儿之余，也跟彼得森等人不经意提起过，说他有意收购一些美国的生活消费品牌，诸如加利福尼亚州芳香鸡、德克士州炸鸡、肯塔基州炸鸡之类的……
这种潜移默化的暗示，让詹姆斯&#183;贝克也实在不好找足够借口留人。
顾骜是商人，你不能因为逼着他在某一项生意上多走心赚钱、就不许他关心其他生意吧。
就这样，顾骜顺利脱身，暂时回了一趟国。
同时，肯塔基芳香鸡德克士这些意向，虽然顾骜其实是真想帮米娜买一家赚赚钱的，但同时也起到了一定的烟雾弹作用，进一步强化了顾骜在贝克、彼得森、基辛格这些人心中的印象：
这是一个为了赚钱，不惜向中国传播美式生活方式和生活价值的人，内心铁定算是黄皮白心。
“在华推广辣鸡洋快餐”这种事情，搁20年后的开放环境，当然不至于被人多想，只会当成是纯粹的商业行为。（当然也不排除互联网刚出现那几年，吴节操震惊部们捏造“六只翅膀八条腿的鸡”这种假新闻博眼球。）
但是在1985年，在国内还没有任何一家外资控制的洋快餐进入的时候，引入洋快餐却真的是有“宣扬西方生活方式”的嫌疑的，美国人毫无疑问会非常乐意看到这样的局面出现，并且把这么做的人视为自干的五霉分。
为了回应顾骜，彼得森毛遂自荐，说等为香积电采购日系高精尖设备的事儿忙完之后，黑石基金愿意作为投资中介，亲自帮顾骜操盘芳香鸡/德克士/肯塔基之一的收购案，确保帮顾骜压到最低的价格，请他暂时不用担心和分心。
就这样，顾骜暂时脱身回到了国内。
……
时间不过是10月中旬，顾骜一回到钱塘，就得到了米娜的热情迎接。
算算日子，这次顾骜去美国，前后足有大半个月时间，尤其是他被彻底隔离的那两周，米娜又联系不上他，一个人在钱塘着实有些“孤苦无依”。
幸好红牛集团为佳得乐建厂的事儿，也需要米娜偶尔亲自视察过问一下，她才有了名正言顺在钱塘常住的理由，不至于过于尴尬。
米娜是亲自开车去机场，把顾骜接上的。一上车就娇嗔吐槽：
“你再不回来，我就不理你了！人家就回老家，处理酒厂的外贸生意了——露西亚的冬天很长的，10月中旬伏特加销量已经暴涨了，其他替代白酒销路也爆好！姐放着大钱不赚陪你吓厮混呢！”
谁知顾骜听了，却是趁着周遭无人，没心没肺地说：“你要回老家最好了，到时候，装模作样利用你的渠道，从交易的露西亚军官那里，打听一些外围的消息——放心，我不会害自己的女人的，不是要你打听多机密的事情，只是装模作样摆个打听的姿态。事实上，我这次去美国，从CIA手上共享了一些日本人的把柄，只是我不好解释情报来源，所以需要你帮我打个掩护。”
顾骜的算盘打得很明确：历史上赫赫有名的东芝制裁事件，顾骜当然是知道的，就算不知道操作细节，也至少知道东芝干了什么。
无非是今年早些时候，东芝把加工复杂曲面的五轴联动铣床、通过一些诸如瑞典一类的中介国家空壳公司，倒腾了几道之后，卖到了露西亚人手上。
而后，美国人在几个月内就发现，露西亚人的核潜艇螺旋桨静音效率提升了起码一个数量级，北约的声呐听不见了。这事儿眼下美国人正在费尽心机查呢，不过按照原本的历史，大约要调查一年半才能穿帮、最终于87年对东芝进行了严厉制裁。
把东芝的会长社长都引咎辞职了，然后还惩戒东芝产品3年内不许卖到美国以及美国的盟国市场。
而顾骜现在缺少的，就是一个名正言顺的情报渠道来源。
所以，他准备跟米娜说：这情报是从CIA那儿来的。
然后跟詹姆斯&#183;贝克说：这情报是从我某个在中东跟阿富汗露西亚驻军做生意的神秘朋友那儿来的。
反正这两套系统又没机会串供。
实在不行顾骜再把最初源头往中东的侯赛因将军头上推一点，美国人就更没法对质了。反正以中东的复杂局势，要是说侯赛因将军知道驻扎在阿富汗的露西亚军某些秘密，那也是很合理的。
只要根据顾骜提供的线索，最后针对性细查发现确实有这么回事儿，情报部门才不会像司法有关部门那样排斥“毒树之果”、迂腐到觉得“线索来源不明就不能采用”……
情报部门是最讲究实效的，管你来源三教九流卑鄙无耻，最后证明真实有效就好。
然而，米娜听了顾骜这番没心没肺的话，内心却是忍不住一阵气苦。她忍不住缓缓一脚刹车，把奔驰靠边停下，然后轻嗔薄怒地揪住顾骜的耳朵：
“你就这么没良心的么？人家在钱塘找尽借口等你回来团聚，你一回来就利用我，把我往危险的地方赶？”
“呃……我不是这个意思。”顾骜这才注意到自己说话的方式方法太过于公事公办了，满心都是正义的大业，忘了体谅小女生需要的温油。
他心念急转，只好换些说辞套路米娜：“老婆，别怪我，都是我最近在美国每天跟那些人勾心斗角太紧张了，有点精神不太正常。你不知道我在美国多凶险呢……”
“怎么回事？回去好好说说。”
果然，他这么一说，米娜内心的怨念统统都消散了，立刻被顾骜的经历所吸引，被渣男所欺骗了。
师妹可欺之以方，不过欺归欺，那也只是善意的谎言，回头事成之后，该疼还是要好好疼。
“我在美国这阵子，自从让我接触到了詹姆斯&#183;贝克提供的那些书面资料后，我的房间里好像就被装了窃听器，还有相机会在我的房间里偷偷拍摄我有没有做笔记。我这次回来，可是特地在这儿抵达站的机场重新买了全身行头，把美国带来的脏衣服都扔了——当然，为了防止万一存在的窃听器对面的信息处理员怀疑，我可是故意制造了一点小意外，快降落的时候，故意碰瓷被一个空姐泼了果汁弄脏了衣服，然后我才假装普通的土豪，衣服脏了就不洗了，直接在机场买套新的旧的全部扔了……”
这种凶险细节，顾骜当然是张口就来，编都不用编的，因为他确实很警觉，也确实扔了那套在美国穿过的衣服。跟米娜说的时候，无非细节生动一些，博取妹子同情。
……
在钱塘安定下来之后，顾骜花了一个多星期的时间，每天陪伴安抚米娜，让妹子容光焕发足以投入到后面的秘密工作中去。
当然，每天闲暇的功夫，两人也得做准备、对口供，确保如何把露西亚那头的戏演得至少表面说得过去一些。
排练好了之后，11月初，米娜顺理成章地结束了她在钱塘的“佳得乐新厂筹建工作”，回西北料理她家的白酒出口生意去了。几周之内，一些跟顾骜说好的通讯内容，按照既定渠道往来不息，确保某些该知道的人，知道这里有一条信息渠道，但不知道具体说了些什么。
与此同时，顾骜也没放弃施瓦茨曼那条线，始终让黑石基金的人跟东芝先礼后兵谈判。争取能正常渠道买到所需的东西，那就最好。
不过，东芝公司这几年也已经习惯了如何婉转地搪塞美爹的请求了。他们也不说某些东西不肯卖，只是遮遮掩掩不肯承认自己的实力。
既然如此，正常交易渠道买不到，只好指望调查组来抄家了。
顾骜在合适的时机，把他知道的东西，通过秘密渠道通知了詹姆斯&#183;贝克。
“露西亚人的核潜艇，今年是不是突然变安静了？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我这里一条信息可能有点用——这事儿或许跟东芝机械的驻瑞典办事处有点关系，其他更详细的，我就不知道了，你们可以自己想办法核实。”
以顾骜的能力，有心算无心下，打探到这一步，是比较合理的，不容易让CIA的人觉得他“强大到不合理”。最后的核实工作，当然要美国人亲自完成。
不过，有了明确的努力方向，以CIA的能力，查这点小事还不是手到擒来。
于是，不到一个月，调查组就上门抄家了。

第681章 你自尽吧
11月末的一天，东京都港区，芝浦一丁目，东芝总部。
东芝集团社长渡里杉一郎，揉着发胀的鼻梁和眼角，刚刚打发走黑石基金的掮客施瓦茨曼。
那个美国佬是真的刁钻，本来么这种业务谈判，根本不用渡里杉一郎以集团公司社长之尊、一次次亲自陪客户聊，派个下属“东芝电子”子公司的负责人，就已经足够给面子了。
然而施瓦茨曼仗着他老板是美国前商务部长、交游广阔，各种托人挤兑，才逼得渡里杉一郎不得不亲自应付这门不想做的生意。
此刻，就在渡里杉一郎想要略微放松一下时，他的秘书非常慌张地进来打断了他。
“社长！”
“不知道敲门的吗！”渡里杉一郎正在气头上。
“非常抱歉！是出大事儿了，今天，机械公司的业务部门负责人，被警视厅秘密带走了，集团总务部托关系了解了一下，才知道背后还有巴黎统筹委员会的人，好像摊上大事儿了，您要立刻听取机械公司的汇报么？”
渡里杉一郎一愣：“什么情况？被带走的有谁？”
“机械公司机床事业部部长、长谷川弘明，铸造事业部部长、长林隆二，已经被突击逮捕了。警视厅的人还突击搜查了机械公司的合同留档室，听说有美国人亲自在场监督。”
渡里杉一郎顿时被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事情居然这么严重？关键是他自己都什么也不知道，机械公司的人到底背着他做了些什么？
“立刻自查！把机械公司目前知情的负责人员全部喊来！”
“等等！你也去通知一下会长，一会儿一起吧。”
这不得不说非常讽刺——抄家组上门的时候，集团公司层面，甚至都不知道机械子公司的人干了什么——无论是佐伯正义会长，还是渡里杉一郎社长，都是懵逼的状态。
秘书和总务部的人连忙行动起来，飞速召集人手和调集资料。
一个小时后，东芝集团的社长会议室里，十几个人连夜碰头。
东芝机械的临时负责人，在会长与社长面前，诚恳坦白：
“……情况就是这样的，从两年前开始，长谷川部长就已经在对苏设备贸易中、为了谋取更好的业绩，做了很多擦边球的订单。这批五轴联动铣床订单，大约带来了2000万美元的毛利——露西亚人当时在出价的时候，慷慨得令他们难以拒绝，因为他们从来没见过露西亚人开多高的价都直接买单、一块钱都不还价，利欲熏心之下，又觉得不可能暴露，所以……”
渡里杉一郎愤怒地打断：“既然觉得不可能暴露，那现在又是怎么暴露的呢？”
临时负责人也不敢确认，只是为难地说：“直接暴露原因，是近期我们一名机械业务部门与长谷川部长有矛盾的雇员，名叫熊谷独，被人策反了。
在离职之后，熊谷独被高额好处劝诱，吐露了他知道的内情。不出意外的话，策反他的人应该是CIA的人，或者巴黎统筹委员会的。
但是，根据我们的初步调查，应该是有其他信息源，最初泄露了‘这事儿有可能是我们公司做的’，对方有了怀疑方向后，才针对性集中资源策反我社近期有离职倾向的业务部门知情雇员。”
渡里杉一郎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事情闹到这一步，他已经不知道会有多大影响了，他看向佐伯正义会长，颓丧地问：“会长，你觉得这次的事情会有多大？”
“你觉得我能估计吗？关键要看美国人的反应有多强烈了——主忧臣辱，主辱臣死，如果美国人的反应足够强烈，让中曾根首相都不得不亲自出面在媒体上谢罪的话，你觉得以你我的地位，还有比引咎辞职更轻的处理方式么？”
渡里杉一郎大吃一惊：“这么严重？至于让中曾根首相亲自谢罪吗？”
佐伯正义直接把帽子拍在桌上，怒吼：“这可是让俄国人的核威慑力变强的大灾难！八嘎，我们会社都是怎么在管理业务部门的！为了业绩，这种丧心病狂的事情都能做得出来？”
东芝集团高层，全部陷入了瑟瑟发抖的状态，惶惶不可终日地等待历史的判决结果。
……
事情的发展，果然跟佐伯正义会长估计的程度差不多严重——从这点也能看出，佐伯正义还是有点老江湖的眼光的。
美国媒体逐步曝光：那些为这笔与露西亚人的高精尖设备交易开绿灯的日本人，包括长谷川部长在内，好几个都供认了他们曾经与露西亚的年轻漂亮女人上船。不仅他们，连作为中介和后续技术支持的某北欧国家公司的相关人员，也都上过。
而美国情报部门的进一步调查显示，这些漂亮的露西亚女人，统统都是KGB派来的燕子。
这样一来，就不仅仅是贪财的问题了，还涉及到因为好色、被露西亚人的KGB操纵。
事情发生后仅仅第三天，中曾根首相就公然在有关新闻发布会上，公开、诚恳地向美国方面道歉谢罪。
又过了两天，日本正府出资1亿日元，在美国50多家主流报刊媒体上，刊登了一期谢罪广告公示。
到了这一步，佐伯正义和渡里杉一郎还能有什么办法？虽然东芝集团的主业，是“东芝电子”，而出事的“东芝机械”只是东芝集团里一个相对没那么牛逼的子公司。
但既然你是集团公司领导，你就要负有领导责任。
渡里杉一郎公示引咎辞职，佐伯正义因为不管理公司日常经营，可以稍晚几天辞职。
东芝机械的社长、涉事事业部的部长，一条线下去凡是跟这起事件相关的，全部免职，该追究刑事责任的追究刑事责任。
东芝电子这一系子公司的管理层，倒是因祸得福了——因为集团公司高层那么多岗位引咎辞职了，东芝电子这家无辜的、与机械公司完全隔离的路人，自然要为母公司输送救急干部了。
然而，事情却没有那么简单。东芝电子上去的接手负责人们，很快发现他们并没有权力立刻整顿公司的混乱情况——因为巴黎统筹委员会和CIA、东京都警视厅的人，都还没有撤走。
他们只要愿意，完全可以以深入调查的理由，让东芝再瘫痪一阵子。或者至少是导致东芝管理上的上传下达、变得极为不顺畅。
就在这种情况下，绝境中的佐伯正义，等来了一个意料之外的趁火打劫访客。
“会长，黑石基金的彼得森先生、施瓦茨曼先生，以及香积电的顾骜先生，明天想预约拜访您。”
佐伯正义还有些无法理解：“他们来干什么？不对，这三个人果然是一伙的，跟渡里猜测的一模一样，顾骜这个卑鄙的家伙，终于从施瓦茨曼背后露出来了么！不过，他们都是跟电子公司发生业务交涉的，之前缠着渡里也无非是靠级别和人脉。这次咱出事的是机械公司，他们难道还想趁火打劫？凭什么？”
不管佐伯正义怎么想，以他目前的处境，拒绝会见是不可能的。
这已经不是年初的时候、顾骜来找他当推荐人、一起联名搞基金会混进TNC协会，他都能想方设法拒绝了。
现在顾骜想见他，他就非见不可。
……
次日，顾骜终于从幕后走到前台。当他出现在东芝集团的会长办公室时，左手边坐的是美国前商长彼得森，右手边坐的是实际动手干脏活的施瓦茨曼。
“佐伯会长，都这个处境了，我就长话短说——这次的事儿，之所以这么快被查出来，完全是你们自找的。因为在日本产业界、金融界都很诚恳，想要配合美国缩小美日贸易逆差的大环境下，贵公司却始终想要对美技术封锁、依靠技术垄断谋取超额逆差。这与中曾根首相和竹下登藏相的利益也是不统一的，你难道没发现，哪怕是只看日本国内，东芝集团的立场，也已经跟日本正府利益相悖了么？你不出事谁出事？”
佐伯正义面如死灰，却依然手指骨节非常僵硬地死死攥住沙发扶手，一个字一个字地问：
“你们想买最先进的光刻机！是你们特意在针对东芝！查那些事情！可惜，你们还是没有抓住东芝电子的任何把柄，出事的只是东芝机械。呵呵，我恨呐，机械公司那帮蠢货。要是早知道他们这么乱来，我就是把机械公司关了……”
顾骜傲然一笑：“是不是我们在刻意针对你这不重要，我可以和你直说，最终的调查都是CIA的人和统筹委员会干的——不过，你还有赎罪的机会。
你难道不觉得，为了修复美日关系，你们这家卖工业母机给俄国人的罪人企业，应该也卖一些工业母机给美国人，表示一下‘无意使用技术壁垒继续对美赚取巨额逆差’的诚意么？
那样，你可以比较体面地离开，也不会伤到某些大人物，美国国内会控制一下调子，让他们不至于在产业界过于仇日。”
顾骜这可不是开玩笑，要知道历史上东芝事件是87年曝光出来的，然后87年10月，中曾根首相就辞职下野了，由竹下登藏相接任——虽然明面上的理由，是首相与藏相在消费税改革方面的分歧、以及首相力推的新消费税提案被废，可多多少少，也有几分对美卸压的考量。
毕竟竹下登可是签了广场协议的人，也是日本高层里对美最奴颜婢膝的一个。在美国爸爸愤怒的时候，让他接替首相自然有利于对外关系。
如今，东芝事件倒是提前一年半曝光了，所以中曾根直接下台是不可能的，但他也会需要美国人的原谅——谁让如今还是冷战时期呢，冷战紧张那些年，日本、西德这些国家，几乎被美国完全傀儡了。日本人当时的独立程度，比后世要弱很多，根本无力反抗美国。
佐伯正义听顾骜如此嚣张，还嚣张得颇有道理，终于彻底崩溃了。
“我真是犯贱啊，早知道这家伙如此手眼通天，我早点卖不就好了么。非得等到……”佐伯正义内心，萌生了一股自裁的绝望。

第682章 你以为美国人那么容易请？
“处理意见出来了，东芝集团被制裁，旗下所有子公司和产品线，两年内不得进入美国及其盟国市场。”
“人事处理方面，社长渡里杉一郎以下引咎辞职，这事儿就算揭过了。会长佐伯正义平时不干预经营，不追究也罢。”
这两条信息，是公开渠道透露出来的，大众都能知道。好多人纷纷感慨佐伯正义走了狗屎运，居然出了这么大事儿还能自保——他可是害得中曾根首相亲自在发布会上道歉了的。
而且，还导致了近期美媒一波呼吁抵制日货的节奏。
根据相关财经顶级智库的分析，原本《广场协议》导致日元升值后，日货对美出口量，原本还能滞后六到九个月才衰退——也就是应该到1986年下半年，才导致美国对日贸易逆差缩小。
现在看来，相当一部分美国人更早、更主动就不买日货了，这个逆差缩小的窗口期，可能要提前到86年2月份左右。
（就算民间抵制了，进口也不可能瞬间缩小，因为进口商们该进的货是有滞后性的，很多横跨太平洋的集装箱货轮能开俩月，如果刚好是合同签订、日本这边装船发运，而美国那边发生抵制，这批货还是要卖的，进口商不可能无条件毁约。）
日本民间有为美国的霸道而不甘心、想跟东芝同仇敌忾、反思做美国傀儡立场的。但更多吃瓜群众则是埋怨东芝系惹了大祸，害得大家都不能赚更多美国人的钱。
……
相比于吃瓜群众，圈内顶级的知情人，反应要不寒而栗得多。
米娜也是从正式渠道第一时间听到处理意见的，当时她还在阿富汗，不由得先入境回老家、然后通过加密电话，打长途向身在香江的顾骜质疑：
“为什么放过佐伯正义？打蛇打七寸，一招就要致死，否则留一口气岂不是等他反咬一口？”
对于这个问题，顾骜是这样安慰的：“之前施瓦茨曼跟东芝的人沟通的时候，佐伯正义并未亲自干预经营决策，据我的情报，拒绝向黑石、乃至黑石背后的香积电出售最顶级最前沿光刻机和其他设备的，是渡里杉一郎。
既然如此，我们当然要差别对待，体现出惩戒的落差来：凡是直接拒绝香积电的，老子要你死。凡是没有直接拒绝香积电的，哪怕其他领域犯的错误更大，但也可以给一条活路。
这样，以后那些自己有把柄不干净，又想限制香积电的家伙，才会被震慑，掂量掂量——当然了，能够知道这里面底细的，估计也没几个人。到了这个级别，值得敲打的人没多少。”
听他这么解释，米娜也就没再说什么，只是随口关心了几句：
“那你自己小心，也别太嚣张。这种事情都是运气，震慑归震慑，也要小心招人恨。我大概要过年才能回来了，近期在阿富汗这边比较忙。”
顾骜也挂断电话。
他是在香江的白加道顾园里，跟米娜打的这个电话。
距离东芝被制裁、并且秘密吞下了“出售最尖端光刻机等设备给黑石基金”这颗苦果，已经过去了三五天。
而顾骜也是在东芝方面被迫交付了第一批样品后，就立刻赶回了香江——终于到了消化胜利果实的时刻了，眼下对于顾骜而言，最重要的事情莫过于尽快把这些东西用起来。
韬光养晦沉溺酒色了这么久，也该振奋一下了，是时候了。
在书房里整理了一下思绪，揉了揉太阳穴，顾骜随手摁了一下桌边的电铃。
十几秒钟之后，门口就传来一阵细碎急促的高跟鞋声，随后一个青涩的小姑娘半推半掩着门、探进身子来，对顾骜微微颔首：“顾总，有什么吩咐？”
原来，这个小姑娘就是刚刚结束了为期数月的秘书班速成培训、前几天才正式成为顾骜秘书的李弱彤。过完年她也要18周岁了，既然不再念书深造，又伤了神经末梢、面瘫无法演戏，自然要找份文职工作谋生。
顾骜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问道：“昨天你跟张总怎么说的？我不是让你约他来么。”
顾骜今天本来是约了张仲谋摊牌谈事儿的。
李弱彤下意识地紧张翻看了一眼备忘录：“哦，他堵车了，大概还15分钟到。我刚才打他车载电话确认过了。”
顾骜忍不住想笑：“这种临时意外你也记备忘录上？”
李弱彤有些不好意思地放下备忘录，在裙子上擦了擦：“没……其实没记，就是忍不住想看。”
“行了没你事了，给我倒杯……绿茶，加威士忌，一会儿张总来了直接领他进来。”
顾骜本来是想说“给我一杯威士忌加绿茶”的，但他估计以对方那种欠调练的状态，估计会把酒倒很多、茶一点点，而不是跟外面酒吧/居酒屋那样约定俗成一点点酒、一大杯茶。
所以，只能反过来说了。
顾骜只是想提提神。
李弱彤很快倒了杯掺酒的茶进来。
调练了十几分钟女秘书后，堵车的张仲谋就到了，顾骜的提神茶也差不多喝完。
“东芝那几台样机，都看过了吧？技术支持上，还需要什么配合么？”顾骜也不跟张仲谋客气，起身都不起身，直接端着酒杯好整以暇地问，下巴都抬到天上去了。
张仲谋这人，本事是有的，但眼下脾气和秉性还是有些黄皮白心，顾骜并不好跟对方推心置腹。
既然他半年前好多场合骂了好多次顾骜“不求上进”、“拿香积电的名头骗地皮”，现在顾骜当然要拿捏几分“小人得志”的样子。
这样才符合人设，即使张仲谋再背后说顾骜坏话，也不怕泄密什么东西——因为他说的都是真的。
而且，如今香积电刚刚草创，目前阶段并不需要张仲谋表现出多么积极的“主观能动性”，只要对方做事中规中矩、事务性的工作别掉链子，就够了。
等将来业务上正轨一两年，张仲谋也被渐渐感化成真正的爱国分子，真心觉得自己是中国人了，顾骜再变着法儿拉拢他不迟。
人性是经不起考验的。可不能指望一个在美国学习工作生活了35年的人、都快55岁了，突然回国一两年就直接以中国人自居、处处为国家利益着想。
“确认过了，还要补些货。另外，还要东芝方面的技术支持人员提供某些调试数据，需求都在这儿。”张仲谋脸上略带一两分羞愧，把一份清单直接交到顾骜桌面上。
“呵，非得再找日本人？调试数据而已，你好歹也是德仪CTO出身，偌大的招牌，这点都搞不定？还要我去找外协资源？”
顾骜也不会让对方太容易得逞，总要敲打敲打，才显出顾某人资源的价值。
张仲谋果然愣了一下，这次东芝服软得太突然，让张仲谋对顾骜的能量，多了几分高估，总觉得顾骜再问日本人要这要那，也是很轻松的，就跟美爹问日本儿子要东西一样对方不敢不给。
顾骜当然不能强化对方的这种错误印象，那样只会让张仲谋对顾骜资源协调能力的敬畏之心下降。
东西可以给，但不能存了“这东西很容易得到”的侥幸之心。御下最关键的就在于这一点，事儿做成了，侥幸之心也依然压下去了，那才是帝王心术。
“原来……佐伯正义并没有彻底心服口服、诚心诚意配合我们么？”张仲谋只能旁敲侧击地这般问。
顾骜敲打的哂笑：“开玩笑，人家怎么说也是东芝会长，家业比我大呢。要不是这次中曾根首相为了缓和美日关系，又赶上彼得森前商长居中秘密斡旋，你以为这么容易搞定？你和你手下团队区区几个月的时间精力，有彼得森前商长出面一次消耗的面子人情大么？你以为请一个美国前部长出面做事不要代价的？”
张仲谋立刻无言以对了。
他也知道，前几个月，自己对幕后大股东的误会、攻讦，如今要被清算一下了。顾骜只是对事不对人，那还算是正直的了。
“顾董，我知道我上半年有些场合、有些话不太着调。主要是当时我也不知道您下这么打一盘棋，是我有眼无珠瞎说的……”张仲谋还算有几分理工男的正直，虽然比顾骜老了30岁，还是就事论事地赔礼。
顾骜适可而止的话锋一转：“那倒不用，我打开天窗说亮话，炒地皮我肯定是要炒的，房产我也是要开发的。拿着香积电的招牌，规划一个开发区，这有什么不对吗？所以，我也不接受你的道歉。不过，既然这次彼得森商长的人情托也托了，美国人也主动想方设法把东芝的把柄给捅了，咱不能浪费资源。贝克财长和彼得森商长对于我们香积电在未来日元持续升值后、替代日系半导体工艺产能，是抱有颇大期望的。我要你给个实数，什么时候能够不让美国盟友再买昂贵的日货了？咱要帮美国人把价格打下来！”
顾骜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不经意就用上了牛肉哥的神态语气，惟妙惟肖。
似乎他完全不是为了自己。
张仲谋精神一凛：“如果调试参数和磨合全部靠我们自己的话，等车间无尘化做完，你还得给我……三四个月时间。当然，如果能进一步在调试的时候得到日本人的技术支持，我可以再缩短一个多月。争取明年过完年开始试流、二季度之前进入量产。当然，首批只是针对摩托罗拉的最新一代68000CPU做的调线。”
“为了美国人的利益……只好再去彼得森先生那儿，卖一次我这张老脸了。”顾骜一脸的无奈和悲天悯人。

第683章 牵一发而动全身
年底的沙头角开发区，依然是一片车船隆隆的赶工景象。
随着东芝电子莫名其妙被一套神秘组合拳挤兑得服软，香积电项目的进程也陡然加快了，在香江产业界，乃至整个东亚、东南亚产业界，都激起了不小的震动。
香江数大产业家族，也纷纷加速了他们在沙头角、打鼓岭拿的那些地皮的开发进度，或者是至少拿出其中一个小项目，摆出要加速的姿态。
然后，各路家族的首脑人物，也都亲自往这块依然穷荒僻壤的地皮跑，每天搜集关于香积电的各种情报、或者想逮个机会，跟视察项目的顾骜、张仲谋聚一聚，了解最新内幕。
“没想到啊，香积电居然真的建到这一步了，顾骜还真是下血本啊。一直以为这就是个幌子，跟咱家骗地皮开发商品房差不多呢。”
沙头角海边，一座只有三四层楼的、内部装修还非常简陋、起码再过半年才能正式营业的小海景酒店里。三大地产家族的头面人物齐聚一堂，聊着香江的前途。
而刚才说出那番话的，正是地产李老板。
他明显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用香江的产业管理来揣测顾骜此前的布局了。
听了李老板的感慨，另一家族的郑老板也跟着盘算道：“谁说不是呢——顾骜拿下沙头角这片工业用地，加上打鼓岭的配套住宅用地、商业用地，其实总成本1亿美金都不到，咱都是做这一行的，这个账算得过来。不过，听说他从东芝系挖整套半导体工艺的工业体系过来，从工业母机、全套设备、技术支持……没有两三亿美金绝对下不来吧？他这是真心把半导体当正事儿做了？”
郑老板明显不是很懂半导体的行情内幕，但估出来的总价，倒也不算差太多——历史上，张仲谋回湾湾搞台积电，花的启动资金也是4亿美元左右，还分了好几年到位。刨除人力资源、地皮厂房，花在技术和设备积累上的成本，也要这么多了。
搞半导体是很贵的，没个几亿美元数量级的启动资金，根本玩不转。
郑老板这笔账算完，李、郑两家都对顾骜的定位，重新做出了评估判断。
不过，显然也有不信的。
比如杨家的杨老板，略微思索了一会儿后，一边喝着柠檬冰茶一边斟酌反驳：“不过，我可是前天制造机会，跟张仲谋张先生见了一面，当时他正在调厂呢。我听说，顾骜也是机缘巧合上了贼船下不来、被美国人通过前商长彼得森阁下带话。
是美国人不想在日元升值后，继续承受无可替代的高价日本半导体，所以逼着顾骜加快半导体工艺建设的进度。这块生意，美国人没打算亲自做，他们也要制造业向外转移的嘛。
有个人跟日本人抢、狗咬狗让美国人有便宜货可买，美国人当然乐见其成——顾骜只是适逢其会，刚好赶趟了这个国际形势，骑虎难下了。要我说，起码十年之内，顾骜投到香积电的钱，回本效率都不如炒地皮炒房产。”
“原来是这样……”最近一直害怕被卷入一盘大棋的李、郑等人略微松了口气。
李老板随后就想到一个问题，紧跟着问：“那既然顾骜是被幕后的国际势力逼着、赶趟把香积电加速做大。咱此前在打鼓岭做的地皮布局，明显还是做小了。以新估计的沙头角开发区实业扩张速度，配套的商业和住宅地产就算加两三成的规划量，也不会导致房价下跌的。咱应该想办法打通地政署和规划署的关系，进一步加快规划，趁着那边没什么村子农场钉子户，赶紧把容易拿的地拿下……”
话说到这儿，郑、杨二人各自交换了一个眼神。
郑老板轻咳一声：“那……如果扩大规划区拿地范围，还要分润一杯利益给顾骜么？要不要带他一起玩？”
杨老板一脸恨铁不成钢：“老郑啊，你这是糊涂了，你以为开发区的总规划跑下来之后，咱就可以甩开顾骜单干、不用再给他面子了？这种大事儿，于情于理，咱做好初步分赃规划，总得知会他一声，愿不愿意拿出钱来参一股，这是顾骜的事儿，咱不能不通知到。
哪怕他没钱，咱都得帮忙提供融资便利——你我是不差钱，可你我有资格跟美国前商长平辈论交、谈笑自若么？你我连被美国人的全球产业战略布局利用的资格都没有！
到了这一刻，你还没看出顾骜的能量？顾骜那是除了在他本人的直接恩师基辛格阁下面前，还要压着辈分没办法，其他跟彼得森、跟舒尔茨、跟詹姆斯&#183;贝克、跟威廉&#183;克拉克，那都是平辈论交的。
香江地界上，你还能找出第二个人，能够跟过去17年来、历任供核档内阁高层部长们这样谈笑自若的人吗？你还能找出第二个，美国人想在亚洲对付日本人、对付其他商业对手时，一想到就利用你的人吗？你有资格被利用吗？”
杨老板口中的“过去17年”，显然有些夸大了，他是从69年尼克松上台开始算起的。也就是尼克松/福特八年、中间民猪档卡特隔了四年、李根又五年。
因为基辛格、彼得森这些人，都是从69年尼克松那波走上美国的部级，所以顾骜目前在美国的人脉，算是横跨了十几年的两拨美国供核档高层，盘根错节。
被杨老板这么一盘点，原本还动了几分“咱自己赚自己的，反正跟顾骜已经分道扬镳了”念头的郑老板，也不得不立刻噤声。
是啊，顾骜的势力，已经再次刷新了他们的认知。
哪怕这些人都是有见识的、知道美国人是“一朝总统一朝臣”，很多过了气的人并不该过度重视其能量余热。
但顾骜可是跟连续十几年、两三波供核档一派的内阁要员有过各种不便为外人知道细节的合作、共同利益，那效果就完全不一样了。
郑老板噤声沉吟之间，李老板也颇有觉悟地插了一句话：“老郑，以后打鼓岭、沙头角这一亩三分地上的利益，确实不可能甩开顾骜单干的。你也不想想，原先我们还不用担心‘顾骜把厂子搬回内地’，毕竟买的那些日本的、美国的高精尖设备，肯定会被美国人严管审查。他要是搬到内地，美国人还担心技术扩散、要百般阻挠。
可现在看来，他的能量、以及彼得森肯帮他斡旋的尺度，比我们预想的还大得多。要是再过十年八年，内地的劳动力素质上来了，能够承接这些产业转移了，顾骜直接往内地一搬，打鼓岭的地皮还能高价出手给那些穷人么？还怎么榨房地产的超额利润？
咱只有给顾骜足够的分润，才能留住他继续画饼，多画几年，给咱更多的时间骗那些还没买到房的肥羊上套！香江的房子已经涨到这么贵了，哪怕是打鼓岭这种地方，除了半导体这么体面的实业，其他任何实业在香江都是活不下去的。
二十年前咱造电风扇、十年前咱造电视机和其他电子组装产品。现在香江的实业还有啥？没有这个饼，拿什么把打鼓岭和沙头角的第一批人气鼓起来？”
李老板这番话，可谓是入木三分。
历史上，香江的地皮用得那么省，一方面固然是钉子户难搞、环保组织难搞。另一方面也是囤地惜售、巧立名目低价拿下地后不开发。谁让香江的土地持有成本低到不合理呢。
说“持有成本”这个词，本身就已经很给面子了，其实应该叫“闲置成本”甚至是“浪费成本”。
打鼓岭和沙头角的开发，明显是超前于85年的社会需求的。顾骜要是一撤，这些地方的供给多出来，说不定能把香江主市区的房价都打得跌一些，这是几大地产家族都不愿意看到的情形。
众所周知，有时候物价的高位，全靠“需求量105%，供给量95%”这样几个百分点的供需缺口哄抬起来的。一片三四十万人口的规划区，在香江这个500万人口的土地市场上突然释放，崩一下行情也是很可能的。
那还不如长期用利益稳住顾骜呢，那样花的还少一点。
都怪那些该死的、不肯为高房价接盘的无房市民！
……
可怜的顾骜，他根本不知道自己随手摁死了渡里杉一郎、把佐伯正义也打到苟延残喘，这么区区两件小事，在香江乃至整个东亚商界留下了多少都市传说。
在他看来，所有公开的锅都丢给彼得森和黑石基金去背了，他顾骜展现出来的只是一副纯粹配合美国人布局的姿态、是一颗棋子而非棋手。
为什么这些人还要惧怕于那些根本子虚乌有的凶名呢？
棋子有什么好怕的呀。
于是，当12月初、顾骜的正牌女友萧穗，来到香江之后。顾骜原本只是想办一个文艺界圈内人士的小庆典、祝贺一下女友拿了矛盾文学奖。
谁知，一群嗅到了风向的地产家族，又上赶着来白加道顾园送礼陪贺，把好几块周边地皮的开发机会，送上门求利益捆绑。

第684章 安排得明明白白
整个12月份，顾骜本来是打算静静留在香江、清心寡欲专注于生意上的事情。
毕竟之前韬光养晦的时候，扮演沉溺酒色的戏份也扮演得有些腻味了。
现在美国人已经暂时放松了对他的警惕、把他临时当成了同一条战线上的战友，他忙里偷闲偶尔吃口清淡的清清肠胃也不错。
他身边的红颜知己，也正好各自有事，不在身边。
其他庸脂俗粉爱他也没用，他只爱学习。
月初的时候，跟着张仲谋亲自跑了好几天工地、新厂，每天开会，亲自听取各方意见、困难、帮忙再找日本人协调资源、狐假虎威拿美国人施压，忙得顾骜不可开交。
到了大约10号前后，香积电的事儿才算告一段落。后续主要都是张仲谋该操心的了，战略性资源至少都已经补足到位了。至少要到3月份芯片工厂正式开工之后，顾骜才有新的事情要忙。
比如，为香积电谈一些早期战略级客户、寻找外部生态合作者。（也不能光指望摩托罗拉一家给早期订单，这只是个领进门的）
他抽空算了算日程，天鲲公司的电子、娱乐方面的生意，目前都没什么大事儿，毕竟没有划时代的产品要推出。日常开发和市场，舒尔霍夫和杨守城都能分别搞定，不需要顾骜这个幕后大股东协调资源。
所以，明年3月份之前，除了2月初可能要回家过年，其余时间他可以抽空去一趟摩纳哥，看看他的堵船怎么样了——
那艘退役了好几年、风吹雨淋的埃塞克斯级末号舰“奥利司坎尼号”的最终交易达成，是8月份的时候。
当时一边在谈判，一边纽波特纽斯下属的某个修船厂，就已经开始翻新除锈刷漆改动力，焊拆掉一些不必要的冗余结构。
虽然，理论上美国有关部门要是觉得这笔交易有可疑之处的话，还是会叫停交付的——船厂可不怕亏本，因为他们动工开始改的时候，摩纳哥博彩公司就已经打了钱了。后续就算船被扣了不许交付，船厂也不退钱的。
这种霸王条款的交易模式，就是这么霸道。
所以，其实是在《广场协议》签订之前、也是顾骜跟詹姆斯&#183;贝克、彼得森等人进一步同流合污之前，摩纳哥那边那条线，就已经抢跑了一小段时间，并行操作起来了。
因此，在广场协议出来后两个月、东芝案子完结后半个多月，美国船厂那边的修修补补就已经完工可以交付了。
这个工期，在造船业看来是不可思议的快，不过考虑到本船无需考虑适航性和航行稳定性问题，随便焊拆轮机舱格局换个新柴油机就能交付，三个月施工也是可以做到的。
毕竟，这船未来只会在风平浪静的地中海洗澡盆里用，而且不会离开海岸线一百海里以上。它后半辈子经历的最大风浪，或许也就是从美国开回法国这一趟了。
交付的时候，顾骜已经是毫无嫌疑的“美国某些势力的老朋友”，所以本来或许会有的吃拿卡要刁难，也都波澜不惊地似乎从未发生。
所以说，功夫在场外。
买废弃航母经营博彩业这种生意，看似是顾骜轻轻松松捡了一个大便宜，而且似乎这是一门“不管谁来做、只要逮住机会就必赚钱”的生意。
但事实上又有谁知道他提前做了多少其他的消除自己仇恨值的准备工作呢？
这条被改名为“卡洛琳公主号”的新船（也就是原先军舰时代叫“奥利司坎尼号”的），在12月初正式慢吞吞地开出船坞、离开切萨皮克湾，以12节的速度驶往3000多海里外的法国圣纳泽尔，估计12天能开到法国，也就是12月15前后。
在圣纳泽尔的法国造船厂，这艘船会再经过半年的内部装修改装，让其变得尽可能奢华有档次，符合世界顶级富豪们的消费品味——装修花的时间会比“让船能够开起来”所花的改造时间还长一倍，已经充分说明了这条船的性质。
而圣纳泽尔的造船厂，在制造奢侈品方面一贯是有口碑的，半个世纪前最快最豪华的蓝飘带奖游轮“诺曼底号”就是这个船厂造的。
法国人造军舰不行，但造豪华享受奢侈品的本事，那真是比美国同行厉害了不止一星半点。在摩纳哥本土面积太狭小、没有船厂的情况下，把装修工程外包给邻居法国人，有钱大家一起赚，当然是最皆大欢喜的情况了。
“圣诞节前后去法国晃悠一下吧，过年之前再回来。也拜访一下欧洲那些老朋友，反正他们重视圣诞节，咱重视春节，正好错开了档期。”
顾骜在收到摩纳哥那边的进度汇报后，就让秘书大致排了一下行程，然后如是决定。
他还准备，离开香江之前，跟大家礼尚往来一番，知会一下这事儿——当然了，他倒不是在乎其他香江商界名流随礼，人家不图这个。
就跟真正的大富豪举办婚礼，谁在乎来宾的红包呀。
顾骜在乎的，只是一种姿态的宣示，让香江和澳县的名流知道：他顾骜正式在海外进军博彩业了。
博彩业是比地产业更没有逼格、但也更暴利的一种产业，毕竟在很多国家和地区都不合法。明示自己即将进入这个产业，也是让香江同行对他进一步看低一眼，显得沆瀣一气。
“小彤，帮我找上次沙头角开发区过审时候的请客名单，整理增补一下，交我过目。过几天离开香江之前，我要低调请个客。”
顾骜想到这一点，自然是说干就干，立刻把女秘书李弱彤叫进来，让她安排这些迎来送往的行程。
“好的顾总，我排好后您再看一下。”李弱彤毕恭毕敬地答应。
就在顾骜安排好后续的行程时，当天晚上晚些时候，他的卧室电话打进来一个长途来电。
如今并没有来电显示，所以顾骜接的时候都没想到会是谁，毫无思想准备。
“老公，你在香江呢？给家里打电话都没人知道，还是绕了一圈，问了米娜才知道你在香江。”
顾骜听了声音，才精神一凛。
原来是玩了小半年消失的正牌女朋友萧穗。
今年7月份的时候，萧穗从鲁迅文学院毕业了之后，就一直没跟顾骜见面过，只是偶尔打个电话，如今都年底了。
顾骜很快反应过来：“对哦，矛盾文学奖都评完了……恭喜你。”
顾骜说这话的时候，其实有点心虚，也就是前半句话说完后，那个省略号的位置，他颇是拖延了好几秒种。
因为，顾骜太忙于国家大事和产业战略，根本没有关心那个曲高和寡的学术圈文学奖项，也压根儿不知道几号公布的结果、萧穗有没有获奖。
所以，他只是靠着对方的呼吸声音，来判断前半句话有没有说错、对方的情绪是好是坏。
猜对了萧穗情绪还不错，赌她确实是拿了奖之后，顾骜才故作笃定地恭喜，显得他好像一直在关心她的事业。
萧穗果然因此而很开心：“嗯……你果然一直有关心人家呢，人家好开心。你没主动打电话祝贺我，一定是因为想避嫌吧，谢谢你对我的支持。不过，现在都尘埃落定了，我有空来一趟香江陪陪你吧，我现在已经一身轻松了，往后余……全听你安排。”
顾骜揉了揉太阳穴，回忆了一下当初与萧穗的约定。
顾骜曾经建议过，等萧穗读研毕业了，就可以考虑结婚。
不过后来是萧穗自己想事业独立一些，在结婚之前，靠自己的能力拿一些文学奖项，免得将来一辈子再无机会证明自己、被说成是纯粹的花瓶。
就这样拖了半年，眼下总算是修成正果了。
虽然，因为日远日疏、日亲日近的关系，顾骜对那么久没有共处的萧穗，情愫重新淡漠了一些，倒是这半年来在很多事情上默契配合的米娜，在他心里分量变重了一些。
但理智告诉顾骜，娶萧穗依然是一个比较有利于公众形象的事情。毕竟商人搭配文人是最清白的表现，连后世世界首富、亚马逊的杰夫贝佐斯离婚的时候，他那个前妻不也是个美女作家么。
而米娜毕竟是公众人设上“亦正亦邪”的存在，跟她公然结合，不利于顾骜的全球布局和仇恨值。
至于家产和子女，这是另外一个问题，顾骜有的是办法。
杰夫贝佐斯有办法，顾骜就能有办法。
顾骜便非常爽朗地建议：“你先来香江住一阵吧，我给你小小庆祝一下。这段时间，你就在香江好好调理身体，过阵子我带你去法国玩玩。我在摩纳哥拿牌照那艘博彩船，在法国装修呢，带你见见世面。这大半年，你应该都累坏了吧？”
“嗯，我现在在京城呢，买明天的机票。”萧穗在电话另一头答应得很开心。
顾骜挂断电话，再次摁了书桌边的电铃，几秒钟后李弱彤又进来了。
“小彤，大后天帮我加塞一场酒会，然后，帮我请查先生，还有邵氏的一些编剧界前辈、《明报》、《大公》系的名流。我给穗子办个庆祝会。”
“跟请地产界的那些老板的宴席分开？”李弱彤不敢确信地多问了一句。
“当然，这是两个圈子的人。”顾骜才不怕多花一次请客的钱呢。

第685章 眉睫
第二天傍晚，萧穗就行色匆匆赶到了香江，顾骜也亲自去机场接了她。
当然，亲自接不代表自己开车。以顾骜如今的身份，当然不会亲自开车了。
半年多没见，萧穗的形容略微憔悴了些，也更显清瘦，不过那种知性的韵味却更醇郁了两分。
顾骜知道，这都是在大西北观摩那些坚持植树造林、默默无闻勤勤恳恳的环保人士的生活，写作讴歌他们的事迹，所以被风沙吹得憔悴了些——天地良心，顾骜之前都没关注萧穗今年最后拿去投矛盾文学奖的那部新出炉小众作品。
因为意识流的写法太小众了，佶屈聱牙不花心思慢慢揣摩根本看不懂，也就拿去评文学创新的奖项有用，要畅销和易读是不可能的。
顾骜也是听说了萧穗拿奖，才临时找渠道弄来稿子，揣摩了一天，好跟女朋友重逢时，多些温馨的谈资。
一路在车上，顾骜当然也不能让自己临时恶补的谈资白白浪费，所以两人见面就先聊了会儿书，让氛围很是温馨。
“……老公真好，没想到你这么忙，居然还真的关心我的创作，有点内疚呢。啊，不过我也听了《吻别》、《最爱》，看了《黑金》，老公赞助的创作项目，都这么棒呢，至少很畅销。”
萧穗听顾骜说了几点书中的感悟，立刻激动得略微有些语无伦次，也可能是意识流想到哪写到哪的叙事手法还未彻底醒来，所以日常对话都带了两三分跳跃。
“这不是关心你的创作，也是在关心我自己的慈善事业的宣传嘛。”顾骜体贴地搂住小姐姐的腰肢，嗅着洗发水的微香。
诸位看官也别觉得拿矛盾文学奖的意识流书，就不能有写实的讴歌——意识流只是叙事的手法，和内容无关，内容依然是包罗万象的。如果内容有社会反映的意义，只会更容易拿奖。
某个之前来顾家的宅子和大观园蹭过红学研究素材、后来今年也拿了矛盾文学奖的刘姓新晋文豪，人家也是这么干的。
萧穗不过是藉此摸清了圈内套路，投评委所好罢了。至于她写的题材的社会意义，只会比另俩获奖者更有价值（每一届会评三四个获奖者）。
当然，题材方面的优势，并不能代表萧穗的文学创作功力比其他获奖者强，她本身的硬实力充其量也就是在目前圈子里的文豪中排进两位数。
只是其他人没机会接触到萧穗遇到的那些高大上的、可以歌颂的事迹，这个BUFF再一加成，她才在没有托关系的情况下公允地拿到了奖。
因为其他作家遇不到顾骜这种每年一掷千万美金做环保公益的大慈善家嘛。
后世你要是让世界首富兼世界卖书王杰夫&#183;贝佐斯的老婆写那些伟大慈善事业的事迹，她肯定也比其他畅销书作家讴歌得更好更到位，这是生活经历决定的。
两人聊着聊着，车子就回了白加道的顾园。
萧穗神色一清醒，从温馨的迷醉中挣脱开搂抱，捋了一下自己的鬓发，展颜笑谈：“我说过要记下你一辈子的功业的么，不论……什么身份，就像孔门弟子写《论语》一样。”
顾骜大大方方搂着小姐姐下车，谈笑自若地凑趣：“那你是准备叫《顾子》还是什么经呢？经史子集，子的级别太低了，只是跟百家学术平级，咱怎么也得称经吧。”
这固然是谈笑之言，没人会当真的。顾骜也只是想暂时回避萧穗刚才试探的“无论什么身份”这半句话，所以故作大言岔开。
但以顾骜的心智，他当然已经察觉到，萧穗这次来，是听他进行终生安排了。
……
当晚安歇洗尘，一番久违的啸傲风月吟诗作对。第二天，顾骜亲自抽空陪着萧穗在香江玩了一圈，然后午餐的时候，隐晦地建议她去养和医院再检查一次身体。
至于原因，大家都有心灵默契了，没必要明着说。
动了结婚的心思，有些事情总要先礼后兵。顾骜现在这份身家，那是不允许有任何意外的。
萧穗其实也等着这一点呢。
养和医院是香江最注重富豪隐私的医院了，你给足够钱甚至还能常年包下专门服务的私人医生。几年前，萧穗刚刚跟顾骜在一起时、因为安全措施不到位，来过一次，还做过比较彻底的检查。
那一次，女医生发现萧穗的体质，因为早年吞服安眠药自杀未遂、以及后来为了摆脱神经衰弱和专注障碍而形成的镇定剂依赖，都有些后遗症，至少数年内不适合生育。
如今，她自己的事业也迈过婚前最后一道证明自己的槛了，她总希望看看自己的状态如何。
“你这个卵子质量后遗症还是挺严重的……调养不过来啊。有些东西，伤害是不可逆的。不过，其他备孕身体机能这几年倒是恢复得不错——你后来有严格停用安眠药么？”
女医生检查之后，如是问道。
萧穗略微有些羞愧，但还是实言相告：“有些时候，创作非常紧张、瓶颈的时候，偶尔用用，不过最近小半年肯定没用。难道是这方面的原因吗？”
医生又补充了一些检查：“估计你也就这样了，谈不上后期药物的影响吧。年轻、身体最有活力的年份没养好，都二十五六了还怎么养？身体都没有再发育修复的机能了。”
萧穗还想再问些什么，顾骜却抬手制止了，他直接问医生：“那她生育会有什么风险么？”
“主要是卵子质量问题，可能对胎儿的早期神经发育有些风险。”女医生倒也直言不讳。
“如果是准备结婚的话，同时女方不在乎自己的基因血统，可以考虑做试管，找捐卵者提供优质卵源形成胚胎，然后移植进去——根据目前的检查，女方的宫体功能是完全没问题的，可以通过调养达到最好状态，一直孕育到分娩。如果不急的话，26~28都是比较不错的着床年龄。”
“我知道了，谢谢医生。”萧穗果断打断了医生的继续回答。
一番私密咨询之后，萧穗神色复杂地回来。
“也别难过。”回到车上，顾骜递了一杯蔬果汁给对方，他都不敢递酒了。
本来么，文艺女青年是很喜欢茶酒咖啡的浸润提神的。
没想到萧穗还是挺想得开的：“其实，我也谈不上难过，几年前医生就说得那么闪烁其词，我就有心理准备，想过没法彻底康复了。虽然只是风险，但不能拿您的继承人承担任何风险，国家现在可是只许一对夫妻生一个呢，哪怕你是亚洲首富，你在内地还是只能生一个。”
顾骜看着车窗外，手臂搁在窗框上、节律地敲击着指节，几秒钟后才语速短促地反问：“那你想做试管么？”
顾骜其实是不想萧穗徒然多吃点肉体的苦头的，但他出于尊重还是要问。因为女方万一有些母性发作，至少想体验一下孕育的艰辛呢。而且，多少也能保住一些体面，至少以后孩子看起来是从萧穗肚子里生出来的，社会公众也不至于注意到异样。
顾骜也是公众人物了，之所以大众还不了解他的生活，只是因为如今这个时代传媒还不够发达。
“要不，我再拖一两年、咱再结婚吧，如果你到时候还愿意跟我结婚的话。”萧穗想了想，居然如此说道。
“你可以跟米娜有个私生子，再因故不能在一起，然后我们才结婚——这样在公众面前，我也不怎么丢脸。毕竟你另外有孩子，也是跟我结婚之前发生的，不算背叛我。”
顾骜想了想，也确实有点道理。毕竟从法律上来说，男人在婚前是对任何女方都没有忠诚义务的。顾骜在结婚之前有了一个私生子的话，那也不算是法律上的背叛萧穗。对于萧穗后半辈子的社会压力，会小很多。
社会也不至于说她是“为了嫁入豪门委曲求全”。
“可是，我已经在一些高层合作伙伴的圈子里，介绍过你是我的未婚妻了。”顾骜想了想，提出了一个漏洞。
“那也只有少量人知道，社会公众可没有证据，也没有这个概念。”萧穗并没有多想。
“未来，你可以假装和我中间闹过别扭，也可以假装是因为我忙于创作、争夺文学奖，所以感情淡泊、和平分手了一段时间。你可以说咱重新变成了普通密友、我只是你的红颜知己，分分合合的事情，也是很正常的吧。”
顾骜听罢，也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他一边温存，内心却跑到了别的地方。
如果是这样，那么又要如何对得起米娜呢？直接，这一两年内，就跟米娜要个私生子吗？将来，如何照顾米娜的面子？
另外，未来如果有蛛丝马迹漏出来，要如何解释他“为什么不能跟米娜在一起”呢？
虽然借口和理由并不是所有人都会关心的，但总要备一个。
“总不能说，米娜是因为做灰色生意的，不想牵连我的名声，才忍痛不能在一起吧？”顾骜觉得这个理由太不够男人了。
男人就要有担当，至少底线是不能因为自己而让跟你的女人丢脸。

第686章 貌似文人雅集
顾骜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好怎么给米娜安排，所幸此事至少还有几个月可以从长计议，想不明白就慢慢想吧。
他觉得，圣诞季的时候去法国，可以找机会喊上米娜一起聚一聚，从长计议聊一聊——她应该不可能在阿富汗留到圣诞节，毕竟露西亚人也是要过圣诞节的，而阿富汗人不会过。所以圣诞的时候，米娜即使生意繁忙，可能也是身在莫斯科，到时候去巴黎转转也不费事儿。
倒是萧穗这边，这次来了之后，两人重叙旧情，也了解了互相的底细和底牌。既然萧穗内心有了决断，一些准备工作倒是可以提前做起来。
比如，顾骜眼下要邀请香江文化界人士一起小聚、庆祝一下萧穗拿了矛盾文学奖这事儿，就可以变一下调子。
到时候聚会的时候，只谈以文会友，是顾骜为红颜知己一掷千金，而淡化萧穗原先流露出来的“顾骜未婚妻”形象，这也是为过渡阶段互相不伤颜面、分分合合做些铺垫。
这种事情，在香江的文化界、传媒界，实在是再寻常不过了。很多人前一天还在男女朋友关系，中间说分手就分手了，过几天又忽然说要订婚，那都是稀松平常的。
两天之后，从查先生、倪匡为首的，《明报》、《大公》各路文豪、传媒界头面人士，纷纷齐聚白加道顾园。
一楼的全通式宴会厅里，长条的宴会桌足足延伸了几十米，旁边还有鸡尾酒的小桌，布置得非常得体大气、氛围阔朗。
宴会厅里唯一一侧没有大片玻璃落地窗的墙面，是背靠着太平山山体的那一侧。但装饰依然做得非常精巧大气。那里是一整圈吧台围拢的茶酒厨吧、后面的乳白色幕墙远看似乎是普通的墙，而实际上是个可以走入式的酒水冷库——也就是这一层楼的这整面墙，都是可以打开的，里面是冷藏或者冷冻的酒水甜品。
这样典雅的高档装点，在香江顶级富豪的家里，就显得有些前卫了，其他上了年纪的富豪一般不这么干。但却也让这里多了几分年轻文化先锋开鸡尾酒会的韵味。
就像那些19世纪巴黎侯爵夫人们的沙龙，不一定要最奢华的，却是文人眼中最有味道的。
另外，文学沙龙素来是少不了音乐表演的，所以天鲲唱片今年新扶起来的周惠敏等清纯玉女歌手，自然也要来沙龙捧场营造氛围。
只不过，跟富豪酒会时那种要下场陪人跳舞喝酒的庸俗安排不同，文学沙龙里的漂亮弹唱女生，只要献艺就行了。
顾骜说开场白的时候，周惠敏就坐在一边很没有存在感的、低调地弹钢琴，曲子也是半古典的轻音乐，穿的则是吊带的宴会晚礼服，氛围一下子就端庄典雅起来了。
“各位来宾肯赏光，实在是我顾某的荣幸。今天呢，本来是我的红颜密友萧作家/上个月得了内地的矛盾文学奖。她这部获奖作品，也是讴歌的我在西北的慈善环保事业，咱于情于理，也该奇文共欣赏、一起祝贺一下，倒是麻烦大家拨冗多跑了一趟寒舍。”
东道主顾骜彬彬有礼，谈吐大方，完全是以文会友的交流姿态。
当然，他本人并不是文人，从他陈述的他为萧穗办酒会庆祝的理由来看，也更多是因为“萧穗歌颂了他的事迹，并因此获奖”。
所以给文豪们的感官，就像是文艺复兴之父洛伦佐&#183;美第奇给米开朗基罗开以文会友的酒会、而以文会友的理由则是“请大家鉴赏一下米开朗基罗为我（洛伦佐）雕的这座肖像艺术水平如何”。
当然了，这个负责评价的“大家”肯定不能是达芬奇或者拉斐尔，毕竟达芬奇和拉斐尔也是美第奇家供养的、侍奉他们家的仆人嘛，要由外人来评价。（这只是谦称，文艺复兴时代，那些艺术家给供养他们的亲王公爵侯爵写信，都是写“侍奉您的仆人谁谁谁”，毕竟那时候还有贵族，不讲人人平等）
来宾自然知道怎么捧哏给顾骜长脸。
《明报》系大老板查先生装模作样临时翻阅了一下文稿，然后放下，端起酒杯高谈阔论：
“萧小姐的作品，也拜读过了，文笔且不论。老夫倒是对顾生在大西北的环保慈善事业，颇感兴趣呢。不知目前那边事业进展如何，有没有什么成效呢？书里的事迹，毕竟是将近一年前的旧闻了。”
顾骜恬淡笑道：“行百里者半九十，这是个前人栽树后人乘凉的事儿，哪能那么快有成果。眼下我的第一批2000万美金预算还没花完，造林也就几百万亩而已。主要种的是梭梭树和沙柳。这几个月开始，才在初步整治过一年的地皮上补种需水更多、更难成活的胡杨。不过，这样才能保证不做无用功，把已经固住沙的土地彻底治起来——算面积的话，一年多来我也就消灭了相当于一个香江全境面积的沙漠。”
香江的全部土地面积也才不到一千平方公里，所以顾骜说他一年消灭一个香江的沙漠，也得50年才能消灭陕蒙边界的毛乌素呢。只不过实际上还有国家队在出力，而且国家队才是主力，所以才能在这一世争取20年内消灭。
中国太大了，这点功绩根本不算什么。
不过香江人大多在局促的地方住惯了。在那些不太出远门的人看来，一年绿化相当于一个香江面积的不毛之地，已经是超级大亨的能量了。
“原来不是种个树、作作秀、回头就枯死的。那是真心在做实事呢。”
“年初的时候，姚教授蛊惑大伙儿抵制打鼓岭开发，说顾骜破坏绿化。现在一比，才知道顾骜是真心不计较一城一地之得失，既保护环境，又为本埠穷人谋福祉、让房价能低一点、居者有其屋。”
“我就说嘛，香江地皮那么珍贵，绿化还非要自己人配套干嘛？就应该允许置换，去内地多开发个十亩八亩的森林，这儿就允许开发一亩绿地。反正大气、水、气候都会循环的嘛，本地树少一点也不至于空气就差了。”
倪姓作家为代表的其他香江文豪们，纷纷如是低声议论。
他们说着说着，倪姓作家就带头问道：“顾生说得大家热血沸腾，不知有没有相关的近况照片呢，也好让大伙儿开开眼界，直观知道顾生的壮举。”
顾骜一扭头，正要吩咐秘书去找，萧穗却开口了，还起身从包包里拿出一些东西：
“倪先生、查先生可以看看这些照片，都是我在西北采风拍的，有些就是最近两三个月。”
说罢，她招了招手，把旁边伺候的秘书李弱彤喊来，附耳吩咐：“把我屋里那个行李箱的录像带拿来。”
李弱彤立刻应声去拿，不一会儿，就投到了沙龙客厅的大投影幕上。
“这是我自己拍着留念的，没找摄影师，技术不好请别见怪。”萧穗笑着解释了一句。
这一年来，她除了文学创作，因为在西北待得久了，自然也会培养出一些昂贵的兴趣爱好。文艺女青年嘛，琴棋书画摄影都很容易沾上。
摄影这玩意儿，本来就是有钱人容易玩得好，毕竟成本太高了。80年代国家摄协的那些主席、理事，哪个不是世家子弟。
其他人有这个兴趣、天赋，也没这个钱。
在场的文人，也就一些邵氏的编剧圈头面人物，对摄影质量有些挑剔，其他人都是能看就行。
随着照片被传阅、视频被播放，所有人都感受到了在大西北千里之外搞环保慈善的不易和豪放感。
好几个视频里，萧穗都是亲自架好了摄像机、又亲自拿着话筒出镜，客串解说的主持。
解说的内容，无非是她拍摄时在什么地方、地图上指示一下，然后展示一下身后刚刚造林了一年的地方如何景象、树都是什么品种、以及主要数据。
还少不了得抓拍一些工程师和农民干活的场景，特写一下那些粗粝的劳动人民的手掌，一看就非常深入群众，有几分纪录片的宏大。
萧穗毕竟是亲自做过几年编剧，在文学院读研的时候，也抽空去自学编导，所以这个“自制纪录片”着实做得不错。
以她在京影这些地方的人脉、历史业绩，这些事情只要她肯学，肯定可以轻松找到愿意教的人真心倾囊相授。
反正萧穗也不会抢他们的饭碗，内地传媒圈子里混饭吃的，谁不想跟她混个脸熟交个朋友。这就是顾骜带出来的圈子价值，只要萧穗进了这个圈子，后续都能自己滚雪球滚起来的。
沙龙圈子里谈事儿的文豪们，兴趣也从单纯的文学评论，转向了兼品摄影和纪录片作品。一个个发自内心给予了很高的评价，顺带吹捧一下顾骜的魏巍功德，表示回头要在自家媒体上多多渲染这些事迹，就作为新闻来写好了。
“诶，这又不是为本埠市民做事，这种就别宣传了，咱也是真心为了环境，不是为了求名。”顾骜非常恬淡谦退地让大家不要高调。
他本来是给萧穗开个以文会友的庆祝小会的，又不是让大家拍他本人的马屁。怎么节奏带着带着就偏了呢。
为了止住这股节奏，顾骜看时间差不多是饭点了，就示意大伙儿先别聊文学和纪录片，然后吩咐秘书组织侍女们上菜，大家边吃边聊。
就在侍女们布菜的时候，女秘书李弱彤接了一个电话，然后又出门看了两眼，回来附耳跟顾骜通报：“李老板郑老板杨老板他们也派了人来随礼，我本来通知他们是下次聚的，不过他们也是请了旗下的媒体人当掮客，把礼物带到，并未亲自来——我已经让他们进来了。”
顾骜略微有些别扭：“这是何必呢，又不是我去法国之前不请他们，多随一次礼，还让人以为我顾骜是图他们的谢礼呢！”
“顾生怎么会这么想呢，在香江谁不了解顾生的为人。香江还没谁的礼物能重到让顾生在意呢。”查先生率先开口，为顾骜解了这个围。

第687章 我只是客人
“顾生您好，很荣幸能得到您的接见，鄙人是《南华早报》的总编朱国明。今日得闻顾生在慈善环保事业方面的细节，真是让吾辈备受鼓舞。难怪杨老板一再称赞顾生是香江最有社会责任感的开发商，两署但凡新批的开发区，只有顾生共襄盛举了，市民们才会安心，不至于抵制……”
顾骜坐在沙发上，端着文人沙龙聚会专用的苦艾酒，听着面前一堆不速之客一边自我介绍一边吹捧他的事迹。
顾骜也浑然不往心里去。
这些人貌似不是什么报纸的总编，就是香江某体面杂志的负责人。
《南华早报》还算是香江报界有点头面的媒体了，不过仅限于英文报界，给懂外语的人看的。香江底层小市民基本上不会买。
而其他几个，顾骜都没怎么听说过。
他只知道，这些人都是和记李老板、新世界郑老板等人在某些情况下的代言人——各大地产、奢侈业家族也都是有在新闻界豢养喉舌的，今天顾骜搞的是文人雅集，那些圈外富商不好意思亲自不请自来，就让手下的喉舌来送礼。
这些人刚才的吹捧谀辞，显然也不都是来之前就准备好的，而是刚才进来之后，看到了诸多真文豪品评萧穗拿出来的那些摄影、文章、纪录片，所以临时发挥加了些戏。这样一来，顾骜就算收礼了，也不会太难看。
听听，市民都以顾生为“本埠最有社会责任感、最重视慈善环保的开发商”。
所以顾骜在杨李郑等家新拿的规划区里弄个楼、掺沙子搞个小项目，分润一杯，那不是顾骜爱钱，而是利用顾大善人的名望消除市民疑虑和抵触、增进社会和谐。
当然了，市民们现在是不是真的已经这么以为，并不重要。
反正此时此刻，这个文学沙龙里的所有文人喉舌们，都是约定俗成这么以为、同时推而广之以为市民也是这么以为的，就行。
面子上过得去了。
后续让市民们真心这么以为，不就是这些喉舌们帮顾骜鼓吹造势宣传美名的职责所在么。要是市民们不用劝就已经心悦诚服了，还养这些喉舌干嘛。
顾骜也就谦逊地表示另择时、地详谈。后来，也陆续从各大地产家族后续的打鼓岭开发地块，分别掺了一股。
钱也不多，每份都是几个亿港币级别的资本金，项目也比较优质，属于那种做三年出手、利润至少对半、做五年起码翻倍的良心项目。
顾骜还有点闲钱，让手下的投资顾问和法务审一下，参一股就是。
……
一场文人雅集，在和谐的氛围中结束。
第二天开始，香江的媒体报纸上，都开始陆续出现详细跟踪报道顾骜在大西北做的慈善的新闻。行文并不刻意，但至少可以确保市民们有个心理准备，都看得见。
稍过几天，TVB和亚视的人也开始从萧穗自拍的那些摄影、纪录片里取材，把顾骜在内地砸钱植树造林消灭沙漠的事儿鼓吹一番。亚视的人还高调地花了20万港币，买下了萧穗自制的那部毫无艺术造诣可言的纪录片的播放权——
并不是买断，而是只买播放权。也就是说买下之后亚视自己可以无限放，但萧穗也可以再卖给别人。
这是典型的对顾骜能量的示好了，不然圈内谁都知道，萧穗只是能写出畅销书，她的文学作品是值钱的，而纪录片只是自己学着玩的，当不得真。
既然香江媒体都报道了，内地不明真相的纸媒有些也会跟风取材。最先从特区和粤州开始模仿，然后逐步往北扩散，不少报纸都报道了顾骜的善举——
只不过，这些内地媒体没有一家知道，顾骜都闷声不响做了快一年善事了，此刻突然被高调跟踪报道，完全只是因为他随手一招，高深莫测地把东芝集团高层给搅得昏天黑地，所以香江富豪和媒体们出于敬畏捧顾骜的场罢了。
所以内地这波跟进，完全是不知其所以然的盲目瞎跟。
顾骜的名声，本来就已经很大了，也不差这点，不过他身边的人相对而言就很在乎了。
这一波媒体操作里，除了顾骜本人之外，受益最多的自然是萧穗。她本来也就是出本书、算上盗版能有平均几十万册销量的畅销书作家而已。
到21世纪几十万册已经是国际级的超级畅销书了，百万的几乎见不到，但那是因为纸媒衰落了，大家都电子化阅读。80年代是纸质媒体的黄金年代，那时候所有书报刊物发行量都比后世高很多倍。
所以如今百万级销量的作家，并不算创世神级别，而且才几毛甚至几分一册的稿费，也就赚几十万。查先生的武侠小说历年盗版总量估计过亿，当然只是估计，没法详细取证统计。最火的单品如《射雕》、《天龙八部》，算上盗版可能各自发售超过两千万套。（14部里大部分是相对没人看的，这也符合头部聚集效应，连、白、书、侠、鸳好多是百万都卖不出的扑街。）
所以，拿查先生这个大家都认识的参照物对比一下，就知道在这次之前，萧穗虽然在内地文艺圈子里有点名头了，在通俗大众层面却什么都算不上，只有一些文艺青年会买她的书。论销量的话，也就是“查先生的1%”这种段位。
就这个1%销量，有多少是因为她的创作内容别的作家抢不到、她能近水楼台记叙一些关于顾骜的奇闻轶事、被想要窥探富豪的穷人读者所注目、所以才买她的书——这也是无法统计的。
不过，这一次之后，萧穗那部刚拿了矛盾文学奖的新书，倒是大卖了一波，乐观估计全国范围能卖出50万套以上（这是部意识流的文艺作品，本来就不是给人读的，所以理应销量比萧穗原先那些奔着畅销去的作品少很多）。
算是奖项创设四年来、两届八部拿奖作品中，唯一圈内和销量双丰收的——也幸亏她是在拿了奖之后才畅销，不至于被学院派鄙视。要是她还没拿奖就先畅销了，说不定就拿不到奖了，因为在顶级文学奖的评判标准里，畅销是一种原罪。
除了在文坛的收获之外，萧穗这个“美女作家”的人设，也让公众又看到了一些别的元素，比如“这个美女编剧原来自己还学摄影，还亲自掌镜拍了一部正能量的纪录片”。
这多多少少让萧穗的公众形象更加丰满了一些，也让她跟顾骜的交往，看起来没那么功利——大致有点像是后世侯佩橙跟周洁伦交往的时候，是黑料最少的，毕竟她是知性女记者女主播、因为采访和讴歌周董的事迹过程中，自然而然有些互相好感。
顾骜的江湖地位自然比周董要高上十倍百倍，所以他身边女人的压力也很大，都需要注意自己的来路，甚至注意营造好“我当初是怎么爱上顾骜的”这个解释，免得被心怀嫉妒的数亿少女攻讦“何德何能，得位不正”。
……
顾骜就这样平平淡淡地每天在白加道顾园大宴宾客、接受媒体鼓吹、迎来送往接受各方输送的合法利益，一直厮混到12月过半。
还有不到十天就是圣诞节了，顾骜既然打算今年的圣诞节去法国过，躲个轻松，顺便视察一下他在摩纳哥的生意、打点一下人脉。
所以，他也早早地让秘书李弱彤帮忙安排好了行程。另外，他也提前通知了米娜，让身在莫斯科的米娜过几天一起去法国过圣诞节。
顾骜至今还没有买自己的私人飞机，所以还是坐的民航飞机，无非是上升到包机的档次，包的是一架德法联合生产的湾流350。
虽然他已经有实打实二三十亿美金的固定资产了，按说买个飞机不费事儿，80年代湾流级别的12座，只要几百万美元，就算是24座或者更大的，才要破千万。
或许，是因为顾骜觉得眼下他的生意还没有正式杀回内地市场，直接买私家飞机有点太高调、不方便他以后跟内地的各业务主管部门沟通，导致对方面子不好摆。毕竟他也是黄皮肤的人，而中国人很难接受黄皮肤的商人有自己的飞机。
最多再等一年，等明年顾骜的游戏机、CD机、影视资产全面杀回内地市场，获得合法化曝光后，他自然会把这些提供便利的必需品陆续配齐（当然在别人眼里，这些可能不属于必需品，而是奢侈品）。
一切准备就绪，就在顾骜即将启程前两天，一场例行的酒会间隙，一波内地来的不速之客，却找到了顾骜，希望顾骜能作出安排，带老朋友一起去趟法国。
这让顾骜着实有些意外。
来客，是顾骜在伊拉克时就结交的老朋友章中校，顾骜稍微跟他聊了两句，就知道他是从米娜那儿通过工作关系、打听来的顾骜要去法国的行踪。
顾骜不由有些慎重：“忠哥，你们要弄人去法国干什么？我这次完全是私人事务，我也是摩纳哥人的客人，什么都做不了主。”

第688章 应酬法兰西
对于原先在伊拉克和中东的老朋友找上门来，顾骜是真的没什么心理准备。
天地良心，到摩纳哥合法经营博彩业这事儿，顾骜是真正一心奔着钱去的。
最多，再加上一条“积累信用资产”。
也就是积累他在美国人，乃至法国人眼中，“只认钱不爱国”的名声。
这种名声，也是信用的一种表现形式，会方便他将来走很多国家，在国际上铺开业务时更吃得开。
哪个国家都喜欢跟不爱国的真&#183;跨国商人打交道。
同时，在顾骜眼里，奥利司坎尼号作为埃塞克斯级的末舰，也确实没什么值得研究的干货了——
或许有人说，这艘船跟埃塞克斯级的其他货色不一样。毕竟是埃塞克斯级里唯一在建造时就拖延了四年、进行了初代电子化飞管改造，并且后来也是埃塞克斯这一级老货里，唯一可以去越南战场上起降F-4鬼怪式的货色。
但这些改造带来的优势，在奥利司坎尼号被报废、被摩纳哥博彩公司当空壳买下时，早已不复存在了。所有飞行管理的电子设备、雷达，都是拆掉的。
剩下的空壳子，还不是跟埃塞克斯里那些其他纯1940年代技术的辣鸡一模一样？
这样的东西，顾骜压根是没想到，居然还被有关部门盯上了。
这也太小家子气、抠抠索索了。
不过，既然章中校是老朋友了，大家都是中东战火风雨里混出来的交情，面子还是要解释一下的。
双方在短暂的接触之后，顾骜就把章中校和他带来的同僚、领导都带去楼上的书房密室，吩咐秘书倒了茶水，然后关起门来说心里话。
“忠哥，我刚才的句句实话。‘卡洛琳公主号’博彩船，在交付经营之前，完全是摩纳哥王室博彩公司监理的，兄弟是真插不进手。
我这次去，充其量就是走马观花视察一下，然后打着这个借口去花天酒地、跟人维护一下交情。
至于施工工程呢，白纸黑字，已经外包给圣纳泽尔的法国大西洋造船厂&#183;美国人，法国人，都乐于看到这一幕。现在他们虽然没说什么，可是将来万一有所变化，这个变量还是很容易被人注意到的，求你们就高抬贵手，别多生事端了，我是真无能为力。”
章忠听了，也是面露无奈，不过他并没有直接帮顾骜说话。
顾骜也算是在某些圈子里混过的，有反侦查的常识，所以仅仅通过一两个眼神，他就知道，章忠也是被人逼着来的，不好提前通风报信。
估计是他们这一行人内部也时刻一对一盯防着呢，上洗手间都有人陪。
几个眼神之间，章忠只是清了清嗓子，然后开口：“顾老弟，你的困难，我们也知道。来之前其实我都跟领导说过了，但不管怎么说，这次也是给你介绍一些新朋友认识，咱买卖不管成不成，仁义在嘛。来，这位是我们装备规划所的胡所长……”
章忠说着，指着这伙不速之客中为首的人，给顾骜介绍。
胡所长便起身跟顾骜握了握手：“小顾同志，咱其实应该是见过的，只不过你贵人多事，可能不记得——四年前，鄙人还是常务副所长，当时在秦岛的试验靶场视察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你了，不过你没注意到我。”
“胡所长好。”顾骜一脸平静地问好，心里则估摸了一下，这人大约比章哥高两级吧。
具体不多分析。
是顾骜懒得分析。
双方略微沟通了一些不足为外人道的话语之后，顾骜大致揣测出一个结论：这些人应该也不是得了多高级别的首长命令而来的，似乎只是立功心切。
至于顾骜怎么揣测出来的，过程就别问了。
既然不是首长的意思，顾骜就更不担心了。
他是很有分寸的人，不是谁打着爱国的旗号，都能指挥顾骜做事儿，对吧。
顾骜也就中肯地说：“胡所长，章哥，且不说我是真的什么东西都带不走。咱退一万步，有些东西，弄来了也没什么价值，只是让外国人警觉，何必呢。奥利司坎尼的潜力摆在那儿了，再怎么努力，一辈子封顶的水平就是起飞个比岸基的米格-21战斗力还差一些的货色，这已经没有实用价值了，还不如不招这个恨呢。”
然而，顾骜这番高瞻远瞩的话，落在如今的专业人士耳中，却成了不折不扣的装逼：米格-21很烂么？
以米格-21为原型的，换算过来无非是国内的7系，眼下还是比较主力的轻型单发装备呢。8系无非是双发放大版，不过模仿的远祖也能算米格-21，而8系的二型，去年才造出原型机，都没量产呢。
合着在顾骜眼里，能起降国内主流装备的船，都算是辣鸡？这是拿美国人做参照系了？不当家不知柴米贵？
“小顾同志，你可不能忘了自力更生、艰苦奋斗、一步步来……”
“别说航母了，就算给你一个外星人的传送门，直接把最新的8系二型传送到南洋，打得过李家坡的F15么？”
“……”
“我不需要某个部门的人情和友谊，当然我必须澄清——首先我就是真的做不到。”
后面半句话，当然是为了确保做人留一线，不至于真的得罪某些单位。而前半句话，是对自己无能为力程度的强化表达，仅仅是一种表达方式。
章中校怕话说僵，连忙出来打圆场：“顾老弟，你这么说何必呢——胡所长，顾老弟这人说话直。其实胡所长和上面的领导，也知道这些没有实战价值，可多磨合磨合积累点经验、考察考察先进国家的做法，那也是好的……”
顾骜一句话就噎住了对方继续开口的角度：“那你们可以以后自己上船当游客考察么，何必趁着现在装修的时候呢，反正敏感的该拆掉的东西，纽波特纽斯那边出厂之前都已经拆了，装修的时候也没什么额外的好拆了。我这个人公私分明，可以靠钱和请客解决的问题，我就帮了。动用其他资源的，我没办法。”
顾骜也不愿意太相信80年代的保密程度，能少一个人知道少一件事，就越好。
对方终于被送走，至少有关领导都被送走了。
后续将来营业了要参观什么的，让章忠再跟顾骜联系。
等领导终于亲自确认后，章忠总算也逮住了单独跟顾骜解释的机会，他在顾骜书房里多留了几分钟，澄清赔礼道：“顾老弟，来之前没通知你，不会怪我吧。”
顾骜冷冷一笑：“理解，你们自己也要保密的嘛，一个盯一个吧。”
章中校：“没让你难做就好，我现在是相信了，你肯定所谋者大，所见者远，是咱有些人立功心切了。我相信你的眼光。咱也不是官迷，这些年在伊拉克，已经比国内的同行机会多了，不差这些。就算这次什么都没说服你，再回伊拉克熬一年也该上校了。”
在海外热点国家做驻外工作，三四年一级本来就是有的。
他这话一来是撇清自己不想冒进、出卖朋友。
顾骜点点头：“那回头你有什么清白的船舶装修公司技术监理人员，可靠一点的，再跟我说吧。只许是工程监理人员哦。”
“明白，我在伊拉克的时候，最开始在中建公司——那里面可不都是清白的技术人员么。”
这事儿便这么说定了。
……
两天后，顾骜甩开了那些奇奇怪怪的人，自己带着女友和助理、保镖，飞往了法国。
那些中方的“装修监理”，到时候会通过其他渠道派来，而且绝对不是顾骜的名义派的——顾骜会让摩纳哥经营方来做这个节约成本的决策。
毕竟中国的工程师工资低啊。
就让卡洛琳公主本人做这个经营决策好了，这样不得罪人。顾骜相信陪公主殿下喝几杯，说说好话欠个人情，应该就可以了。
他一个搞外交出身的，讨好外国王室名媛本来就是他修过的功课，何况他还这么帅。
这样未来没有任何人能说闲话。
美国人也不能不允许摩纳哥人节约施工成本吧。
因为顾骜这次坐的是湾流350的包机，所以航线比较灵活，不用挑那些国内直飞巴黎的大路货航线，而是临时申请到了去南特。
大西洋造船厂所在的圣纳泽尔市，其实就是南特下游的港市——南特市区横跨卢瓦尔河两岸，距离卢瓦尔河入海口有二三十公里，而圣纳泽尔则是直接位于河口的海港，也算是南特的卫星城了。
法国的海岸线，主要是三大段，面对海峡的、面对大西洋的、还有面对地中海的。
玩过《大航海时代OL》的都知道，面对大西洋这一侧的法国就俩大都市，一个是偏北的南特，一个是偏南的波尔多。而圣纳泽尔作为南特的卫星港市，就位于南特和波尔多之间，所以到时候陆路开车去这俩地方玩都挺近，开车一百多公里就到波尔多了。
顾骜这次带着女朋友来，也是准备好要“法国西部深度游”渡过这个圣诞假期了。
萧穗还是第一次坐私人包机，全程颇有一些紧张和好奇，一路上精神都有些恍惚。
飞机在莫斯科加了一次油，然后才在南特降落。临落地时，顾骜打预防针地说：“我在法国这段时间，可能会有些应酬，正经的应酬，你可不许吃醋啊。”
“不会的，我知道你都是正事儿，我不问。”萧穗很有保密意识。

第689章 天下谁人不识君
法兰西，大西洋之滨，圣纳泽尔军港。
距离1985年圣诞节，还有几天时间。
顾骜站在港区对岸海边的一处错落高崖的别墅阳台上，感受着迎面而来的习习海风，颇有几分拿破仑式的豪迈感。
卢瓦尔河从他面前的脚下缓缓奔流西向，汇入大西洋。对岸军港的“大西洋造船厂”里，一条270米长的平板船躺在舾装泊位上，静静地进行着装修工程。
毫无疑问，这就是顾骜新买的经营博彩业的玩具，“卡洛琳公主号”了。
法国的纬度其实挺高的，南特、波尔多分别在46、47度左右，已经相当于国内东三省中比较偏北的省份了。（可以设想一下南北棒的分界线是38度。40度就到长白山了。）
只不过，因为北大西洋暖流的缘故，法国西海岸的冬天并不寒冷，圣诞节前后依然只是偶有雪花飘零，大多数时候依然是零度以上，凉爽宜人。
北大西洋暖流给欧洲西岸带来的升温是非常明显的，曾经有地质学家算过，如果靠烧煤来取代北大西洋暖流对西欧冬季的增温，估计每年要烧几千亿吨煤才能达到同样的效果——
这也是为什么德军在英国冻不死，到了同纬度的莫斯科就冻死了。冬天欧洲内地会比同纬度的大西洋海滨冷十几度。
这样的气候，让南特和圣纳泽尔周边的海景房格局，跟希腊的圣托里尼、意大利的托斯卡纳都有几分相似，让游客能够内心自然而然觉得一股阳光的暖意。
无非这边的屋顶是红色的，而且墙面的粉刷也略微泛黄，没有托斯卡纳和圣托里尼那边那么白，也没有圣托里尼那些偶尔冒出来的东欧风圆顶。（东正教风的房子有洋葱头圆顶）
既然来了法国西海岸，波尔多的红酒，皮卡第的香槟，那都是可以跟喝水一样喝的，反正是来度假的。天气冷，也不出门，醉就醉了好了。
……
“干杯，真是一件壮观的玩具啊，到时候能带我上船看看么？”
一个轻柔的声音从顾骜身后传来，他不用回头都知道是米娜。
米娜是昨天才从莫斯科飞过来的，来法国陪伴顾骜共度圣诞节，顺便躲避一下莫斯科冬天的寒冷。
跟露西亚人做生意的经历，让原本不太喜欢主动喝酒的米娜，也微微有些喝的兴致了。
顾骜回头，拿香槟的长颈杯了，以调练的姿态跟米娜交杯互喂了一杯。然后顺势挽住她纤柔到世罕其匹盈盈一握的纤柔腰肢。
喝了酒，顾骜软语温言地关心：“现在开始，少喝一点吧，你也要注意调养好身体——穗子在干什么呢？”
“穗姐南方人嘛，躲屋里烤火呢，这点天气她都觉得冷。”米娜无所谓地说。
顾骜也不再多问，只是一把把轻盈的米娜公主抱举离地面，然后自己往阳台的红沙发上一个斜躺，搂着米娜坐在自己身上，一切尽在不言中。
米娜也非常习惯这种亲昵了，浑然没有任何反应，连脸红和心跳加速都没有，依然像没事儿人一样好奇地左顾右盼。
显然，腻歪过之后，女人也是会进入比较贤者的时间的，只不过这种冷静并非因为生理，而是心理。
很显然，航空母舰对米娜的吸引力，此刻比顾骜还要大。
她很快注意到，就在眼前的“卡洛琳公主号”舾装泊位的更远处、同在圣纳泽尔大西洋造船厂的厂区里，还有一个同样规模的泊位。
而那个泊位上，也有一艘平甲板的船。
“别闹——那艘船是啥？看着也像航空母舰呀。”
顾骜觉得有些扫兴，只得停下了抚慰软玉温香的罪恶之手，指点江山：“不是像，就是。那是法国人的现役主力航母‘克莱蒙梭号’呀。你说你吧，明明也不关心这些，看到了呢又觉得好奇。”
“人家只是爱国才好奇的嘛，所以法国人事情怎么可能提前知道。”米娜嘟着嘴不依，耍了点小性子，非要顾骜收回刚才说她“不谙军国时政”的差评。
“对对对，我的小米娜没错，你只是太忙了没工夫关心。”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顾骜自然顺水推舟就和稀泥收回了，还涎皮赖脸的道歉并趁机占点小便宜。
除了大是大非的重大决策，平时男人哪有跟自己的女人讲道理的。
凡是只跟女人讲道理的人，都没什么好下场。顾骜还没直男癌到这种程度。
米娜这才开心了些，觉得内心重新被温馨所充塞，她娇蛮而貌似很有道理地辩解：“这也不能怪人家嘛——人家乍一看，那条船好像比你买来的玩具还小，怎么会想到这是法国人现役的船、回来改装呢，还以为你做了什么买一送一之类的事情。”
顾骜听了不由狂汗，你丫航空母舰这种东西有买一送一的么？
别说买一送一了，第二条半价都不可能啊。
不过，米娜的客观观察倒是不错的，因为别看“克莱蒙梭级”航母是法国人60年代初造的，至今服役了20年，按说比美国人的“埃塞克斯级”还晚了20年。
但法国货向来是尺寸比较袖珍的，所以哪怕是65年服役的“克莱蒙梭号”，还比50年服役的“奥利司坎尼号”短了10米、窄了7米、满载排水量轻了1万吨——
要是法国人跟同时期的美国货比，那就不是短窄十几米、轻一万吨了，那起码是轻一倍了。这个数据是毫不夸张的，因为“克莱蒙梭级”是跟美国人的“小鹰级”同期的，而“小鹰级”满载有8万吨，可不是重了整整一倍么。
“军舰的先进程度，是不能看大小的，法国人的现役主力比美国人的废弃货还小一点，这不假。但论技术先进性，除了蒸汽弹射器之外，‘克莱蒙梭号’肯定是全方位完爆‘奥利司坎尼号’的，这一点不用怀疑。”
顾骜便本着一个男人的常识，如此给米娜扫盲。
美国人的船虽然老，但电子设备和弹射器都是可以与时俱进的，有了新装备后往船上一装，所以这方面比法国新船还先进并不奇怪。只是这些东西在卖废铁的时候肯定都拆掉了，不会让你带过来的。
米娜也不以这方面常识不如老公而羞愧，妹子本来就无所谓这些。于是她自然而然以倾听者的身份捧哏：“那这次‘克莱蒙梭号’就是来对那个啥蒸汽弹射器进行现代化改造么？它要在这儿停多久呀？不会耽误你的事儿吧？”
顾骜很了解行情地应声答道：“那倒不是，法国人又没研发出新的蒸汽弹射器，继续用旧货呗。这次‘克莱蒙梭号’主要是来拆掉舰炮炮塔的，4英寸舰炮在现代战争环境下还有屁的发挥空间？法国人要全部换上美国货的‘响尾蛇’防空导弹。
然后还有些小打小闹的修补，主要是加装‘萨盖’型电子干扰对抗设备，以及‘锡拉库萨’卫星通讯器——说起来，这两项改进，法国人还应该谢谢我，那都是吸取了对岸英国佬3年前在马岛海战时，‘电磁兼容’设计做得不好吃的亏，所以火线加急设计的。
要不是为了等这两个东西设计好，法国人说不定会提前一两年就让克莱蒙梭号进坞改装了。‘萨盖’电子干扰对抗系统，就是增强防空雷达抗干扰能力的，‘锡拉库萨’则是防止卫星通讯被干扰的，连电磁兼容标准，都是用的咱跟摩托罗拉、索尼主导的那个IEC行业标准。
我打探了一下公开信息，这条船要在这里改装到明年9月份才会重新入役，然后法国人会让轮值的‘福熙号’进坞改装、跟‘克莱蒙梭号’换班。”
顾骜可是三年前就扮演了“电磁兼容工程”的行业鼻祖角色，这一点至今国际上都还是传为美谈，没人敢僭越抢夺的。
毕竟当年他趁着布列塔尼亚人的“谢菲尔德号”驱逐舰被击沉后、布列塔尼亚海军部自己都没搞清楚原因前，抢先分析了一波，铁口直断说“谢菲尔德号”是因为卫星通讯和防空雷达两套系统电磁不兼容、互相干扰无法同时工作才被“飞鱼”捡漏击沉的。
后来布列塔尼亚国防部公布了战损原因，为顾骜背书了，这就相当于把顾骜在这个圈子里的学术工程威望彻底背书、写进历史教材了。
“所以你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的？这不像公开渠道能完全知道的东西。”米娜听完之后，自然而然有些疑虑。
“我这次来法国，是堂而皇之通知了卡洛琳公主的么，法国人会知道，也不奇怪。”顾骜微微一笑，还指了指屋里的方向。
那里的书桌里，还藏着一份几天前的，请天鲲系的电子工程师，参加南特本地某个电磁兼容系统集成学术会议的请柬呢。
顾骜本人当然不会去，但他派人去了。
“法国人的‘萨盖’和‘锡拉库萨’，我虽然看不到内里细节，但一些全局集成方面的学术座谈，我的人可是去参加了的。尺有所短，寸有所长，心照不宣互通有无嘛。”
米娜听了，也是暗暗多了几分佩服和骄傲。
自己的老公就是厉害，哪方面都有资源。咱这些搞外交出身的，就是走到哪儿都能拉到关系。
米娜正沉浸在迷醉的自我骄傲中时，阳台的门却开了。
萧穗拿着一部几秒钟前还响着蜂鸣铃声、刚刚被接起来的大哥大，径直递给顾骜：“卡洛琳公主的电话，她想这两天约大家吃个饭呢。好像有些关于你和法国人的事情要跟你谈。”

第690章 西伯利亚回忆杀
“卡洛琳公主请大家去她在波尔多的酒庄，一起共进平安夜的圣诞大餐。”
顾骜对着手机嗯嗯啊啊了一番后，挂断电话，如是跟身边的女性朋友转述。
他手上这块“砖头”，足有两磅多重，非常夯实。
美国人是去年就有1G的移动电话了，从大城市开始逐步布网。而法国人也算是这方面比较前卫先进的，仅仅落后于美国人一年，今年年初开始引进。
因为国土狭小，建设进度快，短短一年之内，巴黎、马赛、里昂、南特、波尔多五大核心城市的市区，都已经有信号覆盖了。
可以说，法国人是和日本人，并列作为世界上第二梯队引入手机的大国。相比之下，顾骜在香江的时候，想用手机都没得用，只能通过在各个住处都安排仆人打理宅子、然后依靠车载移动电话确保自己能被合作伙伴随时找到。
不过，法国并非日本那样是美国人的附庸，所以法国人在积极引进的同时，也是保留了一定自主权的。
主要是由法国通讯巨头阿尔卡特跟摩托罗拉达成了一定的分配协商，大致上也是“以市场换技术”，在让摩托罗拉快速拓展法国市场的同时，把某些技术授权给阿尔卡特共同使用，能够由阿尔卡特授权本土化生产的就本土化生产。
具体细节没什么好赘述的。
顾骜之所以对这里面的细节这么门清，无非也是因为他在基辛格那儿读博士的时候，那位同窗的帕特里克学长，家里就是阿尔卡特的大股东。顾骜这种交游广阔的家伙，到处都有人脉，消息灵通也并不奇怪。
（这位帕特里克学长并不会有什么戏份，这里只是随口一提顾骜有这方面的人脉。这个配角并不是我刻意设计的，因为历史上基辛格在华尔士外交学院带的研究生里，确实有某阿尔卡特高管/大股东世家的人。）
……
对于顾骜接受的邀请，他身边的妹子自然没有意见。
“你说了算，你决定。”米娜毫不在乎地答应，而且思绪很快就飘到了别的女人该关注的点上去。
“不过你要是让我陪摩纳哥王室的人一起吃饭，我可不要穿任何跟‘赫尔墨斯’这种破烂牌子沾边的东西！丢都丢死人了。”
爱马仕到了米娜嘴里，竟成了“那种破烂”，如果是不明真相的外人听了，肯定会误会米娜是什么土豪妹了。
不过，圈内人却知道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坚持——爱马仕这种牌子，在摩纳哥王室那儿定制得太卑躬屈膝了，上一代有凯莉王妃的定制款，这一代有卡洛琳公主的定制款。
顾骜原先送叶纨、送萧穗的那些爱马仕，好多都是摩纳哥王室定制。
这种东西穿到拿到外面去跟其他人聚会的时候，自然是倍儿有面子。可回来跟摩纳哥王室的人吃喝聚会，就捞了一点。
顾骜这么怜香惜玉的人，完全能想通其中的心思，所以大大方方地说：“都依你，你要啥只要报得出来，我都给你。”
“不用你个木头操心！你一个大男人懂什么女人的衣服首饰。”米娜傲然一笑，“我就穿自己的衣服，带一些罗曼诺夫王朝时代、有历史的古董首饰，不用牌子。”
顾骜笑着把米娜搂进怀里问：“你哪来的罗曼诺夫王朝时候的古货？我记得外交学院的时候，你就跟我说过，你家那点露西亚血统，并不是什么大贵族。”
“我这两年做白酒生意，他们拿来抵债的不行啊？在阿富汗这种地方，你以为有多少货是可以用正经的外汇结算的？露西亚人有那么多外汇么？他们想要多的货，又拿不出外汇，那就各种渠道弄来的东西，或者是在前线超耗、账目上已经消失的物资，都会出现了。
至于我家的血统——拜托，前些年形势不好，谁敢如实说自家的海外关系？当年你敢说你在湾湾的外公和舅舅是干什么的么？不敢吧。你都尚且这样，我家肯定要说我奶奶是露西亚穷苦人啊。
连民国的时候，流落过来那些白露，都是‘真的郡主、公爵侯爵家的女儿’，怕辱没门楣，拼命说自己是平民。反而是那些真正平民家的女儿，尤其是做些苟且偷生事情的，为了在十里洋场或者冰城卖个好价钱，谎称自己是郡主、公爵小姐。这些事情，都信不得的。”
米娜回答这个问题时，表情闪过一丝辛苦的憔悴，但更多的是对自己能驾驭那么大场子的骄傲，以及略微的对往事的伤怀。她甚至忍不住点起了一支细细的女士香烟，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辛苦斡旋的难处。
“有时候我也在想，我这门生意，除非是露西亚人的禁酒令重新撤销，否则能抢我销路的商人真没几个——就说露西亚人拿来抵债的一些账面上不存在的东西，你换个人拿在手上烫手呀，怎么变现呢？这时候姐做过驻伊商务参赞的优势就出来了，中东那边刚拿到超耗的露货，立刻有一个无论你有多少物资都吃得下的大客户。你换个人试试，两边任何一边渠道不够顺畅，抵债的中间物资砸在自己手上出不去，分分钟资金链断裂了。”
米娜说到最后一句话时，竟浑然有一两分大男人的气概举止。
顾骜看得心中一酸。
这么软萌的妹子，这么努力上进，从外交学院时代就这么努力上进……最后居然要亲自去斡旋这么辛苦的生意。
“是我不够关心你，以后辛苦的话就别亲自去维护关系了。咱还差钱么。”顾骜忍不住心疼地把米娜搂在怀里宠爱关怀抚慰，纯粹是精神层面的，不带任何生理需求。
“你们聊，我先去收拾赴宴要用的东西。”萧穗也有些尴尬，同时升起一股事业层面被碾压的挫败感，连忙找借口走开了，连墙角都懒得听。
饶是她和米娜已经习惯了彼此的存在，可真的说到各自的事业时，肯定是有攀比之心的。
顾骜给了萧穗一个歉意的眼神，目送她去了隔壁，并没有开口挽留。
米娜缓了一下情绪，把手边的皮卡第香槟喝完，很快恢复了人前的姿态，展颜一笑：“最辛苦的时候都过去了，哪有现在收手的。我也就抱怨忆苦一下。
露西亚人的白酒生意，我最清楚了，做不长久的。最多再两年，说不定都熬不到两个冬天。戈樵夫这人，就不是个狠人，阿富汗要是再拖下去，局势糜烂，说不定他就认怂不打了。露西亚人的伏特加酿造禁令，迟早会松懈的。
咱路子已经铺好了，也就每年冬天稍微忙活忙活、维护一下客户关系、转手渠道。我算了算，再给国家创汇个十亿八亿美金外汇、让国家队赚个三四亿纯利、我个人有个五六千万美金纯利，我就收手。”
米娜这个账，已经算到了两年后，也就是到87年底、88年初那个冬天，情况顺利的话她还能赚这么多。
当然了，今年冬天的利润并没有算在这“五六千万美金”里面，相当一部分她已经落袋为安了，过完元旦长假，这笔钱就可以通过一定的渠道弄去美国，用于买肯塔基州炸鸡或者加州芳香鸡之类的消费品公司。
彼得森的黑石投资基金，已经把杀价、找备胎狗咬狗这些环节都运作好了。当然彼得森会收取5个百分点的收购中介佣金，或者说“金融服务费”。也就是米娜要是最终花了两千万美金买肯塔基的话，彼得森要拿100万佣金。
这都是小生意，彼得森也没指望赚多少，完全是看在顾骜的面子上，半卖半送多个人情，顺带对米娜这个“新客户”证明一下黑石基金的操作水平和实力。
毕竟，就在一年多之前，彼得森和施瓦茨曼还为顾骜操盘过十几亿美金量级的德州仪器案子，那本金可比买个德州炸鸡大了好几十倍，按百分比抽金融服务佣金，怎么也得是那种大项目爽。
扯得有些远。这都是年后才要面对的事儿，顾骜暂时不想多想。
所以他把这种漫无目标的闲聊话题拉了回来，打住道：“既然你都想好了，我也不干涉你。我就一句话，我不需要你为了钱委屈自己。当然如果你是自己想做一点事，我永远支持你。”
米娜听了，泪光莹然地在顾骜唇上啄了一下：“还是老公最疼我了，不说这些了，圣诞节就要开开心心嘛——我决定了，赴宴的时候，就谎称自己有四分之一罗曼诺夫王朝的贵族血统，我才不在卡洛琳公主面前掉了价呢。”
“你这不服输的小妖精！”
……
平安夜晚宴之前这两天，顾骜便是跟米娜在南特叙旧、作些盘外的社交准备工作，安然渡过了。
米娜把自己收拾得非常体面，完全满足贵族小姐们聚会的雅致，还顺便帮萧穗提升了一下品味。
24号当天一早，顾骜自有加长版豪车，载着一行人，沿着卢瓦尔河溯流而上，一路观景缓行。然后又转上高速，开了一个多小时，赶到了波尔多——
顾骜如今这种身份，在法国和摩纳哥自然也要有自己的豪宅和豪车，这是不用赘述的。反正跟他在香江开的奔驰系差不多，这些几百万美元级别以内的开支，详细写出来都水字浪费笔墨。
抵达波尔多的时候，还不到正午，大约11点还差几分，所以能赶上去摩纳哥人买的城堡吃午餐。
波尔多是法国中古城堡最多的城市区片了——注意是城堡，而不是后世那些重生文里经常提到的“酒庄”。
酒庄是酒庄，城堡是城堡，虽然很多城堡周边的地产都会带酒庄，但酒庄是比较容易砸钱就买到的，正儿八经能有资格算城堡的，怎么也得追溯得到是从某个伯爵那儿继承来或者买来的。
随随便便没爵位的古代暴发户盖个样子像城堡的酒庄，那也没资格叫城堡的。
摩纳哥王室在波尔多的城堡自然是正儿八经的城堡，虽然历史并不是最悠久，但至少是从600多年前格里马尔蒂家族作为伦巴第大公时期联姻置办下来的产业、传承至今。位于波尔多城区东北的远郊，多尔河畔，连名字都没有。
同时因为这个城堡并非摩纳哥王室的根本根据地，所以也没有挂格里马尔蒂家族的纹章。城堡外有大片曾经作为附庸领地的酒庄、葡萄园（到了当代当然是重新通过买卖确认了土地产权，不能再靠封建附庸）
看着这个架势，萧穗已经有些怯场了。
顾骜和米娜，则是凭着在外交系统接受的多年教育，把一些尘封不用的技能重新激活了一下，确保自己不会失礼。

第691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多尔河畔一座巍峨的石灰岩城堡内，顾骜步履如风地踏进大厅正门，把华贵的风衣随手丢给秘书李弱彤，然后带着萧穗和米娜，热情地迎向此间主人、卡洛琳公主殿下。
城堡外面，是对称的、数百英亩之广的葡萄园。
城堡的正厅有足足二十几米的内层高，着实容易让人乍一走进来时觉得压抑、感受到自身的渺小。
不过精妙设计的哥特式玫瑰窗，缓解了访客内心的压抑——正宗的玫瑰窗，就是游客们会在科隆大教堂、鲁昂大教堂和巴黎圣母院看到的那种，有着精图案拼贴的彩色窗。
中世纪的时候，教堂往往很巍峨，容易让人进入的时候产生“自己太渺小了”的负面情绪。但搭配上圣经故事的叙事诗窗，就可以巧妙地把这种渺小情绪转移成“你虽然渺小，但只是在神和天堂面前渺小，而不是在其他凡人面前渺小，所以即使渺小了也没什么丢人的”。
后来，很多贵族城堡的正厅，也开始用这种装饰，既营造了非常阔朗气派的空间，又防止了访客觉得自己渺小。
一石一镜，皆是历史底蕴。
“公主殿下，看到您比上次更加容光焕发，真是太让人欣慰了。”顾骜走到卡洛琳公主面前，行了个熟人之间的吻手礼。
“得了吧，你就这么敷衍一个已经结过两次婚的28岁女人？”卡洛琳公主白了他一眼，似乎不吃这一套，很快自然地岔开话题，“这两位就是你带来的朋友吧，哪一位是你未婚妻？”
“呃……她们都是我的密友，萧穗，畅销书作家；麦迪丽娜&#183;伊丝米娜雅，经营酒水饮料的企业家。”
很显然，萧穗在未来一两年内不希望以顾骜的未婚妻身份出现，所以顾骜从现在起，就在熟稔的合作伙伴面前，给她暂时洗淡化一些，免得将来顾骜私生子出现的时候，萧穗没面子。
卡洛琳公主是听说过顾骜的女朋友叫萧穗的，只是没见过人。所以听顾骜这么介绍，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她控制得很好，也很给各方留面子，当下就转移了关注点，优雅地说道：
“原来伊丝米娜雅小姐是做酒类生意的么？那一会儿一定要看看我们格里马尔蒂家族的世传的酒庄。”
米娜莞尔一笑，谦逊道：“惭愧，我在酒类方面实在算不上在行，跟殿下的王室产业相比，我家的酒业只能算是个勉强赚钱的工具。我倒是在流行饮料品牌方面更有心得，殿下要是有空来亚洲玩，可以参观一下我的红牛集团。”
卡洛琳精神更是一凛，红牛这个牌子她在欧洲也是听说的，名声颇为响亮，听说大多数欧洲国家的国家队，在备战半年后的这届世界杯时，都已经把红牛指定为官方的耐力功能饮料了——虽然欧洲市场这边的红牛，实际上是红牛集团的奥地利公司、马特施茨先生经营的，跟米娜和许书标的公司分别独立结算互不干涉。
“原来伊丝米娜雅小姐的经商才能如此深藏不露呢，那有时间更要好好交流了，今晚介绍一些圈内的朋友给你们认识。”卡洛琳公主说完后，就把众人引到了楼上一个用午宴的厅里。
她趁着旁边的侍女把米娜和萧穗隔开的时候，瞅准机会低声问顾骜：“你跟你女朋友分手了？那个米娜是你的新女友？”
顾骜一脸正气：“她们一直都是我最好的朋友，至于穗子嘛，她这一年发生了一些事情，为了冲一个文学奖，她性情有些变化，也没工夫陪我。我们冷静下来整理了一下各自的心态，发现当初确实有些不够了解对方。不过，无论那些女生是否离开了我，我都可以始终和她们保持最好的朋友的关系。”
“了解。”卡洛琳公主听完，就知道怎么招待了。
很快，午宴就在一张很长的长条桌上布置好了。中午并没有PARTY，所以城堡里的客人并不多，连其他王室成员都没来，显然是卡洛琳公主要借此跟顾骜谈点生意上的正事儿。
桌子很空，四个人的位置也就排得很开，萧穗和米娜坐在另一侧，卡洛琳如果跟顾骜低声说话的话，也不怕被她们听见。
当然了，所谓的“桌子空”，只是指座位，而不是桌面上的菜色。恰恰相反，桌上的菜可是把盘子铺得满满的，这样萧穗和米娜才不会感受到自己是被刻意稍微隔开了。
法国人最喜欢的清蒸柠檬贻贝，摆了整整四大盘，根本没打算让人吃完。还可以看到鹅颈藤壶和其他奇形怪状的生长于大西洋沿海礁石上的罕见贝类。
卡洛琳随便用叉子捞了几个鹅颈藤壶放在自己盘子里，然后一边用专用的餐刀慢条斯理地处理吸盘肉，一边低声跟顾骜谈事儿：
“你前几天说，想安排一些人进那条船的装修监理对吧？”
“我可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如果你们想节约成本的话，我可以提供一些服务……船的股份是双方的嘛，省钱也是为大家省钱。”顾骜显然是被卡洛琳公主的直来直去给那啥不好意思了，连忙澄清了一句。
因为，他也觉得这事儿没那么容易，不应该一蹴而就的，总要再赔点人情债什么。
胡所长和章中校以及他们背后人物的请托，哪有那么容易完成。
没想到卡洛琳公主居然反应很快，还直接把台面下的话堂而皇之说出来了。
这里面肯定是有些什么变故。
果然，下一秒钟卡洛琳就主动解开了顾骜的怀疑。
“好了，没什么可矫情的，我也不问你到底想做什么，也不会向任何方面泄漏——够朋友了吧。我也实话告诉你，我能那么快就想明白，关键是法国人在船厂里安排的人，本来也有些让我信不过，被我质疑了。
后来我找了有关专业人士，不具名、不具项目地咨询了一下，才回过味儿来——法国人是觉得他们自己的BS5弹射系统太落后了，连美国人已经拆掉了蒸汽弹射器的空设备舱都想研究研究，还有些别的想看的。我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你要是安排人监理，我能顺势说成是我们想要监视法国人、尽可能维护美国人的利益，美国人很开心的。”
顾骜听了愕然。
他发现，自己居然忘了这个维度。
因为，他一贯觉得，一艘美国的老式报废货，估计也就国内的某些单位，有兴趣去研究拆掉了全部设备后的空壳子。
但是没想到，法国人居然也还有一点点兴趣——虽然从程度来说不大，只是“有则改之，无则加勉”程度的兴趣。
不过仔细想想，“奥利司坎尼”虽然是1950年投入使用的，可毕竟在越战时候又大改了一波，飞行甲板是完全新的斜角甲板，蒸汽弹射器也是越战时60年代末安装的，结构冗余、舱室安排、蒸汽压和电气配套，也都是那时候重搞的。
这些后来改装的东西，是50年代初法国人从英美那儿租借过来的那批旧船上看不到的。即使设备都拆了，光看舱室结构说不定还能看出些经验，那就不看白不看了。
所以，法国人这次把65年服役的20年船龄“克莱蒙梭号”进行现代化改装，顺便有的借鉴就借鉴一下，也不算错。正好两艘船都停在圣纳泽尔大西洋船厂的舾装泊位上呢，邻居，多好的机会呀。
“得，这样一来，倒是省了我的事儿了，本来还以为咱偷偷摸摸安排人去瞅几眼测绘一下，会惹上一身臊。好么，现在法国人吃相这么难看，这么一点点进步空间都要偷窥几眼。咱的人再去，倒成了‘摩纳哥王室因为法系的人都不可靠、又找不到别的资源，所以只好从博彩公司合资方的另一方股东那儿，安排监理人员来监视法国人’。那我们就不是窥探美国人的利益了，而是站在美国人这边，保护美国的利益不被法国窥探，咱又成了人畜无害的友军。”
顾骜整理了一下思路，很快把这个问题彻底想明白了。
当然了，今天这里具体发生了什么，顾骜肯定不会让国内的朋友知道。米娜和萧穗虽然在场，顾骜也会管住她们。
“成本分析”最好还是做得模糊一些，尽量别混到“OPEN BOM”的程度，那样就没有中间商赚差价的空间了。
顾骜最希望的，就是他这儿轻松拿下的好处，回到国内之后，朋友们依然当他是“忍辱负重、陪着卡洛琳公主喝痛快了十几次”才换来的宝贵利益。
这样顾骜得到的人情才大嘛。
他巴不得别人以为他是喝酒喝到胃穿孔、沙龙沙到鸡抽筋才应酬到的大人情。
“殿下，真是太感谢您了，不知道，你能不能交给我一些法国人行踪的证据呢……我自有不经意的渠道，可以让美国人不经意地注意到。然后，我们再派出我们的监理人员，会比较好。”
“有是有，那你准备怎么谢我？”
“随便你提。”

第692章 我不是，我没有
帮助安排一些国内的人手、去博彩船上担任“装修监理”的事儿，就算是这般举重若轻地搞定了。
过完圣诞节，顾骜就能抽个时间去使领馆打个电话回去，交代接头一下。后续安排，就不是他能过问的了。
当然在此之前，顾骜会先通过彼得森，甚至威廉&#183;克拉克的渠道，把“法国人似乎在搞小动作”的消息，若有若无地散布回去。具体操作方面的要求，自然是得做到“连彼得森和威廉&#183;克拉克自己都不知道是被顾骜故意泄露了，还以为是自己能力出众，所以自力更生打探到的”。
操作细节就不赘述了。
聊完正事儿之后，顾骜一行自然还要留在格里马尔蒂家族的城堡，参加平安夜的晚宴聚会。
晚上的正式宴会，当然比中午聊生意的便餐更加隆重正式，布置也精致得多。
席面上的菜式，也不再一味追求口味，而是变得格调传统了一些。圣诞节的烤鹅、火鸡都得有，无非是都用刨子擦上了松露片儿，把其他平凡的主食材格调陡然拔高了几档。
至于红木蛤与鹅颈藤壶酿这些海鲜类的、不适合刨松露片的菜式，就全部浇阿斯特拉罕白鲟鱼子酱装饰。
装圣诞水果鸡尾酒的长颈杯，都是19世纪的古董水晶杯，有些酒液的面上还漂覆了一层极薄的金箔——当然客人如果不喜欢，也可以拿没有金箔的。
另外，作为圣诞节专用的装饰点心，王室准备了一种类似于姜饼壳蛋挞的东西，只不过蛋挞的面上覆盖了一层特殊的巧克力硬壳，装饰成一张圆圆的圣诞驯鹿的脸、还有巧克力做的分叉鹿角。（圣诞老人拉车用的是驯鹿）
而驯鹿的鼻子是天然红宝石点缀的，客人想要吃之前，会有专门管理这盘点心的侍女把鹿鼻子从巧克力鹿脸上取下来，以免客人把红宝石吃下去。
一言以蔽之，这是一场需要想象力的盛宴。
或许是因为今年有很多需要跟法国人协调关系的生意要处理，王室成员都来了波尔多，另外还有一些法国商界人士参加了晚宴。
顾骜和米娜可以趁机多认识一些人脉。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给“克莱蒙梭号”供应卫星通讯系统的原因，顾骜在晚宴上，偶遇了几年前在基辛格那儿读研时、同门的学长帕特里克&#183;罗素，以及他的家人——
如前所述，他爸是阿尔卡特的大股东，而阿尔卡特是法国最大的通讯巨头。法国的军方需要改良卫星通讯系统、强化电磁兼容性和抗干扰，自然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阿尔卡特作为供应商。阿尔卡特的生意，也确实是横跨民用和军用领域的。
这种格局在80年代并不奇怪，因为当时很多通讯科技的巨头，都是军民分界不清的。美国人的五角大楼，有时候在通讯升级方面也会找摩托罗拉解决。
“罗素先生，很荣幸认识您。”顾骜客气地跟对方打招呼。按照中国人的习惯，在这种场合认识同学的父亲，应该喊伯父，不过既然是在摩纳哥人的场子，还是入乡随俗。
老罗素先生似乎很欣赏顾骜，跟他亲切地握手：“你跟摩托罗拉的那些合作，我都有耳闻，果然是后生可畏。有机会的话，欢迎你跟阿尔卡特合作。”
双方说了些场面话，就此撇开，各自再寻要结交的猎物。
顾骜很快又遇到了一个法国富商、空中客车公司的COO罗宾&#183;索斯维尔，对方似乎是刚刚跟摩纳哥王室的某些成员相谈甚欢，并且说服了亲王明年换一架即将上市的A320作为王室专机，所以心情不错。
见到顾骜，免不了也向顾骜这样的大土豪推销了一番，并且表达了希望进入中国民航市场的意愿，不能光看着波音公司在中国捞钱。
顾骜只能笑着婉拒，表示这事儿不归他管，他在中国、在这一领域毫无影响力可言。
罗宾&#183;索斯维尔也不会为难他，只是笑谈地说要是能促成牵线，就送顾骜一架专机云云。
顾骜当然不会当真了。
……
顾骜跟那些法国富豪谈笑自若，米娜自然偶尔会空下来，单独跟人社交。
恰好顾骜被罗宾&#183;索斯维尔缠住时，刚刚几分钟前结束了跟罗宾&#183;索斯维尔谈话的卡洛琳公主，也顺理成章恰好空了下来。
卡洛琳公主从今天中午开始，就对米娜这个混血儿有些好奇，觉得她身上有很多神秘的气质，此刻便趁机抓住机会，跟米娜攀谈起来：
“Cheers，米娜小姐，我总觉得你有一种超出你出身的优雅，跟我们平等交往时也丝毫不会露怯，真是很……鹅妹子嘤呢。我从没见过这样的中国混血白人。”（Amazing）
米娜身着半露肩的束腰晚礼服，身段之曲线，着实让全场所有女性嫉妒，二十二三岁的年纪，也正是最端庄清纯的时节。
面对卡洛琳好奇的、无形之中起到了捧哏作用的疑问，米娜却丝毫不急于表现，只是淡雅地说：“公主殿下，顾应该跟你说过，我跟他是外交学院的同学，当然我低一级。我做过数年的外交官，做到过商务参赞，所以，这并不奇怪。”
卡洛琳公主随口追问：“你身上不是有露西亚人的血统么，顾说，是你祖母那一辈的？据我所知，那个年代逃离露西亚去中国的，有好多都是贵族后裔呢，穷人才不用走。”
米娜露出一丝欲擒故纵的黯然神色，似乎想起了什么伤心往事，然后又控制住让那个表情一闪而逝，故作轻松地说：“这我就不知道了，我小时候，祖母从来不说她年幼时候的事儿，现在她已经不在了。”
一边说，米娜一边假装掩饰伤心擦了一下眼角、撩了一下头发，手上的、脖子上的一些首饰，也就不经意显眼了一下，就跟戴康斯坦丁手表的人，总要“不经意”看一下时间那种姿势一样，若即若离。
“造型挺古典的首饰呢，不会是家传的吧。”卡洛琳公主凑趣地问。
她只是出于王室本能，对这些事情感兴趣。
“古典？我还以为这叫‘朴素’呢，还是我自己新买的好看。”米娜轻松地应答。
事实上，这些造型古朴的东西，当然不是米娜家传的了，完全是她跟露西亚将军们做生意的时候，顺带弄到的货色。
露西亚人总有很多时代变革的时候沉淀下来、不好见光的东西，跟外国人做生意时就会流出。从赫鲁夫时代流到戈樵夫时代，零零散散一直有，只要外商接触得到、出得起钱。
不过，米娜戴出来的这些，却是她亲自精挑细选，还让顾骜手下那些从奢侈品转业过来的高管，掌眼过的。
“能给我看看嘛？”卡洛琳公主和煦一笑，然后从米娜那儿接过一个红宝石镯子。
“迪米奇……唔，俄语应该读迪米特里，很常见的俄国名字。”
卡洛琳公主看不出个所以然来，所以轻松地征求了米娜的意见后，找了今晚赴宴的某个圈内奢侈品商/珠宝商掌掌眼。
众所周知，英语里面所有发“翠/奇”的音，俄国人都念“特里”，就像“英翠丝婷”会变成“英特里丝婷”，大舌头音额外哆嗦一下。
卡洛琳公主结交的珠宝商，水平当然是很高的，不一会儿就给出了结论：“哦，尊敬的公主殿下，如果我没有看错这个年代、款式和做工的话，这应该是一件1913年前后的项链，有浓浓的香奈儿女士早期设计风格。结合这个内篆的花纹和字母，应该是香奈儿女士为她的第四任情人、末代沙皇尼古拉二世的堂弟迪米特里大公定制的。考虑到香奈儿女士是在1910年创建的香奈儿品牌，我觉得这件作品的时间应该在1910~1913年之间。当然，香奈儿女士应该只是提供设计，具体的制作工匠我看不出来。”
卡洛琳公主听了，扭头随口笑问：“难道令祖母跟迪米特里大公有什么关系？是他的私生女么？大公本人婚内子女，可是在1920年的时候都被害了。”
米娜叹了口气：“我说过，我什么都不知道。如果真有这么悲惨的往事，让它们永远湮没不好么？毕竟现在的苏联如此强大。”
卡洛琳公主忍不住笑了：“这有什么，当初逃到我们西方世界的白露，都过得很好，不会有危险的。俄国人能影响到的势力范围，不会扩大的。”
“别说这些了，我毕竟还要跟俄国人做生意的。”米娜点到为止地劝说。
卡洛琳公主这才住口。
米娜赶紧借口去洗手间，收拾一下情绪，顺便冷静一下。
“没想到摩纳哥王室认识的珠宝鉴定专家，果然比那些香江人还厉害，居然还看出是香奈儿女士1910~1913期间的作品。该死，本来挑这件来见客，只是因为迪米特里大公家的女眷比较清白，名声好。万一被人误认了，也不至于辱没长辈的清名。”
米娜对着化妆镜，内心如是自白。
她给自己贴金之前，可是做过历史调查的，知道罗曼诺夫王朝覆灭之前，那些皇室贵族家的夫人、小姐，名声可是臭得很——
因为费奥多萝芙娜皇后晚年宠幸一个名叫拉斯皮金的神棍，所以这个杂种就借机秽乱宫闱。据说把全莫斯科好多贵族小姐夫人都……
只有优素波夫亲王和迪米特里大公两家是最清白的，因为他们是后来合谋诛杀那个神棍的人，其中迪米特里大公家更清白一些——因为优素波夫亲王为了诱杀拉丝皮金，还让他自己的老婆作为诱饵了。（那个神棍被杀了之后，他的那话儿至今还藏在彼得堡的博物馆里，泡在福尔马林里，有29厘米长。）
当初，米娜查到的史料就只到这一步，所以她就从自己弄来的那一箱俄国珠宝里，专门挑选能看出迪米特里大公家族特征的货色穿戴，故意让人误会。
只是她并没有查到“迪米特里大公是香奈儿的情人之一”，也没查到她选的这些珠宝有香奈儿风格，结果却被法国珠宝商看出来了（当然香奈儿也是迪米特里大公的情人之一，外国人嘛，都是没什么占有欲的，各自各玩各的）
一团乱账，果然放出来之后就带不好节奏了，只能任由八卦的人自己脑补揣测，最后谣言走样成啥样，主谋根本控制不了。
米娜也说不清这个圣诞节到底是什么滋味儿，走着瞧吧。

第693章 一张白纸最纯洁
圣诞晚宴就这么平静地结束了。
顾骜和米娜各自结交了一些上流社会的朋友，留下了一些传说。
第二天，雷尼尔亲王和凯莉王妃等人就回摩纳哥了，顾骜因为圣纳泽尔那边的业务关系，继续要在法国西部留一阵子。而卡洛琳公主也恰好要在波尔多的格里马尔蒂家族城堡小住，就留客玩几天。
米娜身上有四分之一的白露血统，加上从西北民族身上带来的白人属性，所以严格来说，米娜有一半以上是白人。同时她身上若即若离的东方文化底蕴、教育经历，也让卡洛琳公主颇感好奇。出于了解多元上流社会的考虑，两人很快成了好朋友，一点都不尴尬。
顾骜和米娜一行，就这样在格里马尔蒂家族的城堡，住过了圣诞节，又住过了元旦，好好享受了一周的波尔多葡萄酒庄渡假生活。
关于“顾骜似乎因为跟前女友长期分居、各有自己的事业要追求、他前女友不愿意为了照顾顾骜而放弃自己的理想，所以两人关系淡化重新变成了普通密友”这个消息，也首先在南法兰西、曾经跟顾骜或者摩纳哥王室有些生意关系往来富商之间流传开来了。
同时，顾骜跟曾经的老同学、某个东方来的、可能有白露遗族背景的落魄贵族小姐，重萌纠葛的消息，也一并渐渐被有心人注意到。
当然，公众才不管这些事儿呢，法国人谁知道顾骜是谁啊，他们充其量只知道天鲲游戏机和红牛运动饮料。
以上秘辛流传范围仅限南法部分友商。
与此同时，在这段时间里，顾骜也通过使馆的联系方式，跟国内取得了一定的联系，章忠那边很快安排好了某些看不出任何海军装备所背景的清白工程师，来圣纳泽尔担任了“卡洛琳公主号”的装修监理，一切都有条不紊地推进中。
……
这天，已经是元旦之后第三天，历史的日历悄然翻篇到1986年。
顾骜在波尔多渡假的日子，差不多也该结束了。持续一周多时间每天吟诗作对啸傲风月，筋骨都有些僵硬了，需要多搞点户外运动走一走。
欧美人的圣诞—元旦长假，差不多也要结束了，顾骜就算要继续渡假，也该回南特或者圣纳泽尔，不好一直赖在波尔多的格里马尔蒂家族城堡。
临走前的最后一夜，顾骜免不了跟米娜聊些后续的安排。
“你这个会来事儿的小妖精，真能玩虚虚实实，都要把自己妆点成带白露落魄贵族末裔血统的样子了。这种半掩半现、半推半就的说谎，真是比纯粹的谎言还要厉害百倍。要是让你去玩弄那些欲擒故纵钓男人的把戏，可不是要祸害人间！”
这番吐槽，已经是这几天来顾骜的口头禅了，每次他兴致高涨的时候，都会这样打是亲骂是爱地吐槽一番。
米娜这个小妖精，最近交了不少朋友，而且顾骜看出她是有处心积虑地洗白自己背景的打算，当然要敲打敲打。
米娜可是他的女人，交哪些朋友，他当然要干涉了——如果倒退个几年，他内心或许没有这么明显的占有欲，因为那时候的米娜很乖巧，20岁不到的时候，纯洁得心里眼里只看得见亲爱的顾学长，连自己的事业都看不见。
而顾骜内心，其实是潜藏了一份比较自私的想法的：他一直觉得，他只对萧穗负责的情况下，对米娜管得松一点，那内心不就少内疚一点了么？可以心理暗示自己“我跟米娜只是各取所需，我也不限制她，所以谁也不欠谁”。
实际上，他只是笃定“就算我允许米娜来去自由，米娜也会死心塌地跟我一辈子，不会走，我乐得摆出更大方的姿态”。
可是，去伊拉克当了两年多驻外的秘书、商务参赞，回来后有了自己独当一面的生意，真的让米娜完成了独立女性的蜕变。
虽然她对顾骜的爱从没有变，却更增了几分成熟韵味，少了一些飞蛾扑火的不顾一切。
这一次出来到欧洲度假、结交商界和王室权贵之旅，真真切切让顾骜感受到了“米娜死心塌地陪着他，并不是欠他的，也不是撵都撵不走的”。
是需要他付出男人的占有欲的。
他不能再一边假装“你想走，我就给你自由”的清高，一边还享受妹子不顾一切的死心塌地，说着“又不是我要占有她，是她自己被我的人格魅力彻底征服，心甘情愿这样一辈子”。
顾骜的细微变化，米娜同样也感受在心里，只是女人心细，藏着掖着，所以不说出来。
她非常享受顾骜每次歇斯底里的时候，那种略带抱怨和“前瞻性吃醋”的吐槽，甚至是伴随着吐槽的肢体语言惩戒。
“我就是会来事儿的小妖精，你以为我能一辈子纯洁到给你挡子弹都无怨无悔呢，要降服我，就好好做个顶天立地的大人物，这样，我才保证我这个妖精一辈子就盯着祸害你一个。”
米娜一边承受着肢体语言的惩罚，一边妖媚地用犀利言辞反击。
顾骜觉得刚刚贤明下来的思想，又被一股乱窜的邪火给撩拨起来了。
“过几天，等你这个月的那事儿过去之后，咱就不做安全措施了吧——给我生个孩子，好不好？”顾骜兵临城下霸气逼宫。
米娜本来还处在迷醉状态中的眼眸，突然闪过了一丝清明：“怎么这么突然？”
顾骜并不解释，而是霸道地继续压迫：“不管我娶谁，我把一辈子的生意，都交给你为我生的这个孩子继承。”
米娜表情黯然了一下：“难怪我刚来法国的第一天，你就让我‘现在开始少喝一点吧，要注意调养好身体’——原来是那时候就有预谋了。”
顾骜心中一酸，他没想到米娜把他十天前生活中随口说的一句话，都记得一字不差。
最难消受美人恩，人家这么走心，可怎么……
“难道你不愿意么？”顾骜心软地逼问。
米娜：“不是不愿意，总觉得你在算计我。算了，你要，我就给。不过，我不想现在就聊这些煞风景的事情。
从今天起，我会少喝酒，尽量不喝，慢慢调养，检查身体，时间要我说了算——既然你那么在乎孩子的健康，穗姐给你生你都不放心，那你就不知道慢慢准备？这种事情是说要就要的？
我这两年这么忙，你我又不是急着马上结婚的年纪，穗子姐让你等她两年、等她靠自己的实力拿到矛盾文学奖、免得一辈子活在你的光环下，你就等她了。为了我，再多等一些时候，你就不肯了？”
米娜这番话说得主意很正，道理也很站得住，顾骜竟然无言以对。
确实，如果是为了让萧穗凑最好的年华，今年或者明年差不多是要筹备婚事了。
已经86年了，萧穗虚岁27，顾骜虚岁24，米娜虚岁23。
可是，萧穗既然已经打定了主意自己不能生，那多等一会儿，似乎也没有问题。如果其他客观条件真的不允许、不健康的话。
谁让顾骜穿越前也没孩子呢，这方面他是没什么概念的，也没去关心过，没想过那些讲究的人家、女人怀上前半年就要吃DHA、菠菜叶酸、各种补品……甚至要更久就彻底禁绝烟酒。
所以，米娜拿大道理一怼，顾骜就服软了。
顾骜关切地把米娜温柔搂紧怀里，宠爱地安慰：“那从今天起，你别喝酒了，也别抽烟。至于你要什么时候去体检、做哪些安排，我也全听你的。幸好你跟老毛子的生意，也已经做过了第二个冬天了，后续今年年底的时候，一线的商务关系都让其他人出面维护去吧。我找些会说俄语的美女，帮你在生意场上抛头露面。”
米娜挣脱了一下：“这个不用你操心！我自会安排得力人选，反正我现在开始烟酒不沾就是了。”
两人把话说开到这一步，米娜才算是大致知道了顾骜和萧穗此前的谋划。
以她的情商，又是在各种氛围里聊事儿，她很快就把顾骜跟萧穗说过的话，每一句都套了出来，心中也作了一番应对性的盘算。
“原来他们是这么商量的……老公不愿意我作为他公开的妻子，是因为担心我的灰色身份，不利于他作为未来全球商业巨头的公众影响，而穗姐毕竟是一个人畜无害的好花瓶，很适合作为富豪的形象大使……这一点倒是真没办法，有些事情，不做不错，多做多错，赚钱本来就是一个原罪。要想毫无污点，只有不碰钱最清白，唉，当清高文豪的女生，这方面天生优势，不得不服呀。不过，我有没有办法利用这一两年的时间差，把自己彻底洗白呢？”
米娜内心如是思索着，表情上却没有任何流露，只是很痴情的样子，被予取予求、小意迎合。
她想起了历史上，“威尔士亲王”这个身份的来历：1301年，英王爱德华一世第一次征服威尔士的时候，威尔士人终于愿意接受一个外来的亲王统治当地，可他们依然有几丝保持自己自由的坚持，所以开出了三个条件：
他们可以接受爱德华一世册封的威尔士亲王，但这位亲王必须符合“既不会说英语、也不会说法语；在威尔士土生土长出生；而且一生没有做过一件对不起威尔士人民的坏事”这三个条件。
他们以为，这样的妥协，一定可以带来一个圣明的、维护威尔士人利益的亲王。
可是结果呢？
爱德华一世运筹了一年多，然后把他刚怀孕的老婆偷偷运到威尔士的卡那封城堡，在那儿一直等到他老婆把儿子生下来。然后第二天一早就把威尔士的酋长们请来，宣布：
“这是我儿子，他昨天才在卡那封城堡出生，所以是土生土长的威尔士人，他既不会说英语也不会说法语，而且一辈子还没做过任何一件对不起威尔士人民的坏事”。
后面七百年，布列塔尼亚人的王太子，才有了册封“威尔士亲王”的传统。
这个故事，和米娜的遭遇何其相似。
萧穗的履历一张白纸，只是因为她没有操心赚过任何钱，所以她没有一块钱的灰钱，也没有一丝的原罪。
就像一个刚出生一天的孩子，要说“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人的事儿”这一指标，任何一个成年人都肯定比不过初生的赤子。
比犯错和原罪的绝对数量，肯定是事业上操心越多、功业越多的人，多多少少积累的原罪越多。如果世界首富只是需要一个纯洁高雅的花瓶作为公众形象上的女伴时，这就很难办了。

第694章 疯狂买买买
不管怎么说，顾骜通过这一周渡假期间的彻底、赤忱交流，让米娜充分了解了他的安排，也有了为后续布局的心理准备。
考虑到米娜举出的种种实践操作层面麻烦，顾骜知道决定继承人这事儿急不得，那就慢慢准备、从长计议吧。
至于米娜会不会利用这些时间，进一步把自己包装成一个体面的、符合顾骜公众形象要求的妹子，顾骜倒是压根儿没想过，他也不在乎。
米娜也觉得有些话题彻底摊牌了之后，再这样每天在面前晃悠着无所事事渡假，会比较尴尬，所以在法国住到1月上旬将尽，她就提议顾骜陪她年前短暂去一趟美国、忙点正事儿，然后再一起回国过年。
所谓的正事，当然是跟黑石投资基金交割资金、把收购肯塔基州炸鸡的项目给正式完结掉。
顾骜思索了一下这个安排，觉得没什么不妥。
他来法国视察“卡洛琳公主号”装修工作的事儿，已经做完了，继续留在法国也就只有玩乐，那就趁着年前跑一下美国呗。
争取行程控制在两周左右，然后飞速回国过年。
顾骜唯一觉得意外的，是米娜怎么这么快就凑够钱了。
他跟米娜没什么好避讳的，自然是想到就问：“你不是说，你要把今年冬天在露西亚卖酒的利润都拿出来，才能凑够三千万美金的么？露西亚人的冬天可是很长的。”
对于这个问题，米娜的回答也很利落：“露西亚人问我进货当然要提前了，哪怕4月份才出冬，他们不得2月份就把货进够、然后运输、一级级渠道卖下去？你当分销不要时间的啊。
其次，施瓦茨曼那边前期谈的好像比较得力，他们给我的最终报价不会超过2000万美元，当然了，方案也是调整过的，不是100%全资收购，但我觉得还行，具体他让我去了之后面谈确认。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我争取国内元宵节之后就先开一家店——其实，店面和装修，我已经提前让宗卿厚的人帮忙物色好了。”
如今距离元宵节只有两个月了，如果一切敲定之后再开工，那是无论如何来不及。但如果试点店面是提前准备的，那倒是没问题，毕竟这玩意儿没有技术含量。
第二天，1月5日，一个星期五，顾骜和米娜就启程，先驱车赶往巴黎，然后先飞往美国南部枢纽亚特兰大。
为顾骜和米娜提供收购金融服务的施瓦茨曼，会在亚特兰大跟他们会合，然后一起转机前往肯塔基州的路易维尔进行签约前的最后谈判。
（千万不要学国内震惊部小编的机翻发音“路易斯维尔”哦，会被人耻笑为只懂英语不懂法语的。就像驴牌那个LOUIS的S不发音，新奥尔良Orleans的S也不发音，这都是典型的法语人名地名末字母S不发音。
但即使是法语地名，如果是S后面跟了元音字母，这个S就必须发音了，因此“路易斯安纳州”这个地名，发‘斯’的音是对的。）
至于萧穗，她并不喜欢这些商业谈判场合的虚与委蛇，而且这生意也跟她没关系，所以她选择了一起到巴黎之后，就从巴黎单独飞回国内。
年前最后这段时间，她决定帮顾骜慰问一下“天索绿化公益基金会”（顾骜在西北种树的那个慈善基金，跟索尼联名的）的各级工作人员和一线志愿者，帮顾骜摆摆亲民接地气的姿态。
反正萧穗是个随遇而安的生活方式和工作性质，女文豪嘛，到哪儿都能积累生活素材和写作，一个本子一支笔走天涯最好了。自从鲁迅文学院硕士毕业、拿了矛盾文学奖，她后续的人生规划就是做点公益基金会的宣传工作，然后继续自己的潇洒。
接完地气之后，二月份她自然会回到钱塘，陪顾骜一起过年的。
……
撇开独自回国的萧穗不提，顾骜和米娜在亚特兰大转机后，带上黑石基金的中介掮客，顺利抵达了肯塔基州的路易维尔。
正式进行最终签约的那次谈判之前，顾骜开门见山地问施瓦茨曼、目前大致敲定的条件是怎样的。
施瓦茨曼答道：“一开始你们给出的预算和我们黑石评估团队给出的估值，都认为目前肯塔基州炸鸡的市值应该在2400~2600万美元左右，考虑到收购溢价，出价到3000万美元以上才能稳妥确保拿下。
不过后来我们也了解了米娜小姐的需求——你们只是希望在北美以外的其他市场，尤其是第三世界国家，借着‘这是美国都很不错的大牌’的幌子骗骗虚荣消费者，所以我们觉得完全可以换一种合作方式。
目前的计划是这样的：成立一家负责全球业务的母公司肯塔基炸鸡集团，然后把目前北美地区正在经营的这家公司转为肯塔基炸鸡集团的子公司——只是普通子公司，而非控股子公司或者全资子公司。也就是说，肯塔基炸鸡集团计划只持有肯塔基（美国）的25%股权，剩下75%北美公司股权依然全部归属目前的公司股东。
众所周知，拥有70%以上股权的股东，几乎可以决定公司一切大小事务了，所以这是不影响现有股东团队继续在北美市场经营的。
不过，肯塔基州炸鸡的所有品牌、配方、商誉和一切知识产权、海外经营权，都收归肯塔基炸鸡集团。而这家炸鸡集团，会由米娜小姐以及红牛公司持股95%，只留5%股权给现有的美国公司——
其实一点都不留也是可以的，但之所以这么设计，也是怕将来打入第三世界国家、骗虚荣消费者后，被人揭露出来‘这已经不是一家美国公司了，是中国人全资的假洋牌’。所以请您理解，留5%给美国公司完全是为了你们好，因为有美国人的股份，才显得意识形态和文化上、生活方式上更强势。”
施瓦茨曼说的这番商业逻辑，顾骜是完全认同的。
他完全知道，历史上80年代末90年代初，那些咬紧牙关去吃肯德基的国人，有多少是为了满足“我们体验了美国人的生活方式”这一虚荣心。如果让他们知道这东西不是美国的，哪怕质量一点都不变，他们也会觉得兴致全无、满足感大减。
就跟后世国产品牌“欧典地板”在世纪之交那几年，有次被京城工商处罚了750万，理由是“冒充德国产地”。但说良心话，那次查出来的地板质量其实是非常优秀的，也完全达到了同类原装德国货的标准。但就因为你不是真&#183;德国，人家消费者觉得心里有个疙瘩，觉得多掏了钱不划算——那些买地板的消费者，要的不是质量跟德国一样，要的就是你是真&#183;德国造带来的心理满足感。
你也不能说人家消费者就不对，这是人家的合法合理诉求，他们有权额外掏钱买个原装外国货的心理满足感。
顾骜再逆天，二十年之内也解决不了这个问题，那就暂时搁置吧。他能做的，只是“既然有些中国人需要花这个钱来满足自尊心层面的需求，那至少别花给真&#183;洋人，不如花给顾骜这个把洋人举在前面站台、自己站在洋人背后收钱的真&#183;大佬”。
让中国人为了虚荣而非浪费不可的外汇，浪费给顾骜，那也等于是通过节约的方式来曲线创汇了。
不过，认同商业逻辑归认同商业逻辑，对于施瓦茨曼的报价，顾骜还是有点疑虑的。
他站在米娜的立场上质疑道：“方案我认可，但既然是这个方案，2000万美元也还是太高了——你刚才也说了，北美公司的25%股权，只值700万美元。那相当于是我们花了剩下的1300万美元，都是在买断未来的‘海外市场独占扩张权’？这个东西我觉得还不值这么贵。毕竟肯塔基州炸鸡目前根本还没有往北美以外的场合大规模扩张过，谁知道这个在美国本土宅了20年的牌子能不能杀出去？它又不是麦当劳，已经在整个西方世界证明过自己了。”
“顾先生，您说得再对也没有了。其实，对肯塔基州炸鸡的有限收购、总价只是1500万美元——这份2000万的方案上，还包括了其他几家作为备胎的小品牌的防御性收购组合，也都是这种模式，把北美公司的75%股权留给现经营者，而由米娜小姐操控的新上层架构母公司持有全球扩张权。当然，这些防御性的组合品牌都很小，不太值钱，所以刚才没一一跟你说清楚。不过这事儿您应该能理解，因为让找‘备胎’威胁肯塔基州炸鸡、防止他们坐地起价，这个策略就是您同意过的。”
顾骜这才沉吟盘算了一下：“2000万美元的总价还包括几家不怎么值钱的防御性洋快餐25%股份、及全部海外扩张权？只有1500万是给肯塔基的，那样还勉强接受，相当于给肯塔基的钱一半是买现有优质资产，剩下一半是买未来的扩张期权……”
有些东西空想也想不清楚，顾骜让施瓦茨曼把所有谈判备忘文件拿出来，他跟米娜一起做了一下功课。

第695章 千金只买你忘记
顾骜和米娜花了好久时间捋了一下施瓦茨曼谈下来的“防御性备胎收购”，总算把现状搞清楚了。
施瓦茨曼额外花费的这500万美元，主要是买下了两家目前还比较辣鸡的洋快餐小品牌25%的现有股权、并买断海外扩张权。
第一家叫加利福尼亚炸鸡，是个在美国开了十几年的不温不火普通炸鸡，只在加州以及墨西哥拉丁裔移民比较普及的州有所发展，而北方扬基佬根本不吃，至今没有开去东北新英格兰地区和五大湖区。
施瓦茨曼防御性收购这玩意儿的部分股权，完全是为了要挟肯塔基州炸鸡的现有持股股东，让他们意识到“这里还有一个可以用于狐假虎威海外推广的备胎”，压压肯塔基的价。
既然是备胎，加利福尼亚炸鸡的交易只花了300万美元，只值肯塔基的20%。
顾骜倒是也知道，未来汉译名叫“加利福尼亚芳香鸡”的加州炸鸡，以及汉译名叫“德克士”的德州炸鸡，也都后世是在国内稍微小火过一阵子的。
其中加利福尼亚芳香鸡大约是94~97年前后，穿越前那个顾骜还在上小学后半段那几年级的时候，被家长带去吃过。后来好像倏地一下子就扑街消失不见了。
德克士倒是获得挺久，可能是因为这个牌子后世是被湾湾的顶新集团全资买走了，所以不管赚多赚少都不遗余力在华语区推。只是在肯塔基的压力下定价肯定要略低半级。
如果靠“先知先觉”来下注的话，非要顾骜在加利福尼亚芳香鸡和德克士里选一个收购，顾骜省心选择还是倾向于德克士。不过既然德克士如今没打算卖生，又只是拿来当备胎，两个都一样啦。
顾骜觉得，让米娜买断这个海外扩张权之后，完全可以捏在手里不用，哪怕捂个十年八年都不开店——原因很简单，现在这些牌子都在自家人手上了，何必弄个来抢肯塔基炸鸡生意的竞争对手？
防御性备胎那就是专注于防御的、把鞭子悬在自己人头上不挥下来，只要自己人看到这根鞭子的存在、自觉加快工作效率就好。
不过，未来也可以考虑学习后世百胜集团的搭配战略，把加利福尼亚口味的牌子改个名字，别蹭“芳香鸡”这种定位了（芳香鸡本来就是后来进入中国后，中国人翻出来的名字，英语原牌跟芳香毫无关系，只是一个加州系的快餐）
完全可以利用加州的西部和墨西哥风属性，把加利福尼亚炸鸡改成兼营墨西哥玉米卷、洋葱圈、各种番茄玉米辣椒墨西哥风奇葩料理的店，就像百胜集团对TACO钟的定位一样。
不过估计只要没了“美国货”的加持，中国人对于落后文明墨西哥的料理是不会有多大兴趣的，这门生意未来就算做起来，充其量也就做做一二线城市小资情调的生意，大众根本不会吃——嗯，基本上属于那种闲聊时会扯淡几句“玛雅文化”程度的小资，才会去吃墨西哥TACO。
或许，可以考虑具体宣传的时候别说是墨西哥菜，只说是“南加州风情和美国拉丁裔饮食文化”，倒可能在早期骗到更多的虚荣者。
这些都是多年后的后话了，暂时不必多想。
……
除了加利福尼亚芳香鸡之外，施瓦茨曼找的第二个防御性备胎，也是肯塔基州本地的——或许正是因为是肯塔基州本地的，甚至是路易维尔市本地的，所以才会在考察肯塔基炸鸡的时候，顺带被发现吧。
因为这个第二只备胎，着实是太孱弱了，只开了两三年，历史很新，至今只在肯塔基州范围内有经营一些连锁店，别的州一个都没去过，品牌名叫PAPA John，是个卖披萨饼的。
这东西，其实后世中文名被翻译成“棒约翰”，在中国是完全没有存在感的。
顾骜质疑这个防御性备胎的决策时，施瓦茨曼是这么解释的：
“我以为你们会需要一家做披萨饼和意大利点心的快餐定位品牌。这也是参考了美式快餐集团的常规布局，主打汉堡是最低端的，而主打披萨的比汉堡略高端一些，可以形成高低配。而且，这个牌子不贵，目前在肯塔基这十几家店的25%股权，加上未来的扩张权买断，一共200万美元而已。”
“那你为什么不买必胜客？”顾骜随口追问。
施瓦茨曼：“PIZZA HUT？那个比肯塔基州炸鸡还贵，那毕竟是美国目前第一的披萨连锁品牌了。虽然肯塔基州炸鸡在美国的店比PIZZA HUT多好多倍，可肯塔基炸鸡的对标定位毕竟是卖汉堡的，而麦当劳也是卖汉堡的，所以肯塔基不是细分领域的第一，它才有可能比较低的价格卖生。
您知道的，任何行业的第一，都会比第二至少贵五到十倍，这是头部效应决定的，因为消费者绝大多数只会记住第一名、偶尔记住第二名、几乎没人知道第三名。
世界最高峰是珠穆朗玛峰，可世界第二高峰是什么，你说得出来吗？第一个登上月球的是阿姆斯特朗，比他晚两步的那个同事叫什么名字？不知道吧。”
顾骜一抬手，制止了施瓦茨曼的继续解释：“好了不用多说了，你说了必胜客是美国目前排名第一的披萨连锁，我就已经理解了，如果是这样的话，我觉得你的防御性搭配没问题。我们只是去赚赚中国的虚荣消费者的钱，他们根本不懂必胜客和PAPA John的区别，我们先引进了什么，宣传这个牌子牛逼，那它们就牛逼了，这是在一张白纸上先入为主作画。”
既然如此，这个时空就让必胜客去死吧。
顾骜一想到这一点，就觉得挺有沧桑感的。
没想到，肯德基这个细分领域的备胎倒是没发挥到“干掉主胎”的效果，倒是把披萨的细分领域主胎干掉了。
不过，谁让必胜客已经是细分行业第一了呢。而肯德基应该侥幸，它终究只是“汉堡”这个大品类下的第二，所以它还有价值洼地的空间。
“我看行，就这么买吧，我不会坑你的。不过，除了肯塔基州炸鸡之外，其他两个牌子你拿到手之后，可能数年内都没有推广的必要。因为现在中国人还是太穷了，哪怕是虚荣型消费者，也还没有成长到能欣赏披萨饼的程度，至于追求细分个性的小众小资需求，更是远没有成长起来。”
顾骜捋顺了全部关系后，如是跟米娜说。
米娜微微点头，然后想起一个问题，很职业地询问施瓦茨曼：“那我们买断了这些品牌的海外扩张权后，投资协议里是否有要求我们的扩张进度表呢？如果我买了后，五年不开店，十年不开店，雪藏起来，他们不能告我，也不能以‘品牌故意不使用’而收回授权吧？”
施瓦茨曼得意一笑：“这个我们当然都考虑到了，您可以看后面的条款，这些本来就是‘防御性备胎投资’嘛，买的时候就想过雪藏起来的。你们放心，美国企业做这种收购竞争对手品牌后、故意雪藏不经营，白白捏着亏钱，把对手在消费者中间的品牌认知度消磨干净的事情，可是做了几百几千次了，美国法律是允许这么干的。”
施瓦茨曼说的这一招，就跟后世可口可乐打入中国市场后，收购一堆中国国产的老饮料品牌，然后捂着亏本，捂到大家都忘掉、商誉消失，是一个道理。
从单笔收购来看，可口可乐的收购是收一次亏一次——几百万几千万把别人的商标品牌买来却不用，贬值到不值钱，那投资不全部亏到零了吗？
可是可口可乐的账是完全算得过来的，因为它知道，在可口可乐进入中国以前，中国本土牌子靠着先进入市场、靠着物资匮乏没得选，已经占有了太多廉价获取的知名度了。要灭掉这些知名度和品牌心智，最好的办法就是收购雪藏。
国民大脑对某类消费品牌子的总记忆力是有限的。花一千万让十亿国民脑子腾出一点空间，忘掉几个别的牌子，只记住可口可乐，这就是一种无形资产。
消费品的生意，都是这么做的。
当然了，前提是你要跟可口可乐一样，做到这个细分市场的行业第一，确保“消费者每忘掉一个别的牌子，腾出来的脑容量多记住的那个牌子都是你可口可乐”，这你才赚。
你要是只是行业第二，你是不能用这招的。比如百事可乐要是买了汇源果汁和北冰洋然后雪藏、等消费者把这两个牌子忘掉。那腾出来的脑容量却花在了记住可口可乐雪碧芬达上，百事可乐还不得欲哭无泪？
只有这整个行业的天下和江山，主体部分是你的时，你才能做这种“花钱买一个敌人放着饿死，我也是赚”的商业模式。
米娜捋了一下顾骜的思路，很快就听懂了这一点。
“雪藏没问题，看来关键是我们要做到这个行业在特定市场范围内的第一名，而且是绝对第一。这样，任何一个同行的死，才都可以视为我们的赚。而对于那些还没做到行业绝对第一的公司，同行的死就不一定是你的赚了——有可能这个同行是死在行业老大的手上，这时候，你面临的就是蜀亡而吴孤的局面，是唇亡齿寒。”

第696章 你所不知道的世界
顾骜跟米娜在路易维尔盘桓了几日，在施瓦茨曼的牵线筹备下，把几幢投资收购的签约都完成了。
具体的最终阶段谈判过程，其实没什么好说的。
因为这几家洋快餐品牌里，除了刚开了两三年的PAPA John之外（“棒约翰”，当然这一世顾骜不准备让它的汉译名这么土逼了，毕竟这是打算未来用于取代必胜客的），其他两家如今都已经不是当初的品牌创始人在持有了。
公司和品牌的缔造者，早已在十几二十年的经营中出局，米娜之前这一任的大股东们，也都是前些年买来的公司，不会对公司产生那种“当成是自己亲生儿子”的感情，所以只要有利可图就会卖。
肯塔基州炸鸡，更是成立的20多年来，换了三次主人了，米娜是第四次。
“恭喜你，米娜小姐，祝贺你成为了肯塔基州炸鸡、加利福尼亚炸鸡和PAPA John的新主人。”收购完成后，拿到了佣金的施瓦茨曼，热情地与米娜握手祝贺。
米娜倒是显得宠辱不惊，她只是冷冷地问了施瓦茨曼一个问题：“我觉得，前几天有人试图窥探我们，酒店里还有不速之客想通过总台拜访、打电话进来，这些都是什么来头？有查出来么？”
米娜问的，只是最近生活上遭遇的一些不愉快小细节。原来，住在美国的这段时间，有些不明势力也试图滋扰过，不过没能得逞罢了，顾骜带的安保力量可是很强的，施瓦茨曼也能随时联系彼得森，提供安全保护伞。
实在不行，顾骜还能拼着给威廉&#183;克拉克打电话，顾骜可是挽救了威廉&#183;克拉克的仕途生命，而他现在依然还在担任李根总统的国家安全顾问呢。
国家安全顾问先生的朋友，FBI和NSA也不敢动的。
所以那些未遂遭遇的细节，就不展开赘述了。
这个问题让施瓦茨曼略微有些尴尬，连忙解释：“这事儿我也正要向你们汇报呢，昨天我特地问了彼得森老板，他动用了自己的关系查过了，也打过招呼了，以后不会发生的。”
“说具体点儿。”米娜颇有威严地问。
施瓦茨曼措辞谨慎地解释：“是这样的，米娜小姐，那天的人也不是FBI，只是……联邦商务部想协查涉外收购投资。尤其是他们调查到……米娜小姐您本人似乎在中东和涉俄的国家，有过生意记录吧。这样的资本来源，本来要在美国进行收购是非常困难的，会被高度盯防是否有阴谋。那些调查也都是例行公事。
不过，彼得森老板已经用他原先在商务部时的下属，沟通澄清过了——您毕竟只是做酒水饮料生意的，只要这个定性不变，未来也不接触敏感技术，有关部门会很快调低对您的戒备。
尤其您是红牛集团的所有人，这次又是以投资美国消费品牌向中国推广为目的。商务部门上上下下听取了彼得森老板传达的善意后，立刻态度都扭转了，他们非常支持您的事业。
未来，要是肯塔基州炸鸡能够在中国发扬光大、弘扬美式生活方式，商务部会把你列入专门的白名单的。”
米娜听了，倒是回嗔作喜了一些。连顾骜也觉得有些意外。
他建议米娜做这事儿的时候，只是想着“等到中国人有点钱，而且想要花虚荣的钱时，与其让真洋人赚走外汇，不如让咱自己赚，肉烂在锅里”。
没想到，美方也挺感激这种“输出美式生活方式”的软实力。
这么一桩生意挂在身上之后，米娜早年在中东、在阿富汗跟露西亚人的那些商业痕迹，反而被美国人洗白了。米娜居然有可能未来一边赚着露西亚人的钱，几年后依然以对西方友好人士的表面姿态出现。
当然了，骨子里肯定不算是亲美人士，只是可以得到这层保护色。
米娜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心中暗暗窃喜：这样一来，也不怕连累老公的国际形象了。不然一个跟露西亚人做灰色生意的身份，终究不好上台面。
她内心暗暗打定主意，几年之内，尤其是等露西亚人那边的灰色渠道白酒生意结束、露西亚禁酒令废止的时候，她一定要把肯塔基州炸鸡在中国国内略微做出点影响来，好给自己无缝衔接上新的意识形态公示姿态。
米娜甚至想过，以后红牛集团和肯塔基炸鸡这些消费品牌做大之后，她就把家里的酒厂生意完全留给哥哥和嫂子吧。
反正酒厂的灰色暴利期已经过了，最丰腴阶段的现金流也被米娜榨出来转移走了。酒厂的底子留给兄嫂，也是给家人和长辈一个交代。
毕竟中国人还是有儿子继承家业的传统的，米娜并非家里的独生子女，这也算报答父兄了，自己还划清界限未来落个美名。
……
累计两千万美金花了出去，米娜家的酒厂截止到去年底、在阿富汗灰色渠道赚来的利润，基本上也就重新用完了——当然了，米娜的生意可不只有酒厂，还有红牛集团，红牛的生意可是每年都稳定产生现金流和利润的，那部分钱并没有动用，是独立结算的。
只不过红牛目前的规模，以及利润率，还不足以跟特殊暴利时期的露西亚白酒出口生意比。一整年卖掉个一两亿罐红牛和更多的其他饮料，年纯利润拼死也不到一千万美元，这还是一个专业的小众市场，以后还需要多年的稳健发展。
三个组合品牌的海外使用权和部分北美股权到手，时间也差不多是1月底了。
顾骜和米娜便双双飞回国内过年。
1986年的除夕是2月8号，春节是9号。顾骜他们回来时，距离除夕还有十天工夫。
年关琐事没什么好多说的，顾骜发达之后每年回乡过年也是惯例了，给穷亲戚穷朋友派利是也没什么装逼快感了，毕竟如今信息已经比较对称，大家都知道顾骜多有钱。
今年唯一的区别，在于顾骜居然带了米娜回钱塘过年——虽然是有正事儿的正经借口的。
因为米娜要在钱塘开国内第一家肯塔基州炸鸡店嘛，在钱塘一直住到元宵节，也就再正常不过了。
这种小投资，本来是不该集团头好大股东、女老板亲自过问的。
不过任何事情“第一家”都是自带光环的，顾骜都说了连美国大使都要请来剪彩致辞，米娜本人当然也要亲自监督。
至于地方上，肯定也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得协调。不过顾骜相信打通所有审批关节绝无问题。
以86年国内的法律，洋餐饮是已经被允许合法经营的服务业生意了，有外资也没关系——历史上，肯塔基州炸鸡本来要再过大约一年半，到87年下半年，才在京城前门大街开第一家店。
不过，那家肯塔基州炸鸡，却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内地第一家洋快餐”。
事实上，在如今86年初这个时间点，国内是已经有洋快餐的了，而且就是探路用的，是某个肯塔基炸鸡的华人管理层离职后，到津门市投石问路开的。
只不过没有用连锁的大品牌，而是生造了一个品牌，所以没有‘国际名牌’的光环，反响不算很好，但至少也能赚钱。
（米娜收购肯塔基炸鸡之前，肯塔基炸鸡已经在试探进入内地市场，也在香江开过三家店了。按照这次的投资协议，香江那些店的全部资产当然是都划给集团公司了，全部归米娜所有）
顾骜也想去京城前门大街开店，只是考虑到那个地段审批比较麻烦，他跟京城的地方上关系不怎么好，所以只能拖延。
米娜也是跟顾骜商量之后，决定86年只在钱塘和沪江各开一家店，明年年初再去京城开一家。然后至少三四年内，只在京城、沪江、粤州经营，连特区都不能去，金陵、蜀都这些大城市也不能去——那里可能暂时没有那么高的消费能力。
80年代只做一线城市和钱塘这个拖油瓶的二线，进入90年后再进入其他二线强的省城不迟。
短期内店开多了，反而会不神秘，让人觉得这东西没什么稀缺度，不是‘大都市市民才能吃到’的稀罕货。
至于钱塘的消费力不够的问题，顾骜倒是给米娜兜了底——他承诺，无论是卖炸鸡还是披萨还是墨西哥TACO，都可以先在钱塘至少开一家店，因为可以作为未来“兰亭影城”的配套，为在钱塘拍都市剧提供取景地。
拍电影和电视，总会需要用到西式高档咖啡馆、酒吧、快餐店、披萨餐厅的场景的吧？每样只有一个，拍电影都能回本了，没人吃也无所谓。
说不定还能拉动旅游业发展呢。
肯定会有先富起来的虚荣者，又出不了国，又想体验美式生活方式，然后纷纷传说“国内要吃某某某，只有去哪儿哪儿哪儿，才有可能吃到”。
后世日本人连樱木花道对赤木晴子招手的那个火车道口挡板都能作为朝圣地给80后漫迷当旅游景点、各大日本游的团还专门划这一站路过神奈川县看一看。

第697章 漂亮儿媳也要见公婆
“爸，姐，我回来了。放心，这次一定在家住过元宵节，等三月份香积电正式投产，我才会去香江。”
顾骜风尘仆仆地回到钱塘，径直回到北山路上葛岭半山的别墅，跟家人团聚一下。
严格来说，顾家在钱塘的那么多处房产里。清波门外、南山路不远的那座景区庄园，才是登记在老爹名下的。而北山路葛岭山麓的原先神秘疗养院改的房子，应该是姐姐姐夫名下。
顾骜自己名下其实反而没什么别墅，严格来说他就只能住大观园。
原本历年，顾家都是在老爹名下的庄园过年的，不过今年姐姐姐夫回国了，要尽孝一下，所以大部分时间都住北山路上那个疗养院改的别墅。
当然了，姐姐也要遵守妇道、去婆家尽孝，所以他们只是年前年后住在钱塘，腊月29还是要飞回京城、到姐夫自己家里住三天，然后大年初二再飞回钱塘回门。
之所以在顾家住这么久，显然是因为顾家的财势影响已经大到了一定程度，所以除了礼法规定应该去姐姐婆家的日子之外，能留在钱塘就留在钱塘。
而且另一方面，等姐夫休假结束重新上班后，要常年在京城工作的嘛，平时在家久了，年节自然应该多来岳家。
“你姐夫在日本也干了四年了，前年升的一秘，现在都30出头了，回国到亚洲司待一两年过渡下，才好继续当参赞——毕竟外交有关部门的圈子里，除了再小国，否则很少从秘书直接做上参赞、公使的，毕竟两个体系嘛。”
见面的时候，姐姐顾敏自然要跟顾骜解释两句，澄清姐夫未来要在京城部里上班一阵。
所以，从今年起，顾骜还得为天鲲公司的日本子公司重新物色一线的负责人——姐姐肯定是要夫唱妇随回京城的，一两年后才会回东京。
顾骜：“知道了姐，这还用你给我解释，你忘了我也是这个圈子里混出来的么？我好歹还是跟着基辛格读的博士呢。”
顾骜知道，一等秘书往下，属于“使领馆工作人员”，商务参赞往上，就属于“使领馆领导”，产生的系统都不一样的。有些时候，三等秘书入职熬到一等秘书要好多年，关键是还混到头了，再往上都是国内派来空降的。
驻主要大国的一秘如果有希望升参赞的，都会回来到部里的对应洲司做几年处长或者副处长，级别升上来之后、再回所驻国平调成参赞。
（如果是美日苏三国的一秘回来，就可以对应进美、亚、欧的司当正处，如果是英法这些国家一秘回来，就只能到欧洲司当副处。要看你驻的这个国家，是不是所在洲排名第一的大国，不是的话你回来最多只能凑副的。）
从这个角度来说，不仅姐夫杨信在日本厮混数年后回来是这种情况。
叶纨在驻美大使馆做到一秘后、平调回国到美洲司当副司级待遇的正处，也勉强算是这种情况吧——只不过叶纨回来的时候，确实也是因为她姥爷病危，想回国探望，主动申请调回来尽孝的。
或许有些看官对这两套体系有些看法，但事实上中国已经算是国际上这方面做得最好的国家了，要是美国这种辣鸡国家，上下级外交人员的脱节更严重，下层秘书几乎完全没有上升空间，“大使”简直就是总统拿来答谢捐款者的利益筹码了——
无论是看看奥黑马，还是唐纳德，那个选上总统之后，不给恩客一堆驻小国的使领头衔？吃相好看的拿出个位数大使酬谢捐款者，吃相难看的直接任命二十来个。
对于美国人来说，这种职位级别高，清贵，又没什么实权，实在是总统鬻爵的最好选项了。美国人的法律还规定了这些职位就是总统直接任命就行的，没什么制约力量，也不要求被任命者的从政经历，很多都是一天官都没做过的富商，直接披上衣服走马上任了。
毕竟美国人的三权分立，再分也没分到外交和国防事务上，这两块就是总统直接说了算的，谁让总统是对外代表美国的呢。在所谓最民猪的国家，外交和国防也是不民猪的，民猪只需要内政民猪，不需要对外民猪。
……
跟姐姐姐夫聊了一会儿工作和仕途前景方面的事情后，顾敏便问起了米娜的事儿：
“弟，你今年拉米娜和穗子一起回家过年，这可怎么跟爸解释呢？你跟穗子到底怎么回事？”
顾骜：“穗子不能生，她自己说的，如果我结婚前有个私生子，她还反而能少丢点人。所以，她也觉得去年她跟我分居了大半年、她自己攒搞子跑奖，跟我关系淡了，就顺势这么对外解释呗。
米娜的话，她也不是没正事儿，这次来钱塘，名义上是红牛集团收购的肯塔基州炸鸡要在钱塘开内地第一家店，而且，她去年扩产的佳得乐工厂，不也快投产了么。人家是有生意上的理由来钱塘的。
再说，米娜有新江人和白露的血统，虽然现在户口簿上已经改回了汉人，但她们家向来是不过春节的。她春节也在外地处理工作、顺便跟我们一起聚聚，名份上也没那么别扭吧。”
顾敏听了，不禁苦笑：“那我先给爸打个预防针吧，私下里把穗子生不了的消息透个底，顺便就说你跟米娜还在谈、你跟穗子也还是最好的密友。幸好大伯平时已经不住咱家了，不然他那种老古板肯定更受不了你这样小资堕落、带坏了堂兄妹。”
“我有带坏吗？”顾骜一想起那些有骨气的穷亲戚，就忍不住苦笑。
顾敏叹了口气：“大堂哥还好，还没动换嫂子的心思，毕竟拖家带口的人了，不过暗地里就不知道了。你二哥本来就是个脑子活泛的，又没拖累，现在名义上是谈着一个说要结婚的，其实也没打算结，骑驴找马祸害着呗。唉，刨掉房子、地位这些不算，只算钱，也不过是几十万的家产，找的女人就比你还多了，反正至少三个肯定是有的。”
顾骜听了，不禁愕然。
这才回钱塘两年啊，真正属于他们名下的钱，才不到一百万人民币啊，在86年就能混到这样了？（钱的来路还是正当的，顾骜逢年过节封的红包加起来折算一下就有这么多了。）
人性还真是经不起考验。
可能是青春期的时候穷怕了，产生逆反心理了吧。觉得自己最精力旺盛、最青春热血的那几年白活了，有钱之后就产生报复性发泄的挥霍。
还是个人自扫门前雪吧。
当然了，顾骜也知道，私德和才能要分开看。如果确实有能力，该用还是得用，毕竟自家人稍微放心一些。
实在不行，顾骜还考虑姐姐回国这两年，把二哥顾驰调去日本、监督一下天鲲日本子公司的运行。当然了，绝对不能给顾驰像顾敏那么大的权力，最多只能算是一个监事类的角色，有问题向顾敏远程汇报。
至于顾驰更有钱之后会不会祸害更多女人……那就让他去祸害日本妞吧，反正日本女人也没什么节操可言，做好安全工作，也当是为国争光了。
……
有了姐姐这个内线帮忙提前打招呼，老爹总算是没有对顾骜的做派过于反感。
米娜第一次上门跟顾家人一起聚餐，表现得也是其乐融融，连萧穗也一起，大家都摆出一副和谐的姿态，都是好朋友。
老爹虽然对外面的生意不了解，但是对钱塘本地的大老板还是很清楚的，知道“红牛集团”的实力。
虽然，老爹也知道自己儿子当年持有过一阵子红牛集团的部分，后来做官才转出去、赚到米娜这位“国内知名酒水饮料大亨”手上。所以他也能估计出，儿子跟那个女同学说不定早就交情匪浅了。
但不管怎么说，有个这么体面的备选项作为预备儿媳，也是很满意的。
米娜虽然平时有些白人少女的妖媚，不过上门见顾家家长的时候还是很端庄的，也刻意化妆显得眉目唇齿淡雅一些，自然更能赢得顾家人的好感——米娜平时是不用化妆的，属于天然看着就很魅惑，化妆反而是刻意遮住一些魅力。
“来来来，都不要客气，就当自己家里一样，水酒薄菜，随便吃点。”
一家人一起团聚的第一餐，老爹就定了调子，自然没有人再会大惊小怪。
席面上，米娜也给所有亲戚都点到即止地敬酒，大家对她也都非常客气，顾骜那些堂兄妹更是对她不敢正视。
毕竟原先预定的嫂子只是个美女作家，没什么势力。现在换了一个不知底细的，却是外交圈子里出来的跨国大老板。
一番觥筹交错其乐融融之后，老爹趁着散席，把顾骜拉到一边：
“骜骜，你也那么大事业了，我知道我管不了你。而且有钱之后大家都会变，我也见多了，你已经算收敛的。不过我对你就一点要求：你对于婚事再拖拖拉拉，什么时候能有个孩子继承你呢？你也虚岁24了，要只是再拖一年两年我就认了，更久可不成！国家法律都说了，25岁就算晚婚晚育！”
“爸，我有自己的计划——你说了，国家法律25周岁算晚婚晚育，等到了这个点，你要定什么时间表，我都依你好吧，现在确实是环境还不成熟。米娜在露西亚那边还有生意，我不能害了她。”

第698章 温馨的小钱
顾骜花了几天时间，让米娜的身份进一步被顾家人潜移默化习以为常，这才总算是松了口气，可以安闲地渡过一段没羞没臊的神仙日子。
终于没有任何来自上面的阻碍、管束他胡作非为了。
难怪大多数都市网络小说的主角都是有妹有房父母双亡。
顾骜觉得以自己这么孝顺听人劝，跟正常人比比那当然也不算出类拔萃，但是跟龙傲天们一比，简直就是道德楷模。
谁让他至少还是个人呢。
不过，因此而让一些“天大地大老子最大，我不能再有老子，如果还有老子要管我我就当洛丹伦大孝子”的看官不顺眼，也是在所难免的。
幸好这些洛丹伦大孝子看不看得顺眼顾骜，对于顾骜的事业没有丝毫影响，他又何须在意呢。
废话少说。
2月3号，星期一。
也是过年之前，最后一个星期一了。
顾骜带着米娜，亲自去了一趟市里的工商局和外资办。因为就在上周休息之前，米娜把申请开设内地第一家肯塔基州炸鸡门店的申请，递交了上去。
本来么，这种小事儿应该让经办人跑跑就好了，不过米娜还是展示了充分的重视，因为顾骜会安排大人物捧场。
仇清自然也亲自去工商和外资视察了，搞得工商的局长和外资办的主任非常紧张，具体经办的职员更是诚惶诚恐。
“仇市长，这个……上面的手续，上面的意思，对外资经营直接服务行业，没问题吧？我不是质疑您，我是看文件没说这事儿。”
经办过程中，局长一级的人也没少敲边鼓。
86年的官员，还是比较讲原则的，主要是怕犯错误。因此哪怕长官有点一言堂倾向，只要跟大方向不太明朗，还是敢劝一句的。
“小吕同志！这就是你们业务不够纯熟了，对国内其他兄弟城市的先进事迹掌握不够呐！在津门市已经开设过一家外资的洋快餐了，外资经营服务业，是有先例可循的。只不过，津门市那家不是什么大牌连锁，是个爱国华侨新注册的牌子——但人家那爱国华侨，也是正儿八经的美国国籍，不是说回来就入中国籍的，那就是如假包换的外资，你还有什么担心的？”
听说津门市的同行，已经在几个月前，开本领域国内之先河，工商和外资的工作人员立刻不怕了。
只要有先例，又有副市长力排众议撑腰，以后不管怎么样板子都打不到他们头上。
一切手续跑通了，仇清亲自把一揽子整理好的文件，双手郑重交给米娜，交付仪式是在市外资办举行的，还有本省本市的媒体拍照。
“麦迪丽娜&#183;伊丝米娜雅小姐，这是‘肯塔基家乡鸡’门店的营业执照和其他相关批文，你们可以按期经营了。”
米娜一脸笑意地接过执照等物，也对着媒体说了几句漂亮话。
放在1986年，这绝对是一件大事，不但最后真正开张剪彩要上新闻，前面各阶段发放批文，也都是要报道的。
无非前面那些小的阶段性成果报道档次低一点，也就在省市报纸上留条简讯，而且只能是中间不太重要的产业新闻版面。至于省电视台的地方新闻，肯定也要给一条简讯，几十秒钟那种。
“伊丝米娜雅小姐，请问肯塔基公司的第一家门店，准备什么时候开业呢？”省台的一名女记者趁着简讯采访，公事公办地问。
“元宵节就能开业。”
“元宵节？那你们的装修和筹备工作是很早就已经开始着手了么？”
“这是商业机密，无可奉告，我们也可以从中间商那里转租。”
米娜没有说更多，结束了采访。
不过，关于开办肯塔基家乡鸡的门店所需的房子，公司确实是直接采取了长租的方式获取。
毕竟86年的国情，还没什么商业地产的产权交易，涉及外资的话敏感点就更多了，最稳妥的办法还是长租，而且是一次性给足N年的租金，换取长期别涨价。
这一点并不是顾骜的独创，也是当时外资进入服务业的主流做法。另一个时空的历史上87年下半年肯塔基家乡鸡才在京城前门大街开了第一家店，当时那家店谈的租金是每月1000元——
这在86年绝对算是房租界的高价了，因为历史上那家肯塔基的店面面积是比较大的，在京城前门大街占了一整座二层楼，所以才那么贵。
不过，历史上肯塔基的外方经营者却很有信心，知道京城前门大街属于肯定要涨价的黄金旺铺地段，所以直接一次性拍了10年的房租，也就是12万。
后来的历史证明，这个决定是很划算的，因为付了12万后可以一直用到了97年底。而97年你要在前门大街租一幢二层楼商业建筑，一年12万都远远不够。
米娜现在开店，比平行时空又早了一年半，如果租到96年年初，那也没什么赚头，因为95年商业房租还不贵。
那就一次性给20年房租吧。
后世《合同法》有规定，建筑租赁的最长合同是20年，超出部分的约定无效。虽然《合同法》要90年代才颁布，但80年代也有可以借鉴的有关条例，定格租满20年肯定是合法的。
再说了，外商多慷慨，那都是一次性给足了你20年的钱，便于地方财政创汇呀。
米娜在钱塘的第一家店，顾骜照例给她选在了眼下钱塘最繁华的商业区、解防路延岸路口往西北略偏一些的地方。
一来是靠近钱塘最繁华的商业街，二来又往湖滨路那边偏一些，附近有景区的涉外生意可做。同时不直接放在最繁华的两条路上，也便于未来拍电影电视取景——
如果店面直接放在解防路或者延岸路上的话，未来一拍戏就面临封路取景的问题，影响不好，略偏一些，往旁边小巷里拐进去，一拍电影就把小巷子两头一封，就不扰民了。
附近还有同样是最近两年钱塘新建的最大电影院胜利剧院，店面将与那一溜传统名小吃知味观、姑苏点心名店采芝斋之类的店为伍。
市里面也非常配合，听说了顾骜以后有可能把都市背景的现代影视作品也弄来钱塘拍摄，市政规划连忙把胜利剧院旁边的新商厦都整治了一下，还把肯塔基家乡鸡首店左邻右舍的其他店面建筑都外立面重做、弄点现代简欧风格的装饰。
在有关领导眼里，似乎已经幻想着一个个港片剧组来这里入驻拍戏了。
顾骜帮米娜选的这个地段，固然是至少15年内钱塘商业环境最好的了，不过考虑到钱塘毕竟是二线比较弱的省城，单位面积房租自然比京城低一半还不止。
两千平米建筑面积的二层洋楼拿下来，也只要每个月600多块钱租金。所以米娜直接掏了15万，一次性把房租付到2006年底。
……
办完一切手续，距离开张还有20天，剩下的活儿，自有专业人士去操心，不用顾骜和米娜亲自过问。
顾骜唯一要做的事情，只是邀请名人来剪彩，那种外联性的事务。
房子其实内装早就装修好了，摆在那儿散味儿，无非是门面招牌、那个上校老爷爷的塑像等装饰品，是等签约后才摆进来的。还有一些吧台和厨房的设备要临时安装，都属于软装层面。
至于“过年的时候，为什么还能雇到工人来安装设备搬运打扫”，这一点在86年并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因为86年干活的建筑工人，大多都还是本地想赚外快的郊区农民，而不是跨省来务工的民工，也就不存在“过年要回老家”的麻烦。
近郊农民，还得再过十年，才能走上包租公包租婆的人生巅峰、把劳动维生的生活方式丢给外地人。现在，他们大多还得亲自劳动。
外资公司给的工资够高，连装卸工都开到10块钱一天的节假日加班工资，自然有的是人愿意小年夜和年初二就开工、只有除夕和初一休息。
相比于店面的安装，更麻烦的事情本该是供应链的管理。因为80年代后期，国内企业基本上还没建立起任何标准化思想，尤其是没什么技术含量的食品轻工和餐饮。
而肯塔基的连锁是很讲究标准化服务的，原材料更要标准化。所以供应商很难找。
好在目前国内就先开这一家试点，别人也不知道你口味是否标准化，说不定以为就是这样的，公司还有时间慢慢磨合。
米娜从肯塔基美国公司带回来两个供应链管理人员，然后又从红牛集团，让宗卿厚推荐了几个懂外语的、得力的管理人员，跟美国人对接，尽快把原材料采购和标准搭建起来。
至于更基层的工作岗位，就直接从红牛抽调基层员工，紧急培训。
地方上对于所需的票证和供应，自然是一路绿灯支持的，反正外资公司花的是美元来进货鸡肉和土豆。
调味料暂时选择了直接从美国原装进口，确保味道不变。未来几年再慢慢解决本地化的问题。
几天时间倏忽而过，很快就到了除夕前夜，整座城市的生物钟，都调节到了休假的状态。

第699章 产业链从头吃到尾
米娜名义上只是来钱塘处理生意的，所以即使跟顾家挑明了关系，晚上也不住在顾家。
而是跟顾骜去大观园住，只是每天白天或许跟顾家人一起吃饭，就像串门的亲戚一样。
料理完了肯塔基家乡鸡开业前的琐事，转眼就是小年夜。大观园也终于安静了下来。除了顾家雇佣的女佣、保安之外，再也没有外人。
因为就在前几天，顾骜和米娜刚回钱塘的时候，大观园里还热闹得很呢——《红楼梦》的剧组，从去年国庆之后正式开机拍戏，已经拍了四个月了。
虽然这部剧只有短短40几集的篇幅（这还是因为有了摩纳哥外资、节约了建园经费，所以可以多拍几集，少删一些原著戏份），不过因为拍摄精细，如今也才刚刚拍摄近半。
当时邵氏的古装剧普遍是两三天拍一集，湾湾后来90年代的偶像剧也是这个速度。而央视制片的《红楼梦》却是最快一周才能拍出一集，估计总要到今年暑假才能拍完进入后期制作了。
剧组是一直拍到除夕前三天才收工的、让演员和工作人员们各自回乡过年，元宵节之前会重新开工。
收工之前，顾骜和米娜住在大观园里，还偶尔去跟任雨琴、小莉等钗黛演员喝茶聊天，一如旧日的恬淡温馨，毫无芥蒂。
任雨琴走的时候，本来想买个火车票，顾骜还很关心地派了辆奔驰送她回去。
“太靡费了，这不是搞特殊化了么。剧组里其他演员知道了会说闲话的。”任雨琴当时还婉拒了一下。
顾骜当时是这么坚持的：“你跟她们不一样，《红楼梦》现在还没拍完，但是一些广告剧照已经流出去了，你跟小莉算是公众人物了，会被认出来的。现在是安全和稳妥第一，剧杀青之前你得听我的。”
“那小莉呢？”任雨琴最后半推半就地婉拒了半句。
顾骜霸气宣言：“她喊我姐夫能白喊？我自然给她订机票、派车护送她去机场。”
任雨琴这才无言以对，乖乖被安排了。
……
任雨琴和小莉走了之后，米娜也微微松了口气，终于不用觉得别扭了。
“过年有什么好玩儿的？我还没在钱塘过过年呢好像，开业要到元宵节呢，之前没事儿一直呆在园子里也怪闷的，后面几天不知道会不会还这么冷。”送走其他妹子的当天，回来的路上，米娜就跳脱地问了一堆安排。
“要不我们重新去看一遍《终结者》和《第一滴血》吧？”顾骜略一思索后，答道。
“这两部片子不是去年跟中影进口谈妥的么，现在终于预算到位正式成交上映了。你不捧捧场，看看国内的票房反响如何？”
顾骜并不用说得太细，因为卖《终结者》和《第一滴血》内地两年期版权的事儿，本来就是去年9月份米娜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操办的，具体细节米娜都知道。
无非是把原价吹得略微虚高的电影，打个零点五折、再找名义上的广告赞助金主掏钱贴片、实际上中影进口只花了每部2万美元就拿下了。
不过，米娜似乎对于顾骜的建议，兴趣并不是很强烈，她略微俏皮地自嘲：“票房反响好也跟你没关系了，这不是买断的么。不过，既然你想再刷一遍，我当然陪你。”
顾骜用鼓励的语气劝道：“别这么想嘛，票房虽然跟我们没关系了，可看的人多，我们的贴片广告曝光率不也高么。每部片子一共才贴两分钟广告，红牛天鲲各一半，这也是帮我们旗下的新产品打响知名度嘛。”
米娜嘟着嘴驳了一句：“你又不让我宣传肯塔基家乡鸡，所有的资源都集中用到红牛的新品佳得乐上了，我总觉得效益不会最大化——广告这个东西，饱和宣传、过度营销，单位广告费的效益就降低了，不如组合宣传。至于你留给自家天鲲的广告，我也觉的你安排得不是很妥当——你直接宣传目前已经很成熟的第一代家用游戏机不是很好么？为什么广告上非得打一个都还在研发阶段的新产品‘天鲲学习机’？”
原来，这里涉及到顾骜去年9月份时去美国、处理完广场协议的咨询工作后，顺路安排的一个天鲲公司的开发计划——在天鲲家用游戏机的基础上，开发一个向下兼容的升级版，“学习机”。
只不过这个学习机其实是换汤不换药的，研发难度很低，从立项到投产，三五个月时间也就够了，所以前文没有赘述。
至于弄学习机这个幌子的理由，后世中国人肯定都看得懂，毕竟游戏是背负上“玩物丧志”罪名的嘛，历史上小霸王抄底任天堂的内地市场时，不也是这么搞的嘛。
对于这个问题，顾骜只能是语重心长地回答：“米娜，你不懂的，游戏机这个东西，在美国日本，或许是很正当的，不过中国自有国情。我也是为了进入内地市场的第一天起，就树立一个还算负责任的社会形象。把游戏机加一点打字游戏、英语拼词游戏之类的功能，再加块外接键盘接口，主打学习外语和学习打字，这都是必须的。”
米娜暂时并不能理解顾骜的顾虑，因为86年的商业氛围其实是很宽松的，米娜觉得顾骜有点过于超前多虑了。
她忍不住反驳了一句：“你觉得有必要，我不反对，可是之前你只许我们红牛集团在电影上贴片佳得乐的广告，不让我贴片肯塔基家乡鸡，理由是‘肯塔基家乡鸡一两年内都不会在全国开起来，打了广告外地人也吃不到’。可你的天鲲游戏机不也是还没研发完成么？更没有投产，你现在提前打广告，不怕有心的经销商找上门来，你却没货可出么？”
对于这个问题，顾骜耐心解释道：“没货可出的问题很快就会解决的，把游戏机改成学习机，研发量并不大，三个月就差不多了。现在之所以还没投产，只是成本问题，以及我需要为3月份投产的香积电拉到第一滴血的订单，扶香积电一把——
3月份，香积电就要开工了，我为它争取到的第一笔订单，就是代工摩托罗拉去年刚上市的CPU、68000系列第二代，6MHZ主频那款，也就是摩托罗拉对标英特尔去年的80386用的。
而我们旧的天鲲家用游戏机，用的是3MHZ主频的82年版摩托罗拉68000初代型CPU。现在把3M初代换成6M的次代，性能是可以完全完美向下兼容的，运行85年以前开发的旧游戏时，硬件关闭某些通道就行了。
所以，我准备3月份香积电的第一批次代68000CPU下线后，立刻交付给河对岸特区韩老师开的汉乐电子，咱自己同时扮演上下游全产业链，加工成‘天鲲四川学习机’。这样，有订单规模的保障，才能跟摩托罗拉更好的要价，未来确保摩托罗拉把所有68000系列的市场需求，持续交给我们香积电代工。
按照3月开始交付芯片、学习机产线试流的话，多留一个半月磨合，我估计首批学习机能在今年五一节之前上市——如果真有经销商看了《终结者》电影广告，在三四月份就打电话过来订货，我们可以让他们等等，或者先买上一代的游戏机凑凑数先卖着，反正初代机还便宜呢——我只是不公然打初代游戏机的广告，不代表我不打算卖这个货，只不过是低调地卖。”
游戏机卖还是要卖的，因为潜在消费者也并不都是学生家庭，还有很多是成年人在玩，他们能对自己负责，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为什么不卖便宜的纯游戏机？
米娜原先没过问过顾骜这方面的生意，她只是因为顾骜搞双标，不让她给肯塔基家乡鸡打广告，所以才赌气注意到了这点。
现在听了顾骜解释，她也就不说什么了。
她改为虚心地询问顾骜，了解一下那个“学习机”到底还比初代游戏机改了些啥。
顾骜从机场回来的路上本来闲着也是闲着，就跟莫娜讲解了一番。
总的来说，天鲲的研发部门只是做了几点修改：
首先，是升级了游戏机的CPU，以及配套电路。这个刚才提过了，不再赘述。顾骜只是强调了一下新CPU只是提升了主频等性能，但依然算是8位机。同时因为摩尔定律，CPU每年都在降价，所以85年的6MHZ版新CPU，和83年时的3MHZ售价相比，只贵了25%左右。
说句题外话，摩托罗拉的68000系列CPU，研发换代进度基本上是对标英特尔公司的80X86系列的，只不过摩托罗拉系列命名没有变。
天鲲初代机用的82年版68000，对应的是英特尔82年出的80286，而天鲲学习机现在用的85年版68000，对标的是英特尔85年出的80386。
历史上摩托罗拉未来还会出到88年版10MHZ主频的68000，对应的就是英特尔的486。这一代摩托罗拉CPU历史上也创造了摩托罗拉系最后的辉煌，被世嘉的16位游戏机MD发扬光大了。
还有那些运作“街霸”、“侍魂”等88年至90年代初爆款街机游戏的世嘉街机，也都是用摩托罗拉68000CPU的。其中后世大家在电脑上玩过最多的街机模拟器的原型机NEO.GEO，甚至是搭载了两枚10MHZ型摩托罗拉68000CPU才跑起来的，在这上面能够流畅跑合金弹头、拳王。
如今这个时空，世嘉已经彻底被顾骜打崩了信心，退出了家用机行业，所以MD16位机肯定不会出现了，最多到时候出现一款天鲲系的类似作品，但世嘉那些68000终极版的街机，估计还是会出现的。
只可惜，历史上摩托罗拉系CPU的辉煌，也就到对标英特尔486那一代的同期货为止了，止步于1988年。
再往后，进入90年代，英特尔利用跟微软和IBM的战略联盟，开始突飞猛进，而摩托罗拉历史上只是下注到了一个苹果公司的麦金塔电脑，而苹果麦金塔在与微软WINDOWS的竞争中惨败，摩托罗拉也没了继续开发后一代CPU的反馈和激励，就此一蹶不振。
而且94年之前，摩托罗拉在自己的最主要本业通讯业务方面，也押注错了“铱星”计划，被诺基亚反超了，所以从此彻底一蹶不振。
不过，至少在1988年以前，顾骜跟摩托罗拉始终保持紧密战略合作，还是很有前途的。顾骜也决定，两年后公司推出第二代真&#183;游戏机的时候，依然要坚定站在选用摩托罗拉的CPU立场上。（目前的学习机不能算二代游戏机，只能算是一代游戏机的PRO或者PLUS版本）
至于88年之后，是否跳船另找盟友，就是另外一个问题了。

第700章 年代感
天鲲“学习机”比“游戏机”升级换代的点，除了CPU和向下兼容的配套电路之外，还有几个比较关键、但技术难度同样不大的调整。
比如加入外接键盘接口、以便使用专用键盘打字。
还有一律加装索尼最新款式的软驱，便于作为学习机时的录入数据存储——83年上市的第一代游戏机，连软驱都是锁死在只读状态的，不能写入数据。而当时的卡带机也没有记录电池，技术也不支持开发“可以存档的游戏”。
如今已经86年了，行业的CPU水平普遍从英特尔的80286级升到了80386级，其他配套技术也跟上了。所以游戏的可存档化问题，也应该考虑起来了。
卡带机固然只有通过开发新一代的可存储卡带来解决，而软驱机就要靠换装新的外接式软驱。
顾骜前世记忆里，在任天堂的八位级游戏机上，后期也是出现过一些可以存档的游戏的，比如光荣公司的《三国志2》，因为是在任天堂第二代游戏机SFC诞生前1年开发的，所以只能在初代FC机器的框架下修修补补，靠卡带本身处理能力的提升弥补机器落后的短板，但依然倔强地成为了一代人的经典。
一言以蔽之，顾骜对天鲲学习机的要求，就是能练打字学外语、能存储学习数据和游戏数据、外接设备灵活。而这也必然带来成本的提高，大约会从旧版软驱机的168美元提升到198美元一台（升级CPU和多一个键盘、调整外部电路，一共增加的成本）。
这个价格其实已经很克制了，刚上市的时候基本上还是不赚钱的，甚至于可以说：如果按照摩托罗拉原先主要靠自己开厂生产CPU、用德州仪器的技术外协，光CPU的成本增幅就要让顾骜亏本。
顾骜唯一能指望的，是这次他用的摩托罗拉68000，会是他自家的香积电代工的。而香积电一定可以从最源头把成本打下来，这样他才勉强可以指望有点毛利来摊销掉营销成本。
未来几年么，就要指望香积电的工艺、效率进一步提升，把CPU的内部实际成本进一步降下来，198美元一台的价格才能有得比较可观的赚头。
同时，随着新品的上市，届时天鲲也会把已经卖了三周年的初代机型做一个小幅度的降价。原先128美元的卡带机，预计降价到110美元出货；原价168美元的软驱机，降价到150美元出货。
至于给消费者的解释么，当然是“因摩尔定律周期，元器件成本有所下降”。
稍微降点价，才有可能在第三世界国家稍微卖得出去一点，而且天鲲的这个价格策略，未来还有别的妙用。
……
关于天鲲学习机的规划，暂且不再多提。
且说米娜跟着顾骜，在钱塘渡过了一个温馨惬意的新年。
随着除夕和春节一过，新年假期的最后几天，钱塘这座城市也渐渐复苏起来，人们除了走亲戚之外，娱乐活动渐渐丰富起来。
顾骜也就带着米娜，在年初三的时候，去湖滨路附近、那家距离米娜即将开业的肯塔基家乡鸡不远的新影院、胜利剧院，看《终结者》和《第一滴血》在内地的首播。
当然了，这里所谓的首播，是好多城市一起开播的，并不是什么首映式。毕竟这两部片子都是分别在美国已经上映了5年和3年的老片了。
只是拿到了首批拷贝的一二线城市影院，几乎都不约而同选择年初三上映——中国人的习惯，年初一是要给本家长辈拜年的，年初二是要给岳家的长辈拜年的，80年代过年的氛围还很重，这两天基本上都是宅家拜年啃干果，不会出去玩的，影院就算开门也没生意。
年初三开始，才是拜年之外，抽点时间搞搞出门的娱乐活动。
与后世大城市里一过年就人口暴减的情况截然相反，86年因为民工潮规模很小，大城市都是到了过年的时候反而更加热闹，百货商店和电影院、庙会、夜市都是生意爆棚。因为过年时留在市里的人口丝毫没有减少，反而大家都空下来有时间买买买和玩。
当时或许只有特区和粤州两座城市，能享受“过年流出百万人口”的待遇，连京城和沪江都不行。
不过，虽然人流量方面很有优势，电影的宣传工作却几乎忽略不计。
顾骜和米娜都是看惯了美国那边铺天盖地的电影上映前宣发工作，所以乍一看国内引进之后，只是在影院门口贴贴海报、最多粉刷一个外立墙面广告，其余再无任何宣传手段时，都觉得心里微微有些不踏实。
哪有电影上映前完全不做广告的？
“唉，买断的电影就是这样——你连人家的发行环节都介入不了，人家不宣传你也只能干着急。”拿到票后，米娜远远站在外面围观人群，不无担忧地吐槽了一句。
米娜当然是穿着很长的立领大风衣、把整个人包裹起来那种，还戴了帽子和墨镜。顾骜也是一样的打扮，这样微服体察民情就不怕被认出来了。
他们买的票也是比较后排的，而且一次性买了一堆票，周围还有一圈保镖的位置，确保两人的安全。
面对米娜的吐槽，顾骜只能想措辞排遣：“虽然广告宣传工作是烂了点儿，但你想当年《少林寺》不也是这样毫无宣传就卖出了超高票房么。”
米娜不置可否地点点头：“话是这么说，但《少林寺》毕竟是6年前的电影，电视机普及量是个大问题。现在国内的电视机存量，起码比6年前多了三四倍，自从83年央视有春晚起，有电视的人家每年都多好几成。”
“你要对美国大片的质量和口口相传的口碑有信心嘛，走。”顾骜最后鼓舞了一下妹子，就此打住这个话题。
这还是顾骜第一次带米娜在钱塘这种小城市看电影，之前几年，尤其是在外交学院念书的时代，他们都是在京城看的电影。
所以小城市的设施，很快让习惯了京城小影厅乃至大学里放映室的米娜，大吃一惊。
剧院里最大的一间影厅，居然有两千个位置之多。
米娜惊讶地问：“怎么钱塘的影厅比京城的还大？我们去工人俱乐部之类的地方看电影时，也没那么大呀。”
顾骜却深知其中原委：“其实，越是二线城市，最大的剧院影厅越大，反而比京城还大——真要到三线以下城市，反而会小起来。因为制作拷贝也是要钱的呀，一个厅一台放映机就要占用一个拷贝。大城市当然希望一个拷贝一次放映就能卖好几千张票。京城是因为设施太完备，影院太多，所以摊薄了。”
这一点跟后世数码时代是截然不同的，数码时代电影的复制成本几乎为零，加密文件发过去就行了。又或者是后世电影票价贵了之后，制作一个胶片拷贝的成本摊下去忽略不计，那也就可以多弄小影厅、提升观影体验。
可86年还是几毛钱一张的电影票价，工业成本却反而比后世更高，拷贝的成本就得精打细算了。
顾骜带米娜来胜利剧院，这还不算钱塘当时最大的影厅呢——一直到90年代初，省人民（和谐）大会堂的主会议厅，在没有会务任务的时候，都要兼做电影放映厅的生意，回收一些场地维护成本呢。那场子一个厅就能坐三四千人、还分上下两层楼，电影荧幕的大小更是比后世所有所谓的“巨幕”更加巨好多倍。
“难怪我没见过这么大的厅，原先不是在京城就是在外国，要不就是回我老家那种一个镇上同时几百号人看电影都凑不齐的。唉，出国这么些年，有点不接地气了。”米娜叹道。
顾骜他们来得还算比较早的，两人聊着聊着，就看到两千人的厅居然坐满了。
灯光暗了下来，影厅里居然还很嘈杂，所有人都在那儿高谈阔论、或预测剧情，貌似都没看电影，已经被“听说这是最近几年的美国大片”这个噱头给吸引到五体投地了。
正片还没开始之前，先播放了一分钟的“佳得乐”运动果汁饮料广告，也没有丝毫人反感，反而是在广告词里提到“历史悠久的美国名牌”时，觉得共鸣了一下，对那种喝了就象征有钱人的高端消费品艳羡不已。
顾骜也不得不在内心感慨，这个时代的文化自信度确实是低。
单说文化自信度，这时的70后年轻人，可能还真不如后世00后的天不怕地不怕熊孩子。
至少00后熊孩子成长的环境，中国人好歹普遍有几个臭钱了，腰板就硬了。
钱壮穷人胆。
不过，既然暂时还改变不了什么，顾骜能做的，只是把国民的这种崇拜产生的商业价值，吸到自己身上，免得让真洋人占走了便宜。
反正总要被人占便宜的，那就便宜我好了。
“噔噔噔~噔噔~”恢弘低沉、回响深远的电子乐响起时，所有人都被震了一下，然后所有窃窃私语一下子停了。
“哗……这……这音乐就太有未来感了。”
“高科技呦。”
“到底是美国大片。”

第701章 强势露脸
顾骜还是低估了这个时代人们对美国大片的免疫抗性。
他知道这部片子在86年就进入内地，肯定会掀起一股好评的狂潮。
但在他的设想里，那种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怕因此错过精彩剧情的患得患失状态，怎么也得到人机激烈枪战的戏码的时候，才会出现。
谁知，仅仅是一个开场音乐，和开场的前缀，就已经让观众们赞叹不已。
而第一个高潮，仅仅在正片开始后30秒就出现了。
“牛氓！”
“嘶……”
“卧槽！好壮！”
原来，仅仅是施瓦辛格穿越过来的那一刻，那赤身露体的状态、以及只露菊不露正面的浑身爆炸张力腱子肉、45度斜的肩膀三角肌，就已经让场内占总观众数将近一半的女顾客们，此起彼伏地“牛氓”尖叫起来。
一片嘘声和捂脸声——没错，连捂脸都有声音，因为大家捂得很生硬，跟扇自己耳光差不多响亮。一来是因为捂的时候太激动了，二来也是唯恐身边的人黑暗中没听见她捂脸了。
不过所有女性观众都几乎不约而同地在捂脸时岔开了手指，只是摆个姿态而已。
这么肌肉的一米九世界级壮汉，哪个女人不想看啊。
有些闷骚的、有点见识、知道片子背景的女观众，内心忍不住想：听说是好多次健美世界冠军，果然名不虚传……
观众里面，大约也有一成的人，是提前知道制片背景和剧情的。他们或是极少数自家买得起录像机、又或者是有渠道去录像厅看过盗版的英文原版资源（80年代的盗版当然没人做汉化）。
更多则是向有录像机的亲戚朋友提前做功课打听来的，真买得起录像机的家庭，86年肯定是远远没有一成的。
而在女人们纷纷捂脸的时候，这些观众自然要跳出来卖弄，压制别人的一惊一乍，以显示“哥早就知道剧情”、“美国片就是这么拍的，别大惊小怪，这是艺术”，顺便维护一下影院的安静。
被鄙视了的人很快借坡下驴，不再出声，自发地安静看戏，唯恐错过了台词。
而仅仅这一个镜头，带来的冲击力就还不止“世界健美冠军的果体”这一个看点，阿诺最后站在山顶公园俯瞰洛杉矶凌晨两点钟夜景的那个全景，更是让其他关注点的观众，以近乎膜拜的姿态，感慨了一下洛杉矶的“繁华大都市”水准。
这一点，哪怕是同期上映的《第一滴血》也没有的效果，毕竟《第一滴血》的故事背景发生在蒙大拿小镇上，是美国的乡下，无非是丛林求生和荒野枪战好看，却没有大都市戏的热闹。
而对于80年代中期的中国人而言，通过电影哪怕是看看美国都会的繁华，本身都已经是一种享受了——虽然这种享受，美国和日本观众根本毫无感觉，因为他们见多了。
这是此时中国人独有的享受，因为中国人还在膜拜高楼大厦，膜拜房地产资本的力量。七年前高仓健的《追捕》能够大火，多少也是因为显示都市繁华的背景本身，就被中国人一遍遍看得完全看不腻。
当然，在顾骜和其他有见识的中国人眼里，洛杉矶是个平铺的大农村，跟东京这样的立体都市是完全没有可比性的。
但偏偏《终结者》很多戏份是拍摄的夜景，而在夜景的时候，效果就完全不同了。因为夜景只会看到灯火，而看不到远处建筑的高度，所以你只要内装繁华、灯火通明，就能给人震撼的感觉。
就像后世很多晒洛杉矶的抖音用户，都是模仿科比的台词：“你见过凌晨四点的洛杉矶吗？”
然后配上一段坐夜班打折飞机去洛杉矶时、从舷窗拍摄出来的VLOG，看到大片大片一望无际的方块灯火，璨若星河，那效果比别的城市都震撼。
阿诺这一个站在山顶公园俯瞰洛杉矶的镜头，也是异曲同工之妙，让场内的男性观众全部觉得腿有些软。
“太繁华了……”
两个多小时的观影时间里，一波波的高潮还会频繁来袭。
从施瓦辛格的第一次血腥徒手击毙小混混夺衣服；
到第一个华人演员李联杰也光着身子穿越过来（但都是半身镜头，没有拍到下半身）；
再到第一次看到施瓦辛格被霰弹枪结结实实轰了10枪后，依然面无表情铁血冰冷地站起来。
乃至观众们觉得女主和男二已经安全了、却被终结者硬生生屠了整座警局。
尖叫一波接着一波。
最后最震撼的两波，当然是看着略微受损的施瓦辛格，回租住旅馆自己开刀疗伤、面无表情切开半条手臂、挖掉自己的肉身眼珠，露出手臂皮肉里的粼粼合金白骨、以及红外摄像头状的真&#183;眼珠。
乃至最后被爆破大火焚去残躯后的机械合金骨架追杀戏。
从挖眼珠开始，小朋友们已经全部背对荧幕瑟瑟发抖了。
随着电影散场，无数人连排队离开的这点时间都不愿意浪费，互相嘈杂讨论起来。
“美国大片到底不一样……”
“那跳迪斯科的酒吧，咱市里的歌舞厅跟外国人的一比，那真是货比货得扔呐——悄悄人家那音响效果，那氛围，那灯光。咱这就是拿个破录音机都敢开歌舞厅了。”
“嗨你的关注点有问题吧，这个片子里，那歌舞厅酒吧之类的戏份算个啥？”
“我也没说算个啥，我就是说人家拔根毛都洋气。”
“那也是咱中国人洋气！你知不知道这部片子其实是我们中国大老板拍的，那个詹姆斯&#183;卡梅隆，美国大导演，也只是个打工的！”
讨论中能说出这些话的，显然是那一成看过盗版英文录像带、或者是跟有钱亲戚打听过的。
如果是此时此刻在外地的电影院里讨论这个话题，大伙儿或许就停留在“这是我们中国大老板投钱拍的”这一程度上。
毕竟顾骜对外公示的身份是港商嘛。
不过因为是在钱塘老巢，懂行的人和与有荣焉的人比较多，就会直接强调“这是顾骜投钱拍的”。
至于头衔，那就不用说了，“中国大老板”五个字也可以省掉。
谁不知道顾骜是谁啊，还用介绍身份么？
“一帮临时来看热闹的外行人，连《终结者》和《第一滴血》就是顾骜拍摄和发行的都不知道。我可是圈内人，我小姨夫的同学的领导，就是中影进口公司的。看看前些年国内进口得起的，都是什么老掉牙的片子？这两部，听说是顾总随手大笔一挥，直接白菜价送给中影进口了，所以才有那两条佳得乐和天鲲学习机的广告！”
……
“看来我还是和基层脱节太久了，没想到，这么多习以为常的点，都能成为观众狂热关注膜拜的热点。建设文化自信心还任重道远呐。”
从影院离开后，这是顾骜最大的感慨。
米娜本来心态也跟他差不多，但既然老公都在自我检讨了，她肯定要换位安慰一下：“也没你想的那么糟糕，虽然美国的繁华、枪战的刺激，确实让很多人崇拜，但毕竟这两部片子有你投资拍的、还有你发行的。这已经比100%纯美国背景的电影让人这样膜拜好了很多了。未来咱多拍一点吧，就算港片没有这个基础，咱投资、请美国导演。中国公司在产业链里提供的环节渐渐增加比例，比如用中国的取景、掺沙子中国的演员、中国开特效公司，总能建立文化自信的。”
听米娜这么一分析，顾骜心情也好了不少。
既然穷的时候总要找人崇拜，那就崇拜哥吧，也比白白浪费了国民崇拜值去崇拜真&#183;美国人的好。
此后短短十天的时间里，顾骜每天带着米娜在钱塘游山玩水，把所有景点都玩了一遍。反正大过年的，也不适合工作。
十天之后，他也打电话给中影进口的海处长，了解了一下这两部电影的票房情况、各地的反馈。
毕竟顾骜只对钱塘、沪江等地的情况比较了解，而外地还是得看中影公司的数据。票房好坏跟顾骜并没有关系，其中四成都是中影进口的收入，六成是院线的。顾骜只是想了解传播情况以及捆绑广告的传达率。
可惜的是，眼下数据统计很慢，中影进口也只能给一些初步踩点的估算。
“顾总，很抱歉具体数据我们也没有，不过我们有办事处踩点的全国前20大主要城市，初十之前基本上是常常爆满，最近是因为大多数单位陆续上班了，白天场可能空一些，但下午四点往后的还是场场爆满。目前二线以上城市，凡是国营的、中影系统的，《终结者》和《第一滴血》加起来的排片率有95%了，其他电影只有5%，《终结者》表现更好，毕竟戏更热闹繁华嘛。所以年初三的时候一开始排片率是五五开的，现在已经四六了，《终结者》六《第一滴血》四。”
80年代的电影院场场爆满也并不算太夸张，主要是这个年代电影院都是定位为国营的公共基础设施，没什么商业院线。
所以钱塘这样的大城市，加起来也就20座影院左右，全部塞满全城一场同时也就三万人看。
但持续爆满这么多天，数据就有些夸张了。
顾骜粗略一算，仅仅到元宵节，钱塘一座城市，就有累计200万人次观看过这俩美国大片了，其中《终结者》观影人次应该超过120万，《第一滴血》也超过了80万。
至于其他小城市，情况应该是截然不同的，主要还是拷贝昂贵的问题，所以很多小城市的影院就一个厅，然后只有其中一部片子的拷贝。它们需要等临县剧院的另外一部放完后，在上级的调度下把拷贝交换过来才能放另一部。
但不管怎么说，哪怕是按照和稀泥的算法，光国内省城以上级别的城市，到元宵节为止，至少有3000~4000万人次看过其中任意一部电影了。算上更下沉的三线以下城市市场，5000万都有。
这才10天。

第702章 马匹拍到马蹄上了
1986年2月23日，元宵节。
中影进口公司、乃至整个中影总公司，上上下下都还沉浸在对《终结者》和《第一滴血》恐怖票房的感慨中。
靠着平均五六毛钱一张的电影票，从春节到元宵，居然创造了总金额3000万人民币的观影收入、归于中影进口公司的利益大约有1200万。哪怕充分排除掉官方汇率的虚高、按照黑市汇率来折算成美元，那也至少是150万美元了。
也就是说，哪怕实打实按照顾骜当初给中影进口打零点五折折扣之前的原价买，中影进口仅仅半个月也已经回本、还赚了对半的纯利润。
而这波热潮再持续几个月肯定没问题。在那些需要交换拷贝轮流播放的小地方，哪怕下半年都还有可能持续热播。到时候中影进口的利润率何止十倍。
只可惜因为同期国家对外汇储备的狂热痴迷，所以不许账这么算。哪怕看到这样买美国大片很有得赚，国家也依然不会允许中影进口扩大进口规模捞钱的——
说好了国家一年只花50万美元在影视进口上，就是50万，一个子儿也不能多。毕竟这50万花下去，赚再多也只是赚中国人的钱，赚不到洋人的，不算真实创汇。
不过，即使是让中影进口那些中字头的大领导都眼红到双目尽赤的利益，在顾骜那儿却完全不当回事。
相对而言，还是“至少又有几千万主力消费者在传说佳得乐和天鲲学习机”这个消息，更让顾骜安心。
毕竟哪怕你有每部3000万美元的票房又如何？那也不过跟顾骜前几年靠着这几部片子在美国市场赚到的钱差不多。而中国市场你想堆出3000万美金收入，就意味着可能要四五亿人次进电影院看你的电影，这已经是不可能做到的数字了，毕竟城市人口还不到3亿。
顾骜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得关心。
米娜的肯塔基州家乡鸡内地首店，正式在钱塘的湖滨路解防路附近开张了。
顾骜当然也提前好久就作了有关的布局——1月份的时候，在美国收购完肯塔基炸鸡的品牌后，回国之前，顾骜就去华生顿见了见师长和老朋友，给了基辛格商业咨询公司50万美金咨询费，请基教授适当的时候亲自来华旅游一次。
这并不是什么逆天的骚操作，因为美国人是有这种传统的，卸任之后的前总统都能20万美元一次出席商业会议，何况是卸任了10年之久的前国务卿呢？
给前国务卿20万美元一次的出场费，已经是多年的行例了，如果要到北美以外的其他大洲，长途出差，那稍微贵一点，上浮50%，算30万。
顾骜给50万，已经足够尊师。也不至于太多，招人仇恨坏了行规——这种事情，其他跨国集团都是有约定俗成的开价的，你如果一下子哄抬了前XXX的身价，其他跨国集团会孤立你的。
同时另一方面，86年再来请基辛格，跟83年乃至更早的时候，影响力也大有不同。因为83年以前，虽然基辛格也已经不当国务卿六七年了，但毕竟是乔治敦大学华尔士外交学院的亚洲问题研究中心主任，是代表了美国的国际关系学界的。加上那时候中美复交才没几年，所以影响力会大一些。
86年的时候，地方上见到的牛逼外宾已经多了一个数量级了，不至于那么轰动。而人家的身份是纯商业咨询公司的，业务范围就是“为美国企业和品牌对华贸易合作提供服务咨询”，因此接一下顾骜的“帮助美国品牌佳得乐/肯塔基炸鸡进行对话合作推广”，那是再正经不过的商业服务请托了。
除了基辛格之外，顾骜也联络了美国大使温斯顿&#183;洛德——这并没有改变任何历史，因为原本的历史上，肯塔基炸鸡开第一家店的时候，温斯顿&#183;洛德就是亲自来剪彩讲话的，顾骜只是尊重了历史。
当然了，因为是尊重历史嘛，顾骜就不会给温斯顿&#183;洛德钱了。人家还是在职的美国官员，顾骜怎么能用金钱腐蚀人家呢。
顾骜只是在邀请的方式上给足了面子，还通过乔治&#183;舒尔茨国务卿打了招呼。最后，顾骜还为温斯顿&#183;洛德先生安排了钱塘最豪华优渥的差旅条件，把所有美国客人都送去他在兰亭影城开的那家对标粤州白天鹅装饰服务水准的酒店下榻。
至于兰亭影城离市区太远、有30公里车程，这都不是问题，顾骜特地为美国客人进口了3辆林肯轿车，其中两辆是加长版的，用于接送。
历史上，美国人的林肯车要到92年才开始通过正规渠道进入中国，非正规的渠道大约可以提前到90年。
而顾骜随手一个操作，就把这个历史提前了4年。他手头这几辆林肯，应该是今年国内仅有的全部林肯了。海关和有关部门本来是没那么快批的，还是听说了顾骜要接待美国大使和已经退休的基辛格阁下参加活动，才大笔一挥批了。
至于关税，顾骜肯定是足额缴纳的。
……
温斯顿洛德来到剑桥机场的时候，顾骜亲自带着人去接机。
不过他还是低估了地方上的热情。
本来顾骜只是想低调地接人，然后其他事儿典礼的时候具体再说，没必要从头就搞得太繁文缛节。
可惜，“美国大使”这个头衔，让地方上太重视了。
于是又变成了一堆省里的、市里的领导排座次到机场寒暄。
幸亏温斯顿&#183;洛德在中国也待了好几年了，加上有个美籍华人的老婆，对中国的国情很熟悉，才没闹出别扭。
不过，他也知道自己这次的任务、以及舒尔茨国务卿给他电话里的关照，所以始终把顾骜当成东道主来看待，分出主要的精力配顾骜聊正事儿，其余繁文缛节只是虚与委蛇一下。
这一幕，从机场开始，就让好多体制内来接场的人羡慕。
“没辙，今天是涉及美国品牌、美资的大老板，请洛德站台，咱都成了陪衬。这架势，跟可口可乐的老板、五年前去京城；或者波音公司的老板，三年前去京城，也不遑多让吧。”
好多懂行的官员，如是窃窃私语。
他们说的情况，也都是当时的实情。因为美国大使乃至美国的前国务卿，是经常会为跨国巨头站台的。
可口可乐公司、波音公司的大老板来华投资、合作的时候，大使往那儿一站，就比地方上的省里一把手还牛气了，但这些大使在跟跨国集团大老板说话的时候，又是平起平坐的，这就导致省里的人也经常要被可口可乐、波音的大老板级别的人物，压矮一些气势。
只不过，前些年也没人在意这些。在国人看来，波音和可口那都是何等富可敌国的超级大资本家了，人家比省里的枢机更有气场不是应该的么？
现在，无非是这个“收购了美国传统大品牌大公司”的外资老板，换成了黄皮肤黑眼睛的——
严格来说都不算黄皮肤黑眼睛，因为红牛集团和肯塔基炸鸡现在的老板是米娜，米娜可是白人血统超过一半的，在不懂行的中国人眼里，可不得把她当成女神一样完美的外国资本家。
温斯顿&#183;洛德好不容易摆脱了繁文缛节后，挽着自己的夫人，走到顾骜面前跟顾骜客套：“顾，我早就听说你是基辛格阁下的关门弟子、得意高足，希望以后我们有更多的机会，为中美文化和商业交流做出贡献，也希望让中美人民更加了解彼此的流行生活方式。这位是我夫人，姓包——她可是美籍华人，也是个作家哦，也是沪江出生，这一点上，我跟你倒是很有共同点，听说你的女朋友也是沪江人，也是个作家。”
温斯顿&#183;洛德刚说完，她的夫人包女士也过来寒暄，还跟顾骜握手，并且在人堆里找了一圈萧穗的影子，显然是提前为了今天的外事活动做过功课，想配合丈夫投东道主所好。
包女士在后世百科上都被定性为“美籍华裔”，但严格来说应该算“美籍华人”，这一点还是洛德大使本人的措辞最为准确。
因为包女士是如假包换在国内出生的，祖籍明州、生于沪江。只不过出生的时候是抗战早期，沪江的中国领土部分沦陷了，所以是出生在租界里。抗战结束后，七八岁的时候跟着作为民国外交官的父亲去了驻美赴任，如今40几岁。
温斯顿&#183;洛德这样套近乎，也着实让旁边迎接的其他人员更加眼红了。
“温斯顿&#183;洛德居然主动跟顾骜套近乎？还说他跟顾骜应该有共同语言？你可是代表美国的，你需要对顾骜这么近乎讨好地套近乎吗？”
然而更尴尬的场面很快出现了。
对于这个套近乎，顾骜颇有一些猝不及防。
他压根儿没调查过温斯顿&#183;洛德的情况，也不知道他老婆是个美籍华人女作家、沪江人，更没想到温斯顿&#183;洛德会找这种切入点套近乎。
“那个……可能有点误会。您说的是萧小姐吧。”顾骜一边说，一边以比较礼貌、兴冷淡的姿态轻轻挽过萧穗，站到他身边，然后澄清道。
“她是我的前女友，不过这两年她忙于自己的事业，我们有些缺乏交流机会，所以……”
这就比较尴尬了，原来顾骜的那个美女作家未婚妻，目前可能处在“前”的状态。
饶是温斯顿&#183;洛德久经外交考验，知道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才立刻把话题圆了过去：“顾先生真是真性情，爱好广泛……”

第703章 万人空巷
元宵节前一天，钱塘市民就感受到了到处都是异样的氛围。
因为机场路封道了。
在钱塘住过十几年以上的本地人，都联想到了“莫非又有什么外国元首之类的大人物要来访问”。
不过很快这个消息就被澄清。
因为首先市里面没有组织市民举花束夹道欢迎，只是单纯封了两个小时机场路乃至延伸到市区的线路、过江大桥。
其次，有美国西餐大牌的新店、要在湖滨路开张的消息，好多市民都是有所耳闻的，尤其是住在附近区片的市民。只不过因为品牌方为了搞个惊喜，并没有提前公开宣传叫什么牌子。
机场路封道的时候，市民们比正常通知夹道欢迎时更加好奇地去凑热闹，然后看到了几辆从未见过的新式超长豪车疾驰而过。
加长豪车的车队里，也有认识的车，是顾骜那辆在钱塘专用的奔驰770老爷车，所以大伙儿瞬间就知道，这是顾骜请来的外国大人物了。
“有要机场路封道级别的外国大人物，要给顾老板的生意剪彩！”
“听说不光是湖滨路那家美国大牌高级西餐，连红牛工厂也要去，主要是给红牛去年开始扩建的佳得乐生产厂剪彩——佳得乐你总知道吧？就是《终结者》和《第一滴血》电影片头那个美国人喝的可高档了的果汁饮料牌子啊。听说美国运动员都喝，不光味道好喝，喝了还能跟用红牛时一样体力充沛，关键是人家就是秘方的果汁，没什么激素，喜欢玩高端运动的有钱美国人，都当喝水一样喝！”
“原来是这样，一直知道顾老板生意做得大，没想到大到这种程度，生意剪个彩都能请到让机场路封道的大人物……天外有天，想象都想象不到。”
吃瓜群众们纷纷开始肾上腺素飙升，仅仅聊着别人的光辉事迹就聊嗨了。
至于肯塔基究竟是“洋快餐”还是“美国大牌高档西餐”，普通市民是不在乎的，脑子里也没这根弦。在他们看来，那妥妥的就是“高档西餐”了。
当然，也有个别不识趣的总要质疑：“可是，听说湖滨路那个高档西餐，还有红牛集团、佳得乐，这些生意，都是一个叫什么米娜雅的美女资本家的呀，怎么就能动用顾老板的关系请到那么多头面的大人物呢？”
不过这种质疑在愿意相信和膜拜的吃瓜群众眼里，根本没有任何信任力。他们哪怕靠脑补，都能帮顾骜反驳掉：
“这还用说，听说那个叫什么米娜雅的白人漂亮小姑娘，跟顾老板是同学吧。我听说可能就是在基辛格教授那儿读书的美国同学，具体不清楚啦。再说了，我记得清清楚楚，82年红牛这个牌子刚出来的时候，好像就是有顾老板的钱的背景，是后来又把股份卖给了那个啥米娜雅——人家同学一场，肯定有什么关系，男人有钱到这种程度，三妻四妾不是很正常的，无非没办法过明路呗~”
这种脑补很给力，掐断了全部质疑者，所有人都觉得这是顺理成章的，唯有剩下万众一声的膜拜传说。
……
元宵节终于到了，2月下旬的钱塘，纵然不是一年中最寒冷的，那也是相当冷了，还下着雪。
不过，围观典礼的市民热情，却丝毫没有被冲淡。
店里面那个白胡子老爷爷塑像，也就是“肯德基上校”是一周前才搬进店里、昨天才拉掉神秘的幕布的。
好多市民隔着大面积的玻璃落地窗看到这个塑像时，还觉得非常诧异，加上肯德基红白相间的色调，让人误以为这是圣诞老人。
剪彩典礼的时间定在早上八点半，而正式开业是9点——米娜也不想搞太多繁文缛节，所以领导讲话加上其他一切活动，加起来半小时就很给面子了。
另一方面，如今的肯德基餐饮配方都是完全照搬的美国货，并没有为中国人的口味做出过任何调整，所以也就没有经营那些标新立异的早餐专用餐点。
一家主打正餐的餐馆，早上9点开业已经是很给面子了，要是中餐馆的话，起码前一个半小时内没生意。人家吃午餐再早的人，怎么也得上午10点半往后吧——
这已经是按后世社会上最懒散的一群人来对标衡量了，也就是那些“早上只有前三节课的日子、却保留了一下课就直奔食堂生物种习惯的大学生”。
不过，“国内第一家美国大牌高档西餐”的噱头，却足以让围观群众忘记掉早餐和午餐这些不重要的区别，好多人就是早饭饿着肚子专程来围观和排队的。（不是顾骜宣传的，顾骜从来没说过这个是什么高档西餐，是吃瓜群众们自己脑补的）
再说这年头的人胃口大，绝大多数人根本不需要饿肚子来，因为他们不觉得自己的钱包能够支撑住只吃肯德基家的食物吃到饱。
先在隔壁钱塘饭店吃两个三毛钱的南方大肉包，或者去另一边隔壁的知味观来两笼一块钱每笼的小笼包；然后再来肯德基排队，都属于基本操作。
8点半差几分，温斯顿&#183;洛德和基辛格来到现场的时候，就看到了足足几千人在围观。饶是他们都是见惯了夹道欢迎的人群的，不会惊讶，但也难免质疑。
“顾，不是说了开业不要组织人捧场了么，自然经营就好了，这是何必呢。”基辛格见状就责备了顾骜一句，当然他也有资格责备，毕竟他是带顾骜博士的教授嘛。
很显然，他把这些人当成了跟15年前他来国事访问时候遇到的夹道欢呼花童一个性质。
“老师，你误会了，真不是我们组织的——这些人就是来排队吃饭的。”顾骜无奈地耸耸肩。
“真是来吃饭的？这只是一家卖炸鸡和汉堡的快餐店！而这里起码有三四千人！”基辛格都觉得不可思议了，饶是他已经知道中国人如今对西方生活方式很渴望，也依然没料到会渴望到这种程度。
事实上，这并不能怪基辛格或者温斯顿洛德，因为在另一个时空的历史上，肯德基、麦当劳这些的经营者，他们自己也没料到，而这些人都是专业的。
连锁餐饮业的资深专业人士都料不到，那政客也料不到就不足为怪了。
在原本的历史上，87年京城前门大街那家肯德基第一天开业，就被逼不得不延长营业时间一直到深夜，确保所有排队的客人都吃上鸡，后来统计出来首日接待食客5000人。
5000人对于一个电影院或者足球场当然不算什么，但对于一个快餐店绝对是令人发指的客流了。以至于没有位置坐的市民只能站在那儿拿着炸鸡和面包吃，也没人觉得这是服务不好，反而很淳朴地觉得“是因为中国人太多，不能怪经营者”。
而历史上1990年1月31日，第一家美式大牌连锁快餐开到莫斯科去的时候，围观程度只会比中国更甚——当然了，那次的主角不是肯德基，而是麦当劳。
有统计资料说，莫斯科的第一家麦当劳24小时营业接待人数是两万人，整个普希金广场上都被临时拉起来的围栏用于维持排队秩序了，因为排队的人已经绕了普希金广场好几周。
麦当劳更是连夜决策“在排队人群消化完之前，绝不关店，通宵营业”，还以亏本的高价临时紧急收购莫斯科附近的牛肉做巨无霸，因为整个麦当劳的供应链都受到了巨大的挑战，根本没料到要备两万人就餐的货。
而这个两万人只是“24小时接待人数”，如果按照排队人数全部消化掉来算，大约是连续接待了三万人，只不过后面一万人是在连续经营的第二天中午和下午消化掉的。一天的营业额就有10几万美元。（一家店卖汉堡一天卖10几万美元已经很多了，90年物价低，一个巨无霸还不到1美元）
有兴趣的人可以去度娘上看当年苏联人争先恐后感受腐朽堕落的资本主义生活方式的排队照片。
所以，基辛格和温斯顿&#183;洛德预料不到盛况的程度，这丝毫不足为怪。
“没想到中国人在人均收入还不高的时候，就有这么大的消费热情。看来他们跟美国人也没什么不同。”基辛格都不禁感慨。
“这是一群可爱的人民。”温斯顿&#183;洛德附和叹息。
“洛德大使，该您讲话了。”
原来，就在两人坐在休息席上窃窃私语的时候，省里的和市里的领导，都已经讲完话了。
在中国，领导讲话是肯定要讲的，无非有美国贵宾在的时候，领导也要压缩时间，既然给大使的时间也不超过五分钟，那领导只能分别讲三分钟和两分钟。
吃瓜群众们反正习惯了，虽然急着要进场，也不至于太过不耐烦，毕竟平时还听不到省市领导当众讲话呢，也挺新鲜的，两三分钟完全能忍。
温斯顿&#183;洛德略微准备了一下，还跟基辛格客气了一句。
“不用客气，现在你是大使，我只是一个退休返聘到商业咨询公司的顾问，你先。”基辛格象征性回了一句。

第704章 怎么样假装是经常吃肯德基的呢，在线等
“……中美合资经营快餐业，不仅使中国人民尝到了美式烤鸡，也促进了中美两国的友谊与合作。对于中美双方目前在经济领域方面的合作现状，我感到非常满意……”
大使的讲话，总是充满官腔的，所以顾骜也不能期待更多。
因为温斯顿&#183;洛德前世上新闻连播那次也是这么说的，现在无非是后缀部分微调了一下。
不过好在他说的是英语，所以围观的吃瓜群众也听不懂。他们只知道一个美国大人物在台上洋洋洒洒脸上笑嘻嘻，就暗暗叫好，内心澎湃。
现场虽然有翻译，是外交部派来的，但那是为后续关起门来的新闻发布会准备的，并不是负责翻译给现场的吃瓜群众听。而且那种翻译腔翻出来的措辞就更加四平八稳了，把美式的略微俏皮轻松都给翻没了。
所以，严格来说，温斯顿&#183;洛德那番话真的用中文表达，应该没那么官腔。只是顾骜习惯了外交部措辞，所以自己脑补的时候也跟着翻译腔变成了上文表述的那种样子。
温斯顿&#183;洛德之后，是基辛格。
认识他的人就多得多了，毕竟基辛格在《人人日报》头版照片上露脸的次数太多了，还有几十万钱塘人十几年前就夹道欢迎时见过他。
所以听他讲话时的呼声自然更高。
基辛格因为没有包袱，讲话的基调也更放松一些、而且有针对性：
“……美国政府认为，这是促进中美民间互相了解、增加互信的重要尝试。美方欢迎中方积极了解美国人民的生活方式，更好的消弭历史积淀的误会……”
“咔嚓咔嚓”，新华社和《人人日报》的记者们镁光灯闪动，把每一刻都记录下来。
央视新闻连播摄制组的人，就一直开着机，不在乎胶卷，全程录制，没什么可操作的。
半个小时的典礼节目终于结束了，店门准点大开，人流汹涌而入。
吃瓜群众们显然还是对炸鸡更感兴趣。
……
柳建红穿着由红色的外套和白色的衬衣组成的工作服，站在肯塔基炸鸡的柜台前，不知所措地看着同事打开大门后，汹涌而入的人群。
嗯，她有一个比较土气的名字，但这也是年代感嘛，60末70初都是被这么取名字的。
如果她能晚生二十年，玩过僵尸类生化游戏的话，肯定会有一股浣熊市的即视感。
排队的第一个顾客也有些不知所措，被人流推着自然而然走到柜台前，眼神似乎在寻找菜单。
柳建红连忙侧身让出半个身位，抬手用手掌指了一下背后的标价牌灯箱：“这位同志想吃什么请看这里，人比较多请快点点餐，非常抱歉”。
她的动作都是刚刚培训了半个月的，店长以及美国来的“人力资源管理”都强调过，给顾客指示时绝对不能用一根手指指着，而要用手掌摆出请的姿势指示。
她的语速和语气也很谦卑，但台词着实不那么好。
不过，这种略微不伦不类的服务，却让顾客更加紧张了。
谁也没点过啊，谁知道要吃什么？
“看这个架势，这么多人，也不好一个个问每个东西分别是什么样的……怎么办？”排在第一个位置上的顾客，是个戴眼镜的30出头中年人，应该算见过世面的了，饶是如此他还是紧张得额头微微出汗了。
这可是2月寒冬，屋里也没有开暖气。
谁让这是全中国第一次吃连锁美式快餐呢，服务员和顾客都紧张得冒汗。
幸亏这时候还是本店那个姓宗的店长脑子更机灵，他立刻拿出了几盘样品，堆在柜台上的一个临时放置的玻璃铁架上，然后开始拿出扬声器吆喝。
这位宗店长是红牛（中国）总经理宗卿厚的远房大侄子。
因为肯塔基开店时很仓促，需要的管理骨干、基层员工，大多是从红牛（中国）产生或者内推的，也不面向社会招聘。所以宗经理自然是内举不避亲，让自己某个在红牛还没混上管理层的机灵侄儿来这里当店长。
宗店长指着罩着玻璃的铁架吆喝：“各位同志，非常抱歉没想到今天人这么多。为了确保供应顺利、让更多的人更快吃到，今天就供应这几种餐点：原味炸鸡套餐，汉堡套餐，还可以单点原味炸鸡、单点汉堡、单点饮料，其余配菜一律不提供单点。样品都摆在这里了，炸鸡套餐比单点炸鸡多送原价值六毛钱的生菜沙拉与原价值八毛钱的鸡汤土豆泥、还有两个小面包、一小杯佳得乐，比单点划算1块5的总价。”
排在第一位的眼镜男显然属于那种爱面子但又略微囊中羞涩的外地游客，只是想增加点生活体验和卖弄谈资。听了宗店长的介绍，他略微松了口气，先解释了一句：
“我……我其实在知味观吃过早餐了，不太饿，钱塘的小吃真不错。我就是来尝尝……我要一块原味炸鸡，一杯佳得乐。”
“一块原味鸡一杯佳得乐，一共两元。收您十元找八元。”服务员柳建红紧张地按照培训复述了一遍。然后收进来一张大团结，找了对方八块钱。
这张大团结，未来会被收进博物馆，打上标注。因为另一个时空的历史上也是这么干的。
因为受限于时代技术背景，现在没有自动计算找零的收银机，也没有打单子和小票的设备，就是口述后直接凭记忆出餐。
旁边负责打菜的服务员已经麻利用纸袋包好了一个大鸡腿，又打了一小杯佳得乐，连托盘都没拿，直接递给30岁眼镜中年男，做了个请的手势。
中年男愣了一下，似乎在踌躇“我只点了这么点东西，占一张桌子坐下来吃会不会太不好意思”，不过服务员都请了，那还是坐吧。
他选了个墙角的低调小桌，还准备万一过会儿坐满了、其他有点了大餐的客人没地方坐，他就起来让位置。
这年头，还没有无耻的拜金者无差别喊出“顾客就是上帝”，所以服务业现状就是这样的。花钱少的消费者，到了陌生的场所基本上都做不到理直气壮。
“就一个鸡腿1块5？一杯果汁5角？自己买肉烧红烧肉，都能买一斤多了，美国进口的就是贵呀。吃吃看什么味道，香倒是真香啊，这是什么佐料的气味儿？没闻到过。”
中年眼镜男一边感慨着，一边坐下吃起来。
排在后面的顾客，其实也一直盯着他和女服务员的互动，趁机贪婪地看着标注着菜单价格的灯箱，在心中计划好了，点起餐来就快得多。
“我要炸鸡套餐，再单点一个汉堡！”排在第二的是个衣服貌似不修边幅，但实际上出手豪阔的胖子。
“炸鸡套餐是两块炸鸡的，四元；汉堡单点两块五，一共收您六块五。”柳建红麻利复述，然后出餐。
看着胖子用了外面国营菜场里将近五斤猪肉的价钱、买了土豪套餐后，排在后面的人也渐渐没了心理负担。
而且看了这几个先例，大伙儿都把账算过来了：
光点两块炸鸡就要三块钱，而鸡汤土豆泥据说是原价要八毛、生菜色拉六毛，小面包两毛一个，套餐里有两个小面包，还有一杯佳得乐或者百事可乐是五角……
这么算，炸鸡套餐里所有东西单品加起来值5块3，而套餐只卖4块钱，所以买一个套餐就是白赚了1块3！买得越多赚得越多呀！
当然了，前提是你那得出三斤猪肉的预算、吃得起4块钱的套餐。
如果只是来勒紧裤腰带咬咬牙尝个鲜，总预算有限，那还是乖乖就点一块炸鸡吧。
“我要汉堡套餐。”
“只要一块炸鸡……”
一连十几个小时的奋战开始了。
前台一个上午，就接待了超过一千人，而排队的人数反而越来越多了。12午餐高峰时，后厨已经忙得不可开交。
“快，加紧备货！”
“昨天不是让你们通知市农牧公司准备足够杀好的鸡么。”
“有通知的，他们有准备，马上就运过来了。”
幸亏顾骜是知道这些东西吸引力的，所以提前关照经营方一定要做好充足的供应链准备，做好“今天打算至少招待五千人”的备货，才没有出现历史上京城第一家店差点儿断货打烊的窘境。
而且，这一家肯德基跟历史同期的肯德基，菜谱也略微变化了——历史上京城那家是直接按照美国配方生搬硬套进来的，原味炸鸡一开始只炸鸡胸肉。
而米娜在钱塘这家店，却是一开始把炸鸡腿和炸全翅也算作炸鸡，这样早期供应链压力就小很多，不用弄太多鸡专门取鸡胸肉。
如果在美国，这么做是要被人投诉的，因为美国人觉得鸡胸肉最好吃，也卖得最贵，而鸡腿鸡翅相对辣鸡一些，你拿鸡翅顶鸡胸，美国人就认为你是偷工减料。
但中国人就完全没有这个顾虑了，中国人从来没觉得鸡胸肉比鸡腿鸡翅好吃，你这么干完全没人投诉你。
很显然，米娜这家店，比历史同期更加略接地气，也更加符合中国国情。这是深刻了解中国人脾胃才能做出的经营策略微调。
“晚高峰过去了，午餐高峰连带下午，接待了两千人，晚高峰第一个小时又是一千多人。才7点钟已经4000多顾客了，今天可能要开通宵呢。”
晚上7点，米娜在对面钱塘酒家的包厢里，拿着刚送上来的报表，跟顾骜感慨。
顾骜却完全不意外，似乎早就觉得应该如此。
“别看那个了，咱先看看新闻连播上怎么拍的吧。”他一边说着，一边亲手走过去打开了包厢里的电视机。
这个包厢已经是钱塘酒家最好的包厢了，可惜用的电视机还是旋钮的，连遥控器都没有。得顾骜纡尊降贵亲自走过去调频道。
也不知道买个汉乐或者索尼的带遥控器的电视机，唉。

第705章 爆表是正常的
晚7点15分，随着《新闻连播》的前半段重要新闻播报完毕后，坐在电视机前的米娜也微微内心波动了一下。
她知道，后面就是她今天要等待的重头戏了。她也知道，全国起码有几千万电视观众坐在电视机前，漫无目的地看着今天的新闻连播，然后会再一次不经意看到她的生意。
之所以说“再一次”，自然是因为红牛集团原先也上过几次新闻连播了。
至于她的好哥哥顾骜，那就更是上得不要上了。远的不说，就前一阵子，中影进口跟米拉麦克斯首次达成“贴片广告换版权采购赞助”合作时，新闻连播其实就给过一条简讯。
毕竟中字头的垄断央企的任何一次创新性商业模式进步，都是值得一条新闻连播简讯的。无非那一次，顾骜没有露脸，也没人强调米拉麦克斯背后有顾骜，只是让中影进口的海处长上镜头说了一两句话，剩下都是央视主持人的念白。
米娜还没到上新闻连播上腻的程度，还是觉得挺新鲜的，略微有些小刺激。
央视老牌新闻连播主持人邢女士低调而端正的嗓音，很快在电视里响起：
“……座落在钱塘市湖滨路的肯塔基家乡鸡钱塘快餐店今天正式开业。肯塔基家乡鸡钱塘快餐店，是中美合资开办的第一家西式快餐店。
它是美国肯塔基家乡鸡七千多家分店中规模最大的一家，由红牛集团控股的美国肯塔基国际公司、钱塘市牧工商公司和钱塘市旅游公司共同经营。
美国驻华大使温斯顿&#183;洛德，与中国人民的老朋友基辛格博士，应红牛集团董事、著名爱国企业家麦迪丽娜&#183;伊丝米娜雅小姐邀请，参加了今天的开业仪式，并发表了重要讲话。洛德在致辞中说……”
后面那些话，便是之前米娜白天在现场听到的洛德和基辛格讲话的翻译腔转述了，没必要再水一遍字数。
整个这一条新闻，在新闻连播30分钟的节目中，占用了1分钟。
米娜听到新闻连播给自己的定调，也已经升级为“著名爱国企业家”了，不由一阵欣慰。
她情不自禁地跟顾骜拥吻了一阵，激动得浑身发抖，但并不带任何色气的欲望，只是纯粹的振奋。
有点像2000年前后，那些给京城申奥的组委会成员，无论男女，在现场听到申办成功时，不也要激动拥抱一下嘛。这都是正常的同志战友间的激动表达方式，跟男女无关。
“别急，往下看，还有呢。”顾骜抚慰拍了一会儿米娜，让米娜冷静点。
随后米娜才意识到，今天还有第二段呢——早上9点钟，湖滨路肯德基这边散场之后，温斯顿&#183;洛德和基辛格，可是立刻就马不停蹄去了城东的红牛集团所在地，为同样今天刚刚正式剪彩投产的“佳得乐”中国工厂剪彩。
佳得乐毕竟也是美国的果汁运动饮料品牌嘛，虽然被外资全资收购了，可把佳得乐卖到外国，那也算是宣扬美式生活方式了，意义跟可口可乐五年前筹备中国工厂是一个性质的，无非程度和规模不如可口可乐。
这样的新闻自然也可以上新闻连播。
米娜激动地继续往下看，果然又看到了那些熟悉的面孔，还看到了自己上午的时候，站在温斯顿&#183;洛德和基辛格旁边，被一起拍上镜了。
不过这第二条因为只是工厂投产，没有与消费者互动的素材，也没有社会反响，所以短了很多。主持人的旁边也是一句“随后，温斯顿&#183;洛德，基辛格博士一行又前往了XXX……”的格式就带过了。
第二条只占用了新闻连播15秒钟。
加起来，米娜和顾骜为她协调到的那些资源，一共占用了今天新闻连播的75秒，非常精确。
这一刻，米娜想起了远在家乡的亲人，他们肯定也在看新闻连播，要是在电视上看到她的表现和出息，不知道会有多开心呢。
跟顾骜温存了一会儿、被抚慰了一番后，米娜长出一口气，用商量的口吻说：“我们快点吃完，回住的地方吧。我给家里人留的我在钱塘的联系方式，是大观园的电话号码呢。我怕他们看完新闻连播肯定要打电话关心我。至于这边晚上的情况，也不用我们盯着，交给宗经理就行了，我们明早再了解一下营业数据就好。”
“我都随你，这本来就没什么好在意的。”顾骜温柔地答应。
然后两人草草把桌上的菜吃了点，起身下楼，自有秘书帮他们买单。
下楼的时候，酒家的经理还亲自过来送他们出门，一脸赔笑着凑趣：“米娜小姐的店一开张，今天连带着我们这儿生意都好了呢。”
“不会吧，不是应该客人都吸到对门去了？”顾骜有些不解，还以为对方是卑躬屈膝说假话讨好。
钱塘酒家的经理却摇摇头，居然还说出一番道理来：“不不不，我们是真的生意好——你们那儿，也有人等不及排那么长队的嘛。再说了，肯塔基家乡鸡那么高档的东西，几个人能指望吃炸鸡吃到饱，大多数人尝尝而已。那些排不上队的、没吃饱的，不还得来我们这儿，今天这街口人流量起码大了十倍，漏一小点到我们这儿，生意都好了两三倍。”
顾骜不禁莞尔，这还真是一人得道，仙及鸡犬了。
开一家肯德基，居然带动整个周边景区人流量了。
甚至于这个额外人流都不是仅限于溢出到划船的、买纪念品的、喝咖啡喝茶的。
而是实打实溢出到完全对标的同行那里了。
这也太恐怖了。
顾骜感受到的，没有同行的嫉妒，也没有别人的眼红，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尊敬。
因为这个世界上，似乎没有一个中国人，敢于以“顾骜的同行”自居。
其实哪怕是目前国内其他最大的企业家，也没谁觉得自己是顾骜的竞争对手，都自然而然把自己定位为跟在顾骜后面拣点顾骜扔掉不要的剩饭汤水，就能喂到饱足了。
做生意做到又有钱还丝毫不招任何人恨，这着实是一种超然到常人难以想象的境界。
顾骜一边感慨着，他的保镖已经把车开回了大观园。
米娜所料也果然不错，留在那儿的女仆报告说，当晚已经有两个电话打过来，找米娜过了，都说是她的家人。
第一次值班的女仆只是说米娜不在，没有多透露别的，所以对方过了半个小时又打了一次。这次女仆推搪不过，才告知说米娜可能晚上有要事，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来，让他们别打了，等回来会回拨。
米娜也就顺势回拨了一个电话，跟家人分享了一番上新闻连播、以及跟温斯顿&#183;洛德、基辛格博士同框的荣誉，一家人又一起激动共鸣了一下。
凭良心说，米娜如果走仕途的路线，恐怕远远还做不到今天的高度，她84年以前在伊拉克当到商务参赞，可也没有公开场合跟侯赛因将军平起平坐上新闻。她跟总统的交情，还是当年跟着顾骜一起时结下的，后来并没有进一步升级的机会。
而温斯顿&#183;洛德和基辛格博士的地位，怎么也比作为小国总统的侯赛因将军要高吧。
跟着顾学长，真是一辈子都不会走错路呢。
……
一夜激动的绵密抚慰、互相表达欣喜之后，沉沉睡去。
因为太兴奋，米娜是后半夜才入睡的，第二天一直到早上九点多才醒。
她第一时间给店里打了个电话，亲自问了那个姓宗的店长。
从对方口中，她得知昨天果然是通宵营业的，后半夜还让那个本来只是做人力资源管理的美国来的培训师客串了夜班的店长，服务员也从红牛工厂的食堂员工里紧急拉来了几个换上衣服客串一下，总算是没出纰漏。
24小时的影业接待人数，居然有一万两千人之多，太令人发指了。
不过单店日营业额只有5万多人民币。
米娜挂断电话后，把这个数据告诉了顾骜。
顾骜对于营业额并不感冒，才5万人民币……还是定价太低了。
一块五一块的炸鸡，太亲民了。历史上20个月后的京城首店，可是要卖两块钱一块的。
不过考虑到86~88这一波物价通胀、将近两年的时间里飞涨了将近一半，米娜现在的定价还是合理的。
毕竟鸡都是中国本地采购的，是作为合资方的市牧工商公司提供的，物价便宜的年代鸡肉原材料也便宜。
只是因此导致未来相当长时间里，营业额也不会太好看，肯定两三年内都破不了单日10万块了，还是人民币。跟莫斯科麦当劳首店的单日10万美元，差了不知道多少。
（不过那也是因为90年卢布官汇虚高，按照实际黑市的市场化汇率，莫斯科麦当劳肯定没有单日10万美元）
不过，24小时一万两千人这个接待人数，还是让顾骜吃了一惊。
这比历史预期高了一倍呀。
虽然，如今湖滨路上这家店，是一整座二层小洋楼，钱塘地价便宜，所以租的店面也比历史上京城前门大街的要大几成。
可也没这么多吧？
是后半夜客流密度依然那么高导致的？平摊到开业后的每个小时，都有500人在吃鸡？
“你嫌这个人数太多了么？”米娜并不知道顾骜为什么会嫌多，但她已经习惯了，总觉得老公预测的远见都是对的，所以自然而然帮顾骜找解释。
“那或许，是因为佳得乐也是刚刚上市，而且前期《终结者》片头广告做得太猛，进一步吸引了看热闹尝鲜的客人？”
米娜说这番话的时候，语气并不坚定。
“也许吧，更可能是我们的新闻排场太大，吸引到了更多看热闹的。不管了，反正结果好就行。”顾骜也懒得多想。
他已经回过味儿来了：这可是他顾某人介入的生意，要是还跟另一个时空原本的历史那样，那他还有什么价值？多做的功课不是白做了嘛。
一万二就一万二吧。

第706章 八六三计划
	二月份的最后几天，顾骜就在钱塘陪着米娜和萧穗，在悠闲中度过了。
	该做的事情都做了，只要等着看前线源源不断反馈回来的美妙数据就行。
	《终结者》和《第一滴血》在三个星期的放映后，全国预估观影人次分别达到了3000万和2000万。顾骜和米娜夹带的那些广告传达率，也高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
	随着各地假期、包括北方人的“猫冬”和冬季农闲彻底结束，后续的增长会慢一些。估计整个三月份新增额还不如春节后两三周。
	不过，到今年二季度结束的时候，《终结者》国内观影超过1亿人次，肯定是有信心的。《第一滴血》打个七折差不多。
	肯德基首店开张后一周，总算是渐渐平息下来，进入了新的经营常态，再也没有开业前三天那种24小时通宵营业的热闹。
	日接待食客人数也从第一个24小时的一万两千人、跌到第二天的八千人、第三天的六千人。一周后稳定在了每天三四千人，没有再下跌，营业时间也缩短到了16小时。
	虽然以1986年的市民收入水平和物价来说，4块钱吃个套餐还是挺让普通市民肉疼的，但架不住这毕竟是全国唯一一家嘛。
	同时经过前几年钱塘旅游业的发展，日常外地游客也是比较多的，这些人比较肯稍微咬咬牙吃顿好的见见世面。
	因为86年的物价结构，只是居民自己去菜场买菜回家煮的成本比较低，但到外面下馆子还是比较贵的，这是服务业经营规模小、人工成本摊不低导致的。
	比如菜场里买一斤五花肉可能是一块两毛，可下馆子点一只两斤的肘子也要六七块。抖音上可以查到86年全聚德的菜单，一只烤鸭还要十几块呢。国营饭馆售价起码是材料价格的三倍，导致大家平时没什么理由是不会轻易下馆子的。
	从这个角度来说，肯德基的售价对于游客来说并不算贵，因为游客出来玩本来就得天天下馆子，要不就吃泡面。
	以西子湖畔新肥羊的人流规模，撑起每天三四千人咬牙掏腰包改善生活，完全是正常的。
	店里整幢楼一百多张桌位，也依然能保持始终坐满——
	开业前三天时的那种火爆程度，就不仅仅是坐满这么简单了。当时是过道上都站满了人，排队的顾客却依然坚持要买炸鸡，然后就直接站在别的有座的客人旁边吃。
	这种氛围下，闹腾的熊孩子或者想拿腔作势慢慢吃的坐客也多半不好意思，只能被逼赶紧吃，吃完走人别占位置。
	新鲜劲儿过去之后，每天客流量虽然降到了三四千，客单价却提升了，日营业额依然有两万以上。毕竟尝鲜嫌贵的市民少了，剩下的都是相对阔绰的游客，没有“自己回家煮饭”这个选项可选。
	不过总的来说，在这个二月里，米娜旗下生意中直接效益增幅最大的，还不是肯德基，而是佳得乐。
	佳得乐工厂投产后，短短一两周，销量好得出奇，反正是有多少货卖多少，暂时也依然只能先供省内，最多再照顾一下邻居的直辖市沪江。
	经销商渠道都是现成的，原先进过红牛货的经销商，都可以同时兼卖佳得乐果汁，也就不存在重新建设。销售科的人坐在办公室里接接电话就把产能消化了。
	作为肯德基的招牌合作饮料、靠着两部美国大片贴片广告、宣传认定为“美国最有名的果汁运动饮料”，这个杀伤力实在是太大了。
	而佳得乐的本土化降本工作又做得比可口可乐更好，毕竟含果汁的饮料，以86年国内农产品、水果价格的低迷，可以很好地把成本压下来，做到比在美国制造总成本低好几成。
	佳得乐最终的经销商定价是500毫升装8毛钱、建议零售价1元。这个价格比同期可口可乐还略微便宜一两成。
	产品规格方面，佳得乐有玻璃瓶装的也有塑料瓶装的，都一个价位，不过玻璃瓶的会以一毛钱一个回收瓶子，主要用在短途运输的市场，因为现在国内还只有钱塘这边唯一一个灌装厂。
	宗卿厚估算了一下产能和业绩的规模，估计今年九个月的时间，就能做到在国内市场乃至出口日本市场累计销售1亿瓶，与此前原有的美国工厂基本持平——
	米娜问桂格麦片集团买来佳得乐的时候，可不仅仅是买个牌子，还是连带着把佳得乐美国工厂一起买下的，所以总价才要3000万美元。
	只不过，美国佳得乐一年也只有1亿瓶左右的销量。这个销量在美国运动饮料领域已经算最大销量的牌子了，因为运动饮料这个细分品类本来就比较小众。
	可美国那边成本高，一瓶出厂大约20美分、经销商零售卖一个quarter（25美分硬币，也就是四分之一美元，美国人习惯用这个计价，相当于投币电话打一次的起步价）
	所以算下来84年底米娜图谋收购时，佳得乐原先在美国也就一年两千万的营业额，竞争激烈导致利润率极低，还不到10%，连150万美元都不到。
	相当于收购的时候，米娜是按照20几倍的市盈率股价收购的，在80年代中前期这个市盈率在没什么想象空间的传统行业并不差了，桂格麦片集团肯卖这个本来就是收购来的子公司也就不奇怪了。
	如今，中国工厂投产后，只用一年的时间，就可以在销量和利润率方面超过原美国工厂，也算是一个跨越式的进步了。相信很快就会有外资果汁企业注意到中国水果加工成本的低廉。
	虽然这种低廉也就持续几年，最多不超过十年。到90年代中期，中国的物价上来之后，水果剪刀差就没什么操作空间了。
	……
	几乎是躺在功劳簿上收割了这一波红利，历史的车轮终于滚入了1986年3月。
	米娜的那些生意重要关头，基本上都过去了，后面会是一段比较长的平稳发展时段，也不用她本人这个大股东怎么操心协调资源。
	佳得乐、肯德基，都是完成了起步的急加速阶段，稳步高速增长。
	红牛的势头依然强劲，只等着今年世界杯被全世界大多数参赛强国的国家队都采用为专用耐力饮料。
	YL特曲的酒厂，也渡过了寒冬的出货旺季。从1月初米娜正式完成对肯德基等品牌的2000万美金总价收购案后，这两个月的时间里，YL特曲酒厂又通过露西亚灰色渠道市场，为米娜积攒了一千多万美元的现金流，简直是把戈樵夫禁酒令的红利发挥到了极致。
	只可惜顾骜知道，这种暴利程度的生意，还只剩最后一个冬天了——因为到88年的时候，阿富汗就会进入局部停火的状态。露西亚人国内民穷财尽、食物尤其是高度白酒匮乏的状态，也会略微缓解、禁止酿造伏特加的命令也会逐步松弛。
	到时候白酒依然能卖，但暴利程度肯定要下降一大截。
	黄金利润风口也就吃个三年。
	当然，米娜靠推测也能大致了解到露西亚国内的动态。无非她不是像顾骜那样靠先知，所以准确度略差，但大趋势是不会错的。
	米娜闲下来的时候，顾骜却要进入连轴转的高强度忙碌。
	因为香积电已经正式投产了，3月份开始代工摩托罗拉的第二代6MHZ主频68000CPU、一个月后这批货会供给汉乐电子与富土康、立刻用于生产“天鲲四川学习机”。
	这些事情都要顾骜操心，他必须去香江坐镇，为自己的半导体和电子产业密集布局。
	米娜觉得自己没什么事儿，就提出跟顾骜一起南下，夫唱妇随。
	三月初的一天，就在顾骜准备南下之前没多久，米娜在一夜琴瑟和谐后的娴静时间里，热心地提出：
	“我也跟穗子姐一样，陪你去香江吧。我这边反正生意空下来一些了。前两个月你陪我到处跑、忙我的事情，也该我陪陪你了。”
	顾骜听了，只是抚慰着米娜：“你也刚闲下来，可以自己玩玩休息休息，我去香江，一开始会很忙的，也没时间照顾你。”
	米娜：“你忙你的，我又不碍着你。自从去年圣诞节前，你跟我说了那事儿，我也调养了三个月身体了，一直有吃美国和日本原装进口的叶酸综合营养素片、还有DHA深海鱼油。烟酒也彻底戒了三个月。香江的医疗条件好，我去养和医院全面体检一下，那不也是为了你么？”
	米娜这个理由很充分，顾骜当然不好再拒绝。
	米娜和萧穗，也算是事实上习惯了都在顾府一个屋檐下共同生活，各取所需。毕竟两人的性格、类型和追求都不一样。所以即使几年来米娜变得成熟了一些、有追求了些，默契却依然保持得不错。
	“那就这么说定了，你也收拾准备一下。”顾骜顺势拍板，决定过两天就带着妹子和小姐姐一起去香江。
	不过，他的计划很快被打断了。
	当天晚上，顾骜就接到一个京城来的电话。是他原先在电子工业部时的领导打来的。
	顾骜本来不太感冒，因为当年他跟的部长，乃至直接带他进仕途的包局长，都已经升到地方上去了。如今的部长，还是顾骜在体制内时的某个副部升上来的，当初就没什么交集。
	不过，对方却问了一下他关于香积电、天鲲和汉乐电子的发展近况，力邀他去京城，参加一个国家科技产业规划会议，还抬出了更高级别的领导。
	上面如此盛意拳拳，顾骜也只能抽空去了。
第707章 有江湖的地方就有争论
	顾骜被没必要透露姓名的领导、突兀地喊去京城开会，那就开呗。
	他带着米娜，临时飞了一趟京城，米娜只是陪他处理些非机密的事务，并不会耽误他开会。而至于萧穗不习惯那种应酬氛围，就提前一个人去了香江。
	国内不能包飞机，批不了航线，那就继续坐低调的民航，反正国内很安全。
	飞机即将降落的时候，顾骜看着首都机场外的云层，内心也是有些感慨：哥虽然什么体制内身份都没了，却混到了三月份来京城开会的待遇。
	当然，这还只是偶尔，而不是每年。每年的话，懂行的人都知道意味着什么——你怎么也得是个代表，或者委员吧。
	顾骜这辈子是不可能代表了，毕竟他已经有些港商背景，还拿了美国人的绿卡，所以就跟霍爷等其他香江富商一样，这辈子顶天了在委员的圈子里厮混。
	（再强调一下绿卡只是居留权，不是国籍。这东西一来是为了随时随地跑美国不用再签证，二来也是为了去其他国家时，可以通过美国绿卡获得免签。
	美国绿卡其实是比美国护照更好用的东西，因为一国护照的免签率其实是看这个国家吊丝的下限，所以李家坡的护照才最好用，小国寡民最穷的吊丝也穷不到哪儿去。而美国虽然强大，两三亿人总有几个吊丝会拉低美国护照的下限。绿卡就比护照有保障，因为能拿到美国绿卡的，肯定是外国来美国的精英，排除掉了美国本土赤贫这些下限。）
	这里只是描述一种未来被人赶鸭子上架理论可能性，并不代表顾骜86年就已经动了谋一个委员的想法，他其实是淡泊虚位不在乎这些的。别说普通委员了，你就是让他在委员之余再挂个全国工商联副主席，他也是不会去刻意追求的。
	废话少说，且说顾骜一行在京城降落后，由红牛集团驻京城的办事处派了辆奔驰来接，先到玉渊潭顾骜的寓所停了一下、收拾整顿一番，然后立刻直奔电子工业部。
	电子工业部这个部，还能存在两年，到1988年就要被撤并了。顾骜到了之后，得到了不少老同事的欢迎，跟他们寒暄了一阵，然后立刻被喊去跟部里的领导详谈。
	在部办公室里，顾骜听到了一些安排，这才把前世一些名字上耳熟能详、但细节却没怎么关心过的大事儿串联起来。
	他竟然成了国家高新技术研究发展计划评审环节的外部顾问。
	部里也好，科学院也好，工程院也好，在某几个涉及领域里，需要他提供一些情况、了解现状和难度、资源。
	至于理由，似乎就是因为他跟张仲谋弄的香积电项目、已经正式跑起来了。让工程院和电子工业部的人发现，顾骜似乎对于国家在信息技术领域下、半导体器件这一分支方向上的发力，有一定的帮助可能性、或者能协调到一定的资源。
	除了半导体之外，顾骜对摩托罗拉68000系列CPU的后续产业应用，也会跟国家发展计划中的自动化技术领域、初级智能机器人方向略有交集，反正喊顾骜来了解一下资源现状总是不亏的。
	具体对话就不详述了。
	反正顾骜在部里待了几天，后来又跑科学院和工程院。先后见了李部长，朱院长，杨院士，陈院士，那都是国家高新技术研究发展计划的规划和讨论阶段大佬。
	……
	“国家高新技术研究发展计划”这个全称，后世很多人或许不是很熟。不过它的代号“八六三计划”，相信很多人都知道。
	之所以叫这个代号，是因为这个计划是1986年3月3日，京城每年例行开会的季节，由杨、陈等四位学界泰斗级别的院士，直接上书给最高首长的，后来还得到了工程院朱院长的力挺。
	当然了，3月3日，只是最初的计划书提交时间。这么重大的事情，当然要起码讨论个半年，毕竟术业有专攻嘛，首长本身是不懂技术的，要兼听则明。
	所以，这东西按照原本的历史进程，一下子就讨论了八个月，到了86年11月初才被中央和院签发、又花了四个月时间筹备资金、调度资源，到1987年3月才正式开始组织实施。
	后来，这项计划累计预期要花上3个五年计划、也就是15年的总时间，来实现相应目标、追赶国际先进水平、缩小与美苏在高科技领域的差距。
	其中86年11月后批准的第一阶段资源划拨，就决定调集100亿国家投资、抽调上万名科学家参与，这笔钱计划要用到1992年，然后才会制作第二阶段投入的细致预算。
	最终，八六三计划理论上要到2002年完成，而后世02年国家也确实成立了“八六三计划监督委员会”，以督促和验证计划的完成情况。
	（当然计划肯定不可能100%全部完成，有人的因素，也有客观的因素，钱花下去大部分都完成了。学术造假、捏造数据、剽窃成果……这些个案肯定是有的，不吹不黑，不多展开）
	顾骜这次来，却是赶上了早期的论证阶段，帮忙评估一下某些专项的难度、需要投入的资源——当然，只是其中很小一部分，因为其他的他也不懂。
	按照四院士和朱院长上书的原计划，“八六三”一共要投入生物技术、航天技术、信息技术、激光技术、自动化技术、新能源技术、新材料技术、海洋技术等八大领域、25个子方向的科研攻坚。
	顾骜能够涉及的，只是信息技术和自动化技术这两个大领域的其中4个子方向。
	而且主要是“信息技术领域”的3个子方向：智能计算机系统、微电子器件与系统集成技术、通讯电子技术。
	至于“自动化技术”这个大领域，顾骜能提供资源帮助的，只有智能机器人这个大分支下的“基于非智能工业机器人、提供自动传感反馈的初级智能机器人”这一精确细分方向——说难听点儿，搁十几年后，这样的机器人都不好意思归纳进“智能机器人”，因为太初级了。
	顾骜很有自知之明地这样自我归纳反省了一番、也把自己的资源和能力跟领导、院长、院士们开诚布公地交流了一下，澄清其他领域他一句话都不会多说。
	所以，中肯地评价一下，顾骜能介入和提供资源、以及未来合作受益的领域，连国家八六三计划整体的两成都不到一点。（8领域涉及2，25个专项涉及4）
	而且即使是涉及的这2领域4专项，顾骜也不是扮演主力的，他只是给国家队打打替补找找资源的。
	他也不想介入太多，因为一来这些研究成果偏于基础科研，很难直接产业变现，所以就该国家队投主力。
	二来即使是少数有产业变现可能性的细分专项，但因为这是国家计划，所以未来出了可以形成专利的东西，顾骜也拿不走啊——其他参与项目的人，都是国家队的科研院所，拿国家划拨预算的，他们做出来的成果当然应该归国家。
	这种产权不明晰的东西，顾骜能不花成本拉人一把，他是肯拉的。如果国家队需要买他的东西、或者把产出成果跟他“产学研一体转化”，他也是愿意的。
	自己打主力还拿不到独占的事情，就免了吧。
	不是他不爱国，而是钱再多也烧不起，八六三计划头5年就要烧100亿人民币经费呢，往后每个五年都只会几倍几倍地更贵。
	虽然顾骜目前的全部现金流都榨干了兑换成人民币，确实能凑出100亿。可这些投入都是无法快速变现的，烧光了之后怎么办？
	在跟某些人的讨论到达白热化阶段的时候，顾骜不时抛出几句金句：“科研是把金钱转化为知识的过程，产业创新是把知识重新转化为更多的金钱的过程。我们不能把这两个东西混为一谈。前一类要有前一类的解决逻辑，要交给国家。后一类要有后一类的解决逻辑，要交给产业界。而不是国家队亲自上阵、最后做的事情却是逆向山寨——这用不着国家队的科研院所，也用不着浪费国帑，产业界本身就有动力自发去做。”
	……
	顾骜这么说，当然也是会得罪人的。
	某些大牛院士倒也不是跟他过不去，或者有私心，只是脑子暂时没转过来——毕竟这些大牛院士没接触过资本主义国家是怎么分清基础科研和产业创新的，而在国内，原先这个问题并不重要。
	大家都觉得，国企投钱和国家科研院所投钱，不是一回事么？反正都是国家的。
	所以，就有些大牛在顾骜的老领导面前吐槽他了。
	“你们部出去的那个小顾同志，也太不顾全大局了！CIMS这种高科技的、对整个制造系统进行计算机集成的项目，怎么能指望大型国企和民间企业来主导？工业自动化进程的东西，就该科研院所主导！我看这小顾同志思想已经退化到资本买办的程度了！这些东西怎么能不由国家全局掌握呢！”
	顾骜的某些老领导也只能局部说和，否定某些对顾骜的激进定义：
	“诶，话不能这么说——我看了小顾同志的说法，也是有外国实践经验作为作证的嘛。美国人定《星球大战》计划的时候，李根总统不也把这部分排除在外了，就指望英特尔、IBM和德州仪器、通用电气自己去做。”
	“我们的企业怎么跟那四家美国公司比？不集中优势资源能行么？难不成光指望他的香积电了？”

第708章 千年老二
天地良心，反驳和吐槽顾骜的那些人，出发点也都是好的，充其量只是看不透科技史的迷雾。
这里面没有谁是坏人，顾骜应付的时候也就基本上保持了对事不对人的良好心态。
真要是改变不了什么，他也不会在意，反正本来就是历史嘛。
这样恬淡的好心态，反而为他的某些咨询意见，博取了更多通往上层的曝光率。
“科研是把金钱转化为知识的过程，产业创新是把知识重新转化为更多的金钱的过程。国家基础科研的归国家基础科研，产业界的落地归产业界的落地。产学研一体结合……”
诸如这一类十几年后稍微高瞻远瞩一点的科技领域统筹者都能说出来的通俗道理，传到了首长的耳朵里，自然会促成一些细节的重审。
“对事不对人，小顾同志这几句话还是精辟的。”
“科学研究和应用技术研究要分清楚，尤其是应用技术的研究，要尊重市场的客观规律。美国人在制定‘星球大战计划’的时候，着重回避的问题，我们也要慎重。”
这些变化，笼统地说，外行看官或许莫名其妙，那就随便举个例子好了。
比如，历史上的八六三计划里，大多数生物、航天、海洋之类的硬科技投入，规划都是很好的，也确实是不以时间和国际环境为转移，只要投入，永远都有用的——
后来中国科学家在人类基因组、以及载人航天方面取得了那么多成就，达到国际领先水平，都是受当年的集中投入、高效投入所赐。
但是，关于“信息技术”领域一些专攻投入方向，就不太看得穿历史的迷雾了——这一领域的其中一个最后确认的攻坚方向，是计算机操作系统。
对操作系统的很多研发，不能说都一概而论，至少为了“银河II”等巨型机配套系统，乃至为大型机配系统，那都是很有攻坚价值的，隔行如隔山，顾骜绝对不会多说半句。
不过……小型机以下该怎么干，历史已经给过顾骜答案了。他前世也算是这个领域的圈内人，常识还是有的。微软苹果IBM，已经踩出各种路了，优劣也一眼而明。
至少这个细分方向下的细分方向，能不浪费就不浪费吧。
又是一番博弈，几乎忙到了京城3月份开会开完的时候。
……
顾骜在京城待了足足两周，也跟各种不方便透露身份的人见了好多次。
他原本打算月初就去香江、坐镇香积电亲自督导的计划，也不得不做些调整，改为依然靠张仲谋在一线协调，他本人只能在京城电话遥控。
这天，已经是3月下旬了。
李部又把顾骜找去，算是有些眉目了。
“小顾同志，你说的那个产业界和科学界应该分清权责的理论，首长也听了，确实很有建设性，为咱提供了不同的思路。”
“您过奖了，这都是我该做的。而且，只是提供了些咨询意见，也没花什么成本，实在不敢当感谢二字。”顾骜说话很低调。
李部摆摆手：“不过，首长也知道，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嘛。你毕竟不是搞科研出身的，只是纯产业界人士，上面讨论后认为。关于先进无线通讯电子技术、计算机操作系统、半导体与微电子集成，应该引入更多的代表世界先进水平的专业爱国人士，提供一些建议……”
顾骜连忙眼观鼻鼻观心点头：“这是应该的，偏听则暗，兼听则明嘛。”
就算被顾骜启发后，要引入更多产业界的应用技术大牛来跟科学界的打擂台、夯实资源分配。那这个“应用技术大牛”也轮不到顾骜本人说了算呀。
上面肯定会请更多的专业人士，群策群力。
“那你能不能帮忙利用你在产业界的关系，不声张地邀请一些海外贤达？工程院目前的意思，是最好能邀请张仲谋先生和王安先生来国内访问、名义么，就是投资考察好了。”
顾骜感受到一股豪迈的历史参与感。
“我一定尽力，不过可能需要时间……我尽快吧，4月初可以么？”
“可以，尽快。”
“那我这就去准备了。”
顾骜也没想到，原来历史上86年王安得到中央首长的接见，这里面还有这一层考量。
……
顾骜前世并不是什么历史爱好者，他是理科生嘛。但作为码农，他对圈内前辈英杰的事迹还是比较清楚的。
众所周知，“王安电脑”，在80年代前期，可谓是美国家用办公电脑领域的翘楚。
虽然后人对这个东西不太熟悉，因为90年王安本人死后、因为后继乏人、缺乏代际更替的研发布局眼光，公司彻底完蛋了。
可不能否认，在那个PC硬件性能指标孱弱的年代，王安的文档处理功能机，在美国白领办公时是最好用的。其在“办公电脑”这个细分市场占有率第一名的交椅，一直保持到了1988年度末。
如果这样还不足以让人理解王安先生在美国的牛逼，那还可以再加入一个最直观的数据——今年，也就是1986年，王安在美国的富豪榜上，排名第5名。
比尔盖茨如今在美国富豪榜上还连个影子都没呢。
微软公司的股票今年、就在这个月，才刚刚在纳斯达克上市。
上市之后倒是短短时间里股价涨了四倍、让微软的早期股东都瞬间身家暴涨。不过哪怕是刚涨了四倍的微软，眼下跟王安电脑也还是不能比的。
巴菲特老贼倒是已经在富豪榜前5名上徘徊了，偶尔股市好的时候排名还比王安牛逼一些。这也不得不让人感慨，巴菲特老贼的富豪真是耐力惊人，持久不衰。人家虽然没当过世界首富，却在美国富豪榜前十名上存在了四五十年，超长待机。
废话少说，历史上的王安呢，是1986年10月来京城访问的，网上还可以搜到当年他被接见时的新闻连播照片。这一点顾骜前世就知道。
事实上，当时也不仅见了王安，前后陆陆续续还有一些美国时代集团组织的高新企业家代表团。
而八六三计划最终被审定，是86年11月份的事儿。
顾骜前世原本也没把这几件事儿往一块想。
现在适逢其会卷入其中，看得才更加明朗了一些。
终究是国家领导人远见卓识，自发就意识到了八六三审定过程中，科学界对产业界界限不明的一些细节问题，所以自发纠正了过来。
或许没有顾骜，眼下这份3月3日初稿的计划书里，也会有一些不靠谱的东西被去掉吧，这本来就是初稿，不是历史上最终审定的稿。
现在这么一来，顾骜估计是要跟张仲谋、王安一起，再上一次被首长接见的新闻连播以及《人人日报》头版了。
当然，严格来说，到首长会见的时候，肯定是以王安为首、顾骜次之、张仲谋居末。
至于到工程院跟人具体座谈的时候，张仲谋排第二，顾骜居末——张仲谋虽然现在香积电的股权远不如顾骜多，但人家专业嘛，术业有专攻。
王安是交大的本科、哈佛应用物理的硕、博；
张仲谋是哈佛的机械本科、MIT的硕士。
这俩人在技术领域的背景，肯定比顾骜这个战略家牛逼——顾骜才什么学历？外交学院的本、硕，乔治敦大学华尔士外交学院的博士，国际关系专业。
国际关系这种分支，拿到工程院都不好意思跟大牛说话的。
另外，从产业地位来说，顾骜也觉得，自己在科技行业内应该还是不如王安的。
他手上的天鲲集团从最初开始算，做了五六年，终究只是个生产游戏机的，今年才要半转型推出“学习机”，可终究产品还没出来呢。
游戏机行业你做到全世界第一，那逼格也是比办公电脑行业做到全世界第一，要差一级的。
而且王安电脑公司有股票上市，这市值是实打实，就比顾骜的天鲲这种还没上市的公司有底气——顾骜要是学雅达利当年的模式，也早早上市，那才能跟王安平起平坐。
再加上1986年，确实是王安在福布斯美国富豪榜上排名最高的一年，虽然王安的业务已经有盛极而衰、增长停滞的问题，表面上却在最烈火烹油的阶段。
至于顾骜在地产业、博彩业那些生意，都是比较隐形富豪属性的，在作为“科技公司老板”的身份受到接见时，那些筹码也不好拿出来说事儿。不过真要是把那些钱都加进去的话，顾骜比家产还是有点机会跟巅峰时期的王安一战的。
综合这些因素，顾骜也就懒得跟王安争座次了。
到时候排第二就排第二吧。王安比他老了40几岁，就当是尊老，让让人家，帮顾骜吸走一些仇恨也好。
做人高调招人恨呐，顾骜只要实利。
至于顾骜原先跟王安交集不多，这倒不是什么问题。大家也都算是在美国混得最好的那几个华人科技巨头了，虽然国籍不同。但历史上王安本来就能被请来，现在顾骜多加一些筹码，那么多门路交情，还不是手到擒来。
从李部那儿回来后，顾骜立刻就先联系张仲谋，让他下周来一趟京城，然后就开始预约王安。

