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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盗
作者：蓝晶
内容简介
 《魔盗》的故事绽开在辽阔的中世纪西方魔法大陆。在这个扩张进取的年代，金钱主宰着一切，阴谋便如同乌云一般笼罩在了整个大陆的上空。魔盗以魔法为手段，以盗为目的，只不过盗的不是财物，而是国家和集团利益。 一个集骗子、杀手、魔法师、贵族等多种角色于一身的传奇少年瑞博在层层阴霾之下悄然浮现。他冷傲却充满激情，凌厉而智谋无双。对于敌人，他是最可怕的恶魔；对于女士，他却是最完美的情人。他的使命是去完成一个网织天下的绝世阴谋。面对致命的强劲敌手，他能在这魔鬼导演的舞台上走出多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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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阳光从铁栏杆之间透了进来，早晨的空气稍稍洗去了一些牢里面隔夜的霉味，潮湿的空气为挂满斑驳苔藓的牢房墙壁带来更多的水份，虽然光照并不是相当充足，墙上的苔藓长得倒是不错。
早晨的牢房里面永远充斥着各种声音。
睡了一天的囚犯们不耐烦得敲打着铁栏杆，狱卒对于这种状况早已经习以为常了，除了两个精神好的，冲着牢里吵闹得最凶的犯人呵斥几句，用手中的长杆子警棍用力敲打两下铁栏杆，其他的守卫都自顾自的在那里聊着天。
上了一整夜夜班的守卫等候着换班的守卫来顶替自己的岗位。
他们可没有闲工夫同那些囚徒们一般计较。
牢房中那些身上有杂役的犯人一个个被叫了出来。
狱卒给他们套上轻镣铐，让他们开始工作。
这些犯人罪行比较轻，胆子也小，容易使唤。
这些杂役犯人里面很多还没有成年，他们是牢里年纪最小的一批，如果年岁再小一点就不会关在这里了。
在监狱最偏僻、最阴暗的一个牢房里面，法英哥是唯一一个还在睡觉的犯人。
他对于牢里那狗食一般的牢饭一点兴趣都没有，今天该是他出狱的日子。
有着一头火红头发的法英哥是监狱中唯一一个未成年但是用不着干杂役的少年犯。
“当，当，当”狱卒敲击着法英哥牢房的铁栅栏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
“小子，起来了，收拾一下你的东西，你可以出去了。”狱卒说道。
说着狱卒摘下腰间挂着的那串钥匙将牢门打开。
“小子，回头见。”一个蓬头垢面的囚犯说道。
“下次我进来时，别占我的床铺。”法英哥说道。
“喂，别忘了，下次进来帮我带条毯子。”另一个老囚犯嚷嚷道。
“行，不过你先给我毯子钱。”
“小气。”
看着法英哥还在那里同犯人闲聊，狱卒有些不耐烦起来了。
他用包铁的长木杆捅了捅法英哥肩膀说道：“快，啰嗦什么？反正你隔几个月要回来一趟，有话下次说。”
法英哥将被子和毯子留给了其他犯人，走出牢房。
一路行来，旁边牢笼里面关着的那些犯人纷纷同法英哥打招呼。
“下次见。”
“多久回来啊？”
“替我回家捎个信……”
“快去快回。”
……
听到这些囚徒的吵嚷，狱卒厌烦透了，他最讨厌这些积年的囚徒，这些腐烂透顶的人渣。
想到这里，他又一次拿手中的铁头木杆推了推法英哥说道：“快走，快走。”
到了典狱长办公室，典狱长看了一眼法英哥，这可是个将监牢当作旅店，常来常往的家伙，同他没有什么好说的，典狱长也不打算费什么口舌，他麻利得签署了法英哥的出狱证明。
“你可以走了，不过我知道，不久你还会回来的，不是吗？”典狱长信口说道。
“是啊，是啊，我希望下次进来时这里的伙食能够稍微好点。”法英哥嬉皮笑脸得回答。
听到这些，典狱长并不高兴，他转过头向狱卒吩咐道：“把他带出去吧。”
听到典狱长的命令，那个狱卒立刻将法英哥踢出了监狱的大门。
沉重的铁门在法英哥背后“哐铛”一声关上了。
法英哥耸了耸肩膀，拍拍身上的尘土，径直向市中心走去。
对于城里的每一条街道，法英哥再熟悉不过了，但是他并不急于回巢。
法英哥在街上转悠了一圈，随脚拐进了街南口的衣帽店。
衣帽店里面并没有其他人，法英哥拍了拍柜台前的铃。
随着一串清脆的铃声，柜台前的小门打开了，店主人从矮门里面走了出来。
当看到法英哥的时候，他高兴得说道：“啊，你出来了！今天是你出来的日子，我都忘了。”
“给我一套新衣服，告诉老头一声，我出来了，我先到街上转转去。”法英哥说道。
“呦，正好不巧，你那尺寸我手头没有，有一件稍微肥大了一点，你先穿着。”说着店主钻进身后那道矮门，不一会儿拿来了一套七成新的衣服。
“不错，不错，将就着吧。”法英哥点了点头说道。
拿起衣服，法英哥走进试衣间，很快就穿戴整齐出来了。
换了一身装束的法英哥显得极为精神。
走在大街小巷上，法英哥看着四周的行人，在牢里待了三个月，人们已经脱下厚厚的冬装换上轻薄贴身的春装了。
“法英哥，是你吗？”身后有声音响起。
法英哥回头一看，是南街贝塔手下的快手杰恩。
“这趟出远门走了三个月吧？”杰恩笑嘻嘻得说道。
“是啊，回来都快认不得路了。”法英哥正愁不知道眼下的状况呢。
“噢，城南开了一家新铺子，听说东西不错，全是丝绸，皮革。”杰恩说道。
“谢了，我转转去。”
“祝你玩个痛快。”
法英哥得到了消息，立刻往城南走去，对于这个城市，他再熟悉不过了，就像大多数店都清楚他是什么人一样，法英哥也知道每一家店都是卖什么的，掌柜的是什么样子的一个人，伙计警惕性高不高，都有些什么样的顾客上门。
因此，用不着杰恩指点，法英哥很快便知道了那家新店在哪里。
新店的掌柜的果然不认识他，不过有两个伙计是本地人。
法英哥知道，下手必须要快，乘着那两个伙计没有看到他，尽快找到目标。
这家店是卖香水、首饰之类高级货色的，确实如同杰恩所说那样，出入的客人都是些身穿丝绸，或者是珍贵毛皮的有钱人。
这些人的马车就停在店门口，身边有仆人跟着，实在不太容易下手。
不过，这可难不倒法英哥，乘着没有人注意，法英哥溜进店里转了一圈，等到出来的时候，他兜里面已经放着两个钱袋了。
对于有这样的收获，法英哥相当满意，闪身躲进街边的小巷，看看左右没人，将钱袋掏出来数了数今天的收获。
至于那两个空钱袋，法英哥是绝对不会放在身上的，他信手将空钱袋扔在巷子里面。
拍了拍满口袋的钱币，法英哥心满意足得往老巢走去。
等到他一踏进老巢前的小巷，立刻有人注意到了他。
“法英哥，真的是你啊。”
“欢迎你回来。”
“杰恩说你回来了，我原本还不信……”
“今天手气怎么样？杰恩说你去南城了。”
听到这话，法英哥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的口袋，那清脆响亮的钱币碰撞的声音，比什么都有说服力。
“有本事，第一天就开门大吉。”
“法英哥，你有本事。”
……
在众人的喧闹声中，法英哥被簇拥着回到老巢。
老巢是一座建造在深巷子里面的三层楼房，同城里其他那些三层楼房并没有什么两样，简单粗陋只要能够住人就行。
因为巷子太深，阳光并不充足，狭小的房间堆得极为杂乱，看上去并不比监狱的牢房好多少。
但是，在法英哥看来，这里是他真正的家。
“是法英哥吗？”随着一声苍老的询问声，一个矮小老头从楼上走了下来。
只见他微微有些秃顶，花白的头发稀疏得荡在脸颊两边，胡子也同样稀疏得不成样子，一身老旧的黑色衣裤，边脚的地方已经磨得泛出了亮光。
“欢迎你回来。”老头说道。
“你还没有死啊。”法英哥笑嘻嘻说道。
“我死了就没有人替你开欢迎会了。”老头同样笑着说道。
“你死了，我们天天开欢迎会。”法英哥说道。
“好了，不开玩笑了，你今天收获不错吧，拿来！”老头将手一摊。
法英哥抓起一把钱币放到老头手里。
“这可不够，今晚的酒还没有买呢。”老头摇了摇头说道。
“老吸血鬼。”法英哥笑着咒骂了一句，将兜里的钱全掏了出来，临末了，将衣兜翻了个底朝天。
“你先去洗个澡，老皮已经将合身的衣服拿来了，有点旧，但是样子确实不错。”老头说道。
法英哥笑着听从老头的安排。
热水澡是牢里面唯一无法享受的乐趣，三个月来法英哥顶多用比冷水稍微多点热度的温水勉强冲个澡，因此一回到老巢，法英哥首先想到的就是好好在浴池里面泡泡。
这种享受让法英哥完全忘记了时间，等到有人来叫他的时候，天色已经渐渐暗淡下来了。
法英哥换上新衣服，老头说得果然不错，衣服有点旧但是式样确实不错，只可惜，这套衣服只有今天这种场合穿穿，走在街上太过显眼了。
穿戴整齐的法英哥走进大厅，大厅里面早已经准备好了，中间的桌子上放着一个大桶，散发着阵阵酒香。
三个月没有喝酒了，对于法英哥来说，这可是他预定清单里面排在第二位需要好好享受一番的东西。
至于吃的，虽然称不上豪华大餐，不过已经相当丰盛了。
烤肉，烧鸡，大条的鱼，加上一锅炖得烂烂的羊肉，对于吃了三个月牢饭的法英哥来说，绝对是极大的诱惑。
不过法英哥并不急着动手，他将所有的菜尝了一遍，便给自己满满得倒上了一杯啤酒，然后坐在门口看着陆续归巢的小兄弟们。
法英哥回来了的消息，显然已经在这群人当中传开了，天还没有完全黑，小兄弟们就一个个归巢了。
他们每一个见到坐在门口喝着啤酒的法英哥，都要上来问候一声。
老巢里面很快便变得喧闹起来了。
晚上的老巢是法英哥最喜欢的地方。法英哥虽然年岁不大却是老巢中“金手指”们的领班。
老头叫派姆，是这里的头，专门管着他们这群“金手指”。
法英哥并不清楚，这三个月里又有几个新的小兄弟加入了这里，现在算算老巢里面至少有三四十人了，看样子又得像两年前那样，将一部份人分成一个新巢，到别的城市去讨生活了。
法英哥看着一个个归巢心切的小兄弟，暗自寻思，刚才老头告诉自己，别喝得太多，待会儿还有事情要跟自己说。
这个事情是不是要叫自己领着一伙兄弟，自立门户？
法英哥琢磨着自己六岁就认识老头，跟着他在街上掏包，从眼线，到过桥手，最后当到金手指，眼看着十二年过去了，老巢里面分分拆拆了四次。
当初的那些领班现在早已经分出去了，他们里面有相当成功的，在外边立住了脚跟，也有翻了船的。
如果自己给分出去，等待着自己的又是什么样的命运呢？
法英哥心里琢磨着。
如果真的分巢，哪些人愿意跟着自己？到哪个地方去开辟新地盘合适呢？
南港是附近最好的码头，但是南港治安极严，第二个分出去的领班就是在那里翻船的。法英哥还记得当年给他悄悄收尸的时候，看到的那凄惨的模样。
瑟思堡有钱人最多，但是那是伯爵的领地，管得严不说，还要防备打仗。
皮顿和巴特太穷，养不活人。
想着想着，法英哥暗自皱眉，现在分出去实在不是好时机。
他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正当法英哥想得出神的时候，一个小兄弟端着一盆子烤肉走了过来说道：“老大，你再不过去，好东西都抢没了。”
法英哥笑了笑，确实现在这时候，能够快活一天就快活一天，等到没有路走的时候再说。这才是一个金手指的生活方式，大不了顶多到牢里去吃住，也不见得就会饿死。
放开心思的法英哥加入了争夺食物的行列，毕竟今天是庆祝他归巢的一天，他是这场宴会的主角。
如果宴会的主角没有吃到好东西而饿着肚子，那实在是太说不过去了。
法英哥毕竟记得老头的吩咐，啤酒虽然喝得过瘾，但是，他始终注意着节制，不过对于四五十个人来说，一桶酒原本就未必够，因此法英哥就算是想要喝醉也没有足够的啤酒给他喝。
幸好菜肴的数量足够填饱这些人的肚子。
老巢如同往常一样喧闹着，在这个地方每天都像是过节一样，因为每个人都懂得尽可能得享受今天，至于明天，那就是明天的事情了。
对于每个顺利渡过今天的人来说，这件事情本身就相当值得庆祝。
平时没有这么多美味佳肴，现在既然还有啤酒助兴，大家更是闹个不停。
等到吃饱喝足了，法英哥可没有忘记老头的吩咐，他走上三楼推开老头的房门。
老头的卧室是巢穴里面收拾得最整齐的，墙上还挂着几幅画。
法英哥知道那些画后面就是老头藏东西的地方。
靠着西面的墙壁，排着一溜书架，法英哥始终弄不明白，老头找那么多书来干什么？
法英哥清楚老头的底细。
老头没有什么学问，顶多认识两个字，能够通顺地读懂官府的告示而已。
他可不像埃克特那样，懂得那么多学问，这些书放在这里根本就是摆样子的。
法英哥看到卧室里面没人，信手从书架上拿下一本书来。
阅读，可不是法英哥喜欢的消遣方式，他宁可蒙头睡觉也不愿意看书。
只不过他对老头这些摆样子的书籍相当感兴趣。
法英哥看了看书的封面。
《论神性与理性的关系》。
法英哥一点都弄不清楚什么是神性，而理性又是什么玩意儿。
他打开书看了起来，但是没看几行，就感到头晕目眩。
法英哥连忙将那本书扔回书架，他暗想，这种东西肯定超出老头子的理解范围，这本书对于老头子来说肯定无异于一本天书。
正当他琢磨着的时候，房门打开了，老头子从外面走了进来。
“你找我有什么事情？”法英哥直截了当得问道。
“啊，只不过是一件小事。”老头转过身将房门关上，有小心翼翼地探头从窗口往外张望了一番。
等到肯定楼梯上没有一个人，所有的手下都围在餐桌边吃得起劲后，老头子顺手将窗户关上并且拉上窗帘。
看到老头这一番举动，法英哥心里明白，肯定不会像老头所说的那样是什么小事。
果然，见四下无人的老头仍旧不太放心，他凑到法英哥跟前小声说道：“头儿让我们找个新面孔，要脸蛋漂亮一点的，机灵一点，但是胆子又要小一点，容易控制的。”
“女孩？”法英哥问道。
“不，要男的，比你小两岁，看起来干净点。”老头说道。
“又是埃克特那里要人？”法英哥立刻明白过来是怎么一回事情。
这样的事情以前也发生过两次，埃克特要利用生面孔做大买卖了。
“埃克特为什么不自己去找？”法英哥问道。
“这件事情不能让太多人知道，埃克特不方便露面，人家是智囊，干活还得靠你我。这件事情知情的人没有几个，除了头，埃克特，就只有你我两个人，你口风很紧，头儿对你相当放心，所以找人的事情才交给你。”老头说道。
“给个范围，别找来的人是要下手的人家认得的，那可就有意思了。”法英哥说道。事实上这种担心确实很有必要，几年前确实出过这样的纰漏，找了个替身偏偏被对方的下人认了出来，那两个倒霉蛋现在还关在牢里呢。
“就在这附近找，其他的你别问，找个身世干净，没有拖泥带水的。”老头叮嘱道。
“给我多少时间？”
老头琢磨了半天说道：“三天。”
心头一块大石落地的法英哥再也不问什么，他离开老头的房间。
法英哥的卧室就在三楼和二楼之间的过道旁，除了老头的房间，他的卧室就是最上层的，那里一向是金手指领班住的地方。
法英哥回到了自己三个月没有回来的卧室。
