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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样的江湖
作者：孔二狗
内容简介
本文的主人公叫肖开元，他毕业于上海名校，职业是咨询顾问，高薪白领。但被2006-2007年疯狂的股市冲昏了头脑，对金钱过度的追求，最后误入赌海，负债百万。但肖开元没有沉沦，他顽强地振作了起来，重入职场。他遇到了不错的上司，让人啼笑皆非的下属，还有作女客户，当貌似一切顺遂的时候，肖开元忽然发现，他早已踏入了一个江湖虽是个商场故事，但是也讲男人的磨难与成长，讲良知，讲爱情，讲亲情，还讲男人和男人的友情，也讲男人和女人之间的友情。所以，连作者孔二狗也不清楚：这究竟是上海滩最精彩的职场故事，还是当今最凄美的爱情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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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杵窝子
	　　今天，我要讲述一个发生在上海写字楼里的别样的江湖故事。这里，没有江湖大哥和令人血脉喷张的铁血传奇。这里，只有A4纸和PPT，只有令人动容乃至泪下的男人磨难和成长。这里，有血，也有泪。对，其实这也是个江湖。一个别样的江湖。
	　　这故事的主人公是二狗的一个挚友。他曾经是二狗的挚友，他现在也是二狗的挚友，但曾经有一段时间，他不是。
	　　大概是一年多以前一个晚上，九点多，正在家看电视的二狗接到了一个朋友的电话。呦，居然是他！？二狗揉了揉眼睛认真地看了看来电显示，确定的确是这个朋友的来电后，按下了接听键。
	　　“二狗，在哪儿呢？”电话那边传来了朋友那有些嘶哑的声音。
	　　“家呢！你还记得我啊，还记得给我打电话啊，呵呵。”
	　　太久没有接到这个朋友的电话是二狗揉眼睛认真看的原因，二狗在接电话时依然在努力想，上次接他电话是在什么时候，半年前？或许更长？哦，不对，在2008年春节时，二狗还曾接到了他的一条拜年短信，这短信一看就是群发的，大概是什么“鼠年行大运”之类的套词。二狗一向认为群发短信暴露了当今社会人与人之间虚伪与冷漠的关系，群发短信算怎么回事？连几个字都懒得打又怎么能让人相信你的祝福是真诚的？所以，当时二狗连看都没仔细看就删除了。当然了，更没有回复。
	　　“嗯，你……有空吗？”电话那边有些吞吞吐吐。
	　　“有空啊，啥事儿？”
	　　“……没事儿，就是想找你聊聊。”
	　　“啥？！”二狗又开始不相信自己耳朵了。
	　　“想找你聊聊。”
	　　“……哦，好。”
	　　二狗之所以又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的原因是：根据二狗身边的朋友说，此人从2007年10月过后行踪就十分飘忽且诡异，谁都没有见过他，偶尔能接到此人的一两个电话，基本全是借钱的，而且，他还总是只借不还。有时候朋友打个电话问问他的近况，并没想催他还钱，但他马上就以身在广州、香港、北京之类的搪塞。“他现在没个准话”是二狗身边几乎所有认识他的朋友对他的普遍评价。
	　　但此人一直没跟二狗借过钱，他可能知道，二狗当时刚刚买房不久，而且做项目还亏了钱，也很潦倒、很落魄、很拮据。“他不会是来找我借钱的吧？”二狗在接电话时想。
	　　“那我现在过去找你？”还没等二狗缓过神来，他又接着说了一句。
	　　“现在？现在都九点多了！”二狗没想到他居然还要见面聊。
	　　“你不是总每天凌晨两点睡吗？九点多很晚吗？二狗，我真的有些话要跟你说。”他的语气很真诚。
	　　“嗯……那你来吧，来我家不太方便，我表姐现在也住在这里，这样吧，咱们去我家楼下的咖啡厅见吧，飞虹路的上岛咖啡，知道不？”
	　　“好的，那我现在就过来，十点见！”
	　　“好吧！十点我在二楼等你。”
	　　放下电话，二狗倚在沙发上愣了半晌：他究竟要找我来谈什么？
	　　二狗终于想起来了，上次见到他还是2006年9月份，那时候二狗刚买了房子，他帮二狗从虹桥搬家到虹口，二狗和他一起蜷在一辆大众物流的小货车里，那小货车六面密封，只有车顶能拉开。浑身是土的二狗和他拉开了车顶，一人点了一根中南海香烟，抬头望天，聊了一路。二狗还记得那天下着上海标志性的绵绵细雨，虽然二狗和他的身上都被细雨打湿，但谈性不减，聊了人生的理想、前景的展望……
	　　那时的他，单纯且善良。
	　　可能，男人和男人之间，只有在青春年少且事业无成时才会有真挚的沟通。男人在年长之后，必要的做作与虚伪，总会取代了真挚。
	　　那天，小货车沿着延安路高架开到了外滩，从外滩开到了北外滩……
	　　那天，不能举目四顾只能抬头望天的二狗和他看了一路的高楼大厦。那些钢铁森林，形态各异，高耸入云，或精致，或雄伟，或现代，或古朴，或奇巧，或庄严。延安路沿线和外滩沿线，的确是浓缩了上海建筑的精华。每天在地铁里提着笔记本电脑像老鼠一样忙碌着穿梭的二狗，好像在那天才第一次静下心来仰望天空，认真地端详一直生活其间的钢铁森林。
	　　小货车里塞满了东西，二狗蜷坐在车的右后方，那也是车里唯一的空隙。他在二狗的斜对面，端坐在一堆被子上，脚下踩的是装在几个大大的黑色垃圾袋里的二狗的几百本破书。
	　　“我来上海之前，我爸跟我说，在上海，没伞根本活不了。可我在上海这么多年，还真就从来没买过一把伞，但我还真就活下来了，活的还挺好！”呼吸着绵绵细雨所带来的沁人心脾的清新空气，二狗不无自得地说。
	　　“在认识你之前，我就不相信这世界上有他妈的你这样不注重生活细节的人！”
	　　的确，他有本钱质问二狗。他生活得一向很精致，上班时从来都是西装笔挺，领带总是整齐而饱满，雪白的衬衣一尘不染，皮鞋亮得几乎能照出人影。
	　　“谁像你，成天比娘们儿还收拾得还细致！你最长三个礼拜理一次发吧？就你那几根头发，有什么可收拾的？”
	　　“那也不能像你这样啊？剃个像黑社会流氓似的青茬儿，你在上海滩看看，哪个上班儿的留你这发型，就你还咨询顾问呢？还成天到处给人家给做presentation？你见客户时要是不掏出名片来，人家还得以为是黑社会流氓来要债来了呢！我就纳闷，你们老板就能容忍你留这样的发型？”
	　　“我要告诉你四点，第一，这样的发型收拾起来方便。第二，这是我的特点，容易被人记住。第三，这是时尚，黄立行知道不？你看他是不是就我这发型？第四，我们老板是个洋妞，她说美籍华人都爱留这发型，所以她看见华人留这发型就感觉舒服。”
	　　“反正我就看你这发型不顺眼。”
	　　“那你俩礼拜理一次发也没见你们老板对你青眼有加啊。”二狗有点不服。
	　　“工作？呵呵，我已经准备辞职了。”
	　　“……啥？！”
	　　“辞了，一个月累死累活，赚不到两万块钱，不干了。”
	　　“……那你辞职以后准备干什么去？”
	　　“股市最近不错，这两个多月我赚了十几万，上不上班无所谓了。”
	　　“那股市也不可能一直这么好下去啊？”虽然完全不懂股票，但二狗明白，股市不可能永远是自动提款机。
	　　“呵呵，这波行情，到一千五百点时，已经有人说到顶了，赶紧跑吧！他们跑了。但现在，你知道股市多少点了吗？还有人跑吗？谁之前跑了谁是傻子！”
	　　“那总有个顶吧？总不能这样无限度的暴涨下去吧！”
	　　“这就看谁有眼光了，依我看，一万点也不是不可能的。”
	　　“那过了一万点呢？还继续涨？你还不用工作？”
	　　“工作？我最近算是想通了。二狗我问你，这世界什么赚钱最快？”
	　　“贩毒？卖淫？你想贩毒还是想卖淫？”
	　　“我说正经的生意！”他好像没什么心情跟二狗调侃，听二狗不正经说话有点激动，连跺了几脚二狗的那堆破书。
	　　“你别踩我书！操！你说吧，什么赚钱最快！”
	　　“我告诉你，这世界上，‘钱’赚钱最快，‘钱’生钱最快。”
	　　“……”二狗一时没明白他想表达的东西。
	　　“温州人为什么有钱？因为他们能短时间内通过自己的信用筹集到一大笔钱，然后用这些钱先在上海炒房，再到山西炒煤，据说他们现在还炒车牌。他们走到哪里炒到哪里，见什么炒什么，炒什么都赚。这就是钱生钱的魅力。为什么那么些投行的分析师工资高得离谱？因为他们就是靠钱生钱的！我现在一个月辛辛苦苦赚不到两万块钱，但是要是有了二百万，想赚两万只需要我的股票涨一个点，这可能是十分钟的事儿，对吧？”
	　　“那你总归得先有一大笔钱才能做到钱生钱吧？”二狗插了一句。
	　　“也未必一开始就要很多钱，巴菲特开始炒股票时有多少本金你知道吗？”
	　　“不知道啊？”
	　　“不知道也无所谓，你明白我说的是什么意思了吗？”
	　　“……大概明白了。”
	　　“……”他笑笑，不说话了，又点着了一根烟。蒙蒙细雨中，他眯着眼睛吸了一口，看样子，挺惬意。或许，他在畅想。
	　　千万别听了他上述的侃侃而谈就认为他是个能说会道的人，其实用北京话来说，他是个“杵窝子”。“杵窝子”这个词的意思大概就是跟自己的亲人、朋友总是能言善辩滔滔不绝，但是见了生人和外人却有点唯唯诺诺、不敢说话，或许还有点自卑、有点腼腆。二狗和他性格不大一样，二狗在生人面前是半个土匪，在熟人面前，那就是土匪。这可能就是南北方性格的差异。
	　　小货车开到了延安中路，头上的天空中出现了一个又一个直插云霄的大厦，上海雨天的天空好像很低，低到还不如浦西的那些三十几层的高楼高。
	　　“二狗，你说你留在上海工作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在上海这样一个国际大都市能功成名就，然后衣锦还乡吗？”
	　　“……我啊，我……”二狗还真没想过。二狗这个土匪被他这个杵窝子问懵了。
	　　“你以前不是说你如果大学毕业就回老家，你家可以很快把你安排到市政府工作，然后那什么，平步青云么？”
	　　“我那是瞎说呢，瞎吹呢。我主要是怕我爸妈管我，他们总爱收拾我，离他们远点儿，我自由点儿。”
	　　“呵呵，你说的不是心里话，哪儿好比的上自己家好啊？在上海这些年，你受过多少罪，我清楚。而且，我也清楚，你留在上海是为了让自己的人生不平凡。”
	　　“……”二狗当时没答话，怔怔地抬头看着一座又一座高楼大厦……或许，他说的对吧。
	　　“你想让自己的人生不平凡，想证明自己的人生不平凡，你说用什么证明最好？！”
	　　“……”二狗还在想他刚才说的话，没回答他提出的新问题。
	　　“我告诉你吧，钱！”
	　　小货车转过了“亚洲第一弯”，也就是从延安高架路转向外滩的那个弯，开到了黄浦江边，左边是十里洋场的古典西式建筑群，右边是陆家嘴金融区的摩天大楼。那天好像是快过国庆节了，外滩上的建筑，都挂着中国的国旗。
	　　“看了吗？那么多国旗，都是咱们中国的国旗，这是咱中国的上海，咱们中国人穷了一百年了，也该轮到咱们中国人有钱了！”如果不是小货车过于颠簸，他非站起来喊不可。
	　　中山东一路的左边十里洋场的西式建筑上的中国国旗好像是激发了他的爱国热情，黄浦江对岸那些摩天大楼又激发了他对金钱的渴望。他显然十分激动，连踩了好几脚书。
	　　“……呵呵。”二狗看着他傻笑，不说话。
	　　“……呵呵。”他也看着二狗傻笑，也不说话。
	　　二狗和他同时安静了。两个半熟的男人，都怀揣着梦想，都对前途充满着憧憬，都想能在上海滩扬名立万。但相对比而言，他对上海的热爱和对成功的渴求应该都远远超过二狗：
	　　第一、他是上海人，当然热爱这片故土。哦，不对，还应该加上俩字：他是上海“本地”人，上海“本地”人的意思是指不是出生在上海市区，而是出生在浦东、南汇等郊区的上海人，在上海人眼中，他们要比出生在上海市区的宁波、苏州等地人的后代要多少差一个层级。二狗还记得，他当年第一天来二狗所在的公司上班时打电话在说上海话，二狗对身边的一个上海女同事说：“哦，他也是上海人。”那个女同事说：“嗯，他是上海本地人。”二狗问：“嗯？口音相差很大吗？”二狗的女同事答曰：“他们想学上海市区的话可能要一辈子，我一听就能听出谁是上海本地人。”二狗确定，当时和女同事的对话肯定被在打电话的他听见了。因为，二狗在对话时看他的脸“刷”的一下红了，然后进公司两个礼拜，居然没跟那个上海女同事说一句话。
	　　第二、据二狗所知，他经历过一次感情挫折。当然，也可以不称作感情挫折，因为他只是在上大学时暗恋一个家境很好的漂亮姑娘，这姑娘叫阿南。生性腼腆的他始终也没正式表白。而阿南可能仅仅把他当成普通朋友，男朋友换了一个又一个，就是没他的份儿，他足足等了四年。等到大学毕业时，他终于狠下了心表白，但那姑娘说：“我们……好像不大合适吧！”然后还说了半句话：“其实吧，我觉得你人倒是挺好的，但是……”这转折后面的潜台词姑娘没说，但他就认定姑娘是因为他家境一般，没有功成名就，所以不喜欢他。他渴望成功，迫切地渴望。那姑娘现在还没结婚呢！没结婚就有机会，是不？他着急啊，如果自己再不成功，那姑娘一旦嫁人了怎么办？
	　　二狗的思绪被手机铃声打断了。
	　　“我再有五分钟就到了。你下楼吧！”
	　　“好。”二狗匆忙换上衣服，开门就走。
	　　走到门口，二狗想起了点儿事儿：银行卡没拿。
	　　他一旦跟二狗借钱怎么办？虽然他半年多没联系过二狗有点过分，虽然他在朋友口中已经成了言而无信之人。但，毕竟，他不但和二狗做过两年的同事，而且他还是二狗仅有的几位挚友之一。要知道，男人之间成为挚友，可比女人之间成为闺蜜困难多了。
	　　虽然二狗也很落魄，但他现在肯定比二狗更加落魄。二狗想了想，回房间里拿了工资卡。今天刚发的工资，还了房贷又还了信用卡，交了水电煤费，还剩下一些，或许能帮他救救急。

第二章 肖开元
	　　二狗刚走到上岛咖啡的二楼就看见了坐在邻近楼梯口的一张桌子旁的他。
	　　二狗几乎要认不出他了。
	　　笔挺的西装变成了一件宽大还有些褶皱的深绿色T恤，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现在看起来明显有些蓬乱，以前刮得干干净净的脸上多了很多胡茬子，连笔直的腰杆看起来都有些微驼。虽然他还依然清秀，但脸色苍白而疲倦。虽然他依然还是帅哥，但却显得萎靡又落魄。而且，眼睛里，还有些血丝。仅仅一年多没见，他看起来已是暮气沉沉。
	　　他怎么了？究竟怎么了？这还是二狗印象中的他吗？在过去的一年多里，在他身上，发生了什么？
	　　忽然，二狗觉得有点心疼。
	　　“开元！”忘了介绍了，二狗的这个朋友叫肖开元。
	　　“……呵呵。”肖开元那苍白又疲倦的脸上多了一丝笑容，显然笑得很勉强。
	　　“喝点什么？”
	　　“咱俩都喝珍珠奶茶吧，你一直挺爱喝的。”
	　　老朋友就是这样，多久不见也不会觉得陌生。他不但记得你，还能记得你爱喝什么，让人觉得心里暖暖的。二狗叫来了服务员，点了两杯原味的珍珠奶茶。
	　　“找我啥事儿？！”二狗没废话，直接问了。二狗琢磨着，他应该是来找二狗借钱的，他只要开口，那二狗立马就把工资卡里的钱全取出来给他。反正，也没多少钱。
	　　“没事儿，就是想找你聊聊。”
	　　二狗发现，肖开元说话时不大抬头，好像不敢看二狗似的。而且，说话的声音也比以前小了许多，支支吾吾的。
	　　“好吧！聊呗！咱就说说，你过去的一年多里都干了些什么？为什么我说了不下二十次要请你吃饭喝酒，你一次都没来过？！以前的同事聚会、朋友聚会你也从来都不参加。我还以为你真的要跟我绝交了呢，我琢磨着我没得罪你啊。说实话，开始那几个月见不到你我还挺想你的，但是现在，你要是再有半年不给我打电话，那我真他妈的就忘了你是谁了！”二狗说。
	　　“我一直……挺忙的。最近我找到了个工作，MIF。”
	　　“哦，不错啊！”二狗知道，MIF是一家外资的咨询公司，在业内曾经也是名气响当当。当然，现在据说优秀的咨询顾问流失了许多，已经不比当年，但是破船也有三千钉，而且该公司的福利待遇还算不错。
	　　“嗯，还可以。”
	　　从他的语气中，二狗听不出来哪怕一点点找到工作的兴奋。二狗还发现，他在整个对话的过程中，一直在摆弄手机，不怎么抬头。二狗说过，他是个“杵窝子”，也就是说，他以前只有在见生人的时候，才像现在这样。但今天，他面对的是他的挚友二狗啊。
	　　“工资待遇咋样儿？”
	　　“税后大概不到两万吧？！”
	　　“那和你一年多以前没区别啊！”
	　　“有个工作就去呗！现在考虑不了那么多了。”肖开元好像话中有话。
	　　“那也不能将就啊。”
	　　“我现在的处境比较糟糕，呵呵。”
	　　“你把话说完！为什么糟糕！究竟糟糕到什么程度？！”
	　　是个人就看得出他现在的处境的确是糟糕。当年意气风发的翩翩青年，现在如果不仔细看，还以为是一落魄的中年男人。这才仅仅一年多的时间啊！
	　　肖开元清了清嗓子，抬头看了看二狗。看样子，他终于要说话了。
	　　“二狗，在过去的一年多里，我经历了大起大落、大喜大悲，都是你难以想象的级别的。但到了今天，我真的明白了，劳动才最光荣，成功没有捷径。当然了，这可能是个极其浅显的道理，是个人就懂。但是，我真的是经历了一番，才弄明白。”
	　　“嗯……”二狗是个愿意聆听的人，听了他这句话，二狗就知道了，他终于想说了。
	　　接下来的内容，也可以不称之为对话，因为，这是刚才还在支支吾吾的肖开元一个人在说，在倾诉，而二狗，在目瞪口呆的听，听得已经忘记了说话。
	　　“2006年秋天我辞职以后，拿着三十几万积蓄就进了股市。二狗我觉得我真的有眼光，你知道那波行情有多好吗？三十几万，到了春节时，已经炒到快六十万了，这时，我又让我爸妈拿出了他们的十几万积蓄给我，这样，我就有了七十多万……”
	　　肖开元的家庭，真不算富裕，起码在上海人中不算是富裕。他家住在上海郊区，开着个小商店，这小商店就是他家全部的收入来源，十几万块钱，对于他家来说，真不是小数。在肖开元读大学的时候，他家就花了十几万在闵行区（上海的郊区）给他买了个小房子，那时候房价低，十几万就可以买到个四五平米的房子，当时据说是倾他家所有了。估计后来的几年中，他家又攒下了一笔钱，肖开元应该拿的就是这笔钱。
	　　“当时也就是一个多月的时间，我就赚到了一百万，才四五个月的时间我的财产就翻了一番，你说说，我当时还会觉得上班儿有意思吗？那段时间，你经常半夜一两点钟给我打电话找我喝酒，我总推掉，其实我那段时间真是忙，我每天要研究股票到深夜，还要不停地盯着一些论坛看消息，哪儿有时间喝酒啊？对了，二狗，你知道不，我赚到一百万时，我给我哥看，让我哥哥数账户上有多少位，他怎么数都数不过来……”
	　　肖开元的哥哥是个弱智，智商大概相当于六岁左右的儿童，连穿衣服都分不清楚反正面。就因为他的哥哥是弱智，所以他家才有了二胎的指标，肖开元才能降临到这个世界上。但有一点很奇怪，他的哥哥虽然是弱智，但就是知道对弟弟好，从小就把所有的好吃的留给肖开元吃，自己从来都舍不得吃。肖开元小时候，他哥哥每到他放学的时间就站在家门口等着，一旦肖开元回来的晚点，他哥哥就哭。如果有小朋友欺负肖开元，他哥哥就冲上去打，他哥智商不高但力气不小，下手又没个轻重，好几次险些酿成血案。
	　　“那时候我们全家人都高兴，我也高兴啊。那时候我都有勇气给阿南打电话了。我好久都没联系过她了，我问她现在怎么样。那时候阿南好像跟她男朋友分手了，正郁闷着呢。我就把她约在了恒隆广场吃饭，吃完饭，下楼时我顺便陪她在一楼逛了一圈，我看她在Gucci的专柜盯着一个包看了很久，那包两万多。等她回家以后，我回头进了Gucci的店就刷卡买下了那个包，给她快递了过去，那时候，两万多可能也就是我在股市上两个小时的收入，那点儿钱对我来说，真无所谓。不过，没两天，阿南就又把包给我快递回来了，她说真的谢谢我而且真的很感动，但是不能接受我这么贵重的礼物……对了，二狗你还记得阿南吗？”
	　　以前每次提到阿南，肖开元总是很兴奋，但那天例外，肖开元说这话的时候，显得有点沮丧。看来，即使有了钱，也的确未必能获得一切，比如感情，比如幸福。
	　　二狗怎么会不记得阿南呢？二狗还看过他俩毕业时的一张合影呢。那照片儿上，就他们俩。阿南的个子很高，约有一米七的样子，身材很好。大大的眼睛，高高的鼻梁，精巧细致的嘴唇，虽然显然是素面朝天，但看起来却是说不出的漂亮和精致。阿南穿了条很普通的牛仔短裙，上身穿了件鹅黄的T恤，要多简单有多简单，但却让人觉得高雅大方，青春逼人，比那些在马路上、商场中见到的浑身名牌、手中提着名包的胭脂俗粉，不知道要强出多少。的确，阿南这样的姑娘，是不需要提Gucci包来证明自己的身价的，随便提个包、随便穿件衣服，就会有很多人去效仿。看了照片儿，二狗立马就知道肖开元为什么喜欢阿南了，如果二狗在生活中遇到这样的姑娘，也会喜欢的。不知道是不是为了摆造型的需要，阿南居然还勾着肖开元的手臂。肖开元穿着牛仔裤和一件蓝格子T恤，看起来也很精神。他本来就是个帅哥。但是，表情好像有点不自然，有点紧张。可能是阿南第一次挽住他的手臂，他有点局促、有点受宠若惊吧。
	　　这照片儿上俩人长得都不错，挺金童玉女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二狗觉得有点儿不和谐。还记得那时候肖开元问：“二狗，你说我俩配不？”二狗当时很不厚道地说了实话：“看长相看身材吧，你俩是挺配的，但是呢，却觉得好像有点不配的地方，究竟是哪儿，我还说不清楚。”
	　　肖开元喝了口奶茶，舔了舔有点干裂的嘴唇：“我就知道你一定会记得，呵呵，当时我想，可能是礼物还不够打动她吧，我再努努力，多赚点儿钱，一定能打动她。我那时股票账户里有一百多万，行情又那么好，钱肯定来得容易。”
	　　听到这里，二狗有点迷糊了：对，谁都知道2007年股市的大行情，但这肖开元怎么就落魄到了今天这境地？

第三章 赌海无边
	　　“这些事儿，我只可能跟你说，如果不和你说，我觉得要爆炸了……”肖开元说这话时那双无神且无助的眼睛中，流露出来的是真挚。
	　　的确，很多人有了事儿以后不愿意去倾诉，尤其是有了引以为耻的事儿，更不愿意说给别人去听，宁可一个人憋着。生活在都市里的人压力本来就大，如果不能适时倾诉，恐怕真的会被压倒，真的会爆掉。如果能找到合适的人去倾诉，就有可能不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2007年的4月，我职业炒股，每天需要大量的信息，所以我加入了一个上海本地的炒股的QQ群，在那里认识了很多股市里的高手，我们聊得不错。当时股市好，大家的资产都在迅速膨胀，所以我们也经常一起出来吃喝玩乐，腐败。认识了他们，我才知道以前的眼界有多狭窄。我们成天研究怎么换工作能涨点工资，要攒多久的钱能买辆像样的车什么的。我认识他们之后，才明白什么叫有钱人的生活。当时我们经常出来聚会的二三十个人，他们多数都像我一样，不工作。有的以前是专职炒楼的，前几年上海楼市火爆的时候赚了一大笔，看到股市不错，又进了股市。有的是投资一些有前途的小公司或者饭店，按月分红。他们根本不用工作，每天就琢磨去哪儿吃去哪儿玩。认识他们以后我就在想，什么时候才能过上那种生活。”
	　　“二狗我知道你肯定在想，我一定是想赚更多的钱，然后去追阿南吧。呵呵，其实这可能仅仅是我的初衷，到后来认识了他们这群真正的有钱人，我真的希望能过得上他们那样的生活，我的衣着品位爱好这些方面都在向他们学习，从他们身上，我也的确学到了很多优秀的东西。”
	　　“反正我在过去的一年多里就是这样的，俩字：狂躁。今天我来找你聊天，不是为别的，就是为了说说我这过去一年多所走过的路，你也不用骂我，你想骂我什么我都知道，我早已自己反省过无数遍。”
	　　“我对钱的追求这么狂躁你觉得不可理解对吧？那是因为你从小衣食无忧，没缺过钱，也没因为穷被人鄙视过，而且，你也从未大富大贵过，你一直在小富即安地过着日子。没钱的痛苦你没经历过，短期内赚到大钱的快乐你更未曾拥有过。钱的魅力，你根本从未体会过。所以，你也别太鄙视我了。我可以这样说，如果把你换成是我，那你或许会跟我走一样的路。”
	　　“去年的5&middot;30股市大跌，你知道我损失了多少吗？就那短短的几天，我损失了至少三十万，三十万啊，像我们这样的人想攒下三十万至少要两年的时间吧。当时我每天都睡不着，着急，心疼，我所在的那个QQ群在那几天已经炸锅了，大家都在那儿骂。那几天我还回了趟家，真是奇怪，我哥哥见到我就哭，我爸问他哭什么，我哥说我肯定遇上事儿了，翻来覆去就这一句。我也不知道我哥哥怎么知道的。我爸爸看新闻也知道股市下跌了，问我亏了多少，我说没亏多少。我爸爸还安慰我说：早晚会涨回去的，别着急。但二狗你能承受在几夜之间损失三十万的痛苦吗？你想想你能吗？当时我依然满仓操作，每天看着账户上的钱减少，真是寝食难安。当时QQ群里的人也都跟我一样，我本金少，亏的还算少的。就在那段最痛苦的日子里，我跟群里的一个小富姐聊天……”
	　　“我和她以前见过几次，她当时和我关系很不错，相互的印象也不错，要不是她已经结婚了，还比我大一点，我们说不定真搞对象了。那天夜里就我们两个人在群里，我和她抱怨了一通股市以后，她说她现在在忙，我问她在忙什么，她说她在打球。我很纳闷儿，这大半夜的打什么球。她告诉我，她是在赌球，而且，她最近在股市上损失的一百多万，已经靠赌球赢回了大部分。我当时也很纳闷儿，那时候五大联赛、冠军杯都已经结束了，她还有什么球可赌。她告诉我说，只要想赌，球天天有。五大联赛结束了，还有芬兰超级联赛、瑞典超级联赛、日本职业联赛、美国职业大联盟可赌，只要想赌，根本不用愁没球赌。”
	　　听完肖开元这句话，二狗感觉脑袋“轰”的一声，马上就明白了肖开元为什么近况如此之糟糕，为什么自己说自己万劫不复。吃不穷喝不穷嫖不穷，但是赌的穷抽的穷，赌和抽染上任何一样，完蛋只是时间的问题了。二狗望着肖开元那无神的双眼，挺绝望。
	　　“我以前只听说过赌球，但是从来不知道球该如何去赌。我问她怎么赌，她说很简单，找个上海的皇冠代理庄家，给一个皇冠的外围，然后设定一个单场下注的上限和每天下注额度的上限，先下注，再付款，每周一结账。如果我想要，她可以帮我跟她的上家打个招呼，给我拿一个。我听到以后觉得挺兴奋，因为我认为我对足球还是很了解的，现在在股市里赔了这么多，我为什么不从球上捞回来呢？我当时就跟那小富姐说帮我要一个皇冠的外围，我也玩几场，大的不玩儿，单场上限一万元就成，每天的投注上限二十万。小富姐欣然应允了，第二天庄家来了趟我家，就把那外围给我了。”
	　　“对赌球来说，一万一场真不算大的。再说，我股市上刚赔了三十万，要是赌的小能赚回来吗？拿到外围的当天晚上我就开始研究。什么芬兰、瑞典的球队我也不熟悉，什么拉迪、汉卡、英特杜古，哥登堡什么的，这样的球队咱们以前听也没听说过，但是居然都开出了盘口，然后我就开始像研究股票一样研究球队，研究盘路。我自信我比别人要赌得好。首先我懂英文，我可以上国外的网站上查一些资料，这些资料一般人都没法掌握，其次咱们的工作就是每天算数，我相信我在数学方面也比别人要强得多。赌博这道理我懂，无非就是跟赌博公司的那些数学家对赌，庄家抽点儿水钱。”
	　　二狗深知，人的贪欲是无穷的，这一点尤其体现在赌博上。即使肖开元赢了三十万，那么他也不会罢手的，他肯定还会想赢五十万，赢到了五十万，他又该想赢一百万。赌博这样短时间就能够让自己资产翻几番的诱惑与刺激，又有多少人能抵挡得住？赌海，真的没边儿。

第四章 涅槃
	　　“我开始的时候是小赌小输，每天只赌几场。后来赌的越来越大，输的也越来越大。每天从早赌到晚，饭不吃水不喝，坐在电脑前，有球就赌。每个周六周日，基本上从来不睡，中午开始赌日本联赛、韩国联赛，晚上赌英超、英冠、英甲、英乙之类的联赛，再到后半夜赌西甲、西乙、葡超，天快亮了再赌几场南美联赛、美国职业大联盟，整日整夜不睡，人在电脑前一坐就是一天，三十多个小时不睡，却麻木得不知困倦，唯一能让我提起兴致的就是比分网的鸟叫声。”
	　　“我连英格兰非职业联赛都赌，赌到最后，是见球就赌，什么日本女子足球乙级联赛、德国南部联赛、挪威乙组联赛、澳南超，只要是场比赛，只要开出盘口，我就能下个两三万元。我那时完全红了眼，觉得赌的已经不是钱了，整个人像行尸走肉一样，对世界上发生什么事儿都不关心，只知道赌球。好几天下一次楼，每天就沉浸在这里面，无法自拔。”
	　　渴望看到光明的人，如果选错了路，那么，可能走向的就是看不到底的黑暗。过于渴望看到光明的人，可能更容易选错路。在这个过程中，他可能浑然不知，还固执地认为自己依然在寻找光明、走向光明。
	　　“到了去年九月初，我股票账户上的钱已经被我赌球输光了，股票虽然在那段时间还在狂涨，但是，远远没有我输钱的速度快，我已经无力再给庄家结账。然后，我开始借钱。因为，我赌博已经重度成瘾。我从父母那里拿来的十几万本金早就输掉了，股市当时大涨，我不知道该如何向他们交代。”
	　　“可是我已经无路可退了，只能到处借钱！这样跟你说吧，能借的我已经全借了，能开口的我已经全开口了，朋友、同学，前前后后加在一起借了有四十多万吧。第一次张口跟人家借钱，几乎身边的朋友都相信我，都愿意借钱给我。但我让他们失望了，我从来没还过。”肖开元说这些话时，表情十分地平静。这平静是来自于他的麻木不仁还是无耻？
	　　“这四十万没用一个月的时间就输掉了。后来，四处借不到钱的时候，我就借了高利贷。结果你也猜得出来，又输了。我想一死了之，这世界上还有比我更败家的人吗？我父母生我养我就是为了让我这样去败家吗？我曾有几次想过要去死。第一次是发现我的账户已经归零的时候，第二次是输掉了所有从朋友那借来的钱的时候，第三次是被高利贷第一次追到家里逼我的时候。这三次，我都想过去死，都买了大量的安眠药。但是，最后都没能下得了这个决心，因为，我每次已经决定想去死的时候都会想起我那白发苍苍的父母和我的哥哥，我抛不下他们，他们活着的重心就是我，我如果死了，他们会有多难过？我不敢去想。”肖开元在说这些的时候，表情依然平静。
	　　“我已经死过三次了，现在不会再想去死了。两个礼拜前，放高利贷的说如果我再不还钱，他们就去骚扰我的父母，找我的父母要钱。所以，我想到去卖肾，我上网查了资料，卖一个肾没什么太大的问题，死不了。当时高利贷帮我联系了黑市上卖肾的，价格大概十八万左右，我当时想，卖了肾能顶一顶，还上一半的高利贷。结果，我去检查完以后，人家说我的肾源不匹配，没法交易。那天，放高利贷的第二次来到了我的家。
	　　“他们来了三个人，到了我家以后，我让他们坐下他们都不坐，他们就问我怎么办。我说我没办法了。他们说：那好，没办法了，那就直接去找你的父母吧！要是你的父母也不愿意管你或者没办法帮你还债，以后你自己或者你的家人出了什么事儿别怪我们啊！然后我笑笑，没说话，拿起家里的水果刀狠狠地扎在了自己的大腿上，血顿时就湿透了我的裤子，我告诉他们：想去骚扰我父母就去吧！我等着你们去！！”
	　　二狗惊呆了，肖开元可不像是从小生长在“土匪大院”见惯了打打杀杀的二狗，他可从小就是个好孩子，可居然敢一刀扎在自己的大腿上！这样的事儿，即便是二狗从小就认识的不少狠角，也没听说谁真这么干了。
	　　“你肯定不会想到我会这么干吧，其实也没什么，我这样的人，一刀的惩罚太轻了。再说，经过一段时间跟庄家和放高利贷的周旋，我已经能看透他们的心思了。当时我扎了自己以后，他们中间领头的跟我横眼睛说：册那，跟我玩儿横！你还以为我真怕啊？你这样的我最不怕了，我见的多了，你的意思就是你烂命一条对吗？好，你把窗户打开，我抱着你一起跳下去！”
	　　“我当时腿上扎着水果刀都没拔，二话没说，走到窗前就打开了窗户，跟那领头的说：你觉得我家这楼够高吗？我说话的时候挺平静。然后那两个跟班的就拉住那领头的说：大哥，别跟他这无赖一般见识，别跟他这无赖一般见识！”
	　　“呵呵，虽然那领头的说他不怕，但我这时候就看出来了，他嘴硬，他怕了。这时候我觉得火候差不多了，跟那领头的说：大哥，钱的确是我拿的，这东西有借有还，兄弟我现在是暂时困难，没想过要赖账，只要兄弟我还活着，不管是本金还是水钱，我肯定一分不差的还给你！我只希望大哥你别把事儿弄到我家人那去，那是我的底线！”
	　　二狗长舒了一口气，但还是不相信这事儿是当年因为被女同事说了一句“上海本地人”就会脸红、然后还半个月不跟那女同事说话的肖开元干出来的。
	　　“那领头的跟我说，兄弟我看你是个读过书的人，所以当时把钱放给你，你知道吗，我每天晚上在二八杠的场子里借出去的水钱日息都是三分，但我当时借给你的是一分，我够意思吗？你现在弄出这样的事，你觉得对得起我吗？”
	　　“嗯，当时我说，大哥这事情肯定是我不对，钱我肯定是照还，我都要去卖肾了还能是不想还你钱？但我现在没有，你逼死我我就能还了？咱们好说好商量，这钱我暂时还不了，就算是一分的水钱我也承受不起，你就按借短贷的月息给我，月息百分之十，你看行还是不行！我是真想还钱！”
	　　“他说，借你日息一分已经够低了，你还想怎么样！我说，大哥，兄弟现在是真为难，是真的没办法。那领头的看着的全是血的大腿和我腿上的那把刀子说：等我回去跟我老婆商量商量吧。然后我把他送出了门外，他临走时还跟我说：你别以为你耍横我们就怕你了，我看你是个念过书人，应该是知书达理的，放你一马，你明白吗？我说：明白，大哥回去跟嫂子商量商量吧。”
	　　“我当时就知道，这事情的主动权已经不在他手里了，而是在我手里了。随后，我又给赌球的后庄打了个电话，叫他也来我家。对了，我还欠那后庄二十多万。其实那后庄对我一直还算客气，虽然我欠他钱但他也一直没怎么逼我。那天我让他来我家，是真想和他好好谈谈。那后庄一来我家看见我大腿全是血就吓了一跳，以为我被人捅了呢。我跟那后庄讲明了情况，那后庄说：兄弟你何苦啊？我笑了，不这样不行啊。”
	　　“然后那后庄跟我说：兄弟我可没逼过你，你也不用跟我这样，但是呢，你也知道，你输的钱我只吃三成，要交到皇冠公司三成，还有其它四成都是兄弟们的，我这三成你什么时候还我都行，但是那七成你得先都给我啊！回水我给你了，输十退一我也给你了，我根本就没在你这赚什么钱，我这两个月日子也挺苦，都是那些枪手在赢钱，我也快被逼死了。”
	　　“当时我跟那后庄说：你一向对我不错，兄弟我领情了，但是我也没少在你那输，对吧，你吃三成也赢了我不少。我今天既然找你来就不是想赖账，但是我近期真没钱，这样吧，我分期付款吧，两个月后，每个月五千块，如果有了钱就一笔都还清你，行吗？”
	　　“他说：那怎么行，每个月只还那么点，再说，我也得跟别人敲账啊！我说：没办法，那你看咋办，我只有这个能力。他想了半天，叹了口气说：写个欠条吧！”
	　　“嗯……我的外债，加起来快一百万了。我的那点儿工资，连还高利贷的月息都不够。”肖开元居然还笑笑。
	　　二狗忽然发现，眼前的这个肖开元虽然精神萎靡又两眼无神，但是，二狗从他脸上那平静的表情看到的绝对不是麻木不仁，却是镇定与坚毅。能如此平静地叙述这么一段让人惊心动魄的悲惨际遇的人，了不得。就这短短一年多的时间，肖开元好像不仅仅外形上不再是青涩的小男孩的模样了，而且，好像整个人，也成熟了许多。
	　　他经历了炼狱。
	　　“我欠一百万了，所以，我还想赌一把，我已经输得什么都没了，还怕什么呢？拿我的人生赌，我要赌我的人生路。我要去工作，拼命工作。我，要赢回我所输掉的一切。”肖开元说这句话时终于抬头，睁开了满是血丝的双眼看二狗，认真地看二狗。
	　　那双眼睛不再无神，而是，刚毅而果决。
	　　凤凰，每五百年，就要背负着所有的怨气和仇恨，在梧桐枝上自焚，以牺牲来换取人世间的幸福。经历烈火的折磨与考验后，它会获得新生，重生后，其羽更丰，其音更清，其神更髓。
	　　对，这叫涅槃。

第五章 孤雁
	　　“现在MIF公司正是江河日下，咱们以前的同事现在都不屑于得去这个公司面试，但我，却把这个当成我的机会。在一个精英荟萃的公司，很难出头，二狗你说对吗？在这样一个正在下滑中的公司，我如果能竭尽全力地工作，我想或许很快就会得到重用，工资可能会大幅度地提高。这肯定不是一个最好的工作机会，但这确实是当前最适合我的工作机会。当时我就告诉面试我的人说，我正是你们要找的人。可能，他们没有一个人懂我的意思。”
	　　良禽择木而栖。但职场中，良禽未必是要择“良木”而栖，更重要的是要择“适木”而栖。
	　　“债务，正是我努力的动力。在我最艰难的时候，它最终没能压垮我，现在，还会压垮我吗？”
	　　看到肖开元这张苍白憔悴的脸和他那勉强的笑容，二狗心酸，说不出话。倘若肖开元的父母和他的哥哥看到他现在这个样子，恐怕早已泪流满面。择高粱，谁承望流落在烟花巷。
	　　“在过去的两个月中我每天把自己关在那个一居室的家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的，一丝光也不让他透进来，我快变成蘑菇了，呵呵。我的电脑开着，从早到晚就放一首歌，这首歌，我听了两个月。我过去的两个月里，手机一直是静音，因为我怕听到催债的电话，一听见手机响就哆嗦。今天出来时，我把手机调成了铃声，以后我再也不会静音。我现在这手机的铃声，就是我在过去的两个月里没日没夜听的一首歌。二狗，这歌也下载在了我手机里，我放出来给你听听。”
	　　肖开元慢慢地从口袋中掏出了手机，播放了一首歌，他的动作，有如八旬老翁。手机的声音不大。听这首歌时，二狗和肖开元都没有说话，肖开元在怔怔地看着咖啡桌上的手机，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二狗听过这首歌，这首歌是陈百强的《孤雁》。
	　　小小孤雁流泪哀鸣，只剩只影路难认。心里害怕芦苇的深处，再起杀禽声。不想多望人面太狰狞，收拾痛楚路重认。风里唤叫从此不可听，当初那些共鸣，瑟瑟秋风吹得更响。寒风冷而劲，振翅远飞快快上路，离开这儿的苦境，河边满地有伏兵。
	　　肖开元依然怔怔地看着手机，但眼中，显然有泪花。
	　　小小孤雁流泪哀鸣，收拾痛楚路重认。心里害怕仍要挣扎求存，作千里长征，不敢奢望前路安宁，饱受痛苦胆战心惊。虽已倦困仍要飞越重洋，怎管秋风再劲。恳请西风帮它去冲，送它去逃命，振翅再飞探索前程，行踪纵然不定，愿赶上当初那雁影，让它再享昔日温情。
	　　肖开元，就是那只孤雁，那只形单影只可怜的孤雁。他已受尽折磨，满是痛苦与恐惧，但今日，欲振翅重飞。前路，依然崎岖、凶险。肖开元尽管是咎由自取，但也实在是让人不得不心生怜悯。
	　　“前两天下午，公司给我打了电话，让我准备一下，明天到了单位就要用几天的时间写一份关于一个中国大陆地区ABAB软件应用情况市场分析的策划书，要拿我写的策划书去竞标，据说，这项目老板很看重，这项目大概有十几万美元。”
	　　“ABAB软件据说是个新东西、新软件，进入中国大陆市场也就是两三年的时间，最近的一年里才开始大规模应用。我刚才来之前上网查了查资料，发现好像还没有公司针对这个软件进行过研究，这个软件需要的硬件系统配置实在太高，应用领域虽然很广泛，很有市场前景，但是国内好像应用的并不多。而且听说，目前民用的特别少，多数是应用于军事领域，成功案例可能多数都是军队的采购，军队的采购……这第一手资料估计很难拿……二手资料估计目前也没有……”
	　　“这个项目应该很难，如果我做快速消费品研究的项目，那肯定不会出什么纰漏，但是肯定也不会做出什么成绩，对吧？想要做出成绩，一定得做些一般人做不出的东西，承担一些别人不敢承担的责任，才能获得认可和赏识，对吗？二狗，我现在必须要快点做出成绩，明白吗？！”
	　　“二狗，虽然，我走了弯路，岔路，但是我的理想，没有变，而且，永远也不会变。”
	　　肖开元说完，看着二狗，笑了。这一晚上，肖开元这是第一次流露出真诚的笑容。
	　　二狗也笑了。一年多以后，肖开元和二狗这两个都经受了不同程度挫折的男人，再次相对傻笑，那笑容一如一年多以前的那个小破货车的车厢里。只是笑容中，多了些沧桑。
	　　“先生，您好，我们这里马上就要打烊了。”服务员走过来催二狗和肖开元了。
	　　“开元，你也知道，我前段时间做项目亏了钱，我帮不了你太多，这是我的工资卡，你拿去，钱不多，不到一万块。我光棍一个，怎么也没事儿，急了还可以刷信用卡，信用卡也能取现。”二狗递出了自己的浦发行的工资卡。
	　　“谢谢，二狗，不用。”
	　　二狗佯怒。
	　　“第一，你的这点儿钱根本不能解决问题。第二，我还想以后能跟你说说话，拿了你的钱，我就不好意思再来找你聊天了，我想来想去，现在，我就剩下你这一个朋友了，我不想连你也失去。我跟你说过的话，希望你能为我保密，直到有一天我认为你可以说了的时候，你再跟别人说，可以吗？”
	　　“一定。”
	　　买完了单，二狗和肖开元起身下了楼。下楼时，二狗才发现，肖开元的腿，是瘸的。
	　　在飞虹路安国路的路口，二狗拦了辆车：“开元，保重，好运。”
	　　“我已经在江湖上滚过了一遭，我还怕什么？放心吧。”肖开元再次露出了真诚的笑容。
	　　回到家，二狗看了看挂在自己家门上的那个挂历：2008年3月2日，星期日，农历正月二十五。
	　　二狗拿起荧光笔，在那本2008年的挂历的每一个礼拜日都重重地涂上了颜色，涂了足足有二十分钟，目的是，每个周日晚上的九点，二狗都要给肖开元打个电话。
	　　2008年一整年，二狗还真坚持了下来。只是，越坚持，二狗越替肖开元捏一把汗。自以为滚过油锅，滚过钉板的肖开元，重入职场的时候，享受的不是浪子回头的成功，而是一脚踏入另一个江湖的……

第六章 这是网吧吗？
	　　2008年3月3日清晨六点，肖开元起床了，一年多以来，他就数这天起床最早，前一天晚上，他和他的朋友孔二狗聊到了深夜，睡了四个小时。他起来习惯性的冲了个澡，换上了一件新的衬衣和一套昨天他刚刚自己熨烫的黑色西装，又打上了一条深紫色带花的领带，皮鞋擦得锃亮。打领带时，肖开元有点儿手生，毕竟一年多没打过了。肖开元对着镜子苦笑了一下，又给自己喷了点儿香水。嗬，这香气一入鼻，肖开元顿时精神为之一振。这香水是什么味道？这是工作的味道。人有时候记忆中的影像会变得模糊，但是记忆却总容易被味道所唤起，这很奇怪。
	　　在沉沦了一年多以后，肖开元又闻到了这个味道，又走上了过去的轨迹。不同的是，以前他是为了赚钱养家糊口，现在他是为了赚钱还债。至于怎么还债和是否能还债，肖开元也不清楚。
	　　肖开元的房子在锦江乐园旁边，离市中心区有点距离，新的单位又在人民广场附近，所以肖开元必须要乘坐那恶名昭著的地铁一号线。
	　　曾经有人说过，在上海，只要是在上下班高峰时乘坐过地铁一号线的女人，就千万不要再说自己有多纯洁、多羞怯，因为只要乘坐过一次，在人肉堆里被翻云覆雨的挤上几个来回，纯洁、羞怯肯定就全没了，那人和人之间的距离，肯定比她和她老公或者男朋友在床上折腾时还近，挤压感还强。上一次地铁，不知道要被挤到多少个男人的怀里。简直是：肉海里漂浮，辗转却是梦。
	　　今天的肖开元挺喜欢这样，当然这并不因为肖开元是电车痴汉，而是因为肖开元看着车厢里这些行色匆匆的人们，找到了紧张与忙碌的感觉。挤是挤了点儿，但是有生机，比他过去一年多里那行尸走肉的生活强了太多。而且，肖开元还多少找到了点儿自豪感，自己一米八的身高，在这空气浑浊的空气里，他呼吸到的是上方的空气，上方的空气总也比下边的空气清新些。他低头看了看被挤在自己胸前的两个姑娘，身高都在一米六五左右，他有点小同情：这俩姑娘呼吸到的空气，肯定比较浑浊。他再低了低头，又看到了一个有座位的中年女人，那中年女人也抬眼看到了肖开元，俩人目光一接触，肖开元觉得她那眼神有点奇怪，她那眼神流露出的是同情还是自得？肖开元有些忿忿然：不就有个位子吗，牛什么？家住在始发站附近就牛了？
	　　地铁过了徐家汇，“哗”地下去了一群人以后又上来了一群人，挤的程度有增无减。在人肉海洋中已经随波逐流从地铁门口挤到了地铁车厢中部的肖开元发现，自己胸前那俩姑娘也随着他一起挤过来了，而且自己背后好像也挤着一个姑娘，当然他也不能确定就是姑娘，只能凭借自己的肉感感觉。人太多，没法转身，回头也费事。看来这几个姑娘是被挤出经验来了，反正总归要跟男人零距离，与其被猥琐男挤还不如跟个年轻帅哥挤在一起，与其被下流男占便宜，还不如挨着个道貌岸然看起来文文静静的小伙儿。
	　　但肖开元在想别的事儿，在溜号。他不是被身前身后几个姑娘挤得心潮荡漾浮想联翩，而是想起了五年前的某一天，他就是乘着这班地铁心潮澎湃地穿着廉价西装打着条二十块钱的领带去自己所在的第一个公司实习，那公司在肇嘉浜路，那时的他，真是朝气蓬勃……今天他又踏上了同样的一条路，终点不同，心境也已不同。
	　　人民广场终于到了。虽然这不是终点站，但却是人下的最多的一站。这一车厢有如斗败了的公鸡似的人从车厢里喷涌而出，肖开元也随着人流喷涌了出去，根本还没来得及思考究竟该往哪儿走就又随着人流走上了电梯。这时，他转头一看，刚才挤在他旁边的有一个姑娘居然还和他乘着同一个台阶的电梯：怎么着？还挤出感情来了？
	　　肖开元虽然有些得意，但他脸皮薄，姑娘长得很漂亮，但他也不好意思跟人家搭讪。虽然他看得出来，那姑娘可能真的希望他搭讪。当然了，他也没心情去搭讪，因为，今天是入职的第一天，有太多的事儿在等着他。
	　　肖开元又盲目地跟着人流走向了一个出口，此时刚才身边那姑娘早就不知道到哪儿去了，肖开元也不知道从这个出口出去究竟是哪儿，人民广场的出口太多，即使是肖开元这样的上海人进了以后也觉得跟迷宫似的，毕竟他以前从没在这工作过。
	　　阳光有点刺眼，出了地铁口的肖开元拽了拽自己那被挤的有些皱的西服又抻了抻被挤歪的领带，他定睛一看：嚯，本来自己应该从来福士广场出口出来最近，结果却站在了距离来福士广场最远的出口。
	　　他挺懊恼，叮嘱了一下自己：这样的错误真不该再犯，当前进方向不明时，应该停下来认真想想看看问问，清楚了再前行。已经盲目损失了一年多的时间和那么多的钱，切忌再犯同样的错误了。
	　　肖开元用了大概二十分钟慢悠悠地溜达到了公司所在的大厦楼下，一看表，八点四十五，嗯，有点早。根据肖开元的经验，这个时间，通常只有前台到了，如果进去的早，得坐在前台那等着。这样就容易被鱼贯而入的同事一人瞟上一眼，那感觉就跟动物园里被人观赏的动物似的，很不好。肖开元绕着大厦转了两圈，到了八点五十五才踏上了电梯。这是肖开元的第一任老板教他的东西：提前太早不好，晚了更不好，最好是提前五分钟。
	　　肖开元从来都懂这样的细节和策略，这对他的帮助很大。
	　　八点五十九，一分钟都不差，肖开元迈入了新公司的大门。
	　　迈入的一刹那，被债务压得心事重重的肖开元并未激情满怀，他是真的真的不知道，他正在开启一段波澜壮阔的人生。这段人生之起伏跌宕，常人绝难想像。
	　　在前台，肖开元等到了录用他的老板，骆三郎。此人在上海咨询业内小有名气，但小有名气的原因并不是他每次接下的项目做得有多好或者业绩有多出众，而在于此人在业内混的时间实在太久，混过的公司又不少，而且下属对他的口碑一向很好。在肖开元入职之前曾和他在同一个公司，但相互之间并不熟悉。
	　　骆三郎是一个慈眉善目白白净净微胖的中年男人，每天脸上都流露着让人感觉到温暖的微笑但又从不大笑，似乎从未对任何下属发过脾气，绝对的职场绅士。他肯定不算帅，但是看起来总是让人感觉很舒服、很干净。
	　　多年以前，刚刚毕业还是莽撞少年的二狗曾经跟此人握过一次手。当然了，二狗并不是要炫耀曾与此人握过手，而是要说一下握手的感觉、那天大汗淋漓的二狗急匆匆跑到骆三郎当时所在的公司去要一份固定样本组的名单，遇见他握住他那肉乎乎的大手的时候，忽然觉得心里很踏实，刚才的急躁与匆忙，全没了。他的那只肉乎乎的手，似乎真的能传递镇定与自信的力量，这种感觉很特别。
	　　骆三郎不是MIF的老员工，他也是刚刚入职两个月，在过去的两个月中，还有一个春节。据说他是MIF公司复兴计划中的一个重要棋子，是MIF从肖开元以前的公司挖过来的。而肖开元，也是通过以前的同事推荐介绍到骆三郎麾下的。在上海做市场研究的，总是相互跳来跳去，圈子不大。
	　　假如在上海的某个行业混上个三年还需要死乞白赖地去投简历找同行业工作的人，二狗认为必是以下三类之一：一，人品太差，在公司里没交到任何朋友。二，在以前的公司工作能力太差或太懒。三，想让自己的薪水或职位跃升。
	　　如果以上三点都不是，大多数的工作还是需要同事间的相互推荐，肖开元显然不是以上的三类中的任何一类，他以往工作认真刻苦，在公司里人缘还不错。所以，他和骆三郎是一拍即合，只面试了一次就被录用了。
	　　在MIF的前台，肖开元再次握到了那只能让人觉得踏实的肉乎乎的大手。
	　　“欢迎你来MIF。”骆三郎微笑着拍了拍肖开元的肩膀。
	　　在肖开元用了约十五分钟走流程办了一系列入职手续后，被骆三郎带到了工位上。他的工位在最角落处，只需要站起来一看就能看见自己的同事在做什么事儿，而别人却很难看见他在做什么事儿。这好像是上海公司里的一个不成文的规定：职位越高工位就越偏僻。骆三郎当然不用坐得更偏僻，因为，他是独立的办公室，虽然也在这办公区内，但他是被一个大玻璃罩子罩着的，全公司能享受这大玻璃罩子待遇的，也就是五六个人。在上海的办公室里，有独立的玻璃罩子罩着那绝对是地位的象征，就算不是合伙人那也是公司里的中层领导。通常来说，想奋斗进那玻璃罩子，起码得十年。二狗已经工作了六年，至今还没奋斗进那罩子呢，“咫尺天涯”用在职场人和玻璃罩子的关系上，再合适不过了。估计像二狗这样成天不用心工作上班写小说的，这辈子也无法进罩了，只能憧憬一下明天自己的工位能偏僻一些、再偏僻一些，上班时间写小说能不提心吊胆一些。
	　　“就坐在这，分机号知道了吗？”骆三郎不但长得慈眉善目，而且说话声音也很是好听。
	　　“知道了，谢谢。”怀里抱着一堆刚领的荧光笔、订书器等文具的肖开元频频跟同事点头，不知道手该往哪儿放。
	　　“放下吧，然后咱们开个会，互相认识一下。”骆三郎善解人意着呢。
	　　“……啊，好。”肖开元举目四顾，发现整个办公区空空荡荡，二十来个工位，只稀稀落落的坐着七八个人，其它的工位，显然都没有人坐。
	　　会议室里，坐着五个人，骆三郎、肖开元和他的三个同事。这三个同事，都将是肖开元的手下。肖开元的职位是资深项目经理，按常规来说，应该管理四五个人，直接向骆三郎汇报工作。而骆三郎，应该管理十五到二十人，他的直接上级就是上海地区的最高领导。
	　　“介绍一下，肖开元，大家以后可以叫他Eric，他是我以前的同事，虽然以前不熟，但是对于他的工作能力和工作态度我是早有耳闻。以前在我们公司，他是最年轻的项目经理，工作认真能力比较强，尤其擅长定量项目的研究……”骆三郎用他那充满磁性的低沉语调不紧不慢地介绍着肖开元，不吝溢美之辞。
	　　“也帮你介绍一下，何华华，你们部门的资深研究员，工作快三年了，以前一直在某4A广告公司负责市场研究工作，擅长定性研究……”
	　　何华华朝肖开元礼貌性地笑笑。何华华五官长的还真不错，要是在唐代，她还真得说是个美女。
	　　“张青，去年刚毕业，英国……在英国读的大学，在你们部门负责一些辅助的工作。”骆三郎看样子是一时没想起来这叫张青的姑娘究竟是在英国哪个大学毕业的。肖开元当时就断定：眼前这画着烟熏妆的张青，肯定是让人想不起来的某野鸡大学毕业的，要不然，曾经也在英国留学的骆三郎，还能想不起来？
	　　“冯然，XX戏剧学院毕业的……”
	　　肖开元强忍着不表现出惊诧来，真是强忍着。咋了？XX戏剧学院的学生也进军咨询业了？以前就听说这个学校出过不少电影明星，怎么……
	　　“呵呵，冯然是研究生，研究方向是英美戏剧，虽然没在国外生活过，但他那英文是非常的好，大家写的英文报告，只要过了他的手多少润色一下，肯定让挺多英国人都觉得自愧不如，虽然他进入咱们公司也就是半年，但是……”冯然是个眼镜小帅哥，长的和肖开元有一拼。但是这俩人风格不太一样，肖开元是典型的江南帅哥，高鼻梁大眼睛皮肤白皙，身上显然有“越族”血统。冯然的长相更接近北方人，宽额浓眉。上海是个移民城市，浙江、江苏、山东哪儿的移民都有，肖开元属于原住民的后代，冯然则显然是移民的后代。
	　　尽管骆三郎对于肖开元的这三个未来的手下都择其优点夸奖了一番，但是肖开元还是明白了，就这三个人，无论是从其职业履历还是所负责的工作来看，能在工作中真正帮上他的可能也仅有何华华一人。
	　　这个团队，真是残兵败将。不对，得说是散兵游勇。如果说肖开元是个小将领，准备带兵打仗，那他手下的这些人有三分之一是炊事兵，有三分之一是文艺兵，只有三分之一是可以上阵打仗的，但就这可以打仗的三分之一，其实战能力还有待于检验。肖开元有点挠头。
	　　接下来骆三郎的话，更加印证了肖开元的判断。骆三郎的话大概可以概括成以下几点：
	　　第一，骆三郎的前任，去年冬天带着几乎整套班子和客户资源，自己出去开公司去啦！自立门户啦！
	　　第二，骆三郎目前旗下有两套班子，一套班子的头目是肖开元，带着三个人。另一套班子的头目虽然和肖开元负责的事情差不多，但职位比肖开元还高一些，是项目总监，但是手下更是少得可怜，就俩人。
	　　第三，目前虽然项目需求不少，但是在做的项目却只有一个，而且这项目，还在另一套班子的手中。
	　　第四，马上要大肆地进行招聘，所招聘的人质量要求可以降低一些，但是一定要先把数量补充上来，现在人手太短缺，已经短缺到什么事儿都干不成的地步了。听骆三郎那语气，只要是个有相关工作经验的资历差不多的人，就可以招进来，跟国民党抓壮丁差不多。要知道，以前这公司那招聘要求可是非常的高……
	　　肖开元越听心越往下沉，自己显然是被骆三郎抓了壮丁，但其实自己这壮丁也不是很壮，早已被生活折磨得焦头烂额。
	　　而且，显然自己手下这三个人是没被骆三郎的前任带走的。为什么没带走呢？因为对公司的忠诚度高？不像，不太像，真不太像。更有可能的还是：这三个人工作能力差，没什么大用，人家根本就没想带……
	　　不能想了，不能再想了，没法再想了。再苦，再难，也要挺过去。
	　　会后，肖开元去洗手间洗了把脸，冷静了下，想想骆三郎那自信又温暖的笑容，可能，前景还是有一丝光明的。
	　　肖开元站在自己的工位上，长长地舒了口气，他需要自我调节。他脑中浮现出了一个景象：一个遍体鳞伤的老黄牛，拉着一挂破到不能再破的破车，上路了。这破车，可能连车轱辘都没有，就靠着这老黄牛勉力地拖着。
	　　肖开元有意无意地看了看自己的三个下属究竟在干什么：
	　　何华华在玩泡泡龙，看样子她有点无聊。
	　　张青打开了至少十个MSN窗口聊天，聊得很投入。
	　　冯然貌似在干活儿，因为他在拿一个word文档写东西。但又不像，因为工作中所有的东西几乎都是英文的，但是冯然在那word上写的那一大坨一大坨的东西显然是中文。
	　　这是办公室还是网吧？肖开元以前工作过俩公司，每个同事都忙得不可开交，如此悠闲的办公氛围，肖开元尚属首见。

第七章 工作开始了
	　　看了十五分钟项目需求，肖开元进了骆三郎的玻璃罩。工作，真的开始了。“看了刚才的项目需求了吗？”
	　　“看到了，这个研究课题按常理来讲倒是不难，我觉得这个课题的难点在于我们对这个领域接近于完全未知，几乎没有任何二手资料可以参考，而且目前很多应用案例都是机密级的，具体成功了多少例和当前的应用情况，太难调查出来了……”
	　　听着肖开元的话，骆三郎微笑着频频点头。
	　　据说，微笑着频频点头是骆三郎的标志性动作。他对待下属永远都给予足够的信任和鼓励，无论这下属的能力究竟如何。他几乎从不打断下属的话而且极少正面批驳下属的观点，无论这下属的观点有多离谱。
	　　肖开元觉得骆三郎虽然小有名气，但好像没什么主见，只知道频频点头。在这以后，肖开元懂了，这是本事，这就是骆三郎的本事。这本事，真的不是谁想有就能有。
	　　“嗯，我的意思是说，我觉得这项目有些难度。”
	　　“对，你说的很好，你和我的想法差不多，项目的难度的确不小，那你有信心做这个项目吗？”
	　　“尽力。”
	　　“有信心吗？”
	　　肖开元不太敢打包票，踌躇了一下。
	　　“呵呵，我对你有信心！”骆三郎说。
	　　肖开元抬头讪笑，有点不好意思。
	　　“你在我们以前公司是有名的专门操作高难度项目的项目经理，我对你绝对有信心！”
	　　“谢谢……”
	　　骆三郎端着手里的茶杯站了起来，优哉游哉地溜达到了肖开元的身边，拍了拍肖开元的肩膀。
	　　“小伙子，努力吧，这个项目对我们来说很重要。你可能问为什么这么重要。那么我说说吧！你也看到了咱们部门现在的情况，我觉得吧，其实以我们公司的名气，咱们部门实现盈利那是早晚的事儿，这个我一点儿都不急。但是有一点，现在咱们部门的人士气有些低落，一定要让这个项目把大家的士气提升上来，这，才是最重要的。明白吗？”
	　　的确，没有什么能比啃下一块硬骨头更能振作士气了。
	　　“明白，但是，现在我部门里的这些人……”肖开元的话说到一半不说了，他也不太好意思直接质疑他那三个下属的能力。
	　　“……磨练，会让大家一起成长。”骆三郎依然是那自信的微笑。
	　　“……对！”肖开元点了下头，骆三郎这句话，对于肖开元来说，太励志了。
	　　“按着这个项目需求，去写标书吧！多长时间能写完？”
	　　“三个工作日。”其实对于肖开元这样的咨询业老油条来说，写一份普通的标书恐怕只要几个小时，因为过往有太多的模板。他一张口就说了三个工作日，是真的想认真把这个标书写好。
	　　“呵呵，给你四个工作日，周五早上给我，我们一起讨论。”
	　　骆三郎说完，端着茶杯出了玻璃罩，倒水去了。看得出，骆三郎很轻松。
	　　举重若轻是一种人生境界。
	　　肖开元也被骆三郎的气度所感染，回到了工位就开始准备。
	　　其实这个项目的客户要求倒无特别之处，简单地说就是四部分。
	　　（一）ABAB软件宏观市场情况分析。
	　　（二）ABAB软件竞争对手现状。
	　　（三）ABAB软件现有用户应用情况。
	　　（四）综合以上三点的结论及客户方自身情况，做出相应的市场战略规划。
	　　这基本上是每个行业研究案例的套路。客户的要求再怎么变，也只能是深化一下细节，其脉络肯定还是这一套。肖开元看着这套熟悉又有点陌生的东西，有点像是见到了一个失散了一两年的旧情人，千般哀怨万种思念一齐涌上心头。肖开元要是不离开这“旧情人”，或许情况还不会如此糟糕。
	　　肖开元看了看表，哟，十一点五十五了，一上午就这么过去了。早已不习惯这种紧张忙碌的肖开元一旦找回了忙碌的节奏，还真忘了时间。肖开元想，吃过午饭一定得给他们开个会，安排一下工作，就算没事儿也得给他们安排点儿事干，他们如此松懈，一旦项目真的接下来，工作真的展开，那该怎么办？
	　　肖开元过去只当过不到一年的头头，更多的时间，他只是普通员工。以前他之所以成为小头头，主要原因并不是他的管理能力，而在于他平日的努力用心工作。肖开元“杵窝子”的性格实在不太适合当领导。往那一坐闷头闷脑的，该管人的时候他不管，不该管的事儿却瞎管，到最后，一个部门的活儿，至少百分之六十都是他一个人干的。以前的同时曾经评价肖开元，他这辈子，最多也就是像现在这样当个项目经理，管个三四个人。因为三四个人的活儿他自己咬咬牙，能勉强完成，要是他管十个人，累死他也没这本事。
	　　肖开元也知道自己性格的缺陷，但他希望这次来到新公司上班，尽量树立个新形象，别让大家看出他的弱点。
	　　“走吧，吃饭去！”张青走到了何华华的工位上。还真是一分钟都不差，十二点她准时站了起来，看来，她早就等着这一刻呢。
	　　“等一下，等一下……”何华华显然没张青那么闲，她忙着呢，忙着玩儿泡泡龙呢。
	　　“哎呀，别玩儿了。”张青开始伸手打扰何华华了。
	　　“催，催，又输了……”何华华抱怨张青。
	　　听见她俩的对话，肖开元又开始坐在工位后面生闷气了。任何一个公司都明令禁止在工作时间打游戏，轻则口头警告，重则扣钱。可这俩人居然当着他的面儿讨论打游戏的事儿，何等的明目张胆。这俩人，是真没把他放在眼里。肖开元越想越气。
	　　“一起吃饭去吧？”张青朝肖开元挥了挥手。
	　　“……哦，我一会儿下去吃，现在手头有点儿活儿。”肖开元勉强笑笑。第一天上班，实在不好发作。
	　　“冯然，一起去吗？”张青又叫冯然。
	　　“我写点东西，你们先去吧！”冯然头都没抬。
	　　听到冯然这话，肖开元心里敞亮多了。三个人，总归还有一个人在干事。等着，下午一定给你们俩也安排点儿活干，让你们闲！
	　　肖开元没出去吃午饭，叫了个外卖，生着闷气，咬牙切齿地把饭吃了。这期间，肖开元还接了俩电话，全是催他还钱的。俩债主都是他同学，欠的钱也不是很多，但是不接总不成吧？
	　　肖开元头有点大，虚汗直流。他总不能老在办公室里接这样的催债电话吧，被同事听见怎么办？每接一个电话他都得出去，急匆匆地走到消防栓旁边儿小声接打，还得贼眉鼠眼地看着有没有同事误闯进来。
	　　还是把手机关静音吧，虽然昨天刚刚把情景模式调成了正常。
	　　肖开元已经能够不畏惧这催债的铃声了，但是他毕竟还要在乎身边人的目光。
	　　肖开元把手机静音了，自己也平静了下。他发现，何华华、张青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正在和另外一个女同事一起叽叽喳喳说话。
	　　本来就被催债电话弄得心情烦躁的肖开元的汗都下来了，他生平最惧怕的声音就是几个女同事聚在一起聊天。每天午饭后，几个女人往某个工位上一聚，一个坐着的，几个站着的，话题从生活到工作到明星八卦无所不包，动静虽然不大，但对于被动听众来说，甚于五台大拖拉机，甚于三台重型挖掘机，甚于一个大型集约养鸡场。
	　　肖开元擦了擦汗，看了一下电脑上的时间，她们顶多再说十分钟了，顶住，一定要顶住。肖开元对于她们的话题实在不感兴趣，但女孩子说起上海话，总是急促又快速，机关枪似的，句句都崩到了肖开元的耳中。
	　　“昨天晚上你相亲，怎么样啊？”张青问何华华。
	　　“有点胖，不喜欢。”
	　　“那你喜欢什么样儿的？”
	　　“反正我拒绝一切有小肚子的男人。”何华华说这句话的表情挺倨傲的，就好像她是上海滩的女王，全上海的男人像是一群被买卖的奴隶一样被绳拴着走到她面前，然后她轻描淡写地说一声：把有小肚子的男人全给我拖出去斩了。
	　　“我也不要有小肚子的男人。”张青马上表示认同。
	　　“对，男人长的也不用太帅，但一定不能臃肿。”另一位女同事说。
	　　“就是，而且男人不能没品位。”何华华接腔说。
	　　“你想找个什么样的男朋友呢，说说呗？”
	　　“学历么，大学本科就可以了，研究生也可以。博士不要，在国内读博士的更不要。二十六岁到三十岁之间，我不接受姐弟恋。身高在一米七八到一米八三之间最好，可以不是上海人，但也必须是浙江或者苏州、无锡的。也没必要太有钱，但一定要专一。房子必须要有，工资也不用太高，只要……”
	　　肖开元第一次认真地端详了一下站在离他仅有四五米远的何华华。何华华是典型的上海姑娘的身高和长相，白白的皮肤，约一米六五的身高，看起来多少有些丰满，但绝不胖。仔细看看五官，除了鼻梁特别高基本没有什么优点，当然也没什么缺点。鼻梁高的人总是让人感觉气质不错，但坦率地说，何华华最多最多也就能打七十五分。
	　　听着何华华那通喋喋不休的择偶要求，肖开元心想：或许你要求的男人在上海的确能找出一些来，但人家为什么要选择你呢？
	　　此时肖开元又抬头看了看冯然：嗬，这哥们儿，貌似连外卖都没叫，一直在那埋头写东西，对于耳边那些拖拉机什么的似乎真能做到充耳不闻。忍耐已经接近极限的肖开元是真佩服他，他的这种境界，肖开元绝难达到。
	　　……终于，捱到了下午开工的时间，这五台拖拉机、三台挖掘机、一个养鸡场终于消停了。
	　　“一起去会议室，简单开个小会。”肖开元是狠下心给大家安排工作了。
	　　会议室里，肖开元给他们三个人每人都多少安排了点工作，工作量不大，但是要求他们三个下午下班前必须交给他点儿东西。尽管肖开元的年龄和冯然、何华华两人差不多，但是实际工作经验和工作能力肯定远胜此二人。
	　　肖开元给他们的任务是做探索性研究。探索性研究通常是做行业研究的第一步，是为了撰写策划书准备。
	　　冯然的任务是：搜集一些网上的关于ABAB软件的二手资料，有多少搜集多少，搜集完以后，简单的整理到一个word文档里。
	　　何华华的任务是：在自己的电脑里和公司服务器的共享文档里找出一些以前公司所做的类似项目的策划书，找到后，打包发过来。
	　　张青的任务是联系一些外部的资源，跟公司的访问部门简单地联系一下，问一下他们在客户的竞争对手公司里有没有熟人，如果有，那么先简单地了解一下行情。如果没有，那么去联系一个肖开元以前认识的人，或许他能够提供一些基本的信息。
	　　他们这三个人都是死任务，必须在下班儿前完成。
	　　肖开元是个一向对工作认真负责的人，他安排以上三件事儿，一般老资格的咨询顾问都不会安排人去专门的干，自己简单地了解下也就可以了。总是以刚刚毕业第一天上班新员工的精神来认真工作，这是肖开元的优点。
	　　果然，肖开元的工作态度也多少带动了些大家的工作积极性。毕竟是新来的小领导，总归得给点儿面子。
	　　这一下午，每次肖开元抬头，看见的都是一片忙碌的景象：
	　　何华华不泡泡龙了，开始一个文档一个文档的整理，偶尔还打个电话问其它部门的同事要一些相关的文件，看来挺认真。
	　　张青的MSN的窗口虽然还在开着好几个，但是显然聊天的频率显然低了很多，更多的时间是在不停地打电话。
	　　冯然也在一大陀一大陀的往word上粘贴文字。
	　　尽管不知道这三个人究竟能把活儿干成什么样儿，但肖开元还是很开心的。虽然这三个人的能力有待考验而且以前的工作态度比较不端正，但是干起活儿来还是像模像样的。而且，一下午也没接到催债的电话，这让他更加开心。
	　　快下班的时候，肖开元又接到了骆三郎的电话，要跟他沟通一下这项目的事儿。
	　　“临走时，麻烦把做好的文件发给我！”肖开元嘱咐冯然和何华华。