第709章 各取所需
1986年4月的一天。
旧金山，硅谷，王安电脑公司总部。
一个66岁的垂垂老朽之人，佝偻地坐在大落地窗的明朗办公室里。
面前的办公桌上，放着自家生产的2200型文字处理电脑。
他就是王安，王安电脑的创始人，一家在电子/集成电路/计算器/功能机电脑领域走过了30多年风风雨雨的公司的老板。
他戴着圆片眼镜，头发谢顶得厉害，仅存的半圈也已经花白。面颊上深陷的皱纹沟壑，比往年愈发明显了。
上个月，《福布斯》杂志刚刚公布了上年度的美国富豪榜。
因为公司去年销售业绩的稳健、利润额的增长，加上去年9月以来美股的普涨，王安无为而治地爬到了全美富豪榜第五名。
但他的心情却谈不上开心。
因为他刚刚查出了癌症，医生说他如果立刻放下全部工作、心情愉快好生静养，或许还能活5年，甚至更久一些——他的癌症算是中期吧，并不是晚期。但也不是那种极早期发现、可以切除根治的。
死是肯定要死的，无非调养得好点儿活五六年，心态焦虑压力大的话，可能也就两三年了。
人生七十古来稀，他再活三四年也七十了，论寿命那是够本了，只是放不下这一大滩生意。
他只有一个儿子，名叫王列，今年35岁，并没有别的职场履历——
王列的一生都是被安排好的，接受的教育并不差，读的都是盟校最顶级的商学院MBA，读书读到块三十岁毕业后就开始进公司做中层管理，在老爹的指导下无功无过管了四五年业务。
王安是个科技观非常前卫、但经营观非常中式传统的人。
他一贯说过要用家族式企业传承的方式来处理王安电脑公司，也就是让他的儿子将来接班当总经理、董事长。
不过这也不能怪王安，因为在美国的华人企业家都是这么自闭抱团的。华人创造的大公司，很少会死后完全信任白人打理、让自己儿子只吃持股基金会的分红。
这不是华人独有的问题，在美国做大生意的南棒人、日本人，也都是这样的。
三星的一堆外国子公司总裁，能有几个白人？
历史上索尼（美国）的总裁舒尔霍夫（当然本时空已经成了天鲲娱乐的总裁），在盛田昭夫活着的时候，多么受盛田昭夫和大贺典雄的器重？可最后到盛田、大贺都弥留之际的时候，终究是选了破格提拔上来的出井伸之接班。
不是出井伸之80年代在索尼的功绩和表现出来的能力比舒尔霍夫强，只是因为出井伸之是日本人嘛，而舒尔霍夫是白人。
棒子和鬼子骨子里也都是跟中国人一样，相信“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东亚文明在这一点上，永远不可能跟没有本体民族的美国人一样放得开。
本来王安还准备让儿子慢慢历练。但自从过年的时候查出癌症，他终于不得不加速人事安排的进程了。
王安决定今年就让他儿子接任公司总经理的职务，然后一两年内再把董事长的位置转过去。
癌症不等人。
但是，公司内部很多白人高管对这种趋势都是非常不服的。
包括从王安创业时就跟着他一起打天下的副总裁卡宁汉，以及市场部总监约翰&#183;钱伯斯。他们可以服从高瞻远瞩的王安，却不愿意为他那个没什么魄力的儿子效命。
王安知道，如果他强行传位给儿子，肯定会有一批骨干高管愤而离去，但这也是没办法的。
他现在急需一些能让他个人威望进一步提升的事件，以减轻他乱命传位时的反弹。
他绞尽脑汁寻找机会，但癌症中期的身体，让他的大脑有些力不从心。
……
“老板，前商长彼得森先生想约您明天中午共进午餐。”
王安在办公室里郁闷的时候，他的秘书敲门进来，传达了一项刚收到的预约，听取老板的批示，是否要安排这个接见。
“彼得森先生？前商长？”王安哆嗦着手，磕了一颗止痛片，用温水送下，似乎还没转过弯来。
“就是黑石投资基金的老板彼得森先生。”秘书补充了一句。
她刚才也不想那么介绍的，但是客户打电话来预约的时候，自报的是那个头衔，她也只能顺着。
“哦，黑石的彼得森啊，就是那个拿德州仪器股价兴风作浪的炒家。”王安露出一个轻蔑而又不敢无视对方的复杂笑容，然后思索了一会儿，问道：
“我们公司目前在流通股市场上的股份，近期没有被黑石基金恶意吸筹过吧？”
“应该没有，最近几个月成交量都很小，而且也没人举牌。”女秘书对这些日常倒是很了解，一副“给事中”的干练。
王安点点头，戒心稍微松了一些：“他有说什么目的么？”
女秘书：“他说是有关于请您出国进行产业交流研讨会访问一类的事情，可能会得到一些大国政要的接见，有助于您提升国际威望的。”
王安心头一凛。
这个彼得森，很会投人所好啊，对他的近况应该是调查得很清楚了。
要是能够带儿子出去长长见识，传位也会方便一些吧。
“我答应了，就安排明天的午餐吧，好好招待。”王安拍板。
第二天中午，在旧金山最高档的商务会所，王安宴请了黑石投资基金总裁彼得&#183;彼得森。
“彼得森先生，幸会。”一见面王安就主动表现出礼貌，“我对您也是久仰了，没想到黑石基金这两年对科技产业那么感兴趣。”
“王先生可是美国第五富豪，能够跟您有合作，也是我的荣幸。”彼得森捧了一句。
王安本来想一直保持略微傲慢的姿态，赢得更好的谈判氛围，不过他身体有些撑不住，忍不住轻轻咳嗽了一声，然后微喘地果断说道：
“我最近身体不适，还是长话短说吧。你这次……是受盛田昭夫所托，还是顾骜？总不会是摩托罗拉的高尔文家族吧？”
很显然，王安对彼得森最近这一年半载来的动向，也调查过了。
彼得森是84年离开雷曼兄弟、起家的黑石基金。至今为止，黑石基金的三大委托主顾，就是索尼、天鲲和摩托罗拉。
去年9月份以前，顾骜是找彼得森办事儿最多的。从炒作德州仪器的股份、从德州仪器挖角、到后续为香积电的发展保驾护航的那么多防御性投资，都是彼得森在操盘，也赚了数以千万计美元的佣金。
（也别觉得舍不得，顾骜要是不舍得花这个千万美元级别的佣金，也请不到一个美国前商务部长来帮他买到那么多敏感科技企业的资源）
与此同期，索尼的盛田昭夫也是彼得森的大主顾之一，只是85年9月之前，盛田昭夫让彼得森赚到的佣金、操办的收购项目，资金规模都不如顾骜的投入。
但是85年10月至今的短短半年里，盛田昭夫突然发力了。
原因也很简单，日元疯狂升值了嘛。
索尼公司的大部分资产是日元计价的。这时候索尼只要通过股权质押，就能额外融到大笔的现金流买买买。
而且日本人觉得海外资产突然便宜了好几成，简直是买得越多赚得越多。
盛田昭夫甚至直接跟彼得森说：老子给你20亿美元的收购预算，你给老子弄一家好莱坞顶级八大片商之一的发行商，收购过来。咱日本人也要有自己控制的顶级好莱坞片商。
86年到90年，日本人泡沫崩盘前最猖狂狂欢的那四年，可是叫嚣着要“买下美国”的，索尼更是其中的急先锋。
这一层背景，让王安无法第一时间猜测到，彼得森的来意，究竟是受谁所托？
是中曾根首相想见他？让他跟盛田昭夫一起坐而论道、为日本人的计算机大业战略布局提供点咨询意见？
还是……比日本更古老的那个东方国家的首长，想见他？
后世的中国看官或许会觉得这种误会不可思议，因为中国人只知道“八六三计划”。
可事实上，在前年李根鼓捣出一个“星球大战”计划后，当时全球主要经济体或者经济体联盟，都是搞过类似的国家集中力量攻坚自动化科技和航天科技的计划热潮的。
比如欧盟的前身欧共体，就在85年由法国主导，出台了“尤里卡计划”。
苏联人也有自己的对策。
日本人也是。
所以回到当时的国际视角，中国人的“八六三计划”，其实并不是很起眼，也不怎么拉国际仇恨。
就跟后世08年提出的“四万亿”，在中国人觉得很显眼，可放眼国际，同期还有日本人的“28万亿日元计划”和欧盟的“七千亿欧元计划”，都是大同小异的经济刺激方案。
所以，站在彼得森的立场上，也没什么好讳言的：“不是盛田昭夫和中曾根首相，是顾骜想请托你点事儿，让你去一趟中国。”
“中国人？中国人有什么大计划么？”王安略微有些警觉。
他骨子里还是把自己当美国人的，不过如果是中国人找他，总比日本人找他稍微好受一点。
“放心，中国人能有什么大计划——只是一种弱者的戒备心态而已。是面对‘星球大战计划’和‘尤里卡计划’的一个最小化防御性布局，没什么威胁的。他们只是想别被国际主流社会拉开得太远而已。”
彼得森用顾骜交代的基调控制着自己的措辞，循循善诱地说。
似乎中国人是那样的人畜无害。

第710章 大水冲了龙王庙
王安喝了口茶，简明扼要地追问了几句，大致了解了彼得森的意思。
“那我能带公司的其他高管一起去中国进行产业访问么？”王安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彼得森一愣，随后立刻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了。
“当然——这本来是最后要谈的细枝末节问题。不过既然王先生特别关心这一点，我可以提前回答你。”
“能够被接见的高管人选，我自己来定？中方没什么要求吧？”王安最后略紧张地确认道。
彼得森肯定地说：“当然，这是贵公司本身的经营业务，没人会干涉，只要您确保自己本人会去就行了。”
既然对方答应“自定产业界访问代表团的人选”，王安也就没必要在饭桌上把具体安排说出来了。
他又不是向彼得森请示。
他只是最后问明了顾骜邀请他要谈的具体问题、会见到哪些首长、有什么注意事项。
然后就爽快地答应了。
彼得森也装作不知道更多：
“那么，合作愉快。王先生，请您加紧准备，4月15号之前，希望你能够赶到中国，不要让贵客久等。”
“放心吧。”
一顿宴席，宾主尽欢而散。
……
回到公司后，王安立刻把儿子叫了过来。
“爸，找我什么事儿？”王列很快来到父亲的办公室，姿态很勤谨，表情很谦卑。
王列这人，对公司的产品还是挺了解的，技术上原理也多少懂一点，不过做事太没有激情了。
搞技术，只是一板一眼，懂，却没有创意，也不知道如何调度资源进行歌命性的新产品开拓。
搞管理，搞市场……那就更“稳健”了，典型的活在乃父的光环之下。
说白了，是个萧规曹随、“无为而治”的好手。如果是在没什么颠覆性技术换代的行业，这样的人或许能把祖业好好守业下去。
知子莫若父，儿子的这些优缺点，王安心里是有数的。
但癞痢的儿子自家的好，连司马炎看了司马衷那种粗浅的答卷（虽然司马衷那个貌似粗浅的答卷还是他老婆贾南风找T监作弊的），都会坚定继续立司马衷当太子呢。
论与人性的斗争，王安至少比司马炎还强一些，那也就不算什么丢人的事情了——王安可是没得选，他就这么一个儿子。而司马炎可是有十个儿子活得比他久，依然坚持立智障的活长子当太子呢。
王安把杂念从脑子里驱赶出去，然后痛苦地轻咳了一声，用命令的口吻吩咐：
“我过几天要去一趟中国，参加一些行业发展的战略研讨会，还会被高层接见——你准备一下，跟我一起去。
你要好好抓住这个机会，不求表现自己，至少也要建立起属于你自己的公众形象，让公司上上下下都知道你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了。
别说你卡宁汉叔叔对你可是一直不太看得上，连CMO钱伯斯是什么态度，你心里也是清楚的。我真不希望看到哪一天，为了让你接班，逼得我不得不清理元老和骨干。”
王安在王安电脑，那就像朱元璋的势力一样。朱元璋当然可以为朱标或者朱允炆清理掉交接权力的威胁。可是清理过后，王朝的战斗力也会下降，这个道理王安心里是很清楚的。
能让儿子多镀些声望，将来也好少几个人因为不服而离开。
“好的，我这就去准备。”王列从来不敢违抗乃父，立刻做好了连夜恶补谈资的准备，争取将来真到了什么战略研讨会上，哪怕刷点纸上谈兵的声望出来也好。
产业战略研讨会嘛，本来就不是真刀真枪的实战检验。纸上谈兵谈得好、大佬说你牛逼，你就牛逼了。
至少在未来有机会被实战检验之前，暂时牛逼过了。
历史上，王安在86年10月去了中国，得到了非常高规格的接待。回来后11月份就把位置传给了儿子，前后脚差了仅仅半个月。
显然，王安自己都打算是趁着自己威望最高的时候、趁热打铁做出这个决策。
只不过，联合创始人卡宁汉和CMO约翰&#183;钱伯斯为首的一批人，还是愤然离开了王安电脑，不愿意接受王列的管理。
卡宁汉已经老了，毕竟是王安的同辈人，离开后到同行那儿厮混了没几年就退休了。
而约翰&#183;钱伯斯才40岁出头，历史上此公离开王安后，辗转了两年，被一家新崛起的美国无线通讯和自动交换机领域的公司、思科公司的创始人莫德里奇慧眼看中，招揽到门下，还承诺让他当接班人。
钱伯斯加入的时候，思科的市值才7000万美元，完全是一个被摩托罗拉压着打的弟弟——毕竟思科公司是1984年、摩托罗拉已经发明出了手机后，发现手机基站这个行业有前途，才刚刚跟风成立的，所以早期弱小很正常。
不过，钱伯斯靠着自己的实力，在思科找到了自己事业的第二春，奋斗五六年后，就接了莫德里奇的班当上了CEO，把思科做到了21世纪初巅峰市值数千亿美元的大公司。
当然了，思科后来也跟其他无线通讯基站巨头一样，被华为逼上了绝路。不过这并不能因为晚节败退，就说约翰&#183;钱伯斯这个传奇CEO能力不行。
毕竟被华为逼死不是什么可耻的事情。地球上那些思科的同行里，除了一家爱立信坚持活了下来，其他不都被华为屠了么，谁也没比谁更丢人。
（这里指的是跟华为的“网络侧设备业务”重合的那些同行，也就是跟移动电信这些运营商做生意的公司。华为后来跨圈做了终端设备，比如手机；在终端市场，华为当然不算最强，苹果三星都活得好好的，谈不上统一天下）
……
王安并不是穿越者，所以他不会知道“他强行让他儿子上位后”，会发生的那些具体事件细节。
更不会知道后面钱伯斯、思科的那些纠葛。
他只是凭借商业天赋和本能嗅觉，觉得大概率要出事儿。
如今这一世，王安在被顾骜通过彼得森约去中国参加座谈会“论剑”的那一刻，历史就被改变了。
所以卡宁汉也好，钱伯斯也好，他们的后续人生轨迹并不会按照原先的惯性发展。就算叛出王安电脑，也不一定会去思科。
说不定就去天鲲了呢。
还没发生的事情，就别说太多了。
王安强行借口身体不适，多拖了几天，给儿子多争取了点纸上谈兵的备课时间，一直到4月15号，才慢吞吞包了专机，飞往京城。
为了不让自己培植亲信的迹象太明显，他也不光带了儿子王列，还带了几个打掩护的公司战略层吹逼角色——都是没可能接任总经理的次一级角色。
卡宁汉、钱伯斯这种威望再升一步就有可能在他本人死后接班总裁的人，那是绝对不会带的。
就相当于朱元璋带朱允炆出去遛弯的时候，能带耿炳文，但不能带徐达常遇春。
专机上的十几个小时，王列依然在恶补最新的行业大势、战略发展推演，丝毫没敢耽误。
而他爹因为癌症中期身体不适、精力不济，所以几乎是上了飞机就沉沉睡去。
王列也不敢打扰父亲休息，一直捱到快降落的时候，看父亲有些迷迷糊糊，才轻轻叫醒对方。
王安挣扎着清醒了一会儿，看儿子的表情，就知道他如临大敌，有些紧张。
王安不禁有几分恨铁不成钢：“紧张什么！不过就是个讨论行业战略的座谈会而已。越是这种时候，越要休息好、精神饱满。都这个点了，你临时抱佛脚有什么用？”
王列被父亲训斥得羞愧地低下了脑袋，等父亲缓了几秒钟，他才敢期期艾艾地辩解：“爸，中国方面让我们来，还请了张仲谋，肯定是觉得我们是这方面的权威泰斗。对于他们发展半导体和智能计算机、操作系统的战略布局投入，能够起一定的参谋作用。
我看了与会人员名单，对面还有一个顾骜呢——如果是你和张仲谋开口，你们的权威摆在那儿，顾骜不一定敢反驳。
可是我人微言轻，有些标新立异的话从我嘴里说出来，是不是说服力就不太够呢？顾骜要是挑软柿子捏，直接把我驳斥得体无完肤。那我这次来中国，岂不是声望没刷到，反而丢了人，回公司更难服众了？”
王安听得，好悬没气背过去。
他怒意上涌地拍了一下飞机座椅的扶手：“你以为我这几天跟你推演的行业趋势，是应付人的么？是怕别人反驳的么？你连自己亲爹的眼光都没信心了？我的话是需要我的身份加持才能让人信服的？你觉得这番道理本身不对？”
王列被训得只能唯唯诺诺解释：“我不是对您没信心，我只是觉得，研讨会上那些人，就顾骜比我年轻。他要是想标新立异求名，为了反对而反对，那是没有任何思想包袱的——他年轻啊，就像龟兔赛跑，龟就算输了也不丢人，可兔子输不起啊。所以龟哪怕有1%赢的希望，它也会挑衅兔子的。何况顾骜这人，向来以弱胜强那么多次了……”
王安以手抚额，突然觉得浑身很累，再也说不出教训儿子的话来。
飞机缓缓停稳，王家父子从舷梯上缓缓而下，王列亲手掺扶着病重的父亲。
舷梯旁边停了几辆普通奔驰，顾骜一脸笑意地等候在那里，迎接王安博士的到来——顾骜还没嚣张到在京城配备林肯加长版的程度，毕竟在京城要特别低调，比在钱塘当地头蛇低调数倍。
看到王安一下舷梯站定，顾骜立刻满面春风地迎了上去：“王安博士，久仰久仰。我对阁下也算是神交已久，可惜一直没有机会深入交流。听说您身体不适，我深感惋惜，希望这次不会让您太劳神伤身。”
跟王安握完手之后，顾骜立刻转向旁边那个比他老了十几岁的中年人：“这位……应该是王列世兄了吧，听说你也是藤校高材生，比我这个乔治敦的博士可是扎实得多了。”
王列立刻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第711章 地球上只需要五台电脑的再次重演
顾骜接了王氏父子上车，二话不说，挥手指挥车队返航。
一溜儿奔驰从京城机场疾驰而出，直奔城西。
王安本来想问一下行程和下榻的安排，不过因为不同车，也就作罢。
大家都是头面人物，对于接待方面的安排，如果问得太多，就显得小气了。
还不如从容一点。
于是仅仅半个多小时后，车队就到了城西玉渊潭。
王安故作气定神闲地从车上下来，内心则略带好奇地看着周围环境，颇觉得有几分意外和落差。
“这地方环境倒是清幽，不过建筑看起来有些古旧，不像是高档酒店。听说京城最高档的，不都是友谊宾馆、中华国际大酒店之类的场所么？”王安内心如是暗忖。
他已经是美国籍的人了，而且是民国末年去美国留学、创业的，40年没有回大陆，对京城自然是毫无了解。
他也懒得多想，直接开口问顾骜：“我们在这里下榻？这是什么地方？”
“钓鱼台国宾馆。”顾骜云淡风轻地回答。
饶是王安已经想到会受到礼遇，也依然微微一惊。
“钓鱼台国宾馆？我只是一个美国资本家，以私人身份参加行业合作研讨会，住这里似乎……”王安本着礼貌自谦了一句。
顾骜立刻摆摆手，示意对方不必承情：“没事儿，为了沟通方便嘛——本来安排您去友谊宾馆也是可以的。这不我家就在隔壁么——喏，这片树林对面那个红墙里面，有假山小楼的园子，就是寒舍。”
王安这时正被引到钓鱼台国宾馆的芳菲苑楼上，顺着顾骜手指的方向远眺，正好可以看见顾家的宅子。略微仔细揣摩了一下规模后，心中更惊。
“原来，顾骜请我们住钓鱼台国宾馆，并不是上面非要礼遇我们，完全只是为了他自己串门谈事儿方便。瞧他这园子，东西怕不有两百米进深，南北也有百余米，虽然被永定渠削了一个角，那也有累计二三十亩地皮了。这首善之区、国宾馆侧，竟然能拨出二三十亩绿地给他起私人园林，那能量，真是深不可测了……”
王安并不知道，顾骜这番待遇，只是因为当年他恰好赶上了84年年初跟着基辛格读完博、学成归国。而国家又恰好赶上首批留学生大量滞留海外不归，所以要拿顾骜这个正面典型来“千金市骨”引诱留学生们回来报销国家，这才机缘巧合有了如此待遇。
若是换一个情境，顾骜即便有钱，那也是做不到的。
但不管怎么说，因为信息不对称，顾骜成功给了王家父子一个隐隐的下马威，展示了肌肉。
以王安的阅历，尚且微微有些惊讶，他犬子王列就更加被压制了心态。
“果然年轻这一辈的科技行业老板，以顾骜为天下第一。虽然天坤集团至今没有上市、业内对它的估值，也就不到我们王安电脑的一半、勉强超过三分之一。但顾骜只是创业六年就有如此白手起家的成绩，父亲却是花了三十年……至于我，不过是托庇于父亲的成就之下，唉。”
王列已然有些未战先怯。
顾骜却一脸“对不起我吓到你们了，不是故意的”的表情，假装刚刚才转过念来的样子：
“诶，我家住这儿，也是机缘巧合罢了，地方上也是考虑到我回母校方便，并没有别的——斜对面街口那片园区，就是我的母校外交学院了。国宾馆和外交学院，都是部下属的嘛，住这一带的圈内高管很多的呀，只不过这儿绿化好，你都看不见。”
不过这种貌似低调自谦的话，其实效果也就跟没自谦差不多，还越描越黑了。
你丫一个24岁的商人，配么？
幸好王家父子也没打算再深究这个问题。
顾骜便继续交代行程：“那今天你们就好好休息，我不打扰你们了。明天有关部门会安排王总跟鄙人、还有张仲谋先生一起去RM大会堂觐见的。后天开始，才是科学院、工程院和委里的座谈会。”
王安听了，微微有些不适：“后去研讨会？那连个结论都没有，有什么好汇报的？明天能带……顾问人员吗？”
顾骜直言：“那当然不能了，明天只是勉励一下我辈。”
也就是说，明天这种场合，王安是没资格让他儿子也跟去的。
大家都是明白人，一句话就懂了。
顾骜之所以建议这么安排，也是怕他跟王安在研讨会上有什么关于行业战略发展趋势的争论，意见相左，影响到勉励环节。那还不如先勉励了、再谈可能会伤感情的事情。
……
30个小时倏忽而过，转眼就到了第二天晚上7点多，新闻连播时间。
《人人日报》上的照片，还要再多等一天才能出来，毕竟人家排版印刷发行都要时间，不像央视，节目制作好直接往上一放就行。
“……会见了美国王安电脑公司董事长兼总裁王安博士，香江积体电路制造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张仲谋先生、大股东顾骜先生。就……亲切友好地交换了意见……”
前后15秒钟的简讯，画面加旁白解说，但没有当事人的同期声语音。
具体每个人如何露脸运镜的，就不赘述了。
王列当时在会堂的休息区等候，所以并没有亲眼看到父亲进去时的样子，他也是此刻在国宾馆的客房里、在电视上看到当时的场景。
又是一夜无话，次日一早，终于到了去科委参加座谈会的时候了，两院的那些相关领域的大牛院士，也都会到场。
国家开放之后，一直到98年，中间有20年时间是没有科技部这个部门的，就叫科委。
这场座谈会要为期数天，会涉及到八六三计划中电子计算机和通讯技术两个大领域的全部方向，也算是“八分天下有其二”了。
顾骜一大早就收拾妥当，从自己家走路去隔壁国宾馆，请上王家父子，然后安排车队直奔科委。
王安能得到首长接见，那也不是白见的。肯定要到委里吐露一些干货、帮中国人在计算机发展领域提供一些战略咨询意见，作为投桃报李，而且不能瞎说。
或许有人会觉得：以王安的身家，那么超然的姿态，连美国总统也见过，应该不太在乎这些身外的虚名吧？
持这种观点的人，只能说他们的看法在平时是对的，但是在86~88年这段节骨眼上，却错了。
患癌之前的王安，是比较醉心于技术和生意，不太在乎虚名的。
可是后来最晚年的时候，简直是判若两人，不但喜欢被各国高层接见，还开始谋求进入各种名人堂、拿美国的各种奖章。
并不是王安变得太快，而是他必须建立威望、建立公司上下对王氏的家族崇拜，为他的儿子铺路。
而在一家美国氛围的大公司里，建立起跨代际的家族崇拜，又是何等的困难？美国人可是从根子上就信奉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的，而不是为世袭卖命。何况王安经营的还是最前卫的科技公司。
所以他自己可以不庸俗，但为了儿子，生命的最后三年俗也就俗点了。
车队很快就到了科委办公楼，顾骜领人上去，把王安介绍给国内计算机系统和通讯工程方面的两院大牛们相互认识，一番寒暄自然是免不了的。
主持会议的是委里的一名副主任，领导讲话、勉励自然也是免不了的，然后开始分组讨论议程。
巨型机、大型机这些，顾骜不熟，王安也不熟，自然不用参加那些分组。
术业有专攻嘛，座谈会到了这个级别，都是分得很细的，不会泛泛而谈。
所以王家父子和顾骜都是不约而同参加了服务器、小型机和个人机领域的操作系统战略发展会议。
中科院的相关负责人说了一番之后，就把发言机会让给王安，让王安介绍一下美国相关产业界的发展趋势。
顾骜也不插话，就静静地听。
王安花了将近半个小时，把美国的行业现状、发展趋势梗概讲完之后，有个委里的工作人员提问了。
“王总，请问您对于美国IBM公司去年起联络英特尔所发起的‘开放式个人电脑发展计划’的前景，有什么预判？
根据我们的了解，IBM公司和英特尔，从去年9月份开始，有较大的股价攀升，而且行业资本对其的信心，都与这个计划的实施进度有重大关联。
上个月，我们更注意到一家IBM的系统和驱动软件分包商，微软公司，因为加盟这一计划并扮演重要角色，在纳斯达克上市了，几天之内股价也涨了四倍。
您觉得IBM的新开放模式，会是未来服务器、小型机和个人机计算机系统的发展趋势吗？”
这种问题，明显是两院的科学家问得出来的。不过，却很符合委里的行政人员关心的角度，他们是要关心市场对科技的需求趋势的。
王安听到问题后，也是先拿捏了几秒，免得让回答太廉价，或者显得立场倾向性太明显。
“我认为，IBM的奋斗方向，算不上错，但是以如今的硬件综合性能，这件事情在5年内是绝无可能达到让用户流畅、稳定使用的程度的。至于10年之内，我不好预测。
对应用软件接口的全面开放式态度，对硬件搭配的全面开放式态度，要带来多少软硬件驱动兼容性方面的隐患？软件质量又怎么管控？我对有多少用户会喜欢这样的电脑，表示怀疑。
至少以我们王安电脑的经营经验、这些年收到的市场调研反馈，那些商务精英、高层白领，是不会喜欢牺牲办公稳定性，来换取IBM许诺的那些进步的——而这些人，都是目前个人电脑用户的中坚。我并不想自吹，目前美国的商务精英、高层白领，有三分之二的人，办公时用的都是王安电脑。”

第712章 创新者的窘境
王安大致提纲挈领地说了一番，以他的身份，自然没有人反驳。
科学家们不懂产业界的事情。管产业战略的行政人员，也没什么底气。
毕竟人家是实打实市场经济真刀真枪拼杀出来的经验，你行你上啊！哔哔个啥？
人家公司一年卖出去三四十亿美元销售额的电脑、在全美个人电脑市场的占有率比IBM还强，而且是“办公电脑”这个细分领域的绝对霸主，行业内其他品牌加起来都没王安卖得多，这个成绩还不能说明问题么？
（注：王安这个牌子，当时在全部“个人电脑”的总领域内，是达不到50%市场占有率的，因为光北美就有苹果的APPLE II，还有Commodore和Spectrum，都是当年自有操作系统的个人电脑。欧洲还有法国人的一些牌子，日本人的NEC在80年代也有跟其他几个公司联合研发操作系统的个人电脑。
这些牌子在其他方面都比王安强，王安的优势是“文档处理最便捷专业，而且便宜，去掉了其他非办公功能”。不过当时电脑很贵，除了用来科研的，基本上都是用来办公的，几乎没人拿电脑打游戏，所以办公电脑在个人电脑里占比很高）
王安一开始发言的时候，还力求姿态公允一些，免得让人觉得他是跟IBM同行相轻。
此刻一看中方人员都不反驳，心态就又好了一些。
他给儿子使了一个眼色，示意儿子继续往下展开，说说“开放式系统存在的兼容性弊端”等详细技术问题。
刚才他本人说的那些，是说给行政人员听的。他让儿子说的那些，就是说给技术人员听的了。
刚使完眼色，他还忍不住瞥了一眼会议室一角那两个在拍照的人——今天的座谈会，也是要有照片留档的，万一什么时候要上新闻呢，或者以后要编纂行业发展史呢。会议室主席台上，还挂着横幅。
王安揣摩着，一会儿说不得要拉下老脸，问科委宣传口子的工作人员，要一点照片收藏一下。
回去之后，也好让卡宁汉和约翰&#183;钱伯斯看看：我儿子可是到了国外，也能跟外国的产业科技主管部门的人谈笑自若、并且受他们重视的！你们还有什么理由不服他接我的班！
嗯，至于是参加了什么座谈会，可以含糊过去。
八六三什么的，美国人肯定没听说过，哪怕你解释清楚了他们也会轻视。
那就跟卡宁汉他们说，这是一次“不亚于‘尤里卡计划’——也就是欧洲人对标‘星球大战计划’的计划的座谈会”！
蹭名计划这种事情，大家都会干。
王列被父亲鼓舞，也就洋洋洒洒说起技术细节来。他这人没什么开拓性，但基本功还是很扎实的，备好了功课来有的放矢，着实忽悠得人一愣一愣，以为“虎父无犬子”呢。
大伙儿非常礼貌地花了15分钟听王列说技术细节，说完之后，刚才提问的行政人员扫视了一圈全场，似乎在询问大家有没有什么看法，尤其目光在顾骜那儿停留了一下。
“张先生，小顾同志，我们对美国的产业界情况不太了解，不知你们二位有什么要补充的？”
“我是做半导体的，只为电脑集成商提供最好的芯片，这些不是很了解。”张仲谋率先置身事外。
“我觉得王先生说的技术细节，都对，非常精辟，对我也很有启发——个人电脑，乃至小型机、服务器，其操作系统在从封闭式系统向开放式系统转化的过程中，所容易出现的技术风险，王先生几乎都说对了。”顾骜中肯地点评了一句。
不过，王安和王列听了，却一点都不觉得放松。
顾骜这语气，明显是后面马上要跟“但是”啊。
连委里的那名行政人员都听出来了，主动追问：“但是呢？”
顾骜轻轻一笑：“也谈不上但是，我倒是想到了一个笑话——王总，这个笑话您一定不陌生，因为是发生在你的老对手IBM身上的，IBM当年要不是因为这个笑话，也不会有王安电脑了。”
顾骜一句话就压制了王安的插话。
毕竟他直接挑明了这是IBM的笑话，而王安电脑就是靠着IBM无视的市场崛起的。
而其他所有听众，一下子都激起了兴趣。
如今传媒闭塞，并没有什么行业励志故事能听，国内企业家都在拿《松下幸之助传》和《亨利福特传》作为管理学教材呢，顾骜能说出一个IBM的干货黑料，大家也好引以为戒啊。
“40年前，IBM的老板托马斯&#183;沃森说：世界上只需要5台计算机就够了。当时他的算法错了么？其实也没错，因为那时候的计算机，都是最尖端国家科研机构才需要的。
他觉得，同盟国四大国每个国家的首都放一台巨型机，整个国家的科研体系都搬到这台巨型机附近，需要算力的时候就申请机时，不就行了么？这么昂贵的东西，造太多不是浪费？
我们中国人或许对这种情景更不陌生了，因为我们穷嘛，直到两三年前，我记得清华大学刚有小型机的时候，也是那么多院系、那么多研究所按需申请机时的。
可是后来呢？出现了大型机，小型机，服务器，个人机。现在的世界，有上千万台的个人电脑存量，电脑已经便宜到3000美元，王安电脑的纯处理文字的机型还不用3000美元，富裕国家已经用电脑开始文案办公了——所以王安电脑才崛起了。
而摩尔定律自从60年代提出后，至今没有失效，我们根据计算机保有量增长曲线简单预测一下，就能断定未来10年，20年，世界上的计算机保有量会达到1亿台、10亿台。
等到地球上有1亿台个人电脑的时候，‘商务精英办公’还会是个人电脑的主要应用场景么？10亿台的时候呢？所以，为了‘未来数年内，商务精英办公稳定性、兼容流畅性’而牺牲其他拓展可能性的封闭设计，真的能适应未来社会么？”
“好像有点道理，历史就是这样的……”
一个不和谐的声音，让所有人都觉得有些意外。
因为，本来主持会议的工作人员，还没敢直接附和顾骜。
毕竟顾骜的观点跟美国客人相悖了，总要给友邦人士留点面子的嘛，就算要附和，也回头私下里附和。
然而，这个不和谐的声音，却是王列自己不由自主自言自语的。
也就是说，美国人自己本身被顾骜说服了。
“顾骜这么厉害？连美国人自己都服了，那应该是真的。”主持会议的工作人员们如是一想，内心顿时有了底气。
而王安一听，好悬没气死——他丫的中国人倒没开口，自己儿子先被同行说服了。
真是窝囊啊，就没点主见吗？
“废物！你难道不知道顾骜是外交有关部门混出来的么！他的口才能信？那是尸山血海里骗出一条血路来的大忽悠！就算道理实打实全对，那也得因为他的出身打个折扣，何况本来就是模棱两可的！”
王安内心如是狂怒吐槽了一番儿子。
这种情况，只能是当爹的亲自跟顾骜辩论了。
王安平复了一下胸腹癌症患处的绞痛，咬着牙说道：“那小顾的意思，是觉得‘软件拓展性’非常重要咯？重要到靠硬件提供企业，乃至他的联盟友商，都无法满足的程度？未来必须进行充分的开放、让谁都能在这个平台上开发应用软件？我们今天讨论的，可不是侃侃而谈的定性问题，是定量分析。我没说IBM的模式未来永远不行，但我说的是5年内肯定不行，10年内不好说——你凭什么有那么大把握？”
姜还是老的辣，王安这番话看起来很中肯，关键是他自己真心这么相信的，所以颇有感染力。
一些与会人员的观念又被他拉回去一些。
顾骜知道这个问题不能正面回答。
因为正面回答铁口直断下预言，是没用的。
不过，他有的是办法。
顾骜可是后世回来的IT人，遇到这种战略性预测，不好预言咱就谈史嘛——克里斯坦森的《创新者的窘境》，那可是最好的攻击素材了，里面的经典案例，个个都是要人命的。
至于顾骜有没有对《创新者的窘境》倒背如流这个问题，没什么好担心的——你连《创新者的窘境》都不知道，后世怎么可能进得了阿狸巴巴？就算你应聘的是码农你都进不去呀。
克里斯坦森在IT圈里的知名度，那是绝对跟牛顿爱因斯坦达尔文一个段位的。
“王总，你觉得，25年前老托马斯&#183;沃森能预料到20年前小型机出现时，需要多少新应用软件吗？你觉得，15年前小托马斯&#183;沃森能预料到10年前个人电脑出现时，需要多少新应用软件吗？
如果你觉得能，那么你知道那两个时代，为IBM提供配套的公司，现在还有多少活下来么？我随便举个例子吧。众所周知，30年前的1956年，是您发明了‘磁芯存储器’，并且把专利卖给了IBM，让IBM造出了人类第一块硬盘IBM 350RAMAC。
在此之后，您可能因为再也没跟硬盘行业有交集，所以没怎么关心。不过我倒是复盘过这段历史。当世界上只有大型机的时候，那些为大型机提供22英寸硬盘的企业，他们普遍活到60年代末就死了，98%都死了，只有2%转型活到了14英寸时代，为小型机提供硬盘……”
顾骜的具体措辞，就不全部赘述一遍了，免得水字，反正他就是把22寸、14寸、8寸、5.25英寸……每一代企业因为被其现有目标客户的需求所绑架，而最后死亡的血淋淋故事，复述了一遍。
具体可以去看《创新者的窘境》，写出来能水几章呢。
然后顾骜话锋一转，回到了“当王安电脑被‘白领办公精英’这个目前对个人电脑需求量最大的客户群所绑定、并且限死在不能得罪这批人的空间里，会有什么下场”的问题上。
一点都不敢得罪这群人，你就得不到比他们更Low但更加人多势众一两个数量级的新客户！

第713章 我年轻，我不急
顾骜当面就事论事反驳王安的那番话，总结过来就是一个意思：
在一个增长非常快速的市场里，为了极端讨好现有存量客户，而严格按照对它们需求的“市场调研结果”来安排自己的研发计划，是必然要死的。
76到86到96到06，每过十年地球上的个人电脑存量是翻十倍的，06年的电脑数是76年的一千倍。
而王安坚持封闭式系统和全软件一站式打包、兼容性完美，动机是什么呢？就是讨好目前用个人电脑的主力军——美国高级白领精英，打造对这个人群最完美的办公体验、文档安全性和流畅性。
具体的论述展开中，顾骜当然是旁征博引，还说了很多克里斯坦森写过的行业案例，着实把科委的工作人员和两院的计算机专家们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番道理讲完，他们已经不等王安反应和反驳了，而是热切地直接逮着顾骜恐慌式追问，顾不上照顾美国客人的面子了。
“小顾同志，那你是觉得，我们如果要研发计算机操作系统，也要走IBM模式的开放式系统路线了？我们可以集中资源办大事，但能够赢得过IBM么？据我所知，一旦采用了开放式系统，最大的问题就是赢家通吃、马太效应，到时候只能活一个吧。毕竟所有软件商都不可能为两套系统长期开发两个版本的软件。他们肯定会觉得其中一套用户多，就专注做好用在这个版本系统上的软件，另一个竞品系统就算做，也不是原生态的，是移植的，BUG也会多一些。久而久之用户肯定愈发集中到最好的那个系统上了。”
提出这个问题的，是科委的一名工作人员。
顾骜听了，也不禁暗暗点头。1986年，中国的科技管理人员，能说出赢者通杀、马太效应，并且推演出后面这些常识，那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是个有见识的，难怪可以到科委来混到职务。
顾骜便中肯地解答：“确实是这样，这位同志说得一点都不错。我们甚至可以说，IBM今天主导了这个掀桌子的事儿，到最后它自己受益也不会很多。到时候，‘最好的操作系统’会赢得个人电脑行业的主动权，而‘最好的硬件整合商’反而会被反噬，被其他低成本品牌蚕食。
今天IBM主导的这个‘开放电脑计划’联盟，三方主要是整机集成的IBM、核心技术元件供应商英特尔、以及软件系统供应商微软。未来，我觉得英特尔和微软会成为最大受益者，而IBM，不过会成为一个在个人电脑领域，掀掉王安和苹果桌子、让大家都没得吃的挑衅者。
不过，这对于IBM来说，也不是不可接受，因为IBM的主要业务就是大型机和服务器。就算它最后在个人电脑领域赚不到钱，他只要确保地球上没人能在这个行业赚到大钱，就够了。
IBM相当于是把处在电脑用户金字塔最底层的市场彻底砸烂了、谁都别挣大钱，然后换取它自己在金字塔倒数第二层的霸主地位，间接变成最底层。”
此言一出，主持会议的工作人员纷纷侧目。
而王安也露出了痛苦的神色。
王安骨子里还是不相信顾骜的全部分析，但他知道，至少顾骜对IBM动机的分析是对的——如果IBM拿不到王安的市场，也要掀桌子谁都别吃。
这不仅是因为理性让他相信，而是感情也倾向于让他相信——王安跟IBM从1956年，他发明硬盘后，跟IBM的法务斗争就开始了。
王安跟IBM斗了整整30年，所以任何说IBM坏话的，他都倾向于相信。
这也让他对顾骜刚才驳面子的反感降低了些，觉得顾骜确实是在“就事论事”。
你骂完一个人后，想要不让他记恨你，还觉得你公允，该怎么做？顾骜的例子就是活生生的教材：你应该骂完他之后，再各打五十大板地骂一顿他的敌人。
王安还沉浸在沉思中，会议主持人员却开口发问了：“那小顾同志，既然你说在个人电脑层面，开发封闭式系统未来没有前途，做开放式系统全球又只能活一个，那在这个领域究竟该如何布局？难道你就只破不立，没什么建设性的路线么？只会说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可不是我们应有的态度！”
顾骜叹了口气：“正面跟IBM竞争肯定是不行的，这不是技术和投入的问题，也是国际形势、综合国力的问题。美国人不会容忍其他国家来制定这个国际标准，中国的国力，十年之内，甚至二十年之内，没有可能从底层挑战这一点。
而IBM在系统层面的合作商，也已经被微软占住了，这个位置同样不是中国人能顶替的，就算我们技术比微软强，IBM也不会选一个中国公司合作。
我们只能先隐忍加入这个国际分工当中去，这是信息和通讯技术的无奈，因为它没法关起门来搞自己的，一定要跟全世界标准互通。当然，国家的科研实力，可以往服务器以上的大型机、巨型机系统发力，保留技术积累的惯性，我们隐忍的只是个人电脑这个应用技术层面的利益。”
“那你还是没说怎么做啊！说来说去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这块纯放弃之后，就交换不来一些别的利益筹码？”
“我说了——刚才前文我说过，王安电脑这种路线，那种封闭式系统，会被局限在‘商务精英’这个细分领域，无法往未来更大十倍的新个人电脑用户群发展。
我也说过，根据以往IT硬件行业的经验，每隔20年一代，会有98%专注于服务旧客户的科技企业完蛋——那不就还有2%苟活下来了么？这2%怎么苟活下来的？就是靠专注服务好了旧时代的老客户。
老客户不是不能服务，只是因为产品降价，老客户的总市场容量萎缩，养不起那么多企业了，但一家还是可以的。未来封闭式操作系统做得好的企业，死掉绝大多数是必然的，但能活下来1家，也是必然的，不可能彻底被IBM杀绝。
我们要关心的，无非是这活下来的一家，是王安，还是苹果，还是别的什么公司——比如我们中国人的公司。而这里面的关键，就在于摆正心态和定位。如果一家传统封闭式系统个人电脑公司，想与IBM为敌，把资源浪费在与IBM竞争上，那它必死。
但如果他知道对IBM服软，隐忍过这些年，把精力专注于诛杀苹果、Spectrum、Commodore，那它就有苟活过去熬过寒冬、等待转机的机会。”
顾骜说的都是大实话，历史上，IBM模式起来后，可不就是还活了一家么，只不过，那一家是苹果，而且活得不太好。
因为苹果电脑的销量从那一刻就停滞了，而电脑的价格却在不断降低，所以从90年代中前期到21世纪初，苹果公司就是在逐步衰落的。
活肯定是能活下来唯一一个的，无非历史会选择是王安活还是苹果活。
只论脑子轴一根筋这个缺点，王安跟乔布斯其实是一样一样的，他们坚持系统封闭程度的思路也是一样的。
只可惜王安辈分高，年纪老，人家比乔布斯早了20年得癌症，活不到IBM模式由盛转衰的那一天了。
然而王安听到这儿却彻底怒了，对顾骜厉声反驳：
“转机个屁！科技一旦从牢笼里放出来，就只会进步，不会倒退。个人电脑这代产品都彻底放弃了，还哪来的‘下一次代际更替时候的转机机会’！这一次被IBM压住了，就永远被IBM压住了！”
对方这么说话，已经是毫无风度了，但也是被触动了内心的夙怨，才略微失态。
顾骜并不想再反驳。
因为他知道，自己已经说服了科委的会议主持人员，这就够了。
顾骜今天又不是真心来救王安的，他只是不希望浪费国帑，别让王安的咨询意见带偏了国家经费的分糖。
另外，“王安试图给他儿子建立声望”这个动机，顾骜也早就洞若观火了。
不说顾骜本来就善于揣摩利益分配，最关键是顾骜知道王安传位给儿子这个历史事实。
所以，顾骜今天要做的，就是顺便用无可辩驳的道理，让王家父子的远见无法刷到认同和名望。
顾骜甚至打算，通过一定的渠道，把今天座谈会王家父子观点落伍、吃瘪的事实，用视频也好，照片加录音也好，透露给卡宁汉或者约翰&#183;钱伯斯或者王安电脑内部对父子接班心怀不服的高层，让他们对王安的安排更加不服。
历史上，王安让儿子接班，其实只接了两年，因为两年之后，王安电脑确实被王列弄得乌七八糟——年销售额30亿美元，却没什么利润，反而亏损7亿美元。
然后，王安在临终之前悔悟了，让儿子又卸掉了董事长和CEO的职务，从华尔街找了个最擅长不良重组的外部职业经理人爱德华&#183;米勒来接管公司。
只是爱德华&#183;米勒这人只擅长缩减成本、增强绩效和管理，却不懂科研，所以虽然大刀阔斧缩减了亏损，却更加破坏了王安的研发部门，让新一代产品再也不可能研发出来了——一言以蔽之，爱德华&#183;米勒的手法，跟约翰&#183;夏柏在德州仪器的做法是几乎如出一辙的，都是。
“科技公司巨亏的时候怎么办？砍研发部，把研发成本都去掉，公司就不亏了。但是一旦到目前的最后一代产品落后、要换代的时候，公司也就彻底死了”。
爱德华&#183;米勒的事迹反正这个时空也还没发生，暂且不多水了。
顾骜想到这一点，只是因为他觉得：既然王安在发现儿子不行后，连爱德华&#183;米勒这样的外人都敢请进来接管公司。那就说明相比于传位，他更在乎“王安”这个牌子能不能活下去。
既然如此，顾骜就等王安真正发现他儿子不行的时候，他再出面收尸好了。他顾骜总比爱德华&#183;米勒牛逼吧。
当然了，顾骜是不可能帮别人管公司的，王安要是真撑到88年再服软，顾骜只能保证把“王安”这个牌子，一直保留下去。
答不答应就再说了。
反正现在不急，现在王安电脑的股价还高着呢。

第714章 你这是不想干了
科委的计算机系统技术战略座谈会，在平静中结束了。
王安的理论背后的风险，在顾骜的“真理越辩越明”夹击下，充分暴露了出来，也没能带偏谁。
不过王安自己依然陷入了偏执之中，并没有被顾骜拨正。只不过他再也没能影响他人罢了。
这也没什么奇怪，毕竟是一个66岁的老人了嘛，还得了癌症，脑子转不过来是很正常的。只有实践层面血淋淋的教训才能唤醒他，纸面的推演是没用的。
这部分会议结束后，顾骜比王安还多留了两天，因为顾骜还要参加一个关于国内无线通讯技术战略布局的研讨会，而通讯领域跟王安是毫无关系的，所以这个座谈会只要顾骜参加就行了。
具体的会议细节就不赘述了，其后续影响，后文自然会提及。
王安在忐忑中飞回了美国。
虽然没有给儿子立到足够的、可以拿来谈细节的声望。
但毕竟也算是带着儿子见过了外国高层、参加过一项足以比肩“星球大战计划”和“尤里卡计划”的科技战略座谈会。
所以，王安依然坚持加快他交接班的进程。
王安不希望卡宁汉和约翰&#183;钱伯斯看清楚王列在此行中究竟表现如何。他要的是快刀斩乱麻，一团迅捷操作就把事儿定了。
这种糊涂的决策，并不是顾骜有主角光环开挂，而是本来就符合历史的——原本的历史上，王安就是10月份带着儿子去了中国刷脸，回来后11月份就让而儿子接任CEO了。
……
同一时刻，京城，钓鱼台国宾馆隔壁的顾家府邸。
刚刚搞定了大事的顾骜，心情颇为不错，回府就跟米娜吟诗作对，对坐饮酒作乐，私下里小庆祝一下。
夫妻俩在园中小楼登楼对酌，俯瞰着玉渊潭和永定渠的水岸景致，好不快活。
顾骜把他这几天的骚操作，卖弄地说了一遍，赢得了妹子真心的崇拜。
一个人憋在心里骚操作不能炫耀，那也是很累心的。
不过，米娜终究是有商业头脑的，崇拜完了顾骜之后，她也不忘提醒地劝说：
“你这么对付王安真的好么？如果你是想未来最重要收购王安电脑、并且把这个牌子、这个系列产品好好做下去的话，就不该放任这家公司慢慢堕入深渊，这样将来你接手到的东西也不值钱了，而且他们的技术研发也会出现脱节、人才凋零。”
米娜这番话，确实是非常符合商业逻辑的。因为顾骜并不是那些“门口的野蛮人”，炒作一波股价捞到差价就走，顾骜是真心打算未来把王安电脑这个品牌经营好的。
可顾骜的做派细节，却让米娜误会他是用之前对付德州仪器那种管杀不管埋的方式来狙击王安了。
米娜不得不怀疑，老公是不是心态没有转过来。
不过，顾骜很快就为妹子解惑了。
“不是你想的那样，”顾骜沉稳地说，“如果你是担心我这么折腾王安，会让王安人才流失，那大可不必。
这个行业流动性没那么大，未来一两年为限的短期内，王安的日子如果不好过，其他自研操作系统的电脑公司日子也会更不好过。我只要盯着核心要害技术人员别流往IBM和微软，就行了。如果他们愿意来天鲲，我也会留心吸纳——
下个月，我们天鲲的学习机就要上线了。这也算是渐渐从游戏机往‘带文字处理机功能’的方向靠拢了，而且天鲲在上升期，只要有心引导，该怎么选那些人很明白。”
顾骜先澄清了呃第一个风险，然后停顿了一下，喝了口红茶，等米娜消化一下。
“其次，如果你是担心因为王安瞎折腾一两年、导致王安的技术失去先进性和被收购价值，那也是不存在的。
因为封闭式操作系统的个人电脑也好、游戏机也好，研发都是存在周期性的，一般5~7年推出一代新产品，或者怕间隔太久、就在代际之间3年左右夹一个PRO或者PLUS版本过渡一下。
而王安电脑的上一代文字处理机，大约是82~83年开始换代的，CPU档次大约是对标了英特尔286处理器。目前这两年，王安只是不断生产、销售那一代机型，研发力量都是没什么绩效的低薪半闲置状态，主打都在升级应用软件。
这种情况下，我们在淡季打断王安一到两年的研发节奏，并不会有什么大问题。而且，我们天鲲今年也才刚刚转到学习机，距离功能全面的封闭式系统电脑，我们自己也还有很多积累要做，盲目蛇吞象会消化不良的。只有此消彼长挖角一两年，提供一个对比，才能更好的整合。”
后世PC电脑普遍兼容机的时代，大家都觉得电脑硬件一两年就落后了，得换个显卡、内存什么的。但这是因为兼容机时代节奏快，而且硬件/软件的驱动程序接口非常开放。
但是，在80年代，个人电脑的更新换代节奏，是跟后世PS游戏机差不多的。索尼做PS游戏机，那也是平均7年出一代新游戏机。
中间这7年里，就算CPU、显卡、内存这些指标落后了，也是没法部分迭代出个新产品的。
消费者也习惯了这个慢节奏。
所以王安也好，苹果也好，他们的研发部都是有大小年周期性的，有些年份，硬件研发人员就会处在拿个底薪、没什么绩效的低薪半失业状态，这在后世忙成狗的IT狗看来简直无法想像。
只有软件部可以保持始终有活儿干，毕竟总是要出新的应用软件。而且苹果/王安都是自行研发所有应用程序的。
顾骜觉得，在5~7年产品换代周期的大前提下，还不如拖到1988年摩托罗拉的10MHZ主频68000CPU，以及其他配套都上来之后，再进军全功能个人电脑领域。
眼下的85年版6MHZ摩托罗拉货，并不能对目前市面主流产品产生决定性的功能进步。
历史上，苹果公司的麦金塔二代，差不多也是靠88款68000CPU撑起来的。
目前，王安的现有产品还撑得住，没有丝毫颓势。
上面这些话，有些涉及到预言，顾骜只能自己在心里想想。不过仅仅是他可以拿来和米娜说的那部分，也已经足够让妹子放心。
米娜也就不再质疑。
夫妻俩又在京城盘桓数日，把所有座谈会和产业关系捋顺，收获了足够多的科委和相关规划部门的人情、露脸机会，然后准备南下香江。
顾骜本来是3月份就要去香江的，现在一拖都4月下旬了。
香积电的投产顾骜还没来得及视察过呢，积累了一大堆磨合期的问题要他外协资源。
而天鲲学习机也马上要上市了，顾骜必须亲自抓一下最新情况。
……
顾骜南下香江的同时，5月初的旧金山，王安电脑公司总部，发生了一波不小的震动。
从中国回来后不到两周，王安大刀阔斧做出了一定的布局——他也不是完全不听信顾骜的建议，毕竟顾骜揭示IBM险恶用心的那些话，王安石很听得进去的。
所以那些针对IBM的举措，王安还是会布置的。而且在布置的实施阶段，王安刻意让儿子王列扮演主导推进的角色，进一步让王列积攒在公司里说了算的拍板权。
这一波操作，暂时还是让公司上下心服口服的，毕竟大家都把IBM视为主要敌人。
王安见反馈不错，就蠢蠢欲动，正式开始推行他的接班计划了。
交权要趁威望还未褪去。
五一节假期后的一天，王安私下召集了王安电脑的主要高层，开了个会议，宣布了他的决定。
“下个月开始，我准备把公司CEO的职位，交给王列接任。他近期的表现大家也都看到了，在‘中国尤里卡’计划里，得到了国际同行的认可，回来后，也做出了那么多大家都觉得精妙的应对IBM竞争的策略调整。我认为这个任命是合适的。”
王安措辞还比较稳妥，不过语气俨然不容置疑。
“安！你这么做是不是太草率了，我知道你身体不好，这点我深表同情。我们也是30年的搭档了，对你的遭遇我非常悲痛，简直与我自己身患重病一样悲痛。可你不能这么急，公司的产品发展战略是有重大隐患的，你这样武断推进，只会让人心涣散！”
第一个跳出来的，就是相当于联合创始人的老搭档，卡宁汉了。
不过严格来说，卡宁汉比王安年轻了将近十岁。整整30年前，王安已经36岁的时候，才正式创办了王安电脑公司，当时卡宁汉才28岁研究生毕业、只有一两年的工作经验，稀里糊涂成了第一个被王安拉进来的同伙。
所以眼下还50多岁的卡宁汉，多少觉得第一代公司创始团队，还能够坚持领导个十年八年不迟。
相比于卡宁汉的笼统反对，CMO约翰&#183;钱伯斯就更加锐利一些。
他直言不讳地指出：“老板，我觉得您提到的那个在‘中国尤里卡’计划里的计算机产业战略规划，我看来实在算不上什么——我也通过某些渠道关心了一下，我觉得顾骜的见解，更加符合未来的产业趋势……”
“混账！这种事情是你该过问的么？这么说话，你这是不想干了？！”王安大怒，他万万不能容忍手下居然刺探这些不该知道的东西。

第715章 不当家不知柴米贵
花开两头，各表一枝。
硅谷的王安电脑发生了什么内讧，顾骜当然不知道。
钱伯斯和卡宁汉知道的那些内幕，也不可能是顾骜直接透露给他们的。
顾骜对真的国家科技战略层面的机密没有任何兴趣，他这儿不经意流露到彼得&#183;彼得森手上的，无非是些断章取义的假情报而已。
通过那些掐头去尾的图片和声音，美国人充其量只能得出这样的结论：
“中国人真是热爱和平、心甘情愿拥护美式全球大分工啊。已经知道独立自研一套开放式个人电脑操作系统跟美方竞争是没希望的，所以乖乖学其他人那样把银子存进银行里吃利息、等先进货出现后再买现成的用”。
至于再往后一个环节发生了什么，也没必要赘述。
王安电脑内部闹得不可开交的同时，顾骜刚刚到香江，亲临一线视察香积电和汉乐电子的投产情况。（汉乐电子在生产最新研发完成的“天鲲学习机”）
他首先去的是香积电。
张仲谋比顾骜早几天回香江，所以顾骜去的时候正是张仲谋亲自接待的。
经过这趟京城之行，乃至之前顾骜为香积电顺利上马协调到的种种资源，让张仲谋今年对顾骜的佩服程度，又上升了一个台阶，对顾骜的战略眼光的尊重程度，也到了言听计从的程度。
想去年10月份之前，顾骜表现得黑心搂钱、毫无节操时，张仲谋可是一度把顾骜视为“色厉胆薄，没有远见”之人。
而现在，他已经认清现实：顾骜是香积电发展顺利的定海神针，从设备被封锁、到缺乏早期客户、早期合作者，都是靠顾骜推平的。
张仲谋自己揣摩，要是没有顾骜，完全靠他自己的话，香积电的发展速度起码要慢两年——这个估计非常准确，因为另一个时空的台积电，横向对比发展速度就是起码再慢两年，而且那还是有湾湾行院发展基金全力支持的情况下。
既然张仲谋都这样了，香积电的其他管理层，对于顾骜这个平时很少露面、但据说持有绝对第一大股份的大佬，当然也是五体投地。
至少数年之内不会存在内部团结和威望方面的隐患。
……
“这就是我们代工的摩托罗拉68000最新一代、6MHZ主频型CPU，目前的主力产品。经过我们之前的奋斗和磨合，目前综合加工成本比东芝和NEC要低10%~15%，精度上，良品率上，跟NEC比暂时还没有优势。不过，如果是跟德州仪器相比，我们的综合加工成本能低20%，而且良品率已经比德州仪器高了。”
洁净到纤尘不染的无尘车间外，一个戴着口罩的产线工程师，拿出一盘刚刚下线的样品，供顾骜检阅，旁边还放着目检的显微镜。而张仲谋站在一边解说。
视察的环节设置得很专业，目检显微镜旁边，还放着摩托罗拉去年靠德仪外协时自产的货色、以及日本NEC的对照代工品。并且每一批都有上百片，为了方便看出良品率和工艺稳定性。
毕竟只是拿出一两片品相最好的，那是看不出问题的，关键还是大批随机抽检。
在1986年，芯片代工业还是比较良莠不齐的，并没有后世消费者以为的那种“芯片光刻、封装还能有工艺瑕疵？不都是良品率99.X以上的吗？”
这都是要台积电等公司，品控奋斗十年二十年，才能努力出来的结果，不是天生的。
这点上也不得不承认，后世湾湾人在做芯片光刻/封装品控方面确实有一套，跟日本人几乎不相伯仲，而韩国人品控都不如日本和湾湾。
顾骜原先对于这方面的技术细节也不是很懂，此刻是在产线工程师的指导下，才知道怎么看良品和工艺的高低。
抽检了一会儿之后，顾骜揉了揉酸胀的鼻梁，把眼镜从目检的显微镜上挪开，问道：
“目前我们出产一片68000的成本是多少？给摩托罗拉方面是什么价位？如果是自用呢？”
张仲谋听不出喜怒地解说：“半导体还是从日本人那边进口的，所有材料成本核算下来大约40美元吧，我们结算给摩托罗拉是82美元，摩托罗拉对外的官方指导价是116美元。另外，如果是我们直接扣下用于生产天鲲学习机，摩托罗拉给我们的授权价是96美元，相当于他们只收我们14美元一片的技术授权费，比对外便宜了20美元。”
顾骜应声反问：“我们毛利42、摩托罗拉毛利34？这么算来，摩托罗拉心也不是很黑啊。我怎么记得当初谈判的时候，摩托罗拉单片净利润远高于我们。”
张仲谋苦笑：“是远高于我们——这个42美元可不是毛利，还没扣除设备折旧呢。那么多光刻机、封装和配套设备。4个亿美元买来的东西，大约七八年折旧完。后续还有3个亿的设备，陆续到位，也要摊销下去。
我算了下，今年我们的年产能是500万片68000CPU，比较低，毕竟3月份才开工试流，而且厂子规模也要分阶段逐步完工。当年的设备折旧就要5000万美金，相当于每生产一片CPU，设备要折旧10美元。
另外，今年的全部薪酬、人力成本也要5000万美元，摊销到每一片CPU上，也要10美元。目前我们是1600多个员工，香江工资高，哪怕你找一个无尘车间的产线工人，一年全部成本加起来也要1万美元。有学历有经验的产线工程师，可能就是3万美元起步了。
目前，一线工人、产线工程师，家所有管理岗，大约1200人，总人力成本是每年2000万美元。还有400名研发人员，每年成本是3000万美元——但这些人都是必须的，之前你搞东芝那一下子，只是缩短了我们起步阶段与日本人的差距，但后续我们要反超日本人，我算过，这个研发投入是绝对不能再低了。”
按照这样计算的话，设备折旧摊掉10美元每片的成本，人工也花掉10美元每片（工人和管理只占到4美元，大头是6美元的研发摊销），每片毛利就只剩22美元了。
这22美元，还要扣掉厂房折旧、地皮租金、财务成本……林林总总都扣光，每生产一片68000CPU净赚15美元就很不错了。
但是，顾骜是让香积电按照82美元这个“给摩托罗拉供货的价格”，直接供给天鲲娱乐的，所以在这个交易中，香积电是亏了14美元授权费的。（这14美元是要给摩托罗拉的专利费，因为68000型CPU是摩托罗拉研发设计的，代工企业代出来后要截流自用，授权费还是要给的）
这样一来一去，香积电就完全是打白工，拿代工利润填补了授权费，今年几乎没得赚。
也正是因为如此，顾骜的天鲲学习机，才能做到在比原型游戏机升级了CPU和外设的情况下，依然只卖199美元总价。否则，按照96美元进CPU，天鲲就要亏损了。
如果是换一个人这么干，这种事情肯定属于“关联交易”，是典型的《公司法》里“大股东利益输送到关联公司、侵害本公司小股东利益”，张仲谋这些人肯定是要跳出来喊冤的。（把香积电的毛利输送给了天鲲，因为顾骜在天鲲的占股比例远高于在香积电的占股比例）
不过，是顾骜这么干的话，暂时还没问题。
因为香积电本来就是一家今年才刚刚投产的公司，你的第一个大客户就是靠顾骜拉来的。人家给你第一滴血的续命订单，你不赚钱打白工不是应该的么？有种等你翅膀硬起来，不用顾骜给资源，自己也能拉到足够的真本事订单呀。
张仲谋和其他小股东，也就都默认了顾骜的操作。
这就意味着，一两年内想真正挣钱，要指望更大的产能和销路，从设备折旧和人力资源的那“平均每块CPU摊销20美元”的成本上去想办法。
把那部分钱摊薄了，张仲谋还是可以有钱赚的。
所以，顾骜自然而然往下追问：“你刚才说过，因为厂子还未全部完工，而且今年是3月份才开始开工的，所以产能低了。那么，明后年你能把产能扩张到一个什么程度？市场销量有把握跟上么？摊销成本会上升多少？”
张仲谋想了想：“前几年，产能肯定是要稳步提升的，如您所说，1987财年我估计可以达到年产68000 6MHZ级别加工精度产品1000万片，88财年达到1200万片、以及下一代10HMZ加工精度芯片800万片，然后逐级轮换淘汰扩大产能。
到88财年底，年度设备折旧也会比现在提高一倍，达到每年1亿美元。不过人力成本并不会明显提升，最多按照每年的平均工资涨幅微调。到90年后，设备折旧率会稳住。
也就是说，两年之内，我能把每加工一片CPU的设备折旧，从10美元摊销降低到5美元，以后还能再略微降低一些。如果市场需求跟得上，我们确保365天两班倒或者三班倒，让设备不闲下来，这块还有潜力——您知道的，设备之所以定6~8年轮换，并不是用坏的，而是因为摩尔定律，到了这个年份就落后了，连薄利都做不到。”

第716章 外行人都被绕晕了
或许有些看官会不理解：半导体行业的设备折旧，怎么这么快？
才6~8年就换代了？别的机械和电子行业，设备折旧不是能做到动辄10~15年换代么？这还没考虑修修补补继续用呢。
而且，张仲谋为什么会说“设备换代并不是用坏的，而是因为摩尔定律，年分到了就落后了，是还没用坏就直接淘汰了”？
稍微了解一下芯片代工行业和摩尔定律，就不会对这样的周期律感到奇怪了。
因为后世台积电也是这样的，基本上是每过3年要大换血一波设备、上最新的工艺，然后次一级的工艺的加工品就开始降价。
你如果舍不得“挤牙膏”，别人就会超上你，你连现在的利润率都保不住。
大家都是被研发速度和周期逼着在“挤牙膏”。
这样，别人知道追也追不上你、花了大研发成本也始终落后你一代半代，才会彻底放弃抵抗，乖乖认了你的垄断利润。
拿目前英特尔的东西作为例子来剖析一下，比如等88年英特尔的486出现，那么为82年的286准备的加工工艺、加工精度的设备，就会处于薄利经营状态，而80年的8086准备的加工工艺，就会被处理出去，交给做单片机的小厂，香积电之类的大厂就再也看不上了。
基本上就是“486暴利期，同时也是386的中等利润期、286的薄利期、8086的对外处理期”。
按照这个算法，芯片和半导体行业的代工企业，产线折旧率才是6~8年淘汰。
也就是说，去年建厂的时候，顾骜花的那六七亿美金的原始设备采购投入，到91~93年，基本上就全部处理掉了。（当然这些年里的生产也把本捞回来了，而且中间要靠收入不断投入采购新设备）
而且这种“处理”也不是直接扔掉，无非是85年4亿美金买进来的东西，你91年卖掉时，或许能折现5000万美金，卖给那些到时候做单片机的小厂子，或者多用两年熬到93年，卖个2000~3000万美元。
这是芯片代工企业必须承受的“跑不死”命运，要一直跑，停下来就死。
与此同时，也正因为“设备不是用坏的，而是年限到了就落后被处理”，所以只要一家代工企业能够找到足量的订单，确保你的设备开工率很高，那你的设备折旧成本就比别人低很多，你的竞争优势也会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也正是如此，香积电哪怕在给天鲲做68000原料代工时不赚钱，这个单子也要上。因为你规模越大，设备折旧摊销就越低。
……
现在问题的关键是：张仲谋有自信，在两年内把产能整合、提升效率，达到每年2000万片CPU，同时维持住每年的折旧摊销依然是1亿美元。
但，真生产出2000万片摩托罗拉68000，这个市场消化得掉吗？
目前，摩托罗拉的68000系列CPU，在地球上的第一大客户，就是顾骜的天鲲游戏机。
其他诸如世嘉的街机，以及一些小众品牌的个人电脑，也会选这款CPU，但毕竟销量太少，根本用不了多少。
而天鲲的游戏机，从83年上市以来，第一年销量只在300~400万台（毕竟只卖了7个月）。
84年因为生态完善、游戏软件丰富起来，开始井喷，达到了比雅达利巅峰期还翻倍的增速（也是因为游戏机比70年代便宜了），这一年年底时，天鲲游戏机的市场存量突破了1000万台。
85、86，还会继续增长，尤其是86年的“天鲲学习机”出来后，高低配同时推广，销量大潮会更迅猛。
不过即使如此，按照天鲲娱乐的估计，到1986年底，全世界的天鲲游戏机历史总销量，不会超过2400万台，天鲲学习机……大半年里能卖出300万台就很不错了。
去掉这几年来过保用坏被扔掉的，全球存量大约也就2400万——其中美国市场1500万台，日本市场300万，欧洲和其他市场加起来500多万吧。
这个成绩其实已经比另一个时空历史同期任天堂的FC好得多了，另一段历史上的FC，卖到90年SFC推出之前，也就累计5000来万销量。而且要知道这种产品肯定是越往后面几年销量越大的，因为摩尔定律会让东西降价嘛。
（注：FC的官方统计最终销量是6300万，不过那是一直到21世纪初彻底停产时候的，最后1000多万是90年代的销量，当时FC技术已经很落后了，也就第三世界国家还有消费者在买。）
也就是说，按照这个账目算下来，张仲谋把香积电的产能提升到“1988年年产2000万片”的规模，天鲲游戏机根本消化不掉。
天鲲可没有一年2000万台游戏机可以卖。
天鲲做不到，其他小众产品就更消化不掉了。
张仲谋要实现“把光刻机和其他封装设备的折旧摊销到满负荷运转的理想状态”，来获取额外利润和竞争优势，就必须再找一个几乎略逊于天鲲游戏机的新消化客户。
他要赌未来两三年内，全球个人消费电子领域，再出一个每年需求至少数百万台的爆款。
要不，就乖乖接受“每片CPU少赚5美元”，放弃对资源充分利用的追求。
事实上，就算少赚每片5美元，也并没有比世界上其他同行更惨，最多是跟日本人持平——80年代中后期，地球人对高端CPU的需求量就是那么萎靡，谁都吃不饱产能。设备无法充分连轴转直到淘汰，是所有同行的常态。
你要是做得到，那你就比别人多了一道滚雪球的额外优势，这属于附加题。
英特尔眼下都是自己生产的，不找人代工。
后世跟英特尔分庭抗礼、勉强维持的AMD，现在还没跟英特尔闹翻呢，压根没有自建品牌——
虽然AMD这家公司1969年就成立了，但是在其成立后的前18年，也就是到1987年为止，AMD都是以英特尔的设计外包方姿态存在的。
历史上，AMD要在87年2月得到索尼公司的CMOS芯片设计/代工订单后，腰杆子突然挺起来了，觉得自己没必要仰英特尔鼻息存活，然后立刻抖了起来，当年4月份就跟英特尔清算了陈年旧怨、霸王条款，开始打官司，最终AMD花了四五年诉讼周期，才在91年正式胜诉。
而AMD的首款完全独立研发、设计的CPU，AM386，也是到91年3月才投产的。
同样的，因为原本的历史上没有顾骜这个蝴蝶效应，张仲谋的台积电创业也比较晚，人家87年才开局、筹钱速度也更慢，到了90年才形成产能，然后接小单子刷点江湖声望后，就赶上了91年的AMD“有设计有研发，但是缺代工”，然后台积电和AMD一拍即合，双双逃过了“早期缺乏推动飞轮的第一周期外力”而夭折的命运。
但是现在，顾骜这个蝴蝶因素，把张仲谋和香积电推快了三四年，AMD那边却没跟上，所以这张原本历史上让张仲谋早期产能成功吃饱的王牌，就打不出来了。
AMD指望不上，英伟达（就是做显卡的哪个NVIDIA）就更指望不上了，80年代末英伟达还不知道在哪个角落呢。
按照历史，英伟达要93年才成立，而且就是看了AMD+台积电模式的成功可能性后，才跟风成立的，只不过人家针对的是“显卡设计+寻找代工外包”这个细分领域。
……
没有AMD，没有英伟达，以张仲谋这个并未开挂的眼光，能想到的选项也就很有限了，几乎是稍微动动脑子就呼之欲出。
他对大股东的担忧，是这样解释的：
“我的规划是，争取到88年的时候，拿到苹果公司下一代麦金塔电脑的CPU代工市场，如果乔布斯能够在目前这代的基础上，把市场占有率进一步扩大。
我觉得，以个人电脑的整体行业价格下降曲线，到88年之后，全球买下一代麦金塔电脑的人数，应该可以填补上我们生产摩托罗拉系CPU的富余产能——只要乔布斯能够做到每年卖出300万台麦金塔次代电脑。
我知道，根据前段时间您的布局，您更希望的是未来跟王安电脑合作。可是，王安电脑做的是文字处理机，本来就是比较廉价的功能机型，不需要太好的CPU。就算我们说服王安改用摩托罗拉的68000，或者是其他非英特尔系的产品，也可能指望他们用‘1988年刚出现的最高端CPU’。
而除了王安电脑和苹果之外，其他几家目前还算主流的个人电脑大厂，都是英特尔系的。而英特尔是自己负责生产环节的，不会外包。世界上用英特尔的人越多，需要我们来代工的总市场规模就会越小——所以，这种情况下，我们只能指望苹果。”
苹果公司的麦金塔电脑，也就是后世人熟悉的“MAC操作系统”的电脑，初代是在1984年发布的，第二代则是在1988年前后，历史上用的都是摩托罗拉的68000系列CPU——
张仲谋虽然不是穿越者和先知先觉，但他可以凭借行业敏锐，推测出“既然苹果走的是围绕摩托罗拉68000系列CPU进行整机设计和研发，所以只要摩托罗拉的CPU升级换代了，苹果公司也会推出升级款的电脑设计”。
这不用先知，有眼光的人都能推演出来。
历史上，在个人电脑领域，正是苹果公司，作为摩托罗拉的主要盟友的。这个联盟关系大约从85年前后开始，到88年进入第二代，到1991年更是额外拉来了IBM，在摩托罗拉、IBM和苹果的三方联合研发下，推出了AIM联盟标准、以及PowerPC型CPU。PowerPC就是摩托罗拉研发的，是68000顶配版的下一代产品、对标英特尔的586。
（对于IBM来说，当时是一种两头下注，在91年微软推出MS-DOS5.0以后，开始暴露出更大的野心，开始筹备搞WINDOWS。IBM发现它主导的“开放式系统电脑”计划，有可能自己作为硬件集成商反而无法得到最大的好处，有可能被微软+兼容机小厂联合绕过去。
所以加注了苹果跟微软狗咬狗。91年的微软，对于IBM来说已经有点养虎为患尾大不掉了。不能因为86年微软和IBM关系还很好、苹果是另一阵营的，就认为这种敌我关系会一直持续下去。这里印证了温斯顿那句话，没有永远的敌人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王安不需要最新工艺和最高水平的CPU，其他厂子是用英特尔系的，销量再高也不需要代工。所以他把脑子动到指望乔布斯更给力一点上，是很正常的思路。
但顾骜显然另有安排。
“别指望乔布斯，他成不了气候的。不过你也别担心，到1988年的时候，你会看到市面上出现一款新的、销量比MAC II更好的、使用摩托罗拉68000次世代CPU的个人电脑的。”

第717章 预定两年后的背后一刀
“别指望乔布斯？难道天鲲也打算进军个人电脑行业？而且，还是用摩托罗拉CPU的、自研封闭式操作系统、全部指望自己一站式搞定的个人电脑？”
听了顾骜让他别指望乔布斯的言论后，张仲谋的第一反应当然是惊讶，而后脱口而出说了这番话。
这也是精明的业内人应有的反应。
同时，他也对顾骜的能力产生了怀疑。
如果，顾骜只是说，他也打算在两年内搞个人电脑，这倒没什么。
因为仅仅是搞个人电脑的话，有两个选项：第一个，是跟IBM、微软、英特尔这个联盟背后跟跟风，吃点IBM拿走硬件集成利益大头后的残羹冷炙。
这条路线，对研发实力和技术积淀的要求并不是很高。不然，后世也不会出现那么多雨后春笋的兼容机品牌。
因为走这条路线，操作系统层面微软帮你搞定了。
以天鲲现有的研发了一代半游戏机/学习机积累的研发实力，发发狠真能做得到。
可是，顾骜说的是“能够帮你解决过剩的摩托罗拉系CPU产能的个人电脑”，这就意味着这条路线被排除了。因为这条路线只能用英特尔的CPU。
剩下的第二条路线，就是跟王安或者苹果那样了，操作系统100%自研。
个人电脑的操作系统，可是比游戏机的系统研发难了何止十倍。
想想看后世历史上游戏机系统做得那么6的索尼，90年代中期、WINDOWS刚刚出现时，一度也试图自研系统、学苹果进军个人电脑业务，结果如何？
索尼的那种尝试，估计世上都没人知道吧，因为死得太惨了，根本就没有走到投放市场的那一步。
索尼的科研实力，平心而论，眼下还是比天鲲要强好几成的。并不是顾骜开个挂、让天鲲有了这么几款爆款拳头产品，就能盖过去的。
这背后还有颇深的积淀差距。
张仲谋当然会以为顾骜是膨胀了。
他也很快反应过来，这不像顾骜一贯的作风，顾骜没这么鲁莽。
所以他又想了想，追问道：“莫非，你是打算……对王安电脑下手？你觉得，在王安本人年老精力衰竭、罹患绝症的情况下，他又重用自己的儿子，王安电脑会在短期内遭遇迅猛的挫折、被你有可乘之机？恕我直言，王安不是那种因为你是中国人，就倾向于在危难时刻把公司股权优先交给你托盘的人。而且王安现在如日中天，也不可能那么快颓势到这一步。”
顾骜不禁微微点头。
张仲谋也是个老狐狸啊，这么快就把他的想法猜到了个七七八八。
顾骜摆摆手：“你别管我对王安是怎么个态度。你就说，你觉得如果我能得到王安系的品牌影响力，以及王安系在个人电脑领域的研发资源、再配合我自己的投入，有没有可能做到刚才说的那一切。”
张仲谋思忖了一会儿，沉吟着说：“如果你能充分整合这些资源的话，大踏步追上去是肯定的。在下一个产品世代，虽然还干不过IBM加微软，不过跑赢苹果还是很有希望。但这一切都是建立在假设的前提上，我不可能把香积电扩产后的前途，寄托在这个假设上，我也不希望你冒险跟王安玩以蛇吞象。”
在张仲谋眼里，顾骜的天鲲，显然还是蛇，而王安是象——至少按目前的现状，以及张仲谋自认为的后续两年发展趋势里，应该是这样。
王安电脑目前还有一年30多亿美元的销售收入，正在营收的最巅峰状态。所谓的“未来可能有颓势”，都还是没发生的事儿。
加上85年10月开始的美股全线走强，所有上市公司都会对非上市公司赢得一层额外BUFF。
而天鲲哪怕按一年卖一千万台游戏机来算，150美元左右一台，也就15亿营收，何况天鲲现在还没到一年一千万台。哪怕把学习机单价贵一些、以及卖游戏卡带的抽成算上去，也最多20~25亿，不及王安。
（卖卡带的营收并不是很高，因为现在天鲲的第一方游戏比例已经很低了，每年自研游戏不到5款。但第三方授权费、审核费抽成等纯利润比较高。卖游戏机是营收高、利润低。）
顾骜对于张仲谋劝他冷静，第一反应肯定是不爽的。
他下意识要反驳。
但稍微想了想，顾骜就改变了思路。
他今天来视察，只是要确认一下香积电的运营状况、未来发展路线是否有隐患，何必跟张仲谋这种外人说太多呢？
只要张仲谋肯坚定信心把香积电的产能按计划扩张、研发力量按计划投入并且出成果，就够了。
至于张仲谋信不信他顾骜能取代王安或者苹果，不重要。
于是顾骜立刻改了态度：“你要这么想，我也无所谓。那我就给你两个要求：首先，到88财年为止，至少扩产到年产尖端工艺要求的CPU，2000万片，只能多不能少，市场销路你别去畏首畏尾——这可以做到吧？我说这么多，只是想给你信心。”
张仲谋其实也有点害怕自己刚才说话太直得罪人，见顾骜不再坚持，他也乐得各退一步：“当然，这本来就是我想做的，有了您额外的保票，我当然更有自信了。”
顾骜伸出第二根手指头：“其次，我要求你争取在两年内，彻底把摩托罗拉伺候舒服了，等摩托罗拉按计划在88年推出下一代CPU时，我不希望看到摩托罗拉再有任何自建产能的计划。我希望摩托罗拉会充分信任你的低价、高效、可靠，彻底把一切CPU生产环节外包给你。”
这一点，让张仲谋心中一凛，觉得颇有挑战，但也豪气顿生。
目前香积电确实掌握了代表“并列国际先进水平”的半导体代工工艺，香积电生产的85款68000型6MHZ主频CPU，也是目前芯片领域最前沿一代的产品。
但是，稍微有点常识的人就知道——香积电是86年3月进入量产的，而68000的6MHZ主频版本CPU是摩托罗拉85年3季度末就推向市场的，这里面还有7个月时间差呢。
换言之，在香积电开工之前的7个月，摩托罗拉肯定是另有供应商的，比如NEC，比如找德州仪器外协然后配合自家的工厂自产。
目前的状态是“香积电‘也’能代工摩托罗拉最新款的CPU”，但并非“只有”香积电能代工。
香积电只是比其他代工源更便宜更实惠，所以抢到了摩托罗拉的单子。
要想让摩托罗拉彻底自废“自建生产”的念头，只能等待香积电全速运转起来后，摩托罗拉下一代尚在研发中的产品。只有香积电这两年表现超好、供货超实惠又及时良品率还好，摩托罗拉才会渐渐放松戒备，最终觉得“造不如买”。
张仲谋不知道顾骜为什么这么重视这一点，他下意识地以为，顾骜是觉得“只有让你的上游设计合作方自废生产，你才能有更多要价权，赚取更多的单位利润”。
如果只是这样，顾骜的利益和张仲谋是一致的。
虽然很艰难，要付出无比的管理和品控、成本控制努力，但张仲谋愿意搏一把。
“这一点上，我们的利益是一致的，我没道理不往这个方向努力。”张仲谋善意地摊牌。
“我要的不是努力，我要的是确保做到！不然你的团队当初凭什么值上亿美元的估值？”顾骜面无表情地施压。
张仲谋一咬牙：“我一定做到客观条件层面达到让摩托罗拉自废生产的程度，当然，临门一脚的商务努力，我无法确保，那有太多不确定因素了。但是，如果管理指标上都达不到，给摩托罗拉找到借口和瑕疵的话，你扣我的质押股权好了！”
当初香积电成立的时候，张仲谋可是拿原本的估值质押了一遍、翻倍持股的。如果绩效达不到，他的抵押股权就会被执行掉。
所以从动机上来说，张仲谋是必须打了鸡血上的，哪怕拼掉半条命，也要绞尽脑汁把事情做好。
至少在他靠增值部分赎回抵押款之前，顾骜不用担心对方的主观能动性。
“那就最好了，”顾骜终于笑了，“那么，我还有最后一个要求，你答应了，剩下的我们都可以求同存异。”
张仲谋神情一肃：“您说。”
顾骜应声揭开谜底：“我怕你的扩产进度达不到，要签一个为天鲲提供保底的额外条款——未来5年内，香积电的所有产出，在天鲲有需求的时候，都必须最高优先级先把产能供给天鲲。天鲲的需求量吃饱了，你才能执行跟其他客户的供货，否则，宁可给违约金，也要先把货给天鲲。毕竟，你未来是有可能让摩托罗拉自废生产能力的，我不这么干的话，我自己的供应链安全没有保障。”
张仲谋想了想，暂时没看出来这条有什么问题。
事实上，后世台积电不也是这么干的么，每当最新的16纳米/14纳米/11纳米工艺技术出来的时候，如果苹果这个大客户用了，台积电产能不足，其他小米、OV兄弟就要等等，眼睁睁看着自家手机暂时用不到最新最细工艺的CPU。
台积电也好，香积电也好，这些公司是不面向最终消费者市场的，他们的商誉没那么值钱，偶尔延期履约不能，也不会导致别人以后换代工商。毕竟大家都是奸商，只看利益不在乎是否被尊重的。
尊重这种东西，只有终端消费者才在乎，而商人是不要面子的。
就算你不给他面子，让他丢了一次脸，但只要你还能跟他合伙赚到钱，商人下次还是会涎皮赖脸当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继续跟你合作。
消费者才会说“槽！你不尊重老子！老子再也不买你的东西了！”
所以，张仲谋并没有太多心理负担：“这一点我可以答应，不过如果是天鲲的突发需求挪用了别人的货、因此导致的违约金过高，天鲲要帮我承担一部分。”
“成交。”

第718章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当顾骜跟张仲谋聊“香积电的产能要确保绝对优先供天鲲”这个问题时，他们实际上在聊什么？
在张仲谋眼里，顾骜当然是真心在聊天鲲的供应链安全。
但顾骜自己知道，他聊的是别的。
在顾骜的计划里，等王安众叛亲离、跌入低谷的时候，他是肯定要出手对王安电脑巧取豪夺的——这一点在目前其他人眼里，觉得不可能，但顾骜知道很可能。
因为他前世研究过王安这名业界华人前辈榜样的事迹——虽然顾骜前世对历史不怎么感兴趣，但作为一名IT人，对于曾经差一点儿走上行业巅峰的华人前辈，多少还是会讨论的。
前世他在支付宝的时候，经常一群搞技术的同事，闲着没事儿在内部论坛上对这些案例复盘、指点江山，还扼腕叹息。
顾骜既然知道原本历史上，王安会在88年因为彻底看透了儿子的无能、而把公司传给爱德华&#183;米勒重整。那么这一世顾骜就有信心开出足够的价格，让王安把公司交给他重整。
顾骜至少比爱德华&#183;米勒更有希望让王安这个牌子起死回生吧，无非顾骜要的股份更多罢了。
但他相信，王安电脑这家公司、这个品牌，在王安心里，肯定是比他儿子还要重要的，这是他一生的心血。只要能让王安看到“这个牌子能活下去”，这就是第一顺位的考量。相比之下，股权倒不是最重要的了。
尤其对一个癌症晚期、再过两年就要死的人。
同时，顾骜也算过，这一世，因为他自己这个蝴蝶效应，王安提前了半年来中国刷名声、也帮他儿子王列刷名声。所以王列趁热打铁接班也会加速。
更早上台，就会让人更早看清他的无能，从而彻底失望。因此顾骜估计，王列被老爹劝退、图谋找一个爱德华&#183;米勒型的接盘者的时间，也会同期提前。
或许是提前几个月，从88年上半年，提到87年底。
那么，促成这种提前的外部因素，是否满足呢？顾骜认为是满足的。
因为历史上，85年10月份开始，因为日元、马克疯狂升值、美元贬值带来的这波美股大牛市，就是持续了两年左右，到87年10月19日，黑色星期一，爆发了一波巨大的股灾。
当然了，顾骜并不记得10月19日这个具体日期，他只知道87年年底左右，美国是有一波大股灾的。
历史上那玩意儿一天之内跌掉道琼斯25%的市值，纳斯达克稍微好点没那么惨，但因为87年纳斯达克整体盘面还不大，绝对金额占比不高。所以综合算下来，一天之内相当于美国当年GDP八分之一的钱就蒸发了。
而除了那天“黑色星期一”之外，那一波行情前后两周那些日子里，加起来跌掉的点数也跟“黑色星期一”当天差不多多。累计相当于是腰斩了美国股市、蒸发了相当于美国当年GDP30%的钱。
通用电气、西屋电气、波音、可口可乐、贝尔电话、运通（办百夫长黑金卡的那个信用卡公司），都是那一波里股价腰斩的典型。
本来当时就处在颓势中的王安电脑更是惨，腰斩了之后再腰斩，两周之内80%市值没了，场面极其残忍。
王氏家族持有的那部分公司主要股权，在86年市值一度达到40亿美元，股灾后只剩不到10亿美元市值了。（当然历史上到88年交盘给爱德华&#183;米勒的时候，已经连3亿美元都不到了，后面还会继续惨继续跌）
股灾的原因，一方面是因为美元贬值后为期两年的外国资本对美元资产买买买的过热，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历史上85年底开始出现的垃圾债、杠杆恶意收购等操作，在股市上开始泛滥。
众所周知后来被罚款11亿美元、坐牢10年的垃圾债杠杆收购之王米尔肯，就是85年底左右开始发明出垃圾债杠杆的。
当然这一世，米尔肯如今也已经开始动手了，但他并不会再收获首次发明。
“通过恶意收购科技公司然后砍掉研发部自废长期武功换取短期一两年内财务报表好看炒高股价然后等产品换代时技术不足隐患暴露之前就抛盘跑路！”
这一毒招的名声，而载入史册了。
他只能收获对上述毒招的一半发明名誉权。
也就是说，“通过垃圾债杠杆、扮演门口的野蛮人恶意收购”这个要素，还是他发明的。
但是“收购科技公司后砍掉研发部做漂亮财务报表”这半点，已经被顾骜指使的黑石基金彼得森、施瓦茨曼发明出来了，轮不到股灾祸首米尔肯再来专美于前。
无非顾骜是“善意收购”，而且是靠自有资金善意收购，没有用垃圾债杠杆。
（顾骜的“善意”是不容置疑的，因为在界定一个收购方是否善意还是恶意时，一个重要考量指标是收购方“是否企图绕过公司现有高管层”。
而顾骜并没有绕过当时的德州仪器高管层，他和彼得森，跟德仪当时的CEO约翰&#183;夏柏是经营观点一致的，只是跟常务副总裁张仲谋意见相左。所以德州仪器砍掉半导体研发部，是约翰&#183;夏柏自己的决策，顾骜和彼得森只是“附议”，放大了约翰&#183;夏柏的话语权，所以他们真是太无辜了。）
原因细节就不再多分析了，一言以蔽之，85年四季度开始的美股牛市投机+刚被业内看明白的牺牲科技公司长期竞争力做漂亮短期报表这两招一结合，就是会在两年的发酵后，在87年四季度酿成巨大股灾。
即使略有蝴蝶效应，股灾提前或者退后几个月，也无所谓。
因为到时候，很多科技股会因为这一波不信任，而普遍大跌。
历史上，王安电脑的股价彻底崩盘，也是发生在87年10月大股灾之后。因为投资者普遍开始反思“王室电脑是不是也跟其他那些10月19号死掉的科技股一样，属于‘目前这一代产品业绩看着还不错，但缺乏向下一代科技产品过渡、并且始终保持市场竞争力地位的能力’的那一类型”。
一旦这种反思开始酝酿，科技股股价崩盘都是在所难免的。
因为这种反思就意味着“原先别人因为你现在那么牛，认为你还能牛15甚至20年”，而反思之后，他们就会意识到“原来科技公司的霸业是那么脆弱的，现在即使行业内最牛，可能也就保持必牛五六年。六年之后说不定就不牛了”。
这肯定要导致远期市盈率的暴跌。
顾骜很笃定，科技股灾和“王列上任后一两年，被老爹看清他没有远见”这两件事情只要都发生了，那么王安谋求外部接盘者的时间点，肯定就临近了。
顾骜今年把学习机做好、做扎实，并且吸纳一批王安电脑如今就出走的技术骨干，积累磨合个一年多。等明年底的股灾后杀进去接盘王安的剩余遗产，那还怕不能在88年研发出足以匹敌苹果公司MAC II的封闭式系统个人电脑吗？
当然了，团队磨合、高层变更，损耗是肯定的。
用正常招数，顾骜还不敢保证竞争力全面爆掉乔布斯。
所以，才有了刚才他利用张仲谋的那一步棋。
顾骜知道，苹果公司84年的MAC I个人电脑，就是用摩托罗拉68000型CPU的，未来的MAC II研发计划，目前看来还是沿用这一技术路线。
而顾骜目前做游戏机，也是一路积攒的68000CPU这条技术路线的研发经验。
所以，顾骜希望等88年10MHZ的摩托罗拉68000CPU最新款上市时，摩托罗拉已经“自废武功”，完全因为不划算而放弃自产、把所有产能都寄托到香积电头上。
而香积电可以先摆出一副“足以满足全世界所有需求摩托罗拉系顶尖CPU的客户的产能”的姿态，引诱苹果下单。
然后事到临头交货时，“偶然发现”产能不足，只能先给天鲲供货（也是给到时候被天鲲控制的子品牌王安供货），然后让乔布斯干瞪眼等个半年三个月的。
这样，就算苹果公司到时候如期研发出了用摩托罗拉最新CPU的个人电脑，他们在实际生产和出货的时候，也会被硬生生卡断半年的节奏，被顾骜先抢占在半空白市场出货的先机。
虽然“品牌好，晚半年发货也没关系”这种道理也说得通，但多一条筹码总是没坏处的。
顾骜要用卡苹果产能的方式，为自己再多加一份竞争力保障。
而且，这也不算什么阴毒吧，毕竟后世苹果公司站上行业第一位置后，也是经常要台积电“协调产能”，借机卡位一下其他同行的。经常让小米或者OV无法及时赶风口出货。也就三星之类有自己产能和工艺的巨头，可以躲过苹果的毒招。
顾骜只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罢了。
壮志饥餐乔狗肉，笑谈渴饮果奴血。
多了这么一道双保险，顾骜自忖只要接盘王安顺利、整合资源成功，自己手上的天鲲加王安，肯定可以干掉苹果，卡住那个“IBM/微软开放式系统个人电脑占据主流后，唯一的封闭式系统生存机会”的身位。
王安和苹果是注定只能活下来一个的，不想王安死，就必须让苹果死。
地球人不需要两家封闭式系统，市场没那么大。

第719章 不碰瓷也值得投资
经过三天忙到脚不点地的一线视察。
跟上至张仲谋、下到研发部主管人员和一线产线工程师深入交流。
顾骜总算是把香积电的最新近况摸透彻了，心里也对这家企业未来一两年的增长规划有了点底。
视察过程中也发现了一些问题和新的外部资源需求，顾骜也都很诚恳地坐下来谈，确保帮忙寻找外协。
他那张“用全产业链打半产业链、卡住身位吞王灭果”的大网，才算是夯实了一些。
干完这一切，时间已经拨到了86年5月。
本来么，劳动节是应该休假的，但顾骜这么忙的人，只能是趁着假期继续他的视察之行，马不停蹄赶去汉乐电子，了解首批天鲲学习机的发货情况、生产问题。
同时还把天鲲在美国的研发部门负责人、乃至天鲲娱乐总裁舒尔霍夫，都请来香江玩几天，顺便开个碰头会，集中办公解决上市期的问题。
天鲲对学习机的这“半代”转型是否成功，对于天鲲未来能否消化王安在文字处理机领域的研发资源，至关重要。如果天鲲在使用摩托罗拉68000系列CPU开发的过程中，出现了代际断档、经验积累不足，那将来也是会很致命的。
众所周知，天鲲的初代游戏机用的是摩托罗拉68000的3MHZ版本，82年产的。
而学习机用的是85年产6MHZ版本。
未来的二代游戏机（近似于历史上世嘉的MD16位游戏机）和初代天鲲—王安电脑，会用到88年版本10MHZ版本。苹果88年的MAC II也会用到这一款。
所以顾骜必须保证他手下的研发部，在每一代摩托罗拉68000系列CPU上，都积累足够经验，不能出现技术路线断层。
如果是纯做游戏机的公司，断层就不可避免了，比如任天堂和后世的索尼就会面临这种问题，只因为任天堂都是六七年才有一款新产品，中间3年的新CPU可能就被它们跳过去了。这些公司的系统设计水平也就一直停留在做游戏机。
众所周知，后世玩过PS4游戏机的玩家，都有一个体验：PS4上的游戏运行起来之后，那真是挺流畅的。可偏偏是在游戏的安装、选取界面，以及逛PS STORE的时候，那是真的卡顿、迟缓。
这就是只作游戏机的大厂，做系统的短板。
虽然严格来说原理并不相同，但需求逻辑是一样的。
顾骜的野心之大，当然不能犯这种错误。
学习机新增的那些功能、会带来哪些系统集成层面的额外BUG，这都是宝贵的技术经验和财富。
……
五一节当天，顾骜带着舒尔霍夫一行，直接去了韩婷的厂里。借汉乐电子的会议室，开了一个项目会议。
第一批出厂的天鲲学习机，其实都已经发货到几个一线城市和少数二线城市的经销商那儿了。产品测试那也是很严密的，并不需要顾骜再来关心，他今天只是复盘搜集一下各方反馈。
经销商的具体开发，并不用顾骜操心，这都属于营销部门的日常工作，是舒尔霍夫安排史育朱搞定的。
天鲲甚至都还没来得及专门成立一家内地的销售公司。同时跟国内市场打交道，那些美国人也不懂行，暂时就100%全盘交给史育朱开拓了。
会议室里，摆了一串的学习机样品，还有几台汉乐电子生产的25寸纯平高清彩电，作为外接显示器，便于大家试用。（相对于当时的技术而言，算是比较“高清纯平”了，但还不是绝对平的）
顾骜因为前阵子太忙，这还是他第一次近距离接触最终实机。
顾骜也看出来了，由于视察的拖后，有些员工很怕老板再突然提出些幺蛾子、拍脑门觉得某些设计细节不好，所以士气有些惴惴不安。
于是顾骜率先为今天的会议定了一个基调：
“来来来，大家不要拘束，我今天来，也算是马后炮了，只是听取一下反馈。我希望公司的每一个管理层，不管是不是技术人员，都要亲自使用公司的产品，亲自提出优化意见。即使是产品已经上市，优化意见还是可以继续提的。哪怕意见被接受了，这也并不代表之前的设计、研发、项目评审会议就有错。我们可以慢慢优化，在下一个微调型号上调整过来。”
顾骜这么放话，研发和项目评审的负责人才松了口气。这些人里不乏埃里克森教授和鲁运达这些跟了顾骜四到六年的老部下了。
“顾总，要不这样吧，您先亲自体验一下这几款专门为学习机研发的打字游戏和单词拼写游戏好了。”软件部的一名项目负责人，杨自豪，率先打破了僵局，拿出几盘游戏请顾骜体验。
研发游戏卡带的部门，目前在天鲲内部地位是比较超然的，不太容易有超高绩效，但也不容易背锅。毕竟他们的产品有点BUG就能马上迭代，是错成本比造游戏机本体的小很多。
“大家都来试试吧。”顾骜说着，拿起手柄先按照指示操作了一顿，进入打字和填词游戏后，就接过键盘，按照记忆里的操作摸索起来。
86年的技术，除了界面丑了点之外，基本上跟后世小霸王学习机上练打字是差不多的。
因为文字类游戏本来对机器性能要求就不高，所以稍微微调一下又能变形成另外一款游戏，一盒卡带里几成好多个打字游戏也不费事儿。
有几款填词游戏，只要填对了，还带语音单词朗读，可以用来学学英语。
还有些变种，更是直接就跟王安文字处理机那种模式的排版，清清爽爽什么花哨都没有，就让用户直接模仿在电脑上打字而已。
唯一的区别，是天鲲学习机不带排版打印功能，不能外接打印机也不提供文档存储。所以只是打着玩的，不能真的办公。
顾骜凭直觉觉得，“只花不到两千块钱，就能让年轻人学跟电脑一样界面打字”，应该对如今一线城市和少数二线城市的消费者有吸引力的。
眼下买个日本彩电也得一千多块钱起步呢。
以86年的国民消费力，一二线大城市还不是有上百万的人家彩电是日货。
“大家觉得还有什么可以改进的么？”顾骜放下机器之后，启发性地问。
“我们觉得都很好，之前论证已经很完备了。”舒尔霍夫作为总裁，带头实事求是。
顾骜点点头，问负责开发学习卡带的杨自豪：“后续，如果不改机器硬件，只推出新的软件卡带，能够实现打中文字么？还有，那些英语学习用的拼词游戏，能显示中文翻译吗？”
杨自豪听了，顿时有些为难，解释道：“老板，这事儿王安电脑本身都没做到过，他们也就是做英文的WPS。我们也不是模仿剽窃，只是根据行业惯例做的，目前大家计算机领域都不考虑显示中文。国内办公的话，几年之内也没有这种需求，以国内效益最好的国企来算，谁舍得让办公室文员用电脑打字处理文案啊。”
顾骜摆摆手：“别人没做，不代表现在不该做。我们打入中国市场，迟早要拿出点诚意来的——当然了，一开始没有中文，我也觉得没什么，毕竟还显得我们高级一些，是真正的美国品牌。
给消费者一定的心理落差，让他们知道‘只有英文是本分、是国际惯例；额外有中文是情分，是企业家有良心、照顾中国用户特别定制的’，他们才会更加感激我们，和珍惜这个功能，为它掏钱。
据我所知，从技术层面来说，只要把字体和字库置入进入，一次性研发好了，以后可以重复调用。如果把这些数据都存储在卡带里，应该也不需要多大存储空间吧。如果是没有这方面的人手，我建议在国内设立一个专门负责汉化方面的研发组，从国内招人，我觉得这几年国内已经有充分的这方面人才了。”
顾骜说得那么细，自然没有人再反驳了。
个人电脑也好，游戏机也好，发展到86年，差不多也是国内第一批汉化方面的人才开始冒头了。
顾骜也不管你裘伯君还别的谁，反正只要你包干制能拿出我要的东西，咱就高薪招进来，发项目奖金激励呗。
历史上，国内金山系的WPS，也正是在王安电脑开始衰落后，逐步杀进这个市场的。后来专业的文字处理机都没了，演化成新一代全功能个人电脑上的WPS/WORD之类的应用软件。
无非现在，一切条件都要顾骜自己创造了。
杨自豪大约估算了一下，表态道：“如果投入研发资源足够的话，卡带存储方面倒是没什么压力。排版显示方面的代码，王安的英文WPS都可以直接借鉴，汉字方面，关键是一个字库，还有就是一个字体。
字库需要自己编写，一个常用汉字字库才几个字节，如果只做两千常用汉字，这部分容量不会超过10KB。字体方面稍微多一些，参照当年英文照排转向中文照排的王选的技术，如果字体不弄特别花哨，两千多字的字形也能压缩到50KB以内。
三四年前我们做冒险岛游戏卡带的时候，一块卡的存储容量就512KB了，以现在卡带1M以上的容量，这点冗余还是可以挤出来的。”
很多人都觉得一个汉字也就两个字节，但这只是说有了字库的前提下，对应关系代码才两个字节。而字库本身是不够的。
至于字体，因为涉及到显示像素的点阵，或者至少也是存储单个比划的像素点阵、以及对应关系，容量会复杂一点——后世国内的“方正字体”，不就是号称跟视觉中国一样的法务部营销高手么，了解一下就知道了。
这些研发，都是做了之后可以一直吃老本用下去的东西，就算不拿去碰瓷，自己用也很值得投资。

第720章 文化自豪感
体验完学习机的学习功能，并且把汉化和本土化研发部门的活儿安排下去之后，今天的考察重头戏也就结束了。
后续环节大家都可以轻松一些。
毕竟新式学习机比83版游戏机也是升级了CPU的，而且还配套了一些配合带记忆电池卡带的技术改良、优化，所以顾骜自然要重点体验一下那些带“存档”功能的新游戏。
历史上，游戏机从第一代的8位发展到第二代的16位后，大部分游戏技术上都可以带存档功能了。不过，哪怕是8位机时代，85、86年前后，也出现了少量带记录电池的。
游戏能存档和读档，对游戏的可玩性、持续黏性，是一个很大的提升。
因为没有存档的年代，只有俄罗斯方块、坦克大战那种无尽模式的游戏，才能让人乐此不疲每次开机一直坚持玩。
而其他游戏，都是一盘比较短、玩几盘就能收手的。
当时很多公司为了解决“家用机上不能诱使玩家一直玩下去”这种事儿，还通过简单的逻辑算法组合生成关卡。
比如历史上南梦宫的“吃豆人”（现在当然是变成天鲲的“吃豆人”了，没南梦宫什么事儿），以及任天堂第一方的“大金刚”，都是用逻辑算法组合，做到了255关。
结果居然还有玩家真的太无聊、机器上只有一两款游戏可以玩，然后真的当肝帝打通了255关，然后迎来了死机停版的画面，还把这种BUG反馈给公司和游戏媒体。
南梦宫和任天堂，都为这种事情道歉过，表示确实是他们研发设计时的倏忽，处理太粗暴，因为完全没想到有人能把255关打通都不觉得无聊。
这样的大背景下，“玩几盘就死，想换新花样”的模式，是街机厅老板们更喜欢的，因为那是让人快速换机、每死一次就再投币。
而那种“让玩家一个游戏摸好久都不腻”的模式，则是促进了“有些游戏去街机厅临时体验一把、或者同学家里蹭一把打不完，必须亲自买一台游戏机”这种情况的发生概率，所以是纯家用机厂商更喜欢的。
可以说，在1985年以前，世界范围内用过家用游戏机的玩家人数规模，可能真没有打过街机的人多。（这里是指玩过的人数，而不是机器的存量。机器存量肯定是家用机多百倍，因为一台街机可以让几百上千人玩到）
只有“存档”功能出现，才算是真正逼得大家人手一台自己买。
83年天鲲推出初代家用机的时候，天鲲自己的街机业务还没彻底卖掉呢，所以当时这个问题也不严重，反正碗里碟里都是自家的菜。
不过，自从84年，顾骜跟大卫&#183;罗森和中村隼雄做好了战略交易，换取世嘉公司自废家用机业务、并且把所有游戏IP的家用机改编权打包拱手让给天鲲、换取天鲲割舍街机业务后。
这个问题就必须重视起来了。
天鲲已经两年彻底没有做街机了。
顾骜应该把握住机会，把街机市场的蛋糕割到家用机领域来。毕竟现在街机那块蛋糕不是他的了。
劝全世界小朋友们把原本打算平时三块五块零散花给街机厅老板的钱，好好攒起来，然后一次性买一台属于自己的游戏机。
想想都很励志啊。
……
再伟大的理想也需要一个肉身载体。
被顾骜寄予厚望的“可存档游戏”构思落到实处，第一个样板案例，就是一款叫《三国演义》的游戏。
之所以叫《三国演义》，也是为了跟日本光荣公司刚刚弄的《三国志》以示区别——在游戏机上，实现‘可存档游戏’，顾骜的天鲲学习机确实是地球上第一款，任天堂如今还没发展这个功能呢。
但是在电脑平台上，80年代中前期的电脑游戏，就有带存档功能的了，有些是存在5英寸软盘上的。日本光荣公司的《三国志》，两年前就出来了。
当然倒不是说日本人用了《三国志》顾骜就用不了了。
《三国志》是公版IP，没有谁可以独占。哪怕光荣公司先开发了同名游戏，也不会允许他们注册同名纯文字商标的，最多给它个图形商标或者联合商标。
“你们玩过了么？对这款游戏评价怎么样？”顾骜打开游戏之后，觉得音乐画风并没有让他熟悉和欣慰的感觉，但也知道这是必然的。
毕竟他总不能哼一段电子音，告诉公司下属的第一方游戏开发团队，配乐要怎么做吧。
只要有点中国风，审美的事情还是尊重设计师吧。
顾骜前世听惯了光荣的音乐，不代表光荣的就一定是好的。
“我们觉得，系统非常完美。但是……要学习的元素太多了，游戏上手很困难，我根本不知道在玩什么。”总裁舒尔霍夫第一个承认。
对于一个美国人来说，逼着他理解“为什么诸葛亮智力值有100，吕布武力值有100，关羽张飞99、马超赵云98、应该优先挖角哪些牛逼武将”这种事情，实在是太困难了。
而且在他们看来，这种历史题材的游戏一点都不公平嘛——怎么看玩曹操袁绍这种诸侯开局，都比玩其他君主容易啊。
事实上，天鲲这边的第一代《三国演义》，已经算是不平衡因素很少了——
武将只有智力/武力两个属性，而不是跟后来那样还要有统帅、政治、魅力一大堆。
游戏里的中国地图也只是简单划分为东汉的十三州部，每个州一块，而且每块带来的金钱和兵源潜力也是一样的。曹操袁绍之类的大领主开局的时候也就占两三块，其他只占了一块的小诸侯完全是有一战的可能性的。
这也是86年机体性能限制，不能做得更复杂了。
要是按照光荣公司后世三国志系列发展复杂后，那种强大诸侯和弱小诸侯实力差距几十倍的剧本，相信美国玩家肯定直接就崩溃了吧。
虽然顾骜不是很喜欢听到这样的意见，但他也不得不承认，舒尔霍夫说的都是对的，这些都是影响游戏推广的不利策划因素。
不能因为顾骜自己有一定点民族注意的文化推广私心，就违心地违背客观规律，觉得这玩意儿真会火。
就算火，充其量也就在日本或者未来的棒子市场火一把。
日本人还是很喜欢三国文化和玩三国游戏的，后世销量比中国市场大了几十倍（中国玩的人多，但都是盗板）。
有顾骜的平台底子在，逆袭光荣公司，或者干脆把光荣公司拉成做第三方合作游戏的工作室，那都是很有可能的。
而只要光荣系列三国志不登陆任天堂的平台，那么这两年任天堂在日本国内市场对天鲲形成的局部优势，也能重新化解掉几成。
“那你觉得要是移植一个布列塔尼亚狮心王、法兰克铁锤查理、日耳曼尼亚红胡子巴巴罗萨的剧本，把人物和初始条件改得平衡一些，会有欧美市场的玩家玩么？”顾骜礼贤下士地问。
舒尔霍夫中肯地评判：“如果不用记那么多参数和历史背景，应该会好一点吧。长远来说，没有前途，短期之内，作为一种让人耳目一新的新品类，可以略微打开局面。”
其他在场的研发负责人和高管也是基本上这个态度。
相对来说中国人觉得更容易接受一点。
史育朱这种略微懂点文科杂学的人玩得最好，那些连三国小说都没看过的理科生就苦手了。
86年，国家距离那些不看古书的年代，也才十年而已，何况也没有三国演义的电视剧，不喜欢看古文的人，那是真没有基础。大多数人只知道几个有名的三国武将和典故段落，都是靠口口相传的评书。
可以说后世国内年轻人对那段历史和演艺的基础，相当程度上是日本人培养起来的。光荣公司跟央视的电视剧功劳五五开吧。
当然如今有顾骜了，肯定要把这个大旗扛过来，光荣公司的功劳，就由顾骜来完成吧。
严格来说这也是积阴德的事情，宣扬了传统文化，也提升了国民的文化自信——80年代的时候，那些60后、70初，好多真是穷怕了，加上之前的摧残，觉得传统历史什么的都是封建落后。
让国民看一看“全球头号游戏机品牌，在初次制作可存档游戏时，都选择中国古代历史题材”，无疑会给很多人打一针强心剂。
而且这种游戏只要做出一个系列，题材移植是很容易的。
原本的历史上，光荣公司可没好干每出一代《信长野望》，就把引擎、系统设定、美工素材等等资源，统统移植过来做一代《三国志》。
早期光荣甚至还做过一代基于信野和三国的《苍狼白鹿》，讲成吉思汗的。结果无非是因为成吉思汗题材无论在日本还是中国都彻底扑街几乎没销量，光荣才收住了手。
光荣要考虑的是日本人的历史爱好范围，所以中国史只能涉猎三国时期。
但顾骜要考虑的就不是日本市场了，他完全可以考虑迎合国内市场。就算国内盗版猖獗，那他大不了降低开发成本好了。国内的脚本、文案、美工的人工本来就比日本人便宜至少好几十倍。
实在不行顾骜用做MOD和地图编辑器的心态来开发，就投一点点资源，那总不会亏本吧。然后就可以来个春秋战国、楚汉争霸、隋唐英雄、五代十国、宋辽金夏、元末大乱……
每个朝代做一个MOD，低价当资料片卖好了。

第721章 研发本土化大潮
拍《红楼梦》也好，做《三国演义》的策略游戏也好，都是顾骜民族文化产业的一部分。
不过他也知道，要把“可存档游戏”发扬光大，光靠最初第一波的热情支撑是不够的。哪怕因此鼓舞起国民咬牙消费的信念，如果没法国际化，这张牌始终打不长久。
顾骜不禁思考：在80年代后期，乃至90年代初，历史上究竟是靠哪些品类把这个行业撑起来的？
美式RPG，更多是有动作元素的。哪怕可以杀怪练级存档，也都是90年代后期，WINDOWS98往后的时代，以及21世纪，才牛逼起来。
别以为只有刺客信条看门狗、巫师狂猎GTA这代美式角色剧情游戏，才有动作元素。人家90年代的“波斯王子”也是这样的，可以视作刺客信条看门狗巫师的风格远祖。
而这些东西，至少在目前还比较原始的天鲲学习机上、乃至是未来对标世嘉MD的16位游戏机上，显然是撑不住的。
怎么也得到PS时代，才能有流畅的“动作元素+练级+存档”美式游戏。
所以，在86~92这个艰难的时段，要想把游戏机的存档功能优势发扬光大，还得指望日式回合制RPG，以及那些策略类游戏。
日本人的三国题材《吞食天地》系列，《火焰纹章》系列，都是88年世嘉MD游戏机出现以前，就已经在8位机原始平台上撑起来的。
16位机出现后的最初几年，还有《梦幻模拟战》、《大航海时代》、《大战略》、《机器人大战》等等爆款。
虽然后世回合制的策略游戏普遍被抛弃了，因为流畅度和打击爽感不行。但回合制对游戏机性能要求的低下，注定了它们在特殊过渡年代是要流行好多年的。
所以，在汉乐电子考察的最后，顾骜对学习机配套游戏软件的开发计划，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三国演义》只是我们用来定义新品类，启发第三方合作者的敲门砖。后续供应链管理部门要拿着《三国演义》跟上游的第三方游戏开发商多吹吹风。
告诉他们策略类和回合制RPG未来两年会是大风口，让更多外国开发商加盟进来。因为任天堂反应没那么快，所以今年下半年乃至明年大部分时候，任天堂肯定不可能在FC的基础上跟进‘可存档游戏开发计划’。
这段时间就是我们发力的窗口期，在日本以外的世界其他地区市场，我们要进一步拉开与任天堂的市场占有率差距，我们八、任天堂二的现有格局，肯定是不足以让我满意的。哪怕在日本市场，目前任天堂七、我们三的市场占有率，我也希望能扳回来一些。至少扳回到四六，最好是五五开。
另外，这个月开始，我觉得就应该在内地特区或者钱塘，增设软件部门的工作室，把开发回合制角色扮演和策略类游戏的计划，全面展开。如今国内顶级高校设置计算机专业也有几年了，游戏开发这种项目，软件工程师的活儿更多是‘体力活’，难度没那么大，可以用软件廉价劳动力堆。
不过，美工部门的领导岗位，以及脚本、策划师，我决定从日本高薪招聘人来中国打工，中方的艺术类院校毕业生毕竟没有经历过国际化现代审美教育，连日式漫画都不会画。而且大家都以意淫打怪升级为耻，估计暂时也做不好游戏策划和脚本。”
顾骜说到这里后，杨自豪举手表示有话要说，顾骜也就点点头示意他可以发言。
“老板，我们在浙大本来就有半正规的外包工作室的，您忘了么，前几年您那个赞助我们每年四个名额去斯坦福交流生的委培计划，留下了很多外包渠道。目前我们软件公司还经常找那边外包——所以，就把那些外包正规化成工作室好了，不用去特区另起炉灶了。
不过，据我所知，日本人的薪酬不但高，而且他们对于第三世界海外派遣的许诺，比在本国工作还高——也就是说，从东京请一个人去钱塘上班，工资会比在东京本地还贵！他们觉得去穷国会造成员工生活不便，因此要给比本国更贵的钱。
这也太不划算了吧？明明他们到了中国可以享受比日本低廉得多的物价开支，攒下更多的钱，却居然还要更高薪！这还不如请中国人自己加班啃呢。”
“就是，让国美的学生来软件公司做美工，只要给日本人十分之一的工资，他们都24小时不要命三班倒了。”硬件部门的鲁运达低声碎碎念了一句。
因为他老婆就是美院的，当年做过“植物大战僵尸”电动的美工。当年天鲲还在做初代街机呢，所以也算是公司美工领域的元老了，不管艺术水平怎么样。
但顾骜很有魄力：“人力成本是我要考虑的问题，你们不用考虑。我请日本人，就算暂时高价，也不会超过三年。等到90年代，我要实现游戏策划、脚本和美工人员的全面本土化。大家与其担心这个，还不如想想看怎么样让新招进来的人努力跟着日本人学习，把他们的本事都学到手，把与国际先进理念的差距彻底弥合掉。”
顾骜这么说了，也就没人再会反驳，毕竟问题的矛盾，推到了“跟着日本人打下手的中国雇员是否努力，是否尽快把本事学到手”。学到手后就是日本人走人的日子。
80年代后期，正是日本经济最疯狂、科技产业雇员薪酬也最牛逼的时代。顾骜找个在东京业内干过几年、在秋叶原摸爬滚打的策划师、美工师，你没50万日元月薪根本拿不下来。
加上去年10月后日元升值了，兑人民币的黑市汇率目前已经涨破20兑1大关。再算上“去生活环境恶劣的穷国打工，要额外加钱”。
这就意味着顾骜可能要花相当于三五万人民币的月薪，才能请到一个日本人。可这些人到了中国，其实享受的是猪肉1块5角钱的物价，简直就跟活在天堂里一样。
但愿这个落差，能让旁边的中国美工和策划师奋起直追，抛掉那些“诱导玩家如何意淫打怪升级太丢脸了”的传统节操，把端着的架子彻底打碎，尽快进入卖爽卖萌卖杀必死的血腥市场竞争状态吧。
于是，与会的软件部门负责人和骨干，当着顾骜的面又请示了一些细节，讨论了一下，决定把之前提到的天鲲负责汉化的部门，也合并到这个工作室里。
顾骜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反驳。
印象里，他依稀记得国内87年那波开始搞汉卡、中文WPS的人，貌似都是京城中关村成立同期，逃离京城南下特区谋求到的发展。
所以顾骜本意是打算把搞汉化、中文WPS的项目组，都汇聚到特区，以谋求招得到足够的英才。
他怕在钱塘这种乡下小地方无人可用。
但既然前几年的浙大—斯坦福委培交流生项目，以及天鲲原先的外包工作室，已经在钱塘有基础，加上集中办公确实更利于管理和成长进步。
“那就这么办吧，钱塘就钱塘好了。我本来是倾向于在特区，人才多。不过把天鲲的招牌打出去，多做点招聘广告，应该能把京城那些高校、研究所下海的人吸引来吧。”
顾骜自嘲地沉吟了一句，算是拍板认可这一安排。
手下听了这番话，却都觉得顾骜多虑了，无不轻松笑着拍马屁：“特区虽然有吸引力，但国内目前的软件相关产业，捆一块儿还不如咱天鲲。天鲲要在哪里，人才当然会来哪里——京城那些同行根本拉不住人。”
86、87这两年，国内软件相关行业也算是真正起步了。
做实事的企业是不少的，比如两年后要成立的清华电子科技和清华科研总公司（后来的清华紫光），那还是实打实想搞硬件、芯片，至少也是搞嵌入式系统的。
当然了，以“汉化、装电脑、提供外国电脑品牌进口后的修修补补”之类业务起家的，也不少。
比如后世的法务部营销大神方正，还有就是不方便评价的联想，都是在这两年冒出来的。平心而论，清北中三系势力，还是清节操值相对浓厚一些。
并且因为产业集群的出现，京城会在87年正式开发中关村，作为软件科技产业的集中开发区。
所以87年之后，国内的软件和计算机人才，跟前两年的萌芽期相比，会出现明显的聚集效应。想做掮客生意的，那没办法，必须扎堆中关村，帮外国电脑做国内落地，没关系想搞点别的自己打拼，那就都南下特区了。
当时国内其他城市，都是丝毫没有计算机和软件业产业氛围的，连沪江都不行。那时候还没有浦东开发，更没有张江高科园。
顾骜本来也是尊重这个历史趋势的，没想改变什么。
可是他的手下，似乎因为不知道历史，过于盲目自信了。
那就放任自流发展，交给市场检验结果吧。反正顾骜本钱大，就算有一点小布局上的失误，他也赔得起。
……
结束了在汉乐电子的视察和会议，对后续开发作出了全面指示后，顾骜让秘书带了几台学习机样品拿回去。
临走的时候，顾骜关照史育朱：这几个月注意及时把市场反馈数据、直接抄送汇报一份给他。
按照公司原本的管理层级，史育朱是没资格直接向顾骜汇报的，他应该向舒尔霍夫汇报。顾骜这么安排，也是因为对天鲲学习机的内地市场表现非常重视。
忙完这一切，顾骜从特区驱车返回香江。

第722章 生与死轮回不止
顾骜在特区待了整整两天，把劳动节假期都花在工作上了。
回到白加道顾园的时候，已经是5月2号深夜了。
萧穗和米娜都已经各自休息，加上别墅很大，不止一幢楼，所以顾骜回来的时候没有吵到她们，只是自己找平时闲置的客卧睡了。
还是第二天一早，米娜起床后发现秘书李弱彤在，问了顾骜的情况，才知道是昨晚连夜赶回来的。
于是米娜亲手做了点牛肉叉烧包，萧穗煲了养生粥，难得为顾骜准备了早点，服侍他起床。
米娜如今也算是商界要人了。
虽然一个CEO/总裁之类的头衔都没挂，只是不管具体经营、只协调外部资源的大股东。
但她也至少三年不怎么亲自动手下厨了。能吃到她的牛肉叉烧包，可是难得。
米娜原先的手艺，那是只做韭菜羊肉馅儿的。只是粤东太热，火气旺，本来就要经常煲汤煲粥祛火养身，所以才改了牛肉馅儿的。
顾骜本来还要多睡一会儿，还是被直接端进卧室的早茶香味给逼醒了。
顾骜揉揉太阳穴，直接拿过一张湿巾擦了擦眼角，温柔地搂过米娜：“这么急着催我起，是不是怪我一到香江就忙着生意、没空陪你？今天有点空呢，你上次来之前不是说要去做体检么，我陪你？反正我也就五六月份呆在香江，暑期里肯定要回内地看看，或者去趟摩纳哥的。”
顾骜之所以有此一问，是因为米娜这趟陪他南下的理由，就是在香江做些婚育之前的身体检查。尽管是借口，但正事儿总是要问的。
米娜取过一根牙刷，在顾骜面前晃了晃，还拿牙刷头怼在顾骜嘴上，把他的臭脸推开一点：“少糊弄，不刷牙不许吃我做的叉烧包！你当这样湿巾擦一擦就行了，暴殄天物。”
顾骜便收起涎皮赖脸，草草去洗漱了一番，然后坐到桌边准备开吃。
喝了一口萧穗煲的养身粥，拈起个叉烧包咬了一口，顾骜正要继续刚才的话题，米娜却露出几分意兴阑珊。
“老公，你说瑞典人的核电站爆炸，到底影响范围有多大呀，我们中国不会被污染到吧？听说法国人德国人现在都好恐慌，今年都不准备生孩子了。”
“瑞典人？”顾骜一愣。
历史上不是只有露西亚人的核电站那啥了么。
顾骜恍惚了几秒钟，依稀想起来今年不就是86年。只不过这几天他恰好都在香积电和汉乐电子忙活，没有关心最新的要闻。
米娜听顾骜一质疑，也是连忙解释：“这不前几天看旧闻习惯了么，还没改口过来——现在听说好像是露西亚人出的事儿，那就离我们更近了。乌克兰的事故，还是到了瑞典先被发现、连西欧国家都明显超标、一开始还谴责瑞典人，这说明污染物起码能飘几千公里啊。”
“有报纸么？全给我看一下。”顾骜听得有点混乱，让米娜拿报纸过来。
几分钟后，他才捋清了他在香积电闭关的这几天，发生了些什么。
原来，历史上露西亚人切尔诺贝利那事儿，虽然是4月底发生的，但当时露西亚的铁暮非常严谨，消息封锁很厉害，西方世界一开始并不知道真相。
4月28号，是瑞典斯德哥尔摩北部100公里的福什马克核电站先检测到超标了，但瑞典人立刻全面自查，说自家核电站没问题。
但仅仅一天之后，法国、德国、意大利都发现自己本国大面积辐射超标。
然后因为前一天听瑞典人澄清过相关的事儿，就以为是瑞典贼喊捉贼，真相应该是福什马克核电站爆了，严厉谴责了瑞典——毕竟对这些国家来说，他们都能大致探测出“辐射尘埃来自东北方向”。
瑞典是被国际社会逼得没办法后，觉得应该是露西亚人的锅，通过外交途径反复对露西亚施压要求彻查，最后有关消息才在事故发生后一周、5月2号才逐步曝光出来。
所以，切尔诺贝利发生后的第一周，并不是像顾骜前世想象的那样，有全球矛头一致的恐慌对象。
事实上第一个星期大家都是处在不知道问题有多严重的懵逼状态，还忙着互相甩锅呢。
昨晚最新的报纸上，也没明确说事儿就是露西亚的，只说露西亚人嫌疑最大，原先可能冤枉了瑞典人。
顾骜合上报纸了，安慰地说：“别想得太恐怖，基辅到斯德哥尔摩才1200公里，到巴黎2000公里。但是到阿富汗，那就是3500公里了。大不了今年就少去阿富汗了——其实普通人是完全没影响的，只不过你备孕，疑神疑鬼一点，小心点图个安心吧。”
米娜作为妹子，还是理工科常识比较缺乏，容易一惊一乍。
她听了顾骜的劝说后，也就丢开了对这些无关紧要新闻的执着，反而顺势问：“对了，当年你可是美国人三里岛刚出事儿，就赶上跟着那啥部外事局的去广交会，还卖了美国能源部大单子。那可是你在领导面前的第二次成名之战，要不是那次卖空分设备时表现好，后来局里也轮不到让你去伊拉克出差卖制氧机，想想还真是怀念啊。这次呢？露西亚人的核电站爆了，有没有什么货我们可以带？”
米娜说到这段往事时，语气和表情都是悠然神往的。
毕竟她跟顾骜第一次在学业和实习层面的合作、积累下交情，就是七年前的伊拉克之行。
那次本来只是想卖制氧机的，后来机缘巧合闹出那么多人情，还结交到了高层，这才有后来米娜在中东逐步发展起来的人面和事业。
如果没有这一切，米娜说不定至今还只是顾骜的一个普通学妹吧。
毕竟她当年唯一的利用价值，就是深谙土耳其语、阿语和波斯语。顾骜要是换个地图建功立业，米娜根本就没机会被带着装逼带着飞。
相比之下，这段生死之交对顾骜的意义就没有那么重大，所以他哪怕想起往事，也只是感慨一下，整体情绪比较冷静。
他自嘲地说：“你当是卖玩具呢，靠你那点白酒生意的渠道、就能顺便带货？露西亚人根本用不上那玩意儿：首先，露西亚人自己也是能制造制氦机的。
而且都已经过去六七年了，膜分离法技术细节早就扩散了，就算膜分离法比传统方法生产成本确实低好多倍，他们不会自己造啊。
其次，美国人那次是为了短期内关停美国其他核电站，所以紧急需要大量纯氦作为反应堆清洗剂。那是给拟关停电站用的，不是给已经出了事的三里岛用的，三里岛已经不需要了。
但俄国人这次根本不打算因为一次事故、就关掉他们国内所有的核电站。所以，他们要反应堆清洗剂干什么？俄国不是美国，他们不用担心瞎害怕瞎起哄的问题。”
米娜立刻不说话了，她跟露西亚人做了这两年生意，太了解了，不用顾骜再多说。
“那就当这事儿跟我们毫无关系吧，一会儿吃过早饭，你陪我去体检。我就不吃了，要抽血。”
米娜不但不吃早餐，她连水都不喝，而且这次来香江之后，反正顾骜也忙，她一直都跟顾骜分开睡的，免得身体激素水平变化影响检查结果、测不准。
“那我快点吃，免得你饿。”顾骜立刻加快了吃早餐的速度，很是体贴，一边还吩咐秘书备车。
不一会儿，夫妻俩就到了养和医院。
一两个小时的全面鼓捣，然后医生吩咐米娜可以吃早餐了。
顾骜用车上的保温箱给米娜都带着，立刻亲自把餐盘摆开，伺候已经很饿的米娜用餐。
全面的检查结果，有些要下午才知道，有些化验结果则要等明天。
这是80年代的医疗科技决定的，并不是排队的问题，哪怕养和医院是香江最贵响应速度最快的私立医院，也不能违背自然规律。
顾骜伺候米娜吃过午餐后，给她检查的一个女医生走了过来，似乎有些情况要确认。
“伊丝米娜雅小姐，非常抱歉可能要询问一些关于您隐私的病史——您的小腹部位，是不是动过什么大手术？是受过严重的外伤吗？”
米娜神情微微一黯，有些诧异和紧张：“这有什么影响吗？”
顾骜立刻握住了米娜的手，然后对医生诚恳地说：“她中过枪，七年前动过大手术，切掉了一些肠子和肠系膜脂肪层吧。不过当时医生说子弹是穿透的，所以完全没有生命危险。”
米娜挣脱了顾骜的手，反手抓住体检的女医生：“你把话说清楚，你问这种陈年小伤干什么？”
女医生缩了下手：“别紧张，我们只是对患者负责，所以任何隐患都问清楚。您这个情况，我们暂时请专家会诊看了一下片子，只能说足月、自然分娩的话，宫腔和腹腔承压有点风险。
如果您打算备孕的话，到时候来我们医院全程做，我们会重点跟进的，可能到时候会劝您不足月就提前剖腹产掉……
当然，这只是可能，只是风险，您的身体，也许承受不起足月的自然腔压。可能最好八个多月就剖掉吧——对大人最安全其实是7个多月，但7个多月胎儿的存活率会比较堪忧，8个多月的话，出来后再住3个月恒温箱就行。”
顾骜听了，心里也不是滋味儿，不过他怕米娜更不好受，所以强忍住自己的情绪，留意安慰米娜：“那就7个多月好了，你最重要。”
米娜甩开顾骜的手，抹了一下眼角，神情变得冷峻了些，追问女医生：“还有别的备选方案么？”

第723章 好事多磨
听到米娜问备选方案时，顾骜原本想阻止的。
倒不是他不关心备选方案，只是他怕米娜伤心，觉得“在老公眼里，我还不如孩子重要”，所以才不愿意当面问。
可惜，米娜也是搞外交出身的，外交出身的人，最擅长的就是揣摩“假装对方不知道我知道”之类的弯弯绕。
当初顾骜跟基辛格斗志的时候，六层的假装不知道弯弯绕都老阴哔过来了，今天这种两三层的，自然双方都不在话下。
所以，米娜选择了坚持当面问清楚备选方案——总好过顾骜当面跟她软语温言，背后再单独问女医生吧。
她知道顾骜会问的。
而顾骜就算不问，顾骜也会以为米娜认为他会问的。
米娜就算不这么认为，她也知道顾骜会认为她认为他会问的。
这也算是顾骜和米娜的职业病了。并不是他们夫妻感情不好，而是不这么想问题的都已经死了，活不到这一天的。
这种同类职业经历的人在一起，注定一辈子是很累的。哪怕深爱，也有深入骨髓的本能职业病猜疑链。
只有三方在场当面问，才可以防止后续无尽的猜疑。
女医生并不理解这里面的弯弯绕，所以她只是直言不讳：“如果不想剖腹早产……备选方案当然也有，你们愿意找代孕么？”
米娜吃了一惊：“你说什么呢？代那不是别的女人的……”
女医生立刻知道米娜误会了，连忙解释：“不不不，我们说的是受精卵是你们二位的。您只是宫腔和腹腔压隐患，卵子质量没有任何问题——可以直接提取做试管，试管培养到三十个以上的发育细胞团后，植入孕育者体内。如果害怕存活率不高的话，可以在发育到八细胞的时候做胚胎分割，把一个受精卵分割为最多四个胚胎。一般目前的单胚胎试管存活率，只有30%，所以大多数客户都是确保四胚胎里活一个。”
试管婴儿技术在80年代是很先进的，83年才第一次用在人类身上，所以30%存活率已经很不错了。
至于胚胎分割技术，这玩意儿79年就在布列塔尼亚出现了，不过当时只是用在牛羊身上做实验的。真拿来分割人类胚胎，也就两三年的历史。
米娜想了想，似乎情感上有些不太能接受，追问道：“我又不是不能生……一定要做试管么？就不能……那啥之后取出来？”
女医生反应了几秒钟：“自然受精后取出胚胎、移植到其他母体内？这当然也可以，不过一般来说，这对双方的经期同调要求比较高。因为取出早期胚胎必须在5~7周之间，具体视分裂速度而定。
而且这种胚胎的发育精度不如试管里的可控、也不能时时刻刻监测，所以目前不支持自然受精后取出的胚胎再做四分割，最多只能做二分割，考虑到30%的存活率。很容易最后一个都活不下来。
如果您坚持这么做的话，我们推荐再配合双巢同调药物，促成某个月时双巢同时排。如果能两个都受精的话，都取出来，做二分割，这样就是一共四个胚胎，每个30%存活率，基本上能保证活一个。”
一直在旁边不说话的顾骜闻言打断：“这种药物会损伤身体吧？女方会不会因此以后一直……激素分泌不协调？”
女医生耸耸肩：“您多虑了，虽然正常女性就该左右单侧两个月排一次、每隔一个月交替。但双侧同时排出也是自然就有的，不然那些自然产生的龙凤胎哪儿来的？说句……算了，还是不扯客户隐私了，我们只能说，香江十亿以上家产的富豪里，有让妻妾在我们这儿做出过龙凤胎的，虽然是巧合。具体是谁，这是客户隐私，我们不能说。”
同卵双生子的基因是一样的，性别肯定也是一样的。
所以龙凤胎必然是异卵双生，这也是为什么龙凤胎概率上肯定比同性双胞胎少很多倍的原因——大约只占所有双胞胎的两百分之一。
米娜心乱如麻，觉得有必要重新规划一下计划了，神情有些憔悴地叹息起身，准备离开冷静一下。
临走时分，她最后拉住女医生咨询了一个问题：“徐医生，您刚才说……如果是自然受精移植，要受植母体跟我经期同调？是要调节到完全一样吗？还是说，一开始找目标女性的时候，就要找个跟我节奏一样的？”
“不用一样，反而应该比你滞后一周左右吧。最好当然是找天然就符合周期的女性来配合受植，不过如果你们情感上有人选的话，也可以药物调节，不过这样至少要提前三个月到半年。
光调节可能就要三个月，然后停药了还要禁止一切西药调养三个月，观察体内激素平稳程度。之所以这么严格，也是害怕受植体本身产生排异反应，杀死植入的胚胎——
因为人类的免疫系统，会认为所有血液、组织液环境内，DNA与本体细胞不同的细胞，都是‘外来病菌’而攻击。受精卵的DNA有一半是来自父体的，跟母体并不完全相同，所以当然也会被免疫系统误认为是外来病菌而攻击。
女性身体每个月只有那么几天，是可以让胚胎着床的。就是因为当排卵后特定的日期，女性免疫系统会突然周期性衰弱，尽量不攻击异体细胞，让受精卵着床发育后，免疫系统才渐渐恢复——所以你每个月有那么几天觉得免疫力特别虚弱，就是人类进化出来的为了不攻击早期受精卵而作出的必要牺牲。”
不然受精卵早就被巨噬细胞群殴致死了。
米娜在心中盘算了一下计划，发现不管选哪条路，都得从长计议，不过好在都要三到六个月的准备时间，本来就想急也急不了。
真是好事多磨呀。
……
“不要急，慢慢决定好了，你当年是为我受的伤，没想到还有这么多后续的麻烦，这都是我欠你的。放心，我永远以你的健康和安全为第一考虑。”
回去的路上，顾骜看出米娜神色有些魂不守舍，不由温柔抚慰，试图消弭妹子心里的芥蒂。
车子隔音很好，保镖坐的驾驶室和后排是隔开的，所以也不用担心被听见的风险。
“唉，你我都是一个圈子混出来的，有些时候，太近了，真是心累。”米娜由衷感慨了一句。
她也挺希望自己能够部分回到几年前那种没心没肺的状态的，可惜知识这种东西，就是越多越痛苦，一旦学会了，想从脑子里驱赶出去都做不到。
顾骜一时语塞，不知道怎么接话，只能让双方都冷静一下。
米娜叹了口气，自嘲地反问：“以你的脾气，要是找个清白的姑娘来借腹，你就算不会对对方产生真爱，肯定也要保养人家半辈子吧。你只要勾勾手，让你旗下的女艺人就此退出江湖，估计她们都乐意得不得了。如果真要到了那一天，还不如找穗子姐，烂在自家地里，免得多招惹麻烦。”
米娜知道，老公如果仅仅是有钱，那也还就罢了，只能吸引到拜金女。
问题是顾骜不仅仅是有钱啊，人家也帅啊，还有能力和人格魅力。那些妹子就算飞蛾扑火也不亏啊，又不是只得到了钱。
萧穗虽然此前被医生建议不能生，但那是药物过量，不知道是不是只是卵子质量不行。如果那样的话，倒是可以和米娜配合的。
不过，如果孩子最终是从萧穗肚子里出来的……
顾骜被挤兑得有些尴尬：“你这话说的，我是那种人吗。”
米娜：“就算你不是那种人，你的引力太大了——你要是疼我，近期安排你身边的妹子们体检一下，别告诉她们体检什么。穗子姐那儿，我去和她说，让她也重新、全面检查一下。放心，我不是那种仗着有钱就羞辱她人的人。咱也算是接受了根正苗红教育的。人家女生不肯的事情，最后也不会逼她们的。再说我也没决定走哪条路呢，先检查了把资料备案放着，多个参考而已。”
“先让穗子去体检吧。”顾骜也不想多事，就分了个优先级。
两人回到白加道顾园，萧穗当时并没有出来迎接，不过后续私下里总要问问情况。
渐渐地，她也就知道了来龙去脉。
米娜还有些化验结果要等第二天出来。萧穗心中燃起了几分希望后，也积极去做了更全面的复检。
一个星期很快过去。
医院那边也给出了一些定制化的意见，当然，是收了顾骜十几万港币全面诊费的。
按照医方的说法，如果萧穗作为受植母体的话，建议采用自然受精后的吸取、移植，别做试管。因为这个受植母体不但卵子质量不行，早期着床发育也有些隐患，具体细节顾骜也听不懂。
如果换其他更年轻、精挑细选毫无病痛的女生来做受植母体的话，当然可以更加放开一点，试管和自然受精随便。
不过，总不能把女性当成生孩子的工具，这种事情顾骜是做不出来的。所以他也不可能专门以这个指标去“精挑细选”。
太埋汰人了。
“先花几个月把无害的准备工作做起来吧，我还没想好呢，到底是移植还是八个月就剖出来放保温箱。”米娜最终如是说。
顾骜当然不会逼她了。

第724章 自知者明
体检的事儿，让米娜萧穗近期都没什么心情缠着顾骜。
所以自从2号那天，抽了两三天时间关心和料理身边的妹子们之后，顾骜也不得不重新略微保持点距离，不给她们压力，让她们自行慢慢决断。
以顾骜如今的盘面，生意上的事情只要想处理，总是处理不完的。不想处理的时候，才丢给手下那群CEO和总裁。
所以他只要一头扎到香积电或者汉乐电子，总能忙到深夜。
韩婷本来还挺奇怪的，为什么顾骜明明带了萧穗和米娜来香江，居然还有这么多精力每天去汉乐电子监工。
还在汉乐电子设了个现场协调的指挥部，让天鲲把刚刚投放国内的学习机销量、市场反馈全部汇报到这里来，他每天要看。
韩婷只能选择不闻不问，顾骜爱怎样就怎样吧。
时间很快进入五月中旬，国际上的，生意上的，一些大势逐渐明朗起来。
首先是顾骜这几天抽时间关心了一下那些在欧洲的生意合作伙伴。
本来么，他那条“卡洛琳公主号”博彩船，从去年年底开始装修，算算档期也就今年暑期会投入试营业。顾骜原本是准备到暑假，再跟卡洛琳公主以及其他代表摩纳哥王室资产的经营者们联系。
不过既然欧洲人目前都笼罩在对切尔诺贝利的恐慌中，而且事故的前因后果也逐步公开了，顾骜总要关心一下那些伙伴。
做生意维护人情，不能平时不烧香、急来抱佛脚的。
电话打过去的时候，卡洛琳的情绪似乎并没有受到影响：
“我很好，蒂芙妮和父王母妃也很好，这个月我们也准备去美国渡假，过一个多月再回来。母妃跟我还有蒂芙妮，去南加州晒晒太阳，阿尔贝会去墨西哥看几个星期球，6月份不是正好世界杯么。你不用担心我们，暑假再来好了，到时候请你吃4月上半月出产的松露哦。”
“松露？这不是年年吃的么，难道很珍贵？”顾骜很凑趣。
卡洛琳：“你不知道么，德国和意大利政府都已经发布禁令了，为了应对辐射污染，要求至少两年内禁售全部本国产的鲜奶、蘑菇。有专家说了，乳制品和野生菌类是最容易积累辐射污染的。
法国政府为了保护松露产业，硬生生欺骗民众，说法国的辐射都没超标。不过我们这些上流社会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儿。
本来么，松露也要新鲜的好，不过现在这种特殊情况下，凡是今年4月25日以前出产的松露，只要你能证明生产日期、冷藏保鲜完好，都炒上天去了。到暑假的时候，估计4月产的顶级阿尔卑斯南麓野生松露存货，会涨到20万法郎、或者说3万英镑一磅。”
“卧槽（Holy shit）！”顾骜忍不住爆了一句英语感叹词，“这特么都涨了有20倍了吧？”
“没办法，王室和上流社会，本来就需要东西显示他们跟大家不一样嘛。”卡洛琳公主倒是很淡然。
“我特地紧急高价备货了一批，到时候‘卡洛琳公主号’开业典礼的时候请客用，肯定能把噱头打出去的。想想看吧，在全欧洲都被禁卖松露的情况下，我这儿却有大批的4月中旬以前意大利产阿尔卑斯南麓顶级松露存货，那些土豪的眼球都会瞬间被吸引过来的。”
顾骜听了，唯有摇头叹息，在电话里一句都没什么可多说的。
论做奢侈品和噱头炒作的生意，他这辈子是真赶不上那些欧洲避税王室了。
人家是生下来就在琢磨怎么变着法儿把花钱花得更显眼，这叫术业有专攻。
……
联系完摩纳哥王室之后，没消停两天，顾骜在汉乐电子办公的时候，一天深夜又收到了大洋彼岸舒尔霍夫打过来的越洋长途。
时差的关系，对面应该是午饭之前的时候。
接到舒尔霍夫电话时，顾骜还有些意外的，因为最近天鲲的事儿主要是市场业务方面的，顾骜都已经让史育朱直接向他汇报了。
“什么情况？”顾骜接起电话就问。
舒尔霍夫：“老板，你让我安排人盯着王安电脑的动向。我打听到，就在几天前，王安正式安排他儿子王列，接任公司的CEO了。我没能第一时间打听到，主要是他们内部保密做得比较好，王安还试图在交接时多安抚住一些人。所以，我是在王安安抚失败、部分高管正式出走后，才得到的萧铣。”
“是么？有哪些人出走了？其他影响呢？王安公司目前情况怎么样？”顾骜一听就来了精神了，连忙追问。
他是知道王安带儿子来刷声望后，不管刷得成不成功、有多成功，肯定要快刀斩乱麻传位的，所以提前关照舒尔霍夫在美国关注一下王安的第一手情报。
“卡宁汉和约翰&#183;钱伯斯是反对最激烈的。目前钱伯斯已经离职，卖清了手头的管理人股份，我就是派人盯着钱伯斯，得到的消息来源。听他的说法，卡宁汉也已经被架空了，并且抛售了他一半多的持股，只是卡宁汉年纪已经大了，不准备再出来谋求其他事业，所以只是退居二线。另外还有两三个高管、十几个技术骨干型的部门经理、主管级人员，带人出走了。王氏父子花掉了大约4点5亿美金的储备现金，把要走的那些人退出的股权回购了回来。目前王家的持股比例已经从60%上升到70%了，已经恢复到连董事会都不需要开的一手遮天状态。”
顾骜听到这儿，打断道：“王家花了4点5亿美金？回购了十个点的股份？那王安电脑的总市值现在是45亿美元？这个价格已经比巅峰期有所下跌了吧。”
王安电脑在年初冲到最高峰的时候，王家父子那60%股份，就价值30多亿美元，换算下来公司总市值可以超过50亿。
当然那些只是短暂的瞬间峰值，七个交易日都没保持住那种。第二个星期就重新跌破50亿了。
但不管怎么说，王安这么一安排，可以看出王安电脑的股价已经开始走下坡路，或者稳住不可能再怎么涨了。
要知道，86年美国股市还是在上升通道里的。距离明年的黑色星期一股灾，其他公司还有好几成要涨呢。
所以从这个角度来看，王安属于提前萎靡，“别人还泡沫时它就已经有萎缩趋势，对方泡沫崩了之后它崩得更惨”。
说完了王安电脑的大致变故之后，顾骜又追问了一些细节，舒尔霍夫也都一一作答。
顾骜觉得最不能理解的是王安这种时候还哪来的4点5亿美元现金流。
毕竟以王安电脑去年的分红，属于王氏家族的利润，也就1个多亿美金是可以抽出来的。
加上那些在美国的中式家族企业家，很喜欢把分红投入扩大再生产、投资研发，他们手头的现钱应该滚不出两年净利润的规模。
顾骜觉得，拿出4点5个亿收购走主要合伙人卡宁汉的大部分股权、再赶走钱伯斯这个刺头，王家最多只有一小半资金是自有资金，其他肯定是另想办法筹来的。
舒尔霍夫很快解开了这个谜底：“据我所知，王安是质押股权发行的一笔公司债，可转债，利息比银行贷款高一些——因为花旗银行和摩根大通都不愿意承接科技公司的直接长期股权抵押，怕震荡时不好及时处理和追加抵押。
王安一共借了3亿现金回购股票，把自己的股权也抵押了一倍进去，花旗才肯收的。目前他是抵押了18个点进去，也就是说，他收购卡宁汉的股权后，名义上有70%的股权，但只有52%是非本次质押股权，还有18%是抵押给花旗银行的。
如果王安电脑的股价跌幅超过40%，那么他的现有抵押就不够了，需要追加抵押比例，要不就会爆仓，被强制平仓执行掉这部分抵押债——当然，花旗银行也会寻找愿意接受可转债的买家。”
事实上，王安的各种模式股权抵押，肯定是不止这18%的。只不过这一波操作里，王安“又”抵押了18个点。
而此前的日常经营中，王安肯定也经常股权质押贷款、或者发股权可转债的。这是一家扩张期公司的正常经营理念。
就跟后世网上很多人喷王健林是“中国首负”，说万大欠了银行几千亿——可以万大的资产，这种程度的负债都是正常经营。
我公司资产有5000亿的话，干嘛不抵押个3000亿出去换贷款和可转债、让手头可支配资产扩大到8000亿？只要资产负债率不超过80%，在传统产业其实都算是挺健康的。
一般A股市场上，怎么也得90%几的抵押率、100%多的资产负债率，才算是“真&#183;圈钱公司”。
不过，王安是科技公司。科技公司净资产并不多，股票市值更多是市场对未来的信心撑起来的。所以科技公司的一般抵押银行不太愿意做，可转债也就勉强做做，要的担保倍率还比较高。
哪怕不考虑王安之前的股权质押和可转债，只看这一波的18%——如果王安电脑股价下跌掉四分之三，也就是连续腰斩后再腰斩，王安可就要面临“把所有股权追加担保上去，依然会爆仓”的麻烦。
当然了，他也可以选择第一波即将爆仓时就不追加，默许银行割肉处理。那样就无非是丢掉这18%股份止损而已。
追加到血本无归一般是不可能的，而第一波就冷静割肉也是不可能的。人都是有感情的动物，对自己毕生的事业，总会有一些想挽救的误判。
所以，最终实际操作，可能介于两者之间吧。
前提是王安电脑的股价真的大跌的时候。

第725章 久旱逢甘霖
王安电脑公司的股价，当然不可能马上暴跌。
毕竟资本市场还不知道王安的儿子王列，到底有多少斤两。也就不会一味因为王安公司走了家族式企业的路子，就直接一棍子打死调低估值预期。
说不定，那些投行和基金，暂时只会把王安电脑列入“观望”名单，然后冷静看看究竟是真的虎父犬子，还是仅仅家族以外的王安创始团队和高管，跟王家的控制权斗争。
富二代也不一定都是窝囊废嘛。
所以，顾骜在未来几个月内的态度，也只能是先观望。
他不会去马上跟为王安发了可转债的花旗银行交涉，试图高价买入这笔可转债——不但没必要，也不划算。
他也不会马上拉拢约翰&#183;钱伯斯等需要另谋高就的辞退高管，那太显眼了。
等王列再为非作歹一阵子，自己把自己公司折腾得对资本市场更不值钱一点。
“盯着钱伯斯，别轻举妄动去拉拢。看他有没有找下家的意思，等他主动找了，火候差不多了，我们再出现。”这是顾骜给舒尔霍夫的最终指示。
“明白，放心吧，我们得到消息的时候，钱伯斯已经离开三四天了。看他的现状，也是准备休息几个月，窗口期冷静一下的。”舒尔霍夫很有把握地回答。
顾骜拍板：“那就这么说定了，对于重要人物，目前盯紧就行。不过天鲲可以把招聘广告多打一些。王安系的基层离职技术骨干，还是可以通过普通途径吸纳一些的。这也可以为他们后续‘内推’前同事加盟铺垫一下。”
“都交给我吧，知道该怎么做的。”舒尔霍夫客气完，挂断了电话。
……
王安电脑方面，暂时没什么事可以让顾骜操心的。
而摩纳哥人那边，按说要7月初才开张——当然了，顾骜后来也考虑了一下，他可以六月中旬就先去美国，跟摩纳哥人联络一下感情，顺便到隔壁墨西哥、陪阿尔贝王子一起看个球。
今年的墨西哥世界杯是5月底到6月底。中国队么，因为顾骜改变了历史，519之类的悲惨事件都没有发生，去年第二阶段表现也不错，所以又出线了一次——
是取代了历史上86年棒子国的那个名额。估计这是未来十几年里唯一一次出线了，以后两伊和棒子彻底变强后，就没什么机会了，顾骜也再不会关心中国足球。
不过也正是因为取代的是棒子的名额，所以被分到了死亡之组。又要面对一次四年前被演了帽子戏法的马拉多纳。
同组有阿根廷、意大利和保加利亚，除了保加利亚之外，其他都是不可能战胜甚至不可能逼平的强敌。
摩纳哥人之所以选择在暑期开张，而不是再赶赶工，也是出于避开世界杯档期的考虑——历史上，凡是经营娱乐传媒产业的人，无论是电影还是文学动漫其他媒体，都会避开世界杯，因为跟世界杯撞档上线，那是很容易被吸走流量、导致开门扑街的。
算算日子，顾骜在香江和内地，还能待个把月吧。
转眼就是五月下旬，距离“天鲲学习机”在国内发售终于要满一个月了，市场部门反馈回来的信息、报表也变得全面起来。
与此同时，随着产能逐渐提升、存货充裕，天鲲也开始在日本市场投入学习机——在日本市场的正式投放日，会在儿童节前后，这个时间点的选取是比较危险的，因为刚好是世界杯开赛后两天。
也正是因为如此，尽管美国人也不怎么看足球，顾骜也宁可先在日本市场投放学习机、等世界杯结束后，再去美国市场投放。
毕竟今年的世界杯是在墨西哥举行，墨西哥就在加州南边，一伸腿就到了。所以今年夏天美国西部的旅游市场都会被世界杯拉动一下，美国媒体和娱乐业的氛围也多少会受到影响。
顾骜对世界杯期间的利用，只是又让天鲲花了几百万美元，买了点世界杯的赞助宣传广告。至于机器，还是比赛结束了再卖比较稳妥。（86年的世界杯广告几百万美元就能拿下了，当然不是冠名赞助商，只是普通赞助商）
相比之下，按照原本历史，日本人应该比美国人对足球更感兴趣。
但这不是因为《足球小将》漫画被顾骜用黑粉大数据手腕骟了嘛，所以历史被改变了，日本人提前几年在平成还没继位就成了平成渣宅，至今对足球毫无兴趣，民族血性也没了。而且86年日本人也没出线，如今这个时空日本看球的人比例比美国还少，世界杯期间卖游戏机根本不会受到影响。
说句题外话，数年前，顾骜打击了高桥阳一的自信心、让他选择TJ并把续编权卖给顾骜后，《足球小将》的本子倒是被丢在仓库里吃灰了两年。
后来顾骜看中国队82年表现不错，也没花什么本钱，让他在香江的娱乐经纪公司马仔，去找了个叫马荣的年轻国人漫画家，按照本子大纲往下续画，承诺按计件买断制，赔不赔都要。
对方本来对足球类题材毫无兴趣，但拿钱办事儿，也就随便画画咯。只不过是买断制的，所以积极性不高，画风也怎么熟手怎么来，顾骜当时看了是觉得有点崩的——怎么看怎么像那些肌肉港漫，类似于《风云雄霸天下》、《华英雄》，以及后来日漫的《北斗神拳》
这种画风让低龄小孩子培养对足球的兴趣，效果实在是堪忧。顾骜也没办法，就当花点小钱做慈善吧。因为出版成本的问题，80年代中期国内漫画根本买不起，顾骜也就敞开了放任大家想盗板就盗，拿走随便印。反正这个也不图赚钱，只要让更多中国小孩看到就好。
后来似乎也没产生什么好的结果，也可能是无法量化，顾骜察觉不到吧。
……
扯得有点远，暂且回到天鲲学习机生意的市场表现上来。
史育朱拿到首月经销商数据的时候，内心还是非常激动的。
第一个月，京城、沪江、粤州这些一线城市，居然销量都破万了。还有顾骜的老巢钱塘，销量也破万了，作为一座二线普通城市，这个成绩是有点超前的。
相比于中国的人口和市场规模，全国第一个月火爆热销将近十万台，按说并不多。还没美国人最火爆时的五分之一。
不过考虑到如今中国的收入水平，这已经是非常民族注意的成绩了。
如今全国一年的电视机存量增幅，也就五百万台，学习机增量要是能有一百万台一年，就相当于五个新买得起电视机的家庭，就有一户额外选购学习机。
顾骜在国内基本上是不赚钱的价，一台机器卖1500人民币，一盘最新式、带存档功能游戏的卡带，卖150块钱；其他不带存档功能的83版老游戏，一盘卡带98块。
（这是成本问题，这类产品一般每过三四年，成本会降低一半，所以顾骜现在的成本，是历史上92年后小霸王的四倍。小霸王卖三四百块，他就真得卖一千五才能回本）
但这个价格，对于特区这种人均工资接近300的城市，都要攒半年工资不吃不喝，才能有一台游戏机加两盘新锐卡带。
如果是内地平均工资100块刚出头的二线城市，那就是一个年轻工人一年多点儿的纯收入了。
天鲲方面唯一能做的，只是允许对公司的第一方老游戏，在中国国内推出2合1到4合1的卡带——
83年天鲲初代游戏机上市的时候，卡带的容量只有512KB，不能存储更多，所以《未来战士》、《冒险岛》、《炸弹人》这些都必须每个游戏单独一份卡带。如今三年过去了，游戏卡带的容量也有1M和2M的，稍微压缩一下，周边电路设计重改，可以做到把那些3年前的小一点的游戏，按容量压到一份卡里。
这样至少把能够归并的元器件、电路都节省一些，游戏卡带硬件成本下来了，国内玩家花个98块人民币，就能玩到《未来战士》+《冒险岛》这个金牌2合1组合，或者是吃豆人、炸弹人、贪吃蛇、坦克大战四款容量更迷你一些的小游戏。
在进入中国市场以前，天鲲可是整整三年从来没卖过N合1卡带，这也算是为了国情降价促销了。
不过因为版权问题，其他第三方开发游戏是不能通过官方合法渠道进行N合1的，只有天鲲第一方自己的游戏可以贱卖。
第三方游戏要玩，只能指望国内自己乱盗了。顾骜打击肯定是要打击的，但以如今的环境和透明度，能不能打击得了他也不知道，话多少成本去打也是问题。
至少监守自盗的事情他是不会做的，这个脏钱他也不会去赚。
机器降价、卡带N合1，这些招数，现在看来都起到了不小的促销作用，否则肯定是达不到这个销量的。
不过在史育朱看来，这些促销手段显然不该有从目前结果来看那么大的功力。
难道，真是老板的游戏设计策略、先推出《三国演艺》作为“全球首款可存档战略游戏”这个决策，振奋了国人萎靡已久的文化自豪感，所以稍微有点钱的万元户人家们，勒紧裤腰带也要玩一玩？

第726章 真香
五月底的特区，烈日炎炎，天气一度有35度之热。
炎热的天气，在北方或许会压制人们的活力，变得萎靡不振。但是在充满奇迹的特区，却丝毫不影响人们捞钱的热情。
1986年，国内还没几座城市，是只要你肯干，随时随地都能找到外快赚的。历史也充分证明了，只要有钱，中国人是不怕累和热的。
一列从省城粤州而来的火车，在特区火车站停稳，麻卫国背负着一口袋从省城带回来的特产，利索地第一个跳下火车，准备回家给家人一个惊喜，明天再去单位报到。
他在特区罗区某个街道的工商所做事儿，那街道名叫“华壮北”，位于富田和罗区交界，南邻特区河，对岸就是香江70年代新开发的郊区卫星镇粉岭、上水；往东过河的话，则是香江这两年新建的打鼓岭开发区。
从去年年底开始，华壮北就开建了一个巨大的电子批发市场，叫‘塞格电子市场’，整个街道的油水也丰足了起来。
其实吧，按照原本的历史，特区的华壮北开发，要比京城的中关村还晚一年，88年才会初成气候。
不过既然顾骜的生意提前杀回内地了，加上汉乐电子、富土康等成长起来的公司，这些年在特区也风生水起，配套商业提前两年发迹也就很正常了。
总有这些大厂处理的尾货、见不得光的监守自盗返修机，会需要流入市场，华壮北和塞格电子，恰好扮演了这个角色。
麻卫国是月初的时候离开的特区，当时他才刚刚升职，到省城培训深造了两个星期，所以一回来，就觉得辖区内的氛围挺陌生的。
路过塞格电子大楼附近的时候，他看到旁边的小路全部被堵了，停满了密密匝匝的货车，比上个月起码繁忙了数倍之余。
“怎么生意这么好？半个月没见，又有什么特别好卖特别火的新东西了么？难道是游戏机？好像在省城的时候，是听说最近最火的，就是外国刚刚允许进口的游戏机。这东西好玩是好玩，不能让小孩子被毒害了。咱三四十岁的人都忍不住，小孩子一玩起来那就放不下手了。”麻卫国内心如是想。
那时候的人，城里的住房都是单位分配的。
有些工作一调动，原先的房子也会收回、重新分配一个离单位近的。所以麻卫国家就住华壮北街道。
他很快赶到家，街道边缘一批四层筒子楼，拧开自家大门，结果就感觉到屋里一股热浪扑面而来，竟是比外面都热得多。
他一眼就看到自己还在念初中的儿子麻腾飞，坐在自家那个14寸小彩电面前不足1米，而且是直接坐在粗粝的水泥地上，把脖子仰到一个夸张的角度，手里噼里啪啦摁着些什么。
麻卫国看了气不打一处来，揪起本来准备往脚上套的人字拖，就往儿子丢过去：
“你个龟儿子眼睛不要啦！说多少次近视近视，坐远点儿看！家里是么得风扇给你用？你倒不怕电视机烧掉！”
粤东其他地方都是说粤语的，但特区不是。特区都是北方来的外来人口，所以各家各户听得到各种方言的骂人话教训孩子，都是正常的。
初中生麻腾飞听到背后老爹的怒吼，连忙转过身来。
麻卫国的拖孩这次丢得其实不太准，本来并不会命中麻腾飞。然而就在拖孩轨迹飞在半空时，让麻卫国更觉得匪夷所思的一幕出现了。
原本遇到拖孩飞揍就要闪躲的儿子，居然主动迎了上去，挡枪被人字拖命中了。
原来，麻腾飞是要保护自己身后的学习机。
人被人字拖砸一下有什么打紧？学习机被人字拖砸了，那可得心疼几年呢。
麻卫国拨开儿子，也冷静了下来。
果然是在打那种疑似叫做学习机的机器。
这东西，貌似比他自己在省城见过的街机魔力还要大？
麻卫国是知道儿子有点娇生惯养的，因为当爹的好歹算个管事，家里有点钱，平时天一热就要吹风扇、吃冰棍。
今天为了玩这个东西，冰棍也忘了吃，电扇都忘了开。
家里没有电视柜、茶几，那就直接把机器往电视机前面的水泥地上一放、让后人也坐在水泥地上、仰着脖子玩。
屋里都热得跟火炉一样了都浑然不觉——80年代那些背着大鼓包的电视机，发热是非常严重的，夏天在面积狭窄的屋子里，效果真不比烤炉差。
这得多大的毅力啊。
“我不在，哪个给你的钱买的这个？要好多钱吧？”麻卫国冷着脸拷问。
“不是买的不是买的，我零花钱哪够买——是刘天一借我玩的，我还请他吃个一个星期冰棍算回礼。”麻腾飞怕老子殴打，连忙澄清。
麻卫国听了，不由冷哼一声。
他知道刘天一是儿子的初中同学，同校不同班，家里挺有钱的。不过麻卫国一直看不起刘家人，也一直教训儿子别跟人家交朋友。
因为刘天一的父亲刘强，开放初年是个投机倒把坐过牢的，那是五年前的事儿了。
当时特区有个团伙，散布假消息、说国内几年内都无法国产化的确良、柔姿纱，囤积炒作这些香江不明渠道进口化纤面料的价格。
本来只是偷偷卖货也就罢了，但是敢散布假消息扰乱市场秩序，这伙匪徒当然遭到了正义的制裁，被一网打尽。为首的挂了两个，其他也进去吃了几年牢饭。
几年前，麻卫国还没调到街道所里，而是在其他有关系统工作，所以这事儿也算是撞在他手里了，当时他还看押过刘强和其他一些同伙。
但不得不承认，人家投机倒把的人，脑子就是活。
坐了三四年牢出来，一点本钱都没了，愣是靠着一颗胆子，赶上84年加大开放的风口，重新白手起家，不知怎么打拼了两年，又发迹了。
人家也不做过气的面料生意，就认准了机会改倒电子产品，如今已经在华壮北的塞格电子有老大的铺面了。
麻卫国去巡视街面时，每次路过赛格市场，刘强还对他很客气，点头哈腰递烟递酒递冷饮，一点都没有当年犯在对方手下吃牢饭的羞辱感。
不过在麻卫国眼里，刘家人还是当年那些刁徒。不能因为对方有钱了，就让儿子跟着他们学坏——刘家人的钱肯定不干净！说不定哪天又要犯事儿！
此刻，听说儿子借了同学的游戏机玩，他忍不住冷着脸拷问：“这机器，买的话原价多少？”
“一千五……”
“呃滴个龟龟，一千五？一千五就买这么个玩的东西？”麻卫国脸色变得很难看。
“这不是玩的，这……这真的是学习机，我是在学习。”麻腾飞连忙狡辩。
“你以为我不懂行？我在省城也听说了，这个新机器就是比游戏机多了几个功能，其实主要还是打游戏！就你的德行你会拿来学习？当你老子哈儿哦！”
眼看一顿暴揍不可避免。
幸好，麻腾飞刚才玩的游戏，跟市面上原先的货色另有不同，给了他额外的解释素材：“爸，我刚才玩的这个，看起来是游戏，但是真的是可以‘寓教于乐’的，一边玩一边可以学到东西。我这个月地理课考试就提高了15分，历史课也提高了10分。你看这个游戏叫《三国演义》，不懂历史不懂地理你根本就玩不会！”
麻卫国当然不是这么好骗的：“《三国演义》？游戏机不都是美国人日本人造的么？不是打枪就是跳来跳去，就算有点字也都是英文看不懂，怎么会得有《三国演义》？你这个屏幕上也都是英文字，你骗谁哦！”
麻腾飞：“爸！这是你们老一辈不懂拼音——这些名字，地名，我拼给你听，都是三国时候的人和地方，不信你去隔壁找个懂拼音的邻居来作证！”
麻卫国不愿意在邻居面前丢脸，当然作罢了，只是让儿子直接拼写。
麻腾飞当然如蒙大赦一样，把游戏界面上的天下大势、脚本背景稀里哗啦说了一遍。
还附上了一份中文说明书——这个时代的正版电子游戏卡带，都是附带说明书，甚至是攻略书的。
因为卡带里的存储空间太值钱了，脚本画面还是另外印刷好了塞在包装里比较省钱，还显得卡带包装里东西多。
天鲲开发的《三国演义》，虽然初版定位是“世界版”，所以游戏里没有中文字，但配套的说明和攻略书却是全中文的，还有对照。
“美国人居然会做《三国演义》的游戏？那不是说美国人都有很多知道三国的故事？”
麻卫国想了一会儿，忍不住夺过儿子的手柄。
“你说，这个咋滴操作。我来批判一哈。”
结果批判着批判着，就批判了一个通宵。
真香。
这年头，美国人都肯做中国古代背景题材的游戏了，真提气。
没办法，只能买下了。
大半年的工资也得买啊，家里有一台，老有面子了。

第727章 吾令人望其气
第二天一大早，华壮北，塞格电子市场。
开着一家主要经营随身听、CD机和游戏机等产品的电器行的刘强，刚刚拉开卷闸门准备做生意。
他这里也不是做零售的，而是批发生意。整个赛格电子市场都是批发为主，所以市场外面几乎是连夜都排满了等着拉货的卡车。
刚开门没多久，刘强眼尖，就看到麻卫国带着两个手下在巡场。
“呦，麻所回来啦，辛苦辛苦，去省城深造过，精气神儿就是不一样，来来来吃根冰棍儿。”刘强很能来事地打开店里的冰柜，递过去一根最好的巧克力外壳奶油冰棍。
电器行里放冰柜的不多，刘强也是为了有时候招待大客户或者供应商。
“你这里生意很好的样子嘛，外面停那么多车拿货？”麻卫国略带不服地问。
刘强本来不想说什么，但揣摩了一下，还是别得罪现管的，就凑过去压低声音交代：
“有些都是国外的二手机，自从上个月国家放开了行货进口，需求太大了。听说汉乐电子那边的厂子，一个月拨十万台行货给经销商都不够卖。还那么多小城市的经销商，贵的心疼，就翻新机、外国淘汰二手机，卖便宜点，要的人就多了。”
麻卫国本来还要拿拿架子，不过想到正事儿，他还是一咬牙直截了当：
“算你老实，就不为难你了。我今天来，是结账的——你儿子借给我儿子一台学习机，让他学英语历史地理，我看了确实不错。我不能犯错误借你们个体户的东西，就买下吧。听说原价是1500。”
“呦，小孩子借来借去，怎么能问您要钱呢！”
“你是想陷害我犯错误了？”
“不不不您想哪儿去了——那也真不能算1500。这是二手货，游戏机业的行规，开了包装就算八成新了。而且借给您家之前，我儿子已经玩了一个月，肯劲儿造玩腻了那种，这只能算六七成新，这样吧，凑个整算您1000。”
这个确实是公道话。这些人要是知道后世咸鱼上游戏机折旧率的算法，肯定还能再压价。
这个年代，只有混社会的人里，才比较容易有坏人。
双方成交之后，麻卫国出于职业习惯，又瞅了几眼刘强的店面。本来只是无心瞎看的，结果一副类似于海报的标贴引起了他的注意。
“购买学习机请出示身份证？这什么意思？你们这些个体户，还敢查人证件？谁给你们的权力！”麻卫国立刻把脸板起来了。
这年头，查人身份，都是公差的事儿。住宾馆、买火车票需要介绍信的情况，在84年之后，南方也渐渐少了，身份证又没查起来，留下了一片真空的窗口期。
刘强一听就知道犯了对方忌讳，连忙递烟解释：“您误会了——我这不是写的‘请’么，又不是非出示不可，我们小本生意的哪儿敢越俎代庖呢。这实在是上级经销商的意思，说是天鲲公司高层一级级关照下来的，要保护未成年人，原则上最好不要把游戏机卖给没身份证的人。各级经销商都要按照他们说的警示，有时候他们还会派人下来市场调研、搜集反馈。我们不做到的话，可能就拿不到货了。”
毫无疑问，他们谈论的这条要求，是顾骜命令史育朱干的。
史育朱为代表的、刚成立的天鲲内地市场营销部门，一开始当然是直言反对、试图劝谏老板改变主意的。在他们看来，这是影响业绩的，而且国家都不管，你咸吃萝卜淡操心个啥呢。
但顾骜坚持这么要求。
不过，要求的尺度，也是有变化的。顾骜主动的提法，是不卖给没有身份证的人，而不是说什么“年满18周岁”。
这也是符合时代背景的。
首先，国内的《通则》，如今也才刚刚颁布了个把月，要明年1月1号才正式实施呢。
其次，通则上对于“民事行为能力”的要求，可是明明白白写着“年满18周岁。以及年满16周岁、以个人劳动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的，视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
顾骜觉得跟着这个思想，定自家的企业标准，并没有错。
后世90年代后期，乃至21世纪，基本上要求你是个人就要读大学，才能找得到工作。可是在80年代，初中毕业就去打工的比比皆是，连读高中的都还不到一小半。
顾骜一贯认为，16岁的学生不该贪玩放纵，因为他没能养活自己，心理不如自食其力的健全。而且他们的未来还没有定型，有各种发展可能性，这时候给他们游戏机也算是间接害了人家。
可你要是16岁的工人，凭什么不让人家玩游戏机？人家的人生轨迹已经定了，虽然有大前途的可能性被压缩了，但至少可以一辈子勤劳工作、自食其力。人家想同时享受一下人生，没什么问题吧？
打打游戏又不至于让人连工人都当不好。
所以说还是时移则势异。
顾骜的想法是很高瞻远瞩的，他希望让行业良性发展，一开始就自律。
不过他的想法，眼下能理解的人还不多，下面想赚钱的人都各怀心思，不可能完全严格自律。好多外地的经销商仗着天鲲的营销部门工作人员鞭长莫及，完全就放羊了。
同时，86年的购买力环境，也让很多人觉得这种规定其实多此一举：这又不是92年小霸王模式出现的时候。
后世92年一二线城市人均工资都四五百了，一台小霸王才三四百块。未成年人攒一两个学期零花钱，也有可能自己偷偷买。
86年的人均工资比92年低至少一半，甚至是三分之二，而一台学习机价格却是1500，有几个熊孩子能自己攒钱买到游戏机？
所以就算不管，买得起游戏机的也起码有95%是自己赚钱的大人。还有5%才是先富起来人家的小孩。
就像后世很多人觉得，2000年的网民，除了好奇网恋之外，其他在谈吐素质、社交修养方面，似乎都比2010年、乃至2015年的网民好很多。
有些不明真相的，就粗暴的说“70后和80初网民素质真是高，后来90后00后一代不如一代”——这个观点当然是错的。真相只是2000年你上得起网的，大多是比较有钱、思想也前卫的人。
而20年后，网已经是一个全民都能上的东西了。你要是真拿201X年才刚刚学会上网、有网可上的那部分70后、80后，挑出来看看，就会发现他们各方面素质也就跟同期刚触网的90末、00初差不多。
同样的道理，你倒退到97、98就在玩BBS的那群人看看，哪个不是文化人。
而86年就买游戏机的人，其实也没几个是社会不良，社会不良根本玩不起啊。
以《三国演义》这种硬核游戏作为学习机国内推广的起手式，更是遏制住了那些满脑子枪车球的潜在用户，把产品的初始调性往理性端定位了一下。
……
这种大背景下，远的不说，光是华壮北、塞格电子这一亩三分地上，阳奉阴违做对外批发串货的经销商就不少。
在刘强的摊位上了解了一番情况后，麻卫国对天鲲那些有社会责任感的大老板更多了几分好奇，顺势也就在塞格电子多转了几圈，摸摸情况，发现果然除了刘强之外，还有不少商家并没有按照与天鲲供货时的附则承诺做。
只不过这些也不关工商的事儿，只是人家经营者之间的小违约，工商也不好管。
整个市场巡了一圈之后，回到刘强的门店时，麻卫国就看到了惊人的一幕。
一个戴着墨镜的光头男，貌似低调，但身边跟着不少彪悍手下，在盘问刘强。
这本身没什么奇怪的，但关键是麻卫国依稀认出，那个戴墨镜的家伙，也是前几年他还在别的有关系统工作时，看押过的人。
“这不是史育朱么？听说他出来之后，去了香江，投奔了什么大老板，难道就是天鲲？”麻卫国不由想道。
史育朱这三四年都很低调，他属于那种只赚钱、不露脸的存在。
天鲲公司，在美国疯狂宣传的是舒尔霍夫，在其他市场疯狂宣传的是顾骜。
但这也是很正常的，因为一个有过不光彩经历的人，总要多低调几年。所以史育朱才能在这个信息不太通畅的时代，只低调赚钱、却没什么曾经认识的人知道他的近况。
史育朱也看到了他，很有底气地主动跟他打了招呼，然后傲然走开了。
对方走后，刘强擦了把汗，侥幸地说：“史哥是来抽查经销商的，他发现了好几家没按天鲲要求做的、没有警示不许没身份证的人买游戏。史哥就把他们的经销权都撤了。我算是因祸得福，咱夹着尾巴本分做人，拿到了老王和老俞的经销权。唉，我还一直抬不起头来，怕人家忌惮我知道他早年的历史，要排挤我呢。没想到啊，跟着顾老板，能混到那么大。咱跟史哥一点同窗患难的交情，都能仙及鸡犬。”
麻卫国听了，更是感慨：一个进去过的人，就因为跟顾骜手下随便一个进去过的、最弱鸡的马仔有过同窗，然后也能发达成这样。
顾老板身边的仙气，真是沾到一点就升天。

第728章 从南火到北
时间悄然进入了六月份，大洋彼岸的世界杯，其实已经开赛了好几天了。
发生在华壮北塞格电子、乃至其他经销商密集扎堆地区的市场调研，很快就有了结果，并且反馈到了天鲲幕后老板手上。
顾骜是在香江白加道的顾园里，从秘书李弱彤手上，接过这份前方发回来的分析数据。
他急不可耐地从头到尾仔细看了一遍，心中的隐忧也彻底解开了。
他忍不住跟身边的红颜知己米娜分享。
米娜对消费电子行业的营销细节其实也不是很懂行，但架不住此刻顾骜身边没有别的更懂行的人倾听，她也只能勉为其难了。
“看看！我就说，根据市场调研结果，以目前的国民收入水平，即使把‘不许卖学习机给没有身份证的人，16岁以下青少年，应该在家长的指导和带领下，购买和接触学习机’这条标准严格执行下去，也不会对咱的学习机销量，产生多大负面影响！如今国内的小孩子，有几个能靠自己积攒零花钱或者私房钱，就攒够1500块钱买学习机的？这都是家里一个进口电器大件的价格了。所以，唱个高调，主动担负起社会责任，无非也就损失5%的销售额。”
顾骜一脸“你夸我呀，你夸我呀”的表情。
米娜接过仔细看了一会儿，眉头微微一皱：“可是我看史经理他们，都依然是劝谏你的姿态呢。你要唱高调，博好名声，为了行业长久发展，这三点都是对的。
可是你指望‘反正买得起学习机的小孩也不多’，就要求有关部门主动规范，那万一将来几年后降价了呢？行业规范一旦出台，可是覆水难收的事情。按照你说的摩尔定律，整机三年能拦腰斩降价，那到92、93，可就是三四百块钱了。
按照这些年的国民收入增长趋势，到时候工资至少是现在的两倍，有可能是三倍。靠自己攒钱就买得起游戏机的年轻人也会多起来的。史经理觉得你这是在为未来挖坑，也不无道理呀。”
顾骜起身，傲然准备点起一根雪茄，指点一番行业大势。不过剪到临头想起米娜和萧穗都在调养身体，所以忍住了。
他只是需要思考，并不是有烟瘾。于是顺手打了个响指，让李弱彤给他倒杯蜜桃冰茶，免得纵横捭阖的时候没手势：
“我并不担心会为自己未来的市场挖坑。首先，我们天鲲自己，始终是卖当季、先进的设备的。五六年后，我自然会有新的、别人造不出来的新一代独门货扛大梁。
学习机要是真的按照成本应该要降价到三四百，我也不会卖那么便宜。天鲲那么多年的品牌溢价、高高在上的口碑，怎么也要卖五六百吧？
三四百，就让那些破解的，山寨的厂子去卖好了，他们卖再多，纯利润还不及我一成。这种情况下，我们定下不许没身份证的小青年自己攒零花买机器，伤得最狠的还是那些山寨盗板商——
我已经想过了，以国内的国情，要解决那么多就业，对山寨和侵犯知识产权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至少十年甚至二十年内是解决不了的。所以，我压根儿没把未来技术换代淘汰后的低端破解市场，当作是我自己的市场。”
“既然你那么有远见，我这个外行人说了也白说，只能祝福你顺利了。”米娜也不再多说，想明白了自己的角色，自然而然扮演起了莫得感情的扣6机器。
顾骜一口喝干杯子里剩下的蜜桃冰茶：“我这几天要回去跑一下有关部门，把行业规范的事情促进起来。完事儿之后，我陪你去美国散散心，看个后半段世界杯，顺便跟阿尔贝殿下、卡洛琳殿下交流一下开业前的准备工作。然后世界杯结束一起去摩纳哥吧。你要是担心法国也有辐射残留，可以稍微住两天就回来。”
米娜：“我给你收拾行李。”
……
两天之后，顾骜就回了一趟内地。
手头还带了一份天鲲公司法务部门狗腿子笔头们帮忙起草的行业规范建议。
他也不回故乡钱塘，而是直奔京城。反正跑有关部门的事儿，盯着京城就好了。他也非常勤恳，给了充分的尊重和重视，没让手下的员工来做这种推进工作，而是全部使用他自己的宝贵时间。
到京城之后，顾骜第一时间去找他觉得有可能管得了这事儿的部门，一个个问。
靠着他曾经的身份和混熟的人面，倒也不至于被人拒之门外。只是情况的进展依然有点出乎他的意料。
他去了某些局或者某些署，按说人家也管影视和出版，电子游戏应该也可以管。但最后却被告知，这玩意儿太新奇了，没人懂，不应该划归这些局署管。
去找兜底的文化有关部门，人家也说这是产业政策，跟文化有什么关系。
最后大家隐约模糊觉得，要不就没人管，非要有人管，电子工业有关部门管管就行了——游戏机这种东西，目前国内行货就出现了一个牌子，这么渺小的行业，谁愿意浪费精力专门开个摊子？
只要有人肯吃苦耐劳把这种突然冒出来的事情担起来，至少三五年内没有兄弟单位会来争的。
其实这也很合理的，就跟后世网游，一开始做得不大的时候，也没有从内容方面来管它们的单位，就是先丢给工信这样的部门，后来才重新划分。
顾骜这才算有了方向，准备择日再去电子工业的有关部门。
……
这一耽搁，就是四五天。
真正去有关部门请示的时间其实也不多，主要是等别人讨论出个结果比较浪费时间。
所以这四五天里，顾骜也切身深入群众，体会了一下天鲲学习机发售后，在京城的真正热度。
闲下来的时间，他跑了东单、王府井的百货商店电子柜台。
也去了明年就会正式被统一拆迁规划成电子信息科技产业园区的中关村。
就他亲眼所见，单从热情这个角度来说，京城消费者明显比特区和粤州那边还要狂热。
或许也是本地人的优越感、容易代入民族自豪，以及北方人相对豪爽所致吧。
在京城，眼下最火的不是《三国演义》这个打着民族文化标签的策略游戏，反而是三年多之前的老游戏《未来战士》（魂斗罗）。
顾骜一开始对这个结果挺诧异的，后来深入观察了一下，才发现是如今同期进口的美国大片所致——
年初二月份的时候，《终结者》个《第一滴血》，不是刚好被中影进口拿各两三万美元的低价买来放映了么。
虽然如今已经上映了整整4个月了，要是按照后世的电影周期，票房热度早就消退了。
然而在如今的国内，因为原先从来没有这样重枪火大场面的美国大片进来过，所有人几乎都看着魔了一样。
尤其京城这种地方，以及其他北方大城市，大家相对有钱，六角钱一张电影票多掏几次也掏得起。相比于《终结者》带来的超神视觉享受，大多数人都愿意咬咬牙二刷三刷。
三个月前，顾骜就问中影进口要过一次票房统计数据。当时只统计到元宵节，全国预估就有3000~4000万人次观影。
后续虽然增长放缓了，平均一个月还不如刚上映时半个月，但如今累计4个月下来。全国看过《终结者》的人数，累计已经突破了1亿，看过《第一滴血》的，也有7千万。
这些票房虽然是跟顾骜没关系的，但是电影的贴片广告、植入软广，对顾骜生意的推动却是非常明显的。
众所周知，两年多前，天鲲家用机打入日本市场时，就打过一次“东亚文化胜利”的噱头，弄过顾骜被施瓦辛格和史泰龙两大壮汉如同保镖一样簇拥的宣传海报。
那张海报上，施瓦辛格和史泰龙都是手持重火力的剧照造型。顾骜当时身边还带了一张。那时他在母校对门、钓鱼台隔壁的那个四合院和花园，还刚刚在施工，顾骜被母校的学妹崇拜者们截住了，顾骜不得已把那张海报给了她们。
后来没多久就传遍了京城的高端高校，形成了一个都市传说，也为当时通过不知名渠道流入的少量游戏机，狠狠提升了一把逼格。
不过，当年再怎么传，最次最次也得是重点本科以上的名校生圈子里，才会传阅这个都市传说。没文化的普通庶民，是不会看到的。
如今两年半过去了，这张海报又出现了，只不过这次是直接作为电影的宣传海报，堂而皇之用的。有些影院甚至直接人工照着粉刷成巨幅墙面装饰。
而海报上原先为游戏机和游戏做宣传的英语、日语文字，也根本没人去删掉，大家都觉得多留几个洋文看上去更加有逼格一点，也便于吸引观众。
连海报上的游戏机、其他游戏界面背景都没删除。
所以所有看电影的人，都能看到顾骜被施瓦辛格和史泰龙围着的高逼格造型，简直是民族自豪感爆棚，连带着《未来战士》也一瞬间人尽皆知，成为了国民话题。
“《未来战士》就是拿《终结者》和《第一滴血》里的那两个美国肌肉壮汉猛男作为原型编的！你要是买了游戏机，就能发操纵这两个猛人一路杀过去！打爆天网！”
“什么肌肉猛男，这两个人一个叫施瓦辛格，一个叫史泰龙。不过他们都是顾骜投资的电影项目雇的，说到底还是咱中国人是幕后大老板！所以美国最顶级动作巨星都给他当保镖！”
无数都市传说开始泛滥。甚至有不少市民本来其实只认识施瓦辛格和史泰龙的脸，并叫不出他们拗口的名字。还是后来为了传说顾骜跟他们之间的合作，传八卦，才把他们的名字跟脸对起来了。
这样的热度反复灼烧，天鲲学习机和《未来战士》想不成为“结婚五大件”之类的衡量一个家庭财力的标杆，都不可能了。
连顾骜自己，都觉得不胜感慨。
不过现在并不是感慨的时候，因为今天是他去原先供职的部门陈情、请求规范行业、为这玩意儿降降温的日子。
太过火了也不好。

第729章 做好事不留名
6月中旬的一天，也是顾骜在京城瞎撞滞留后的第五天。
终于摸清了门路的顾骜，回到曾经上班过的单位，求见到了管事儿的人。
顾骜是办正事儿的，而且是为了行业规范，而不是为了自己的公司谋利益，所以他当然不会提礼物，而是非常两袖清风地空手上门。
“陈叔，找你可不容易。我绕了一大圈，才知道这事儿归你管。”
一进会见室，顾骜就出于尊敬地礼貌打招呼。
原来，管事儿的正是十年前顾骜老爹那家厂子曾经的老厂长，陈思聪，他今年就要退休了。六年前从地方国企因为业绩上立了功，调到京城，陈思聪一开始是接包丞丞调到外资口之后空出来的位置，不过后来辗转也来了电子这一块，做点事儿。
如今，包丞丞跟顾骜也都已经离开两年了，没想到顾骜回来做好事，又撞到熟人手上。
面对顾骜，陈思聪也是很感慨的——人家当年只是他手下技术科科长家的一个小屁孩，当年的国企，干部也是经常把孩子往单位里领的，所以厂里领导对手下中层管理人员的家属都挺脸熟。
尤其是顾家，从顾骜快上初中的时候，成了单亲家庭，那几年老爹没时间回家做饭，有一两年几乎是天天让顾骜放学了到厂里食堂吃饭。陈思聪可是在顾骜十岁之前，就见过他了。
不过，自从九年前人家开了窍，那几乎是一飞冲天。真算顾骜离开时的待遇，那真是不仅超过了他爹顾镛，也超过了陈思聪。
更何况，人家是根本看不上那点待遇，真正单飞之后搞经济建设，人家的成就速度更是比原先在单位过桥那几年还恐怖。
“你顾大老板现在的势力，真要办事儿会找不着人？我看你就是假撇清！有想法就直说吧。”陈思聪也不跟顾骜客气了，说话很是随性。
“不是我假撇清，我这次的事儿，真不是为了我的利益，我是为了整个行业的长远。觉得一开始就该管管。”顾骜很诚恳的样子。
陈思聪懒得跟他玩文字游戏，只是随手接过顾骜陈情的材料，摆在桌上，直截了当问：“你说具体点儿。”
顾骜就把情况大致说了：“最近这几个月，您也知道的，国内有了第一家准入的家用游戏机进口企业，就是我们天鲲，这也是唯一的一家。我相信后续至少两年，这也是唯一正规的一家。假冒、翻新那些我们不去管它。另外呢，从去年开始，我见国内从钱塘开始，蔓延到周边一线城市，还有其他几个发达的二线，陆续都出现了街机厅，这些都需要规范呐，教坏了小朋友，我可担当不起。”
陈思聪：“你简要说一下，你这个建议里面，具体希望怎么做。”
他也懒得慢慢看，就先听听提纲。
“主要呢，我是觉得电子市场、百货商店卖游戏机的门店，应该查查证件；街机厅老板也应该查查证件，不满16岁的，那肯定是初中都没毕业，不该让他们买和玩。”
陈思聪：“这个事儿，本来是没人管的，毕竟是新事物，最后说非要管，踢到我们这儿，我们也就管。不过，退一万步，就算出台了行业规范，这也就是个推荐性的标准。我们是没有在地方上执行的能力的。也就是真要有经营者违规，也只是原则上违规，一两年内，也不知道该工商还是治安去纠正。你要有个心理准备，新事物嘛，观察两年是很正常的。”
“这个我理解，不过，先把原则定一下，愿意自律的人知道怎么自律，总比两眼一抹黑好。”顾骜也很通情达理。
他知道80年代剩下这几年，小孩子打游戏的风险都不大，因为绝大部分小孩子没这个钱。
陈思聪不由奇道：“你这样做生意的人，我还是头一次见。明明市场是你一家垄断的，你还主动要求扛社会责任、把一部分生意压掉，够种！有魄力！”
顾骜苦笑：“我这么做，才是真心把这个行业当成我自己的了，我希望它从一开始就长久、有序发展，被人正视。
而且凭良心说，我的本意真不是卖游戏机给中国人，我希望我一辈子赚外国人的钱，中国人在游戏领域越少花钱越好。我也不指望‘刺激消费’来提振国民经济、间接为国家做贡献——
过个20年，或许我们需要用‘消费爱国’来提振经济，但是十年八年之内，中国的GDP可能还占不到全球GDP总量的百分之一，或者勉强在一两个点之间挣扎。
这种情况下，中国人就算把所有钱都攒起来，只要他们自己忍得住通货膨胀，我觉得没什么不好的。因为光是搞基建和做出口外贸，对经济的拉动就足够了。老百姓的钱放在银行里，也不会沉淀下来没处花的，有的是基建项目和实业企业需要贷款贷出去扩大生产，所以储蓄也是做贡献嘛。”
顾骜在经济发展方面的三观还是很正的。他从来没有因为自己后世活在08年次贷危机后消费救国时代，就一竿子打倒觉得拼命变着法儿勾使人消费就是好的。
在整个80年代，乃至90年代早期，以中国的体量，就算全部节衣缩食，不想消费，都没问题，所有钱都用来投资扩大再生产，外面的全球市场也消化得掉。
消费，是在“所有剩余财富无法全部投入再投资，投资需要的缺口吃不下那么多钱，会过剩”的时候，才必须鼓励的。
陈思聪咂摸了一下顾骜的意思，也不由得对顾骜的觉悟更加肃然起敬了几分。
不过他也有些更多想不明白的：“那你为什么还要回国卖游戏机？你应该全部主打出口创汇市场，为国家做贡献啊。说到底，你虽然爱国，但还是有点商人属性的，国内的钱虽然少，你还是舍不得不赚嘛——当然，我不是在指责你，你已经比其他奢侈商人好太多了。”
“所以我才没有在三年前、天鲲的游戏机刚上市时，就在国内同步推出——我可是比美国、日本市场压后了整整三年！”顾骜理直气壮地为自己的动机辩护。
“而现在，我之所以来了，无非是形势需要。首先，游戏机在发达国家，已经出现了三年了，国内灰色渠道多多少少也有点高价货存量。
加上84年以来，先富起来的人肯定是有一批的，按照资本主义的说法，他们也有砸钱赢得社会尊重、谋求跟穷人差异化的需求，这都是客观存在的。
如果天鲲游戏机再不往国内卖，最多一两年，日本人的任天堂FC也会买进来。到时候，买进口游戏机花的外汇，就是完全被日本人赚走了。
我现在卖的话，虽然也是属于‘港资进口’，也是外汇买进口货被赚，但好歹是我在赚。这些钱名义上是外资公司，却至少是用在利国利民的事情上。
经济形势发展到今天，先有钱起来的这些人，为了显示自己跟穷人不一样而额外花外汇买进口货，这是堵不住的。
今天一家10万元户，儿子结婚需要一台彩电，内地国产的可能只要七八百，特区汉乐电子的可能要一千块，松下的可能要一千五一千八——那个十万元户，可能就要为了有面子，多掏千儿八百地买松下彩电。其实松下的货质量好性能好固然是一方面，但更多也就是纯粹为了一个稀缺带来的面子。
既然这种需求存在，不如让天鲲来扮演这个‘让先有钱起来的人装逼’的工具好了。所以我必须做成学习机来进口，而不是游戏机。因为学习机拿得出手，这是给自家孩子学电脑操作的入门设备，是一个家庭家教投入档次的象征，家里放一台倍儿有面子。
为国创汇从来都有两种渠道：一种是直接把东西卖给外国人，把外汇赚回来；第二种就是把‘原本中国人自己国民消费就要浪费掉的、用于进口外国货的外汇’，引导到改为买‘貌似外资、但实际是中国人控制的公司’的产品，变相把外汇留在中国人的控制范围内。
前一种是开源创汇，后一种是节流创汇。”
陈思聪听了，顿觉豁然开朗。
国家虽然一直有对外汇的管制，可那么多友谊商店也不是假的，不可能100%外汇都拿来做有意义的事情。
总要给有钱人一点激励，让他们赚了10块外汇，拿出一两块来享受、体验自己的人生与穷人的不同，才能更好的投入继续赚钱。
顾骜把这一两块引导下来，也是一种创汇呀。
“难怪，你对游戏机行业的规模，是否会因此下降，并不特别在乎——你赚中国人的钱，只是想赚那部分‘本来就要花给洋人，那还不如花给你’的钱，但你更希望的是，能不花就不花。这境界，我是想都想不到。那没说的，你这份建议留下吧，我们尽量帮你做推荐性的监管，规范一下行业。”
……
几天之后，一份讨论后的对电子游戏机、学习机行业的自律性规范文件，就进入了讨论阶段，相信不久就会正式出台了。
不过考虑到新事物总是需要观察的，这个行业自律性规范一两年内也不可能真的有执行层面的保障。
只是告诉大家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首先争取让大家自觉，同时也让天鲲公司管理经销商和侵权者时更加有依据，不至于被其他经营者说无事生非。
京城之行的最后，在跟陈思聪等人的接触中，顾骜还披露了一个非常有良心的安排。
“我准备，从今年开始，天鲲集团每卖出一台游戏机、学习机，无论是在全球哪国市场卖出的，国内国外一视同仁——只要卖出一台，天鲲就向‘天索环保基金会’多捐款1美元，用于在西北搞公益环保，治沙造林。我说的是额外给1美金，也就是原先加入全球自然保护协会TNC时，承诺过的那个‘一年一千万’，还不算在内。假设今年天鲲全球市场卖出800万台，年底咱就给环保基金捐1800万美金。”
听到这个决策时，有关跟顾骜讨论相关问题的人物，全部是肃然起敬的。
尤其是当他们看了顾骜有意透露的上年度天鲲财报某些段落、成本分析，意识到卖游戏机的纯利润并不高，一台游戏机摊销掉七七八八的成本后，最终纯利润可能还不到10块钱美金——这种情况下，每台再额外捐1美金，占销售额的比例固然不高，可占纯利润的比例就很大了。
这得是多良心的爱国资本家呀！
当然了，至于卖“游戏卡带”能赚多少钱，顾骜肯定是不会给那些人看的，这跟他们毫无关系嘛。
他们也不需要知道，一家游戏机公司主要赚的是第一方游戏卡带的钱，还有作为游戏卡带平台的抽成。就像后世索尼靠卖PS4机器其实不挣钱，但卖PS STORE上的游戏几乎是赚到盆满钵满。
“小顾，你这个事迹，要不要再找通讯社的或者报社、电视台的人采访采访？这样的爱国企业家事迹，他们是很乐于宣传的。”
听完顾骜的慷慨打算时，当时就有些朋友如此设身处地帮他建议。
顾骜至今没有给游戏机和学习机正式打过电视和报纸广告。
虽然历史上“小霸王学习机”广告可是打得震天响，而以如今的时代背景，也没有任何规范性文件说过“不许给游戏机打广告”。
顾骜只是因为自己的社会责任感，而没有打广告。另一方面，也是天鲲的牌子逼格太高了。
光是靠着同期《终结者》这些的热播软植入，以及那些“全球首款可存储式游戏机游戏，是一家外资公司天坤集团开发的《三国演义》。这充分说明了我国古代文化在全球的影响力”这样的喜报性质新闻报道，就够深入人心了。
所以他不屑于直接做广告。
这次的额外捐钱，也是希望将来少被人留下指责他赚游戏血钱的把柄。
不过那些善意友人，却没到这个境界。他们揣摩着顾骜只是“就算不做广告，上了新闻宣传一下也总是好的”这样的思路，才劝顾骜把“卖一台学习机就多捐1美元治沙造林”炒作一下。
然而顾骜再次拒绝了。
“我不需要这种炒作，要做好事就默默地做，不要留名。现在说出来，好像是我在告诉普通人、买游戏机也是捐款爱国，这不好。咱不告诉大家，等年底销量统计出来、我的钱也捐出去了，让新闻媒体发现今年天索基金会拿到的钱为什么有零有整、主动采访我了，我再公布这个钱数的算法——这性质就不一样了，至少我没提前喊出来、借助道德制高点促进别人买。”
高，是在是高。
虽然因此会失去提前半年宣传善举的机会，但形象却更加超然了。
这是真正的做好事不留名。

第730章 任天堂到地裕
顾大善人这么善有善报的做生意，国内天鲲学习机销量蹿升到爆火，也就是顺理成章的了。得道者多助嘛。
这个数据，不仅激励着身在其内部的每一个高管和员工，也让同行紧张不已。
一衣带水之隔的日本，任天堂社长山内溥对此也是非常关切的。
因为仅仅在内地市场投放后一个月，在六一假期之前，天鲲的学习机也开始杀向日本市场了。滚雪球的势头，大有平推到底的威能。
最初几天，山内溥已经被最近两年多来、逐步稳住的局面所麻痹，并未觉得天鲲有多大威胁——在日本市场，天鲲对任天堂的优势，只是发生在83年刚投放的时候、乃至后续的84年上半年。
不过从84年下半年开始，此后的整整两年，任天堂虽然在北美被顾骜杀得大败，但好歹保住了在日本本土市场的优势。
原因也很简单，此前说过，主要是因为任天堂走上了体现与天鲲差异化的道路，放开了对第三方游戏开发者的内容审核，也不再收取第三方的渠道授权费。
这种情况下，日本市场上的任天堂游戏，普遍暴力血腥尺度比天鲲的大得多，就算技术不咋滴，但好歹内容上能博眼球，噱头也更大。
所以84年下半年，任天堂就开始逐步扳平了在日本市场的劣势，85年全年更是反超了天鲲。如今是86年年中，天鲲的新一代产品重回日本之前，日本市场上任天堂和天鲲两家的实时销量市场占比，是七三开。
同时，天鲲不停进步的同时，任天堂也没闲着。
这些做游戏机的国际顶尖巨头，也都知道“六七年出一代主机、中间间隔三四年弄点小创新的升级版维持一下品牌热度”的节奏。
只不过任天堂的FC游戏机当年本来就比天鲲的家用机晚了半年多才上市，走的又是低端廉价定位路线，所以主机上暂时也没什么好创新的。
按照山内溥的节奏，今年任天堂要推出的，是一款掌上游戏机，名字都想好了，就叫GAME BOY，目标是取代掉天鲲家已经卖了4年多的老掉牙“PLAY BOX”掌机。
毫无疑问，任天堂想做的初代GAME BOY，是可以插卡带、换游戏玩的，相当于就是一个小型化了的家用机。跟原本历史上的GAME BOY初代产品，功能基本上是大同小异的，无非因为更仓促，所以分量、尺寸方面做得差了些，依然像砖头般沉重硕大。
不过至少从性能上来说，任天堂的新款掌机，比四年多前天鲲那种直接内置把游戏烧死在电路板上、只能玩玩“美国方块”和“贪吃蛇”的辣鸡要强不少。
毕竟四年的时间差，足够让配套科技进步不少了。
相比之下，天鲲娱乐倒是丝毫没有布局进一步的掌机，似乎是顾骜本身眼界不够，也可能是舒尔霍夫的决策失误。
天鲲高层普遍觉得目前的游戏电路小型化问题、耗电率问题和液晶屏性能都还解决不好，如今急于推出插卡带的掌上游戏机，性能表现不佳，不必着急推出。
还不如把老式的PLAY BOX掌机电路优化一下、与时俱进换一下更先进的元器件并且做好兼容、耗电量降下来之后，也可以把机器做得更轻薄，把电池从四年前沉重的2号电池，换成如今相对较小的5号电池，续航力却能保证反而提升。
在掌机业务上，显然是天鲲跟任天堂走上了完全不同的道路。任天堂原本是落后方，所以他们急于谋求功能上的决定性重大突破。而天鲲一点都不着急，只想把现有功能做得更加轻薄灵巧耐用、用户体验更好。
山内溥觉得天鲲此前的布局完全是邪道。所以他很有信心靠着新掌机GAME BOY这个杀手锏，在今年内，就把天鲲品牌在日本的生存空间压缩到极限。
至于学习机的威胁，他原本根本没放在眼里——那不就是一个为了中国消费者的虚伪心态而做的调整么？把游戏伪装成学习……呵呵，对性能能有多大提升？
然而随着产品的投放，市场数据很快让山内溥大跌眼镜。
……
六一节过后半个月，京都的任天堂总部，山内溥陆陆续续收到了市场部门一串不太好的消息。
“社长，假期结束后第二周，大约75%原先预计会追加订货的经销商，都削减了FC的订货规模，其中半数以上更是完全没有追加订货。”
“为了儿童节假期旺季提前准备的库存，已经出现短期积压趋势。”
“东京那边传回来的消息，儿童节假期期间，秋叶原的天鲲学习机都卖疯了，直接开门一炮而红，光东京一地市场，儿童节期间天天日销过万。”
一堆噩耗，让山内溥有些猝不及防。
“这怎么可能？天鲲学习机并不是天鲲游戏机的换代产品，只是做了点学习功能的伪装、加了块键盘和一些打字、外语游戏。对游戏性本身的提升并不明显，怎么可能销量这么高？”
他忍不住质问上村雅之。
负责来汇报的上村雅之也只能硬着头皮解释：“具体一言难尽，总而言之，天鲲学习机加入了存档功能，您也是知道的。原本我们以为存储功能更多是为了学习方面的应用、便于存储学习数据。可现在看来，天鲲为配合这个存档功能而新开发的配套游戏，也非常热门。
目前最热的一款是名叫《三国演义》的，卖得非常好，在秋叶原各大会场还有公开演示和试玩，听说所有场子都挤满了。
还有一款叫《战国英豪》的，我们调查后发现，完全就是根据《三国演义》的模板，硬件完全没调整，只是调整了软件数据、美工图片，然后把历史背景换成了安土桃山时代的战国背景，我们软件部估计了一下，这款游戏的开发周期不会超过两个月。”
山内溥听得郁闷不已。他觉得这款新爆火游戏有点耳熟，不由得揉了揉太阳穴，仔细回忆了一下，质问道：
“我记得我们日本国内，是有跟你描述的天鲲货同类的游戏的，只不过是电脑上的，顾骜难道是剽窃了我们日本设计师的成果吗？”
上村雅之稍微思索了一下：“您说的是光荣公司的《三国志》和《信长野望》吧？那确实要比天鲲早两三年，也确实都是电脑上的游戏。
天鲲这次推出的东西，模式跟光荣公司的确实比较像，不过素材都是重新研发的。只能说是借鉴了玩法，但玩法本身是不受任何保护的，这只是一种设计思想。
问题的关键在于，个人电脑的准入门槛，比游戏机高了何止十倍。现在市面上最便宜的、专门的文字处理机，最便宜也要1200美元，类似于王安那种。
如果是全功能的个人电脑，可以打游戏的，2000多美元是最基础的起步价了。而天鲲学习机只要200美元售价。顾骜降低了‘可存档的战略游戏’这个品类的门槛，现在看来，门槛降低后带来的火爆程度，是非常夸张的。”
这里必须澄清一个事实，那就是顾骜确实没有“发明”可存档的策略游戏这种品类。
他只是在游戏机上首次实现了这个功能。但不管怎么说，这也是一种移植型的创新。
在顾骜之前，最早1981年底，就有那种可以存档的游戏了，只不过是在电脑上。而以四年多前的个人电脑普及数，那些游戏注定是极为小众的，没什么人听说过的。
正如光荣公司的《三国志》系列，历史上第一代其实是登陆当时的某些电脑的，但完全算不上火，第二代开始登陆任天堂的游戏机，平台大了几十倍，才彻底火起来。
山内溥不由更加懊悔。
正因为他之前就听说过光荣公司等业内同行，但看光荣只做电脑游戏、销量不好，所以他才不重视。
现在，顾骜偏偏在他视而不见的领域，把成绩做出来了。
这种心理落差……
有一种天命正在离他而去的挫败感。
“这几天我亲自去一趟东京，看一下。所有的经销商，尤其是那些我们得罪不起、不得不接受他们同时代理两家货的经销商反馈，我们要更加重视起来！”山内溥决定正视一切现实。
“好的，我这就去安排。”上村雅之徐徐退下。
在电子游戏机这个行业，很多比较小的经销商，还是可以被任天堂控制的，比如要求对方只能做任天堂一家的货。
至于秋叶原那种大型的电子产品集散地，同一个商场里也许同时有任天堂和天鲲的铺面，但那都是不同的公司不同的商家经营的。原则上很少有某家经销公司同时代任天堂和天鲲的货。
除非你大到一定程度，任天堂和天鲲都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或者你明面上给对方一点面子，同时注册两家经销公司，背后都是你在管，而实际上却分别代两家的货。
而这些人往往也是最危险的。天鲲一旦强势，他们就有可能被拉过去更多资源。
……
来到东京之后，山内溥很快亲眼看到了天鲲学习机的强势。
他在上村雅之的陪同下，先是花了整整两天时间，微服巡查了整个秋叶原。
每一幢电器商行的大楼里，大多数的游戏机店面，以及所有的街机厅，都摆出了试玩的或者试营业的天鲲学习机。
黑压压的人群，围着游戏机在那儿指点战略，哪怕要等很久，没得上手，也乐此不疲。至于看了之后觉得眼热，直接掏钱剁手的，更是比试玩的多了N倍。
换做其他的动作、射击街机游戏，在86年日本的环境下，完全是不可想象的。因为那些游戏代入感和临场感很差，一定要亲自上手玩才有趣。
可策略游戏不是，策略游戏本来就是回合制、慢节奏的。你自己没得玩，也可以指点战略，互相纸上谈兵，享受社交货币，至少比上了年纪的人围观别人下象棋要有趣得多。
尤其是天鲲的《三国演义》比光荣的《三国志》和《信长野望》更多创了2人对战模式。允许游戏机的两个玩家分别操作两个手柄、各自控制一家君主互相争霸天下，那就更给围观小伙伴提供社交货币了。（此前光荣在电脑上的初代只有单人模式，不能热座对战）
同时，街机厅老板也乐于弄几台不挣钱的东西，吸吸人气多点围观，说不定围观的时候眼红手痒，就去旁边的机器搓几盘别的呢。
与此同时，山内溥更是亲眼看到了天鲲学习机的购买人群基础——因为打上了学习机的标签，很多中学生和小学生都堂而皇之拉着父母来买。还当面拖着看试玩演示，让父母发现“即使这个机器不用来学习打字和英语，而是真的拿来打游戏，那也是打能学习到历史和地理知识的策略游戏，不是纯粹的玩物丧志”。
门槛一下子就降下来了。
回看历史的人都知道，如今距离“平成渣宅”们诞生，还有3年时间呢。
甚至从效果层面严格来说，应该是5年——因为并不是平成的年号换了之后，新一代国民立刻就渣宅了，低欲望社会的草食男，是91年日本房市泡沫崩了之后，才一蹶不振的。
如今房价还在暴涨，日本人信心满满，家庭对小年轻——主要是70后青少年的教育，还是很重视的。
天鲲非常有诚意的、名至实归的“学习机”属性，当然也赢得了日本家长。
根据山内溥调查和统计到的短期数据来看，至少在这个6月份，天鲲学习机的新增销量，已经重新和任天堂FC扳平了。
至于机器的销售额，天鲲比任天堂还搞出了50%——或许有些人本来觉得，应该是高出一倍才对。因为任天堂FC当初的定价是卡100美元，而天鲲初代机就比任天堂FC贵三成，如今的学习机升级了性能，卖198美元，可不应该是FC的两倍了么？
然而这么算的人，显然没有考虑去年10月份以来的日元升值。
任天堂的机器，都是用日元计价的。
顾骜在美国市场，依然是198的学习机，但折算回日元后，就没有5万日元了，眼下只要3万5日元。
这样一来，天鲲在日本的昂贵劣势，也就没那么明显了。
只不过历史上80年代中期、日元升值的时候，世界上前三名的游戏机厂家都是日本人，所以美国消费者也只能捏着鼻子忍受涨价，日本本国消费者则毫无感觉。
但现在不同了，现在游戏机行业已经不是日本人一家独大。
所以顾骜在日元汇率提升后，推出一款新品，马上让日本人也感受到了被出口倒灌的压力。
山内溥在局部市场辛辛苦苦积累了三年的优势，就这样被顾骜拉平。

第731章 上帝之手
山内溥和他的手下们疯狂做经销商工作、拿后续开发计划画大饼试图稳住日本市场的同时。
顾骜其实早已意气风发地带着米娜，去北美看球了。
他是在刚刚跨入6月中旬的时候，国内这边找有关部门申请好了建立行业规范的意向，然后就去了美国。他本人跟进到这个程度，已经足够尊重了，剩下的细节，可以交给天鲲的法务部员工搞定。
到美国的时候，顾骜是在洛杉矶下的飞机，然后跟正在洛杉矶度假的卡洛琳殿下一家吃了个饭叙叙旧，让米娜也重新混个脸熟。
然后就在洛杉矶转机，去墨西哥城。因为86年国内还没有直飞墨西哥的航班，毕竟当时中墨都还是穷国，没那么多直接商务往来需求，肯定要通过美国转。
赶到墨西哥城的时候，顾骜顺利赶上了中国队最后一轮的一场小组赛。
毕竟世界杯已经开始了两个星期了，前两轮小组赛早已踢完，最后一轮也就剩几场。
顾骜错过的，是之前中国队被阿根廷和意大利狂虐的那两场。不过好在眼下的国民对哪些队伍算是世界强队、行情也比较熟悉，本来就没抱有期望，所以被剃光头也没人觉得心理落差。
四年前，在顾骜的运作下，中国队已经零比四输给阿根廷人一次了，还被马拉多纳灌了帽子戏法。
四年之后，狂虐的程度几乎丝毫没有改变，又被马拉多纳灌了帽子戏法。
这也是没办法的，谁让上一次马拉多纳还只是刚刚新锐出道，而这一届却是如日中天呢。人家本来技术、气运火候都到了，今年是要拿冠军的。
第二轮的意大利，进攻性稍微弱一些，但意大利人的绝对防御可是出了名了，所以最终比分尽管只是灌了中国队二比零，可中国队全场射正的射门机会，加起来也只有1脚，其余没射正的也就两三脚。
虽然比分只输了两个球，可90分钟内射门机会加起来还不到5次，过程的难看程度，是一点都不亚于跟阿根廷之战。
球迷们也只能哀叹，这一届的两只亚洲球队，普遍运气不好，分组情况都比4年前差很多，全进了死亡之组。面对阿根廷意大利分到一个组，神仙也救不了你啊。
这两轮，顾骜都是在报纸和电视上看到的结果。
他赶到时，看到的最后一场，是中国队跟保加利亚的。虽然已经注定不出线，顾骜和米娜在现场加油助威呐喊的过程，可是一点都不放松。如同穷人一样专注地挥洒着单纯的青春和热血。
最后他们也目睹了一场1比1逼平保加利亚之战，算是挽回了一点尊严。
好歹时隔四年再来一次世界杯，也进了一个球，没被彻底零封，还逼平了一场。
这个成绩，跟另一个时空里，这一届应该出线的南棒也算相当了。按照原本的历史轨迹，南棒也逼平了保加利亚，不过是零比零互交白卷。
顾骜到墨西哥城的第三天，中国队就收拾行李准备打道回府了。
顾骜当然有门路打听到国家队下榻的酒店，还跟米娜亲自上门、公事公办亲切慰问了一番。
他们一行当然是受到了大伙儿隆重的欢迎接待，毕竟红牛集团眼下还是国家队的唯一冠名赞助商呢，名义上来说，米娜可是幕后大金主。
80年代的国家队队员，普遍还是很有羞耻之心的血性男儿，踢球踢得差了会觉得丢人。所以一看到大金主居然都没责怪他们成绩差、导致代言效果下降、曝光率下降，无不觉得世上没有比顾骜和米娜更好说话的善良资本家了。
在队员们内心的预估来看，上一届红牛赞助之后，好歹杀进了第二阶段小组赛（82年的赛制是24进12，有第二阶段小组赛，每组三个队，第一名进四强。86年这次就没有第二阶段小组赛了，是24进16、再进8进4。）
那红牛四年前掏的赞助费，好歹也是一直曝光到了12强。
今年呢？就曝光了3场小组赛。
有些羞耻之心强烈的，甚至觉得应该降低待遇、退回红牛四分之一的赞助费。
谁知，顾骜的心理抗打击能力，是被后世的国足锻炼出来的。在他看来，只要进了世界杯，踢再烂也够本了，他压根没敢有任何期望。所以丝毫不觉得队员们对不起他。
顾骜还很善解人意地拍着几个主力的肩膀说：“四年前进12强，今年却进不了16强，也不能完全怪你们。我们做场外工作的，也有难处——
4年前那届，咱可是只给中国队供了红牛这种耐力饮料，结果呢，那次就被人盯上了，两年前亚洲杯夺冠那次，彻底被其他国家重视了。
这次世界杯，24支国家队，好象有19支都买了红牛，或者找太过公司、奥地利公司赞助了红牛。咱还花钱成了世界杯主办方的赞助商。大家都有耐力增强了，你们的优势就不明显了嘛。
我还希望你们别怪我们把红牛卖到世界各地呢，我们也是管不住，毕竟红牛集团是比较松散的经营架构，中国公司管不到泰国公司和奥地利公司，我们就算不顾商业规律要封堵，他们也会卖的，所以还不如我们也卖呢。”
顾骜这番话，让曾指导和主力队员们热泪盈眶。曾指导叹息着感慨：
“顾总，米娜小姐，你们别说了。这点道理我们都懂，我们怎么可能怪你们呢。在商言商嘛，何况本来就是堵不住的东西。只能羡慕红牛对增强耐力的效果确实太好了，全世界都爱喝——
我看这一届没喝的5支队伍，要么是无知，要么是非洲穷国眼皮子短浅，这么便宜的花销都不买来喝，全部是第一轮就淘汰了的。进了16强的队伍，那都是从19支喝了红牛的队伍里产生的。
真是好东西呀。我们先走了，国家经费管理比较严格，输了球后续没比赛了，也不好多留，也没脸旅游。不过我们相信中国力量在世界杯上的表现还没结束。我们回国了，还会为你们加油的——不是球的加油，是为你们商业上的表现加油。祝红牛通过这届后续的杯赛，彻底一炮而红。”
顾骜笑道：“承您吉言了，一路顺风。这方面你们不用担心，我今年可是砸钱提前签了马拉多纳，赛后为红牛代言一下——目前世界杯结束之前，是不能代的，人家组委会有总的合同限制，这事儿是被可口可乐垄断了的。不过，我们总有办法迂回，尽可能多拿露脸机会。”
顾骜之所以有此一说，是因为这一届比赛，他和米娜其实还是走了点边缘路线，才把红牛推进去的。
因为世界杯几十年来的赞助商惯例，饮料类是被可口可乐垄断代言的，可口可乐跟FIFA有签独占排他协议，不许全世界其他任何一家经营普通饮料产品的企业再来世界杯当赞助商。
只不过，红牛如今还是一个新牌子，而且定位并不明确，人家做的是“功能性饮料”，而这方面可口可乐完全没有同类产品，双方不存在直接竞争。
所以米娜稍微多花了一点钱，找了些有头脸的势力掮客居中斡旋，也就把这事儿办了，累计赞助费一千万美金都不到。
不过，按照这次的势头，如果发展顺利的话，红牛的热度更火爆一两个数量级，可口可乐肯定会戒备起来的。四年之后，说不定可口可乐自己会推出同类型替代产品，到时候米娜再想赞助世界杯，就没那么容易了。
这些弯弯绕，自然不足为球队众人道。
指导只顾跟顾骜说完客气话，就带着队伍走了：“祝顾总和米娜小姐看球愉快。”
后续一两周的时间，顾骜跟米娜会继续留在墨西哥城，看其他没有中国队、但更加精彩的比赛。
顺便也看看红牛的推广表现、外国媒体反应。同时让米娜宣泄一下一个多月之前、因为体检时听到噩耗而积攒的抑郁心情。
平心而论，看球以及被现场氛围感染、无脑呐喊这种事儿，是最让人释放心理压力的。看了短短几天比赛，米娜就变得有说有笑的，完全没事儿人一样了。
来到墨西哥城后的第一个周末，米娜跟顾骜一起看了阿根廷人跟布列塔尼亚人的比赛。顾骜并不意外地看到了“上帝之手”。
米娜对于这种闹剧自然是略感惊讶的，不过屁股决定立场，她既然按照顾骜的规划，在巨星马拉多纳身上提前签了广告费，也是乐于见到阿根廷人走得更远的。
这个代言，还是顾骜通过一些关系，帮忙签下来的。否则你光有百万美元数量级的代言费，还没人给你牵线搭桥。
毕竟4年前，顾骜有不少明的暗的朋友，在阿根廷结下了不少友谊。虽然隶属的系统都不一样，而且加尔铁里早就滚蛋了，但毕竟是挂到了一个阿根廷人民老朋友的号子。
米娜每天心情像买了彩票等过山车一样，陪着顾骜一起激动，一起期待，一起享受足球。也顺利看到了一支支喝着红牛的队伍杀进半决赛、决赛。
最终，在月底的这天，他们并肩挥舞着呐喊的小喇叭，在墨西哥城主球场的看台贵宾室里，见证了自己投资的广告潜力股，随着阿根廷人的夺冠，再次暴涨了一大截。
虽然谈论红牛的人并不多，但世界各国范围内，似乎所有关心运动的观众，都种下了一个“耐力运动都要喝红牛”的共同认知。
这么一个潜移默化的认知，就是别人散尽万金也买不到的。
……
占领消费者认知和心智这种事情，不是短期内能看得出效果的。
也不会立刻转化为红牛集团的新增订单或者蜂拥而来的新经销商。
米娜只能用自己的感官，切身感受这股氛围和激情，是怎样在全球的现场球迷之间散播，并且形成激昂的共鸣。
6月30日，决赛日，四年一度的世界杯，终于在阿根廷人的夺冠中落幕后，米娜也从激情的沉醉中缓过来。
按照原定的计划，顾骜和米娜差不多就该先去洛杉矶，跟卡洛琳殿下等人小聚度假几天，然后一起经法国去摩纳哥。
不过，在墨西哥城看比赛的最后一天，一些意外的突发，稍稍扰乱了顾骜的时间表。
顾骜在看阿根廷总决赛的前晚，接到了舒尔霍夫从硅谷打来的电话。
“老板，你跟伊丝米娜雅小姐在墨西哥城看球吧？”
顾骜听到这个电话时，第一反应是不怎么愉快的，他还以为舒尔霍夫居然探测他的行程。
不过仔细一想，舒尔霍夫还是很会做人的，应该不至于犯大老板的忌讳把。
估计是事出有因。
顾骜没有发火，只是沉稳地承认了。
果然，舒尔霍夫很快给出了解释：“我注意到，你让我盯着的、从王安那儿离职的约翰&#183;钱伯斯，最近好像歇够了，开始关注你了，似乎是想转投天鲲。他也在墨西哥城看球，注意到红牛赞助商伊丝米娜雅小姐也在，想求见你。”
原来，顾骜自己来看球，本来是挺隐秘的，他只跟赞助的球队打交道，最多而阿尔贝殿下一起看看球，普通人是不知道他的行踪的。
但是，米娜的行踪，却可以通过一些渠道查到，因为米娜这次是赛事的次要赞助商之一，她的红牛在赛事期间社会知名度也很高。她看球之余，还接受过墨西哥当地媒体采访。
钱伯斯在暗，顾骜米娜在明，找到他也就不奇怪了。
算算日子，约翰钱伯斯离开王安电脑，已经有整整两个月了。他觉得自己休息够了，该开始一份新的事业，也是很正常的想法，节奏上完全合理。
而且正因为他离职了两个月，又正好赶上世界杯季，所以才有时间看球。那些科技公司高管平时都是很忙的，你要是跟舒尔霍夫那样，每天打理生意都来不及，哪来的时间看球呢。
“是他主动联系你的？想绕过你们直接和我谈？看来这个钱伯斯野心也不小。这样吧，他要是想见，就把他看球时候的包厢号，或者在墨西哥城下榻的酒店给我。我有空自然会通知他接见。”
顾骜可不会把主动权交给一个求投奔的家伙。
“我明白该怎么做了。”舒尔霍夫很会办事。
于是，看阿根廷总决赛的这一天，随着看到阿根廷人捧起金杯，顾骜也通过服务员通知了对面某个包厢，把钱伯斯叫来。
看看这家伙有没有资格纳投名状。

第732章 来天鲲就要守规矩
“尊敬的顾，很高兴认识您。这是我的名片。”
球赛结束，顾骜也不急着散场，就在自己租下的包厢里，接见了前来拜会的约翰&#183;钱伯斯。
这种场合见面谈合作，估计就算是FBI的人都想不到，更不会有人觉得顾骜是早就设局算计王安了。
对方果然非常低调有礼貌，见面就主动弯腰双手递名片。
顾骜自然不用跟对方矫情，开门见山就反问：“听说你是想投奔我？眼光不错。”
他上下打量一番，钱伯斯这人约莫四十岁出头年纪，一看就是经典的WASP类型，稀疏的黄头发，方正的脸。
钱伯斯先顺着话头继续客气两句：“此前您和王先生父子，在京城关于‘东方尤里卡’计划上，相关产业科技投入的辩论，我也是通过某些渠道，巧合听到了，实在是非常高瞻远瞩。”
顾骜笑笑，并不主动：“那些都是受人之邀，忠人之事情。既然有关当局向我咨询，那就是信任我，我自己怎么想的，就要直说。但这并不代表我对这些跨圈的行业有什么想法。你要是愿意帮我卖游戏机，我倒是很乐意接受你这样的营销英才。”
顾骜之前也稍微抽时间了解过对方的履历，知道钱伯斯并不是什么富二代，就是自己打拼起来的职业经理人。
他年轻时读的本科和MBA，都是公立大学，比如西弗吉尼亚州立大学、印第安纳州立大学，可见家里不算有钱。
钱伯斯在王安电脑的全部履历加起来也就五六年时间，是35岁以后才加入的，再之前在IBM做过几年市场工作，业绩还不错，当然并没有爬到高管的位置。
IBM的高管不是那么好当的，毕竟公司规模和招牌都比王安强好几倍，当年的钱伯斯又还年轻。
不过据说此公年轻的时候眼光就不错了，当时还是70年代末，IBM公司原本有机会发力个人电脑行业，可惜因为觉得“个人电脑市场不大，不如专注服务器和小型机”，后续投入不足，渐渐才给了王安和苹果、康柏这些牌子机会。
钱伯斯在IBM那三年，就是供职于IBM的个人电脑业务部门，多次劝谏无效，觉得自己的领导也做不好个人电脑业务，才跳槽去了敌人王安那里。美国人历来没什么“忠诚”概念，本就鼓励同行跳槽，所以这事儿也不算什么不良影响。
但顾骜既然有可能要用他，暂时就不能显得太热切，总要稍微拿捏敲打一下。
顾骜必须考虑到自己整个团队的内部团结，价值观的统一。
如今毕竟不是21世纪，中国雇员还是普遍讲究“忠心于老板”的，你一个个人电脑圈子里三巨头都跳槽过的“三姓家奴”，要是一来就被顾骜额外重用、而且待遇破格超过老人，那队伍还怎么带？
钱伯斯显然没意识到这一层文化差异，还当是顾骜对于取代王安兴趣并不浓厚。
毕竟，钱伯斯要是从来没接触过华人，那他好歹还会“大胆假设、小心求证”，去揣摩中国人的做派。
但他偏偏是接触过华人的，只不过是王氏父子那样的美籍华人，管理风格中已经融入了大量的美式文化风格。于是钱伯斯就“不知道自己的无知”，想当然把顾骜也当成了跟其他美籍华人资本家一个属性，对“几年之内多次投奔新主”的行径不会有芥蒂。
可惜，王安已经是一家比较美式的科技公司，天鲲却还带了更多的中国作风。
稍微接触客套了一番之后，钱伯斯并无意卖游戏机，就主动请缨，建议顾骜加紧往个人电脑业务领域扩张：
“顾，王安电脑这两个多月来，已经是一团乱麻了，后续的产品开发彻底陷入了停滞，市场的开发也局限在了现有经验之内。您也是华人，您应该不想看着华人在美国个人电脑市场领域全军覆没吧。您的天鲲公司有做学习机的基础，也有大量的摩托罗拉洗CPU实战应用经验，设计团队精良。您难道不想进军个人电脑业务么？只要您有意，我可以为您拉来那些最近离开王安的科研人员。只要您开的待遇和期权比IBM高，我保证会有很多骨干愿意来的——包括我。”
“钱伯斯先生还真是不跟我见外啊。王安是华人不假，可你是白人，你为什么这么希望我在美国的个人电脑产业领域占据一席之地呢，给我一个理由。”顾骜好整以暇地盘问。
钱伯斯听了这话，还以为自己抓住了顾骜的真实顾虑，连忙轻松地解释：“啊哈，我想您一定是怀疑我为什么没有民族注意的情绪吧。其实我们美国人都没有民族注意的情绪，来了美国的都是美国人，美国本来就没有自己的民族。我之所以选你，只是因为我当年就是从IBM出来的，再回去么，也不太好。而且我认为，王安虽然干不过IBM，但IBM也不一定能长久占住市场，我去了也无非是做一个为掀桌子出力的炮灰罢了，成不了什么功业。”
“此话怎讲？”顾骜的态度微微严肃了起来。
钱伯斯直言不讳：“IBM其实始终看不起个人电脑这些低利润产品，从五六年前我离开IBM去王安的时候，我就彻底看清楚了。哪怕到了今天，IBM也只是本着‘我看不上的低利润平台，哪怕我自己做不好，我也要把桌子砸了，让谁都吃不到’的心态，在当搅屎棍搞破坏。最终的结果，我认为会是IBM把个人电脑业务领域的大部分公司杀得没有活路，而IBM自己也没赚到什么钱，只是把整个行业的利润率砸了，然后为更加轻量化的公司做了嫁衣。”
钱伯斯并没有眼光预言“硬件公司的利润会为软件公司做了嫁衣”，因为86年的人，在这方面还是看得比较朦胧的。
这里不得不承认，乔布斯这家伙虽然人品卑鄙对消费者也暴君心态，但眼光还是有的。后世可以看到一份乔布斯85年时候的访谈视频，他当时就预言在IBM挑起新战争的形势下，未来利润会被搞软件和局域网服务的轻量化公司捞走，目前的硬件公司谁都赚不到钱。
（85年还没有互联网，所以乔布斯不可能说出“互联网”这个词。但当时提供局域网服务和文件传输的公司已经有了，比如美国在线。乔布斯预言里提到的就是那个。）
约翰钱伯斯这厮，后世也不过做到思科CEO而已，论眼光敏锐，着实还逊乔布斯一筹。
不过也算很不错了。
顾骜点点头：“就算你说的都对，你觉得王安不行，IBM也只是行业的破坏者而非建设者——那美国还有那么多近年来试图专注个人电脑业务的公司呢，比如，苹果，康柏，你觉得，我有独门的优势么，不然，我为什么要贸然杀进去。”
“您当然有独门的优势——而且您的独门优势，跟王安是一脉相承的。说实话，我在王安先生手下，原本是做得很满意的，他前些年表现出来的高瞻远瞩，让人叹服。如果不是他传给了一个什么激进眼光都没有的犬子，我也不会离开。
王安当时比苹果和康柏，最大的优势就是他抓住了‘比当时用个人电脑的主流用户更低端半级的未来潜在新用户’——Commdore和苹果、康柏的个人电脑，当时都要3000美元以上。而王安的文字处理机，去掉了其他功能、压缩了配置，只专注办公，却可以压到1200美元。
从IBM几十年的经验来看，我们都知道，电脑是越来越向低端用户扩散的，所以谁抓住了‘目前还用不起电脑，但5年后、10年后，随着摩尔定律的倒逼降价，会变得渐渐用得起电脑的人’，这家公司就能抓住未来。
贵公司现在做的东西，虽然根本不配叫电脑，只是学习机。但它只要200美元，比王安1200美元的文字处理电脑还便宜了6倍。天鲲占据住的，是比王安更加穷困一点、但未来会买得起电脑的一群人。
而且您公司的销售总额虽然目前不如王安，因为你们单价太低。但你们的销量台数。已经明显超出王安两倍以上的。你们在‘未来电脑降价后才买得起电脑’的人里的品牌认知度，已经足够高，无非是产品档次和技术实力还不够——那些从王安离开的人，正好可以给你提供这些。”
顾骜端起咖啡，好整以暇地假装思索了一会儿。
似乎刚刚才想明白钱伯斯这些话。（其实他当然早就想明白了）
“我本来只是来看球的，生意大了，连这些休闲时光都不得轻松。”顾骜自嘲了一句，“你在王安，是CMO吧，到了我这里，你想要什么，你又能为我带来什么。
我把丑话说在前头，虽然王安现在很强，但我看得出他的颓势，我不可能让外人仗着在王安那儿的资历，原先坐什么位置，来我这儿还坐什么位置。那样，我是不能服众的。
任何人，都必须在我这儿立功，重新证明自己——不仅是向我证明自己，也是向大家证明自己。然后，才能得到他想要的。”
钱伯斯刚刚还说得很有激情，被顾骜这样压了压节奏，顿时有些难受。
不过他也更加坚信顾骜不是早有预谋的，真的是被他挑唆起来的。
考虑到顾骜是中国人，这一点也说不上好还是不好。
“我可以帮你把从王安离开的骨干，大部分都笼络到手。其他的，你可以先看我们做项目准备的成绩，几年之后，真的拿出划时代的产品，你再兑现期权也行。”
“第一个开发项目，我还没打算直接上期权，我这儿暂时都是以绩效奖金为主管理了。也就总裁舒尔霍夫有点期权。”顾骜直接打断了对方的高估预期。
之前三四年，顾骜都是靠着“尽量少谈股权激励，能用绩效奖金解决就用绩效奖金解决”的方式，把团队凝聚起来的。他做的都是“个人的中短期利益跟公司的中短期利益一致”的事情，没必要动到股权。
而明年要是真转向个人电脑业务，那就存在一个“个人中短期利益跟公司长期利益不一致，绩效考核KPI与公司最终目标不一致”的问题了。
做游戏机，那是只要产品做出来，不但有市场占有率、有前途，还源源不断有利润的生意。
做个人电脑，对公司整体在市场占有率，前途，技术壁垒储备这些方面，都是很有好处的。
但是短时间内可能不挣钱。
因为有IBM+微软的模式在，历史上90年代初开始，不但王安死了，连苹果也没挣到钱。
苹果只是在IBM的打压下，苟延残喘，把这口气吊住了而已，留下了技术储备的火种，电脑必须卖得便宜，或者至少是平不掉摊销，亏钱。
换言之，顾骜做这门生意，可能5年之内都是平不掉研发成本的，只是用亏点钱，来换取“保持中国人还能自己开发一套封闭式的个人电脑操作系统的研发能力”。
（其实这样的事情不少，比如近期任老板公布出来的那些华为的“备胎计划”。其实备胎研发都是亏钱的，完全要靠正胎创造的利润输血养活。但备胎的价值是，万一你被制裁了，卡脖子不给你供货了，你能拿出海思麒麟或者鸿蒙操作系统这样的备胎来保持自己运转）
顾骜未来好几年的时间里，做这些事情，也只是为了防“美帝亡我之心不死”，并不是马上能变现的。
这种会亏钱的生意，再靠绩效奖金来激励，就没什么效果了。迟早可能要谈到股权。
顾骜只是要尽量压一下节奏，让游戏机团队和电脑团队都适应起来，免得直接给电脑团队更大范围上期权、惹得游戏机团队全部心怀不满。
钱伯斯听了顾骜述说的天鲲游戏机团队现有激励模式，也是哑口无言。
他意识到，顾骜必须摆平老人的不患寡而患不均。
或许，他到天鲲后的第一个项目，只能靠绩效奖金的模式安慰自己了，作为一种过渡。
如果顾骜要在1988年推出天鲲的第一代个人电脑，以及第二代游戏机，那么也就是说，到这个时间点以前，顾骜是不会在天鲲内部扩大股份期权激励的授予范围的。
这其实也没什么不对。到1988年为止，天鲲公司正式成立其实也就六年多，不满七周年。科技行业，只要自己有利润的，前六七年小型、快速的发展期，不跟你谈股票很正常。

第733章 安排上
高明的交涉艺术，就是明明你很想要的东西，却能够摆出一副云淡风轻、另有备胎的样子，结果让卖家自己比你更着急。
顾骜从外交学院和后来乔治敦历练出来的手腕，显然比钱伯斯这种MBO出身的家伙更高明。
加上顾骜手上真的有更多产业发展的备胎，随便举出几个来，貌似都比做个人电脑业务来钱快。而且顾骜还实打实地让对方看清楚，他背后没有任何国家队的背景，他就是个奔着钱来的家伙。
只不过他的眼光是所有奔着钱的电子业巨头里，最深远的，也最值得钱伯斯投奔的。
聊了一下午，轻轻松松就把钱伯斯收拾得服服帖帖，再也不跟他一上来就谈股票期权激励，而是乖乖跟着天鲲现有的团队公平竞争一场。连进军的时间节点，也完全听从顾骜的安排。
“这两个月你先回去准备一下。我7月份有点事情，暂时不急。8月份我会在天鲲旗下开一个新的独立结算事业部，筹备个人电脑业务，到时候，你可以陆续把你能拉来的离开王安的团队，都召集过来。我暂时不想设立一家新的独立公司，因为那样太显眼了，我不想现在就跟王安形成公开竞争。但我可以保证，等产品要发布之前，个人电脑业务肯定会拆分成一家新的子公司的。”
钱伯斯没有反驳，接受了这个节奏。
他自己才休息了两个月，有点想出来工作了，不代表其他人也这样。搞IT行业都是很累的，码农和硬件工程师有时候就指着离职换工作之间的窗口期，好好爽几个月。
七八月份天那么热，谁耐烦立刻到新公司上班，还不如渡渡假释放一下压力。
而且大多数人离职的时间点也比钱伯斯要晚很多，只有钱伯斯是王安一传给儿子王列，没几天就觉得公司没前途、果断离开的。
更多的人，是观望一两个月才走。
所以顾骜的节奏很合理。
今天要不是钱伯斯主动来找他，他就更不急了，说不定还会延后。
毕竟眼下天鲲的学习机也才上市了两个月呢。天鲲现有的研发团队，还在高强度配合学习机项目的上市后问题反馈改版、抽不出人马配合个人电脑团队。
真正消化掉从王安叛出的技术团队、全力整合后、转入个人电脑研发，怎么也得今年四季度了。
“我会按照这个进度安排去筹备的。”钱伯斯已经不想质疑和试图调整顾骜的节奏了，他只是最后补充了一点。
“对了，顾，我看你很忌惮被王家父子提前当成竞争对手盯上，其实你大可不必这么慎重的。我虽然离开了，但我还有些关系比较好的、一直在联系的人，还潜伏在王安观望呢，我知道王列现在在忙着干什么。
他根本没有把任何心思花在对未来产品的考虑上，完全是在吃老本，还有就是继续参加各种外国政府的产业战略座谈会，这几个月跑了不少发展中国家，还晒跟那些第三世界小国要人的合影——他以为这样，就能让他的威望足以接好他父亲的班了。
哦，他过几个月可能还要去中国，下半年时代集团又要组织一次美国企业家代表团跟中方的交流。他忙着再显示一下他‘王安电脑新任CEO’的身份呢。”
顾骜只是笑笑，示意自己知道了，至于对这个问题他要怎么处理，没必要跟钱伯斯这个外国人说。
钱伯斯最后讨了个小没趣，也就闪了。
……
米娜全程没有插话，毕竟电脑的生意她也不懂。
等钱伯斯走了，她才关注到对方最后临走那段话，提醒道：“老公，你觉得王列这几个月到处在国际上刷脸，你要提防着点么？”
顾骜呵呵哂笑：“这关我什么事儿。总不会王列跟十几个鼻屎小国的要人合过影了，王安电脑那些骨干中层就会因此服他？还是说华尔街的那些投资人，会因此高看他一眼，让王安电脑在纳斯达克的股价不下跌？”
米娜：“我不是这个意思啦，我是说，王列到时候跟着时代集团的‘美国企业家代表’再回去胡说八道，会不会忽悠到什么国内的人，你知道现在不少人还是挺相信美国专家的。”
说到时代集团，很多人可能不了解。
但翻开历史书，就能够注意到，86到88那几年，全球三大传媒集团都是偶尔会组织美国成功企业家代表团，到中国去传授经商经验的，其实也算是一种潜移默化的意识形态渗透。
时代集团母公司本身是主营报业起家的，但它资本雄厚，通过金融控股控制了华纳系，也就是“时代华纳”，那就横跨整个影视、音乐，乃至未来其他新媒体发行了。
在80年代，时代集团和环球集团，是美国最大的两大传媒集团，默多克的福克斯与报业集团，也不是这两家的对手。只有88年索尼把哥伦比亚系的全部鲸吞了之后，才勉强追到第三，从此以后，世人说的“全球三大传媒发行集团”，就是时代、环球和索尼了。
王列四月份的时候去了一次中国，但那次他是以给老爹打下手的身份初出茅庐的。他过几个月还想再去刷一次，显然是为了彰显“我已经是王安电脑CEO”了。
虽然，王列的目的地肯定不止中国，但他瞎哔哔误导人这种事儿，如果是对其他穷国，顾骜可以不管。
如果他还要回中国瞎哔哔，那顾骜在不付出什么成本的情况下，还是倾向于打一打脸，让他滚远一点，别把那套注定带到沟里去的产业经验和误判，拿来祸害国人的产业战略规划人员。
定下了这个基调之后，顾骜也免不了对米娜表态：“放心吧，我不会让王列再祸害国人的，要祸害也让他祸害阿三去。他只要回去，我就跟他叫板。”
米娜毕竟是爱国之心未泯，听老公这么说，也就放心了。
……
两人在墨西哥城最后住了一晚，第二天7月1号，就转机去了洛杉矶。
顾骜在好莱坞也是有比弗利山别墅和长滩海景房的人——
五六年前，投资《终结者》大赚的时候，顾骜就顺手在比弗利山买了个标准的1英亩半别墅。当时买的区位，跟凯莉王妃当年在好莱坞留下的产业也算是比邻而居，主要是顾骜当时就想利用跟蒂芙妮的关系做点事。那房子位置不错，直接可以在山上眺望到落日大道。
（格蕾丝&#183;凯莉的比弗利山别墅，不是她当王妃后才买的。是50年代末，她刚当上奥斯卡影后的时候，就自己拿片酬的钱买的，所以并不是傍王室的钱。）
三年半前，顾骜收购米拉麦克斯、发行《第一滴血》的时候，他又随手在长滩弄了个一线海景房，还带栈桥和游艇泊位的那种。那样他在西雅图当岛主时候买的游艇也能开过来玩玩。
米娜也跟着顾骜来过好几次美国了，不过还真没享受过这么纯粹的、毫无压力的南加州阳光行。原先去纽约或者华生顿的时候，都太北了，气候寒冷也没有海可以看。
现在至少可以穿穿泳衣，在游艇和白沙滩上放浪形骸，而且不是拘束的死库水。
顺便邀请卡洛琳、蒂芙妮，以及阿尔贝和他的女伴，一起上游艇玩玩，谈谈生意，也挺不错。
“米娜，祝贺你的红牛在世界杯上赢得了那么大反响，订单一定接疯了吧。”在游艇上玩的时候，卡洛琳很有气质地端着冰香槟，跟米娜攀谈。
自从去年那一波操作，卡洛琳已经认定了米娜身上肯定是有什么白露西亚贵族末裔的血脉，也挺乐于跟她交际的。
这也算不上“腐朽贵族的惺惺相惜”，人嘛，总是倾向于跟你觉得算是你同类的人多交往的。
“殿下太过誉了，只是收获一点知名度而已，要谈转化为市场成绩，那还差得远呢。倒是我，应该祝贺‘卡洛琳公主号’即将顺利开业呢。”米娜热情地回应。
“不会吧，我看光是世界杯开赛前，马特施茨的订单就不得了了，去年预选赛最后阶段开始，先后至少20个欧洲国家的国家队，都买了红牛喝。虽然不是赞助的，有些就只是买来喝，那销售也很夸张了。这两年都是每年翻倍地涨。”卡洛琳竟然有些不信米娜的谦虚。
她说的“至少20个欧洲国家的国家队”，当然是指任何欧洲国家，而非世界杯出线的国家。如今世界杯一共也就24支球队，欧洲国家也就10~12个名额。
米娜自嘲一笑：“那是欧洲市场，足球文化浓厚、市场关注度高嘛。红牛的架构，是按国家分片的，亚洲富裕国家市场的足球关注度并不高，关注足球的国家又太穷，我几年内肯定不能跟马特施茨先生比。”
“那也没什么，我们女人要那么多钱干什么，有一份旱涝保收的事业就行了。”
一行人奢靡享乐了几天，然后卡洛琳邀请顾骜和米娜一起坐摩纳哥王室的专机，回摩纳哥参加揭幕仪式。

第734章 瞒天过海
7月12日，星期六，摩纳哥。
七月阳光下的地中海，熏风习习的尼斯湾。
蒙特卡洛码头外的宁静海面上，一艘跟码头防波堤一样长、比蒙特卡洛大堵场还长一半的洁白大船，扎着彩带飘着旌旗，威武大方地展示其典雅身姿。船头位置，漆着“PRINCESS卡洛琳”的字母。
权且原谅西方人没有人伦吧，反正王室女性除了女王/王后之外，都叫PRINCESS，男的都叫PRINCE。就像英语一个UNCLE/AUNT包打天下，没有伯叔舅姑姨婶这些来区分亲疏远近。
如前所述，摩纳哥的国土，只有弹丸之地，全国只有一个主要的场子，那就是蒙特卡洛。
蒙特卡洛包含了摩纳哥国家剧院和其他一些娱乐场所，主体建筑大约50米宽、150米长，分为三个部分，再加上一点附属建筑，累计有近万平米的占地面积。
而一艘埃塞克斯级，长度有200多米，比蒙特卡洛主场要长出一半。埃塞克斯级早期型的飞行甲板全宽只有31、2米，但后来为了起降喷气机改装斜角甲板后，就有38米宽。
仔细算算，一艘埃塞克斯级改装型的甲板面积，也跟蒙特卡洛中心差不多了。
这就是说这一条船，相当于复制了一座此前摩纳哥全国最大的娱乐场所。
这么大的船，在蒙特卡洛码头自然是无法直接停泊上客的。补给物资的时候，需要直接去隔壁法国人的尼斯港上货。
至于载客的问题，就靠小船接驳了——原先的航母临近水线的几层都有装甲保护，没有任何进出口，专业水兵固然有舷梯或者吊车。不过既然现在是改装给贵宾玩的，有没有防护性要求、地中海里也不怕海浪，所以圣纳泽尔造船厂在改装的时候，特地按照摩纳哥船主的要求，在低层额外开了几条上下船通道，让小艇接驳方便点儿。
据说，当时做出这个改装决策的时候，不少人还颇为欣慰呢。因为这样做无疑是会破坏船的适航性和抗浪性的，也就意味着摩纳哥船主那是真心一辈子让这条船在地中海澡盆子里游荡了。
当初美国人交货的时候，毕竟要保证船能自己开过北大西洋来到欧洲，不好把适航性破坏得太厉害。
摩纳哥人果然是爱好和平，到货后确认没有再次远航需求了，还要为了经营利润最大化、消费者体验最优化，而额外自废武功一轮。
……
“这就是最终改完的样子么？真看不出来原来是艘航母。不过，很大气。”
随着岸上短暂的揭幕典礼结束，一批批主人和客人，都被小船接送到“卡洛琳公主号”上。米娜跟着顾骜，自然是在最前面的第一艘小船上，跟那些摩纳哥要人一起。
随着越来越靠近，米娜才愈发感慨和震惊于这艘前航母之巨大。
去年圣诞节的时候，在南特度假时，只是隔着卢瓦尔河、远远看对岸的船厂，并没有如今近距离那么震撼。如今凑近了看，才注意到船的舷侧装甲被开了一排排阔朗的大口子，改成了钢化玻璃的大落地窗，完全是为了确保海景房里的景观。
从装修细节格局来说，整条船已经面目全非，也难怪买船本身只花了500多万美金、装修全部加上后，总投资却达到了3000万美金。
米娜的内心，也为老公做成了这么大一笔生意，而倍感自豪。
女人的一部分自豪感，是一定要亲自感性见识之后，才会变得更浓郁的。
顾骜阴恻恻地笑着，忍不住附到米娜耳边低语：“摩纳哥人把船弄到法国后，还额外自废武功一轮。这决策，说句玩笑话，应该拿诺贝尔那啥奖。这样的优质客户，下次还买退役航母经营博彩公司，美国佬应该放宽审批流程。”
米娜脸色酡红，像喝醉了酒一样激动。
老公就是办大事的。
用作驳船的小游艇，很快就靠上了静静停在那儿的大船，米娜也就没了继续胡思乱想的工夫。她紧紧跟着老公一起上船，看哪儿都觉得好奇。
游客一边上船的同时，同一舷侧还能看到、原本航母上用于装舰载机用的升降机位置，如今重新装上了一架新的升降机，正在作业把客人的行礼装上船、由侍应生送去各自的客房。
因为来的都是贵客，可不能让大伙儿在登船的时候，亲自提行礼箱，那样太不方便了，毕竟是航母改的船。以摩纳哥人经营了多年奢侈娱乐业的服务质量，当然会提前跟上飞机一样办好托运贴好标签。
或许有人会诧异：不就上船玩玩么，为什么要带那么多行李呢？
主要是上下船不方便，所以目前摩纳哥王室博彩公司，对“卡洛琳公主号”的经营模式是这样的：只接受三天或者一周游的长期顾客。
至于想要玩几把就走的，还是推荐岸上的蒙特卡洛随便试试手气，来去自由。
为了防止大家玩钱的间歇无聊，船上的娱乐设施自然是比所有的游轮都豪华，有充足的奢华客房、餐厅、酒吧、泳池、360度海景观景吊舱（用舰载机升降机改装的）。
至于全船冷气、所有运动设施和餐饮免费，这种就属于基操勿六了。
三天套餐的行程会涵盖周边的马赛尼斯戛纳，近海转一圈。一周套餐的行程还会去意大利的热内亚、比萨、拿波里转转，不上岸只看沿岸景观。
船票也是免费的，所谓的“买票上船”并不是真的直接花钱买，而是只要你起步兑10万或者20万法郎筹码，就可以上船了。
哪怕你在船上憋着3天/1周一次都不下场，就白吃白喝白住白看风景、最后10万/20万法郎筹码一块钱都没花、扣掉点手续费再换回来，经营者也不会怪你的。
顾骜和摩纳哥人就是那么大气豪爽。
今天的首航安排就是一周游，所有客人，包括顾骜和米娜在内，都是每人兑换了20万法郎筹码才上船的。
首航还有一次额外优惠，那就是每天晚上的晚宴时段，所有客人可以凭船票领取一道加了4月份产的阿尔卑斯南麓意大利松露的料理，还有其他几道珍贵餐点。（这些菜不是自助的，松露只是拿刨子在菜上擦几片，不是每个人一整朵）
自从4月28号露西亚人的核电站爆了之后，阿尔卑斯松露可是洛阳纸贵，也就摩纳哥王室有那么大手笔暖场了。
所有客人都觉得只兑20万法郎筹码、如果忍住不输的话，绝对是赚到的，博彩公司就是在赔本赚吆喝。
就算输一点，一周下来每个人也能吃掉一两朵极品松露，大约好几两重，也值上万法郎了。
原先做航母用的时候，一条埃塞克斯级能够住三千水兵，还有巨大的弹药库、航空燃油库和机库。
如今要改成经营娱乐业的，机库油库弹药库当然都改成了娱乐设施，也有一部分再额外拨出来化作客房。但既是如此，为了确保居住条件，还是把客房间数控制在600间、额定载客1000人，全部排布在数层甲板两侧的海景房，几乎占满了全船的船舷。
客人如果愿意一个人兑50万法郎保底消费的筹码，还能要求单人占用一个双人间。所以理论上要是全部装大土豪的话，一条船也就600个客人。
另外还有同样近千人之多的酒保、厨师和服务后勤人员。有钱人总是事儿比较多、要求比较细的，服务员跟客人一样多甚至比客人还多，并不稀奇。
只不过这些服务人员住的地方就比客房差很多了，面积只有客人的20%，上下铺那种，还要轮班睡，而且全部是中间的闷罐舱，看不到海。
上船之后没多久，就是一个大型的鸡尾酒会。摩纳哥人的气度还是很大的，不会一上来就急着让大家玩钱，毕竟有一个星期呢，不急。先让大家吃喝玩爽最重要。
米娜跟着顾骜，也认识了不少欧洲隐形富豪。一圈转下来，大部分是法国人，其次是瑞士意大利和西班牙，以及少数英国人。
欧洲的博彩业竞争是很激烈的，因为不止一个国家合法化。德国人就更喜欢去荷兰，几乎不来摩纳哥。
英国人的话要看情况。如果是阳光下的产业，不做隐形富豪的那种，也倾向于去荷兰或者干脆泽西群岛。只有那些不明产业的英国人，乃至未来几年露西亚完蛋后会侵吞露西亚钱逃到英国的富豪，才喜欢来摩纳哥。
顾骜和米娜当然是深受一身正气教育的好青年。他们在船上是绝对不会下场的，大不了到时候就亏个几千法郎手续费把筹码换回来（虽然是自己的公司，也要明算账），就当是地中海豪华游轮游了。
不过不下场归不下场，不代表米娜不会好奇帮顾骜算账。
没两天工夫，她就亲眼目睹了一些烂泥糊不上墙的欧洲劣绅，输光了20万法郎后收不住手，疯狂加码额外兑换。
“真是一个卑鄙可怕的行业，看来也符合二八定律呢——20%输红了眼、失去理性的人，为博彩业贡献80%的收入。”米娜不禁感慨。
顾骜搂着她的纤腰，喂着小酒安慰道：“放心，卑鄙可怕也就祸害祸害欧洲人了。我绝对不会让管理层放任何一个中国护照的人以客人身份上船的。”
米娜：“不过按照这个算法，算他大部分客人一次兑20万法郎筹码，两三成输红了眼的算他们兑换百万法郎筹码，每周接待600~1000个顾客，光是手续费也太可怕了。如果以后真的能每周有那么多客人的话——我自觉已经对摩纳哥的隐形土豪人数很了解了，还是没想到有那么多。”
米那估计，这条船一个星期能回本上千万法郎的手续费，折合近200万美金。
当然这只是一项收入，并非全部收入，也没有扣掉运营成本。毕竟价值3000万美金的船装修折旧和耗材、船上吃喝娱乐花费，也是一个巨大的数字。
顾骜淡然一笑：“很奇怪么？全欧洲逃税的有钱人，一大半都会来摩纳哥转转的。玩不玩另说。”

第735章 家国两便
虽然按照米娜的粗略估算，每周光手续费就有200万美元营业额，再加上其他收入冲抵掉大部分硬性开支和折旧，那么每周百来万美元的税前利润应该还是有的，一年就是七八千万。
可惜，特殊行业的税率从来都是在60%上下波动的，这么狠狠一刀砍下来，加上给拉客的蒙特卡洛主场公司的人头费用，一年的税后纯利润，归属于顾骜头上的，现在算下来撑死也就两千万美元多点儿，或者折成两亿人民币。
这笔钱，跟顾骜目前的主业相比，真的不算多。哪怕是跟米娜在露西亚的白酒生意比，也才相当于后者一半多的利润而已——露西亚市场那边，每年归属于米娜的收益，也有三到五千万美元之多了。
那个数字同样是刨除了国家队收益的，因为国家队收益起码是几个亿美金，创汇额超过十亿。米娜只是作为灰色渠道的经手人和铺路人，占了这份生意总收益的极小一部分。
顾骜经营“卡洛琳公主号”的优势无非是省心，这是一份躺着睡着的时候也会自动来钱的无脑生意。
而且换一个角度，考虑到这只是一条几千万美金的船的一次性投入，加上一张珍贵执照，能换来这么多也已经很应该满足了。
米娜那边的伏特加替代生意，也是多少机缘巧合之下才做得成的，而且是涉及一个国家级别的白酒进出口，规模上比欧洲博彩业大十倍数量级，完全是应该的。
……
后世很多人都说，游轮游是一种让人无聊、只能找刺激和放松自己欲望的旅游生活方式。
如果你没结婚，你想结婚，你就可以去游轮游。船上的女人也是每天对着大海看腻了之后，就想找刺激，等你下船的时候，基本上就有泡友了。
但如果你已经结婚了，你想离婚，你也可以去游轮游。等双方都腻了之后，你就可以离婚了，然后随便乱耍一阵子。
这种说法当然是夸大之词，但也说明了海上的娱乐很容易腻味：
海景其实你每天盯着看最多一个小时，就腻味了，没人会傻傻坐在阳台上看半天的。所有的游乐设施，也是每天最多两小时就玩遍了。除非你是运动的狂热爱好者，那可能还能延长一倍的设施使用时间。
然后呢？吃喝才能占用多少时间？再说一个人吃喝也无聊啊。所以海上剩下的所有时间，你必须交朋友来打发。
在“卡洛琳公主号”上，情况略微好一些，因为大家无聊了还能被引导着玩钱，而不仅仅是认识新的男人女人。
但饶是如此，顾骜还是不得不把米娜盯得很紧。
这妞儿实在是太有魅力潜力了，混血的美貌，完全不是那些白人隐形富豪能抵御的。
顾骜跟着的时候，都有人过来谈生意合作搭讪几句，幸亏顾骜面子大，还时刻好多保镖跟着，又是在他的主场，才没被那些亿万富翁们要去米娜的私人联系方式。
“以后不带你来这种场合了！”几天下来，每到晚上夜深人静独处，顾骜都忍不住这样吐槽训诫。
每当此刻，米娜都犀利反击：“知道我多有魅力了吧，你要是不好好疼人家，追人家的人从中国排到法国。”
“我还不够疼你？我每天都那么疼你！”顾骜当然要恶狠狠地压制对方翻身做主的企图。
他知道直来直去是说服不了女人的，所以还要打打额外的感情牌，便岔开话题：“别以为在船上就你受欢迎。我这几天不也牺牲了很多，就守着你，没去找美女。”
米娜巧笑嫣然地戳穿：“船上来的富豪，绝大多数都是男人，就算有女人也都是他们带来的女伴——你什么时候对别人的老婆或者女友感兴趣了？”
顾骜：“胡说，你是没注意，我这船上安排的服务员，除了那些要做技术维护和体力活的，或者厨子，其他都是女人！卡洛琳招人的时候还专门挑过长相的。”
米娜一脸不屑：“切，那不都是侍女嘛，又不是上流社会的。我知道你不是那种连自己手下的雇员都下得去手的人，那样有损你的成就感和你对自己人格魅力的自傲。”
不得不说米娜实在是太了解顾骜了。
顾骜确实是个对自己的人格魅力非常自恋的家伙。所以他从来不吃窝边草，至今为止也没跟旗下的女艺人如何如何，连身边的女秘书都没下过毒手。
因为他觉得以权势压迫女人就范太没品了，那是对他人格魅力的羞辱。他最喜欢看到的就是他这个人往那儿一站，哪怕没有妹子知道他的身份也没有妹子知道他有钱，依然被他的魅力所慑服投怀送抱。
此刻被米娜这么一挤兑，顾骜顿时有些词穷，只能调整了一下语言，强词夺理道：“就算我对自己手下予取予求的女人没兴趣，至少她们漂亮呀，你再看看那些玩钱的土豪，都是些皱不垃圾的干瘪小老头。”
“也有年轻富二代的！”
“那也没我帅！”
……
鲍鱼海参象拔蚌，龙虾金枪红木蛤，松露鱼籽帝王蟹，还有形形色色的玩乐设施。
整整七天，因为封闭无聊的环境，顾骜几乎是拿出了比当年刚刚得手时还殷勤的手腕，花了重新追一遍米娜的心思，把米娜紧紧绑在身边，一点都不让她离开自己的视野。
说句良心话，五年半之前，米娜跟顾骜的时候，还是米娜自己主动的呢。
虽然，当时有“顾骜即将被国家安排去乔治敦大学华尔士外交学院读博”这个契机在背后推动，给人一种“从此就天各一方不回国了”的错觉，才让米娜坚定了决心。
但毕竟还是顾骜有些亏欠米娜的。恋爱这种东西，本来就应该天经地义男人主动一把。男人都没下过力气就得到手的，都是不完整的。
这一周里，米娜虽然偶尔摆出言笑晏晏的交际花表面姿态，但其实都是外交手腕罢了。她也很享受老公重新追她一遍，这让她内心原本越埋越深的仅有不甘，也彻底烟消云散了，只留下甜蜜到齁死人的真心贴服。
只有这种让男人与世隔绝一个星期、再有宏图霸业也没办法去关注、去思考，逼着他把心彻底放空一次的契机，才能让顾骜这种日理万机的成功男人暂时摆脱病态直男，因为无所事事而不得不去揣摩女人的心思。
下船的日子，米娜已经被收服得柔若无骨般贴服，顾骜指哪儿她就往哪儿，暂时被捧在手心呵得融化了，放弃一阵子的自我思考能力、就这么听老公安排随波逐流也不错。
顾骜内心虽然也很有成就感，但更多的是心累和紧张、刺激。
他可不想再追米娜更久了，也怕留在欧洲继续玩夜长梦多，所以很快就选择跟卡洛琳他们告辞，回了中国。
这一趟出来玩，欧美加起来又是个把月的时间，看了世界杯，见识了拉丁风情，上了“卡洛琳公主号”，但也不算完全不务正业。毕竟顾骜也约见了钱伯斯、陪着米娜考察了红牛的世界杯赞助推广效果，颇抽空做了几件实事儿。
哪怕是考察博彩业生意的开业反响，严格来说也算是实事儿嘛。
回国之后，顾骜照例是香江、特区和钱塘两头跑，一边照顾香积电和汉乐电子这边的进度，跟进天鲲学习机的后续改良磨合进度。
另外就是回钱塘督导天鲲国内软件工作室的正式筹备布局——正如前文所述，5月份的时候，天鲲学习机刚上市，顾骜就提出了系统化的汉化工作推进要求，要杨自豪和埃里克森他们，把钱塘这边前几年靠着浙大和斯坦福委培交流生项目弄起来的软件外包工作室，给弄成一个更加正规的公司。
另一方面，6月底看世界杯的时候，顾骜跟钱伯斯谈过之后，正式决定开始布局“个人电脑操作系统开发的准备工作”，并且在挖到王安系技术骨干之前，就先做好吸收消化的准备。
这同样需要在内地也建立起一个新的软件开发团队班底。
既然如此，顾骜就顺手把软件开发部门都一股脑儿留在钱塘好了，以后工作沟通也方便。特区那边，如今毕竟只有生产基地和香积电，还是偏硬件为主的。
以86年的国内环境，软件人才多半是坐办公室的体面人，也不太喜欢去新兴开发的城市。特区更多是搞外资实业和进出口的有钱人居多。
7月份的最后十天时间，乃至8月上中旬那段一年中最炎热的日子，顾骜就这样在料理新团队的过程中渡过了。
以顾骜和天鲲如今在国内的名声，风声放出去自然有源源不断的人从京城乃至其他一线城市过来投奔，有些人连还在雏形当中的中关村也不待了。
不过顾骜暂时还没遇见历史上留下名字的牛人，至少做中文WPS的求伯君等金山系的元老，顾骜一个都没看到。至于后世搞小灵通的斯达康的那些创始人，也一个没见。
来的都是些做基础工作的，需要慢慢磨合培养，一两年内只能在那些未来要从王安系挖来的技术牛人底下打下手。
与此同时，钱伯斯那边的联络工作也逐步有了眉目，第一批王安系出走的技术骨干，开始在钱伯斯的斡旋下加入天鲲。而且王安电脑里有很多是华裔工程师，甚至直接就是出生在中国、后来去美国学习工作的华人。
这些人，当然是可以跟他们谈来中国工作的，只要顾骜加钱，并且许诺生活条件上的保障。
不过，同时钱伯斯也给了顾骜另外一条消息：
此前说过的、美国时代集团筹划的“美国企业家代表团”来华友好访问、传授经验的事儿，终于要成行了。
王安的儿子王列，将正式以王安电脑CEO的身份，来中国再刷一次脸，而且会被有关部门请去传授产业战略。
任何让王列成功强化威望的事情，都是顾骜不愿意看到的，虽然对顾骜的损失也并不明显。
但既然不花费什么成本就能狙击一下，顾骜也不吝去参合一下。
跟钱伯斯的电话里，顾骜并没有直接表态，因为这事儿没必要跟钱伯斯说。
不过挂断电话后，顾骜立刻让秘书给他安排机票，他要去京城怼人。
这也算家国两便的事情了：既不让他未来准备吞掉的公司，因为领导人威望上升而导致股价掉得不够快。
也能防止有关部门因为“言必称美国”而被忽悠嘛。