打开门，卧室里面收拾得还算干净，看来老头吩咐人打扫过这里了。
法英哥的房间同楼下其他的金手指住的地方没有什么两样，除了多一张桌子和没有那么潮湿之外，同监狱里面住惯了的牢房也没有什么两样。
法英哥顺手脱掉外套放在桌子上，然后躺倒在床上。
也许是因为喝了啤酒，也许是因为今天有点兴奋，法英哥居然一点都没有睡意，他躺在床上琢磨着老头刚才同他说的那件事情。
法英哥知道头儿肯定策划着一件大行动，由埃克特亲自执行的行动一向能够带来丰厚的报偿。
也许这样一来，就有足够的资金维持现在的巢穴，也许分巢的事情可以缓一缓。
事实上法英哥从老头要他找的人上面能够大致猜测出埃克特所要执行的是什么样子的行动。
这种事情在他金手指的生涯中也已经见识过几次了。
埃克特肯定是让那个新面孔冒充哪个刚死掉的有钱人的儿子什么的，好继承一大笔遗产。
想到那个新人在扮演继承人期间，能够享受到那么多自己也许毕生都无法享受的东西时，法英哥确实羡慕不已，他只能通过想像来获得其中的乐趣。
不过真得让法英哥来充当这样一个角色，法英哥可就绝对不会答应了。
这种行动法英哥听说过几次，那些新人虽然在那段充当继承人的日子里面，吃香的喝辣的，但是，等到一切都结束了的时候，他们就成为了毫无用处的废物，而且是极为危险的废物。
头儿虽然并不太喜欢杀人灭口，不过这种最简单的办法还是被经常使用的。
即便那些新人能够逃脱这种命运，头儿也会把他们扔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去。
听话的新人能够得到一笔小钱维持生计。
那些不受控制的，不是被灭了口就是被卖给外国黑市商人当奴隶。
听说埃克特训练出来的新人对于那些外国黑市商人来说，是相当难得的商品。
想着想着，法英哥睡着了。
当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得老高了。
法英哥穿上外套走下楼来时，昨晚欢迎会剩下的食物已堆到一起烧了一锅杂烩菜。
这种东西平时对于金手指们已经是很难得的美味了。
但是，今天的法英哥可没有这样的心情。
他胡乱得填饱了肚子便走出巢穴。
对于找新手，法英哥已经相当纯熟了，他手下的金手指很多就是他从贫民窟找到的。
但是，按照老头的要求，这样的新人很难在贫民窟找到。
长年饥渴的生活，使得贫民窟出来的孩子始终存在着一种对于生活的恐怖感。
就像自己这样，对什么都充满了不信任。
埃克特需要一个干净的新人，又要漂亮一点的。
要找这样的人，对于法英哥并不是什么难事。
城里有很多童工，他们大多数是外地来这里讨生活的家庭的孩子，运气好的能够找到一份喂饱肚子的工作。
其中南城这样的人最多。
那是因为南港是附近最繁华的城镇，同时也是南方最大的码头。
在那里开着很多店铺和餐馆。
那些模样长得不错、够机灵的在南港很容易找到一家餐馆当个跑堂的，或者是在店铺的某个柜台前面找到一个位置。
在餐馆干活，填饱肚子是最起码的，干得好，有时候还能够得到小费。
至于在店铺里面干活那就更幸运了。
熟练的店员离着掌柜的位置只有很短的距离。
做上十几年大概就能够升到二掌柜的位置。
因此这些人堪称苦孩子里面的幸运儿，他们对于生活有着美好的憧憬和向往，在这些人里面应该能够找到埃克特要的新人。
想到这里，法英哥决定动身去南港。
南港虽然在莱而附近，但是离着莱而也有七十公里的路程。从南港到莱而对于普通人来说也算是出远门了，准备行李，带足钱，肯定是必要的。
但是，对于法英哥这种顶尖金手指来说，这完全没有必要。
法英哥走出城门，沿着到南港的道路慢慢溜达着，他在等待通往南港的驿站马车。
南港是个大码头，每天有无数驿站马车到那里去。
只要行动敏捷，趁人不注意爬上驿站马车后面的行李架，堆满了行李的行李架挡住了车夫所有的视线，根本不会被发现。
这样就可以轻轻松松地搭乘驶向南港的顺风车了。
莱而到南港确实是一条繁忙的线路。
没过多久，法英哥便听到了身后远处，传来阵阵车轮碾压道路的声音和节奏整齐的马蹄声。
法英哥闪身躲到路边的大树背后。
驿站马车车夫可不喜欢他们这些独自在路上溜达的未成年人。
因为每一个驿站马车车夫都清楚，这些小孩十有八九是想要搭顺风车的家伙。
对于他们，这些车夫肯定会加十二份的注意。
法英哥清楚其中的诀窍，他躲在大树背后等待马车驶过。
当马车从大树旁边擦身而过的时候，法英哥迅速跳上驿站马车。
法英哥舒服得享受着马车的狂奔。
两旁飞速向后掠过的树木，扑面而来强劲的风，以及那因为道路不平偶尔的一两下颠簸。
说实在的，如果不是因为怕车夫察觉，法英哥真想大喊两声。
法英哥曾经想过，将来自己也弄一辆驿站马车。
如果走瑟思堡到南港这条黄金线路的话，每天除去开销，大概能够赚进四五、银币，那么一年就是一千八百银币，等于一百八十金币，这样干个五六年就能够赚回马车的钱。
如果保养得好的话，一辆马车能够使用十年左右。
只要想想每年能够赚进近两百金币，法英哥便兴奋不已。
不过，法英哥知道，这只不过是自己一厢情愿罢了，一辆马车要七八百金币，那可不是自己负担得起的。
法英哥从来没有将脑筋动到过自己的那些猎取物身上。
那是相当愚蠢的，法英哥清楚老头对于街上发生的每一起偷窃案了如指掌，甚至连失主丢了多少钱都一清二楚。
从里面贪上一两个金币也许还可以，多了那可不成。
法英哥已经不知道见识过几次，老头对付那些不守规矩的金手指，最起码的惩罚就是割断手指。
至于那些敢于反抗甚至逃跑的，莱而东边那条大河的河底是这些人最终的归宿。
没有人能够瞒得过老头，同样也没有人能够躲得过头儿下达的追杀令。
在头儿手下有个让所有人心惊胆战的人物。
只要一想到凯尔勒，连法英哥这样胆大妄为的家伙都禁不住浑身一颤。
那个凯尔勒可以说是全佛朗士王国最强的刺客，没有人能够躲过他的追杀。
这也是头儿能够在这个位置上安坐三十年的原因，同样也是南港的联合工会和瑟思堡的领主，明知道这个范围广及大半个南部的盗贼工会的老巢就在莱而，这个不算最大也不算最小的南部城镇，却从来没有发动过大规模的清剿行动的原因。
他们都不想，在睡梦中莫名其妙的丢了性命。
而且，从来没有一个外地的盗贼工会能够在南部立足，这同样也得归功于凯尔勒。
因此任何欺骗头儿和老头的行为，都显得那样的愚蠢。
也许唯一能够筹措到这样一笔钱而不触犯规矩的办法，就是等到分巢之后自己独立出去。
但是分巢之后又有其他很多难题等着自己，也许处境会比现在更加艰难也说不定。
在到达南港的一路上法英哥始终在那里胡思乱想着。
不过他并没有忘记自己的任务。
当驿站马车快要驶入南港的时候，法英哥悄悄地跳下了马车，接下来的一公里路正好用来活动活动僵硬的四肢。
法英哥沿着驿站道路向南港走去。
南港是个比莱而大了十倍的大城市。
同时南港也是历史很短的一座新兴城市。
和所有的新兴城市一样，南港充满了勃勃的朝气，也免不了有些杂乱。
从山坡上往下瞧，南港沿着海岸线排成一道弯月形的弧线。道路枝杈远不如莱而整齐，更别说同以严谨著称的瑟思堡相比了。
那道弯弯的海岸线上排布着大大小小十几个码头，无数船只停泊在码头上等待着装卸货物。
无数工人在码头上面忙碌着。
在紧靠着码头的地方，到处建着宽敞的仓库。
工人们推着小车出出入入，那些马上要装船的货物就散碎得堆在码头上面。
运往西拜的矿石和木材，运往意雷的布匹和谷物，全都堆在拥挤的码头之上。
而从那些船只上卸载下来的是西拜有名的骏马和成桶的美酒，以及意雷运来的晃人眼目的精美丝绸、毛毯，和各种玻璃器皿。
听老头说，除了玻璃器皿之外，那些丝绸和毛毯是从更加遥远的地方运来的。
经营这些东西的意雷王国的商人，是他听说过的最富有的人。
法英哥羡慕得看着那些华丽而又奢侈的东西，看着那用厚厚亚麻布包裹着、打成捆的丝绸毛毯，看着那装在结实的木箱子里面，工人们小心翼翼地搬起放下的玻璃器皿，法英哥羡慕极了。
那些东西每一件都足以抵得上他梦寐以求的那辆马车两三倍有余。
不过尽管垂涎三尺，法英哥也知道那是自己无法染指的东西。
连头儿这样神通广大的人物都从来没有打过这些东西的主意。
这些东西就算成功地偷到手，也没有办法销赃。
没有哪个商人会愿意收购这种来路不明的昂贵货品的，他们不敢得罪南港专门经营这些货物的联合工会，那是得不偿失的事情。
而偷盗这些贵重商品，同样也会极大地触怒南港联合工会，这是唯一他们无法容忍的事情。头儿可并不想同南港的关系搞得那么僵。
对于盗贼工会来说，繁荣的南港是让他们活得更好的保证。
法英哥将目光转到那些繁华的街道上面。
那才是南港最吸引他的地方。
南港的有钱人特别多，他们的钱包永远是那样的丰满。
在南港并没有巢穴，自从那个领班被联合工会组建的治安队抓获，并送了性命之后，就再也没有谁在南港建立巢穴了。
南港的治安队相当厉害，个个身穿便衣，听说如果他们抓到盗贼，便能够从失主那里获得相当于失落物品五分之一的报偿，因此南港的治安队成员相当乐意将小偷抓进监牢。
对于小偷来说，南港的监牢是直接同绞首架相连的。
南港的监牢并不是用来关押小偷的，那里面住的是破产的商人，欠债的债务承担人，以及混乱南港贸易的那些不法商人。
那里没有小偷、流氓、骗子住的地方。
法英哥暗中警告自己，小心为妙。
走进南港，南港同莱而不同，这里是个开放的城市，没有像莱而那样高耸的城墙，宽阔的城门。
南港的外围是最贫穷的地方。
简易的平房是那些码头工人们住的地方，这里实在是仅仅比牢房和贫民窟稍微好点的地方。
南港没有规划排水设施，因此这里经常能够看到泥泞的小街和发臭的脏水坑。
穿过南港的外围来到繁华的大街上。
这里是完全两样的世界，大街两旁挤满了各式各样的店铺，各种豪华招牌随处可见。
在莱而即便是最高档的那些店铺也顶多在门口挂上一幅精致的毛毯来装点门面，那已经相当有面子了。
但是在南港，毛毯、丝绸门帘随处可见。招牌大多是镂空贴金的铜匾或者是精致典雅的漆器牌楼。
甚至在几间最豪华的店铺门口搁着两座一人高的大花瓶，那是从意雷运来的产自于遥远地方的艺术品。
至于那些用法英哥从来没有见过的孔雀尾羽和野鸡翎毛装饰的店铺门面，在这个地方已经算是极为寒酸的了。
走在这眩人耳目的繁华街道上面，法英哥感到自己也成为了有钱人。
他注视着来来往往的行人。
南港是个繁荣城市，走在街道上的大多数人穿得都很光鲜，法英哥身上那套衣服在这个地方也不显得怎么显眼了。
街道上人来人往，华丽的丝绸和珍贵的动物皮毛在这个地方根本算不得什么。
那些穿着奇装异服的外国人才是最显眼的一群人。
南港的码头和繁华的商业街道是没有积水的，但是南港并不欢迎马车，因为马车会将别处的积水带到这些地方。
在南港最繁华的地方随处可见拖着长长的一串敞篷车辆缓缓前进的公共马车。
那是免费的。
记得第一次来南港，法英哥为了这种新鲜玩意儿而感到相当惊奇。
不过现在法英哥可不像从前那样没有眼光了，他跳上一辆缓缓而行的公共马车。
随着马车慢慢行进，法英哥舒舒服服地欣赏着两边的景色。
在南港繁华街道的两旁，除了出售价钱昂贵得吓人的商品的店铺之外，装点豪华布置典雅的餐馆同样为数众多。
法英哥在最繁华的商业中心下了马车，四处闲逛起来。
南港的店铺，顾客不开口，店员是不会主动招呼的，随便参观店铺即便不买任何东西，也不会招致店员的不满。
因此，从这家店铺逛到那家店铺，这种事情在南港相当常见，这在南港叫做逛马路。
法英哥暂时加入了逛马路的人群中，每到一个店铺，法英哥都要钻进去好好逛逛。
南港的大多数店铺装饰都相当豪华，雇佣的店员同样是相当出色的，在法英哥眼中每一个人都很适合担当新人的角色。
想要在南港最繁华的店铺立足，机灵、懂得顺应顾客肯定是最起码的要求，一幅整齐的容貌同样是不可缺少的。
只不过法英哥不知道他们的性格怎么样？是不是容易控制，胆量是不是足够担当新人的角色，而又不敢背叛。
同时在这种地方干了很久的人同样不合适，虽然老头说在附近寻找应该不会错，但是万一要演的角色身边的人来过南港，那么出纰漏的可能性就相当大了。
正当法英哥看来看去，始终没有一个特别满意的时候。
突然间听到背后有人呵斥道：“你又在偷懒，说了几次你都不听，小心我将你赶出去。”
法英哥回头一看，只见身后站着一个微微有些驼背的中年人正在厉声呵斥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孩。
小孩那畏惧的眼光引起了法英哥的注意。
只见那个小孩清白的面孔露出慌张害怕的神情，身体往后缩好像想要躲到身后的阴暗里面去，两只手紧紧握在胸前，不安地扭拧着，低着头一双眼睛盯着地面，回避着那中年人的目光。
“怎么了？”从柜台后面转出个秃头的胖子来，那个胖子身上穿得极为整齐，虽然算不得奢华倒也不便宜。
“我刚才叫他把那些瓷器搬到橱窗里面，那是这个月刚到的一批货，这小子磨磨蹭蹭老半天。”那个中年人恭恭敬敬地说道。
“那也用不着大呼小叫的，如果惊到了顾客怎么办？”胖子说道。
“是，是，是，不过这小子一天到晚偷懒，我看还是另外找一个吧。”那中年人说道。
“再说吧，这孩子除了有时候喜欢发呆之外，还是挺勤快的。”胖子随口回了中年人一句，紧接着转过身来朝着那小孩板着面孔说道：“你在我这里干也是你的福气，老东家看你可怜，收留你，你要小心做事，报答老东家。做事的时候发呆这个老毛病你得想办法改掉，如果真的出了岔子，我只能赶你走了。要知道，离开这里，你可没有地方好去了，知道吗？干活去吧。”
说完这些，胖子回过头来冲着那中年人说道：“今后不管遇到什么事情，不许大呼小叫的，和气生财懂吗？和气生财，你也在这里做了十几年了，连这个道理都不懂。”
说着，胖子回到柜台后面干自己的事情去了。
“回去干活！”那中年人冲着小孩喝道。
法英哥将事情前前后后看在眼里，寻思着这个小孩倒是相当合适的人选。
不过他并不急着决定，转过身走出商店将这家的招牌清楚记在心里之后，又到街上去转悠去了。
反正有三天的时间，法英哥并不急着将事情办了。
南港难得来一次，法英哥给自己放了一个假，他离开商业街到旁边两条小街上转悠了几圈。
小街上到处是积水，因此行人并不多，也没有什么有钱人，不过搜寻了半天总会有些收获的。
法英哥从小街里面出来时，兜里面早已经揣满了钱币。
对于有这样的收获，法英哥相当满意，他可不打算继续下手，不过他也并不担心露馅。
在那种到处积水的小街上丢了钱袋，大多数人首先会到那条街上寻找的，那会很花时间。
而且法英哥完全可以肯定，那种地方不大会有便衣。
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换一身衣服，而这件事情相当容易。
在街上随便挑了一身衣服的法英哥再也不需要为那两个钱袋而担心了，他在街上闲逛，直到夜深人静大多数店铺关门。
乘着关门的时候，法英哥再次回到他记下来的那家店铺前。