第八章 以“闷骚”惊天下
	　　“好久没这么忙了吧！”骆三郎与其说是与肖开元谈项目，倒不如说是在谈心。“休息了一段时间，现在紧张起来，感觉还不错。”
	　　“对于你这样的人来说，这点工作的确不算什么。刚才客户又给我打电话了，我问他大约有几家公司在竞标这项目，他没具体说几家，就告诉我反正该来的公司都来了。”
	　　“那竞争还挺激烈。”
	　　“这个标，一定是咱们的。”
	　　“客户跟你承诺了？”
	　　“没有。”
	　　“你跟其他的几家大公司打了招呼？”
	　　“没有。”
	　　“我们有其他公司都不具备的特有的资质？”
	　　“没有。”
	　　肖开元想不出还有什么其他的理由让骆三郎如此自信。
	　　骆三郎也不说话，盯着肖开元笑。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这个标一定是咱们的吧。”
	　　“有两个原因。”
	　　“嗯，说说？”
	　　“第一，这个项目难度太大，以我的经验没有几家公司愿意接这烫手的山芋，多数来竞标的都是应付事儿，都是走走过场而已，未必有决心要拿下。别人是在走过场，而我们是志在必得。走过场和志在必得的区别，明白吗？”
	　　“……那，还有呢？”肖开元没想到骆三郎这样的成熟经理人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自信理由”。
	　　“还有？还有就是，我们的项目经理是你。这就是我们最大的优势，别的公司有你吗？”
	　　“我……”
	　　“对，就是你！好好干吧，小伙子。我在以前的公司里看过你写的东西，你做这行，绝对有别人不具备的天赋。”
	　　“骆总，实在实在不敢当。”肖开元的汗都要流下来了。
	　　“我说有就一定是有。天赋这个东西不是靠刻苦和努力就能具备的，每个人都在某一方面有天赋。而你，绝对有成为顶级咨询顾问的天赋！”
	　　“骆总……我……”
	　　尽管二狗和肖开元是最好的朋友，但肖开元做咨询顾问是否有天赋这个二狗也不清楚。如果让二狗认真评价一下，坦率地说，二狗倒觉得肖开元未必有天赋，他之所以在过去的几年中升职加薪比较快，是因为他能比别人付出更多的汗水。
	　　但今天在业内已经混了十几年的骆三郎此番“天赋”点评，让肖开元平添了几分自信，平添了几分工作热情。
	　　这也是骆三郎的本事。
	　　“现在下班了吧？回去收拾收拾，早点儿回家吧。”
	　　“我让冯然他们准备了点儿东西，他们刚把邮件发给我，我加会儿班。”
	　　“以后尽量别加班儿，要是工作量太大，跟我说。”
	　　“嗯……”
	　　重入职场的第一天就被赏识、被照顾，让肖开元有点儿小感动。这样的温情，他好像很久都没经历过了。跟那些放高利贷的和赌球的后庄沟通，这样的温情，永远都不会有。
	　　肖开元回到自己的工位后，发现何华华等人早已打卡下班，偌大的办公区里，就剩下了自己。他又查了查自己的信箱，发现除了冯然外，何华华和张青都已经把邮件发到了他的信箱。肖开元按照贴在自己面前的联系名录，拨通了冯然的手机：
	　　“冯然，我是Eric，我让你整理的东西，怎么样了？”
	　　“在我电脑里，那个叫SecondaryResearch（二手资料研究）的文件夹里，我电脑密码123456，你自己去找吧。”
	　　“……开你的电脑，不好吧？”
	　　“没事，没事。”
	　　“那我就开了。”
	　　“好的，没事。”电话那边儿，冯然笑了。
	　　挂上电话，肖开元就去开了冯然的电脑找到了那个文件夹，也找到了冯然收集的二手资料。肖开元简单地看了下，整理得还不错，有用的信息不少。
	　　正当肖开元想打个压缩包把这文件夹发到自己信箱的时候，目光突然被桌面上一个名为“警察柏芝制服诱惑，风流冠希图穷匕见”的word文件给吸引住了。
	　　尽管肖开元在过去的几个月中被生活折磨得体无完肤，但他对春节期间这件惊天动地的大事还是略有耳闻的。
	　　带着点儿好奇的肖开元忍不住点开了这个文件。本来肖开元挺本分的，绝对不会随便点别人电脑里的文件，但是那天，也不知道怎么，肖开元就这么鬼使神差的一点——
	　　肖开元哪知，他这顺手一点，点进的根本就不是一篇普通的评论，而是一个堪称天下第一闷骚男的内心世界。
	　　直至今日，肖开元再回忆起冯然的这篇文章来，依然赞叹不已。
	　　这篇《警察柏芝制服诱惑，风流冠希图穷匕见》，是以心情札记的形式写的，并且，在该word文档上方还很专业地配了一张身穿蓝色警服黑色短裙头戴大檐帽的张柏芝，原文大体如下：
	　　“近日曾闻：骑白马的未必都是王子，也有可能是唐僧。穿警服的女人未必都是女警察，也有可能是张柏芝。料想陈某人自幼必多遭警察阿姨的欺凌，所以才让柏芝穿上警察制服，目的应该只有一个：他想欺负女警察。”
	　　肖开元感叹了一下：好！真不错！开篇即直指陈某人内心深处的警察情结！我他妈的怎么没想到！和热爱思考的冯然比起来，我也就是个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
	　　“却看图中柏芝，美目顾盼似嗔似怨，俏眉斜飞及鬓边，乌发散乱若回风之舞雪，俏脸微红如吕布之貂蝉，乱，乱，乱，那皓齿轻磕惹人怜，葱葱玉腿把那春色添满园。正是：耄耋老翁心不甘，佛陀见了也思凡。蓝色警服遮不住，胸口两只小白兔。黑色短裙下，正是那条黑色蕾丝透明小内裤。（以下删减472字，因为内容太低级色情。）有道是：柏芝这一等佳人二条玉腿三分春色四处留情惹得天下男人五内俱焚六神无主七上八下——九九归真——十分舒服。”
	　　看到此处，肖开元在惊艳于冯然浑然天成的文采的同时，还有点想不明白为什么最后是“十分舒服”。前面那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都是成语，怎么最后出来句口语？这十分舒服是前面那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的横批？以冯然的才华，难道还想不出一句以“十”开头的成语来当横批吗？九九归真——十分舒服，啥意思？十分舒服，莫非，冯同学……
	　　肖开元不敢想了，有点太龌龊了，他继续向下看：
	　　“且说这百变娇女千种妖娆万般风情，谁得享之？答案当然有很多种，有很多个。但其中之一，是陈某人。再说陈某人，也生得一具好皮囊，凭这具好皮囊，就引得狂蜂浪蝶无数。想必柏芝就是其中一位，以为陈某人必是世间少有之伟男子。但，柏芝错了，其外形甚伟，其物未必伟。待到陈某人图穷匕首见之后，柏芝想必有些懊恼：拆开一个包装精美的大礼包后发现里面只有一块小蛋糕。有劲么？陈某人那凶器，尽管冒着寒光，还有些杀气，但，实在是太细了（以下删减323字赤裸裸的描写）。”
	　　读罢此节，肖开元折服了，不仅仅是折服于冯然的想象力和描写能力。能从陈冠希那“活儿”中读出“寒光”“杀气”的，应该仅有冯然一人。何谓大师！？大师啊！冯然就是！乍一看，不知道这是二人云雨，还以为是专诸刺王僚、荆轲刺秦王呢。
	　　“可怜柏芝竟为了这不甚伟之凶器，为尽一时鱼水之欢，拍下了那不伦之照。家中尚有嗷嗷待哺之幼子，尚有为全家奔波忙碌的老公，她情何以堪？一弱女子，将如何面对整个社会的口诛笔伐？她那晶晶莹莹点点滴滴胭脂泪，必将在以后的多年中，湿却了双颊。正是：情天幻海佳人终身误，倒不如，做个俗世中无人注目普普通通一拙妇。休休休，名利不关愁。罢罢罢，冷眼看闲话。”
	　　得，冯然这段又开始明清小说中的“劝世”“戒淫”部分了。
	　　“倘若今日柏芝能六根清净，看破了名利机关，专心在家相夫教子，又何尝不是美事一桩？我观柏芝之面相，柏芝注定有风流劫：柏芝眼光浮，色如桃花，足以说明其作风大胆。而且柏芝是美中藏丑，何为美中藏丑？柏芝艳惊天下却声如破锣，此为美中藏丑。美中藏丑主风流。观柏芝之印堂，其印堂中有一处悬针纹，何谓悬针纹？是说柏芝眉心处有一条直纹，正是相术所云悬针破印之劫。所以，柏芝必有风流一劫。”
	　　肖开元看得乐了：这小子还懂《麻衣神相》？闲着没事儿还给明星相面？
	　　“虽有风流一劫，柏芝终究是富贵之相：其眉清且长，直及云鬓，此乃相术所云直插天仓大贵之相，其鼻隆且直，也是大贵之相，虽然相术有云：妻之鼻梁高于夫之鼻梁于其夫事业发展不利，但我观谢霆锋之面相，其鼻之隆有甚于柏芝，所以，柏芝必然大旺夫运……”
	　　“柏芝，坚强些，相信那些爱你的人，为了他们，请你，坚强下去。”
	　　末了，冯然还不忘来一句励志的警句。
	　　关掉这个word文档，肖开元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冯然，真是个人才，虽然主攻专业是英美戏剧文学，但对中国古典色情文学的研究，实在不输专业人士。不仅如此，冯然的想象力也够丰富，正常人看完也就完了，最多再对着照片自己解决一下，可人家冯然却浮想联翩，依托这几张照片写下了一大篇洋洋洒洒的淫文。不对，此文也不能完全称之为淫文，毕竟文中有一大段类似明清艳情小说结尾的“劝世”功效，而且，在文章的结尾处，还有励志的话。另外，冯然还懂江湖中失传已久的《麻衣神相》！这东西在当今社会中懂的可没几个。这个普通word文档里的内容之风骚，评判之露骨，天下文章罕有匹敌，不输《金瓶梅》、略胜《玉蒲团》。
	　　肖开元忽然又想明白一件事：我靠！原来冯然这厮每天上班连午饭都不吃坐在那写的东西，就是这玩意儿！他闲死了他！
	　　肖开元有些忿忿，但还是按捺不住想看看其他的“冯然作品”。肖开元又随手点开了一个文件夹。《其实谢大脚并不风流，为何全村男人趋之若鹜》的学术分析文章、《希尔顿和布兰妮，究竟谁更风骚》的精彩评论文章等等一一出现在了肖开元面前。从幼齿到御姐，从西女到人妻，真是要啥有啥。
	　　肖开元瞠目结舌地读了一篇又一篇，一次又一次领教了冯然的笔力和想象力。当看到冯然“中为西用”的用中国传统的相术去评价希尔顿和布兰妮等西方女子长相而且分析得头头是道时，肖开元是彻底折服了，拍案了。
	　　肖开元也经常登陆一些黄色网站看看色情小说，但是那些色情小说的作者跟冯然这斯斯文文白白净净的戴着眼镜的小帅哥比起来，差得何止是一个档次？！那是天壤之别！肖开元现在有点黄山归来不看山的感觉，以后他不会再上黄色网站了，实在想看就偷着打开冯然的电脑！密码是123456，他记下了。这一晚上，看冯然这电脑，他一共硬了十二次，软了十一次。看完冯然写的那篇希尔顿的淫文后他一直没能软下去。
	　　看看人家冯然这自娱自乐的方式。骚，那是真骚啊。此等闷骚之人只应天上有，地上能有几回闻？
	　　冷静，肖开元需要冷静，他欣赏了一晚上淫文，当了一晚上的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到现在，活儿还一点儿都没干呢！
	　　正当肖开元把文件打了个压缩包准备发的时候，他又发现了一个文件夹，这个文件夹在“谢大脚”所在的文件夹下面，名字叫“我的同事”。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肖开元再次打开了那个文件夹，文件夹里有至少十个以人名命名的文件，肖开元仔细看看，这些人里，他就认识俩，而且是刚认识的，分别是何华华和张青。
	　　肖开元先点开了何华华的word文档，靠，冯然洋洋洒洒为何华华写了几千字。
	　　“……何华华之媚，不在于其五官，不在于其颦笑顾盼，而在于其媚骨。对，她媚到了骨头里，这很难得，也很销魂。在何华华那黑色西装套裙、黑色丝袜包裹之下的，就是她那一身如弱柳扶风的媚骨。我，一直很想摸摸。虽然她的高跟鞋接触地的‘哒哒’声总是打断我的创作思路，但是我很想对她说的是：我很喜欢你穿高跟鞋，真的……”
	　　肖开元边看边琢磨：靠，冯然这小子没事儿还意淫同事，还丝袜高跟？有点儿过分了。何华华要是知道了，每天被这么双眼睛盯着，还不得如坐针毡？这小子也太感性了，我怎么就没看出何华华哪有媚骨。
	
	
	　　“我想，何华华在床上，一定很霸道，因为她眉心过宽，相术上说：眉心过宽者，主淫荡。常人眉心的距离约为一指宽，而何华华的眉心足足能容纳两指。而且她的手指头第三节很肥，手指头第三节过肥者，必然放荡。虽然何华华鼻梁很高很挺很漂亮，但如果注意一下，可以发现它多少有些偏斜，这样的鼻子，容易爱上有夫之妇……”
	　　正所谓：淫者见淫，在冯然眼中，天下皆荡妇。
	　　肖开元不敢继续看了，他怕他接着看下去，明天再看到何华华，自己的眼神也不一样了。
	　　肖开元想看看他怎么写张青，他点开了文件名为“张青”的那个word文档。
	　　“……可能在一些二十二三岁的小男孩眼中，张青算是个美女，但在我眼中，无论是张青穿吊带、短裙还是热裤，都勾不起我的欲望。因为，我觉得，她缺点儿文化底蕴……”
	　　肖开元总算松了口气，谢天谢地，看了一晚上，终于有一个没被冯然意淫的了。肖开元接着看：
	　　“张青年龄这么小，但是却每天都是黑眼圈，这并不是她画的烟熏妆，我观察过，她的确是黑眼圈，只有习惯于夜生活阴盛阳衰之人才会黑眼圈，可见，张青年龄不大，但是性生活可能有点儿过于频繁了。而且，她脸上肉很少，虽然看起来很骨感，很漂亮，但是这是相术上所说的皮薄少肉淫荡相。如果这还不能说明她淫荡的话，那么那天她在伸懒腰的时候我一不小心看到了她的肚脐，她的肚脐浅且露，有这样肚脐的人，绝对的放荡少女……”
	　　“册那！”忍了一晚上的肖开元终于忍不住骂了出来，拍了一下桌子，闭上眼，不忍心往下继续看了：冯然你小子，真是个下作胚，还下流得这么有文化。连人家女孩子伸个懒腰他都偷窥，而且，在他眼中，就没一个女人不是荡妇。经他相面的女性五官不是“主淫荡”就是“主风流”，而且，看了这一晚上，所有的word文件，全是女人，一个男人都没有。今天算是见识了，什么叫有文化的流氓。
	　　肖开元忽然有了个想法，在他电脑上搜一下，会不会找到和自己有关的文件？
	　　肖开元在搜索中输入了“肖开元”三个字，果真，不到一秒钟就有个文件蹦了出来。
	　　肖开元乐了：我看看我这面相淫荡不？风流不？
	　　肖开元打开了那个以自己名字命名的文件，那文件上，只有一行字，看完这一行字，肖开元的笑容就凝固在了脸上，再也笑不出了。
	　　这行字是：“肖开元眼神飘忽浮露，明显心神不宁，心事重重……”
	　　肖开元觉得脊背有点冷：难道小帅哥冯然近视镜后面的大眼，真能洞悉世间的一切？

第九章 美丽心灵
	　　有这么个人在自己手下，换谁谁不发毛？发毛归发毛，肖开元该干的活儿，还是要干。但是干活之前，肖开元还小跑着去了一下洗手间，他去洗手间不是想去厕所，他是想去照镜子。他去照镜子也不是为了整理自己的发型，是想看看自己的眼神，研究一下究竟哪儿飘忽，哪儿浮露。肖开元认真地看了看镜子中的自己，认真地看了看自己的眼睛：咋了，我这小眼神儿，挺镇定挺宁静挺淡泊啊，为啥冯然就能看出我心神不宁、心事重重呢？他怎么看出来的呢？
	　　看来，人最难认清的永远是自己。
	　　肖开元照完镜子确定了冯然这个半仙儿肯定是眼花了之后，又一路小跑回到了自己的工位上。小跑着去洗手间、小跑着去饮水机、小跑着去吸烟是肖开元多年来养成的习惯，可能他并不是想节约这点儿时间，而是他觉得这样做会让自己找到紧张忙碌的感觉。一旦这感觉找对了，工作效率自然就上来了。但是不了解肖开元的同事，还认为肖开元泌尿系统有问题，尿频尿急。
	　　项目的标书必须得肖开元来写，而且这是肖开元在MIF公司的处女作，必须得好好写。这标书不但是MIF的门面，还是肖开元自己的门面。
	　　在咨询业的竞标时，标书有时也用powerpoint（以下简写为PPT）来写，肖开元用PPT做文件的水平一向比较强，虽然他做的PPT水平跟孔二狗比尚存在一定差距，但是已经可以称得上美轮美奂了，已经可以让一部分没有见过真正高水平PPT的客户惊为天才之作了。很多没有从事过咨询业的人可能没法知道PPT的应用能力究竟在这个行业有多重要，简而言之：在这个行业里，PPT的应用能力和熟练听说读写英文一样重要。
	　　PPT这东西，如果说用，谁都会，只要学上俩小时，都能用个大概。但是如果说运用得炉火纯青，做出来的东西又美观又直观又耐看，会用图表说话，那可就需要多年的功底和天赋了。通常有经验的客户，只要随便翻几页PPT，就可以看出负责该项目的项目经理的从业年限和水平了。如果PPT做得实在不堪入目，即使内容再好，也肯定会被否掉。
	　　咨询业竞标有时有点像是客户在KTV里选小姐，衣衫褴褛的小姐就算是长得再漂亮，也不会被选中。对，PPT就是那衣服，人靠衣装马靠鞍，狗挂了铃铛跑得欢。这道理，肖开元当然懂。孔二狗的PPT做的不错，那是因为他对自己做的东西很自恋，每次做完都会一遍又一遍地赏析，从字体到颜色对比度，总是不厌其烦地打磨。肖开元的PPT做的不错，是因为他与生俱来的认真与耐心，从肖开元手里出去的PPT，任何人都不会发现字或图有不整齐的地方，而且，肖开元还爱学习，自己攒了一堆做PPT的模板，走到哪儿带到哪儿。
	　　宫保鸡丁每个厨师都会，这是入门菜，但一百个厨师炒一个宫保鸡丁肯定有一百个味道，味觉正常的人凭一个宫保鸡丁，就能判断一个厨师的水平。这个道理极其浅显，懂的人也特别多，但是就有厨师天天去琢磨做新花样儿，不愿意去用心雕琢这宫保鸡丁。
	　　工作也是这样，同事的水平其实差距都不十分明显，但如果有人能把一件看似极其简单的事情做得出色，那么这个人或许很快就会得到领导的赏识。可能很多人都认为做PPT是一件看似没技术含量的糙活儿，不愿意下苦功去学习去打磨，但肖开元愿意，所以，在过去的三四年中，走完了别人需要走六七年的路。
	　　肖开元虽然一晚上又软又硬了十几次，耗费了不少精力，但是干起活儿来还真不含糊，晚上十点多，终于把策划书的框架搭了起来。这第一天工作，还真是充实。
	　　肖开元幸运地乘上了地铁一号线的末班车，他顺便记下了末班地铁的时间。在地铁上，他给妈妈打了个电话，他好久没主动给他妈妈打电话了，原因可能他自己都不清楚，但二狗清楚：他觉得他在过去一年的行为，实在是愧对父母。
	　　今天，虽然肖开元经济的困窘依旧，但是他能感觉到自己正在重生，他想把这份喜悦传达给妈妈。尽管他不敢明说，但是他还是想，让妈妈感受一下他这个干劲儿十足的儿子。
	　　“妈，睡了没？”
	　　“没，你才下班？”
	　　“是啊。”
	　　“你别太累了，回去早点休息。”
	　　“我知道，我回去就休息。”
	　　“你别太累了，工作别总那么拼命。”
	　　“我没拼命……”
	　　“你别太累了。”
	　　打了近两分钟，肖开元也不知道自己都说了啥，就记住了妈妈翻来覆去的两句话：“你别太累了，回去早点睡。”天下的父母可能都这样，对孩子健康的关注远远超过对孩子事业的关注。孩子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多数父母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从这天起，肖开元养成了两个习惯：一，乘末班车下班；二，在末班车上给家里打个电话。之所以给家打电话是因为他现在知道了“平安”二字的意义，也渐渐明白了给父母“报平安”的意义。
	　　这天夜里，肖开元做的梦和工作一点儿关系都没有，全是淫梦。出现在他梦中的，有张柏芝，有希尔顿、有何华华……居然还他妈的有谢大脚！太可耻了！
	　　累，真累，做一晚上这样的梦，比上一天班还累。
	　　“冯然你小子害人不浅！”第二天一早，有些萎顿的肖开元心里咒骂着走进了办公区。
	　　迎面，婀娜的何华华端着杯咖啡施施然的走了过来。
	　　“Eric，早啊！”何华华问好。
	　　看见了何华华，肖开元一愣神，眼睛不由自主地盯向了何华华的眉心。
	　　“怎么……”何华华显然感觉肖开元眼神不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啊，你……昨天给我发的邮件我收到了。”肖开元险些没说：冯然说你眉心过宽，主淫荡。
	　　“哦，还行吧？”何华华还在摸自己的额头，她显然不明白肖开元为什么盯着她额头看，她认为自己的额头上一定沾上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何华华伸手一摸自己的额头，肖开元又忍不住观察她手的第三个指节：我靠，果然很粗。
	　　“邮件收到了，挺好，挺好。”肖开元边说还边盯着何华华的第三个指节看。
	　　“那就好，我……我……”
	　　何华华终于再也忍不住了，端着水杯快步走进了洗手间，她确定：自己的额头眉心处，一定是沾上了什么东西，肖开元和她还不熟，所以不好意思跟她直说。
	　　肖开元也觉得自己刚才盯着人家姑娘看有点失礼了。本来肖开元从来都不好意思这样盯着人家看的，但今天他是为了考证冯然的说法，实在忍不住多看了几眼。把人家看得都不好意思了，肖开元自己也觉得有点儿不好意思。
	　　肖开元继续暗骂着冯然向自己的工位走，路过冯然的工位时一抬头，看见冯然正优哉游哉地坐在电脑前翘着二郎腿看着他笑。
	　　看见冯然那双神采奕奕的大眼，肖开元觉得心一哆嗦。“这么早就来了。”肖开元打了个招呼，但他有点不敢直视冯然的眼睛。
	　　“昨天看到我整理的文档了吗？”
	　　“看见了，不错，不错。”肖开元这可不是恭维，那些文档实在是忒“不错”了，肖开元整整看了一晚上，还梦了一夜，一大早上来单位，还不忘印证一下。
	　　“有什么需要补充的跟我说啊！”
	　　“嗯，好，好，一会儿说！”
	　　通常，小公司养不起闲人，只有大公司才有实力这么干。进入中国十年以上的大型外企，只要高层领导变成了中国人，总会变得比国企还国企，每个公司至少有百分之二十拿着高薪但终日无所事事的人。冯然是块“好钢”，肖开元是绝对不会让他闲置的。肖开元昨天晚上就下定决心了，让谁闲着也不让你冯然闲着，一定得让你没时间写黄色小说，也没时间给这个那个的相面。
	　　肖开元本来想等到张青来了以后给大家开个简短的会，可左等右等张青都不来。一直到了九点半，肖开元才接到了条张青的短信：今天身体不太舒服，请半天假，下午来。
	　　无奈，肖开元只好召集何华华和冯然俩人开了个不超过十分钟的会：
	　　一、冯然负责翻译几份他昨天整理的二手资料。其实这活儿肖开元也能干，肖开元的英文未必比冯然差，可肖开元就是不想让他闲着。
	　　二、何华华今天再去整理一些公司过去做此类项目的分析模型。毕竟肖开元刚进公司，虽然有自己的一套东西，但是总得尊重公司过往的一些习惯。
	　　三、下班前，把东西交上来。
	　　开这个短会的过程中，肖开元觉得相当不舒服：一，他有点不太敢看冯然那似笑非笑的脸。二，他不好意思看今天早上刚被他盯着看了半天额头的何华华。
	　　一个上午就这么过去了。午餐时间，冯然果然不在电脑前码字了，而是跟着何华华等人下楼吃饭去了。看来，工作对冯然的吸引力显然没有写黄色小说大。
	　　肖开元叫了份外卖后埋头干活儿，他有点儿不敢跟同事们下去吃饭，因为他的兜里就一百多块钱，这也是他现在的全部财产。下楼去吃一顿饭总得三五十块之间，这样下去两三天，他就没钱了。要是每天都叫外卖，还能多撑几天。
	　　不一会儿，何华华、冯然还有另一个部门的女同事就回来了。这个不归自己管的女同事叫Ami，阿咪，很嗲的英文名字。
	　　昨天何华华、张青、阿咪这三个女人的午餐后闲聊差点没把肖开元烦死，今天中午，肖开元看见只剩两个女人了，心里多少踏实了点儿。
	　　可肖开元万万没想到，两个女人聊天，一样能把人听得接近崩溃。
	　　“看见了没，今天骆总换了块手表。”阿咪说。
	　　“什么表？”
	　　“江诗丹顿，你没看见啊？”
	　　“……没啊！”
	　　这俩人刚开始话题，冯然就插话了：“江诗丹顿啊，我知道，不就江诗丹顿吗，我前段时间总在电视上看到，一个戴眼镜的台湾人卖，现在电视上卖可便宜了，八心八箭，破盘价，才……”
	　　听到冯然这句，肖开元都忍不住笑出了声：这冯然不是故意的吧。
	　　“那是侯总！那是劳师丹顿！冯然……你……”何华华和阿咪这俩姑娘笑得花枝乱颤。
	　　“不就差一个字么？”冯然挺不以为然。
	　　“那是差一个字吗？差得太多了。冯然你看看人家骆总那品位，你再看看你。”
	　　“……我不太关注这个。”的确，冯然是真不关注这个，他只关注女人。
	　　这世界上，只要是女人聚集的地方，就会有攀比。只要是上海女人聚集的地方，就会把攀比发挥到极致。当然，没有什么比攀比品牌更直接、更有效的了。
	　　“说实话，我现在也不太关注这个。”何华华接过了冯然的话茬。
	　　“为什么呢？”
	　　“我觉得，什么名表啊、名包啊，现在对我诱惑都不大。”
	　　“为什么啊？”阿咪睁大了眼睛。
	　　“提个名包，戴只名表，又能证明什么呢？我现在看明白了。”
	　　“……怎么？”
	　　“上个月，我去了趟西藏……”
	　　听到这，肖开元完全明白了：原来，何华华也去了西藏这个“圣地”。
	　　西藏，绝对是某些上海白领心中的“圣地”，就好像唐僧要去西天取经才能成佛一样，在上海，要想成为一个真正的、优质的、纯粹的白领装逼犯，是必须要去西藏荡涤一下心灵的，这是必修课。哪像孔二狗这样的土流氓，小时候一放暑假就想让家人带自己去北京、青岛这样的旅游城市转转。上海的白领，不屑于去任何一个普通的城市，他们要上高原！上青藏高原！感受原生态！在雅鲁藏布江把自己的心洗清，在唐古拉山巅把自己的梦唤醒。让洁白晶莹的雪山唤起心中的纯真，让高原那特有的强紫外线阳光陶冶自己的情操，让浑身充满力量的牦牛使自己感受到野性的力量，让虔诚的老喇嘛给自己花一块钱买的佛珠开开光。
	　　多美好啊！
	　　从青藏高原上刚下来的白领，普遍表示自己不一样了，灵魂被青藏高原那雪山蓝天这么一荡涤，不一样了，与世无争了，什么都看得开了。虽然他们依然不知道达赖和班禅是怎么回事儿，但是他们都以藏传佛教俗家弟子自居了，六根清净了。
	　　跟我提BMW、GUCCI？朋友，侬帮帮忙好伐？！我能在乎那些东西吗？我是俗人吗？！俗人才成天提那些东西呢！
	　　“朋友，侬帮帮忙好伐”这句上海话千万别从字面上理解，她绝对不是想让你帮忙，说这句话的人通常都是为了表示自己的不满，翻译成普通话大概是“别瞎扯了”的意思。
	　　何华华无疑就是“青藏高原旅游综合症候群”中的一员。根据二狗观察，一般来说，这病发病并不持久，最多过俩月，就会自然痊愈。也就是说，从青藏高原上下来两个月的人，肯定是该追求名牌还追求名牌，该追求升职加薪还追求升职加薪，本性又恢复了，或许，还变本加厉。
	　　但何华华现在显然是在发病期，她上个月刚从青藏高原下来。
	　　“西藏好玩儿吗？”阿咪很虔诚地问，眼神中还带着点景仰。
	　　“……不能说好玩儿，只要你去了那里，你就会觉得……”
	　　何华华还没说完，肖开元就起身出去抽烟了。他按捺不住了，在过去几年中，他见到患该病的同事太多了，他不听也知道何华华想说什么。

第十章 我叫红领巾
	　　上海白领烟民一向很痛苦，想吸烟得走到电梯口。在电梯口吸烟这几分钟，肖开元先后看到了两个人，第一个是行色匆匆的张青。“来啦！”肖开元打了个招呼。
	　　“嗯……”刚出电梯口的张青眼前忽然出现了肖开元，神色有些慌张。
	　　张青的确有黑眼圈，肖开元只瞟了一眼就看到了，而且，张青的黑眼圈好像比昨天还严重。
	　　肖开元还发现，张青的外衣、裙子、鞋穿的都和昨天完全一样，这在上海外企女性中是绝对的大忌，尤其是咨询行业的女性。她们几乎从入职的第一天开始，就被反复培训如何着装，如何化妆。咨询业应该是最注重仪表的行业。这只能说明一点：昨天晚上她没回家，去鬼混了。
	　　有这方面经验的女白领通常会多备一套衣服在男友家。张青看来还没有太多夜不归宿的经验。当然也有可能是张青遇到了“遭遇战”，根本没法做太多准备。
	　　“……我先回办公室了。”张青低着头，不太敢看肖开元。
	　　“别急，今天公司也没啥事儿。”
	　　看着张青匆匆赶往办公室的背影，肖开元又想起了冯然关于“张青放荡”的评论。从今天张青的表现看，这小子说的不无道理。
	　　正在畅想张青昨天晚上究竟去干了什么的肖开元，又在电梯的另一个门口看到了一个三十岁左右的胖乎乎的男人。这男人胖得有些可爱，长着一张白白胖胖的娃娃脸。虽然西装领带穿得很正式，但是让人感觉还像个孩子。这人也是MIF公司的。
	　　肖开元觉得这人眼熟，好像是在哪见过。
	　　嗯，是小时候在年画上见过，抱着大鲤鱼的大胖小子？
	　　不对，应该是在电视上见过，《西游记》里的唐僧？
	　　也不对，他虽然白白净净的，但要比唐僧胖一些……
	　　究竟像谁呢？望着他的背影，肖开元还真费心思想了半天。当这“大胖小子”消失在肖开元的视野之外时，他豁然开朗：这人长得像潘东子！《闪闪的红星》里面的潘东子！那个手持一把带着红缨的战刀砍向胡汉三大喊一声：“红军战士潘东子！”的小英雄。
	　　三十多岁的人了，长得像潘东子，有趣。
	　　肖开元刚回办公区，何华华就告诉他说：“Leo（骆三郎）叫你去他办公室。”
	　　在骆三郎的办公室里，肖开元不但见到了骆三郎，还见到了“潘东子”。看着潘东子隔着电脑桌看骆三郎的表情，肖开元觉得似曾相识，他想起了上小学时候某个同学捡到了一串钥匙，然后去跟老师邀功时那得意洋洋的劲头。
	　　“Eric，来，认识一下。”骆三郎说。
	　　“你好……”肖开元伸出了手。
	　　“这是肖开元，你叫他Eric就可以，前段时间我跟你讲过，这是咱们部门新来的项目经理，以前也曾经和我在一个公司，工作十分认真，擅长……”骆三郎又把昨天跟何华华等人介绍肖开元那段话不厌其烦地重复了一次。
	　　“这是袁海，你可以叫他Kevin……”骆三郎又开始介绍“潘东子”了。
	　　“不，不，他不叫袁海，也没英文名字，他一定姓潘，他一定叫潘东子！就是杀了胡汉三那个。”肖开元心想。
	　　“袁海是咱们公司资格最老的员工，已经在咱们公司工作八年了……”骆三郎继续介绍。
	　　肖开元心里琢磨：八年？通常外资咨询公司的员工每十八个月到二十四个月会有一次晋升或加薪，八年在同一个公司做到项目总监，应该不算快，但也不算慢，比较正常。
	　　“袁海的经验十分丰富，他主持的大项目没有二百个，起码也有一百个了，以后肖开元你要是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以向袁海请教请教。”是个人就听得出来，骆三郎这是礼貌性的“恭维”。
	　　可是，“潘东子”袁海好像对这几句礼貌性的“恭维”，反应挺大，那接近浑圆的脸上分明写着“得意”二字。
	　　“请教不敢当，其实我做过的项目也不是特别多了……”潘东子嘴里说着“不敢当”，但是语气却是“以后你有什么不懂的就来请教我吧”。
	　　肖开元无奈，只能跟潘东子继续客套，他别无选择。看着潘东子那张略有几分得意的脸，肖开元脑中想起了小学时代同学经常写的经典作文：“我今天扶了一个老奶奶过马路，过了马路后，老奶奶激动地问我叫什么，我说我叫少先队员。”要么就是：“我今天扶了一个盲人叔叔过斑马线，过了斑马线后，盲人叔叔激动得热泪盈眶，问我叫什么名字，我说我叫红领巾。”
	　　对，袁海不但叫潘东子，他还叫红领巾——本来就没什么值得说的，却在那儿说个没完。“红领巾”无非就扶了个未必需要他扶的人过过马路，还要在作文上写写，让同学和老师表扬一下。潘东子也无非是被骆三郎礼貌性地称赞了几句，结果自己还真就当真了，在那“谦虚”个没完。
	　　十岁的孩子这么干，那叫童真。三十岁的男人还这么干，那就叫幼稚。
	　　不过似乎任何一个公司都有潘东子这样低情商的人，肖开元虽然心里有点厌烦，但也是见怪不怪了。
	　　“啊，这样，以后你们多多沟通，多多互相学习，咱们继续开会。”骆三郎很礼貌地打断了潘东子的“谦虚”和肖开元的“客套”。骆三郎好像也不太喜欢潘东子，但是人家骆三郎深沉，不表现出来。
	　　骆三郎继续说：“昨天我跟肖开元他们开会时说了，我们当前的首要任务是招聘，现在我们部门这几个人就算是再能干，也没法形成气候，人的数量必须要补充上。我已经跟咱们公司的人力资源经理打过了招呼，让她把合适的简历优先发到我这里，我会及时把意见反馈给她，让她安排面试，面试的第一轮，你俩负责。不知道肖开元你以往是否有面试的经验，如果经验不是很足，那么袁海也帮肖开元把把关。”
	　　潘东子有些得意，把脖子上的“红领巾”紧了紧。
	　　“虽然你俩各带领一个团队，分别负责不同的项目，但是毕竟我们是在同一个利润中心，要多多协作，尤其是袁海你，对于我们公司的一些传统的优势啊、固有的模型啊什么的都很熟悉，要多多向肖开元介绍一下，要是肖开元向你请教，你可要多多指点啊！”
	　　潘东子脖子上的“红领巾”更紧了。
	　　“后天，肖开元把项目的标书发给我的同时也抄送袁海一份，袁海你要对肖开元写的标书多多提出宝贵意见啊！你有那么多项目经验和写标书的经验，一定能给肖开元很多中肯的意见。”
	　　潘东子脖子上的“红领巾”紧得不行了，勒脖子了，控制不住了，勒得脖子生疼：“我肯定会帮助肖开元完成这标书，一定好好给他润色……”
	　　肖开元唯唯诺诺地答应着，汗都快滴答下来了：怎么这世界上有这么不识数的人。东北话叫“欠蹬”，上海话得说他“鲜咯咯”。
	　　“好了！反正你们多多协作吧！”骆三郎看样子汗也快滴答下来了，遇见这么个不识数的人，愁死。
	　　要是这人在国企里，就凭他这“欠蹬”样，可能一辈子也当不上项目总监，但外企那套特殊的晋升机制，就能让他做到项目总监的位置。

第十一章 脱了缰的疯狗
	　　二狗一向挺佩服肖开元，因为他始终能在枯燥的工作中始终保持激情，这太不容易了。刚参加工作时，二狗也挺有激情，有活儿抢着干，没活儿也要找活儿干，那时候觉得拿着公司几千块钱的工资，一定要创造出相应的价值。但这样的激情只持续了三四年，到了现在，尽管二狗的工资翻了几倍，但对工作是避之不及，能少干就少干，能混就混。而且二狗发现，不仅仅二狗是这样，很多人的工作热情都会在工作第三四年开始退却。而这个时间，却又恰恰是职场生涯中最重要的分水岭，很多人都是因为慵懒，在这个“分水岭”被“分”了下来。肖开元不一样，他始终对工作保持着绝对的热情。曾经有同事这样评价肖开元：“只要咱们公司来了活儿，肖开元肯定像脱了缰的疯狗一样冲上去干。”请注意，不是“脱了缰的野马”，是“脱了缰的疯狗”。尽管这个玩笑有点过分，但不是“疯狗”一词绝不足以形容肖开元对待工作的疯狂。
	　　因为肖开元是“脱了缰的疯狗”，所以他的职场越发展越顺。因为孔二狗是“晒太阳的懒狗”，所以二狗已经开始裹足不前。二狗不承认自己的天资比肖开元差，职业发展跟天资无关，只跟肖开元的“疯狗”精神有关。
	　　整整一下午，肖开元都在认真做标书。尽管进入公司两天遇到的人是“欠蹬”潘东子、“闷骚男”冯然、“鬼混女”张青、“藏传佛教俗家弟子”何华华这么几个要么有性格缺陷要么不认真工作的人，但根本不影响肖开元的“疯狗”斗志。毕竟他是领导，不但这事儿是他负责，而且他必须要在这标书上表现出一定的水平。有水平，才能服众。
	　　其实，在没正式做这个ABAB软件的行业研究之前，肖开元对这个行业的了解实在是太少了。没办法，他只能在标书的表现形式和美观程度上多下功夫，多做文章。只能把标书做得像张艺谋、张纪中等人拍的武侠片儿似的，用形式的华丽掩盖内容的贫乏。
	　　张艺谋、张纪中拍的武侠片儿，要是除去剧中的人物只看风景和布景，那实在是太美轮美奂了，让人不得不发自肺腑地赞叹祖国的大好河山，但是一旦加上剧中的人物和对白……那就没法看了，没有超乎寻常的忍受能力根本看不下去，除非是想去那景点旅游。二狗甚至认为，当地旅游局和政府部门应当为此给两个大导演颁发“软宣传”荣誉奖。
	　　肖开元的标书就得这样，内容不咋地，但是“风景”得好，必须好。因为要用几天的时间迅速了解这个市场，让内容充实起来绝对不可能。
	　　记得几年前央视的《笑傲江湖》播出前，二狗看见留着一把象征着艺术家派头的大花白胡子的张纪中对着摄像机镜头激动地说：“就我这片儿里的风景，就这山、这小溪、这雾气，哪个观众看见能不喜欢？！”按这个逻辑，标准小白领装扮的肖开元也应该对着摄像机镜头激动地说：“就我这标书的PPT制作水平，就这用图表说话的能力，这些专业术语，这颜色搭配，哪个客户能不喜欢？！”肖开元应该还有后半句：“虽然说里面内容有些空洞吧。”当然二狗认为张纪中可能也有后半句：“尽管演员和演员的演技差了点儿吧。”
	　　不过，肖开元标书内容空洞是有原因的，因为这个软件的确太新了。互联网上只能搜到十条相关信息，使用该软件时间最长的客户也不超过一年。就连资深的IT人士听到软件的名字都会愣神，然后追问这软件是干什么的——他们听都没听过。正因为这样，肖开元也有这自信：竞争对手的内容肯定同样空洞。所以，肖开元又打磨了整整一下午的“风景”。
	　　下班前五分钟，冯然发来了翻译稿，何华华也发来了一些公司以往的模型。这俩人跟约好了似的，一前一后相隔不到一分钟。
	　　“都是些老油条。”肖开元暗骂一声。冯然和何华华的确是老油条，知道在截止时间之前那一刻给肖开元发文件。如果文件发得早，说不定肖开元还会安排新工作，而且，会找出漏洞让他们改。
	　　“Eric，收到了吗？”
	　　“收到了。”
	　　“有什么问题吗？”
	　　“……快下班了，你收拾一下回家吧。”
	　　反正人家早就算计好了，那干脆肖开元就这么说吧，有点上火也实在没辙。看着冯然那张有些得意的脸，肖开元真想冲上去挠他两把，但脸上还得流露出颇为真诚的微笑。
	　　“Eric，我……也走了。”张青虽然是进了办公室，但是有一半时间趴在桌子上不动，看得出来，酒劲儿还没过呢。
	　　“身体还是不舒服吧，早点回家吧，要是明天还不舒服，也请假吧。”肖开元知道张青明天肯定活蹦乱跳了，但是他还得假惺惺地这么说，毕竟自己是空降领导，要是一来就把下属得罪了，那以后的工作也没法开展了，必须要装出善解人意甚至姑息纵容的态度来。
	　　“明天估计就好得差不多了，你还加班啊？”一天没干活的张青看着加班的肖开元有点不好意思。
	　　“嗯，加班写点东西。”
	　　肖开元加班是常态，习惯性地每天工作十二小时。
	　　“你加班写什么呢？”出现在肖开元面前的是“潘东子”那张热情洋溢的脸。
	　　“就是今天骆总说的那个标书啊。”
	　　“怎么？很难写吗？需要我帮忙吗？”“潘东子”胸前的“红领巾”又在迎风飘扬了。他这句话是有递进关系的，虽然省略了几句，但是大家都能听得懂他的意思：“怎么？很难写吗？写不好吗？那找我帮忙嘛，你写不好没关系，有我呢。”
	　　“暂时不用，等我写完了再发给你看吧。”肖开元只是在十分必要的情况下偶尔虚情假意一下，不大可能说出“你多多指教”这样肉麻的话，尽管他知道“潘东子”想听到这句。
	　　“反正，有什么为难的跟我说吧，骆总不都说了吗……”
	　　“嗯……嗯。”
	　　终于，办公室的人都走光了，肖开元长舒了一口气。这些宝贝，终于都走了，这世界终于清净了点。
	　　肖开元先看了看冯然翻译的东西，不由得又感慨了一下：这厮的英文水平跟中文水平一样高。肖开元的英文就够好了，但是他觉得冯然肯定要比他更高一个层级，用词更准确，读起来更顺口。
	　　肖开元又翻了翻何华华整理的东西，选出了一两个成功案例中适合本项目的市场份额、市场规模和市场潜力等的数学估算模型。其实肖开元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些模型问题多多，算出来的结果总是和实际相差甚远，但是这东西还必须得有，用《疯狂的赛车》里那俩杀手的话来说就是：“不这样不专业。”而且，这些花里胡哨的模型，也的确能糊弄住一部分客户。
	　　以前肖开元和二狗所在的公司做法更过分。尽管客户百分之九十都是中国人，但是总是找些老外去讲标书、讲模型。本来模型就够复杂的了，再让一个口齿不怎么清晰、带着奇怪语调的老外去讲（比如印度人），肯定能把在场的中国人都听迷糊了，剩下那几个以英文为母语的客户虽然能听得懂讲的是啥，但是老外的数学普遍差，绝大多数也会被忽悠住。
	　　这其实是抓住了客户的心理弱点：你听不懂我们讲的是什么，那说明你英文差，在上海，有哪个白领好意思承认自己英文差？你听得懂我们在说什么但你不明白我的模型，那说明你没文化，没文化你好意思发问和质疑？就这样，别说这些模型在理论上通常没什么大问题，就算是真有问题，也没几个人会当众质疑。
	　　当然偶尔也能遇到几个明白人，看出了一些破绽或者追着问不明白的地方，而且是追着跟老外一起去的中国人问，句句直指要害。二狗就遇到过，被追问得满头是汗，但是这样的人实在是凤毛麟角。在咨询业干了这么多年，二狗就遇上了两三个。
	　　肖开元自然深谙这一套路，弄个花里胡哨的模型再把“TM”标识往右上方一贴，的确能唬住一大批人。
	　　把这些东西都做完，肖开元也该回家了，当然还是地铁一号线的末班车。
	　　下电梯时，肖开元看了一眼手机，十七个未接来电。工作太投入了，静音的手机一直没看。
	　　肖开元不用看也知道，这些电话，应该全是催债的。他已经快半年没接到过朋友们找他喝酒或者找他玩儿的电话了。
	　　果然十七个电话分别是五个人打来的，一个是他赌博时的庄家，一个是借他高利贷的，还有三个，是曾经借给他钱的朋友。
	　　从人民广场一上车，肖开元就开始挨个回拨，他知道，该面对的总归要面对，不通电话肯定是最差最差的选择。
	　　肖开元第一个电话拨给了他赌球时的庄家。
	　　“你怎么不接我电话？！”还没等肖开元说话，电话那边庄家就急了。
	　　“我刚才在开会。”
	　　“那怎么才回电话？”显然庄家对肖开元不接电话很不满。
	　　“我现在上班了，要是在办公室里接你的电话，我还有法工作吗？呵呵。”
	　　“这几天我这边出了点情况，你能不能先还我一部分钱？”
	　　“咱们不是说好了吗？我的确是没钱，我现在兜里一百块都没有。”
	　　“我这实在是苦啊，咱们虽然说好了，但是你欠我的钱太多……”
	　　“实在不好意思了，我近期的确是拿不出来，还得按咱们说好的方式还。”
	　　“那……”
	　　“对了，以后上班时间最好别打我的电话了，打了我也没法接，如果我以后不接你电话你也别担心，我晚上会打给你。”
	　　“……好吧！”
	　　“那改天咱们再联系吧！”
	　　以前的肖开元不但不爱说话，而且总是唯唯诺诺，别人说什么他就听什么。现在的肖开元，学会了谈条件。
	　　肖开元第二个电话打给了借他高利贷的人。
	　　“不好意思，最近刚刚上班，现在才回你电话。”吃一堑长一智，一接通电话肖开元就先说话，堵上了对方的嘴。
	　　“没事儿，没事儿，现在上班了？”这一招儿果然奏效。
	　　“嗯，才第二天。”
	　　“我跟我老婆也说，像你这样的人就应该好好工作，你和我们不一样。你还年轻，这点账不算什么。”放高利贷的听说肖开元上班了，估计心里肯定踏实了不少。上次他看见肖开元那亡命徒似的架势，真怕肖开元成了赖账的滚刀肉。
	　　“嗯，现在挺忙的。”肖开元也知道放高利贷的下一步想说啥。
	　　“不过兄弟，到月底，这利息你肯定是要付，我们从来都没做过这么低的利息，你不要再……”
	　　“这不还没到日子呢么，呵呵。”肖开元打断了他的话。
	　　“那到了日子可不要……”
	　　“没事，等着吧。”
	　　以往的“杵窝子”肖开元在两个人的对话中总是处于下风，无论跟谁沟通都是。但今天，肖开元面对这个曾经叫嚣着要跟他一起跳楼的债主，居然也占据了上风。
	　　肖开元的第三、四、五个电话都是打给曾经借给他钱的朋友的，有同学，有过去的同事。能借给他钱的人，自然是基于对肖开元的认可，他们应该都不知道肖开元现在的处境有多糟糕。可能给肖开元打电话的这三个人中，也不一定是想逼债的，没准只是想关心一下肖开元。
	　　已经在江湖中滚了一圈的肖开元现在很能把握别人的心理，他知道他的朋友肯定不能因为这点儿钱跟他翻脸，也不能因为这点儿钱上门来索要，无非就是想知道他还钱的大致时间，但他肖开元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把这钱还上，咋办？捣糨糊呗。
	　　这三个电话打的过程和内容都雷同。
	　　“不好意思啊，刚才我一直在开会，我这不新换了家公司上班么，挺忙。”
	　　“哎呀，换公司了，现在在哪儿上班呢？”
	　　“MIF，人民广场这里。”
	　　“肯定还不错吧！”
	　　“嗯，有点忙。对了，上次跟你拿那两万块钱，我本来上个月就想还你了。但是我这不刚换工作么，再说我的家人现在身体有点儿不好……”
	　　肖开元太了解他的这些朋友了，只要他先说出钱这事儿，他的朋友肯定都会说：“钱不急，你先用着吧。”而且“家人身体不好”这一法宝再一祭出，肯定没人好意思跟他催债了。
	　　果然对方的回答和肖开元想的都一样：“钱不急，你急的话先用着吧，以后再说吧。你家里谁身体不好？”
	　　“我哥。”肖开元是在睁着眼睛说瞎话。他哥弱智这毛病，这辈子应该是都治不好了。他说他哥“身体”不好似乎也有理可依。
	　　“哎呀，不严重吧。”
	　　“嗯，没什么大事儿。但是你那钱……”
	　　“我说了，我那钱不急，你总提这个干嘛！”对方彻底被肖开元弄得不好意思了。
	　　“唉，你现在工作怎么样？忙吗？”肖开元岔开了话题，他知道，火候已经到了，再烧就过了。
	　　“还行……”
	　　三个电话基本都以肖开元解释为什么不还钱开始，以聊家常结束，结果都是其乐融融。肖开元估计，这三个人在一个月内，肯定不好意思再给他打电话催债了。
	　　肖开元这五个电话打了一路，从人民广场一直打到了锦江乐园。坐在他旁边的两个四十多岁的女人也一直没下车，一直把肖开元的五个电话从头听到了尾。这俩女人不停地打量肖开元：“这人穿得挺体面，看着像个人似的。他究竟是干什么的，欠了多少钱？这电话还打不完了？”这俩女人的眼神中，有好奇，有鄙夷，还有……
	　　当肖开元把电话放进口袋以后，这俩女人赶紧目视前方，假装若有所思。肖开元额头上有了点汗，毕竟在这公众场合被催债的确是挺没面子的，但他还是正了正自己的领带。
	　　“看我做什么！”肖开元心里暗骂了一句，下车了。肖开元很开心，以前很多自己搞不定而且不愿意去面对的事情，现在都已经能够搞定而且敢于坦然面对了。
	　　在以往的二十多年里，肖开元绝对是父母和所有老师眼中的好孩子：不爱说话、学习成绩好，勤奋、诚实老实，从不惹是生非。但是这样的“好孩子”到了社会上缺陷就暴露出来了：没主见，做事不懂得圆滑，缺乏领导气质不能服众……
	　　肖开元现在变得有点坏，或者说，肖开元变得成熟了，甚至成熟得都有些世故了。过去的那段日子所经历的事，让肖开元不得不“坏”，不得不“成熟”，不得不“世故”。
	　　出了地铁到家的这段路上，肖开元又给家里打了个电话，这次接电话的不是妈妈，而是爸爸。肖开元拨这个电话时心里很踏实，也只有拨这个电话时他心里才踏实。
	　　“又是才下班？”
	　　“是啊，马上就要到家了。”
	　　“你妈妈不是说让你注意身体吗？你不能总这样熬啊！”男人老了，有时候比女人还爱唠叨。
	　　“工作忙，忙过这段时间就好了。”
	　　“上次我在报纸上看见说，有的白领工作压力太大，然后……”
	　　“我肯定不会，你放心吧。”
	　　“这我倒是放心，那你现在生活怎么样？”
	　　“我一切都好，很好！”
	　　如果爸爸知道了现在肖开元的生活状态，恐怕得急出心脏病来。肖开元可能没注意到，他现在好像已经撒谎成性了，有善意的，有故意的，反正习惯性的不说真话，那个以诚实著称的肖开元已离他越来越远。就今天晚上回家这一路，肖开元说了多少假话，恐怕他自己也数不清了。
	　　“不说真话”成了肖开元的“成熟后遗症”。
	　　“你什么时候回家？自从过了年，你还没回家呢。”
	　　“我这周末肯定没空，要么下周末吧。”
	　　“那你下周一定回来。”
	　　“没事儿我应该回去。”
	　　肖开元也想家，但他现在有点不太敢回，他怕看到父母慈爱且寄托着希望的眼睛，他真怕。

第十二章 我想放弃做梦的权利
	　　说了一晚上假话，肖开元自己也觉得有点不舒服。从前两年的单纯诚实走到今天的谎话连篇，虽然是生活所迫，但肖开元在心理上还不能完全接受自己变成这样。所以，他一早起床就给二狗打电话，无关痛痒也没关系，关键是要说几句真话，发自肺腑的，中和一下他昨天说的假话。“二狗，你还睡呢吧？今天你肯定又迟到了。”
	　　“别烦我，我睡的好好的。我不跟你说了么，我在我们公司有特权，可以比别人晚敲卡。”
	　　“你别吹了，你那所谓的特权还不是用你昨天晚上加班换的。你们公司晚上九点以后回家的，第二天早上可以晚去一小时，我知道。”
	　　“你知道我是用晚上加班换的，还吵我？你烦吗你？我是昨天加班到了十二点，我今天一上午都可以不去上班！你有事吗？没事我挂了。”
	　　“行啊，挺认干啊，二狗你什么时候升职做总监啊！就你这么干，快了吧！”
	　　“你到底有事没事儿，没事儿我挂了。我不升！没你那么官迷，现在这点活儿已经够我烦的了。”
	　　“我昨天也加班了，乘地铁回的家，到家的时间不比你早多少。”
	　　上海的外资公司一般都有这样的规定：加班到晚上八点或九点以后，打车回家可以报销。但是肖开元从来就不占这便宜，无论加班到多晚，只要有公共交通，就一定会乘公共交通回去，宁可自己花几块钱，也不去占公司那几十块钱的便宜。尽管肖开元已经落魄到了现在这种田地而且变得没几句真话，但是这是他的本性。本性中的挺多东西还是挺难改变的。而且，外资的咨询公司多数都是弹性工作制，假如前一天晚上加班到很晚，那么第二天肯定可以有一到三个小时晚去的权利，但是，肖开元从来没行使过这个权利。二狗不一样，二狗有时候是故意加班，就为了第二天早上能多睡一会儿。
	　　“你现在工作怎么样？”二狗彻底被肖开元吵醒了，干脆就电话聊吧。
	　　“还不错，骆三郎么，你知道的。”
	　　“那你现在生活怎么样？”
	　　“兜里还一百块钱，交通卡上还有一百块钱，每天中午十二块钱的盒饭，晚上有时候吃有时候不吃，两天一包烟……”
	　　“靠，都到吃不上饭的地步了？我说给你拿几千块钱你先花着你不要，你那一百块钱能撑几天……”二狗万万没料到肖开元已经潦倒到这地步了。
	　　“饭还是吃得上的，我也有张信用卡可以取现，这你别担心。我晚上不吃饭的原因不是为了省钱，我是吃不下。”
	　　“……”二狗也清楚肖开元为什么吃不下饭。肖开元的事儿，如果放在二狗身上，二狗也同样会吃不下饭。
	　　“二狗啊，我昨天晚上做了个梦。”
	　　“梦见谁了？”
	　　“谁也没梦见，就梦见了我自己。梦见我大冬天的一丝不挂，跟耶稣似的被绑在一个大铁环上。人家耶稣那是十字架，我这是铁环。那铁环特别高，起码有二三十米，我就被绑在铁环顶上。我梦里好像是黑天，根本看不见底，也不知道绳子绑得是松还是紧，我两只手抱着那铁环，一动都不敢动，我腿上的大动脉好像是被割开了，血不停地往下滴。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想叫也叫不出，想哭也哭不出。最后，我就吓醒了，醒的时候一身冷汗。”
	　　肖开元做这样的噩梦，一点都不奇怪。他一丝不挂是因为他早已经身无分文，他最近这段日子就是活在滴水成冰的隆冬，一直就是在恐惧中流血，直到今天，他还要每个月还人家的利息。他的血还没止住，他工作的造血功能大概只能跟利息相抵，而以前失的血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补回来呢。十年？二十年？一辈子？这是黑天，他看不见底，真的看不见。
	　　二狗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梦见自己一丝不挂在大铁环上是怎么回事儿？二狗你认识会解梦的吗？”
	　　“不认识。”
	　　二狗想，就你这梦还用去找解梦的？这分明就是你现在处境的真实写照。难道还会有解梦的能解出来你肖开元光腚绑在铁环上说明你快和耶稣一样成为上帝了？
	　　“不认识啊？我也不认识。不过我那新公司有个会看相的……”肖开元开始向二狗介绍冯然了。
	　　“哈哈哈哈哈！”听完肖开元的介绍，二狗大笑。
	　　“哎，你说说我，我前天晚上看完冯然那东西，做了一晚上淫梦。”
	　　“淫梦总比噩梦好。”
	　　“我最近总做噩梦，淫梦是太少了。现在在我看来，做淫梦是人的福利，做噩梦是对人的惩罚。我受到梦的惩罚太多了，我准备放弃我做梦的权利了，连福利一起放弃了。”
	　　“你想放弃就能放弃？”
	　　“……你嘴里就不能有句好听的话？先不跟你聊了，我洗澡刷牙去了。”肖开元把电话挂了。
	　　二狗听完肖开元的这个梦，就能想象得到他每天生活得有多抓心挠肺。而且，肖开元肯定每天都生活在恐惧中，恐惧到连做梦都想逃避了。就这样一个人，每天还要去面对繁重的工作，还要管那些不怎么成器的手下，究竟有多苦，肖开元自己心里明白，尽管他总是装作若无其事。二狗想起了二狗妈妈的童年。由于二狗的外公曾经在国民党政府和军队里做过文职，“文化大革命”中经常戴着“反革命技术权威”的高帽被押上街批斗。二狗妈妈当时入了红小兵，怕被同学知道外面那个正在挨整的“国民党”就是她爸爸，每天都在提心吊胆的焦虑中度过，时间久了，二狗妈妈就有了心脏病。
	　　依二狗看，肖开元也快出毛病了。
	　　这天，肖开元到了公司以后，把昨天晚上做好的文件仔细检查了一遍，发送给了骆三郎，同时，还抄送给了潘东子。尽管肖开元烦他，但是必须要走下这个流程。
	　　“这么快就写好了？”没到五分钟，骆三郎就把电话打给了肖开元。
	　　“嗯。”肖开元一贯这样，尽管他跟骆三郎申请了四个工作日，但他其实两个工作日多一些就做完了，他总是给自己留一定的时间去修改。
	　　“这样吧，半小时以后，你和袁海来一下我办公室，咱们来探讨一下策划书。”
	　　咨询公司经常做类似于“头脑风暴”式的讨论，通常由一个负责人撰写方案或报告，然后再召集几个有经验的人一起开会，讨论这份方案或报告的缺陷与不足。在这样的讨论会上，绝不会有什么赞美之词，都是一群人在一起挑毛病、提修改意见，然后再由负责人修改。像MIF这样成熟的公司，“头脑风暴”通常都是在特别关注的项目中才会出现，如果是普通的项目，作为项目经理的肖开元自己就有权力决定项目的报价和方案内容，只需要象征性地给骆三郎过下目就可以了。这次显然骆三郎太看重这个项目，必须要开这样的讨论会。
	　　半小时后，骆三郎、潘东子、肖开元等三人聚在了公司的会议室里，每人一台笔记本电脑。
	　　讨论开始了。
	　　“Kevin（袁海），你对Eric的这份标书有什么看法说来听听。”
	　　“看得出来，肖开元这份标书做得很用心。但是缺陷是显而易见的，那就是这个标书中的内容缺乏对这个行业起码的了解……”
	　　对于潘东子这样的咨询行业“老炮儿”来说，不需要多看，只需要翻一翻就能看出这一点，骆三郎更是咨询行业的“老炮儿”，又何尝看不出来？
	　　肖开元只能苦笑：漫山遍野都找了，也就能找到这点米，我用这仅有的米煮了一锅美味的粥，如果大家说粥不好喝我可以再煮，但是如果说我的粥太稀没营养，那我真没办法了。要么你再上山去找找看，我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骆三郎看着肖开元点了点头，没说话，等肖开元的答复。
	　　肖开元停顿了一下，说：“我明白，作为一个咨询顾问一定要有在短时间内通过各种方式迅速了解一个行业的能力。但是ABAB应用软件可了解的信息实在太少。第一，我们公司以前对于该软件本身和它面向的应用领域的研究基本为零，我们根本没有这方面的积累。第二，虽然目前已经有多家跨国公司进入了该领域，但是我们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很难联系到相关负责人员。因为虽然这些跨国公司多数是我们公司和我以前的客户，但是我们通常只是和他们的市场部人员打交道我们。联系了他们的市场部人员，得知几乎所有的公司都为这个软件成立了一个新部门，这些部门刚刚建立不久，暂时无法联系。综合以上情况，我只能收集二手资料，我所能了解到的相关信息，也就这么多了。”
	　　肖开元不但要说明“没有米”这个结果，还要充分说明自己“没有米”的原因。如果不把找了“漫山遍野”这个过程跟别人讲清楚，恐怕人家会认为他不认真。
	　　肖开元顿了顿，然后说：“Kevin，你的项目经验肯定比我丰富多了，你认识的人也比我多，这一两天内，你能不能帮我找一些相关的人，给我提供一些相关的信息，然后我加进去，到时候你再帮我润色。现在咱们部门就这几个人，我也只能求你帮忙了，我……只能求你了，你看……”
	　　肖开元说得可诚恳了，那表情跟落水儿童渴望得到岸上的人救助似的。
	　　现在的肖开元的确是变得有点“毒”，他这句貌似恭维的话实在太有杀伤力了。
	　　一、肖开元太清楚了，别看潘东子现在在这里品头论足，但是让他去弄，两天之内，肯定也什么都找不到。
	　　二、几句恭维的话说出去，然后再“求助”，在不得罪潘东子的前提下，彻底堵住了他的嘴。
	　　果然，潘东子中招了。当肖开元说：“你的项目经验比我丰富多了”的时候，潘东子脖子上的红领巾紧了紧，但当肖开元开始“求助”的时候，他那脖子上的红领巾就立马松了。
	　　如果是以前的肖开元，在面对潘东子的质疑时最大的可能是默不作声，也有可能会说“就这点东西了，换了你找，你也找不到。”但是，今天的肖开元，和以前有点不一样了，他现在很懂得把握对方的心理。同样一句话，换一个方式说，完全是不同的效果。
	　　“哎呀，这个，按你这么说，的确是有点难，我试试吧。”潘东子的嘴果然被堵上了。
	　　“嗯，这的确不是Eric的原因。客户已经把项目需求发过来快三周了，周五下午我们就要递交标书，下周一我们就要去讲标，在Eric来我们公司之前我们一直没人做这件事，现在留给Eric的时间实在是太少了。不过，尽管我们目前对这个产品的了解不多，但没关系，要做这个研究课题，我们只要体现了我们的调查方法、研究方法和研究理论的专业性，我相信一样能说服客户。Kevin，除了你刚才说的那个我们无法解决的问题，还有其他的吗？”
	　　“有，还有两个问题。第一，在这个标书中，我看到这个调查方法中有要针对军队采购进行的调查，如果客户问起你如何对军队采购这种近似于军事机密进行调查，你如何回答？第二，在估算市场规模和预测未来市场潜力的模型中，是要综合软件供应商的销售额和客户的采购额进行评估的，如果你无法调查到实际的军队采购情况，那这模型就失去了根本。”
	　　“老炮儿”潘东子的这两个问题的确是直指要害，如果客户提出了这两个问题，的确会难倒一大片人。
	　　肖开元根本不假思索就回答了一句：“我会告诉客户：我们当然有我们的方式，但我们的方式是秘密，不便透露。不过贵司尽管放心，我们调查得来的数据必定是真实且翔实的……”
	　　还没等肖开元说完，骆三郎就笑了，是赞许的笑。他是在赞许肖开元吹牛的本事。只要是做生意都得吹吹牛，但是吹牛是分境界的。如果肖开元回答说：“我们会努力联系军方……”“我们有经验丰富的访问部……”“我们有调查军事采购的经验……”那么，肖开元顶多是个在天桥上胸口碎大石后卖大力丸的水平。但是人家肖开元没这么说，而是把一件他自己也不知道到时候该怎么办的事儿蒙上了一层神秘色彩，显然是上了一个境界。而且，肖开元在吹牛时还这么自信，铿锵有力掷地有声地睁着眼睛说瞎话，让明知道他是在说瞎话的骆三郎一时之间都半信半疑，这不是本事吗？
	　　当然，这本事也是肖开元最近这段时间才有的，而且，他自己也明白，如果自己在一个小的咨询公司里，这样说瞎话肯定让客户不屑一顾。但是自己是MIF这样的知名公司的员工，说出这句话来可信度肯定骤增好几十倍。
	　　潘东子被肖开元铿锵有力的瞎话说得愣了神，半天才缓过味来：“Eric，那……你是用什么方法？”潘东子信以为真了。
	　　“哈哈哈哈，Kevin，我们当前的首要任务是拿下这个项目，其他的以后再说。”骆三郎打断了潘东子。
	　　“骆总，我觉得吧，这个项目Eric的报价也就是十几万美元，折合人民币还不到一百万，而且写了六十五个工作日，六十五个工作日就是三个月还多啊。我估计这三个多月的时间，Eric这个团队就得全投入到这项目中去，而且，我们并不擅长这样的研究，所以能否成功还是个未知数。要是让Eric他们去操作一些我们熟悉的常规项目，即使单个项目的金额不高，但是同时运作三四个肯定没问题，两个月下来收入肯定比做这个项目高，利润也高……”潘东子开始效仿魏征进谏了。
	　　“首先，刚才肖开元也讲了，现在很多大的跨国公司都在积极进入这一领域，但据我所知还没有哪个咨询公司对这个行业进行过深入的研究。如果我们第一次研究取得了成功，那么我们开辟了一个新领域，这给我们未来带来的价值是不可估量的，而且，对我们公司的品牌价值也肯定有一定的提升。第二，我希望锻造一支能打硬仗的队伍。从上甘岭下来的部队去消灭几股小土匪，那肯定不在话下。如果把成天只是打土匪的部队拉到上甘岭，那可能就会有一些问题。对不？”
	　　“呵呵，对。”潘东子有些悻悻。毕竟，骆三郎要锻造的那个“上甘岭”的部队，是肖开元带领的，而不是他。其实，他早就对肖开元有点敌意了。刚才骆三郎说接到这个项目需求已经快三个礼拜了，还十分重视这个项目，但是宁可放着也不找他做，放到肖开元来了，直接就交给了肖开元。这是骆三郎不信任潘东子的能力，还是另有深意？潘东子不说话了，他情商再低，也能感觉到骆三郎肯定是更欣赏肖开元一些。
	　　“骆总，你看，还有什么别的问题没有？”
	　　虽然刚才一直是潘东子在质疑，骆三郎却一直倾向于赞成肖开元。但是肖开元知道：老板的意见和看问题的角度，肯定和员工不一样。而且，老板一定会提出建议。
	　　“有，关于你的报价问题。”
	　　“我报价太高了？”
	　　“太低了。”
	　　“我在做这个报价时，参照了以前我们公司的报价体系啊。”
	　　“嗯，我也看出来了，但是，我担心，这个项目会因为价格太低拿不下。”
	　　肖开元愣了：只听说过价格过高拿不下项目的，真没听说过价格过低拿不下的。
	　　“这个报价的确是按照我们公司的报价体系报的，但是，必须要提高，大幅度提高。提高的目的不是为了获得更高的利润，而是，拿下这个项目。”
	　　“……”肖开元继续发愣。
	　　“肖开元你是学经济学的，你说说，我们咨询公司的报价是根据什么制定的。”
	　　“我们公司在咨询业属于一流，同档次的公司报价都接近，所以我们的报价是根据我们的行业标准定的。虽然有些二、三流的咨询公司会根据自己的成本定价，报价比我们低多了，但是那些小公司并不是我们的竞争对手……”
	　　“你说的没错，但是我们这次，要根据行业标准和客户心理承受能力这双重标准来报价。我们这个档次的公司的确大概都是这个价格，但是我们就是要比其他的公司贵，贵的目的是让客户感觉一分钱一分货，让客户能感受到我们贵的道理。当然，也不能贵得太离谱，要考虑到客户的心理承受能力。我觉得，咱们这次的价格再提高百分之五十，就能够比其他的竞争对手都贵，而且，客户肯定能接受。”
	　　“……”肖开元和潘东子继续愣神，但谁也不好意思问：你骆三郎贵的道理在哪儿？你咋说服客户？
	　　“Eric你回去改一下报价，在报价栏里加上一条：不可预知费用，这个费用多写点儿，二十万人民币左右吧。改好了发给我。项目的总价大概增加百分之五十，报价报到二十万美元左右。”
	　　“嗯，好。”
	　　肖开元这才明白：骆三郎这招和他肖开元是如出一辙……
	　　“好了，散会。Eric你先回去吧，我跟kevin谈谈他的项目。”
	　　“嗯，好，一会儿把邮件给您。”
	　　“对了，准备一下，咱周五内部预演一下讲标书，你准备一下。”
	　　“嗯。”

第十三章 再见阿南
	　　肖开元回到了工位上，简单地改了改报价，就给骆三郎发了过去。发完以后他抬了抬头，看见冯然又在弄一大坨、一大坨的中文，显然又在写黄色小说。何华华又在玩泡泡龙，张青又在用MSN聊天。肖开元这时候也没法说什么，只能在那发狠：等这项目接下来，看我怎么累你们。
	　　正在此时，肖开元桌子上的电话响了：“Eric，我是公司的行政主管Amanda，来一下，有点事儿跟你说。”
	　　Amanda四十来岁，肖开元刚进公司时就认识。尽管肖开元不会像冯然那样相面，但她给肖开元的直觉就是个很厉害的女人。这女人在肖开元面前从来不说普通话，总说上海话。尽管肖开元是上海人，但他在工作时间除了偶尔闲聊，还是习惯性地说普通话。比如刚才骆三郎、潘东子等人也全是上海人，但是三个人在讨论工作时也没说上海话。
	　　“Eric，张青是你部门的吧？”
	　　“是啊……”肖开元无奈，也跟着说起了上海话。开始琢磨：咋了？张青宿醉吐到公司了？要么这老娘们儿怎么这么问？
	　　“你得说说她，你看她今天涂什么颜色指甲油了吗？”
	　　“我没看啊，怎么了？”肖开元琢磨：我盯人家姑娘手指头看啥。
	　　“我告诉你啊，今天早上她来我这领东西，我亲眼看见，她涂了个紫色的指甲，而且那指甲上还带花。”
	　　“……哦。”肖开元一块石头落了地，无非就是个指甲油。
	　　“我们公司一向是对这些要求十分严格的，你们要经常去见客户，见客户时一递名片儿，客户看见她那指甲，咱们公司那形象一下就跌下来了。”
	　　“对，对，跌下来。”肖开元随声附和着。对付这样的熟女，肖开元又变成了杵窝子。他现在还没找到对付这种人的办法。
	　　“要是仅仅这一件事儿我就不找你了，我还要讲给你听啊。上周五，她穿了个红色的短裙来了，那裙子也太短了。开始时我没注意，因为她外面套了个羽绒服，等到快下班我才看见。我们公司周五的确是可以穿得随便一些，但是也不能随便到这个地步吧！她那裙子哪儿还像上班的？我看跟我家楼下那些小粉房子里的按摩小姐差不多。气温现在这么低，她也不怕冻着？！”
	　　“嗯，嗯，她肯定冷。”肖开元继续随声附和。
	　　肖开元明白了，这老娘们儿主要是嫉妒张青的打扮太青春了。她这岁数的人看见花枝招展的姑娘就上火，但是如果她自己去找张青说又怕别人说她嫉妒，所以她拉来了肖开元，让肖开元去训张青。
	　　“你看看，咱们公司，谁穿成那样儿？谁化她那样的妆？有伐？！”
	　　“没有，没有。”
	　　行政主管这东西在公司里地位说高不高，说低也不低。虽然几乎所有员工都觉得行政主管没什么本事，但是她还真就能直接跟老板说话，还能拿公司的规定来压人。不听她废话还真不行。
	　　肖开元低着头唯唯诺诺的架势，就跟自己做了手指甲或者自己穿了红色短裙似的。
	　　“Eric，你必须得说说她。”
	　　“比如裙子什么的这些事儿，我去说不太好吧。再说她穿的时候我又没看见，那时候我还没来公司呢。”肖开元才不愿意去当这坏人呢。
	　　“你是她直属领导，这事儿应该你说，你要是觉得管不了，我去找Leo（骆三郎）。要是他再管不了，那我只能给咱们中国区的总经理写Email建议辞退这名员工了。”
	　　“我没说管不了。”
	　　肖开元暗骂：不就穿了次短裙弄了个指甲吗？你就要辞退人家？你有那本事吗？这事儿多新鲜啊，我成天忙得跟个孙子似的，现在还要管这破事儿，烦不烦啊。
	　　“那好，你回去说说她，如果我再看见她有不得体的打扮，那我只能找Leo了。”
	　　“嗯，还有别的事儿吗？”肖开元快被这点儿小破事儿烦死了。
	　　“没了！”
	　　肖开元挠头啊：要是做了一年半载的同事怎么都好说，但现在，自己跟张青又不熟，怎么好意思批评人家的穿着？而且还要批评人家裙子短什么的，这话怎么说得出口。把她叫到会议室说？有点太正式了。直接当面说？被别人听见也不好。私下说？私下找人家说裙子短，貌似也不好。干脆不说？要是张青继续穿，怎么办？
	　　肖开元现在在大事面前不含糊，但是在小事儿上，有时候还是得糊涂。
	　　肖开元灵机一动：张青不是成天聊MSN吗？我干脆跟她MSN上说算了。
	　　“张青，你MSN的地址发给我，给你传个东西。”
	　　“好呀。”
	　　肖开元加上了张青的MSN，隔着个网，说起什么来就方便多了。
	　　“刚才行政的Amanda找我了，说你手指甲颜色有点太鲜艳，希望你换个颜色。”肖开元在MSN上说。
	　　“啥？希望我换成啥颜色？”
	　　“……最好不涂吧，要涂也淡点儿。”
	　　“我昨天刚做的美甲。”
	　　“没办法，那老菜皮不但让你指甲变色，还要求你以后着装注意点儿，我也没办法啊，只好跟你说。”
	　　“哈哈哈哈”，张青看见肖开元打出了“老菜皮”三个字，大笑。肖开元在自己工位上都听见了张青那没憋住的笑声。“老菜皮”在上海话中是骂那些四十多岁快五十岁还自以为很风骚的女人。
	　　“唉，没办法，你就注意一下吧。”
	　　“没事儿，没事儿，肯定不让那老菜皮抓到你什么把柄。”
	　　“那就好，我可怕死她了。”
	　　MSN聊天把肖开元和张青拉近了不少，这就是网络的优势。现在的八零后网络沟通能力几乎都比面对面沟通的能力强，这算是社会的进步吗？
	　　肖开元挺高兴，这事儿办得不错：屎盆子给Amanda这老娘们儿实至名归地扣身上了；张青以后也肯定会在穿着上注意一些了。
	　　张青也觉得挺高兴，觉得肖开元这新来的领导和她站在一边。
	　　该写的也已经写完了，该跟同事嘱咐的也嘱咐了，肖开元伸了个懒腰，顺便看了一眼手机。这一看把肖开元看得倦意全无：未接来电只有一个，是阿南！
	　　从来都是肖开元给阿南发短信，阿南什么时候给肖开元打过电话？肖开元这个激动啊，抓着手机就冲到了走廊。
	　　“阿南，你给我打电话了？”
	　　“是啊！”阿南的声音总是那么动听。
	　　“啥事情？”
	　　“刚才王鹏给我打电话了，说你现在在人民广场上班了？”
	　　肖开元的心猛地一沉。这王鹏不是别人，正是他的债主之一，而且，就在昨天，还跟他讨了债。他们三个都是大学同学，关系一直都不错。他不会跟阿南说了什么吧。
	　　“他告诉你的啊。”肖开元是真紧张，他真不想知道王鹏究竟跟阿南说了什么。
	　　“是啊，你换了工作也不跟我说一声。”
	　　“正想周末约你呢。”
	　　“真的？”
	　　“真的。”其实肖开元洗心革面开始再次工作，真的想马上跟阿南说，但是又怕阿南知道他现在的窘境，所以一直忍着没说。
	　　“呵呵，就当是真的吧，今天中午有空没？”
	　　“有空，怎么了？”
	　　“我下午要去来福士广场那边见客户，马上就从单位出来，一起吃顿饭吧，我请你。”
	　　“……啊。”
	　　肖开元愣了，阿南什么时候主动请过他吃饭？平时他请阿南吃饭人家都不来，今天这是怎么了？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赌场失意，情场得意”？
	　　“啊什么啊？行不行啊！”
	　　“行，行是行啊，不过说实话，人民广场还真没什么好吃的。”
	　　“吃什么好吃的啊！就是工作餐！福州路的上海书城那里，有家新加坡的餐馆，干净，也挺有特色，中午在那吃好伐？”
	　　“好啊，我知道那饭店，你几点过来？”
	　　“十二点十五，就在那饭店见了。”
	　　还没等肖开元说再见，阿南就先挂了电话。
	　　肖开元现在的心挺乱，回到工位以后什么都干不下去了。开始盯着电脑发呆，胡思乱想：难道阿南听王鹏说了什么，然后来斥责自己？或许王鹏根本什么都没说，阿南就是正好路过这里，和自己吃顿午饭？要么是阿南换了六七个男朋友以后终于想起我的好了，然后想和我……
	　　终于熬到了十二点，肖开元起身就走，直奔那家新加坡餐厅。
	　　肖开元连跑带颠终于在十二点十分钟就到了那家饭店。一进门，他就看见美艳依旧的阿南早已坐好位置等他了。
	　　“跑什么啊？！”阿南化着淡妆，一袭黑色的西装套裙，绝对的职业女性打扮。
	　　“我……没跑啊。”肖开元一见到阿南就结巴，以前如此，到了今天，还是如此。
	　　“坐吧，吃什么？”
	　　“你看着来吧。”
	　　“你吃什么我怎么看着来？”
	　　“你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看着肖开元这傻样，阿南乐了，没再多说什么，认真看着菜谱。
	　　阿南认真地看菜单，肖开元认真地看阿南。肖开元完全是无意识地盯着阿南，他每次见到阿南都这么傻盯着人家看。
	　　阿南拿菜谱挡上了自己的脸：“你别这么看我好伐？”
	　　无论谁被肖开元这么盯着看，都会觉得不舒服。这同样的一句话阿南已经多次跟肖开元说了。
	　　肖开元讪笑着不说话。
	　　“服务员，番茄蛋烩饭一份。”
	　　“两份。”肖开元补充了一句。
	　　“珍珠奶茶一份。”
	　　“两份。”肖开元又补充了一句。
	　　阿南看着肖开元挺无语：“还真是我吃什么你吃什么啊。”
	　　“历来不都这样吗？”
	　　“你要是再这么看我，我这饭肯定吃不下去。”
	　　阿南把菜谱一放下，肖开元又不由自主地盯着阿南傻看了。
	　　“不看了，不看了。”
	　　“肖开元，你现在这工作咋样？”
	　　“挺好啊。”
	　　“女朋友有了没？”
	　　肖开元开始小鹿乱撞了：这么问我，她啥意思？
	　　“没有，没有！”
	　　“你这么紧张地澄清没有干嘛？”
	　　“……”肖开元低着头玩儿珍珠奶茶的杯子不说话。
	　　“你这小伙子长得这么精神，到了新公司肯定有很多女孩子追你吧。”
	　　“没有，真没有，我才到新公司几天啊。”
	　　“你也该找个女朋友了。”
	　　“……”肖开元继续玩儿杯子，不说话。他心里想的是：阿南你还不知道我是怎么想的？你不跟我搞对象，我可能去找别人吗？
	　　阿南挺冰雪聪明的，看出了肖开元的尴尬：“我今天晚上相亲去。看了照片儿，看起来挺舒服的，你晚上有空吗？一起来，帮我把把关？”
	　　“……我现在手头有几个项目，怕是走不开。”肖开元的小鹿不撞了。
	　　“哦，那就算了，我叫咱们别的同学跟我一起去。”
	　　“……”肖开元继续不说话。
	　　“快吃吧，一会儿你还得回公司呢。”
	　　饭上来了，肖开元闷头吃，自己在那赌气：相亲就相亲呗，还特地跑来刺激我一下干嘛？
	　　肖开元向来吃饭快，两分钟，饭吃没了，不过没怎么喝珍珠奶茶，因为他知道，自己要是把这奶茶喝完了，过几分钟就得买单了。虽然他对阿南大老远跑来刺激他很不满，但是他还是想能和阿南多聊会儿。
	　　“下个月，刘珠儿和老赵从美国回来，大家都说要组织同学聚会，你来吗？”阿南看见肖开元气已经堵到了脖子，也有点儿于心不忍，岔开了话题。
	　　“我下个月可能要出差。”
	　　“在国内吗？”
	　　“在啊！”
	　　“那就参加呗。”
	　　“你去吗？”
	　　“我当然去啊。”
	　　“看吧，要是有空我就去。”
	　　肖开元是真不敢去参加同学聚会。说起来他在大学同学里人缘还不错，但是现在欠了好几个同学的钱，即使人家不提，他也觉得不好意思。
	　　阿南也放下了筷子。她向来吃东西都是如此，几口就算一顿饭了。
	　　“十二点四十了，再坐十分钟，咱们走吧。”
	　　“哦……”肖开元有点恋恋不舍。
	　　“买单！”阿南伸手叫。
	　　“我来吧。”肖开元怎么能让阿南请他吃饭呢？
	　　“呵呵，肖开元，我看看你钱包好伐？”阿南似笑非笑地看着肖开元。
	　　“……”肖开元愣了，看我钱包干嘛？肖开元立即想到，王鹏跟阿南说什么了。他挺不舒服。
	　　“给看吗？”
	　　“给……”肖开元递过了钱包。
	　　阿南认真地翻了翻：一张五十的，一张二十的，还一张十块的。这几张钱，都皱皱巴巴的。
	　　“肖开元，你就用这点儿钱买单啊，够吗？”
	　　“……差不多吧，不够我有信用卡啊。”
	　　“请问哪位买单？”服务员来了。
	　　“我。”阿南掏出钱包，用现金把单买了。
	　　肖开元表情有点尴尬。
	　　“肖开元，你是不是没钱了？”阿南“很随便”地问了这么一句。
	　　“……是。”肖开元彻底遮不住了，王鹏这孙子肯定是跟阿南说了。到了这份上，只能承认了。
	　　“……肖开元，你是不是欠了很多钱？”一直跟肖开元嘻嘻哈哈的阿南这句话问得挺郑重。
	　　“……是。”
	　　“怎么欠的？”
	　　肖开元不说话了。
	　　“不想说是吗？”
	　　“……”肖开元还是不说话，像一个做了错事的孩子。
	　　“不想说我也不问了。”
	　　“……”肖开元又开始低着头玩儿眼前那珍珠奶茶杯子了。
	　　“你现在还欠着多少？”
	　　“不少。慢慢还呗！”
	　　“人家让你慢慢还吗？”
	　　“……”肖开元又不说话了，低着头继续玩儿杯子。
	　　他眼前，出现了一只纤纤玉手，这只纤纤玉手，慢慢地推过来了一张招商银行卡，“肖开元，拿着。”
	　　肖开元一下就明白了阿南是什么意思。
	　　“阿南，我不能接受，我没必要……”
	　　“王鹏都跟我说了。”
	　　“我……”
	　　“你什么你，我不管你是怎么欠的钱，也不管你欠了多少钱。我就要告诉你，这钱你拿着。”
	　　“真不用……”
	　　“我了解你，不管别人怎么说，我相信你，这钱是我借你的，又不是给你的，拿着。”
	　　“我真……”肖开元被阿南这一下弄得手足无措。
	　　“我花钱一向大手大脚，一直没什么积蓄，工作了四五年，就今年攒下了这点儿钱，连十万块都没有，不知道能不能帮上你，反正，你拿着。”
	　　“……”肖开元抬头看阿南，阿南的眼神很坚定，阿南从没用这样的眼神看过他。这样的眼神和语气，肖开元没法拒绝，也不知道该如何拒绝。
	　　“拿着。”
	　　“……我暂时还不上……”
	　　“我现在不缺钱，我要钱有什么用？这钱放那也是闲着，放你这就算帮我存钱了。”
	　　“……”
	　　“拿着吧，我不缺钱，我现在就缺男人。”
	　　“呵呵。”手足无措了半晌的肖开元，被阿南这句话逗乐了：哪有姑娘这么不矜持的。
	　　“我得好好打扮下，晚上相亲去呢。”
	　　“……”
	　　“肖开元，走吧。”
	　　“我陪你一直走到来福士吧。”
	　　“好啊！”肖开元很不好意思地把卡放进了自己的钱包。
	　　“密码是我生日后六位，记得吧？”
	　　“……”肖开元笑笑没说话。他忘了自己的生日，也不会忘了阿南的生日。
	　　在肖开元送阿南去来福士的路上，正好撞见了同样出来吃饭准备回公司的何华华、冯然、张青、阿咪等人。肖开元想躲已经来不及了。
	　　“Eric，吃完了？”张青先跟肖开元打了招呼。
	　　“嗯，嗯，你们也吃完了？”
	　　“嗯，我们先回办公室了。”
	　　“一会儿见。”
	　　肖开元看见何华华、张青、阿咪等人都在似笑非笑地盯着阿南看，那笑容分明是：你肖开元连中午时间都不放过，出来会美女。
	　　“那几个是你同事？”阿南等张青他们走远了，问肖开元。
	　　“嗯，都是。”
	　　“那三个姑娘长得都不错，你不从她们中物色一个？”
	　　“……呵呵”
	　　“真的呀，那三个女孩子都很灵。”
	　　“再说吧。哎，你往哪走？来福士的写字楼从这里上。”
	　　“我不去来福士的写字楼。”
	　　“那你去哪儿？”
	　　“再向前走几步，去地铁站。”
	　　“你不见客户了？”
	　　“我回公司！”
	　　“……”肖开元明白了，阿南是听说了他的事儿以后，专程来给他送钱的。
	　　“阿南……”肖开元在阿南面前永远嘴拙。
	　　“怎么了？”
	　　“我……”
	　　“好好工作啊！加油！”阿南笑着看着肖开元，还挥了挥拳头。
	　　“嗯！”肖开元有点哽咽。
	　　“别傻了，快回去吧！别送了，我进站了，你回去吧。”
	　　肖开元怔怔地看着阿南走下楼梯，怔怔地看着那让他朝思暮想娉婷的背影。
	　　他多想冲上去抱住她，告诉她：我爱你，咱们俩过一辈子吧……但他也知道，那没用。阿南对他是真的没感觉。
	　　他曾经想赚很多钱，得到阿南。结果却是，他掉进了泥潭，阿南用自己的积蓄来帮助他。
	　　现在的肖开元，连苦笑都笑不出了。阿南那张招商银行的卡，在自己的口袋里仿佛有千斤重，而且，还有些发烫。即使肖开元被人逼债上门逼得自残的时候，也没有想过要向阿南求助……
	　　肖开元回公司的步履有些蹒跚，整个人，失魂落魄的。
	　　进办公室时，他看见张青、何华华都在看着他笑。他知道她们这群八卦女在笑什么。他无奈，只能勉强笑笑。
	　　刚刚坐定，MSN就闪出了张青的对话框。
	　　“Eric，你的女朋友太漂亮了！何华华我们都说她漂亮！”
	　　“她是我大学同学，不是我女朋友。”
	　　“啊？不是你女朋友，你们俩站在一起，看起来真般配啊！”
	　　肖开元鼻子一酸，眼泪不由自主地淌了下来。
	　　他之前想过三次自杀，没流过一滴泪。