第736章 敲门砖亏就亏了
在很多对那个时代印象模糊的人眼中，似乎国家的经济开放主要就是几个关键节点年份的事儿。
比如79开始大批量个体户合法化啦、84年乡镇企业正名啦、92年的纯内资有限公司井喷啦这三个重要节点。
不过事实上，真正对那个时代深入细致体察、经历的人，还是可以感受到更多小阶段的节奏变化的——当然了，前提是你80年代就已经是一个有头有脸的生意人，你才能感受到这些。如果你只是打工的，说不定体会不到。
顾骜这一世，显然是站在高处，看得很远。
亲历了一遍86年的国内营商环境后，他对于美国人、尤其是时代集团组织的美商代表团，为什么会选择在今年9月份之后，进一步释放对华合作善意，是非常理解的。
86年的6到8月份，国内的经济环境迎来了又一波的额外开放。（当然后来也有些过热）
这里有两件经济领域的大事，首先是8月3日，关外某省城的一家国企工厂，在沈州工商系统的组织下，宣布：因为连续亏损10年，且发出“破产警戒通告”后1年情况仍未好转，所以市里和工商正式决定让这家工厂破产倒闭。
中国当时可是没有《破产法》的，国内的破产法要到21世纪初的06、07年那阵子才立。而且在社会主义国家，允许一家国有企业彻底破产倒闭，在原先是完全不可以想象的。
所以虽然仅仅是破产了一家市里的防爆器材厂，这个新闻的影响力却非常巨大。
就拿美国传媒巨头时代集团来说，当时这事儿就上了《时代》周刊的封面新闻，成为了86年8月份全球最瞩目的新闻之一，标题就是“中国的‘铁饭碗’真的要被打碎了”，花了好几页篇幅，来渲染这个“全世界主要社会主义大国，第一起国企破产案”。
《时代》周刊评论正文说：“成千上万的工人被警告说他们的公司陷入了绝境，他们的工作也将不保——这种现象在西方并不罕见，如果是发生在底特律或者曼彻斯特，这将是司空见惯了一两百年的。但这一次，它发生在了中国的沈州。”
紧接着半个月之后，又有首长视察了津门经济开发区——这是中国第一次有首长专门视察北方的经济开发区，原先都是在特区、粤州或者沪江这种地方。所以这同样被美国人解读为深化改革的趋势。
时代集团为代表的美国媒体人很兴奋，急吼吼组织企业家代表团，来给“采取了更开放姿态、又缺乏市场经验的中国人，传授商业经验”。
……
顾骜就是在这样的大背景下，跑来京城的。
当然他的主要目的还是不让王列刷到脸，并且作些局外功夫压低王安电脑的股价。顾骜并不是爱管闲事之人，国家大事他可不想置喙。
他来的时候，才八月中旬，距离美国代表团来还有一阵子。
他也不好直接找上门去，主动请缨说要参加这些座谈会，所以只能先花点时间跟圈内的熟人请请客吃吃饭、慢慢找机会。
毕竟眼下的情况，跟上半年三四月份的时候是不一样的。三月份的时候，顾骜是被有关部门主动请来的、当时的背景是为八六三计划中的电子和通讯领域议题提供一些战略规划意见。而王氏父子当初也是作为外宾专家被请来的，顾骜跟对方打打擂台很天经地义。
现在这事儿可不同于八六三计划的时候了，这次的组织方是美国时代集团，聊的就是市场经济转型中的问题。
对方都没邀请顾骜，你也不好厚着脸皮凑上去呀。
只能自己制造在场机会。
……
不过还别说，顾骜毕竟是电子工业部这口子混出来的，圈内关系就是多。
跟老同事们吃了几顿饭之后，顾骜就打听到了一些电子口这边近期打算做的事情。
比如，顾骜到京城后的第三天，请陈思聪聊事儿之余，顺便吃了顿饭打探打探消息。
不是什么好菜，就是在顾骜家的四合院里吃的外卖，隔壁钓鱼台国宾馆点的外卖。
饭局上，陈思聪聊到一个事儿，也算是问问他意见、透个底，然后就给了顾骜一些想法：
“小顾，部里最近在申请个事儿，你觉得靠谱不？国家原本是计划，明年这时候，正式完成最初布网、在国内投入移动电话。而且首发城市原定是粤州，给明年的秋季广交会用。
但是最近呢，京城这边好多人也在推动，不甘心国内首个有‘大哥大’的城市被粤州人抢走。这两个月之内，京城这边外事活动很密集，要召集很多美国大资本家代表团。
国庆节之后呢，10月12号，又定了有外国女王访华，也算是年初人家国内正式签署归还香江的议案后，咱双方彻底友好了，表个态，肯定要隆重接待。到时候行程，除了京城之外，还有沪江和粤州。
那么多重大接待活动，从部里到京城地方，都觉得京城把移动通讯先弄起来，会比较好，也给咱中国人涨脸嘛，显得我们科技现代化了。就算暂时国家拿不出那么多钱产生持续效益，也能指望先重点布置基站解决——
咱也不指望一步到位、把京城、沪江和粤州的主城区都覆盖上大哥大信号。咱就先规划好外国元首访华路线，然后做基站。
就确保京城这边，二环内有信号、机场过来路上有信号。沪江嘛，到时候预定的外滩一定要有信号，尤其是规划好给‘布列塔尼亚号’皇家游艇停靠的泊位那段，要有信号。至于粤州，可以只确保白天鹅宾馆、广交会会场和周边酒店商务区有信号就行，剩下的慢慢铺——你站在内行人的角度看，觉得这个计划如何？”
“没觉得如何，你们和地方上想做，那就做咯，我只是外行人。”顾骜很有分寸。
陈思聪好悬没被气笑：“你丫的说你是外行人？你好歹是‘华兴通讯’的创始人！当年你可是筹委会主任！项目扶上马了你还送了一程，当了俩月厂长呢！撂了挑子就不认人了？”
顾骜抿了口酒：“那不都过去的事了么，不在其位，不谋其事。这种事情要是亏钱呢，也没人说我好，要是赚钱呢，我话太多又有人说我用曾经的影响力给自己捞好处。我还是少说为妙。何况就算有赚，那也没多少钱，我犯不着坏了名声。”
当然了，顾骜其实是不在乎亏钱的，他也需要一个近期在京城各个有关部门那儿露脸晃悠的正常借口。
如果接了这个事儿，能让他其他行径方便一点，就试点工程那点小规模，顾骜还怕赔不起？
但这一切必须挤兑住陈思聪，变得彻底名正言顺不落人口实。
顾骜当然要先假装不在乎，等陈思聪诉苦了。
顾骜稍微一点手腕，就把话题歪楼到了可行性层面。他用激将法的口吻反问：“这事儿就算要做，那么急，10月份就要用，现在也就两个月了，施工和设备来得及吗？”
陈思聪一看有希望，连忙安利：“来得及，不是当年你走之前，就让华兴通讯跟美国摩托罗拉谈了个大战略合作么？你走的时候，寻呼机和寻呼基站的设备国产化就已经实现了，无非还要给美国人专利授权费，但生产是没问题的。
这一两年努力下来，连大哥大手机和配套的基站，华兴通讯也实现国产化了，也是依样画葫芦、要给授权费那种。目前你还别说，摩托罗拉公司卖到日本去的某些大哥大电话，就是咱中国这边代工的。
唉，当年你从基建工程兵慧眼提拔起来的那年轻人任正义，也是个真有本事的。你走之后，算算也一年半多了，他从一个技术科、生产科的中层干部，一年里就升了一级，做到了全单位的副职。这小子组织资源的能力很强啊，多少要集中力量攻克的难关，都被他恁过去了。
扯远了，说回进度安排上——我觉得，目前地方和部里，就是下不下这个决心投资，没钱闹的。真要是肯花钱，从手机到基站，国产化是没问题的，直接供货施工，怎么可能耽误？又不是让你在多大范围内施工，就铺两三个城市的最核心商务区而已啊，最多树百来个信号站就够了，人手足够还可以同步施工。
反正这事儿要是决定马上做，京城这边是要十月一号之前做了的，为国庆节献礼嘛，也好顺带给美国资本家代表团面前露露脸，咱算45天。沪江外滩和粤州广交会商务区、白天鹅宾馆那一代，可以拖到10月15号，那就有两个月整的时间了。反正12号来了，先在京城待两天，不会马上去沪江和粤州的。”
听陈思聪说得那么诚恳，顾骜假装沉吟了一会儿，说：“既然只是钱的问题，我倒不是不能帮忙，但我不能落下坏名声——如果你希望我插手，我建议你这么搞，立刻搞个公开的招投标，就这星期。把首期成本和销售收入风险摊出去。如果没人投标，我再来，那也算是给你们接盘了，只要有人出价比我高，我立马就走。我保证，这个项目暂时肯定是回不了本的。只不过，几百万人民币级别的小亏，我还没放在眼里。我不想做了赔本的事儿后，还被人误会赚钱了。”

第737章 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历史上，国内最早引进大哥大电话，应该是在1987年的4季度，而且那一年只有粤州试点了，是为广交会服务的。
连京城和沪江，都要翻篇过去半年多、在88年年中时才先后跟进。
不过，既然顾骜已经做了这么多事情，虽然不算改变历史，但至少也在国内的通讯电子领域实打实推进和改善了一些客观条件。
所以把这事儿的进度提前个一年左右，也不算什么逆天。
关键只有两个考量：首先，要下决心亏得起一点小钱，至少是承担一些风险。其次，顾骜要有足够的动力去做这件事。
跟陈思聪吃完饭之后，当天下午顾骜就仔细想了想，发现这两点都没问题。
他目前急需比较稳妥地全程限制王安父子的威望和表现，为了买一个能够随时近距离说得上话就近观察的机会，亏点小钱是无所谓的，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嘛。
毕竟距离明年的“黑色星期一”美国股灾、以及王安的众叛亲离，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而王安电脑如今的股市市值还有40亿美元上下呢。为了一个40亿市值的东西稍微波动几个百分点的市场信心，就价值几千万美金了。
几个百分点的资本市场信心，有时候就是上市公司领导人的近期公众表现优劣，就能左右的。说难听点儿，在那种家族企业式的公司，老板生了一场大病，都有可能让股票跌几个点。
而顾骜亏点钱、当个承包商，把京城乃至粤州的核心市区早期无线通话基站投资扛下来一点，最多亏百万级人民币而已。两者差了百倍的体量，孰轻孰重还不是显而易见。
当然了，或许有些看官，对于“只要亏百万级别人民币，就能把这事儿办下来”心存疑虑。不过只要仔细核算一下，就知道顾骜绝对是懂行的。
简单来说，历史上粤州87年第一波搞大哥大的时候，只投放了100个电话号码，号段前四位是9010，后两位是00到99。
当时一部手机本体大约是卖两三万人民币，但关键是入网许可证很贵。有些人说当时三四万也能搞定手机，那是因为你拿了计划内的白市价入网许可证，只要六到八千块。
但因为总共就100个号，你得是比如粤州地方的要人，或者支柱型国企的厂长经理，你才拿得到八千块钱就买号码的权利。如果你是普通个体户，从黑市拿别人的选号权，根据后来的统计，可能要四五万之多。
两三万的手机，加四五万的入网许可费，合起来一部手机要能打电话，当时就得七八万。
而四五万这个成本又是怎么博弈出来的呢？其实就是当时粤州的邮电局，要在广交会会场周边、白天鹅、其他涉外服务场所这一片CBD，完全铺上1G手机信号，建设的所有基站，需要大约500万人民币的成本。
因为建设了这么大一片市区的基站网络，只有供这100个人使用，那基站建设费当然也要摊到打手机的人身上，可不就每人5万了么。
顾骜虽然不知道这些历史细节，但他这一世离开体质前，毕竟做过几个月华兴通讯的总经理，如今在那儿还有很多人服他，所以这方面的成本估算信息，顾骜是不缺的。
他靠着自己的专业常识，稍微估算了一下，就知道做这事儿，在京城、粤州、沪江，可能分别需要六七百万或者三四百万人民币。三个城市的核心CBD加起来，总价超过1500万，不到2000万。
（因为顾骜实现了国产化，所以如今这个时空中方代工的摩托罗拉设备，要比历史同期原装进口的便宜。同样做好粤州核心CBD的价格，从500万人民币降到了300~400万。）
而这1500~2000万是总价，顾骜要做的只是承包投资、然后承担一些无法全部高价卖完的风险，并不是全亏掉。所以就算因为86年国内三大一线城市的有钱人还不够多、消化不掉这300个号码，顾骜算亏两三成，那也就亏三五百万人民币。
跟随便狙击一下王安父子的威望、未来就能在美股市场上省下千万美元级私有化资金，还是非常划算的。
那就马上动手安排、协助推进吧。
……
没过几天，这事儿的大致手续、请示审批，就在陈思聪那边本来就有意向、顾骜又从旁推波助澜打包票的双重利好作用下，得到了飞快的推进。
几个市的邮电部门，本来也是希望引进高科技业务的，听着也有面子呀。原先唯一的担心，无非是怕“如果中国人还不够有钱，买不起砸邮电局自己手里怎么办”。
现在听说居然能够搞个招标，把承销权承包出去，如果没人接标顾骜承诺按成本价加基础毛利兜底，那三市邮电局还有啥好怕的？
卖不出去砸手里，那就砸顾大老板手里呗！多出来的手机和入网许可证，让顾大老板自己拿去送人好了！
历史上，粤州87年投入大哥大，其实也是政府承担了一部分亏损的，无非是亏多亏少的问题——最简单的剖析，黑市价5万选号费才能回本，白市价八千就出手了。所以，那些卖给本市要人的八千块的号码，其实就是地方上有关部门扛了4万2差价的亏损。
现在顾骜来扛了，也就没必要玩白市价八千的花活了。顾骜可以直接定官方价就4万，卖不出去的他自己送人做人情。
至于施工和技术，华兴通讯跟摩托罗拉这两年的合作下来，都是成熟的。钱的瓶颈解决后，就再无问题了。
不要怀疑中国技术基建工人、在钱到位前提下的施工速度。
45天把你京城二环内覆盖上信号、60天覆盖广交会和外滩，那都是绰绰有余了。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或许会有人感慨：
顾骜真是运气好，他刚动了念头，想盯防王安父子、以及深度介入近期的时代集团组织美国企业家代表团友好访问和其他外事活动，就逮住了一个“为面子工程提供配套协助”的机会，可以近距离说得上话。
但凭良心说，这事儿真算不上运气。
因为顾骜混的圈子实在是太高端了，朋友太多了。
就算陈思聪这边没机会，他也有其他备胎，一个个寻找下来总有机会的。无非是才刚刚试了两三个朋友，顾骜就找到了机会，那也就没必要继续往下找了。
要是肯水一点，完全可以把他找到正路之前那些试探碰壁的过程也水个几章，无非顾骜不喜欢前戏，直奔主题不想水。
如果不相信这一点，举一个兜底的例子就明白了。
顾骜要是实在想不花钱把这事儿办了，完全可以去找叶纨。
叶纨好歹也是两年半之前，从美国做完一等秘书后、谋求调动回国的。人是回来了，也一直是做接待美洲口的事儿，人家情况熟悉嘛。
其实上次王安、王列父子来的时候，有关部门筹备接待的事儿，叶纨就出面料理过一些事务。八六三相关开会期间，顾骜也跟叶纨重新私下吃过饭叙过旧，只不过前文懒得专门赘述。
这次，时代集团发出了试探后，相关的代表团接待工作，叶纨又参与筹备了。
以顾骜跟叶纨多年战友的交情，他要是出面，帮这点小忙还不是手到擒来？叶纨肯定会帮他安排一个与代表团保持接触的机会的。
只不过顾骜这人是很有底线和节操的，他从来不伤害那些对他有意思、但他又负不了责的女生，所以他尽量不招惹叶纨。
不到万不得已，顾骜不希望利用妹子对他的好感。
他宁可亏300万人民币把这事儿做了，也不想欠叶纨一个人情。
在顾骜眼里，300万不过是一张草纸。叶纨的人情，可比300万贵多了，不是那么好还的。
……
虽然顾骜不需要再有求于叶纨，但多年同学和战友的正常交情还是要维护的。
他人都来京城了，正事儿也安排下去了、开始略有眉目，大家也重新成了“为接待代表团做好面子工程”的同事，叶纨主动找顾骜联络沟通工作进度，顾骜也是躲不掉的。
人家叶纨这是名正言顺的。
这不，大约是9月初吧，招标手续刚结束后几天、施工也才一周，叶纨就主动找上门来，公事公办地蹭饭。
叶纨的官面理由，是来询问顾骜项目进度，是否有耽误接待外国元首时来不及投入使用的风险。顺便，为了接待工作，找顾骜公事公办借点儿东西。
叶纨心里其实是知道顾骜不会误事的。
但她依法有权多来顾骜这儿问几次——哪怕每周问五次，也没人能指责她，还要夸奖她工作认真负责。
“国庆节之前完成铺网、把手机号都卖出去，你这儿没问题吧？”叶纨一进门，就理直气壮地问，把蹭饭的羞涩完全压制了过去。
顾骜忍不住哂笑：“我办事儿你还不放心？都多少年的交情了，你见我掉过链子么？这星期你都电话里问过几次了？”
“好，我不说这事儿了，还有，我听说你在香江有一辆号称跟布列塔尼亚人的王室同款罗尔斯罗伊斯？大珠宝商郑老板去年送你的？反正你也不开，借用一下呗，到时候接待外国元首要用。你要是不借，我就去找霍爷借了，他也有。”
“拿去。”顾骜说着，打了个响指，女秘书李弱彤立刻踩着小碎步静悄悄地进来了。
顾骜一个手势，对方就把那把一直揣着但是没用的罗尔斯罗伊斯限量版车钥匙递给了叶纨。
顾骜虽然不开这车，但也不让身边的人开，所以车在香江，但钥匙可以随身带。
“你们派人去直接开回来，或者火车皮拖回来，随你们便。”顾骜补充道。
叶纨收下钥匙，微微叹了口气：“你好象很不耐烦跟我多聊？顾骜同志，你工作态度有问题啊。”

第738章 感觉小嘴恰了蜜
外交学院对门、钓鱼台国宾馆隔壁这处顾府，叶纨此前几乎没有来过。
她早些年跟顾骜交往甚密的时候，这处园子还没盖起来。因为这儿是顾骜在乔治敦华尔士外交学院、跟着基辛格读完博、归国报销时，才批下来的。
两年半前，叶纨比顾骜晚调回国几个月。
可惜等这处园子修起来之后，叶纨因为家里母族有长辈办白事，她也两年不跟其他年轻男生交往。
所以倒是萧穗、米娜一直是这儿的常客。可以来这里赏玩红楼古风一般的梦境迷醉、沉浸于吟诗作对、啸傲风月的快意中。
叶纨却是没这个机缘，享受这股淳朴古风。
如今算算日子，两年也快过去了，还剩一两个月吧。又有公事的名义，叶纨才不用避嫌了。
再说，古人哪怕是亲爹亲娘不在了，按照严格儒家礼法守制三年，那也只是说连头带尾带到三个年份，而不是真正三周年——古代官员丁忧，那都是丁27个月的。
现代人，外祖父母那边的，不讲究的一年，最讲究的两年，那也不用周年足月的。
叶纨今天来，大义名分当然是为了接待工作，不过聊完正事儿之后，总要没话找话叙叙旧的，顾骜也不能绝情寡义往外赶人。
两人就坐在花园里的小楼上，喝喝茶，吃吃果盘聊聊天，顺便看看窗外的园林景致。
这天是9月7号，一个星期天。叶纨本来就是有备而来，选了一个休息日来加班谈公事儿。
这样才能蹭顾骜的园子，而不用去单位的会客室。同时她哪怕聊得久一些，也不算耽误工作，而是她勤奋负责，周日都放弃休息。
顾骜一边指点着她欣赏园中景观，厅中的纯平大彩电上，则播放着刚刚上映的古装电视剧《新白蛇传》。
这部片子是顾骜去年投拍的，也算是又臭又长了，四五十集的篇幅。不过倒是比篇幅更短一些的《红楼梦》早完工上映。
或许是因为《红楼梦》是文化有关部门钦点的大项目吧，太精益求精了，后期制作非常缓慢，总要87年过年的时候才能上映了。
实话实说，顾骜这种大男人，是不怎么能欣赏《新白蛇传》。
不过后世这片子知名度确实够高，尤其是那些BGM一响起来，中国人就能会心一笑，想到一些官人娘子一类的台词场景。或许也是沾了该片成片早、此前没什么古装言情素材的电视剧给国人看吧，所以先入为主占住坑了。
如今，这部片子比历史同期更早了五六年拍完上映，那就更能卡空白身位了。毕竟眼下《红楼梦》都没上映呢，80年代的中国女人谁见过电视上生死缠绵的古装情啊爱啊什么的。
原先那些言情的东西，要么是含蓄的、男女共同奋斗的、思想立意要高，要么就是外国人那种奔放的进口片。
所以，不管顾骜满不满意，至少从结果来看，凡是未来会被那些网上的小吊带所吸引的女人，眼下也都会看看《新白》吧。
至于男人，虽然对剧情无感，不过有林清霞赵雅芝俞绯鸿三个美女可以看，光看脸还是可以凑合的。
叶纨也是女人，看看言情幻想一下的需求，是不可避免的。不过她也知道《新白》的本子，是顾骜让萧穗写的，所以观赏时的心情就比寻常女观众复杂一些。
她是用一种谴责对方毁经典的心态，来批判性看这个本子的。
那么传统的故事，怎么到了萧穗笔下，就加塞了那么多私货的、不存在的人物？还有那么多生搬硬套的庸俗强行加戏！
改编也不能乱编啊！戏说也不能胡说啊！
干干净净的传统经典《白蛇传》，都被女牛虻毁成什么样了！
但不管怎么说，叶纨还是得看。
一方面是她拒绝不了小吊带，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不假装认真欣赏的话，她怎么把话题引到她想要的方向上呢。
所以她强忍着内心的不爽，跟顾骜一起把电视看到了某处比较有氛围的剧情。
然后她精心设计地装作不经意问道：“……这处情节，改编得真好呀，比《白蛇传》原著的处理好多了，不愧是萧穗写的剧本……诶，对了，前年初你回国的时候，我请你喝酒践行，你不是说以后你跟穗子结婚的时候，要请我喝喜酒的么？这都两年多了吧？你们怎么还没结，还是说你忘了老朋友，偷偷结了摆酒都没请我？你看，我太忙了，都两年没关心你的事儿了。”
叶纨说这话时，从第一段过渡到第二段之间，完全是一副突然恍然大雾的表情语气，似乎没看《新白》、不讨论到剧情，她就完全没想到萧穗这个人的存在似的。
这话听着就大气，一星半点的争风吃醋都没有，完全是无视对方，真心不觉得对方是个威胁或者敌手。
顾骜被这么突变的话锋神转折给闪了一下，好悬没腰椎间盘凸出、一口酒喷出来。
你丫的这什么联想能力？打开电视机，假装不经意看看言情剧，然后突然歪楼歪到哪儿去了？
但也不能不正面回应，要是不回应，反而显得顾骜心虚了。
“这不是穗子身体不好么，我尊重她的独立自主。去年，她为了拼一个矛盾文学奖，太累了，身体有点垮。她又有安眠药依赖症，调养了好久，医生还没说她卵子质量适合生育、胎儿智力风险也是个问题。我愿意等她，把身体养好了再说也不迟。”顾骜如是回应。
叶纨听了就不乐意了，义正辞严地反驳：“你要真心愿意娶，那就先娶回去慢慢调养身体，谁规定结了婚一定要马上生得出孩子的？还是说穗子要是身体养不好了，你就要始乱终弃另娶米娜？你这人还尊不尊重女性？你拿女人当生育工具呢！顾骜，我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如果是不知道叶纨和萧穗、米娜关系的外人，能够听到此情此景米娜掷地有声大义凛然的言语，一定会为她点赞的：三观多正呐，虽然事不关己，仍然要为其他妹子出头争口气。
但顾骜是知道真相的，他听了简直忍不住想笑。
你丫的会为萧穗不平则鸣、行侠仗义？
你这是巴不得哥现在亲口认错，承认我娶萧穗的心动摇了吧？
至少，也是想看两年前那句“到时候请你喝喜酒”的话的笑话吧。
顾骜揉了揉脑仁，叹道：“叶子，我不信你不了解我，你觉得我犯得着那么做么？目前的一切节奏，都是穗子自己的决定，我只是尊重她的选择，所以另想办法从长计议罢了。
本来，她要是自己不想跟我了，想放手，我也不会为难她的。
米娜为我做了这么多，我这辈子无论多疼她，也是无法补报的。可惜，米娜当年在伊拉克受的旧伤，多少也有些违碍，细节我也不好和你说。”
顾骜说着说着，觉得没必要辩解得太细。
何必呢，叶纨又不是真的误会他。
顾骜决定转移话题：“我是真要结婚了，延期只是意外，不会超过半年的。明年就有分晓。还是说说你吧，你这两年为了孝心，两耳不闻窗外朋友，我也是理解的。不过一切都过去了，你也上点心，别耽误了自己。”
顾骜也不是真想把叶纨往外推买，但此刻需要转移火力，所以才这么说。
叶纨的胸脯，一阵剧烈的起伏，似乎是不控制情绪就会气炸一样。
姐都这么攻击性挤兑了，只换来这样的反应？
她傲然一笑：“我就不劳您担心了，您还是担心您自己吧。这两年，等着想追姐的人，都排到哪儿去了？过两个月等姐轻松了，还不是蜂拥着冲上来献殷勤。”
“真的？那祝贺你了？”顾骜怅然若失地恭喜。
叶纨柳眉一竖：“你不信？”
顾骜叫屈：“我没不信啊，我不是祝贺你么。”
叶纨强词夺理：“你这语气就不像心服口服的，肯定是不信！不行，我一定要给你看证据！”
顾骜一阵无语：你丫的非要想告诉我，示威，那就直说嘛。干嘛非要强调是因为我不信你、才逼得你拿出来的呢？
谁主动，真的这么重要吗？
你又不是穿越者，既不会跳枢机舞，也没看过《辉夜大小姐一定要逼对方先表白》有木有！
叶纨却浑不在意顾骜的内心戏，她像是憋了一口怨气，示威般地说：“你可以去打听打听，上次美国资本家代表团来的时候，我负责接待的，小王先生就试图给我送礼物。我多次拒绝了。
后来还是考虑到为了不伤害跟外商的关系，勉为其难收下了，不过我压根儿对他没兴趣，所以回头就立刻把所有礼物都上交国家了！清清白白！
这次他要跟着《时代》杂志组织的企业家一起来，行程还有半个多月呢，但是他们又有人给我打电话，说是在美国那么多年，都没见过我那么有魅力的华人女生，但我还是委婉打太极推掉了——
看见没，想追姐的人，哪怕是要继承二三十亿美元身家财富的、美国第五大富豪家族继承人，都排在那儿呢。无非姐淡泊名利，不在乎钱不钱的。你要是不信，可以去部里打听打听，我把礼物交公的签收单、事件报告，都还留档了呢！”
叶纨说这番话，当然是为了气气顾骜，让他有点危机感。
不过她也知道，顾骜大概率是不会被吓到的。
唉，人家根本不想娶她。
就当是撂两句狠话，找回一点面子吧。
然而，这一次她却错了。
顾骜的反应很激烈。
“你当然不能对那些无能之辈动心了，你可千万要小心——此等色厉胆薄好谋无断的冢中枯骨，吾早晚必擒之，你要是现在对那些人动心，不是跳火坑了么。咱好歹哥们儿一场，我当然不会让你跳火坑的！”
叶纨一脸懵逼：这……这是顾骜吃醋了么？
顾骜居然肯吃醋？！

第739章 你把追我的人都吓跑了
顾骜刚一听到叶纨也有人追时，心情是复杂的。
尤其是听说叶纨是因为负责接待来访的外商代表团、然后被美籍华裔富二代看上时，他更觉得匪夷所思。
不过冷静下来之后，他发现这事儿也是有可能的。
他知道王家人的情况，王列虽然35岁了，按照80年代中国人的观点，那肯定是结婚了的，要不就是结了婚又离婚、准备二婚的。
不过在美国人的三观里，有钱的富二代35岁还不结婚太正常了。
一来不结婚不等于没有女朋友或者Partner，甚至不等于没有非婚生子女先凑合着。
二来么，王安一家的民族观，应该还是比较传统的。可能王安也希望他儿子娶一个华人或者华裔女子。
民族和国籍是两个概念。
王安毫无疑问是美国人，美国国籍的。但他毫无疑问也是一个带点民族注意思想的人，觉得自己是传统的华人。不然他在企业管理和传承的价值观上，也不会有那么浓重的家族式色彩。
所以当年王安在美国刚混出头的时候，就是娶了一个华人、才生了个纯种的华裔儿子。不然以王安50年代初在美国已经小有一点积蓄、又是哈佛物理博士，真愿意黄皮白心娶个白人美女，肯定也是娶得到的。
说不定他现在对儿子的要求，也是白人姑娘你玩玩就可以，甚至有私生子都无所谓，但你明媒正娶的话一定要找个体面的汉人姑娘。
但这样一来，他儿子在美国的选择面就狭窄很多了。
众所周知因为黄白审美差异的问题，在美国混到最上流社会的华裔女人，都是在汉人审美里丑得比较突兀的。
比如邓文迪普利西辣陈，充其量陈冲那种，或者是某些有名的法国华裔超模。
那些犹大富豪玩的华裔女人，汉人自己看了隔夜饭都要呕吐出来的。
而在大陆大规模开放之前，王家人并没有机会接触太多上流中国人。80年代之前，湾湾同样不发达，提供不了什么备胎。
这种局限下，以叶纨的形象气质、谈吐涵养，加上数年一等秘书历练出来的待人接物，把对方晕得五迷三道再正常不过了。而且以对方来国内时的接触面，也不可能接触到其他跟外事系统毫无关联的庶民女性。
只不过叶纨对35+的老男人毫无兴趣，对方长得又不帅，所以直接以纪律当挡箭牌委婉推掉了，免得伤人面子。
此刻，叶纨拿这个挤兑筹码出来，试探性气一气顾骜，想逼他主动一点，却没想到出现了意料之外的反应。
顾骜居然一本正经地说对方是色厉胆薄好谋无断、冢中枯骨吾早晚必擒之……
你丫三国演义看多了吧！煮酒论英雄的台词直接这样不伦不类拿出来发泄真的好么？！
……
僵硬地试探冷场、一番交锋后，现在的局面就是这样的：
顾骜是真心敲打叶纨，因为他知道王家真的迟早要完蛋。
叶纨却以为顾骜是紧张她，吃醋，所以诋毁对方。
即使顾骜分析出了个一二三四，甚至推演了一些在未来个人电脑市场领域取而代之的可能性，对方也以为他是“冲冠一怒为红颜”心态下说出的冲动之言。
“叶子，我不是说人坏话——我对这个行业太了解了。在科技产业，别管你公司股票市值20亿美金还是40亿美金，没用。关键是看你有没有时序迭代、扛过颠覆式创新的能力。
科技硬件5~7年换代，每一次换代都是一道生死槛——就算你不了解电脑行业，雅达利你应该是了解的，那是我亲手终结掉的。当年雅达利巅峰期的时候，不也是号称三四十亿美元的股市市值？
雅达利2600的游戏机，76年开始攫取行业第一位置，到82年彻底成为行业霸主，可是第二年还不是轰然倒塌？代际技术更替没扛过来，死就是一夜之间的事儿。
个人电脑领域，IBM在1981年的时候，还没有失去先行者的位置，只是IBM错误估计了这个市场的规模体量、没意识到‘原料个人电脑降价后，未来买电脑的人数能有这么多’，所以不够重视，才被王安在‘个人商务办公电脑’这个切入点上打败、逐步推广到整个个人电脑市场。
我们就算王安是82、乃至83年，建立起该领域的绝对霸权。可是5~7年魔咒周期很快就要到了。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王安如果再年轻十年二十年、精力充沛思维巅峰，或许他可以再扛过这个人生的第二次转型。
可他没有这个10年了，说不定5年都没了。他现在癌症中期、把CEO交给根本没有歌自己的命、得罪现有存量客户魄力的王列，他们家是抗不过这一波‘全球个人电脑用户量规模再膨胀十倍乃至一百倍’的转型的。
当然，我相信你的眼光，不会看上王列那蠢货。我只是额外提个醒，他没两年好风光了。这两年里，要是哪个女人爱慕虚荣嫁给他，下场都不会好。
我也相信以你我的交情，你没理由出卖我，而且这些话就算让人知道我也无所谓，有些计谋，是告诉了对方，对方还是得中计的。”
“等等，你不用和我说这些！”叶纨听到这儿，内心已经有点方了，她觉得顾骜肯定是感情用事了，“我收回刚才的话，可以么？当我什么都没说，我提到那事儿是个错误。我不可能对那些富二代感兴趣——所以请你冷静一点，别再临时琢磨如何树敌了。你也别当我完全不懂行，我好歹知道游戏机和电脑的技术含量差距有多大。”
叶纨说着说着，也不由得收敛一下语气。
毕竟，顾骜之前也没明说“我是因为吃醋才要对付王家”，叶纨也就不好明着在这样的推定下劝说，那样会伤顾骜的面子，说不定反而让顾骜更加激怒。
虽然顾骜不会，但叶纨以为顾骜会。
她以为“你没说你吃醋，我却挑明了你吃醋了”，是对男人的一种羞辱。
这是典型的拿女人的三观来套男人的结果。很多女生觉得谁先表白谁就是受到了羞辱，揭穿某人吃醋也是一种羞辱——而男人其实压根儿不这么想。
那只是辉夜大小姐病型受害妄想症脑补的结果。
结果这种含蓄就更加缠夹不清了。
顾骜叹了口气，他知道无论他怎么解释“你没说你被那些富二代盯上之前，我就早有预谋、处心积虑想把王安电脑给算计吞并了”，暂时都无法让叶纨彻底相信了。
叶纨反而会给自己内心强行加戏，脑补一个“你们不要再为我打了”的剧情。
甚至是内心小剧场到这种程度：“怎么办，亚洲华人首富和美洲华人首富家族，要为了我的争风吃醋而卯上了，必有一伤甚至是两败俱伤。这两家族原先都是世界商界上的中华民族骄傲，却要为了我……哎呀呀我会不会成为陈圆圆那样的红颜祸水民族罪人……”
虽然内心小剧场的故事本身应该是个悲剧，但叶纨却觉得竟然越联想越有快感。
再言辞强硬的女人，内心其实谁不想当一把苏妲己陈圆圆。
能当“红颜祸水”那也是要有资本的，更能带来一种历史参与和历史创造的豪迈感。
这种心理满足，是没有经历过的人很难想象的。不管嘴上如何唾弃陈圆圆，唾弃冲冠一怒为红颜的历史事迹，叶纨却觉得浑身暖洋洋的。
这是一种血液循环加快、肾上腺糖皮质激素飙升、多巴胺弥漫带来的暖洋洋，跟大脑思维控制毫无关系。确切的说，这事儿大脑管不了。
“我，没有为你而对付任何人。这是我最后的话，绝对真话——我觉得我们都需要冷静一下，这个话题就此打住吧。目前我们都不太冷静，猜疑链会源源不断的。”顾骜最后实在没办法，只好这么快刀斩乱麻地说。
叶纨也强行让自己情绪镇定了一下，将信将疑，但依然为“顾骜刚才有可能为她吃过醋”这点儿隐隐然不能平复激动。
“你这是赶我走了？”
“不是，天色也晚了，你明天还上班呢——这几盘是《新白》的录像带，你要追剧的话，回去看录像吧，不一定要凑电视台上的时间。”为了安稳地把客人送走，顾骜不得不拿出制片公司当初送给他鉴赏的内部版本。
也算是给叶纨一个台阶下。
叶纨深呼吸了两口，亲自拿上那几盘录像带，转身下楼，转出园子，把录像带放在自己车子的副驾驶座上。
发动了她自己的丰田皇冠后，叶纨摇下车窗玻璃，把胳膊肘搁在车窗口上，探出头来最后观察了一下顾骜的表情：“我希望你冷静，无论做什么决策，都要假设我这个人根本不存在。”
“我本来就是这样的，在商言商，有没有你，我都是这个节奏。”顾骜字斟句酌地说。
叶纨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挂挡，一脚油门走了。
一边开着车，叶纨内心一边在脑补：要是哪天顾骜真为我灭了王安电脑，或者把对方收购了……他是不是也算是害了一个敢追求我的人？
活到25岁了，只有那些身价20亿美元的人，才敢追她。被顾骜坏了好事之后，说不定她叶大小姐又要曲高和寡了。
“他把追我的人都灭了，害得没人敢追我了，那他是不是应该对这事儿负责？逻辑上好像说得通啊：你看，之所以世上再也没有男生敢追我，肯定是因为其他男生被顾大老板的威势吓住了，以为谁追我顾大老板就要灭谁，以为我一定是被顾大老板看上的女人了……这时候他要是再不对此事负责，不是害了我一辈子吗？不管你灭王家是不是为了我，外人不知道啊。其他原本有可能追我的局外青年才俊不知道啊。你把人家吓跑了，那总是事实吧！”

第740章 接待美国企业家
如果一个妹子是奔着跟你认真谈恋爱和结婚为目的相处，你又确实要了对方的身子，这种情况下，男人该不该负责？
以顾骜还算传统朴素仗义的三观来说，他觉得这种事情原则上肯定是应该负点责的。
但如果一个妹子完全没跟你发生任何实质层面的那啥、仅仅是因为你把追她的男人灭了，而且还威慑得其他男人就此把她当成是你的禁脔而不敢再下手追、害得人家一辈子嫁不出去……
这种情况下，男人该不该负责？
这个问题就很棘手，凭良心说，顾骜从来没考虑到过这种可能性。
因为现实世界里，当代怎么可能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嘛。人人平等，想追就追，谁还能一手遮天？
可具体问题具体分析的时候，就得掂量掂量了。如果一个极为优秀的、让绝大多数男人自惭形秽因为害怕受辱而不敢追求的女生，好不容易被一个身价20亿美金的富二代尝试性追了追。
结果那个20亿美金的富二代一点好处都没捞到，就被报复灭了家业丢了生意、成了只剩下一点小钱的坐吃山空之辈。（当然就算彻底破产了，这个“用于个人生活的一点小钱”，也是千万美元级别的。）
那其他比那个富二代势力更弱的男人，肯定会被杀鸡儆猴、噤若寒蝉的。
这种百年难得一见的剧本，不是不可能发生，关键是那个扮演杀鸡儆猴角色的男人，要有顾骜这样的财力和势力，否则就推演不下去了。
王导不杀伯仁，伯仁因王导的沉默而死。
顾骜没追叶纨，叶纨却因他被动溢出的威风光环而旷寡。
幸好这一切目前还没发生，只是停留在叶纨这个加戏狂魔的脑内小剧场里。
顾骜也还暂时没意识到这个问题，他依然准备按照自己的节奏，对付王安电脑，“帮助”对方完成转型。（当然是在对方的主要股权已经转移到顾骜手上之后，再完成转型。）
这需要相当长一段时间的运作，各方都还有足够的反应机会。
……
自从那天以后，叶纨就消停了一些，直到要接待美国企业家代表团之前，再也没有在休息日加班找过顾骜。
就算有些准备工作上要聊的公务，也都是公事公办在上班时间约请顾骜去正式场合谈。
两天之后，叶纨所在的接待部门，派了工作人员坐火车去香江，然后批了一节车皮，把一年多前郑老板送给顾骜的那辆罗尔斯罗伊斯限量版，押运回了京城。顾骜既然答应借车接待外国要人了，有关部门也就省了点事儿，没必要再问霍爷借了。
顾骜也有别的事情要忙，便把叶纨的那些弯弯绕丢在了脑后。
因为承包了国内首批手机和手机号码（含入网许可证）的包销权，顾骜也不好把戏做得太假、完全不在乎盈亏，所以总要临时找些手下的人，来做营销准备工作。他自己居中掌握一下全局就行。
另外，因为施工工期紧张，而负责施工和供货的国企肯定存在周转审批流程太慢的问题。所以作为承包商，他也需要垫资一部分。
当然垫资并不是亏，后续手机和号码卖出去之后，他都是可以截流款项抵账的，只是有个账期的时间差风险。
就像那些强势大厂和强势大厂做生意时，如果买方坚持“货到付款”，卖方坚持“款到发货”，那么就得有个中间商来扮演垫资的角色，先给卖方打钱拿到货、发给买方后再慢慢收钱。
而这种中间商肯定是要赚差价的，这差价也是天经地义该他赚的，谁让买卖双方都那么强势、制度死板呢，必须要有专门负责两头服软的润滑剂。
只不过，顾骜这次仓促介入的事儿比较大，显眼。需要他垫资又垫得比较急，难免让人指指点点，误以为是顾大老板又做了什么类似于“沈万三捐钱帮修金陵城墙”一类犯忌讳的事儿。
这种误会顾骜也要花心思去装作不经意地曲线解释，人怕出名猪怕壮嘛。
负责施工和供货的华兴通讯方面，对于“国内手机第一单”也是非常重视的，派出好几个副总，去三大一线城市分别负责督促现场进度、协调调度资源。
九月底的时候，顾骜在京城期间，也见到了从特区被调回来的、刚刚升任副总不到一年的老朋友，任正义。
两人聊了一会儿，任正义也请教了他很多经营上的困惑，顾骜都泛泛解答，并不藏私。
不过因为工作太繁忙，任正义并没有太多时间恭聆教诲，表示等10月份忙完项目、有点时间，再找顾骜详细请教。
顾骜隐约察觉到，任正义似乎也对目前身在央企的现状有些不满，浑身有劲儿使不出来，非常困惑。
莫非是准备跳槽单干了？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顾骜对于对方离开体制，还是挺期待的。顾骜也知道，做通讯电子行业，靠纯国家队模式，是做不出世界级牛逼企业的。
那就等这波工程忙完、外宾也接待完之后，再聊吧。
依稀算算，任正义是3年前、以团级从基建工程兵部队转业后，被顾骜笼络到电子工业口的。本来按惯例，部队转业过来的人，都要至少降半级使用，团职能保留个副处级就不错了。
但是如果在央企内部，有大领导赏识你，觉得你专业能力对口，力排众议要平级使用，其他人也是不好多话的。任正义的团队，在从基建工程兵出来自谋出路后，机缘巧合做过摩托罗拉在国内的首个寻呼机基站布网施工，三年前顾骜非要说这应该“按专业对口待遇处理”，当然没有人不服。
不过即使如此，任正义当年以正处，在一个厅级编制的央企里，也只能做到次一级的干部。而如今他已经是副总级别了，可见也是他有能耐，通过短短两年多的努力，就因为业绩突出、管理手腕先进，从正处待遇爬到了副局待遇。
（这里只是强调待遇相同。论社会地位和实权，国企里的位置含金量肯定不能跟机关里比。同理，顾骜当年走的时候也只是局的待遇，不代表他真当过什么大人物。说难听点儿，随便一所985里最差的大学，那也是局级的。所以顾骜离开之前的社会地位，只配等同于“23岁做到985里最差大学的校长”，不能等同于地级市的领导。）
能够升迁这么快，可见任正义肯定不是因为不满待遇才想图变，应该是真的在央企里被束手束脚，有想法却无法实现。顾骜觉得此间事了之后，可以好好深入参谋一下。
……
九月份最后两周很快在筹备工作的忙碌中过去了。
顾骜身在京城办公，也不忘关心自己在特区和钱塘的生意，每天会抽出时间遥控处理。
钱塘那边的软件外包工作室进展很顺利，已经把天鲲所需的汉化和移植软件团队组织得七七八八了。甚至还弄了一个未来为做电脑操作系统做准备的额外团队，并且弄了几个钱伯斯那儿挖来的、原王安电脑技术人员，高薪说服他们来华工作。
中方的程序员们，对于“操作系统”那是全然没有概念的，最多只有几个曾经做过游戏机系统的，其余八成都是这一领域的新人。不过顾骜开给他们的薪水也是比较低的，不至于出现成本问题。
但所有人的学习积极性都非常高，几乎是狂热地跟着美国来的高级工程师打下手请教。他们都知道，只有经过几个月的磨合期后、达到天鲲的开发要求，才能真正拿到让所有人都羡慕嫉妒恨的“与国际接轨薪酬”。
顾骜跟王安电脑创始家族正式翻脸的时机，也就更成熟了。
9月30日，电子工业有关部门，和地方上邮电口的相关同志，正式联合验收了经过45天仓促施工的“京城二环移动电话信号覆盖网络”项目。
各方测试后，一致认为网络建设与终端配套都非常合格，并对作为设备供应方、网络施工方的华兴通讯，以及作为承销承包商的天鲲集团，都给予了高度好评。
国庆后两天，时代集团组织的美国企业家代表团就将正式抵京，到时候这事儿就可以作为中国通讯基建现代化的一张卖点牌，拿出来炫一炫，并且给美国企业家们临时分发几个样机作为考察会谈期间的试用。等美国人走了之后，这些号码自然还能拿来卖给民间消费者。
而民间卖手机卖号的工作，如今还并没有展开——作为招牌和面子，只要确保国庆献礼按期就行，至于销售什么时候卖出去，其实并不重要。
顾骜可以留到10月15号之后再谈卖的事儿。
10月3日，美国企业家们终于来了。有关部门进行了热情的接待，并且组织了好多取经的会谈，让美国朋友聊聊如何更有效率地搞市场经济、以及某些具体的产业战略。
这种场合，当然也不能只让中方的机关单位人员来接待，总要有一些中方的央企代表、知名民营企业家代表共同与会，“学习美方经验”。
顾骜恰好操办了一个形象项目，自然也被列入了接待会谈的名单。而且显然是非国企圈子里，排名第一的存在。

第741章 得罪了盟主还想走？
坐在波音747改装的商务专机里，跟时代集团请来的诸多美国商界名流、新闻界大佬们连续谈笑自若了好几个小时，眼看着东亚大陆的海岸线远远出现在天际，王列觉得自己的人生即将到达高峰。
五个月之前，他来过一次中国，不过那一次，他还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身份。
连外事部门派来接待他们的女主管，介绍来宾时都是说“王安博士及其子”。
王列当时就觉得很憋屈。
他只能是跟在老爹后面的一个后缀，及，其子。
哥好歹也是要继承价值20多亿美元股票的人！
不过，五个月之后，一切都不一样了。当他生平第二次来到中国时，他已经成了“王安电脑公司CEO”。
虽然这一次见不到级别非常高的领导，只能是跟掌管经济和外资、外贸的有关人员接洽一下，指点一下中国的顶级企业家，但也算是找回一个场子了。
时代公司的商务专机，内装当然是改过的，格局不可能跟普通的747民航那样逼仄。
因为时代公司是经常要组织美国的社会贤达去世界各地指点江山的，所以这方面的需求旺盛，值得做得专业一些。
一架普通的波音747民航可以载客三四百人，同型改装的“空军一号”则额定只能载客70人（不光是美国总统及其家人、幕僚，也包括机组、保安和勤务人员。要人一般不超过20个，剩下50个都是勤务员。）
时代集团这架波音747，比民航奢华、宽松数倍，比空军一号略差几成，算是中庸。
整架飞机大约运载百人，勤务人员和贵宾人数五五开，所有贵宾都可以有卧铺和带茶几的沙发座。
全程坐在王列身边的，是时代集团下属几家传媒子公司的负责人。
包括CNN新闻网的创始人特德&#183;特纳；
还有一家名叫HBO的付费有线电视剧频道的创始人查尔斯&#183;多兰。
说起HBO这家公司，后世中国人对它的了解还是比较晚的，21世纪初就开始关注美剧的人，也许是从《兄弟连》开始认识HBO的。
对其印象也就停留在“好像是斯皮尔伯格拍出《拯救大兵瑞恩》后没两年，美国人就开始在有线电视上炒冷饭，想复制此类战争大片的成功”。
至于更年轻和小白的美剧爱好者，可能要再晚十几年，从《权力的游戏》开始才认识HBO。甚至有些人误以为HBO历史比奈飞（Netflix）还短。
但其实，这是一家非常古老的有线电视公司，72年就成立了。80年代中期，HBO已经是时代华纳系旗下、在有线电视领域的两大支柱之一，跟CNN并列。两者一个做严肃现实内容，一个做美剧。
不过当时HBO还只是被时代华纳持股一部分、以合作者的身份出现，并非被时代华纳收购为全资子公司，创始人查尔斯&#183;多兰手上还有相当比例的股票。（同期特德&#183;特纳手上也还有CNN大量的股票，如今CNN也还没被时代华纳全资收购，只是合作持股）
大约要到后来21世纪初、《兄弟连》这波热潮过去、HBO付费模式扛不住互联网盗板大潮时，创始人查尔斯&#183;多兰才悲哀地觉得自己跟不上互联网时代，把所有股份卖给了时代华纳、任由对方改组。
来龙去脉扯得有些远，无非是说明一下，王列此次中国之行，身边都是何等的“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他这张沙发上，一左一右坐的都是美国有线电视界两大内容领域的霸主。
这也意味着，王列此次中国之行，无论是刷到了名声，还是蒙受了羞辱，都会被媒体十倍乃至百倍的放大。
这是一场放到显微镜下看的会晤。
不过，截止到目前来看，王列对自己的表现很满意。
因为飞机上这几个小时的闲聊，大家很愉快。他的见识，也着实让人觉得听不出破绽，反正都是纸上谈兵无法验证的商业套路话，引得两位美国有线电视界的大佬频频点头。
……
美国客人终于在京城机场准时降落了，有关部门派去的接待人员，也勤谨而毫无差错地做好了一切接机准备。
王列第一眼就看到人群里有一个英姿飒爽、气质高雅的年轻姑娘，在那儿指挥若定、并且与代表团领队谈笑自若。不过此刻场景不合适，他也就没法过去攀谈。
接送的车队里，甚至还有好几辆林肯轿车，虽然挂的是外地牌照——美国人并不知道，这几辆林肯车，是有关接待部门问国内富商借罗尔斯罗伊斯限量版的时候，顺手借来的。
反正顾骜林肯多得放不下嘛，接美国客人当然要用美国车了。
时代集团里，有些媒体人并非第一次来中国，所以看到这些林肯车时，就忍不住眼前一亮。毫无疑问，这一点看在他们眼里，无疑是中国又更加开放、更加有钱了的象征之一。
“哦，这一定是顾骜准备的吧，我想中国应该没有第二个能够扮演与美国商界纽带关系的商人了。”特德&#183;特纳自言自语感慨了一句，恰好被王列听在耳朵里，怎么听怎么觉得有点不舒服。
刚才飞机上虽然聊了几个小时，但还真没聊起过各自在中国认识哪些熟人，所以王列一边上车，一边忍不住追问：“特纳先生和顾骜很熟么？因为天鲲的业务。”
特德&#183;特纳理所当然地一笑：“他上过拉里&#183;金现场的首期啊。当初决定开设拉里&#183;金现场这档访谈节目时，我可是私下里跟顾骜聊过好几次，确定他的水平和立场是否会惹出事儿来、能不能被主流观众接受。我记得很清楚，那次顾骜还谈笑自若地怼赢了拉里&#183;金那刺头儿偷偷安排的质证嘉宾，一口一个黑格国务卿如何如何说的内幕，把那个在越南服役过多年的、曾经在黑格麾下服役的军方专家驳得灰头土脸的。现在，拉里&#183;金现场已经是我们CNN收视率最好的访谈节目了。”
特纳说的这段往事，已经是四年前、马岛战争时期的事儿了，因为当时顾骜借势抨击了一些不重视电磁兼容问题的无良同行。而他的对手自然也要反击，而拉里&#183;金向来自诩公正中立的节目效果，所以双方一拍即合上了秘密措施反怼顾骜，可依然被顾骜精彩化解。
这四年来，随着拉里&#183;金现场这个脱口秀节目越来越火，奠定了美国第一现场辩论脱口秀的地位。当年作为开山怪级别的顾骜那一期，也被更多美国新闻人逆向解读、剖析。就像是红学家研究《红楼梦》一个道理。
所以，顾骜如今俨然有一重额外的身份，那就是作为美国电视辩论脱口秀的标杆案例、供人研究。
王列四年前还在读博士，对实业界的情况不太了解。加上他向来有一种“华人里面我爹最牛逼，我第二牛逼”的自傲盲区，也让他不愿意去多研究其他华人同行，总觉得“要学习怎么做好生意，学美国白人顶级精英就够了，学其他华人干嘛，那些人都比咱们家辣鸡太多，只会越学越差”。
所以他对顾骜当年的很多案例事迹并不了解。
此刻听特德&#183;特纳这么推崇，心里顿时不是滋味。
他宁可扭过头去，跟HBO老板查尔斯&#183;多兰多聊一会儿。
……
美国企业家们的车队，很快开到了钓鱼台国宾馆，对于王列来说，还是老地方。
安排完下榻之后，中方的接待人员才变得更加平易近人了一些，给了美国人私聊的机会——这倒不是说之前接待人员不够和蔼礼貌，只是此前他们更多是冷淡式的礼貌，浓浓的外交腔。
王列自然也迫不及待地踅来踅去，寻找以公事为借口的开口机会。
功夫不负有心人，没几分钟后，果然被他逮到一个机会。
“叶小姐，能咨询你几个关于行程方面的问题么。”
趁着叶纨路过时，王列摆出一副很绅士的样子，在大厅一侧的茶水吧里，占了一个卡座。
他的借口是公事，叶纨不能不去。
不过这里只是一个半封闭的卡座，并非隔离的包厢，坐坐也没什么瓜田李下的。这种场合本来就是用来谈一些初次接触的商务交流，比较幽静。
每张桌起码隔了四五米远，还有坐下后只会露出头颈的围栏、格帘式的屏风，低声说话不虞被外人听见。
叶纨便依言坐下：“小王先生有什么想问的？职责范围内，我一定解答。”
旁边一个女服务员端了两杯咖啡过来，显然是王列在叶纨坐下之前，已经点了单子、而且跟服务员说好了、等人到期了才上饮料。
叶纨等女服务员走开了几步，也算给对方留了面子，才委婉地一推杯子：“我不喝咖啡，有事儿就说吧。”
王列清了清嗓子：“叶小姐，我还是上次那句话，我挺仰慕你的才华和修养的，我们可以交个朋友。上次你说，你家里有些不方便，所以我回去也了解了一下情况。现在距离我们初识，又过去五个月了，据我所知，你应该方便了，能否考虑一下我的建议呢。”
叶纨脸色微微一冷，礼貌地拒绝：“小王先生，我们有工作纪律的，不能跟外国客人有超出工作的私交，请你不要妨害我的事业。”
“做外交官才多少钱途，我们王安电脑可是市值40亿美元的大公司。”
叶纨怜悯地说：“我不想跟你多说了，小王先生，希望你认清现状。这次我们之所以还礼遇接待，是看在时代华纳组织的份上，也让时代华纳旗下的各大媒体公司看看中国新的营商氛围——并不是时代请来的每一个客人，对我们都有参考价值的。我希望您收敛一点，这样对你自己也有好处。我是为你好，免得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追我的人多着呢。”

第742章 一屋所有
叶纨毕竟也是搞社交的专业人士了，加上职责所在，尽管她花了不少工夫，暂时劝说王列放弃不理性的幻想。但言辞始终拿捏得比较精确，没说什么得罪人的粗鄙失礼之语。
她是手腕成熟的职场精英，不可能跟网络小说里的傻白甜女主角那样，负责去给男主惹祸、然后等男主出面扮猪吃虎反杀、没装逼打脸机会也创造装逼打脸机会。
摸着良心说，如果是两个月之前，叶纨遇到这种追求，虽然依然会拒绝，但至少不至于觉得对方可憎。
毕竟女生都有追求被人疼爱的权利。就算不喜欢，有人肯对你好、对你大为倾倒，总能满足一下妹子的虚荣心的。
这是人之常情，即使是顾骜知道了，也不会认为这种心态属于“绿茶、喜欢玩备胎”。
叶纨在这方面的人生，仔细想想也是挺苦逼的。
一个女生活到虚岁25（周岁24零三个月）还没人认认真真追求她，哪怕她自己很优秀，不需要靠男人的追求来证明自己的魅力，那内心也是难免苦逼的。
两年多前，叶纨的家人倒是给她安排过两三次相亲，但相亲显然不能算“追求”当时那几个男方，都是表达了对叶纨有好感、愿意相处。但叶纨表示大家不合适，对他们没感觉、双方见识眼界谈不到一个频道上之后，那些男人也就退缩了。
典型的认清了现实，知道自己配不上叶纨，不想再费劲。
所以叶纨真的是挺缺人肯死皮赖脸舍生忘死追的，按说她不应该反感那些条件还行、又肯低声下气的男人。
不过，一个月之前，她跟顾骜吹牛逼显摆、引来顾骜吃醋（至少她以为顾骜当时是在为她吃醋，虽然客官来说这是她的误会）之后，叶纨的态度发生了重大的转变。
顾骜终于肯为她吃醋了！
多少年了！这是一个值得开香槟的进步！
既然顾骜都肯为她吃醋了，她也就不在乎那些蝼蚁是否肯匍匐跪舔她了，她不再需要那些东西！
舔狗不得house！
虽然，此时此刻叶纨劝说的那些话里，依然有在为王列考虑，让他“免得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不过这种劝说并不是为了王列，而是叶纨职责所在，不希望看到全球仅有的几个华人富豪家族内耗——
跟顾骜的深入交谈和听取剖析后，叶纨已经隐约相信，顾骜是有能力从游戏机赛道转型到兼跨个人电脑赛道的。她也相信顾骜如果发力，是可以吞掉创始人已经陷入绝症的王安电脑的。
顾骜总是能创造奇迹。
可叶纨终究不敢相信这种奇迹的顺利程度、以及过程损耗。
在顾骜内心里，他知道王安如今的模式不转型，必然快速衰落，他要谋取对方，代价并不会太大。谋取成功后，因为梅特卡夫商业定律，甚至能因为新网络节点的充分挖掘，达到“1+1大于2”的商业效果。
也就是如果哪天天鲲收购了王安电脑，所达到的商业版图和资本市场估值，会比两个公司单纯独立时，加起来的总和还强大。
而在叶纨的认知里，她显然把这事儿当成了“真要是双方正面冲突起来，顾骜虽然能最终克敌制胜，可过程肯定是很曲折的，会杀敌三千、自损八百”。
网络效应和梅特卡夫定律这种东西，叶纨是不懂的，她想象不出杀敌越杀越肥的场景。
叶纨试图避免双方的冲突，更多是不希望顾骜也有损耗，更不希望全球华商的总力量和总话语权衰弱，还幻想着双方暗中联手，一致对付美国白人WASP这些商业势力团体。
只可惜，她费尽唇舌，也不可能真正弥合两个有利益冲突的家伙。也抑制不了在知道她被人骚扰的事儿之前、就早已处心积虑对付王安的顾骜。
……
王列也显然没有听取叶纨的真诚劝说，不过他也是有脑子的人，表面上暂时不会说什么。
叶纨在最后的摊牌中，为了增强让对方退让的说服力，强调了“我也是有人追的”，但没有透露具体竞争对手的姓名。
叶纨之所以没透露，倒不是她矫情，而是因为顾骜一度是有公开女友和未婚妻的。所以哪怕叶纨觉得顾骜在吃她的醋，她也不能公然宣称顾骜在追她。
这是正常女生的正常做法，毕竟谁都不希望被人当成是撬别人墙角的。
（尽管法理上说，只要男方没结婚，任何未婚女性都能合法竞争，这不是什么应该被谴责的事情。男女朋友关系本来就是一种尝试性的关系，不受法律保护。只不过社会舆论的要求，往往比法律和公序良俗更高一些。）
叶纨没说，王列自然准备先稳一手，假装退让，然后把“有可能追叶纨的潜在对象挖掘一遍”，做到知己知彼之后，再徐图后计。
他要是连这点脑子都没有，他爹也不会把王安电脑的CEO位置交给他了。王列只是缺乏战略远见，并不等于智商低。
这事儿并没费多久功夫，仅仅一两天之后，王列就摸清了大致情况，把“曾经有哪些人跟叶纨相亲过”、或者有别的交集，全部罗列了下来。
这里面有些都是公开信息，稍微花点钱问周边的人问问，肯定套得出来。
以86年京城小市民对美元的抵抗力，没什么市井消息是一把富兰克林撒下去问不到的，只要你别问国家大事。
“这几个废物，怎么看都不像是叶小姐能看得上的样子，而且比我差太远了。”看完那些两三年前、明面上跟叶纨正式相亲过的家伙的资料，王列不由哂笑。
他根本不信对手会这么弱鸡。
他只能继续往其他维度排查。
一来二去，很快就锁定了嫌疑最大的家伙。
只能是顾骜了。
“原来叶小姐跟顾骜是三年半的大学同学？本硕连读？难怪了。从她的履历看，她还驻华生顿工作过两年多，应该也是跟顾骜有交集了。但顾骜明明是有未婚妻的……她这是不死心，想等对方回心转意、挖墙脚么？
呵呵，她居然宁可等一个已经有未婚妻的、根本没认真对待她的家伙。她劝我别得罪不该得罪的人，恐怕也是在她眼里，觉得顾骜势力比我更大吧。
可惜，先入为主的好感，总是让女人陷入偏见，顾骜不过是一个卖游戏机的，游戏机产业再发展，上限也不能跟电脑产业比。顾骜如今的公司估值能够跟王安电脑在一个数量级上，那无非是仗着全球游戏机行业的总保有量规模是个人电脑保有量的十倍。
但是，随着电子产品的成本按照摩尔定律降价，游戏机的购买阈值已经充分释放了，现在一台机器100多美元，想买的人早就买了。就算再降三五倍，市场规模也就那么大。
可个人电脑的用户规模，还会有五倍十倍的增长！只要电脑价格跌掉一半，未来用电脑的人数说不定就会多五倍！电脑单价要是跌掉三分之二，用户就会多十倍！个人电脑行业的想象空间上限，是多么的美妙！”
王列在内心不由自主如此往下脑补，似乎瞬间就坚定了自己跟顾骜竞争的信心。
他的假设，其实也不算错。因为个人电脑行业的想象空间和上限，确实起码比游戏机市场大十倍，甚至更多。
但他似乎忽略了一个事实：个人电脑这个行业多牛逼，不等于他王安电脑家多牛逼。你要牛逼，前提是王安电脑能把这个市场吃下来，或者至少保持“等个人电脑市场规模扩大五倍十倍的时候，咱的品牌依然是行业第一”。
要是做不到，还有什么好YY的？那不是在慷他人之慨么？
幸好，王列也是有点脑子的。
他知道，感情这种事情，跟钱没有必然联系。就算他前途比顾骜大好几倍，对于他改变现状的帮助也不大。
顾骜的钱也已经够多了，在女人决定跟谁混的问题上，十亿和三十亿其实没什么差别，反正都是一辈子花不完。而顾骜年轻十岁、又长得帅，这两点可是非常牛逼的优势。
因此王列也没指望通过“商场上挫挫顾骜的锐气”就达到自己的目的。
他只是气不过，想要跟顾骜扳扳腕子，证明自己。
定好了目标，王列便按照日程，盘算起有哪些发力点来。
“这一周末，又有一个关于未来电子行业需求的论坛。论坛之前，还有一些中方的采购合作，有中方负责汉化和本地化的采购单位，考察和草签一批办公用电脑……嗯，这都是跟顾骜针锋相对的机会，要好好做功课。”
1986年，国内已经开始有些有钱的、重要的部门，开始谋划配备文案办公用的电脑了。毕竟清北中三家的计算机领域相关公司成立后，除了一开始采购科研用计算的电脑，总要多弄些别的业务，否则没事儿忙。
对国外大规模采购科研用计算机，是84年开始的事儿，如今已经86年10月，就算敲定了合同，也要87年供货了。以计算机这几年的降价，国内机要单位确实也买得起少量办公电脑了，这也一贯是中方对外表示友好姿态的政府采购大头。
就跟后世21世纪最初十年，美国人一指责你知识产权保护不力、侵权，中方就买点波音飞机，安抚一下。80年代后期，在组装机兼容机还未崛起时，品牌电脑也是中方安抚美方的重要采购项目。
上一次王安自己来的时候，没有顺势推销，就是先把友好关系打好了，然后指望把拉到有重要象征意义订单的功劳，留给儿子来立。
此刻王列身怀家族使命和个人悲愤，自然更要把这事儿做好了。

第743章 前菜
美国企业家代表团的到来，毕竟不是100%的官方行为。他们代表的只是自家的企业，而不是美国，所以中方也不可能完全强制安排行程、不留自由活动时间。
1986年国内的氛围已经很放开了，也没什么怕外国人看到的角落，他们要自己走动就自己走动好了。
要是搁20年后，哪怕是美国副总统来京城转转，说要自己出去找小店吃顿炒肝，接待方也不会阻拦的。
后世网上也可以搜到拜登在京城某炒肝店消费70多块、付张100、剩下的算小费的照片。尽管中国人没有收小费的习惯，但店家还是尊重了美国客人的习俗，收下了20多块小费。
所以，叶纨在接待了美国企业家们两天后，就发现团里不少人放着钓鱼台国宾馆每天准备的例餐宴席不吃，一到傍晚没有正式活动后，就不由自主踅到隔壁顾骜的花园里，一起喝酒聊天。
虽然在顾骜家吃到的东西，就是钓鱼台这边打包过去的，一模一样。
所以自从发现这种情况后第二天，叶纨也就放弃了抵抗，改为先私下里问问美国客人，有哪些准备留在钓鱼台吃的。如果人数少，就把钓鱼台这边多出来的厨师直接拨到顾骜府上、把生的食材也运过去，到顾园直接现场烹饪，也省得再打包一道了，虽然几百米的送餐距离也不至于让蔡冷掉。
只能说，美国人是真不讲究吃喝，而更看重跟谁一起吃喝。
叶纨暗暗观察，就注意到代表波音、UTC和美国在线的黑格阁下（4年前退休的）；
还有时代华纳系那些跟电影产业不沾边、所以跟顾骜也没有竞争关系的子公司领导人，诸如CNN老板特德&#183;特纳、HBO老板查尔斯&#183;多兰、《时代》周刊总编麦克马纳斯；
以及顾骜的老熟人、摩托罗拉高尔文家族的克里斯&#183;高尔文。
都是每天去跟顾骜觥筹交错的常客。
黑格，特纳，多兰，麦克马纳斯，高尔文，哪个不是在美国都能煊赫一时、跺一跺脚就让所在领域颤抖几下的大人物。
叶纨自忖在华生顿当一等秘书那两年，也没能把这些人都见全。
顾骜也知道叶纨的职责所在，必须照看好代表团里的美国客人，所以在那些美国人第一天来他这儿蹭吃蹭喝的时候，顾骜就不经意提了一句：
说叶纨是他原先本、硕时候的同班同学，大家别拿她当管理者看待，就当是普通朋友好了。
顾骜这么一说，那些美国客人也很上道，立刻表示让顾骜以后几天每天晚上请叶纨过来一起喝两杯好了，这样也便于叶纨的工作。还说顾骜的朋友就是他们的朋友。
叶纨见状，对顾骜这两年的能量增幅，更加暗暗心惊。说句实话，最近这两年，她为了眼不见心不烦，着实对顾骜的消息关心的有点少，尤其是不想去思索顾骜的生意到底进步到哪一步了，这才导致认知上有些脱节。而越是脱节，到了补课的时候就越是震撼。
有一天晚上在酒桌上，叶纨甚至亲耳听到《时代》周刊总编麦克马纳斯借着酒劲问顾骜：近两年有没有准备在生意场上再搞点惊天动地的大动作。要是能再搞一波当年鲸吞雅达利的骚操作，说不定能给他一个《时代》周刊的年度封面风云人物。
顾骜当时当然是笑着婉拒了。
今年已经快过完了，不出意外的话风云人物会是让菲律宾结束了毒菜的新M选总统阿基诺夫人。
美国人向来都是对让某些军人国家转向民猪的领导人额外加分的嘛。
明年嘛，按照历史走向，答应了从阿富汗撤军、而且对美示好、对内改革的戈樵夫，肯定要拿到麦克马纳斯奉李根暗示送的棒棒糖。
历史上88年倒是出缺了，到时候要是顾骜刚好吞了王安、打残乔布斯的话，时机合适就拿一个呗。
但顾骜是肯定不会为了这些虚名下成本的，要爷去求票的事情那是绝对不能做的，顺其自然就好。
……
在美方资本家普遍跟顾骜混得很熟、很聊得来的情况下，一系列的座谈会上，顾骜自然也不用争取就能自然而然得到很多露脸发言的机会。
虽然一开始，他只是以“提供配套服务的人”的姿态出现的，不过身份这种东西。总是扮演着扮演着就不小心从龙套变成主要角色了。真正的牛人你给他一块敲门砖，他就能玩出花儿来。
航空、通讯、传媒领域的更多合作，就这般在亲切友好的氛围下达成了。顾骜把关很严，没让美国人占去多少便宜，不过也没一刀切劝阻有关部门花钱。
只是尽量买真正供需最双赢的那部分东西，把钱花在刀口上。另外能够加大国产比例的合作那就尽量加大国产比例——比如黑格代表的UTC公司，前几年已经在钱塘办了两个合资厂，合资对象本来只是钱塘地方上的汽轮机厂。如今UTC还想扩大市场，那就拿出点单子，交给合资厂生产呗，就当表现一下美方的诚意。
另外，为了显示自己的无私，顾骜还在其中一场有中影进口出席的座谈会上，默许协助时代华纳卖片、提供贴片广告融资服务。让华纳系卖了几部宣扬华纳IP的美国大片、定档明年在中国上映。
具体操作就跟今年的《终结者》和《第一滴血》那样，买片钱天鲲出，然后天鲲在电影首尾贴广告回本，中影进口以几乎白拿的价钱买断。
这一操作顿时赢得了时代集团组织者的好感。
毕竟这一次美国企业家代表团，就是时代华纳组织的。而时代系原先最担心的是顾骜在好莱坞有自己的发行商米拉麦克斯、会不会阻挠其他美国片商往中国卖他们想宣传推广的片子。
毕竟中国如今的电影进口，是中影进口一家垄断的，美国人在外部世界再强势也没用，强龙得怕地头蛇。而顾骜一贯跟中影进口关系不错。
现在顾骜居然没有阻挠，时代华纳系的那些人也就彻底放松了对他的戒备，顾骜在其他细节问题上多帮中方说几句，他们也不至于紧张，就当是各退一步了。
在这样友好祥和的氛围下，关于“中方集中采购办公电脑”的单子，和相关产业发展座谈会，如期而至了。
……
10月7日，那场关于政府集中采购办公电脑的审核会议，终于在外经贸有关部门组织下召开了，顾骜被邀请参加。
会议之前两天，王安电脑公司的CEO王列，把王安方面的报价、技术优势、方案细节，都已经解释了一遍。
价格还是挺有优势的，中方的汉化和调试合作单位也已经找好了，是一家京城本地某单位计算所独立出来的公司。
这种关起门来的会议，外经贸有关部门自然也是要充分争取国家利益，所以不会直接让外国公司的大老板亲自当面对质，只是由一些中方的协助单位转述。
毕竟外国人亲自在场，有些杀价的计策也不便讨论。
外经贸的一名组织同志，也不跟大家客气，开会时先简单介绍了一下：
“今天我们主要是评估王安电脑公司报上来的配套方案，这位相信不用我多介绍了，天鲲集团的顾骜同志，也是国内消费电子行业的带头人。这位是乱想公司本次业务的负责人杨承卫同志，乱想公司将承接本次采购的调试落地和汉化配套工作。”
因为是在有关部门开会，大家也没什么好打招呼客气的，例行公事微微点头一下就好。
介绍完与会人员、走完必要过场废话之后，杨承卫站了起来，先介绍了一下王列做的方案，吹嘘了一番买王安电脑的成本优势和配置理由。
不得不说，这次王列为了拿下中方的政府订单，优惠还是给了一点的，在美国应该要1200美元的机器，到中国压到了1万人民币大关以下，还送了些原本要卖钱的配套软件。
只是希望中方能扩大采购规模，比如把京城的部级以上机要文员什么的配上文字处理电脑。这也是奔着销量换折扣。
办公现代化这种事情，当然是好的，也能提升一下有关工作人员的能力和素质、接触新事物，顾骜不可能反对。
不过，买多还是买少、本着什么样的使用原则去买，就可以细细推敲一番了。
顾骜听完之后，很礼貌地指出一点：
“王安电脑此次推销的型号，据我所知是1982年研发完成和量产的，这已经是四年前的落后机型了。而且以我们目前的合作形式、采购流程，真正付款发货，也许是87年年初，到时候我们买的就是一款5年前的电脑。按照个人电脑的换代频率来说，这款82年就定价1200美元的个人电脑，目前按照美元汇率，给我们打了仅仅100美元左右的折扣、压到打包成交价1万人民币以下，也算不得什么优惠。根据摩尔定律，CPU的性能可是每18个月就翻一倍的……”
“小顾同志，可账不能这么算的，在电脑行业，已经定型的产品不可能随着销售年限一直降价的——贵公司的天鲲游戏机，三年前在美国卖128美元，现在不也要110美元左右吗？这个折扣力度，跟王安电脑已经差不多了。”
发言的是承接本地化和调试工作的杨承卫，他显然是不希望生意黄掉的，那样他们单位的配套收入也会等比例折减。
“我当年就卖得便宜，那是因为83年我几乎是无利经营。而且个人电脑行业和游戏机行业能一样么，游戏机行业一款产品要五到七年周期慢慢回本，而个人电脑行业是一个竞争充分、品牌众多的行业。王安四年没推出新机器，不代表其他公司不会推出。比如乔布斯的苹果公司，在84年就推出了新一代产品，而且是带图形桌面界面的，这就比王安先进不少……”
“你难道反而要推荐买苹果公司的产品？那单价可比王安贵了一倍还不止！对于打字办公来说，这完全是属于浪费！”
“我可没说要买苹果电脑，听我慢慢说完。”

第744章 义正辞严
“你没说建议买苹果电脑？小顾同志，请你说明白一点。”经贸口的有关同志，显然也被顾骜和乱想公司的负责人之间的交谈，给弄晕了。
顾骜知道这个问题有点复杂，只能慢慢举例。
他指着王安电脑公司方案里的一些美好展望，细细分析：“这位同志，我想先问一下，你们让某些部门采购王安电脑用于办公，真实动机究竟是什么？完全是为了‘让机关文员打字更快、文档排版更好、办公效率更高’。还是说，在那些理由之外，还看中了王安公司额外描绘的美好前景，比如这个方案里提到的：让有关机关工作人员尽快以较低的成本掌握办公现代化技能，提升队伍素质、与国际接轨……”
会议主持人摆了摆手，示意顾骜暂时打住：“这有什么关系么？动机是我们自己的事儿。”
顾骜直言不讳地指出：“当然有关系。因为如果纯粹是办公效率不够，需要靠这个来节约成本，那就当我什么都没说。但如果更多的是被‘让更多的机关工作人员学好电脑操作’这个利益所驱使，咬咬牙多买几台，那我觉得没有意义。因为文字处理机这种低端的个人电脑形态，操作层面实在没什么好多学的，未来都要淘汰的。电脑在使用层面，不该浪费太多资源去学习。”
有关会议主持人员不由奇道：“我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论调。在如今建设现代化如火如荼的时候，上上下下都在强调办公自动化、与国际接轨、放开眼界，外国人的投入决心只会比我们更大。你为什么觉得‘学电脑’没用呢？花最少的钱，让更多人掌握高科技办公的操作，难道不是一笔人力资源投资吗？”
顾骜语重心长地说：“这位同志，不知道你认不认同这样一个观点：在工业自动化程度越来越高的时代背景下，设备研发和调试的技能，是越来越值钱的。但设备操作的技能，是越来越不值钱的。
比如一家配电所，用国内开关厂的老旧设备，可能对电力员工的经验、操作技能要求很高。而买了德国西门子的高度自动化的配电柜后，变电所操作员的胜任门槛就降低了。
同样的道理，放在工业部门很容易被人接受，可挪到了‘电脑’这个貌似高深的行业，就唬住了不少人。电脑操作层面的技能，总体趋势是越来越不值钱的，值钱的是编程开发人员、硬件开发人员的思想和经验。
当然我也不是说，操作层面的技能不该学，而是某些明显马上就要落后的、不值钱的部分，尤其应该挑出来，少花成本。比如王安电脑公司的这份推荐方案上，画饼的部分还强调‘现代办公人员应当尽早、尽可能多地掌握个人电脑操作指令集、各种设置的调试’，这完全就是垃圾技能嘛，你用一台苹果的电脑，靠图形桌面摁摁方向键就解决了。
当然，这个例子比较极端，这个例子本身也浪费不了多少资源，我挑这一点来举例，是为了说明问题。整份方案里面，我还看到了很多类似的笑话……”
顾骜这番话，后世的看官或许不容易看懂，那是因为80年代的电脑离大家太遥远了。
如果换一个近一点的例子来类比，很多人就理解了。
比如，很多90后乃至00后，应该不可能在互联网进入中国的最初几年，就上过网。但顾骜前世是80后，他早在98年就上过网。那一世，他刚读初中的时候，家里买了电脑、也开通了拨号网络。
那时候，百度还没出来，大家还做不到想看什么就搜什么，连网址大全都还没有。前世顾骜一开始就做过一些很傻的事情。
那就是通过圈子里的同学、还有表哥表姐的同学之类朋友里，找到“上网达人”，人工问他们最近有没有新出来什么好看牛逼的网站、网址是多少，然后手抄下来，回家后在浏览器里一个字母一个字母认认真真打进去，回车，打开网站。
那个年代，相当一部分早期网民，是以“我知道的、记住的网址比别人多”，来显摆自己是“网上冲浪的大虾”，而其他人是“菜鸟”。
可历史证明了，等百度和导航页出现后，这些“技能”就成了垃圾堆里的狗屎，一分钱都不值了。
在90年代末期，书店里还有很多“计算机教科书”，是专门教OFFICE下面各项软件的基本操作的，甚至只是教WINDOWS系统的设置操作。其实完全可以在软件里摁个F1就解决的事儿。但偏偏在早年这些书还卖得特别贵。
而这些技能，很多都是知识垃圾，你只要差不多会用，能扛过工作任务的需要就行，没必要专门去全面学。因为每次WIN95升级到98，或者2000、XP、WIN7，很多操作的记忆都会报废，不值得专门记。
到了21世纪，人人都知道这个道理。
可86年的人，绝大多数脑子是转不过这个弯的，这也不能怪他们。
很多单位里有了第一台办公电脑的，大家都在努力记住一个个指令、操作。甚至在WIN95之前的DOS时代，很多文员就以自己“能记住更多操作指令”为荣。因为DOS时代打开和执行一个文件，你都是得打一串路径和指令文字的嘛。
苹果公司的电脑，其实是比微软更早有图形界面的，在微软与IBM的联盟还在输命令行的时候，乔布斯的电脑已经可以靠桌面图标操作了。
当然一开始（84年开始的MAC I电脑）并不支持鼠标，而是要用键盘上的上下左右方向键，跟游戏机的操作笨拙度也差不多。不过到了90年代后，苹果的电脑也支持了鼠标，而且确实是比WIN95出现更早。
但很多以“办公精英”自诩的用户，都不喜欢苹果，觉得苹果太像小孩子的玩具了，不够有逼格，不够高深莫测——点点鼠标就能执行文件，那不是小孩子都会了？
我们这些已经经受了好几年自动化办公职业教育的职场精英，还怎么设置门槛逼得新人无法快速追上我们呢？我们还怎么要挟老板要高薪呢？
这跟04年MSN进入中国时，很多“职场精英”推崇MSN，认为聊工作用MSN更正规、商务、职业化，而鄙视QQ，是一个道理。
后世04年的时候，腾云的小马哥有一次跟海尔的张瑞敏一起上一档访谈节目。主持人说给小马哥5分钟时间说服张瑞敏在海尔的经营管理中使用QQ。小马哥说了五分钟技术优势，什么QQ是即时通讯啦、沟通响应速度快啦……最后也没能说服。
后世复盘的人，看到这个视频都说是张瑞敏已经廉颇老矣、思想僵化、不接受新事物。
其实哪里是不接受新事物那么简单，而是因为当时，04年，QQ真的还背负着“非主牛屁孩约泡瞎玩鬼混的帮凶”这样的恶名，还没有洗白掉身上的“太不正规，太low”标签上岸呢。商务精英为了显示自己跟一般人不一样，当然是要用MSN了。
至于MSN操作不方便、没法直接拖曳传文件、无法快速查找联系人……等等的瑕疵，都没有得到主流消费者的反馈，微软也不知道，也不想改，就觉得靠微软的牌子，做成啥样用户就用啥样就好了，然后后面的故事大家都知道了。
可为什么MSN的用户不会反馈这些不便给微软呢？因为MSN的用户就只是商务精英。他们觉得越不方便就越体现他们的牛逼，逼格——不能直接拖文件到聊天框里传输，那咱就发一封带大附件的电子邮件嘛！
咱作为商务精英，如何发一封措辞、格式精良的电子邮件，这不是我们多年训练的职场技能么？要是跟QQ一样一拖就传过去了，那我们发挥“电子邮件发得比别人好”的这项差异化技能的空间，不就被压缩了吗？
当你手上拿着锤子的时候，看什么都像钉子。
当你花过精力学习过某些操作时，你恨不得这种操作能一辈子这么坚持下去，一辈子产生职场收益，绝对不能让比你晚来的人不付出学习就曲线掌握简化操作。
这是人性，没有一个用户希望自己积累的操作经验变得不值钱的。
人的天性就是呆在舒适区里。
不想终生学习。
希望知识存量永远不要贬值。
……
上面这番推演，顾骜当然没办法全部说出来，因为有些例子还没发生。
但道理是通用的，所以顾骜用符合时代背景的方式包装一下之后，就可以成功震撼很多决策者。
乱想公司的杨承卫有些慌神，在顾骜逐步展开时，连忙截住话头反驳：“顾先生，可是你说的那些，都只是没有实证根据的推演！我看王安电脑公司的材料里，可是附了很多美国第三方公正调查机构的市场调研的！根据第三方调研，至少95%的美国商务电脑使用人士，都觉得没必要引入花哨的、浪费资源的图形界面。现在的操作他们已经觉得很习惯了，更不可能为了操作简便多掏很多钱！”
顾骜反唇相讥：“这种调研毫无意义，因为它没有调研到那些目前还没用电脑、但未来5年10年会用的新人。其次，这种调研是建立在‘加入便捷操作性的优化，会导致电脑成本大幅度上升’的假设下的。可是CPU、内存等技术发展到目前阶段，‘全面图形界面’所会消耗的电脑计算资源，已经要跌破一个性价比临界点了。5年内‘便于操作的电脑’和‘操作繁琐的电脑’的差价，可能会从现在的1倍，跌到20%~30%——你引用的那些美国市场调研机构，把这个参数算进去了么？”

第745章 收割
顾骜论调的核心精神，一言以蔽之，就是劝说有关部门，买办公电脑要适可而止，而且品类搭配，多熟悉不同品牌。
至于“学习电脑操作的人力资源投入”，大可以压缩到最低限度，王安的产品已经是四五年前的了，而且操作很快会被淘汰，这些知识垃圾不值得大力去学。
末了，顾骜还不吝给大家上一课拓展思想、教导如何摆脱“因为听从了现有客户的市场调研反馈”所导致的魔咒。
用户习惯这个东西，实在是个魔鬼，一旦陷入路径依赖，多少大公司的产品最终都会倒下。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WINDOWS从XP改版到7的时候，把“桌面键”从屏幕底部菜单栏左侧“开始”键的旁边，挪到了屏幕最右下角。
当时微软这一改版，从工程学的角度来说，是优化了操作便捷性的。因为“屏幕最右下角”这个位置，你可以不看屏幕，就直接往右下方猛拉鼠标，然后本能反射地一点，就切到桌面。
哪怕拉过头几个或者几十几百个像素的位移，也没关系，反正你已经拉到底了。因此相比于XP系统，WIN7的“切到桌面”动作，所需的操作时间，是能够节约下至少0.2~0.5秒的——脑子想到要这么干，你手就能直接这么干，不需要用到眼睛这个器官再去反馈一轮，响应速度大大加快。
可微软这么改版的时候，很多XP用户并不叫好，反而觉得微软无事生非，害得大家还要适应新习惯。只有“在XP时代根本就没用过电脑、WIN7时代第一次开始用电脑”的新人，才会为这个优化叫好。
而那些没有存量包袱的公司，就可以这里优化节约半秒钟操作时间，那边优化节约半秒钟操作时间，这么优化个一两百次，系统流畅性和操作性就完爆了腐朽的老货。
MSN就是因为没人为每一次变化叫好，所以死在QQ手上的。微软太听存量老朽的话了。
……
或许有人会觉得：微软的例子，现在都没发生，顾骜拿什么举例来说服外经贸口子有关部门的工作人员呢？
这完全不用担心，因为同样商业逻辑的例子，其实多如牛毛，而且一点都不新鲜。
虽然顾骜一贯看不起乔布斯不尊重消费者的人品，但这里也要说一句公道话：乔布斯在80年代的时候，就说过了“用户根本不知道他们要什么东西，他们都是白痴，只有你把好东西摆到他们眼前的时候，他们才会说：哦，这正是我所要的”。
可能也正是乔布斯在这条认知上赚到了太多，所以后来才养成的不把消费者当人看的暴君思想吧。
而顾骜甚至都不用举乔布斯，他直接说一句六十年前亨利&#183;福特的话，就足以刷新大家的认知。
一战之前，亨利&#183;福特就说过“你问消费者，只会得到‘我需要一辆跑得更快的马车’这样的结论，绝对没人会告诉你‘我需要一辆汽车’，因为他们根本就不知道汽车是个什么玩意儿”。
这话可是写进《亨利&#183;福特传》的，而86年国内有大把的企业家在看《亨利&#183;福特传》学习做生意。
顾骜言必称亨利&#183;福特一下，有关部门就没人反驳他了，似乎找到了伟大的理论依据。
他们乖乖地承认自己不懂行，果然应该每种都浅尝辄止，让美国先进代表告诉他们他们到底还缺哪些。
听完顾骜跟乱想公司代表的辩论后，有关部门的会议主持人员轻咳一声，表个态：
“如此看来，王安电脑委托的第三方市场调研，确实是太草率、不够全面了。问题跟他们五个月之前来参加行业战略座谈会时，几乎是如出一辙的嘛。我们在采购规模方面，应该更加持重，本着‘办公必须’的尺度来做预算和规模。不应该对‘培养现代化办公技能’这一方面的人力资源投入，抱太大期望。王安电脑的操作练得好不好，也没什么值钱的。”
为王安提供落地调试和汉化的一方，还想反驳申诉几句，但最终等待他们的只能是无济于事。
……
“有关部门这次的王安电脑预计采购量，削减了75%。集中采购办公电脑的总预算，降低了60%——差额的15%，准备小批量、验证性地采购一点苹果、Commodore、Compaq三大品牌。我都是为了公事公办，对国家的钱负责，多管闲事了一把，你不会觉得我是公报私仇吧。”
有关部门的相关会议结束后，最终决策很快就出来了。顾骜知道结果后，也第一时间私下里跟叶纨透了个底。
至于透露的场合，倒是无所谓的，也就不赘述了。
无论是在办公室还是家里，都一样。反正他们这么熟了，只会公事公办。
“我相信你是公私两便。”叶纨的反应有些冷漠，但还是可以从语气里听出一丝支持。
“王列没再缠着你吧？”顾骜随口关心。
叶纨眉毛一挑：“难道他是否有继续纠缠我、会影响到你后续的决定么？他不纠缠我，你就准备就此罢手？他要是还纠缠我，你还有后招对付他？”
顾骜笑笑：“那倒没有，为了我的版图，不管他是否再纠缠你，我都会把这次会议博弈上那些对王安电脑公司业务拓展利空的消息，充分、全面地透露给时代华纳系的媒体。让华尔街的投资者们，用放大镜来看王列是如何干啥啥不成的。华尔街投资人们听不懂的，我们还要负责帮他们解读，帮人帮到底嘛。”
叶纨内心好悬没气闷过去，不由升起一丝失望。
顾骜似乎并不完全是为了吃醋，才对付王列的，他真是主要为了自己的生意。
当然，叶纨还可以选择把眼睛耳朵都捂起来，假装看不见听不见，不去信，把脑子的注意力转向别处。
顾骜也意识到，自己有点让对方失望。
他是故意这么说的，以便及时撇清，免得将来对方希望越大，失望也越大。
不过他也知道叶纨是很灵透的女生，点一下就够了。对方明白之后，则要尽量缓解尴尬、转移注意力，别老是盯着这个点哔哔。
所以他貌似开朗地宽解道：“唉，不去想王列的事儿了，这都10号了。你还是忙着想想接待布列塔尼亚人的事儿吧。美商代表团就快回去了，办好眼前的事儿才是重点。”
“接待布列塔尼亚人关我屁事！那是欧洲司的同事的职责，你糊涂了吧！”叶纨使着小性子怼了一句。
顾骜有些尴尬：“呃，也对。那你不忙，我可得忙了，这几天，我准备安排人，把三大城市的各100个手机号码，先卖下去——前几天沪江和粤州那边还没施工好，我也不想一类事儿分两波做。怎么样，你要一个号么，也不算我送你，就当是测试吧。或者，你按照官方牌照价，给六千块入网许可费。”
“我才不稀罕收你的礼，我交入网许可费！”叶纨两袖清风地说。
……
两天之后，布列塔尼亚人即将到来的前夜。美国代表团里大部分人，都赶在这个点陆续走了。
顾骜也花了两天时间，跟特德&#183;特纳和麦克马纳斯谈笑自若，把此次美国企业家代表们带来的种种合作项目的利弊得失，点评了一番。
那架势，也真是一点都不客气，完全是许劭玩“月旦评”的做派。
特德&#183;特纳和麦克纳骂死都表示回国后会对他们在中国的见闻和得失品鉴，做一些相关专题。至于具体的活儿，当然是交给手下的记者操心。
顾骜恰到好处地送上纪念品。
美国人临走的时候，顾骜也不出预料地又近距离见到了王列。
虽然此次中国之行，王列并没有机会再跟上次一样，跟顾骜正面激烈交锋，只能是递交方案、然后等中方关起门来讨论方案可行性。
所以王列也不算直接输在顾骜手中，而是他的买办代理人出面受挫，他本人丢的脸要并不大。
可王列内心的愤懑，却不是第一次可比的。
送行的时候，趁着左右无人，王列终于忍不住叫嚣：“顾骜！你以为一点诋毁，就能阻挠王安电脑的前进么！我看不起你，你只会为了女人做小动作使绊子。”
“是么？你能这么想那真是太好了。如果连你都那么想，那么我相信，在我得手之前，没有人会怀疑我的野心的。请你务必继续保持这样想下去。”顾骜笑得很绅士。
“你……”王列被噎得不轻，神色阴晴不定，也不知道是该信还是不信。
顾骜这厮，实在是太阴险了。
顾骜拍拍他的肩膀：“坚持住，就按照你现在的产品开发节奏，别把你爸的家底败得太快。你要是败得太快，我还没做好准备乘虚而入，这个行业可就白白便宜了乔布斯了，对吧。你爸也算是个民族注意者，我一直很钦佩他的，我相信他也不希望这个市场便宜了白人吧。”
说完这句话，顾骜就飘然而去。

第746章 著书立说
在时代系媒体的报道下，这一波美国企业家代表团对华友好访问的结果、各项进展，以及背后的解读，自然会第一时间披露到美国人民的眼前。
王安电脑公司没有能够按照预期拿到外国政府的大订单、而且被外国的技术评标团队评为没有技术竞争力、还分析得言之凿凿，多少会有些人相信的。
顾骜甚至恰到好处地给远在美国的舒尔霍夫打了个电话，隐晦的告诉他，找找看有没有认识的《华尔街日报》编辑，塞个红包卡位一篇解读报道进去。
按照80年代的行情，一篇《华尔街日报》的黑粉分析，也就20万美金黑钱就能搞定了。这个价格要是到90年代互联网泡沫的时候，起码翻十倍。
当然《华尔街日报》也是有节操的，你得确保文章本身能够自圆其说，他们才肯收。要是明显狗屁不通要砸报社招牌的事情，他们也是不敢做的。
维护好名声，才能放长线钓大鱼，始终有肉吃嘛。
那些金融媒体狗的节操值，也就这个样了，不能要求更多。
在这些评论文章里，华尔街投资人们更多看清了王安电脑新接任者的能力不足，自然也会打击到信心。
连续两个交易日，顾骜就累计看到王安电脑的股价，分别下跌了4%点几和3%点几，总市值从42亿美元跌到了39亿美元，然后才算是略微稳住了。
丢掉一些订单和信任、暴露一些公司领导层的亦步亦趋，这种程度的利空消息，能小跌7%点几，也差不多够消化透了。
在眼下美股市场整体繁荣的阶段，王安能够被压住不涨，就已经达到了顾骜的目的。真要让王安彻底崩盘，还是要等到明年股灾。
这个大节奏顾骜是改变不了的，他也不想改变——因为如果他改变了，提前太多把王安打崩，然后接盘，那又如何？明年股灾来的时候，所有美股都要狂跌。就算到时候顾骜把接盘来的王安电脑整顿到走入上升通道了，但是在资本的恐慌性抛售下，还是会被波及下跌一波的。
股灾里下跌的公司，并不都是自身经营有问题。正是因为经营很好的公司也会被连累下跌，所以才叫股灾。
……
数日之后的10月14日。
大洋彼岸，王安的股价在小跌两日后，已经逐步企稳。
京城这几天的氛围，却是非常热烈，因为又有外国要人来访问了。市民们都没见过布列塔尼亚王室，好多吃瓜群众都去自发夹道围观。
哪怕看不到人，看看限量版的罗尔斯罗伊斯豪车也好——那辆限量版，当然就是郑老板送给顾骜的。所以吃瓜市民们看到车、难免要传说一下车的来源，也会间接为顾骜再博取一些关注度。
虽然顾骜并不稀罕。
他这几天有些一反常态，别人忙着接待和起哄，他却选择了闭门自己关心生意，和做做学问。
如今，布列塔尼亚人终于要走了，启程去沪江。
萧穗却风尘仆仆来到了京城，她是被顾骜招来的，顾骜有些事儿要她帮忙料理。
顾骜准备出一本书，让萧穗代笔，不过作者名要挂顾骜本人。这也是他为了建立行业预判威望、对付王安、王列的计划的一部分。
萧穗下了飞机，就直奔钓鱼台，见到老公时，还一脸的春风明媚：“这种日子，怎么宅家里呢，我看一路上连出租车司机都在谈论外国王室，你也不去看看？”
顾骜笑笑：“我跟布列塔尼亚人关系又不好，我一贯是扮演锱铢必较的白脸鹰派坏人的。如今笑脸相迎的活儿自然有扮鸽的人去操心。”
萧穗也就不多劝了，她知道老公向来是主意很正的。她便温婉地改了个话题：“那说说这次叫我来，有什么要我做的吧。电话里你也只说是要我帮你写书，具体的都没说。要我说，你都那么大名声了，还做什么著书立说的事儿。”
“这是建立商业威望的手段，你不懂的。你只要按我说的做就行。”顾骜说话很干脆，并不多废话解释，一边说着，还从抽屉里拿出一份这两天他赶工的提纲。
“我准备写一本讲科技行业兴衰规律的专著，题目就叫《创新者的窘境》。大部分内容，是从我上半年开始、参加八六三计划历次座谈会上的讨论所得。以及这次接待时代华纳组织的美国企业家代表、参加论坛的心得。还有我的一些展望推演和案例复盘。我之所以不让你署名，不是在乎这个名声，而是有些话如果是你说出来的，华尔街那些人不会信，你只是个文学家。如果是从我嘴里说出来的，华尔街的人看到大致不差，说不定就信了，而且会按照我说的，去调整他们对科技行业公司的估值认知。”
这个道理很好理解，就像后世90年代的时候，马风自己还没牛逼，他说话时经常要言必称比尔盖茨，哪怕是他自己的观点，也要伪装成比尔盖茨的观点去吓唬人。
现在，顾骜已经差不多有资格指点江山了。
在华尔街也好，硅谷也好，一次超级成功，还是有可能被解读为运气的。
而两次超级成功，就会被封神。
顾骜三年前灭掉雅达利，算是第一个史诗级的超级成功。但这样的成功，依然是有可能七分能力、三分天命撞出来的。
在美国，每年都有商业奇才颠掉一个旧行业的霸主，顾骜也不过是跟那些奇才一样罢了。算不上蝎子拉屎毒一份儿。
可如果顾骜时隔五年后再来一把。干掉游戏机行业的老大雅达利后，再豪夺个人电脑行业曾经暂时的王者王安电脑公司，那他就彻底封神了。
所以，他需要做一把跟四年前“在雅达利崩溃前就立帖为证、拍内部会议纪录片、将来好告诉世人‘我在雅达利还没完之前大半年，就一次次说雅达利模式必定完’”那种事迹类似的事迹。
这一次，拍纪录片就没必要了，或者说拍还可以拍，但不是重点。重点是写一本总结性的专著。
……
萧穗这辈子早已立志要跟在顾骜身边写一部类似于《论语》级别的经书，所以顾骜的要求她很乐于接受。
顾骜也乐于直奔主题：“这本书，我是跟麦克纳玛斯先生聊好的，前天他走之前，我就跟他说了，大概需要几个月的创作时间。最快的话，今年圣诞节能够拿给他。慢的话，可能要按咱中国人过完年才交稿。到时候，他会安排纽约最好的商务财经类出版社来出版，并且为我配套宣传。CNN的特德&#183;特纳先生也跟我说好了代为宣传的事儿。下面我给你解读一下大纲……”
顾骜拿出纸笔，开始在提纲上圈圈画画，萧穗也听得很认真。
顾骜这本《创新者的窘境》，立意无疑是跟后世克里斯坦森写出来的那本差不多的。但解读角度和素材还是大相径庭。
这也很好理解，因为克里斯坦森写书的时候，能够把很多80年代末王安这一代崩溃的科技巨头、乃至90年代互联网泡沫中倒下的一些公司都拿来作为例证，而顾骜显然不能。
只有克里斯坦森对硬盘/内存生产企业的生死存亡规律解读，顾骜是能直接拿来用的。
不过，顾骜也有他独门创造出来的素材。
比如，他干掉雅达利时的分析。
他接触到的德州仪器转型和香积电崛起的分析（这部分不能写太细，只能挑个别角度，免得美国人觉得顾骜是害了德州仪器）
还有就是顾骜对王安转型可能性的解读。
有这三部分绝对原创素材的加持，和大量内幕干货，顾骜哪怕不借助80年代末科技股灾和90年代互联网泡沫，也能把事儿说得很精彩了。
“我总的原则，第一就是说‘快速增长的科技行业巨头，会被存量客户的需求绑架，无法自我迭代。
第二，则是针对华尔街人的。华尔街人为什么当年在投雅达利、现在在投王安，以及未来投其他目前还没诞生的新通讯、信息科技产业时，会高估那些公司的估值呢？
原因很简单，就是因为华尔街人认为‘这家公司所处的行业，目前虽然只服务了600万人的客户，但这是一个新兴行业，未来五年十年会很快成长为一个6千万乃至6亿人的行业。
而这家抢跑新秀，目前在600万消费者里站住了500万。所以华尔街人预测他们未来会大致按照这个比例，在市场增大到6亿人时、占住其中的5亿’。
因此，在一个传统实业企业只有二三十倍的市盈率估值时，华尔街人愿意按照上千倍的估值给新兴科技公司——他们是为‘未来占住5亿人，或者至少是3、4亿’在买单，而不是为了目前已经实打实拿到手的500万消费者买单。
可雅达利和王安的教训会告诉他们：凭什么一个目前600万用户、10年后6亿用户的市场，非要让那个目前在600万里占住500万的家伙拿走大头呢？
科技覆盖面的增长，不是线性下沉的，甚至新一级市场的用户，是老一级市场的敌人，至少是鄙视链上的敌人。有可能你在600万里拿到了500万，不会成为你6千万里拿5千万的助力，反而会成为阻力。
600万变成6千万的过程中，也许是目前行业第二名、600万里只占到50万的小虾米，拿到了那个5400万增量中的5千万。也可能是目前的行业第三名，乃至更菜的人，拿到这个增量。
下一代科技的增量，与上一代科技的市场占有率，或许毫无相关性。这，就是我要用血淋淋的例子，给华尔街人泼的一盆冷水。而且我有自信，哪怕我泼完了，华尔街人还是会永远往这个坑里前仆后继地跳，直到华尔街灭亡的那一天都不会改。”

第747章 大哥大首发
顾骜刚才说的那番道理，别说在萧穗听来匪夷所思，哪怕是2019年的看客，只要不是IT科技行业圈子里的，说不定都会觉得匪夷所思：
一个市场只有600万用户容量的时候，占有率排名座次难道不重要吗？
600万里占500万的，不一定能成长到最后6亿里占5亿的……
那难道600万里占50万的，最后涨到6亿里占5亿的概率就会更大？
也不会。
20世纪末的互联网泡沫，和2010年代的移动互联网/人工智能/区块链虚火，后来都一次次证明，这个问题相关性不大，在市场最终成熟、滚成6亿用户的大盘之前，除了社交网络这种黏性惯性很大的细分赛道外，其他大部分细分科技行业的赛道，先行者和早期优势者的位置都是不安全的，壁垒都是不够高深的。
所以，2010年代后期，在所有巨头的掌舵人，无论马风马腾马克，都看过克里斯坦森的《创新者的窘境》后，他们是怎么封堵投资新兴颠覆者的？
他们选择了投整条赛道。
比如阿狸巴巴觉得“图像识别人工智能”对于未来电子商务至关重要时，马风不会再像90年代的投资者那样，看一眼“目前这条赛道上的第一名是SenseTime科技”，就只投商汤一家。
它会把旷视科技、XX科技……一大堆“只要他们做事的风格、科研的硬实力有可能成功”的公司，统统都投一遍。
甚至连海康威视这种跨圈过来的巨头，你实在收购不掉，也能上门喝喝茶，谈个战略合作稳住。
这种投资，比例一般会达到“投20家做事风格、路线、科技硬实力都看不出毛病的公司，然后跟养蛊一样让他们自然生长，最后从蛊王身上拿回全部的投资回报”。
毕竟按照这种模式，蛊王活下来之后，至少比当年的早期投资增值50倍乃至几百倍，所以你花20倍的钱投20个死19个活一个也不会亏就是了。
这是一个科技行业大部分分支，都没什么迁移成本的时代，消费者忠诚度不值钱。没谁规定你上一台16位游戏机买了任天堂的SFC，到了32位机时代你还要买任天堂的，你完全可以毫无心理负担地“背叛”任天堂秒一台索尼的PS回来。
那2000年之前的华尔街蠢货们按照“因为我觉得世上有5000万消费者在16位时代忠于任天堂，所以我推测到了32位时代还有5000万消费者忠于任天堂”而推算出来的任天堂股价，不就成了一个笑话吗？
任天堂的股价也好，王安的股价也好，如今都是靠这种按传统行业垄断惯性“估计”的信心撑起来的。
……
既然后世之人要看懂顾骜这番道理，都那么困难。
萧穗自然是如同听天书一般，被轰炸了整整半天，觉得自己脑洞又被炸大了好几圈，才勉强捋清了写作大纲的基本脉络。
至于其他素材的组织、文字的调遣，还需要很久很久。
反正顾骜也不急，给了她几个月的时间，把这部专著整理出来。如果过程中想不明白，还可以随时电话请示。
或者等顾骜这波在京城忙完离开之后，萧穗还可以天天陪伴在他身边写书，一有不懂就当面问。
总而言之，萧穗对顾骜的崇敬，或者说膜拜，变得更加深厚了。
她满心都充塞着“老公真是圣贤之才”的幸福感。
两人聊着聊着，不知不觉已经是深夜，萧穗自然而然就在这里吃过宵夜、沐浴熏栉顺势住下。
第二天一早，还沉浸在吟诗作对余韵中的萧穗，本想留下继续请教一下顾骜，却被顾骜残忍婉拒了。
“我这几天还有事情，等忙过了这一阵，离开京城，你有的是时间请教。你先回去消化消化我昨天一天说的那些，把提纲吃透吧。对了，这里还有几台手机，都是三城入网许可证的，以后可以全国漫游，你拿回去沪江，送送亲友合作伙伴，也算是我的礼数到了。”
萧穗也不好违命，就接过了礼物：“京城这边，是不是手机已经开始发售了？我昨天来的时候，就感觉到风声了，好多人都在聊。”
顾骜揉了揉太阳穴，想了想，说道：“好像就是今天首发吧，我都没关心。你不忙的话，一会儿回程可以让司机稍微绕一下过去看看——呐，就在复兴门外面，地铁也就一站路吧。”
萧穗陪伴顾骜吃了简单的早餐，拿上行李，就出门准备去赶飞机了。
她决定去看一看，就跟开车的保镖说了，对方倒也知道在哪儿，一脚油门就到了。
那地方位于顾骜这处府邸往东仅仅一站地铁，所以非常近。从顾骜的母校外交学院往东南斜向过两个路口，也可以到。所以顾骜身边的人都对这一代很熟悉。
如今，那地方还是邮电有关部门下属的某个工程单位。未来90年代，就会改制成中国电信。
不过眼下，中国电信还不存在呢。
天鲲公司作为华兴通讯的承包商，今天就要在这里，出售全中国第一批100个手机和手机号。
发售日之前的预热，似乎非常完美。
因为布列塔尼亚人的王室刚走，那些在接待之前几天乃至几周、几个月才上马的体面基建、新立地标、配套基础设施，也都被民间传说解读为“专门为了接待而紧急上马的高科技、与西方接轨的好东西”。
虽然，其实这里面只有一小部分，算得上是“专门准备”，可也架不住86年的国人面对外国人时普遍的不自信呀。
凡是招待外国元首用过的东西，大伙儿都觉得是好东西，镀上了一层传奇色彩。
哪怕第一批十万元户、百万元户原先还舍不得拿出好几万来买手机，多了一层“王室待遇”的神秘后，被加持了装逼光环的手机，在那些先有钱起来的人眼中，就更值得买了吧。
萧穗的车路过那儿的时候，大约是早上8点半不到一点，从大街上隔着车窗往里看，都能看到大厅里就挤满了人。
而外面长街上看热闹的人群，都排到复兴门了。
这还只是不准备去上班、办事儿，就闲着专门盯半天的专业围观群众。
如果把那些路过后稍微驻足观看几分钟、然后恋恋不舍走开、但嘴里依然谈论着神秘高档的手机的业余吃瓜群众也算上，足以从复兴门排到玉渊潭。
围观人群里，不时有人显摆自己消息灵通、了解国际国内天下大势：
“听说了么，今天要卖那个传说中的‘大哥大’。就是国庆献礼的时候、那些美国大资本家代表团来访问的时候，给他们临时试用的。后来布列塔尼亚王室来了，也给随行勤秘人员临时配备过。”
“我有小道消息，本来呐，国家决策是要先在粤州布置的，咱四九城里的老少爷们儿，居然不能第一个用到这么先进的东西，想想都气人呐！”
这一条小道消息，自然激起了不少平时跟外地人说话都用“你们那儿的人民过得怎么样呀”这种居高临下句式语气的四九城老少爷们儿深感不忿。
“凭啥？那帮南方人翻了天了！粤州蛮子凭什么比咱四九城里的还早用上手机！”
刚才卖弄消息的人见关子已经引起了公愤，注意力都吸引过来了，便志满意得地解释：
“还不是听说广交会汇聚的有钱大老板多！大哥大更容易卖光。要知道这东西，听说配套施工很贵的，动辄几百万，但是才卖100个号码，每个人得摊下来多少钱？咱京城找得出100个做大钱生意的大老板么？咱北方的大厂都是国家的，厂长们也拿不出十万八万闲钱呐。”
一群老少爷们儿听得，不由像姜维手下那些听到刘禅擅自投降后就拔刀往石头上乱砍发泄的蜀兵一样，群情悲愤。
不过他们旋即就反应过来了，悲愤情绪也一扫而空。
这大哥大，最终不还是在京城首发了么！
粤州人想在炫富方面翻天，最终还是没实现啊！
那还有什么好悲愤的。
“老哥，那你说最后为什么还是在京城首发了呢？是不是为了国家体面，所以邮电亏钱也要上？真是英明呐。”其中一个年轻人忍不住设问。
其他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也纷纷侧耳，准备听个究竟。
被问到的人，显摆欲得到了充分满足，故作神秘地回答：“关邮电有关部门什么事儿！你们都没看八月份那个招标公告吧？啧啧啧，一看你们就是不关心国家大事，要不就是法盲没文化！招标的目的，就是把销售风险转移甩锅出去。招的时候，确实也是摆了一个星期都没人接。最后还是顾大老板一挥手，兜底承包了，这事儿才落地。也就是说现在不管卖不卖得完，邮电口的单位都是一分钱不会亏的，他们早就从顾大老板那儿把所有钱收齐了。”
“顾大老板？天鲲的顾骜么？那还真是有钱啊。不光是有钱，还有胆子，大气，这要是亏了几百万，人家也不在乎吧。”
“顾骜会在乎几百万的小钱？既然是他承包了，就算卖不完，他肯定也拿去当礼物送人了。”
吃瓜群众们对这一点最没有异议，所有人都已经把“顾骜钱多到随便亏”当成了国民共识，像空气一样的存在。
用诉讼法层面的法言法语来说，那就是“众所周知的事情无需证明”。

第748章 沙丁鱼群里的鲨鱼
顾骜的钱多，在国民认知中，已经是跟“两点之间直线最短”、“太阳东升西落”一样普及了。
马路上逮一个幼稚园小朋友问问，他们也知道谁是中国首富。
所以围观人群的关注热点，很快就回到了对卖手机的人的羡慕本身上来。
毕竟比你有钱100倍的人，你才会羡慕对方，比你有钱100万倍的人，你只会麻木，不会去羡慕。
围观人群如此热烈，自然也让想掏钱买手机的人，愈发觉得这些钱花得够值。
他们即将买到的，可不仅仅是通讯便利，更是买一辆桑塔纳都达不到的社会尊重、地位体面。
以京城如今各种款式的汽车的稀缺程度，有桑塔纳的人，估计有五位数吧。可第一批手机号却只有最多100人。
比稀缺，有手机所带来的社会地位，应该比有丰田皇冠或者法国标致还高一些，与拥有一辆奔驰相当。（奔驰虽然比手机贵十几倍，但保有量跟手机是差不多的。）
而且你奔驰也没法开进屋里或者某些会场、24小时贴身持续装逼啊。你开在路上，人躲在车里，别人隔着车窗、就那么疾驰而过的两三秒钟时间，也不知道你是谁。
哪能跟手机的“机脸对应”装逼效果相提并论。
买买买！
……
场外围观氛围越来越热烈的同时，场内的手机号终于正式开始发售了。
如果萧穗此刻在大厅里面的话，她就会惊讶地认出：今天排在认购队伍第一个的女客户，竟然是她和顾骜的老熟人。
原来，此人正是中影进口公司的海经理，也就是去年问顾骜手上买美国大片的经手人。
不过她这次来，也不光是为自己买，更多是为了领导的工作需要。但公司里更大的领导不好意思出面，就让她来了。
中影进口公司是经常需要跟外国制片商谈判的，所以确实需要一些通讯上的门面，买几台手机也不算过分。
而且主要是因为中影进口的资金收入和短缺结构非常畸形，这让他们在买人民币计价资产时比较宽松——
比如中影进口上次买《终结者》和《第一滴血》的时候，名义上是每部花出去了几万美元、最后的收入却是千万级的国内人民币票房分成。所以哪怕扣除其他合作单位的利益、要上交国家的部分和所有税费，中影进口的人民币还是花不完的。
平时想多买几部进口车撑门面，那是很难的，因为进口车需要用到外汇。
他们这种“钱很多，但只花外汇、赚人民币”的公司，很难申请到业务采购以外所需的外汇。
现在，终于有一种只要花人民币就能提升公司业务形象的东西，怎么能不大买特买。
“填写一下这份身份资料表！”窗口的柜员语气冷漠地指点。
“价目和服务协议看清楚了！同意就在这儿签字认购！只收现金呀。没有准备够现金的不接受预约，请到时候重新再来排队！”
服务人员的态度很硬朗，毕竟是国有单位代销的，顾骜只是出了承包费，具体什么都管不了。好在如今的消费者也不觉得这种态度有什么问题，反而觉得威严莫测。
海经理填写了一会儿后，轻声问道：“那如果是现金不够、重新预约的人，再来的时候卖完了怎么办？不保留号码的吗？你们又没提前公示价格。”
“卖完了就等第二批号码呗，还能怎么样。”
海经理摇摇头，不想张扬。她知道京城卧虎藏龙，今天能来抢着100个电话号码的单位，比她们家重量级的还多着呢。
不过她也不想被当肥羊宰，看了一会儿价目表，又发现了问题。
“机器价格3万，型号：摩托罗拉G100型。入网许可费：5万，4万，4万……诶，同志，为什么入网许可费这儿，你们勾的是5万块这一档呢？那些4万块的入网许可费是谁才有资格享受？是优惠吗？”
“不是优惠，是这个协议我们一次性只做了这一种格式。京城的号码都是5万，沪江和粤州的才是4万。”
“那不是欺负咱京城用户么！”
服务员解释：“你想啥呢，是因为这次京城的覆盖面积大，整个二环内都有信号。基站铺得多，当然要卖得贵了。沪江这一期才覆盖外滩那一小块地方，成本低——
你要是买终生全国漫游的超级贵宾号，可以把三个都勾上，以后全国只要有手机信号的地方，你都可以一辈子平价漫游打，跟本地市话一个价。
你也别嫌贵，目前这种特殊待遇的号，是要占两个甚至三个号的，京城这边要是卖出去了，沪江、粤州那边对应要少卖一个号，因为目前这套系统只支持每个城市先接入100个号，不然交换系统还得扩容呢！”
海经理听得吓了一跳：三个全勾上？那不是光得入网许可费就13万了？连上手机16万，什么冤大头土豪会这么买啊。
还是几年之内、未扩容前先不考虑全国接入了。
海经理最终还是乖乖只选择了办两个只附带京城本地入网许可、离开京城就会变成废物砖头的机器。
3万一台的机器价格，5万的入网许可证，每台总价8万，两台就是16万。
以中影进口特殊的财力结构，其实是可以买更多作为公用办公设备的，不过考虑到全京城也就100个号，一家单位拿两个还算稳妥，再多就扎眼了。
“101030，101031，这两台机器分别是这两个号码，别记混了。”
窗口办理人员把机器包装连带着入网证交给海经理的时候，如是解说。
这次短短几天之内，京城、沪江和粤州分别发售100台大哥大，都是六位数的号码，京城这边用的是1010开头的号段，沪江是2010，粤州是9010。
按照邮电有关部门和电子工业有关部门的技术论证，如今这一代技术的手机（他们现在还不知道这叫1G，因为只有这一代，也就没有1G2G3G的概念），摩托罗拉估计能再用少则五六年、多则七八年不升级。
所以，规划的时候也是多方讨论过的，觉得到92年乃至94年，全国能用得起大哥大手机的总人口数，应该不超过100万个，所以六位数的号段绝对够用了。
目前京城、沪江这些直辖市，乃至粤省这种经济大省，都有资格单独占用一位首数字，也就是一省或者一市就预留都未来扩展到10万用户的可能性。
至于其他差一点的直辖市和省、区，未来可能就得合用一个首位数字了。毕竟目前摩托罗拉这套手机寻址系统，升级号码位数还是挺麻烦的。
当然，也不排除未来几年，某些经济大省能用得起手机的人民人口数较大，还能单独占一个首位数，不过那种情况肯定不会多，你得是国内经济前三强的省才有可能。而那些穷困的，最多可能就要10个省合用一位、每个省只分到1万个潜在手机号。
海经理倒是并不在乎这些，她拿到号码后，只是有些奇怪：
“我不是排到第一个的么？为什么已经从30开始了？前面30个号码呢？你们不是从00开始卖的？”
“我们只是代卖的，不清楚。承销商总要自己留下一批的吧。”
海经理想了想，应该是顾骜怕卖不完，留下前面的号码做人情吧。
京城毕竟不是民间商业繁荣的地方，能光明正大显摆自己有钱的人，应该不如沪江和粤州多。
她也就不多问了。
当她拿着大哥大走出大厅的时候，她就被外面远远围观的人潮震惊了。
围观的人其实很多，但大家的表现并不张扬，更不敢靠得太近围观，似乎对拿着大哥大的人有些害怕。
那是一种所有人都至少离开你十几二十米开外、你看向他们的时候，他们会扭过头去假装聊天。但一旦你转向另一个方向，他们又会贪婪猎奇地盯着不放。
就像一条鲨鱼游进云雾一样稠密的沙丁鱼群一样。
鲨头所向，纷纷辟易。
鲨尾离去之处，沙丁鱼又纷纷合流，似乎刚才这里什么都没经过。
她很想解释一句“我是帮单位买的业务公用机”，可不管转向哪里，都没有人正视她，她也就觉得无从解释了。
既然如此，还是别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鲨鱼是不可能跟沙丁鱼解释清楚的，直接游走吧。
“不知道是哪个单位的有钱人。”背后重新合拢的沙丁鱼流发出窃窃私语的声音。
没过几分钟，场内的价格也渐渐流传了出来。
很快所有沙丁鱼们都知道今天的最低落地价是8万块人民币，如果要全国漫游则是16万。
于是每当一个新办理者走出大厅的时候，惊呼和羡慕也变得更加具体。
一台大哥大就是将近两辆桑塔纳呀！全国漫游版的相当于三辆多！
不过，前几个都只是办的8万块总价的非漫游机型，真正的冤大头并没有那么快出现。
萧穗在车里，暗暗观察了一番盛况后，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行李包。
那里面几部都是全国漫游的，比此刻扮演鲨鱼角色的有钱人手上的还高档一倍。
等她回到沪江时，沪江和粤州的大哥大也差不多该先后开卖了。
这次带回去的礼物，分量可不轻呢。

第749章 体面
对于国内首批大哥大的发售工作，顾骜显然是没放在心上的。
连京城这边近在咫尺的消息，他都懒得第一时间去了解，粤州和沪江就更不在乎了。
在他看来，粤州和沪江的有钱私营老板，人数肯定是比京城多的，而且都是钱能光明正大见光的那种。京城都能卖出去的话，粤州和沪江的销路只会更好。
沪江这边，因为萧穗恰逢其会来了一趟、领取了码字任务后顺路又要回去，所以顾骜把送礼的机器都交给萧穗捎走。
而在粤州那边，顾骜并没有什么亲友或者生意上的伙伴。所以他只是派了个秘书，拿了三台粤州入网许可证号的大哥大，坐飞机送去特区。
给韩婷、张仲谋和史玉朱每人发了一台，算是给合作伙伴的礼物、以及公司发的办公设备，其他人一律可以不送。
这些人虽然平时主要在特区混，但偶尔也是会去省城粤州的。发一台大哥大，也是一种示好或者笼络。（对韩婷是示好，对张仲谋和史玉朱算笼络下属）
剩下的粤州号码，都可以按照正规市场渠道出货。以86年南方的有钱老板规模，80多台应该可以轻松卖完。
或许有人会奇怪：100台扣掉3台之后、怎么只剩80几台了？
那是因为在京城的时候，顾骜已经卖掉和预留了10几台的全国漫游机。最终全国投入使用的第一批手机并不会有300台整，而是280多台。
不过粤州人和沪江人买的那些机器，也不是说未来就完全不能漫游，只是要明年或者后年邮电部门再升级一下网络端的交换系统，就可以漫游了。另外那些未来新开通漫游的机器，按说要额外按照漫游时的通话时长缴纳漫游费。
当然，能掏得起十万八万买手机的人，是不会在乎这点通话漫游费的，哪怕每分钟多收几块钱也无所谓。
这里说句题外话，漫游这玩意儿其实没什么技术难度，86年刚推出摩托罗拉初代手机时就能实现。
从技术成本上来说，只要交换容量足够，一台手机换到一个新城市后打电话，运营商成本支出并不会高多少，只要一开始把基站信息转过来一次就行了。
后世运营商收取高额漫游费，其实只是为了确保每个地方的网络建设成本能从本地用户那儿赚回来、防止捞过界。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顾骜前世是吴越省的，21世纪初的时候，吴越省的学生卡套餐几乎是大部分省里最优惠的了，10块钱的包月费能有1000条短信和50小时虚拟网内通话。而隔壁江南省的学生卡套餐当时10块才400条短信，通话也贵一些。
所以顾骜前世一些考到金陵去读大学的高中同学，都是从故乡带着开好的学生卡去金陵的，到了那儿之后手机几乎只发短信不打电话，打电话都会被算漫游。
由此可见，如果不收取漫游费的话，全国市场很容易形成恶性竞争，那就是全国所有移动用户都去资费最便宜最优惠的那个省开卡、然后拿回自己本省用。
这样所有的钱都被最优惠的那个省的分公司赚走了，其他偏远省份还拿什么钱去继续建设山区的信号覆盖？必须要对“邻省开卡拿回本省用”的行径进行惩罚性漫游征收，才能确保“你用着哪个省的钱盖的基站，就把话费交给哪个省的分公司”，确保建设方和收费方的一致。
说到底，这是商业原因驱动的，而非技术原因驱动。
不过，不管“漫游”这一功能，未来实际的成本会降低到多少。
至少在眼下，在1986年10月这个时间点上。要想让你的大哥大实现“在全国三大一线城市的核心市区、以及未来短期内全国其他开通手机业务的城市，都能打电话”。
那你就得实打实额外多掏8万块钱。
所以，从身份象征的角度来说，拥有一台今明两年内就全国漫游的机器，就能额外收获一波社会地位。就相当于其他大哥大用户开的是奥迪，你开的是奔驰。
……
当天晚些时候，萧穗亲手拖着装了一堆砖头一样重大哥大的行李箱，从红桥机场下机。
因为她这趟的行程是私人事务，所以并没有让保镖开车来等，机场出来后，她只是自行打了个车，径直回家。
萧家在沪江的房子，上半年的时候重新分配了一下，条件变好了不少。
那是一片去年才刚刚建成的市中心小区，原先是民国的破旧弄堂，拆迁腾出来的。
地段还算很不错，在大世界东边一两百米，到外滩江边也就半站路。
楼是六层小洋房，钢筋混凝土每户都有防盗门，外墙贴了当时已经算很不错的马赛克。萧家在相对值钱的三楼，户型是难得一见的三室一厅，80平方。
这种房子，跟顾骜的任何一处住处条件当然是远不能比的。但萧穗近年来也很少在沪江住，家里长辈又不想太扎眼引人仇恨，所以觉得这样也很不错了。
毕竟萧穗还没有名分。加上直到去年年底拿到矛盾文学奖之前，是萧穗自己想低调，好显得她的事业成就都是自己拼出来的，不想被人看做“是顾骜要捧的女人，所以功成名就”。
因此萧家的条件，真不能怪顾骜“衣锦不还乡，眼睁睁看着亲戚受穷”。
而且凭良心说，86年，80平的市中心小洋楼，那已经是很油水的国有单位，分给领导的待遇了。
既然这屋没有动用顾骜的人情，那显然是用了萧家人单位的指标了——这房子，是沪江电影制片厂的徐凌徐厂长力排众议，把厂里原先的宿舍收了，换成这个。
徐凌当年刚刚跟顾骜、萧穗有生意往来时，还只是厂里的一个制片主任。不过这些年下来，傍着大人物沾点仙气、业绩好、能调来资源，也就顺理成章爬到厂长了。
别的不说，单说中影进口买下的《终结者》和《第一滴血》内地放映权，但中影进口本身只是一家发行公司，没有制作力量，还是得找三大制片厂下属的译制片厂来翻译配音。徐凌跟着顾骜又关系，当然可以把这些大片的翻译单子抢到手，光凭这一点，从中影进口那儿拿到一星半点指头缝里漏出来的利益，都够沪江制片厂效益远远盖过京城和春城的同行了。
这种能抱到粗大腿的干部不接厂长的班，谁还配接？这种新厂长要论功行赏分房，谁敢不服？
同时，两年前萧穗的母亲苏萍，借给徐凌的那台价值1万多人民币的寻呼机，或许也在分房决策时起了作用吧。
因为徐凌每次寻呼机响起来的时候，都会被提醒“萧家人是跟着顾骜混的”这一注意事项，从而每次有好事都优先想到萧家人。
……
“妈，我回来了。”
刚一到家，开锁推门，还未见人，萧穗就主动招呼。
苏萍在卧室里看电视，听到声音才拖着拖鞋出来，还有些诧异：“怎么才去两天就回来了？不是说要交代你帮写本自传么？他没留你多待几天？”
萧家人并不知道萧穗、顾骜、米娜之间那些弯弯绕，只是以为由于去年萧穗忙着闭关写书拿奖，冷落了顾骜，所以两人关系有些冷。
所以看到这次萧穗千里迢迢去京城，没住两天就回来了，不由更加担心。
萧穗连忙解释：“妈，你别多想。他是忙的，过一阵子，我就陪他去钱塘，有的是时间慢慢讨论工作。这次他让我先回来，是把礼物带过来——这些都是大哥大电话，把在沪江的生意伙伴都打点一下，也是个礼数。”
苏萍听了，倒也不惊讶，虽然她也已经隐约知道一台大哥大能值十万八万的，不过毕竟是见过顾骜的大手笔了，这些不算什么。
估计倒是沪江制片厂那些同事、领导，看到这种新玩意儿会惊讶。
她想了想，用商量的语气跟女儿说：“小顾要是没具体交代送谁的话，你拿一台送给你徐叔。咱也别说是我们自己送的，就说是顾骜的意思好了。当是天鲲影业公司给合作伙伴的，方便他办公联系业务，不是给个人的。这样也免得厂长面子上过不去，还以为我们是为分房子的事情还他人情呢。”
以如今沪江市区房子的值钱程度，浦西靠近外滩、大世界的80平公寓，当然不值一部大哥大的钱。这里面起码差了三倍的差价，而且是已经把所有明面上的钱和说不清楚的台面以下资源都折算成了钱。
不过，徐凌优先给萧家人分房子，也不是因为大哥大，更多是因为两三年前那个寻呼机。你在84年给人一部带来电显示的寻呼机，就值沪江市区一套房了。
萧穗也不是计较之人，对于一直照顾她们家的单位长辈，还是愿意孝敬一下的。
“好，明天我走一趟。”萧穗一口答应。
苏萍：“明天你最好早点儿，跟我直接去外滩吧。徐厂长这两天不在厂里——厂里这几天接了个紧急任务，明天要带个纪录片剧组，到外滩拍几组镜头呢。外国人的答谢酒会，明天午前安排在‘布列塔尼亚号’游艇上，那船就停在十六浦码头。我们趁着开工之前，跟他聊聊。”

第750章 魔力
黄泥汤一样的沪江水，缓缓北去。
或许因为十月中秋时节，并不是一年中水量最丰沛的时节。所以江水拐弯的淤角地带，岸边都能看到露出的青绿色淤泥。
南浦老码头那边一道拐，北滩公园那边一道拐，都是淤积严重的代表，完全没有电视剧《沪江滩》那种中古岁月的沧桑感。
后世顾骜也来过不少次沪江，每每看到此景都会觉得奇怪：为什么这种“江景”都能卖几十万一平呢？只有两三百米宽的水面，还是黄泥汤加青淤泥，有什么好看的？
江景海景，至少你得卖相本身好看才行吧？不然只买一个概念，不是自虐。
唯一的解释，或许是“万国建筑博览”本身值得一看吧。而且住汤臣中粮的人，应该不会大白天有空回家的，深更半夜回去，见不到隐没在黑暗中的淤泥黄汤、只看到繁花着锦的霓虹灯火，或许就把这几十万一平的房价赚回来了吧。
扯得有些远，且回到眼下。
十六浦的码头，算是沪江这一段里淤泥问题整治得比较好的，而且河道平直，不容易藏污纳垢。
自从“布列塔尼亚号”游艇停在这儿之后，周遭更是专门整治一新。
按照国际法，一国的船舶和航空器，是该国领土的自然延伸。正如三年前顾骜的保镖，在温哥华码头的美国游艇上，两枪干翻了鲁莽搜艇的皇家骑警，加国人最后被美国人一抗议，就屁都不敢放。
所以布列塔尼亚人这次来华访问，特地把答谢宴的城市设在了沪江。因为京城是内陆城市，跨越大洋而来的游艇没法直接开到市区，最多只能开到津门。而沪江是沿海港市，从长江口一拐就到了外滩。
这天一大早，徐凌徐厂长特地很早起来，换了一身他最拿得出手的珍藏西服，还带上了厂里最扎实的纪录片编导和摄影师、还有一两个技术方面的助手，精神饱满准备完成上面交代的任务。
每一场历史大事，都是会有摄影师记录下这些珍贵的视频素材的。不然后世小朋友在电视机上看到的那些伟大瞬间历史镜头剪辑，是从哪里来的？
沪江制片厂作为沪江这一亩三分地上，影视领域最权威最扎实的单位，遇到这种机会自然是当仁不让。
当然他们也不会是今天唯一到场拍摄的媒体单位，央视的人，和新华本地分社的人，也会少量到场。
午宴的答谢讲话要10点半才开始，京城来的要人，以及本市的领导，都会出席。不过早在7点多，距离正式仪式还有3个小时的时候，徐凌就已经带着人到了外滩的一处工作室，开始提前准备了。
沪江制片厂在市内有不少工作室，而外滩的这处工作室，还是六年前拍摄《沪江滩》的时候遗留的产物。后来考虑到外滩这边有很多影视素材可以拍、有很多港资剧组取景可以配合，所以一直保留了下来，制片厂每年还会付给物业持有单位租金。
徐凌正在忙活，工作室楼下的弄堂里微微传来一阵响动，徐凌往楼梯口一看，却是苏萍和萧穗来了。
“呦，小苏，是穗子回沪江了呀。老吴，你们先忙！”
徐凌也知道萧穗如今背景强大，所以尽管很忙也不敢说自己忙、没空会客。只敢隐晦地说让摄影师老吴先忙。
一般以沪江人的“眼色”和“识相”，这种程度就已经听得懂了，知道主人家如今超级忙。
萧穗当然也秒懂，立刻笑着说：“徐叔，不耽误你正事儿。呐，这是小顾托我带回来的，送一送沪江这边的合作伙伴，也不算给你个人的，就是拿去用用，方面联系业务嘛。”
萧穗说着，拿出了一部大哥大。
徐凌一哆嗦，连忙擦了擦另一只手，双手十指叉得跟鸡脚爪的角度差不多开，死死抓住包装盒，转身轻轻放在桌面上。
“大哥大？这就是今天要发售的大哥大吧？我也是早就听说了，京城那边好像两天前就开卖了？”
徐凌拆开包装，拿出来在手上试了一下，整个人精气神都涨了一大截，似乎瞬间就成了社会顶层的超级精英了。
比划了一下之后，他暂时又找不到借口打电话，也不好意思没事儿找事儿，只好先放下，继续忙纪录片素材拍摄的准备工作。
可是已经拆掉了包装盒，他顿时有些手足无措，似乎把大哥大放回桌面上搁着，都是一种亵渎，唯恐把黑色的塑料壳摩擦毛了。
萧穗指了指包装袋里的一个皮壳子：“徐叔，平时就装这个皮兜里，跟手枪插枪套里一个样。皮兜上这两个环扣，可以扣在西裤皮带上的。”
徐凌翻看了一下，这才明白过来，小心翼翼把大哥大插进皮兜里，又审视了一番自己的皮带，老大不愿意地把装大哥大的皮兜套到皮带上。
幸亏他今天系的皮带，已经是他所有皮带里最好的一条了，是香江名牌金利来！
不过，有了大哥大之后，他决定这几天就再咬咬牙，托人买一条香江鳄鱼牌的皮带，或者法国的皮尔卡丹！
区区金利来，已经配不上绑大哥大了。
至于一旁正在干活的摄影师老吴，和编导小蔡，名义上是被徐厂长吩咐赶紧准备，可实际上心思都不知道飞哪儿去了。
当厂长就是好呀！联系业务，都能用上传说中的大哥大了！
他们的眼神，不住地往徐凌的皮带那儿瞅。每每徐凌眼神转回来的时候，他们又假装往别的方向看风景。
“厂长，要不打个试试看呗？让我们也开开眼界？咱还不知道这机器哪儿出声呢。”摄影师老吴怂恿道。
“你当这是玩具啊！这是做大生意用的，没事儿打什么电话！瞎起哄！”徐凌意气风发地教训了一句手下员工，不过内心还是痒痒得很，总想找个合理的机会和借口打个电话。
与此同时，他越看越觉得磨洋工的编导小蔡不顺眼。
老吴起哄也就罢了，人家是多年专业的摄影师，厂里缺了他的技术不行。
至于小蔡，那只是个不太资深的编导，只是因为不资深，平时被安排专攻纪录片。只是没想到今天发生了大事儿，纪录片的编导也摊上了肥差。
但既然此刻萧穗这个编外人员来了，萧穗那也是大文豪大编剧，学过一点导演、也拍过一些记录顾骜个人事迹的纪录短片。
徐凌想要讨好萧穗，带她去见识见识拍摄外国要人的大场面，当然越看小蔡越不顺眼了。
不过徐凌也不是造次之人，他先随口问了一句：“穗子，对了你不是去年拿了矛盾奖之后，就入了市作协挂了个副职么。怎么这次市作协没安排你任务、一起去记录一下盛况？”
外国王室的答谢宴，也不光是影视媒体做纪录片和新闻的人会去报道、留档，有时候文字媒体和文学/宣传口也会有名额去凑热闹。
萧穗是正儿八经的第一批鲁院硕士毕业生，而且在拿鲁院硕士之前就已经是全国知名的大文豪、畅销书作家、大编剧，所以拿到矛盾奖回来后，那在全国级别的作协里，也是有一定级别的存在。至于到了省一级，给个副职级别都是很轻松的。
之所以说是“级别”，而不是直接给个副的实职，这还是因为她太年轻，才二十七岁，吃了资历的亏。要是等她年满30，市里文学口那些副职还不是轻松，正职也不是不能想。
毕竟光是当年《末代皇帝》这个中国背景电影首获奥斯卡最佳影片的剧本功劳，就差不多够了。
不过，这一次萧穗是着实没有被沪江本地的作协安排露脸机会，或许是单位里也不知道她最近会回来，不想拘束了她。
萧穗也就非常淡泊名利地直言相告。
徐凌听了之后，暂时沉吟不说什么。
不过过了短短十几分钟之后，他就在做拍摄前准备工作的过程中，挑了编导小蔡一个错处，然后稍稍发了点火：
“小蔡你怎么搞的？今天老是心不在焉！我看你是刚才看到我的大哥大之后，就一直魂不守舍。今天可是重要任务，你这样怎么行？算了，我给你半天假，你回去好好反省检查！”
然后就把编导小蔡一脚踢了，殷勤地给萧穗腾位置。
“穗子，时间紧迫，这把你可得帮叔的忙，一会儿现场编导的活儿，可要仰仗你了。咱都没见识过外国要人这种级别的大世面。”
萧穗觉得有点没必要：“这……我也没见过王室呀。”
徐凌很放心地说：“你不是跟着顾老板，一起跟摩纳哥人那些混得往来无白丁么。”
萧穗连忙谦虚：“这哪能比，摩纳哥那点弹丸之地，连我们一个县都比不上，能和欧洲大国比么。”
“那好歹你还见过嘛，就帮叔一次忙。”徐凌说得很低调，似乎这并不是一个值钱的长见识的机会，而是他真心需要萧穗的专业技能相助。
萧穗不由有些感慨：一部大哥大，就有恁大的能量。可惜了。
要是换个真正没见识的穷人，来送这份礼物，那倒是挺值的，至少可以换一个近距离观察外国要人的机会。（当然后续肯定还有更多的投桃报李，不仅仅是这点）
但她萧穗已经不稀罕了，大材小用啊。

第751章 给你讲个笑话：布列塔尼亚人的菜谱
徐凌做完全部拍摄前的准备工作后，一看时间还才九点，但也等不得了，带着摄影师和萧穗等人，就去了外滩十六浦码头等候。
那儿已经围了不少人。外面则有维护秩序的保安隔开，不让普通人围观，隔着百米之外，进去就得先验明证件和身份。
徐凌等人刚踏上码头，就看到一群同行或者半同行已经在那儿了。
“呦，这不是徐厂长么，来这么早，等着拍领导们上船么。”
“彼此彼此，汪社长你不也一样。”
徐凌跟新华沪江分社的领导寒暄了一阵。
这时，一旁又有一个文学宣传口的干部，看到了跟在徐凌身后的萧穗，连忙热情地走过来握手：
“呦，穗子，我当你太忙，没空回沪江呢——你上半年都在香江吧。早知道你要回来，我就帮你报了。”
“张主席太客气了，我也是刚好赶趟有点事儿回来，看看家里长辈。”萧穗客气地回应。
原来跟她搭话的，是本市作协的领导。
大伙儿聊了几句，汪社长就注意到了一点异常。
徐凌平时是不穿西装的，只有重要的场合，才会把他那套香江买回来的金利来穿上。
但只要是需要穿金利来的重要场合，徐凌一贯都是把西服扣子扣好、穿得一板一眼很得体。从没有像今天这样，只把衬衫扣好、与领带一起塞进裤腰皮带，却把外衣昌在那儿。
西装外套敞着不扣，按照后世的审美，当然比拘谨的全部扣好更显洒脱，但却不符合86年的社会习惯。
86年的中国人，穿西装的审美在几十年后的人看来，那一个个都像是乡镇企业家的风格。
汪社长和张主席扫了几眼之后，立刻注意到徐凌的金利来皮带上，左腰靠前的位置，别了一个细长的皮兜，不像是装钱的腰包。
虽然不知道是干嘛的，但看着就有一股神秘的大气。
大家都是圈子里的人，一眼就知道徐凌今天这穿衣做派，是想凸显这个不知名的新玩意儿了，否则怎么会把西服敞得那么开呢。
偏偏汪社长和张主席又不想显得自己没见识，不认得，便硬生生憋着，偏偏不问。
徐凌热心地来回踱步，多管闲事了好几趟，转身的时候动作也很迅猛，把西服的下摆都甩得比裤子皮带还高了，唯恐别人无法360度全方位无死角看清楚他腰上挎了东西。
幸好，接待外国要人的现场，总是不缺临时冒出来的意外需求，所以他很快就逮住了一个机会。
大约九点半刚过，一个市里某办分管外事接待的中层干部，急吼吼跑过来，在徐凌这堆提供配套服务的人堆里转了一下，随口问道：“你们见到文工团的老赵了么？真是掉链子。”
萧穗抬眼一看，倒也认得此人。因为这人是包丞丞手下的，而包丞丞也算是顾骜的故交，所以他的几个骨干手下，萧穗也都认识。
徐凌倒是很积极：“姚主任，怎么了？急着联系老赵的话，用我的电话好了。我记得他号码，我帮你拨。”
那个被呼作姚主任的也不客气，看徐凌主动拨通了号码，直接对着话筒吼了一顿，把事情交代清楚后，挂断，这才跟徐凌一伙攀谈。
“嗨，那些布列塔尼亚人真是计较，咱接待了那么多外宾了，也没听说过宴会用的钢琴要会前再调一遍的。还说咱这边提供的钢琴太差了，他们带来的调音师没见过这么烂的，不会弄。真是岂有此理！”
徐凌顿时露出同仇敌忾的表情，附和道：“嘿，那些布列塔尼亚人那么挑，怎么不自己带钢琴来，不就是咱平时西餐宴会时看到都有人弹琴助兴的那种么，装什么大尾巴狼。”
萧穗在旁轻轻咳嗽了一声，提醒道：“徐叔，钢琴搬过了就要重新调音，我估计是因为这个，才没法跟其他乐队乐器一样、用漂洋过海自带的吧，所以要到港后本地借。”
术业有专攻，徐凌是搞电影的，不太懂乐器，也就不说话了。
倒是那个市里负责接待准备工作的姚主任听了，连声附和：“这位是萧作家吧，到底好见识。布列塔尼亚人就是这么说的，咱才提前一天借了文工团最好的一架钢琴给他们，结果他们还是嫌差，说要咱的人负责调。这还不算什么，关键是他们说船太小，游艇停在那儿也会被江面的风浪颠簸，所以演出前要再重新微调一遍，真是事儿多。我跟文工团老赵认识也好多年了，从来没听说过他们演出有那么讲究。对了，萧作家，你怎么懂这么多，到底是书香门第，记得你也是文工团出身吧。”
萧穗很低调：“惭愧，我也是这几年闲着没事的时候，自己学着玩玩，调节一下情绪。姚主任，早说你们需要钢琴的话，何必跟我客气呢，我家还放了台奥地利进口的三角呢。”
所有人立刻鸦雀无声了几秒。
呵呵，奥地利进口的三角。
这才叫被动装逼，从不显摆。
这种没朋友的话，实在是不好接，姚主任只能打住了，这才回想起刚才他拿了徐凌的大哥大打电话找人、手机至今还捏在自己手上没还给徐凌呢。
他有些尴尬地伸手，把大哥大塞还给徐凌，还一脸诚恳地羡慕：“徐厂长，这就是今天刚开卖的大哥大吧？听说人M广场那边看热闹的都排老远了，没想到还是你手快，一大早先去抢了一台。幸好有你，不然我再去找电话通知，等老赵回话，还不知道耽误多少事儿呢。”
姚主任这么说的时候，旁边的汪社长张主席等人，才刚好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神经反射弧很长地感慨：
“这就是大哥大了……姚主任，你刚才这话就差了，这不是有空没空的事儿，关键是得单位有钱，这东西好几万了吧，要不是徐厂长他们效益好，去年做《终结者》翻译截留了那么多分成，其他单位哪买得起！我看宝钢的秦厂长也买不起。”
徐凌听了，内心虽然也跟喝了冰镇酸梅汤一样舒爽，却也有了几分酸梅汤的尴尬，总觉得一个逼没有一路装到底，如骨鲠在喉不痛快。
好端端的节奏，都被萧穗的一问一答打断了。
果然是处心积虑想显摆的，不如恬静淡泊的。
人家萧穗压根儿没想显摆自己懂行、有钱，却很自然而然一句话就把热点抢过去了。
当下徐凌假意谦虚：“我也没了解过这个具体要几万，好像是七八万吧，唉，工作需要。”
“徐叔这是全国漫游的，16万。”萧穗不经意地解释了一句。
在场众人好悬没咬到自己的舌头。
龟龟，这是三辆桑塔纳的钱了，还是把所有隐性费用都算上了。
而听萧穗这么一解释，所有人都反应过来，这台大哥大肯定是顾骜直接拿来送人的。
“老徐，还是你人情广呐，顾老板出手就是大方，还想着你。”
跟萧穗同单位的张主席想到这一点后，忍不住问：“小萧，那怎么没看你带大哥大呢？”
徐凌都有了的东西，萧穗肯定是有的，这都不用问。
“见笑了，是我嫌太重，不带保镖的日子我都不想背。毕竟手无缚鸡之力的，不能跟男生比。我看小顾也都是让秘书拎的。”萧穗谦逊委婉地说。
太重了……
所有人感到一阵窒息。
要是给咱一台，别说两三斤了，就是二三十斤，扛也得扛出去显摆显摆呀！
一百斤的大米哥扛不动，一百斤的大哥大哥拎起来就飞奔啊！
这种没朋友的话题，实在是聊不下去，也就冷场。
恰好这时候文工团的老赵带着钢琴调音师来了，姚主任连忙找借口去忙正事儿，走开了。
宴会钢琴是一会儿中午吃饭的时候才用到的，10点半开幕讲话、致答谢词的时候并不需要，所以时间还来得及。工作人员带着调音师钻上游艇，里面一边在干活，外面已经开始讲话了。
……
萧穗跟着观礼了布列塔尼亚人和京城来的、市里的领导等人致辞。
时间临近正午，她也跟着其他媒体人流一起登上了王室游艇。
答谢宴是冷餐会的形式，也就是那种自助的鸡尾酒会。所以可以招待的人数比较多，足足有两三百人上船。
86年的国内，吃过西式自助餐的人都还不多，这种西式鸡尾酒冷餐会就更稀罕了。所以一开始，徐凌、张主席、汪社长等跟萧穗同行的人，都觉得挺新鲜。
不过稍微吃了一会儿之后，除了萧穗之外的其他媒体人，就开始在心里嘀咕起来了。
“就是香肠和气泡酒？还有点儿炸鱼排就把人打发了？这也太寒酸了。”
这可不是什么艺术加工和污蔑，而是那些历史上86年在沪江参加过冷餐会的人亲口回忆的，是史实。
没办法，谁让布列塔尼亚人天生就是吃辣鸡食品的呢，他们的菜谱就那几样了，连国宾答谢宴都是这样。
只可惜，如今的徐凌等人，还不知道西餐和西餐之间的区别，只当所有西方国家的餐饮都叫西餐。
相比之下，倒是萧穗显得很淡定，始终没有任何意外感。
哪怕刚开吃的时候，其他人虽然最终也会暗暗嘀咕菜色寒酸，可至少前三五口香肠和炸鱼排吃得还是挺香的，得等确认真的没有新菜花色变化，才开始吐槽。
而萧穗是从第一口开始，就懒得碰，始终只端了一杯气泡酒非常优雅。
这一眼就看得出高下立判，是个经常参加王室宴会的角色。
她还善意地低声给同行之人解说，免得对方太过意外：“布列塔尼亚人吃的就是这样的，没什么好奇怪的。好吃的那是法餐和意餐。在西方有一个笑话嘛，叫做美国人的历史，布列塔尼亚人的菜谱。”
“然后呢？”
“没有然后了呀，那个笑话说完了呀。”

第752章 枳棘丛中
萧穗在沪江应酬那堆社交活动的同时。
顾骜在京城，低调地处理挤兑走王列、首发完大哥大后的善后事宜。
一线的销售数据很快就反馈了回来，全国首批300台大哥大，正常渠道销售出去的机器和号码，大约是240多个。还有累计50多个，被顾骜拿去做人情送人了。
这样算下来，顾骜一共“亏损”了300多万人民币。
只不过具体的亏损方式，是送出去了名义价值300多万人民币的礼物、多交了些朋友，或者说维护了一些已有合作伙伴的关系。
这终究不能等同于纯粹的亏损。
大哥大首发的成绩尘埃落定后，顾骜抽时间会见了一下曾经的下属和老战友、华兴通讯如今的副总任正义。
任正义平时是在特区的华兴通讯总部工作的，这次京城这边的布网施工非常紧迫，所以他才亲自飞来京城作为项目负责人坐镇监理。
他跟顾骜也有快两年没有坐下来深入交流过了，所以这次事儿完之后，顾骜就在钓鱼台的自家园林随便摆酒接待了老友。
“老任，我看你上次就像是有话要说，咱不要见外，有话就说。”顾骜特地开了一瓶四年前从孔尚忠那里抄来的拉菲，给两人各自倒了一杯。
任正义在华兴通讯磨砺了将近三年，如今40出头年纪，看上去比当初刚离开基建工程兵部队时多了一点沧桑。
他有些不好意思、最后还是决定直接说决定、再慢慢解释：“我想离开华兴，出来自己单干。”
任正义显然是深思熟虑了很久的，哪怕此刻显得很突兀，也只不过是因为顾骜这几年没怎么跟他交流，并非任正义自己拍脑门决定前途。
一个人能在厅级的央企做到副总，还能果断想走，肯定不会是鲁莽决定。
不过，任正义也考虑到顾骜可能理解不了，所以打算等顾骜反问，然后再详细解释原因。
谁知，顾骜只是拿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并没有追问原因：“行啊，你觉得合适就好。那你今天是有困难要找我么。”
顾骜的淡定，反而让任正义有些懵逼。
他愣了足足十秒钟：“你就不问问我为什么走？你也不觉得我辜负了您当年的提携？我知道这话说起来有些不仗义，当年国家取消了石化兵的编制，是顾总你拉我上通讯这条船的。我现在虽然想走，但还是像继续做通讯。能走上通讯这条路，是您指引的。还挺对不起您的……”
顾骜呵呵一笑：“这有什么对得起对不起的。当年，我才是华兴通讯筹委会主任，项目上马后我也是第一任厂长，我自己都走了，还能不让别人走么？所以不要有心理负担。不过，你如果有理由想说，我也不介意听一听。”
顾骜这么一说，任正义终于松了口气。
顾总的胸襟之豁达，非常人可比。
任正义闷了一口拉菲，觉得不顺口，喝不惯，吁了口气，问道：“有白的么？”
顾骜忍俊不禁，起身走到餐厅门口，低声交代了等在外面的女仆一句，不一会儿就拿回来一瓶茅台。
平时顾骜请客，都是有女仆在旁边伺候的，招呼很方便。不过今天顾骜意识到可能有些机密商讨，所以才让女仆去门外候着。
酒来了之后，任正义也不敢让顾骜动手，亲自接过，只自斟自饮。喝了三个半两的小杯后，开口说道：
“顾总，当年你走之前，说的‘这一代咱能造，下一代咱能跟，再往后要争取跟美国人的技术平分秋色，我没忘。
不过在华兴这几年，总觉得战略上有些僵化了，跟随太紧，完全在模仿摩托罗拉的优势。跟到摩托罗拉的通讯产品、我们生产环节都能跟上了，也就懈怠了。
今年年初，其实就逆向出了摩托罗拉的手机、还有手机用基站的生产工艺、配套。然后呢？厂子上上下下都在等国家投入，希望国家决策布网。国家不决心布网，他们就继续故步自封生产寻呼机、寻呼用信号站。
反正现在利润还是不错的，寻呼机这两年的订单量也越来越大，大家都觉得这样在舒适区里躺着抓好生产就不错了。什么时候摩托罗拉人出了新产品，咱再学逆向、花钱拿授权……
我觉得这太慢了，偌大一家央企，国内民用通讯电子方面的领头羊，就这么盯死了一家对手。我们跟发达国家的差距，可不仅仅是手机和寻呼机，我们是全方位落后呀！除了摩托罗拉，还有那么多空白可以赚，可以研发，可以努力。
但厂里的决策层就是不敢投入研发，就盯着每年上缴国家的利税。利税越高业绩越好，要不就是盯着可以摊到成本里的福利。
费总倒不是坏人，可惜他只懂财务，不懂科技，没有投入的魄力。两年前您走了之后，虽然部里另外空降了厂长，没让费总一个管财务出身的直接就地转正当一把手。可从此以后，费总毕竟也是厂里资历最老的了。央企一旦到了财务出身的人左右掌舵，研发拼命方面的狠劲儿就没了。”
任正义说了一大堆，似乎是唯恐顾骜不理解他为什么要走，唯恐顾骜把他当成“受了国家教育和培养，却不肯报效国家”的人。
“其实你不用说这么多，我都理解，这事儿也不存在谁错。”顾骜摆了摆手，制止对方继续解释。
“国有有国有的难处，大家都是这个圈子里混出来的。国有不能冒险，不能拿国家的投资去孤注一掷投入技术，这不是谁的错，因为冒险的事情本来就应该有其他形式的经济补充成分来干嘛。你看那些孤注一掷的外资合资、私营小老板，赢了的那么光鲜，可输的比例也高，十个里面活两个这种险，你怎么让费总去冒嘛。你既然想明白了，走就走好了。那你现在有具体方向么？”
任正义松了口气：“目前，还没更多的方向，就看准了一两点——我觉得，华兴不该只盯着摩托罗拉这一家。
咱中国人目前在民用通讯电子领域太落后了，不光是没手机没寻呼机的问题。邮电局里用的交换机都还有人工的，少数换了程控交换机的还得靠进口。
还有传真机业务也举步维艰，少数发达城市引入了传真机业务，但是邮电局那一侧的设备不过关，终端传真机发展也受限制。当然，传真机我是不打算做，我暂时就打算专注于邮电局这一侧的设备。”
任正义甚至都没能说出“运营商端业务”或者“网络侧设备”这些专业术语，因为如今还没这些新潮词汇。但他要做什么事情，内心是很清楚的。
很显然，他已经看出，留在华兴，暂时不可能有突破性的研发投入，补其他短板。这里面牵扯太多。
而且，当初华兴通讯成立的时候，就是隶属于电子工业口管的，当时也就局限在“无线通讯”领域，包括寻呼机和当时美国也才刚出现的大哥大。
而有线电话的进一步技术开发，就有点捞过界了。因为按照传统观点，有线电话相关技术和设备，并不是“原先空白的新兴市场”，所以应该属于早已存在的邮电有关部门下属单位。
邮电有关部门旗下，也是有一堆的技术型国企、央企的，未来会成长为中电信这些。历史上，在1988年以前，国内的有线电话系统，并没有全面推广程控交换机，还有大量的人工交换存在。所以邮电有关部门不觉得这玩意儿需要跟“电子工业”有什么牵扯。
换句话说，你一点电子技术都没有，有线电话还是可以打的。
权限的交叉重叠，都是随着技术进步才慢慢凸显的，利益上的牵绊也才会越来越多。就像PC电脑时代，微软公司不会觉得WINDOWS系统会遭到平板或者手机系统的入侵，可到了WIN10的时代，微软显然已经用了自己的行动证明，它们开始担心和正视因为技术进步而导致的“跨硬件平台系统打通”问题。
通讯技术总是做着做着，才发现电子工业和邮电有关部门，开始权限交叠了。这种时候，你只有离开体制，才能跨圈做生意，做新生领域的生意。
事实上，这或许也是另一个时空，原本历史上任正义1988年才正式设立一家独立的通讯科技公司的原因吧。
当然了，那个时空的任正义没现在那么好的条件，也没能从84年开始就在通讯领域摸爬滚打积累行业见识和项目经验。也正是因为如此，这一世任正义可以提前一年半彻底看清自己要啥，并且做好创业的准备工作。
“那你现在有什么困难么？是不是启动资金不够？”顾骜跟对方捋清了来龙去脉后，也就不再藏着掖着，直言问道。
任正义：“钱倒不至于不够，至少一年半载之内不会不够。今天就是跟您透个底，来去明白。以我的身份，圈内的人脉，要做的项目，出去之后，自己弄个几万块积蓄、再找银行贷20万低息贷款，还是贷得到的。无息都能贷一部分，只不过估计没20万那么多。”

第753章 天马行空
任正义的这个回复，还真让顾骜有些没想到。
至少在80年代中期，国内的银行贷款放贷普遍还是比较宽松的。
低息贷款不少，某些符合特定项目条件和扶持政策的，甚至会无息。
更重要的是，很多比较小额的、项目理由正当的贷款，都不要抵押物。当然这里的小额一般是只人民币几万块范围内的，如果是六位数、几十万以上的，那绝大多数还是要抵押的。
这种宽松，在人心活泛的90年代，几乎是不敢想象的，那得催生多少老赖呀。不过在86年却自有其存在理由，因为就在当年的8月份，国内才有了第一起破产。在此之前大家都觉得借了国家的钱肯定得还，不还的下场靠借款者自己吓自己脑补就够严重了。
不过，宽松也不是谁都能借的，关键还看批示。任正义说他可以低息甚至无息一部分，贷款二十万补充启动资金，显然是跟他在华兴通讯干了三年、而且当了一年多副总有关。
这样的人出去，哪怕是下海身份，在当时这个特定年代下，到银行都是有背书的。你要是个普通无业MANG流，你试试去银行不给抵押贷款，不被打出来那才叫怪了。
这也不算什么不合理的利用影响力，毕竟他借了钱也是真心去创业、将来也会还的。只能说银行方面自愿更相信这样的人是拿了钱去做正事、做好事，所以愿意借给他。
相比于另一个时空，任正义88年自建企业时，只拿了两万块个人和亲友积蓄做本钱，如今的他可算是鸟枪换炮了，最初起步阶段就起码充裕了四五倍。
不过，考虑到他离开体质的时间也提前了一年半，如今国内采购的外国进口程控电话交换机也更稀缺、逆向起来的工业难度也更大。
所以估计任正义想研发出程控交换机的研发成本、试错资源，也会成倍提升。这么一折算，他的启动资金也就够他初步把要研发的首款产品整出来。
前提是他能找到对的人，从华兴通讯拉到足够多的对现状不太满意、想下海挪动挪动的技术岗位下属。
……
“既然你暂时不差钱，那就当我没问。”顾骜意外归意外，想明白了之后倒也很豁达，并没有上赶着要投资任正义的意思。
“我不是这个意思……顾总您这么说，莫非是想投资么？”任正义也有些转不过弯来，他如今虽然对通讯行业的管理和战略有点初窥门径，不过对于资本运作还是比较抵触的。
这是环境和资历所致，毕竟任正义此前只在央企和部队干过，没有别的经历。
顾骜：“我就随口一说，投资不投资的不急，反正你暂时也不缺钱。以后有什么问题，再找我好了。先走起来，看看问题，从长计议。”
刚才大家相互试探、剖析困局的时候，顾骜也想明白了，有时候先知先觉并不能改变一切问题。
顾骜知道自己的真正经营能力和战略决策能力，是多少斤两。
他可以巨额投资张仲谋，在香积电占有比张仲谋团队更多的财务股权利益、只是把经营决策权留给张仲谋。
这是因为他知道，历史上湾湾的行发基投资台积电时，也是这么干的。
这就说明台积电也好，香积电也好，不是那种“必须让所有员工都感受到股权激励，也能让要害技术岗和业务岗员工发挥出充分的才华，把公司运作好”的。
顾骜只是取代了历史上行发基和湾湾七大财阀的位置罢了。
可是，历史上的“夏为”要如何崛起，顾骜并不懂行。
历史上任正义既然把大把大把的股权分给了管理层，而且一直坚持不上市、不靠股权融资的经营策略，说不定他就真是靠这种嗜血的激励，把所有人的“狼性”激励出来了。
历史上早期的“夏为”，并不是一家技术驱动的公司，而是业务驱动的公司。顾骜前世也知道，一直到21世纪初，夏为的产品质量口碑其实并没有达到后来2010年代时的高度。
比如连夏为卖到津门市电信局的程控交换机，都有过半年坏一批板子、全靠售后服务工程师牛逼一坏就换、才扛了过来。
最后过了一年多才查出是“没有考虑到北方城市大气中燃煤供暖导致的二氧化硫比南方浓度高、所以没在电路板上喷三防漆防止腐蚀，导致交换机电路板寿命大大缩短”。
在产品质量和技术没有优势的过渡期，要把企业做好做大熬过去，就需要所有人打鸡血一样拼命。
后世营销学圈子里那些关于夏为销售人员多么赌命的段子，其实都是真的。
“90年代初某市夏为销售经理，为了拿下市电信局的单子，听说电信局的某领导要学开车，就自己想办法借一辆吉普给电信领导练车。对方车技不行、冬天陷到泥坑里了，夏为销售经理就二话不说脱掉鞋袜直接带着小弟们踩在泥雪坑里把车推出来，还关照领导不用下车，外面下雪冷、脏，那领导还是个大胖子”。
在90年代前期，能这样把客户伺候得比自己亲爹还亲的狼性销售魔，国内是不太找得出来的。
所以说，任正义那套让几万人誓死以命相赌的嗜血狼性，肯定有其独到之处。
要是顾骜擅自大改对方的股权结构，去占太多便宜，万一对方基层觉得“咱拼死拼活都是在为已经首富的顾大老板赚钱，那还赌命个屁啊，混混日子算了”，那岂不是得不偿失。
连任正义自己，后世都只在夏为占了仅仅将近2%的股权，自然是有其道理的。
顾骜还是讲点儿情怀的，对于后世本来就能靠自己的力量干掉国际先进同行的民族企业，顾骜也不是说不想稍微分一杯羹，但他不想因为自己的介入导致对方竞争力下降，整体实力反而不如原本历史。
顾骜赚钱赚得也够多了，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不可能看到任何机会都插一脚的。
顾骜觉得，未来要想不影响夏为本身的内生性的、自发的竞争力，他就算现在拉任正义一把、提供一点资金和资源上的支持、并换回一些股权利益。
那么，到2010年代，他自己最终的持股比例，最好也别超过5%，免得太扎眼。
5%都不到的话，放在上市公司那就相当于连举牌公示都不用写的，可以随便隐形。任正义都拿2%，他顾骜拿5%也不算过分。
……
不过，在对方早期盘面还很小的情况下，如果顾骜只奔着“我只想要5%”的心态去投资，那无疑动用不了多少钱，也不能靠自己的力量在合理范围内加速夏为的成长。
顾骜也不可能说跟解决张仲谋问题时那样，靠给任正义的团队一个比较虚高的估值，来解决这个问题。
张仲谋毕竟是港商，而且此前是美籍华人，人家生活在一个有风投的环境里。
而任正义这次要创立夏为，可是纯种的内资企业，估值风投这一套，法律上都没有基础支持。
所以，顾骜跟任正义和平友好讨论了很久后，即使任正义表示“对于顾总有心投资并不反对，也乐于看到顾总引来更多外部资源、加速早期发展”后，暂时也商量不出一个妥善的办法来。
顾骜思忖再三，提出一个新的意向：“老任，你的创业思路，就是盯紧了做运营商业务么？我是说，以后在通讯电子领域，你就盯着邮电局这些单位供货？目前华兴在做的手机、寻呼机这些，你未来远期有没有考虑过涉足？”
任正义有些不解：“这个太远了吧，目前我肯定是先盯着交换机这个产品做好，技术有把握、市场站稳脚跟了，再说其他的。网络端和终端市场，目前我还看不透这个关系，没法给你一个答案。”
顾骜：“那这样吧，你暂时不缺钱，就先去做起来。哪一天要是缺钱了，你来找我，我也不图你这点股权，大家兄弟一场。我可以先给你私下签一笔可转债，利息嘛，公事公办，比银行利息稍微高一点。不过，可转债有可转债的好处，你要是赚了，还得上我的钱，你就还我钱好了，股份到时候还是你和大伙儿的。你要是暂时赔了，那就当是我接盘，套自己手里了，慢慢等你解套。”
顾骜说到这一步的时候，饶是任正义对资本运作没什么了解，也没什么好感，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了。
后世互联网互掐最血腥的时候，小马哥的马仔罗硕韩，倒也给哔哔打车的程猥开出过异曲同工的条件、拼命拉对方接受投资。罗硕韩当时说的是“哔哔如果赚了，腾云投资照旧。哔哔如果赔了，腾云还给一个兜底回购价，把做赔了的创始人团队股全部按照这个兜底价回购接盘”。
任正义隐约觉得没脸接受：“这怎么好意思呢？”
顾骜抬手制止对方的回绝：“先听我说完，我的设想是这样的。如果你觉得刚才的方案我太吃亏，那我再换一个——
我可以做成普通投资，公司赚了之后，我的股权依然照旧实践。不过，未来如果夏为通讯要拆分业务，进军消费者终端设备领域，我希望可以把在原先总公司的大部分股权，转置到这家终端消费业务公司。至于依然主营运营商业务的那家子公司，我可以把综合持股压低到5%以下。
只要你觉得行，具体的条款，我会想办法请香江律师过来帮忙参详，总能确保双方放心、而且所附条件足够长远监督。
你也知道的，我这个人一贯是做游戏机、学习机，现在还想做电脑，做芯片，我这辈子就是跟消费者业务打交道了，我不愿意跟做政府订单的生意纠缠过多，这不利于我个人的国际定位。相比之下，运营商业务这些政府订单的收益，我不是很在乎。”

第754章 米国人的无耻你想象不到
站在刚刚才要下海创业的任正义看来，现在就聊到未来“假如做大到横跨运营商业务和终端消费者业务，该如何拆分公司利益”这种话题，着实是有些太遥远了。
而且1986年的国内，压根儿就没有公司法呀。顾骜跟他说的那些远期设想，都是建立在香江人目前的相关商事法律的基础上的，太没保障了。
虽然，以顾骜在华人商圈里的威望而言，任正义相信十年二十年之内，都不可能有任何一个华商能成长到敢公然答应了顾骜的事儿又毁诺的事情。包括他自己也绝对成长不到这种程度。
不过，顾骜口口声声强调他“不在乎运营商业务和政府订单的收益”，还是让任正义很好奇。
好奇到哪怕觉得这事儿N年内都发生不了，他还是想刨根问底个清楚。
任正义善意地半劝说半疑问：“顾总，别的不说，我只是很好奇你的动机——你为什么会觉得，你一辈子都要专注于终端消费者业务呢？运营商端的，网络端的业务，你真的不想涉及？这一块的利润，没你想象的那么低。虽然你的商业资历比我深厚很多，但我还是想告诉你，术业有专攻。至少在华兴通讯，我待的时间比你长三倍。你在消费电子、电脑领域确实比我懂行，但通讯这一亩三分地，真是我比你懂行。我就是看准了运营商业务的利润，才决心下海的。”
顾骜闻言轻轻一笑，伸手从桌角的雪茄盒里抽出一根，用雪茄剪剪了口子，拿喷灯点了，然后挥一挥烟雾：
“你想差了，我说看不上政府订单的收益，不是因为我不知道这些单子具体能赚多少钱——我很清楚。我说不在乎，是因为我知道这种生意做了，对我的全局国际布局，有很大的影响，也可能会扭转我的国际形象。”
任正义更加不解了：“难道你觉得做运营商业务是很丢人的事儿么？”
顾骜挥手做了个驱散的动作：“不是丢人——我问你，你要是做邮电有关部门的业务，早期你想拿下单子，你要不要给人好处？
我也不说国内了，我就假设你本事很大，未来做成了之后，打海外市场。欧美发达国家，凭你的技术，我就算你可了劲儿地狂追，我相信十年之内你是达不到欧美先进运营商的技术要求的。
所以，我假设你也就做做东南亚中等发达国家，或者准发达国家的生意。你觉得，你要拿下这些国家的运营商，你能不给好处么？”
顾骜这番话里的措辞，没有任何问题。
在80年代的语境里，中国人的官方口径，都是称呼李家坡为“中等水平发达国家”，乃至“中高等发达国家”的。
连马来西亚，都被认为是发达国家，而泰国在90年代初被认为是准发达国家。也就印尼和菲佣这些更落后一级，实在与发达不沾边，但当时经济也比中国要好一些——这些国家，都是在98东南亚金融危机倍索罗斯黑了之后，才一落千丈的。
马来西亚更是从已经发达就此跌回发展中。
所以，在80年代中期的中国第一批下海科技创业者眼里，如果自家产品要谋求出口，肯定第一目标就是主攻东南亚市场。那些都是技术比中国差、但却比中国有钱不少的存在。只要国货质量和技术水平还过得去、然后比原本占据市场的日货便宜上五倍十倍，就能抢到市场。
说句难听的，80年代中期，还有不少沪江等开放程度比较大的窗口城市，因为市民移民机会多，很多妇女想尽办法弄去马来西亚，然后说不定就倾尽所有嫁人在大马开个小卖店什么的。
当年人家可风光了，不过开了25年小卖店后，就发现国内当年那些同在沪江的、原本比她们家境更差的邻居，拆迁致富，卖套拆迁房就比你去大马奋斗25年还牛逼十倍，也不知这些当年抢着嫁给东南亚人的妇女作何感想。
扯得有点远，这里无非是说，顾骜拿东南亚市场作为出口市场的代表来举例，并没有不妥。
任正义想了想，便也中肯地回答：“我虽然不是很了解东南亚的营商环境，但也略有耳闻。在这些地方，做运营商生意、抢公家订单，不给好处……确实不太可能。怎么？顾总，你是担心做生意给人塞好处，名声不好？这没什么关系吧，咱在国内保持正气凛然就好了嘛。到了东南亚，那些本来就是资本主义国家，他们本来就是拜金堕落的，这种事情也没什么大不了。而且你只是大投资人和拉来战略资源的，具体经营你完全可以推不知情，又不用您亲自去跟客户拉交情。”
顾骜冷冷一笑：“你把事情想简单了，有些东西，不是你想撇清就撇清的。做事情，要看全局，看全球。
我也不瞒你说，我是在美国混了多年的，跟美国多少有头有脸的大人物有交情、至少是混脸熟。我给你透个底，据我所知，李根的幕僚如今为了捞过界、进一步封堵跟露西亚人合作的跨国商人，正在谋求通过一部极度霸道的法案，你绝对想象都无法想象。
这部法，叫做《反海外FB法》，目前拟定的目标，就是弄一个超大的管辖权范围，将来实现‘只要某人或者某组织的负责人、具体经手人，在美国以外的世界上任何一个国家经商时，有过给人送好处的行径。那么只要这人到了美国，在美国有业务，美国就可以任意扣留和审判这个人’。
你可能对条款的效果没有直观印象，我就给你举个例子好了。比如假设将来你在印尼卖了一批基站设备，然后过程中你不得不给吃拿卡要的印尼无耻之徒一些买路钱。
那么就足够了，尽管这事儿是中方和印尼之间的，全程跟美国人一毛钱关系都没有，但美国人的手就是会管这么宽，只要你去了美国，同时美国人觉得抓你有好处、能讹诈到利益，那么人家就会抓你，关你几年，把你的油水都榨出来。”
任正义听了，觉得简直匪夷所思：“这不是悍然侵犯其他国家的……内部事务么，一个外国人在印尼有没有给买路钱，关美国人屁事！他们这是想当国际警察？您消息不准吧，这种事情怎么可能，美国人也太猖狂了，露西亚人不会反抗么？”
猖狂嘛？不可能吗？
然而，知道历史的顾骜，却对此非常笃定。
因为前世他穿越之前，在《得到》APP上听过一门课，里面有一讲就讲到过美国人霸道的全球管辖权。
美国的《反海外FB法》，是在1988年李根任上通过的。一开始固然只是为了找借口打击那些可能跟露西亚人有生意往来的跨国集团，好欲加之罪把那些跨国公司的高管、股东抓去陷害，免得这些人破坏了美国的“全球一盘棋、打压国际油价5年以上，逼死露西亚”的大战略。
不过，露西亚人完蛋之后，美国人的这只凶兽从笼子里放出来，就再也关不回去了。
美国人发现当世界警察太爽了，根本停不下来。
后世《得到》APP上就解读过一本法国阿尔斯通集团前高管、弗雷德里克&#183;皮耶鲁齐的真实事迹著作《美国阴谋》。
提到2013年时，美国人为了扶持通用电气公司重回核电业务，却因为通用电气技术断档、缺乏竞争力，需要收购法国阿尔斯通才能恢复国际竞争力。
然后美国商务部就趁着阿尔斯通负责人弗雷德里克&#183;皮耶鲁齐一次到美国的时候，悍然以行贿罪罪名逮捕了他，公诉理由是“皮耶鲁齐多年前在印尼的一次向印尼当局兜售阿尔斯通发电站设备的订单时，给了印尼有关负责人好处”。
然后就真的把弗雷德里克&#183;皮耶鲁齐抓进去坐了5年牢，到2018年才放出来。
所以，不要怀疑，这种乍一听骇人听闻的兽行，美国人就真是这么做的。
众所周知，法国是西方核电最强国，阿尔斯通是法国核电的翘楚。这样一家法国国家重器级别的核工业巨头老板，美国人照样随便找个法国人跟印尼人之间送好处的借口，就跟逮一条狗似地悍然说干挺就干挺，塞你进去坐5年牢。
可以想象这是何等的霸道——法国人当时可是连奥某德都亲自出面严厉抗议美国人，试图力挺阿尔斯通了，都没能改变美国人的霸道。
法国人在“阿尔斯通有可能被别人控股”这一点无法避免时，还试图过垂死挣扎，引入其他竞争者，让德国人的西门子来搅局，跟阿尔斯通换一部分股，不让美国通用电气彻底得手。
可是美国人立刻故技重施，一看到西门子进场，就全世界搜集证据，总能找到西门子公司的高管在全世界任何一个国家谋取对公订单时给过买路钱的借口的。然后美国人又把几个西门子的、路过美国的德国高管抓起来暂时羁押，完全当你是条狗一样折辱，逼得西门子宣布放弃跟阿尔斯通换股，那些德国人才算是没被关太久，在起诉前就宣布“证据不足”放了。
而最惨的弗雷德里克&#183;皮耶鲁齐，最后硬是等到阿尔斯通被通用电气收购完了，才从牢里放出来。他被关进去那几年，阿尔四通换了个快退休的家伙来负责全局、送人头让通用电气顺利收购，收完后顺利退休，美国人还给了那个退休法奸400万欧元巧立名目的奖励——这时候美国人倒双标了，完全不说他们也给法国人塞好处。
可见美国人到了2010年代中期以后，那是真的不要脸了。相比之下后世中兴、华为那些被美国人搞事情，跟阿尔斯通和西门子这个案子一比，完全都不算事儿了。
法国人和德国人也是输死抵抗了，可惜在美国的霸道武力威胁下，完全就如同弱鸡一样没有尊严。
所以，顾骜作为未来的跨国集团巨富，他虽然要想办法慢慢对付美国人，但也不能鲁莽。为了更好的保护自己，在10年，20年内，他最好的办法，就是完全不要碰任何对公订单的生意，积蓄实力，等待机会。
他只做面对消费者业务的生意，就可以避免给人塞买路钱和被人塞买路钱。

第755章 咬定青山不放松
顾骜也知道，真冷静下来复盘一下的话，像“为了让通用电气兼并阿尔斯通，所以抓弗雷德里克&#183;皮耶鲁齐进去关5年”这种最极端的案例，在美国历史上或许也不会有第二遍了。
估计美国自己的司法有关部门，也知道这是美国之耻。所以对付中兴华为或者别的外国企业时，还不敢做到这一步。
这里面的关键变量，在于通用电气这家公司，对美国信心的特殊意义——
历史上，2013年美国司法有关部门抓捕阿尔斯通负责人皮耶鲁齐时，通用电气已经是唯一仅剩的一家跟道琼斯指数“天地齐寿、日月同辉”的创始成分股了。所以保住通用电气的成长，对于美国的民族信心和国民自尊有很大的必要性。
纽交所的道琼斯指数，从1880年代设立以来，换过一波又一波的股指成分公司。美国的股市跟后来中国的股市有一个很大不同，那就是中国的股票上市了就几乎没有破产清盘的，但在美国上市公司破产清盘是司空见惯的，美国投资人也不会闹事，他们知道这是投资的正常风险。
光二战结束时在纽交所上市的2500多支股票，到了21世纪初就只活下来500家了，其他的都已经灰飞烟灭，当然在这半个多世纪里，也不断有新兴公司的新鲜血液加进来，总上市公司数量肯定是越来越多的。
而从1880年代道琼斯指数诞生以来，唯一一家活到21世纪还没死的，就只有通用电气了，那是从爱迪生时代活到互联网时代的，与电同寿。
所以在美国的商务部门、监管部门、司法有关部门眼里，为了维护通用电气这个面子，让美国人民和世界投资者多一块“道琼斯里也是有与天地同寿、永生不灭的公司”的定心丸，美国人是不惜一切代价的。
套用一句庸俗的台词，那就是“人在塔在”，美国不亡，通用电气不能亡。
不过说来也是讽刺，后世历史上，美国有关部门尽管为了通用电气兼并阿尔斯通走出困境扔掉老脸做了那么多没脸没皮的事儿，最终还是被稍稍报应了一下。
2018年5月25日，皮耶鲁齐被从牢里放出来之后，立刻逃回了法国，开发布会，著书立说披露其中阴谋，从西门子到马某龙到默某尔，以及某些已经不在阿尔斯通干的前高管，都疯狂抨击美国人的卑鄙下作。
那事儿闹了半个多月后，反而是美国标普道琼斯指数公司觉得丢不起这个人，在当年6月19日宣布，将在6月26日正式将通用电气公司从道琼斯指数成分股中剔除。
从那天起，道琼斯指数里就再也不剩“创始成分股”了（也就是说道琼斯指数成分股所包含的那些股票里，已经没有哪一家是从100多年前，道琼斯指数刚创立的那天起，就存在在这个指数包里的。）
当然，通用电气仍然会是纽交所的上市公司。
标普道琼斯公司公布的剔除通用电气理由，是“业绩不佳，且产业结构不适合帮助道琼斯指数反映美国经济”。不过这些话也就看热闹的小白会相信——
通用电气的业绩不好，那是已经不好了很多年了，2018年4、5月份的时候，随着阿尔斯通被兼并，通用电气简直跟刚打了肾上腺素一样回暖。道琼斯早不开晚不开偏偏在这时候开，显然是被法、德的倾国怒火给震慑到了。
……
顾骜对美国人的秉性，实在是太了解了。不过这些了解，暂时也没必要完全让任正义掌握。
只要分析出其中十之二三，就足够任正义理解顾骜现阶段的资本决策了。
至于剩余的部分，等任正义有一天真能做大到那个程度、够资格被美国人忌惮了，顾骜自然会有机会慢慢教他如何警惕。
“顾总，我完全理解您的高瞻远瞩了，我相信，做实事儿，我有把握，但资本运作和保护方面，我全听您的。”
聊完之后，任正义如是表态。
后面的话，就好说了。
顾骜跟他运筹了一番，把他创业初期的融资问题，梳理了一遍。
大家达成了口头的君子协定：
任正义这次离开之后，大约11月份可以离开体制，拿着他和亲友的积蓄、银行的无息、低息贷款，累计30万，搞一家单位，名字就叫“夏为”，这一点目前并没有出现历史分歧。
任正义是做过功课的，知道这二三十万下去，基本上可以请到一个几十人的技术、管理、营销团队，够这些人一年半载的人力成本、办公开支。
如今国内工资低，哪怕是到特区那些没保障的单位，要靠高薪激励技术人员，也就四五百块钱一个月，所以任正义的初创公司，每个月人力成本也就万把块钱。
（86年的行情，如果是“稳定”的国有单位，铁饭碗的，工人和技术人员的要求反而低，你有个100多块钱、好一点的200，人家就很安心干了。但单位越是没保障，技术员和工人越是要求高薪，相当于是花钱买安全感，所以特区的初创企业，人力成本还是比较高的）
这样算来，再加上租房弄办公、实验室场地、办公设备、做电路设计的制板设备、做整机的开模等东西，七七八八加起来，也抵得上半年的人力开支了。
所以，任正义这初始投入的30万，估计也就撑到明年过完正月，也就是公历3月份。任正义有把握到时候研发出第一款可以到产品化阶段的程控交换机。
然后，原本他就需要拿着这个产品方案，去找后续的人出钱入伙，把这个程控交换机正式试流、量产，周转起来。
诸位看官也别觉得这种节奏超前——在80年代后期的特区，虽然没有“风险投资”，但那只是说没人会看你一个幻灯片就砸你钱。但只要你能实打实研发出一个样品，貌似能生产出来卖得出去，还是会有很多冒险家壮着胆子跟你合伙的。
而且当时都没有公司法，完全是靠江湖义气合伙，但80年代后期的特区，中国第一批搞先进制造业的吃螃蟹者，就是这样趟着浑水过河，把钱给赚下来的。
别的不说，单说平行时空夏为的发家史，任正义不也是这样挺过来了么。
只不过现在，任正义那个“等仿造日货的程控交换机样品出来后，拿着样品去融生产阶段所需资金”的环节，直接已经找好了下家，有顾骜跟他合作。
顾骜也很大气，跟他谈好了给100万人民币的可转债——如果你有本事用完这100万人民币后，就实现资金自我周转，不需要再借助外部融资加速发展，那顾骜允许任正义到时候直接把这100万加上利息还给他。
如果任正义用了这100万还没办法走到自负盈亏的阶段，或者觉得看透了商业模式、短期内追加注资可以发展更快，那就乖乖接受顾骜的入股吧。
顾骜估计，100万够任正义花一年了。所以，顾骜入股的事儿，至少要1988年，才会见分晓。到时候各部分的具体估值，肯定也要根据发展详谈，现在没法直接敲定。
不过任正义也意识到一个问题，那就是不管公司如何发展，等到产品正式开卖了，他至少要接受顾骜25%的股份——因为1984年到92年之间，中国就没有完全内资的有限公司。
你要么是外资企业，要么是合资企业，要么是个体户，要么就是有集体股的乡镇企业——比如历史上宗卿厚的哇哈哈，鲁冠求的万向，其实都是挂靠集体的。等到92年纯内资的有限公司法律上明确了之后，他们才“花钱买不管”，把集体股退掉。
所以，88年到92年之间，任正义无论如何都得找外部投资人占25%以上，那还不如找顾骜呢。92之后，他要是真做得好，觉得不需要顾骜更多钱，可以慢慢拆分业务、置换，那都是后话了。
如前所述，顾骜自己也是倾向于最终把他在“网络端业务子公司”的持股压到5%红线以下的。
……
“听顾总一席话，胜读是年书。现在想想，我下海的决策还真是好险呐。我自己以为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回头看看，只是在产品和技术上做好了万全的准备。论资本，论法律风险，论供应链安全，我真是完全靠着勇气一头撞进去的。”
达成了合作意向之后，任正义真诚地跟顾骜握手，满脸感激。
“好好干，我也不过是比你早几年出来摸爬滚打，见识的多一点而已。你要是也有个基辛格一样的导师、一堆黑格、彼得森、威廉&#183;克拉克级别的老朋友，你也可以的。我在特区也有不少朋友，你如果制板、开模的时候需要靠谱的供应商，我帮你介绍。”顾骜一点都不居功，云淡风轻的样子。
“这倒不用了，我敢下海，都是联系打听好了的。”任正义逊谢着推辞。
当天喝完酒走后，任正义次日回到单位就加急把下海前的手续办了。
这个月月底，他就带着一起跳槽的几个兄弟，还有圈内认识的一些供应商家有野心的技术骨干，南下特区，开始了他们自己的奋斗。

第756章 瞎混
送走任正义后，算算日子差不多也快10月下旬了，顾骜在京城这边的事儿料理得差不多，本来也该是时候回钱塘或者香江。
萧穗这阵子人在沪江，所以只是帮顾骜把那些送给在沪江的友人的礼物捎去了。顾骜身边还留了一些大哥大手机，原本是准备亲自带回钱塘，送送亲人和最铁的密友。
然而，在京城的最后两天，顾骜却在自家花园接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电话，偶遇了一个原本准备回钱塘后才联络的故友。
是他的中学同班同学马风。
顾骜有些意外，但还是非常乐意接待对方。
他在电话里有些诧异地问：“阿风？你怎么在京城，我还准备回钱塘再跟你联系，你要是没空我还打算派个人把礼物送到你家。”
马风：“顾哥瞧你这话说的！要是有用到我的地方，我怎么敢没空？礼物就更不敢当了。我这次是来京城，托关系跑了些特殊的执照。前几天赶上你又上新闻、还首发了大哥大，我就知道这么多大事儿，你肯定在京城。”
顾骜：“那没说的，来我这儿喝一杯，醉了也别归了，你这儿事儿办完了没？办完了后天跟我一起回钱塘。”
顾骜挂断电话，就吩咐女仆准备。
算算年岁，他跟马风也有几年没有生意上的交集了，毕竟顾骜的生意越做越大，马风的能力渐渐有些跟不上他的节奏，自然不可能一直作为顾骜的左膀右臂。
不过，这并不代表顾骜这些年没跟马风联系。作为同学和朋友，他们逢年过节还是会一起喝喝酒的，只不过利益上的交往渐渐淡了下来。顾骜对于马风这四年的情况，也是很了解的。
早年的时候，马风也是一边念书、当英语老师教书，一边做些出版业译制业的小生意，虽然不可能跟那些顾骜的生意伙伴一样巨富，但也是很滋润了，属于那种随随便便拿出几十万人民币不在话下的实力。
要知道，马风是在1982年之前，就做到了这种程度，那也是非常不容易了。
前阵子才决定从华兴通讯辞职下海经商的任正义，因为是靠央企的收入撑日子，至今才几万积蓄呢。
顾骜那些百万千万级以上的生意伙伴，都是港商和外商，并没有内地的。内地有钱人，如今都才算刚刚要腾飞。
82年年中的时候，顾骜自己正式办完停薪留职、去美国跟基辛格完成最后5个学期的博士学业时，为了帮助当时困在大学里教书的马风、名正言顺拜托当老师的职业。
当时托了点关系，让省里的外资管理单位，以“实习表现优异”的借口，向上推荐了马风。马风便得到了外经贸有关部门的一纸调令，被调到京城任职了。
（美国人是一学年分三个学期的。捋一下前文，顾骜当时是先去读了一个学期、然后借口回来交接工作一年、然后82年5月份再去美国、读到84年1月毕业、回国。）
后来，马风在外经贸有关部门一干就是两年，一直到84年，顾骜在华兴通讯过渡了一下、顺利离职下海后不久，马风也找了个借口，自己下海创业。
马风原本的打算是，万一顾哥有用到他的地方，那就投奔顾哥一起干大事。然而当时顾骜似乎并没有召集他，他自忖自己的能力跟顾骜的生意交集也不大，自然也抵不过自己当老板的诱惑，想自己拼一把试试。
主要也是因为，他在外经贸有关部门厮混的那两年里，因为勤勉努力，也颇得到了一些出国联络经贸合作、考察观摩的机会。也更深刻地见识到了美国人的很多新机会，忍不住跃跃欲试想回国赌一把。
人都是会变的嘛，尤其是眼界开阔之后，心思就活了，总觉得机会到处都是，不用可惜。
只不过，他自己当老板创业也两年过去了，似乎并没有特别成功，只能算是吃了不少苦头，进一步认识了中美经商环境的差异，砥砺了一番心性。
对于他生意的细节，顾骜一直照顾马风的面子，这两年逢年过节喝酒时，都没怎么问过马风。
毕竟他自己生意那么大，要是问对方的生意做得什么样了，难免会让人觉得是有心要比较，那不是扫人面子么。
……
打完电话后没几个小时，马风就大模大样找上门了。
一点都没有诸如任正义等顾骜其他合作伙伴的拘谨。
顾骜也不跟他客套，一不出门迎接，二不起身握手。
是顾骜府上的女仆，带着马风径直走进客厅。然后顾骜就坐在红木架、小牛皮面的定做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叼着雪茄，招手指了指，示意马风坐他侧面的位置。
马风也二话不说坐了。
顾骜轻轻“啪”地一声，拍出一部套在皮套子里的大哥大在茶几上：“这部大哥大你先拿去，虽然钱塘老家还没信号，不过你到京城沪江出差，还是能打打的。”
顾骜的姿势，并不是那种轻轻的放置，也不是重重一拍，所以既不会显得小心翼翼惜物，又不至于鲁莽到会摔坏精密电子设备的程度。
装手机的皮套子外观朴素，没什么装饰，但用的皮革料子绝对是顶级的鳄鱼皮。而且两层皮子之间内衬了珍珠棉减震，顾骜这点力量轻轻一丢，是绝无问题的。
马风笑着把大哥大往回一拉，泰然自若收下了：“那还不是有来无回？大哥你是了解我的，我从来不跟你客气。”
顾骜笑着推搡了马风肩膀一拳：“你还不跟我客气？再这么没大没小，就不怕哪天被老子‘可以共患难，不能同富贵’？”
马风跟顾骜也算是初中时代就一起打过架的交情，算是起于贫贱之交了。所以马风才不跟顾骜来虚的。听顾骜这样装腔作势地敲打，他不卑不亢回应：
“就算大哥不能同富贵，我也能做范蠡啊，时代不一样了嘛，你再强也不能赚尽全世界的钱，鸟都尽不了，怎么等得到狗烹？话说，你前几年修宋六陵博物馆的时候，顺手把越王陵也重新修了修，你丫的不会是当成富贵了要修祖坟吧。”
马风也算是读书人，他这番话半开玩笑，却也有些根据。
史载会稽顾氏起源于越王勾践七世孙无余，在秦末之时联汉挠楚、受汉帝顾余侯封号，此后以爵位称氏，始有会稽顾氏。
不过都几千年了，旧的东西都没了，鬼知道是怎么个传承，顾骜也从来没这么说过。说句难听点儿的，就吴越那旮沓，姓同一个姓的起码几十万人，哪来那么多考据。
只可惜，他发达了之后，十里八乡就有阿谀之辈附会拍马。
甚至前几年顾骜弄兰亭影城的时候、顺手捐钱修点博物馆、保护性修复一些古迹，都在老家被人牵强附会错误解读了。坊间纷纷传说顾骜做慈善保护古代文化是假、修祖陵显摆光宗耀祖是真。闹得顾骜压根儿没法解释。
甚至有些讨好顾骜的当地生意人，还特地逢年过节去参观景点古迹时，还特地上香，真是哭笑不得。
谁让李世民当年发达了，都要考据个自己祖上是太上老君（老子）呢，世人随便揣度，以为顾骜跟李世民一样庸俗，让他只能清者自清了。
不过也不排除某些人是觉得顾骜的老阴哔属性是有血脉传承的，所以才这么揣测——你看，都是那种脸上笑嘻嘻跟你称兄道弟，背地里还不知道怎么卧薪尝胆隐忍，当了N久伏地魔妙蛙种子，瞅准必杀的机会，才背后给你一枪。
马风也是钱塘本地人，所以知道民间流传的小道八卦，故而有此随口一说。
顾骜脸色微微一黑，其实不太喜欢这个玩笑。不过他也意识到，今天是他自己先开错玩笑了，不该拿“可以共患难，不能同富贵”的典故敲打马风的，所以也不能怪马风往范蠡的典故上接话。
身居首富了，还是要自己平时说话谨言慎行呐。自己乱开玩笑，也难怪别人瞎解读了。
高处不胜寒。
“得了，你少扯吉波淡了，有事儿说事儿。今天怎么想到来找我的，你生意最近怎么样？”顾骜决定打住哥们儿之间瞎扯淡的节奏。
马风叹了口气：“生意不咋滴呀，自己瞎搞了一两年，就当交学费卖点教训呗。原先我总觉得自己在外经贸口干过，又是有针对性去美国考察学习了几次，想搬点美国人的先进模式回来。
亲自动手了，才知道哪儿哪儿不顺，都是水土不服，商业基础设施和信用环境太差了。我就随便举个例子吧，前两年在美国，看到美国人有商业供应商的黄页系统，有企业客户级别层面的电视购物招商，有邮购和样品寄送担保……
那时候乍一看真是热血沸腾，想回国来做一些有意义的事情。你想，光是咱吴越省，就有多少中小加工企业，想把产业分工更细，但有独门绝活的找不到需求，有需求的找不到能揽事儿的。要是跟美国人那样，有便于商业检索的黄页系统，那得多方便？
可一做才知道：国内首先没有信用卡，也没有信用系统。企业间的非标谈判，又不是电话里讲得清楚的，涉及到图纸的，人家也不肯在初步接触阶段就寄蓝图对照，又没传真机……
总之是太超前了，困难一大堆。我觉得指望靠那些瞎胡混的事儿赚钱，几年内是没希望了，只能把招牌清汤寡水挂着。眼下最重要的，还是那些商业基础设施，而不是盲目学美国人搞交易方式上的创新，那些还太空中楼阁了。
这次，也是看顾哥你在推大哥大，触动了我痛定思痛。我觉得吧，我那些设想，在国内也跟美国人一样普及传真机、企业信用之前，估计是不可能有大发展了。”
马风说得有些不着边际，似乎要反省的点太多。
顾骜听得也有点累，不过幸好他也大致听懂了：马风并没有穿越，也不是想搞电子商务。他只是前两年在美国，学到了一些基于如今美国时代的先进商业中介模式，然后瞎吉波回来乱试，貌似失败了。
具体的因果，顾骜还得慢慢询问诱导，才能搞明白。
“你说慢点儿——你特么这两年又没找我请教过，老子怎么知道你到底在如何瞎混。”

第757章 梅花香自苦寒来
顾骜跟马风聊了喝完足足三壶咖啡的工夫，总算是闹明白了这两年马风究竟走了多少弯路、受了多少坎坷。
原来，马风从82年被安排去了外经贸口后，两年里的经历，倒也跟他平行时空94年去商务有关部门后的经历差不多。在美国，都见识到了那边超越于时代的高效率商业模式，然后大开眼界，想回国做点大事。
“举个最简单的，我在外经贸口，见识过太多这样的例子了。比如，国内因为信息不透明，一个汽车厂，别的都可以自己造或者找到供应商，可是一个万向节不会造，又不知道国内有没有其他企业在专门造这个。
然后，可能就要安排一个副厂长、一个供销科长、好多技术员和业务员，全国出差乱跑找货，可能最后差旅费考察费都花了几万块，只是解决了一个‘找到特殊供应商信息’的小问题，这多低效？多浪费钱？
另一边，有能力加工这种零件的小厂，可能一年也接不到几个这种需求，又没钱打广告，渐渐就会产生‘这个东西不值得专门做’的退步念头，久而久之就不坚持了。而如果我们跟美国人一样，有供应商黄页，不说全国的，至少一个省的，那能省掉多少事呢？
做黄页的单位，看似给你做个咨询、联络一下上下家，可能收你几百块咨询费，或者是你采购量小的精密零件，直接给你加到单次采购价上。看似有些厂觉得咨询费太贵，舍不得，但总比你自己满天撒网出差找便宜至少几十倍吧？
我也知道，我这人数学不行，理科都不行，就是个教英语出身的。你让我自己搞高科技的生意，我这辈子是没戏了，咱不能跟顾哥你学，我一辈子就是投机倒把的命了。不过，在美国，我是真心发现原来投机倒把不是仅仅赚差价的。
投得好的那些，也是真心从零开始创造价值、创造需求匹配需求增加就业的。有些单子，没有投机倒把的人引导发现，可能就没了，倒卖的人，才是这种生意的内生性原动力。结果我脑子一热，就往下拼了。”
这番话，是马风对自己初心的倾吐。
很符合一个商务或者说外经贸口的管理人员，见识了美国的高商业效率后，产生的反思。
只不过，这一世他站在高处、系统地出去见世面，比原本历史早了12年，所以考察回来的心得，也从“基于互联网的电子商务”，提前成了“传统供应商黄页、信用体系、小众联合定制”之类80年代的美国先进模式。
但核心思想是一样的，那就是马风想提升商业效率，做一点“投机倒把也能创造新需求新生意新就业”的事儿。
如果马风前面说的那番话，后世看官因为不了解当时的商业氛围背景、难以理解的话，完全可以用后世天猫海外购时代的同类例子类比一下。
比如，后世在抖音上，就有过一些天猫系平台组织者的自述视频。有一个视频里，那个平台负责人很骄傲地说：有个意大利客人要开趴体，需要一些把客人震住的稀罕装饰品。然后他发现在国内吴越义务，有小玩具供应商，会造几层楼高的充气恐龙，觉得很酷炫，就买了，最后还跨国发来好评云云。
这个交易本身很简单，但这段视频在抖音上，却被很多敌视电商的人酸：不就是做了个中间商嘛？有什么好拿来吹的？是东西是你加研发的还是你家生产的？虚拟经济狗！
说出这种话的人，显然是无知。
稍微动动脑子的人就知道，天猫系该平台的负责人，之所以强调这个案子，是为了说明：有些单子，在非电商时代，或许就压根儿不存在了。有潜在需求的人，想象不到世界上有人能满足他；有潜在创造力和制造力的人，压根儿想不到世界上有人会需要这么小众的东西。于是一开始就既没有生产，也没有订单。
这些需求，是更高效、资源调度更集中的新技术新平台，凭空创造出来的。商业模式才是这部分需求的第一生产力，而不是技术和产能。
这就是后世《连线》杂志主编克里斯&#183;安德森论述的“长尾效应”的威力。
网络和信息的集中，能够把原先因为供给和需求都太少、太分散而不值得被满足的商业机会，促成起来。
就像如果一座小城镇只有10万人口，而人口中的平均COSPLAY爱好者只有千分之一，那么这座城镇里对COSPLAY的总需求人口就只有100人，他们根本办不起来一场漫展，他们的需求就只能直接无视掉了。
但如果在一座有一千万人口甚至更多的城市，比如钱塘或者沪江，哪怕人口中的COSPLAY爱好者还是只有千分之一，但这座城市就能有1万名爱好者了，这时候开一个漫展卖门票，就能有机会回本，有能力有技术有艺术办漫展的人，就会来做这个生意。这样新需求和新供给都得到了满足和赚头。
如果有了一个NICONICO这样的二次元漫站，那哪怕只有3个COSPLAY爱好者的非洲黑叔叔小国，也能被满足。
这也是为什么越国际化、集中的大都市，各种小众前卫需求都能商业化落地。
互联网也好，电视购物也好，供应商黄页也好，每一代新商业信息交流平台和成交平台，他们最正义的价值，就是让“上一个时代因为资源和需求集中度不够，而不配被满足的小众需求，得到满足”。
而什么“打价格战，靠网上不用房租”等优势跟线下抢本来就能做成的生意，反而只是副产品。只不过因为副产品针对的是大众化的需求，所以做起来之后规模和营业额更大而已，但这并非当年每一种新商业模式出现时的初心本意。
马风这一世，也算是提前成为成功人士了。人家84年下海的时候，已经有百万级的身家。
在当时国内的消费力水平下，已经觉得百万富翁的钱是一辈子花不完的了。
何况马风也算是跟着顾骜享受到了国家第一届恢复高考带来的种种红利，他如今骨子里还是很感谢国家、三观很正了。
这种情况下，一个一辈子钱花不完的人，机关不待辞职下海，那肯定是真的想做一番改变世界的大事的，不能光是为了钱。
而他也知道自己的能力边界，这辈子只能在销售领域发挥一下自己的才华。
在80年代中期，在新兴的民营经济体力，做销售确实是很容易来钱的岗位，但中国人对销售类工作的鄙夷，却还远远没有到扭转的时候。
“投机倒把”这个词，在大众当中起码还有十年八年的生命力，尤其是在内陆偏远省份和关外，大家都是一边承认做销售有钱，一边以做销售为耻。
这时候，让马风在国外发现了一种“原来做销售不仅是投机倒把，还真能创造生产力。没有这种新销售渠道、技术，某些生意就压根儿不会存在”的模式，马风怎能不激动？
哪怕是为了钱够花之后追求青史留名，他也一头扎进去了。
结果，两年时间，换来了一顿磕磕绊绊交学费、基本没赚到钱，也充分认清了中美商业基础设施的差距。
“我已开始想也搞个供应商黄页，电视广告太贵嘛，专门发行一本黄页类的商业杂志，登载各种专门的小众定制供求信息，咱就稍微收点手续费，也不保证能撮合，但是至少比打广告和自己满世界找供应商便宜百倍。然后一旦找到能撮合的供应商了，咱再收取点成交的手续费，定做样品还帮忙保证送货上门。结果第一步光是物流咱就解决不了，路上安全完全没保障。我花了半年多亏损想明白这一点，才意识到不能跟美国人那样搞全国性撮合的黄页，咱只能先江越沪包撮合，远的咱管不了……”
“后来发现，大伙儿传真机普及率太低，小单特殊定做图纸沟通都不充分，又是一个大坑。渐渐的我发现做实物生意的撮合，不确定因素太多，我就又退了一步，只是提供商机，担保双方提供到咱平台这儿的信息不造假，其他也就不管了，让他们自己沟通。”
“再往后，我发现我们也就做黄页这种停留在咨询服务方面的事儿靠谱，但客人太少了，需求不够，信用也不够。我又换了个思路：咱也不光为企业做生产环节的咨询服务，咱直接做技术需求的匹配。
实物货物的非标性太强了，这个坑十年都填不上。但是国内很多企业目前更缺的是技术指导标准和解决方案。很多小众行业技术知识，外国其实是有的，但国内翻译和正规出版渠道太慢，有些需求需要出版，但出版社不做小生意。
我反正弄了个做黄页的刊号，就想着在出版行业再多走几步：咱可以在黄页上搜集那些需要外国已经有出版的、待翻译的技术资料的客户的需求量，然后让他们拼凑拼单吗。比如一本机械类的外国期刊杂志，某一期，要是黄页上找到100家国内企业需要，咱就想办法翻译一版，正版地卖。
不过需求量太小，咱就收费贵一点，一本技术资料可能几百上千块——但这至少也比他们再单独找翻译翻一次要便宜不少，也算是为行业做点事儿，积功德了。
不过这事儿一开始做，也是困难重重，搜集需求的时候，客户来电来信说需要某某技术资料外文书籍的很多。结果我试着出版了几本，到了付钱的时候他们又嫌贵。特么的害得我现在都不敢把私人小老板来电反馈的需求统计进去了。
后来我想了一招，去年中行不是发行了长城卡么，那些没信誉不知道哪儿冒出来的私营小老板，我就要他们提供信用卡信息供我验证担保……具体繁琐着呢，我还在设计堵漏。这次来京城，我本来主要目的，也是想跑出一家正规的出版社的执照。
你也知道的，我原先只是给我那个供应商黄页、还有临时统计客户需求要出版的技术资料书籍，每次特事特办单独跑书号的，太烦了，要是能做大，还是自己弄家出版社可靠。
我也是学乖了，实体的企业，不能介入太深，咱还是在商业和技术咨询领域，先把黄页的模式，在中国做起来吧。至少这种东西不涉及太多自己的网络，有媒体就够了，至于配送书，大不了寄邮政的额外付费加急邮包好了，书这种东西也不会寄坏。”
马风大吐苦水，把他这两年来N多异想天开的路数，渐渐实退虚进的过程，诉苦了一遍。
顾骜隐隐然觉得，他这个“小众工业品需求撮合平台”，怎么有向纯出版咨询退化的趋势。
不会最后变成一个只卖商业信息杂志和做铛铛网/亚马逊的模式吧？
确实，如果非要在基础设施不完善、也没有互联网的年代，要借助电视购物/黄页等传统媒体，就把这种生意做了，还真只能做贩卖知识的商人。
这玩意儿不要求物流，沟通成本也低。只要互通有无把需求的大是大非商量好了就行，没那么多非标的弯弯绕。
历史上亚马逊在美国最初也只能卖书和卖咨询信息，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那你的出版社跑到手了吗？”顾骜听完马风的全部吐槽后，忍不住问。
要弄到一个出版社的指标，那人情可不小，而且92年之前，估计都不会给你机会纯私营民资弄到出版社的。
充其量只是每次给你弄到几本书号，就很值钱了。
这年头，出版社每年手头的书号指标，那都是真金白银的计划内资源。就跟银行拿了牌照哪怕什么都不干，光靠牌照资质权限，就能来不少钱了。
“差不多了，我毕竟也在外经贸口摸爬滚打混了两年，有些朋友。国内目前专门做国际贸易和商业资讯、技术引进类书籍的专业出版社也不多，总有机会的。不过，目前初步谈妥的是要找个单位挂靠，集体股还是要占几成的。不过没关系，我也没指望通过卖书本身赚多少钱嘛。这只是我实现自己商业理想的一个工具罢了。钱塘本地是弄不到指标了，目前初步看准的目标，是在沪江解决。”

第758章 顾哥的名字就是市场信心
“京城这边的门路，你都跑通了？沪江那边，要不要我再帮你交代点人情？”
弄一家出版社的资质，对于一般人来说，那是难如登天的。但以顾骜如今的势力，倒是不算什么。
毕竟他在文化和传媒产业路子之广，国内罕有人比。他女朋友萧穗，去年拿了矛盾文学奖之后，又有那么多同为鲁院首批硕士生的同学，这都是人脉。
再退一步，哪怕顾骜不想直接叨扰文化和出版有关部门的人，他靠着在中影进口和沪江制片厂那些企业性单位的门路，也能解决不少障碍——
别以为如今国内制作电影的和出版平面媒体的人群之间有多大隔阂，其实都是一个圈子里的。在行政调度时代，大型电影制片厂要做译制片，需要原著翻译和原著出版，都会有实质上统一管理的出版单位——当然，前提是这家制片厂得大到“国内三大制片厂”的程度。
除了前三名的大厂以外，其他省级的制片厂可没这种待遇。
马风听顾骜这么仗义，也有些腼腆起来：“其实我京城这边的关系，大部分都已经搞定了。沪江那边，我准备自己找徐厂长也好……找……我自己搞定。”
顾骜故作脸一沉：“你这是跟我见外呢？你的商业模式思路我听了，确实是有理想有抱负，积功德的事情，我自然会帮你，这有什么不敢开口的。徐凌那儿，你虽然也认识，但你开口跟我开口不是一回事儿，这事儿就这么说定了——至于你刚才没说出口那半句，肯定是打着找徐凌搞不定的话，找穗子想办法吧？亏你想得出来！世上有你这么见外的么？遇到事情不找大哥商量，倒直接私自找嫂子商量？你这是长胆子了呀。”
“不不不，我没这个意思，能找大哥搞定的事情，我怎么会自己去托嫂子呢。”马风也意识到了自己措辞的一时愚蠢，连忙服了顾骜的安排。
这事儿就暂时这么说定了。
顾骜前几天才刚托萧穗给徐凌捎了一部16万的大哥大呢，虽然只是“让你拿着用用，便于联系业务”，绝对没说把产权转给他。
但这可是86年，哪怕是工作需要，给你个16万的大哥大用用，那也是老大的人情了。
再说顾骜也不是让徐凌凭空帮马风解决一家出版社的指标，只是让他在马风把京城这边的关系都跑通后、到沪江地方上统筹时，挤一挤资源，插个队什么的。
这点小忙，徐凌肯定是要帮的。哪怕顾骜不送人情，光是天鲲影业未来可能引进的美国大片译制片生意，就够徐凌掂量掂量了。
顾骜和马风，便继续梳理了一番“出版社的问题解决后，未来马风事业的商业模式”。
站在马风的角度来说，未来他还是想继续学习和引入美国那些先进的远程交易商业模式的，但碰过壁之后，他也知道至少五六年内那是想都不用想了，基础设施太差，得慢慢追上来，等时机成熟。
而且这个“至少五六年内不用想”，已经是针对马风的“江越沪包邮区”而言了，如果是针对全国范围，十年内都成熟不了。因为中国太大了，内部不同地区的商业环境和配套设施的差距也很大。
所以，相当长一段时间内，马风会停留在做黄页中介类信息咨询生意、和小众众筹定制出版译制书籍的范围内，都是知识付费的轻量化模式。
顾骜想到一个问题，就问马风：“那你就算拿下了出版的资质，还有卖书的资质吗？据我所知，国内对卖书的管理，眼下可不比出版社松，你能让新华书店放过你？”
马风答道：“我这个算是邮购吧，应该没人管。只做企业客户，收钱方便点，可以靠邮政的配送。以后如果客户越来越小、没有信用担保，那我只能自己想办法搭建物流，送书上门、然后当面收款了。这个暂时还不急，一时半会儿遇不到。反正现在咱就只做企业客户，单位是跑不了的，也亏不到什么钱。就算有三角债，谁耐烦为了一些技术资料、外文译制资料赖账呢。都是花的公家的钱，小债主能打发一个是一个，都这么想的。”
顾骜一想，虽然还是有回款的风险，但毕竟没后世那么高——后世主要是公司注册太容易了，很多都是空壳皮包。而92年之前，国内至少没有皮包公司的问题，你也注不出来。
赖账这种事情不是没有，但都是真没钱，三角债。没人会为了一点书钱和咨询费来赖账的。加上马风吃过苦头，坚持至少5年内只做附近省市的生意，不去那些不了解的险山恶水，风险就更加可控了。
顾骜想明白之后，叹了口气，总结道：“你这门生意，也就是积点功德，把名声和招牌打出去。要想赚大钱，好多年都不可能，你要做好思想准备，耐得住寂寞。
不过，你要是真能有毅力坚持好多年，把历史做出来，未来肯定有出头之日——我坚信，随着科技的进步，人类一定会弄出越来越互信、信息越来越对称的新式远程交易商业技术。到时候，那些新商业模式最关键的无形资产，就是交易平台的历史是否悠久、信用记录是否完美。
中国迟早也会进入信用社会，而你提前十年八年积累信用，到了那个社会对信用的需求积累到临界点的时候，就会彻底变现。所以，你虽然没赚到利润，这些年却可以积累起‘用户信心’这种可贵的无形资产。”
马风本来也只是想做点让人生更有意义的事情，不过信心并没有那么明晰透彻。此刻听了顾骜的分析，他才恍然，觉得更有动力了。
“没想到，我原来只是想从美国引进更多先进的商业模式，青史留名。被顾哥你这么一分析，我才知道原来这事儿背后还能有如此重大的意义。”马风感慨着感慨着，就忍不住拍大腿。
有点像左冷禅一门心思促成五岳剑派合并、想青史留名，但却并未深入寻找过大义名分。结果却被岳不群一番正义凛然的大道理，说得热血沸腾。
感慨了一番后，马风似乎是融会贯通一般，顺势提出了一个请求：
“顾哥，我这次来找你，除了刚才提到的出版社的事儿，其实是还有一点想说服你的——刚开始，我怕你看不上我这个生意，还准备了一大堆道理，想跟你摆摆龙门阵，向你介绍介绍美国人目前的新商业模式。没想到你一眼看出了这种努力背后的意义，比我还看得深邃，倒是省了我不少口舌。那我就直说了，我想请你也在我这个生意里入一股，你看如何？”
顾骜：“为什么要我入一股？这是你自己看准的事业，舍得分给旁人？”
马风自嘲地一笑：“又不是什么赚钱的生意，至少那么多年内，都是几乎不赚钱、邀买声望的生意。而且你也说了，未来的新科技环境下的远程交易模式，关键就是信心，信心是最值钱的无形资产。别人相信你，才会跟你做生意。既然如此，如今中国人要说‘相信’的商人，除了你还有谁？你的声望已经高到了只要一门生意可以跟你扯上关系，十亿国民都会相信这事儿有前途、不会赖账。你肯入一股，比我这种籍籍无名之辈喊破喉咙说服一千次都有用。”
马风说的，都是真心大实话。
历史上阿狸巴巴早期，马风为什么一定要把自己做成公众人物、一定要拼命出席各种论坛、战略研讨会、到处演讲，就是因为电商平台最重要的无形资产是信用和信心。
你只有名气大了，跟大人物往来无白丁，潜在客户才会相信你。
在那个时空，马风为了傍名人，早期付出去的股权和财务成本，绝对是不小的。所以现在相比之下，顾骜既然赞了他的商业模式，请顾骜出山参一股，无疑比找多少市场信心都有用。
就像马风早期口口声声自己发表一个观点，还得说“比尔盖茨曾经说过”，来强化他自己编造的话的说服力。
现在无非是把“比尔盖茨曾经说过”改成了“大哥曾经跟我说过”。
顾骜俨然成了马风编造语录的借口，就像鲁迅之于小学生作文。
“既然你说得如此诚恳，那我就当仁不让了。”顾骜也不再跟马风矫情，“不知道你准备要我投资多少，占多少股权。”
“钱随便，要我说，大哥您这个名字亮出去，让我唬人，那就是最大的出资了。只要以后我在外面想到什么说服客户的说辞时，我说‘顾哥曾经说过’，回来后您别戳穿我，就值了。我觉得，您至少拿35%的股权，在香江这些地方的公司法里，35%股权等于一票否决权嘛。让您这样的人在公司董事会里保持一票否决权，也是让社会公众对这家公司更有信心，坚信它是有底线的公司。”
顾骜不由得哭笑不得。
他摆摆手：“你辛辛苦苦摸索了两年，自己探出路来了，我一下子就拿走你35%？这个有点无功不受禄了。你真愿意出让到这个比例，我当然接受，不过我也不白拿你的，我会给你足额的资金，分批给，按成绩表现给。你拿了我的额外资金之后，我给你指条路，加速发展的路，你按我说的，调整一下布局，那我也就认了这个一票否决权。”
马风端正了一下坐姿：“顾哥您说，您的见解，定然是高瞻远瞩的了。不用说我都信。”

第759章 自信心爆棚
顾骜见马风答应得爽快，他也就不再拿捏，直奔主题。
顾骜伸出两根手指，安排道：“首先，我答应入股之后，我希望你利用好我的名字带来的信心，一两年内，就把国内的这一商业模式稳定下来、打出去招牌。两年之后，也就是88年的时候，我希望你可以腾出一些余力，另外设立一家并行的子公司，去美国开设同类的业务——也就是黄页咨询/邮购售卖小众众筹书籍/中介技术资料交易者几方面业务。因为美国的大部分业务不存在翻译问题，所以肯定要比国内的微调一下，具体我不多说，你到时候自己去梳理……”
顾骜刚说到这儿，一直很礼貌、从不插话的马风，竟也忍不住疑问：
“去美国做小众众筹的出版生意？这……我的模式就是从美国学来的啊，美国这方面已经很完善了，所有需求都被满足了。我们这样贸然杀进去，还是以外国人的身份主导，肯定被他们排挤呀，到时候赔本是没说的了。”
顾骜示意马风稍安勿躁：“赔本就赔本了。你不是让我投钱、占股35%么，赔的钱，就从我那35%的钱里出好了，第一年我允许你亏几十万美元，后续规模大了，只要不超过每年亏一百万美元，我都能抗住。
当然，你也别听风就是雨，手头宽绰了就乱烧钱。咱哥们儿归哥们儿，你是否对得起我的信任，我心里有数的。
亏钱的同时，我只要求你：在这个细分领域，把美国高端客户，尤其是有商务和技术付费咨询需求的客户群体的认知占住，让他们知道，有这么一家公司，在做这个方面的生意。让他们有这种需求时，能够想到你这家公司的存在，那么这一年几十万乃至百万美元的钱，就不算白亏。”
顾骜这么一说，马风的信心顿时扭转了过来，他相信顾哥肯定是在下很大的一盘棋。
他摩拳擦掌了几秒钟，振奋地问：“顾哥，你有什么大计划么？”
“我原先呢，也有点朦胧的准备，不过没想透彻。今天有你这个机会送上门来，我修改了一下原本的计划。你听我慢慢说。”顾骜想了想，觉得这个话题可以给马风画饼，也就不吝吐露了。
“你可能没关注，我最近怼了王安电脑公司的人几次。而且，我还吸纳了一些王安公司五月份以来、因为王安和王列父子权限交接而离开的技术骨干，把天鲲的学习机系统研发团队，和王安系的跳槽技术力量，逐步整合起来……”
“这些我知道，顾哥您肯定是打算在个人电脑领域，也下一把大赌注吧。虽然王安很强，但我相信你能跟当年打败雅达利一样，攫取到王安的市场的。”马风崇拜地捧哏。
顾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那你可能不知道，IBM和微软，这两年在个人电脑领域共谋一个‘开放式操作系统’计划，弄一个可以兼容不同硬件的电脑操作系统，把目前的行业格局砸烂。
就算我有信心抄底困境中的王安，就算我有信心击败另一个封闭式系统层面的对手苹果，但封闭式系统干不过开放式，这个大局我是改变不了的。
而且，我也不可能自己去做开放式系统、跟IBM和微软正面竞争。因为开放式操作系统的关键难度，不在于开发本身，而是你这个生态搭建好之后由多少人陪你玩——只要我做出来的系统，是中国人开发的，美国人文化上不认同，美国的监管部门不放心，微软可以随时随地弄个跟我功能、性能相似，而代码一行都不侵权的类似产品，并且把客户夺过去。
这不是技术的问题，是文化认同和文化强势的问题。美国人的综合实力目前是我们的十倍以上，这一点不改变的话，在‘一个世界，一套开放系统’的竞争中，我是没戏的，我只能先坚守一个封闭式系统。”
马风理解得稍微有点艰难，但好歹还都懂。他只是奇怪，顾哥说了这么多，貌似跟顾哥交代他的那部分布局没有关系呀？
“顾哥，这些我都听懂了，但是这跟你交代我的事儿，有什么关系呢？”他忍不住问。
顾骜智珠在握地回答：“有关系，开放式系统有开放式系统的运营模式，封闭式系统有封闭式系统的技术特点，这两者并不是前者完全优于后者的。只要你会打，后者也有独门的优势，咱要做的就是扬长避短。
比如，开放式系统必然会导致破解和盗板的问题横行，这一点比尔盖茨是解决不了的。而我做了封闭式系统，就可以确保破解难度大，在我的平台上独家发布的内容产品，销售也就容易。
未来，随着局域网传输技术的进一步强化、远程共享传输优化，我觉得，我让你弄的那套‘远程内容付费交易’，完全是有可能电子化的。你现在卖小众众筹专业的学术期刊、技术论文、小范围共享定制解决方案，未来就可以卖这类的电子书和电子文档。
只要源头保护得好，加密技术跟上。加上王安电脑目前的客户群本来就是商务精英，为软件和商务资料付费的习惯很好，完全可以把线下的实体知识载体付费习惯，移植到虚拟电子资讯上来。”
顾骜这番话，着实把马风震住了。
顾骜要做的，其实是类似于后世苹果APP STORE，Itune，或者亚马逊Kindle的生意。
或许有人会觉得：苹果公司做Itune生意做大，怎么也得04、05年前后了吧？亚马逊的Kindle推出，后世历史上更是2007年才发生。
顾骜野心那么大，不会步子迈太快、容易扯着淡么？
但顾骜是深思熟虑过的，这事儿还真的很有希望。
因为他手头有的资源，不仅仅是历史上单一的苹果或者亚马逊那么弱。
他的资源，是相当于一个苹果加上一个亚马逊，在加上21世纪初的阿狸巴巴加盛大的模式。
做多年封闭式系统游戏机，让他在软件/线上文档的加密技术领域，走在了世界前列。
想想看历史上索尼公司的PS上，那么多代的游戏，还不都是得等索尼下一代游戏机都发售了，上一代游戏机才有可能被破解。
以顾骜如今在这方面的积淀，只要砸资源不亚于历史上的索尼、苹果，做好安全防护，是很容易的。
虽然文档可以被手打分享，而十几年内还暂时不可能有乱序加塞文字识别泄密源的技术。
不过顾骜要做的“知识付费”本来就不是从文娱消遣类大众媒体着手的，他首先卖的是B to B生意需要的商业资料。这种资料众筹出一份解决方案后，需要用到的客户可能也就几十几百户，这么小的规模，要控制住不往公网上流传，还是很容易做到的。
马风这颗棋子的布局价值，就在于为顾骜将来的“知识电商”、“内容电商”布局。
当然了，要是往后技术和配套再成熟，马风要做好知识电商后，继续进军实体货物电商，顾骜也是乐见其成的。不过这些都太遥远了。
而且，顾骜现在让马风做这事儿，其实还有比后世重拾更多的优势——历史上，苹果和亚马逊纷纷重回正版内容代销领域时，行业的氛围其实已经被微软砸坏了。
历史上，就是94年互联网出现、95年WIN95系统出现后，用户的盗板观才渐渐崩坏的，久而久之觉得什么软件、文字、视频音频都可以不要钱白拿。
但是在80年代后期，直到93年，这种情况其实是不存在的。
眼下你买一台王安电脑家最便宜的文字处理机，1200美元，但是机器上是搭载了最基本款的WPS打字排版工具。
如果那些美国的商务办公精英需要功能更牛逼的、更全面的办公软件，那就乖乖掏钱吧。王安电脑买回家的前几年，每年花几百美元买办公软件都是稀松平常的。
有时候一台纯办公电脑，机器售价1200，办公软件、插件都配齐后总价超过2000块，那都是有的。
也没见哪个美国消费者跳出来嫌贵，大家都觉得这是应该给的钱。
人心多么淳朴的年代呀！
顾骜要做的，无非是88年先接盘王安厮混一代、然后几年后再推出下一代全功能电脑时，把这套软件销售体系里，再加上其他内容产品，为全美乃至未来中国的咨询业务内容生产者，提供一个销售中介的平台罢了。
要是美国律师们肯在他这儿薄利多销，做个咨询函后自动适用匹配若干个情况完全相同的案件，那顾骜是欢迎之至的。
当然这个例子有点异想天开了，美国律师是从来不肯薄利多销的。不过那些基础技术期刊的论文撰写者倒是有可能接众筹私活。拿律师说事儿无非是借此证明商业模式的可行性。
“顾哥，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虽然这些还很远，但我会按照你的点拨努力的。你就看我的吧，这两年，我先把国内的模式收拾利索了，一定跟上您布局的节奏！”
马风信心满满地拍胸脯表态，俨然找到了更大的努力动力。
跟着谷歌干，干劲儿就是跟自己瞎撞不一样。

第760章 至高境界
马风跟顾骜彻底把生意上的安排聊开之后，也就再无芥蒂。
眼看时间挺晚了，顾骜自然要留马风一起喝酒。
这也是他跟马风交情的不同之处。
顾骜跟其他人，那都是不介意在酒桌上谈生意，谈合作意向的。不过顾骜基本上不跟马风在酒桌上谈正事儿。
他们都是谈工作归谈工作，瞎混喝酒论交情归论交情。就像当年备战高考之前的岁月，做作业就是做作业，但谁要是在大伙儿出去鬼混玩的时候提作业，败了大家的雅兴，那绝对是要被鄙视孤立的。
这是一起读书阶段就有的交情的特色。
酒桌上就不要想烦心的事儿，如果真觉得无聊的话，可以聊八卦。
马风也是新生代，本身也不喜欢酗酒，只是作为聊天放松的媒介，自然不会排斥红酒。
顾骜就跟他一人一瓶拉菲，随便整。
酒过三巡，说话礼数都放开了之后，没什么八卦可聊，顾骜就自然而然跟马风说起前几天跟任正义的交易、未来的投资安排、那一步的棋子处理。
对于任正义的生意，马风不是很懂，也不置喙。不过听到最后，听顾骜说他只要在未来的运营商业务通讯科技公司占一点点股份，不到5%时，马风忍不住为他打抱不平，觉得惋惜。
马风打着酒嗝、大舌头地说：“顾哥，你说你是怕老美的《反海外FB法》？你这也担心太过了吧，你跟美国佬那些有身份有地位的高人，那是什么交情，人家将来的后生晚辈，能欺负到你头上来？
任正义虽然也是有本事的，但你给他的资金、资源，那得是多珍贵。光你的招牌，就能给他早期趟路趟掉很多麻烦，才给你这么点，我为你不值！
那任正义要是识相，就该跟我一样，起码给你35%，让你在董事会里有个一票否决权！要不然就是他不上道、不会做人！”
“你懂啥！我每一步这么做，自有我的安排。”顾骜一掌把试图扣肩搭背的马风推开，也略带酒意地说了大实话。
“你这就叫不懂行，我对任正义的期待，大着呢。你别小看他现在什么都没有，未来我的投入布局方面，他那边，说不定是硬科研投入最大的。
假以时日，我不但要他在产品和应用科技上投入研发，还要指望他对全人类的基础通讯理论、相关基础物理、基础数学算法作出投入。这些投入，有些在外国那都应该是国家科研机构干的，因为基础研究没法转化为专利等知识产权嘛。
尤其是通讯领域，算法是不受任何法律保护的，你研究出新的高效算法，算法本身就成了全人类公开的共同财产。
所以，这样一家公司，我觉得它注定是十年二十年都不会有高额利润的。我会想办法施加影响，让它把绝大多数的毛利，都投入到再研发里面去，这样一来，它每年才多少分红？
我们要一家公司的股份，目的是什么？无非是三个，第一，你是为了控制公司经营决策。现在我就算只拿5%，未来我也有把握影响公司的大战略，至于管理细节，我本来就没兴趣，所以这样一算，我为了经营权而扩大持股，就没意义了。
第二，是你为了每年分红——这一点刚才也说了，这家公司未来几十年，都没什么机会分红，赚的钱又拿去搞科研了，研发投入我会让它比英特尔还高，所以分红就不重要了嘛。一家没多少红可分的公司，5%股权和30%股权差距大么？
持大股的第三个理由，那无非是你有一天打算卖掉这家公司的股份，套现。不过我也听取了任正义的计划，估摸着这家伙是一辈子不打算让公司上市了。我也是支持他的这个预谋的。
因为你上市了之后就得讨好股民，讨好股东，要把利润做高，你就不能几十年不分红，把赚来的所有钱都重新投入到科研里去。只要你资金充裕，其实你没必要上市，就关起门来自己搞科研攻关，比那些圈钱的辣鸡好多了去了。
而既然都做好了心理准备让这家公司一辈子不上市，我的股权又没法高价变现，我还要它那么多股份干嘛？既不能卖股票套现，还没多少分红，拿在手上招人恨呐？”
顾骜一番话，把马风说得哑口无言。
马风懦嘘了好久，弱气地问：“那顾哥您还这么重视那家‘将来要专注运营商业务’的公司干嘛？你有什么好处呢？”
顾骜打了个酒嗝，敲打道：“你呀，笨！这么简单的问题，我这是把未来人类的通讯电子领域，视作了我自己的后花园。尽管有些基础科研，是研究出来后成为全人类的共同财富、公开让所有人用的。但你也得有本事用不是？
如果，我把思科爱立信阿尔卡特摩托罗拉……全部杀绝了，普天之下，本领域唯我一家。那么，为这一领域做有利于全人类的共同贡献，不就等于是为我做贡献了嘛？
就跟美国人当年搞阿波罗计划登上月球，美国佬也投入了上百亿美元的基础科研，那些基础科研的成果都是公开的，能够为全人类任何一家想登月的人所用——但问题是，至今为止，除了NASA，还有谁有这个全局资源，去登上月球？登上月球所需的基础科研，美国佬不投入，还能指望别人投入么？
同样的道理啊，美国人曼哈顿计划造原子弹的时候，也为全人类的公开基础物理提供了很多新的认知财富啊。可谁让当时就美国佬一家能造出原子弹呢？公开的基础物理研究，也得他自己当仁不让呀。”
顾骜其实还能说出更多的道理，但因为他脑中其他的素材，如今都还没发生，所以他没有这个语境来发挥。
比如，后世大约15~17年那阵子吧，网上有很多无脑吹的慕洋犬，经常拿“苹果赚的是有尊严的利润，到底利润率比华为三星那些辣鸡高得多，中国人就只会做低端制造业的辛苦钱”来说事儿。
当然了，这些慕洋犬也不一定是真心的慕洋犬，更大的可能是博眼球的公众号狗，有点击率便是娘，为了10万+不择手段喷粪赚眼球。
这些家伙主流引用的数据呢，一般是“苹果公司利润率贼高，卖个手机一大半都是毛利，一小半都是纯利”说事儿；然后对比一个三星和华为的财报，以三星和华为纯利润率低来攻击。
可惜，这些家伙故意无视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华为只是财务报表上的春利润率低，可是毛利率其实是挺不错的，虽然没有苹果高，但也远高于行业平均水平了。
那么，毛利率不低、只有纯利率低，这说明什么呢？说明赚来的钱大部分重新投入到科研里去了。
后世的华为，是真正的科技公司，而苹果其实只是一个集成商，两者角色完全不同。
苹果公司是轻科研的模式，只做应用设计层面的技术研究，不搞高精尖科技的。哪怕需要应用到高精尖，比如当年最初引入SIRI和人工智能助手这些，也不是自研的，而是在硅谷圈子里找一个公司投资控股，把人家研发好技术的小公司买来。
在股市的财务报表算法里，“花10亿美元买一个持有价值10亿美元技术/专利的公司”，这属于投资，你是先在财务年报上产生了10亿美元的利润，然后去买，买来的东西是你的资产，不属于你的成本，所以你财报就好看。
而华为模式完全自主研发的话，花出去的那些钱定性就属于“成本”了，你只要成果不公开，至少是不让公开转让评估价值，可能外界就认为你钱是浪费掉了。
所以华为模式的纯利润低，是这样一种低法。
它之所以敢低，是因为它不上市，所以可以潇洒地甩给股民们一句“以股民这种人群的智商，我很难跟你们解释，所以也懒得解释”解决问题。
包括任正义自己，在接受电视媒体专访时，也说过一句话：“去年我们董事会开常务年终会议时，还检讨今年利润率太高了”。
当时电视记者还愣了一下，以为任正义是学了马风那样要玩梗卖弄，说类似于“钱有什么用，我对钱不感兴趣”之类的话。
后来被任正义纠正了，那记者才意识到自己是多么的狭隘。原来任正义的意思是“纯利润太高了，这就说明我们去年赚到的钱，往科研里再投入地不够。我们捏着这么多钱，却没为它们找到充分的科研努力方向去用掉，这不是浪费了金钱的周转效率么？”
他又不用在乎股民这种短时群体的眼光。
……
刚才这番道理，马风并没能有幸全部听到。可仅仅是听完顾骜挑选出来的那部分、如今语境下能说的部分，也足以让马风热血沸腾到酒都瞬间醒了一半。
顾哥这逼格……这是在拿阿波罗登月计划自比了。
对全人类的通讯电子事业有帮助的事情，就等于是对顾哥有帮助。
要是换一个人说出如此狂妄的话，马风绝对会产生用N把对方滋醒的冲动。
可是，从顾哥嘴里说出来，怎么怎么听怎么觉得顺理成章呢？
自己已经被顾哥的辉煌光环洗脑了吗？
秦王扫六合，虎视何雄哉。
铭功会稽岭，骋望琅琊台。
幸好马风也已经喝多了，不一会儿就沉沉醉倒，被顾骜安排的女仆扶去客房休息。相信一觉睡醒之后，他就会把今晚听到的豪言壮语断片忘得差不多了。

第761章 滚滚大势
顾骜喝得比马风少点，等马风被抬走之后，他内心也是有些舒爽的。
刚才这番豪言壮语，他当初跟任正义聊合作的时候，是没法说出来的。因为不合适，他不可能告诉任正义“我之所以和你做这样的安排，就是笃定你二十年没机会分红”。
所以，那些富余的智谋和算计，没人看得懂，顾骜也是有些无敌的寂寞，郁结在心。
这次趁着跟马风这种哥们儿喝酒，都喝大了，不怕泄密，能够显摆一番自己的深谋远虑，着实让顾骜这个老阴哔的表现欲满足了一把。
没有哪个老阴哔是天生没有表现欲的。都是利用自律，为了大业，把成功背后的算计藏在心底。一旦有机会表现，还是表现一下比较好，这也是一种发泄式的调节，而且可遇不可求。
因为你首先得有一个级别段位够资格的听众，如果是对着比自己弱鸡太多倍的家伙，那是不可能畅快淋漓显摆的，只会对牛弹琴。
……
两天之后，马风就跟着顾骜一起回钱塘，各自安排自己的生意。
经过顾骜的一番激励，马风变得对自己原本模糊的事业，更加有自信和使命感。完全跟前世他用愿景使命价值观给别人洗脑之后一模一样。
顾骜带了一些礼物，主要是还没分送完的大哥大电话，回家跟亲友们热络了几天，享受享受处理完公务后难得的放松闲暇。
按照顾骜的估算，后续一段时间，一直到过年，他的生意都会比较平稳，该安排的事情都安排下去了。
天鲲对那些王安系的弃徒的消化吸收，也还需要时间，在这些研发推进都完成之前，暂时没什么大事会发生。
顾骜就每天在家里，接受老爹的吐槽，叹息“钱塘什么时候也能开通大哥大网络，让咱退休之前也风光一把。现在拿了个累赘，只有去沪江出差的时候才能打通，平时就是块砖头，太憋屈了”。
对于老爹的这种吐槽，顾骜只能是笑笑不当回事。
不过，会这么想的人，似乎还不少。
至少老熟人仇清就上门找过顾骜，问过类似的问题。
只不过仇清肯定不是为了个人享受，而是为了政绩。他的薪水和积蓄也买不起大哥大，基于纲纪和自律，他也不会收顾骜的礼物，哪怕是借用的名义都不会收。
仇清找他都是正事儿，不能不回应。顾骜当时也就只是分析了一波，让他稍安勿躁，别太强出头。
如果是小范围推广，顾骜到时候可以亏钱给家乡做做慈善，为省里和市里的邮电有关部门扛一点包销的风险、模仿京城和沪江的模式，也在核心市区开通一下1G手机网络。
不过顾骜也提醒仇清，别因为本市出了个国内首富，就膨胀。钱塘这种城市，毕竟不是二线里最强的，这种现代化高科技基础设施，赶得太快，容易被兄弟单位嫉恨。
仇清也是明事理的人，加上他如今还是副职，只是先来试探一下风声，所以也不会操之过急。
两人大致商量了一下，决定就明年慢慢排队吧。
按照邮电有关部门的节奏，今年能上京城沪江粤州三大一线，已经是超出预计发展速度了，绝对不会再批第四个城市。
明年的话，可能会松口几个指标，但估计资金上也要地方自筹、100%自负盈亏。
不过钱塘有顾骜在，哪怕只是为了让老爹享受一把走到外面能打手机的生活方式，区区百万级别的小亏还是能忍的，所以钱不是问题。
退一步讲，这些所谓的亏，也不是真亏。第一批卖不完分摊不出去入网许可费的手机，顾骜还能故技重施再送人当礼物的嘛。
钱塘是他故乡，能拉拢的亲戚、密友、合作伙伴人数是最多的，卖不完总送得完的。
钱不是问题之后，剩下的就是排序座次的问题了，顾骜劝仇清慎重推进。
两人商议后觉得，明年上半年先等更体面的二线顶级城市金陵、渝州这俩巨头先走，把3010和4010的号段也让给它们好了。钱塘赶下半年的档期，抢个5010的号段，也就是了。
这样毕竟不招人恨。
……
处理完这些人情世故，差不多已经是11月份了。
顾骜留在钱塘坐镇，每天日常处理些事务，难免想把红颜知己都喊来红袖添香夜理事。
萧穗在沪江住了一阵，就前后脚跟着回到了钱塘，每天白天按照顾骜的意思著书立说，晚上拿着刚写好的稿子请示顾骜的意思，看看有没有写偏、或者表达不够准确的。
毕竟萧穗只是文学家，不懂商业理论，捉刀代笔的事儿，肯定要每天贴身请示、时时修改。
除了萧穗之外，顾骜本来还指望米娜也有更多的时间陪伴他。
本来么，按说米娜自从暑假的时候，跟萧穗都去香江做了体检，知道了自己的身体距离适合结婚还差多少准备工作，下半年就该消停了。
虽然冬天是露西亚那边白酒生意旺盛的时节，但在米娜眼里，那些生意哪能跟顾骜的感情酝酿相提并论，完全可以交给别人处理的。
只可惜，顾骜闭关料理生意的这些日子，外部国际大势也是风云变幻，一些新的变故，让米娜不得不被迫抽身再耽误几个月精力，暂时没太多时间跟顾骜腻在一起。
这事儿说到头还是美国人那边的麻烦——1986年10、11月间，波斯人闹出了一系列关于美国的丑闻，也就是前世的“波斯门”。
或许有些人会诧异：李根身边的二货猪队友买可否冷，不是五六年前就被踢了么？当年美国在波斯的使馆人质事件，都是和平解决的，历史的细节既然已经改变，那还哪来的“波斯门”呢？
“波斯门”的本质，不就是李根为了从波斯人手上救回人质，所以不得不跟美国人眼中的“邪恶国家”做幕后交易、用军火换人质，最后因为不再满足波斯人，被波斯人把丑闻捅了出来么？
顾骜原本也是这么觉得的，然而了解了细节之后，才知道这事儿没这么简单——原来，历史上的“波斯门”，波斯人掌握的美方黑材料可不止一桩。
只不过其中原本最严重的一笔，是79年美国外交人员被扣那波操作。
但除了这一波之外，其实波斯人还从82年开始，陆陆续续在黎巴嫩，在第五次中东战争战场上，靠着黎巴嫩境内某些亲波斯势力的小动作，陆陆续续绑了一些美军俘虏和其他美国平民，然后跟李根做交易。
如今即使历史略微有改变，也只是把前面那波79年的美国不光彩给抹了，而黎巴嫩那些小交易，仍然在瞒着总统偷偷私了。
于是乎，美国方面的信任危机，如同原本历史惯性一辙，还是发生了。当然民间对李根的质疑力度，倒是小了很多——毕竟只有82年之后那些小交易，就不存在“在当年选总统之前，就蓄谋已久以跟波斯人的交易来谋取自身利益”的问题了，这性质就没那么严重。
用美国人的法律来类比，就相当于一级谋杀和二级谋杀的严重程度区别。
原本历史上那种黑料，属于“处心积虑，蓄谋已久”。
而现在这种程度，只算是“疲于应付，见招拆招，临时起意，错走一步”。
再说了，哪怕按照原本的历史进程那么严重，李根也没至于直接被弹劾呀。所以这一波，只是解雇了一个国家安全顾问威廉&#183;克拉克，然后李根和老不死对公众求饶检讨了一番，算是压下去了。
不过这一波操作，却导致了不少连锁反应——美国人在中东再无忌惮，因为彻底没把柄在别人手上了。所以他们开始转入“火力全开支持伊拉克和阿富汗”的阶段。
原本的历史上，从86年底开始，波斯军队在两伊战场上，就开始转入节节败退了。
而露西亚军队在阿富汗战场上，也赫然发现被露西亚空军压制了好几年的游击队，居然突然得到了美制“毒刺”肩扛式防空导弹，然后把露西亚空军的武装直升机和对地攻击机打得七零八落，露西亚军作战飞机战损率在此后数月内陡然上升了好几十倍。
美国人的对外私下武器援助，一旦火力全开，效果是惊人的。两伊战场和露西亚侵略阿富汗的战争，充其量再撑一年反攻，就要双双结束了。
那些对阿富汗的露西亚驻军私下贩售紧俏物资的生意渠道，也变得收紧起来。很多原本已经稳定下来的关系，不得不重新仔细维护。一些原本米娜可以交给别人料理的生意，如今也不得不亲自露面斡旋。
她做这事儿毕竟也不是只为了自己赚钱，其他成分股的势力赚走的才是大头。米娜想彻底撂挑子，是很困难的。
对此，她内心很是不舍，即使身在西北，也不忘经常给顾骜打电话，说些思念缠棉的话，告诉顾骜她忙完这个冬天的生意旺季，过完年一定会回国，然后好好陪顾骜。
另外，米娜还在电话里说，她已经评估过了，这个生意，最多还能做一个冬天。而且，随着露西亚人的败退，这个冬天和明年最后一个战时冬季，销售额都会比前两年的旺季低不少。
前两年，每年下半年旺季，怎么也要给米娜带来三四千万美金收益。而这个冬天和明年冬天，每一波能有两千多万美元纯收益，就很不错了。两年加起来，也就五千万美金了。
不过也幸好，米娜前年收购了佳得乐、去年收购了肯德基之后，眼下再也没什么生意布局上的收购需求，资金链也不紧张。所以这五千万美金进账，完全是躺在那儿窖藏的现金流。
或许到时候米娜可以再找点稳健的投资渠道，把这些滚滚而来的资金流安排个好去处吧，这都是后话了。
至少这个冬天，米娜是没时间陪伴顾骜了，她也暂时来不及注意到顾骜身边妹子局势的变化。

第762章 白云苍狗
有话则长，无话则短。
86年的最后两个月，事业和爱情上的一切进展，都没有出乎顾骜的计划，推进得很平稳。
爆竹声中一岁除，历史的车轮，倏忽转进到了1987年正月。
这一年的过年特别的早，2月12就已经是元宵节了，居然比情人节还早了两天。
寒冬还未过去，米娜也没能赶上元宵节回国，在中东那边被生意暂时牵绊住了。不过好歹紧赶慢赶，说好了凑上情人节回国的档期。
躲在钱塘安安稳稳享受了好一阵子闲暇的顾骜，每天白天料理生意、听取下属汇报；晚上由萧穗红袖添香、著书立说。
元宵节前后，他的生活终于迎来了一些阶段性的进展。
“终于完稿了，这个总结很有力，文笔也中外共赏。可以拿给麦克纳玛斯总编，安排出版了。”
这一天，在钱塘的大观园住处，萧穗把最后一稿的《创新者的窘境》修改稿交给顾骜。顾骜花了一整天的时间，揣摩通读了一遍，细细体味，觉得萧穗代笔的火候已经到了，便如是评价。
这两个月，除了过年走亲戚的日子之外，顾骜基本上都在大观园“闭关”。反正《红楼梦》的拍摄工作，早在去年国庆之前就彻底拍完了，后面几个月都是后期制作的事儿。
大观园这座造景，从86年国庆之后就空了下来。因为是摩纳哥外资捐建的，产权跟剧组没有任何关系。
园子闲置了个把月后，赶上顾骜从京城回来，就让人重新整顿收拾了一番，去年年底就住了进去。
如今整整400亩的仿古贵族园林，就彻底成了顾骜的别业私宅、个人会所。坐落在西子湖畔东岸，隔着数百步宽的湖面，就可以尽揽苏堤景致。背后，则是靠着如今还淤积的杨公堤湖区。堪称古今文人雅集的高端逼格会所。
在这里红袖添香著书立说的日子，真是神仙不换。
“终于过关了，写一本商业分析著作，可比写小说剧本累人多了。”得到通过的结论后，萧穗也松了口气，几个月来郁结的压力也忍不住吐槽而出。
为了帮顾骜写书，萧穗这几个月不得不恶补看了很多商业领域的管理、营销著作，以及著名企业家的传记、战略访谈。
最苦手的还在于，自从去年以来，萧穗已经彻底不用安眠药和镇定剂了，算算日子，到如今已经有18个月停药期。
要在摆脱依赖的过程中创作，就更感觉痛苦了。
萧穗觉得自己的想象力和艺术揣摩敏感度，都在下降。幸好商业写作更需要的是理性分析和逻辑性文字，比较客观，只要集中专注，灵感不是很重要。
毕竟灵感都是顾骜提供给她的，她只负责文字艺术加工。
跟顾骜聊了一会儿之后，萧穗探讨性地表白：“我觉得被你这么调教历练下去，以后我说不定会转型、兼做商业专栏作家、财经评论了。你会不会觉得我便俗了？”
顾骜宠爱地宽慰：“怎么可能？财经评论、商业专栏，就比文学艺术卑贱不成？那也是我事业需要的臂助。你能做得到，我开心还来不及呢。呐，以后我还会再给你命题的，你就帮我写这些预言书。”
写商业财经、科技产业战略书的人，也可以被认为是有逼格的作家，这一点80年代的中国人或许不接受，但顾骜有后世的见识，就不会这么狭隘了。
说难听点儿，后世那些产业评论人，无论是罗胖子还是吴小波，社会地位也是不错的。
从纯文学创作转向科技战略财经评论，难度无非是在眼界和观点上。但是有顾骜点拨，配合萧穗本身就是顶级文学奖级别的文字素养，稍微努力一下，跨圈完全不是问题。
顾骜顺势胡思乱想道：要是过几年，他安排马风布局的那事儿有眉目了，是不是能让萧穗帮他把《长尾理论》这本著作也用新素材写一下、为新商业模式造造势呢？
如果这条路可行，未来互联网时代展望的《失控》、《必然》什么的，也都能用顾骜的素材和顾骜的视角重构。
当然了，顾骜是不屑于干剽窃这种事儿的，他要写，例子和分析角度，肯定都是自己的。要论证的结论观点，倒是有可能跟历史上的克里斯坦森、克里斯&#183;安德森、凯文凯利一样。
但是，在著作权保护领域里，思想，算法，观点，这些本来都是不受法律保护的。不同的人得出了相同的看法，“英雄所见略同”，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后世《连线》三杰著作会引用的案例，如今都没发生呢，顾骜当然要用自己亲身经历的案例。这样写出来的书，也会更加厚重，不再是行业前沿观察员的预言，而是真&#183;产业界大佬的布局。
换言之，这种书到时候给世人的感觉，不再是一个局外人在先知先觉预言什么事儿会发生。而是一个超级富豪、行业领头人说，我要把这个世界这个行业改造成什么样子，然后他真的说到做到了。
这比预言的威慑力还要强，能让顾骜的行业威望形成滚雪球的飞轮效应，一次两次三次言必信、行必果、诺必践之后，顾骜再说什么，就没人敢不按照这个发展了。
好比巴菲特说某个股票牛逼，哪怕他自己不买，散户都有可能追上去接盘，直接把股价推高到巴菲特要的高度。
……
顾骜当天就把书稿整理好，然后给马风打了个电话，让他亲自来一趟大观园，把稿子取走。
顾骜的安排是这样的：萧穗的初稿毕竟是中文版，所以，先让马风去年刚拿下的那家出版社把中文的出了。
然后一边同时再让萧穗亲自仔细翻译成英文，弄好后送去美国，让麦克纳马斯找时代系的出版社搞定英文版。
马风那家新出版社，本来也是定位为做小众专业的科技/商业专著的众筹出版，面对客户都是企业级客户和科研单位，初创期也急需专业度和畅销度兼顾的书来撑开门面。
这种情况下，打着顾骜署名、萧穗校对/翻译的产业展望型著作，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马风拿到书稿后还对顾骜说了好多感谢的话，自觉瞌睡就有人送枕头，真是太走运了。
按照这个进度，马风跟顾骜汇报说，3月份就可以看到书在国内首发。
而美国那边，因为翻译的拖延，大概要4月初愚人节首发了。
相信这些重磅作品出现后，迟早会让华尔街和广大投资人反应过来，重新调整对科技行业的信心评估模式的。
即使一开始的时候，有些人会以为这是愚人节玩笑而放松警惕。可等王安系的表现进一步重挫后，那种戏剧性的反转，只会让顾骜博取到更高的社会关注度。
到时候在美国，可就不仅仅是美国的投资界人士和产业界人士关注顾骜了，连美国的普通人都会被卷入对他的传说中。
说句题外话，从去年11月份以来，到今年2月份，美国那边王安电脑公司的股价和业务，都出现了不少的颓势。
1986财年的全年营销额统计下来，比上年度有不小的衰退。王安系的主力办公电脑、文字处理机产品失去新颖性的问题，所导致的业务颓势，每一年都会逐渐加重，这是自然的发展趋势。
而王列接班之后，其父王安病症进一步加重、完全不管公司事务，进一步导致了研发工作的停滞。王安电脑如今对于推出下一代产品的规划，完全是凌乱到遥遥无期。
公司的股票的总股值，去年11月份的时候还在35亿美元以上。1月份财报出来之前，已经缓缓跌到30亿美元了。财报出来之后，更是短短一周多又跌去两成，目前已经跌破25亿美元大关。
这还没到股灾呢。
这期间，其实顾骜并没有做什么，这一切都是按照历史原本的惯性发展的。在IBM加微软联盟的压力下，就算没有顾骜，王安和苹果的模式，也都会各自受到打压。
相信4月份顾骜的行业分析著作出炉后，王安公司还会受到进一步的打击。
……
顾骜出的书，还要一两个月的时间才投放市场，这事儿不用顾骜亲自每天盯着，所以完全没有影响到他的生活。
书稿交掉后两天，情人节，米娜行色匆匆从西北赶了回来。
她总算是料理完了因为去年美国佬的“波斯门”破罐子破摔后、在中东敞开了供应军火，所导致的相关行业被连累的后遗症。
跟露西亚人的渠道，总算是全部维护好了。到今年冬天再来临的时候、也就是87年四季度，她就不用再费事儿亲自去斡旋了，也算是一劳永逸。（再往后随着那些战争都结束了，那块也就没生意可做了，收手上岸）
小别胜重追，米娜自然是一见面就非常热情倾诉衷肠，顾骜也对她安抚有加。
两人在蘅芜苑里谈论了一天别来之情、倾听这几个月的辛苦见闻，啸傲风月，琴瑟和谐。
面前的电视机里，播放着元宵节刚刚开始首播的国产年度最火剧目《红楼梦》，顺便制造点噪音。
眼下的《红楼梦》，那是真的火，满足了全国数以亿计爱看言情女性的需求。连带着，坊间也多有传说八卦，说拍《红楼梦》的大观园，就是顾老板按照原著1比1还原建造的，在钱塘，富丽华贵到了极点。
米娜虽然见过大世面了，毕竟也是个喜欢言情的女生。她居然还挺喜欢看的，或许是荧幕上的经典爱情，也让她感觉更有氛围。
电视里的剧情，此刻正放到一段小高潮，是林黛玉唱《葬花吟》。或许是因为这一世的林黛玉是任雨琴演的，她天生音律乐器造诣不错，所以导演也给了她更多的表现机会。不仅用了她本身的原声古吴语唱腔，还加入了好几组黛玉抚琴的回闪镜头，而且都是同期声录制的琴音。
“回来了就好，这次也算是一劳永逸了，以后我不会让你再吃苦的。咱就为自己的生活努力，谁也不能勉强给你安排任务了，相信我。”顾骜看米娜看得入神，怜香惜玉地宠爱道，并且在妹子的额头上送上祝福的吻。
米娜回过神来，幽幽问道：“对了，琴姐和小莉她们呢？拍完《红楼梦》就走了？如今这大观园里空落落的，这么冷的天，也怪凄风冷雨的。”
顾骜倒是没想到，米娜还关心那些生命中过客级别的妹子，想了想：“小琴不是回去姑苏大学教书了么，小莉好像是出国留学了。”
这些妹子的决定，顾骜没有丝毫干预，都是任从她们自行决定自己的人生发展的。
小莉虽然去了加拿大留学，顾骜也不至于看不起她，最多只是以后也不会罩着她就是。知道她这是条件不够，没得选其他国家。
毕竟顾骜在加拿大是“不受欢迎的人”嘛。
80年代的中国留学生，要去美日德，都是对成绩有极高要求的。章莉是高中念了一半就被选进《红楼梦》剧组了，当时才17岁，培训拍摄总共耽误了两年，如今也才19。
所以她要留学也只能是去外国读本科，而不是跟当时其他大多数人那样本科在国内读完、因为成绩优异而出国读研。这样一来，她就只能去认钱就能上、毫无含金量的英系国家了。后世懂行的都知道，如果你有钱没成绩，英加澳新随便上。美日德的话，2010年代之前根本别想。当然2010年代之后，美国的堕落捞钱野鸡大学也逐渐盯上中国有钱人了。
不过话说回来，小莉这妹子的人品，在87版《红楼梦》的诸多演员里，还算是不错的了。历史上虽然本科阶段去了加拿大留学，可毕竟还是想自食其力的，最终也没嫁给外国人。所以顾骜也不至于戴着有色眼镜看别人。
当然了，这一世的剧组里，人品最好最洁身自好的女演员，肯定是任雨琴了，人家拍完戏还回去低调地大学教书。
米娜听了这些来龙去脉，感慨了一番，也说不出是个什么心情。她只是顺势又转换了话题：“穗子姐这几个月过得好么？听说你逼着她帮你写书，可没累到她吧？她这一年可是在停安眠药，很容易才思枯竭、神经衰弱的，你可别太过分了。”
听到米娜这么关心萧穗，顾骜心里一暖，也产生了一丝幻觉。
米娜和萧穗，终于彻底看开了么？她们都能这么豁达地相互关心了？
顾骜一喜，便带着几分不由自主邀功请赏地说：“我哪能这么作践她！写商业书籍，没那么需要灵感的。我都劝她休息调养好为先，管着她一颗安眠药都没吃。”
“原来是这样，那就好。”米娜沉吟自言自语，听不出悲喜。
她自己内心，也没想好这次回来，如何实施计划。一度想过随遇而安，看环境而决定。
要是萧穗真的不珍惜自己的身体，米娜也想过，给老公再换一个妹子代替孕育。
毕竟，短期内吃安眠药的女生，可是不仅不能供卵，连作为孕育的母体，都有质量风险的。米娜如果为了自己而决策，她内心多少有些负担，但如果可以找到“我是为了和老公的孩子”这个伟大的借口，她就可以不顾那些。
至于顾骜身边的女人，那肯定是不缺的。只要米娜愿意安排，找借口小聚庆祝、喝个小酒、营造氛围，那都不叫个事儿。
顾骜身边女神级相貌的女秘书、旗下玉女掌门的清白女艺人，甚至去找米娜知根知底的师大小学妹任雨琴，都是勾勾手妹子就自然而然愿意的。
顾骜的魅力还用怀疑么？
所以，几个月不问老公身边的事儿后，一回来米娜就想尽快掌握全部情况。
然而任雨琴并没有逗留，去年国庆之后拍完《红楼梦》就低调回去大学教书了。萧穗也很配合，这让米娜完全狠不下心来改变现状。
她为自己争取的心，终究是盖不过为了顾骜好的。如果她找不到“我这是为了和老公的孩子好”的借口来心理暗示自己，她是坚定不起来的。
那就再看看吧。
米娜跟顾骜琴瑟和谐地吟诗作对了几天。
萧穗也知道她的辛苦，所以留了几天窗口期没来打扰，只是住在顾骜的别墅里，没来大观园。
大约是米娜回国后的第五天，萧穗把一部分稿子翻译完了，才跑来大观园给顾骜看看，顺便关心一下。
米娜跟顾骜、萧穗这样默契共处了许久，也渐渐淡泊起来了。
趁着老公看英文书稿的时候，米娜拉着萧穗一起坐下来，烹茶观赏园中雪景，顺便聊聊米娜不在这几个月的八卦，倒也很满足文艺女青年们的小清新。
男人和女人的视角终究是不同的，顾骜是直男，跟米娜腻在一起的时候，并不会说那些观察入微的事情，最多只会直来直去多说几遍多爱你。所以有些东西，米娜还是要跟萧穗聊了，才会注意到。
萧穗当然是毫无目的性的，只是米娜想知道啥就说啥，全部是无心之语。
两个妹子烹了一下午茶后，米娜不经意问到了一些爆料：
“什么？穗子你是说老公去年底在京城的时候，为了生意上的事儿打压王安电脑时，特地得罪了王家的王列？那个王列之前还稍稍对叶姐有过表示、但是被叶姐拒绝、随后被老公撵走了？”
“对呀，不过这是两码事，有什么关系吗？”萧穗很自然而然地答应，不觉得有什么值得关注的。
虽然，米娜确实去年四季度的时候，就因为美国人、波斯人、露西亚人那些骚操作，而一直繁忙，没有关注顾骜身边的事儿，所以一直没注意到这些小八卦。
米娜对顾骜情况的掌握，只停留在大事层面，以至于对细节的掌握落后了整整三四个月。
然而，米娜比萧穗敏感得多了，她觉得这里面有危机。

第763章 热爱学习的日本少年
“老公得罪了王家人有什么问题么？这应该只是他战略布局的一部分，我不觉得有多严重。”
把楼歪到这个话题上的萧穗，显然还没有意识到。
“是，是没什么。”米娜若有所思、表面平静地应付，内心却已然推演了很远。
她太了解顾骜的脾气了，顾骜这人对妹子吧，傲上而不忍下，怜香惜玉见不得欠妹子人情。到时候可千万别让他觉得“是他害了叶纨嫁不出去”，那才谢天谢地了。
快刀斩乱麻，没那么多时间准备了。
米娜又聊了几句别的垫场子的话，然后不着行迹地转换话题。并且了解到：萧穗上次那个调节生理周期的药，也已经停了半年了。而且现在身体周期很稳定。
米娜一咬牙，暗暗下了决心：近期就择机不考虑安全期的事儿了……随遇而安吧。
乘兴而来，兴尽则返。
萧穗虽然也有威胁，但远远不如叶纨的威胁大。
米娜太了解顾骜了，顾骜需要的不是一个能干的妻子。
不做不错，多做多错。不做实事的女人，才是没有机会犯错误的女人。
跟萧穗聊完之后，米娜的心情并不是很好。
不过她还是强撑着精神，想去顾骜那儿再了解些关于叶纨和王安电脑狙击案的更多第一手情况。毕竟萧穗的商业嗅觉远不如顾骜和米娜，转述多少要打些折扣。
然而，从潇湘馆赶回藕香榭时，米娜却没有找到顾骜，又稍微转了一会儿，才在隔壁秋爽斋门口遇到了顾骜的秘书李弱彤守在那里。
米娜便觉得微微有些诧异，因为她知道这几天顾骜都是赋闲休假的状态，按说没什么正事儿。连李弱彤都不是每天跟在他身边的。
“小彤，你老板呢？”米娜在顾骜的下属面前，还是比较守分寸的，不会直接以顾骜的妻子自居，都是问“你老板呢”这样的句式。
李弱彤很礼貌地微微欠身，低声说：“娜姐，真是不巧，刚刚本省新华分社来人了，临时有些事儿要采访顾总，不方便让人打扰。”
米娜微微思索了一下，追问：“刚过完年能有什么大事儿？你知道他们是为什么事儿来采访的么？跟我总能说吧。”
李弱彤当然不敢瞒着米娜：“应该是有好几件事儿要采访，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最主要的应该是关于‘天索环保基金’的捐款善举问题——去年老板不是私下里跟基金会签了补充条款么，在每年1000万美金的环保善款基础上，再根据天鲲游戏机/学习机的全球销量业绩，额外加些钱。新华分社那边，应该就是从有关部门那儿看到了年度财报，发现捐的钱多了，主动过来问问为什么会多吧。”
米娜这才恍然。
她不是不分轻重的人，既然顾骜有生意要处理，她也不会拿自己的终身大事来打断。主要是也不急在这一两天。
至于天索基金会那些弯弯绕，米娜也是知道的。那不是顾骜去年年中、学习机刚在国内上市之后，就定下了要按照销量追加善款么。但顾骜这厮比较鸡贼，也不当时就高调宣扬，而是假装做好事不留名。
如今是2月末了，去年的基金会报表肯定都出来了。社会公众虽然还不知道，但京城那边的有关主管部门肯定已经可以从内部文件上看到。
同时，也不排除电子工业口的有关同志，本着同气连枝的香火之情，主动标亮提醒。
谁让顾骜朋友多，人面广呢。为顾大善人说好话的人，有时候多到顾骜自己也不知道。
如是想明白了之后，米娜便吩咐道：“知道了，你在这儿守着，我进去一起聊聊，那个环保基金我也有参股的。”
“那您自便。”李弱彤微微点头，往旁边侧了侧身子。
……
“这位是……哦，原来是红牛集团的米娜小姐，没想到在这儿又能见到您，真是太荣幸了。”
米娜一走进秋爽斋客厅，就看到有三个媒体人在跟顾骜谈笑自若。而那些人看到米娜进来，也是立刻起身。
其中两人在短暂的微微诧异之后，都没等顾骜介绍，就直接认出了米娜，并热情的寒暄。毕竟米娜如今在钱塘商界也是大人物了，哪怕是按全国商界来算，以红牛品牌的国际知名度，稍微关心商业资讯的人也都知道米娜这号存在。
最后一名媒体人似乎是从京城来的，对钱塘这片不是很熟，这才没认出米娜，不过在钱塘本地分社同志的介绍下，也很快熟络了。
“原来米娜小姐的红牛集团也是天索环保基金会的股东之一，真是人美心更美啊。”那名京城总社的来客谈吐之间很给面子。
顾骜顺势对米娜介绍：“这位京城总社来的刘琳琳刘女士，也算是我的老朋友了，八年前勿谓言之不预也的时候，她就采访过我。”
一晃八年过去了，当年顾骜刚刚在外交学院暂露头角时、采访他的新华总社女记者，如今都是奔四的中年妇女了，不过级别也升上去了，所以依然有资格继续采访他。
在新闻界，一般也确实是有这样惯例的。比如一个报社一个电视台里，某个记者跟某个要人比较熟、采访起来方便，那社长就会每次都优先想到请这个特定的记者去采访。别的不说，至少能减少吃闭门羹的机会。
一行人便重新坐定，李弱彤亲自多沏了一杯茶进来，放在米娜面前，回身把客厅门掩上。大家也就重新聊起了慈善事业。
米娜稍微听了几秒钟，就注意到大家应该是刚开始聊了没多久，很多讯息都还停留在“扫盲”的阶段。
那些记者们似乎什么都不知道，还要顾骜从头拿出报表数字来显摆。
“顾总，现在您能解释一下这个数字了么？我们从有关部门统计的报表上看到，1986财年年底，天索环保基金的当年善款拨付总额，是2178万3466美元，为什么会这么有零有整的呢？据我所知，去年和前年的额定捐款额，都是1000万美元。”刘琳琳很善于捧哏地问。
顾骜以手虚握一拳，掩在口边轻咳两声，说道：“这个问题就说来话长了。这还是年中的时候，天鲲学习机上市不久、我有一次因为电子工业战略布局的事儿，去京城跟一些老同事老战友座谈会，偶然立的愿。当时我就吩咐了身边的财务高管，从那时起，要统计天鲲游戏机、学习机每年的销量。并且做到在原先的每年一千万美金善款额度基础上，再加上每卖出1台机器加捐1美元……”
顾骜说到这里，语速微微放缓，刘琳琳立刻心领神会地插话：“……每台机器销量加捐1美元？天呐，那岂不是说天鲲公司去年卖出的游戏机和学习机，加起来有1178万多台吗？这个肯定是全球销量了吧？请见谅，我对游戏机和学习机这个行业不是很熟，不知道市场规模，顾总，请问您能给我们扫盲一下，说说看这个行业全球第二的公司，一年销量能有多高呢？我只是想有个对比。”
米娜在一旁听了，也是暗暗赞叹：难怪这个女记者能捞到这个差事，在找角度给人歌功颂德捧哏方面，那真是下了功夫的。
明明是老公自己想显摆销量和行业地位，到了人家嘴里，就成了无知女记者真心求科普。
这也是职业素养呀。
果然，被对方这么真心诚意地“天呐”一惊一乍后，顾骜居然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他脸色难得地微微一红，摆手谦虚道：
“唉，侥幸侥幸，其实吧，我本来估计，去年一年也就卖个八百来万台，加上学习机最多九百万。这不是我虚伪，你看去年我们总销量也就七八百万，前年84年才六百万不到。所以要是早知道要卖出1100多万，我说不定都不会随口说每卖1台捐1美元了。不过既然说了，那肯定是要做到的嘛。
至于行业规模么……我也就知道几家大的，目前世界第一的当然是我，第二的是日本的任天堂公司，他们在日本市场很厉害，一年能卖两百多万台。全球大概能卖四百来万吧。
咱天鲲去年推出了学习机之后，也只是在下半年同期反超了任天堂，但如果比全年总销量，还是任天堂略胜我们一筹。
世界第三的应该是美国的世嘉公司，一年一两百万台，再往后第四名就忽略不计了，年销七位数都够不着。”
刘琳琳心算了一下，摆出一个崇拜的口气确认道：“那也就是说，全世界第二、第三名的厂商，以及那些再往后可以忽略不计的小厂，全部加起来，也不到天鲲公司的一半？您在游戏机和学习机行业，算是‘三分天下有其二’了吧？”
“你也可以这么认为。”顾骜当仁不让地谦虚了一句。
刘琳琳思索了几秒，找了一个角度继续追问：“那么，顾总，您刚才也说了，天鲲学习机、游戏机今年的市场表现，是超出了您的预期的。现在，我们从结果复盘的话，您觉得，具体是哪一部分的市场表现特别优异、才导致了这种全局范围的超出预期呢？这不涉及贵公司的商业机密吧？”
对于这种问题，顾骜倒是一点都不藏着掖着：“我主要是没有估计到日本青少年的学习热情。也就是说，去年超出我预料的热销爆款和热销市场，主要是新款学习机在日本市场的表现。
原先我还以为只有传统电子游戏爱好者，才会顺带买游戏机、并且使用其学习功能。可是从事后反馈来看，有大量原先不玩电子游戏的日本青少年，那些好孩子，也买了学习机，并且专门用来学习历史、地理和古汉语等课程。
至于具体学习方式，包括但不限于使用我公司推出的《三国演义》系列历史地理古汉语学习软件……”

第764章 真无情的扣六机器
“日本青少年热爱通过使用天鲲公司开发的《三国演义》等系列软件，来学习历史、地理和古汉语知识？”
整理出了这个结论的那一瞬间，刘琳琳的内心是极为震惊的。
这可是1987年呀，当时的国民不自信，还在一个比较高位的环境下。
当时公知如果想跟后世的公众号自媒体那样，贪图博眼球，那最好的办法就是写一些诸如《丑陋的XX人》这样的文章来骗点击，然后大谈特谈日本人的国民素质有多高、他们从小夏令营对孩子的教育就多严厉，所以日本这个民族进步快、强大……
当然了，也不仅限于吹捧日本人，你要是吹捧德国人的油纸包，那也是能骗到不少点击的。总之就是要说外国人严谨、有素质、重视教育。
至于“平成渣宅”该是什么样的，对不起，如今还是昭和末年呢，国内媒体不知道。
可事实上，谁都知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平成渣宅们也不是一夜练成的，谁说昭和末年就不能有一些很丧的草食男？
只要一个文明的房价涨到买不起，丧和草食男都是自然而然出现的。80年代中后期日本的房价已经够高了，所以低欲望社会和得过且过也就出现了，这和平不平成没关系。
当然后世有些人或许会拿历史书上的材料套，说“日本人边渣宅是因为房产泡沫崩了之后才宅的，才无欲无求的”。
但这种观点在顾骜看来，只是粉饰了一个时间差好了——用常识观察一下，后世中国有多少年轻人用丧、佛系、吊丝……等等标签自居，就知道这东西跟崩不崩没关系。
只要房价高，哪怕不崩，人们就已经开始低欲望了。
在中国，后世普遍不低欲望的是70后（这里指刚成年就进入城市的那批70后，或者大城市土著70后，农民和民工比较难统计），因为这批人读大学都基本上是95前后了，毕业后赶上20世纪末踏上工作，混得不太次总能赶上房价暴涨潮之前给个首付先把红利占住，所以他们当然是热爱人生的。
80后、90后里，不能说都没有狼性，但比例肯定是比那些靠自己能拼出房的代际要低。
国内媒体只是太闭塞了，还来不及反应到日本社会的底层变动，也就不知道日本年轻人已经开始被房价逼得自暴自弃这一转变，更接受不了为什么会有大批量的日本年轻人崇拜中国的娱乐产品。
顾骜显然为新华系的媒体同志们，首次打开了一个新的视角。
“这有什么问题么？日本人虽然历史上跟我国发生过不少冲突，但他们在文化上还是比较认同中国古代的成就的。他们喜欢用国产的文化产品来学习、娱乐，这是很正常的。”
一番解说之后，顾骜摆出一副理所当然、如是总结道。
似乎在他看来，日本人崇拜中国古代文化产品，完全没什么值得惊讶的。
“嘶……”刘琳琳和其他几个本省分社的同志，闻言都不由自主倒抽了一口凉气。
刘琳琳强迫自己冷静思索了一会儿，然后定量分析地问：“顾总，您说的这些……确实有些匪夷所思。我感情上是愿意相信这一切的，可您也知道，我们写文章不比那些文艺评论杂志，我们是负责任的新闻社，必须确保有第一手证据——您能不能给我们一些支持这个说法的数据呢？”
“数据？你要什么数据？文化渗透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怎么可能有数据。”顾骜轻松地反问。
一旁本地分社的吴社长想了想，打圆场说：“刘同志应该是想问诸如天鲲学习机和其他相关软件在日本市场的销量吧？当然如果可以的话，把国内的有关数据拿来对比一下，应该更能说明问题。”
顾骜这才觉得问题回答起来有些操作性了，于是点头说道：“原来你们觉得销量就能等同于文化渗透率了，那倒是可以给你们——不过我要提醒你们一句，这两个数据完全是两码事。
因为买了东西的，并不一定都是真心爱学习的，有可能那些日本人只是我个人的脑残粉呢，他们只要是看到任何一款我顾骜出品的东西，都会无脑买买买。
而也许买回家之后，就丢在那儿吃灰了。作为一种炫耀的社交谈资、跟同学们聊天的时候炫一炫他家有天鲲的《三国演义》卡带。人家都花钱买了游戏了，凭什么还要花时间去玩呢？”
“已经花钱买了游戏了、为什么还要花时间去玩？”
这句惊人之语，再次让刘琳琳和吴社长都目瞪狗呆。
尼玛世界上还有这样浪费钱的玩家的吗？日本人是不是钱多得烧包了？
还是说，顾骜已经自恋臭屁到这种程度，认为日本年轻人已经以收藏顾骜出品的一切精品，作为社交货币了？
当然，这里只是类比，事实上，以刘琳琳和吴社长的见识，他们脑中的词典压根还没有“社交货币”这个词汇。
就在他们消化震惊于顾骜最后几句话时，顾骜已经打了一个响指，把秘书李弱彤喊进来，低声吩咐了几句。没几分钟后，李弱彤就拿着一个文件夹回来了。
顾骜也就指着报表说：“这儿的数据绝对都是真实的，到时候你们可以再去财务报表上查询——你看，整个1986财年，天鲲的学习机、游戏机，在中国大陆的总销量是70多万台。而在日本市场的总销量是215万台，日本销量是中国区的三倍。
同时，《三国演义》这份‘学习软件’卡带在中国区的销量，是58万，在日本是194万，几乎跟学习机的销量持平，也就是说每一个买了学习机的人，几乎都买了《三国演义》这盘卡带——这还不足以说明日本人对中华古典文化学习的热情吗？
当然了，如果算全日本所有供应商的年度爆款游戏，我承认《三国演义》还排不进前五。因为去年任天堂在全日本的主机销量达到了247万台，比我们天鲲高了两成。他们卖得最爆款的游戏《超级马里奥》，更是在日本市场斩获了450万的销量——
之所以这个数字可以比主机销量高，是因为任天堂的FC主机从83年就开始销售了，所以有些往年积攒下来的、买了主机后没买这款游戏的存量，在去年释放出来了。任天堂旗下去年销量2~5名的游戏，也都在300万盘以上，前10名也有200万，我们的产品不算什么。”
顾骜的每一句话都很中肯，听上去限定条件很完善，一看就不像是吹牛的。
但是听在听众耳朵里，怎么都觉得别扭。
刘琳琳和吴社长揣摩了一下这里面的逻辑，觉得完全可以写成一个非常振奋人心的大新闻。
因为环保基金会收到了超额善款，发现是因为学习机在海外市场热销，并且追根溯源发现是外国人对于中华文化产品追捧导致的……
怎么想都很提气啊。
“顾总，您这边能不能提供更多、能够印证贵公司文化产品输出成绩的证据呢？呃，可能我说得有点急，不够头绪，我就是一个意思，凡是能够证明日本人或者美国人或者其他外国人，对我国的文化产品非常热心的证据，不管直接的间接的，贵公司有统计过吗？”刘琳琳急切地追问。
“这个呀……有应该是有的，但是我平时没留意。这样吧，你们觉得有头绪的，知道往哪个方向挖的，我的人会配合你们采访。但是需求要你们自己提。我平时是真没在乎这些。”
顾骜为难地说。
他是那种会以对日本、美国文化输出为荣的人么？一看就知道不像呀。
在顾爷看来，“让外国人崇拜”只是吃饭喝水一样的家常嘛，有什么好关注和惊喜的。就跟男人贤者之后还要不应期一阵子呢，要是一直硬还不得硬死。
刘琳琳和吴社长，不由为自己的一惊一乍感到羞愧。
幸好，就在此时，一直旁听、而见识尺度又恰好比顾骜略低半级的米娜，出来打圆场了。
“刘姐，吴社长，你们也别怪学长对这些事儿不上心，他是日理万机的人，注意不到很正常。不过我倒是可以给你们提供一些素材，谁让我比他清闲呢，也没他那么对成绩习以为常，看到点提气的事儿，总归会敏感些。”
“米娜小姐您尽管说，您肯提供素材线索，我们感激还来不及呢。”刘琳琳连忙振奋精神回应。
米娜也就循循善诱地说：“据我所知，学长去年开始，就把天鲲公司在钱塘的汉化工作室和部分软件外包工作室，正式重组了。
目前天鲲公司在钱塘，是有一个研发总部的，应该是跟硅谷那边平级的双总部战略。美工设计和游戏策划，也大量挪到了钱塘这边来完成，还雇佣了不少日系精英。
你们有兴趣的话，可以去找市里的旅游主管部门要一下数据，看看去年开始来华旅游的日本游客，嗯，主要是来钱塘的日本游客，人数增加了多少。又有多少人去了拍古装戏的兰亭影城、以及市区的天鲲游戏策划总部踩点的。
毫无疑问，这些日本年轻人，都是因为玩了中国制造的游戏、看了中国的古装大场面电影，才来的。在他们心里，来这儿拍个照，也是回去在同学之间炫耀的资本。”
“这倒是一个办法呢，”刘琳琳精神一振，“去年开始，真的有那么多日本人来这里旅游了么？”
米娜淡然一笑：“这有什么大不了的？你应该知道日本人多有钱，而国内如今的物价，比起日本人的消费水平，简直就跟白给一样。对于他们来说，坐个飞机出个国，还不是说走就走。”