果然他看到那小孩正一个人在那里辛苦地将店门前的招牌、装饰收拾好，然后关上那扇沉重的铁栅栏门。
悄悄地跟随着那个小孩，法英哥来到了南城边缘那些平民呆的地方。
那是一条潮湿泥泞的小巷，空气中充满了酸溜溜的醋味，法英哥暗自琢磨，这块地方应该是南港加工皮革的所在。
法英哥不想过早暴露目标，泥泞的道路让他根本不需要跟得很紧。
他紧盯着地上的脚印来到一个小院落前。
院落里面有三间平房，靠着西面的房子上飘出一缕炊烟，里面传来阵阵说话声音。
法英哥凑上去一听。
果然是那个小孩在说话，只听他兴高采烈地嚷嚷着：“贝蒂阿姨，你知道吗？今天店里到了好多瓷器，那些瓷器实在是太精美了，牛奶一般洁白，月亮一般光洁明亮，瓷器底上还描画着漂亮的图案，那鱼就像活的一样，还有我没有见过的奇异而又漂亮的水生植物，从东方来的艺术品中，经常出现这种植物，但是我们这里没有，圆圆的宽大的叶子，长长的笔直的杆，鲜艳的硕大的花朵，漂亮极了。”
“你今天又被二掌柜骂了吧。”一个苍老的女人的声音说道。
“祢怎么猜到的？”那小孩问道。
“你一看到这些东西就走神，再说那个驼背正巴不得将你赶出去呢，他好将自己的侄子安插进来。”说到这里，那女人顿了一下：“嗨，我说过多少次了，那些东西不是你应该注意的，那些瓷器肯定很贵吧，你这一辈子也别想买得起一件，就算是你们大掌柜，那算是有钱的人物了吧，对于他来说，那些瓷器也只能够看看而已。
“即便是你们东家，这样的好东西，他也只是过手，并不是说他买不起，他根本舍不得自己用，那些东西是专门给那些贵族豪门收藏的。你啊，还是卖力做工，先站稳脚跟，让那个驼子没有办法赶走你，然后熬上七八年，平时再读点书，学熟了怎么算账，升到采买或者是账房的位置，那时候，臭驼子就拿你没有办法了。”
“我知道，贝蒂阿姨，不过为什么祢不让我跟着大叔跑船呢？我很想当个水手，到西拜，到意雷，甚至到更远的东方去。”
“算了吧，你年纪小不知道厉害，我跟着你大叔担惊受怕，只要他平安回来，我比什么都高兴。跑船是相当危险的事情，在码头上每天都能听到有船沉没的消息。
“除了沉船之外，你去码头上看看，有哪个水手干了十年以上还有个好身板的？水手容易得病，而且一旦得病就没有办法治疗，你大叔一身伤病，他就等着过几年，船老板调他到码头上的仓库里去管货物进出，吃口安心饭。”
“贝蒂阿姨，我还是想到海上去见识见识。”
“那你可以和你们东家说啊，等你熬上个七八年，说不定你们东家会让你跟着他跑外海的生意呢，那可比当水手强多了。这是为了你好，你爹娘都已经去世了，我和你大叔又没有孩子，我们是看着你长大的，都把你当作自己的孩子看待，我和你大叔可不想你走大叔走过的路，你大叔对水手这个行当再清楚不过了，那是个艰辛、危险、又没有出路的行当。”
“我知道你们是为了我好，我知道……”
在墙边偷听的法英哥从这番话里面大致知道了那孩子的身世。
对于当一个新人来说，这样子的身世再合适不过了，没有父母，只有两个算不上亲人的亲人，其中的一个还整年在海路上奔波。
法英哥打定了主意，心满意足地回到了街上。
南港是各地商人汇聚的所在，因此旅店自然是这里的一种极为发达的行当。
这里什么样的旅店都能够找到，对于法英哥这样一个连牢房都能够住的相当舒服的人来说，再简陋的旅店房间都不会在乎。
在天色完全暗下来之前，法英哥在南港的郊外找到了一家便宜的却拥有单人房间的旅店。这里是为那些小本经营的小商人小店铺老板服务的旅店。
出乎意料之外的是，这样简陋的旅店居然能够洗上热水澡。
法英哥对于这种享受是一向不会错过的。
一边舒服地泡在大池子里面，法英哥一边琢磨着今天看到听到的一切，那个小孩是相当不错的人选，接下来就看怎么行动了。
不过对于法英哥来说，难得来一次的南港是需要好好游乐一番的，特别是当他口袋里面装满钱的时候，怎样利用第二天的时间好好逍遥一番，成了法英哥脑子里面考虑的最多的问题。
南港是个相当容易花钱的地方，同时也是可以不花一分钱但是玩得相当愉快的地方。
从池子里面出来的法英哥觉得浑身轻松，他到柜台前花了一个银币买了一大杯啤酒之后，便回到自己房间休息去了。
当第二天清晨，天刚刚亮的时候，法英哥强迫自己从床上爬了起来。
法英哥并不是个喜欢早起的人，没有一个金手指喜欢早起。
早上绝对不是收获丰厚的好时机。
但是，到了南港，法英哥绝对不想浪费每一个小时时间。
愉快的休假开始了，法英哥舒适得伸了个懒腰，穿上外套走出了旅店大门。

第二章
对于法英哥来说，空闲的这一天是他有生以来所度过的最轻松的休假。
南港对于一个有闲空和闲心情的人来说，绝对是一个天堂般的地方。
清晨，南港的码头是一道绝对不容错过的好景致，那时候，船只还没有停靠码头，搬运工人也还没有开工，码头上走着，站着，坐着的是那些等候观看日出的人。他们大多数是那些有点钱但是又不是那么富裕的人，同法英哥一样，他们对南港那些不用花钱的享受绝对不会放过。
清晨的南港码头同样是热闹的。
随处可见，堆满了鲜鱼活虾的小摊。
有钱人家的仆人，普通人家的家庭主妇，餐馆的伙计围在那里喧闹着讨价还价。
等到太阳升得老高，码头工人纷纷上工的时候，码头上喧闹的人群才纷纷散去。
晌午的南港是一天之中最充满朝气的时候，店家纷纷开门营业，餐馆也早已经准备好迎接早晨第一批客人。
在南港，早晨的一餐并不贵，法英哥算了算口袋里面的钱，除去回莱而时的驿站马车钱，留下的部份足够自己好好逍遥一番。
因此，法英哥二话不说就在码头附近找了一家餐馆。
对于难得吃到海鲜的法英哥来说，这一餐绝对是一顿顶级的美味佳肴。
满足了口福的法英哥，接下来打算满足一下他的眼福了。
南港有很多不用花钱就能够享受到的玩意儿。
逛马路就是其中的一种，不过南港的街道最热闹的时候是午后那段时间，现在还太早了一点。
早晨倒有一种不错的消遣，法英哥从街上小童散发的广告传单上看到，南港最大的几家丝绸店正在举办歌舞演出。
法英哥听老头说过，那些绸缎商人常常举办这样的表演会，他们找些漂亮姑娘，全身穿着用华贵丝绸制作的衣服，在台上唱歌跳舞。
那些歌舞并不怎么样，不过真正值得欣赏的倒是那些新颖别致的丝绸衣物。
歌舞表演同样是不用花钱就可以观看的，有时候说不定还能够得到赠品呢。
法英哥可不会错过这样的新鲜玩意儿。
整个上午，法英哥就将时间消磨在这种歌舞表演之中。
虽然结束时法英哥没有得到什么赠品，不过他已经相当满意了。
胡乱地吃过一顿午餐，在南港真正的最大的消遣开始了。
对于法英哥来说，昨天因为需要找新人，因此他将注意力都放在了那些少年店员身上。
今天他可就用不着考虑这些事情了。
到了南港，不好好欣赏一下那些千奇百怪、平时难得一见的商品，那实在是太可惜了。
这些东西也就是在南港可以看到，因为这里五方汇聚，所有的货物都是从遥远的彼岸，从海外各国运来的，在别的地方根本就见不着。
从这家店窜到那家店，将南港几条最繁华的街道细细地看上一遍，也花费了法英哥大半天的时间。
当傍晚来临的时候，法英哥在路人指点之下来到了一个坐落在码头附近的地方。
那里是每一个大城市都少不了的所在。
在一条窄窄的小巷里到处传来吆五喝六的声音，随处可见的是穿着得花枝招展、浓妆艳抹的妓女。
对于这种地方，法英哥是再熟悉不过的了。
法英哥并不是来找妓女的，老头告诉过他，在南港玩这一套很容易得病，而且是无药可救的病。
法英哥是冲着那几家赌场来的。
对于一个整天依靠手指吃饭的人来说，赌博实在是再拿手不过的了。
法英哥最喜欢掷骰子，输赢决定得很快，同时他对自己的技术相当有信心，要知道他可是金手指里面的老大。
在赌场里面，法英哥专门找那些穿着古怪，从海外来的赌徒，每次赌得不多，但是总能让他赢上那么一些。
等到他从一家赌场里面出来的时候，兜里面已经更鼓了。
法英哥寻思着，在南港干这票买卖倒是相当赚钱啊。
也许等到分巢之后，自己就搬到南港来，也不干老本行了，就专门骗那些外国人的钱也不错。
从一家赌场里面出来，并不代表法英哥要就此收手了，他信步钻进了另一家赌场。
等到从小巷中出来的时候，早已经夜深人静了。
兜里揣满了钱的法英哥也不准备回那破旧的旅店了。
他在码头附近找了一家还算不错的旅店住下。
这里的收费可要贵得多了，不过法英哥现在财大气粗，一点都不在乎这点小钱。
在花了一点钱换来了相当令他满意的享受之后，法英哥回到房间里面去休息了。
愉快的假期结束了。
当第二天法英哥醒来之后，他知道，该工作了。
法英哥吃过早餐，就往那家商店走去。
当他路过一家专门出售玩具的店铺的时候，法英哥进了这家铺子，掏出一枚银币买了一小袋晶莹剔透的玻璃珠子。
这东西他见有钱人家的小崽子玩过，而他小时候只能用泥巴搓制小泥丸弹着玩。
这袋玻璃珠子也算是了了幼时的愿望吧，法英哥心中暗想。
来到那家店门口，法英哥信步走进店铺。
店铺里面没有什么顾客，那少年正将一条毛毯吊挂到墙壁上，那个驼背的二掌柜正斜着眼睛眼睛紧盯着那个少年。
法英哥怕让人发现，因此不敢轻举妄动，他装作在那里欣赏着那些昂贵的货品。
过了一会儿，店里面走进三五个顾客来，看样子是要买什么东西。
二掌柜的连忙走上前去招呼客人，那个少年在一旁打着下手。
法英哥趁这个机会从口袋里面取出三颗玻璃珠子，将它们迅速而又小心翼翼地塞到陶瓷盘子下面，然后转身走出店门。
对于法英哥来说，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就是等待。虽然他知道这是一个笨办法，虽然他也无法保证那个价格昂贵的瓷盘子什么时候会掉下来摔碎，虽然他并不知道那个倒霉的会不会是那个少年，但是，法英哥清楚，这是他能够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了。
等待对于一个金手指来说算不得什么事情，他们常常为了一个下手的机会等待很长时间。
法英哥在斜对角花坛旁的长椅上坐了下来。
时间一点点过去了，法英哥仍旧紧紧地盯着那家商店。
在南港，只要兜里面有钱，即便是坐着不动也不会感到无聊的，身边时不时的会走过一两个推着装满各色货品的小车的小商贩。
那些小车里面，吃的玩的一样不缺。
法英哥掏出几枚银币，就换回了一堆用来消磨时光的小玩意儿和一大把找来的铜子。
至于吃的，法英哥的嘴里一直没有停过，到了最后他的胃倒是有点受不了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太阳渐渐升到了头顶上，街上人群逐渐增多，商店一天中的黄金时刻到了。
突然间，法英哥听到店铺里面传来一阵“乒呤乓啷”的声响，他知道那几颗玻璃珠子终于起到作用了。
紧接着店铺里面便传来怒喝的声音：“该死，你真该死，你把这么名贵的瓷器打破了，你得赔，你全得赔。这些东西，你就算是做一辈子工也赔不完。”
刚听到这里，店铺的门突然间打了开来，那个少年哭着从店铺里面逃了出来，往后街狂奔而去。
在他身后传来阵阵怒吼之声：“你逃，我看你往哪里逃，我要去告发你，把你关进大牢，你该被绞死！”
随着咒骂之声，那个驼背的二掌柜冲出店铺，只见他满脸愤怒，舞动着拳头，好像要找个人活吞了一样。
法英哥看到自己的布置成功了，他将那堆消遣的玩意儿卷了一卷，包成一团，然后离开长椅，朝着那少年逃跑的方向紧追下去了。
等到他追到僻静无人之处，法英哥将手中的那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往没人注意的角落里面一扔。
在南港这个地方，想要找一个人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不过，法英哥猜测那个少年应该没有地方可去，他只能往自己家里跑。这是一个人的自然反应——一旦发生什么事情，人们最先想到的避难场所就是自己家。那是自己最熟悉，并且认为最安全的地方。
法英哥沿着记忆中的道路追了下去。
果然没过多久便看到那个少年一边哭一边走着。
那少年走走停停，显然没有了主张。
法英哥快走两步，在那少年背后轻轻拍了一巴掌。
那少年突然间跳了起来，这倒把法英哥吓得不轻。
看到少年睁着一双惊惶失措的眼睛，苍白毫无血色的面孔因为惊惧而紧绷着，嘴角由于害怕而微微有些抽搐着。
法英哥知道，现在这个少年心里害怕极了。
为了让这个少年乖乖地跟着自己走，法英哥打算进一步吓唬这个少年。
他说道：“我刚才看见你从一家店铺里面跑出来，你干了什么事情？我看到你逃跑之后，有个家伙立刻招来了治安官，一下子来了好几个治安官呢。你到底干了什么？你偷了那家店铺的东西吗？如果是这样的话，你得跟我去见治安官，我可以因此得到五分之一的报酬呢。”
“不，不，我没有偷任何东西，我没有偷任何东西。求求你，放过我吧。”说到这里那少年大哭起来。
法英哥看着那个少年，觉得相当有趣，这么大的人了还动不动就哭，记得自己跟着老头之前就早已经忘记怎么哭了。
如果是平时，对于哭鼻子的人，法英哥除了嘲笑一番之外绝对不会干第二件事情，但是现在他不得不先想办法安慰一下眼前这个新人。
“如果你不是偷了店铺的东西，那么我就算把你拖到官府去，也得不到任何报酬的了，嗨，可惜，可惜！”说着这些话，法英哥偷眼瞧了瞧那个少年。
果然听到自己不会被送去见治安官，那少年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法英哥知道现在是时候让这少年上钩了，他说道：“不过，我看，你被抓是迟早的事情，刚才我听到那个人告诉治安官，你肯定会逃回自己家里去，他让治安官直接到你家里去等着抓你呢。”
“那怎么办？我该怎么办？”那少年哭丧着脸自言自语地直嚷嚷道。
看到少年一副惊惶失措，好像又要哭出来的模样，法英哥乘机说道：“不如，你先暂时到外边什么地方躲一阵，等到风头过去再回来。”
“可我没有地方可去。”那少年还是哭了出来，他一边哭一边说。
“你会写字吗？能够算账吗？如果你懂得这些的话，我倒是可以带你到我东家那里去。”法英哥说道。
“会，我会，我会些字，甚至连装饰体字我都会写。在店里所有的价目目录都是我负责誊抄的，我也会算账，我的算术很好，连小数。分数运算我都会做，我能背出圆周率，我甚至能够做利润分析统计表……”
对于少年所说的装饰体还有圆周率，法英哥完全一无所知，他的学问是老头教的，能够看懂告示，会加减乘除，手下那些金手指们交上来的收获不至于算错，这样子的才学在巢穴里面已经相当了不起了。
那少年所说的，别说他不懂，甚至连听都没有听说过。
不过这对于法英哥并没有什么影响，他点了点头说道：“不错，不错，你应该会有用的，不过我还有些事情要去办，傍晚，我才回莱而，如果你打算跟我走，那么你在驿站马车那里去等候着，傍晚我到那里同你汇合。”