第十四章 面试
	　　整整一下午，肖开元都在看着电脑发呆。直到快下班的时候，接到了骆三郎的电话，才缓过神来。“我看见你给我发的改了报价的Email了，很不错，就这么定了吧。”
	　　“好啊。”
	　　“这样吧，你把发给我的最终版本，再发冯然一下，让他再润色一下。”
	　　“好啊！”冯然的英文水平肖开元是见识过的，像他写的黄色小说一样出色。
	　　“我刚才还往你的信箱里转了封Email，是一份简历，你看一下。我看还不错，如果觉得合适，那就安排一下面试？”
	　　“您看合适就行了呗。”
	　　“哈哈，人是你用，得你看了合适才行。”
	　　肖开元把标书发给了冯然以后，开始看眼前那份简历。这是一份中英文简历，洋洋洒洒，写了好几页，但肖开元就记住了这几句话，什么在校获得什么奖励，GRE的分数之类肖开元根本没怎么看。这几句话是：
	　　“刘云，男，一九八三年生，非沪籍，华东师范大学统计专业研究生，无工作经验，期望月薪六千到八千元。”
	　　专业比较对口，学校也还不错。华师大虽然不如肖开元就读的大学牌子响，但是在上海，也绝对是排名前四的学校，仅次于复旦、交大，和同济相差不多。而且，还是研究生。就简历来看，这人起码学习能力不差，但缺陷是没工作经验，这也挺致命。
	　　“骆总，简历我看了，还不错，要么和人事打个招呼，通知他面试？”
	　　“嗯，好，你和Kevin现在都缺人，干脆你们一起面试，谁看中谁要。刚才Kevin也看了这个简历，他也挺感兴趣。如果你们都看中了，那么你优先，因为，你马上就急需用人了。”
	　　“这个，还是要Kevin去面试吧，我这边，即使接下那个项目，目前最需要的也不是学数学的，而是要有项目经验的。”
	　　“听我的，一起去吧，现在咱们缺人，你的部门，至少要再招聘五个人。”
	　　肖开元是真不愿意和潘东子一起去面试。就简历来看，他对刘云兴趣一般。如果肖开元现在手头的项目是做快速消费品的研究，需要处理大批量的数据，那么他肯定会对刘云感兴趣。可是目前是在做一个比较大的行业研究项目，这样的项目，他更愿意招聘一些有相关项目经验的人，即使没有相关经验，他也愿意去招聘一些清华或者复旦的MBA应届毕业生甚至实习生，因为这个专业符合这个项目有要求。但是，肖开元还是不愿意拂了骆三郎的好意，给公司的HR打了电话。
	　　虽然肖开元的职位是项目经理（PM），但是骆三郎一直在把他当项目总监（PD）用，给肖开元所有的权限都是项目总监的权力，否则也不可能让肖开元招聘那么多人。可以看得出来，骆三郎根本就没想再招聘一个项目总监去管肖开元，而是希望在团队建设完成及试用期过后一段时间，直接向上海公司的老板申请肖开元担任项目总监，和潘东子平级，手下至少管六到十个人。尽管没明说，但是这是明摆着的事儿。
	　　下班前几分钟，肖开元接到了公司HR的电话：“约好了，明天下午四点，来我们公司面试。”
	　　“哦，哦，知道了。”肖开元兴趣麻麻。
	　　在下班前一分钟，肖开元又准时收到了冯然的邮件，二十多分钟冯然就改完了。肖开元看了看，基本上一个实词都没改。可能是由于肖开元的词已经用得足够专业了，没必要改。只是改动了几个句子的表达方式，肖开元读了读，的确是比自己写的正宗了些。
	　　现在肖开元有点喜欢冯然这小子了。虽然说这小子上班时间经常写黄色小说不太好，但是如果真派给他活，干得还真不赖，又快又好。算是个人才。这么个人才，仅仅用在翻译东西上面，似乎有点大材小用了。因为公司里每个人的英文都不错，即使没冯然润色，交出的东西也足够让客户满意。怎么用他呢？肖开元有点愁。干活是肖开元的长项，但是如何管理他基本不懂。
	　　下班了，人都走得差不多了。肖开元习惯性地待在办公室不走。别人下班要么找男朋友或女朋友玩儿，要么回家陪父母看电视吃饭，可肖开元回家干嘛？肖开元从来不打游戏，自己一个人看电视？那也太无聊了吧。所以，肖开元宁可赖在办公室里，上搜狐、新浪看看新闻，再上天涯看看二狗写的小说。他漫无目的地转，其实心里想的是：该不该动阿南借给他的钱，如果动了，那么首先还给谁。
	　　一直磨蹭到晚上八多，肖开元终于在办公室里待不住了，准备出去溜达一圈，然后乘地铁回家。
	　　在人民广场附近，肖开元也溜达不了多远，因为别的地方塞车，这地方塞人。肖开元依稀记得自己刚参加工作时，曾经陪一个瑞典的客户在人民广场的人流高峰时间来到了这里。这瑞典的老头儿刚来中国，肖开元负责帮助他安排一些吃住之类的事儿。当车开到人民广场西藏中路的青年汇附近时，老头儿用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头指向前方：“天呀！”
	　　“怎么了？”肖开元赶紧问。
	　　“天呀！”这老头又拍了一下自己的头。
	　　“……怎么了？”
	　　“……今天是你们国家的什么节日？”
	　　“今天……什么节日都不是。”
	　　“那今天这里是要有什么活动或者足球比赛吗？”
	　　“没有。”
	　　“那……这里究竟是发生什么了？”
	　　肖开元明白了，老头儿是被这么多人给吓坏了：“就是逛街，下班……”
	　　“哦？”老头儿将信将疑。
	　　“这里每天都这么多人。”
	　　“天呀！”老头儿然后又补充了一句：“我今生从没一次性见过这么多人，从没！在我们国家我从没见过这么多人。”说完以后，表情很崩溃。
	　　肖开元没说话，乐了，心想：我们一个上海市，就是你们整个国家人口的两三倍，这又是我们上海最热闹的地方，你要是见过这么多人才奇怪了呢。
	　　肖开元就在这把老外吓得以为是眼前出现了幻觉的人民广场开始溜达了。他在汹涌澎湃的人流中走到了上海市第一百货。在店前，肖开元止住了步伐，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停下。反正，他靠着第一百货的墙，看着眼前这熙熙攘攘的人群，开始胡思乱想了。
	　　眼前走过一对勾在一起的小情侣，肖开元心想：他们有自己爱的人在身边，比我幸福多了。
	　　眼前走过一个大人带着两个蹦蹦跳跳的孩子，肖开元心想：这些孩子无忧无虑，比我幸福多了。
	　　眼前走过一对老夫妻，互相搀扶着，肖开元心想：这对老夫妻真甜蜜，比我幸福多了。
	　　眼前走过几个外地来的中年女游客，边走边讨论着衣服价格，肖开元心想：她们还有闲钱买衣服，比我幸福多了。
	　　眼前走过两个上海姑娘，听她们的意思是要去新世界城的上海歌城唱歌，肖开元心想：这么有闲情逸致，比我幸福多了。
	　　眼前走过……
	　　肖开元眼前走过一群又一群的人，肖开元看谁都觉得比自己幸福。肖开元是越想自己越失败，失落，失落至极。
	　　这时，肖开元眼前出现了个讨钱的老太太，肖开元摸了摸兜，给了她一块钱。心想：她……好像和我差不多。马上又否定：不对，这讨钱的老太太应该也比我强，也比我幸福，我兜里现在就剩九十块了。老太太肯定比我有钱，而且，这老太太没外债。
	　　在被阿南“帮助”的这个晚上，肖开元有点绝望：苦恋了八九年的阿南，肯定是没戏了，自己，还不知道路在何方。
	　　“先生，拍张照吗？”
	　　在新世界城橱窗前傻站了快半个小时的肖开元终于引起了在那给外地游客拍照的人的注意。
	　　“不拍。”肖开元挥了挥手。
	　　“拍一张吧，二十块钱，马上取。”
	　　“那就拍一张吧！”肖开元忽然心血来潮。
	　　听说过在人民广场上班的上海人在第一百货门口花二十块钱给自己拍张相片留念的吗？肯定没听说过吧！但那天，就有这么个脑子刚被门挤了一下的肖开元，在那拍了张照片儿。而且，还穿着西装照的，不伦不类。
	　　二狗后来问过肖开元：“你为什么要在那拍照片儿？”
	　　“不知道，真不知道……”
	　　肖开元取了照片儿后沿南京东路向前走了几步，跳上了南京东路步行街观光游览的小火车——他在上海生活了二十七年，还没乘过这东西呢。开小火车的司机看着眼前这个西装革履说着上海话的男人肯定在想：我这么多年就没拉过上海人！你这岁数、你这打扮的上海人，我更是从没拉过！
	　　肖开元不管别人怎么看他，继续两眼无神地看着前方，看着这个熟悉的城市，看着路上那些快乐的陌生的人们……
	　　他心里憋屈。
	　　第二天一早，肖开元就接到了骆三郎的电话：中午别叫外卖了，咱们上海公司的总经理黄真中午请你、我、Kevin咱们三个人吃饭，你叫她Rachel就可以。
	　　肖开元懂，这是老板要认识一下自己。虽然进公司已经三四天了，但肖开元还没见过黄真的庐山真面目。
	　　中午吃饭时，肖开元认真地打量了一下黄真：这是个四十左右岁的香港女人，看样子还没结婚，大概一米六五，又干又瘦，典型的香港人身材。气质不错，但长相一般，脸色苍白且没有血色。
	　　不知道怎么，肖开元觉得，她跟骆三郎看起来挺般配。肖开元想想就想笑，但是还不敢。
	　　席间，潘东子向黄真屡献殷勤。按理说，一般人对如此奴颜媚骨的人应该反感才对，但据肖开元观察，好像黄真并不是很讨厌潘东子那些能让人起鸡皮疙瘩的奉承。每当潘东子说话的时候，黄真总是认真地听，偶尔还会大笑。
	　　也难怪黄真会喜欢潘东子。去年年底，潘东子所在部门的人全跟着部门经理出去开公司了，就他留了下来。这长达八年的忠诚，足以让黄真对他另眼相看。当然了，也有可能是出去开公司的那位兄台根本就不愿意带他一起走，但这也无关紧要，黄真更在乎潘东子留下来这个结果。而且，老板希望有能干活儿的人，这人是否招人讨厌，老板可能并不是十分在意。
	　　“Leo，最近招聘的情况怎么样？”
	　　“这不今天下午还有来面试的么。下午Kevin和Eric还要面试，一个华师大的研究生。”
	　　“嗯，现在招聘比业绩还重要。你们部门可以有一个季度、两个季度甚至全年度的亏损，这都没问题，咱们公司还有其他利润中心的可以弥补，但是人员招聘是重中之重，你一定要在两个月里组建好完整的团队。”
	　　老板就是和正常人的思维逻辑不一样，MIF这样顶级咨询公司的区域老板思维逻辑更显得与众不同：在人和利润间，她居然选择人，而且当着属下人的面儿就跟骆三郎表明了可以允许短期亏损的态度，够有魄力。要知道，咨询公司最大的支出就是人员工资，像骆三郎这样的利润中心如果人都招聘齐了，一年下来，光人员工资和福利，公司就至少得支出五百万，这是个相当沉重的负担，如果业绩不佳，那可真够恐怖的。可黄真就明确表示：要人，宁可背上这负担。
	　　“亏损的可能性倒是不大，但是招聘难度倒不小。”骆三郎看来也挺怕招聘这事儿。上海滩这么大，这么多人，但要找到符合条件的人，难度还真不小。
	　　“该找猎头找猎头，费用都不是问题。”
	　　“呵呵，就算是找猎头，想要找像肖开元这样成熟的人才，也不容易。”骆三郎还不忘在老板面前夸肖开元几句。
	　　肖开元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你是哪里人？”黄真问肖开元。
	　　“上海人。”
	　　“我以前在英国读MBA的时候，老师说，本地的员工通常是全公司里工作最不认真的，外地人才认真工作，因为外地人生活压力更大。”黄真开玩笑呢，她面前这三位全是上海人。
	　　“按你这么说，那完了，我们三个全是本地员工，而且，现在我们整个团队，也全都是本地员工。”骆三郎把话接过去了。
	　　“哈哈，所以我得多盯着点你们。”
	　　“盯吧！”
	　　“如果有比较不错的马来西亚、新加坡、印度的人选，你也尽管招聘，咱们可以承担他们的房租。我觉得，像你们这么大的一个团队，文化必须要多元。外国人，外地人都可以多招聘一些的。”
	　　简单的一顿午餐，肖开元对黄真的印象相当不错，俩字：大气。四个字：女中豪杰。
	　　黄真有香港高级经理人的一个习惯，喜欢用马来西亚人。席间，肖开元已经听出来了，现在公司里的三个和骆三郎平级的人中，有一个香港人，一个大陆人，一个马来西亚人。而且，近期可能还会有一个和骆三郎平级的马来西亚人进入公司。肖开元也知道为什么香港的经理人喜欢用马来西亚人。第一，文化接近，马来西亚的华裔粤语基本都过关，而且英文普遍不错。第二，工资要求不太高，远比那些欧美员工的工资低，而且欧美员工普遍慵懒，相比较而言，东南亚的员工就勤快多了。第三，这也是最重要的，如果要在两个同等资历和能力的人中选择一个部门经理，那么一定会选外籍的而不选中国的。为什么啊？种族歧视？华人歧视华人？肯定不是。是因为，要让中国人领导这个团队，那么，两三年之后，这个团队完全就可能变成一个公司，集体出去创业了。如果把这个团队交由外籍人士领导，那么这方面的风险就降低了很多。
	　　“听了没，Rachel说了，招聘是重中之重。今天下午，你们面试那个，多聊聊。”骆三郎嘱咐肖开元和潘东子。
	　　肖开元一整天都在看自己做的标书，他英文再好也不是母语，也得准备。肖开元从不打无准备之仗。到了下午四点，肖开元桌子上的电话响了，面试的来了。
	　　会议室里，出现在肖开元面前的是一个戴着眼镜的小伙子，有些腼腆，穿着还像个学生。
	　　“你好。”肖开元挺礼貌，他看到眼前这略显紧张小伙子就想起了当年的自己。
	　　“你好。”
	　　“别紧张，咱们就是聊聊天。呵呵。”肖开元笑笑。
	　　“呵呵。”这小伙子也朝肖开元笑笑。
	　　“要么，介绍一下自己？”
	　　“哦，好……用中文还是英文？”
	　　肖开元乐了，这小子肯定是面试了不少家公司：“……你随便吧。”
	　　“啊，我叫刘云……”有的选，刘云肯定会用母语。
	　　这时，潘东子拿着个黑色本子进来了，上来就用英文打断了刘云的自我介绍：“你能用英文介绍一下自己吗？”
	　　“哦……”刘云停下来了。
	　　“……”刘云开始用英文介绍自己了。
	　　肖开元听着，想起自己上初中高中时背诵课文的情景。这刘云，肯定背过自己的简历。
	　　潘东子自然也看得出来刘云是在“背诵”，所以他不断地用英文打断刘云的“背诵稿”。
	　　其实英文这东西，在学校是基本学不来的，尤其是口语，要么是有在国外的生活经历，要么就是工作语言，不得不用。只有成天用的人才能说得好、写得好。同样两个毕业生，一个英文水平很高但进了国家机关，另一个英文水平一般进了外企，也许只要几个月，后者的水平就会超过前者。这刘云，显然还没怎么用过呢，怎么可能说得好？
	　　经过潘东子几次提问的打断，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满头是汗。
	　　“别紧张，英文不过是个工具，相信你的基础不差，只要多用用就好了，咱们还是说中文吧。你的简历上说你曾经跟你的导师做了几个课题，能介绍一下吗？”肖开元打了圆场，他看这孩子实在是太紧张了。
	　　“嗯，有过。”这刘云看样子还没缓过神来。
	　　“那介绍一下吧？”
	　　“这是我以前做的课题的资料。”刘云从包里掏出了厚厚的一摞A4纸，起码上百页。
	　　肖开元接过来翻看，潘东子继续追问刘云一些相关的专业问题。
	　　肖开元听着，潘东子的问题问得都还不错，刘云回答得也挺好。听得出，刘云在学校，是个爱学习的好孩子，不像那些成天魔兽劲舞团的。
	　　但是刘云做的那几个课题，可能就差一些了。肖开元看刘云做的东西，大概就像是柳大华去马路边上看俩老头下象棋，马拉多纳来看中国足球。不过差归差，肖开元也能看得出，刘云还是极具潜力的，就是缺乏良师指导而已。就像在少室山上的段誉，有一身超强的内力又会六脉神剑，但是不知道如何施展。
	　　潘东子问得差不多了，看样子他对刘云的专业知识也比较满意。
	　　用母语回答问题的刘云也恢复了不少自信。
	　　肖开元最后问了他一句，如果录用你，你有什么要求没有？
	　　“别的问题不大……但上海户口不知道……”看来这孩子要求还真不高。
	　　“那不是问题，还有别的问题吗？”
	　　“没别的问题了。”
	　　“一周内，我们会给你通知。”
	　　肖开元认为这人还不错，面试完就和潘东子一起去了骆三郎的办公室。
	　　“刚才面试的那个怎么样？”
	　　“英文有点差。”潘东子从来都是先说缺点。
	　　“哦，你觉得呢？”骆三郎又问肖开元。
	　　“英文现在看是差了点，不过那也比我刚毕业时强，呵呵。再说，如果招聘他来，他的主要工作是处理和分析数据、建模，英文差点儿没关系。”
	　　“嗯。那你们觉得他专业能力怎么样？”
	　　“还可以。”潘东子说。
	　　骆三郎点了点头，经过这段时间的沟通交往他很清楚，如果潘东子说“还可以”，那么一定是相当不错。
	　　“明天就是周五了，下周，让他再来一次，我看看，要是没什么太大问题，咱们就录用，现在缺人啊！”
	　　肖开元乐了，骆三郎贯彻老板的思想绝对坚决，老板说招人他就赶紧招，差不多的就行，能多混上个人头就多混上个人头。刘云这人他还没见到呢，就已经基本确定了。真不知道再招不到人的话，骆三郎会不会红眼了连面试都不面试直接看简历招人了。
	　　以前肖开元就见过老板因为业绩不好着急的，也见过因为项目质量不高着急的，像骆三郎这样为招人急成这样的，肖开元真是第一次见到。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而且这事儿还出在MIF这样的顶级咨询公司，费解啊费解。按理说这骆三郎在业内混了这么久，手下应该精兵强将无数啊，而且骆三郎这人又让人感觉那么舒服，想招几个旧日部下来还不容易？他为什么不招呢？这是为什么呢？
	　　还没等肖开元想明白，骆三郎就又发话了：“Eric，你有没有合适的人选推荐一下啊。”
	　　“啊，我想想。”
	　　“今天中午吃饭的时候你说的那个写小说的前同事现在工作怎么样啊？”
	　　“他啊，他现在工作挺不错的。你见过他啊，他说他见过你。”
	　　“哦，是吗，那你问问他，有没有兴趣来咱们这儿看看？类似这样的人你最好能推荐几个。”
	　　“我试试吧。”
	　　当天晚上，二狗就接到了肖开元的电话。
	　　“二狗啊，我们骆总很赏识你，说希望你能过来试试。”
	　　“别扯，你什么时候学会这么说话了？”
	　　“唉，我们公司现在缺人啊，现在骆总让我推荐，而且指名说了你，怎么办，例行公事也得给你打个电话啊。”
	　　“他就见过我一次，怎么可能点名说我。”
	　　“我中午跟他说你在天涯上写小说，他就记住了你。”
	　　“哦，那好，你就跟他说我醉心于文学创作，现在徜徉在文学的海洋中，肯定不好好工作。”
	　　“真的，二狗，我希望能再次与你并肩战斗。”
	　　“并肩战斗？我要去你们公司，是什么职位？”
	　　“应该是项目经理吧。”
	　　“和你一样？”
	　　“不是，是我管你。因为我虽然现在也是项目经理，但是整个团队建设好了之后，我觉得骆三郎会给我升职的……”
	　　“滚犊子，我管你还差不多。”二狗听说肖开元有可能升职，挺高兴。
	　　“你到底来不来，我们公司比你现在的公司肯定要好一点点。”
	　　“好多少我都不来！骆三郎干了这么久，想招几个人还不容易？还得让你帮忙推荐？”
	　　“我也纳闷儿啊。”
	　　第二天一早，肖开元在电梯里碰见了骆三郎，说：“我以前那同事说他现在徜徉在文学的海洋中，不来。”
	　　“是吗？等他出书了，帮我要一本。”
	　　肖开元随手给二狗发了个短信：“骆总说，等你出了书，给他一本。”
	　　二狗很高兴地就答应了。但二狗没想到的是，一年多以后他的书真正出版了的时候，无论是MIF，骆三郎，还是肖开元，处境都已经天翻地覆。

第十五章 不是绣花枕头
	　　尽管公司规定周五可以穿便装上班，但肖开元还是穿了套西装来。今天他虽然只是在公司内部演练讲标，穿西装是要给自己心理暗示，让自己觉得自己更职业也更专业，这样讲标发挥出来的效果肯定更好。他一进公司就看见了张青，同时他也发现，今天张青那裙子又有点短。他挺愁，一会Amanda不会再找自己谈话吧？用“今天是周五”来搪塞能过关吗？
	　　十点，肖开元到了会议室，插上投影机，简单地调了调，就把大家都叫进了会议室。他知道，这才是自己在领导和下属面前的第一次真正的处女秀，意义挺重大。自己在这个内部演练中表现得好才能服众，以后管理下属底气也足，毕竟，咨询公司是凭本事说话的。如果自己表现得太差，不但以后下属不服自己，而且骆三郎甚至有可能会临阵换将，弄不好再让潘东子顶上去，这样可就太坍台了。
	　　以前的公司老板刻意培养肖开元讲标没别的原因，就是因为肖开元这小伙儿看起来比较干净帅气。出去讲标的人外型和能力通常就代表了公司的形象，肖开元这样的小帅哥当然能多少博得一些客户的好感，在评标时总会莫名其妙地加分。
	　　通常讲标经验丰富的人都会过于自信，不愿意事先多准备，所以有时候会大意失荆州。但肖开元一年多没做过这样的事儿了，准备得格外认真。
	　　西装革履的肖开元站在投影机的屏幕前，骆三郎、冯然、张青、何华华坐在下面，还挺像回事儿的。
	　　由于准备得比较充足，所以肖开元讲得格外流利。从公司简介、项目背景、研究课题、研究目的、调查方法、研究方法讲到研究报告架构、执行团队、研究团队、项目报价，该详细的地方详细，该多说几句的地方多说几句，丝毫不乱。
	　　讲标书的肖开元显得比任何时候都有魅力，光彩十足。
	　　张青和何华华的眼睛都直勾勾地盯着肖开元，都有点儿犯花痴——真想不到，这小子这么能说，而且用的还是非母语。举手投足间那范儿，和平时闷声不响的肖开元真是判若两人。不光长得不错，肚子里也是真有货啊！
	　　这有点儿像上了球场的马拉多纳。在球场下，马拉多纳无非就是个卷毛的矮胖子，但是只要上了球场，脚碰到了皮球，那就是整座球场的上帝。平时哪个女人会多看马拉多纳一眼？但是只需要看马拉多纳踢一次球，很多女人就彻底迷死了这个矮胖子。梅西、罗纳尔迪尼奥也是一样，走在大街上哪个姑娘愿意多看他们一眼？但是只要是到了诺坎普球场的女球迷，恐怕疯狂迷恋以上这二位的不在少数。
	　　可能也有女读者会说：“你孔二狗说的不对，年轻时的马尔蒂尼和贝克汉姆要是走在大街上，即使他们不是球星，我们也爱看。”
	　　二狗要说的是，对，你们会看。但是如果他们不是球技出众的顶级巨星而是个绣花枕头的话，那么，绝对很容易被你淡忘，绝对不会有什么迷恋之情。
	　　讲标书的肖开元，真的不是个绣花枕头。
	　　此时的他不是马拉多纳、罗纳尔迪尼奥，而是贝克汉姆、马尔蒂尼，走到哪里都会引起姑娘尖叫的那种，色艺双全那种。
	　　张青比何华华花痴得严重多了，因为正所谓缺啥补啥。年纪大的男人通常喜欢年轻的姑娘；家境贫寒的姑娘特别喜欢有钱人；胖子都喜欢身材好一些的异性；没什么文化的女人很容易崇拜有文化的男人。因为他们都知道自己在某一方面有缺陷，所以格外希望自己的另一半能在这方面出色。
	　　冯然曾经说过，张青没什么文化底蕴。所以，肖开元对张青更有杀伤力。在英国野鸡大学毕业而且刚刚参加工作的张青，上哪儿去见识肖开元弄的这些数学模型和分析模型去？何华华多少好一些，毕竟是刚从青藏高原上下来，六根比较清净。
	　　肖开元讲完以后，看到张青和何华华看他的眼神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她俩花痴得实在是太明显了。
	　　骆三郎看没人提问，就自己问了几个细节问题，比如：估算市场潜力时都考虑哪些因素，为什么考虑这些因素之类的。
	　　肖开元对答如流。
	　　最后，骆三郎又问了肖开元那个潘东子曾经问过的经典问题：“请问军方的采购及现在应用情况您如何调查？”
	　　“我们有我们自己的方式，但是基于职业操守我们只能保密，抱歉。但是我们一定会在不违反法律的前提下调查，最后一定能给贵司提供准确、翔实的资料，谢谢。”肖开元说这句话的时候那眼神儿，倍儿自信。谁看了都以为肖开元说的是真的。
	　　冯然鼓掌了，率先鼓掌了。骆三郎也鼓掌了，何华华和张青也鼓掌了。都是心悦诚服的。不仅是为肖开元的专业技能鼓掌，也为他能睁着眼睛说瞎话鼓掌。
	　　肖开元深深地鞠了个九十度的躬，谢谢。
	　　出会议室时，骆三郎重重拍了肖开元两下肩膀。虽然没说话，但肖开元懂骆三郎的意思：你太出色了。
	　　随后，骆三郎把肖开元叫到了办公室：
	　　“我把客户的联系方式给你，一会儿你把标书发到她的信箱吧。联系人叫Ada，是客户那边负责这个项目招投标工作的，你直接跟她联系吧。”
	　　肖开元回到工位上，按照骆三郎给的地址把标书发给了客户。发完以后，肖开元给Ada打电话确认。
	　　“你好，我是MIF公司负责贵司所委托项目的项目经理，我叫肖开元。”
	　　“你好。”Ada的回答冷冰冰的。
	　　“我已经把我们的标书发送到了您的信箱，请查收。”
	　　“好！”继续冷冰冰。
	　　“如果您对标书有任何意见或建议，请直接联系我。”
	　　“好！”
	　　“我的联系方式在邮件中有。”
	　　无论肖开元说什么，对方的回答都是一个字：“好”，肖开元只能没话找话，希望能在见面之前给Ada留下的印象深刻一些。
	　　“好！”
	　　没想到Ada又说了句好。肖开元连话都找不到了。
	　　“……那我们保持联系吧！”
	　　“好！”
	　　“再见。”
	　　“再见。”
	　　挂了电话，肖开元有点火大，暗骂：这Ada肯定月经不调，最多的一句话就俩字，连三个字都懒得说。
	　　肖开元一看表，又到午饭时间了，再上一下午班儿，明天该放假了。
	　　“Eric，出去吃饭啊？”何华华叫他。
	　　“啊，你们先去吧。我改个东西。”肖开元太怕和何华华等人一起吃饭了，他受不了她们没完没了的八卦。
	　　“你是不是只跟美女一起吃饭啊？今天没美女陪你，你就不出去啊？”何华华笑起来果然很媚。
	　　“……瞎说，你们三个美女，我都不出去吃。”听到何华华又提起了阿南，肖开元心里头一激灵。
	　　肖开元现在跟何华华、张青等人混得熟了一些，在熟人面前，肖开元还是挺能说会道的。
	　　这天中午，肖开元又吃了外卖，外卖种类很多，可肖开元总盯着鸡腿饭吃。他这人就这样，看准了什么就没完没了，根本不嫌腻。对女人是这样，对盒饭也是这样。
	　　肖开元刚把盒饭放下，就看见何华华、阿咪、张青三人回来了。
	　　不对，势头不对，她们三个怎么朝自己走过来了？每天她们三个都是围在某一固定工位上开始八卦的啊，今天难道要把自己围上？肖开元头皮发麻，他生平就怕这个。
	　　“Eric，刚才我们三个吃饭时说了，你这人有点儿不太好。”
	　　怕什么来什么，这仨姑娘果然把肖开元围了起来。她们仨站着，头皮发麻的肖开元坐在电脑前。
	　　“我怎么不好了？”肖开元反问了一句。
	　　“你要么是跟领导一起吃饭，要么是跟美女一起吃饭，就是不愿意和我们一起吃饭，是不？”
	　　“瞎说，我在写东西呢。”
	　　“写什么呢？不是都写完了吗？”
	　　“……我给客户写Email呢。”肖开元应变能力还挺强。
	　　“哎，听张青说那天跟你在一起那美女是你大学同学，不是你女朋友？”
	　　“是啊，我大学同学，在中信泰富那上班，昨天路过这里，顺便跟我吃了顿饭。”现在肖开元瞎话张口就来。
	　　“大学同学？旧情人吧？”
	　　“瞎讲八讲，我没有过女朋友。”
	　　“……啊？”何华华等三人齐齐张大了嘴。
	　　“怎么了？”
	　　“你没什么问题吧？”何华华笑得有点不怀好意。
	　　“嘿嘿。”
	　　“那男朋友呢？你有男朋友吗？”
	　　“嘿嘿。”
	　　“我们是不是应该怀疑你的sexualorientation？”现在的女生普遍比男生敢说。
	　　“嘿嘿。”
	　　肖开元笑得咬牙切齿，不知道该说什么。自己都快满二十七周岁了，连个女朋友都没有过，好像的确有点说不过去。了解自己的人知道自己是单恋阿南八九年，不了解的人肯定认为他有什么问题。
	　　“上班了，上班了，回去，回去。”肖开元继续咬牙切齿，直接撵了。
	　　三个姑娘轻笑着走了，肖开元重重地摔了一下鼠标。
	　　下午四点多，肖开元接到了一个电话。
	　　“喂？你好，是肖开元吗？”
	　　“我是。”
	　　“我是Ada。”
	　　“啊，啊，啊，你好，你好！”
	　　在听到对方的名字后连续“啊，啊，啊”三下然后再连说两句“你好”是肖开元的职业习惯，这样表示自己接到这个电话很惊喜，而且很尊敬对方。尽管肖开元接到这个“月经不调”的Ada的电话并不怎么“惊喜”，但是他还是习惯性地这样问好。
	　　“嗯，是这样，有个挺紧急的事儿要跟你说。”
	　　“您说。”
	　　“现在有几家公司把标书都发到了我们公司，现在呢，正好我们全球负责ABAB软件的大老板在，他刚才看了MIF的标书以后，很感兴趣，希望你们能周一来讲一下标。他的时间有限，下午就回国，只能听两家公司讲。现在他点了名要你们来，你们看能不能有时间过来一下？”
	　　肖开元心头狂喜，现在已经是交标书的截止日了，大老板从这堆标书中选取了两家要亲自听，那就说明自己的标书已经引起了他足够的兴趣，这项目有戏。
	　　不过，肖开元也懂，一定不能表现出自己的狂喜，必须得故作平静。而且，也不能人家说让周一去马上就答应，那样会降低自己公司的身价。你Ada不是很能装吗？我比你还装。
	　　“哦，是这样啊。这样吧，我去问一下我们老板，看能不能安排一下时间。虽然我们周一本来有别的事儿，不过我想，还是贵司的事儿更重要一些，我跟老板说一下，试试看吧。”
	　　“那真是麻烦你了，真的希望你们周一能来。”
	　　“嗯，半小时内等我电话。”
	　　“谢谢。”
	　　“再见。”
	　　“再见。”
	　　肖开元是真得意啊，自己的标书居然打动了他们公司的大老板。上午Ada还带答不理呢，现在居然求着自己快去了。
	　　肖开元去了骆三郎的办公室，把刚才Ada说的话重复了一遍。
	　　“好！他们的大老板不是在吗？你告诉她，周一的时候我也去！”
	　　“好！”肖开元转身就想走。
	　　“对了，上次面试那个人好像你挺看重？”
	　　“看重谈不上，我觉得他还可以，是个可造之材。”
	　　“如果你需要，那你优先。Kevin那边我去说，这没关系。”
	　　“Kevin现在更需要吧，我现在最缺的是上来就能帮我做项目的人。”
	　　“还是那句话，你如果需要，你优先。”
	　　“谢谢骆总。”
	　　肖开元看着表，大概距离Ada刚才那个电话正好半个小时的时候，给Ada回了电话，这样，表示他和老板权衡了半天：“Ada你好，我是肖开元。”
	　　“你好！”Ada的语调明显和上午不一样了，就俩字就能感觉得到她的热情。
	　　“刚才我和骆总商量了，我们周一安排的事儿就推掉了，然后，骆总和我一起去。”
	　　“是吗？那太好了。”Ada也终于可以向全球大老板交差了。
	　　“那咱们周一见？”
	　　“好！周一见！”
	　　快下班了，肖开元伸了个懒腰。
	　　现在这样的生活才是肖开元真正应该走的生活轨迹，很充实。不但认识了很多人而且自己的处子秀也得到了满堂彩，不错不错。放假干嘛去呢？回家？不行，周末还得拿阿南借给自己的钱去还钱呢。尽管犯愁的事儿依然很多，可是肖开元感觉真不错。这样的生活，比一个人闷在家里没日没夜的赌球那一年多强太多了。过去的日子，真是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快下班时，肖开元MSN的对话框又弹出来了，是张青。
	　　“Eric，下班准备干嘛去？”
	　　“没事儿，回家呗。”
	　　“你真没有女朋友？我们都不信。”
	　　“真没有。”
	　　“骗鬼呢？”
	　　“真没有。”
	　　“那我给你介绍一个啊？”
	　　“啊？呵呵，好呀。”肖开元以为张青在开玩笑。
	　　“今天晚上，我一个在英国的女同学过生日，在babyface请我们喝酒，订了个卡座。你去不去？”
	　　“我去干嘛啊，我又不认识。”
	　　“她早就让我给她介绍男朋友，她可是大美女啊！”
	　　“是吗？你要把我介绍给她吗？”
	　　“对啊，呵呵，你晚上来不来啊？”
	　　“我……去呗。几点？”
	　　肖开元知道阿南肯定没戏了，而且中午又被何华华等人刺激了一番，试试就试试呗，反正现在自己也无聊到了一定地步。
	　　“晚上九点，下班我还有个饭局，我早点结束，咱们九点在babyface金陵中路的路口见好伐？”
	　　“你可真够忙的，好吧。不过我今天穿这身衣服，去那种场合不太好吧。”
	　　“没事儿，没事儿，今天是上班时间，可以理解。再说，你穿西装的样子真帅！”
	　　“那好吧。”
	　　“好，那一言为定，我手机号你有吧？”
	　　“联系名录上有。”
	　　“晚上见。不见不散。”
	　　“晚上见。”
	　　二狗总结出了这样一个规律：如果有单身的女孩子主动要给单身的男生介绍女朋友，那么，更有可能的是这个女孩子本人看中了他，只是不好意思表白，假意说要介绍给自己的朋友，其实想的是据为己有。这是女孩子惯用的手段。

第十六章 地铁一号线
	　　六点下了班儿，肖开元也不能走，毕竟答应了张青晚上9：00要去喝酒，肖开元又点了一份鸡腿饭外卖，他是真吃不腻。他吃了点儿东西，又上网瞎转了一圈，才7：00多。实在无聊，肖开元就溜达到了上海书城，他去看看有什么和他专业相关的书没，肖开元爱买上海书城英文影印本的书，因为价格实在是便宜，比翻译过来的版本便宜至少50%，而且，翻译过来的版本很多专业术语的翻译的确是令人喷饭，让人读不下去。肖开元在上海书城的三楼转了一大圈，也没看中什么书，无聊啊。
	　　忽然他想起了件事儿，今天晚上哥们儿我也要去相亲了，这得告诉阿南一声。他给阿南发了条短信：今天，我同事给我介绍了个女孩子，晚上我们一起去babyface喝酒去。
	　　他给阿南发这短信目的有二：一是告诉阿南，我会好好的活下去，我对人生还充满希冀。二是说，我以后不会纠缠你了，这次是真的放弃你了。
	　　不一会儿，阿南就回了短信：哈哈，是吗，太好了，有好消息告诉我。
	　　肖开元苦笑，回了俩字：一定。
	　　阿南不再回消息了。
	　　看看时间差不多了，肖开元就溜达到了金陵中路的babyface，一共也没几步路。路上，肖开元又用自己的信用卡取了2000块的现金，尽管是别人请喝酒，但是一旦需要买瓶酒之类的，自己兜里就不到50块钱，也有点太丢人了。
	　　在门口，肖开元看到了和2、3个女孩子在一起的张青：“来的这么早？”
	　　“我也刚到，走，进去吧！”
	　　“这是我同事，肖开元。”张青存包前还简单的介绍了下。
	　　张青存包的时候，肖开元解下了自己的领带，来这样的场合穿西服已经很过分了，再打条领带就太不像话了。以前肖开元也经常陪客户去酒吧之类的地方喝喝酒、聊聊天，但是去的多数像是新天地之类的比较静的小酒吧，在露天的地方喝几杯红酒聊聊天也就算了。像是babyface、bonbon这种纯粹的夜店，肖开元23岁以后从没来过。因为这种地方，不太适合那些30、40岁的客户，肖开元自己也很少有闲心来这种地方。
	　　肖开元观察了下：张青的裙子虽然已经够短了，但是貌似还是这些女孩子里最长的。
	　　到了张青的朋友订的卡座，肖开元发现沙发上已经坐了5、6个男男女女。
	　　“这是我同事，肖开元，灵伐？”张青跟大家介绍肖开元。
	　　“灵啊灵啊，坐，坐。”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孩儿对肖开元说。
	　　在babyface这种夜店里，放眼望去，几乎全是美女，其实也未必是经常混在这里的女孩儿有多漂亮，主要是灯光暗，这些女孩又比较会化妆，所以看起来，是千篇一律的漂亮，而且长相看起来都接近。如果把这些女孩放在光天化日之下，那可能也就是一般般。
	　　肖开元下意识的想和每个人都握握手，但手都伸出去了以后自己又缩了回来：自己穿西装跑到这来再跟每个人握握手，这是来夜店玩来了还是商务谈判？
	　　“今天是周末，这里的人肯定多，现在人还少，过了10点，那肯定人更多。”张青对肖开元说。
	　　“……”肖开元看着眼前那些挤来挤去的人心想：这人还少啊？
	　　“这几个女孩子漂亮伐？”张青问。
	　　“恩，恩”肖开元只好这么回答。
	　　“都是我在英国时的同学。”
	　　“都不错。”
	　　肖开元明白：如果是在国内高中毕业，没在国内读大学直接去国外读三、四流大学的话，那么肯定说明：1，这人学习成绩一般，在国内根本考不上大学或者在国内考不上好的大学。2，家庭条件肯定不错。
	　　眼前这群花枝招展的女孩子肯定就是张青所读的那个野鸡大学批量制造出来的产品，这些人或许有在国外认真读书的，但是应该是凤毛麟角。肖开元就曾管过一个在英国读了四年大学但是连写个英文E-mail都写不明白的，离奇不离奇？
	　　台子上已经放了两瓶芝华士、一瓶香槟和一大堆绿茶、一桶冰块、一个大果盘。
	　　“芝华士喝得习惯吗？”张青挺照顾肖开元。
	　　“还行吧，我什么酒都可以。”肖开元喝点红酒还行，洋酒他真是不愿意喝，但是今天来这种场合没办法，客随主便呗。
	　　“一会儿肯定还得再喝别的，到时候你说了算。”
	　　“一会还有别人来吗？”
	　　“没了。”
	　　“……”
	　　肖开元瞠目结舌，一共就这8、9个人，肯定还有2、3个不喝酒的，剩下这5、6个人把这几瓶酒喝下去，还不都得晕了，再要酒，还不都得多了？
	　　“怎么了？”
	　　“没什么，没什么。”
	　　张青坐在肖开元左边，绝口不提要给肖开元介绍女朋友的事儿，把在坐的3个男生都给肖开元认真的介绍了以后，一个女孩子都没给肖开元认真介绍。张青不说，肖开元自然也不好意思问。
	　　Babyface的音乐声挺强烈，说话如果不用自己的嘴对着对方的耳朵喊，对方很难听清楚。张青不断的趴在肖开元的耳朵旁边说话。尽管肖开元对张青没什么感觉，但是被她这样一个20出头的漂亮姑娘在耳边不断的说话，肖开元还是有点把持不住。因为肖开元能感觉到她呼吸的热度，还能感觉到她那头发丝儿刮到了自己的脖子上，再加上她身上那香水味，肖开元不但感觉左边那半边身子都酥，而且还挺冲动，心荡神驰。
	　　“不行，不行，我还没怎么喝酒呢，怎么就这样呢？她比我小好几岁，而且还是我同事。再说我也不喜欢她。”肖开元心想。
	　　肖开元定了定神，倒了杯酒跟张青的朋友喝了几口，挨个敬了一杯，客套寒暄了一下，不过音乐声太劲爆，根本谁也听不见对方在寒暄什么。反正最后一仰脖，都干了。看得出来，和张青一起来的那几个女孩子显然对肖开元也挺有兴趣的，眼睛不停的往肖开元身上瞄。
	　　肖开元被她们几个瞄得有点儿不好意思，开始跟那几个男生喝酒了。
	　　本来肖开元也想偷着多瞄几眼那几个姑娘短裙下穿着丝袜的大腿，但是他自己先被人家瞄了，反倒不好意思再瞄人家了，一旦互相瞄了个对眼，多尴尬。
	　　※※※
	　　肖开元的酒量二狗是认可的，二狗经常跟他喝，啤的黄的白的红的肖开元都能喝。二狗是个“酒篓子”，尽管没什么酒量，但第一个端起杯的肯定是二狗，最后一个放下杯子的也是二狗，从来都是喝到把所有人都喝倒了然后自己再倒。但即使是这样，二狗也始终没把肖开元喝倒过，从来都是肖开元把二狗送回家。
	　　按理说，肖开元也有能力把这一桌子人都喝倒。但是毕竟是刚认识，肖开元这“杵窝子”不能太放肆。几个回合下来，那几个男生就知道不是肖开元的对手，开始上色盅了：喝不过你，我玩儿色子还不行么？
	　　张青拿了色盅要跟肖开元玩儿：“玩儿吗？”
	　　“玩儿呗。”
	　　肖开元虽然从大学毕业就没来过这种场合，但他还是有自信肯定能赢张青，因为无论什么游戏都跟智商相关，肖开元的智商肯定和张青不是同一个档次。
	　　“五个五。”
	　　“张青你输了。”
	　　“六个二。”
	　　“张青你输了。”
	　　“四个一。”
	　　“唉，你又输了。”
	　　“……”
	　　掺了绿茶的芝华士喝起来不怎么难喝，张青一次又一次的输，一杯又一杯的干。
	　　肖开元赢得已经不好意思了：“张青这杯不用喝了。”
	　　“不行！我必须喝！”一仰脖，又干了。
	　　“别玩了……”肖开元很少见到像张青这么喝酒的姑娘，是真怕她多了。
	　　“不行，我就是要赢你。”
	　　“……那就继续吧！”
	　　肖开元只能故意输给她，因为张青自己已经至少喝了半瓶芝华士，再喝下去，那是非多不可。再说，已经喝了几杯酒的肖开元最近这些天找回了当“人”的快乐，心情舒畅了许多，自己也想喝点酒。但是总赢喝不到酒啊，那就输吧，输了有酒喝。
	　　即便是这样，张青还是又喝了不少。
	　　“张青，我真不和你玩儿了，你不能再喝了。”肖开元看出来了，只要再这样下去半小时，张青非倒在这。
	　　“那你干嘛去？”
	　　“我去和你朋友喝几杯去。”
	　　“……那好，我去下面跳舞。”
	　　谢天谢地，张青总算不喝了，而且还知道要去跳舞，说明还不是太多。
	　　肖开元站起了身，往场子的中间看了一眼：霍，真是人头攒动啊，果然人比刚才多了许多。肖开元再仔细看看：这么多青春靓丽的姑娘。
	　　“生活真他妈的美好。”肖开元自己感慨了下，长舒了一口气。
	　　“过来，喝酒啊！”张青的那几个女同学朝肖开元招手。
	　　不就喝酒吗？喝呗！好久没这么畅快了！喝！
	　　“肖开元，听说你是张青的领导？”那个身材比较高挑的女孩儿问肖开元。
	　　“什么领导啊，就是同事。”
	　　“多照顾照顾张青啊。来，喝一杯。”
	　　“喝！”今天，肖开元是放开了量喝，他的确有以一敌四、敌五的酒量，而且他最好的一点就是极少酒后失态。
	　　肖开元坐在了那几个姑娘中间，大肆喝了起来。花丛中的肖开元，有那么几分左拥右抱的感觉。碰了几次杯以后就玩色盅，肖开元也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肖开元就知道自己喝晕了，但是呢，肯定还没太多。
	　　正在肖开元在几个姑娘中间喝个没完没了的之际，张青回来了。
	　　醉眼朦胧的肖开元发现了：张青好像有点儿不高兴。张青为什么不高兴呢？
	　　人在即将醉的那个阶段思维有时候会骤然清晰，经常会有很多惊人的灵感迸发出来，而且平时想不明白的事儿就在那一刹那就忽然想明白了。
	　　肖开元就是忽然想明白了：张青是看上我了，我在这跟她的这些女同学喝酒，她当然不开心啊！
	　　想明白了的肖开元起身了：我去下洗手间，你们继续喝。
	　　肖开元尽管还没大醉，但是走路还是有点儿不稳。晃晃悠悠的走向了洗手间，babyface人真多啊，真挤啊，想要去趟洗手间真是不好走啊，眼前全是人，人挤人。
	　　肖开元忽然出现了幻觉：这是在地铁一号线上吗？怎么挤得跟地铁一号线上班高峰时似的呢？这是夜店还是地铁一号线？
	　　肖开元闻了闻，各式不同的香水味儿，挺浓。恩，是在夜店，不是在一号线。
	　　肖开元伸手抓了抓，头顶上没钢管。恩，是在夜店，不是在一号线。
	　　肖开元又抬头看了看不停变换颜色的灯。恩，还是在夜店，还不是在一号线。
	　　但是这拥挤的感觉，除了地铁一号线以外还哪儿有？不可能啊，只有地铁一号线才这么挤，这肯定是地铁一号线。肖开元想了半天，自己一步都没走。
	　　哦，不对，不走不行，乘地铁可以不走，过了一段路就到站可以下车了，但是站在这不走，永远也到不了洗手间。肖开元想清楚了，继续向前走，尽管走得很艰难，但肖开元依然艰难的前行着。据说肖开元在去洗手间的路上还突发奇想：我要是在地铁一号线上装上babyface这样的灯，然后每名乘客上车就发一杯伏特加，那是不是全上海滩最浪漫的夜店？地铁版的babyface？反正这俩地方最大的特点都一样：人多，挤。
	　　“我他妈的居然每天上下班都乘babyface！还是移动的。”肖开元是越想越开心。
	　　肖开元这一趟洗手间来回一趟足足用了半个小时，人忒多，忒挤，没办法。
	　　等肖开元回来时，发现又上来了一堆高脚杯，大家正在开香槟。桌子上也又多了一瓶伏特加。看样子，还要继续喝。
	　　张青已经明显醉了，脸蛋通红，眼睛也直了。当然，其他人也好不到哪儿去。
	　　“来，生日快乐！”大家齐齐举起一杯香槟，敬向了那个身材高挑的女孩儿。
	　　一晚上了，肖开元总算知道了谁过生日，总算是知道了张青要给他介绍的“女朋友”是谁。要不是有人说“生日快乐”，肖开元都忘了“介绍女朋友”这茬。这高个女孩儿虽然长得不错，但是也不算是太漂亮，和张青大概一个水准。
	　　刚来时那两瓶芝华士、一瓶香槟喝光了。大家又开始喝伏特加了，那个高个子女孩子又买了两支红酒。
	　　肖开元明白了：他遇上了一群酒鬼。
	　　喝吧！谁怕谁！
	　　11：30，两个人不行了，回家了。
	　　12：30，两个人不行了，回家了，张青躺沙发上睡着了。
	　　1：00，除了肖开元，都不行了。
	　　“我们……不行了……回家了，你……把张青送回家。”
	　　“张青家在哪儿啊？”就肖开元还算明白，但也仅仅是相对明白，其实也多了。
	　　“……徐……家汇。”
	　　“徐家汇哪儿啊。”
	　　“我也说不清，你叫醒她，你和她顺路。”最后那三个人也都回家了。
	　　肖开元摇醒了张青：“醒醒，醒醒，回家了。”
	　　“哦，回家，回家。”
	　　“起来。”
	　　“恩……”张青勾住了肖开元的脖子。
	　　※※※
	　　勾就勾吧，肖开元也不好意思躲。尽管张青勾着肖开元的脖子，可肖开元现在是一点儿邪念也没有了，他就想早点儿把张青弄回家。
	　　其实肖开元也有点多了，只是意识还算清醒。他搀着张青走错了出口，本来是从金陵中路的门进来的，结果走错了门，从淮海中路的门走了出去。
	　　肖开元忽然想起件事儿：“张青，你包呢？”
	　　“……”张青已经说不出话了，眯着眼睛抬了抬手腕。
	　　肖开元这才想起来，张青的包在另一个门口存着。肖开元解下了张青手腕儿上的牌儿，说：“你在这里站着，别动，我马上回来！”
	　　“……哦”张青倚着墙，不动。
	　　肖开元跑到另一个门口好说歹说把张青的包要了回来。
	　　等肖开元回来时，发现张青跌坐在了地上，倚着墙睡着了。
	　　“起来……”
	　　“我再睡会。”
	　　“你家在哪儿？”
	　　“……徐家汇。”
	　　“徐家汇哪里？”
	　　“就是徐家汇啊。”
	　　“我问你住哪儿？”
	　　“徐家汇。”
	　　“……”
	　　徐家汇大了，都是她家？肖开元哭笑不得。
	　　“起来。”肖开元奋力一拉，终于拉起了张青。
	　　结果……
	　　站起来的张青“哇”的一口喷在肖开元的胸上，这一口，水流很湍急，而且，流量很大，肖开元满身都是。
	　　看张青马上就要摔倒了，肖开元赶紧搀住了她。
	　　“你家在哪儿？”
	　　“阿拉屋里厢……”话说了半句，张青又趴在肖开元肩膀上睡着了。
	　　“……”

第十七章 美丽的扯
	　　肖开元放弃问她了，左手搂着她，右手掏出手机，打给了二狗。
	　　“我一个女同事喝多了，我不知道她家在哪儿，带回我家不方便，我家就一个卧室。带到你家方便吗？在你家睡一夜，你家不是俩卧室吗？让她睡北面的。”
	　　“操，那怎么行！你这不毁我清白么，我现在大小也是个名人。”
	　　“那你说怎么办？”
	　　“你把她带到168去睡一夜，把她安顿好了你来我这里吧。”
	　　“啥168？”
	　　“Motel168，旅馆。”
	　　“那Motel168也太远了，在我家那里呢，我在淮海中路，这附近有旅馆吗？”
	　　肖开元真是个好孩子，一看就是从来不带女孩子去开房，连Motel168是连锁酒店都不知道。
	　　“你傻啊！Motel168全上海到处都是，连锁的！”
	　　“那卢湾黄埔这边有吗？”
	　　“我哪儿知道，你当我是丁丁地图啊？你上出租车，问司机。”
	　　肖开元和司机俩人连拉带拽，把张青弄上了车。这司机人还不错，换了别的司机肯定不拉肖开元他俩。
	　　司机也挺无奈，把四个车窗全打开了，通风，掐着鼻子开车。没办法，肖开元身上的味实在太难闻了。
	　　还好没多远，就开到了一个Motel168，肖开元和司机又齐心协力把张青拽进了Motel168，肖开元对司机师傅是千恩万谢。
	　　挺幸运，每周周末都爆满的Motel168居然还有空房，仅剩一张大床房，肖开元又和酒店服务生一起把张青架进了房间。
	　　酒店那服务生不怀好意的朝肖开元笑，意思可能是：你把她灌多了，这回估计你是得手了。
	　　肖开元也看出了这服务生的奸笑，有些气愤，说：“她是我同事！”
	　　“我知道。”这服务生双手一摊，意思是：我没说什么啊。
	　　他还真气人。
	　　肖开元把张青扔到了床上，给张青脱了鞋，坐在了椅子上大口大口的喘气，累啊。张青看起来那么瘦，怎么扛起来那么重！
	　　看着躺在床上呼呼大睡的张青，肖开元有点憋屈：我肖开元第一次带女孩子开房，居然带的是醉猫张青。我冤枉啊我，我亏啊我。
	　　肖开元歇得差不多了，起身想走。正想走的时候发现张青翻身了，头朝下，埋在了枕头里。
	　　这么睡还不得憋死？肖开元赶紧给她翻了过来。
	　　现在肖开元不敢走了，要是他走了，张青醉死在这里，怎么办？得，不走了，就在这看着她吧。
	　　肖开元又坐回了椅子上，盯着张青看。
	　　张青那本来就很短的裙子现在又向上翻了不少，她那双穿着黑色丝袜的腿，又长又直，尽显在肖开元眼前。
	　　张青又翻了个身，肖开元又看见了她里面穿了条黑色的丁字裤。
	　　肖开元的邪念来了，有点欲火焚身的感觉。张青长的其实真不错，身材，也不错。这一路，肖开元又是背她，又是抱她，和她无数次零距离接触，那温香暖玉在怀的感觉……
	　　肖开元还没跟哪个姑娘这么近距离接触过呢，27年，第一次和他这么近距离接触的姑娘居然是一个他仅仅认识了5天的同事，而且是一个他从第一眼看到就没什么感觉的同事，真是离奇啊！
	　　肖开元控制不住了，跑进了洗手间，脱掉了身上所有衣服，冲了个澡……
	　　然后，自己解决了一次。
	　　条件太差，平时肖开元都是自己在家躺着解决的，可今天只能站着了，足足用了20多分钟才解决完，手都麻了。
	　　肖开元裹好了浴巾，出去一看，张青又把头埋在枕头里睡着了。肖开元又给她翻了个身，顺手，又把她的裙子向下拉了拉。
	　　拉的目的是让自己别犯错。
	　　肖开元是出了名的爱干净，现在自己的衣服上那么多张青呕吐的秽物，肖开元实在有点受不了，而且明天也没法乘车。他打电话问服务台：干洗什么时候能取？服务台说：现在下班了，如果你现在拿来，那么要后天才能取。
	　　肖开元想：明天我怎么也不能穿着这脏衣服出酒店的门，我自己手洗吧！自己用手洗这几千块的西装，虽然说是有点暴殄天物的意思，但是也是无奈之举，真不知道这西服手洗完了还能不能穿。肖开元连西服带衬衣带内裤全洗了，宾馆的两块香皂都用完了，足足洗了半个多小时。
	　　洗完以后，肖开元自己又洗了个澡，他还灵机一动，把衣服都挂在了淋浴罩上，打开了浴霸和通风，这样或许能干得快点儿。
	　　一看表：已经三点半了，这一夜折腾的。现在酒也醒的差不多了，但是又困又倦，坐在椅子上眯会儿吧。
	　　“我冷……”躺在床上的张青闭着眼睛喊冷。
	　　肖开元才想起来：张青在床上睡了半夜，还没盖被子呢。肖开元给张青拉过了被子。
	　　“抱抱我。”闭着眼睛张青拉住了肖开元的手。
	　　可以确定的是：刚才进来时，张青肯定是醉得不省人事，但是此时的张青，究竟是醉还是醒了一点，直到今天肖开元认为还是个谜。
	　　“……我是肖开元。”
	　　“抱抱我……我冷”张青搂住了肖开元的胳膊。
	　　肖开元考虑了一下，躺在了张青身边，但没抱张青，背对着张青。
	　　张青抱住了肖开元。
	　　那柔若无骨温暖的身子紧紧的贴在了肖开元后背上，紧紧的抱着肖开元。她呼吸的热气有节奏的呼在肖开元的后颈，肖开元浑身都酥了。
	　　光着膀子的肖开元哪受得了这个啊，又欲火焚身了。
	　　好几次肖开元想翻过身去把张青按在身下然后XXOO，但是，肖开元都忍住了。
	　　第一、肖开元觉得这样干有点儿趁人之危，要是张青要他抱抱是完全无意识的呢？那他不就成了小人？
	　　第二、他虽然对张青现在有难以遏制的肉欲，但是他的确不喜欢张青。要是身边躺的是阿南，恐怕肖开元早已经下手了。因为即使肖开元和张青发生了什么，他也不能因此爱上张青，不爱又发生过这样的关系，以后还怎么做同事？低头不见抬头见的。
	　　综上所述：如果肖开元和她XXOO了，那么也就是一场风花雪月搞破鞋的事儿。不对，他俩还都没结婚，不能算搞破鞋，东北话管这叫扯犊子，对，扯犊子。那么也就是一场风花雪月的扯犊子的事儿，就是扯，就是个美丽的扯。
	　　这“美丽的扯”完事以后，将会留给肖开元一个世纪难题：1，以后不美丽的扯了，如何再做回同事。2，如果以后再继续胡乱的扯，那被同事知道了将情何以堪？3，今天美丽的扯完了，明天张青要跟他搞对象他怎么办！？哪能办？！
	　　总之，肖开元考虑了这个世纪难题以后，决定不美丽的扯了。
	　　当然了，肖开元和女同事孤男寡女干柴烈火睡同一房间同一张床，这事件本身已经很扯了。虽然他俩没有真正的扯，但是这事儿真的很扯。
	　　被张青抱了半小时的肖开元终于再也忍不住了，又冲进了洗手间。
	　　20分钟后，洗手间里哗哗一阵冲澡的声音过后，肖开元又裹着浴巾出来了。
	　　裹着浴巾手麻着出来了。
	　　这回，就算是张青说“我冻死了”，肖开元也不上床了，太折磨。
	　　肖开元太疲倦了，身、心、手都疲倦。他从洗手间里拽了条浴巾，铺在洗手间门口的过道上，自己蜷在那上面，没过几分钟，就睡着了。
	　　肖开元是早上八点多钟被渴醒的，酒喝多了，喉咙像是裂了一样。他渴醒了以后，坐了起来。他抬眼一看，赫然看见张青正坐在床边直勾勾的看着他，此时的张青，不但衣服穿的很整齐，而且，连鞋都穿好了。
	　　肖开元赶紧检查了一下自己的浴巾裹得严实不严实。一检查，还好，没露点。
	　　“你醒啦？”
	　　“恩……”张青低下了头，咬着嘴唇，满脸通红。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没事儿吧？”
	　　“没事儿，昨天是你把我送来的？”张青不敢抬头看肖开元，问了句废话。
	　　“恩，昨天你喝多了，问你家在哪儿你说不清，你的朋友又都走了，我就把你送这来了。”
	　　“……谢谢你。”
	　　“没事儿。”
	　　“你……怎么也没回家？”
	　　“……我，我那衣服脏了，没法回去，我昨天晚上给洗了。”肖开元没好意思说他怕张青醉死在这。
	　　“是不是我吐的？我恍惚记得是我吐到了你身上。”张青的脸更红了。
	　　“没事儿，都洗干净了。”
	　　“要么，我再帮你洗洗吧？”
	　　“不用了，不用了。”肖开元心想，你给我洗了我穿什么回去啊。
	　　“真是麻烦你了。”
	　　“你回家吧，一晚上没回家，家里该担心了。”
	　　“没事儿，我刚才给家发了短信。”
	　　“哦，那也早点儿回去吧。”
	　　“要么，咱们一起下去吃早餐去？”张青觉得太对不起肖开元了，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肖开元。
	　　“你先回去吧，我衣服怕是还没干呢，我再睡一会儿。”在地上睡了一晚上，肖开元的骨头都要散架了。
	　　“那……我先回去了。”
	　　“好！”肖开元一侧身，给张青让了条路。
	　　张青，开门，走了。
	　　肖开元心想：其实张青的本性也挺单纯，挺可爱的。
	　　2分钟后，肖开元接到了条短信，张青发的：Eric，谢谢你。
	　　肖开元很庆幸自己昨天没有跟张青美丽的扯，要是真扯了，真不知道该如何收场。
	　　5分钟后，肖开元又接到了条阿南的短信：昨天看中那女孩子了吗？
	　　肖开元回了条：别提了，我现在在Motel168呢。
	　　阿南电话马上就打过来了：“肖开元，你真行啊，一晚上就搞定了？”
	　　“搞定什么啊，昨天我和我那女同事在这睡的。”
	　　“你连女同事都……”
	　　“别瞎想，她喝多了。”
	　　“哦，我琢磨你也不敢。”
	　　“我怎么不敢？”
	　　“你就是不敢！嘻嘻。”阿南挂了电话。
	　　肖开元又有些悻悻：凭什么我就不敢，我是不愿意而已。
	　　下午，肖开元去招商银行取了钱，阿南给他那卡上有93000块，有零有整的，看来真是阿南的全部积蓄了。
	　　肖开元在柜台上取了5万，又转到了自己卡上4万，然后再取出来，一共9万，全还给了那个要和他一起跳楼的那个放高利贷的。因为这个钱是不断增长的，还上一部分就意味着部分止血了。