第765章 日本人到底图个啥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尽管在大观园悠然闲适的环境中、靠着纸面报表，新华分社的吴社长、和京城来的刘琳琳，已经看到了足够多的辉煌成绩。
但“日本年轻人扎堆崇拜中国文化产品，甚至源源不断组团来中国打卡种草朝圣”这样的新闻，终究太过于骇人听闻。
他们觉得必须亲自求证一番，才有胆子往通讯稿上写。
“吴社长，您是本地的，有些事儿请教。”一离开大观园，回头见顾骜的人已经消失在视野尽头，刘琳琳就连忙逮住机会发问。
为了方便聊天，他们是特地没让顾骜派车送的。本来么以顾骜的土豪程度，弄两辆奔驰送客那都是基本配置。而新华分社的人用自家的车，就只能是桑塔纳了。
“小刘你跟我客气啥，有啥尽管问。”吴社长也是非常热情。
虽然他是本地分社的社长，可毕竟对方是京城来的，也是在单位里厮混跟踪了十几年热点的资深同志，所以吴社长还真不会摆谱。
刘琳琳也就当仁不让地直奔主题：“刚才米娜小姐说，最近几个月，来钱塘旅游的日本人人数翻了好多倍，您有关注过这方面的资料么？按说如果这是真的，你应该比她更早意识到吧，难道吴越分社这边，平时没有人跟外事新闻的？”
吴社长老脸微微一红，略带不好意思地自辩：“确实也有可能是我们的工作不到位。不过米娜小姐不是也说了么，这种情况的发生，可能也就没几个月。
加上日本人是不过年的，人家过圣诞、元旦，只有咱中国人才过春节。我的人没注意到搜集这方面的新闻素材，也是有可能的。
而且钱塘本来就是旅游城市嘛，涉外游客数量还是比较多的，日本人原先只是占了一小部分，所以如果单单只是日本人这个小群体人数增长个几倍，放到总境外游客人数里，可能也就几成，没有专门去分析这个数据的话，意识不到问题也很正常。”
80年代中后期的官方媒体，反应速度已经是挺快的了，那些显性的大事件，几天之内就注意到，是应有的素质。
可是“大批日本人来钱塘旅游打卡”，是一个潜移默化的事儿。
所有统计数据是混沌一锅的，如果不专门挑出来进行“大数据分析”的话，忽视掉就很正常了。
《三国演义》和后续的第一批日式战棋RPG/日式策略游戏（其实这个时空应该叫中式RPG了，因为这些游戏品类是中国人发明出来的），在日本渐渐走红，也就是去年下半年才逐渐扩散开来的现象。等到日本年轻人之间蔓延泛滥来华打卡，那最快也得年底四季度。
吴社长的反应也还不算太慢。
意识到问题后，吴社长领着刘琳琳，也是第一时间找到了有关的主管部门，采访和索取数据。
……
两小时后，钱塘市的旅游局。
“同志您好，我们是新华本省分社的，这位女同志是京城总社来的。因为需求比较紧急，所以没有预约……”
一行人一进门，吴社长措辞还是很客气的，同时都亮明了证件。
一听是新华社的人，而且有京城来的，旅游局的人当然非常重视，丝毫不敢仅仅以级别来考量对方的能量。
“不知道你们要找哪位领导对接？是要采访哪些事儿呢？”接待同志殷切地满脸堆笑。
“我们也没具体要求，只要是分管本市旅游业绩的、了解相关行业权威数据的领导，都行——我们主要是想了解近期日本游客来钱塘旅游的增幅比例，以及天鲲系在本市的产业园区，是否有明显吸引外国游客参观。”
“好的，那您稍等，我这就去安排。”工作人员礼貌地小跑着去通知。
没两分钟后，刘琳琳和吴社长一行，就被迎进了一间最宽敞的办公室。
“这是我们孙局，听说是关于天鲲的采访，孙局非常支持，愿意亲自接待。”工作人员小声跟刘琳琳介绍了一句。
原来，这个姓孙的，几年前就是仇清的副职。自从仇清成绩斐然，去了市里当了副职，去年甚至又升了常务的，旅游局这边的空缺，自然由孙局转正担任。
这个姓孙的，前些年跟着仇清也结交过顾骜，对天鲲系的情况很了解。后来仇清去了市里后，局里依然要配合顾骜办影城、搞其他文旅产业，具体细节都是这位孙局筹措的。
只不过他虽然职务比仇清低，年纪却是不小，反而比仇清还老了几岁，已经快50了——毕竟孙局是60年代末毕业的大学生嘛，在80年代初干部年轻化的大潮下，读过大学的三四十岁干部，往往比那些四五十还没读过大学的升得更快。
所以孙局仕途上也没多明显的野心。属于那种觉得自己这辈子退休能爬到市里的闲缺副职就很满意了。
双方寒暄一阵，孙局也非常爽朗地主动拿出数据，帮天鲲站场歌功颂德，完全就跟为自己亲哥辩护差不多。
刘琳琳哪怕不听对方的具体数据，只是看对方的表情语气，都能察觉出那种浓浓的自豪感。
“真不知道顾骜在钱塘布置的那么多文化产业，到底为地方上做了多少贡献。文旅部门的领导干部，对他都那么仗义豪爽。”刘琳琳心中暗忖。
感慨归感慨，这些没营养的感慨，很快就被活生生的数据吸引过去了。
有针对性地梳理“大数据”后，得到的结论视觉冲击力显然比一团混沌状态要大得多。
“去年钱塘市外事旅游产业，总接待外国游客人数，比上年度增长77%？日本游客人数，增长320%？嘶……来的日本人果然多了好多！”
在80年代中期，因为旅游市场全面对外国人开放、号召外国人来旅游还没几年，此前的基数比较小，所以增长百分比一直是挺高的。
因此光看到77%这个年度增长率数据时，还不至于让人惊讶到掉下巴。换作其他兄弟单位，比如沪江、明州之类的城市，那40%几的年增长率也是有的。
钱塘这边的数据，只能说“比其他周边增长表现最好的兄弟城市，还要更好三分之二”。
不过，后面那个一年之内，日本游客人数增长320%，就很夸张了。这说明那些额外成绩的增量，几乎全部是日本人贡献的。而按照此前米娜的推测，这些日本人都是来看天鲲的研发部、游戏设计策划总部，来朝圣的。
就跟后世中国人去秋叶原或者好莱坞环球影城打卡一个性质——当然，这里只是类比，如今的刘琳琳这种老派媒体人，可是压根儿不知道秋叶原是个什么东西。
孙局显然对这个成绩非常满意，跟新华分社的同志表功时，满脸都是得意之色。
“孙局，我想请问一下——具体到涉日游客业绩这一项指标，国内其他做得好的兄弟单位，一般是什么个情况呢？”刘琳琳为了让材料更扎实，非常严谨地刨根问底。
孙局一脸骄傲地说：“小刘同志，那你算是问对人了——我这儿还有年初国家总局发下来的通报呢，我们可是为这个成绩小小被表彰了一下的。因为国内这个指标做得第二好的城市，也才70%的增长率，不到我们的四分之一。那还是有针对性开放政策和产业引导扶持的，而咱钱塘的成绩，是丝毫没有用到政策资源的倾斜扶持，都是民间资源自发形成的创汇能力。而且，我还可以给你一个更振奋的数据。”
大数据这玩意儿，有时候都是越往下细分深挖，越绝望的。
孙局兴头上来了，直接刷拉刷拉翻纸带风地翻到报表的某一页：
“这里还有更进一步的详尽组成报告。我市去年第一季度和第二季度、日本游客人数与前年同期的同比增长率，分别是65%和59%。但是到了第三季度，这个指标上升到了185%，而四季度更是陡然上升到820%——也就是说，全年人数上涨320%，只有三成是通过前三季度完成的，而第四季度一个季度的增长，就把整年的总数拉高了几倍。单看这一个季度的增幅的话，相当于是前年的接近10倍！这已经是两个数量级了。”
刘琳琳听到这儿时，已经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了。
可事实上，大数据这样抽丝剥茧剥出真相时，有时就是这样的。
比如，你看到某个股市大盘在涨，真的是这个大盘里的股票普遍表现都好么？显然不是，因为全球平均数据是，一个大盘里80%的股票都是活不过20年就要退市停盘的。
无论哪个股市的大盘指标涨幅，都是靠那个时代的明星公司撑起来的。比如后世2010年代的香江恒生指数上涨那些年，其实传统港股扑街的一大堆，但腾云一家公司涨了十几年，就涨到了占恒指总市值一两成的巨大体量。
顾骜现在那么大的生意，哪怕只是溢出一小部分朝圣效应在旅游业带动方面，可是因为只集中溢出在钱塘这么一个小水洼里，效果就跟海啸差不多了。
一个季度之内，日本游客人数比去年同一季度十倍，完全是有可能的。
“除了游客人数之外，本市去年的涉外外汇券购物指标，也是暴涨了很多倍，甚至比游客增幅数都高得多。年外汇券消费创汇额增长146%，日本游客换汇额增长770%，四季度同比该指标增长2880%……也就是说，去年四季度在钱塘购物的日本人，总共花掉的钱，是前年四季度日本人花掉总钱数的30倍。他们不但那段时间来的人数涨了快10倍，连每个客人人均花掉的钱也涨到了3倍。”
“我们中国有什么东西值得日本人千里迢迢来买的？是丝绸茶叶这些纪念品么？”
“这个，暂时还没统计出来。”
“我们可以现场暗访一下么？”刘琳琳暗忖。

第766章 渣宅的世界你不懂
既然是暗访，那肯定不用明着说出来、跟地方旅游部门的主管领导打招呼。
否则以87年的社会环境，人家还不得给你派几个外事部门的翻译，伺候着你一起采访，那还采访得到什么干货？
幸好，能混进新华总社的高材生，都是有两把刷子的，刘琳琳自己日语水平不错，吴社长也会一些，所以他们一拍即合，决定自己组团偷偷一线采访。
当天从旅游局出来已经挺晚了，所以吴社长先送刘琳琳回招待所住一晚，顺便做做采访攻略。
第二天一早，才开着采访车、拿着录音和摄像器材，按攻略直奔城东的天鲲产业园。
没办法，这年头钱塘实在缺乏拿得出手的产业园区。所以顾骜去年在内地设立的天鲲研发总部，也就摆在了市区东北近郊一带，跟原先的产业抱团取暖——
在天鲲研发总部的西北方向，是3年前顾骜在内地设立的第一家唱片CD工厂，在天鲲研发总部东南面，则是米娜的红牛/佳得乐产业园区。
反正整个城东北近郊，从省工大到省农大之间，几乎都是绵亘的顾家产业，或者给顾家做配套的。
“这些一路上都是顾总和米娜小姐的产业？太夸张了吧？车都开了两三公里地了，按照市区公交车的话，他们这些厂子能占5站路了吧。”刘琳琳坐在采访车上，看着两侧略带荒芜而又新气昂扬的街景，忍不住感慨。
吴社长谨慎地说：“也不都是他们的，不是还有做配套的么。你要这么想——美国人的飞机城西雅图，波音公司的雇员不也才占西雅图劳动力市场的两成，还有八成都是给波音做配套的嘛。咱这儿也算一样的比例，东北郊的开发区，算两成是顾骜和米娜的，剩下八成是民间自发提供配套的。”
车子很快到了省工业大学附近，也是天鲲产业园区的核心地带。刘琳琳透过车窗，就可以看到两幢相距不远的、各有五层楼的洁净气派厂房，还有一幢十层楼的、在80年代末期的国内已经算非常新潮的写字楼。
或许写字楼的层数跟同期日本一线大都市的写字楼不能比，但是在同类业内却不算差了——因为作为对标的任天堂公司，总部是设在京都的，任天堂的总部也不过是一幢六层的方正写字楼，装饰也不过是贴贴白色马赛克。
而仰慕游戏宅文化的参观访客，在乎的都不是房子是否豪华，而是只想拍个照打个卡，证明他来过那些经典游戏的开发地。
这天已经是2月末了，是一个工作日。于是刘琳琳就看到了让她惊讶的一幕：在天鲲公司产业园里，有很多一看就是日本年轻人的黄毛，拿着相机在那儿胡乱厮混，到处拍照。
入眼之处，起码同时有几百号日本人。
“日本人真的这么有钱？就为了玩游戏看电影玩得爽了，就飞来中国参观制作公司？”她明明知道这一切都是真的，可就是忍不住跟吴社长再确认一句。
吴社长幸好昨晚做足了功课，所以应答起来比较流利：“对于日本人来说，机票没多少钱。东京人打出租车都是挥着一万円打的。他们出租车一个起步价660円，折合我们40多块了，而且开出去几百米就又跳一两百円。东京市内打个车，轻松相当于人民币几百块了。同时，钱塘又是东部沿海，算是距离日本最近的一批城市了，来这儿的机票真的不贵，最多相当于东京市内打两次车。至于我们这边的吃喝住购物消费，跟日本人的物价比那就是白给的。”
1987年，只要中国有日本人想要的好物，那么日本人来中国旅游的随意程度，就跟30年整之后的2017年，中国人去越南芽庄差不多（当然你也可以去北棒）。
钱根本不是问题。
刘琳琳在车上又观察了一会儿，问了最后一个问题：“吴社长，这里的格局跟昨晚拿到的去年版的地图不一样呀。那幢5层楼的厂房，应该是天鲲音乐的CD工厂对吧？那个十层的写字楼，是研发总部，这我也知道。可怎么还多出一幢5层无尘厂房？”
这些房子当然不可能是一年之内盖起来的，而是三年前顾骜在本地投产CD工厂的时候，就已经连带着规划开始弄的。无非一开始可能没想着全部自用，还能选择租给未来提供配套服务的。
后来情况有变，自身布局加速，那就直接挪用了。只不过本市的地图上可能没标注。
吴社长指着说：“这是天鲲娱乐的游戏卡带生产车间，当然，也包括游戏软盘灌装。软盘车间还有少量的日本索尼公司投资——这些都是仇副省长去年问顾总争取来的，把部分产线从特区搬回来了。因为才投产没两个月，所以地图上没标。”
刘琳琳想了想：“这对天鲲的产业布局不是好事儿吧？地方上要GDP，也不能这么搞呀。人家的电子加工产业链，硬生生被拆到两个城市，不会效率下降么？”
吴社长：“那你就不用担心了，你是外地人，不了解情况。我们本地人都是消息灵通的，都知道顾总不是随便卖人情的，他也是深思熟虑博弈过的。
游戏卡带和游戏软盘的生产、灌装，对电子加工产业链的要求其实很低，跟造主机硬件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的。
顾总觉得，这些产品更偏向于软件，反而应该跟CD工厂、软件研发总部放在一个城市区块。所以仇副让他挑一块产业支持一下家乡发展时，顾总才权衡取舍挑了这个。而且听说特区那边，这两年开始出现逆向抄板的产业链了，挪到钱塘来，也能适度延缓一下未来盗板跟进的节奏。那些粤东人抄东西太快了。”
80年代后期，国内还是喜欢把电子和软件产业结合起来看待的，软硬不分家。在主管经济和产业政策的领导眼里，那不都是“高科技，搞电脑”的嘛。
顾骜不过是先走了一步，进行了软硬布局的分离。就跟后世刚进入互联网时代时，特区偏硬，钱塘偏软，都是自然进化的结果。
废话少说，刘琳琳听不懂的东西，她也不强求听懂，大不了回头再补补课，然后往稿子上写好了。
她让助手开了录音和摄影设备，下车跟上，准备开始采访日本游客。
她首先注意到，在天鲲研发总部写字楼、和游戏卡带生产车间之间，有一道连通的裙楼。那里似乎是提供生活配套服务的，有很多时尚的、甚至没见过的国际消费品大牌店铺。临近午休时间，有不少天鲲的员工在那里进出，似乎是要用午餐。
同时，旁边还有一两间似乎是卖限量版游戏卡带藏品、或者别的没见过物件的门市，聚集了很多日本客人。刘琳琳就准备从那儿开始采访。
她首先走到了裙楼底层一家名叫“肯塔基州家乡鸡”的西餐店门口，还拉住一个工作人员问了几句，得知这家店是国内第二家肯塔基州炸鸡连锁店——
第一家店是一周年之前开的，在湖滨路。而今年下半年的时候，肯塔基家乡鸡将会利用暑期旺季，向京城和沪江扩张，在两市各自开一家店。京城的目前已经谈妥了放在前门大街，沪江的就放在外滩。
肯塔基州家乡鸡之外，旁边还有三家外国快餐，一家是名叫PAPA 约翰的做披萨饼的店，另一家是南加州风格做TACO等墨西哥菜的。
最后一家则不是米娜收购的连锁产业，只是普通的日式回转寿司。当然只是日式，而非日本人开的，这样才能压低成本。同时确保店员会点儿日语就行了。
这几家店，随便一个单人套餐，都要人民币5块钱以上，尤其是披萨饼店比另外几家更贵一筹，你吃个炒海鲜意面就要四五块人民币，如果点披萨的话，至少要七八块。
然而天鲲公司请来的日本工程师们，却习惯了拿着天鲲高额的异国打工津贴，大多数餐数都吃这些昂贵的食物。
甚至天鲲公司的中国本国雇员，也不在乎偶尔来调节一下生活方式，打打牙祭。
“天鲲的员工，无论是外国雇员还是本国雇员，生活水平都很高啊。全国范围内，其他城市都开不起来、市民消费不起的国际大牌，这里都有，还都能确保饭点的时候坐满？这得是多么可怕的消费力！”刘琳琳一边感慨，一边在采访稿上组织着措辞。
她第一次觉得自己常年呆在京城，已经有些OUT了，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发展成啥样了。
强行把这些胡思乱想从脑海里驱赶出去后，她仔细审视了一番，逮住了一个采访对象。
那似乎是一个日本人的旅游团，带队的是一个三十岁出头的职场女性。而且看这伙日本人似乎都特别有钱和狂热，大包小包买了很多纪念品。
“这位小姐，请问可以采访您一下吗？我是中方新闻社的记者。看你们的样子，是日本游客吧？”刘琳琳用还算流利的日语搭讪。
“是的，随便问好了。”被采访者捋了一下头发，大大方方地说。
“请问你们这次来中国旅游，主要是被什么所吸引呢？看你们买了很多纪念品，能说说都有些什么吗？如果不涉及隐私的话。”
“当然，我们来的主要目的，就是参观一下钱塘这边的天鲲公司，以及兰亭影城。我们想看看那些让我们着迷的文化产品，是在什么环境下被创作出来的。至于这些纪念品，主要是简体中文版的游戏卡带，还有《三国演义》的人物手办。”
“呃……手办？这个词我不是很理解。”

第767章 什么是文化优越感？
听刘琳琳不知道手办是什么，作为接受采访的一方，白井美琴觉得有些头疼。
没错，被刘琳琳碰巧采访到的这个带队的日本女游客，正是如今已经成为东京著名游戏机经销商的白井美琴女士（其实她已经结婚了，所以应该改姓，不过懒得改了）
她自从六年前开始跟着韩婷开过一阵子街机厅，入了行，后来就靠着先发优势一发不可收拾，如今也攒起了数亿日元的家业。
去年开始，她还基于兴趣、也不完全是为了赚钱，在东京搞了个同好会的CLUB，笼络了一群有钱的游戏爱好渣宅，经常组织组织活动。这不，趁着去年年底开始的赴华寻根热潮，组团一起来旅游。
她花了一些心思组织措辞，好不容易才把刚才刘琳琳的问题解释清楚：
“你不知道手办是什么？呃……这个词，你就理解为一种造型比较精确的，硬质的塑胶人物模型好了。其实也不一定是人物啦，高达这种机甲，不也能做手办的么。”
谁让日语这种语种里，每一个汉字的发音跟字形都是毫无关系、没有对应的呢。所以不认识的词，仅仅听到音节的话，就完全不知道是在说什么了。
打个比方，在日语里，“羊”大约是念作“吃鸡”，而“羊肉”则直接念作“马腾”，从羊肉里完全听不出任何跟羊有关的音节，这点跟汉语是截然不同的。
（当然举这个例子有点欺负日本人，因为日本古代是不吃肉的，所以就没有羊肉这个词，他们是脱亚入欧的时候直接把英语里的“马腾”音译过来了。但换牛也一样，牛肉这个词是日语古已有之的，牛叫“乌西”，牛肉叫“优尼库”，牛肉里同样听不到“牛”的音节。）
“原来手办就只是模型玩具啊，这也值得千里迢迢跑来中国买吗？机票多贵啊。能不能给我看一下呢？是不是有什么独到之处？”刘琳琳捋顺了脉络之后，本着采访精神继续追问。
白井美琴一行都微微觉得有些不快，因为在渣宅的三观里，打开别人的手办柜那就能冷处理了，要是拿出来把玩弄坏了，妥妥是要绝交的。
幸好，白井美琴本人还算不上真&#183;渣宅。她只是做渣宅的生意，带一群铁杆VIP渣宅出来浪，所以借借手办拍个照什么的还不至于翻脸。
她便从随身的行李包里，拿出几个还没拆开包装、但是可以透过透明塑料壳看到内部样子的手办盒。
刘琳琳可以认得出来，里面都是一些三国题材的人物模型，一眼就能认出关羽、张飞、赵云、诸葛亮这些角色。反正一个绿的，一个黑的，一个银的，还有一个羽扇纶巾的。至于其他人物，就没那么鲜明到一眼能认出的程度了。
毕竟87年国内还没拍《三国演义》电视剧呢，形象并不至于那么深入人心，让女人都识别得出来。
不过，刘琳琳虽然没玩过《三国演义》的游戏，却也知道目前市面上的游戏机是画质多么粗糙的玩意儿。所以看了做工这么精细的手办，难免诧异：“这些都是根据游戏形象设计的么？可是据我所知，游戏里的人物画面也不可能这么精美吧？他们参照的是什么设计呢？”
这个问题却引来了白井美琴一阵鄙夷：“你不是中国人么？你作为一个中国人，居然连这都不知道？”
刘琳琳顿时气势一矮。
她人生中第一次觉得，原来不会打游戏也是一件很丢人的事情。是要在国际友人面前有损国格的事情。
人家也是女人，还是一个日本人，千里迢迢来中国寻根朝圣，她们都知道的东西，自己一个土生土长的中国人居然不知道？
幸好，她也没局促多久，因为白井美琴只是随口轻蔑，并没有为难她的意思，很快就自行揭开了谜底：
“目前的游戏画面，确实比较简陋。不过，这些主要角色的形象，天鲲公司都是做了精心的周边设计的，这几个主角都印在了卡带的包装上。其他次要一些的角色，也在游戏原装配套的攻略说明书上有，是铜版纸彩印的哦，非常精美哦。”
这些手办的造型，如果有其他穿越者见到的话，一定会觉得跟另一个时空光荣公司那些形象设计有点类似，但又不完全一样。
首先，它们的设计，顾骜都是请了日系的美工来做的。不过顾骜也亲自过问过一些，加入了点后世94版《三国演义》电视剧的造型风格，也免得将来跟光荣撞车。
这些细节就不重要了。
“原来是这样……能冒昧问一句，这个东西售价是多少？”刘琳琳接过旁边某个日本游客团员递过来的《三国演义》卡带和游戏自带的攻略书，翻看了一会儿，才意识到人家做工是真的好。
“一百多人民币一个吧，这些一组四五百，折七八千日元。”白井美琴很自然地回答。
日本人真是有钱呀。
刘琳琳内心忍不住吐槽。
但事实上，这个价格就是合理的。因为87年日本的物价已经在很高位了。那边卖游戏卡带，基本上落后了三四年的老游戏，也能卖三四千日元，而使用到最新技术、能够存档功能的RPG/策略游戏，正版卡带就是要七八千的。
所以买一套组合装的手办，花费跟买一个正版最新游戏大作卡带一个价，日本人都觉得很合理。
只不过，眼下天鲲这边做这个授权生意，也就是盯着赚日本游客的钱了，绝对不会有中国人来花几百块人民币买一套模型玩具的。
“就这些东西，居然能引来日本人到原产地打卡、拍照留念、并且坚持花高价买原厂正品。国内一直对游戏机这个行业没个合理的定位，是不是落后于日本人了呢？”刘琳琳不禁陷入了反思。
她心情沉重，摸索起来难免更加专注，想找出一些这类手办设计上“值这个价”的证据。
这也是很正常的，因为土豪买东西，如果不嫌贵的话，是不会看得很仔细的。只有那些要勒紧裤腰带才舍得买，甚至勒了都买不起的人，才会拼命仔细看，想找个“让我狠心买的理由”。
谁知，还真是功夫不负有心人，让刘琳琳注意到了：包装盒上的一角，有一串很细小的英语。
“Made in Japan……日本制造？”她心中似乎找到了借口，松了口气，“原来这个是日本工艺制造的，难怪那么精美，要卖那么贵……”
然而，听了刘琳琳这句感慨时，白井美琴，以及其他游戏宅旅游团的日本游客们，却是震惊非常，一点都不开心。
“什么？这是日本制造的？也就是说，我们千里迢迢坐飞机跑到中国来，最后居然买了个日本制造的手办？这不是欺骗消费者么！不行！退货！”
一群人顿时鼓噪起来，把整家肯德基里坐着的食客都惊动了。
刘琳琳一阵愕然，意识到自己好像闯祸了，但又理解不了有什么闯祸。
日本制造……不应该比中国制造有逼格么？
为什么看那些日本御宅族的反应，没有朝圣到天鲲第一方亲自制造的手办，反而导致这些东西收藏价值大减了呢？
天鲲这个品牌的价值，在日本御宅族当中已经如此神圣了么？
此情此景，如果有后世的穿越者在场，肯定会以为这不是日本人来中国买了日本货时该有的愤怒。
而应该像是中国那些想出国采购装个逼的刚富起来人群，在北棒买了蜂蜜时，怒斥“我向来是知道中国商人最奸、最贱，可还是没想到他们居然都能把国产蜂蜜卖到北棒、让后伪装成无污染原生态卖回给中国游客”。
又或者像是这同一群人，到东南亚旅游时，买了个托运发货的乳胶床垫，最后收到后查物流，却发现出自吴越义呜的工厂；
又或者像是这同一群人，去巴黎旅游的时候，发现某些奢侈品店就是中国奸商专门咬死不放尾随中国旅游团，在巴黎把所谓的“法国奢侈品”卖还给中国人。
这群人出国出得多了、有经验了之后，甚至会一改当年“如今中国就是强大呀，到处都有外国人为了赚钱而不得不卑躬屈膝学中文”这样的自大心态。
而转变为在外国看到一个外国人会说中文，就浑身自然而然跟炸毛的动物一样警惕起来：“你为什么会说中文？你连中文都处心积虑去学习了，肯定是个藏得很深地骗子吧？”
只不过，这一切的一切，如今在顾骜这里，都反了过来。
是日本人在为他们在中国买到了日货而觉得受骗了，觉得朝圣打卡种草没有收到完美的效果，连拍下来要分享朋友圈的照片，都有了PS的嫌疑。
幸好，天鲲公司总部门市就在隔壁，所以这里闹腾起来之后，很快就有工作人员来处理了。
“这些客人请你们稍安勿躁。我们天鲲一向是最重视消费者体验的。这些Made in Japan的手办，也是绝对质量指标过关的，跟其他产地的没有任何区别。
这些是去年三季度时刚刚推出这系列产品时，因为太过仓促，世界上其他国家还没有如此高精度和质量的玩具产线，所以天鲲正版官方授权了日本大厂代工，人家也是给BANDAI代工的，质量绝对可靠。
后来，我们就开始在美国设厂，有Made in The USA的，今年，我们还会在中国设厂，以后就会有Made in China了。所以你们坚持换货的话，我们承诺给你们换国产的或者美产的，我们保证这不影响使用……”
“当然要换！不影响使用有什么用？我们要确保的是收藏价值！天鲲是发明街机和存储式游戏机的公司！是世界行业第一！我们当然要天鲲原产国的手办，才有绝版收藏的文物价值！你们到底懂不懂行？我们买的不是手办，我们买的是历史见证！”
一群日本御宅族高喊起来，看得旁边采访的新华分社记者目瞪狗呆。
“录下来！还不赶紧录下来！”

第768章 任重道远
天鲲系文化产品带来的实打实感召力体验，显然还不止于此上。
随着采访的深入，刘琳琳和吴社长很快发现了更多的震撼。
首先，他们发现这些前来参观天鲲研发总部的日本游客，带正版手办纪念品的比例，远比她们一开始接触时想象的要高。
除了《三国演义》的正版授权周边之外，其他几款去年年底、今年年初陆续推出的可存档式RPG/策略战棋游戏的知名角色，也都受到了日本顾客的追捧。
比如《最终幻想》啦，《火焰纹章》啦，这些游戏其实是跟天鲲合作模式比较松散的第三方工作室开发的独占游戏，但周边授权也都分成给了天鲲统一经营，因为那些小型的纯软件工作室根本无力自己经营周边，它们太轻量化了，没有实体。
而因为这些游戏多多少少也跟《三国演义》一样，属于开创了一个品类的，有历史纪念意义，自然有御宅族来捧收藏市的场。
（这个时代的游戏基本上都是主机独占，很少有同时移植到电脑上去的。这里再特别强调“独占”，是为了说明这些工作室都是跟天鲲签了一定比例的持股协议，同时确保所开发游戏不会再登陆任天堂。同理，任天堂也会跟南梦宫、科乐美这些铁杆任系开发商签订排他绑定。）
再推而广之，刘琳琳他们在采访中，还看到了更多外国游客购买了阿诺和史泰龙的铁血硬汉形象、带模型枪械的手办——很显然，天鲲系卖这些周边时，打的是4年前的老游戏《未来战士》（魂斗罗）的旗号，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阿诺和史泰龙的造型就是《终结者》和《第一滴血》里的造型。
但没有关系，反正顾骜手上既捏着制作公司、也捏着米拉麦克斯这样的发行商、以及天鲲这样的游戏公司。所以他把全IP的正版周边授权都捏在手里，他这儿卖的肯定都是最正版、最限量，最有收藏价值的，不存在任何维权风险。
按照估计，光这一个场子，每名日本游客至少花费了价值数百美元的外汇，来购买这些看上去不值钱的东西。而狂热的人可以花上千位数的美元。
对天鲲研发总部门市的采访结束时，工作人员善意地告诉刘琳琳：那些既涉及到电影、又涉及到游戏的周边，在本市的兰亭影城也有售卖，那边如今外国游客，尤其是日本和南洋游客也很多，如果有兴趣的话可以过去看看。
本来就是专程来挖掘这方面猛料的刘琳琳当然很有兴趣，所以当天在肯德基吃过午餐，就跟吴社长一起长途跋涉驱车去采访。
下午两点多，赶到兰亭影城后，又是一幕幕类似的视觉冲击场景。
他们看到了很多来中国参观中式古装拍摄基地的日本游客，还有很多购买了正版官方汉服周边。
这种情形或许在后世中国人看来很匪夷所思，不过却都是真的。因为80年代的港片武侠剧，正处在最辉煌的时候，连日本人也是比较追捧的。（南棒当时其实也追港片武侠剧，可惜南棒当时还比较穷，没日本人那么花得起钱，所以来华旅游极少，加上两国也还没建交）
而且影城里还有一家天鲲影业的门市，所以还可以买到那些并非在兰亭影城取景拍摄、但属于顾骜投资制作或者代为发行的好莱坞电影周边纪念品。
同样是正版授权、中国产地，据说有收藏意义。
这都是中国人想都不敢想的商业模式。开放八年来，都是抄抄抄外面的，谁见过靠着正版和收藏的名义对外溢价呢。
……
拿到了全部一线实地采访素材后，刘琳琳是彻底心悦诚服了。
她连夜赶回招待所，整理了一下素材，又问本地的旅游主管部门要了一些追加的统计数据，奋笔疾书赶稿。
第二天，她拿着初步的稿件，再次去大观园登门，找顾骜亲自发表一下对这一行业的总结性看法和展望。
“顾总，没想到您的生意还能拉动国内的文化旅游产业，这真是太让人意外了。不知道您对于这种模式，是否有总结呢？能不能提供一些见解，让我们用于报道？”
顾骜当然是不吝于赐教的，他大大方方地回答：
“原先我们对旅游产业的开发思路，都局限在依靠自然风光、历史古迹挖掘对外价值、吸引外国人来。还从没有考虑过靠当代其他产业的传奇色彩，来引人注目。
只能说，在我之前，谁能做到让外国人来中国旅游的最主要目的，就是奔着参观一家企业呢？
这种事情，哪怕跟去巴黎参观香榭丽舍大街那些奢侈品企业、或者去东京银座参观那些世界顶级百货巨头，也是不太一样的。如果你非要找一个类比，我觉得就跟全球游客去好莱坞瞻仰环球影城、去纽约瞻仰曼哈顿、华尔街，是一个性质。
因为我们都达到了‘让一家公司、一个产业园区，本身就成为让全球游客仰慕的精神图腾’。就像去华尔街的人，他们其实想看什么景物么？什么景物都不想看，他们只是想看到对钱的想象的具象化，一种ethos，一种氛围，一种自己脑补出来的空气中旧钱的气味，一种崇拜。
真要论景色的话……呵呵，逊爆了。我身边有不少没见过世面的小朋友，第一次去曼哈顿的时候，站在华尔街百老汇路口，然后看着路牌目瞪口呆：什么？这不就是‘墙街宽路’么？什么华尔街，什么百老汇。但就是这么没有景色，名字土鳖的地方，能吸引外国人来，吸引外国人主动音译美化，这就是文化优越感带来的软实力！我，也要构建中国人的文化优越感！”
（注：Wall Street，墙街，Broad Way，宽路）
刘琳琳奋笔疾书，全部记了下来。
“从这个产业趋势，我们可以引申出一个新的问题：什么是一个民族的文化优越感？或者说，要建设好一个国家的文化优越感，应该做点什么？”顾骜指点着江山，说着说着就想到了一个新问题，下意识停顿了一下。
“是啊，应该做点什么呢？”女记者也非常发自内心地追问。
如果是一本刷政绩的官本位文，遇到这种课题，多半都会写文体不分家啦，要么搞点电影、文学作品拿拿国际大奖，提升民族自信心；或者赞助点体育项目多拿些金牌啦，如果主角有商业利益的话再利用穿越者优势签些还没火的体育明星代言代言。
更常见的是买点足球队、搞个俱乐部，杂七杂八凑奖……
但在顾骜这个真&#183;穿越者看来，那些货色，只能说其中一部分，是敲门砖，垫脚石，但好歹还有敲门垫脚的价值；而另一部分，就完全是刷数据了。
顾骜捋顺了这个思路后，继续掷地有声的说：“一个国家和民族真正的文化优越感，最直观的体现，就是这个国家的国民到了外国之后，买到本国生产的东西，不会以这是国产的为耻。”
也许，距离真的会产生美。
任何国家的有钱人，都需要依靠稀缺来证明自己比身边的人牛逼。所以距离近、容易得到的本国国产货，确实更难拿来装逼。
但这种对稀缺的需求，显然跟后世中国人对国货装逼性价值的鄙夷，不完全是一回事。
至少法国人不会因为在外国买到香奈儿爱马仕为耻，意大利人也不会为在外国买到普拉达古驰阿玛尼为耻，美国人也不会为在外国买到苹果手机为耻。
这一点，后世哪怕到了2010年代，中国已经强大了很多倍时，依然因为本国人口众多、发展不均、新中产急于证明自己跟原先的同类不一样……种种复杂原因，而无法雄起。
所以，绝大多数中国人脑子里，压根就没有这个概念，也就彻底免疫屏蔽不去想了。
至于80年代末的国人，脑子里就更没有这根弦了。
因此，当每天数百上千人、每月数万人的日本游客团来到钱塘、来到本地新华分社采访记者的镁光灯下时。
当他们表现出一种“天鲲这个品牌的游戏和文化产品，是有限量收藏价值的，其属性是有见证历史意义的，因为这些品类都是顾骜，是天鲲为人类首创出来的，所以我们宁可买Made in China来纪念，也不要买Made in Japan。不是日货质量不行，只是缺乏历史意义”的态度时。
新闻社的记者们才会如此集体懵逼。
顾骜仅仅两句话，就让人陷入了深思。
幸好，顾骜最后掷地有声的总结，很快又把记者拉了回来：“文化优越感，就是用在‘哪怕你的质量没优势，别人还是愿意买你’的附加值上的。
相比之下，科技优越感倒是更加明码标价、童叟无欺一点。科技没什么溢价，你牛逼就是牛逼，不牛逼就是不牛逼。你科技超上去了，用户马上改弦更张用你家的更先进的东西；你哪天不先进了，人家马上就抛弃你。
要是哪天你不牛逼了，别人依然买你，那就不叫科技优越感了，那就是文化优越感。就像你买德国货，只是因为德国货质量好。你买法国货，是因为哪怕法国货质量不好你还自愿犯践挨这一刀宰，奢侈品越容易坏你越觉得它有底蕴。
文化优越感就是一种你不牛逼了但别人看在你曾经牛逼、你创造了历史，所以继续跟着惯性多信任你一程的无形之手。”

第769章 名声也就那么回事儿
结束最后的采访总结后，刘琳琳和本省分社的吴社长，都是对顾骜的高度与境界深感佩服。
他们满心崇敬地说：“顾总，您刚才那番高屋建瓴的话，我们觉得用到稿子里作为评论员点评，实在是太合适不过了。它一定能激励一代中国企业家，让大家在做好文化产业和软实力方面，少走弯路。”
顾骜摆摆手，示意女秘书起身送客，一边随性地说：“你们要用我的话，当然没问题。新闻没有版权，我也不要署名，你们说是我说的，或者当成你们自己总结的，都行，我也不缺这个名声……”
“不不不，当然要在文中说明这番话是您说的。要不是您说的，对国内企业界人士的说服力不会那么大呀。”吴社长连忙表态。
很显然，“鲁迅语录”或者“马风语录”的道理，大家都是懂的。
“既然要点明是我说的，那我有个条件——NO CUTS，OR NO USE。要用就全文用，一个字不许改不许删。我丑话说在前头，谁要是篡改我的原话，以后恕我公开声明，不再接受那家媒体采访，毕竟我要对受众负责。”
顾骜好整以暇地说着，同时下意识打了个响指，让女秘书搬来后面书架上一个装饰品。
倒不是他突然想拽英语，他本来就是外交学院毕业的，三国外语非常精通，其他还有一些略懂，根本不需要显摆外语水平。
刘琳琳气息一窒，闹不明白顾骜为什么这么郑重：“顾总，您的意思都对，可是，全文一字不改按照录音来写，会不会过于口语化？而且你还提到‘文化优越感就是你没那么强了别人依然卖你帐’……这几句，似乎有点粗鄙之语，攻击性太强了。咱华夏礼仪之邦，从来不占外国人不合理的便宜的，都是公平交易童叟无欺……”
顾骜直接打断：“既然你们要问我图什么，我告诉你们了呀，我就是要让洋人无脑崇拜我，现在是因为我做得好，质量好，我的产品强，他们买我。未来，我要洋人做到不管我强不强，他们都买我！所以，要用就请你确保完整性，不要掐头去尾、断章取义。”
见对方有些为难，顾骜略微停顿了一下，打开了面前那个女秘书刚刚拿过来的装饰品，那是一个包装朴素的檀木长条盒子。抽掉盖板之后，下面露出一把武士刀，刀上盖着一张小纸条儿，上面正好写着笔迹粗硬的大写英语“NO CUTS，OR NO USE”。
刘琳琳和吴社长吓了一跳，不知道顾骜想干啥。
顾骜笑笑：“放心，装饰品，没开锋的。我只是有感而发，想听听这件东西的来历么？这是过年之前，我投资的一家公司的高管刚刚转送给我玩玩的。”
刘琳琳换了一副表情：“那倒要恭聆其中佚闻了。”
顾骜：“这是米拉麦克斯公司的CEO，哈维&#183;韦恩斯坦先生，转送给我的，也算是开个玩笑，吐槽他这门生意的不易。
你们可能不了解这厮，这厮如今在好莱坞，虽然号称小众艺术片的救星，别人卖不出去的片子他敢仗义发行。
但是，他同时也是一个流量走狗，他太迎合观众，迎合消费者了。他知道那些小众艺术片里有哪些部分，是导演和艺术家们的自嗨，所以凡是让他发行的片子，剪片都非常凶狠——
嗯哼，举个最近的例子好了，今年有部意大利某名导刚拍的片子《天堂电影院》，结果导演托纳多雷加塞的自嗨私货感情戏回忆杀，就被哈维这厮一刀全剪了，半个小时的戏一秒钟没剩。
也就是因为这厮剪刀手的恶名在外，那些有艺术坚持的导演跟他合作发行事宜的时候，都会反复关照‘不许剪，要么就别代理了’。其中最激烈的一次，就是去年日本大导宫崎骏的《天空之城》，这把武士刀和这张纸条，就是宫崎骏寄给哈维的。
哈维当时怕合作谈崩，请示了我一下。我觉得宫崎骏这老小子的坚持还有点道理，就放话让哈维放他一马别剪了。不过事后，哈维也是把这把武士刀留在我这儿，算是个纪念和提醒吧。
我不管米拉麦克斯原先是怎么样迎合观众的，也不管我答应过哈维我不干涉经营。但既然这事儿撞到了我手上，我肯定优先支持表达自由。钱就是个忘吧蛋，谁不让我把话说完，我就跟他没完。”
以顾骜如今的江湖地位，说话得罪点扣扣索索的潜在用户、少赚点票房和出版销量，那也叫个事儿？当然是优先确保自己想说的话能彻底、无歪曲地说完更重要。
顾骜一弹手上的半截雪茄，落在宫崎骏手写的那张纸条上，把纸条引燃成了灰烬。
“顾总您这真是……真性情呀。”话说到这份儿上，采访一方除了全盘接受也没什么别的选择了。
有钱就是任性。
……
几天之后，有关记者回到京城，把报道攒出来后，哪怕还没上报纸和电视台，只是在新闻社内部传阅审读阶段，就引起了巨大的轰动。
要知道这一切，最初只是为了采访“为什么天索环保基金1986财年多捐了1178万多美金善款”，结果才不经意引出了“天鲲的学习机在日本有多受欢迎、连带着周边文化输出都那么牛逼”等等一长串让国民男默女泪的震惊素材。
顾骜真是太低调，太做好事不留名了，原来去年下半年以来，在海外市场表现这么好，都一直闷声不响没有主动装逼过。
有关新闻社的领导忍不住感慨：
“中国人已经多少年没有享受过这种待遇了，从鸦片战争……嗯，这么说有点远，从火烧圆明园开始算起吧，起码都120多年了。从来只有我们中国人做到了八分，外国人觉得我们只值六分、七分。哪有今天这样，我们做到了九分，但外国人觉得我们值十分！顾骜这年轻人，了不起啊。能够把一个行业，做到全球用户都以中国货为荣，觉得中国货有历史收藏价值，觉得他是开创了这个领域的先驱，值得写进历史书，不容易啊。”
虽然，这个行业有些羞于提及，不怎么体面……只是做一些玩物丧志的东西的。
而且崇拜顾骜的，也仅仅是邻国日本的一些看起来没什么前途的年轻人。
但没办法啊，只有这玩意儿，是80年代的新兴事物。
顾骜倒是想从“第一艺术”到“第八艺术”里占住一个品类、发扬光大到让全世界人都把这类艺术的精品荣耀、鼻祖历史积淀都让给中国人。
可那些品类都早已经被地球人发明出来了，顾骜有什么办法？
他能抢的优越感制高点，只能是新生事物的。
有些主管部门的先见之明人士，开始意识到这个行业也是一个真正有持续国际竞争力的行业，而非仅仅卖脸赚快钱。
那些腐朽的老外，似乎并不以小孩子打游戏为耻，甚至还觉得这是一种“文化载体”。
有识之士们便忍不住幻想：要是能只让洋人小孩儿打游戏被毒害，咱中国年轻人只能玩到“有学习意义的软件”，那就好了。
堵不住所有游戏，至少也确保合法渠道都是用来鼓励、引导那些有一定外语、历史、地理学习价值的游戏。跟那些毫无学习价值的纯爽作品区分对待。（能让老一辈的中国人这样想已经很不容易）
继小圈子里的震撼之后，正式报道很快在电视台和报纸上发表了。
尤其是纸面报道，因为可以做专题，所以内容非常详实，此前的众多细节，被事无巨细地全部披露了出来。
文章里还额外多分析了一些数据，为顾骜辩护，而这些数据甚至都是顾骜当面被采访时，根本没有被问及的——主要是有些周边旁证他也没什么看法可以发表。
比如，专题上引用了一组“1986年度全国进口电视机、进口录像机数量统计”。按照对照数据，86年全年国内新增的电视机台数，是高于85年的，有百分之几十的增幅。
但是具体到“进口电视机”这个细分领域，去年却居然下跌了，而且跌了有将近两成。至于进口的日货录像机，也跌了不少，三四成的样子。
这个数据，真要严谨地说，也不能断定就跟顾骜有关系。
但既然报道口径已经是为顾骜鼓吹的基调，那些动笔组织的人也就不怕事了。
大笔一挥，强调“去年国民购买天鲲学习机，也是一种节约外汇。因为这种购买行为占用的是进口品替代的资金，也就是一部分先富起来的国民，通过买天鲲产品来替代原本想买进口货显摆的行为，实质上节约了外汇”。
溢美之词，充斥报端。
一时之间，传为最热门的街头巷议。
“听说了么，顾骜那个环保基金会，去年原来在西北捐了整整2100多万美金的善款种树治沙！”
“这么多？到底是有钱人啊。”
“什么叫这么多？人家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多是有原因的——一看你就不关心国家大事吧，《人人日报》上那个专题你肯定没看。文章里都有解释，人家是按照天鲲学习机去年的全球销量，额外追加捐赠的！多捐的一千一百多万，是因为天鲲去年总销量有一千一百多万台！”
“这么夸张？外国人买我们就一千万？”
“报道上专门分析了，光小日本就买了顾骜200来万台！你们根本不知道这东西在日本有多火，这都已经火到每个月都有好几万日本有课去钱塘参观天鲲公司的研发总部、周边限量发售门市，抢天鲲卖的纪念品。”
“文章里还说了，有些日本人买到了日本造的还不乐意呢，非要买‘Made in China’。觉得中国造的才有历史意义、收藏保值增值！”
诸如此类的传说，在华夏大地上从南传到北，从白传到黑，传说到你堵起耳朵都能听得见。

第770章 机会难得
对顾骜善举与天鲲系产业对钱塘周边软实力带动效果的报道，影响力翻翻滚滚折腾了半个多月，才算是消停下来。
着实让顾骜和他的企业知名度又刷了个盆满钵满，顺带也让学习机这个产业在国内稍稍进一步正名了一下。
3月份，历来是每年机关单位密集开会的时候。顾骜不关心政治，这阵子除了留在钱塘料理生意，就是南下特区视察一下友商。
因为按照去年他跟任正义聊好的进度，如今这个点儿，差不多也该是任正义的团队，把国内首款全自动程控电话交换机研发出来、并完成产品化的时间点了。
顾骜去跟进一下，也好把握后续的融资进度。
另外，从任正义那儿离开后，顾骜立刻去了韩婷那里，视察了汉乐电子的产能问题，并且了解一下对内地的直供情况。
韩婷表示汉乐电子没有任何问题，因为今年的扩产规模也不过是一两成而已——去年大陆市场的总销量才70多万台，只占到了全球销量的6%，哪怕今年涨幅再大，也是轻松消化得掉的。
当然，尽管眼下绝对规模还很小，但中国市场的任何一点进步，都是足以让顾骜和韩婷欣慰的。
从韩婷那里，顾骜得知二季度的国内经销商订货，比去年同期猛涨了五成以上，显然是因为之前的一系列间接媒体宣传，让消费者热情和经销商信心得到了极大提振。
国家监管如何变化且不论，光是国家级的报纸上一堆堆渲染“日本人如何追捧天鲲学习机，如何仰慕古代历史背景策略游戏，如何热情来钱塘打卡”，就足以让普通消费者提振民族自信了。
韩婷估计，今年天鲲的学习机和游戏机，在国内出货100万应该是很稳的，再牛逼一些的话，150万台也不是不能冲一冲。
挤占掉的资源，就从国民减少进口的日系电视机、录像机里抠吧。反正当时的人买日货本来就是为了逼格，现在顾骜给了逼格就买顾骜呗。
估计夏普和东芝这些日本公司的在华代理，都把顾骜恨得牙痒了。
连索尼这种顾骜的传统盟友，虽然本来在中国就几乎没有电视机市场，但因为原装录像机也被波及了，难免有些微词。
这样算来，顾骜去年多花的这1100多万美金的种树治沙善款，倒是短期内就回本了不少——一年多卖五六十万台学习机、两百万盘卡带，带来的直接利润固然只有几百万美元，还不到善款的三分之一（国内卖得便宜，卡带都不得不2合1甚至4合1，符合国情，所以卡带也没美日市场那么赚）
但这种增长毕竟是每年细水长流受益的，而且无形的国民认知更是难以量化。
能把学习机从一种只有小孩想玩的东西，变成家长也觉得可以作为面子放在客厅里、客人来时看到你家有游戏机会羡慕你家境的社交货币，这就是一个极大的进步。后世换了其他国内游戏业公司，花了多少努力，也没人做到。
……
从特区视察友商归来时，已经是3月下旬了。
萧穗帮顾骜翻译的《创新者的窘境》英文版，也彻底翻译好、并且发送到美国那边了，由时代传媒的总编麦克纳马思亲自最终审定，预计在4月1日愚人节这天正式出版。
因为是萧穗这样的大文豪亲自做的翻译工作，所以自然是极尽信达雅之能事，全书质量极高。
麦克纳马思对顾骜的事儿极为重视，还多次打国际长途过来，邀请顾骜首发前后抽点时间去趟美国，参加一些商业论坛、或者与知名学者对谈一下，为发行宣传造造势。
麦克纳马思这么干，当然是有私心的。
因为以顾骜的身价，他目前出书根本就不是为了赚那几个版税。他是为了宣传自己的价值观、引导商业世界的规范化。
与此同时，顾骜这样的重量级人物要是肯接受麦克纳马思的邀请，对于《时代》系媒体的权威度也是一种强化，因为并不是每年的《时代》封面人物都会接受时代集团的邀请，亲自纡尊降贵到纽约跟他们面谈、参加活动的。
不过，顾骜今年有更深远的打算，因为他希望靠着《创新者的窘境》大火后，引起美国资本社会对“正处在技术代际更替关口的科技企业”重新审视估值，从而对王安和其他某些要害科技公司的股票市场表现进行一个压制。
这个利益，可比区区版税利益大了何止十倍百倍。
为了这些好处，跟着麦克纳马思一起造造势，就是一笔划算的买卖了。
于是各自心怀鬼胎各取所需的顾骜和麦克纳马思，就这样一拍即合，约定了时间。对方也立刻联络了一堆学者，到时候跟顾骜聊聊。
……
这天已经是3月27日，距离愚人节首发日只有五天了。按照行程安排，明天顾骜就将启程飞往美国。
小秘书李弱彤也帮他做好了一切出行前的收拾准备工作。
已经颇有当空中飞人经验的顾骜，自然知道要提前倒时差，免得到时候落地了事务繁忙精力不济。
所以他这天一直睡到午后才起，然后准备晚上熬个通宵、明天飞机上再睡。
倒时差的时候都不适宜太忙碌，所以起床之后，顾骜很闲适地选择打开电视机，一边吃早餐兼午餐，一边看一会儿。
电视机上调到的是新闻频道，正在播出一则昨天的新闻，让顾骜看了精神一振。
昨天，1987年3月26日，伟人与葡萄牙人的谈判也终于达成了，祖国统一大业又往前迈进了一大步，澳县的回归日程终于敲定，而双方《联合声明》的签署日期也已经确认，会于4月13日，在京城举行正式的签字仪式。
作为曾经外交学院毕业的资优生，顾骜还是很振奋的，虽然他就是随便欢喜一下，这事儿跟他个人利益没有丝毫关系，他也没想过捞好处。这个谈判和签署的日期，也都只是历史事实，完全没有改变，也没有被任何顾骜的蝴蝶效应影响到。
葡萄牙人其实还是比较软弱的，没布列塔尼亚人那么难缠，之所以一直拖着，也是国家为了优先集中力量解决香江。而去年布列塔尼亚女王都来访问表态过了，葡萄牙人这边不过是顺水推舟而已。
澳县的事儿解决了之后，国家进一步展示了肌肉，香江那些富豪港商们对内地的合作意愿、扩大投资的动机，也进一步释放了。
以顾骜的敏锐眼光和丰富经验，他完全可以估计到，今年又会是一波港资利用的高峰期，不仅港商姿态高涨，内地各地方的准入也会放松一波，允许港商投一点原先只许国资进入的生意。
除此之外，顾骜估计有几个他关系不错的外交学院老同学、或者学弟学妹，这一波应该也得到了不少成绩。
主要是那些当年修了西、葡这些小语种，然后分去欧洲司的同学、学弟。能够参与到这种盛举当中，相信他们升职是少不了的。
于是吃完饭之后，顾骜本着成功学长的姿态，打了一圈电话，关心了一下那些校友们。
“小秦呀，呦，应该叫秦处了，恭喜恭喜，表现不错。”
“小徐，听说你参与了那啥阶段？那也快了。”
了解了一圈行情后，顾骜欣慰地发现，当年分配到欧洲司的同学和学弟们，其中两三个最优秀的，都非常有出息，爬到了三四年前他和叶纨爬到过的高度。
赶上大事儿立功就是快呀。
当然这些对顾骜已经是浮云了，反正他已经离开。
恭喜了一圈，刚挂断电话，顾骜抹抹嘴，准备让女仆把午餐的饭后甜点撤了，重新沏上茶来。
不过就在这个点儿，秘书李弱彤走进来，低声通报：“老板，仇省长来了。他一早就让孙局联系过你，想谈点事儿。但是你不是倒时差正睡着么。现在他亲自来了。”
“这怎么好意思呢，以后倒时差你就提前说我不在，快请进来吧。”
“我当时就是说你不在，下午会回来。”李弱彤略带委屈解释了一句。
“好了知道了，看来你进步挺快。”顾骜拍了一下，示意对方快去办事儿。
没半分钟，仇清和孙局就被迎进了秋爽斋——顾骜最近已经习惯了住在大观园里了，这个会所他就直接拿来当家用了。
仇清一见面就满面春风：“顾老弟，最近新闻都看了吧。澳县的事儿，对于咱利用外资，也是一个大喜呀。你在港商里人面那么广，而之前天鲲基金会那么多大新闻闹上《人人日报》和央视，又给本地文旅产业基础设施建设审批，创造了很好的外部环境。机遇这么难得，你可不能不管呐？听说你要去美国一阵子，我可是特地赶在你走之前截住你，一定要留下句话来。”
顾骜笑着自辩：“怎么这么急？我去美国就是做点发行做工，参加点座谈会，最多半个来月功夫，又不是不回来。仇哥你慢慢说。”
仇清：“首先是本市铺设无线电话网络的事儿，去年我就跟你提过了，你说等等，今年再说。如今这个月邮电部门刚刚开完会，金陵和另外一个城市的号段都批下来了，你说过咱不为最先、不耻最后，现在总能动手了吧？你是不知道，自从关于日本人来钱塘旅游、参观取经人数暴涨的新闻出来之后，省里也好，有关建设规划主管部门也好，对我们这儿的基础设施配套建设，可是一路规划绿灯的。现在就差你大力支持，和帮我们拉港商了，眼下机会难得呀。”

第771章 带小号就是快
顾骜虽然现在已经家大业大、四海为家，每年留在钱塘的时间可能也就一小半。
不过他对于本市的形势背景，一贯还是有所了解的。
他跟仇清首次有合作，那还是六七年前、拍《少林寺》时候的事儿了。那时对方还只是局级的，管着本市文旅产业这一摊子。
后来赶上82、3年那阵子整肃经济问题，钱塘这边换了新领导负责清退那些在西子湖畔违规圈占的单位。仇清积够了成绩和年限，爬到了市里的副职，渐渐又成了常务。
而今年，87年年底之前，五年前空降来负责清退工作的老干部，就要退休了。毕竟得罪人的工作，让做完就走的人担当更容易铁面无私。
因此，仇清近期对于能够拉到的本地建设项目，那都是非常热心的。
这也没什么不好。
搞建设，只要建出来的项目本地的市场容量、人民消费需求能够消化得掉，别变成鬼城，那都是利国利民的。
哪怕是纯粹的形象工程，凭良心说，有些也是值得花的。就比如吧，后世2010年前后，国内很多小地方，要造个“巨蛋”造型的地标，作为城市名片，理由是“沪江人也造了”。
在顾骜看来，作为始作俑者的沪江这么造，完全没有问题嘛。人家本来就是国际化大都市，有文化资源旅游资源，软实力充分，花点钱造一个没有实际使用价值的纯观赏地标，很合理。
有问题的是那些没认清地方实力，盲目跟风烧钱上项目的，那就邯郸学步东施效颦了。一个百万人都不到的小县城，也没多少外来交流，弄一堆纯地标给谁看呢。
仇清今天找到顾骜，想让他帮忙牵线搭桥的那些投资，有一些固然是超前于历史同期钱塘的水平了，但也得看到顾骜带来的蝴蝶效应、软实力配套发展。只要最终能赚得回来的，顾骜觉得帮忙牵个线没什么问题。
……
大哥大布网的事儿，仇清是去年就跟顾骜打过招呼的，所以今天也首先拿这个说事儿，作为铺垫。
顾骜也很干脆，答应过的事情不会再玩虚的，就当是为了自己家人留在钱塘的时候能够有手机打，这点小钱不在乎的。
“金陵了蜀都的3010和4010号段都批下来了？3月份邮电部开会的时候刚批的？允许二季度就自筹资金开建？咱这边现在申报、确保自筹资金到位，可以允许3季度拿到牌照？行，那就赶7月1号好了。”
听了仇清透露的内幕消息后，顾骜直接爽快答应。
而且双方磋商了一下首批信号覆盖布网面积，决定要比去年京城的二环内和沪江的外滩区更大一些——钱塘的城河以内的整个旧城区，加上整个西子湖景区，大致也就跟京城二环内差不多大，不过一个湖就占掉了一小半。只比陆地面积的话，比京城要小很多。
但顾骜在钱塘有那么多产业，为了他自己的便利，他也希望一步到位，吧近郊的天鲲产业区、乃至兰亭的影城都覆盖进去，这样一算，就相当于两个市区的覆盖面积了。
按照去年京城布网，首批基站投入500万人民币的成本来算，钱塘这边一次性投入两倍的工程量，就要1000万人民币。
1000万人民币对顾骜当然是小事，不过在商言商，账做不过来也不太好，所以他想了想决定一次性在本市首批就投入300台大哥大、300个号码，这样吧入网许可证的价格摊低到3万5一个，比去年京城首发大哥大时5万的入网许可证费便宜不少。
当然，一次性投入300个大哥大，最大的问题是肯定得滞销。
因为钱塘这种小地方肯定是找不出300个靠自己就能买得起机器加入网许可证总价6万块的大哥大的。（去年京城的总价要8万）
这时候就需要顾骜托底，卖不出去的他拿去按官价送人。毕竟作为礼物的话，顾骜还是可以很硬气地说这东西就是值6万，不至于因为打折而让花钱的人掉了份。
奢侈品这种东西，你可以送给达官显贵作为礼物，但是绝对不能打折，打折了逼格就没了。
就像顾骜拿的那些不要钱的爱马仕，都是爱马仕公司按惯例送给摩纳哥王室免费试用款的，这种白送试用就丝毫不会影响爱马仕的逼格。
承诺全额出钱之后，顾骜还是追问了几个细节问题：“仇哥，不是原本说3010的号段有可能是渝州的么？怎么轮到蜀都了？国内其他二线强的城市没意见？”
仇清：“嗨，这你还问我？你也太不关心了，前期论证性勘察都是华兴通讯的人去做的，严格来说那些人都是你曾经的老下属啊，他们的结论你没问？
渝州这地方，地形太复杂了，目前的技术，看起来布网成本太高，所以放一放呗。至于想抢的城市也不是没有，比如津门仗着也是直辖，想抢一抢。
不过人家蜀人都花了那么多资源申请了，肯定也不肯落到外面，所以挪到了蜀都，大西南也该有个中心城市有大哥大了，也不好都放在沿海嘛。
不过，津门也算是捞到了指标，下半年三季度，能跟咱钱塘一样上马，条件也是自负盈亏、自筹资金。至于号段，因为不太够了，而且邮电部门考虑到津门这地方有钱人不多，潜力不大，不可能再分一位首位数字过去，就让直接用京城的1010号段改改，从1910算起，也就是说，未来几年，凡是用摩托罗拉目前这代技术的，津门这地方最多容纳1万台大哥大。”
六位数的号段，全国也就100万台，能够单独占一位首位数字的城市和省，自然是可以拥有10万台容量，其他经济弱省就要几个省拼一位首位数，这是先到先得的。
津门能捞到87年下半年装机，虽然只有1万门容量，也不差了。到92、93年1G网络分批淘汰的时候，都不一定用得满。（当然除了顾骜之外，其他人现在并不知道1G网什么时候会淘汰）
金陵和钱塘现在虽然看着都分别拿了3010和5010，可未来也是要各自分给省内其他城市使用的。比如吴越这地方，说不定以后51开头的就是明州的，52开头的就是会稽的，省城或许也就1万门的手机容量。
这些事儿跟顾骜没什么关系，他就是了解一下。
所以他接着说了两点有点儿利益相关的事情：“大哥大这事儿，我还有两个条件。其实也不能叫条件吧，只能说操作细节。”
仇清：“你又不在乎钱，那就不可能犯错误，随便说。”
顾骜：“首先，到时候承销的事儿，我没空亲自操持了，我要交给风子帮我办——仇哥你也应该一直认识的，马风。我投了他一点生意。”
“谁卖不是一样，这是你的自由，反正风险都是你们自担。”仇清很爽快。
顾骜这么安排，也是考虑到为去年开始布局的马风的事业铺铺路，毕竟马风现在筹备的那种“知识付费”的生意，未来时机成熟了，顾骜还是希望往实体货物的电商靠拢的。而3C电子产品的标准化程度，显然是实体电商最容易操作的一环。
哪怕让马风先厮混起来，多一些做通讯电子的经销商渠道人脉也好，未来捧场的人会更多嘛。
而且顾骜给出的资源也不是白给的，那都是要折算到早起盘外资源、换取顾骜更大的投资权的。有了这个名目之后，大家也会更加心服口服，利于内部团结。
后世马风说过一句话：基础设施还不完善的时候，要去做建设基础设施的生意；基础设施完善之后，要去做利用基础设施的生意。
就好比高速公路都没有时，造路才赚钱。路很完善之后，做物流运营才赚钱。
在还没有互联网，甚至其他现代通讯设备都没普及之前，做任何商务层面的商业创新，前途都是不大的。现在应该先想想怎么样让更多的潜在有钱人接触更好的通讯设备。多卖出一批大哥大、一批传真机，未来会支持定制邮购、乃至知识付费的消费者才会多一个。
基于同样的考虑，顾骜顺势提出了第二点，也是最后一点要求：“另外，我答应承建承销本市首批大哥大之后，希望本地的邮电部门也配合一下，加快推进一下电话交换的自动化程控程度。不瞒你说，我有个华兴通讯的老朋友，也是去年跳槽出来单干了，目前刚刚逆向研发了一款仿日系的程控交换机，几个月之内就能解决工厂化问题。我希望7月份的时候，市里，最好是省里的邮电部门，同期推一推这事儿，把还在用人工交换台的都升级了，咱也支持一把国货么。”
仇清微微皱了皱眉，但还是答应了：“也行，毕竟一事不烦二主，都是邮电口的生意，没道理占便宜的时候上，吃亏的时候就不上，我帮你去协调。”
顾骜：“那到时候具体的营销跟进，我也交给风子处理。”
任正义的夏为刚刚起步，质量还不是非常稳定的情况下，有个好说话的客户来当试验品，是非常重要的。因为只有有这样的客户，给你真实商用的场测环境，还给你机会坏了就换，你才能把产品磨合成熟，投放到其他关系没那么铁的城市。
不然一开始就卖到关系不铁的地方，稍微故障率高一点儿就砸了招牌，人家不陪你玩了。
顾骜当年刚刚做游戏机时，之所以先做街机再做家用机，就是这个道理。因为运营商只要你优惠给到位，他们对质量瑕疵的暂时容忍，会比个人消费者高得多。
本地通讯基建方面的事儿，聊到这儿就差不多了。
仇清喝了口茶，继续聊耗资更多的问题：
“小顾，你也知道的，本地现在涉外旅游文化产业发展这么好，京城那边，有关部门开会都表扬咱了，这其他基础设施也得跟上呐。近期可能有点修桥修机场的规划，你帮忙拉点港资呗。你也知道的，目前国家整体对港资在基建的进入，也是刚刚又放宽了一截，都是拜澳县谈判的利好所赐，机会难得呐。”
“这个要的钱可比本市铺网弄手机高起码几十倍，我的钱不可能都拿来干这个，我帮你找人解决吧。”顾骜也不含糊，他一贯不喜欢跟那些太重资产的地产项目打交道，都是逼不得已的。

第772章 案牍劳形
不管这个钱顾骜是打算自己投、还是介绍一些港商朋友来投，仇清都得先把规划和大致的预算先说说。
仇清也不是空手而来，他还特地拿出几份文件，很郑重诚恳地介绍：
“咱也不是放卫星乱花钱。目前，市里面想趁着这一波利好，顺势上马两个项目，首先是给本市修个新机场，其次是配套两条高速公路，分别通往市区和兰亭影城。
现在市区的老机场，你也是知道的，军民两用，本来就不能起降太大的飞机。而且就在市区不远，扩建余地也不大。
虽然旧机场距离城东的产业园区还算近，不过目前市里最大的困难是江对面的兰亭影城，外国游客往返太不方便了。原先江上就一座桥，游客从市区东北的机场下来、要穿过整个市区从城西南六和塔那儿过江、再折回往东去兰亭影城。
所以新机场修到江对岸，对你的生意也是有好处的，游客去兰亭影城不是更方便了嘛，咱以后也是要打造东方好莱坞的。”
钱塘的交通基础设施，确实在国内沿海省份二线城市里算老旧的了。
如今唯一过钱塘江的大桥，还是30年代抗战前夕茅以升造的。
市里唯一的剑桥机场，不仅军民两用，关键也是民国时候造的——37年松沪会战爆发的次日，曰军试图轰炸剑桥，被高志航带队截击，就是著名的“八一四剑桥空战”，是战史上中国空军首次击落日军航空兵。
50年前就能作为抗战空军首战的战场，可见有多么老旧了，是该修个新的。
而且眼下好巧不巧，被顾骜拉来宰钱的外国游客，八成以上都是日本人。
如今因为这股游客潮出现还不满半年，钱塘这小地方反应迟钝，还没来得及上太多国际航班，所以大部分日本人都是飞到红桥、在沪江玩一圈再坐火车来钱塘。
未来本市要是准备大规模开放直航日本的民航航线，放在剑桥也不合适——这里好歹是有历史纪念意义的地方，是中国空军抗击日寇第一枪，你拿来迎送一堆堆的日本游客？民族情感来说也不太严肃。
虽然，80年代主流讲的是开放和使用日资，而且顾骜这门生意，也确实是黑日本人钱的，不是给日本人送好处的。
他卖出去的东西，都是游戏卡带、模型手办之类玩物丧志的东西，目的是把日本人更进一步养成渣宅。
所以，两全其美的办法，还是提前几年，把剑桥彻底还给空军纯军用，地方上修个新的。
至于把剑桥撤掉那是不可能的。
后世顾骜也是钱塘人，知道住在城东有时候被战斗机音障的啸叫打扰挺不舒服的。作为中国人，他完全理解保留剑桥对民族精神的意义，这些也是有历史文化底蕴的。
就跟美国人不可能把当年约克镇或者列克星敦抗英的古迹挪用了，一个道理。哪怕那些地方周边地价再贵，也不行。
后世沪江房价那么高的情况下，姑苏河边随便一平米十几万。四行仓库不也依然保留了30年代的建筑原貌，没想过推了修成高层建筑。
想明白了自己的社会责任后，顾骜坦荡地说：“生意归生意，历史遗迹归历史遗迹。让日本人在剑桥这个地方降，确实不太严肃，于情于理，本市这个机场我该出把力。不过，修高速的话，还只是钱的问题，机场这块，审批方面的时机成熟么？”
“怎么不成熟？我跟你说，咱是赶上好时运了。你看这个文件。”仇清说着，略带兴奋地找出一份红头文件，解说起来。
“你看，这就是三个星期之前，京城那边开会时候刚出的文件：3月4号，民航改革，开始政企分开进程。民航只保留空管局，担任行政管理和规划调度的工作，经营性业务，划归新成立的六大航空公司，咱这边，现在暂时只有总部在沪江的东航。
以后的民航模式呐，就是空管加上航空公司加上机场，三方各自管各自的，空管只调度，航空公司管航线，机场就是个房东。要是东航不开足够的航线喂饱新机场，咱这边机场反正是归市里管的，可以再引入国航和南航来抢生意，满足我们的需求。
我跟你说，时机再好也没有了，如今是民航改制头一个月，咱要是尽快把规划和钱报上去，总局那边也好，交通有关部门也好，还会把咱列为改制的样板支持呢。你想沪江、京城那些一线城市，虽然比咱有钱有地位，可它们原先的机场也没太差，没有太迫切的新建需求。
其他有需求的，几个月之内抢不到这个钱和规划，咱动作快可不就把这个样板典型攥在手里了。”
顾骜微微点头，倒是没有仇清那么激动，他只是仔细看了下发的文件。
民航领域跟顾骜一直一点关系都没有，所以也丝毫没有被蝴蝶效应影响到进程。原本历史上，民航的政企分开，就是在1987年3月4日这天，出台的文件，成立了六大航空公司。
在此之前的话，仇清刚才说的那些话，都是想都不要想的。
六大航空成立、总局拆分之前，全国的机场都是属于空军或者民航的，哪来的“商铺经营者和房东互相博弈”的空间？那都是一家人。
既然文件没问题，这个原本觉得有点匪夷所思的项目，倒是又多了好几分成算。
“还是仇哥你反应快，文件学得好。那就说说预算的事儿吧。”顾骜顺水推舟。
“预算嘛，机场这部分还不好说，这个要看设计，总归应该是在几个亿人民币，钱不够的话，大不了先把地多圈一点儿，基础做好，未来跑道、航站楼数量再慢慢加。
咱先说说配套的高速吧，这个行情很透明，隔壁沪江就有现成经验——
沪江市前年开始修了沪嘉路，现在又规划了沪悯路，也都是单条二三十公里的收费高速，我去取经问过，平均一公里实际最终决算是1120万人民币。
不过人家这是全程立交的，也就是高架。咱这边大部分路段走地面，单位里程起码节约三分之二，我估摸着按照最好的质量造，一公里三四百万绝对拿下了。不过咱要新造过江的大桥，这个一公里就得好几千万，比高架路还贵好几倍。加上过江后进城这段也要高架，综合算下来跟隔壁沪江修沪嘉路、沪悯路差不多。
目前设计的路线，就是从城东出发，直接过江，直奔机场。这样外国游客如果下飞机来市区，第一站就先在天鲲的城东产业园区下高速。如果想去兰亭影城的，就直接走机场南段支线，江南的发展至少比现在快十倍。”
仇清报的数据，肯定是没问题的，因为他引用的工程，那都是多少双眼睛盯着的了。
国内第一条收费高速公路，就是85年初在隔壁沪江开建的沪嘉路，20多公里，造价2亿多。
后世人印象里高速修建都是一公里一亿级别的造价水平，那都是后来物价和征地的因素导致的，在80年代末，你弄全程高架基本上也就每公里单价一千万打住了，走地面三百多万顶天了。
顾骜又指着地图，多追问了几句规划方面的细节，然后思索了一下前世的印象，发现跟原本历史上钱塘的萧县机场选址区别不大——
主要是因为提前了整整七八年规划，所以钱塘江南岸如今更加荒凉，不值钱的地皮更多。机场选址比历史上往西挪得离城更近了五六公里，与南面的兰亭影城构成了一道折线。
从市区出来后，沿着规划中的机场高速抵达机场、然后折往正南方向再开20公里，就能到兰亭影城，不存在往东开过头再多折返绕路的麻烦。
这就跟在白纸上作画差不多了，反正农田随便迁，而且搁几十年后这地方也不至于多繁华，不算浪费地皮。
顾骜筹算了一番后，对仇清拍板道：
“这么算下来，机场进城这一段，加上过江的桥和靠近市区段的高架，总价要2个亿人民币。南段从机场到兰亭影城的，没桥没高架，走地面25公里，算它八千万。再留点配套整治的余量，这项目得融3个亿。
机场么，首期按照1条可以起降747的跑道做，再加一条起降中型机的跑道，两个航站楼，五六亿。如果钱多可以再加跑道加航站，地皮就先按照20平方公里顶格圈好了。
这样吧，总共也就不到十个亿，咱也别太费事儿，拉太多港商来竞争捧场了。这点量，不需要几家香江地产大亨来消化的。
仇哥你可能不了解香江的情况，那边的富商也分来路，汕州帮的跟汕州的人玩儿，明州帮的跟明州的玩。我们吴越这边要吸引港资，还是找祖籍明州的好。明天上午我给包船王打个电话，就邀请他下个月回乡看看。
具体的生意嘛，他女儿女婿会打理的，他这两年年纪大了，身体不好，不太亲自过问生意了。十个亿人民币以内的事情，包船王一家投资就够了。我甘附骥尾入一小股挂个名就好，我对这种生意没兴趣，太沉重了，碎事儿多我管不来。”

第773章 年代特色
跟仇清的这一番长谈，着实也让顾骜对最近国内进一步的经济开放程度，有了新的了解，补上了他因为不够关心时政而落下的短板。
前世看历史书的时候，很多人只注意到84乡镇企业、92私人有限公司这些大节点，但是对中间逐渐演变的过程不甚了然。
事实上，87年也是颇有一波新的大动作的。
正是因为澳县的事情大局抵定，国内的交通基础设施投资领域，才对港澳资本准入进一步放宽；
3月份民航政企分开后六大航空公司的成立、带来的“机场/航空公司—房东/商户”模式；
还有好多其他周边的新政策。
几乎就是在这一年，从高速公路，到机场、港口设施。可以说除了铁路之外，其他交通设施都放开了承包收费制。
外资可以进来投点钱，然后每年收多少租金或者过路费，收够一定承包年限后回本小赚、将来这些设施再收归国有、并入免费交通基建网络……
从此开始，国内的机场、地方上不跨省的高速、各地的港口设施，规划权进一步下放。
只要你地方上弄得到钱，忽悠得到资金来源，上马的难度比87年以前降低了何止一级。
当然，这种限制的降低，跟90年代中前期实施“分税制”改革之后，又是远远不能相比的。
因为如今还没有分税制，所以地方上不用动脑子就能自动躺着白弄到的钱很少。中间这五六年的时间差，基建规划权放松的红利，只有那些搞钱能力强的地方才能享受到，比如沿海一二线城市。
如果是内地拉不到外资港资投资承包的，那就几乎等于没有这项红利。
第二天上午，顾骜也是充分照顾到了包叔年事已高，捱到上午十点钟左右，才给船王大人打了个电话，免得打扰到对方休息。
考虑到顾骜自己本人也处在预备倒时差的状态，是熬了通宵的，这就非常不容易了。相当于他是通宵熬到第二天十点、要打完这个电话才睡，以至于说话的时候都有点语气惺忪。
不过这倒是让对方感受到了他的尊重和诚意。
“包叔，这几个月，有空回故乡看看么？不知道你有没有关心内地形势。跟葡萄牙人的事儿落幕之后，基础设施投资对港澳资的开放程度宽了不少，机会难得呀。以包叔您的地位，只要肯回乡看看，什么优惠没有。别人预期收费20年回本的项目，说不定就能特许批你收25年、30年。自古首义者皆有额外重赏，你凑钱凑得快，自然要拿你当标杆项目来支持了。”
顾骜先说了一番务虚的大话，然后把昨天仇清跟他介绍的利好细细剖析了一遍。
顾骜跟包船王说的直接是“回乡看看”，而不是“祖籍”。
因为包船王就是明州土生土长的，在明州、沪江一直生活到中学毕业、抗战爆发才颠沛流离去的香江。
七八年前筹建“兆龙饭店”的时候，包船王自己还是刚刚60出头，算是精力尚未衰退，一心都扑在事业上，思乡之情并不浓烈，当时去沪江弄项目主要还是为了完成他老父亲的心愿。
八年过去，包船王自己也已经年届七旬。
而且他父亲已经过世数年，船王的心态自然大不一样了。
人都是越老、越闲下来，才越想落叶归根的。
所以，顾骜的劝说并没有费太多力。
包船王的回复很诚恳：“贤侄，我跟你就不说客气话了，实话实说，把你承诺的这些‘作为首次来内地投资交通基建设施的港商’所能拿到的优惠都算上之后，我估计这些项目肯定是有小赚的。不过，香江这边，这两年地产复苏也是风起云涌呀。而且打鼓岭、沙角这边的开发区，都是你弄下来的规划，跑马圈地占便宜的事儿，五年内都占不完。同样规模的钱，短期内肯定是留在香江这边赚头更大，咱现在也不是钱多到没地方投的时节。”
香江的地产，在83、84的时候有过一波低谷，因为当时资本也对香江的归属前途不明朗而犹豫过，85年一年算是震荡回调。
历史上，香江地产全面回暖，就是86左右。而本时空因为顾骜把打鼓岭、沙角的规划强推了下来，干掉了布列塔尼亚人躲在的阴暗处偷偷阻挠的势力，所以香江地产的复苏变得总盘面更大、更持久，而单位时间烈度并不高。
换言之，这两年香江那边的大亨，钱都是有地方花的，属于相对钱少项目多的状态。
去年香积电投产的时候，相当一波跑马圈地的潜力被释放掉了，但还没释放完。在香积电最初发展的那几年，配套企业肯定会越来越多，而每一家新的配套企业，都会拓展新的规划、刺激对商业地产的需求。
顾骜最后打气道：“包叔，我听得出你的意思，不过你想想，我也没让你一下子投进来太多，就投一个标杆项目而已。总金额十亿不到的话，在香江能做多大的事儿？到了内地，你可是又占住一个先机和大义名分了。
香江这边资金相对短缺的局面，三四年之内就过去了。香江迟早没有那么多可投项目的，而内地的发展速度，你还不信我的眼光么？雪中送炭的情面，可是远远大于锦上添花。将来香江那边钱多出来没好项目投时，你可就能在内地有限找到更靠谱的机会了。
而且说句实话，几个亿人民币的钱，我自己也不是拿不出来，我只是不想做那种几十年慢慢收租回本的长线投资。不过几年之内，你如果暂时缺钱的话，我也可以帮忙周转，在利润合适的情况下。”
十亿以内的人民币，对眼下的顾骜来说，还真不算什么。当初构陷德州仪器的时候，弄了多少钱，后来虽然往香积电和周边的其他香江项目里投了很多，但还有一半多结余。
只不过，这些钱顾骜今年不敢动，是为了备着随时狙击王安电脑要用。
但只要王安的事儿了断之后，顾骜的短期周转资金还是能抽出很多的。
“那就依贤侄的，我下个月回来看看，回明州休养一阵子，具体生意，让小女和小婿处理。”包船王应承之后，挂断了电话。
……
顾骜把情况第一时间反馈给仇清，也反馈给省里有关的部门。
因为有些东西市里面也不能独断的，要到交通厅备案什么。
上面听说之后，自然是高度重视。毕竟民航改制的京城文件这个月4号才刚刚下来，各地都在想办法抢第一枪，抢正面典型，所以一切手续都加快。
仇清备完案后，还告诉顾骜，说隔壁明州的那些同僚，听说包船王要回乡，激动得不要不要的，也拿出了一堆项目，准备到时候截胡一点钱。
听仇清的语气，似乎还有些不甘和惋惜。不过顾骜却因为置身事外，所以不存在护食之心吧。在他看来，人家包船王就是明州人，那才是他正儿八经的故乡，还乡投资一点基建支持建设，也是天经地义的。
隔壁明州的北轮港务局建设，也是从84年底批了计划单列、85年就开始搞了，不过一直没什么钱，主要处在筹备阶段。
历史上也是到了87年二、三月份，提高了编制级别，直接划为一个市辖区，便于统筹资源。
于是乎，这一波包船王回乡，还真被攥出了两三个亿的投资在明州老家，将来靠着港口设施收租二三十年慢慢收回来。
加上在钱塘造高速和大桥的两个亿、修机场的五六亿投资，总共凑了十个亿的投资额，两市分脏干净。
这些都是后话，跟顾骜没什么关系。
顾骜只需要乐见其成，看到别人出钱把配套设施建到他的产业园区旁边就行了。顾骜也不赚基础设施投资的钱，他只享受便利。
这些大项目也不是一朝一夕能建成的。
眼下是87年一季度刚刚结束，从商务细节谈判、财务资金筹措；到具体的勘察规划、设计测量，怎么也要大半年的时间，明年年初能正式破土动工就不错了。
按照国内经验，施工总要两到三年的时间，所以高速大约90年能投入使用。至于机场和钱塘江上新的大桥，都要91年才能使用。
相信到时候，以顾骜在钱塘的产业发展，肯定能让那些目前还喊着“设计太超前了，用不上那么大”的设计师们，心悦诚服。
设计师嘛，总是很小家子气地按照目前的时代流量来评估未来需求的。他们觉得目前那座民国时候留下的旧桥才两车道、双向各一车道，堵车的程度也尚且可以接受。
那么哪怕再过几年，到了90年代，汽车数量也不至于多到好几倍吧？顾骜和包船王上来就投资双向六车道的大桥是不是太浪费了？
这种想法很快就会被教做人的。
不过幸好，后世钱塘江上的桥加隧道，连二十座都不止了，所以顾骜也没必要跟设计师们较劲一两座的设计规模。
……
敲定包船王的事儿之后，顾骜本人其实已经带着女朋友萧穗一起上了飞机，急匆匆赶往美国。
他是直飞纽约的，下了飞机就得到了时代集团的高层热切接待。时代总编麦克纳马思先生亲自招呼了他。
“顾，祝你的《创新者的窘境》能够给科技行业成功降降温。说心里话，我自己也觉得你写得太好了。我们对新兴行业的市盈率评估模型，太老旧了。”麦克纳马思一见面就很捧场地说。

第774章 骨鲠在喉
抵达美国之后，顾骜立刻紧锣密鼓地投入到了《创新者的窘境》的宣发工作中去。
对他来说，这不仅仅是一本书，更是撬动今年美国股灾、建立神预言的筹码。同时也是他确保狙击王安电脑市场估值的杀手锏。
这么多重意义的叠加，让一切不得不谨慎。
愚人节前两天，顾骜就在麦克纳马思的请托下、也是仗着顾骜跟特德&#183;特纳固有的老关系，上了CNN的一档访谈节目，专门谈了科技行业估值，节目反响效果还不错，被不少美国散户股民认为是业界良心。
时代集团毕竟是手握《时代》周刊、以及众多华纳系媒体的美国传媒巨头。
所以哪怕是为朋友推广宣发，做事儿手段也是比较有逼格的。不至于直接铺天盖地玩重复式广告，怎么也得包装成各种论坛、访谈。
当然了，按照正常节奏，这样的节目肯定是会受到重量级的反方嘉宾反驳的。只是因为当时顾骜的书还没发，大家也不知道他会讲些什么，无法准备，才让他比较轻松地刷到了第一波公众认知。
不过这种侥幸也不会持续太久的，一旦他的书发行之后，那些想盯着他争议的人，肯定会买来细细揣摩，然后找准角度反击。
不管怎么说，专业人士圈子里的关注度是刷够了——你要反驳，至少也要先买书好好读才能反驳。
4月1日，首发日当天，在时代系的努力造势下，《创新者的窘境》单日现场发售量，就突破了美国图书届畅销书的衡量门槛。
在80年代的美国出版界，一般认为首印后，短期内卖完5万套的，就算“畅销书”，都不一定严格要求首日，有些甚至首周都可以。这是一个大致上可以理解为后世某文学网站三千均订算精品差不多的门槛标准。
顾骜的《创新者的窘境》第一天就卖了7万8千册，甚至还有好几万的远程邮购预定。如果把这些都算上，能有10~15万之间。
这样的成绩被归入“畅销书”自然是毫无问题的，再稍微努努力，冲进全美畅销榜前十，找个位置，也是有可能的。
按照80年代末美国出版市场的行情，年度畅销榜前三的著作，多半要够到年销量200万套吧，相当于一年内5%的美国家庭都会有买一套。
这种书基本上不会是文学作品，反而以商业著作和历史社会类的通俗专题为主——80年代的美国，也是颇流行过一段成功学的。只不过后来等中国开始流行成功学，美国那边早就过时了。
首日七八万，后续一个周末三天每天平均五万，仅仅一个星期下来，《创新者的窘境》总销量就突破了30万套。而且听说订阅者与《华尔街日报》等精英媒体的用户高度重合。
《华尔街日报》有20万的常年订阅用户，虽然人少，却是全球商务和投资精英，这些人的反应速度是最快的。所以哪怕为了防御性的目的，也会批判地买一本顾骜的著作看看。
第二周，因为积压的专业人士购买力被释放完了，销量顿时骤减了一大半，大约一周只有十几万销量。
按照时代集团的估计，首月剩下两周，也能保持在十万以上，那就相当于首月总销量有70万套。
就算后面成绩再衰退一些，上半年剩下几个月平均一个月20来万、下半年每月10几万，加起来也能轻松满足“全年200万”这个进全美年度畅销榜前三的指标了。
……
见到麦克纳马思和时代系的下本力挺，跟着顾骜一起来美国的萧穗，看了也是暗暗心惊。
她估算了一下，光是时代系花下去的推广媒体资源，怎么也值得好几十万美元了，今年后续的宣传开支都算上，可能要过百万。
百万美元对于顾骜当然不算什么钱，对于时代集团也不算钱。但只是出一本书的话，卖再火利润也很难平掉这部分成本。
萧穗自然不能理解麦克纳马思为什么对顾骜这么仗义了。
她完全看得出，顾骜原本在美国科技产业界虽然也非常有影响力，但绝对还没到“出一本商业管理和投资理念方面的专著，就让《华尔街日报》的20万订阅用户全部跟进买书”的程度。
初期的销售和推广成绩，有至少一半还要归功于时代集团的帮衬。
而双方毕竟也算不上顾骜的什么真&#183;朋友。
人家是从去年组织了美国企业家代表团去中国传授经验、跟顾骜交集渐深之后，觉得顾骜有些观点有道理，能挖猛料，才跟顾骜以利相合。
对于这个问题，顾骜私下里也给萧穗解答了一下：
“很显然，麦克纳马思和时代系传媒的高层，自己也都觉得美国现在的股市有点疯狂，而且大家对科技行业的跨代繁荣信心确实有点爆棚了。
作为媒体，这种时候顺着大流继续吹捧，是搏不到眼球的，因为你的同行也在吹捧，你有什么把握吹得比同行更精彩？
如果能找准时机、拉到一个产业界大佬来貌似有理有据地唱唱反调，那媒体的收视率和发行量就都上去了。而且只要这个大佬自己也是真心相信，不是圈一笔就跑，那么对媒体就不会有任何不良影响。相比之下，这点媒体资源不算什么。”
萧穗这才似懂非懂，也就不再质疑，只是乖乖做事。
美国人对高端媒体的要求，从来都是“客观公正”。但这个客观公正并不是说不允许媒体上的文章预测错，因为如果非要说对，那就违背畅所欲言了，这不言论自由。
公众对“客观公正”要求的表现形式，就是你媒体上的专家可以错，但你说的人自己得相信自己说的，不能表里不一。
比如举个极端点的例子，你一个股评家可以铁口直断说某只股票药丸，但只要你证明你说这话的时候，你本人也在做卖空操作，你自己带头冲，而不是空口白话让读者去冒险。那么，就算你预测错了，刊登你评论的媒体也不会被大众认为“不客观”。
只要报纸报道的时候，站在事实的角度报道，说某人观点认为市场如何，同时他确实如何如何操作了……只要这个事实没问题，至于理论信不信，读者自己判断。
但如果你挑唆公众买，你自己却不买，最后错了，那就得掂量掂量。
基于这个玩法，顾骜目前的态度就比较珍稀了。
因为所有的科技股公司老板，都是在公众和资本界对“科技企业在技术换代时能不能扛过去”这个问题的过分乐观中，得到了好处的。
全美股市上的科技公司，都是因为公众的这一盲目自信，享受到了股价市盈率比其他传统行业高好几倍的待遇。无论是当年巅峰期的雅达利还是现在的王安，乃至微软苹果IBM，都是受益的。
无非IBM这种太老牌的，受益幅度小一些，王安苹果微软这些，受益幅度大一些。
所以除了顾骜这个彻底隔绝股市的存在，没有人会站出来唱衰自己的。
麦克纳马思想搞个足以标榜自己业界良心的大新闻，他没法跟比尔盖茨合作，也没法跟乔布斯或者王安合作。
这种情况下，礼遇一下顾骜，也是合则两利的事情了。
没什么情分可言，只是双方各怀鬼胎各取所需。
……
一部不到半个月就超过50万销量的巨著，当然瞬间就激起了美国有关业界的千层浪。
最初一周多的短暂宁静，不过是因为大家都还在仔细读书，来不及支持或者开喷。等细细读完之后，就是社会舆论总共鸣的时候。
硬盘和内存行业的公司，是最噤若寒蝉的，因为顾骜就是拿了它们的一些案例来鞭尸，顾骜说的全对，铁证如山，还有什么好反驳的？
不过，也有两家如今还比较孱弱的新存储公司，希捷和西数（WD，西部数据），跳了出来，高调宣布它们是完全没有迎合目前小型机市场的主流客户的，它们非常开放，愿意平等地服务如今还不算大的个人电脑市场的小客户，为这些小客户提供定制。
希捷和西数还专门自己掏钱开了新闻发布会，或者是让公司CEO上访谈节目，大谈特谈自己跟目前业内比自己牛逼的硬盘巨头相比，有什么转型上的轻便优势。
它们这么一搞之后，希捷和西数在纳斯达克的股票价格，居然还应声涨价了一波。而被他们“诋毁”为“被IBM这样的大客户捆住了手脚、失去了创新力”的一家目前硬盘业内巨头，也被华尔街好几大机构调低了估值，股票连跌了好几天。
有了硬盘和内存行业主要企业的这一波波动后，所有散户也好，机构投资人也好，对顾骜捅破的这一层窗户纸，重视度自然更高了。
太可怕了，顾骜这是分析了一波该行业内某些模式有前途、某些模式没前途。然后那些被顾骜说有前途的公司直接就涨了，顾骜说没前途的直接就跌了，这是比股神还厉害的控制力呀。
而顾骜在《创新者的窘境》里鞭尸的第二波行业，暂时没什么好反应的，因为书里的第二部分鞭尸的是顾骜自己干掉雅达利的过程，雅达利如今都死透了，不存在了，也就没得跌了。
这就轮到了书里分析的第三个行业，计算机整机的行业。
IBM率先跳了出来，强调自己是扛过了好几个时代的，是与计算机这个行业天地同寿的，可见IBM的代际转型没问题。
IBM这么说，固然是为了把自己摘出去，置身事外的一种尝试，不过没想到效果还不错。大家都暂时相信IBM是个特例，可以躲避科技迭代周期律。
然后锅就集中由微软、苹果和王安来分了，英特尔这些提供配套的，也略有波及。
微软很舒服，比尔盖茨代表的是新兴力量，他借机宣扬了好多颠复性的、降低全行业准入门槛和用户成本的概念，大力宣传开放式兼容机系统思路。
换言之，微软是很乐意顾骜跳出来捅破窗户纸的，因为微软可以把自己装扮成革别人的命的角色。
而苹果和王安，以及其他基于旧时代逻辑、同时名声和品牌更卑微的小电脑公司，就很难受了。

第775章 英雄末路
“总裁，这是我们公司上周的股票成交详情。二级市场换手率比较大，属于典型的增量跌价，机构撤出的情况……比较严重。”
4月中旬的一天，位于硅谷的王安电脑公司总部，财务总监范德比尔特，心情沉重地拿了一份报表，丢在CEO王列的案头。
“顾骜这个混蛋！大放厥词！华尔街那些受了损失的人，难道就没有跳出来制裁他的么？”王列看了就气不打一处来，重重地锤了一拳办公桌。
在他看来，至今都还怀疑顾骜这厮是鼠肚鸡肠、为了争风吃醋。
否则大家都是中国人，额，应该说至少都是华人，又没什么核心矛盾，为什么非要这样帮着IBM和微软联合体、唱衰其他传统封闭式系统的电脑公司？
顾骜固然是早就知道了王安电脑的下场，并且动了取而代之的念头。可这种念头，在眼下这个节骨眼，是没有任何人会想到的。
王列接手王安电脑公司CEO职位整整一年多了，他父亲王安的癌症也确实又恶化了一些。
公司也真的第一次出现了财务数据的浮亏，不过对外的财报还是可以掩饰住的——
公司的销售额还是不错的，一年还有将近20亿美元。只是王列上任后这一年，公司产品型号因为进一步老化，市场竞争力下降，所以不得不通过打折销售来维持住这个销售额数据。
换言之，他爹在位的时候，公司是不但销售额高，毛利率也高，产品竞争力强，账面纯利润有一年两三亿美金。
王列接手之后，靠着打折，销量没怎么跌，但总价跌了将近两成，而这两成几乎都是原先的利润。所以销售额从一年24亿美元跌到18亿美元，纯利润却直接从2亿8千万跌到负的将近1个亿。
而要掩饰这1个亿的亏损，目前财务方面造假的做法，就是把一部分“成本”做成“投资”。
在硅谷，能这么处理遮掩的成本，主要是研发成本。
就像后世华为，为什么财务报表利润低，那就是因为华为的研发成本是全部100%做成成本的，华为追求的就是低调，财务报表难看。反正这家公司没上市，不需要讨好股民，正好可以暗搓搓憋大招。
而另一类典型就是苹果，苹果很多研发都不是自己直接支出成本，而是用“投资”的方式收够一家外部做科研的小公司，成为自己的子公司，然后占有这家公司的技术成果。
用“投资”这招的时候，就会显示你母公司本身开支是很低的，赚进来的毛利大多数都能转化成纯利，而你是事后才拿着这些纯利出去“买买买”，不是自己把纯利第一方花掉用于研发，是让你买买买的对象去花，这样母公司财报就好看，就能讨好股民，哄抬股价。
王列在去年这一年，面对坎宁汉和约翰&#183;钱伯斯等人众叛亲离、业务大损的危局时，也用了这一招。
他让财务总监范德比尔特想办法，弄了一些新的子公司，实际上还是王安系控制的，然后把公司的研发工作外包出去，把成本做成投资。所以尽管实际上王安电脑今年是亏了1亿美金的，但股市报表上不太看得出来，大约只是刚好盈亏平衡的样子。
不过，这种招数也不能常用，尤其是王安电脑并没有这样做的传统，仓促设局肯定漏洞比较多。
如果再过一两年也没有好转，或者划时代的研发成果出不来，这个盖子就捂不住了。
另外一种更危险、但现在看来概率极低的麻烦，就是一旦美国股市，尤其是科技股股市出现重大熊市，那么牛市阶段这些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小把戏，也都会捂不住的。
美国证监会在牛市的时候，稍微手松一点是有可能的。
而一旦到了熊市，面对美国股民的熊熊怒火，美国证监会也是会毫不留情，抓几个典型来平美国股民的愤。
如今，本来就在艰难维持局面的王安电脑，却遭遇了股市信任的下挫，这就意味着为下一代产品筹集更多研发经费的周期有可能被阻断。
王安电脑眼下虽然不会增发新股，但只要是在牛市，在公司本身股价上涨、被资本市场看好的情况下，那就依然是有可能增加融资的。
这种融资，主要是依靠发行公司债和股权质押贷款。
比如王安父子手上的股权，要是市值20个亿美元，那么打个折扣，一般抵押贷的银行有可能敢贷给你15亿或者16亿美元的样子。
王安电脑的股价要是跌了，20亿的股份只值15亿了，那么抵押额度也会降低到12亿左右。你原先抵押贷要是已经超过了12亿，你就得给银行追加抵押物，提高股权抵押比例。
而眼下最可怕的是，王安父子从去年下半年以来，本来就处在一个抵押的高位上。
因为去年下半年的时候，联合创始人坎宁汉不支持王列接王安的班，以退出为要挟。当时王家父子就用了追加股权质押的办法，把坎宁汉的股权高位回购了回来，才换取让坎宁汉滚蛋，别碍手碍脚。
所以，王安、王列父子的股权质押警戒线，属于大跌一波就要崩的状态。坎宁汉抽资带来的后遗症，大半年的时间还不足以消化完呢。
之前这半年里，王列接手后虽然也没干出什么好事儿，没有利好消息可以向公众披露，但美股毕竟整体大牛市嘛，所以就算你表现不太好，只要不离谱，股价也不至于跌——
可以说从去年12月份，到今年3月份，这4个月的时间里，王列表现一直不好，但因为这段时间顾骜没有动手对付他，所以王安电脑的股价不温不火，在大盘走强的同时做到个股走稳，直到此刻顾骜再来戳一下泡沫。
……
这些形势，王列自己当然也是了然于胸的，所以面对范德比尔特通告的噩耗，他只能这样决断：
“目前我们不能再追加质押股权了，如果资本市场对我们的信心进一步下降，我们就宁可缩减资金开支、清偿一部分抵押贷款。”
不过，钱是不会凭空变出来的，要装作王安电脑还不差钱、能随着股价下跌清偿一部分现金降低质押额，那就意味着要砍掉一大块开支。
“那么，砍掉哪部分的开支？”范德比尔特总监问得很干脆。
作为财务出身，这类人都对公司的技术和产品没什么感情，他们是C某O里相对最冷血的一群，CEO让砍什么他都下得去手。
“做个全面的裁员计划，但是先别公布。近期让一批人半薪或者低薪休假，大家应该也不会反感的，大家都太忙了。如果实在还不行，只能砍研发部的编制了，或者出售之前做成外包的研发子公司。”王列想了想，最终如此回答。
王列说完之后，本来还有很多其他的话想布置，但转念想了想，那些事儿都不是范德比尔特一个搞财务的能置喙的，也就挥挥手示意对方可以走了。
范德比尔特走后，王列让秘书安排车，回了一趟自家在湾区的海景别墅。
他觉得很迷茫，要跟老爹请示一下。
王家的别墅很奢华，可以看到旧金山湾纯净的金色沙滩，还有一段长长的棕榈椰树掩映的私家海岸。不过别墅里的氛围，却是非常压抑而肃穆。
王安的癌症经过一年的恶化，如今已经不太能走动了。持续的化疗，也让他原本的短发都掉光了，连眉毛都稀疏得快没了。
去年这时候，把CEO交接给儿子之前，王安好歹还能坚持每天办公半天多、走路都靠自己。刚刚让儿子接班CEO时，他每天还坚持每天上午和晚餐后各自听取一个小时的工作汇报，掌握一下公司的大事。
现在他每天只能自己站起来拄着拐杖散步不超过半小时，就喘得不行。剩下的时间要么卧床休养，要么让女佣推轮椅出去。而且儿子对公司事务的例行汇报，已经降低到了每天只有一次，每次只有半个小时，除非发生了什么大事儿，否则都不会跟王安说。
这一次，王列回到别墅的时候，王安正被女佣推到朝海的玻璃房里，半睡半醒地看着海呢。
“爸？没睡着吧？”王列小心地问了一句。
王安微微睁开眼睛，表情和呼吸都没什么波动：“怎么了？看样子不是好消息。”
王列整理了一下措辞：“顾骜这疯狗盯上我们了，他那套歪理邪说，现在在外面很火，华尔街的投行都按照顾骜瞎说的那种风险，拿着放大镜照我们这些科技企业呢。我们的资金链很危险。”
王安却把轮椅的扶手抹了一下，摸出一本书一样的东西。王列顺眼看去，却发现居然正是《创新者的窘境》。
“爸，你怎么不好好养身体，这种东西看他干什么。”王列忍不住劝说。
“我不看，就再也没机会看了！”王安长叹一声，“知我者，顾骜啊。你难道觉得他说的不对？我们公司，难道可以跨过这一个代际的不连续面、顺利发展么？”
“你觉得他说得对？”王列大惊。
王安长叹一声：“我要是没病，我肯定能撑过顾骜说的那种危机，把公司再带到下一代增长曲线上去。可惜，靠你，我现在也不敢说有信心还是没信心。说说吧，你最近是怎么应对的。”

第776章 真理往前一步就是荒谬
顾骜如果此时此刻能听到王家父子的谈话，不知道是否会感到欣慰。
王安居然和他英雄所见略同，对他在《创新者的窘境》里说的那些凶险，颇有感触。
任何科技企业，都是要面临一段又一段不连续的S型增长曲线的。
在前一条增长曲线的暴利期和扩张期，就要提前做好准备，为下一条曲线的筑基期和研发投入期蓄力，扛过下一条曲线最初的亏损阶段。
这样，等到第一条曲线的涨势走到头了，乏力了，整个公司才可以软切换到第二条曲线上。
否则，这个衔接做得不好，下场就是硬着陆，要经历迫降的阵痛。
如果这个衔接完全没做，或者都没想过为下一个时代的曲线布局，那迫降都省了，直接坠毁吧。
而王安的人生，在70年代的时候，其实是经历过一次这样的转型的，只不过那时候他才40多岁，精力还旺盛，所以转型很完美，一度走上了行业巅峰。
后世比尔盖茨那句经典的评价，也是这样说的：“王安博士当年要是能完成他产业的第二次转型，现在哪有微软什么事儿。”
可见，在比尔盖茨的复盘中，王安也只是第二次没转过来，但第一次是很成功的。
英雄迟暮，力不从心。
不过，顾骜终究是外人，王安欣赏归欣赏，办法还是要帮儿子想的。
听王列汇报了公司在资本市场上表现的颓势之后，王安想了想，吩咐道：“你指望正面反驳顾骜，是不可能的了，他说的都是大实话。要想对付他，只有让华尔街的人基于利益去封堵，而不能指望讲真理。
你一开始的期望，就糊涂呀。顾骜之所以没有被人怼，是因为他出书大放厥词的时候，拉了一手，打了一手。IBM并没有从他的言论中受损，微软甚至还受益了。而微软这两年作为一支比较新的新股，在华尔街吸纳到的关注和投资力度，是不亚于我们的。
对于华尔街的人来说，真理不重要，只要他们能顺着这条不管是不是真理的话，制造出盘面、尺度和可操作空间差不多的行情，那就听听好了，犯不着计较。
所以，你真想走出困境，不能正面找财经学者和投资大师反驳顾骜，你要拖着顾骜的话再往前多走一步，扩大打击面——你要确保因为顾骜的话受损的那部分华尔街利益，远远大于华尔街可操作的可能获益的总空间，自然会有人封杀他了。”
王列毕竟36岁的年纪，社会阅历还远不如老爹丰富。
虽然不至于停留在“小孩子才分对错，成年人只看利弊”的幼稚阶段，可听了老爹的话之后，他依然觉得情感上难以接受。
难道这个世界没有真理的么？至少在商业和投资领域没有真理的么？对错这种客观标准，是就看你帮衬的钱和得罪的钱的比例就能决定的？
王安看儿子面有难色，并未马上反应，就知道他肯定是心里不服。
知子莫若父。
王安微微把语气提得更加严厉：“你难道还不服么？还不快去！顾骜要大放厥词，就顺着他扩大打击面！我们这些封闭式系统的电脑公司不好过，硬盘公司不好过，这怎么够？要让整个科技行业大多数分支都不好过！”
王列气息为之一窒：“是，我这就去安排媒体朋友。”
“等等！回来。”王安似乎又想到了什么，“找人盯着点儿乔布斯，还有Commdore的老板，他们应该也都被顾骜的大放厥词挤兑得不好过。看看他们是什么反应，有时候脏活儿就该大家分摊着做，不能让我们一家出力。如果他们肯出力，那就直接让他们出力，如果他们没反应，那你就托那些平时跟苹果关系也不错的科技媒体来发声，咱可以出公关媒体的钱，但是这个人得让乔布斯去得罪。”
“可顾骜恨的是我。乔布斯又没得罪他，就算苹果这次被波及了，也只是被殃及池鱼的吧？”王列不确定地碎碎念。
王安有些狐疑：“乔布斯没得罪他？你就得罪他了不成？我们跟顾骜有什么过节？又没有，不过是去年一些产业战略座谈会上，一些观点之争而已。他现在对个人电脑行业整体撕开一个口子，明显是他想进军这个领域，是纯商业行为，跟谁得罪他有什么关系？”
王列差点儿脱口而出，但最后还是憋住了。
他也不想让病重的父亲知道，顾骜只是有些争风吃醋的得罪。
这种脑补没有证据，别说出来了吧。
……
王安的预计果然与事实差距不远，不得不说姜还是老的辣，即使重病养病期间，目光依然敏锐。
在王安电脑被股价折磨的时候，苹果公司也因为资本市场的表现，颇有些不好受。
历史上，1986年的时候，乔布斯就应该已经因为与IBM—微软联盟的对抗表现不佳，而被苹果的董事会扫地出门了。
不过，如今因为顾骜跟王安的交战搅局，局势稍微有些变化，苹果公司的那群短视的董事会，也看不清楚未来趋势，暂时按兵不动，所以乔布斯还没被赶走去好莱坞投资动画片。
暂时，乔布斯还得乖乖留在苹果，正面应对挑战。
4月份以来，因为顾骜的唱衰，苹果公司的股价跟王安电脑差不多，陆陆续续累计下跌了将近两成。
不过好在苹果并没有跟王安那样经历赶走创始人团队、回购公司股票的资金缺口，所以股权质押比例不高。
股价跌一点只是暂时的名义财富缩水了，却没有爆仓的风险。
乔布斯本人的脾气是有点暴君二愣子的，他也看了顾骜的著作，觉得顾骜说的道理都是对的，所以哪怕苹果股价跌了他也懒得反驳。
不过他背后那群董事会成员就受不了了，为此又跟乔布斯大吵了一架。
毕竟乔布斯不在乎公司股价，那是因为他压根儿没打算卖过股票套现。而那些董事会里的投机客可是经常要出货操作的，他们能不关心么。
大吵之后的结果，是苹果董事会某些成员，瞒着乔布斯私下联络外部媒体资源，开始反驳顾骜造势。
以至于后来乔布斯自己都没搞明白，那些帮他说话的人到底是他自己公司的董事安排的，还是王安或者别的什么人安排的，整体一笔糊涂账。
……
王安安排的媒体活动了起来，苹果董事会里那些背着乔布斯私自组织反击的董事也活动了起来。
双方的招数还都差不多，都是想把顾骜那套理论扩大化，捧杀。
正所谓真理再多往前一步，就是荒谬。再正确的理论，那也是有适用范围的，如果过度吹捧其一贯正确、无论什么客观环境都普遍适用，那肯定是要出问题的。
一时之间，美国投资界、产业界、科技界，《创新者的窘境》这本书的名字，知名度泛滥到了连证交所门口卖茶叶蛋的大妈都能叨哔两句的程度。
书的销售量更是屡次突破原先预估的曲线，再创新高，眼看一个月之内就有可能破100万。似乎你在纽约或者旧金山工作，你办公桌上不摆一本《创新者的窘境》你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人类。
这个热度就有点夸张了。
从标普到其他好多投资评级机构，都纷纷把纳斯达克上那些科技股的预估价位调低。到4月下旬的一天，纳斯达克的整个大盘指数居然出现了小幅的下跌回调——要知道这可是87年2季度的美股大牛市过程中，能让纳斯达克大盘整体单日小跌也是很不容易的。
当然了，作为传统企业的纽交所股票大盘还是涨势很好的，道琼斯指数也是非常健康，受到波及的只有纳斯达克，说明被怀疑的集中在科技股。
这样一来，华尔街那些愤怒的喷顾骜哗众取宠的声音，也就掩饰不住了。
他们可以在顾骜说出实话、捧微软压王安的时候看戏捞钱，但不会看着纳斯达克整体出问题——虽然理论上，美国的金融衍生品那么多，哪怕是做空某个股指也一样能赚钱，但毕竟这种招数的适用面要狭窄很多。
能赚EAZY MONEY的时候谁会去赚难的呢。
为了面对这些乱流，顾骜也不得不再参加一些节目，澄清一下自己的立场。
他接受了《华尔街日报》的一次访谈，并且《华尔街日报》方面还请了一些名校教授们，来跟顾骜切磋互动。
……
“顾先生，你好，我是《华尔街日报》的编辑埃德蒙&#183;戴斯蒙德，很高兴有机会采访您。这两位是普林斯顿大学商学院的丹尼尔&#183;卡尼曼教授，和芝加哥大学经济学院的理查德&#183;泰勒教授。我们注意到您近期发表的一些言论，造成了科技股股市的小小波动，我想你一定有很多想说的吧。”采访一开始，华尔街日报的人就开门见山。
顾骜也不客气：“很高兴认识你们，埃德蒙，正如你所言，我觉得市场有些过度反应了，这是一种‘羊群效应’，更重要的是他们误读了我的意思，把调低估值的打击面扩大化了。当然，这也怪我的著作里对于适用范围说得不够详细，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我只是说了我的观点适用于哪些行业，而没有说它不适用于哪些行业。解读的人不该自己无限类推。”
“那么，请您说说你觉得类推的限制边界应该在哪里？”

第777章 众人狂热的时候我冷静
面对《华尔街日报》编辑的拷问，顾骜有理有据地分析：
“众所周知，真理往前多跨一步，就会成为荒谬，任何理论都有它的适用范围。我写《创新者的窘境》的时候，固然是结合了我比较熟悉的几个行业来分析，可惜很多读者把它推而广之到了适用于整个科技产业，这是不对的。
颠复式创新要想适用，最大的瓶颈就在于这个新兴行业的覆盖范围。我们得预期，如果一项产品的成本大幅度降低、或者易用性和适用性大幅度提高后，未来其在全球的市场规模，能比目前的状态有量级上的飞跃；
那么，颠复式创新和代际超车才有可能。而如果上面这一点做不到，颠复式创新的代际超车就很难完成，或者至少只能做到改良式创新、新秀后来居上，而无法彻底灭掉原先的巨头。”
埃德蒙&#183;戴斯蒙德编辑微微敲了敲钢笔，同时调整了一下录音机，继续循循善诱：“能举个具体的例子么？”
顾骜：“就拿我书里的硬盘、游戏机行业作为正面例子。这些行业为什么能这么玩？因为下一代同类产品干掉上一代的时候，上一代的市场占有率，还不到全球有潜在使用欲望的人群的十分之一：
注意，我这里说的是‘有潜在使用欲望’就够了，而不是‘潜在客户’。因为如果我用‘客户’这两个字的话，就容易产生盲区。比如在电子游戏机每台售价至少300美元的时候，没有一个市场调研者会把非洲某个‘恩希玛’玉米糊都喝不起的小黑孩当成潜在客户，因为他们太穷了，被无视了。
可是我用‘有潜在使用欲望者’这个描述时，喝不起玉米糊的非洲小黑孩就符合我的描述，他虽然穷得连百分之一台游戏机都买不起，但你不考虑消费力问题，白送给他玩他还是很想玩的，而哪怕是这么穷的人，在我们考虑颠复式创新时，也是应该被考虑的。
我们假设这世上有一部分女人和大部分老人、少部分孩子，是真的不想打游戏，白送给他都不打。现在地球上有50亿人口，那我们假设潜在想玩游戏机的人口是30亿。
如果雅达利在1983年的时候，就达到了1亿台的市场存量，也就是按照至少一家三口计算，相当于覆盖到全人类想玩游戏机的潜在人口的10%以上，那么按照我的理论，我就颠复不掉它了。
它最多只会被我超过，看着天鲲公司的股价市值比它高两倍，三倍，五倍，但无论怎样，旧模式不会被我彻底扫进历史的垃圾堆。
毕竟新兴换道超车的企业，要想把新进入的客户，决定性地抢过来，那就意味着它至少要比行业的旧巨头成本便宜至少砍半价以上，要有数量级上的价格或易用性优势。否则，七八折的价格优惠，或者修修补补的用户体验，是不能毕其功于一役的。
按照这样的算法，你的出现本身就让这个行业未来的总想象力空间压低了两三倍，你要是没有比现有巨头十倍的数量规模优势，怎么可能碾压？
现实状态下，雅达利之所以有彻底死亡的空间，就因为它还没覆盖到‘全人类想玩游戏机的人10%’的规模，它只做到了1%，所以我还有机会——
啊哈，这里我也想跟地球上其他游戏机生产商说一句，如果你们想跟当年我干掉雅达利一样干掉我，那最好在我的天鲲成长到在全球有1亿台以上用户存量之前，就干掉我。
目前天鲲的全球出货存量已经是3000多万台了，我再涨三四倍，你们就来不及了。到时候你们做得再好，充其量也只能超越我，而无法消灭我，然后就要跟我一起耗着，直到游戏机这个品类整体被扫进人类历史的垃圾堆。
有了这个分析，我想硬盘和内存行业没必要再全盘赘述了，细节大家可以去看书，我们都直到，60年代末那波存储器巅峰期的厂商，它们后来到死，也就只覆盖了相当于几万台个人电脑规模的计算机存储介质市场。
80年代初，PC电脑崛起前，死掉的第二波存储器公司，他们只服务了几十万。接近百万级的客户。所以，存储器行业的公司还能死好几代，直到这类东西被几千万人用的时候死一次、几亿、几十亿人用的时候再死两次。
当然，其中的少数企业能够跨越代际的不连续面，算它每一代20个里活一个吧，所需的决心都跟你在悬崖上跳到对面差不多大。所以扛过三代同类死亡活到最后也不是没可能，直接乘就好了，扛过两代算四百分之一，扛过三代算八千分之一。
个人电脑行业也是这样，王安51年入行、56年正式完全独立创业，到72年那次转型，算是让他进入了前5%的幸存者，所以他也享受到了红利，以白手起家之身，跟IBM这样的百年巨头打得有来有回那么多年。如果这次他还能跳过去，那他就会从20分之一的幸存者升级到400分之一的幸存者。”
顾骜说到这儿，觉得最后一段有些过了，似乎答非所问，太过主动，于是自然而然收住。
他不想表现得现在就对王安电脑太有攻击性。
那样会让他著书立说的动机变得不纯洁。
埃德蒙编辑也是人精，当然不会戳穿顾骜，暂时往下继续带话题：“那么，你是觉得，那些‘地球上已经有十分之一的需求者用得起的产品’所处的行业，其实更多是渐进式创新的了？”
顾骜“差不多可以这么理解吧，比如生物技术行业，要是一种药物，目前地球人已经有十分之一以上买得起你的药，你被人彻底翻盘的机会就很小。
别人就算处心积虑弄出新技术，极大降低成本，也不过是在破坏整个行业的体量，而不可能有足够利润和销售额支撑起创新者成为更大的巨头。旧的巨头甚至可以靠资本优势买断垄断新竞争者的技术，然后全球一盘棋压制。
同样的道理，我听说有些生物化学家——嗯，都不能算生物化学家了，而是偏向‘科幻’了，在预言未来人类可能要利用人造肉技术来满足全人类吃肉的需求，把不环保的、浪费的养殖业干掉。
那我只能说，这个技术我不能断言它会必胜还是必死，但想这么干的人你最好快一点，最好赶在吃得起自然肉的地球人还不满5亿，至少不满10亿，你就能把这个技术弄出来。否则，人造肉是不可能干掉养殖业的，充其量只能作为养殖业的补充。
美国人在这种问题上，总是会高估了第三世界的贫穷，认为穷国的人都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未来几十年都会连肉都吃不起。他们也会高估他们来自所谓的‘阿尔比恩的种子’的卑劣文化在地球上的普适率。
觉得美国人和布列塔尼亚人不在乎吃垃圾，那么地球上其他国家的人肯定也不懂吃，所以去投资人造肉、认为地球人都会接受人造肉的口味。这些误解，都会导致对一个行业能否出现颠复式创新的基准体量估计错误。”
例子从最雅到最俗都举过了，再听不懂也不能怪顾骜了。
他这番言论，也算是缩小了此前坊间对他打击面的误读，把有可能面临代际蒸发的范围，限缩到了“目前地球上至少还有90%以上的人用不起”的新兴产业。
不符合这个条件的科技行业，别瞎几把乱恐慌。
《华尔街日报》的人又让丹尼尔&#183;卡尼曼等人问了很多细节问题，这些专家就比较懂行了，措辞也很精确，不是太容易对付。
毕竟这些经济学家也都是跟羊群效应打交道了半辈子的老江湖，后来还陆续拿了诺贝尔经济学奖的。
顾骜也很小心地限缩自己观点的范围，尽量不对不熟的专业贸然点评，不落人画饼。
不过这种交谈就有些过于专业，都是在抠字眼划势力范围，乏味可陈。
应付完这些专家之后，《华尔街日报》的埃德蒙最后追加了一个问题收官：
“顾，我想有一个问题，纳斯达克投资人们一定都很感兴趣——你这次发布《创新者的窘境》这本新作以来，我看你在各种场合也多次提到过王安电脑和苹果公司，而且这些公司的股价也在这一波行情中有所回挫。我们是否能理解为，你这是在对付潜在竞争对手呢？天鲲公司，是不是有企图进军个人电脑行业？”
顾骜：“《创新者的窘境》的约稿背景，你可以去了解一下，是《时代》杂志的总编麦克纳马思先生，去年10月份的时候主动提出的，希望我写一本复盘游戏机等行业、并且有所发散的创业专著。
而这本书也是按照正常节奏写完的，我没有卡任何时间点，它是2月底在中国正式出版、然后4月初来出英文版，过程你都可以去了解。如果我是有针对性的话，你觉得我会在如今美股大牛市、尤其是科技股普遍牛市的情况下，拿来阻击假想敌吗？能够收到最好的效果吗？
恰恰相反，我只是想适度提个醒，别人狂热的时候我冷静，所以我才在这种时候把这本书放出来，我要是在熊市雪上加霜的时候放出来，那才叫别有用心呢。”
“那天鲲到底想不想进军个人电脑业务？”
顾骜：“这是商业机密，我只能说，如果时机合适，而且准备也充分的话，未来的某个年份，或许有可能。天鲲作为一家能够调动十亿美元量级资源的电子科技企业，在任何周边临近技术领域，做一些防御性的基础技术储备，都是可以理解的。”

第778章 哈佛大学费正清研究中心就这水平
顾骜对自己的撇清有理有据，让《华尔街日报》的人找不到直接证据指摘他有立刻进军个人电脑领域的企图。
对方最后只能捕风捉影地诈了一下他的态度：“可是据我所知，王安电脑的创始人王安先生，如今正处在重病之中。他虽然把CEO的位置传给了他儿子，但因为表现不好，交接并不稳当。同时，天鲲公司又招降纳叛，录用了去年反对王安权力决策布局最激烈的该公司前CMO约翰&#183;钱伯斯先生，这一切，不得不让人怀疑，至少您有处心积虑挖角王安公司的图谋！”
《华尔街日报》的埃德蒙说完这番话时，他原本是试图从顾骜的眼神和表情中捕捉到一丝被看穿的惊慌的。
然而，他却看到了一种一闪而逝、微不可察的释然。
“我说么，他们想破脑袋，也不可能猜得到我的野心居然大到这种程度：想趁着股灾后要王安电脑的命，直接把王安电脑兼并了。在他们看来，凭目前能找到的所有蛛丝马迹，推断出‘我想大规模、有组织地挖王安电脑的墙角，偷保密协议范围内的技术、弄走整个技术团队’，估计已经是最大单的推测了。”
上面这番，自然是顾骜的脑内独白。
被对方误会为仅仅是想有组织、大规模的人才挖角，顾骜反而轻松了。
这样也好，真要是什么都猜不到，只会导致他们继续可劲儿瞎猜。让他们自以为猜到个一知半解，反而可以彻底消停。
于是，顾骜在短暂的释然后，重新强行挤出几丝“我似乎被拆穿了”的表情，一脸不好意思地半遮半掩承认了：
“人才问题，当然也是很重要的了，王安电脑是电子科技领域的标杆之一，从王安离开的技术人才，对天鲲当然也是非常宝贵的，通用性非常强，这一点毋庸讳言。”
埃德蒙也没想到顾骜就这么承认了，稍显有些意外：“那么，天鲲会进行产业布局的转移么？据我所知，从目前的公开信息来看，一些去年王安内部洗牌后离开的技术人员，在去天鲲重新就职后，被高薪分配到了天鲲在中国的研发总部。对于这个问题，不知道顾先生有什么想对美国投资界人士解释的？”
顾骜笑了：“据我所知，三大汽车也在中国数个汽车工业基础不错的城市设了合资厂。再往前一步，UTC也在中国设了厂，而且就在我的故乡、天鲲中方研发总部所在地钱塘。天鲲的安排，也都是跟UTC或者三大汽车一样的纯商业考量，利用中国相对性价比优异的人力资源成本罢了。”
埃德蒙：“可是三大汽车在中国使用的是工人，而你转移的是程序员！”
顾骜：“程序员就特别高贵了么？就高贵到只有发达国家的高学历劳动力才能培养成程序员？时代在发展，未来世界对程序员和电子工程师的需求规模也许会有现在的十倍百倍。
到时候社会对程序员的需求规模，可能也就比工人低一两个数量级，而不可能像现在这样，比工人少三四个数量级，这里面有百倍的进步。所以我关心程序员的人力成本差距，也是很正常的吧，不存在掏空美国某些产业的问题。
我只能说，我比大多数其他美国企业家更了解中国。其他美国科技产业创业者，不知道中国的教育水平，或许认为那儿连英语教育都没普及，培养不出足够多优秀的程序员，不愿意试水。而我只是看得比他们更清楚，可以提前利用这些资源罢了。”
这番道理完全无可指摘，对方也就不纠缠了。
埃德蒙收起笔和记录本：“顾，很高兴你能接受我们今天的采访。不过，我受人之托，还有一场对谈，希望你可以接受，并且发表一些意见——你知道的，作为中美商界的顶级公众人物，你对中美之间发展关系的看法，有很多重要人物都感兴趣。”
“我不关心政治，我看我们还是到此为止比较好。”顾骜耸耸肩，“而且如果要谈那些问题，看我跟导师合著的《论中国》就行了，我的一切收获都是基于那个的，后来我就再也没关心过国际关系。”
埃德蒙：“这其实也不是我的事儿，是麦克纳马思和令导师都知道的，我就带个话，而且，可以保证不对公开媒体发表，只作为学术研究。你知道的，美国这边也有不少你的朋友，他们是为你好，毕竟你没有美国国籍，作为一个外国人，如果态度不明朗，却在美国科技产业介入过多……”
“既然你不录音，不在报端披露，那就交给我自己处理吧。”顾骜礼貌地点点头，起身送客。
他知道，有些东西始终是躲不过去的，找个机会把话说清楚也好。自从波斯门之后，美国人确实有些变本加厉，喜欢对外转移美国人民对李根和老不死的抨击。
……
顾骜送走《华尔街日报》的人后，第一时间给自己曾经的导师打了个电话。
当然对方如今在咨询公司也已经是一个半退休的顾问状态，平时不怎么管事儿。
“有什么你就说什么吧，你要挖角甚至并购美国科技企业，对你态度的深挖是肯定的，这事儿我来做的话，有失公正，所以会由其他大学的顶级中国问题专家来聊。你放松，就当成是想要移民前、怎么骗过签证官就好了。我们乔治敦华尔士外交学院的人，还不如哈佛费正清研究中心的人不成？”
“我知道了。”
人家从波士顿赶来纽约的，住在广场饭店，也不好晾太久。所以顾骜吃过午餐，就马不停蹄接受了对方的预约，进入了连轴转的“答辩”。
“顾先生，初次见面，很高兴能够和您聊聊，鄙人傅高义，这是我的助理宋逸民，我想这次会谈会为我们研究中国问题提供绝好的素材。”
“傅教授好，宋教授好。”顾骜也不管对方职称，很给面子的都喊教授，颇有中国风。
对方也很适应的样子，似乎习惯了中式思考问题的社会惯性，而且双方说的都是汉语。
别看这俩哈佛教授一个姓傅一个姓宋，但都是实打实的WASP人，只不过美国那些汉学家，都有取个汉名的习惯，就像费正清要叫费正清一样。（费正清的英文原名是约翰&#183;金&#183;费尔班克）
这位傅高义教授，如今是哈佛大学费正清研究中心的主任。费正清研究中心就是哈佛的东亚问题研究中心，十年前费正清退休之后，才改用费正清的名字命名的（87年的时候费正清都还没死呢，他已经80岁了，但还有几年好活）
旁边那位小宋如今只是个副教授职称，才30出头年纪，是傅教授的助理。
后世关于傅高义教授，在中国也流传过一些段子——其实都不能叫段子，应该说是真实的趣闻。
说是80年代末90年代初的时候，有些当时还只是中国地方上省直级别一把手的官员，去哈佛交流的时候，有个白人教授站起来提问：请问您认为中国应该向日本学习什么？
那个中国要员回答道：在哈佛，这样的问题还用问我？你应该去问傅高义呀。
然后满场抑制不住发出低笑，直到有人偷偷告诉那位中方的地方要员：刚才问你的那个白人就是傅高义。
可见，这位傅主任在当时，已经是中国人眼里最懂东亚问题的美国专家了。
当然，哈佛的费正清研究中心跟乔治敦华尔士外交学院的有关研究中心，专注的问题不一样，前者更多专注于历史学和社会学，后者注重的是国际关系、外交利用潜力。
傅高义跟顾骜分宾主坐定之后，就开始随口聊一些关于中美文化认同和文化误解的问题。顾骜也知道，面前这俩人，有可能相当于后续他在美国的一些资本动作的“签证官”了。
虽然法律没有规定他要配合的义务，但还是让对方真心相信顾骜是真心相信中美可以长期合作的比较好。
聊了大约15分钟后，傅高义率先提出了第一个攻击性的问题：“顾，你跟我也算是这个世界上对中美之间异同最了解的几个人之一了。你觉得，在目前的时代背景下，中美因为文化误解而产生摩擦的最大可能性，在哪里呢？”
对方也不说今年开始，美国人有点想搞事情，只说是文化误解。
顾骜想了想：“我觉得美国人最大的问题，是从来没有试图去理解过一个没有重复博弈历史的文明。但相反，我们中国人经过开放后的这七八年时间，已经充分理解了重复博弈框架。这里面的差异，很容易导致美方得寸进尺，而我们中国人民素来是爱好和平，希望求同存异稳定发展的。”
傅高义想了想，陷入了一会儿沉默，然后才长叹道：“我没想到你最关注的居然是这个点，你选择从两个国家的历史积淀、是否有重复博弈的传承基础，来解读两国互相试探的轻重尺度？中国人果然很有以史为鉴的戒心。”

第779章 代入错误变量
什么是重复博弈？顾名思义就是同样结构的博弈过程，会被重复很多次。在很大程度上，无论是商业，还是军事、政治，重复博弈都是信用的基础。
用一句毫无经济学和社会学基础的人都听得懂的人话来翻译一下。
这就好比你家楼下的小卖店不敢太坑你，因为你以后还有的是机会问他买东西，他对你失去了信用，就失去了长期订单。
但是旅游景点的店可以随便坑人，因为反正绝大多数旅游景点对于绝大多数游客来说，一辈子只去玩一次。
他就算不坑你，你也不会念着他的好下次再来照顾他生意。不坑不就亏了吗，少赚钱了嘛。所以旅游景点不坑人的店只会干不过坑人的，最后被最坑的淘汰掉。
从这个角度说，后世中国人扎堆旅游的地方更坑，也不是没有道理的。毕竟人家也知道中国人的虚荣比更高，有点钱精打细算就是为了卖弄自己多去了几个国家，多晒一点朋友圈。今年冲绳明年普吉岛后年宿务巴厘塞班岛……每个地方都知道你只会去一次，干嘛不宰客？
要是跟欧美那些比较自信恬淡不显摆的人群那样，每年就是要找个地方日光浴渡假一下，不是迈阿密就是格林纳达，也不发朋友圈，不图显摆去过更多国家，那么迈阿密和格林纳达这些地方的海景日光浴渡假村消费就相对和谐一些。
说到底还是文化自豪感的问题，美国人觉得去“外国”就跟中国人觉得去西南山区一样，没什么好晒朋友圈的。没了为朋友圈而活，也就没了坑。
扯得有点远，回到顾骜跟傅高义教授的切磋上来。
重复博弈这个理论，用在社会兴替上，是最容易折射出中外的不同。
没看错，就是“中”和“外”的不同——在重复博弈这个问题上，可以说除了中国，以及受到古代中国科举文化影响比较厉害的南北帮、越老柬之外，其他地球上所有国家，都是另一个阵营的。
因为它们都没有斩尽杀绝、斩草除根的大一统历史。
欧洲人的战争，直到拿破仑时代的排队枪毙，在中国人眼里，都还是跟宋襄公之仁一样的可笑而缺乏诈术诡道。
它们也不是不知道背信弃义耍诈的好处，但问题是你没法通过一次耍诈的得利就灭了全欧洲，以后别人会联合起来灭你这个背信弃义的家伙，你就歇菜了。
一直要到一战打起来，1914、15年都还是比较讲外交原则、国际法的，真到1916后双方认清了这是两大阵营灭对方种的总体战之后，意识到你彻底灭了对方阵营后可以斩草除根、重塑整个世界的国际法、重塑整个世界的历史观后，才无所不用其极起来。到了二战就更延续了。
而中国人早在刘邦那时候，就知道了不要脸没关系。只要这种不要脸能够实现彻底一统，先把对方诛灭九族斩草除根，面子和仁义的事情可以慢慢来，刀把子在手后再来焚书坑儒，罢黜百家，那你做过什么都不要紧。
宰客一刀就直接宰死了，断子绝孙了，没有下一次的生意了，这种情况不要因为担心重复博弈而束手束脚。
当然这些只是历史的积淀，是一种文化存在，本身没什么对与不对，好与不好。
要发展，要交往，就要承认这种历史存在，然后用恰当的方式的对待。
跟没有重复博弈历史、只有成王败寇、输家灭族的文明，就要适应他们的态度。如果纯拿美国人那种“输了不过是过几十年再来一次”的随性态度来傲慢硬套，肯定要出摩擦的。
傅高义和宋逸民也是懂行的，前面那些扫盲的话其实不用顾骜多讲，那些旁白也不是说给傅高义听的。
大家点到即止，很快就进入了正题。
……
似乎是为了话题显得不那么沉重，顾骜开了一句貌似玩笑的话，来调节一下氛围。
“傅教授，今天我们只是闲聊，反正也不上媒体，我就不在乎是否严肃了。我最近看了一部日本人去年新出的漫画，里面有一句台词我挺喜欢：
同样的招数，不可能第二次对圣斗士有效。我觉得这特别适合用来补足你们美国人对中国问题的理解。
李世民是靠弑兄逼父篡夺到皇位的，所以他怎么可能让唐朝第二次重演这样的戏码？他当然会严防死守，因此我觉得李承乾试图在他爹那儿重演这种夺位的时候，简直愚蠢至极。
赵匡胤是黄袍加身上位的，所以他马上就会杯酒释兵权，并且确保通过制度建设，让宋朝哪怕有可能亡于异族，也不可能亡于武臣佣兵割据。
不管什么时代，我觉得跟中国人打交道的外国人始终要记住这一点，才能跟中国人打好交道。”
傅高义听得面无表情，这些道理太粗浅了，实在让他这个学界泰斗提不起兴趣来：“顾，你是不是意有所指？我觉得这番话太老生常谈了。”
“老生常谈么？老生常谈也不是人人都能活学活用，知行合一是很难的。”顾骜微笑了一下，也不正面反驳，只是眼珠一转，“那么，我们就用唐宋的例子，来复盘一下明朝，傅教授，你对明史熟悉么？”
“略知一二，那不是我的研究方向。哦，小宋倒是很熟，你想谈这方面，他可以跟你聊。他在胡建做过好几年田野调查，一直都是在研究明朝的海防卫所走私和倭寇。”傅高义一副虚怀若谷的样子，让自己的助理跟顾骜聊这个具体问题。
顾骜笑着捧哏：“听得出来，宋教授这口音，一听就是在胡建待得很久，‘发现’都读‘花现’。”
宋逸民这家伙的普通话口音，在哈佛汉学界也算是一个奇葩的笑料了。英美汉学家普遍要么是标准的普通话或者金陵腔，要么是粤语，宋逸民的胡建腔算是一个异类。
“让顾先生见笑了，听说顾先生是钱塘人吧，以后我有机会学学吴语方言。”宋逸民陪着笑说，显得很诚恳。毕竟他现在才30出头年纪，只是傅高义的助理，不是什么牛逼学者，摆低姿态是必须的。
顾骜不再废话，直奔学术问题：“我们就不客套了，我想问问宋教授，按照我们刚才说的，仅仅按‘不要低估中国人从来没有重复博弈机会’这一理论角度，你觉得明朝最愚蠢的人是谁？”
宋逸民想了想：“按照您刚才的理论，你认为在一个朝代里，‘没有认清某些事情本朝已经有过先例，所以被严防死守，不可能再复制其成功’这一道理，而盲目乱来的人，才是最愚蠢的？那我觉得，明朝最愚蠢的应该是朱宸濠吧？朱棣就是‘奉天靖难’篡夺的皇位，他不可能不留下一套防止藩王作乱的体系，他的子孙也永远不可能放松对这一点的警惕，所以朱宸濠找死，才是最愚蠢的。”
顾骜想了想，虽然不是他要的答案，但也不算错。
有些问题，本来就不止唯一的标准答案。
“宋教授的明史基本功还是不错的，从我定义的范式来归类，朱宸濠确实也算最蠢的之一。那我换一个问法，你觉得齐泰、黄子澄这些人，也算是最蠢的之一么？”
齐泰、黄子澄都是建文帝身边的大臣，早年建议削藩，后来抵御不力，都完蛋了，具体历史没什么好多说的。
而顾骜把这些失败者与朱宸濠相提并论，却让傅高义和宋逸民觉得匪夷所思。
这些人只是失败者，但也当不得“最”愚蠢吧？这不是双标么？
傅高义忍不住抢着回答：“顾，你这番话可有失偏颇，齐黄劝说建文帝削藩的操作步骤有些操之过急、或者军事才能不足，导致失败，那都是有的。但你分析历史就是以成败论英雄的么？这跟你刚才提出的‘最愚蠢’范式标准不一呀！”
顾骜只是微微一笑：“宋教授，你觉得呢？”
宋逸民面色有些苍白，想了很久：“如果非要牵强附会的话，难道你是以齐、黄当年劝说建文帝坚定信心的那番言论，来定齐黄二人是全明朝最蠢的？”
顾骜欣慰地点点头：“果然还是术业有专攻，没错，宋教授真是年轻有为反应快。”
傅高义甩过去一个眼神，让宋逸民解释。
宋逸民也心领神会，徐徐剖析：“黄子澄在朱允炆还是皇太孙时，一次朱允炆担忧叔父们势大，黄子澄便以汉景帝平吴楚七国之乱的典故，勉励朱允炆，说藩王不足为惧。
从黄子澄的一贯书生意气表现来看，他们都是真心相信他们举的例子是对的，所以按照顾先生的理论，他们也是大明朝最蠢的一群人之一：
朱允炆凭什么扮演明景帝？汉景帝是什么人？是刘邦第四子汉文帝的儿子，所以怎么也得是朱允炆的堂弟、他四叔的儿子朱高炽才是明景帝嘛。
朱允炆自己，不过是‘明惠帝’朱标的儿子，他应该是对应史书上都没资格算进‘汉代二十四帝’的后少帝，也就是吕雉立的那孙子，后来被周勃借口‘不是惠帝所生，是吕氏偷换的野种’，在迎立文帝之前灭了的。他四叔才是文帝啊。
齐、黄真心觉得朱允炆能类比景帝，那就说明他们误判了藩王篡位这事儿在明朝究竟是第一次出现还是第二次出现——顾先生说过，每一个招数如果第一次对一个圣斗士使用，是有可能一击必杀的。无效的只是第二次开始的重复，因为没有创新，所以纯粹找死。
齐、黄连一件事儿在本朝是第一次试图发生还是第二次试图发生，这个根本问题都没想清楚，就盲目自信，他们不死还有谁死？
或许马基雅维利说过：只要动机正确，可以不择手段。但这是在西方重复博弈社会。在东方博弈一次就灭九族没机会翻盘的社会，只要你手段没有创新，动机连被衡量的资格都没有，你就是在徒然内耗，浪费国力民力。”
（注：刘邦有八子，长子刘肥庶出，所以只是齐王，次子刘盈是嫡长子，就是惠帝，三子赵王如意，是戚夫人生的，被吕雉毒死了，所以铲除吕氏后迎立的汉文帝是第四子代王。）

第780章 哥说到做到
“啪怕啪。”顾骜轻轻鼓掌了两声，顺着宋逸民的话敲打道：
“果然是英雄所见略同，所以说，傅教授，不是你读过历史，你就能时时刻刻应用历史了。
即使你知道了‘同样的招数不可能第二次对圣斗士有效’，到了实践层面，很多人还是模糊地无法分析出一件事情在一个朝代是第一次发生还是第二次发生的。
有时候固有的偏见很容易让人选择性失明，就像儒生因为盲目信仰正史的正朔观，压根儿没想过汉文帝是不是杀侄篡位的可能性，而想当然觉得朱允炆应该代入的是汉景帝而非后少帝这个变量位。
如果总统身边的安全顾问，是买克否冷那样只会在波斯惹祸的蠢货。明明一个招数中国人已经接招过了，他却因为自己的无知，告诉总统中国人没见过这招——那么这个蠢货只会让总统因为莽撞行动而蒙羞，徒然破坏两国关系，最终却什么也得不到。”
傅高义也不得不陷入了沉思：
“确实，知易行难，了解了历史的人，也不一定能精确利用历史，反而有时候会在借鉴形势时借鉴错对象。明明应该借鉴朱允炆的，却盲目自大借鉴到汉景帝身上，那就必然会付出轻敌的代价。这种破坏性的尝试，还不如一开始就什么事情都不搞好。”
顾骜安慰道：“这也不能怪你们，美国人的历史，就没有改朝换代过，所以美国人缺乏警惕，他们习惯了永远重复博弈，用自己的没心没肺去揣测他国。
我听说你们哈佛其他某个历史研究中心，还颇有一派史观，相信美国人会有‘八十年国运轮回论’这种奇怪的神秘注意想法，所以觉得上一个轮回用过的招数，过了八十年肯定也就好了伤疤忘了疼，可以重新折腾作死一次了。
1781年你们在打独立战争，1785年你们打赢了，你们建立了国家，这是第一个八十年，始；
1861年你们爆发了南北战争，1865年你们打赢了，你们开始了把国家从农业国走向工业化。这是第二个八十年，兴；
1941年你们爆发了二战，1945年你们打赢了，你们觉得自己成了自由世界的领袖。这是第三个八十年，盛；
……
毕竟你们要是不麻醉自己‘那些走过的坑可以一二三四再来一次’，你们的脑子很快就会不够用了。你们没有改朝换代斩尽杀绝这颗RESET键来清空互相防范勾心斗角的内存嘛，只能设置定期清理内存碎片了，然后就装作什么都忘掉。”
衰就不说了，反正离1987年也很远，所以傅高义也不觉得顾骜的话有什么藏着掖着。
“跟顾先生交流，着实让人受益匪浅。看得出来，顾先生您是个实用主义者，是个向钱看的实用主义者。你既不爱美国，也不爱中国，你只希望双方别做没有结果的无谓损耗摩擦，耽误了你的生意。”
“你爱这么理解，那就最好了。”顾骜内心敷衍表情讨好地笑笑，巴不得对方这么觉得。
聪明人说话，到这一步就足够了。
顾骜起身送客，让保镖开车送二位大学者回广场饭店。
……
搞定了一批批的学者和金融界意见人士之后，顾骜总算轻松了些。
他也通过这些必要的社交活动，暂时洗清了他对王安电脑早有预谋吞并的嫌疑。
同时，也打了一些预防针，免得将来美国人对跟中方有关系的资本过度警觉时，过度拖累到顾骜自己的事业。
当然了，适度的小范围拖累，多多少少总会有的，江湖不会一直风平浪静，做生意哪能一帆风顺什么国家都对你大开绿灯。
顾骜跟《华尔街日报》那批人的访谈结果，也很快出现在了报端。
王安和苹果公司那些瞒着乔布斯私下转移矛盾扩大打击面的股东们，他们的招数也被连消带打消弭了大半。
大部分几年内并没有被颠复式创新风险的科技行业股票，在4月中下旬短暂的调整后，重新跟上了大盘牛市的节奏。
而王安、苹果和几家老牌硬盘厂商，却不得不单独承受牛市中的萎靡。华尔街那群人，也是乐于看到打击面被限缩的，所以稍微放弃几颗特征特别明显的弃子，去教育散户，他们也是可以接受的。
另外，在这个过程中，顾骜为了适度撇清自己，也一直没有放弃跟黑石基金的彼得森的合作。
自从三年前，为了逼走张仲谋、给德州仪器挖坑时，顾骜跟彼得森的黑石基金，就在美股的纳斯达克上兴风作浪了。
在德州仪器自断一臂、香积电成立后，顾骜的资金为了建设香积电和其他后续项目，被抽走了一半左右，但始终还有五到十亿美金级别的资本，可以短期闲置或者拆借。
顾骜虽然不喜欢投机，也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大案子可以先知先觉捞一笔。（他前世不是搞金融的，所以那些个股典型案例都不记得）
但顾骜也不会让钱白白闲着，如果没事儿可干的情况，就自动委托给彼得森好了。
黑石基金好歹也是美国历史上直到21世纪初，都还投资业绩非常好的基金公司，属于那种到08年次贷危机之前都没什么事儿的。闲钱放在那儿细水长流操作总归是可以有的赚的。
这种情况下，顾骜自从去年下半年跟王列交恶、找到借口打压和布局吞并王安电脑之后，就开始让彼得森瞄准科技股了。
尤其是麦克纳马思跟顾骜聊过、让他写那本《创新者的窘境》之后。顾骜刚开始动笔，就意识到了他自己能理解87股灾的前因后果——
除了此前牛市太牛导致的回调之外，87股灾主要就是因为美国人‘看不懂科技股牛逼的可持续性，所以高估了科技股市值’。
而等他们终于学乖，会看了之后，股票就必然大幅度回归理性。当然，还有超出“回归理性”这个合理回调之外的额外恐慌。
这让顾骜觉得，他对股灾的可控性又强化了一些——只要美国股民公众对科技股的模型误判没有戳破之前，股灾就不容易发生。
而什么时候戳破，顾骜是可以影响的。
所以，他虽然不能预测股灾，也不能延后股灾，却可以适当提前股灾。
至于提前多少，完全看媒体扫盲的力度和进度。
顾骜的这种认知，为彼得森和黑石基金把握大局观，在委托资金的时候，顾骜告诫彼得森帮他盯紧了那些跟当初研究过的德州仪器模式相近的公司。
也就是“目前正在压缩研发开支、未来财报还会做得更好，而其目前主力科技产品距离下一代换代、彻底暴露代际竞争力匮乏隐患，还需要几年时间”的公司。
从去年四季度开始，凡是看到这类公司有市盈率还未充分被评估、消化的，就果断买进，然后坚持在牛市中持有，除非发现其市盈率被市场充分预估了，或者其产品换代有提前的可能性，否则就保持住中线持有，别卖出。
至于具体的评估功课，就交给彼得森这样的专业人士去处理了，顾骜只提供大战略。
这样的组合模式，对先知先觉的要求很低。顾骜相当于是一个另类的巴菲特——
巴菲特也只是一个“只投资自己研究很深刻、彻底懂得怎么估值的行业”的投资客罢了，他很有敬畏之心，也很懂适可而止，不碰自己不懂的。所以巴菲特从来不投新兴的科技股。
顾骜也很有敬畏之心，也很适可而止，只不过他恰恰相反只是对科技股最了解，也只投科技股，而丝毫不碰其他他不太懂的传统股。
他相信，在87年这个节骨眼上，没人比他更懂科技股的结构性泡沫所在。
如今，随着《创新者的窘境》被普及得越来越为世人所接受，顾骜觉得这里面的信息不对称，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所以，他关照彼得森可以开始在高位减仓，逐步退出了。
第一批‘裁了研发部，但两三年内还看不出症状’的德州仪器型股票，在4月下旬开始被陆续抛售，5月份后继续加大抛量。因为抛盘的成交量规模有上亿美元，着实微微造成了一些震荡，不过在美股整体大牛市的环境下，还是被完全吸收了。
彼得森估计，整个五月份，连带着部分股票上稍微加的一两倍的杠杆在内，可以脱手的资金大约有三四亿美金，纯收益可能有一亿多。
对于顾骜最穷时候也保持在五亿美元以上的本金而言，这种利益并不算夸张，大牛市中是很正常的。当然考虑到套现规模，就有点可贵了。
后续6月份，彼得森还能撤出更多的资金，按照这个节奏，如果撤得快的话，暑期7月份可以吧所有资金全部撤完，并且保持总计两三亿美金的保低收益。
如果顾骜允许他撤退得更慢一些，多给一量个月时间，到暑假结束再抛完，甚至三季度末再抛完，彼得森估计还能多赚不少——总的纯利会从两三亿的规模，上升到四五亿美金。
当然代价也是相对的，那就是如果在这几个月里出现大盘波动，或者市场信心提前醒悟，尾盘会砸在手里一些，到时候不得不割肉。
顾骜还是倾向于前一套方案，就是六月、七月尽量抛完，宁可少赚一点。
顾骜也不是喜欢靠金融投机赚钱的，虽然好几次他都发现这个来钱更快更容易，让人有种懒得再去做实业的惰性。
不过顾骜始终警醒地告诫自己：他这次顺带的资本操作，赚钱还是其次，关键是要建立起自己在美国商界的神级威望。
他要把自己从一个杀出二十分之一重围、干掉雅达利的幸运儿形象，变成一个两次渡劫都成功、四百分之一幸存率的位面之子。他要下次再有类似《创新者的窘境》这样的观点抛出来时，整个市场对他言听计从，不敢质疑。
所以，赚个几亿美元，只是为了立威，不是为了钱本身。钱只是用来提升他说话的可信度，显得他不是一个卖文的，而是实战战绩彪炳的存在。

第781章 友邦人士操碎了心
顾骜非常懂得如何把握好立威与防止拉仇恨、防止被怀疑成阴谋家之间的尺度。
你赚个几亿美金，唱衰或者唱荣某个行业，再在时机成熟的时候恰到好处出手收割王安，这叫远见卓识、位面之子。
你要是全程时间点都卡得贼精准，每一步细节算无遗策，那就叫穿越者了，不说被切片吧，也会被人群起保持高度戒心，至少不敢跟你合作。
所以这中间的度很有必要把握。
现实世界中，可不会跟魔兽世界那样，声望刷到崇敬后再上去无论怎么刷都是崇拜封顶。
现实世界中没有封顶，崇拜再往上一层，会是敬畏，然后就是彻底的、敌意的恐惧，那是会溢出的。
顾骜在纽约参加了十几天各种商务和学界的应酬活动，从彼得森及其手下的分析专家那儿，听取了好几场战略级的行情分析后，眼看着历史的时钟进入1987年5月，顾骜觉得自己有必要低调离开一些。
再玩一把他已经玩得很溜地不在场证明，回国或者去欧洲处理一些别的生意，打打掩护。
说句最直白的——首先，至少股灾发生的日子，顾骜还是别在美国出现的好。其次，股灾发生后，王安电脑股价雪崩的时候，顾骜最好也别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而应该坐视几天，等王安的情况进一步恶化糜烂，然后才“姗姗来迟”反应过来。
这才是正常人该有的反应速度。
因为王安电脑毕竟是原先峰值时期市值四五十亿美元的行业巨头，如果顾骜原先示人的动机，只是想“趁着王安内部分裂时，挖角一些资源”，而不是处心积虑想好了整体鲸吞，那顾骜就不该第一时间拿得出收购方案。
这么大的生意，不说拿出钱来，至少想筹钱的计划，就得几天时间吧？
做收购的谈判草案、初步要约的条件，也得几天时间吧？那都是起码几千页的法律文件，就算请最牛逼的律师团队帮忙做案子，也不可能一两天拿得出来的。
顾骜要是太快拿得出来，不就穿帮了么，会拉到美国人不必要的仇恨，让美国人觉得顾骜背后站着来自东方的、非商界的神秘力量。
还是别让美国人觉得有这种力量的存在比较好。
……
幸好，顾骜的生意已经大到这种程度了，到处开花，有心留意机会的话，总会有事情可以忙的。
4月底5月初的时候，国内的包船王先是跟顾骜打越洋电话联系了几次。
包船王在电话里，一开始表示了抱歉，说是跟顾骜约定的回钱塘合股投资基建设施的事儿，要拖延几天——主要是包船王回到故乡明州后，地方上非常热情，无微不至全程陪护他回故居养身，还专门在包船王故居附近修了个专门的疗养院伺候他。
故乡父老这么给面子，连带着包船王的女儿女婿都被截了下来，天天跟北区那些管着港务局的人觥筹交错，拉他们的投资。
顾骜当然是在电话里第一时间表示这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他本来就是帮忙牵线而已，让包船王自便。
这事儿足足耽误了包船王一行两周的时间，最后还是明州的地方政府先截胡动手成功，在包船王还没到省城之前，就攥出了三四个亿的人民币，用于修建明州的大型海商港口、北轮港。草签的协议约定了以未来25年的港务收益分成来偿还包船王的投资，而且九龙航运还可以优先得到明州港的承运订单。
考虑到吴越未来25年海上外贸生意的大发展，包船王这个投资肯定是大赚的，毕竟等后世中国加入WTO后，沿海省份的外贸增长程度都是爆炸式的，80年代末的人完全无法想象。光是隔壁婺州义呜县的那点零碎小商品生意出口，就够撑满一个巨型外贸港了。
只不过这种生意终究也是回收周期非常长的长线投资，就当是包船王留给女儿女婿的福报吧。
在明州忙完这些之后，包船王的女儿女婿才脱身去了吴越省城钱塘，开始跟地方上沟通顾骜牵头的那些基建投资。
虽然被明州那边提前拿下了三四亿人民币的预算，幸好包船王这边的资金流还比较宽裕，所以跟顾骜说好的钱塘新机场与配套高速公路的投资都还拿的出来。
稍微谈了一下初步条款之后，因为钱塘这边的两个项目，顾骜也答应过要跟在包船王后面支持一股（纯粹的财务性投资，表现一下诚意，并不会参与后续的任何项目管理），所以包船王的女儿女婿，自然也要等顾骜回国，一起坐下来稍微谈一谈，才好正式签。
另外，包船王还在越洋电话里跟顾骜提了另外一个事儿：
三年前，顾骜跟摩纳哥人筹划挤兑法国人、利用法国人和布列塔尼亚人在纳鲁罗瓦环礁的环保争端风口时无法双重标准的机会，拿下了摩纳哥的领海填海造地权。
当时，顾骜和摩纳哥人都丝毫没有造船业和海洋工程业的基础，所以顾骜就另外筹措了一笔资金和资源，委托包船王帮忙研发和建造大型抽沙吹填船。
这个项目的研发和建造周期当然是很长的，所以顾骜都已经快忘了这事儿的进度了。他自己本来也没真心想在80年代就填海造地开发房地产过。
因为80年代的房价根本不够高嘛，无论世界哪个国家哪个城市，哪怕是摩纳哥蒙特卡洛的房价，也没有足够高到让填海造地盖别墅都有暴利的程度。
也正是因为这种重型远洋工程船舶的周期太长，顾骜才有借口买了一条“卡洛琳公主号”，作为“摩纳哥王室许诺了他博彩业牌照后，却没经营用地来兑现这块牌照”的临时措施。
可见远洋抽沙吹填船要形成工程产能，怎么着至少也要比“卡洛琳公主号”平顶博彩船投入营业的时间点晚上很多，那才解释得通嘛。
否则要是那边“卡洛琳公主号”才刚营业一年半载，你这里就可以工程化应用了，美国人还不怀疑顾骜别有用心？
你连这一年半载的时间差都等不了、非要买艘平顶船先过渡一下？
幸好，现在“卡洛琳公主号”已经买来一年半多了，装修完散完味儿正式营业，也有一年了。而包船王那边的远洋吹填船只是刚刚完成初步舾装、进入测试，这个时间差节奏就比较说得过去了。
包船王在电话里说，新船会就近在大屿附近测试一下效果，然后作出微调、更新一番设备，预计明年年初可以正式交货驶往欧洲。
这个节奏也是比较合理的了。80年代，造那些三五万吨的、有点技术含量的工程船只，怎么也得九个月到一年的船台施工、再加上下水后差不多同等时间的舾装。
而顾骜要的这个货色还要加上研发周期，所以现在这个速度是正常的。
首艘包船王是外包到了他在国外控制的船厂建造的，不过技术资料这些都是由包船王掌握。因为首艘下单的时候国内的船厂力量还比较弱，而且也敏感。
不过只要这条使用顺利，未来总结经验后略作修改，后续舰型都可以慢慢挪到国内来造，比如给江南造船厂下单也没问题，这些都是后话了。
至于包船王说的在大屿先测试一番，则是说的香江新规划的国际机场了——历史上，香江后来的新机场就是大部分靠填海来规划的，最终在98年，回归满一周年后才交付使用。
现在，或许是顾骜对香江的开发规划产生了一些蝴蝶效应吧，规划署也提前了一年多进行规划，所以香江的新机场目前已经有点风声了，要填海的区块也已经暂时划定。
布列塔尼亚人在规划上下的黑手自然是不会少多少的，历史上光是填海就花了90亿港币，完全是布列塔尼亚人走之前不仅想把它们统治期间结余下来的财政收益花光，还想临走发一大笔债，丢给接盘的中方来还。
不过这些都是鼠肚鸡肠的蝇营狗苟，泱泱华夏为了香江的繁荣也懒得跟它们计较。如今顾骜跟包船王联手优化了一些填海工艺的话，也能节约一点成本，让布列塔尼亚人想糟蹋钱也糟蹋不了原本历史上那么多。
比如90亿港币的填海工程款，能压到个80亿或者70亿港，少发十亿二十亿债，也算是略有功德了。而且因为规划提前了一年多，到时候竣工应该也会提前这么多，说不定97的7月刚回归就能使用了。
这些都是小事，不足一提。
顾骜表示他到时候一定会回国验收视察，并且在恰当的时候请摩纳哥方面的人一起来视察。
……
“彼得森先生，这边的投资市场就全权交给你盯着了，看准时机就帮我出货减仓——你看，我在摩纳哥那边，有重大投资项目要验收视察。
而且，我在国内还有两三笔上亿美元规模的基础设施工程投资项目，要亲自过问，包船王都多次打电话催我了。
我还要帮摩托罗拉公司把手机无线通讯推广到中国更多的城市。我真是为中美的友好经贸合作交流操碎了心了。我让那么多美国高科技打入中国、赚中国人的钱，我容易么？
所以，美国这边，未来三五个月，我都没精力顾及了，你一定要帮我盯好了，有什么意外的话随时通知我。哦，对了，听说全美州联会的主席推选已经结束了，比尔学长荣膺州联会了呢，可惜7月份他就职的时候我不在，礼物我已经准备好了，到时候麻烦你帮我带到。”
临走的时候，顾骜一脸对美国资本主义奢靡生活方式的留恋。
“顾先生，你放心回国吧，相信有你这么友好的人士居中斡旋，中美经贸交流一定会更加顺利的。”彼得&#183;彼得森崇敬感慨地应承。

第782章 怎么老是你
交代完彼得森那边的事儿之后，顾骜本来已经算是做好了离开美国前的全部掩护工作，随时就能回国。
不过就在他临走前两天的时候，还是被一个老朋友盯上了，邀请他去聚一聚，算是接个风。
邀请他的人是叶纨，顾骜还挺意外的。
因为他最近都没关心过叶纨，也不知道对方的近况。接到邀请后，他才知道叶纨又被派驻了出国的岗位，回到了美国。叶纨是知道顾骜在美国的，而且也知道他快回去了，才例行公事通报一下。
既然是老朋友，顾骜没道理不见。而且他也希望最近表现得更王列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历史过节，为后续打点伏笔，因此当然要去。
当然，顾骜是很管得住自己的，他这次来美国的个把月，过得还是很潇洒的，一点都没委屈到自己——
因为他当初此行的官面理由，就是受到《时代》总编麦克纳马思先生的邀请，来为《创新者的窘境》站台的嘛。所以他是带了正牌女友之一、为《创新者的窘境》代笔校对的萧穗一起，参与各种应酬的。
顾骜这一个多月来，当然也就不存在任何憋屈不满了，而是夜夜笙歌及时行乐。他去见叶纨的时候，当然也是圣如佛，绝对不需要有任何生理杂念。
1987年的中美通航关系，已经是去华盛顿和去纽约的飞机都有了，两个城市都能飞，顾骜也就顺便改了一下航班行程，买了一组从华盛顿起飞的机票，方便跟叶纨聚完之后直接从华盛顿回国。
……
当天晚上，华盛顿的索尼公司“两栖俱乐部”，顾骜请客，在会所里包下了一个小厅，特地算是为叶纨接风。
叶纨对于顾骜选的场子有些不理解。
虽然三四年前，她就作为顾骜的宴会女伴，来“两栖俱乐部”参加过一些美国商界要人之间的酒会。
但她始终觉得顾骜跟她这样私人同学小聚，不该来这里。
顾骜却解释说，一切是为了安全和私密，他家大业大，现在已经不方便去华盛顿那些没地位的低端会所吃饭了。
叶纨也懒得计较。
看着会所酒厅里的旧景，叶纨很快就有些触景生情。
她还记得，三年半前的那次酒会上，她靠着顾骜给她的那些“摩纳哥王室免费试用款”全套爱马仕，跟南希夫人、还有彼得森前商长的夫人、舒尔茨前财长的夫人等人，谈笑自若得很是愉快。
所以今晚，她也自然而然下意识就穿戴了全套顾骜当初送她的“摩纳哥王室免费试用款”爱马仕，一身低调奢华内敛的珠光宝气。
要是这种顾骜因为应酬需要、不得不参加那些美国前部长们的私人聚会、又苦于自己没有夫人可以带出席的窘境，再多几次，就好了……
“你怎么又被安排回来了？”顾骜的一句随口提问，把叶纨从回忆的神往中拉了回来。
叶纨收敛了一下心神，凝眉不爽：“你好像很不愿意我来美国工作？”
“不不不，怎么会是这个意思呢，”顾骜连忙认错，“这不是想着三年多前，你好不容易才调回国内的么。”
“我就是学这个的，工作资历也一直对口，怎么就不该回来了？”叶纨正色解释。
“当年我为什么回去，你还不清楚？还不是家里长辈身体不好，怕太远了见不着。算下来，一晃又是三年多了，家里该守的年岁也守满了，司里的情况也熟络了三年，重新驻外很正常。”
“那应该……不是原来的职位了吧？我还没问你这次是什么级别呢。”顾骜善意地关心。
叶纨：“级别没变，职位当然要变了，也不可能过了三年多回来，还把原先交接我工作的旧人挤回去吧。我现在是文化参赞。”
顾骜微微点点头，表示了然。
他也是外交学院出身，圈子里厮混很熟的，对级别了然于胸。在驻美这边，秘书里最高的一秘，和参赞里最低的文化参赞，级别是一样的，都是副局。
叶纨从四年前做了一秘、然后三年半前从一秘调回国内，在美洲司当个处，再到现在回来，是整整四年没有提升级别了，四年后还是副局。
不过对于普通混体制的人而言，这也不算差了。
多少人副了十年十五年都不带提的，毕竟到了这个段位，上面的空位每个都很珍稀。
而且，在大使馆里，你要从三秘到二秘，二秘到一秘，一般年限够了还比较容易上来。但从秘书这个圈子翻到参赞这个圈子，就有一道……玻璃天花板了，很少有从秘书直接变成参赞的。
前者的性质相当于助理，后者的性质相当于大使的副官。
回国，到对应的司当几年处长过渡一下，或者积累一些别的独当一面工作的资历，是一个比较稳妥的选择。
从这个角度来说，叶纨还是赚了，在级别待遇没提升的情况下，迈过了一个分类。
这还得益于美国属于中方最重视建设关系的一类重要国家，设置了文化参赞这个职位。
因为中国驻外的那些使馆，起码有100个是不设文化参赞的。还有一小半的馆子，连商务参赞都没有。
跟中国的文化和外贸交流不够多的国家，是不会有这个岗位的。驻那些国家的秘书，升到头之后面临的天花板只会更加厚实。
“这么说，真是要恭喜你了，干一杯。”顾骜很绅士地端起罗曼尼康帝，跟叶纨碰了一下，“祝你突破玻璃天花板。”
顾骜手头那些五年前的拉菲，大部分都囤在香江呢，没有带到美国来，所以今天就蹭盛田昭夫的罗曼尼康帝喝了。
叶纨只是默默地喝了酒，但是并没有接话。
顾骜意识到，自己之前似乎有些不够关心朋友、不够第一时间掌握对方的信息，所以主动示好：
“你做了文化参赞，以后交流的机会也多。将来我要是再出些什么著作，来美国出版，你可要帮我站台、联络媒体啊。找老朋友办事，总比找麦克纳马思那老狐狸办事容易。话说你要是早点儿来上任多好呢，这次我就能托你了。”
叶纨之所以是做文化参赞，显然也是跟她的履历非常相符的，因为原先她做秘书的时候，就是负责新闻联络处，所以跟美方的媒体打交道比较多。
回国当处长那几年，也接待了美国《时代》集团的一些代表团，跟那些美国媒体大亨接洽。相比之下，叶纨对做生意倒是几乎一窍不通，也从没结交过外国产业资本家，所以她做商务是不对口的，管管文化交流还行。
她要真能早上任两个月，顾骜肯定会把《创新者的窘境》发行过程中，一些联络媒体斡旋造势的事儿，跟叶纨沟通合作。
按说，能够与顾骜有更多的、天经地义的工作交集，叶纨内心也是乐意的。
只不过一想到顾骜这样的大忙人，肯定没时间亲自动笔。即使以后再出什么指点江山、教美国人产业战略的鸿篇巨著，肯定也是顾骜自己只提供素材和思想、让萧穗这女牛虻润色整理……
叶纨心里就一阵不爽。
不过，为了两国文化交流的工作正事儿，她还是分得清轻重的。
“只要你有脸找我，我一定奉陪。”
顾骜当然知道叶纨是在不爽什么，他恰到好处地岔开话题：“对了，你又来美国了，平时身边没个亲戚朋友，你自己要小心。你是七月份生日吧，可惜我这次回国有好多事要忙，万一七月份抽的出空来美国，能赏光陪你庆生么。”
叶纨这些年，但凡是在国内，身边亲戚朋友还是很多的。但如果在驻美任上，因为同事跟她年纪差距都比较大，没什么同龄朋友。
依稀追忆，五年前，叶纨20周岁生日的时候，就是在华盛顿孤苦伶仃的，最后还是当时在乔治敦读博的顾骜陪她一起喝喝酒吃吃面。
这一晃都五年了。
“你觉得提醒我过完生日就虚岁26了、奔三了，很有意思？”叶纨一想到这些年的辛苦，就忍不住呛声。
顾骜倒是过得逍遥，爽得不要不要的，一想就来气。
对于叶纨的不爽，顾骜倒是没有多想，正面虚与委蛇应付了一番、说既然你不想那就不过了。
两人喝完酒聊完天，顾骜送走叶纨后，回头喊住了“两栖俱乐部”的一名女负责人。
“樱井小姐，你过来一下，我看下7月份哪些日子你们这儿有空场。”
会所的女负责人：“顾先生，还两个月呢，如今所有日子都可以预约。”
顾骜：“那我就预约当天的好了，我需要准备一场庆生宴会。”
“需要安排外部展示吗？是私密的还是社交酒会？”
顾骜：“暂时是私密的——看我有没有时间来，不来就是私密的，不过钱照给，知道该怎么办吧？”
“知道了，您放心，我们会处理好的。”
这里毕竟也是盛田昭夫用来把美国高层拉下水的高端场所，这点小事儿还办不好么。
顾骜也是为自己7月份回美国留一个借口，不一定用得上。如果用得上，到时候就说是给老朋友老同学叶纨一个惊喜。
而且之所以选在两栖俱乐部，而不是自己家里，也是为了消息的泄露更好控制——顾骜不希望有人知道，那就不知道，希望有人知道，也能恰到好处地让人知道。
而且两栖俱乐部这儿就算“泄密”了，也都是顶层上流社会的人之间知道，对公众依然是毫无影响的。
做完这一切，顾骜就带着萧穗一起上飞机回国了。

第783章 不知道说什么
回到国内的顾骜，马不停蹄地连轴转赶了个把月的场子。
跟包船王的代理人一起，设了一家项目公司，然后跟地方上谈判敲定了合作细节，把投资项目协议全部签订。
总计价值人民币七八个亿的基建工程，就这么敲定了，正式进入规划设计阶段，预期明年可以开工。
包船王这一波的回乡投资，也牵动了香江那边不少明州帮的富商都来做点善事。
比如邵爵士就给明州大学和浙大又各自捐了两栋楼、篮球馆、游泳馆什么的，还在明州和钱塘各自捐了一座医院。
当然了，以80年代的工程造价水平，粤州白天鹅和沪江兆龙饭店这样的豪华高层建筑（20几层就算高层了），也才几千万到一个亿的硬件投资。所以，给大学捐个楼捐个体育馆什么的，也就每幢几百万。
对于那些富商来说，几个亿的东西得投资，账目分清楚想好回本路径。几百万的零花钱嘛，直接捐就是了，就当是回乡积阴德。
而邵爵士的年纪大了，已经80多岁，没精力到处跑，所以顾骜自然要帮着邵爵士、包船王这些老叔站台。
他们捐的那些楼，都要顾骜去浙大露个脸，讲个话，为奠基仪式剪个彩，然后摆POSE铲第一锹土，供媒体摆拍。
这样一来，既然脸都露了，没道理不掏腰包，顾骜也只能跟着邵爵士一起随喜，每到一个地方也留下几百万、一幢楼什么的。然后省内的顶级大学从此开始就不仅有“逸夫楼”，还有“顾骜楼”，让他有些头大。
不过幸好这个过程中顾骜也留了个心眼，他让身边的秘书和财务做好处理。
以后除了“天索环保基金”每年的环保善款依然从天鲲出之外。
其他给学校捐楼啊或者捐医院之类的操作，都不许花天鲲系的钱。
而是要从他在摩纳哥那家博彩公司的利润分成里走账，也就是从“卡洛琳公主号”的利润里走。
虽然在摩纳哥，博彩业是合法的，在澳县何家的生意也是合法的。但顾骜毕竟是生在红旗下的正义之士，要用阳光的三观武装自己，要更加高标准严要求。以他的是非之心，他当然知道博彩业是卑鄙邪恶的。
他只不过是为了有借口买平顶船，才学历史上那些自污的澳县爱国商人的计策罢了，不是他真想从那些肮脏邪恶的行业赚不义之财，一切都只是为了演戏更加迫真一些。
所以顾骜将来希望他从“卡洛琳公主号”那里赚来的所有博彩类利润，都拿去做善事。
具体怎么做以后家大业大了再说。
暂时先捐几栋楼，剩下的先存着等以后形势更好了再做。（也要分清楚，船上经营航运旅游业、餐饮娱乐业、奢侈品销售业等部分的利润，还是很干净的，可以拿来花。毕竟“卡洛琳公主号”是复合经营的，也不是每一块钱都靠博彩赚。）
这样顾骜其他纯阳光生意的利润，就一块钱也不用拿来做善事了。（游戏机也是损阴德的生意，所以天索基金才会每卖出一台游戏机捐1美元善款种树治沙）
……
料理完这些基建投资和慈善援建的事儿之后，眼看也已经是6月份了。
按照顾骜跟仇清此前的约定，钱塘已经从电子工业部和邮电口有关部门那儿，申请到了下半年入网手机无线网络的许可。
以顾骜这样的大金主坐镇，总额千把万的市区1G信号覆盖当然是没有问题的，所以既然有关部门允许是下半年开网，地方上就要用足利好，7月1号就开通，为盛世献礼。
网络基建的施工，自然要更提前一些时候开始了。
事实上，从5月份顾骜刚回国的时候开始，有关款项就已经支付到位，施工队也由顾骜亲自请来，开始干活，争取两个月内先把主城区核心地带、西湖东岸景区铺满。
顾骜当然没有请自己曾经管理的那家央企华兴通讯来施工，而是请了刚刚去年才离开华兴出来创业的任正义，由他新成立的“夏为”来施工。顺带着还把钱塘本市的固定电话交换站的全自动程控交换机改造工程拉给他试手。
这个项目完成之后，钱塘就能跟京城、沪江和粤州一样，成为国内通讯基建并列最发达最先进的城市了，而且是唯一一个在固定电话程控交换机方面实现国产化的城市——
京城和沪江这些城市，虽然分别在去年年底和今年，也都换了自动程控交换机，但都是外国进口的，当时夏为的逆向研制产品还没出来嘛，中国人也造不了那玩意儿。
整体工期可能要到暑假里才结束，不过这也没关系，不影响手机先放号销售，完全可以先把入网许可证和号码卖完，周边信号不好的地方再慢慢补设施，相信用户暂时也看不出来破绽。
1987年的中国手机用户，对大哥大信号不好这事儿容忍度还是很高的。不会跟后世消费者那么挑剔，看到手机没信号就想砸手机换牌子。
这是一个进电脑房（现在还叫微机房）都要严格穿鞋套的年代，唯恐自己恒温恒湿无尘无静电工作做的不好，害得精密的电脑大爷歇菜。大家对高科技产品的态度，都是“如果产品效果不好，肯定是我使用不当”。
因为手机布网和交换站升级这事儿，顾骜只负责牵头和出钱，并没有需要他管理的，所以期间他也能抽出一些空来，没前阵子那么忙。
另一边，包船王一直催促他去香江，视察一下远洋吹填船的事儿，所以顾骜就中间抽出一些空的日子，当了一把空中飞人，把这事儿料理了。
他也不是自己单枪匹马一个人去视察，毕竟他也不懂工程技术，所以自然是要联络摩纳哥方面的工程负责人和外协专家一起看。顾骜只负责在专家提出修改意见后，帮忙协调资源。
领导都是干协调资源的事儿的嘛。
十天半个月里，磕磕绊绊视察了两三次、也观摩了远洋吹填船首舰在香江大屿、未来机场选址处实地施工压力测试了一番。总结出优化资料后，让首舰重新入坞修改完善舾装，预定明年初正式交付摩纳哥方面使用。
……
外有外事，内有内事。
自从五月份顾骜从美国回来后，正好赶上米娜比较空，自然很是体贴地每日痴缠，不离左右，精心服侍。
米娜的生意，本来就是每年秋冬繁忙、春夏闲散一些，其实四月份顾骜去美国的时候，她就已经很是不舍，想跟着顾骜一起去了。
但最后还是顾骜为了米娜的稳妥，说她前几个月还在跟露西亚人做生意，近期还是别去美国了，才说服米娜暂时隐忍。
眼睁睁看着萧穗利用“帮顾骜写书，帮顾骜接洽文化传媒界人士”的机会，去美国双宿双栖了一个多月，好不容易盼到顾骜回来，米娜自然更不会放松。
而其，在顾骜、萧穗刚回来的没几天，有一次两妹子私下里聊起私房话的时候，米娜就注意到了一个点：
萧穗不经意告诉她，叶纨又被因为工作安排派去美国了，而且后续可能跟顾骜可能有天经地义的工作联系。过几个月，收拾王安电脑的时候，老公也还会去美国待很久。
米娜一下子内心就有些炸毛。
“这要是被美人恩泽讹上了，可怎么办？老公这么心软的人，哎……”
自从那次谈话之后，米娜再也不离开老公身边。
幸好这段时间顾骜处理的都是慈善事业或者基础设施投资，不需要他亲自经营，所以只是舟车劳顿，劳力不劳心，精力还是挺充沛的。
充沛归充沛，顾骜对于米娜的细微变化，也是立刻就察觉到了。
顾骜原先有点细微的鼻炎，所以为了防止挖出血细菌感染，他挖鼻屎都是让人戴天然乳胶手套的，也就是医生做手术时戴的那种。
这玩意儿嘛，毕竟戴上之后对鼻子没什么影响，还是滑动摩擦，只是觉得挖起来轻柔了些，依然挺舒服。
无非是手指头的触觉从滑动摩擦变成了静摩擦，因为手套毕竟是戴在手上的，不是蒙在鼻腔里的。手指头只能感受到静态压力变化，有点失真，再薄也失真。
所以一般只是出手的人介意，出鼻孔的人是不介意的。
……
七月份的一天，顾骜一大早在香江视察完远洋吹填船的实地施工压力测试，中午之前就回到白加道的顾园避暑消夏。
七月的香江实在是太热了，完全不适合户外办公。
不过回到顾园后，顾骜却发现连续好多天都宅在自家府邸游泳SPA的米娜，却消失了。午饭之后，她才回来。
“今天去哪儿了？这么大热天，说是陪我来渡假消夏的，就别乱跑嘛，小心热到了。午饭吃了么？”顾骜很是怜惜地关心。
这还是米娜这次跟他来香江后，第一次没跟他一起共进午餐呢。
米娜撩了一下鬓边的长发，深吸了一口气，靠在顾骜怀里，认真执着地低语：“人家上午去了养和医院，人家有了，也就十天八天前的事儿。”

第784章 轻重缓急
听到米娜说出那个消息的时候，顾骜的脑子是“嗡”地一声，说不出是喜是悲，只是有些懵逼。
这也暴露了他内心深处掩饰已久的渣滓本性。
当然了，也说明他后天是向善的，一直在跟自己的本能作斗争，明明白白。
按照顾骜未来两周原本的行程安排，他很快要回一趟钱塘，为家乡正式列装1G手机网络、发售大哥大的项目站台，顺便送一圈礼维护一圈关系。
然后，他要根据美股那边的行情变化、彼得森的通报，及时调整。如果狙击王安电脑的情况有突变，他就借口给叶纨过生日，去美国顺带就近处理一下，那样也不会有人怀疑他早就处心积虑要把王安彻底吞了，而是“适逢其会”。
不过，这些都不是重要到非他亲自露面不可的大事儿。
相比于米娜这边的突发情况，其他事儿都可以让代理人帮忙出面。
顾骜小心翼翼又怜惜万分地把米娜搂进怀里，抚慰安稳了一番，等双方都消化了这些消息、重新冷静下来之后，才温存地问道：
“那你现在身体条件……有好转么？能自己一个人……千万别勉强，你也别误会，我只是说，在我眼里，你的安全最重要，比什么都重要。在我这里……嗨，不说不吉利的话了，反正你知道我的心就行，反正你最重要。”
米娜一贯的身体状况隐患，顾骜是知道的。
当然了，最近这段时间，是否有额外通过调养出现什么医学奇迹，顾骜不知道，所以事到临头多问一句。
他本来想说几句“在我这里，没有什么保大保小，问就是保大，只有保大”之类的话，宽慰妹子。可话到嘴边又意识到这话太直男，而且不吉利，硬生生收住了。
这是顾骜的真心，因为他毕竟是接受过后世更平等开放教育价值观的人，那个年代，已经不存在上述的问题了。
不过，在封建残余还未彻底褪去的80年代，国内男人持有大男子注意思想的还不少，有些传统闭塞一些的地区，医生问家属保大保小的问题也是客观存在的。
米娜感受着顾骜的反应，也颇有几分欣慰和温暖，觉得委屈没白受。
米娜温存稳定了一会儿情绪，轻叹一声：“求稳的话，我的身体应该是不太行的，还是按照当初的备选方案吧，作些预处理，七周的时候取出来，让穗子姐代我怀足月。当然如果不顺利，就下次再说好了。
如果顺利的话，我也不跟她争了，心累了。我知道你心里我最重要，就够了。如果她怀到四五个月还很安稳，你就跟她结了吧。
反正你这辈子的孩子是我的种，我一切为你的面子，名分不要了。我也知道，你不需要你法律上的妻子有什么本事，你只需要看重不做不错、多做多措。百无一用是书生，因为她们从不做事，所以永远不会给你惹污点。”
顾骜五味陈杂，很久没脸说出话来。
以他的智商，冷静下来想几分钟，很快就能反应过来一些蛛丝马迹。
他歉疚地说：“是我不好，肯定是因为我有可能欠叶姐的人情，让你紧张了。”
“你爱怎么想怎么想。”米娜幽怨地白了他一眼，软软地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挂瀑泳池，然后随手从手边的吧台，给自己倒了一杯温热的牛奶。
她已经将近半年滴酒不沾，连调制果汁和碳酸饮料都不喝。
只喝水、牛奶、豆浆或者鲜榨果汁。
顾骜觉得自己又直男了，有些事情，想明白了就想明白了呗，何必说那么清楚呢。
妹子不要面子的呀。
就像成熟的男人，买东西之前哪能非要问得很清楚妹子是不是很想要、然后才买。
那是穷直男才干的事情。
成熟的男人就该看到女人露出一丝半点想要，立刻就默默买好装个逼。
送的时候还不能流露出半点是妹子自己想要，而得是你觉得这东西适合妹子，你非要犯践送给她。
罢了，藏着掖着吧，这些揣测之语，就不求证了。
夫妻之间也不是真正做到无话不谈的。
顾骜心里已经想明白了，米娜是真心感受到了“如果老公欠了叶姐大人情、害得叶姐嫁不出去”之后，会有多大的变数，所以快刀斩乱麻。
论感情，顾骜对米娜当然是真爱，不过论客观条件，米娜是知道叶纨的优势的。
叶纨目前最大的劣势，是没有辞职，而顾骜立志毕生从商，所以肯定不会娶一个走仕途的老婆。
但万一叶纨将来被他害惨了之后，觉得有希望，放弃事业，那叶纨的一切劣势就都不存在了。
尽管以叶纨的事业心，这种概率其实很小。
可米娜毕竟不是叶纨心里的虫子，人总是容易以己度人的。米娜觉得她可以为了老公放弃当官，那说不定叶纨冲昏头脑的时候也会呢。
而叶纨的优势，也是很明显的。
她家世不错，基因优良，而且身体很健康，年纪也合适。
萧穗因为早年镇定剂过量弄坏了身子、米娜因为受过重伤留下的后遗症，这些麻烦在叶纨身上都不存在。
叶纨可以独立满足顾骜的全部需求，不需要其他任何同性的辅助。
要是哪天顾骜因为美人恩重、心怀内疚不冷静一下，有了什么结果，一切都很难回头了。
那样的话，别说名分了，连老公的孩子能不能是自己的，米娜都感到迷茫——
当然了，上述这些脑内活动，顾骜最终没有向米娜确认，他也问不出口，只是以顾骜这种渣男的小人之心，来揣测米娜的动机。
说不定米娜的真实动机要比顾骜的脑补纯洁有爱得多，也未可知。
有些东西认真不来的，难得糊涂吧。
至于将来顾骜会不会再喜欢上什么年轻漂亮的姑娘，这一点米娜倒是毫不担心，她知道顾骜是个重旧情的人，只有那些跟他共患难过的异性贫贱之交，才能有可能让他走心，至少满足前提条件。
那些顾骜已经超级牛逼之后才交往起来的，就算如何如何了，也只是逢场作戏，分得清轻重的。
……
顾骜纯洁地抚慰了米娜两天，也紧急调整了自己的计划，立刻把萧穗从钱塘喊来，理由自然是到香江避暑度假。（是真的很纯洁地那种安慰，毕竟妹子身体不方便）
至于生意上的事情，顾骜几乎是完全不亲临一线的，最多每天接接电话遥控一下。而且还很注意地不再顾园里用手机，有问题都打固定电话汇报。
这就意味着顾骜的生活得变得非常规律，一点都享受不到无线通讯时代带来的随处办公便利，而是要跟老派企业家一样每天固定抽出时段待在书房里。
不过作为男人的担当，这点小小的不便都是顾骜应该做的。
他完全知道，1G时代还很简陋的大哥大电话，辐射有多严重。
所以顾骜都不仅是不许顾园里的人用手机了，还专门把香江电讯在他家附近的基站信号补偿器屏蔽了——花钱托关系屏蔽的。反正这年头用手机的很还很少，白加道上左邻右舍几百米内的邻居都是些老派企业家，本来就用不惯，没信号也不至于扰民。
顾骜的势力和排场就是那么任性。
萧穗来了之后，顾骜自然也要温柔缱绻地安慰几天，然后再循序渐进把安排说了。
按说，米娜肚子里还那啥着，从感情的角度这不太应该。但顾骜面临的情况着实特殊两难——未来要八月怀重的是萧穗，不给人家点安慰说说好话、做好心理准备，也太无情了。
至少也要找些心灵上的记忆，让妹子产生一种这是她的孩子的错觉，哪怕稍稍自我欺骗心理暗示一下，也对大小都好。
如果最近都没有跟老公二五之精妙合而凝、乾道成男坤道成女一番，直接就有孩子了，那连自己的心都骗不过去。
一番琴瑟和谐之后，趁着氛围最好，顾骜把安排说了：“昨天医生看过了，小娜已经三个星期了，还有三到四周的时间准备，到时候就要抽取和移植了，你也注意身体。要不要做胚胎分割提高成功率，还得看促自然分裂的效果怎么样，目前才三个星期，还看不出来。”
“老公，谢谢，也谢谢小娜，居然这辈子还能圆我做母亲的梦。”萧穗迷醉地说。
“你不委屈么？”顾骜确认道。
“能有这个结局，我已经是意外之喜了，我原先都以为我这辈子做不了母亲了。”萧穗发自内心地说。
24岁的小姑娘，或许还有青春年少的自我为中心游戏人生，到了28岁的妹子，往往就会对有没有孩子感到一点着急了。所以在这个问题上，哪怕只考虑天然的生理年龄差距，米娜和萧穗的心态本来就是不一样的。
萧穗天然有更多的感恩，对生命的珍惜。
顾骜沉默了一会儿，觉得既然这样，娶谁不娶谁的话题，暂时也没必要提及了，等一切顺利再说吧。
顾骜正在抚慰着萧穗，卧室套间外面的电铃，音量不轻不重地响了一阵。
顾骜知道，这是秘书有事儿汇报，如果是关起套间里面的门，睡着了，是听不见的，但如果是外面坐着办公，恰好可以听见。
这些设计都很精巧，不容易误事儿，又不至于打扰到很想休息的老板。
这一次，顾骜没有关卧室的门。
所以他不耐烦地走过去摁了一下接听。
对面传来秘书李弱彤的声音：“老板，是彼得森先生找您，美股市场今天出现了一些变故。您知道的，时差关系，所以……您应该还没睡下吧？”
“不就是几亿美金的生意嘛！让他自己处理，这个月我哪儿都不去！王安破产了也让他等着，下个月我再去给他收尸！”
不就是几亿美金的小钱嘛，能有顾骜这边的事情重要吗。
才19岁的小秘书呀，就是没经验，事情的轻重缓急都拎不清，这还怎么伺候得好老板？

第785章 无人接盘
“彼得森先生，真是抱歉，因为时差的关系，顾先生在休息呢。要不这样吧，您等你们那边今天收盘之后，我们这儿应该是早上了，顾先生会回电给您的。”李弱彤在越洋电话里弱弱地赔礼。
“没关系，那今天的临时行情如果波动比较大，我就按照经验处理了。我以为顾近期很关心纳斯达克大盘走势，会想发表什么独到见解和指示呢。今天王安电脑和苹果公司，可都是分别大跌了17%和11%，我觉得用不了几天，王安在花旗银行的质押股就有爆仓的风险。”
大洋彼岸的黑石基金CEO，彼得&#183;彼得森先生，貌似非常好说话的样子，即使听到顾骜暂时休息没空接他的电话，也依然耐心地给秘书解释，让李弱彤好做好详尽地来电备案记录。
第二天凌晨，天还蒙蒙亮，顾骜就聂搜捏脚起来了。
他动作很轻，没有打扰到流露着满足神色熟睡中的萧穗。披上衣服后又偷偷去对面套间，隔着隔音玻璃观察了一下睡容甜美的米娜。
这才踏踏实实地让女仆伺候他洗漱用早餐，随即让女秘书李弱彤把昨晚积攒要回电的内容都整理好。
7月底的南国，天亮是非常早的，这样的时节，顾骜都能凑晨光熹微的点起来，可见估摸着也就凌晨四点多吧。
疼自己的女人归疼女人，事情能不耽误的还是别耽误。
生意不重要，那都是当面摆给自己的女人看的。女人看不见的角落，男人该自己辛苦一下日理万机，还是得辛苦。
调教没眼色的秘书是一码事儿，工作照旧遥控是另一码事儿。
“老板，这是彼得森先生昨晚想跟您通报的情况，我都记下来了。另外还有两个美国那边过来的电话，但是都不是什么生意上的要紧事儿，这是列表，您有空就看。”
李弱彤顶着黑眼圈，强打着憔悴的精神，确保自己的工作不出错。幸亏小姑娘年轻精力旺盛，偶尔熬熬夜倒倒时差处理些事务还不至于歇菜。
年轻人就是要锻炼嘛。何况顾骜开给身边秘书、助理的薪水，那都是绝对良心，对得起她们的辛苦的。
“好的，嗯，不错，记录得详略得当，我自己看就是了——你去休息一会儿吧。”顾骜端着牛奶杯，扫了一眼，然后用端奶的手微微抬手示意，指了指隔壁的休息室。
李弱彤便安静退下了。
顾骜端着今早才从内地某特供牧场送过口岸的鲜奶，就着朴素的燕麦包，细细地咀嚼着，一边看着记录。
他最后一次喝酒，还是两个月前在“两栖俱乐部”喝的那小半瓶罗曼尼康帝了。自从回来之后，顾骜自己都非常自律，滴酒不沾，烟更是一年半载没抽过了。
现如今，最近这三周，按说喝点红酒什么的，已经可以破戒了，反正跟他没关系了。
但谁让顾骜这种成功人士都很能自律呢，他既然习惯了这种新的生活方式节奏，不用费多少意志力，都能把新习惯坚持下去。
……
吃完早餐，擦擦手，顾骜拿起书房里的固定电话，给彼得森拨了回去。
“皮特儿，你昨晚发来的东西我看了，王安苹果跌幅明显，纳斯达克大盘下挫4%点几。不过记录上还是有点简略，我想知道你后来尾盘怎么处理的？德州仪器、摩托罗拉、英特尔，这几家昨天股价怎么样？”
电话另一头，轮到彼得森的声音疲惫萎靡。
毕竟顾骜是刚刚起床吃完饭，精神抖擞。
而对面则是一个去年刚刚年届六旬的老者、经过了一整天激烈的脑力博弈和交易处理，刚吃完晚饭：
“英特尔股价还挺坚挺，摩托罗拉略跌，德州仪器跌了8%。不过，道琼斯昨天还算坚挺，纳斯达克大跌的时候，道琼斯抛单也暴增，但是居然顶住了。午饭之前的时候，一度有很多抛单压在那儿，但下午很多机构都反应过来了，重仓托盘，换手量很大，不过最后还是微涨。”
顾骜在脑子里琢磨了一番，也有些看不懂。
他暗忖：莫非是因为他的蝴蝶效应，提前扫盲戳泡沫，所以导致87年的大股灾，分波爆发了？
历史上，从去年开始美国股市持续走高，连续20多个月的大牛市，然后到四季度的时候突然托不住，全面崩了。（这里只是陈述历史，顾骜是不知道‘四季度’这个具体时间点的）
现在，似乎是科技股的市场信心，比其他传统大盘股提前一些出现了松动的迹象。也许到时候股灾的瞬间烈度不会有历史同期那么迅猛，不过估计最终传统产业大盘股，还是会在科技股资金盘大量蒸发后，跟着撑不住的，毕竟股价处于高位这一点客观条件并未改变。
这有点像一次原本7级的震动，因为某些诱因提前促发，先来了次6级的震动，释放了一部分板块压能量，然后再来一次6.8级的，而总能量释放并不会变。
如今的信息还不足以想明白这个问题，那就暂时不想，再观察几天。顾骜继续追问更紧迫的问题：“我们在纳斯达克那些资金，都空仓了么？还剩多少在里面？”
对于这个问题，彼得森略微有些不好意思，语气憔悴地叹道：“目前为止，我们已经抽出来的那部分资金，包括杠杆，累计也有十几个亿美金了，这部分纯浮盈4点6亿美金之多。
不过，目前还有2点8亿的基金组合套在里面，我一直觉得这几个组合的价位不合理，或者托盘量太小，一抛就暴跌，所以没什么好机会出货。
如果这部分全部按照目前的价格成交掉的话，这部分只要亏损三千多万美金。不过，还不能保证有人接盘，要是硬抛硬砸的话，可能还要再崩两三成股价，那总损失就会上亿了。”
顾骜当机立断，反而安慰道：“上亿也只有上亿了，做投资总是有赚有赔的，前面跑掉的主体部分已经赚了4亿6，尾单处理货亏回去1个亿也没什么，谁能总是抓住最高点跑掉呢。就算原先这里真是最高点，我们十几亿的资金盘抽出去，最高点也变成还没到就先崩的点了。”
彼得森焦急地表态：“还是别太操之过急，基本操作还是我比较懂。我看我先按照85%现值做抛单，压住看看有没有机构要救市、或者有没有散户被诱骗接盘的。反正震荡图形我自己会操作，再给我一周，一定把这些处理掉，跌幅不会比现价再超过25%的，一定把尾盘总亏损控制在1亿美金之内。”
“一亿不一亿地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做那个直接导致纳斯达克被打崩的人，这种掌控感很不错。”顾骜内心如是安慰自己。
当然这句话并没有说出来，也不可能说给彼得森听。
彼得森是不知道顾骜对付王安电脑的全盘计划的，他只知道顾骜的投资部分的动作。
……
挂断电话之后，顾骜丝毫没跟自己的女人提生意的事儿，似乎什么都没发生。
就静静地陪米娜养胎，每天米娜她们睡下之后顾骜才遥控处理一会儿生意。
七个交易日之后，彼得森以“割肉”姿态出货的进度终于走完了，累计亏回去九千万美金，把尾单都抛空了。
其中，前五天只亏了三千万美金、跑掉两亿多本金。最后两个交易日，一下子亏了六千万，却才跑掉一亿多本金。
因为最后两天孤注一掷的尾单，正式把危机砸到台面上来了。
《华尔街日报》连日发表文章，认为纳斯达克指数的暂时性全盘暴跌，是因为市场信心对纳斯达克科技股的估值算法的普遍更新，并且强调道琼斯大盘的下跌，只是因为“部分跨盘券商为了救纳斯达克，试图从道琼斯主盘抽调资金，导致的连累”。
这种评论文章密集出现，就说明美股市场已经意识到此前20个月的大牛市太疯狂了，确实需要回调。
如果不想总崩式的坠毁，就只有找借口断臂自救。
把责任推到纳斯达克头上，推到“股民和机构们原先对科技股估值的算法落后、不理性、现在醒悟后回调”，至少还有可能拯救传统股的主盘。
当然，客观地说，以87年这波的积弊，最终这种捂盖子肯定是捂不住的，只是掩痈养毒而已。
从84年顾骜发明了“砍掉研发部、让短时间两三年内财报变得更好看、更能骗股民”这一招，并且逐步被明眼人发扬光大之后，最后还的日子就注定是要到来的。
顾骜每天遥控了解行情，看着纳斯达克指数短短数日内跌掉了好几百点（那时候纳斯达克一共也没多少，所以只能跌掉几百点，不可能跌掉几千点）
苹果公司的股价，腰斩了一小半，大约是蒸发四成。
王安电脑的股价，如果只算最后七个交易日的剧烈震荡期，也跌掉了六成之多，如果把整个6月份以来的跌幅都算上，累计跌掉了75%，也就是四分之三。
去年王安刚刚交权之前，王安的市值触及过50亿美金，王列接手后，下半年的40亿左右徘徊、此后被顾骜两波舆论打击和披露其软肋，让市场信心跌到30多亿。
这次居然直接跌到了8亿美元。
只能说美股市场太疯狂了，一家牛逼公司短期内因为恐慌跌掉90%几都是有的。
恐慌的羊群效应、扎堆逃跑，就是那么变态。（不光美股这样，08年次贷危机的时候，招商银行都有从26块多跌到1块多，算算跌96%蒸发了。后来一直到2017年才涨回到次贷危机前的26块，花了9年时间。股市市值有时候不能反映一家公司的真实水平，尤其是恐惧或者狂热那种不理性时段，跌得惨的时候，完全有可能连固定资产总值都跌破的。）
不过，银行可不会管你什么羊群效应。
因为四分之三的市值都没了，王安父子以大博小、去年收购联合创始人卡宁汉的股权，所质押给花旗银行的那笔股权，显然已经爆仓了。
花旗银行现在是拿着股票，找不到接盘侠，想处理都处理不出去。（暴跌跌破警戒线的时候，花旗银行就没跟王安商量，直接出货了，但是出不出去，没人买）

第786章 时局艰危
股灾爆发后，日子最难过的当然是远在大洋彼岸的王安电脑公司大股东们。
对于任何一家公司来说，市值暴跌掉四分之三，都是极为不幸的事情。
不过具体到王安父子身上，好歹还有一点不幸中的万幸，那就是接受他们家股权质押融资的花旗银行，这次没能及时出货，所以那些股权还没被强制平仓，而是依然处在质押物状态。
银行固然是放款最谨慎的一类金融单位，基本上没抵押没质押，是不会给你巨额融资的。
但既然银行也有那么多坏账，这就说明抵押物和质押物这些招数，也不是每次都灵的。
这些手段只能防御一下个别性违约，而对于整体行业的下挫，相对就比较无能为力了。
就好比个别购房按揭者违约的时候，银行能把房子收走拍卖掉、用拍卖所得款填上贷款的账目。可次贷危机或者楼市崩盘来临的时候，数以万计的购房者都断供了，一下子收进来那么多房子的银行本身，也收押收成了房东，一时脱手不了。
股市也是一个道理，同时崩太多股票，大家都抢着逃命，银行也不得不面对来不及跑的问题。
对王安父子来说，花旗银行暂时想甩都甩不掉，就意味着公司的持股人结构还不会变化，王家对公司的控制也还没有丢失，还有挣扎的机会。
到了这种节骨眼上，靠王列已经没用了。
因为癌症而退休了15个月的王安，重新拖着病体，逼着儿子把法定代表人变更回老子，并且把其他一些手续也转了回来。然后王安亲自觍着脸，给原先花旗银行的老朋友打电话：
“吉布森先生！请您务必重新考虑我们的诉求。您知道的，这次的股价暴跌并不是因为我们公司本身有什么经营不善，完全是纳斯达克整体的系统性风险导致的。
反正你们第一时间没能出手，而按照现在的大行情股价，我们质押的那部分股票也远不足以清偿贵行当初抵押放贷的金额了，甚至连一半都清偿不了。
这就意味着，哪怕将来你找到强行出货的机会，也就把目前坏账的最多两成平了，而质押物一旦被强制执行后，你我也就没有任何相欠了，后续八成的钱我没有义务再还。
既然如此，你们为什么不搏一个机会呢？只要你们给我重整的机会，未来说不定有机会拿到远远高于融资额两成的钱，何不赌一把呢？”
王安亲自情真意切地恳求，也让花旗银行当初接洽他这个大客户的那位高管，吉布森先生，有些犹豫。
正如按照《破产法》的常规原则，大部分公司经营非常不善、资不抵债的时候，就该破产清算。可有些时候，清算组一算公司剩余可执行资产，发现就算清算了，大家的债也只能还掉两三成甚至更少，几乎于事无补。
这种情况下，也是有债权人愿意赌一把，给你个机会再革除弊端改善经营一下，万一赌对了，就能多要回来几成。
当然了，这种重整发生的时候，肯定不能再由着原先管理层随便经营的，有可能要入驻外部派来监督财务运行情况的观察员，或者别的什么制衡机制。
吉布森先生在电话里反复确认，还说要请示一下、花旗内部开个会讨论，再给王安回电话。
然后拖了半天，到当天傍晚的时候，吉布森才如约给王安回电。
“现在强制执行股权，确实也回不了多少本——你在我行累计靠股权质押融资了15亿美金，当初我们接受你这部分质押的时候，它的市值可是超过20亿的。可是现在，这部分只值4个亿了，就算我们强行平仓成功，11个亿美元也消失了，从个人情感和业务理智来说，我已经极力劝说公司接受你的请求。但是——”
吉布森拖了一个长音，恨不得通过电话线把自己郑重严肃敲打的表情传递给王安。
王安也心领神会：“有什么额外要求的话，尽管说，是我们自己股价暴跌，我们应该接受监管、承担一切责任。
吉布森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子说道：“我们信不过你儿子的经营能力，要不是你去年强行交接、把联合创始人卡宁汉都回购、把CMO约翰&#183;钱伯斯等大批骨干高管踢走，你的经营状况会落到今天这个样子？
至于你本人复出……我个人凭着咱几十年的交情，我是愿意相信你的。但是，我也跟你直说了，我们行董事会的人，都不相信以你的健康状况，还能有精力缜密地处理相关生意和帮助公司创新转型。
所以，我就跟你直说了，我们花旗要求你换一个华尔街信得过的整顿型CEO，最好能找到你我都满意的——如果实在找不到，那就找一个只有我们满意的，你满不满意不重要。
作为交换，你可以继续持有家族的股权，只是交出整顿期的经营权。”
屈辱啊！
王安完全知道，吉布森那番话只是在安慰他。
什么“你可以继续持有家族的股权”，完全就是缓兵之计。
按照法律和质押融资合约，只要股价涨回去一段时间，而且稳住骗到人接盘，花旗就会直接分批抛售股份出货的。
那边出一些，王安的持股就会少一些，很快会跌破50%。
除非王安引入外人整顿后，能够确保公司股价在整顿期内涨回来4倍甚至以上，他才能避免花旗出货——在签订整顿期的时候，一般也是有附条件对质权人限售冻结的，跟股市上的大小非差不多。
这个整顿期一般是一年。
性质就是“如果整顿方按照质权方的监督和运营要求，诚恳整顿了，形势也确实在好转，那么一年整顿期内，质权方不能随意抛售变更股权”。
不过如果整顿期内股价表现继续恶化，质权人就能随时毁约了。相当于这是半个大小非，“一年内涨了限售，跌了不限售”。
尽管知道这一切阴谋，尽管心里憋屈，王安也只能舍了老脸追问：“那么，吉布森先生，花旗那边有信得过的整顿人备选名单么？惭愧，虎父犬子啊，我也是期望贵行帮我引荐一些管理英才的，我真心欢迎……”
“名单当然是有的，您可以一个个了解、尽调起来。”吉布森的语气顿时松缓了一些，说打完这个电话后，就会给王安传真过去一份详尽的资料。
上面那些人都是华尔街、尤其是花旗银行信任的走狗型职业经理人。
……
王安跟吉布森后续沟通了几天，最终暂时圈定了一个接权人选：花旗银行推荐的职业经理人，爱德华&#183;米勒。
那是一个华尔街最喜欢的财务型整顿大师，此人对于如何压低企业成本、做高财务报表、迎合股市喜好，非常有一套。
举个诸位看官都懂的例子，那就跟几年前把张仲谋从德州仪器赶走的德仪CEO约翰&#183;夏柏是一个类型。
这种人组织企业研发、制定长久战略或许没本事，因为都是财务出身嘛。但是要把企业的长久潜力榨干、换取短期内明面账面上的财务表现，那是再拿手不过了。
他们的绝招，就像是传统武侠小说里“天魔解体大法”这类以牺牲寿命、健康为代价，换取瞬间功力爆发力暴涨的魔教武功。
让萎靡的企业一阵超剂量的肾上腺素扎下去，回光返照好看一些，然后趁着回光返照的关口把纱碧股民骗进来接盘，接完盘兴奋剂药效消失，赶紧逃跑。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个爱德华&#183;米勒将会接任王安电脑的CEO和总裁。
所谓的“不出意外”，就是指这段时间里，没有能够出到花旗银行还算满意的止损价格、来接盘股权的外部投资者。
此时此刻，如果顾骜也在现场，能够听到吉布森跟王安的电话沟通的话，说不定他也会恍然大悟：
原来，原本历史上，1988年时，王安勒令儿子交出全部权力，交接给爱德华&#183;米勒重整公司，居然是这样的背景。
王安对外的宣传，当然会强调“是我自己看清了儿子的能力，看清了虎父犬子的事实，所以为了公司。我选择大义灭亲引入外部职业经理人担任CEO。”
可这些只是官腔罢了。真实情况，也许是虎父犬子这个理由占一半、股票质权人的压力占一半，两个理由五五开吧。
而现如今，因为顾骜的提前引爆科技股股灾，王安的这个决断，也不得不从88年年初跟着提前了几个月，在87年8月份就面临这一艰难抉择了。
同时，因为股价表现和外部融资环境更加恶化了，质权人的压力话语权也变大了。
这一世，就算“虎父犬子”和“质权人命令”这两个理由的作用力，三七开吧。
反正官宣是不能全信的，那都是些文过饰非之后的话。聪明人都知道去伪存真翻译一下之后才信。
经过十几天的相互接触考察，8月中旬的时候，爱德华&#183;米勒本人第一次去了王安电脑公司，跟王安电脑目前的高管层坐下来详谈了一番，也聊了整顿战略。
似乎花旗银行派出代言人整顿王安电脑的计划，很快就要走上正轨了。

第787章 一掷万金
花旗银行跟王安电脑的互相试探、博弈，从最初的股价崩盘，到最后的圈定爱德华&#183;米勒作为重整阶段CEO人选，前前后后也花了一两个月时间。
对于一家曾经市值数十亿美元的大公司，这个速度已经是很快很草率了，若非股灾期间，这是完全不可能的节奏。（这波股价大跌后，王安电脑的账面总市值刚刚跌破10亿美元。但这是恐慌状态下的市值，不代表公司真实实力。真实实力的话，眼下20亿应该还是值的。）
一个多月的时间，足够发生很多外部变故。
首先是病体缠绵的美股市场，到了八月中旬后，整体系统性风险终于彻底爆发了出来。
华尔街曾经试图把所有信心衰退的锅，都丢给纳斯达克和科技股来背，然而这一招最后被证明是无效的。
股灾蔓延到了整个市场，道琼斯那票传统工业股和商业股全线飘红（美股绿色是涨的，红色是跌的），道琼斯指数在8月10号这个“黑色星期一”，一天内就跌掉了五百点，此后几天也是连续下跌，淅淅沥沥每天至少一百点以上，短短一周之内就做到了美股全面腰斩。
因为当时道琼斯指数的最高峰值也才2200多点，所以单日最高500多点已经是非常夸张的跌幅了，相当于一天跌掉全部市值的两成以上。
此前的纳斯达克和几个首当其冲品类的科技股，因为7月份的时候已经跌惨了，这次倒是没多少空间跟着继续跌。
但跌还是得跌的，总的趋势不会变。于是花旗银行手上的王安电脑质押股权价值，进一步从4亿多美元跌到了3点7亿美元。
而且更恐怖的是，花旗银行手上跌破质押线、无法出货的股权总规模，达到了百亿美金级别。
也就是说除了王安电脑之外，还有将近20家其他差不多数量级体量的大公司的主要股东，都存在赎回危机。只不过幸好其他公司跌幅没王安那么惨，所以就算赎回不了砸手里，至少还有当初质押警戒线账面价值的五六成乃至七八成。
除了花旗银行之外，其他大型美国传统商业银行，也多少面临了同样的问题。
这还只是搞股权质押为主的商业银行。
如果是摩根士丹利或者高盛这些投行，那就更惨了。投行的路子本来就比商业银行更野，风险偏好方面更激进，此时已经输得找不着北了。
大规模的质权砸在手里，一时间让华尔街那些深受金融家信任的财务重整型职业经理人，也出现了供不应求。
举个通俗的例子，就像是爱德华&#183;米勒这种善于财务降本操作的职业经理人人选，原本和平年代在花旗银行手上或许也就三五个备胎。
那些大商业银行或者投行，都是指着手下股权质押或者投资的企业出现来不及脱手的问题时，让这些职业经理人过去监视重整一下。因为需求量不大，每家公司的任职期间也不会太久，所以华尔街也不会养太多这样的人。
现在一下子手上有20家公司需要重整的话，能力和信任度都足够的高级人才，就不够用了，必然面临取舍，得把大部分出现危机公司的质押股权再找机会割肉割掉，集中力量只重整其中少数几家。
花旗银行就在这种焦头烂额的时候，等到了来自大洋彼岸的一份要约。
……
大洋彼岸笼罩在腥风血雨中的这一两个月时间里，顾骜显得非常置身事外，恬淡宁静。
他把大部分的时间，都花在了怜香惜玉、照顾自己的女人上。
美股那边纳斯达克指数和科技股最初出现崩盘迹象的时候，米娜怀上才刚刚两周。此后三周，顾骜让人悉心调养、他自己也每日关心，像宅男一样窝在山顶白加道的顾园，根本不出门。
米娜有什么需要陪伴的时候，他都随叫随到。
有钱人的庄园府邸，完全撑得起这样的生活方式。
顾骜坐拥白加道山顶最豪最宽阔的豪宅，提前就装修了副楼整整一层的房间，按照养和医院的最高级养护病房规格布置，还从那儿请了最权威的私立专家医生坐镇，算下来最初几周的花费就达到了数百万港币。
因为在1987年，人类胚胎分割移植这些，还算是比较新颖的技术，前期的准备、看护和监测，也都是很费钱的。
顾骜又要追求好中最好，花钱如流水自然不可避免了。
如果只是按照香江普通富豪要做试管或者胚胎分割移植，省一点花的话，当时也就几十万港币可以搞定。
一切保密工作都做得很好，顶级私立医院和医护人员的素质与职业道德也非常值得称道。顾骜的要求就是不许张扬，直到最终确定成功率和操作方式之前，什么都不许外泄。
同样是8月10日前后，米娜五个半星期的时候，各类准备工作和提前调节都万全妥当，顾骜最终排了他的防弹车队，把米娜送去了养和的住院部。
顾骜隔着手术间的单透光玻璃，看到里面的医生用粗针管在米娜腹部穿了个小孔，顾骜也是一阵心惊肉跳。
80年代的医疗技术，不容易呀。取出胚胎，还要靠这种直接在肚子上扎个小孔来实现。顾骜还一直以为可以通过正常的腔道来吸呢——可能是眼下的柔性内窥摄像头都不成熟吧，指望机器人来进行柔性的精细操作不太现实。
一两个小时的焦急等待后，有医护人员来给出初步的好消息：
“提前处理很成功，那个月是左右双侧同期排出的，而且都受惊了，预分裂促进剂药效也很好。我们稍作简单的分割处理，就得到了双卵总计四胚胎。我们会在体外试管环境进行48小时的稳定培养和必要脱敏处理、确认胚胎状态后，植入新的代替母体。”
“谢谢，辛苦大家了。”顾骜礼貌地说。
当天他就在养和隔壁住了下来，并且让米娜身边的女护士确保有问题随时电话喊他。
为了今天这事儿，他还提前吩咐了女秘书，在养和隔壁挑了个最干净的社区，买了一座别墅，用于以后在医院陪护的这些日子住。
作为香江最顶级的私立医院，养和是开在富人云集的湾仔区的。
湾仔在岛的核心地带，是一个凹进去的山谷盆地，距离山顶和半山那些超级富豪庄园，直线距离其实并不算远，到白加道顾园直线距离也就两三公里。只不过因为盘山公路的原因，没法直上直下（除非坐直升飞机），所以才不太方便。
湾仔跑马道附近的别墅，80年代后期那也是要好几千港币一平尺的（大约11平尺等于内地一平方米）。不过对于顾骜这种超级土豪，当然是随手一挥，就拿下了一座八千尺的别墅。
同时，白加道的顾园，当初在贝聿铭大师设计的时候，就是预留了直升机停机坪的。
考虑到最近这段时间需求迫切，顾骜也就直接打电话给罗宾&#183;索斯维尔，随手甩了三千万法郎，买了一架空中客车公司的最新款EC系列涵道尾桨静音直升机。
空客毕竟是法国公司，所以产品目前的计价当然是按照法郎计价。三千万法郎按照如今的汇率，也就六百万美元出头。
空客家的普通中小型民用直升机，本来远不至于卖得那么贵。
不过顾骜要的是空客全系列里最高端豪华的款式，同时追求涵道尾桨的静音技术。这东西在80年代还很先进，自然要为科技发烧买点单，所以加起来才花了相当于六百万美金。（对涵道尾桨结构不了解的，看一下美军最新一代的武直“科曼奇”那个尾部结构，就知道了。与此相对的，老一代的“阿帕奇”就是传统尾桨）
能为了一点安静和舒适，就多花这么多额外的钱，顾骜豪爽的程度，也着实让供应商有了新的认识。
原先大家也都知道顾骜很成功，但顾骜给人的更多是比较理性克制的印象，在消费上不够张扬，不够浪费。
空客公司的COO罗宾&#183;索斯维尔，也是前年12月份，在波尔多的格里马尔蒂家族城堡，参加摩纳哥王室举办的圣诞晚宴酒会上，认识的顾骜。
当时他还跟顾骜开玩笑，说以后买专机一定要照顾空客的生意，没想到一年半之后还真兑现了，只不过顾骜很克制地只是先买了一架高档直升机。
这次，趁着这波交易的契机，罗宾&#183;索斯维尔趁机给顾骜推销了一波空客公司的新式豪华客机，最后好说歹说，顾骜答应捧场，订购一架还没下生产线的最新款A320，让空客在生产的时候就做好内舱改造，按照私人专机的模式造。
“我跟UTC的独董、黑格前国务卿那也是哥们儿，黑格叔当年是我导师的副官，而且这几年中美关系那么好，按说我原本是要给黑格叔一个面子，要买专机也是买波音的。这次我就当是卖凯莉王妃和卡洛琳公主一个面子，照顾照顾你们法国人的生意。”答应下单的时候，顾骜还在电话里这样敲打罗宾&#183;索斯维尔。
黑格虽然是UTC的独立董事，不是波音公司，但UTC和波音本来就是当年一脉拆分出来的，一直是波音的主要引擎供应商，所以顾骜陈述的人情，也不算是吹嘘。
“那必须的，作为A320全球首位私人购买者，我给你折扣和独享定制。明年3月份准时交货，而且是直接按照私人专机内装。”罗宾&#183;索斯维尔答应得很是干脆。
历史上，空客A320全球首商用运营，是1988年4月份，不过现在既然是供应给私人客户，很多手续可以从简。

第788章 一箭双雕
湾仔跑马道的“院区房”别墅，加高端大气的静音款私家直升机，只为了让家里的女人住院陪护方便点儿，这样的待遇也是没谁了。
在顾骜这样无微不至的照看下，取出胚胎后48小时，院方表示体外培养处理一切顺利，然后就重新把四个胚转移进了萧穗体内，并且通知家属静待后续通知。
为此，院方还非常耐心地给大金主解释：
“去年您咨询该项业务的时候，美国有科研机构统计过本项技术的单胚成功率，平均大约是30%，这两年经过临床磨合，整体成功率应该略有提升，但没有学术机构及时统计最新数据。
我们为了确保成功率，默认给您做的是双卵四胚，平均下来能活1点2胎。但严格按照数学算法来统计概率的话，最终理论上依然有24%的概率是四胚全死的，请您做好思想准备。
同时，四胚活一的数学概率是47%，四胚活二的数学概率是20%，活三的概率是8%，全活的概率是1%。”
这些公事公办的风险还是要讲清楚的，私立医院非常害怕医疗法律的纠纷，有些时候不但做了试管全死要被人纠缠，万一活多了养不起，提前又没说清楚的话，也会被揪住闹事。
当然了，顾骜虽然如今是在香江生活，还有美国绿卡，但他还是严格拥护内地的政策精神的，不会蓄意用技术来制造不平等。
只不过万一活多了，顾骜这样的人家也不存在因为养不起而闹事的风险。
面对院方的告知，顾骜微微抬了抬手，示意了解，然后很绅士而大度地问：“这些我都理解，那么，大概要到什么时候才能知道结果呢？”
主治女医生审慎地说：“至少需要到新母体内孕育两周以上、也就是胚胎总发育时长七到八周的时候，才能确认是否有正常继续发育还是出现死胚。”
“行，谢谢医生，我相信你们的医德，一定会尽力的。”
……
移植之后一周，米娜就基本上恢复了。她的身体伤害水平，也就跟做个早期的引产差不多，最多加上一个小创口的穿刺术。
顾骜不等有结果，就第一时间把米娜接回山顶白加道的顾园继续疗养。
毕竟养和的医疗条件虽然好，生活舒适度却差一些。
至于跑马道的新别墅，毕竟只配拿来陪护的时候落脚，不配当成认真长期生活的居所——旁边的邻居，都是一些全部身家连一亿港币都凑不到的穷人，最多属于中产当中的精英，比如香江最顶级的名医和大律师，还不到大企业家的程度。
顾骜怎么可能长期跟这种穷人做邻居的。
被接走的时候，米娜内心还有些担忧和不舍，她很想等到最终结果出来。
不过顾骜还是很温柔地说服了她：“你先回去好好养着，这星期我会亲自照顾穗子的，晚上回来陪你。下周快有消息的时候，我再第一时间接你过来，保证你第一个听到结果。”
顾骜的细心让米娜很感动，因为她能够觉察到，顾骜从来没有因为她肚子里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就减少丝毫的关心程度，而是前后始终如一。
只能说顾骜的观念真的是非常现代化，完全没有封建余孽对传宗接代的执着陋习。
米娜就这样被心悦诚服地劝走了，回顾园又好生休养了五六天，每天燕窝鹿胎、极品珍菌地炖品轮着补养。
住在山顶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凉爽，不会被香江主城区的城市热岛效应所困扰。
因为刚刚术后的人，哪怕是微创的手术，最好也是能别吹就别吹空调的。如今是八月过半，香江差不多也处在一年中最热的时段刚刚过去，这一点优势就很明显了。
顾园地处香江最凉爽的太平山顶，而且顾园的建筑当初在贝聿铭大师的设计下，就是做了屋顶挑空式半无边框泳池的。
顾骜就巧妙地让园子里的女仆们，把制造飞瀑循环的泵房开起来，把山泉的地下水抽出来，从屋顶往下浇灌循环，也就跟古代大明宫、圆明园这些地方用的雨帘宫殿差不多效果了。
古代可是没有空调的，很多皇家园林和超级贵胄巨富，都是用水车把地下凉水抽到屋顶上，跟下雨一样形成水帘挂下来，带走屋顶的热量，顺带给室内降温。
米娜这待遇，香妃也不遑多让了吧。
8月20号，移植后一周，顾骜重新用自家的新空客EC直升机，载着米娜一起，回到养和医院。
顾骜先安抚宽慰了一番萧穗，然后跟医生聊了聊。
主治女医生也显得比较轻松，拿出几份B超图样：“经过两周的适应期发育，目前有两个胚状态还稳住了，另外两个一个已经掉了，另一个虽然还有一定活性，但两周内几乎没有生长。我们的建议是在做死胚的后续处理时，主动把这个停滞发育的胚也一起拿掉，免得它争夺激素和养分，这样更有利于另外两个状态优秀的胚继续发育成熟。按照目前这个状态，扛过了排异期和激素不稳定期之后，那两个状态好的胚，都有90%以上概率活下来。”
米娜看了顾骜一眼，并不发表意见。
“为了将来的健康，就听医生的吧，两个都有90%概率活下来，已经足够了，没必要争取第三个，反而增加不确定风险。你就当活下来的那两个，分别是异卵的双胚，这样也相当于当初从你体内拿出来的都活了，只是他们人工分割的那些死了，心里就好受些。”顾骜善意地劝说。
他知道这个决断只有他来做，因为这种场合，让女人做决断太残忍了，是违背母性的。
男人的话，相对理性一些，而且可以为了整体的利益作出果断决定。
“你说了算吧……”米娜的理性也告诉她顾骜是为了大家好，不过激素还是让她有些泫然欲涕，“你也别拿什么让我幻想双卵都有活下来的说辞安慰我，我不是那么软弱的人。”
顾骜挠挠头，知道自己刚才的话有些起反效果，他紧急思索了一下，当机立断拉住主治女医生，当着米娜的面问：
“医生，那我能多问一个问题么？你们做跟踪筛查的时候，有记录哪个胚来自几号卵么？目前有大概率活下来的那两个胚，到底是同卵的还是异卵的？”
主治女医生很干脆地回答：“当然要记录，我记得是异卵的。”
顾骜松了口气，幸好自己刚才的话没有引起米娜更大的不快。
他连忙像得到了尚方宝剑一样跟米娜分说：“你看，现在可不是我安慰你的话了，医生也说了，活性的两个胚是异卵的，那不就相当于从你体内取出来的那两个，都有一部分活下来了么，死的和拿掉的只是他们分割不好的部分，这样心里不就好受多了。”
米娜将信将疑地眼神湿润盯着女医生：“真的？”
“真的。”
米娜终于松了口气：“那就好，那我也放下了，就按照你说的做吧。”
院方立刻作出了安排，三天之后，精准处理措施完毕，其他残余物质被处理干净，两个完好的胚得到了更好的发育环境，一切稳定。
又观察了几天，约莫是快八月底的时候，院方正式给了他们好消息。
“至少都已经活下来了，再过一个多月我们可以做胎心和其他脑部发育之类的早期筛查，但不会有生命危险了。不过因为中间有些发育停顿，所以预期会比正常预产期流程晚两三个星期，不出意外的话，至少要42周才会产。”
有一些先天性疾病，也不致命，也不影响脑子，只不过医治起来很费钱，穷人扛不住需要止损。
而对于顾骜来说，只要不是致命的或者导致智障或者让孩子终生很痛苦的，其他能靠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所以他只要确保院方解决了死活的问题，基本上就没问题了。
至于院方说的预产要42周，顾骜掰着算了算日子，那就是十足十个月还多一点，大概要明年五月份中前期了。
他自己是摩羯座，没想到生了两个金牛座。
也罢，金牛座的事业心也还行，虽然没有那么隐忍和老谋深算，至少比较抠，守业还是可以的。或许以后是个财务型的企业家吧。
“非常感谢你们的用心，医生，这些利是派一下，一点小意思罢了。”顾骜确认消息后，打了一个响指，让女秘书第一时间给养和的医护人员派发了额外的利是。
主治的女医生拿了一百万港币的红包。
其他连长期专人伺候的护士们，至少都是每个人二十万港币的红包。
顾爷的仁慈让所有参与了的医护人员精神一振。
……
是夜，顾骜跟米娜，一起在萧穗的特护病房里恬淡地闲聊，分享消息最终确认后的喜悦。
时间并不晚，大约是晚上八点而已。因为顾骜知道对米娜和萧穗来说，休息都还很重要。
“你们这儿都没事，我也就放心了。我已经归隐了两个月，美国那边生意上发生了很多事情。所以后天我就准备去一趟纽约。你们要好好自己照顾自己了，有什么需求随便使唤，要我出面的就给我电话。”顾骜温和地说。
“放心吧，这儿有我呢，你让穗姐小心就好了，我还能有什么。”米娜懂事地扛过了事儿，毕竟她也因此轻松了八个月，后续都“甩锅”了。
她停顿了一下，还帮顾骜向萧穗解释：“我最近也看了美国那边的金融和市场消息，股灾好严重呢，很多科技股凡是股权质押融资比较多的，现在都在出纠纷。咱也不拖后腿。”

第789章 谈崩了
9月1日，纽约曼哈顿，墙街宽路口。
花旗银行的一名高管，吉布森先生，忐忑地准备迎接一个让他心怀期待的重要客人。
顾骜那支凯迪拉克&#183;维乐加顶配版林肯的车队，缓缓停在花旗银行总部楼下，然后顾骜在一群保镖和个别女秘书的陪同下，迅捷利落地走进大楼。
“顾，很高兴认识您，您在传真里表达的善意，我们已经充分了解了，期望双方可以达成愉快的合作。”吉布森都没敢在自己办公室里等候，而是专门到楼下大厅迎接，一看到顾骜就满面堆笑地迎了上去。
在提前的预约沟通里，他得到了有限的信息，似乎是天鲲集团对王安电脑的质押股权有兴趣。
尽管电话和传真里没有报价，只是传达了最初步的意向，其他还得面谈，这也足以让吉布森窃喜了。
随着这次的美股全盘股灾，他手头出现大面积股权质押坏账的大公司，已经有五六家了，如果按照整个花旗银行的违约客户来说，有逼近20家之多。（其他客户不是他吉布森分管的）
而华尔街也抽不出足够的受信任的重整人选和监督精力，去确保每家质权崩盘公司都被按金融界期待重组。这种危急时刻肯定要舍难求易、抓大放小。
顾骜如果肯接盘，并且拿出一个合理的价位，那就再好不过了。吉布森也能松一口气，多扔掉一个烫手山芋，集中力量解决其他疑难案子。
就在吉布森满心期待的同时，顾骜也措辞积极、但语气表情恬淡地回应了他：
“我也同样期待合作的达成，所以，这不是我手下的人一跟我分析这里面的利益和可行性，我就来了么。”
“呃……其实我们跟王安的重整接触，已经纠缠了一个多月了。顾先生肯定是日理万机，没有及时注意到。”吉布森有些尴尬，不得不不着行迹地披露一下时间表。
顾骜来的速度，似乎完全算不上热切，而是拖拖拉拉，可有可无。
吉布森也是人精，他听顾骜当然特意提到了时机问题，就知道顾骜是想压价。
顾骜是为了烘托那种“其实我不急，有得买就买。要是不够优惠，我也无所谓，反正你家都扯皮了一个多月了，还没找到接盘侠”的氛围，把卖方市场的期待打掉，做成买方市场。
面对吉布森的回应，顾骜也不逃避解释：“日理万机是谈不上，年轻嘛，总是事情多。最近不小心跟身边的女人们玩出人命了，处理一下。这种几个亿美元的小生意，放放就是了。”
顾骜轻描淡写之间，就显露出了他的无所谓：王安有得买就买，不过在哥心里这点事儿的重要性还不如女人呢。
两人这么聊着，很快电梯已经上了几十层楼，来到了吉布森的办公室。办公室里还有花旗的一名CFO带着财务评估团队，一起参与协助谈判。
很显然，涉及到价值十几亿美金的股权的套现问题，花旗银行也必须重视到让CFO亲自上阵的程度。
吉布森帮忙介绍：“这位是我们花旗银行的CFO罗纳德先生，这位是天鲲的顾。”
“很高兴认识你。”
“很高兴认识你。”
……
一番对外围条件的虚与委蛇之后，顾骜打住了对方的继续扯皮，准备直奔主题。
“那些附加条件，到时候跟我的律师，还有黑石基金的彼得森先生谈吧。我的时间不是来跟你们说这些的。”顾骜清了清嗓子，夺取话题的主动权。
“我就说一下报价吧——贵公司持有的45%王安电脑公司的股份质权，按照今天纳斯达克的实时价格，是3亿7千多万美金吧？嗯，前几天彼得森先生交给我的那套方案上，这部分权益的市价还是3亿9千万美金呢，看样子还有点下跌空间。
不过我不在乎王安有多烂，我觉得我有一定的化腐朽的把握——当然了，也只有我可以救回来，目前业界其他人找谁都不好使。
我就干脆点，给你们25%到30%比例的私有化溢价，我愿意出5亿美元，收购你们手头的这45%王安电脑股份质权。同样的，这一溢价比例也适用于王安电脑的其他现有股东。
如果他们不服未来控制权归我后公司的经营策略、战略方向，或者觉得换了我当老板没前途，都可以用同等价格卖掉股权，我有多少收多少。”
面对这个明显让花旗方面不甘心的报价，吉布森还没开口，CFO罗纳德先生就率先拒绝了：
“5亿美元？顾，你应该知道，这只是在股灾中趁火打劫，现在的市场价格是不理性的，是极度恐慌状态下，羊群效应的产物，是严重低估的！如果我们肯5亿美元就抛出的话，一个月前有的是机会走。
但正是因为我们花旗银行当初给这笔质权放了15亿美元的现金融资，如果连一半都收不回的话，我们不如赌一把重整。我们现在已经聘请了华尔街传奇CEO爱德华&#183;米勒接管王安电脑。
你恐怕不知道吧，连王安先生本人都答应了这个城下之盟！你觉得你只出区区5亿美金，我们会套现吗？”
“连一半都收不回，你们就甘愿继续赌？那你们要多少才满意？似乎是非要收到一半才罢手？7点5亿美元？我不可能接受这个高价。”顾骜貌似认真地随口打压对方信心。
罗纳德：“一半只是一个态度，不代表出价！按照行业惯例，要接手股份质权怎么也得八折套现，我们实打实付出了15亿美元现金，现在都不算利息了，至少也要收回80%的本金，没有至少12亿美元就免谈！
顾，我希望你认清一个现实，你现在不是在跟风险投资基金，或者投资银行谈判。你是在跟商业银行谈判！主营信贷业务的商业银行！我们是提供信贷融资的，不是股权投资的！我们在收入标的物的时候，已经是低估了至少两成的价格来放款的，这一环节你已经赚到了一笔。
信贷业在做抵押和质权融资的时候，承受两成的企业坏账已经是很大的让步了。哪怕是个人崩盘的风险，比如房贷断供，进入强制司法拍卖，法律规定的起拍价至少也是抵押价的七成，否则宁可流拍让银行自己当房东！”
罗纳德唯恐顾骜年轻狂妄，拿跟投行甚至风投基金打交道时、感受到的对方对风险认栽的尺度，来衡量商业银行。
商业银行一贯是非常傲慢的。
就像你普通民间借贷，坏账如果超级烂，哪怕给讨债公司对半开，能把钱要回来，债主都是肯的。
可你要是法院帮银行强制执行，或者银行去找讨债公司代理，一般最多给7%佣金/执行款，商业银行是绝对不可能接受那些高比例的套现折损的，宁可套不了现放在坏账里。
就像罗纳德说的“宁可自己做房东”。
这样一来，双方的认知差价就很大了。
顾骜觉得出5亿美元已经是良心价，连对方提出的7点5亿想都不肯想。
而花旗银行却站在“我实打实放出去了15亿美元现金，怎么也得收回12亿，否则宁可死在手上”的角度。
这差价不止一倍。
那就暂时没什么好谈了。
罗纳德要是开个对半折，要价7亿5，那顾骜还考虑当面就还还价，还到个6亿多说不定他就买了。现在这个差距，不可能靠谈判本身弥合的，只能指望交易环境发生其他新的重大变量。
顾骜便摆出一副暂时不跟你继续谈的强硬姿态：“那没得谈了，看来两位先生对于爱德华&#183;米勒重整王安电脑的计划很有信心，觉得可以大幅度把股价骗回来一些，甚至熬到股灾过去、牛市重临，让无知股民们接盘了。那我们只能走着瞧了——我有一句忠告，王安的后劲乏力，不是股灾导致的，是它本身就不行了。爱德华米勒只能把财报做漂亮，但他救不了公司。”
吉布森欲言又止，而花旗CFO再次强硬截过话题：“我们也没指望爱德华&#183;米勒救王安。他哪怕只是暂时制造一个王安有救的假象，就够了，我相信这一点他能够做到。我们要的，只是王安别死在我们手上，最好死在散户股民手上。”
顾骜忍不住笑了：“说这种丧心病狂的话，你们就不怕我录音？”
这种话虽然丧心病狂，但不得不说在表达己方誓死不吃亏的决心和意志时，是非常有效果的，表达力极强。
也难怪罗纳德宁可崩塌人设也非要说这番话不可。
被顾骜质疑后，罗纳德表情一僵，有些错愕：“那又如何？美国是言论自由的国家，我这番话最多有点政治不正确，但也算不上什么违法乱纪。而且，你要是对公众披露，你就犯了华尔街的大忌，哪怕彼得森是前商长，他也无法维护你在投资界的关系了！”
话是这么说，罗纳德内心也在急转：顾骜这厮，不会真的录音了，想要互相搞臭弄丑闻吧？
可惜，顾骜的身份，和他的安保措施，也注定了罗纳德不可能搜查限制顾骜。
花旗毕竟也只是一家银行而已。
他只能安慰自己，顾骜不会做那种损人损己的事情。
顾骜当然不会做损人损几的事情，不过他也会有备无患，只不过不会让美国的屁民韭菜听见罢了。
不过手头多一颗棋子，说不定到时候也能给王安听听，或者寻找别的妙用。

第790章 比钱更重要的东西
仅仅一天之后，空中飞人顾骜就亲自从东海岸的纽约来到了西海岸的旧金山。
湾区，硅谷。
因为时间太仓促，所以连预约都没法提前太久预约，基本上是顾骜上了飞机，王安电脑公司那边才接到通知，但一番周转下来，几乎是与顾骜本人同时到达。
毕竟王安已经癌症晚期了，每天能强撑着接待访客的时间不多，处理秘书汇报的时间也不多。如果他正在睡觉的话，是绝对没有人敢打扰的。
王列又跟顾骜有些明面上的过节，更不可能通过他了——他身边的工作人员也是很有眼色的，知道少爷很讨厌顾骜，不会自讨没趣通报这方面的预约。
误了事儿没什么，毕竟只是一次工作。得罪了老板得罪了少东家，那就永远没好果子吃了。混助理、秘书这类的工作人员，都是有这样的觉悟的。
不过，顾骜这样的人物出现，预约不预约都不重要了，没人敢阻拦的。
“不想让王安这个牌子死，就让我进去。否则王先生醒来之后，你们都会被开除的。”顾骜连自我介绍都不需要，直接甩话。
如果换一个人，这样放话对方还要确认一下你的来路，但顾骜是CNN和福克斯上都经常露脸的那种存在。
王安身边的人都在“拉里&#183;金现场”这档节目上看到过顾骜。
就像后世马风那张脸走出去，哪需要自我介绍呀。
……
“老板，顾骜想见你。他有预约过，不过比较仓促，当时您已经睡下了，所以我们没通知您。”
随着王安午睡醒来，他的助理等他喝完水吃完药，就立刻通报了这条消息。
顾骜也给了对方最后的尊重，至少没让一个病重的老人打断睡眠来跟他聊事儿。
他就像刘备三顾茅庐最后一次，等对方睡够了，哪怕浪费两个小时的日理万机宝贵时间，也在所不惜。
实在是礼贤下士。
“顾骜？他来干什么？”王安因为刚醒，脑子还不很清醒，一时有些迟钝。
他跟顾骜见面不算很多，主要还是去年四五月份的时候，在中国见过几次。当时是八六三计划的战略研讨会上。
后来，双方都只是互相耳闻对方的近况和事迹，也暗中隔空博弈过两手，但都没当面见面。倒是王安的儿子王列，见到顾骜的机会更多，也私下里结怨了。（至少王列自己以为结怨了）
缓了足足五分钟之后，王安思路渐渐清晰，才大致反应过来：“他估计是找过花旗银行了，想趁火打劫吧。我倒要看看他想占多少便宜。给我更衣，安排他去会客室！”
一番吩咐，助理和女仆很快照着安排。
然后顾骜就在会客室里，见到了垂暮的王安。
尽管心里有所准备，但真正亲眼看到王安的枯槁虚弱程度时，顾骜还是由衷地大吃一惊。
他发自肺腑地安慰：“王先生，看到您身体大不如前，我真实为您感到惋惜，曾经有那么多年，您是华人在全球商界最大的骄傲。”
“想插手我公司的事务、攫取我们的股份，就来说这种好话？你觉得有用么？”王安傲然一扯动嘴角，岿然不为所动。
他原本是想做一个傲然咧嘴一笑的轻蔑表情的，只是面部肌肉都有些不听使唤，所以最后只是跟神经衰弱患者一样抽动了一下嘴角。
顾骜坦然一笑：“你觉得我有必要这么做么？我顾某人要得到的东西，要么靠实力，不二话。要么都是靠我能给双方都带来更大的共赢。趁人之危的事情，我还不屑于做。何况我也不怕讳言，所谓‘华人在全球商界最大的骄傲’，那也不过是到去年为止的事儿了。最近这一年半，全球华人在商界成就最高的，鄙人也懒得虚伪，窃以为正是区区在下。”
“我王安电脑成就如何，不劳外人置喙。”王安一脸冷漠平静，似乎宠辱不惊。
那表情，就是“哪怕你生意比我大关我屁事，在老子这领域的一亩三分地上还是老子最强”。
这是经历过大风大浪，心态锤炼过的人才有的态度。
王安从最初搞存储器研发开始算起，创业36年，自己完全独立开公司30年，什么事儿没见过。在他看来，顾骜不管成就如何，肯定比他轻狂。
年轻人嘛，不气盛还叫年轻人嘛。
顾骜呵呵一笑，撑在桌面上的双手一用力，站直身体，收起刚才略微的玩世不恭。环视了一圈会客室，注意到了陈列架上的橡木雪茄盒和朴素的芝华士。
他两步踱过去，把玩了一下雪茄盒，然后没动，直接重新放下，自顾自起开那瓶芝华士。
“听说你肺不好，就不欺负老年人了。我可是三个月滴酒不沾，快一年没抽了。最近没太关心外面的世界，我这个人一贯喜欢按照自己的节奏做事。”顾骜自言自语了两句。
王安冷漠地看着他，觉得这一番表达压价心态的表演很拙劣。
顾骜端了端方玻璃杯：
“我知道你在以为些什么，我也懒得打心理战，这么和你说吧。这次来之前，我跟花旗银行的罗纳德先生还有吉布森谈过了。我出5亿美元，愿意买下花旗手上的质权，不过他们居然敢开价12亿，否则就宁可躺在花旗的坏账上。
凭良心说，我觉得还在你们手上、以及王安电脑其他大股东手上的股份，确实是超过‘5亿美元占45%’的程度的，不过大家都是中国人……呃，汉人，没必要让花旗那种美国银行占太多便宜，不是么。
现在，除了我之外，没有人能从长远上拯救王安电脑，其他人都没有资金链和战略策划实力，来让你的公司过渡到下一代个人电脑——
你心里应该很清楚，75年的时候，82年的时候，你推出的那两代电脑，即使只带个人办公功能，但只要够便宜，还是有很大市场的。
但是，马上就是88年了，甚至按照贵公司目前的顿挫，没有外力介入的话88年都拿不出下一代新产品。以现在的硬件技术进步，只专注于办公功能的电脑，是没有前途的。
爱德华&#183;米勒来了又会怎么样？无非是砍掉公司的技术部门，疯狂压低成本、做靓报表骗股民接个盘，你想看着自己的毕生事业最终灰飞烟灭么？”
王安冷冷戳破：“然后你就可以利用我不希望看到毕生事业灰飞烟灭，疯狂压价？道理再怎么说，也不是你趁着股灾趁火打劫的借口。如果这都行，是不是以后投行只要盯着股市，看到哪家绩优的公司因为暂时恐慌低价，就攫取其控制权？我没精力跟你说这么多，我虽然看不上花旗银行的嘴脸，但是在砍价方面，他们跟我是一条心的。他们卖出去的股权值钱，我手头剩余的股权也更值钱，我为什么要帮着趁火打劫的人拆台？”
王家父子手上，也不是说被执行质权后，就会完全不剩股份了。因为任何时候，王安都会长个心眼，当初他拿去质押的，只是45%的公司股权，为的就是防止万一爆仓的时候，质权人直接就控制公司。
而王安手上，巅峰时有60%~70%的公司股权——两年前的话，这个比例也才50%多，但后来他靠质押融资回购了联合创始人卡宁汉的股权后，就突破到60好几了。
后来股价崩盘的时候，花旗银行也找过王安一次“追加质押物”，但王安依法拒绝了。
在面临爆仓风险的时候，拒绝追加质押物，就意味着允许质权人直接卖掉质押物套现。
这说明王安当时就意识到这是全面股灾，没人接盘，所以花旗银行卖不出去。既然如此，他没道理再多搭上手头没质押的那百分之二十几。当然也有可能是王安觉得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到了生死关头不如搏一把，不能保持公司的控制权的话，那点钱也无所谓了。
所以从这个角度来说，花旗银行的抬价行为，现在是在帮着王安一起抬价。
这里说句题外话，不得不说卡宁汉是走了狗屎运的人。
87年爆发了股灾，人家在86年5月份的时候，因为不服王安交权给王列，把手头十几个百分点的公司股票卖了退出。
从结果来看的话，卡宁汉真是成功高位套现，当时公司总市值四五十亿美金，王安为了赶他走还给了一定程度的私有化溢价，所以卡宁汉是揣着六七亿美元现金离场的。
要是今天卡宁汉还想回来的话，就靠着当初他卖百分之十几股权拿到的钱，就能从花旗那儿把45%的质权都拿回来了。
面对王安的不合作，顾骜只能切换一下角度。
“我觉得，我还是把花旗CFO罗纳德先生的原话给你复述一遍吧——他不介意爱德华&#183;米勒把公司医死，他只希望死在散户股民们手上，别死在他手上。
相比之下，我可是一直很尊重王安这个品牌的。我觉得，如果我需要的是你的技术，我完全没必要这么大费周章。以你现在每况愈下的处境，所有的技术骨干都会舍你而去的，储备技术也会泄露殆尽。
我甚至可以看着爱德华&#183;米勒上任，然后跟急于套现的他勾结，把很多技术打包转让出去，反正他只要暂时利润好看嘛，他又完全不懂技术。至于股民们，他们最多只会看一下这家公司目前持有多少发明专利、多少实用新型，只会数知识产权数量，而完全不懂质量，米勒刷个数据就能让那些纱碧骗过了。
可即使这样，我还是很有诚意地来收购王安电脑这家公司——因为我觉得你这里最大的财富，不是你的技术储备和人才团队，而是你花了十几年时间，在美国个人电脑市场上积攒起来的口碑和消费者购买习惯。
我如果从头再建设一个品牌的话，太费事。如果要让美国加欧洲八百万商务精英脑中都植入一个购买我品牌电脑的意念，那十亿美金都做不到。
王先生，不管是百分之二十几的股权，还是六七十的股权，您和您的子孙，多少代都花不完了，这重要么？对你来说，最重要的是用你名字命名的这个牌子，能传续下去，这比钱重要得多。”

第791章 不战一场不甘心
“即使你得手了，你也会坚持使用王安这个品牌和商标？保留王安电脑的名号？这不像张扬狂妄的年轻人能忍得住的。以你的扩张速度，那么激进的进取姿态，要我相信你不是一个好大喜功之人，太难了。王安电脑要是落在你手里，用不了几年就变成天鲲了吧。”
刚听到顾骜说要坚持王安这个品牌时，王安的内心是颇为震动的。
对于王安这种级别的人来说，到底是拥有20亿美元家产还是5亿美元家产，差别都不大了，反正世世代代花不完。
他已经癌症中晚期，医生说就算疗养得再好，也就最多三四年寿命，钱还有什么用呢？他对钱没有兴趣。
正所谓豹死留皮，人死留名。最关键的是他毕生的基业能不能长青长存，流传后世。
可是，顾骜的年轻，让王安不敢相信对方的承诺，唯恐那只是一个暂时骗他的虚与委蛇之计。
年轻人都是狂妄的，谁不想做出用自己名字命名的牛逼事业、勒石记功、名留青史？
王安觉得，王安这个牌子，到了顾骜手上，或许会暂时稳住三五年，但只要过了一代过渡产品的周期之后，肯定会被天鲲的牌子逐步取代的。
面对这种反应，顾骜本想跟对方说“我可以在我入股之前，跟你们签订一个补充协议”。
不过稍微想了想，顾骜还是忍住了。
先说公事公办的话，有时候反而会坏事。
协议订得再严密又如何？王安肯定还是倾向于认为这是顾骜的阴谋，是缓兵之计。
因为王安再过几年就要死了，这个铁的事实是改变不了的。目前的协议再严密，王安肯定会觉得，他儿子将来是斗不过顾骜的。
到了这个节骨眼儿，王安已经非常清醒地看出，自己那个无能的儿子，跟顾骜的差距有多大了，他一点幻想都不抱了。
所以，顾骜也不能跟对方谈法律解决问题，而要先从观念上潜移默化证明：自己是对方期待的那一类人。
跟快死的人谈法律，人家是不怕你的。
“王叔，我不想跟你谈法务和商务，不欺负你，这种跟你手下谈就行了。你现在这个状态，我想跟你谈一点虚的——你觉得，要是一家广告公司，为你做了一套效果非常好的营销宣传方案，而且一试一个准，年年效果好。那么，如果后续几年他躺在功劳簿上什么都不干，就萧规曹随无为而治，你还会付给他咨询费么？”
“如果什么都没干，还要每年拿钱，于理不合。不过这个问题跟我们聊的有什么关系？”王安冷冷的回答。
“好，算我描述有问题——他们也不是拿钱什么都不干，他们是拿了钱后，防止你自己乱干，也阻止你找别人干。
就像汉朝总得有个丞相，萧何死了之后，曹参如果不把丞相的位置占住，刘盈就会去找别的人当丞相，到时候还是会大刀阔斧做事情。所以，无为而治也是需要至少白占一个位置的，不是么？占位置的价值，就是监督所有人都不许干。
品牌的价值，跟科技的价值，是截然相反的。科技是靠专利之类的东西撑起来的，十年二十年，过期了就没了，要不停地折腾，主动使用。品牌的价值是历史沉淀带来的，如果曾经口碑很好、用户认知占据牢固，我们为什么要去折腾？这是一门不干就是干，干就是自杀的生意。
所以我生平最恨的就是那些卖弄创意的广告公司——你特么是广告公司，不是科技公司，炫技给谁看呢？创尼玛弊呢？我每年看到电视上评选的最有创意广告，都默默等着用这家广告公司的品牌死掉。”
顾骜这番话，当然不是完全心里话，有些修饰迎合王安。
当然，也不是完全违背顾骜的本心，不然演技是支撑不下去的。说谎者自己真心相信，这是说好谎的基本功。
王安微微陷入了沉吟，没有马上表态。
顾骜给了对方几十秒思考时间，然后恰到好处地接上：“既然科技是越新越值钱，牌子是越旧越值钱。你自己扪心自问，目前的王安电脑，还有什么值得我惦记的？
技术？我说过了，我可以用便宜数倍的方式，拿到王安的技术潜力。对我而言，你这里现在最值钱的东西，只有这个牌子了，我用几年就把牌子换了，岂不是把钱砸到水坑里？
我很清醒，从根子上就知道品牌这个事儿，不做就是做，做就是自杀。请品牌宣传顾问的价值，就是当你想弄个新牌子，而不是往旧品牌账户里存入历史积淀时，这个顾问能跳出来把你吊起来打，阻止你做事情。
只有世上最纱碧最智障的老板，才会觉得品牌顾问每年不给你折腾点新花样就是浪费了广告费咨询费，觉得心里不舒服，非要折腾一下。这样的老板，迟早都得不得好死。
而且天鲲的品牌，面向的就是新潮娱乐的用户，而王安的品牌，面向的是商务精英，这是两个截然绝缘的人群。
在商务精英眼里，游戏机卖得越好，这个牌子就越卑贱，是给社会辣鸡寻找逃避现实用的宣泄器。同样在游戏渣宅眼里，商务精英太装太虚伪，那些人用的电脑一定不够酷炫流行。这是两个互相鄙视的群体，我为什么非要两头不是人，试图把这两个领域的品牌撮合起来呢？这不是越大越全越好的。”
顾骜都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了，也算是跟好大喜功的智障年轻人划清了界限。
道理这么明确，看得这么清楚，总不会自己没事找事踩错坑吧。
“阿列要是有你那么明白，我何至于此……”王安忍不住老泪纵横。
他想起了去年五月份，他交权以来，儿子为了在公司里建立威信，于是拼命找机会玩“新官上任三把火”，结果越烧越乱。
年轻人为什么就是不能忍住无为而治呢？做事情的诱惑力就那么大吗？
看看人家顾骜，有底气躺在那儿拿钱，还什么都不做，这才是最大的自信，不需要理会别人质疑，也不需要证明自己的自信。
从这个逻辑上看，顾骜真的没有在王安死后废掉王安这个品牌的动机。
顾骜不差名声。
而且不是一般的不差，是比他不差钱更加不差名声。
“你要我怎么做。”王安端起茶杯，颤巍巍喝了一口。
“我最希望的，当然是你直接跟花旗鱼死网破，当面拒绝他们的改制重整计划，一开始就不给爱德华&#183;米勒折腾的机会。这样花旗银行大不了就强制执行质权，不得不变卖持有的股份。而短时间内，确切的说是今年之内，只有我会接手这样巨型的电脑公司，所以我当然会得到一个比较满意的价格。这个方案里，你们王家就继续留着手头的20多个点的股份养老吧。
当然，我估计你是不会对这个方案心服口服的，毕竟爱德华&#183;米勒还没动手呢，我说他是个渣滓，你也不信，说不定想试一试——如果选这个方案的话，我建议你在跟花旗的重整协议里面，多留些心眼。
比如不许爱德华&#183;米勒做这做那……具体我不多说，反正都是一些伤害长期竞争力换取短期报表的事儿。你们在重整协议里写清楚，凡是出现这些情况，或者出现由此导致的恶化，你有权终止重整协议，赶走爱德华&#183;米勒，然后回到方案一，让花旗处理质押股权。
不过这么一番折腾的话，我想你们父子最后能够得到的，会比方案一直接乖乖投降少很多。毕竟抵抗得越久，投降后的待遇越差，这是天经地义的。而且公司被多折腾几个月，内耗也会更大，被人看了笑话后，品牌的无形价值也会贬损。你自己看着办吧。”
王安：“你知道我是不会被你一番话就忽悠的。我老了，没精力跟你讨价还价，我儿子没本事，肯定会被你压价得很惨，所以，不管花旗银行动的什么心思，我只能依靠它帮我抬价。不过，我会用补充条款看着爱德华&#183;米勒的。如果他的重整真有什么问题，我等你和花旗银行狗咬狗咬完了，赢家再来问我要，我没精力跟你保持面子上的礼貌。”
王安这番话，着实算得上是不讲商业礼仪的粗鄙之语了，只有利益，没有人情，也没有面子。
不过，确实很符合将死之人的直白。
顾骜忍不住无奈一笑：“行，随便你。能让你防着爱德华&#183;米勒，随时做好跟花旗解约强制执行的准备，我这一趟也算不虚此行了。我知道你不战一场肯定不甘心，不过到时候牌子因为争夺过程闹出丑闻、无形贬损，就别怪我了。对我来说，我无所谓的，现在果断拿下，牌子更值钱，更便于我磨合布局，但是出价也会更贵。要是多拖两三个月……我还能更省钱呢，无非是拿到手的东西也打坏了。”
“我现在就给吉布森打电话，这几天我就会最终确认跟花旗方面的重整协议，包括所有细节条款。”
王安直白地说，然后当着顾骜的面，给花旗银行的人打了电话，还默许顾骜在旁边安静的旁听。
对于王安来说，他倒是不害怕多折腾一道后，他手头剩下的20几个点股份贬值的，因为他一辈子、加上他儿子一辈子，都没打算套现过。
对不卖股票、也不想质押的人而言，股价高低都是浮云。

第792章 华尔街的后手多着呢
“王安，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可千万别被顾骜那家伙忽悠了！这完全是节外生枝！你现在的情况，最好的选择就是乖乖接受我们花旗方面的全盘重整安排，不要插手干涉重整的具体措施……”
身在纽约的吉布森，接到王安的电话后，立刻就有些不爽。
金融机构是不用管企业死活的，它们只管套现。
所以，银行怎么肯为了企业的长远竞争力，而牺牲掉一些重整中可能调用的高效而卑鄙手段呢？大家利益诉求不同嘛，屁股决定立场。
“你们不接受，我就不签重整协议，你们直接去卖我的股权好了，我就当那45%股权不存在了，谁爱要谁买。与其看着自己的公司被无良CEO弄死，不如当股权不存在了。”王安被顾骜撺掇之后，在这个问题上倒是表现得很坚决。
“这……”吉布森好悬没一口老血气吐出来，但他也只能强压下不爽，先安抚住王安，不让对方看出破绽，然后指望让法务部的人在条款上下功夫，所以他立刻改口。
“王，我知道你肯定是听信了一些谗言，没关系，我们花旗向来是最为客户考虑的，你要在重整协议里加什么条款，都可以谈，不要抱着这种抵触的心态嘛……”
王安这才放松了戒备，约好了另谈条款，然后挂断了电话。
“FXCK！”吉布森直接就摔了电话。
他想了想，跟罗纳德先生，还有花旗的CEO，分别请示了一下，然后第二天就把他们原定的王安CEO人选，爱德华&#183;米勒先生，请来了花旗总部。
……
“……情况就是这样的，王安自己精力不济，也没那个手腕了，就想让顾骜跟我们狗咬狗，好让他自己剩下最大化的利益。
顾骜现在是巴不得你重整失败被王安赶走、然后他就可以指望王安跟我们彻底撕破脸、公事公办强制执行质权，压我们的价。
所以，协议达成之后，你去王安那边做事的时候，要小心一点，别给他抓住了那些太明显的、一看就是牺牲公司长期竞争力、换取压低成本做漂亮短期财务报表的事情。
我们也会尽量在重整协议上吧这些禁止条款写得晦涩一点，给你打擦边球的空间，但你自己也要注意。”
一见面，吉布森就把注意事项跟爱德华&#183;米勒全部交代了，语重心长一再关照米勒要小心。
“顾骜啊，能跟这样的盯防者交手，很难得的挑战呢。”爱德华&#183;米勒居然并不害怕，反而有一丝兴奋。
是那种华尔街顶级财务奸徒被激发狼性和狐性嗜血奸诈本能时的兴奋，眼珠子都会冒绿光的那种。
“爱德华！态度端正一点！别小看了顾骜。”吉布森还以为对方没有接受敲打，不由有些不快。
“放心，我当然会拿出100%的实力，尊重这样的对手。顾骜能写出《创新者的窘境》，还能主导三年前的掏空德州仪器案，其对财务虚假繁荣的营造和识破力，自然不在我之下。”爱德华&#183;米勒郑重地表态。
“知道就好，那你有什么计划么？”吉布森抹了抹鼻子，似乎很纠结。
爱德华&#183;米勒耸耸肩：“简单来说，大方向就是：我去了王安之后，不能明着把研发部和其他开支都撤了。卖掉一个专利，就要买进两个专利。开掉一个高薪工程师，就要招进来两个低薪工程师。
甚至都不用招低薪工程师，我们把商务客服转成技术支持，把技术支持伪装成研发工程师，甚至把新招聘的市场开拓人员也调整组织架构，定义成技术支持……
反正，我有的是办法确保外人看不出我在疯狂压低研发成本，他们只会看到，我压低的是‘因为冗员低效而浪费掉的成本’。至于更具体的操作，要见招拆招了，现在没法跟你说。
爱德华&#183;米勒这一招，在美国人80年代末90年代初面对经济颓势时，是经常用的。
众所周知，92年克琳顿干掉老不死时那句经典的名言“蠢货，问题在于经济”。可见在李根末期和老不死任内，美国的经济真的出了大问题，否则也不会民怨那么大。
是克琳顿上来之后，才主导了美国历史上和平年代最迅猛的一波增长，GDP持续增长了80个月，失业率也下降了。
但事实上，无论是世纪初互联网泡沫破裂，还是08次贷危机，每次经济不行的时候，反对档就攻击：当年克琳顿那个所谓的创造就业、失业率降低，完全是虚的。
因为那是一种“砍掉一个高薪岗位，创造出两个低薪岗位，而这两个低薪岗位钱加起来可能都没原先失去的那个高薪岗位多”的就业创造。
基本上是淘汰掉一个四五万美元年薪统计段的岗位，创造出1点5个一万九千美元以下年薪统计段的岗位。
当然这事儿不能怪克琳顿，这是全球化进程导致的。露西亚解体后，美国的全球产业转移进入了高峰，美国的中低端劳动力要跟全球的同行竞争。
所以克琳顿能够创造出更多的岗位，已经很不容易了，即使岗位多了后薪酬总额反而低了。
不过，资本市场和金融市场，对于这种趋势，却有一点需要捂盖子：你一家公司的技术和生产空心化，毕竟是报表上不好看的。
要迎合国民投资偏好，你就得既抛弃美国劳动者，又不让大众看出你抛弃了美国劳动者。既做表字，又立牌坊。
所以华尔街那些成本管理大师们，也就是在这几年里，摸索出了这套“既迎合这一岗位创造趋势，又不显得降低企业科研竞争力”的障眼法。
我确实开除了本土化的很多工程人员，但我一边开除，一边把客服重新批量定义为技术岗，把其他销售岗也伪装成技术岗。
卖掉高价专利的同时，还买入更多没有商业价值、便宜、但可以装门面的跑量专利。
而爱德华&#183;米勒既然是深受华尔街信任的重整操盘手，他显然也是这种操作手段摸索的先行者。
他自以为他这套耍诈手段，是超前于时代的、甚至可以瞒过顾骜，也就不意外了。
因为如果没有穿越者的话，米勒的招数是真的牛逼的，能骗过历史同期绝大多数人的，能经得起平行时空历史验证的。
……
经过一周的重整协议细节谈判、以及一周的上任磨合期，爱德华&#183;米勒暂时成功地附条件接掌了王安电脑公司，并且把他要推行的改革整顿方案下达到了基层。
具体的执行和调整，还需要一定的时间。
自从去年五月以来，王安电脑的很多高级科研人员，因为不服王列的战略布局、方向安排，都已经走了。加上最近股价大跌、风雨飘摇，能留到此时此刻还忠心做事儿的，也就最多一半吧。
不过，这些人却纷纷被爱德华&#183;米勒带来的HR分化瓦解拉去单独谈判，让他们体谅公司的困境，接受减薪，并且告知公司要裁员整顿。
美国的劳动保护法律是很完善的，从70年代末开始，以底特律三大汽车商的工绘为代表的组织，就把美国劳工的保障拉得很高了。所以企业要单独毁约解除劳动合同，那是非常困难的。
但是，当公司遇到经营危机时，要搞按比例裁员，这却是可以的。
一时之间，王安电脑内部暗流沸腾，人心大散，好多技术骨干纷纷另谋出路。
这些人才，很多都是平时其他同行看着也觉得眼红，很值得挖掘一番的，可惜如今因为股灾还没过去，所以苹果也好、Commdore也好，都自身难保，也就只能看看。
只有IBM公司，因为跟微软联手，造势造得好，俨然是代表了“个人电脑行业未来方向”，所以最快逃出了股灾的危机，手头现金流宽绰，很是挖角了一批高价人才。
不过，除了IBM之外，自然还有一个挖角大户，那就是天鲲了。
顾骜的公司都不是上市公司，股灾跟他没一毛钱关系。他既不用操心追加质押物或者保证金，自然没有现金流的困扰。
除了人才大量流失之外，爱德华&#183;米勒的另一手安排就是尽量用王安电脑目前的技术，以较高的授权费或者转让费价格，一次性套现。
毕竟很多专利的好处，都是要五年十年，甚至是十几年慢慢细水长流收回来的。而如果一次性卖断的话，就可以瞬间拿回一大笔大钱。这样年终财务报表上看起来就更好看了。
同时，只要多买一些或者多申请一些辣鸡专利，再塑造一些诉讼氛围，演得像一点，股民是不知道卖掉的值钱专利跟新弄的凑数专利价值差距的。
这里所谓的“塑造一些诉讼氛围”，就是故意左右互搏，找些自己控制的关联公司，侵权一下王安新开发或购买刷到的专利，这样也显得这些专利不只是纯粹的数据，而是真的值钱的，有人愿意来侵权的。
就像一个蒙面的女人，影影绰绰走过公众面前，公众也不知道她好不好看、跟刚刚被高价转会走的世界级超模谁漂亮。
但如果有人拼着犯法坐牢都要去侵犯一下这个蒙面女人，那吃瓜群众肯定也会觉得他很漂亮吧。
华尔街的造假后手多着呢。