说着，法英哥拍了拍那少年的肩膀说道：“放心吧，到了莱而就没有事情了。”
“我怕家里的人会担心，但是我又不敢回家，你……你能不能……？”那少年惴惴不安地说道。
“你家里有些什么人？”法英哥明知故问道。
“贝蒂阿姨虽然不是我真正的阿姨，但是，我们像一家人一样亲密。”那少年说道。
“这么说来，我办完事情后可以帮你去送个口信，把地址告诉我。”法英哥说道。
那少年想了想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他将地址详详细细地告诉了法英哥，甚至告诉他应该怎么走。
法英哥满口答应着。
离开那少年，法英哥从一条小巷里面溜了出去，转了一大圈又回到原来的地方，悄悄地跟在那少年身后，仔细观察着那少年的行动。
只见那少年始终犹豫着，走两步又退回来两步，一会儿提脚想要往自己家里去。但是又迟疑不定地收回了脚步。在那里转悠了好久，那少年这才下定决心往郊外的驿站马车走去。
看到这种情景，法英哥这才放下心来，他悄悄跟着那少年一直来到驿站马车等候处，等到他看到那少年在等候处旁边的一道斜坡上坐定下来，默默埋头苦思的时候，法英哥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转过身朝城镇的中心走去，离着傍晚还有老长一段时间，现在还可以尽情游玩一番。
法英哥没有忘记到那家店铺去看一眼。
只见在店铺里面站着一个满头白发的老者，在他身边跟着一个身材瘦长的年轻人，那个胖子掌柜和那个二掌柜的都毕恭毕敬地站在那里。旁边还有好几个显然是看热闹的顾客，这种突发的事件有的时候相当吸引行人注意。
只见那个年轻人从瓷片碎屑中拾起一颗玻璃珠子送给老者观瞧。
“看样子是有人故意捣乱啊。”老者叹了口气说道。
“从来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怎么会这样呢？”那年轻人问道。
“是啊，谁会去做这种没有道理的事情呢？”掌柜的问道。
“你回头到治安会跑一趟，这种事情最好让大家都知道，大家都得小心一些，看来南港有些不太平了。”那老头冲着年轻人说道。
“爹，放心吧，我会处置妥当的。”年轻人应道。
那老者点了点头，转过身来朝着掌柜和二掌柜说道：“我知道，这件事情不能够怪你们，放心吧，你们不用为此担惊受怕的，还有那孩子，去找找他，告诉他没事了。不过今后你们得多注意一点，有人想在南港捣乱，凡事都要小心注意。”
说完这些，老者低下头来又看了一眼那砸得粉碎的一地瓷片，摇头叹息道：“可惜了一件好东西啊。”
听到老头这番处置，法英哥暗自点头，怪不得这老头能够发这样大的财，确实有一番道理。
看掌柜和二掌柜那副感激流涕的样子，今后就算是再怎么着，这两个人也肯定会忠心耿耿，一个破盘子，一个已经无可奈何的事实还可以派上这样大的用处，高明的生意人确实不简单。
什么时候，自己也能够混到如此地步，法英哥心中暗想。
离开店铺，法英哥用最快的速度赶到码头，他要到那几家赌场里面碰碰运气。
做喜欢做的事情，时间总是过得飞快。
幸好法英哥始终记得傍晚前必须感到驿站马车那里。
从赌场里面出来，法英哥真是心满意足，同昨天不一样，他今天要赶回莱而，多久之后才能再来南港一次，自己都不清楚，因此根本用不着留一手。
今天的法英哥犹如一个贪婪的赌徒，在赌桌上面疯狂席卷着，他越堆越高的钱财让对手眼神中的凶光越来越明显，但是，法英哥装作没有看见。
赌场里面那些积年的赌徒和看场子的保镖用盯着死人的眼光看着法英哥。
因为他们清楚在赌场上太过威风，像这样肆无忌惮的家伙往往第二天就漂浮在码头边的海岸上面，等着被别人捞起来。
当法英哥走出赌场的时候，他身后早已经跟着一串输得精光、目露凶光的赌徒。
法英哥怀揣着他所有的财产，在赌场他所有的钱总共换成了一百五十多枚金币，虽然这些钱还是买不起马车，不过倒也凑齐了一匹马另外再加四条马腿，三天之中能够有如此的收获，法英哥已经相当满意了。
现在他所要做的就是想办法摆脱身后那些虎视眈眈的赌徒。
对于一个整天准备逃跑的金手指来说，摆脱几个目标明显、头脑又早已经被愤怒所冲昏的家伙，那是再容易不过的了。
法英哥只是简单地让那些面露凶相的家伙引起一两个身着便衣的治安官的注意，便顺利摆脱了身后这些跟踪者。
怀里揣着他生平最大的一笔财富，法英哥回到了驿站马车等候处。
远远地就看到那个少年正不安地走来走去。
法英哥甚至可以清楚地看出，少年见到自己时，表情一下子松弛下来，再也不是那样紧绷着脸，嘴角甚至还微微带着一点笑容。
“你可来了，我……我原本以为你不会来了，你有没有告诉贝蒂阿姨，我要跟你出远门？”那少年急迫地问道。
“放心吧，放心吧，我当然办到了，你住的地方路可真难走，地上全是烂泥，味道也实在难闻。真奇怪，你怎么能够在那种地方住那么久。”法英哥信口胡说道。
但是，那少年对这番说辞深信不疑，因为这番话证明法英哥确实去过他家。
车站上正好停着一辆驿站马车，法英哥和那少年乘了上去。
说实在的，法英哥还是平生头一次坐在车厢里面呢，坐在车子里面果然比挂在行李架后面要舒服得多。
法英哥靠着窗口坐着，对面坐着那少年，车上并没有坐满人，还有两个位置空着，因为没有满载，车夫并不打算出发。法英哥身边坐着一个老太太，自顾自地在那里闭目养神，斜对面的那个中年人显然有些急躁，只听他不停地抱怨着马车为什么还没有开，已经等了多少时间，诸如此类的话。靠着马车车门坐着一对小夫妻在那里旁若无人地说着悄悄话。
“我身上没有带钱，是不是……”那少年惴惴不安地说道。
“不要紧，我先垫着，你以后还我就可以了。”法英哥信口道。
他想了想又问：“想必你应该饿了吧，我也还没有吃东西，这里我不熟，你去买一点吧。”说着法英哥掏出一块金币递给那少年。
“用不着那么多。”少年显然被这样大方的出手给吓坏了。
“没有办法，我只有金币”法英哥掏出怀里的钱亮了亮。
看到那么多钱，那少年吓得面孔有些发白，他说道：“小心，万一被偷了怎么办？”
听到这句话，法英哥差点笑了出来，心中暗想，老子就是偷行里面的老手，整个南方又有哪个小偷，自己不认识？又有哪个小偷不认识自己？
不过这些话可不能够跟这个不通世事的少年说。
法英哥安慰道：“放心吧，车上坐着的人，没有哪个看上去像是小偷的，出不了事情。”
“还是小心为妙，对了你怎么有这么多钱？”那少年好奇地问道。
“噢，我是来讨债的，每个月我们东家叫我到南港来结一次账，今天不太顺利，只收到不到三成。”
“三成？我看大概有一百二三十吧，一个月近四百的收入，东家是做什么的？收的钱是货款还是利息？”少年问道。
法英哥听到少年问得如此仔细，生怕露出马脚，他装作不耐烦地说道：“你问这些干什么？”
“不，不，我不是有意的，我就是这个毛病，喜欢问问题，贝蒂阿姨也说我这毛病不好，要我改，可我老是改不了。贝蒂阿姨说，如果是有钱人，这叫好学，会很有出息，但是我们没有钱，没有能力上学校，老是提问题，会让人感到厌烦，实际上我不是有心的。你别介意，千万别往心里去……”
听着那少年在一边聒噪，法英哥扭过头去看着窗外。他心里暗想，这小子实在太啰嗦了，既爱哭也啰嗦，简直像个娘们，是不是自己找错了人？这样的家伙合适不合适当一个新人？
法英哥心里有些犹豫不决起来。
那少年也知趣地闭上了嘴，他跳下马车，飞快地朝着远处小巷跑去，不一会儿便提着一个篮子走了回来。
跳上车，回到自己坐位上，那少年将篮子推到法英哥面前，左手还捏着一把找来的银币。
“这些应该够了吧，不够我再去买。”说着那少年将找来的钱塞到法英哥手里。
对于法英哥这样高明的金手指来说，只要握一把就知道手里的钱数量到底有多少。
法英哥感到相当诧异，这样一篮子食物居然只花了两个银币，比第一天住的那家便宜旅店里的饭菜还便宜。
看到法英哥一脸疑惑的表情，那少年慌张地说道：“我绝对没有私吞一个铜子……”
少年那幅诚惶诚恐的模样让法英哥感到相当好笑，他连忙安慰道：“放心，放心，我没有怀疑你的意思，这一篮子东西好像太便宜了一点啊。”
听到法英哥如此一所，那少年这才放下心来，解释道：“在这里，不同的东西在不一样的时候价格相差很大，我买的这些都是早上做好卖不掉的上好点心，那些大店到了这个时候如果还卖不掉的话，这些东西都是要倒掉的。因此，我去买，他们很便宜地就卖给我了，反正到了晚上也没有人会要吃点心的。”
“那么这篮子呢？篮子也要扔掉？”法英哥感到极为奇怪。
“噢，篮子啊，那些大店里面卖任何点心都会送你篮子的，东西多送大篮子，如果东西少的话，也有精致细巧的小篮子。平时这些点心全部加起来，至少要十七八个银币，篮子的钱早就包括在里面了。”那少年说道。
“十七八银币，”法英哥听到这个数值叫了起来，他啧啧叹道：“今天，我倒要好好尝尝十七八银币的点心到底是怎样一个味道。”
法英哥随手打开篮子，将里面整整齐齐包裹在硬纸板盒子里面的点心一样样取了出来，每样都尝了一遍。
那少年显然也有些饥肠辘辘了，他挑法英哥取用过的点心，吃了起来。
“不错，不错，这是什么？”法英哥问道。
“鳗鱼烧，南港有名的特产，如果是趁热的吃，就更美味了。”那少年解释道。
“我觉得这样已经相当不错的了，那么这个又是什么？居然比鳗鱼烧还好吃。”
“那是，南港著名的蟹肉包子，用海蟹的肉做馅料，最是美味无比。”
“没错，没错，美味无比，那么这个呢？我尝着不比蟹肉包子差。”
“那是咖喱牛肉卷，牛肉是没有什么了不起的，但是里面用了一种叫咖喱的珍贵香料，那是从遥远的东方运来的，特别昂贵。”
“特别昂贵，嗯，值得，相当值得，十七八银币也值得。”
法英哥一边吃着点心，一边赞不绝口，要是早知道有这样便宜的好事，这三天就天天吃这好东西，那该有多美。
两个银币买来的食物数量确实相当充足，还没有吃到一半，法英哥就饱了。他将两块咖喱牛肉卷硬塞到肚子里面去之后，就再也吃不下任何东西了，至于那个少年，他的食量远比法英哥小得多。
看看还留下半篮子点心，法英哥琢磨着怎么回去之后不让那群恶狼们发现，这样的好东西得留着自己享受，顶多献两块给老头，拍拍老头的马屁。
法英哥正在琢磨这些事情的时候，最后的两位乘客也到齐了，驿站马车缓缓地开动起来。
坐在马车里面悠闲地瞧着车窗外面，这种感觉是法英哥从来没有体会过的，他心里有种别样的滋味。
傍晚时分，天色暗淡，远处已经看不清什么东西了，只有一道淡淡的影子，近处的树木原野也笼罩在一道昏黄显得毫无生气的夕阳之下。说实在的，窗外的景色并不怎么样。
但是法英哥仍旧看得津津有味，以前他挂在马车后面旅行的时候，伴随着耳边呼啸而过的风声，任何景色都显得那样惊险刺激，现在坐在马车里面，法英哥感觉到旅行原来是这样一种轻松悠闲的享受。
碾过田间的道路，马车轻轻地晃悠着，就像儿时睡在摇篮里面，被人轻轻地摇荡着，那感觉实在是舒服，惬意。
搁着一道纱窗，刮进马车的夜风也不像车外那样凛冽，相反却带着阵阵树木的芬芳扑面而来。
法英哥相当喜欢这种享受。
从南港到莱而距离并不算很远，顶多两个小时的路程，当马车在莱而的城门口停下来的时候，法英哥还沉浸在旅途的享受之中呢，反倒是那少年推了推他，提醒他下车。
从车上下来，天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只能凑着朦胧的月色找到一条夜路。
对于法英哥来说，这个城市实在是再熟悉不过的了，即便没有任何亮光，他也不会迷路。
但是，那个少年就完全不同了，少年跌跌撞撞地跟在法英哥身后，有好几次差点被高低不平的路面绊倒。
法英哥暗自庆幸自己有先见之明，那篮子点心没有让这小子拎在手里，要不然真不知道要糟蹋多少好东西呢。
摸着夜路，法英哥将少年带到巢穴，还没有走进小巷，法英哥就轻声对那少年说道：“今天天色已经相当晚了，我明天再带你去见我的东家，你今天晚上先住在我那里，你别跟任何人说话。”
法英哥听到黑暗中身后有人应了一声。他脱下外套将剩下的点心包成一团，至于那个篮子，法英哥顺手将它扔在了巷子外头。
带着少年，穿过小巷，法英哥朝巢穴走去。
巢穴里面那些金手指们看到自己的老大纷纷打着招呼，但是法英哥一点都不搭理他们，带着少年径直往楼上自己的房间走去。
对于老大今天反常的举动，金手指们有些感到莫名其妙，那些脑子快的，看到老大身后带着一个新面孔，心里大致明白了一些什么。
但是仍旧有那么一两个不太懂得事理的，居然还凑上来献殷勤。
正在法英哥感到为难，并且看到那少年脸上渐渐流露出狐疑神情的时候，楼上传来一阵苍老的声音：“法英哥，是你回来了吗？”
随着声音，小老头从楼上走了下来，他看了一眼法英哥身后跟着的那个少年，说道：“你辛苦了，旅途应该相当劳累吧，明天早晨起来，还有很多工作要做，你快点带着你的那位小朋友去休息吧。”
“对，明天东家还等着我回话呢，我是应该早点休息。”法英哥说道。
老头听到法英哥莫名其妙地说什么东家，脑子一转立刻猜到了大致的情形。他笑着说道：“是啊，是啊，东家都等急了，你去了这么久，明天一早东家就要见你，你去休息吧，至于这位小朋友，今天晚上就住在我的房间里面好了，你的房间实在太脏了，不方便接待客人。”
听到老头这样安排，法英哥拉着那少年往楼上走去。
看到那少年离开了，老头转过头来对所有的金手指们说道：“今天大家都辛苦了，早点休息吧，明天一早还要开工呢。”
听到老头这样吩咐，那些脑子快的金手指立刻收拾起来了，当然也有那么几个实在不懂看风向的，老头刚说完，那几个家伙又吆五喝六，玩闹起来了。
看到这几个不识相的家伙，老头慢慢走到他们身边，那些聪明乖巧的金手指们早已经纷纷躲开了。
老头突然间一把掐住其中一个闹得最起劲的家伙的喉咙，那闪电般的动作看上去一点都不像是这样一位苍老的老者所能够做得出来。
老头脸上仍旧带着那极为自然的笑容，但是那青筋虬起、干枯苍老但是无比有劲的手指却显得如此沉稳，再看着那脸涨得像猪肝一般颜色、眼白直往上翻的可怜虫，没有人还会感到老头是个和蔼可亲的人物。
“你们年轻人总是不懂得节制，不懂得爱惜身体，早点睡觉，这是为了你们好，是为了你们身体的健康。”老头用一种宽厚仁爱的老祖父对贪玩的小孙儿充满关爱的絮叨般语气，对所有金手指们说道。
说完这些，老头轻轻地松开手指，让喉咙被掐住的那个家伙充满头部的血液慢慢流回到心脏，让他肺部的气体慢慢地呼了出来，以免引起剧烈的咳嗽。
事实上，老头那异样的笑容本身就让所有人不敢发出任何声音，其中包括那吃尽苦头的家伙。
随着老头挥了挥手，所有的金手指们悄无声息地回到自己的卧室，整个大厅里面立刻一点声音都没有，即便有人发出偶尔那么一两声轻轻的咳嗽，也会立刻让厚厚的被子隔断，只传出一些轻微而又沉闷的声响。
对于效果这样明显，老头露出了会心的微笑，看来自己威风不减当年。
看了一眼楼上自己的房间，老头走了上去。