第十八章 小手冰凉
	　　周日，肖开元又收到了条短信：Eric，真不知道该如何谢谢你。
	　　肖开元回了一条：别客气了。
	　　张青又回了一条：等哪天你有空我请你单独吃饭吧。
	　　肖开元有点儿怕了：不用，不用，别这么客气。
	　　张青回了一条：真的，我请你吃饭，就这么说定了。
	　　肖开元哆嗦着回了一条：好吧。肖开元心想：如果只是吃饭那肯定可以，你别喝了就行。
	　　然后肖开元又补发了一条转移话题：对了，明天穿得正式点儿，明天去竞标，怕是骆总到时候也带你去。
	　　张青回了条：好的，那一言为定。
	　　肖开元不回短信了，自己一个人在那挠头：张青肯定是喜欢上他了，这无需置疑，但是他是真的不会喜欢上张青，这更无需置疑。这可怎么办呢？大家都说初入职场的女孩子容易爱上男上司，但这张青爱的也忒快、忒主动了。肖开元坐在自己家床上愁啊，真愁啊。
	　　周日晚上，闲着也是闲着，肖开元又自己讲了遍标书，然后又考虑了一下客户可能会提问的问题。如果说肖开元是个兵，那么明天就真的要上战场了，他就是再擦擦枪。
	　　周一早上肖开元再次在地铁一号线的肉海里翻滚时，他又找到了那天在babyface的感觉，恩，还不错。
	　　早上一进办公室，肖开元就迎面见到了张青，俩人同时尴尬的相视一笑，同时低下了头，然后又同时感觉脸上有点儿烫。
	　　“Eric，收下E-mail，客户那边发邮件了。”骆三郎在玻璃罩子里喊了一句。
	　　肖开元收了下E-mail，发现Ada约的讲标时间是上午10：30，讲标时间60分钟，回答问题时间30分钟。
	　　“骆总，10：30，客户公司虽然离我们不远，但是我们也该准备准备出发了。我们都谁去啊？”
	　　“我、你、冯然、袁海，然后我再叫一下访问部的经理Angela，我们五个一起去。”
	　　“何华华和张青呢？”
	　　“她俩看家。”
	　　看样子，骆三郎是嫌何华华和张青太过稚嫩。作为一个项目团队，如果30岁以下的年轻人过多，容易让人感觉这个团队不成熟。但完全没有年轻人也不太好，让人感觉没冲劲。一个能让客户放心的咨询顾问团队应该是老中青三代结合，岁数最大的要能让人觉得是老成持重，岁数小的要让感觉是青年才俊。骆三郎虽然岁数还不算太大，但是他肯定能让人觉得踏实。肖开元和冯然两人无论是形象还是气质，肯定都是青年才俊，没的说。
	　　骆三郎不带张青肯定是因为张青一看就还是个小孩子，但不知道为什么不带何华华。人家何华华还整装待发呢。
	　　“冯然，准备一下，一会儿一起去。”
	　　“好啊！”
	　　“Eric，我去不去？”何华华问。
	　　“骆总说，你和张青在公司看家。”
	　　“……”
	　　何华华一脸不满，转头看自己的电脑，然后肖开元听到了她摔鼠标的声。
	　　也难怪何华华不满，这样的大场面不让自己去，显然是领导认为自己无能。再怎么说，她在以前的那家知名的美国广告公司也负责过研究业务，凭什么不带自己。
	　　肖开元也不知道该跟何华华说啥，心里一个劲儿的想：何华华，你要淡定、淡定，你刚从西藏回来，心灵刚被西藏的雪域高山荡涤完，咋还这么不淡定呢？哦吗迷吗迷贝贝红，哦吗迷吗迷贝贝红。淡定，淡定，别发火了。哦吗迷吗迷贝贝红。
	　　肖开元在心里唱民族歌曲也没用，耳边还是不时的传来何华华摔鼠标的声音。每摔一下肖开元的心就激灵一下。他还看见，冯然在那偷着笑。
	　　“走了，冯然，走了。”肖开元有点灰溜溜的。心里暗骂：冯然你笑什么笑。
	　　“马上，马上。”冯然假装一本正经，收敛起了坏笑。
	　　“Eric，加油！”
	　　肖开元临走前，张青俊脸飞红，呐喊助威了一下。
	　　在去客户公司的路上，肖开元第一次认识了自己公司访问部的经理Angela，Angela是个御姐，35、6岁的样子，看样子婚姻挺幸福，白白胖胖，一脸和气。在咨询公司里，研究部的通常都看不起做数据和美工的，做数据和美工的又普遍瞧不起做访问的。所以，尽管Angela是访问部的经理，但肖开元、冯然、袁海等人还是不怎么把她当回事儿。
	　　在客户公司的前台，肖开元拨了Ada的座机，但没人接听。
	　　“市场部的Ada在吗？我们约好了10点半。”
	　　“她现在在开会，要么，你们几个现在在这沙发上坐一会儿？”
	　　“……恩。”
	　　肖开元等人足足等了十分钟，才接到Ada的电话。
	　　“到了吗？”语气有点急。
	　　“到了，在外面，前台这里。”
	　　“我马上出来。”电话挂了。
	　　肖开元看见从玻璃门里急匆匆的走出一个穿着黑色西装裙、白色衬衣的女孩子。这女孩子看起来25、6岁，大概166cm，身材还挺婀娜。她应该就是Ada。
	　　肖开元斜了一眼冯然，看见冯然又在盯着这Ada看。肖开元忍住没笑：这冯然肯定又给她相面呢，不知道冯然能看出Ada哪里主淫荡。
	　　“哪位是Eric？”
	　　“我是！”肖开元赶紧站起来伸出了手，和Ada轻轻一握。
	　　肖开元简单的端详了一下：Ada大眼睛高鼻梁小嘴皮肤白白，典型的江南女子长相，应该是化过淡妆，嘴唇涂着白色的唇膏，显得格外的职业。
	　　Ada也有点太不苟言笑了，和肖开元握手居然连礼貌性的微笑都没有，而且，肖开元也感觉自己握住的那只小手冰凉。
	　　总之，Ada给肖开元的第一印象就俩字儿：冷艳。
	　　肖开元在公司前台用最短的时间、最凝练的语言给Ada快速介绍了一下：
	　　“Leo LUO，骆三郎，我们的研究经理。”
	　　“Kevin YUAN，袁海，我们的研究总监。”
	　　“Angela CHEN，陈菲，我们的访问部经理。”
	　　“Tommy FENG，冯然，我们的资深研究员。”
	　　肖开元介绍到冯然时心想：就眼前这冰山美人，你冯然还能看出她哪儿淫荡来？我看她像性冷淡，挺像何华华去的那西藏的雪山的。
	　　Ada和每个人都简单握了下手，同样的脸上没一点表情。
	　　“直接去会议室吧，我们中国区的老板和全球的老板都在，产品总监和销售总监也全在。”Ada说。
	　　这时，从那玻璃门里面又走出了一群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
	　　“三郎，你也来了。”
	　　“哎，赵兄，你好，你好。”
	　　“……”
	　　俩人认识，看样子还挺熟。
	　　肖开元明白了：客户公司的全球老板看样子是真着急飞走，要看的两家竞标的公司的时间无奈只能安排一先一后，结果，这俩竞标公司还在公司的前台撞上了，而且，互相还认识。这也不能说是Ada工作的疏忽，肯定也有她的无奈。
	　　“你们认识啊。”Ada尴尬的一笑。
	　　那是肖开元第一次看见Ada的笑，笑得是那么勉强，那么冷冰冰。
	　　骆三郎和那“赵兄”简单的客套了几句，就跟Ada进了客户公司最大的会议室。
	　　肖开元见过场面，但真没见过今天这么大的场面。这会议室里坐的，何止Ada所说的全球总经理、中国区总经理等寥寥几人，这简直就是个地球人种博物馆！黑人、白人、东亚人、东南亚人、典型的印度人，真是要什么有什么，林林总总的坐了20几个，围成了一大圈。
	　　Ada带领着，骆三郎、肖开元和这些人逐个交换名片。换到最后，肖开元自己带的名片都不够用了：他根本就没想到有这么多人。
	　　以前肖开元参加竞标时，通常对方职位最高的也就是市场总监、产品总监之类的，亚太区或者中国区总经理通常都很难见到。可今天，交换完名片的肖开元发现了，自己眼前这群人，几乎客户方在软件领域全球的高管都到齐了，起码有三分之二的人不是工作在中国内地。看来，他们这几天是来上海开会了，正好遇见了招标这事儿，就顺便听听，或许下午，这些人就全飞走了。
	　　客户公司该产品的全球大老板是个美国老头，这老头远看根本就不是人，而是一堆肉，根本看不见脖子，脸上的肉都能耷拉到肩膀上，看起来起码有250斤。肖开元也清楚：就眼前这美国胖老头，以他们公司的实力和他的行政级别，他进入中国以后是要享受国宾待遇的。今天，他要在这“国宾”面前唾沫横飞一小时了，就算是竞标不成功，那也不能给中国人丢人。
	　　这情况无论是肖开元还是骆三郎根本都没料到，纯属遭遇战。
	　　本来已经至少参加了30次竞标的肖开元已经司空见惯了这种场面，但是在今天的大场面下，肖开元还是紧张了。他把投影机的连接线往笔记本电脑上插的时候，手哆嗦，怎么插都插不进去，满头是汗。
	　　骆三郎走了过来，他没说话，也没从肖开元的手中夺过线，而是，轻轻的按住了肖开元的手。
	　　肖开元被骆三郎那只有力的大手按住的手，终于不抖了。轻轻一插，就插了进去。慢慢的拧上了。肖开元平静了许多。
	　　不过，看着眼前坐着的这群黑压压的人，肖开元还是心跳有些加快，腿多少有些抖。
	　　手里拿了一支可以发射红光的激光笔的肖开元鞠了个躬，“承蒙贵司委托……不甚荣幸……我是MIF公司负责该项目的项目经理，我叫……现在，我为大家……。如果，对我们的方案有任何意见或建议，请在我做完……”
	　　说到最后一句时，肖开元有些结巴，断句了。毕竟他说的是英文。以英语为母语的人说一段话像是在读一个很长的单词，而中国人说出的英文则显然是很多英文单词组成的句子，只要多少有些紧张或思想不集中就会断句、结巴。
	　　肖开元更紧张了，咽了口唾沫，手里的激光笔指着投影屏幕的小红点儿显然都在抖。他看了看骆三郎。没敢看客户公司的人。
	　　骆三郎在朝他点头、微笑，示意他继续。
	　　肖开元的胆色顿时壮了不少。右手拿着激光笔，开始滔滔不绝了，毕竟，这个东西他已经在众人面前讲了一遍，而且，自己又温习了无数遍。
	　　“我们的公司始建于……总部位于……是在XX上市的上市公司……在中国，我们有XX名员工……”
	　　“ABAB系统在美国、欧盟国家、韩国、日本已经有了比较广泛的应用，但目前在中国……基于上述原因……”
	　　“我们的研究目的是：了解竞争对手的……了解当前市场的……了解……”
	　　“我们的研究资料将来源于三个途径：竞争对手深度访谈、ABAB软件系统使用者的焦点小组座谈会……”
	　　肖开元越讲越顺。
	　　“我们预测市场潜力的模型如下……在这里，将使用多元线性回归分析……”
	　　“基于这些，我们将为贵司提供一整套营销战略……”
	　　“我们在软件应用领域有着很多的成功案例，如贵司目前的竞争对手XX、XXX……”
	　　“我们的团队的主要成员介绍如下……此外，我们还有高级战略顾问……”
	　　“我们的……”
	　　“谢谢。”
	　　肖开元又鞠了个躬，客户礼貌的鼓了鼓掌，听到掌声，肖开元又多了点自信。
	　　“如果大家有什么问题，请现在提出，我将为大家一一解答。”
	　　下面沉寂了半分钟，没人发言。肖开元的心又开始打鼓了。
	　　“Eric。”美国肥老头说话了，很认真的看着肖开元。
	　　“请。”肖开元很礼貌的把目光投向了肥老头。
	　　“……”美国肥老头继续认真的看着肖开元，一脸严肃，但不说话。
	　　“请。”肖开元又说了一遍，心怦怦的跳。
	　　“……喝杯水吧。”
	　　美国老头说完以后夸张的大笑，一身肥肉颤抖着。整个房间的人都笑了，都看着肖开元笑。尽管只是这肥老头开了个玩笑，但肖开元可以从这个玩笑中感觉到：客户对他很满意。
	　　不但肖开元轻松了许多，整个房间里所有的人都轻松了。
	　　看来老板，就得有这本事。
	　　肖开元喝了口水以后，整个房间里的气氛活跃了，不再那么严肃了，产品总监、销售总监等人都开始发问了。
	　　“请问，贵司将如何联系到合适的受访对象……”
	　　“请问，贵司在报价一栏里的不可预知费用有哪些……”
	　　“请问，由于目前在中国，该软件系统应用得很少，贵司的模型是否可以满足……”
	　　“请问，为什么选择XX市、XX市作为主要的研究对象？”
	　　“对于我们竞争对手的研究，会能有多深入。”
	　　“……”
	　　问的多数都是些很初级的问题，没一个问题能难倒肖开元。当然，也包括“军方的采购情况和应用情况的信息如何获得。”这个问题，肖开元又自信满满的睁着眼睛说了瞎话。
	　　肖开元历次讲标，从来没有一次性的被问过这么多问题。可能是因为：这个项目被过多的公司高管重视，而这些公司的高管又不太了解咨询公司的研究方式和执行流程，所以问得多。以往竞标时一般都是市场总监之类的听标，他们都对咨询公司这一套东西比较了解。
	　　肖开元讲了一个小时，被问了起码40分钟，远远超出了约定的时间。
	　　最后，客户基本问得已经差不多了，没人说话了。
	　　美国肥老头问了最后一个问题：“你们的报价太贵了，能不能降低一些。”
	　　问完以后，美国肥老头还做了个很夸张的表情，意思大概是不能接受。
	　　会议室里全肃静了，没人说话。
	　　一直在对答如流的肖开元这回愣了，他从来没在竞标中遇到砍价的，而且还是老板直接砍价。他已经想过了客户问无数个问题，但是就没想过客户会问这个问题。
	　　而且，这价格还是骆三郎主导涨的，他肖开元可没决定价格的权力。
	　　木立在当场的肖开元把求助的眼光投向了骆三郎：人家大老板砍价了，给点儿面子吧。
	　　骆三郎果然接过了话茬，很认真的看着美国肥老头：“我们是严格按照我们公司的报价体系进行报价的，这个价格，不能降。”
	　　“真的？”
	　　“真的，一点儿都不能降。”
	　　“一点都不能降？”
	　　“一点儿都不能。”骆三郎的眼神很坚定。
	　　站在投影屏幕前的肖开元急死了：这价格本来就比别人高，你骆三郎干嘛说的这么坚决，留下点降价空间不好吗？
	　　“可是，我们没有那么多的钱啊。”美国肥老头眼神很无辜，摊开了双手。
	　　骆三郎大笑，肖开元讪笑，美国肥老头跟着笑，整个会议室的人都笑了起来。
	　　结束了，散会了。骆三郎和那美国肥老头握着手很热情的说话，肖开元、冯然等人也跟大家握手，场面有点乱，没听见骆三郎和那美国肥老头说了些什么。
	　　Ada一直把肖开元等人送到了电梯口：“Eric，回去等我邮件。”电梯门临关之前，Ada还招招手说了句。
	　　看得出，Ada那冰冷的眼神被肖开元这一通忽悠融化了不少。
	　　看来男人的的确确是在干自己最擅长的本职工作时才最有魅力，肖开元前两天刚在自己公司电晕了张青和何华华，今天又把Ada这个性冷淡给击中了。
	　　回公司之前，骆三郎请大家简单的吃了顿午餐。
	　　“侬老卵！”平时极少说上海话的冯然用上海话狠狠的夸奖了肖开元一句，看得出，冯然绝对是发自肺腑的。
	　　“你别说脏话！”骆三郎跟冯然开玩笑。
	　　“伊真额老卵。”冯然又变本加厉的说了一句，不知道是为了强调还是表示自己的话虽然不太干净但是没说错。
	　　现在的肖开元也挺兴奋，刚才的兴奋劲儿还没过呢。
	　　骆三郎问潘东子：“Kevin，你觉得今天这项目怎么样儿？”
	　　一向爱表现的潘东子今天就是个陪衬，在肖开元讲标时自己一句话都没捞着说，可能是有点憋屈。
	　　“骆总，我觉得他们不太可能承受咱们的价格，咱们的价格肯定比别的公司高了不少。”
	　　“恩，然后呢。”
	　　“然后他们那全球的老板问你能不能降价，你又不坚决不降，我怕……”
	　　潘东子说话的时候，Angela在不断的点头。
	　　“Angela，你怎么看？”骆三郎问。
	　　“我觉得Kevin说的有道理，而且，他们今天对咱们的提案提了那么多问题，恐怕……”
	　　“恐怕什么？”
	　　“提的问题多啊。”
	　　冯然在看着潘东子和Angela笑，不说话。
	　　“冯然，你觉得呢？”
	　　“我觉得啊，这项目定了，就是咱们的。”
	　　“你为什么这么说？”骆三郎笑了，饶有兴趣的看着冯然。
	　　“他们问的问题多显然是对咱们感兴趣，而且还当众砍价，更说明了感兴趣。我有时候周末去我表弟那玩儿，我表弟在七浦路卖衣服。我早发现了，看一眼就走的，没一个会买衣服。问来问去摸来摸去还不停的砍价的，那才是真买衣服的。而且，砍价时，我表弟从来不多降，顶多去个零头。如果降多了客人立马走，去别的店找有没有更便宜的。比价格实在没什么意思，我表弟就跟人家介绍衣服的款式和质量。”
	　　“哈哈哈哈哈。”骆三郎大笑。“吃饭，吃饭，吃完回去！”
	　　肖开元心里边儿感慨：这冯然，就是个人精子，绝对是个能成大事儿的人，虽然平时闷声不响但是心里边比谁都有谱。要是他不是学英美文学的而是学经济、营销之类的话，那真没自己什么事儿了。小小年纪，看待事情的眼光和骆三郎完全一样，比自己强多了。
	　　“咱们那价格要是能多少降一点儿，我估计肯定就是咱们的了。”潘东子的口风多少变了点方向，但是好像还是没明白冯然的话的意思。
	　　“咱们啊！一分也不降！”骆三郎说。
	　　的确，像是客户那种规模的公司，会差几万美元？他们只会担心质量不好。今天见的是老板，20万美元，一拍板，就定了。
	　　几个人把午饭吃完，回到了公司。
	　　“怎么样儿？”张青站了起来。
	　　“还行，呵呵。”
	　　“那就好。”
	　　肖开元还是无法坦然面对张青，他一看张青就想起了那天晚上张青那双穿着丝袜的又长又直的腿和那条黑色丁字裤，还有张青抱着他时那温暖柔软的躯体和呼吸。
	　　不能胡思乱想！赶紧转移注意力！肖开元看了眼何华华，何华华好像是根本没看见这群人回来似的，认真的坐在电脑前面玩儿泡泡龙。
	　　显然，何华华还生气呢。这孩子，气性忒大。
	　　“哦吗迷吗迷贝贝红……”肖开元心里又默默的唱了，念经了。
	　　“淡定，淡定。”肖开元想把自己的意念传递给何华华。
	　　管手下这三个宝贝，那是真难啊。其中有一个张青，关系已经近到不好意思去管了，才一个礼拜。以后还要再至少招来五个人，八个人可咋管？！
	　　肖开元想想就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

第十九章 特事特办
	　　下午四点，肖开元的OUTLOOK里收到了封E-mail，Ada发的。
	　　“收邮件，半小时内回复我。”Ada的声音很急。
	　　肖开元收了邮件，洋洋洒洒一大堆，归根到底就两句话：“我们老板对你们公司的提案很感兴趣，是否能降低报价？今天来的两家公司我们老板觉得都可以，但另一家公司比你们价格低很多。”
	　　Ada这么快来消息大大出乎肖开元的意料：1、通常情况下，都至少要等3-4天才能等到回音，至少。2，按理说，还有几家公司没有去参加竞标呢，怎么已经开始谈价格了呢？
	　　“你看怎么办？”肖开元问骆三郎。
	　　“看来这次竞标不由他们的中国公司决定了，是由那胖老头拍板了。”
	　　“恩，看样子是。他一发话，这事儿就决定了。”
	　　“那你给她回个邮件吧，客气点。”
	　　“啊，那咱们是降还是不降呢？”
	　　“当然是不降啊！”
	　　“可她说，他们老板对另一家咨询公司也很有兴趣，人家比咱们便宜了很多。”
	　　“是吗？”
	　　“对了，你认识那家公司的人？他们是哪个公司的？”
	　　“恩，我认识他们那个姓赵的，以前是我的同事，我们几乎是一起入行，他以前在SVS公司，两年前出来自己做了，好像是和别人合伙。他们合伙做的公司实力绝对不比我们差，因为他这个人的研究水平我是知道的。”
	　　“那……”
	　　“他们肯定比咱们便宜啊。呵呵。”
	　　“那……”
	　　“咱们不降。第一、我们MIF公司和客户公司在公司规模上显然更匹配，他们做的公司研究能力再强，也是本土小公司。第二、你在回邮件的时候要注意强调一点：一分钱，一分货。”
	　　“明白了。”肖开元虽然说明白了，但是还是有点儿惴惴不安。
	　　骆三郎当然也看出来了：“如果他们单纯的比较价格，那么就不会回过头来让我们降价了，我们现在降价只会让自己不利。价格，绝对不会成为影响我们和客户合作关系关键因素。因为客户的实力在那摆着呢。”
	　　“明白了！”
	　　肖开元这下才真的明白。可是人家冯然，或许早就明白了。
	　　肖开元回去以后迅速给Ada写了个邮件，大概是：“我司很想和贵司合作，但是由于种种原因，价格实在是没法降，相对于本土的一些小公司，我们肯定不具备价格优势。但请您相信：价格和质量肯定成正比”云云。
	　　肖开元这邮件发出去以后马上电话了Ada，让Ada查收。
	　　最多不超过15分钟，肖开元就接到了Ada回的电话。这次没发邮件，直接电话过来了。
	　　“Eric，我刚和我们全球的大老板打电话说过这事儿，他原则上接受你们的价格。他现在人在机场，马上就飞走了。”
	　　“……”
	　　肖开元抓着电话懵了，啥？上午竞标下午就来好消息？这么简单？工作这么多年什么时候遇到过这样的事儿？幸福来得太突然，肖开元一时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一句话都说不出。在他印象中，应该有无数次沟通价格和方案，然后双方的法务再无数次的沟通合同细节，市场部的人再提交申请……没有2-3周，这么一个款项巨大的项目是不可能正式签合同的。可Ada那语气，分明是这事儿已经基本定了。
	　　“Eric？”
	　　“……哦，哦，我在听，您说。”
	　　“你先别激动，我们老板只是说原则上可以接受。”
	　　“啊，啊。”肖开元忽然觉得自己中文很差：啥叫原则上可以接受？不懂，真不懂。
	　　“我们老板提出了三个条件：第一、你们的标书上写着是65个工作日，如果换算成自然日的话那么大概就是要3个多月，而我们全球的老板在6月初要再次来中国，大概会逗留一个礼拜，所以他希望，你们能在他来之前完成这个研究课题。因为这个项目，将影响我们公司的战略决策。我刚才算了一下，现在距离6月1号大概也就是50个工作日左右，所以，你们要在45个工作日内完成这个项目。”
	　　“45个工作日？”
	　　“对，我还没说完呢。我们老板还特别说了一句，工作时间虽然缩短，但质量绝不可以差。”
	　　“恩。”
	　　“你觉得可以吗？”
	　　“恩，我一会跟Leo讨论一下。”
	　　“呵呵……”Ada在电话那边儿冷笑了一下，意思应该是：看你今天那么能忽悠，以为你能说了算呢，弄了半天你什么都做不了主啊。
	　　“呵呵，这事儿真得问问leo。”
	　　“恩，现在再说第二个问题，刚才说了，这个项目我们原则上可以同意你们的报价，但是呢，在同意这个报价的基础上，我们必须要增加一些研究内容，我们要求你们增加对应用我们软件的重要的几家数字设备和显示设备的厂家的研究，厂家的具体名录我稍后给你。因为今天的另一家咨询公司的提案中有这个，而你们的没有。”
	　　肖开元现在明白什么叫做“原则上同意”了，也明白什么叫“加量不加价”了。ABAB软件是配合一些数字产品和专业的显示设备才能应用的，肖开元在设计方案时就想到了要调查这些东西，但是当时客户给的项目需求里没提这个，所以他就没写。如今客户却又提出了，肖开元恨死了那个“赵兄”。如果不是他，客户肯定想不起这茬。
	　　“恩，Eric，你觉得这个可以接受吗？”
	　　“我……我得跟Leo商量一下。”
	　　“呵呵……”Ada在那边又冷笑了。
	　　“呵呵。”肖开元也只好跟着笑，尽管他听得出Ada这是冷笑。
	　　“还有第三个问题，你们在标书上写的是在项目进行到中期的时候会递交一份中期报告，这很好。但是，我们还有额外的要求。我们希望你们能够提交周度报告。”
	　　“啥，周度报告？！”
	　　“对，周度报告。如果我们合作成功，我们公司这边我负责这个项目，每周我们都可以确定一个时间，你们发给我进度报告，我来你们公司或者你来我们公司做半小时到一小时的沟通。”
	　　“啊……”提交周度报告这样的客户肖开元遇到过，但是周周都要见面进行沟通的，肖开元是真没见过。
	　　“你问问Leo吧，这个是否可以接受，我知道你也做不了主。”这回Ada不问肖开元是否能接受了。
	　　“恩，我问问。”
	　　“呵呵……”Ada还是又冷笑了一声。
	　　“呵呵……”肖开元恨得牙根子直痒痒，但是还得陪笑。
	　　这就是服务精神么，虽然咨询顾问怎么说也得算是高级白领，但是毕竟是第三产业，就得有服务意识，这个肖开元当然懂。
	　　“你什么时候能给我答复？”
	　　“我尽快吧！”
	　　“尽快是什么时候？几点？”Ada真是咄咄逼人。
	　　“我马上就去商量。”
	　　“我没问你什么时候商量，我问你什么时候能给我答复。”Ada强横到了一定地步。
	　　“马上！”
	　　“马上是多久？！”
	　　“5分钟！！！！！”肖开元脑子一热，说了个5分钟。
	　　他实在是被这Ada弄得憋屈的不行了。要是Ada站在他面前，说不定肖开元扑上去咬Ada几口，然后再给Ada一通组合拳。
	　　“好，就5分钟，等你电话，再见。”
	　　“好！再……”还没等肖开元说完，Ada那边已经把电话挂了。
	　　肖开元摔下电话，胸口起伏不定，他快气死了。
	　　肖开元多少平静了下，到了骆三郎的办公室，把Ada刚才的三条要求说了一下。
	　　骆三郎陷入了沉思，不说话。
	　　1分钟，2分钟，3分钟……
	　　肖开元急啊，5分钟后Ada那性冷淡非打电话不可。但肖开元还不好意思跟骆三郎说他刚才一冲动说了5分钟给Ada答复。
	　　果然，玻璃罩子外面电话响了。肖开元伸着脖子一看，冯然果然在指着他的办公桌，示意他快接电话。
	　　“骆总，可能客户那边又来电话了。”
	　　“你快回去接啊。”
	　　“我……”
	　　“怎么了？”
	　　“估计她是要问咱们讨论的怎么样了？”
	　　“哪儿有这么急的？”
	　　“……”
	　　没讨论出个结果，肖开元哪敢接啊，那野蛮女人非骂他不可。
	　　“去接吧！”
	　　“……我”肖开元是有苦难言。
	　　“去啊！”
	　　“……我。”
	　　电话铃声十分给面子，停了。肖开元长舒了一口气。
	　　“骆总，您看……”
	　　电话铃声又响了，肖开元的表情非常尴尬。这Ada，逼命呢？说5分钟，连6分钟都等不了。
	　　“又是客户吧。”
	　　“恩。”
	　　“告诉她，我们全答应。”
	　　“啥？”
	　　“全答应。”
	　　“……好。”
	　　中午还一分钱都不降的骆三郎，居然一下答应了客户那么多苛刻的条件。肖开元是真想不明白，不过还好，有答案了，他赶紧向自己办公桌跑。
	　　抓起电话就：“喂？哪位？！”肖开元假装不知道是Ada。
	　　“你不接我电话是什么意思？”Ada根本都没说自己是谁，上来就劈头盖脸的问。
	　　“我没不接啊！”
	　　“你怎么没不接，刚才我给你打电话你就没接。”
	　　“我……刚才去洗手间了。”
	　　“上洗手间了？你不是说你5分钟给我打电话吗？你看看现在几点？”
	　　“我上趟洗手间都不行？”
	　　“你这是什么态度啊！我要向你们公司高层投诉你！”
	　　肖开元明白了，他不仅是遇上了个野蛮的性冷淡，还遇上了个吵架的天才。这么着急火燎的事儿不问结果，直接开始吵架了。
	　　“嘿嘿，那不好意思了。”肖开元一听她说要投诉，也有点怕，毕竟自己还在试用期。所以只好陪笑。其实肺都要气炸了。
	　　“这还差不多，你们商量出结果了吗？可以还是不可以？”
	　　“恩，商量出了。”
	　　“我在问你可以还是不可以，我在问你结果！”
	　　“我们，全同意。”
	　　肖开元是闭着眼睛一字一顿说出这五个字的，他痛心啊，痛啊。说完以后，他有一种慷慨赴义的悲怆。
	　　引刀成一快，不枉少年头。
	　　因为，这五个字说出去以后，就意味着每周就要见这Ada一次，她真就成了MIF的客户，他真就不得不忍受这个女人了。
	　　刁蛮女VS杵窝子的经典战役，就这么开始了。
	　　“全同意，那么好！”咔嚓一下，Ada把电话挂了。
	　　抓着电话的肖开元愣神了，怎么我一全同意，这Ada就把电话给挂了。她什么意思？
	　　肖开元慢慢的睁开了眼睛：45个工作日，还增加那么多内容，还每周汇报一次。好吧！这些，勉强还能忍受，但对方的负责人居然还是Ada！神呐！救救我吧！

第二十章 第一战
	　　英雄就义前一般都仰望苍天，再举目四顾。
	　　肖开元也举目四顾，出现在他眼前的是：玩泡泡龙的何华华，显然是又在写黄色小说的冯然，聊MSN聊得眉飞色舞的张青。
	　　看着冯然、张青、何华华这“吉祥三宝”，肖开元笑了，笑得不怎么豪迈，但很悲壮。
	　　只恐双溪蚱蜢舟，载不动，许多愁。
	　　正在肖开元满腔愁绪与悲壮的时候，桌上的电话又响了。
	　　“喂？”
	　　“是我！”Ada可真不见外。
	　　“恩，刚才你怎么……”
	　　“我刚才给我们的大老板打完电话，他说这事情就这么定了！”
	　　肖开元有点理解为什么Ada那么急了，敢情着她的老板在浦东机场即将飞走啊。
	　　“定了好，改天我给你拟一份合同……”肖开元说。
	　　“改天？”
	　　“怎么？！”
	　　“就今天！”
	　　“就急在这1、2天？”
	　　“这是特事特办！我们这边已经跟你们开了多少绿灯了？你见过这么快达成合作意向的吗？你见过连价都不砍的么？”
	　　“我们这边法务快下班了，明天……”
	　　“快下班不是还没下班呢吗？！”
	　　“……对。”
	　　“那就让他们赶紧拟一个，我抓紧是在为你们争取时间，你懂么？”
	　　“我懂，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我知道你们都有现成的模板，替换一下公司的名字、项目的名字、金额什么的就可以了，我知道！我也在咨询公司里做过！”
	　　“……”
	　　“怎么？不行吗？这点儿事儿你都办不了？那我给Leo打电话了，要么把你们法务的电话告诉我，我跟他说！”
	　　“还是我说吧。”
	　　“我也让我们的法务今天晚点儿下班，等你们的合同，今天他们把细节沟通完毕，明天我们就签合同！”
	　　“啥？！”
	　　“明天，我们就签合同！”
	　　“通常签了合同三个工作日内你们要给我们首付款的。”
	　　“没问题。”
	　　“你们的财务总监、市场总监是要签字……”
	　　“这是我的工作，你不用管，你现在要做的，是按照我刚才说的那三点，修改一下标书，你的这份标书是要作为合同附件的。”
	　　“我懂，当然懂。”
	　　“那你快把这两件事儿办了吧。”
	　　“好！”
	　　“你什么时候能把合同和修改好的标书发给我？”
	　　“很快。”
	　　“我在问你时间，具体时间。”
	　　“这事儿不是我一个人办的事儿，我要去找法务，我没法说时间。”
	　　“好，你现在去问法务，让他给你个时间，然后你再给我时间。”
	　　“……好吧。”
	　　“那你什么时候能告诉我具体你们能交这两样东西的时间？”
	　　“20分钟。”
	　　“Eric，我想问一下你工作多久了？”
	　　“5年了。”
	　　“你5年来效率一直这么低？你们老板可以容忍你效率这么低？问一句话需要20分钟？再过20分钟，我们这边的法务该下班了，我现在就去得告诉他，今天晚上他要等多久！”
	　　“那你的意思是……”
	　　“5分钟！”
	　　“……好，5分钟。”
	　　肖开元愁死了，他刚进公司，连法务长的什么样儿都不知道呢，现在居然被Ada逼着要让人家加班去给他改合同了。
	　　“5分钟后，等你电话！”
	　　咔嚓，Ada那边电话又挂了，她看来是习惯性的不说再见。
	　　5分钟，急急如律令。本来肖开元是可以让张青或者何华华去帮他问的，可是现在时间来不及了，而且又是求人家加班，只能自己上了。
	　　肖开元先是一通小跑进了骆三郎的玻璃罩子。
	　　“骆总，Ada刚才打电话来，说是签合同。”
	　　“这么快。”
	　　“还说今天就让咱们两个公司法务今天晚上就沟通一下合同细节，明天就签合同。”
	　　“明天？咱们马上要下班了啊。”
	　　“她说让法务加班……”
	　　“……”见多识广的骆三郎也有点晕了。
	　　“她说特事特办，她这么做是为了咱们争取时间，骆总，咱法务在哪儿啊？”
	　　“恩，也对。出门，左手边，第一间办公室，进去找周律师。你就说：这个合同十分紧急，你是我的部门的人。”
	　　“好……”
	　　一共就5分钟时间，肖开元顾不得形象了，撒腿就跑。
	　　“请问周律师是哪位？”
	　　“我是。怎么了，急什么？”周律师又是个30多岁的御姐。
	　　“我是Leo部门的，我们今天有个很急的合同要做，您能不能加班帮我们做一下？”
	　　“你怎么现在才说，我约了朋友吃饭。”
	　　“真的很急啊。”
	　　“我明天早上给你看，行不行？”
	　　“真不行，客户今天就急着要。”
	　　“哪有这么急的客户？”
	　　“真就这么急。”肖开元边说边看表，一共就5分钟时间，现在已经过去2分多钟了。
	　　“可我真约了人啊！”
	　　“真的急，不信你给Leo打电话。”
	　　周律师拨了骆三郎的分机：“Leo，你们那个合同真的那么急吗？”
	　　“真的很急。”
	　　“我今天约了朋友吃饭。”
	　　“实在不好意思，今天麻烦你加加班吧，我陪你加班，等你加完，我请你吃饭。”
	　　“呵呵，这是你说的啊！”风韵犹存的周律师居然笑得还挺妩媚。
	　　看样子，骆三郎还真是中年妇女的偶像。
	　　“……周律师，我回去就把客户的资料发给你，这个合同大概多长时间能好？”
	　　“很快。”
	　　“很快是多快？要多长时间？几点？”
	　　肖开元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学会了Ada催人的方式。这也可能是他的无奈，因为他是被逼的。
	　　周律师白了肖开元一眼：“我说了，很快。”
	　　“……啊，那大概是什么时候呢？”
	　　“你什么时候把客户的资料给我呢？”
	　　“我回办公室就给你。”
	　　“恩，那我很快就能给你。”
	　　“大概多长时间？”
	　　“你把客户的资料给齐我，那我就很快了。”
	　　“我是说，我把客户的资料给你以后，你大概几分钟能给我？客户那边的律师也在等着……”
	　　“很……快！”周律师明显不耐烦了。
	　　肖开元急得满头是汗，也不敢再问周律师了。一看手机，我靠！5分钟了。肖开元撒丫子就往回跑。
	　　肖开元耳朵好使，高速奔跑中，还是从背后依稀听到了周律师的那句：十三点。
	　　悲愤的肖开元跑到办公室门口，桌子上的电话正在狂响。
	　　肖开元冲上前去，拿起电话，对方忙音，看来是断了。肖开元赶紧把电话放下，他已经了解了Ada的习性，肯定马上就会再把电话打过来。
	　　果然，半分钟电话又打了过来。肖开元调匀了呼吸，慢慢的接起了电话。
	　　“你好，哪位？”肖开元故作镇定。
	　　“你怎么不接我电话！”
	　　“我没不接啊，我刚才在法务那！”
	　　“你看看现在几分钟了？你就不会给你们法务打个电话问？你还非跑她那去？”
	　　“……我。”
	　　肖开元一肚子气，他也知道，他跟这Ada解释自己刚进公司什么的没用。
	　　“你们法务怎么说？”
	　　“她说可以加班。”
	　　“我问你她说什么时候给我合同！”
	　　“马上！”
	　　“又是马上？！我问你几分钟！”
	　　“……5……0分钟！”肖开元又要脱口而出5分钟，差一点，赶紧改口。
	　　“要50分钟？！你们公司的人难道都是这个效率吗？我给Leo打电话。”
	　　肖开元吓死了，就算是50分钟，人家周律师也没答应啊，Ada要是给骆三郎打了电话，自己这话不就穿帮了吗？
	　　“没，没，半小时就行，半小时肯定行。”
	　　“这是你说的还是你们律师说的。”
	　　“这是我们律师说的。”
	　　“那你刚才怎么说50分钟？”
	　　“我不是还有个标书要改吗？那不是合同的附件吗？我抓抓紧，半小时能改完。”
	　　“哦，半小时，我等你邮件。”
	　　咔嚓，电话又挂了。
	　　肖开元赶紧整理了一下Ada公司的资料、项目名称、项目金额等东西，按照内部通讯录给周律师发了过去。
	　　邮件估计还没等发到呢，肖开元已经奔到了周律师面前。
	　　“周律师，我已经发给你了，帮帮忙。”
	　　“……恩。”周律师现在根本就不是好眼看肖开元。
	　　“谢谢了。”
	　　“你分机多少？”
	　　“8217”
	　　“有事我打电话给你。”
	　　“你大概要多长时间弄好？”肖开元硬着头皮问了一句。
	　　“……”周律师白了肖开元一眼，没说话。
	　　肖开元灰头土脸的往回跑，高速奔跑的途中，耳聪目明的他又听到了周律师的一句：噶十三。
	　　肖开元管不了那么多了。一看表，又过去了5分钟。E-mail里，多了Ada发给他的补充研究内容。
	　　肖开元赶紧把Ada要求那三点往PPT里加，手忙脚乱。
	　　添加完内容、调完格式，调完字体，肖开元一看表，正好半小时。
	　　电话又响了，肖开元刷了一下自己的信箱：完了，周律师的合同还没到。
	　　肖开元不得不接：“您好，哪位？”
	　　“这次接电话挺快么，呵呵。”Ada从来没有回答过自己是谁。
	　　“呵呵，是啊。”肖开元一块石头落了地，Ada这态度可算是和蔼可亲了。
	　　“你的合同呢？！我没收到！”
	　　“啊，是吗？！”
	　　肖开元没料到Ada的话锋转变得这么快，居然顺口说了句“是吗？”，就好像自己已经发了似的。
	　　“是啊！你发没发啊？”
	　　“……我……没发啊！”
	　　“你没发你说是吗干嘛？”
	　　“我……”
	　　“你什么时候发？你刚才说半小时，现在半小时已经过了，你能不能守时？你要是再这样，我可真投诉你了！”
	　　“我马上发！”
	　　“你还马上！？我问你多长时间！”
	　　“5分钟，5分钟。”
	　　“好！”
	　　咔嚓，电话又挂了。
	　　肖开元又冲进了周律师的办公室。
	　　“周律师，咱们那合同快了吧？”
	　　“咱们公司的合同都是中英文的，哪有那么快？我已经尽快赶了。”
	　　“这个……能不能快点。”肖开元一脸苦相。
	　　“快？快出了问题你负责啊？”
	　　“我……”
	　　“你能负得了责吗？”
	　　“我……那大概几分钟能好呢？”
	　　“马！上！”周律师烦死了肖开元。
	　　“那好！”
	　　肖开元一看表，靠，5分钟时间又快到了，撒丫子就往回跑。
	　　“老戆额。”肖开元耳畔又传来了周律师那熟悉的声音。
	　　电话铃果然在响。
	　　“您好，哪位？”
	　　“你的合同呢？！”
	　　“……我……”
	　　“我们这边律师已经等不及了，你说话究竟算不算话……”
	　　“我正在发呢！”肖开元顺口胡诌了。
	　　“哦？”
	　　“我在发呢，哎，哎，哎，点错了。”
	　　“好！”
	　　咔嚓，电话又挂了。
	　　完了，糊弄过去一个电话，顶多就糊弄几分钟，自己不发给她，她肯定马上又来电话。
	　　肖开元灵机一动：干脆，给她发过去一个不带附件的E-mail。这样，来回一折腾，又能混过几分钟，到时候，周律师的合同也差不多该发过来了。
	　　肖开元估摸着Ada又要来电话的时候，坏笑着，发给了Ada一个空白的E-mail。
	　　肖开元为自己的小聪明只得意了不到10秒。
	　　10秒后，桌子上电话又响啦！
	　　肖开元倒吸了一口冷气：她是在连续刷新自己的信箱啊！
	　　“你好，哪位？”肖开元尽量让自己温柔一些。
	　　“你发我的E-mail是假的！”
	　　“咦，假的？怎么可能？怎么有假的E-mail。”肖开元边说边刷新自己的信箱，几秒几秒的拖延。
	　　“就是假的！”
	　　“哈哈，那不可能吧！什么东西都有假的，E-mail怎么有假的。”肖开元在电话里假装大笑，其实是在满脸愁容的刷自己的OUTLOOK。
	　　“没附件！”
	　　“啊？怎么可能？”
	　　“Eric，今天，我就是要投诉你。你这点小把戏。”
	　　肖开元在电话这边快哭了。“我……”
	　　天无绝人之路，正在此时，肖开元居然刷出了周律师的E-mail！
	　　肖开元激动得扯着嗓子喊了一句：“来啦！”他实在是太兴奋了，嗓子失声了，把电话那边的Ada吓了一跳。
	　　“……你怎么了？”Ada被肖开元这一嗓子吓到了。
	　　“没怎么，没怎么，你再刷一下信箱？”肖开元脖子上夹着电话，手忙脚乱的把E-mail给Ada转发了过去。
	　　“没收到！”
	　　“你再刷新一下！”肖开元底气十足。
	　　“……收到了。”
	　　“恩，好，那么，你什么时候……”
	　　“一小时后，等我邮件。”
	　　咔嚓，电话又挂了。
	　　Ada根本就没给肖开元报复的机会，直接就告诉了肖开元时间。
	　　火冒三丈的肖开元记下了：北京时间，晚6：28分。
	　　一个小时后你Ada不给我回邮件，你看我怎么说！
	　　肖开元优哉游哉的到了周律师的办公室，这回终于不用跑了：“周律师，您还要再等一个小时，等客户那边的反馈意见。”
	　　“等呗，反正今天得加班了，我可没逼着谁几点几点把邮件回过来。”
	　　“嘿嘿……”肖开元讪笑。走了。
	　　肖开元回到工位上以后，什么都不干，直勾勾的盯着那电脑上的时间：好，过去了一分钟，好，又过去了一分钟，我看你能不能给我。好！又过去了一分钟！
	　　“Eric，你在干嘛？”办公室里就剩下了骆三郎，看见肖开元在那咬牙切齿的盯着电脑，颇为不解。
	　　“没干嘛。”
	　　“看你那表情，好像有什么不高兴的事儿？”
	　　“啊……”
	　　“怎么了？”
	　　“这些藏独分子也太可恶了！打砸抢！”肖开元假装是在浏览网页。
	　　肖开元义愤填膺，嗓门不小。其实他是想朝Ada吼，但是不敢，只能瞎诌说是藏独分子激起他的义愤了。其实肖开元的电脑屏幕上连个网页都没有。
	　　“的确是可恶，我早上也看电视了，他们就不想让咱们好好办奥运！”
	　　“是啊！可恶！”
	　　肖开元说“可恶”这时候，表情就像是要吃了显示器似的。
	　　“你别生那么大的气，这小撮人就是跳梁小丑，成不了气候。”骆三郎看这肖开元也太爱国了，激动成这样。赶紧安慰两句。
	　　“对，到时候有他们好看！”
	　　肖开元更想说的是：再过几十分钟，到时候有Ada好看！
	　　“一会儿等把合同改完了，周律师咱们三个一起去简单吃口饭吧，今天你最辛苦了。”
	　　“哦，哦。”肖开元盯着屏幕，顺口答应了。
	　　北京时间，晚7：27分。
	　　肖开元左手按着电话，右手按着鼠标刷新。他表情很激动，因为那激动人心的一刻马上就要到来，他严阵以待，只要电脑上的表到了28分，他立马一个电话给Ada打过去。
	　　至于打电话的说辞，肖开元早在过去的一个小时中准备好了腹稿，就差没写到word里了。
	　　电脑上的时间在7：27分钟过得特别慢，特别慢。肖开元忍不住想提起电话了，他迫不及待的想报复了，他手有点哆嗦。
	　　正在此时，电话铃响了。肖开元条件反射似的接了电话。
	　　“Ada！”肖开元十分激动，声音有些颤抖。右手又刷了一下信箱，没有，真没有。
	　　“哦呦，这次电话接的怎么这么快。”
	　　“你们的合同修改意见呢？！”这是肖开元腹稿的第一句，开篇就是质问。
	　　“刷！”
	　　“刷什么刷？”肖开元的腹稿被打乱了。
	　　“刷信箱。”
	　　“没有！”
	　　“你再刷！”
	　　“有了……”肖开元失望至极。一个小时准备的字字珠玑的骂人稿，全废了。
	　　有心杀贼，无力回天。
	　　“Eric，你怎么了？”是个人就能感觉到肖开元的失望。
	　　“没，没怎么。收到了，非常好。”
	　　“呵呵，是吗？”
	　　“你多长时间要修改好的合同？”肖开元又开始紧张了。
	　　“修改好的电子文本今天不用了，我们的律师只是改了几个极其小的地方，他说，这些东西都无关合同的大局，你们的律师看了肯定也不会觉得有什么问题。这样，你把合同给你们律师再看一遍，如果没问题，那么明天早上打印好了签了字盖好章，给我快递过来。我们这边马上也签。我们的律师说，你们的律师应该是不会提出什么问题了。”
	　　“那……”
	　　“我下班了，回家了。”
	　　“……”Ada不逼肖开元要东西了，肖开元感觉有点儿失落。人么，都是贱骨头。
	　　“你要早点休息吧！今天你挺辛苦！”
	　　“……”肖开元感动得眼泪都快流下来了：原来Ada你也会说人话啊。
	　　“再见。”原来Ada还真会说再见。
	　　“再见。”
	　　Ada跟肖开元说了声再见，肖开元忽然感觉受宠若惊的。
	　　肖开元把Ada公司的律师修改后的合同转给了周律师，周律师看了一遍以后，果然说没问题。
	　　“Eric，一起去吃饭吧。”骆三郎说。
	　　“……啊，我不去了。”
	　　“刚才不是说一起去吃吗？”
	　　“刚才有同学给我发短信，让我去复兴公园钱柜唱歌。”
	　　肖开元情商可不低，他早就看出来了，周律师想跟骆三郎单独一起吃饭，他可不愿意当那电灯泡。
	　　“那你就去吧。今天你真辛苦，该好好放松一下。”
	　　“呵呵。”
	　　“不过别喝太多酒啊，明天，你的事儿更多！”
	　　“啊，那肯定，我同学都不喝酒。”
	　　“那就好了。”
	　　这一天，肖开元浑身骨头都像是要散了架，上午精神高度集中讲标，下午伺候Ada。
	　　在地铁上，眼睛都睁不开了肖开元给家打了个电话。
	　　“妈。”
	　　“又才下班啊。”
	　　“是啊！”
	　　“这样下去你身体怎么能吃得消？”
	　　“妈我今天接了个项目。我去讲的标，特别成功。”
	　　“是吗？多少钱？”妈妈在电话那边挺兴奋。
	　　“150万左右吧！”
	　　“那你又要忙了。”
	　　“唉。那你这周末还能回家吗？”
	　　“尽量吧！”
	　　“……”
	　　这天晚上，已经连续好几天不做噩梦的肖开元，又做了个噩梦。他梦见他在前面跑，后面有只大狼狗在追他，那大狼狗还有个英文名：Ada。

第二十一章 伴舞
	　　做为一个小领导，肖开元平时总是每个礼拜一到公司早点儿，8：30甚至8：00就到，因为礼拜一早上的事儿很多，需要收一些上周末国外客户发过来的邮件。而且，只要过了九点，会有很多电话和E-mail进来，到时候，肯定会忙得不可开交。而在平时，肖开元总是九点准时到。
	　　今天是礼拜二，肖开元还是早上8：30就到了，因为他昨天晚上睡觉前就辗转反侧：昨天晚上临走时怎么忘了打印标书和合同？如果今天一早上Ada再把电话打过来，催我把标书和合同签字盖章马上递给她怎么办？自己刚进入公司还不清楚该找谁签字、该找谁盖章，所以，必须要在大家都上班之前就把该打印的东西打印好，等上了班，直接找签字的。
	　　“5分钟内必须把这些事儿办好！”肖开元耳畔仿佛萦绕着Ada那冰冷刺骨的声音。
	　　8：30到了公司以后，肖开元开始疯狂打印了，他已经忘了打印机怎么用，熟悉了半天才会用，毕竟他好久不上班了。再说，这样的糙活儿，就不是肖开元该干的，应该是张青去干的。但现在没办法，Ada在那边“特事特办”，肖开元也只能“特事特办”了。
	　　果然，九点整，肖开元就又接到了Ada的电话。
	　　“Eric，今天有两件事要做。”
	　　“您说。”肖开元想，才两件啊，还好还好。
	　　“第一件，你把合同在上午十一点之前送到，我在下午五点之前把合同签好，然后，我给你送过来。”
	　　“十一点？快递也没这么快啊，我全弄好了最早也得十点，咱们上海哪儿有那么快的快递？一般都是上午发，下午到。”
	　　“你非用快递？你们部门就你自己一个人吗？你就不会找个人送过来？”
	　　“好，好，那下午五点，我也派人去你们那拿合同就可以了，对吧？”
	　　“不用，我自己送过来，这是我要说的第二件事儿。你们标书的时间安排上写着项目签署的第一个工作日撰写深度访谈提纲、焦点小组座谈会提纲，对吧。”
	　　“对啊。”
	　　“那你们部门今天就要开始写了吧？到下午五点差不多了吧？按道理说应该是你们把你们撰写的几个提纲发送给我，然后由我们公司提出意见你们修改，但是这样太浪费时间，我们全球的老板和中国区的老板都十分关注这件事儿，而且把这事儿全权交由我负责，所以，为了给你们争取时间，我下午过来和你们直接面对面沟通提纲的每一个细节。”
	　　“啊，好，好。”
	　　“下午五点，你们能写完吗？”
	　　“差不多吧。”
	　　“差不多是什么意思？能还是不能？”
	　　“能！”肖开元硬着头皮承诺了。
	　　“恩，你们今天下午按理来说应该还有个项目启动会吧？这个，在沟通完提纲之后，我也要参加。”
	　　“你来吧！”肖开元叹了口气。
	　　“好的，下午见。”Ada那边电话挂了。
	　　这Ada精力实在是太充沛了，昨天晚上加班到了很晚，看来今天，又得陪着她加班了。肖开元自己倒是一点儿都不怕陪Ada加班，因为他每天下班都很晚，但是他自己手下那“吉祥三宝”可从来都是下午6：00准时敲卡下班的，加起班来肯定各个叫苦连天。而且，Ada还要参加项目启动会，这启动会就算是骆三郎不参加，那访问部的人也必须要参加。肖开元还得说服访问部的人跟着加班。难啊，真难啊。
	　　肖开元想：其实Ada这么努力，很可能是因为她们全球的大老板和中国区的老板都很关注这件事儿，这是她的表现机会，所以她才这么竭尽全力。她想上位可以理解，把自己拖下水跟她一起拼命自己也能接受，可是自己一个人显然不够啊，自己刚进公司，跟大家还不熟，怎么叫大家跟自己一起玩命呢？
	　　在工作中，肖开元只能管得了自己，管不太好别人。
	　　肖开元跑了一圈找签字盖章的，只用了不到半个小时。看来自从认识Ada以后，肖开元的工作效率的确有显著提高，总是不由自主的跑步走。
	　　“张青，按着这个地址把这些东西送过去，到了以后在前台找Ada ZHAO，赵歌。”肖开元把厚厚一摞打印好的合同和附件交给了张青。
	　　张青现在非常愿意为肖开元效力，无论肖开元让她做什么，她都很开心。就连肖开元让她充当快递，她都心甘情愿。如果换了骆三郎让张青干这事儿，张青那大小姐脾气肯定上来：让我干快递的活儿？我不干。
	　　肖开元也只能找张青干这个，他不敢找何华华干这个，她太不淡定。要是肖开元再让她当“快递”，她非把那鼠标摔碎了。再说，何华华毕竟有相当的定性研究经验，应该让她写一个当前ABAB当前用户的使用情况的焦点小组座谈会提纲。
	　　什么是定性研究？什么是焦点小组座谈会？二狗认为到了这里必须要解释一下，否则下文根本没法继续。
	　　肖开元所在的公司主要从事的工作是市场研究，研究的方法和内容千变万化，但万变不离其宗：定量研究（Quantitative research）和定性研究（Qualitative research）。
	　　名词释意：
	　　定量研究：主要通过问卷调查等形式搜集用数量表示的资料或信息，并对数据进行量化处理、检验和分析，从而获得有意义的结论的研究过程。比如我们走在徐家汇或者四川北路，经常会有阿姨拦住你：“先生，做一份市场研究问卷吧”。恭喜你，你遇上做市场研究的了，说不定这次市场研究背后的主谋就是肖开元，当然也有可能是孔二狗。
	　　定性研究：是在一群小规模、精心挑选的样本个体上的市场研究，该研究不要求具有统计意义，但是凭借研究者的经验、敏感以及有关的技术，能有效地洞察日常生活中消费者的行为和动机，以及这些对产品和服务带来的影响。常用的方法就是深度访谈、焦点小组座谈会等。深度访谈通常是一对一或多对一的面对面访问，而焦点小组座谈会则是把4-8受访对象聚集到一张圆桌旁，由一个主持人负责主持，会的时间通常都在两个小时以内。
	　　肖开元这次做的项目是个“行业研究”项目，相对于普通的那些研究来说，这个要高端一些，需要涉及到更多的营销及经济学理论。这次采用的方法以“定性研究”为主，调查方法主要是：（一）通过深度访谈了解一些竞争对手的市场策略和核心客户的采购行为及习惯。（二）通过焦点小组座谈会来了解一些当前用户的使用现状及需求，潜在用户。（三）访问一些行业协会和专家，还要访问一些为该软件提供硬件设备的厂家。其中，（一）和（二）是关键，（三）属于补充研究。肖开元是学经济学科班出身的，搞起这些来得心应手，而且，他搞这套行业研究的东西，坦率的说比二狗要强一些。二狗的专长在于定量研究，擅长算数，做些因子分析、聚类分析、相应分析什么的，是二狗的长项。做这些分析数据的工作，肖开元不如二狗。
	　　现在，Ada命令下的肖开元要设计五份东西：
	　　（一）ABAB软件的主要竞争对手深度访谈提纲。ABAB软件目前在中国大约有12、3家企业在做，除了一家韩国企业和两家中国企业外，其它全部是欧美跨国公司。而且，全部为全球在该领域顶尖的公司。
	　　（二）核心用户和核心潜在用户的深度访谈提纲。ABAB软件系统是应用于某个特定行业的，每一例的项目总金额都至少200万美元，所以，目标核心用户和目标核心潜在用户很容易就会被确定。
	　　（三）当前用户使用情况的焦点小组座谈会访谈提纲。在2008年初，该软件在全国范围内的成功案例不足30例，所以，当前用户一共也就那么几家。
	　　（四）行业专家的访问提纲。
	　　（五）主要硬件提供商的深度访谈提纲。
	　　同理，（一）、（二）、（三）会是本次研究的重点。肖开元决定（一）、（二）自己来写，（三）交由何华华写，（四）、（五）不太重要，所以交由冯然来写。
	　　肖开元只领教过冯然的英文水平和写黄色小说的水平，对于其专业能力肖开元多少有些怀疑：一个学英美文学的人，能把这些东西搞好吗？
	　　10：00，肖开元把工作任务给安排下去了，他也学会了骆三郎的套路。骆三郎是什么套路？骆三郎是只要是手下尽力了，那他肯定不吝惜溢美之词，鼓励远远多于批评：
	　　“何华华，你是做焦点小组座谈会的专家，写这提纲你肯定得心应手，下午客户要来我们公司讨论这个，你这个东西太重要了。就看你的了！”
	　　“冯然，客户十分关注行业专家和硬件提供商的意见，昨天给我发的E-mail里强调了这一点，我觉得你肯定能写好。我发一些以前的深度访谈提纲给你，你借鉴一下。”
	　　末了，肖开元还补充了一句：“客户比较难缠，可能也比较挑剔，所以，二位最好是在下午3：00前写完。我们从3：00到5：00讨论并修改这个东西，客户5：00来和我们一起探讨。二位辛苦了，抓抓紧吧。”
	　　肖开元昨天下午尝到过Ada的厉害，但何华华和冯然显然还没尝到过，所以肖开元赶紧给他俩打打预防针，以免下午见到Ada时他俩被搞的精神崩溃。
	　　活儿安排下去以后，肖开元自己也开始干活了。在MIF这样的公司里，骆三郎是对公司的利润和指标负责的，也就是说，业绩不好是骆三郎一个人的责任。而项目的质量，是由肖开元、潘东子这个级别的人负责的，也就是说，肖开元和潘东子的水平，代表了MIF的水平。整个项目质量的高低，完全取决于肖开元和潘东子的个人能力。
	　　10：30，肖开元抬头，看见何华华在奋笔疾书，冯然在看着几份过去的深访提纲发呆。
	　　11：00，肖开元再抬头看，何华华还在奋笔疾书，冯然依旧在凝神看着深访提纲发呆。
	　　11：30，快递员张青回来了，说：“客户公司那个赵歌，长的还不错啊，就是好像不怎么爱说话。她说她下午要来咱们公司，是吗？”肖开元挠着脑袋闭着眼睛说了句：“是”。
	　　12：00，何华华、张青、阿咪等人都去吃饭了，冯然不吃，依然发呆。
	　　中午，肖开元还被骆三郎叫到了办公室。“那天你和袁海面试的那个人，约再面试一下吧，我看一下没什么太大的问题，就录用了，现在你这边儿缺人。”
	　　“……好！”肖开元本来想说：“骆总，你能不能物色几个以前你手下有经验的人？现在我们这边缺人手啊。”但是想想，还是忍住没说。
	　　到了下午1：00，肖开元问了问他们的进展，于是先在MSN上问了何华华。“完成的怎么样了？三点能完成吗？”
	　　“现在已经差不多了，三点肯定没问题。”
	　　肖开元又问了冯然同样的话。“现在写的怎么样了，三点能完成吗？”
	　　“现在还没一个字没写呢，三点能完成。”
	　　“没写呢？”肖开元明知故问。
	　　“恩，放心吧！”
	　　“好。”
	　　尽管冯然说“好”，但是肖开元的心里还是没底：哥们儿你未必写过这东西，直到现在你还一个字没写呢，还剩俩小时了，你能写完？
	　　到了两点的时候，自己把东西已经写完的肖开元再抬头看时：冯然在埋头写，何华华显然写的差不多了，在检查。
	　　三点，肖开元召集何华华、冯然、张青进了会议室。虽然没张青什么事儿，但是肖开元希望张青能在旁听的过程中，学到点儿东西。
	　　肖开元先认真的看了看何华华写的座谈会访问提纲，何华华写的不能说不好，因为，何华华这访问提纲基本上涵盖了本次研究需要了解的内容。但也绝对不能说好，那是因为这提纲没有体现ABAB软件所对应行业的行业特色，没有在适当的时候追问，没有融入一些独到的技巧和方法。
	　　如果肖开元给何华华这提纲评分，那么肖开元评60分。绝对能及格，但是似乎也就是仅仅及格而已。何华华这种水平也就是上海外资咨询公司研究员的一般水平，如果MIF公司总拿出这样的东西给客户，那么MIF在全球名声再响，再过几年也得沦为二流。
	　　肖开元并不恼火，他心态挺好，因为他懂：不能期望所有手下的水平都和自己一样，自己之所以当了个小领导，管了几个虾兵蟹将，那就是因为自己比他们强，否则大家年龄都接近，自己凭什么比别人多拿1倍、2倍甚至3倍的工资？自己拿了这么多的工资，就要去告诉他们该怎么去做，甚至，自己去帮忙做。
	　　“何华华，你这个东西可以说是非常不错。”
	　　“呵呵。”两天来，何华华第一次真诚的笑。
	　　“恩，无论是整个大纲的构架还是内容，都非常不错。”
	　　“……呵呵。”何华华被肖开元夸的有点不好意思了。
	　　现在的肖开元要比一年多以前圆滑无数倍。他已经经历过坎坷，受到过众人的冷眼，尝尽了人间的冷暖。他知道：能受人尊重不容易，一定在自己受到别人尊重的同时去尊重别人。换了以前的肖开元，恐怕早就说：何华华你的这个大纲设计得太差了，缺点是……现在的肖开元只是凭自己的专业能力树立了自己的威信，还没有凭自己的为人树立威信。他珍惜何华华对他的尊重。
	　　“不过呢，我觉得你还能把这个大纲设计得更好。”
	　　“你说说看，Eric。”
	　　现在无论肖开元说什么，何华华都肯定愿意接受了。
	　　“我觉得，要是再多加一点东西，那么你这个东西就可以说是完美了。比如说当问到受访对象对当前这套系统的不满意之处时，如果能追问一些细节，比如图像的清晰程度、传输速度等等，这就更好了。还有……”
	　　“恩，恩。”何华华耐心的记。
	　　肖开元在跟何华华说这些时，张青又在十分花痴的看着肖开元。或许她根本就没注意到肖开元所说的具体内容，她就是看着眼前这个有知识、有逻辑、头脑清楚的男人在彬彬有礼的耐心说事儿就犯花痴。虽然肖开元长得很帅，但是如果张青去babyface那样的夜店里，找一两个肖开元这长相的也不难，可是那些绣花枕头们，有谁能像肖开元的本事？
	　　是个人就能感觉到张青极度花痴肖开元，只有张青自己浑然不知。肖开元也不大敢看张青，因为张青那眼神实在太火辣。
	　　肖开元又点开了冯然设计的两份大纲。
	　　肖开元有点被震的感觉：无论从内容、构架、问题点的把握、提问的技巧，都无可挑剔。肖开元写的东西，大概也就是这个水平，或许还没这个水平高。
	　　如果肖开元给冯然这两份大纲评分的话，那么肖开元会评90分，扣分的最主要原因是冯然的错别字太多，他写黄色小说时一个错别字都没有。肖开元真的纳闷：冯然这小子，真是传说中的天才？
	　　“你以前设计过这种深访大纲没有？”
	　　“没有啊。”
	　　“你从下午才开始写？”
	　　“对啊。”
	　　“那你上午在干什么？”
	　　“我上午在研究你给我那几份你以前写的大纲啊。”
	　　“你写的真是太好了。”肖开元的词汇真是匮乏了，想不出别的词夸奖冯然。
	　　“比着葫芦画瓢呗，按着你以前写东西的思路和逻辑去写，能差到哪儿去。”
	　　肖开元有点小激动，他一直以为他手下这三位完全是游兵散勇，哪想到，还有块璞玉藏在这呢。
	　　其实人和人的智商都相差不多。优秀员工和一般员工的区别就在于优秀员工能花心思在工作上，而且懂得思考，而普通员工则是按部就班的干活儿，领导让干啥就干啥，让咋干就咋干。
	　　肖开元忽然明白为什么骆三郎不带有几年经验的何华华却带了几乎没有市场研究经验的冯然去竞标了。骆三郎已经跟他们接触了2、3个月，或许对他们的能力早就有所了解了。
	　　“冯然，你行！”
	　　“呵呵。”冯然笑了。
	　　“何华华回去按我刚才说的多少改一下吧，一会儿客户就来了。有你们几位，这个项目我就放心了。”肖开元临了还补充了一句。
	　　看得出，何华华等人对肖开元的感觉都不错。咱中国的先贤都鄙视“乡人皆好之”的人，认为这样的人没原则、圆滑、没棱角。但没办法，生活把肖开元逼成了这样的人。
	　　回去以后肖开元给访问部的御姐Angela打了个电话：“能不能派个资深督导过来？今天客户又要来开会。”
	　　“骆总这么关注这个项目，还是我自己过去吧。”
	　　“可能要加班到很晚。”
	　　“没关系，我们部门常年加班。”这访问部的御姐还真是给面子。
	　　快到下午5：00点时，肖开元的神经又绷紧了，Ada肯定马上就到了，她可是从来都极重时间观念。肖开元让张青把那六份打印好了的提纲摆在了会议室，就等Ada驾到。
	　　果然，4：59分，肖开元桌子上的电话响了，前台打来的：“Eric，外面有位姓赵的小姐找您。”
	　　肖开元走到了前台，看见了左手提着笔记本电脑，右手拿着一个文件袋的Ada。今天的Ada穿了一套深褐色的西装套裙，里面还是白衬衣，冷艳一如昨日。其实在上海，通常只有咨询公司才对女职员的着装严格，在普通的欧美制造型企业里对着装要求并不严格，但这Ada够严于律己的，肖开元一共就见了两次，一次比一次穿得职业。
	　　“Eric，该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Ada连简单的客套话都没有。
	　　“准备好了，直接进我们会议室吧。”Ada永远都没表情，肖开元连陪笑都不好意思陪。
	　　“好。”
	　　在肖开元和Ada走向会议室的路上，潘东子迎面走了过来。
	　　“嗨。”潘东子跟Ada打了个招呼。Ada点头还礼。潘东子继续向前走。
	　　Ada说话了：“我们马上开会，你不参加吗？”
	　　“啊，我不参加。”
	　　“你为什么不参加？”
	　　Ada尚不了解骆三郎部门的内部结构，她并不知道潘东子的部门和肖开元的部门是平行的，光看名片儿，她还以为潘东子是肖开元的领导呢。再说，由于骆三郎现在部门的人太少，肖开元在标书的团队介绍中把潘东子、阿咪等人都写了进去，所以也难怪Ada会这么认为。
	　　“我有点事要出去。”潘东子说瞎话的本事可没肖开元强。
	　　“很重要吗？”
	　　“也不是特别重要。”
	　　“那就来一起开会吧！”Ada说完继续向前走。
	　　肖开元回头一看，潘东子听到Ada这句话好像很受用，那表情就跟电影《闪闪的红星》中潘东子宰了胡汉三后跟着红军的大部队在崎岖的路上前进似的。那“稚嫩”的脸上表现出来的是果敢，那眼神中流露出来的是难以抑制的兴奋。闪闪红星放光彩，闪闪红星暖胸怀。
	　　潘东子也难怪兴奋，再怎么说他的级别也比肖开元高一级，可是昨天当了一上午的群众演员。肖开元讲标出尽了风头，可他潘东子一句话也没捞着说，就是凑个人头跑龙套。二狗爸爸从小就教育二狗说：“二狗，你以后就算是搬砖头扛大包扫厕所，也千万别当那些明星身后伴舞的。站在明星身后，扭来扭去，观众还没人看，挺大个老爷们儿，丢人。你要是女孩子，给人家伴伴舞还不错，但是你是爷们儿，绝对不能干那事儿。”二狗爸爸说完这话总是立马换台。二狗深受这句话影响，至今无论干什么，都坚决不跑龙套。
	　　二狗说这件事儿的目的就是说：潘东子昨天肯定憋屈，给肖开元伴了舞。但是今天呢，Ada似乎很看重他，这让他的心情十分冲动。

第二十二章 她没文化，但她快乐。
	　　到了会议室，肖开元手下的“吉祥三宝”已经到齐了，访问部的Angela也到了，人手一支笔、一个本、一套问卷提纲，在那等着Ada呢。
	　　根本就没等肖开元介绍，坐都没坐稳的Ada就开始自我介绍了。
	　　“大家好，我是TG公司的赵歌，大家可以叫我Ada，在座的几位多数都见过我。今天来这里，是为了跟大家沟通项目提纲和参与项目启动会。我想我们公司可能就不用过多介绍了，大家应该从各种渠道对我们公司都略有耳闻。我想，大家应该都有服务过很多全球知名公司的经验，项目经验也不会欠缺。但今天在这里，我要强调一点：以往贵司服务的客户通常是市场总监、产品总监或者是品牌负责人等，但这次绝对不同，这次是我们全球在该领域的大老板亲自过问的，他十分重视中国市场的潜力，而且，在这个项目结束之后，我们将以这份报告做为公司决策的重要依据。所以，我手边虽然有很多的工作要做，但在未来的两个多月中我的工作重心肯定是在这个项目上。我对项目的要求可能会比其它的客户严格一些，但这也仅限于工作。我希望，在项目结束后，我们可以成为朋友。”
	　　“正如赵小姐所说，这个项目非常重要……”肖开元必须跟着废话几句，基本是重复了Ada所说的话。肖开元也明知道这是废话，但还不得不说，因为他才是这几个人的领导。
	　　“好了，咱们现在开始讨论提纲吧。”这Ada的效率还真高。
	　　Ada首先翻的是冯然设计的提纲，翻来翻去，点了点头：“还不错，不过在对这些数字产品和专业显示设备的市场保有量调查时应注意有些老旧的型号已经不能匹配我们的系统。这一点，注意一下就可以了。”
	　　这时，“哒、哒、哒”的敲门声响起了。
	　　“请进。”肖开元说。
	　　咔嚓一声巨响，潘东子闪亮登场。
	　　只见他左手拿着个黑皮的笔记本，右手攥了一支荧光笔、一支钢笔。职业的朝Ada点了点头，居然直接落座了。这哥们儿，还真来开会来了！
	　　“我也来听听，呵呵。”潘东子像模像样的打开笔记本，他手边连设计的那几份提纲都没有。
	　　肖开元就纳闷儿：你潘东子来干什么来了？难道你看上了Ada找机会和她接近？今天要在她面前表现一下？Ada不知道咱们公司的内部结构，难道你也不知道？你自己手上那么多活儿都不干，没事儿找事儿来我们这凑热闹了？
	　　Ada又翻看了一下肖开元设计的两份提纲，也点了点头，说：“这个提纲设计得也可以，但这份竞争对手研究的这个问卷有些问题，今天我出来前我们市场总监还嘱咐我要增加几个问题，比如：我们这ABAB软件在向客户推荐时，通常简单的推荐和介绍是不够的，客户通常都要去亲眼看一下成功的案例才能相信，所以这就引发出了两个问题。第一、会不会存在这样的情况：某公司为了给其它客户一个展示的平台，所以他低价甚至无偿为某个客户做一个案例？第二、没有成功案例的公司，会不会在上海或者北京建立一个实验中心带客户去看？”
	　　肖开元认真的记录。
	　　潘东子发话了：“对，Eric你要注意这个产品的特殊性，以后设计问卷时也要注意。我觉得Ada刚才提的这个问题特别重要……”
	　　肖开元还真没猜错，这潘东子还真是来Ada面前表现来了。他就想表现出：这肖开元级别没我高，我是管肖开元的。
	　　肖开元烦死了：你潘东子是比我级别高，但你管不着我啊！我才是负责这个项目的人。再过几个月我肯定和你平级！
	　　但肖开元还得假装很虔诚的听，总不能在客户面前表现出他对潘东子的不满。
	　　Ada继续翻肖开元设计的提纲，又说了一句：“对了，Eric，还有个问题，我们这个产品的售后服务并不是想像其它公司一样在客户方留几个售后服务工程师，因为这样成本太高。我们想建立一个小规模的呼叫中心，客户的系统如果出现了问题，我们在线进行解决。我想了解一下，这些潜在的核心客户是否愿意接受这一点，如果不愿意接受，他们的顾虑是哪些。”
	　　潘东子脖子上的红领巾又迎风猎猎飘扬了：“Eric，这一点非常重要，你一定要记下来。而且，你这提纲在问其它问题时，也要注意这件事儿，这是个新的产品，你一定要以发展的眼光去看待这个问题，绝不能因循守旧……”
	　　“哦吗迷吗迷贝贝红，哦吗迷吗迷贝贝红，哦吗迷吗迷贝贝红，哦吗迷吗迷贝贝红。蓝蓝的天上白云朵朵……”肖开元心里一遍又一遍的唱，眼前浮现出了蓝天、白云、雪山……到最后，连青海湖都出来了，就差没出现几个载歌载舞的藏族姑娘了。终于，肖开元长舒了一口气，淡定了。
	　　听完潘东子的话，Ada居然点了点头：“对，Eric，你注意一下。”
	　　不过肖开元也注意了，潘东子说这话的时候，冯然在斜着眼睛看潘东子。“好冯然，不愧是我手下得力干将，咱们俩是一伙儿的！”
	　　Ada又开始翻看何华华的资料了，也点了点头：“这份提纲设计得也不错，但是呢，我希望增加一些专业的研究手段，比如说，在座谈会的竞争对手品牌形象研究时，你最好采用projective technique。”
	　　projective technique是心理学的专用术语，经常应用在市场研究领域中，翻译成中文大概是“射影技法”。
	　　Ada当然也具有上海小白领的一个显著特点，那就是半句中文、半句英文，有时候还整句英文。二狗为了大家阅读比较顺畅，所以才一直写中文，但为什么忽然二狗写了句“projective technique”呢？是因为，这句话之后，有经典发生。
	　　Ada这话音刚落地，一直默不作声做会议记录的张青发言了：“Ada，专业的座谈会会议室一般都没有projector（投影机），我们如果安装了一个projector，那么会议室里写字的那块白板放在哪儿？”
	　　众皆愕然：“射影技法”是心理学的手段，用投影机干嘛？
	　　“你的意思是？”Ada一时间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儿。
	　　“你刚才不是说projective technique吗？这个倒是容易，我们公司有三台投影机……”张青侃侃而谈。
	　　大家现在全明白了。
	　　潘东子在大笑、Ada在冷笑、何华华在陪着笑，冯然没表情，肖开元看起来挺痛苦……
	　　“Eric，她是你们公司的研究员吗？”Ada看了看张青的名片。
	　　“……她刚刚参加工作，对这些领域还不熟悉，主要负责一些辅助工作……”肖开元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坑坑哧哧的说了半天。
	　　“我在问你，她是你们公司的研究员吗？她这名片上写的可是Researcher。”
	　　“……是，但是她不参与具体项目，你看，她现在不是在做会议纪要么。”
	　　肖开元愁死了，自己对付Ada已经勉为其难了。现在Ada又朝张青去了，这可该如何是好。
	　　“你进入MIF多久了？”Ada问张青。
	　　“几个月。”张青还很茫然，不知道自己哪句话说错了。她虽然没什么文化，但是毕竟在英国生活了四年，英文总不会听错吧。
	　　“Eric，这个项目她会参与吗？”
	　　“会。”
	　　“她参与什么具体工作？”
	　　“我说了，辅助工作，Ada，我们公司的制度规定，像我们这样的部门不设助理、不设秘书，但是我们部门的事儿还不少，总要有个人来办吧？所以就要junior researcher就要来做这些事儿，她主要就是负责秘书的工作。”
	　　“哦，这样，那她就是你的秘书了？”
	　　“……咳，对！”
	　　肖开元硬着头皮承认了。他总不能承认张青的职责是研究员吧，如果承认了张青是研究员，那Ada还不得造反？
	　　张青听说肖开元把她当自己的秘书，那是真开心啊。她根本就不知道大家为什么愕然以后又大笑，也不知道为什么Ada问起了她的工作职责。她只在乎肖开元是不是在和外人的对话中维护她，她没文化，但她快乐。她的快乐的源泉就是肖开元。
	　　张青生活的理想从来就不是升职加薪，她只是按照自己父母的要求去国外读了大学，然后又按父母的要求找了份体面的工作，她的前22年活得都浑浑噩噩，她家境富裕，从来也不缺钱，一个月4000多块钱的工资或许也就够她在夜店里挥霍一两晚的。在认识肖开元之前张青的生活理想或许是在夜店里遇到个吴彦祖一样的帅哥，然后浪漫的恋爱。但在认识肖开元之后，张青的人生理想就更简单而且更明确了：把肖开元搞到手，死死的攥在自己手里边儿，一辈子不放开。
	　　看着又在花痴的看着肖开元的张青，Ada再次冷笑了一下。
	　　Ada几乎从来不笑，如果笑那么几乎一定是冷笑。
	　　潘东子又发话了，又控制不住了：“Eric，虽然张青现在在做一些辅助工作，但是对于她的专业能力，你也要多多培养，毕竟将来她也要成为我们的真正的研究员。”
	　　潘东子不帮自己公司的人说话，却帮Ada说话。
	　　肖开元不再搭理他，直接问Ada：“你看，还有什么其它问题没有？”
	　　“恩，总体来说，你们做的这个东西我还是很满意的，体现出了一定的专业水准，现在，我想听一下你们的项目启动会的安排。”
	　　Ada凶归凶，但是还是很客观的。
	　　“这样吧，我们这项目的第一步肯定是访问部来操作，现在请Angela来介绍一下吧。”肖开元说。
	　　Ada示意请Angela发言。
	　　“根据标书的内容来看，我们访问部的工作是（一）预约13家主要竞争对手的市场部负责人，（二）预约10个现有的核心用户和10个潜在的核心用户，（三）在北京、上海两地预约两组现有用户开座谈会，（四）预约3-5个行业专家和10家左右硬件供应商。”
	　　“你认为多长时间可以完成这些工作？”
	　　“我们预约的时间大概需要10-15个工作日，正式深访和座谈会的时间，要看Eric他们的时间安排。”
	　　“恩，好，本周还有三个工作日，按标书来说，你们前三个工作日，每个类型的深访都要试作一个了，对吗？”
	　　“对。”
	　　“好，以后我们的周度报告提交时间就定在周五下午5：00，你们都很忙，我每周五会来你们公司。”
	　　“好。那咱们散会？现在快7点了，要么Ada咱们一起去简单吃顿饭吧。”肖开元说。
	　　“散会？”
	　　“……还有什么事儿吗？”
	　　“当然有啊，你们这深访大纲和座谈会大纲现在都是中文的。”
	　　“对啊，访问对象都是中国人啊。”
	　　“我们需要中英文的。”
	　　“要中英文的干嘛？”
	　　“我要发给我们老板看的，他能看得懂中文吗？”
	　　“……”肖开元心想：你们那全球大老板，会有闲心看这个？你不过是想找个机会跟老板表现一下自己的工作能力吧！
	　　“这必须要中英文两份的，如果我们的老板一旦有什么反馈意见呢？”
	　　“那你的意思是？”
	　　肖开元就没遇见过连深访提纲都要中英文双份的客户，也没见过Ada这么“作”的女人。上海“作”女虽然举世闻名，但是能“作”到Ada这地步、这腔调的的确不多。“作”是上海话（“作”发一声，不发四声。），意思大概就是：没事找事儿，总有借口去收拾别人，而且被收拾这人还总是被莫名其妙的收拾得很服帖。
	　　一般上海女人都具备这本事，尤其是在归拢男人的时候。但本事像Ada这么大的，的确是罕见。
	　　“我的意思是：你把这东西都给翻译过来啊！这又不是什么难事儿。”
	　　“……行吧，明天晚上给你。”肖开元咬咬牙，认了。
	　　“明天晚上？明天晚上你发给我，后天也许你们就访问了，我们老板一旦有什么意见，怎么办？”
	　　“那……”
	　　“你今天晚上就翻译吧！”
	　　“我翻译？”肖开元目瞪口呆。
	　　肖开元刚参加工作的时候的确是干过几天翻译的活儿，但是只干了几天而已，这样的糙活儿肖开元怎么可能去自己亲力亲为？
	　　“是啊，难道你要她翻译？”Ada指了指张青。
	　　肖开元刚想说：她也行啊，她在英国读的大学。但是肖开元想想，还是没说：这一旦张青翻译的东西被Ada抓到了自己的把柄，自己又该被Ada收拾了。
	　　“那，那就我翻译。”
	　　“恩，这些东西又不多，有6、7个小时就翻译完了。”
	　　“那我可以找个人帮忙吗？Tommy的英文非常好，我和他一起翻译好伐？”肖开元指了指冯然。
	　　“可以。”
	　　肖开元本来还想叫何华华帮忙，三个人一起翻译，但肖开元现在有点怕何华华摔鼠标那动静，没敢说。
	　　“好吧，那我今夜把东西发给你，明天早上你查收。”
	　　“不用，我今天晚上在这看着你们翻译，要是一旦发现什么问题，我还可以现场纠正。”
	　　“啊……”
	　　“怎么了？”
	　　“没怎么。那让他们先回家，我和Tommy留下来，好吗？”
	　　“行啊。”
	　　“那咱们出去吃点饭回来再翻译吧。”
	　　“哦，你们出去吃吧，帮我叫份外卖就行了。”
	　　“那咱们三个都叫外卖吧。”肖开元真无奈，如果Ada和他们一起出去吃，那么这顿饭也是可以报销的，可Ada为了节省时间只叫外卖。
	　　末了，潘东子又来了句总结陈词：“Ada今天的意见十分重要，大家一定要按Ada说的这些东西去认真的修改……今天Eric、Tommy就辛苦一下吧，没办法，这是咱们的工作……”
	　　除了Ada，没一个人看潘东子。但潘东子那脖子上的红领巾，明显了紧了又紧。
	　　办公区里只剩下了肖开元、冯然、Ada等三人。俩干活儿的，一个监工的。
	　　肖开元欲哭无泪：自己居然已经沦落到要干翻译东西这样的活儿的地步了。
	　　“恩，恩，不错，不错。”Ada夸了冯然几句。Ada对冯然的态度显然比对肖开元好多了。
	　　看样子，Ada对冯然翻译的东西很放心，拖了把椅子坐在了肖开元的旁边。
	　　旁边坐着个人监工盯着自己看，肖开元觉得浑身不自在。
	　　肖开元虽然英文很好，但是对于一些特别长的单词自己也记不住究竟怎么写，只能记得大概的样子。比如approximately这个词肖开元就忘了该具体怎么写了，大概拼出个样子来，然后点自动纠错。
	　　“Eric，你哪个学校毕业的？”
	　　“干嘛？”
	　　通常只有刚工作的人才会经常被问起是哪个学校毕业的，对于肖开元这样已经工作了多年的人来说，这问题已经很少被问起了，所以肖开元被问了一愣。
	　　“我问你哪个学校毕业的。”
	　　“复旦的，怎么了？”肖开元不明白Ada为什么这么问他。
	　　“呵呵。”Ada冷笑。
	　　“笑什么？”
	　　“你是哪年毕业的？”
	　　“03年啊。”
	　　“哦，我也复旦的，我04年毕业的。”Ada说。
	　　“那咱们俩是校友啊！”肖开元还跟Ada套近乎。
	　　“Tommy是哪个学校的？”Ada指了指冯然。
	　　“他啊，他是XX戏剧学院的。”
	　　“XX戏剧学院的？”Ada的惊讶有甚于当时肖开元听到这个学校的名字。
	　　“是啊，怎么了。”
	　　“人家学唱戏的，都比你这复旦的英文好，呵呵。”Ada冷笑。
	　　换了以前的肖开元肯定说：“人家冯然不是唱戏的，人家是学英美文学的，我是学经济的又不是学英文的，你拿我跟他比，那能比得了吗？”。
	　　但是现在肖开元已经被Ada的折磨和讥讽弄得习惯了。在Ada冷笑之后，肖开元居然还脸皮很厚的跟着笑了笑。不理会Ada，继续翻译。
	　　“你高中是哪个学校的？”Ada看来对学校十分感兴趣。
	　　“上海中学。”
	　　“好学校啊。”
	　　肖开元可算是听到了一句表扬：“那Ada你呢？”
	　　“我啊，复旦附中。”
	　　“也是好学校，也是好学校。”
	　　肖开元边聊天边翻译，手忙脚乱又打错了好几个单词。每当肖开元打一个比较长的单词但又没什么自信的时候，打到一半，就听见自己身后的Ada在冷笑了。
	　　“是O，不是A！”Ada在肖开元身后纠正。
	　　“哦，哦……”
	　　“是A，不是E！……”
	　　“哦，哦……”
	　　肖开元五内俱焚，他上次这样被人教导着写字，可能还是小学一年级的时候呢。
	　　“你都写了三遍这个词了还没记住？是O，不是A！”
	　　“哦，哦……”肖开元是越翻译越没自信。他也纳闷Ada这个女人怎么就把那么长那么复杂的单词的拼写各个都记得那么清楚，就算是美国人也未必有这本事。
	　　晚上11：00，冯然把邮件发过来了。
	　　“Eric，我那两份翻译完了，你看一下有什么问题没有。你翻译了多少了？我再帮你翻译一些？”
	　　“哦，我收一下，好呀！你帮我再翻译一份！”一共五份东西，冯然翻译了两份，肖开元顶多也就翻译了一份半，还有一份半，肖开元想扔给冯然一份。
	　　“你自己翻译的慢还好意思让人家陪你加班？”Ada冷笑。
	　　“……冯然，你先回去吧，很晚了，我这边儿自己来了。”肖开元只好这么说了。
	　　“没事儿，我每天睡得都晚，我帮你。”冯然这人真不错。
	　　“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吧！”
	　　冯然也走了。办公室里只剩下了一个干活儿的，一个监工的。
	　　肖开元也疲倦了，越翻译越慢，低级错误屡现不断。
	　　“第四遍了，是O，不是A！”Ada是越战越勇，活力充沛。
	　　“哦，哦……”
	　　“第五遍了，是O，不是A！Eric你怎么考上复旦的？”办公室里就剩俩人了，Ada的话也越来越放肆，越来越不好听。
	　　“这词是六级词汇，高考不考。不对，这词六级词汇里都没有，这是GRE词汇！”
	　　“我没说这是什么词汇，我是说，这个词我已经告诉你四遍了，你为什么还拼错？！这就是你的学习能力？”
	　　“我智商不高。”肖开元也有点火了。熬了大半夜还要被监工骂，换谁谁受得了啊。
	　　“我看也是，呵呵。”
	　　“呵呵！”
	　　“呵呵。”
	　　肖开元笑的时候在磨牙，Ada的冷笑却很得意。
	　　凌晨1：50，肖开元终于弄完了。
	　　“Eric，今天辛苦了。”好像Ada每次折腾完肖开元都这么客气一句。
	　　“你也辛苦，你也辛苦。”
	　　“今天就到这里吧，明天你要敦促他们快点儿约人，周五，我会再过来，和你们确认项目进度。”
	　　肖开元眼睛都睁不开了：“好，好，Ada咱们去吃宵夜吧，淮海路上有家24小时的香港茶餐厅，离这不远。这么晚了，我饿了。”
	　　“不去！”
	　　“为什么不去？你不饿啊。”
	　　“我饿，但我不能跟你去，现在这个时间一起吃宵夜的，都是谈恋爱的。”
	　　Ada居然看着肖开元笑了笑，而且还有点妩媚。
	　　肖开元打着哈欠说：“那，那就算了，早点回家吧，你家住哪儿？”
	　　“五角场。”
	　　“真远，真远，需要我送你么？”
	　　“呵呵，你家住哪儿？”
	　　“闵行。”
	　　“那算了，你家更远。”
	　　“我不是担心你安全么。”肖开元早已筋疲力尽，他说要送Ada也只是客套而已。
	　　“是吗？呵呵。你家太远，我自己回去吧。”
	　　“那好，那好，注意安全。”
	　　俩人下了电梯，写字楼的门都锁了，找了保安才打开。
	　　临上出租车前，一只手拉着车门的Ada跟肖开元说了一句：“Eric，周五的时候，四份深访一定要完成，这个是死任务，否则我们的项目不可能在规定时间内完成，周五下午，我会来……”
	　　肖开元惺忪着睡眼仰望星空。
	　　肖开元泪流满面。