第793章 利好越多破绽也就越多
很多在80年代末的华尔街人们看来，非常有新意的“既做高科技公司股价，又不给人留下破坏公司长期竞争力的坏印象”手段，在顾骜眼里就特么跟小儿科一样。
比如，制造一些知识产权被侵权假象，来演得公司新开发或者新购入的专利很有市场竞争力、这部分至产权和无形资产价格应该被高估，从而推高股价……
这一招在历史上，确实是由号称过华尔街传奇重整型CEO的爱德华&#183;米勒完善出来的。
但是，顾骜后世在阿狸系的科技公司呆了多少年？
哪怕只是靠着从每天上下班坐地铁时看的“36氪”、“知产力”这些行业公众号上的一鳞半爪粗浅认知，都足够他被N篇诸如《重大知识产权诉讼公告对上市公司股价影响剖析》之类的文章扫盲了。
后世从视觉大陆，到汉文在线，多少行业版权大佬都是靠着公示官司量来撑高股价的。
因为公众有一种潜移默化的认知，那就是一家上市公司如果经常在知识产权侵权案子当中做原告，强势索赔，那么就应该调高对这家上市公司估值的预期——这说明人家知识产权库里的东西值钱，能被人顶着风险侵权。
相反，如果是经常被别人告侵权，那么股价就容易走低。所以从这个角度来说，也不能说大型跨国巨头就可以跟很多商战小说里写得那么不在乎官司、可以随便侵犯小公司知识产权、然后跟小公司打互相烧律师费的行径来拖死小公司。
（当然很多商战小说必须这样写，这样才显得那些科技开挂的主角，所要面对的窃取其成果的敌人有多么凶恶，小说的冲突才显得出来。为爽而牺牲真实性，我觉得是划算的。）
只能说这种行径，在80年代之前，或许是可以的，90年代之后，因为信息化和咨询被资本市场响应的速度太快，大公司也是要脸的。侵犯你一个专利或许赚不到多少钱，但社会影响闹大了，金融市场上损失一星半点，都比直接做利润大得多了。（不过98%以上的知识产权案子公众也注意不到，没有炒作的话。公众注意到的只是一个统计数据）
……
“呵呵，毫无新意。他以为这样就能伪装成像是真心想把王安电脑搞好？而不是骗人接盘、怕王安死在他手里？”
基于上述的见识不对称，顾骜在看到爱德华&#183;米勒操盘后前两周的操作时，忍不住哂笑鄙夷，也就不奇怪了。
“米勒的布局有什么破绽么？不好抓他的证据呀。”被顾骜从旧金山喊来，共商大计的舒尔霍夫，皱着眉头，没能看出老板所说的破绽。
舒尔霍夫做天鲲的总裁已经好几年了，顾骜这次准备把CEO的头衔也给他挂上，作为诱饵让舒尔霍夫再努努力，帮他把王安的案子也拿下。毕竟顾骜自己一个人，没法操盘那么多细节。（很多公司没有CEO也能正常运转，有总裁也就行了。各个公司架构不一样）
“就算有证据，我们缺乏合理的身份和渠道去揭露他。”一旁的彼得森提出了另一个难点。
彼得森掌握着黑石基金，在资本操作层面，顾骜还是需要彼得森帮忙的，不可能让天鲲直接出面去跟花旗银行买王安电脑的股份质权。
这一点很好理解，在华尔街有很多基金都是这样的掮客。
远的不说，就说彼得森本人和他的黑石基金——他们今年上半年，一直处于被盛田昭夫的索尼委托的状态，帮助索尼完成了对哥伦比亚影业的收购，成立了“索尼影业”。
这就很巧了，历史上87年这个点，舒尔霍夫原本应该是索尼（美国）的总裁，也是索尼收购哥伦比亚系那一票好莱坞公司的经手人。只不过后来因为索尼影业索尼音乐一度大亏，他被那些日本本族人推出来背锅，丢掉了去总部高升的机会。
凭良心说，历史上索尼收购的时候被哥伦比亚系坑，还真不赖舒尔霍夫，主要是盛田昭夫本人买买买心切，一心想扭转日本对美国的文化劣势，想强买一家好莱坞顶级发行商。
一开始舒尔霍夫的劝谏都生效了，别流露出太急迫的姿态，缓一缓，说不定还能压价。可惜在高层一起吃饭的时候，盛田昭夫喝多了清酒，醉睡着之前长叹了一声：“我多想要一家好莱坞顶级片商”。
然后日本人那种唯长官意志是从的热血劲儿就上头了，认为“这是即使背锅也要送给盛田社长的礼物”，顶着哥伦比亚系21亿美元的漫天要价强买了下来，血亏了一大笔。
现在算算，顾骜就算是要买王安电脑，全部预算加起来都绝对用不了21亿美元。那么大一笔钱，索尼却拿去买一家好莱坞顶级电影公司，实在名令智昏。
眼下，历史上帮盛田昭夫操盘哥伦比亚案的内外两大负责人，舒尔霍夫和彼得森，几乎是原版复刻成了顾骜的臂助。只不过他们要杀价的对象，从哥伦比亚系变成了花旗银行和王安。
顾骜一想到这些历史巧合，就忍不住感慨，同时也更加警惕，防止自己跟盛田昭夫一样飘了，被人宰一刀。
“大家也不要有压力，觉得我的收购决心有问题的，随时可以提出来。我这个人是非常咨诹善道，察纳雅言的。绝对不会搞一言堂。”
念及此处，顾骜很高风亮节地表了个态，示意他跟盛田昭夫不一样。
人盛田昭夫都65了，老糊涂了，难免晚节不保。
他顾骜才25，没有资历上的“知见障”，是兄弟就特么有话就说！
顾骜这番虚心纳谏的姿态，自然也引来了舒尔霍夫等人表态：“我们绝对没有保留，都是想到什么就说——如今是收购王安最好的时机，而且对天鲲的短板补全和转型非常关键。
当然唯一的变量也许只是价格和具体时间。您开给花旗银行的45%股份质权5亿美元的价格，确实不太容易拿下。我觉得最终成交时提高到6亿美元也是正常的，最高7亿多也能接受。
不过，如果对方跟索尼盛田社长遇到的那群哥伦比亚黑心货一样漫天要价，超出这个限额，咱就需要冷静一下。不是说不收购了，而是冷处理最多两三个月，等候一个更好的价格。”
这种坚定决心的话题，其实本不该在这个时间点才拿来讨论，应该是早就上下一心了的。
不过，舒尔霍夫原先也不接手这事儿，是这两天才临时从旧金山被招来的。
顾骜这不也是自己怕历史的惯性么，总觉得用了盛田昭夫的原班收购案人马，要是不反向奶几口破除一下盛田霉运的弗莱格，有点不吉利，这才临门一脚时再演一演礼贤下士的戏码。
一番小插曲后，话题重新回到执行层面。
“既然对决心没有异议，我们就来看具体对策。刚才你们提到的主要是两方面的困难，首先，爱德华&#183;米勒很多弄虚作假的手脚，我们抓不到证据。其次，抓到了证据，也缺乏一个公允的立场来披露他。
我先提供一个解决第一点的思路，王安公司最近不是在扎堆卖值钱的专利么。我们天鲲直接出面去买，肯定不合适。不过找点儿知识产权方面的中介、代理公司去买，买来后先屯着，到时候再适当价格转给天鲲，我觉得是没问题的。
如果是其他上市公司这么操作的话，还要担心将来被人揭发关联交易的麻烦，但天鲲是非上市公司，我们内部也很‘团结’，这个操作绝对是没问题的。同时，我们就可以借助专利交易方，近距离观察米勒的破绽。
至于第二个问题，我觉得我们要转换思路——如果因为怕披露之后就要立刻收购王安股权、容易被指责为内幕交易或者故意非法散步讯息制造行情恐慌，那我们完全可以选择不用第一时间对公众披露，我们可以对王安披露，进一步离间王安和花旗的关系。
原本，吉布森应该是对王安挺不爽的了，戒心也重。但是，在王安接受了重整协议后，吉布森和米勒对王安的认识，应该停留在‘他只是想看天鲲和花旗狗咬狗，帮王安咬出一个好的投靠价格’的层面，他们不认为王安会亲自下场偏帮。
这些人，至今没理解王安对自家品牌传承延续的留恋，华尔街人只是在算钱，他们就以为王安也是在算钱。”
“如果在这个问题上，出现认知的误会空间，我们倒是可以操作。”彼得森摸着下巴沉吟道，“那就先抓一下米勒操盘的技术交易细节吧，看看他们有没有什么虚假宣传。
只可惜，要从财报里看出端倪，怎么也得等一个季度的周期了，现在已经是9月中下旬。米勒的一切造假，都是为了针对股民的，所以至少要10月底或者11月初、三季度报表全部统计出来并且向社会公布。
要是三季度报表里暂时还没有破绽，或者说太简略，那就要等到年终报表了——那你的收购岂不是要拖到明年2、3月份才能最终落地？不会耽误你的整体战略布局么？”
彼得森这番话已经算保守的了，这还是建立在美国公司制度合规上很严格，每个季度都出财报。
你要是到后世A股市场上，一年不出财报，甚至年终的时候发个公告，说“自家财务账目正本被盗了，所以今年没法出财报、不知道到底是赚了还是赔了”的上市公司，那都是有的。
“我觉得没那么悲观，新官上任三把火，在一个月里就反映到财报上，确实快得让人觉得侥幸——但我们要反过来想问题，米勒同样急于立刻把股价拉回来，他有一定点利好消息，都巴不得提前吹出来。利好越多，破绽也就越多。”

第794章 掀桌子
爱德华&#183;米勒在王安电脑公司正式履新的时间，很快就满一个月了。
日子也悄悄到了十月过半，王安电脑公司1987年第三季度的相关报表，以及适合对公众披露的信息和数据，也都匆匆忙忙披露了出来。
凭良心说，这一波的披露数据里，也不完全是造假，真正利好的干货也是有的。
比如，除了正规渠道的数据披露之外，爱德华&#183;米勒本人还接受了N多半推半就的媒体采访；
若隐若现地描绘了他来之前，王安电脑在王列治下的混乱，然后顺便烘托出他来了之后的秩序井然、管理简洁、成本清爽。
在上市公司，这样的操作也不奇怪，一般每个CEO刚上任的时候，都会被包装得英明神武，而一旦滚蛋之后、有新人来接班了，就要把前任黑一顿，不然怎么让股民们看出反差、提振信心呢。
（在王安电脑公司，唯一的一次例外，是发生在王列接老爹王安班的时候。毕竟作为儿子接班，他没办法黑自己的亲爹。何况王列也确实才能不行。
他上任时的宣传，反而是拼命强调他有“乃父之风”，完全可以模仿继承他父亲的手腕和战略。甚至还不惜横向用IBM公司创始人托马斯&#183;沃森和后来让IBM发扬光大的小托马斯&#183;沃森父子来类比。）
这样一波操作后，王安电脑公司的股价，居然终于走出了持续低迷，略有回升，效果可谓是立竿见影。
原本历史最低点的时候，花旗银行手头那质押的45%王安公司股份，市值都低到3.7亿美元了。现在至少重新爬回了4亿美元大关这道坎，在4到4.5亿之间震荡徘徊。
不过，在这个过程中，爱德华&#183;米勒也注意到，似乎有一两个散户的大股东，在那儿疯狂建仓吸筹，只不过每家买入后的最终持股，都没有到5%，所以是比较隐蔽的，不至于触发私有化预警。
而且，那些买家似乎也不是在他开始大力重整后才开始动手的，而是在他重整之前，那个吸筹过程已经开始了。
米勒凭借着自己的经验，觉得这背后肯定有顾骜的代理人在动手——说不定顾骜本人就明目张胆先吸筹吸到百分之四点几，然后再找个白手套，同样操作一波。
原本王安电脑公司的股权比例，大约是王安父子赶走卡宁汉后，一共持有65%多，现在有45%质押到花旗银行手上后，相当于是花旗45%、王家父子20%略出头。
然后还有35%股份，有15%是王安电脑的各路非流通投资人、和内部高管持有的限售股。最后20%，才是纳斯达克市场上的流通股。
当然这20%的流通股里，也有好几个点是大股东和高管们持有的，只不过这部分是可以自由买卖的，相当于中国股市大小非解禁出来的那些股权。
纯粹真正由二级市场散户和机构持有的流通股，也就十五六个点。
所以，顾骜及其代理人，如果累计建仓8%到9%，也非常可观了，相当于已经把市面上真正散户和机构手上的流通股，收回来了刘成六成。
而做完这些操作，顾骜实际累计支出的现金，还不到1亿5千万美元。
爱德华&#183;米勒也不是非常想看到这个结果，但他也需要提振股价，只能是矛盾地接受这个现状。
毕竟顾骜这一两个月之内的出手，用华尔街的术语来说，那就是“接飞刀”。
华尔街有一句很朴素的训诫，那就是“不要接飞刀”。在一个公司股价暴跌的时候，千万不要觉得腰斩再腰斩就算是跌到头了。
羊群恐慌起来的时候，腰斩再腰斩只会让大家更恐慌，然后跌掉九成，甚至九成五。
敢“接飞刀”的人，你都是要做好炒股炒成大股东的心里觉悟的。比如历史上巴菲特就在某些报业公司的案子上接过飞刀。
但人家是巨量资金进场，连“如果我成为第一大股东后如何整改这家公司”都想好了，才这么干的。
如果你没有能力引导一家公司经营好，在华尔街几乎是没有大人物敢接飞刀的。（韭菜散户敢的很多，因为韭菜钱少，胆子大，死了就死了）
正因为接飞刀的罕见，所以米勒需要勇于接飞刀的人。至于接飞刀导致的后果，只能先放一放，过了这道坎再慢慢算。
……
然而，利好的状态似乎并不长久。
报表披露、行情好转后仅仅一个星期，一些不和谐的声音就冒了出来。
这天一大早，爱德华&#183;米勒照旧意气风发地来到旧金山的王安电脑公司总部，准备处理各方风声。
然而他看到自己的女秘书，已经提前在办公室门口等着了。
爱德华&#183;米勒是个老派的财务型CEO，对新技术不太了解。有些时候，为了防止被提醒到自己的短板，他甚至刻意下意识地排斥新玩意儿。
所以，尽管无线电话，也就是手机，在美国市场已经商用了三年了，他依然没有使用手机的习惯。充其量只有使用车载移动电话的习惯，因为那玩意儿历史稍微久一些，出现有七八年了。
其实换位思考一下，这也是挺正常的。就像历史上中国是87年引入大哥大的，但是即使到了90年代初，老派的超级有钱的大老板们，不用手机的也很多，并不是他们用不起，而是觉得亲自拿着个笨重的手机打电话不庄重。
所以，爱德华&#183;米勒在遇到很多突发事件时，总要延迟几个小时才能被通知到。幸好如今还是80年代，不是信息时代，这点延迟在商界完全可以接受。
“总裁，情况似乎有些不妙。”女秘书一见面就拿出一些文案，摆在米勒的办公桌上。
“这是今天的《华尔街日报》，零售渠道可能还没分发下去呢，是渠道商方面的朋友越过中间环节送过来的。有几家跟我们合作的专利业务代理律所，以及猎头公司，都被人集中爆出了丑闻。”
米勒眉头一皱，一把扯过，仔细看了起来，随后不由暗暗心惊，越来越觉得掉进了阴谋。
他当然知道这些文章披露的内容都是真的。
那几家给王安电脑提供专利服务的事务所，都是重整协议实施后、他来当CEO的这一个多月里，新签下的合作者。
原先王家父子管理公司的时候，是跟另外的事务所合作的。
所以，只要这些新事务所出了丑闻，而且是跟王安公司扯得上关系的丑闻，那就肯定要归咎于他爱德华&#183;米勒个人，是他这个CEO不诚信。
想甩锅都很难甩掉，充其量可以甩给他当CEO后一起带过来空降的法务总监，不过那样至少也相当于自断一臂了。
一个CEO当然不可能光杆司令空降过来，爱德华&#183;米勒上任的时候，也是带了嫡系造假人马来的。
米勒不由越来越严肃地细看内容。
“知识产权评估领域的新型行业造假风险：据悉，近日旧金山戴斯蒙德律师事务所，涉嫌多起借助间接控制业务关系，同时代理几起加州知识产权专门法院的侵权案及无效宣告案的双方委托……”
“涉事的部分无效宣告案件，存在明显的原告方、即无效宣告请求方放水。因为几乎在一个月以内的时间差里，同一案由被其他原告方提出同样的申请后，有关部门得出了截然相反的裁定结论。且有关专业人士分析，认定戴斯蒙德事务所涉及的几起主动认输案件，只要稍加坚持，就能赢得无效宣告。”
“这一自导自演的行径，极有可能是为了做局刷高涉案专利持有单位的知识产权库估值，从而在金融市场上谋取更大的利益……”
《华尔街日报》上的披露外行人看起来有些晦涩难懂。
但是用人话翻译一下，大致就是米勒此前打的“新买来的美女有多漂亮公众不知道，所以我们左右互搏一下，自导自演一下被侵犯、又被维权，而且是铁拳出击、成功维权的戏码”之类的主意，被敌人识破了。
敌人还顺着夹带了其他诉讼，比如是王安方面的代理律所故意让对方知难而退的案子，他们找另一个强行碰瓷的，不知难不肯退……
这里面分为“无效宣告碰瓷”，也包含“侵权碰瓷”，操作手法上还有各种大同小异，真要说清楚起码能水几章。
（考虑到本书读者有大约两到三成曾经是读过《喷神》的，我如果写得太细，有点对不起这些老读者，会害他们再多花一遍钱。所以，我就不具体展开了。本书开始入坑的新读者，如果对各种知识产权律师圈子的奸阴毒诈有兴趣的，去《喷神》看相关章节吧，那里都是我几年专利代理的真实行业经验。当然我相信大多数读者是对法律毒计没兴趣的。）
总而言之，顾骜这一世虽然没有化身“喷神”，但他好歹对IT科技行业的种种“高估技术市值”的诡计略有所知。
所以，他只要提供战略眼光，找专业人士帮忙实施，就能坑死那些米勒请来的、自以为自己的手法如今还很新颖，不太会被同行看穿，或者即使看穿了同行也舍不得戳穿，想一起分赃再黑几年。
没想到，顾骜可以请到不怕得罪整个美国知识产权法律界的、同时实力又够牛逼、眼光手段都狠辣的事务所，来掀桌子。

第795章 能者居之
“顾骜到底是找了什么律所的人当这种出头鸟？他们不怕得罪整个华尔街金融律师圈子么？”
爱德华&#183;米勒看完全部材料之后，除了一丝大势已去的动摇和悲凉，更多是不可理解。
他用的那些造假招数，都是很新颖的。
虽然，不至于是做到全世界绝无人能看穿，但看得穿的华尔街顶级律师，两只手也是数的过来的。
在华尔街，搞金融造假和金融反造假的律师们，是有一个潜在行规的，那就是如果一个招数知道的人还很少。
那么，基本上是没有律师会用对公众捅破这层窗户纸，来一次性谋取一笔名声的，他们更多会选择加入到这个小圈子里，一起用这招毒计骗人赚钱，先赚个几年，等到知道这招的人慢慢多到几十个、甚至上百个，捂不住了，垄断利润也衰退了，才会让这些招数见诸报端。
之所以能这么操作，是因为美国的律师费是很高的，把招数披露出来得到的利益，远不如先在垄断期打上几十个金融大案官司来得赚。
美国的法律圈子，那也是非常排外的。
人家之所以要法博才能入行，为的就是卡死那些身价低贱、敢鱼死网破的愣头青，不给他们进圈子搅混水拉低行业成本和门槛的机会。
否则的话，美国律师协会定的每小时350美金起步的咨询费，怎么还维持得住这么多年？
在这个圈子里，新诡计的传播、扩散和烂大街速度，远比圈外人想象的要慢得多。一个小创新的手艺，或许能为发明者带来好几年的独门垄断利润，才被人所知。
谁要是破坏了行规，是会被整个做金融法律服务的圈子排挤的。就像顾骜这次披露的东西，不仅会让爱德华&#183;米勒受损，也会让其他试图用这些招数做高科技股估值的金融投资机构受损，那些人的怒火也是挺可怕的。
面对爱德华&#183;米勒的想不通，他的女秘书立刻去搜集了一些信息，半小时后反馈给了他：
“是纽约的一家没什么名气的中小型合伙事务所披露出来的。应该是顾骜给了他们足够的好处，所以他们哪怕被行业排挤也要揭露我们的造假。我们查到这家事务所名叫‘光复律师事务所’，其中一名合伙人叫陆光复，是个30出头的华人律师。根据目前的信息，应该是同为中国人的原因，导致人家被顾骜拉拢干脏活儿、怼我们。”
爱德华&#183;米勒气不打一处来，拍桌怒吼：“顾骜和王安这堆渣滓！赚着我们大美利坚的钱，王安还入了咱大美利坚的国籍，居然还搞这些民族注意沆瀣一气的事情！这是他们没有充分融入美国社会的罪证！”
可惜，怒吼归怒吼，他也改变不了事实。尤其是当天下午，秘书拿来更多关于那家搅屎棍事务所的资料后，米勒发现人家根本就是顾骜养的嫡系，也就无话可说了。
……
纽约，光复律师事务所。
作为合伙人之一的陆光复，看着自己掀盖子的成绩，难免沾沾自喜和后怕兼而有之。
在美国当律师，30岁出头的年纪，根本是谈不上资历的。他自问已经算是读博读得快的了，法博毕业后连实习两年、正式执业三年，如今才刚刚拿到法定允许以合伙人身份执业的最低年限。
所以今年开始，陆光复才真正开了一家合伙制的事务所。
而他的合伙人，还是表弟顾骜帮忙介绍的，是罗斯律师事务所的资深并购律师，名叫韦伯&#183;胡佩尔，大约40多岁年纪，精通资产评估和收购、破产等事务。
陆光复也算是一路快车上去的精英了，本科在哥大读的金融系，而众所周知哥大因为就在曼哈顿，所以那儿的金融系是全美第一的，常青藤盟校其他七所大学的金融专业都不如哥大牛逼。硕博又是在哥大读的法博，所以陆光复的专业算是对于处理金融投资、企业评估并购案例非常对口的了。
不过原本以陆光复的年纪和资历，韦伯&#183;胡佩尔这样的大律师肯定是不屑于跟他搭档的——这个韦伯&#183;胡佩尔是比尔学长和塞拉莉研究生阶段时、在耶鲁的同班同学，后来是跟着塞拉莉一起去罗斯事务所厮混了十几年的。
所以，很明显，那个韦伯是因为给比尔和塞拉莉面子，由塞拉莉介绍给顾骜，作为合作纽带的，人家这才肯暂时放低身段跟陆光复合伙。
陆光复自然要死心塌地跟着表弟混，哪怕冒着极大的风险掀桌子，导致将来被人孤立、接不到别的生意，也不能推辞。
大不了，以后就只做表弟给的案子呗，天鲲和王安恁大的家业，每年能产生的法律服务和官司，足够喂饱一个中型律师事务所了。
未来顾骜的生意进一步扩大，甚至能养活一个纽约最顶级规模的律所。
“纽约好几个投资并购圈子里的事务所，跟我们切断了合作。看来掀桌子的后遗症已经开始显现了。”
陆光复正在自己位于曼哈顿某写字楼的办公室里喝茶想后果，一个女人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沉思。
他下意识地定了定神，摸了两把：“走上这一条路的时候，我们就做好思想准备了。”
他面前的女人没有任何抵抗，任从予取予求。原来这个女助理正是李怡然，当年萧穗还在复旦念书时，认识的法学院的学姐，顾骜也见过几面。
遥想当年顾骜去复旦探望萧穗的时候，漫天撒外汇券请萧穗那些同学、室友、闺蜜去友谊商店厮混，似乎还在昨日。
那之后一年多，李怡然就毕业了，当时赶上77级本科毕业的时候，国家政策有优惠，开了出国交流留学的口子，她就想办法申请。可惜名额太紧张，她也只是申请到了竞争相对不激烈的自费生名额——
对于1982年的中国人来说，自费去美国读大学的机会，基本上是给了等于没给，因为一万个人里也不一定有一个出得起那么巨额的学费，所以也就没人抢。你有复旦的本科毕业证，别的审查也都没问题，基本都能过。
不过幸好，萧穗那些室友闺蜜都认识顾骜，借机稍微借点路费混出国再慢慢想办法，总还是可以的——那年头很多大学生都打着“就算出国的时候凑不够学费，到了国外再慢慢打工，总能想到办法”的念头，先出去再说。
这李怡然也是个狠人，混到了美国之后，积极逮到了跟顾骜身边的其他朋友、伙伴认识的机会。当时恰好赶上陆光复博士毕业，要当实习律师，两人专业相若，三观也还谈得来，加上陆光复还在起飞前夜，谈不上身边有N多女人追捧，所以李怡然就当机立断给陆光复做了情人，还谋了个一边念书一边帮他处理法律文案的带薪实习助理工作。
李怡然毕竟是在复旦读书的时候就谈过男朋友的么，原本属于比较强势外向、有组织力的女生。因为本来就不是处了，所以她的定位也很现实，从来没跟陆光复谈婚论嫁过，一开始就是锚定了给人做情人的，清清楚楚不粘人。她年纪比陆光复小两岁，姿色也还可以，这样放低姿态的情况下，自然可以得逞。
这五年来，陆光复渐渐功成名就，自然另外谈了算是准名媛出身的正牌女友，谈婚论嫁。逢场作戏的女人也有好几个，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也不关李怡然的事儿。
陆光复在李怡然身上略逞手足、排遣了一番心中郁结紧张，他办公室的门就被人没礼貌地推开了。
是他的合伙人韦伯&#183;胡佩尔，人家有这个实力不敲门。
“陆，有两家本市的资产评估机构，应该是看了《华尔街日报》上的报道，来取经探底了。这种事儿，还是你出面应付吧，我还指望下半辈子多接点客户呢。”
陆光复精神一凛，强行摆出一副笑脸：“没问题，韦伯，我们不是一向分工明确么。”
陆光复当然知道，平时韦伯还是很珍惜露脸出名的机会的，至少是很珍惜结交圈内新朋友新人脉的机会。
不过，这次却是又要出名又会得罪业界的双刃剑，这种名韦伯就不出了。留给自己这种一辈子抱着表弟大腿拉生意的人去出吧。
陆光复略做准备，就带着女助理去了。
……
差不多是同一时间，最多稍晚几个小时。
旧金山硅谷，王安电脑公司附近，王安的别墅里。
顾骜把他得到的全部黑材料，统统一五一十披露给王安本人。
他没有选择去王安公司说事儿，毕竟那里如今是爱德华&#183;米勒的地盘，不太方便。
“你现在应该相信，花旗银行那些所谓的科技公司重整CEO，都是怎么治病的了吧，他们根本没指望救活，就是想让器官被卖出去的时候显得更加新鲜一点。
你要是再执迷不悟，过了年底，王安电脑就彻底回天乏力了，所有真正重整所需的资源，都会被爱德华&#183;米勒贱卖掉的。
你现在至少还有机会，只要你配合我，我可以给你提供充足的弹药，证明那家伙在损害公司长期利益，让你依照跟花旗银行的补充条款，终止重整委托协议。”
“时代真是变了，人心不古。我已经不惮以最卑鄙的恶意，来揣摩股市里那帮人了——当年我创业，一直坚持不上市，撑了12年，第一次转型时，资金链实在紧张，逼不得已才上市。那时候，可没有这么多弄虚作假。”王安内心很是一阵不忍。
“时代就是这样的，你没有办法改变，只能委托给有能力改变的人。”

第796章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顾骜的诚恳、实力和揭发，终究让本次收购案中，最关键的节点出现了倒戈。
王安本人，在认清了爱德华&#183;米勒和花旗银行的卑鄙手腕后，彻底站在了顾骜这一边。
在此之前，王安其实从感情上和事业上，也是略倾向于顾骜的。
只是因为顾骜出手的时机，刚好是王安电脑遭遇股灾、市值严重下挫的节骨眼上。让王安多少有些吞了苍蝇一样恶心，觉得是被顾骜算计了。
在“被花旗控制”还是“被顾骜控制”这个问题上，王安本身对顾骜并无恶感，他恨的只是价位不公道，恰好在谷底出事儿。
不过，到了如今这个时候，钱的问题已经是第二位的了，如何确保基业长存才是最关键。
王安内心有了决断后，分析道：“我会想办法利用例外条款，终止米勒的重整的。不过，你别以为这事儿就算完。我帮你只是第一步，下一步你还要防着花旗银行做一个不管事的股东，放在那儿坐享其成。”
“这一点我当然知道，我不会让那些金融狗拿走大便宜的。”顾骜推心置腹地说。
他当然知道，王安倒戈并不是这件事儿的终点。
因为抓住爱德华米勒的把柄，只是让花旗方面放弃了任命一个空降的CEO管控重整进程，并不能直接让花旗放弃股权。
在王安正式终止重整协议后，那45%的公司股权，就天然从质权转为正式持股了，也就是说，从这一天开始，花旗银行就正式是持有王安电脑公司45%股份的第一大股东了。
只不过，这个第一大股东因为总是算计着把公司分割卖器官卖个好价钱，声名狼藉，损害小股东利益，所以被剩下持有大约55%股权的其余股东一致反对，因此夺取不到公司的控制权。
（顾骜目前通过二级市场零散吸筹，持有了9%的王安电脑股份，王安本人还持有20%出头，这两人加起来拥有30%。不过在花旗的难看吃相暴露后，王安公司的其他持股高管也都站在王安这一边，加起来总持股话语权可以勉强凑够50%，超过花旗银行。这里面还包括一些高管解禁后理论上可以在二级市场卖的大小非。）
但是，如果顾骜摆出了孤注一掷夺取王安电脑、并且要投入巨量资源把王安电脑重整成行业第一巨头的姿态的话，花旗银行明显还有第二手，那就是从此静观其变，持股无为而治，坐享顾骜建设王安后的红利。
这也是非常恶心的，毕竟顾骜靠着自己的本事把王安从危机中救活，凭什么让一家美国银行来分走最大一块利益。
偏偏花旗银行还有几分理由，来博取行业同情——他们可以说：
“当年我行是拿着这些股权质押，给王安融资了15亿美金现金。现在要是只回本五六亿美元脱手，那将近10亿美元的巨大坏账亏空怎么算？咱也不贪，不指望你顾骜把王安电脑做到多大，咱只想拿回咱应得的，你慢慢重整，把股价涨回来三四倍，让哥们儿保本之后再略微小赚几成，咱再走也不迟”。
顾骜也相信，那45%股权的价值，真要是从目前的4亿美元二级市场报价，涨回15，甚至20亿美元价值，花旗银行还真会见好就收、卖掉股票上岸。
人家本来就不是来做投资的，是来做质押贷款的。他们不懂科技行业，也不想常年玩。
科技股太吓人了，一个产品换代，曾经的巨头就会瞬间陨落。这种过山车式的行业不适合稳健的商业银行，最多只能让投资银行来玩玩。
可顾骜就是连这10亿美元亏损都不想让花旗捞回去。
他要花旗直接低位自行了断，净认亏10亿！
如果这事儿做成了，会付出的代价和后遗症，顾骜也想得很清楚：赚了这10亿美元之后，他就会上全美各大顶级商业银行的黑名单。
从此以后，他顾骜的公司，再也别想靠着股权质押，在各大美国商业银行那儿融到资，毕竟花旗都被你坑怕了嘛。
当然，人家也不是说不接受你任何形式的融资。如果要融资，请拿固定资产，或者其他可执行的无形资产来抵押。只是绝对不再收股权这种抵押物。
顾骜并不是一时冲动，他是彻底想明白了所有可能导致的后果，依然坚持要这么干。
因为他压根儿就没打算上市，股权本来就质押不出几个钱。既然如此，就把股市上能黑的利益，以自绝后路的凶狠姿态，彻底吃干抹净再走。
咱能赚得到钱的公司，凭什么上市让股狗分润咱的利益？不就是赚不到钱，需要圈钱的公司，才上市的嘛！
……
想明白了上述种种因果，顾骜跟王安设局道：
“要让花旗银行彻底甘心放手，现在最关键的信息不对称，就在于他们不知道我们的真实态度。你我虽然已经冰释前嫌，都想把公司做好，但花旗是不敢确定这一点的，所以，我们可以从两个角度下手布局。
首先，那就是我可以摆出一副好大喜功、年轻爱折腾的张狂姿态，拿到公司控制权之后，就大刀阔斧想要把公司电脑产品的品牌，从王安改成天鲲——当然你放心，事实上我不会这么做的，充其量这只是新一代产品上市之前，在宣传预热阶段暂时的烟雾弹。
不过，花旗有很大概率相信，那样一来，他们就会觉得‘我不用吧王安公司的品牌经营得很好，也能得到收购的利益’，这样一来，花旗继续捏着股权不放，就等于是在一条快要沉没的破船上空耗，他们是非常有可能被吓跑的。”
顾骜之前花了很多精力，私下里向王安证明“我会把王安这个品牌一直做下去，不会瞎折腾，不会好大喜功”。
但这些证明都是秘密的，只有王安知道，外人不知道。
现在顾骜要做的，就是明里一套，暗里一套。明着的这套，跟暗地里实际实施的这套，正好反其道而行之。
真的，暗的，是给王安看的。明的，假的，是给花旗看的。
一个谎说两遍，对不同的人，在不同的语境下。
哦，不好意思说漏嘴了，其实只有明的是谎，暗的那个是真心话，不是谎。（经常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说谎说多了搞糊涂了。以后说谎应该先列大纲、打草稿。）
王安有些狐疑，但还是相信顾骜第二个才是谎：“这一点，我会配合，然后呢？”
“然后么，都是次要的，比如还可以营造一些我跟你家人的私下竞争关系，场外过节，营造我只是想要你的生意，却懒得传承你的名声、或者懒得照顾你家人的未来前途。”
顾骜说的这个第二点，就是让人放出风声去，把王列去年跟他争风吃醋那点虚假的矛盾暗中曝光给金融界人士。
如果让花旗银行的人觉得顾骜跟王列有仇，那肯定会以为顾骜不是真心经营好王安的品牌。他收购只是为了掏空王安公司，这样花旗同样不敢再留在这条破船上。
“呵呵，这种小孩子过家家一样的把戏。”王安哂笑了一声。
顾骜笑着回应：“别小看，如果我是跟你一样的老一辈企业家，花旗银行当然不会信这些鬼把戏。但是我还年轻啊，年轻人嘛，冲动张扬一点都是正常的，这是我最好的伪装。”
王安叹息了一口：“这事儿，我也配合。阿列那小兔崽子，一把年纪了女朋友也吊着好几个，回头搞定花旗银行的事儿，我也要逼着他结婚了。”
王安最后这个表态，也纯粹是为了他自己。毕竟医生说他还有三四年寿命。此前他没逼着儿子结婚生子，让他抱孙子，那是因为他对儿子接班公司事业还抱有希望，不想让儿子在这关键的几年交接期分心。
现在，既然看清了王列不是那块料，当然要让王列赶紧结婚弄几个孙子出来，在王安自己咽气之前看几眼。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想花旗银行的人很快就会上钩的。”
……
顾骜跟王安的秘密勾结后仅仅三天，王安就正式跟花旗银行提出了中止重整协议的事儿。
因为爱德华&#183;米勒造假危害小股东利益和公司长远发展，证据确凿，中止的请求没有遇到任何阻挠和变故，就顺利通过了。
45%的股权，正式由附条件的质权，转为花旗银行正常持有的股权。但因为其他股东联合反对花旗，所以花旗系失去了公司控制权。
此后一两周时间，双方进行了激烈的博弈，花旗反复权衡是要个还算不错的价格退出，还是等着顾骜来重整，如果重整成绩好的话，还能多赚一些。
不过，顾骜和王安的联手双簧计划很成功，花旗方面首先就中计，认为顾骜只是想掏空王安的技术和人才，并不想真心经营王安的品牌。
继续留在没有控股权的王安，很有可能跟着破船最后一起沉。
几天之后，顾骜跟王列曾经那些争风吃醋的过节，也在华尔街顶级金融圈里炒作得有鼻子有眼，虽然传播范围非常有限，基本上只有身价好几亿美元以上级别的业内超级富豪、商业银行掌舵者们才知道。
这进一步加剧了花旗银行的忧虑。
最终，在1987年11月11日，花旗银行方面在看到股价略微回升、而且顾骜给的条件也非常优异的情况下，果断松口了。

第797章 私有化完成
“王安电脑公司股权重大变更公告：11月11日，天鲲娱乐公司及顾骜（自然人），累计购入王安电脑公司股权超过10%。
即日起，顾骜发起王安电脑私有化要约。持有公司股权的任何自然人与法人，可以前90个交易日中、成交价最高的30个交易日的均价，加50%私有化溢价的条件，向顾骜（自然人）出售其所持有的王安电脑股份。
私有化要约期持续时间为90天，在90天内，如市场流通股比例降低至5%以下，本私有化进程即宣告成功，王安电脑将按期退市，流通股持有者的股权讲自动转为非流通股。
90天内，如市场流通股比例依然高于5%，私有化进程也将终止，但公司会继续保持上市状态，此前的股权交易依然有效……”
1987年11月11日这天，纳斯达克有关机构，终于把这条价值千金的公示消息放送了出来。预示着花旗银行最终还是决定割肉斩仓、残身而退。
顾骜顺势做出的抉择，是不仅要拿下花旗银行的股份，还要让王安电脑公司，从纳斯达克退市，也就是私有化。
从此哥就不跟股民们玩了。这么优质的资产，自己闷声赚大钱就好，也不需要靠股市融资，反正现金流利润用不完。
股狗想玩的话，哥将来抛出一点天鲲音乐之类的垃圾股，给股狗们抢。
肉是不可能有肉的，给骨头就不错了。
在私有化的案子里，因为要引诱流通股股民卖掉股票退出，所以给一个比目前股价高的溢价，是必须的，否则别人没好处干嘛卖。
一般来说，这个溢价至少是20%。
如果是私有化发起方需求比较迫切，以及此前股价有较大跌幅低估，那么30%也是正常的。
而顾骜这次给出的溢价是50%，按说是绝对良心的价格了，而且这个50%还不是挑着最低位加的，得是此前90个交易日中、股价较高的30个交易日的均价，那就绝对无可指摘了。哪怕过去90个交易日王安电脑公司都是处在股灾超低位，也足够弥补散户受伤的心灵。
许多对私有化进程不太了解的人，或许会以为私有化是必须所有流通股股民都愿意按照这个溢价卖掉股票，才会顺利达成的。
这里其实有些误解，因为总会有不愿意卖掉股票的死硬钉子户的，真追求100%收回，必然导致所有私有化进程都无法实现。
所以美股市场是定了一个红线的，也就是95%私有化。
如果无论要约方怎么出价、都死硬不肯卖的钉子户持股比例低于5%，那么这些钉子户是阻挠不了退市的。
他们只会炒股炒成了长期股东。私有化之后就再也没有通过流通市场变现的机会了。他想套现的时候只能先优先卖给公司其他股东，要不就一辈子别套现，留着股份等分红。
……
几天之后，纽约，黑石基金操盘手彼得森，向顾骜汇报了最新私有化进展：
“按照过去90个交易日中，股价最高的30个交易日的均价，花旗银行手上的45%股权，最终基准价值为4.4亿美元，加权50%私有化溢价后，最终回购价6.6亿美元，这笔交易上周已经交割了。
私有化要约发出后，第一周的五个交易日内，剩余的11%散户流通股，就有4%选择了接受要约退出，第二周又有3%接受要约退出。因此截止到11月21日，目前市面上的流通股已经跌到了4%，已经低于法定的钉子户下限。
另外，王安电脑的传统管理层，也有以私有化要约价出让内部限售股的，不过比例比较低，大约只占总股本的3%。
截止到目前为止，你一共拥有花旗的45%、加上原先的9%流通股、私有化后新收的7%流通股、内部吸收的3%限售股，总计是64%。
其余股权结构方面，王安持有21%，流通股股东持有4%，其余高管层和内部股东共计11%。截至目前为止，您本次私有化的所有股权收购开支，一共是9点5亿美元现金。
现在，您可以依法立刻宣布私有化成功、私有化进程结束。也可以再等等——如果你想把流通股股东的4%和其他内部限售股东的11%多吸纳一些的话。”
“64%够了，做人不能太贪，如果超过70%，让其他人连一票否决权都不保留，那就不太像科技公司了，公众也会不信任的。咱也不能摆出一副要吃干抹净损害小股东利益的样子嘛。”顾骜很识进退地表态，示意彼得森帮他见好就收。
彼得森和他说的“本次私有化一共花了9亿5美元收购全部股权”，这个价格是包含了私有化进程发起之前，顾骜在流通市场上吸筹的全部花费的，以及资本税费。
不过没有计算顾骜此前从王安电脑公司挖技术人才、收购技术专利方面的开支。那些布局的钱全部零零碎碎加起来，再算上所有请律师和给《华尔街日报》等媒体塞好处造势的不可描述成本，总计也有两亿多了。
全部算下来，顾骜为了夺取王安电脑64%的股份、让其安然退市、并转移走一些技术和人才，累计花了12亿美元。
这几乎是把顾骜这几年赚的现金流花完了——当年德州仪器掏空案之后，顾骜结余的现金只有最多四成，是投入到了香积电的投资建设中去的。其余六成都是作为短线投资，或者留了一部分储备资金。
年前股灾之前，彼得森也帮顾骜把这部分资金在科技股泡沫里稍微小赚了一笔，利润有两三亿美金。
现在，当年投完香积电后剩下的大部分本金，加上上半年科技股里赚的，彻底都吐回来了。
12亿美金花出去，顾骜手头的现金流再次剧烈缩水，拿得出手的现钱，最多只有两三亿美元了，几乎可以说是再次穷成了麻袋。
这两三亿美元，还是85、86两年天鲲的游戏机生意辛辛苦苦搞实业赚的，绝对不是什么easy的快钱。
做实业不容易呀，别看顾骜现在手握天鲲、香积电，还间接控制了才成立一年的夏为通讯，目前真正稳定每年给顾骜利润的，还是只能指望天鲲。
半导体芯片产业起码前五年都是纯粹的吞金巨兽，就算营收收入拉起来了，钱也都重新投到再次扩张里了，不可能反哺给顾骜分红。
通讯电子行业比半导体芯片行业好一点，但第一年亏损、第二、三年勉强保本也是必须的。真正第一年入行就能直接捞钱的，也就游戏这样短平快的生意了。
哦，顾骜在好莱坞那些制作和发行公司的生意，以及他在内地的影城配套项目、香江的娱乐布局，这一块加起来，倒也是能每年给顾骜提供千万美元级的纯利润。
惨淡的时候一年一两千万，最好的时候也不到五千万——主要看卡梅隆这些大艺术家给不给面子，当年出不出爆款。或者是顾骜在香江的唱片公司，当年有没有新的吸金爆火歌星，连番出卖爆的唱片。
总的算下来，顾骜目前一年的纯利润，也就是两个亿，都是泛娱乐产业来的，游戏机公司一亿五千万以上，剩下的其他泛娱乐生意凑上那几千万，加起来勉强超过两亿。
（游戏机公司捐款做善事那些成本已经去掉了，摩纳哥那边那些一年两三千万美金的脏钱顾骜也没算进去，因为那些钱将来时机成熟迟早也是要捐掉做善事的。）
如今拿下了王安电脑，顾骜也有时间坐下来好好捋一捋。
香积电85年底投产的，夏为是今年也就是87年年中才投产的。按照半导体五年没利润、通讯业两三年内没利润来算，这些公司要走过输血期，进入爆发期，基本上都要等到1990年之后了。
未来的三年里，要摆脱只有游戏机公司为首的泛娱乐产业产生利润的窘境，关键就看顾骜能不能把王安电脑尽快改造到恢复盈利能力。
个人电脑产业，快速产生利润的能力，还是比半导体芯片产业和通讯电子产业要快不少。
尤其是王安电脑本来就是在全美有七八百万台商务办公用机的市场占有量、在欧洲市场也有一两百万台的占有率，相关圈子里口碑和知名度一直是行业第一。
之前王安颓势，无非是因为王安本人重病之后，将近两年的新产品开发计划停滞、无人有能力统筹推进。
现在到了顾骜手里，顾骜要钱有钱要资源有资源，甚至还能协调到很多外协，把换代产品补上之后，给王安电脑续命到转型完成，绝对是没有问题的。
顾骜估计，在王安的新一代产品问世后，到相当于历史上微软的WIN95操作系统出现之前，这几年都是王安可以盈利的好日子。
这是有历史依据的，因为历史上1988年麦金塔二代电脑出现后、一直到WIN95出现之前，苹果公司就活得不错。苹果在乔布斯走后的第一波衰退，历史上是96年才彻底爆发的，然后持续到21世纪初、乔布斯回来弄了IPOD为止。
毕竟MS-DOS的市场竞争力，跟后来的WINDOWS系统还是完全不能比的。
既然历史上苹果可以在这六七年里大赚，到了顾骜手上重整的王安自然也有机会。
当然了，这么干的前提，肯定得把历史上苹果公司的位置给卡了，不然在开放式操作系统的大潮冲击下，一个地球怎么还容得下两家封闭式操作系统大牌。
“既然私有化完成了，这几天就给王安的全部高管开个会，讨论一下研发计划。我们的目标很明确——新一代电脑不能再仅仅局限于办公软件这么狭小的功能范围，我们要全方位超越苹果，而不能仅仅满足于现在这样、只在商务办公方面优于苹果。”

第798章 死在襁褓中的OFFICE
11月21日当天，顾骜就提交了宣布私有化完成的申请（当然只是申请，具体是否宣布，什么时候宣布，这要看美国证监会的审核情况）。
不过后续未满90天的这段时间里，股权持有者还是可以按照顾骜的要约价继续卖出的，要到90天满后，那个要约才作废。
是否立刻宣布私有化，区别只是在于是否立刻从股票的二级流通市场退出——
因为如果你不宣布私有化完成，不立刻退市的话，假设后面的70多个交易日里，还有非常爆好的利好消息，能让王安电脑在流通市场上的股价暴涨好多，超过50%，那么那些最后的钉子散户股民，就能选择用一个更高的价格，也就是市场时价来卖出。（因为那个时间点上的实时股价，已经超过了顾骜给出私有化要约时的基准价、加50%溢价了）
而宣布私有化完成、正式退市后，也就不存在所谓的流通市场价了，剩下的钉子户要卖，就只能按照顾骜发出的要约价卖，没有备选项了，后续70几天里王安是利好还是利空，跟他们都没关系了。
要是这70几天过了还没卖，将来又想卖，那就走非上市的普通有限公司内部股权转让谈判的路径，一事一议单独谈判。
所以，最终因为持有流通股而保持王安电脑股东身份的那些人，总持股比例肯定是会低于4%的。
倒不是顾骜不愿意让股民分润哪怕一丁点利润。他主要也是嫌弃外部股东人数太多、太散太杂乱的话，将来公司管理不方便。毕竟原先在二级市场上流通的时候，买了王安股票的人可能有几万几十万，好多人都只买了几百几千股。
尽量大浪淘沙一遍的话，把这些散户小股东人数压低到几百个甚至几十个左右，每人要持股的话至少持有几万股，把几百几千的小虾米都滚蛋，看着就清爽不少。
顾骜是跟彼得森交代过“只持有64%，不再谋求更大的持股比例”，不过这并不代表他不想优化股东股权结构。
哪怕他自己不再多买，他也会往王安电脑安插新的高管、新的CTO、CMO、新的技术研发部门负责人。同样，也会把原先爱德华米勒时代和王列时代尸位素餐的辣鸡们清扫掉一批。
虽然过去一年半的经营颓势，主要是CEO的责任，但跟着CEO干的高管也不是完全无辜的，肯定有不少佞幸庸才，该掺沙子肃清的还是要肃清。
内部管理层股，虽然还是11%~12%的比例，最高不超过15%（如果最终能把散户股民全部赶走、并且鼓励管理层都出资买下那部分散户股的话，理论上可以达到15%）
但这11%~15%的分配，是会产生大刀阔斧的变化的。
一番整顿之后，到12月份，曾经的散户股东人数，被压低到了惊人的只剩将近200人，持股最少的人也拥有一万股以上，也就是至少价值十万美元的股本。
这将近200人累计持有王安公司大约2%点几的股份，按照私有化要约时的报价，总价值三四千万美金，相当于人均20万美元，可见真正穷的零碎小散都已经被赶走了。
13%的管理层股，在一番重组后，留在王安公司旧高管们手上的，大约是6%，还有7%则是给了新回来的约翰&#183;钱伯斯等人，以及顾骜掺沙子的新高管。
这些人里，钱伯斯之流是靠去年离开公司时、抛售股份得到的现金，重新购入的。这些人都赚翻了，因为他们走的时候王安电脑股价还在高位，如今重新买回来，哪怕是按照私有化溢价买，其实也只花了相当于去年走时四成的价格。
约翰&#183;钱伯斯去年离开的时候，只有不到公司1.5%的股份，现在回来后立刻买到了3%，还有好几百万美元闲钱多出来了，简直人生赢家。
至于那些完全新来的沙子，就找别的渠道融资凑钱买下股权了，有些是靠着在天鲲数年的积蓄，或者是置换。还有个别去找了卡宁汉融资，答应了一些比较苛刻的条款。
卡宁汉是王安当年的联合创始人，也已经60岁了，顾骜收购之后，自然不需要这家伙来管理，不过对于他的钱通过代理人重新投回王安公司，顾骜还是不反对的。
……
顾骜把王安电脑上上下下都整顿清爽的同时，在旧金山的王家别墅，王安也在关照自己的儿子，别再贸然乱来，安安分分过日子。
“阿列，有些话，今天要跟你摊牌了。我知道你跟顾骜相处不好，所以，以后你也别想着在公司谋求什么管理话语权了。
顾骜目前依然只是做公司的第一大股东，总裁和高管都是他的人。董事长的头衔，他重新让给我了，我知道他打的是什么主意，他知道我什么都管不了，只是需要我的威望来镇住过渡期的场子，不过我的身体，这个名最多挂三年，或者两年，我肯定就要卧床不起了。
我将来不行之后，你就拿着咱家族的21%股份，好好坐享分红吧，什么都别管。家里的现金资产也好，将来几年的分红积蓄也好，如果你想做点事情，你自己开一家新的公司，为王安电脑提供配套服务吧。
我建议你是开一家软件公司，我看过了，你的才能做不了供应链太复杂的生意。做软件外包的话，市场也好，需求也好，都不用你过问，你就看王安电脑缺什么，有什么需求，帮忙开发，针对投放。公司里还有那么多门生故旧，总会照顾你生意的。”
王安说话有些气喘，显然是最近的操劳，让病体愈发沉重了。
王列心情郁闷，表情颓丧，却也不敢违逆父亲了。最近的起起落落，打掉了他的锐气，加上他也确实不想在顾骜手下做事，不得不承认父亲的想法是最照顾他面子的。
王列只是对操作性层面还有些怀疑：“可是，做软件外包商，有前途么？最终还不是要仰人鼻息？”
他之所以这么想，还是因为80年代末的行业氛围，没有那么开放。
在两年多前，IBM和微软联手喊出“开放式操作系统个人电脑”的概念、把大旗打起来之前，业界是极少有专门的电脑软件开发公司的。
当时的软件都是依附于硬件平台，比如苹果麦金塔电脑的软件都是苹果公司自己开发的，王安电脑的办公软件也都是王安自己开发的，最多是交给固定合作的软件外包商。
而“一个软件开发商，同时给N多电脑平台开发应用软件”的情况，是比较少的。
王列显然是怕将来顾骜不给他单子、不让他当外包商时，日子会很难过，所以犹豫不决。
王安听了，却气不打一处来，颇有几分恨铁不成钢。
“我就说你不是个有战略眼光的料！此一时，彼一时。85年，IBM和微软联手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未来的软件公司，是可以跟硬件公司彻底脱钩，自力更生的。
要不是我身体不行，我还真想往细里琢磨这里的生存空间，可惜，岁月不饶人呐。栽培了你两年，结果你连这样的大趋势，都看不明白。
我也不会对你要求太高，咱王安的招牌，原先在什么领域最有号召力？商务办公！将来你开了纯软件公司，别的都可以丢掉，但WPS这块，你要深挖。
目前我们的办公软件，只能做做文档做做报表。但是个人电脑性能的爆发期就在眼前了，未来肯定是图形、音频多媒体结合的天下。你有那么好的市场基础，就不知道往做电子幻灯片、做音视频展示方向发力么！”
如果顾骜此刻在场、听到王安这番话的话，肯定会惊叹于王安的远见卓识、眼光老辣，不愧是让IBM都忌惮了20年的男人。
在1987年这个时间节点上，王安电脑的硬件研发虽然走了颓势，但其WPS系列软件，在全美乃至欧洲办公精英们眼中的地位，依然是如日中天的。
眼下王安WPS系列的覆盖范围，大致就相当于后世微软的WORD和EXCEL（当然是比较原始版的、功能还不太全面的WORD和EXCEL，自动化便捷化程度没后世那么高）。
而后世OFFICE系列软件里的其他部分，眼下都还不存在。毕竟如今没有互联网，也就不需要OUTLOOK这样的电子邮件办公软件，也不需要FRONTPAGE这些做网页的办公软件。
王安再牛逼，也不可能看到未来互联网电子商务和交流的办公需求。但他至少能根据这几年个人电脑性能的爆发，看出幻灯片等多媒体新应用的前途。
也就是说，后世微软OFFICE系里的PPT功能，王安是看得出其前途的。
历史上，王安中道崩殂了，也没法静下来指导儿子，加上王安的硬件平台倒了，那些附着在其上的软件尝试自然也成了空中楼阁。
现在，顾骜把硬件的命给续上了，王安反而超脱出来，看得更远了一些。
就算将来主导不了全人类的个人电脑市场，但要是能继续主导全人类的办公软件市场，那也算是他自己死而不朽，青史留名了。
王安并不知道，他在这样机缘巧合之下，就把WPS系列的命给续上了，而且实现了在办公软件领域，对未来微软的OFFICE系列的继续压制。

第799章 两条腿走路
王安教训好了儿子之后，次日就抽空把他的计划跟顾骜说了。
乍一听到王安的安排时，顾骜还是略微懵逼了一阵的：
“你打算让家族势力彻底退出目前的公司、自立门户专心搞WPS软件？”
顾骜不能不惊讶，毕竟在他看来，王安是不会舍得离开他亲手创立公司的事业的，也不会舍得让他儿子彻底离开。
虽然王家人还持有公司的一部分股份，可以选择不管事只分钱。
“我想明白了。”王安语重心长地叹息，“我的崛起，我之所以当年能压过IBM，不是因为我电脑做得比IBM好——IBM是电脑行业的霸主，从巨型机到小型机，服务器，他们霸主了几十年了，至今没有人要超越他们的迹象。
我，只是在个人电脑这个细分领域，侥幸领先了IBM，并且把这个领先保持了十几年。
但是，做人要有自知之明，要看的清楚。在个人电脑领域领先，这只是结果，是外在表现，不是原因。背后的原因是，我擅长做商务办公型功能的电脑，我善于满足高端商务精英的需求。
只不过，从1974年以来，过去的12年里，个人电脑的性能瓶颈受限，最适合它发挥的场景就是商务办公，所以我恰好天赐其便，暂时坐上了行业第一的宝座。
但是，CPU，内存，硬盘这些性能每年都在飞奔前进，个人电脑即将进入多媒体爆发的时代，在未来，商务办公只是个人电脑功能的一小部分。我的能力区间和年纪，注定了我们王家人不可能再开拓了，开拓是你的责任。
整机，已经不适合我们的奋斗方向了。我们就几辈子做好商务办公软件，成为未来多媒体整机某一方面功能的有机组成部分，才是最好的选择。我虽然不炒股，但我觉得巴菲特有一句话说的不错：不要做超出自己能力范围的事情。”
顾骜听了，不由得肃然起敬。
王安这人，自知之明的眼光，真的是非常了得。
当然，王安能够看到这一点，也要感谢顾骜把他们家从第一大股东的位置上赶了下来，让他有机会跳出此山中、横看成岭侧成峰地旁观者清一下。
如果没有顾骜把他赶开那个位置，王安本来是要当局者迷、一直迷到死的。
“你肯这么想，那真是太好了，我相信令郎一定可以成就一番新的事业的。我也省了点心，不用太操心将来新一代的产品，没有配套的办公软件了。”顾骜豁达地说，不过也不忘补充一句敲打。
“不过，还请王叔谅解，既然你们是要在软件方面自立门户，我也不可能完全把希望寄托在一个篮子里。首先，将来采购了你们的软件后，我们是要自己做多国语言化的，未来我们不会仅限于欧美市场，还要适配更多语种的办公环境。其次，我们也会引入一定的内部竞争，可能会有两个团队，各自独立设计，最后评比优化、小范围投入市场测试反馈结果。不过你放心，我绝对是择优推广，不会看软件是出自谁手。”
在研发环节就搞内部竞争，这在87年绝对是罕见的，因为软件业眼下还没有形成垄断的超级巨头，光是外部其他公司的竞争，就足够鞭策软件开发者不断前进了。
后世内部竞争激烈的，主要是腾云这样的公司，已经形成垄断了，才自己搞自己。
要不就是华为那种因为供应链安全问题，需要备胎计划的，所以搞两套，一套留着。
但顾骜却很有眼光，他知道他接手之后的第一代乃至第二代电脑，都还需要这个过程。
因为一旦面临微软的开放式操作系统竞争后，如果封闭式操作系统品牌的生态还没起来，来捧场的外部分包商可能不够。这样，指望自然竞争是不可能的，不引入左右互搏的内部竞争，就有可能把比较残次的产品放到市场上去。
当然了，顾骜也不会盲目持续竞争，那样既会过度浪费资源，也会导致消费者选择困难、不够简洁。
试想一下，要是一群消费者，在官方的软件销售渠道里，同时看到一个OFFICE和WPS，然后各自做了不同的选购，将来却要面临不同的优化方向、不同的用户习惯，万一用到后面不顺手想换，还要付出重新学习的成本，那肯定会失人心。
办公的东西，简洁统一最重要，这是工具，不是游戏，工具要的就是垄断和标准化，而不是花里胡哨可玩性。
所以，这种内部竞争，应该是只持续到小范围试点投放结束后、分出优劣胜负，就立刻中止。
然后All in支持那款在小范围试点内测时表现胜出的产品。
这种思路，有点儿像后世互联网时代的A/B测试和“尽快投放，快速迭代”研发思路。
A/B测试这玩意儿，不是互联网行业圈内人，或许不太了解，稍微说几句。
这玩意儿主要是FACEBOOK的小札用出名的。在21世纪初之前，软件行业是比较讲究理性设计的，早期研发完成后，后续的测试也是很严谨的，基本上项目经理怎么要求怎么来，跟设计不符的就是BUG。
但是随着互联网产品更多偏向娱乐消费和社交，偏向“体验”之后，其实最初设计得太严密就不是好事儿了。因为100%项目经理前期论证的模式，只适合那些对错分明的问题。
可是体验这玩意儿，是没有对错的。就像很多公司的测试部门，对着TEST CASE的时候，你能说出一个功能错没错，但你说不出一个功能漂亮不漂亮、舒服不舒服。
这玩意儿太主观太见仁见智了，你指望不了项目经理每次都跟主流审美站在一起，所以哪怕你希望你的人都跟腾云的工程师一样，“每次都刻意站在小白的立场上换位思考”，也不一定奏效。
这不是同理心的问题，而是精英是无法靠意淫来意淫出小白究竟是如何想得。
后世大约06年前后，FACEBOOK流派开始扩散出来的A/B版测试，这时候就是一个比较好的工具了。它不需要项目经理再去设身处地把自己装作小白，而是直接把好几个各抒己见的外观、UI更新内容，小范围投放给几千几万个用户去用。
比如，当时几千万的FACEBOOK用户里，会有千分之一随机收到一个升级提醒，要升级他电脑上的FACEBOOK客户端（后来是手机上的APP），而事实上，他们不同的人拿到的是不同的测试版升级文件。
最后统计一两周，看哪个版本大数据表现好，就统一确定升级成这个版本，这招大约在09年前后，就逐步扩大到所有互联网巨头了，大家都不再去花心思揣摩“什么才是真小白”，从此都开始借鉴A/B版测试这种研发方法。
直接让大数据告诉大家什么才是真小白吧。
至于前文说的“先行推出、测试市场反馈，再快速迭代”这一招，只是A/B版测试的前置思想基础，这个手腕90年代末腾云就在用了，那个是加快调试和响应周期用的，让你测试不太充分就先投放市场。让市场反馈你有哪里不行，再快速升级，就省掉很多测试工程师的工作量。在这个基础上，如果一次升级的内容不一样，有好几个对照组，那才是“A/B版测试”。
对于即将到来的1988年，眼下的微软工程师们都还是很端着架子的，他们绝对理解不了这样的研发方法。
而且以现在商业机密的扩散缓慢程度，只要顾骜保密工作做得好，同时不对内解说这个方法的好处，这些先进的研发管理思想，保密到互联网诞生，估计都是可以的。
（历史上FACEBOOK的研发管理思想，都花了两三年才蔓延到所有行业巨头，那时候信息比现在灵通好多倍。）
只不过，因为如今还没有网络下载那么便捷的软件升级渠道，所以顾骜没法通过远程的操作模式，大规模使用小白鼠。
但这都只是技术手段上的问题。顾骜完全可以稍加修改，弄成只在公司核心势力范围的地域内，找关系最铁的渠道经销商，和最脑残粉的铁杆用户，来当A/B测试的小白鼠。
当然，为了把这个制度长久稳定地运行下去，消费粉丝激情肯定是不行的，必须给好处反馈。比如那些主动用测试版并且报BUG、反馈意见的用户，将来可以得到免费获得正式版、不用购买的好处。
相当于是用测试劳动换来的软件使用权。
这些都是后话，暂时还没实施呢。
……
跟王安的转型谈判，还有最后一个细节问题要解决，那就是原先顾骜已经收购了王安电脑的大部分股权，而王安公司的品牌资产，无疑是这家公司最重要的价值所在。
顾骜前前后后花了12亿美金，这里面大部分的钱就是为了这个牌子，以及牌子背后的市场认同、消费者惯性。
现在王安要拆分一家他自己家人掌控的纯软件公司，那就面临着依然要用王安的名字，和WPS这个系列软件的品牌权利。

第800章 新开发计划
王安这个名字，王家人要继续使用，倒也罢了。
毕竟这是一个真人的姓名，不是纯粹的商标，你还可以打打擦边球。
只要LOGO和UI设计，跟注册的“王安”显示不同，不会混淆，你要用那两个字，按照美国法律还是允许的。
不过WPS这个名字，王安的新软件公司于情于理都是无法使用的，那是侵权。你公司大部分股权都卖给了顾骜，怎么能一瓜二吃呢？
这就需要谈一谈钱，或者是割让几个点股份。
双方最后博弈，王安提出了一个比较干脆地条件：“我愿意从目前总公司的21%股权里，拿出5%，转让给你，换取将来成立一家新的纯软件公司后、在办公软件这个细分领域，继续使用王安和WPS的品牌。当然，我可以保证，将来这家依然带着王安名字字样的新软件公司，绝对不会再越界经营任何硬件产品。如果我死之后，我的后人要经营电子硬件，那么我也不会让他们用我的名号的，他们重新成立新公司好了，当然我相信他们不会想要再经营硬件生意了。”
5%的目前公司股份，看起来是挺大一笔钱了，毕竟顾骜此前拿下六成多股权，总共也就明里暗里加起来花了12亿美金。
那么这5%，也相当于一个亿美金了。现值，不考虑未来增值。
但考虑到，王安公司目前确实没有最新的竞争力产品，科研实力也都是被顾骜掏空的，其最大价值就是品牌，所以拿出1个亿美金的利益也不算过分。
顾骜想了想：“6%吧，现在一切安稳了，我也就顺便凑个70%持股权，绝对控制。你留15%。你多花的这个1%，我允许你从目前公司，把曾经开发WPS的软件技术骨干人员挖走，而且可以把此前所有WPS的软件权利授权给你共享使用。至于其他占股累计15%的小股东，我去给他们一点现金补偿，股份就不分给他们了。”
王安从目前的公司抽离一些品牌资产使用权出去，理论上是瓜分了全公司的利益，所以这部分利益的理论受益人，不光有顾骜，还有公司的其他小股东。
只不过其他所有小股东加起来，话语权也不到顾骜的四分之一。所以，顾骜就帮他们决策了，给其他人现金补偿。
王安让渡的这价值1亿美金的股权，顾骜照单全收，然后这部分原本应该五等分左右，顾骜占四份，其他小股东占一份。
现在实际操作中，则相当于顾骜给其他所有小股东累计额2000万美金的一次性现金分红。（基于出让公司无形资产使用权，所获利润的分红）
跟王家人之间的纠缠，也就彻底搞定，从此王家退场。
……
王安回去养病之后的次日，顾骜终于可以抽出时间来，给王安电脑的全部技术和项目高层，牵头开个项目会议。
从全局高度，规划一下新一代个人电脑的研发进度。
事实上，自从私有化进程完成之前，一些立项阶段的准备工作就已经做下去了。
甚至在更早之前、天鲲公司靠着这一年来从王安被挖角的技术骨干，配合天鲲系研发团队本身做游戏机系统的经验，和使用摩托罗拉68000系CPU的丰富积累，也把很多论证性的尝试展开了。
公司里非常中国式地挂了“奋战300天，拿下新一代”的标语，所有研发工程师都被额外要求加班，当然待遇是非常高的。
骨干工程师不想加班、或者要引起劳资纠纷的。只要不是非常高难度、非用美国人不可的活儿，那就挪到中国去，外包给天鲲在钱塘的研发总部。1987年的中国人是非常乐于在拿额外高薪的前提下加班的。
大家心里都有一个底：300天之内，结合王安的遗产和天鲲对摩托罗拉系CPU的应用经验，拿出可以制霸新一代用户需求的个人电脑。
目前最底限的目标，是要全面超越同样计划在明年、也就是1988年推出的苹果公司麦金塔二代（MAC II）电脑。
如果是王安当年全盛的状态，王安本人也精力旺盛、眼光敏锐，这一点自然是可以做到的。
但因为王安的老迈和这两年交接管理者的无能，落下了不少功课，导致顾骜接手前，王安公司的电脑研发力量已经明显落后于苹果了，所以这个任务看起来稍微有些难度，要非常努力才能实现。
毕竟按照原本的历史轨迹，从此以后王安公司也没有再成功推出任何次世代电脑。1987年王安的股价总市值虽然比苹果高，但那是品牌提供的，不是技术提供的。
项目会议之前，顾骜先召见了他从天鲲调来协调的舒尔霍夫，以及在王安电脑临时挂了代理总裁头衔的约翰&#183;钱伯斯。
约翰&#183;钱伯斯当初离开王安、投奔顾骜之前，就是CMO的头衔，这次回来之后，顾骜要任用亲信，奖励首义，让钱伯斯高升一下也是自然而然的。
不过，顾骜并没有打算让他太轻易就拿到CEO的头衔，所以目前钱的头衔还是COO，主持日常工作，包括这次的新产品项目。
顾骜也明示了，代理的考察期是一年，只要这个项目完成得好，明年产品上市后全面完爆苹果公司的麦金塔二代，那么钱伯斯就能当CEO。
至于舒尔霍夫，一直是天鲲的总裁，当然不会来王安任职了。
顾骜之所以让舒尔霍夫临时来王安做全面协调工作，那是因为王安公司此前跟摩托罗拉合作不够多，对摩托罗拉系CPU和其他芯片的使用经验、驱动接口编写积累太少。
而天鲲从83年做初代游戏机开始，就是一直使用摩托罗拉的68000系列CPU，所以有舒尔霍夫统筹，王安这边的研发部门才能充分、快速地对接。
总的来说，就是新电脑的硬件配合、驱动程序编写、优化，主要靠天鲲的研发实力。
而王安公司的旧研发团队则负责除了驱动和软硬接口以外的其他开发工作。
分工明确，并行推进，井井有条。
连顾骜自己都感慨，自己实在是一个善于充分利用资源、优化整合资源，做到强强联手的高手。
哪怕他自己一行代码都不写，光是他在项目的战略资源配置方面的高瞻远瞩，就算得上同时代科技公司老板里的翘楚。
……
“老板，我们的前期准备工作完成得很顺利，目前硬件所需的元器件都已经全部选定、进行电路设计的初步整合了。摩托罗拉公司以及其他供应商，也都把全部所需的数据接口指令集整合给我们了。因此，未来八个月的时间，我们可以集中在操作系统和应用软件层面的开发上，其中硬件驱动程序方面的工作量会大大减少，只有一些优化的工作量，时间上应该是完全来得及的。”
舒尔霍夫的汇报，果然让顾骜非常省心。看样子，天鲲这边负责的驱动和优化，是不太会出现问题的了。
后续八个月，主要精力都可以用来盯操作系统内核，以及应用层面的软件。
顾骜点点头，嘉许了一番舒尔霍夫，然后扭头转向约翰&#183;钱伯斯：
“那后面，主要就靠你们王安的旧将了，约翰，不要让我失望。我想看到你们还有荣誉感，能跟我从天鲲带来的人好好竞争一下进度和质量。”
“老板我们会的，您放心好了。”钱伯斯拍着胸脯打包票。
顾骜顺着说道：“明天我们就讨论一下首发第一方应用软件的布局要求，也好为硬件的优化调整指明一些方向——他们现在做的硬件设计，方向是不会变了，但是性能指标，还是有可能在同一系列里面微调提升的。作为新一代个人电脑，硬件的参数选择，也不能完全随着摩托罗拉这些供应商的速度来，最关键还是看软件应用场景，一定要让新的、划时代的软件可以完美跑得起来。”
顾骜这番话让钱伯斯心中一凛，连忙记下。
钱伯斯隐约觉得，顾老板这个思想，倒是跟隔壁的乔布斯差不多。乔布斯也是一个功能设计倒逼型的暴君，每次都是从“我要确保什么功能跑得完美、跑得流畅”出发，来定硬件指标。
如果工程师跟乔布斯说这个现在做不到，或者没有性价比，都会被乔布斯骂回来，甚至一拍桌子，说“那这下一代产品就先别定型生产了，等着吧，等哪天这个问题解决了，或者科技进步能实现这一点了，我们再出新产品。现在这种都没有划时代惊艳的辣鸡，推出去干嘛？挤牙膏啊？”
这种事情，也只有封闭式系统电脑的研发商做得出来，微软那种开放操作系统是不可能这么干的，他们也不在乎硬件换代，反正他们做的是兼容机嘛。
钱伯斯了解了顾骜的态度，整理了一下需求，便告退去准备明天的会议。
舒尔霍夫看着那些王安系的高管退下，略微心有不甘地问顾骜：“老板，你花了12亿美金，最后就换来这么一个摊子，总觉得……给他们太多了。王安这个品牌是重要，是值钱，但这一个空壳子……”
顾骜抬了抬手，制止了舒尔霍夫的不甘心：“这个问题不是你该考虑的，不过，既然你死心塌地跟了我这么多年，我跟你多说几句。
如果是三四年前，只面对苹果公司的麦金塔初代的竞争，王安这个招牌确实不值那么多钱。但现在，我们面对的不仅是麦金塔二代，还有微软。
你是做游戏机起家的，没接触过电脑，也没接触过‘开放式操作系统’，你不理解‘吸引第三方软件开发者加入你的生态’有多么重要。
而王安这个招牌，意味的不仅仅是渠道和客户，更是给第三方开发者的信心。”

第801章 做CEO就是要多学习
“给第三方开发者信心？”舒尔霍夫略微愣了一下，试图用他在游戏机行业的等价概念置换理解。
“哦，您说的就相当于是那些跟咱签了独占协议的游戏开发商，一个性质吧？我们有时候会跟大力推荐的爆款游戏开发商签独占协议，防止他们同时跑到任天堂那里发同款。您是觉得，将来给王安电脑开发应用软件的第三方用户，也有可能被苹果或者微软挖走？”
舒尔霍夫的这个认知，略微有些偏差，而且没有抓住问题的关键，也就没有充分了解其严重性。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谁让他的全部认知框架，都是在四五年的游戏机产业里搭建起来的呢。这个思维惯性和路径依赖，是扭转不过来的。
顾骜略微用手指头揉了揉太阳穴，为自己没有把舒尔霍夫贸然调到王安电脑来当CEO，而感到庆幸。
果然还是术业有专攻，认知有局限呐。
不过这也揭示了一个问题，以后顾骜应该尝试让各个子公司的高管，进行尝试性的业务对调，开拓他们的眼界，让他们不会手里拿着锤子，看什么都是钉子。
这一招后世阿狸巴巴系就经常用。
毕竟马风是国内数一数二的人力资源高手嘛，几大巨头的老板里，其他都是技术或者营销驱动型的，唯有马风是笼络人心型驱动的，这人最大的本事就是忽悠住一个团队，非常团结为他拼杀。
阿狸系这招的具体应用方式，一般是在一项业务进展得非常好的时候，就居安思危，把负责的高管和另一个效益还不怎么好的事业部的高管对调，然后做一段时间，鉴别一下“这个业务之所以大赚，是他个人能力好，还是业务本身好。是只有他在这个位置上能大赚，还是随便换一条阿猫阿狗上去都能赚”。
（用马风的话说，就是晴天的时候就要修房顶。下雨了就别修了，来不及，反而会迅速失血失温，把自己冻死。所以下雨的时候只能拿个盆子接漏水，保存体力，熬到天晴再修。）
这种调换，一来可以消灭认知固化，二来可以防止有些人躺在错觉的功劳簿上，觉得不用进步了，贪天之功为己有。最后，这一招也能彰显公平公正，确保内部持续团结，内斗比其他巨头少得多。（当然内斗还是会有的，不可能彻底消除）
相比之下，这方面人力资源公平性工作做得最差的巨头，就是后世的度娘家了。
度娘有一个躺着什么都不干就能永远赚钱、年年提供现金奶牛的生意，那就是卖搜索竞价排名。
度娘还有一堆无论怎么干都至少要先赔钱至少三五年的号称高科技产业，比如各种自动驾驶或者其他人工智能应用。
但是因为李老板是纯技术型老板，没有马风的驭下之术，不懂得轮换鉴别手下的高管，所以贤愚不分一锅粥，谁都觉得自己吃亏了，谁都不服。
如果历史上李老板能早个十年八年看到这个问题，把手下所有不赚钱项目的总监都拉来搜索业务事业部轮岗一年半年，说不定度娘也不会死得这么惨了——
知道搜索业务谁做都赚钱。但都赚钱的情况下，也是有做得好做得不好的，这就能分出人的能力高下。
知道做人工智能前五年谁管都是赔钱的。但是都赔钱的情况下，也是有赔得多陪得少、成果出得多出得少的，这就能分出人的能力高下。
当然了，技术人员都是术业有专攻的，所以工程师和科学家肯定不能跨部门乱轮。上述的驭下之术，只是针对管理岗的高层。
……
被舒尔霍夫的视野狭隘所警醒，心中居安思危存了换位思考的念头后，顾骜的审慎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他原本只是想给舒尔霍夫普及一下“面对开放式操作系统电脑竞争时，第三方开发商的重要性”，此时则话锋一转，吩咐道：
“舒适区里待久了，还是要加强学习呀。我觉得，明年两边的开发项目都完成、各自又推进开拓了一段时间市场后，你可以跟钱伯斯交换一下岗位，看看交换期间谁把对方的业绩做出了更多的增长。这样，就能看出胜利是因为这个业务本身行，还是你跟他这个人更行。”
舒尔霍夫微微有些警觉，随后就意识到这是老板对他们的考验。或许就算去那边之后做得很好，过个一年半载再调整回来，也不会有额外奖励。
但是，能在老板心里留下谁更值得重用的印象，就已经是最大的奖励了。
顾骜可是大独菜者，是不但自己不上市，连收购了上市公司都要退市私有化的主儿。
他的意志，在天鲲帝国里就是最高奖惩。
“我完全理解您的高瞻远瞩。”舒尔霍夫想明白后，立刻爽快答应了。
顾骜很满意，也就继续解说干货：“在个人电脑领域，第三方软件开发商的重要程度，不是游戏机行业可以比拟的。因为微软的危险性，不是任天堂可比的。
游戏机产业上，天鲲跟任天堂的竞争，本质是一家封闭式系统的独占跟另一家封闭式系统的独占之间的战争，我们只要比任天堂强势，就能滚起雪球来，确保我们平台上好玩的游戏层出不穷。我们自己如今放手什么游戏都不开发，未来好游戏还是比任天堂多。
可微软哪怕起步阶段远不如我们强大，他们的优势在于可以供任何小厂使用他们的系统，所有牌子联合起来，市场占有率就比头部的封闭式系统大厂还强很多。
未来，各电脑厂商为自己的电脑开发应用软件的时代很快会被终结，独占将在90%以上的情况下成为历史。这时候，初始生态的号召力，初始滚雪球的抢跑速率，就决定了生死……”
顾骜鞭辟入里地用尽可能通俗的语句，把这里面的道理跟舒尔霍夫解释了一遍，以安抚手下头号大将的心有不甘。
不然，让天鲲系的老部下觉得老板对王安系投入更多资源、给他们的工作成果更高的估值，心有不甘，队伍就不好带了。
顾骜的解释，其实就是把历史上PC时代，苹果跟微软竞争的那一套，复盘了一遍。
同时，又加入了一些后世智能手机时代，苹果的IOS跟谷歌的安卓之间竞争的商业关系，作为逻辑的补充。
毕竟PC时代的MAC和WINDOWS、手机时代的IOS和安卓，本质上是一类的竞争关系。
开放式系统都是后出现的，但市场占有率都远远超过先出现的封闭式系统。在科技行业，原本很适用的“我起步阶段跑得比你快、资源比你多，你就一辈子追不上我”思维惯性，在这类问题上是不能通用的。
后世中国人好多都在感慨：为什么我们不自研一套操作系统？无论是电脑时代还是手机时代，老是被美国人收割垄断红利！
这种义愤就有些搞笑了。
中国人没有自己的操作系统，和无法自主研发核心科技的芯片，这两件事儿的难度，是截然不同的。
虽然从结果上来说，都很难做到。
但芯片无法自研，主要是科研投入不够，技术难度大、投资周期长。
操作系统则不是科技难度的问题，而是没人跟进你这个生态——你研发出来了，没人给你开发基于这个系统的应用软件，APP，你系统本身做得再好，最后也会死的。
苹果公司的IOS，如果在早期没有把APP STORE的丰富度做起来，那就是另外一个故事了，那就是跟诺基亚的塞班死得一样惨。
甚至历史上诺基亚的生态之所以没人跟，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诺基亚本来就是手机界的大佬，第三方都怕诺基亚玩“看谁好了，我再做个亲儿子”这样的把戏，剽窃排挤第三方，所以都不陪他玩。而苹果则因为原先没做过手机，大家都放心，不怕苹果在APP领域有亲儿子，大家都是外来户。
早期塞班的系统，同期是不比苹果IOS内测时差多少的。
顾骜现在要自研全新的操作系统，以他在天鲲积累的技术团队，和吸收王安一派的技术实力后，其实已经足够了。技术上要成功，难度不大。
最关键还是生态的初始信用，所以为了这个第一步推雪球的初始动力，哪怕花10亿美元弄王安的牌子，都是值得的。
如今王安品牌起到的作用，就跟历史上苹果机初年的APP STORE公信力，是一样的。
……
“我理解您的苦衷了，没想到，封闭式系统与封闭式系统的竞争，和封闭式系统与开放式系统的竞争，居然有这么大的差别、这么多的学问……老板，您是怎么推演联想到那么远的连锁反应的？我觉得我光是跟着您的思路听，想象力都有些不够用了。”
听完顾骜的解释之后，舒尔霍夫觉得自己简直是心悦诚服，五体投地。
他觉得，不管原先有没有人对老板躺着拿钱不干事心有不服的，现在都会觉得这些好处都是老板该拿的。
人家做事少，但每一件都是大事，每一个眼光都是高瞻远瞩。
“这是天赋，学不来的。你只要做好份内的事情，假以时日也能有我的远见卓识。”顾骜拍拍舒尔霍夫的肩膀，以示鼓励。
舒尔霍夫觉得一阵别扭。
自己都四十好几的人了，还要假以时日学习、努力追赶……
老板才特么25岁啊。

第802章 硬件只是陪太子读书的
约翰&#183;钱伯斯及其他王安系的传统骨干，并不知道顾骜在背后，帮他们暂时挡掉了一场“不患寡而患不均”的质疑。
也不知道将来面临的跨公司轮岗安排。
这些至少都是一两年之后才发生的事儿，没必要现在就挑明了。
第二天一早，顾骜如期亲临王安公司总部，召集了王安电脑的技术和项目负责人们，听取项目进度、以及对重要的第一方首发软件开发工作，作一些安排。
约翰&#183;钱伯斯目前代理着总裁的工作，所以要负责召集会议。
而顾骜是初次来参会，所以连人都还认不全。
不过钱伯斯都在每个人的座位前竖了名牌，上面还标着职位，倒也省去了直接面对面介绍的尴尬。
顾骜面前，还细致地放了一份人员资料，所有人的资历都写在上面，顾骜一目了然。
王安公司原先的CTO、以及硬件研发部门的负责人，名叫安德里亚&#183;萨根，是个典型的白人技术型官员。
这位萨根博士毕业于斯坦福，所以是公司另一联合创始人卡宁汉的校友——王安的合伙人卡宁汉，就是斯坦福毕业的。
当年王安电脑刚转型做整机、面临上市的时候，卡宁汉回母校托关系找微电子方面的设计人才，有关院系的导师就给他推荐了这位学弟，那已经是1967年的事儿了。所以这位安德里亚&#183;萨根也算是读研毕业后在王安一直工作了整整20年，如今大约45~50岁年纪。
而王安电脑原先的软件研发部负责人是个美籍华人，名叫李威奇。可能是因为汉人在编程方面并不落后白人吧；相比于硬件，软件更容易靠努力拼出来。他比安德里亚稍微年轻七八岁的样子，刚刚四十出头。
这个年龄结构也是很符合80年代末美国电脑公司的特征的。
因为基本上60年代早期以前，世上很少有100%纯偏软培养程序员的。
那时候需要经常使用汇编语言甚至早期机器语言，大多数开发人员都是软硬都懂一些。
70年代初开始，入行的程序员才逐步以纯软件为主。毕竟C语言都是72、73年前后才发明出来。
顾骜跟两人都稍微谈心了几句，鼓舞一下士气，然后对安德里亚&#183;萨根交代道：
“目前你们的硬件配置方案，大部分都可以，但也要做好随时调整的心理准备。这一次的项目，我们的研发任务是应用导向型地，跟以往的研发都不一样，王安时代的节奏，不适合现在。”
“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萨根很直来直去地按照美式沟通方式追问。
“所谓的应用导向型，就是我们设计新电脑的时候，就要想好让这台电脑能完美运行哪些有划时代意义的新软件。硬件除了摩托罗拉的68000系列CPU不能换之外，其他存储器也好，配套元器件也好，都要以满足功能需求导向，来配合与升级——如果软件部到时候测试了，觉得目前的硬件配置无法完美运行，我们就改，改到能完美运行，才定型量产。”
安德里亚&#183;萨根嘟囔着耸耸肩：“哦吼，那不就是暴君乔布斯那套了么。我听过我一个在苹果干的老伙计说，三年前麦金塔一代上市之前，那个暴君可是完全不懂行地瞎吼‘麦金塔电脑的开机时间要是不能缩短到4分钟以内，就不许上市。我们宁可不卖，等元器件科技进步了，哪一天能让开机速度缩短到4分钟了，咱再卖’。”
萨根说的这个并不是段子，而是真事。据说当年已经要拟上市的麦金塔一代，在尽力优化后，工程师们给出的方案，依然需要最快4分28秒才能开机。
乔布斯完全是不懂行地瞎下死命令，输出靠吼，威胁工程师们“不择手段，想尽一切办法”，把开机时间压缩到4分钟之内。
乔布斯还有一段据说后来被果粉传得挺广的段子：“想想看，我们的电脑是要让100万用户使用的，每个人每次开机多浪费28秒，就是两千八百万秒，三分之一年了。如果所有人用你们设计的辣鸡开机程序开机两百次，一个人的生命就被你们谋杀掉了。你们这些只算理论莫得感情的凶手！都该按谋杀罪论处！”
不过话说回来，要不是有这种瞎指挥不问原理的暴君，这种事情有时候也做不成。
但凡你换一个会听解释师解释的老板，那就被解释师混过去、作为“不合理需求”回掉了。
慈不掌兵义不行贾嘛。
萨根那番话，却让钱伯斯捏了一把冷汗：“安德里亚！你怎么跟老板说话的！”
幸好顾骜及时展示了他的大度，他对站起身来的钱伯斯摆摆手：“没关系，有本事的人脾气都大，这点我能忍，我就看结果。我也了解你们美国人直来直去地文化，不要把我想象成中国人，我的美化程度不亚于王安先生，我是基教授的学生，乔治敦大学接受的教育。”
“您真是雅量。”钱伯斯偷偷拿纸巾擦了擦额头，赔笑斡旋，“我看安德烈也不是有意抵触，不如我们先讨论一下，这一代的机型，要满足哪些应用软件的需求。如果确实迫切合理，安得肯定会配合的。”
“说得好，我们就该对事不对人。”顾骜礼贤下士地说，然后让钱伯斯把一些资料发了下去。
“WPS系列，未来由王列先生的办公软件公司单独做，我们这儿做个保底备胎就行了，也算是省了我们很大一块压力。
我既然是买了王安电脑，而不是靠着天鲲另起炉灶，那就意味着我们的战略，仍然是要以争取商务和职场精英为主要目标的。我们电脑的白领工作属性不能丢。
为此，我这段时间在外面谈了一些收购和投资，或者是战略合作，拉到了一些第三方软件商的加盟。同时，我们自己也要做好配套和补完，把新领域引入之后，第三方做不全的软件，我们要自己开发。”
顾骜说着，就拿起钱伯斯刚刚帮他发下去的材料，拍了一拍。
“文档，制表，是我们已有的。幻灯片宣讲课件的制作、展示，王列的公司做。顺着这个思路，我首先想到的就是要满足职场上设计师们的需求。
从上一代电脑到如今这一代，性能的提升，导致能够电子化办公的最新、最有潜力领域，就是设计类了。包括美工，制图，还有其他出版相关。
我这里投资和合作了两家公司，都是旧金山本市的，大家可以了解一下。
一家叫AUTODESK，是5年前成立的公司，说新也不算新了。另一家叫MicroMedia，3年前的新公司。
前者，我近期花了一千五百万美元，收购了30%的股权，并且跟他们签订了独占研发合同。
这家公司1982年刚成立的时候，就开发了电子制图软件，AUTOCAD1.0版。不过那时候电脑的性能都跟不上，这种高精尖的制图软件只能在IBM的小型机工作站上工作。
一直到84/85年的时候，随着PC性能开始变强，AUTOCAD的2.0时代，选择了跟当时刚刚成立的IBM/微软开放式操作系统联盟合作，开发了PC版，可以在微软的MS-DOS1.0系统上使用，当然，因为MS-DOS只支持英特尔80X86架构的CPU，所以AUTOCAD当时的版本，也都是针对80286或者386的指令集来优化的。
不过，我觉得，经过这三年的CPU和其他硬件技术进步，基于MD-DOS的CAD软件已经遇到瓶颈了。如果AUTODESK公司肯开发后续由我们王安平台独占的优化版本，将可以实现质的飞越——我希望将来我们的电脑，能让设计师们用鼠标或者轨迹球、触摸板画图，而不是跟现在的DOS版一样只能打命令行。”
顾骜说的这个区别，80后90后乃至更年轻的用户或许无法理解。因为后世用CAD的人都习惯了键鼠结合。
不过在历史上，整个80年代中后期，到WINDOWS出现之前两三年，AUTOCAD其实都是基于纯键盘敲命令行来画图的，而且最麻烦的是，界面反馈不太直观，缩放也很繁琐（鼠标时代都习惯了直接鼠标滚轮缩放图像大小了。但是DOS时代每一次缩放都要单独打命令行，还要设定缩放中心点坐标）
可以想象一下，DOS的机器大多数时候都是连鼠标都不需要的，也不需要图形界面，那玩意儿作图能效果好么？
顾骜想做的，不是一个彻底从无到有的CAD，但至少是一个能够捕获全世界所有颜控用户，包括哪些美学领域工作的设计师的好感的作品。
他要做到图形界面的实时反馈、鼠标辅助制图的操控感。
这在1988年，你指望靠DOS系统的电脑要实现，这是绝无可能的，至少再拖个三四年，等一个换代。
因为DOS系统的弱点就跟后世安卓机一样，对硬件性能肯定是有浪费的，而且你一旦做了开放式操作系统，你就要为投奔你这个系统的硬件低端机留出冗余。
而顾骜的封闭式系统，是全面针对性优化的，这就好比同样CPU的苹果，性能应该比安卓强一些。
当然，王安电脑原先是没有丰富的图形界面使用传统的，所以顾骜这一波的转型设计，多少也是借鉴了一点隔壁乔布斯的风格。
反正风格本来就是不受法律保护的。
“除了AUTODESK公司制作的CAD之外，另一家MicroMedia比较小，所以我直接花了几千万全资收购了，只给创业者团队留了一些分红股。
这家MicroMedia是做偏美工的图形处理的，目前算是细分领域的行业第二，跟投靠了苹果联盟的ADOBE公司是竞争对手。
我对它的期望，是可以发挥在动画和影视特效处理方面、还有原创作图方面的优势，并且追赶上ADOBE在修饰作图方面的前期领先。”

第803章 老板与老板的差距
顾骜的布局思路其实很清晰。
既然当年靠着王安电脑14年打下来的牌子，专注的就是商务办公，他接手之后，自然也要继续专注这个领域。
只是旧世代受限于电脑性能，只能做做文案，所以用王安电脑办公的也就主要是文科生类的专业。
当然这并不是说理工科白领/工程师就不需要写文案/做报表，只是说他们需要的更多。
现在既然硬件瓶颈即将突破，把理科生和艺术生的全办公环境容纳到王安的体系里来，就显得很顺势而为了。
而且在这个问题上，历史可谓是惊人的相似。
因为按照原本的发展轨迹，王安虽然嗝屁了，但隔壁苹果公司却在不停琢磨，如何面对MS-DOS的竞争。如何利用带图形界面的电脑的优势，做DOS系统电脑不方便做的办公痛点。
后世因为PS等软件大名鼎鼎的ADOBE公司，在1987年之前，都是一家完全独立的第三方公司，可是在87年之后的四五年里，却被苹果公司绑上过战略合作的战车，一度承诺让苹果平台独占了好几年，也就是承诺不去试图开发PS的DOS版本。
当然这个承诺只有几年，后来因为苹果的销量不好，还没熬到WINDOWS系统出现，那个战略合作合约就中止了。WINDOWS时代后，PhotoShop第一时间投奔了微软。
如今，顾骜做局的时候，因为ADOBE跟苹果的联盟在先，所以顾骜也没办法去直接强势挖角，或者说不划算，还不如自己再培植一个亲信。
一来么，顾骜本来就对那些历史小细节不太在乎，前世都不知道ADOBE跟苹果合作的具体时间点，又何谈提前重视和阻止。
二来么，顾骜得手拿下王安电脑，也就是最近一两个月的事儿，在此之前，顾骜手上没什么筹码，哪怕贸贸然跑上去说要跟ADOBE公司合作，或者收购对方一部分股权，只要价格不是太肥羊，对方也不会理他的。毕竟你凭什么承诺“独占之后给你多大销量”（如果太肥羊的话，对方倒是肯卖，但与顾骜的智商不符）
所以，这事儿就只能这么处理了。顾骜收购和扶植的，是比ADOBE公司短了好几年资历、但后世能成为ADOBE公司最大竞争对手的Micro Media。
很多看官对这家公司可能不熟，那是因为21世纪初，这家公司就被ADOBE收购了。
通俗地解说一下，那就是后世ADOBE的产品线里，PS这些修图软件，都是ADOBE公司亲生的。而Flash系列的动画软件、播放插件，其实是从Micro Media系那里买来后进一步发展的，还有一些AE之类做动画后期特效的，基本上也是后者那儿收购到雏形后发展起来的。
一言以蔽之，ADOBE的老本行更偏向于专注修图，而Micro Media本业更专注于动画制作/处理。这从其公司名字里的Media后缀其实都看得出来了。
反正这两家公司的创始人，都是出自工业光魔派系的。都是1975年乔治&#183;卢卡斯拍《星球大战》系列时，所需的一些特效修图需求，挖掘衍生出来的。
……
有了美工和艺术设计所需的PS/Flash类软件，和机械/建筑类理工科设计研发制图所需的CAD，新一代商务/办公软件的短板，基本上算是补得七七八八了。
顾骜也不搞一言堂，而是让大家从用户情境出发，严密排查，仔细规划，从硬件性能可承受度方面好好论证，把其余不会导致电脑配置要求变高的潜在卖点也都发掘一下。
一天的会开下来，又有好几个惠而不费的点被列入了开发计划或者外协。
比如，顾骜觉得可以做一个逻辑设计/流程绘制的软件，类似于后世微软Office系列下的VISIO，这玩意儿对于描绘流程图、自动控制闭环的概念设计，还有很多装逼场景都有用（也就是那些明明可以写个普通PPT解决的问题，改用这个之后看起来有逼格一点，假装得自己的方案更有科技含量一点）
VISIO类的东西呢，对CPU和内存这些也屁要求没有，以顾骜规划中的新一代电脑的显示性能，绝对是不增加成本的。这东西甚至都不用目前的电脑公司自己研发，只要把思路一说，让王列新开的王安办公软件公司搞定都没问题。
另外就是EDA，也就是“电路自动设计”类的软件，比如PROTEL。
这东西对电子行业的意义，就跟AUTOCAD对机械、电子行业的意义差不多，后世设计电路板全靠它。
甚至目前王安电脑公司的硬件研发部门，在研发自家电脑的主板的时候，都是用的PTOTEL。
所以这玩意儿也可以邀请对方来合作，或者是王安电脑自研一个算法和设计思想上相仿、不过代码一行都不侵权的替代品。同时这个替代品肯定也是比目前的版本有较大创新、能够实现设计过程的实时可视化、以及便捷的键鼠操作——
PROTEL这个软件的诞生时间点，可以说是跟PC版本的AUTOCAD制图几乎前后脚，就差了不到两三个月。历史上这两款软件都是1985年下半年诞生的，而且都是在微软的MS-DOS初代上首发。
这也很好理解，毕竟两个都是制图工具，无非早期PROTEL加入了一些贴心的、自动的电路设计走线规则。
（后来发展了几十年的PROTEL跟AUTOCAD肯定是天差地别了，但是1985年刚诞生的时候，是长得差不多的，PROTEL也借鉴了CAD的设计思路，但加入了对电子业的独特优化）
不过，正如DOS版本上的CAD只能用纯键盘敲命令行画图，这个问题在DOS版的PROTEL上也是解决不了的，所以设计师们总是少了一分直观，工作起来效率也不高。
而且这个差别是很显性的，尤其是颜控的女人特别容易注意到，而一旦注意到，你解决它就能带来额外的巨量加分。
在一个女设计师眼里，你能直接形象地用鼠标或者画图板、轨迹球作图，那比用纯键盘不知道舒坦了多少。
虽然女性工程师很少，但女人比男人八卦百倍，能让女人挂在嘴边的叽叽歪歪属性，传播力度是很可怕的。
后世多少电子消费品，都是靠颜值和直观操作性的胜利，让女人做不拿报酬的免费宣传者，从而滚起雪球赢得竞争的。
……
“那PROTEL这事儿，具体怎么处理？是我们借鉴对方的思想、作出重大升级优化后自研，还是投资对方的公司，谋求战略合作？”
因为PROTEL的问题是今天会议上刚刚想到要补全的，所以对策难免仓促，要临时讨论敲定。约翰&#183;钱伯斯理好了基本材料、陈述了利弊之后，最终还是要顾骜乾纲独断拍板。
“嗯，这就是EDA软件领域的最新前沿了？我看看……”顾骜仔细地看着分析文件，突然注意到一个问题。
“咦，原来PROTEL不是美国公司研发的？是一家澳洲公司研发的？那后面就不用看了，直接给我好好发掘分析，然后咱们自己借鉴，做个各方面都完爆对方的，让那家伙跟着微软慢慢玩辣鸡版的吧。”
“呃……这是为什么？澳洲有什么问题么？”约翰&#183;钱伯斯不太了解顾骜，有些摸不着头脑，总觉得有点太凭主观好恶，太随性了。
顾骜耸耸肩：“没办法，我这人还是布加澳新四国的不受欢迎的人呢，我不可能亲自去澳洲谈判收购的，就算不用我本人去，留着这点业务交集上的隐患，总觉得不舒服。反正这种小公司也没多少钱，灭掉也不花多少资源，我乐意。”
约翰&#183;钱伯斯觉得浑身一哆嗦，跟嘘嘘的时候突然着凉了一样难受。
唉，不知道那些听了主人命令就乱吠的，会不会为自己瞎吠得罪人而后悔。估计以后加澳等地的创新科技公司，只要跟顾骜有利益交集，都要被想办法提前处理了。
“其他没什么问题了吧？这些敲定的软件，大概率都是不用增加机器配置性能的？那就按照这个基调，把测试版写出来后，就跑着测试一下。系统层面，也要为这些软件做专门优化。我们搞封闭式系统，优势就在于我们可以软硬结合优化，而微软不行。我们要用这个优化的优势，跑出三到四年的硬件性能代差来，才对得起我们的选择。”
顾骜最后总结性地吩咐。
他觉得三四年的性能代差是可以期待的。就好比后世2014年的PS4游戏机，假设当时配一台与之参数相当的个人电脑，要四千多块。要是拿着这个价格、算上摩尔定律。
到2017年或者2018年，同样花四千多块钱配个电脑（不算显示器），然后跟2014年的PS4游戏机比跑游戏的流畅性，那2014年的PS4估计还是能略有胜出的。
这就是软硬综合优化的威力。做封闭式系统的机器，如果不把这个代差充分发挥出来，还凭什么取胜？
而曾经的王安，显然在这个问题上，远远不如顾骜懂，他只知道做文字处理机起家，就永远在文字处理机这个主攻方向上做出花来，不够紧扣性能代差的前沿。
只有顾骜，才能让这一切带来质的改变。
会议开完，王安电脑的研发高层，无不觉得听顾老板开一天会扯一天干货，足以让人耳目一新收获满满。
那进步的程度，比得上当年跟着王安干至少半年。

第804章 一切为了独占
顾骜对王安公司新一代电脑研发计划的总思路，就是从应用导向倒逼硬件和软件设计。
这个思想在80年代末是很前卫的，是后世N次封闭式系统巨头，面对开放式系统同行的竞争中，用血的教训总结出来的。
换句话说，这可不仅仅是后世IOS面对安卓、MAC面对WINDOWS时的权宜之计。
哪怕对于索尼的PS、微软的X-BOX，面对那些蝗虫一样盗版不要钱的PC游戏竞争时，也是适用的。
比如，索尼公司历代推出PS游戏机，那都是有一个亲儿子的。PS3问世的时候，就是照着当时还在研发中的《战神3》的需求来优化和配置硬件、系统的。
PS4PRO问世的时候，距离战神4的上市还有两年多呢，但《战神4》的开发工作却是早已在PS4PRO发售前就开始了，人家硬件和系统部门，也是凑着给拳头独占大作做硬件层面的迎合优化的。
比比奎爷4和荒野大漂客的读取速度差异，就知道从硬件设计层面就开始针对性优化，跟半路出家优化的差距了。（当然荒野大漂客很多画面更细节，这里比的不是画质）
历史上，乔布斯也得90年代初，看到了互联网的崛起、也了解到了微软对WINDOWS的开发进度后，才被形势所逼走上了这条优化之路，而现在顾骜可是提前了四五年就被逼出了这种思路，赚取代差优势也就是自然而然的了。
他完全有把握，如今同时代的其他电脑设计方案，只要不按照他这个思路，是绝对不可能用1988年的CPU和其他PC机器件，把王安规划的PS/CAD/PROTEL新版功能完美支持起来的。
到时候，全球商务和设计/研发精英，要完美电子化办公，要满足便捷的过程可视化作图的刚需，肯定要买王安牌的办公电脑。
要不，你就等几年，说不定等到90年代初，乔布斯反应过来了，也来借鉴模仿一款，要么就再多等一会儿，等微软的比尔盖茨来满足这个刚需。
不过比尔盖茨大概率是不会耗费这个心力来专门满足这一刚需的。因为开放式系统模式的最大特点就是单机利润不够高，人家就是奔着几千万乃至上亿台的市场去的。
不可能为了一百万人乃至几百万人的需求，就整体升级自己的系统、降低系统对低端硬件的兼容能力。
在比尔盖茨眼里，进入90年代之后，全球个人电脑市场的规模，怎么也得往上亿的规模走，而全球有高端设计办公需求的，也就最多两百万精英，微软那种廉价跑量的低端模式，是不会来抢的，这几百万人让给顾骜就让给顾骜了，微软把握好自己的全局节奏最重要。
也就是乔布斯，人家盯着的目标就是这几百万乃至最多千万的上流职场精英，他们会选择跟顾骜拼死拼活跟风到底。
……
顾骜花了几天时间，把王安品牌新一代电脑的研发方向把控好了，算算时间，也已经是12月下旬，很快就要圣诞节了。
剩下的问题，要么是靠研发部门堆时间的“体力活”，要么就是外协资源还不足，靠他们本身也无法加急克服的。
约翰&#183;钱伯斯梳理了一遍问题，把剩下的困难都报给顾骜了解。
顾骜看了一下，目前剩下的、需要外协资源的主要麻烦，在于纯第三方软件开发商的响应力度还不太够。
之前那一波收购、投资Micro Media和AUTODESK的操作，以及对新款竞争力在圈内的造势宣传，效果也是有一点的，不过还不够大，只是吸引了七八家此前习惯给DOS做开放平台应用软件的小公司，专门为将来的王安新电脑做移植版。
不过，顾骜觉得这个肯做移植版的软件友商的规模，起码也要到几十家，才算比较稳，能让将来王安在功能全面性方面与微软的DOS一战。
至于王安新一代电脑正式发售后，这个合作友商的规模，至少也要百家以上的数量级规模——想想看后世苹果IPHONE手机发售后一年，有多少软件开发商入驻了APP STORE呢，横向对比一下就知道这个数据的重要性程度了。
除了至少百家规模的移植商之外，顾骜还需要几家乃至十几家规模的第三方独占。也就是这些公司不是顾骜养着的和管理的，但要承诺开发一些牛逼应用，只给王安独占，连DOS系统都用不了。
当然顾骜也知道，这些都需要一个过程，目前之所以响应者少，跟王安公司新一代电脑的研发成果还没影儿，有很大关系。
第三方友商也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他们也害怕提前投入后，万一顾骜跟去年的王列一样不靠谱，到时候没法按期拿出机器来，他们的努力不就歇菜白投入了嘛。
软件开发商都是希望实打实看到用户规模后，再来投钱做开发。
而消费者都是希望先看到软件开发商为这款机器开发了很多好用的应用后，再来买这款电脑。
这里面有一个谁都想捏着钱后跟进的悖论，所以最初的推手只能是要么指望平台上的第一方开发给力一点，要么是平台方的公信力强一些，能打打擦边球引流。
平台方的第一方开发，顾骜已经尽到一切努力了，现在剩下的，就是在公信力上做文章引流，还有点操作空间。
想明白了这里面的节奏和关键，顾骜在某一天快下班的时候，把钱伯斯喊来，吩咐了几句：
“明天开始，我就不来王安这边了，剩下的日常工作，你自己抓起来。这几天我会去天鲲那边看看。你也知道的，天鲲明年也要发售新一代CPU的游戏机了，16位的。我准备从哪些跟天鲲有过多年良好合作关系的软件开发商里，一并发掘一下，看看他们有没有兴趣开发PC独占应用的。”
对于顾骜来说，他能想到的对第三方软件商的引流抓手，最便捷的就是天鲲的那些合作友商了。
天鲲要跟王安同年发新款，这事儿严格来说也不是巧合，而只是因为摩托罗拉的最新一代10MHZ主频68000CPU，是在明年年中左右才上市量产的。最新一代电脑和主机，都选用最新一代的CPU，所以前后脚上市也就很正常了。
王安这几年信誉虽然不好，但天鲲的信誉是很好的。铁了心跟着天鲲混的第三方头部软件开发商，那都是赚得盆满钵满的。
这些软件开发商，也有几家并不是只做游戏的，还做别的软件。顾骜要是出面请他们捧个场，或者只是让舒尔霍夫出面，这些工作室和软件公司肯定要给面子捧场。
这样将来王安新电脑上市后的第一波场子就好看多了。
至少相当于后世你买手机之前，打开APP STORE一看，就有很多应用，消费者也放心买。
“老板您放心吧，这儿我会盯着的。”钱伯斯毕恭毕敬地送行，“要我给您安排车么？”
“不用，又不是出远门，都是湾区的公司。”顾骜随口拒绝。
天鲲公司在美国这边的总部，就设在旧金山南郊，靠近斯坦福大学所在的帕罗奥图。
所以跟王安电脑公司距离并不远，也就隔了几十公里，开车一会儿就到。
顾骜如今也算是顶级的硅谷大亨了，在101号高速公路沿线，轻易就有两家暗中估值数十亿美元的科技公司，从游戏机到电脑全包。
第二天一早，12月22日，星期二，顾骜风尘仆仆赶去帕罗奥图的天鲲总部视察。
这也是圣诞节之前最后一周上班了，按照欧美的节假日安排风格，平安夜这天开始就是长假，要一直放到元旦之后，有些单位会连着放两周。
不过天鲲和王安这种明年要发售新产品、有重大研发项目进度压着的公司，肯定不会放这么多了。
舒尔霍夫和钱伯斯，各自给出的承诺都是放十天，明年1月3号之后就要回来上班。当然比外面少放的这4天，都可以得到三倍加班薪水，也就是相当于做4天拿12天的工资。
而且今年开始，天鲲和王安都开始有一点中国风的管理文化了，放长假前后老板还许诺有圣诞红包和元旦红包拿——圣诞红包是平安夜前一天，下午下班的时候发的，所以早退的人都拿不到，元旦红包是3号以后来上班的第一天发的，迟到的人拿不到。
“老板，王安那边的烂摊子，您居然这么快就收拾好了，真是神速啊。”顾骜一到天鲲总部，舒尔霍夫总裁立刻亲自迎接，陪同他视察工作。
“你们这儿才是我的基本盘，我对明年的新游戏机发布工作重视程度，其实是不亚于王安牌新电脑的。只不过你们一贯很得力，没什么困难要解决，所以我才来得少了。”
顾骜不忘抓住一切机会安抚得力手下，这话也不仅是说给舒尔霍夫听的，也是说给其他陪同视察的高管们听的。
“王安那边，首发第三方友商规模和首发独占很重要。在你们这儿，这两个指标也是最重要的。所以今天我主要想了解一下这一块的工作，你们推进得怎么样了？明年暑期档推出新游戏机的时候，预期有多少金牌独占大作？”
“您放心，我们至少拉了两位数的独占友商，他们的得力大作开发计划和进度，我都有亲自跟过，保证都是首年度百万级以上销量的实力作品。”舒尔霍夫非常自信地说。

第805章 能者无所不能
天鲲公司的初代游戏机是1983年上市的，按照5~7年一轮的硬件升级换代周期，88年暑期档就推出第二代产品，着实有些仓促。
毕竟严格算算，两代产品的上市首发日，只相距了五年零两个月，属于旧机器还没用坏，舍不得换，新机器就上来了。
历史上，任天堂公司的初代机FC首发比如今天鲲的机器晚了小半年，是83年四季度发售的。而任天堂家的二代机SFC是1990年才开卖，这个节奏就比较好，两者间隔了七年。
倒是原本时空的世嘉公司，初代机SG-1000比任天堂的FC稍微早发售两个月，而二代机、16位的MD急吼吼88年就开卖了，跟天鲲的节奏差不多。不过世嘉这么卖，是因为他们在8位机时代的竞争惨败了，才急着赶紧升级到16位时代扳回局面——
事实上，世嘉的16位MD，历史上用的就是10MHZ主频型的摩托罗拉68000CPU，所以才在这个时间点推出。如今天鲲的二代机，将来成品的性能，将会非常接近历史上世嘉的MD游戏机。
不过，顾骜明明在8位机时代就占据了绝对优势，他却依然在五年零几个月就推出二代机，也是有他的苦衷的。
首先，他也知道88年这一波行情不占住的话，后面万一国际市场贸易有些风吹草动，错过了风口，就不好了。所以，宁可少赚点钱，居安思危。
其次，既然历史上的世嘉在弱势状态下，会选择让第一代机器少推两年，赶紧进入第二代。那么如今的任天堂，也未必不会这么干——
从强弱立场来分析，顾骜如今占据的就是历史上任天堂的江湖地位，甚至比任天堂同期还要牛逼一些。而如今的任天堂，却是占据了历史上世嘉的弱势地位，急于求变。
加上去年天鲲的半升级版、带存档功能的学习机一推出，任天堂被逼急了直接孤注一掷研发16位机的风险还是很大的。甚至顾骜在日本那些一鳞半爪的消息渠道，都显示任天堂有动手。
（不算是商业间谍，顾骜是从来不做那些下三滥的间谍行径的，只是找合法的知情人士，比如任天堂离职人员刺探）
既然如此，顾骜的节奏也就没什么不对了，属于“我们被迫拿起武器”，而非他自己好战制造浪费。
据说，百年前的一战爆发时，六个主要交战国的动员演讲，题目竟是惊人地一致，都是“我们被迫拿起武器”，至于最后谁被迫谁不被迫，也就没必要深究了。
……
因为是顺延了上一代的CPU架构，顾骜对于硬件部门能否顺利产出，并没有担心过。
那些都应该是基本操作，坐下没什么好6的。
不过跟舒尔霍夫深入了解之后，顾骜也注意到，目前研发部门主要的难点在于一大堆拟定首发游戏的早期测试——
因为这些游戏都是要1988年暑期档、游戏机发售时就一起卖出去的。这就意味着他们至少要明年三四月份的时候，才能拿到内部的工程样机进行实测。
一般微电子行业，游戏机这种东西，都是正式量产前三四个月才主板彻底定型的，然后给结构留点优化时间，压力测试留个把月，加上小批试流，节奏也就差不多了。
而游戏的调试阶段工作，如果压缩到上市前三个月，肯定是不够的，按照天鲲的品控，怎么也要留半年。（调试不是测试，是比测试更早一个环节的）
所以，从目前开始，到明年三四月份为止，软件部门和外部友商，就面临缺乏实机调试环境的问题，只能凭空瞎几把写。
“这个问题你们目前是怎么解决的？”顾骜问道。
舒尔霍夫：“我们用了友商世嘉的街机，稍微调整了一下逻辑电路，按照我们的指令集和接口，模拟成未来的实机，让友商先在上面调。这样实机出来之后，再微调移植一下就好了，可以把时间差追回来。
世嘉今年已经有一批新的街机游戏上市了，用的是两片1985年版本的6MHZ主频摩托罗拉68000型CPU，从底层就针对每款游戏分配了处理算力，大致上可以达到明年的单片10MHZ主频CPU版本的性能。
我们想的是，今年世嘉试水之后，在街机市场上走红的游戏，我们都按照之前的战略合作协议，买来改编权，然后移植。这样我们最初的基本盘就有了。”
顾骜点点头，觉得舒尔霍夫的思路很正确，也是老生常谈的思路了。
家用游戏机每次换代，第一个应该盯着的游戏源，就是前几年的热门街机。因为街机体积、能耗、硬件选配方面都有优势，肯定是比同期的家用机性能牛逼的。家用机比街机晚两三年移植过来，依然是非常有竞争力。
至于“双核”这个概念，顾骜第一次听到时也有些诧异，后来听技术人员讲解后，才知道这玩意儿跟后世英特尔CPU的“双核”完全不是一回事。
首先，这不是一篇CPU两个核心，而是直接装了两个CPU。
同时，这种处理往往是用在街机上。因为街机都是一款游戏乃至最多一批同类游戏用一块主板，而非家用机那样一块主板要适用于所有游戏。
所以，街机上用两块CPU，并且预先写死算力分配算法和接口指令集，规定某块CPU集中处理哪些内容，是比较容易做到的。
不过两块CPU一起用，效率肯定不如直接把主频算力简单相加，基本上两块6MHZ的，也才相当于一块10MHZ的。
……
所以，按照舒尔霍夫的合作思路，顾骜在研发部首先看到的，就是大批世嘉移植街机游戏的调试。
舒尔霍夫指着一台界面硬朗的格斗游戏测试机，解说道：“这款叫《街头霸王》，今年最新上市的街机游戏，是今年世嘉的销量冠军，我们承诺了将来给世嘉8%的卡带销售收入提成，换取了家用机移植改编权。这个价格还是远低于市场行情的，不过谁让我们几年前签了互相放弃街机业务和家用机业务的长期战略合作呢，大卫&#183;罗森也不敢反悔。”
只是给授权的话，8%销售收入算是比较低的，但也不是很低，因为那毕竟是总价的8%，而非纯利润的8%。不过如果是换个公司，这个价格也肯定是拿不下来的。
世嘉之所以不敢反抗，是因为几年前签订互换战略合作时，顾骜承诺过天鲲从此放弃街机市场。
现在世嘉要是觉得卖贱了想涨价，惹怒顾骜重新杀回街机市场作为报复，那就得不偿失了。所以世嘉哪怕觉得被顾骜压榨了也只能忍着。
同时，舒尔霍夫还怕顾骜怪他不会办事，连忙追着解释强调，说只有《街头霸王》这种年度销售冠军才有这个待遇，其他那些不是冠军的移植版，最高只给到6%，还有5%的。
顾骜点点头，连连夸赞舒尔霍夫会控制成本。
“街头霸王，果然不错，我今年还玩过。”顾骜抚摩着厚实的测试机，亲自坐下搓了一盘。
“老板，您真是生而知之者，新游戏都打得这么厉害，这几个招我从来就没搓出来过，都是看测试工程师们搓出来的。”舒尔霍夫恰到好处地拍马屁。
“那这边这几款，您应该也能……鉴赏批判一下。这个叫《功夫2》，是三年前初代家用机上的简陋格斗游戏的续作。
还有这个和这个，《双截龙》，《名将》、《恐龙快打》、《机甲快打》，好多都是同一套内核代码、把美工和招式规则、升级物品贴图换一换的产物，反正画面和音效都是尽可能精美，充分把次世代的CPU和其他芯片性能发挥到极致。
除了这些不需要借助原创IP的之外，我们还问世嘉要来了内核源代码，买了几个改编权IP，改编了两三款画面精美的横版格斗过关游戏，还加入了一些搜集元素和升级存档元素，配合家用机可存档功能的发挥。
这款叫《战斧》，IP不怎么值钱，是八年前的动作电影《野蛮人柯南》为背景的，不过虽然电影本身当时不火，但因为片中的主角蛮王是施瓦辛格演的，所以自从您和卡梅隆先生培养施瓦辛格大火之后，连带着这些早期人设IP也流行了起来。这毕竟是施瓦辛格唯一的古典蛮横战士形象了，配合上我们西方的魔幻风格，相信会有不错的表现。
还有这款叫《忍者神龟》，这个其实用的内核跟《双截龙》是差不多的，不过加了很多东西，美工更是重点全部重做。您可能不看动画片，但我们调查过，这部动画片是这两年美国最火的动画之一了，一定可以抓住年幼用户的。”
《忍者神龟》是1984年出品的美国漫画作品，而动画化更是拖延了几年，所以如今才算是刚刚新鲜热播，舒尔霍夫的描述是没有问题的。
“忍者神龟都能做了，那为什么没有变形金刚？”顾骜忍不住吐槽了一句，随后觉得自己似乎有点多嘴。
变形金刚这个IP，历史上好像确实没有什么大牌游戏作品……
后来21世纪进入3D时代，随着派拉蒙影业拍了真人电影版变形金刚后，有些游戏公司看真人电影有点小火也跟风做了个机器人格斗游戏蹭热度，可也没听说销量多牛逼。
或许变形金刚就不适合做游戏吧。

第806章 海纳百川
老板虽然仅仅只是随口一句吐槽，下面的人可不敢怠慢。
舒尔霍夫有些尴尬，连忙装作很重视的样子，当面让秘书都记下来：“还不记下来，回头开会讨论引入其他比《忍者神龟》更火的改编IP，包括这个什么《变形金刚》！”
顾骜连忙劝阻：“诶，别冲动，我就是随口一说，你忘了当年雅达利是怎么完蛋的么？用心买IP，用脚做游戏，花了2500万美金买斯皮尔伯格的ET外星人改编权，结果呢？
我们还是要以质量为第一性，至于IP蹭热度什么的，不重要。我不同意在授权上花太多钱，如果你非要做机器人类游戏的话，我就两点要求：首先，《变形金刚》的IP持有者开出的要价如果高于100万……呃，最多300万美元的话，就让他滚！
其次，如果买不到好的IP，我们只要游戏性做得好，这世上机器人动画还不够多么？也就美国人这边稀罕，只有一个变形金刚，人家日本人那边烂大街没人要的设定一大堆呢。咱不用花钱，或者仅仅花几个零钱，靠质量把问题解决了。要是这一类能做火，再引入IP不迟。”
“顾总果然是高瞻远瞩，时刻警惕以消费者为中心。”所有在场的项目高管，包括那些纯粹的技术宅，都忍不住对顾骜的虚心纳谏交口称赞。
这说明顾骜的人格魅力是真的折服了大家，不是一两个商务型高管拍马屁。毕竟做游戏的技术高管们，多半也是有梦想的，本身就很热爱游戏，只有老板的热爱与他们形成共鸣，他们才能真正心有戚戚焉。
“那就再详实论证一下，按照IP转让方可能的不同要价、分档次讨论应对方案。”舒尔霍夫也很快调整了口径。
双方在这个基调下稍微聊了一会儿，新一代的那些动作游戏拳头产品，基本上都视察了个遍。
毕竟能从街机移植这个来源获取的游戏，最大的问题都是短平快，所以90%以上还是单调的横版清关。
街机上你一盘如果半小时完结不了，街机厅老板首先就不干了。如今欧美和日本市场普遍都没有按小时收费制的游戏厅，都还是一盘一个硬币的。
所以，街机这个来源，只能凸显新16位机画面好、音效好、暴力美感等优点，却不足以撑起策略游戏、RPG游戏这些门类，也无法凸显天鲲家用机可以存档的技术优势。
去年的学习机上市时，天鲲方面拿出的策略游戏拳头产品，主要是第一方的《三国演义》，以及第三方的《火焰纹章》等战棋策略。后续又陆续添补了几款性能水准相若的产品。
这些旧作也就跟历史上任天堂FC晚期的策略游戏水准差不多，画面什么的完全对不起新的16位机器的性能，所以自然要全面升级一堆全新大作。
顾骜想起刚才跟舒尔霍夫提到的《变形金刚》，便用探讨的语气跟其他研发高管商量：
“我今天就算是突发奇想一下，我觉得，刚才提到的机器人题材，完全可以做一个过关式的策略战棋游戏，以后可以做成一个系列，如果哪家影视漫画版权提供者给我们低价，我们就把他们的人设角色拿进去，甚至还可以编制关卡剧情。
这样一来，游戏本身是否大赚尚在其次，关键是我们可以用比较强势的姿态和低价，把这些机器人题材的IP改编权捏在手里——我们先用比较少的热门IP，加上我们自己原创为主，把第一代做火了。
让所有动漫影视片商看到‘把他们的角色挪到我们这个爆款游戏里’，能顺带着把他们的动漫乃至周边也带火，那么，就不是我们求着他们卖，而是他们求着我们卖了。
同理，我们还可以做一些其他俯视视角大地图的漫游RPG游戏，搜集一些女生向的萌物，做一个宠物养成对战的系列游戏。或者把早年我们弄的电子宠物游戏，也都掺杂进去。前一款机器人题材的针对男性市场，这款萌物题材的针对女性市场。只要我们做火了，将来就轮到那些漫商主动低价半卖半送、求着我们推广了。”
“自己构造一个机器人宇宙或者萌物世界，把别人家的IP角色低价授权抽取出来、放到这个杂烩里？让出让改编权的一方们自己狗咬狗压价？”舒尔霍夫眼前一亮，觉得老板在压价方面着实有些天才。
只是，这可就苦了设计人员。
87年的游戏开发团队，还是比较小的，一般一个游戏的软件研发环节，也就一个脚本加策划，然后一两个码农，几个美工什么的。大伙儿从来没有那种新类别的概念，自然很难理解。
不过只要有人捅破这层窗户纸，技术上是很容易实现的，关键是创意。
顾骜想了想，把自己前世对《超级机器人大战》和《宠物小精灵》（现在翻译叫《精灵宝可梦》）的设计概念，大致描述了一下，而且是用的比较探讨的语气，只说“这是一个不成熟的、刚刚瞎想到的想法”。
凭良心说，以87年底的游戏设计师和程序员的审美来说，顾骜要是换个场景说出这些创意，是绝对收获不到“虎躯一震”，让人拜服的效果的。
对方只会觉得他瞎指挥。
超前的审美，也是很难欣赏的。
但是，既然顾骜赋予了别的意义，说这是为了整合IP、打造改编权卖方市场，那程序员和设计师们哪怕不能审美也得硬着头皮干了。
这是为了老板的大战略。
于是这两个项目很快就被钦定安排了下去。
至于穿帮问题，那是绝对不用担心的，那些东西顾骜后世都亲自玩过，知道是任天堂的GB掌机时代的产物了，如今肯定连影子都没有。
许多人可能不了解，80后们年轻时候热追的《宠物小精灵》，其实还是当时另一部日漫《中华小当家》动画版烂尾TJ的“凶手”之一：
日本三大电视台，素来是有在晚餐动画档PK收视率的习惯的，而且每家都约定俗成，如果是同期三作里收视率最烂的，那就不出续集，或者是砍掉制作预算。
这种竞争的惨烈程度，也跟后世某些网站的书没PK到强力推荐位，就直接切了一个性质。
结果96年那波，富士电视台的《中华小当家》跟东视的《宠物小精灵》、NHK的《秀逗魔导师》同期（这个应该大多数80后都没看过，主角是个叫莉娜&#183;因巴斯的逗比，看过的一般也是后来网站上看的，国内电视台没引进）。
《中华小当家》的打赏收藏推荐票都是三部中最烂，结果传说中的八大厨具只找了两把就惨遭烂尾。
谁让中华料理在日本的文化流行度，还是终究比不上本土素材呢。（当然凭良心说，一个中国背景的本子能拍到有资格跟另外两个比，已经是一种进步了）
很多中国观众、尤其是中餐脑残粉观众，多年后才知道这个梗，无不捶胸顿足痛心疾首：要是当年我就知道谁成绩差谁就要烂尾，咱应该翻去日本收藏打赏推荐票的呀！可惜，他们知道的时候已经晚了，文化输出失败。
废话少扯，回到正题。
敲定了《机器人大战》和《宠物小精灵》这两个战棋策略/RPG系列题材之后，顾骜继续审阅了拟定首发的其他可存档游戏。
《三国演义》的二代，肯定是亲儿子，毕竟一代就已经在学习机上大放异彩了，如今机器性能有了一个飞跃，怎么也得好好做大做强。
天鲲系的《三国演义》初代，质量和性能大致跟历史上光荣公司的《三国志2：霸王大陆》差不多水准。
如今要挪到相当于MD游戏机性能的新平台，制作标准怎么也得按照历史上MD版《三国志V》差不多，才算对得起机器。
为了做这款游戏，听说舒尔霍夫也是在日本那边下了点本钱，投了点资金控制了如今还是中等作坊级别的光荣公司，让光荣从此变成天鲲旗下的第一方独占工作室，协助天鲲原有的团队专注做历史策略。
顺带着，因为光荣的加盟，《大航海时代》这个系列IP，也变成了天鲲16位机首发。
除此之外，还有不少因为天鲲的强势，而主动投奔请求独占首发或者合作首发的。
顾骜粗略扫了一眼，就在一堆的测试小样里看到了本该在近期发行的《最终幻想》初代和作为最终幻想外传的《圣剑传说》。
基本上，除了那些历史上任天堂第一方自主研发的日系RPG，比如《塞尔达传说》什么的，因为是敌人直研不好挖，其他的至少七八成都来主动投效了。
连《勇者斗恶龙》都只敢先在天鲲16位机上首发第二代，然后等过一年多再去任天堂的新机器上发布。
其中，顾骜敏锐地注意到，做《最终幻想》乃至《勇者斗恶龙》的史克威尔、艾尼克斯等日系软件公司，并不只是做游戏的，它们也做不少应用软件。
要是顾骜用游戏机发行平台的利益，勾搭它们入坑王安电脑的独占开发，应该也能至少弄到一些充库的日系应用。
再不济，也能让消费者买电脑的时候，对王安品牌的软件库丰富程度多一点信心。
“凡是这些不仅仅局限于研发游戏的软件公司，你们全部额外联系一下，看看他们有没有更广泛的合作意向。”顾骜当机立断的吩咐。
舒尔霍夫听了，微微耸了耸肩，他知道老板这是让他夹带私货了——用天鲲的资源，拉一把王安。
不过，舒尔霍夫还是决定听老板的，他相信天鲲这边区区十几二十个点的其他股东持股，根本不足以反抗老板的“关联交易、利益输送，花天鲲的资源为王安捞好处”。

第807章 收得起房交不起税
顾骜在天鲲的旧金山总部，一连视察了两三天，把该安排该梳理的事儿都捋清。
要天鲲方面给王安提供友商转介绍、外协的，也都安抚好了。
这天会议结束、公司全体放假，顾骜才注意到：时间过得很快，明天悄然便是平安夜了。
这一波，他从预谋搞黄花旗银行手中的王安电脑质权、完成王安电脑的私有化退市进程算起。到大刀阔斧整改王安、重组资源安排开发任务，已经连续在美国呆了三个多月之久。
国内还有很多私事要处理，顾骜已经有些归心似箭。
而且，天鲲公司在钱塘也设立的那个偏软件的研发总部，如今也已经运转得很不错了。游戏开发这一块，硅谷这儿主要是做集成和第三方，协调外部资源。而天鲲第一方开发的工作室，主要都搬回了钱塘，所以后续的视察和指点工作重心，也该挪回国内。
眼看着公司里人都走得差不多了，顾骜还不急，他就让秘书给他煮了一杯咖啡，慢慢喝着想事情。
他出国的时候，萧穗肚子里的也才两三个月，现在已经快六个月了。考虑到医生说因为分割移植和试管培养等环节，导致的发育滞后，比正常妊娠晚个把月，那也相当于外面正常人五个月了。
顾骜觉得内心着实有些亏欠。
主要是王安电脑带来的一系列运作，复杂程度比他一开始预想的要多，拖延的时间也更久。
他原本打算两个月搞定一切、然后赶回国，等着自己女人身材还不显怀的时候，赶紧把婚礼办了。现在看来，时间上是有些不赶趟了。
亏欠归亏欠，顾骜也没什么可悔恨的。
毕竟他忙的是大事正事，是关系到PC时代中国人能不能有自己在市场上打得响的封闭式操作系统。
为了国家民族大业，儿女私情的浪漫程度上稍微打点折扣，也是没办法的。他可以给自己的女人百般补偿、怜香惜玉，但不会悔恨。
女人一般三个月到接近四个月的时候，是不适合折腾的，因为要安胎，大多数有经验的先上车后补票者，也不会再这个时候摆酒弄婚礼。
不过四个半月以后，一直到五个多月，算是办婚礼的黄金期，这时候小孩子其实还没那么大，稍微注意收腹吸气也能掩饰过去。真满六个月以后，就一天天愈发遮掩不住了，让满座高朋都意识到未婚先孕的话，对于上流社会的体面人着实是有些不太好。
顾骜不得不考虑，要么等萧穗生下来，再考虑正式结婚的事儿了，或者再想别的办法，到时候稍微掩盖一下孩子的出生日期。
80年代信息并不流通，资本主义世界顶级私立医院的职业道德也好，要掩饰一段时间完全是可以的。
不过顾骜不会独断专行，他肯定要跟身边的女人商量，她们要怎么样就怎么样，充分照顾她们的感情。
家里的妹子情绪有必要好好照顾，在外面得罪和伤害了的，也不能完全撒手不管。
因为顾骜是在放长假前夜、也就是12月23号下班时，才临时想到让小秘书李弱彤帮他订的回国机票，所以最快也要明天夜班的了。
算算时间，顾骜得在美国过平安夜。
不过这也挺好的，因为中国的时间比美国早，就算顾骜是24号一大早的飞机、16小时后到香江的寓所，那也已经是香江当地时间的25号了。
所以他无论如何是不可能赶到国内过平安夜的，飞机再早，也无非是让他在飞机上过平安夜。他宁可在美国过完平安夜、然后在香江落地后陪家人吃圣诞晚餐。
想明白了之后，顾骜在给小秘书的回电里吩咐：“既然是明天晚上的航班，你给我改签成从华盛顿起飞的，不要旧金山的经停。另外，给我弄一张明早去华盛顿的。”
女秘书一阵不理解，为什么老板明明人在旧金山，却要先去华盛顿、再从华盛顿乘坐始发航班回国。但老板既然这么要求了，她就只有做。
美国国内航班就多得多了，一天十趟都能买到，临时买无非机票贵一点，钱对顾骜就不叫个事儿。
于是，平安夜当天，顾骜就提着礼物，先去华盛顿给人赔礼，好言好语地请求叶纨给个面子，赏光一下平安夜的晚餐。（吃完就上飞机闪人那种）
……
“小叶，下班了呐？圣诞节好好玩哦。”
“有没有什么美国单位发来文化交流活动的申请呐？”
“谢谢，没有。”
下班时分，叶纨躲过一些阿姨级别同事的八卦，尽量穿着朴素地离开。
她开着那辆被顾骜废弃的、已经有五年车龄的胖迪亚克火鸟，缓缓驶回波托马克河畔那幢被顾骜废弃的别墅。
这些真不是她收顾骜的礼物，而是顾骜真的不要丢掉的。82年的时候，火鸟刚出来不久，而且那时候《霹雳游侠》在美国热播，开这个车还是挺酷炫的。何况当时顾骜还是留学生身份，在读博士，正需要这样的人设。
一晃五年过去了，顾骜早已不是读博，而是100%的商界大亨，在美国知名度也超高，当然至少要开凯迪拉克&#183;维乐的防弹定制版，或者林肯加长定制，才符合他的身份。
那种小年轻的酷炫跑车就不够庄重了，只配直接扔掉。叶纨不过是废物利用。
平安夜不适合在外面吃，不过叶纨也没那么多时间做饭，所以是别墅里的女仆买来半成品做的。自从别墅被顾骜废弃之后，叶纨还是延雇了原先的女仆打扫做饭，只不过工资是叶纨自己出的。
“你可以下班了，自己也回去好好过平安夜吧。”叶纨抽出两张富兰克林，塞在一个红包里，递给女仆。让那个华裔穷苦人家出身的小姑娘很是感激。
不一会儿顾骜就到了，坐的果然是凯迪拉克&#183;维乐，顾骜在华盛顿时专用的，从机场接了就直奔这儿。
“叶子，最近还好吧，没太辛苦吧。”顾骜陪着笑，殷切地问候。
“你还好意思问，你这厮，毁我清誉啊。”叶纨冷笑着开了门之后，就径直回餐厅，别过脸去坐在餐桌边，给顾骜一个背影自己体会。
她说的“毁我清誉”，当然是指在华尔街顶层小圈子里，流传的那些关于顾骜和王列争风吃醋撕逼的事儿——
当时，顾骜需要用这些风声，让花旗银行的人相信，“顾骜少年轻狂，既然王列得罪了他，那顾骜就只想要王安的技术储备和人才团队，不想留下王安的牌子。所以真等顾骜掏空花旗的人才和专利后，空壳子就不值钱了，应该赶紧抛售脱手”。
顾骜只能厚着脸皮：“呃，这都是为了国家和民族大义嘛，PC时代很快就要全面来了，你难道不希望看到我们中国人有自己的操作系统吗？你就大人不记小人过吧，而且，我会补偿你的——你放心，我绝对不是拿金钱和财物侮辱你，只是略作补偿，不是收买和赔偿，我知道再多的钱也赔偿不了。”
说着，顾骜拿出一些文书，摆在桌面上，低调地推过去。
“这里有两处产业，一处就在隔壁的麦克莱恩区，还有一个是康州格林尼治的，都是还算宽敞的庄园，而且完全没有物业税。希望对你以后在美国的工作，能够方便一点。另外，游艇和直升机也都给你配好了，都是注册在康州的，不要税。”
顾骜说得很轻描淡写，这些庄园每一处至少两千万美金吧——不过跟如今顾骜和叶纨所在的这座DC别墅完全不是一个概念，因为那些都是真正的富人区庄园，带宽阔的私家林地和草坪的，动辄5英亩以上。
加上游艇和直升机，顾骜这次的礼物，价值在五千万美金以上。
不过，考虑到当初花旗银行咬死了的王安股份高价，可比顾骜的最终成交价和心里预算高了五亿美元以上。
哪怕顾骜可以通过别的方式还价，但制造虚假矛盾那步棋，至少也起了一大半的作用。
略微小范围损伤一下叶纨的清誉，换来巨大的利益，再拿出其中最多一两成的差价补偿受害者，也不算大手大脚。
“你倒是功课做得很细嘛，知道弗州和康州有空子钻，也是，富人区都在那边嘛，跟着其他有钱人走，避税总不会错的。”叶纨面无表情地思索了一下，才苦笑着调侃。
她意识到，顾骜此前不送她豪宅游艇，是怕她连税都交不起。
而直接给她现金，又容易伤害到她的面子。
所以顾骜才很克制，每次都巧立名目拿“废弃物”、“爱马仕白送的摩纳哥王室试用装”之类借口，既给她东西又不让她觉得欠了人情。
到了现在，终于发展到钻美国地方税法的空子，专挑富人避税区送礼。
许多国内的穷人可能不知道，美国纽约、华盛顿这些大都会里，最著名的富人区，其实都不是在纽约州、或者DC疆域内的。
因为美国是典型的各州单独立税法，纽约这种地方，地税就超级高，物业持有成本巨贵。曼哈顿那些几千万美金的哈德逊河河景房，每年光物业税就要交百万美元以上。
顾骜这座七年前买的波托马克河景别墅，因为是在DC区划内，所以每年也要交1万美金以上。
所以DC的名流要人，在DC最多弄个上下班方便的小房子，不会太铺张，而宁可去波托马克河上游、弗吉尼亚州境内、紧贴着DC的麦克莱恩区弄大庄园。那里距离白宫也就10公里，距离乔治敦大学更是只有5公里。
同理，纽约的超级富豪，都喜欢去康州的格林尼治——因为纽约市是纽约州东南部一个延伸出来的角，曼哈顿往西隔条河就是纽泽西了，往东长岛对岸就是康州的格林尼治了。
而在格林尼治弄再大的庄园都不要物业税，同样的庄园在纽约长岛区，交税能交死你。

第808章 赎臂之礼
“我说过，这些只是补偿性的，不是赔偿性的，不代表您的名誉权只值这么多。我也是希望你以后能更便捷的开展工作，仅此而已。另外，康州那边的庄园，过阵子说不定我还会再买一个，到时候也许我们还是邻居。”
等叶纨消化了刚才那些弯弯绕后，顾骜诚恳地说。
叶纨本来正在切圣诞烤鹅，果然被最后一句话暂时搅浑了内心的叹息，成功转移了注意力。
她放下餐刀，把一个鹅腿丢到顾骜餐盘里：“你以后要长期来美国住么？是因为你私有化了王安电脑之后，事业中心转过来了？不过你在加州不是有庄园么，你那些公司也都在硅谷呀。”
“多样化布局也是需要的嘛，东海岸西海岸，都该狡兔三窟。”顾骜随口说道，“加州的教育资源还是稍微差了点儿，除了斯坦福，都是些公立大学比较顶级，我希望我的孩子，还是在纽Y格兰拿绿卡，见识一下早期教育。”
“你希望你的孩子变成美国人？”叶纨警觉地训斥。
顾骜纠正：“不是变成美国人，只是拿绿卡，我希望他们一生出来就有更高的起跑线，更开阔的国际化视野。即使在美国出生，只要第一时间向中国驻这边的馆申请中国国籍，那就还是中国人，只不过可以立刻得到美国绿卡。”
美国法律规定的出生在美国国土上的人，只是“可以”成为美国人。
但如果对方的血统跟美国没半毛钱关系，而且主动选择了属人管辖权，适用外国法律、并第一时间向外国使领申请原血统国的国籍，那也是可以的。
例子不方便举，反正是有的。
不过，叶纨却很敏锐地抓住了顾骜话里另一个原本不是重点的细节：“你刚才说的是‘they’？你已经……”
顾骜一咬牙，顺势摊牌：“米娜已经怀了，两个，我必须对她负责。”
叶纨整个人往后缓缓仰起，用嘴无声地吸气，然后用鼻孔重重地喷吐出来。
这一刻，顾骜脑中想到的是，“奥妮克希亚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不过，叶纨深呼吸之后，却没有爆发。
她从随身的爱马仕试用装小包包里，掏出一本被塞得有些皱巴巴的书。
之所以皱巴巴，不是因为塞得久了、或者经常被翻看。
恰恰相反，书是基本上新的，没怎么看。只是奢侈品包包本来就不是拿来装东西的，所以塞书肯定很暴力。
顾骜看了一眼，是一本港版的《神雕侠侣》，而且只是中间的一册，不由有些好奇。
“这本书，送给你，去复习一下，杨过为什么会被砍手。”叶纨面无表情地调侃。
顾骜抚摩了一下书：“是因为……他跟武家兄弟说‘郭伯母已经把芙妹许配给我，你们别打她的主意’？所以，郭芙认为他这种行径算是‘毁我清誉’？”
毫无疑问，原文就是这样的。被扇一耳光什么的都是小事，关键是你毁妹子清誉，人家明明可以被追，你却害得人家无人敢追。
“如此，感谢叶大小姐深明大义，肯收下赎臂之礼。”顾骜很诚恳地说，一点都不像是开玩笑，“我知道这不足以揭过这件事儿，不过日后我定当另有补报。”
当然，说好了是日后，那就肯定是日后，因为今天顾骜还要赶飞机呢。
吃完圣诞烤鹅，稍稍陪聊天缓解了几分叶纨内心的不爽后，顾骜就赶在晚上10点前去了城西位于弗吉尼亚州的机场。
叶纨说送送他，就跟着车一起去转转。
顾骜便示意司机走HN那条路。
刚出DC和弗吉尼亚州边界，进入麦克莱恩区没五分钟，顾骜就指着河岸边一片覆盖在大雪中的落叶林地，说他弄的庄园就在这片林子里。
“明天天亮了你有空可以来看看房，直升机就在停机坪上，空客的，我还买了全包套餐，跟我那架也算同款。”
所谓的全包套餐，就跟买豪车的时候一次性给10年20年保养合约，然后再办一张预存油卡。直升机和游艇都是烧钱大户，送人的时候当然要全部做好。
只不过顾骜给叶纨买的这架，决策还比较仓促，所以顾骜是单独给罗宾&#183;索斯维尔打电话帮忙，才紧急调到货的。
过了顾骜买给叶纨的庄园后，又往西行驶了将近30公里，才到弗州的杜勒斯机场——可见那地段还是不错的，至少比DC的机场距离DC市中心还近了30公里。
……
在飞机上美美睡了十几个小时，醒来时已经快到香江。
顾骜坐的头等舱，是单独隔间、带床的那种，所以只要把门上的小指示灯摁到红色那一档，空姐是不会来打扰的，连发飞机餐的时候都不会来问你。
当然，也并不是说坐这种头等舱的乘客，错过了饭点就没饭吃——只要你想吃，随时随地可以摁铃喊空姐。
只是顾骜上飞机之前，平安夜大餐吃得比较饱了，所以他是当晚的航班上唯一一个一顿飞机餐都没叫的，哪怕美联航备了比往日丰盛得多的餐食。
回到山顶白加道的顾园时，大约是午夜了。不过顾骜因为时差的关系，刚睡了十几个小时，精神奕奕生猛得狠。
萧穗需要调养身体，已经睡下了，所以米娜没有打扰她，甚至都善意地没有提前告诉她老公回来的日子，免得睡不好。
顾骜一进门，米娜单独迎上来，嘘寒问暖，还让府上的女仆好生伺候。
“想老公了没有。”顾骜一见面就深情地捧着米娜的脸，安抚了一番。
“还有人呢！急什么。”米娜嘴上说着不要，身段却有些酥软，三个月没在一起，着实让她望眼欲穿。
她也知道老公要倒时差，所以这几天提前配合着调整昼伏夜出的作息时间，以便跟老公同步。
等到女仆都散开了、楼上只剩下两个人，米娜重新恢复了彻底的温柔体贴姿态：“一定累坏了吧，飞机上那种公共的破床睡那么久，也没地方洗澡，肯定很难受。”
一边说，她一边亲手帮顾骜拿了换洗的衣服和泡澡做马杀鸡的浴巾，推着顾骜进了屋顶的脉冲热水按摩池。
热水冲击在穴位上很舒坦，米娜的纤纤葇荑也顺着水流，进一步加大按捏的力度，让顾骜神清气爽。
“我回来之前，跟叶姐吃了顿饭，尽量把话说清楚了，你不会怪我跟她吃饭吧。”顾骜闭着眼睛，心理障碍比平时少得多，自然而然就把平时难以直说的话说出口了。
互相都看不见对方的眼神时，比较不容易尴尬。
“怎么会怪你呢，你这是定纷止争，说明你有责任感。”米娜呢喃着倾诉，不知不觉贴在顾骜背上。
顾骜顺势就想问问婚礼安排的事儿，不过转念一想，想到如果真的按照计划要娶萧穗的话，似乎有些破坏现在的氛围。
所以他决定还是更深度抚慰一下妹子之后，等到氛围合适了，再聊。
一番氛围培养，便是个把小时过去了。
“最近你们情况怎么样？能准备婚礼么？再下去就明显了，我觉得元旦之后就差不多。”顾骜点起一根事后烟，泡在按摩池里问道。
米娜眼神忽闪了一下：“这事儿，天亮了你自己问穗子姐吧，我都行。”
顾骜一开始还以为米娜是吃醋，不过以他对米娜的了解之深，很快就从语气和表情中捕捉到了其他的意味。
有些时候，男女在一起好多年了，自然而然就有这种默契的，话不用说出口，就知道对方要说什么。
“是不是穗子有什么不方便？我知道，你肯定是不想落下背后使坏的心理负担而已，有什么就说好了。”顾骜直来直去地劝说，还搂紧了腰肢作为鼓励。
米娜这才缓缓道来：“目前显怀倒是不至于，预产期还五个月呢。不过，穗姐做的都是最精细的B超，每个月都筛查。最近一次，养和那边资深的医生看了，说至少一个胎儿，骨骼的混血特征略微容易看得出来呢，至少有这方面的风险。所以，你不在的这些日子，穗姐也主动跟我商量，如果孩子有一些白人特征的话，她也不想害了你将来被媒体缠……不如从长计议，大不了，稍微伪造一下出生记录年月。”
80年代，档案什么的都没形成信息化，真要掩饰还是可以做到的，顾骜这种世界公民，想去什么国家解决不行？
如果孩子真有一点白人混血特征的话，到时候出生证明丢了，过个几个月半年的，让米娜带去做个DNA的亲子鉴定，补一张证明就是了——本来母体基因就是来自米娜的，说破天去都没人能怀疑。
顺着这个思路往下琢磨，顾骜甚至想到了另外一种可能性：要是龙凤胎里，一个白人特征明显，另外一胎白人特征不明显……那只弄丢一个的出生证明，另一个不弄丢，也行。
萧穗八月怀胎，如此辛苦，她也想要一个自己的孩子。留一个下来，让孩子一辈子以为萧穗是生母，也没什么不好。
有钱什么事情掩盖不过去。
“那婚礼的事儿……再暂缓一下吧，我们从长计议。医生有没有说，几个月才能完全确诊孩子的骨骼有没有白人特征？”顾骜想清楚后，便如此商量。
米娜：“那就不是五个月能确认的了，可能要七八个月吧。”
顾骜觉得，还是等萧穗醒了，再去那边也确认一下。

第809章 想不出题目
十几天的时间倏忽而过，历史的车轮，悄然翻篇到1988年1月。
顾骜的婚事，以飞快的速度全部筹备好了。
因为那天回来之后，亲自跟米娜、萧穗反复确认了情况，又去医院好生了解了全部风险。
当时，已经是第七个月了，哪怕考虑到培养移植带来的发育滞后，也相当于正常妊娠的第六个月，能够看出来的数据已经很多。
做的龙凤胎里，那胎男婴基本上没有白人特征的风险，只是那个女儿，可能免不了长得像混血儿。
顾骜虽然不是重男轻女，不过考虑到文化传统，女儿私生一下也没那么要紧，反正不管是不是私生身份，顾骜都会一样无差别疼爱的。
所以，最后的决定就是，对外宣布顾骜跟萧穗的感情复合了，然后尽快结掉。至于女儿的问题，将来弄丢出生证明后，托关系让米娜自己做个亲子鉴定重新领走，具体操作就不赘述了。
这个过程虽然一波三折，但米娜也充分感受到了老公对她的真心，支持了这个决定。
毕竟从当初感觉到叶纨有进场的可能性、米娜决心快刀斩乱麻解决这一切时，就已经做好了不能得到妻子名分的心理准备了。后面的一切，她都是抱着额外之喜的淡然心态来接受的。
而且米娜知道，在顾骜心里，她的地位是绝对不比萧穗低的，只是顾骜身居高位，需要一个无为而治的女性，来扮演妻子的角色，面对公众。
这里面那份无奈，跟美国那些政客是一个性质的。而萧穗一辈子负责立言和做慈善，显然很适合，还不用担心以后去不了某些国家，更不会被人抓住把柄拿来威胁顾骜。
相比之下，米娜这样的身份，毕竟早年做过一些大手笔的国际贸易，这种事儿当时都算合法的。可成王败寇的事情是说不清的，万一将来外国发生某些变动后，找机会清算扣留，就不好了。
中东和东欧那种原先的那啥被外国势力那啥后，扶持起来的新傀儡不认旧账的事情，都是常有的。
顾骜也是为了更好的保护米娜。当然米娜要是真出了任何被扣之类的事情，顾骜肯定会用雷霆手段把扣米娜的敌国整到欲仙欲死的。
因为娶的是萧穗，时间就必须抓紧了，最终婚礼日期定在1月上旬。这样的话，婚礼时萧穗的身体状态，也相当于外面正常的怀胎六月了。
1月上旬没什么黄道吉日，元旦又太仓促，最终就决定选顾骜25周岁的生日当天结婚好了。顾骜是阴险的摩羯座嘛，过了正日子，他就算是虚岁26了。
正常怀胎六月的少FU，身材变化是有些明显的，所以要靠宽松膨大的婚纱礼服，来尽量掩饰。
在身体第一的要旨下，不能够束缚腰腹，婚礼设计师最终绞尽脑汁弄了个高腰的、几乎是把婚纱的束腰设在胸的下沿，胸以下快速敞开拖曳，远远看去有点儿像南棒国的风格。
顾骜当然不希望妻子的婚纱装样子像南棒女人，不过这也是为了健康的权宜之计。
婚礼的地点，选在了香江，这也是为了防止在内地过于惊世骇俗。毕竟88年的国内，未婚先孕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哪怕是大老板也要注意影响。
顾骜的家人，以及萧穗的家人，自然是想办法都请来香江了。
他的私人飞机还没到货，不过可以花钱从香江的航空公司包飞机，为了婚礼客人往返，直接包租一个月都没问题。从亲戚到朋友到生意上的合作伙伴、手下重要马仔，起码能飞上十趟八趟，酒席至少也要摆一百桌。
顾家的人都还好说，早有思想准备，无论是老爹还是姐姐，都知道顾骜大约是去年到今年这阵子要结婚了，只是顾骜口风紧，一直没说他要娶谁。
萧穗也是三四年前就去顾家过年过几次的，顾家人对她还比较熟悉，也容易接受。
萧穗如今奋斗了几年，借着人面和奖项、外部做慈善事业带来的额外声誉，也已经在所在市的作协，做到了副职。（这个市是省级的）
而且是再过两年、等她正式年满30周岁，就能直接提拔正职的那种。
这样的身份，加上东亚最著名的私立慈善基金会的法定代表人，着实清贵得很，公众形象很好。男方的家属，自然对她的牌面非常满意。
女方家属就显得仓促一点，毕竟几个月之前他们从萧穗那儿得到的口风，还是“两人还在分手状态，没有正式复合”，现在筹备了半个月就要办酒，着实有些震惊。
不过男方是这么强势的超级巨头，萧穗的家人也不会多说什么就是了，一切听安排，对自己的定位很清晰。
尤其是看到直升机接送这种排场，加上顾骜为了安抚萧穗的家人，一接来就在香江别墅游艇地好生招待，想去哪儿玩去哪儿玩，想不出去哪儿玩还有秘书变着法儿帮你想，这待遇也没谁了。萧家人还停留在暂时的紧张新奇当中，也就不会额外生事。
萧穗也特地抽出三天时间，陪伴家人游览香江，顺便把顾骜的顾虑、她的处境委婉表达了一下，让大家接受“她是真的爱顾骜的，顾骜对她也很不错，但她更重要的属性是满足顾骜的公众形象考虑”。
这番话说来有些伤感情，好像太冠冕堂皇了。但相信JFK想选美国总统之前、为了体现自己的“家庭价值”火线跟杰奎琳结婚时，肯定也是这么跟杰奎琳的家人说的。
顾骜虽然绝不从政，但他的公众形象设计严密度，跟当年JFK竞选美国总统时相比，也不遑多让了。
他毕竟已经是一跺脚就能让好几国市场颤抖的存在。
……
这天，已经距离婚礼只剩两天了。顾骜亲自抽出时间，配老爹和姐姐坐着直升机游览了一圈香江名胜，然后又坐着游艇出海晃悠了一下，享受了刚捞上来的东星斑和生蚝鲍鱼。
姐姐顾敏原本来香江次数也不少，也出国帮顾骜搭理过两年生意，见识很是开阔。
只是老爹年纪大了，接受新事物比较慢，加上老一辈的思维模式根深蒂固，一直比较本分，作为国企厂长，也不敢经常出国有过于奢靡的举动，所以乍一来还有些不适应。
昨晚的接风便宴上，顾骜就请了一些香江商界的头面人物作陪，他安排老爹跟包船王坐一桌，本意只是让他们随口称兄道弟，但老爹看了包船王的气度，就觉得一阵阵别扭。
“还是内地舒坦，想怎么样怎么样。骜嗷，你就别瞎折腾招待我们了，到正日子之前，你就放我们自己耍。”下了游艇之后，老爹还在纠结吐槽昨天对港式礼节的不适，吐槽了顾骜两句。
姐姐顾敏也把他拉到一边，悄悄地说：“弟，爸说得也是。你想尽孝心，没必要让他跟达官贵人谈笑自若。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的脾气，在钱塘的时候，自己是厂子里的一把手，市里的人见他也都点头哈腰的，他习惯了，你就让他‘井底之蛙、夜郎自大’一下也好，心里舒服最重要嘛，何必让他跟达官贵人应酬。”
顾骜一想也是，老爹都一把年纪了，再过三四年就法定退休了。如今再刷新一下对上限的三观认知，也没什么用，不如让他怎么舒坦怎么来。
刚才那番话，也就顾敏作为女儿才敢说“井底之蛙”这样的词，要是从顾骜之口说出来、被老爹知道的话，肯定少不了被训两句。
想明白了一切，顾骜从善如流：“那你照顾爸吧，我不管了。要啥就跟小彤说，她会帮你安排的。”
直升机当即把家人送回白加道顾园。
顾骜一个人休息了一下，秘书李若彤就进来有事儿通报：
“老板，伴娘的人选都到了，夫人说您有空的话，接待她们聊聊也好。”
婚礼只剩两天了，伴娘这些工作人员也该赶到了，顾骜揉了揉太阳穴，吩咐：“带她们去客厅，我马上到。”
按照南方摆酒的民俗，伴娘如果不止一个的话，那一般都是男方和女方那边都会出一些亲戚朋友。比如女方要是有妹妹，男方也有妹妹，那就各出一个做伴娘，至于其他找女方的同事朋友闺蜜什么的，也都是有的。
80年代末嘛，总归还比后世传统一些，如果既不是亲戚又不是同学或者单位里的同事，很少有因为私交请来当伴娘的。
顾骜看了一下伴娘名单，他这边请来了任雨琴站个场子，萧穗那边则把在加拿大念书的小师妹章莉请来了。《红楼梦》去年才在国内上映，如今依然在反复重播，而且每一轮收视率都很不错。要是能把“林黛玉薛宝钗”都弄来当伴娘，也是很体面的排场。
另外还有一些美女，要么是顾骜不是很熟，要么就只是顾骜手下的年轻小姑娘艺人，给老板站站场子贴贴脸面的。
至于米娜，到时候是以客人的身份出席的，顾骜不想让她抛头露脸，至少不要去面对那些公众。因为有些关系比较密切的朋友，多少都知道米娜跟顾骜的关系，如果顾骜跟萧穗结婚却让米娜当伴娘，只会羞辱到她，顾骜自然要呵护米娜的情绪了。
顾园的豪宅很宽敞，所以也没必要让美女们住酒店，完全可以腾出客房来一直住到正日子。
“大家好，辛苦了。”顾骜一进化妆厅，就礼貌地招呼。
“学长好。”
“姐夫好。”
“老板好。”
从任雨琴到章莉到周慧敏等人，同时异声回礼，大家穿着一样款式的白连衣裙。
“好久不见啊，小莉小敏，你们自便，不要拘束。”顾骜先安抚了一下，然后坐下轻松地跟任雨琴闲聊，“最近还在教书呢？过得怎么样？”

第810章 学妹安排
一壶热红茶，一壶摆在一边随时加的热奶，几块简单的蓝莓松饼，构成了一盘顾骜闲聊待客的下午茶。
咖啡在这种场合太商务了，而且顾骜知道这几个妹子都不喜欢咖啡。
自从《红楼梦》上映以后，将近一年的时间，顾骜都没跟任雨琴联系了。两人也算是快十年交情的老朋友，自然有很多可以聊的。
虽然对方从来没说过对顾骜有什么意思，但顾骜又不傻，肯定看得出来。
如今他结婚了，于情于理都该关心一下对方的前途。
“拍完《红楼梦》后重新回去教书，有没有不习惯？同事和学生，有没有用看明星的眼神看你？”顾骜抿了一口茶水，很暖男地问。
“想回到原来的样子，肯定是回不去的。人总是一条道走到黑，越来越成熟的，还能逆向生长么。”任雨琴恬淡地微微自嘲。
“不过，这一年里，心态好了很多。我也彻底明白了，我在大学里教古典文学，教一辈子，能影响的人，也不如前几年拍《红楼梦》时候的贡献。个人太渺小了，随缘吧。”
顾骜笑着回应：“这是进入娱乐圈一炮而红的人，都要走的心路历程。起点太高，就容易出道即巅峰，然后下坡路够你走一辈子。”
很多涉足传媒相关产业的人，都需要这个心路历程来锤炼自己，告诉自己人生不是一直进步的。
尤其这种个人努力决定不了什么、外部资源和机遇更重要的行业。
任雨琴表情微微一僵，失落而不失礼貌地叹息：“不要取笑，我怎么能算进过娱乐圈的人，你还不懂我么。”
“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么？就这么一直淡泊教书？”顾骜转移了一下情绪。
任雨琴苦笑：“我又不会做生意，又不想演那些没内涵的戏，还能干什么。就算我觍着脸求学长你给个事儿做，又没有令阃的创作才华，不会歌功颂德，也不合适做那些慈善事务。”
（令阃，是称呼别人老婆的意思。很多网文喜欢写“尊夫人”，那其实是文盲写手的乱用。尊夫人应该等于令堂，是称呼对方母亲的。任雨琴是一辈子跟古汉语打交道的人，所以习惯了这么说话。）
任雨琴之所以有此一说，是因为顾骜的天索环保基金在国内展开业务以来，萧穗挂着法定代表人和形象代言人的名头，确实去边疆采风勘踏了好多趟。作为一个文艺女青年，她也喜欢这样的生活。
同时，以萧穗的才华，写个一大堆歌颂的散文集什么的，宣扬一下相关事业，也是轻轻松松的，又因此拿了不少中小型的文学奖励。而任雨琴虽然一直挺仰慕萧穗的，也是学文学出身的，可惜她自己创作能力不行，没那个天赋，只能教教书，难免有些羡慕。
顾骜：“你要是有心做事，创作能力不重要，我行善从来没指望有人写书歌颂我。我这儿的基金会大得很，光靠穗子肯定不行，还需要很多人才。不过，你要有心理准备，给我做事的话，到时候免不了到处穷山恶水地跑，我看你这辈子也没去过穷苦地方，就像是活在自己的幻想里，你有这个思想准备么。”
顾骜看得出来，任雨琴这人还是比较理想主义的，而且压根儿没多大动力去认识真实的世界。
拍《红楼梦》那两三年，关在大观园里闭关揣摩，与社会脱节就更严重了，入戏太深难免有些心理疾病，算是不疯魔不成活了。这也是一种艺术牺牲嘛。
任雨琴却突然被激活了一样，连忙抓住机会：“吃苦我不怕的，说实话，演完林黛玉之后，觉得现实世界的生活，一点真实感都没有，也没什么生活层面的欲望了。窝在学校里也就这样一辈子过去了。”
一个人，影响过上亿人之后，再让她回去只能影响几百几千个学生，不是所有人都忍得住的。能调整好心态是一回事，有机会要果断抓住是另一回事。
另外，顾骜能从对方的潜台词里听出来，对方是不在乎被奔波的，而且就是在强调她一辈子不但不想结婚，也不想找男人，所以千万别怕丢出去跑耽误了她，随便用。
顾骜顺势提携：“那我这里可能今年就会开一个新的项目，你什么时候方便走，可以随时先来天索基金这儿实习几个月，了解一下工作流程，新项目开了之后，你可以去帮我做形象代言。”
“做形象代言？我合适么？我不想以演员的身份给人代言，会不会不庄重呀？我就是个教书的。”任雨琴提醒道。
“很适合你，因为我准备弄个教育类的慈善项目。”顾骜随口说道，也不算是解释，毕竟他何须解释，又不是他求着别人来。
去年的时候，他就跟包船王那边视察好了，因为新的吹填船验收通过，肯定要去摩纳哥那边开工填海了。“卡洛琳公主号”试营业也满18个月了，到时候再摩纳哥肯定有更多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利益。
为了自己的社会影响，顾骜肯定要开始布局他慈善大业的第二环节，把摩纳哥那边的灰色钱消化一下。
毕竟之前治沙造林，只是因为卖游戏机损阴德才捐的钱，一码事归一码事。
在中国人比较熟悉的行善内容里面，环保是一方面，剩下的最大头就是慈善教育了。
一个树木一个树人嘛。
按照原本的历史，明年国内官方就要搞“希望工程”了，如今虽然还没正式开始，但民间的风声也已经传出来了，很多体面的高层人士都知道这个计划的存在。
任雨琴也算是认识了不少体面人的，所以听了顾骜说要做些教育慈善，立刻就联想到了：“你是想参与‘希望工程’，提供赞助吗？”
顾骜否认：“我当然不会去参合官方的事儿，我自己做自己的善事就好。我们是商业化的慈善嘛，覆盖率不用求全，只要资金效率够高就好，这是我们的优势，要官商互补。”
任雨琴：“对不起，我不懂生意操作，不是太明白。”
顾骜本来也没多想呢，但既然任雨琴刨根问底了，他也只能临时推演一下。幸好他后世眼界开阔，对于各类慈善利弊很了解，信口扯来也不费脑：
“官方的慈善，求的是覆盖面要全，不说慈善吧，就说铁路网、无线通讯网、修路这些基建，将来要是村村通，哪怕一个村只有一两个常住人口，那也要把路通进去，如果未来无线通讯铺网成本足够低，网也要铺到每个村——但这其实有些低效，换做商业化运作肯定不能这么搞。
商业化在扶贫的时候，不会考虑把每个村都通上路网，只会考虑让那些不适宜人类居住的村那最后一两个钉子户迁出来，然后把那些不宜居山区恢复成自然保护区、山林草原。
当然了，这一招绝对不会适用于边疆地区，毕竟边疆寸土必守，那不是商人们该置喙的，我说的是内地十万大山那些不适合人类聚居的地方。
同理，在教育慈善方面，官方的计划虽然没出来，但我觉得肯定还是以求全为主的，去大山里搞希望学校。
那些事儿既然有人做了，就不需要我做了。我准备用比较少的资金，专注于贫困县乡外出民工的子弟教育问题。就在那些外来打工人员比较多的城市，做一些子弟学校，专供在打工城市没有户口、没有居住证、上不了户口公立学校的民工子女。
而且最好是特定贫困县出来的民工子女，给他们上学的权利。这样假以时日，说不定哪天等国家想到村村通之前，某些特别不宜居的山沟村就天然不存在了，一个留守人都不剩了，那不是减少浪费么。
毕竟，我认为未来穷困山区的人走出来谋生是更大的主流，人家父母出来打工了，你却给人家山沟里老家造小学，逼着人家的子女依然留在原地，不能跟着父母出来，要留守，也不是什么高效的事情。我们既然商业化，没有求全的包袱，那就把高效做到最好。”
任雨琴听着听着，就觉得有些听不懂了，不过觉得顾学长真的是太远见卓识了，能者无所不能，看啥都那么犀利。
她茫然地问：“那这个事儿，需要我们工作人员做什么呢？捐钱在城市里造学校的话，也不需要我们到处跑了吧。”
“当然需要，中国有上千个贫困县，几十万个贫困村。我们先要从文件和地理层面，把大多数不适用人口彻底迁出的平原省份的贫困去掉，那些不用针对性帮扶，这样就能减掉95%的排查对象。
然后我们要派出慈善基金的工作人员，一个个跑，看哪些地方确实最不适合人类定居，然后才好在附近找可以吸收打工人员的城市，就近建设民工子弟学校，专门特供这些不宜居乡村的户口的村民子女上学，诱使他们全部搬出来。同时，我们也要考察附近有哪些城市正在吸纳流动打工人口，才好有的放矢，这些调研工作多着呢。
不过你放心，我们的人派下去，肯定会有充足的安保人员的，目前第一批也不会让你们去真正治安不好的山沟里。”
顾骜也知道，90年代滇黔这些山区里，确实风险比较大，不过优先去湘西蜀南那些山区解决一下。
“那我过完年辞职跟你干。”任雨琴还有很多没搞明白，不过她觉得可以先来，然后再慢慢搞。

第811章 往来无白丁
任雨琴既然对世俗生活失去了兴趣，打算一辈子活得不真实，也不需要找男人，那就不算是顾骜耽误了她，顾骜内心也没什么内疚可言。
本着人尽其才的善意，顾骜安排她来自己即将扩大业务的慈善基金会做事，也算是一桩好事。
顾骜对于做教育慈善的思路，其实跟后世马风的想法是比较接近的。可能因为他上辈子在阿狸干的那些年，耳濡目染，加上又是吴越本地人，思路比较越商。
吴越商人做慈善，跟北方人在思维模式上最大的差别，就是纯商业化思维，讲究效率，不讲究寸土必争。
后世马风在很多慈善演讲上反复提到过：
有些山沟里的村镇，可能也没什么历史要守护，就是明末甚至清朝才有人，是战乱年代一两户人家逃进去的，然后两三百年繁衍成了几十户上百户的村落。
那里的自然生态，可能也就承载五户十户的自然经济农业生产，人多出来后，穷是没办法的，是天注定的，只有走出来。到了国家工业化城市化那么发达的年代，与其为自然状态只能养几户人的村子修几十公里路、一路的无线基站去覆盖，还不如把那几户人弄出来给个谋生机会。
当然，北方人的扶贫思路也不是说就不对，只是说各有各的用处。
比如你在边疆地带，寸土必争。可能高寒的高原沙漠里，某个村子撤销了，对边军后勤有影响，或者容易导致阿三、中东某些邻国对当地的影响力变大，那按照中式的价值观确实是应该坚守的，穷一点也要守，毕竟中国人有国土荣誉的传统。
另一方面，就是在进入传统互联网时代之前，就算鼓励那些特别山区的人出来打工，也不是人人都能打工的。
传统吸纳低学历和技能要求民工的产业主要靠建筑业，搬砖，需求量就那么大。进入互联网时代后，才有那么多快递、送外卖之类的活儿，可以做到提供千万量级规模、“无任何技能要求，只要你肯吃苦谁都能干”。
所以，前世的马风也好，如今的顾骜也好，他们的思路，只能是作为全局的补充，不能作为兜底性的措施，适用于那些非边境省份、自然环境特别恶劣的山区，是比较好的。
根据后世的统计数据，21世纪最初20年，吴越商人对黔省山区的对口扶贫援助和教育捐助也是最多的。既然有经过历史检验的先进经验，顾骜要刷名声也没必要再自己创新另辟蹊径了。
他也没必要去凑“希望工程”的热度额外求宣传，也不靠在山区捐了多少楼博名声，自己做好自己就行了。
……
“那就这么决定了，这两天在这儿好好玩，就当是自己家里一样，不要客气。想去哪儿跟我秘书说，或者你们几个一起，让小敏陪你们好了，她是本地人，好玩的地方都熟。”定下了大事之后，顾骜如是跟学妹说。
当然他最后半句是交代周惠敏的，给她多放几天假，让她招待好其他伴娘。
“好的老板，您放心吧。”小周很懂事地接过了差事，她今年也要20岁了，待人接物更成熟了不少。
看了顾骜的安排，他手下这些女明星也更加钦佩他了：
这样的老板，人品真是好呀，身边的小学妹，内举不避亲，唯才是举送进了《红楼梦》剧组。女方真心专注艺术创作，不求名利，男方也没有邪念诉求，认识了这么多年也没下手，真是道德楷模。
“谢谢学长，您真是……我都不知道怎么形容了。”任雨琴听完了顾骜的计划之后，觉得自己真是太井底之蛙了。
她觉得，萧穗真的是有机会，写出一部跟《论语》一样记载顾骜言行的传世之作。她自己，能当一个顾门弟子旁观一下历史，都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报了。
两天的准备期很快过去，转眼到了婚礼的正日子。
香江头面的富商都来了，澳县何家的人也来了。内地吴越、沪江两地来的宾客也不少，有些涉及官方的就不便多介绍了，总之是超过了百桌。为了确保招待周全，举办方还有配套了机动的鸡尾酒会，供临时上门道贺的散客。
白加道顾园当然招待不了这么多宾客，所以顾骜是提前打招呼包租了一整周的半岛酒店，而且为了清场，他给出了相当于正常单租三倍的价钱。
半岛酒店始营业于1928年，虽然如今不一定是香江最豪奢的酒店，却也至少是很悠久的了。换个人的面子，就算你出钱也不一定能包到场子。
毕竟布列塔尼亚女王来下榻的时候，也就包了两层而已，高端酒店都是要讲究个不能把客人拒之门外的，你要住不能妨碍别人住。
因为客人太多，酒店的地下车库早已全部停满，地面上也密密麻麻的罗尔斯罗伊斯宾利、平治宝马。
还有一堆的直升机停在停机坪和附近楼顶。
门前不远的维多利亚湾上两处码头泊位，也被包下作为顾府宾客临时专用。
婚礼当天午后，叶纨才匆匆从启德机场出来，她坐的是前一天的包机，原本打算公事公办请事假来参加老同学的宴会。
不过，大使先生却没有收她的假，而是给她安排了工作任务。
“参加顾先生的婚礼，怎么能算是私事儿，这是国家任务，不用假期——这次基教授和彼得森前部长等人也要去的。连带着舒尔茨阁下和詹姆斯&#183;贝克先生也要以私人身份前往。你的航班会跟那些美国要人同一趟，所以你的任务，就是照顾好这些美国要人，客串一下他们在香江时的导游。”
这是她试图请假时，领导驳回她的原话。
来香江还是要来，宴会还是要参加，但不算是私事儿，而是公务。不用浪费假期、不扣奖金，还要额外拿津贴。
对于这个结果，叶纨也是无话可说，谁让顾骜这厮牌面那么大呢。
基教授是他读博时候的导师，如今学生结婚了，导师过来随个礼，也是正常操作。
至于当时的中国人觉得基教授牌面很大，每一次来都规格很高、如临大敌，那是中国人自己的问题。至少在顾骜面前，双方只叙师生、同伙的交情。
这是中美文化差异导致的，美国人对于已经退休的人，是不太在乎其曾经职业的，现在人家就是平民身份私人出行。
“哇，这架747看着就气派，这涂装，不愧是美国要人们的包机。才这么点人，就包一架747。”
“你懂什么，关键是747才能从美国直飞香江，小一点的飞机，仓位是不浪费，可续航力没那么远呐。为了直航，浪费三分之二舱位也是没办法的，不过设施肯定豪华很多。”
叶纨的飞机在启德机场降落时，就有接待人员在那儿感慨，被她听到了。
波音747正常是至少坐300人的，但是在后世787等“中型载客量、超大航程”的型号出现之前，其他小飞机续航力不够，所以越太平洋的航班只能用747，人少就很浪费。
叶纨这次坐的时候，舒适倒是很舒适，每个位置都比头等舱还宽敞，都是面对面的沙发，还有喝咖啡的小圆桌。
全机加上服务员也才勉强接近100人，其中美国要人不超过50个。
“诶，这个美女看着不是中国人么？怎么能跟基教授和彼得森阁下他们谈笑自若？待遇真是好。”
“吓猜什么猜，说不定是大使馆派来陪同美国要人的呢。”
接待人员看到叶纨时，忍不住有些嘴碎的就在那儿揣测，不过很快被更专业的领导制止了。这些话说得更轻声，叶纨自然是没有听见。
“教授，这边请。”
叶纨引着一行人上了一排加长版林肯，这些车只是从跑道开到场外直升机停机坪那短短两三公里，临时摆渡一下用的。
离开了跑道净空区域后不远，车队就立刻停下，然后换了几架舒适的中型直升机，把客人们直接送去半岛酒店。
专机来的一路上，叶纨跟那些美国人也混熟了，大家什么正常朋友之间的玩笑话都会开一开。何况叶纨本来就是文化参赞，现任在职的要人她也应付接洽过不少，这些已经过气十几年的退休老干部，当然不用发怵。
第一架直升机在半岛酒店楼顶停机坪停稳的时候，顾骜已经顶着大风、穿着礼服，在旁边等候接待了。飞机一离开、风力稍减，顾骜就礼貌地迎上去尽地主之谊。
“老师，舒尔茨阁下，彼得森，叶姐，感谢大家来捧场。哦，贝克先生也在，那一会儿我安排你跟那些日本人坐远一点。我相信除了盛田社长之外，今天其他日本客人应该不太想见你。”
顾骜熟门熟路跟所有人问好，看到詹姆斯&#183;贝克的时候还额外关照了一句。
顾骜跟詹姆斯&#183;贝克的交情，当初一开始还是舒尔茨牵线介绍的。不过自从在广场协议的事儿上帮着贝克阴了日本人一把之后，顾骜也算是他的朋友了。
然而广场协议到现在实施已有两年半，日本人内部两极分化很严重，盛田昭夫这些索尼系大肆出海收购买买买的巨头，对广场协议还是挺欢迎的。不过做其他传统产业、容易被海外低价优势冲击的日本企业家，看到詹姆斯&#183;贝克就不那么好脸色了。
理论上，按照原本的历史，今年李根干完之后，随着老不死上位，舒尔茨也要跟着李根一起退休了，原本做财长的贝克也会提一提，到国务卿的位置上晃悠一下。
就跟当年舒尔茨跟基教授的关系差不多。基教授做国务卿的时候，舒尔茨就是财长。后来舒尔茨从财长变国务卿了，贝克才上来做财长。现在又到了一轮国务卿退休、财长高升的节点年份了。

第812章 20亿美元的酒桌谈资
做人做到顾骜这个档次，其实婚宴上吃啥喝啥、请人玩什么娱乐项目、用什么飞机游艇豪车接送，都已经没有装逼的意义。
那些设施，哪怕再奢华，也只是绵绵泊泊，润物无声作为一种背景存在。
哪怕在每个客人身上花掉了数千甚至上万美金的交通吃喝预算，你不刻意留心的话，都不会注意到。
对于这个级别的人来说，重要的是你的宴请有什么级别的来宾捧场。
从直升机上下来之后，叶纨和一群美国客人，就先被顾骜亲自领着，到主厅里领位置。
顾骜倒不是说以地位高下分配桌位，而是基教授毕竟算是他的老师，当然要排得前面一些。而其他人是以教授的同事身份来的，也不好离得太远，最多只能差一两桌。
此刻才下午三点多，老爹顾镛和姐姐顾敏作为主家人，已经提前在第一桌坐定了，闲着没事也能聊聊天。
顾骜把一群人领到面前后，先回头对教授告罪：“教授，请您坐在我父亲旁边的位置，舒尔茨先生也可以坐过去。嗯，这位是刘校长，这位是韩老师，他们都会为你们翻译的。”
顾骜的恩师可不止一人，所以今天他让当年在外交学院念书时、带他们的刘校长也请来了，其他还有一些老师，包括韩婷。
距离顾骜毕业已经八年，刘校长也另有调动，回到部里退居二线，即将到退休年纪了。不过既然当年顾骜读书的时候是他当的校长，就该请他。
刘校长坐在基教授的另一侧，觉得略微有些惶恐，不过还拿捏得住，毕竟他地位也不算低了。而韩婷则坐在舒尔茨阁下旁边。
这些人都是至少精通五国外语以上的达人，韩婷更是懂九国外语，闲聊的时候顺势帮美国人翻译几句毫无压力。
不过，老爹和姐姐坐在这一桌，却感到压力非常大。老爹显然很怀念在钱塘本地“作威作福”的状态，出席任何酒宴都不用给任何人面子。
“爸，放松一点儿。你要想想，在这儿别扭一次，回去别人不知道多羡慕你呢。”顾敏很了解父亲的心思，如是贴心劝说。
老爹这才转变了心态，觉得挺赚的。
是呀，跟外国要人吃饭是比较拘束，可是回内地之后，别人就会对你新增的见识和阅历仰慕不凡。你随口一句“我跟某某教授吃饭的时候聊了什么什么”的扯淡，都能让人引用上一年呢。
“我听顾厂长说过，他在跟某某教授吃饭的时候，聊过什么什么，某某教授是这样说的……”
这是一种连转述甚至二道转述者都觉得光荣的事情。
何况还有电视台和新闻社的人在那儿拍着。
当然了，人家拍摄也不是专门报道婚礼的，婚礼是不能上严肃新闻的，最多只是提一句某某某结婚了。
但是“谁谁谁等人，于今日参加了某某某婚礼”这样的消息，却是可以严肃报道的。
尤其是还要用新闻连播报名单专用的播音腔来报，类似于“谁谁谁出席了会议”那样。
安排完前两个要人和陪外国人的外交学院教职人员后，主桌已经坐了六个人了，还没算顾骜和萧穗自己留的位置。
所以其他在美国当过部职的前要人们，肯定是第一桌不能全部坐下的。
顾骜转向叶纨和彼得森、贝克，以及其他比彼得森更次的人物，权衡了一下，礼貌地建议：
“叶参赞，您是这次领导派你一路上接待美国客人的、那就……请您也坐第一桌吧，您和贝克阁下聊聊，拜托了。皮特儿，你去那桌。”
顾骜念彼得森的名字时，特别随性，发音很口语化，就像跟生意伙计甚至下属说话差不多。
不过他的身份也确实够地位，谁让他是黑石基金的重要委托人、大客户呢。
彼得&#183;彼得森十几年前当过美国商务部长不假，可他现在就只是黑石基金的CEO罢了，美国人没那么多官本位的论资排辈讲究。
所以尽管彼得森是以“教授的前同事”身份来参加婚宴，顾骜非要把他安排得比教授的其他前同事略低一些，也是无话可说的，人家自己也不在乎。
美国人参加私人宴会本来就不太在乎座次。
不过，其他不知情的人，却只看到这位叶小姐，似乎地位排得比彼得森先生还要前面。
叶纨冷着脸始终面无表情一言不发，最后等大家都决定了，她才职业化地轻咳一声：“贝克阁下，今晚的宴会我为您翻译。”
“非常感谢。”两年前刚刚在广场协议折腾惨了日本人的贝克，非常高兴能跟叶纨坐一起吃饭，“听说叶小姐你跟顾先生是多年的同学吧，果然是人以群分。”
叶纨龇牙咧嘴了一瞬间，强行让自己表情恢复微笑的冷漠脸。
一旁顾敏略微懂些外语，听了那些美国人跟叶纨的交谈，偷偷跟老爹科普：“爸，弟原先在华盛顿的时候，跟那些美国要人去会所，嗯，一家叫‘两栖俱乐部’的、日本索尼公司社长盛田昭夫开的会所。每次会所趴体时，弟没有夫人可以带，都是带这位叶小姐当女伴的呢。所以那些美国客人在调侃，他们都还以为弟会娶这位叶小姐呢。”
……
隔壁的第二桌，是女方家里的亲戚，他们比顾家人更加紧张，毕竟平时见到大人物的机会更少。
不过，因为萧家长辈本来就是老夫少妻，她生父母都已经过了退休年纪，也就继母苏萍四十来岁，所以顺势就把社交压力都推到了苏萍身上，其他人一会儿就只要吃菜喝酒，不用跟外国人聊天。
顾骜领着彼得森等客人过来的时候，当面就跟苏萍商量：
“伯母，这位是我老师的同事，彼得森先生，不过他现在也是黑石基金的老板，让他坐您这边，一会儿我会安排外语比较好的客人坐旁边。”
“彼得森先生请坐，不用客气。”苏萍连忙站起来，同桌的其他女方亲戚也站起来寒暄。
顾骜正要继续往下安排，但是旁边几桌稍微出了点小状况，似乎是有些其他客人遇到了老熟人，想换位置聊天。
顾骜连忙表示抱歉，去处理一下。
这种时候，一定要镇得住场子的人，来的都是显贵，绝对不能让秘书协调，会得罪人的。
顾骜了解了一下，才发现是第四桌的索尼社长、盛田昭夫。
他最近跟彼得森业务往来比较多，收购哥伦比亚影业还有点财务上的善后工作和价款执行细节没聊到位。
作为索尼的大老板，盛田昭夫的时间当然也是很值钱的，来参加顾骜的婚礼，光现场就要坐好几个小时，所以肯定想跟生意朋友坐一起商量事情。
顾骜自然是立刻满足了贵宾的要求。
“伯父，伯母，不好意思，这一桌可能要临时调换几位客人。”
“你自便，不用跟我们说。”苏萍连忙客气。
顾骜就把盛田昭夫引到了彼得森隔壁的位置。然后过了一会儿，又有两个盛田昭夫的朋友被一连串儿地拉了过来到这一桌。
“这一位是乔治敦大学的比尔学长，去年刚当选的米国州联会主席。这位是比尔学长和盛田社长共同的朋友、美国摩托罗拉公司的老板克里斯&#183;高尔文先生。”
顾骜焦头烂额地介绍了两句，然后就走了，然后还把米娜喊了过来坐这一桌。
米娜今天不用当伴娘，所以可以作为普通客人出席。她穿了一身比新娘跟显身材的华丽纯白连衣裙，光珠宝就缀饰了价值20万镑。
而裙子本身是问爱马仕定制的，设计者跟前几年摩纳哥的卡洛琳公主结婚时定做婚纱裙的设计师是同一个人，绝对欧洲顶级的王室标准。
然后，顾家那些亲戚，就看着叶纨在第一桌上，引领着那些美国客人谈笑自若，话题动辄都是当年他们在华生顿的“两栖俱乐部”聊那些决定日本资本市场命运的大事时、是如何如何……然后刘校长和韩婷还自带吃瓜和随口翻译。
要不就是萧家的那些亲戚，听着盛田昭夫和比尔学长、彼得森聊天下大事。
“米……米娜，他们说什么呢？”苏萍有些好奇，低声发问。
“盛田社长在质问彼得森先生为什么还没搞定那几个哥伦比亚影业私有化钉子户的股权——哦，我解释一下，哥伦比亚影业是目前美国好莱坞八大片商之一，盛田社长好像是花了20多亿美金收购的……”
“不用解释，这个我知道。”苏萍惭愧地打断，“我们家好歹也是沪江制片厂的嘛，对行业内的事情还是了解的，哥伦比亚影业呀……”
苏萍好歹也是国内三大电影制片厂的工作人员，在88年，绝对算是国内对影视方面外部世界最为“开眼看世界”的一群人了。
要是换个不懂行地，米娜翻译的那些话有多大分量，恐怕还不好理解。
女婿的几个朋友，在婚宴饭桌上，随口吵吵的事情，就能是秒杀美国八大片商之一级别的收购大案……这朋友圈，还真是没谁了。
米娜丝毫没有觉悟，帮萧家人继续低声翻译：“盛田社长和高尔文先生，跟比尔学长……呃，我不该叫比尔学长，跟比尔主席聊的，是他们在帮助比尔主席做好美南经发政策委员会主席时，做的那些创造就业、投资引流工作，应该得到回报……你们应该懂，美国人虽然高升了，换了位置，但你在原先的位置上许诺下的事情，还是要兑现的。”
米娜说着说着，突然听到有人在叫她，连忙告罪暂时失陪，“阿姨不好意思，好像是摩纳哥的卡洛琳殿下到了，她是我闺蜜，我去聊聊就回来。”

第813章 首富的时间颗粒度
顾骜从香江和美国、日本请来的那些客人，果然是一点时间都不会浪费的主儿。
参加一个婚礼，都绝对不会出现随性瞎坐胡侃、喝大酒打发时间这种情况的。
至于一般人婚礼上瞎热闹的起哄节目环节，那也是绝对不可能出现的。
虽然婚礼热场子的时候，天鲲音乐如今最金牌的一些艺人，都要来给老板打工。从张雪友到刘得华到周慧敏，全部登台献唱了。
但他们挑选歌曲的时候，都要尽量选择轻柔舒缓的曲调，只陪衬氛围，绝不喧宾夺主打扰客人们聊正事儿。
而且要尽量选择那些不借助歌词、光靠曲调就能让人听了舒服的，因为日本人和美国人占了三四成，人家听不懂中文，所以听歌只听曲不听词。
说人话，那就是选曲标准参照78年卡特总统让约翰&#183;丹佛在肯尼迪艺术中心献唱那场，选《高高的落基山》时的选曲标准，力求让客人能够跨语种欣赏。
毕竟下面前几桌的客人，谈的都是几十亿美金级别的收购案和投资案（本场最佳依然是盛田昭夫和彼得森谈的哥伦比亚影业收购案，目前全场还没有金额比他们高的），你唱歌要是搅扰了人家雅兴，那多不好意思。
……
这种场景，一开始着实让男女双方的亲戚、生活中的朋友、同学同事有些不适应。
他们觉得自己似乎是另外一个阶级甚至是另外一个世界的存在。相当一部分人还暗暗惭愧自己为什么来之前没有为今天要说那些话打好草稿、提前准备。
是的，你没有看错，很多人在惋惜“为什么没有为今晚要说的话打草稿”。
毕竟有时候，同一张桌子上，那些超级富商的时间颗粒度，都是五分钟一个颗粒度的；稍微次一点的，也是十五分钟一个颗粒度，一个萝卜一个坑，日程全部排得满满的，根本没空跟你聊那些计划之外的瞎扯话题。
用人话翻译一下“时间颗粒度”这个装逼专用词，就是指你一个人的行程，多少时间安排一件事儿。
比如后世比尔盖茨这种人，一次专门的会见也就5分钟，所以他们参加什么论坛什么峰会时，如果别人要跟他们聊天，就要预约到具体某一个5分钟，这是最粗的了。
如果再粗放，对不起，你就没机会了。如果你约了某一个5分钟，但是你迟到了这5分钟，那也对不起，下次再来吧，人家下一个五分钟是有其他人预约的。
哪怕你说你错过了这次要再等半个月甚至更久，也不关比尔盖茨毛事，人家的时间安排就是那么高贵。
这里说的五分钟一个预约单位，还是指专门的论坛讲话。如果只是要跟某个人安排一次会面和握手，那可能只有30秒的时间安排——
比尔盖茨每次去参加国际会议的时候，旁边都有一排的会客室里有人等着，然后他每个屋子分配30秒，进去握个手，说三到五句台词，然后就去下一间了。如果这里面耽误了三十秒，秘书就要临时更改行程，通知某些等着握手的人：握手仪式取消。
所以为了尽量少得罪人，秘书和助理们需要用他们自己十倍百倍的时间来换比尔盖茨一倍的时间：
比如这个会场，从一头走到另一头有几步，按照此前抓取的盖茨先生走路速度的大数据，他需要几秒钟……
电梯要提前几秒钟摁到所在楼层，电梯是否有刷卡楼层锁，有的话要提醒工作人员提前把一切卡拿在手里等要人上电梯而不能临时找……
直升机降落的时候，负责掺扶下机的人要在直升机旋翼音色变化到哪一个程度的时候冲过去，这样可以确保风力不会把人吹出危险，同时又不会让要下机的贵宾多等几秒……
这些环节要是有几处误差累计了，那么就只能临时取消掉一个甚至几个当天原本安排了握手的等候者。哪怕这个等候者是准备了几个月的时间，来换贵人的30秒，也没办法。
顾骜如今的程度，凭良心说，比后世20年后的比尔盖茨还是略逊一筹的，毕竟那是世界首富的标准，而顾骜现在还远远不是世界首富。
但是他婚宴的标准，俨然有尽力向那个方向看齐的趋势。
新郎讲话，也是非常简洁，完全没有任何玩梗，完全不说废话。
顾骜只是低调地宣布，萧穗已经怀孕了（六个月的肚子不可能完全掩饰住，不如大大方方宣布，反正这里是在香江。再说都名义上分分合合谈了七八年了，谁会信没睡过）。
与此同时，他顺势公布了一项慈善计划。
“在这个双喜临门的日子里，我准备成立一个新的公益基金，资助一下国内的教育事业。当然，是以我自主规划的模式。”
做善事的名义嘛，自然是为他未出世的子女祝福了。
很多有钱的名人，都是自己有了孩子，才开始给教育慈善事业砸钱的。
不过这里面相当一部分是为了利益交换，动机没那么纯粹——比如很多富豪有了儿子之后，就开始给八大盟校当中的某所定向捐款，图的就是将来这所名校录取他儿子。
在美国，反正顶级大学都是私立的，本来就可以合理合法地优先录取有钱人的孩子，这么干也没毛病。
所以很多宾客刚听到这番话时，反应也当是顾骜有几分这方面的动机，哪怕不全是。
“估计有三成是为了他儿子将来能上顶级名校吧。不过要上最顶级名校，也就几百万、最多上千万美元。以顾骜的身价，这种场合公然宣布的项目，投入肯定不止这个数，那至少七成是真心为了积德做善事了。”有些懂行的贵客内心如是揣测，不过没说出来。
但顾骜很快特地澄清了一下，连这种程度的误会都打消了：“我要做的这项教育慈善事业，将来的投入规模，会跟目前天索环保基金相当，至少是每年千万美金级别的。当然，最初的一到两年，我们主要会先做调研、试点，大约1990年会全面铺开。而且我不会给高等院校捐款，我要做的完全是基础教育的慈善。”
一听说他是要做基础教育，刚才的怀疑全部消散了，这种事情肯定不会是为了自己儿子将来上大学。
“大手笔啊，到底是顾生。”
说完之后，顾骜还顺势拉过一个伴娘，稍微介绍了几句，说将来会安排任小姐担任新慈善基金的形象代言人，请大家多多支持云云。
……
讲话环节简洁到以秒为单位，敬酒环节的时间安排严格程度，自然也是一样严格了。
基教授后来有跟顾骜调侃：来他的婚礼上喝酒，那掐秒的程度，跟十五年前组织尼克松第一次在大会堂喝酒的时候，也不遑多让。
一开始还有两家亲戚和老同学、长辈的老同事（顾骜这一辈的同事是不可能做出这么没眼色的事情的），还有些不习惯的，想拉着顾骜喝大酒起哄多灌几杯。
不过这种不文明的酒桌文化很快就被阻止了，只剩下了冷冰冰的外交礼仪。
不是顾骜不近人情，是他的秘书真给他安排得太严密了，今晚他有106个亿万富翁要握手寒暄加敬酒呢，标准是每个人15秒。
其中有32个10亿美元以上的，也就是碧鳞刀勒级别的，要每人再加15秒。
所以给普通人的祝酒词就连名字都没时间念全了，只能是举着杯子虚晃半圈团拜。
萧穗也怕有些亲戚有意见，在不耽误时间的前提下、趁着走路的时候委婉地提醒了一句：“平时咱自由安排的时间，也没那么紧急，又不是真忙到没娱乐没休闲的人，抽点晚上DONG房的时间出来，把回新房延后，不也行么。”
“不能因为我们还有时间玩，就对时间计划没有原则，这是两码事。”顾骜端着酒杯，抽空回答。
“能用钱解决的事情，就绝对不要用时间。但这不代表我们换来的时间就都是拿来赚钱、或者直接产生更高效益的。自然法则是，时间贵于金钱，注意力贵于普通时间。
我们的时间有休息、有用来娱乐，那是为了让我们的大脑在剩余的专注时间段得到心流、决断和创造力，多十分钟休息和欢娱，或许能换来多两分钟精神饱满创造力爆棚的心流时间。所以不能说休息那部分时间不直接创造价值，就能随意剥夺。
而且，我是为了你好，是你已经六个月了，一会儿身体撑不住怎么办？我的体力熬通宵都没问题。”
萧穗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什么。
做顾骜的妻子，礼节性的事务注定是要一辈子源源不断的了，真希望有些社交场合，老公以后能够带米娜去应付就好了。
米娜是学外交出身的，肯定很得心应手吧。
敬酒敬到晚上9点半，总算是跑完了流程。
萧穗杯子里其实全程都是红酒色的果汁，一滴酒都没喝，不过光是碰碰嘴唇也碰掉了十几小杯果汁。她觉得身体有些勉强，便被其中一个伴娘、也就是她当年文工团的小师妹，扶着送回去休息了。
顾骜送走了大部分客人，跟其他几个伴娘，还有米娜，继续招呼最重要的一小撮贵客。
这一晚上，贵客们也没浪费时间，各自似乎交换了很多有用的信息。
顾骜凑到克里斯&#183;高尔文和盛田昭夫、比尔学长、彼得森那一桌的圈子里——之所以说是圈子，那是因为他们早已不在一开始的主宴会厅那张桌了，而是换到了隔壁休息用的鸡尾酒会厅，只不过一群人依然挤在一个圈子。
顾骜刚招呼了两句，就注意到一个原本被分配到靠后几桌桌位的客人，被克里斯&#183;高尔文拉了过来，一起商量。
那个后面桌位的客人，正是香积电的CEO张仲谋。
“克里斯，张，皮特儿，聊什么呢？”
“你不去新房来这儿干什么？有事儿也明天找你。”除了高尔文之外，其他俩人都下意识地把顾骜赶开。
“好，那你们二位一定要在香江多住一天。”顾骜也不想结婚当天打探生意，就此打住。

第814章 真·全球通
萧穗挺着六个月的身子呢，所以所谓的洞房，顾骜自然不可能真的跟自己法律上的老婆一起了。
是夜，回到白加道顾园，半醉的顾骜，被伴娘和女秘书搀扶着走进临时妆点得颇为喜庆的婚房。
米娜一袭华贵典雅的白裙，静女其姝地娴静侧坐在床沿上。那身连衣裙严格来说并不是婚纱，材质有些素雅。
“辛苦了，你们都好好休息吧。”顾骜很绅士地感谢了伴娘和女秘书。今晚客人散的时候，他还给伴娘和秘书们都派了大红包。
米娜也站起身来，很有女主人风范地亲手倒了两杯热茶，让妹子们喝了走，然后她就亲手把门关上。
都是老夫老妻了，一夜无话。
……
第二天，顾骜因为昨夜春风数度，操劳过甚，九点多才醒。
米娜殷切地亲手准备了早餐，返璞归真的韭菜羊肉包子，不知名的清汤，些许果盘。
萧穗因为要养生，起得早，饿得也早，所以没跟他俩一起吃，只是一起闲坐。怀了身子的女人，总是特别容易饥饿的，何况她还是双胞胎。
顾骜洗漱过，正吃早餐的时候，米娜就推过一张便笺，解说道：“这是小彤一早统计上来的，是今天还在香江的美日贵宾，他们有些是相互之间自己有生意要谈。你看一下吧，有要紧事儿的话，一起聚一聚。”
顾骜在餐巾上擦擦手，握着米娜的手，又握了握萧穗的手：“跟着我，聚少离多的……”
“不用说了，我们知道你的心就好。”萧穗豁达地排遣。
“那反正这几天我吃饭都陪你们，保证工作时间搞定应酬。”顾骜也很爽朗，直接揭过了新婚燕尔的小儿女态。
他这种人，已经失去了纯感性的能力了。
吃完饭，顾骜按照行程表上，先回半岛酒店，找昨晚聊了几句的彼得森、克里斯&#183;高尔文和张仲谋。
这一小撮家伙，似乎在密谋着什么大生意。
高尔文家族如今算是顾骜的重要合作伙伴，而彼得森和张仲谋，严格来说都算是顾骜的代言人。
加上顾骜从去年最后几个月开始，就一直有督促张仲谋升级香积电的工艺、确保到时候第一时间完美承接摩托罗拉最新一代10MHZ型68000CPU的代工任务。所以这几个人之间有任何新动态和新进展，顾骜都会亲自关心一下。
直升机降落在半岛酒店，顾骜径直跟张仲谋几人碰面。
“昨天太忙了，大家多多担待。”顾骜一见面就满面春风地告罪。
“客气了，新婚大喜嘛，我是真没想到。顾，你能那么快从温柔乡里挣脱出来。”克里斯&#183;高尔文举了举香槟杯，佩服地说。
当年顾骜刚刚跟他合作的时候，克里斯也才二十七八岁年纪，如今都五六年过去了，对方也是三十好几的人，结婚数年了。不过论在生意场上的成熟程度，克里斯&#183;高尔文绝对是远远不能跟顾骜比的，起码被甩八条街。
谁让他是高尔文家族的富三代呢，他父亲鲍勃&#183;高尔文已经年近七旬，半退休状态，所以最近几年克里斯在商界抛头露面刷资历的频率才越来越多。
面对克里斯的真心赞誉，顾骜也不托大：“哪里，我是因为老夫老妻了嘛，所以结婚就是走个形式，没什么留恋。要是给我新婚夜安排点有新鲜感的新人，我也保证今天起不了床。”
他这番话引来数人会心窃笑。
“好了，说正事儿吧，你们跟谋叔商量什么呢。”玩笑开过，顾骜适时把话题拉回正事儿。
“我在跟张先生商量，让香积电在今年的68000最新型生产中，承担更大比例的早期成本投资呢，当然了，我们摩托罗拉公司，也是会让度出更多的预期利益的。”克里斯&#183;高尔文直截了当挑明。
毕竟双方都已经接洽过几次了，没什么好遮遮掩掩的。而昨晚婚宴上，大家本来就闲着没事，坐一桌聊了好几个小时，很多问题就更明朗透彻了。
有时候开会都开不了这种效果，毕竟开会的时候人很容易开小差，或者双方各自借故中断后各自商量算计，不如酒桌上没法暂停，开诚布公。
“你们是最近资金紧张吗？”顾骜的第一反应就是对方没钱了，毕竟这也是缩减固定投资时最容易引起的联想。
克里斯点点头：“确实资金有些紧张，但绝对是健康无比的扩张，所以，我这不是顺便拉了彼得森先生一起商量么，能不能凭借着我们摩托罗拉的金字招牌，发行一笔较大规模的公司债，我说的是可转债。”
旁边的彼得&#183;彼得森也对顾骜耸耸肩，印证了对方的说法：“高尔文先生昨晚提到的时候，着实让我有些……惊艳，他需要的公司债融资，至少是十亿美元级别的。”
顾骜眼珠一转，心中一动，略微排查了一番时间节点，其实已经有三五分猜到对方是要干什么了。
不过他也没必要显得很远见，何况就算他远见了，别人也会以为他是提前从张仲谋那儿得到的消息，所以这种逼有什么好装的？
他选择了直接虚心求教：“能说说具体项目么？”
克里斯露出了一丝傲然的表情：“这本来是商业机密，不过你们是融资相对方，而且今年内我们也要公开的——我们摩托罗拉，今年准备开启一项伟大的计划，名叫‘铱星’。”
果然。
顾骜对于这个历史上导致摩托罗拉公司折损掉一代领先优势的计划，再熟悉不过了。
前世他念初中之前，每天报纸上看到的新闻，都把摩托罗拉公司和“铱星计划”吹嘘得多么牛逼。
这个计划用几句话概括，就是在从1G无线通讯向2G无线通讯过渡的时候，摩托罗拉人提出了一个非常激进的、与当时欧洲几大同行力推的GSM制式截然不同的路线。
欧洲人的GSM是继续使用传统地面信号基站的。而摩托罗拉公司试图用66颗通讯卫星，毕其功于一役，直接覆盖全球。
这个计划的命名，是因为在化学元素周期表上，铱元素是第66号元素。铱原子的原子核外面，也就有66颗电子围绕旋转。摩托罗拉公司认为他们未来的66颗全球通卫星，就像自然界66号元素原子核外的66颗电子一样，永恒稳定、精密、不会出错。
顾骜记得他前世刚读初中那两年，国内的媒体本着当时普遍的对美国黑科技的崇拜，几乎把摩托罗拉人吹得如同天顶星。好多90年代时幻想“2000年的世界会有多科幻”的未来预测文章，都是拿着摩托罗拉这个计划，来预言人类“未来通讯”是什么样的。
（90后和00后可能不知道，80后应该比较有亲切感，90年代的科普读物上，非常热衷于“预言2000年的世界有多美好，科技都牛逼”。）
然而后来的历史证明，这个计划太超前了，好高骛远。技术上虽然比GSM确实先进一点，但单价太贵，世上根本没有那么多有钱客户捧场。（当然铱星计划的信号是真的好，那些钱多得烧包喜欢荒野求生寻找生命意义的，都喜欢用，山里沙漠里海上都有信号。）
所以，最终几十亿美元的投入，巨亏收场。
当然也亏得摩托罗拉是无线通讯之祖，这一波血亏了居然还续了一口真气不断，把命延到2G、3G时代依然勉强维持，一直到了智能机时代，才跟着90年代初踩着它上位的敌人诺基亚一起完蛋。
进入智能机时代之后，摩托罗拉也跟诺基亚一样，经历了两次贱卖，一次比一次贬值，最后落到了美国企业乱想手中——不然以乱想在无线通讯技术领域浅薄的根基，哪来的5G标准投票权呢，人家靠的就是收购无线通讯之祖摩托罗拉得来的票。
从这个角度来说，摩托罗拉的牌子，倒是无论到什么年代总会值点钱，毕竟人家是无线通讯之祖。技术不管发展到几G，总要给摩托罗拉的血脉传承面子，留上一票。
就像道上混的，无论多牛逼，总的拜关二爷开香堂。或者欧洲古代那票称皇帝的，总要从罗马帝国的传承上找到一些正统依据，哪怕罗马帝国已经灭亡了一两千年。
……
虽然知道高尔文家族要踩坑，但顾骜没义务帮他们。
他关心的，是如何让自己明哲保身，切换赛道，最好还能从临时战友身上分润点什么。
“所以，你们计划这个项目，需要动用多少资金呢？”顾骜也不泼冷水，只问对方的困难。
克里斯下意识地眉头一皱：“暂时计划是初期每年投10亿美金，至少要这样投三四年。技术成熟之后、到了纯粹铺量发射卫星的阶段，一年5亿美金吧，再加两年。这样预估是6年50亿美元。
去年年底我们刚做概念设计，今年争取把论证完成，计划1994年完成全球布网，跟军方的GPS计划同步完成，这样，我们摩托罗拉的声望肯定会响彻地球。
不过这样一来，其他重资产的资金密集型方向，肯定要收缩一下，能外包的就外包出去。另外，可转债能发也尽量发。50亿美金，不是那么好筹措的。”

第815章 欲练神功，自废武功
平心而论，顾骜不是那种低智商的背结论型穿越者，也不会随随便便因为知道所谓的历史走势，就盲目看不起摩托罗拉公司的计划。
“铱星计划”的失败，是后来时势变迁、多方因素综合作用的结果，并不是说方案从根子上就完全不行——
你想想，人家摩托罗拉公司，那好歹也是霸绝无线通讯行业十几年的鼻祖级存在，那些位高权重的高管，怎么可能是弱智？
站在1987~1988年这个决策期，摩托罗拉的计划，还真是有可能以“绝对牛逼的信号可靠性”这一卖点，吸引到足够弥合成本的高端用户群规模的。
因为如今世界还在冷战中，冷战时代富豪们的心态，后世纯和平发展年代的富豪是很难有同理心去理解的。
这个时代，那些跨越数代的旧钱富豪，有很多热衷于末世生存狂的，甚至于肯为核战争爆发后、地面维持基本生存的设施都被毁了的情况下，继续提供保障的顶级黑科技装备巨额买单。
当时的西方富豪们，甚至有用炫耀自己购买的设备的黑科技程度，来满足社交攀比的，就跟后来冷战结束后用高端定制奢侈品攀比差不多性质。
你到了一个地面完全被炸回史前状态的地方去，天上的卫星依然能为你提供信号，想打电话就打电话，想想都是倍儿有面子的事情。
只是后来露西亚人嗝屁了，世界大同……
所以摩托罗拉人做出“铱星计划”的时间点，他们的想法是没错的。
几乎同一个时期，美国的军方也启动了GPS计划，也就是全球定位系统，这玩意儿要的卫星规模数比摩托罗拉的铱星少一半，但初期投资只能说是比前者略低一些。
GPS后来同样是刚弄了一半，苏联没了，美国人茫然若失没了对手。军方也一度考虑过让民用资本、来为尚未搭建完成的后续投资买单。
可惜六角大楼找不到接盘侠，又舍不得已经砸下去的钱浪费，才捏着鼻子弄完——GPS这玩意儿，正式全球布网完成，跟铱星也差不多就是一两年内前后脚的事儿。
如果冷战一直打下去，给它输血的怕死富豪足够多，摩托罗拉的铱星计划说不定真就碾压了欧洲人的GSM标准。
从这个角度来说，冷战对人类的进步也是有很大促进的，人类多少原本只算成本不可能上的黑科技，都是被军事压力逼出来的。
没有冷战，至少那些“不划算”的科技要落后几十年。
而且冷战时期，富豪们以买昂贵的、性价比不高的黑科技装备来作为炫富卖点，也总比后来炫耀包包和豪车要有进步意义一些。
关键是那个时代的穷人，会被武力逼着去羡慕提升生存概率的黑科技，那富豪用黑科技来装逼也就有了意义。
只能说摩托罗拉的计划生不逢时，非战之罪。
……
捋顺了逻辑的前因后果、通盘因素之后，顾骜对于如何应对克里斯&#183;高尔文的筹资试探，也就心里有底了。
克里斯&#183;高尔文最近的资金运作思路，主要就是两个方向。
开源节流。
开源，就是各种发公司债券，包括可转债，来进行融资。
因为银行贷款肯定是没戏了，摩托罗拉这么大的公司，日常能负债经营该背的良性债务，平时肯定就差不多借满了。临时冒出来一个几十亿美元需求的大事儿，靠那点挤一挤简直杯水车薪。
加上摩托罗拉上上下下看起来对项目非常有信心、似乎个个都以为只要铱星完成、公司市值就能翻好几倍。咬死了不肯让股民投资人占便宜，不肯增发新股。
所以开源肯定只能是债券为主。
至于节流，顾骜看得出来，克里斯&#183;高尔文是想把那些需要资金密集型的重资产生产环节，全部剥离掉，把日常现金流挤出来。
而他之所以要来跟张仲谋聊，显然是关于摩托罗拉的CPU生产业务。
顾骜跟张仲谋搞香积电，满打满算建设了两年半时间，搞半导体工艺有多费钱，顾骜是最清楚的——历史上，张仲谋去湾湾搞香积电，前几年净花掉了7亿美金的纯投入，这一世跟顾骜搞香积电，总投入只多不少。
具体到每次弄一代新制程工艺的CPU，可能花费就是少则一两亿、多则两三亿美金。
这里的新一代，倒不是指CPU的型号。
通俗地说，就相当于后世大家经常听到的“把CPU的加工工艺水准，从X纳米进一步提升到Y纳米”。
只要那个纳米前面的数字明显动了一动，在80年代末，那就是一到三亿美金砸下去了，包括光刻机什么的升级换代研发所需，都算在内。
86年张仲谋的香积电刚投产之初，靠顾骜牵头得到了摩托罗拉6MHZ主频68000CPU的代工。但因为那款CPU是摩托罗拉公司自己1985年投入市场的，所以摩托罗拉自己之前也是建设了生产能力的，只不过有些冷门的设备和技术，当时要靠德州仪器外协。
换言之，那一代产品，香积电能造，摩托罗拉自己也能造，摩托罗拉自身还没有自废武功。
无非香积电能够更好的一站式搞定、而且综合成本也远比摩托罗拉生产划算，不可控因素也少，一站式搞定，渐渐的摩托罗拉也就乐于把更大比例的生产订单向香积电倾斜。
但现在，1988年这一波，68000的10MHZ型CPU，再过几个月就要准备量产了，是否要为之建设第一方生产线、筹备第一方工艺，必须立刻提上日程。
摩托罗拉方面，为生产工艺所需的设备、技术授权投入，都还没花下去呢，这时候花不花就是一个重要的抉择了。
而铱星计划又要占用那么多的资源，让摩托罗拉高层不得不慎重对待每一笔好几亿美元规模的开支。
毕竟铱星计划虽然总计划耗资50亿美元，可初期也就是一年10亿美元。
对于10亿美元来说，今年要是能从其他方向省下2~3亿美元的开支，转而投入到铱星，融资压力瞬间就降低了30%，这对高管层是很诱人的。
对于摩托罗拉来说，账是很清楚的。虽然CPU和无线通讯，都是公司很有竞争力的产业，但如果要优先集中资源先攻坚一个，那肯定还是无线通讯是亲儿子。
毕竟摩托罗拉在芯片领域，只是世界先进水平“之一”，英特尔这些公司是不比它差的。而在无线通讯领域，摩托罗拉是称帝称祖的，抹掉了那个“之一”的后缀。
对任何公司来说，都是那些能争取世界第一的领域更重要。
同时，摩托罗拉方面也没有意识到危险，并不觉得“我们这一代放弃自产，下一代就追不回来了”。
在80年代的美国资本家眼里，生产这种能力是不值钱的。
只要核心技术在手，生产无非是一个在没有成本比较优势时、随便丢出去的歪瓜裂枣。只要他们想，随时都能收回来。
这种误解，能一直持续二十年，直到进入21世纪2010年代，美国人讶然发现：咦？怎么生产这种低端的事情，貌似想搬都搬不回来了？怎么感觉少了那么多配套和全产业链配合后，生产的时候缺胳膊少腿呢？
种种因素作用之下，摩托罗拉最关心的还是香积电能不能给出足够的承诺，和展现出可靠的实力，确保摩托罗拉在生产环节自废武功后，不会掉链子。
……
三方细密地谈判了很多细节问题，从供应链保障到技术方案备胎，张仲谋非常专业，也尽量给出了让美国客人心满意足的答案。
技术可行性和技术安全性方面聊得差不多后，顾骜循循善诱地鼓励高尔文家族坚定决心：
“克里斯，我看，融资方面，我也帮不上你。我收购了王安电脑之后，真的是现金流非常短缺了。所以，发债的事儿你找彼得森就行，我最多只能给你认购几千万美元级别的债，象征性表示我的看好。不过，帮贵公司节流方面，我是义不容辞的。你完全可以放一百个心，把68000系列后续的生产环节全部100%外包给我们，你们自己一条备胎生产线都不用留！”
克里斯&#183;高尔文之前已经被轮番一张一弛地说辞轰炸过了，不过这种大事他肯定不会一言而决，而是先要想好备选方案和违约责任。
他不虑胜先虑败地说：“可是，不管你们保障说得多好，如果供应链出现问题了呢？这可是关系到我们摩托罗拉的商誉、市场占有率，以及客户维护的。”
一旁的张仲谋很想打包票，但想了想还是忍了。
聊技术承诺的时候，他可以把胸脯拍得很响。
但是这种商务层面的承诺，涉及到一口唾沫下去就是至少千万美金级别违约责任的，他还是不敢开口。而且香积电还有大部分股权是顾骜的呢，这种事情他哪有资格开玩笑冒险。
而且站在张仲谋的立场，这事儿本来就是能成最好，成不了也只能说有些遗憾，但不损及香积电的核心利益。大不了下一代再慢慢来嘛。
然而，顾骜开口打包票了：“那你想怎么样？我是看在你我兄弟那么多年友好合作的份儿上，今天就随兴一把。谁让我昨天结婚，心里高兴呢——我这么说吧，香积电的稳定性要是出了重大质量事故，或者产能上耽误了供应链，你就算让我赔偿一千万美金的违约责任损失，我都可以承担！具体条款可以让法务去谈。这本来就是我为你们摩托罗拉分忧，行不行就一句话的事儿。”

第816章 致盲闷棍加背刺
在聊今天这个议题时，克里斯&#183;高尔文原本印象里，觉得顾骜应该是半个局外人。
主要戏肉应该是跟张仲谋聊的、分歧也应该主要集中在技术领域。
至于商务领域，克里斯本来觉得没啥可谈判的潜力。
他来的时候，脑子里压根没多想“如果答应了香积电独家承揽代工，连摩托罗拉自己都不发展生产能力，万一将来掉链子，要香积电赔偿多少钱”的问题。
但顾骜居然主动提出了要承担违约风险的责任，来促成这一合作。同时也把谈判的主要领域，从技术范畴拉回了商务范畴。
克里斯不由立刻觉得有些提神，对顾骜的魄力高看了一眼。
同时，也不由怀疑顾骜是不是别有用心，有其他不可告人的企图。
顾骜到底想干什么？
这个问题，克里斯没有直接问出口，他这点情商还是有的。
“我当然是想让乔布斯的麦金塔二代（MAC II），刚刚计划推出的时候，没有CPU可用，不得不错过窗口期了。”顾骜内心如是志满意得，当然这种内心活动也是绝对不会说出口的。
张仲谋没有动机冒如此大的违约责任风险、去强推独占摩托罗拉CPU的代工产能。因为香积电在此事中的收益不足以支撑他更大的动机尺度。
但顾骜有。
因为张仲谋的全部利益都在香积电，而顾骜手上还有王安电脑。
顾骜的这盘棋，棋盘比张仲谋要大好几倍，联动的领域也多得多。
苹果公司的麦金塔系列二代电脑，也会在1988年推出，而且就是用的摩托罗拉68000系列的10MHZ主频新款CPU。
这些消息公众目前还不知道，但圈内的顶级人士都是能通过各种渠道了解的。
封闭式系统的机器，是很吃配置的，因为它们会为这个配置做专门的针对性优化，把潜力最大化地发掘出来。
这根开放式操作系统完全是两个概念。
如今开放式的系统，MS-DOS，是不用在乎其推出时硬件发展到哪一步了，它只要支持到英特尔8086系列的指令集就行，不会具体针对某一款硬件优化。
就像后世WINDOWS的电脑系统和安卓的手机系统，也是随时随地想更新就更新。而IOS就要考虑到具体是匹配到第几代的硬件。
当然如果不走针对具体硬件优化的路线，也不是不可以，但那样封闭式系统最大化发掘硬件利用效率的优势就减弱了，不能充分扬长避短。
在眼下这个节骨眼上，对苹果公司而言，更重要的还有一点：MAC II代个人电脑，在首发的时候，是同期发售了好几款在当时人看来颇为“惊艳”的牛逼职场软件的。
比如，某些ADOBE公司的新软件。
后世以PS和FLASH闻名的ADOBE公司，眼下还是苹果公司的重要合作友商，甚至为苹果开发了几款独占（承诺至少几年内独占，附期限的，不是永久独占。所以后来WINDOWS出现时，都跳槽全平台了）。
这些新的图形处理和效果软件，都是需要新一代硬件才能跑得起来、达到完美效果的。
如果指望着靠1985年版的老一代摩托罗拉68000CPU，有些会很难跑起来，有些则是勉强能跑但效果不行、非常卡顿。
这样一来，苹果公司发售新一代电脑的意义和差异化竞争力，也就大大减弱了。
苹果的上一代电脑，MAC I，还是1984年发售的，当时使用的是1982年版摩托罗拉68000CPU，只有3MHZ主频的版本，跟天鲲的初代家用游戏机CPU一样，由此可见这里面的性能代差有多远。
哪怕别的专业指标不懂，光看一个CPU主频就差了三四倍，何况CPU的性能差距远不是主频一个指标能概括的。
……
顾骜如此慷慨，对方却因为信息不对称，至少看不出这事儿对摩托罗拉有多大风险，那也就顺水推舟答应好了。
克里斯&#183;高尔文想了半天实在想不明白，也就估计顾骜确实不会对摩托罗拉不利，就算有所图谋，也是羊毛出在猪身上，估计是要对其他第三方的无辜者不利。
既然是第三方受害，关他屁事？
死道友不死贫道！只要摩托罗拉有好处，这事儿就能答应！
他并不知道，他这个胡乱的猜测，已经无限接近事实了。
“我们把最新68000型CPU级后续型号的产能代工独家授权给香积电、并且自身也放弃建设生产基地后。
香积电应当承诺在今年上半年内，把生产线产能建设到月产量200万片、到三季度达到月产量250万片、最终在年底达到月产量300万片。此后，应当根据后续补充谈判适时调整产能规模。
在这一过程中，如果出现成批质量生产事故、影响摩托罗拉公司相关业务的商誉、且经评估可以主要规则为香积电的技术和管理过错，初步拟定将有可能承担最高5000万美金的违约赔偿。
如果是无过错的质量事故，最高违约赔偿责任可以达到3000万美元。
如果只是出现产能扩张速度未达到合同约定，并切实造成摩托罗拉对第三方客户违约产生损失，最高赔偿责任可达2000万美元。
且如果第三方客户对摩托罗拉实际损失索赔超过2000万美元的，摩托罗拉方面有权力追加索偿额至与第三方索赔额齐平的水准。
但如果香积电方面有充分证据证明摩托罗拉方面对第三方客户索赔诉求的应诉消极的除外……”
洋洋洒洒一堆的初步意向条款，在克里斯&#183;高尔文与顾骜、张仲谋半天时间的当面磋商后，被新鲜拟定出来。
这期间，双方还喊来了自己身边的法务总监，各自负责了一些意向的梳理和明显漏洞的堵漏。
期间，顾骜还摆出了一幅对香积电比过去更加寄予厚望、完全是想看着香积电更快更大规模地大踏步向前发展。
似乎他完全是为了这个目的，才答应如此“屈辱”的条件，大包大揽为香积电拉生意。
实际上他心里早已打定主意：
按照目前的计划，摩托罗拉10MHZ型68000CPU，样品要三四月份最终正式定型，产线建设和工艺资料的磨合总要几个月时间，所以按计划的话，6月份就能试流了，试流两周后全速量产。
到时候，老子就制造各种理由产能不足，6月份之后，先压货两个月全部供给天鲲，为天鲲造第二代家用游戏机囤货。
暑假快结束的时候，产能也有所提升，再分出一部分给王安电脑，供新一代的王安牌个人电脑使用。这一囤货期至少也是两个月。
这段时间里，就算一开始天鲲二代游戏机和王安新个人电脑用不了那么多CPU，咱也当作库存堆着，有多少就进多少货。
反正产能捏在顾骜手上，保证让乔布斯年底之前一片CPU都拿不到。
苹果公司的麦金塔二代，按照顾骜的情报，原本上市计划应该是八月份出货——比天鲲的二代家用游戏机晚了一个半月，但是比王安的新电脑还要早一个多月，本来是个挺好的时间点。
现在这么一来，顾骜非要拖得乔布斯不但别想赚暑期档的尾巴，要你连圣诞档都错过个大半。
至于损失……
咱按合同赔钱好了嘛！
你说你买不到CPU，有多少损失嘛！
咱答应你能供货，最后供不了货，这也不是多大个事儿。按照美国的法律，打官司打破天去，也就赔你好了。
毕竟乔布斯也没证据能证明“如果我的电脑按时上市，本来能卖多少”或者“现在因为没有按时上市，少卖了多少”。
哪怕乔布斯跟高尔文签的合同上违约金约定再高，顾骜也有把握靠着律师运作把钱降低到合理价位。
到时候，张仲谋给克里斯摆桌和头酒，延误产能让摩托罗拉少卖CPU少赚钱的部分，都赔上。对摩托罗拉的商誉损失，也赔上。
赔款的钱，比之王安这个品牌在新一代竞争中的增值，以及苹果品牌的贬值，那绝对还是赚好多倍的。
老子就是这么牛虻，签了合同的那一刻就是打算违约的，就是直接奔着违约这个目的去的，你能奈我何？
这样狠辣的竞争哲学，80年代的国内商界那是绝无仅有的。
哪怕是在香江和美国，那也不多见，全部统计下来，做到这种规模的，一年一个估计都照不出来。
如此罕见的阴招，对方即使中招，那也不算冤了。
当然了，这个过程中，表面功夫还是要做到最好的。表情一定要最谦卑，态度一定要最虔诚，不能提前让摩托罗拉方面看出破绽，所谓功夫在台下是也。
更不能让苹果公司看出破绽，对方来找摩托罗拉确认产能和进度的时候，千万不能告诉苹果方面摩托罗拉如今已经“自废武功”、没有自行建设产能了。
一定要让苹果公司相信那些“Made in China”的CPU其实还是“Made in USA”的。
这一点不难做到，因为摩托罗拉自己也不想让别人知道他们已经彻底靠代工、自己不生产了。
就像后世耐克、阿迪达斯这些牌子，在自己最初放弃生产和工厂的那几年，也是扭扭捏捏的，最多承认有一定的代工厂，但肯定还要强调“第一方直营的产能始终是保持着的，不至于自己造不了”，用这种“利好消息”来巩固品牌价值、让消费者相信它们的质量。
这样布局到位后，顾骜就能免得对方提前警觉、另外留后手，那给苹果造成的损失就不够大，不够有偷袭效果了。
要的就是睡梦中背刺一刀扎到后腰眼上的酸爽。
要是这都能躲过，那顾骜也无话可说了，他只能承认乔狗位面之子。

第817章 爱好和平
“合作愉快，顾，我是真没想到，你这次也算是帮了我不小的忙了。这样一来，我们摩托罗拉起码能抽调出3亿美金的资金，集中到铱星项目上。”
三天的紧张谈判之后，随着法务团队拟出最终条款、签约仪式上双方正式落笔，克里斯&#183;高尔文也算是松了口气，不由发自内心地表示友好。
“敬全球化大分工！我么中国人就是本本分分，赚点制造业的辛苦钱罢了，而且是非常乐于一直扮演这种角色的。”顾骜回应了一句让美国人非常舒坦、站在美国人立场非常政治正确的话。
此言自然是博得了包括克里斯&#183;高尔文和彼得&#183;彼得森在内，诸方势力美国人的好感。
他们从这种话里，也不可能嗅出任何一星半点儿产业挖角空心化的危险。
制造业多卑贱啊！中国人想要？拿走拿走别客气！
不过，克里斯因为真心拿顾骜当兄弟了，忍不住还是弄巧成拙地多劝了一句：“顾，我看你也太谨慎了，口口声声跟我说资金链太紧张，一点都匀不出来，结果还有钱在半导体工艺上大包大揽这么多重资产投入。
要我说，你不如再看看要不要分润两个铱星计划里的细分研究项目去投资投资，你在中国不是也当过无线通讯企业的老板的么，听说你还投了个去年才投产的通讯民企。
我是看你够朋友才跟你说的，要是换个我看不上实力的合作伙伴，我绝对不跟他们说铱星相关的技术投资、让他们发点定向债就够看得起他们了。这是必赚的项目，我为什么要拿出利益分润给外人是吧……”
克里斯说着说着，掩饰不住内心的自大，就又开始吹嘘起铱星计划的“必赚不赔”美好前景了。
在他看来，拉着别人给铱星计划做将来分红的投资，那是给对方极大的面子了。一般人没机会的，只配被融资，不配有资格投资。
顾骜内心尴尬冷笑，面上却不好表露出来。
他知道，这次的合作要想成功，这最后一道试探的槛还是一定得过的。
那就是，他必须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说明他为什么看好半导体工艺比看好铱星计划更甚。
为什么资金有限的时候，宁可投半导体工艺都不投铱星。
如果给不出合理的解释，或者至少是铺垫。
那么，未来苹果公司真的被坑的时候、或者是摩托罗拉的铱星计划最终失败的时候，肯定会有人来全面复盘、分析经验教训，然后意识到顾骜早有预谋的阴谋。
或许到了那一刻，就算乔布斯或者高尔文家族反应过来了，也已经不能反咬顾骜。
但顾骜毕竟还年轻呢，他才25周岁，未来一辈子的路长着呢。
这种事情披露出来后，对他毕生的商誉是会有影响的，以后其他合作者跟他战略结盟时也会多个心眼儿，始终提防他，这对于他继续假装年轻率性、提升合作效率是不利的。
所以，该圆的业界形象，还是得圆。
幸好，顾骜跟对方已经谈判了好几天了。这段时间里，他把各种可能遇到的突发和质询都预演了一遍，所以想好了该如何回答这个质疑。
顾骜一脸诚恳地劝说：“克里斯，我也是拿你当兄弟，实话和你说吧，我觉得，半导体工艺这个领域，前景虽然远不如铱星计划成功后带来的利益那般大富大贵，但是好在稳妥。而铱星仰赖的很多外部大环境要素，我并不想去赌。我始终对未来五到十年，全球富豪的安全诉求烈度持保留态度。”
他这么说，其实如果直接报结论的话，那就跟历史预言差不多了：真要是露西亚嗝屁了，冷战结束，富人们的通讯安全和信号保障需求烈度确实会降低至少八成。
换句话说，冷战的时候肯为“末日生存装备”掏钱的有钱人，在冷战结束后，至少八成都不肯掏这个钱了。
但顾骜知道，他哪怕直接报答案，克里斯&#183;高尔文肯定是不会相信的，说不定还会哈哈一笑而过，觉得顾骜是瞎扯。因此只说结论不说分析过程，绝对不可能改变这一行业的历史。
克里斯果然觉得完全没有道理：“你这么坚持认为的理由呢？总不能毫无根据铁口直断吧？”
顾骜叹了口气：“我也不是很确定，但我是一个中国人，我接受的是中国的外交学院的教育，走上了成功之路的，做人不能忘本。
我在中国的外交学院读书时，入学的第一个学期，我最尊敬的老师，在当代国际关系课上，就说过伟人的一项伟大预言：
未来几十年的世界，和平发展是主流，基本不太可能爆发世界级的大规模战争。我们要韬光养晦，好好发展。
我这些年来，也是一直秉持这一信念，指导自己的事业规划的。正如我们中方因为爱好和平，裁军何止百万？这是对世界和平多大的贡献？因为我们真心相信，世界会和平发展下去。
如果真的爆发了核战争，或者需要有钱人们因为恐慌性消费而为铱星计划买单，那我作为一个中国人，我的事业根基就成了无源之水、无本之木，我的祖国目前没有足够的战斗力，她因为爱好和平，几十年内也不会着力于发展战斗力，我还能去哪里？
我跟你不一样，你是美国人，我是中国人。如果世界大战爆发，美国是有实力保护自己的，你的生意基业不会有太大影响。而对我来说，世界大战爆发我就什么都没了，既然如此，我还为什么要为一项指望战争来确保高溢价的生意下重注呢？”
顾骜这一番鬼扯，表情和语气上当然是声情并茂的。
尤其是说到当年大一刚进校的时候，韩婷在国际关系课上转述的高层远见卓识时，更是激动得热泪盈眶。
这一切看在克里斯&#183;高尔文眼里，也不得不感慨顾骜至少还是一个性情中人。
他虽然奸诈，但毫无疑问是性情中人，这两点是不矛盾的。
只要一个奸诈的人是有所为有所不为的奸诈，那他就是一个有底线的性情中人。
而且，顾骜描述的理由，对中国人适用，可以解释中国企业家为什么不投铱星计划这种寄希望于国际威胁来抬高溢价的生意。同时，这个理由又对美国人不适用，丝毫不会影响美国人的建设决心。
就像中国人在鼓吹“世界和平发展”时，真心诚意地裁军、缩减国防开支，并不会感染到美国人也这么干。
相反美国人还会变本加厉地扩军、增加军备预算、投入更多科研研究更高效的杀人武器。
“中国人民真是爱好和平啊，你们不愿意赚这种靠着威慑提升溢价的生意，罢了，我就不勉强了。最后，再次祝你新婚愉快，生意是做不完的，该去度蜜月了。”
克里斯&#183;高尔文由衷地感叹，被顾骜的高风亮节和所表现出来的平等博爱所折服。
“谢谢，说不定我会去美国度蜜月，有空再聊。”顾骜客气了几句，然后把铱星项目相关的美国客人送走。
这些美国人当天就搭乘航班离开了香江，返回了美国。
……
美国人走了之后，顾骜还在香积电总部的办公大楼，坚持捋了一下协议和进程表，工作到很晚才回家。
这才是他新婚后的第三天，忙成这样，也算是勤奋楷模了。
香积电的工厂设在沙头角开发区，所以办公区也在那一代，是一座沙头角和打鼓岭交界处的高层写字楼。
那地方沿着打鼓岭山坡的余脉，地质比较坚固，适合起高楼，不至于跟沙头角开发区大部分的冲积砂岩地层那么疏松。同时又免于像打鼓岭半山那些新的楼盘，需要绕盘山路、出入不便。
香积电在香江投产已经两年半了，周边配套开发俨然颇为不错。
但明显还是可以看得出来，这一片区块跟香江十八区的其他十七区格格不入。从市区过来的高标准公路，至今只有一条从粉岭、上水过来的路。
至于从主城区沿着沙田直接通往打鼓岭的高速公路，迟迟没有修建。
这就意味着从主城区过来的人，要么就只能走老旧的山道；要么就只能忍受不是最快捷的直线，而是先往北到粉岭、再折向往东来打鼓岭和沙头角。
香积电所在的开发区，反而在经济上和生活供需上，跟河对岸的内地特区唇齿相依。
尤其最近这两年，从中英街开始，从特区那边直接修过来的宽阔平整沥青路，多了好几条，连带着边检口岸也多了两处，都是为了香积电和汉乐电子、以及其他特区微电子类配套产业链企业服务的。
回家的路上，顾骜看得出来，他一手布局起来的这个开发区，正在成为香江的一块飞地，反而对河对岸的内地越来越多认同感。
不过这也是有代价的，那就是从今年开始，为了不走路况又差又绕路的破路，他只要来香积电视察或者开会，都得选择坐新买的直升机来。
反而是从香积电去河对岸韩婷的汉乐电子谈事情时，可以随性点开个车。
差距呀。
只会越来越大。
坐着直升机，直接从打鼓岭的办公总部飞回白加道顾园。从停机坪上下来，顾骜就等来了萧穗和米娜望眼欲穿的温柔迎候。
“都谈妥了，放心吧，会好好陪你们过年、度蜜月的。不会再有打扰了。”顾骜诚恳地表态，说到做到。

第818章 什么都能用钱解决
1988年的过年比较晚，情人节过完之后才是除夕，元宵佳节更是拖到了公历的3月初。
所以摆完婚礼、跟美国客人聊完CPU工艺全包的合作后，还有整整一个月才过年。
这个时间差不上不下的，加上萧穗身子沉重，也不适合度蜜月。
顾骜本来想让萧穗去美国住一段时间，然后自己带着米娜去外面玩玩，也算是为将来孩子考虑。
但一月份正是一年中最冷的时候，位于美国东北部的康州，寒冷程度不亚于国内的北方。萧穗这状态又不适合吹空调或者用暖气，怕干燥上火，还不如在暖湿如春的香江再住一阵。
所以，顾骜跟妻妾商量一番后，最终顺水推舟决定在国内安生过年，元宵节之后再出去浪。
三月份的时候天暖和一些，把萧穗先送去康涅狄格，然后顾骜自己带着米娜去法国和摩纳哥。到时候，从罗宾&#183;索斯维尔那里买的空客A320专机，也刚好交货了，正好适合出去耍耍。
计议已定，顾骜就让家里人暂时别回钱塘了，直接留在香江过年——因为距离他的婚礼结束也才三五天，老爹和姐姐都还在香江呢。
萧穗的家人，也可以留在香江继续常住。以后形成冬天的时候来香江，春夏的时候回钱塘、沪江的惯例。
……
一个多月的时间，在养胎、天伦之乐和大战略的勾心斗角中度过。
结婚的感觉，妻子的温柔慰藉默默支持，都给了顾骜前所未有的新鲜感觉，也提升了一股莫名的信心，在阴冷的算计中注入了多几分人性。
除夕前三天，正好赶上情人节。
萧穗身体不方便，所以顾骜只是礼节性地跟她体贴入微了一番，精神上予以莫大的抚慰。
而物理层面自然是要跟米娜好好庆祝一下。
感受着齐人之福，顾骜自己内心也有一两分不真实感。
这世上女人多的男人多了去了，但是让妹子之间互相完全不吃醋相濡以沫，那是难上加难，毕竟嫉妒是本能，多多少少总会有的。
可是这些年酝酿下来，顾骜身边的嫉妒已经被彻底消灭了。他冷静下来思考，觉得这主要得感谢叶纨。
叶纨提供了临门一脚的外部危机感。
如果不是叶纨的外部压力，米娜不会和萧穗那么团结；
萧穗也不会因为知道“我跟老公的夫妻名分，是米娜为了不让外敌得逞、她自己上位的时机又来不及成熟、才选择让给我的”而心存感激、时时觉得自己是占了便宜亏欠别人的一方，怀着谦卑和感恩。
应该颁一个团结促进奖。
情人节后很快就是新年，顾家的长辈，这是第一次在香江过年，多多少少还有些不适应。
尤其是老爹这些年养成了一个不太好的新习惯——大年初一凌晨，去灵隐寺烧个头香。以顾家的势力，请仇清的人帮忙清场，独占凌晨最初的一个场次，那是毫无问题的。
只不过顾骜原先无神论，不喜欢任何迷信与祈福，所以从来不去。他也想劝长辈，可惜没能免俗。
他自己自信，知道自己的一切都是应得的，但是父/姨心虚呀。
看着顾骜的生意越来越大，而且开了挂一样的顺利，老人家总觉得有神秘力量在保佑。
其实吧，要是往回倒退个十年，上一代的长辈都是洗清了思想的新时代好中年，脑子里是没有封建余孽的。这些年渐渐有钱起来了，有些素质确实反而下降了。
顾骜试图劝说时，被姐姐顾敏阻止了：“这种事情，又不妨害别人，也不公开宣扬，私下里要烧香就烧了。”
顾骜一想也是，便作罢。
今年来了香江过年，年初一没法去灵隐封寺独占了，老爹浑身不自在，觉得客居异乡没有年味儿。
最后只能是凌晨起个大早，顾骜派车队送去黄大仙庙胡乱拜拜。
不过香江的富豪太多，肯定不能跟内地那么作威作福，想独占一个时间段封场肯定是不行的。
所以最后老爹也就跟包船王邵爵士郑老板前后脚胡乱烧了几炷香，到最后出来的时候，顾骜都没告诉他黄大仙其实是道家的人物，跟在老家钱塘拜的不是一门子事儿。
最后看老人家没有尽兴，顾骜只能放大招：“爸，那么想祈运，过完初七我让秘书安排、找几个保镖送你去泰国玩玩，那里你想烧多少香都行。反正二月天钱塘也冷，不急着回，玩十天半个月正好。”
父亲这才心满意足。
一家人其乐融融在香江过到初七，父亲带着阿姨先被送去了泰国。
顾骜和米娜、萧穗住到元宵前后、三月初，收货了从法国飞来的全球首架A320私人专机，然后就准备启程去美国。
飞机在最后内装的阶段，顾骜特别关照了用环保装修材料，而且确认了是有加空中医疗舱室——美国总统的空军一号就是有医疗舱室的，哪怕总统在天上突发严重心脏病、需要开胸手术，都能在飞机上完成。
顾骜的装修标准嘛，肯定不能跟空军一号比，但他要求的专机医疗舱水准，也得是能够手术的。接生和剖腹产这种小手术肯定没问题——虽然肯定用不到这种程度的功能。
按照日子，三月初的时候，萧穗也算是怀了将近八个月，再有两个多月就要生了。这种程度的妇人，民航的航班肯定是不敢接的，怕你在天上有点什么问题。
而专机的内装设施缓冲就好得多，而且关键是顾骜可以额外花钱申请更长的跑道、让自己请的飞行员按照更低的G值来起降加减速，那样就可以把一切风险都降到最低，哪怕这个时候都能让萧穗非常舒适地去全世界任何地方。
有些物理不太好的看官可能不太理解这里面的原理：飞机的舒适性、减震防颠簸，都是可以靠内装解决的。
但是因为加速度带来的G值，是很难缓释的。因为当你的飞机以一倍重力加速度向前加速时，整个人也要跟着加速，惯性肯定会给她一倍G值的额外压力，你飞机上睡再好的天然乳胶沙发、床垫，也减小不了这个值，最多只能让这个力分摊得更加均匀。
不过，A320本来只需要1000多米的跑道就能起降了，但顾骜可以额外给启德机场钱，租用3000米的给波音747起降的跑道，这样就能把起飞降落所需的加减速时间延长，舒服很多。
为了这一点点的舒适性，就直接砸钱开道、加上托各方实权人物的关系，问好几个世界级大机场额外买最长跑道的使用权，放眼亚洲那也是没谁了。
从萧穗最终的体验来看，似乎八个月的时候做顾骜的专机、比六个月的时候坐民航头等舱还要舒服、身体状态更平稳。
……
3月5日，星期六，惊蛰，也是元宵节后三天。
顾骜的A320专机，完成了实际载客的首飞，也是A320的商用全球首飞。
从香江启德机场起飞，途径阿拉斯加安克雷奇加油，降落在纽约JFK机场。
飞机的豪华，着实让已经跟着顾骜习惯了荣华富贵的萧穗，重新震惊了一把。毕竟顾骜这也是第一次买专机。米娜见识更多一些，也坐过摩纳哥人请客的私人专机，所以没那么激动。
降落后，转乘在美国这边也才新买没几个月的直升机，飞往40公里外的康州格林尼治。
理论上，拉瓜迪亚机场比JFK机场距离顾骜在康州的新庄园还要近上十几公里，但顾骜没有选择那里——
并不是因为拉瓜迪亚机场很少运营国际航班，这个对于顾骜这种程度的富豪来说，根本不是障碍。
他之所以不选拉瓜迪亚机场，只是因为那里的主跑道只有2点2公里长，而JFK机场的主跑道足足有4公里。他是为了老婆的舒适度，所以特地从最繁忙的JFK机场托关系租了跑道使用权。
当然顾骜内心绝对没有在纽约人民面前耍特权的意思，他挑选的也都是半夜降落的时段，低调得不能再低调，根本不扰民。
没有任何一架纽约人民的民航航班，因为顾骜的缘故而被空管晚点。
他就是这么的平易近人，与民同乐。
飞机刚降落的时候，JFK机场的塔台工作人员和其他相关地勤服务人员，还好奇了一下，毕竟原先都没见过A320。
A320这飞机吧，虽然算不上多大多牛逼，但操控舒适性还是很不错的，这是全球首款采用了全数字化飞控系统的民航机。
再早的民航飞机，虽然引擎和飞行性能可能更牛逼。但那个时代航电技术还没发展到这种程度，所以在电子化自动化程度上，肯定是比A320落后的。（军事用途的测试机不算）
除了机场工作人员，纽约当地的海关人员也有些好奇。
按说，美国有关部门，是不会让怀了的外国国籍女人入境的，人家就怕你把孩子生在美国国土上。
顾骜这事儿，他还处理得很低调，走正常有绿卡的投资客带家属的程序，没让人帮忙。
美国也是有很多在野的人盯着的嘛，不好让舒尔茨或者别的什么人难做的。
所以，乍一看还有点一线工作人员不长眼犯嘀咕。
不过，很快就有懂事儿的领导来一线视察了，结果什么都没发生。
人家是巴不得顾骜的儿子变成美国人，可惜人家只是想来出生就拿绿卡而不要国籍，顺便将来多蹭点教育资源的便利而已。

第819章 像美国人一样思考
“小心一点，等旋翼完全停下来我们再下去，风大。”
随着空客EC系列的涵道尾桨静音直升机，停在康涅狄格州格林尼治区、顾骜去年新买的庄园停机坪上时。
顾骜一改平时的雷厉风行，变得很是温柔慢性子，让萧穗慢慢下别着急——
按照顾骜这种高端人士平时的时间颗粒度，那下个直升机是绝对不可能等到旋翼完全停掉的，那多浪费时间啊。
一般都是让保镖们换上专用的挡风装备，提前候在那儿，只要风力小到不会把人吹飞的程度，就迎上来两边护住、扶着顾骜下直升机。
用保镖们几十倍的时间，来换顾骜零点几倍的“时间流逝迟缓”。
从这个反差，可以看出如今的顾骜，是多么的怜香惜玉，暖男体贴。
萧穗裹在大风衣里，在顾骜的亲自掺扶下，小心翼翼踏下直升机。
当然，顾骜的掺扶主要还是象征性的，因为他不专业，萧穗的另一侧，自然还有专业的女保健医生负责掺扶。
舱外的新鲜空气刚吹进来，萧穗就觉得微微一阵哆嗦，幸好很快适应了过来。
“这地方这么冷？感觉不是个很舒适宜居的城市。为什么会有那么多有钱人来这里呢？”萧穗一阵理解不能，边走边嘀咕。
她是第一次来，入眼之处，看到的都是光秃秃的白桦林和枫树。居然也没人刻意种雪松之类冬季常青的树种，让人感官上有些不舒适，完全无法跟印象里的超级富豪社区联系起来。
萧穗也算是跟着顾骜跑遍美国的人了，顾家在旧金山的湾区和好莱坞的比弗利山，都是有庄园豪宅的，那些地方都是植被非常养眼的南国风情。
尤其沐浴在南加州阳光下的比弗利山庄园，大片大片都是常年绿意喜人的棕榈和芭蕉。哪怕是此前顾骜在美国最北方的别业——他在西雅图当岛主的那个岛子，那至少也是刻意种了满岛的常青树种。
所以萧穗印象里，已经习惯用绿化来衡量一个豪宅社区够不够豪了，对格林尼治这里的景致，一时有些欣赏不能。
顾骜温柔地解释：“这地方主要是基金公司的人住的，他们是来及时行乐的，不太重视绿化，这也是刀头舔血的纽约富人的习性，慢慢你就懂了。
他们都是华尔街之狼嘛，今天暴富大贵，明天投资对赌失败可能就直接那啥，今朝有酒今朝醉嘛。你喜欢常青树，咱以后慢慢再移栽好了。
这不才刚买来三个月，又怕大兴土木换树的话，农药肥料残余太多，对人不好，以后孩子出生了，再慢慢弄。”
萧穗若有所思：“那附近的邻居都是对冲基金的老板们？就没有那些钟鸣鼎食的旧钱世家么？”
顾骜信口回答：“有也有啊，洛克菲勒家族的后人，他们的庄园就很得体的嘛，这些在曼哈顿食物链顶端盘踞了三代以上的豪门，你有机会去看看。哪怕是在格林尼治这种地方的庄园，也都是常青树，不怕花人力伺候。只不过，我买的这个庄园，原址是几家股票基金的老板，去年股灾破产了被我收了，所以这绿化一看就是富一代的暴发户。”
萧穗闻言，叹了口气，文青病略有发作，感慨了一番世态炎凉。
老公这种经商七八年的人，在那些三四代的洛克菲勒级别的家族看来，肯定也算是暴发户吧。
一行人在庄园里住下，萧穗身子沉重，也无心到处走动，只是直接送到楼上歇息。
米娜跟着顾骜，里里外外转了一圈，认认景致。
这花园占地非常巨大，足足有十英亩左右，也就是长宽各有将近两百米。
原本是格林尼治海滩边的一个天然小岛，岛上原先分成了4块，是4家对冲基金的老板各占一角。
只不过因为这个岛离开岸边只有一两百米，所以早年就已经被填了实心的堤坝修了路，跟大陆连在一起，看不出是个岛了。
堤坝两边还留着一边四个游艇泊位，可见原先岛上的住户每家都有一大一小两艘游艇。如今成了顾骜的产业，泊位就有些多出来浪费了。
东南岸是靠海的，有两百米长的私家白沙滩，原先是四户基金老板分段共有的，现在自然是顾骜一家独占了。
不过海面并不宽阔，因为这里面对的是长岛海峡而非直接大西洋。往南10公里，就可以看到对岸的纽约市长岛区。
在康州格林尼治，这样的庄园是非常受欢迎的。虽然这里的单位面积房价比对岸的纽约长岛还略低，但总价肯定是这边高。
因为长岛最多也就是普通两层别墅，由于物业税高企、地权复杂，你不可能弄到几英亩级别的连片地皮给你起豪奢的花园。
（长岛最东边那些穷社区除外，因为长岛很长，东西有两百公里。也就是从东区比较穷的社区去曼哈顿，要开车两百公里，比钱塘到沪江都远了，但地理上来说那里也算是纽约市。
纽约太大，所以纽约穷的地方也不少，都是比纽泽西的河岸区和康州格林尼治，斯坦福穷得多的地方。）
顾骜这个庄园，地方足够大，所以沙滩不够舒适、天气过于寒冷等问题都好解决。主游泳池是严格按照标准比赛游泳池铺的，50米乘20米那种，足足占地一千平。
旁边都是花岗岩砌的池底和赤壁，上面的亲水休闲平台则用天然桐油的橡木铺设。橡木是防水造船的好材料，非常耐腐蚀，刷上古代造船的桐油处理后，也不容易在潮湿环境下孳生菌类。用全部天然橡木加天然桐油铺整个游泳池周边一圈，这种豪奢也是没谁了。
反正整个庄园有十英亩呢，相当于四万平，拿出一千平做个主游泳池算什么？
另外还有几个嬉水的小游泳池，做成各种艺术造型，新施工加设了一些水上乐园的滑梯设施，不说其无与伦比的精美程度，光是规模就非常气派，完全不像是私人自家用的。
同时为了应对纽约和康州冬季的寒冷，所有露天泳池都加了温水循环系统。
实在太冷的天想休闲水上项目，还有室内的阳光房泳池，雪景天那效果，就跟《底特律变人》上那个人工智能魔头的血红色游泳馆差不多。
……
把新家里里外外玩了个遍后，入夜时分，一家三口安然吃了晚餐，然后去顶楼的阳光房泡泡水疗，舒缓一下。
天黑了没有阳光，只能看看夜景。不过格林尼治这地方居然空气还非常清新，能够非常清楚地看到夜空星辰。
顾骜买下的这座庄园，原主人甚至把屋顶阳光房造得跟观星台一样，有可以开合的玻璃天球屋顶，并且架设了天文望远镜。
“我们念的书上，都说纽约是繁华的名利场，但也污染严重，都是汽车和工业过度密集导致的光化学烟雾污染。现在看看，也就曼哈顿核心市区尾气多点雾蒙蒙的，稍微海边郊区一点，就这么清晰了。”
萧穗一遍抿着安胎的茶水，一边仰望星空，再次怀疑了一下她念书时念到的知识——这些知识，眼下1988年，刚刚才放到初中的社会课和地理课课本上。
不过萧穗读大学都是十年前的事儿了，当时80年代初，中学根本没有教西方社会和地理的，所以萧穗是在复旦念大学的时候，才在公共基础课上得到的扫盲科普。只不过当时她已经跟顾骜关系密切，得到亲自来美国体验社会百态的机会了，所以课不重要。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有钱人需要学习的东西，比穷人少一些。因为他们的生活，就是穷人需要学习的内容。
社会再发展下去，甚至会出现一些什么都不会，只要显摆自己的有钱就能更有钱的人，谁让他们相对稀缺呢。（当然穷人生活中也能学到更多的比如做家务、日常劳动的知识，这是很公平的，富人的生活里学不到这些）
“不要感慨这里的空气了，光化学烟雾的问题也是有的，五十年代开始的，六十年代特别严重。只不过现在好一些了。未来美国的制造业进一步减少，汽车也早就饱和了，只会越来越少的。如今这方面污染最严重的是日本，再过二十年日本也会变干净的。”
顾骜几句话堵住了这些日常感慨。
“这里的税是不是比纽约低很多，所以才有那么多大房子？”既然本来就是闲聊，顾骜不愿意多说污染，萧穗也就顺势转移了话题。
这个问题，米娜倒是挺懂，她虽然也是刚来这里，但她的专业让她对外国法律相对了解一些：“康州是美国少有的物业税比较低的州了。这里分房税和地税的，只有地要交税，房子随便持有。
而有些州比如纽约和DC就是打包的，那些就比较坑，所以你可以看到在对岸的长岛，还有老公在DC那些邻居，都喜欢木结构二层别墅，估税的时候比钢筋房子便宜一半呢。
康州这边，你邻居的地皮值多少钱、单位面积缴多少税，你就是多少。你在这块地上空着也是收这么多，建再豪华的豪宅也是这么多，所以顶级建筑师事务所也很喜欢这里的项目，能施展他们的梦想。
花生顿州的所得税、俄勒冈的消费税、康州的地税，是美国吸引富豪的三大标志。在花生顿州开公司、到俄勒冈买买买、再到康州起豪宅，顶级富豪都这么干。”

第820章 左边首富右边总统
在格林尼治稍微住了两天，萧穗总算是渐渐适应了这里的环境和法律。
也觉得满眼光秃秃的白桦林变得顺眼了些——只要踏上仅仅一河之隔的对岸纽约州地界，社区里的植被马上就会变得常绿茂密起来，只不过房子也都从大庄园变成了二层木结构小洋楼。
对于住格林尼治的人来说，真正有意义的绿化，都是自己楼跟前三五十米以内的草坪和树丛，因为只有这些地方是你住在楼里看得见的。外围几十米甚至百米纵深的枯树荒林，那都不是给自己看的，而是用来装低调的。
最好达到那种大隐隐于市的效果，让穷人开车路过以为里面是公园，立入禁止的公园。
这一切环境，都是附近三州的格局和州、联邦税法博弈的产物。
美国的税法是分联邦税和州税的，联邦税大家都一样，没有操作空间，但各州优惠力度有很大差异。
其中物业税（房产税）只在美国建国初年作过几十年联邦税，后来发现美国人对于税怎么用有很大的监督意图，联邦被抗辩久了不厌其烦，就渐渐退缩了。后来甚至州都不直接收，而是下方到县里，甚至更低级别来操作。
美国人是很计较我这块地收上去的地皮税（特指地皮税，营业税所得税区划没那么明显），是不是用于本地服务和建设的。如果跨区划使用会有很严重的后果，有些时候甚至会导致市府倒台。
格林尼治这社区的地皮税，就都是用来补贴在本地，额外雇佣更多警察保护社区居民、给社区的公立学校雇佣更多好老师教本社区居民的孩子、修本社区的公共道路和公园。
州平均水平的警察覆盖是免费的，不用靠地皮税，但额外的保护密度是要给钱的。
有钱人当然不会满足于“打了九一一后5分钟有人出动、20分钟内确保到现场”这么慢的基本保障了，人家要的是随时随地的高标准保护。
如果有人敢拿着格林尼治社区的地皮税，去建设所在市核心市区斯坦福的公立学校或者道路的话，那么肯定会引起轩然大波（格林尼治只是个类似于镇的社区，只有两三万人口，上面属于“斯坦福市”，斯坦福市再属于康州。这个斯坦福和加州那个斯坦福大学的斯坦福不是一回事，同名而已。）
换言之，美国人在这方面斤斤计较会细到我这个小区的居民的物业税，就只能用来改善我们这个小区的物业。
萧穗住了两天，每天出去散散步，就能看到这种环境博弈的杰作——这里也有公园，公园的绿化和装饰一点都不比自己家里的庭院差，看得出来市政都是当自己家一样用心盖的。
搞得萧穗有时候都在想，要是她和老公是稍微穷一些的人，要在格林尼治长住，那肯定不该浪费钱再弄那么大的私人花园，公共空间都足够享受了。
公园里和人行道两边、供行人休息的椅子，居然是都是沙发的，还带雨棚。萧穗第一次看到的时候，立刻就想会不会便宜了流浪汉和乞丐。
但当天下午她就明白了：这里额外的警察，可以确保那些穷人进不了这个社区，连公共道路都走不进来。
人家也不会违反美国的法律，就合法的盘问流浪汉，依法行使“只要怀疑你是想踩点，就扣你24小时盘问”的权力——
如果了解了美国有钱社区的这种规则，再看《第一滴血》里小镇警长因为看到陌生武力兽兰博来到小镇、就想把他强行送走，也就不奇怪了。
美国人觉得连自家社区里公交站牌旁边的椅子，都是自己的税买的，你不是这个社区的凭什么给你躺。
所以那些羡慕美国的人也大可不必觉得那边多开放，开放跟斤斤计较是并存的。
美国大部分的公共设施，在美国人的概念里，都不是全国人民的，而是这个地方、这个社区的人内部共有的，跟外人屁关系没有。越是穷越是基本保障的社区，因为没人来占便宜，就随便一点，越是有钱人聚居的地方，就越权限明确。
不然早就被吃大户薅羊毛薅光了。
康州这边显然是经过了多年的税法磨合博弈，相关条款的目的，就是指着吸引那些曼哈顿的超级富豪来置业超级豪宅。
反正这儿开车到曼哈顿也就30公里，还有直达的城铁班车，40分钟就可以从曼哈顿第五大道和中央公园，赶回这儿睡觉。
……
几日适应之后，又是一个明媚的早春清晨。
吃过早餐，由顾骜陪着喝消食茶时。萧穗想到过几天老公和米娜妹妹就要去欧洲度蜜月了，她内心不由有些彷徨：
“老公，你和米娜走了之后，我在这儿也怪闷的。我们来了也好几天了，你知不知道附近邻居都有些什么人家呀？我看左右两边，呐，隔了几百米，都有跟我们这个差不多的半岛加防波堤的私人庄园，应该也都是超级富豪吧，认认门也好。”
虽然她知道美国人不太在乎邻居关系。
米娜当时也坐在一旁陪着喝茶，只不过她身子无恙，所以喝的是奶茶，鲜奶先做的那种。闻言她也跟着好奇：“老公，旁边都住了些什么人呢？我出去逛过几圈，从来没看到人，应该也都是跟你一样的世界公民吧，全世界到处有房子。”
顾骜闻言一笑，然后指着窗外远处数百米外那片半岛树林：“猜得真准，我们右手边这一片，是托马斯&#183;沃森先生的，他平时都在硅谷，所以没人住很正常。”
“托马斯&#183;沃森？那是谁？”萧穗对产业界不是很了解。
“是IBM公司的老板，确切地说，应该叫小托马斯&#183;沃森。”相对懂行的米娜直接帮忙解说了。
萧穗：“原来是个富二代。”
米娜：“也不算吧，人家都七十多岁的人了，执掌IBM大权三十多年。IBM在电子计算机领域的全部成就，都是他这一代创出来的。他父亲创立IBM的时候，只是把IBM发展成了穿孔纸带式计算器和其他商务办公器材领域的巨头，跟电子计算机还不沾边。”
当然这并不是老沃森能力不行，而是时代局限。老沃森执掌IBM主要是在二战前，那时候就没有电子计算机。
萧穗似懂非懂，不敢再乱发表见解，只是觉得这里的邻居都好牛逼。
顾骜也跟着感慨插嘴了一句：“沃森这人，也是王安当年坚持传位给儿子的心理支柱——王安跟IBM公司斗了一辈子，也就跟小沃森斗了一辈子。
他看着自己最大的对手，就是一个继承父业后发扬光大的富二代，所以就产生了一种幻觉，觉得自己的儿子也行。
幸好我救了他，让他在损失还不算太大的时候，就认清了他儿子不行。沃森家族的传承，只是一个传奇特例罢了，不能复制的。”
听了老公这番高瞻远瞩的话，萧穗情不自禁摸了摸肚子。
“怎么能这么说！谁说就一定不能复制了。”
米娜也是感同身受，毕竟那是她的DNA。所以她不太想继续这种悲伤的话题，连忙把楼歪了：“别说什么沃森了，老公，那说说右手边这家邻居，你知道是什么人么？不知道的话我去打听吧。”
顾骜：“我当然是买房子之前就打听好了——右边这房子，是副总统阁下的。”
米娜大惊：“乔治&#183;Bush？那可不只是副的问题了，李根已经做了八年要退了，今年可是大选年，Bush可是已经通过了供核内部的初选，他要是顺利更进一步……老公，你买房子的时候不会是想巴结邻居吧？”
米娜说着说着，忍不住怀疑。
“怎么可能，我只是挑合适的、最好的条件买。无论是沃森还是布虚，我都犯不着去巴结。你应该理解，纽英格兰地区头号的富人区就是这里了，这里最好的区位又只有这些房子，所以旁边遇到个美国首富或者豪门总统都是正常现象。”顾骜义正辞严地澄清。
这不是骗人，他没必要骗自己的老婆，他是真心这么想的。
而且这里面他确实没有任何开挂。
沃森家族也好，布虚家族也好，或者是那个后来很跳的自称美国第一美女总裁的惠普公司女CEO也好，或者其他一堆对冲基金老板，史实就都是住格林尼治这边的海景大豪宅的。
曼哈顿三分之二的对冲基金老板，在这里都有房子。这属于一万户家庭就能订一万份《华尔街日报》的社区。
也就是一个社区的《华尔街日报》订阅量，就相当于全地球《华尔街日报》总订阅量的5%。
顾骜既然要摆出一副让自己子女享受美国最好的基础教育资源的架势，遇到任何人都是很正常的。传媒文化看比弗利，政商金融看格林尼治，这是美国上流社会的通识。
布虚家的豪宅，如今就价值四五千万美金，而另一边沃森家的豪宅，估值六千多万。
顾骜住的这个半岛，原先是曼哈顿四家对冲基金的老板分割的，每家平均大约价值两千万左右。所以去年股灾之后，顾骜是拿了八千万美金，把四家的宅子统一买了，大刀阔斧占岛称王。
当年沃森等家族来格林尼治置业的时候，也是考虑过顾骜这里的，只不过他们觉得家里人口少，犯不着吃下那么大的地皮，资金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就低调量入为出了。而顾骜此番置业的行径，多少是有点暴发户的不知内敛的。
花了八千万美元整合起来的豪宅，有两个总统或者首富邻居，是很合理也很和逻辑的。1988年的八千万美元，可是非常巨大的数字了，顾骜在香江白加道的顾园，当年前前后后全部加起来，也就勉强这里一半多点的钱。

第821章 魔鬼从瓶子里出来就不听你的了
“就算你不是想巴结，但既然是邻居了，要示好一下吗？反正也不费事。”米娜不想再追究老公的本意，老公说不是就不是吧。但作为学外交出身的本能，她还是想尽量广结善缘。
顾骜郑重地定了调子：“以后沃森家如果有餐会或者别的什么活动，邀请了的话，可以去，布虚就免了。
我不是不看好他当不当得上总统，而是这个人有些刚愎自用不识数，容易做出……我上次接受傅高义和宋逸民教授采访时，说的那种迷之自信的事情。
我们是中国人，要避免跟那些记不住一招有没有被某个圣斗士见识过的蠢货打交道。”
米娜不由有些惋惜：“可你的导师就是基教授，你多少是被美国人打上了那一派的刻板印象烙印的。”
顾骜优雅地抿了口茶，拨了拨茶盏的盖子：“恩师都从学界退休四五年了，有些东西是会淡化的。而且我们是中国人，还管他们什么派别干嘛。”
顾骜跟美国这边供核一派有点渊源和人脉，但谈不上交情。基于基教授带来的天然人脉，在露西亚人还存在的时候，是可以维持现状的。可是只要露西亚人消失了，顾骜肯定要划清界限，明哲保身。
眼下的蝇头小利，顾骜才看不上，他也不屑于改变历史。
听老公说得这么决绝，米娜没有再发表任何不同意见。
虽然她暂时还无法完全领会，但她相信老公的眼光，这些年来从没有错过。
由于米娜的提醒，顾骜本着有枣没枣打一杆子的想法，当天中午就派了秘书，去隔壁沃森家随了点小礼物，还请对方最近有空可以一起喝个下午茶，作为新搬来的地主之谊。
美国人没那么讲究邻居交情，不会跟同时代的中国人那么勤快串门。不过超级富豪们也是不吝于扩大一下圈子的。
站在1988年这个时间点，IBM公司当然是全美排名第二的牛逼高科技公司。无论规模还是技术含量，都远远超过被顾骜收购的王安。
第一算是通用电气，其他工业企业比IBM规模大的还有不少，但高科技程度不如IBM。
80年代的人民对计算机技术的崇拜，就跟30年后的人对人工智能巨头的崇拜差不多，觉得做这玩意儿的公司最牛逼，无论中美。
从市值来看，IBM公司眼下也是如日中天，市值400多亿美金。
比前几年德州仪器、王安电脑巅峰的时候高了十倍，比83年崩盘前雅达利最疯狂时的市值，也是十几倍。
相比之下，顾骜手头如今接盘来的王安电脑，退市前的名义市值，可是20亿美元都不到。天鲲真要拿到资本市场上晃悠一下，发行价估计也就这个量级。
所以相当于把顾骜手上的王安系和天鲲系加起来，也就IBM十分之一的体量。（香积电和顾骜在通讯产业布局的那些生意不算在内，那些行业跟IBM业务也不重合，完全不是同行）
这样的估值也是很正常的，因为华尔街对于那些垄断本领域、把反抗者杀绝、杀到没人敢跟你竞争的巨头。是会给出额外的超高估值的。
顾骜的天鲲系，现在游戏机生意存量和用户规模，虽然已经远超当年雅达利三四倍，可任天堂这个搅屎棍竞争者的存在，必然会让华尔街不看好天鲲。
因为只要有竞争，哪怕对方才你两成的体量，那也至少能逼得你不敢放肆搜刮消费者、赚取高价暴利，那资本就觉得你前途不如那些垄断暴利的。
就像雅达利当年，资本市场之所以给它三四十亿的估值，就是看在竞争者被杀绝了，还不敢进场，雅达利还敢放胆狂言“我就是往卡带的塑料壳里塞一片砖头，都能卖几十美元”，所以华尔街就冲着这个暴利给你40亿市值。
从这个角度来说，当年《ET外星人》事件，也算是雅达利那些高位套现股东想这么干的，只可惜他们没有预料到结果反弹的烈度——
当时很多雅达利高层，就是想证明给华尔街的投资人看：卖好游戏给客户、踏踏实实赚钱，这算什么本事？好游戏不是常有的，要看运气的，指望游戏好才暴利，这种暴利就具有赌运气的成分，不是躺着100%必赚，不够让投资人放心。
他们就是要证明给投资人看，他们真能把辣鸡卖出高价，他们的暴利是不依赖技术和设计的，不怕创意枯竭的波动的，这才是本事。
投资人们该继续疯抢这个暴利平台的股票，因为这是一家哪怕把研发部员工都换成智力残疾人士都能继续赚大钱的公司。华尔街最爱这种对未来利润的确定性了，爱到狂热。
扯得稍微有些远，但也算是说清了华尔街对垄断者的崇拜式额外估值溢价体系，无论是对雅达利还是现在的IBM。
当然影响估值的因素还有很多，普遍来说，IBM和王安这些公司，历史上的高估值还要得益于华尔街比较熟悉他们的产品——这些公司生产的服务器、办公电脑，都是华尔街精英每天上班都会用到的。
人总是倾向于高估自己认识的世界在真实世界中的占比，就好像一个明星饭圈里的人，总会高估自己追的偶像的知名度。
华尔街精英同样不能免俗，他们觉得自己每天上班用的那些设备不错，就会高估这些供应商的市场竞争力。后世苹果的高估值同样受惠于这个因素，并非完全真实实力的体现。
IBM论销售额，肯定也是没有天鲲加王安的十倍之多的。
但IBM在从巨型机到小型机、服务器等细分领域，都是绝对的行业第一和垄断者，这给了IBM额外溢价，80年代末就有400多亿美元，并不夸张。
当然，因为IBM是一家有半个多世纪历史的老公司了，当年第一代创始人老托马斯&#183;沃森死掉、传位给小托马斯&#183;沃森手上的时候，沃森家族的持股就只有不足40%的比例了。
老沃森时代都还没进入计算机业务呢。
小沃森时代，IBM从50年代到60年代，可是巨额融资All in电子计算机领域的，这必然会带来巨大的股权稀释，比他爹更稀释了一倍以上。所以沃森家族如今手头的IBM股票，已经跌破了两成，总价值也就七八十亿美金吧。
从这个角度来说，顾骜的财富跟沃森家族财富的差距，并没有公司市值差距的倍数那么大。
明面上的家族财富也就差了两三倍吧。
……
沃森家族方面，接到新邻居的邀请后，还非常客气，仅仅两天之后，就来顾骜这儿喝下午茶了。
萧穗不用出席，顾骜就带着米娜，以夫妻身份跟沃森家族的人寒暄聊天，混个脸熟。
小托马斯&#183;沃森也已经是70多岁的老人了，他其实自从14年前刚满60周岁的时候，就已经辞去IBM总裁的职务，不管繁重的日常事务，只是保留了董事长的身份。
如今还在IBM经常管事的，已经是沃森家族的第三代了，那些三代也已经40多岁年纪。
当然第三代并没有第二代的能耐，所以做不到总裁，只是以普通高管的身份做事。CEO还是得靠职业经理人团队撑起来。
下午茶的茶点，都是新英格兰地区的老派传统，没什么花里胡哨的。
小沃森和顾骜虽然原先没有聊过，但彼此对对方的事迹还是很熟悉的，因此完全不需要多介绍，很快就能聊得来。
“顾，去年听说王安被你拿下的时候，我确实有点惊讶。年轻人就是有勇气，王安自己都弄不下去了，你还敢接这个烂摊子，我很期待你带来的改变。”刚刚聊了没多久，小沃森就直言不讳地指出。
顾骜也诚恳地说：“时代变化太快了么，品牌可以是永恒的，产品是不停换代的。错过一波，就瞄准下一波另起炉灶好了，这没什么可怕的。真正可怕的，是这一代已经错过半步了，还咬死了坚持在这条细分赛道上跟人死杠，不肯果断断臂另起炉灶。”
沃森一愣，随后自信一笑：“那倒是，话说，自从退市私有化了之后，倒是有几个月没听到王安的动静了，原来是你在蓄势待发。那我更期待看结果了。我很好奇，你这年轻人，似乎比王安年轻的时候还要有气度，你不觉得我们IBM是你最大的对手么？王安刚上市的时候，可是拼命给华尔街的人们暗示：他是IBM最大的对手，也是最有威胁的对手，藉此蹭热度抬高公司股价呢。你好像不屑于做这样的事情。”
这番话是小沃森说的，自然有一定的偏见，会略微下意识贬低跟他竞争了一辈子的王安，将对方说成是故意蹭热度。
所谓故意蹭热度，就像是后世刘狗东做的那样，当年自己想上头条、放出绯闻风声去，还故意对媒体否认说：“没有，绝对没有，肯定是马风在阴我”。
狗东这么干，当然是为了塑造一种“我是马风在中国电商界唯一的敌人”，自抬身价卡位卡掉其他电商。
其实他说这话之前，根本没人拿他当马风的竞争对手，很多公众一开始看到这个名字也就觉得是路人，直到听说他蹭热度的言论后，才产生“哦？这个人居然有资格被马风阴？居然配被马风阴？”的想法，从而去百度一下狗东这个名字是什么人。
王安早年上市的时候，被承销券商问及定位的时候，说肯定也是说过“我们是对标IBM个人机业务的竞争对手”这种话的，不过是否是有预谋的蹭热度，就要看具体言行了。
小沃森的转述，顾骜也是不会全信的。
面对小沃森的挑拨，顾骜很艺术地回答：
“我觉得，我不是IBM的竞争对手，说不定，我们将来还有深度合作的机会呢。毕竟阿拉丁把魔鬼从瓶子里放出来之后，魔鬼就不会听阿拉丁的指挥了，不是么？到时候，那些阿拉丁曾经看不上的人类战斗力，也会成为他的临时伙伴的。”