推开法英哥的房门，只见这个滑头小子正躺在床上吃着点心，在床边的桌子上面还堆着一堆这样的好东西。
“蟹肉包子，你这次去南港收获不少嘛，居然买的起这样贵的点心。”对于法英哥嘴里吃着的点心，老头颇感到有些意外：“这些大概花了你一个金币吧。”说着老头伸出了手。
法英哥装糊涂地从桌上拿了一块鱼糕塞到老头手中。
“别装糊涂，把你这次去南港的收获拿出来。”老头仍旧是那幅笑容，慢悠悠地说道。
“我没有得到多少，你别乱猜疑了，这些东西不值多少，总共花了两个银币。”
“两个银币？你嘴里嚼的蟹肉包子也不止两个银币，如果凑个大篮子打个七折，二十个银币还差不多。”老头说道。
“原来你知道篮子的事情，可你从来没有告诉过我，也从来没有请我吃过。”法英哥有点忿忿不平地说道。
“噢，那么说你们买了一个篮子？真有钱。”
“篮子扔在巷子外面了，不过真的只要两个银币，不信你问那个新来的。是他买来的，这里面有窍门。”法英哥得意洋地得说道。
老头看了法英哥一眼，点了点头说道：“那么以后你去南港的时候，给我捎带一点来，那个新来的是怎么一回事情？你给我好好说说，别待会儿我倒露出马脚来了。”老头说道。
听见老头不再提去南港的收获了，法英哥别提有多么高兴，他详详细细地将在南港的前前后后同老头诉说了一遍，当然他偷的那两个钱袋和在赌场的作为，肯定是不会对老头交待的。
“很高兴听到这些，看来你现在渐渐懂得使用策略了。这很好，这样我就放心了。”老头说道。
“什么意思？你在说些什么？”法英哥疑惑不解地问道。
“我老了，应该退休了，我打算让你来接我的班，明天你得和我一起去见头儿，早点休息吧。”说完老头走出了法英哥的房间。
只留下呆呆发愣的法英哥，他可从来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能够坐在老头那个位置上，这可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法英哥为此兴奋不已。
走出法英哥那窄小阴暗的卧室，老头回到自己的房间。
令他感到有趣的是，那少年竟然坐在灯下津津有味地翻阅着他装点门面的书籍。
“你很喜欢阅读吗？”老头问道。
显然没有注意有人走进房间的那个少年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今天一整天他都沉浸在一种极为紧张的状态之中，这小小的惊吓对于现在的他，可绝对不是一个小刺激。
看着那张苍白没有血色的脸，看着那双惶恐不安的眼睛，老头觉得现在应该好好安慰一下这个小孩，他笑着说道：“放心吧，如果你喜欢的话可以尽情阅读，我很高兴这里有人对读书感兴趣，这可是相当难得的。”
“谢谢，您这里的书可真多。”那少年显然回过神来，由衷得说道。
“还不错吧，对了你那么喜欢阅读吗？”老头装作有些好奇地问道，想乘机更加了解一下这个少年。
少年不疑有他，说道：“是啊，马迪耳德先生也有很多书。啊，对了，马迪耳德先生是我原来的少东家，他是个很有学问的人，马迪耳德先生说过，只有知识是唯一不会丢失或是丧失价值的财富，而书籍则是知识的宝库，马迪耳德先生有大量的书籍，大多数我都看不懂，看得懂的我觉得很有意思。”
“哪些书很有意思？”老头不动声色得问道。
“很多，关于各种植物、动物，关于世界各地，关于航海，噢，对了，特别是航海，我最喜欢这方面的书了。”少年兴致勃勃地说道。
“那么有没有小说？你喜欢什么样的小说？”老头问道。
“小说？没有小说，马迪耳德先生的书里面没有小说，诗集倒有不少，还有一些关于神话传说、以及宗教的书，那些都是我看不懂的，但是我不记得有小说。”
“你自己从来没有拥有过自己的书吗？”老头问道。
少年露出一幅尴尬的表情说道：“那实在是太贵了，我没有钱，贝蒂阿姨虽然曾经说过，她可以借钱给我买书，不过，我不能让贝蒂阿姨那么破费，她照顾我已经相当辛苦了。”
“贝蒂阿姨？她对你很好吗？”
“是啊，就像我妈妈一样，从我懂事的时候，就是贝蒂阿姨照顾我的。父亲和考尔叔叔都是水手，但是，后来我父亲生病死了，一种可怕的病，会传染，我连父亲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连骨灰都没有留下。”那少年悲伤地说道。
“是七年前那场瘟疫？”老头问道。事实上邻近南港的莱而对于那场瘟疫同样是记忆犹新，那段日子简直是生活在地狱之中，每天都有成批的人死亡，城外的焚化场整天火光冲天，烟雾弥漫，就连空气中都充满了尸体烧焦的腐臭味道，那些死者穿戴的衣物、被褥全都扔到大街上烧掉，甚至在某些瘟疫严重的地方，整条街的房子都付之一炬。
“是的，贝蒂阿姨和考尔叔叔也失去了各自的亲人，他们是后来才结合在一起的。”那少年的语气中充满了忧伤，这是只有经历过那场灾难，才能够深深体会的无比忧伤。
老头从少年的话语中知道，这个少年是生活在一个因为那场瘟疫而丧失亲人之后重新组建起来的家庭之中，这对于老头来说相当有价值。因为对于每一个人来说，不同的经历，控制他们的方法也是完全不同的。
对于这番话所收到的成果，老头相当满意。他摸着那少年的头安慰道：“提起这些对于你来说不愉快的事情，真是抱歉了，你今天肯定相当劳累了，快些休息去吧，你可以睡在外间的沙发上，衣橱里面有毛毯和枕头。”
“我想再看一会儿书。”那少年说道。
“你可以从这些书里面挑几本，就算是我送给你的礼物，不过你得早点睡觉，明天一早我带你去见东家。”
“就看一会儿，反正灯油已经不多了，让我看到油灯熄灭吧。”那少年恳求道。
“好吧，那么我去休息了，不要太晚睡觉。”老头吩咐道。
说完他回到自己的卧室，不过他并没有将书房的房门完全关拢，留着一道缝隙，一旦有什么动静，也比较容易警觉。
透过缝隙，老头可以看到油灯的灯光显然被拨得很小、很暗淡了，这样灯油可以支撑得更久一点。
老头摇了摇头苦笑着想，埃克特应该会对自己找来的这个新人感兴趣，这样一个好学的学生可从来没有过。
夜晚的巢穴极为寂静，但是没有一个人睡得着。那些金手指们早早地被勒令休息，他们不敢违拗老头的意思，但是对于平时闹到深夜的他们来说，这么早怎么睡得着呢？
至于法英哥，他倒是相当劳累，不过因为老头告诉他的事情，使得他怎么也睡不着觉。
“老头要退休了？”法英哥一直在琢磨这件事情。
老头退休对于他来说，那可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能够升到他从来没有想像过的地位。
对于他这个从小在贫民窟里面长大，后来成为整天在街上混的金手指来说，老头的位子已经是人生地位的顶层了，再往上就只有头儿了。
也许将来埃克特会替代头儿，毕竟头儿也已经老了。埃克特和自己的关系不错，有他罩着应该能混得不错。
坐上了老头的位子，钱应该不成问题了。
虽然老头到底有多少财产，法英哥也并不清楚。但是，他知道，老头在佛朗士至少拥有一座庄园，那已经称得上是个小财主了。
如果自己有这么一笔钱会干些什么呢？法英哥在那里琢磨起来了。
他可不会像老头那样安安稳稳地当个地主。
得跟南港的那些商人学，也许投资做生意能够赚到更多的钱，等到赚到了钱再投资，这样资产就会像雪球那样越滚越大，自己也会成为一个有钱人了。
法英哥沉浸在对未来美好的憧憬之中。

第三章
当清晨的曙光照耀到巢穴那深深的小巷中的时候，老头早早地就爬起来了，打开卧室的门走进书房。
靠着书房一侧的沙发上，那少年睡得极为香甜。
老头并不想惊动少年，他静悄悄地打开房间的门走下楼梯，来到法英哥的门前。
在巢穴里面，任何门都是不上锁的，因为这里都是开锁的专家，那些东西在这里一点用处都没有，相反却容易引得那些金手指们手痒。
推开房门，走进房间，和那少年完全不同，法英哥可是个积年的老贼，房间里面的任何异常举动立刻会引起他的警觉。
看到立刻惊醒的法英哥，老头感到相当满意，点了点头说道：“快起来，你去把特德叫来，我们得去见头儿。”
“这么早？”法英哥有点弄不明白。
“在大家起来之前离开，我可不想出昨天那样的乱子。”老头说道。
“明白了。”说着法英哥跳下了床，飞快地跑出房间。
过了很久，法英哥才回来，在他手里还提着一件衣服。
“马车在外面等着呢，特德说巷子太深，他的马车进不进来。”法英哥说道。
“去把那小子叫醒。”老头吩咐道。
法英哥答应了一声走上楼去。
唤醒那少年并不是一件相当困难的事情。
法英哥将那件衣服递给少年，便退到窗口看着窗外，法英哥可没有兴趣看一个男孩子换衣服。
从窗口看下去，老头正在那里同特德窃窃私语着什么，而特德连连点头。
“我换好了。”身后传来那少年的声音。
法英哥回头瞧了一眼，穿上新衣服的那少年显得格外精神，看来他已经从昨天的风波中恢复过精神来了。
“那，我们走吧！”说完，法英哥当先领路。
巷子外面，马车早已经准备好了。
跟在老头和法英哥身后，那少年上了马车。
马车缓缓驶动很快便出了城门。
出了城门之后，马车并没有驶上宽敞的大路，相反驶上了那些乡间小道。
道路两边的树枝不停地敲打着马车车厢，车厢里面坐着的三个人，谁都不说话。
马车行进得很慢，而且还有好几个上下坡道。这条路的岔道相当多，那少年就觉得马车一路上不停地拐弯。
少年早已经失去了方向感，他心里祈祷着，车夫千万不要迷失道路，要不然，即便想要回到大路上去，那也是相当困难的一件事情。
少年正在那里奇怪，东家为什么要住在这样偏远而又道路复杂的地方，今后自己万一出门办点事情，那实在是太辛苦了，单单是熟悉这条路，大概也要花费几个月的时间吧。
正当那少年愁眉苦脸地看着窗外的时候，马车终于驶上了一条整齐的林荫大道。
远处是一排排碧绿整齐的田野，春天来临，田野中的作物绿油油的，长势喜人，成片成片的麦田随着风的吹拂而左右摆动，荡起一阵阵涟漪一般的波浪。除了麦田之外就是油菜，新生的油菜犹如一条铺在田野上的墨绿色厚地毯，宽大的油菜叶子密密地将田野层层遮盖起来，不露出一点泥土的颜色。
天空中看不清是什么鸟正欢快地飞翔着，寻找着他们一天之中第一顿美餐。
沿着林荫道，马车越驶越快，这里显然是比较偏僻的地方，一路上不要说是马车，即便是行人也一个都看不见。
过了一刻多钟的时间，马车终于在一座宽敞豪华的别墅庭园前停了下来。
走下马车，那少年第一眼的印象就是白。
一切都是雪白的。
地上铺着白色的碎石子和并不常见的白色鹅卵石，庭园中的树木花草也种植在用白色的泥砖砌起来的花坛之中。
围拢着庭园的那一道高高的铁栏杆围墙，同样是用白漆漆过一遍的。
至于那座别墅，不但地板是雪白的大理石砌成的，那九根双臂刚刚能够抱拢的廊柱同样是用汉白玉雕琢而成的，别墅的墙壁雪白一片，不知道是漆砌成的，还是使用的砖块本身就是白色的。
整个建筑物中最显眼的就是那座白色的大圆顶。
拥有巨大的圆顶的建筑物，少年只见过南港的大教堂是这个样子。
圆顶虽然美观但是很难建造，因此建造费用相当昂贵，在南港那些有钱人都是精明的商人，没有人愿意把钱花在这种地方。
只有那些并不经常出现南港的贵族才对圆顶的建筑物感兴趣，听说瑟思堡里面就有好几座这样子的圆顶建筑物。
少年心里猜测着，住在里面的即将成为自己老板的人的身份。
看这架势，很有可能新东家是个拥有贵族身份的大人物。
少年有些局促不安起来，他再次拽了拽衣角，将衣服整理整齐。
老头拉了拉门前悬挂着的一根长长的明黄色丝绦，随着一声清脆的铃声，门打开了，门口出现了一位穿着整齐，带着侍应生领结，板着一副面孔的中年人。
“派姆先生，主人早就在书房等候着呢。不过我想，你们还没有吃过早饭吧，主人已经吩咐我为你们准备好了，等到你们吃完了，再去见主人吧。”说着，那管家将众人带到了厨房。
一路上，少年四处打量着这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这里装饰豪华而又不失典雅，主人显然并不想炫耀自己的财富，因此并不存在南港大多数富翁家中那些华丽的装璜和精雕细镂的家具。
不过整座建筑物本身已经称得上是一座无比优雅的杰作了。
在少年的眼中，整座建筑物就像是那些来自于遥远的海洋的彼岸的那些珍贵艺术品一样，正如马迪耳德先生说过的那样，那些东方的民族才真正懂得艺术。他们能够用简洁的线条描绘出美妙的令人难以忘怀的艺术珍品。
到了厨房，富人们的厨房全都是一个模样，在厨房里面几个厨娘正在忙碌着，空气中飘荡着一种诱人的食物香味，在厨房的正中放着一个长长的桌子，桌子上放着刚刚切好的肉，和好的面粉，已经摘除干净的蔬菜。
管家吩咐了一声，那些厨娘们便在桌子的一角清理出一块空地来。
围着那一角，老头，法英哥和少年坐在那里。
厨娘们从还冒着蒸汽的蒸笼里面将食物一样一样地拿了出来。
“我不知道你们什么时候会到，所以叫厨娘们将食物早就做好了，放在蒸笼里面热着，可能味道比现做的稍微逊色，不过我想，为了不让主人等得不耐烦，这点损失还是值得的。”管家说道。
当法英哥看到端上来的第一盆菜肴是一条烤得金黄，还洒满了洋葱和胡椒的金枪鱼的时候，他已经没有任何不满意了。再加上那正好每人一份的花菇扒鹌鹑，以及他最喜欢的火腿鸡蛋，这顿饭比他出狱那天的庆祝宴毫不逊色了。
法英哥心满意足地享用着。
而那少年显然心中太紧张了，因此即便是面对这样一桌他平时根本没有机会吃到的美味佳肴，他却并没有多少食欲。他马马虎虎地吃了两口，便将剩下来的那份全都留给法英哥去享用了。
吃完早餐，管家将他们带到书房门口。书房是在别墅的二楼，二楼和一楼之间由一道螺旋型的红木阶梯连接，在书房门口两旁挂着两幅巨大的画像，上面描绘的是曙光天使同夜魔战斗的故事。左面那幅画着夜魔战胜曙光天使，魔王驾着月亮战车将曙光天使驱逐到西方去。而右面的那幅画则描绘着黎明时分曙光天使发起反攻，光明大天使驾着太阳战车将夜魔军团撕裂粉碎。
在店里干活时，少年最喜欢的就是那些来自于东方的艺术品，那些精美的绘画曾经无数次让少年着迷，现在面对这两幅绘画，少年有同样的感觉。
正当他看着绘画出神的时候，书房的门打开了。
少年跟着老头走进书房。
书房里面极为宽敞，令少年吃惊的是，在书房里面靠着三面墙壁放满了各种各样的书籍，靠着角落的地方搁着一道扶梯。
书架实在是太高大了，一直通到房顶，没有那道扶梯根本就没有办法够得着上面那一层。
书房中除了高大的书架之外，最显眼的就是那唯一没有安置架子的一面。
为了能够透进更多光线，那一面全部被打通并且安上了一整块玻璃。
这样大块的玻璃，少年还从来没有见过，佛朗士并不出产玻璃，虽然有一两家玻璃作坊，但是绝对做不出这种样子的东西来。
这样巨大的玻璃，只可能是从意雷专门定制的。
但是，玻璃是相当易碎的东西，运输这样大块的玻璃更加困难，少年简直无法想像运这样一块玻璃，得交给运输商人多少钱，不过毫无疑问，远比他打碎的那个瓷盘要昂贵得多。