第二十三章 福建省长
	　　第二天早上九点，肖开元昏昏沉沉的走进了办公室，他三点到家，洗澡睡觉三点半，早上不到7点就起床，一共只睡了三个多小时。
	　　“Eric，昨天你和Ada搞到了几点？”冯然问。
	　　“……凌晨两点吧。”肖开元怎么听冯然这话都有点儿崩耳朵，什么叫“你和Ada搞到了几点”。
	　　“那你这么早就来上班了？”
	　　“……唉。”
	　　说着说着，肖开元桌子上那电话就又响了。
	　　“你好，哪位。”
	　　“是我啊，今天你一定要去访问部那监督他们约人，这是第一。还有一点，昨天我忘了说了。”
	　　肖开元心想：要是换在以前我手里常年同时滚着7、8个项目，我怎么知道你是谁？我又不是为你一个人服务的。不过，全上海的白领中，打电话不说“你好”并且也不介绍自己的估计也是Ada这一个人，好辨认。
	　　“你精力真旺盛啊，呵呵。什么事儿？”肖开元苦笑。听Ada这样中气十足的说话，肖开元真是钦佩，同样加班到深夜2：00，为什么Ada一点儿事都没有。
	　　“这事儿非常重要，我想问一下，你们公司的深度访谈和焦点小组座谈会由谁来做？”
	　　“座谈会应该由何华华来开，深访多数由访问部完成，如果有个别比较高端的访问对象，比如竞争对手公司的市场总监之类，由冯然或者何华华去访问。”
	　　“那你做什么？”
	　　“我？我负责和你沟通，撰写研究报告……”
	　　“Eric，你听好我的要求：1、所有的深访都要由你们研究部的人完成，因为你们访问部的人的能力我存疑，我不信任。我也在咨询公司做过，我了解访问部的人的素质，让他们去跟我们竞争对手公司的市场总监去聊天，他们什么有价值的都聊不出来。2，重要的深度访谈，需要你来完成。因为我对何华华、冯然等人的能力也怀疑。而且，对于一些重要竞争对手的访问，我还要陪访。”
	　　“啥？我去做深度访谈？你还陪访？”
	　　“对。”
	　　“Ada，我的工作职责就是管理协调团队、负责整个项目质量、撰写研究报告，去做深度访谈不是我的工作，那是访问部的工作，最多也就是研究员的工作……”
	　　“你不同意我的意见是吗？”
	　　“是！”
	　　肖开元终于强硬了一次。他也知道，对Ada这样的客户一再容让，绝不是好的选择。现在Ada提出这问题有点无理取闹了，如果再答应，谁知道Ada又会提出什么样的问题？
	　　“那好吧，我直接给Leo打电话。”
	　　咔嚓，Ada把电话又挂了。
	　　被“咔嚓”一下挂掉电话的感觉真的很差，连催肖开元要高利贷的都没这样对肖开元无礼。抓着电话有些愣神儿的肖开元果然听见骆三郎那玻璃罩子里的电话响了。
	　　肖开元有点想笑：看你骆三郎怎么对付这上海滩第一“作”女，也让你尝尝这Ada的厉害，我已经被她连续压榨两天了，今天也该轮到你骆三郎了。
	　　肖开元伸着脖子想看看玻璃罩子里骆三郎接电话时的表情，但是看不到。竖着耳朵想听骆三郎说了什么，但是也听不清。肖开元急啊，他真想知道骆三郎最后是怎么替他报仇的。
	　　这电话打的真长，足足十分钟，肖开元啥也没干，就盯着那玻璃罩子，他憧憬啊！他相信骆三郎的能力，他期待着骆三郎凯旋的消息。
	　　终于，肖开元办公桌上电话又响了，骆三郎打来的：“Eric，来我办公室一下。”
	　　肖开元乐得颠颠的就去了骆三郎办公室：“骆总，怎么了？”
	　　“刚才Ada给我打电话，说是希望你们部门全程参与深访。”
	　　“是啊，简直是笑话，她还说让我去做深访！笑话！”肖开元十分激动，嗓子都哑了。
	　　“Eric，我觉得她说的不无道理。”
	　　“……”肖开元傻眼了。
	　　“你听我说啊，咱们公司访问部的员工的自身素质的确存在一定的问题。而且，如果我们把这个项目做好了，不但TG公司以后肯定把项目都会给咱们，而且通过你和其它竞争对手公司的市场总监聊天，说不定他们也会对我们的这个研究感兴趣，然后也来和我们合作……”
	　　“……那……”昨天已经翻译了半夜东西的肖开元已经觉得自己够委屈的了，今天更大噩耗再度传来：自己要去做深度访谈了。真是越混越回旋，再这样下去，肖开元怕自己该上街拿着份问卷追着人家做问卷了。
	　　“Eric，你别紧张。既然让你去做这件事儿，我一定会在其它方面多多给你帮助。比如现在，我手里有两个新的项目需求，这两个项目我全部交给Kevin做。而且，以后有了新的项目，我也会交给Kevin去做，你就专心做这一个项目。”
	　　“可是就算是我只做这一个项目，这工作量也够大的了。”肖开元是真不想去做访问，这样的事儿真不是肖开元这样级别的人干的。
	　　“Eric，你们的部门会越来越壮大的。你部门的建制应该是8-10个人。等到你成为正式员工以后，不出意外就会成为这个部门的项目总监，你不是一个人在做这件事，肯定有很多人在帮助你。”
	　　虽然肖开元只进了公司十多天，但肖开元还是凭自己的努力和专业能力征服了骆三郎。今天，骆三郎知道是让肖开元勉为其难，只能扇个耳光再给个枣，基本承诺了等肖开元转正为正式员工的时候为其升职加薪。尽管这早在肖开元和其它员工的意料之中，但是毕竟是骆三郎第一次亲口说出来，这效果自然不同。
	　　肖开元想起件事儿：国军被共军打得落花流水逃到了台湾以后，蒋介石动辄就封某个盘踞在广西、云南的土匪头子当个少将什么的，拿封官加爵来刺激匪部“英勇”作战是领导败中求胜之道。肖开元的职位有点像蒋介石封的“福建省长”，虽然只管着几个小岛，但是再怎么说也是“省长”对不？
	　　肖开元只能苦笑：“骆总啊，真的谢谢你的赏识。但是啊，就现在的人手要是再都去做访问，那就是我什么项目都不做，我也没把握完成。”
	　　“哈哈，我就说啊，你别急啊！我话还没说完呢！我刚才不是说会有很多人帮你吗？郭状你认识吗？”
	　　“认识啊，不就是以前咱们公司那个吗？怎么？他要来？！”肖开元终于听到点儿好消息了。
	　　“对，我昨天跟他聊了，不出意外的话，那么他这两天就来面试！”
	　　“哈哈，真的啊！”
	　　肖开元当然知道郭状，而且和郭状有点头之交。郭状是以前骆三郎、肖开元公司的年度优秀员工，郭状应该比肖开元小一岁，是和肖开元同一个专业毕业的小师弟。肖开元还知道，郭状堪称当年骆三郎手下的“霸王枪”，不知道帮骆三郎啃下了多少个硬骨头，是骆三郎手下绝对的嫡系。
	　　“他应该是你的师弟吧，他如果来，那么职位就是项目经理，虽然暂时你和他平级，但是他的工作近期是辅助你的工作。将来，他也会是你的手下。”
	　　“这……”肖开元有点受宠若惊了。其实郭状和他的资历相差不多，能力应该也接近，而且，还是骆三郎的嫡系，现在骆三郎就这么把郭状交到自己的手下了。
	　　“回去吧！好好干吧！”
	　　“……恩”
	　　肖开元又看到了骆三郎那镇定自若的笑容。现在的肖开元，真想给骆三郎鞠个躬：感谢你对我的信任，感谢你对我工作的支持。
	　　肖开元桌子上那电话铃又响了。
	　　“你好，哪位？”
	　　“Leo刚才跟你说了吧。”
	　　“说了。”
	　　“恩，约到重要的人，马上通知我，我装作你同事去陪访。”
	　　“好。”
	　　“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
	　　肖开元有点抓狂：Ada还真要陪访，自己不但每周都要遇见她，而且，在自己访问时，她还得陪在自己的身边。

第二十四章 女王
	　　肖开元安排了两件事：1、张青长期驻守在访问部，监督访问部的约访。2，冯然和何华华熟悉访谈大纲，争取能脱稿访问。
	　　张青接到命令以后连蹦带跳就跑到了访问部的办公室，因为这是肖开元交给她的任务。冯然依然很淡定，耐心的看大纲。何华华又有点不开心，肖开元也没办法。骆三郎有权力给肖开元封官加爵，肖开元可没权力承诺何华华什么。
	　　下午，肖开元看见骆三郎去会议室面试了刘云，顶多也就面试了15分钟，骆三郎就出来了，随后，公司的人事经理就进去了。肖开元当然明白了，这人差不多是用定了。
	　　随后，肖开元就被骆三郎叫进了玻璃罩子。“刘云就安排给Kevin部门了，他们现在要处理的数据挺多的，也缺人手，呵呵。”
	　　“没问题，没问题。”肖开元心想：你都赐我一支“霸王枪”了，我还要刘云干嘛。
	　　肖开元回到工位没多久，潘东子也进了骆三郎的玻璃罩子，不一会儿，兴高采烈的出来了。肖开元心想：分给你个刘云就把你美成那德性？肖开元平时还真的很少烦谁，但是这潘东子昨天下午的表现，的确是让肖开元恼火。
	　　下午快下班时，张青从访问部回来了。
	　　“约人的情况怎么样儿？”
	　　“不太好。”
	　　“那现在是什么情况？”
	　　“很多竞争对手公司的人都一时联系不上，只联系上了2、3个，我们的话还没等说完人家就把电话挂了。结果最后一个也没约上”
	　　“那核心客户和核心潜在客户呢？”
	　　“确定了两个，都在下周。这个也挺难约的，经常是刚说没几句对方就挂掉了电话。”
	　　“那硬件供应商呢？”
	　　“约上了一个，明天就可以访问，这个是我在英国的同学介绍的。”
	　　“那行业专家呢？”
	　　“找了几个，他们都说他们不是这个领域的专家，不太了解这个，然后，就挂了……”
	　　“哦……”
	　　肖开元明白了，TG的竞争对手公司和核心客户这两个最重要的受访对象一个也没约到，只约到了一个无关紧要的硬件供应商。
	　　这些都在肖开元的意料之中，以访问部这些人的能力如果能约到受访者总数的20-30%已经不错了。主要的受访对象还是要靠公司和自己的关系去约。假定A和B分别是MIF的两家竞争对手公司：1、MIF公司和A公司的市场部门有过其它领域的合作，那么就直接约这个市场部门的客户聊一聊ABAB软件，如果该市场部门的客户并不负责ABAB软件的营销，那么就请他帮忙介绍一下ABAB软件的负责人。2、如果自己的同事或同学有在B公司工作的同事和同学，那么，也麻烦他们帮忙介绍一下。
	　　总之，人脉特别重要。
	　　换在平时，肖开元是一点儿也不急，约不到人可以慢慢约嘛，毕竟离交中期报告还有一个月。但是现在，肖开元有点急：如果周五下午交不上四份试访问的笔录，那么Ada非得“作”死他。
	　　下班了肖开元也不敢走，挨个打电话。“你在A公司有认识的人吗？”“你认识你们公司ABAB软件的负责人吗”。肖开元又开始亲力亲为了，到了晚上10点，终于约到了一个竞争对手公司的深访，约好了周五中午一起喝咖啡。
	　　其实二狗早就给肖开元总结出了：无论什么项目，无论他手下有多少人，到最后肯定至少有60%的活儿是肖开元干的，肖开元干活儿肯定是能以一当十，但是此时仍然不明白管理为何物。
	　　第二天早上九点，肖开元就又接到了Ada的电话。现在肖开元完全是享受Ada男朋友的待遇。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只有搞对象的才每天早上一个电话然后晚上再一个电话呢。
	　　“预约的情况怎么样？本周能做完四个试访问吗？”Ada上来就问。
	　　“……差不多吧，约上了两个。”
	　　“差不多？什么叫差不多？一天的时间你们才约上了两个？”
	　　“我现在没把握把四个都做完啊！”
	　　“我不都已经跟你说了么，到周五，那四个必须做完！”
	　　“是，是……”
	　　肖开元现在被Ada蹂躏得精神有些恍惚，差点没说：“是，是，我的女王……”但是叫“女王”也没用，Ada照样儿得跟他催东西，照样儿不给他面子，尽管Ada还真就是肖开元心中的女王，就是那种穿着小皮裙，左手拿根小皮鞭，右手拿着低温蜡烛，穿着高跟鞋用鞋跟踩在肖开元的私处然后说：“四份深访必须本周完成！”的女王，那蜡烛火苗子挺长而且还滴答着蜡油，“快去约人！”
	　　“是什么啊是！必须完成！你已经约到的那两个，是什么人？”
	　　“一个硬件设备供应商，还有一个你们的竞争对手公司。”
	　　“竞争对手公司约到什么时候？我要去陪访！我装作是你的秘书或者助理。”
	　　Ada这女王还要化身女秘书，苍天啊！
	　　“明天中午12：00，淮海路的香港广场，一进门左手边有个咖啡厅，我约在了那里，你能来吗？”
	　　“我肯定来！”咔嚓，电话又挂了。
	　　每次被Ada挂电话，肖开元总会先是楞一愣，然后胸中燃起一团无名业火。
	　　“何华华，你今天去监督访问部约人，今天一定要约到一个核心用户和一个行业专家，一定啊！”
	　　“冯然，你和张青一起去访问那个硬件供应商，这是咱们做的第一份深访，一定要做好啊！本来这样的活儿不用你们亲自干的，但是客户要求了，没办法。辛苦一下吧。”
	　　肖开元分派任务时愁眉苦脸。
	　　下午，终于传来了一点儿好消息，骆三郎打来了电话：“郭状来面试了，你先去面试吧。”
	　　肖开元心想：我哪儿有资格面试这样级别的员工啊，骆总你真是太给我面子了。
	　　到了会议室，肖开元见到了久未谋面郭状。这个郭状，二狗也认识，他和肖开元的最大共同点就是干活不要命，他业务水平应该和肖开元接近不相上下，但是此人口吃非常严重，而且，长相也远不如肖开元。肖开元是适合带出去讲标然后给公司形象加分的，这郭状是适合留在公司里埋头干活儿的。据说此人说中文大家还能听懂，但是他讲英文时读一个单词结巴好几次，外国人根本听不懂，中国人更听不懂。当然也可能是他知道自己先天的缺陷，所以工作极其认真努力。
	　　从这点来说，肖开元的确是有资格领导郭状，因为郭状先天的缺陷让他不能谈客户，不能做深度访谈，不能跟自己公司高层的外籍领导沟通。但这些，肖开元全能，又能写又能谈。郭状和肖开元的区别大概就是葫芦兄弟跟金刚葫芦娃的区别，因为葫芦七兄弟每个人只有一种本领，但是金刚葫芦娃却是七种本领全会。和郭状比，肖开元就是金刚葫芦娃。
	　　与其说肖开元面试郭状，倒不如说是和郭状叙旧。因为这郭状的个人能力肯定没问题，肖开元又没有和他谈工资的权力，那还能聊啥啊？就是叙旧呗。俩人不但是从同一个学校的同一个专业出来的，而且又是从同一个公司同一套培训机制里出来的。这俩人的工作水平和工作方法都太接近了，完全是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
	　　俩人从同学聊到同事，从学校聊到公司，反正，聊了半小时，和所谓的“面试”一点儿关系都没有。最后，肖开元说了句：“走流程，一会儿骆总来面试你，对了，你什么时候能来入职？”
	　　“我……我……我……，1……1……1……礼拜。”
	　　“好……好，好。”如果肖开元再和他说半小时，那肖开元也快结巴了。
	　　肖开元挺开心：通常录用一个正在工作的人，离职手续通常要办一个月，可这郭状一个礼拜就能来，实在是解了燃眉之急。
	　　下午快下班时，肖开元又得到了俩好消息：1、张青和冯然回来了，深访做得还不错。2、何华华监督了访问部一天，终于约上了一个核心客户又约上了一个行业专家。
	　　随后，Ada果然又把电话打过来了：“明天交四份深访记录，没问题吧！”
	　　“没问题！”肖开元底气十足。
	　　“明天中午，香港广场，你别迟到！”
	　　“好的！”肖开元说得很轻松，今天他心情不错。
	　　晚上回家时，肖开元还给家里打了个电话：“爸，我明天晚上下班了以后回家。”
	　　“快回来吧，都多久没回过家了。”
	　　要交四份深访记录的令人心惊胆颤周五到了，肖开元心里很有底，手中已有一份深访记录在握，自己马上要亲自去做一份。而且，其它两家已经约上了。自从上周五认识Ada以来，今天的确是最开心的一天。他让何华华去深访核心用户，又让冯然带着张青去访问行业专家。
	　　肖开元约了人家12：00，也不好意思太早打电话给人家，毕竟这是人托人的事儿。从肖开元的公司步行到香港广场也就是20分钟，没多远。
	　　11：30，准备出发的肖开元给受访对象打了个电话。
	　　“刘先生您好，我是张圆的同学，叫肖开元，昨天打电话约了您……”
	　　“你好，你好，对，对，昨天我们联系了。”
	　　“那这样，我现在去你们公司楼下的咖啡厅，咱们12：00见如何？”
	　　“哎呀，真不好意思，我现在在浦东机场呢。昨天我没要你的联系方式，联系不上你。”
	　　肖开元的心骤的一沉：“啥？浦东机场？”
	　　“是啊，今天早上刚接到通知，让我去给成都分公司的人去培训产品知识。你看……这……”
	　　“啊，啊……”肖开元晕了。千辛万苦约上的，结果今天就要飞了。
	　　“不过没事儿，我下周二就回上海，回上海我们再聊吧。你不是很急吧。”
	　　“恩，不是很急，不是很急。”肖开元的心沉到了谷底：完了。但是他能说啥啊？对方又不欠他的，他发火有什么用？再说以后还得访问人家呢，所以只能说：不急，不急。
	　　“那不好意思啊，我马上登机了。”
	　　“好的，好的，回来聊。”
	　　“再见。”
	　　“再见。”
	　　肖开元撂下电话以后，抄起电话就给Ada打了过去。
	　　“Ada……”
	　　“现在都几点了，你还在公司呢？”
	　　“我……”
	　　“你快出来，我已经马上到香港广场了！”
	　　“Ada，那个竞争对手的受访对象今天去成都了！”
	　　“你快……啊？！去成都了？我都已经快到香港广场了！”
	　　“不好意思啊！他也是临时的紧急任务。”
	　　“那咋办？你给他打个电话，问问咱们去浦东机场访问去行不行？浦东机场咖啡厅也不少。”
	　　“肯定不行啊，他刚才已经马上要登机了。”
	　　“那怎么办？”
	　　“……”肖开元无言以对。
	　　“我在问你！那怎么办！！！你告诉我怎么办！！”
	　　“……”肖开元的额头渗出了汗。
	　　“那你今天中午还能约到别的受访对象吗？”
	　　“不能了。”
	　　“那你下午还能交四份深访记录吗？”
	　　“其它的三份应该问题不大。”
	　　“那竞争对手的这深访记录该怎么办！！”
	　　“……他说下周二回来。”
	　　“那今天下午怎么办？！”
	　　“今天下午只能交三份了！”
	　　“那我问你，我现在已经到了香港广场怎么办？！”
	　　“……”怵窝子肖开元自然不敌“作”女Ada。
	　　“我怎么办！”
	　　“……”
	　　“刘师傅，掉头，回公司。”Ada那语气真霸道，她对自己公司的司机都是凶巴巴的。
	　　Ada让单位司机把车掉头以后，就挂了电话。肖开元已经了解了Ada的套路，她的下一步肯定是找骆三郎投诉。
	　　果然，午饭时间，骆三郎找了肖开元。
	　　“唉，Eric，那个Ada今天给我打电话了。”
	　　一向都自信满满的骆三郎居然也愁眉苦脸，天知道Ada又怎么“作”他了。Ada就是有本事，不服不行，她就真能把长得跟笑口常开的弥勒佛似的骆三郎弄得满脸忧伤。
	　　“唉，骆总，我也是没办法啊，谁知道那个受访对象怎么就忽然出差。”
	　　“唉，你不用跟我解释，我当然知道你的难处，但是Ada太难缠。我好说歹说，她终于同意了：下午，咱们把其它那三份试访做得好一些，发给她。另一份，下周二再给她吧。没办法。”
	　　“唉，那只能这样了。”
	　　“唉，Eric，下午把那其它的三份深访好好整理一下吧，Ada快下班的时候还会过来。”
	　　“唉。”
	　　“唉。”
	　　肖开元和骆三郎两个大男人对着长吁短叹。这情景，真难见到。
	　　下午1：00，Ada又把电话打来了，语气中，还带着火。
	　　“说定了，下午5：00，我过来！你那三份深访不要再出任何问题了！”
	　　“是！是！”
	　　Ada这女王踩在肖开元的私处的鞋跟又用了用了力，小皮鞭也抖起来了，低温蜡烛的火苗子也越烧越高，眼看那蜡油就要滴下来了。肖开元疼啊，想想就疼。
	　　下午3：00，张青和冯然回来了。看得出，他俩并不怎么兴高采烈。
	　　“怎么样？”肖开元冲上去问，骆三郎也从玻璃罩子里出来了。
	　　“还行。”
	　　“那就好，那就好。”肖开元舒了口气。
	　　“不过有个问题啊，今天访问的是核心客户的网络部门负责人，他只负责网络的维护以及与软件供应商关于售后服务的事宜。虽然回答问题回答得都不错，但是关于软件的采购、未来的规划等等问题都没法作答。也就是说：我们问卷的问题他只回答了一半，只回答了关于应用情况的部分，其它部分，他也并不是十分了解。”冯然说。
	　　“那为什么不让他介绍一下当时负责该软件招标的同事来帮助回答一下呢？”
	　　“我们也说了，但是今天他的同事不在，只能下礼拜再去一次了，把这问卷补充全。”张青的眼神挺无辜。
	　　“……那，咱们这深访记录，就大概只能写上一半的问题了是吗？”
	　　“恩，也就是大概一半的样子。”
	　　肖开元和骆三郎面面相觑：就一半，怎么对付Ada？
	　　正在这时，何华华也回来了。
	　　“那个专家访问得怎么样？”
	　　“他算什么专家啊！他对ABAB软件的了解还没我多呢！”何华华显然又不淡定了。
	　　“那你当时怎么约的他？”肖开元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也没法淡定了。
	　　“我在网上看他是这方面的专家，然后打电话问他是否有兴趣聊聊ABAB软件，他就欣然应允了。结果一见才知道，他只是对ABAB软件感兴趣，但是对这个市场一点都不了解。他还想从我这了解一些关于ABAB软件的信息呢。”
	　　肖开元快哭了。
	　　“Eric，你怎么了？”
	　　“没，没，没，没怎么。”肖开元站都站不稳了。
	　　其实这些情况在实际做项目中几乎是每次都会遇到，往常根本不用为这样的事儿着急。但这次不同，这次的客户是Ada。
	　　不一会儿，骆三郎打来电话：“我出去拜访客户，你让张青注意一下接我电话。如果有人打电话找我，告诉他礼拜一再说。还有啊，Eric，一会Ada如果再找你，你就实话实说吧，我觉得，她能理解……”
	　　肖开元明白，骆三郎怕Ada找他告状，跑路了。骆三郎当然知道做项目中遇到这些问题很正常，但是遇到这么个蛮横的客户下午就要来，骆三郎总不能当着她的面训斥肖开元，总得给肖开元留点面子，但不训斥肖开元又难以平息Ada的怒火。那该咋办呢？最好的办法就是跑路呗。
	　　骆三郎跑路了，肖开元总不能也跟着跑啊，毕竟他是这个项目的负责人。
	　　肖开元只好咬牙等着，只能束手待毙，除了让手下整理那两份残缺不全的资料别无他法。他办公桌上这个黑色的电话，就像是个定时炸弹。只要“叮铃铃”一响，就会爆炸。
	　　终于，下午4：00，桌子上的电话响了。
	　　肖开元慢慢的接起了电话，手有点抖，电话拿在手上，仿佛有千斤重。
	　　“你好，哪位？”肖开元明知故问。
	　　“我现在就去你们公司，你那三份访问做完了吗？”
	　　“做完了。”
	　　“好，那我现在过去！”
	　　“Ada，是这样，我这三份虽然都做完了。但是有两份还不是很完善……”
	　　“我早就猜到了，呵呵。”又是冷笑。
	　　“那……”
	　　“等我吧。”
	　　肖开元多少有点意外，Ada居然没很残暴的用那踩着肖开元私处的高跟鞋鞋跟一脚狠狠的跺下来。
	　　下午5：00，准时，Ada来了。可能是周五的原因，Ada没再穿西装套裙，而是穿了条黑色的裙子，配白色的上衣和一双皮靴。虽然依然冷艳，但是多少让人感觉不是那么的令人生畏。
	　　“Ada，咱们进会议室吧。”肖开元不太敢抬头看Ada。
	　　“好，你把整理好那三份记录打印好一起带到会议室来。”
	　　“好，好。”

第二十五章 去北京？
	　　会议室里，就Ada和肖开元这俩人。
	　　“那个……我们，有两份还不是很完善。”
	　　肖开元有点犯贱，刚才他说了有两份不是很完善以后，Ada并没有说什么。肖开元觉得有点不太正常，所以又说了一遍。不被骂几句肖开元貌似有点儿不甘心，因为他早就做好了挨骂的准备。
	　　“你刚才不是说过一次了吗？”Ada的大眼睛水汪汪，看了肖开元一眼。
	　　肖开元再犯贱也不能继续找骂了。
	　　“哪两份？说说吧。”Ada边说边认真的翻深访记录。
	　　“一份核心用户的，今天只访到了他们网络维护的负责人，并没有访问到当时参与招标的负责人，所以，这深访大纲上有些问题现在还空着，只能下周补访。还有一份业内专家的，我们在网上看到这个业内专家，以为他对ABAB软件很了解，但是经过沟通以后，我们发现他其实对ABAB软件的市场情况不太了解，只是对其技术和技术的发展趋势比较了解。”
	　　“恩，这就对了。”Ada点点头。
	　　“恩，恩。”肖开元不明白Ada说的究竟哪“对了”，所以只能乱点头表示的确是“对了”。
	　　“要么我怎么要求你们抓紧做试访问呢，这一试，果然试出问题来了吧！问题出现得越早越好，如果今天不试出来，那么就要下礼拜试出来，真那样的话，我们就要又耽误好几天。”
	　　“对，对……”
	　　肖开元是心悦诚服的说“对”。因为他忽然觉得：这Ada的确是“作”，但是“作”得不无道理。
	　　Ada用了10分钟，翻完了两份问卷。
	　　“Eric，这次试访问暴露出了两个问题。第一、对行业专家的访问应该有所侧重：深访提纲应该设计成两份，一份是针对对市场比较了解的专家，另一份是针对技术比较了解的专家。因为可能从技术到市场都了解的专家不多。第二、由于我们产品的特殊性，采购者通常未必都是使用者，所以，对核心用户和核心潜在用户的访问提纲也要分成两份，一份是使用者，另一份是采购者，在下次约人的时候，最好一次把这两个都约了。”
	　　“恩，对，我也是这么想的。”肖开元真是真么想的。
	　　“在试访中发现了问题，这才证明试访有价值。你遇到今天这样的问题，我绝对能够理解和谅解。”
	　　“呵呵，咱们就得互相理解。”肖开元发现了，这Ada还是多少讲点道理的。
	　　“理解归理解，但是有些事儿我是绝对不可以接受的！”Ada说这句话时那眼神拔凉拔凉的。
	　　“啊……”肖开元没想到Ada的话锋转得这么快。
	　　“比如今天你约好的人却最终放了我鸽子，这我绝对不能接受，你就不会早点打个电话确定一下？再比如你办一点小事儿也需要半个小时，效率也太低了，这一点我更难接受！以后只要是举手之劳的事儿，你必须五分钟内给我解决！”
	　　“一定，一定。”
	　　“好了，你知道就行了，咱们讨论一下如何把这两份问卷拆分吧，讨论好了你回去就改。”
	　　“好，好。”
	　　肖开元和Ada刚讨论了没几分钟，肖开元就收到了条短信，张青发的：你和Ada要讨论到几点？
	　　肖开元赶紧回了条：不知道呢啊！有事儿吗？
	　　张青也回了条：我不是要请你吃饭嘛，今天周末，我请你吃饭。
	　　肖开元早把这事儿忘了，张青记得倒是清楚。肖开元赶紧又回了一条：改天吧，今天说不定得改到几点呢。
	　　Ada看着肖开元发短信冷笑：“你女朋友催你呢吧？”
	　　“不是，不是，我没女朋友。”
	　　“是吗？”
	　　张青的短信这时候又进来了：今天你们改到几点我就等到几点，我玩儿游戏，要是太晚了，咱们直接去Bonbon，反正今天是周末。
	　　肖开元心想你还要喝酒啊？可别喝了。回了条：改天吧，今天我真得加班到很晚。
	　　张青马上又回了条：我不管，我就是等你，你到几点我等你到几点，我烦Ada这个女人。
	　　肖开元有点焦头烂额的感觉，长叹一声，赶紧把这条短信删了。要是被Ada看见，那后果不堪设想。
	　　Ada说：“不是你女朋友还这么催你啊？”
	　　“真不是，我真没女朋友。”肖开元挺无奈。
	　　“接着讨论吧！”
	　　肖开元和Ada讨论到了晚上七点，终于讨论得差不多了。
	　　“出去简单吃点东西吧。”肖开元伸了个懒腰。
	　　“叫外卖吧，就在会议室里吃。”
	　　“这不讨论完了吗？咱出去吃吧！我一会把电子版的改完然后发给你。”
	　　“不行，我得看着你改。否则你改完我不满意你还得再改，这样节省你时间。”
	　　“那好吧！我去打电话订外卖。”
	　　又要和这女魔头“共度良宵”了，肖开元想想就怕。前几天翻译东西时Ada在他身后那冷笑声仍在绕梁，今天就又要开始了。
	　　肖开元出了会议室的门，看见张青仍然在自己的工位上玩。
	　　“你还要多久啊？”
	　　“我也不知道啊，你先回去吧，我起码得10点。”
	　　“那什么时候一起吃饭？”
	　　“下礼拜随时都可以，但是今天看来是真不行了。”肖开元不敢大声说话，怕被Ada听见。
	　　“那好吧！”张青挺不情愿，关了电脑，走了。
	　　肖开元和Ada俩人简单的吃了外卖，又开始干活了。监工的Ada又拖了把椅子坐在了肖开元的身后，劳工肖开元又如锋芒在背。
	　　肖开元每改完一条就习惯性的回头看看Ada。
	　　“不错，继续。”“恩，这样可以，不错。”今天的Ada明显没那么禽兽了。
	　　改着改着肖开元就收到了条短信，又是张青发的，内容是：那个Ada是不是喜欢上你了，怎么总缠着你，周末也不放过你。讨厌！
	　　肖开元一看这条短信赶紧习惯性的用胸挡住手机，怕被Ada看见。
	　　“挡什么啊？有什么秘密啊？我又不看你手机。”Ada不但冷笑，而且还冷哼。
	　　肖开元心想：让你看到哪条信息也不能让你看到这一条啊！“不是，这是我同学发的笑话。”肖开元只能顺口胡诌。
	　　“是吗？快干你的活儿吧！”
	　　9：00，肖开元终于把两份深访提纲都拆好了。
	　　“好了，终于结束了，我发你信箱好吗？”
	　　“结束了？”
	　　“怎么？”
	　　“这个也得要中英文的啊，我也要发给老板看的，他能认识中文吗？”
	　　“啥？”
	　　肖开元终于怒了：今天刚刚对你的印象有所好转，你马上就又这么折腾我！
	　　“这个东西必须得中英文啊！！如果我们老板不确认，出了问题怎么办？”
	　　“你们老板会有时间看这个？”
	　　“那一旦要是看呢？！怎么办？！”
	　　“他怎么可能有时间看这个，或许他早就忘了这个项目，他每天得忙成什么样儿啊？会有时间看这个？”
	　　“Eric，我们老板看不看那是我们的事儿，不是你该关心的事儿。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按我的要求，把这两份深访提纲拆成的四份，全翻译成英文。”
	　　Ada又开始“作”了，又开始不讲理了。Ada这“作”女竖着柳叶眉直勾勾的看着肖开元，肖开元也报以同样的眼神。
	　　但是，几秒钟后，肖开元就败下阵来，不敢跟Ada对视了。看来他的确不是Ada的对手。
	　　“……那我可以复制黏贴吧？那四份提纲里的内容大多数以前那两份的翻译中都有。”
	　　“我就是想得到我要的东西，你具体怎么干我不管，你当然可以复制黏贴，为什么不可以啊！我又不是专门为了折磨你。”
	　　肖开元心想：你难道不是专门为了折磨我？？你就是专门为了折磨我！！
	　　唉，谁让自己是服务人家的呢，认了，肖开元转头开始准备翻译。
	　　这时，张青的短信又来了一条：为什么不回我短信，你现在还和Ada那死女人在一起呢？
	　　肖开元又下意识的用胸挡住了手机。
	　　肖开元身后又传来了Ada的冷笑。肖开元不再理会，专心的复制黏贴。
	　　“你女朋友等的急了吧！？”Ada看肖开元不说话，自己说话了。
	　　“我说了，我没女朋友！”
	　　“是吗？”
	　　“是啊！你呢？你周末不陪你男朋友啊！”
	　　“你好好弄你的东西！我没男朋友！”
	　　“哦……哦！”
	　　肖开元心想：你不说我也知道你没男朋友，谁当了你男朋友那是谁倒了八辈子血霉。
	　　肖开元的确是个战士，干起活儿来极为专注，这回只用了2个多小时，晚上11：30，就把四份大纲复制黏贴完成了。
	　　由于今天肖开元主要的工作是复制黏贴，这活儿太简单。监工Ada的意见也少了很多。
	　　“恩，这回可以了吗？”肖开元回头有些得意的看了看Ada。
	　　“可以了，发我邮箱吧。”
	　　“那咱们去吃宵夜吧，我又饿了。”
	　　“不去，我说了，这个时间段，咱们俩不适合去。”
	　　“那……”
	　　“我回家了。”
	　　“路上当心啊！”
	　　“对了，按你标书上写的，下周六在北京有一组座谈会。是你去开吗？”
	　　“应该是何华华去吧，现在还没安排呢。”
	　　“不行，这组会非常重要，必须要你主持。”
	　　“我主持？！”
	　　“对，而且，我也要去旁听。”
	　　“那我安排一下时间吧。”
	　　“好，你必须安排。”
	　　“……”
	　　太晚了，连回家的地铁一号线都没了。肖开元满身疲倦，回了条张青的短信：不好意思，我刚才一直在改提纲，现在才准备回家。
	　　张青没回短信，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又喝多了。
	　　不过肖开元还是有点儿开心的事儿：已经一个月没回家了，明天一早就可以回家了。尽管自己的经济情况依然糟糕，但是现在的精气神和过去的一年多已经不一样了，想让父母看看崭新的自己。

第二十六章 十字绣
	　　时隔一个多月，肖开元终于回家了。尽管肖开元在闵行也有房子，但是他始终认为自己在郊区的家才是家。因为，那里，有爸爸，有妈妈，有哥哥。
	　　从肖开元在闵行的家到自己郊区的家需要一个多小时，十二年前，也是从这条路上，他到了上海中学，何等的意气风发？
	　　九年前，他又从这条路上，上了理想的高校，那时的肖开元一定想：终于到了市区的花花世界，这辈子，再也不用再在郊区过了。
	　　到了今天，肖开元想回家了，真想回家了，他真的厌倦了在市区的生活。他喜欢那个虽然破旧但很温暖的家，他怀念那个世外桃园似的家。外面的世界，太纷扰。
	　　当肖开元走到自己家那个有些破旧的二层楼门口看到哥哥养的那只黑色大土狗在兴奋的朝他拼命的摇尾巴时，眼泪差点儿没掉下来。
	　　他摸了摸狗的头，推开了家门。
	　　爸爸又在和妈妈吵架，他俩每天都在吵架。虽然每天都在吵，但是感情一直很好。以前肖开元觉得父母的吵架太过聒噪，今天，他感觉出来的是温暖。
	　　肖开元只听两句就听明白了，今天他父母吵架的主题是：“明知道今天开元要回来，为什么早上没有把冰箱里的鱼早点儿拿出来化一下。”尽管他俩争吵主题的主角已经回家了，但是他俩却还在喋喋不休。
	　　肖开元的爸爸是个倔老头，从来不认输。年轻时也曾走南闯北，去东北养过蜂，也去广州搞过服装，钱没赚很多，但是路却走了很多。生意没做多大，但是志气一向不小。现在老了，只能在自己家门口开个杂货店，虽然依然雄心不减，但是实在是也折腾不动了。他只有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了肖开元的身上。他觉得，自己没机会上大学，现在儿子上了。自己年轻时没做生意的好机遇，但现在肖开元有了。
	　　每当肖开元看到自己头发花白的爸爸依然像个永不低头的年轻人一样跟来自己小店里买货的镇上的人争执时。肖开元总会有种莫名的感动，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感动。肖开元从来不帮他爸爸吵架，因为他爸爸拒绝他帮忙，他爸爸认为自己就能把事情搞定，不用儿子。
	　　二狗曾经听过肖开元说过他爸爸的一件事儿：上个世纪八十年代中期，他爸爸在东北养蜂，养蜂的日子是枯燥的，在野外养，人只能住在帐篷里。所以，有一次他爸爸耐不住寂寞，就去了临近的一个村子里溜达，在那里，他和一个年轻人下了五盘象棋，结果五盘皆墨，一败涂地。那个年轻人说：“都说你们上海人有文化，但看来你也不行啊，我看你这一辈子也下不过我。”在八十年代，象棋下的好貌似是有文化的象征。第二年，肖开元的爸爸养蜂又路过了那个村子，他是刻意要路过的那个村子，在那里，他又找到了那个去年和他下棋的年轻人，下了六盘，肖开元的爸爸把那个年轻人杀得片甲不留，终于报了一箭之仇。因为，肖开元的爸爸在过去的一年养蜂的时间里，除了养蜂什么都没干，翻烂了几乎所有当年书店里在卖的棋谱。
	　　爸爸总会潜移默化的影响儿子，如果肖开元的已经步履龙钟的爸爸不是永远的那么不服输，或许肖开元早已真的在重压下倒下了。
	　　肖开元的妈妈是典型的江南家庭妇女，大事儿都听老公的，遇上小事儿，该吵几句还是要吵。但是到最后，依然是肖开元的爸爸说的算。
	　　肖开元表现出来的性格像妈妈，但是内心，应该更接近爸爸。
	　　肖开元的妈妈腿脚比他爸爸灵活多了，但是头发白的比他爸爸更多，起码有60%的头发都是白的，脸上，也已经满是皱纹。
	　　“开元，最近工作怎么样？”肖开元的爸爸喜欢和儿子聊工作。
	　　“还可以，有点忙。”
	　　“现在这几年对你来说很关键，努努力也就上去了。”
	　　“恩，问题不大，上司说要给我升职呢，升研究总监。”
	　　“努力吧，现在赚钱倒是其次，关键是多学点东西，多认识些人。”
	　　“恩。”
	　　“如果你愿意去国外留学，多学点东西，家里也绝对支持。”
	　　肖开元的爸爸文化水平不高，但是绝对是有见识。
	　　“恩，我哥呢？”
	　　“你哥哥在楼上睡午觉呢。”
	　　“我去看看去。”
	　　肖开元和他哥哥似乎所有的地方都是截然相反的：哥哥是白痴，但肖开元却长了个十分与众不同的大脑。哥哥永远走路都是仰着脖子，肖开元走路永远都是低着头。哥哥说话嗓门从来不小于60分贝，可肖开元卯足了劲儿喊最多也就是50分贝。哥哥只要出门就得跟小孩儿打起来，可肖开元从小到大就没和人动过手。哥哥是个塌鼻梁，可肖开元的鼻子却颇有几分欧洲人的意思。
	　　哥哥看到了肖开元，抓着肖开元的手大喊大叫。尽管外人听不懂他哥哥说什么，但是肖开元听得懂：哥哥要和他一起去遛狗。
	　　“吃饭了！”妈妈在楼下喊。
	　　一桌子饭，全是肖开元爱吃的。无论上海的哪个饭店，肖开元吃着都没妈妈做的顺口。
	　　“开元啊，你现在有女朋友了吗？我和你爸爸天天说啊，你都27岁了。”
	　　“我什么时候说了？”爸爸又要跟妈妈吵架。
	　　“你昨天还说了呢！”
	　　“……”肖开元不说话，埋头吃饭。
	　　“那个阿南怎么样了。”
	　　“妈，你别问了。”
	　　“好，不问就不问。”
	　　“……”肖开元一听到这名字就觉得难过。
	　　“你现在生活怎么样？我和你爸爸总担心你啊。”
	　　“担心我什么啊？”
	　　“你一个人在外面，虽然说离家不远吧，但是就这么一个人，我们能不担心吗？”
	　　“呵呵，我一切都好。”
	　　“你要再不回家，我这个周末就去看你去了。”
	　　“妈，我真的一切都好。”
	　　“都好那就好。”
	　　“你就会瞎操心。”爸爸说。
	　　“你就不操心？”妈妈习惯性的跟爸爸吵。
	　　“我关心的是开元的事业！”
	　　“呵呵。”肖开元会心的笑了，他愿意听父母的拌嘴。
	　　肖开元必须要装作一切都好，他太怕让让父母失望。
	　　晚饭吃完，一家人坐在一起看电视。肖开元看见妈妈戴上了老花镜，在绣东西。
	　　“妈，你在绣什么啊，那么大？”
	　　“你妈在绣清明上河图呢，叫什么十字绣。”肖爸爸接过话。
	　　“十字绣？”
	　　“是啊，开元，听说这个绣成了，能卖二十万呢。我想啊，等你结婚的时候肯定得换房子，一室一厅肯定不够。现在市区的房子那么贵，光靠你的工资肯定不够，我现在在家也没事儿，慢慢的绣，几年把这个绣好一卖，正好你结婚……”肖妈妈说着话，手里的针可没停下，一直在认真的绣。
	　　“你妈妈现在是有时间就绣，一天绣十来个小时，我让她不绣她不同意。她现在那眼睛，都花成什么样儿了……”肖爸爸说。
	　　肖开元看着妈妈那花白的头发、那双已经开始浑浊的眼睛、那双又粗又短的手，鼻子一酸，眼眶红了，又险些没掉下泪来。
	　　“我去洗澡。”肖开元怕被爸爸妈妈看出来他有什么不对。
	　　整整一夜，肖开元基本没睡着，辗转反侧又辗转反侧，直到清晨，才迷迷糊糊的睡着。
	　　醒的时候已经该吃午饭了。肖开元太久没睡过这么安稳的一觉了，好像只有家里的那张床，才能让他睡得如此踏实。
	　　下了楼的肖开元看见妈妈又在绣十字绣。
	　　“妈，你别绣了。”肖开元劈手想夺。
	　　“别捣乱。”
	　　“妈！”
	　　“别捣乱。”
	　　吃了午饭，肖妈妈开始撵肖开元走了。
	　　“开元，早点回去吧，明天你还得上班呢。下周再回来吧！”
	　　“下周我可能要去北京出差。”
	　　“那就下下周，你早点回去早点休息。这一个礼拜够累的了。”
	　　“我多在家呆一会儿。”
	　　肖开元真不想离开家，离开这避风港。这里没有跟他讨债的人，也没有Ada。
	　　“听话！”
	　　“妈！”
	　　“听话！”肖爸爸发话了。肖开元怕爸爸。
	　　“东西都给你收拾好了，你哥哥送你去车站。”
	　　肖开元无论去哪儿，都是他哥哥给他提着包送他。上高中，上大学，工作，都是他哥哥在同一个车站把他送上同一部车。这条路是他哥哥为数不多的走不丢的路。
	　　天还没黑，肖开元就上了车，他往车窗外一看，哥哥在车外朝他傻笑着挥手呢。每次，他哥哥都是这个动作，肖开元已经看过几百次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肖开元不敢多看车窗外的哥哥，他觉得胸口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堵着，喘不过气来。
	　　大巴行驶了一站，肖开元却觉得胸口更加堵了。
	　　车在站牌停了，上来了一个带着一个6、7岁小姑娘的老太太。这个老太太说着一口难以听懂的方言，肖开元听不懂，司机师傅听不懂，售票员也听不懂。
	　　上车了足足两分钟，司机和售票员还没弄明白这老太太究竟要去哪儿。这老太太只能牵着小姑娘尴尬的在车门口站着，车猛的一开动，老太太险些没摔倒，幸好抓住了栏杆，下意识的搂住了自己的孙女。
	　　“八块一张！”售票员说话了，她听不懂这老太太要去哪儿，干脆就按最高票价收费。
	　　“……哦。”老太太随着车的摇晃也在剧烈摇晃着，颤巍巍的从兜里掏出了皱皱巴巴的16块钱。
	　　“册那，外国人。”司机在前面用上海话咒骂，反正这老太太也听不懂。
	　　肖开元注意到了老太太那双拿着皱巴巴的钱的又短又粗的手，注意到了老太太的那双浑浊的眼睛，注意到了老太太的那满头白发……
	　　肖开元忽然想起了自己的妈妈。
	　　肖开元把头伏在了前排的座椅上，两行眼泪，流了下来。
	　　他浑身抽搐着落泪，但没出声。
	　　一年多了，今天一定要痛痛快快的哭一场。
	　　自从再次工作以来，肖开元的泪腺发达了许多，感情也丰富了喜多。今天，已经是他半个月来第二次流泪了。
	　　肖开元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趴在座椅上哭了多久，只知道自己，越哭越伤心。
	　　“叔叔，给！”肖开元的耳畔响起了清脆的童声。
	　　那个老太太和小姑娘，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了肖开元的身边。连这个6、7岁的小姑娘都看出了肖开元在哭。她递过了手绢。
	　　肖开元接过手绢的同时，还看见了一双清澈见底的眼睛。
	　　曾经，肖开元也有这么一双眼睛。

第二十七章 拉皮条
	　　周一早上一上班，骆三郎就把肖开元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一脸同情的看着肖开元，半晌不说话。骆三郎这人真不错，绝对的爱兵如子，尤其对于肖开元这种埋头干活任劳任怨的下属，他真是从来的悉心呵护。
	　　肖开元明白，骆三郎肯定以为自己又被Ada给收拾了。
	　　“Ada那天来了怎么说？”
	　　“也没说什么，她说试访出现些问题可以理解，但是正式访问时，不许出现类似问题。然后我又和她一起改深访提纲改到了深夜。”
	　　“Ada确实有点儿作，不过她就是这样的人。她有时候说话过分了点儿，你别太在意。”骆三郎是真怕Ada把肖开元给弄伤自尊了。
	　　“没事儿，没事儿，她周五的时候也没说什么。”
	　　骆三郎根本就不知道肖开元现在的心理承受能力有多强，就算是比Ada再凶悍10倍，肖开元也一样不畏惧。
	　　“对了，郭状这个礼拜就能来入职，他可以帮你写研究报告，这样你的工作就轻松多了，可以抽出时间来多一些重要的深度访谈或者座谈会什么的。”
	　　“是吗？那太好了，对了，Ada还说要我和她周末一起去出差，去北京开座谈会。”
	　　“呵呵，那你就去呗。反正现在有郭状帮你写研究报告了。”
	　　“恩。”
	　　“最近可能还会有个好消息，等过段时间确定了，马上通知你。”
	　　“呵呵，那太好了。”
	　　回去以后，肖开元又组织了“吉祥三宝”开了个短会，短会中，肖开元只说了两点：
	　　1、部门马上就来个项目经理，此人写策划书和研究报告能力非常强。
	　　2、基于上周约人的困难程度和访问部员工的能力，本周本部门所有的人都去访问部工作，直接监督他们约人甚至自己约人。平时只留一个人在办公室接接电话。
	　　会开完以后，肖开元把何华华留了下来。其它人全部去了访问部。经过过去两个礼拜的接触，肖开元大概了解了何华华这个人，她心中的怨念太大，无论别人对她好过多少次，她都不大会记在心里，但是别人只要对她有一点不好，她能记一辈子。其实肖开元并不是怕她发脾气，而是觉得现在的任务已经够重了，如果团队中再听到不和谐的声音，那就真有的自己烦了。如果让何华华打电话去约人，一旦对方拒绝了，何华华肯定摔电话：这活儿就该是访问员或者督导干的，就不该是我干的活儿！
	　　如果让肖开元在自己团队中一定剔除一个人的话，那么肖开元选择的不是没能力的张青，也不是成天写黄色小说的冯然，而是看起来貌似专业能力最强的何华华。
	　　因为，这三个人里，就何华华最不听话。领导最讨厌的，就是不听话的员工。尽管电视上经常看到哪个公司的领导或者军队的长官特别欣赏自己某个十分不听话的“有个性”下属，那都是扯淡，彻头彻尾的扯淡。
	　　即使肖开元遇上过那么多不愉快的事儿，在肖开元的眼中，这个世界依然是美好和温暖的。但在何华华眼中，这世界就没那么美好了，总有无数的大事小事能让她大动肝火。何华华不用去约人，不用去被拒绝，但她是在自绝于人民。
	　　下午，骆三郎也去了一趟访问部，看见肖开元带着冯然和张青在那热火朝天的打电话，认真的听了一会儿：
	　　他先听了一段肖开元打电话，听起来是打给核心用户的：
	　　“您好，是张工吗？”
	　　“我是MIF公司研究部的项目经理，我叫肖开元。”
	　　“您是ABAB软件应用的专家，我们想和您聊一聊您在使用过程中遇到的一些问题和对这个软件未来的想法，不知道您是否有时间……”
	　　“哦，哦，那好，张工再见。”
	　　看样子，肖开元是被拒绝了。肖开元没有咒骂，没有抱怨，立马又拨了一个电话。
	　　“您好，是刘工吗？”
	　　“我是MIF公司研究部的项目经理，我叫肖开元。”
	　　“您是ABAB软件应用的专家，我们想和您聊一聊您在使用过程中遇到的一些问题和对这个软件未来的想法，不知道您是否有时间……”
	　　“那太好了，咱们就下周一下午见吧，您看在哪儿方便？”
	　　“太好了，谢谢刘工，那下周一我再给您打电话，再见。”
	　　领导都这么干活儿了，下属在面子上起码也得过得去啊！张青和冯然也在一个电话又一个电话的打，一次又一次的被拒，一次又一次的再拿起电话。
	　　骆三郎听了一会儿，挺感动：工作了这么十几年，第一次看见有研究部的项目经理跑到访问部像是访问员一样打电话。自己都没有敢想过让肖开元亲自去像访问员一样一个又一个的打电话。
	　　打电话约访这活儿的确有点低级，坦率的说肖开元也是第一次干，而且，就在上周，肖开元还为Ada让他翻译东西觉得憋屈呢。不管怎么说，翻译东西总要比打电话约访这事儿要高级一点吧？
	　　但到了今天，肖开元什么都愿意干了。因为，就在昨天，他见到了妈妈用那双粗糙的手，一针又一针的在绣十字绣，就是为了能让自己过得幸福。
	　　想想妈妈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流露出来的坚持，自己打几个电话又能怎样？这又算得了什么？肖开元昨天回家，收获的不仅仅是感动，还有，妈妈给他上的又一课。尽管妈妈早已经在10几年前文化就不如肖开元了，但昨天，却在无意间给肖开元上了可能是他人生中最重要的一课。那一针，那一线，那又粗又短的手指头就是在告诉肖开元：要勤劳，要忍耐。她传达给肖开元的不但有母爱，还有中国传统女性的美德。
	　　骆三郎傻傻的站了许久：他为自己有这样的下属骄傲。
	　　Angela对骆三郎笑着说：“你看你们部门的人，把我们的活儿都抢了！”Angela显然也喜欢肖开元。
	　　骆三郎看着Angela笑笑，没说话，转头走了。
	　　肖开元他们下班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时，何华华也在准备走了，潘东子提着笔记本包在跟何华华找话说。看样子，潘东子很喜欢何华华，有事儿没事儿总爱来找何华华聊几句。
	　　“让开，别烫着！”冯然回到工位马上去饮水机那倒了杯开水，急匆匆的往自己工位上跑。
	　　潘东子只好赶紧让开。
	　　肖开元想起来了：冯然也有点喜欢何华华，是不是看见潘东子在勾搭何华华不高兴了？
	　　肖开元又想起件事儿：好久没看冯然的黄色小说了，最近应该有“更新”，自己今天晚上真应该去看看，密码是123456。肖开元是冯然的粉丝，自从看了冯然的黄色小说以后，肖开元不但不去网上看黄色小说了，而且连黄图都不看了。冯然笔下流淌的淫文，远比黄图更能让人产生联想。
	　　可是肖开元加班到了10点时，冯然还没走的意思，还在那码字，肖开元长叹一声，打卡回家。不过也多了几分期许：明天，可以看到更多的“更新”了。
	　　第二天一早，肖开元就给上周末放了他鸽子的受访对象打了电话，约好了老地方见。
	　　然后肖开元又赶紧打电话给Ada，“约好了，香港广场，老时间，老地方。”
	　　“这样才是好的工作习惯。”Ada说。
	　　中午，肖开元早早就到了香港广场等Ada，他怕Ada早到自己挨骂。
	　　果然，肖开元到了没几分钟，Ada到了，手里还拿着一个记录本。
	　　“一会儿我怎么介绍你啊？”
	　　“你就说我是你秘书或者助理。”Ada扬了扬手中的记录本。
	　　“那他要是问你要名片儿呢？”
	　　“我就说忘带了，然后你再假装说训两句，这样看起来就更真实了。”
	　　“呵呵。”
	　　肖开元心想：你们女人各个都是演戏的天才，我可不行，你让我训你？我哪敢啊我。
	　　不一会儿，约的人也下来了，老远就伸出了手。“哎呀，您就是Eric吧，实在抱歉，上周我……”
	　　“没事儿，没事儿，这是我们部门的助理，Ada。”
	　　“你好，你好。”这人又跟Ada握手。
	　　“总听张圆提起你……”
	　　这仨人寒暄了三分钟，话题进入了正题：
	　　肖开元问了一些他们公司关于ABAB软件部门的基本架构、营销手段、服务方式、当前的成功案例的应用情况、未来的战略发展规划等问题。
	　　这人挺配合，基本是问什么答什么。就是眼睛不住的朝Ada的腿上看，Ada也发现了，一次又一次的低头拉低裙子。
	　　大概聊到了中午1：00的时候，肖开元的问题基本问完了。肖开元转头看了看Ada，意思是：你还有别的问题想问吗？
	　　只见Ada低着头拿着笔记录，不说话。看样子是被对方给看得害羞了。Ada再强势，终究是个女孩子，只要是女孩子，总归是有害羞的时候。
	　　肖开元心里暗笑：你Ada也有今天。
	　　“那好，今天真的麻烦您了，咱们以后有时间再聊，叫上张圆，咱们一起去喝酒。”
	　　“好，好！”
	　　这人跟肖开元说着：“好，好！”，但眼睛却盯在Ada身上。
	　　出门以后，Ada那满脸红晕还没退却呢，但却又恢复了往日的凶悍：“Eric，今天的访问总体来说还不错，但是有些问题你还要注意追问，比如他说的关于中国本土工程师的海外培训机制，你应该详细问问培训周期和培训人数。”
	　　“恩，对，对，下次注意。”
	　　肖开元心说：你刚才被人家给盯得害羞了，自己不去问，现在又来怪我。
	　　“还有啊，你们现在约人的情况怎么样？”
	　　“还可以，约人的成功率比上周好多了，现在我自己已经去帮忙约了。”
	　　“是吗？那不错。还有，你也知道，我们关于ABAB软件的竞争对手的总部都在北京和上海两地，而且，主要的成功案例也是集中在北京和上海。所以，你本周要着重约一下北京的深访对象，你在座谈会结束以后，要多做几个深访，争取把北京该访问的全访问完了，然后再回上海。”
	　　“那你呢？”
	　　“我？我全程陪访！”
	　　“啊？！”
	　　“怎么了？”
	　　“没怎么，好啊，有你陪访我就放心了，那在北京全访完，起码需要6、7天吧？”
	　　“6、7天就6、7天呗。你是怎么来的这里？”
	　　“我啊，打车啊！步行也没多远。”
	　　“让我们司机也顺路把你送回去吧！”
	　　肖开元是真受宠若惊了。
	　　回了办公室以后，肖开元赶紧安排大家多约北京的受访者，自己也投入到了战斗中。
	　　快下班时，肖开元接到了一个电话，同学张圆打来的：
	　　“开元啊，今天听说你们去访问我那个同事了？”
	　　“是啊，还真得谢谢你。”
	　　“操，咱们俩不用说那个。直接说正事吧。”
	　　“啥正事儿？”
	　　“听说你现在有个漂亮的女助理？”
	　　“啊……啊……是啊！”
	　　“她有男朋友了没？”
	　　“没！”
	　　肖开元好像已经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儿，但还是顺口就说了个“没”，这是前两天Ada刚自己说的。
	　　“我那前同事让我问的，要么，给他俩介绍介绍？”
	　　“……啊？！”
	　　肖开元虽然已经猜到了张圆想说什么，但是张圆真把这话说出来，肖开元还是吓了一跳，他躲Ada还躲不过来呢，现在去给Ada介绍对象？再说，一介绍对象，不全穿帮了吗？
	　　“啊什么？怎么了？”
	　　“这个好像不大合适吧？！”肖开元真是头大。
	　　“这有什么不合适的？她又没男朋友，我同事那人又不差，年纪轻轻就是产品总监。怎么也配得上你那女助理吧。”
	　　“恩，恩，配的上。”
	　　“要么你问问？”
	　　“……啊，那……好吧！”
	　　“你好像挺不情愿啊？你是不是在和你那女助理格姘头？”
	　　“瞎讲！”肖开元被张圆这句话说得欲哭无泪。
	　　“那麻烦你就介绍一下吧！”
	　　“好！”
	　　本来在打电话的过程中，肖开元是铁了心不跟Ada说这事儿。但是挂了电话，肖开元想想，走到了走廊里又把电话给Ada拨了过去。他琢磨着：要是真给Ada介绍成了男朋友，那Ada或许能对我好点儿，而且，她有了男朋友，肯定精力就会被分散，就不会一心扑在工作上，自己的日子就能好过多了。
	　　“Ada，下班了吗？”
	　　“没呢，怎么了？”
	　　“那……那，那什么，你没男朋友，对吧？”
	　　“对啊，怎么了？”
	　　“我这不是想给你介绍个男朋友么？”肖开元吭吭哧哧的把这话说完了。
	　　“是吗？谁啊？”
	　　“就是今天中午……”
	　　“你停！肖开元你停！”这是Ada第一次直呼肖开元的名字，平时都叫他Eric。
	　　“怎么了？”
	　　“就那流氓！”
	　　“他不是……”
	　　“什么不是！肖开元我问你是干什么的？”
	　　Ada这炸药包显然被引爆了。
	　　“我？我是上班的啊！”
	　　“你还知道你是上班的呢？你还知道你不是拉皮条的呢？！”
	　　“这怎么能叫拉皮条呢！”
	　　肖开元也有点恼火，好心好意给Ada你介绍男朋友，你就算不同意也不应该对我发这么大的火啊！
	　　“这就叫拉皮条的！”
	　　“不是！”
	　　“怎么不是？！”
	　　“只有你是妓女，我把你介绍给客人的时候才算拉皮……”
	　　咔嚓，Ada电话挂了。
	　　肖开元这回拿着电话愣了至少三分钟，他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完了，这下完了，真完了，Ada这几天刚刚不那么凶悍，自己就又把人家给得罪了。自己的嘴怎么就那么贱，怎么可以把人家Ada说成是妓女？虽然自己根本就不是那意思，但是这话说出去……
	　　肖开元捶胸顿足，真想抽自己两个耳光。嘴贱啊嘴贱。
	　　肖开元回到办公室，办公室里的人都下班了，全走光了。肖开元失魂落魄的坐在电脑前，想了半个小时，想出了一条短信，给Ada发了过去：对不起，Ada，我说那话真不是那意思，不过，我还是要向你道歉，对不起。
	　　肖开元把这短信发出去以后，开始等Ada回的短信。等啊等啊等啊等，又过了半小时，Ada还没回短信。
	　　肖开元叹息一声，又给Ada发了条短信：Ada，对不起，我真的错了，你一定是误会我说的话了。
	　　这一晚上，肖开元什么工作都干不下去，就想着怎么给Ada道歉，不是因为Ada是他客户，就算是普通朋友，以肖开元的性格，也一样得道歉。可Ada就是不回短信。
	　　肖开元又等了半个小时，又给Ada发了条短信：其实我真是好心，上次加班时你不是说你没男朋友么，我就想给你介绍个男朋友。Ada，对不起啊，我就是一时说走嘴了。
	　　这条短信发出去不到一分钟，肖开元的手机短信提示音终于响了。肖开元抓起一看，果然是Ada。
	　　Ada回的很简单，不说原谅肖开元也不说不原谅，就一句话：你是不是觉得我嫁不出去了？
	　　肖开元赶紧回了一条：你这么漂亮，怎么可能嫁不出去，我真不是这意思。
	　　Ada的确漂亮，肖开元没说违心的话，这是由衷的赞美。换在平时，肖开元根本就不好意思说这样的话，但今天不同，嘴不甜点怎么行？天知道Ada会怎么样？要是向骆三郎甚至黄真投诉自己侮辱她可怎么办？谁让自己说错话了呢。
	　　Ada这次短信回的特别快：这还差不多，你也早点休息吧。
	　　肖开元明白了，Ada这是原谅他了，赶紧又回了条：Ada晚安。
	　　发出去几秒钟，Ada的短信又来了，简短有力的俩字：晚安。
	　　肖开元一块石头落了地，心情好了许多。
	　　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儿：自己还没看冯然的新作呢。

第二十八章 多情环
	　　肖开元四处看看没人，锁上了办公室的门。跑到了冯然的电脑前打开了冯然的电脑，心里默念着：实在不是哥哥我爱偷窥你隐私，要怪只能怪兄弟你写的东西实在太吸引人。
	　　1、2、3、4、5、6，密码果然没变！肖开元真激动啊！做为一代宗师冯然在这世界上唯一的读者，肖开元油然而生了一种莫名其妙的自豪感。
	　　肖开元先点进了那“我的同事”的文件夹，因为肖开元现在又认识了好几个同事，想看看冯然对他们的评价，而且现在肖开元对张青和何华华也有了更深层次的认识，想复习一下冯然的大作。
	　　肖开元先点进了写张青的那个Word文档：当看到冯然写张青：“绝对的放荡少女”时，竟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然后又点进了何华华的Word文档，仔细的看了看，感慨了一下：喜欢一个人就是容易忘记她（他）的缺点啊，纵观你整篇文章，你只是在描写她如何如何吸引人，她的缺点你却一点儿都没提。
	　　复习完，肖开元开始看新的了。哇！有更新！不但有更新，而且还有两篇更新，一篇名为赵歌，另一篇名为“那个她”。赵歌就是Ada，肖开元早就料到了冯然会写她，肖开元一听这名字就头大。可是“那个她”是谁？肖开元饶有兴味的点了进去。
	　　冯然的这篇骚文和他的其它作品不一样，先是以一首词开头：
	　　【冯然骚文两篇在此欠奉，几日后补上昂，他写的再好，二狗也得修改下。】
	　　回家的地铁上，肖开元还在想冯然写的那席话，他忽然想起件事儿：冯然还真不是第一个这样说的人，张青也这样说过。
	　　周三、周四两天肖开元带领吉祥三宝不断的打电话和出去访问。他们工作的主战场已经由自己的办公室转战到了访问部。这有点像是战争时参谋部的全体人员上了前线，此等破釜沉舟的气势，又有多少家咨询公司能有？
	　　肖开元这样做的原因有三。原因之一是骆三郎对这个项目的极度重视，原因之二是访问部的员工能力的确有所欠缺，原因之三也是最重要的，那就是周末从家里回来以后，肖开元从妈妈的那双粗糙的手中读到了工作的真谛——世界上任何工作都需要一针一线来完成，都需要用自己的双手去创造。
	　　肖开元奔波并幸福着。
	　　周五早上，骆三郎又把肖开元叫到了办公室。
	　　“Eric，最近很辛苦啊！进展怎么样？”
	　　“恩，进展还可以，虽然约人很麻烦，但是行业专家、非军事领域的核心用户、硬件供应商这三类总归还是能约到，但是主要竞争对手和军事领域的核心用户，到现在，只访到了一家。而且，约人的情况也不顺利，受访者普遍很不配合。”
	　　“恩，关于竞争对手和军事领域的用户的问题，我再考虑考虑，你现在主要的工作是把其它的访谈做好。对了，郭状今天下午就来咱们公司报道了，那时候你在吗？”
	　　“下午啊，我估计下午就走了，我还没问公司给我定的几点的票呢。”
	　　“虽然说咱们公司出差除了住宿外每天只补助80美元，但是你该花钱的地方就花，该请Ada吃饭就请，吃饭或者喝酒的发票留着，回来报销。一会儿你就去财务预借现金，填好了单子我签字。”骆三郎对肖开元真的没的说。
	　　“恩，在北京我估计要至少10天的时间，因为除了一场座谈会以外，还有6、7个深访。回来以后，可能就要准备中期报告了。”
	　　“是啊，你在北京的任务很重，可能这也是我们整个项目成败的关键，北京非你去不可，别人我也不放心。对了，再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又有好消息？”
	　　“还记得李月么？”
	　　“记得啊！怎么？她要来？！”
	　　“正是！而且，就安排在你部门！”
	　　“太好了！！！！！”
	　　肖开元在以前的公司跟骆三郎并不熟，但是却认识这李月，因为研究部总要跟访问部打交道。以前肖开元所工作过的公司也和MIF一样，是全球最顶级的咨询公司。在这样的公司里，可以说员工的教育背景绝大多数都堪称一流，不但多数都是从国内的清华、复旦这样的名校毕业，而且很多都有海外名校的留学背景。像是张青这样的毕业于英国三流高校的员工少之又少。
	　　可是这李月是什么教育背景呢？说出能吓人一跳！
	　　此人系上海闸北某电子技校毕业！中专学历！二狗也不知道现在中专是不是还算不算学历，但这李月就是中专学历，连高中都没读过！据说，她的同学多数都在太平洋百货之类的地方卖衣服，还有在汽车厂搬轮胎的。而她居然在一个全球顶级的咨询公司当资深研究员！这也太离奇了吧？她傍上了总经理？肯定不是。她身高不足160cm，又黑又瘦，单眼皮，还有些塌鼻梁。如果把她放在泰国或者马来西亚，或者有人说她长的还可以，但也就是仅仅“可以”而已，说她姿色平平已经是在夸她了。
	　　那是因为什么？
	　　肖开元曾经给二狗讲过一个当年李月去肖开元所在的公司面试时候的故事，这故事二狗至今仍记忆犹新。据说大概是2005年初，那时候李月大概只有21、2岁，去面试的职位是兼职访问员，咨询公司对访问员没什么学历要求，所以李月就获得了面试的机会。面试那天会议室里起码有4、5组人在面试，据说面试她的正好是一个访问部经理，二人的对话如下。
	　　“李月，你以前做过访问员吗？”
	　　“做过很多次，而且，我不但做过访问员，还在一些本土的小公司里做过项目督导。”
	　　项目督导通常对学历要求低一些，但是在肖开元所在的公司也要求至少是大专学历，这李月显然不够督导的条件。
	　　“哦，那你就是很有经验了，我们需要你这样有经验的人。把你的个人简历复印一下……”
	　　录用兼职访问员的过程极其简单，只要口齿伶俐而且不是明显的弱智基本就可以被录用了。这访问部经理就简单的聊了几句就准备录用了。
	　　“其实，我想面试的是督导职位。”
	　　“可我们今天招聘的是访问员啊！招聘督导的流程要比这复杂多了。再说，以你的教育背景也不符合我们督导的招聘条件。”
	　　“我也知道你们公司的督导招聘条件，我也知道我不合格，但是，我还是想尝试一下。”
	　　“呵呵，这个我可做不了主，就算是我同意了，在人事经理那也过不了关啊！你去前面复印一下你的简历……”
	　　这访问部经理觉得李月是在无理取闹，撵她去复印简历了，李月后面还有不少人等着面试呢。
	　　“吴经理，我希望你给我个机会，如果这次访问我做的比别人好，你是否能给我面试做督导的机会？”
	　　“你为什么说你能比别人做的都好？这次的访问对象很难约，拒访率很高。就算是同意访问，很多访问员很多都是只做了半份问卷人家就不耐烦了。”
	　　“吴经理，您放心，这样的问题，绝对不会出现在我身上。”
	　　“为什么？”
	　　“因为，我会用我的真诚去打动他。”
	　　“什么？”
	　　“我会用我的真诚去打动他。”
	　　“呵呵……”吴经理笑了。
	　　“吴经理，他一定会被我的真诚打动，相信我。”又黑又瘦的李月此时眼睛里流露出的，就是真诚。
	　　“是吗？”吴经理此时也开始注意这个不起眼的姑娘了，认真的看了两眼。
	　　“恩！”
	　　“……你好好做吧！如果做的确实比别人都出色，我会推荐你。不过话说到前面，我只有推荐的权力，绝对没有决定的权力。”
	　　“谢谢吴经理！”
	　　“别忘了我说这话的前提，你要做得比别人都出色，而且要出色很多。还有一件事儿要告诉你，我们公司从来都没有从访问员中挑选督导的先例。”
	　　“我知道，谢谢吴经理。”
	　　毫无疑问，吴经理就是第一个被李月的真诚所打动的人。
	　　十天后，这次访问结束，李月让吴经理彻底理解了“以一当十”这个成语，她一个访问员做成功的问卷，大概是其它十几个访问所做的总和。
	　　“吴经理，你看，是否能推荐一下。”李月的事情已经做得足够出色了，现在到了吴经理兑现承诺的时候了。
	　　“我这边应该是没有问题，但是人事经理那边……”
	　　“吴经理，我只需要你引荐一下，至于是否成功，那是我的事儿。”
	　　“好吧！不过，我们还真没有从访问员中招聘督导的先例，而且，你的学历……”
	　　“吴经理，我想，我会以我的真诚打动他。”
	　　李月好像就会说这一句话，但每次说这句话的时候，总能让对方感受到她的真诚。
	　　没人知道李月是怎么跟人事部的负责人谈的，大家只知道，几天后，公司里来了一个中专学历的员工，破格录用的。这名员工，看起来毫不起眼，扔在人堆里根本没人会注意。
	　　一个月后，研究部的同事都开始注意到她了。因为只要把项目交给访问部的李月，不论项目有多难，李月总会保证时间且保证质量把项目完成。
	　　半年后，公司的领导开始注意到她了，她被提升为资深督导，工资涨到了3000块。
	　　两年后的李月，已经是访问部的经理了，开始拿不菲的年薪了，而且，还被评为2006年的年度优秀员工。
	　　每到年底，外资咨询公司的人事经理有时候会找公司的一些骨干聊聊天，让他们谈谈对薪资福利之类的看法。据说那个当时破格录用了人事经理在公司新年的年会之前找了李月聊天。
	　　“李月，简单的聊聊你对自己的职业规划吧。”
	　　“我想去研究部工作。”
	　　“什么？”
	　　“我想去研究部工作。”
	　　“李月，你的努力和你的能力大家都认可。但是，毕竟访问是一个相对简单的工作，你可以通过你的努力获得成绩。但是如果做研究，你看你的英文水平不够，数学水平也不够，对经济学和市场营销的知识也没什么积累。这个不是通过你的努力就能短时间学会的，你看咱们研究部的同事，多数都是些名校的优秀毕业生，即使是他们，在应对一些项目时还觉得勉为其难，如果你……”
	　　“我愿意去学习。”
	　　“这些不是一天两天，一年两年就能学会的东西。”
	　　“多长时间我都愿意去学习。”
	　　“上次录用你做督导，已经是破格了，当年为此我还和咱们老板争论了半天。现在，你又要去研究部，咱们研究部招聘的要求你是知道的。”
	　　“恩，你上次破格录用我，你到今天认为是正确的选择还是错误的选择？”
	　　“当然是正确的选择，你是本年度的优秀员工，这还用说吗？再说，你看谁像你晋升这么快！”
	　　“上次我没让你失望，这次我也不会让你失望。”
	　　“……”
	　　“我真的不会让你失望。”
	　　“……下次部门经理开会的时候，我跟老板提提吧。但即使是老板再同意，那也得有部门愿意接收你。”
	　　“谢谢了，只要你帮我提就好了。”
	　　在年底例行的各主要利润中心的负责人和老板以及行政经理、人事经理的会上，人事经理提出了本年度优秀员工李月要去研究部的事儿。
	　　各个利润中心的负责人面面相觑，老板也是瞠目结舌，因为大家从来都没遇到过这个问题。从来就没听说过中专学历的人进入研究部，大家想都没想过。这个要求要是普通人提的也就罢了，可提出这个要求的还是本年度的优秀员工。
	　　正当大家都默不作声的时候，骆三郎说话了：“这个人，我要。”
	　　“Leo，她如果去了你们部门，那我们的访问部可能执行力就会有所下降，而她却未必能成为好的研究员，最后，两败俱伤。”老板提醒骆三郎。
	　　“我相信她。”
	　　“那她工资和职位怎么解决？”
	　　“发她最低的研究员工资，4000元，职位是Junior Researcher，从头干起。”
	　　“可她现在的工资已经是……”
	　　“她同意就来，这是我开出的条件。”
	　　李月听到这个消息后，马上回话说：“我全同意。”
	　　从此，李月就又成了研究部的一员。据说她的知识水平的确是不够，别说写英文的报告，就算是看英文的报告她都看不懂。但是她每天坚持学英文，学经济学，学营销。工作的拼搏劲头比在访问部时还有过之而无不及，但基于其基础太差，的确在研究部工作的一年来没有太大的突破。不过她的同事们都喜欢她，认为她任劳任怨，自从她一来，研究部的粗活累活她全包了，而且，她的进步也的确很快。同事们都说：再给李月三年时间，她会成为一名出色的研究员。
	　　到了2008年，李月已经24、5岁了，可是她不交男朋友，也从不去和朋友去玩。除了工作就是学习，除了学习就是工作。
	　　可能有人会问：为什么李月如此努力，却连高中都没读呢？据说，的确是有原因的。
	　　李月是上海知青子女，有上海户口，但却不会说上海话，上初中三年级的时候才回上海。结果，回到上海以后，她的同学都歧视她，嘲笑她土包子，经常说一些很伤害她的话。结果，本来成绩相当不错的李月学习成绩一落千丈，到最后，连高中都没考上。
	　　她是个自尊心极强的女孩子。
	　　她立志要超越那些当年所有瞧不起她的人。
	　　到了现在，可能李月反而要感谢那些当年瞧不起她的人。因为没有她们，也可能就没有李月的今天。
	　　李月靠着自己不断的争取，以接近不可能的方式杀出了一条血路。24、5岁的年级，顶级咨询公司的研究员，即使是最低的一个层级，也远远的超过了她的绝大多数同学。但显然，她还不满足。
	　　听到骆三郎说李月要来的消息，肖开元真是激动啊：此项目无忧矣！
	　　如果说下午就要来入职的郭状是骆三郎手下的“霸王枪”的话，那么李月就是“多情环”。
	　　李月的真诚，真的能打动一个又一个“冥顽不灵”的受访者，肖开元见识过。
	　　她就是多情环。她不是，谁是？