第822章 只有永远的利益
顾骜对小沃森说的“瓶子里放出来的魔鬼”，毫无疑问是指被IBM一手给机会扶持起来的微软了。
（再次强调一下，小沃森是个70多岁的老头儿，之所以一辈子都要在称呼前面加个小，是为了区别于他爹。哪怕他爹已经死好多年也一样，就像哪怕老布虚死了，小布虚还是要加小。）
小沃森这么多年的阅历见识，听听弦外之音当然毫无难度，一秒钟就反应过来了。
“你是说比尔&#183;盖茨那小子？你觉得他算是瓶子里的魔鬼？连IBM都驾驭不住他？”小沃森面无表情地反问。
他内心当然是略微有些不屑的。
微软这家公司，虽然不是小沃森本人当总裁任期内引入的战略合作伙伴，但他也是一直有在了解行情的，毕竟他始终还是IBM的董事长。
两年前微软上市的时候，按照发行价的市值是4亿美元，但是首发日就窜高到5亿3千万美元市值。（微软是1986年3月份上市，刚好两周年。）
当时沃森就觉得这个有点虚高了，区区一个配合IBM的个人电脑计划做DOS系统的公司，怎么能值这么多？
当然了，如果当时只有个早期版本DOS的话，微软确实不值这么多。
但就在上市之前几个月，微软还刚刚推出了基于DOS系统系统的WORD和EXCEL，都是最初始的版本。（后世OFFICE家族里的其他软件都还没做出来，只有WORD和EXCEL）
这两个办公软件当时小有起色，被一些敏锐地华尔街人士看好，觉得可以抢抢王安的生意，所以撑起了刚上市时微软小半壁的市值——
微软上市的那个时间点，王安已经被查出癌症了，而且癌症的消息还被华尔街情报人士打探到了。那之后两个月，就是王安想带儿子一起来中国访问、想为儿子刷声望、回国后就传位，只是这一世，从那个节点开始，他被顾骜截胡了。
可以说，微软跟顾骜，都是从王安的衰败中得到了好处的，至少是得到了华尔街的信心好处。
如果王安没有得癌症、露出后继无人无法继续强力执掌公司的颓势，华尔街是不认为比尔&#183;盖茨的两款办公软件能抢到多少市场的。
这个信心的溢价，估计能有一倍吧。
天下实在是很小，有钱到了一定程度，圈子里低头不见抬头见，稍微有点竞争上的新动态，结果一看，嘿，还是老熟人。
不过，微软后面两年的持续表现也不错，这不得不让小沃森后来稍微收回了一点觉得微软被高估的轻视——上市之后一年多的时间里，微软赶上了87年的大牛市，市值最高时涨了4倍多，在去年暑期泡沫最大的时候，巅峰时突破了20亿美元，达到22亿。
不过随后的科技股引领的大股灾里，多多少少有点波及。
只是因为比尔&#183;盖茨当时也跟传统硬件公司划清了界限，躲过了顾骜写《创新者的窘境》时试图戳破的那些泡沫门类，所以波及不大就很快回升，去年股灾中稳住在了市值12~15亿美元区间内。
88年年初这三个月，微软表现不错又涨回来一两成，总市值达到了17亿美元。不过依然没达到87年股灾前泡沫最大的时候——历史上，微软还需要再奋斗一年半，才能超过那波泡沫。然后进入1990年才开始继续爆发式增长，几乎每年翻一倍地往上狂冲。
沃森怎么都不相信，四五百亿美元的公司，会驾驭不住十七八亿美元的合作伙伴。
“现在勉强还驾驭得住吧，不过提前找些备胎，对抗新的潜在对手，总不会错的。我想您应该足够长寿，可以亲自看到那一天的。”
顾骜也知道小沃森不会立刻意识到微软的威胁，所以也不指望一下子就说服对方如何。但先埋一个种子，拉拉交情表示自己人畜无害，总归是不会错的。
反正本来就是邻居走访一下，喝喝下午茶，你还指望这种社交活动能起多大作用。
顾骜并不知道小沃森能活多久，他才不在乎这些历史细节。但此刻坐下来面对面谈话喝茶、看对方的健康状况，顾骜估计对方撑个三五年没问题——
王安这种已经确诊了癌症中晚期了，就凭着有钱人优异的医疗条件，都能撑那么久。
有钱到沃森和王安这个级别，只要不是意外暴毙，医疗资源灌下去总能拖住。
而历史上IBM公司后来转向联合苹果，也就是在1992年前后——当时微软的市值比现在每年翻一倍翻了三年，所以总市值已经超过150亿美元了。
而1990年代初的IBM却处在一个低谷中。因为微软越来越自立门户、IBM一手创立起来的“开放式操作系统个人电脑联盟”在硬件上绕开了IBM。IBM的市值比1988年居然还跌掉了一小半（历史最低谷出现在1993年9月，当时市值只剩200亿美元，一个重要的利空消息是当年小沃森去世了）。
也正是因为这个大势所趋，IBM后来不得不联合曾经的对手苹果公司，以及提供CPU架构的摩托罗拉公司（为了不用英特尔—微软系力推的X86架构），成立了一个新的针对封闭式操作系统电脑的联盟，各方高度相互技术授权，以谋取竞争优势。毕竟当时微软的市值规模已经超过了IBM的一半，有资格跟IBM正面竞争了。
只是，这一波操作，后来似乎证明对IBM好处并不大，反而是苹果公司获益更多。
当然苹果也就稍微缓了没三四年，也就是从1993到1996，然后就因为微软的WIN95系统爆发式发力、快速洗了市场，重新变得颓势。
不得不承认，IBM这种公司，还真是越活越回去了，看看从1988到后面的30年，人家微软从17亿市值涨到万亿，涨了六百倍，而IBM公司，在30年的时间里只涨了4倍。
不过这也是大公司病的通例，一家已经存在了好几十年的老态龙钟公司，你还能指望他大象坐火箭一样爆发是不可能的。
其实如果把微软的30年发展史拆开成两段看，也是一样的：到2000年互联网泡沫最狂热的时候，微软就突破过4000亿美元市值，相当于前12年内涨了两百倍。然后也开始陷入平稳和大公司病，后面18年内只涨了3倍。
扫盲少说，微软和IBM会如何，以后自有分晓，而顾骜现在要布局的，就是争取几年之后，取代历史上苹果公司的位置，跟IBM貌合神离地合作几年，吃够IBM方面的好处。
对此顾骜还是挺有把握的，因为他会在1992年之前把苹果公司干挺。
到时候苹果都是一具尸体了，IBM再想找一家封闭式系统个人电脑大厂，总不可能跟死人合作，不就只有找顾骜了么。
（嗯，理论上到时候还能找AT&T和Digital Research，都是有自研操作系统的。只不过这些公司中国人不熟，不提也罢。它们在90年代的时候在该领域以比苹果还弱的备胎姿态存在，WIN95出现后基本上就完全式微了。
至于前文提到的Commodore和SpecTrum这些，如今就已经开始式微了，到90年就该死了，所以到时候连做底层备胎的资格都没有。底层备胎都是要活得到95年的，另外澄清一下，AT&T这种大公司当然一直存在下去了，上文说的式微只是针对其个人电脑这个细分业务。）
……
上述这些推演，顾骜当然是不可能全部作为推演的，何况他自己也不是全都清楚。
但他讲的那些泛泛的原则性推演，确实听不出什么毛病。
只是他的用辞确实过于直白，着实让小沃森一时之间心理不爽。却也同时也有利于对方印象深刻，将来被历史验证的时候才会想起顾骜。
这本来就是长线交情伏笔的最好状态。
“顾，我想你刚才一定是在预祝我长寿，好让我看到IBM需要正视微软竞争的那一天。”
“不需要太长寿命的，短则四五年，长则六七年，不可能更久。”
“我有些累了，那就先回了，你家的水上乐园不错，回去后我会让人把我那儿的也改装一下，我孙子会喜欢的。”小沃森礼貌地喝完下午茶杯中的最后两口，才冷声告辞。
他这番话俨然是不经意表现了一下自己的不满，暗示他孙子的爱好跟顾骜相似。
顾骜不想跟70多岁的老头儿计较，只当没听懂，笑着送客出门，毕竟他刚才也有用辞比较激烈。
送了客人出门后，米娜诚恳地问：“老公，你真觉得微软将来会反噬IBM、让IBM不得不找老对手合作的么？”
顾骜：“只是旧时代的老对手而已，不是永远的老对手。没有永远的朋友，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而且，到时候就算小沃森还没死，有点拉不下脸来，但王安肯定已经死了。虽然我掌握了王安的遗产和公司，但我跟王安毕竟没有任何关系。IBM的领袖会放下这层心结和面子的。”
米娜似懂非懂地追问：“可是，如果到时候情况真如你预言的那样发展，微软成了你和IBM都无法遏制的巨兽，你们又能如何联合呢？到时候，IBM似乎提供不了什么你没有的东西。”
顾骜自信地说：“还是有的，到时候的机会，就在于抓住计算机的小型化趋势。微软要全面占领市场，光靠品牌厂家们发力是没用的，关键在于让这个世界出现‘兼容机’，也就是一个机箱尺寸做得有很多冗余的余量，消费者可以自由地往里插主板、CPU、内存、硬盘。这种模式出现后，开放式系统的品牌厂家都会撑不住兼容机的成本优势的。但只要用户对尺寸小型化还有追求，兼容机就抢不走这部分市场。而我们在硬件的很多小型化黑科技方面，未来肯定还有仰仗IBM成熟硬件技术和经验的地方，不过那是下一代产品的事儿了。”

第823章 做不了渔翁就不怼人
顾骜并不是很清楚，历史上1991~1992年前后，苹果、IBM和摩托罗拉三家公司所成立的“AIM联盟”，具体推出了那些产物。
毕竟这些东西对于前世的他来说，都是自己没用过的史前产物，90年代的中国人也很少有了解。
如果站在上帝视角上俯瞰的话，格局就会明朗一些：这三家公司组成的AIM联盟，推出了一个POWER PC的计划，来对抗后来强大到彻底失去IBM控制的微软。
这个联盟里面，IBM负责提供基于早期RISC架构与MIPS架构升级而来的精简指令集，外加一些整机集成方面的优化科技；摩托罗拉负责设计基于这个指令集架构的CPU芯片实体；而苹果公司负责最终整机的设计。
举个不太恰当但通俗易懂的例子类比，那就好比后世智能手机时代，高通提供核心芯片，ARM负责指令集架构，而苹果公司负责手机的整机研发。（这只是为了方便大家理解，实际上职权有些交叉）
2007年智能手机界的苹果，就相当于1991年POWER PC时的苹果；ARM公司则相当于91年的IBM；而高通则相当于91年的摩托罗拉。
然而按照历史的轨迹，这个铁三角的合作，最后还是苹果公司得到的好处最多。
苹果公司先推出了普通台式机版本的POWER PC整机，一开始前两年销量还可以，比麦金塔I代和II代市场占有率还高了一些。
但是在微软的WIN95系统即将出现时，POWER PC的台式机就开始溃败了。
原因也很好理解，就如顾骜跟米娜说的微软带来的组装机的冲击风险。
可是，苹果公司在POWER PC台式机推出后短短一年内，就拿出了笔记本电脑的版本，也就是POWER BOOK。
这个系列后来成了苹果转向笔记本业务，并且始终保持住了公司产品和技术延续性，扛过整个WINDOWS时代的命门。
因为笔记本追求的是轻薄便携，没那么多冗余空间给你浪费，组装机兼容机是很难玩的。也正是笔记本时代的经验，让苹果后来注意到了往手机方向发展。
因为手机同样是一个被外观和体积卡得很死的产物，消费者，尤其是女人消费者，是不会为了“同样配置跑分能便宜一两千块钱”，而去买一个傻大厚黑的丑逼的。
安卓时代，谷歌不是没想过“重演一遍PC时代微软消灭苹果的历史”，所以谷歌一度想过弄“安卓手机的兼容机”。
这个计划听起来很美，谷歌试图做出一个体积上有冗余的整机机壳，这个机壳就是一块主板加一个塑料壳，提供各种插口，就像PC组装电脑的主板给你提供CPU、显卡、内存和硬盘的插槽，当然手机的话还要多一些诸如摄像头的插槽。
然后市面上的配件供应商都直接面向消费者卖芯片、内存、电池、摄像头，消费者买齐一套配件后直接往兼容机壳里插，就形成一台手机了。
可惜这个计划，在2010年代早期，就被谷歌风风火火推出，一直到2010年代末也没人捧场。只能说谷歌的程序员解决世界的思维，低估了女人对颜控的执着。
顾骜也不喜欢颜狗，但他是一个多思维角度的人，不会纯执着于技术。
他要面对这个真实冷酷的世界，就必须直面颜狗的战斗力。
他不需要知道苹果发展的那些细节，但他天然可以根据大势所趋，看出在未来的下一代产品时，转向发展笔记本，才是让一家电脑公司拖过微软黄金十年的最好抉择。
为此，干掉苹果并取而代之是第一步。
未来几年里，后续还有很多配套技术可以投资发展一下的话，也是不错的，比如液晶显示器之类。
高成本的液晶显示在台式机领域要取代老旧的CRT，一直要到千禧年前后，因为台式机不需要考虑便携的问题，便宜和显示效果好才是王道。但笔记本是不可能背着一个大鼓包的，要发展笔记本就必须搞液晶。
历史上，一直到《广场协议》发作之前，液晶作为半导体这个技术大类下的产物，一直是日本人的天下，夏普之类的日企长期占据绝对霸主地位。当时任何其他外国企业就算想插手，也不可能，而且这个行业跟芯片工艺一样，是需要至少五到七年的前期亏损和基础投入、再经历漫长的无利磨合拓展市场。
可是在86~88这几年，随着日本人成本的提升、日元的升值，半导体工艺开启了全面外流转移向低成本地区的进程。
历史上正是在这几年，芯片领域的半导体工艺，转移到了原本的湾积电。
而液晶乃至后来的其他屏显工艺，流向了南棒，主要是被三星承接了，随后立刻扩散到LG之类的企业。
这也得益于1988年的汉城奥运会，让南棒举国之力投入了很多高科技基础设施建设，以国家之力给三星/LG这些铺平了道路——
后世中国在京城的08奥运前后，也猛推3G概念，把拖了多年的手机网络升级起来。而南棒可是1996年就开始用CDMA了、2000年前就进入3G了。往前再逆推，1988年就第一个响应GSM了，为的就是在本国主办奥运会的时候，让首都的通讯基建达到国际最先进水平。
从这点来说，不得不承认东亚国家都往往靠举国举办大型赛事来强推基建升级，不光中国和南棒受益于此，往前倒退20多年，60年代东京承办奥运会的时候，日本人也是为了奥运强推的新干线，否则哪有日本人一举成为当时世界高铁技术第一强。
如果没有顾骜的介入，中国人后来也能在液晶领域乃至LED屏显领域、OLED屏显领域逐步走到世界一流，不过那会晚的多——你得等08年次贷危机后，韩国人也开始衰退和扩散，才被中国企业京东方攫取和三星的行业地位（BOE，前身是京城显像管厂，跟狗东没有半毛钱关系，大多数读者应该是知道的，但还是扫盲一下以免误会）
而现在，顾骜有资本的话，当然不会等三星在中间僭窃行业霸主二十年了。
他要直接布局取代三星的位置。
未来的亚洲，不需要四小龙这个概念了，只要香江和李家坡这两个做外贸发展地区经济的“二小龙”就可以了。
湾湾从日本人那里转移走的高科技产业也好，南棒从日本人那里转移走的高科技产业也好，现在都只需要转移到顾骜这里就行了。（当然湾湾和南棒自力更生发展的其他产业，顾骜也捞不着，他只管截胡那些从日本转移出去的高科技）
完成这些布局，他就相当于历史上的苹果加台积电，再加上小半个三星和小半个索尼。
之所以说半个，是因为索尼除了游戏机和消费电子产品，还有其他产业，顾骜攫取的只是一个游戏机和其他玩的东西。
而三星除了液晶之外，还有其他很多顾骜阻止不了的基础电子产业，乃至更多跟科技不相关的产业。人家在南棒是国中之国，从金融保险到地产医疗都做的超级大财团，那些可跟顾骜没关系。
……
在格林尼治住了一小阵子，顾骜偶尔也会跟小沃森和其他周边邻居家族继续日常往来，拉拉交情。唯独没有去跟布虚家族的人碰面。
第一次的时候，小沃森没有反应过来顾骜的企图，但回去想想总会明白的。
“假如微软真的彻底尾大不掉后，IBM需要跟人合作时，应该跟什么类型的伙伴合作！”
这个问题，小沃森迟早也会想明白的。
这些科技巨头的掌舵人，当面可以为了面子不多废话，私下里肯定是未虑胜先虑败，再可能性小的风险，只要想到了也会推演一遍。
所以自从第一次来顾骜家喝下午茶之后，仅仅三四天，他就意识到，顾骜可能是想扮演一个什么角色、以王安目前的基础，还需要干掉哪些对手。
“你不会是想跟苹果公司恶性竞争吧？”这是小沃森第二次跟顾骜喝茶时，随口问的一个问题。
“怎么可能，这个市场是准入门槛很低的，对手那么多，我怎么会赔本跟其中一个对手恶性竞争，这不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事情么，就算乔布斯比我弱鸡得多，只是蚌，我也犯不着的。”顾骜当时就放了个烟雾弹。
理由还挺充分。
“听说乔布斯暑期档就要发布新一代的麦金塔电脑了，你不关心么？”小沃森当时继续试探。
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的浑不在意，顾骜很干脆流利地回答：“我连自己天鲲的新一代游戏机发售，都不太关心得过来的，苹果的事儿没空去了解——实话实说，我这个月要带女伴去欧洲度蜜月，还有些摩纳哥那边的王室特许项目，一直没空关照。
我本人一直是秉持开放式的竞争态度，同行那么多，我从来不会耗费自己的力量，专门跟谁过不去。
当然了，要是有其他同行看不惯乔布斯，想跟对方烧钱也好补贴也好价格战也好，恶性竞争，我倒是乐见其成的。那样的话，相当于我是渔翁了呀。”
顾骜摆出这个姿态时，那叫一个人畜无害。

第824章 我要的就是最好的
“好好养着，我们会很快回来的，我这也不是为了享乐，纯粹是摆给别人看的，显得我对美国这边的生意动态不重视，到时候苹果如果出了事情，那也是张仲谋办事不利。”
3月过半的一天，格林尼治的豪宅庄园里，顾骜跟萧穗精神层面温存抚慰了一番后，如是离别告白。
他要和米娜去法国度蜜月了。
但理由他已经跟萧穗说得很清楚，并不完全是为了玩，也是为了大事演戏更迫真一些。
“我理解的，不会心情不好的，好好玩，骗过自己人，才能骗过外人嘛。”萧穗很是恬淡地回应。
这些日子，萧穗和米娜，都已经对顾骜的布局和思路大致了解了。
顾骜要对付苹果，但又要制造一切证据让公众觉得没这回事儿，就算苹果到时候CPU被断供或者出了什么别的被抢占先机、创意撞车之类的麻烦，也要被归类为张仲谋的能力不足，是技术层面的意外。
而且毕竟萧穗当初就是跟着顾骜演戏才上位的，人都有一种自我认同的心理暗示趋势。那就是你用了什么手腕得到好处，你就会一以贯之地觉得这个手段是对的。
以后别人用了这个手段，哪怕你的利益受损了，你潜意识也会觉得这是盗亦有道。
否则的话，就会涉及价值观的混乱和双标，人品好一点的人自己良心都受不了。（除非有更好的借口和暗示，让他支持“这两次不是一回事儿，所以我支持前一次否定后一次也不算双标”）
顾骜身边的朋友，尤其是女性朋友，有一点顾骜是很有把握的，那就是至少从人品上来说，一个双标狗都没有。
或许她们各有自己的价值观，但肯定都是一以贯之地价值观，不会屁股到了什么位置上、哪种三观对她有利就随便弃明投暗。
这天早早吃过晚饭，大约下午四五点钟的时候，顾骜就带着米娜，还有一两个女秘书女助理，从自家花园的停机坪，登上空客EC系列直升机，飞去40公里外的长岛机场，登上自家的A320私家飞机，准备飞去法国，开始迟到的蜜月之旅。
因为这次没有带萧穗，所以不需要考虑身体问题，空一点的小机场方便，随时随地都能租到跑道。
像上次那样坚持走JFK机场的话，要想不扰民，就只有等半夜的起飞时间了，那样还得起早或者倒腾生物钟，很不爽，对于横跨大西洋这种只有短短四五个时区的航线，这是很不划算的。
而且，JFK机场那么繁忙，一般是租不到长期停机泊位的。顾骜的私人飞机平时都停着吃灰不用，所以选择了在长岛机场长租个机库泊位。
有钱人的生活也是很麻烦的，想想看普通人有车后弄车位就很不爽了，何况是飞机。
直升机好歹还可以停在别墅停机坪里，固定翼飞机你没有跑道的地方停都停不了，只能在公共机场旁边租机库。
……
八个小时之后，A320就降落在法国的尼斯机场，顾骜一行没有通知任何合作伙伴，所以静悄悄的没人接机。
顾骜的私人飞机有宽大的主卧，非常舒适，对标空军一号做的，只要不遇到非常强烈的气流，又安静又平稳完全感觉不到是在天上。
所以上了飞机就直接睡觉，八个小时正好一觉醒来精神饱满。
飞行时间加上五六个小时的时差，落地的时候大约是早上六七点钟，正好是起床吃早餐的点，这就很舒服，感觉只是前一天睡早了几个小时，基本上不用倒。
“三月份这种日子，果然还是要感受地中海阳光和普罗旺斯风情比较好。康州这种北佬的地盘，还是太冷太乏味了。”
在尼斯一家经营早餐业务的米其林一星餐厅吃过奶油可丽饼和草莓派，喝了杯热巧克力棉花糖，在阳伞下晒着清晨的太阳，米娜就忍不住感慨。
在康州住的那小半个月，户外活动实在是太乏味了，只能每天窝着为主。
“那你就自己多住一阵子，不过我可是5月初一定要回一阵子美国的，穗子生的时候可不能不在身边。”顾骜笑着提醒。
他知道，妻子话里的“北佬”这个词当然没有任何歧视北方人的意思，她自己就是北方人。而是她对英语理解的特殊应用，类似于“洋基&#183;佬”那种称呼新英格兰地区土鳖的词汇。
这只是因为她的三观跟着顾骜走，以顾骜的好恶为好恶罢了。
觉得加州的硅谷英豪都是好人，新英格兰的洋基和犹大金融狗都是坏人，没什么不对。
20年后，随着次贷危机什么的，美国本国人的思维和三观也会这么转变的，也会越来越仇视金融业者。顾骜只是提前塑造了这样的三观罢了，这是后世来客的心理惯性。
米娜也就是随口说说，听顾骜认真了，当然立刻表态：“这还用你提醒！我肯定也会按时回去的，毕竟那其实是我的孩子。我们只是来度蜜月，哪能一直赖着。”
吃完早餐，本来按计划是要安排直升机来接送夫妻俩去摩纳哥的——当初的空客EC系列直升机，顾骜是一口气问罗宾&#183;索斯维尔买了5架的。
国内钱塘留了一架，香江留了一架。
美国也是两架，东海岸的康州格林尼治留一架，也能偶尔去DC或者弗吉尼亚的时候坐坐；西海岸留了一架，住洛杉矶的好莱坞比弗利山庄时，或者到湾区硅谷小住、回西雅图当岛主时，都能用。因为美国东西海岸足有四千公里，中部广袤的贫穷地带顾骜根本落脚的兴趣都没有，所以不如多买一架，免得转场麻烦。
最后在欧洲这边也留了一架，平时放在摩纳哥，来法国玩的时候也能用。
反正基配裸机的价格也就600多万法郎一架，算上全部定制内装，撑死了不到一千万，相当于2000万人民币，五架也就1个亿人民币。对顾骜来说也算是零钱了。
他连A320都买了，这些小直升机，十几架才相当于一架A320的钱。
不过，既然是出来度蜜月，哪能什么都按照计划来呢，那就太无趣了，肯定得临时起意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从深秋到早春，米娜也是憋了小半年没能泡海水晒日光浴了，看到地中海风情自然有些意动。
顾骜看在眼里，提议道：“那就别让直升机来接了，我们坐游艇去蒙特卡洛吧。”
米娜有些不好意思，贤惠地说：“那就租个玩玩吧，你在美国已经两艘游艇了，香江也有，这里又不常来。再说，你还有卡洛琳公主号呢，多了也浪费，堆着不会用的。”
卡洛琳公主号虽然是营业性的，但顾骜是老板，只要一句话，还不是把最好的设施腾出来，所以他是真没必要在法国再弄游艇。
不过他也不想租公用的，想了想便改口：“那弄个帆船玩玩吧，没玩过，这里海况好，正合适。”
他在康州和西雅图的游艇，都是电机动力的快速艇，那些地方海况不好，风大浪高，帆船不好发挥。地中海这种洗澡盆里，对适航性全无要求，弄个帆船玩玩新意也不错。
听顾骜这么说，米娜也就不拒绝了。夫妻俩当下就一个电话预约了，然后直接去当地的游艇行提货。
全世界做游艇生意的，很少有直接做好全部精装备着等客人提的，要不就是租。
主要是买豪华游艇的主都要求比较挑剔，他们喜欢整幺蛾子定制。一旦预装修太豪华客人又不喜欢，压货在手里时间久了，资金压力也大。
不过在尼斯，却是全球独一份的敞开了要啥有啥。
因为这儿距离摩纳哥只有十几公里，而摩纳哥是全欧美富豪的避税圣地。摩纳哥本土面积太小，没那么多地皮开游艇行，所以那儿的游艇生意都便宜了尼斯这边。富豪太多，导致各种偏门的预精装修都能卖的出去，周转很快。
顾骜到了游艇行的时候，那个法国人还认出他来了：“顾先生，能为您服务是我们的荣幸。要是让同行知道‘卡洛琳公主号’的持有者都来我这儿买游艇，本行一定会更加名声大振的。我可以给您最优惠的折扣……”
“别，看不起谁呢，买这种便宜货还用打折？不许打折！”顾骜立刻制止了对方。
他要是买个牛逼拉克丝的大船，动辄几千万上亿美金，那是可以考虑打折的。
为了区区一艘十几米的混动小帆船，百万美元级别的玩具，也打折的话没得坏了名头。
法国船行老板立刻意识到自己的错误，连忙赔罪：“是我失言了，那我给您挑最好的，您看这个怎么样。”
对方还准备了一堆参数说辞想细细介绍，但顾骜只是看了一眼，然后问米娜：“你看这个样子，喜不喜欢？挑最顺眼的，别的别看。”
米娜一脸如同当年初时的娇羞：“那就右边那艘吧，我喜欢那个造型，看着就很苗条。”
米娜看中的是一条很纤细的船，不过两边都有类似于三体船的稳定鳍，看上去就很稳，转弯半径肯定也能接受。在平滑的海面上，一定可以划出少女舞姿一样的航迹。
“那就这个了。”
“这个并不是我们这儿最豪华的，所以只要两千万法郎，不会辱没您吧？”法国老板刚才被顾骜教育了，还有些怕顾骜因为买到便宜货而不高兴，所以提醒了一句。
“俗！”顾骜觉得对方俗不可耐地教育了一句，“我只是说不要打折货，没说我要买最贵的——我只要我夫人最喜欢的，她喜欢的就是好货。”
到他这种程度，他用的就是最好的，跟钱和牌子都毫无关系。

第825章 有钱人的快乐你想象不到
要说玩游艇这事儿，五六年前在西雅图刚当岛主的时候，顾骜就开始玩了。
当时顾骜是跟叶纨一起去温哥华房市搞腥风血雨、坑那些即将想转移去温哥华的铁杆布派一刀。所以需要一艘游艇和一堆显示肌肉的奢侈纪录撑撑门面，买东西只求最贵不求最好。
顾骜还依稀记得，那次是在“玫瑰之城”波特兰买的游艇，因为俄勒冈州是美国少有的完全没有消费税的州，在那儿买游艇比西雅图划算得多。
也是在那一次，顾骜在国际玫瑰博览会上买了世界上第一株培植成功的“卡萝拉冷美人”玫瑰盆栽，他自己拿着认证证书在西雅图岛主的豪宅里请客展示装逼了一番后，因为不会伺弄，怕暴殄天物，就把没有证书失去灵魂的玫瑰实体送给了叶纨。
前几个月，顾骜送给叶纨一座康州格林尼治的庄园，上个月他和米娜也在康州住的时候，也去叶纨家串门了。
顾骜在叶纨家的院子里，看到了一株种在地上的玫瑰，花苞嫩芽也是根部紫色、尖端色素不足转为偏淡粉色的。顾骜一眼就认出，那是五六年前他送给叶纨的“卡萝拉冷美人”品种。
没想到对方种花倒是挺有心得，一颗玫瑰都能养活这么多年。
盆栽的玫瑰，很多都是三五年就极限了，要死了，大小也就跟盆栽的月季花差不多，在花盆里是养不到1米高的。
叶纨显然是为了养更久，所以从盆子里移到了地上。而且这么多年长下来，居然都有齐胸高了。
当时看到这棵树，顾骜就觉得自己的心脏被扎了一刀。何必呢，要是养死了，他也就没有内疚了。
嗯，扯得有些远。
既然如今是宠爱米娜，跟米娜玩游艇，还回忆起那么久远的事情干嘛。
顾骜这一次买游艇不是为了炫耀，只是为了玩，为了自己舒坦，所以自然是老婆怎么偏好怎么来，温馨小巧一点也不错。
……
仅仅半天之后，整备好了新游艇，顾骜就带着米娜出海了。为了氛围更融洽，他还临时雇了一个大波的妹子舵手和操帆手开船。另外只带了女秘书上船，没有带男性保镖。
这样米娜就可以放松大胆地在船上晒比基尼了，不怕有其他男人看见。
这是一条很纤细典雅的帆船，宽度才三米左右，还没一间卧室宽。中间的舱室大约两米，只能摆下一张床的宽度，两侧还有各半米的舷侧甲板。
而船体的长度则有20多米，长宽比超过了八倍，很容易被侧浪打得不稳，所以船体上左右各伸出了一条稳定鳍，连接到两个鱼雷状的尖头流线型浮筒，这样就跟三体船一样稳了。
米娜之所以一眼就挑中了这条船，关键卖点在于船尾的设计。这艘帆船的船尾是个倒U型的缺口，空出了一片大约1米多宽、两三米长、顶部弧形的面积。
这片弧形缺口比海平面低了大约1米的深度，海水自然会涌进来填满这个缺口。但因为帆船的总吃水深度大约有1米5，所以缺口下面还是有底的，船上的客人完全可以到这里零距离泡泡海水，享受一下日光浴。
“这里的感觉太好了。泡在这儿，都不用脉冲水流按摩，光靠船开起来旁边海水的自然流动，就很舒服呢。”
米娜在船尾的倒U型凹口里泡了一会儿，就舒服得眯起了眼睛。
右手岸边普罗旺斯风情和托斯卡纳风情的海岸建筑缓缓逝过，南法和意大利式的明快色调非常养眼。
稍微过了几分钟，她有些嫌晒，想抹一下防晒霜，顾骜就贴心地摁了一下旁边栏杆的按钮，凹口顶部的伸缩遮阳棚立刻伸了出来，挡住了阳光。
女秘书李弱彤也穿着比尼，弄好了一盘冷饮甜点套餐，放在一个两尺长的木质船型托盘上，用尼龙绳绑在栏杆上后放下水去，请老板和老板娘享用：“老板，喝点椰子沙冰吧，别晒久了脱水。”
顾骜和米娜随性地拿起灌了沙冰的椰子，吸了几口，长长嘘出一口凉爽痛快的冷气。
米娜情不自禁往顾骜怀里窝了一会儿，一边无意识地随手拍打着池沿，似乎突然想到了一些疑问：
“老公，这个小泳池缺口的边沿，为什么是这种软软的弹性的橡胶气垫呢？是怕客人下水的时候磕到池边疼么？一般的游泳池也不是这样的呀。”
顾骜微微有些促狭的诧异：“这你都没看懂？那你怎么看上这条船的？”
米娜还以为自己无知了，不依地扭着撒娇：“你坏，我就是看这船漂亮苗条就买了嘛！我是文科生啊，你还指望我知道别的什么？难道这里有高深的设计？”
顾骜自得地一笑，他显然是刚才付钱之前看了说明书的，而且他后世毕竟对于各种精妙设计见多识广了。
于是他打了一个响指，女秘书立刻凑了过来。
“去跟槽舵手说，停船，把摩托艇放下去。”
“好的，我这就去。”李弱彤乖巧地答应，立刻走进船舱。
十几秒钟之后，米娜就看到几十米高的主帆从镁铝合金的桅杆上缓缓降了下来，声音听着很轻柔舒服，显然是卷扬船帆的升降电机质量很好，稳定静音。
80年代碳纤维材料还在早期研发阶段，工程上几乎没有批量使用，所以最好的富豪帆船都是镁铝合金船壳和桅杆，轻质又坚固。尤其帆船的桅杆高度，大多数情况下都能轻松超过船体的长度，如果桅杆材料太重的话，加上扭转力矩，很容易重心不稳倾覆。
船帆降下来、船停稳之后，米娜看到那个穿着比尼的妹子操帆手爬上舱顶，把卷扬船帆的吊装索具解锁下来，套在舱顶上搁着的一艘一米宽、三米长的摩托艇上。
然后趴下身子对着驾驶舱前玻璃比了个OK的手势，里面的操舵手看到后，就再次启动了卷扬电机，把摩托艇吊了起来然后吊臂平伸后再缓缓把卷扬索下降，摩托艇就稳稳地停在了水里。
这艘小摩托艇，应该同时也是扮演了这艘帆船的救生艇的角色，两者排水吨位差了几十倍，所以平时把小摩托艇放在大船的驾驶舱顶，也看不出丝毫的突兀，很方便。
“走，骑一圈摩托艇吧，一会儿你就懂刚才那个设计是什么用的了。”顾骜对着米娜神秘一笑。
米娜是北方人，而且是大西北内地的，水性很差，跟顾骜之前，那是一点都不会游泳的。跟了顾骜之后，入乡随俗才渐渐学了点儿，不过也就只敢在静水的游泳池里玩玩，或者到海边光泡泡不游泳。
如今虽然那么有钱了，米娜还是没玩过摩托艇，纯粹是胆子问题，不是条件问题。
“那我要跟你穿一个救生衣，要抱紧，你可不能做危险动作耍我。”米娜想了想，死死抓住老公不让走。
“我怎么会耍你，我这是给你演示新功能嘛。”顾骜从谏如流，立刻让女秘书去弄一件最大号的救生衣来。
游艇上一般备着的最大号救生衣，是给那些200多磅的超级大胖子用的，因为谁也不能保证游艇主人请来的客人里有没有超级胖子，不能因为船主本人苗条就不备大号救生衣。
顾骜和米娜加起来也才两百多磅，尤其是米娜早年因为割肠手术一直很瘦，始终只有80斤左右的身材，她贴在顾骜背后，根本增加不了多少厚度，所以夫妻俩穿一件超级胖子型救生衣完全穿得下。
这样一来，米娜就完全放心了，老公没办法耍她呛水，哼，要死一起死。
顾骜只是觉得背后鼓鼓囊囊两团挤压得有点奇怪，别的没什么不适。
然后他就一脚油门，摩托艇在短短十几秒内就冲到了40节以上的超高速，引来米娜一阵尖叫，然后缠得更紧了。不仅手抱着腰，连腿都缠了上来，跟八爪鱼一样，让顾骜不得不感慨老婆的关节就是柔韧，腿都能缠那么高，到底是危险环境下逼出来的潜力。
幸亏顾骜并没有耍米娜的意思，他只是稍微兜了三五分钟，绕了半径两海里的一个圈子，然后一道优美的弧线重新划回帆船后面，缓缓减速靠了上去。
“你坏死了你坏死了你坏死了！”米娜这才松开了手，开始粉拳乱挠，她是从背后伸出手臂抱住顾骜前胸的，所以可以只甩动前臂捶打顾骜的胸口，无非这个角度力度比较弱罢了。
顾骜很享受被小拳拳锤胸口，得意地显摆自己的大度：“我要是真耍你，刚才你早掉海里了——别以为跟我穿一件泳衣就耍不了你，我可是下海之后起码能闭气两分钟，你早就呛惨了。”
“那我还要谢你不耍之恩是不？”米娜柳眉倒竖，跟猫咪一样难缠起来。
“那倒不用，我只是告诉你，刚才都是基本操作，真是给你展示功能来着——看好了，戏肉来了。”顾骜促狭地说。
米娜这才把视线从老公的脖子上挪开，注意看向前方，不过脑袋依然是自然而然地搁在老公肩膀上。他俩穿的是一件救生衣，所以脖子挪不开太大角度，即使从背后搁在对方肩膀上，也免不了半边脸贴着脸。
然后，米娜就看到了一个超出她想象力的设计。
船尾正中央那一块倒U形的泳池空间，居然尺寸和形状与这艘小摩托艇完全吻合。

第826章 老子花钱买了房子为什么还要花时间住
顾骜以很缓慢地速度把摩托艇开进去，大船尾池边缘的橡胶气垫，刚好和摩托艇外缘的橡胶气垫卡死，还有一个闭锁机构在外面加锁。
等大船小船套稳了之后，顾骜重新把摩托艇的动力加到最大，大船也就跟着缓缓推进了，这实在是非常精妙有趣的设计。
摩托艇上的电机足有几百马力，两个人光骑摩托艇的时候，足以飚到50节的爆发高速，动力完全是过剩的。而一旦卡到帆船船尾推进，就能开大约12~16节的巡航航速，优哉游哉非常闲适。
怪不得这艘大船船尾能这么设计，因为尾部一般都是动力舱的空间，米娜开始的时候还奇怪，为了这么一个尾部泳池，牺牲了在船尾装发动机，是否值得，原来人家是用小船给大船当动力的。
“游艇还能这么玩？”米娜顿时觉得被刷新了三观，稍微体验了一会儿后，她就忍不住感慨，“这实在太棒了，真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感觉比‘卡洛琳公主号’上那些气派的游乐设施还要有趣呢。”
有些时候设计带来的美感和新奇体验，并不依赖于高科技，不是说技术含量多高就一定好玩，只是匠心灵光一闪就行。
顾骜等船稳稳开起来之后，把摩托艇的动力输出调到全开，还把小艇上的遥控权限旋钮设到SWITCH ON状态，然后就脱掉泳衣，抱着米娜下来了。
把摩托艇动力控制设为允许遥控后，大船驾驶舱里的操舵手就可以直接远程控制小艇的电机输出了。
船用动力需要的输出功率很大，自然不可能靠蓄电池提供电机推进的能源，那一般都是AIP潜艇干的事儿。所以顾骜买的这艘游艇上，是有柴油机动力来发电的，然后带动船上的绞索电机乃至摩托艇的电机。
摩托艇上是有蓄电池的，另外摩托艇头部还有一个充电口，摩托艇后入到大游艇后入卡死之后，充电口上的桩子插入船尾一个安全充电阀门，就可以靠大船上的柴油机供电了。
米娜在甲板上跳了几下，把刚才坐摩托艇时耳鼻溅进去的水抖落出来，那姿势也是让顾骜一阵养眼，阻尼振动很是美妙。要不是还有女秘书在旁边伺候碍眼，他又要下手了。
女秘书很有眼色地给老板娘递了浴巾，让她赶紧擦干免得着凉。
米娜在甲板上的躺椅躺了一会儿，喝了点水，惋惜地叹道：“可惜了，这船有动力之后，就不能在海上泡活水了，两者只能选其一呢。”
对于刚才风帆动力行驶时，船尾那个与外界海水连通的活水泳池，米娜还是很怀念的。
顾骜细心劝说：“那当然不能一起用了，风帆的时候船开得慢呀，一个阻拦网就能防止你掉下去。现在电机推进，要是风帆也升起来作为辅助动力，轻松超过20节，就算船尾那个池子没堵死让你泡，也危险得很，船一快说不定你就掉海里了。”
“也对，还是安全第一。”米娜立刻释然了。
顾骜想了想，促狭地在她耳边低语，让米娜觉得一阵痒痒的：“你要是真想玩刺激的，也不是没有，就看你敢不敢了，不过绝对没有危险哦。”
“只要你敢玩，我抱着你玩就好。”米娜想都没想，立刻答应了。
顾骜只能一招手，再次把女秘书招呼过来吩咐一番。
然后船就慢了下来，几个妹子一番操作，就看到船体和左右两侧的稳定鳍、鱼雷状三体浮筒之间，张紧了两张类似于尼龙渔网的东西。
当然了，这种网真要是拿来捕鱼，肯定是连寸许长的小鱼都不留的断子绝孙网了，那网眼细密的程度，连人类的手指头脚指头都伸不出去。
顾骜指着解说：“这个玩法呢，就是你直接从那个稳定鳍走过去，放心，上面是塑胶摩擦颗粒防滑的，然后躺到那个拖网里，就跟被拖网渔船网住的鱼一样，会被海水冲击，船开得快的话，会冲得你怀疑人生的，不过绝对比船尾那个小池子安全，这个网绝对不会让你掉出去的。”
米娜只觉得一头黑线，心说老外真是狂野啊，难怪外国人口控制得那么好，好端端体面人的生活方式不想过，非要来这种刺激的，人不做做鱼，感受一下被拖网渔船网住的悲惨。
不过，好像真的很刺激很带感的样子。
“谁怕谁，你玩我就玩。”米娜说着，拉着老公一起，几步跨过船体稳定鳍，噗通跳进了拖网里。
船正在以15节的航行速度行驶，米娜只觉得一阵大力，她就被汹涌的海水水流抵在了拖网后侧。还是顾骜水性好，一只手抓着鱼雷庄浮筒上的握把，一手捞住米娜的腰肢，把妹子搂到背水的一侧，用身体给妹子挡住大部分水流。
米娜顺势往老公怀里钻，觉得无比的安全感。那种身子前后都有海水滔滔奔流二过的激荡、与侧面一个中流砥柱一样为你挡水的男人带来的安全感反差，实在是没有试过的女人都无法想象的。
米娜一下子就觉得沉迷到无法自拔了，这是一种被保护感最爆棚、让妹子心醉的错觉。
“老公，让小彤也下来玩玩吧，我好想看你保护女生给她们挡水呢。”米娜痴迷之间，连立场都模糊了。
“你说些什么呢，我们是来度蜜月的。”顾骜都觉得对方有点不正常。
米娜回过神来，脸色一红，不依地痴缠：“人家刚才突然觉得天地好开阔，好安全，就像被定海神针保护一样，唉，不说了，羞死人了。那一刻，觉得你有再多女人，也是你的本事，我好想不会吃醋，反而愈发觉得有安全感，不知道为什么。”
米娜说着说着也清醒过来，不好意思往下说了。
毕竟理智回来之后，还是希望老公尽量忠诚的，刚才只是一个水性不好的妹子，在海浪中被中流砥柱挡水抱紧时，一瞬间的本能幻觉。
从尼斯到摩纳哥，只有十海里的航程。属于那种站在船舱顶上，都能眺望到摩纳哥的蒙特卡洛大堵场和亲王行宫的程度。
所以顾骜和米娜走走停停，玩了两个小时游艇后，也就到了。
米娜湿淋淋地从迷醉状态中恢复，被老公抱着腰肢爬上船侧的鱼雷状浮筒，然后从浮筒另一侧翻进海里，直接游到岸边的沙滩。
本来么，游艇是要在栈桥泊位上停靠的，但是有钱人玩得兴致起来了，都是不管那么多的，想怎么来就怎么来。米娜看到沙滩就想直接上沙滩，也没什么不对，大不了让开船的雇员一会儿再去停船好了。
游艇吃水本来就只有1米5，所以米娜和顾骜下海的位置也就两米多水深，稍微游泳划拉上几十下，就到可以站住的浅水区了。
游了不到三分钟，夫妻俩手牵着手踩上TWIGA海滩俱乐部的专属沙滩，然后静静地在沙子上躺下休息。
摩纳哥人也是够苦逼的，全国不足五英里长的海岸线，只有这一段短短不足八百米长的白沙滩。其余四英里多的海岸线，都是石质砌成的海岸，那种那不勒斯风格的。
没办法，这儿的富豪太多，需要的游艇泊位和码头也太多，要做港区的海岸线，要保证吃水深度和疏浚，自然不能有沙滩了。
大多数摩纳哥人，都是走去几英里之外，到法国境内享受沙滩阳光浴的。
因为法国人紧靠着摩纳哥边境线的两侧，都是奢华的沙滩浴场。相比于摩纳哥人，法国国土面积要大几万倍，海岸土地没那么值钱，沙滩浴场当然可以敞开了建设。
非要享受摩纳哥境内那六七百米沙滩、连几步路之远的法国都不肯去的，那都是完全不差钱的超级富豪中的超级富豪。
仅仅一条边境线之隔，摩纳哥这边的沙滩浴场收费要比法国那一侧贵20倍。
米娜在沙滩上躺了一会儿，余光仰望瞥到一个上下倒置的沙滩别墅，就在TWIGA海滩俱乐部旁边不远，她觉得样子很是顺眼，尤其是那个阳伞和天台的布局，一看审美上就很舒服。
米娜翻了个身，恢复到正常视角又端详了几秒钟，然后一抬手指着跟顾骜说：“老公，要不把这栋别墅也买下来吧？我看这儿看TWIGA海滩最舒服了。不过我们在摩纳哥应该不缺住的地方……”
“买买买！想什么想，看着舒服就买，一年只住三天也没关系，有什么好犹豫的。”
顾骜还仰躺在沙滩上闭目养神，看都没看米娜指的房子，只是听说米娜流露出要买的意思，他直接就吩咐买了。
幸好这时游艇也已经停好了，女秘书匆匆忙忙走过来请示，听说了新的指示后，继续开始安排。
“我们去那边吃个午饭吧，吃完午饭小彤应该就把事儿办好了。”又躺了几分钟，恢复了一下海游消耗的体力后，顾骜撑起身体，略微摇摇晃晃搂着米娜，往岸边的俱乐部餐厅走去。
十分钟后，身上还穿着刚刚冲去了沙子的泳衣，在俱乐部餐厅的阳伞下吃着意式橄榄油煎金枪鱼，顾骜就看到女秘书小彤表情略带歉意地碎步小跑走过来。
当然女秘书自从上岸的那一刻，就已经换好了连衣裙的职场装。
泳装是只有老板和老板娘才能上岸继续穿的，干活儿的人不行。
秘书小彤弱气地告罪：“老板，抱歉，可能有些误会，我去查了一下，夫人刚才看上的那个别墅，已经是您名下了——去年‘卡洛琳公主号’开业前后那几个月，您不是来这儿出差公干了一两个月么，当时您就让随便买点房子落脚，我就自己看着帮您买了几幢。夫人刚才看上的那幢，也是去年就在您名下了。当时我买完之后发了邮件，把房子图片都给您看过的……”
顾骜想了想，貌似是有这么回事儿。
“瞧我……这事儿赖我，当时买了房子又没住，咱不是一直在卡洛琳公主号上玩到回国么。不好意思，那个邮件我没看。”
老子花钱买的房子，为什么还要花时间看？
所以到了顾骜这个级别，不记得自己有过哪些房子，是很正常的。
对他来说，时间可比钱稀缺多了。

第827章 姐信你个鬼
顾骜说在摩纳哥不差房，那就是真心不差房，因为他这波来摩纳哥，就是有王室特许的填海地产项目要操持的。
等他这边的填海工程完工之后，他本身就是摩纳哥的大地产商了，还用问别人买房子么。
弄一两个别墅先住着，无非是因为这点零花钱不用斤斤计较，打几年时间差。
毕竟未来才会到手的东西，眼下总还是匮乏的，有钱人可不会因为未来会多得往外卖，眼下就暂时忍一忍亏待自己。
这不是顾骜和米娜的风格。
当天下午，顾骜和米娜就住进了那所去年让秘书帮忙买下、但顾骜自己都没见过样子以至于不知道是自己房子的别墅，跟米娜享受了一番恬静的闲适。
玩了半天的刺激极限运动，对于夫妻感情的促进还是很大的，米娜也有很多思绪想倾诉，所以关起门来一天没出房间。
第二天一早，神清气爽起来吃过早餐没多久，正酝酿着继续去哪里继续爽蜜月行程，却有客人找上门了。
顾骜有些衣衫不整，怕立刻出去接待客人失礼，所以米娜当仁不让地接过了接待任务。
反正妹子的衣着本来就是很清凉的，穿得少也是一种别致的典雅，不至于像男人那样穿的少就是失仪。
当然更重要的是因为来客是女人，否则顾骜才舍不得让米娜出去待客呢。
“卡洛琳，早啊，这么敬业。”米娜很熟络地挽着来访的卡洛琳在客厅里坐下，让女秘书上了茶。她说话的时候都省掉了殿下这些Title，很显然是不跟对方虚假客套。
米娜跟卡洛琳的额外交情，也是前年圣诞节开始、到去年暑假慢慢熟络起来的。
米娜当时还没感受到叶纨的紧迫危机，一直未自己跟顾骜结婚铺垫，所以很是刷了一波若有若无的“贵族背景”。
包括这些摩纳哥人在内，好多都以为米娜那一星半点的白露血统、真是跟罗曼诺夫王朝的什么王公贵族有关系呢，人以群分之下，自然愿意跟她进一步交好。
当然这一切也得益于米娜自己很优雅，接受的外交教育从来都是那种深谙各种欧洲王室礼仪的。如果换个气质土鳖一点的妹子，没上过外交学院，你给她机会装她也装不像。
双方略微寒暄了一阵，顾骜也已经收拾整齐出来待客。卡洛琳殿下跟他们开了几句玩笑后，凑趣地质问：“顾，到去年为止，我还一直以为你会娶米娜的，你太让我失望了，怎么娶了这么个没有高贵血统的妻子。”
“没关系，在跟你们这些上流社会的人交际时，我都是把米娜当妻子来介绍的。”顾骜很得体地接过了话头，“奥纳西斯阁下不也是没有娶卡拉斯而娶了杰奎琳嘛，但他最后选择了希望跟卡拉斯合葬，杰奎琳是娶给大众看的。”
顾骜这个应对着实是非常巧妙。
亚里士多德&#183;奥纳西斯，那是当年的希腊船王，也是60年代末70年代初的世界首富。
他留到后世的家族财富一直有两三百亿欧元的规模，一直到21世纪他的家族（他外孙女）也依然是希腊的首富，而南欧首富的头衔也一直保留到2011年之前，是希腊危机之后才被意大利人那些阿涅利家族、费列罗家族超越抢走的。
顾骜拿一个已经去世的前世界首富举例，实在是很贴切，对于赢得顶层上流社会朋友的理解也再完美不过了。
奥纳西斯船王当年，就是娶了JFK总统的遗孀杰奎琳，而他真正最爱的情人其实是希腊著名歌唱家玛莉亚&#183;卡拉斯。当然所谓的“希望跟卡拉斯合葬”的遗嘱也只是他的一种表态，最终并没有实施，因为卡拉斯比他晚一年才死。
从这个角度来说，反而还是杰奎琳这家伙比较悲催，她的两次婚姻，男方都不是为了爱情。一个是为了当美国总统，一个是为了当世界首富。
不过从这点也可以看出，杰奎琳那种型的女人，比较适合提升丈夫的公众形象——
望族名媛出身，长相要漂亮。学的是文学类中最高逼格的法语文学专业，就读的大学是南法兰西伊泽瑞尔省格勒诺布的公立大学，婚前呢做两年文人，确切地说是那些为民请命的专栏揭露记者。
这种只唱高调不做任何实事的漂亮文艺女青年，是最给老公长脸的，而且不会有污点。
因为你不做事就不会做错事，站在岸边的道德制高点上骂骂人针砭一下时弊，是不会湿鞋的。后世亚马逊老板杰夫贝佐斯找个女作家老婆，也是一个道理，干净省事儿。
慈不掌兵义不行贾。做了官就肯定有人说你不仁，做了商就肯定有人说你不义，这是逃不掉的。
卡洛琳殿下作为王室成员，闲聊的时候也是很喜欢这些话题的，毕竟对常人来说算八卦的事情，对她来说就像身边的事情一样亲切。顾骜的比喻和解说，显然对了她的胃口。
“这么说，你那个法律上的老婆，就是给无知大众看看的了。难怪在上流社会圈子里，你还是带米娜出来应酬，你还真是‘卑鄙’啊……”卡洛琳殿下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米娜在中间斡旋有些尴尬，她连忙帮着歪楼：“卡洛琳姐姐，别说这些了，你来肯定是有正事儿吧。”
卡洛琳也就顺势收住了八卦，公事公办地转移了话题：“是有正事儿，你们都到了摩纳哥了，不准备去填海施工区视察一下么？我还有些问题想问你们呢。”
卡洛琳提到的填海施工区，是2月底3月初的时候开始施工的。如前所述，顾骜几年之前，就从摩纳哥王室那儿拿到了一块海域的填海权，那是因为顾骜帮他们运作操盘、从法国人那边斡旋通过相关条约、所应得的奖赏。
毕竟，如果没有顾骜的操盘，卡着法国人和英国人之间，为海地珊瑚生态保护的条约互怼的时机、让法国人不好意思同一时间点上搞双重标准、只能选择“抓大放小，对英国人强硬，让摩纳哥人占便宜”的话……
以摩纳哥人自己的外交斡旋能力和脑力，填海权肯定是没那么容易拿下来的。
顾骜做的事情，绝对值这个交换赏格。
甚至于摩纳哥人从法理上拿下了填海权后，三年之内他们都没真的动手，而是一直等顾骜名下的特许公司先动手，把与法国边境的那一条狭长海岸往深处填，把压力让顾骜承担。
这样一来，只要顾骜这个最敏感的海岸都弄成了，其他被顾骜弄的堤坝隔开的、与法国人并不直接接壤的海岸，就更好办了。这期间法国人有什么法理层面的刁难，顾骜肯定会为了利益帮他们先趟平。
当然了，摩纳哥人之所以没有立刻动手，还有一方面的重要原因，就是他们的账暂时还算不过来——露西亚解体之前，欧洲避税小国的财产避险功能并不是很吸引人，房价也不够高。
传统施工手段，填一平方公里国土，施工成本要超过十亿英镑——类比一下香江目前正在造的国际机场，在大屿山的填海，原本就该是这个成本。
只不过这一世顾骜让香江人填海的规模面积变小了一些，而且上了新的更高效的抽沙吹填设备，才让总施工预算被压下来，让布雷塔尼亚人在离开香江的最后十年无法坑走更多中国人的钱、让后来的接盘当局还地方债。
摩纳哥人觉得，按照一平方公里国土10亿英镑来算，填了之后卖别墅，似乎赚头不是很诱人，或许翻倍的利润都不到……
对于其他国家的王室来说，可能翻倍的利润已经很大了，连对半利都肯做。但是对摩纳哥王室，因为他们赚多了快钱方便钱，对小钱就不是很有动力，在卡洛琳殿下和凯莉王妃看来，一倍以内的利润都太低了，没什么动力折腾。
那就不如等等，囤权惜售，等房子涨价趋势明显了再说不迟。
反正填海权的条约法理已经捏在手上了，暂时不用也不会过期，法国人也收不回去。
然而，现在顾骜却如期开工了。
卡洛琳一边觉得顾骜这人诚信，客观技术条件刚成熟，就愿意履约探路，为摩纳哥人当先锋。
另一边，卡洛琳毕竟也是在商界摸爬滚打了五六年的人了，今年都已经30岁了，多少有点经验。她觉得，顾骜用的新技术，似乎能相当程度地压低填海的成本——这才能解释为什么按照目前的房价，顾骜表现出来的动力那么积极，那肯定是因为对方觉得这个项目成本比预期的低、所以赚头比外人估计的大嘛。
可惜，顾骜又不是小学生，他怎么可能让对方打听走他的真实成本呢。
双方在别墅里闲聊了一阵后，顾骜大致摸清对方的来意，就佯笑着说：
“既然殿下有兴趣，我们一起去工地上，看看规划实现得怎么样，如何？说实话，我对技术也不是很了解。可行性方面，都是我在香江的那些朋友帮我论证、帮我预算的，他们报我什么价，我就信了。香江船王包叔，那跟我是铁杆的交情，他不会坑我的。”
卡洛琳内心：“姐信你个鬼！你个小狼狗坏得很！你这种奸诈之徒，会相信对方给你报的成本？”

第828章 信息不对称
第二天，愚人节一早，顾骜就带着米娜，跟卡洛琳殿下的人一起，去了摩纳哥—法国西部边界的填海工地。
顾骜这边带的人，有现场的负责人，还有他名下那家摩纳哥地产公司的高管之一、朱塞佩先生。
朱塞佩是82年马岛战争之后，因为摩纳哥王室的航运公司，要平息布列塔尼亚人的怒火、检讨“不小心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运了一些军火到阿根廷”，而被摩纳哥王室开除的。
然后，一兜二转过了两年，就被顾骜雇佣了过来，继续负责在摩纳哥的不少项目。甚至包括此前的“卡洛琳公主”号博彩游轮项目，他也有涉足管理账目。
很显然，把朱塞佩招来，并不是顾骜的本意。这几年，顾骜也谈不上彻底收服对方。
他知道这厮就是摩纳哥王室派来查他帐的、为了双方更好的互信，免得摩纳哥人天天惦记顾骜是不是偷漏了税赋或者截留了利润分账。
所以，赶走是不可能的，让对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已经是最好状态了。
除了朱塞佩以外，卡洛琳也带来了一些专业人员，有财务的也有技术的，跟顾骜一起视察这片开工才一个多月的工地。
这是一条只有两三百英尺、也就是七八十米宽度的狭窄海岸线。其西侧距离跟法国人的边境，只有20多米的距离了——
摩纳哥人一开始是计划把直接贴着跟法国边境的海岸拨给顾骜的，但是后来觉得还是操作层面不太好弄。
容易施工的时候捞过界侵犯法国领海引发纠纷，所以还是往后退了二三十米，留足施工误差。
一国领海的宽度，理论上最大可以有12海里，不过摩纳哥的国土东西总宽度，也不过才占了四五英里的海岸线，要是往海里伸出去的部分比国土宽度还宽，确实有些过分了，而且关键也是用不到那么多。
所以，两年前开始为填海规划时，顾骜跟摩纳哥官方博弈之后，对方要求往海里填堤的深度最远不能超过3英里，然后允许顾骜在填出来的堤上建设海景别墅出售——
反正未来摩纳哥人自己要填海，也不会比顾骜目前填的更远，离岸不会超过三英里的。所以只要法国人不抗议顾骜这个项目，先占住坑形成既定事实，将来摩纳哥王室可以慢慢等房价继续涨再动手。
顾骜这边，最终找人设计出来的施工方案，大概是填80米宽、3公里多长，总计30公顷面积的地皮，也就是0.3平方公里。
填海区中间设计一条10米宽的道路、加上一边各1米的绿化带和2米的人行/自行车混用道（标准车道是3.5米宽，造得比标准车道宽一点便于超车）。
所以这样算下来，道路要占掉中间16米的宽度，剩下64米两岸均分，每一侧留32米盖别墅和私家花园，每公里单侧可以排40户左右。
整个项目可以造300座别墅，32乘25的规格，每座别墅算上花园总占地是800平米，算是非常豪的豪宅了。
毕竟在摩纳哥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还能让你有三四百平建筑占地的房子、同等面积的花园，已经豪得不能再豪了，至少都是亿万富翁才消受得起的。
总家产只有几千万美金或者英镑的人，多半不敢来这种地方置业。
为了让富豪的用户体验达到最好，项目的设计单位也是用尽匠心，特地把东西两岸的别墅各自错开半个身位。
也就是东边的楼正对西边的楼间花园，而西边的楼也正对着东边的花园。如此一来，无论住在长堤的东岸还是西岸，都可以同时看到两边的海景。
无非是正对的这一侧，海离阳台只有10几米远，而另一侧的海距离阳台有50米远。但50米其实在楼上看也就一丁点距离，很容易产生“这也是我家的私家海滩”的错觉，近似于360度全景无死角海景。（只有斜对的两个角没有海景，被路对侧的别墅挡住了）
另外，考虑到填海施工的时候，有些溢散的底沙有可能把长堤两侧的海床垫得比较浅，设计方最终还准备在观察沉降后补充施工，做一圈通海泳池和泊位，确保每座别墅都有自己的游泳区和游艇位，至于安全措施可以用防护网解决。
……
近处的海面上，可以看到一根根空心的镀锌钢管桩深深楔入海底的珊瑚砂岩，还有移动的桩机平台在层层推进作业，镀锌钢桩之间还用预制水泥网箱封边。
然后，才可以看到远处的抽沙吹填船，开足功率从海床底下抽出每秒成吨的底砂，往钢桩和网箱围成的空间里猛灌。
因为要造的地皮非常狭长，初始的围堰作业就很困难，成本比那些大块的方形填海难很多。毕竟众所周知，填海的时候，四周的围堰单位面积施工成本，是比中心随便填充的部分贵得多的，金角银边草包肚。
而且对面不远就是法国人的领土，如果围堰坡度太大，把法国那一侧的海地也垫浅了，难免法国人不会跳起来挑事情。
比如前文提到的那些预制水泥网箱，如果不是要防着法国人，完全就没必要这样封边。
卡洛琳和顾骜一行人，视察了一圈，现场那个从香江带来的技术负责人，也在顾骜的提前暗示下，拼命强调这个工程的特殊性、所以成本额外高昂。
卡洛琳听了，也亲自按照对方的解说仔细观察了技术差异，可惜作为一个女人，她理科天赋终究无法完全理解这里面的成本差距究竟有多大猫腻。
她轻轻咳嗽了一声，只能换一个角度来旁敲侧击：“这儿盖好之后，你准备卖多少钱一平？填海工程至少要两年，还要留时间观察沉降，施工装修也差不多时间。
我看你这个房子，1992年能交付现房就不错了，也许更晚。现在的别墅均价，按占地面积算，也才2万多法郎一平米。我们王室的地产评估师认为，四五年后国内的豪华别墅价格，也就最多涨到接近3万法郎，相当于五六千英镑。
所以，你要把所有成本压低到三千英镑每平以下，才能赚一倍的毛利，扣除税费和财务成本，大约售价的30%~40%算是纯利润。
建筑安装和豪华装修的成本是固定的，这种程度的豪宅，至少是一千英镑每平。那么你填海的成本，肯定要低于每平米2000磅，或者把道路和公共设施公摊算下去，每平米1500英镑以下。”
把公摊分下去之后，每平米低于1500英镑是肯定的，因为那相当于1平方公里15亿英镑了——而即使不采用任何技术创新，按照历史上香江80年代末开始造国际机场的成本，填海一平方公里最多也就12~13亿英镑，肯定用不了15亿。
（这是指在围堰施工要求很精密的海域施工，所以成本高。南海那种吹填造岛是不怕周边海床流沙漫灌的，所以不需要高质量围堰工程，用坡度比较缓的自然重力坝就行，然后直接抽沙子往里灌，要便宜很多）
至于估算的建筑安装和装修成本，一千镑一平米，也算是比较公允的价格。后世中国的那些真&#183;精装修豪宅，装修标准都要几千人民币一平米。这儿的可是给欧洲顶级富豪住的，装修和建筑加起来一千镑怎么不要。
卡洛琳想知道的是，顾骜到底能做到填海成本比每平米1500英镑究竟再低多少。这样，也便于王室后续在税费啦、各种检查卡要方面多分一点啦……找找尺度。
放水养鱼，也不能太贪，把人家辛辛苦苦的外商坑得下次不敢来了，对吧。
顾骜分析了一波技术理由，然后假装跟卡洛琳推心置腹的样子，屏退左右，才附耳低语：
“其实低不了多少，首先您估计的装修和建筑安装成本，一千镑一平米略低了些，我们实际预算做了起码一千二百镑——因为公用道路的成本、公用绿化带、其他公用设施，都要羊毛出在羊身上平摊下去。这么高档的社区，外部环境设施总不能差吧。
而且，等后期不占填海陆地面积的通海泳区、游艇泊位都加上后，建筑成本还要摊上去。
至于填海方面，目前我们预估的工程总价是2亿8千万英镑左右，折算下来，每平方公里大约是9亿5到9亿6，比原先不使用吹填技术时的传统施工方案，确实便宜了将近20%。不过因为前述的建筑成本提高了，我最终成本还是在大约一平米2500镑，没你想的那么赚。”
成本2500镑，四五年后预计售价5000~6000镑，这就是顾骜所谓的“没那么赚”。但如果按照目前的摩纳哥房价来估计，这种说法倒也不算错，因为1988年的顶级豪宅房价，也就4000镑一平左右，按时价算毛利，才37.5%。
卡洛琳显然不信顾骜给的成本：“你觉得我会信么？要么就是你对未来房价的上涨趋势，还有更多的把握——你觉得5年后会远远超过五六千英镑一平？”
“我还真是赌了未来几年，房价暴涨幅度会远超过每年15%，所以，我才肯现在投入这么多，到一个地产项目上——三四年里，拿出3个亿英镑的现金，做这种项目，没有足够的利润，我确实看都不会看。我买下王安电脑之后，现金流一直在两亿美元以内的警戒位上下波动，我可没那么多闲钱对付传统的重资产，你知道的，我对房地产一贯兴趣不大的。”

第829章 决胜千里外
顾骜跟卡洛琳说的成本，当然毫无疑问是瞎扯的。
顾骜这种人怎么可能跟那些地产狗说真话呢。
他把原本用旧技术要将近12亿英镑一平方公里的填海成本，说成用新技术后只要9亿多、能节约大约20%，这只是他各种巧立名目夸大困难摊销研发后，伪造出来的最大值。
同时，也能表面上给足面子：哥用了新技术，也不是没给你省钱，实打实省了两成呢，这两成都会转化为将来纯利润的一部分，你们摩纳哥王室也可以从中多收税费和部分提成，知足吧。
而实际上，顾骜严格审核了用包船王家开发的新吹填船只填海的技术，在刨除了前期研发费用的摊销后，纯看单位体量施工成本，目前可以下降到六七亿英镑每平方公里。
未来再升级一下，挖挖潜力，可能可以降低到五六亿。
不过那起码是90年代中期的事儿了。因为技术升级也不是闭门造车空中楼阁，是需要不断的工程经验堆叠的。
好比后世国内的高铁技术之所以进步快，也不光是实验室里研发牛逼，而是工程应用的场景多，反馈和验证多。有些东西关起门来让科研人员自己脑补是补不出来的。
包船王那边的造船业精英们，想进一步升级，也要等香江填海的国际机场，和摩纳哥这边的试水项目，都施工完成，才能总结出足够的改良反馈数据，所以四五年的升级周期肯定是要的。
不过从另一个角度看，如果世界上其他有填海造地工程需求的国家，暂时不来跟进，不试用新技术，那么只要未来顾骜的保密工作做得好，他也可以对别人形成代差壁垒。
就像高铁技术工程经验积累得多之后，外国人就会发现自己再从头摸索、踩几年坑，还不如直接买中日的东西。（日本人后世的高铁技术一直也是很有竞争力的，这点不能盲目自大）
当然了，顾骜这边能把12亿英镑一平方公里压低到六七亿，也不是完全没有坏处。
首先是新的施工方案，对海底珊瑚礁这些生态环境破坏更大一些。只不过暂时破坏的是法国人的生态，还是法国人亲口允许他们破坏的，那也就不用客气了。
其次嘛，就是前期的研发成本了，那一块，顾骜和包船王，前期双方加起来，累计也花了几亿下去了，包括把首船造出来的施工费，还有论证设计研发的费用——顾骜给摩纳哥方面的人看做账的时候，其实就是把所有能摊的前期研发费用，都摊到这个首期工程里了。
这个算法要是被摩纳哥人彻底看懂，那肯定是要谴责顾骜的，账肯定不能这么算，按照顾骜这么来的话，相当于这项技术的研发成本都让首次使用用户一家承担了。
但他们看不懂，对工程技术研究也不了解，没有同类案例可以类比，那就没办法了。
……
看不懂技术账目的情况下，卡洛琳暂时能抓住的其他缺口，就是挖掘顾骜的动机、以及顾骜做这个项目时，内心预计的期待毛利率是多少。
如果顾骜说毛利率只有四成，那不用说肯定是说谎，那么低的毛利率的生意，顾骜在这个节骨眼上是不会分出资源来做的——这个项目5年内累计要牵扯到6亿多英镑的款项，填海和后期开发的预算大约是对半开。
而顾骜现在手头的资金压力是很紧的，从买下王安电脑后这小半年，他手头的现金流就没超过2亿美金过。
就算工程开发项目可以自有资金少一点，比如三成资金就开工，后续七成靠把半成品陆续抵押给银行来融资，那顾骜花的自有资金也绝对不会少于2亿美金。
因为80年代的传统商业银行，在地产项目放贷的杠杆比例方面，还是比较保守的，肯给你自有30%剩下七成靠贷款开发，已经是很给面子了。
银行的胆子大小，跟这个时代房价的涨幅趋势是有很大关系的，银行确信房子怎么造都是涨的，不可能当接盘侠，放贷的时候就胆子很肥，如果是房价上涨没那么稳的时代，银行杠杆率就低。
对顾骜来说，唯一的利好无非是这笔钱不用一下子拿出来，而是要在两三年的时间里、在填海完成前，分批拿出来，所以可以给顾骜一定周转的时间。
但能让顾骜下这么大赌注的，肯定得是毛利率远远大于30%几，这个问题解释不通，摩纳哥人就不可能相信他。
幸好，顾骜对于这个问题，也是早有准备了。
……
“我觉得，5年后摩纳哥的顶级别墅豪宅房价，肯定不止六千英镑一平米，七千，甚至八千，都有可能——我就是赌这个利好，所以哪怕建设成本就超过2500镑每平、甚至有可能接近3000镑，我都要做这个项目，我觉得这是非常有得赚的，至少会超过翻倍的利。”
面对卡洛琳的质疑，顾骜双目眼神无比真诚地说。
他还借故屏退了左右，用一种泄露有重大价值的内幕消息的郑重姿态，来说这番话。
卡洛琳一听，就两眼微微一反白，心说你特么扯淡呢。
王室的地产评估咨询专家，言之凿凿跟她和母妃分析过各种地产价格波动因素，都没敢这么大胆地预测涨幅。
你丫一个外国人，就敢这么赌欧洲富豪避税圣地的房价？
但卡洛琳也不会当面说出来，她还是要摆出一副虚心学习的姿态：“那，理由呢？”
顾骜清了清嗓子，当仁不让地说：“理由嘛，就是我赌未来几年，欧洲的安全形势会有重大好转，西欧避税国家的吸引力，会相比于美洲避税国家，有明显的相对提高。
也就是说，目前西欧避税国家的物业持有价值，是被此前的大局势所低估的，正处在一个价值洼地中，未来还有很大回归理性的空间。
至于你那些王室的地产评估专家，他们无非是从传统市场要素分析问题，但他们不懂最重要的国际关系。相比之下，我在中国可是外交学院出身的，在乔治敦是基教授带的关门弟子，这方面地球上什么专家都不如我。”
他也不提涨价，只说“回归理性”，听起来似乎目前4000英镑一平的别墅，都是白菜价，是急需“逃离恐慌，回归正常价格”的。
同时，他把决定未来摩纳哥豪宅房价的重要因素，定位为国际安全形势，也就足以把卡洛琳身边那些所谓专家的嘴给堵了。
你们懂国际关系么？你们这儿有谁能达到基教授门徒的水平么？没有就别开口。
卡洛琳果然被压制了气场，只能调整了一下心态，耐心地问：“那你又凭什么铁口直断未来西欧的安全形势会大为好转？”
“这都是有证据的——四个月前，舒尔茨阁下牵头的那个《中导条约》，你们就算不知道详情，至少也应该听说过题目吧。最后是戈樵夫跟李根总统签的。”
卡洛琳：“略有耳闻，这确实是一件促进世界和平的好事儿。”
顾骜摆摆手：“这不是‘世界和平’这么一个粗略的概念能概括的。中导条约这个问题上，舒尔茨阁下跟我的导师基教授，其实是一脉相承的观点，毕竟当年我导师当国务卿的时候，舒尔茨阁下就是财长，人家是同一内阁的同僚。
中导条约着力于让美国和露西亚人平等销毁减少2500~4000公里射程的弹道导弹，这对美国人其实是没什么坏处的。
因为美国人两岸都是隔着大洋，太平洋就别说了，只有洲际导弹才能飞过去，哪怕是最狭窄的大西洋，也远远超过4000公里。
所以，即使美国人不签订这个条约，继续多保留几百枚中程导弹，无非也就打打加拿大、墨西哥和中美洲国家。而众所周知加拿大一直是美国的盟国，墨西哥也没什么好蹦跶的，而古巴距离美国又只有100多公里，根本不需要中程弹道导弹。把所有可能性都算过来，美国的中程导弹最远也就打打委内瑞拉……”
“美国跟委内瑞拉的关系也很不错！”卡洛琳打断道，她作为王室成员，对于国际关系的基本常识还是有的。
“哦，我只是说顺口了，我这不是假想美国的中程导弹最远可以打到哪里嘛，没说美国觉得委内瑞拉是假想敌——反正，中程导弹是打不到巴西的就对了。”
顾骜随口把话圆了回来，他刚才说得那么顺溜，完全是被后世的印象牵着走了。事实上美国跟委内瑞拉目前关系还是不错的，要到90年代后期才势同水火。
他停顿了一下之后，继续往下分析：“刚才那些不重要，现在我们来看露西亚人这边。对露西亚人来说，2500~4000公里之间射程的中程导弹，使用范围就很大了。因为露西亚是大陆型国家，周边假想敌都是直接接壤的，不是隔着大洋。
2500公里射程的核弹，就足够干掉除了西/葡以外的其他整个欧洲了，4000公里的核弹，那就连西/葡也跑不掉，同时可以在远东覆盖到整个中国。
所以美国人跟露西亚人签这个事儿，其实露西亚人是有点亏的，相当于露西亚人放弃了一个‘即使打不死美国，也能拖着欧洲和中国当垫背’的人质威胁机会。而美国人则成功地大大刷了一波国际声望，摆出了‘你们露西亚人有种就别冲着弱小去欺负，要干跟老子干，要上就直接上洲际导弹’的仗义姿态。
这样一个条约，戈樵夫阁下都捏着鼻子签了，我们完全可以看出，他是一个软弱妥协的人。所以，等世界上大多数人都看透了戈樵夫先生的本质后，嗅觉灵敏人士就会大幅度调高对西欧置业安全的预期，相信西欧被世界大战摧毁的风险会降低好多倍。
要是等大家都看透这一点了，摩纳哥作为西欧避税圣地，还愁房价不会暴涨？而作为先见之明的开发投资者，当然要比其他人更早一步敢下这个赌注了。”

第830章 蜜月尾声
顾骜真正用来赌西欧避税圣地小国的房价暴涨的理由，当然是因为他知道几年后露西亚就嗝屁了。
那个可比什么指望戈樵夫先生本人是个妥协懦夫什么的更直接干脆、说服力报表。
只可惜，顾骜眼下是不能直接当神棍，铁口直断预言什么露西亚会消失之类的话的。
但没关系，他是乔治敦华尔士外交学院的博士毕业生啊，他是基教授的关门弟子得意高足啊，他在预先知道结论的情况下，逆推找证据证明自己的说法，还不是随便信手拈来。
国际关系的事儿，本来就是一张嘴两层皮，翻来覆去怎么说都能模棱两可忽悠的。你说这个证据证明会打仗也行，你说这个证据证明打不起来，也能论证得出来。
有针对性地选择性失明情况下，顾骜把去年12月份刚签订的《中导条约》拿来剖析一番，推演了N种结果，然后就真的把卡洛琳给忽悠得一愣一愣的。
卡洛琳也不傻，她早已知道顾骜口才和忽悠术的厉害，所以决定冷静一下，回去跟父王母妃乃至客卿专家好好商量一下，看看顾骜这番话是否有道理。
然而，顾骜说的是颠扑不破的真理，连王室请来的专家们也看不出什么破绽。
“好像被顾骜这么一分析，只要戈樵夫这个人设确如此效，未来西欧被战火摧残的可能性真的要降低一两个数量级呢。”请来的专家如是承认了顾骜的说法。
然后，又过了一天，顾骜才再次被请去参加王室酒会、以及上“卡洛琳公主号”玩玩，双方继续切磋。
顾骜也知道对方这段冷静的窗口期，肯定是去找专家核实了，他也不怕，就当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看破不说破，继续“毫无保留”地跟摩纳哥人分享他的干货认知：
“其实吧，《中导条约》这个也不算最牛逼的。我是什么人？我跟基教授是师生，跟彼得森、舒尔茨他们都是好朋友，我对于国际外交事务的最新消息门路，是你们区区摩纳哥王室能比的么？
你们比不了！你们的消息，肯定是没有我灵通的。我就这么跟你说吧，现在在涉及露西亚人的重大国际关系事务领域，还有一个重磅新闻——舒尔茨阁下，如今正在跟露西亚人谈判呢，就在最近这几天了，露西亚人会正式签署从阿富汗撤军！
这说明露西亚人真的是民穷财尽撑不下去了，中程弹道导弹没钱维持，打仗打不起，戈樵夫之所以能得到露西亚人的支持，跟他缩减开支承诺收缩是有很大关系的。”
历史上，露西亚人跟美国人签约承诺从阿富汗撤军（其实也不是完全无条件，是要换取美国人放宽经济制裁、停止打压国际原油价格作为交换的），是发生在1988年4月14日，距离顾骜跟卡洛琳谈判也就最多一个多星期的时间了。
顾骜前世也不可能记得这个具体日子，但他知道大势所趋。
而且这一世他确实在美国的国际关系权威人士圈子里呼风唤雨、高朋满座。所以只要他愿意打听，他是真的能旁敲侧击了解到舒尔茨跟戈樵夫之间谈判进度的。
发展到如今这种势力，这种小事儿他不需要神预言了，有些事情就是他的朋友决策的，他还能不知道么。
然后拿来跟卡洛琳殿下或者凯莉王妃一显摆，立刻能让对方觉得高深莫测。
卡洛琳反复捋了思路后，追问了最后一点疑问：“可是，就算推测出露西亚人的国力颓势，以及戈樵夫的人设，那也不能真的100%确保长治久安吧？贫穷和落后是有可能改善的，鸽派的领导者是有可能卸任的，这些都不是长期不变的因素。”
顾骜忍不住哂笑：“这还不够长期不变？你缺乏常识了吧，戈樵夫可是露西亚领导人，不是美国领导人。露西亚人除了当年赫鲁夫时代，斗争失败被恁下去了，剩下的哪个不是终生任职的？
勃涅夫，尤里，契黏科，都是做到死的。之所以你有一种人家也经常换人的错觉，无非是因为尤里、契黏科这两拨上去的时候都已经太老了，七八十岁才上任，都是干了一两年就死了。
可是戈樵夫阁下呢？人家正值壮年，是等到老一辈资历的人终于老死完了才上去的，人家今年才57岁，起码有20年好活呢，绝对能把露西亚人循序渐进改造得对外软弱。只要这个年富力强的鸽派不死，西欧安全还不是高枕无忧？”
卡洛琳眼前一亮，心说：对啊！怎么忘了考虑年龄和寿命这个变量了呢！
这么一算，顾骜的那个算法，可靠性貌似更高了……
顾骜应该是真的预期到了这里面的超额利润，所以才在成本无法进一步压低到理想状态的前提下，也依然要冒险开展填海造豪华别墅的房地产项目、而且第一期的规模就大到30公顷之多吧……
在没有相反证据之前，摩纳哥人也只能暂时相信顾骜的成本构成了。
……
顾骜跟摩纳哥人的勾心斗角，最终以“分脏不匀的内部矛盾”基调，暂时压了下去。
只能算是为顾骜的南法兰西蜜月之旅，加了一点小小的调味和插曲，无伤大雅。
他也不想为了一点点小钱，跟摩纳哥人产生隔阂，毕竟未来几年，他每年还是要来这儿长住，关心一下这里的生意的，这里始终是一个避风港。
此后的十几天，他偶尔接受卡洛琳的邀请，一起吃喝玩乐。
更多则是专注于陪伴米娜，玩遍了南法兰西和北意大利。
甚至去瑞士的圣伯纳德和法国的夏慕尼滑了两场雪——阿尔卑斯山区那些高海拔的滑雪场，一年中最好的时节就是仲春复活节前后。
因为大多数雪场都要五月份才会开始化雪，四月份去的话温度刚刚好，不太冷，没必要感冬天那种恶劣的时段。
顾骜跟米娜都是学外交出身的，各种贵族运动技能早就点满了，自然是悠游自在神仙眷侣，完全没有任何障碍。在夏慕尼的时候，连那些不认识的法国人，仅仅看了他们的玩法，都忍不住跟着模仿，觉得酷炫。
顾骜就算是隐瞒身份和财富去撩妹，以法国女人的随性，肯定一周的滑雪季都能勾搭一打，只不过他有米娜陪伴，其他白人妹子都成了没有吸引力的庸脂俗粉，懒得折腾了。
不过阿尔卑斯山上主流、高档的滑雪场，一般过了复活节也就关了，继续开的大多是游玩型的，甚至人造雪，不专业。
所以4月份最后一周，顾骜和米娜没得滑雪，只能继续游艇自驾游。他们跟着自家营业的“卡洛琳公主号”，走第勒尼安海传统游览航线，玩遍了热内亚、比萨、托斯卡纳。
反正小艇比大游轮快得多，想自助去什么小众景点就离群飙船，需要补给了或者晃悠腻了就加速跟上大船，上去睡觉打牌。在托斯卡纳群岛，他和米娜品尝了最著名的意大利红酒，还一时手痒忍不住买了一小片葡萄园酒庄。
米娜当时还奇怪，问顾骜为什么在法国的时候不买酒庄，到了名声不如法国的意大利反而肯掏钱了。
顾骜的回答也很是奇葩：“我又不在乎我买的酒庄产的酒有多大名声，值多少钱，我就玩玩的。朱塞佩先生跟我说，这个酒庄是当年看押拿破仑的守军囤驻的，我觉得挺有趣，玩玩呗。”
拿破仑第一次战败时，仅仅被流放到地中海的厄尔巴岛，所以才有了后来的百日复辟和滑铁卢。厄尔巴岛就是托斯卡纳群岛的主岛，顾骜玩得兴起，就随手买个小酒庄玩玩咯，就当把玩一下历史沉淀。
酒庄到手之后，顾骜还按照自己的恶趣味，找了工程公司，重新起一些古典风格的建筑供他玩乐。
样子都是按照他上辈子玩《刺客信条》艾叔三部曲的时候，在过场动画里看到的房子修——就是艾叔最后老得打不动了，在葡萄园里被邵云找上门求学刺客技能的那一幕。
有钱就是这么任性。
欢愉的日子总是倏忽而逝，眼看快到五一节了，米娜提醒老公，还是留点余量，先回美国吧。
康州那边，萧穗应该差不多快要生了。
顾骜也决定留足余量，至少比预产的日子提前一两周回去。
蜜月之行便这样平平淡淡地结束了，只留下一些别墅游艇和酒庄的痕迹，说明顾骜曾经来过。
劳动节前一天，顾骜跟米娜坐着自家专机，回到纽约长岛机场、随即转直升机到康州格林尼治社区。
萧穗的状态看起来很好，没有任何意外提前的趋势。格林尼治社区里，本身就有一家顶级的私立医院、梅奥长老会医院的某分院，所以非常方便。
毕竟这儿是现任VP、以及IBM董事长、一堆风投基金老板都会住的社区，医疗条件怎么可能不好呢。
“穗子，放心，我会一直陪着你的，最近气色还好吧。”一回到家，顾骜就温柔地陪着萧穗。
萧穗这阵子已经比较少走动，经常卧床，不过精神看上去很好，显然是营养和护理都很到位：“我觉得挺顺利的，不过医生检查说，因为两胎发育都比较成熟，建议还是剖腹产，不然太大了。”
“让你受苦了。”
萧穗坚强地笑笑：“没什么。本来医生劝我上个月开始就多运动，争取早点下来，那就容易一些。毕竟两个比一个大多了。不过，我还是想让他们长更结实一些，大不了剖的好了。”

第831章 应付作业
1988年4月30日，星期六。
80年代没有双休日，连大小礼拜都没有，所以星期六下班后，才是假期的开始。
（注：大礼拜/小礼拜是94~95年的一项阶段性制度，也就是一个星期单休、下一个星期双休，是实行全面双休之前的一个过渡试点时期。80后估计有印象，90后肯定都是不知道的）
只不过，因为第二天的周日又同时是劳动节，所以这次的假期，可以让大伙儿连休两天，星期天和星期一都放假。
下午时分，沪江，某拥有处理涉外证照事务的分局，民政窗口。
一伙已经盘算着假期怎么过的工作人员，在那儿兴奋地闲聊。
倒不是他们不认真，而是这个点确实没什么事情。如今普通派所都没有资格办理护照，很多内地城市甚至要到市局，也就沪江这样最开放的地方，也得是分局才能料理。
即使业务如此集中，办护照的地方还是很闲，真正忙的是各国的领馆，那儿想办法弄签证的人，每天都可以排队排老长。
沪江还算方便的了，很多国家在这儿都有总领馆。小地方的话，办个签证可能就得本人亲自跑一趟京城了，至于远程办理什么的，至少未来几年都不会听说的。
出国难呐。
“刘科，听说你家五一要搬新房了，一会儿可要请客呀。”
“就是就是。”
几个窗口办事员趁着没人来办事儿，围着值班领导挤兑。
80年代的机关关系比较松散，巴结领导的都是有心往上爬的。
而与此同时，那些已经在基层做了好多年办事员，知道自己这辈子没希望的，因为端的是铁饭碗，也就懒得讨好了，反而会经常起哄让领导请个客蹭点油水。
反正不讨好也不可能被借故开除，最多就是没得升迁嘛。所以不想着升迁的人，那真是“无欲则刚”了。
“小王，你这家伙，每次都是你带头起哄！”刘科被那个不想升职的下属挤兑得好气又好笑，“行，明天请大家吃南翔小笼包。”
1988年，请人吃小笼包也算是体面的了，毕竟是鲜肉灌汤，而且说起来也是有招牌特色的。
大家稍稍起哄了一会儿，门口进来一堆人，似乎都是提前偷偷下班，来查办理业务的进度的。
“同志，您好，这是我上次的回执材料，我想看看我们的护照好了没，不是说一到两周的吗。”几个中老年妇女和个别男人，围着窗口询问。
“那不是说好了两周吗，我们也要攒攒一起送去盖章的呀，就为你们这几本跑一趟？出国谁不得准备上几个月，急什么急！我今天给你们护照你们就能签了？哦，还写的拟出国意向是美国……从来都是一个月出照都耽误不了事儿的！懂不懂行！”
后世办理护照，很多人就是先办了放在那儿，但一项传统却是保留下来的，那就是你去办的时候人家会问你准备去哪个国家。
后世你随口瞎说是没关系的，不过80年代你说了办理护照的目的是去哪儿，你就真得先去哪儿，如果不是去这个国家，还要审查、解释，说明为什么没能成行的理由，总之很麻烦。
所以办理窗口一看那些是准备去美国的，都攒一攒再送盖章，除非是什么要人急件得加速。
“我们真急着出国，五一就要去美国了！”
听到窗口出了状况，刘科踱过来，看看小王如何处理。
他作为领导，经验丰富一些，先看了对方的材料，这些人的单位，大多都是些本市电影制片厂，还有就是复淡大学，看上去倒是体面单位，似乎真有可能拿到去美国的资格。
不过材料当中，也有个别纯属无业有名，或者单位很辣鸡的。
刘科清了清嗓子：“同志，真要是耽误了你们事儿，我们肯定是要加急办理的，不过，你们给领馆的送签材料准备好了吗？如果那个都没准备好，护照给你们加急弄出来，你们也用不上啊。我对美国总领馆需要的送签资质还比较了解，要不我帮你们看看吧。”
“我们有团签的，美国那边有关部门直接整体发的，就等你这儿的护照了！我们到美国按名单对一下落地盖个戳就行！”某无业游民等出国人士如此抗辩。
刘科一愣：“开什么玩笑！你当美国是北韩呢！还有中国旅游团不成？从来没听说过中国人去美国可以团签的。”
这时，人群中一个沪江制片厂的中层干部模样的中年人出来打圆场：“这位同志，您可能不了解，我们这次是有包机去的美国，一个同事家小孩儿在美国生产，我们是去探望的。人家男方有本事，直接打包申请下来的，具体我就不清楚了。”
“……你说的是顾骜吧？”护照办的人立刻反应过来了。
一听中国大老板能包机去美国如入无人之境，国内自然不作第二人想。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不能让护照耽误了签证呐。
“我这就给你们送，不好意思，你们稍等，还差两个章，今天下班前一定给你们拿到。”
“那真是太感谢了。”
最后，听说飞机是今晚就会在红桥降落，航线都已经申请到了，随时可以起飞，他们还很殷切地加班跑完全部章，然后专门派车送去了机场。
那一大摞阿猫阿狗平时完全不可能申请下来的护照，托庇于顾骜的光环之下，也都可以达成人生的首次美国之行了。
看着这一切，机场和护照办的工作人员，最终目送国内唯一的A320滑翔起飞时，也是忍不住感慨。
“怎么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人。”
“听说是萧家那些亲戚，觉得那么大的飞机，只坐二三十号人飞一趟太平洋亏了。节俭朴素呐，凡是有点关系的，想去探望慰问一下，主人家也不好往外推吧。”
“刚才看材料里，关系最远的，好像只是顾夫人复旦念书时候的校友，都不是同班同学，只是因为参加过一样的社团，有点交情，都拉到了一个去美国的机会，真是……唉！”
这样的事情，其实几个月前，顾骜在香江摆酒结婚的时候，已经发生过一次了。只不过那一次距离近，所以大多数不是最亲密的亲友选择了要不自己从各自的城市出发、坐短途航班、火车，过关去香江。
而这一次，凡是要去美国的人，只能搭顾骜的专机，否则他们连签都很难签下来。所以哪怕最后依然只有几十个人，却依然闹得沸沸扬扬。
何况这种时候，不管素质如何，人家沾亲带故一点想凑上来示好，主人家也是不好往外推的。就算乱一点，也当是为顾骜的孩子积德了，家里老人家总喜欢看“富在深山有远亲”的热闹戏码的。
顾骜本人是个比较思想开放现代的人，但中国人的传统观念还是有的。
天大地大，留后最大。偶尔顺顺家里老人的意思吧，反正最后一次了。
……
且不管那些打着亲友团名号，来美国蹭好日子的家伙。
反正这些人来了美国也只配被顾骜安排在曼哈顿的酒店里住，平时不会来康州格林尼治的。
这个时代大多数的中国人，也不懂住近郊的逼格，还当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方就是最高档最牌面的。所以大家也算是各得其所，皆大欢喜。
尤其是听说自家住的酒店就在传说中的宇宙心脏华尔街不远，所有人都恨不得掏出相机去华尔街拍一卷摆拍。
顾骜自然会派出秘书和助理客串一下导游，带团维持一下秩序，免得闹出麻烦。
幸亏80年代末出国的中国人还都是挺有素质的，主要是胆子小，谨小慎微，也不至于大大咧咧装大爷惹事儿。
所以他们丝毫没有影响到顾骜的宁静生活，只要最后来道贺那一声的时候给个红包就打发了。
5月8号，在格林尼治社区的梅奥长老会医院，萧穗安全剖产了一儿一女。
顾骜和米娜都在医院陪着，医生简单处理后，他们就第一时间抱到了孩子。
“很不容易，双胞胎还能两个都六斤多，母亲负担很重呢。”医院的女医生跟顾骜汇报的时候，都很是感慨。
儿子六斤六两，女儿六斤一两，加起来相当于怀一个十三斤的巨大儿的负担了，加上两个纠缠着总有一个胎位不正的，不剖根本出不来。
“这姐姐还没弟弟重，怪可怜的。”米娜在一旁看着，见女儿小胳膊小腿都很细，也有些怜惜。
顾骜安慰地解释：“其实双胞胎都是晚出来的那个发育更好，在母体里的时候脐带更接近营养源，传统的兄弟姐妹算法，在这儿做不得数的。你如果想按计划将来把女儿领走，那这几天就只带儿子出去让亲戚朋友见就好了。反正怀的是龙凤胎这个消息，我一直都是没有跟外人透露过。我也不想有个孩子闹那么大。”
米娜：“这个还是等穗姐醒了再说吧，不知道她麻药要多久退，至少得卧床大半个月吧。”
顾骜和米娜在医院里等了半天，当晚都睡在医院的陪护客房里，第二天总算等到了萧穗略微清醒，顾骜和米娜自然要去好言安慰一番。
“都很顺利，先放心休息吧，有我呢。亲戚朋友我会应付的，跟他们打过招呼了，说你身体不方便。”顾骜没有多提孩子的情况，显然在他眼里还是更重视大人的。
“那我就放心了，困得很，睡着了就不疼了。麻药劲儿过了，难受得很，能不能问问医生，给点镇定剂。”萧穗挣扎了一会儿，继续沉沉睡去。
终于生完了，坚持了三四年没用安眠药了，释然之后萧穗忍不住有些依赖。
“你这人……”顾骜忍不住苦笑，可随即还是宠爱占据了上风。
是啊，萧穗这辈子都不会再生了，如果可以为她缓解一点痛苦，也不是不能考虑，毕竟是非常时期的应急措施。

第832章 首发前夜
休养恢复的日子乏味可陈，一个多月的时间倏忽而过，萧穗终于开始逐渐下床走动，恢复元气。国内来的八竿子打不着的亲友团，在美国开了半个月眼界后，就陆续被送回去了。
在萧穗养伤的这四十几天里，米娜很自然而然地接过了带娃的任务。反正从生物学的角度来说，这俩本来就是她的孩子，自然不会有任何隔阂，一切都很顺利。
唯一的麻烦是不能母乳，不过完全可以找到替代品，只要是钱能买到的，都不是问题。
出生后48小时之内，顾骜就让秘书带着委托书，去了华生顿，到使馆申报了孩子的中国国籍，登记了基本信息。
顾骜的秘书去使馆办手续的时候，并没有遇到叶纨，人家也不管这事儿。不过听说手续办完后，没过几天，叶纨就回了一趟格林尼治的别墅小住。（房子是顾骜送她的）
她还大大方方本着同学交情，给米娜挂了个电话，让她有空带孩子去坐坐，喝个下午茶。
米娜被这么邀请，反而有些心虚，觉得不去似乎是怕了对方，所以等孩子出院后大约一周，就上门了一趟，也不知道两个老同学聊了些什么，反正谁也没讨到好。
除了孩子的国籍确定了之外，绿卡当然也是很快就拿了，居留权附带的一切权利，也一个不落下，并不需要人提醒。
随着妻妾儿女状态渐渐好起来，顾骜也能抽出点时间，来关心一下生意。
因为6月底，很快就要到天鲲第二代游戏机正式投放市场的时候了。
天鲲新游戏机的表现，涉及到后续张仲谋那边“CPU产能瓶颈”、“火爆热销”、“供不应求”等等戏码能不能演得下去，所以不仅仅是钱不钱的问题了，必须要重视。
这颗棋子不仅是用来对付任天堂的，也是用来对付苹果的。
从六月中旬开始，顾骜就每天让舒尔霍夫一日一报，把最新的情况传真发给他，他自己在家办公，每天晚上都抽时间审读一遍，时刻了解最新情况。
有什么第三方软件开发友商新加盟了天鲲的体系、有哪款第三方游戏开发进度神速、赶上了首发日的游戏库，顾骜都一清二楚，也深以为喜。
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这几天我去一趟加州，处理点事情。家里就靠你了，穗子身体还不是很方便。”
6月底的一个夜晚，格林尼治顾家庄园的主卧里，顾骜趁着贤者时间，跟米娜商量事情。
“我们不能跟去加州么？你的飞机不是医疗条件很好，也很稳。”米娜有些不舍。
顾骜温言劝慰：“穗子这身体，不适合呆在空调房里，孩子也小，吹不得。加州太热了，还是康州这边凉快。放心我去不了多久的，最多一星期就回来。等秋天凉快些了，孩子也结实一些，我带你们去哪儿都行。”
米娜：“那你自己注意，每天打电话回来。”
顾骜搂着米娜沉沉睡去。
……
一天之后，顾骜就出现在硅谷，移驾到了他在湾区的海景别墅，并且召集了天鲲系的不少负责高管。
“老板，恭喜你了，让看看你孩子的照片呗。”天鲲总裁舒尔霍夫第一个提前来拜会，趁机聊点私事儿。
这种事情顾骜也不会拒绝，一个手势就让女秘书把随身带着的小相册拿了出来。
“还真是漂亮的孩子，看得出有点混血儿的特征。”舒尔霍夫小心地组织着措辞。
顾骜却直接把话题拉回正题：“对于我来说，天鲲的新一代游戏机，王安的新一代WPS电脑，也像我的孩子一样。我希望它们也足够漂亮，无论是外观还是履历、表现。”
舒尔霍夫微微僵笑了一两秒，立刻表态：“那是必须的，公司上上下下，都说这是给董事长的祝贺礼物呢。”
舒尔霍夫一边聊，一边给顾骜展示了一台下个月即将正式发售的家用机。
天鲲的初代产品上市是在1983年，当时美国游戏机市场正经历了雅达利大崩盘的后怕，市面上对于“游戏机”这个词都比较排斥，所以当时所有的新进场游戏机公司，基本上都规避了“游戏机”这个单词，而伪装成家庭电脑、学习用电脑。
任天堂的FC就是Family Computer，天鲲的是Play computer。
现在，已经五年过去了，美国市场对于游戏机的认识经过顾骜的培育，已经重新建立起来，所以也没必要再藏着掖着了。考虑到Play Computer的缩写很容易跟个人电脑混淆，天鲲公司给新产品换了个名字，而不是直接加上个II。
既然如此，顾骜当仁不让地行使了作为董事长的命名权，直接取名为PS，Play Station。
因为他觉得这一世索尼公司已经被他卡了位，不会再做游戏机了。既然如此，PS这个名字闲着也是浪费，他拿来用吧，也算是冥冥之中还早期战略伙伴盛田昭夫一个人情。
愚叔没机会发扬光大的东西，贤侄帮你发扬光大。
以后90年代、21世纪，再往下开发次世代，那就继续PS2/PS3排下去好了，没必要再换系列名了，好记，也容易形成品牌惯性。
只不过天鲲是在16位机时代，就取了PS的名字，所以会比另一个世界的索尼PS多一代，未来的天鲲PS2才相当于索尼的PS1，天鲲PS3才相当于索尼PS2，以此类推。
……
面对舒尔霍夫呈上的游戏机，顾骜先最终确认了一下成品外观和支持的首发游戏名录、以及包装设计细节。
很多东西他都不过问，但作为老板，还是要最终亲自体验一下，形成自己的印象。
机器的外观，是典雅的磨砂纯黑外壳，硬质ABS工程塑料，没什么花里胡哨的，卡带插槽的结构设计上，也比上一代做了更多的防护设计。
不只是防尘盖板之类的微调，还专门为插拔的顺滑感做了额外优化，提升了插口寿命，调整了防呆设计。
顾骜观察了一下之后，也不急着开机试打，就专门拿出各种卡带，然后亲手插进去，拔出来，又插进去，拔出来，反复压力测试了几十次，很顺滑，同时又不松动。
他前世可是记得，国内那票仿任天堂红白机的厂商，在做卡带插拔结构的时候是多么的不走心。很多劣质卡带插进去之后，要换卡那叫一个费事儿。
尤其是湾湾胜天山寨的那批，推个限位槽能让小朋友把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有时候好不容易玩了几百次插松了，结果又接触不良识别不出来。
搞得很多人最后都是拆掉塑料外壳，直接插电路板，就跟组装电脑往主板上插内存条的操作差不多。
甚至还有些小朋友往裸电路板的插片上抹口水吐唾沫增加接触识别率。
这种伤害用户体验的事情，在天鲲的游戏机上当然是不能出现的。顾骜不惜为这样小小的体验，花上一些额外的硬件成本和设计费用。
简直是用心做游戏的典范。
“很不错，第一方游戏的效果我都很满意，机器的易用性细节也很好，这都是正式发售前，提前A/B版压力测试的功劳吧。”顾骜看完机器后，又稍微抽查了几款游戏，打了两关，便嘉许了舒尔霍夫。
舒尔霍夫点头承认：“确实，您从王安电脑引入的A/B版测试，确实对优化那些难以量化的美观、易用性指标，起到了很大作用。这些机器，我们都是找了数千名预购的铁杆粉丝，用试流版进行抢先体验测试的。
考虑到物流的难度和搜集意见渠道的迟缓，美国这边我们当初选择了硅谷、洛杉矶和纽约三地进行现场定点测试，每座城市抽选了1000名名额。日本那边，我们就只在东京一地进行测试，抽选了2000人名额。
有资格参与抽选的，都是有过20款以上天鲲初代机第一方大作购买记录的会员，这些人都已经是天鲲的铁杆粉丝，能够参与到早期优化当中互动，都很热情高涨，也不至于因为暂时的不完善而降低对天鲲的信心。”
在无法用对错量化的设计方面，进行用户偏好A/B测试来发掘潜在问题，这在1988年绝对是全球仅此一家的研发管理思路。
顾骜既然率先引入了这样的先进管理理念，那么因此而赢得产品层面的竞争优势，也就是顺理成章的了。
“该做的都做了，就看临门一脚的表现了，我对你们有信心。”
最后试玩了一把《街头霸王》和《斗士之魂》（用街霸内核换贴图做的《侍魂》，主打持械格斗，之所以改名字是为了减少日本武士元素的浓度，防止引起西方玩家反感，后续的日版还是会叫《侍魂》）后，顾骜对下属表达了自己的鼓励。
他知道，那些策略游戏在美国并不能担纲市场领头羊的角色，美国人还是太简单粗暴不动脑，这年头除了飞机射射射，就是格斗打打打，最容易吸引美国大众玩家。
同一个引擎，同一套算法，换换贴图和界面、重新设计一下关卡机制，多一点搜集升级元素，老美就又买单了。策略这玩意儿，还是要指望日本人和中国人捧场。

第833章 任天堂危机
如果说这世上有谁能比拥有者本人，更关心他的生意兴衰，那肯定是他的竞争对手了。
就在顾骜自己密切关注天鲲PS游戏机上市进度的同时，远在大洋彼岸的京都，任天堂的山内溥比他还要关注。
山内溥去年刚刚60岁，所以如今他面对新一波的竞争，心态已然跟五年前初次进入家用机市场时，颇有不同，也更加看得开了一些。
五年前的山内溥，只有56岁，当时还是比较激进的，看到对手推出了些什么，立刻就要搞一个对标的竞品去抢生意。五年之后，年过六旬，看问题就变得更加按照自己既定节奏，不那么容易心急上火，也不会看到对手有新玩意儿一定要立刻比个高下。
这位老人执掌任天堂已经快40年，而如果历史没有发生变化的话，他还可以继续执掌13年，直到21世纪初才退休。也算是把一辈子都花在任天堂的事业上了，从24岁干到76岁。
历史上，世嘉公司在8位机时代的SG-1000项目上，惨败于任天堂的FC，所以急于在1988年就推出16位游戏机MD。
任天堂方面也意识到游戏机的升级换代肯定是必须的，就像当年8位机替代雅达利2600，是历史的自然。
只是，任天堂从FC时代起，用的CPU就是比较低端廉价的款式，Ricoh6502系列的芯片，在1988年前后并没有足够表现力的新产品。
如果这时候贸然推出下一代主机，就势必存在更换CPU、影响全套开发指令集的继承性等问题，还会导致任天堂一贯的低端价格战路线无以为继，肯定要整机涨价。
毕竟，如今的顾骜，以及历史上的世嘉，在1988年这个节骨眼上，就激进地选用摩托罗拉68000系列的10MHZ型最新款CPU来开发游戏机，肯定是有道理的。
天鲲和原时空的世嘉顶着CPU的高价，图的就是在这个时间节点上，找不到其他性价比的CPU，能达到这个效果。
这倒不是说摩托罗拉比英特尔或者别的CPU厂家厉害，而是在那个年代，因为新产品推出频次低，卡好一个时间点获得一两年的竞争优势，是很正常的情况——直到586之前，英特尔都是每3年才推出一款新CPU的，而不是像后世PC大爆发时代年年出新款。
这就意味着，在这三年的时间差里，如果别的CPU厂商用最新工艺和设计插一款进来，很有可能比英特尔牛逼。
历史上的任天堂，在看到世嘉的MD游戏机大卖后，依然迫于技术继承性，不紧不慢地按照自己的节奏，于1990年才推出替代FC的16位机SFC，并且在竞争上失掉了相当一部分上一世代留下来的份额优势，也就不奇怪了。
技术路线和指令集的继承性，逼着那些游戏厂商们，在第一代走远之后，第二代是不可能随便切换赛道的，这时候只有各打各的。
所以，这一世，看到天鲲的PS1游戏机问世，山内溥也是采用了一种冷眼旁观的模式。
他并没有选择逼着研发团队立刻拿出SFC——实际上这玩意儿连立项论证都没完成呢，就算再逼，也得一年时间，不可能今年就马上拿的出来。最多比原本时空历史同期早上一年半载。
任天堂的应对策略，是在商务层面上，继续挖掘一下降低成本的可能性，用落后的8位机打打价格战。
同时，在不变更8位的总架构的前提下，略微修正一下电路，比如在主板上加入独立的音效处理芯片。
或者在游戏卡带上发掘更高效的预处理。
研发更高效的记录电池卡带、以应对这两年雨后春笋般出现的可存档策略游戏、战棋RPG游戏。
毕竟即使同样是FC的红白机，1990年代初推出的游戏，效果也比1985年前后的好很多，卡带式游戏机的优势就是可扩展性强。
它不像软盘、光盘的游戏机，所有数据处理都要靠机器完成。卡带机的一部分音频甚至刷新处理，是可以在卡带里的额外芯片完成的。有点类似于外挂“独立声卡”什么的。
这么做的劣势当然也很明显，那就是游戏卡带的生产成本会非常高企——如果靠升级机器就能得到额外的处理运算能力，那么只要在机器上多加一块声卡芯片就行了。而如果不升级机器，靠卡带来完成，至少就意味着每一盘需要这个性能的游戏卡带，都要独立装一片这样的声卡芯片。
这个账小学生都算的明白，如果你只是在老机器上运行一两款新时代高效果的游戏，总账还是划算的。
一旦你是铁杆发烧玩家，想体验十款八款最新显示、声音效果的游戏，那么旧机器配新卡带的总成本肯定能坑死人。
最后算明白总账，发现买游戏机省了一百块，但每款游戏额外多花了五十，买游戏的总钱比买游戏机本体贵了好多倍。
……
山内溥做好了价格战和软升级竞争的全部准备后，7月1日当天，他的手下，终于从正规渠道，了解到了天鲲PS1的首发定价，并且第一时间汇报给了他。
当天晚上快下班的时候，已经调任任天堂市场部总监的上村雅之，把一份详尽的传真递到山内溥的案头：
“社长，这是天鲲公司PS游戏机的零售指导价，整机不含键盘、震动手柄等外设，是298美元。要全套外设的话，根据外设的高低端程度不同，还有368美元和398美元两档定价，其中最高级的豪华版还附额外的会员增值服务。”
“298美元？顾骜还真是敢涨价啊。”山内溥看着价格也是有些感慨，“前年推学习机，一点小升级，支持存档游戏，就涨了50美元。现在大换代，比学习机又直接涨了100美元。”
历史上，世嘉的MD游戏机首发时，也没这么高，大约才不到3万日元。考虑到1988年日元兑美元汇率已经是《广场协议》后接近最高点的时候，1美元才兑120多块日元，所以世嘉MD美版也就250美元售价。
1990年，任天堂SFC发售的时候，官方首发价2万5千日元，折合210~220美元。而世嘉的MD也在经过两年相对暴利的销售期后，立刻降价到2万4千美元，以应对任天堂的竞争。
92年之后随着硬件成本的下降、CPU这些元器件变便宜，世嘉MD下调到2万1千日元，折180美元或者1500人民币。再往后这个官方零售价就再也没降过。
不过因为后来世嘉MD的盗版机横行，中国国内买到的很多所谓的世嘉机，都是盗版商的，盗版货最多1200，后期800块都卖。
（800块基本上是95年以后，外国连索尼PS游戏机都出现了，才降到这么低，那时候摩托罗拉68000系列已经停产了，摩托罗拉的CPU业务也被“铱星计划”拖得断代了。山寨小厂都是收返修的二手料CPU和积压的处理存货生产的，所以成本才那么低。）
但不管怎么降，毕竟这是摩托罗拉68000平台的，基础成本在那儿，不是6502路线的便宜货能比的。无论怎么盗板，新机800块一个还是维持住了，没有烂到小霸王这种程度。
现在天鲲的PS初代首发，比历史同期世嘉MD的定价，至少是高了20%。
而实际上，顾骜的利润率只会比历史同期的世嘉更高。因为他的全部生产环节都是放在中国完成的，这比那些总装和结构生产都还留在日本国内、忍受日元升值后成本暴涨的日系企业，要舒服得多。
顾骜的PS初代，除了CPU是跟历史上的世嘉MD一样的，其他周边设计都更精良、音频处理芯片和专门的画面刷新扫描辅助芯片，都比世嘉MD扎实得多。用户玩的时候基本上不会看到其他街机游戏移植到电视机上之后，因为刷新率不足问题而画面乱闪伤眼睛的问题。
总的来说，按照80年代末90年代初，用户对于画面的要求，天鲲PS的表现已经是能用丝滑来形容了，多出来的几十美元硬件成本，都是花在这个刀刃上的。
“社长，那我们现在要做什么调整么？”上村雅之看山内溥沉吟良久，只是感慨，也没个指示，不由有些惴惴。
山内溥一抬手：“不急，再观望一下，我不相信美国消费者会这么捧场。一个游戏机，300美元，甚至外设配好一点接近400美元，这都有人捧场？这才几年，美国人的消费水平就这么高了？这么舍得在游戏机上花钱了？这点钱买我们老式的FC，都能买两三台了吧。我们的机器，只要卡带方面每盘多花个10块20块美元，不也能玩起来回合制的策略和战棋游戏？无非就是画面烂一点，音效烂一点嘛，游戏机制还是可以跟得上的。”
“可是，在动作游戏领域，画面和音效就几乎是全部了，我们只有游戏机制跟得上天鲲没用啊。”上村雅之很想劝说，但还是忍住了。
反正也不差这两个月，看看天鲲的表现吧。
实在不行，那就彻底放弃美国市场，缩在日本混混日子了。日本人还是很喜欢日式RPG的，只要游戏机制有趣，他们就愿意肝练级。

第834章 拳拳到肉
7月15日，天鲲游戏机首发后两周。
南加州，洛杉矶。
肌肉男阿诺德拍完一天的戏，回到自家在比弗利山的小别墅。
就看到新婚一年多的妻子，坐在沙发上破天荒的对着一台游戏机，笨拙地点按，还质问他：“阿诺，你什么时候又上游戏了？没听说你最近签了什么代言授权。”
“我没签什么新的代言，你说游戏？我不就几年前跟西尔维斯特一起上的《未来战士》嘛。要不，就是当初给天鲲签的打包长约。”阿诺德有些懵逼，只能如此回答。
他刚刚因为接了一部片子，连续一个多月没回家了，外面的世界发生了些什么都没关心。
自从七年前拿到了《终结者》里的少许分红后，阿诺德就换了个还不错的房子，不过也没到能在比弗利山买别墅的程度。后来又奋斗了几年，加上一年半前跟妻子结婚，才算是人生又上了一个大台阶。
他的妻子玛丽亚，是JFK的外甥女儿——其实要不是靠着这个资源，后世他也不可能当州长。
有了妻子娘家的一些赞助，从86年结婚起，他俩就买了比弗利的小别墅。
不过连上花园在内，也就800平米占地，相当于零点二英亩。跟那些“比弗利山豪宅庄园不得超过一英亩半”的顶格配置大腕相比，还是有很大差距的。
没办法，好莱坞这种地方，从来没有说能够稳定上升一辈子的。有可能就是30岁之前一个机遇，把一辈子能赚的钱里的绝大多数，都给赚完了，然后走半辈子的下坡路。
阿诺德后来七年里拍电影，所有片酬加起来，也没有当年《终结者》的片酬、加上后续游戏代言授权来钱多。
最要命的是当年有知遇之恩的卡梅隆大导演，自从《终结者》爆赚之后，瞎折腾的脾气又上来了，这七年里除了一部《异形》是奔着赚钱的商业片、还不需要人类超级战士，其余都特么是文艺情怀的纪录片，压根儿没钱途。
阿诺德自己只能跟别的导演接了好多年的《魔鬼XXX》之类的系列，各种超级战士套路文，拍得都恶心了，票房还不好。
有了比较才有伤害。
还是刚走红时跟的老东家靠谱呀，干一票顶十年。
“既然是长约，那到时候肯定会结账的，也不用自己操心侵权的事儿了。你也累了吧，先洗澡吃饭。”玛丽亚听了丈夫的解释，也就不再纠结。
有代言长约包出去的话，如果被阿猫阿狗的小公司侵权了，长约的持有公司还会帮明星代位维权，连律师都不用自己找了，省了不少事儿。
阿诺德本来就累成狗，当下去浴室泡了泡解解乏，然后吃了五把妻子刚煎的战斧牛排。
作为260多磅的健美世界冠军，胃口就是这么恐怖，又累又饿的时候，战斧牛排能一顿吃下五把。反正这玩意儿是补蛋白质的，没什么油脂和糖分，猛吃也不怕。
一边吃，阿诺德一边问妻子：“很少看你玩游戏，你不是对那种粗鄙的玩意儿不感兴趣么。”
玛丽亚看着丈夫吃牛排，心里很是欣慰，温柔地回答：“我是听出版社的朋友，还有同僚说的，最近有你代言的新游戏很火。我好奇，没听你说过，就自己买来看看，不会玩就瞎按。不过说真的，我觉得现在的新游戏真是不错，没想到技术已经这么先进了，几年前听说的那个《未来战士》，也就封面上的贴图像你和西尔维斯特，进了游戏操作界面，那小人根本看不清楚细节。现在倒好，无论是格斗的，还是过关的，四肢肌肉、浑身细节，太像了。”
玛丽亚一边说着，一边忍不住抚摩着阿诺德的肌肉线条，寻找异同感。两人在结婚不到两年，还是挺有新鲜感的。
阿诺德不由有些惊讶。
他是知道妻子的喜好的，妻子也算是个文人，专栏写手，虽然写的东西都不怎么卖的出去，但据说很有情怀，很有社会责任感。而且人家的舅舅就是已故的JFK，只要你写的是关心社会问题的，在美国总有出版社愿意出。
这种文艺女青年，平时是最讨厌打打杀杀的电子游戏的，现在居然会觉得好玩，觉得“从艺术角度来说，惟妙惟肖”。
那么，那个游戏就一定是做得很好。
至少是以目前这个时代的技术眼光来看很好。
阿诺吃完战斧，抹抹嘴，坐到电视机前，看了一下那个机器。
那是一台很有科技感的、神秘而又大方的纯黑亚光磨砂机器，甚至还装了一个呼吸灯。
阿诺此时并不知道“呼吸灯”这个定义概念，他只是看着那个渐变色的开机指示灯光很酷炫，而且设计非常精妙，是那种“见光不见灯”的，光源被藏在了机壳的暗槽里，只有反射光可以幽幽地显露出来。
机器上插着的那盘游戏卡带，居然名字就叫《战斧》，难怪妻子今天心血来潮就想到给他煎战斧牛排。
刚吃饱了战斧就来打战斧，想想都很带感。
阿诺德拿起说明书，看了一会儿出招说明，然后就跃跃欲试开始了。
他是超级壮汉，手大脚大，用普通人的手柄打游戏会很难受，因为太小了，不符合人体工学特征。
那感觉，就跟大鲨鱼奥尼尔喝矿泉水喝出口服液的感觉差不多，得噘着嘴嗦，贼难受。
前几年，他闲着也玩过任天堂的FC游戏机——当然他家天鲲初代机也是有的，而且平时大多数时候都是用天鲲的机器，之所以玩FC，主要是为了一两款任天堂的独占游戏。这些有钱人家里，什么牌子的游戏机都买一台，也是很正常的。
结果红白机上那种跟机器连在一起不能换的小薄板手柄，让他那叫一个难受，简直就恨不得拿个镊子来戳了。
天鲲这款名叫PS的新游戏机，就非常体贴，398美元的豪华版，还可以选配特定尺寸的外设，所以玛丽亚选的这套手柄，都是最大号的，手柄下方还有两个弧状的扇面塑料托，看似无用，手大的人使用时，却能感受到惊人贴合舒适的手感。
“到底是天鲲做的，舒服度就是不一样。”阿诺德忍不住赞了一句，立刻开始厮杀。
因为手柄的贴合，搓招的上手度就很不错。
阿诺操纵着一个跟自己在《野蛮人柯南》里形象相似度非常高的双手重剑蛮族战士，一顿砍瓜切菜放大招，很快杀过了三五关的BOSS，第六关的时候才因为不熟BOSS的打法技巧被敌人耗死了。
这怎么能忍？当然是果断肝了四个小时，调最低难度，反复打，摸清怪物的套路，终于首通。
通关的时候，那机器已经发烫。插拔卡带的时候，手蹭到金属插槽，都灼得隐隐作痛。
不过内心还在意犹未尽回味那个画面效果。
哪怕是以上一代的机器，要把贴图做得逼真、像素高清一些，这并不难。但很多游戏机的画质无法提高，关键是处理不过来那么多分解图像元素。
比如FC的超级马里奥，要是把马里奥像素精细度放大十倍，当然是没难度的。可如果要让马里奥的动作细节，从“两只脚轮流闪烁消失/显现”这种表现人物移动的手法，变成可以精细表现N帧精细动作，那就很吃资源，FC有点撑不住。
街机和家用机的差距，就在这里。
而PS上的《战斧》，画质享受显然是完全不输包括去年新上市的世嘉街机游戏的，这种体验，在家里的电视机上从来没人感受过。
“太爽了，还有什么卡带？”阿诺德继续翻检了一番，找出一盘“街头霸王”。
他并不知道，这个街头霸王是比平行时空魔改了一版的。
反正顾骜手上有当初低价签下来的游戏代言长约，多代言一款就多给几十万美金便完事儿了，不用担心明星红了之后坐地起价。
所以，这个“街头霸王”里，那两个原本主场战斗背景是F-14熊猫战斗机的美军军官纳什、盖列的角色，就被直接替换成了阿诺德和西尔维斯特的形象。
而且里面中国风的格斗士，也不再仅仅如历史上那样靠一个女人春丽撑场。还加入了李形象的男性格斗士。
阿诺德当然是优先选了自己的角色，然后把电脑对手选成西尔维斯特，狠狠干了一仗。然后再把电脑对手选成当年《终结者》里对手戏的李。
不得不说，天鲲的第一方设计非常精美，在技术参数限死的情况下，天鲲的美工和音效师精益求精。每个招数的过程帧数搭配、音效和画面的力度顿挫，打击感十足。
给人一种真的是拳拳到肉、刚猛撸铁的临场感。
至少对80年代末的玩家来说，这已经是最临场的体验了。
“牛逼！（Excellent）”
“爽！（Perfect）”
“真特么牛逼！（Wonderful）”
“螺旋升天爽！（Unbeliveable）”
“你他妈的地爽！（Magnificent）”
砸了一刻钟手柄，撸死一个拍一下大腿，阿诺很快就为英语的词汇量正名了——至少再表达真他妈爽之类的粗鄙之语感叹词时，英语的词汇量还是挺丰富的。
（这也不是顾骜说的，是顾骜外交学院的某学弟、著名足球解说员说的。汉语能用来感慨进球牛逼的雅言叹词太少了）
“阿诺，别玩了，门铃响了没听见吗！我看闭路电视里，好像是西尔斯先生。”
阿诺大呼小叫的时候，他老婆终于忍受不了，借故发作。
阿诺意犹未尽起身，去开门迎接经纪人。
西尔斯先生进门后也不跟他客气废话，先把一个牛皮纸信封丢在茶几上：“听说你回来了，我是来给你送钱的。这里是五十万的支票，天鲲今年这几款新游戏的代言费。还有，卡梅隆导演有个计划，也是上面命题的，我看下半年忙完，圣诞假期档期之后，就不给你接新活儿了。”
“顾老板终于又有钦定的项目了么？”

第835章 莫名其妙的项目
“五十万美元……真是慷慨。这些游戏还挺好玩的，我自己都很喜欢。”阿诺德比划了一下支票，衷心地表态。
他这几年拍电影虽然爆红的不多，主要是那堆《魔鬼XXX》套路重复、观众审美疲劳，不过片酬却是实打实的都有几十万甚至近百万美元。
这是从《终结者》开始就形成的身价，后续成绩只要还过得去，就崩不了。
但是，给游戏代言毕竟是一件很轻松的事情，什么都不用干——人家只要让美工照着阿诺和西尔维斯特的样子贴图就行了。用到真人出镜的地方，最多就是拍几张广告海报。
这就是躺着白赚的了，所以五十万打包着实很赚。
更何况，这些游戏也是在宣传和强化猛男人设，对于演员自己是有好处的。
这就跟“我是XXX”，“是兄弟就来砍我吧”，“绿了绿了”或者“某家班都在忙着攻沙”有本质区别了。那些辣鸡代言是消费人设的，而天鲲的代言是强化和宣传人设的。
经纪人西尔斯来的路上，还准备了一套说服的说辞，用于万一阿诺德对代言费不满意时，劝说他接受现实。
没想到，阿诺居然因为觉得游戏好玩、形象也逼真、利于强化人设，就这么痛痛快快地答应了。这让西尔斯有些有力没处使的尴尬，不过转念一想也乐得省事。
“看来我回去也得好好玩玩那几款游戏，以后给谈代言报价的时候都要先详细使用产品。”西尔斯如此暗忖，又记下了一招。
收好了钱，阿诺热切地问：“詹姆斯有什么新项目计划了？”
经纪人也乐得直奔主题，解说道：“目前还在筹备中，是天鲲的顾亲自要求推进的命题，一共有两个项目，请卡梅隆来拍的。第一步预计年底过完圣诞长假后开机。
首先是要拍的是《终结者2》，拍摄周期留了一年，后期制作也留足了半年，最顶级标准的大制作。顾先生说了，可以给1个亿美元的投资，这是首作十倍的预算了。一切顺利的话，1990年暑期档可以上映。
还有一个项目，叫《真实谎言》，在《终结者2》杀青之后，你和其他几个通用演员都会调过去，再配上一些新搭档，后年年初，也就是1990年开机，同样拍摄加制作留足一年半，预计1991年暑期档上映。
两部片子给你个人的片酬，都是300万美元，加上1%北美票房提成。你觉得没什么大问题的话，先看一下剧本梗概——不过一定要保密，不能外泄，所以在这里看几眼，觉得想接就接，不接也别往外说。”
阿诺德觉得有些奇怪，心说莫非剧本有什么猫腻？不然哪有因为看了剧本而不想接的。
不过他还是养成了冷静的习惯，先打开了《终结者2》的剧本翻看起来。
历史上，阿诺要摆脱“魔鬼XXX”的宿命，真正全品类观众通吃，还是要靠《终结者2》。因为毕竟他在一代里演的是个莫得感情的杀人机器，所以也不能怪后面多年大家都找他拍这种杀人机器、进一步固化人设。
片商也怕他演技不行，直接让他演有血有肉的复杂角色会崩盘，不愿意冒险。
《太阳报》在《终结者1》即使票房超级大火的情况下，都不忘给阿诺德泼冷水：这个片子虽然火了，但阿诺的演技完全不算什么。因为他拿到了一个根本不需要演技的角色，他只要往哪儿一站，什么都不干，什么表情都没有，就是一个终结者。
本来么，他是在1988年演了一部当时投入和片酬都不算大的喜剧，《龙兄鼠弟》，也算是尝试自我突破，最后居然因为反差萌而票房大获成功，这才让片商们擦亮眼睛重新审视了这个大块头：
呦呵？这大块头还蛮有喜感的嘛，居然会说俏皮话演喜剧，看来这些年电影演下来，石头都成精了演技有长进嘛。那是不是除了“魔鬼XXX”的杀人机器，还能尝试点别的？
然后，才有了后来卡梅隆敢在《终结者2》里让他演有血有肉的正面角色，给终结者加入了一些人性光辉。
而现在，顾骜为了他的布局需要，把《终结者2》和《真实谎言》都提前了，所以卡梅隆再次找上阿诺德的时候，《龙兄鼠弟》还没上映呢，市场并没有检验过“这个大块头能不能驾驭除了莫得感情的杀人机器之外的其他主角”这一问题。
这就显得资方的力挺非常有知遇之恩了。
毕竟你知道这人行、才找上门。和不知道他行不行就往他身上砸大钱，那是截然不同的。
阿诺德看着那1个亿美元的预算，就再次顿生知遇之感，觉得要好好为卡梅隆导演和顾老板卖命。
不过，他继续往下看剧本细节，立刻就惊讶了。
“这个……《终结者2》里设定的未来部分，也就是通过T800之口向康纳家转述‘如果没有人改变历史、阻止天网的话，那么在90年代末，天网会向俄国人发射核弹并挑起对方的反击、从而消灭绝大多数人类武装力量’。这里，为什么要特别强调是露西亚联邦呢？不应该是USSR么？这样拍，不会引发国际纠纷？还有这里和这里……好几个国际问题的推演细节都有问题啊。”
经纪人西尔斯也不是很懂，但还是按照老板交代的转述：“不要问那么多，老板说了，有备用剧本，到时候这部分涉及台词的可以拍两份。到时候再视情况定夺会用哪一份。而且，老板也说过，该片首映后前两年，也不会争取在露西亚发行，所以可能不必理会。再说了，我们美国人拍的电影，幻想露西亚人出了各种状况的，那还少么，说不定就是哗众取宠一下而已，露西亚人这两年在阿富汗，日子也不好过，听说确实穷得不行。”
阿诺德终于理解对方一开始说的“看完剧本再决定接不接”是什么意思了。
这个要是参拍的话，以后有可能会在露西亚被封杀。
不过冷战时代，露西亚人本来也不怎么花钱买美国电影，无所谓了。
老板不管有什么恶趣味，知遇之恩还是要努力的。
他继续往下看下一个剧本，《真实谎言》。
这个里面的谍战和战斗戏份没什么好说的，与类KGB的外国情报机构战斗也很刺激，这些年来美国很少有敢正面拍的——因为冷战持续期间，美国也不好正式黑露西亚人的谍报机构，虚构事实，怕引起国际抗议。
原本时空卡梅隆的《真实谎言》，那是1994年上映的，就是赶在露西亚解体后次年才火急火燎新攒的剧本。因为USSR已经不在了，鞭尸也没人会抱不平，随便拍，不怕引起纠纷。不过因此也导致片子不好蹭热度，更不可能神预言。
剧本里真正让阿诺德震惊的，是设定要对抗的敌人。
因为他们要对付的不是邪恶的露西亚人，而是“露西亚里分离出来的某些极端者，拿着从官方扩散出来的核弹，去迈阿密的基韦斯特岛威慑美国”。
片子里，露西亚的当局变成了好人，跟美国是联手的，坏人是那些分离出来的一小撮邪恶之徒。通篇没有一处说任何国家的当局不好，坏的都是极端者。
“露西亚人怎么可能有游离于之外的势力？而且这个片子到底要警示民众什么？露西亚当局不是坏人？露西亚军方的某些个别人才是坏人？”
暂时想不明白，那就别想了。顾虑再三，还是知遇之恩和卡导的招牌起了作用。
先答应拍吧。反正如果形势不允许，也不会贸然拿去上映的。
或许是顾老板跟基教授、舒尔茨阁下关系比较铁，所以提前知道什么大阴谋的内幕。
管它呢，那不是拿钱办事儿的人该操心的。
“我签了，就这样吧。西尔斯，留下来陪我打几盘格斗。”阿诺德想明白，就爽快签了字。
“开玩笑，跟你格斗？”经纪人吓了一大跳。
阿诺德一脸鄙夷：“想什么呢？我是说《街头霸王》——我选我自己！你选西尔维斯特那个角色。你个假粉丝，好歹还是米拉麦克斯公司的职员呢，连自己老板推出的东西，都不是真心喜欢玩！”
西尔斯尴尬笑笑：“拜托，我是文职人员，每天忙成狗，哪有时间玩，这不能怪我。”
辩解归辩解，既然服务对象要求陪玩，那还是要捧场的。
可惜文职人员不仅物理格斗远不如阿诺德，居然连搓招都不够眼明手快，很快被杀得人仰马翻，连续三盘打趴。
“你太菜了，回去好好练练吧。我还不如打电脑呢。”阿诺德兴致寥寥，很快觉得屠幼没意思。
“不就400美元么，我回去也买一个！真特么带劲。”西尔斯虽然被虐了，但也是觉得一阵热血沸腾。
他很少进街机厅，是那种每天穿着西装上班的办事人员，所以不了解街机厅里的氛围。不过仅仅是体验了天鲲的PS格斗游戏，他就不得不承认，天鲲的家用机氛围也不差，两个人对战一会儿，大呼小叫加音响烘托，很快就能进入状态。
这种感觉，果然是发泄的最好选择，感觉是个美国男人都会爱上的。
相比之下，原先日本人那些格斗游戏，那打击感的音效，简直就是软萌的儿戏。

第836章 一个月顶半年
“兄弟，去打街霸啊。”
“去什么去，打街霸不能回家打啊，你OUT了，走，上我家打街霸，那手柄搓招比游戏厅里拍板子爽多了，捏着就瓷实带劲，放出大招还会震。”
“就是，家里还有《战斧》、《圆桌骑士》和好多格斗的，砍人的，打枪突突突砍瓜切菜的爽货，街机上都没有的，是PS独占！”
“什么？你说打枪的游戏街机厅里都玩滥了？没见识了吧！这能一样？街机厅里你那个就是几个像素的小飞机，一点都不华丽。你看这款叫《名将》的，游戏画面直接就是端着M16突突，那枪画得多逼真多细节，开枪的时候手还会往后抖，肌肉还会跳，那后坐力打击感，比街机爽老多了！”
整个暑期，诸如此类的热议对话，在美国排名前几大的城市里，在大中小学生人群里，不可抑制地泛滥弥漫看来。
连阿诺德和西尔斯那些赚大钱的人，享受惯了大开眼界物质生活的人，都被这种新视听感官享受所刺激，那些没怎么见过世面，只能在游戏里摸抢和体验战斧重剑劈砍打击感的小屁孩，就更没有抵抗力了。
每当有穷一些的玩家说“街机厅里的旧机器体验一下也差不多”时，都有身边有钱的同伴纠正他们，义正辞严地强调这特么根本不一样，然后就一脸的高高在上，为自己买得起PS游戏机而自豪。
《斗士之魂》里大招击毙对手后，对手角色疯狂飙血、人物贴图被挥作两段后滑落，然后重重翻滚摔跌在地弹几下的快感。
《街头霸王》上拳拳到肉后把人打得飞出去带着砰砰磅磅浑厚音效撞坏背景陈设时的酣畅淋漓。
哪怕贫穷小学生没有注意到，那么有钱的同学也会强调一下，让他注意到。
在任天堂没能推出同一代的新品竞争的情况下，天鲲在首发时要面对的敌手，只是自己上一代的存量而已。
整个七月份，整个暑期档，美国年轻人并不存在“如果要买新游戏机，应该买哪个牌子哪个型号”之类的问题。
他们有的只是“三四年前买的天鲲初代机还没坏，现在立刻入手新的划不划算”的问题。
而最开心的，莫过于那些本来就有心要买游戏机，尤其是最近一两年才起了这方面念头的潜在玩家。原先还在犹豫要不要入手天鲲初代机、这种已经上市了三四年的老产品是否适合这时候入。
现在就不用犹豫了，只要有需要买，肯定是买天鲲PS，一步到位嘛。
在各种场合，只要见识过一两次天鲲新机器的画面和音效表现，谁还想玩旧货啊。
200美元是掏，400美元也是掏，只要有这方面的预算，家里肯批，肯定买好的。
后世怀揣三千块预算进显卡吧的萌新，不都是被忽悠了一阵后直接上RTX2080ti的么。
正所谓怀揣三千进卡吧，加价加到两万八，八核E5无脑上，四路泰坦抱回家。
买一台PS，就相当于白省了一台旧机器的钱，买了就是赚了。
……
“大爆发！7月份全美出货320万台！含经销商预进货。日本市场延迟一周发售，出货量也达到了90万台！其他七月首发发达国家出货量60万台。全月总计销售台数470万台。”
8月初，当这份数据统计上来之后，天鲲公司内部整个沸腾了。
舒尔霍夫带着大伙儿一起开香槟，狂欢庆祝了一天。
虽然不至于跟五年前那么激动，毕竟现在已经是从一个胜利无缝衔接走向另一个胜利了，但仍然是其他同行不敢想象的。
何况这也打破了当年雅达利“牛不过一代”的魔咒，第一次告诉了全球消费电子业观察家们，游戏机这个产业也是可以把辉煌代际传承下去的，只要你用心做游戏，别玩资本运作圈钱。
天鲲的初代机，到PS首发之前，五年多的时间，累计撑起了全球4000多万台的销量，美国市场两千多万，日本市场七八百万，其他国家和中国加起来大约一千万。但是如果算首发后同期的同比，那是远远不如PS爆发更为激烈了。
天鲲初代机刚刚上市的时候，游戏机市场还在寒冬，第一年也就卖出了三四百万，最后86/87这两年高峰期，才突破了年销1000万。
现在一个月的蓄势首发季，就赶得上初代机第一年7个多月的销量了。
当然这些数字并不是精确的都发到消费者手上了，还有很多是压在经销商那儿的。现在没有大数据实时追踪，只能是按照经销商把货进走了就算卖出去了。
而且当年初代机发售的时候，是只在美国首发，后来才去日本、其他发达国家铺设经销商渠道。现在则是一切渠道都已经成熟，各个国家前后相距也就一两周便拿到货了。
实际估计能有三分之二的机器已经到消费者手上，就算不错的，剩下的三分之一是周转库存备货。各级经销商肯疯狂备货，也说明不愁卖，市场嗅觉确实好，另一方面也是天鲲数年来建立起的行业威望足够高，给大家的信心足。
从市场统计来看，大多数从1983年开始就捧天鲲游戏机场子的铁杆电子游戏重度依赖者，因为旧机器本来就差不多该扔了，基本上都是在首发第一个月，就换购了新的PS游戏机。这部分人，占到首月销售的七成。
还有三成，才是最近犹豫了一两年、一直担心“买来就落后了”而持币观望的动摇者。
如果把这两类人群都消化掉的话，八月份估计还能累计订货出去300万然后才会细水长流逐渐放缓。
与此同时，公司内部也有一些不能说是“噩耗”的噩耗，那就是天鲲的初代家用机，从5月份开始，就出现了出货量下滑。
从83年到87年原先一连上涨了5年的销量，从最初的一年300多万到后来的一年1000多万。而进入1988年后，一季度还算正常，每月细水长流100万台，二季度后5月份就跌破了月销100万，6月跌到83万，七月更是跌到56万。
至于还未到来的8月份，各国各地经销商，因为看到了新机器PS的接受度，对新机器有了信心后，自然会更加倾向于把资金用来进PS。同时此前发出去的初代机，也并非都卖到消费者手上了，经销商那儿还是有压库存的。
一旦经销商评估后觉得旧机器没价值了，普遍开始清库存，厂家层面的出货就更少了。
8月初统计到的本月预估要货数，竟然跌到了30万，比7月几乎更是断崖式腰斩。大规模的串货也开始发生。很多美国经销商试图私下里找海外渠道把旧版的初代机处理到落后的、对价格敏感的国家去。
一开始这种行径按说公司层面是要严防的，但后来看到大势所趋，舒尔霍夫也不得不紧急处理，给一个官方组织的渠道，收取一定合理的手续费用，有秩序地允许他们串货。
并且确保所收的手续费，天鲲公司一美分都不截流，全部是补贴给收到了冲击的被串货市场的经销商。
舒尔霍夫统计了一下，天鲲初代机的最终全球保有量，会在突破5000万台之后，最终后继乏力，不再有上升空间。
他把这个结果汇报给了老板顾骜，当然情绪上并没有任何颓废，自家产品的更新换代。淘汰旧货，那都是历史的必然，是好事儿。
不过，对于他的判断，顾骜还有别的看法。
顾骜当时是这么提点他的：“舒尔霍夫，你是纯正的美国人，你经营一家消费电子产品公司，别的都好，但你缺乏全球一体化的视野。美国人的劣势，就是很多人不知道其他国家的情况，太自大了。
PS出现后，初代机被淘汰是必然的。不过只要我们重新梳理一下成本结构，按照新时代元器件价格重新核一下售价，做个缩略版放到发展中国家，还是大有可为的。你信不信，就这台老机器，在东欧和亚洲，以及其他随便串货的落后国家，还能再有5年的寿命。
我们要做的，无非是确保这些更便宜之后的旧货，不会串货回欧美和日本这些发达国家市场。对于中国经销商来说，如果我们能够提供经销价50美元的便宜游戏机，他们肯定是有多少要多少。”
舒尔霍夫耿直地指出：“可是50美元出厂价的游戏机，我们根本就没什么利润啊，做了也没多大意思。关键是没有人给我们开发旧机器上的新游戏了，大家都去开发新平台的游戏，软件的授权费抽成也没多少。”
顾骜：“这就当是稍微赚点，培养品牌的全球认知度了。要让穷国的人，提起我们的牌子也无人不知，总归有好处的。再说了，只是少赚，不是没得赚。实在嫌麻烦，把一切都外包出去，缩短质保期，取消额外售后服务。穷国市场有穷国市场的打法，他们不在乎这些的。”
这事儿还要从长计议，舒尔霍夫也就没跟顾骜继续讨论下去。双方的初步共识，是等PS游戏机热销了半年左右，也就是到今年年底圣诞季前后，可以给初代机重新弄个降价策略。
反正到时候PS的内容生态已经起来了，独占游戏起码能超过一百款，质量都比旧世代的好玩，也不怕发达国家的消费者图便宜去买旧货了。
这一招有点儿类似于后世苹果公司，出了IPHONE5678之后，旧版和穷用户又舍不得不做，然后把手机的通讯功能去掉、找理由做个降价的TOUCH，或者是弄个SE什么的。
又要穷人也用它，又要不丢掉富人新款的逼格。
80年代末各国消费者无法上网对质的隔离环境，让这一招更容易实施还不会坏了名声。

第837章 乱拳打死任天堂
日本玩家的狂热，比美国人反应慢热一些，却来得更持久。
美国那边刚开始疯狂热卖时，日本人似乎并没有特别捧场。日本消费者这几年已经被任天堂的大尺度略微养刁了胃口，喜欢各种不和谐的游戏。
格斗和打枪那种在美国买回家后只打了一天、就能成为社交谈资的东西，在含蓄的日本人这里，一开始并不能很好地病毒式扩散、成为社会热点话题。
但仅仅半个多月之后，随着那些慢热的符合日本人口味的东西逐渐成为社会谈资。从电子和电脑杂志媒体，到有关大众传媒，乃至小学生之间的自发流行，都开始悄然转向天鲲。
日本人喜欢的RPG和策略游戏，是需要含蓄地关起门来，在小屋里无视昼夜肝上几天，品味到通关乐趣后，才会拿去跟小伙伴炫耀显摆的。
死宅一般很少给人安利，但一旦开始走上安利之路，黏性要高得多。
任天堂公司立刻在本土市场上，感受到了莫大的压力。
各种市场调研，经销商反馈数据，以及公司员工在秋叶原实地感受到的御宅族们对竞品的追捧，触目惊心。
8月中旬的时候，尽管不想提噩耗，但被严峻形势压得无路可退的上村雅之，也不得不向山内溥直言不讳地汇报：
“社长，FC最新改良版8月份的经销商要货情况，创出了历史新低，比1983年底产品刚上市的时候还低了。全日本经销商统计上来的总量，8月份只要5万9千台货。”
听到这个数字时，尽管山内溥已经有所心理准备，仍然被震得一时说不出话来，足足呆滞了十几秒钟，才长叹一声。
“8月份，全日本才要货6万台，那今年剩余5个月，国内市场的累计销量，最多只有30万了。就算前7个月表现还可以，加起来恐怕也要跌破100万。今年全球的总销量，跌破200万台是必然的了，能稳住150万台就不错了……天鲲的优势，竟然如此之大。世人难道都不需要一万円就能拿下的便宜货了吗？”
5年前，任天堂的FC刚上市的时候，那也是要超过两万两千円的首发售价的，当时日元汇率很低，在240~280兑1美元之间，所以美版经销商出货价卡在99美元。
5年过去了，各项电子成本原材料价格急剧下跌，所以整机降价空间也是有的，任天堂这次为了应对天鲲新一代机器的竞争，而自己又拿不出新机器，那就打价格战。
山内溥肉痛地在上半年结束的时候，六月底，签了一个公司内部决策文件，把FC的国内售价，打折到了9900，连一万円都不到，首次出现了人类历史上用日元计价只需要四位数的廉价游戏机。
没想到，这都没能缓解多少天鲲的进攻压力。
讽刺的是，任天堂觉得自己已经是“比4年半前刚上市时的原价，打了四折的跳楼价甩卖”。
但这个四折跳楼价，只是日本国内的消费者感受到了。在海外，因为日元对美元升了一倍，FC的美元经销价不过是从四年半之前的99美元跌到了现在的85美元，诚意并不明显。
汇率拖累，非战之罪也。任天堂作为一家日本公司，他们也是没办法的。
所以，海外市场即使上了价格战都抢不过天鲲，山内溥也就认了。
可是在日本本国市场，山内溥的打折是实打实的。
天鲲的PS买过来，首发价最低配是3万8日元，外设高配要5万日元。
即使PS是16位机，比8位的FC先进了整整一代。可是在日本国内价格差四倍的情况下，居然价格战效果都不明显，这只能让人不服都得憋着了。
更惨的是，8月份任天堂FC在全日本的要货才6万台、折算下来全球也就最多10几万台——因为这些年，任天堂的经营策略，不审查第三方内容等打法，已经让该品牌变成了严重专注国内市场的牌子，在海外早就竞争不过天鲲了。
所以任天堂的日本国内销量，能占其全球销量的将近一半了。同时对于天鲲来说，日本市场的销量，只能占到其全球销量的两成而已。
而任天堂全球单月出货才10几万的情况下，天鲲的初代旧机器8月份还能要货30万呢——要知道天鲲对初代机已经是放弃治疗状态了，能卖多少都算是额外的幸事，根本没指望。人家正在力推的PS，长期稳定跑货量也至少是旧机型的五倍以上。
（首发当月的铁粉爆发式支持是不可持续的，如果算这个数字，比旧机器销量超10几倍都能做到。这里说的5倍是后续稳住后细水长流的成绩）
任天堂和天鲲的出货速度差距，俨然要从六七倍变成十几倍了。
“天鲲的PS，目前有什么爆款游戏，在日本比较火的么？”山内溥忍不住追问。
他已经60多岁了，不可能再去亲自玩游戏。这作为一家游戏机公司的社长，其实也是挺无奈的不利。所以对竞品究竟哪里吸引人，他只能靠市场反馈来了解，或者听公司里年轻人解说。
上村雅之无奈地说：“还不止一款。上个月，包括《超级机器人大战》、《最终幻想》这两款RPG和战棋游戏爆火了，《电玩MAGEZINE》上还有好多篇诸如谴责小学生‘76小时不眠不休肝爆《机器人大战》’的暗访文章，以及其他一些社会热点讨论。
另外，还有两款相对慢热的。一个是两年前大火作品的续作，《三国志2》和《信长野望2》。另外还有一个新的潜力系列《宠物小精灵》，虽然目前销量还不是很好，但在少女中话题度很高，社交扩散度非常快。
这里有我们市场部全部的调研报告，还有自己去秋叶原等地方踩点街拍访谈的材料，以及其他消费电子相关杂志媒体的追踪。”
说完，他就把一些图文材料，以及两盘录像带交到了社长面前。
对于向领导汇报工作这种事情，他作为高管早已熟得不能再熟了，一般老板想知道什么情况梗概，最忌讳的就是给老板一份文字报告对方对方慢慢看。
老板是没那么多时间的，需要的就是你简明扼要口头抽取重点的能力。
但因为关于对手热度的很多新闻素材和业界近况，都是图文和视频的多媒体材料，上村雅之也不得不犯点忌讳，让老板亲自眼见为实。
山内溥看得很认真，那些图文并茂的东西，很快让他有了直观的感受。
一堆杂志上，列举了几十起针砭谴责“小学生沉迷肝机战、最终幻想”的报导。
昭和末年成年人的指手画脚，显然还未放弃对渣宅的抨击。
NHK电视台的一段采访录像上，记者在秋叶原街拍了好多路人，问他们对“如何看待新一代游戏机保有率加大、用户低龄化、自控力低下”等问题的看法。
被采访的人里，痛心疾首的老派昭和奋斗男当然还是有的，但采访到一半时，一个戴眼镜儿的据说是东大教授的老先生，痛心疾首地外国月亮了一下，就把氛围破坏了。
“我们日本已经开眼看世界一百多年了，这种问题还用问么？自古堵不如疏。如果我们的年轻人沉迷角色扮演游戏、连续废寝忘食打游戏到这种程度，我们应该反省一下是不是我们的教育出了问题。
因为据我所知，Tencoin的PS游戏机，在美国热卖程度还超过了日本，发售也更早。如果在日本沉迷问题比美国还严重，那就不只是游戏机的问题，更是我们的问题，这是最简单的科学实验对照精神，没什么可多说的。
我们的孩子比美国人的孩子更爱长时间玩游戏，是因为我们的文化更内敛独处、还是因为我们的孩子喜欢节奏比较缓慢的爽感反馈、耐心比美国孩子更强？所以美国人玩两小时爽过就收手、我们的孩子却要连续两天两夜？
这些不禁让我陷入了深思。我们要分析清楚问题本源，才能谈因势利导，循序渐进矫正。不弄清楚就盲目谴责，是不能从本质上解决的。”
虽然，听说新式游戏机没有被管制的风险，山内溥也不知道是该喜还是悲。但他内心显然是无论何时都无比希望那个被电视台讨论的产品是任天堂的。
只要有这个反响，哪怕是被黑，也是愿意的呀。
强行压抑住内心的不甘，山内溥继续往下看，后文还有更多刷新他认知的猛料。
“天鲲合作工作室的内部竞争蛋糕初探：从《宠物小精灵》胜出首月原创游戏IP销量竞赛、获得动漫化改编权说起……”
《电玩MAGEZINE》上，一篇如此题目的文章，披露了一份关于天鲲公司下属控股工作室的竞争环境。
原来，是一款叫做《宠物小精灵》的游戏，参加了天鲲的PS首发销量竞赛。
天鲲方面在游戏机首发之前，曾经在内部承诺：凡是绝对原创世界观架构、没有任何改编借鉴的新游戏背景IP，只要在首发年度的各阶段，得到销量PK冠军，都可以视动漫改编可能性，得到公司扶植投资的动漫化改编，以宣传该游戏，扩大销量。
山内溥看了这个新闻，稍微捋了一下思路，就暗骂顾骜无耻：
靠游戏首创一个虚拟世界架构、然后授权给其他文艺作品形式改编这种事情，虽然在日本历史上好像还没有先例。
但是，按照文学、真人电影、其他文艺题材漫改的行规来看，怎么都得是改编方给游戏原创方好处、交授权费。
怎么到了顾骜这儿，居然还想出“帮你拍动漫，提高游戏知名度，从而进一步拉升游戏销量”的说辞，好像游戏开发方要求着改编方、成了得便宜卖乖的一方？
天鲲的招数，已经渐渐让山内溥看不清了。

第838章 入吾彀中
媒体报道上，当然不可能把天鲲热销游戏的内部竞争内幕披露出来。
80年代的业界杂志还不至于跟后世的所谓“行业揭秘”公众号那么八卦。
所以山内溥看了那个所谓的“《宠物小精灵》热销，或将得到天鲲支持漫改”的报道后，直接让上村雅之给他提供进一步的干货。
幸好上村雅之对于这种咨询可能性显然是早有准备：“社长，把那叠材料翻到倒数第二份就有。”
山内溥一愣，然后刷刷往下翻，果然看到了一份调研部门自己做的内幕调查。
原来，按照截止到目前的初步竞赛结果，《宠物小精灵》首月在日本市场卖出的卡带居然达到45万张，在参赛品类中荣获冠军。《最终幻想》首月在日本卖出42万张，区居第二。
不过在全球市场上，《最终幻想》的表现比《宠物小精灵》强了不止一倍。
主要是因为宠物小精灵的人物角色人设都是亚洲人为主，日系的卖萌Q版造型，眼下国际化普及程度还不够，美国人也不太欣赏。
所以在全球范围内，《最终幻想》的首月发售量居然达到了惊人的190万套，而《宠物小精灵》只有80万套。
要知道PS的游戏机，第一个月也才卖出了470万台，这就相当于有40%的PS游戏机买家，几乎是在买机器的同时，就买了《最终幻想》。
可以想象，作为一个完全新的系列，能夺得这个成绩，后续的销量比例再翻一倍都是稀松平常的。
当然了，天鲲的《三国志2》和《信长野望3》全球首月销量也分别有110万和95万，都是超过《宠物小精灵》的，但这些游戏都是用的历史背景和古典公版名著，并没有自创虚拟世界架构，所以参加不了争夺官方奖励漫改投资的比赛。
同理，《机器人大战》销量比那些历史类的更高，但也不能漫改，是因为它用了一堆的蹭热度IP，就是个IP大杂烩。
至于那些更热销的格斗游戏，暂时完全没有宏大的故事，所以没有参赛。比如《街头霸王》就是首月热销300多万套的，几乎成了PS游戏机的首发必备，比《最终幻想》还牛逼了一大半。但官方把那些动作游戏都认定为“没有剧情”而排除在外了，只让RPG游戏参赛。
而通过那些被天鲲或多或少入股的参赛独立工作室（区别于完全控股的第一方亲儿子工作室）中的某些知情人士暗中透露，天鲲方面当初举办这个活动，就是给了一个格式条款：
将来动漫如果有广告分成或者直接销售放映权，给游戏IP持有方2%的改编费。其余么，就当是天鲲投钱拍动漫、承担风险所应得的了。
毕竟天鲲打出来的旗号是“为了宣传你这个游戏，才给你拍漫改。不是因为你游戏已经大火了，想蹭游戏热度在动漫上赚钱”。
何况，后世的经验也证明了，以游戏作为第一方IP逆向改编影视动漫的，多半没多大销量，连《魔兽世界》这样的招牌，也就是雷声大雨点小。顾骜出这个条件，虽然看似霸王条款，其实也是应该的。
至于那些小的工作室，人家如今求着天鲲爸爸赏点推荐位都来不及呢，天鲲说销量PK赢了的有漫改，那些工作室屁颠屁颠就接受了，心悦诚服完全没有一丝一毫会去想自己有没有被剥削了。
举个贴切的例子，那些工作室感动得就跟后世网站上的写手，被通知说“你的作品限免两天”时一样激动，觉得两天稿费换取这么大的推广简直是赚翻了。
“这个行业的规则制定权，包括整个内容生态的供需关系、签约模式，都被天鲲垄断了呀，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
了解完这一切，山内溥内心升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作为任天堂的老板，山内溥从对方的强势中，看到的不仅仅是天鲲通过这些小打小闹的操作能多赚多少钱。
关键是“游戏这类新生事物，将来往其他传统文化内容类型改编时，改编权的钱该怎么算，合同怎么签，模式怎么运作”，都被天鲲一家说了算了。
以后大家要操作，都以天鲲的行规为参考。
这就比上一代游戏机时各家厂家各自为政更进了一步。
山内溥让上村雅之先退下，他想一个人静静。
随后，他吩咐下去，让全公司加快SFC的研发进度，一定要确保新的CPU下来后，第一时间把SFC投放市场。
不过这也不是他能控制的，研发工作和首发游戏阵容的搭建，怎么也得一年时间。等到量产发货，可能都是1990年年初的事情了。
最多也就比另一个时空的SFC首发早上三五个月吧，毕竟CPU的进度不是任天堂自己能决定的。
……
山内溥自以为任天堂的节节败退，肯定让顾骜内心乐开了花。
说不定此时此刻，顾骜正在为游戏机行业的江山变得更加稳固，而沾沾自喜。
然而，山内溥的预料却大错特错了。
首月470万台、8月份眼看也能有300万台的出货，如此惊人的成绩，只是让顾骜高兴了不到一个星期，然后他就像是习惯了一样，变得贤者了。
在任天堂看来，如同海潮一样汹涌而来的敌人，在敌人自己的视角里，不过是一波佯攻。
天鲲的PS游戏机，取得了远超一开始市场预期的销量成绩、把与竞争对手的出货倍数比例，再次拉大数倍。这一切，不过是顾骜为了让舒尔霍夫能够把借口说得更有底气，要求包圆张仲谋的香积电未来小半年的摩托罗拉最新版68000型CPU产能。
至于任天堂满地找牙的惨状究竟有多惨，顾骜根本没时间亲自多看一眼。
8月15日，星期一。就在山内溥意志消沉的同时，天鲲总裁舒尔霍夫在电话会议里，远程跟香积电的张仲谋摊牌了：
“张，PS游戏机的首发销量大大超出了我们的预期——我们预估首月也就两三百万台的出货，结果是470万。8月份目前来看也要300万。你们前两个月量产的CPU，我们卖一个月游戏机就卖完了。我现在要求你们保障供货合同，优先独占后续产能，提前把所有库存一出厂就拉走——我不相信你们的扩产速度。”
舒尔霍夫选择的是公对公的电话会议，而不是私下里两个人打电话。
区别就在于会议室里放的是电话会议专用的多路扬声器接听，同时双方都有董秘级别的人做正式的会议纪要。
这样的会议，过程中说过的话，都跟法庭辩论一样有书记员确认的，将来不怕翻旧账。哪怕有社会公众和第三方质疑，只要泄露出去一些盖公司章的会议纪要出去，就能堵悠悠众口了。
当然了，天鲲和香积电都是有社会责任感，也很有商业机密保密意识的公司，它们肯定是不可能故意泄露的，如果真有泄露，也是某些不法之徒偷偷背着领导干的。
面对客户的要求，张仲谋亲自在电话里反驳：
“舒尔霍夫先生，你的担心是毫无道理的，我们第一年转产10MHZ主频的摩托罗拉68000型CPU，预估产能就有四千万片！前两个月的产能只够500多万，那是因为试流期还没有进入全速。
磨合好了之后，每月350万片是肯定有的，绝对可以保证你们天鲲PS游戏机业务的全部需求！甚至你要是能有更多业务量，我们还能继续扩产！我是怕再多根本卖不出去。
因为我们跟摩托罗拉方面签订的独占授权要求，就是确保每年四千万到五千万的产量，摩托罗拉才答应把所有生产工艺环节外包给香积电，包括他们自己第一方的厂子都放弃建设，我们怎么可能做不到呢？”
舒尔霍夫显然不会满足于这样的官腔：“我们说三季度剩余月份的销量，也只是预估——你要知道7月份销量，我们一开始也只是预估了300万，可结果呢？我们要充分考虑到消费者热情在短时间内的爆发！
一年卖1000万台也好，1500万台也好，不等于平摊到下半年的六个月里。我们要的是应对阶跃峰值的保障！这样吧，我们要求也不高，改一改，请贵公司立刻在香江保税区设置三方监控的成品库，由天鲲的代工方汉乐电子监管。
反正目前用到贵公司代工摩托罗拉68000型CPU制造电子消费成品的客户，整机基本上都是找汉乐电子生产的吧？我觉得这样大家都放心一些，都不用担心被对方恶意质押。如果我们天鲲真的用不掉这么多CPU，汉乐电子也不希望看着自己的原料库堆着、其他客户的单子却因为没有CPU而产线停线吧？”
舒尔霍夫提到的香江保税区，历史上是没有的，而如今则是设在了香江沙角工业区和对岸深县的沙角开发区共管，解决的就是跨境加工的高精尖保税物料的进出。毕竟香积电和汉乐电子一个在中布街的南面一个在街北面，没有个物料无障碍流通区的话，做事儿也不方便。
“这个折衷倒是可以考虑……不过汉乐电子只是提供保税库的，我们三方都要有代表到场监督。”张仲谋想了想之后，还是各退一步答应了。

第839章 苹果的账怎么算
在跟信息传媒产业稍微沾点边的行当里。
你说因为马太效应也好，幂律定则也好，二八定律也好。总之，因为强者愈强赢者通杀，行业第一名比第二名在市场占有率方面强四五倍，甚至更多一点，都是正常现象。
在传统行业的两强竞争中，第一名和第二名或许才差几成，但是在传媒相关产业里，这是不可能的，哪怕护城河与迁移成本最高的形态，差一倍都是最起码的。
比如游戏机行业，其实已经算是迁移成本很高的了，你买了一台机器，后面至少四五年买游戏都被绑定在这一家，所以游戏机行业可能第一名和第二名有时候能只差一倍。
要是换成电脑上的软件，用户卸载掉一个体验差的，装一个同类但体验更好的竞争对手产品，几乎是拍屁股走人一点迁移成本都没有，所以第二名都很难活。
在过去的五年里，任天堂虽然表现一直不佳，不过好歹在刚开始的时候还是抓住了差异化市场的，在85/86那些日元升值还不明显、价格战有优势的年份里，任天堂也是抓紧出了一大批货的。
所以如今，天鲲的初代机有全球4000多万台的占有率，任天堂的FC好歹也有1000万以上。只是后续任天堂后劲乏力，这1000万里倒有一半以上是85/86两年卖出去的，而88年开始已经是彻底萎靡不振了。
就好比一本100万字之前成绩很好的小说，均订堆得很高，但长了之后每天追更的人数很低，新增订阅很低，每更一天其实都会拉低均订。平台占有量完全靠之前的历史老本撑着。
这个藏在迷雾之后的虚弱，在1988年8月份之前，圈内人其实都已经看明白了。
但关键是外行看热闹的股民，和全球科技界投资人士还不一定明白。
8月份PS游戏机的最新销量、以及旧世代机器双方的后续销量趋势对比，则像是那根针，戳破了这层窗户纸，把一切都展示在世人面前。
或许天鲲并不会因为这一波而立刻得到多少直接的金钱好处，但对于天鲲显示肌肉，向全球上下游产业链的老板们昭示自身对行业规则制定的绝对话语权，是非常有帮助的。
大家都赫然看到，原来任天堂已经没资格再称为与天鲲一个量级的竞争对手。
你跟人差五六倍的时候，在马太严重的行业，还有人拿你当对手。但是差了十几倍，就打崩了“竞争对手”这个资格的心理预设底限。
就好像原先外国针对某个行业立法的时候，怎么着也得本行业的各位大佬一起去游说议员、陈情分析利弊。
可是后世国内要立《电商法》的时候，具体讨论条款博弈，什么其他狗东苏宁拼夕夕，一个都不露头，就让马风一个人去京城奔走。这潜意识说明大家都已经认了：这个行业怎么立法，天塌了都有高个子顶着，关他们这些混口饭吃的打工仔屁事？
这是顾骜最大的收获，后续与王安、香积电、苹果的一切联动布局，都基于这一突破。从此以后，人类游戏机产业有什么模式创新，都要看天鲲。
就像眼下沃尔玛刚坐到商超领域领头羊，它就可以定义“供应商账期要怎么管理”。
或者丰田刚成为世界第一大汽车商时，标榜“精益生产方式”应该如何管理周转效率，实现自己“零库存”、“所需物料进货后直接拉到流水线上”，而其他一切供应商都得陪着玩，弄得供应商的库存占款贼高。
你要是没有丰田的江湖地位，换家汽车商首创这种打法，肯定被人喷成侵权，至少也是怨声载道。
天鲲现在有这样的江湖地位了，那么供应商香积电被天鲲的“强势恶霸地位欺压”，也就怪不得香积电了。
……
天鲲跟香积电“针锋相对、唇枪舌剑”的大戏上演的同时。
就在帕罗奥图的天鲲总部不远、只隔了两个小镇的库比蒂诺镇上，苹果公司总部。
在硅谷，沿着101号高速公路，有一堆每隔5英里左右一个的科技小镇。比如帕罗奥图就是斯坦福大学的所在地，也是天鲲美国总部的驻地。再沿着101公路往东南5英里，就是“山景城”（有些直接音译叫“蒙特维奥”），那里后世能诞生谷歌。再沿101公路下去就是库比蒂诺了，这儿有苹果公司，还有做安全杀毒的元老巨头赛门铁克。
乔布斯正在为MAC II电脑做着上市前的最后准备。
研发工作已经在一个半月之前，也就是6月底的时候，就彻底完成了，包括全部的压力测试、场景测试。
后续，是量产化所需的试流准备、营销环节的市场推广、价格策略、经销商动员……
这些工作也需要两个月的时间来处理，是比较正常的。反正一边试流、准备囤货，一边组织发售，都是业内惯用的节奏。
“老板，您真的确认MAC II型电脑的经销商零售指导价，要高达2400美元？这个价格会不会有点过分了？我们4年前推出MAC I的时候，最高配也只要2000美元。
而成本方面，考虑到摩尔定律，即使我们的新CPU主频是旧版的3倍，整机硬件成本上涨其实也才不到200美元。这个定价策略，难道不会影响我们跟潜在对手，比如王安电脑的竞争吗？
根据我们的情报，王安电脑最晚在今年四季度，肯定也会推出他们的电脑了。甚至这有可能是他们的烟雾弹，实际上跟我们前后脚上市都不是没可能，我们要注意消费者形象才行。”
在定价环节，公司的CFO如是质疑了一句。
原本的历史上，1988年的乔布斯，应该快被资本方赶走了——苹果公司是1977年正式推出第一款概念产品的，1980年在纳斯达克股市上市。不过后续七八年来，流通股比例不断攀高，所以创始人团队被大股东逐渐蚕食也是很正常的。
乔布斯这人一贯暴君作风，做决策不爱给人解释，让大股东很没有安全感，总觉得这厮是在侵害股东利益。
按照另一个时空的发展轨迹，1988年的王安电脑没有顾骜的拯救已然跌落谷底，另外一两家苹果公司的老对手也出现颓势，所以MAC II上市成功后，股东会觉得没有乔布斯也玩得转，就把他赶走了。
乔布斯拿着卖股份的钱，转战去了好莱坞，搞了家做动漫的小公司，皮克斯工作室，弄了将近十年的动漫影视产业，后来才转战回到消费电子领域。
当然这一切，都随着外部压力的增大、王安电脑似乎浴火重生要稳固封闭式操作系统个人电脑霸主地位，而不可能发生了。
外敌始终都是转移内部分脏不匀的最好良药，不能攫取王安的江湖地位，股东会就算赶走了乔布斯，苹果也不值钱，那又何必呢。
所以股东会和资方代表，对乔布斯的质疑，也就停留在敲打阶段。
希望他更好的为股东利益考虑，做决策前多沟通多解释多妥协，并没有真起杀心要彻底赶走他。
“2400美元很贵么？我们要赚取的是有尊严的利润。目前我们的整机硬件成本，已经在1300~1400美元之间了，假设我们能累计卖出100万台该型号机器，摊销下来的研发成本和其他硬性开支，也要1500美元才刚刚保本，超过部分才算毛利。按照行规的25%毛利/10%纯利，2000美元是底线，是‘没有尊严的利润’，那样有损公司的形象，我觉得最终零售指导价2400美元完全没问题！”
面对其他公司高管对价格定位的质疑，乔布斯完全不愿意降低自己的逼格。
他刚才估的1500美元的成本，是把研发摊销进去了，但营销成本是不摊的——大多数公司在算“毛利成本”的时候都是这么算的。
按照行业惯例，留二五扒的操作空间，那么最终公司能赚到的纯利也就十扒。还有十五扒是经销商的，乃至总部的营销、宣传成本。
简单来说，卖2000一台，苹果公司的净利润只有200；卖2400的话，基本上净利润能有500多。
在竞争对手不强、差异化功能优势很明显的时候，这样的利润率也是可以打下去的。
但就怕你能提供的别人也能提供，在泥坑里挣命，就没那么体面了。
另外，说句题外的扫盲。在苹果MAC II电脑里面，摩托罗拉68000芯片的硬件成本，大约是300多美元，占到整机硬件成本的大约四分之一，这也是很符合行业成本结构的，后世你买个IPHONE，高通的CPU芯片也能占整机硬件成本23%。
不过，这个300多美元并不是说一片68000的10MHZ型就要那么贵——事实上，MAC II电脑一共用了两片68000。
而天鲲的PS1游戏机，目前只有一片68000型芯片，所以游戏机的芯片成本就要比台式电脑低一半。天鲲300多美元的机器里，CPU的成本就占到了售价的40%，是非常薄利多销的，游戏机厂商全靠卖外设和游戏卡带回本，机器本身纯利润暂时几乎为零。
（游戏机需要处理的任务单一，所以即使只用一片68000，在运行游戏时的画面效果，肯定还是比双芯片的电脑要强）
但王安电脑的新一代产品、即将推出的WPS电脑，就是跟苹果MAC II一样的68000双芯片架构，因此处理能力是绝对不输苹果MAC II的。

第840章 紧急避险还是蓄意搞事
没接触过80年代电脑的人，看到苹果MAC II电脑和王安WPS电脑的这种双芯片架构，或许会误解：
“双核”的概念怎么会这么早就有、不该是05年前后才被英特尔提出来的么？
其实这压根儿不是双核。双核是指一片CPU有两个核心，而它这个是一台机器有两个大型处理芯片，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而且，在苹果和王安电脑里，这两片68000严格来说不能都叫“CPU”，因为CPU是“中央处理器”的意思，而这两片芯片只有一个是扮演中央处理的角色。
另一片是专门处理图像运算等功能，相当于扮演类似于后世电脑显卡的功能——在1988年，“显卡”这玩意儿还没有非常专业，好多都是用CPU的算力分出一部分处理一下就行了。
当单片CPU撑不住电脑的需求时，很多电脑公司都会选择两片大型芯片、分出其中一片专门处理图像和音频之类的操作。
比如世嘉后世90年代初的NEO GEO系列街机，就是两片摩托罗拉68000芯片的架构，跟苹果的MAC II台式电脑，在算力上是相当的。当时一台世嘉的NEO街机柜机，在1990年左右那也是要卖上万块人民币的存在（国内早期街机厅引进的不是这种，要低端一点，不然根本做不起这个生意）
科普少说，回归正题。
了解了苹果和王安新电脑的成本构成，也就不难理解MAC II和WPS电脑的价格竞争格局了。
根据苹果股东们刺探到的情报，王安公司的WPS电脑，目前预计定价1980美元，在商务和设计领域还是很亲民的，不过据说是不含任何预装办公软件，全部都要另外单买。
苹果贸然卖2400的话，虽然有逼格一点，但你也得确保拿得出性能明显超越对方的干货。乔布斯的意思是，先卖贵一点，然后出厂就预装ADOBE的可手绘最新版PHOTOSHOP，以及一款其他简单的文字处理软件。
比写字板高级一点那种，可以做做备忘录，但肯定是没有WPS或者WORD功能强大的。
双方暂时争执不下。
就在僵持之时，一个来电打断了乔布斯和资方的纠缠。
“我说过不许在产品会议的时候接手机！”乔布斯看到手下的一名供应链部门高管匆匆离开去接电话，就忍不住发火。
然而仅仅半分钟后，对方回到会议室，就给了他一个噩耗。
“老板，很抱歉——供应链出了点问题，我们的人去香江准备确认备货情况时，香积电方面反馈说，他们没法提供摩托罗拉最新款的68000型CPU了，因为其他前期客户的销量超出预期，他们产能不足！”
“What？Are you kidding me？”乔布斯几乎立刻要砸烟灰缸。
“我是认真的。”下属当然要赶紧辩解，“香积电方面拿出跟摩托罗拉的代工合同当挡箭牌，表示他们是满足了摩托罗拉方面要求的至少第一年年产四千万片CPU的产能、换取独家代工。现在他们也确实做到了年产四千万片，平摊到每月只多不少，可没预料到前期的井喷式需求扎堆，天鲲的PS游戏机把所有产能吃光了。”
乔布斯：“他们跟摩托罗拉怎么协商的关我们屁事？我们的法务跟对方是怎么签的？这种重大事故对我们损失有多大？要让那些卑鄙的香江人赔死！法务部的人呢？为什么今天的会没让他们参加？”
旁边的人听得一脸黑线。
你丫的今天是讨论新产品上市进度的会议，市场研发产品财务的人到场就算很全面了，谁特么会想到要让法务部的人参会。
人家根本就和今天的会没关系好吧。
“史蒂夫，一码事归一码事，让他们马上通知法务部的人来讨论就是了，这本来就是突发事件。”最后还是作为大股东代言人的CFO开口了，制止乔布斯继续浪费口水。
会议只能暂时中断，先了解情况、讨论对策，顺便等法务的人来。
供应链管理部的人，趁机多介绍了一些情况，基本上把他知道的都说了。
不得不承认苹果的情报搜集工作做得基本还是过关的，短短二十分钟里，就把能够从半公开渠道打听到的情况都打听到了。
这里面就包括天鲲跟刚刚香积电之间扯皮的那些博弈往来，苹果作为第三方也都看在眼里了。
面对这种情况，还是那位股东代言人的CFO出面，指点了两条应急措施：
“我觉得，对于为什么供应链管理和技术部门，没有考虑到CPU供应安全的问题、为什么要坚持沿用摩托罗拉的CPU来研发新一代产品，没有考虑到其中的系统性风险，这事儿肯定要追究，不过不是现在追究。
其次，目前最重要的，是先跟天鲲方面交涉，要求他们不得已‘安全库存’为由截留摩托罗拉的最新CPU。同时也要给香积电施压，毕竟我们跟天鲲没有任何业务关系，也没有合同约定，指望天鲲是靠不住的。而香积电方面，只要供应链违约，肯定要面临对我们的赔偿。
最后，我们应该都有注意到，天鲲是顾骜一个人说了算的公司，同时顾骜去年还完成了对王安电脑的私有化退市进程。我们完全有理由相信，顾骜要是为了王安，是会对竞争关系的我公司下绊子的。
目前即使不按照最卑鄙的动机预估，也就是说不揣测顾骜是蓄谋已久对我们敌意。那么，他把摩托罗拉方面的最新款芯片产能都拿在手里，至少也是为了确保‘在王安有足够的CPU使用之前，优先确保王安的供应，王安用够了才许香积电卖给苹果’。”
对方这番话已经比较克制了，同时也确实比较符合第一反应的逻辑。
在封闭式操作系统的个人电脑领域内，如今公司还是比较多的，远不止王安和苹果两家，甚至苹果都不敢说自己是稳居前三名，只能说大家各自是术业有专攻。
比如王安在文档处理的简单、廉价办公电脑领域，前几年是行业第一。
而苹果是设计师专用电脑方面比较一枝独秀的存在，还很吸引那些对直观图形界面比较依赖的电脑小白。
直接就觉得王安要跟苹果进行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式放血竞争，让第三方渔翁得利，这事儿大家第一反应都不会这么想。
所以，苹果方面的财务高管，至今还以为顾骜即使拉偏架帮王安，也只是在发现摩托罗拉产能确实有可能不够时，死道友不死贫道的以邻为壑。
以邻为壑，跟处心积虑就是要在邻居背后捅一刀。
套一句刑法学的术语，前者叫紧急避险，后者是蓄意谋杀。
顾骜就是要蓄意谋杀苹果，但苹果目前这一瞬间，依然暂时还是按被紧急避险来醒悟和防御的。
当然这个误会也维持不了多久了，随着直接交涉的深入，苹果方面很快会看得清的，只是没有对公众谴责的证据。
你终于知道假想敌要搞你，跟你能让社会公众舆论相信你的敌人那么卑鄙无耻，这中间需要的证明力尺度，是有云泥之别的。
苹果这边的讨论还在进行中，因为一时证据还不足以勾勒出全局情况，暂时的内讧和试图追责尝试，肯定也是免不了的。
CFO级别的高层，开口要谨慎，不好乱说话。但更低一级的中层，尤其是平时人设比较鲁莽、对事不对人的，就可以开火了。
比如某个市场部门的干部，就跳出来当马前卒。
“为什么技术部门在研发立项的时候，就没有考虑到过供应链安全的问题？跟主要竞争对手用一样的CPU，而且对方的产业链布局还比我们更上游，相当于是给他们机会又当裁判又当运动员，这不是递刀把子给别人吗？为什么当初就不研发一款用其他CPU的电脑？”
“荒唐！你一个丝毫不懂技术的，这种问题也轮得到你质疑？”乔布斯直接就拍桌子反怼，“那你倒是说说，世上哪个牌子的CPU没有其他电脑品牌在使用、能让我们苹果一家独占使用？有吗？要是有竞争对手用同款，我们就不能用，这叫作茧自缚！我们就不用研发电脑了。而且MAC I用的就是摩托罗拉的68000，只不过是1982年的3MHZ主频老款。你们这些不懂技术的人，怎么可能知道切换技术路径要付出多少额外的代价，这是随便能改的吗？”
与此同时，研发部的参会代表也起身力挺老板：“而且这不仅仅是切换技术路径成本的问题，还要考虑到产品推出的代际节奏。目前摩托罗拉也好，英特尔也好，推出新一代主力CPU，都是3年左右的迭代节奏。
我们既然当初定了是今年、1988年上市新款，还要在性能上有绝对出彩的卖点，那选择摩托罗拉就是最好的。否则，我们要么就去用英特尔去年的900纳米工艺级别的旧款，要么就只能跟天鲲的另一个凄惨竞争对手任天堂一样，干等到1990年初再推出下一代产品。
你们根本不懂这个行业内如今的迭代节奏，这是绕不开的。英特尔，摩托罗拉，还有一两家其他厂，他们如今的竞争态势都是各领风骚一年多，或许某一家比另一家略强，但即使是弱的那一方，在他新款首发的当年，依然是可以做到‘目前全球性价比最好CPU’的程度的。”

第841章 意料之中的反扑
“咳咳，这点确实史蒂夫说得对。皮尔斯，你瞎质疑什么！这是你这种不懂技术的人该说的吗？”
面对乔布斯和技术部门的反驳，作为资方代言人的CFO只能轻轻咳嗽了一声，先教训一下自己这边的出头鸟，稳稳会议追责节奏。
不过他毕竟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人，反应很快，立刻话锋一转，自然而然切换到了似乎对事不对人的公允姿态。
“目前最重要的是团结，解决问题。目前来看，主要的阻挠和违约就来自香积电，摩托罗拉是无辜的，而天鲲我们管不到他，大家应该通力合作，挖掘一下反制香积电的后手。
我们美国的营商氛围，是自由而法治的，联邦对于又当裁判又当运动员这种事情，一贯深恶痛绝，如果查实了香积电和天鲲、王安的串通，是可以用反垄断法制裁对方的。
我倒是不信顾骜敢做到那么露骨，让我们抓住证据、证明他滥用了香积电的垄断地位来卡下游产业。”
这话就很有水平，显示这位作为资方代言人的CFO非常懂联邦的商事法律。
“可是，世界上的CPU厂家品牌有很多，代工方也有很多，香积电这样还不至于被判为垄断吧？”不少高管如是忧心忡忡地说。
该CFO画龙点睛地说：“我觉得，就算不判定为垄断，至少可以要求联邦方面裁定他们跟摩托罗拉签的代工独占权益无效化。因为他们限制了竞争，并且卡了下游产业链的脖子，联邦应该强制许可让其他企业也能立刻开始建设摩托罗拉68000的代工生产线！不过，这一切都是最坏的打算，我们还是要两手准备，先正面交涉，同时让法务部做好这些以备不虞。”
如果此刻顾骜在场的话，肯定会感叹：苹果方面果然还是有点能人的，并不会直接闭目等死，不然人家也做不到如今的规模。
……
双方的交涉工作很快就展开了。
苹果方面当天就派人飞到了香江，一边谈判一边近距离观察揣摩香积电方面的真实动机，搞清楚究竟是“紧急避险”还是“蓄谋已久”，再决定礼还是兵。
被搞清楚肯定是迟早的，但香积电这边该装无辜还是要装，该拖字诀的还是要拖。
而且一线的接待人员，都是真的不知情高层交易的。
他们得到的全部信息，都是“公司真的产能不足，大客户之间神仙打架，公司面临公关危机，一定要尽力稳住所有客户”。
苹果方面来的协调团队负责人，是供应链部门的一位总监，名叫卡洛斯。
香积电方面也非常重视，派了一名对等的香江本地人接洽，是公司的法务顾问，专门处理纠纷的，名叫林国栋——没错，这人就是九年前，顾骜还在外交学院念书、在一机部外事局实习时，来香江处理膜式制氦机专利事宜时，找的那个香江律师。
后来，靠着跟顾骜的交情，自然也要揽包括香积电、以及顾骜在香江的那些地产产业的法律服务活计了。
相信在林国栋眼里，他这辈子跪服得最值的客户，就是顾骜了吧，没有之一。谁能想到九年前为了几万美元律师费跟他讨价还价辩论代理难度的十六岁少年，九年后俨然成了美国前五名、国内第一的超级金大腿。
美国人比较直来直去，仅仅介绍性客套了两句后，都不等回到香积电总部、到会议室里坐下来谈。而是在接车的路上，就开始质问。
“我们保留追究贵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按期供货给我们造成损失的责任！但是我方更希望妥善、友好地解决这一次的事情。只要你们能够稳妥地给我们挤出所需的份额，那么预期可能会拖延的那十天半个月，我们可以不予追究！”
美国大人的语气还是很强硬的，先说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威慑，再摆出一副施恩与人的高高在上姿态。
这也是80年代后期、美国刚刚开始制造业空心化、开始向外转移时的惯有强硬姿态。
因为这个时候的美国人，还没有意识到：制造业一旦转移出去之后，也不是说想回来就回来，想找备胎就能找得到备胎的。
在当时的美国人眼里，制造是最没有技术含量的事情。
尊贵的美国人只要研发，只要占住技术制高点，制造这种事情，有的是第三世界国家愿意跪舔。你不舔换个弱国来舔就是，凭什么要拿你当人看？
林国栋内心飘过一句MMP，不过他也是任务在身，能多利用美国人的狂妄自大多拖住几天，也是有价值的。
苹果醒悟得越晚，摔得就越重，暂时摆出示弱的姿态，多虚与委蛇几天吧，到时候有你还的日子。
“卡洛斯先生，您说的我都了解，我代表我的委托人，感谢美国客人的慷慨大度、友好协商姿态。我们也是全心全意想为你们服务好，为香积电争取更多的美国客户，更好的国际声誉，我们的利益是一致的。
一会儿吃过午饭，我带你们看看香积电的产线，我们现在真是24小时三班倒全力开工了，从上到下，谁都不敢松懈。能够挤出来的产能，我们不惜一切代价竭尽所能——这次，实在是没想到这么多家客户的需求扎堆抱了过来。
你想想看，我们给摩托罗拉做工艺做产线，一年四五千万片的产能，也都是按照平摊到每个月三四百万片来算的。加上这是投产的第一年，前期要磨合试流、解决工艺流程新发现的问题，所以肯定是前慢后快。谁能想到天鲲、苹果都扎堆在七八月份大量要货呢。
你们的出货峰值要是错开个半年，其实什么事儿都没了。”
“天鲲算个什么东西？他们不过是制造玩物丧志的游戏机的！我们苹果公司是给更多有志之士提供更人性化、更亲民的电脑的！我们是尊贵的科技公司，生来就是要改变世界的！孰轻孰重你们搞搞清楚！你们要是分不清轻重，我们的法务部已经在准备了，会按照《反垄断法》在美国并案起诉贵公司和天鲲的勾结行径！我们会推定这是顾骜利用他在产业链上覆盖更全的优势，限制竞争伤害美国消费者权益！”卡洛斯总监强硬施压。
“是是是，我们已经充分了解了问题的严重性了，不过，还是先吃饭，然后参观产线吧。”林国栋忍着恶心，勉强暂时把对方稳住。
中午吃饭的时候，他又忍不住试探刺激，让美国人把他们的威胁多说几句出来，好提前让自己这一方有所准备。
说来也是卡洛斯不觉得中国人有什么本事反制，所以丝毫不怕泄露底牌，所以内部开会时想到的威胁理由，一股脑儿地往外倒。
这种姿态，利弊都是对等的。
好处是如果对方真的比较怂，说不定一吓就吓住了。就像那些给人寄律师函但没想真打官司的，往往就是不怕泄露底牌，先恐喝一吓。
坏处嘛，就是恐喝的时候如果说太多，对方容易先有提防。所以很多真的一开始就铁了心要打官司置人于死地的，往往律师函都不寄了，直接开搞往死里整。
正所谓会咬人的狗不叫嘛。
卡洛斯的交涉选择，也跟苹果方面看不起香积电有关，他们普遍觉得这些中国人都是一吓就怂了的。
只能说，顾骜利用了自己同胞在这个年代普遍人畜无害的弱势国际交涉形象，扮猪吃虎了一把。
……
“苹果方面居然想到了利用产业链长度差的理由、借用《反垄断法》的思路，在联邦范围内并案起诉我名下的三家联合体？”
当天晚上，在康州格林尼治社区，顾骜的半岛庄园里，他就得到了下午试探中刚刚从美国人那里得到的态度，顾骜还略微有些惊讶。
他7月份的时候，去硅谷住了大半个月，操持了天鲲的上市首发工作，然后就又回到了康州。因为他的儿女都才三个月大，他必须陪着妻儿。
卡洛斯的每一句恐喝，都被林国栋表面谦卑地应付过去、然后强记在心，回头就记在小本本上，打了小报告。
顾骜听取加密线路发来的小报告时，米娜也在他身边，正在给一家人做甜汤。米娜听了之后，不由好奇反问：
“《反垄断法》？这个跟我们的案子有什么关系？地球上比摩托罗拉强的CPU厂商，起码还有两家吧？摩托罗拉的市场占有率也比不上英特尔吧。
至于芯片代工工艺水平，我上次听你说，香积电做的摩托罗拉最新款68000，是800纳米级工艺的，而目前香积电正在研发攻关的，是600纳米级工艺。这个水平，在全球产业范围内也算不上最先进——
你上次说，NEC今年上半年就已经搞出600纳米级工艺了，东芝也刚刚搞出来。香积电的工艺，最多只能算是并列第三，跟日本的富士通并列，都是有800奔600。这种情况下，我们再哪一环节都算不上垄断优势吧？”
30年后，顾骜穿越之前，香积电的工艺都已经爬到10几纳米的级别了，不过在88年，大伙儿都还是在为800纳米到600纳米的工艺奔命呢。
摩托罗拉公司88年推出的这一款68000，真的就是800纳米的工艺，但在当时就算是非常先进的了。一想到三十年里工艺细了几十倍，还是不得不让人感慨沧海桑田的。
“你对美国的反垄断法律不太了解，这个问题，不能用我们中国人接受到的行业惯例去理解。不过这不用你担心，我会想办法解决的。”顾骜比米娜更懂美国的商业环境，便如是安慰道。

第842章 隐形密使
1988年的中国，肯定是没有《反垄断法》的，甚至都没有《反不正当竞争法》。
前者要20年后才立，后者也要等四五年。
不过，关于“垄断”、“不正当竞争”这些国际贸易中可能涉及的概念，国内的司法实践领域也已经有所涉及，而且更多的时候是靠一些临时性的政策办法文件来处理。
米娜在国内做生意也做得不小了，从自家当初的酒厂，到红牛到佳得乐到肯德基，所以米娜对于国内的相关常识，还是有所了解的。
她又不是花瓶。
她只是对美国人这边的行情，不是很懂。
顾骜就给她解释：“我们中国人，经常把反垄断和反不正当竞争这两事儿，混为一谈。比如亏本倾销、恶意低价占领市场再抬价，咱中国人就觉得这事儿好像既违反了反垄断，也违反了反不正当竞争，好像一犯都犯。
但是在美国，压根儿就没有专门的‘反不正当竞争’独立立法，人家对不正当竞争的管理，只是反垄断的一部分，一种表现形式。
在70年代科技企业大规模兴起之前，这两个是差不多的，没必要区分太细。不过70年代，随着芝大那批狗币经济学者崛起，鼓吹科技行业的天然垄断与‘垄断促进科技创新’，美国人在这方面的评判，出现了分化。
对于反不正当竞争，他们管的是企业与企业之间的事儿，你倾销了，满足了那些陷害对手的条款了，你就算不正当竞争。
可是否‘垄断’，评判的不再是你害没害对手，而是看你害没害消费者。换句话说，你就算倾销了，逼死了对手，甚至市场占有率都100%了，但你只要倾销逼死对手后，没有趁着‘天下已经是我独占的了’，重新涨价涨回来对消费者作威作福，而是继续永远低价下去，消费者买到的东西没贵，质量也没下降，消费者有实惠，你就不算垄断。
而我们中国，目前在这方面的经济立法，还是学的美国70年代以前的老派思维，我们重视的是企业和企业之间有没有超限的挖坑下套，而不是企业和消费者之间的权益。”
这番话，外行法盲听起来可能有些累，但米娜是稍微懂点行的，所以马上就理解了。
说句便于后世人理解的、略微有点近似的例子解说一下。
比如201X年的哔哔打车，你抢市场的时候那肯定是亏本补贴、恶意倾销，这没跑了。
但是按照新的反垄断法，这事儿不能马上治他的罪。
因为你还不知道他靠恶意补贴战干死其他竞争对手后，会不会坑害消费者。
他要是不害消费者，只害对手，甚至杀对手对消费者是有利的，那么对于逃过反垄断制裁就有很多加分。
可是，如果杀完对手之后，真的开始猛涨管理费，打车比原先旧的线下出租车时代还贵了，大家怨声载道，这时候你才能说他确实当年卑鄙无耻，违反了反垄断。
这是传统“反不正当竞争”的B2B思维，和后来的“反垄断”B2C思维的最大差距。
一个关心弱势经营者有没有被坑，而另一个不管弱势经营者的死活，只管最终消费者有么有被坑。
当然了，也不是说“反垄断”管得就比“反不正当竞争”宽或者窄，只能说这两个思路各有交叉重叠、也各有额外补充。
商业现实当中，坑了对手却没坑消费者的情况，跟坑了消费者却没坑对手的情况，都是存在的。
具体到香积电、天鲲和苹果这个争端上，如果按照米娜熟悉的“中式只反不正当竞争、不反真&#183;垄断”的思路来处断，天鲲和香积电其实是相对容易逃脱违法责任的，到时候只要承担违约责任好了。
违约可比违法轻得多。
理由也正如刚才米娜提到的：首先，摩托罗拉的CPU，在市面上并没有垄断地位，英特尔就比它牛逼，市场占有率也更高。德州仪器都还没彻底退出历史舞台，其他还有好几家名义上有竞争力的同行。
而香积电在加工能力和工艺技术方面，也还略逊于日本人的NEC、东芝，只是跟富士通并驾齐驱。
你要说香积电这是“滥用市场支配地位和产业链上下游延伸优势、不正当陷害苹果”，这是怎么都说不通的。
老子哪来的“市场支配地位”？你特么联邦法院瞎啊！
可是，换到“是否侵害消费者选择权，限制了消费者得到的服务的价格、质量、功能多样性”这个鉴别角度，如果真的抓住天鲲、王安、香积电三家联手的证据，苹果是真有把握从顾骜身上撕咬下一大块肉来的。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后世在亚马逊上面，亚马逊又有B2C的电商业务，也有C2C的电商业务。
当时，杰夫&#183;贝佐斯这个没节操的家伙，可没少干“看C2C的平台商家什么东西卖得火，我们自己的第一方自营也在不抄袭不侵犯知识产权、只打擦边球的情况下，做山寨品去卖”的事儿。而且作为亚马逊的平台方，人家手握搜索结果排序权和广告分配权，想让亲儿子抢干儿子的生意还不是分分钟。
这种事情，在美国的反垄断法律体系里，就是典型的侵害消费者利益。相当于你又做平台又做自营，同时运动员和裁判。你刻意压制了消费者想得到的东西的选择面，导致设计单一化，等等（主要是亚马逊还利用了自己作为平台方抓取的数据，来分析什么火什么不火，相当于把试错成本摊给别人，它自己只跟风最火的摘）……
具体法理能写出几百页来，这里就不赘述了。反正这就是真实案例，记住这种事儿在美国是违反了反垄断法的就行。
有兴趣的自己去英文网站查相关判决理由，都是很有名的案子。
还听不懂的，用中国人容易理解的套一下，那就相当于天猫自营要是也抓取流行数据、擦边球自产自营抢第三方淘宝店家爆款生意，那按照美国法律肯定也不行。（当然天猫是中国的，肯定不能按美国法律）
而苹果公司只要能证明，香积电跟另外两家企业有串通，因为顾骜都是大股东，所以“导致了美国的设计师们无法第一时间用到加装了可以鼠标绘图的PHOTOSHOP设计电脑”，侵害了美国广大商务白领的选择权、也切实限制了他们他们购买电脑的功能，造成了他们的不便。
那这事儿顾骜就要承担严惩了，不再只是违约的问题。
现在博弈的关键，就是摆好姿态，滴水不漏，不要被敌人抓到串通的把柄，甚至都不能让对方提交仲裁时，让仲裁者觉得这事儿“串通的盖然性概率比较大”。
因为这是民事纠纷，不是刑事纠纷。
刑事纠纷讲究的是无罪推定，证据不足就是没犯事儿。
民事纠纷主张的是谁主张谁举证，对方只要有一定的推定性证据，只要仲裁者觉得盖然性大于50%，这事儿就有可能黄。
顾骜么，因为他同时是香积电、天鲲和王安的大股东，所以被推定为一致行动人的概率比较大，谁让他有钱有势天然恶霸形象，所以多承担一些被人揣测为恶人的风险，也算是公允了。
他太难了。
之前的表面功夫、过程证据，留得那么足，为的就是到时候被逼无奈要在美国的司法层面“自证清白”，哪怕压低个10%~20%被仲裁不利的概率，也是好的。
智商不够高的人，真做不了这种生意，设不了这种局。
那些智商才150以下、仅仅仗着自己是重生者穿越者就想来玩这种花活的，就等着死吧，他们还是背彩票号码背股市行情这种低端操作比较适合。
……
“这几天，你找点茬子，回国料理一下肯德基之类的生意吧，从香江转机，帮我带点话，我怕加密电话也不安全，毕竟是涉及到美国排名前三的封闭式操作系统电脑公司的江湖地位，我们不能保证苹果动用得到的刺探资源比我少。”
顾骜在紧急作了一番预案，又请了在纽约开律师事务所的表哥密谋了一番后，形成一份指示，让米娜读懂背熟，到时候回国去香江转机的时候，直接转述给张仲谋。
他不想留下任何纸面和电子证据，毕竟他是见识过过关的时候美国狗乱搜查别人电脑和随身物品的。
“你是让张仲谋在合适的时机，主动作出退让姿态，摆出‘愿意在产能不足的时候，主动附条件允许摩托罗拉方面取消代工授权的独家性，愿意引入竞争者’的姿态，来平息苹果方面的卑鄙指责么？同时，要安慰张仲谋，告诉他这个姿态摆出来并不会有多少真正的损失，因为美国人和日本人短期内并没有企业能做到这个成本、觉得进入划算，所以只是假装慷慨摆姿态？核心思想我没有记错吧？”
顾骜：“没记错，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然后还有这些细节……跟摩托罗拉方面当年的谈判细节，要我们主动申请，希望摩托罗拉方面允许我们公开，姿态摆得谦卑一点，人畜无害一点，尽量让将来的仲裁者觉得这事儿里面摩托罗拉比我们更不愿意工艺扩散化……”
米娜一一牢记在心，然后找了个日子当了一把隐形密使。

第843章 姑苏慕容
张仲谋和林国栋在香江搭台唱戏、扮演人畜无害紧急避险者的姿态，扮演了足足一周多，跟苹果方面好话说尽、不用负法律责任的承诺私下里乱说，总算是拖到了八月底。
而因为美国人过于嚣张，一开始没有放弃靠恐喝让中方服软的妄想，泄露了过多的威慑条件，又给了顾骜见招拆招的准备时间。
八月底的一天，苹果公司终于被一个新的不利进展给点爆了，彻底放弃了和平解决的幻想，撕破了脸皮。
“我要见张！让张仲谋亲自跟我说！”这天一早，苹果供应链管理总监卡洛斯先生，就怒冲冲地想冲进位于沙角开发区香积电总部顶楼的张仲谋办公室。
“卡洛斯先生请你冷静！这些日子我们不是一直在友好协商么？CEO先生会见您的，您别急。”法务顾问林国栋挡在那儿缓冲了一下，也着实被卡洛斯喷了一脸唾沫。
骗人的钱不好赚呐，卖点脸就卖点脸了，他这种当律师的，就是干这事儿的，要受辱肯定是他上了。
等卡洛斯情绪稍微稳定之后，才被放进张仲谋的办公室。
卡洛斯当面就质问：“张！昨天晚上我听说贵公司交给代工方保税库的68000，被挪作王安公司WPS电脑贴片产线的物料了！
你这是毫无保留的公然挑衅了！之前，你说天鲲要货物，天鲲的PS游戏机上市确实比我们的MAC II电脑早，他们的销量也大，你不敢得罪大客户，还能解释。
可是供给王安算什么事儿？王安的订单规模能比我们大一个数量级么？大家不过是平起平坐的！他们的研发进度、上市投产计划，也比我们晚，他们凭什么在产能不足的时候排在我们前面！我们苹果要起诉！断绝跟贵公司的合作关系了！
我给你最后48小时时间，把最新一批物料拉回来，否则立刻法庭见！”
张仲谋一声叹息：“那些东西，已经是天鲲实际占有和交付的了，我们真管不了。你也可以去看看，在前天之前，所有交到汉乐电子保税库里的摩托罗拉CPU，都是在精益库存管理的周转时间内，就被投放到产线上的，天鲲真没有囤货。
天鲲这个月生产了足足500万台游戏机，把汉乐电子工厂里其他的产线都给停了，紧急加急转产PS。虽然你跟我说，天鲲在经销商和消费者级市场上，这个月没有卖出那么多——可我也不能让天鲲不增加整机库存啊。
我的客户自己对自己的产品有信心，觉得这个月产量比销量多200万台，愿意多留这200万台库存，我能说什么？资金占款，财务压力，这都是天鲲自己在承担，我管不了呀。
你想想，多造几百万台成品游戏机压在仓库里，那也是好几亿美元的资金占款呢，他给我们的CPU，还是全款付清，账期都没要，我没道理不伺候好这样的超级大客户——
你们苹果说是估计首批需要20万台产量、40万片芯片，也没见你们先不问有货没货就打预付款啊，这不能算是‘同等条件下的歧视’吧？我都不要你们跟天鲲一样100%全款，40万片怎么也得六千万美金，当初你们要是先给五千万美元现金，我们再慢慢发货，那好歹也算个说法不是。”
卡洛斯听了好悬没气死。
你丫的什么时候有这么做生意的了？货的毛都没见到一根，就要先收全款？而且你丫当初都没坚持提，只是随便说说别的客户给的交易条件优惠多好不好！
而且苹果公司首批预估要卖20万台，这个数字根本就没有乔布斯或者公司财务高层背书过，都是之前一个多星期的谈判过程中，卡洛斯为了显示肌肉、增加己方谈判筹码胡诌的。他怎么可能让公司拿出五千万美金预付款呢。
个人电脑这个行业，如今的规模，还是比游戏机行业低一位数量级的。
后世美国有关部门统计过，大约是1990年底的数据，全美个人电脑保有量，大约占家庭总数的23%——要注意这个数字并不是什么精确细分的，而是直接粗暴除法，也就是把那些公家办公的电脑都摊下去了。按照90年全美四千多万户的人口规模，那个人电脑保有量也就在一千万左右。
这是前WINDOWS时代的常态。
以苹果公司在个人电脑领域的行业地位，他敢定一年出货100万的目标，真能达成的话年底都要大分红好好激励了。
而事实上，要是苹果跟王安打得不分伯仲，那就谁都不可能做到年出货100万的。必须两强分出胜负来，其中一方明显压倒性优势，才能突破100万，市场就那么大。
张仲谋拿客户的体量、重要性程度来反驳，绝对是据理力争，不是沆瀣一气。
你丫的要货量都不到天鲲的十分之一，我凭什么跟重视天鲲一样重视你？不考虑资本结构，纯在商言商也轮不到你啊！
卡洛斯暂时无能狂怒了一下，然后跟总部汇报了情况。
美国那边非常重视。
事情到了这一步，已经耽误了MAC II上市进度起码一个月了，而隔壁家王安的WPS电脑，开学季就要正式铺货发售、如今第一批都已经上产线生产了。
苹果的MAC II和王安的WPS，都是主打商务精英和设计师为潜在客户群体的，双方都做了类似于键鼠绘图的第一方独占设计软件为卖点，连CPU架构都一样。
这时候，被其中一方占住先机，效果会非常明显。
这样迫在眉睫的关头，苹果公司也不敢再让供应链管理部门的总监主抓这事儿。
而是CEO乔布斯，和作为资方代言人的CFO，全部亲自飞来了香江，当面施压。
同时也让法务部开始走起诉程序。
张仲谋方面，则继续按照顾骜让米娜带话的应对话术，节节抵抗，摆出毫无破绽的友好协商姿态，但实际上不会给苹果占走任何一点便宜。
……
几波谈判下来，苹果方面没有抓到任何把柄，反而被吃得死死的。
乔布斯都觉得自己胰岛一阵阵生疼了。
中方的应对非常得体，破绽丝毫不漏，简直是对于处理这种纠纷非常有经验，完全知道怎么做才没有把柄。
他已经难以理解了，同行的CFO也觉得难以理解。
“中国人怎么对于处理‘独家授权代工、产能不足时涉及客户歧视’这么熟悉？这种业务模式，全球范围内都是这两年新兴起的，也没听说过此前有什么纠纷案例可以借鉴，中国人到底从哪里得到的对抗推演？”苹果CFO百思不得其解。
“我也不知道，我原先觉得顾骜也不过是少年锐意，现在看来，此人之卑鄙，深不可测。”乔布斯颓然长叹。
他们并不知道，张仲谋之所以应对这么得法，都是因为顾骜前世在IT业界也算摸爬滚打、颇有见识。
而更关键的是，怎么应对苹果公司在独家代工产能纠纷方面的问题，前世有直接的案例可以借鉴——
因为进入2010年代之后，原本历史上的香积电，在芯片代工工艺方面，基本上也是垄断了全球第一梯队的工艺。
南棒的三星倒是还保留了自己的工艺和产能，但三星应该也是已经比香积电略弱半筹了。
而在那一世，香积电的产能也是经常不足的。比如香积电的工艺纳米数升级后，高通总是第一个响应的，然后基于这个工艺能做到的极限，设计一款智能手机芯片。
这时候，就存在苹果啦、小米啦、OV兄弟啦……等等厂家，都想用高通最新的芯片设计生产自己的手机，刷一个高科技的名声。
可是，每次苹果都是在香积电产能不足的时候，先把产能包圆占住。因为苹果势大，香积电不敢得罪，所以每次都是让小米、OV兄弟或者别的牌子等着。
可别觉得这种独占，是纯粹的“在商言商”，要是按照美国的反垄断法律，苹果这样欺压同行多多少少也是有限制竞争、伤害消费者的嫌疑的（比如至少导致了消费者没法第一时间买到采用了高通最新款CPU的便宜牌子手机，这就伤害了想买高性价比手机的贫穷消费者的选择权）
只不过苹果跟香积电不是一个老板，所以就算有违法嫌疑，也不如顾骜这个案子那么严重。
但不管怎么说，法律是讲定性的，后世苹果那么干，就是有瑕疵的。
顾骜前世作为一个阿狸资深项目人员，好歹也是每天要看看行业内幕公众号的，那么多公众号都解析了苹果跟其他小厂争夺产能的纠纷，很多细节都是苹果法务部几十年的卑鄙积累。
所以，顾骜让米娜转述给张仲谋的那些应对策略，其实也不完全是顾骜自己脑补，或者他表哥陆光复的手笔。
其中的基干素材，是顾骜自己斗转星移、“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把前世苹果法务部那些辩驳“这种行为不算垄断”的借口、说辞，大致描述了一遍，然后让陆光复用专业的法言法语修饰整理加工一下，再让米娜背熟转述的。
顾骜用的是苹果法务部后世21世纪那十几年的奸毒经验，180&#176;反射回去，怼了1988年的苹果法务部本身。
相信苹果公司的法务部，到死都不会想明白：你丫的30年后的我，怎么会穿越回30年前怼我自己的？
那魔幻感。
犹如姬无命被吕秀才那个“究竟是谁杀了谁”的终极哲学喷喷傻了之后，得出“是我杀了我”的结论一样懵逼。

第844章 法是法，约是约
苹果跟香积电方面的交涉彻底失败，正式完全撕破脸，全力集中资源，推诉讼解决途径。
不过另一边，苹果方面的商务谈判团队闲着也是闲着，便试图最后乱攀咬一番、唬人捞回点好处——乔布斯选择派人跟香江的天鲲和汉乐电子交涉，试图义正辞严地拿回一些天鲲用不掉的CPU。
换句话说，天鲲自己要用的，苹果已经认栽不提了。
但是，那些天鲲拿去后暂时用不上、居然倒手卖给王安电脑的，你总该说道说道吧？怎么能不顾先来后到呢？
当然乔布斯也没抱太大希望，完全是死马当活马医。反正这些非法律专业的人，在诉讼准备方面也起不了什么作用，来这儿侧面战场有枣没枣打一杆子呗。
这种尝试果然如同预料的一样徒劳。
天鲲方面的态度是：对，我当初问香积电要货的时候，确实说的是咱100%要自用。但后来不是发现PS游戏机9月份预期销量稍有下降么。咱当初一个月要三四百万，现在抽出几十万临时用不上的，加点价倒手给其他人，这是咱的自由。
首先，要货时是否有撒谎，天鲲肯定是不认的。
其次，反垄断这事儿，苹果要想攀咬成功，必须证明香积电参与了共谋。
只要香积电没有主观共谋的表现，而是“无辜”的季节性产能跟不上，苹果怎么咬都没用。
天鲲跟苹果又不是产业链上下游的关系。
按照美国的反垄断法，这种模式的一致行动人、限制竞争，关键节点是“共谋方的产业链区位比受害方更长”。
换句话说，只有同行在害你，没有供应商害你，这事儿就不成立。
顾骜旗下的三家公司，王安，天鲲，香积电，对于自己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能认什么不能认什么，拿捏得死死的。
把美国的反垄断法和合同相关法律，吃得透透的，卡着法律的底限做合法奸商。
苹果公司彻底放弃了任何和平协商的尝试（之前九月初就放弃的，只是跟香积电的直接交涉，到了九月中下旬，连带着跟天鲲、王安的交涉也彻底放弃了）
而王安公司的WPS电脑，已经在9月份，在美国市场正式上市销售了。
苹果方面，只拿到了大约几百上千片研发测试环节时就拿到的68000CPU样货，而后续的大批量量产货一批都没拿到。
这些工程测试样品，他们当初之所以能按期拿到，还是因为顾骜要让对方安心，产生“供应链不会出问题”的安全感错觉，所以放出去的诱饵。
这些东西里，有一半起码是在研发环节就压力测试烧了不少寿命，能凑出三四百片品相比较新的都难。换句话说，苹果公司要是想按期首发，只能给市面上投个200台MAC II电脑，玩玩饥饿营销吊吊胃口，真要大规模供货是绝对拿不出来的。
同时，司法程序需要的时间又是比较久的。
苹果方面九月初就开始准备起诉，可是法院决定是否受理理论上就有48小时，然后有一周的时间审查案情。
再往后还要一周的时间给被告送达传票、等被告答辩应诉、说明情况……
香积电方面当然是能拖则拖了。
加上苹果方面试图把天鲲和王安都作为并案的同谋被告，这事儿上步子迈大了一点。
而加州地方法院审查了一下之后，发现苹果描述的好多共谋理由明显不成立，结果还打回去一道让他先拆案处理。
另外，原本苹果还试图申请诉前禁令或者诉中禁令，不管官司打没打完结果怎么样，先冻结王安方面的新款上市计划，或者是强制执行掉天鲲方面囤积居奇的芯片库存。
但这两手同样毫无效果，首先王安电脑公司在这个事儿当中是完全无辜的，苹果凭什么对王安申请禁令？
至于天鲲有没有不正当歧视，这事儿也要查了才知道，多半是没有的。更大的麻烦在于天鲲的原材料保税库特么在中国的特区，在中布街北侧。你美国人的法律再嚣张，也不可能到中国人的国土上执法吧。
而王安电脑这一次的新品生产环节，也是比往年做了很大让步的——王安电脑在被顾骜私有化之前，生产基地一直是放在美国本土的。毕竟电脑这玩意儿单价高、毛利高，工人成本摊下去不敏感。而这个时代的电脑整机都是很金贵的，运输颠簸都要小心，所以物流环节越少越安全。
去年退市之后，因为面临CPU供应商的代工线在国外，王安方面梳理了一下工艺流程，就把在美国本土的工厂梳理删减了一些环节，改成只负责整机组装。
而主板的电路板贴片工艺，就按照天鲲的做法，外包到中国那边，由特区的汉乐电子代工。相当于王安的半成品运到美国的时候，都是CPU已经焊在主板上、电路都配好了。
因为80年代的品牌机不存在自己更换配件，所以CPU是直接焊在主板上的，不是插拔式接触的。后来兼容机组装机多了，电脑行业的主板商们才开始开放接口。所以眼下甚至都没有“主板”这个概念，主板都是电脑品牌厂商自研自用的，没有通用主板。
这就意味着，就算有人截获了王安电脑从中国发来的半成品，也不可能把上面的摩托罗拉68000卸下来挪作他用。更何况这事儿本来法律上就不允许。
这就很难受。
……
一番折腾下来，首次开庭时间被拖到了十月过半，距离苹果MAC II电脑的预计上市延期日，已经过去了两三个月，苹果始终没有拿到所需芯片。
同时，开庭的时候，王安公司的WPS电脑也已经上市了六个星期，据说前期抢占空白市场表现还不错——全美国的平面设计师、美工和建筑设计、机械电子制图这些领域的从业者，这都是第一次用到“可以键鼠配合直观绘图”的办公电脑。
从新版AUTOCAD，到新版的类PS画图软件，都让设计师们大呼好用。
（不是PS，因为PS的开发商ADOBE是苹果的友商，而顾骜之前找了MICRODRAW等跟ADOBE竞争关系的公司，投钱把这些软件公司拉进了王安的圈子，这些友商开发了功能上跟PS类似的替代软件）
六个星期里，全美有上千家各行各业的设计院、事务所，尝鲜换装了王安的WPS电脑。
另外还有至少三五千家，在观望着同行的反馈，等着以后再换——毕竟设计院们也是有财务压力的嘛，可能上一代的绘图电脑还没用坏，也不可能因为出了功能更强大便捷提升工作效率的，就马上换。
办公电脑的价格，对于80年代末的美国公司来说，还是比较昂贵的，一台王安WPS就要2000美金起步，值一个基层体力活级设计师一两个月工资呢。（当时基层白领年薪中位数还不到2万美元）
不管新电脑是否更先进更效率，旧电脑至少用四五年用到卡顿破旧才许换，才是社会常态。平摊到每一年里，能有10%~20%的设计院肯换电脑，就算是行情比较有号召力了。
细算下来，王安WPS电脑靠着抢跑期，拿下了大约4万多台的设计领域核心目标客户。
与此同时，王安这个品牌，在美国商务白领里面，毕竟还是有统治级号召力的，所以原先对王安的办公文档处理效果信赖有加的旧客户，在看到新款口碑不错后，也会在较短时间内跟进捧场，只要确实遇到公司需要换装办公电脑的情况。
统计下来，相当一部分原先82年、83年就试水买过王安上一代办公电脑的公司，如今都顺势换了——王安的上一代电脑，在82年的时候也是才刚刚推出，在推出首年就肯捧场的，大多数都是铁杆粉级别的用户。如今五六年过去，确实有一部分换代需求了，这些铁粉自然是最早响应的。
除了企业级用户外，个人家庭购置也是有的，但家庭用户往往要观望更久，不急着出手，刚需较少。林林总总算下来，基本上都是净值百万美元以上的有钱人家庭，才会考虑配一个备着。一两个月之内，这部分的销量全美加起来也不到两万台，有钱人还是太少了呀。
七七八八算下来，截止到官司在加州地方法院开庭，王安WPS电脑，在抢跑期内累计卖出去了足足16万台，消耗摩托罗拉68000芯片30多万片。基本上把今年比较急的办公和设计刚需，先填坑满足掉了一小半。
当然，要取得这个成绩，坑不坑苹果，其实只占到一小半因素。
打铁还需自身硬，你的新款电脑要是不能满足设计用户和办公用户的刚需和便捷体验，你就是坑死一百家苹果一样的对手也没鸟用。
只有自身产品、牌子、底蕴都扎实过硬，人家拉你一把才能糊上墙。在这个问题上，贡献最大的还是王安和天鲲系的产品团队、技术研发攻坚力量、以及约翰&#183;钱伯斯带领的项目组织者，这些容后再表。
顾骜自然会赏罚分明，不会寒了每一个出力者的心，而不至于沾沾自喜贪天之功为己有、觉得他自己的运筹帷幄才算首功。

第845章 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
“咔嚓咔嚓~”
10月底的一天，香江半岛酒店的大会议室里，各路媒体人头攒动，镁光灯闪烁不休。
原来，今天在这里举办的，是香积电的道歉发布会。
主席台上，张仲谋一板一眼、表情诚恳地长篇大论。
“……对于近期发生的季节性产能不足，导致客户受到相关损失等事宜，我公司表示诚恳地道歉，并且会依照合同上约定的损失评估方法，积极配合补偿。
对于此次事件，我们严密检讨了出现供应链瑕疵的原因，主要是对每一代全新高性能芯片刚刚问世时、客户扎堆需求的迫切程度估计不足，以至于短时间内接了过多的单子。
我们没有提前对客户进行预警、提示他们如果非常赶档期的话，可以考虑芯片替换的备胎设计，这是我们的主要错误……
为此，我们也考虑了与摩托罗拉方面的合作模式，我们认为，摩托罗拉公司虽然非常慷慨地把包括68000芯片在内的数款最新产品的代工权和工艺使用授权，独家授权给了我们香积电。
但是，我们仍然要以客户和供应商的利益为最优先考虑。如果今年之内，甚至明年，在我们的产能稳步之前，有其他有意于此的业界同行，无论它是哪个国家的企业，我们都欢迎对方与我们讨论暂时共享授权的可能性、操作方式、以及利益分配。
我们是本着非常诚恳的态度，开诚布公，精诚合作，一起服务好产业链上下游。我们相信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只要大家一起努力，肯定能为科技改变世界的大业添砖加瓦。”
张仲谋说完，放下稿子，然后全体高管也都起立，跟着他一起对着媒体们的摄像机镜头三鞠躬。
“啪怕啪~”没有嘲讽，没有落井下石，反而是媒体和与会同行、客户的诚恳接受。
大家都接受了香积电的道歉姿态。
张仲谋处理得很精细。
是否利用垄断优势、限制竞争，这是法律问题。
是否供货延期违约，这是约定问题，是合同问题。
香积电这次对于苹果，最终大概率的定性，就该是违约不违法了吧。
苹果公司在美国，其实也是按照两个事儿提起诉讼的。
一个是普通的违约诉讼；
一个是向美国那边有关的商务主管部门、申诉香积电—天鲲有垄断限制竞争嫌疑；
前者的诉求法益是苹果公司的商业利益。
后者的诉求法益是个人电脑行业的行业秩序、和全美该领域消费者的利益。
而在顾骜的斗转星移、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作用下，如今显然是第二个诉被驳为笑谈，但第一个诉依然还是苹果占理的。
一码事归一码事。
这不，就有了张仲谋的发布会谢罪举动，诚恳表示愿意赔违约金，但拒不承担其他任何指控。
然而，苹果当时的供货合同违约金，实在是无法写得更多，实际损失界定，也缺乏证据证明——你凭什么说你的MAC II电脑按期上市了，就能跟王安的WPS电脑一样火爆热卖？这是毫无根据的！
任何一国的法律，都不会允许以预期销量的损失来评估供应商延期供货的赔偿额的。
不然的话，随便一个阿猫阿狗造衣服的厂子，都能说布料供应商供货延期，导致他成不了下一个阿迪达斯耐克，那商业安全还谈个屁啊。
按照首批原材料供货价格的10%~20%赔给你，顶天了。至于后续批次，你应该自己取消订单嘛。
都说了没货给你，你还不想替代方案止损，那你这就属于合同法上典型的“一方明知道另一方违约后，未采取适当措施阻止损失继续扩大的，无权就扩大部分的损失要求赔偿”。
走遍地球都是这个理。
我一个卖货的交不出货来，你连定金都没打多少，这能有多大责任嘛。
如果事情只是到了这一步，那么香积电在经济上，损失已经被彻底限制住了。
苹果公司还能折腾的，无非是攻击香积电的商誉。比如找媒体炒作、把香积电搞臭，在道德上谴责香积电、在舆论上渲染香积电的供应链安全不稳定。
这样，多多少少也能打击香积电将来拉到更多愿意找他代工的客户。
虽然这种措施，对苹果公司本身已经捞不到什么好处了，纯属我不好过也不让你好过的两败俱伤报复行为。
可惜，张仲谋在道歉发布会上，那个诚恳地“邀请其他同行友商来协商共享摩托罗拉68000代工授权”表态，彻底把苹果公司打舆论战的嘴也堵上了。
张仲谋表态后不过两三天，就有包括日本NEC、东芝和富士通在内的公司，跟香积电友好联系了一下，问了问条件什么的。
再往后，还有今年才刚刚露出崛起姿态、试图试水半导体工艺行业的南棒企业三星，也来接触了一下。
但是，这些公司接触之后，都表示没有进一步的兴趣。
原因是香积电给摩托罗拉做的代工模式，利润率太低，日本公司根本看不上。
而南棒的三星方面虽然成本压力比日本人低。但他们觉得这事儿转型投入较大，而且工艺可移植性可通用性不足，还不如到时候另起炉灶找别人合作，没必要半路出家。
至于正主摩托罗拉方面，在这年11月份的时候，最终也发布了一项声明，表示与香积电的合作不变，对于香积电达到了与摩托罗拉约定的年度产能，也表示赞赏。
并认为出现要货拥堵，不过是因为大家都扎堆抢着要导致的季节性波动，这说明摩托罗拉的68000芯片是1988年市场上最好的CPU，性能强大，所以才被追捧。
同时，摩托罗拉方面也不忘显示一下公司的努力前景蓝图。
克里斯&#183;高尔文在公开场合表示：摩托罗拉最近几年的全部资源，都会集中投注到“铱星计划”上，对于自己架设CPU芯片的产能工艺，不感兴趣。
从日本人，到棒子，到美国人自己，张仲谋不是没有试图采取开放姿态解决问题。结果这不是他们都看不上么！
那苹果公司还能怪谁？
别说没给你机会。
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
啊？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请配合摁脑门动作念这两句话，前一句升调后一句降调。）
道歉会之后，随着友商反应被媒体一对照烘托，香积电的信任危机也彻底平稳地过去了。
最终的处理结果么，无非是一番扯皮后，香积电给了苹果大约几百万美元的延期违约金吧。就相当于前期苹果要首批CPU时付的定金。
这点钱折算过来，也相当于几千台苹果MAC II或者是王安WPS电脑了。相当于苹果什么都没生产，就零成本白赚了相当于几千台电脑的销售额。
可惜，那个十万级台数的前期跑马圈地市场，就先眼睁睁看着王安独家喝头口水吧。
王安的WPS电脑，从9月份到年底，都能维持住“全球唯一具备键鼠便捷作图功能的图形界面设计办公电脑”这一卖点，先把最迫切最舍得花钱的那部分铁杆刚需消化掉。
苹果方面，估计年底才能拿到CPU，而他们的产品正式上市，连圣诞节档期都赶不上了。所以那一小波土豪家庭买电脑作为年轻人圣诞礼物的行情，也轮不到苹果吃了。
再加上除了美国以外，还有不少欧洲和日本的公务机关，人家也有年底办公预算多出来、要巧立名目突击花钱买电脑什么的，这一波行情也被王安WPS实打实吃住了。
这种行情，一年只有一波，大多数预算审核严格的国家，都有年底12月份突击花钱的，跟具体国家没关系。这些公务部门的机关办公电脑，用惯了王安的操作习惯后，就会继承下去，明年苹果想把公务机的市场翻过来，难度起码额外大上一倍。
着实是元气大伤。
好端端一款打着“最新锐CPU”的高端性能机，被拖过了炫技的最佳时机，等放出来的时候，也已经不算是“最”先进了。
对于黑科技追捧者而言，一个“最”和一个第二名，一旦名分定了，想扭转回来是很难的。
全美市场，在官司开庭前的6周，都已经卖出去十几万台了，今年最后的后6周，王安随着产能加班加点、营销铺张，顾骜还指示约翰&#183;钱伯斯好好打一打欧洲和日本，务必也要先把第一批种子撒出去。
这事儿本来是挺有难度的，因为在顾骜私有化王安电脑之前，王安公司原本的市场基本盘，就是以美国为主，没怎么卖到欧洲和日本去过，没有市场基础。
当然了，苹果公司在原先的MAC I时代，在欧洲和日本也没什么基础，谁也别笑话谁。
因为80年代中期以前，欧洲人也有很多自己的电脑品牌，这个市场分割很细，没什么通杀的巨头出现。
顾骜要求的开拓，难度肯定是不小的。
前期营销推广费比卖电脑的利润还高、仔细算账只有毛利没有净利，甚至净利略亏本一些，都是有可能的。
不过顾骜还是坚决给与了资金和渠道的支持，尤其是把天鲲的一部分在欧洲和日本的经销商资源，给王安整合利用——办公电脑虽然没卖过去过，但游戏机可是已经卖过去好几年了。
欧洲人有自己的强势电脑品牌，但没有自己的游戏机大牌。天鲲经过此前多年的努力，在全球的消费电子品牌渠道，已经俨然不亚于曾经的合作伙伴索尼了。
可以脑补一下这个场景，基本上是地球上有索尼的随身听、CD机卖的地方，就能买到天鲲的游戏机，未来自然也能买到王安的WPS办公电脑。
当然这些资源和资金也不是白用的。顾骜拿着天鲲的东西来交换，王安电脑公司股东们上上下下讨论后，也分出了几个百分点的股份，由天鲲公司持有，作为资源置换。

第846章 跟着顾爷有肉吃
“各国经销商的初步推广效果、和圣诞季的要货情况，已经统计上来了。老板，您亲自过目一下吧。”
11月初的一天，顾骜在加州转战多日，终于把香积电、王安和苹果的一系列案子实锤、大局抵定后，他也总算要回康州看看妻儿，关心一下家人了。
临走之时，王安电脑总裁、即将转正为CEO的约翰&#183;钱伯斯，一脸振奋和讨好地给顾骜看了王安WPS电脑的最新铺货进展。
王安这个牌子，在美国个人电脑领域毕竟是十几年的老牌子了，哪怕没有顾骜出手额外加持，光靠钱伯斯自己，用精良的产品跟乔布斯竞争，那也是可以打个不分伯仲的。
哪怕按照事前苹果方面比较乐观的推演，苹果也就是在占领小白用户和图形设计师用户领域有优势。而在文档办公的白领市场上，王安依然是绝对优势的。
人家的文档处理软件比你好用，价格比你便宜，品牌形象比你更有商务逼格，凭什么卖得不如你？
甚至可以这么说，要是王安本人如今还身体康健、能够亲自抓产品抓市场，那么，王安WPS继续以明显优势压制苹果MAC II都可以做到。
而把王安换成了钱伯斯之后，虽然钱伯斯本人能力还可以，但毕竟没有王安的威望，也没有王安这个个人品牌对消费者信心的加持，所以才退缩到跟苹果五五开的竞争事态。
毕竟王安这家公司的牌子，在此之前，几乎是与王安这个人本身紧密联系不可分的，人就是品牌，就是信心。后王安时代，顾骜要让这个牌子的信心，摆脱对王安这个创始人的依赖，在几乎不损失影响力的过程中平稳过渡，还需要几年的努力。
不过，顾骜也用了自己的场外资源、从香积电到天鲲到王安的大生态圈打法，证明了自己的威力。
经此一役，王安公司内部即使是原先对王安本人最忠诚、最死硬的脑残粉，如今也对顾骜这个新主人彻底心服口服了。
所有人都相信，顾骜的降临是天意，是天命，是冥冥之中的神秘力量，来帮助王安公司存亡继绝，获得第二轮新生的。
顾骜志满意得但并不骄傲地看了约翰&#183;钱伯斯的汇报，也略微有些惊喜：“光美国市场上，预期到年底生诞季还能出货29万台？那很不错啊，加上截止到目前的出货，总规模要逼近50万台了。原先定计划的时候，我记得还说的是全年要至少出货100万台，是个大目标，现在今年只卖了后4个月，就接近50万，可喜可贺。”
钱伯斯陪着笑脸，振奋地解释：“下半年最后几个月，肯定比上半年销量高，尤其是11和12月份，公务机关突击添置办公设备的大市场。
目前赶走了苹果这个主要竞争对手，而其他封闭式系统电脑品牌，在新锐功能上跟我们相去甚远，想买高端好货的机关自然都买了我们的。
算下来，全美有好几百个县的民政办公系统，存在更新电脑需求的，都买了我们的，光这块就几万台了，再把其他派出机关的设备添置算上，超过十万是很轻松的。”
顾骜点点头，继续往下看。
从报表来看，天鲲渠道开路、帮忙王安铺货的计划，在日本市场也很顺利，欧洲那边的话稍差一些。
预计四季度日本出货量，光是对公市场就可以突破10万台，另外还有几万台的私家购买需求——顾骜为了迎合日本人，还特地在日系供货上做了定制版，买WPS电脑，还送几款移植版的天鲲PS独占游戏大作。
1988年，市面上用电脑玩游戏还是不太普及的，连扫雷打牌的习惯都没有，很多就是文字冒险和解谜游戏。顾骜为了移植，也是让天鲲方面很多工作室花了不少精力，挑选了一些适合键鼠操作的精品。
当然在这个过程中，王安电脑公司也是要给天鲲娱乐钱的，这些钱最终还是会给到具体的游戏开发工作室。
虽然都是顾骜作为第一大股东控股的公司，内部账目还是要明算清楚，不能和稀泥占便宜，那样很伤士气的。
总的算下来，整个1988年，日本经销商累计要货达到了15万台，与累计出货47万台的美国市场相比，战斗力已经很强了。
全欧洲市场，加起来还没日本市场表现好，经销商累计要货13万台，这也跟天鲲的游戏机在欧洲表现不如日本好有关系，经销商渠道渗透本来就不够给力。
中国市场方面，因为顾骜的背景，加上此前对王安系的示好和支持，虽然只有极少数拿得出钱的机关要添置办公电脑，但只要有需求，基本上也都选择了王安WPS。为此顾骜在钱塘的研发中心，还拨出了一些汉化工作室的力量，赔本价做了本土化研发，比如内容汉化、加入字库和汉卡。
另外还有一些不管渠道串货、没有经销商管理体系的第三世界国家，零零散散地批货出去，王安公司也无法追踪这些东西具体卖到哪儿了，总共加起来也就几万台规模吧。
可能就被作为不少第三世界国家机关新采购的办公电脑了，说不定还是中间商乱加价乱改后才卖出去的，这样的机器售后服务也没法管。
最终，王安公司预期实现了1988年度累计出货84万台WPS电脑。而这个数字，只是在短短四个多月的时间里实现的。
比起之前的“年出货100万，对苹果保持绝对优势”的目标，算是超额完成了。
每台电脑基础定价接近2000美元，加上七七八八的应用软件销售，平均一台电脑还卖出去六七百块美元的额外软件，WPS电脑的总销售收入达到了24亿美元。
历史上，王安公司最巅峰期的1986年，公司的总销售额突破过40亿美元，不过那已经是最巅峰的一年了，也是王安本人患癌交权前最后的辉煌。
此后两年，因为他儿子王列的无能，业绩是一直在跌的，加上股灾的冲击，1987年被顾骜私有化退市之前，前10个月的总销售额也才22亿美元，比86年跌了整整一半。
88年前8个月，在WPS电脑这个新产品出现之前，王安公司光靠卖旧款老货、或者是对存量机市场卖应用软件，销量本来是比87年同期还低的，8个月的总销售额才13亿美元。
结果最后4个月的24亿销售额往里注入之后，整个公司都撑过了产品换代的阵痛期，一下子活力满满。全年总销售额再次突破了40亿美元，一下子追平了王安本人患癌之前的巅峰状态。
（13亿加24亿是37亿，但是最后4个月里，王安老产品的软件销售业务依然是在运作的，那部分继续提供了三四个亿的销售额，所以总额突破了40亿，前述的24亿只是指WPS电脑的相关销售，没算这几个月里的旧产品销售。）
相关数据虽然没有第一时间形成报表披露——事实上，王安电脑如今都已经是退市的公司了，都没义务向公众披露。
但是，华尔街的眼睛是雪亮的，总有分析人士会第一时间注意到这里面的转变，然后写专题评论文章、数据分析。
于是，王安公司业绩起死回生的表现，立刻就出现在了《华尔街日报》的重要版面上。
“顾骜入主王安，起死回生神奇大逆转。”
“两年低谷后，王安电脑重获新生，再回年销40亿美元电脑公司俱乐部。”
一时之间，华尔街的投资者圈子里，目瞪口呆、捶胸顿足后悔者无数。
“我靠！我去年股灾的时候怎么会猪油蒙了心，特么的跟风把王安电脑的股票都卖掉的？当时特么的股价跌到只有86年年初时候的三成了呀！要是憋到现在，业绩重回高峰，我不就能原价解套了？”
“哔了狗了！纳斯达克果然是个卖概念骗人的坑货！真挣钱的公司都变着法儿造假退市，不给散户投资人分享好处的机会！留下的都是有前景画大饼还没利润的！老子这辈子就是死外面，从纽交所大楼顶上跳下去自杀！也不会再买一支纳斯达克的股票！谁买谁纱碧，都是泡沫！”
诸如此类的凶恶言论，充斥曼哈顿。
当然面对这种粗暴直观的社会怒气，稍微冷静一点、冷嘲热讽的言论也丝毫不占少数。
“你以为你捏着不卖，熬到今年王安就出头了？人家顾骜又不是做慈善的，就是奔着王安价值洼地，才觉得有抢救价值。如果王安的股份还捏在你们这些没资源的蠢货手上，说不定那就真的死了！没有价值洼地，顾骜才不来抢救王安呢，人家自己另起炉灶慢慢打进电脑行业不行啊，凭什么让你们捡便宜。”
那些自以为捏着就是胜利的人，被这么一怼，多半也是无话可说。
虽然谁都知道，铁了心捏到最后的极少数人，如今是跟着顾骜仙及鸡犬了。可如果人人都那么坚定，王安说不定早死了，正是因为大多数人不坚定，顾骜才出手的。
这是改变不了的大势。
很快，曼哈顿散户们讨论的都市传说热点，就从呼天抢地懊悔，变成了羡慕嫉妒恨地诉说“听说那个谁谁谁，真是傻人有傻福啊，去年花旗银行的债转股都撑不住退出的时候，他还是捏着不卖王安的股票。结果，听说今年的分红，就占到去年谷底价时的好几成了。这相当于拿在手上分四五年红，都不用卖股票，本钱就回来了呀！”
账当然不能这么算，因为传闲话的人总是用最极端恶劣的数据来对比，只看贼吃肉，不记贼挨打的。不过这种传说，也着实让羡慕嫉妒恨的浪潮滚滚扩散开来。
跟着顾爷，有肉吃呀。

第847章 高调是高调者的墓志铭
王安电脑一年砍下40亿美元总销售额，这个数字看上去很美。
可惜利润方面，就远不如后世苹果打法那么“有尊严”了。
因为双方都是走摩托罗拉68000系的技术路线，要实现的功能也差不多。所以在硬件层面，王安WPS电脑的成本，跟苹果的MAC II想差不了多少。
苹果公司在乔布斯的强硬姿态下，一直觉得均摊后成本1500的东西，要定价2400才有尊严。而王安因为在品牌复苏期，为了追求销量和让新客户重新认识这个品牌，所以基准价只是1980美元。
不过这个低价也不是顾骜导致的，不是顾骜不想追求逼格，而是王安这个牌子一贯以来继承下来的，要改也不可能好高骛远一步到位，那样只会让原有粉丝觉得没诚意。
在整个70年代末和80年代中前期，王安的办公电脑，主打的就是“功能精简，同时价格也便宜。用来办公性价比最好，不浪费”的人设。
一台王安上一代的文字处理机，在82/83年上市的时候，整机售价也就1200美元，是当时全美国最便宜的个人电脑。
所以，这相当于王安原先就是一个类似于后世小米的人设。顾骜接盘之后，只能是循序渐进、徐徐图之，一步步转型向高级走。
这就意味着，一台机器的研发成本摊销后毛利，只有400多美元，扣除经销商渠道分润、广告和营销推广费，一般按15个百分点算，理论纯利润也就不到200美元了。
而且，这个算法还有好几个问题。首先那就是研发费摊销，在这种量级的电脑公司，一般都是按照至少100万台以上出货量来摊销的。实际上第一年才卖出84万台，这就导致账面上平摊到每一台的研发费，要多几十美元。
另一方面，15%的营销和推广费费率，只是针对美国这样的成熟市场。而因为欧洲和日本市场都是第一年开拓，那部分要让度的利益肯定要多不少——
别的不说，光是为了利用天鲲的日本和欧洲经销商渠道网络，王安公司直接给了3%的公司股权交给天鲲持股，作为渠道使用成本。这部分折算下来，可不得价值上亿美元，摊到每台电脑上，可不就100多美元了。
或许很多人对“渠道使用权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都能换取实打实的股份”这个账算不明白，那就举个后世中国人比较容易理解的替代案例好了。
比如2015年前后，狗东两拨出让了大约40%的公司股权，其中一半的20%股份，是老虎基金等好多家基金实打实凑真金白银买的，一共花了15亿美金。还有一半的20%股份，当时是腾云的小马哥买的，但腾云只出了3亿美元的现金，外加一个“微信主界面‘购物’这一按钮的导流权”。
也就是说，在腾云投资之后，在微信的主界面里，点击网购按钮，从此会跳转导到狗东的APP上。因此，考虑到腾云和老虎基金拿了一样的股份、出的钱却差了这么多，就可以得出：微信里那个按钮的使用权，被作价卖了12亿美金。
如此一比，顾骜让天鲲给王安在日本、欧美挂个推荐位，值王安3%的股权，这交易已经很良心了。
把少摊销的研发成本、和第一年开拓日本欧洲的额外营销费都扣掉，王安WPS电脑的销售纯利润，最终核算下来，也就只剩平均70多美元一台。
卖价1980的电脑，硬件本身利润才70，加上旧业务赚的，公司全年纯利润其实也就1个多亿美元。
最终，顾骜会用这份报表，去显示自己的人畜无害，显示自己的良心价和低利润，降低华尔街和投资人们的怒火。
免得太多美国公众因为王安这家公司“上市时就亏本，退市了就爆赚”而产生仇富逆反心理。
最好让公司“扭亏为盈”的节奏与烈度，在公众眼中显得平缓、艰难一点。
似乎顾骜也是花了好多年的辛苦努力才做到的。
而不是摘桃子捡便宜。
更不是故意在股灾中做低优质资产价格、哄骗韭菜滚蛋后立刻猖狂摇身一变暴利公司。
世人都恨投机客呐。
以至于即使你是靠真本事赚钱，但只要你从不赚到赚的这个趋势，变化曲率太快，人家也会觉得你是投机客。
不过，这份报表显然也是故作低调、掩饰了一些算法上的小毛病的。
按照这个算法，今年的80多万台销量，把所有的研发成本都摊销完了。
所以明年开始乃至后年，公司在这个项目上就不再需要摊销研发费，未来单台纯利润起码因此回复100块美金左右。
除此之外，出让3%公司股份换取新经销商渠道使用权，那也是一次性的开支。明年没有这项开支后，也会多很多纯赚的利润。
如此算来，王安电脑公司的CFO私下里估计了一下账目，然后跟顾骜汇报，说明年的单台纯利润可能会从70美元涨回至少200多美元，算上软件纯利润均摊的话，能有三四百。
这个很好理解，把成本折旧拼命做到今年来，明年就没有那么多成本可以无中生有了。理论纯利润率也会从今年的区区4%~5%，恢复到明年的15%~20%。
不过，顾骜如果只是想减少仇恨值，倒是有很简单的办法可以用来继续掩盖。
那就是立刻马不停蹄继续往后研发，一刻都不停留在历史的功劳簿上，这样有新的研发开支，成本马上就高了，账面利润就再次瞬间缩水。
后世华为就是经常用这招来做低账面利润的。
只要自研的核心技术比例高一点，收购得到的技术少一点，要财务报表利润难看还不容易？
任老板不就是好几次在董事会年终总结的时候要求检讨：今年怎么账面利润看上去又那么多？是不是说明研发投入不够？
人家做账做漂亮很难，要花式造假。你们特么做账做丑一点都不会？
顾骜要做的也是非上市公司，他当然也要跟非上市的华为那样，让自己的财报丑一点，低调一点。
华尔街金融狗去死吧。
是时候再找一些新的技术难关来开坑布局了。
……
带着“40亿美元年销售额，1亿多美元的纯利润”预期成绩单，顾骜告别了硅谷，告别了加州，重返东海岸，准备花点时间跟妻儿团聚一下。
然后，就该是继续为后续的研发布局做点事情了，想办法如何把明后年的成本继续做高，继续扮演人畜无害不赚钱的姿态。
11月初，顾骜带着米娜，坐着自家专机，飞回长岛机场，转直升机回格林尼治庄园。
11月的纽英格兰地区，已经颇为凉爽，室外的游泳池和海滨沙滩也已经冷得无法使用。庄园外围的林木开始稀落凋零，把超级富豪们的奢靡宫廷遮蔽起来，显得很是低调。
儿女都快满半岁了，因为先天条件不错，养护又专业高档，孩子长势喜人，都已经可以爬行。顾骜一到家就立刻抽出时间陪萧穗和孩子们玩耍。儿女都还不会喊人，不过至少还能认出三个月没见的父亲。
刚享受了没半小时天伦之乐，李弱彤就悄悄走进客房，附耳低语说，有客人要预约来访。
顾骜放下孩子的玩具，坐下让女秘书慢慢汇报。
李弱彤：“是IBM公司的几位高管，这几天到已经退休的沃森先生府上做客汇报呢，他们听说您从加州回来了，想顺路过来喝个茶。或者方便的话，后天请您过去喝个茶。”
“呵呵，这才几个月，就意识到我的实力了，这前倨后恭的变化，还真是快啊。”顾骜忍不住哂笑。
他想起八个月前，带着待产的妻子，刚搬来格林尼治的时候，走邻居串门时，小托马斯&#183;沃森对他提的“万一将来觉得微软控制不住，可以来找他”，是多么的不屑。
也不说不屑吧，至少是觉得极大概率用不上。
结果这才八个月，情况就又此消彼长了一大截。
微软那边虽然谈不上发生了什么大事，但毕竟还是表现不错，股价继续暖场。IBM则是如同其他几十年的老公司一样，不瘟不火没什么长进。
而王安和苹果之间的战场，仅仅几个月时间，就拉开了一大波额外的差距。
苹果公司什么都没干，就白赚了相当于几千台电脑售价的赔偿款。但代价是自家的产品上市计划被累计拖慢了至少四五个月，损失了几十万台的预期蓝海销量。
小沃森显然是觉得，顾骜这小子有点儿鬼门道，说不定将来有用得上的地方，有必要进一步留个交情。
只有永远的利益嘛。
“答应他，就说后天准时到。”
“好，我这就安排。”李弱彤恭恭敬敬去办事儿了。
等女秘书走后，萧穗从身后圈住顾骜，眼神微红地撒娇：“刚回来，又要应酬。”
顾骜也不回头，只是拍拍萧穗的手掌：“我有多忙，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也没别的意思，就是跟你说一句：我身体两个月前就彻底恢复了。”萧穗幽幽叹息了一声，“反正这俩月你就带着米娜在加州，估计你都忘了。”
顾骜当然不会忘，既然回来了，就会好好安慰。

第848章 显示肌肉
两天之后，顾骜如约前往隔壁邻居小沃森家喝下午茶。
到了地方之后，顾骜才意识到，今天似乎并不只是沃森单独想见他，聊事儿，而是整个周边社区的上流社会派对。
出席的人足有几十个之多，大多数是邻居，还有一些是邻居带来的下属高管——比如邻居本人要是一个对冲基金的老板，那他多半会把自己手下的总裁、CEO什么的喊来，一起喝茶。
顾骜暗暗思忖，大致知道今天的聚会目的了，不过他还是假装无所谓，稍微客套了一圈之后，就盯着小沃森这桌坐下攀谈闲聊。
“沃森先生，看到您精神依然健朗，实在是太让人开心了。”顾骜端着蜜桃冰茶，当作香槟地姿势，给小沃森祝酒。
小沃森也拿起热红茶的杯子抿了一口，顺势介绍了身边两个手下：“顾，这位你应该也认识，至少报纸上经常会看到，现任CEO约翰&#183;埃克斯先生。”
“幸会幸会，埃克斯总裁也是我学习的对象之一。至少IBM的合规化管理一直是全美乃至全球科技公司应该学习的地方，埃克斯总裁的建树，我还是比较了解的。”顾骜很会捧场，说出来的话就让对方很开森。
这个约翰&#183;埃克斯，是从两年多前开始担任IBM的CEO的，是小沃森退居董事长不问经营后，IBM的第三任CEO。（之前还有些CEO，比如奥佩尔，70年代小沃森卸任后，做到1985年退休）
这个约翰&#183;埃克斯，在一板一眼的管理方面，确实堪称人才——也只能算是人才了，天才是绝对谈不上的。比如说要是让他发明一下5个S啦、6个S啦之类的规范化管理死板化管理，这人绝对牛逼，算是一个创业不足、守业还行的CEO。
不过也正是在这人手上，把IBM的死气沉沉和后勤决策过于庞杂、大公司病发挥到了极致。在80年代末90年代初，其他科技公司都开始穿POLO衫牛仔裤上班的时候，IBM一直坚持西装衬衫领带，甚至因此赶走了一些很酷很不走寻常路的人才。
历史上，此公的管理体系，在最初三四年没显示出什么问题，因为科技产品的大换代周期，都是5~7年的嘛。所以创新力不足的后遗症，一般都能先潜伏三四年。
就像顾骜1984年的时候，把德州仪器釜底抽薪、让约翰夏柏把张仲谋这些核心科技研发派都赶走，德州仪器至今为止不也没明显崩盘么。
约翰&#183;埃克斯才接任两三年，前任留下的创新惯性还能继续吃吃老本呢。
不过，如果继续按照历史的惯性，这家伙带领的IBM，在1990年开始就扭盈为亏，从此泥潭了四五年。1990年亏损还只是几亿美元级别，91年亏损就涨到了28亿，92年巨亏50亿，93年暴涨到亏损81亿美元——然后这家伙就成了IBM历史上少有的被股东们愤怒罢免而非正常年老退休离开的CEO。
在1993年，股东们忍不住这个辣鸡了，召开股东会把他辞了，换了郭士纳接任CEO，才算让IBM稍稍重振复兴了一把。
历史上，摩托罗拉、IBM和苹果三家公司在1991年形成的AIM联盟和POWER PC架构计划，就是在这个埃克斯的主导下，试图挽救IBM在微软进攻下颓势的产物。
然而后来证明，摩托罗拉虽然从中略微受益，却因为摩托罗拉的主业铱星计划崩盘，所以整体公司气运并未好转。
IBM公司，则是几乎没有从计划中得到好处，给了不少资源授权，什么都没换到。
三方中唯一比较赚的、短板补足很多、实际付出很少的，便是苹果公司了。苹果本来也就只有做做台式机电脑的技术实力，想在1991年就进军笔记本电脑，本来是短板了很多黑科技的，然而跟IBM联手后、得到了很多IBM授权交换，苹果很快拿出了POWER PC，获得了在微软时代活下来的弹药。
这样的对手，顾骜当然也是不会得罪的，就让他继续刚愎自用下去吧。
现在苹果公司已经走不了这个技术路线了。
听说这一代被王安和香积电联手坑了之后，苹果公司内部已经大吵了一架，资方要求全面清算研发团队中负责技术路线立项审核的产品经理们和技术总监，不计代价在下一代绕开摩托罗拉和其他找香积电代工的芯片商，只跟英特尔之类自研自设自产的公司合作。
然而，英特尔又已经被绑定在微软的开放式操作系统联盟里了，封闭式系统显然没法跟英特尔合作。
那就意味着，苹果公司只能再找别的合作伙伴，排除掉英特尔和摩托罗拉之后，至少也只是行业第三的合作伙伴。
苹果公司最终会怎么降低供应链风险，顾骜想不到也管不着，他只知道苹果已经不可能再用摩托罗拉了，也就不可能嵌入IBM—摩托罗拉的技术联盟了，那么未来AIM联盟里那个位置，就让他的王安取代吧。
没有枪没有炮，IBM给我们造。
王安电脑从目前这个第一代台式的、主打绘图设计和办公的电脑，向下一代笔记本电脑技术转移的过程中，缺啥，就问到时候病笃乱投医的IBM拿。
双方各怀鬼胎，交流自然无比顺畅。没几分钟，顾骜就跟小沃森进一步搞好了关系，而跟约翰&#183;埃克斯也俨然像是结交颇久的老朋友了。
“顾，虽然我们也算是竞争对手，不过你的成绩，着实给我们不少启发。”
“听说王安WPS电脑，今年预期全球出货有80多万台？那真算是重回巅峰了。”
“天鲲在欧洲和日本的渠道，真是不错。起码三分之一的新市场，是靠天鲲的渠道资源拉回来的吧？难怪PS游戏机表现更好，有详细数据么？”
一群IBM系的高管，以及其他跟IBM多多少少有点合作关系友商的高管，一边喝着茶吃着蓝莓松饼，一边跟顾骜打探内幕消息。
“游戏机嘛，也不错，虽然年底没什么对公订单，但圣诞季送礼出货需求很大。目前已经统计到的销售量，8到10月三个月，分别是290万台、130万台、160万台。后续本月和12月的经销商要货，是140万和220万。加上七月份首发的400多万，今年全球销量在1400万吧。”
这个数据看起来波动比较大，不过也是正常的。懂行的人都知道游戏机这玩意儿的销量有季节性，暑期档结束之后就会瞬间回落一大截，另外就是圣诞档之前会有一波波峰。
而且天鲲这里的数据，都是厂家出货的数据，实际上到了各级经销商手里，是有周期性压货的。经销商特别看好的时候，就会多占款多进货，旺季一波没卖完的，后续就要清仓一阵子。
就跟卖衣服的人一样，换季的时候清仓处理大甩卖，能有好一阵子不进货呢。只不过游戏机清库存甩卖的时候也不会打折就是了，经销商最多偶尔搞搞活动，比如淡季的时候买新机额外送一两盘滞销的游戏卡带。
1400万台这个数字，听到众人耳中时，免不了又是一波肃然起敬。
去年天鲲的初代机，全年总销量估计还比这个数字差一点儿。天鲲这家公司，真是滚雪球一样年年上涨，势头强劲。
历史上，80年代那些游戏机巨头，能有五六千万的巅峰保有量，就算是超级牛逼了。
并不是80年代的人不喜欢打游戏，而是80年代经济全球化程度不高，只有欧美日本这些富国的人民买得起游戏机玩，受众人口基本面就小。
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原本历史上88~90年出品的世嘉MD、任天堂SFC双雄，都是日系厂商出品，恰好赶上了日元汇率暴涨带来的国际市场价格竞争力低下。
现在顾骜的天鲲却是从研发到生产、甚至CPU芯片代工，全盘中国化的，这个成本优势，自然可以比日货提前一个周期占领全球市场。
按照原本的发展速度，要到90年代，索尼PS的时代，才开始经历“索一亿”，“PS2累计销量1亿5千万”这样的巅峰辉煌。再往后才随着互联网的普及，游戏机市场规模总量再次慢慢萎缩。
现在看来，顾骜几乎是凭借着一己之力，就要让“一亿时代”提前数年出现了。
1988年才上市的PS初代机，按照六到七年的活力寿命来算，还真有希望摸到亿级存量的门槛。
事实上，历史上的SFC和MD，官方出货三四千万或者五六千万，并不代表地球上能玩这些制式游戏的游戏机真的只有这么多。
光想想看中国人玩到的山寨盗版机，就知道盗板市场有多大了。
天鲲作为中国货，成本上有一定的压制盗板的优势，另外就是将来可以调动国内的监管资源打击盗板，这也是一个很大的额外优势。
当游戏机品牌厂商都是外国人的时候，国内很多监管是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反正偷偷侵权了也是占外国人的便宜。
但要是从芯片到整机生产纳税利益都是在内地，情况就截然不同了。哪怕是为了保护自己的税源和就业，地方上也会跨省把外地的盗板狗抓来正法的。
只要大陆这个最大的山寨源被打了，世上还能山寨的，估计也就是湾湾了，毕竟都是中国人，这方面有天赋。
顾骜显示出来的肌肉和实力，不得不让任何潜在合作者重新掂量他的定位。

第849章 蜜汁自信比无能更可怕
“天鲲公司销量这么好，今年的利润起码好几个亿美金了吧，有……5个亿？”
双方闲聊到兴头上，约翰&#183;埃克斯假装不经意地问了一句，还摆出一副“如果觉得是商业机密就别回答了也行”的随性姿态。
其他一些圈内高管对这个话题也挺感兴趣，就围在茶桌边看戏。
“没有，怎么可能有那么多，卖游戏机才多少利润？摊销掉研发费用，包括游戏的研发费用，一台游戏机50块美金毛利都没有的。如今这个成本这个售价，天鲲是很良心的。”
一台50美元毛利都不到的话，确实哪怕是1400万的销量，也才6亿毛利。再扣掉营销费，纯利润是不多，可能只有三分之一。
然而这个说法立刻遭到了埃克斯的质疑：“卖游戏机是不怎么赚钱，但谁不知道游戏机公司的商业模式，都是保本卖游戏机、赚钱卖卡带。1400多万台销量，今年卡带至少卖出5000万盘了吧，这还是往少了算。一盘卡带贵的50美元便宜的也要20。第一方大作的毛利至少是10个美元，第三方的靠抽成平台管理费，也能截胡个三五美元，而且这几乎是无本生意。卖游戏卡带再为你们填补三个亿美金纯利润，还没有么？”
顾骜眼神中闪过一丝警觉：“埃克斯先生果然懂行，这个数据着实跟我们财务部门一开始预估的相去不远。但是，目前我们的纯利润还不好说，因为回款的再次投入占款非常高。”
埃克斯：“天鲲公司要扩大经营范围？还是加大研发？”
顾骜：“这些都有，但不是主要的。目前主要的占款，是库存过高。我们至少还有几百万台的PS游戏机库存，是经销商还没要货，就已经生产了，哪怕是按照成本计算、而且某些物料款有账期，也至少占了天鲲10亿美元的资金。我们自己的自有资金全部搭进去了，还问香江那边的好多外资银行抵押融资了几个亿的美元。当然了，因为我们的业务非常良好，银行对于我们的信赖度非常高，几个亿的短期贷款很轻松就拿到了。”
埃克斯听了这个回答，立刻表情微微有些垮下去，不过只维持了一瞬间，就又恢复了人畜无害的佯笑。
事实上，聊天聊到这一步，他刚才那个看似无害问题的旁敲侧击，也是包藏了一定的挖坑抓把柄尝试的。
但顾骜的应对非常得体，滴水不漏。
因为，天鲲公司至今还控制着香积电代工的摩托罗拉68000芯片在市场上的流通存量，确保在不让任何敌对者抓到把柄的前提下，不让苹果公司在年内拿到MAC II电脑的CPU。
这时候，如果你是恶意买下来囤货不用，肯定是不正当竞争，会被美国的反垄断法制裁的——隔壁的官司如今才开庭没多久呢，那儿的法律扯皮还在持续中。
所以，天鲲除了把拿到手的摩托罗拉CPU，卖200万片给王安，其他的肯定要自己全部消化掉。
张仲谋那时候跟克里斯&#183;高尔文聊的68000代工独占授权，条件是香积电的CPU年产能要达到四千乃至五千万片。
即使按照刚开工的前半年磨合不足，那产能至少也是2000万片。
天鲲才卖出去1400万的游戏机，那就是占用了1400万片的货源，王安卖出去80多万台电脑，进货的芯片就是200万。
1400万加上200万，距离2000万的产能还差400万呢。
这400万，就必须做成天鲲的“额外库存”。
换句话说，就是哪怕天鲲的游戏机暂时卖不动那么多，一个月只能卖出一两百万台。
但天鲲在特区、在汉乐电子的生产线，依然要按照每个月满负荷的300多万台产能来开工。差额的这100万，就暂时堆在特区的仓库里。
每个月结余100万台，到年底就结余了400万台。这400万台的市场价至少价值12亿美元，当然了天鲲是厂家，它要算的不是市场价而是成本，那也至少是9亿多美元成本。
因为是特殊操作，这9亿多美元还得是实打实的真金白银结掉大部分账款的，不能全部打白条赊账。不然天鲲的供应商都会资金链断裂死掉的。
如此一来，顾骜说天鲲今年预期能纯赚的五六亿美元，一块钱都没作为现金流存留在账上、甚至还额外找香江的外资银行借贷了三四亿美元作为生产原料进货占款，一切就圆回来了。
天鲲真的不是有意要害苹果，不是占着茅坑不拉屎，而是真的对自己的产品超有信心，哪怕比目前实际销量超前库存400万台都不怕，都知道迟早卖的出去。
甚至是因为“天鲲担心新年季会有出货狂潮，所以主动自费备货400万台周转”。
这个就很体贴很奈斯。
约翰&#183;埃克斯本来还想讹一下，看看能不能抓住顾骜一点漏洞把柄，证明顾骜是利用了天鲲和香积电、王安的联动，不正当对付苹果。
现在看来，什么都没抓到。
所以说商界从来没有永远的朋友，就算对方在试探你想跟你合作，也不会嫌手上把柄多的。
把柄就是交换资源嘛。
从这里也可以看出，苹果这次输得着实不冤，因为要是换个对手，用这种“把香积电的产能吃完”的打法坑苹果，人家自己首先就没有那么牛逼的产品来撑门面，其次人家也没有那么大的资金来托盘。
你要是什么产品都没有，就直接把半年产能的2000万片68000CPU买下囤着，那资金占款就是30亿美元了——你拿得出30亿美元的现金囤货么？
你没有一个很快消化的出路，不怕电子芯片类的东西捏在手上久了贬值么？30亿美元的货，稍微贬值一点就是多大的损失了？
所以这招不是谁都玩得起的，有很高的门槛。
……
一番明枪暗箭的虚与委蛇拉交情，也在茶桌上交换了一些外围的技术授权意向、展望了一番未来的品牌个人电脑发展规划。
下午茶的时间，很快过去了两个小时，眼看已经是下午四点多，差不多快到晚宴的点了。
就在这时，小托马斯&#183;沃森家的庄园后院，传来一阵响动，所有与会宾客都起身，变得一脸郑重。
之所以是后院传来响动，而不是正门，是因为大人物都是直接从停机坪出场的，不会坐车走寻常路。
“顾，你是第一次参加我们这个圈子的全体集会吧，也算难得了，这次让你赶上了，听说你跟基教授和高层关系都很不错，下次说不定要你做东。”小沃森半开玩笑地跟顾骜谈笑自若。
另一边，已经有一些急切的对冲基金富商们，开始寒暄攀交情。
“MR.President，欢迎莅临康州。”
“康州人民一直是支持您的，今年五个选区准备工作非常不错。后天一定没问题的。”
顾骜恍然大悟，原来是右舍的邻居回来了（左邻就是沃森家）。
今年已经是李根做满八年了嘛，供核档的方案是扶VP转正上位。
因为这些年形势还不错，没什么风险，直接继承原有路线是最稳妥也胜算最大的。
李根又是一个当年靠着“不专业，不容易被敌人看透、能扮演好冲进瓷器店的公牛的角色”的人设而上位的，所以这些年来，给他当VP的人，比历届VP都更有存在感，很多时候人们觉得VP比正P更专业。
后来的历史也证明，88年实在是没什么波澜，选举人票数的差距，最后也达到了四百多票对一百多票。
因此，此时此刻，哪怕结果还没出来，人家还是在最终巡回冲刺阶段，上赶着讨好攀交情的富商，已经多如过江之鲫。
康州最有势力的人，毫无疑问都住在格林尼治。而格林尼治社区的三巨头，又以老不虚、小沃森和顾骜这三家组成。但顾骜是外国人，所以今天巡回康州的冲刺晚宴，就摆在了小沃森的庄园里。
按照选办的安排，不虚家族的人，主要是他本人、还有他常住本周的堂兄弟侄儿们，会一起与民同乐参加一个晚宴，然后回自家庄园下榻，第二天一早就赶去下一站冲刺准备。
“顾，我够意思吧，今天拉你进这样的圈子。”小沃森一脸自以为老谋深算的表情，似乎还在期待顾骜的善意。
“沃森先生，你恐怕误会我了，我说对结交这种人没兴趣，那就是真没兴趣。”顾骜叹息了一声。
“凭良心说，李根先生只是不懂行，但他也知道自己不懂行，所以他最大的危害，无非就是耳根子软。不过这八年下来，磕磕绊绊也把俄国人逼到了墙角，这其实是专业智库的功劳，是总统本人没有帮倒忙的功劳。而有时候，一知半解刚愎自用的人，往往比知道自己不懂行的危害更大。他耳根子倒是不软，就是会迷之自信，把智库的成功归功为自己的成功，结果步子迈得太大。这几年跟他过从甚密的人，迟早要还的。将来美国如果衰落了，这些刚愎自用的人要占一半以上。”
小沃森神色一变，左右一看：“你不怕这种话传到对方耳朵里？”
“我一个外国人，关我屁事，我怕这种划清界限的话传不到对方耳朵里。”顾骜耸耸肩，完全不在乎，“我对恩师的敬仰，从未改变，我对李根先生和供核一派，也没有任何成见，我只是针对VP先生本人。”
虽然不怕，但是限缩打击面还是很有必要的，仇恨值的范围一定要框好。
我没有针对在座的各位，我没说在座的都是辣鸡，我只是针对你一个。将来在座的其他南右大佬，别记恨哥就好。
“那至少也别失礼，你们好歹是认识的，碰一杯再走吧。”小沃森总得做和事佬，不能让场子尴尬。
“那就碰一杯再走。”顾骜不卑不亢的决定了。
不讨好，不谄媚，不鄙视，顾骜定下了三不原则。

第850章 划清界限
小沃森家的上流社会酒宴，在一种诡异而又不可拿到台面上言说的氛围中结束了。
没有人有冷嘲热讽，所有人都是彬彬有礼。
不过在一种谄媚之人提前僭越的“MR.P”称谓之间，夹杂着一些彬彬有礼的“MR.VP”，就已经足够表明立场了。
愚蠢的人，以为那些称呼“MR.VP”的人是短视，连近在眼前的趋势都看不出来。但其实有些人则是看得更远，希望看四年之后，希望看不可言说。不过总的来说，双方都以为对方比自己蠢，总归是一个能够把氛围和谐住的皆大欢喜结局了。
顾骜是带着米娜一起出席这次下午茶会和晚宴的。
米娜也算是学国际关系出身，对于这种美式捐纳交易场合很是应付得体。不过对于老公的处置，她多少还是有些好奇的。
散步回家的路上，她就忍不住轻声问：“你为什么如此不看好MR.VP？你跟基教授多年的师生关系，基教授跟李根内阁的人也都很不错，原先看你帮忙料理波斯门和伊拉克那边的事儿、换取好处的时候，跟他们合作也很愉快的呀。”
顾骜一路上一言不发，直到走进自家的宅子，他才躲进书房倒了一杯加冰块的威士忌，点起一根雪茄。
自从老婆怀孕和有孩子以来，他基本上不碰雪茄，如今是为了显得他恨郑重，真正过过脑子的。这根雪茄，是摆给米娜看的，让她意识到后面要说的话的重要性。
“李根这八年，从国际形势来说，很成功。他上任的时候，露西亚人的‘西方81’军事演习，展露出来的那钢铁洪流，给人的感觉是他们随时可以推平欧洲，勃涅夫末期露西亚的强势，是全面的。
李根的成绩，一方面也是赶上了运气好，确实是天时。勃涅夫死后，露西亚人在这八年里，又连续死了两任老人，三年前落到戈樵夫手上。同时李根的八年又跟露西亚人的阿富汗战争的八年完美吻合，露西亚人失血过多后软弱和退缩是必然的。
另一方面，李根的成绩，大多数是他手下的智库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发挥——我多次强调，李根最大的软肋，不过是因为知道自己完全不懂，所以耳根子软，只要下属给个上中下三策，而中下两策听起来很纱碧，衬托得上策没那么纱碧，李根多半就听了——这才会有麦克否冷之类蠢货惹祸的空间。
不过，我们也要充分认识到，麦克否冷这种纱碧只是个别，大多数的幕僚智库还是有一贯牛逼水准的。而同样的幕僚，在之前有主见的总统那儿，无法得到‘术业有专攻’的施展机会，这才在李根这八年里百花齐放了。
而MR.VP这人，八年前本来一开始没想加入李根的团队，他是在供核档内初步竞争失败后，捏着鼻子假装支持这个路线，混进来的。他目前打出来的口号是全面继承，而实际上将来他当上了MR.P，到底继不继承老百姓也不关心，也看不懂，只会以为他这张脸摆在那儿就是继承了。
这样的局面，对于一个刚愎自用的人来说，是很危险的，他会蜜汁自信地贪天之功为己有，觉得自己无所不能，一旦对付某个别国家胜利了，他就会产生一种错觉，觉得可以举一反三。
所以我断定，MR.VP上位没有难度，但他上位之后的这四年里，会得罪的国家要比之前任何一届美国总统都多。欧洲人说不定会从冷战以来、除法国外均唯美国马首是瞻，变得普遍跟美国离心离德另起炉灶。”
顾骜这番话，当然是根据多得不能再多了。
很多看热闹的人，只看到了老不死结束了冷战，似乎露西亚解体美国就是大胜利了。
可事实上露西亚的解体不关老不死任何事情，他没有任何功劳。
压力是历史惯性延续下来的，最后的导火索是戈樵夫自爆的。
老不死唯一的功劳，可能只是在91年圣诞节的对美国国民电视讲话上，给自己贴了个金，宣布他自己是结束了这场持续了45年的伟大战争的领袖。
可是露西亚解体之后呢，原本操作得好的话，总统是可以拉拢很多刚产生的东欧小国的，但老不死轻信、纵容、甚至是指使芝大系的纱碧诺贝尔经济学奖猪们，普遍输出休克疗法，结果搞得很多东欧国家本来都要反露西亚了，结果硬生生被逼回去。
即使这些国家最终还是重新倒向了美国，那也是多拖了十几年甚至二十年——而本来操作的好的话，这些活儿绝对在1995年之前就能完工的。
而“休克疗法”这事儿，其实也不是什么阴谋论，说是美国人处心积虑要阴东欧的经济——而是那些芝大猪们真心相信“休克疗法”是在优化全社会的经济资源配置，是“让没希望争取技术制高点的企业，提前放弃研发、压缩成本，尊重社会分工，让行业领头羊集中优质资源专心搞研发获取超额垄断利润”。
这么概括可能不是太精确，但基本上，就跟顾骜1984年对德州仪器干的事情差不多，都是用了这一针之后，一个公司一个国家的经济，前两三年财务数据贼好、成本管理完美、净利润贼高、虚火上冲，直到一个技术代际的槛的时候，才发现这种虚火和效率是靠放弃研发带来的，再整个崩塌、国际竞争力跌到谷底。
换句话说，“休克疗法”不是美国人刻意整东欧，是美国人自己也智障了，华尔街当时就是用这招对付美国国内的产业界的，他们是真心觉得这个疗法有疗效。
所以，这是一个医术和智商的问题，而不是阴谋论者觉得的“医德”问题。
芝大猪们真的只是庸医，不是欧阳锋或者毒手药王。他们不配，没这个技术。
只不过这帮庸医在拿自己人试药的时候，只毒死了三五个，而且潜伏期比较长，直到投放国际市场时症状都还没显露出来。而投放国际市场后又一口气毒死了几十倍的东欧敌国和一批拉丁美洲无辜群众（比如阿根廷什么的）。所以么，美国主子也就不吝给这些猪多灌几个诺贝尔经济学奖当饲料。
西欧国家，除了法国以外，本来冷战时期一直抱美国的大腿，如果露西亚完蛋时操作得好，美国人也是有能力压制欧盟立刻填补真空的，不说彻底不让欧盟出现吧，那至少也是多拖五年十年。
一切一切的得罪外国，从历史根源复盘，都是老不死太自信，太自以为可以“举一反三”复制，不考虑实事求是环境变量，莽撞推广的结果。
他扮演了一个觉得自己洞察力神乎其技的FDA审查员的角色，然后觉得自己一眼就能看出一款新药有没有副作用、疗效如何。
然后急于在自己的四年里就拿到成绩，就利用手中的权力特批这些药都不需要二三四期临床试验了，一期临床试验报告看一眼，然后就大笔一挥发批文，投放市场。
老子智商这么高，怎么可能吃死人呢。
结果历史都告诉大家了。
而且讽刺的是，不死家族的智商貌似都比较低，他儿子也就90左右吧，老子也没超过正常人的平均水平。但是，他们家都有偏执狂，一种迷之自信的偏执狂，因为智商低所以意识不到自己的无知。
连他儿子那个防长拉姆斯菲尔德，在2004年的时候，都不得不靠那番为总统辩解的废话，拿到了不知所云奖。
（注：拉姆斯菲尔德说的是“这世上有些事情我们知道我们知道，有些事情我们知道我们不知道，但还有一些事情我们不知道自己不知道”，当时是应对国会对“伊拉克被推翻了，但为什么没有找到大规模杀伤性武器”这个问题的质询。当年评他不知所云奖，是觉得他敷衍，但后来拉式走了之后，私下说“我们的总统就是经常不懂自己不懂，我只是听命行事，我也很无奈”。）
不死家族的“不懂自己不懂”，真是一种一以贯之的遗传。
顾骜怎么能为了在美国最近这四年过得更舒坦一些、少点监管，就跟这种蠢货家族拉上关系呢，那是要上历史耻辱柱的呀。
所以他宁可这四年安分守己一点，哪怕让苹果多活四年、保持住对苹果的压力态势就好，也不急着终结对方。
“原来是这样，那确实挺危险的。不知道自己无能的人，最容易多招惹外国了。”米娜想明白了老公科普的道理，也就全力支持，“反正也快冬天了，康州也冷。孩子的手续早就办完了，也没必要再在这里常住，不如我们以后这几年主要去欧洲避避吧。等苹果的案子结束之后，你也没必要留在美国、制造‘香积电案的不在场证明’了，到时候就算明着告诉苹果，那三家公司都是你一个人长官意志，也不怕了。”
顾骜：“我是要出去转转，等彻底把苹果的这波行情压过去之后，我要找点新的投资方向，为下一阶段做准备，同时新的研发开支也能拉低财报利润，降低投资界对我的仇恨。”
……
不过，顾骜的这种冷眼隔岸观火，却被外人、主要是那些有钱邻居们当成了没有远见。
他也无所谓，正好低调低调。
两天之后，结果出来了，MR.VP果然是靠着400多票对100多票，拿掉了那个V字转正了。
一番来自对冲基金老板们的冷嘲热讽又对顾骜袭来。
“这小子，总算看走眼一次。”
顾骜也算是跟此后四年的美国当局蠢货，彻底划清了界线。