少年心中越来越肯定，这位新东家是个声名显赫的贵族。
“这是意雷的总执政官送给帕罗大教堂用来装饰教堂的那些高大的窗户的，为了防止运输途中，玻璃意外损坏，这样的大玻璃多制造了五十块，相当幸运的是，建造完大教堂居然还剩下二十多块，我正好想要造这么一堵墙，因此买了下来。”
正当少年为那扇窗户而惊奇不已的时候，背后右侧斜上方传来一阵苍老的声音。
众人回过头一看，一位头发花白、面容枯瘦的老者正扶着另外一部扶梯缓缓地爬下来，在他胳膊底下夹着厚厚的两本书。
少年仔细地打量着这位老人，他猜测这位老人便是自己的新东家。
只见这位老者因为岁月的流逝，脸上布满了皱纹，花白的头发，黑发的数量远远没有白发来得多，一幅宽大的金丝边框眼睛将高耸的颧骨掩盖了起来。老者的双手干瘦，布满了厚厚的老茧，如果凭着这张脸和这双手，少年肯定不会认为这位老者是个有钱人。
在他印象中，自己老东家这样的有钱人即便再瘦，也不会宛如脱干了水份的树枝一样，干瘦到这种地步。
有钱人多少懂得保养，再老再有皱纹都不会是这样一幅饱经风霜衰老的模样。
但是，老者身上穿的那件衣服，证明老者是相当有钱的人物，同房间的布置完全一样，老者衣着的质地绝对上乘，做功精细，装饰简单但是相当有品味，都是从意雷运来的好东西。单单是那条鳄鱼皮腰带，就价值不菲。
“这就是你找来的孩子？”老者朝着派姆说道。
“是，是，不知道合不合您的意？”派姆鞠着躬，笑着问道。
“合不合适，你问埃克特去。”老者说道。
“那不是法英哥吗？最近还好吗？你出远门的这三个月里面，我和派姆商量了一下，派姆说你已经能够独当一面了，而且他说自己也老了，因此以后事情渐渐地要你负责担起来，你可要卖力一点喔。”老头对法英哥说了两句，转过头来对管家吩咐道：“将埃克特请到这里来。”
管家答应着转身离去。
老者自顾自地坐在皮质躺椅上看起书来。
派姆他们三个人只得静静地站在一边。
书房里面静悄悄的，少年大气都不敢出一口，生怕给老者带来不好的印象。
至于法英哥，可就轻松多了，听到头儿亲口告诉自己昨天老头说过的话，法英哥更感到放心了，他真想大叫三声，以示庆贺。
时间过了很久，当法英哥渐渐感到有些站得难受起来的时候，书房的房门打开了。
从门外走进一个留着两道整齐漂亮小胡子的中年人来。
只见那中年人同样带着一幅金丝边眼镜，黑色的丝绒软背心配上雪白的丝绸衬衫显得高贵典雅，宽松的黑色呢子马裤配上一双擦得锃亮的软底马靴，证明他刚刚遛马回来。
“我刚刚出去转一圈，那匹刚买来的小马还不太驯服，看来用来学习骑术还有些危险，我看如果实在不行还是用那匹灰斑点母马算了，那匹母马相当老实。”中年人说道。
“这你是专家，你决定吧。派姆将你要的人带来了，就是这个孩子。”老者指了指少年说道：“今后半年里面，你得要教他很多东西。”
老者回过头来对着那少年说道：“你今后就跟着这位埃克特，你有很多事情要学习，但是时间只有半年。我听派姆说，你很好学，好好地做给我看吧。”
说着老者朝着那中年人挥了挥手，示意中年人将少年带出去。
中年人领着少年走出书房，顺手将房门轻轻关上。
他将少年带到西楼偏僻一角的一间房间里面。
房间里面的布置虽然远远比不上书房和大厅，但是仍旧能够体现出主人高雅的品味。因为房间正好位于整栋建筑物的西侧，因此三面都有窗户，透过百叶窗，阳光洒在了柚木地板上。靠着北面的窗户下搁着一张大床，是那种带有四根支柱、有钱人家才用得起的大床。
正中央隔着一道花梨木的屏风，少年曾经在店里面见过同样的一幅，那是从西拜运来的，价值不菲。这道屏风自然而然地将房间一分为二。
南边窗户之下，搁着一张楠木雕花书桌，西边是一扇落地窗台，外边应该是阳台。
房门右侧是一排书架，虽然远比不上书房里面的书架那么壮观，不过却要精致得多。
房门左侧正对着床头的地方挂着一幅精美的肖像画，那是一位非常美丽充满了成熟魅力的贵妇人的画像。
这位贵妇人不会是埃克特的太太吧，少年猜测着。
“今后，这里就是你住的房间了。”埃克特说道。
“什么？不会吧。”少年惊叫起来，显然对于这样的安排，感到相当意外。
“今后的半年中，你要住在这里学习很多东西，其中最重要的一件事情就是，从今往后，你的名字就叫做瑞博&#183;拜恩迪特。记住这个名字。”埃克特严厉地吩咐道。
“为什么？”少年疑惑不解得问道。
“不能问为什么，等到我认为你学得差不多了的时候，我会解释你所有的疑问，但绝不是现在。”埃克特的语气中完全没有缓转的余地：“瑞博&#183;拜恩迪特，让我们开始上你的第一堂课。”
说着，埃克特从书架上面拿下厚厚的一本书放在书桌上，顺手拖了一把椅子过来。他指了指椅子，示意少年坐下。
脑子里面充满了疑问的少年，愣愣地却又顺从地朝着书桌走了过去。
上课开始了。
……
在书房里面，老者坐在一张躺椅上，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老旧的书随手翻阅着。派姆和法英哥早已经离开了，暖和的阳光照进书房，令老人有些昏昏欲睡，他早已经忘记自己看书看到哪里，老人将书合了起来，靠在躺椅上打起瞌睡来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书房的门打了开来，将老者惊醒，用大半辈子的时间学会的本领，不大会因为生活变得舒适而完全忘得精光，老者对于自己仍然如同当年在街上混的时候一样警觉而感到高兴。
老者看了来人一眼，果然是埃克特。
“怎么样？感到满意吗？”老者笑着问道。
“很好，派姆这次挑得不错。”埃克特点头回答道。
“有把握在半年内完成计划的第一步吗？”老者问道。
“正如派姆告诉我们的那样，这个新人相当好学，半年内将他改头换面应该没有问题。”
“菲斯那里有没有消息？他那里和你的工作同样重要。”老头又问道。
“几个重要的证人已经全买通了，特别是那个侍卫队长，他有很大的把柄捏在菲斯的手里面，哪些没有必要买通，或者是用钱达不到目的的，菲斯准备找个理由将他们一个个撤换掉。这件事情让那个被收买的管家来干就可以了。”
听到埃克特的回答，老者点了点头，他将书塞到埃克特的手里：“这种东西还是你来看吧，嗨，我始终没有养成阅读的习惯，一看到书就想打瞌睡。”
“纹章学确实是一门相当枯燥乏味的学问，而且，在我看来一点用处也没有，如果不是为了这次计划，我也没有兴趣研究这方面的东西。”埃克特接过书，随口说道。
“那小子呢？”
“我弄了份考卷让他做，想看看他原本会些什么。好像，我低估了他，看他答了几道题，就看得出来，这份考卷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问题，看来在南港确实能够学到很多东西。”
“懂得太多也并不是一件好事。”老者说道。
“能不能让凯尔勒去一次南港？那孩子有个叫贝蒂的阿姨，请凯尔勒从这位阿姨身上取一件信物来。我想，控制这个孩子就更加容易了。”
“凯尔勒？有必要让凯尔勒出现吗？”老者对此有点疑问。
“我极为希望凯尔勒能够参加我们的计划，他会对计划有相当大帮助的。”埃克特解释道：“从最近收集到的一些情报中，我发现真正的瑞博&#183;拜恩迪特并不是生病而死的，更像是中毒，而且半年前始终有人在探听这个瑞博的生死状况。
“幸好那个管家害怕让人知道他的小主人已经死亡，害怕让人怀疑是他没有尽到职责，更害怕法官会调查瑞博名下的财产，进而发现一部份财产已经被他这个管家以各种名义侵吞了，以至于错误的判决他上绞架。因此，借口小主人生病需要治疗而封锁了真正的瑞博已经死亡的消息。更幸运的是，走投无路的他来找我们，给我们提供了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这将是我们所实行过的最大的一个计划。
“不过，显然有人并不希望瑞博这个人存在于世，或者说有人不愿意瑟思堡拥有一个直系继承人，瑟思堡最近接二连三地更换主人，老梅丁伯爵是在打猎时意外掉下马来摔死的，他的两个儿子，一个在继承爵位的当天，被一盏吊灯给砸死了，另一个儿子在就职之后两个多月，便生重病死了。
“据说临死前，他正打算签署一份重要文件，这位爵爷宣称这份文件将使得瑟思堡渡过最艰难的时期，从来没有任何人听说过瑟思堡遇到了什么危机，瑟思堡一切运转良好，领主也没有任何难以付清的欠债，相反，通过于南港之间的贸易，领主大人每个月能够拥有两万金佛朗士的收益，足够装备起一支重装甲骑兵小队的了，这还没有算上在南港的投资。
“虽然没有确切数字，伯爵在南港的投资每年至少为他带来五十余万金佛朗士的收入，我想像不出拥有如此收入，瑟思堡还会遇到什么财政方面的问题。这位伯爵的死更加令整件事情变得扑朔迷离，看来其中的内幕绝对不那么简单。
“因此，我有极大的把握相信，真正的瑞博先生的死也是因为那不为人知的原因，所以，我希望凯尔勒能够为我们的小朋友保镖，至少在获取继承人身份之前，瑞博&#183;拜恩迪特绝对不能够因为生病这样的原因而死亡。”
埃克特详详细细地报告了自己这几天的发现。
“这是明摆着的事情，从瑟思堡接二连三传出领主死亡的消息，我就猜到是怎么样一回事情了，你以为那个管家真是自己找上门来的？他是经过他人指点来找我的。我甚至能够猜测出那个指点他的人是谁，和为什么指点他来找我们。凯尔勒早就在帮你们了，只不过他绝对不合适公开出现。凯尔勒只有在阴影里面才具有最大的威力。”老头说道。
“是，不过，您看那个幕后指点的人会不会在关键时刻出卖我们？”埃克特不禁担忧起来。
“出卖我们对他没有任何好处，相反对他自己的伤害远比我们大得多，那个人只想安安稳稳地维持现在这个局面，一旦瑟思堡失去了合法继承人，就有人可以正大光明地谋取这个位子了，任何改变对于那个人都没有好处，这个计划能够成功与否，那个人比我们更加关心。”老头笑着继续说道：“埃克特，你现在唯一缺少的就是对实际情况的把握，你看到的事情实在太少了，虽然你脑子里面藏着的东西远远比我多，但是你却并不知道哪些是当前最重要的，哪些当前最有用。你得多了解一下人性，你的知识已经够多的了。”
“但是，我更加喜欢呆在书房里面。”埃克特说道。
“我希望你能够接我的班，这个计划可能是我制订的最后一个行动了，我老了，想要换一种更加安详的生活方式，也许像派姆那样去当个财主，也许将来住到南港去。”说到这里，老者挥了挥手，示意埃克特可以离开了。
临走之前，老者好像想到了些什么说道：“你想要凯尔勒做的那件小事，我会吩咐他办好的。”
走出书房，埃克特心里想着头儿刚才说的那番话，最近几年，头儿告诉自己越来越多原本自己毫无所知的秘密，自己已经猜测到头儿打算退休了，但是，自己对此并没有多大兴趣。如果头儿将那个书房送给他，而不附带任何条件，这样他倒是更高兴。
理了理思绪，埃克特回到“教室”。
他的那个学生正端端正正地坐在书桌前，做着那份考卷。
埃克特凑过去看了一眼，考卷解答得相当不错，可见这个学生在南港的时候并没有浪费时间。
“好了，瑞博，你停一停吧。”埃克特说道。
少年迷惑不解地看着自己的这位老师。
“你懂得什么，我已大致了解了，我已经给你安排了一个周密的学习计划。”说着埃克特从衣兜里掏出一张圈起的纸，他将纸条摊开在少年的面前。
“每天早晨六点准时起床，六点半吃早餐，同时学习上流社会在餐桌上应有的礼节和风度，七点半开始学习马术或者是剑术，九点喝早茶。你必须学会这门高雅的艺术，同时这也是你的语言课，你会说西拜语，意雷语，得里至语吗？”
“会一点，能数数，或者是简单地打招呼。”少年回答道。
“那可不行，你得能够说一口流利的西拜语，意雷语和得里至语可以稍微马虎一点，那么我在晚上睡觉前再给你加上一段语言课时间吧。”说着埃克特从书桌上拿起一支笔，在纸条末尾处又加了一个小时的语言课：“这样就差不多了，十点到十一点是娱乐时间，不过不是让你去玩，你得学会上流社交圈流行的一切，以及符合你新身份所应该具有的礼仪。
“十一点是文化课，我会看你缺少什么而给你补充这方面的知识，十二点是午餐时间，午餐后你可以休息半个小时，一点开始宗教课，我看你缺少这方面的常识，两点是绘画课，三点到四点是政治课，四点到五点是历史课。这两方面你一点都没有了解，五点吃晚餐，同时是验收你一天学习成果的测试。
“晚上七点开始机械课，教你机械的原理，怎么组装或者怎么破坏它，八点是体能课，让你能够好好地消化一下晚餐的食物，九点到十点是刚才增加的第二堂语言课，十点之后你可以睡觉了，但是在此之前，还有一堂惩罚课，对于你每天的学业，我是有严格规定的，如果你完不成，睡觉之前，你就得挨鞭子，懂吗？”埃克特边指点着边说。
少年连连点头，特别是当埃克特从书架顶上拿出一根拇指粗用藤条编织成的教鞭时，少年的头点得更起劲了。
“好，现在差不多九点了，我让仆人们准备早茶。”说着埃克特用一种特定的节奏拉了拉房间里面的一条长长的黄色丝绦。
“但是，我刚吃过早餐没有多久，肚子里面并不饿……”少年解释道。
还没有等他说完，埃克特手中提着的那条教鞭便落在了他左臀之上。
啪的一声脆响，少年感到一阵火辣辣的疼痛，他捂着屁股惊叫着跳开了一步。
“惩罚的时间并不仅仅是在你上床睡觉之前，一旦你犯错误，随时随地都会受到惩罚，以便提醒你注意。听懂了吗？”埃克特面无表情地问道。
不停地抚摸着伤痛的部位，少年充满畏惧地连连点头，他可不想让鞭子再一次落到身上。
正在这个时候，门外传来敲门的声音，埃克特打开房门，管家推着一辆小推车，车上放满了各种精致的小点心，正中央是一套银质茶具和一壶不知道什么饮料。
埃克特用极为优雅的动作拿起一叠点心放在少年的手中说道：“早茶和午茶是上流社交圈最重要的组成部份之一，有人请你喝早茶，说明他们已经接受了你进入他们那个圈子，至于午茶的邀请，则说明别人已经将你当作了自己人，或者是有相当重要的事情请你帮忙。因此，茶会将是你正式进入社交圈的第一个考验，你要充分掌握其中要领，现在拿起你手里的点……不要那么粗鲁，跟着我学，看清楚我的样子，注意我的动作。”
……
“倒咖啡时，要缓慢，背部不要弯曲，你不是个仆人……双眼平视，别太注意杯子，只能用眼角的余光看……请人喝咖啡的时候，说话语气要诚恳而有力，吐字要清晰……你现在已经不是原来的店员了，神情不要那样毕恭毕敬的，挺起胸膛，看我的眼睛……眼睛别冲着我的胸口，这要是遇上一位女士，是相当失礼的行为。……起身的时候，动作要轻巧，不能扶住椅子，那相当无理，那是老年人才拥有的特权……”
……
在一阵阵呵斥声中，少年总算结束了一天的学业，他还从来没有这么劳累过，即便是在店里，那个驼子安排自己干各种重活都没有现在这样劳累过。他感到身上好像快要散架了似的。
整天都处在一种极为紧张的状态之中，脑子里面塞满了各种从来闻所未闻的知识，而且一个不对教鞭就会击落下来，这让自己更加紧张，更加没有办法放轻松。