第二十九章 34D
	　　肖开元真是高兴，真想不到骆三郎要么不招人，一旦着手帮忙招人就连招了两个强手。
	　　肖开元回到工位以后没几分钟就接到了Ada的电话。自从周二晚上“皮条门”事件过后，这是Ada打的第一个电话。
	　　“你好，哪位？”
	　　“Eric，你几点到北京？”
	　　“啊……我，还没订票呢？你几点到？”
	　　“我是下午4：00的飞机，上航的。你准备住哪儿？”
	　　“我还不清楚呢，我让我们行政帮我订。”
	　　“恩，我们单位的协议酒店是新世界酒店，就是京广中心了，你知道那里吗？我就住那里，离我们北京公司近。你最好也让你们行政安排住在这里，这样我们一起去访问方便。”
	　　“好，我知道京广中心，我一会儿就去说。”
	　　“你还没说你要定几点的机票呢！”
	　　“我啊？应该是下午2：00左右吧，我一会儿就准备走了。我得去我们北京公司去看一下座谈会会议室，准备一下，所以我早点去。”
	　　肖开元肯定是想避开Ada，不想和她在机场遇见，更不想跟她乘同一班飞机。
	　　“那好，你今天中午把你们的本周进度报告用E-mail发给我，然后具体的项目进度情况等我们到了北京你再跟我具体说。”
	　　“好，好，那咱们北京见！”
	　　肖开元嘴里说好，但是心里却在暗骂：你可真是个工作狂，周五出差到北京还要按规定汇报工作，烦死了。
	　　肖开元叫前台帮忙定了下午2：00的机票又订了京广中心的客房，嘱咐了手下“吉祥三宝”在未来一周的工作要点，就急匆匆的赶往虹桥机场了。
	　　其实以前肖开元经常出差，几乎每周都要去机场。但是由于之前在家呆了一年多的时间，还真有点不适应出差了。比如从虹桥机场过安检需要把笔记本包打开这条新规定，就把肖开元弄迷糊了。
	　　机场的地勤人员说：“先生把笔记本包打开，把笔记本拿出来。”
	　　肖开元愣了：“我这里面什么都没有，你凭什么要我开包？”
	　　“这是我们的规定。”
	　　“什么时候的规定？”
	　　“好久了，呵呵。”
	　　肖开元感慨啊：几乎去遍了中国所有省会城市的自己居然现在连已经执行了许久的开包验笔记本政策都不知道，过去的一年多，真的是跟这个社会脱节了。不过还好，自己又回归社会了。
	　　提着笔记本包的肖开元一看表，才12点30，起码还得半个小时才能登机呢，肖开元就悠哉悠哉的坐到了一把椅子上，打开了电脑，开始熟悉座谈会的提纲。
	　　这时，从他面前施施然的走过了一个姑娘，这姑娘挺高挺瘦，穿了条红裙子、白上衣，手里提着个黑色的包，边走边打电话，语速极快，满嘴都是儿话音，一听就是典型的北京妞儿。
	　　肖开元以前在上学和工作的时候，也接触过不少北京姑娘，但他一向对北京姑娘没什么好感。因为北京姑娘普遍泼辣，说话从不留情面，肖开元这怵窝子总挨北京姑娘欺负，所以他是一见北京女孩子就躲着。
	　　结果，这北京妞边溜达边打电话，居然不经意的坐到了肖开元身边。
	　　坐虽然是坐下了，但她手里那电话可没放下，依然喋喋不休的在说话。
	　　平时何华华、张青、阿咪等三人在午饭时间的叽叽喳喳已经能让肖开元濒临崩溃了，本来以为今天的午饭时间逃出了办公室可以清净一下，可是眼前这北京妞一个人，完全可以抵得上何华华等三个人，听她一个人在对着电话贫，肖开元就已经抓狂了。
	　　肖开元想换个地方清净清净，但是一看四周都坐满了人，没地方可换。再说也马上就要登机了，干脆，再忍忍吧！肖开元擦了擦汗。
	　　尽管这北京妞儿满嘴都是北京土话，肖开元听不太懂，但是肖开元还是听得出来，她应该是在给自己的闺密打电话。她那一句接一句嘎巴溜丢脆的京片子强行灌入了肖开元的耳中。
	　　“你今儿晚上又要去会你那傍肩儿了吧！”
	　　“……”
	　　“我现在哪有傍肩儿啊？唉，感情破裂了。你别再跟我提那小王八蛋。”
	　　“……”
	　　“你说我风流，我风流吗？不过也是啊，哎，我是有点儿风流倜傥。”
	　　肖开元强忍着没笑，在上海，去哪儿找这么贫的姑娘去？
	　　“那好吧，既然你今儿晚上不去会你的老傍肩儿，那咱姐儿俩就去中关村吃泰国菜吧！我请你。”
	　　“……”
	　　“你又看我博客了？你凭什么说我写的不好？就你写的好？虽然说文人相轻吧，但是你这样说也太过分了吧！我小学时候写作文就上过北京电视台。”
	　　“……”
	　　“你管得着吗你？你再这么说，泰国菜没的吃了，咱晚上吃成小儿去。”
	　　“……”
	　　“行了，我马上就要登机了，我看看，哎，真的马上就要登机了，我的航班号是34D，啊，不是，不是，这是我座位号。我的座位号是34D，哎，要是我的罩杯是34D的就好了！”
	　　听到这句，肖开元实在是没忍住，咳嗽着笑了出来。肖开元赶紧掩饰又咳嗽了两声，假装聚精会神的看自己的笔记本电脑。
	　　这北京妞儿根本就没在意肖开元，继续对着电话贫：“我A怎么了？我乐意，我奉献，我快乐！我迎奥运，我讲文明，我树新风！再怎么说，我也是个坐A望B的人了，怎么着吧！……得，不跟你啰嗦了，晚上见！”
	　　终于，这北京妞把电话挂了。
	　　肖开元实在是控制不住了，把头埋在笔记本上笑了半分钟。
	　　他一抬头，看见这北京妞儿白了他一眼。
	　　肖开元有点儿郁闷，许你说就不许我听？不许我笑？
	　　广播了，本次航班开始登机了。肖开元从西装内兜里掏出了登机牌，定睛一看：册那，34E！和她挨着。
	　　被这北京妞儿平白无故白了一眼的肖开元一肚子火儿，一冲动就想跟她说一句：“妹妹，换登机牌吗？我这个，更大，是E的。你不是想要大的么？！”
	　　后来肖开元想想：自己还托运行李了呢，不能换。再说，他肖开元也就是想想，打死他这样的话也不敢说出口。
	　　肖开元坐到了34E的位置上以后，发现这北京妞果然坐在了他旁边，紧挨着。肖开元暗自庆幸：幸亏飞机上不允许打电话，否则这北京妞在这一个多小时的时间里还不得把自己给烦死？
	　　肖开元抬头看了一眼，她正在站着放行李。她也正好低头看座位，和肖开元俩人目光短兵相接了。她又白了肖开元一眼，肖开元忿忿的低下了头。这俩人估计想法都是一样的：怎么这么倒霉，坐到了他（她）旁边。
	　　飞机起身十五分钟以后，肖开元又掏出了笔记本，继续熟悉座谈会大纲。只要周围安静，肖开元做什么都绝对投入。熟悉了一会儿问卷，肖开元又打开了自己做的策划书，把里面的内容和座谈会大纲对比一下，看看有什么遗漏没有。
	　　“咦，这个PPT是你做的吗？”那北京妞探过头来问。
	　　“是啊！”肖开元虽然气还没消，但是还是礼貌的回答了。
	　　“做的真漂亮啊！”这北京妞一改刚才的泼辣，眼神里有点怯生生，还有点崇拜。
	　　“还行吧，一般水平。”肖开元这么回答不知道是谦虚呢，还是骄傲。
	　　“真的很漂亮啊！”
	　　“是吗？呵呵，我们公司大概都是这个水平。”
	　　“你们公司是，哦，MIF Consulting，好像很有名么。”
	　　这姑娘看样儿是个话痨，只要一搭上话，那就没完没了。
	　　“一般，一般。雕虫小技。”肖开元被她夸的不好意思了。的确是这样，不管怎么说，对于一个优秀的咨询顾问来说，PPT做得再好，那也是雕虫小技。
	　　“我们实验室最近要做汇报时也要做PPT，可是我们的那PPT水平跟你这比，差得太远了啊？”
	　　“实验室？”
	　　“是啊，我还没上班儿呢，现在读研究生呢。你能不能帮我们做个PPT啊！”
	　　“这个，这个……”
	　　“我让我们老板给费用。”
	　　“这不是钱的事儿……”
	　　让肖开元去做PPT的美工，就好像是说张艺谋把奥运会开幕式搞的不错，那能不能邀请张艺谋去某个学校搞搞军训练练队形呢？张艺谋肯定能练得好，可是张艺谋可能去练吗？
	　　“你给我张名片儿，好不？”
	　　“……”肖开元想了下，还是掏出张名片给了这姑娘。
	　　“哎呀你看，我也没名片儿，我给你写一张吧！”
	　　她掏出了张皱皱巴巴的纸，认认真真的给肖开元写下了自己的名字、手机号和MSN。
	　　肖开元接过来还认真的看了看：汤乔乔。哦，这姑娘叫汤乔乔，名字还挺好听。
	　　为了表示起码的尊重，肖开元还是认认真真的把这张皱皱巴巴的纸写成的“名片”塞进了自己的名片夹。
	　　这汤乔乔真是话痨，自从和肖开元搭上话，就开始没完没了的聊。可能是汤乔乔嫌肖开元话少，而肖开元又嫌汤乔乔话太多。俩人好像总是说不到一起去。
	　　北京姑娘绝对是上海小伙儿的天敌。二狗在生活中见到过无数北京男人和上海女人成功恋爱结婚生子的案例，但是真没见过上海男人和北京姑娘搞成对象的案例。这原因应该是双方面的：1、北京姑娘认为上海男人不够爷们儿。2、上海男人嫌北京姑娘嘴太贫，说话太冲。
	　　还好，马上就下飞机了，谢天谢地。终于结束了。
	　　临走时，汤乔乔还问肖开元，你到哪儿？
	　　“我啊，东城，啊，不对，是朝阳，你呢？”
	　　“我海淀。不是一条线儿。那以后再联系吧！”
	　　“恩，保持联系。”
	　　肖开元以前天天出差，但还真就没在飞机上认识过谁，更别提认识姑娘了。今天肖开元算是遇见新鲜事儿了。虽然说在飞机上认识了个汤乔乔，但肖开元也没太在意。他觉得：汤乔乔就是不说话憋得难受，飞机上没法打电话，就跟他聊聊解闷儿，等回了家，这汤乔乔也该把他忘了。
	　　现在肖开元要去一下MIF北京公司，看一下会议室，晚上还得向Ada汇报本周的工作进程。一想Ada，肖开元就愁。
	　　出了T2航站楼，肖开元深呼吸了一口气又抬了抬头看了看天：不错，北京的空气比上海清新多了，而且，天空也比上海高多了，蓝多了。
	　　在快下班时，肖开元到了MIF北京公司。简单的看了看，和相关负责人员聊了聊，就直接提着皮箱去了京广中心。
	　　肖开元低估了北京交通拥堵的程度，他6点从MIF北京公司里出来，8点才到京广中心。其实一共也不到3公里，肖开元一直幻想能打上车，走三步，招招手，再走三步，再招招手。但是现实是残酷无情的，肖开元是左手拖着行李箱右手提着笔记本一直走到京广中心的，其中几次肖开元已经拦到了车，但是由于自己的东西太多被别人占了先机。
	　　走到京广中心时，肖开元又累又饿，头昏眼花，皮鞋上全是尘土。居然拖着箱子绕着京广中心走了好几圈都没找到门口，累糊涂了。这时，肖开元手机响了。
	　　“Eric，到了吗？我到了。”
	　　“我到了啊！但是我找不到门口。”
	　　“你……我看见你了！你朝这边过来！”
	　　“哪边啊！”肖开元心说：我怎么知道你在哪？
	　　“这边！”
	　　“哪边？”
	　　“我朝你挥手呢！”
	　　肖开元的确是看见了一个姑娘在朝他挥手，他刚才就看见了这个姑娘，但他真没认出来是Ada。因为他老远看这女孩儿穿了个黑色的牛仔短裙、上身穿了件浅黄色的T恤，实在没法和从来都是穿深色职业装的Ada联系在一起。
	　　肖开元也向Ada挥手，然后朝Ada的方向走去。可是已经绕着京广中心转了好几圈的肖开元还是找不到该从哪上去，怎么看前面都是有东西拦着。又走了2、3分钟，终于找到了进口。
	　　Ada看着肖开元转来转去找不到进口的狼狈样儿，捂着嘴笑：“侬戆伐？”
	　　这是肖开元第一次看见Ada不是冷笑的笑，也是第一次听Ada说上海话，更是第一次看到Ada如此休闲、如此青春的打扮。
	　　看着穿着牛仔裙、小皮靴捂着嘴笑的Ada，肖开元有点愣神：这还是Ada吗？我没做梦吧？
	　　“愣什么呢？快进去啊！”Ada说。
	　　“我帮你提个包吧！”肖开元看见Ada的包比自己的还多。
	　　“不用！”
	　　俩人到了前台登记。
	　　“请问先生有预定吗？”
	　　“有，有。”肖开元把自己身份证和信用卡都掏了出来。
	　　“请问您住几天？”
	　　“先开三天吧。”
	　　“先生，您和这位小姐是一起的吗？”这前台小姐的意思是：你俩是两口子或者情侣吗？
	　　“是啊，是一起的。”肖开元以为她在问是一起来的么。
	　　“您二位需要换大床房吗？您预定的是标间。”
	　　“啊，不需要。啊，不是，我需要，有大床房最好给我换大床房。我和这位小姐……是同事……”肖开元也明白了，这前台小姐肯定是误会了他俩的关系。
	　　“哦，是这样。”前台小姐还狐疑的看了看他俩。
	　　肖开元偷着回头看了看Ada。Ada假装刚才服务员所说的话都没听见，左顾右盼，若无其事。
	　　肖开元办好了入住手续后，Ada也递上了自己的身份证，肖开元很不厚道的瞄了一眼：哦，Ada是1983年4月5日生的，虽然只比自己低一届，但是却比自己小了两岁，看来是上学比较早。
	　　“您和刚才那位先生都是同一楼层，两个房间挨着。”
	　　“哦，谢谢。”
	　　Ada也登记完了，俩人拖着箱子一起上了电梯。
	　　“一会回去简单的收拾下，然后在一楼的咖啡厅你跟我说一下项目的进度的情况，然后我们再探讨一下座谈会的重点。”
	　　“大概几点？”
	　　“现在是8：30，我们9：00见吧！到时候等我电话。”Ada又恢复了冷冰冰的颐指气使。
	　　肖开元点了点头，心说：是，我的女王，你爱几点就几点，到了北京你也不放过折腾我，我陪着呗！

第三十章 脑白金
	　　大概9：10，Ada把电话打了过来，下去吧。肖开元刚才步行那三公里还没缓过来呢，就又拖着一身疲倦出门了。尽管拖着箱子走三公里对于某些人来说不算什么，但是对于肖开元这样不事劳作终日坐在办公室里的人来说，简直就是参加了一次铁人三项赛。
	　　肖开元开房门时Ada也出来了。嗬，女孩子就是爱美，就回去的这么一会儿功夫，Ada就又换了一套衣服，这回Ada穿了牛仔裤运动鞋，看起来挺像是个学生。而且，脸上也不化淡妆了。
	　　肖开元还是觉得不化妆的Ada更好看一些，因为看起来比较自然，没那么冷冰冰。
	　　俩人提着笔记本电脑下了楼梯，径直走向了咖啡厅。
	　　Ada可真不含糊，掏出来笔记本一句废话没有，直接奔向主题：“Eric，谈一下现在访问和约人的情况吧。”
	　　“恩，是这样。核心用户及核心潜在用户、行业专家等访问都比较顺利，现在进行得都不错，预计在递交中期报告时都可以完成，下游供应商的访问进展也还可以，应该没有太大的问题。现在的难点在于竞争对手和军事领域的用户，一直没有突破。”
	　　“你们当时不是说对于军事领域应用情况的调查有自己独到的手段吗？”
	　　“对啊，有啊！”肖开元现在是骑虎难下，虽然没有，但是必须得硬着头皮说有，谁让自己先把牛吹出去了呢。
	　　“那就行。”
	　　“你们现在已经访问了哪些家？我圈一下……”
	　　肖开元汇报完工作进度，Ada又要和肖开元一起探讨座谈会的重点了。
	　　“这次研究一共就两组座谈会，有多重要你知道吗？”Ada还问肖开元。
	　　肖开元当然清楚，这一组座谈会光礼金等成本，加起来就有两万，不用说，当然重要。
	　　“我一直在准备呢，呵呵。”
	　　“你以前主持过多少场座谈会？”
	　　“我……我啊，没几场。”
	　　“没几场是几场？”
	　　“4、5场吧！”由于肖开元不爱说话，所以以前有主持座谈会这样的事儿向来是能推就推，还真是没主持过几场。
	　　“啊？！那么少？我还以为你得主持上百场了呢！”
	　　“我主要的工作是写研究报告，何华华估计主持了有几十场吧。我说让她来，你还不放心。”
	　　“你怎么不早说！”
	　　“……”肖开元看了看Ada，没说话，心想：你给我机会说了吗？
	　　“那你有把握把明天的会开好吗？”
	　　“呵呵，如果你不信任我，那么你来主持吧。”
	　　“我？我是付了钱请你们的，不是你们付我钱！你付我钱了吗？你让我来做，你付我多少钱？！”
	　　Ada说到“你付我多少钱？！”时声音有点大，身边的人纷纷侧目。都以为肖开元和Ada在进行那龌龊交易呢。
	　　肖开元实在是摒不牢了，用手挡住着眼睛，怕Ada看见，低着头笑。
	　　“侬笑撒！”Ada也知道自己刚才失言了。现在一激动，开始说上海话了。不过是压低了嗓子说的。
	　　“吾么笑侬，侬噶紧张组撒？”肖开元咳嗽了两声，不笑了，强忍着。
	　　Ada斜着眼睛看肖开元：“那你准备怎么办？”
	　　“我刚才开玩笑呢，当然是我自己主持啊，主持个座谈会，有什么难的。不过你真不适合主持座谈会，座谈会就是要受访者多说话。你主持，还有谁敢说话？”
	　　肖开元鼓起勇气，说了句实话。
	　　“瞎讲，我以前也在咨询公司工作过，我也主持了20多场呢？”
	　　“每场都没人敢说话吧！”
	　　肖开元再次鼓起勇气，把刚才说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我主持座谈会时说话和现在不一样！”
	　　“哦……”肖开元点头，意思是：你也知道你现在说话有多凶啊。
	　　Ada没话说，喝了口咖啡，抬了抬头，她看见在其它座位上喝咖啡的人还在不时的回头看她和肖开元“交易”得怎么样了。
	　　“买单！”Ada虽然能欺负肖开元，但是她也怕别人这眼神。
	　　“我来签吧！我带着房卡呢。”这俩人都是花公司的钱，看样子都是可劲儿花。
	　　“我签！”Ada把自己房间号签上了，签完就站了起来。
	　　肖开元也跟着站了起来。
	　　“你坐下！”Ada说。
	　　肖开元一愣：“为什么啊？”
	　　“我走五分钟你再走！”
	　　“啊，哈哈！”
	　　“侬笑撒！”
	　　肖开元只能强忍着不笑，真的足足等了五分钟才上楼，享受了五分钟周围人火辣辣的目光：这小子肯定是价格没谈拢。
	　　进了房间以后，肖开元发现客房里的电话正在猛响。
	　　“你好，哪位？”
	　　“我啊，我就是看看你什么时候上来，是不是受信用。”
	　　“呵呵。”
	　　“对了，刚才忘了问你了，你们MIF北京公司在哪儿？”
	　　“国贸那边儿，很近，到时候我们一起走呗！”
	　　“好啊！晚安。”
	　　“晚安。”
	　　肖开元早上起床后去楼下吃早餐的时候碰上了Ada，Ada显然是刚刚洗过澡，头发湿漉漉的蓬松着。
	　　“Eric，中午午饭后我就和你一起去你们MIF北京公司。”
	　　“去那么早干嘛？下午5：00才开会呢。”
	　　“昨天我的话还没说完，所以去你们北京公司再继续说。”
	　　“好吧！”
	　　以前的Ada在肖开元眼中基本没有性别，只是客户而已，见到的Ada总是穿着职业装，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劲头。可这次出差来北京，肖开元见到了生活中的Ada。尤其是今天，又见到了Ada惺忪着睡眼刚洗完澡的样子，这时他才意识到：原来Ada也是个女人啊，而且还是个挺漂亮的女人。
	　　下午两点，Ada和肖开元到了MIF北京公司。由于是周末，没人开会议室的门，他俩就进了座谈会会议室的监控室。
	　　焦点小组座谈会会议室通常时候都是套间，一个圆桌的主会议室外带一个监控室。监控室和会议室隔着一个单面镜，也就是说，在监控室里的人可以通过单面镜看见主会议室里的人的发言，而在会议室里开会的人却通常都不知道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被“围观”。到下午5：00开会时，Ada就会坐在监控室里，观察肖开元和与会者的对话。
	　　“Eric，昨天在楼下咖啡厅有些话还没说完，最重要的还没对你说呢。”
	　　“恩，你说。”肖开元想想昨天Ada那尴尬的样子就想笑，但是还不敢。
	　　“我的原则是：在这开会的两个小时的时间里，宁可你座谈会的访谈大纲中有些问题不问，也不要错过一些关键的要点，对于一些比如对当前售后服务的满意程度之类的东西，一定要追问为什么满意和为什么不满意，要发掘到他们心中真实的想法。”
	　　“恩，恩。”
	　　作为一个咨询顾问工作中最悲哀的事儿就是遇上一个懂行的客户。如果这Ada什么都不懂，那么肖开元可以很轻松的用一些专业术语、数学模型之类的把她吓倒，但这Ada显然很懂行，拿这些根本糊弄不住她，就得尽力去做。
	　　当然了，作为一个咨询顾问来说，工作中还有最最悲哀的事儿——遇上一个比自己还明白的客户。Ada的专业能力肯定跟肖开元有差距，但是不学无术的二狗就经常遇见比自己还明白的客户！而且遇上的不止是一回两回，那是经常遇见。有时候二狗准备用一些术语之类的去吓唬吓唬客户，结果却受到了客户的质疑，几番追问就把二狗弄得落荒而逃。
	　　所以现在二狗有了自知之明，如果是一些汽车、重工、电子产品制造型企业，二狗绝对敢去张牙舞爪的忽悠一番，而且可能还会被客户盛赞。但是如果是一些如P&G这样的做快速消费品产品的公司，二狗通常是不敢去的，因为这类公司里市场部的人通常比二狗还明白，随便提出一个问题就能把二狗问糊涂了。如果需要跟这类的公司谈合作，二狗通常都会找各种借口推脱不去，实在是被逼无奈了，也只能咬着牙去，张牙舞爪肯定是不敢了，只能夹着尾巴很谦卑的去，边谈项目边请教。当年肖开元的水平大概和二狗差不多，但是现在肖开元比二狗应该是强很多了，因为肖开元在过去的这段时间里不断的学习、进步，而二狗的却把时间全用在了上网写帖子上，工作能力不下降已经不错了，更别提提高了。
	　　“Eric，刚才我说的一定要注意。你只有开出有质量的座谈会，才能写出有质量的报告，这个道理太简单了吧。”
	　　“那是，那是。”
	　　“我曾经在咨询公司工作过，也曾经和很多个咨询公司合作过。我已经总结出了规律，咨询公司90%的研究报告都是废品，对市场的理解还不如我们。”
	　　“对，对。”只要Ada一说话，肖开元总是习惯性的乱点头。
	　　“对什么对啊？就说你们呢！你们咨询公司里做出来的东西，就像是那，那什么……”Ada一时想不出好的比喻。
	　　“就像是脑白金！”肖开元替Ada说了。
	　　“对，对，就像是脑白金！”Ada捂着嘴大笑。
	　　这是肖开元第二次见到Ada笑，上一次就是昨天，她是被自己的傻样儿逗笑的，那不算数。今天是靠自己的智慧把她逗笑的，肖开元也觉得很有成就感，融化这冰山真不容易，肖开元也跟着Ada大笑。
	　　肖开元这个比喻的确是非常恰当，所以Ada才笑出了声。的确，在北京、上海两地顶着国际顶级咨询公司名头的很多公司其实都是盛名之下其实难符。无论是做市场研究、行业研究还是管理咨询的，做出来的东西简直像是从MBA教材上抄下来的一样，根本没有自己独到的观点，更没有建设性的建议。真就像是脑白金一样。
	　　脑白金啥样？二狗简而言之：脑白金这东西，肯定谁吃了也不会死，这东西绝对没毒副作用，就算是一气吃个几盒也药不到。但是！吃了以后，谁真的年轻了好几岁？谁听说哪个偏瘫的老头吃完以后蹭蹭的去爬金茂或者香山了？可能吗？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绝大多数咨询公司的报告大概就能达到这效果：用了我这东西，你们公司肯定不能立马垮掉，当然也肯定不能业绩节节翻。因为，我这里面本来也没什么东西。虽然乍一看，包装挺华美吧，价格还不菲吧。但是，我这里真啥也没有！你不信？！那你仔细看！你告诉我这里面有啥！
	　　尽管如此，但是还有无数公司愿意花这“冤枉钱”，一些跨国公司，每年光这部分费用，就会花掉几千万甚至上亿。因为，毕竟还会有一些好的研究报告出现。尽管大多数都是脑白金，但是确实还真的有十全大补汤。
	　　比如，到了今年，二狗就是在批量生产脑白金式研究报告，一点儿十全大补汤也产不出了，真的产不出了，灵感都被写帖子榨光了。但今年的肖开元主要是生产十全大补汤，偶尔产出点儿脑白金。虽然在外行人眼中看起来貌似都差不多，但是明眼人一眼就能分出高下。
	　　“Eric，我再重复一次，这次我们全球的大老板高度重视这个项目，你千万别弄出脑白金来！”Ada的话虽然很郑重，但是笑容还是挂在脸上。
	　　“放心，肯定不是脑白金！”
	　　“那就看你的了。”

第三十一章 七月七日晴
	　　下午五点，与会的用户都到齐了，开会前，肖开元为了集中注意力，连喝了两罐红牛。
	　　“少喝点儿，那东西喝多了对身体不好。”Ada说。
	　　肖开元看了Ada一眼，没说话，但心里暖暖的。
	　　肖开元进了会议室，Ada躲在监控室独自“围观”肖开元和大家开会。
	　　“我叫肖开元，是上海人，今天来到我们的首都，就是为了和大家聊聊天。”
	　　肖开元明白做座谈会主持人的道理：必须要先拉近和大家的距离。所以他不但上来就说和大家聊天，而且今天的肖开元还换了一身休闲装、运动鞋。
	　　“哈哈，这么远跑来就是和我们聊天？”
	　　“呵呵，对啊，我的职业就是和人聊天。”肖开元虽然座谈会开得不多，但是见识过的实在太多了，他很懂这些沟通的技巧。
	　　“哇，这么好的职业！能不能帮我介绍一下？我也想干这工作。”
	　　“当然可以啊！今天邀请大家来，就是要聊聊大家关于ABAB软件的使用情况，对ABAB软件的一些看法、意见等等。各位都是IT领域的高手，我可是对这东西一无所知，就是来聆听各位看法的。大家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没有对错之分……”
	　　经过简短的聊天，座谈会开始了。
	　　转眼，一个小时过去了，大家的发言都很踊跃。因为ABAB软件目前在北京一共也不超过10个案例在应用，大家都是同行，平时很难聚在一起，这下可算是找到知音了。再加上肖开元的引导技巧，这些与会者真是知无不谈，聊出了很多新鲜的东西。比如说：自从购入ABAB系统以后，因为这系统不稳定，所以以前的老旧系统也在运行，几乎所有的使用者都是两套设备一起用，结果是购入这软件后，运营成本反而提高了。
	　　转眼，两个小时过去了，大家谈性不减。肖开元也接到了Ada让工作人员递进来的纸条：“请继续”。通常一场座谈会开到100分钟大家就都厌倦了，很少有超过两个小时的座谈会。但是这次，这些技术上的“知音”遇在一起，互相谈笑风生，时而讨论，时而辩论，根本就没散的意思。
	　　转眼，三个小时过去了，肖开元的问题都问完了，但是大家还没聊完。都忘了肖开元这个主持人的存在，互相说个没完没了。这座谈会真是开到了最高境界。肖开元又接到了Ada的纸条：“继续。”
	　　这时，一个与会者说：“大家都饿了吧！要么咱们散会？咱们去饭店接着聊？主持人，可以不？”
	　　“好呀，好呀！”肖开元也早就饿了。
	　　“走吧，咱们一起吃饭去，我们都是北京人，你是上海人，这么大老远儿来的！那我们得请你吃啊！”
	　　“是啊，是啊！”大家都说要叫上肖开元一起去吃饭。
	　　“真不行，还是我请吧！今天大家是来我们公司开会，再说这费用我可以报销……”
	　　“扯淡！要不是你，我们这些人能互相认识吗？走！必须去！吃饭去，喝酒去！”
	　　一个四十多岁的北京爷们儿站了起来，拽住了肖开元T恤的袖子：“走！”
	　　肖开元算是见识到了首都人民的热情，在上海活了27年，肖开元也没见到过这么请吃饭的。他琢磨着，自己要是不去跟他们吃，说不定这些人真跟自己翻脸。那就去吧！继续听他们聊ABAB软件，说不定有更多的收获。
	　　“都慢点走，这次参加会的礼金还没收呢！”肖开元拿着一叠装着现金的信封追了上去。
	　　“扯什么淡，要什么礼金！”
	　　“你们不收我没法跟公司交代……”肖开元好说歹说把礼金挨个塞到了大家的手中或包里。
	　　被这群首都IT界精英人士胁持到金鼎轩的肖开元走的时候都没来得及问Ada还有什么要补问的，只能给Ada发了个短信：“刚才你也看见了，没办法，你还有什么要补问的吗？我一会儿再问。”
	　　Ada短信回的很快：“没了，会开的很好，你晚上少喝点儿，别喝多。”
	　　肖开元心里又一股暖流袭来，这已经是今天第二次了。这是因为类似于“别喝多”这样的话，好像除了妈妈，还没别的女人这样对他说过呢。
	　　虽然Ada依然对他依然蛮横无礼，依然动辄横加指责，但是经过这两天在北京的接触，肖开元莫名其妙的觉得Ada很亲近。
	　　那金鼎轩是通宵营业的，心情不错的肖开元和这群IT精英大肆酣喝。
	　　“你们上海人都不能喝酒，你要是喝不了就算了。”
	　　“……没事！”肖开元是酒到杯干。
	　　这酒从晚上9：00，一直喝到了凌晨3：00，最后，大家都多了，连从来都没醉倒过的肖开元这次也被这群北京爷们儿给喝糊涂了，具体怎么回的酒店已经不记得了，就记得自己临上床时还看了眼手机，手机上有两条短信和两个未接来电，都是Ada的，短信的第一条是：“你是不是真喝多了？没事儿吧你！”，第二条是：“你是不是喝死了？你要是没死就回条短信。”
	　　肖开元想回短信，可是手指头怎么也不好使，怎么都打不出字来，迷迷糊糊的抓着手机睡着了。
	　　早上六点多，肖开元酒店的座机就响了，肖开元闭着眼睛摸起电话：“喂？”
	　　“你没死啊！”一听这语气就是Ada。
	　　“……咳，没死也差不多了，喝多了。”
	　　“你怎么不回我短信也不接我电话？”
	　　“我喝多了，怎么，找我有什么事儿吗？”
	　　“……”
	　　“咔嚓”，Ada的电话挂了。这次Ada挂电话的声音格外响。
	　　肖开元攥着电话听筒又接着睡，一直睡到了周日的上午11：00。醒来后的肖开元才发现，自己昨天晚上睡觉连衣服都没脱。肖开元刚洗完澡正在刷牙，房间门就又被敲响了。
	　　肖开元叼着牙刷去开门，眼前出现了Ada。
	　　“你房间电话坏了，我来是告诉你，今天晚上6：00，你还约了个深访，你别忘了！”Ada脸上没任何表情，说完了转身就走了。
	　　肖开元这个后悔啊：完了，Ada刚刚对自己印象有所好转，就又被自己的一顿大酒给喝没了。自己怎么跟张青似的呢。学谁不好，非学张青。
	　　肖开元关上门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妆容，赶紧给Ada打了电话：“你在哪儿？”
	　　“楼下，咖啡厅。”
	　　肖开元鲜咯咯的跑到酒店一楼的咖啡厅，满脸堆笑：“中午不出去吃饭啊！”肖开元总是犯贱，谁不给他好脸他就贱兮兮的找人家说话去。
	　　“不去了，简单的吃些点心，你吃吗？”Ada头不抬眼不睁，拿着小铁叉指了指眼前的蛋糕。
	　　肖开元一看：就Ada面前这两块蛋糕，喂鸟还差不多，还不够自己塞牙缝的呢。
	　　“啊，那，我也要几块。对了Ada，今天咱们约人，约到哪儿啊？我对北京不熟啊！”
	　　“你不是昨天认识了一群北京朋友么？你问他们啊！”Ada冷笑，还是不抬头，叉起块小蛋糕细嚼慢咽。
	　　“他们……他们都还没醒酒呢吧！”
	　　“恩，咱们还是约到咖啡厅吧，直接约到酒店大堂的这个咖啡厅有点儿不合适，你想一下吧！”
	　　“这样吧，我打个电话问问。”肖开元忽然想起了在飞机上认识的那个34D，汤乔乔。
	　　肖开元从名片夹里抽出了那张皱巴巴的写着汤乔乔电话的纸，拨了个电话：“喂，汤乔乔吗？我是肖开元，就是在飞机上……”
	　　Ada终于抬眼睛看肖开元了，冷笑不止。
	　　肖开元知道Ada冷笑什么，但是真的是百口莫辩。自己上了一百多次飞机，的确就认识了这么一个姑娘。
	　　“哦，啊，你啊！我都忘了！你看看，我这记性……”汤乔乔这姑娘说话真直，忘了就忘了呗，干嘛还直接说出来。
	　　“忘了？咳……这样啊，我想请一个朋友去喝咖啡，你有没有环境比较好的地方推荐一下？”肖开元臊得满脸通红，真后悔不该给这汤乔乔打电话。
	　　“环境比较好的，哎呀，你对北京也不熟，跟你说了你也找不到。”
	　　“那你看……”
	　　“这样吧！你干脆去后海呗！后海后面那条街真有不少咖啡馆，你去了就知道了。对了，有个叫什么的来着，对了，七月七日晴！就叫七月七日晴，那咖啡馆真不错，适合聊天，你们就去吧！”
	　　“那，谢谢你！”
	　　“谢什么啊！以后还得麻烦你帮我做PPT呢！”汤乔乔看样子是真想起来肖开元是谁了，而且还没忘做PPT这茬呢。
	　　“好吧，以后需要我帮忙弄PPT别客气啊！”肖开元头真大了，问了个咖啡馆，就要以自己帮忙做PPT作为代价。
	　　“好啊，以后常联系，我正跟我闺密吃饭呢，咱回聊！”
	　　“再见！”
	　　“再见。”
	　　肖开元放下电话，看着Ada还在斜着眼睛看着他冷笑。
	　　“那什么，那后海那边儿，七月七日晴。”肖开元顾左右而言它。
	　　“哦……”
	　　“那我就约他到那了，好不？”
	　　“好啊！对了，Eric，你做PPT是谁教你的？”
	　　“我啊，我自己琢磨的。”
	　　“恩，不错，做的不错，以后也教教我。”Ada脸上连冷笑都没了。
	　　“哪敢，哪敢！”肖开元脸通红。
	　　下午5：00，肖开元和Ada打了车去了七月七日晴。
	　　肖开元进去一看：嗬，环境真不错，整个房间都是粉的，粉沙发，粉帘……他想起了行政主管Amanda口中的“小粉房子”，的确，上海那些“小粉房子”里面都是些低级妓女卖淫的场所，这里……
	　　肖开元有些汗，回头看了看Ada，Ada好像挺喜欢这，没表示出什么不满。肖开元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Ada找了张靠窗的沙发坐了下来：“这环境不错，服务员，一杯爱尔兰泡沫咖啡！Eric，你也喝这个吗？”
	　　“我，我喝茶！”肖开元酒还没醒呢，昨天他至少喝了15瓶啤酒。他一想爱尔兰咖啡里的伏特加，就差点没吐出来。
	　　肖开元坐到了Ada的对面。
	　　“你坐过来，和我坐一起。你要是坐我对面，等人家来了坐哪儿？坐你旁边还是坐我旁边？”
	　　“也是啊，也是！”其实肖开元早就想到了这一点，就是没敢说。
	　　不一会儿，受访者来了，这是Ada公司的竞争对手公司的市场部负责人，好不容易约上的。她是个30多岁的女性，浑身名牌，要是把她身那那套衣服和包都卖了的话，卖个7、8万块应该没什么问题，看样子她还没结婚，应该是个败犬女王。
	　　肖开元和她先是一通寒暄，然后肖开元掏出了录音笔。录音笔这东西是做深访必备的，因为两个人沟通交流，总不能把对方说的每一句话都背下来，所以，录音笔这东西就挺关键。
	　　可是肖开元打开录音笔时发现：这咖啡馆里的人已经越来越多了，越来越嘈杂了，在这效果下录音，应该音效十分不好。
	　　“服务员，有没有相对安静一点的地方。”
	　　“有啊，里面。”服务员往里边一指。
	　　“走吧，咱们换位子。”Ada说。
	　　这七月七日晴里面还有包间，如果说这咖啡馆外面的环境让人感觉比较暧昧的话，那么这包间里面只能说：太太太太太暧昧了。
	　　二狗不但英文词汇量有限，而且，中文的词汇量也有问题，当想不出一个词来形容的时候，只能用连续多个副词来强调同一个形容词。
	　　暧昧，那是真暧昧。人一进去，就觉得醉了。
	　　不到四平方的局促的小包间里，深粉色的帘子，两个对着的深粉色的沙发中间是一张盖着深粉色桌布的桌子，深粉色的墙，再加上一盏红蜡烛。
	　　这一切，只能让人联想到俩字：洞房。
	　　这年头，谁还进过洞房啊？这次，肖开元进了，而且是跟两个女人一起进的。
	　　肖开元从来就没来过这么暧昧的咖啡厅，更别说在这么暧昧的咖啡厅里做访问了。而且，不但肖开元被这小包间给暧昧晕了，败犬女王和Ada好像也一起晕了。
	　　仨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说不出话来。沙发很短，Ada坐在肖开元旁边，俩人紧挨着，互相都能感受到对方的体温。
	　　肖开元先镇定了下，打开了录音笔，开始访问了：“现在你们公司有多少人在做和ABAB软件相关的工作……”
	　　败犬女王好像还没缓过神来：“哦，啊……我们在国内的员工不多……”
	　　直到肖开元问了几句以后，败犬女王才开始恢复正常。
	　　这访问又足足做了一个多小时，败犬女王一直很配合。
	　　整个访问过程中，Ada一句话都没插，静静的玩手中的笔。
	　　在访问结束后，败犬女王匆匆的就走了，可能是她“嫌”这个氛围实在是太暧昧了。
	　　“Ada，咱们也走吗？”
	　　“等一下，我这咖啡还没喝完呢！”Ada这一晚上喝了三杯爱尔兰泡沫咖啡。
	　　肖开元看了看Ada，她好像被咖啡里加的那点儿伏特加弄得有点上头，平时白皙的脸上多了点粉色，和这房间的整个色调差不多。
	　　Ada剩下这半杯咖啡又喝了至少半个小时。整个过程中，一直没说话，就玩手中那支钢笔。
	　　肖开元也不敢打破这沉寂。
	　　终于，Ada喝完了：“Eric走吧，吃饭去。”
	　　“去哪儿？”
	　　“这不是在后海吗？咱们去后海边儿上那牌楼那，我上次来北京在那吃过。”
	　　肖开元和Ada开始沿着后海，朝着牌楼走去。
	　　肖开元来了不下10次北京，但是还真没在晚上来过这种声色场所。肖开元看着被霓虹灯照射下的波光粼粼的后海，那古色古香的中式建筑上的红灯笼，心潮有点儿澎湃，感慨了一句：“灵啊！我们上海再怎么现代化，也没这北京城这派头。无论是新天地还是复兴公园，哪及得上后海啊！还是北京，更有意思……”
	　　Ada用上海话笑骂了一句：“乡倭宁（乡下人）”。
	　　肖开元说：“你说对了，我还真是乡下人，我家就不是市区的……”
	　　Ada笑着往前走，不说话。
	　　这时，一个小女孩儿拽住了肖开元的上衣：“哥哥，哥哥，给姐姐买束花儿吧。”
	　　肖开元挺尴尬，直咧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哥哥，哥哥，姐姐这么漂亮，给姐姐买束花儿吧！”
	　　“咳，……”
	　　终于，那小女孩不纠缠肖开元买花了。
	　　被这小女孩弄得十分尴尬的肖开元也注意到了，走在前面的Ada显然在笑。这是肖开元第三次看见Ada笑，这次笑持续的时间格外的长。
	　　肖开元和Ada走到了那牌楼前，Ada指着马路对面那黑漆漆的一片问肖开元：“那前面是北海公园吗？”
	　　“北海公园？我哪知道啊！我这辈子就去过一个大的公园，共青森林公园，杨浦区的。你去过没？”
	　　“当然去过，我就问你前面是不是北海公园，你怎么就那么多废话啊！”
	　　“我哪儿知道是不是啊，在北京，我就认识天安门广场！其它的地方我哪儿都不认识。”
	　　“你不认识你打电话问啊，问你在飞机上认识那个小姑娘啊。”
	　　“我……”肖开元一时语塞，说不出话来。
	　　“要么你问问你昨天认识的那帮北京朋友？他们现在酒该醒了吧！”
	　　“我……”肖开元掏出电话来就想打。
	　　“算了，算了，进去吃饭去，我回去看地图。”
	　　这是肖开元第一次跟Ada正经八本的在一起吃一顿中餐。
	　　本来肖开元是陪吃的，但是Ada基本上每样东西就吃一点点，肖开元看剩下太浪费了，狼吞虎咽了起来。
	　　Ada说：“我妈妈就喜欢能吃的男生，我妈妈认为能吃就是能干活儿的象征。”
	　　“喔，喔。”肖开元忙着吃呢，头都不抬应付着回答。
	　　“明天早上别忘了把座谈会的音频传回你们上海公司去，最晚周三出笔录！你要写报告了！”Ada又变得冷冰冰。
	　　第二天一早，肖开元又给Ada打了电话：“今天中午约的那个访问对象，咱们把她约在哪儿？”
	　　“就昨天那吧，挺好的，七月七日晴。”
	　　“那里是不是有点太吵了？”
	　　“包间里不吵。”
	　　“哦，哦。”

第三十二章 浮生半日闲
	　　周一下午一点，肖开元和Ada就又去了七月七日晴。
	　　这次，俩人没在外面的沙发坐，直接就进了包房。肖开元想了想，还是直接就坐在了Ada旁边，挤就挤呗，反正早晚俩人也得坐在一起。
	　　不一会儿，受访者来了，又在这暧昧的环境中度过了一个小时，看得出来，她很难熬。肖开元访问完了，她又匆匆的走了。肖开元心想：就这地方，适合干什么也不适合做访问，下次说什么也不能把深访再安排到这里了。
	　　“咱们也走吧！”Ada说。
	　　“你那半杯咖啡不喝了？咱们现在就回酒店？”
	　　“恩，不喝了，我昨天看了地图，昨天那牌楼对面就是北海公园，我想去北海公园溜达溜达，我还没去过呢。”
	　　“那，咱们一起去吧，我也没去过，反正下午也没事儿。”
	　　肖开元虽然没真正谈过恋爱，但是情商可不低。他也看出来了，Ada是想让自己陪她一起去。
	　　“走吧！”Ada果然欣然应允了。
	　　俩人又溜达到了后海那牌楼那，肖开元向马路对面一看，果然是北海公园的一个门。
	　　“过马路！”肖开元和Ada过了马路。
	　　北京的司机开车很猛，认灯不认人。肖开元看以Ada那淑女的步伐这么走，非被车撞到不可。肖开元下意识的一把抓住Ada的胳膊，拽着向前猛跑了几步，到了马路对面才松开。
	　　肖开元回头看了看Ada，Ada没看他，提着包低着头不说话，好像是有点儿不好意思。肖开元也有点不好意思，这么冒昧的就去抓人家姑娘胳膊。
	　　冷场了，俩人都不说话。直到俩人进了北海公园，才找到点话题。
	　　“皇上就是会享受啊！这山，这水，这建筑！”肖开元又开始感慨了。
	　　生在上海长在上海的肖开元什么时候见过如此恢宏的中国古典园林啊，他顶多也就是去苏州之类的地方转过，那些地方的园林，跟北海公园比起来，真的是小巫见大巫。
	　　“乡倭宁。”Ada又笑骂了一句。
	　　“我都说了我的确是乡下人！你是城里人，你不也没来过北海公园吗？”
	　　看着石头路边上春意盎然的花草和苍松翠柏，肖开元心情真的很舒畅。
	　　“我是没来过北海公园，但是我去过颐和园，颐和园比这里还好呢！”
	　　“我还去过天安门广场呢！”肖开元不服输。
	　　“我呸！谁没去过！”
	　　坦率的说，尽管来过10来次北京，但肖开元真的连天安门广场都没去过，他只是路过过。他总是一个人在机场—酒店—公司—酒店—机场这几点一线中疲于奔命，没心情去逛这些景点，也没人和他一起去逛这些景点。
	　　昨天他去了次后海，今天又来了北海公园，肖开元是真长见识了，终于领略到了首都的风采。无论以前肖开元出差到国贸还是金融街，他都习惯性的和上海比较一下：金融街？恩，跟陆家嘴比差远了。国贸？恩，跟南京西路比有差距。北京有长安街，我们上海也有外滩十里洋场啊！所以以前在肖开元心中，北京比不了上海。但过了今天，肖开元这想法彻底翻天覆地了：我们上海，没北海公园，更没传说中比北海公园还壮观的颐和园。这个，是真比不了。
	　　在上海，无论肖开元走到哪儿，他都感觉自己是上千万忙忙碌碌的蚂蚁中的一只。在上海那些动辄30、50层的高楼大厦下，肖开元不是蚂蚁是什么？但是今天在北海公园，肖开元感觉自己是个人，真的是个人，活在天地中的人。
	　　“那山上的白色的塔是什么？”肖开元不耻下问。
	　　“我又没来过，我看看，哦，是团城。”Ada看了指示牌。
	　　“我们上去看看。”
	　　“好啊！”
	　　在团城的门口，Ada让肖开元给她照相，肖开元拿出手机给她照了一张。
	　　“我也给你照一张！”Ada也拿出了手机给肖开元拍了一张。
	　　下了山，俩人漫步在北海边儿上的垂杨柳下，肖开元看着碧波浩渺的湖面儿说：“咱们也弄艘船吧！”在这样的环境下，肖开元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童心。
	　　“好呀！”
	　　轻柔的春风中，肖开元和Ada俩人荡舟在北海。
	　　肖开元开船，Ada发呆，俩人都不说话。俩人都忘了自己是谁，也忘了俩人是什么关系，更忘了今天是周一，本应是工作日。
	　　眼前，只有碧波、夕阳。
	　　直到公园快关门了，肖开元和Ada才恋恋不舍的下了船。
	　　下了船，俩人也都不说话，还沉浸在刚才那船上的那忘我的情绪中。
	　　浮生半日闲。
	　　生活在都市里忙忙碌碌的人们，眼中可能全是工作和薪水，节假日又忙应酬，又有几个人真的有半日闲？反正，二狗没有过。
	　　肖开元和Ada从北海公园的另一个门出去，叫了辆车，直接回了酒店。
	　　在路上，俩人还是没什么对话。直到到了酒店，肖开元才想起来：这晚上还没吃饭呢。
	　　“一起去吃饭吧？刚才忘了吃饭了。”
	　　“我不去了，回去洗洗睡了，今天很累了。”
	　　“那……好吧，我自己去吃。”
	　　“肖开元。”Ada直接叫肖开元的中文名了，不再叫Eric了。
	　　“干嘛。”
	　　“谢谢你。”
	　　“呵呵……”肖开元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傻笑。说“不用谢”好像不太应景，说“这是我应该做的”好像更不太好。
	　　周二，肖开元和Ada一起做了个深访，然后俩人又去了趟天坛。在天坛，肖开元朝着回音壁大喊：“侬接棍！”。Ada看着肖开元捂着嘴咯咯的笑。肖开元现在知道了，其实Ada除了冷笑以外，其实各种笑全会，只是平时根本不表现出来而已。
	　　周三，肖开元和Ada又做了一个深访，然后俩人又去了趟雍和宫和国子监。
	　　在国子监，Ada问肖开元：“你要是生活在古代，你会是状元吗？”。
	　　肖开元说：“别说是在上海，即使是在奉贤，我都不是状元，更何况全国了。”
	　　Ada说：“那可未必，以前只考一篇文章。”
	　　肖开元说：“那韩寒肯定是状元，咱们上海松江的才子，以前咱们学校录取人家，人家都不来，如果来了，应该和你一届吧？”
	　　Ada说：“你比他强。”
	　　肖开元说：“他比我强多了。”
	　　Ada又习惯性的冷笑说：“是吗？你心里真这么想的吗？”
	　　肖开元只能笑笑不说话了，他没法接这话茬。
	　　周四，肖开元一个深访都没约到，但是，周六开的那场座谈会的笔录从上海传回来了。肖开元开始写这座谈会的报告了。
	　　Ada勒令肖开元在酒店大堂的咖啡厅写。肖开元在桌子上埋头写，Ada继续拉把椅子在肖开元身后监工。
	　　现在的肖开元习惯了，觉得身后Ada的目光没那么锋芒在背了。因为Ada的冷笑少了很多，而且还能善意的提醒他哪个单词拼错了。
	　　肖开元边写还边跟Ada讨论该怎么写更好。
	　　不过这座谈会报告真的难写，因为笔录都是中文的，而肖开元的报告要写英文的，虽然写这东西肖开元手到擒来，但是对于一些软件的专用术语，肖开元还是不知道该怎么翻译更好。一写就写到了深夜，还没写完。
	　　“你不用写那么详细了，毕竟你下下周要提交的就是个top-line report么，没必要当最终报告写，累了就回去休息吧。”Ada说。
	　　“还是直接一步到位吧，否则更麻烦。”
	　　“这马上打烊了。”
	　　“我回房间写。”
	　　“这样吧，你来我房间写。”Ada看样子不好意思说也跟着肖开元回房间。
	　　写报告写得昏头昏脑的肖开元还真没见外，真跟着Ada去了她房间。
	　　肖开元这才工作一个月，已经是第二次跟妙龄女子共处一室了。果然是赌场失意，情场得意。虽然说肖开元什么坏事儿也没干吧，但是这机会也不是说有就有的。
	　　“不行明天再写吧！”Ada也看出肖开元累糊涂了。
	　　“今天一定写完！明天……还有明天的事儿呢。”其实肖开元明天也没啥事儿，无非是一天一个深访。
	　　肖开元工作就有这股狠劲儿，不干完绝不罢休，说什么时候做完就什么时候做完。肖开元和二狗绝对是两类人，二狗主持过的项目没100个也有80个了，但是二狗所做的所有项目，就从没一次准时交工的！绝对从没一次！少则拖3、5天，多则拖几个礼拜，早已经被客户骂得麻木了。但是二狗也有优点，那就是服务态度特别好，无论客户怎么骂，也不恼火，更不还口，总是一口一个对不起，然后……继续拖。交工以后一段时间，客户也就忘了，然后还来找二狗做项目，然后二狗继续拖，客户继续骂，二狗继续赔笑……时间久了，客户也就习惯了，该35个工作日的项目，总是跟二狗说25个。
	　　Ada看样子也困了，接连打哈欠，她虽然活力充沛，但是毕竟不是肖开元那种战神级的人物。她从房间的小冰箱里拿出了两听雪碧，给肖开元打开了一听，自己也开了一听，手托着下巴强睁着眼睛看肖开元写报告。
	　　肖开元只要一低头，就能看见Ada那黑色牛仔短裙和皮靴之间的那段雪白的腿，因为Ada就翘着二郎腿坐在他右边靠后一点点，否则也看不清他的屏幕。
	　　肖开元又心生邪念了，认识了Ada这么久，肖开元这是第一次心生邪念。因为在来北京之前，Ada在肖开元心中根本就不是女人，尽管Ada是个美女。经过这几天的接触，肖开元发现了，其实Ada还是一个比较正常的女孩子。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这不是任何人都能忍受的，更何况肖开元这岁数。肖开元虽然比较君子，知道不应该这样看人家的腿，但是还是忍不住看了一眼又一眼。
	　　“Eric，还有多少啊。”Ada手托着下巴，眼看就要睡着了。
	　　“哦，不多了，不多了。”
	　　看着Ada那杏面桃腮，肖开元真想搂住她脖子亲一口。当然了，亲这一口基本和爱情无关，只和兽性有关。
	　　曾经有人说过：其实人人对金钱、异性都有非法占有的想法。有的人想了，就去做了，那么这些人就变成了坏人。有的人想了，但是忍了忍，没去做，那么这些人就是好人。
	　　肖开元是好人，咽了两口唾沫，继续去搞眼前那PPT了。经过这几天，肖开元心里早就明白了：真像是冯然和张青所说，Ada的确是喜欢自己，如果自己亲Ada一口，估计Ada也不会真的生气。而且，Ada敢于把自己带回她的房间来，那就说明Ada对自己真的毫无戒备之心。不过，既然人家Ada没戒备之心，那还是别犯坏了吧！别影响自己在Ada心目中的形象。
	　　“好了，完事儿了！”
	　　肖开元一回头，Ada居然托着下巴睡着了。
	　　“啊！好了？”Ada迷迷糊糊的说。
	　　“恩，好了，你休息吧，我回去了。”
	　　“恩，我也休息了。”
	　　肖开元回到了自己房间，手又麻了，而且还麻了两次。
	　　第二天一早，肖开元吃早餐时又撞见了Ada。
	　　“咱们还有三个深访了，今天晚上一个，另外两个约在下周吧。”
	　　“恩，这进度还可以，昨天晚上累着了吧。”
	　　“恩，有点累。”
	　　肖开元心想：我的确是有点累，我是回了自己的房间以后自己把自己给累着了。
	　　“那你今天白天好好休息。”
	　　“恩，你明天不是过生日么？准备怎么过？”
	　　“你怎么知道我明天过生日？”Ada瞪大了眼睛。
	　　“你登记时我看到你身份证了。”肖开元实话实说。
	　　“呵呵……”Ada没说什么，端着盘子去夹水果了。
	　　看着Ada的背影，肖开元也在想，明天她过生日自己该怎么表示呢？
	　　送她礼物？自己只是意淫她，可真没想过要真的追求她。跟这个成天冷若冰霜的女人搞对象肯定是件极其痛苦的事儿。
	　　干脆，请她吃顿饭吧！她爱怎么理解就怎么理解去呗。反正自己没失礼。
	　　肖开元打定了主意。

第三十三章 赤道新几内亚
	　　肖开元回到房间就开始查北京的饭店，以前的肖开元没恋爱过，的确是对吃喝玩乐不怎么在行，北京的西餐厅他肯定不知道了，只能找中餐厅。即使是中餐厅，他也只知道上海的一些他经常去饭店。他在google里输入了“鹭鹭酒家”、“俏江南”、“渝信川菜”，运气还不错，都找到了。
	　　他把电话打给了Ada。
	　　“Ada，明天你过生日，估计你在北京也没什么熟人，要么，我请你吃顿饭？”
	　　“你要请我吃什么？”Ada一点也不见外。根本都没说同意还是不同意，直接问肖开元要请他吃什么？
	　　“鹭鹭酒家吧！就是你们公司四楼的那个，上海本帮菜，好吧？”
	　　“你在上海活了这么多年没吃够啊？来北京吃上海菜，亏你想的出来！就我们公司四楼那鹭鹭酒家，连我们公司的老外都吃腻了。”Ada边说边笑，听起来好像是在吹头发。
	　　“那就渝信川菜吧！”
	　　“……恩，我不吃川菜！”
	　　“那就俏江南吧！北京也有。”
	　　“侬脑子瓦特了？俏江南也是川菜！”Ada继续笑。
	　　“啊……那吃什么。”肖开元的确对吃没研究，吃了无数次俏江南居然不知道也是川菜。
	　　“在北京，就吃北京特色的么。”
	　　“炸酱面！！！”肖开元一下想起来了。
	　　“……”Ada被肖开元雷晕了。
	　　“咳，也是啊，那我再想想。”
	　　“你怎么不说请我吃老北京卤煮火烧呢。”
	　　“那是什么东西？烧什么？哎呀，好了，我再找找，一会儿打给你。”
	　　肖开元只能拨打求助热线给二狗：“那什么，就是那Ada，我明天请她在北京吃饭，她过生日。我说了几家饭店，她好像都不爱去”
	　　二狗问了肖开元一句话：“你是不是喜欢她？”
	　　“她……我……她不是我们公司客户么？你别瞎想。帮我琢磨个好地方。”
	　　二狗一听肖开元吭吭哧哧就明白了个大概，告诉了肖开元仨字：“庆云楼”。
	　　肖开元立马打电话给了Ada：“庆云楼好么？也在后海。”
	　　“好啊！”Ada马上就同意了。
	　　“今天晚上的深访我约在了7：00，你到时候别忘了。”
	　　“我今天不陪访了。”
	　　“那你干嘛去？”
	　　“我干嘛需要向你汇报么……”Ada还是习惯性的呛着别人说话。
	　　肖开元听得出Ada很开心：“呵呵，那我自己去了。”
	　　周五一整天，肖开元也不见Ada的踪影，心里有些空荡荡的。肖开元穷极无聊，在酒店里开始给下属挨个打电话。询问他们工作进度。
	　　“张青，预约的怎么样儿，现在访问的怎么样？”
	　　“还可以吧，现在非军事领域的核心用户在上海的已经访问完了，都是我和冯然一起去的。”
	　　“不错，不错，继续努力。”
	　　电话刚放下，肖开元就收到条张青的短信：你这个大骗子，说好了上周和我一起吃饭，结果去了北京现在还没回来，你要是不给我打电话我已经准备以后不理你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肖开元给张青回了条：下周吧，下周中应该就能回去。
	　　其实肖开元心里想的是：此间乐，不思蜀。
	　　肖开元又把电话打给何华华：“访问进展的怎么样？”
	　　“行业专家已经基本访问完了，但就是竞争对手总约不上啊！”何华华看样子又是一肚子气。
	　　“咳，对了，那个李月入职了吗？要么让她帮一下你？”
	　　“入职了，昨天刚入职，分机号8223。”
	　　“好，我打电话给她。”
	　　肖开元又拨了李月的电话：“李月，还记得我吗？我是肖开元，Eric。”
	　　“当然记得，帅哥么，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真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入职了啊！”
	　　“呵呵，骆总说急缺人，我就赶紧来了啊！”
	　　“这么容易就辞职了？”
	　　“怎么说我也干了那么多年了，还不给我开点绿灯？工作交接完我就辞了。怎么，我来得快你不高兴啊！”
	　　“没有，没有，我太高兴了。对了，郭状在吗？”
	　　“在！”
	　　“我打电话给他。”
	　　肖开元又把电话打给了郭状：“郭状啊，那个中期报告再有10几天就该交了，你好好看一下他们做的深访记录，着手准备吧！”
	　　“没……没……没……没……没问题。”
	　　“他们做好的东西你帮忙审核一下，毕竟我在北京。”
	　　“没……没……没……没……没……没问题。”
	　　“有你在我就放心了！”肖开元的确对郭状的能力放心。
	　　最后，肖开元又给冯然打了电话，自从肖开元上次看了冯然意淫阿南的骚文以后，多少对冯然有些心存芥蒂。
	　　“冯然，最近几天工作怎么样？”
	　　“不错，不错，没什么事儿。”
	　　“恩，如果有什么不明白，直接电话我或者问郭状。”
	　　“呵呵，好。”
	　　冯然永远这么淡然，现在在肖开元眼中，冯然就是个仙风道骨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什么事儿，都瞒不过他的眼睛。但是他好像除了有点色心以外，完全是与世无争。
	　　打完了这一通电话，肖开元找到了当领导的感觉。肖开元虽然以前也管过人，但从来没管过这么多人，也没管过像是郭状、李月这样的强人。想到自己再过俩月就能当研究总监，肖开元真的很兴奋。当了研究总监，不但月薪至少可以提高50%，而且离“玻璃罩子”真的只有一步之遥了。如果当上了骆三郎这样的利润中心负责人，自己那百万外债，或许一年也就还清了。
	　　晚上做完访问，肖开元收到了Ada的短信：逛了一天街，累死了。你访问做得怎么样？
	　　肖开元心想原来你是逛街去了啊，回了条：明天晚上请你吃饭，别忘了。访问做的没问题。
	　　刚把短信发出去，肖开元忽然想起件事，抓起电话给Ada的房间打了过去：“Ada，今天是周五，我中午就把周度进度报告发到了你的信箱，但是还没跟你汇报具体情况呢。”
	　　“明天吧，我已经洗完澡换上睡裙了，再说，今天也太累了。”
	　　“啊……啊……”
	　　肖开元挂了电话，开始想入非非了，他开始想像隔壁Ada穿着睡裙的样子。那睡裙是什么颜色的呢？红色的？黑色的？那睡裙有多长呢？能遮住多少那两条雪白的大腿？
	　　想着想着，肖开元手又麻了。现在如果发给肖开元一个凿子，肖开元肯定把墙凿开偷窥，手再麻也凿。古有匡衡凿壁偷光，今有肖开元凿壁偷窥。
	　　肖开元自己在那张大床上翻来覆去好几个回合，还是睡不着。一会爬起来上上黄色网站，一会看会电视，然后再躺下，还是睡不着。
	　　早上肖开元醒的时候，发现自己正紧紧的抱着一床被子睡呢。
	　　白天肖开元没事儿，去了趟王府井书店转了转，转完发现王府井书店里的工具书还没上海书城全呢。他本来也给Ada打了电话，问Ada去不去书店，Ada说昨天逛得腿酸，今天不逛了。
	　　下午5：00，肖开元自己洗好了澡，换了套干净的衣服。然后给Ada打了电话：“出来吧！一起吃饭去！”
	　　“恩，你在一楼大厅等我。”
	　　肖开元到了一楼大厅等着，大概等了3分钟，Ada从电梯门口出来了。
	　　如果不是肖开元太熟悉了Ada那特有的摇曳生姿的走路姿势，根本就认不出来这人就是Ada。
	　　只见Ada穿了一条黑色的连衣裙，配上了一双高跟鞋，手里挎着个包，正款款的向肖开元走过来。Ada本来气质就出众，再穿上这套衣服，真有点儿公主的感觉。
	　　肖开元有点瞠目结舌：一向涂着浅色唇膏的Ada今天居然涂了深紫色的唇膏，不知道该说她成熟，还是该说她妖艳。
	　　更重要的是：Ada那昨天还是清汤挂面似的栗色长发，今天就变成了方便面似的垂肩卷发！天呐，这也太百变妖女了吧！敢情着Ada还为了今天的生日宴会换了个发型？！二狗知道用“清汤挂面”和“方便面”来形容一个美女的发型有些粗鄙，没有大师风范。但是没办法，二狗暂时实在想不出来别的词了。
	　　肖开元这才想明白：她昨天逛了一天街就是弄头发去了，她那黑色连衣裙和高跟鞋也应该是昨天买的。
	　　肖开元不但没恋爱过，而且他还是个连自己生日都经常忘的人，他不懂女孩儿的心事，他不懂对于一个女孩儿来说和自己喜欢的男人过生日有多重要。而且，还是没捅明关系的那种男朋友。
	　　看着Ada那精致的鼻子和水汪汪的大眼睛，肖开元是真愣神了。
	　　肖开元不由自主的盯着Ada傻看，肖开元前27年只盯着阿南一个人这样看过，Ada是第二个。肖开元这眼神太火辣而且很无礼，不但能把阿南这样的姑娘盯得吃不下饭，而且，就算是职业妓女被肖开元这样盯着看，也会觉得不好意思。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肖开元对Ada的认识已经经历过了三个阶段，两次飞跃。现在，刚刚经历了第二次飞跃，到了第三个阶段。
	　　Ada果然被肖开元盯得害羞了，转过了头指了指外面，轻声说：“出去叫车。”
	　　出租车上，肖开元又闻到了Ada的香水味，有点晕眩的感觉。因为这香水味也是格外的暧昧，显然和Ada以往用的香水有很大的不同。
	　　到了庆云楼，肖开元和Ada面对面坐了下来。
	　　“这地方真不错！”肖开元望着窗外那平静的湖面和灯红酒绿下的游人如织，再次感慨了同样的一句话。
	　　“乡倭宁。”Ada说这仨字的时候眉梢眼角都带着笑。在后海，这已经是Ada第三次这样说肖开元了。
	　　“你点菜！”肖开元把菜单递给了Ada。
	　　Ada点菜，肖开元盯着Ada看。和阿南一样，Ada也用菜单挡住了自己的脸。但是她没有阿南和肖开元那么熟，不好意思说肖开元什么。
	　　Ada点了几个菜，肖开元又加了两个菜。“喝点什么酒？”肖开元问Ada。
	　　“百利甜酒吧。”
	　　“好。”
	　　肖开元显然被Ada今天的美艳给震到了，直到现在还有余震，不由自主的盯着Ada看。尽管Ada这么打扮就是为了给肖开元看的，但是Ada还是相当不适应，只能转头向窗外看。直到菜都齐了，俩人都没说几句话。
	　　肖开元也觉得有些尴尬，举杯说话了：“Ada，生日快乐。”
	　　“谢谢。”Ada喝了一口酒“只祝生日快乐，没礼物吗？”
	　　“啊……这个。”
	　　“呵呵。”Ada又冷笑了。
	　　肖开元就怕Ada冷笑，赶紧说：“明天补上，明天补上！”肖开元根本就没想到Ada居然张口要礼物。
	　　“明天补上的就不要了，我是今天过生日，今天送才算。”
	　　“那……”肖开元琢磨：现在都几点了，我去哪儿给你买礼物去，你再“作”也不能这样啊。
	　　“呵呵，算了，下次记得就行了。”
	　　Ada说完这句话也觉得有点不妥，举起了杯子。
	　　肖开元又喝了一大口，把那一杯喝光了。Ada两口却只喝了三分之一都不到。
	　　“这酒也太没味道了，这是酒吗？一点儿酒味儿都没有，这是饮料吧。”肖开元什么酒都喝过，但就是没喝过这百利甜酒，因为这东西，就不是给男人喝的。
	　　“呵呵，你想喝有酒味儿的酒，那得去找你那帮北京朋友去，啤酒白酒他们什么都敢喝。我只能喝这个。”Ada总是一句话就能把肖开元噎得说不出话来。
	　　“……哎，哈哈，对了，今天有两个上次参加咱们座谈会的北京大哥还找我晚上喝酒呢。”肖开元这话题转移得明显不好，又给了Ada把柄。
	　　“那你去啊，呵呵。”Ada是不“作”死肖开元根本不罢休。
	　　“我这不是陪你过生日呢吗？”
	　　“没事儿，过完生日你再去参加呗，他们喝酒不是能喝到凌晨三点呢嘛！你急什么啊，你一会儿去肯定来得及。”
	　　肖开元被噎得没话说了：“服务员，两杯百利甜酒！”
	　　Ada看着肖开元笑。
	　　“Ada，你为什么没男朋友啊！”
	　　昨天早上的肖开元还觉得Ada不适合搞对象呢，但今天的肖开元显然不同了，真动了和Ada搞对象的心思。但是肖开元还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先从感情聊起呗，瞎聊呗。
	　　“我为什么有男朋友啊！”
	　　“你不应该没有男朋友啊，你一直没男朋友么？”
	　　“以前有过一个。”
	　　“现在呢？”
	　　“你听得懂中文么，我说以前有过一个，听得懂吗？”
	　　“……”肖开元又被弄得没话说了。
	　　Ada问肖开元：“你呢？你以前有过几个女朋友？”
	　　“没有过，真没有过。”
	　　“不应该啊，你在飞机上都能认识女孩子，而且每天还那么多短信。”
	　　“真没有。”
	　　“你也不是特别差啊，应该有过吧！”
	　　“真没有。服务员，两杯百利甜酒！”
	　　肖开元想好了，把自己单恋了阿南这么多年的事儿和盘托出吧！反正，阿南那边已经不可能了，自己也真的挺喜欢这Ada。就像办个交接仪式似的，把自己的事说给Ada听算了。
	　　“以前我有个大学同学，叫阿南……”
	　　“阿南，哦，这人我认识！”
	　　“你怎么会认识？”
	　　“美女么，我当然认识。”
	　　“那你上大学时认识我吗？”
	　　“我怎么可能认识你！”
	　　“……我。”
	　　“那你认识我吗？”
	　　“我……好像是见过！”
	　　“我呸！”
	　　“我真的好像见过。”
	　　“你接着说你的事儿吧！别虚伪了！”
	　　喝了点久的肖开元一提阿南，那话匣子又开了，足足说了一个多小时，他已经一年多没听众了，今天可算逮着一个，管她是谁呢。Ada一只手托着下巴，一口又一口的小口抿着酒，耐心的听肖开元说。
	　　肖开元当然没提阿南借给他钱的事儿，但是其它的事儿都如实说了。最后肖开元总结陈词了一句：“其实阿南这人，真不错。”
	　　Ada冷笑：“恩，听起来是不错。”
	　　肖开元也觉得在这个自己想下手的女孩子面前说了这么久阿南有点不合适，赶紧说：“不过，我和她那是绝对不可能了。”
	　　Ada假装叹了口气：“唉，是啊，就是人家不愿意搭理你啊。”
	　　“服务员，把酒水单拿过来。”肖开元没话说的时候就叫酒。
	　　“干嘛？”Ada问。
	　　“要瓶红酒，这酒没味道。”
	　　“你再喝的话，过一会儿就不能再和你的那两位北京大哥喝酒了。”
	　　“我什么时候说要去和他们喝酒了！我今天就是出来陪你过生日！”酒壮熊人胆，喝了7、8杯百利甜酒的肖开元终于敢和Ada顶嘴了。
	　　Ada低着头笑，没说话。
	　　红酒来了，服务生想给Ada倒酒，肖开元抢了过来给Ada倒上了。
	　　“喔呦，很殷勤么。”Ada向来是说什么能让肖开元脸红就说什么。
	　　“呵呵。”
	　　百利甜酒其实度数也不低，肖开元喝了不少杯又喝了红酒，有6、7分醉了，眼神有点儿迷离。
	　　Ada喝得比肖开元少多了，也就是4、5分醉，脸上粉扑扑。
	　　肖开元盯着Ada的脸看，Ada也被看习惯了，也盯着肖开元看。谁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
	　　尽管两个人都没说什么，但这是心照不宣的暧昧。只要情商不低到潘东子那地步，都能懂。
	　　从饭店出来后，肖开元走路有些晃了，又被同一个小女孩拉住了：“哥哥哥哥买束花吧。”
	　　肖开元这次想都没想就买了一支。
	　　这花的包装真一般，有点粗制滥造，肖开元拿在手里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赵歌，送给你。”肖开元第一次叫Ada的中文名字。
	　　“谢谢你。”Ada咬着嘴唇低着头接过了花，抱在了胸口。
	　　出租车上，肖开元觉得左边的半边身子一暖，Ada抱住了他的胳膊，把头偎依在了肖开元的肩膀上，肖开元用自己的右手拉住了Ada的左手。
	　　肖开元终于知道了为什么古今中外写爱情小说的人总用“甜蜜”这词，因为，他现在的心头就很甜蜜，难以名状的甜蜜。
	　　肖开元是拉着Ada的手走进的酒店大堂。
	　　他自己也想不明白，这个在过去一个月里把自己欺负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蛮横霸道女孩子，怎么现在就像是只驯服温顺的小猫一样，一句话不说低着头任由自己牵着手走。
	　　这一切似乎都不太正常，但是这一切又都似乎极其正常。
	　　到了Ada的房间门口，肖开元说：“……那，那什么，我不是还没跟你说那项目进度呢么，我……我一会儿来你房间说。”虽然肖开元早就情难自禁了，但总不能直接跟Ada说：今晚我想和你上床。
	　　Ada小声说：“那你一会儿带着笔记本过来吧。”Ada当然也知道肖开元想的是什么。
	　　俩人恋恋不舍的松开了手。
	　　这俩人，到这时候还不忘工作呢！不得不让人顿生敬仰。
	　　肖开元回了房间，用3分钟的时间冲了个澡换了套衣服，用1分钟的时间收拾了一下笔记本电脑，敲开了Ada的房门。
	　　他看见，Ada把他刚才送的那支玫瑰拆了包装，插在了一个水杯里。
	　　肖开元坐在了电脑桌旁，像模像样的打开了笔记本。
	　　“肖开元你喝什么？”
	　　肖开元定睛看了看Ada，Ada没换衣服，还是穿着那件黑色的连衣裙，脸蛋粉扑扑，秀色可餐。
	　　“红酒。”肖开元朝Ada笑笑。
	　　Ada笑笑，打开了小冰柜，拿出一小瓶红酒：“这么小的一瓶，够你喝的么？这酒柜里一共就两瓶。”
	　　“把酒和开酒器给我。”
	　　肖开元开酒，Ada又拉了把椅子坐在了肖开元的右后侧。
	　　“好了，给你！”肖开元回头，把红酒瓶递给了Ada。
	　　肖开元回头看见Ada那大眼睛正在直勾勾的看着他，俩人的脸相聚连20cm都没有。
	　　肖开元再也按捺不住，一把搂住Ada的肩膀，在她的脸上重重的亲了一口。Ada没有任何反抗，闭上了眼睛，身体贴了过来，自己的嘴贴上了肖开元的嘴，把舌头伸了过来。她早就春心荡漾了。
	　　肖开元的心跳已经加速到了极限，他感受到了Ada那呼吸的热浪，那热浪中，夹杂着红酒和甜酒混合的味道。
	　　肖开元刚缓过神来，Ada咬着嘴唇轻笑着把那小瓶红酒倒在了他脸上，咕嘟咕嘟的，沿着他的额头流到了脸上，沿着耳根又到了脖子，又从脖子流到了胸口，弄湿了大半件T恤。
	　　Ada起身，坐在了肖开元的腿上，肖开元搂住了她的腰。肖开元感觉到了，Ada的心跳也同样厉害。Ada开始舔肖开元脸上、耳根的红酒。
	　　肖开元彻底酥了，浑身都软，就一个地方硬。
	　　意乱情迷的肖开元失去了重心，搂着Ada山崩地裂般摔到了地毯上。
	　　肖开元一个鹞子翻身滚了起来，抱起了Ada，扔到了床上。
	　　“啪”“啪”几声响，房间里一片漆黑，Ada在床头把灯都关了。
	　　接着笔记本显示屏幕的一点荧光，肖开元爬上了床，把Ada压在了身下。肖开元在喘着粗气，他也能感觉到Ada的胸口也在起伏不定。
	　　肖开元扯Ada的裙子，被Ada那冰凉的小手抓住了……
	　　“这里……”Ada趴在肖开元耳边小声说。
	　　Ada是抓着肖开元的手告诉肖开元她这连衣裙的拉锁在哪儿。
	　　好不容易把连衣裙脱了，肖开元又解不开Ada的内衣了，在Ada背上胡乱抓了半天。本来肖开元就没经验，再加上紧张，怎么可能解得开。忙活了两分钟，一点儿进展都没有。
	　　终于，开了，Ada自己解开的。
	　　“笨死了！”Ada终于忍不住笑场了。
	　　“咳……”肖开元忙活得满头是汗，手忙脚乱的又把自己的衣服脱了。
	　　一个更大的难题出现了，他找不到地方。空有一身蛮力，没地方使。Ada只能谆谆善诱，她别无选择。
	　　“再上面一点！”
	　　“错了，下面一点！”
	　　“不对，上面。”
	　　“……”
	　　“啊……这回对了。”
	　　起码十分钟，肖开元才根据Ada提供的坐标系找对地方。
	　　“笨死了！”抱着肖开元头的Ada拍了一下肖开元的后脑。
	　　“嘿嘿。”
	　　肖开元笑得特别不好意思。本来今天她在Ada面前已经有了点自信了，可是，刚才那一番“前戏”，他也知道自己表演得太拙劣了，不被评为零分已经不错了，在Ada面前又丧失了自信。
	　　进去了肖开元也不会动，每动一下就跟做个俯卧撑似的。笨拙啊！
	　　“……你笨死了！”
	　　“我……咳！”肖开元也知道自己技术经验为零，现在的肖开元觉得特自卑。
	　　“……你快点儿。”
	　　“啊，好，五分钟！”肖开元习惯性的说了个五分钟。
	　　肖开元话刚说完，后脑被巴掌重重的拍了一下，肖开元被打得眼冒金星。
	　　“侬为啥打我。”肖开元委屈啊，第一次上床就遭到家庭暴力了。
	　　“……我让你快点，不是让你五分钟。”
	　　“还怎么快啊！”
	　　“我是让你动得快点……”
	　　“……哦。”
	　　“快！”
	　　“……我不会快啊！”
	　　“笨死了！”
	　　肖开元的后脑又挨了一巴掌。
	　　被连打了两巴掌的肖开元心头火起，看着眼前这个欺凌了自己足足一个月的闭着眼睛的Ada，肖开元是满腔怒火。据说男人愤怒时肾上腺激素会加速分泌，肖开元虽然动得不太好，但是每一下都很用力。
	　　“让你欺负我！”
	　　“让你打我！”
	　　“让你训我！”
	　　肖开元到现在才明白为什么冯然说：“陈冠希从小被女警察欺负，所以他长大了以后想欺负女警察。”冯然这心理描写实在是太好了。成天被Ada欺负的肖开元，现在可算是找到了发泄的办法。他每一下在心里都愤懑一句：“让你再欺负我！”
	　　“对……对……就这样！”Ada好像很享受。
	　　“你下来。”Ada说。
	　　Ada一个鹞子翻身，趴在了肖开元身上，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对着肖开元的耳朵说：“还记得那次咱们俩那次吵架么？你说我是妓女那次。”
	　　“记得啊。”
	　　“开元……我就是你的妓女。”
	　　“啊？！”肖开元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就是你的妓女。”
	　　“啊？”
	　　“你一个人的妓女。”
	　　以前Ada在肖开元心目中的形象一直是青藏高原上那冰山，一夜之间Ada变成了赤道新几内亚，这反差也太大了。这个一向冷若冰霜的女子居然趴在肖开元耳朵边上说自己是妓女，实在是太淫荡了，太不要脸了。
	　　肖开元更加冲动了，一把把Ada从自己身上拽下，一个鹞子翻身，又压在了Ada身上……
	　　俩人又鹞子翻身翻了好几次才结束。浑身是汗，气喘吁吁。
	　　Ada趴在了肖开元的胸上，说：“开元，我想咬你。”
	　　肖开元气还没顺过来呢，说，“你想咬我哪里？”
	　　“我不告诉你。”
	　　“你说。”
	　　“你去洗澡，洗完澡我告诉你。”
	　　“……”