第851章 这个胜利只能算暂时的
康州格林尼治庄园的那场夜宴后，天气很快就彻底寒冷下来。
四年一次的大投日过了之后，短短半个月内，美国的上层出现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氛围变化，各方势力都在寻找存在感，或者是为了预算，或者是为了多点出镜机会，花生顿一派丑态。
11月中旬，康州和纽约就下了今年的第一场雪，才半岁大的孩子，只是刚刚会爬行不久，什么都没见过，在大宅子里透过窗子，都会觉得好奇不已。
温暖的中央空调，让孩子丝毫感受不到冬季的肃杀。不过顾家的保健医生却提醒，为了保护孩子的眼睛，最好不要让视力还在发育期的孩子看雪景。
顾骜当然是从谏如流，顺势决定离开东海岸，回香江南国度过这个冬天。过年的时候，照例也会把父亲和姐姐、以及其他亲戚都搬来香江团聚，无须赘述。
“穗子，米娜，咱后天就启程吧，在加州停几天，我再处理一些事情，然后咱回国。”一天吃过晚饭，顾骜在饭桌上跟自己的女人摊牌。
自然是没有人反对他的。
顾骜的私人飞机非常稳，六七个月的孩子也能坐，是时候让孩子离开康州到处走动走动了。
三天之后，顾骜就赶到了温暖的加州，把妻儿安置好之后，他就直奔硅谷，跟手下的得力干将们碰个头。
……
圣克拉拉县府，圣荷西市中心，王安电脑公司总部。
这天一大早，公司里就整肃一新，氛围与往日不同，谁都知道大领导要莅临视察，为WPS电脑发布后第一阶段的胜利庆功，同时宣布一些重要决定。
以顾骜的身份，其实这次回国之前，路过加州做些布局，完全没必要亲自再跑来王安电脑公司，本来直接把舒尔霍夫和约翰&#183;钱伯斯都一个电话喊道自己府上就行。
不过么，他原先许诺过钱伯斯：WPS电脑项目只要成绩达标，就让他转正当CEO。
这么重大的事情，还是礼节隆重一点比较好，也有利于王安公司的士气，以及钱伯斯将来管控团队的威望。
顾骜这才不辞辛苦亲自跑一趟。
而天鲲的舒尔霍夫，也不得不驱车20公里来圣荷西凑热闹，一起客场开会。
WPS电脑一炮而红、持续热销的反响，显然还在公司内部持续回荡，顾骜的车队赶到公司时，就感受到了上上下下士气高昂的氛围，所有人都为前途深感振奋。
“老板好。”
“欢迎老板。”
顾骜经过大厅和办公区的时候，可以看到那些美国人，尤其是白人，心悦诚服地低声问好、微微鞠躬。这在80年代的美国公司里是很难得的，因为要让白人对一个中国人心服口服，是极为罕见的。
不过，谁让他是顾骜呢。
他连招算计苹果公司、重挫竞争对手节奏的事迹，这两个月在王安电脑内部已经传遍了。
上上下下都知道，虽然法庭上苹果公司没有捞到任何好处，但事实上，王安能有这波行情起色，首功就是大老板战略布局牛逼。
这里大多数人都是经历过1986年下半年的人心离散出走潮的，也见过1987年全年没头苍蝇一样的懵逼乱撞，再跟眼下的繁荣对比一下，不瞎的人都对比得出来差距在哪儿。
上午十点，公司最大的会议室里，一场把所有人在总部的、主管以上公司干部都召集起来的会议，准点召开。
王安电脑巅峰时有三四万员工——如果把所有工厂工人和派给经销商的一线市场维护人员都算上。
不过经过前年下半年和去年一年的折腾，如今精简了不少，全部人员只剩下2万多，其中总部有六七千人，所以在圣荷西市中心占了三幢办公楼和一幢作为研发基地和试流车间的裙楼。
今天的会议召集了所有主管以上工作人员，所以参会人数超过了500人，把公司最大的会议室都塞得满满当当，大部分刚好是主管级的只能站着，部门经理以上的才能确保全部有坐。毕竟科技公司都是氛围比较开放的，平时很少繁文缛节开大会，也不会刻意配利用率不高的超大会议室。
顾骜当然可以花钱去外面租酒店开年会，但是那样太作秀了，他更欣赏这种家族式的氛围，这种王安时代带来的、略带中式管理风格的团结。
至于不希望让员工觉得抠，甚至要反而觉得你亲切，遗忘站着开会带来的腿脚酸痛，顾骜觉得很容易办到。
发年终红包就行了。
如果是一个美国白人当老板，发红包或许会被觉得虚伪，但中国老板发红包就没问题了。美国员工也都知道这是老板的文化习俗，会欣然接受的。
尤其硅谷人都是很实际的，看到老板把所有福利都直接发给员工，会觉得这个老板很接地气，而不是讲排场浪费大家的钱。
……
会议准点开始。
顾骜拿过话筒，站在主席台上。
“已经12月份了，距离圣诞长假还有三周，今天在这里，提前给大家年会，是因为我年底要回中国。我不是那种高高在上的官僚，所以废话不会多说。
本月的经销商订货也已经全部落实了，数据我今天早上刚刚看过，所以我们可以说，今年，1988年度的销售答卷，已经出成绩了。大家都很努力，取得了全球85万台WPS电脑的销售量，其他指标我就不念了，总之，我为你们骄傲。
你们证明了，王安电脑并不是不行，只是打开方式不对，换个领导方式，换个激励和目标，你们依然是全球最顶级的个人电脑解决方案服务商。”
掌声，热烈的掌声，顾骜报一个数字，就有一波发自内心的掌声。
顾骜不得不停顿了好几次，然后抬手虚按，下面才安静下来。
“今天在这里，我宣布两个决定。首先，我公布一个事实：去年年底，新项目立项的时候，我其实是给项目团队和公司管理团队，都定了对赌框架的。今天，一切完成圆满，我就一定会兑现。我宣布，COO约翰&#183;钱伯斯先生，即日起正式提拔为公司CEO……”
然后，顾骜又宣布了一长串调动和升赏名单。
王安和卡宁汉时代留下的权威架构，在这一刻被顾骜彻底重组，一波年轻得多的高管走上最顶层，而更大一波原先的中层，在新项目中表现可圈可点的，则补足到高管团队的新空缺中来。
大胜之后，总是调动岗位最顺利的时刻，反对的力量会被压到最低，所以全程没有任何异议。
从此以后，王安电脑公司才算是彻底不姓王，改姓顾了。
宣布完升职调动，顾骜下一步宣布的是年终激励。
反正他也不希望公司的财务报表多好看、让外人觉得公司有多大的纯利润。那么，投入新项目、新研发，固然会消耗掉一部分账面利润，与此同时，还不妨分润一些现金红利给员工，让大家卖命。
顾骜素来是更喜欢用年终奖，而不是股权激励来驭下的。
股权只是在公司长期利益和个人年度KPI冲突时才用的。
要么就是用不起现金的扑街穷逼公司用的。
“我宣布，公司全体员工，每人至少可以得到无差别的2000美元圣诞红包，今天就提前发放。另外，所有技术部门人员，按照下列算法原则予以额外奖励……所有市场部门和运维部门人员，按照下列算法原则予以额外奖励……”
顾骜大手一挥，居然当场就给全公司两万多员工，累计花出去了数千万美元之多的福利。（当然其中至少七成的员工，都是只有2000美金保底奖励）
虽然每一笔钱对每个人个人来说，无非是多了个把月的薪水，甚至还不到。但顾骜不忘在会上当众强调了一下总额。
考虑到这是意外之财，而且其他美国老板都不会这么干，这个时代也没有什么“每年16薪”之类的花活，所以顾骜的举措视听冲击力还是非常大的。
……
“老板，我一定会继续好好干的！您就看好了！”
大会结束后，约翰&#183;钱伯斯整个人都兴奋得不行，属于那种要是当农民能踢开家里的牛自己耕几亩地的状态。
终于正式当上CEO了，不容易啊。
“我当然有新任务会安排给你们，急什么。先吃午饭，慢慢聊吧。”顾骜压了压节奏，然后让约翰&#183;钱伯斯和舒尔霍夫，以及另外几个高管一起吃个饭。
天鲲方面，今天也不止舒尔霍夫一个人来，还有几个技术和产品部门的核心高管。双方加起来一共十几个人，按照中式的圆桌宴会布置。
年会午宴特地弄了一段蓝鳍金枪鱼，大约几十磅重，有日料厨师现场分解。
还有几个罕见的大澳蓝龙和纽西兰黑金鲍、法兰西鹅颈藤壶、里昂蚝；
阿斯特拉罕的里海鲟鳇鱼子酱当然也不能少，一人一罐。
不过这些都不是酒宴上最贵的，最贵的海鲜是来自毛德皇后地的南极帝王蟹、半英尺长的南极透明虾。是阿根廷人南极考察站的日常补给船回国时带的、然后空运进贡给顾骜。这种东西不是钱能解决的，你得是某些国家人民的老朋友才吃得到。
顾骜的款待当然不是那么容易吃的。
尝过了一圈海鲜之后，顾骜放下刀叉，抿了口茴香酒就当簌簌口。
“大家觉得，我们今天压倒苹果的这一阶段性胜利，能让我们在功劳簿上躺多久？或者说，假设苹果彻底倒闭了，我们是不是就高枕无忧了？”
约翰&#183;钱伯斯一瞬间觉得毛德皇后地的南极帝王蟹也没那么鲜美了，他拿出餐巾擦了擦嘴：“当然不可能，我们都知道，远期来看，微软才是最大的敌手。业态这样发展下去，不用三五年，就算我们灭了苹果，也没用，目前的胜利，只能算是一个过渡。”

第852章 深谋远虑吾不如也
顾骜和钱伯斯的交谈，让宴会桌上的王安系高管，都有些冷静。
确实，大家都是业内站的最高看得最远的人，知道摩尔定律这些年来正在如何拉低个人电脑的成本、扩大个人电脑的普及度。
王安电脑之所以能崛起，无非是因为当年个人电脑的成本刚好下降到了“商务办公精英”这个潜在客户群，已经够到了准入成本阈值的风口，开始大批量转化为现实购买力。
所以，占有更早、更贵族化时代老客户的公司（比如IBM），在过去的十几年里，不是王安的对手。
但摩尔定律还会继续发挥下去，电脑相比于全球人民的收入还会越来越便宜，等到更多的人涌入时，占据目前这个风口的霸主，也会颤抖。
王安和苹果，争夺的都是职场精英这个群体，过去没有可视化键鼠绘图类软件，争夺仅限于文档作业，而最新这一代的WPS和MAC II，扩展到了对设计界的争夺。
而用不了五年，整个这个群体，都只会占到个人电脑用户总量的一小部分而已了。外面那些更在乎软件多样性、灵活性的主体盘，如果落到了微软手中。
那至少世界的80%都会是微软的，王安和苹果打死打活，最多只是在抢剩下的20%。苹果彻底死透了，王安也不过是独占这20%。（这还是针对90年代的市场说的，如果进入21世纪，那连10%都不到了）
“老板，那你有什么计划呢？”钱伯斯跟其他王安系的高管对视一眼，便摆出一副恭聆教诲的谦虚姿态。
顾骜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瞥了一眼另一边的舒尔霍夫。
舒尔霍夫在顾骜发话的时候，也停下了刀叉，很认真在听，但是并看不出有什么触动。
他更多只是出于礼节性地在听，觉得这事儿只是王安公司的灾难，跟天鲲没什么关系。
“米奇，你觉得这不关你的事么？”顾骜略微严肃地敲打了一句。
米奇是舒尔霍夫的名字。舒尔霍夫虽然是美国白人，但其实带一点露西亚系的血统，祖父那辈也是一战后罗曼诺夫王朝覆灭时移来美国的。
事实上，舒尔霍夫这个姓氏，就是从斯拉夫语系的“舒尔霍夫茨基”转化来的英语姓，包括他的名字“米奇”，也是俄系“迪米奇/迪米特里”之类的发音英化得来。
舒尔霍夫连忙正色回应：“恕我愚钝。”
顾骜推了一下眼镜：“现在你是没感觉，因为一台个人电脑，比一台游戏机至少还贵五六倍，平均可能是七八倍。但是，摩尔定律对电脑的整机价格压低效率，要明显超过对游戏机价格的压低效率。
五年之后，一台图像性能还比较过得去的电脑，可能就只要同等画面效果游戏机的五倍以内了，十几年后，可能只差三倍。更重要的是，电脑价格下降之后，很多游戏会在电脑上出现的，到时候需要买游戏机的人就少了。
所以，你跟钱伯斯面临的危机是一样的，无非天鲲比王安能够多五年以上缓冲器罢了。但人无远虑必有近忧，从今天起，就想想‘开放式操作系统、成本OPEN BOM的低价电脑’泛滥之后，怎么应对，从不会错的。”
顾骜这番话，让舒尔霍夫冷汗涔涔而下。
良心话，他执掌天鲲的游戏机业务也有5年了，他是真心没想到过这么远。他对业内的游戏机业竞争对手、产品的新形态，已经殚精竭虑发掘、比对、研究，但真没把电脑当成对手来考虑。
确实80年代中期的电脑，已经有些简单的矢量算法图形游戏了，还有迷宫、文字解谜游戏，还有一些游戏机上移植过去的东西。
但电脑比游戏机贵那么多倍，他始终没觉得电脑能抢走游戏的生意，至少在他看来就算玩游戏也只是附带的功能，绝不会有人“出于打游戏的动机去买电脑”。
这也不能怪他短视，因为哪怕是按照历史本来的轨迹。日本、美国这些80年代游戏机推广发育良好的市场，进入互联网时代后，依然也是能卖出很多游戏主机的，历代牛逼主机总能有1亿台左右的总市场规模。
而且这些国家版权保护相对给力得多，“买电脑就能玩到免费破解的游戏”这种想法，也不至于太过深入人心。
不像中国，很多人就是直接奔着“买电脑的时候虽然要咬咬牙，一次性支出比买游戏机贵，但只要买完机器后，游戏就全部能盗板了”的心态而买游戏专用电脑的。
但顾骜毕竟是中国人，他必须从最坏的情况开始考虑，所以他也就要帮助舒尔霍夫和钱伯斯开眼看世界。
让他们在微软的“开放式系统+盗板海”到来之前，就尽可能做好准备。
于是，顾骜施施然地对着心腹们说出了自己的推演：
“我觉得，未来几年，微软要全面开花、快速扩张，关键就在于‘允许全球的硬件提供商，在基于英特尔X86架构这个大前提下，其他配置全部敞开搭配’。如此一来，只要是使用英特尔的X86架构，其他什么都可以乱来，都可以成为微软的盟友，小硬件商也可以零门槛入行，甚至将来，还会出现牌子都没有的组装电脑。”
这一步推演，在场的人基本上都能听得懂。
就像201X年代，谷歌说要做基于安卓的组装手机，兼容机，虽然没做出来没人买单，但大家都能理解。
顾骜看了一下大家的表情，断言道：“那么，我们作为封闭式系统，作为大牌的品牌机，要在廉价、随便进场的组装机面前，杀出一条差异化的血路，就必须瞄准了组装机做不了的领域，去主攻发力。至于组装机能做的市场，我们绝对不可以作为努力的主战场。”
“那么，您觉得什么样的产品，才能躲过红海竞争呢？”舒尔霍夫和钱伯斯异口同声地问。
顾骜：“我觉得，应该是讲究空间集成度的便携式设备。电脑的话，应该要有手提式的电脑，游戏机的话，也要追求便携式的游戏机。”
钱伯斯面露难色，而舒尔霍夫却是若有所得。于是舒尔霍夫稍微想了想，便用探讨的语气说：“游戏机的话，要做便携式，我还有点思路。
我们本来六七年前就推出过掌上游戏机，主打美国方块和贪吃蛇的，这些年也有继续在卖，而且单机继承的游戏数量越来越多了，电池也越做越小。
我们的竞争对手任天堂，在这个细分领域倒是走得比我们还远，尝试了不少FC上的大中型游戏，想移植过去，不过那掌机重得比砖头还厉害。他们选用了绿屏的液晶双色屏。
不过，这玩意儿要用到电脑上，基本是不可能的，除非技术倒退到只有黑白的液晶屏，那也不能算是电脑了吧，只能算是廉价的办公电子备忘录，或者其他电子小助手，运行个人电脑层面的软件肯定是不行的……”
钱伯斯在一旁认真的听，并不发表意见。毕竟使用便携式的显示技术方面，游戏机公司确实比这年头的电脑公司要经验丰富得多。
甚至于，他已经在脑内凭空脑补了一款类似于后世“文曲星”、“商务通/好译通”之类的东西了。虽然这些东西他其实从没见过，只有顾骜这个穿越者见过。
说实话，要是再过个五六年，把82年版的王安纯文字处理机，搬到“文曲星”那么轻薄小巧的东西上，技术上还真是有可能实现的，无非屏幕小了点，内容显示量也要缩减好多倍。
顾骜也不打断他们的讨论和思考，他希望这些人自己想明白，如果真能整出一些历史上没有的、但听起来不错的脑洞，他也愿意让下属去尝试。
主意还是自己想出来的最好，最有执行力。
等讨论得差不多了，他才一锤定音补充：
“我的想法是，未来几年，我们会着力投入对液晶面板显示技术的研发，我希望从王安和天鲲两家，都抽出一部分利润，注资到一家新公司，专做这方面的中长期投入，争取吧日本人正在往外转移的半导体显示技术，乃至目前停滞的LED之类，也算是半导体光电技术的，都布局起来。
这注定是一场漫长的战役，可能要五到七年，乃至更久，才能看出利润和竞争优势。
不过，我相信如果只是要可用的、更先进的产品，不图赚到钱，三四年就能有成果。
我们现在开始干，到1991年，最晚1992年，就要为便携式电脑提供显示屏，也可以为便携式游戏机提供服务。你们要做的，就是在这两年里，做好其他的技术储备，为这一天的到来、下一代产品的到来，铺平其他方面的道路。”
“这个东西……很难想象呀，我们技术上要做哪些准备呢？就是把主板电路布置得更加紧凑精密一些？”钱伯斯用商量的语气，思忖着说。
“问题多着呢，我就举一个例子——做成便携式，所有电路扎堆挤在一起，散热的问题就是前所未有的。原先所有东西都分开布置，那么大一个机箱，我敢说所有电脑品牌，都没刻意把散热问题提到最高高度上考虑。现在扎堆了，这就是一个新的工程学领域，你现在不做好准备，液晶显示技术更新换代后你都跟不上。
同样的，目前我们的机器输出屏幕的分辨率制度，都是5比4的，适应的就是方方正正的CRT显示器。可你们想过没有，万一将来要搞便携式，机器和键盘要一体化，机器是不是也要跟键盘一样变得狭长？我们能不能在写系统底层分辨率输出算法时，就设计一套宽屏输出模式？
这些问题，我们这两年抢跑了，将来只要自己的技术一出来，就能立刻用上，而全球其他电脑商还要从头开始论证这些问题，我们才能抢到时间差、建立这个细分领域世界第一、‘黑科技’的品牌认知。”

第853章 很大一盘棋
关于如何为未来的笔记本化时代做准备，顾骜说的每一点技术脑洞，都是绝对的真知灼见。
王安和天鲲的技术团队要是能突破固有技术偏见，认真沉下去搞好用户体验，认真揣摩人性化设计，将来绝对是大有可为的。
比如，顾骜刚才提到的“目前的计算机操作系统，画面输出分辨率体系，都只有五比四的方屏一种比例，配合CRT显示器”这一问题，外行人或许看起来没什么，但真要发展笔记本电脑的时候，就会发现都是问题。
顾骜后世刚读小学的时候，是见过1992年前后，IBM公司推出的首款笔记本电脑的。那玩意儿当时用了很多看起来很黑科技、但实际上体验着实纱碧的设计。
因为IBM公司不是微软，也不是苹果。IBM自己，是没有操作系统的。而1992年市面上，微软放开的那些操作系统，都还只有5比4的屏幕分辨率，IBM就只能硬件去迎合软件，研发了一款“可折叠键盘笔记本电脑”。
这台笔记本的形状，是5比4的长宽比，看起来比较方，没有后世的笔记本那么狭长。
但因为键盘的长宽尺寸比例是基本上定死的，哪怕把旁边的数字小键盘去掉，其余部分键位布置地尽可能紧凑，一块键盘的长度也至少是宽度的两到三倍。
而笔记本电脑装键盘的底盖尺寸，是要跟装屏幕的面盖一样的，IBM实在没办法，就弄了一块拼接折叠式的键盘，来配给它的全球首款笔记本电脑。
这个电脑合起来的时候，键盘左右会被升降支架分层成两段，交叠收拢，打开屏幕的时候，跟屏幕转轴联动的键盘支架才会重新撑开，把键盘拼起来——所以用户会看到，这个电脑打开的时候，下面盖突然就比合拢状态变宽了一倍，这就是键盘展开的效果。
后世90后00后应该是没见过这玩意儿的，不少外行人最多是在抖音上那些考古视频刷到，还评论惊呼“IBM当时真是天顶星黑科技啊”。
这种说法就很没见识了，这哪里是黑科技，分明就是瞎折腾。
设计的领域，少就是多，能够靠做减法简洁完成的事情，就别做加法。整那么多没用的花里胡哨作死呢，还不是一拳撂倒。
后世苹果公司在这个问题上，就比较容易搞定，因为苹果的定位跟IBM不一样，他们是有自己自研的操作系统的，船小好调头。
市面上的微软系统都没有宽频分辨率输出，苹果就自己在MAC OS上写一个，你想咋个比例宽屏都行，惠而不费。
所以后世90年代中前期，苹果的笔记本就比IBM的体验人性化很多，早期版还薄很多，而且看着宽宽扁扁的，更像是笔记本而非手提箱，外观也酷炫。
而微软公司要到WIN95时代，市面上想做笔记本电脑的本阵营硬件商多了，才会慢吞吞地去搞系统层面对宽屏分辨率的支持。毕竟微软只是服务大众的，一个需求不够普遍时，开放式系统商是很少会去响应的。
小船好调头的公司，打那些大路货的公司，拼主流市场是没前途的，必须始终拼小众高端、头部精英用户，最快地响应他们的痛点。
……
分辨率只是一个细节，系统和硬件结合的散热设计，也只是一个细节。这样的细节不可能全靠顾骜的脑洞来解决，他只是把后世常见的一些问题说出来启发一下。
（散热不仅仅是结构设计的问题，也要加入系统软件层面的监控工具，就跟后世360硬件助手或者鲁大师一样。比如加一个CPU温度监控，一旦温度过高就降低运算主频、甚至暂时牺牲性能，还有很多类似的保护性系统层面算法。
在笔记本电脑出现之前，电脑操作系统很少考虑这方面的软件算法，因为台式机散热基本上是够的。所以，王安如果在笔记本这个品类出现前，就提前做好这方面的技术验证和储备，到时候就能比同行抢跑一个设计周期。）
不过仅仅是这些提点，也足够对门下的项目人员刷新认知了。
所有原本因为WPS电脑项目成功而沾沾自喜的技术负责人，在老板面前重新谦虚了下来。
“我们圣诞假期回来，就会布置研发部门开始为新技术做储备，而且好好地全面论证排查。”约翰&#183;钱伯斯诚恳地表态，浑身充满了干劲。
“天鲲这边也不会落后的，我们会把便携式游戏机的开发重视高度，提到跟主机并列的程度，充分考虑未来几年电脑游戏对主机游戏市场的侵入威胁。”这是天鲲总裁舒尔霍夫的意思。
年会午宴在一片团结的氛围中结束了。
顾骜端着一杯红茶，起身离开宴会厅，去休息室里小憩，便准备走人。
舒尔霍夫跟了上去，半是表功半是献殷勤地攀谈。
“老板，听说您……跟沃森先生，还有IBM高层，聊得不错。可是，我听IBM某些人传出来的话，您在投票日前两天，在康州……其实，当时MR.VP转正的概率已经是极大的了，跟他搞好关系的话，对我们至少未来四年得到更宽松的监管，是有好处的。否则的话，我想王安没把握在这四年内干掉苹果，苹果会拼命想办法抓救命稻草的，以后要是再出现指控产业链上下游联动的垄断竞争官司，也会麻烦一些。您这次能得到‘一视同仁的国民待遇’，跟您与李根先生私交不错，是有莫大关联的，您不会不知道。”
顾骜眉毛一挑，把茶杯缓缓放低：“米奇，你是想教我做事么？”
舒尔霍夫连忙低头：“不敢，我是为公司着想。”
顾骜呵呵一笑：“米奇，有个道理，你或许没注意到，但我相信，只要我说出来，你肯定能理解。
美国的法律，联邦这个精密的架构，在每个时代，要解决每个问题时，设立的新组织。在这个组织诞生之初，它都是奋发向上，做好主人创设他时所希望他做的事情。就像一个生命体，被环境逼迫进化出一个新器官，这个器官最初都是解决迫在眉睫的环境需要的。
可是，单细胞生物的本能，是分裂繁殖。哪怕成了高等生物，出现了器官分工，繁殖功能被专门的生殖细胞垄断了，大脑告诉其他功能器官：你们有限分裂有限繁殖就够了，不许超出器官需要的数量。
但是，这控制得住吗？总有控制不住的意外的，器官，组织，有自己的利益。凭什么老子只干活、把繁殖那种爽的事情留给吉尔？
然后，它们就成了癌细胞，自私自利，永恒，无尽地繁殖。哪怕染色体端粒缩短到已经改变了DNA本来结构、丢掉了末端信息、多繁殖一代就多变异一代，也在所不惜。
在人，这是癌细胞，在企业，这就是养寇自重的大公司病，在美国，还是养寇自重，比如NSA，比如CIA，比如FBI。谁不想要把自己的作用描述得更重要？谁不想要更多的人员编制、预算拨款、更宽松的行动权限、更大的管辖范围？
它们的主人创造这个机构的时候，都是为了应对国家面对的特殊危机，可是罗斯福死后，FBI就变成癌细胞了；艾森豪威尔死后，CIA也变成癌细胞了……只不过，是依然也会攻击病毒，本身功能也还在的癌细胞。
埃德加&#183;胡佛能做48年FBI局长，历经8任总统、16任司FA部长，一直做到他在岗位上心脏病发作“因公殉职”为止，还能让尼克松总统怀着“终于松了一口气”的心情，窃喜地念讣告，靠的是什么？
癌细胞，最喜欢的是刚愎自用、迷之自信的MR.P。目前这位，我觉得他会养出美国历史上最大的几团癌细胞。这种人，迟早会被烂摊子反噬的，蹦跶四年又如何。”
至于顾骜去年跟哈佛费正清研究中心的傅高义、宋逸民教授聊天时，说过的那套理论，他就不拿出来再跟舒尔霍夫说了，没必要，人家不是汉学家，听不懂。
作为1980年开始，此后三四十年里，美国唯一一个只干了4年就被赶走滚蛋的家伙，顾骜不想跟对方扯上任何关系。
历史上，汉景帝这种货色，说是要继承乃父的路线。
可也幸亏他爹只是降到十五税一、刖足改杖五百、劓鼻改杖三百。这好歹给汉景帝留了点证明他比他爹更仁慈的下降空间，还能改三十税一、刖杖三百、劓杖二百。
可要是换一个直接“永免田赋”的汉文帝，那汉景帝还玩屁？李根对露西亚人的压制程度，已经到了相当于“永免田赋”差不多的程度了，后续想打“文景之治”旗号上去的人，再多走一步都是危险的，说不定礼包就开大了。
顾骜没有再多说，只是留下一个背影，让舒尔霍夫自己去慢慢反省想象。
他本人第二天就搭上自家的飞机，回到了国内，开始谈那些为笔记本和便携式游戏机进行技术储备的基础材料投资。
液晶及其他半导体光电技术也好，充电锂电池技术也好，都是需要多年的投入，才能渐渐看到利益的长线生意，只要跟材料学相关的，都是坑爹的重资产，很少有捷径，并不适合顾骜亲自经营，只能继续培养合作伙伴。
任重而道远呐。

第854章 绕了一圈又回来了
顾骜离开美国，回中国度过圣诞季和新年后，硅谷的腥风血雨也终于平息了一些。
或许是圈内意识到顾骜与美国新即将上去的高层并不走近、反而是划清界限，苹果公司也算是在司法方面拉回了一些颓势，申请的诉中禁令之类的，也容易了一些。
加上天鲲娱乐也不可能真的每个月将近400万台的疯狂产量一直猛堆PS游戏机的库存——真按照这个生产速度堆，韩婷的汉乐电子一年起码能生产出4000多万台PS，而市场全年能消化2000多万就很不错了，滞销会导致资金链崩的。
毕竟，1800万台游戏机的硬件成本，就会有45亿美元之多，哪家亚洲的外资银行能给天鲲那么多低息贷款周转呢。
库存压在五百万台，十亿美元资金占款左右，也就是天鲲的极限了。顾骜回国之后，后续也有很多投资要做，这些都涉及到资金面的压力。
综合种种原因，在圣诞节放假后，苹果方面终于得到了香积电的松口：香积电正式表示，季节性产能吃紧已经过去，恢复对苹果公司的摩托罗拉68000CPU供货。
再加上生产试流、物流铺货，最快1月底2月初，苹果公司就能开始正式销售。如果急一点还能消费一下老客户铁杆粉，搞搞预售。
MAC II电脑的上市周期，在被拖了五个月节奏之后，终于艰难上路。
可惜，截止到12月份，王安WPS电脑的全球出货就已经是85万台了，把1月份也算上的话，累计出货可以冲击100万大关。苹果相当于是在对手同代、同卖点定位的产品，抢跑先卖了100万的空白市场后，才跌跌撞撞进场的。
苹果上下，一片憋屈。
外面的世界，都在放圣诞长假，库比蒂诺的苹果公司总部，高层们还笼罩在救火堵漏和总结教训的愁云惨淡中，没有人放假。
乔布斯乃至作为他心腹的CTO，虽然在九月份的内部追责会议上，没有被追究，还力挺了“技术路线继承性”的重要性。但后续供应链拖延的时间，毕竟是大大超出了他们的预期。
所以免不了被资方算总账的，“前期立项时就有决策失误，没有充分预估到供应链风险”这个基调，已然在董事会内部定下。
圣诞节后两天，12月27日，苹果在彻底解决供应链日程进度后，紧急召开了董事会，宣布罢免现任CTO尼古拉斯&#183;贝勒米。至于创始人兼CEO乔布斯，好歹因为外敌未去而没有调动，不过董事会也安插了原本作为资方代言人的CFO，就地提拔为COO，也就是首席运营官。
同时，强化了首席运营官的管理权限。
在很多公司，如果CEO不够强势，或者要压制CEO的管辖范围，弄一个强力的COO多半是首选方案。比如后世的FACEBOOK公司，就是因为扎克伯格这人嘴上没毛办事不牢，年轻不够斡旋经验，所以需要一个雪莉桑德伯格之类的强势COO，比普通公司的COO权限更广。
如今的苹果公司，显然也是面临了这个问题。
至于CFO就地调任COO后出现的空缺，资方会另外填补一个人来当CFO。
苹果公司，俨然在从一个强创新的公司，慢慢变成一个更加谨慎一些的强财务型公司。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任何一次创新的失败，本着对投资人负责的心态，都会让一家公司从创新导向稍微向成本导向倾斜一些。
公司的价值观调性，都是慢慢积累的。
换了COO和CTO后，苹果在这次紧急会议上，对后续产品的发展路线，也做出了梳理。
最终的决定是，在下一代产品上，彻底放弃摩托罗拉系的CPU芯片，一定要改用一家完全独立供应链、产能和节奏不会被顾骜影响的品牌。
然而，英特尔是已经被微软绑死的，摩托罗拉又不能用，第三名的备胎，似乎就更逊一点了。
不过有什么办法呢，逊也得用。
不管怎么说，苹果公司从1984年、MAC I电脑开始，积累的对于摩托罗拉68000系CPU指令集应用经验，算是废了，上上下下写系统底层架构的码农，架构师，都要面临相当规模的重新学习。
虽然，他们并不知道，自己的死对头王安公司，其实也要重新学习，只不过这个节奏能放缓那么三四年——因为，顾骜用摩托罗拉的CPU，也就最多再用到下一代。再往后，就要抛弃摩托罗拉了。
摩托罗拉在芯片领域能跟英特尔勉强抗衡、留在第一梯队的时间，也就是94~95年，铱星计划宣告失败之前。在铱星计划失败之后，摩托罗拉就彻底全面收缩，什么CPU之类的副业，统统被收缩阵地后一蹶不振。
无论IBM还是摩托罗拉，都只是顾骜的垫脚石。未来的AIM联盟，只有王安是得利的，另外两家都是陪太子读书。（其实苹果换成王安后，应该叫WIM联盟）。
“顾骜，这一波不过是损失百万级销量，我乔布斯迟早会找回场子来的！百万销量虽然有点伤筋动骨，但还打不垮光荣的苹果！咱四年后下一代产品再见！”
苹果董事会开完后，乔布斯在内心暗暗赌咒。
科技行业，一代产品一代牛的特性是很明显的，只要下一代产品不好，被对手翻盘翻回来也很有可能。
雅达利的江山，不也是一次换代就完单了么。
面对逆境，乔布斯只能这样心理暗示自己。
……
相比于凄风惨雨中的苹果和乔布斯，顾骜就要意气风发得多了，他算是衣锦还乡。
从美国回国的时候，他率先是在东京经停盘桓了数日。
在跟王安电脑和天鲲的人开年会的时候，顾骜列举了那么多为了笔记本和便携式游戏机所必须做的硬件、材料基础投资。
回来后仔细梳理、让下属做了可行性分析后，顾骜觉得摊子还是不宜铺得过大，还是要有重点，有取舍。
摊子越大，风险就越大，不能因为自己穿越了，就失去敬畏之心，觉得自己无所不能，那肯定是要出事儿的。
关键还是用人，用对资源。
一番梳理后，顾骜觉得，液晶，乃至未来的LED等光电技术，中国人是可以完全自己投入资源攻坚的。
首先，这事儿日本人目前正在对外转移产业，历史上是被南棒的三星先截胡了，并且在整个90年代中后期和21世纪初的最初五六年，由三星方面保持世界领先优势。
而中国人，历史上则是由京东方，在三星之后，进一步弯道超车取得了下一代技术的优势。
从这个角度来看，这个东西主要是有资金堆研发，肯长线，就能搞定了的，历史上中国人就做成过，顾骜进入催化的风险也小一些。
顾骜之所以对这一块了解这么清楚，也是他运气好，前世上下班坐地铁的时候，在罗胖子的“得到APP”上，主节目《逻辑思维》刚好讲过一档连续七期的专题《液晶演艺》，作为一个IT人，真是想不听到都难。
谁让顾骜前世就是一个爱终生学习的人呢，他穿越后懂得多一点，至少见识广一些，都是他应得的优势。
但是笔记本电脑和新式便携游戏机需要的另一大材料学瓶颈，反复充放的锂电池技术，这玩意儿中国人高度介入的难度就大一些。
可单次使用的金属锂电池，几十年前就有了，那不值钱。这些年来，锂电池研发的关键，在于可重复充放电的次数，以及充电速度、蓄电量维持率。
所以关键不在于锂离子溶液，而在于电极材料的研发。
目前来说，行业内达成的共识是，锂电池的负极电极，就靠石墨材料解决，而关键在于嵌放率更充分、快速的正电极材料。
1982年开始，陆续有钴酸锂、锰酸锂等很多方案，而且钴酸锂锰酸锂的晶体结构也有讲究。
总的来说，锰酸锂充放电速度更快，但是化学稳定性差一点，也就是充放次数比较少、电极晶格和离子液就开始变性了，寿命很短。
钴酸锂能充放几千次，能量密度也稳定，就是晶格嵌放速率低，说人话就是充放电速度慢——这些都是现有行业资料，顾骜穿越前肯定是记不住的，但他让助手找相关行业前沿文献一查就知道了。
从目前的行业努力方向来看，顾骜估计后世应该是钴酸锂路线先胜出了——因为他记得，历史上90年代末，他最初接触锂充电电池产品的时候，好像大多数产品都是要充电很久的，笔记本，手机，动辄充电七八个小时，甚至首次要充十几个小时。
这一看就是钴酸锂的特性。
如果历史上锰酸锂赢了，人们用到的产品不可能是这个样子的。
然后顾骜又按照公开资料，让助手查了目前走钴酸锂路线努力的主要行业巨头。
发现是他的老朋友、索尼公司在主攻钴酸锂方向。世界上其他公司，目前都还没干这个事儿。
事实上，索尼后世就是在1992年，推出了全球首款可稳定充放1000次的钴酸锂电池，应用到了很多便携设备上，性能也远超同期其他路线的蓄电池。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顾骜觉得，他只需要先搭搭索尼的顺风车，直接给索尼的项目投点钱，增加点信心，让索尼方面相信“别担心别人的锰酸锂方向竞争了，就先专注着钴酸锂这条道走到黑，往死里下功夫做实验就行”。
索尼方面，估计也会愿意接受顾骜的资源投入、联合研发的。因为盛田昭夫也好，大贺典雄也好，目前心里肯定没谱，他们不知道钴酸锂和锰酸锂方向哪个能赢。
顾骜肯对特定技术路线打包票分摊实验经费、换取将来真的成功后的部分技术和专利利益，索尼方面也能减少风险。

第855章 蜜汁自信是人类通病
圣诞前夕，东京都港区，港南町。
顾骜的A320专机，在微微的风雪中降落于成田机场，而后由天鲲日本公司的人派车接上，直奔索尼总部。
索尼方面也提前得到了预约，得知顾骜来访谈新的合作意向，非常重视，公司CEO大贺典雄亲自出来迎接。
“顾桑，很高兴能看到您拨冗来日本洽谈合作，我们索尼上下倍感荣幸。”
双方一见面，大贺典雄就主动握手问好，姿态放得比较低。
大贺典雄是30后，也是年近六旬的人了，在顾骜这个26岁的年轻人面前，按说可以倚老卖老。
然而，顾骜当年毕竟是直接跟盛田昭夫谈合作的，大贺典雄毕竟不敢造次。
盛田昭夫今年已经七十岁，所以在收购完哥伦比亚系之后，觉得精力不济，终于彻底退居二线，把公司管理权全权交给了58岁的大贺典雄。
每念及此，顾骜也是觉得颇有沧桑之感，他跟盛田昭夫结交、合作，转眼都八年了。
友商的领导高层，都换了一代人了。
连他自己，也从十八岁的少年，成了二十六岁的青年。
不过以他的年纪，索尼就算再换五代掌门人，天鲲这边的老板肯定还是顾骜本人——如果按照历史原本的轨迹，大贺典雄之后轮到出井伸之，这样一直换第五代，也不过是平井一夫而已。
但平井一夫今年其实都已经30岁了，还比顾骜老四岁呢。
何况这个世界，索尼还能不能再活五代还不知道呢。
“大贺社长客气了，索尼毕竟是业界前辈，有很多技术领域，都是值得我们天鲲和王安学习的楷模。”虽然自己辈分高，顾骜也不跟老年人托大，说话很是随和。
“跟老朋友我也就不玩虚的了，实话实说，我这次来索尼，是想谋求在一些新材料领域深度合作，我觉得这些新材料，会给未来的消费电子领域带来很大的革新，也是目前业界同行们，面对个人计算机的系统开放化、内容多媒体化的冲击，应该做好准备的。”
大贺典雄听了，神色也是一肃，看得出来他的态度，从一开始的客气，变成了真心的虚心求教：
“顾桑这是来跟咱分享展望心得的咯？那更欢迎了，众所周知，顾桑的远见卓识，在整个科技产业界，都是一枝独秀、全球无二。盛田社长在任时，不知跟我感慨过多少次，说索尼要是能有顾桑这样的英才，何愁不能一统全球电子产业界。”
“盛田社长过奖了。”顾骜客气了两句，双方很快就走进了会客室。
索尼方面自然有漂亮的女招待，过来摆上茶水。
顾骜抿了一口，然后大致描述了一番他对未来便携式技术重要性的分析。
当然了，私货肯定是要藏一些的，不可能全部告诉日本人，只是为了让日本人觉得他有合作的诚意，也让日本人有危机感起来。
“……所以，未来单一提供游戏的、音乐的、视频的、办公文档这些功能的电子设备供应商，我们可以统称他们为‘功能机供应商’。而微软式的开放操作系统电脑供应商，我们可以称呼他们‘多媒体机供应商’，其实我自己喜欢叫它们智能机，不过无所谓，称呼而已。
关键就在于，多媒体机对功能机的碾压，是方方面面的。这时候，软件库不够全面的功能机企业，要靠封闭式的系统、第一方独家的内容，撑下去，关键就是要做到不能让组装客进入你的市场，咱要搞点门槛。
这时候，便携式就是一个不错的门槛，因为便携式可以榨干结构上的冗余，让随便插拔组装的集成商模仿不了。而这里面，最关键的就是电池技术——其实，我也不怕告诉你们，屏显技术就整个消费电子领域来说也很重要，咱是拿索尼当朋友才说的。
不过么，屏显只是对王安、天鲲重要，对索尼不重要，因为你们是做随身听和随身CD机的，你们不提供画面服务，屏幕没关系。但是新式的电池技术，你们做便携式音乐设备也是需要的。
我相信你们自己也看到了这一点，所以才在钴酸锂电池方面投入了一些资源。我们天鲲和王安呢，也愿意在索尼的基础上，赞助数千万美元级别的资金，跟索尼共同分摊攻坚钴酸锂技术的风险，具体价格和合作方式，还可以详谈。”
大贺典雄对技术细节不是很了解，当然不可能直接反应过来钴酸锂是个什么东西。所以他立刻让技术部门的负责人，带几个专家过来参与会谈，并且帮忙科普扫盲。
一番折腾之后，大贺典雄总算是闹明白了，顺带着也把顾骜在屏显技术方面的担忧和思路都捋了一下。
“这个合作我们索尼方面欢迎之至，顾桑，你也不是外人，我就跟你说实话吧，今年完全收购了哥伦比亚系之后，我们索尼的资金链也是非常紧张，有些研究项目，能合作，能外包后再收购专利的，我们都很欢迎。锂电池的问题，目前钴酸锂和锰酸锂确实各有优劣，未来谁都说不好那条技术路线会胜出——你真的不考虑两条路线都押注么？你是额外看好钴酸锂？”
顾骜：“谈不上额外看好钴酸锂，只能说，目前天鲲和王安，资金链也不富裕，所以我们要优先在‘充放次数寿命’和‘充放速度’等指标上作出权衡。在我看来，一台便携式个人电脑，充电个十几个小时才能充满，也不算什么不可接受的事情。只要带出去用的时候，够耐久、电池寿命长，消费者会满意的。而快充的东西，你们做随身CD机或许有用，你们自己留着钱投资吧，我的钱支持不了我同时玩得起两条线。”
这个姿态，也是防止日本人坐地起价。
大贺典雄摸了摸自己的胡渣子：“既然这样，那就把合作范围限定在钴酸锂的项目上，顾桑是仅仅要授权，还是要全部的实验数据。”
顾骜：“我要王安和天鲲这两个品牌旗下、未来所有第一方产品、使用合作研发钴酸锂电池的授权。同时，我也要研发数据，便于我们自己将来做深化的改良和其他方向的尝试。当然了，我们是不会拿着索尼的技术去转授权给第三方的，我只是要追求不受限的免费自用。”
双方初步达成了意向，觉得这也就是一笔几千万美元的事儿。
别嫌这个钱多，毕竟顾骜原先是没有做过任何材料领域的研发积累的，要零起步总得找个抓手，从索尼那儿弄到一些基础授权和数据，几千万美金很划算了。
这还是80年代末，要是搁90年代或者21世纪，电池技术的重要性进一步凸显，这个价格还拿不下来。
顾骜的想法，是在电池技术领域，再跟在索尼背后亦步亦趋，当个学徒跟跑三四年，等到91/92年之后，把索尼的基础学到手了，至少在钴酸锂方面，水平跟索尼持平了，以后再单飞另辟其他技术路径。
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只要不被巨人把持操控，总归是比从起跑线就自己跑更快一些。
聊完了电池之后，大贺典雄也不忘跟顾骜安利屏显方面的合作，反正都已经聊到了。
索尼公司，一贯也是觉得自己在屏显技术方面，那也是世界第一级梯队的。
毕竟早在CRT彩电时代，六十年代末，索尼联合创始人井深大亲自研发出来的“单枪三束显像管”技术，那也是独步全球十几年的，到80年代初才被彻底替代掉。
顾骜没道理看不上索尼，非要去跟别的日本公司合作。
“顾桑，你对目前CRT显像管的显示器，过于厚重的弊端，似乎非常在意。不过，如果仅仅是这样的话，你也没必要坚持跟夏普去合作LCD液晶技术的嘛。
液晶这玩意儿，目前响应帧率还是太慢了，毕竟是靠温控变色的，而导热不可能跟光电射束那么响应快，一秒钟30次刷新都做不到。我也请教过生理学家的，只要刷新延迟大于20毫秒的显示器，都会让人觉得头晕和失真、断续的。
而且，目前业界的液晶最大尺寸，也就七八吋而已，做做迷你小电视还差不多，要做电脑显示器不是太扯了么。我了解夏普技术的进度的。
你不如看看我们的等离子显像管技术，那玩意儿虽然没有液晶那么薄，但也比传统CRT显像管薄很多倍了。你可以试试，如果是为了两三年后的产品试用，说不定我们可以把厚度压缩到半个手提箱那么厚，这也算便携式了吧。”
大贺典雄说“半个手提箱”厚，那也就是至少5厘米以上了。
顾骜想了想那画面，要是一个笔记本电脑真的变成了“手提箱电脑”，那画面简直太美不敢看。
一个笔记本电脑，要是有10公斤重，还会有人带着随便跑吗？
有估计还是有的，只不过就是为了装逼的，就跟忍受两斤重的大哥打电话、带着到处跑、在马路上当众接电话一样。
但也就是装装逼了，实用肯定是累赘的。
不过，顾骜这种人精，就算是看不上的技术，也不会当面很不给面子的果断拒绝。
更何况，大贺典雄的蜜汁自信，也给了顾骜一些压价的启发。
不是针对索尼的，而是针对夏普的。

第856章 “液晶演艺”
大贺典雄的自卖自夸，提醒了顾骜，让他注意到一个事实：
在1988年这个节骨眼上，日本企业虽然在液晶技术方面独步全球，但好多技术巨头却身在宝山不自知，反而想要整各种其他花里胡哨的技术路线。
比如，后世沦为笑柄的等离子电视，在1988年虽然还在实验室论证阶段，可日本人对它的重视程度却远超液晶——
不只是在索尼一家这么觉得，夏普，NEC，都是这么觉得的。
相信，如果后世90年代末，或者21世纪初，液晶电视和等离子电视看起来还没分出胜负的那几年时间差里，花高价买了等离子电视的人家，都会对这个坑货深有体会。
对于不了解也没买过等离子电视的人，用尽量简洁的人话概括一下。
那就是液晶电视在80年代末和90年代大部分时间里，虽然各方面性能没有占到优势，但它好歹属于一个新兴的技术大类，是半导体光电/半导体显像技术的产物。
而等离子电视，虽然在后来同期的具体指标参数有部分优点，可它归属的大类还是电子显像管技术这个路径。
打个比方，就好比1944年的时候，元首黑科技的ME-262喷气式战斗机刚刚造出来，单机战斗力可能还不如美国人的P-51“野马”战斗机，尤其是P-51D往后的那些野马精益求精究极魔改型。
（注：实战中德军的ME-262战绩是普遍不错的，但这是因为德军抽调了精英飞行员集中到喷气机联队作战。就好比你让哈特曼去驾驶块砖头，他也能把美国人的飞机打下来。
如果不考虑飞行员技术因素的话，大家都用航校刚毕业的萌新对战，ME-262是不如P-51晚期型的）
这就说明，一类新生事物刚刚出现时，其开山之作的实战表现，往往还不如旧世代产物最终的巅峰之作。但总的趋势谁都看得见，再给喷气机两三年时间发展，它们就轻松把一切活塞战斗机的抵抗尝试、都碾碎推进了历史的垃圾堆。
同理，柯达公司最初做出了数码，但只要数码发扬光大，柯达旧世代积累的优势就被追赶者重新拉回同一个起跑线了，他们怎么肯？
1905年，布列塔尼亚人造出无畏级战列舰之后，前无畏舰时代的军舰就都成了辣鸡，历史证明，后来还是布列塔尼亚人自己最吃亏——因为他们有70条原主力舰变成了废铁，而德国人只有不到20条变成了废铁。大家一起从零开始新的造舰竞赛，德国人很快超过了布列塔尼亚人的50%，美国人也超过了。如果没有无畏舰，布列塔尼亚人积累的历史里程是没那么容易清零重来的。
液晶等离子之争，也是这个道理。液晶乃至后来的LED，这些都是半导体光电技术的大类范畴，从血统压制来说，长期肯定是要碾压显像管大类的等离子的。
那么，日本人为什么会这么纱碧、死抱着等离子不放呢？为什么一直要强调“刚出现的液晶这不好那不好”、种种细节缺点、劝导消费者和研发者都去捧等离子呢？
这里面，不光是柯达式的考虑，也不光是布列塔尼亚海军部式的筹划，还有更深层次的理由。
说到底，是日本人不愿意接受“产业链内部的全球化分工”，他们想守住工匠精神最终能发挥的空间。
顾骜前世在“得到”APP上，听《液晶演艺》的时候，就剖析过这个问题：80年代末，乃至90年代大部分时候，日本人首要考虑的是，如何防止美式的制造业空心化也在日本发生。
如果按照美国人那样，高科技产业越来越标准化、兼容化，最后的下场是什么？那就是全球贸易不再仅仅是“产业间分工”，而是变成“产业内分工”。
所谓“产业间分工”很好理解，就是旧时代的国际贸易形式。比如让中国人种茶叶，法国人酿香槟，穷国搞农业输出农产品，富国生产高附加值的科技产品赚大钱赚剪刀差。
而一个行业如果生产环节标准化、容易代工，便于“研发和设计和生产的分离”，那就变成了中国加入WTO后常见的“产业内分工”了。
比如智能手机是高科技产品，但是其实美国人只是提供了芯片研发，整机设计。
可芯片的制造在湾湾，整机的制造在大陆。
高科技产业内部，劳动力便宜、响应效率快的发展中国家，也能赚到一点钱。
偏偏日本人最痛恨这种“全球化产业内分工”。
因为日本人有终生雇佣制，他们的工人包袱甩不掉。
五十年代到七十年代，日本人的创新力其实是享受了终生雇佣制的红利的。
因为终生雇佣制可以让人不用害怕“哪一天自己目前钻研的技能落后了，就被东家踢走”。
也不用害怕“因为过度嵌入到雇主的专精分工系统内，让自己在社会上的通用性竞争力下降，而不得不为失业后的退路考虑”。
这个很好理解，比如索尼做单枪三束显像管技术的研发时，有些人一辈子就是在研究某几种电子枪的耦合效应——这个研究方向所积累的经验和价值，其实离开了索尼公司，到了社会上，就彻底废掉了，或许全日本乃至全世界，都只有索尼一家需要细分到那么细那么专精的技术。
你要是不承诺对方可以在公司干一辈子，谁会去为这种“自废通用性武功、自废跳槽竞争力”的事情努力？
正是终生雇佣承诺了，人家义无反顾100%全心全意去当“被推到社会上就会成为废人”的社畜。
可是，一旦一个产业进入了“全球化产业内分工”，日本人承诺的终生雇佣制就完蛋了。
只要一个产业的制造环节门槛不够高，折腾不够多，能够在80年代迁移到湾湾地区或者韩国，中国加入WTO后还能迁移到中国，日本人就玩不了了。
所以，他们宁可坚持复杂的、在制造环节需要很多“工匠绝活”的老路线，来保住自己的全产业链——
从这个角度来说，日本的企业家还是对工人比较有良心的，宁可自己没竞争力，也要保住老哥们儿的饭碗。
这点跟美国人截然不同，美国资本家早就拥抱全球化产业内分工了。
当然这也跟美国的公会不当人有关系，资本家早就受够了，本来就是一桩买卖，没什么感情可以谈。
日本人被讲义气，那也是靠甘当社畜的自我压抑换来的。
废话少说，具体到液晶和等离子之争这个事儿上，液晶对日本人来说最大的坏处，就是因为是新一代的技术，大家从头开始，所以在外国要自建产线承包生产环节，是比较容易的，被转移的风险太大。
牛如行业第一的夏普，人家也不是说完全不发展液晶，而是人家发展了液晶，也没打算往外卖液晶面板半成品，而是打着“我们家的液晶只能给夏普自己的电视机用，要为夏普的电视机获得全球独门竞争力”的主意。
这么闭塞的态度，只能说格局太小。
顾骜虽然在这方面也格局小，也想喝头口水，但充其量也就打算“比别人先用一两年”而已，没打算长期垄断。
就好像后世的苹果，你有很多牛逼设计，你只要确保自己是“首先用”，也就行了，长期封锁是不可能的。苹果上有了一年的功能，第二年小米要做到是很轻松的。
你只能打时间差，不能指望别人抄都抄不会。
……
离开大贺典雄那儿之后，顾骜也按照他揣摩的日本人的思路，让下属去暗中偷偷调查了夏普方面的液晶产业进一步现状，并且为寻找价值洼地、寻找夏普方面不太愿意发展的边角区域，试图弄一些可以占便宜的技术合作。
市场调研部门的下属，乃至临时委外的咨询机构，也是非常给力，很快摸清了顾骜想要的情报和夏普的表面态度。
“夏普公司的首款彩色LCD液晶面板小批量成品，出现于五年前的1983年，在此之前，世界上的液晶显示屏都没有实现三色以上的彩色。
夏普的首代产品，规格是两英寸屏，目前已经发展到第三代了，每一代的技术代际划分，主要是单块屏的可加工最大尺寸。所以现在的第三代，是八英寸屏。
再大的话，加工中各种不知名因素导致的坏点太多、良品率完全无法保障，暂时没有实验成功。即使是目前的第三代八寸屏，也只是在实验室环境下试制成功，没有投入大规模的工厂化生产。
如果要工厂化生产，还要数亿美元起步的建厂投入，还要调试，忍受技术风险和质量磨合风险，具体不好说，等到工厂建完、产品稳定，可能要两年，也可能是三年。
同时，夏普方面目前最大加工尺寸的迭代评率，基本上也是三年左右一代，不过关键要看夏普方面有没有动机去继续研究。夏普方面的研发进度，都是根据他们自身产品需要来做的，不是为了单独造液晶屏往外卖的。
换句话说，得是夏普方面有电视机、显示器或者其他成品消费品的项目需求，夏普才会为自己的产品定做研制新屏幕，他们不考虑单独卖屏幕赚钱。”
顾骜听了不由哂笑：“不考虑单独卖屏幕赚钱？都什么年代了，还抱着这种自己从半导体原材料到成品一站打包的思路，难怪夏普要不行。”

第857章 抱着棺材舍不得撒手的夏普
搞定了跟索尼的合作后，顾骜在姐姐留在六本木的闲置公寓里住了两天，让手下四出打探联络。
谁让1988年底的东京，房价已经贵到傻缺才会在这时候买房。顾骜这样坐拥数十亿美元资产的超级富豪，也不会为了只住几天就在东京市区买大别墅。
不是出不起钱，而是不想将来留下“看不清形势、智商不足”的污点。
元旦之前，总算是正式跟夏普方面接上了头，开始洽谈。
夏普方面的正式态度，一开始果然非常不屑：“我们并不打算专做LCD液晶显示屏对外销售，我们只为我们自己的电视机和显示器业务生产液晶屏，也只为自己的电视机业务需求而研发新款。当然，如果贵公司想买第二代的生产线，我们也不是不能商量，只要价格合理。”
夏普目前做的液晶屏尺寸和工艺都已经是第三代，简单来说就是对角尺寸八英寸的。
八英寸是二十厘米，按目前常见的三比四长宽比，用小学生的勾股定理就能算出是十二乘十六厘米。
而夏普说的可以卖的二代线，那就更小了，只有四英寸，也就是六乘八厘米，连后世的手机屏大小都不如。
如果是别的东西，尺寸上有些差距，说不定顾骜就买了生产线了，但液晶这玩意儿，如今最大的难度就是要做大，可以说尺寸每大一倍，里面的技术含量都是很多的，顾骜当然不可能要过时货了——
不过诸位看官也别太小看过时货，因为历史上，南棒的三星，就是在90年前后，捡了夏普的过时货生产线，和部分授权，然后逆市投资烧钱猛砸，跟进研发，渐渐追上夏普的脚步的。
当然，这个过程中，南棒人也是充分利用了“日本人不愿意接受露西亚解体后、全球化产业内分工越来越明显”这个趋势，从而弯道超车的。
历史上南棒人占过的便宜，顾骜全都要。南棒人吃过的傻亏，顾骜不想吃。
他就是那么的贪婪。
幸好，顾骜有南棒人没有的交换资源，所以，他有资格这么贪婪。
双方初步接触谈判了两天后，顾骜找了个机会，直接约见了夏普的吉田社长，提出了一个额外的捆绑条件。
“吉田社长，我首先可以给您一个承诺，我们天鲲乃至其友商，发展液晶屏技术，从头到尾都没有试图抢夺未来的电视机市场。
你们如果给我授权，让我买最新的产线、并且支持我进行初期的差异化研发，我就可以确保新研发出来的产品，与你们假想的未来液晶电视机的需求不相吻合，也就是说这两个东西不能混用。
同时，只有有了这种新屏幕，我才会让天鲲和王安开辟新的产品门类线，为液晶技术创造出一个全球从未有过的全新市场。而我们共同研发的初代差异化技术，依然是夏普方面与我共有的，夏普也可以继续生产这种新的液晶屏，特供给我。
并且，我不要求夏普长期只给我独占特供，我只要一到两年的独占期，独占期结束之后，如果这个新兴市场被我带动起来了、有天鲲和王安的竞争对手入场，夏普还可以给我的竞争对手供货。这样一块既不影响到现有电视机市场格局、却能开拓液晶应用新领域的市场，何乐而不为呢？”
吉田社长一开始没太明白，就让顾骜描述一下，顾骜不想泄露笔记本设计的太多思想和考虑，就只是点到即止地提了一下，是用于提高个人电脑的便携性。
吉田社长想了想：“如果是这样的话，倒是可以考虑，但你必须为新兴市场的规模做保证，未来新兴市场用途出货量必须达到每年一定数量，我们的授权才算数，否则，我们有权撤回授权——这是一个附条件生效的授权，具体数字可以再谈。”
“很高兴您能识时务。”顾骜微微一笑。
“别急，我们更关心的是，你想怎么确保‘发展出来的差异化技术，不被用于电视机领域，不争夺电视机显像管/屏幕的市场’呢？”
顾骜：“我是这么想的——您也知道，目前液晶技术的关键，就是尺寸的大型化问题，能造四英寸的，不一定造得了八英寸，这说明，尺寸是一个很大的瓶颈。
所以，我未来为个人电脑设计的液晶屏幕，可以做成比较长条形的，我追求一定长宽比的产品——所以，贵公司完全可以在转让技术和后续差异化研发时，把提升宽度的很多要素卡死，不就行了么。
世上你还能找到其他半导体高科技领域、跟液晶一样‘尺寸就代表技术含量’的可操作门类了么？没有了，液晶的这个特性，简直就是为我们这种互相不信任的合作者设计的。”
吉田社长表情有些怪异。
顾骜这么直白地把“你我这种互不信任的合作者”说了出来，着实有些真小人，但又让人相信明算账的力量。
目前液晶产业“尺寸就等于技术含量”这一特性，确实提供了很多互信的可能性。
压制住了日本人固有的虚伪情绪后，吉田社长最终还是觉得这事儿可以搞。
“你想搞长宽比多非主流的屏幕？”
“目前你们为电视机做的屏幕，大多数是五比四，或者四比三的吧。我要弄，至少是五比三起步，或者再激进一点，十六比九。如果你觉得这还不够安全，我们还可以更狭长激进一点——反正屏幕分辨率的系统支持代码，现在一行都没有呢，未来下一代的游戏机和个人电脑，可以现写，我写出来是什么，这就是行业标准了。”
吉田社长估摸了一下，目前夏普的量产技术，可以做到16乘12的。如果只是继续变长，比如暂时做到22.4乘12.6厘米，应该稍微努力一下就行。
这个尺寸的话，折算成对角线英寸数，相当于是10.4英寸的屏幕。
从天鲲方面展示出来的诚意来看，他们的下一代产品至少是三年之后了，按照目前的换代速率，夏普做那种比较方的屏幕，三年后至少可以做到12英寸，也就是24乘18厘米的。
天鲲要的窄屏尺寸，至少数年内还是不可能威胁到电视机屏幕市场的，没人会要那么窄的电视机。
现在市面上流行的显像管电视机，都是25英寸的了，日本人国内大多数都用32的。
在夏普方面权衡再三的过程中，顾骜助推了一把，加上了最后一根杀手锏。
“吉田社长，我相信你能理解我的苦衷，我只是面对微软的跨圈竞争，想要逃命，我没想对付谁。开放式操作系统的电脑起来之后，抢的不仅仅是传统电脑的命，也是游戏机的命，电视机的命，到时候谁都得完蛋，你知道美国人的吃相的。为了表示诚意，如果贵公司愿意跟我达成这方面的合作，我可以考虑在未来的PS游戏机支持的高清输出格式标准方面——我说的是包括未来的PS系列后续机的——都可以跟夏普合作，让夏普成为第一方的电视机输出行业标准定义单位，我可以抛弃跟我有过八年友好合作经历的友商汉乐电子。”
这句话说出来之后，吉田社长果然是瞬间就耸然动容了。
“你……顾桑，你不是中国人么，你居然抛弃了你们中国的合作企业？”他觉得难以想象。
“因为中国是一个不得不面对全球化产业内分工的国家，我们还有退路。我抛弃她，相信她可以理解的。”顾骜假装痛心地为自己辩解。
“你想想看，五年前，这个标准是我支持汉乐电子、任天堂支持你，一起定义了83年那一代‘游戏机输出高清电视’的标准的。现在，任天堂已经惨成啥样了？只有任天堂继续支持你，有用吗？你要继续标榜这个行业的技术标杆，必须有我也改换门庭支持你。我对电视机毫无兴趣，真的，未来是液晶的还是等离子的，我无所谓。如果你需要在等离子路线方面寻求更多的合作，更多的外部技术标准制定权支持，我全力支持。”
只要夏普在液晶领域支持顾骜。
这是一个显示器行业标准制定权，换取电视机行业标准制定权的故事。顾骜的天鲲手握半年销量1400万台的PS游戏机这一大杀器，他当然能在“定义什么样的游戏机输出电视才是最好的输出电视”方面有全球话语权。
打个比方，要是全世界其他等离子电视，未来都只能做到六十帧的刷新率，而夏普家有独门绝活，可以刷到八十帧。（这只是打个比方，不是说夏普的优势真的在这儿）
那天鲲就可以说：我们的下一代游戏，画面最高可以支持到输出八十帧，要享受这种最佳体验，请购买指标达标的牛逼电视机。
夏普的核心利益，始终是电视机。
而汉乐电子，其实也算不上什么损失。因为中国的电视机产业，也就红火到80年代中期，然后就逐步产能过剩了。
进入90年代后，惨烈的价格战，大家都疯狂赔钱烧规模，而且物资短缺的时代也彻底结束了，做电视机才没前途呢。
汉乐电子早年做电视机，不过是为了防止造游戏街机的淡季、产能空出来浪费，而且早期的电子组装厂，专业化程度差，转产难度低、可以较大跨度转产。
到了1990年代后，国内的电子厂专业化分工就很细了，汉乐的产能也已经有多路代工需求可以循环支撑。没PS游戏机订单的时候，可以给王安电脑代工嘛，随着中国进入产业内分工模式，产能是不可能过剩的。
那还要电视机这种没技术含量的生意作甚？
“我们同意合作！”吉田社长果然还是答应了。
他并不知道，自己只是想抱着电视机这门生意一起死，最终带到棺材里去。

第858章 资金规模也是一种门槛
和夏普公司的后续谈判，还有很多漫长的细节要处理。
但顾骜不用亲自跟着锱铢必较谈判，他只是负责大战略的。
只要他抓住了“夏普公司胸无大志，核心利益只是电视机市场，做液晶也好，等离子也好，都是为了电视机的整机服务的”这个弱点，就可以从夏普交换到价值洼地。
后来，大约几个月之后，也可能是一年半载，随着合作的深入，顾骜还听说了一些趣事——韩国人的三星，也在差不多这个时间点，反应过来了，理解了这个行业产业内分工弯道超车的战略，然后到日本来找机会。
只不过，夏普已经选择了天鲲和王安作为合作方，受限于协议条款，没法再跟三星深度合作。
不过三星也不会坐以待毙，只是比顾骜晚了半年多，还是谈下来了产业转移——只不过，在本时空，三星的最终合作伙伴，换成了日系液晶的第二号巨头NEC。
NEC并没有夏普那么专注于抱着电视机业务不放，相对来说态度更开放一些。
开放，就意味着初始合作意向更强，但也更计较利益，要价比较高。
在液晶问题上，这两个公司互相比较，夏普就相当于一个有原则有节操的杀手，有些人杀有些人不杀，但杀的时候接单的价钱比较低。而NEC则相当于搞笑段子上那些宣称“某某某可是我的至爱亲朋、手足兄弟，杀他得加钱”的货色，收费贵，但什么都卖，对谁都卖。
三星方面，李间熙也不知道比历史同期多花了多少钱，才算把这事儿办成，不过最终还算是挤上了车，有资格三年之后与顾骜一战。
至于输赢，那就三年后再见吧，跟苹果一样。
顾骜跟苹果、三星的战斗，注定都是90年代的戏码了，这些都是后话。
……
眼下，顾骜还不知道三星未来会上车，成为他在这一产业的对手。
跟夏普的初步意向谈判结束后，他只想回国过个年，顺便跟合作伙伴们透个气。
家人亲戚，如同往年惯例，被接来温暖的香江过冬。
过年的那些繁文缛节，没什么好多说的。
顾骜都巨富了那么多年了，该用钱装的逼早就装过了，亲戚朋友该惊讶的也都惊讶过了。现在对于顾骜的有钱，大家都已经麻木了。
哪怕年夜饭的时候，顾骜不小心喝多了想起来一句“今年又多了几十亿”，大家也不会有反应，就跟听到“今天上班路上，司机不小心碾死一条狗”差不多波澜不惊。
顾骜在香江过年的这些日子，真正办正事儿的时间，主要是在做韩婷的思想工作，劝她转型。
无论是电池还是液晶屏，乃至未来的LED屏、OLED屏，这些东西都太偏材料科学了，也都是重资产制造业，顾骜的事业基因，让他更喜欢轻资产的操作模式，所以重资产的当然要甩给合作伙伴了。
顾骜只关心自己再某一项黑科技出现时，在应用领域保持一定领先时间段的独占性，只关心他的供应链安全，但没想独占这一切。
所以重资产的制造，要么靠韩婷，要么靠张仲谋，都要甩锅甩出去。
韩婷今年已经40岁了，事业上也没年轻时那么要强，相对淡泊了些。
她自己没有子女，就从娘家带来侄儿侄女帮忙，她的兄长比她大了十几岁，所以侄儿也已经刚刚而立之年；侄女儿也大学毕业好几年了，至少不比顾骜年轻，都能在事业上帮她盯着点儿。（顾骜26岁）
顾骜刚开始劝说她准备投入新产业和转型的时候，韩婷还是非常留恋的，觉得不可思议。
当时，顾骜把韩婷请来家里喝茶：“韩老师，这几年汉乐电子订单也够吃满了吧，基本上没有需求不足、淡季要转产电视机才能摊销固定成本的情况了吧。”
韩婷：“没有，前年开始，我就逐步单独拉一条生产线，专产汉乐彩电了。那个目前只能算副业，反正国内钱好赚，86年那波，通胀胀价，市面上什么电视机都抢光了，后面好一点，物资没那么紧张，但还是有得赚。”
顾骜：“那就好，听我一句，未来电视机行业过剩是难免的，国内的物资短缺状态，没几年可以撑了，最多三四年，国家就要喊转粗放型经济发展向集约型经济发展转型了，结构性产能过剩肯定会激化的。电视机这个东西，技术含量太低，死抱着不放的都得死。与其现在还让其他想做电视机的新单位、盲目上马扩产产线，还不如把汉乐电子的旧产线卖给那些想扩产的厂子，那也算是少花外汇积点阴德了。”
国内电视机厂遍地开花粗放上马，最激烈的是在1985和86两年，几乎是到了每个省都有新厂子投入生产，都觉得国内高端电子消费品太匮乏，造多少都卖得出去。
当然了，因为那时候全国的电视机保有量还不满两千万台，毕竟还有几亿台的市场可以圈。
所以哪怕经过这一波发展后，86年时一年的全国电视机年产量就达到了好几千万，还是大多数卖出去了。
这还得感谢中国太大，市场太大。
两三亿台的刚需市场，总要六七年才消化得完。到了92/93左右，国内几乎绝大多数城市家庭，和相当一部分非贫困地区的农村家庭，都有电视机了，红海价格战的惨烈才渐渐显现。
后来一直杀到90年代末，才算是淘汰掉了80%的僵尸电视机厂，从几乎每省都有，变得只剩下川鲁粤等五六个省的大牌。
现在汉乐电子要是卖掉产线的话，那也相当于让其他还盲目想进场的某家地方拍脑门型企业，少花点外汇再去外国进口产线，所以算是变相节约了资源。
能让全中国的电视机产能扩张，少扩那么每年几百万台，也是好事儿。
只可惜，韩婷很是舍不得：“你说的道理我懂，目前我算过，一年全国三四千万台产能都不止了，去年前年新建的厂，要是将来都全速生产，破五千万年产量是很轻松的。但是，按照中国的经济增长、人民收入增长，还没买电视机却买得起的家庭，起码还能让这个市场撑好几年。如果我手头的是其他新厂子，果断停止扩张也就罢了。可汉乐电子是从1981年开始就打开了牌子的，当时国内竞争多少？市场多空白？品牌影响力也是重要的无形资产。就算将来红海惨烈竞争，汉乐电子那么老的招牌，那么好的口碑，浪费了不可惜吗？要优化，也该从那些没牌子的小厂开始优化，国家宏观调控阻止它们再进场啊。”
韩婷说的，也是道理，尤其是国内92年之前还没提市场经济是主流，所以韩婷这样的老式思维，即使接触了足够多的外部世界，依然觉得国内的问题可以靠调控来优化资源配置、减少浪费。
顾骜也知道，这一点美好理想本身，并没有错。
他叹了口气，换了个角度劝说：“那你可以把产线转让和品牌使用权分开嘛，比如，产线转给现在要扩产的地方新厂，而在电视机领域使用汉乐品牌的权益，授权给本地有实力的同行，比如我觉得创维就不错。电视机的门槛太低了，而未来液晶和其他半导体显示技术的门槛要高得多，没有几十亿起步的资金，是玩不转的，每个省也不可能都投得起。你可以走到比电视机产业更上游的位置，不管谁卖机器赚辛苦钱，都要从你这里进屏幕，而屏幕的单块附加值比整台电视机还高，这样不好么？”
韩婷听了这个数字，大吃一惊：“几十亿的资金准入门槛？你说的是人民币么？就算是人民币，那也太高了。汉乐电子也投不起吧，总不能把这些年赚的资金统统砸进去其他不做了吧。”
如果按照三十年后，BOE（京东方）的产业规模来算，那个年代为了液晶和LED显示技术所砸下去的产线投资，加起来全国都有三千亿人民币了，BOE一共开了十几条产线，每条厂子至少是200多亿人民币投资。
即使退缩到90年代初，部分物价低好多倍，单厂产能规模要求也没后世那么高，但几十亿人民币还是要的。
正是因为需要的规模效应和准入资金门槛高，才让这个行业没有像电视机那样做烂。
有时候，不仅技术、品牌是门槛，启动资金规模也可以是行业门槛。
就像伯克希尔&#183;哈撒韦的股票，一股要二三十万美元，那你至少要有二三十万美元你才有买一股跟着巴菲特混的实力。连三十万美元都凑不到的小散，就先滚吧。
普通小电视机厂，当时几千万投资就启动了，所以各个省市都眼红，都想盲目上马试试。要是起步就要几十亿，他们就连试都试不起了。
顾骜：“我怎么可能害你？要不是我自己没精力做重资产，我也不会找你了。机会难得，当断则断，就算你把电视机相关产业、品牌授权都卖了，再加上你这些年来的结余利润，还是远远不够的。你肯做的话，我还要给你想办法融资呢，当然，可以是入股。”
韩婷思考再三，全盘接受了顾骜的布局。
“你让怎么干就怎么干吧。”

第859章 人人都抢的金馍馍
二月份的钱塘，寒气稍褪。
在香江过完春节之后，顾骜带着家人回到故乡，为他的后续数年的研发产业，做些落实工作。
电池和屏显的材料技术，顾骜思之再三，决定还是不放在特区了，而是要带回吴越做。
毕竟这是一个新的产业链模块，在哪儿都是空白的，又不一定要依赖特区。
如果回家能拿到一样好的投资条件，总归是本地方便一些。
当然了，支持他这么想的另一点主要原因，是前世他了解过BOE的发家史，知道BOE最初最大的产业基地选在了姑苏的昆SHAN太CANG一带。这说明在吴越之地，也是方便把这类生意做起来的。
进入92年之后，国内的保税政策会有所松动，保税加工区会越来越多，前述的那两个姑苏下属的县区，就属于新一波的保税区。
而传统电子产业之所以在粤东的特区扎堆，只不过是因为80年代初的时候就进入中国的那些制造业，只有在特区才能享受到那么高的便利。
等到90年代、乃至加入WTO后，虽然其他地方也放宽了，但传统高端电子制造业在特区的供应链关系、产业生态已经在那十几年的时间差里，生长得盘根错节千丝万缕，犯不着再特意搬了。
任何单独一家公司搬走，在外地得到的配套响应都不如留在特区快，谁还乐意搬？
因此，如果是完全92年之后才进入量产化阶段的船新领域，完全是可以在国内除了特区以外的新优惠开发区，拿到更好的税收待遇、更宽松的商业环境，同时又避开那些苦于搬不走的旧行业的扎堆争夺资源。
为什么后世会形成港资去特区、台资来姑苏，就是因为进场时机的不同。
顾骜既不是港资也不是台资，他只知道跟着港资的那波节奏进场时要去特区，跟着台资的这波节奏进场时可以来姑苏，很现实。
不过，或许是因为他的财力太过强大，自从他传出在特区以外的地方考虑产业布局，地方上就抢得不行。
“小顾！你有什么事情不好直接说，你这么搞就不够兄弟了！听说你过年之前，还跟姑苏那边的地方上联系了，要考察投资环境？”
大年初七，顾骜刚回钱塘，就被仇清带人堵门了。
顾骜客气地让秘书给客人斟茶上果品，好言好语地解释：“仇哥，误会误会，我这事儿还没影呢，现在只是跟日本人合作搞开发，先把技术吃透——这些类似的研发部门，我还是会放在钱塘本地的。
至于生产，这东西三年内都到不了量产，我也就是先去姑苏看两眼，那儿毕竟有太仓港，给宝钢做进出口特批保税，都有经验了，我看未来，那儿有可能设保税区嘛。
将来的液晶和钴酸锂电产业，前几年肯定还是要进口部分日本物料的，保税支持很重要，我不去特区，就只能指望姑苏了。咱钱塘本地，前不巴海后不靠港，那是真没办法了。
再说，我也是为家乡负责嘛，电池产业也好，液晶产业也好，污染这些的……肯定是免不了的，光一个面板酸蚀刻，污水处理就麻烦。去下游设厂，是国际惯例。本市要发展文化科研旅游产业，这些带污染的制造业，我是不会往回搬的。我将来给本地文创科研的投资还多着呢，不比电池和液晶产业的规模小。”
听顾骜说得这么有社会责任感，仇清倒是不好再坚持了。他也不能说让顾骜把污染留给家乡，这种话是绝对说不出口的。
当然了，顾骜也不是说要把污染留给江南省人民，他该治污的设备和技术还是要上的，争取既不污染长江水，也不污染太湖水。至于东海么，应该是没本事污染的。
只不过环评的国际惯例，水污染企业尽量往下游搬，同等条件下影响更小。
仇清捋了半天思路，看了半天地图，依然不依不饶：“老弟，就算不能在钱塘，你这事儿也不地道，你也该支持本省发展嘛。”
顾骜：“仇哥，你只管市里的事儿，省里要你这么热心干嘛？你这……有点地方保护注意啊！这可不好。对我来说，都是中国人的地方，吴越省江南省一个样。”
也就顾骜了，面子那么大，敢直接当着领导的面说地方保护不好。
仇清：“省里是不关我事儿，我也胸无大志管好自己一亩三分地就好了。但天下的事情盖不过一个理字，你这舍近求远的程序就不对，你也不先问问姑苏那边的待遇，咱能不能争取。我这就去打电话！我觉得，就算要下游，要沿海、便于保税港专线，咱省内明州、秀州哪个不符合条件？”
顾骜想了想，如果对方真能争取到更多的优惠，他也是不介意放在哪儿的。
他想要的，只是历史上那些同等投资者拿到的优惠条件，他全部要拿到，这是底限。
如果地方上相互有竞争，给更多额外的，那就更好了。
就像后世杰夫&#183;贝佐斯表示要在西雅图以外的其他北美某城市，建立亚马逊的第二总部。结果仅仅是这个第二总部，就引来了美加两国100多个城市的市政府来做标书投标。
顾骜在全球还没这个待遇，但是在国内，是可以争一争的。
怎么着也得比历史上的台塑王永庆那老狐狸更优待吧。
“既然仇哥这么仗义执言，是我疏忽了，没想全面，那我多考察几个，自己跑不过来就让手下人去跑。”顾骜从善如流地改口。
仇清立刻当面抄起大哥大，打了一串电话。
……
没几天之后，顾骜就得到了额外的礼遇。
秀州、明州那边，都是非常热情，说只要有这个项目，保税区一定竭尽全力向上面申请。
秀州方面还紧急、详细论证了液晶等产业对基础设施环境的需求特点，注意到这些产业对于供电安全极为追求、要非常完美的供电环境。
这个很好理解，液晶工厂的无尘化车间要求除尘风机恒定功率运行，一点都不能停，否则尘埃导致半导体坏点的话，良品率就会骤降——此前，夏普方面之所以把“最大加工尺寸”也作为技术难度的代际指标，也是因为如此。
因为你搞别的半导体工艺的时候，比如做芯片，那么芯片车间里无尘等级不够，还没那么致命，一大块单晶硅切好之后，发现哪些晶元点被尘埃污染了，不良了，把这些点剔除掉就好了。
而液晶面板存在一个重大的麻烦，那就是一块屏几万到几百万个像素点，只要有几个坏点，整块屏就会有瑕疵，或者要报废。这时候，单屏越大，出现坏点后好的点被连累的概率就越大，所以造大型的液晶屏才那么难。
不是造不出来，而是按照概率论，如果2寸屏出现1个坏点的概率是百分之一，那么到了8寸屏，面积大了16倍，同等无尘工艺等级，出现一个坏点的概率就上升到百分之十六。
工艺精度不提升的情况下，盲目做大尺寸就会导致良品率降低到恐怖赔本的程度。
除了无尘维持系统需要稳定供电，产线上的所有抓取机械臂，为了不产生锈蚀和碎屑，都是用的电磁铁吸附抓取。这些东西也要求极度稳定的供电，稍微一个电压波动，要是玻璃面板掉下来杂碎，光是清除碎屑到满足无尘等级，就要整个生产线停工几个小时。
而以液晶生产线的高昂成本和融资，光停线打扫两小时的利息损失，就够几十万人民币了。
为了应对这么严格的供电要求，秀州地方上非常诚恳地给顾骜提出了一个别的地方都做不到的超级优惠。
“顾总，只要您把液晶基地设到我们秀州境内，我们从秦山核电站两套机组给你拉两条专线，所有备用线路投切都给你上西门子进口的自动化设备！确保万无一失！
至于保税条件，姑苏人申请到什么，我们保证不低于他们，也给你申请到什么！另外，从你选址的地方，到核电站，再到你在钱塘的研发基地，我们给你修附加的专线高速、全封闭的，你在本地的建厂用地全部不要钱。
另外，国家承诺的五年免税，就不用提了，五年之后，地方上能免的尽量给你延期，不能延期的至少再给你退三年，保证你到2000年之前都不用交税。”
秀州人一开口，条件就迫切得不得了。
秦山核电站如今还没投入使用呢，不过已经开工建设了三年多了，预计1991年正式发电。
反正顾骜的液晶和钴酸锂项目，这两年还在研发吃透、筹备建厂环节，1991年倒也不会误事儿。而核电的稳定性，确实是一块招牌，在电力建设还比较落后的90年代初，如果给专线的话，确实是个利好。
而且，他们的话也提醒了顾骜。
他在家乡建设了那么多基础设施，从去年跟仇清拉的投资、搞的本市国际机场、联线高速。这些东西，去了外地的话，哪怕是姑苏，也不一定有保障。
历史上那些台系半导体企业和BOE，去姑苏搞项目的时候，毕竟已经是90年代后期乃至21世纪初了，基础设施环境、便利程度差得太多。
“既然如此，你们去争取一下吧，只要条件足够，我随时可以筹备设厂。如果最终能在秀州的话，我觉得设在桐县就不错，离钱塘近，一张白纸也好操作。你们要是有钱，修个大桥去对岸的会稽虞县，就更方便了，还便于配套保税港的进出专线。”
顾骜说这种事儿的时候，完全是轻描淡写信口一提而已。
按照后世的基建狂魔，连30多公里的钱塘湾跨海大桥都要修呢。会稽的虞县到秀州的海县之间，钱塘江面才10公里宽，这点钱完全不叫个事儿——至少10几年后就不叫个事儿了。
不过，在听众们耳朵里，不由觉得顾爷真是财大气粗，对国家的发展太有信心了，居然敢觉得数年之后，这么大一笔钱都会变得不叫事儿。

第860章 钱从哪里来
搞定了选址、优惠与合作伙伴的事儿之后，液晶和钴酸锂电池等产业的布局，就还差最后一个关键要素。
钱。
又一个十亿美元量级的重资产投入，光靠韩婷的汉乐电子这些年滚动盈利扩大再投资，是绝对吃不住的，这里面起码有五倍的缺口。
顾骜的天鲲，之前为了卡位拖住乔布斯，倒是以部分股权质押、问香江一大票商业银行借贷了大笔的贷款，毕竟他要额外全款压货500万台数量级规模的PS游戏机库存。
按照一台库存资金占款200美元估算，天鲲当时为了狙击苹果而弄的短期贷款，总额可不得有10亿美元左右了么。
如今，随着开闸放水、放任香积电给苹果供货CPU，汉乐电子给天鲲PS游戏机代工的任务也能舒缓一些，把产能和资源稍微转产一部分到其他领域——以后至少半年内，汉乐电子每个月只要生产100多万台PS游戏机就够了，销量大于产能的部分，正好慢慢去库存。
顾骜总能找到借口，延长贷款期限，比如本来一年的，现在想办法拖到两三年。
以天鲲的行业霸主地位、PS游戏机眼看还能再占领全球新世代游戏机市场至少五年的红火姿态，绝大多数商业银行只要眼睛不瞎，都是肯把给天鲲的贷款延期的。
不过，这也只能解决前两年的问题，以后时间久了，还是要汉乐电子自己想办法度过液晶和钴酸锂电池能盈利之前的资金时间差。
商业银行也不傻，自从见识了雅达利“全球行业霸主也只有五到六年的生命周期”的事故后，大家对于从事单一行业的消费电子巨头的信贷账期，基本上都要保持在一代产品的流行寿命之内。
比如看你的PS火了，那么在PS火之后的五年里，银行给你放款是安全的，超过了之后，银行就会以史为鉴，揣摩你会不会跟雅达利一样暴毙被新人取代。
至于索尼这样的公司，之所以信贷周期比较长，那是因为它单一公司多元化经营。索尼的随身听和随身CD机流行迭代周期到了的时候，它的电视机、显示器和其他电子产品可能还没到换代周期，所以不可能所有一起崩，银行就比较放心。
而天鲲做CD随身听之类的周边次要业务，跟游戏机的体量不能比。所以在商业银行们眼里，天鲲至今还属于“游戏机崩了就等于总崩”的类型。
因此，顾骜知道，两三年后，他还是要退出大部分的资金，让韩婷自己解决。
“资金的事儿，目前启动阶段，你把流动资金拿出来，我把天鲲之前狙击苹果的库存占款释放出来，基本上就够了。三年之内，咱至少投资十几个亿美元，做全球最大的单厂液晶产线、钴酸锂产线。三年之后，我要逐步退出，我觉得我的最终占股，重新压低到30%线上，保留一票否决权就行了。你自己要靠经营资金逐步回购，另外就是将来时机成熟了，可以让地方上的政府资金持有一部分股权。”
顾骜在谈及资金问题时，如是跟韩婷摊牌。
汉乐电子也实打实经营了八年了，作为中国最大的电子代工企业，汉乐电子的固定资产就算没有十亿美金，那至少也超过五亿了。
虽然增长率不能跟顾骜那些生意比，毕竟是重资产的实业。因此汉乐电子卖掉电视机业务品牌、产线，并集中其余资金All in的话，凑个几亿美元还是可以的。
顾骜逐步中线投入十个亿美元，看似他的出资可以达到韩婷的两到三倍，新成立的液晶和钴酸锂企业，初期总资产大约会有15亿美元。
不过这些钱可以不用都操作成股权，顾骜只要30%的股权，这部分对应资金大约是五六亿。剩下的一半，顾骜就做成可转债好了，利息稍微高一点，将来等有人接盘时退出。
毕竟他也就这两年没什么好的投资项目，进入90年代后，他需要更多的资金流做更多的大事。投资制造业的话，15亿美元哪怕辛辛苦苦经营10年，能变成50亿就顶天了，相当于年增长率12%~15%，不可能有更大的想象空间。
（这还是在高新制造业形势比较好的90年代，乃至刚进入WTO那几年，未来产能过剩时连这个倍率都没有，2010年代再高精尖的制造业，要是能有12%年收益，老板做梦都要笑醒，世上就没人去买风投基金了。）
韩婷对别的都还好说，只是听到最后一句时，颇感诧异：“我本来就是圈子里出来的，对国资倒是不反感。不过这几年，我看民间都是要求确权明责、到处在呼吁‘花钱买不管’，你这个最初下海弄潮的，居然开倒车了？”
“花钱买不管”真正落地，那都得等92年那一波了，不过先见之明的国内商界顶层人物，都是知道这个趋势每年在喊的。以韩婷的地位眼界，知道这些并不奇怪。
顾骜：“花钱买不管的趋势当然是对的，不过这并不是因为国资就完全不好，而是权责不明，产权模糊不好。只要清清爽爽，而且进场的时候就说好不管经营只分红，法律政策也清晰，就没什么不好。所以，我才劝你几年后再考虑这个问题，到时候，法律就很明晰了。
另外，你还没亲自下场做，不知道液晶这些半导体产业对地方基础设施支持的需求迫切程度——你要是跟张仲谋换个位置，去管半年香积电，你就都懂里面的门道了。
比如电力稳定性保障，这事儿有多重要，前面我跟你反复说过了。除了电力之外，半导体加工类的技术，对环境还有很多苛刻要求，比如一个城市的空气污染程度、地理纬度空气湿度。不是说车间做成无尘恒温恒湿，这些就不要紧了。
如果不让地方上稍微占点股份，他们就只会负责把你拉过来进场，至于你后面日常的维护，他们就不热心了。
只有让他们每年也能分到点红，他们才会在你说‘旁边新开的厂子的空气污染、颗粒排放影响到我的良品率了’的时候，强势把你隔壁的污染破厂关了。
只有他们分到钱了，他们才会热心在你厂子所在的县把路修好一点，造个投资几亿的大桥方便你连接明州保税区，再派几个秦山核电站的专员到你这儿现场办公、帮忙协调资源。”
顾骜说的这些，绝对都是大实话。
因为后世《液晶演艺》上，BOE就是这么干的。
涉及半导体制造的东西，之所以难搬迁，就因为“实验室技术”在落地为“工厂技术”的过程中，很多变量是很玄学的，你想总结出一套完全通用的标准，最后却发现换个城市、同样的施工工艺，出来的产线良品率却可能很不稳。
这就是每个城市的空气质量、环境污染基础不一样导致的。
后世华为那个段子，说早年华为只在南方的电信市场称王称霸，一直没卖到北方网通的地盘，好不容易去了津门，结果因为津门的空气污染二氧化硫太多、板子经常报废。
当然那个例子已经是使用环节的了，不是生产环节，但道理是一样的。
人家在一座城市的产线，静下心来这儿鼓捣一下，那儿折腾一下，花了十年八年时间，把几英尺的半导体面板上的尘埃导致坏点数，从每千块几百个坏点，降低到几十个，几个，这都是慢工细活调试出来的。
你换一座城市，说不定前期不良率又会飙升，还得花几年时间慢慢就地玄学调试。
所以这才是最有门槛、最有利润尊严率的制造业，你不能用简单复制来降低它的身价。后世在特区的半导体就固化在特区了，在姑苏的、在湾湾的，也一个道理，都固化在当地，懒得搬迁折腾。别人眼红这个行业，要投资，起步就是十亿美元级，你才能试错扛过玄学期，那种亿以下的小钱别来添乱。
也正是因为如此，让地方上稍微沾点股份，只要是对等出资，完全是可以的，最后就操作成合资企业好了。
以92年之后的地方财政实力，美元或许拿不出，但要是允许置换人民币的话，出个20亿人民币，拿个十几个百分点的股权，还是可以勒紧裤腰带凑一凑的。
秀州市里肯定没那么多钱，不过可以拉省城钱塘的财政一起来投，实在不行到省一级的层面找找国资。而且财政的钱不一定都是税收，还可以有地方债嘛，没有地方债的时代，政府也能以自己的名义，问国有银行贷款——以90年代中期的国情，地方政府问银行贷款，银行几乎是100%放钱的，尤其是沿海财政不错的地方。
不过现在说这些，韩婷也只是满脑子的懵逼，毕竟一座工厂都还没落地呢。有些经验，只有亲自做过了，才能慢慢体会，否则完全理解不能。
幸好顾骜在她心目中的神预言信用一贯不错，她只能先盲信顾骜的眼光，按照这个节奏把事情做下去。
数亿美元级别的资金，悄然撒向了这片热土。

第861章 两年种田
材料科技领域进步速度迟缓而乏味，短时间里很难速成出成果，所以没什么可多说的。
两三年的种田时间倏忽而过。
历史的车轮，悄然迈入了1991年初。
苹果公司自从88年吃了一笔大亏后，随着新的MR.P上位、而顾骜跟美国新的高层关系不太好，所以顺利得到了两年多的喘息之机，并没有被88年那一波劣势继续滚起雪球来。
当然，也不可能缩小跟王安的差距。在IT行业，马太效应是常态，只要不换代，在每一代内部，强者天然会越来越强，弱者天然会越来越穷逼。而苹果能稳住差距不被甩远，已经是因为他们是纯血美国公司，而且得到了一部分盘外支持。
IT大业风起云涌，除了顾骜和苹果，其他巨头也剧烈洗牌，俨然不是当年的格局了。
这两年多的时间里，开始的一年多，IBM还是稳住了局面。但最近这一年，终于开始有点崩了。约翰&#183;埃克斯面对新竞争形势反应迟缓，IBM也第一次由微盈利转向净亏损。
虽然亏损额还停留在九位数，也就是几亿，没到碧鳞刀勒的级别，但也足够让IBM的股价，比1990年高位还下挫一些。
1991年可没有什么股灾，所有科技股都是欣欣向荣，或者至少稳中有升的姿态，所以问题肯定是IBM自己的问题，怪不了大环境。
对IBM的另一大打击，来源于公司的精神领袖，真正意义上带着公司进入计算机业务的创始人、小托马斯&#183;沃森先生，也在这两三年里去世了。
市场对IBM信心的下跌，跟这位定海神针的永远离开，也多多少少有些关系。从此以后，大家都在怀疑IBM还有没有能力重回当年奋进创新的状态，重拾创始人时代的激情。
另外不得不说的是，与小沃森斗了一辈子的王安先生，也在1990年的时候去世了，癌症晚期，比沃森还稍微早死几个月。
两个老对手竞争了30多年，从1957年就开始杠上了，最终这样双双谢幕，也让见证者不胜唏嘘。
王安电脑公司内部，在王安谢世的时候，还举办了追悼，顾骜也很给面子，几个月前亲自出席致了悼词。
他跟王家父子有竞争不假，但平心而论，王安这一代开拓者还是值得尊敬的，只是他儿子不争气。所以顾骜对事不对人，显得非常慷慨豁达。
在致辞的时候，顾骜当众表示，会永远把“王安电脑”这个公司的名字保留下去。这一举动收获了公司上下的感恩戴德，觉得顾老板真是仗义。跟着这样的老板，虽然不至于跟日本人一样终生雇佣制，但至少也不会跟社畜一样没有利用价值了就被丢掉。
相比于双双失去了灵魂级创始人的IBM和王安，另一些正在上升期的对手，俨然悄悄迈入了巨头行列。
微软公司，从一家1988年市值才50亿美元级别的公司，涨到了将近200亿美元，三年里翻到了四倍。MS-DOS系统，也破天荒地即将在今年推出6.0版本，增加了很多功能，开放式操作系统个人电脑市场的市场总份额，也正式追平了封闭式操作系统电脑——
要知道两三年前，也就是1988年的时候，微软虽然市场份额已经比较大了，但至少其他所有封闭式操作系统个人电脑公司，全部市场份额加起来的话，依然能做到微软的几倍。
而三年的自然生长之后，微软一家的台数占有率，俨然跟王安、苹果，还有其他未来几年后就会消失的牌子相加一样多了。
历史上，MS-D0S的6.0版本，大约要1993年才会推出，而后95年的7.0版本，才是正式改名为WINDOWS95。如今，6.0版本的模式在1991年就即将推出，提前了至少20个月。
这里面，俨然也跟顾骜的蝴蝶效应有关。
顾骜闭关种田的这两三年里，产业界的历史，已经被明显改变了，具体诱因后续再慢慢分析。
一言以蔽之，因为顾骜提前带来了很多技术应用和商业模式的革新，对手也会跟进，也会应对，也会追赶，互相竞争促进之下，电脑乃至整个IT产业界平均被加速了一年到一年半的发展速度，也是很正常的。
毕竟一个历史上原本不存在的、百亿美元级别的创新变量，已经足以影响产业史。顾骜自己就成了时代的行情大势，又怎么可能不推动产业史的加速呢。
如今这个世界，美国的统计部门得到的数据，是截止到1990年底，全美家庭的个人电脑保有存量，达到了1300万台。
这个数字，其实比原本历史时空的同期数据，要多出大约150万。美国家庭眼下的电脑保有率百分比，也从原本历史的23%、上升到了现实中的27%。
而王安电脑公司在美国的全部市场存量，占到了290万台，一家公司即拥有全美23%的个人电脑市场份额。
不过这个数字里面还有一些水分，主要是有大约70万台是1987年以前销售的旧款式，只有220万台是1988年推出的那个用摩托罗拉68000最新版CPU的WPS电脑。
所以，如果只算WPS电脑的话，市场占有率也就17%。
毕竟，当时电脑还是非常昂贵的奢侈品，买回家后用上十年都舍不得扔，也是很常见的。
那些顾骜接手王安公司之前，王安本人靠着自己本事卖出去的电脑，尤其是83~86年出货的那些，仔细折算一下，到1991年的时候也就分别使用了五到八年的寿命，一大半人都还舍不得扔呢，修修补补继续用。
同样截止到1990年底的统计周期，苹果公司的个人电脑，在美国国内市场的保有总量，是140万台，占全美市场的11%。这里面1984年上市的MAC I型存量40万台，1988年底上市的MAC II型存量100万台。
单比最新款竞争力的话，王安WPS的累计销量起码是苹果MAC II的两倍。
其他封闭式操作系统的小牌厂子加起来，累计还有200多万的存量。
不过这个数字显然不如头部的王安和苹果那么有朝气，因为这个200万里，老掉牙的陈年旧货比例极高。至少150万台都是1987年以前卖出去、还没舍得淘汰的。
而1988~1990这三年里，所有封闭式系统杂牌加起来，累计才卖出去七八十万台，也就是说这些小厂全部加起来，销量也只有王安WPS的三分之一。
全美剩下的一半存量，都是跟着微软的MS-DOS和英特尔X86架构的开放式系统电脑。
除此之外，从国际行情的角度来看，1990年底，美国的个人电脑保有量规模，能占到全世界的40%之多。
毕竟美国人在自动化和电脑化方面向来是走在世界最前列的，人家的GDP就能占到全球的25%~30%，在电脑方面占40%几也是应该的。
所以，虽然没有官方、全面的全球统计数据，业内人士根据美国的数据预估类比，觉得眼下全球个人电脑保有量应该不会超过3000万台。
当然了，在WIN95出现之前，欧洲人也都有自己的电脑品牌，自己的封闭式操作系统，还有很多小牌用开源的UNIX的衍生款。
所以微软在欧洲如今还不是很强势，历史上要到WIN95时代才正式可以达到平推的程度。
在美国以外市场，微软系的总占有率目前是400多万台，加起来的话，微软阵营如今的全球规模是1000万。
而王安WPS在美国以外市场，这些年累计卖出了90多万，加上美国本土的220万，一共是310万，算上上一代旧货，全球总保有量400万出头。
苹果公司全球总保有量大约是180万。
其他将死小厂，包括欧洲和日本人的全部杂牌机，总量1400万，不过这些都是冢中枯骨，没必要详述。
微软正是靠着全美一半阵营占有率、全球三分之一的阵营占有率，以及由此带来的未来想象空间，撑起了那200亿美元的市值。
主要是预期和想象空间值钱，存量其实不值多少钱，毕竟稍微算算账就知道，1000万台电脑你就算卖整机，撑死了也就几百亿美元的货值。
而微软卖的只是操作系统，加上些别的捆绑软件，一台电脑销售额能有几百美元撑死了，所以微软至今为止历史累计总销售额也就几十亿美元而已，每年最多十个亿，市营率起码20倍，市盈率更是百倍以上。
但资本市场更看重的是“这个市场未来几年很可能五倍十倍爆发式增长，而微软有占据全球第一的趋势”这个想象空间，所以20倍市营率、百倍市盈率也就不足为奇了。
相比之下，王安如今的销售额其实是不比微软差的，毕竟王安卖的是整机，就算主机这两年有所降价，但摊上自营软件，一台怎么也有2000多美元销售额。全球400万台的累计销售额，肯定超过微软。
然而，王安的模式，想象空间就差多了。即使现在退市了，没有股价可以参考，华尔街资深人士一般评估也就认为王安值个百亿美元左右。
幸好，顾骜并不在乎估值，他本来就私有化，求低调，求不拉仇恨。所以在很多场合，他多次强调“王安依然只是一家几十亿美元级别的小公司，专注于自己的生意，没有什么野心”。
迟迟不肯认领那张百亿美元级别的入场券。
那欠揍的姿态，跟郭得纲一辈子说自己是相声界的小学生，也不遑多让了。

第862章 又是一个春天
1991年，2月下旬。
钱塘还笼罩在早春的寒意中，春节刚刚过去十天光景，各地的企业和机关，陆续恢复到正常上班的节奏中。
在二线大城市里低头赶生活的人们，并不觉得国际上有什么多事之秋。能注意到半年前柏林华尔倒下的，能有两三成基本上就算不错了，应该都是文化人。因为这年头大家依然不太关心国际新闻。
知道三四个月前，两德以“东德自行解散，四州各自自行选择加入西德”的方式完成了统一的，估计也就不到半数吧，在更多人眼里，提到德国还会习惯性地喊“西德”。
眼下闹得最凶的国际新闻，或许要算中东某些地方好像要打仗——这种事情有热闹可看，不仅仅是政客的盛宴，所以平头百姓也都是感兴趣的。
伊拉克，科威特这些原先在中国民众中知名率不足5%的小国，一夜之间成了大家的谈资。
只不过谈论的方式，还停留在“听说美国人又要欺负人了，不过肯定也会跟越南一样让美国纸老虎好看吧”的层面。
或许有看官会诧异：这都2月份了，怎么海湾战争第二阶段还没打起来？（严格来说，从伊拉克侵略科威特开始，就算是海湾战争了，第二阶段才指美国人正式出击到伊拉克完蛋）
在另一个时空，似乎1月17号美国人就已经空袭巴格达了。
可能是因为当年李根一脉流传下来的跟侯赛因的合作关系，变得更加复杂了吧，所以外交斡旋的环节也多用了一些时间。总而言之，顾骜和米娜，在最后阶段，是绝对没有去当带话人，也没有主动改变历史的。
顾骜已经是超级富豪了，不管跟哪一方有交情跟另一方有过节或者别的什么情况，他都坚持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不会去趟任何浑水的。
更何况，按照历史惯性，美国国WU卿詹姆斯&#183;贝克先生都亲自跟侯赛因将军撕逼了那么久了，顾骜这点能量，去了也说服不了谁。
这位贝克大叔，就是六年前《广场协议》时为美国立了功的财长，靠着沾染着日本财阀放血的功绩，更进一步成了国WU卿。只不过自从他上位跟着新任MR.P混之后，顾骜也开始跟这人保持距离，已经两三年没联系了。
总而言之，按照现在的通牒照会来看，如果侯赛因将军坚持如同历史同期那么强硬，美国人最终应该会在三月份动火吧，也就比历史上拖后了一个半月光景。
算算日子，可能也就一两周之内了。
这注定是一个风起云涌的年份。
……
这天是2月24，一个星期天。
春节前刚刚投入使用的钱塘萧县国际机场上，迎来了一架京城而来的航班。
这座机场，便是三年半前，顾骜拉着包船王等港商回报乡梓、投钱办基建的产物。也让钱塘这座城市的新国际机场，比历史同期早诞生了七八年。
只不过，如今才刚刚只有第一条跑道、以及一号航站楼的部分区域先试营业，主体全部装修完投入使用，总还要大半年的施工期。
所以目前只有国际航班，以及从京城、粤州两座一线城市来的航班，会在这个新机场降落，其他航班依然还用剑桥的老机场。至于特区，91年的发展程度还算不上一线城市。
造一座机场，四年都算是快的了，有钱也不能违背自然规律，至少90年代不行。（2010年代是可以的，以2010年代基建狂魔产能过剩的程度，你只要钱到位，随便加速，跟修改器差不多）
因为航站楼并未完全装修好，所以登机桥是给国际航班的大型客机用的。京城飞钱塘的人不多，只有707级别尺寸的飞机会飞，所以旅客还是要用舷梯登机和下机。
幸好1991年坐飞机依然还算是比较稀有的享受，大多数人并不讲究，用舷梯也不觉得苦。
“风真大，南方也挺冷的，阴嗖嗖地。”
王富走出舷梯时，就忍不住抱怨了一句。钱塘的二月底，温度并不算很低，但冷得湿度大。
他是一个二十五六岁光景的年轻人，长得还算勉强可以，就是发际线有点高，要靠迂回的分头发型遮掩。饱满的咬合肌与双下巴，会在女人那儿减分，却也符合坚毅之士“地阁方圆”的面向要求。
不过如果考虑到他的职业，按照后世的逻辑，这种人肯定是属于“我变秃了，也变强了”的业务好手吧——不要误会，他并不是码农，只是来自京城的有色金属研究院的研究员。
不过也就随口抱怨一句，然后一飞机的人就分流走出接机区，各自找交通工具离去。
王富要去秀州的桐县，看到机场出站口指示牌就有指示专线大巴，他便径直走了过去。
专线大巴是福建厦州生产的高端大客车，比国内如今的公交车和长途车都好，崭新地车型，看着就觉得舒坦，让人有一种莫名的信任感。
排队登车的时候，王富感觉到背后有人拍了他一把。
“小老弟，纯北方人吧？一看你就不适应南方天，别看这种日子天气预报里不算冷，那湿气是入骨的——飞机上我就注意你了，看你的样子，也是搞技术的，要去秀州找机会吧？一会儿坐一块儿啊。”
王富连忙回头看去，身后是个三十出头年纪、同样理工男打扮的方脸胖子，王富稍一回忆，就记起在飞机上的时候就见过对方，只是当时大家并不知道对方来路，也就没有交谈。
王富之所以对对方颇有印象，还得拜那个方脸胖子在飞机上的行径所赐——当时空姐过来送餐，那胖子居然问了一句“我不吃糖果，能不能多拿一个鸡腿”，连隔着几排座的其他乘客都投去了异样而又羡慕试探的眼神。
相信当时空姐要是说可以的话，肯定大家都会要拿的吧，毕竟这个航班上供的餐质量不错，鸡腿是知名国际大牌肯德基的进口货，平时自己去前门大街买，一个鸡腿要三块钱，想想都眼馋。
想明白之后，王富也乐于跟对方攀谈：“幸会，我叫王富，市里有色金属研究院的，来钱塘是去汉乐电池看看，他们给了我们单位邀请函，老哥你是……”
方脸胖子：“我叫王东，市电子管厂的，一个小科长啦，也是来打前站看看汉乐的显示器厂，这儿机会好不好，要是行的话，能安置一些富余的人员也好。
老弟你可能不知道，市电子管厂这些年可难呢，名义上跟松下合资了座彩管厂，结果我们什么话语权也没有，日本人倒是赚了钱，但是他们不怎么分红啊，每年的盈余大部分都投入扩大再生产。
咱这儿却是人浮于事，万人大厂，一个月20几万块的物价补贴都发不出来，不给弟兄们找出路，什么时候是个头哦。”
看起来这个名叫王东的方脸胖子还是个话痨，或者也可能只是心里苦憋久了，在异乡遇到个情境相似、也算半个同行，就忍不住吐槽世道。
两人口中提到的“市电子管厂”、“市有色金属研究院”，自然都是站在京城老炮儿的话术立场上的。
外地人可能不知道这些厂子和院所的牛逼，但事实上这些曾经都是牛逼的重点单位。
就说王东供职的市电子管厂，也就是“京城电子管厂”，那是1953年，史泰林同志都还活着的时候，露西亚人援建的156重大工业项目之一，在中国绝对算是老资格了。
当时距离全世界第一台计算机、宾夕法尼亚大学的“埃尼阿克”诞生也才4年，电子管是计算机的唯一载体，所以京城电子管厂是按照“中国计算机工业的基础”来规划的，标准非常高，花了1亿零300万人民币的投资预算——别看钱不多，那可是1953年的1个多亿。
只不过，后来电子管、真空管早已被集成电路取代，计划经济了快40年，京城电子管厂也陷入了危机。原本想搞发挥电子管老本行的优势，做彩电显像管，可是跟日本松下合资之后，中方完全没有话语权。历史上要不是几年后改制成了BOE（京东方），这个厂子说不定就要彻底跨了。
至于“京城有色金属研究院”，那也是了不得的材料学领域大牛单位，国内最好的金属盐蓄电池专家都在那儿。
只是时代变革，研发跟不上市场需求，脱节严重，所以日子难过。这位研究员王富，历史上也是几年后形势不行了，才从研究所离职下海，南下特区搞了个电池厂兼汽车厂，走民企的路子研发蓄电池。
若非那里颇有一些能力不凡的人，也不至于被顾骜盯上发邀请函。
搞科研的人多半不善言辞，当下王富也不愿意接王东的吐槽，只是岔开话题：“东哥，听你这口音，你是南方人？对这儿很熟？”
“我是鹜州东阳人，吴越本省的嘛，小时候跟着父母工作调动去的京城，一会儿你有什么不知道的，我照应你。”王东显得很是自来熟，管理官员跟研究员的处事差异很快就体现出来了，他还主动没话找话。
“对了，据我所知，秀州这边的新开发区几个项目，主要是找工厂化落地的人才，不怎么需要基础研发，你是研究员出身，电池厂那边怎么会找上的呢？那儿的科学家都是日本人，产线工程师才都是咱中国人。”
王富：“这就不知道了，可能顾爷棋下得很大吧，走一步看三步。对了，你们的机票，还有考察差旅费，也是汉乐电子这边给赞助的吧？”
“那必须的，不然就你我这种单位，哪花得起这种闲钱让你出来考察。”王东理所当然地回答。同时他也觉得王富刚才说的话挺对，如果是顾骜做出来的事情，看多远都是不奇怪的。

第863章 抢着来
王东和王富两人瞎聊着，专线大巴很快驶上了高速。
从萧县国际机场出来，如今有两条高速。
一条往西去钱塘市区，另一条是后来规划的，直接往北通往桐县。每一条支线，都特地造了一座斜拉索大桥过钱塘江。
加上秀州这地方，虽然地处江南水乡，却毕竟是太湖平原的边缘，还有些山区（否则秦山核电站也不会造在这儿）。所以这两条高速公路的修建标准非常高，部分路段为了平缓，还特地做了高架。
按照90年代初的基建物价水平，一公里高架可能要1500万人民币造价，而地面高速公路只要400多万。换做穷一点的地区，可能就宁可让高速公路稍微多打一点拐、降低坡度了，不会这么舍得下本地直接高架取直。
这种基建水平，放到后世也就是基本操作，不过在1991年初的钱塘，却让京城来客都略微感慨了一下。
“这几年南方发展真是好啊，看看这桥，没几千万造不下来吧。还是要靠市场驱动，才有活力。”搞产线管理出身的王东，忍不住就叹息。
“唉，想想我们厂子，万人大厂，每个员工每月粮价补贴4元、肉蛋物价补贴15元，厂子愣是发不出来，一共22万每个月，还要问京城财政打报告哭穷求拉扯，跟这些南方人的比比，真是心酸呐。”
国内的计划价体系，会一直维持到1993年，94年才全面取消（因为没有了票证，所以94年也顺势正式取消了外汇券，从此所有人民币都是一种了。在有票证的时代，外汇券人民币的购买力是高于普通人民币的，因为外汇券买东西可以直接买，不用任何票证）
所以从90年到93年，吃公门饭的单位工资不好随便涨，而物价控制又在减弱，因此各单位基本上都要发物价补贴。这个时期看起来京城工人的平均工资也就两百来块，但实际上加上各种补贴，很多都有三四百。
当然穷得发不出的单位不算。
上述假设都是建立在你单位效益好、钱多，只是缺乏巧立名目发钱借口的前提下的。
如果是要诱使京城端铁饭碗的人南下淘金，那这行情至少得开800块以上的月薪才有戏，这还是针对普通工人。如果是有点技术有点绝活的，少了1500人家根本不会看，毕竟铁饭碗的安全感在时人眼中依然非常的强。
不过特区也不是没有从事低工资工作的人，那些一个月三百块还抢着干的基础工种也不少，但都是农民工，是本来就没什么牺牲、不如来碰碰运气的。上述800/1500这种价位，针对的是放弃大城市体制内身份这个牺牲。
……
一路上，高速，高架，斜拉桥，还有道路两旁的小洋楼，值得感慨的点还有不少。
甚至沪钱高速也比历史上早了好几年建成通车，桐县城南的新开发区，就直接贴着高速选址——或者更确切地说，是沪钱高速在建造规划的时候，特意贴近了开发区。
历史上，沪江到钱塘的高速，分了两段建造。毕竟跨省的工程，都需要每个地方承担自己本地的费用。
东边的沪江人有钱，即使没有人改变历史，从闽行到松江的那一段，连同闽行进市区的沪闽路，1990年也就通车了。
而西边吴越省内这段，因为吴越相对穷一些嘛，拖了三四年预算，历史上要94年才拨够钱造。如今，因为新开发区的规划，上面勒紧裤腰带也要优先建设这一块，也不知从其他什么地方挤了3个亿基建资金，把这百余公里的高速全线修了。
因此王东、王富这次来，看到的才是从钱塘到沪江，全线高标准通车。
快到桐县的时候，车上还有一个向导，非常自豪地给大伙儿介绍：“从咱开发区往北，还有一条高速，也是去年刚修完的，去姑苏的太苍港保税区。本来江南省那边还不想便宜了咱，不愿意让咱秀州的开发区白用他们的保税港绿色进口通道，太苍港出来的高速，只想修到鲲山、吴江。还是咱吴越交通部门特事特办，给了隔壁省5000万，算是援助，把吴江到王江泾省界的这15公里修了。大家要有信心，顾总要弄的项目，协调到的资源肯定是够的，跟着顾总干，肯定有前途。”
车上那些拿着邀请函来的工程师、产线管理人员，听了纷纷侧目。
这年头，跨省掏腰包、给隔壁省5000万帮修高速只求方便用保税港，还是非常罕见，非常大气的。
这事儿么，也不能说隔壁江南省不地道，因为人家钱也要花在刀刃上。新保税港出来的高速公路，修到姑苏本市也就够用了。后来从吴江到王江泾省界的这15公里，人家确实暂时用不上，让急于改善进出口环境的秀州人掏钱，也是正常操作。
王东是搞管理的，看了这环境，就忍不住跟王富商量：“顾爷这么舍得下本，我看就算是从京城挖普通的电子管厂工人、产线技术员，那都至少几千块的工资了吧？我们单位原先也有些南下去特区讨生活的同事，我一直有联系，技术员基本上都是一千多。你真有独门绝活儿的，私人老板一个月两三千都肯给。顾爷要拉人，应该不会低于这个价吧？他这个开发区，可是几个亿的基建投资、几千万的捐给邻省的钱都砸下去了。”
“钱倒是次要的，要是大家都低，也不会为你一个人开多大价。大家都高的话，你不争也不会太亏待你。”王富很恬淡地说，一副不争的样子。
“我倒是更关心工作环境，不知道这边到底是真的沉下心来做长线研究，还是就求短平快能工厂用上的。在研究所的日子，虽然闷，但方向都是长远的方向，这点就比资本家好。”
说着说着，一行人就被向导带进了开发区中心的一幢十几层的办公楼，送到休息室里分别等候考察安排。
外面人来人往，非常忙碌，似乎有数以百计的人来面试，都是西装革履很西化很职业化的装束。
眼下穿西装还没有成为乡镇企业家的特征，所以也不会土，只是让人觉得精神。
“看样子竞争很激烈啊，他们也不知道给多少单位发了邀请函。我还当他们是指着几家人浮于事的重点国企，帮忙解决结构性困难呢。”王东看了一下情况，就忍不住低声吐槽，底气也没刚来的时候那么足了。
飞机上的时候，他还以为是对方求着某些头部国企，介绍贤才来落地液晶面板公司的工厂化技术问题，他想的还是拿到什么条件后、能够说服那些在京城待惯了的老炮儿放弃铁饭碗南下。
现在看来，合着人家备胎多着呢。
他们来的飞机是临近中午的航班，午餐是飞机上吃的，辗转到了开发区等候了个把小时，就已经下午四点多了。眼看还没排到谈判时间，有女接待人员过来，殷切地说：
“你们是京城电子管厂等几家单位来考察的吧？非常抱歉今天人力资源比较忙，有点扎堆，方便的话能请你们先去食堂用餐吗？一会儿五点半肯定轮到你们。”
90年代初国企和院所办事节奏本来就慢，大家也不觉得闲着有什么不好，所以完全不会因为等候而生气，有饭就先吃呗。
王富、王东和其他一群差不多来路的京城国企、院所骨干，就跟着去了汉乐液晶的食堂。
进去的时候，接待人员给了他们几张卡片，可以按照盘子的颜色自己自助拿菜，最后用对应卡片结账，就跟后世常见的熊猫快餐之类差不多。
王东接受力比较强，看了看手上一共有两张橙色两张绿色一张蓝色的卡，就按照餐具的颜色，拿了两个橙碗的荤菜两个绿碗的素材还有蓝碗的汤。
他拿的荤菜是一整个的红烧猪脚，还有一道蜜汁叉烧，也不嫌两份大肉太腻。
不过还有不少在这儿呆久了的白领员工，更倾向于拿韭黄炒肉之类荤素搭配，或者葱焖鲳鱼这样不太腻的菜。
“大荤跟半荤都是一张卡片，谁吃半荤呢，那不亏了嘛。”王东在内心如是自我暗示，为自己的“同等价钱只拿大荤”行径辩护，不过他潜意识里还是意识到，这儿的员工待遇还是很不错的，说不定人家就是吃肉吃腻了。
刚吃完饭，他们就听到隔壁桌那几个上午同机的京城来客，似乎得到了一些小道消息，在那儿攀谈：
“诶，听说了没，排在我们前面接洽的单位，好像是沪江光电和沪江仪电，本来按时间应该已经谈完了。但是秀州这边开出的条件实在是好，沪江人愿意来干的太多了，今天来的都是那两家的劳资科干部，在顾骜的人那儿求爷告奶想纳投名状呢。”
王东一听就有点紧迫感，沪江这几家同行，可一贯是京城电子管厂的老对手。
顾爷的生意，备胎果然是很多呀，随便撒一个英雄帖，给报销机票和考察费用，让人过来看一圈，就有无数愿意“优化国企包袱”的人来投效了。

第864章 海纳百川
面试的过程无须赘述，都是一些液晶领域和电池技术领域的技术专家主持的，不少还是日本顾问。这些人都兢兢业业，为汉乐液晶和汉乐电气选拔最优秀的工厂化所需人才。
以如今合资企业对国内技术人员的吸引力而言，这种面试与其说是选拔，还不如说是展示肌肉更为贴切，主要目的还是让那些心存疑虑的人走马观花一番、认识到来汉乐液晶等企业供职，比留在铁饭碗里有前途得多。
虽然有日本顾问，但顾骜丝毫不担心公正性和人力资源选拔质量。日本人也是希望这个产业基地能够高效的，这一点上顾骜跟对方有共同利益。
顾骜说得很清楚，今年年底之前、最晚明年年初，即将上市的王安WPS BOOK是否能一炮而红，是否能引起行业追感，将决定电脑液晶面板这个市场未来究竟能开发到多大。
这是一个不会抢夺电视机市场份额的纯新兴市场，而且只能指望顾骜一家从无到有开拓布局，夏普也希望顾骜越成功越好。
（IBM方面其实也有做ThinkPad系列首款笔记本电脑的计划了，历史上会在1992年推出，但IBM方面目前对于屏幕技术还没太想明白，所以还没有找到夏普公司合作。目前夏普还只知道顾骜一家要做这个事儿，只能配合顾骜。）
两年多的安心种田，进展到如今，索尼和夏普方面所需的实验室研究，都已经完成了，天鲲和汉乐方面需要吃透的实验室技术，也吃透了七七八八。剩下的半年多预算时间，就是留给工厂化磨合用的。
如果不出什么意外，年底的时候，新的钴酸锂充电池和大尺寸液晶面板，就都可以成为王安WPS BOOK量产时的杀器级卖点，而且是全球独家。
……
王东和王富历史上也都是能干出一番大事业来的人，本事自然是不错的，差的只是动机。
所以尽管有沪江人当备胎哄抬资方地位，这老哥俩认真对待之下，还是无惊无险地谈下了条件。
尤其是王东，毕竟是一家万人大厂派出来的考察代表，他追求的从来都不是本人跳槽，而是来探探路，看看这儿能高效、体面地安置多少人。
京城电子管厂日子不好过，在京城的国企圈子里也是出了名的。
厂里的领导层也不觉得需要担心人才流失问题，反正跟松下合资了彩管厂之后，厂里的技术骨干很多都因为知识结构老化、又缺乏技能升级再培训的渠道、机制和预算，就那么吊着。
说句题外话，京城电子管厂跟松下合资的那个彩管厂，是1987年开工的，一开始只是做当时意义下的“高清”彩色显像管，可后来进入90年代也渐渐走上了“等离子”这条路线，最后跟着松下系一起没落了。
反而是坚持自立门户出来的BOE（京东方），没有历史包袱，走上了液晶路线，后来翻身了。这也是创新者的窘境的一个残酷写照——你在上一个技术世代做得越好，你就越舍不得放手自己的优势，迟迟不肯进入下一个“大家从头来过，同一起跑线重新竞争”的赛道。
就好比，布列塔尼亚人第一个造出了无畏舰，确实废掉了自己70多条前无畏舰乃至更老式主力舰的战斗价值。可是换个角度，1905年的时候布列塔尼亚人要是不革自己的命，耗着，等德国人先造出了无畏舰这个概念，那说不定布列塔尼亚人会死的更惨，也许一战就崩了。
换代的时候，上一个世代的存量是毒药。不敢吸星大法自散内力，就上不了一个新台阶，只会走火入魔。
京城的国资管理部门，从去年就开始谈优化分流，如果技术人员肯走、接受安置，外地单位也愿意要，还保证待遇，国资管理巴不得减少点包袱呢。
毕竟少一个人留在京城，光物价补贴国资管理部门就能一个月少发20块钱呢，南方合资企业这是在为国家减负啊。
谈判考察结束后，王东一出来，回到汉乐方面提供的招待所，就通过前台找到王富，两人聊起自己打探到的待遇见闻，还约了去招待所门口小店吃点烤串儿喝点小啤酒。
王东见面就开门见山：“小富，你们电池厂那边待遇怎么样？汉乐液晶这边真没说的，只要通过他们的技术测试，普通产线工程师职称的，一个月三千块底薪起步！调试员都两千多！如果有高工水平，五千八千个别评定。就是可惜了，他们不认国家评的职称，要单位自己考核。不过有这么好的条件，还是亲眼所见，回去也好跟吴厂长，还有国资管委的童主任交代了。”
王富：“那待遇应该还是你们液晶的好点儿，电池厂这边，产线调试难度毕竟没那么大嘛，调线的技术员、普通工程师，应该是便宜点儿。不过我看顾老板好像真是有长远计划的，他招的人，应该是不满足于目前的钴酸锂技术路线，像是准备布一个大局，从根子上找别的电极材料。他给研究员开的工资，八千起步，做出成绩来的，每个月奖金都能上万。”
“月薪上万？”做产线的王东一阵理解不能，倒抽了一口凉气。
毕竟国内如今的薪酬制度，也没见过研究员那么高的待遇。
能拿这个价钱的，已经不是研究员了，得是什么牛逼“科学家”吧？
王富耸耸肩：“我也不清楚，听说明天顾总会亲自找几个有色金属盐研究领域的骨干聊聊，到时候我去看看吧。”
王东眼神一亮，激动不已：“兄弟那你发了呀！不行，能不能帮我把这本书带去，就说你也是每天都在看的，让顾爷签个名？”
王东说着，就从自己随身包包里掏出一本精装的商业财经类著作，书名是《长尾理论》，显然也是顾骜在《创新者的窘境》之后写的又一力作。
这是这两年国内做生意的人之间传得最火的，虽然大多数人其实用不到这本书里的理论，也没法靠着其指点赚钱——这本书其实是顾骜为了他小弟马风开的那个邮购游戏卡带、软件和出版物的远程销售平台正名，才写的，为的是让传统渠道经销商别过于反对天鲲，随便布的一颗烟雾弹。（因为还没互联网，所以那种远程的黄页推销/邮购模式还不能叫“电商”）
只可惜，顾骜在国内商界的地位，已经到了说什么都有人追捧膜拜的程度。所以不管用不用得上，想赚钱的人都先买了看再说。
王富看了对方那热切的样子，也不好推拒，就把书先拿下了。
第二天一早，王富和另外几个国内顶级有色金属研究院来的研究员，就得到了顾骜的破格接见。等候的时候，王富还稍微跟其他人互相自报家门了解了一下底细。
结果发现其他人履历都比他牛逼，很多都是资深研究员，甚至科学家。就他一个是才研究生毕业、留院三年的半新人、甚至连“研究员”的职称都还没拿到。
王富心里很是惴惴不安。
顾老板怎么会亲自接见自己这样的小人物呢？
他当然不知道，顾老板完全是因为看了报上去的、要给待遇的那些研究员名单，然后偶然在里面发现，似乎有一个是后世BYD的创始人。
那就不妨留下来做个科研项目管理的人选吧。
一线科研很重要，协调科研资源，搞科研管理，也同样重要。
“……诸位都是国内有色金属盐电解特性研究方面的翘楚，术业有专攻，专业的问题，我一个外行也不会瞎指挥大家，就不多说了。希望大家满意钱塘这边的生活条件和科研环境……”
顾骜讲了一番勉励的话之后，顺势听取了到场研究员们对产业技术路线展望的见解。
王富全程没什么机会插话，只能是别人发言他点头。
不过没想到，最后结束接见的时候，顾骜居然让他留一下，这让他很是意外。
顾骜看上去好像非常平易近人的样子，扶了扶眼镜：“小王是吧？看你的履历很不错啊。”
王富连忙实话实说地谦虚：“哪里哪里，我连研究员职称都没有呢，这不才入职三四年……今天要不是在顾总您这里，都见不到那么多国内有色金属盐电化学特性方面的前辈权威。”
顾骜摆摆手：“这不重要，我看你的履历，21岁就研究生毕业了，这就很了不起嘛，后生可畏。至于经验，假以时日是可以培养的。想当年，我可也是21岁才研究生毕业的。”
王富听了，颇有几分受宠若惊的惶恐：“不敢不敢，顾总您是乔治敦的博士，我怎么能跟您相提并论。”
那不是说说的，是真的惊。
你丫的，哥只是京城有色金属研究院读的研，这值什么钱？顾爷您可是天下的，还是基教授的关门弟子，能一样么。
本来么，90年代初，乔治敦这种全美区区前20的大学，在国内的知名度也不咋地，应该跟加里敦差不多，当时的国人连藤校八盟都背不全呢，最多就知道哈耶哥普。
但是，既然顾骜是乔治敦的博士，所以乔治敦在国内的知名度，就仅次于哈耶了，和哥普差不多齐名。
顾骜却很随和的样子：“我没时间跟你客套，留你下来，是有一点技术方面的路线问题，想跟你讨论一下。”
王富：“您还亲自了解技术问题？”
顾骜：“怎么？你觉得我不像是能文理兼通的？”

第865章 为中国人的第一个诺贝尔物理学奖布局
凭良心说，当王富听说顾骜要跟他聊聊蓄电池的电极技术展望时，着实是有些意外的。
但顾骜此前十几年累计的凶名，倒也不至于让人觉得他完全是个文科官僚。
王富仅仅搜索了几秒钟脑中的事迹后，就连忙陪着笑捧场：“顾总说哪里话，天下谁不知道，您虽然大学里读的是文科，但那只是为了服从国家需要嘛。您一直以来的理科功底、包括您当年为咱中国人突破膜式制氦机技术难关的事迹，那都是有目共睹的，连外国人都知道。”
王富之所以能对这些事迹头头是道，一方面也是因为他之前有点崇拜顾骜，所以了解过——不过他的崇拜肯定没有王东那种搞管理的人那么崇拜。
眼下国内，凡是搞企业管理做生意的，都是捧着顾骜的著作每天睡觉前要看的，似乎不看就浑身难受，看了就能大力出奇迹。
另一方面，顾骜的早期事迹，近年来能更进一步扫盲普及，也是因为潜心种田的这两年，他妻子萧穗也没闲着。
自从去年年初开始，顾骜家的娃也有一周岁半了，学说话已经比较流畅，就没那么烦人。萧穗腾出手来，写了一本《顾骜传》，当然只是第一卷，因为顾骜的人生还长着呢。
这个《顾骜传》的第一卷，只是记录了顾骜念书阶段到25岁之前的生涯（基本上也就覆盖了顾骜穿越之后的最初10年履历），发售之后，居然一年之内就在国内卖出了八百多万套、覆盖了至少两三千万的读者。
同期还出了英文版和日文版，在美国卖出了350万套、在日本卖出了160万套，在两国均排到了1990年全品类畅销书前五名、商业/传记类畅销书榜第一名。
真要是算算版税收入，光中国国内出版一本自传就赚了几百万稿酬（90年卖一本书只有几毛钱到几块钱稿费，行业惯例好像是售价的百分之十几），美国和日本出版业价格比较高，一本书能赚好几美元，加起来海外稿费都两千多万美金了。
只可惜顾骜这种人不在乎这点小钱，就算是作者萧穗的私房钱了。这还只是第一年，按顾骜的势头，将来萧穗光靠出老公的传记赚到九位数美金，也是轻轻松松的。
这些旧闻暂不多提，且说萧穗写的《顾骜传》第一卷里，就提到过顾骜16岁时候、备考岁月乃至后来在外交学院大一时的一些光辉事迹。
包括他家里祖上两代都是技术工人、工程师出身，在国内前沿的制冷机技术国企供职（老爹本来应该只是算“技术工人/技师”，但因为后来当了厂长，如今已经退休，所以到了萧穗写的传记里，稍微美化了一下。变成了“工程师”出身，显得更有文化，不过这种程度的贴金不算什么，别人写自传还要过分呢）
还提到顾骜区区十五六岁年纪，就因为“从小感兴趣、家学渊源、在特殊年代刻苦钻研外文的制冷科学和相关材料科学前沿，为中国突破膜式空气分离设备技术瓶颈做出过重大贡献”。
传记里写到这些地方的时候，还引经据典，非常翔实地列举了参考文献和出处，跟写论文似的，列举了几项以顾骜的名义、于1980年在香江委托相关专利代理机构申请的技术专利。
专利都是一国一申请的，但香江那边的事务所，只要你给代理费，都会给你打包搞定，你想在全球多少主要国家申请，人家都帮你料理妥当。
除了专利文件和申请的因果脉络，传记还明确引用了一些相关材料工程领域学术期刊的记录，写明了某年某月谋期，某某学术期刊登载了有顾骜署名的相关行业论文，都是顾骜当年高考后、乃至大一那个学期里写的。
大部分都是中国国内的国家级学术期刊，但也有一两本国际上的。
国内期刊给发，并不奇怪，因为当时顾骜已经是外交学院的学生了，作为外交学院暗中复校的第一届尖子，又是在京城这个出版界人面最广的圈子里厮混，发国家级技术期刊的论文，门路肯定很多。
至于那一两篇在不太有名的海外期刊上发的文章，当然是顾骜找香江律师暗暗花了圈内资源的。不过勉强也算有两三个点的SCI影响因子。
所以，如今在全球主流科技大国的舆论环境下，顾骜在“膜式空气分离技术”领域的创新力，已经随着这本传记的出版而坐实了。大家也都相信“天鲲和香积电的幕后大老板，确实是个有点小聪明，文理兼通的奇才，不然人家也做不出这么大的事业”。
尤其是相信顾骜有一个“善于搞颠复式创新，特别喜欢突破目前的固有技术偏见”的强烈人设。
毕竟他还写了《创新者的窘境》这种如今全球累计销量也已经超过一千万册的煌煌巨著了，前后印证，大家都愿意相信他或许学术基础不扎实、但灵光一闪的能力绝对是世界级。
你别被他逮住传统技术里有偏见的地方，如果逮住了，哪怕不专业，顾老板也能攥出黄金来。
而且这书去年年中就开始卖了，经过半年多的质证后，早已被圈内公认是颠扑不破的真相——
想想看后世曾经有一段时间所谓的“打工皇帝”、做过微软中国总裁的唐俊，不就是因为学历造假，被闹得沸沸扬扬么。地位坐到商界大佬的位置上，不知有多少敌人盯着你希望你出丑。
顾骜的地位可是远超后来唐俊巅峰期很多，盯着他的人自然也很多。所以从去年八月份开始，陆陆续续的财经圈小报记者们，无论中美日，想战斗顾骜博眼球的多了去了。
一开始是说顾骜的论文肯定是找人代笔的，又说顾骜的专利是别人研发他挂名的。可惜战斗了几个月之后，都被如山铁证反驳了。
毕竟78年的时候，顾骜又没什么势力，他怎么可能以势压人？能拿专利能出论文，肯定是真有干货的。
甚至还有人拿到了78、79那两年里，钱塘制氧机厂内部几次技术讨论会的会议纪要原稿和部分录音，还有顾骜77年的高考作文、当年因为作文惊动了阅卷部门而引来的省级文学媒体采访记录……
全部都挖出来，最终反而让顾骜的清白更加被世人所知，连《华生顿邮报》和《时代》杂志都做了一次打假专题。
顾骜文理双全、脑洞爆炸的人设，算是彻底被全世界翻过来翻回去，灌得圈内人人皆知。
……
王富当着顾骜的面，自然也要说一下他拜读了《顾骜传》后的心得和敬仰，浪费了顾骜好几分钟的时间，才把话切换回正题。
“……顾总，您的文理双全这是举世皆知，不证自明的……”
“好了好了，我一开始就不该扯这个话题，赶紧说正事儿吧。”顾骜有些听恭维听得耳朵起茧，连忙打住了对方。
“对不起，是我太激动了，您说说您的见解吧。”王富立刻端正了姿态。
“我之所以把你这种年轻人留下来聊聊，也是觉得我从旁观摩、听取汇报了将近两年，发现金属盐蓄电池技术领域的专家们，思路都盯在正极的电极金属盐材料结构上。
为什么没有人对负极的石墨材料作出优化呢？那部分就没有提升效率的空间么？不瞒你说，我虽然之前不太懂电池材料技术，但我的资源摆在这儿，没吃过猪肉也见多了猪跑。
这两年里，听取的国内技术带头人和日本顶级专家的汇报，也有十几次了，大家对于负极的石墨材料都恨满意，也不觉得有什么好优化的。我想看看年轻人有没有胆子更大一点的想法。”
王富有些为难，他在有色金属研究院三年读研、三年研究的资历，一切的经验都告诉他，这里面没什么挖掘空间：“顾总，材料科学虽然目前还是试错为主，但还是要讲一点理论物理的，石墨作为电池负极，已经是一种高效单质了。
而且作为单质，要进行调性就只有在原子排序结构方面做文章了，可石墨的特性就是原子层列非常松散容易变构的，这怎么会有人去研究呢？
小学科普文章里都提过，石墨和金刚石都是碳元素单质的表现形态，金刚石之所以最硬就是因为稳定的三角体原子架构，而石墨最软就是因为松散层列架构。”
顾骜并不为所动：“我也了解过相关科普，不过所谓的石墨结构‘层列松散’，应该只是说石墨原子的层与层之间松散吧？单一层本身之间，六边形的原子扩散架构，应该是很稳定的。那为什么就没人想过减少石墨层数来扬长避短性状呢？”
这个话物理化学及格的中学生应该都听得懂，不过还是解释一下。一般认为的石墨很软，就相当于说很多石墨原子构成的一团“楼房”里，柱子是非常软的，跟橡皮泥一样脆弱，可楼板和房梁是很坚韧的。
每一层石墨原子的六边形架构，那还是很稳的，不稳的只是每一层之间，而非每一层之内。相当于这个楼哪怕因为柱子软而塌了，塌到地上还是一整层楼一整层楼的，单层楼的整块地板是摔不碎的。（不太贴切，但就这么一比喻）
王富却没法理会：“可是，一毫米厚的石墨，就有300万层原子层，你材料加工工艺切得再薄，到了微米级还有几千层，纳米级还有几层乃至十几层。我知道香积电也是您的产业，您是做半导体的，您应该知道，目前香积电量产的最小加工精度也不过是500纳米级，小规模实验室应该也不会小于300纳米，那切出来至少还有好几百层碳原子的厚度呢，根本不会影响到量子层面的材料特性啊。”
谁让你用切的了？
当然，最后这句话顾骜没说出来。

第866章 史诗级赏金
顾骜为什么要缠着一堆年轻的电池材料专家打破脑洞、另辟蹊径？
后世稍微有点常识的看官应该都看出来了，顾骜不仅仅是想赚钱，更是想为基础科技的进步争夺功劳和话语权。
他看上的，是后世炒作得鼎鼎大名的石墨烯。
虽然这东西可能研究十年也不一定能出商业化盈利成果，但是从现在开始就为其投入一点经费，显然是值得的。
顾骜前世作为IT人，对2017年左右国内炒得沸沸扬扬的石墨烯材料话题，当然不可能不熟，哪怕是听同事吹牛逼、跟客户和供应商吃饭，都不乏这方面的资讯来源。所以他好歹也算有点三脚猫的常识。
石墨烯这东西，国内产业界炒热基本上是2017年左右了，可实验室里出现早期科学发现，却是早在2004年就有了，最早得出成果的两位科学家，还在2010年就拿了诺贝尔物理学奖。
按照后世“出了成果后过上几十年验证、被产业界应用、社会名声大噪、科学家本人都快老死了才拿到奖”的常态，从出实验室结果到拿诺奖只需要6年，已经算是非常了不得的底层科学突破了。
或许有外行人会奇怪：石墨烯不就是一种材料么？凭什么一个材料应用领域的突破，能这么猴急拿到诺贝尔物理学奖呢？是不是评委会有什么猫腻？或者科学家的身份有了加分？
这还真没有，因为2010年因石墨烯拿奖的那俩科学家，出身也不是很好，人家是不受待见的露西亚人，是1991年USSR解体后，从露西亚辗转到荷兰和布列塔尼亚搞研究的。
那个成果最后之所以到了速拿诺奖的程度，关键贡献在于“发现了量子霍尔效应的新表现形式”，总结出了“整数量子霍尔效应”。
这些专业术语太拗口，也没必要纠结细节。用看热闹的人也听得懂的人话描述一下，关键在于：
石墨烯发现之前，这个世界的主流物理学家们认为，根据传统对量子霍尔效应的认识，或者说根据对分数量子霍尔效应的认识，大家觉得“世界上不可能存在原子层面的纯二维物质”。
也就是说，大家觉得所有物质都是“一团原子”，而不可能剥离出“一片只有单层厚的原子”。
这是涉及到人类对底层原子世界认知的一个物理偏见，2004年之前论证其实也不是很充分，但大家就约定俗成这么认为了。
可是2004年，那两个露西亚移去荷兰、布列塔尼亚的科学家，也是撞了运，找到了一种黏性材料，可以把石墨粘在上面，然后就把一块石墨材料两边都粘上这种特殊胶体，撕开，石墨被分别粘在了两边的胶体上，就对半撕开了。
这样反复撕，从1微米几千层的材料开始撕，撕了十几次之后（十次就能除1024），居然最后撕出了只有一层原子厚度的单层石墨。
这种时候，石墨“单层之内导电性非常好、结构也非常坚固，但层与层之间非常容易滑动，原子键力非常弱”的宏观特性，也就突然被筛选了。
层内特性被完全表达了出来，而层与层之间的特性，因为没有别的层了，也就不表达了。
你这个原子楼不是地板很强、柱子很弱吗？那我把你拆到只有一块地板，没有柱子，不就从原子层面改造了整体宏观性质吗？
这个单层石墨原子就是“石墨烯”。
而站在新材料资本家的角度，石墨烯的物理特性很重要。
而站在诺贝尔物理学奖的角度，石墨烯的物理特性倒不是非常重要，只少没重要到值得在发现后六年就拿诺贝尔奖的程度。
最重要的是，这个发现颠覆了“自然界不可能存在只有一层原子厚度的、实现原子层面纯二维厚度的物质”的理论偏见。
这就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说句难听的，你这个物质就像是被二向箔拍扁了一样，纯扁，二维有多扁，就是这么扁。
这时候，再分解一下这项未来的诺贝尔物理学奖，这事儿要做成，需要四个大方面的贡献。
首先，你要在理论上，陈述目前认为“自然界无法存在单层原子厚度的物质”这一偏见不严谨的地方。
第二步，你要搞到一种能够完美分离石墨的粘胶材料，真的能够完美剥离石墨原子的层与层应力。
第三步，设计实验，用这种完美粘胶材料撕出单层石墨原子。
第四步，验证这种单层石墨原子材料的宏观特性和微观特性，在量子力学层面与其他结构的传统石墨材料进行比对。并且最终推而广之，得出“整数量子霍尔效应”。
这里面，学术含量难度最高的，是第四部，也是画龙点睛。
工程学难度最高的，其实是第二步，也就是找出那种黏胶的材料，这需要材料科学领域重大的科研投入。
最容易混功劳也最容易抢业绩的，则是第三步——说难听点儿，不就是东西都给你了，让你撕吗？撕谁不会啊。（当然也不是随便撕的，也要撕得严谨，并且还要上最高精尖的观测手段来验证撕的结果，毕竟单层碳原子已经连电子显微镜都观察不到了。只是说相对于第二步和第四步，这个第三步是最容易抢功劳的）
石墨烯顾骜肯定是要投资的，这是未来蓄电池技术电极研究的大方向。而且投资过程中，得出的对于“量子霍尔效应”的新认知，对于其他电极材料的基础研究也是有很大指导意义的。
哪怕你不用石墨烯做电极，只要你在量子霍尔效应的研究领域更进一步，其他电极材料的研究也能加速很多，从目前的乱撞试错，变得能够从量子力学层面进行底层指导，有针对性地划定范围试错。
可以说，对全世界所有的电学材料科学，都是有帮助的。
投资之余，顾骜自然也幻想过让中国人也在诺贝尔物理学奖的领域捞点好处。
他希望至少能够让中国的有色金属盐研究专家们，先去想办法，砸钱把那种剥离石墨层的完美粘胶材料研究出来。
这个是只要有金主下目标，砸钱砸资源就能砸出来的。世界上其他国家的科研机构，无非是没想到这玩意儿有什么用，所以不会去砸这种目前看似浪费钱的事儿。
至于“目前对量子霍尔效应认知可能存在的适用范围过广、对自然界不可能存在纯单层原子物质的误解”的讨论文章，顾骜如果能学懂，那就自己写，或者让中国科学家写。
第三步的撕，那肯定是当仁不让要让中国人自己撕的，如果顾骜能亲自设计实验自己撕那就最好。他本人倒不指望拿诺贝尔奖，毕竟他不是物理学家，没有科班出身，物理学基础也不好。但是能在这种盛事中多露脸，让人记住他不仅仅只是一个投资人，而是真的介入了科研、提供了战略层面方向指导的，那也就够了。
他要让世人知道，这个质疑方向是他提出和指引的，他只是不会具体研究。
至于最后一步，顾骜屁都不懂，他连整数量子霍尔效应具体是个怎么玩意儿都不知道，那只能是完全让中国科学家来做了。
这期间，有些不太占功劳的事儿，他也可以考虑等今年露西亚嗝屁之后，吸引那几个向往外国科研环境的露西亚研究员来中国，帮忙一起做点事。
不过第三步纯抢功劳的撕的动作，就不需要让露西亚人插手了。最多最后总结整数量子霍尔效应的时候有难度，让其中的带头人帮点忙。
顾骜也知道，以西方对中国的敌视，弄纯中国人研究的项目评诺贝尔物理学奖，难度还是很大的。掺一个露西亚人进来，做做最后的“观测后理论总结、计算推导”，给白人留点面子，说不定能稍微缓和一下白人的自大抵触。
事情总要一步步来的，毕竟诺贝尔的刀把子握在白人手里，人家也不是什么完全公正的善男信女，争取的过程也是要讲斡旋艺术的嘛。
顾骜是学外交出身的，怎么可能不懂这里面的资源协调弯弯绕。
……
顾骜跟王富聊了很久，该透露的，不该透露的，尺度把握得非常好。
他也没指望王富本人有多牛逼的研究天赋，但既然知道对方是后世BYD的创始人，他也对对方的研究管理和研究组织能力很放心。
顾骜希望的，就是让王富在不知道全局计划的情况下，先展开一些电极材料层剥胶体的材料学实验，把数据先搜集整理起来。
历史上，那两个露西亚科学家搞出石墨烯，从一开始动了念头想设计实验验证，到真的找到合适的粘胶材料、完成层撕剥离，那也是花了好几年研究时间的。
顾骜也不可能一蹴而就，他当然也要让王富这些研究员，先在不知道最终全局目的的情况下，把这些过渡材料的研究够搞好。
至于资金和待遇，顾骜是不吝惜的。
仅仅几天之后，随着王富和他带领的新研究小组开始筹备后，他得到的待遇，就让他死心塌地放弃了“干几年学点经验，将来再看看要不要自己下海”的念头，决定给顾骜卖命一辈子。
这只是一个在其他资深大佬看起来研究方向很冷门、没什么价值的小组。但是顾骜居然给每个研究员都开出了至少五位数人民币的薪酬，阶段性有论文有发现，还有至少五位数美元的奖金。
只要是相关的SCI有影响因子的论文，属于目标研究方向领域的，哪怕才零点几因子的期刊，一篇文章就是几万美元起步的个人奖金。
任何一项过程性的材料专利，那就更不得了了。
国内的研究员谁特么见过这种重奖的阵仗呀。

第867章 滚滚长江东逝水
位于秀州的汉乐电子开发区，沉浸在一片欣欣向荣的上升期氛围中。
无论是京城南下讨生活的研究员，还是就近从沪江过来探探路的圈内先行者，到了这片热土上，很难不堕入顾骜开出的条件、和整体振奋昂扬的行业氛围吸引。
后世BOE和BYD的核心团队和技术骨干班子，就这样在悄无声息的劝诱中，不知不觉被顾骜纳入麾下。
历史上，那两家公司的早期创始团队和技术骨干，本来就分别是王东和王富这俩人，从各自原先单位挖来的。
一批是京城电子管厂的骨干，另一批是京城有色金属研究院的人。现在这两批想趁着下海大潮蠢蠢欲动的家伙，看到了顾骜这里的待遇，提前坚定了走人的信心，也不奇怪，他们从三月份到年中，陆陆续续开始从京城离职，然后加入了南下到合资企业干活的大潮。
每隔几天，顾骜这里都会爆出新的利好消息，让那些人更加坚定。
比如前几天刚听说：有个研究员，写出了一篇在某SCI影响因子3.0档次外国期刊的电极材料特性论文，被老板实打实奖励了好几万美金。
今天又传来消息，说是钱塘市政府在城东批了一片地皮，专门划拨作为人才房，已经开工了，两年内就会分发给本开发区的优秀科研人员。当然前提条件是将来工厂稳定下来之后，要把研发部门搬去钱塘。
这种决策，固然是地方上为了争夺成绩，但对于从业者来说绝对是好事儿。桐县这边条件再好，肯定还是省城市区更好，别的不说，光是分的房子将来也体面。
后天又听说：顾总被邀请参加几个月后的秦山核电站测试运营典礼，说上面批了核电站在未来两年的测试期内，要特供这片开发区的工厂和实验室使用，足见这个项目得到的国家、地方支持力度有多大，足以让大家都奔个牛逼前程。
历史上，秦山核电站要今年12月份才会进入稳定的测试发电阶段，不过作为国内第一座核电站，测试阶段是不能商业化卖电的，设计的测试期有两年之久，从91年12月测试，到94年1月才对外卖电。
如今，因为顾骜的项目推动，地方上也加班加点赶进度，资源到位速度也更快，所以估计今年夏天就要进入内测试机了，秋天的时候就能封闭式供电测试。
众所周知，采用了新技术的电站，在“测试运营”阶段，并不是不许对外供电、发的电白白浪费掉，只是不允许“并网”，防止对外部电网造成冲击。
这就相当于是“互联网”跟“局域网”的差距。
历史上，在秦山核电站的两年内测期里，也是会找点儿秀州本地附近的工业企业负载之类，进行专线测试。
如今有了顾骜投资的这几个项目，到时候这些半导体/电池工厂本来就是一开工就不停线、24小时三班倒的，就更适合核电站测试了。
连昼夜负载峰谷都不用调蓄，24小时都是这个负载。
所以，就当是顾骜牺牲一下，为祖国的首座核电站的两年稳恒输出测试期，当一把局域网的特供小白鼠吧。
既然是小白鼠，而且说了测试期不属于商业化运行，那两年的电费也不用给了。
国家电力公司毕竟也磨合技术练了手，赚到了经验值，怎么还好意思收电费呢。
每一条消息，都刺激着大家的神经，让所有人铆足了劲，如同美国人和日本人经历过的一样，似乎在国运上升期的时候搞什么都特别有效率。
……
当然了，再有效率也要讲基本法，客观规律摆在那儿，不是人类发挥主观能动性就能碾压过去的。
国内液晶半导体和电极技术的基础太差，顾骜恶补两年，依然不可能直接达到国际先进水平。
液晶厂和钴酸锂电池厂，怎么也得到下半年才能投产，好多外部辅助技术条件，都要差不多到那个点才能完全齐备。
而且年底的时候，露西亚人也差不多完蛋了，鉴于后世露西亚人那几个诺奖级别的电极材料专家，安德烈&#183;盖姆、康斯坦丁&#183;霍肖诺夫，基本上也要到那时候才好劝诱，顾骜也不是很急。
1991年是风起云涌的一年，值得关注的大事很多，顾骜要忙的事儿自然也不少。
3月初的几天，顾骜就见到了不少美国客人。
都是早些年跟他交情不错，或者是当年威廉&#183;克拉克时期的美国秘密外事圈子内供职的家伙。
本时空的威廉&#183;克拉克做到了86年底，因为波斯门爆发而被李根作为替罪羊踢走了，所以这一派的美国国家安全圈子势力，跟老不死这一届没有任何关系。
加上他们当年就是被波斯人坑走的，自然觉得“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所以对侯赛因将军更为同情，一直到最后一刻还希望和平解决。而希望和平解决的那一派国内势力，肯定也会利用这些人去出头。
他们为此特地飞来中国几次，跟顾骜聊过，想看看顾骜能不能发挥一下当年跟侯赛因将军生意上的交情，努力一下。
不过都被明哲保身的顾骜拒绝了，他最多只是私人朋友身份跟侯赛因将军说了说，别太自信，这是以卵击石。
不过以史为鉴的侯赛因肯定是不会听的，顾骜留个预言的人情在，将来证明了对方自然知道谁是真朋友。
然而通过这些交涉，顾骜也更加充分地认识到，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就有左中右。
在很多事情上，美国的态度并不代表美国某些人的态度，任何时候都有一部分美国人的利益，跟国家的利益是不一致的，而那些美国人显然以自己的利益为更优先考虑。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嘛。
交涉请求虽然点到即止地失败了，但顾骜对朋友一贯是非常礼遇的，只要对方来了，就是客，不办事儿归不办事儿，好吃好喝好玩的招待，绝对是一样不会少，务必让美国客人宾至如归。
反正招待人吃喝玩乐又花不了几个钱，这是最实惠的扮猪吃虎。
顾骜之所以不坚持帮到侯赛因将军真正悬崖勒马，一方面是他不想改变历史，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中东那些泥潭，对于牵制美国人的外交筹码实在太好用了。尤其是将来露西亚完蛋后，中东地区拉了美国人多少仇恨值。
这种事情是死道友不死贫道的，顾骜才不会为了侯赛因将军的利益，去改变什么。
除了外国友人之外，这段时间，国内有关部门也有朋友找过顾骜。
这是没办法的，哪怕他在脑门上刻“我只是个商人”，并且坚持只经商不闻其余，已经七八年了。
可只要他这辈子是外交学院头号尖子生、国内唯一跟着基教授在华尔士外交学院读博的、而且当年在伊拉克打出过国货出口第一枪。
那么，只要这些外事领域出了事儿，总会有人来问他，躲都躲不掉。
他太难了。
幸好，人家也体谅他的难处，所以这种咨询不是非常正式，只是派人以普通朋友关系身份来聊聊。
来客是十几年前在伊拉克认识的章大佐。来了之后顾骜就很客气地亲自请他吃饭。
还让米娜一起出席了，毕竟大家都是在伊拉克的风雨飘摇中混过来的。
“小顾，听说美国人找了你几次，你都不吭声，顾左右言他，你是不是对美国人再陷泥潭很有信心，觉得能拖住他们呢？要是真能多拖住一些，也好让美国人在其他国际事务上的气势稍微收敛一点。”酒桌上，象征性喝了两杯后，对方就开门见山问。
顾骜无奈哂笑：“忠哥，后方的人这么想，情有可原。你可是伊拉克通，你怎么会这么想？别试探我了。
那些不了解一线情况的，很容易用类推思考，觉得冷战期间，只要是稍微大点的国家，美苏任何一方动手揍对方小弟，对方只要暗中输血，都能拖住很久。
越南是这样，阿富汗就反过来了，所以很多人就觉得这次伊拉克还能再反过去。包括侯赛因将军自己，这么嚣张，无非也是觉得他能复制越南和阿富汗的两次经验。
但现在的问题是，露西亚高层好多懦夫，也没血了，不会真为了伊拉克耗下去的。美国人发挥先进武器的第一波突然先手扩大优势，加上伊拉克人毕竟没有游击的基础，太依赖中枢指挥系统了，不够扁平化，没戏的。”
章先生也是叹了口气，似乎觉得顾骜深以为然：“其实，我也差不多这么往上打报告的，当然细节上跟你看的不太一样。那你觉得，侯赛因将军能称多久？”
“如果从失去反击潜力来算，我觉得一个星期都撑不到，剩下的就是等着对方地面进攻占领，或者是搞点两败俱伤、不是以打赢军事对抗为目的的盘外招了。都算上的话，拖个个把月吧。”
“才一个月？那你对侯赛因将军的信心，比我更悲观呢。”章先生大惊。
“我也不是专业人士，就随口一说。我分析的那些理由，你自己听着觉得有没有道理，就行了。术业有专攻嘛，论文分析、内参这些，当然要以你们专业人士为准。”
“谢谢，我会参考的。至少，你也不是指望伊拉克人能变成美国的泥潭，那你想必已经做好了完全的准备，也不会损害你生意上和美国人的友好了吧。”
“这些我自己会操心的，谢谢关心。”

第868章 海湾战争的红利
几天之后，3月12日，植树节。
在这个大地回春的日子里，历史的惯性在被略微拖延了一阵之后，终于还是碾了过来。
这一天，对顾骜和妻儿来说很平常，一家人在钱塘的大观园里其乐融融，享受天伦，顾骜和米娜也顺带处理些手边的生意。
不过国际大势却是风起云涌，美国佬终于对伊拉克开战了。侯赛因将军当年额外为李根跑腿擦腚卖来的交情，也只是换来了一个半月的额外斡旋努力，并不能阻止开打。
当然，侯赛因将军肯定也想过，利用他知道的更多关于美国佬在中东搞秘密交易的丑闻，来要挟一下。
但一来因为侯赛因将军过于自信，觉得自己能把美国佬拉进泥潭，不用那些脏招也能让美国人意识到他的厉害，所以并不打算第一时间就把底牌打出去。
底牌是保命用的，不是刚开牌就丢王炸吓人的。
二来么，现任MR.P的老不虚先生，也比较油滑，他当年在李根圈子里的时候，就很注意保护自己，把自己从很多脏活儿当中摘出来。
所以侯赛因将军揭老底的事儿，要是发生在三年前、李根还在的时候，那威力还能大一些。但现在再来搞，老不虚完全能把锅完全推给李根，以“MR.VP是没有实权的”理由撇清自己。
至于这么做的损失，无非是让美国人民更加看清老不虚的真面目：他只是在三年前竞选的时候，出于粉饰自己的需要，才把自己打扮成“李根任期八年成功经验的继承者”。
而一旦上位后就翻脸不认人了，其实是自己另搞一套。
不过这种认知，以1991年的老不虚的自信值来看，是完全不虚的。因为他觉得他干的这两三年任期内，即将取得重大的对外战争胜利（从侯赛因那儿刷人头），还能把露西亚打得进一步衰弱。有这么大的历史功绩在，还需要像三年前一样标榜“萧规曹随”增加人设卖点么？不需要了！爷靠自己的真本事，就能轻松连任！
虽然，如今才1991年3月，所以，他连自己的对手是谁都还不知道呢。美国人的惯例，大部分想要参选的人，都是从前一年的3到8月间，陆续宣布的。
具体到这一届，大投的日子是1992年11月，所以大部分想参加的人，都是先暗中准备、然后91年3月到8月间陆续宣布自己要参加。至于民猪和供核两派内部初步决出最终参加者，一般要到92年的二季度初，然后最后七个月里，才是两派各自集中全部资源，全力推本派内部决出的那个代表。
所以老不虚现在是踌躇满志，却还不知道他的对手是谁。
这一届有野心蠢蠢欲动的人，大多数也是因为知道海湾战争在即，想看看风头再决定要不要上——因为那些对手也怕“万一老不虚对外战争赢得太漂亮，民意支持暴涨、明年不可能输”，那他们也就懒得再去浪费资源出丑了。
参选总统可是很花钱的，如果明知必输，很多人就会选择省钱，另待时机。
事实上，1992年这一波，本来民猪派内部也轮不到比尔学长那种才45岁的“愣头青”，就是因为民猪派里不少资历更深的名宿大佬们，觉得老不虚连赢两次重大对外胜利，风头太劲没得打，所以缩了，这才给了年轻人更多机会。
老不虚的真&#183;不虚，进一步让侯赛因将军觉得猴急地把丑闻底牌打出去没什么效果，不如再等等，还是先战场上见真章吧。
……
顾骜是在当天晚上的电视新闻上，看到了开战的消息的。
没有互联网的时代，作为普通吃瓜群众，也不可能有更快的咨询渠道了。
电视上，放出了一些美军主动向全世界媒体展示肌肉的画面片段。
主要是B-52轰炸机疯狂投弹的场景和“威斯康辛号”、“密苏里号”战列舰发射“战斧”巡航导弹的画面。
还有一段那个著名美国记者的“我是XXX，今夜我在巴格达”的画面，可以看到漆黑的夜空中偶尔有隐约流星状的战斧巡航导弹飞过。
加上一些驻扎在沙—科边境的陆军M-270泼钢雨的摆拍。
家里的女人，包括米娜这个做过外交官的，毕竟没见过这么猛烈火力的现代化战争，光看电视就有些感慨。
反而是萧穗，19岁的时候就当过战地记者，虽然已经是12年前的事情了，可毕竟是死人堆里爬出来过的，看到战争场面时，心理素质竟然比米娜还淡定一些。
“侯赛因将军这次估计真的要完了吧。唉，这么多年经营下来的交情，最近这两年都要扫进历史垃圾堆了。”
米娜看完新闻，内心忍不住有些伤感，让老公陪她一起喝一杯。
她现在的生意，主要已经转到两项事业上来了，一个是经营红牛和佳得乐等运动饮料的红牛集团，还有一项就是手握着肯德基、PAPA JOHN等大牌洋快餐连锁。
至于她当年最初原始积累时，经营的跨国白酒生意、乃至把做跨过白酒生意时弄来的露西亚物资、到中东销货变现，这两大现金奶牛渠道，如今都已经作古。
露西亚人已经奄奄一息，随着阿富汗彻底偃旗息鼓、哈萨克等地的驻军将领撤防，米娜当年交到的熟人朋友都失了势。
现在侯赛因将军眼看也要不行了。
作为一个曾经的外交官，米娜知道自己原先最大的资源，就是认识了那两方面的要人，跟他们维护住了关系。而这些资源一旦退市，她的人脉价值也就大大贬损了。
尽管作为顾骜的妻子，她已经不需要这些，可人总是会留恋自己最青春岁月时建立的功业，舍不得退市的。
以后，米娜估计自己也就跟法国、摩纳哥人王室那点交情，还能拿来维持一下顶层的体面，让她还拥有自己独立于老公的上流社会圈子。
米娜对这一切，也是多多少少有点心理预期的，只是事到临头免不了再感怀一下。事实上，两年半前，1988年底的时候，她就已经把自己家里的酒厂的股份，全部还给父兄了，将来留给她侄儿继承。
反正在她移交之前的最后两年，她又从家里酒厂的涉外生意里，抽取了五千万美金的纯利润私房钱——也就是说，在当初全部买下红牛佳得乐肯德基PAPA JOHN并扩大经营后，跟露西亚人的白酒生意还剩余了五千万美金的分红闲钱给米娜。
这个数字对于这个行业来说，是非常巨大的了。但考虑到那毕竟是沾了露西亚晚年国内消费物资极度匮乏、禁酒令的政策红利余威，那也算是基本操作了。这种一波流的暴利买卖，未来是不可能复制的，再也没有这样的机遇了。
夫妻关起门来谈心，自然也不用喝什么洋酒或者特别烈的，就把米娜家酒厂的自酿特供拿点来消遣。萧穗也心有所感，很快加入进来，一起风月谈。
酒过数巡，顾骜抚慰着说：“这两年形势不好，我也埋头为王安、天鲲的下一代产品布局，也没带你们出国玩，是我亏欠你们的。等美国人打完仗，我带你们再去周游世界散散心。去摩纳哥看看我们的新海景别墅，再去好莱坞散散心见见老朋友——詹姆斯和哈维也是真给我争气，《终结者2：审判日》在美国圣诞档就上映了，到上个月底北美票房就已经突破1亿美金了，国内特么到现在都还没引进。我带你们去米拉麦克斯的专属院线看巨幕。”
顾骜提到的《终结者2》，毫无疑问是他两年前闭关种田之前，就交代下去的项目，经过一年多的拍摄、大半年的后期制作和宣传，最终赶在1990年圣诞档上映的。这部片子卡梅隆这厮也是一点都不跟顾骜客气，最后实打实花掉了1个亿美元的拍摄预算。
顾骜闭关之前，还交代过另一个项目，也是要钱给钱要资源给资源，也是找卡梅隆拍的，是《真实谎言》。自从《终结者2》初剪之后，卡梅隆和原班剧组的主要人马，就转移到了《真实谎言》这个项目上，继续连轴转拍摄，只有提供后期制作和特效的团队继续跟《终结者2》，并且留一个副导演盯着。
按照这样的交叉档期安排，等《终结者2》上映的时候，《真实谎言》的实机拍摄工作也差不多完成了，如今1991年3月，就已经进入后期制作。卡梅隆给顾骜交的时间表是今年四季度能准时上映。
这样一来，《终结者2》首映档期是1990年12月，而《真实谎言》是1991年10月或者稍微再晚一些。两部火爆大场面档期错开了至少十个月，也不至于自己抢自己的生意和注意力。
当然了，顾骜之所以对这两部片子寄予厚望，肯定不仅仅是为了拍电影赚钱了，以如今天鲲、王安和香积电的江湖地位，顾骜真要是有胆子做显性富豪，这几家公司加起来市值肯定超过200亿美金，哪怕顾骜自己平均下来只占其中不到七成股权（50%~70%之间），那他在这三家公司的股份都至少值100多亿美元了。
他怎么会在乎两部哪怕要创全球票房纪录的超级电影的收入呢？一部片子能有1亿美元纯利润就顶天了，他不在乎的。
顾骜在乎的是：这两部片子，是他引导这两年美国内部社会舆论转向的一步大旗，是为了让美国人在USSR那啥的时候，继续踩更深的坑，并且把那些对他不友好的势力都那啥一下。
具体事到临头自会揭晓。
“也确实有点闷得慌了，在国内待了两年了，那等形势稳定一些，咱就出去转转。”
米娜并不在乎那么多，她只要有老公陪着就好。

第869章 转移资产
在电视里看了海湾战争全面爆发的新闻后，不到三天，顾骜就从老朋友那儿收到了一些录像带。
是朋友亲自从京城坐飞机带来的，没敢走邮递。
“这里是目前渠道流出来的美国人在伊拉克作战的最新、最全画面。比电视媒体的素材多，但都是可以公开的。”朋友把东西给他时，如是介绍。
顾骜也就不客气了，把录像带插进自家已经好几年没用、逐渐吃灰的录像机，浏览了一番。
这几年里，顾骜家里如果要看高清视频，用的设备都是LD光盘机。不过LD制盘很慢，所以在传递最新的新闻图像时，大家还是习惯用录像带，以满足响应速度。
LD就是“镭射DISC”的首字母缩写，80年代后期比较流行。顾骜家里的产品当然是索尼产的，盛田昭夫送给朋友的内部定做款。毕竟顾骜也知道生意有所为有所不为，并不打算在媒体存储介质方面投资。
生意嘛，只有取舍了才有朋友。否则四处出击全面开花，只会树敌无数，连暂时拉仇恨或者给你奶的战略盟友都找不到。
对于顾骜来说，自家的电脑、游戏机用索尼的软盘、支持索尼的CD/LD数据格式标准，那都是可以换取索尼在其他方面的资源支持的。
甚至这两年里顾骜都虚晃过一枪，摆出一副要搞自己的数据存储介质技术标准，而其实只是吓一吓索尼，从索尼那儿多弄到了一些钴酸锂蓄电池技术方面的干货。
说白了就是讹诈日本人。
后世中国人对LD这玩意儿大多不熟，主要是因为LD流行的时候中国还太穷，销量也低，到92/93年的时候，一张激光镭射盘，加上里面正版内容的售价，要四五百块人民币，这谁特么看得起呀，所以后来才有过中国人昙花一现的VCD格式。
（注：LD镭射光盘进来的时候，全国年销量不足100万张碟，市场太小所以外国发行商不愿意为中国人制定优惠价格策略。因此国人中那些超级有钱人，当时是直接按照汇率，用日本人买盘的价格买的，所以才那么贵。就像现在去PSN港服买日系游戏，售价都比美系的还贵。）
不过顾骜倒是不在乎支不支持VCD这种压缩格式的，他还是觉得直接上数字式图像标准，也就是DVD——历史上，VCD商业化运用也就是1994年的事儿，而当年年底DVD的技术标准就出来了，窗口期也没留满两年，96年年初DVD就开始量产铺货了。
考虑到VCD不是数据图像的路子，将来也没法存储视频以外的东西，这就跟能装游戏装软件的DVD适用场景差太远了，确实没什么值得支持的。
窗口期太短，还不如直接拿来当幌子交换资源呢。
……
扯得有些远，光顾骜家的影碟机，就展开了700字，主要是闭关种田这两年，传媒圈各行各业的技术格局变化实在太大。
顾骜和家人看完了录像带之后，对美军在海湾表现出来的强大，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首长们看了美国人的战斗力，是不是也很有触动？”顾骜问送光盘来的老朋友。
来客感慨：“那肯定的，小顾，还是你有眼光，我们内参上的分析，都命中了。唉，有些领导看了这个录像带之后，人都愣了，叹息把咱的王牌部队派上去，也顶不了美国佬几个小时就残了呀。都说这个打仗的立体化烈度，前后方的模糊度，跟十五年前在越南看到的完全不是一回事儿了。”
美国人在越南，虽然是60年代初就开打了，但持续了十几年，75年才撤兵的。所以国内的人在91年海湾爆发的时候，印象里也就觉得海湾之比越战末期先进了15年左右，表现形式跟两伊、阿富汗应该没太大差距。
两伊跟阿富汗可都是打了八年，三年前才彻底结束战斗呢。谁知这次就是个秒杀，过去三十年的“必泥潭”旧经验都过时了。
顾骜喝了口茶，见微知著地总结：“说到底，是USSR没想挺伊拉克，过去三十年的泥潭，本质不是小国们有多强，而是小国背后有人输血。这次伊拉克的瞬间崩盘，预示着一个时代已经结束了。”
来客诚恳地说：“我们过去，韬光养晦了整整12年了，国防科研都给经济建设让步很多。一切都是建设在泥潭理论能撑下去的大前提下。现在既然一切都变了，咱也不能把希望寄托在美国人‘仁慈’上面，多少还是要自己多做点准备。小顾，我知道你在欧洲有资源，以后万一有突破封锁的需求，你可不能冷眼旁观。”
“我已经是商人了，那么大家业，有风险的事情不能做。我在实业界能为国家做的贡献，可比那些多得多了。”顾骜非常义正辞严地表明了立场。
“我们也没让你做太多，几年前，奥里斯坎尼号改造成卡洛琳公主号，我们的人不也就是只看看，什么都没干嘛。我们肯定会注意您的安全的。再说了，就算美国人将来要找借口擦边球打击你，咱中国也是越来越强大的，你为国家立了大功，上面对你的支持，多少能弥补的。现在你在国内那些产业园的优惠，都已经超过霍爷了。霍爷当年不也是被布列塔尼亚人狠狠打击，但自然有人看在眼里会支持他，补偿他的。”
顾骜抬手送客：“这事儿不宜在不冷静的状态下聊，我觉得，目前大家都是被直观的美军强大视觉冲击给震撼到了，不属于冷静状态。还是从长计议吧，我呢，想办法，这两年把我在摩纳哥的博彩公司这些项目，都渐渐转移给米娜。”
实在不行，只能让米娜干脏活了。
顾骜娶的是萧穗，而不是米娜。所以不管两人事实上有多么亲密的关系，将来即使有外国势力要找借口针对，也不能株连到顾骜身上。
当然了，顾骜肯定是会好好保护自己的女人的，充其量只不过将来再闹出什么大事儿，米娜就永远别去美国了。同时顾骜肯定会给米娜最好的保镖卫队、最好的专机和装甲车护卫舰，当然表面上肯定只是汽车和游艇，专机也不过是额外装点儿反红外制导干扰弹，不会有进攻性武器的。
（现在顾骜和米娜就已经不去布加澳新这些国家了，他们这辈子没去过，也永远不会去。未来如果干下了什么大事儿，那就米娜不能去美国，但顾骜依然可以去。）
……
送走那些在伊拉克认识的老同事后，顾骜跟家人在大观园静静地住了大半个月，每天料理日常生意，外面的世界也渐渐安静下来。
海湾战争在持续了仅仅一个月后，就打完了，侯赛因将军服软，全部撤走。几天之后，美国人也打道回府，国际油价在观望了一下之后，确认没有反复，也逐步恢复正常。
顾骜的那些生意合作伙伴，在这段时间里也是安静得不行，尤其是跨国巨头们，都在观望形势变化，不急着布局。
五一节前几天，在国内宅了两年的顾骜，终于搭乘着他的A320专机，带上妻儿，去摩纳哥渡假个把月，散散心扫扫晦气，顺便转移一下财产。
他觉得，把他跟米娜之间的关系，对外部上流社会塑造成那种“七年之痒”后小三吃醋、要家产争安全感的戏码比较好。然后就可以顺理成章把他在“卡洛琳公主号”和对应博彩公司的股份，低价转让给米娜。
当然了，只是针对欧美顶层上流社会，因为普罗大众压根儿不知道他跟米娜的关系。
而且米娜在北方邻居的禁酒令正式结束前的最后两年里，从露西亚人的灰色渠道白酒国际贸易里，不也攒了四五千万美金的私房钱么，正好让米娜象征性拿出几千万美金级别的资金来买股份。
这样就算将来有吃瓜大众注意到这些公司转移了所有者，也不会觉得奇怪，只会当成是正常买卖。大众不懂行情，也许觉得一家摩纳哥博彩公司连船连牌照就只值几千万。
如此一来，上流社会和吃瓜大众的认知偏差就都堵上了。
刚好摩纳哥那边，从1988年开始开工的填海别墅项目，经过三年的施工，填海部分已经彻底完成了，建筑结构也将在近期结顶。下半年开始，就能进入精装修和做绿化、配套设施。
顾骜在这个时间点去一趟摩纳哥，视察项目进度，也算是名正言顺，绝对不会有人怀疑他的。
……
“顾，你都两年没来了，心还真是大，我还以为你已经不关心你在这儿砸的几亿英镑投资了呢。这两年，房价可没像你预期的那样大涨。”
一到摩纳哥，卡洛琳殿下就亲自来法国尼斯机场接机，还请了顾骜全家好好吃了一顿，顺便吐槽了一番顾骜在生意上的不走心。
“还没涨，那就再等等，稍微看走眼一点节奏，也是有的，但我看大趋势从来不会错。”顾骜也很是随和地劝说卡洛琳宽心。
“反正你这个项目只要没大赚，我们王室的地产公司是不会跟进的，填海权捏在手上，只要有个样板案例了，又不会过期。”卡洛琳好整以暇地说。
“倒是你自己要担心一下，多拖一年，就多一年的融资利息。你这个项目初始自有资金才三成，你撑得住么。”
顾骜笑道：“装修到发售都至少要一年呢，这一年是怎么都得等的。要是明年这时候，房价上涨趋势还不明显，我再担心不迟。这次来，我主要是想处理一下博彩公司的事情，还是先聊那个吧。我个人精力不济，也不习惯这些生意，想转给米娜，你们也算是股东之一，没意见吧。”
卡洛琳眼神一转，跟米娜很亲热地碰了下杯：“那以后就合作愉快了，米娜妹妹。”

第870章 不明深意
此后几天，顾骜和萧穗、米娜一家人，就在摩纳哥住下度假，同时交接一下博彩公司和“卡洛琳公主号”的产权。
具体法律和财务手续，自然有专人料理，摩纳哥方面也在顾骜的博彩公司里稍微沾了点股份，当然也要见证和监督。
顾骜原先在摩纳哥就是有顺手买过别墅的，所以暂时住那儿。三年前为了陪米娜玩而买的风帆小游艇，也正好让一家人拿出来溜溜。
萧穗和孩子们都没见过这船，一时也颇有兴致，玩得不亦乐乎。
每天开着游艇出海，就靠风帆动力随波逐流，在两旁的鱼雷状三体浮筒上挂上悬网，就可以享受经典的肉身冲浪按摩。
如果觉得累了，那就随便哪儿把船一停，然后让船上的女仆布置海钓，而船主就吃着果盘眯着，钓到啥就让船上的厨子现场烹饪，这也是开小船出来玩的便利之一，要是大船就不好海钓了。
第勒尼安海的水质和水产还是不错的，意呆利人这些年污染比较少，不拘什么鱼，只要不是沙丁鱼那种太小太辣鸡的，钓上来之后，橄榄油岩烧煎一下，撒点肩肘盐，就很舒服。
五一节当天，手续也办完了，米娜掏的五千万到账了顾骜手上，其实就是走个过场给外人看的，然后顾骜在摩纳哥博彩公司的股份，也就顺理转到了米娜那儿。
撇清了自己之后，等风声稍定，米娜就开始动用前几年在走法国—叙利亚—阿根廷那边偷运东西航线的那家摩纳哥航运公司的资源，夹带点私货。
私货的来源么，也算是动用了米娜在伊拉克认识的一些朋友，她毕竟在那儿做过商务，参赞，还销过露西亚货。
即使是顾骜，虽然没有改变历史劝动侯赛因将军别跟美国人硬挺，但他好歹也尽过一点朋友义气，提前忠告过将军阁下他不是美国人的对手会被秒——只是劝说无效，当时将军太膨胀，所以不信罢了。
等到真的战败之后，曾经忠言逆耳的朋友，多少会落下一点人情。所以尽管这两个月里，伊拉克损失了大约两千亿美金，全面惨败，但是对国际友人的态度倒是好了一些。
他也愿意尽量想办法回血，对于友邦当然是能交易点好处就交易点好处了。
伊拉克军队虽然菜逼，可也是有打下来不少美国人的牛逼装备的。大战一场，拿到的战斧巡航导弹哑弹啦、被米格-25击落或者击伤迫降的F-18大黄蜂啦……都会有一点。
（海湾战争中有伊军王牌飞行员打下来过F16和F18，但是没有F15。F15的“未在实战中被击落”的金身记录，一直保持到2010年代，才在狗大户飞行员手上送出去人头，还是被也门游击队击落的）
那就通过那些奇怪的航运公司掩护，收破烂先从叙利亚的港口运走再说，走波斯湾太危险了。
美国人刚刚结束大战，也就封锁了波斯湾，暂时还没精力管太多千头万绪的小事，也就无所谓了。
而叙利亚直到冷战结束前，除了亲露之外，一贯对外关系不错的就是法国了，这是从黎巴嫩战争时期就保留下来的脉络，摩纳哥人的航运公司都操盘了好多年了，夹带点儿摩纳哥人自己都不一定发现得了。
至于从叙利亚离港后有去哪里，就没人知道了，天下这么乱，USSR都还在苟延残喘，美国人没管那么宽。何况残骸本来就分析不出什么东西来，这些玩意儿又没什么材料学层面的黑科技。
回收干垃圾总不犯国际法吧。
……
“唉，接受了国家培养，就一辈子都不得清闲了。幸亏你帮我扛下了这些圈子的破事儿。”
听说米娜办妥了某些事情，顾骜内心的亏欠感也是愈发深厚。
每一次米娜帮他挡外事部门的差事时，顾骜都会为当年无法娶她而多增加一层内疚。
米娜终究只能生活在暗影中。
“你我还说这些做什么，都这么多年了。古往今来，有多少夫妻能有机会并肩作战，同生共死的。咱的关系，可是比那些正牌夫妻还稀有好多倍了，我知道你的心就好。”米娜倒是很看得开。
顾骜很是感动：“虽然这辈子给不了你名分，但我发誓，这辈子只跟你有孩子，我们的一切，都是留给他们的。”
虽然顾骜目前的一对儿女，从生物学角度来说就是米娜的，但以他的地位，这样的承诺还是非常郑重非常有价值的，可谓是一诺千金。
毕竟他要是想要的话，身边多少女人想给他孩子呢。他才虚岁28，本来未来还有很多可能，而他在28岁的时候就作出这样的承诺，无疑是很严肃的。
不过，米娜听了这番话，却多了一点心思：“你还想要孩子？你是担心安全和风险么？怕家大业大一个儿子不够？”
顾骜：“哪儿能呢！我不许你说不吉利的话！我就是给你一承诺，别想多了。我是告诉你，别看我年轻，但我不会再跟其他女人有……唉，不解释了。”
米娜叹了口气：“其实你真要是想要，我也理解的，你的地位越来越高，盯上你的人也越来越多，你狡兔三窟也是应该的，算了，这个话题不说了。”
夫妻夜话暂时陷入了短暂的沉闷，米娜给自己倒了点小香槟喝喝之后，转移话题继续说道：
“这几天，我们去‘卡洛琳公主号’上再玩一周吧，等这次船回港之后，咱搞一个促销酬宾活动，也算是宣示博彩公司和这条船易主了。而且，阵仗搞大一点，也好作为掩护，将来万一美国那边有有心人调查这段时间我们在忙什么，也好烟雾弹明显一些。”
顾骜：“这个是应该的，四天后船就回港了，明天我们就先把酬宾活动宣传出去，打打广告，这次多拉点有钱客人捧场。”
顾骜把博彩公司卖了，本来就是卖给人看的，要是响声都没有，那不白卖了么，肯定要“彩旗飘飘、锣鼓喧天”，南欧的有钱人都请到。
……
第二天一早，大家说干就干，把酬宾活动跟卡洛琳殿下商量了一下，对方果然也很赞成，还说摩纳哥方面的王室名媛（其实就是她姐妹俩）都会上船玩，也算是吸引一点想结交上流社会的暴发户客人。
这条船如今已经商业化营业了四年多，所以摩纳哥那些贵族的日常出席率已经很低了，不比当年刚开业的时候要频繁站台。
酬宾活动的反响果然很强烈，毕竟“卡洛琳公主号”营业四年多来，一直主打高端格调，从来不打折的。大股东易主这种返利机会，十年也等不到一次。
1000多张船票很快订购一空。
顾骜一家，只有米娜以东道主的身份出席，他自己和萧穗则非常低调，上船就找了个顶层包仓宅着。
米娜如何应酬南欧富豪客人、成为全场焦点交际花，这些过程没什么好多说的，反正都是戴着心灵假面点到为止的外交型社交。
船上很多舱室都有额外供氧，让空气中含氧浓度比天然环境高一些，才好让人更加亢奋，多下场玩几把。这种措施虽然卑鄙，但所有经营博彩业的国家都这么干，也就没人能免俗。
反正祸害的是资本主义世界的腐化堕落有钱人，顾骜也没什么心理负担。
只是在这样的氛围里久了，人就很容易失眠。
这晚回到顶层的船东私房舱室，米娜依然觉得难以入眠，就让顾骜多陪陪她。
“老公，我还没看《终结者2》呢，要不你陪我去影院休息厅看吧，吸氧吸多了睡不着。”
顾骜家里其实是有《终结者2》的LD碟片的，还有各期的导演剪辑版小样，都是制作过程中卡梅隆就亲自寄给顾骜的。
他毕竟是制作方的老板嘛。
但是米娜平时对这些打打杀杀的末世压抑题材没什么兴趣，所以即使家里有，几个月都没碰。
她在乎的不是电影本身，而是氛围，要有老公陪，在漆黑的影院里。
偏偏来摩纳哥大半个月了，但摩纳哥国土因为寸土寸金，一家电影院都没有，最多只有歌剧院/音乐厅，临时挂个影幕客串一下。影院生意在摩纳哥的地租环境下是铁定赚不到钱的。
所以来摩纳哥之后，米娜也一直没机会逮到看，最近的影院还要去隔壁法国的尼斯或者戛纳。
如今环境就不错，所有能上这艘豪华游轮的都是超级有钱人，都是安检过的。船上的休息厅里提供电影放映，有沙发的也有床，就跟那些温泉中心的休息室差不多。不带保镖都不用怕安全问题，反正全船都在米娜的控制之中。
顾骜从善如流，就搂着失眠的妻子，找了个休息厅里的后排二层床位看电影。
米娜此前并没有被剧透过，被丈夫搂着，看起来便觉得津津有味。
《终结者2》的剧本已经不是萧穗写的了，完全是美国人创作的，顾骜只是在原先的剧情里，加了点长官意志钦定的干货，而且是讲道理说服卡梅隆同意的，所以和另一个时空的剧情差距不是很大。
米娜稍微看了一会儿，就真心被环环相扣的剧情吸引。
从阿诺在《天生劣骨》的摇滚BGM衬托中，霸气抢夺墨镜摩托来复枪的桥段开始，全篇就可谓是没有一个败笔。
米娜只用了半个小时，就心服口服地相信：这个片子，如今在北美已经突破1亿5千万美元票房，在欧洲也有累计过亿、日本六千多万，不是没有道理的。
（2月份的时候在北美是破亿票房，现在是5月初了，已经达到了1亿5。上述欧洲、日本数据也都是美元计价）
随着看到T800的阿诺和人类母子彻底解决互信危机，剧情进展到“阿诺把未来那场导致人类国家灭绝、导致全人类都转入地下抵抗纪元的核战争来龙去脉，描述给康纳一家”。
米娜看到这里时，敏锐意识到一个问题。

第871章 舌剑可敌百万兵
米娜看到片中T800对未来核战争因果娓娓道来那段剧情时，就觉得不对劲。
内行看门道，她的外交学敏感性，让她忍不住问：
“老公，剧情里，阿诺提到的那场未来核战争，没有用到USSR这个词，而是RUSSIA？天网是对RUSSIA发射了核弹，因为它知道对方会发射回来？你这么安排肯定是有深意的吧？而且，我看还特地提到天网挑选了一个‘红色专线最终确认渠道’出现了意外豁免的时机动手，趁着RUSSIA内部决策层混乱，才导致了核战争彻底不可避免……”
众所周知，冷战的时候，其实有过好几次差点儿因为雷达和预警体系误判而误射核弹的危机，都是双方最后再次反复确认，忍住了，才没走火。（就是一方预警雷达故障的时候，误判有好多洲际导弹飞过来了，但打电话之后确认其实没有）
后来，露西亚高层和美国之间，就专门为此建了一条白宫和克里姆之间的红色专线。
原本时空的《终结者2》，对发生在未来的“天网诱使人类之间核弹互射”的事儿，只是一句台词就概括了，没展开。
或许是因为卡梅隆筹拍这戏的时候，USSR毕竟还没完蛋，很多东西没解密出来，卡梅隆也不关心国际形势，所以不知道。
也有可能是卡梅隆知道，但觉得这个细节不影响主线剧情，没必要画蛇添足展开——后面这种可能性更大一些。因为以当时的社会资讯，红色专线这事儿，虽然没有正式公开，但也不是什么非常高深的机密，也就普罗大众不知道，顶层上流社会多半还是知道的。
所以，哪怕现在，顾骜要求把这部分做到剧情里，也不会违背好莱坞这边的什么审查原则。反正当时好莱坞的指导思想，是黑USSR人的东西，只要黑得不是超级过分引起国际纠纷，那就都行，可以合理推演。
换句话说，后世《兵临城下》不也随便拍么，在西方文艺界，稍微黑一下USSR是没事儿的。
具体到这次的事儿，顾骜其实是额外花了预算，让卡梅隆多做了一些核爆特效的回忆杀镜头，大书特书，详细推演。其中还给卡梅隆讲了不少道理，让卡梅隆主动接受“这个设定是为了让剧情看起来更严谨”。
毕竟大艺术家也是很拧巴的，要是被认为你要干扰他的创作自由，跟你杠精上，那就不好了。
米娜的敏锐，让她意识到老公这么安排肯定是有深意的，但想不通具体是为了什么。
“真聪明，不愧是我的女人。”顾骜得意地在米娜耳边低语嘉奖。
“我当然是有深意的。我的目的，就是先在美国人民的心里埋下一颗伏子，让他们潜移默化产生一个念头：露西亚人并不是最邪恶的，因为露西亚人也讲道理，也不想毁灭世界。
最邪恶的，是那些试图让露西亚进入无正府状态、或者让露西亚对局面彻底失控、让核武器不受控制的势力。
换句话说，对美国人最有利的态势是什么？是露西亚人继续在巴樵夫这样爱好和平的人士自上而下改造之下，渐渐变得越来越衰弱同时也越来越爱好和平，而不是让露西亚人在改造过程中直接崩溃。衰而不死，循序渐进，对美国才是最好的。
如果崩溃了，旧的秩序没有了，魔鬼失去了神灯束缚，那才是最可怕的。同理，将来我也要让美国人民意识到，把那些中东的强人拔掉并不是对美国有利的，因为他们会面对一个跟谁打交道都不知道的彻底乱局，以后会有那些比国家级别弱得多的不受控小势力，给美国人无穷无尽添堵。
当然这只是一部电影。我也不指望光靠它就实现如此宏大的观念植入。就算目前已经有1亿5千万美元北美票房、将近8%的美国人口掏钱买电影票进场观看过它，也远不够。我还有后续的计划，等《真实谎言》上映的时候，形势会更明朗。”
顾骜这番观点，如果换个人，听了之后肯定会觉得他是痴心妄想，难以做到。
但米娜也是学国际关系出身的，当年也是优等生，作为圈内人，她完全可以理解：如今在美国内部，尤其是高层，很多人对露西亚的态度，并不像后世USSR解体后表现出来的表观姿态那么激进。
顾骜前世在下班地铁上，听“得到APP”里解读哈佛大学东欧问题研究中心教授、沙希利&#183;普洛西的著作时，就注意到过一些第一手材料。
（哈佛大学有很多外国问题研究中心，专门算计假想敌的。比如研究怎么对付中国人的，就是费正清研究中心，目前的主任就是前几年跟顾骜采访聊过的傅高义教授。
东欧问题研究中心就是研究对付露西亚人的，这个普洛西教授也是其中比较有声望的学术带头人之一）
历史上，在总统幕僚班底们原计划给老不虚准备的1991年圣诞讲话、和92年1月国情咨文当中，原定对公众宣讲的国策都是“美国不应该与戈樵夫对抗，而应该继续鼓励戈樵夫加大合作，结束冷战”。
换言之，戈樵夫这个软弱的家伙，早在USSR崩盘之前，就准备和平服软，不跟美国人对抗了。相关最早的合作姿态咨文材料，最早甚至可以追溯到1990年年初的马耳他领导人峰会上。（1990年初的马耳他峰会，是一个欧美国家首脑互相谈判国际关系的会议，跟后世的G20性质差不多）
也就是说，美国人其实早在1990年初，就已经觉得“现在可以暗中结束冷战了，戈樵夫是个软蛋，让他干啥就干啥，他已经不想抵抗了，让他继续干下去对美国是最好的。要是出点变故换个鹰派，美国反而头疼”。
可是，历史上幕僚为老不虚准备的91圣诞讲话和92元旦国情咨文，并没有用上。
露西亚人崩了之后，老不虚临时改变了态度，他觉得既然已经这样了，不如废物利用，提升他自己的个人威望。
所以他们临时把戈樵夫塑造成了一个邪恶的魔头，至少在对美国人民解释“冷战为什么会结束了”的电视讲话上，把事情变成“敌人本来是很凶恶的，是在你们英明伟大的不虚总统领导下，美国人民才赢得了这场持续45年的斗争”。
这是为了老不虚的后续竞选拉票、拔高人设服务的。
戈樵夫知道之后，其实对这事儿非常不爽：说好了是我们一起结束了冷战，我们是合作者的，这几年你让签《中导条约》我就签，你让我做其他丧权辱国的事情我就答应做。
怎么就因为我这儿完蛋了，到你嘴里我就成了魔头了？
这不是跟勾践灭了吴国之后，翻脸不认人就宰了内应伯嚭灭口一样卑鄙了么？
老不虚这种做派，就很“可以共患难，不可同富贵”了，就跟勾践只要为了自己的利益，不但伯嚭可以牺牲，连文种范蠡都可以牺牲。
戈樵夫在电话里，猛烈抨击了老不虚的做法，试图让他公开恢复自己的名誉，共享结束冷战的荣誉。
但是谁让这时候他已经是一介草民了呢。老不虚也不知怎么说服的，就让对方放弃了诉求。
（这里究竟有没有补偿，沙希利&#183;普洛西也没写，也没有任何公开资料，也不可能知道，就不乱揣测了。从正史来说，老不虚和戈樵夫双方都否认在这里面有交易。）
……
米娜虽然不是穿越者，她也不可能看过沙希利教授还未写出来的解谜著作，但她作为对国际关系非常专业的人士，她好歹是知道去年美国人在马耳他峰会上的高层态度的。
这种东西，顶层人士都能知道，也就是吃瓜群众不知道而已。
所以，她理解顾骜这一手，确实是可以在相当一部分美国人心里，植入“露西亚人不是最邪恶的，让露西亚失控的人才是最邪恶的”这个信念。
并没有后世人们想的那么难。
就跟盗梦大师一样高效。
“问题是，植入这个信念之后，又要用于什么目的呢？”米娜顺着思路，问出了下一个问题。
顾骜左右看了一看，确保附近三四张床位的距离里，都没有其他客人，才继续用更低的声音附耳低语：
“很简单，我觉得，露西亚人现在败相已露，可能随时会出现很多衰退的迹象，至少短时间，比如几个月内不可能，但也撑不到老不虚这个任期结束的。
只要露西亚人出现衰退，以老不虚的好大喜功爱面子，他肯定会一改马耳他峰会以来的美国官方态度，给自己装饰一个虚伪的强硬形象，博取人民的好感。
但是，只要有一根导火索，让美国大众届时认识到，把露西亚人逼到失控状态并不是好事，那么这种粉饰，就会起到适得其反的作用。至于把这根刀把子交给谁，就看谁对我们开出更好的条件，谁对中国人民友好了。
算了，目前就跟你说到这一步，再往下，我自己也没看清呢。总之，是多一颗棋子，有备无患了。”
米娜听得有些不寒而栗。
老公的解读视角和斡旋口才，为什么会恐怖如斯？
事情还是同样的事情，但是被他一歪解读之后，怎么功劳反而成了罪过，恶魔反而成了救世主，而自命救世主的人才是恶魔？
这个嘴皮子，真是可抵百万雄兵了。

第872章 干垃圾和可回收垃圾
一夜原本闲适的夫妻观影体验，最终还是被沉重的国际关系讨论扫了雅兴。
到了顾骜和米娜这种位置，树欲静而风不止，估计是一辈子都免不了的宿命了。
高处不胜寒呐，你不算计洋人，洋人也会算计你的，只能先下手为强。
一周的游轮社交生活很快结束，一家人重新上岸，摩纳哥之行差不多也该结束了。
在船上这些日子，夫妻俩也深入讨论了很多正事儿。那种不被外人打扰的状态，做学问总是特别有效率。一些顾骜原本只是朦胧有个概念的想法，在米娜的启发下，也补足了很多执行层面的细节。
下船之后，因为买博彩公司股权时，米娜公账转给了顾骜5000万美金，所以一家人觉得不如顺便讨论一下钱怎么安排，再离开摩纳哥不迟。
顾骜想了想，用商量的口吻说：“要不大部分的钱，就直接注入在这边的填海地产公司吧？3年前开工的这个填海项目预算，当初报给卡洛琳的时候，是将近3亿英镑，但其实不到，要低至少两成。不过，我们要囤积惜售更久的时间，肯定要偿还部分银行贷款降低财务成本和资金压力。这些钱注进去，至少能多拖一两年销售，等房价多涨涨再出手。”
顾骜在摩纳哥这边，可是还有一个填海0.3平方公里、建造300幢800平米占地的豪宅别墅的项目呢，三年前开工的。
USSR解体后的最初几年，西欧避税国的房价可是有一波猛涨，供需关系也会变得尖锐得多。直到1994年之前，基本上能多捏一年就赚一年，然后才会有一段长期相对平缓，因为暂时涌入的有钱人刚需都消化得差不多了。
这几年里涌出的大批有钱人，都是在露西亚交接过程中侵吞了USSR国有资产的。这些人一大部分去了伦敦，很小一部分来了摩纳哥，但即使是这么很小一撮，也把摩纳哥房价推高了几倍，毕竟摩纳哥是一个只有几万人口的小国，容量太浅。
而摩纳哥的下一波狂涨，基本上要到21世纪，普某上台后，正式开始清算当年那些诸如阿布拉莫维奇的前国有矿业公司老板。
有些逃到伦敦的家伙还是被暗杀了，这一利好消息让伦敦豪宅需求转移了一部分到摩纳哥。
不过这一波还太遥远，所以中间的10年，顾骜的资金完全可以抽去做更多有意义的事情。
“我同意，走之前，我也想去那个项目看看呢，要是有视野好的，咱自己留一套。”
出生大西北的米娜，始终改不了海景控的毛病，即使这么多年奢华日子过下来了，看到视野新奇的好房子，还是忍不住收藏。
“这有何难。”顾骜爱怜地抚摩了一下妹子的秀发。
米娜娇羞了一下，随后神色一肃，建议到：“老公，另外再分些钱出来，再买一架小一点的专机好了，也不一定要A320那么大的。反正继续问你在空客的老朋友买就好，别买波音的，我信不过美国人。”
“不就是飞机嘛，买买买，”顾骜也没多想，就答应了。不过答应之后，稍微多琢磨了一下，又觉出点味来，“你这是……”
米娜低头轻叹：“嗯……狡兔三窟嘛，你我，迟早有得罪一部分美国人的时候，还是安全第一。将来，真要是做了什么大事，咱一辈子别坐同一架飞机。”
米娜内心比顾骜更没有安全感，似乎总觉得哪一天要是被CIA派人暗杀，逮住一锅端的机会就不好了。
顾骜很想告诉：情况没她想的那么严重，侵略成性的供核派未来很久在美国都不会得势。
可是这种预言，是不能说的。
还是买架飞机安安妹子的心吧，这个更方便一些。
当天他就给罗宾&#183;索斯维尔打了个电话，让他亲自推荐一架合适的，然后就搞定了一架2000万美金的空客中型豪华专机。
当然，因为内装还要定制化，需要大半年的时间交货。
幸好顾骜是作为备胎的，他也不急。
买完飞机之后，在摩纳哥的最后几天，一家人就无所事事。
每天傍晚空下来的时候，只要阳光不太猛烈，一家五口都会去那片填海别墅开发区散散步。
那些别墅，如今刚完成结构，装修还没有正式展开。
不过海堤别墅区的道路两旁，都已经赶工种上了棕榈、芭蕉和油橄榄树。还有灌木绿化带里的风信子和番红花，环境颇为美观，散散步还是很赏心悦目的。
这就是有钱人和普通人对绿化要求的差距——普通商品房楼盘，开发商肯给你在交付的时候把草皮铺上树移种过来，就算良心了。
而富豪们是绝对不吃这一套的，他们所谓的“把绿化搞好”，是要提前把树种过来，生长一两年、环境彻底融为一体，临时移过来凑数的根本过不了关。
米娜实地逛了之后，也选定了她要留下自住的房子：“老公，就最后这片别卖了，咱留着住，这里看海的视野多好呀，除了来路都是海，几乎算是360度全景了。”
这事儿便这么说定了。
顾骜大致算了一下，这儿的别墅，原本告诉卡洛琳的预售价格大约是五千英镑一平，普通户型是占地八百。
不过填海堤最尽头的这个户型要大一倍以上，因为路走到头了嘛，可以横跨两岸，算了算大约有2000多平。
真拿去卖的话，也就一千来万英镑，就留下给米娜玩吧。过个一年多装修和配套都完工，就能住人了。
看完房子，米娜多了个心眼，善意地提醒道：“老公，你跟博彩公司之间，已经渐渐划清界限了，那你跟摩纳哥这边的地产公司呢？要不要也找点代言人，显得你平时不过问这里的生意呢？”
顾骜一想，似乎很有道理。
他现在要跟摩纳哥这边的生意，尽量撇清，显得“不管哪一块业务，都不是我亲自在管”。
这根八年前的形势是截然不同的。
八年前，他买“奥里斯坎尼号”来改“卡洛琳公主号”，那是真的100%全生命周期毫无瑕疵的生意。
因为“卡洛琳公主号”真的会从服役到报废，一直是一艘博彩船，这就是一个建立信用的障眼法。所以那些年，摩纳哥的生意，让美国人查到是顾骜亲自在负责，也没关系。
可是再往后，就到了消费此前这些年积累起来的良好信用的时候了。
光现在米娜从伊拉克往回运F18、战斧、爱国者残骸哑弹等干垃圾这些事儿，虽然美国人没来得及发现，可真过个五六年或者七八年，漏出一星半点蛛丝马迹，就必须往米娜身上推了。
要是将来再有比运干垃圾更危险的生意，比如万一“卡洛琳公主号”不慎因为船体本身年久失修、触礁沉没或者电路老化火灾烧毁、到时候再要找一艘合适的可回收垃圾的话……
那顾骜在那个时间点，肯定要表现得“哥早就不过问跟摩纳哥人的生意了，都是下面的人自己私人收受不知名来源的好处，然后自己搞的”。
这是卖小弟的艺术。
当然了，也不是一上来就卖，只是一个有备无患的留手，真等被发现了再卖不迟，最好还是别被发现。（不过再怎么瞒，真等到哪一天可回收垃圾被真的回收成功、装备使用之后，肯定还是要穿帮的，所以最终还是要卖小弟）
动机没问题了，后续就是操作层面的考量。
股权要转让出去，那是很困难的，没有足够理由可以信赖的心腹——
如果是转给自己法律意义上的老婆，萧穗，那是没有意义的。
而如果不问米娜要钱，直接转给米娜，那又等于是对着吃瓜大众彻底公开他跟米娜的真实关系了，那是弄巧成拙。
米娜也不可能再跟博彩公司时那样，拿出那么多的本钱来收购这边的填海地产公司股份。
这个项目可是造价就好几亿英镑了。
所以，操作思路基本也就限定了：不可能转让股权，最多把明面上的管理权包装一下，显得顾骜没空亲自过问生意进展。
“那就找个代理人吧，把我塑造成任人唯亲、在地产生意方面昏庸不问事儿的形象，这样我就渐渐彻底把明面上跟摩纳哥人的关系摘清楚了。”顾骜如是决断。
“要从天鲲、王安或者汉乐电子的职业经理人圈子里找么？找个比较会拍你马屁著称的？”米娜顺势帮老公出主意。
顾骜想了想，摇摇头：“这样不好，反正地产公司没什么技术含量，而且未来几年，我们要做的就是一个事儿，找借口拖，明年完工后绝对不马上卖，再多捏一两年，囤积惜售。这种操作，对代理人的本事要求没那么高，从科技行业拉职业经理人回来太假了。”
米娜：“那就试试跟霍爷、包船王合作地产项目时，他们那儿的职业经理人？我们总不能完全用白人，那样更假了。”
就在这时，一旁始终不过问大事儿的萧穗开口了：“老公，要不我推荐个人吧，我说了你别笑，也别觉得我幼稚。”
顾骜微微一笑以示鼓励：“一家人关起门来聊事儿，有什么可笑的，说吧。”
“要不……让我师妹小莉来管管吧？”萧穗说到这儿，似乎是唯恐老公觉得她幼稚，连忙解释，“你可能不知道，小莉这两年，在加拿大念书的时候，就在兼职做房产中介，现在还开了家物业经纪公司，虽然跟皮包公司也差不多，不过她也是靠着自己赚了几十万加元了，脑子应该还是清楚的。”
顾骜闻言不由有些诧异，他立刻想到了萧穗说的是她那个当年在蜀都军区文工团共患难的小师妹。
他并不知道，历史上章莉在《红楼梦》里扮演完薛宝钗之后，就靠着最初的片酬和广告等几万人民币积蓄，去了加拿大留学。
到了多伦多之后，本来是想付了首付后一边打工拍广告还贷，弄个小房子住。谁知她运气好，仅仅两成首付拿下的房子，刚到手没多久就有人抢购，赚了好几成差价——考虑到首付只有两成，所以那笔利润也相当于她投入本金的好几倍了。
也是她命好，被这一波交易点化之后，发现这个来钱快，就走上了中介炒房狗的人生道路。
不过话说回来，中介炒房狗虽然不是什么光彩的生活方式，却也让她的命运比历史上其他拍完《红楼梦》后出国淘金奔命的女演员要体面，也逃过了“不得不嫁给白人才能活下去”的劫数。
这些都是历史上本来就会发生的事情，并不需要顾骜的蝴蝶效应去影响。
事实上，这一世因为小莉有了个牛逼师姐，一开始本钱就更充足一些，眼界也开阔，所以三年下来，在加拿大做中介炒狗反而赚得更多了。
因为眼界开阔了，她也比上一世更加看不起那些洋垃圾，不愿意随随便便找个下层白人，因此更得靠自己赚家业了。
顾骜想了想，打了个电话，是打给他当年跟霍爷合作温哥华项目时，合作过的一个霍氏地产的经理人。
对方这些年来一直在温哥华操盘，为霍家赚点小钱。反正地产经纪这种生意，哪怕是一波大行情过去了，还是能细水长流一直做的，每个时代总有人要买房卖房的吗。
“刘经理，我顾骜，问你个事儿，你在温哥华有没有听说过一家叫欲仙欲死的地产经纪，是个中国人女老板，业绩和信誉怎么样？”顾骜在越洋电话里直接开门见山。
“听说过，那家公司的老板是叫章莉吧，规模应该不大吧，我帮你调查一下行业数据。”对方一听是顾骜，当然是非常重视，丢下手头的活儿就去忙顾骜的需求。
过了没多久，对方就殷勤地给他回了个电话：“顾总，让您久等了，您问的那位章小姐，她的中介公司平均每个月能为我们分销几百套做成二手房的库存呢，手腕还挺厉害的。她是您的……”
“这不是你该关心的。”顾骜这就挂断了电话。
不过他不说的事情，下面试图揣摩上意的人，肯定还是会去打听。

第873章 从罗马登机跳伞走回罗马
温哥华市中心，新西敏斯特区，楼豪华写字楼里。
读完四年大学、已经在地产经纪生涯中磨砺去了少女青涩的章莉，带着为未知的疑虑，走进电梯，直奔顶楼的一家房产公司。
章莉知道，她要去的这家房产公司，是某家前些年在温哥华兴风作浪的神秘开发商的尾货接盘处理单位。
温哥华市区不少项目84年前后盖好、或者是改建之后，为了防止一个区片一下子投入太多房源导致房价下跌，或者需要找托儿营造虚假繁荣哄骗刚需，所以就需要这样的中间人。
章莉是从1988年、大二开始机缘巧合涉足房产倒卖的，大三才开始做中介，去年毕业后才正式开办公司，并且把事业从多伦多转向华人更多的温哥华——
在加拿大做卖房中介的中国人，最大的客源就是其他同样从新移民过来的华裔刚需。
老乡骗老乡的生意，比那些白人的钱更好赚。
当然了，章莉内心也没什么歉疚的，因为来到温哥华这一年多里，她看到的大多是从香江或者李家坡过来想移民的，大多还对中国颇没有认同感，甚至还有少数贪财的果官子女。
这种人的钱就算骗得再狠，章莉也能心理暗示自己：“这是爱国的钱，赚得越多越坦然。”
而自从事业重心转到温哥华之后，章莉就认识了今天要见的这位刘总，因为刘总那儿总是有很多名义上是二手、其实造好后从没人住过甚至没装修过的房源，实在是一个好供应商。
今天不知道对方又要闹什么幺蛾子了。
……
“刘总，难得您有空主动找我，今天是有什么好事儿么。”
章莉站在办公室门口酝酿了一个表情，然后深吸一口气，走进了刘经理的办公室。
她已经想好了如何委婉地跟对方接洽。
这个刘总大约40岁年纪，别的倒是没什么毛病，就是当年一眼看到章莉的时候，眼神里就会闪过不合其年纪的光彩，这一直让章莉挺不舒服的。
不过这年头稳定的房源难得，只要不被占了大便宜，言语上客气服软一些，也就忍了。
这四年里，她已经听说太多曾经同事的悲剧了。
演林黛玉的琴姐，因为去了姐夫的教育慈善基金会，这两年虽然辛苦点，要到偏远省份采风调查，好歹不用担心生计，也不会被男人惦记。
“算算年纪，琴姐也快虚岁29了，估计这辈子她是真不想嫁人了，唉，演一个林黛玉，入戏太深，厌男的心理障碍估计是医不好了。”一回忆起任雨琴的现状，章莉也不免有些兔死狐悲。
而除了任雨琴之外，四年前剧组解散时，那些演过其他美女配角的小姑娘，也有一半多都出国了。她们的积攒只够出国的机票钱和打通关节弄到签证的资本，然后就所剩无几了。
有三四个，如今都已经嫁给白人混饭票，加大拿人都占了一半，真是悲哀。
章莉辛苦的时候每每扪心自问，她也承认，自己的本事不比其他人牛逼多少，一开始踏上房子中介这条路，运气也是相当重要的因素（当然她演过薛宝钗、能在当地接拍到广告，所以外国的华人很多都认识她，愿意相信她的介绍，也是一方面原因）
如果当初没走上这条路，说不定她自己也只能要么嫁个白人混饭票，要么觍着脸打电话问国内的师姐（萧穗）借点钱。
章莉的脑回路，还在胡思乱想可能的应对，下一秒钟刘总的态度却让她瞬间大跌眼镜。
“这不是小章，哦不，章小姐么，快坐快坐，喝茶还是咖啡？你最近发展不错嘛，今年前五个月就帮我们卖出去了200多套二手房源。”
90年代初，温哥华楼市还是有不少二级的小中介给暗中囤房的大户当分销的。
章莉的中介公司是刚开还不满一周年的，而且来温哥华也算人生地不熟。除了章莉自己也要跑业务之外，手下的专职业务员，也就四五个人。
这样一家小公司，每个月能卖出四五十套二手房，确实是不错的业绩了，平均每个业务员一个月要卖成十套——事实上，手下业务员连一半都做不到，都是“被平均”的，倒是章莉这个老板本身，每个月能卖二三十套，撑起了中介公司一半的销量。
谁让她的脸好使，形象就有亲和力，初来乍到的华裔新移民，都愿意相信她呢。
章莉听了刘经理的恭维，微微一愣：这个刘总，可是从来不跟她说这些赞她业务能力的话的，往常见面说的都是“你一个小姑娘这样风里来雨里去真不容易啊，要我说还不如找个安生的生活方式”之类暗示的话。
对方也从来不统计她的销量的。
今天这是怎么了？
章莉决定敌不动我不动：“谢谢刘总鼓励，我们会更加努力的，也请你们放心把更多优质房源交给我们代理。”
刘经理摆了摆手：“唉，不急，章小姐，您这是真人不露相啊，以你的人脉背景，做这些蝇头小利的地产经纪，是来体验生活锻炼本事的吧？我懂，香江几大家族，也是这么锻炼年轻家族成员得嘛。这一年里，我对你还算不错吧？你也别误会，我对你殷勤照顾，其实没别的意思，就是看你不是池中之物。果然吧，这不就要发达了。以后您要是有机会见到霍爷或者顾爷，可要为老哥美言几句……”
章莉更加懵逼了，不过挺对方提到了霍爷、顾爷这些称呼，她也很快反应了过来。
难道是刘经理调查了自己，觉得顾骜是她“姐夫”，所以一下子客气起来了？
她跟萧穗的关系，毕竟是从未公开过。毕竟萧穗当年在蜀都军区文工团的时候，一个文艺女青年被人说成女牛虻，那段历史也不怎么光彩。
章莉的性格，是跟她演的薛宝钗非常近似的，心细得很，很会照顾别人面子。
她知道那种患难之交的交情，是不能逢人就讲的。不然的话，要是被外人知道“原来某某光鲜的大佬，当年也有落魄时的窘样”，那不是丢贵人的面子吗？
勾践之所以要干掉文种，相当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文种见过勾践当年伏低做小卧薪尝胆甚至给夫差尝翔的不光彩历史。
当然了，顾骜和萧穗，绝对不是勾践那种人，他们是可以共患难，也能同富贵的。
只不过，章莉很有自知之明，知道怎么做人，所以在加拿大的四年里，没跟任何人提过她跟萧穗的关系。人家只当她是一个软弱无助的年轻女演员。
现在看起来，是这层关系曝光了。
可是，这跟这位刘总有什么关系呢？
“刘总，恕我直言，我不知道您从哪儿打听到的，但是，这跟我们的生意没关系吧……”章莉也不知道对方究竟知道了多少，只能尽量措辞委婉谨慎。
“嗨，章小姐，你这就太见外了，怎么和我没关系——您是自己人，贵人，我就不瞒你了，我这边的生意，都是霍爷和顾爷手指缝里漏出来的。是当年他们做局赚那些黄皮白心、以布列塔尼亚人自居的新移民的大项目，滞销的一些尾盘。为了不让利润太低、一次性放出太多压低了行情，才留了我在这儿慢慢出货，这都六七年了，几十亿美金的资本盘，还有一两亿的尾货没卖完呢。我就是个小角色，给人跑腿的。”
刘经理说这番话时的谄媚表情，浑似《让子弹飞》里，周闰发演的黄四郎跟葛大爷张麻子说“我算什么人物，我不过是给刘都统跑腿的，而且还是其中最细的一条腿”时的表情，简直一毛一样。
章莉看了一阵恶寒。
闹半天，她想听家里人的话，自力更生锻炼能力，最后也只是撞到师姐家的鸡零狗碎副业上。
人与人的差距呀。
她向来是不知道，萧穗家还有这方面的生意的。
谁让这些地产生意不体面，顾骜从来只是暗中捞钱不宣传呢。
她有一种从罗马登机、观光、跳伞，最后千辛万苦好不容易徒步走回罗马的挫败感。
刘经理却不知道她的心路历程，还在陪着小心伺候、哄她开心：“章小姐？你没事吧，今天其实找你也没什么正事儿，毕竟就是合作了一年，跟你道个别，你要是赏脸呢，我请你吃个饭，当然你要是忙千万别勉强。”
“我没什么胃口，就这样吧。”章莉勉强回答，“放心，我也不是多嘴的人，在温哥华的生意经历，我不会对外人说的。”
章莉这就等于是告诉对方：不会告你的黑状。
刘经理如蒙大赦，理送她出门。
章莉回到自己公司租的办公室，当天下午就接到了师姐萧穗打过来的越洋电话。
萧穗：“小莉，最近过得还好吧？你去年不是跟我说，你毕业了之后在做地产经纪么，姐这里有点生意，缺个人管账盯着，也是地产行业的，来帮帮姐呗。”
章莉实在找不到理由拒绝，既然都是做房地产，她也有了最初的经验积累，肯定想操一些更大的盘面。
她只是担心自己的能力。
章莉：“我只做过中介，卖过几百套二手房……不会耽误姐夫的事儿吧。”
萧穗：“没事儿，这个项目不要求多少经验，就囤着慢慢卖就好了。我们看重的是人可靠，知根知底就行。你我也算患难之交了，这种事情有什么好推的？人家开公司，管财务的都还先找自己家里亲戚呢。”
“那我这边收拾一下，尽快过来。”

第874章 几百万英镑只能算学费
几天之后，章莉就关掉了她在加拿大的中介公司，只身坐飞机赶到了法国。
她在多伦多市区还有一套80平的小公寓，是她读大学这几年，靠做中介赚的钱买的，全款。
不过，因为毕业后准备去温哥华发展，所以她在多伦多那套房子被拿去抵了10几万加元的贷款，用于买温哥华的新房子。
所以她走之前，相当于是有两套房子、总共背着一套房价的贷款。不过既然自己原先就是开中介公司的，走之前肯定是优先把自己的房子卖了，也很容易脱手。
温哥华的楼市这两年腥风血雨，因为华裔涌入太多，白人中的穷人市民都因为物业税上涨而苦不堪言，所以闹了好几次，要求市政府打击炒房。
因此这两年温哥华的房子，如果买入后太短时间卖出，会被征收惩罚性的防炒重税。
所以章莉只能是把她在多伦多那套卖掉，还找了不少担保，让银行放心相信她卖房的钱会主要拿来还贷。
如果萧穗在的话，看到这一切，肯定会觉得对方做人太稳了，甚至有点小家子气——你马上就要接受几亿英镑价值的房地产销售项目了，还在乎这十万加元作甚？
不过，如果站在其他想自己追求安全感的穷人看来，这种操作完全是应该的。毕竟大家都穷了这么多年，才刚开开眼界有钱一点，不能立刻忘本。
要是倒退四年，章莉刚来加拿大留学的时候，两万加元的首付都要借遍所有亲友、再自己加班拍几个月广告，才能挣到，怎么敢不当回事儿呢。
谁知道摩纳哥的项目能做多久，合理的提成又该是多少，受人恩惠的日子，终究是说话没有底气的，还是要给自己留一条退路。
5月底的天气，渐渐炎热，在尼斯机场降落的时候，章莉还担心会太晒。
然而她根本就没机会走路，在机场出口的时候，就有一个戴墨镜的风姿绰约少FU跟她打招呼。
“小莉，这边！”
小莉略茫然地抬眼看去，花了三秒钟辨认，才认出是师姐萧穗。
她连忙迎上去：“师姐。”
萧穗戴着欧洲贵妇那种优雅的大软沿帽，还戴着景致小巧的墨镜，一身亚麻质地的靠襟连衣裙。
软沿帽其实也是亚麻质地的，毕竟夏天太热了。
但仔细盯着看几秒，就会发现那一身上上下下的，虽然面料不值钱，但款式和设计都是简约大气外溢。
这些毫无疑问其实都是摩纳哥王室的限量版试用装，欧洲各大牌的设计师送来请求品鉴的试样。
“真洋气喔。”小莉发自内心地赞叹了一句。
“嗨，上直升机吧，给你接过风之后，有的是时间聊。”萧穗大大方方挽着师妹，就上了隔壁停机坪的私家飞机。
小莉懵懵懂懂被送到20公里外的摩纳哥，这么点路程也就五六分钟，还没适应过来就已经下机了。
接风宴对于顾家人来说，只是基本操作的家常菜。
顾家人哪天不得吃几份克里特岛橄榄油煎锡拉库萨金枪鱼的，吃这种煎金枪鱼标配也得是顶级的托斯卡纳产区葡萄酒。
不过在章莉看来，那就是极大的奢侈了，至少住在大观园里拍《红楼梦》那一两年里，待遇肯定要差得多——也幸亏她早有心理准备，知道师姐和姐夫是超级壕，所以只是觉得奢华，而不至于到惊讶的程度。
举手投足之间，就跟林黛玉刚进贾府的时候，吃完饭喝个茶都要先看别人怎么做。
吃过饭，顾骜和米娜也很有礼数，亲自陪着她们去项目现场看看，让小莉有点概念，知道她将来要监督的是什么样的生意。
反正在摩纳哥的日子，本来就是一半度假一半正事儿，没那么紧张。有新鲜的友人上门，一起玩几天也是应该的，何况还是个赏心悦目的美女。
这并不能算顾骜平易近人，只能说有钱人也是需要毫无功利的、贫穷的朋友的社交友谊，来点缀一下生活。
就跟山珍海味吃腻了，吃点野菜粥调剂一下也挺舒坦的。一般总要过上三五天之后，新鲜劲儿和殷勤劲儿过了，才会把客人丢给萧穗一个人招呼。
为了让章莉更好地感受项目的环境氛围，所以这次去的时候是开车的，并不是那边没有停机坪。
将近四公里长、八十米宽的填海长堤，两岸棕榈椰树风信子绿树成荫，花团锦簇。再配上冷峻深蓝色的地中海波纹，和从热带海运来的纯白珊瑚沙铺底，很快让章莉震惊了。
“这……这才是给欧洲有钱人的豪宅项目么？我在多伦多和温哥华卖的那些，根本就是鸟笼子啊！”章莉觉得自己年轻的心灵受到了极大的伤害。
那是一种自己数年努力，原来不过如此的直觉型挫败。
虽然这只是一瞬间的伤害，很快就能调整过来。
毕竟，这里的项目，很快她也能参与管理了。
萧穗跟在章莉旁边，指点着解说：
“目前，滨海地产在摩纳哥就这么一个项目，你来路上也看到了，一共300套这样的豪宅别墅，都是八百平占地一套的。而且左右两侧楼和花园交错错开，相当于有200多度的环视海景。纯珊瑚白沙铺底的网厢半开放泳池——也就是沙滩底部是有护栏的，外面有浮标式的围栏，防止人游出去，也防止凶猛的大型鱼类突破进来，但是景观上看起来，就是完全开放式亲海的，这个设计不错吧？”
说这番介绍的时候，萧穗掩饰不住的自豪。
尽管这里的一草一木，她已经很熟悉了，可每一个新朋友来，第一次见到，她还是不嫌弃烦地介绍一次。
那感觉，就跟武松打死了老虎之后，回县城的那几十里山路上，见到一伙猎户或者客商，就要再介绍一番打虎的英雄事迹。
不但武松自己不腻，连最早发现武松打死老虎这个事实的猎户，明明事不关己，但看到后来的猎户时，依然忍不住帮腔吹嘘，似乎这里面的先来后到，本身都是值得标榜的见识。
章莉看到了越来越多细节之后，难免有些心怯。
她趁着顾骜和米娜走开的一个空档，拉着萧穗单独说：“姐，那我看这儿都还没盖完呢，还得装修吧。后续如果我过来做的话，要管哪些事儿呢？我才……23呐，只卖过现房，别的两眼一抹黑，装修肯定不能让我监理，哪怕是审审材料账目，肯定水也深得很，说不定就被人骗钱了，这个责任太重大。”
章莉比萧穗小七岁，严格来说今年已经24了，不过她为了示弱，肯定要把自己说小一点，只要没到24周岁生日，不管只差几天，就下意识说23。
她不是完全不懂行的人，在加拿大摸爬滚打这几年，从大二开始做地产中介，虽然从来没有涉足开发，却听多了这一行的猫腻。圈内人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聚餐喝酒的时候最容易聊到的就是行业内幕，所谓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
设计方指定要求用的材料，多半是设计院收了上图费的，不一定真是完全为业主利益考虑。
而就算设计方放了狠话“如果不按图选材料，打不到设计效果概不负责”，都会有头铁的施工方敢找事儿，毕竟这里面的利益打着呢。
一会儿挑这个材料性能不过关，无法施工，或者至少无法按照进度施工，软磨硬泡让甲方出头压设计。
这些灰链甚至能一直链到一线干活的工人，比如瓷砖不给回扣就故意贴的时候橡胶锤锤重一点，砸碎了赖质量不过关。要不就是电缆厂包装里没塞零钱，就被工人说这个线缆不好，要换一个采购。
别以为这些招数只有后世国内的设计方施工方会干，其实洋人也早就干了，比捞钱奸诈这些方面，中外都是一样的，无非有些国家监理严格一点。
现在顾骜这个项目，粗略一算，几个亿英镑的成本，仅三百幢的精装，那也是上亿英镑的工程款，稍微被黑一点，章莉觉得她的肝都会颤的。
萧穗闻言便安慰道：“没事儿，你姐夫会派专业的助理给你的，你不懂里面的猫腻，可以边做边学嘛。
你姐夫都是算好了，能忍受一些学费的，水至清则无鱼嘛。他就是想把自己从摩纳哥这边的生意彻底摘出来，撇清关系，你也别问为什么。他愿意为这事儿，花哪怕几百万英镑的学费，培养自己的嫡系心腹，也没关系的。
你来了之后，就先跟着一边学习一边上手，我们会给你适应期的，不过八月份之前肯定要让你当负责人。”
有专业人士辅佐的情况下查账，就算监理是个萌新，几百万英镑的猫腻差不多也就能打住了，不可能更多。
章莉一开始不自信，也是估计自己最多会损失这么多钱。
现在一听师姐开导，说几百万镑在姐夫看来就是一点学费，不当回事儿，她才一颗心落了地。
“姐夫到底为了什么，这么急着要摘出来？还定了八月份之前要交割……算了，肯定是什么了不得的国家大事，或者国际大势。咱还是别打听了，做好本分，知道得越少越安全。”章莉如是思忖着，决定接受这个安排。

第875章 万事俱备
搞定了摩纳哥那边的善后事宜，顾骜也不管还有没有干垃圾继续往回运了，反正这事儿已经跟他没关系。
6月初，他安分守己地回到国内待了一阵子，盘点了一下秀州桐县开发区的钴酸锂电池基地和液晶面板基地进展。
月底的时候，受邀作为特约嘉宾，参加了隔壁盐县的秦山核电站正式落成典礼，还亲手剪彩了。
典礼上，顾骜的座次也就仅限于能源部的一些领导。（国内88到93年间，是没有电力部的，拆分为了水利部和能源部。所以中国也是有一段时间有“能源部”的，94之后改回电力，97政企分开，成为国电公司）
其他地方上的人比如省里电力部门的、秀州市的枢机、市长，都排在顾骜后面。至于盐县县里的就更不用说了。
赶在6月底剪彩，那也是为了向七一献礼，不过实际上发电还要最后调试个把月时间，预计八月初能够正式给桐县的高科技开发区特供。
这个时间点也跟顾骜的钴酸锂电池和液晶面板量产磨合周期差不多吻合，因此丝毫没有耽误顾骜的事儿。
……
一切进展都很顺利，最终闭关冲刺了个把月之后，顾骜终于在八月初，从产线上看到了第一批批量试流的成品。
因为秀州开发区这边一切都是另起炉灶，一张白纸开始的，所以没有历史包袱。截止到1990年为止，都只有一些跟日本人合作的技术研发人员，没有工厂化管理团队。
所以如今海纳百川一样招揽来的贤才，也颇有发挥空间，只要短期表现好，就可以得到提拔。
这给了大家极大的干劲。
比如顾骜2月份的时候见过的那俩技术男，王东和王富。
前者下海之前，能在京城电子管厂做到中高层，还多次帮厂子度过困境、被原先的厂长信任，可见是个有点本事底子的。历史上他能改制BOE成功，说明执行力也不差。
后者能去特区自建BYD，也不是易于之辈。
这俩人到了顾骜这儿，短短半年的拼杀努力、加班钻研，就已经暂露头角，被提拔到了部门总监的级别，有了偶尔向顾骜汇报工作的资格（顾骜的是合资企业，所以职位名称都比较洋气，同期内资企业都还在叫科长什么的）
给顾骜展示样品的时候，王东满是与有荣焉：“老板，这是我们这半年最新自力更生努力的成果，13英寸16比9宽屏，换算过来也就是28.8乘16.2厘米。年初的时候，日本人撤走后续专家的时候，我们也才做到25.2乘14.4。咱有了底子，不靠日本人也能继续精进。”
屏幕本身，足以让顾骜满意。尺寸很不错，目测也没有看到任何坏点，背光管做工也很匀称，整个屏幕看上去亮度完全一致。（这一点在后世很容易做到，但是在1991年也是高难度的，当时的早期液晶屏很容易全屏亮度不匀，这是扩散板和导光板材料的问题）
历史上IBM公司1992年下半年推出的首款ThinkPad笔记本，用的是10.2英寸屏，不过是5比4的长宽比，也就是20厘米乘16厘米。
顾骜手头这个，比IBM的只高了0.2厘米，但横向宽了足足8.8厘米，也算是这个时代同期工艺的极限了。
未来的WPS电脑有了宽屏可以用之后，机体结构设计就要方便简洁很多，不用搞IBM那种折叠式键盘的繁复操作了。
顾骜更关心的是良品率：“你们强行把这个尺寸推上来，良品率应该下降了吧？”
面对这个问题，王东略微有些引以为耻：“如您所见，确实有所下降，但我们有信心在几个月之内把环境进一步调试好——年初的时候，日本人把当时最新的25.2乘14.4的工艺交给我们落地调试的时候，不良率是19%，基本上做五块就有一块是带坏点要报废的。
我们二季度的时候调节了无尘风机和消洗设备的参数、还优化了工人进入车间的净化操作流程、让工人都剃光头发胡须体毛、不许穿棉毛织衣服上班，包括里面的衣服。全部操作下来，不良率被压到了14%。
不过，我们6月底刚测试自力更生的28.8乘16.2时，不良率又骤升到22%，但这一个多月里，我们继续优化，更严格要求工人操作、更新部分设备和车间运输地坪的涂料，把不良率降到了18%。
我们相信，这些都是过程中的问题，只要有时间抓生产管理、抓工艺流程优化，都是能克服的——您完全可以现在就拿着这块屏，去王安和天鲲进行研发磨合测试，等天鲲和王安的新一代整机投入量产的时候，我保证至少把这边的不良率压到10%~15%之间。暂时亏一点，都是能换到工厂化技术的进步的，我觉得这个钱值得。”
顾骜想了想，不容置疑地说：“暂时15%，我可以接受，不过，截止到明年，92年1月我要看到不良率压到10%以内。那样，你才能继续在这个总监职位上干下去，不然，我就要能者上庸者下了——你才来半年，就能坐到这个位置，是你努力出来的。不过升得快也是有代价的，你没有老本，必须一直证明自己。做到了，我给工艺流程部门全体发高额年终奖，至少每人几万块，核心负责人就更不用说了。”
王东牙齿有些打颤，不过他也知道飞速升迁的人没资格要求老板给你更多耐心，所以一咬牙：“好的老板，做不到你就撤我的职，取消我的年终奖。”
顾骜没有再多说什么，就算是这么约定了。
……
听取完液晶基地的成果汇报后，就轮到电池厂的王富汇报了。
相比于30多岁的王东，才26岁的王富明显资历太浅，按说本来是没资格汇报的。然而电池厂那边需要的工厂化质量管理人才比较少，主要是实验室部分难度比较大，所以其他资深的大多是研究员，甚至科学家。
90年代初国内的研究员和科学家口才不好的占大多数，因为当时的科研环境不需要研究员自己去争取项目和经费。如果是十几年后，那科研大牛首先得吹得一口好牛逼才能混得下去。
逆向淘汰下来，倒是思路比较西化、口才还不错的王富捞到了汇报的肥差。
“最新的钴酸锂盐结晶工艺方案，我们是根据用户的需求，做出了调整的。原先实验室做出来的最优可量产材料，能实现1000次充放寿命，但充放速度太慢了，要十几个小时，而且衰减曲线比较差，插拔切换容易造成寿命衰减。
王安公司那边技术论证之后，觉得有必要在一定程度上保证充电速度和APS保护切换损耗。我们这儿最终优化之后，只能牺牲一些充放次数了。
现在最新的方案，是可以高效充放600次，而且只要八小时就能充满。另外，支持APS断电保护，也就是未来的笔记本电脑如果本来是处在外接电源插入状态下工作，突然拔掉外接电源也能瞬间投切到电池，不会导致关机，同时正常工作时也不会对电池浮充，不会损害电池充放次数寿命。
这样的技术，也比较适合王安公司方面研发突然断电时工作文档的强制自动保存。”
锂电池的充放寿命，并不是按照彻底报废来算次数的。比如所谓的可复充1000次，或者600次，不是说这么多次数后就完全没电了，只是按照“蓄电降低到额定容量的70%以下”，就算该报废了。（一般降低到70%以后，再继续充放电，曲线也会越来越陡，可能几十次就跌到50%，然后更快跌到20、30%，最后完全充不进）
600次的寿命，如果是上班每天充一次的电脑，大约能用两年。如果可以插电不算浮充不减寿命的话，那就能更久一些。
顾骜想了想，觉得王安方面提的需求还是合理的。
很多商务精英，不比朝九晚五的渣宅上班族，越精英的人越忙，每晚回家和在酒店的时间，能有七八个小时就不错了，如果要十几个小时才能充满，确实很难接受。
那就优先保证八小时能充满、然后再慢慢钻研提升电池寿命和蓄电容量密度吧。
大不了将来让王安公司出一个营销策略，对于1992年和1993年内，买了新笔记本的用户，可以在两年质保期满的时候，也就是大约1994年，享受一次“半价换购新版电池”的优惠。
这样也能充分笼络安抚甘当王安小白鼠的铁杆脑残粉。
同样的，对于天鲲游戏的脑残粉，肯新一代掌机一出来就支持的用户，将来也要同样补偿。
宁可这两年卖机器少赚点钱。
“这个轻重缓急分配没有问题，就按照这个继续努力。另外，基础研究也别丢下，我们要的是长期竞争力，要尽快超过曾经作为老师的日本人。”顾骜高屋建瓴地总结吩咐。
有了这些技术储备，王安和天鲲的新一代整机，也到了研发的最后冲刺阶段了。
差不多是时候去一趟美国，协调一下最后的外部资源，为产品上市做准备工作，顺便拉点宣发资源。

第876章 三分天下
八月中旬，结束了王安和天鲲的全部其他布局准备后，顾骜终于踏上了久违了两年半的美国。
为王安新一代电脑和天鲲新一代掌机的产品上市，做最后的宣发布局。
天鲲的研发基地，这两年有逐渐向中国搬迁，美国部分的研发量，已经降低到了30%，不过都还是最高精尖的部分为主。
王安的研发工作，倒是搬迁不多，还有八成留在美国，迁移到中国的只有两成。
当然，汉化、本土化团队，以及其他多国语言版本支持的团队不算在内，这些都已经全部搬到了中国。
中国人的学习能力是很强的，学习的欲望和动机也极为强烈，穷了那么多年，凡是有机会初窥技术领域门径的，哪个不是铆足了劲儿要提升自己的竞争力。
看看80年代末那遍地的夜校、90年代初各种职业技能培训班，就能理解这个时代的有心人多么肯拼。
所以，两年半的种田期，足够把相当一部分技术岗挪回国内了。
顾骜之所以还没敢让天鲲的研发彻底搬回中国、王安大部分搬回中国，并不是技术瓶颈的制约。
而是前两年，该死的老不虚在位时，对华不太友好，喜欢贸易制裁和金融要挟，所以顾骜考虑到大环境，不敢让王安表现得像是一家“已经变成中国公司了”的样子，天鲲也是同理。
美国元素更多一些，才能在艰苦年代少受制裁的压力。
不过这一切都即将结束，因为老不虚明年就该滚了——这并没有任何改变历史，哪怕顾骜什么都不干，人家本来就要滚了。
从此以后，电子科技产业和互联网，讲进入一个全球开放度超高的新时代。
蛰伏隐忍了这么久，终于该再次发力了。
……
刚到美国的第一站，顾骜并没有选择直接去王安和天鲲的老巢加州，而是直奔旧钱氛围浓厚的东海岸，纽约。
这次来美国，一件首要的事情，就是先跟摩托罗拉公司以及IBM公司，正式成立“WIM战略联盟”，更深度地联手对抗疯狂崛起的微软。
来之前，IBM公司的CEO约翰&#183;埃克斯其实是主动给顾骜发了邀请的，摩托罗拉的克里斯&#183;高尔文少爷也以私人身份跟顾骜打过几个电话。
IBM公司跟其他IT科技巨头的基因都有些不一样，它的总部设在纽约，而不是硅谷。
同样的，摩托罗拉的总部在伊利诺伊州，芝加哥附近。（不是芝加哥市区，是芝加哥旁边的卫星城）
或许是文化氛围的原因吧，让这两家公司迟迟没有生长出硅谷式的“涌现”创新能力。
对于谈判筹码的把握，顾骜早已成竹在胸。
因为今天的一切，就是原本历史上“AIM联盟”的翻版，王安通过三年前的卡位竞争，取代了苹果在这个联盟中的位置罢了。
虽然顾骜对这方面更具体的历史细节不是很了解，但他前世至少见过IBM早期型号的Think Pad，也见过苹果公司的初代Power Book。
所以哪怕不知道其中的曲折过程，光看最终的成品，凭印象比对一下，也能看出原本历史上，苹果公司在AIM联盟中得到了哪些好处、IBM方面又得到了哪些好处、各自交换付出了什么牛逼专利授权。
顾骜现在的地位和议价能力，只要比历史同期的苹果公司开价更高，确保历史上苹果拿到的好处他基本上都拿到，苹果没拿到的也略微占一两个点便宜，那就够了。
这样有心算无心之下，IBM和摩托罗拉方面比平行时空更多让利，也就在所难免了。
毕竟顾骜手下的谈判专家，水平又不会比另一个世界的苹果差。
一番斡旋之后，顾骜也确实给了IBM不少好处，主要是办公软件使用授权、折扣方面的，因为这些是王安公司的传统强项。
这样一来，IBM明年推出ThinkPad电脑的时候，就能得到更多好用的办公软件免费授权，增加一点产品在商务精英中的竞争力。
而王安从IBM那里拿到的，则是很多精妙的硬件设计技术专利，比如IBM独门的APS断电保护、自动保存技术。
历史上，IBM专精的就是商务客户，毕竟IBM的公司名字意译过来就是“国际商务机器公司”，对于商务精英而言，资料数据的安全性是最重要的，所以IBM经常在钻研各种恶劣环境下，防止数据丢失的问题。
IBM的ThinkPad电脑，后世就以数据和硬件的安全著称，怎么造都不会摔坏，乱拔电池也不会丢掉未保存文档，甚至会自动强制保存、恢复。
这些独门绝活，王安原先是不太行的。顾骜这几年的种田，也只是搞出了为IBM的APS断电保护技术配套所需的新电池，但保护技术本身顾骜还没研发出来呢，就等着跟IBM互相授权。
当然了，顾骜独门的液晶屏和电池技术，他是绝对不会跟IBM分享的，因为这些技术布局目前都是保密的，是其他公司所有的，并非王安开发、生产的东西，相关技术专利和商业机密也都不是在王安名下。
所以，在WIM联盟的谈判中，顾骜把那些底牌匿下，也不算对不起IBM。
说好了用王安的条件跟你交换，那就只出王安的，别的你别惦记。
……
一番过程还算艰辛但最终有惊无险的谈判，在一周的紧张磋商后落幕。
IBM，摩托罗拉和王安电脑，各自交付了一些利益、互通有无，拿到了自己想要的。
也正是在这个谈判结束后，IBM公司正式公布了他们将于明年发售的新产品的计划：ThinkPad系列笔记本电脑的首款，T100。
因为IBM公司没有自研新的操作系统，近年又跟微软闹掰了，不服曾经的小弟爬到它头上来。所以T100电脑，将采用王安公司提供的操作系统。
显然IBM老板约翰&#183;埃克斯是以为仅仅靠着这一改变，就能让IBM从面对微软的颓势中扭转过来。也只能说这家伙是疯了，难怪历史上会累计让IBM亏损上百亿美元。
王安电脑公司，也在恰当的时候公布了新产品的概念图和市场定名：WPS BOOK。
更多的细节，现在还不是公布的时机。
按照研发计划和量产磨合进度，IBM的产品会在1992年6月发售，而王安的WPS BOOK，预计是1992年3月份。
外部竞争对手方面，微软公司目前并没有什么大的动作，也没有对公众有任何表示。
不过后来顾骜和约翰&#183;埃克斯的商业情报来源，都显示微软方面似乎准备观望一下王安和IBM的新表现后，在1993年上半年推出新的划时代的操作系统产品，以“吸收”和“借鉴”目前封闭式操作系统电脑在新一代产品上作出的亮点功能。
这个没什么好奇怪的，整个90年代，微软公司扮演的肮脏角色其实完全不比后来的腾云之类的公司干净。
这一时期操作系统领域很多优秀的功能设计，其实都不是微软首创的，微软甚至不愿意去试错。
绝大多数都是平行时空的苹果和其他当时还在挣扎的封闭式操作系统公司在搞创新，因为他们生意小嘛，自成一派嘛，不努力搞点绝活出来就活不下去了。
而微软走的就是轻量化抛掉沉重肉身的路线，靠的就是“我是个松散开放的联盟，谁好我就抄谁，然后给大家所有牌子用”，从体量上取胜。
微软真正自己全力做功能方面的创新，基本上也要到WIN95甚至WIN98出来之后，其他当年的老对手都死完了，没人可以供它抄抄抄了，才不得不亲自创新。
顾骜也知道微软的功能性剽窃是挡不住的，也就不费心思去担忧这些无益的事情了，不如把精力集中在那些他可以对付的敌人、可以改变的环境上。
比如，另一个如今还在挣扎的对手，苹果公司。
苹果公司这几年，也一直在切换技术路线和平台，摆脱了对摩托罗拉68000系列CPU的依赖，最后在圈内找死找活找了好久，总算是抓住了一个还算靠谱的新崛起CPU供应商——1987年开始、通过跟索尼合作CMOS而正式跟英特尔决裂、100%自立门户的AMD公司。
历史上，AMD公司成立还是比较早的，1969年就成立了，但80年代中前期一直是英特尔的附庸，产品和技术规格缺乏独立性。1987年的时候，AMD在索尼的支持下，才敢跟英特尔彻底决裂，不过AMD跟英特尔官司打了整整五年，如今才刚刚彻底胜诉。
而苹果被顾骜用香积电、摩托罗拉算计的事儿，发生在1988年，两件事儿前后相差不远。所以两个逆境中同病相怜的公司，互相合作一下也不奇怪——当然了，这种并不是什么同生共死的过命交情，只是普通的客户和供应商的关系。
一言以蔽之，苹果公司于今年3月、也就是1991年3月份，拿到了一款功能上跟另一个时空AM386差不多的CPU芯片，来用于他们的MAC BOOK初代机——
乔布斯的产品眼光也不错的，跟顾骜所见略同，他也看出来在微软的新形势竞争下，封闭式操作系统公司一定要攻克笔记本，才有出路，所以这几年也孤注一掷投入笔记本研发。
至于之所以要强调AMD的新CPU只是“性能上跟另一个时空AM386差不多”，而非直接拿出AM386，那自然是因为历史上的AM386还是基于英特尔X86架构的，能给其他市面上的DOS机用。而现在既然要特供苹果，肯定要略作微调，至少指令集要特意不一样，故意制造兼容性门槛。
考虑到苹果的MAC BOOK初代机是自成一派的，而且也没上什么黑科技，所以这玩意儿几乎能与王安的WPS BOOK同期上市，比IBM的早好几个月。
这一次，顾骜似乎再也没有办法在档期上陷害苹果了，他需要跟乔布斯在正面战场上真刀真枪硬干一场。

第877章 我只是历史的搬运工
布局完王安WPS BOOK和天鲲新一代掌机所需的全部准备工作后，后续就要看项目研发人员的整合以及工艺化落地的努力了。
研发消化和整机测试、调整，还需要四五个月的时间，工厂化也需要两个月，所以跟苹果的新品竞争会在明年、也就是1992年二季度全面爆发。
在此之前的半年，顾骜本人在技术层面已经没有更多的事情可做了，他能做的只是宣发和渠道资源上的努力。
结束与IBM、摩托罗拉的联盟谈判后，仅仅休息了两天，顾骜正准备离开纽约回加州，一件意外的社交活动，倒是略微打乱了他的行程。
这天一大早，小秘书李弱彤等顾骜起床了，就趁着洗漱早餐的时候，汇报了一项邀请函：
“老板，三天后在纽黑文有一场鸡尾酒会，在耶鲁的校友会所举办的。请客的是你的朋友比尔学长，内容应该是动员和拉捐款，您有空么？”
幸好，顾骜去加州也就是视察为主，没什么特别紧急的事情，临时加塞就临时加塞吧，所以稍微想了想之后，他就答应了。
“帮我回复，我会去的。前几年乔治敦200周年校庆，我都没回去，有点失礼，这次就算去耶鲁生的地盘上混饭吃，也没办法。”
顾骜知道，请帖之所以会传真到他这儿，肯定也是看在他目前住在康州，说不定愿意去。
顾骜在纽约办事儿的日子，晚上都是住康州格林尼治的庄园的，因为那儿距离曼哈顿只有30公里，对于有直升机的人来说非常方便，还安静。
倒是同属康州的纽黑文、也就是耶鲁大学的所在地，距离格林尼治社区有60多公里，比去华尔街还远了一倍呢。
要是顾骜眼下在西部，对方肯定也怕他麻烦，不会请他，肯定要等到将来巡回到西部的时候，再找机会聊。现在既然正好就在附近，那请一请也不算什么人情面子。
有钱有势的人，最不喜欢随便浪费人情了。因为他们的朋友也都段位很高，一个人情很值钱。
比尔学长跟其他乔治敦的知名校友，关系不一定非常密切。
因为人一辈子是要念很多书的嘛，比尔学长在乔治敦念的只是本科阶段，后来法博是在耶鲁念的。
耶鲁毕竟是八盟校之一，招牌肯定比乔治敦大，所以有事儿要拉兄弟助拳的时候，肯定优先想到回耶鲁找资源。
充其量也就是遇到一些国际事务需要资源、要拉外国人，或者是将来当了MR.P之后缺个国务卿，才会想到乔治敦那帮哥们儿。
毕竟乔治敦只有一个国际关系拿得出手，是世界第一，而其他专业，大多不是最一流。
当然了，比尔学长跟顾骜个人的关系，一直还是保持得不错的。
虽然后来坐上州联会主席的位置，基本上是靠着比尔自己的努力。但八年前刚爬上美南经发政策委员会主席时那个关键一步，顾骜可是拉了摩托罗拉、索尼一大票支持者，帮他解决了很多南方州就业问题，颇为给力地推了一把，让他击败了佐治亚的亚历山大州长。
这次去有什么事儿，顾骜大致也猜到了。
考虑到米娜最近操持的事儿有些不好说，所以顾骜决定以后只让她出席那些在欧洲的上流社会社交活动。
在美国的时候，顾骜如果有社交晚会需求，要么带老婆；如果要应付的人比较棘手，就只能去找叶参赞客串了，当然顾骜肯定是会给加班费的。
……
三天之后，康州，纽黑文，耶鲁大学附近的一个私人会所。
这里日常出入的，基本上都是耶鲁系的奸诈大律师。比尔学长和他夫人塞拉莉都是耶鲁法博，都是律师出身，自然要选这种地方开筹款鸡尾酒会。
如今已经八月份了，不比四月份。
四月份，海湾战争刚刚结束的时候，如今在台上的MR.P老不虚，还处在“拔剑四顾心茫然”的状态，不知道自己要面对的对手是谁，因为那时候，大多数明年的潜在候选人，都还没公开宣布自己要参选呢。
而到了八月份，绝大多数明年有意的人，都已经明车明马亮出招式了。
毕竟如果拖得再久的话，筹款、造势、宣传广告的节奏就来不及了。一般你真心想当上总统的，将近一年半的公开准备和拉票是必须的。
具体到比尔学长，他是赶在六月底之前，正式公布他明年有想法的，所以距今也就一个半月，筹备工作才开始没多久，属于刚搭建好了初选的班底，而钱还大多没着落。
顾骜来得还比较早，他到的时候，客人数量并不多。
因为这种筹捐的酒会，也不会只办一场，肯定是刚好路过康州或者回母校，就顺便办一场，把纽纽康三州的朋友、富商汇拢一下，有枣没枣打一杆子。
如果打不着什么枣，过阵子路过DC的时候肯定还要办，名义嘛也能现成换，比如“乔治敦同学会”。
人家想参选的人，一年里跑20场筹款酒会都不算多的，基本上一场只覆盖几个州或者几个细分品类的嘉宾。
所以今晚除了那些耶鲁奸诈大律师，更多就是IBM之类的公司、以及住康州的对冲基金老板们，愿意捧场的，跟比尔有点弯弯绕交情的，就过来逛一逛，人不会很多。
顾骜并不打算捐多少钱，毕竟他是中国人，要避嫌。
有些时候就算明知对方能跟你交换利益、你捐点钱也能将来百倍从美国人身上榨回来，你也要保持距离。
免得到时候被敌人抓住把柄，说中国人干扰美国的大局，反而惹一身骚。
顾骜稍微坐了一会儿，就如同夜空中的萤火虫一样，因为太显眼，被东道主逮住了。
比尔学长挽着夫人满面春风地主动走过来打招呼：“顾，好几年不见了，你生意是越做越大了，架子也越来越大了。乔治敦200周年校庆的时候，校长请我讲话，你都没出现。”
顾骜也带着女伴，端着苦艾酒，优雅地跟比尔学长夫妇攀谈：“不虚先生对我不是很友好，确切地说他对中国人都不是很友好，我懒得来。”
“那你更应该指望他不会再干四年了，不然你的生意可不好野蛮扩张呀。”比尔学长一语双关地说。
“哦对了，想起我还没祝贺您决定参选了呢，干杯。祝你顺利。”顾骜故作后知后觉地碰了一杯，还很给面子地把占了三分之一杯子体积的苦艾酒一饮而尽。
比尔学长看他没有主动提钱的事儿，也不着急。
毕竟募捐哪有开口就要钱的。
大家都是学国际关系出身的，外交官之间扯皮哪怕扯上一整天都不带重样的，慢慢来呗。
扯淡过程略。
聊了足足好几分钟后，比尔学长委婉地提到了对未来的预测上。
他深深地悲天悯人叹息了一声：“顾，你看好我的成功率么？今年的形势，可是无比的严峻呐。虽然经济形势一直没有起色，从87股灾之后一直不瘟不火、产业工人失业率也是每年升高，连产线管理人才都开始失业了。可惜，对外穷兵黩武倒是很成功，伊拉克一个月不到就完蛋了，两德也成功统一，露西亚人步步退让……听说这两天，露西亚又有新的大麻烦了，真是国际大环境都在帮不虚树立威望。”
“看不看好，不在于你。我对于你搞好经济和教育的能力是毫不怀疑的。现在的关键变量，在于对方，如果不虚够蠢，后续处理不好，得罪的人多，你就稳了。如果不虚不犯任何错误，那么你做得再好也没用，上限就在那儿。你就像是一个已经做到了自己一切能做的，也只是小组第三的世界杯参赛球队，究竟能不能出线，要看其他小组的第三名成绩是否够差，全靠同行衬托。”
从1986年到1994年的几届世界杯，都是24支参赛球队的，要进16支到复赛。所以有些小组的第三名也能进复赛，但要看横向对比。故而顾骜有此一比喻。
另外说句题外话，1992年这一波，比尔虽然赢了，在州票层面领先了将近一倍，但普票方面差距并不是很大，只是4500万对3900万，差距只有15%。
所以目前形势并不明朗。
至于为什么普票差一点点到了州票会放大很多，这显然是二级票制的设计，故意强化马太效应的结果。
因为在有些弱的州，你有40%的支持，就等于没有支持。
举个最直接的对比例子，在比尔和不虚这一届，美国还有一个独立参选的人，不代表任何档派，名叫罗斯&#183;佩罗。
人家是个硅谷软件商，曾经是IBM的重要战略合作伙伴，也是美国当时的超级富商之一。结果这人在最后投的时候，得到了1900万的普票，相当于老不虚的一半。
可老不虚好歹还有200票不到的州票，而这位罗斯佩罗就只有0票周票了，因为佩罗的所有票在任何一个州都没有超过50%。
1900万的普票，占全美总投的普票20%，但州票却是0，可见马太效应每加一级放大器，强者通杀就愈明显。
不过从这里也可以看出，在92年结果出来之前，比尔在普票和民调上是没有优势的，他必须竭尽全力讨好一切可以拉拢的资源。
当然，顾骜是绝对不会改变历史，也不会额外帮助谁的，他最多只会贪天之功为己有，明明什么都没干，却装作起了什么作用，让对方白白感谢他的人情就对了。
就像一个本身明明病会好、但自己不知道自己会好的病人，一个巫师过去神神叨叨唱几句，鬼知道是什么因素起作用了。然后还疯狂给对方感恩塞好处。
利用美国人的鲨臂总不犯法的。

第878章 提前两年立帖为证
比尔学长暂时并不理解顾骜说的“如果对方犯低级错误”究竟是什么错误，也不知道“全靠同行衬托”该怎么衬托。
不知道就对了，毕竟他又不是穿越者，又没解读过哈佛东欧问题研究中心沙希利&#183;普洛西教授那些如今还未写出来的著作，他怎么可能知道嘛。
慢慢等着吧，时机一到，自然就懂了。
这种事情，顾骜也不能提前给对方解读太细的。
比尔学长决定换一个角度：“顾，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这两天莫斯科发生的大事的内幕。”
比尔提到的这件事情，就是他给顾骜发了筹款酒会邀请函之后、到今晚酒会正式开始之前，这两天时间差里发生的。
吃瓜群众应该还不了解真实内幕，因为电视上放出来的新闻，只会说这几天莫斯科进入了比较紧急的状况，后续事态发展会持续关注云云……
不过众所周知，凡是外国发生军事毒菜或者变动，新闻都是这么播的。
而作为乔治敦毕业的人，尤其是华尔士外交学院那群搞国际关系的，这方面的消息绝对是个个灵通的，而且知道怎么理解那些文绉绉的黑话。
毕竟说不定你的什么学长、学姐就是国务卿，要不就是总统的安全顾问，消息渠道野得很。
比尔学长和顾骜，都在此列。
“我当然知道，不就是USSR的亚佐夫元帅，身为SecretaryOfDefense，却推着一些人搞的么。不过这事儿成不了，莫斯科都那样了。”
历史上，USSR解散之前，并不是没有鹰派势力尝试过反抗，八月下旬的这次，就是最后的尝试。
一周前，戈樵夫刚给各加盟国送了更大权利的松散《新联盟条约》大礼包。
露西亚有些鹰派，主要是军方的人，觉得这会加速国家崩溃，就在两天前动手，想把戈樵夫控制起来，进入军事管控的状态。
这些人后来在USSR成功解体后，当然是作为叛国罪被审判了，但那个元帅最后居然也就不了了之，他在受审时的自辩词也非常嚣张：
“我从没有听说过历史上有哪个先例，会把防止自己的祖国被肢解当成是叛国。我是USSR的防长，我有义务保卫那个国家的统一，我不认为软禁敌人是叛国。”
露西亚人自己狗咬狗谁对谁错、功过是非，不关美国人和中国人的事儿。
比尔之所以提起这个话题，是为了提醒顾骜：露西亚人真的有可能马上完蛋了，死在旦夕之间。
站在社会公众、无知吃瓜的眼里，USSR是91年的圣诞节才正式完蛋的，大众并没有能力从新闻中提前读出蛛丝马迹。
但是在靠国际关系吃饭的顶层名流那儿，其实最晚到九月份，就已经知道露西亚完蛋定了。
比尔提这事儿，就是在说，他已经看出来，老不虚的四年功劳簿上，会加上“对峙了45年的大敌，会在他任期内终结”这项重大功绩。
他也是在试探，顾骜迟迟不肯给他捐钱，或者给别的舆论和资源支持，是不是因为临时看了这个新动态。
顾骜也不傻，当然是瞬间GET到了对方的试探点所在。
“我觉得，露西亚人的结局，确实是注定了，但是要说不虚因此筹码大增，只能说再观望观望，我看不看好，和这个没关系。”顾骜淡定地表态，随后他也知道太拿腔作势不好，就顺势转移话题，“对了，乔布斯给你捐了多少。”
加州在李根时期，因为李根好莱坞演员和好莱坞公会领导出身的身份，所以加州还没有成为后世民猪档的铁漂仓，只能说是两派之间摇摆。
不过不虚这几年，因为对新经济的保守限制，加州已经开始转向后，众所周知，后世从比尔开始，加州就是几十年的纯民猪档铁漂仓了。
那些IT企业和好莱坞媒体公司，给民猪档捐钱，如今已经形成潮流。
所以稍微捐一点也算不上什么投机，只是随大流而已，你不意思一下，都显得你不是这个圈子里的，不是IT企业。
所以，顾骜才问了苹果给的价码。
“乔布斯认捐了30万，他这人不怎么关心政治。”比尔没有开口，是他夫人塞拉莉回答的这个问题。
毕竟正主本人直接回答的话，显得他太市侩，把每一笔钱都牢记在心似的。最好就是有个吹枕边风的人记着，这样既显得不市侩，又让出钱的人放心：有人会提醒他记得的，你们的钱不会白花。
“那我听说舒尔霍夫先生，想以个人身份认捐50万。”顾骜滴水不漏地说。
他是外国人，捐个屁啊。
但天鲲公司的舒尔霍夫总裁，是美国公民。
人家作为一家美国企业的高管，要在合法合理的范围内用自己的私房钱意思意思，顾骜也拦不住。
美国是一个自由的国家，高级打工仔也能不管老板的意思，自由意志地作出决定，对吧。
这并不是顾骜的决定，顾骜只是帮舒尔霍夫转述一下。
“……特么苹果才勉强30多亿美元的小公司，还是最铁杆支持的IT领域的，就算人家老板不关心政治，好歹还捐了30万。你丫的手底下的王安电脑，目前要是重新上市的话，市值得破百亿了吧。哥跟你还是校友，原先合作得还不错，就给50万？”对方内心嘀咕了一下。
不过他也知道，顾骜是为了避嫌。就算有舒尔霍夫这张挡箭牌，也不方便的。
顾骜也恰到好处地补了一句：“我相信您能理解的：钱，不代表信任。我是外国人，所以不给钱，但是，我确实看好你，我也确实断定亚佐夫这些人翻不起浪来。不用太久，下个月你就能看懂了，我能证明，我是早在一两年前，就看好你。事件是有偶然性的，但人性是没有偶然性的，我相信老不虚的蜜汁自信，会让他在巅峰上自爆的。USSR解体，并不一定只是一个对台上的人有优势、对在野的人不利的因素。”
听了顾骜这么一说，比尔学长和夫人塞拉莉，都是眼神一亮，随后立刻内敛。
“那就再从长计议吧，毕竟是老朋友了，就是可靠啊。”
大家都是有耐心的人。
……
十几天后，形势果然更加明朗了一些。
露西亚那边重新归于平静，戈樵夫重新开始露面，处理事务。
亚佐夫之流在短暂得势了几天后，被反过来控制住了。
鲍里斯&#183;尼古拉耶维奇等人的声音也更响了。
露西亚的下跌趋势，终于彻底板上钉钉、进入了不可逆的死亡通道。
午时已到，剩下三个月，只是走程序的收尸垃圾时间。
只不过有心之人，都会抓紧利用这三个月的时间差，为自己的努力布局。
9月6日，也是九月份的第一个星期五。
经过将近两年的精心拍摄和后期制作，米拉麦克斯公司发行、詹姆斯&#183;卡梅隆制作的年度巨制《真实谎言》，也终于在洛杉矶迎来了首映式，并且在第二天就全美同步上线。
说实话，在电影刚刚发布的时候，圈内圈外完全没有人多想，只觉得这不过是一个酷炫爽片、大制作大场面谍战巨制。
即使是上映了，至少第一周之内，媒体一讨论到这部电影，也只是在讨论其紧凑的节奏、宏大的场面、精妙的剧情，以及阿诺艺术反差感极其强烈的表演设计。
从创作和商业角度，全面好评。
比尔很忙，他毕竟还是州长、州联会主席、总统教育事务顾问，所以不可能跟庶民一样，新电影刚上映就去看。
他是在片子上映了一周之后，才被夫人提醒，该去看一看的。
“你不知道我有多忙吗？原先三份差事，就忙不过来了，现在还要筹款讲话拉宣传。”刚听到夫人的劝说时，他态度很不好。
比尔的夫人：“你忘了半个月前，顾骜在纽黑文酒会上说的话了么？你没看那部电影，我可是特地抽时间看了。我很好奇，他为什么敢说‘我虽然不能给你钱，但我能证明我至少一两年之前就看好你’。所以，我看得很仔细，是带着问题去揣摩的——然后我发现，这里果然有猫腻。而且，如果发掘得好的话，有很大的利用空间。”
听老婆说得这么郑重，比尔终于重视起来。
“真的假的？那也太夸张了，就算中国人一贯……算了，先看一看吧。”他斟酌着说，顺便问了一句，“对了，这个片子商业表现还好么？”
就算一部片子内有玄机，能够黑一下对手或者提升一下自己形象，那也得商业传播度广一些才有用。
要是只有几百万美国人看过，那有个屁用？
所以这个问题是应该问的，比尔并不是关心别人的钱包，而是关心他要的传媒传达率。
“好得让人嫉妒，原先觉得，今年的票房冠军应该是卡梅隆的《终结者2》毫无悬念了，毕竟几乎跑了一整年的票房。但是现在看来，《真实谎言》最初一周多的强劲表现，也不会不输于《终结者2》多少。”塞拉莉羡慕地说。
“那我就放心了，不管它要表达什么，至少传播率是有了，这周末我挤一个时间去看吧。对了，顾骜最近在干嘛？这个电影热映，他就没什么动作么？”
“不清楚，反正他是在加州，但听说不是在好莱坞，而是在硅谷，不知道在谋划些什么。”

第879章 还没付钱的代码当然有BUG
9月21日，周六，小石头城市中心某比较高档、私密的影院。
比尔虽然要干大事了，但他毕竟不是跟那种孤注一掷的人那样辞职专心备选，本身还是有工作的。
为了在辖区内保持勤政的良好形象，工作日肯定不能出去看电影，怎么也得憋到周末。
去的影厅可以稍微屏幕小一些、作为也少一些，加强安保措施，但清场就不必，那样就不亲民了，不利于形象。
作为阿州首府，小石头这地方并不繁华，而是有着深南州小城固有的闭塞，对西部传来的最新时尚娱乐潮流，反应也比较迟钝。
就跟20年后中国内地的保守者，看到90后非主牛作妖时一样不耐烦。
比尔来到影院的时候，就看到所有的海报，至少有一大半几乎是泾渭分明在宣传两部电影。
一部是已经上映了整整九个月的《终结者2》，另一部就是才刚刚爆火了半个月的《真实谎言》。
考虑到《终结者2》已经上映了很久，所以在海报数量规模方面，大致是三七开吧。
《真实谎言》七。
其中一些海报栏，还是直接在厚厚的历史记录上继续贴，揭开之后能看出很多《真实谎言》下面覆盖掉的，就是《终结者2》。
其他今年的文艺片或者新潮搞笑片，在南方各州成绩不太好。这里是牛仔和红脖子精神的热土，最喜欢有血有肉有大义名分精妙剧情的美国硬汉。
影院的售票窗口，还放着用粉笔写的小黑板，上面宣传的是这两部超级大片的实时票房。
似乎影院老板觉得：把票房成绩告诉来逛街的潜在观众，就有可能激发他们的从众心理，对大片产生好奇。
比尔很认真地看了上面的数据。
“《终结者2》：截止9月20日，北美票房2.16亿美元。”
“《真实谎言》：截止9月20日，北美票房3070万美元。”
他原先没有关心过这方面的行情，就挽着夫人问：“这个成绩应该是很好的了，跟同行比怎么样？我没什么概念。”
塞拉莉显然是为丈夫做过功课的，所以一边往里面幽暗处走，一边随口回答：“这么说吧，去年北美一共五部电影，当年票房达到1亿美元量级。
其中只有《终结者2》超过了两亿美元，而第二名是福克斯的《小鬼当家》，就要跌到一亿五千万了。第三名的《人鬼情未了》一亿两千多万，剩下两部《与狼共舞》和《风月俏佳人》都猜刚刚勉强一亿出头。
至于今年，电影业整体行情比去年还差。目前来看，在《真实谎言》出现之前，只有一部《沉默羔羊》国内票房有望突破1个亿——哦，还有一部《美女与野兽》也行，不过说来丢人，那是一部动画片，给弱智看的。
所以，只要四季度没有重磅新作出现，今年的票房冠军，肯定是《真实谎言》没跑了。”
说句题外话，美国人统计的“当年票房”都是按照上映后12个自然月为计价单位的，所以不关你暑期档还是圣诞档都很公平。
比尔暗暗点头，又看了看票价，估算了一下，《终结者2》估计已经有将近三千万美国人看过了，《真实谎言》的话今年最后一个季度凑个一千万观众应该也能做到。
这个传达率就非常可观了，如果潜移默化植入一些什么意识，能够影响很多选民。
美国的电影票价并不是很贵，90年代初大多数城市平均都只要几块钱美元一张票，除了纽约很少超过十块的。
电影终于开场，他觉得自己越来越期待这里面的秘密了。
……
《真实谎言》这部片子，一言以蔽之讲的就是阿诺扮演的超级特工，在欧陆和国内纵横耍酷、大杀四方，最后解决得到了核武器的恐布分子的事儿。其中还穿插了他为了在妻子面前保密而掩饰真实工作的戏码，制造了很多反差萌戏剧效果。
说是谍战商业大片，却多多少少也有一些喜剧元素。
只不过不是无厘头的喜剧，而是很严肃的巧合型喜剧，让人暗暗庆幸天网恢恢那种。
比如阿诺的老婆觉得生活太乏味，差点儿被一个自称是特工的二手车中介骗上手，最后却被掩护身份是电脑公司销售员、真实身份是特工的阿诺抓走狠狠修理，那反差效果就很有张力。
除了主线之外，不少小地方也很有会心一笑的小细节。
比如恐布分子的车队在桥被炸塌了之后，本来千钧一发刹住了车，没有掉下海去，结果却因为车头落了一只大海鸟而重心失衡落海爆炸。
或者是最后邪恶头目在鹞式战斗机背上端着AK威胁阿诺、却被阿诺一个倾斜立足不稳滑到导弹发射架上挂住、最后被无巧不成书地跟导弹一起发射出去，炸死了邪恶势力自己一方的直升机。
这种夸张的叙述，大多数是只有动画片才敢用的，而且是《猫和老鼠》那种靠夸张堆砌巧合梗的动画片。但卡梅隆偏偏让阿诺这样的面无表情铁血硬汉，板着脸把反差做出来了。
比尔夫妇一边看，一边都忍不住低声压抑地嗤笑。
不过，他们看的这个版本，比平行世界卡梅隆原本做的剧本，也是略有差异的——这些差异，毫无疑问是顾骜钦定要求加的。
过程中，也免不了用讨论艺术的首发，好好跟卡梅隆商量，让他同意这么改。
主要改动有这几点：
首先，原剧本里，阿诺那个“电脑公司销售员”的掩护身份，是没有指明具体哪家电脑公司的，毕竟只是掩护用的，纯架空。
但既然现在是顾骜投资拍的片子，那么阿诺的掩护身份就顺理成章成了“一名王安电脑公司的销售员”，甚至还加入了一段凸显阿诺这个特工“扮演什么身份像什么身份”的一两分钟小情节，专门演他怎么给那些牛逼大公司大客户签下WPS电脑的销售大单。
还特地拿了当时还没问世、只在研发阶段的WPS BOOK笔记本电脑的模型，来配合拍摄。
这个模型的样子、材质，跟后来要正式发售的WPS BOOK，都是一模一样的，就像线下手机店里展示的模型机一样。
这个剧情，毫无疑问是无耻的植入式广告，但顾骜就是这么干了，对手拿他也没办法。
比尔夫妇看到这个剧情时，也是忍俊不禁内心暗讽顾骜无耻，这么夹带私活。
第二个剧本改动比较大的地方，就是片子里那些邪恶反派的身份了。
一开始编剧只是随手写了一个红伐派，压根儿没有任何原型——主要是这种事情怕有国际纠纷，也最好淡化原型。只能说看那些人的长相，是一脸大胡子的露西亚人。
因为历史上卡梅隆拍《真实谎言》的时候，拍完已经是1994年了，他筹备的时候露西亚就已经解体了，所以他能真实知道这几年确实发生过那些风险。
比如USSR解散后，逸散在中亚那些原小型加盟国的核弹头，曾经在92/93年的时候，一度让美国人头疼的要死。
毕竟USSR没有解散之前，其航天业基地都不是在露西亚这个加盟国的。因为航天业需要建在尽量低纬度的地方，才能利用更大的地球自转线速度、离心力、引力距，来降低发射难度，因此只能去尽量南方的加盟国。
USSR的航天主基地拜科努尔，就是位于哈萨克的。在UUSR时期，航天中心往往也便于做洲际导弹和研发测试基地，所以放在那儿的核弹头肯定也少不了。
当时如果有人说，那些中亚有航天中心、核弹仓库的地方，是库存出问题的高风险区，美国人民绝对一听一个信，认为这很合逻辑。
到了顾骜这里，他改动剧本的时候，就是要求卡梅隆进一步细化这些反派的人设，更加有血有肉一点，不要怕得罪人。
当然了，也绝对不会明说具体是哪个加盟国的，观众自己猜去吧，总之一切尺度绝对符合好莱坞的公会审查标准。
因此，当看到这部分剧情的时候，比尔的眼神简直是突然就直了，愣勾勾地盯着荧幕，神游太虚脑补了很久很久，想到了无数精妙的可能性。
“原来露西亚人这样彻底的完蛋，对美国人民并不是什么好事儿。要是真到了那一天，我们不应该宣传把露西亚打倒了、把那些愤怒和失去信仰的人逼到对立面，我们应该更好的怀柔才对。这时候，谁要是继续宣传露西亚万恶、继续加深双方仇恨来鼓动民意提升自己的个人威望，谁就是为了一己私名而不顾国家安全。这是把个人利益凌驾于国家利益之上，这样的禽兽，还有什么资格说自己为国为民？还有什么资格当总统？”
身为华尔士外交学院国际关系专业的本科高材生，比尔学长在这方面的脑子反应还是很快的，都不用人提醒，就脑补了七八道拐之后的互相攻讦素材弯弯绕了。
当然，那只是一个意识推演，还远远不到可以落地操作的程度。
稍微往深处、往细节多想一会儿之后，比尔就发现了好几个尚未解决的难点。
不过这也是正常的。
要是不难办，顾骜不就相当于程序员不留加密不留BUG、在对方还没付钱之前，就把代码交付出去了么。