躺在床上少年抚摸着臀部上的伤处，现在还能感到一阵阵火辣辣的疼痛。他不知道明天的课程会不会更加艰难。
不过尽管学得这么辛苦，尽管时时要当心落下来的教鞭，尽管整天生活在无比紧张的气氛中，少年却感到极为充实，因为，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沉浸在知识的海洋中。
看得出来，埃克特是个极为博学的人，同他比起来，马迪耳德先生都要略逊一筹。
有很多事情，马迪耳德先生只能说清楚一个大概，但是对于埃克特来说，好像那根本就是常识一般简单。
少年心中暗想，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也能够像埃克特那样博学。
不过他明白，对于他来说，当前最重要的是学好埃克特准备好的那些课程。
对于少年来说，埃克特如果和马迪耳德先生一样和蔼可亲就好了，那条教鞭和它给自己的屁股带来的痛苦是少年唯一感到遗憾的。
第二天的课程，并不是少年想像的那样艰难，相反因为他已经能够渐渐适应了这种高度紧张的学习生活，第二天的课程反而变得没有第一天那么困难了。这一天里面唯一挨的那一鞭子是因为自己在马术训练中没有较好地控制住马，但是少年心里叫着冤枉，他这一辈子还从来没有骑过马呢，第一次骑马能够有这样好的成绩已经相当不错了。
正如他想像的那样，接下来的几天，骑马对于他来说变得越来越容易，课程也变得越来越简单。他甚至有精力抽出多余的时间来学习和阅读一些他喜欢的知识。
少年已经渐渐习惯了自己新的身份，当别人叫着瑞博&#183;拜恩迪特的名字时，他会自然而然地当作是对自己的称呼。
不过少年始终对于学业充满了疑惑，因为这些学业怎么看都不像是用来服侍别人，倒像是被别人服侍的一般，埃克特好像要将他教成一个优雅体面的有钱人家的小孩，教成那种每天坐着马车到处闲逛，有众多仆从伺候着，成天可以无所事事，却能够拥有世界上最好享受的那些有钱人家的子弟。
将他训练成这样一个人，对于东家来说有什么用吗？少年对此充满了疑惑。
这份疑惑随着时间的推移，积累的越来越浓重，剑术和马术课程基本上已经结束了，同时少年在早茶午茶，任何一场宴会上的表现已经令他那严厉的老师也挑不出什么毛病来。至于谈吐方面，在埃克特的训练下再加上那少年原本在南港时就看到过各种千奇百怪的事务，因此在这方面，是埃克特最为满意的。即便将这个学生放在佛朗士王国最高贵的贵族群中，凭这番谈吐少年也绝对是出类拔萃的。
在少年看来，埃克特简直就是那些豪门贵族家庭雇佣的家庭教师或者是私人秘书之类的人。
在南港的时候，经常能够看到瑟思堡的贵族们带着他们的仆从到商店买东西，他们身边总是带着一位显然不同于普通随从，但是又肯定不是主人的身份奇特的人。
这些人好像都长得一个模样，同样的古板，同样的严肃认真，一丝不苟。
而且这些人还有一个同样的特点，都是些知识广博、见多识广的学者。
他们与其说是那些贵族的随从，还不如说是智囊或者顾问更加合适。
在店里面，每当那些贵族们看中一件精美的商品，他们都会让这些智囊、顾问来仔细鉴定一番，直到这些人做出肯定的答复，那些贵族们才肯乖乖地掏出腰包。
在少年的印象中，这些人是绝对不收取贿赂的，他曾经看到掌柜的偷偷给那些贴身女仆或者是管家的手里塞钱，但是从来没有看到过给这些远比女仆、管家地位要高的贵族智囊们塞过钱。
少年曾经问过掌柜的。
掌柜告诉他，这些人都是真正的学者，有很多人甚至拥有自己的产业，就像少东家马迪耳德先生，他就曾经是瑟思堡一位名声显赫的贵族的私人秘书，老东家也同样如此，在南港很多商人就是这样同贵族们建立起联系来的。事实上，这是商人们打通上层门路最迅速、直接的方法，他们如果能够令贵族们满意，并且进而成为密友，那么就等于在佛朗士的上层社交圈里面布下了深厚的人缘。
少年相当好奇，埃克特会不会同样是个成功的商人，或者身份更高贵一点，是哪个小贵族门阀的后裔？埃克特身上颇有些贵族气质，那是马迪耳德先生所不具有的。
而且埃克特的骑术和剑术极为高明，一般的商人绝对不会在这两样东西上花费过多的注意力。
商人们更喜欢坐着马车旅行，骑马可不是他们的爱好。
至于剑术，那是用来决斗的，一旦发生什么事情，商人们宁愿用金钱来解决一切，刀剑绝对是他们极力避免的。
正因为如此，少年越来越肯定埃克特是个没落贵族的后裔。
听掌柜的说，这些人作为贵族私人秘书，享有特殊的尊重。
这首先是因为他们的贵族血统，其次，这些人往往同时也是贵族们的私人政治顾问。
在政治策略方面的高明指点，是商人绝对不会拥有的。
而埃克特显然也想将自己培养成为一个同样的贵族子弟，只要看一下，那些历史课程和政治课程的难度和广度，如果不是这样的话，那实在是无法解释过去。
看到埃克特对于自己的学业相当满意，少年终于鼓足勇气向埃克特询问起他的目的来。
出乎少年的预料之外，埃克特手中的教鞭并没有因此而落在他的屁股上，这颇让少年感到意外。
“你真地想知道吗？”埃克特问道：“好吧，反正早晚要告诉你知道的，法英哥，也就是将你招来的那个人并没有告诉你实话，我们的东家并不是一个‘慈善家’，海德先生是佛朗士南部十六省盗贼工会的总头目，人们管他叫‘头儿’。
“我则是骗子们的指挥者，大家都叫我‘戏子’，派姆是专门管辖城里面那些小偷的，是个贼头，法英哥则是小偷们的老大。
“我们现在有个新的计划，但是这个计划中需要一副从来没有人见过的新面孔，法英哥就这么找上了你。而你并没有让我们失望，至少现在没有让我们失望。”
听到埃克特和盘托出事情的内幕，少年感到浑身发冷，他从来没有想到自己会落在一群盗贼的手里，虽然在法英哥他们住的地方，自己曾经一度怀疑过法英哥他们的身份，但是，派姆房间里面的那许多书籍立刻打消了自己的疑惑，哪个小偷会有那么多书呢？没有想到最终自己落到了这么一张组织严密的大网上。
想到这一切，少年不禁神情恍惚起来，不过幸好这一个月的训练使得他将大多数的东西深深地映入了脑海里面，一举一动都成为了自然而然的习惯，因此才没有出什么大错。
晚上当少年一个人躺在床上的时候，他越来越感到害怕，他不知道这是贼窝还好说，现在明白了一切后，他总是感觉着从门缝里面有人监视着自己，或者有一个手拿匕首的人正站在窗口静静地等候着他睡熟。
“不能再呆在这里了，得想办法逃出去。”少年心中暗想。
他悄悄地爬起身穿上衣服，打开阳台的窗户，阳台在二楼离地面并不高。
少年攀住阳台的栅栏小心翼翼地翻下阳台，在接近地面的时候，少年轻轻一跳，尽可能发出最小声音地落到地面上。
等到踏上平地，少年琢磨起来，是不是先到马厩里面将那匹自己骑熟了的马牵出来，也许这样逃起来更加容易一点。
但是转念一想，这一个月里面，自己从埃克特那里学到了很多东西，骑术也是他教给自己的，如果临走时再偷他的马匹的话，那实在是太讲不过去了。想到这里，少年转过头来向房子背后走去，那里有一道小门是从里面插上的，因此用不着翻阅铁栅栏门。
正当他回转身体时，他突然间看到埃克特和另外一个中年人正面无表情地站在他身后。
两个人同样穿戴得相当整齐，显然他们早就等候在这里了。
“你的耐心不错，我们可是早就等候在这里了。”埃克特用一种揶揄的语气说道。
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了，管家穿着一身睡袍从门里面走了出来。
“你的徒弟学得不怎么样啊，居然发出这么大的声响，他把这里当作什么了？养老院吗？我看大多数人都给他吵醒了。”管家笑着说道。
少年当然猜测得到，管家绝对不会是一个真正的管家，这里的仆人也绝不会是真正的仆人。
少年垂着头跟在管家身后走进房子。
回到房间，那中年人走到床前，他信手敲了敲床头的那四根立柱，结实的实心木柱发出沉闷的声音。
中年人慢悠悠地转回到书桌前，他从书桌上的笔筒里面抽出三支鹅毛笔，突然间一个转身，三支鹅毛笔闪电般射向大床的一根支柱。
如只听得，“脱脱脱”三记清脆的声音，鹅毛笔整整齐齐地深深钉了坚硬的木头当中。
少年整天用那三支鹅毛笔写东西，当然知道，这些鹅毛笔的笔头并没有多么尖锐，同时还相当柔软，用起来极为舒适，而那张大床则是全部用酸枣木制作的，坚硬无比。
能够用如此柔软的笔尖刺入这坚硬的刀也未必砍得进的酸枣木中，这只能说，眼前这个陌生的中年人是个极其危险的角色。
正当少年战战兢兢地看着眼前这两个面无表情的中年人，心中默默地猜想着自己可能的下场。在南港的时候，听别人说过，盗贼会将那些背叛者的脚上绑上一块大石头，然后扔进河里面活活淹死，也许自己马上也要去喂那些小鱼虾了。一想到这些，少年便浑身发抖。
埃克特始终没有说话，反而是那个中年人从兜里面掏出一条项链，那是一条很便宜的，在南港到处都有买的项链。
“认得吗？”中年人问道。
少年害怕地往后退了两步，点了点头。
“这是我到南港走了一次，从你那个贝蒂阿姨脖子上摘下来的，这对于我来说极为容易，我同样可以在你的贝蒂阿姨脖子上摘下其他什么东西，而不是这根项链，你明白了吗？”
看到少年害怕地睁大了眼睛，上上下下地点着头，一张脸惨白，鼻翅抽搐地颤动着，埃克特相当满意，说道：“好了，我想你知道应该怎么干了，你可以继续休息了，不过在休息之前，我还要重新给你上最后一课。”
听到埃克特怎么说，少年当然心里明白，所谓的最后一课就是得为了这件事情接受惩罚，不过这样一来他倒是安心了，至少小命包住了。
少年顺从地趴在床上，但是他绝对没有想到这次的惩罚是那样疼痛，每一记都让他发出一阵嘶哑的惨叫声，他想要挣扎着爬起身来，但是背上被埃克特牢牢地踩住，根本动弹不得，他只得忍受着这无比痛苦的鞭打，直到昏死过去什么知觉都没有。
当少年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三天的中午了，他整整昏迷了两天，但是伤势仍旧使他身体极为虚弱。埃克特格外开恩地免除了马术、剑术这些需要运动量比较大的课程，同时也免除了最后一节惩罚课，这对于少年倒是难得的福音。
大量的时间被用在书本知识的学习上，特别是语言的学习，一整天里面，埃克特总是用不同的语言和他对话。
既然少年已经知道这里是个贼窝了，埃克特也就不再掩饰什么了，所谓的机械课也就顺理成章地变成了怎么开锁、怎么使用盗贼专用工具的课程了。
而且，从那天起，少年又有了一个新的课程——纹章学。对于少年来说，这门课根本就只是在背家谱。佛朗士拥有三百多个古老贵族家族，其中半数以上的家族其历史能够追溯到雷都科大帝时期，那可是远在佛朗士王国开国之前三百年的事情。
在这近千年的岁月里面，这些家族互相通婚，其中的一些佼佼者又制造出了一批分支家族，难得有一两个短命的家族能够为减少这庞大的体系做出贡献，大多数家族则相当根深叶茂。
如果不是英明的佛朗士五世颁布法令，宣布爵位从他那个时代开始只能够由直系血统传承，而不能够拆分或者合并的话，这些贵族谱系还不知道有多么复杂呢。
在背诵家族谱系的这段日子里面，少年已经渐渐地认同了自己的新身份，他是瑞博&#183;拜恩迪特，一位不知道什么贵族血统家族的直系后裔，不过从拜恩迪特这个姓氏看来，应该是一个来自于西拜的古老贵族家系的后裔，怪不得埃克特一定要自己学好西拜语。
瑞博心中暗想，幸好他只需要了解佛朗士的贵族谱系而不是西拜的。
要知道，在这片大陆上，佛朗士还算是个新兴的国家，像是西拜这种历史悠久的国度，很多家族在古罗勒塔帝国时期已经相当活跃了，整整一千五百年的历史，让这些家族的谱系复杂得如同一捆蚕茧中的蚕丝一样。
经过一个月的修养，瑞博终于恢复过来了，但是从那对于他来说灾难性的一天之后，他再也没有见到过那个陌生的中年人，那个人从来不曾在餐桌上出现过，瑞博猜测他和派姆一样并不是住在这个地方。
对于那个极度危险的陌生人如果能够不与他相遇，也许更好些。
但是，那是做不到的。
瑞博必须从他那里要回那条项链。
因为那条项链是他父母留给他的唯一遗物。
父亲得瘟疫去世的时候，房子被治安官领着人点火烧毁了，家里原本没有什么财产，那些无法烧毁的东西中稍微值钱一点的都给那些治安官搜罗走了，只留下这根不值钱的项链。
但是，这条项链对自己意义重大，瑞博将项链送给了和他最亲近的贝蒂阿姨，用来表示对贝蒂阿姨的感激之情，贝蒂阿姨也知道他的用意，因此从来没有摘下过这条不起眼的项链。
这条项链虽然并不值钱，但是却代表着父母和贝蒂阿姨对自己的关爱。
这是他生命中最重要、最有价值、最有意义的一件东西。
他一定要找回这条项链，即便这条项链落在了一个比魔鬼还要危险、比死神还要恐怖的杀手的手里。

第四章
对于瑞博来说，找到母亲留给他的唯一纪念品这件事情，显然希望渺茫，首先他并不知道那个杀手到底住在哪里？即便找到那个杀手，瑞博也绝对没有把握从冷酷无情的杀手手里将项链拿回来。
事实上，当瑞博发现那个杀手叫凯尔勒，而且就住在这幢房子的另一角的时候，第二个问题深深地困扰着他。
凯尔勒是个阴沉而又孤独的人，虽然他们住在同一幢房子里面，瑞博也只是偶尔见到他的身影，凯尔勒几乎不大从房间里面走出来，即便是用餐他也从来不去底下的客厅，和头儿及埃克特一起共享，一天三餐都是由管家亲自端进他的房间里面去的。
瑞博注意到这幢房子里没有一个人愿意和凯尔勒待在一起，埃克特为自己挑选远离凯尔勒的房间，并不是完全没有道理的，事实上，大多数人都住在远离凯尔勒的西半侧。
即便对于盗贼来说，凯尔勒也是一个极度危险的人物。
瑞博的心在母亲的遗物和危险的杀手之间犹豫徘徊。
爱最终战胜了恐惧，当瑞博终于站在凯尔勒的门口的时候，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从哪里得到的这样大的胆量。
轻轻地敲了敲房门，这是瑞博一向以来便懂得的礼貌，甚至用不着埃克特来教。
“你自己开门进来。”房间里面传来沙哑的声音。
那声音就像是一头垂死的狼，一边喘着粗气一边低声嚎叫着，这种嘶哑的声音刺激着瑞博的耳膜。
打开门。
门相当沉重，房间里面一片阴暗，窗帘被紧紧的拉着，只能够透进一点点阳光。
一张床，一把椅子，一个桌子，这是瑞博所能够看到的所有东西。
“找我有什么事情？”那沙哑的声音从背后传了过来。
瑞博被吓了一跳，他转过身来。
黑暗中只有一对像猛兽般闪闪发光的眼睛。
瑞博还从来没有见过哪个人的眼睛能够如同狼一样发出绿光。
眼前这个杀手显然是个恶魔般危险的角色。
虽然当瑞博决定勇敢地面对凯尔勒的时候，他便已经计划好怎么应对这个冷酷无情的杀手了。但是，当那双碧绿的闪闪发光的眼睛凑到他面前来的时候，瑞博的脑子里面一下子变得空白。
“你敲我的房门，不是为了浪费我的时间吧？”说话的人显然有些不耐烦起来了。