第三十四章 这是个局
	　　肖开元裹着浴巾从洗手间出来时，Ada正躺在床上看手机。笔记本微弱的荧光照着Ada那雪白的胳膊和瀑布似的长发，显得格外诱人。
	　　“干嘛呢？”肖开元笑得挺尴尬。
	　　“你上来。”Ada朝肖开元招手。
	　　“你看手机干嘛？”
	　　“我在看时间，现在还没有过12点，我收到了25年来最贵重的生日礼物。”
	　　“谁送给你的生日礼物？我明天补送给你……”
	　　Ada一个鹞子翻身压在了肖开元的身上：“你不是把你自己送给我了吗？”
	　　“啊，我？”
	　　“我要咬你，你闭眼！”
	　　“啊……”
	　　……肖开元偷偷睁眼，看见了在他身下亲来亲去Ada那起起伏伏的头，有种十分罪恶的快感。这快感，比Ada那柔软的小嘴儿带来的快感还强烈。
	　　Ada偷着抬起那双大眼睛看肖开元，正好和肖开元那目光对接：“不许偷看！”
	　　肖开元再也控制不住了，拽下了身上的Ada，又一个鹞子翻身压在了Ada身上……
	　　俩人又都筋疲力尽了。
	　　Ada把头趴在肖开元胸口说：“开元，你欺负我。”上海女人嗲起来，真是罕有匹敌。
	　　“……我。”肖开元连说话的劲儿都没了。心想：咱们俩谁欺负的谁还没有定论呢。
	　　“开元，你会不会嫌弃我。”
	　　“啊？我嫌弃你什么？”
	　　“……我以前有过一个男朋友。”
	　　“那怎么了？”
	　　“我的意思是……你明白我的意思么……”Ada原来也有吭吭哧哧的时候。
	　　“啊，我明白了，你别瞎想，怎么会呢。”肖开元搂紧了Ada。
	　　“对了，以后你做其它的事儿必须五分钟，做这个不许五分钟。”Ada又亲了肖开元一口。
	　　“啊，那你要几分钟？”
	　　“你讨厌你。”
	　　俩人都沉沉的睡了过去。
	　　早上肖开元醒来时，自己还在紧紧的抱着Ada，抱着被子睡了27年，今天，终于抱了个活人睡，而且还是个女的，而且还是个美女，而且还是个欺负了自己一个月的美女。
	　　抱着Ada那柔若无骨的光滑的身体，看着Ada那长长的睫毛和精致的鼻子，肖开元忍不住亲了一口。Ada也醒了，但还迷迷糊糊的闭着眼。
	　　“赵歌。”
	　　“恩？”
	　　“……那，那你现在算是我女朋友了吧！”肖开元壮起胆子问了一句，他真怕昨天Ada是借着酒劲儿为了排遣寂寞才跟他上的床。
	　　“你说是不是呢！”
	　　“……是！”
	　　“对呀，你见过哪个女人不喜欢这个男人就和这个男人上床么？”
	　　“我哪儿知道啊！”
	　　“怎么，你还有怀疑。”
	　　“没，没！那……那你是什么时候喜欢我的。”肖开元经过昨天一夜，脸皮明显厚了许多。
	　　“谁喜欢你了！不是你先给我过生日又给我送花的！”
	　　“那是你先搂的我胳膊！对吗？”
	　　“你不给我过生日又送我花，我会搂你胳膊么。再说，你还拉过我胳膊呢！”
	　　“你不是说你喜欢我吗？”
	　　Ada不说话了，瞪起了那双大眼睛静静的看着肖开元。
	　　肖开元的心都被Ada看化了。
	　　“开元，我第一天认识你就有点喜欢你了，你相信一个女人的直觉。我看见你讲标书那紧张的样子，好可爱。后来我们老板让你喝水时你那紧张的表情，我坐在下面真觉得你傻死了。”
	　　“真的？那你为什么还欺负我。”
	　　“谁欺负你了？那是工作！我告诉你啊，以后你给我们公司做项目，我还一样这样要求你！”
	　　“行啊！”肖开元有些忿忿。
	　　“呵呵。”Ada看着肖开元笑。
	　　“要么我现在再向你汇报一下上周的工作？”
	　　“好啊！”Ada继续咬着嘴唇笑。
	　　“……”肖开元假装发火。
	　　“你那么多客户，我不对你凶一点，你怎么能记得住我？”
	　　“我进MIF到今天还不到一个月，我还真就你一个客户。”
	　　“反正，我就喜欢做事专注和有毅力的人，那天我坐在你身后看你翻译东西那专注的样子，就想从后面亲你一口。”
	　　“你那天在不停的污蔑我吧。”
	　　“是啊，不污蔑你几句，我就控制不住自己了。后来我又见过很多次你专注的样子，见一次，就多喜欢一点儿。”
	　　肖开元长叹了一口气，心想：女人这种动物也太复杂了，自己根本就不理解。肖开元又想起了冯然騒文中的那句话：“上海女孩子喜欢谁那么她就会去作谁，作的越凶，就越喜欢”。显然，还是冯然更理解女人，尤其是上海女人。
	　　“你干嘛不说话啊！”Ada摇肖开元的肩膀。
	　　肖开元亲了Ada眼睛一下：“以后你别对我那么凶。”
	　　“开元，我想去香山。”
	　　“啊？现在好像不是去香山的季节啊！”
	　　“我就是想去香山。”
	　　“……好吧！”
	　　肖开元走出酒店的门时，觉得脚下有些飘，腿有些软。抬头一见日光，差点没晕倒，赶紧扶了扶墙。
	　　俩人硬爬上的香山，肖开元俩腿不停的抖。在香山顶上，Ada对肖开元说：“你还没说你爱我呢。”
	　　肖开元心想，昨天晚上你怎么不说，现在这环境下，这话怎么说得出口。“晚上回去说，好吗？”
	　　“不行，你现在说！”Ada撅着嘴撒娇。
	　　“晚上回去说。”
	　　“不行！你见过哪个女孩子这么逼自己的男朋友说的，我都这么说了，你必须说。”
	　　肖开元叹了口气说：“我可以发短信跟你说吗？”肖开元实在是说不出口。
	　　“不行，你必须亲口说！”
	　　“我……我爱你。”肖开元咬着牙说出了这几个字。
	　　“这还差不多。”
	　　Ada搂着肖开元的脖子亲了一口。
	　　晚上回了酒店，Ada说：“我明天想去长城，我还没去过长城呢。”
	　　“啊？那项目不做了？”
	　　“做什么啊，我批准你暂时可以不做了。”
	　　“那中期报告呢？也可以不交？”
	　　“我没这个权力，但你不是说你们公司有同事在写么？”
	　　“那我也得监督啊！再说，咱们还有两份深访呢！”
	　　“慢点做，晚点儿回去，下周四才交中期报告呢，咱们在北京多玩儿几天。”
	　　肖开元一想：也对啊！公款吃喝、公款玩乐，公司花钱，自己第一次恋爱，横竖横了，多玩儿几天吧。这一辈子从来没这样痛快的玩儿过，这次，就玩儿它一次。反正骆三郎交给他的任务就是把深访做好和把Ada陪好。自己完成了就行了呗！
	　　肖开元和Ada开始没心没肺的玩儿了。晚上酣战，夜夜笙歌，白天就游山玩水。
	　　周一，肖开元和Ada登上了八达岭长城。
	　　在去长城的路上，肖开元逼问Ada有过几个男友。Ada说：“就一个。”
	　　肖开元问：“是谁啊，怎么分手了。”
	　　Ada说：“是我刚参加工作时的第一任领导，比我大9岁，而且，当时他就已经结婚了。和我根本不可能走到最后。他前几个月，刚刚全家都从上海搬到了北京。我也就当然的和他分手了……”
	　　肖开元有点儿惊诧，原来Ada以前就是那为人不齿的小三儿。他摸着Ada的头说：“以后不许傻了。”
	　　Ada亲了肖开元一口：“恩。”
	　　周二，肖开元和Ada去了颐和园。在十七孔桥上，肖开元在接了一个债主的电话后跟Ada说了自己负债上百万。Ada抱住了肖开元的胳膊说：“用咱们俩的工资还，省着点，三、四年也就还上了，大不了我不买新衣服。”
	　　肖开元搂过Ada，重重的亲了一口。
	　　周三，肖开元和Ada抽空做了个访问，然后又去了趟南边儿的红楼梦大观园。出来时，俩人看见了一群在放学的孩子。
	　　“我们以后要生两个孩子，我喜欢小孩。”Ada说。
	　　“我们生三个，我要超生。”
	　　周四，俩人又去了趟游乐园。肖开元说：“我家住锦江乐园边儿上，我却从来没到过游乐园。没时间啊！”
	　　Ada说：“我小时候爸爸和妈妈就离婚了，我总见不到爸爸，见到一次，我就缠着他带我去公园，他总带我去。我考上大学的时候，爸爸带了我去锦江乐园。”
	　　肖开元看着楚楚可怜的Ada，没说话。他理解了Ada为什么以前会喜欢比她大九岁的已婚男人，也理解了为什么Ada在外人面前永远那么强势。
	　　周五，肖开元约了最后一个深访，约好以后，肖开元和Ada都订了周六回去的机票。肖开元有点舍不得做，因为这个做完了，就再也不能在北京再这样甜蜜下去了，回到上海，Ada就得回自己家住了，不能再朝夕相处了。但不回去也不行，自己已经出来两个礼拜了，就算项目进展得再顺利，自己也得回公司去主持中期报告的撰写了。
	　　周五晚上，马上要离开北京了，肖开元在簋街用公款宴请了那次参加完座谈会以后拽他去喝酒的那几位北京大哥。跟他们叙感情是在其次，跟他们再聊一些ABAB软件的应用情况更在其次。主要是肖开元人生中第一次有了女朋友，想跟自己的朋友显摆显摆。
	　　“这是我女朋友！”肖开元昂首挺胸的说。
	　　“你女朋友真俊！”几位北京大哥都交口称赞Ada。
	　　Ada低着头拉着肖开元胳膊，一顿饭也没说几句话，真是小鸟依人。人前淑女，床上淫娃，这样的女人，天底下有几个？
	　　周六，手牵着手去退房的肖开元和Ada注意到了收银小姐那惊诧的眼睛。这收银小姐肯定在想：“这俩人是钱多烧的吧，一人开一间房间。”
	　　飞机上，肖开元和Ada俩人紧紧的搂在一起。肖开元明白了什么叫做抱得美人归。一个人去孤零零的去的，两个人回来的。
	　　过去的半个月，可能是肖开元过去27年人生人生中最幸福、最精彩的半个月。激情、甜蜜、爱情、轻松、游玩，甚至还有工作的小成就，甚至还收获了几个北京爷们儿的友情。
	　　在虹桥机场门口排队打车时，肖开元和Ada真想队伍能长一点儿，这样俩人就能多腻一会儿。
	　　“咱们明天见吗？”肖开元问。
	　　“明天我陪妈妈。”
	　　“好吧，那咱们哪天见？”
	　　“周二吧，周二下午4：00我去你们公司，和你们探讨中期报告，然后，咱们俩晚上……”
	　　“好呀！”肖开元这才想起来，Ada是自己公司的客户。过去的一个礼拜，肖开元基本已经忘了。
	　　“你必须写好啊！这份报告我们全球的老板一定会看，你要是写不好，我也得挨骂。你回去以后抓紧写！”
	　　“恩！”
	　　“快点。”
	　　“恩，五分钟。”肖开元脸皮明显比去北京之前厚了许多。
	　　“西开！”Ada故作嗔怒。
	　　“西开”是上海话，一般都是女孩子发嗲的时候用。标准中文是：“死开”。北京话把这叫“玩儿勺子去”，东北话把这叫“滚犊子”，粤语把这叫……二狗现在还没学会粤语，这个暂时空着。
	　　肖开元有些黯然：“我真的要西开了。”
	　　因为，Ada和肖开元已经不知不觉的排到了队伍的最前面。
	　　Ada翘起了脚，搂着肖开元的脖子亲了一下肖开元的嘴：“周二见。”
	　　俩人拖着各自的箱子，分别上了两辆出租车。
	　　出租车里，肖开元朝Ada的出租车挥手，Ada在看着肖开元笑。
	　　肖开元闭上眼睛用力的甩了甩头，他想知道自己有没有在做梦。
	　　车还没开上延安高架，肖开元就收到了一条Ada的短信：“开元，我想你了。”
	　　“我也想你。”肖开元觉得浑身上下有一股暖流在四处激荡。
	　　肖开元这下确定了：自己真的没在做梦。
	　　在回家的路上，肖开元给家里打了电话：“妈，我回上海了。”
	　　“快回去好好休息吧！”
	　　“妈，我最近认识了个女孩子，还不错。”肖开元想跟妈妈分享他的快乐。
	　　“是吗？哪里人啊？能给我发张相片吗？”
	　　“就是上海人啊，我一会儿用手机发给你。”
	　　“多大了？在哪读的书？”
	　　“比我小两岁，和我一个学校的。”
	　　“真不错，你快给我发照片吧。”
	　　肖开元从自己手机里一大堆Ada的照片里，挑了在北海公园团城照的那张，发给了妈妈。因为他后来拍的很多Ada在外面玩儿的照片儿里，还夹杂着Ada在床上不穿衣服的照片儿，他真怕自己手一哆嗦发错了。
	　　不一会儿，妈妈的电话就打过来了：“这女孩子真漂亮，叫什么名字？哎呀，什么时候带来见见啊！”妈妈是真着急肖开元的终生大事。
	　　“妈，我们才刚认识一个多月，还没到那地步呢！”
	　　肖开元得循序渐进，他哪儿敢跟妈妈说：“我和她已经上床啦！”他妈妈这个岁数的人不大能理解现在的年轻人很多都是先上床，然后再谈恋爱的。
	　　给妈妈打完电话，肖开元又给Ada发了短信：我妈妈说你漂亮。
	　　Ada回了一条：谢谢妈妈。
	　　回到家以后，肖开元收拾了一下房间，洗完了衣服，躺在床上看着手机里Ada的照片儿傻笑。都说初恋的女人傻，可是初恋的男人通常更傻，只是不在外人面前表现出来罢了。
	　　现在肖开元真明白了，他和阿南那关系绝对不是爱情，和Ada这才是。
	　　周六晚上加周日，肖开元和Ada互相至少发了100条短信。短信的内容或者温情、或者风情。俩人还互发裸照威胁：你要是以后敢对我不忠我就去修手机去。
	　　周一早上，肖开元精神抖擞的走进了办公室。人逢喜事精神爽，地铁一号线的拥挤根本不会让肖开元的精神有一点点萎靡。
	　　进了办公室的肖开元觉得这环境有点陌生：半个月没回来了。
	　　他心里还有点愧疚，毕竟，如果自己不在北京玩儿，上周三就能回公司了。
	　　肖开元一看这办公区：嗬，这办公室的人气真是上来了！自己上个月刚进公司时，这20来个工位有三分之二都是空着的，一副杂草丛生的破败之相。现在，有超过一半的工位都坐上了人，而且各个都忙忙碌碌。看来，骆三郎彻底贯彻了黄真的意图：先把人招齐了再说。
	　　不但肖开元自己的辖区里多了郭状和李月，而且，潘东子那边儿，也多了好几个人，不但有上次面试的刘云，还有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小伙子，看样子年龄不大，应该是实习生。潘东子正在教训那外国男孩儿呢。
	　　潘东子看见肖开元走了过来，朝肖开元伸手打了招呼。肖开元也伸手打了个招呼，还打量了一下潘东子。他看见潘东子胡子拉碴，跟没睡醒似的，一点儿也不像以前那么雄赳赳气昂昂，打招呼时还呲牙咧嘴的，看样子挺痛苦。按理说今天是礼拜一，潘东子不应该这样啊。
	　　带着点儿疑惑，肖开元走到了自己的辖区，郭状和李月都站了起来：“Eric，回来了！”
	　　“嘿嘿，嘿嘿！”
	　　肖开元一年多没见过李月了，李月显然比以前更黑更瘦了，那不到1米60的身高，现在看起来也就是80斤。
	　　“李月，你又瘦了！”肖开元还和李月握了握手。
	　　“帅哥！”李月的嘴就是甜，张口就是帅哥。
	　　冯然翘着二郎腿在看新浪新闻，也朝肖开元笑着招了招手。
	　　张青说：“你还回来啊！？”
	　　肖开元笑笑没说话。
	　　何华华说：“在北京玩儿的怎么样儿？”
	　　肖开元心说：你怎么知道我是去北京玩儿了。
	　　骆三郎也端着茶杯从玻璃罩子里出来了，还跟肖开元握了握手。
	　　“Eric，辛苦啦！”骆三郎的笑容永远都是那么真诚，那么让人觉得舒服。
	　　“骆总，不辛苦，不辛苦。”
	　　时隔半月，肖开元再看到这笑容，觉得格外的亲近。骆三郎说辛苦的时候，肖开元觉得自己确实很辛苦，白天很辛苦，晚上更辛苦。
	　　“一会儿，咱们去会议室开个会吧！”
	　　9：30，骆三郎和肖开元部门所有的人开了个会，会的主题是：中期报告的撰写和本项目在递交中期报告后的工作安排。骆三郎在会上简短发言，主要是由肖开元主持。
	　　骆三郎的讲话主要有以下两个信息。
	　　1、明确的告诉大家，肖开元在试用期过后职位就会直接提升。
	　　这就给了肖开元管理包括郭状在内的所有员工的权力。其实只要是资历合适，骆三郎就有权力给肖开元提拔，无论是人事还是黄真，都只是走下过场而已。
	　　2、虽然现在已经有了很多的项目需求，但是一切项目，都给ABAB软件项目让路。除了郭状手中有一个项目策划书需要撰写外，其它所有的项目都交给了潘东子团队。
	　　肖开元这下明白为什么现在的潘东子胡子拉碴呲牙咧嘴了。肖开元想想就想笑：看把这哥们儿累的。
	　　接下来，轮到肖开元发言了，肖开元先是简单的分析了一下形势：虽然目前项目进展势头良好，已经成访问了一大半，但是，目前对于竞争对手和军事领域的核心用户的访问仍没有突破，这一部分也是本次研究课题的核心内容，务必要在未来三周内完成。
	　　然后，肖开元开始安排工作任务了。
	　　1、项目的中期报告由自己、郭状负责，冯然做一些辅助工作。
	　　2、李月、何华华、张青三人继续去访问部约访，争取能在本周约到3-5家的竞争对手。
	　　安排完，散会了。肖开元留下了郭状和冯然一起讨论中期报告。
	　　肖开元翻了翻郭状已经完成约80%的中期报告，做得还真不错，和自己水平接近，甚至总结归纳能力还要超过自己。但是郭状这中期报告有两点缺陷：1、对ABAB软件的理解显然不如自己这个做了10来个深访又开了一场座谈会的。2、对自己做的策划书中所体现的重点把握不足。
	　　跟郭状沟通真是费劲，但是肖开元有耐心。这郭状如果不是考上了大学，那么他可能连工作都找不到，即使他考上了一所不错的大学，如果他不拼命工作，那可能早就被公司辞退了。
	　　“这里再看一下，能应用ABAB软件的系统的数码设备不可能有98年生产的，那时候的这些产品都没法应用这软件。一会儿你找出那份深访记录，再核实一下。”
	　　“恩……我……我……我……我核……核……核实一下。”
	　　“你这里面专业显示设备研究里，为什么Barco的市场份额那么高？你是怎么估算出来的？”
	　　“这……这……这……这是……”一句一分钟能说完的话，郭状起码要说两分钟，虽然郭状语言组织能力不弱，但是等他说完，别人总是忘了他前面究竟说了什么。
	　　肖开元认真的听郭状说话，他是领导，不能流露出不满。
	　　肖开元又看了看冯然，冯然也在很耐心的听郭状说话，没有丝毫的不耐烦，更没有一点点鄙夷。冯然才像是刚从青藏高原上刚下来的，看事情看得那么透彻，又那么恬淡。换了何华华在这，早就不耐烦的长吁短叹了。
	　　“冯然，你就是个神仙！”肖开元心想。
	　　一直沟通到了中午12：40，才沟通得差不多，最后，肖开元说：“郭状你整理了这么多深访记录写的这个报告，真是辛苦了，一会按我说的改一下，下班以后发给我，然后我晚上加班把这中期报告完成，明天客户下午要来。辛苦了。”
	　　一提起“客户”俩字，肖开元嘴角露出了自己都察觉不到的微笑。因为，那客户现在已经成了他女友。
	　　回到工位后，肖开元看见何华华和潘东子部门的那个新来的白人小伙儿有说有笑的走了进来。一看何华华和那男孩儿谈笑的眼神，肖开元就看出了何华华对这小伙有意思。肖开元心想：这男孩儿起码比何华华要小3、4岁，何华华不但想搞异国恋，还想搞姐弟恋。
	　　肖开元又看了看冯然，他知道这小子对何华华有想法。
	　　冯然在不紧不慢的翻打印出来的中期报告草稿，根本看不出来他是喜是怒。
	　　回到工位上以后，肖开元看了看电脑，上面弹出的MSN对话框是张青发过来的，就一行字：大骗子，以后不理你了。肖开元只能苦笑。
	　　肖开元拿起了手机，手机上有两条Ada发的短信。第一条是：我想你了，开元。第二条是：敢不回我短信？看你明天下午交不出像样的报告我怎么收拾你。
	　　肖开元回了一条：你准备怎么收拾我？
	　　Ada回了一条：我镇压你。
	　　肖开元回了一条：你怎么镇压我。
	　　Ada回了一条：我肉体镇压你。
	　　肖开元回了一条：大雪压青松，青松挺且直。
	　　发完以后肖开元又补发了一条，俩字：还粗。
	　　Ada短信回过来了：粗吗？我忘了。
	　　肖开元中午连外卖都忘叫了，光顾着和Ada对发毫无意义的短信了。
	　　下午，肖开元在办公桌上开始贴发票，准备报销。半个月的各种发票，可真不少，这样的活儿，肖开元是不愿意干，只能在MSN上求助张青。
	　　“张青，帮我贴发票好吧？我下午要写报告。”。
	　　“我不理你了，你这个大骗子。”张青发嗲的水平显然跟Ada有差距，翻过来掉过去就这么一句话。
	　　“帮忙啦，我实在没空。”
	　　“你和Ada在北京玩儿的开心吧？”
	　　“帮帮忙了，帮我贴发票。谢谢。”
	　　“有什么好处？没好处我不帮忙。”
	　　“咳……”肖开元没话说了。
	　　“你拿过来吧，我帮你贴。”
	　　肖开元一下午都在忙着翻看冯然、何华华等人做的深访记录。看完以后，肖开元得出一个结论：冯然的记录质量最高，张青次之，何华华的最差。这不应该只是能力问题，更重要的应该是态度问题。如果李月这周做了访问，那可能要比这三个人做的都要出色，因为李月足够的认真。看完这深访记录的肖开元对何华华彻底失望透顶，就这么简单低级的一件事儿，做得连张青都不如。
	　　下班前，肖开元收到了郭状发来的报告。肖开元简单的看了下：对重点问题的把握程度绝对是可以了，但是对ABAB软件的理解仍然不足，这也不怪郭状，没有自己去访问过把报告能做到这个地步已经相当不错了。对于这个问题，肖开元只能是自己去亲自修改。
	　　肖开元在MSN上鼓励了几句郭状。郭状MSN上打字倒很快：“谢谢，不过晚上又要辛苦你了。”
	　　肖开元伸手问，晚上谁加班？一起订外卖！只有冯然举手：“我要加班，帮我订一份。”冯然要完善一下郭状写的东西，所以也要加班。
	　　很快，公司里没人了，就剩下了肖开元和冯然。不一会儿，两份鸡腿饭送上来了。肖开元忙着干活儿，开始时没吃，直到饭上来20多分钟才吃。
	　　肖开元吃了一口就吐了：“我靠，这配菜怎么是酸的？哪天的？！”
	　　肖开元顺手就把这盒饭扔进了垃圾桶：“冯然，你那饭酸吗？这是什么饭店啊！我要投诉他们！”
	　　冯然笑着站了起来，指了指他自己手边的垃圾桶。
	　　肖开元定睛一看，冯然早就把那鸡腿饭扔了，可这厮居然不动声色，一言不发，没抱怨更没要去投诉，的确是比自己稳重多了。
	　　肖开元对冯然的印象相当不错，而且心里多少还有些景仰，不仅仅是敬仰于他中英文的造诣，更敬仰他那与世无争的性格。
	　　虽然冯然是坐在这办公室里，但是肖开元却觉得他是坐在武当山上某个不知名的石室里，仙风道骨羽扇纶巾，在青山白云间俯首笑看人世间的悲欢离合，对于这人世间中的人的内心，他皆洞若观火。没事儿的时候他再在山洞里拿毛笔写写“劝世戒淫”的黄色小说，人家这小日子过的。本来肖开元对冯然意淫阿南这事儿还有些不满，但现在肖开元有了Ada，也就不介意了。
	　　“靠，难吃你怎么不说？”肖开元笑骂。
	　　“我也不知道你那份难吃不难吃啊？哈哈。”
	　　肖开元看着冯然笑，觉得这人实在太有趣了。
	　　到了10点，冯然把活儿干完了，肖开元也快干完了。
	　　“Eric，你什么时候走？”
	　　“我马上了，不过我改完，明天你还得再润色一下。”
	　　“干脆今天晚上我等你呗！你改完，我再改。”
	　　“那多不好意思啊，现在都10点了。”
	　　“没事儿，干脆干到12点，明天上午咱俩就都不用上班了，咱们下午再打卡进公司，那Ada不是下午才来吗？”
	　　“哈哈，好！”
	　　肖开元想想也对，自己手头就这一个活儿，今天晚上干完了给Ada发过去，明天下午再来上班呗，这样可以养精蓄锐，晚上要和Ada大战，没点儿体力怎么行。
	　　晚上10：40左右，肖开元把做好的中期报告发给了冯然：“你改吧！我下去给你买饭去！我饿了。”
	　　“别了，等改完一会儿咱们俩一起出去吃去，你坐我旁边，看着我改。对于一些专业词汇的把握，我肯定不如你，就跟Ada看着你翻译似的，咱们也一次成型吧！”冯然坏笑着看着肖开元说。
	　　如果冯然这话半个月前说，肖开元非上火不可。可是冯然现在说出“就跟Ada看着你翻译似的”这句话，肖开元却又觉得心头一甜。
	　　“好啊！我也享受一把客户的待遇！”肖开元拖了把椅子，坐在了冯然后面。
	　　冯然真是耐心啊，一个标点符号又一个标点符号的看，一个单词又一个单词的改，改完了以后还排版。
	　　“这词用的真好！不愧是学英美文学的。”肖开元坐在冯然身后由衷的称赞。
	　　“呵呵！”
	　　“对了冯然，你为什么学英美文学啊？好像男生学这个的很少啊。”肖开元对冯然实在是太感兴趣了，虽然冯然在用心工作，可肖开元仍忍不住打扰他。
	　　“我啊，我本科读的是纯文学，研究生是才是英美文学。”
	　　“为什么学英美文学呢？”
	　　“我喜欢莎士比亚，以前我看不大懂他写的东西，研究生快毕业的时候，才能通读他的原著。”
	　　“……啊，咳！”
	　　肖开元实在忍不住笑，咳嗽了几声。心想：原来你喜欢莎士比亚啊，我一直以为你的偶像是兰陵笑笑生呢。
	　　“怎么了？”冯然当然能感觉肖开元在他身后面笑。
	　　“我是想啊，你也得算是个文学青年吧，怎么还来到咱们这样的咨询公司上班了。咱们这工作多枯燥啊，这不是抹煞你文学青年的天份呢嘛。”
	　　“……”冯然没说话，长叹了一声。
	　　“……怎么了？”
	　　“马上就弄完了，咱们等会说。”
	　　这冯然和肖开元差不多，做什么事儿都特别专注。
	　　11：30，冯然把东西做好了，发到了肖开元的信箱：“你回去转给Ada吧，现在才11：30，咱们还得再熬半个小时再打卡，否则明天又得一大早来上班。”
	　　“没事儿，你上午不用来，我给你签字！”
	　　月以来一直就是惺惺相惜，今天有了机会一起出来吃饭喝酒，很快就无话不谈了。
	　　“恩，好像是吧，你为什么这么说呢。”
	　　“只要不傻，都能看得出来吧！就先别说张青看你啥眼神儿了，就说你去北京这段日子，张青每天早上进了办公室第一眼就是朝你那工位那看，一看你又没回来，她那表情就特失落。”
	　　“是吧！”肖开元一想起这事儿就挠头，该怎么处理这关系呢？
	　　“你是不是不喜欢她啊。”
	　　“恩，她还像个孩子，不成熟。”
	　　“恩，换了我，我也不喜欢她。”
	　　肖开元知道冯然说的是实话，因为他看过冯然的大作。
	　　“Eric，你好像很有女人缘么。”
	　　“怎么了？我过去20多年都没有过女朋友，就我还有女人缘？”
	　　“我看那Ada挺喜欢你的，你俩在北京没发生什么吧？”
	　　肖开元心想：这小子这是能掐会算啊，连这都算出来了。
	　　“我……你为什么这么说呢？她不是一向对我挺苛刻的么。”
	　　冯然一直在跟肖开元说实话，肖开元也不忍心说谎话敷衍他。只能不承认也不否认，含糊其辞，以问题来回答问题。
	　　“还记得那天她坐在你身后监督你翻译那深访提纲吗？”冯然嚼着花生米说。
	　　“记得啊！”
	　　“她怎么就不坐在我后面监督我呢？一晚上都坐在你身后，据说你们还一直到了深夜。你对工作够认真负责的了吧？但是要是让你去一个代理公司那在一个自己讨厌的人身后呆到半夜，你会愿意吗？她是女孩子，肯定不好意思主动追求你，她只能用这样的方式才能获得和你多在一起的时间。再说，她为什么非硬拉着你去北京啊？她为什么不找何华华跟她一起去？她要是成天拉着你和她在一起，然后还对你温情脉脉。到最后你不同意的话，那她不是太没面子了。”
	　　肖开元一想，也是啊，这么简单的问题，自己为什么当时就没想明白呢？
	　　“我觉得啊，Ada不错啊！真不错。哎，哎，哎，你想什么呢？！你不会是真和Ada在北京发生了什么吧？！”
	　　“啊……我……”肖开元冯然忽然这么一问，给问得很慌张。
	　　“你这一晚上短信这么多，不会是给Ada发的吧！”
	　　“我……”肖开元被问得晕头转向。
	　　反正，冯然已经把自己当朋友了，反正，自己不说冯然早晚也看得出来。横竖横了，干脆咬牙承认了吧！和正在运作的项目中的女客户搞对象，虽然容易被人讲闲话。但是自己又没伤风败俗，男女正常恋爱，冯然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去吧。
	　　“对，Ada现在是我女朋友了。”
	　　肖开元这一承认，把冯然给弄了一愣。他应该只是看出了点苗头，想打趣肖开元几句，没想到肖开元居然一口承认了。
	　　冯然也惊讶于肖开元的坦诚。
	　　“哈哈，恭喜，喝酒！”
	　　“喝酒！哈哈！”
	　　俩人喝的都有点晕了。
	　　“你有好的女孩子给我介绍一下吗？你大学同学什么的。”冯然说。
	　　肖开元心想：你冯然还是没喝太多，你肯定是惦记阿南呢。我被你冯然戳穿了这么多次，这次我也戳穿你一次。幸亏肖开元偷看了冯然的电脑，否则根本没法挽回败局了。
	　　“冯然，你是不是看上我那同学了？那天中午和我一起走那个！”
	　　冯然果然被肖开元这句有力的戳穿给弄了一愣，虽然不动声色，但是脸骤然红了。
	　　“是不是啊！”肖开元穷追不舍。
	　　“是！”冯然也承认了。
	　　“哈哈哈哈哈。”肖开元大笑。
	　　有了Ada以后，肖开元对阿南彻底释怀了。他现在心里真的愿意把阿南介绍给冯然这样一个有修养、有文化、有智慧的青年才俊。以前阿南的那些男朋友，肖开元还真的一个都没看在眼里。
	　　“你笑什么啊。”冯然显然对肖开元的大笑很不满。
	　　“没笑什么，我想起来了，我那同学上次跟我说最近有同学聚会，要么我带你一起去吧！”
	　　“服务员，啤酒！不行了，这顿饭必须我买单了。”冯然又叫酒了。
	　　俩人又喝到了凌晨三点多，舌头都有点大了。
	　　“肖开元，有个事儿，我必须得跟你说。”
	　　“啥事儿，说吧。”
	　　“我估计，咱们部门离散伙儿又不远了。”
	　　“怎么了？”
	　　“骆总应该是也要出去自己开公司了吧！”
	　　“啥！”
	　　肖开元差点没跳起来，他说什么也不能想象骆三郎居然要自己去开公司？自己居然一无所知？自己刚过上了安稳的生活又看到了美好的前程，又要动荡了？
	　　“你怎么知道的！”肖开元这一惊可不轻，酒醒了大半。
	　　“我看出来的。”
	　　这话要是别人说，那肖开元都不带搭茬的，但这话，是冯然说的！
	　　“你怎么看出来的？”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啥？讲故事？”
	　　“你激动什么啊，你总得等我把话说完啊，Ada催你回家啊？”
	　　“有话快说！”肖开元是真急啊。
	　　“我给你讲个故事，这就是我自己真实的故事。几年前，我考上研究生的时候，我父母说什么也不让我去读，说学那东西没前途，让我直接就业，还没收了我的录取通知书和身份证。当时我觉得特别失落，所以我就离家出走。”
	　　“离家出走？你？都大学毕业了还离家出走？”
	　　“你听我说完！我离家就是想出去逛逛，漫无目的的瞎逛，散散心，兜里也没多少钱，我就随便到新客站买了张最快发的火车上了车。然后，糊里糊涂的在济南下了车。从济南下了车，我转了一圈以后又买了张票，又糊里糊涂的到了北京，然后又糊里糊涂的到了西安。到了西安，我没钱了，特别饿，两天没吃东西，夜里我就在离西安火车站不远的地方又瞎逛。然后，有个摆小摊的老大爷给了我一只馍，跟我说：孩子，饿了吧，吃了吧。我当时特别惊讶，这老大爷怎么知道我饿了？这老大爷说：我在这火车站附近卖了几十年东西了，你这样饿着肚子乱逛的孩子我见到的太多了，我一看你就知道你是怎么回事，你吃了这馍顶顶，然后想办法逃票回家吧！”
	　　“讲完了吗？”
	　　“讲完了。”
	　　“你说的这个究竟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有时候虽然对方不做任何表示，但是根据自己的经验，就能判断对方心里究竟想的是什么。”
	　　“这个道理我当然懂啊！你说这个是什么意思？”
	　　“就在去年年底，我已经经历过一次老板拉着整个团队出去开公司了，这个你也知道。我要说的是：今天看到的骆三郎、李青、郭状这三个人的种种表现和举止，他们之间说话的表情、神态和音量，和去年出去自己开公司的老板临走时完完全全一样。”
	　　“你就凭这个怀疑？有证据吗？”
	　　“没有。”
	　　“那就好，那就好。”
	　　肖开元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心想不是冯然这文青太感性了，就是他今天酒喝得太多了。就凭这个，怎么可能看得出来？
	　　“现在还没证据，但是马上可能就有证据了。”
	　　“啥证据？”
	　　“我问你，骆总以前是不是跟李青、郭状等人特别熟？”
	　　“是啊！他俩都是骆总以前的得力干将。”
	　　“可是！上周你不在的时候，周五中午黄真请咱们部门所有的人吃饭，郭状和李青很是刻意的装作和骆总并不是很熟的样子，很刻意！”
	　　肖开元发现：冯然说到“很刻意”这仨字时那眼睛真像是武侠小说中描述的武林高手眼睛“精光乍现”的样子。
	　　看到这眼神，肖开元心里一惊。他绝对相信冯然的眼力和判断，但他实在不愿意接受骆三郎要出去自己开公司这个事实。骆三郎可是今天刚在会上明确表示要给自己升职的啊。
	　　骆三郎这么一个温厚的长者，难道会……
	　　“不信是吗？我告诉你，这一定是真的。骆总伪装得很好，但是他俩的演技就差了点”
	　　“……”肖开元还在目瞪口呆中。
	　　“李青和郭状有什么缺陷？”
	　　“李青学历低，郭状口吃。这不是明摆着的么？问这个干嘛？”
	　　“对，那是什么让他们放弃了以前稳定且优厚的待遇，来了咱们公司？咱们公司和他们以前的公司应该差不多吧，他们这是穷折腾什么呢？”
	　　“……”肖开元答不上来，本来肖开元想说是因为骆三郎。但是似乎这不应该是答案，因为骆三郎已经进入MIF三个月了，可是这俩人才刚刚入职，以前他俩干什么去了？
	　　“那李青和郭状的优点是什么？”
	　　“都很努力，郭状擅长写报告，李青擅长做访问。”
	　　“这就对了，我如果开公司，我也找这样的人。努力、有自己独到的优点，而且，还有难以弥补的缺陷使他们比正常人更渴望成功。”
	　　“……”肖开元依然目瞪口呆中，他的脑子好像是有点转不过弯儿来了。
	　　“呵呵，还想不明白？你肯定是在想，为什么他俩现在入职？对吧？”
	　　“……”肖开元点了点头。
	　　“应该是为了ABAB软件这项目吧。”
	　　“……”
	　　“不过你别急，你应该是骆总重点拉拢的对象。骆总欣赏你，他是真的欣赏你。”
	　　“……”
	　　“我估计，骆总近期会找你谈的。”
	　　“我……”
	　　“肯定的，去年年底李总出去开公司的时候，连我都找了谈了，我这么不重要的职位李总都想争取。对于骆总来说，你可重要多了。再说，为什么骆总把李青和郭状都安排到了你的部门，而不安排到了Kevin的部门。这足以表明他信任而且欣赏你，而且，他应该是有信心争取到你。”
	　　“那去年你这么没出去？”
	　　“我又为什么要出去呢？每个月多赚那么两三千块钱又不是我理想，我是哪儿舒服就在哪儿呆着。”
	　　肖开元当然信冯然说的话，冯然就是闲云野鹤。
	　　“快四点了，回家吧！”冯然站了起来，明显有点儿晃。
	　　冯然临上车前跟肖开元挥了挥手说：“这是个局，你已经入局了。”
	　　肖开元傻傻的看着冯然远去的出租车。他相信，冯然说的都是真的。
	　　可是，那和蔼可亲有如父兄的骆三郎，真是这个局的设计者吗？肖开元不敢去想。
	　　郭状、李青这些认识了几年，经常在一起嬉笑玩闹的同事，居然有那么大的惊天秘密瞒着自己？
	　　这，可真是个江湖。
	　　岳不群是一个人欺骗整个江湖，而自己却正在被骆三郎、李青、郭状这三个人一起蒙蔽着。

第三十五章 我们要省钱
	　　尽管肖开元加班到了12点，完全有理由下午再去公司，但是他睡了没几个小时就起床准时上班了。
	　　临走时，他对二狗说：“这一夜，流了不少冷汗。”
	　　肖开元每天都做噩梦，他宁愿昨天晚上冯然对他说的话是噩梦而不是事实。自己这命运，也忒多舛了点儿。他现在有点后悔昨天给Ada说自己要提升为PD了。
	　　现在的肖开元，有点像是一个贫寒人家的孩子，爸爸刚刚承诺给买了个自己最喜欢的玩具，现在姐姐又告诉他，你那玩具现在商店里被人订走了。肖开元连觉都不睡，就是想跑到商店里，看看自己那玩具是否还在，尽管他知道，这玩具肯定被别人订走了，但他还是想快点去百货大楼看看这玩具是否还在，多看两眼，慰籍一下自己。
	　　进了办公室的肖开元第一眼看到了依然胡子拉碴的潘东子，在今天的肖开元眼中，潘东子无比的可爱，因为不管怎么说，他都是个单纯的人。
	　　肖开元又看到了郭状那张貌似忠厚的脸和憨厚的笑。认识了这么多年，肖开元第一次觉得那张脸居然那么可憎。
	　　肖开元咽了口唾沫，脸上的肌肉有点抽搐，还是朝郭状笑了笑。如果肖开元面前有面镜子，那肖开元一定能看见自己笑的多难看。肖开元也知道自己笑得挺扭曲，所以愈加佩服冯然。
	　　整整一上午，办公室里肖开元都很迷糊。看着郭状那忠厚的脸迷糊，看着李月那真挚的笑容迷糊，看着骆三郎那慈眉善眼迷糊。
	　　他现在只盼着下午快点到来，不但下午冯然会来，而且，Ada也会来，看到他俩，或许肖开元的心能踏实点儿。本来肖开元就光棍一个，做什么事儿还没那么多顾虑，那么多大事儿都挺过来了，可他现在就想见到Ada。
	　　肖开元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一大早来，为什么非自己给自己找不自在，后悔了。待到上午10：00，肖开元自己实在不愿意在自己的办公室里耗着了，因为自己也实在是没什么事儿可干。所以肖开元就去了访问部，那地方电话打得热火朝天，看着热闹，心情好了不少。
	　　终于，下午一点，冯然溜溜达达的来了。肖开元羡慕冯然，公司即将天翻地覆，他自巍然不动。有理想的人，就是和凡夫俗子不大一样。
	　　冯然见到肖开元习惯的点了点头：“大家都在忙呢？我也加入吧！”
	　　“呵呵！”
	　　肖开元和冯然已经成为了好朋友，但是在同事面前不能表现出来关系太近。
	　　下午三点，骆三郎召集了大家开会。会的内容很简单，汇总各方进度，向Ada汇报。
	　　会上，共得出以下结论：
	　　1、专家深度访谈、焦点小组座谈会、普通核心用户，都已经完成或接近完成。
	　　2、难点在于军事领域的核心用户和主要竞争对手的访问。
	　　3、中期报告质量不错，应该能通过Ada这样严格的客户。
	　　会后，骆三郎说了句：“Eric你和Ada一起在北京出差这么久，应该和她比较熟了，一会她来了，一旦问到什么比较关键的问题，还是你来回答吧！”
	　　看着骆三郎那微笑，肖开元忽然想起了一个成语“老奸巨猾”。肖开元赶紧看了看冯然，他怕冯然忍不住坏笑，还好，冯然没笑。肖开元心想：好兄弟，够义气。
	　　正在此时，肖开元的手机短信提示音响了，Ada发的短信：我已经到你们公司楼下了。今天晚上，我要送给你一个礼物。
	　　“Ada来了。”
	　　“咳，那你们在这等Ada开会，我出去了，我和Kevin还有点事儿要谈。”说完，骆三郎就走了。显然，即使是骆三郎这样的老油条，也有三分忌惮Ada，能不撞见就不撞见。
	　　现在Ada来MIF绝对熟门熟路了。不一会儿，Ada就进了会议室。今天的Ada，又穿了黑色的西装套裙、白衬衣，格外的职业，冷艳一如初见。肖开元本来已经习惯了穿牛仔短裙或者牛仔裤的Ada，忽然Ada又恢复了原样，有点儿不太适应。
	　　“给二位介绍一下，这是TG公司市场部的Ada，赵歌，负责本项目的。”肖开元给Ada介绍。
	　　“这是我们的项目经理，郭状。这是我们的研究员，李月。虽然他们都是我们公司的新员工，但却是有多年研究经验的人才。”
	　　Ada礼貌性的面无表情的点点头：“Eric，介绍一下中期报告吧！”
	　　肖开元尽量让自己自然一些，开始用投影机讲这中期报告了。通常情况下，客户对于中期报告的要求并不严格，只是想知道项目的具体进展情况。所以，只要过了Ada这一关，问题就不大。最终的项目报告会和研究结论需要在最终报告中体现。
	　　在肖开元讲解这中期报告时，Ada不住的点头：“恩，恩，不错。”“恩，很好。”
	　　肖开元心想：就算是你为了帮我树立威信，也没必要一味的叫好吧。这里还有两位新同事呢，你总得提出点问题来意思一下。
	　　果然，Ada发问了：“就现在来看，整个项目的访问已经完成了约三分之二，但是，最关键的竞争对手研究和军事领域的采购依然没有进展，你们目前是否有进展？”
	　　肖开元张口刚想解释，李月发话了：“应该问题不大。”
	　　“呵呵，是吗？那为何到现在还没有进展？”在肖开元刚才讲中期报告时一直耐心听的Ada终于冷笑了。看来，Ada冷笑这习惯并没随着爱情的到来而消失，仅仅是不再对肖开元冷笑了而已。
	　　“这是我们的安排，我们就是准备在中期报告结束后再进行主要竞争对手的访问和军事领域核心用户的访问。”李月回答得不卑不亢。
	　　“恩，那就好，我也相信Eric强将手下无弱兵。”Ada居然说了这么一句。
	　　Ada看来具有上海女人最大的优点之一：无论在家怎么欺负老公，只要出了家门，就算是老公再差劲再窝囊，也给老公留足了面子。
	　　“嘿嘿……”肖开元被说的有点不好意思了，又忍不住偷着看了冯然一眼，这小子依然没什么表情。靠，敢情着这小子在戏剧学院的时候还业余学过表演？真是好演员，不露声色。
	　　“我今天早上就已经把这中期报告转给了我们公司的高层，截至到我来你们公司之前，他们还没有回复消息。那今天就到此为止吧，希望各位继续努力。”Ada边说边收拾包。
	　　Ada说完，就站起了身，肖开元一直把她送到了公司门口。什么叫举案齐眉相敬如宾？这就是！
	　　虽然说有点无奈吧。
	　　回到工位上，肖开元就接到了Ada的短信：我不回公司了，我在来福士喝杯咖啡，你下班就过来，晚上我跟我妈妈说我出差了。我本来还想在你们公司等到你下班的，但是看到你讲报告时认真又有条理的样子，我实在是忍不住了，真怕自己控制不住亲你几口。
	　　看来这世界上真是爱好什么的都有。
	　　收到这条短信，肖开元开始干不下去工作了，开始心猿意马了，开始想入非非了，开始盯着电脑屏幕上的时间倒计时了。根本都没注意骆三郎走了过来。
	　　“Ada没提什么太重要的问题吧。”
	　　“恩，恩，没有，就是让咱们抓紧把最重要的访问做完。”
	　　“那就好！呵呵。”
	　　骆三郎笑得越温暖，肖开元就越胆寒。天知道骆三郎在笑的时候心里想的是什么？
	　　下午6：00，肖开元第一次准时下班打卡，在走的同时，肖开元也看到了同事们诧异的目光：这把公司当家的肖开元今天是怎么了？什么急事儿？
	　　肖开元刚上电梯就收到了冯然的短信：是去见Ada吧？太明显了，哈哈。连张青都好像猜出来了，你赶紧跑啊，张青在收拾包呢！
	　　肖开元来不及回短信感谢，按下电梯就下了楼。高层写字楼里上下班高峰时间一班电梯至少三分钟，等张青下来，只要肖开元快步走早没影了。毕竟现在还是在做项目的过程中，被同事看见不太好，尤其是被张青撞见，那就更不好了。
	　　在来福士的那家比菜市场还拥挤的星巴克里，肖开元看到了Ada。Ada挥了挥手中的电影票：“走，看电影去。”
	　　“好啊！好啊！”肖开元心想进了电影院就不会被下班的同事撞见了。
	　　“我今天在去你们公司之前就买好了票，今天是周二，半价。我们现在要省钱。”
	　　“……”肖开元听Ada说了这句话，挠了挠头，有点儿不好意思，自己一个人犯了错误，现在连女朋友也要跟着受罪。
	　　肖开元太多年没去电影院看电影了，毕业以后就没看过，要看也是自己下载看。这次和Ada一起看的这电影，肖开元也不知道电影究竟演了什么，他就知道Ada抬起了隔在两人之间的扶手后，扑在了他的怀里。肖开元哪有心思看电影啊？一心盼着电影快结束。
	　　“一会儿咱俩去哪儿啊？”肖开元实在忍不住了趴在Ada耳边问。
	　　“什么去哪儿啊？”Ada假装不懂。
	　　“就是……”肖开元还不好意思说。
	　　“去你家。”
	　　“啊？我家那么远。”
	　　“远怎么了？咱俩得省钱，锦沧文华离咱们近，就一站地，花自己的钱你去住吗？波特曼、希尔顿也不远。”
	　　“咳，这附近还有个Motel168，就在金陵东路上，大床房才278。”
	　　“你怎么这么清楚！”
	　　“嘘……小声点，看电影。”肖开元被Ada这句话问得冷汗直流，赶紧转移话题。他哪敢说自己前段时间还和个女同事在那莫名其妙睡了一夜。
	　　“戆伐？”Ada也觉察到了肖开元紧张了，捶了肖开元一下。
	　　“我不是急吗？”
	　　“哧……”Ada憋不住笑了。
	　　肖开元终于熬到了电影散场，或许Ada也同样挺煎熬，但是人家Ada不表现出来。
	　　“赵歌，就在这附近，步行也没几步路。”看出来了，肖开元确实挺急。
	　　“省钱！！！你自己欠了多少钱你不知道啊！！我们要一起攒钱！”
	　　“再省也不能差这几百块钱啊，我刚发了工资。”
	　　“钱不都是这么一点儿一点儿省出来的！走，上地铁！”
	　　虽然现在Ada已经不拿客户的名头来压肖开元了，但是肖开元还是习惯性的听Ada的话。
	　　尽管地铁一号线已经过了晚高峰，没那么拥挤了，但是肖开元还是觉得这段路程是他有史以来经历过的最漫长和最痛苦的一次。
	　　在地铁上，Ada还说晚上要送给肖开元一个礼物，肖开元问是什么，Ada不说，说要到了肖开元家再送给他。
	　　肖开元的家虽然不大，但是肖开元比较爱干净，弄得比较温馨。Ada刚刚坐定，肖开元就扯下了领带进了浴室。
	　　“我洗好啦！你快去！”肖开元洗好以后冲进了自己的卧室。
	　　“急什么啊？！”
	　　女孩子洗澡就是慢，肖开元躺床上等了半个小时。
	　　“关灯。”Ada终于洗完了，站在卧室门外小声说。
	　　肖开元依言关了灯，拉开了窗帘，Ada走了进来。虽然关了灯，但是接着窗外微弱的月光和灯光，肖开元还是能看见Ada。
	　　Ada这一进来，把本来已经急不可待的肖开元看得血脉贲张。
	　　原来，Ada洗了这么久是去换了战袍！她那战袍是两件套，黑色的，上身是一条薄弱蝉翼的黑色吊带睡衣，下身穿了一条布料少得不能再少的丁字裤。
	　　且问Ada的战袍究竟有几多诱惑？！有诗为证！
	　　床前佳人笑
	　　床上欲火烧
	　　冰肌雪骨身段妙
	　　蹙眉咬唇浅笑意迢迢
	　　道一声：郎君啊，奴家来迟了。（liao）
	　　玉腿姣姣
	　　几许风骚
	　　开元先恨春衫薄
	　　再恨香矜小
	　　好诗！确实是好诗！虽然像冯然一样不按任何套路出牌且不讲平仄，但是妙句信手拈来。
	　　肖开元再也抵挡不住诱惑，一把将身披战袍的Ada扔在了床上，一个鹞子翻身就压了上去。且说这一战，真是草木为之含悲，风云因而变色。
	　　还有诗为证！二狗现在真是七步成诗啊！
	　　撕去战时袍，扯开轻罗裳。
	　　铁马冰河厮杀震天响。
	　　却是一对俏鸳鸯。
	　　脂正浓，粉正香。
	　　春夜暖，明月光。
	　　钟山风雨起苍黄
	　　百万雄师过大江
	　　山川震眩北风壮壮
	　　鹰隼试翼风尘吸张
	　　冤家啊！
	　　五分钟太短
	　　春宵它根本就不嫌长
	　　马蹄南去人北望
	　　剑气如霜
	　　爱已化作那
	　　玉液琼浆。
	　　好诗！真的好诗！
	　　Ada趴在了肖开元的胸口听肖开元那刚刚冲刺完的剧烈的心跳。
	　　“开元，累吗？”
	　　“……”肖开元摸着Ada的头，还在大口的呼吸，说不出话。
	　　“我爱你。”
	　　“我也爱你。”
	　　“……以后我不买衣服了，我们一起攒钱。以前我所有的钱都被我用来买衣服和出去玩儿了，到现在也没攒下什么钱。”
	　　“那怎么可以呢？你这个年龄的女孩子谁不买衣服？”
	　　“我衣服已经够多了，以后我只买内衣……穿给你看。”
	　　肖开元紧紧的抱着Ada，不说话。

第三十六章 这才叫手腕
	　　“开元，我们会结婚吗？”
	　　“当然！”
	　　“你是不是因为我跟你上床了所以你才喜欢我？”
	　　“瞎讲。”
	　　“那如果别的女人要和你上床，你会不会也喜欢人家？”
	　　“怎么可能啊！”
	　　“反正你不许！”Ada又是一个鹞子翻身压在了肖开元的身上……
	　　可能很多人认为二狗词汇匮乏，总是在鹞子翻身。二狗认为必须要解释一下：因为虽然懒驴打滚更加贴切，但是显然不够轻盈，所以只好鹞子翻身。
	　　肖开元想跟Ada说说骆三郎可能去开公司的事儿，可是想想还是不说了，因为自己已经够让Ada费心了，要是再说这样的事儿，真的只会徒增Ada的烦恼。
	　　“你还会和你以前的男朋友联系吗？”
	　　“不会了，或许我们结婚了，他会来参加婚礼。”
	　　“我不想让他参加。”
	　　“恩，听你的。”
	　　“你喜欢他什么呢？”
	　　“你俩很像，都很聪明，做事都很专注，而且，你俩长的也都不错。”
	　　“你是因为我和他一样所以才喜欢我？”
	　　“不是啊，我从来就喜欢这样的男人。”
	　　“那你怎么不坚持和他在一起？”肖开元有点醋意。
	　　“我认识他的时候他就已经结婚了，而且还有了孩子。我以为再也遇不见这样的男人，所以才和他在一起。”
	　　“那他老婆知道你们的关系吗？”
	　　“应该是知道吧，但是她从来不表现出来。”
	　　“为什么这么说呢？”
	　　“他老婆不哭不闹，先是要技术移民，后来因为家里老人不愿意去国外又直接搬到了北京。他是北京人，他老婆是上海人。”
	　　“呵呵，真够聪明的。那你最近和他联系过吗？”
	　　“认识你以后，绝对没有。”
	　　“认识我之前呢？”
	　　“偶尔有。”
	　　“以后不准有。”
	　　“恩。”
	　　“等做完这个项目见我父母好吗？”
	　　“好啊，那你要先见我妈妈。”
	　　“好！”
	　　第二天肖开元和Ada一起挤上了地铁一号线，在那汹涌澎湃的人肉海洋中，肖开元和Ada紧紧的抱着，他俩真想抱怨这车厢还不够挤，这也可能是肖开元人生中第一次被挤得这么愉悦。
	　　地铁人民广场站，俩人分开了，临走时，Ada嘱咐了一句：“抓紧做军事领域的访问和竞争对手的访问啊，一个月内不完成，我也得跟着挨骂。”
	　　肖开元笑笑没说话，他也喜欢Ada做事这认真劲儿。
	　　现在的肖开元对进入办公室有点儿抵触，因为偌大一个办公室，似乎他只有冯然和张青这两个人可以信任，张青是因为喜欢他，他还避之不及。其它所有的人，肖开元都觉得有点儿居心叵测。
	　　上午，肖开元又被叫进了骆三郎的办公室。肖开元一进去就听见潘东子正在跟骆三郎抱怨呢。
	　　“骆总，现在我手头已经有了六个项目在做，现在你还要把这个项目交给我，我实在是顶不住了。”
	　　“六个项目对于你来说，不是什么大问题吧？听黄总说，你在07年夏天曾经一个人带着你们部门的7个人同时运作20个项目！”
	　　潘东子脖子上那红领巾显然又紧了紧，胡子拉碴的憔悴的脸上露出了几分得意。
	　　“这倒是真的，去年夏天就是20个项目在做，项目总额快上千万了。当时那真是干得日夜颠倒，最后这20个项目全都如期完成，最后客户还都挺满意。”当潘东子说到“挺满意”这仨字时，还得意的笑了笑。
	　　“就是，这事儿黄总不止一次跟我说过。你连20个项目都能如期完成，眼下这6个项目……恩，你觉得这6个项目中的哪个比较麻烦？是不是遇上了难题？我觉得对于你来说，这些应该都不是问题吧。”
	　　“问题吧，倒是没有。但是我现在下面有5个人，其中有三个是新手，而且，黄总还硬给我安排了个洋瘪三，这洋瘪三连十以内加减乘除法都不能口算，哎呀，你没跟他打交道是不知道。”潘东子显然挺愤懑。
	　　“哈哈哈哈。”骆三郎大笑。
	　　“骆总，他不但帮不上我的忙，而且还天天缠着我问这问那，我要跟黄总去说，把这洋瘪三安排到别的部门。”
	　　“黄总把他安排到你的部门，那是因为黄总信任你，你好好培养一下他吧，他最多也就是在你部门十个月。”
	　　平时骆三郎就有权力决定一个人的任用和部门调整，但是这外国小伙儿是MIF的培训生，是上海公司总经理黄真亲自把他安排到潘东子部门的，骆三郎也没办法。
	　　“十个月？三个月都……”
	　　“他肯定有用，虽然现在看起来没什么用。话说回来，Kevin，我绝对信任你的能力，我更相信你操作10个左右项目没什么问题。现在一些新招的有经验的人都安排给了Eric，你知道我为什么安排给Eric吗？”骆三郎说着说着还转头看了看肖开元。
	　　肖开元笑笑没说话，潘东子也不知道该咋回答，等着骆三郎说。
	　　“Eric毕竟还年轻，经验没你丰富。过1、2个月后就要升职，这么年轻就当研究总监，他手下没有一群有经验的人帮助他怎么行啊！对吧！Eric。”
	　　“是啊！是啊！”肖开元赶紧应声。
	　　骆三郎真是个老狐狸，当着肖开元的面说肖开元“嫩”，但似乎又是在说肖开元少年得志，所以肯定没得罪肖开元。关键，还抬高了潘东子：有经验、有能力去带领好一个崭新的团队。
	　　“所以说啊，Kevin，所谓能者多劳，你现在是咱们整个部门的核心人物，就要多努力点儿。现在如果把一些项目分给Eric，那我想Eric可能会手忙脚乱，哈哈。反正，Kevin你多努把力，等Eric把手头那个ABAB软件的项目做完，肯定会分担一些你的工作。”
	　　骆三郎这几句“高度赞扬”又把潘东子胸前那红领巾刮得猎猎招展了。
	　　“骆总，没事儿，有项目还是先放我这里来吧。毕竟Eric没什么管理经验。”潘东子这情商还是一如既往的低：你潘东子说肖开元“嫩”，能和人家骆三郎说一样吗？人家骆三郎说这话是“关照”，你潘东子重复这句话就是“狂妄”。
	　　“呵呵，我就知道你肯定没问题！好了，Kevin，你先忙去吧，我还有点事儿要和Eric说一下。”
	　　最近已经累得弯腰驼背的潘东子走出去时显然是春风得意。
	　　骆三郎和潘东子的这席话把肖开元听得心惊肉跳：这弥勒佛似的骆三郎，才真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主儿。
	　　骆三郎不但能把手下的优点都运用得淋漓尽致，而且还能把手下的缺点都利用起来。潘东子显然就是被骆三郎“上了手段”。骆三郎太了解潘东子了，他也太知道用哪几句话让潘东子继续为他奔命了。更令人拍案叫绝的是，他还找来了肖开元这个配角为他心甘情愿的配戏。
	　　普通的领导见到有缺点的下属要么疏远要么责骂，可这骆三郎却知道该如何利用。就从今天这一件小得不能再小的事儿上，肖开元就明白了为什么骆三郎看起来如此温厚老实，这么多年部门却没出过什么乱子。这事儿要是换在以前，肖开元应该不会这么想，因为以前的肖开元在心里对骆三郎根本不设防。
	　　“Eric，今天叫你来我要说两点。第一、中期报告做得非常出色，相信客户也不会有什么异议，但是，千万不要因为中期报告过关就松了一口气。第二、从今天起，你要带着你们部门除郭状外的所有员工继续去约访，虽然访问是一个很低端的工作，但是却是我们做研究的基石。我们的时间不多，我也知道现在约访的困难，这样，到周五下午，我们再来讨论一下进展。”
	　　“恩，好。”
	　　“最后说一句：在未来这一个月里，我肯定不会给你再安排其它的工作，但是，你一定要把这个项目做好啊！呵呵！”
	　　从骆三郎的办公室里出来以后，肖开元有点纠结：骆三郎可能真的要去自己开公司了，但是，又为什么还让自己继续掌控这个项目呢？骆三郎确实是赏识并信任自己，可为什么却对类似的事儿只字不提？
	　　纠结归纠结，但工作还得继续做。肖开元又把除了郭状以外所有的人都带到了访问部，开始干活儿了：“现在看来，对主要竞争对手和军事领域用户进行正常的约访已经很难有效果，我们现在就要发动自己身边的资源联系受访对象。到周五下午，希望有个好的结果。”
	　　肖开元这是真急了，用上了“最多通过六个人，就可以认识这世界上任何一个人，甚至包括美国总统”这个所谓的“六圈法则”。这个法则应用在职场中，可能也就是个“四圈法则”，通过四个人，基本上就可以找到该找的人了。但通常无法运用到四圈，亲近的朋友可以用到两圈或者三圈，普通的朋友或许也只能用到一圈。
	　　这方法是个人就懂，但是却没几个人应用到工作中，因为这需要动用自己身边太多的人脉资源。肖开元是真拼了，不但自己拼了，而且还带领着手下一起拼。他不怎么考虑这个方法如果再行不通这项目该如何收场，他只考虑如何把眼前的工作做好。
	　　众人又开始抄起电话忙了起来。这一天下来，李月打的电话数量依然最多，几乎是其它几个人的总和，但是李月认识的人相对来说教育背景和工作背景都一般，效果似乎并不是十分明显。冯然虽然电话打的不多，但是跟每个朋友都耐心详细的说这件事儿，虽然一天之内还没有明显的效果，但是还是有些好消息传来。张青像是个没头的苍蝇一样，拿起电话就打，跟朋友打着打着电话就聊起了家常。何华华一整天也就是打了不到10个电话，边打边抱怨。
	　　“本周六还有一场座谈会，你来主持吧，今天打完电话，明天你就留在办公室准备吧。”肖开元看出来了，何华华这样的肯定是成事不足，而且还会动摇军心，干脆，让她回去吧。
	　　“好啊！不过，Eric，我们这么打电话可能会有效果吗？茫茫人海中去想办法联系竞争对手公司的那有限的几个负责人，可能会找到吗？别说只有这么短的时间，就算是半年，也未必能找到啊！”
	　　“呵呵，找了才知道能不能找到啊！如果我们连找都不找，那怎么知道是否能找到呢？”肖开元的脾气真是不错，面对何华华这样的员工，居然还能笑得出来。
	　　“呵呵。”何华华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学会了Ada那标签式的冷笑。
	　　在访问部打电话这整整一天的时间里，肖开元发现潘东子手下那“洋瘪三”来了这边好几次，但每次都是找张青说话而不是找何华华说话。显然这“洋瘪三”喜欢和自己年龄接近而且明显更“辣”的张青，而不是喜欢何华华。看得出来，何华华心里有气，又不淡定了。但肖开元真是希望这“洋瘪三”能成功的泡上张青，这样张青就不会再来纠缠自己了。
	　　晚上下班前，大家汇报了一下。果然不出肖开元所料，有效果的就是冯然和李月。冯然通过同学约上了一个明天访问，李月约上了两个，一个是明天访问，另一个是后天访问，但李月约上的这两个，显然级别都不够，只能是凑合事儿。不过，这“六圈法则”显然还是多少有点效果。不过，军事应用领域依然没有任何进展。
	　　Ada下班前还给肖开元发短信：今天晚上我回家，周末再去你家。还有，你那竞争对手的访问做得怎么样了？
	　　Ada还是把爱情放在了第一位，把工作放在第二位。肖开元挺欣慰，回了条：好的，周末等你。我在努力约访呢，今天效果还可以。
	　　周四一整天，除了冯然和李月各出去做了一个访问以外，肖开元这边儿基本没什么进展。可冯然和李月的访问做得效果也不够好。因为虽然冯然的访问对象级别足够了，但是不愿意说出本公司的一些重要的市场计划，而李月的访问对象显然级别都还不够，虽然在尽力回答李月的问题，但是他们对于一些公司的决策还是知之甚少。
	　　做竞争对手的访问就这样，经常是即使找对了人，人家也不愿意说更多自己公司的信息。
	　　到了现在，十几家竞争对手仅仅做成功了3、4家。
	　　更大的噩耗在周五上午传来，肖开元接到了Ada的电话。
	　　“Eric。”
	　　“啊……”肖开元忽然被Ada叫了英文名，有点儿不习惯。
	　　“我们的老板看过你们的中期报告了，都很满意。”
	　　“啊，是吗？”
	　　“但是有件事啊，我们全球的大老板改了行程，本来不是说好了6月初来么，现在提前了5月19号，只在中国逗留两天。他的秘书在给我们的邮件中特别关照了说希望能届时看到你们的最终报告。”
	　　“啊？又要提前啊，可是我们合同上的最终交付日期比这个要晚好几个工作日呢。”
	　　“没办法啊，谁让你们的中期报告做得那么让他期待呢。你们到时候要是能把最终报告做好那就最好了。当然了，这不是硬性指标，毕竟我们的合同上约定的时间比这要晚好几天。但是呢，毕竟能和我们全球大老板直接面对面沟通和交流的机会不多。”
	　　“……这个，我们争取吧！”肖开元连按时交报告心里都没谱，更何况还要提前。
	　　“恩，你也和骆总说一下吧，再见。”
	　　“再见。”
	　　一对平日亲密无间的恋人，现在在办公室中还都得装作是工作关系，想装好了的确挺难。
	　　肖开元挂下电话没多久，就收到了Ada的短信：宝贝辛苦了，加油，晚上请你吃好吃的，好好犒劳你。
	　　肖开元只能苦笑：自己已经在拼命了，但是的确是执行起来有难度啊！就算请自己吃大还丹，也未必能让这个项目提前完成啊。
	　　肖开元把Ada的话转告给了骆三郎，骆三郎表示：下午开会时一起讨论。