第880章 问了不买下次问就要涨价了
“可是，首先要确保，对方真的是利令智昏，到了那个节骨眼，还要孤注一掷玩‘痛打落水狗’为自己刷名声。如果对方没有那么盲目自大求名，稍微虚怀若谷一点，顾的这个局，就伤不到人了。唉，说到底，刀把子还是握在对方手上，要赌对方自大冲动。”
“其次，就算对方真的自大冲动了，可是，要怎么向美国人民证明，露西亚人原先其实已经处在‘就算不死也会慢慢改过自新’的轨道上了呢？如果不能证明露西亚人已经悔过从善了，拿不到第一手的真凭实据，这个武器作用就依然不够分量。而供核派已经执掌了12年了，就算原先外事部门有蠢货惹丑闻，也都在86年的波斯门当中被洗干净了。不虚目前用的那些外事密使，是肯定不可能泄露出任何资源的。就算将来泄露了，也不可能通过我们的人之手公布出去，不然就是泄露国家机密了……这事儿还是有点难办呀。”
难办，当然难办。
想来想去，比尔还是没法把这些元素真正落地。
随着影厅里的灯光缓缓亮起，将近两个半小时的《真实谎言》终于放完了。
剧情之曲折反差、荡气回肠，让观众久久不能释怀。
比尔神游物外地往外走，内心依然在算计着戏中剧情的妙用可能性，差点儿就绊到了一排排座位之间的台阶。
幸好夫人一直挽着他，才没摔倒。
“怎么这么心不在焉的，虽然我也觉得这个片子很有启发，但也不必急于一时啊，回去慢慢想。”夫人忍不住提醒。
有道是旁观者清，言者无心。
夫人的提醒，让比尔稍微转了一下思维角度，觉得这事儿确实不宜想得太深入。
他如是暗忖：“对啊，我何必这么着急纠结呢。刚才想到的两个点，第一点是要赌不虚自己利令智昏、自信狂妄，摆出纯鹰牌姿态。这一点，顾骜是丝毫影响不了的。只有后面的第二点，是他可以通过努力改变的，或许我自己如果有办法，也能通过努力改变。既然如此，我这么急干什么？先听天由命等吧。等露西亚人的程序走完，等看看MR.P到底如何应对、如何对国民宣讲。如果同行已经衬托得很完美，而到时候我还没想明白，再去求顾骜不迟。”
这么一琢磨，他的心一下子就宽了几分。
如前所述，在九月底这个节骨眼，懂国际关系的顶层，都已经知道USSR肯定要崩，只是要等流程走完。
法院宣判一个案子都要等半个月呢，那么大的事儿，千头万绪，几个月的流程是必须的。
事实上，眼下已经有波罗的海两国脱离USSR了，第三个立某宛，也在走程序中，就在这几天会脱。
很多后世80末和90后，没有亲身经历过这段历史，容易产生一个误解，以为USSR是一夜之间变成露西亚的，其实并不是。
是十几个加盟国，陆陆续续独立出去的，跟尿不尽一样前后拖了三四个月。最后拖到12月下旬的时候，是只剩下最后三个核心加盟国，露西亚，白露，乌兰，这三个散了，才算是USSR彻底散了。（在最后一步之前，不少国际观察家还以为只剩露西亚和乌兰人有矛盾，而白露跟露貌似不需要分，白露也没为分做过打算筹备）
这个跟两德统一时也是一个操作，并不是东德瞬间并入西德。而是东德自行解散了，变成了四个州，然后四个州各自谈判、表态，加入西德。
站在比尔的立场上，他要利用这一切为自己谋取利益，就需要先满足“同行衬托”，然后才考虑“揭发同行”。
那么，就慢慢先等同行衬托这个事儿真的发生了，再去花资源寻找揭发同行的可能性吧。
否则到时候前提条件都没满足，资源不是白花了么。
更何况，就算在国际安全领域，得不到足够的筹码，他也不一定真打不赢对方。
他的筹委会主任原先安排的策略，就是别管国际议题了，直接咬死了“蠢货，问题是经济”这个口号怼到底。
至于胜负，听天由命吧。
国际安全领域的筹码，只是让他从“可以勉强有资格一战”升级到“基本上能保证获胜”的助推器。
……
比尔在等，顾骜当然更有耐心等了。
这种局面，就是谁先主动开口求人、谁的要价筹码就会贬值的。
如果把顾骜换成另一个非穿越者，布了那么多提前社会意识植入的局，想卖个好价钱，那么他还有可能着急——因为非穿越者不得不担心“如果老不虚不够利令智昏，不够蜜汁自信，不肯同行衬托”的问题。
如果同行不衬托，这个局就卖不出去了。所以在“是否肯衬托”这个变量未定的时候打个折先卖掉、落袋为安，将是一种分摊风险的操作。
可顾骜显然不需要这个风险分摊了，他对同行衬托这个要件的发生概率非常有信心。
这就是一个比谁更有耐心，谁更能要到筹码的状态了。
将来站在历史的高度，从后往前看（当然历史肯定不会记载这些肮脏的秘密交易，只能是从上帝视角才看得见），比尔就会发现，他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
他避免了“买了之后先决条件尚未满足，有可能导致白了白买”的麻烦，却让他真正迫切需要买的时候，不得不付出更高昂的代价。
就跟你走进一家服装市场，看到门口第一摊一件看中的衣服，问了个价钱，老板告诉你50块。同时，老板也知道整个商场只有他卖这个新款，里面的摊位都没有一样的货。
这时候，你直接咬牙买了，仁义在，那就是50块。
你不买，非要进去整个逛一圈比价，再回到市场门口，重新问这个老板，那老板就给你报80。
爱买买不卖滚。
这就是问了价之后不直接一口价买下的代价，尤其是老板知道他独家供货的时候。
虽然顾骜没有在学长身边安插眼线的本事，掌握不了对方的行程。但他大致估摸着，到了10月份的时候，比尔总该抽出时间去看过《真实谎言》了。
再给他留几天琢磨的余量，放到十月半，不可能看不懂里面的妙用潜力的。
……
这一天，已经是10月19日，星期六。
身在加州的顾骜，最近一个月里就往返在王安电脑和天鲲两头跑，督促项目研发进度、协调所需的外协资源。
从八月份液晶面板和新电池试样到位之后，这些新部件和原先的研发进度磨合整合的工作，已经做得差不多了。
系统开发工程师们，对于新屏幕的分辨率支持和输出的算法调试，也都已经做完，这让顾骜第一次亲眼看到了16比9笔记本液晶宽屏，在这个世界上首次被使用。
当然了，用了大尺寸液晶后，机器的价格也是比其他显像方案昂贵了许多。
毕竟眼下才1991年，顾骜的工厂还要顶着百分之十几的报废率开工生产，还有其他磨合工艺过程中的整改损耗，这些都要算到售价里去。
液晶这玩意儿的成本和售价，惯例都是每隔几年跳水一个台阶的。
比如后世零几年的时候，那些20几寸的电脑显示器，怎么也要三四千。可是到了10年代，尤其是15以后，都跌到了一千多快。连32寸的都才勉强两千出头，那还是三星这样的国际大牌。
液晶这玩意儿，每五年跌掉原价的三成，算是行规了。
同理逆推回来，后世05/06年那阵子，14寸笔记本电脑的液晶屏，按名牌硬货算，大约2000多块，倒退十五年，就得除以0.7的三次方。
顾骜这边把工厂、设备、财务……全部成本摊销掉，光保本就得一块笔记本屏幕卖1000多美元。
加上毛利和杂七杂八渠道费，整合到整机里，大约要1400美元，换算成人民币要1万2。
看着这个价钱，顾骜自己都不得不感慨：笔记本电脑这个新玩意儿，第一次大规模在地球上商用，那是卖得真特么贵。
能在1992年买得起笔记本的人，土豪程度也就略逊于88年买得起大哥大的。
一块屏就一万多人民币，整机到国内售价可能要三万五以上。
在美国也要4000~5000美元。
相比之下，三四年前上市的WPS台式机和苹果公司的MAC II，分别售价才1980和2400美元，现在就算其他硬件随着摩尔定律的时代步伐等速升级，价格也差不多。说明92年的行情，一台笔记本基本上能买两台半台式机了。
任何新事物刚出现的时候，总是特别昂贵的嘛，要当小白鼠尝鲜，就要付出钱包燃烧的代价。
准备到这一步，王安和天鲲新一代产品上市之前的硬件需求，基本上是稳了。
后续顾骜准备在软件生态方面再抓一抓，尽量增加点筹码。
这也算是取得了阶段性的进展，让他整个人一阵轻松，可以放空一下思想。
下班时分，眼看其他人都走了，他看了看表，又看了看日历，这才注意到今天的日子。
“又一个星期过去了，就算再晚再迟钝看到《真实谎言》，想不计代价求合作的话，也该找上门来了。既然还没来，那就是在待价而沽，行，那就明年1月份再来找吧，哥不等你了。”
顾骜内心自行吐槽了几句。
他知道，现在还没来的话，后面两个月也不会来了。至少是要等到今年圣诞节的讲话、和明年元旦的国情咨文之后，看准形势才会来。
既然如此，顾骜不如全心全意做好自己，摆出一副真心操心生意的姿态，显得自己完全不急。
这不用演，因为顾骜本来就是全心全意在操心王安和天鲲的生意，他真的不急。

第881章 谁才是互联网
几天之后，10月底。
顾骜搞定了天鲲和王安的硬件布局之后，把所有精力都集中到了第一方平台独占软件的开拓上。
在微软咄咄逼人的竞争姿态下，封闭式操作系统的公司，无论是做电脑，还是游戏机，在未来至少十年，好用的、能解决独特需求痛点的独占软件，始终是一个最主要的竞争利器。
过去几年，王安WPS电脑和苹果MAC II，相对于野路子的微软MS-DOS电脑，一个比较明显的优势，是“键鼠作图的设计软件”系列，包括CAD/PS/PROTEL等系列的玩意儿。
不过，现在要移植到WPS BOOK笔记本上，难度颇高。
主要是这个时代的液晶屏，可显示的颜色太少。
历史上，IBM公司92年下半年推出的10.4英寸屏ThinkPad首款700C，屏幕就只有八种颜色——因为IBM没有提前数年介入夏普的液晶布局，所以约翰&#183;埃克斯是买的夏普的现成货，夏普能造什么IBM就用什么。
顾骜现在能用的，最多尺寸比IBM的大一些，但颜色上真要说有多么丰富，也是做不到的。
同期很多其他液晶产品还在用黑白屏呢。
颜色这么少的屏幕，肯定不能用来搞PS这类面向时尚和艺术设计师的场景。
倒是CAD/PROTEL这些工程人员常用的软件，可以完美移植。
而且至今为止，CAD类软件在微软的DOS系统上的那些版本，还依然没有开发键鼠绘图的版本，居然可以让WPS把这个独门细分市场继续再占两年。
或许，是因为微软扩张太快，粗放式跑马圈地，所以没想到精耕细作抢细分市场吧。
毕竟三年前，微软的市值都还不到50亿美元，现在却有200多亿了，这个翻倍往上涨的速度还是很快的。萝卜快了不洗泥，说的就是这种暴发户。
不过不管微软反应再怎么迟钝，这种独占细分也就占个一两年优势了，到了WIN95时代的产品出来后，微软肯定不会再放任自己有功能性的盲维。
至于笔记本的CPU处理能力和内存这些能不能撑起上述软件，是不用担心的。
经过四年的长足发展，目前的王安WPS BOOK将采用摩托罗拉最新为POWER PC计划研发的G2处理器，主频达到了30MHz。
即使外行只看指标，也能看出这玩意儿比1988年版10Mhz主频的68000系列要强一些。
因为如今依然没有显卡的概念，所以将来做新的台式机时，王安公司依然会考虑借鉴88年款WPS电脑的设计，弄双芯片，一块G2担当CPU，另一块担当音频和图像处理。
不过笔记本上面，搞两块G2发热就太恐怖了，所以只上了一块，而相当于声卡显卡那部分的处理功能，都按照后世“集成声卡/集成显卡”的做法，牺牲一部分CPU的算力来处理。
因此，只看运算处理指标的话，明年即将上市的WPS BOOK，也会比4年前的台式机强50%，而如果是新台式机跟旧台式机对比，则能提升三倍。
这些领域不会发生什么意外，无非都是摩尔定律的延伸。
另外说句题外话，王安用的摩托罗拉最新CPU，性能上是一点都不输于英特尔的386系列最新版的，英特尔的386系列出到1992年，基本上也才出到20MHz主频的款式，其他缓存、位数、总线……杂七杂八的指标，并没有对摩托罗拉有什么优势。
英特尔唯一的优势是X86架构的普及度比较好，真正跟着微软的顺风车，实现了整合行业标准。
所以，如果历史不发生改变的话，G2也将是摩托罗拉能在功能性上赢得对英特尔同期产品局部优势的最后一款产品了。
等到94、95年左右，摩托罗拉的CPU进入G3时代时，它已经力不从心地被英特尔彻底扫进了历史的垃圾堆。
一来是那时候耗费了摩托罗拉公司绝大多数资源的“铱星计划”项目将遭到失败，二来是英特尔的盟友微软会推出WIN95，然后对摩托罗拉系来说，就是雪崩一样的结局。
但至少现在，顾骜还能跟着这条破船合作几年，趁着队友不辨贤愚的机会，买珠还椟，榨干利益，最后再跳船。
……
既然所有指望画面、效果花里胡哨的新应用，都不可能在WPS BOOK上成为差异化竞争优势，“独占软件”领域能打的牌就很少了。
办公应用这些，是王安的一贯强势，能发掘的需求早就发掘完了。
顾骜只能寄希望于一款划时代的重磅应用。
而且是一款不仅给WPS BOOK笔记本使用的应用，更是可以兼容发售到WPS的老款台式机上，也就是说在WPS OS自家操作系统的机器上都能用。
功夫不负有心人，这天晚上下班之前，约翰钱伯斯给了他一个好消息。
“老板，您两个月前布置的那个事儿，软件部的人已经搞出点眉目来了——基于那个布列塔尼亚佬、蒂姆&#183;李的WW-WEB，开发的独立内核访问器，支持图形操作和文件夹浏览。协议也是用的WWW的协议，不过因为目前还没有服务提供方的授权，暂时无法使用，我们只能花钱模拟测试。”
约翰钱伯斯来汇报的时候，软件部门的负责人也是跟来展示，两人拿了一台半成品的笔记本工程样机，还有一台预装了的测试台式机，向顾骜演示。
原来，顾骜指望赢得短期优势的独门应用，正是一款浏览器。
当然了，在1991年就研发浏览器，那是个高科技的活儿，绝对不可能跟后世那种小牌一样用别人的浏览器内核、外面套个皮就算数。
不过，也别把这玩意儿想得太复杂，因为如今浏览器要服务的对象，也是非常简陋的，要索引的数据和文件也非常稀少。
“很好，我看一下效果。”顾骜在索引框上点击着选项，然后在自行架构的测试数据库里检索文件内容，远程浏览，打开，访问网关解析……
一些基本的操作，至少勉强是能跑通了。
有些不了解互联网早期发展史的看官，可能会觉得懵逼：1991年哪来的互联网？又怎么会需要浏览器呢？
其实，1991年确实没有严格意义上的互联网，只有一些可以远程异地访问的“各自为战局域网”。
但是这种“各自为战的局域网”，又跟80年代初开始的传统局域网不太一样。
80年代的局域网，就是跟后世大家公司里很多电脑局域连接效果差不多，是不能随便添加允许接入节点的，当时叫UUCP，也就是用于UNIX系统电脑之间的组网文件传输、拷贝。
管理网关的人允许这个局域网有多少成员多少访问者、分给你多少IP，就全部定死了（当然，那个时候甚至都不叫IP地址，但确实是有一个寻址工具的）
曾经当过国务卿、退休后去当董事的黑格阁下，他当董事的那家公司“美国在线”，就是从1985年开始，经营基于UUCP在线传输游戏软件销售业务的公司。
至于如何实现远程传输，主要是靠电话线的拨号带宽。（当时还有人用UUCP发电子邮件，性质跟发传真差不多）
那种生意后世很难想象，可以大致类比成“你给了对方钱之后，对方在网上把下载文件拷给你”。但绝对不是后世那样直接传输或者留个种子网盘什么的，操作是很繁琐的，需要专门的资深技术员来调试操作，中国人肯定都没见过。
那么，90年代初、互联网出现之前这几年过渡期里，那些新的“可扩展局域网”，跟UUCP又有什么本质差别呢？
这两年里，有两个对后世影响比较重大的新事物。
一个是欧洲人搞的WWW，也就是WorldWideWeb（万维网），这个东西最初是布列塔尼亚研究员蒂姆&#183;李，和他在欧洲核子研究组织的一群同事，弄出来的一个数据库检索访问工具。
一开始他们的目的，是弄一个跟后世维基百科数据库类似的知识库，可以随便在哪儿访问资料库里的东西，而且可访问权限的验证要比UUCP简化很多，还加入了超文本。
（80年代的UUCP要添加新的访问者是需要网关来操作、给授权的。就像一家网吧的局域网要加电脑，要网管人工操作。所以不能“随便不经过任何人同意就直接增加新的访问者”，那就肯定不算“开放的互联网”，互联网你得是谁想上就能上的）
WWW（万维网）是在1990年年初诞生的，距离顾骜眼下这个时间点，已经是20个月之前的事儿了。
但是，万维网刚诞生的时候，它也不算真&#183;互联网，它的影响力只是局限在欧洲的科研圈子里，至今为止也才发展出大约几百个付费访问节点。（那时候上这种“局域网”还要给数据库运营方钱）
因为技术发展到了这一步，世界上总会有聪明人不约而同想到差不多的点子、而且标准、侧重各不相同。
就在万维网诞生后一年多，也就是91年暑假之前，美国人也有单位搞出了一套看起来竞争力挺强的、但策略和架构略有差异的东西，就是明尼苏达大学的“谷佛网（GOPHER）”。
谷佛网和万维网的技术细节差异没什么好多说的，写出来也没人感兴趣。这里只说一点准入门槛方面的竞争优势差异。
那就是90年初的万维网，并没有“服务器”的概念，它本意就是给欧洲各科研机构远程互访数据库而设的，所以可以访问万维网的当时都是大型机或者小型机，而没有个人电脑。
个人电脑本身性能、算力、架构，都不足以支撑直接访问万维网。
而谷佛网一个重大的进步，就是引入了服务器—客户的架构体系。它选择了专门分出服务器来搞域名或者说资源地址的解析、分配、管理，而客户端只是一个访问。
相当于从此以后，网络才有了用户端和服务器端，而在此之前，所有人看到的“网页”界面，都是跟程序员看到的调试后台界面一样不分的。
把服务提供者和客户区分开来，这就极大降低了“客户”进入和尝试的门槛，所以历史上谷佛网在出现后的一年多里，很快在全世界发展出了几万个支持访问节点。
不过后来的历史，众所周知还是万维网胜出了。主要是谷佛网只是有了一个“让‘客户’准入门槛变低”的架构优势，但其他基础做得不好。
比如谷佛网一开始就没有考虑到图文访问，只能纯文字访问，还有其他一些劣势。
所以谷佛唯一的优势，历史上在1993年被万维网“学习借鉴吸收”之后，更老牌、专业功能更好的万维网就重新胜出了，在人类需要一个通用的互联网标准时，也就顺理成章得到了支持。
另一方面，万维网在90年初刚投放的时候，是付费使用的，在看到谷佛网的竞争之后，在93年初最终宣布了永久免费，这也是导致万维网竞争胜出的重要原因。
谷佛网开始也免费过，但免费是为了更大的利益，发现无法成为国际通用标准、并且靠后续利益预期回本后，谷佛最终取消了免费，这就彻底放弃了竞争可能性。
（注：这里面的斗争肯定没有我说的这么简单，但我是为了阅读性，确保大多数读者都能比较直观地理解。有兴趣的话可以看专业历史文献对吧，不用到小说里来求知，小说能引起大家的学习兴趣，我觉得已经是很有社会责任感了。）
万维网成为了全球通用的互联网架构标准，还衍生出无数技术标准，比如TCP/IP协议的标准、IPV4的寻址机制、由此导出的需要架设全球域名解析根服务器、以及物理层面上注定IPV4根服务器只能有1+12的模式总共13台……
另外说句补充，即使在万维网胜出了之后，谷佛网也并没有消散，那东西后世是一直能用的，只不过普通网民不会去用，也没条件罢了。有很多后来的专业远程服务系统，也是基于谷佛的技术路线一路发展下来的。
当然了，谷佛网和万维网之间的恩怨纠葛，如今还没有白热化。
在1991年10月底这个时间点，互联网还没有诞生，但互联网标准的两个竞争者已经诞生了，而且在各显神通扩大自己的影响力和适用范围。
当它们决出胜负的那一刻，也就是真&#183;互联网诞生的时候。
顾骜要做的，只是不要浪费资源——既然这个世界的伪&#183;互联网，已经在两三个月前提供了“服务器—客户”架构，那么，他当然要为自己的WPS BOOK和旧款台式机，配置一个应用层面更便捷、准入门槛更低的接口。

第882章 这一波你是顶不住的
顾骜仔细审查了WPS WEB Browser的各项应用功能，觉得在“网”上查询文件和检索内容的操作，确实比目前市面上公布的万维网官方浏览器好一些。
相比于谷佛家的烂货，王安家的产品有图文操作界面，可以鼠标直接点文件路径，这就是一个很大的优势了，还能够用浏览的方式查看有多少图片资源，这也是目前同行做不到的。
这些功能都有，就已经很奈斯了。
要知道如今万维网和谷佛网的数据库里，并不是没有图片——不支持图文检索，不代表数据库不做图片存储，这是两码事。
而是说，所有的图片都是有一个标题文件的，你得检索这个题目，才能找到这个图，然后很缓慢地下载到本地，才能查看是什么内容。
有了WPS Browser之后，相比目前的同行，最大的优势是你想在网上找一些图片资源时，但你不知道这个图片的名字，只知道图片的链接门类，你也可以直接在网上缓冲浏览缩略图，然后操作、使用。（当然目前这个功能意义不大，因为谷佛网的网速大多只有4KB，加载个最马赛克像素的缩略图都老慢）
至于搜索引擎方面的性能，王安的浏览器只是中规中矩，跟目前谷佛家的没什么差别。最多只是因为王安的软件是跟特定机型绑定的，所以在运行的资源分配方面更激进高效一些——谷佛官方浏览器目前支持的文件检索速度只是每秒12页，而WPS Browser是每秒30页左右。
另外，千万别把目前的“搜索引擎”跟后世度娘、谷歌那些搜索引擎混为一谈。
搜索引擎这个东西，其实很早就出现了，90年就有，几乎是跟随者万维网一起诞生的。只不过早期的搜索引擎，就只是一个数据库检索工具，就跟后世你电脑硬盘里有很多文件，你在文件夹选项那个栏里点击“搜索”差不多效果。
如果电脑文件多，硬盘一两个T，可能搜索一下要几分钟才能搜完。
所以跟后世早期度娘、谷歌最慢也就几秒钟出搜索结果，完全不是一回事儿。这里面的技术差异就不展开了，写了大多数人也听不懂，还能水至少好几千字篇幅。
（度娘、谷歌的搜索结果，也不是真的一次性就把几十万个几百万个结果都具体定位到的。是先模糊确认一下数据规模，列出最重要的给你。等你前面看完没你想要的，往后翻，度娘谷歌才在后台继续帮你加载。
早年的谷歌搜索是不会一下子显示“一共有多少个搜索结果”这个数据的。后来有了，是因为他们的大数据够多，同一个词有很多人搜过，因此能把索引标签都分类好）
历史上，后世李老板自己回忆录的时候也谈起过：他98年刚回国的时候，说要搞搜索，同行都嗤笑他，就是因为以为他要搞的就是跟原先那种文件查找型功能一样的旧式搜索引擎，觉得他要做的事情已经过气了。
而“超链分析技术”，也确实是李老板本人发明的，这一点历史功绩还是要承认，不能因为后来度娘运营中出了问题就无脑黑。
扯得有些远，且回到王安独占浏览器的技术比对上来。
顾骜看完之后，总体感觉是：这些功能说起来，其实后世的人都不会觉得有什么牛逼，因为中国人接触互联网的第一天，就觉得这些是基本到不能再基本的操作，有什么好6的？
可是在1991年底乃至1992年大部分时间，这就是很超前的技术了。
更别提这种功能其实都没多少人能够流畅地用得起，因为现在远程拨号速度也太慢了，一秒钟能有4KB就是顶级网络了。
后世中国人最早95、96年左右接触的“56K电话拨号网络”，拿到91/92就算是超时代的黑科技。
不过这种都是好解决的，只要市场产生了需求，基础设施总会有人去铺设。
4K的网速，在纯文字讯息传输时代，其实是够用的。
你想想看，传输一个两千个汉字的文档，不含格式，一秒钟也就传完了。那些欧洲核子研究机构的科学家们，用这个工具就是DOWN论文的，一篇纯文字的论文，算上各种交互确认也就十几秒钟——当时的用户们，对这个速度多么心满意足啊。
要是没有万维网这个工具，靠远程传真扫描图片的话，不知道有多繁呢。
万维网再慢，比起它如今的竞争对手传真机、文字显示寻呼机，还是很有优势的。
……
“这个做完之后，别让相关项目组的人松懈，立刻转入基于微软X86架构平台浏览器的移植准备工作。未来我们的独占期，可能只有一年，或者稍微多一点，不可能指望永远独占。”
审视过了产品效果之后，顾骜合上笔记本，如是果断地吩咐钱伯斯加戏。
这个姿态着实让钱伯斯有些惊讶：“老板！您不是说这款软件，也是我们用来对抗同行的独占竞争武器么？怎么能给敌人供货？就算卖给微软机用户能赚到钱，这个钱也不该赚啊！”
在他看来，顾骜这个决策，就相当于是“索尼的某款游戏因为大卖、市场反响极好，所以就准备放开移植权到任天堂的游戏机上发售”。
这种发售肯定是能赚到大钱的，但是这种发售同样也是极端消耗索尼平台的主机销量潜力、反而助长对手平台硬件保有量的事情。（当然本时空索尼并没有做游戏机，所以这个例子里可以置换为天鲲。）
然而顾骜知道，这一次的软件，跟游戏或者其他工作应用的软件不一样。
这一次要面对的是互联网的来袭，一个未来三十年没有人能阻挡的东西，只能跟着它混。
“这一次我们要面对的应用，不是一款软件这么简单。浏览器只是一个接口，如果我们不提供，别人为了生死存亡也会铆足了劲尽快攻克、然后提供的，我们故步自封，只会把自己的路越走越窄。
时代不一样了，电脑平台之间的交互标准大统一的趋势，已经不可阻挡。我们这次坐的，不是游戏。游戏你觉得这款好玩，但是在这个主机平台不卖，你大不了不玩就是了。
可是上网这种事情，未来是不存在某些电脑‘不能上网不上就是了’，这是不能妥协的。”
“这次……居然有这么严重？我相信您的判断。”约翰&#183;钱伯斯其实还是没有完全理解形势的严重性。
因为1991年10月底这个时间点，万维网和谷佛网，确实看起来还没有那么咄咄逼人。
钱伯斯的眼光还算比较可以的，只不过没法跟顾骜这样的穿越者比。他被布置这个任务的时候，刚开工时，他还一度以为所谓的网络浏览器项目，不过是又一个科学资料数据库的检索工具——谁让万维网一开始就是欧洲核子研究中心那帮人发起的、用来查论文的呢。
王安电脑一贯服务的对象，从白领精英、商务办公，扩张到上一代的工程师、设计师。到了目前这一代，钱伯斯以为顾骜要进一步把重点目标客户扩展到“科研人员”，也是很顺理成章的推理。
显得王安的目标客户，在越来越精英，越来越高大上。
谁知顾骜内心真正的想法，是觉得互联网这玩意儿是面向大众的，不是只给科研人员用的工具。
这一枪虚晃，不小心把自己人都骗了，真不是故意的。
幸好顾骜这些年来带着公司们从一个胜利走向另一个胜利，积攒的个人威望够高。所以在他连续看走眼之前，手下那些CEO们也都会无条件相信他的长官意志。
而且，谁让顾骜比手下的CEO们还年轻至少20岁呢，年轻人看新生事物更准这不是应该的嘛。
除非以后到了80后们当家的时代，否则顾骜只要偶尔乾纲独断一下，都不会有人反对的。
顾骜也不吝多解释两句，让下属知其然又知其所以然：
“我们的独占优势，不会超过两年，而且这两年里，同行也不是不会跟进，只不过因为早期万维网用户量不大，开发者为这么一丁点人开发定制优化的浏览器的动机，就显得不那么够迫切。我估计等全球网络用户达到十万台以上的量级后，微软肯定会跟进的。所以我们要卡的节奏，就是在微软自己做出来之前，先放给微软用户使用，甚至到时候浏览器本身不卖钱白用都没问题，反正这东西没什么持续运营成本——当然具体还要看环境节奏，如果万维网本身的使用到时候也给免费，我们就跟进免费。”
1991年的万维网，还是要付费的，因为运营域名寻址解析服务器是要成本的。反而是刚诞的谷佛网暂时免费。
这一切倒逼了93年后万维网也免费，然后谷佛看到免费也争不过才改收费，你来我往。
从这个角度来说，早期互联网用户采取“漠视知识产权、全部免费分享资料”的姿态侵入传统传媒，也是有一定传统的。
因为互联网诞生的那一天，就意味着每一个网民其实在白占根服务器运营者的便宜，而且早期万维网上那些科研人员的公开论文，也都是可以随便下载的。
从早期内容提供者和早期硬件成本提供者两个角度，他们都免费给别人白用了，他们就产生了一个思维定式惯性：从此以后，你们想上网的那些人，就免费互相分享吧，账算不清楚的，谁也不问谁要钱。
当时这是一个法律比较模糊空白的新生领地。而且用的人很少，只是一个分享的小圈子。
只是他们那时候没想到，互联网会变得那么大，最后几十亿人都进来了，传统经济的交易渠道也都转过来了。所以不能再一团糊涂和稀泥，必须好好谈版权思想。

第883章 三年不鸣一鸣惊人
审查完浏览器项目的大部分功能开发进度后，顾骜离开前最后关注的一个点，是浏览器的远程数字认证和电子签名功能植入情况。
这事儿说起来有些拗口，也比较难理解，是因为这涉及到此前顾骜闭关种田的那两年里，布局的另一门生意。
“对了，这个浏览器，目前可以支持未来基于TCP IP传输协议架构下的电子签名和数字认证的加密、验证了么？这一点也要重视起来，到时候上市的时候一定要确保功能可用、没有安全风险。”这是顾骜临走的时候，对钱伯斯的谆谆嘱咐。
约翰&#183;钱伯斯一边送老板离开，一边打保票：“目前都还是按照进度在走，不出意外的话明年年初就能搞定，能够比浏览器和WPS BOOK上市早两个月。如果过程中有任何意外，我会及时汇报的——不过应该不至于，这毕竟只是一个协议和架构层面的移植，功能本身都是成熟应用过的。”
“那就最好，我只是希望你们把这事儿也重视起来。不要以为目前电子商务业务规模很小，就觉得这事儿可以马虎。路都是要在有生意之前铺好的，要想富，先修路。”
顾骜撂下这最后一句话之后，就离开了王安公司回家了。
明天，他就准备去天鲲的电子商务业务部转转，看看那边的准备情况。
磨砺了三年没赚钱的生意，终于到了该遛一遛的时候了。
……
有些看官或许会好奇：尼玛呢？1991年，互联网都还没诞生，还只是以几个“各自为政的跨国局域网争夺不下”的姿态存在，你哪来的电子商务？
历史上中国的电子商务，怎么也得在互联网诞生后三四年，才开始进入摸索期吧？而且摸索的前五年，就没有能跑通商业模式找到盈利路径的，都是瞎混。
就算是美国，那些比亚马逊还早一些的先烈，怎么也得互联网诞生后大约一年多，才开始搞后世意义上的电子商务。
顾骜从80年代末就开始布局电子商务，不是太扯淡了么？
但其实这事儿还真不能这么理解。
因为真正站在美国人的视角上观察，“电子商务”这个概念和模式，是比互联网诞生更早的。
后世抖音上就有不少人转载过一段1985年的时候，乔布斯接受电视媒体采访时的展望。乔布斯就说，未来十几年里，“面向对象的编程技术与电子商务”，是两大在他看来可发掘潜力最为鹅妹子嘤（amazing）的方向。
这倒不是说，美国人把通过电子传真、远程谈判达成的商务交易，都叫做电子商务。
那些确实太广义了，只是在定义层面玩文字游戏占便宜。
乔布斯当年提到的“电子商务”，指的是“美国在线”这样的公司，通过远程的专用局域网络、公司内部网络，来实现电子销售和交付，比如前文提到过的卖游戏。
换句话说，互联网下可以有电子商务，局域网时代也能有电子商务，所以真&#183;电子商务的诞生，起码也比互联网的诞生早了至少七八年。
别以为局域网上的商务就是传传文件那么简单，那也是会涉及到开放式的新用户加入、身份验证等等环节，才能确保交易安全的。
否则，你怎么确保用户的要约是他本人发出的、是有法律效力的意思表示？（当时付钱还是线下付的，或者刷信用卡、电汇。网上电子支付肯定是没有的。）
所以，“电子签名”、“数字认证”这些细分领域的技术，早在85年之后的那几年，在美国就已经有人在摸索着从RSA移植到局域网上做了。只是因为业务的载体本身太小，测试样本不多，所以发展很慢。
但这些至少都是在互联网还远没有诞生之前，就有专业的公司在经营了。
举一个最直白的例子，后世著名的纳斯达克上市公司、电子签名和数字认证领域的大牛威瑞信，其实就是RSA加密法的发明者们，在1995年拆分出来的。拆分的目的就是经营互联网上的电子签名和数字认证业务。
（RSA加密法是一种大数不可逆模运算公秘钥加密法，命名是按照三位发明它的科学家姓名的首字母缩写的。1977年被理论上发明出来、79年在美国注册了专利，80年代投入商用。具体原理能水上万字，有兴趣的人可以自己去看《卓克的密码学课》，是我觉得讲得最通俗易懂的。
不过，在世界上除了美国以外的其他国家，当时都不承认RSA能享有专利，这是因为在1978年2月份的《ACM通讯》的期刊上就已经公布了算法的核心思想。所以其他国家都认为这个申请是无效的，应该被认定为‘申请前就已经是公开的现有技术’。
另外，事实上RSA加密法的思想，在1975年，就被布列塔尼亚政府通讯总部的三位科学家做出来了。但因为他们隶属于布列塔尼亚情报部门，所以无法公开自己的成果。一直到25年后保密期满才解秘，所以荣誉只能归RSA三人。
就相当于二战当中，图灵研究出了如何破译德军的恩尼格码机，但是不能公开，甚至德军怀疑密码被破译、试探性轰炸考文垂，布列塔尼亚人还不能设防，要假装让德国人炸成功。因为公开之后德军就会升级装备，就不能装作不知道、继续刺探德军密电了。
所以在密码学领域很多真正最初发现的科学家都无法得到自己的荣誉，因为他们大多受雇于大国的情报科研部门，保密期很长。这是一个“民科”比较容易出头的领域。）
电子签名加密和数字认证这些业务，从赚钱的角度来说是不赚钱的。
历史上到了2006年，威瑞信曾经的母公司RSA，也不过是2亿多美元被EMC收购了，后来又被戴尔收购。（威瑞信当时已经被拆分出来了，所以收购RSA不包含威瑞信。否则那么点钱肯定是搞不定的）
但是，加入电子签名加密和数字认证领域的标准制定权竞争，对于提升在互联网时代全球话语权，有很大的意义。
什么样的电商通讯标准才是安全的？达到什么程度，就应该被各国法律保护？这些问题，你只有参与了，才有资格置喙。这对于未来整个电商领域的江湖地位和威望，是极为重要的。
比如举个最直观的好处，威瑞信公司，后世就长期执掌全球13台互联网根服务器的其中两台的托管权，美国人的评标理由是“这家公司建立了全世界互联网信息安全和电子签名的标准”。
换句话说，最极端情况下，顾骜哪怕不赚钱，就是奔着赔钱去的，那也值得在这个领域砸上几亿美金——哪怕别的什么好处都没有，要是将来能把全世界13台互联网根服务器中的两台挪到中国，这几亿美金就血赚了。
要知道另一个时空的历史上，中国可是从头到尾一台根服务器都没有，哪怕后来互联网产业发展到那么大规模，也只是有4台“镜像根服务器”。
美国人倒是一口气占了10台，另外日本、布列塔尼亚和北欧国家各有1个。
当然了，站在90年代中前期，互联网刚诞生之初的时候，这玩意儿还不重要，当时对根服务器架设权的争夺也不是很激烈。
因为在互联网诞生之前，大家觉得服务器运营商是有成本、该收取费用的，就跟中移动中电信一样该收钱（不是宽带费，是‘根服务器托管费’），可事实上因为互联网本身免费，大家都觉得运营根服务器的单位是在做好人好事、赔本义务劳动。
既然如此，顾骜很乐意为全世界人民做慈善，做贡献，第一个跳出来承担这种亏钱的义务。
谁让他是一个大公无私的国际注意者呢，真是太舍己为人了。
多的他也不敢要，太显眼招仇恨，就要两台好了，毕竟如今中国还太弱小。
……
那么，动机的问题解决了之后，该如何营造自己的话语权呢？
RSA加密法诞生的时候，顾骜还没穿越过来呢，早年他也没机会布局。
不过，他也有一个优势，简单来说，就是类似于中国人“市场换技术”的思路。
你有技术，但是缺乏大规模实践的应用场景，那也是不能快速发展的。就好像高铁技术到了工程应用层面，肯定是盖得多的国家进步快。
后世特区那些电子产业链，也是靠着从外国人的实验室阶段、落地到中国人的工厂化阶段，才得到的江湖地位。
网络信息加密安全，在80年代最大的应用场景，就是电子商务。所以谁在“局域网时代”，成为最大的电子商务应用者，谁就可以在RSA那边赢得最大的话语权。
到时候再配合一定的资金和资源投资，就能交换到很多利益。
历史上，“美国在线”靠着“局域网确认加密要约、卖游戏”这种操作，以及类似的生意，都可以成为最大的电子商务应用公司。
顾骜这几年里，用天鲲和王安憋的那个大招，当然就更有杀伤力了。
那可是从1988年开始，就交代马风一心一意搞的大新闻，如今赔本了四年，终于可以拉出来遛一遛成果了。

第884章 苦尽甘来
几天之后，1991年11月11日。
洛杉矶，西木区圣莫妮卡大道上的一幢不太出众的五层小型写字楼，楼顶的发光字招牌挂的是“Alibaba”。
没错，这个西木区，正是后世开发“命令与征服”、“红警”系列游戏的西木公司的那个西木，WESTWOOD。
当然严格来说，应该是西木公司用了当地的地名来注册公司。就好像我们说两个人外貌相似，应该说儿子长得像爹，而不能说爹长得像儿子。
如果对这个地理位置没什么概念的话，可以这样形象思考一下：西木区之所以叫西木区，是因为这儿百年前是比弗利山西坡的林地。
从西木区沿着圣莫妮卡大道往东，紧挨着的就是比弗利区，翻过山巅下坡后，就是合理木区（HollyWood），也就是好莱坞。
在比弗利山东西两侧的山坡上，就分别竖着西木和好莱坞的巨大字母招牌。其中东坡好莱坞那块，大多数人在电视电影上都见过了。而西坡那块，很多人只在打红警2资料片的时候，在尤里战役里见过这个彩蛋，还能把它轰烂。
所以如果真正是第一次来洛杉矶，把周围都走一遍，很多游客都会恍然大悟一样发问：原来这些地名是这么来的？那好莱坞为什么不直接叫东木区？
就像第一次到纽约的中国人，站在墙街宽路口都会发问：为什么不直接翻译成墙街宽路？要叫华尔街百老汇？
废话少说，且说西木区和东边相邻的圣莫妮卡区，如今是美国新媒体内容发售公司的聚集地，到处都是除了电影和音乐之外，其他杂七杂八内容的发行公司。（电影和音乐发行公司还是扎堆在好莱坞和比弗利山的核心区域）
正是因为如此，顾骜几年前布局的新媒体游戏/软件销售公司和电商卖书公司，也随大流地部署到了这一代，最大化地利用现有资源、吸引相关管理和推广人才。
否则的话，仅仅是为了给天鲲和王安公司做销售配套，怎么看也该部署到北方的湾区，硅谷，而不是南面的大洛杉矶地区。
那家公司刚开张的时候，只是叫“天鲲黄页”，因为它是靠传统的出版物广告来促进销售的。去年年初，万维网诞生之后，才改组了一番，改名叫Alibaba。
这种公司名字在美国并不显得突兀，因为Alibaba本就是《天方夜谭》里的阿拉伯民间传说。在西方，小孩子都知道阿狸巴巴和莫甘娜干掉40大盗的故事。
反而是后世中国，因为00后小孩子娱乐活动很多，基本上不再听老掉牙的童话，所以很多小屁孩误以为“阿狸巴巴”一开始就是一家公司的名字。
取这个名字，也是基于“专注于网络交易安全”的人设，利于强化消费者的印象。
历史上，马风选用这个名字的时候，本来就是经过深思熟虑的，隐喻要让网络上互不相识的人，能够像共同掌握“芝麻开门”这个秘钥一样，不依靠熟人社会面对面的信任，光靠技术就解决远程不见面交易信用。
RSA加密技术的底层核心逻辑，不就是模运算加上无需事先定向传递的公开秘钥N=P*Q+1，再加上各自解密用的PQ私钥，来实现“不用通信双方先交换私钥，才能知道我的信是秘发给谁、只有谁能看、还不怕第三者截获篡改”的么。
RSA的公钥部分，与“芝麻开门”这个全世界通用暗语，本就有异曲同工之妙。
既然如此，顾骜又何必再去标新立异非得换亚马逊或者再另外整幺蛾子呢。
……
这天一大早，马风就非常郑重地穿了一身笔挺的范思哲西装，而不是平日的POLO衫，还认真地打了领带穿了古驰的皮鞋，还组织了行政部的员工都收拾精神，准备迎接大哥的视察。
连写字楼顶的招牌字，都提前一天让挂蜘蛛人的外墙清洁工好好擦了一遍。
老板可是两年多没来过公司考察了，毕竟从不虚上位后没几个月，顾骜为了避嫌和保持距离，加上那些年没什么大事儿，就没来过美国，今年下半年才来的。
换句话说，顾骜只在当年出资源、指点马风建立“天鲲黄页”的时候，亲自现场指导过，还开过一些会、视察过一些工作。后来等万维网出现、“天鲲黄页”改组为阿狸巴巴起，顾骜就一次都没出现过，即使对马风有什么指示，也都是遥控答疑。
谁让马风这人目标小呢，他没什么仇恨值，那几年也可以继续留在美国。
上午9点左右，一列加长版林肯的车队，出现在圣莫妮卡大道上，划过一道优美的弧形，拐进阿狸巴巴总部所在写字楼的停车场。
马风亲自第一时间迎上去，激动地求握手，嘴里说的是汉语，也不怕旁边的美国员工听不懂：
“顾哥，我盼你亲自来视察工作，都两年了。今天一定要好好看看，给我们出出主意，听你几句展望推演，胜过我们自己摸索几个月。”
“诶，风子，不要搞个人崇拜，我们要实事求是。”顾骜实在地摆摆手，也是说的汉语，就显得很推心置腹。
他让马风搞“黄页销售平台”的时候，是1988年——按投入试商用开始算起，之前纯筹备不开张的那些时间不算。
当时，马风在国内外，就是先搞了一些出版社和媒体公司，靠着传统的黄页模式推广天鲲、王安的那些软件，以及其他的书籍、期刊等容易标准化的知识产品。
因为当时没有互联网可以做展示，所以马风那个“黄页”的具体做法，就是出版了一些杂志，内容上跟后世的《计算机世界》、《大众软件》有点像，就是介绍各种王安电脑应用软件的实用窍门、和天鲲游戏机上游戏的攻略，然后附上订购信息。
那些杂志还是颇有点干货的，而且应用小贴士确实很有帮助，加上一些游戏彩图印刷精美，这些杂志的销量很不错，即使收钱也能卖出去，国内外销量都不错——
而传统的真&#183;黄页因为广告属性太重，所以读者大多是不会掏钱买的，很多黄页都是定向给目标客户白送来追求传达率。就像当时美国很多报纸只要一份几个美分，为的就是把报纸送出去，求你看上面的广告。
这两年里，很多家里买了天鲲游戏机和王安办公电脑的家庭，就会选择付费订阅这些攻略杂志，然后看上了啥，就根据杂志选购。
这时候，最后一环的瓶颈就出现了，那就是没有互联网的时代，付费是一个难题，同时如今的物流配送也不够发达。
按理说，学习传统的电视购物和邮购模式的付费—交货方式，本来是最容易想到的，卖家承担点风险，见面收货后再收钱，多少能消弭一些消费者的担忧。
这东西国内没有先例，加上当时国内邮政不如美国邮政，连EMS都还没有。所以按照这样的模式，国内只能做做江吴沪配送区、要公司自建物流。（不是包邮区，而仅仅是配送区，因为配送费还是要收的，还很贵。而其他地区就不仅仅是不包邮了，而是根本没法做这个生意，光车费路吧问题就注定了远程没法做。）
至于美国日本那边，优质邮政多一些，也有专门承接电视购物的快递公司，基础条件都更好。
可惜，即使是如此贴近电视购物模式，88年马风刚做的时候，也只是撑了半年，就试错赔了不少钱。
主要是各级经销商抵制比较严重。
天鲲和王安，都是旧时代营销网络渠道很成熟的公司，在各国各地都有严密的经销商体系。如果串货抢生意的话，经销商肯定会反弹。
所以仅仅是黄页+仿电视邮购，马风稍微试了一会儿，就碰得头破血流。
马风又不愿意跟顾骜的其他嫡系生意冲突，苦闷的时候也算是天赐其便，当时顾骜写了一本《长尾理论》为电商业务正名。而马风作为谷歌的重度崇拜者，基本上是顾哥出一本书就必读的，而且是跟读圣贤经书一样仔细读，深入读，于是便深受启发。
说句题外话，顾骜在闭关那几年里出的《长尾理论》，销量是真的远不如当年的《创新者的窘境》和后来萧穗写的《顾骜传》第一卷。
后面两本书，那都是全球千万套级别的销量，而《长尾理论》到目前为止，只卖出了300多万本。
主要是思想太超前了，这个时代的商业经营者还没做好全面接受“当交易成本越来越低，就会有越来越多的小众需求被满足”的宏观设定的思想准备。不过顾骜相信，随着未来电子商务的崛起，他这套书的销量迟早会补上的。
而目前这300万套，基本上都是靠铁杆脑残粉撑起来的。换句话说，现在就已经买过这书的人，都属于顾骜不管说什么他们都会信的，就跟那些记录论语或者福音书的信徒差不多。
马风从《长尾理论》中到底悟出来一些什么呢？其实也不算特别高深。
他就是发现，要不跟既有的经销商冲突，最重要的就是不卖经销商们平时都会进货的热销游戏卡带。
因为《三国演艺2》、《未来战士2》、《街头霸王》、《火焰纹章》、《最终幻想》……这些大热的，销量榜上的东西，即使消费者是因为看了《王安软件》、《游戏机世界》上的广告才买的，经销商也会觉得不是黄页的功劳，是他们自己推销的功劳。
而只有那些全美销量不到几万盘的冷门扑街小众游戏，甚至一点广告费都掏不起的独立游戏，经销商们因为平时害怕滞销，不会去进货，也就不会对经销区内的消费者推荐，这些游戏在没有马风这个新渠道的时候，就相当于是扑街了还没推荐位，只能等着死透。
而马风的杂志专注于给这些不一定质量差、可能只是审美口味小众刁钻而扑街的游戏做推荐位，这样一来如果有别的大路货都玩腻了的铁杆骨灰级玩家，发现了这些东西，那也能想办法下单，然后让对应城市的经销商下次配货的时候夹带几盘。
这就是一个纯粹的增量市场，丝毫没有动原有存量市场的奶酪，把各国经销商的反抗压到了最低。
不过这也注定这几年里，马风的生意规模太小，连维持这套宣发体系的成本都远远做不到，每年都在狂赔顾骜的钱。
谁让顾骜和马风太讲情怀了呢，救了那么多原本在其他黑心资本家那儿早就该被抛弃的小众游戏艺术家。让这个世界在PS1代时期，独立游戏就出现了百花齐放的业态。
就跟你网文时代，要是哪个网站把那些个性长尾扑街都养起来，那也是要巨亏的呀。
另外，不是说搞定了经销商利益分配，这生意就做起来了。这两年里，马风在后续实现交易的过程中，还攻克了不少技术和模式层面的难题。
今天顾骜来视察了，马风当然要在公司历史陈列馆里，把这些忆苦思甜的部分都亲自解说、邀功卖好一遍。

第885章 电子商务之父
“顾哥，这台样机你还没见过吧？这批小型机就是三年前，我们问IBM公司进货的，用于为各大经销商提供远程无预付款电子订货的服务器。这已经是IBM小型机里最便宜的了，不过还是要几万美元一台，我相信世上不会再有哪家做电子产品和软件销售生意的公司，像我们这么下血本砸电子商务这种新交易模式了。”
Alibaba总部那幢写字楼里，一楼就有大展厅，里面陈列了公司发展史上很多阶段性的尝试。
此时此刻，马风津津乐道为顾骜解说的，就是一台1988年买的IBM小型机。
如前所述，马风当年为了把顾骜交代的“小众长尾”需求做起来，搞定经销商的反抗、解决商务问题，只是其中一部分重要工作。
可是，还有更重要的技术问题，当时很难解决。
后来，马风自学了很多“美国在线”公司1985年以来局域网卖游戏卖数据的模式和经验，加上顾骜鼓励他不要怕亏钱，勇于跟进，他才一咬牙弄出了一套方案：
给全美各大城市的一二级经销商，都配一台小型机，连上公司自行架构的远程内网。
具体联网方式当然是依靠电话线拨号网络，每一丁点数据传输，都是要按流量被AT&T收电话费的。
架网的技术顾问方面，当时是找了顾骜的老朋友、美国在线独董之一的黑格先生，帮忙牵头的，美国在线答应提供技术支持，还给天鲲黄页打了折。
IBM方面为这个计划供应了机器，而且听说是顾骜为了尝试电子商务的先驱开拓，IBM方面也想共襄盛举捞点名声，加上那两年IBM、摩托罗拉、王安正在暗中接触筹划WIM联盟，所以IBM方面也给打了一定的折扣。
另外，或许有些看官不理解：搞个远程电商，为什么要买昂贵的小型机，而不能买便宜的个人电脑呢？王安公司自己就是生产个人电脑的，还便宜，顾骜为什么自家的公司不用，要给美国佬赚钱？
这里面就涉及到一个技术痛点了，因为即使是到了1990年万维网诞生的时候，网络上都是没有服务器—客户端架构的，也就是说当时所有的接入节点都得扮演兼容混同的角色，因此PC电脑不足以成为直接的远程接入节点，充其量只能作为本地局域网的附庸。
服务器—客户端这个架构，就是要到1991年6月，谷佛网诞生的时候才有的。至于后来历史上93年之后的万维网也有了，那是因为学习了谷佛网，改造了万维网自身。
而顾骜当时是1988年就让马风尝试了，当时不但没有谷佛网，也没有万维网，当然只能按照老式昂贵的方式，按“美国在线”的经验，全部上小型机。
（小型机从指标上来说，有点像后来的服务器，但是专注的功能定位不同。如果只是为了理解成本的话，大家可以理解为“马风为每一个经销商配了一台本地的服务器”）
有了这些经销商的小型机之后，基本上可以确保全美排名前200名的城市，都有一台这样的远程电子订货接口。
“那么，你们当时具体订货是怎么实现的呢？如果仅仅是一种通讯工具，那就远不足以展示你们对互联网‘陌生人远程协作社会’信用问题的解决尝试。”顾骜听到这里时，也提出了自己的问题。
很尖锐，也切中要害。
因为如果仅仅是全美配200台服务器，然后所有看了《王安软件》、《游戏机世界》这些杂志广告的消费者，肉体到经销商网点、物理提交小众要货需求，那这玩意儿的性质不就跟口头通知、加一台传真机差不多了么？
真&#183;电子商务的优势体现在哪儿？
做这门生意的人，或许不在乎这个优势不优势的，因为亲历者要的是通过这门生意赚钱。
但顾骜要在乎，因为他根本没指望N年内靠这个生意赚钱，他要的是通过这个生意骗取未来互联网界的江湖地位。
钱不钱的无所谓，他要做互联网电子商务之父。
马风胸有成熟地回答：“顾哥您放心，我什么时候没遵照您的细节要求了。后来我们落地磨合了一下，就弄出了这套可以把服务器内网和RSA电子签名加密结合起来的营销模式：
您当初天鲲和王安公司，在卖出去PS游戏机和WPS电脑的时候，不都是会附一个独立账户码的吗。这套独立账户码，就是根据RSA加密法，每个号对应一个N=P*Q+1模式的模运算公钥的。
当然了，公开的只是N，而P跟Q是保密的，所以（P-1）*（Q-1）码私钥只有账户的使用者有。总而言之，我们这套机制，确保了每个消费者可以自行操作，在经销商的服务器输入端提交该经销商未进货的小众游戏订单。然后我们整理相关信息后，会并入到下一次天鲲方面给经销商配货的物流里去。
当然了，对RSA加密法以及早期电子签名和数字认证衍生技术，我们都是给了RSA公司授权使用费的。再后来，去年二季度，万维网稳定之后，我又按照您的指示，给了万维网使用授权费，把我们的自己架设的内网架构升级了一下，兼容入万维网，遵照准IPV4编制标准。
从那之后，我们的话语权也渐渐大起来了，在应用过程中，我们毕竟总结了很多实践经验，也拿下了一些实用新型，开始有一定的议价权跟RSA谈部分互相授权。再往后，甚至是帮助RSA和万维网牵线，做了少数三方互相授权。”
马风一边解说，一边给顾骜看了很多实物，还让员工展示了刚才提到的网上订货具体怎么操作。
他提到的那个关于RSA加密的原理，大多数人没必要理解，只要知道这是一套后世所有互联网账户密码系统和信息传递加密的底层数学算法就行。
其利用的数学思想，最简单来说，就是不可逆模运算。
因为在传统密码学界，最怕的就是“秘钥被别人窃取”。以至于70年代模运算没出现之前，那些远程局域网通讯，比如世界各大银行，都是让专人拿着密码箱飞到世界各国的分行，肉身传递密码的。
互联网时代后，要想让所有人有信任，不怕通讯被窃取篡改，物理传递秘钥就太慢了，大家就想到最好是不要用秘钥。
这时候，数学上的模运算就被聪明人想到利用了。
模运算是小学数学的内容，不过还是复习一下，那就是一个求余数的过程，比如时钟就是一个mod24的模运算，说22点，再加上5个小时，并不会变成27点，而是变成凌晨3点。
因此模运算是不可逆的——就算明明白白告诉你模运算的结果量是3，还告诉你得到这个模的前一步计算过程是加5，你也得不出原始秘钥是22，不仅22+5=3，还有可能是46+5=3，70+5=3……
这就导致，在模加密的情况下，告诉你加密后的结果，也告诉你加密算法（加密算法就是秘钥，告诉你的加密算法就是公钥），你还是不知道加密前的原始数据。
可是如果仅仅是这样，那还有一个问题，就是加密者本人和有权阅读的人也不知道原值是什么。
相当于该看到内容的人看到的也会是乱码，或者一堆不确定的可能性。
所以，要把模运算真正运用到密码学上，就需要一个可以公开的公钥，和一个提前一次性秘密约定、而且可以永久使用不必更换的私钥。
这个私钥跟公钥是不一样的，但可以解开公钥的模运算结果，让其唯一化，不至于乱码。
RSA加密法的三位科学家，77年的时候就是解决了这样一个数学问题：他们发现，把模量用一个数字N来扮演，这个N是一个大质数P和另一个大质数Q相乘的乘积再加1，也就是N=P*Q+1。
这个N公开之后，可以给任何想给N的持有者发信、收信的人使用。而N的持有者拿到电子回执之后，用另一个数（P-1）*（Q-1）作为模，来计算一下这个值，就可以逆向得到唯一结果。
具体为什么N和（P-1）*（Q-1）这两组数这么运算能恰好解出这个模，数学证明过程能写好多页，就不展开了，相信读者里没一个数学系的，直接记住这个数学结论。
这种情况下，“把N公开，便于任何给你发信的人加密，而只有你自己有P和Q的具体值，可以唯一解秘”的问题，就在1977年被解决了，这才有了后来一切的网络数据传输加密、乃至电子商务的可能性。
另外，大家也别担心“有没有人可以依靠暴力算法，把N-1等于哪两个大质数P和Q的乘积，用因式分解破解出P和Q来”这个问题。
因为后世比如保密要求环节比较高的领域，如银行金融系统，支付宝这些，用到的两质数相乘大数N，都是300多位的数字。
要把一个300多位的双质数乘积用暴力试错法逆向因式分解出来，得动用2010年代地球上所有的计算机算力算上几亿年。所以在量子计算机出现之前，基本上是别指望暴力破解这种加密法了。（至于再下一代的加密法区块链，也就是比特币用的那种，就更麻烦了，具体不展开）
RSA的数学原理说起来有点绕，但是应用到类似电子邮件的系统里之后，展现在用户面前的那一面并不复杂。
后世人或许觉得“每个人登录自己的邮箱发一条购物确认信息，然后收到的人就能确认这是你的意思表示、对应哪台机器的销售记录、信用记录”是个很简单的事情。
那只是因为后人接触了太多的互联网便利新科技了。那时候连刷二维码都嫌烦，刷脸都嫌不够美颜。
但是在1988年马风第一次这么做、并且在1990年下半年第一次把这个操作搬到万维网上的时候，这都是绝对的高科技前沿应用，每一步都凝聚了人类科技进步的光芒。
你让一个当时的美国人来看，人家就是觉得天鲲的小众游戏订货系统非常酷炫。
只是要赔本很多钱。

第886章 一赔就是两千万
众所周知，历史上支付宝这玩意儿是2004年底才搞出来的，比淘宝网还晚了一年半。
如果有一个重生商战小说的主角，想嘴皮子一开挂，就利用“先知先觉”，不顾客观技术环境，提前个四五年，在01年互联网泡沫破裂之前，就搞出一套支付宝，技术上是否有可能实现呢？
严格来说，技术没开挂，整体行业基础设施环境没开挂的前提下，要弄出一个一模一样的支付宝，只有在小白文里才能出现——给整个世界开一个降智光环，再开一个无视物理规律光环，就行了。
要不就是支付安全技术跟不上，瞎几把搞，等着赔钱赔死吧。
但是，如果只是做一个功能上跟支付宝近似、而实现手段和适用范围保守得多的东西，有没有可能出现呢？
这个还是有可能的，因为有历史铁证为证——历史上，大约是2000年底、2001年初那阵子，后来盛达的陈天乔，开始为代理南棒网游《传奇》布局，而传奇在中国网游发展史上，不仅在游戏普及率方面有很多建树，在行业技术设施建设方面，也是有一定创建的。
大约02年，盛达就搞了一个“网吧老板代充值系统”，可以远程电子支付、在线购买点卡。至于为什么盛达这套系统，可以在网络支付安全和其他技术稳定性都不足的前提下，就有限实现部分支付宝的早期功能，这就得摆盛达的运营模式所赐。
因为盛达这套系统，封闭程度很高，加入新的节点时，都是要管理员审核的，都是有地推销售员去向各地网吧老板推销的。
不可能跟开放式互联网一样，哪天哪儿注册了个新用户，你完全不了解情况。
而一旦采用了准入审核和地推，很多技术就可以简化，比如安全支付不够保险的时候，可以加上一层MAC地址的物理绑定，只有某些审批过的电脑能够操作这个系统。所以历史上盛达的《传奇》才在同期同行们那些《龙族》、《石器时代》点卡在小城市很难买到的情况下，实现销售渠道的空降打击。
《龙族》、《石器》销量干不过传奇，不一定是游戏不够好玩，可能仅仅是四线城市和更穷的地方的潜在玩家，根本买不到你家的点卡。
说到这里，有些资深看官或许已经醒悟过来了——这特么不就是《文娱救世主》上另一位顾爷，比历史同期提前数年整出“支付宝”的歹毒计策么？
没错，因为搞电子支付、电子商务、电子签名认证，有一个道理是相通的。
那就是在技术落后的时代，靠着基础设施投入的加码、增加基础设施接入网络的准入审核、降低不确定性和兼容复杂性元素，是可以一定程度上抵消掉技术不够先进带来的弊端和风险的。
同理推而广之，如果你家的电力机车制造技术不够过关，非要造使用效果跟日本货德国货一样牛逼的高铁整体工程，你该怎么办？当然是把路造得比日本人和德国人的路更好一点，如果你的车要在很稳的路上才能开，一点高低起伏都不能有，那就直接全程架设高架改平。
如果让RSA乃至将来的威瑞信自行发力摸索，可能真得等1995年，互联网真的在发达国家之间开始一统江湖普及，才能做到“架设好互联网电子商务互信的基础设施”这一步。
但是，通过准入审核、标准化的服务器硬件投资、删除不确定和不唯一变量扰动，就可以加速这个进程。
就像历史上盛达的在线付钱卖传奇点卡系统，能比支付宝早两年半问世，一个道理。
车子不够好，那就路来凑。如果还不行，那就在同等造车投入的情况下，看看牺牲车子的续航力，节约下来那些系统冗余，能不能先提升一下车子其他方面的性能指标？如果可以的话，那就果断造这种畸形指标的车，然后靠着高速公路两旁多造服务区、多放加油站解决续航力问题。
历史上意呆利人的战列舰，同等投入同等吨位，纸面战斗力看起来都比英德美的货色要强，为什么？不就是因为意呆利人在地中海小澡盆里战斗，可以彻底无视续航力指标，甚至连抗浪性都不用考虑，把吨位拿来干别的么。
顾骜有这么高瞻远瞩的战略资源配置眼光，突破时代的技术限制，比美国佬走得快几步，也就不奇怪了。
……
马风把技术路线的演进、整体项目各阶段修修补补的考量，跟顾骜全盘推心置腹地汇报了一番，也算是倾吐了这两年心里憋着的郁闷，展示了自我的价值。
顾骜看得出来，执掌“天鲲黄页”和“Alibaba”的这三年多，马风这家伙成长很大。
关键是团队管理的凝聚力，真正练出来了。因为这两门生意，至今为止都是丝毫不赚钱，也没分红的。从建设那天起，那点销售额就远不足以摊销掉维持这么一套营销系统所需的成本。
在一门生意很赚钱的时候，对老板的团队凝聚力、号召力是没什么考验的。因为员工的利益和老板的长期利益是一致的，你只要绩效奖金发得勤快，谁都打了鸡血一样跟你干。
而一门生意一直赔本的情况下，绩效奖金肯定是没法发了，也没法很好很公正地考核。这时候只能是你完成了战略阶段任务，给你奖励个几百股公司股票，如果是高管可能一年奖励个几千股上万股（一股内部价也就几美元，毕竟不是上市公司）
1988年到1991年，互联网经济都还不存在呢。
历史上互联网流量思维、靠流量给估值的资本评价体系，要到1994年，网景公司的案例出来之后，才被圈子里逐步接受。（网景公司是做浏览器的）
就算现在有了顾骜这个变量的蝴蝶效应，未来可能会加速互联网标准的整合和普及，那么所谓的“互联网流量估值体系”，最快也要92年下半年或者93年初才会在华尔街流行起来吧。
至少在马风吃土的那几年里，业界是没有人会理解他的，他只是基于相信顾哥交代的生意肯定有前途，而讲故事讲情怀画PPT激励手下团队。
结果硬生生把这厮世界级的CPO潜力开发了出来。
这中间，走的人也很多，主要是美国人，但哪怕是当年他从中国带来的助手、心腹，也有走的。
去芜存菁，沙汰留金，最后还剩下留在Alibaba的，多半脑子都有点轴，用典型圈内的话来说，“狐狸知道很多事，而刺猬知道一件大事”，那么留下来的大多数都是刺猬，都是狂热相信顾爷预言了会牛逼的事情就一定会牛逼，就算三年不发奖金将来肯定也有前途。
统统被马风洗脑了。
顾骜对这个结果还算满意。
忆往昔峥嵘岁月，这一世的马风，80年大专毕业，一边在职读本、一边去电子工学院当英语老师教书，当了两年多老师又被顾骜托关系调去外经贸，到京城供职。
（当时是怕马风自己辞职会害了学弟学妹，导致钱塘师范后续几级英语专业的学生没法再去电子工学院教书，因为学长留下的履历不好。如果是被国家调动的走就没关系了。
至于到了外经贸部之后再辞职，就不怕害学弟学妹了，因为钱塘师范学院这种垃圾学校的毕业生，本来不开挂就没有可能去外经贸部找到工作的，这就没有可害资源了。）
84年之后，马风趁着国内放开了乡镇企业、进一步放开合资，自己下海经商摸爬滚打了两年多，最后87年才走上跟着顾骜指示搞“天鲲黄页”、小众长尾的新经济销售平台的搭建。
这么多年磨砺下来，应该也有历史上十年之后执掌另一个Alibaba的能力了吧。
人生果然只要安排巧妙，还是可以催熟速成的。
……
“这两年的成果，我都了解了，聊一聊你的赔钱细节吧，都赔了多少钱，分别赔在哪些领域了。又有哪些你觉得是前期投入非赔不可的，哪些是试错买教训的。”
听取完了马风汇报的这两年模式演变、技术应用试错之后，顾骜决定最后切换一个话题，聊聊钱。
虽然她88年让马风这家新公司开起来的时候，他就知道肯定是赔钱的，他也赔得起。
但具体怎么赔，公司燃烧率如何，这都是学问，他希望看到的是一个已经成熟到知道如何控制燃烧率的马风。
（注：燃烧率，后来对互联网公司或者那种‘先赔钱几年’的公司的一个衡量标准，指这家公司拿到的融资，能多久才烧完赔完。如果燃烧率控制不好，因为反正赔钱就疏于管理，那肯定是不行的。）
面对顾哥的查账，马风诚实地回答：
“从财务账上来看的话，这几年净亏损的钱，大约是700多万美元。不过，那些从IBM买来的小型机、按照财务的算法，至少十年才算折旧完报废。但事实上你我都知道，谷佛网的新架构出来之后，将来只要万维网跟进，未来再搞电子商务，就没必要全小型机模式了，可以服务器+客户端模式。因此，如果我们算那些小型机，只服役了4年或者5年就提前报废的话……全加起来可能要亏2600万。”

第887章 抽丝剥茧
“毕竟我们全球布局远程内网网点，当初的总硬件投入足有4000多万美金，用来买美国这边几百个网点的小型机，日本和欧洲加起来，铺设的网点数量之和，也只比美国略少两成。哪怕算十年报废，这些机器财务上的折旧成本应该是每年400多万，实际上肯定用不到十年。
相比之下，因为覆盖率的问题，我们每个网点每年才卖出几千盘额外的小众游戏卡带和王安应用软件，平均才几百个骨灰级铁杆粉撑起来的。按照全球500个网点来算，总共才100多万盘的年销量。我们按照25%的抽成收取渠道费，每卖出去一盘卡带和软件也才平均10美元的毛利。所以一年总共才五六千万的销售额、一千万美元的毛利。
扣除设备折旧就只剩700万了，养了全球几百人的销售管理团队，一年的营销薪酬就要500多万、还有近百人的技术支持和交易系统升级开发团队，技术人员工资更高，开发者没有5万美元一年拿不下来，技术支持也要3万5起步，这一块又是300多万。再加上房租财务法务……所以，平均一年要亏掉300万，如果硬件换代提前报废，就更惨。”
马风不厌其细地把形势都剖析了一边。
顾骜对具体数字其实没什么在意，那些东西这两年每年的财务报表上，他也见过。
他更关心的是马风对这个构成的解读。
所以听完之后，顾骜觉得阿狸巴巴的运营，总体来说还是健康的。
虽然亏钱，烧钱，但不是看不见商业模式可行性的烧钱。
至少公司是实打实地解决了相当一部分人的痛点，为他们解决了问题。
每年也实打实卖出了100多万盘原本旧世代销售模式下不可能卖出去的PS游戏卡带。
而且在卖卡带这个问题上，并没有补贴消费者，并没有搞贱卖打折活动，这说明需求时真需求，不是伪需求。
亏本只是因为销售的渠道成本太贵了。
而渠道成本，是可以随着科技的进步，很快降低下来的。随着互联网和个人电脑、服务器、相关周边技术飞速发展，相关成本飞速下降，电子商务这个模式，是可以证明给世人看的。
真正可怕的是那种给消费者送钱、诱使消费者来买他们本来不需要的东西。这样塑造出来才是虚假繁荣。因为只要你涨价涨回去了，或者不再送钱了，消费者可能就不需要这个东西了。
所以，他盘算了一下之后，和颜悦色地拍拍马风肩膀，安慰道：“这些亏损，结构都在我的接受范围之内，你也别有压力。看到你没有指望靠打折促销刷数据，我就很欣慰。
我们需要的不是虚假的数据，或者营业额，因为我给了你天鲲这个非常成熟、有真正市场号召力的牌子试手，我们不要靠打折大促来拉人，要解决真需求。
至于你提到的当年布点所购入的机器，要提前折旧完毕的事儿，我觉得也不用算得那么悲观——对了，那些当年布点的电商专用小型机，是完全我们自己掏钱的么？相关的经销商就一点都没摊销宣发成本？”
马风连忙解释：“也有摊销一部分的，当时谈好了是经销商承担20%，我们承担80%，所以他们最多也就一个网点出资一万美元而已。”
即使新渠道的销售推广的分成，完全由阿狸巴巴公司享有、不给渠道商分成，从协议和法理的角度上来说，依然是可以要求经销商们出一点钱的。
这就跟你肯德基的加盟店，要把销售额的12%作为“广告费摊销”上缴总公司一个道理——电视上网络上那些小鲜肉代言人，都是肯德基总公司请来拍的，而广告宣传的效果是每一家门店都会享受到的。
顾骜让马风开辟新渠道阿狸巴巴，严格来说也会提升天鲲品牌的知名度、多上一些新闻、增加品牌的“高科技含量”贴金度，美化公众认知。
所以，多多少少可以让经销商按照“广告费”的名义摊销。
至于马风担心未来进入谷佛网的服务器—客户端架构模式后，那些用了四五年的小型机无法找到接盘者，那也是基于80年代经验的考虑。
在80年代那些IBM的小型机，很多都是卖出去时作为某些用途定制后，就比较难挪作他用的。那时候的电脑不像后来的电脑/服务器，随时随地重装系统、升级硬件，然后卖二手机。
IBM的客户，都是比较专业的，IBM也很少容忍二手市场壮大，加上销售小型机往往需要配IBM的付费技术服务，你要是随便乱卖二手货，IBM不给售后，用户就歇菜了。
这个时代人们对小型机的认知，就跟后世工厂买PLC调控的工业机器人差不多。
不过顾骜知道，随着未来服务器—客户端的网络架构渐渐普及，IBM肯定是迟早撑不住这个压力，不得不放开监管的。
不然那么多客户手上的小型机，还没到物理报废年限，就已经面临“用更便宜的方案可以更好地解决网络接入需求”，你总不能扛着让这些客户都不更新设备吧。
马风说的那些机器，再过个两年，大约5年使用期之后，就想办法卖二手机处理掉吧。
就当一台只回血1万多美金，那也相当于两年多折旧了，总金额方面能比直接报废少亏损大约一千万美金。
实在不行就当做慈善，重装一下系统，把旧机器半卖半送捐给国内某些科研机构。
1995年以前，国内需要用到小型机的，多半也是科研单位了，全中国那么多院所，还消化不掉几百台小型机么。
慈善就从顾骜的账上算好了，也别走阿狸巴巴的亏损了，让阿狸巴巴贱价卖给天索慈善基金或者那个摩纳哥博彩公司成立的教育基金，然后由基金出面捐献二手机。
听大哥说这块亏本有别的办法解决，马风也更有信心了，他就继续汇报其他亏损、试错方面的心得。
这些就比较泛泛而谈。
“根据我这三年的经验，发现这种小众长尾市场的远程订货生意，日本是最优质的市场，一个是因为日本人口密度比美国大太多，网点覆盖效率也就高太多了。一家经销商配了远程下单的小型机之后，哪怕是在小城市，至少可以覆盖几万户游戏机用户。
而且其中有几千个铁杆粉，能把常见游戏都打腻了，挖空心思找冷门游戏买来体验，消费力也强。
美国人算是比较中庸的客户，铁杆脑残粉不够多，而且随大流严重，不太肯为了自己的独特需求挖空心思找资源。
欧洲人跟美国人整体来说差距不大，法国人最挑，转化率最高，可惜就不是很有钱。
德国游戏机持有者平均更有钱，但是对游戏太随便了，缺乏狂热爱好者的较劲儿。
意呆利人是让我做了最后悔的客户，我们在意呆利的网点只设了半年多我就果断不再扩张了！这些意呆利人根本就像是另一个世界来的，他们好像都还没有进入信用社会——
因为至今为止远程订购游戏卡带和软件、书籍都是不会先给钱的，这是为了给消费者安全感。所以下单了之后拒收不要不给钱的风险，都是我们经营平台在承担。
在美国和日本，信用还是比较重要的，所以也没人故意下单后不要不给钱调戏。但是到了意呆利，杂七杂八消遣人的混子太多了。光毁约砸手里的供货和物流成本，半年多久亏了我们200多万美金，真客户没几个，我后来果断就把意呆利的生意关了止损。
至于布列塔尼亚市场就当不存在了——顾哥您自己知道的，因为某些原因，您本来常规渠道就没做布列塔尼亚人的生意，那里也没有天鲲的游戏机，我们去了也白去。”
顾骜对这些随口闲聊的反应还挺满意：“看样子，你这几年涨的见识，比在外经贸当科长的几年还多。”
马风赔笑道：“那必须的，跟着顾哥干，最大的收获就是学东西多，长见识快。”
当然了，提到钱的事儿，顾骜也免不了又梳理了一下阿狸巴巴公司的股权结构。
马风当初88年刚跟着顾骜干的时候，原本只是想用传统黄页模式，都没想到跟网络技术结合起来，他当时自有的资源也不过是几家出版社和其他一些传统刊物发行渠道。
后来是顾骜指点他逐步电商化的，当时一开始投了几百万美元级别的启动资金，占了“天鲲黄页”35%的股权——那时还是马风求着顾骜入股的，为了让顾骜有一票否决权，也好增加其他同事和上下游供应商、客户的信心。
毕竟当时在中国，甚至美国，一门新兴形态的生意，能跟顾骜扯上关系，大家就会对它多一些信心。
不过这个几百万美元的初始烧钱资金，在1990年、万维网诞生、“天鲲黄页”改制为“阿狸巴巴”之前，就已经彻底烧完了。
马风自己也追加过一些资金，都是他前些年自己做生意攒下的老本，顾骜也投过，还有一些有兴趣的供应商，顾骜当时也放开了准入，让对方投几个点。
比如，美国在线，RSA，这两家公司，在1990年改组之前为止，都还有一小部分天鲲黄页的股权，大概分别是十几个点和七八个点吧，投入的资金则是百万级乃至几十万美元的现金，以及一些技术授权作价、营销渠道资源作价。
当时让它们准入，这也是没办法的，因为很多独门资源握在对方手上。马风只能是画大饼劝诱那些美国佬：这个新模式有前途，忍过早期亏损，将来能做大。然后让美国佬出独门技术资源一起干。
只是后来，随着这家公司看起来亏损越来越严重，同时又抓不住什么亏本卖货、关联交易的利益输送，是实打实因为“营销技术成本太高”导致的亏损。
所以，美国在线和RSA也就渐渐憋不住萌生了退出的念头。
毕竟在互联网诞生之前，敢那么大决心烧钱All in电子商务的投资人，还是比较少的。加上马风这种烧钱，烧完之后也没留下什么摸得着让人心里踏实的成果，只是有了“用户量”和“知名度”。
幸好，顾骜很慷慨，所以在“天鲲黄页”向阿狸巴巴转型变更的时候，他承诺：如果RSA和美国在线想退出，他作为上游供应商，愿意为阿狸巴巴的烂摊子兜底，高价回购那两家的股份。
所谓高价，当然是至少比美国在线和RSA两年前和一年前进场时投的钱多一些。
考虑到他们也没进场多久，两家都欢欣鼓舞地同意了。
最后顾骜累计花了大约500万美元，把这两家烧的钱和互相许可的资源授权回购了回来。顾骜在阿狸巴巴的持股，也从88年的35%增长到了突破50%警戒线。
剩下的股权结构比较松散，有马风等高管团队按业务进展分配的，也有他们自己早期激励认购的，还有一些其他外部资源型小股东，不一而足。
反正这一世的阿狸巴巴只会是一家纯电商公司，而其他业务都会被顾骜另外安排，所以也不会有平行时空那么值钱。
……
对阿狸巴巴的视察，到这一步基本上就算是结束了。
顾骜对于马风这边的全局情况，也有了一个非常透彻、高屋建瓴的理解。
一言以蔽之，技术层面，这家公司花了三年时间，也做到了目前世界上在RSA加密的电子签名、电子要约确认和相关信息数字认证方面，最大的实践化落地项目。
其他技术比阿狸巴巴先进的同行，自然是有的。但相比之下，那些公司，包括鼻祖级的RSA公司本身，都主要是“实验室阶段”的。
只有阿狸巴巴和美国在线两家公司，达到了“工厂化应用”的规模，是真正商业上跑通的。
从钱和规模上来说，今年全年卖游戏卡带卖了五六千万美金销售额，也已经比美国在线高了。不过随着谷佛网模式将来被万维网借鉴，加上相关行业的公众认知接受度在快速攀升，所以这个增长曲线还是不错的。
明年顾骜估计加上电商卖书卖软件卖其他容易标准化定义规格的周边，一个亿美元的销售额流水还是有的。
而净亏损大概在一年五六百万美元，也就是每20块销售额，要产生1块钱净亏损。
有了这个规模，有了这些商业化落地的应用技术积累，顾骜到时候才好有底气在行业标准会议上开口要价嘛。

第888章 敌不动我不动
“风子，这两年干得不错。公司虽然在亏钱，但应该都算做上正轨了吧。后续如果我给你个人放一阵子假，出席一些开眼界的高层活动，把日常打理交给你手下，不会掉链子吧？”
考察当天的傍晚，马风和阿狸巴巴目前的那些高管，一起出席，在圣莫妮卡大道上一家最顶级的酒店请客，算是对大股东视察的欢送。
酒桌上那些澳龙帝王蟹什么的，无须赘述，反正所有人都吃腻了。
席间，顾骜就提出了这么一个问题。
马风一听，就来劲儿了。他知道能让顾哥这么郑重提出来的，肯定是非常重大的提携。
“顾哥您放心！现在公司日常稳得很，我们的团队，都是最有执行力最团结的，绝对不会给你掉链子。你说，要我怎么做？”
他手下如今依然有十八罗汉，虽然跟他当年念书的时候带出来的弟兄们相比，换血比例非常高——
如今的“十八罗汉”里，算上他老婆在内，也只有7个是当初钱塘师范学院那群搞翻译社时就一起混的哥们儿了，其他11个都是后来慢慢加入的。
有仨是马风在外经贸做事儿的时候的同事，后来几年看准了机会下海闯荡的，还有个别是他自己摸爬滚打创业那几年，结交到的管行政管财务的本分人，身下还有五六个是顾骜当初调给他的美籍和日籍管理层。
当初招的和顾骜调给他的美日管理层人数是绝对不止五六个的，起码有两倍规模。但是其中一多半都是在这三年里，看公司一直亏损，又看不懂，又不肯无条件永远相信顾骜，所以要么辞职走了，要么委婉地申请调回天鲲或者王安公司工作了。
剩下的只有这么多而已。
不过这种淘汰率，加上公事公办的筛选过程，也让阿狸巴巴这家公司，如今虽然注册在美国，却没有人质疑为什么中国人高管比例那么高——是因为公司亏损，所以白人高管都跑了嘛，这总不能怪中国人排除异己吧，说破天去也没那个道理的。
顾骜也知道马风不是吹牛，所以很放心地吩咐：“那你这个月剩下的日子，就好好自己做做功课，提升一下自己，为介绍公司业务、相关商业模式前景，做好准备。年底我可能有些吹牛逼的场合会带你。到时候能不能抓住机会，让那些大人物相信你的实力，放心把某些资源交给你，就看表现了——我其实吹牛逼肯定比你厉害，但有些话我亲自说的话，说服力没有一线实战从业者那么有说服力，你懂我的意思吧？”
顾骜之所以在某些涉及到行业展望规划的场合，不适合亲自出面吹牛，还有一点不利因素就是顾骜太帅了。
还是那个理论，你推销消费品的时候，帅一点赏心悦目一点，是促进销售的。
但是你站在行业规划者的角度上推销你的展望理念时，长得丑一点给人更有安全感，觉得这人老实，诚恳。
一席宾主尽欢，酒席散去，临走时分，顾骜问了一个问题：“对了风子，《真实谎言》你看了没？”
马风诉苦：“《终结者2》我看过了，真实谎言还没空，这几个月我也很忙的。我这就去看，肯定有什么深意吧。”
顾骜是大老板，他在大部分生意里的身份都是投资人，所以他可以适当清闲。
马风是CEO，每天绊着要工作的，忙得上映了两个月的电影还没看过，也正常。
“休息一天，带上你老婆，去好好看一下吧，《终结者2》有时间也复习复习。这个月里你要学会把日常工作交给你的COO，静下心来多想想，别老是埋头猛干——你也埋头猛干了三年了，该静下来总结总结。”
“好的顾哥，您忘了现在阿狸巴巴还没有COO呢，不过这个月我就任命一个，人选你过目就好。”马风一口答应。
双方就约了明天去好莱坞喝酒看电影，放松一把。顾骜还把阿诺他们一起约出来喝几杯，大家聊聊。
马风向来是个很喜欢跟影星歌手互动的脾气，缺啥补啥，当然是非常乐意顾哥的安排。
……
吃喝玩乐的过程没什么可说的，总之第二天马风玩得很尽兴，还跟不少猛男影星合影留念等着回去分享。
顾骜也是几年没见阿诺了，就当是朋友叙叙旧，毕竟也算是贫贱之交。
十一年前拍《终结者》1的时候，顾骜身价才勉强过1亿美元，跟现在相比，当时当然算是贫贱了。
闲聊的时候，顾骜也是了解了一下阿诺这两部片子的收入。对方也恰到好处地对老板的慷慨表达了感谢。
阿诺这两部片子都是选的低片酬加分账的模式，制片方分别给签了北美票房的1%和2%的分成，加上底薪。因此阿诺这三年足足靠卡梅隆和米拉麦克斯的片子赚了上千万美元，分成和底薪各占一半左右。
这在90年前后算是非常不错的行情了。因为票房里本来就只有大约40%是制片方的，剩下六成是发行方和院线对半分。给你2%的总票房分成，就相当于制片方把收入的5%都给你了。
即使是十几年后，21世纪初，拿过奥斯卡影帝影后的，而且要正当红，也不过才一部片子一两千万。阿诺虽然在中国知名度很高，可毕竟不算牛逼的演技派，一口德语腔也被学院派看不起，这种特殊类型演员，能拿到相当于同期影帝的价，对方自然是很感激的。
马风也通过这些闲聊，惊讶地了解到，原来顾哥这两部片子，行业数据那么好：
截止到11月中旬，《终结者2》在北美上映11个月之后，竟然累计票房达到了2亿3千万之巨，而且依然每个月能卖出好几百万美元的电影票、大约100万新增观影人数。
而《真实谎言》上映两个多月，居然就爆发了北美8000多万票房，阿诺估计，11月底肯定能破亿。
就算后续应该进入增长放缓的阶段，可考虑到圣诞长假有空闲的人比较多，所以12月应该能保持住11月的增速，到圣诞假期过完，《真实谎言》在北美达到1亿2几乎是板上钉钉的。
《终结者2》应该能到2亿4。
这就相当于美国有4000多万人口直接看过了《终结者2》，还有2000多万人口直接看过了《真实谎言》。
如果把海外数据全加上，目前《终结者2》全球总数据是5亿美元，《真实谎言》2亿不到点儿——主要是后者上映时间不长，很多国家没能同期跟上宣传，所以发力会比美国市场滞后一些。
……
此后一个月里，马风把阿狸巴巴的生意管理工作，渐渐挪给了手下的得力干将们料理。他自己严格按照顾骜的吩咐，苦学相关技术知识，争取做好一个“技术吹”。
顾骜则把精力大部分放在了其他为互联网标准整合奔走上面，跟万维网的搭建运营权威们、跟RSA公司、美国在线等机构，多方斡旋，为提升“天鲲的电子商务销售平台”在这个圈子里的江湖地位而努力。
连带着还去架设谷佛网的明尼苏达大学进行了好几次访问、友好交流，甚至给明尼苏达大学捐助了一笔科教经费。
这是一个美国人和布列塔尼亚人混起来的圈子，就算顾骜此前是消费电子行业和电脑行业的巨头，也不是说混就能混到核心地位的。
毕竟索尼、摩托罗拉这些同样牛逼的巨头，不也没混到核心地位么，否则后来互联网时代它们也不至于略微掉队。
顾骜的肤色和国籍，也会进一步加大这个难度，都需要花费资源去克服障碍。
幸好，就在顾骜和马风各自忙碌的时候，历史的进程悄然推进着，丝毫没有出现意外。
随着12月份的来临，大洋彼岸的露西亚局势，终于是走完了程序。
在圣诞节前几天，乌兰终于与露西亚正式公开分离。随后懵逼的白露，也跟着大哥二哥一样稀里糊涂，在平安夜前一晚附议。
某个谢顶的政客在圣诞节当天，对全世界发表了电视讲话，宣布一个时代结束了。
就在这事儿之后第二天，美国的领导人也急吼吼跑出来，对着全国电视观众解读了一下这事儿，宣称这是伟大的米粒坚果终于赢得了这场持续了45年的战争，自由终于战胜了邪恶，而这个伟大胜利当然是在他的带领下才打赢的。
几天后的元旦国情咨文，也毫不意外地延续了这个基调。
顾骜在电视里，把一切看得真真切切。
他虽然没有亲见，但他知道，在阿州小石头城的某个角落，某位学长肯定也怀着阴暗的心理、情绪复杂地看完了这一切。
果不其然，元旦之后仅仅两天，顾骜就接到了一个电话，有一位老朋友要请他回一趟东海岸——最近这两个月，顾骜可都是呆在加州为主，为了料理准&#183;互联网的生意和布局，显得非常与世无争，完全不关心国际形势。偶尔有出差，也是去中北部的明尼苏达州，或者去欧洲找一些万维网的机构。
他这么淡泊明志，只能让找他的人更主动一点了。

第889章 全人类的利益最重要
1992年1月5日，顾骜28周岁的生日。过了这一天，他就算是虚岁29了。
因为今年的春节要到2月初，所以在美国这边还有很多生意可忙的顾骜，并没有回国。
28也不是什么整生日，没必要把家人都聚在一起大弄。有钱人平时就是锦衣玉食山珍海味，其实过不过都一样，没什么仪式感。
他就在康州格林尼治的庄园里，请了请美国这边相熟的客人，随便过过。也给了很多平时不好意思来的隐性朋友，一个趁着鱼龙混杂来套近乎的机会。
1月份的纽英格兰地区，到处都是下着鹅毛大雪。格林尼治的顾府庄园，画面感跟《真实谎言》里第一幕阿诺通过冰湖潜入古堡也差不多。
外面是森严的警卫，冰面的水塘；屋里是盛大的舞会，一个个宾客都是身着至少价值数千美元的礼服，女宾多半美艳华贵，没有使用空调，而是靠着传统的壁炉和铜片水暖管提供融融暖意，再佐以花瓣的熏香皿加湿，免得烤壁炉取暖让客人觉得干燥、上火。
一切都是那么典雅，明明可以用现代科技的电气更便捷地提供取暖，但偏偏就是要弄得跟古代皇宫弄水帘屋那样折腾。
连大厅里那支从纽约大都会请来的乐队，为晚会演奏的舞曲，都是跟《真实谎言》里一模一样，选取了阿根廷探戈的灵魂，《一步之遥》。
顾骜在宾客之间穿梭，满面春风。偶尔经不住参加酒会客人的盛情起哄，还要带着自己的妻子或者其他女伴，现场跳几曲《一步之遥》的探戈。
作为学外交出身，饱经贵族教育洗礼之人，这些艺术玩意儿当然对顾骜丝毫没有难度。
他的妻子萧穗，虽然不是学的外交，但她初中时就入伍参加了文工团，是个学芭蕾的文艺兵，舞蹈基础自然也是不凡的。即使后来十几年没有以此为业，基础依然在，学学探戈也很轻松。
至于其他当年跟着顾骜一起在外交学院的女生同窗，水平当然也不差。
数曲终了，客人都纷纷鼓掌。
不是那种热烈的，而是很典雅的，就跟在纽约大都会或者肯尼迪艺术中心看交响乐团演奏时那种鼓掌。
所有人都感慨，像顾骜这样的有钱人，还有那么高的艺术修养，果然不是那些硅谷暴发户能比的，这是真正的贵族气象。
“这个水平，可比阿诺在《真实谎言》里那僵硬的表现要好得多，阿诺果然还是太土了，全靠那个女配角够撩人配戏。顾骜会投资《真实谎言》这样的剧本，真是一点都不奇怪，卡梅隆说不定对于那些上流社会的假面社交还不是很懂，还是请教顾骜的呢。”
“要说电影里跳《一步之遥》跳得好的，我还是推荐现在还在拍的《闻香识女人》，阿尔帕西诺那种风度翩翩的老绅士派头，不是阿诺这种肤浅的肌肉男可比的。”
许多客人们就这样私下里议论纷纷，显摆着自己的见识。
《闻香识女人》是一部今年（92年）下半年会上映的电影，如今还在拍摄中。那些客人提到这部片子里的表现，显然是在卖弄“哥也是在好莱坞大制作公司有人面的大佬，所以能拿到剧透和片花”。
这种社交场合，无非就是交换资源，炫耀资源嘛。
至于他们提到的阿尔帕西诺，当年也是帅气小鲜肉。
70年代时，当时的“老绅士”马龙白兰度演老柯里昂、拍《教父》。阿尔&#183;帕西诺就演了马龙白兰度的儿子小柯里昂。不过20年一晃而过，如今阿尔&#183;帕西诺也从小鲜肉变成了老绅士。
……
顾骜跳了一会儿舞，跟客人喝了一会儿小酒，终于在聚会上碰到一个意料之中的客人。
“呦，比尔学长。您现在可是大忙人，居然还拨冗来参加我的生日聚会，这多不好意思。”顾骜自然而然流露出毫无破绽的意外表情。
“再忙也要换换脑子的嘛，再说了，要论忙，你也不比我清闲。”比尔谈笑自若地捧了一句。
顾骜的小弟马风，后世可是没少说“我比总统还忙”这样的话，当然这一世，这种名言金句肯定是轮不到马风说了。
以比尔目前的敏感身份，如果换个场合跟顾骜见面，就会容易招人耳目。
但今天既然是顾骜的生日聚会，还请了不少乔治敦的老校友，连带着已经退休的老教授，这一切就顺理成章了。
“要不到书房借一步说话吧。”顾骜恰到好处地提议。
“不用了，不如去琴房好了。我夫人也想向你的女伴请教一下《一步之遥》的跳法呢，你的女伴真是舞技高超呀。”比尔显然比顾骜更加心细和注意避嫌。
去书房，那不就成谈正事儿了么，他一年之内都是不会跟外国人谈正事儿的。
顾骜心领神会，然后用适当的尺度，招手喊来了秘书李弱彤：“小彤，一会儿其他客人问起我，注意委婉地告诉他们，我在琴房跟老朋友聊艺术。”
“我知道该怎么做。”李秘书微微点头，心领神会。她也已经24岁了，给顾骜当秘书整整五年，很多事情已经习惯处理。
一行一共五人，就谈笑着来到琴房。
顾骜坐在一架钢琴前，亲自弹奏起基调来，制造噪音，同时也是让比尔放心，降低他对“顾骜家里是否有录音”的担心。
另一边，萧穗带着塞拉莉夫人，真的人人真真在那儿教习《一步之遥》的女方探戈舞步。叶纨也站在一旁偶尔指点，不过更多的时候则是拿着把小提琴，演奏《一步之遥》的主旋律。
那三个女人跟顾骜这边相隔了十步之远，加上顾骜的钢琴声和叶纨的提琴声，互相肯定是听不见对方说话的。（谁让顾骜家里的琴房太大了呢）
“MR.P的圣诞讲话和元旦国情咨文，应该听过了吧？”比尔端着香槟，用一种复杂的恨铁不成钢情绪说道。
虽然他跟对方是对手，但他毕竟是爱国者。
看到一个利令智昏的蠢货站在上面、把个人利益凌驾于国家安全之上时。比尔内心既庆幸对手犯下了错误，也为国家可能遭受的损失而痛心。
“晚上好，祝我们伟大的祖国的所有公民圣诞快乐~在过去的几个月里，你们和我一起目睹了20世纪的一场最伟大的变革，USSR这个集圈的国家发生了历史性的、歌名性的变革，那里的人民得到了解防……”
“在过去的40年中，美国带领着自由世界对抗XX即YY等威胁，这种斗争改变了每一个美国人的生活，但现在对抗终于结束了。尽管核威胁尚未消失，但也正在减退，东欧自由了，这是民猪和自由的胜利，是我们价值观的胜利……”
顾骜一边优雅地弹着钢琴，一边像一个悲悯的布道者一样，流利地背诵着不先生在圣诞节电视讲话和元旦国情咨文上说的那些粗鄙之语。
尽管对于大人物而言，背诵并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才能，但顾骜这个姿态，就让比尔心中一沉，产生了一种“一切都在对方算计中”的不祥预感。
他知道自己的来意，甚至知道自己为什么来晚了，甚至知道要为自己的来晚了而抬多少价。
这种感觉太难受了。
顾骜这厮，真乃鬼神，看人的本事太准了。简直就是他说谁刚愎自用谁就必然刚愎自用。
如果比尔读过三国演义，肯定会觉得顾骜对不虚的看透，比郭嘉荀彧对袁绍的看透还要透。
“那你对这两份咨文和电视讲话有什么看法呢？”比尔压了一下谈话的节奏。
顾骜鄙夷地嗤笑：“我觉得那个自大狂根本就没有提前看过自己要说的是些什么。以他的脾气，肯定是尼古拉斯&#183;伯恩斯或者艾德&#183;休伊特按粗纲给他写的稿子，他直接就念了。”
总统面对突发事件，直接跟提线木偶一样念稿子，脑子都不经过一下，这在美国也是常有的，毕竟很多政治活动都是乏味的形式注意。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总统的抽屉里总是会锁着两份随时预备好的稿子。
第一份是给万一哪儿发生了天灾悲剧或者枪击，立刻拿出来说一下展示自己的悲恸，然后号召人民团结共渡难关。
第二份是给NASA准备的，万一哪个航天科研探测装备爆了，就立刻表彰“那些人为全人类的进步事业献出了自己的生命，我们将继承他们的遗志……”
当然作为通用格式，每一份最后的结束语肯定是God Bless America。
至于顾骜提到的那两个人，比尔听了也不觉得奇怪，因为他认为顾骜就该是这么懂行的：
“你还真是消息灵通，没错，圣诞电视讲话是艾德&#183;休伊特起草的。元旦国情咨文中的外交部分，是尼古拉斯&#183;伯恩斯起草的。”
艾德&#183;休伊特是MR.P身边的苏联事务特别顾问，在USSR最末期的时候，还帮不虚奔走过几次，跟莫斯科方面联络。
而尼古拉斯&#183;伯恩斯则是MR.P的外交助理。这家伙是1980年才从霍普金斯大学的国际关系专业读研毕业的，所以如今资历还不深，在老不虚这儿只能做做助理。不过历史上他熬了十几年资历后，倒是在老不的儿子小不那里，捞了个副国务卿玩玩。
所以说美国的政坛也是讲门阀派系的，还特别严重。老子当总统的时候用过的幕僚，儿子当总统了继续用，都是常态。
华生顿那点破事儿，多新鲜呢。
不扯这些小鱼小虾了，反正顾骜能如此断言，倒不是他真的消息灵通，他只是从后世普洛希教授的解密著作上看来的。
这一世有了顾骜这个变量，那些大人物的历史是不会改变的，但小鱼小虾，说不定一个AOE光环溢出就秒了，何必再去纠结他们的将来。
比尔学长继续虚心请教：“那你觉得，休伊特和伯恩斯筹措的这两份表态，我们该如何具体利用呢？”

第890章 中年危机
面对比尔的求教，顾骜当然不吝原则上先点拨几句，显示自己的利用价值。
“我觉得，艾德&#183;休伊特这厮，还算是留了一丝脑子：‘尽管核威胁远未消失，但是正在减退’。在他给MR.P堆砌歌功颂德的辞藻之前，幸好还加了这个尽管、但是的句式。
这样将来即使别人攻击他们，他们也好说己方并不是在这方面什么工作都没做，只是为了安抚公众，做了很多事却不说出来。
如果圣诞讲话里连这句但是都没有，我想你现在已经可以想办法让那些捂疮养毒的家伙身败名裂了。”
顾骜信口引用，点出了目前美国当局对USSR解体时态度的最大不当之处。
“或许你觉得：在USSR完蛋之前，乃至之后，MR.P实际上都是在做防止核扩散的事情。他只是口头占点便宜，把曾经与他一起合作削核的盟友，临时打上了邪恶魔王的标签，为他拉拉票和声势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是你应该注意到，作为美国的首脑，对外宣布的态度，不仅仅是影响到美国本国人的看法那么简单，还有可能激怒某些国际势力。而核武器这个东西是很危险的，哪怕只是增加1%失控的可能性，那都是在对全人类犯罪。
你揭露他之后，他确实可以辩解：我没有真的敌视戈先生，我只是虚伪了一把，我只是口头上敌视，没有实质性伤害露西亚某些势力的行动。
可谁能保证，那些中亚国家，尤其是直接继承了USSR时代领导层的国家，不会被MR.P的言论刺激到、从而影响核武器或者是航天科技材料、可用作弹道导弹的东西的交接呢？因为他只要在电视上摆出了‘戈樵夫和他的档羽都是邪恶的’这个姿态，就足以让某些势力无法迅速和美国建立友好互信和危机沟通机制。”
顾骜这番话说完，比尔的眼神顿时一亮。
有些道理，他来之前其实也想得七七八八了，但真没这么透彻。
他确实也想到过可以振臂一呼，直斥竞争对手的虚伪。
但他也推演过，这事儿不足以让对方彻底名誉扫地。
大不了对方稍微吃个瘪，对人民认个错，承认他口花花了，“但行动上没有做出过增加核扩散风险的实质行为”。
可顾骜这么一解释，美国的姿态本身就是一种实质性的推动，尤其是在刚刚千头万绪的时候。
不先生现在这种姿态，也就是“把戈樵夫一派宣传为大魔头”，对于不虚跟露西亚、乌兰外交接洽，倒是没什么大问题。
因为露西亚新上来的鲍里斯，以及乌兰的新领导，都是戈樵夫给《新联盟条约》后，当地人选上来的。这些人在美式价值观语境里是根正苗红的。
但是，也要看到在中亚某些什么什么斯坦一类的加盟国，人家虽然也摇身一变有了总统，可这个总统实际上就是原先的加盟国枢机换了套衣服，人还是那个人。
美国人大力宣传选出来的好、任命的不好，你这是什么意思？这不就意味着美国跟中亚那些加盟国无法快速建立起互信和安全沟通的渠道了嘛？你这不是拒人于千里之外么？
而如果你不说戈樵夫是魔王，不把旧体系继承下来的领导体系说成是邪恶的，你美国人本来是有机会瞬间跟这些人建立互信的。
现在则至少要拖延个一年半载，因为你说了的话不能马上不算，不能马上自己打脸。
幸亏，历史上不先生在一年之后也就滚了，所以新上来的比尔可以立刻跟中亚国家全部建立正常关系，把核扩散的事儿给稳住。
后来的历史上，没有深究老不虚这个地方做得不地道，无非是唯结果论。
因为那一年里，确实没有什么核弹落到极端的坏人手里，被打出去。
所以，老不虚做的事情，事实上是没有人有可能去检讨其实质性后果的——因为那种可能性真的发生的话，人类说不定就灭绝了呀。
这个位面的人类没灭，还有机会指点江山写历史书，就说明那个事件没发生。
发生的位面都不存在了。
站在这个角度上来说，顾骜穿越一世，哪怕是为了全人类文明的存续，也容不得任何人用“哪怕只增加1%核扩散的风险”，来换取个人声望的提升。
……
比尔瞬间觉得自己格局还是太低了。
他一开始，居然是为了自己的主张，而试图揭竞争对手的短。
没想到，顾学弟的立意，竟然是为了让人类文明能万无一失地继续存在下去。
“这事儿，无论什么代价，咱都是义不容辞要想办法揭露的！怎么能让那种人祸害美利坚，不这已经不是美利坚的事情了，我们是在为了全人类文明的安全。”
比尔义愤填膺同仇敌忾地说，“可是，现在我们怎么揭露对方呢？直接对公众媒体剖析激怒USSR那些不稳定的新分离体的风险吗？公众觉得我别有用心也就罢了，就怕效果不好，不能引起大家的警觉。”
“我想要两个根服务器，还想要美国未来基于万维网立法的一切商务活动的条款的制定咨询权。另外，我希望可以对中国人友好一点。”顾骜突然改变了谈话角度。
这个弯拐得太急，差点儿把比尔闪到：“那是什么东西？”
顾骜只能暂时进行一些技术科普扫盲。
比尔理解了很久，两手一摊：“这是产业界的事儿，我没有办法。美国是自由市场经济的国家。”
顾骜：“但是联邦有监管。”
比尔虚抬了一下手：“好吧，我也大致了解了，我想这些不是什么大问题，等我真有办法解决的时候，就干吧。现在还是先聊怎么把面前这个全人类共同的问题应对过去。”
顾骜笑了，他点了一根雪茄。
“其实，我倒有一个思路，你可以找戈先生对质，让他出来揭发——MR.P那边的全部外交录音、谈判纪要，肯定是美国的国家机密，你是搞不到的。
但是，USSR已经不存在了，那边的资料目前肯定还处在非常疏于管理的状况。他们跟美国人的历次接触，那边肯定也会留档，甚至他变身一介草民后，还是会有后续安抚交涉的。甚至于，如果您能让戈樵夫先生亲自再上一次电视，亲口拿出证据来反驳，证明MR.P在圣诞电视讲话上说谎了，证明他们原先是盟友关系、直到最后一刻才被为了MR.P的个人声望而抛弃了，那将会是多大的震动。
而现在葛先生不拿出来，无非是他觉得布先生不可撼动。”
比尔眼神瞬间就直了。
这是什么骚操作？
不过，对啊，既然按照顾骜的推演，戈先生是被不虚用完就扔陷害了，他为什么不为自己洗清名誉、为什么不强调“是我和不虚先生共同合作结束了冷战，我是他的盟友，不是大魔头”呢？
顾骜一笑：“很简单，因为你看上去太弱了，MR.P多半是许了好处，稳住戈先生，让葛先生甘愿用自己的名声受损，来换取一些实际的利益。
同时葛先生肯定是觉得按照目前美国的强势，后面四年MR.P肯定还能继续干。而他已经是一介草民了，一介草民跟注定要再干四年的美国MR.P对抗，能有什么好下场？所以，还不如拿下一些封口的好处。
所以现在的关键就在于，你的密使要让葛先生能相信：MR.P的地位并没有看起来那么稳固，美国国内的就业形势多年来很严峻，你是很有机会的。
这种情况下，他跟你联手反水，把你推上去，将来你能许给他的别墅豪车金钱或者别的什么，比MR.P继续干下去还要多得多，而且CIA、NSA也不会去找他麻烦……”
比尔听得微微有些冷汗下来了。
当然顾骜也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他这人是从来不做给掌权者送好处的事情的，哪怕是在外国也不干，这是他经商的底限，干净得不能再干净了。
但是葛先生这事儿，不能算，因为葛先生已经是一介草民了呀。
给一介草民别墅豪车飞机游艇又特么不犯法。
人家美国高层领导退休了还去出书卖书走穴上脱口秀节目综艺节目赚稿费出场费呢。
而且他也丝毫不会改变历史。
哪怕他什么都不做，比尔也能赢不虚的。
他无非是在比尔还没把握的时候，就得到一些白赚的人情罢了。
比尔天人交战中：“这事儿，操作起来还是要仰仗不少人，我现在哪来的资源去跟露西亚人接触呢……而且，会不会被CIA的人提前订上？这件事情里面，CIAFBINSA的利益究竟站在哪一方，我得好好捋捋……”
顾骜智珠在握地轻声说道：“你不提CIANSA这些还好，既然你提了，可以这么设身处地想一想：其实也不光是这些局了，甚至包括美国的DEFENCE部、各军方在内，今天MR.P这个操作，有谁是心服口服的？
大家都积累了45年对付露西亚人的经验和资历了，也拿了45年的高额预算了，享受了那么多荣华富贵和社会尊重。今天MR.P吃相这么难看，跳出来一个人把功劳大包大揽，说他已经独力打完最后一场战役了，那些靠着这个事儿吃饭了45年的体系，他们不会中年危机的么？DEFENCE部和CIA明年预算砍一半、人员裁员三分之一，他们能忍么？
但是，MR.P这个基调，就注定了坏人只能是葛先生，不能是鲍里斯，所以让MR.P这个基调继续下去，DEFENCE部和CIA就得砍预算，就得裁员。
而如果MR.P这个基调的谎言被戳破了呢？大众就会发现，原来葛先生不是魔头，他是希望USSR在跟美国合作的过程中平稳过渡的。那么，谁是魔头？我没说是鲍里斯，但至少你手头握着一个定义权，你既然可以把已经倒下的巨人说成是你光荣战死的盟友，那么你也可以定义巨人尸体里钻出来的癌变器官不是什么好东西……”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句话换个说法，不就是盟友的敌人就是敌人么。
知识结构老化、技能过气的情报和国防官员们，又有活干了，又有钱拿不用裁员了，欢呼吧。

第891章 为美国人操碎了心
客观地说，后世刚刚2010年那阵子，比综合国力的话，中国其实已经是超越露西亚人了。
至于跟日本之间的竞争，虽然中国很多领域的核心技术依然不如日本人，但日本毕竟是个被国际法制约意义下的军事弱国，但在GDP总量超过的那一刻，综合竞争力应该也算是超过日本了。
当然，不能跟日本人比人均，那个差太远。人均是衡量人民生活水平和质量的，不是衡量国际竞争的总体战斗力的。
而美国人在界定“眼下最应该遏制的国际竞争对手”时，可不会跟你算人均。
它绝对不会因为某个国家总体体量已经能对美国军事经济霸权产生威胁、但仅仅是人均低，就不对付你，是吧。
这是很实用主义的。
可是，当时的国际关系现实却与这个理论有些略微的出入：2010年的时候，尽管中国已经有航母下水了（12年才入役），可美国人的最主要战略防备中心，依然是中东和露西亚人。
奥先生的八年任期里，对华没什么大的变化。尤其是克里米亚出事儿之后的三年里，美国人紧锣密鼓地布局，俨然看着像是要重新把压制露西亚人东扩提高到第一战略高度。
要不是后来有无视政治正确只看利益的狡诈奸商上台，美国人仇露甚于仇华的姿态，说不定还能多拖延几年。
这是为什么呢？是因为中国人扮演人畜无害姿态的演技好吗？
演技和忽悠固然起到了一定的作用，但根本性因素，还是在美国的防卫和安全圈子高层，那些占据话语主导权的家伙，知识结构和技能结构还是冷战时候培养出来的。
这里就涉及到美国的一部分技术官僚，和美国这个国家的利益不一致的地方。
就好比一个程序员，一辈子都在悲催的终生学习中，两年不学新东西，铁定就技能结构落后了，要么你有本事转管理岗，要么就等死等解雇吧。
程序员只能任由市场鱼肉，但那些国际关系专家和战略研究室、防卫部门的专家，他们却是可以限制需求侧的进步的。
毕竟国际关系这个领域，并不是“市场化运作”。
如果一个80年代以前入职的研究生，从那时起就一直研究怎么坑蒙拐骗阴毒诈地对付USSR，他积攒了一辈子的技能路径依赖……
那他就希望让这些技能能够一直值钱下去，直到干到他们这一代人退休，然后才哪管洪水滔天。
如果哪一天，有人告诉他露西亚人没威胁了，研究对付露西亚人的计策和积累不值钱了，研究对付中国的技能才值钱，那怎么办？
理论上他们也可以和苦逼的码农一样做终生学习者。
可就算你肯学，你在局里部里的话语权，也比不上那些根子上一开始就研究中国问题的学弟同事，人家比你更专业嘛。
所以，这就有了“明明露西亚已经没什么威胁了，但安全和防务部门依然要把防露作为首要重任安排下去，直到这些人逐渐退休，这些人留在美国体质内的总体实力已经比不上研究对付中国的那一派的总实力”。
每一个部门，每一种能力的持有者，在被迫要退出历史舞台的大趋势下，都有化身为无限分裂繁殖的冲动。
整个机体的利益，哪有本器官的利益重要。
……
顾骜的点化，比尔一下子看到了一片新世界。
本来么，刚刚想通了前一个问题，相信“按照刚才策划的，抓住足够证据之后，就能让民意扭转过来”的比尔，依然有一层新的顾虑，以至于不敢贸然动手。
这层顾虑就是“即使我以搅烂一切的莽撞姿态，把民意争取过来。可如果不能够迎合美国上层的利益集团，该怎么办”。
比尔又不是三岁小孩，也不是JFK那种莽货，他当然知道所谓的美国人的民猪是怎么回事儿。
美国的1992年，还远不是天真地相信解决了民意就行的时代。得罪的人太多，砸掉的饭碗太多，你就等着怎么死都不知道吧，跟JFK一样死好了。
然而，顾骜的话让他醒悟到一点：现在，只要操作得好，那就不是他在得罪人、砸人饭碗。
而是不先生在得罪人，砸人饭碗。
那些研究了几十年怎么杀露西亚人的防务人员、情报人员、搞事人员，你一句吃独食占功劳宣布冷战结束的话，就让他们失业或者至少降薪？
而他比尔呢，可以宣布“威胁还远未结束，大家还需努力，所以依然需要那么高的工资那么多的编制那么多的预算”。
“葛先生不是坏人，他真是我们的盟友，是我们的盟友在改造那个曾经邪恶的国家时，被反对者算计了，所以中道崩殂。所以美国的安全预算和军费一块钱都不该削减”。
这多皆大欢喜？
工资奖金照发，一个人都不裁，福利还是那么多。
嗯，至于那些说中国不好的跳梁小丑，肯定是因为他们在研究怎么对付USSR的问题上资历太浅，捞不到话语权，所以想开新课题，渲染其他人畜无害弱国的威胁度，让他们造寇自重多捞预算。
用创业者的语境来说，这种行径就属于“知道自己在成熟市场竞争不过前辈，所以千方百计用PPT描绘一个新的伪需求，假装自己可以弯道超车”。
这些畜生，才是合众国最大的蛀虫！是试图为了个人荣华富贵和话语权柄，而不惜分散合众国本来准备全部用于反对核扩散这一大业的资源！是罪恶的PPT骗子！
那些渲染中国危险性的人，是跟《真实谎言》里那些魔头同流合污的历史罪人！是为了转移美国对那些真正想趁乱弄核武器的邪恶者的注意力和打击力度！
看到比尔激动得来回踱步，脑补演讲台词的姿势，顾骜就知道自己成了。
如果要算计美国人，那是不可能成功的。
美国人又不傻。
但他顾骜成功了——这是因为顾骜没有算计美国人，他跟美国的主流利益集团站在了一起。
顾骜是一个顾问，在美国的利益集团很想躺在技能舒适区里，继续做旧日的工作捞好处的大环境下，给他们递了一个枕头，急美国中年危机群体之所急。
千万别做一个终身学习者，不划算的。
待在技能舒适区里，一直干你们的露西亚人干到退休吧，别停。80年代初进入工作岗位的研究生，算他们当时20来岁，还是将来要延聘的高级人才，那么干到2020年代，应该才会退休。
真正研究中国问题和其他问题起家的“美国砖家”，最好在2020年代之后，把老资格都熬退休了，你们再得到拍板权也不迟。
当然顾骜一贯也是对露西亚非常友好的，这一点必须声明。只是他对露西亚的热爱，略逊于他对祖国的热爱，以至于他有时候会觉得：
一个最好的露西亚人，就是主动拉仇恨挡刀子的露西亚人。
你们不是战斗民族么，你们不是热爱战斗么。
来，正好，继续战个够，拥抱国际分工。
工作没有贵贱，只是歌名分工不同。我们负责赚钱是为人民服务，你们负责挨刀子也是为人民服务。
从头到尾他什么历史都没改变，该谁赢还是谁赢，该谁输还是谁输。
无非是在嘴皮子层面把输赢的因果重新解读了一遍，让赢的人感恩错一个对象罢了，顺便把输的人的仇恨也换一个方向引导。
他是学外交出身的，不杀人，那不文明。
……
聊完了展望之后，比尔本来就要告辞。
不过顾骜还是忍不住多交易一些。
“那些只是辅助，美国人民其实没那么关心大义——你自己的口号也说了，‘问题是经济，蠢货’。不如，我们就聊聊经济吧。我相信，等你开始动手之后，我们就不会有合理的借口见面或者通话了，我是外国人，影响不好。”
比尔摸了摸下巴：“经济问题，我首先肯定要确保美国利益。”
顾骜：“当然确保美国利益了——但是，我觉得，美国并没有做好全面迎接一个露西亚解散之后的新世界，也没想明白怎么利用这个新世界的资源。随着圣诞节那个讲话，真正的经济全球化已经扑面而来了，美国可以占领的东西很多。只要大家真正把曾经推进‘产业间全球分工’的精力，投注到推进‘产业内全球分工’，美国资本可以跑马圈地的范围会多得多。”
而中国才有机会成为全部产业的世界工厂——1992年之前的中国，也有一部分世界工厂的属性，但那种世界工厂是残缺的，是“我出口几亿件衬衫，换你几架波音747”的生意。
而不是“核心技术芯片从美国运过来、独门新材料从德国日本运过来，中国装配。”（虽然最终目标是芯片也能国产化，但这需要过程，一开始能在高科技产业里拿到代工，已经比旧时代造衬衫换飞机进了一大步了）
当然这些话顾骜肯定不会说出来。
他当天的经济建议，概括一下无非就是鼓励拥抱产业内分工的经济全球化、以及鼓吹用互联网加速远程产业链的架构，让产业布局在互联网的帮助下打破地理的桎梏。
其中还免不了站在比尔的利益上，强调一下“在搭建这个全球化的过程中，因为网络基础设施的投资会需求非常庞大，所以至少能为美国创造数百万体面的新岗位”。
众所周知，产业内分工的全球化完成之后，美国工人和中层应用技术工程师的失业肯定会更加严重，就像后世2010年代发生过的那样。
但是，在这个建设的过程中，就业却是暴涨的。

第892章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精神
经过与顾骜短暂的交流，比尔已经大致理解了互联网早期建设那些年，对就业的刺激效果。
就好比古代中国没有大运河的时候，从事运输业的人力畜力肯定更多，而运河产生后，物流业能解决的总就业岗位肯定要减少。
但是，在修运河的过程中，那可是能把一个王朝的劳动力彻底榨干的——看看隋朝怎么亡的，就能知道挖运河这种事情对于短期几十年内的就业刺激有多么凶猛。
互联网最终会消灭传统就业，但是把互联网从无到有建设壮大的那些年，吸纳的劳力和增长的经济却是海量的。
而且足够让美国高速增长八年。
至于八年之后……你特么都不干了，哪管洪水滔天？
当然有些话不能说得太直白，但道理还是那个道理。
另外细节上顾骜也会尽量报喜不报忧，比尔也多多少少知道顾骜肯定是报喜不报忧了，但估计不出这个忧的程度有多大。
大家都是聪明人。
“这样吧，我请约翰&#183;钱伯斯或者舒尔霍夫，担任我的经济顾问之一。”比尔沉吟之后，如是决断。
这两个都是美国企业家，没有任何问题。
在硅谷找经济顾问，在美国也是很正确的事情了，常态。
……
送走客人之后，顾骜自己都被自己的高尚情操感动了。
作为一个中国人，不远万里来到美国。
一个中国人，毫无利己的动机，把面临失业的美国反苏专家们的就业问题，当成他自己的问题，去殚精竭虑、出谋划策。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精神？
毫无疑问，这是大公无私的国际注意精神。
全美国的苏联问题专家，都该感谢顾骜让他们延长了职业寿命。
只可惜，美国人都太多疑了。
要是让他们知道这种好事是外国人做的，反而容易产生逆反心理，不听医嘱，影响治疗效果。
所以本着悲天悯人的情怀，顾骜只能选择做好事不留名了。
深藏功与名吧。
生日宴会之后，大约过了一周，顾骜就料理完了在美国这边的一切生意关节，准备开回国过年，一切看上去都是那么正常。
事实上也很正常，因为这一周里，乃至此后一两个月，美国都不会发生什么大事儿。
别人有没有做什么事情，顾骜也不知道。
唯一觉察到些微异样的是叶纨。
“你是不是想搞什么大事情？我不会告诉别人的。”在那天生日宴会结束后、顾骜回国之前，叶纨有一次特地找上门来，特地聊了聊。
顾骜：“没啊，最多就是生意上的Lobby嘛，我对比尔学长挺看好的，想跟他聊聊产业内全球化嘛。你懂的，我的生意，从香积电到汉乐电子到天鲲、王安，哪个不是受益于产业链内全球化？哪个不是产业链内全球化里的先行者、享受吃螃蟹红利的？我给他提供点思路，怎么搞经济，也算是对我的生意有帮助吧，我真心拥抱全球化。”
叶纨怅然若失地想了想：“你应该不会是肩负了什么秘密使命吧？不过也不至于，你要真是有秘密使命，我应该知道才对……”
顾骜一耸肩，两手一摊：“那不就结了，说明真是没有秘密使命。只能说我生意做得太大了，对中国国际化有好处的策略，对我个人的生意也有好处。生意做到我这个规模，已经与宏观形势休戚与共了，因为我自己就是宏观形势的重要组成部分。”
叶纨想了想：“既然是这样，你就更该小心了。将来万一出了什么事儿，你不怕被美国人怀疑么？你跟我关系那么密切，还跟其他体质内的人有交往。有些事情，就算不是有秘密任务交给你做的，美国人也可能觉得是秘密任务！你这不是给自己找不自在。要我说，只要你不是肩负秘密使命，那就别多事，哪怕宏观形势不好会连累得你的生意不好，你也就干看着就行了，别去改变什么。因为只要你想要改善宏观形势，哪怕是为了你自己，别人也会认为你是为了国家的，你这不是惹了一身臊！”
顾骜摸了摸假装有虚拟胡子的下巴：“这个道理倒是金玉良言，以后我要进一步减少跟做官的人往来。谢谢提醒。”
“知道就好。”
……
1月中旬，顾骜一行回到国内。
王安的新笔记本项目，WPS BOOK预定上市时间大约是一季度末或者二季度初，天鲲的新式液晶屏掌机差不多也是那个时候。
所以至少在3月底之前，顾骜是不用去美国的，他可以晃悠两个多月。
一回到国内，米娜就急不可耐地去机场迎接。
顾骜刚下飞机，就跟米娜热烈拥抱，幽叙了一番别来之情。
米娜因为如今身上背负的摩纳哥生意、产业越来越多了，所以顾骜之前去美国的时候，并没有带她。
在美国那段日子，顾骜身边的女伴只有他法律上的妻子萧穗一个人。（其他女秘书或者女性朋友当然不能算了）
“在美国没做什么冒险的事情吧？”米娜认真地摩挲着丈夫的面庞，关切地问，双眸直视顾骜的眼神，让她能够从顾骜的眼神中看出对方有没有说谎。
“没做什么冒险的事情，上车再说吧。”
顾骜当然是有直升机的，但是在内地坐直升机太扎眼了，所以从机场回家这点路，顾骜还是选择让车队接送。
米娜依言上车。
这是一辆隔音很不错的加长版林肯，驾驶舱是完全隔开的，理论上坐五六个人都很宽敞。
但顾骜挽着米娜上车的时候，萧穗和顾骜的女秘书都没有跟上，也没人觉得车上需要留人伺候，就让顾骜和米娜独处。
车门关上，单透的深茶色玻璃把车内空间变得非常私密，顾骜给自己倒了一杯加冰球的威士忌，若无其事地说：
“你反正以后也不去美国了，就没那么多忌讳。前几年你在塔吉克做白酒出口生意的时候，认识了哪些露西亚将军来着么？这些人最近混得怎么样？是不是露西亚完了之后军方的人都挺惨的？”
米娜微微有些意外，但回答很流利：“确实有些人没了领导，没头苍蝇一样。听说有些嗅觉灵敏的已经开始瞎搞库存了，不过这种事儿我不会参合的。”
顾骜：“确实没必要参合，这点小钱，谁爱做谁做好了。”顾骜满意地点点头，“你给我一份你说得上话的名单，回头我看看，没什么意思，就看看。”
米娜：“这个好办，到家就给你。”
顾骜看着窗外的景色，不经意地揣摩：“你说，葛先生这种人，现在都是一介草民了，保安工作应该比原先差多了吧？他现在是不是能随便出国旅游了？想见他的人，只要给点赞助，应该就能见到吧？听说他还能收钱拍广告？”
“那不至于，人家怎么说也是一个月前还在执掌地球上疆域最辽阔的国家的，哪有那么不堪。”米娜纠正道。
顾骜这话确实欠考虑，也是因为他跟自己老婆关起门来瞎聊，没必要那么严谨。
后世葛先生生活困顿，确实也接过不少商业广告，顾骜穿越之前在外国电视的网站上就看到过一个，印象深刻——是法国奢侈品驴牌出的钱。
那个电视广告里，开场是老式古板的苏联轿车，驶过柏林华尔的残骸，连车里的人都是一个过气的不存在国家的前总统，所以画面是纯黑白的，氛围暮气得简直压抑。
然后，车子停下，车中人准备下车时，把搭在后排座位上的西服拿开，一个驴牌的包包就露了出来——那个驴牌包包是整个黑白画面中唯一彩色的，然后就渲染得整个画面都变回彩色了。那反差，确实有视觉冲击力。
说这些当然不是为了给驴牌做广告，只是说明未来在欧美，拿人家过气先生开玩笑搞商业宣传羞辱，都是很正常的事情，纯粹是商业噱头目的，跟政治无关。
既然法国驴牌能合理合法给广告费，那别人也行，对吧。难不成法国人还高人一等？
……
一个多月的时间平静度过，顾骜全家安安分分宅在钱塘，过了一个安静祥和的新年，一派其乐融融。
月底的时候，顾骜还虚心学习了一个伟大的讲话，注意领会其中精神。
除了顾骜之外，这片热土上还有数以百万计、千万计的有志之士，会热切学习这些伟大讲话，并且投身到建设大业中去。
今年注定是又一个春天的到来，国内的经济形势，注定会迎来新的一轮波澜壮阔的发力。
3月份的一些会议，显然是紧跟着伟大讲话的精神。会开完后，一系列确权明责的利好纷纷如雨后春笋颁布。
国内的纯内资有限公司，终于彻底放开了。虽然《公司法》还没立，但你只要有50万人民币，不借助任何外资披皮掩护，也不用集体或者国有股掩护，也能去堂而皇之注册公司了。
一时之间，数以万计曾经披着乡镇集体企业外衣、实则由铁腕能人管理发达的小企业，都“花钱买不管”，完成了正名。
诸如鲁老板的万向等民族私有内资工业的代表，都是在这个月里一夜正名的。
与有限公司的放开和大批花钱转制同时涌来的，还有股市的第一次真正意义狂热。
已经成立了14个月的上交所，在1992年3月份之后，吸引力暴涨了一波，无数资金开始试图涌入。那些自己凑不够50万开公司的人，但是胆子又够肥，不想错过这一波猛烈的全局性利好，就把积蓄赌了进去。
连带着顾骜这样的有识之士，都忍不住拿出一些钱来，支援国家建设。（买股票就是支援国家建设）
就在国内经济大势一片向好的时候，大洋彼岸却传来了一些虚伪丑恶的东西，当然了，正忙于支援国家建设的顾骜，并没有第一时间注意到那些事不关己的破东西。

第893章 悲天悯人
话分两头。
美国那边传来丑事儿的前几天，顾骜正在沪江，一心捞钱，人畜无害。
1992年的3月底，沪江正被新一轮的春风，激发成一片热土。
有限公司注册的开放，股市的火热。
还有一年半之前开始开发的江东、去年夏天开建的东方明珠电视塔、去年年底刚刚通车的第一座大桥。
密集的投入，刺激着所有梦想着暴富的人们来这里找机会，规模不亚于八年前的“百万淘金客南下特区”。
光是3月份这一个月里，根据后世统计，沪江的临时外来人口就涌入了超过40万——当然这些人并不可能都有本事留下，只是因为3月份利好消息特别密集，所以才来碰碰运气。
其中有相当一部分，历史上在5月底沪交所股市出现拐点后，就蝗虫一样走了，再次选择南下特区，因为那边的股交所当时似乎有了新的更好的机会。
饶是沪江本身就是个超级大都市，旅客吞吐容量很大，一下子也消化不了那么多外来户。
从3月到5月，租房和旅馆、招待所全部不够用。
很多人就睡天桥，或者就在沪交所附近的街上瞎混随便倒，成为那几个月的一景，等股市拐了之后才作鸟兽散。
为了让自己“唯利是图”的形象更加迫真一些，顾骜当然也免不了在股市里砸点钱，从年初1月份就开始陆续砸了，不过并没有多少赚头。
不是上涨的百分比不够——虽然当时股市还实施“每个交易日涨跌限额都只有1%”的模式，也就是说涨停板和跌停板的幅度都只有后世的十分之一。
但只要行情好，每个交易日都1%的话，弄个几个月还是能赚个翻倍甚至翻两倍的利的，不算慢了。
真正让顾骜赚不到什么大钱的原因，是当时中国股市的总体盘面还太小，流通股全让顾骜一个人吃都不够。
而且当年1月份时候的政策，还是“买新股要凭福利认购证”。福利认购证要凭身份证购买，一张认购证可以认购30块钱的新发行股票（一张身份证可以买很多张认购证，并没有明确的限购，所以并不是一个人只能买30块钱新股）。
至于已经上市的“老八股”要自由交易，并不在认购证的限制范围之内。
1月份时，因为伟大讲话还没发表，市场没什么信心，认购证甚至出现了滞销，要公职人员摊派认购，好多人一开始也是真的本着“就当捐给国家搞建设，赔了就赔了”的心理在买的。不过到了后来6月份第二波新股认购证下来的时候，因为3到5月的狂热行情，认购证一下子就抢疯了，按身份证购买之外还采取了每证限量，后来甚至要摇号。
（92年以前沪交所只有八只股票，俗称“老八股”，92当年新上市了30多支新股，年底一共有40多支股票）
中国人的“摇号”生涯也算是由此而起。
这样的大环境所限，所以顾骜玩得很随缘很佛系。
有得合适的买就是了，也不要技术含量，反正将来都是肯定赚的，买什么都会涨，不用知道历史行情。
没有合适的就眯着，也不知道具体等啥，就是想再等等。
他在沪江的老朋友也不少，如果国家有需要，比如当初认购证摊派的时候摊不完，顾骜都很豪爽地帮忙兜底接盘。
这人品简直没说的。
你们要的就让你们要，你们不要的垃圾哥兜底。
至于什么时候跑，顾骜也想得很清楚。
他不知道什么股市走势，也相信既然这一世他已经入场，那么所有的历史记录都已经作废了——他本身将会是最大的行情。
所以顾骜只知道一点。
目前这个1%涨跌停板肯定是要废除的，因为他知道后世几十年的涨跌停板都是10%。
所以，等到这个限制令解除的那天，积压的第一波涨价压力释放掉之后，他就可以开始出货了。
宣泄之后总是贤者，股市也是一样的。
到时候市面上有多少吸筹的单子，他就抛出略少于买单的量，帮行情去去火，免得还不知道股市是怎么回事的中国人一下子太狂热。
这么做，他自己肯定是能赚到钱的，投进沪交所的那些本钱，比去年年底累计涨到两三倍出来很轻松——从比例上来说，这个幅度是毫不夸张的，历史上1月份摊派认购证的时候，沪证指数才290多点，5月份解禁后高峰期冲到1300多点，光解禁日当天就涨了一倍多。
最简单的数学算法，就相当于沪交所那些股票，在5个月里平均涨到了4.6倍。就算这一世有顾骜压行情，3倍多肯定还是有的。
可惜本金只能投那么多，盘面容量绝对值太小。历史上92年新股全上、形势最好的时候，总市值也没破千亿人民币。而年初290点顾骜入市的时候，新股数量都没美发全，整个沪交所全部股票更是只值220亿。
也就是说，当时不算特区那边，全中国的股市容量也就220个亿，还要考虑到中国特色流通率比较低，90年代普遍流通率都在28%徘徊，所以年初全中国的流通股、可认购新股，也就60亿人民币而已，折算美元才8亿多。
说难听点儿，顾骜要是想买，肯从其他地方挤点资金出来，多股权质押融一点，区区60亿人民币还不够顾骜一个人投的呢。
换个视角，顾骜这些年投给香积电的资金，就等于整个中国股市了（虽然只是一个只有40多支股票的小股市）。
最终，顾骜也只是挤进去了15个亿人民币的资金，就把所有曾经要摊派的筹码都吸光了，能引诱成交的流通股也都吸到了，还提前让市场显得很繁荣，再多他也弄不到认购证。
这是他的低调，会做人，只占中国股市四分之一的筹码（流通股的两成，再乘以流通率的话，只占上市公司总市值的不到一成，所以完全不起眼，不招人恨）
有了顾骜这笔钱调峰蓄谷，也免得虚火来的时候火气太旺，虚火退散的时候又太惨，也算是救国救民了。他自己只要15亿变成40亿，深藏功与名就好。
这个世界有了顾骜的资金踩着，峰值肯定是冲不到4.6倍高位了，冲到个3倍多，就能把中国敢进股市的闲钱压力消化掉。
……
回沪江光买股票肯定不行，毕竟顾骜是来响应国家号召，支援国家建设的。
所以，已经铺垫了一年多的江东开发新区，顾骜怎么也得支持一下。
反正股市盘子太小，吃不下他的闲钱。
顾骜也非常有社会责任感，跟市里的领导谈得非常友好愉快，甚至连造桥修路那种基建项目都稍稍投了一点，在建的东方明珠如果愿意他也可以参一点，大不了用将来电视台的一部分股权来偿还投资——只要国家政策允许省级电视台有私人资本或者外资入股就好。
（至于具体是私营资本还是外资，对顾骜这种人是没影响的。政策想要什么资他就能给什么资）
顾骜还非常慷慨地表态了愿意在沪江也布局一些试点创业项目，比如他即将搞的网络科技研发基地，或者还在扩建中的液晶、电池材料技术研究基地。
1992年的江东大部分地皮还太偏远，什么配套都没有，市里也拿不出手。所以只要是顾骜这种级别真心来的高科技创新企业，都规划在陆家嘴也塞不满，地皮当然是随便批了。
顾骜还得偿所愿，在陆家嘴的东方明珠塔工地附近，拿了不少绿地作为人才房宅地，将来盖上豪华别墅分给他名下的科技人才和得力项目高管。
这些房子暂时当然还不值钱，如今哪怕是陆家嘴，也是一套房都抵不上浦西一张床的，不过再过个四五年，江东这边至少陆家嘴就彻底起来了。
所以顾骜也不急着分，过几年再说好了。
他的那么多举动，也引来了沪江地方上媒体的跟进报道。比如《新民晚报》就苦苦预约了好多次，终于被顾骜安排了接见，趁机问了很多问题。
“顾先生，请问根据您最近的产业动作，是否能够证明，您对于本市的江东开发规划非常有信心呢？能说说您一共投入了多少项目吗？”
“方便透露您在沪交所投入的资源大概是什么规模吗？您是否认为，经过精挑细选上市的沪交所股票，都是优质资产呢？所以才不需要摊派认购证、得到那么多热心投资者的拥护？”
说实话，这些问题都很没水平，而且一看就是带着答案来的，属于诱导性问题。
问你支持不支持开发江东新区，顾骜还能说不支持么？
问你沪交所的新股是不是优质资产，顾骜还能说是垃圾股么？
幸好，顾骜本来也只是想这段时间在内地财经媒体上多露露脸，显得他的关注点都在从国内捞钱方面，所以配合一下也就算了。
对方想听什么答案，他就说什么答案，一派请韭菜进场的庄家的慈眉善目。
而且每次记者来采访的时候，顾骜都是在看卫星电视。
别问92年国内为什么会有卫星电视，当然是因为他壕，需要了解国际大势，所以特批弄的。
最后一次采访的时候，也不例外。
结果，就在最后一次采访时，卫星电视上正在播放CNN的滚动新闻。
“前露领导人葛先生，今日发表了一项澄清个人名誉的声明，并且对多家国际媒体公开了一些秘密外交录音资料……”
来采访顾骜的媒体记者，看到这个新闻时，也是惊讶得不行，都忘了继续往下提问了。
顾骜表情的惊讶程度，以及那种惊讶的自然而然，也丝毫不输于记者，都被摄像机忠实地记录了下来。
“我的上帝，两个月没关心外国，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那些资本主义国家的家伙，就是虚伪，为了博取虚名，真是……唉，太下三滥了。我们真是想象都想象不到。”顾骜悲天悯人地惊呼了一声。

第894章 要恰饭的嘛
3月底和4月初，美国和露西亚发生的那些新狗血情况，顾骜一点都不知道细节。
他只是大致听说，几年来人设一贯很面很随和的葛先生，突然雄起了一把，不再甘心被曾经的合作伙伴污蔑为魔头，站出来澄清了自己的名誉。
可能是老实人被污蔑逼急了也会孤注一掷的吧。
葛先生说他什么都不要，只想得到应得的澄清名誉，向全世界宣示：是他和美国人一起联手终结了冷战，双方并不是对抗关系。
如果没有他，1987年的《中导条约》就签不下来。
更不会有后来1990年初的马耳他峰会上，他高风亮节地暗中默许东德解散、放任两德统一，所以全德国人民都应该感谢他的大恩大德。
至于随后的核裁军条约，没有他的配合的话，更不可能主动签下来。
一言以蔽之，他是在露西亚内部局势恶化之前，就已经想结束军事对抗、为世界和平、为全人类走出核威胁的阴霾而做出贡献了。如果没有他，就算露西亚要爆体而亡，也不会爆得这么和平，而是说不定会核弹满天飞、交接没个章法、彻底陷入混乱。
只是这事儿他只做了一半，就中道崩殂。
他的盟友怕丢人，就把他黑成了反派，冤枉啊。
一切，都有从马耳他峰会以来，双方秘密谈判的详细过程备忘录为证。
反正USSR都已经不存在了，这些USSR高层的不涉及军事部署和军事科技交易的对外交涉，本来就是可以部分公开的，至少他为了维护自己的名誉，解释一下，道义上是受到各国正义者支持的。
退一万步说，就算葛先生还是USSR领导的时候那些备忘大部分不能公开，那么他下来之后，不先生派来安抚他、想要堵他嘴的那些秘密交涉当中、被葛先生偷偷狡兔三窟录音了的部分，总是能公开的了吧？
毕竟这些对话发生的时候，他已经是一介草民身份，草民有权证明自己说过的话和听到的话。
做完这一切之后，似乎是害怕被强权者报复，葛先生就隐居起来了。
可能是被热爱他的德国人民保护起来了吧，毕竟他是再造统一德国的大恩人，或许是住在德国东部的某个地方，也有可能是在飞地加里宁，谁也不知道。
美国那边，不先生当然不会直接认栽了——那不成开弱智光环了？
所以反应肯定是很迅捷的。
首先是美国一些民间人士跳了出来，火力全开渲染：侵犯葛先生名誉权这事儿，确实咱也懒得追究。咱是为了美国的国家利益和美国人民的利益伸张正义的，犯不着去保护一个过气的露西亚人。
但是这种行径，是否间接造成了美国跟中亚某些新诞生的国家的领导层建立正常关系的进度被拖缓、让这些国家的核技术、核材料、航天技术、弹道导弹的平稳交接过渡，产生了一丝合作沟通上的瑕疵呢？
这哪怕一丝的瑕疵，是否对全人类的安全造成了不良影响呢？虽然核弹目前为止还没有真的失控，可这种事情当得起“如果”吗？哪怕为了降低万分之一出事儿的风险，是不是都应该全力以赴？而不是夹带私货？
民间这种论调一抨击，DC必然得正面回应。
DC方面当天就选择性的表态：自从1990年初以来，跟葛先生的那些交涉记录，确实是真的。
后来为了提升自己的威望，临时把葛先生从“不小心战死的盟友”变成“邪恶BOSS”，也是有的。
这是没办法的，只能认了，赶紧认还能让人民觉得诚恳一点。
能做手脚的只是对事件的解读，也就是“价值判断”部分，而非“事实判断”部分：
但是，DC方面绝对没有因此而损害美国跟中亚各新国家高层建立正常关系的速度和稳定度，也绝对没有增加哪怕万分之一的全球核风险。
美方甚至也不得已，公开了另一些跟葛先生乃至中亚某些新贵的“聊天记录”，正名MR.P只是口花花过过嘴瘾，但实干的工作一点都没落下，美国乃至全世界的安全利益丝毫没有受损。
换言之，DC方面要表达得到态度，总结起来就是这样的：
这是一次冒功，但连“杀良冒功”都算不上。
充其量只是一群人组队打怪的路上，战友被怪杀了。
然后DC方面因为刚好要升级换装备加天赋，差那么一丁点经验和声望就升级了。
所以鬼迷心窍把战死战友的人头割下来，回去送到NPC那儿，交任务时多一个首级多换点经验和声望奖励，刚好升一级。
这里面强调的是战友真不是他杀的，是怪杀的，他只是把战友的尸首废物利用了一下。
这么一顿操作之后，声望方面算是稍微止住了继续飙血的趋势，止血是止住了。
美国人民大多知道：DC方面呢，为了一己私欲祸害国家安全的事儿，多半是没做，实事还是在干的。就是太虚伪，不诚实，战死队友的尸首那点剩余价值都不放过。
不过考虑到那个战友是个露西亚人，这事儿好歹还算情有可原。因为45年的鏖战下来，美国的宣传机器加持之下普通大众本来就对俄国人非常没有好感，觉得卖个俄国人也不算什么事儿。
这要是卖的羞辱的队友是个美国人，或者一贯的友邦人士，今天这事儿就绝对平不了了。
再说了，其实从越战时代起，美国人就已经有点麻木了，他们知道花生炖那个恶臭的圈子其实是全员虚伪，一个干净的都没有。
民意机构一周后重新调查了一番，不先生暴跌了12%的支持率，从大约45%跌到了32、33的样子。
但比先生的受益似乎不多，只是涨了五六个点，目前是43%，反而是不代表任何势力的独立参选者螺丝&#183;佩罗得益最多，从原先的17%涨到了24%。
主要是每每这种“DC圈子里资深正客都虚伪”的丑事儿爆发时，人民都习惯性改信那些毫无从正经历的素人。
民间舆论也第一次意识到了“原来USSR消失之后，核安全的风险却暂时反而加大了，原先从来没有离大家这么近过，至少60年代初古巴危机之后还没有这么近过”。
美国民间开始疯狂流行新一轮的“核末世热”、“核赛博朋克”。
这都是真真切切在身边的威胁。
已经上映了整整16个月、在美国票房都已经3亿美元，有将近五千万民众看过的老电影《终结者2》，再次被各大院线抬了出来，排片率从原先的几个百分点，重新拉回20%。
至于直接描绘跟中亚地区核扩散对抗相关的谍战动作片《真实谎言》，那就更别说了，这个片子才上映半年，本来就还淅淅沥沥有个一成多排片率，如今直接被嗅觉灵敏的电影商人们推回了将近半数的排片率。
一部放了半年的老电影，居然又有全美50%的荧幕开始密集轰炸放映，想想都是很恐怖的事情。
《终结者2》4月份美国新增票房2800万，5月份预计回落到2200万。
《真实谎言》4月份全美新增票房7500万，5月份预计还有5到6千万。
截止到5月底结束，前者的北美历史总票房，将突破4亿，后者也有3亿多。
这些数据都是断然要超过另一个时空同一作品的成绩的，而且是分别超过七八成和一倍多。
很显然，国民看这些东西，已经不仅仅是为了娱乐了，也是追逐社会关切地热点和人们内心的隐忧。
有超过四分之一的国民，都同时看过这两部片子。
如果算至少看过其中一部的，那估计能占到美国人口的三分之一。
这是原先其他打打杀杀的片子无法想象的。
三分之一的人口，已经没多少上升空间了，因为刨除太老的老人和太小的小孩这些看不了电影的，再刨除掉一些女人。
好莱坞乃至全球影视上的票房记录前两名，就这么诞生了。
只可惜《真实谎言》拍得更晚，所以卡梅隆没机会跟布勃卡撑杆跳一样自己刷自己的记录多刷几次，而只能是满足于“前两名”。
所有人都在谈论核扩散的科普，觉得有必要正视外部的世界。
数以百万计原先指着地球仪除了美国之外其他一个国家都叫不出来的美国人民，也开始学习世界地理、开眼看世界了。而在此之前他们根本不知道除了露西亚之蛙，什么叫“其他国家”。
这种情况下，不比之争要想稳住，关键就看美国的权威专家有关部门，如何评估之前失策的影响了。
如果真的能够停在“借尸冒功”为之，那么跌到个30%几稳住也是有可能的。
花生炖方面似乎对稳在这一步还挺有信心，因为不少人觉得，那些“有关部门”和砖家，都会为花生炖说话的。
然而这一次他们似乎料错了。
有关部门怎么会为一个吃相那么难看、想宣布从此马放南山削预算裁员的家伙说话？
所以有关部门论证之后，忍不住对民间漏出一星半点：虽然核弹并没有真扩散，但我们觉得，之前的不当表态，确实有增加这方面的风险……
这下真完了，支持的比例直接崩了。
30%都稳不住了，直接跌破20%。比先生从这新一轮跌掉的十几个点里吸纳了一小半，勉强到50%，而名不见经传的螺丝&#183;佩罗居然也到了将近30%。
很多委员会，已经开始给自己留后路了，好多明眼人都估摸着，这一次闹这么丑，估计至少八年都翻不回来了。
终结者和真实谎言也在新的惶恐中继续一路狂飙，风助火势，火趁风威，最终突破北美5亿似乎都有可能。
最喜欢操作外国人的舆论的美国人，这一次终于结结实实尝到了一次自己被反噬输出的酸爽。

第895章 智商不够冷静凑
“问题是经济，蠢货！”
“问题是经济，蠢货！！”
随着历史的车轮迈入1992年5月份，大洋彼岸的美国，一句新的口号开始响彻。
最近十几年来，人们从来没觉得这种空洞的口号也能如此朗朗上口，喷得挺带感的。
DC每况愈下，新秀崛起似乎指日可待，就等11月份了。
隔洋观火的顾骜，在看到了众生百态的下场，看到风口渐渐转变，觉得差不多是时候低调地回美国跑一趟了。
时机确实很不错。
因为在大洋彼岸，顾骜的WPS BOOK已经上市卖了一个半月了。
竞争对手苹果公司的首款笔记型电脑，也几乎是前后脚上市。
这一次顾骜没有资源再在供应链上坑乔布斯一把，再说乔布斯也不傻，就算顾骜资源充足，人家也会提防的，不可能在同一个坑里栽倒两次。
所以美国那边的生意，似乎确实非常需要顾骜亲自坐镇指挥一下，目前王安和苹果的竞争显得非常激烈。
另一方面，中国这边短期内爆发的政策红利，也即将释放得差不多了。过阵子股市涨价高峰涨过了再回美国，也很符合他“嗅到哪儿钱味重就去哪儿占便宜”的人设。
……
随着五月过半，沪交所即将放开涨跌停板限制的风声也越来越紧，大家都纷纷传说股票将会迎来普遍猛涨。
小道消息作用之下，吸筹变得非常困难，新股认购证也从两个月前想买就能买的状态，变成了现在有很多黄牛在黑市上倒卖认购证。
3月中旬、京城那边政策还不明朗的时候，一张可以认购30块钱新股的认购证，黑市价格才7毛钱。
到了3月底，国家确定了市场经济的提法后，认购证的黑市价立刻就跳涨到了1块8。
如今5月过半，随着涨停板解禁的风声，黑市认购证已经涨到了9块钱一张。相当于平摊到30块钱的新股认购价上之后，实际售价是39块——也就是说买新股的人实际付出的成本，比新股票面价溢价了30%。
未来听说要开放摇号，可这个时代的防转让监控机制太落后，摇号了也没法确保实名制，所以注定很多摇到的人也不会真买新股，而是转手就把自己摇到的认购资格在黑市上转让了，落袋为安。
这就注定了沪上市民，稍微消息灵通一点的，谁特么不想参加摇号？反正不买股票也能直接卖号，那就全民摇号吧。
当然比20年后沪江汽车限牌时候的摇号，还是要冷清很多倍。因为92年消息不灵通，胆子小的人还是占了大多数的，投机倒把罪也还没废除，不像20年后人人胆子肥。
……
5月20日，一个星期三。
当天下午休市之后，晚间的新闻上就播报了第二天将正式放开股票涨幅限价，一时之间，沪江全市兴奋。
只可惜如今还没有网路，没有线上的聊天室和群供大家起哄，所以大多数人都是围在证交所外面，一群群地打探。
整个证交所外围几个街口都是人潮攒动，怕不得有几万人。
“听说了么，股票放开限涨了！现在这么难买，明天肯定是要疯涨啊！”
“可不是么，老哥你这消息还是不够灵通啊，我听说是前几个月，顾爷就被市里面和国家金融监管的人请去喝茶摆脱过了，让他托盘的。顾爷都进去几个亿美金的资金了，相当于几十亿人民币！现在买股票的，都是第一波响应国家号召的，肯定要给你点甜头树立威信，这就跟古代的商鞅徙木立信差不多，咱都是要被千金买马骨的。”
天地良心，顾骜总共就进场了15亿资金，还没张扬。
可是到了市民阶层，就被越传越玄乎了。这位造谣说有几十亿资金的，还算是收敛的。
有些想要哄抬别人当韭菜进场的，直接就宣扬说顾骜奉命入场百亿托盘。
一时谣言满天飞。
顾骜成了看涨股市的一方用来鼓动人心的最大利好消息。
“这些股票顾爷的资金也有买”，一时之间成了让中国人相信这些股票必定要暴涨的最大心理保障。
顾爷都看好的东西，怎么会不涨？怎么会没得赚？
一时之间，愿意进场股市的资金规模，竟比历史同期更加汹涌了好几成。原本可能全国也就七八十亿新钱想涌入沪交所，这一世直接破了百亿。
5月21日如期而至。
当天一开盘，就有规模以十亿计的资金，直接按照比昨日收盘价至少涨20%的幅度，封了天量买单。
少数人选择了在这个价格关口位试探性出货，但全部被成交扫货扫空。
还不到上午10点，心理价位在涨20%以内的保守者，就出局得差不多了——这些人毫无疑问都是3月份以前就进场的老股民，甚至有部分是当初被摊派认购股票的国有工作人员。
这些人当初拿股的成本比较低，意愿也不强，能稍微赚一点就离手，小富即安的，也属于正常。
不过那些5月份才拿认购证的人，肯定是不肯卖的——因为他们当初在黑市上弄认购证和其他资质相关的花费，就已经超出新股票面价格的30%了，对他们来说不涨至少三成再离场，就摊不平场外的隐性黑市成本。
这就注定了暴涨必须超过这个幅度。
当然了，也有一些其实良心比较平的小股民，本来是愿意在只涨20%价位就卖出的，但因为交易速度的缓慢、要排队等候，所以来不及卖出，股价就又涨了——
1992年，交易的电子化程度是很低的，沪交所今年刚设立了少数大户室，可以快速电话交割，而大多数小股民，都是要在大厅排队的。至于远程委托遥控交易，更是毫不存在。
沪交所的窗口数量又不够多，成交量一旦大了就要排队，甚至轮到你的时候股价已经变了好多。
上午10点半，想吸筹的场外巨量资金忍不住了，纷纷把全市股价拉高到超出昨日收盘价30%~40%——是那种不分个股，直接全局所有股票都涨40%的扫货巨单，后世人想想都很恐怖。
也就中国股市总流通值才百亿级别的年代，会发生这种事情了。要是按照后世万亿乃至十万亿级的资金规模，谁也无法做到全盘扫货了。
顾骜只是看看，根本没动。一个上午，全沪市成交额并不高，也才3亿多人民币，也就是说放开限价的第一个上午，换手的股票才占到全国股市总流通股的2%。
吃过午饭，下午重新开盘之后不久，大约是2点钟不到吧，顾骜看到全局扫货的单子已经比昨天收盘价普涨了60%了。
抛售的人反而开始越来越少了。
这个跟炒房很相似，越是疯涨的时候大家越不急着出手，总想再捂着看看。尤其是那些上午因为排队慢、来不及交易掉的胆小股民，反而开始庆幸了：
幸好交易所成交慢，不然就亏了，低价的时候就卖掉了。现在多捏了几个钟头，又多赚了30%……
没有更刺激的事情了。
不过，在普涨达到60%以后，顾骜就注意到后续的资金追捧开始出现了分化——那些进场资金已经无力采取“全面横扫整个中国股市”的策略吸筹了，而是重点追捧绩优股和此前内幕消息比较热捧的股票。
兴业房产、豫园商场、申华电工等几只领头股票，出现了100%以上的涨幅，其他几只第二梯队的绩优股达到了80%多，而表现平庸的大盘股在60%涨幅后就开始随波逐流。
“按照目前市面上买单的30%规模，先放出抛单，试探一下买方的决心。”顾骜一个大哥大吩咐了他在沪江的马仔。
作为十几亿资金进场的大佬，他在沪交所当然是有最VIP的快速通道的，连大户室都已经不足以形容。
所以仅仅15分钟后，其他各大庄家就开始收到交割成功的电话通知。
成交其实五分钟内就成交了，但成交后通知压买单的一方，还需要时间。92年节奏就是这么慢，有时候甚至仅仅是因为沪交所所有备线都占线而延误通知。
仅仅这一波，成交量就达到了5亿多人民币，将近上午全市总成交额的两倍。
当最新的成交量数据放出去的时候，都颇为吓住了一些庄家，还以为有天量大庄要跑路了。
不过幸好“全市只涨60%”也还在他们的心理预期价位之内，倒也没人退缩。
那顾骜就不客气了。
熬到两点半，又是那么大规模的抛单丢了出来，最后尾盘在收盘前放出，消化掉了全日买盘的九成之多。好几只垃圾股的股价在冲到涨幅60%以上之后，重新略微回落跌破了60%大关。
买方资金开始集中在绩优股上，与卖盘再战。
最终收盘时统计，顾骜全天抛出套现了16亿人民币，占其总股本的一半左右，那些相对辣鸡的股票基本上都抛完了。
顾骜就当是给股民们上一课：别太狂热，股票不是什么买啥都涨买啥都赚的生意。买啥都赚是不健康的。
剩下的一半多筹码，集中在绩优股上，后续到月底，都能慢慢抛。

第896章 我是生意人
整整一个星期，沪指放开限价后的宣泄，终于把此前被高压锅盖捂了许久的涨压释放乾净了。
这也意味着，后续一段时间里，中国股市将至少暂时几个月内都没什么好的行情，会进入圣贤模式。
顾骜入场时的15个亿人民币资金，在一个星期里轻松退出了35亿，还剩七八个亿的尾盘因为没人接，暂时放着，可能要几个月才能淅淅沥沥出完，跟尿不尽似的。
这些小钱自有他的马仔处理。
顾骜这个一个一心扑在大钱上的大佬，嗅到哪儿钱味重就往哪儿钻的家伙，也差不多该意兴阑珊地离开中国，去短时间内钱途更加广大的美国耍耍了。
这是很合理，也很合逻辑的。比高级文员戴欠揍的金丝眼镜还要合逻辑。
5月31日，一个星期天，顾骜带着妻子萧穗以及女秘书，但是没带米娜，再次踏上了自家的a320专机，准备飞往美国。
众所周知，不带米娜并不是米娜有任何失宠，只是她这辈子不适合再出现在美国。就算她自己没事儿，也容易引起人一些不好的联想。
米娜很懂事，所以只是送顾骜去机场。
“你自己也要小心，防人之心不可无。”一路上在车里，米娜忍不住最后提醒。
“放心，身正不怕影子斜，咱什么都没做，清白得很。”顾骜安慰道，还忍不住点评了几句时势。
“唉，所以说，美国人就是这么犯践。过分强调制度设计，但是把人的道德都虚化了，最后被人逮住机会就自食其果，咱这次只能算是让美国佬求仁得仁。”
他这番话，也是为了让米娜更加释怀，不要过分担心顾骜之前所做事情的严重程度。
一切都是在游戏规则范围内，既隐秘又皆大欢喜地玩的，得罪不了什么美国势力的利益。
美国人不是最喜欢那种价值观了么：不要相通道德，不要指望节操，要靠制度设计维持公正！
所以律师的天职就是知道自己的当事人不利证据和犯罪事实也要隐瞒，因为要各司其职！因为你的对抗者、美国检方也会无所不用其极地去陷害你的委托人！你要是不尽全力，就不能保证天平两边的卑鄙狡诈程度对等。
这样的设计不能说不对，事实上辩论起来肯定是对的，只不过效率和成本就比较搞笑了。
美国人一年占4%GDP的律师费，占10%GDP的商业谘询行业增加值，不就是这么来的么。
这个道理顾骜和米娜都很懂，所以这两个老阴比之间说话，这些潜台词就不用说出来了。
属于一个眼神就交换过、并且能就这个谈话基础达成共识。
顾骜继续说道：“这次美国人被他们自己的有关部门反噬，说到底就是他们的刺激就业利益集团搞的。
美国为什么律师能赚那么多？行业协会的利益啊，行业协会需要确保增加无谓、浪费性的门槛来限流，然后制造各种浪费素材去多打官司。
乔治敦的华尔士外交学院，还有霍普金斯大学的那些国际关系生、哈佛那堆类似于费正清研究中心的杂碎，他们的核心利益，不就是搞更多的事情、从联邦那儿要更多的预算更多的编制。
所以他们肯定一个威胁稍微平息下去一点，就要立刻挖空心思多渲染一些其他威胁了。老子就是乔治敦毕业的，能不知道他们的德性？什么跟西点军校、印地安纳海校并称爱国者联盟？要我说叫捞编制联盟还差不多。”
顾骜说着，很解气地在自家豪车里啐了一口鄙夷的唾沫。
到时候这车洗了，就送给手下人用吧。
顾爷是不会再坐啐过唾沫的豪车的。
“其实仔细想想，这些年来，我们跟美国佬的关系，前面都精诚合作了有十年了，还不是87年底之后，渐渐就恶化了。
天地良心，我们中国人民一贯是爱好和平的，开放也一直开放，没有丝毫对不起美国佬的地方。要论综合国力，我们更是至少20年内不该引起他们的忌惮，可他们怎么就渐渐挑我们的事情呢？
说到底，就是87年11月份，葛先生签了阿富汗撤军秘密承诺和《中导条约》之后，美国顶层觉得冷战有缩减规模的趋势啊，所以第二年转过头来就把那些满肚子冒坏水研究坑露西亚人的专家预算编制减少了。
这些人精杂碎当然要调整专业方向，多琢磨怎么坑其他国家，把裁掉的坑外国专业的公知狗粪养起来了。就算已经入坑的人不裁，他们也会调整‘市场信心预期’，把那些大学的专业方向资源配比微调一下——那些研究怎么坑中国的，不就是那一波就业解决的尝试里造出来的么？
要我说，美国的大学招生人才结构是极其畸形的，那么点人口的国家，研究国际关系、社会学、历史的人太多了，应该枪毙掉三分之二，才能不生事端。否则天天就想着怎么作，怎么造，怎么惹事，怎么左右互搏内耗造掉资源瓜分预算，非地球之幸呐。”
美国的某些文科专业整体招生规模和投入资源畸形恶性膨大，一直是一个大问题。
冷战时期么，可以理解为确实还有理由和借口这样投入。
可冷战结束了，天地良心，为了全人类，也该把这些废猪型公知的摇篮枪毙掉一大半，这些猪狗根本不为人类创造价值。
砍掉这些毒瘤，其实不是在害美国，而是对美国和全世界其他国家都有好处，是治病救人。
不过既然暂时治不好，顾骜还是只能先下一点麻醉剂，让那些美国的病变器官暂时把资源依然耗在露西亚人身上，稳住现状。
米娜听了，也是豁然有些开朗，内心也颇为忿忿不平：“虽然这么做大快人心，可我还是有些不真实感。美国人自己难道不知道这方面的道理，不会找这方面的退路，才由着我们施展么？我一直怕你的做法，其实落在了某些人眼中，将来他们想明白了，迟早要反噬。”
顾骜笑道：“你是对美国人突然显得‘弱智’了一些，觉得不可思议么？觉得我怎么会看得比所有该领域的美国人都远？确实，我的智商也不足以压制这个领域的美国人的群体智慧。
可是你忘了，我是局外人，不会感同身受，没有empathy，所以旁观者清——1945年的时候，丘胖子难道就比所有美国人都聪明么？明显不是，就算fdr死了，杜鲁门暂时不如丘胖子，可美国肯定还是有智库能人比丘胖子眼光更毒辣的。
问题是，美国人当时正处在战胜了元首和日本人的狂喜当中，他们觉得自己是救世主，然后会大脑空白圣贤一阵子。这个一阵子可能是几个月，也可以是大半年。
所以你看美国的防务、情报和军方，当时都显得跟露西亚人非常亲密，完全是真&#183;毫无保留的盟友姿态。易北河会师时的两军将领，也是真心推杯换盏，谁都没想到自己未来的就业问题。
一直要到圣贤时间结束，智商重新回来了，1946年，他们才听信丘胖子喋喋不休的铁木演说，开始为自己的就业前景担心，开始为削预算裁编制担心。
为什么丘胖子反应快？是因为他比杜鲁门和fdr聪明么？不是的，只是因为美国人是在那儿爽的那个，而丘胖子只是一个性无能的家伙，在看别人爽他自己一点都不爽，所以他那么冷静。
如果今天没有我，你让美国人自己琢磨，最多再有一年时间，他们也会重新领悟到继续一刀一刀捅露西亚人的好处的，因为到时候他们的圣贤时间就结束了。
而我就像丘胖子一样，我反应快不是我比美国最强智库还聪明，只是因为我内心一点也没感觉到爽，我只是冷冷地旁观别人爽。”
智商不够，那就少贤者几次补回来，或者趁着你的对手还在贤者的时候下毒手，就是这么简单。
就像一个忍者，武功或许不是非常高强，至少不如他要刺杀的武士强，可如果这个忍者能躲在那儿等机会，等到刺杀目标刚刚丢了的时候突下毒手，就有很大机率成功。
不是连田伯光都说了么：令狐老弟，以你的剑法，这样冲出来是送死，但你如果当初能隐忍，等着我跟依琳小师太欲仙欲死神游天外的时候下手，那就还有点胜算。
顾骜心里逼数着呢，他从来不把自己的胜利盲目归纳为自己智商碾压，他始终都认为自己只是一个阴谋界的小学生。
这也算是一种“基础科研不够强，工程应用技术来找补”了吧？
米娜琢磨明白了丈夫的分析，内心也找回了几分真实感，安心了不少。
车队已然到了机场，顾骜跟米娜问别之后，登上了a320。
16个小时之后，经过一次安克雷奇的转场加油，顾骜降落在旧金山。
他不忙着见到那些敏感人物，毕竟这次来美国，名义上的目的是为了视察王安和天鲲的发行工作。
所以仅仅在湾区的别墅睡了一夜，第二天顾骜就先召集了舒尔霍夫和约翰&#183;钱伯斯。

第897章 在商言商
王安公司的wps book，是4月1日愚人节当天正式发售的。
天鲲的pb2掌机，则是还要早两个星期，315就开卖了。
所以截止到顾骜重返美国时，这两款产品已经分别卖了一个半月和两个月，局势已经有些明朗。
pb2是play box ii的缩写。
众所周知，其实天鲲娱乐早在10年前，就已经推出过初代的掌机，当时就叫play box，只不过那时候的掌机是不支援插卡带的，靠降低系统的不确定性来提升运行稳定。
因此那时候的机器只能玩玩《美国方块》、《贪吃蛇》、《炸弹人》等几款游戏。
此后10年里，天鲲在家用机方面都出了两代了，第一代83年第二代88年，而掌机方面天鲲并未发力，始终卖那种旧货。
充其量是后来晶片和存储器先进了不少，把游戏机预设的游戏做成了4合1、8合1，让性价比看起来更高。同时机器做得更轻薄、电池更小。
还别说，这条自从83年后、起码有七八年没被重视过的产品线，销量方面还是不错的，一直扮演着公司忠实的现金奶牛。
不管行情好歹，在全球范围内每年至少卖出200万个，十年下来竟然也累计有了3000万的销量。
只不过这玩意儿没有后续卖卡带的收益，所以也就每台赚个几美元纯利润，这么多年累积下来也不过才两三亿美元纯赚，只能算是细水长流不无小补。
这个成绩或许很多后世玩家不能理解：一个那么落后的机器，居然能卖上10年都有人买……
但当时携带型娱乐设备确实少，经历过国内90年代的应该都知道，别说92年了，哪怕再往后五六年，你拿一个只能玩俄罗斯方块的游戏机，还是有人会玩的。美国人日本人虽然比国内丰富超前至少一代，如今差不多也是这个样子。
本时空，任天堂的携带型竞品game boy，倒也如期在1990年问世了，过去两年里颇抢走了一些生意，但也无伤大雅。
任天堂game boy上的游戏制作水平和硬体要求，无非也就跟83年的fc差不多，一般来说根据摩尔定律，四五年前能在家用机上运行的游戏，过个四五年之后，掌机也能胜任。
而因为任天堂的新机器太过厚重，所以即使游戏确实更丰富更好玩一些，玩家看在天鲲的初代掌机厚度和重量都只有任天堂gb一半的份上，还是会给天鲲捧场的。
携带型就该有便携的分量和续航力。又不只是为了放在自家书房里、躲避家长“不许打游戏”的检查、以便偷偷玩的。
play box有了初代那么好的成绩，系列名称当然要沿用下去了。这一次的pb2不但有十六色液晶屏，在支援的游戏品类方面，也基本上满足了86版天鲲学习机可以支援的游戏，以及部分1988年ps1刚出现时的低端游戏。
……
到旧金山的第一站，顾骜先视察了天鲲这边的情况，做出一些指导，也算是先易后难——游戏机市场上面临的竞争，肯定比个人电脑领域要小很多，顾骜的历史优势积累也更明显。
“这是天鲲公司今年的营销数据，ps今年前5个月的总销量是1300万台，其中北美市场550万台，日本市场180万台，中国本土市场50万台。
加上此前1988~1991年度的累计出货量7900余万台，目前预估的全球ps保有存量已经达到9200万台，今年三季度暑期档结束后，肯定可以突破1亿。
pb2刚上市两个月，受限于各国经销商的反馈速度，目前只有北美和日本的5月份销量统计上来了，其他国家只能给个预估。两个月总共卖出了大约270万台，销量非常喜人。
任天堂的gb，原本全球月销量保持在60万左右，美国20万，日本30万。在我们的pb2发售后，任天堂gb的4月销量立刻下跌到了50万，本月更是跌到了35万。也就是说我们的进场，直接让竞争对手至少损失了四成的潜在购买者。”
历史上，任天堂的gb系列自从上市后，虽然没有短期内爆炸的销售表现，但也是一直细水长流，平稳卖到了21世纪前10年，包括后续的gbc和gba，常青树了近20年。累计总销量大约有2亿多台，平均一年1000多万、每个月100万。
如今这一世，从90年到92年一季度，没有天鲲跟它抢，能在相对蓝海的市场跑马圈地，任天堂活得倒也还算滋润，不过天鲲进场后，立刻就被压到了历史同期数据的三分之一，后续恐怕还会继续恶化。
为了应对天鲲的竞争，任天堂不得不把gb的售价从两年前刚上市时候的12500日元降低到9800日元，不过因为90年代初日元的汇率还没跌回去，所以1990年时12500日元的售价要对应美版的90美元，如今降价后美版依然要75美元。
天鲲的机器性能和画面表现都强得多，采用了如今算是黑科技级别的新式彩色液晶屏，卖得贵一点当然有贵的道理，每台裸机要188美元，比任天堂的贵了一倍都不止，可销量依然碾压对方，可见着实是贵得有道理，品牌也让消费者卖账。
“看来任天堂指望靠价格战略作抵挡的尝试，非常失败呀，这点做得不错，你有什么神来之笔的布局么？”看到这个结果时，顾骜也是忍不住赞赏了一句。
他凭自己的经验和直觉，认为任天堂虽然处于劣势，但也不该输得这么惨。
舒尔霍夫肯定是超额完成任务了。
舒尔霍夫内心很是得意，不过也没有在老板面前显摆，他已经很适应东方式的含蓄职场表达了。
“其实也没做什么，我们当初定价的时候也考虑到过昂贵导致的销量下降问题。可是，我们的pb1也还在销售，并没有停产，如今售价是30美元。我觉得，消费者如果只是需要一个趁手的消磨时间玩意儿，完全可以去买pb1，如果追求高端游戏体验，那就来pb2，没必要入任天堂那种不上不下的坑。”
顾骜一听，觉得很有道理。
pb1已经10年了，10年前刚上市的时候也是要卖100美元左右的高档货，现在已经跌到30块了，真要图便宜的人，肯定入手这个啊。
同时这个旧货再怎么降价，也不会有损二代机的定位逼格，这种高低配实在是很完美。
任天堂这边，应该是翻不起任何新的浪来。第一方游戏库衰竭，硬体上也没优势，雪球只会越滚差距越大。
……
鼓舞了一番舒尔霍夫及天鲲上下其他骨乾的士气、作出一番指示后，次日顾骜就马不停蹄赶去了王安电脑。
约翰&#183;钱伯斯的业绩看起来没有舒尔霍夫那么耀眼，但他见到顾骜时的那股掩饰不住的喜悦和感恩姿态，却是比前者更甚。
一见面，他就恰到好处地向老板汇报：
“老板，我……近日得到了一些邀请，是目前的参选者之一，比尔先生发来的，说是希望我能拨冗加入他的筹委办公室，担任新经济战略方面的顾问……当然我肯定会以工作为重的，我只是告知您一下，听听您的吩咐。”
顾骜一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但他哪怕在自己手下也是装作完全不知道，而且非常自然而然：
“那你自己希不希望在影响国家产业战略方面有所建树呢？如果你只想安心赚钱，那就专心赚钱。当然你要是有抱负，我也不拦你，公共关系也是要维护的，比尔先生邀请的是你，你自己决定。”
这下轮到钱伯斯略感懵逼了：难道比尔先生的邀请真的跟老板毫无关系？
“对不起，我还以为您和比尔先生一贯关系不错，我会尽量两边都维护好的。”钱伯斯只能这样应对。
“当然，我跟比尔学长关系是不错，他这些年来也确实请教过我一些产业战略和高新科技方面经济发展的窍门。说不定他就是觉得我这边的人挺可靠，而他现在毕竟身份高贵了，不好再找外国人当顾问吧。”顾骜脸色如常，就跟聊起跟一个老同学的交情差不多。
他去年和今年以来，跟比尔学长新加深的交情，当然是绝对不能说半句的。
但他过去那些年来的交情，又是应该大大方方承认的。
他跟索尼、摩托罗拉一起，为当年比尔争夺美南经发政策委员会位置时，就是有交情的，而且那个是堂堂正正的纯招商引资，凭什么不能说？
有所认有所不认，这才是最自然的演技。
钱伯斯也是大致知道那段过往的，他咂摸了一会儿之后，约莫是回过味来了：“难怪，那应该就是比尔先生比较念旧吧——这就好解释了，当时我听说摩托罗拉公司的克里斯&#183;高尔文先生也被比尔先生引为新经济战略顾问之一了呢，跟我平起平坐。”
顾骜心说：不愧是老狐狸，做事儿就是滴水不漏，一碗水端平。
摩托罗拉的人也得到了同等待遇，那就更加不着行迹了。
毕竟当年顾骜、盛田昭夫和高尔文家族，在美南经发和州联会的两拨操作上，对比尔的帮助是一个级别上的。但索尼全部是日本人，比尔不能请一个日本人当顾问，就剩下顾骜和摩托罗拉两边各请一个。
“这么说，索尼应该没有什么人得到谘议方面的好处吧？”顾骜以反问地语气确认。
钱伯斯懂老板的意思：“没有日本人直接介入，但是好莱坞方面，传媒经济的顾问专家，似乎是一个哥伦比亚系的——虽然是美国人，但您知道的，哥伦比亚四年前就被索尼收购了。”
“我知道了，不谈这个了，先聊聊wps book的业绩吧。”顾骜心里有数，就把楼歪了回来。

第898章 人类不是复读机
聊业绩，最直观的当然是直接看销量。
wps book上市一个半月，累计统计到的全球经销商层面的要货，一共是21万台，数据算是非常可喜的了。
折算一下每个月大概15万，不过考虑到首发的时候能消耗一波铁杆粉丝，所以后续全年肯定不能按这个平均，因此一年的销量大约能有150万。
钱伯斯也知道自己的竞争对手是谁，也知道顾骜关心全局形势，因此把能模糊打探到的对手数据也附上了。
苹果公司的power book，比王安的wps book早上市了大约一个星期，总的来说还是可以算作同期，那点时间差能忽略不计。而苹果方面目前的总销量是9万台，大致相当于王安wps book的四成。
ibm公司的think pad系列首机要到暑期档才会发售，所以现在还没开卖，再过一个多月市面上才能拿到，暂时也就没有销售数据。
预估整个1992年，全球笔记型电脑市场的总容量，也不过就是200多万。
而其他走微软 英特尔开放式作业系统路线的竞争对手们，目前都没有笔记本产品，只有台式机。当然他们的总销量还是比较夸张的。
按照行业数据，目前基于ms-dos6.0版本的台式机，目前全球每月可以卖出将近70万台，一年就是800万，其中北美地区年增300万左右——也就是说，哪怕把王安和苹果加起来，如今也才只有微软系六成的占有率，等将来windows出现，只会更加恶化。
不过这个是无法制止的，是美国综合国力的强势导致的必然。既然无法改变，顾骜也就懒得自怨自艾无意义地忧虑。
截止到1992年年中，全美的个人电脑普及率，刚刚突破了全美家庭数30%的临界点，一共有1700万台个人电脑存量。而全球的个人电脑保有量数据也上涨到了4000万台。
新增市场部分，美国目前每年存量扩大约在300~400万，全球是800~900万。
而销售数据要比新增存量再多20%，也就是美国今年的个人电脑销量能有500万，全球1100万——这个很好理解，因为相当一部分十年八年前就有个人电脑的用户，也会把旧电脑报废、更新换代的嘛，所以卖出去的肯定比新增存量多一些。
这些数据，都比另一个时空历史同期上涨了10%~15%，多出来的部分，显然是王安和苹果的相互厮杀搅局，带来的增量。
全美一年500万、全球一年1100万的大市场，王安的笔记本只能占到150万。
4年前就发布的王安wps台式机，刚首发时当年就买了100万，中间90年前后一度上涨到每年130~140万。但随着微软的ms-dos6.0的竞争越来越激烈、微软平台的软体丰富度逐渐提高，如今王安的台式机销路也重新开始萎缩，今年钱伯斯预期只能做到110万台。
也就是说，如果竞争态势稳住的话，王安能在1100万的今年全球市场中（台式机900万，笔记本200万），占住260万的份额，大约是25%。
比两年前的市场占有率还提升了2%，这是在微软的高压竞争下，苹果、ibm和其他杂牌的分流下实现的，已经很不容易了。
“在微软这样施压下，我们的市场占有率还能够不降反升，做得很不错，值得奖励。”顾骜看完整体数据后，微笑着嘉许。
钱伯斯也不居功，比较冷静地分析：“今年的逆势增长，主要还是赌对了笔记型电脑这个新模式，目前ms-dos系统的电脑，都是不支援笔记本的。
微软甚至在系统的显示解析度方面，都完全没有为宽频模式做过准备，当然这只是最直观的短板，dos还有其他很多细节准备工作，都没有做好支援笔记本的基础。我们估计，微软方面最快要明年才会推出新的系统，而等硬体整合商跟上搞笔记本，至少要一年多的时间。
所以，预期明年年底之前，可以看到微软新作业系统的台式机，后年年底，才能看到微软新系统的笔记本，这两年就是我们最后的窗口期。”
不了解这个时代的人，或许对于微软跟进速度之迟缓会有所不解，但是在互联网诞生之前，微软的超车频率基本上就是这个节奏。
因为这个时代的行规注定了，比尔盖茨也会害怕贴身借鉴贴得太紧，对方就放弃创新了，那他岂不是杀鸡取卵没得抄了。
盗板和剽窃，都是不能竭泽而渔的，尤其是当剽窃的一方是一家垄断者独大的时候，没人跟你抢，就愈发可以讲究一点吃相和体面。
如果有人抢，那就是另外一个戏码了——比如后世顾骜听矮大紧的《晓说》时候，就听过一个关于国内互联网早期，音乐人的困境。
在盗板碟时代，盗板商好歹盗录、制作、打碟，加起来还要一两个月周期，所以正版货刚出来的时候，还能独家抢卖一个半月，靠着这点时间差过日子。
而互联网刚来的时候，音乐商立刻集体死亡，国内少数的唱片公司几乎都倒了，因为互联网抄得太贴身了，今天有正版发售，当天就有盗的资源能下载了。
矮大紧拉了一帮兄弟、找了些话事人北上津门跟盗狗总扛把子谈判，好说歹说用“我们真的都饿死了的话，将来你们就没得盗了”这个借口，说服对方“让你们正版独家先卖10天，10天期满咱再盗”。
可是有用么？没用，因为答应他的那位津门盗界扛把子马上就遭遇了小弟反水。
盗资源这东西门槛太低，立刻有一个小弟拉起一彪人马自立门户开搞，还养起了一个新的盗站。
所以道理都是相通的：做盗的人如果门槛高，他就能盗得优雅一点，放水养鱼。如果盗的门槛太低，那就越惨烈，最后谁都不创新。
微软目前做的事情，可以算是“盗的门槛很高”，比尔&#183;盖茨自己不出支援笔记型电脑的windows作业系统，别人一两年内也做不出来，没人会损害盖茨“借鉴者中的头把交椅”，那他当然要让顾骜和乔布斯多活一会儿了。
反正个人电脑行业如今处在井喷期，可以跑马圈地的新增空白市场很大，何必要贴身盯防搞得所有人都不敢创新呢。
后世的历史早已证明，比尔盖茨这厮，在“什么时候假装严打实则放纵盗板、什么时候真的严肃认真打击盗板”这一方面，可是全球最精的。
说句难听的，比穷则搁置争议，达则自古以来还精呢。
……
跟钱伯斯分析清楚了这一波，顾骜就知道，这意味着至少未来两年之内，王安公司在笔记型电脑这个细分市场上，不用担心微软的直接竞争。
这两年还是留给封闭式作业系统的厂家们自相厮杀的窗口期，不用害怕巨头进场这个超级变数。
那么原本模糊的大目标，也就可以先拆解成几个容易短期内实现的小目标。
这两年，外交上要继续跟微软保持虚与委蛇的友好，然后集中力量先把苹果彻底干掉。
四年前那一波竞争，只是让苹果狠狠伤了点元气、并扭转87年时王安因为高层交接混乱而带来的颓势，把苹果公司压到只占王安三四成的体量。
不过因为苹果的底子还在，而且人家曾经也是纳斯达克明星上市公司，所以一次性击垮是不可能的。
现在，就要毕其功于一役了。
顾骜不希望到1994年的时候，苹果公司依然以“主流名牌笔记本供应商”的姿态活在这个世界上。
它可以不破产，但必须被打入二流。
“这两年是关键期，一定要好好安排、全面压制住苹果。趁着笔记本这个新品类没被微软侵蚀，赶紧圈走核心客户。这样一来，就算未来微软进来了，我们也有一战之力。”
顾骜如是给包括约翰&#183;钱伯斯在内的王安高管们打气。
今天的会议，主要是钱伯斯向他汇报，但其他高层也都是列席的。
“按照微软现在这个局势……听说他们在做一个操作界面极为直观的新式作业系统，叫windows，将来微软杀进来之后，我们真能顶住么？就算抢跑两年也没什么用吧……”
一些技术口的高管，也不管是在顾骜当面，非常耿直地提出了自己的担心。
因为几年前那些封闭式系统的台式机大牌们，已经在微软的攻势下开始收缩了。人们总是相信历史容易重演，所以信心因此被打击也并不奇怪。
不过敢提意见、直言不讳自己的看法，总归是一件好事，说明王安内部并没有一言堂，而是广开言路的。
面对手下在老板面前暴露出来的士气问题，钱伯斯也是有些惶恐，他意识到自己最近在统一公司思想和士气方面做得有些不够了，产品上市之初，所有精力都被销售牵扯，内部有些涣散。
“你们怎么会有这么鼠目寸光的想法，笔记型电脑跟台式电脑是两种场景两种需求的东西，在台式机上发生过的事情，不一定会成为笔记本时代重演的历史，大家要有信心！你们还是眼光太局限于技术和产品了。”
几名之前提出异议的技术高管，本来也就是吐槽一下，见状便不再发声。
顾骜也意识到，眼下似乎有必要在内部统一一下士气认知。
“这个问题上，我赞同钱伯斯。不是因为鼓舞士气，而是我真这么想的。”顾骜明确表态。

第899章 不买不是美国人！
“大家不要小看笔记型电脑市场的容量——虽然今年全球个人电脑市场的总容量，估计在1100万左右、笔记本只占200万。
但明年，根据我们的市场调研部门按数据趋势分析，有可能新增市场总容量会超过1500万台，而笔记本的需求有可能飙升到2000万台！
如果微软公司目前研发中心的、代号为windows的ms-dos7.0版本发布，明年全球个人电脑市场总份额，有可能逼近2000万新增。”
为了让王安上下都统一思想、鼓舞士气，钱伯斯就在这场原本只是向顾骜汇报的会议上，当众给大家画大饼。
那些平时只醉心于产品和技术的高管听了之后，果然对这个数据非常怀疑。
“这不可能吧，今年全球笔记本出货最多200万，明年这个细分市场怎么会突然涨到500万？”
“我也算元老了，十几年前就开始跟着老王总干。咱公司卖了这么多年电脑，从一年十万台到一年一百多万台，从没听说过某一年瞬间跳涨几倍的。”
这些朴实的技术男们，如是窃窃私语。
便在此时，顾骜开口表态：“这一点上，我完全相信钱伯斯调研的数据，从这两个月的销售数字组成成分变化上，我也看得出来这种趋势。”
钱伯斯本来想继续他的说服工作，但既然老板表态了，他自然要把表现机会让给老板，于是就换了一副“不知有何更高的高见”的姿态，虚心捧哏请顾骜开口。
顾骜也无所谓，随口说道：“台式个人电脑的应用场景，说到底也只是一个私家办公的用具，是摆在家里，或者办公室里的——大家见过的，就美国这边的大公司，至今连会议室里都很少配个人电脑吧？秘书或者书记员的场景，大多也都是手写做会议纪要的。
所以，大家做了十几年个人电脑，似乎已经忽视了电脑的社交属性，只考虑了它的工具属性。对于工具，大家是懒得出更多溢价的，而对于社交攀比的奢侈品，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笔记本是要拿出去用的，还可以出现在商务谈判场合，可以作为一方资质实力的侧面烘托。未来如果笔记型电脑普及了，两家公司一起去围标商业洽谈，其中一方能够给自己的秘书配笔记本，另一方却不能，那至少三五年内，能配笔记本的一方都能为自己的公司撑面子。
这时候，就不能用工具来衡量其价值了，而会像公司买商务车的时候，要考虑奔驰或者bmw的标是否更有社会影响和号召力、能让客户或者供应商最快地发现你的实力。
所以，在笔记本领域，全社会对一个品牌的档次、历史的认知，将会成为重要的无形资产。哪怕将来其他量贩式的便宜货性价比更高、或者应用软体更丰富，也不影响商务型客户买一个大牌笔记本撑门面——这，就是这两年，我们利用微软系时间差抢跑圈地的意义。”
顾骜说的道理，其实搁十几年后稍微有点商业远见的人都能看得出来。
为什么pc时代苹果被微软打得那么惨，而到了手机时代就能扳回一些呢？说到底是因为电脑是关起门来自己宅着打游戏的，而手机是拿出去装逼的。
如果你被当成了工具人，那你就别怪别人不跟你讲感情只讲性价比。
如果反过来，那你就别怪别人跟你讲感情、不太讲性价比（我不是在说小米）
如今谈手机还太遥远——当然事实上，1992年的手机，砖头一样的大哥大，哪怕在美国，也依然算是一件略微值得装逼的奢侈品。
在亚洲就更是纯奢侈品了。
所以顾骜能谈的，暂时就是笔记本的奢侈品装逼属性。
人类为了那个逼，所能掏钱的潜力，不是为了工具掏钱的潜力可比的。
顾骜说到这儿，本来还想引经据典那点销售数据来分析一波。可惜他也是今天才看到报表，所以不是很熟，只能临时往回翻看。
钱伯斯在一旁心领神会，知道老板是想从数据里找点佐证他观点的论据，于是立刻结腔。
“我们目前的销售数据组成变化趋势，恰好可以完美地证明老板的观点：4月份的时候，全月跟踪抽样的购买客户，有90%以上，都是‘原先没有购买过我司办公电脑’的新用户，也就是说是用于解决‘个人电脑有没有’的问题。
而五月份开始，这个比例下降到75%，也就是说有四分之一的用户，是过去五年内买过wps台式办公电脑的，而且旧电脑肯定还没用坏，就购买了新机。我们完全可以断定，这些人是为了携带型的需求，以及社交和展示商务实力的需求，才掏的钱。
大家想象一下，为了证明商务实力而掏钱的精英客户，全球能凑出多少规模来？而这些潜在客户，在今年和明年，就只能选择我们或者苹果或者ibm下个月才开卖的thinkpad，没有第四个选项。
按照最新的经销商预估调货的跟踪，我们觉得今年的笔记本用户，能有一半左右是‘已经有了台式电脑，还想再买一台新的可以拿出去显摆的’，而明年这个比例有可能会上涨到70%甚至80%。所以我们将面临一个非常成熟、对自己需要什么电脑很了解的优质客户群体。”
把电脑卖给第一次买电脑的人，是比较费事儿的，他们会挑这挑那、货比三家、纠结生事……
可是，如果把电脑卖给已经买过电脑的人，相对就要爽快不少，更重要的是这个转化率周期会快得多。
今年“买笔记本只为显摆商业实力”的人还比较少，是因为这种社会风向和价值观还没有彻底显现出来，大家还没有形成“谈生意时让秘书带个笔记本是有身份有实力的象徵”，所以那些用惯了电脑的有钱人还在观望。
一旦明年这种社会舆论逐步形成，这块需求就会快速释放出来。
所以才能在总共1500万台的市场里，一口气占走500万台。因为其他台式机那个1000万虽然看起来增长不多，却是做的新人的生意，买家都是人生第一台电脑。
而明年的笔记本客户，大多已经是人生第二台电脑了，是有钱人、优质客户，被凭空创造出来一个新需求。
王安公司那些原本对微软步步紧逼颇为担忧的技术型高管，被这么一分析，士气顿时就重整起来了。
“原来这个领域的护城河这么明显，不会跟台式机一样一冲就垮。”
“唉，确实是我们太埋头技术了，没注意市场的变化，果然做技术也应该与时俱进就对了。”
这些见解，搁在十年之后都是再应该不过的，然而对于没有互联网和没有windows前夜的技术男来说，却是需要学习的。
这年头唯技术论、只把“一招鲜吃遍天”视为门槛的粗放式技术高管，还是很多的。
顾骜能比其他同行更好地驾驭好这些人才的士气，才能更好地做出产品。
……
“既然大家都统一思想了，我们刚才的讨论也就不算浪费时间的废话。下面，我们来复盘一下苹果方面近期的竞争策略，以及我们下一阶段主要要如何针对苹果。”
提升完士气之后，顾骜打住了刚才的话题，果断话锋一转，让钱伯斯介绍一下对手策略方面的情况。
钱伯斯准备很充分，精神抖擞地说：“苹果方面，目前在硬体的直观表现方面，是远逊于我们的。他们唯一的明确优势，是价格比较便宜。另外在软体库的生态丰富度方面，我们目前虽然还对苹果有一定优势，但并不明显，至少没有4年前那一波那么明显。苹果在很多设计和美工、制图、办公软体领域，都实现了对功能层面的贴身跟进。”
顾骜听了，点了点头，不置可否。
苹果拿不到目前最先进的液晶屏，甚至产品设计阶段就没想到过敢调用最新液晶技术、电池技术，这些都是明摆着的，所以苹果的硬体方面，颜值和效果都是远不如wps book的，最多cpu和内存方面，还有系统算力架构优化，可以跟王安一战。
顾骜估计，wps book在酷炫和颜值上的加分，足以弥合掉整机贵1000多美元一台的差价。人家92/93年就买笔记本的人，本来就是为了装逼显示肌肉的，更加轻薄酷炫一点当然很重要了。
所以硬体竞争应该不用担心。
目前的核心战场，还是软体。
尽管王安和苹果，最终软体生态肯定都不如windows，但现在大高个还没进场，非得两个矮子里选一个高个，那就还得奉陪到底。
“乔布斯有没有什么后续进一步丰富软体库的战略举措？”
“有当然是有的，不过效果如何目前我们还不好评估，要在实施过程中不停观察。乔布斯这两个月连续下达了好几个给合作软体友商让利的举措，还在媒体方面发力。
一来么，就是疯狂对股民和资本界强调苹果公司是100%纯血的美国公司，是美国资本投资的，是纳斯达克上市公司，是美国股民的利益。
然后还旁敲侧击黑我们，说我们外资比例过高，还不肯公开透明经营细节、不肯做上市公司让股民监督、让股民分润利益。总而言之就是打爱国牌和让利股民牌来宣传。”
钱伯斯先大致说完了第一点。
而仅仅听到这一步，顾骜就觉得有些别扭。
苹果打爱国牌怼王安？
这是什么操作？
尼玛换了一个时空，居然轮到苹果也要打爱国牌了？
不过想想88年索尼收购哥伦比亚后，美国民间对日资的仇日状态，顾骜也多少有点理解了。
唉，自己居然成了要被美国人仇的野蛮人了。
也把，不遭人妒是庸才嘛。

第900章 历史一再重演
“除了强调苹果是上市公司、让美国投资者分享利益，以及爱国牌之外，苹果就没点别的新招？”
捋清了那些无关大雅的压力之后，顾骜继续追问。
他觉得爱国牌不是问题，美国人没那么爱国，也没那么被大企业家利用。
买王安怎么就不爱国了？王安、王列父子可是妥妥的纯美国人。
“那除此之外，根据我们的复盘，乔布斯最重要的竞争策略，就是强化对软体著作权保护的管理，作为吸引第三方开发者的筹码。”约翰&#183;钱伯斯把材料翻到下一部分，细细分说了一番。
顾骜眉毛微微一挑，觉得总算听到一些有趣的事情了：“说具体点儿。”
钱伯斯：“您应该知道，最近一两年——去年还好，主要是今年——微软的ms-dos6.0渐渐普及之后，个人计算机用户暗中等破解、偷偷用盗版的风潮，也开始出现了。
这种需求和不好的用户习惯也逐步向我们这些封闭式系统大厂的机型蔓延。有市场就有供给，市面上现在有些自由职业的黑客或者说破解者，开始有计划地对王安、苹果的软体安装验证机制进行破解。
我们和苹果的软体，目前都有绕过官方安装验证的盗版情况出现了，只是范围和规模还在控制中。但如果苹果在反盗版这方面做得比我们好，跟他们混的第三方开发者能够赚到更多的钱、卖出更多的正版。那么一两年内，第三方开发者倒向苹果生态也是有可能的，这是我目前能想到的比较重大的威胁、或者说苹果可能最有效的反击手段。”
“一言以蔽之，就是乔布斯指望苹果的反盗版工作做得比王安好、靠这个卖点吸引开发者？”顾骜懒得啰嗦，直接总结。
钱伯斯：“您总结得再对也没有了。”
顾骜很快觉得这跟他前世见过的一些苹果、甚至任天堂惹上的官司，很有可借鉴的地方。
说句良心话，在反盗板的问题上，后世苹果虽然以激进和侵害消费者权益为代表，但那只是因为苹果公司家大业大影响大。
如果只看行为模式的话，号称“法务部营销”的任天堂可是一点都不弱的，在霸道尺度方面尤有甚之——任天堂后世可是没少在网上折腾，说那些二手平台卖swits有破解隐患的二手机非法，侵害了任天堂的智慧财产权。
而苹果最多是起诉一些越狱刷机的消费者，两者算是一丘之貉了。
而众所周知，后世苹果在2010年代初，可是为了激进的限制消费者支配iphone自由，而惹了大官司的，被美国eff基金会怼得一度在欧美名声大臭、不能自理。官司最后一直打到联邦巡回上诉法院，判决苹果公司“限制消费者对自己财产的支配权这一资本主义法制的基本原则”而彻底败诉。
现如今，那个eff基金会，也就是号称标榜以“维护网路和电子使用自由”为己任的“电子前哨基金会”，跟顾骜可是渊源颇深——
早在1982年，顾骜就给过eff基金会的创始人一笔赞助。
当然了，纯粹是为了公益目的的赞助，跟后续eff基金会发起公益诉讼怼当时还没倒下的雅达利毫无关系。
顾骜给钱的时候，是不管对方怎么花的。对方怼雅达利也是完全自主自发做的决定。
所以现在么，顾骜完全可以如法炮制一下。
虽然苹果目前只是在打击破解，并没有打到消费者头上，但顾骜相信只要因势利导，乔布斯会沉不住气的。
至于那些破解组，更是不用顾骜操心，也不用去安排。行业利益摆在那儿，破解组肯定会越来越激进的。
顾骜只要让王安在反破解方面做得更加温和、有原则一些，别“防卫过当”，到时候跟苹果形成对比。
等官司一闹出来，再动用媒体资源煽风点火，把苹果彻底搞臭。
这样苹果跟王安的“软体库规模争夺战”也就自然而然分出胜负了。
按照这个节奏，做局大概要好几个月——因为先要等苹果被诱发得忍无可忍，这肯定要时间。
然后再打官司搞臭、一来回去，怎么也得一年左右。
顾骜觉得，等明年，也就是1992年内，彻底把这事儿了解掉，差不多就算是圆满完成任务了。
历史虽然已经被加速，但比尔盖茨的“win93”那时候肯定还没上市，顾骜有把握在微软的windows进场之前结束战斗、取得决定性战果。
苹果公司，就等着像下一个雅达利一样臭掉吧。
在雅达利覆灭后的十周年时，像雅达利一样的死法，肯定很有历史豪迈感和纪念意义吧。
将来的人写产业史，就会写顾骜十年灭一行业大佬，千里不留行的伟迹。
都不用等将来人写了，顾骜回去就能让他老婆作为历史的亲历者，开始搜集第一手素材，用第一人称视角开始动笔了。
顾骜捋顺了思路，就吩咐钱伯斯如此如此安排下去。
关于eff基金会那边，不需要钱伯斯出面，顾骜单线联系就行了。
“我们就一个原则，我们王安电脑经营的一切生意，必须以保护私有财产神圣不可侵犯这个要义，为第一准则。
物权是绝对权、债权是相对权，智慧财产权不得凌驾于物权之上。剩下的具体操作，你们自己去拿捏。
而且我可以告诉你们，我将来不仅会在王安的生意上秉持这套价值观。在天鲲的游戏机产业，乃至其他我顾某人的生意上，我都会秉持这套理念。
我不会给将来的历史学家留下把柄和黑材料，让他们说我‘当某一套价值观对顾骜有利的时候，他才采取这套价值观，等另一种价值观对他有利，他就会改弦更张’——历史学家没有这种机会的，他们只能捏着鼻子承认我顾某人是一套价值观一以贯之到底的。”
钱伯斯听到这儿，还能说什么呢？只能是景仰老板的高山仰止。
看看这境界，跟当世的同行竞争已经满足不了顾爷了，人家已经从青史留名的角度考虑问题、爱惜自己的名声了。
这要是放开了搞，还不得让一只手都能灭了乔布斯。
……
把与苹果的战争安排得明明白白之后，顾骜又在旧金山盘桓了数日。
顺带去了一趟南加州，跟阿诺和卡梅隆、哈维&#183;韦恩斯坦小聚一下，聊聊最新的发行进展——《真实谎言》这部片子，因为比历史同期早上映了两年半，所以在美国这边的首映是ussr正式解体前三个月就开始放映了，足以证明顾骜对国际大势的远见。
说句难听的，历史上不热津斯基前顾问，靠着唱衰露西亚人，跟怨念扎小人的怨妇差不多，唱了10年总算是运气好撞到了露西亚真的嗝屁，然后刷到了偌大的名声，重新在国际关系分析界得到了仅次于基教授的名望地位——要知道，在对ussr的预言实现之前，不热津斯基的名声本来都差不多在臭大街边缘徘徊了。
可见这种神预言对一个人国际知名度和地位的提升有多牛逼。
只可惜，这一世不热津斯基注定只能做个过气陈腐的老教授了，顾骜的《真实谎言》，在推演界得到了无比的知名度，把声望层面的好处全抢过来了。
不过这也有坏处，那就是这个片子不能像《终结者2》那样，在比较短的时间里实现全球发行——因为很多观望中的欧洲国家肯定暂时不会让你放这么激进的片子的。
所以《真实谎言》的前期爆火，暂时只是局限在北美地区。
这是一个北美票房巨高、全球其他市场暗中观望风向的片子。
不过再怎么观望，如今随着进入1992年下半年，片子在美国首映已经足足9个月了，再保守的欧洲国家也开始放映了。连大洋彼岸的顾骜的祖国，也开始按照首部分成制影片开始引进——之前十几年，国内虽然每年也买外国片，但都是买断制的，平均三五万美金一部，中影进口独占垄断。
历史上，94年左右国家才放开分成制的尝试，当时的首部名额就留给了《真实谎言》。如今名额丝毫没有改变，只是改革加快了1年多。
可能是因为这个片子有了更大的现实意义和警世价值吧，毕竟当时的中国人还处在对北方邻国突然崩溃的懵圈中，不知道如何应对。有一个中国的明眼人提前了n年就看到这个问题，还拍了风险推演的，剧情还好看，没道理不引进。
至于让顾骜赚走钱……国内已经无所谓了。
所以这次来，跟哈维沟通了一番后，顾骜看到的就是一份全球范围内非常漂亮的发行业绩，估计至少是5个亿美元级别的总收益。
处理完加州的全部生意后，东海岸那边又传来一些要顾骜出席和处断的会议邀请。
顾骜大致了解了一下，有些都是给比尔学长纳投名状的网路和数字技术行业协会什么的——显然，大家是想要开一些会，制定一下规划中的“互联网”的技术定义，协议标准什么的。
听美国有关神秘部门的口风，按照现在这个局势，好多协会都在为自己留后路了，大家都很期待明年1月份之后直接搞全球化新经济，而“互联网”的相关基础定义工作，今年内必须做完。
顾骜将会以电子商务领域的全球先驱的身份参会，带上他手下的那些专家，攫取诸如电子签名/数字认证等一些细分领域和ipv4架构方面的标准制定发言权，顺带还能投几票。
至于他为什么有资格，这里面实在不好多说。

第901章
炎炎七月，顾骜来花生炖开那些国际技术标准制定会议的博弈过程，实在是不能写出来。
一言以蔽之，在有不可描述的人罩着的情况下、有摩托罗拉等友商的帮衬下，顾骜就是捞到了不少好处。
当然这些好处需要大约半年的时间差才会表现出来。因为“互联王”的正式诞生这个功劳，肯定是不会发生在1992年的了，怎么也得拖到1993年1月20日交接之后，才会全面开花。
就像12年前波斯人不会在1月20日之前释放人质一个道理。
在东海岸待了个把月，见识了无数互联网筹建之初的技术大佬、结交了无数人脉。
这一天，大约是7月中旬，正准备要离开花生炖去纽约、波士顿转转的顾骜，突然收到了一个老朋友的邀请。
是叶纨的29周岁生日。
她一个人在花生炖，也没亲戚在身边，就主动请了老同学去聚聚。
这点面子顾骜还是要给的。
“生日快乐，虽然你可能不太希望别人祝你生日快乐。”顾骜选择了亲自开车，直奔叶纨位于麦克莱恩的庄园，一个人独自上门私下会客。一见面，就送上了一些珍贵的礼物。
以顾骜的身份，如今在美国，去其他地方都是带着司机、助理和保镖的。所以到叶纨这儿不带保镖，已经是非常大的诚意了。
如前所述，麦克莱恩这个社区，也是全美前十大富人区，跟康州格林尼治一个道理。
只不过麦克莱恩是位于花生炖dc和维吉尼亚州边界的维吉尼亚一侧、波托马克河上游南岸，dc内部因为寸土寸金起不了大别墅的政要和大律师大说客，都会到一界之隔的麦克莱恩弄上至少几英亩的针叶林盖庄园。
麦克莱恩这里的这处庄园，几年前算是顾骜的产业，借给叶纨住住而已，所以不违反任何纪律。
这次一见面，叶纨很淡然地收下了他的礼物，也接受了他的祝福。
“没什么大不了的——你以为，一个快30岁的女人，就不希望有人提醒她年纪了么？你想多了，无论什么年纪，我自己都能活得很精彩。”叶纨不动声色地回应。
顾骜：“那就太好了，过几天，我就要去纽约和波士顿转转。最近，为了‘互联网’的技术标准定义权，以及初始架构的争夺，我会很忙。”
叶纨眼神忽闪了一下，伸手整理了一下顾骜的衣领：“你哪一年不忙，不过我相信你的眼光。你肯定是觉得，互联网这个东西，是全球未来好多年的经济重心之一吧。”
“是的，而且至少五六年之内，你应该把这个‘之一’都去掉。”顾骜不吝解释。
“那你好好努力，这也是给咱中国人争光的事情，我不会给你拖后腿的。”叶纨端起香槟，跟对方捧了一杯。
顾骜坦然喝下，谈笑着说：“你从来也没给我拖过后腿呀。”
叶纨苦笑一下，没有解释，岔开了话题。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顾骜鬼使神差地追问了一句。
其实他也没看出什么来，就是一种微妙的直觉。毕竟从两人同学算起，也有12年的交情了，中间共事过不少年，顾骜还是能培养出一些直觉的。
叶纨佯怒：“什么瞒着你，陪我喝酒就好好陪我喝酒，瞎想什么呢，你是不是不诚心给我过生日？”
叶纨都这么说了，顾骜知道对方肯定是有什么逞强的地方，也就没有再问。
当天什么都没有发生，喝完酒庆祝完生日就各自散了。
顾骜没心没肺地去了一趟纽约、波士顿，转悠了大约一两周，到八月初才回到花生炖。
再次稍微空下来之后，他想起打听打听叶纨的近况，毕竟这么多年交情，如果真有什么难言之隐，他还是会仗义解决的。
然而打到使馆的时候，却被接待人员很诧异地踢皮球了。
“顾先生，您找叶参赞？您不知道叶参赞已经辞职了嘛？她回国了。她两个月前就开始办交接了。”
“是么……对不起可能是我忘了这一茬了，没事儿了，麻烦你们了。”顾骜震惊而浑浑噩噩地挂断电话，尽量不露出破绽。
那个一心仕途的官迷居然辞职了？认识她12年了，正式入仕也八年多了，这不像是她的风格啊。
顾骜总觉得这里面有什么阴谋要么就是有什么委屈。
正好八月份这边，美国那么多互联网标准定义会议和根伺服器架构分脏会议有些空档，顾骜就让他带来的马仔和专家们帮忙应酬。
“风子，美国这边的会议交给你。吹牛逼的工作也暂时交给你。比尔先生上次酒会我也带你认识过了，其他要人你也都混脸熟了，不会给我掉链子吧？”
顾骜需要一个全权负责的代言人，帮他料理一些国际技术会议的斡旋工作，这种事儿自然要找个能吹牛逼的技术吹了。
马风如今是阿狸巴巴的总裁，也是顾骜捧出来的“全球网路电子商务先驱”的代表，让他临时带班一下也不至于出乱子。
马风对于大哥的信任，自然是非常感恩戴德：“顾哥您放心，我绝对不会给您丢人的！”
马风内心，对自己的选择无比自豪：跟着顾哥混就是有前途！那么多大佬都能认识，还能代表顾哥吹牛逼！
顾骜：“那就好，我有点事儿，要回国一趟。反正我不在的时候，他们答应过的全球首批9台互联网根伺服器、两台要放在中国，这个指标不能少。
要是他们能落实，你就能写进备忘录的立刻写进备忘录。如果不能落实，你就拖到我回来。另外，我看瑞典佬跟芬兰、挪威那帮家伙，也想联手抢一台，他们的理由是利用目前欧洲的2g无线通讯gsm网路的数字化衍生版本gprs的缔造者身份，弄一个根伺服器，以无线接入为主测初试业务。
这个牌照不在我跟那些美国高层的约定内，但我希望你在这个问题上站在摩托罗拉那边，把这个名额给摩托罗拉，别让瑞典人的爱立信什么的得手。剩下回来的我会搞定。”
历史上首批的9台互联网根伺服器，欧洲人那边除了布列塔尼亚人的编制抢不走之外，还有一台原本是被北欧国家拿走的。而他们的理由是这些国家当时是gsm领域，也就是2g手机方面的领先国家，爱立信还试图定义基于gsm的数字网路接入，为了便于研究和测试，就给了北欧人一个名额。
这事儿的谈判，基本上也要到年底才落定。
顾骜知道以他手头投资的那个任正义的“夏为通讯”，目前肯定是没资格跟爱立信抢的，毕竟中方入行才四五年，只是亦步亦趋在追赶，太弱小了。
但是，如果顾骜选择跟摩托罗拉联手，那还是有希望的，毕竟爱立信只是2g最强，而摩托罗拉是1g最强，加上摩托罗拉定义的那个“2g”也就是“铱星计划”现在也还看不出成败，谁也不知道将来摩托罗拉会不会衰落到比爱立信弱。
但摩托罗拉作为“行动电话鼻祖”这个江湖地位，是谁都抢不走的。顾骜如果在这个问题上跟美国人联手，阻挠爱立信还是轻轻松松。
同时，顾骜知道克里斯&#183;高尔文是很短视的，而且摩托罗拉押错了宝，历史上他们把所有资本和科研资源都押注到铱星计划上去了。所以，未来两年他们根本没能力和动力去思考“移动通讯的互联网化”。
所以给了摩托罗拉这个名额，实际上最后摩托罗拉也是不可能亲自用的，以顾骜跟摩托罗拉的关系，到时候给个几亿美元投资赞助什么的，就能把已经落到摩托罗拉兜里的那个根伺服器架设权买过来。
而且顾骜相信以他到时候在美国的上层关系，这个买卖是没人会阻挠的。
那样一来，未来中国人就能在全球总计13台ipv4互联网根伺服器中占据三台的份额。（两台是基于数字认证、电子签名机构的托管，第三台是基于gprs无线数据机构的托管）
“我保证不辱使命。”马风内心充满了缔造历史的豪迈感，虽然他还并不理解顾哥到底有多大的图谋，但干就完事儿了。
顾骜看马风立了军令状，也就很乾脆地放手，然后当天就让自己的飞机做好起飞准备，飞回了国内的京城。
从机场一出来，顾骜的车队就杀气腾腾直奔叶纨在京城的寓所。
叶纨如今也算是高级人才了，功劳也不小，所以待遇是不会差的。
她也在母校外交学院附近、也就是玉渊潭公园隔壁的某个新建的小洋楼社区里，拥有了她自己的一座小别墅，跟顾骜也算是继续当邻居。
当然跟顾骜那个跟钓鱼台国宾馆差不多规模的宅子肯定是不能比的了。
“你怎么辞职了？没发生什么事儿吧？我正在跟美国人讨价还价呢！在为咱中国人能在全世界最多13台的互联网根伺服器里到底占两台还是三台奋战，你能不能别这时候给我掉链子让我担心？”
顾骜冲进叶纨的别墅，也不跟她客套，就直接直来直去。
“你……你这人怎么这么爱多管闲事？我说我自己不想当官了，想专心做学问，你信么？我现在在外交学会，虽然是个民间学术组织，但你应该知道，待遇和社会地位不差的。”
“你觉得我会信么？”
“呵呵，果然，算了，那是你自找的，我就直说了——你不觉得，如果我继续当官，那么那些你做的、为中国人争取利益的事情，哪怕是出于你本心的商业利益动机考量，也会让美国人产生‘这是不是中国官方让你做的’的嫌疑？你说过，将来要少跟做官的人打交道，尽量撇清你自己，我这不是成全你了么，以后我就不是官了，你跟我哪怕有十几年同学同事朋友的交情，也害不到你了！”

第902章 长江水逝楚纨飞
顾骜愕然懵逼了一会儿，搜索了一下自己的记忆。
叶纨半年之前就言之凿凿提醒过他注意言行，注意结交的朋友，别让美国人误会他的背后另有主使。
顾骜当时也说过“这个道理倒是金玉良言，以后我要进一步减少跟做官的人往来。谢谢提醒。”
这是顾骜七个月前、也就是1992年1月份的时候，跟叶纨在一次会面的时候说的原话，一字不差。
（事实上顾骜确实不够注意，因为叶纨是在794的时候提醒他注意的，结果还是不够，第二天就遭到了折寿打击。这说明叶纨提醒得对，顾骜欠叶纨一个人情。那就还叶纨一个逆天改命的人情吧。）
当时顾骜没有多想。
谁知过了半年之后，随着顾骜跟美国有关部门的神秘力量交往越来越多、为国争取幕后产业布局利益越来越多，叶纨倒是为了帮他避嫌，悄悄辞官不做了。
这就让顾骜如骨鲠在喉。
你丫的不是说做官的朋友太多，容易让你在外国惹到“肩负秘密使命”的嫌疑吗？那姐不做官了，这你总没借口再跟我不做朋友了吧？
当然了，严格来说，叶纨这么做，待遇和社会地位方面其实是没什么损失的，因为她哪怕退出公职，也可以平级调动任用。无非是放弃了将来继续升迁的好机会。
中国的传统就是大量的事业单位、学术机构，虽然不是官，但也是有级别的。
比如国家的作协，虽然只是个行业协会，但人家在文化领域的地位和级别，就相当于是文化有关部门的副级单位了。
叶纨决定不做之后，这小半年里也是找了退路的。她回到了京城，也可以进外交学会当一个研究室主任什么的。
外交学会，是我国一个民间的学术机构，这就不是官了，但是学会的主席，那也是副部的待遇。下面的那些研究室什么的杂七杂八主任，待遇也是不低的。
这个单位比较低调，主要是做些民间的对外交流——注意这个不是官方的，不是代表官府，只是代表“中国人民”的某些团体，跟外国人民的某些团体，如何如何交流一下。
具体就不展开了。
叶纨是从美国使馆回来的，将来大致可能就会负责组织国内民间团体，跟美洲各国民间的一些商务、文化交流吧，不过这都不重要。
这么一来，那些跟顾骜有过十几年交情的铁杆哥们儿，总算是都从官场彻底退出了，顾骜将来被美国人处心积虑挑刺忌惮的几率也会下降一些吧。
当然，只要他的生意足够大，十年八年之后美国人还是会对付他的，只不过到时候给他的定性会是一个“纯粹逐利的外国商人”，而不是被判定为带有官方背景。
……
“你知道我这人最不喜欢欠人人情的，你这是何苦。我跟你这点交情，至少八年之内影响不了我生意上的前途。”
顾骜有些内疚地说。
“所以我也没跟你邀功请赏啊，我悄悄的走了，是你非要刨根问底的，谁要你自己脑补了？”叶纨也是好气又好笑，哭笑不得地调侃，还递了一瓶琴酒给顾骜，大家各自拿瓶子喝。
有些谈心的话太虚伪，不跟学生时代那样稍微喝点，不好说。
“咱也扯平了吧，你我都是那种心思绕太多弯的，再互相揣摩下去也没好下场。我呢，本来正跟美国人斡旋到底是占两台根伺服器还是三台的大业呢，还连横合纵假装为摩托罗拉出头对抗瑞典佬的爱立信——这不觉得你有点不冷静，全丢给马风了，我眼巴巴自己开着飞机跑回来。”
叶纨笑道：“你开的飞机？”
顾骜脸一板：“飞行员开的飞机！我是说我特地让我自家的飞机飞了两趟！你能不能别咬文嚼字！我这是强调我一直很重视你，很在乎跟你的交情。”
叶纨深呼吸了一口，然后一口把琴酒闷了，鼓起勇气：“然后呢？”
顾骜懦夫了一下：“我知道，咱只能算这次扯平了，谁也不欠谁。但是前几年，我确实也害得没人敢再追你……可那是意外，我也没想到你身边的其他男人这么怂，看我把王列整趴下了就一个个都跑了。当然我这么说不是要推卸责任，可我毕竟都是结婚五年、娃都四岁的人了，有些事情是回不去的。别的你图啥我都给。”
“你个懦夫！我是稀罕你的好处不成！你已经是有身份的、有公众形象的人了，这点还用你告诉我？你有公众形象我就没有？你敢娶我还不敢嫁呢，都到这一步了，我不要脸的嘛？顾骜，你就是个怂蛋！不要名分你都不敢上！我看不起你！你要我做老姑娘到三十岁啊！”
叶纨说着，两步冲到阳台上，把已经喝空的琴酒瓶子往楼下小花园里狠狠一砸，然后嚎哭起来。
幸亏她家也是有十几米宽花园的小别墅，倒也不怕污染公共环境。
“我太难了。”
“别，别这么说，我也不是占你便宜，也不是说非要矫情让女生开口……嗨，你我都是背负历史的人，不是一般人。”顾玩从背后拍了拍肩膀，示意叶纨控制一下情绪。
有些话，让女生主动先说出来，确实有点伤人面子。
但顾骜是结了婚的人，他真不好开口。
这里面太复杂太纠结了。
毕竟他害叶纨嫁不出去也是真的，毕竟王安电脑被他收购也已经五年了，叶纨确实从虚岁25熬到虚岁30，都耽误了。
虽然顾骜知道，这里面借口的成分占相当一部分——也就是说，叶纨眼界高了之后，哪怕这五年里有人敢追，她多半也是会拒绝的。
可真相就是没人敢追，这个锅顾骜甩不掉。
……
一夜无话。
“醒了？你要是忙的话，先回美国吧，有空再来看我，我不是那种矫情黏人的。”
第二天清晨，叶纨妆容仪态依然很端庄大气，没什么破绽，很正式很职业，如同坚强的假面。
连做的早餐都很det的款式，跟米娜那种连料理里都能透出小鸟依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说人话，就是吃饭也端着架子，做饭也端着架子。
“没那么忙，我的女人，重要性还顶不上一个根伺服器或者一家苹果公司么。反正那边的事儿，马风帮我拖着也是拖着，说不定虚则实之，更便于要价呢。有些事情，我太热心还不如让克里斯&#183;高尔文去热心。”顾骜从床头柜放着的小水盆里拧过毛巾，让自己清醒一下，如是说道。
“那你……暂时留多久。”叶纨隐藏着自己的期待，很端庄地问，表面上一脸的本宫不在乎。
“一……一个月吧？再久一些也无所谓，不过我十月份肯定要回美国，11月初就是庆功的时候了。你也可以来美国的么，你负责跟美国人的民间交流，那也是要经常两头跑的吧。”
叶纨面颊泛起一阵红晕，正色纠正：“工作是工作！怎么能假公济私！”
“是是是，你说得对。工作以后还是要重视的，民间交流也是很有意义的嘛。”顾骜乐得顺着对方的口风往下接。
叶纨闪过一丝得意的如释重负：“今天再去香山公园玩吧，我想坐缆车，很危险的那种。停电了起风了就会乱晃荡那种。”
你丫的明明只是想坐13年前坐过的那种吧！
“行，那就走吧，不过那上面要是乱晃荡可危险……”
叶纨一阵轻嗔薄怒：“龌龊！我就是去坐缆车怀旧的，又没让你干别的，怎么会乱晃荡！你特么还没够呢！下半身动物，我要的是走心！谁稀罕你那点破事儿。”
“对对对，你不稀罕，是我稀罕。”
对方都丢了这么多脸了，轮到顾骜丢一点也是应该的。
没什么可说的，顾骜亲自开车，去了一趟香山。
八月天的，北方也没有台风天，热得很，幸好因为太热，游客也少，不容易引起围观。
顾骜和叶纨都还要戴着墨镜，叶纨戴了遮阳帽。
体验了一把十三年前被拷问的重温旧梦。
“其实我知道我们不合适。我这人太爱管别人了，你也控制欲太强的，也不服别人管。你身上还有好多让我觉得神秘的地方，要我不去刨根问底我根本做不到。你我要是真在一起了，火药桶一样一点就炸。现在这样也挺好。”
在烈日下被山风晃荡得汗如雨下，叶纨突然像是想开了，忍不住吐槽。
“哪像米娜，她就是个随你捏扁搓圆的性子，哪怕哪天你告诉她你是外星人派来消灭地球的卧底，她都会死心塌地跟着你到死、做球奸吧。我没那么没节操，我做不到。”
“这话说的，米娜怎么就会甘心做球奸了，她这是信任我……诶呦诶呦你对行了吧，咱不了她。”顾骜本来想捧哏的，最后在被拧腰肉的威胁下放弃了。
“憋说话！没人当你哑巴！就这样挺好了！”

第903章 苹果末日
被叶纨缠住的顾骜，不得不在国内多盘桓了一两个月，把美国那边的生意谈判暂时交给小弟马风料理，拖住时间。
历史的车轮很快迈入1992年的11月份。
投票结果毫无悬念的出来了，顾骜并没有改变什么历史，只是当了一把神算，收获了不少人情和无形的威望。
这些都是可以转化为话语权的。
11月底，“互联网”这个概念虽然还没有正式提出，互联网也未正式诞生，但是前期的利益分配算是初步谈妥了。
顾骜拿到了两台根伺服器的配额，另外摩托罗拉方面也如愿拿到了一台，不过暂时不打算用——按照ipv4的架构，世界上最多可以有13台互联网根伺服器，其中一台主根伺服器和12台副根伺服器，但是一开始的时候并不需要全部架设满。
所以实际情况就是，到1993年，世界上第一波会架设9个根伺服器，顾骜占了2个，美国人占了5个，还有布列塔尼亚人和日本人各占一个。
还有4个名额只是初步分配了一下，并没有真的第一年就架起来，而摩托罗拉拿到的那个名额，就是4个未来留缺的名额之一。
毕竟1992年只有刚刚试商用的gsm无线电话，还没有gprs数据通讯，gprs的测试、试商用，肯定要拖到互联网全面诞生之后才能着手。所以摩托罗拉那个名额也算是占着位置先不拉。
你都没有互联网，谈什么移动互联网。
（gsm标准是指2g的语音通讯网路标准，也包括后来的简讯，这是欧洲方面主推的。美国人反而因为摩托罗拉的铱星计划，所以在2g时代略微点歪了科技树，到3g时代才由新崛起的高通全面找回场子。
而gprs是基于gsm的数字通讯部分，传递的是网路数据资讯，gsm本身是模拟讯号的。也就是说，后来国内04年以前用的手机那种20kb每秒网速的龟速网路，就是gprs，那个东西开启网页都很慢。）
另一方面，随着1992年即将过去，王安电脑与苹果公司、ibm这三家形成的“全球笔记型电脑产业第一梯队”，也通过初步竞争大致奠定了自己的位置。
王安公司占据了目前全球63%的笔记型电脑市场份额，苹果公司占据26%，ibm公司占据剩余的11%。
这个数据，在三季度的时候，其实还要更美观一些——当时王安的单季度出货量比例占到了总时长的68%，比年底的时候份额还高出5个百分点，而当时苹果只有22%。所以说，苹果的26%份额，有4个点是四季度的时候反超追上来的。
这里面贡献最大的，就是苹果的强硬正版保护和反破解，导致苹果的第三方开发者软体库逐步壮大，所带来的增幅。
不过既然激进的苦果已经埋下，等到打官司的时候，迟早是要连本带利吐出来的。
12月份时，eff（电子前哨基金会）的人，如顾骜预料的那样。
在一次苹果公司对某些成规模地刷掉苹果作业系统、改用第三方系统的消费者，提出智慧财产权侵权诉讼后。
eff瞬间联合这批消费者，进行了一场声势浩大的反诉，控告乔布斯侵犯了消费者对自己财产的支配权。
当然了，不要总是用阴谋论的眼光看问题，其实这事儿里面，也不一定有人设计苹果公司，完全有可能是乔布斯自己暴君心态作祟，太过狂妄自大想要立威了。
这个案子，后世看官可能不太明白其中原理，类比一下，就相当于有些iphone消费者买了苹果的货之后，刷机弄掉了原版系统，苹果也就强硬地觉得你破解和刷机是为了用盗版，侵犯了苹果的合作软体友商权益，为了江湖地位和开发者信心，这种苗头必须打压。
而类比到个人电脑时代，这个事情其实还要天经地义一些——很多用过mac笔记型电脑的人应该都直到，在后世大约零几年的时候，国内很多买苹果电脑的消费者，因为不习惯mac os的界面和操作，所以特地把正版的苹果系统给格式化了，另外装个win xp或者win 7。
这种事情，其实比把iphone刷机破解还要天经地义，相当于是说我嫌ios不好用，我只买你的硬体，然后你的系统你白送我我都不要用，我宁可装个安卓。
当然智能手机时代这样的事情不多，主要是安卓在资源管理方面比ios确实没什么优势。
可是在个人电脑领域，windows显然比mac os是有不少优势的，至少用户操作习惯就是一个大优势。
1992年底，windows还没出现，所以即使有人刷机了苹果电脑，也不会去刷windows作业系统，因此他们实际刷的ms-dos6.0。
如果cpu都是基于类x86架构的话，这事儿还真是可以操作的。当然苹果为了防止刷机，在找amd做cpu架构的时候也是有微调的，可架不住某些ms dos的魔改者也会跟着适配，让自己的魔改版dos系统可以装上苹果的硬体。
这事儿就完全合法了。
刷机这种事情，本来基于物权高于债权的基本原则，你就是只能告卖的，不能告用的。而且即使是告卖的，你也只能告提供“mac os破解版”的开发者，告不了提供“把mac 0s刷机成dos系统”的开发者。
法理上来说，破解版属于破坏计算机资讯系统罪，而刷一个完全跟你没关系的系统，则是没侵犯到任何人，你管他就是你越权。
人家不想用你的系统，白送都不要，这是天赋的权利，你烂还不许人删？
乔布斯却太杠了，结果一下子踩到了坑里。
历史上么，2010年代那波苹果跟eff基金会的官司，好歹苹果公司在加州地方法院还是赢了一小波的。
一来也是当地法官没把事情拔高到那么高，想得那么深。二来也是加州的经济都是智慧财产权经济，所以加州特别注重智慧财产权保护。
那个案子最后是到了联邦巡回上诉法院，才判苹果彻底败诉的。
然而现在的案情，跟历史上智能手机时代的案情不一样了，所以反诉方的理由变得更充分。
大约拖到1993年2月份，加州地方法院先一审判了一下，直接就把苹果怼回去了，说苹果侵害消费者选择权。
但乔布斯不服，继续上诉，所以这一世轮到了苹果作为联邦巡回上诉法院这一级的不服上诉方。
天地良心，顾骜丝毫没有干涉美国人的法，其他人也没有，实在是天理昭昭，所以乔布斯再次惨败。
不但维持原判，联邦巡回上诉还额外解释了一下法律适用的原理，澄清“苹果之所以输，不仅仅犯了一审时提到的侵犯消费者选择权。更深层地破坏了美国的立国之本，破坏了资本主义得以存在的三大基本原则之一的私有财产为神圣不可侵犯，侵犯了物权人对自己财产的绝对支配”。
一位联邦巡回上诉的大法在判词中激动地说，“这是试图对拿破仑一世以来，为当时地球上一碧鳞地球人争人格时争取到的神圣权利的践踏，是试图让人类历史的文明程度倒退到1804年以前。”
这个话就很重了。
何况还有跟顾骜关系不错的媒体帮忙造势。
顾骜可是当年的“拉里金现场”节目创发号的时候的元祖级嘉宾了，上过好几次，跟特德&#183;特纳也有哥们儿交情。
通过黑格阁下以及最近的互联网定义博弈、跟“美国线上”的列位董事也是称兄道弟。
乔布斯虽然是搞电脑的，但苹果在浏览器方面如今建树还真不如王安公司，其他对互联网应用的提前渗透，也不如王安公司。
所以顾骜能拉到的媒体，自然都要帮忙宣传了。
这时候，顾骜再恰到好处地站出来，低调地引诱别人“自然而然”发现王安公司的做派有多么的“一贯以尊重消费者自主选择权与对财产的绝对支配权”为第一宗旨。
就像几年前，他捐了有零有整一千多万美金给国内的环保基金会，却没有第一时间高调宣扬，非要等媒体发现他的捐款额有零有整、觉得好奇，主动上门问，才吐露实情。
这次也是一样。
王安从来不主动宣扬自己的尊重消费者，全靠同行出事儿之后衬托。
加州地方的初审是2月份完结的，联邦巡回上诉的大约是1993年暑期才完结，所以基本上到了这一年九月开学季的时候，苹果公司就遭到了重创，凉了一半多的市场份额——也不是说光靠舆论战和挖黑料就能让苹果倒下，而是此前正常竞争的时候，苹果的份额就只有王安的三分之一左右了。
一个只占行业两成多规模的行业老二，在出了这么重大的利空后，被行业老大追着打，这本来就应该崩得很快的。
据说1993年3季度的时候，苹果公司在全球个人电脑领域的出货市场占比，就从四分之一跌回15%~20%之间了。
四季度的时候，更是跌破了15%警戒线。
最终在1994年微软公司的windows圈子友商们杀进笔记本行业前，苹果的份额跌破了10%大关，彻底成为了比ibm都略有不如的“泯然众人”二线小品牌，再也没有资格跟王安公司和wps品牌竞争。
王安电脑在全球笔记本市场的份额，在93年2季度就达到了70%以上，三季度攀升到78%，到1994年初达到了85%，然后才迎来了超级劲敌微软的进攻。

第904章 家大业大
整个1993年，顾骜当然不可能都用在怼苹果公司上。
他毕竟家大业大，手头已经有了三家一旦上市、至少百亿美元级别市值的公司。
香积电、天鲲和王安。其中按照王安的最新表现，如果横向对标的话，按照1993年电脑股的热度起码市值超过了200亿美元。天鲲也差不多，主要是因为天鲲的PS游戏机市场存量已经突破了1亿台，比原本时空历史同期的其他大厂都至少牛逼一倍以上，所以200亿美元估值还是稳的。香积电暂时低一些，大约值100亿吧。
顾骜在上述公司的占股分别在四到七成，所以仅仅这三家公司带来的个人财富，就有接近300亿美元，如果这三家公司全部上市的话，顾骜早就是美国第二名的富豪了，仅次于巴菲特。（比尔盖茨还要等过几年微软因为WINDOWS而持续暴涨，才超过巴菲特成为世界首富。巴菲特毕竟得益于出道早，是老一辈富豪，人家60年代就很有钱了，到90年代中期已经稳步滚雪球了30多年）
当然如果再过几年的话，顾骜估计自己还是世界次富——微软毕竟占据了“开放式作业系统”这个大义名分，人家在这一轮为期数年的互联网狂热来临的时候，因为市场对他们的信心更猛，所以微软的市值历史上在1999年的时候就突破过万亿美元，到后来2019年也才这么多，20年里只是震荡了几波。
这一世的互联网泡沫初次破裂可能会早两年，毕竟互联网的诞生也早了将近两年，大约能持续到98年。所以顾骜估计一直到1998年泡沫破裂之前，盖茨在通过资本市场的信心获取利好方面的受益，肯定会比顾骜要大。
最多到95/96那阵子，顾骜和盖茨就能双双超越巴菲特。
到时候顾骜依然是低调地坐稳世界次富的位置，甚至如果历史惯性真的足够大的话，连杨致远这种家伙都还有机会来富豪榜前三名一日游、装模作样威胁一下顾骜的地位。（历史上雅虎的老板在互联网泡沫破裂前，江湖地位是非常嚣张的，如果股价按照当时的狂热趋势继续走下去，有不少人都觉得他要超越盖茨。但最终证明泡沫只是昙花一现，99~2000年的互联网股太狂太虚了）
顾骜对自己的估计和定位非常明确，他怎么也得等98年互联网泡沫破裂后，稍微重整一下，才能反超盖茨，正式堂而皇之坐上世界首富的宝座。
毕竟王安、天鲲和香积电这些公司，相比于微软而言更加偏硬体、更加重资产和重产品，在泡沫破裂时受到的股价下跌、价值蒸发也会比微软更少。顾骜是靠减记额少于盖茨，才能反超的。
再往后么，就不可能有人把他拉下来了。就算按照原本的历史，杰夫贝佐斯能在盖茨坐了20年后轮庄顶替，但这一世贝佐斯显然是没资格轮顾骜的庄了。
上去他就不下来了。这个世界从99年往后，首富都将是顾骜，除非顾骜哪天退出江湖了。
如此家大业大的人，怎么可能吧所有精力都拿来对付乔布斯这种纤芥之疾呢。
乔布斯配吗？
所以1993年的大部分时间里，顾骜一边对付苹果之余，一边也少不了喝一下互联网产业的第一口水，吃吃螃蟹。
软体方面，更好的浏览器、网站导航、网路数据搜索工具（不说“搜索引擎”，是为了跟后来的谷歌、度娘区别，但其实这些产品早期就是应该叫搜索引擎的）
这些有前途的方向，在顾骜的点拨之下，王安公司多少都要占住一个坑。不一定能打磨出业内用户规模最大的产品，但藉助自家的平台，肯定得是使用体验最好的。
与此同时，顾骜也很有魄力地从王安又拆分了一家应用软体公司出来，加大了中方的控股比例、引入了不少内资的合作伙伴，并且让阿狸巴巴成为这家新公司的第二大股东，专注于成为第三方独立的软体商——
一言以蔽之，就是这家软体公司将来制造的应用软体，将不会仅限于给王安系统的电脑供货，而是那些用微软WINDOWS系统电脑的用户，也能使用这个新软体公司的产品。
公司名字在刚拆分的时候就叫王安软体，后来改名叫阿狸软体，不过名字不重要。
顾骜刚这么做的时候，王安很多元老都不理解，还抵制，怎么能跟对手合作呢？
但顾骜知道WINDOWS作业系统占据全球个人电脑八成以上用户量的趋势是挡不住的。就算这一世的王安拥有远比历史同期苹果强的实力，也架不住开放和封闭的天壤差距。
所以，还不如杀进微软的生态，跟微软抢一些惠而不费的曝光率生意呢——只要王安最核心竞争力的独占软体捏在手里就行。
就跟你后世索尼运营PS游戏机平台，也不能跟任天堂那样全靠独占撑场子，有些时候有全球性大火的作品，该跟别的平台互通还是得互通。
……
软体的生意暂且按下不表，顾骜攫取到的根伺服器架设资源，也在这一年年初就逐步兑现了。
1993年3月，顾骜搞定了美国那边很多生意安排后，特地飞回了一趟国内。
由他出资托管的两组根伺服器，将在中国选址搭建数据中心。
考虑到南北方网友的分布，顾骜初步决定在京城周边留一个数据中心，然后在南方的沪江留一个数据中心。这样基本上也就未来的全国网民。
至于他身边的幕僚有建议南方的那个放到粤州或者特区的，本来从地理上来说也不算错，但是被顾骜否了。
顾骜内心的想法是，等1994年以后，他把摩托罗拉占住坑不用的那个份额拿来后，再放去特区或者香江——顾骜投的任正义的夏为通讯就在南方，特区将来在通讯技术产业布局方面，是比国内其他经济区块有绝对优势的。
所以不如把那个打著作为移动互联网接入根伺服器名义弄来的名额，放到最南方去。
顾骜这么安排还有一点考虑，就是怕这第三台毕竟一开始是说好了给摩托罗拉的，就算摩托罗拉将来不要了、暗中交换利益给了顾骜，但顾骜如果搬回内地，可能引来英美的反弹。
所以留个后手在特区的话，反弹就容易解决一些——如果外国人抗争不激烈，顺势就放在特区，如果外国人找茬儿很激烈，就顺水推舟放到一河之隔的香江，甚至就放在界河南岸的沙角开发区、也就是香积电产业园区附近。
一直到97以前，香江毕竟名义上还算是布列塔尼亚人没移交的，顾骜95年把一台根伺服器架设在那里，美国人也算交代得过去了，不算是“说好了给美国公司摩托罗拉的份额，被拿去资敌外国人”了。
3月份的时候，顾骜在京城受到的欢迎和接见、表彰还不算很激烈，主要是1993年3月份，国内产业界和相关主管部门也不知道“互联网”这玩意儿未来会有多牛逼，这些功劳都是要等着历史发酵的。
顾骜收到的感恩，暂时也就相当于“说服波音公司或者空客公司把总装厂设到中国”，所获得的欢迎程度差不多而已。
他需要当一两年无名英雄，等互联网的概念真正在全民当中火了之后，才会有人意识到他做了多伟大的事情。
京城这边这事儿前后忙活了两个月，到5月份的时候，顾骜才算是衣锦还乡，先后到了钱塘和沪江考察选址。
这一次，他受到的礼遇就远远超过在京城的时候了。
一来是时间过了两个月之后，互联网的应用和知名度也有所提升，而且南方本来经济上就更为开放、肯动脑子挖空心思搞新玩意儿。
另一方面，京城人总觉得不管什么好东西，只要中国有的，肯定第一份得放在那儿，他们才不会来感恩呢。当时人大多也不知道这个东西多珍贵、不知道“哪怕这东西全世界理论上只能有13个，但如果没有顾骜介入，中国一个都没有，只能将来弄镜像根”，没有对比就没有感激。
但是到了沪江甚至钱塘，情况就不一样了，这些地方都是靠自己努力的，没谁会觉得天上掉馅饼儿就应该是自家的。
好多管理部门的哪怕一开始不懂行，一听说这玩意儿今年全世界一共只有9个、未来理论上最多也只有13个、而且全亚洲目前除了京城那一个之外，就只有日本人在东京有一个，其他全亚洲再也没第四个了。
那逼格多高呀！哪个城市抢到了互联网根伺服器的落址，不就相当于是“全亚洲排名第三城市”了么？这是多大一个招牌啊，为了招商引资和提升城市综合竞争力也非常有价值啊！
想把顾骜伺候舒服的人，从长江口一路能排到瓜洲渡去了。
不过顾骜的抉择却显然出乎了大多数人的预料，或者说他的规划理念超出了找他说情的人至少一代。
他根本不想把根伺服器数据中心放在大城市，而想选一个卫星城——大城市的市中心寸土寸金的，拿来放数据中心有什么意义？这玩意儿又用不了多少高新人才就业岗位。

第905章 法律面前人人平等
“顾总，您真的不考虑把南方根伺服器放在陆家嘴么？地皮真的不是问题，我们都划拨给你。你要觉得手续不好，非要出几个钱也行，周边配套的我们算你付费受让。电力、环境这些就更不是问题了。”
“顾总，钱塘人民一直欢迎您回老家投资、建设家乡，咱唯一就是地皮没沪江值钱，但是该给的优惠绝对不少！你就算说要拿西湖水做水冷式散热的数据中心咱都答应！这可是全人类总共只有13个、全亚洲只有3个、而且其中两个还是您争取来的。把西湖四条湖岸拿出整整一条、统统划给你都没问题！”
1993年5月份，当顾骜回到沪江和钱塘勘踏的时候，得到了的热情接待，大致就是这个样子的。
其实未来大型数据中心搞水冷式散热，还真是有的。比如后世2010年代阿狸巴巴在钱塘上游的千岛湖，就搞过一个水冷式的数据中心，据说节能效果非常好——
直接把70米深的水库水抽取回圈出来，给数据中心散热，因为越深的水越接近4c恒温，所以流量和温控很好把握，水质够乾净的话，也不会结垢影响后续散热效果。
不过当地人说允许顾骜用西湖水搞水冷数据中心，那显然是扯淡了，无非是表个姿态而已。那水的污染程度和温度波动，根本不能用嘛，也犯不着。
顾骜最终力排众议，表示还是要在钱塘和沪江之间，选一个比较乡野的地方，专门搞根伺服器数据中心。
就跟他前些年投资秀州桐县那些液晶和蓄电池技术产业园时的选址思路差不多。
沪江市方面深感惋惜。
但既然顾骜说了允许沪江方面按照“架设在沪江周边卫星城”来宣传，这事儿也就算了。
毕竟这是顾骜跟比尔谈笑自若争取来的指标，没有他的话其他中国人做不到，他想怎么安排都是自由。
秀州方面非常兴奋，以为好事儿又落到他们头上了，毕竟1993年的环境，秀州的供电环境、稳定性在周边也算是非常好的了，其他基建都能加码，只要你来，国家和地方都肯砸大钱建设。
顾骜本来也觉得秀州这地方不错——主要是他后世在阿狸系那些年的惯性思维，觉得世界互联网大会好多年都在黑镇召开的，黑镇就在秀州，位于沪江和钱塘之间，交通区位非常便捷。
这一世顾骜既然弄来了南方根伺服器，肯定将来这选址的地方，未来也会成为全球互联网大会的召开地，确实要好好选选。
当然了，在98年互联网泡沫破裂、乃至几年后再次复苏之前，世界互联网大会即使要召开，也不会来中国的，肯定还是先放在美国。
历史上阿狸巴巴推了这么多年，也才在2010年代把这方面的国际会务拉过来。顾骜充其量把这个进程提前到零几年。
只可惜，当他说想找一个“有发展空间的文化古镇”周边搞根伺服器数据中心建设时，当地人也没给他推荐黑镇。
可能是因为93年黑镇还完全没有搞旅游业建设吧，另一方面是93年其他更悠久更有名的古镇还没被破坏，所以黑镇这个地方显不出独门的韵味来。
而且吴越省里和钱塘市里也都觉得秀州从顾骜那儿占到的便宜已经够多了。
毕竟顾骜只是钱塘人，如果他想建设家乡那是没话说的。但既然是在钱塘和沪江之间找个交通、电力和气候都适宜的中继点，没道理让秀州人再占光了所有便宜。
省里也希望一碗水端平，多带动几个地方。
一番考察之后，最终顾骜大笔一挥，选择了勉强算是同在沪江和钱塘之间的胡州，把数据中心放在了南寻古镇北面、太湖南岸。
在90年代前期，轮历史积淀，南寻古镇其实是比黑镇更加有底蕴和景色的所在，毕竟晚晴的时候那就是苏湖巨富扎堆的所在，有四象八牛之称。
直到同光年间、胡雪岩那批传统丝商彻底倒了、被日本人的蒸汽机缫丝业击垮，苏湖传统丝绸业才算衰落。所以南寻古镇上的古典清代豪宅庄园、镇子街景，基础确实更好。
胡州市里看了钱塘和秀州捞到的好处，这些年早就眼馋得不行了，为了拉顾骜的根伺服器数据中心过来，甚至承诺周围临近好几个镇子、整整30公里太湖沿岸的污染企业都关停了，还问省里水利口要了预算治理太湖水质，将来搞水冷式集中散热数据中心，规划得老洋气了。
顾骜看地方上如此诚意满满，顺水推舟就答应了，表示将来会在南寻古镇举办一年一度的全世界互联网大会，周边也要做好酒店服务业和国际性会务接待工作。
地方上自然是皆大欢喜，这年头谁不想搞得国际化一点，多拉点儿国际学术会议和商务论坛，只恨盖了酒店都没人来捧场。
现在有顾骜开口担保了，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钱根本不是问题，只要一个风声出去，让人知道顾爷有这个计划，民间资本自然而然会蜂拥而来的，这就是顾爷的号召力。
听说五月份当月地皮就飞速全部征下去了，该拆迁的拆迁，反正如今城镇地皮都是国家的，没有钉子户。六月份就开始三通一平，一年内备就要进场，后来号称“南寻速度”。
……
顾骜回国处理根伺服器数据中心的同时，也不忘进一步把天鲲和王安的研发逐步往回搬——1993年中国的研发环境已经不错了，软体领域和电子领域的高校人才供给也逐渐富余起来，不像五年前顾骜在秀州搞液晶和锂电基地时候那样，电子和计算机专业毕业生全部被抢光。
毕竟大家可以横向对比一下——历史上腾云的小马哥，差不多也该这两年计算机专业毕业了。历史上小马哥可是自曝过早年职业经历，说刚毕业那阵子发现计算机专业毕业的大学生，干给人装电脑的活儿，比正经工作来钱快，可见那时候计算机和电子行业的毕业生很多都在自谋出路想下海。
小马哥也是因为短短一两年后、发现随着windows系统普及、装电脑这活儿门槛瞬间降低，华壮北那些小学毕业的也会装了，利润暴跌，他才去写软体。
所以顾骜觉得93、94这个节骨眼上，把王安和天鲲的全部重要研发都逐步搬回中国，是有可能的。
另一方面，比尔学长的八年任期内，美国那边不会有人搞他，不会谴责和使绊子说顾骜掏空美国研发的事儿，所以他才能这么干。要是按照两年前老不虚那种对他不友好的状态，他肯定不能这么掏。
从钱塘到秀州桐县，再到胡州的南寻周边，好多研发基地和科技园区雨后春笋一样被顾骜带动起来。
王安公司的下一代台式机产品、天鲲的ps2游戏机，都是打算在1993年底到1994年初推出的。
天鲲的上一代游戏机ps初代是1988年的作品，所以1994年出次代机、相隔六年，是比较稳妥的节奏。同时也是卡一个互联网和windows93作业系统全面普及之前最后的铺摊子机会，把坑占住。
因为只要互联网全面普及了，传统游戏机行业和正版率肯定都会受到很大冲击的。这个世界的互联网提前了两年诞生，ps的下一代游戏机也要提前两年，才能比较好地卡点。
天鲲和王安的做事方法、企业文化、顾骜一贯坚持的价值观，也都由美国往回反哺，短时间内可能有些文化冲突，但最终磨合的结果，肯定是会产业氛围的发展有利的。
与此同时，因为顾骜毕竟是中国人，他的肤色和国籍虽然在美国做生意的时候要藏着掖着，但是回来了就是纯粹有利无害了，完全可以打打爱国牌。
因此早在1988年开始，中方任何机关单位、事业单位和国有企业，在办公电脑采购上，都一台苹果都没买过，如果要买就买顾骜的王安。所以王安公司的价值观、凡是涉及到售后服务理念、消费者权益理念方面的，在中国也都是被类似于“言必称希腊、行必效美国”一样奉行着。
国内企业提到什么是国际化的售后服务标准、什么是国际化的客户尊重和用户体验改善，都会说“王安那样的就是”。
不过，不和谐的声音也是有的，刚刚彻底放开了，那些没节操想要捞钱的，就跟前世的史育朱那样出卖尊严想多换点钱的肯定都是有的。
市面上就有一些无耻之徒，把沃尔玛的话篡改了一下，甚至还歪曲藉助顾骜的说法，要提出“顾客就是上帝”——其实这个口号美国人完全没有说过，都是90年代的时候，国内一些奸商知道很多人苦于假货苦于传统国营商业系统服务态度，提出的矫枉过正瞎编口号罢了。
顾骜当时听到就火了，这种搅混水的事情，不是给他的王安式客户理念背道而驰吗？
他跟苹果的区别是什么？
就在于王安公司尊重人，以人为本。
王安话术里的消费者选择自由的神圣，是建立在人对自己的钱和物权行使自由的神圣。
物权的神圣，不是物本身的神圣，而是人的神圣。
因为物权是人的权，保护物权保护的是人对物的绝对支配，而不是保护物本身。
所以，物权神圣才是资本主义之所以比封建注意伟大的三原则当中的之二——在物权神圣之上的第一，应该是“法律面前人人平等”。
在顾骜看来，所谓的保护消费者权益，应该是王安式的对消费者购买到的财产权的绝对保护，比如你要求更严格的《产品质量法》，这就肯定是对的，90年代初假货问题也确实严重，应该严惩。
可那些别有用心瞎喊“顾客就是上帝”的，你这显然是违背了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的精神，把问题从制造业扩大到了服务业领域，后来还造成了深远的国民认知问题。
顾骜向来是觉得，卖假货要严惩、货不好要退货退钱，这都是对的。
但是另一方面，要尊重服务业从业者，你不能觉得自己给了钱就是大爷，羞辱服务员或者售货员、侍佣人员，这是很没素质的，法律上也不该提倡。
你再爱钱，也不该宣扬出卖人格尊严和人格不平等来赚钱。
更何况，顾骜觉得防止服务业被矫枉过正，也不会对经济造成什么不良影响——物权的产品质量有问题，会导致国民买进口货，这是会让国家损失GDP和就业机会的。
服务员就算大爷一点，国民也不会因此就选日本人的服务，也不会进口日本人来当服务员，对吧？
倒不是说顾骜要欺负服务业消费者，他只是觉得人不应该买卖尊严。
“哪个小老板第一个喊出‘顾客就是上帝’的？居然还敢说这话是沃尔玛老板和我都说过的？这不是污蔑我的名誉权么。给我查，我要他所有的生意彻底死绝，他这辈子无论做什么都不得翻身！
特么的拿老子的名声编造语录也要有个限度，这不是给我泼无原则的拜金主义脏水么？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我顾某人这辈子什么时候做过要让员工出卖尊严换钱的活儿了！
正好，这事儿要说道说道，大家到时候引以为戒，这个撞枪口上的人，要和乔布斯一样，作为一上一下两种不尊重人的典型，被我钉死到历史的耻辱柱上。”

第906章 境界差距
“谢总，对不起，我们决定终止跟你的供货合同。这些货我们真没有，您另请高明吧。”
“谢总，对不起，我不干了，你虽然提成给得慷慨，但你现在名声已经臭大街了，跟你干丢人，我只能趁现在还没人知道我曾经跟你干过，赶紧走。你最好把这半个月的工资给我结了。”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你那些顾骜语录都是瞎编乱造的吧！我就说以顾爷的水平，那么温文儒雅，怎么可能说出这种粗鄙之语。亏老子之前还想跟你合作、从你这儿拿货，真是瞎了眼了。”
不知道哪个省哪个市哪个公司，哪个连名字都不配拥有的丑陋创业者龙套——以下简称丑创龙套。
一夜之间，就发现供应商也不跟他玩了，员工也不跟他干了，客户也跑了。
而顾骜甚至都不知道他的名字。
因为顾骜只是在公众媒体上放出话来：最近有些人编造顾骜商业语录有些出格了，有些话能说有些话不能说，假借他顾骜的名义宣传错误的商业价值观，这种事情也是可以饶恕的吗？
顾骜必定要让这些人付出代价，一辈子什么生意都做不成。
他只是这么放出了风声，然后最早编造“顾客是上帝”这句邪道语录的企业主，就瞬间众叛亲离了。
这就是一个世界次富、亚洲首富的人放话的威力。
谁让这次顾骜占理呢，他可不是恃强凌弱，而是因为历史发生了改变，那些原本该只篡改沃尔玛创始人话语的家伙，为了让自己更有说服力，偏偏骗人说“顾客是上帝”是顾骜说的。
顾骜要灭侵犯他名誉权的人，还不是天经地义。
捏造他语录惹出事儿来的那家伙，放在1993年下半年的国内商业社会，那也算是头脸人物了，手头的生意将近小一千万的资产，是个经营刚刚崛起的私营百货业的家伙，顺带开些别的纺织品日用品小厂子。
本来么，这个丑创龙套也就是想标榜一下自家的服务员架子放得低、卑躬屈膝，想以此为卖点从国营百货商店那儿拉生意。谁知口号触到了顾骜的逆鳞，让顾骜不再装作没看见，出手维权了。
其实吧，这些年顾骜是很希望史玉朱能够不开眼一下，来做这个倡导不要脸生意的出头鸟的。
那顾骜也好找个有名有姓点的人物祭刀，让中国商人知道在他顾骜架构的国际贸易秩序下，什么是能做的什么是不能做的。
谁知史玉朱这家伙怂呐，给他机会他不中用啊，虽然顾骜这些年从不给他股份只给他绩效奖金，就是想逼反他送人头刷经验，但他深知顾骜的厉害就是不敢反呀。
没办法了，只好让一些不配拥有名字的丑创龙套祭刀。
有钱人的人生就是那么无趣，国内商界没人反抗，想立个反面标杆警示一下都难。
那股邪风很快就被压了下去，与此同时甚至还顺带搂草打兔子，激起了各地好几个省开始严查捏造顾骜商业语录的非法出版商。
好家伙，不查不知道，大水弥漫视线不清了多年后，把水一抽干，才发现下面大鱼那么多。
数省联查抓获的污蔑顾骜没说过的话、来编造商业书籍的盗板商，一共抓了30几家，累计供认出来这些年来非法所得上千万的就有六七个，其他也都是好几百万的。
仅仅集中查获的这一撮加起来，就证明过去几年内他们卖假托顾骜名义的商业言论，销售额有两个亿人民币——1993年的正版书籍虽然比80年代涨价了好打一波，但普遍也才两三块钱一本而已。
也就是说中国人读的假顾骜商业语录，可能有上亿本。
黑呐。
萧穗这些年写的正版的顾骜传记、她自己的小说、她代笔整理的顾骜商业书籍，全加起来全球销量都不到一亿本呐——各国出版商给萧穗最新统计回来的数据，目前所有加起来，累计也才八千六百多万册。
还是盗板战斗力强。
一系列案子加起来案值都两个亿人民币了，还涉及到宣传鱼目混珠的商业言论，那没说的，肯定上CCXV焦点探访啦。
其实连美国人那边也报道了，还上CNN拉里金现场呢，反正看热闹不怕事儿大。
电视台苦口婆心，让大家别乱信各种来路不明的顾骜商业语录。
总算，经过这些年的鱼龙混杂，顾骜的商业逻辑且不论，但顾骜的企业文化和价值观总算是正本清源了。
绝大多数中国人终于第一次闹明白了顾骜的主张是什么。
而原先，一个商人，哪怕是首富，大家只知道他很有钱，第二知道他赚钱很厉害、怎么赚钱跟他学准没错。
现在才算是上升到全民感悟顾爷的人格魅力的高度。
当然，反对的声浪和博眼球的喷子、文人肯定都是有的，毕竟顾骜之前放狠话的争议程度，不亚于后世马风的996论。
但顾骜不是怼员工的，他很尊重员工，他只是不建议员工，乃至其他商业从业者，出卖尊严去讨好消费者。
“顾骜阻挠正在讨论中的消费者权益保护制度。”
“顾骜为假货月台。”
一些震惊部的前身们就开始这么搞。
顾骜不得不再次选择接受央媒正式采访，正本清源。
“我从没有反对保护消费者权益，至于假货问题更是可笑，我名下的天鲲、王安、香积电，哪个不是希望用堂堂正正的科学技术、产品质量服务好消费者？我反对的，只是靠人与人尊严的不平等来牟利和拉客。当然如果你是个人，你非要自愿这么干，那虽然有些不道德，但也没有直接妨碍他人。但你如果是个老板，你强迫你的员工、尤其是服务业从业员工这么干，那就是……”
顾骜也不想直说下场。
他这次也不只是为了怼国内那些小鱼小虾，只是要顺势把国人这方面的是非观念竖起来，然后开眼看一看大洋彼岸，看一看反面教材乔布斯。
他最终希望的是，就算苹果公司不倒闭，以后中国人一个买苹果的都没有。
跟国家级的电视台能说的话还比较有限，顾骜也不想跟太多人科普过深。
不过接受那些比较小众的商业杂志采访时就能随便一点，毕竟看这种专业杂志的人都有判断力，不会被断章取义带跑偏，也没有小孩子会看到。
萧穗写了这么多年书，出版界朋友不少，随便就能介绍到靠谱的，来采访一下顾骜，让他畅所欲言总结。
“我这个人的生意价值观，其实说到底一条就是尊重人。我在美国怼乔布斯是尊重人，因为他不尊重人对自己财产的支配。
我到国内放话灭掉那些卑躬屈膝的，还是因为我尊重人，我希望我所有公司的员工都能挺直了腰杆赚钱——当然我更希望所有买天鲲、王安、香积电产品的消费者客户，也挺直了腰板来我这儿买东西。
一、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二、私有财产神圣不可侵犯，三、契约自由——这位记者同志，我想考考你，这三句话是谁在什么时候最初将其批准定格为有法律效力的文字的？无论中外。”
“不知道？那真是遗憾，我觉得你得加强学习。这是1804年3月21日，拿破仑&#183;波拿巴带到这个星球上来的，不要以为这是法国人的事情，这是从此以后，为当时地球上的十一万万地球人争人格。
而乔布斯和那个喊出‘顾客是上帝’的人渣，就是在试图开这个一倒就是至少190年的历史倒车。
其实公众一直只觉得我有钱，这是不了解我，除了有钱之外，我还有很多价值观和文化理念是一辈子一以贯之的，不会因为我的贫富变化而改变。只要观察一下我生意以外做的事情，我相信大家都能全面理解我。
我提对人的尊重，还有一个深层考虑，就是为了我们的学术界、科研界和产业界走向更远的国际化。当我们只雇佣中国人的时候，我们可以允许他们多出卖尊严来换取更多的钱。
可是我的生意跟大多数血汗工厂的老板截然不同，我需要美国的人才，露西亚的人才，将来我手下的科学家，有可能包含了全世界所有发达国家来源——我怎么能不重视这个问题呢？这对于其他人可能是很遥远的，对我来说就是迫在眉睫的！”

第907章 我看到的是历史
顾骜对于“为什么要尊重人，不能赚出卖尊严的钱，也容不得中国有其他企业家有组织地赚出卖尊严的钱”这个问题的解答，到了这一步才算是让公众彻底信服。
至少是理解。
至于说你理解了之后还是不服的那些，憋着。
商业环境是顾爷说了算的，作为亚洲首富，他有这个“跟李广杀匈奴追兵一样，在箭射完前，把前50个有胆追的人全灭”的实力。
你非要说那些乌合之众能比匈奴军更加舍己为人、自己上当炮灰让后来的贱人赚钱，那没得说。
可惜现实世界那些怂逼怎么可能这么团结。
他“尊重任何一个劳动者”的姿态，也漂洋过……不对，应该说暂时只是先飘过西伯利亚大荒原，过一两年才能飘过太平洋。
毕竟你让1993/94那几年的美国人批量来中国打工，那是不可能的，商业环境人均待遇缺口还要至少弥合5年。
不过，吸引那些露西亚专家和不得志的技术人才来，倒是轻轻松松。
“早在两年前我就放过话，别指望去年、也就是1992年就认为我们中国有希望吸引露西亚解体后的大批技术专家流入中国，为我们所用，那是不可能的。
因为去年我们也才是刚刚全面开放，距离真正能成批量接受国际化的高科技人才，至少还要一两年的建设期，才有吸引力。我在秀州、在钱塘、在沪江的那些产业园区和研发基地，周边配套和条件，也要一两年的升级才能让东欧国家的技术牛人们满意。
另一方面，大家千万别觉得USSR没了之后，那些露西亚专家就如丧考妣没地方去了——没那么快的，我前年就预言过，以美国佬的做派，他们肯定会派芝大系的那些所谓鲨臂经济学家去帮助露西亚人大破大立、休克改造的。
这种休克其实非常没有新意，就跟我1984年时全球首创的对德州仪器公司下毒手时的那样：要让曾经的USSR国企效益暴涨、显示改换门庭后效率的优越性，怎么办？
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有计划地逐步砍掉研发部！把那些据说‘就算投入了研发也做不到本领域技术竞争力世界第一’的企业，彻底放弃治疗，索性就再也不研发了，实现‘市场无形之手对科研资源的优化配置，防止重复研发造成的浪费’。
按照芝大狗们的三观，这样一来国家经济效率不就提高了么？所以，正如我1984年对德州仪器干过的那样，约翰&#183;夏柏把张仲谋开掉之后，德州仪器有快速衰落么？没有！至少前三年，德州仪器的股价表现和利润率，都是不降反升的！
就因为放弃研发带来的后遗症，是需要将近一代产品的更新换代后，才会彻底爆发出来的。你不搞研发，不会让你马上就落后，你目前还在卖的产品是不落后的，你只是没有了未来，三五年后下一代产品要迭代的时候，你就举步维艰了，六七年后，就彻底死亡了。
所以，美国人的休克疗法，不会让露西亚人一下子就如丧考妣，他们反而还能先打两年兴奋剂，享受一下‘研发开支降低，收入却没有降低，利润和全民分红反而多了’的好日子。这是末日前的疯狂。而1994年再往后，就是露西亚旧时代科研体系和人才红利彻底总崩溃的时间点。我们要做好接盘的准备。”
这番话，当然不是顾骜对公众媒体讲的，那太赤裸裸了，公众不需要知道。
他甚至也没跟舒尔霍夫或者钱伯斯提过。
他只跟手下的马风、任正义，乃至在秀州的锂电/液晶基地新收的后起之秀马仔王东，王富他们提过，算是看在同为中国人、他们还勤勤恳恳帮顾骜做事，所以顾骜才分享一些高屋建瓴的远见卓识给他们，指导他们的布局行动。
至于细节，都已经到顾骜这个层面了，他不用关心，他只关心最顶层的大战略。
顾骜就是废除研发休克疗法的祖宗，美国人华尔街那帮狗不过是拾人牙慧，所以顾骜怎么可能不知道什么关键节点做好接盘准备？
在这个问题上，谁都没他看得清楚。
随着历史的车轮迈入1994年，一切果然如同顾骜两三年前就安排得明明白白的轨迹走了。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搞电极技术的王福，就按照顾骜的指导思想，从露西亚人挖来了未来能搞出石墨烯、按照原本历史应该拿诺贝尔物理学奖的材料学和量子霍尔效应领域物理学家。
那些人在休克疗法之下，已经成了不被需要的人，在露西亚根本无法施展自己的抱负，都不用怎么下功夫挖，就选择了投靠。
当然，如果没有顾骜营造的国内科研行业那种有尊严的工作环境，这些人原本也是有可能跑到布列塔尼亚去混日子的。
所以顾骜那个“尊重劳动者”的社会商业氛围基调，真的很重要。
中国人是被当成牲畜使唤习惯了的，你天天喊“顾客是上帝”这种邪论，你还是能找到穷得过不下去的人放低身段给你打工。
可是你要吸纳老外科学家，工程师，那样氛围的国家是不行的。
要融入国际，就要在国民氛围上充分与国际接轨。
除了那些材料科学和应用物理方面的海量露西亚科学家遗产外，数学演算法领域曾经也是露西亚人的强项。
比如后世华为的任老板就在接受采访时讲过一个段子（当然也是真事儿）。
“我们公司原先就有几个小伙子，露西亚人，来了十几年了，也不会谈恋爱，就每天抱着个电脑不知道搞啥。我也不去管它们，信任他们。谁知他们就这么鼓捣了十几年，突然有一天他告诉我说：我们团队把从2G到3G的这个演算法架构突破了，这个领域我们突然就是世界先进水平了。”
这样的无名英雄，顾骜当然也是要海纳百川，来者不拒的。
凭良心说，冷战时期的传统社会主义国家，在数学类方面还是很发达的，主要数学这个东西的科研对实验器材和实验环境要求不高，有脑子就行。
其实不光露西亚这样，中国自己80年代以前也一样。
这一波被顾骜海纳百川来的人才，后来在96/97那阵子撕出了单层厚度的石墨原子，并且在两三年内逐步通过对单层原子材料的观测、研究补全了整数量子霍尔效应，最终在2006年拿到了中国人的首个诺贝尔物理学奖。（两名中方科学家与一个露西亚科学家共用拿奖。中方人员拿奖的时候是中国籍，拿奖后也一直是中国籍，不考虑归化问题）
那些弄来的演算法专家，也让夏为通讯后来在3G时代就实现了与外国人平起平坐的江湖地位、与高通不相伯仲，更是在4G时代就全面反超，掌握了全球无线通讯标准的制定权——
当然了，这一切跟顾骜后来94/95年的一波辅助操作也是分不开的。因为顾骜藉助了后来94~95那阵子，摩托罗拉公司铱星计划全面溃败的机会，从摩托罗拉低价置换到了很多有价值的资源，所以才让任正义的夏为通讯在移动数字互联网方面提前得到了一块垫脚石，在GPRS方面跟爱立信有了一战的基础。
否则，光靠任老板和夏为自身的发展，怎么可能在3G时代跟高通平起平坐？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一切战略胜利都是方方面面积累后综合爆发的结果。
……
除了那些科技层面捞到的好处之外，在世界远方的某些不知名角落，在很多顾骜不知情的情况下，也有其他可能殊途同归的有识之士在努力着。
1994年，在摩纳哥，经过数年的捂盘惜售，在露西亚经济正式被休克反噬、大批落袋为安者想要出逃后，摩纳哥的房地产行业终于爆火了狠狠一波，楼价几乎达到了1991年时的三倍。
由米娜和章莉一暗一明操持的地产公司，把300多套超级无敌海景别墅豪宅陆续卖掉，每套均价居然达到了数千万英镑的规模——全球最贵地产区块的潜力，就是那么可怕。
毕竟后世2010年代，那儿的楼价已经到了30多万欧元一平的程度，确实是全球最高的区块。
只能说这一波想落袋为安后跑路离开东欧的富人，消费力太强大了。米娜又从东欧跑路富商这整个群体身上，狠狠刮了一笔买路财。
“摩纳哥地产项目累计总利润超过了40亿英镑，太可怕了。”章莉把这个数字汇报给米娜的时候，米娜都惊呆了。
在跟东欧那些钱来路不好说的富商们彻底绑在了一块儿之后，摩纳哥那边也顺理成章又发生了不少事儿。
就在这一年夏天，已经顺利商业化运营了七年多的“卡洛琳公主号”，为了迎接更多的贵客、迎合他们新的口味，由摩纳哥王室博彩公司决定：
去法国圣纳泽尔造船厂大修、并全部更新内部装修。
然而，装修的时候却发生了悲剧的大火，整条船被烧成了空壳子。
这让米娜很是悲痛。
幸好摩纳哥地产项目的利润足够弥补她在博彩船方面的些微损失。
悲痛之余，米娜也开始找备胎——天地良心她真的什么坏主意都没想，是某些刚刚从东欧逃出来的有钱人，主动卖主求荣，说他们有接替“卡洛琳公主号”的更大更气派的货源。
那米娜也只能接受了。
而且她老老实实地买来后真的是开到法国，开到圣纳泽尔造船厂，让法国人进行最豪华的装修。
因为有了已经运营了七年人畜无害的先例，所以那些东欧待拆解大船的购买遇到的麻烦和阻力非常小。加上东欧人很放心，知道这个船是开去法国搞娱乐业的，连原厂动力装置都懒得拆了，也省了拖船，可以直接自己开。
如此一来，土鸡人也没了什么“海峡风险”堵路的理由，土鸡才不想得罪法国佬呢。
最后东欧的“卡洛琳公主号”后续替代品，也真的重新装修一新，到摩纳哥经营了几年博彩业，但再往后顾骜就不知道了。

第908章 大结局
摩纳哥那边，米娜做了些什么什么时，顾骜真的是完全不知情。
当时的他，有足够证据自证清白，正一心一意扑在“证明自己一辈子的三观和旗下企业文化是一以贯之的，不是为了黑乔布斯而随便改弦更张”，而努力营造公众形象呢。
在世界次富、亚洲首富的位置上彻底坐稳，只等盖茨下一波泡沫破裂时，就要染指首富后，顾骜也丝毫没有放松对自己价值观和旗下企业文化的要求。
因为他的存在，中国的互联网产业起步比历史同期早了整整三年，基本上93年国内就有开始搞网路概念的公司了。在顾骜的引导下，整个行业的野蛮竞争和不尊重人的情况也少了很多，卖脸和震惊部博眼球的烈度也削弱了不少。
比如就拿电子商务行业在国内刚刚起步的时候，因为还没支付宝，没有C2C的信任，只能先做B2C，马风也出现过要自建物流的困境。
当时，很多野路子和喜欢野蛮生长的HR系人才，就想搞类似后世滴滴、饿了么那样低责任高转嫁的KPI考核体制和外包薪酬标准。
这事儿就被顾骜严词拒绝、亲自要求自查整改。
“我们怎么可以给快递员和送餐人定‘单位时间内累进位单价’的计件工资？这个看起来是让我们用更少的人做更多的事，好像是提高了效率。
但是，你们那种设计，本意就是非常恶毒的，是指望快递员和送餐小哥、货车司机去闯红灯、抢时间，你们是在变相鼓励违反国家的交通法规！变相侵害公共交通安全！我顾某人的生意，不允许出现这样的雇佣制。
制定这个KPI的HR、直接批准的部门主管，全部炒鱿鱼！爱去什么公司干去什么公司干！我顾某人的一切公司都不会容忍这样不尊重员工的行为。我们可以让员工苦干、加班，但那是要我们正确引导和激励的，不是构陷于人，我顾某人不需要心这么脏的HR。”
然后，中国式的哔哔和饿团等不少想要剑走偏锋赢得不当优势的，都被顾骜清退出去了。顾骜也因此失去了一些低端市场份额，纵容了一个个拼夕、哔哔、丑团的诞生，但他在商界的美誉度和历史书上的伟大程度，却更升了一层楼。
……
1994年夏末的一天。
已经稳居世界次富的顾骜，回到了原点，在自己的故乡，在钱塘东郊，参加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公益项目的落成典礼。
其实，就在这几天里，在钱塘、在秀州、在胡州、在沪江，同样的事情都会一再发生。
第一批“外来务工人员子弟学校”，一种民间筹资公益建成、并持续提供公益办学资金补贴的中小学连读学校，将在江南大地上试点。
这是证明顾骜人生三观一辈子一以贯之的最后一环，最后一组证据。
为这事儿奔走了三四年之久、已经32岁依然孑然一身的任雨琴，看到自己多年在保镖护送下深入偏远贫困山区考察、验证、做方案的项目，终于到了落地的那一刻，内心也是欣慰不已，喜极而泣。
她作为基金会的代表，站在顾骜身边出席这个揭幕典礼的时候，觉得非常地与有荣焉，虽然她只是做考察和筹备工作的，钱完全是顾骜出的。
自从七年前拍完《红楼梦》后有些厌世出世的她，从来还没发现原来自己的人生这么有意义了。
“今天，国内第一所九年制流动务工人员子弟学校，在我们钱塘正式落成了，下个月一号，也就是九月一号，它将会招收第一批打工者的孩子就读。
这是一个文明的曙光，虽然我顾某人至今没有在山区建过一所希望小学，也从来没有响应过国家希望工程的号召、没有为希望工程捐过一块钱——但是，我另起炉灶，每年至少捐资一千多万美元，甚至更多，自筹了这个流动务工人员子弟学校项目。
今年是第一批学校正式落成的年份，今天，在钱塘，我们是第一所，这一个月内，在胡州、在秀州、在沪江的郊区，一共会有15所学校建立起来。
我们招收的免学费就读人员范围，主要是经过我们基金会的管理者亲自勘踏过的、来自全国130多个国家级贫困县中的两千多个不适宜人类再长期居住、生存环境严重恶化的最贫困乡、村。
如果他们的父母愿意走出大山，来吴越和沪江打工，哪怕他们不具备申请暂住证的最低人才准入条件，只要他们靠自己的双手在本地谋到生，有相应的证据，他们的孩子就可以不要户口也不要暂住证，直接在我们捐建的学校念书——
当然，前提是学校没有招满。与此同时，如果符合条件的学生人数暂时不足，我们也会先放宽条件，录取那些非‘不适宜人类居住’地区的外来务工人员子弟入学，这只是一个优先顺序上的排序……”
顾骜当着围观大众，把他的设想侃侃而谈说了一遍，一看就是非常实事求是，非常务实的，一点虚头巴脑的面子都不追求。
公立学校后来招生也要先优先表一生表二生，人口太多的话往外挤。顾骜既然是出钱的，也按照他的期望排个一二三四，并不过分，也没人能因为占不到便宜而闹事。
1994年下半年，国内整体的民工潮和跨省务工规模，也终于到了上亿人次的规模，虽然跟二十几年后五六亿的流动相比，依然只有20%，可也算是为顾骜和任雨琴的这番事业，提供了运作的意义和空间。
天鲲、王安这些公司本身不可能招聘那么多低学历人才，但是提供配套服务的公司却可以。
马风的阿狸巴巴“出口转内销”、在美国抢下了电商的吃螃蟹机会后，也杀回国内，自然要自建物流。
在那些没有技术含量、只要吃苦耐劳的岗位上，以临时工合同、在同等条件下优先签一些极度贫困山区的劳工，并没有什么问题——而且为了防止社会的不公平，这种优先也不是随便适用的。
阿狸巴巴和天鲲等公司，在顾骜的指示下，是这样操作慈善公益的：对于来自“不适宜人类居住”的极度贫困地区的劳工，要想被优先录用，必须是整村或者至少整组都迁出来，愿意将来不再给国家和社会制造扶贫负担，那才会享受这个优先权。
换句话说，一个村子里有一两户钉子户死活不肯离开不适宜人类居住的极端恶劣环境，非要扎在那儿，那么至少同村组的人都享受不到优先权。
这也不是株连，因为顾骜本来就是捐钱做善事，他有权选择把钱给什么人。
他既然是吴越人，是实事求是的实干注意慈善家，就不会想着去什么不适宜人类居住的地方盖希望小学刷名声。
当然他也知道自己的定位，他这辈子没法做全国性的慈善家，因为他不了解内地，幸好他也不当官，不管事，他的不了解也不至于造成损害。
大不了不了解就少做一点善事——不是减小规模，而是压缩自己做善事覆盖的范围，别超出自己的能力和认知边界去想当然。
这就足够对得起天地良心了。
“顾老板这才是真正的以人为本，真心是做实事儿的。”
“顾老板说他尊重人人平等，这不是一句口号，他是真的一辈子在坚持。不是为了打击那些谄媚消费者的竞争对手才说说的。”
“看看人家公司的快递员，有人力资源想搞累进位诱导违反交规的KPI考核制度，就被顾老板直接开除了，有良心呐。”
“跟着顾爷干必须要努力，加班，好好乾，不然对不起良心。”
顾骜其实也没提什么996，但是在钱塘和沪江，自发996的人很多，真不是顾骜唆使的，只是他们被顾骜的人格能量感化了。
“尊重人的价值，不要老是想着在没人看见的阴暗角落用尊严换钱，再到大庭广众的地方花钱买尊严。明白这个道理，很多生意其实有我没有一个样，可惜那么多人就是达不到我这个境界，唉。”
一连串的开学揭幕典礼后，闲下来的顾骜，忍不住对任雨琴说了这样一番意味深长劝慰的话。
……
（全书完）
结尾有点仓促，剧情有点破碎。
但我这个人，属于如果非要受限，导致某些东西破碎的话，宁可剧情破碎，不可思想破碎。
最后几章不收钱也好，索性就毫无心理负担地把自己来不及写完地思想，生硬地倒出来。
我知道有些人不爱看这种价值观，没办法，我从《学霸终结者》就说过，我一辈子是站“自我奋斗的中产阶级价值观”的，这部分人爱看就行了。
富豪和赤贫不爱看，不关我屁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