第三十七章 Loser
	　　下午快下班时，骆三郎把肖开元部门的全体人员都叫进了办公室，让每个人都谈一下自己的进展。
	　　李月先发言：“我做了两份竞争对手深访，但是找到的人都不太合适，他们大概只能回答整份问卷三分之一的内容，而且回答的那三分之一还都是些很浅显的问题，即使不直接访问，我们也都有所了解。就目前来看，访问效果一般。”
	　　冯然也发言：“我只做了一份竞争对手深访，虽然找的人比较合适，但是他不太愿意透露本公司的一些营销计划和发展规划，访问中一直和我捣浆糊。最后他说：这些东西我的确不能跟你说，你们应该是做了不少类似的访问吧，那这样吧，咱们干脆交换一些有价值的信息。我从你们那了解一部分有用的信息，然后我也告诉你你想了解的信息，怎么样？”
	　　“那你怎么回答？”骆三郎插了一句。
	　　“我说，这事儿我也做不了主。呵呵。”冯然说。
	　　张青又跟着发言：“我联系了一些同学和朋友，但是一直没能真正联系到真正合适的人。我觉得，再这样下去，我这边应该也没什么效果了。”张青这孩子单纯，总是实话实说。
	　　没等张青说完，何华华就搭腔了：“张青说的对，我自始至终认为Eric这样的做法就很难收到效果。茫茫人海中去哪儿找合适的受访对象啊，我看再这样下去，那这个项目也不会有进展。再说，约访和访问都是访问部该做的事儿，不应该是我们该做的事儿。我们把访问部的工作都做了，访问部干嘛去？”
	　　还没等骆三郎说话，李月就先答话了：“那你说应该怎么办呢？现在访问部不是没能力做好这件事儿吗？我们如果不做，那这个项目如何跟客户交待？”
	　　“那我们这样做有效果吗？”
	　　“起码还是做了三个吧，虽然说效果不怎么好，但是做了总比没做强。”
	　　又黑又瘦的李月语气还算平淡，但何华华显然被李月这几句话呛得不舒服了。
	　　“那现在我们三天做这三份的访问质量，你认为做到最后会有结果吗？再说，这几天电话打下来，你身边的资源也用得差不多了吧，再接下来，你用什么？”何华华这话有点冷嘲热讽的意思了。
	　　“呵呵，那我起码还做成了两份，不管效果如何，但起码是多少对项目有点儿贡献。”李月一向好强，也有点得理不饶人。
	　　“呵呵，有用吗？”何华华嗤之以鼻，看样子她是有点瞧不起李月这个“中专生”。
	　　“肯定比不做有用。”
	　　骆三郎看这俩人再“讨论”下去，非吵起来不可，打了圆场：“那何华华你有什么好的建议吗？咱们这不是开会讨论呢嘛，大家畅所欲言，有什么好的想法说出来啊。”
	　　何华华一时语塞，她向来只有冷嘲热讽的本事，要是真干活儿，她可能是差了点儿：“好的办法我一时也想不出来，反正，这样不行。”
	　　“恩，Eric你怎么看？”骆三郎不再搭理何华华了。
	　　肖开元现在完全明白为什么上一任领导开公司时没带何华华了，因为就何华华这性格注定是职场中的Loser。
	　　二狗平时不是很爱在中文中夹杂英文，但是对于何华华必须要用Loser这个英文单词来定义，因为似乎中文很难用几个字凝练的描述清什么是职场的Loser。
	　　Loser这个词的英文释义就是：做不成事儿的人，屡屡失败的人，失败者。
	　　根据二狗研究，职场中的失败者通常有如下几个特质：
	　　1、不停的抱怨。不是抱怨领导无能就是抱怨同事无能，却很少从自己身上找原因。
	　　2、不起同事。经常瞧不起一些比自己能力或学历低的同事，无论对付做出了什么成绩也一样瞧不起。
	　　3、嫉妒和眼红。在同事升职或者加薪的时候，不去反思同事的成功之处，却在不停的想同事不如自己的地方，把自己的精力都用在了嫉妒和眼红上，而不是学习同事的优点。
	　　4、没有主见。所有的想法都很普通、很大众，从来提不出别具一格的建议。
	　　5、遇到挫折时没有韧劲。
	　　而且二狗还在研究中发现，职场中的Loser和教育背景关系不大，和智商关系不大，和工作经验关系也不大。只要他（她）的性格中具备以上五条中的任何一条，那他（她）就绝对有成为Loser的潜质，如果他（她）具备了以上五条中的两条，那他（她）就很有可能成为职场中的Loser了，如果他（她）具备了以上五条中的三条，那他（她）就必将是职场中的Loser，即使他（她）是沃顿商学院毕业的而且智商高达146，也仅需三年，就能证明他（她）一定是个职场中的Loser。
	　　何华华基本以上五条全具备，彻底完犊子了，肯定是一Loser。连潘东子都比她强多了，起码潘东子在抱怨时被领导一鼓励，马上就能鼓足干劲儿迎难而上。
	　　肖开元看了一眼何华华，心想：我再“噢吗迷吗迷贝贝红”也没用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骆总，我现在也在考虑别的办法，但是这几天，也没更好的办法，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唉，这个项目也真为难你了。”骆三郎抬头又说：“这样吧，大家先散会，我和Eric聊聊。”
	　　会议室里就剩下了骆三郎和肖开元。
	　　肖开元心想：骆总不会是要跟我说他要开公司的事儿吧，这么直接？
	　　“Eric，刚才的会开完，我有个想法。”
	　　“骆总你说。”
	　　“冯然刚才说交换信息，我倒是觉得这是个不错的选择。”
	　　“啊？可是我们是跟TG公司签了合同的，保证信息不外泄。”
	　　“呵呵，你怎么这么老实，做事情该用点手段就用点手段。我们又不是拿我们的整个报告去换，我们只拿出来一小部分他们感兴趣的东西去换，我相信这样，所有的竞争对手公司的高管都会感兴趣的，这个项目这样就很容易完成了。”
	　　“这样，被TG公司知道不太好吧！”
	　　“我说了，我们不是拿报告去换，而是拿一些他们感兴趣的资料去换。这些是我们调查得来的材料，我们合同上约定的是报告不外泄，又不是一切调查资料都不外泄。我们拥有对调查资料的知识产权。再说，我们如何运作项目，TG公司又怎么可能知道。”
	　　“啊……我还真没仔细看过合同。”
	　　的确，肖开元这样干活儿的人基本不会关注合同，更别说合同上那些咬文嚼字的细节了。
	　　“听我的，没错。”
	　　“可是我从来都没用过这样的调查手段啊！”
	　　“没用过？呵呵，那这次不是用了吗？”
	　　“唉，也是，否则看来这个项目也办法交差了。那骆总你说用哪部分和他们交换呢？”
	　　“恩，那你说这些ABAB软件厂家最关注的是什么呢？”
	　　“应该是军事领域未来的采购意向和竞争对手的动向这两方面。”
	　　“那好，那就用这两类信息中的一类和他们交换。我给你三天的时间，你集中精力去调查军事领域的采购情况，如果调查出结果，那么我们就拿这部分信息去跟竞争对手交换。如果调查不到，那么我们就拿已经调查到的竞争对手动向和他们交换。”
	　　难怪骆三郎永远稳如泰山，项目到了关键时刻，他还真是什么招数都想的出来。做了这么久行业研究，肖开元一门心思的调查调查再调查，真的是从没想过要拿自己已经得到的信息去进行交换，骆三郎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虽然说“以物易物”属于原始社会的交易手段，但“以信息易信息”似乎就高明多了。尽管肖开元觉得这么干有点儿不合理，但是经骆三郎这么一说，他又觉得貌似很合理。
	　　“那好吧骆总，我再努努力，争取周三前在军事领域的调查有所突破。”
	　　“呵呵，别着急。最关键的那几个竞争对手，我可以帮你联系。”骆三郎那厚实有力的大手又拍了拍肖开元。
	　　“太谢谢了骆总。”
	　　肖开元现在认了，就算是骆三郎把他给卖了，他也认了。因为他现在明白了，自己的心智，远非人家骆三郎的对手。
	　　肖开元回到工位，看见电脑上那MSN又弹出对话框了，又是张青。
	　　“你是不是有女朋友了？呵呵。”
	　　“恩，是啊！”肖开元赶紧承认。
	　　“是谁啊！”
	　　“我不说！”
	　　“不会是Ada吧？”
	　　“别瞎说，呵呵。”
	　　“我还想给你介绍女朋友呢，上次给你介绍你也没好好的跟人家聊。”
	　　“多谢你的好意了。”
	　　“对了，你这个大骗子。”
	　　“我怎么了？”
	　　“你就是个大骗子，你之前不是说你没有女朋友吗？”
	　　“我也是最近才有的。”
	　　“不会是那天和你在一起走的那个美女吧！”
	　　“不是，那个是我同学。”
	　　“那你也是大骗子。”
	　　“我怎么了。”
	　　“你说和我一起吃饭，现在有一个月了吧，还没吃呢！”
	　　“啊，对，对，咱们部门最近不是在忙嘛。”
	　　“那就不吃了！你请我吃我也不吃了。”张青还发过来了一个面红耳赤的表情。
	　　肖开元傻看着对话框，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才好。
	　　张青看肖开元不回话，又发了一句：你认你当哥哥好不？
	　　肖开元一看见这句，乐坏了：好啊，太好了。
	　　张青回：我一直希望自己有个哥哥，你就当我哥哥吧。
	　　肖开元回了个笑脸：好！好！
	　　二狗一直觉得什么认哥哥认妹妹的很没劲，基本都是司马昭之心：凡是主动认哥哥或者主动认妹妹的，多数都是求爱不成采取的下策。虽然暂时搞不成对象了，但是还假装私下以兄妹相称，继续暧昧着，直到等着对方感情空缺然后伺机下手。虽然这机会很难等到而且即使机会来了也未必能得手，但还是有无数青年男女愿意这么干。直至今日，二狗还不明白究竟是为什么。
	　　晚上，Ada又去了肖开元家缠绵。俩人迫不及待的折腾完，开始聊天了。这真是肖开元初恋，盯着怀里的Ada，肖开元真恨不得一口把她吞下去，不是吞到胃里，而是吞到心里。Ada的心，都快被肖开元看得化了。
	　　“咱们什么时候抓紧把家长都见了吧，我成天在家里念叨你，我妈这两天一直说要见见你。”
	　　“好吧，那什么时候见呢？”
	　　“下周日，来我家吧！然后再过两周，我去你家。”
	　　“咳，好吧，咱们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快吗？你要是不愿意那就算了，呵呵。”Ada冷笑，她好久没对肖开元冷笑了。
	　　“没有，没有，我就是还没见过哪个女孩子的家长，有点怕。对了，你以前的男朋友见过你妈妈吗？”肖开元掐住了Ada的脖子。
	　　“没有！怎么可能！我妈妈最讨厌他，还从我这里弄到了他手机号，经常给他发短信告诉他：请你离我女儿远一点！”
	　　“那你怎么那么不听妈妈的话呢！”肖开元又开始吃醋了。
	　　“当时我不是傻么，我妈妈听到他们家搬到北京的消息，差点儿没放鞭炮庆祝。”
	　　“哼。”
	　　正在此时，肖开元手机响了，阿南打来的电话。
	　　“啊，阿南，什么事儿？”
	　　“最近你忙什么呢？短信也不发一个！”
	　　“咳，这不是工作忙么。”
	　　“就你忙！你现在在哪儿呢？在上海吗？”
	　　“在啊，在家呢！”
	　　“还记得我上个月跟你说同学聚会嘛，明天聚会，你来吗？”
	　　“我啊！我明天要开会，下午两点开会，咱们同学几点聚会啊？”
	　　“六点！四川北路钱柜！你开完会过来吧！”
	　　肖开元看了看怀里的Ada，张口就想拒绝，但忽然想起了件事儿：“哎呀，好啊！对了，明天我可以带人去吗？”
	　　“女朋友吗？”
	　　“嘿嘿，是啊！”
	　　“好啊！什么时候认识的？是你那个同事吧！带来让咱们同学认识认识。”
	　　“不是！不是那个！阿南啊，我要带个帅哥过去给你认识。”
	　　“你能认识什么帅哥？再说，本小姐对帅哥一向不感兴趣，你也不是不知道。”
	　　“真的是帅哥，而且，就是你喜欢的那种，有内涵的文学青年，他可比你以前的那几个男朋友强多了……”
	　　“西开！带就带呗！那么多废话。”
	　　“呵呵，那到时候我们三个人一起去了！”
	　　“呵呵，好，等着看你的女朋友，也等着你看你的帅哥。明天见。”
	　　“明天见！”
	　　肖开元电话还没放下，Ada就掐住了肖开元的脖子。
	　　“刚才这个就是阿南吧！”
	　　“是啊！”
	　　“你的哪个同事？她刚才说的我都听见了！肯定有奸情！你说，是哪个？张青还是何华华还是那个什么李月？”
	　　“没有，没有，真没有，她瞎说呢！我对天发誓，真的没有！”肖开元的确是冤枉。
	　　“哼，信你一次。”Ada的手松了点儿。
	　　“那你松开我啊！”
	　　“不松，那你明天是不是要去见阿南了？你会不会旧情复燃？”
	　　“怎么可能啊！我是要给她介绍男朋友，我要带冯然去见她，冯然，就是我们部门那个帅哥，戏剧学院的那个。”
	　　“哼，反正你不许旧情复燃。”
	　　“我要是旧情复燃我干嘛还带你一起去？”
	　　“我不去。”
	　　“为什么不去？”
	　　“就是不去。”
	　　“我都跟人家说了，明天你不去怎么办？你为什么不去。”
	　　“你喜欢阿南那么多年，喜欢我才一个多月，我在人家阿南面前怎么抬得起头来？”
	　　“可是我认识你才两个月啊！我和你的关系和她能一样吗？”
	　　“反正我就是不去！阿南是超级美女啊，我在95%的女孩子的面前都有自信，但就在阿南面前，我没什么自信。”
	　　“你……”
	　　“这样吧，我们明天在你们公司看完座谈会，你去和同学吃饭唱歌，然后我回家等你，好吗？我不愿意去钱柜那种地方，太吵。我已经跟我妈妈说了我出差要到周日才回去，明天要是回家就穿帮了。”
	　　“你不去那我也不去了。”
	　　“别犯傻，你不是还要给那个阿南介绍男朋友呢嘛。”
	　　“……那好吧！”
	　　肖开元拿出手机给冯然打了电话。
	　　“啊，冯然啊！明天我们同学聚会，你有时间吗？”
	　　“有！有！”冯然第一次表现得这么不淡定。
	　　“这么激动干嘛？我那个同学阿南也不知道会不会去。”
	　　“哦……”冯然明显语调降下来了。
	　　“哈哈，反正，明天下午5：00，来公司吧！咱们俩一起过去。”
	　　“那阿南会去吗？”
	　　“肯定！”
	　　“肖开元你知道我现在想干嘛吗？”
	　　“干嘛？”
	　　“我想亲你一口。”
	　　“我靠，滚。”
	　　“哈哈，明天见。”
	　　“恶心，明天见。”
	　　第二天是周六，Ada和肖开元在MIF公司那个狭窄黑暗的监控室里隔着一层单面玻璃看何华华主持座谈会。坦率的说，何华华主持座谈会的水平不算高也肯定不算低，70分水平。但坐在黑暗的监控室里的Ada和肖开元根本没心情听何华华的会究竟开得怎么样，抱在一起舌吻了起码半小时，要不是玻璃对面还有7、8个人，肖开元和Ada俩人恐怕早就控制不住了。
	　　会结束以后，何华华拉开了监控室的门问还有没有什么问题时，Ada的脸还是粉扑扑的。幸好监控室没有灯光，何华华根本看不见Ada的脸色。
	　　在和何华华简单的聊了几句之后，Ada先行离去，回了肖开元的家。肖开元留下等冯然。
	　　果然，冯然不到5点就到了。
	　　“哦呦，还理发了？你这新发型怎么看起来那么难看啊？”肖开元故意逗冯然。
	　　“难看吗？我平时都是花20块钱理发，这次花了200多，靠，我在我家旁边一家韩国人开的理发店理的。”
	　　“呵呵，难看，真难看。”
	　　“别说没用的了，上车吧！”
	　　“真难看啊真难看。”
	　　肖开元和冯然到了钱柜时，包括阿南在内的大部分同学都到了。
	　　今天的阿南穿了件很特别的翠绿色裙子，白上衣，依然美艳过人。不过今天，肖开元再见到阿南时却再也没有了以往的紧张和局促。
	　　“阿南你知道你今天像什么吗？”
	　　“像什么？”
	　　“慈禧太后那翡翠白菜！白绿相间的那个！”这么多年，肖开元第一次敢跟阿南开这样的玩笑。
	　　“去死，我看你像慈禧太后那五花肉的那个肉石！”
	　　“哈哈，我全身都是瘦肉。这是冯然，我同事，他正好没事儿，跟我来玩儿了。”肖开元跟阿南介绍完，就带着冯然坐在了阿南的身边。
	　　“你好。”冯然大大方方的跟阿南打招呼。
	　　肖开元落座以后没说几句话，就被同学拽过去喝酒了。都是老同学，有的甚至几年没见，所以，没到一个小时，肖开元就喝得迷迷糊糊了。而且，肖开元还欠着好几个同学的钱，暂时又没钱还，只能多喝点儿了。
	　　此时肖开元再转回头看冯然，冯然正在跟肖开元的另一个女同学聊天，不知道在聊什么。显然冯然是不好意思多跟阿南说话，所以只能跟别的女孩子聊天。
	　　男人好像都有这特点：见到自己喜欢的女孩子时不太敢表现，总是不能发挥出正常水平，让自己的魅力大打折扣。但当面对自己不喜欢的女孩子时，却又能滔滔不绝。
	　　肖开元心想：靠，想不到冯然你小子也跟我一样，一见到阿南连话都不敢说了，真是没用啊！
	　　“冯然，过去点歌啊！你再不点歌，那俩麦霸能唱一通宵。”肖开元指了指正在唱歌的那两个女同学。
	　　“恩，恩，好。”冯然起身点歌了。
	　　“阿南，我那同事怎么样？”
	　　“呵呵，挺不错的啊！你女朋友怎么没来？”
	　　“她今天有事。”
	　　“下次带来，一起吃饭唱歌啊！呵呵。”
	　　这时冯然点歌回来了，肖开元又知趣的走开了。
	　　等过了一会儿，喝得迷迷糊糊的肖开元再回头时，看见阿南和冯然俩人开始有说有笑了。肖开元也会心的笑了。
	　　不一会儿，肖开元耳边响起了清亮的男音，显然盖过了刚才那两个已经连续唱了一个多小时“萧亚轩”“周杰伦”的麦霸女同学。大家纷纷回头，看是谁在唱歌。肖开元的这些同学互相都了解，似乎没人唱得这么好。
	　　肖开元定睛一看，是冯然，唱的是庾澄庆的《春泥》：“……多想提起勇气，好好的呵护你，不让你受委屈，苦也愿意……”
	　　认识了冯然俩月，肖开元还真不知道冯然的歌唱的这么好。刚才那两位麦霸女同学虽然唱了近俩小时，但是似乎只是在“唱”而已，没有投入什么感情。冯然不但嗓子好，不跑调，而且唱得很动情。
	　　“好！”肖开元鼓掌！
	　　“好！”“好！”大家也鼓掌。
	　　冯然好像还有点不好意思，不过唱得更认真了。
	　　到了歌厅几乎从不唱歌的肖开元被感染了，也抢过了一个麦克风，摇头晃脑的跟着冯然唱了起来：“……那些痛的记忆，落在春的泥土里，滋养了大地，开出下一个花季……”
	　　肖开元唱得也格外动情，他那过去一年多“痛的记忆”，真的落在了春的泥土里滋养了大地，现在的他，真的开出了下一个花季。
	　　一首爱情歌曲，现在被肖开元当成“励志”歌曲了。唱着唱着，肖开元眼睛又有点湿。
	　　冯然和肖开元唱完，大家都鼓掌：“好！”“喔，再来一个。”
	　　下一首歌是阿南唱，阿南唱的是一首老歌，叶倩文的《祝福》：
	　　“徘徊丛林迎着雨，染湿风中的发端，低诉细雨路遥若困倦，静靠湾湾小草倚清泉。
	　　悠悠流泉随路转，偶于山中转数圈，一片软软渐黄落叶，荡向清溪之中早飘远……”
	　　阿南唱歌时极为专注，一双特大号的眼睛盯着屏幕。唱得哀怨，唱得深情，确有几分古典才女的味道。
	　　肖开元又开始呆呆的盯着阿南看了，虽然他已经听过阿南无数次唱这歌，但是再听还是那么的心动。不过今天的阿南，在肖开元眼中，可能仅是个歌星而已，已不再是魂牵梦绕的对象。
	　　肖开元再看冯然，原来冯然也在静静的听着。肖开元看过冯然的文章，知道冯然正喜欢这一类女孩子。光看阿南唱的这歌的歌词，就明显跟那些流行的口水歌的品味不在同一个档次上。
	　　肖开元忽然想起了Ada，自己没心没肺的在外面花天酒地，可Ada正在家里等他呢。一想起Ada，肖开元心就长了草。
	　　“我有点困，我先回去了啊！”肖开元找个借口想跑。
	　　“开元，这不是你风格啊！你每次不都是坚持到最后吗？”
	　　“哈哈，开元，你是不是想提前走不用买单啊！没事儿，今天不用你花钱，这么多人AA，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
	　　同学们开始调侃起了肖开元。
	　　“哎呀，我真有事儿，买单时你们找他啊，他替我垫。”肖开元指了指冯然，转头开门就跑了，不管身后有多少同学在怒骂。这的确不是肖开元一贯的风格，以往的肖开元无论什么聚会都坚持到最后。
	　　这是肖开元第一次恋爱，第一次有人等他回家，也是第一次这么憧憬着回家。以往肖开元之所以总在聚会时坚持到最后那是因为他光棍一个，回家了也没事儿干。
	　　肖开元刚出钱柜的门，就接到了3、4条短信，也包括冯然的，基本全是骂他的，内容都是雷同的：又没人逼着你喝酒，你为什么跑掉了啊！
	　　肖开元看了笑笑，一条都不回，揣上手机就奔向了地铁三号线。因为他知道，再过一会儿三号线就停了。
	　　晚上10点多，肖开元进了家门，他看见头上裹着块毛巾Ada正在客厅里用拖把拖地板，Ada身上只穿了件他夏天时经常穿的一件肥大的白色T恤，这T恤穿在Ada身上，倒是像个睡裙。
	　　“喂！你怎么能拖地呢？”肖开元劈手去夺Ada手中的拖把。
	　　“我怎么不能拖地，我在家天天拖地。”
	　　“那你到我家不能拖地！”
	　　“呵呵，别抢了，看看家里有没有什么变化？”
	　　肖开元一看，嗬！家里变化真不小！墙上镶上了五块板画。电视旁边多了两个大花瓶，花瓶里还插着花。茶几和沙发上多了十几个大大小小的毛公仔。餐桌上都多了个小花瓶，花瓶里还插着一支红玫瑰。客厅的窗户旁边，还挂了两只小红灯笼。就连卧室的门上，都新挂了一只红色的小兜。
	　　这个家，真是太温馨了，前所未有的温馨。
	　　肖开元虽然爱干净，从来都把自己的小家收拾得一尘不染，但是以前却是典型的单身男人的家，一直都是冷冰冰的，没有一点儿点缀。
	　　“这些，都是你弄的？”
	　　“不是我弄的是谁弄的？阿南会帮你来弄吗？”Ada撩了撩头发，似笑非笑的看着肖开元说。
	　　“你真伟大！”肖开元抱着Ada就亲。
	　　“刷牙去！一股酒味！”Ada躲。
	　　“我不刷！”有了七、八分醉的肖开元抱起了Ada。
	　　“哎……别闹……我手脏！哎……拖把！你还没洗澡呢！”
	　　肖开元再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九点了，他一睁眼，看见Ada正躺在他身边静静的看书。看着Ada那长长的睫毛和安静的样子，肖开元又控制不住了，搂住Ada就要干坏事，Ada拦住了。
	　　“别闹，你继续睡！”
	　　“怎么啦……”
	　　“我……今天不方便。”
	　　“什么不方便？”肖开元还似懂非懂。
	　　“……我老朋友来了，懂了么？”
	　　“老朋友……啊，懂了。”肖开元倒头又睡着了。
	　　“傻死了。”Ada用书轻轻的敲了一下肖开元的头。
	　　中午，肖开元和Ada一起出了门，去超市里买了青椒、鸡蛋、土豆、番茄，最后，Ada还买了条小鱼，她说肖开元这几天太累了，需要补补。
	　　午餐是肖开元和Ada一起做的，很丰盛，唯一美中不足的是Ada在熬鱼汤时弄破了鱼胆，这汤，真苦，没法下咽。
	　　“开元，这汤鲜吗？”
	　　“鲜。”肖开元又喝了一口。
	　　“等以后我们结婚了，我天天给你熬这样的汤喝。”
	　　Ada拿着筷子不吃饭，瞪着她那双水汪汪的眼睛盯着肖开元看，眼神里，似乎还有点母爱，像是妈妈看着自己那正在狼吞虎咽的儿子。
	　　“恩，你也喝。”肖开元咂嘴，意思是这汤真不错。
	　　“你都喝光了吧，我不喝。”
	　　“我喝不掉，我们一起喝。”
	　　“……”Ada也喝了一大口。
	　　“……哈哈哈哈哈哈。”肖开元在观察完Ada喝汤的表情变化后实在忍不住放声大笑。
	　　“你怎么就那么坏！！！”
	　　“……我喝了两口，你才喝了一口！”
	　　两根筷子抽在了肖开元的后脑上。
	　　李岩：“赵歌，早晚有一天，我不被你骂傻了也得被你打傻了，你见过总往人家后脑上打的么。”
	　　“阿呦，揉揉，过来，帮侬揉揉。”
	　　晚上肖开元把Ada送上地铁前，俩人在地铁站抱着一通腻歪，招来了老头老太的无数白眼。可他俩根本不在乎。
	　　肖开元自己回到家以后，看到家里的毛公仔、花瓶、板画、小红灯笼，又是一阵幸福涌上心头。真想在这个家里翻个跟头。
	　　肖开元拿出手机给Ada发了条短信：我爱你。
	　　Ada马上又回了一条：我爱你。
	　　肖开元再回：我爱你。
	　　Ada回：我想你了。
	　　肖开元回：我也想你。
	　　Ada又回：这个礼拜我不来你家了，周末见吧！
	　　临睡前，肖开元还给阿南打了个电话：“你对我那同事印象怎么样啊？”
	　　“我说了啊，不错啊！”
	　　“那改天我带上我女朋友，咱们四个一起出来吃饭？”
	　　“好啊！”
	　　挂了电话，肖开元心想：冯然你小子还真没白闷骚一次，见了一次阿南就勾搭上了。

第三十八章 踏破铁鞋无觅处
	　　周一早上，肖开元就收到了Ada的短信：我妈妈说让你周六来我家，她问我你想吃什么。
	　　肖开元回：我想吃你。
	　　Ada回：去死，说真的呢。
	　　肖开元回：只要是妈妈做的，我都爱吃。
	　　人生中第一次要见准丈母娘，肖开元又有点兴奋。肖开元心想：千万别把Ada这项目做砸了。以前还只是工作责任心让自己在这项目上拼命，现在又多了一份Ada的期待，要是自己把这个项目做砸了，以后在Ada面前颜面何存？
	　　周一，肖开元带着手下又把身边的人联系了一遍。基本没什么进展，但是得出了一个结论：由于ABAB软件采购金额巨大，都是需要总装备部经手。所以，不联系到解放军总装备部的相关负责人员就没有任何意义。
	　　周二，肖开元又带着手下的人挨个打电话问身边的朋友是否有认识解放军总装备部的。这一天下来，还是没任何进展。张青、何华华俩人都已经完全放弃了，消极怠工了。只有李月还在满是激情的打电话，连冯然也由于已经把身边的朋友联系完了一遍，没法再打电话联系了。也不怪冯然他们几个，最近一个礼拜，肖开元和手下的这几个人已经跟身边的朋友都至少打过两个电话，开始问人家是否有认识做ABAB软件的，后来又问人家是否认识军方的人。这电话如果再打下去，朋友估计都该怒了。
	　　周三早上，还在坚持打电话的只剩下了肖开元和李月，不过他俩的电话也打得不多了，因为，该联系的，已经都联系得差不多了。但肖开元和李月这俩人，还真都有点干“传销”的劲头，不达目的绝不罢休。
	　　中午，骆三郎过来溜达了一圈，问肖开元：“怎么样啊？”
	　　“还没联系上相关负责人。”
	　　“没事儿，别急，到了今天下午下班前再联系不上的话，那我们就用竞争对手的信息和他们交换，军方的采购慢慢来，咱们还有20多天的时间呢。”
	　　“恩！”
	　　虽然肖开元还在努力的打着电话，但他也知道，希望太渺茫。
	　　起身准备出去吃饭的何华华说：“我早就说了，这样做肯定没什么效果。Eric，你下午也别打电话了，没用。”
	　　看着何华华那有几分轻蔑还有几分得意的表情，肖开元从心底冒出一股邪火：我拼了命，也得多少干出点成绩来！午饭不吃了，就坐在办公室打电话！
	　　这就是人生态度的不同，肖开元在遇到冷眼的时候，从来就不是想反唇相讥或者自己生闷气，而是会让自己的斗志更加旺盛，争取让对方闭嘴。
	　　肖开元冷静了下来，又翻了一遍名片夹，又查了一遍手机上的电话本，他这样做目的有二：
	　　1、找出那些还没能彻底联系“透”的朋友，再打一遍电话。
	　　2、找出那些自己的名片夹和手机电话本上之前根本不好意思联系的朋友，厚着脸皮，打电话。
	　　肖开元本来是个腼腆内向的人，换在平时，有些人他根本就不好意思联系，比如他的那些债主。但是今天不同，肖开元拼了！谁的电话他都敢打！
	　　“你好，最近忙吗？”肖开元居然连他赌球时的后庄的电话都打了。
	　　“不忙，找我有事儿吗？”
	　　“你认识解放军总装备部的人吗？”
	　　“解放军总装备部？哈哈！解放军？我怎么会认识那里的人。”
	　　“啊，不认识啊，那好吧。不好意思啊。”
	　　“对了，你那球帐从下个月开始应该还我了吧！”
	　　“恩，啊，对，咱们这个事儿，改天再说吧，我现在忙着呢。”
	　　肖开元给他的20、30个大小债主挨个打了电话，连放他高利贷的电话都打了。他是真疯了。
	　　可是，肖开元依然没有任何收获。
	　　肖开元再次拿起手机看时间时，发现已经是下午3：30了，再有俩小时没效果，他只能接受何华华再次对他白眼了。
	　　这时，肖开元的手机翻到了一个名字：汤乔乔。
	　　汤乔乔就是那个他唯一一个在飞机上认识的姑娘，也就是那个主动要了他名片但回头就忘了他是谁的那个北京贫嘴妞。其实这个名字在肖开元这几天打电话的过程中已经出现了无数次，但是肖开元实在是没能厚下脸皮给她打电话，因为挺他知道，汤乔乔可能又忘了他是谁了。
	　　肖开元咬了咬牙，拿起座机按照手机上的号码就拨了过去。
	　　“你好，汤乔乔吗？我是肖开元……”
	　　“谁？”
	　　“就是那次，在虹桥一起上飞机，你留了我名片的那个，就是那个在北京问你咖啡馆那个。”
	　　“啊！我想起来了，你是PPT！”汤乔乔居然还真想起来了，而且她压根就没记住肖开元的名字，就记住了肖开元会做PPT。
	　　“啊？！啊！对，对，对，我是PPT！”肖开元只能接受自己被命名为PPT这个事实了。
	　　“你又来北京了？又要问咖啡馆？哎呀，不对，你这是上海的电话号码。”汤乔乔开始自言自语了，她连自言自语都那么滔滔不绝。
	　　“没，我在上海呢！”
	　　“那你找我有什么事儿？莫非想主动帮我做PPT？可是我暂时不需要啊……”
	　　“不是，我是有问题想请教你。”
	　　“请教我？哈哈，什么事儿，快说吧！”
	　　肖开元发现了，跟汤乔乔说话必须得抢着说，否则她废话太多。
	　　“是这样，你认识解放军总装备部的吗？”
	　　“认识啊！干嘛？”
	　　“你真认识啊？”
	　　“废话！总装的又怎么了？总参、总政、总后的，我全认识！”
	　　“啊，那太好了！你认识的总装的那个，是什么级别的啊？”
	　　“什么叫什么级别的啊？我什么级别的都认识！从列兵到少校，从少校到少将，我全认识！”
	　　“啊？”
	　　肖开元激动得差点没站起来。
	　　“啊什么啊？我从小就在部队大院儿里长大的，认识个总装的又怎么了？”
	　　肖开元自我平静了一下，心想：都说北京人一聊起来各个都像是刚开完政治局扩大会议似的，此话果然非虚。再加上此前汤乔乔在虹桥机场还自称小学时写作文上过北京电视台，所以很有可能汤乔乔是在顺口开玩笑。
	　　“你真的认识总装的？”肖开元问。
	　　“不是我就纳闷了，认识个总装的怎么了？有那么需要质疑吗？总装的怎么了？你知道XXX元帅吗？”
	　　“知道啊！他老人家不是前两年去世了吗？你连他老人家都认识？”
	　　“嗨，也不能说认识，小时候我们都一个院儿的，我按过几次他家的门铃儿，按完就跑，这算认识吗？你还别说，他家那卫兵特负责，有人按门铃他肯定跑出来开门……”
	　　虽然汤乔乔又开始没完没了的贫了，但是肖开元真相信了汤乔乔的确是认识总装的人。
	　　“啊！你按过他家门铃，那……那也算认识。我现在可真有事儿可能要麻烦你。”
	　　“啥事儿。”
	　　“我们现在在做一个软件的研究项目，需要了解一下总装近期可能的采购需求以及以往的应用情况？”
	　　“你要刺探军事机密？！”汤乔乔的语调骤然升高，看样子这从小生长在部队大院的姑娘警惕性极高。
	　　“哎呀，这算什么军事机密啊，这连市场机密都不算！军方每次采购都是向公开向社会招标的，只不过我们一直联系不上军方的人，不知道他们对这ABAB软件有什么看法。你不是认识总装的人吗？我就想让你帮忙介绍一下，不管他是不是负责这一块的，人托人呗！”
	　　“这真的不算军事机密？”汤乔乔半信半疑。
	　　“真的不算！不信你问问总装的人去！你不是认识那么多人吗？这真的不算军事机密！”肖开元急了，好不容易联系上了一个汤乔乔，自己还被怀疑是刺探军事情报的。
	　　“我就是随口这么一问，你怎么就蹿秧子了？”
	　　“啥？”肖开元不懂什么叫蹿秧子。
	　　“我的意思是，你别急，有话慢慢说。”
	　　“你要是能帮我那可太好了，哎，我上次出差去北京，也是做这个项目。现在这个项目卡在这个环节上了。”
	　　一向腼腆矜持的肖开元现在真是豁出去了，面对一个只见过一面的姑娘开始死缠烂打了。他自己也在问自己：就见过一次，人家凭什么帮助自己？
	　　但是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肖开元必须抓住这仅有的一根救命稻草。
	　　“恩，你要了解什么内容？”
	　　“很简单，就是了解咱们军队ABAB软件的应用情况以及未来对ABAB软件的采购计划。真的很简单，如果你能帮我联系到人，我们公司肯定会拿出一部分费用给你，信息费嘛。”
	　　肖开元赶紧利诱，因为他也想不出什么其它的道理能让汤乔乔帮他。
	　　“恩？还有钱拿？不错不错。多少钱啊？”汤乔乔还真直接。
	　　“如果真能联系成功，肯定不会低于5位数啊！”肖开元继续利诱。
	　　“哇，不少啊，我考虑考虑。”
	　　“帮帮忙啦。”
	　　“对了，我凭什么信任你啊？你把你身份证和公司营业执照传过来。”
	　　“啊！？”
	　　“否则我怎么相信你啊！”
	　　“好啊，把你们实验室的传真机告诉我，我马上传！”
	　　“呵呵，跟你开玩笑呢，看你急的那样儿。”
	　　“嘿嘿，那……”肖开元只能讪笑。
	　　“这样吧，我有个发小的爸爸在总装的工程研究总院，我问问他是不是了解你说的这东西。如果他不了解，那我也没办法了。”
	　　“对，对，就是你说的这个研究院管这东西，哎呀，汤乔乔，你要是能帮上我，这个信息费我肯定尽量多的给你争取！”
	　　“切！你能给多少钱啊？老娘我见过世面！我就是看你着急帮帮你，再说，我也未必能帮得上呢。我问问吧。”
	　　肖开元被汤乔乔这几句话说得有点儿无地自容。正所谓：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看样子这汤乔乔还真是个君子。虽然汤乔乔一个小姑娘自称老娘不太好，但是显然这汤乔乔具备北京妞的最大俩特点：嘴贫、心眼好。
	　　“那你能不能现在帮我问问呢？”
	　　“呦嗬！现在是你在求我吧？求人还带催人的？”
	　　“不是……我这不是比较急吗？”
	　　“呵呵，我帮你问问吧。”
	　　“那我半小时以后给你打电话。”
	　　“好吧！”
	　　肖开元挂下电话过后半分钟，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肖开元再转头看同事，同事们都在纷纷侧目。大家肯定都听见了刚才肖开元打电话的全过程，都在纳闷：这肖开元的脸皮怎么忽然变得这么厚。
	　　这算天上掉馅饼吗？二狗认为：不算。这奇迹是凭空而来的吗？二狗认为：不是。
	　　过了大概20分钟，汤乔乔把电话打过来了。
	　　“哎，哎，你记个电话，电话号码是010……”
	　　“我记下了，这电话是？？”
	　　“这就是你要找的人的电话啊！总装工程研究总院的。”
	　　“啊？！”
	　　“你先给他打个电话，你就说你是叶小西的朋友。然后你把你要问的问题跟他说一下，看看他是不是方便回答。要是人家不方便回答，那我也没办法，毕竟我军是有严格的纪律的。叶小西就是我发小，我找她爸爸帮忙联系的人。”
	　　“真是太好了，如果做成了，我肯定给你申请一笔信息费！”肖开元激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得，你又来了，我说了，老娘我见过世面！就是看你急所以帮帮你，下次我要是找你帮忙做PPT，你可要帮忙啊！”
	　　“那肯定，那肯定。”
	　　肖开元赶紧按着汤乔乔给的号码把电话拨了过去，对方是个中年男人。肖开元把自己的意图一说，对方答应得挺爽快。而且，肖开元还在电话里和他简单聊了几句ABAB软件，现在的肖开元也得算是半个ABAB软件的专家了，和他在电话里聊的还挺投缘。最后，肖开元和他约好，周五见面谈一谈。
	　　挂了电话，肖开元差点没哭出来。以他的经验，他知道了，这事儿基本成了。冯然、张青、李月等人给肖开元鼓起了掌。肖开元按着电话长舒了一口恶气。
	　　临下班前，骆三郎召开了个会，会的内容就两条：
	　　1、肖开元马上去北京访问总装工程研究总院的相关人士。
	　　2、由李月联系ABAB软件的竞争对手公司，和他们谈交换一下信息。如果李月联系不成，那么由骆三郎亲自和那些竞争对手公司联系。
	　　会上，一向爱表扬员工的骆三郎根本就没表扬肖开元。因为，肖开元做的实在是太出色了，所有的人都看在眼里。肖开元的工作职责是撰写研究报告和开报告会，不是去做“访问”这样的“低层次”的活儿。但是，肖开元却把这“低层次”的活儿干到了最好。

第三十九章 长空里几声雁哀鸣
	　　开完会，肖开元想起件事儿：这周末是应该见“丈母娘”啊，现在看来，应该是见不成了。肖开元给Ada发短信：我本周末可能去不了你家了。
	　　等了半天，Ada没回话。肖开元又拨Ada的手机，Ada还是不接。
	　　Ada是因为忙还是因为被自己放了鸽子生气？肖开元怕是Ada生气了，又给Ada的座机打了过去。
	　　铃响了半天，才有人接起来，声音明显不是Ada：“你好，哪位？”
	　　“赵歌在吗？”
	　　“不在，赵歌去北京出差了。”
	　　“啊？”肖开元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今天上午走的，您哪位？”
	　　“我是MIF的，她去北京干嘛了？”
	　　“说了，出差了啊。”
	　　“哦，那好，再见。”
	　　肖开元目瞪口呆的放下了电话。Ada为什么去北京都不告诉自己？难道……
	　　肖开元不敢再想了。他琢磨了一下，又给赵歌的座机打了过去。
	　　“不好意思啊，我还是刚才MIF的，我想问一下她在北京住哪里？我的确是有事儿找她，但是她没接我电话。”
	　　“她肯定住在京广新世界饭店吧！那是我们公司的协议酒店。”
	　　“哦，那谢谢了。”
	　　“你是MIF的Eric吗？怎么？你没和Ada一起出差去北京？”
	　　“没有，她可能是和我同事一起去的吧。谢谢你了，再见。”
	　　肖开元对Ada已经心生疑窦了，但是还是维护着Ada。
	　　这时，肖开元的同事们已经纷纷下班了，只有冯然还在那写东西。
	　　肖开元想了想，搜到了京广中心新世界饭店的电话打了过去。
	　　“您好，麻烦您查一下赵歌小姐的房间号，我的她的同事，一直拨不通她的手机。”
	　　“赵歌小姐是吗？我直接给您转一下吧！”
	　　听到酒店前台小姐说完这席话，肖开元抓着听筒的手开始颤抖了。两件事。1、Ada确实在北京，就住在新世界饭店。2、Ada的确没告诉他去了北京。热恋中的情侣，会连出差这样的事儿都不说吗？Ada为什么要这样？
	　　电话转接过去了，肖开元的手更加抖了，他不知道电话那边如果传来Ada的声音，他该如何说。
	　　“你好，哪位？”电话对面居然传来了北京腔的男声。
	　　肖开元的心骤的一沉，冷汗在一刹那就湿透了全身，从头到脚。
	　　肖开元慢慢的放下了电话，眼睛发直。他已经完全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了。肖开元傻愣愣的看着眼前的显示器足足三分钟，冷汗继续冒。
	　　他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了。
	　　Ada怎么可以这样？怎么可以这样轻易背叛？
	　　“吃饭去？”冯然说。
	　　“哦，好。”
	　　“去哪吃？”
	　　“喝酒去吧！”肖开元说。
	　　“呵呵，好！”
	　　在肖开元和冯然喝酒的过程中，肖开元一直在掩饰自己的不安。肖开元一大口一大口的喝酒，又一次又一次的溜号。他和冯然关系再好，也不好意思说自己热恋中的女友出轨的事儿。
	　　冯然当然看得出肖开元的不开心，不过冯然什么都没说。肖开元喝多少酒，他就喝多少。
	　　当肖开元喝完三瓶啤酒时，Ada打来了电话，肖开元想了想，还是接了。
	　　“刚才你给我打电话我没看见，你要出差到北京？没事儿，那就下下周再来我家吧。”
	　　“你现在在哪儿呢？”
	　　“我？我在家呢。”
	　　“我在和朋友吃饭，你来吗？”
	　　“我就不去了，我已经吃了。”
	　　肖开元笑笑：“晚上再打电话给你吧。”
	　　肖开元喝完了五瓶啤酒后，拿出手机给Ada发了条短信：我知道你在北京，看来你真的离不开他，那就算了吧，我们分手吧，我不怪你。
	　　短信发完，肖开元就关了手机。一仰脖，又喝了一杯酒。
	　　“这世界上，还有什么值得信赖的人吗？”肖开元絮絮叨叨的说同一句话。肖开元是真的绝望，骆三郎、Ada，一个自己最尊敬的人，一个自己最爱的人，却都有天大的秘密在瞒着他。
	　　冯然也不答话，陪肖开元喝闷酒。虽然肖开元没说什么，但冯然也猜到了个大概。
	　　肖开元记不得那晚上自己喝了多少啤酒，他也记不得自己是怎么回的家，记忆都变成了片段，他记得自己一开门，就看见了沙发和茶几上的毛公仔，还看见了电视机旁边的两个大花瓶。
	　　肖开元扑到了沙发上，抱起一个大的毛公仔，开始流泪。
	　　他忘了自己流了多久的泪。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流了多少泪以后忽然狂躁，站起来踢翻了那两个大花瓶，扯下了挂在窗户上的红灯笼，然后，又把沙发和茶几上的毛公仔扔得满客厅都是。
	　　早上起床时，肖开元发现自己一整夜都睡在了沙发上，觉得头都要炸了。肖开元打开手机，里面有10几条短信，全是Ada发的。
	　　“开元，你听我解释。”
	　　“开元，是我做的不对，你能不能听我解释一下。”
	　　“你能不能开手机？我求你了……”
	　　“……”
	　　看完以后，肖开元把手机里的短信都删了，一条都不剩。
	　　肖开元临出门之前还回头看了看被他昨夜醉酒弄得满目疮痍的家。他懒的收拾，他心灰意冷。
	　　在去机场的路上，Ada又几次打来电话，肖开元全按掉了。
	　　在肖开元第五次按掉Ada的电话后，Ada发来了短信：我知道你不会原谅我，但我希望能在回上海以后跟你当面解释一下。
	　　肖开元又顺手删了这条短信。
	　　从首都机场T2航站楼出来，出租车司机问肖开元去哪儿。肖开元说随便到哪个酒店，反正只要不是京广中心就行。后来肖开元又补充了一句：离京广中心远点儿。
	　　下午，肖开元给汤乔乔打了电话。
	　　“汤乔乔，真谢谢你，晚上一定要请你和你的那个朋友吃顿饭。”
	　　“客气什么啊？我说了我就是看你着急，同情你。吃什么饭啊吃饭。”
	　　“我必须要谢谢你啊！你看，钱你不收，饭你也不吃。这让我怎么好意思么。”
	　　“那就吃顿饭吧！”汤乔乔倒是爽快。
	　　“叫上你那朋友一起来啊！”
	　　“好吧！我给她打电话。”
	　　不一会儿，汤乔乔把电话打过来了。
	　　“我那发小和她男朋友一起过来，可以吗？”
	　　“好啊！”
	　　“你现在在哪儿？”
	　　“我？我在海淀。”
	　　“我也在海淀，今天我在家呢，我家在牡丹园这边儿。我现在在牡丹园花园东路这边的藏书馆咖啡厅看书。你现在过来找我，咱们一起去找他俩，他俩都在国贸那边儿。”
	　　肖开元在藏书馆咖啡见到了汤乔乔。这天汤乔乔穿了条深蓝色的连衣裙，素面朝天，正在咖啡厅里安安静静的看书。这汤乔乔如果不张嘴说话，看起来还是挺淑女的。今天肖开元才认真的打量了一下汤乔乔：瓜子脸、柳叶眉、樱桃小嘴，看起来倒是挺像南方人的。上次在机场认识时，肖开元光听汤乔乔说话了，根本没太留意她长什么样儿。
	　　“坐，坐！”汤乔乔也看见了肖开元。
	　　“呵呵，咱们什么时候走？”
	　　“再坐半个小时吧！他们还没下班呢。”
	　　汤乔乔一见到有人来跟她说话了，立马来了劲头。可肖开元却有点魂不守舍，还在想Ada的事儿。虽然肖开元在心里十分感谢汤乔乔，不过今天的肖开元怎么都没心思跟汤乔乔好好聊天。
	　　“你家就在这附近啊？”肖开元有一搭没一搭的跟汤乔乔瞎聊。
	　　“是啊，就在这北边那大院儿里。”
	　　“哦……”肖开元今天本来就没了魂儿，再加上上海人通常不辨东南西北，所以肖开元一时没想明白汤乔乔在哪儿。
	　　“你今天不是没睡醒吧？”
	　　“呵呵，有点儿，你的朋友家也住这边儿？”
	　　“她现在家在东边儿呢，远了去了。”
	　　“那她家现在不在大院里住啊？”
	　　“在啊！北京大院儿多了，又不是就一个两个。不过她男朋友家不住大院儿，她男朋友是串子。”
	　　“啥叫串子？”南北方文化差异太显著，肖开元听不懂汤乔乔说的很多词。
	　　“就是胡同串子啊！和我们大院儿的孩子对应的，就是胡同串子啊！”
	　　“你们不都是北京人吗？不都是在市区吗？还分成两类？”
	　　“那是，那是。”汤乔乔显然有点儿小得意。
	　　“有什么区别吗？”
	　　“当然有啊！胡同串子都是喝豆汁长大的！”
	　　“那你是喝什么长大的？”
	　　“我？我喝……反正我不喝豆汁。”
	　　“那你喝什么？”肖开元锲而不舍。
	　　“我？我……我母乳喂养！”
	　　本来心情极度烦闷的肖开元就随口这么一问，结果汤乔乔说自己是“母乳喂养”，肖开元一口咖啡喷了出来。
	　　“瞧瞧，瞧瞧，瞧你那没出息劲儿。”
	　　肖开元臊得脸通红，低头擦面前的桌布，还擦自己的鼻子和眼睛，刚才被咖啡呛到了。
	　　“我，我也是母乳喂养的。”肖开元心情终于好了点儿。
	　　“切，瞧你们上海男人那营养不良的样儿，也好意思说自己是母乳喂养。”
	　　汤乔乔开贫了，肖开元怎么会是她的对手。
	　　“我们上海男人怎么了？”肖开元有些忿忿。无论肖开元走到哪里，都会因为自己的上海户籍被人鄙视一番。其实二狗看来，70后尤其是80后的上海男人基本已经没了国人眼中上海男人那些所谓的缺点，但是貌似国人对上海人的成见根深蒂固，一时改不了。
	　　“没说你什么，你那么紧张干嘛？”汤乔乔更得意了。
	　　“我也没看出来你们北京人身体有多好啊。”
	　　“你就看看你这小身板儿，我们一个北京爷们儿能收拾俩你这样的。”
	　　“都什么时代了，还比体格？”
	　　肖开元瘦是瘦了点儿，但是起码有1米8的身高在那摆着呢，再差能差到哪儿去？
	　　“那你说比什么？比见识？我们北京马上开奥运了，你们上海开什么？”
	　　“世博啊！”
	　　“世博跟奥运能比吗？再说，我们北京是首都，我们见过毛主席，你们见过吗？”
	　　“你见过毛主席？！”
	　　“我……我倒是没见过，但是我妈见过！以前我妈他们就接受过毛主席检阅，那时候我妈是游行队伍里的那什么，那花朵方阵的么。”
	　　“花朵方阵？”
	　　“恩，就是花朵方阵啊。哎呀，跟你说多了你也不懂。走吧，走吧，出门乘地铁去。”
	　　“地铁？”
	　　“对啊，出门坐地铁，国贸下来。”
	　　“不能打车吗？”
	　　“打车太慢！跟我在一起坐地铁你就美去吧你！你是真不知道我绰号啊！”
	　　“你什么绰号？”
	　　“牡丹园一枝花！你不信打听打听去。你回头看，那边儿就是北医附中，我母校，我以前是被誉为北医附中一枝花，后来吧，大家都觉得就一高中实在是太委屈我了，范围就给我扩大了。”
	　　“啊，那你的同学都长什么样啊？”肖开元心想你汤乔乔虽然长得还不错，但要是说是牡丹园一枝花显然是过誉了。
	　　“我吧，其实更多的是依靠人格魅力。人格魅力，你懂吗？”汤乔乔边走边贫。
	　　“我不懂。”
	　　“我们北京姑娘比的不是长相，我们拼的是气场！气场！懂吗？”
	　　“不懂。”
	　　说来也奇怪，以前肖开元每天中午听何华华、张青等人在办公室里闲聊总是烦得要命。可是今天肖开元听汤乔乔没完没了的贫，却觉得妙趣横生，心情也好了很多。
	　　俩人在牡丹园站上了地铁。
	　　“你今天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是个人就看得出来肖开元目光涣散，精神萎靡。
	　　“我没事。”肖开元还欲盖弥彰。
	　　“哎，按说，你也是到了该有心事儿的年纪了。”
	　　“……”
	　　肖开元总是接不上汤乔乔的话茬，现在的肖开元哪儿还是该有心事的年纪啊？都到了该有孩子的年纪了。
	　　这时，地铁里的广播说：“下一站，是健德门站。”然后，又用英文播了一遍。在那英文的播完以后，汤乔乔学着广播里那外国人读“健德门”的腔调说了一句：“Jian De Men”。
	　　到了安贞门，汤乔乔又学着来了一句：“An Zhen Men”
	　　到了惠新西街南口，汤乔乔又认认真真的学着来了一句：“Hui Xin Xi Jie Nan Kou”
	　　当肖开元听汤乔乔第一次学外国人的腔调说：“Jian De Men”的时候没觉得怎么样。
	　　当肖开元听汤乔乔说：“An Zhen Men”的时候，有点想笑。
	　　当肖开元听到汤乔乔那句“Hui Xin Xi Jie Nan Kou”的时候，肖开元再也忍不住了，虽然没笑出声，但是笑得抽搐了。
	　　“笑什么啊你！我这是学英文呢！”
	　　“哦，哦……”肖开元终于见识到了北京姑娘那特有的可爱。
	　　“咱们中国人的英语，都是聋子英语，哑巴英语。想学好英语，就得多学、多练！”
	　　“是，是……”
	　　在地铁国贸站，肖开元见到了叶小西和她那喝豆汁长大的胡同串子男友。
	　　“你就是小喷壶儿的朋友吧？”豆汁男友挺热情，跟肖开元握手。
	　　“恩，啊……小喷壶？”肖开元一时没明白。
	　　“嗨，就是汤乔。”北京人说话爱简化，豆汁男友把汤乔乔简称为汤乔。
	　　“你还敢叫我小喷壶？！”汤乔乔急了。
	　　肖开元明白了，原来汤乔乔的绰号不是“牡丹园一枝花”，而是“小喷壶”。
	　　肖开元他们四个人去了一家叫兰香叶的泰国餐厅，又是汤乔乔挑的，肖开元也纳闷儿，这汤乔乔一个北京人，怎么对泰国菜这么情有独钟。
	　　整个吃饭的过程中，肖开元就在听这三个北京人贫，自己连说句感谢的话的机会都没有。而且，肖开元还在不停的溜号。
	　　等吃得差不多了，肖开元才有了说话的机会：“晚上都没什么事儿吧？咱们一起去唱歌吧！”
	　　“还唱歌，好啊！我好久没唱歌了！”汤乔乔很兴奋。
	　　“去哪儿唱啊？咱们找最好的地方去唱去，反正都是我们公司花钱。”肖开元说。
	　　“糖果，糖果。”
	　　在糖果KTV里，汤乔乔和叶小西俩人霸占了麦克风。肖开元点了瓶伏特加，和豆汁男友俩人喝，豆汁男友他不但爱喝豆汁，看样子也很爱喝酒。
	　　“你是不是很爱喝豆汁？”肖开元偷偷问豆汁男友。
	　　“是啊，你怎么知道？哎呀，我最爱喝豆汁了！你也爱喝吗？上海人也喝吗？”
	　　“啊，我……是啊！”
	　　酒入愁肠，化作相思泪。肖开元是越喝越伤心，越想越难过。眼前的豆汁男友仿佛变成了Ada，糖果KTV里的沙发仿佛变成了京广中心的那张大床。他仿佛还看见了Ada和那个比她大9岁的已婚男人在那床上翻滚的样子。
	　　肖开元又一下变得很狂躁，一口干掉了大半杯伏特加。
	　　“兄弟，你没事儿吧！”豆汁男友被肖开元吓到了。
	　　“没事儿，我爱喝酒。你多爱喝豆汁，我就多爱喝酒。”
	　　“我天天都喝豆汁，你天天都喝酒？就算是天天都喝，也没必要这么喝吧！”
	　　“我比你爱喝豆汁还爱喝酒。”肖开元想笑笑，但是笑不出来，表情很僵硬。
	　　“少喝点儿吧！去唱会歌儿吧！”
	　　“对，唱歌，唱歌！”肖开元晃着就去点歌了。
	　　以前肖开元喝酒从不失态，但是这两天肖开元明显不对劲，昨天晚上已经失态了，今天晚上要不是豆汁男友拦着，也离失态不远了。
	　　肖开元就点了一首歌《孤雁》，他现在只想唱这歌。
	　　“骤响的枪声已经破沉静，长空里几声雁哀鸣。”
	　　“小小孤雁流泪哀鸣，只剩只影路难认。心里害怕芦苇的深处，再起杀禽声。不想多望人面太狰狞，收拾痛楚路重认。风里唤叫从此不可听，当初那些共鸣，瑟瑟秋风吹得更响。寒风冷而劲，振翅远飞快快上路，离开这儿的苦境，河边满地有伏兵。”
	　　唱着唱着，肖开元的眼眶红了。现在的他，又成了孤雁，他唱歌的声音，还有些颤抖，有些哽咽。
	　　肖开元实在唱得太动情，太投入。汤乔乔听得呆了，看得直勾勾，女人的直觉告诉她，肖开元就是那只孤雁。
	　　“小小孤雁流泪哀鸣，收拾痛楚路重认。心里害怕仍要挣扎求存，作千里长征。不敢奢望前路安宁，饱受痛苦胆战心惊。虽已倦困仍要飞跃重洋，怎管秋风再劲。恳请西风帮它去冲，送它去逃命，振翅再飞探索前程。行踪纵然不定，愿赶上当初那雁影，让它再享昔日温情。”
	　　当肖开元唱到最后一句“让它再享昔日温情”时，自己险些没落泪。整个包间里，气氛都有些压抑。
	　　“走吧，回去吧，明天还得上班呢。”叶小西说。她也看出来了，肖开元今天显然有些愁闷。
	　　“走吧，走吧！”肖开元也意识到自己的情绪可能会影响到其他人了。
	　　豆汁男友送叶小西回家，肖开元也非要送汤乔乔回家，没办法，汤乔乔只能答应肖开元。
	　　在出租车上，肖开元酒壮熊人胆，问汤乔乔：“原来你的绰号是小喷壶啊。”
	　　汤乔乔说：“你别听那胡同串子瞎说，我绰号就是牡丹园一枝花，你不信你问问去！”
	　　“是吗？”肖开元半信半疑。
	　　“我们牡丹园妇女平均年龄55岁，我们大院妇女平均年龄76岁，我不一枝花谁一枝花！”
	　　“啊？！”
	　　“咳，实话说吧，我妈当年的确是我们院儿的一枝花，不过那时候我们家住国防大学那，我么，女承母业。来到牡丹园，我就是这儿的花儿了。”
	　　“花？”肖开元舌头大了，学不会汤乔乔那北京话的“花”怎么说。
	　　“恩，花儿！”汤乔乔把双手放在脸的两侧，做出花的形状，还是盛开的形状。
	　　“恩，花！”醉酒的肖开元越看汤乔乔越像花。
	　　看到花的肖开元，心情也不那么烦闷了。
	　　“瞧见了没？那就是小月河。”
	　　“小月河是什么地方？”
	　　“就是搞对象的地方。”
	　　“哦……”
	　　汤乔乔到家了，肖开元也进不去那院，站在院门口挥了挥手。
	　　“以后别那么不开心！”汤乔乔回头说。
	　　肖开元第一次看见汤乔乔如此郑重的说话：“恩。”肖开元也很郑重的点了点头。
	　　肖开元出门没打车，自己一个人溜达到了小月河。景色挺美，垂柳小桥流水，的确有很多谈恋爱的。除了肖开元，都是成双成对的。
	　　Ada现在应该还在北京，肖开元掏出手机，想给Ada打个电话，但他想了想，放下了电话。他这时想翻出Ada曾经给他发过的短信，可是翻了翻，都已经被自己删了。肖开元十分的后悔，不理Ada就不理Ada了，为什么还要删了Ada所有的短信呢？
	　　月亮挺圆，肖开元找了个长椅子坐下，一直等到人都散光了，他才回去。4月份的北京挺冷，肖开元更冷。
	　　第二天，肖开元约到了总装工程研究院的关于ABAB软件的负责人。
	　　现在的肖开元，也算是半个ABAB软件的专家，和他谈得很来。俩人不但谈了军队的采购意向、当前的应用情况、对当前市场中几家软件厂商的看法，还谈了对ABAB软件未来功能的发展方向。
	　　一个俩小时的访问，肖开元愣是做了五个小时。最后，俩人还聊起了军事、政治、社会。要不是已经聊到了凌晨，他俩还会再聊下去。
	　　临走时，他还跟肖开元说：明天，给你介绍两、三个应用ABAB软件的同事，你再跟他们聊聊吧。
	　　访问结束以后，肖开元给汤乔乔发了个短信：谢谢你。
	　　汤乔乔给肖开元回了短信：谢什么啊，你小子别成天愁眉苦脸的。
	　　周三，肖开元访问完军队的两个ABAB软件当前使用者后回到了上海，最硬的一块骨头，已经被啃下了。
	　　他直接从虹桥机场回到了家。
	　　在家中，他看到了两个摆的整整齐齐的花瓶，两个挂在窗户上的红灯笼，走之前散落了一地的毛公仔又被放在了沙发和茶几上。
	　　桌子上，放着一封信，信上面，还有一把钥匙。
	　　信的大概内容是这样的：
	　　“开元，一个礼拜前，你给了我钥匙。今天，我把钥匙还给你。我知道我不配拥有这把钥匙。我不应该骗你，我的确是去北京见了他，但是原因可能并非是你想的那样。自从你说要去我家见我妈妈以后，我妈妈又给他发了短信，跟他说我现在有了男朋友，让他别再来骚扰我。结果他看了这条短信非要再见我一次，最后一次，当然仅仅是见而已，不会再发生如何事情。他的确爱我，只是因为已经成家，所以没法和我在一起，我也是曾经爱过他。但你要相信，现在我爱的是你。
	　　“开元，你可能会想，我为什么要骗你，对吗？你不知道我有多爱你，我太怕失去你了，我太怕你知道我要去北京再见他一次你会生气。我想你应该对我曾经当过第三者耿耿于怀，如果我再对你说我还要见他一次，你肯定会怒不可遏对吗？我想应该是吧。事到如今，我对你说什么，你也不会相信了吧。但请你再最后相信我一次，我对你现在所说的话和对你的爱都是真诚的。
	　　“开元，我们从认识到现在，去过的所有地方的票我都留着。我们去北海公园的门票、我们去颐和园的门票、我们看电影的电影票、还有我们一起乘飞机时的登机牌……这些，我要继续留着，因为，和你在一起的这短短的一个月，是我人生中最幸福的时光。看到这些票，我就能想起和你在一起的时候。
	　　“你已经挂掉了我无数个电话，我知道你对我的厌倦。但看在我们过去的情份上，下次我们在工作中遇到时，请你别对我投以厌烦或鄙夷的眼光好吗？
	　　“开元，我爱你。
	　　你曾经爱过的赵歌”
	　　肖开元拿着这封信，手有点儿抖。

第四十章 我花开后白花杀
	　　肖开元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相信Ada的话。其实肖开元心里早就想过：赵歌可能真的不是去约会，而是这俩人的确有事儿需要处理，有情需要了结，因为他记得Ada也说过，那几天，她不方便。
	　　肖开元恨的是Ada不真诚，如果Ada把这一切告诉了他，那可能这一切会向另一个方向发展。他本来对Ada曾经当过小三儿这事儿并不耿耿于怀，因为他爱赵歌，所以他能理解小三儿的痛苦。
	　　现在的肖开元，对Ada的确是心存芥蒂了，原因有二：一、Ada的确骗了他，每当他想起Ada那天电话里说“我在家”时，马上就变得很狂躁。二、他恨赵歌和前男友纠缠不清，即使Ada说的是真的，那个男人一个电话就能让Ada冒着被自己发现的危险去北京，日后，天知道Ada会给自己带多少次绿帽子。
	　　肖开元到家的时候只有晚上七点，可肖开元却把灯关了，蒙着头想一些没有头绪的事情。他不愿意看房间，十几平米的小卧室里，有太多Ada留下的东西，那些小饰品虽然都不大，也不值钱，但是只要是个人就能看出Ada花了多少心思，是个人就能看得出来Ada有多爱这个“家”。
	　　都说每当人有愁事儿的时候睡不着，可肖开元却好象恰恰相反，脑子中想的事儿太多就来瞌睡。不到七点半他就睡着了，一直睡到了第二天早上七点。一觉莫名其妙地睡了近十二个小时，肖开元自己都觉得奇怪。不过，这一夜瞌睡让委靡了快一个礼拜的肖开元又精神抖擞了起来，明显感觉自己的肺活量比以往高出了许多。在过去的一个礼拜里，肖开元总感觉自己呼吸只能呼到一半。
	　　肖开元进入公司后还没来得及落座，就被骆三郎叫进了办公室。“Eric，我们这个项目已经成功百分之九十五了，现在就是交换信息的问题了。昨天下午，我约好了AG公司，那负责人是我以前的同事介绍的，所以，一会儿跟你一起去。”
	　　肖开元看着骆三郎笑了笑：“骆总，现在您都出马了？”
	　　今天的骆三郎在肖开元眼中没那么居心叵测了，刚刚经历过Ada对他的隐瞒和欺骗，骆三郎对他的伤害怎么可能比Ada更大？肖开元现在对骆三郎的感觉有点儿复杂。
	　　肖开元简单地跟大家打了个招呼，就跟着骆三郎下了楼。
	　　“我们公司的司机在楼下等着了吗？”肖开元问骆三郎。
	　　“呵呵，不用咱们公司单位的司机，我当你司机。”同样的一句话，骆三郎总能比别人说让人听起来觉得舒服。
	　　在去往AG公司的路上，骆三郎对肖开元说：“如果我当时不是招了你，我真不知道这个项目最后如何收场。工作了这么多年，你真的是我见过最优秀的员工。”
	　　“我也就是运气好。”肖开元说。
	　　“运气？呵呵。”
	　　AG公司在中山西路和延安西路附近的一座大厦里，骆三郎和肖开元一路畅通，约的是十一点，但是十点十分就到了。
	　　“咱们到得太早了，还有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呢，我们喝杯咖啡再上去吧。”骆三郎说。
	　　俩人在一楼的开放式咖啡座点了两块蛋糕和两杯咖啡，坐了下来。俩人面对面，骆三郎认真地微笑着看着肖开元，不说话。肖开元对骆三郎还是心存敬畏的，不太敢跟骆三郎开玩笑，骆三郎不说话，肖开元也不太敢找什么话说。
	　　尽管骆三郎的笑容很温暖，但是肖开元却觉得浑身不自在，这也是肖开元第一次被骆三郎看得有点儿不自在，他多少觉得这氛围好象有点儿不对。
	　　“知道我为什么这么看你吗？呵呵。”半响，骆三郎终于发话了。
	　　“呵呵……”肖开元笑笑不说话，他知道骆三郎这是设问句，不需要自己回答。
	　　“李月的工作劲头我们都清楚，但是这次，你显然比李月的劲头还足，以前我们都在SVS公司时我就知道你工作很努力，但还真不知道你能这么拼命。我是纳闷儿一件事，你为什么工作能如此投入？”
	　　“我也是没办法，刚刚入职这么短的时间，要是这个你如此看重的项目我都做不好，一旦被你辞退了怎么办？”肖开元半开着玩笑说。
	　　“哈哈，可能吗？我好象还没有辞退过哪个员工呢！”骆三郎大笑。
	　　“那我就更不能当第一个了，呵呵。”
	　　骆三郎这一番大笑，这气氛轻松了不少。
	　　“那我再问你，你为什么过去一年多没上班？这个问题我记得我在面试的时候问过你，你是怎么回答的了？我忘了好象……”
	　　“我……”肖开元也忘了当时怎么敷衍的了。
	　　“……”骆三郎看着肖开元笑，肖开元有点发毛。
	　　“……我过去的一年多炒股去了。”肖开元心一横，说出了一半实情。
	　　经过Ada这件事以后，近半年多来总是满嘴谎话的肖开元忽然发现：人在有选择的前提下，还是说实话好。
	　　“炒得怎么样啊？”骆三郎继续追问。
	　　“……不好。”肖开元尴尬地笑笑。
	　　“嗯，最近还在炒吗？近来的行情更不好。”
	　　“早不炒了，怎么，骆总你也炒股吗？”
	　　“从不，那种投机的事儿我从不干。对了，Eric，你炒股赔了吧。”
	　　“嗯……”
	　　“是不是现在还欠钱呢？”
	　　肖开元脑子“嗡”的一声，骆三郎怎么知道的？他怎么会突然这么问？
	　　“……对！”肖开元低着头一咬牙承认了。
	　　“现在外债多少？”骆三郎问。
	　　肖开元抬了抬头，看见了骆三郎的眼睛。在骆三郎的眼神里，他看到的是关爱，而不是嘲讽。
	　　“近一百万。”
	　　“……这么多，不仅仅是炒股欠的吧？炒股怎么能欠这么多？”骆三郎也有点惊讶。
	　　“嗯！”肖开元又承认了。肖开元今天难得的坦诚，居然跟上司承认了自己负债的事儿。
	　　“骆总，你怎么知道我负债？”肖开元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你忘了谁把你介绍来的？”
	　　“哦，对，对。”肖开元想起来了，是前同事Louis介绍自己来的，自己也欠他一点儿钱，但是不多。
	　　骆三郎沉吟了一下说：“现在有个机会，肯定至少能帮你解决一部分，愿不愿意试一下。”
	　　“当然愿意！什么机会？！”
	　　“跟我一起开公司！”
	　　“……”肖开元心里舒了一口气。
	　　“怎么？呵呵。”骆三郎说。
	　　“我……我行吗？呵呵。”肖开元有点儿猝不及防，含糊其辞地回答了一句。
	　　“你当然行！呵呵，我刚才在车上不说了吗，你是我见过最优秀的员工。”骆三郎没逼问肖开元愿意还是不愿意，他要给肖开元考虑的时间。
	　　“骆总，你真的要去开公司？”肖开元问了句废话。
	　　“对！”
	　　“可是现在市场中已经有很多咱们中国的本土公司了，钱也不如前几年那么好赚了，现在出去开公司是不是晚了点儿？”肖开元一直不明白为什么骆三郎前些年咨询业最容易赚钱的时候不单干。
	　　“晚？呵呵，这种事情哪分早晚啊！什么叫早？什么叫晚？只有成功和不成功的区别，绝没有早和晚的区别。工作这么久，我已经看到了身边的同事至少开了十家公司。十家公司里，有五家已经倒闭了，有两家现在在亏损，只有三家是赢利的，而且，真正赚了大钱的只有一两家。”
	　　“对，的确这样，这些从外资公司里独立出去开公司的，赚一两年钱没什么问题，但几年以后，通常都走了下坡路。”肖开元点了点头说。他也在业内干了几年，也看到了一些公司的浮浮沉沉。
	　　“嗯，和我同等资历的人，多数都出去自己开公司了，而我一直在观察，不但是在寻找最好的机会，也在观察他们的得失。你刚才说晚？一点儿也不晚！你肯定听到过一首诗吧，这诗是这么写的：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白花杀！”
	　　肖开元感觉迎面扑来一股从未感受过的势不可挡的气势，令自己窒息。这气势不是出自锋芒毕露的人，竟是出自温吞水般的骆三郎！
	　　如果说肖开元以前一直感觉骆三郎是个羽扇纶巾的儒帅的话，那么在刚才那一刹那，肖开元感觉眼前的这个骆三郎分明是个“气吞万里如虎”的猛将！
	　　“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白花杀。”这句子是一般人写的吗？这是黄巢写的绝句！别人都写“九月九”，可他却写“九月八”，别人都写“花开”，可他却写“花杀”，只有黄巢这样的人才能写出这样的诗。喜欢这样诗的人，会是个什么样的人？！项目即将做完的今天不是九月九，是九月八。骆三郎的花，就是要开在百花败、百花杀之时，虽然开得最晚，但是只要一开，满城尽带黄金甲！
	　　肖开元继续窒息，他继续被骆三郎的气势震慑住了。
	　　“现在我们前面就有个好机会，我们在中国大陆第一个做出了ABAB软件的研究。因为是唯一的，所以，这份东西，价值连城。这完全不同于我们做出一个笔记本电脑、显示器之类的行业研究。”
	　　“那……那就这一份东西，就能保证开公司了？”肖开元多少缓过了一些神。
	　　“当然不够，但是，它能保证全球这十几家ABAB软件的研发公司多数会成为我们的客户，几十家硬件设备供应商也多数会成为我们的客户。这些带来的受益，足以保证我们开公司了。”
	　　“是差不多了……但是，这份东西是我们在MIF完成的啊，客户会信任新公司吗？”
	　　“是MIF完成的？是你独立完成的吧！我坚信，只要我们体现出了对行业的专业的认识和理解，客户一定会愿意和我们合作的。”
	　　“嗯，那倒是。”
	　　“从接到这个项目需求时，我就清楚，这是个绝佳的机会。但是我那时还不能确定两点：一、你是否是我要找的最佳人选。二、我们是否能把这个项目圆满完成。现在，这两点都确定了。如果你愿意和我一起出去开公司，我会借给你一笔钱，还掉你急需要还的外债，当然了，这钱是借给你的。如果，你不愿意和我一起出去开公司，那我会等你转正把你提为研究总监之后离开，但是，希望在这个过程中，你能为我保密。”
	　　听完这些，肖开元的心怦怦直跳：怎么？险些把自己逼得要跳楼的外债，就这么简单就要被解决了？自己才工作不到两个月啊！
	　　肖开元尽量不让骆三郎看出自己的激动，问：“骆总你真的觉得我合适吗？是只想帮我一个人出去开公司吗？”
	　　“呵呵，当然不是你一个人，坦率跟你说，李月和郭壮两人，是我安排进公司帮你完成这个项目的，当然了，也是为了时刻掌握这个项目的第一手信息，而且，我也很看好冯然，我希望他也加入到我们中来，你是不是和他关系不错？”
	　　“嗯，嗯，我和他关系不错。那Kevin呢？”听到骆三郎这么坦诚，肖开元释然了，随便问起了潘东子。
	　　“Kevin其实工作能力和热情都不错，但是好象大家都不太喜欢他。我想，还是别找他了吧。对了，那个刘云其实我也很看好，只是后来我面试他的时候他一定要求落户口，我想如果让他到你的部门可能有点儿不太合适，因为一旦MIF给他落了户口，那想带出去也很麻烦，所以在面试之后我就决定把他放在Kevin的部门。我想把你们部门全部带走，除了何华华。”
	　　“连张青也带走？”
	　　“是啊，那孩子虽然工作能力差点儿，但是起码听话啊，呵呵，Eric，你说打工是为了什么啊？不就是为了生计么。咱们有能力而且有机会，凭什么给洋鬼子打工？我给洋鬼子打了几十年工，腻了，早就腻了！现在机会来了，我一定要出去单干，不但要开个赚钱的咨询公司，还要开个最好的咨询公司。十年后，要开成顶级的咨询公司。什么MIF、SVS，都会被我们超越。还是那句话：我花开后白花杀！Eric，希望你能认真考虑我说的话。还记得上次我们竞标时遇到的那个人吗？他就是我以前的同事，我们如果开了公司，绝对会远胜他的。”
	　　“骆总！我不用考虑了！就按你说的，跟你干！”肖开元再也按捺不住自己的激动。
	　　肖开元是被骆三郎那句“花开后白花杀”的豪迈折服的，要干事就要跟这样的人去干！虽然肖开元也综合考虑了经济、骆三郎对自己的器重、未来的发展等多方面因素，但是真正折服肖开元的，正是骆三郎以前从未表现出来的豪迈。
	　　男人通常很难折服于金钱，但却会被另一个男人的气概和气度所折服。
	　　骆三郎很高兴，看了看表：“时间差不多了，咱们上去吧！”
	　　“好！”肖开元提起包就要上楼。今天的肖开元嗓门比平时大了不少。
	　　“你等下，换盒名片。”骆三郎从包里掏出一盒名片递给肖开元。
	　　肖开元接过来一看，瞠目结舌：上海锐思咨询有限公司研究总监肖开元。
	　　“骆总？”
	　　“公司早就注册了，名片也早给你印好了。我约他的时候，就是以这个公司的名义约的，今天我们要找他做的，不仅仅是交换信息，还要介绍我们的新公司和展现我们在ABAB软件领域的专业程度。”
	　　“啊？”
	　　“我就知道，你一定会跟我一起做，我没看错人！”
	　　骆三郎那双厚重有力的大手又拍在了肖开元的肩膀上。肖开元这次的感觉是四个字：非常踏实。
	　　肖开元上电梯按楼层的时候，还激动得有点儿哆嗦。他没法不哆嗦，那百万外债，真的有着落了。尽管骆三郎只承诺了借钱给他，但是肖开元明白，只要自己跟着骆三郎干上几年，多帮骆三郎赚几年钱，这钱是不用还的。
	　　此时的肖开元，还想起了两句老生常谈的话。第一句是：“能真正帮助自己的人永远是自己”，第二句是：“永远不能轻言放弃。”
	　　电梯门开了。
	　　肖开元，又迈进了另一个江湖。在这个江湖中，他和骆三郎要并肩作战，第一步，就是要从MIF公司胜利大逃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