“现在原本是剑术和马术练习时间，不过，我的课程已经结束了，埃克特认为，我可以学习更高级的技巧，您是这方面的大师……”瑞博甚至连想都没有想，完美无缺的谎言顺嘴说了出来。
要回那条项链的这件事情，在面对这恶魔般恐怖的杀手时，瑞博连提都不敢提起。
“埃克特让你向我学习杀人的技巧？”凯尔勒显然有些疑惑，虽然海德先生告诉他，埃克特正在策划一起从来没有过的空前计划，但是，计划的具体内容，他并不是相当清楚。
“你等着，我去问问海德先生，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情？”凯尔勒说道。
“哦，如果您没有时间的话，我可以自己练习。”瑞博慌乱地说道，他可不想将事情弄大。
“待在这里等着，直到我回来，不许离开，懂吗？”沙哑的声音所表达的内容是那样确凿无疑，显然一点都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说完这些，凯尔勒闪身走出了房间，顺手将房门关上。
站在漆黑一片的房间里面，瑞博忐忑不安，心中充满了悔恨。
也许从一个恶魔般的杀手手里拿回项链并不是自己能够胜任的任务。
也许自己根本就不应该进这个房间。
瑞博甚至能够确认，刚才那番谎言将被当作墓志铭刻在自己的墓碑上，下面再加上一句，一个愚蠢的人在一个杀手面前撒下了这样一个愚蠢的谎言，以至于结束了他那愚蠢的一生。
瑞博心中暗自祈祷，愿天神保佑自己。
只要能够从那恶魔般的杀手那里得到宽恕，他甚至愿意接受任何惩罚，即便是上次那样在床上躺上一个月，他也心甘情愿。
瑞博跪在那里虔诚地祈祷着，一心希望能够得到天神仁慈的拯救。
在休息室里面，海德先生正垂着头思考着事情。
埃克特坐在他身边，而凯尔勒则站在屋子一角的阴暗处。
这件休息室才是海德先生平时待得时间最多的地方，和书房的布置完全不一样。
休息室里面堆满了来自世界各地的珍贵艺术品。
靠着墙挂着一幅幅不同地域、具有各自独特风格的绘画。
其中有来自于西拜的以远古神话为题材的气势磅礴的油画，来自意雷的精美肖像画，来自得里至的山林风光画，以及来自于岛国英格的田园风光画，除此之外还有极为罕见的来自于东方各国的风土人情画。其中最名贵的无疑是那些从更遥远的东方传来的，用完全不同的审美观念以及绘画技巧绘成的令人惊叹的杰作，那些远东的艺术家们能够用深浅不同的黑色颜料，用简单的笔调画出美妙的图画，这些来自于远东的作品，大多数是景物或者是单一的花卉植物，禽兽鱼虾这种自然的题材，很少有人物和肖像。
在屋子中央围着圈放置着几张靠椅，靠椅是用结实而又轻巧的藤条编成，在藤椅上面厚厚地铺着一层层珍贵的动物毛皮，西拜的狮子和猞猁皮，得里至的熊皮，狐狸皮，豹皮，意雷运来的貂皮，犀牛皮，鳄鱼皮。
厚厚的皮毛使得藤椅又软又暖和。
海德先生和埃克特显然相当懂得享受着一切，一道象牙雕琢而成的屏风将房门和休息室隔绝开来，各种珍禽的羽毛点缀得房间里面到处都是，海德先生显然相当喜欢孔雀。孔雀翎毛那亮丽的翠绿颜色成了这里的主色调。
靠着房间的一角，安放着一个青铜铸造的暖炉，里面不知道点着什么熏香，随着一缕缕青烟，一股沁人心脾的香味弥漫在整个房间中。
“那小子想要当你的弟子？”海德先生沉默了一会儿问道。
“他说是埃克特这样吩咐的。”凯尔勒回答道。
“你的成果相当不错。”海德先生朝着埃克特笑了笑说道。
“是啊，一个愚蠢但是极为出色的谎言，不过，我还没有给他上到欺骗的课程呢。”埃克特同样笑着说道：“要不要让他尝点苦头？让他记住真正的欺骗，必须要经过周密的计划和谨慎地思考？”
听到埃克特的建议，海德先生再一次陷入了沉沉的思考之中，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来说道：“你不是和我提过，关于瑟思堡的那一连串意外吗？你不是同样也提出过让凯尔勒协助你们吗？好吧，凯尔勒，你就收下那个学生，交给他使用武器和躲避危险的技巧，给你一个月的时间，让小朋友成为一个起码的猎人。我想这对于我们的计划将是很有益处的。”
“一个月的时间，我能够教给他些什么？”凯尔勒显然对于教育没有太大的信心。
“让他能够分辨什么东西能吃，哪些食物里面掺入了毒药，教给他应该怎样分辨并且远离危险，教给他站在阴影里面的好处，教给他从绝境中逃离的方法，再教给他一两种能够用来防身的本领。小朋友不可能总是待在你们的保护之下，他至少需要独自面对两个街上打手那样的家伙，并且能够迅速地将他们解决掉。”
“我会尽力而为的。”凯尔勒答应了一声。
“埃克特，小朋友还有多少学业没有完成啊？”海德先生问道。
“都差不多了，只是西拜语还差了一点，平时日常生活中用用还可以，但是在某些场合可能会不够。”埃克特答道：“除此之外，其他的礼仪举止已经毫无问题了。”
“很不错，我可以让菲斯开始安排试练了吗？让小朋友展露一下他学习的成果。”海德先生问道。
“可以。”埃克特肯定地回答道。
“那么，就定在一个月后。这一个月你和菲斯好好准备一下，小朋友就交给我和凯尔勒，西拜语很久没用了，有点遗忘了，埃克特你给我拿一本西拜语词典来，好吗？”海德先生问道。
埃克特答应一声，便和凯尔勒一起退了出来。
回到自己的房间，凯尔勒一眼便看到地上跪着的瑞博，那苍白的脸和浑身颤抖的样子，令冷酷无情的杀手一眼便看透了他心中想着的事情。
“起来吧，海德先生说，你既然打算学习更加高深的格斗技艺的话，那么从今天起，你就跟着我学习。这一个月‘戏子’正好有事不能教你，从今天起，你搬到这里来住，我同样也给你列了一份时间表，你有一个月时间去适应它。
“这份时间表从早晨三点开始，用不着吃惊，我教你的东西，可不像埃克特那样轻松容易掌握，因为你不但要将所有的东西印到脑子里面去，还要用你的身体牢牢记住。”凯尔勒那锐利的眼睛即便在黑暗中也能够看清楚一切。他盯着瑞博苍白的脸和惊惶失措的眼睛说道：“三点起床，你得学会不惊动任何人走到房子外面，这幢房子里面住着的每一个人除了你以外都是极为机警的，你必须先学会这些。
“五点之前，是你学习奔跑的时间，‘戏子’从来没有教过你这些，因为他是个骗子，骗子用不着没命地逃跑，但是，我们杀手则完全不一样，逃跑是唯一保命的绝招。
“一个最厉害的杀手，也许他的身手并没有什么可以夸耀的地方，但是他隐蔽自己行动的能力和逃跑的本领肯定是一流的。
“五点之后，我教你作为一个杀手应该知道的一切东西，杀手和骗子、贼完全不同，作为一个杀手要学习的东西并不多，但是更重要的是，对于这些技巧的掌握。
“下午，我给你上格斗课，那是不同于剑术的另外一种本领，我教给你的格斗技巧，远没有剑术那样花俏，直接的一击，对于杀手来说，永远要比纠缠不清的格斗更加实用。
“我想两个小时的训练应该足够了，其他时间你和海德先生待在一起。晚上，你回到这里来睡觉，你得学会坐着蜷缩成一团或者是站着睡觉，而且睡觉的时候随时保持警觉，就像这幢房子里面大多数人一样。这些东西‘戏子’是不可能教会你的。”
说到这里，凯尔勒走到桌前，他从桌子的抽屉里面取出一件东西，递给瑞博。
房子里面光线实在太暗，瑞博根本看不清是什么，靠着触摸，大致能够分辨出那东西是半尺来长的长条形状，以各种不同的金属材料拼接而成的一种器械，不过不知道干什么用的。
“你站到窗口去，不要拉开窗帘，你得慢慢适应阴暗，虽然你以后会是一个和埃克特一样的骗子，对于骗子来说灯光耀眼的地方，是最适合你们的，但是谁知道，你今后会不会遇到什么危险。
“我告诉你，大多数危险来自于阴暗处，如果你想要躲过那种种危险，首先得熟悉黑暗，等到适应了黑暗之后，你就会深刻感受到，躲避危险的最好办法，就是身处在同样的黑暗中，黑暗能够保护你，更容易地远离危险。而光亮则是让你成为更显眼的靶子。”
顺从凯尔勒的吩咐，瑞博走到窗口，在窗口暗淡阳光的映照下，瑞博好不容易看清手中的物品，那奇怪的造型，令瑞博感到疑惑不解，这东西到底是用来干什么的？
正当瑞博疑惑不解的时候，从背后悄无声息地伸过一只手来。
瑞博吓了一条。
那支手熟练地一拉一翻，将瑞博手中拿着的物件彻底打开，原来是一把精巧的手弩，精钢打造的弩臂用铰链紧密地结合在一起，一根极为结实的不知道用什么材料制造的弦丝，牢牢地系住弩臂两段。
弩臂折叠起来的话能够极为容易地收入支杆之中，支杆上深深地刻痕着一根槽，那是放置弩箭的地方。
整把手弩完全打开，并不比手掌大多少。
“你是个生手，而我时间不多，没有办法教会你太多东西，海德先生让我教会你一些防身的本领，那将是你今后用得着的东西。这把小弩送给你，这是当年我杀掉的一个对头的东西，对于我来说没有太大的用处，但是正好适合你。
“这东西制造颇为精巧，折叠起来体积也不大，可以随手放在衣兜里面。别看弩臂很短，但是射出的弩箭力量绝对不小，五十米以内可以轻易地射杀一个全副武装的卫兵，如果在近距离即便用来对付身穿重甲的骑士，也没有什么问题。你唯一要训练的便是提高命中率。”
凯尔勒的慷慨显然令瑞博大吃一惊，同样凯尔勒的神出鬼没也让瑞博浑身出了一身冷汗。
“把弩折起来吧。”
遵从凯尔勒的吩咐，瑞博开始了新的课程。
对于瑞博来说，虽然他绝对没有意思成为一个杀手，但是新的知识显然相当令他感兴趣。
瑞博一向以来认为杀手就是那些偷偷溜进别人房间，把匕首刺进熟睡着的那些人胸膛的亡命之徒。
他现在才知道，虽然他原本想像的大致不错，但是作为一个杀手也不是那么简单的。
任何一个杀手都是建筑专家，他们得一眼能够分辨出，秘道和暗门有可能安置的位置。
杀手同样也需要拥有丰富的药物方面的知识，他们的嗅觉和味觉能够分辨出各种类型的毒烟和毒药。
杀手更需要拥有熟练操纵各种交通工具的本领，从荒蛮人使用的单人皮艇，到原本由六个人才能够操纵的近海航运经常使用的轻帆船，至于马车和马匹的控制使用，那更是没有话说。
同埃克特教给自己的马术比起来，杀手需要掌握的骑术要困难得多。
因为逃跑的时候，未必有那么一匹鞍嚼全都准备停当的马等候在那里，而且抢来逃命的马也未必那样驯良，绝对服从命令。
因此，对于杀手来说，瞬间制服一匹劣马，并且在没有任何马具的情况下，骑着一匹光背的马逃命是相当重要的一种本领。
除此之外，从飞速奔跑的马上往下跳，同样是杀手经常使用的逃脱手段。
那可是相当需要技巧和勇气的高级骑术。
瑞博好不容易学到了这一手，当然为此付出的代价也是巨大的，虽然没有折断手和脚，但是浑身的淤青和擦伤同样让他痛苦了好几天。
不过，这些并不是最难掌握的技巧。
一天训练中清晨的长跑练习，才是最为辛苦的考验。
对于杀手来说，逃跑绝对不是在平整的草地上面轻松奔跑那样简单。
跳过灌木丛生的壕沟，划下布满锋利如刀片一般的岩石斜坡，爬上质地松软随时可能崩塌的山地，沿着冰寒彻骨的小溪狂奔，这才是杀手逃跑的路线。
不仅仅如此，瑞博还得躲避随时从四面八方飞来的箭枝，对于杀手来说，弓箭是最经常遇到的、最不受他们欢迎的东西，虽然练习中所使用的弓箭早已经摘去箭头，但是射在身上疼痛的感觉仍旧是存在的。
和凯尔勒待在一起的时间，永远充满了紧张和浓浓的危机感，即便是在睡觉的时候，也不得安宁。虽然瑞博还做不到像马一样站着睡觉，但是自从和凯尔勒住在一起后，他每天都是蜷缩在墙角睡觉的，虽然最初的几天是被用绳子紧紧绑在保持这种姿态的，但是不久之后，瑞博也就习惯了。
唯一还没有掌握的便是在睡梦中保持警惕，事实上一天劳累下来，一回到那个属于他的墙角，瑞博很快便进入了沉沉的梦乡，睡眠中的警惕简直是不可能完全做到的一件事情。
虽然在这一点上，瑞博还不能做得令凯尔勒感到满意，但是除此之外，凯尔勒倒是挑不出其他毛病来。
其中成绩最好的，无疑是射击和格斗训练。
在凯尔勒看来，瑞博是个天生的技巧型战士，虽然没有高大的身材和强横的力量，但是，绝佳的灵活性和精准的射击本领，无疑让他即便在面对强大的对手时，也不至于束手待毙。
对于瑞博来说，格斗并不是他所喜爱的一个项目，如果是高雅的剑术技巧的话，他倒是相当有兴趣。在南港的时候，经常有公开的剑术表演，西拜人是这方面最忠实的爱好者和专家，剑术表演虽然没有马戏团以及时装演出那样受欢迎，但是因为有很多西拜人出人南港，观众永远不会缺少。
在南港的时候，瑞博便迷上了这种力量和艺术的结晶体。
但是凯尔勒教给他的格斗技艺则完全没有美感。
凯尔勒给他的武器是一把匕首，一把很薄很锋利如同裁纸刀一样的匕首，没有护手和长长的握把。显然这绝对不是一件防御性的武器，连格挡都是不可能的。
凯尔勒教的招术同样是极为简单的纯粹攻击性手段，诀窍只不过是怎样提高攻击的速度和命中率，用何种手法切开咽喉和颈部的血管，或者是切断肌肉以及韧带。
这样轻而又薄的匕首，并不适合刺入心脏，虽然凯尔勒并没有忘记给自己上刺杀的课程，但是他同样也警告，用匕首穿刺并不可靠，如果有其他别的可以下手的部位的话，最好打消将匕首刺入对方心脏的强烈意愿。
不过，瑞博但愿自己用不着使用凯尔勒教的本领对付任何一个人。
不知道为什么，瑞博倒是相当喜爱那把小巧玲珑的手弩，虽然那同样是用来杀人的凶器，但是瑞博心中并没有太多的负担。一有功夫，瑞博便到后院的射击场去练习。
甚至用不着瞄准，瑞博也能够轻易地射中五十米之外的靶心，射击飞翔的小鸟，或者是骑在光背的马上射击固定不动的目标，这对于瑞博来说也并不是什么相当困难的事情。
练习射击，是瑞博除了和海德先生待在一起练习西拜语之外最感兴趣的一件事情。
这堂课是在那个除了凯尔勒，其他任何人没有海德先生的召唤绝对不能够进入的藏宝阁里面进行的。
藏宝阁其实是海德先生的私人休息室，海德先生一天大多数时间都待在那里面。
藏宝阁里面摆设的都是海德先生花费了一生时间收集起来的珍藏。
每天在这堆满珍贵艺术品的休息室里面的时光，是最令瑞博兴奋的。
每当这个时候，瑞博总是感觉到自己好像已经达到了梦想，完成了环游世界的壮举，那千奇百怪的各种艺术珍品，那来自与世界各地不同文化的结晶。
这个藏宝阁搜罗着各种瑞博见过，没有见过，听说过，没有听说的奇珍异宝。而且这些奇珍异宝并不是那些庸俗的金银，炫华的珠宝可以比拟的。
这里的每一件珍宝，都表明着一种不同的文明。
同样是金银，一条佛朗士手工作坊制造出来的镶嵌宝石的金项链，和从意雷运来的用独特的工艺，将黄金捻成细丝再一根根编织起来，用五颜六色的珐琅装饰镶嵌着散碎宝石的项链，那根本是不能够同日而语的。
除了那些珍宝之外，瑞博同样也很喜欢海德先生。
在他看来，海德先生和老东家一样，是个和蔼可亲的老者。
只不过海德先生更加富有，也更见多识广。
瑞博清楚地知道一件事情，海德先生可以说是他所见过最出色的鉴赏家。
埃克特同样也能够称得上是个出色的鉴定家，但是，他也往往要借助于书本，才能够确定一件东西的来历。
但是，海德先生则完全不同，他好像能够一眼看出物品来自于那个地方，属于那个时代的杰作，有时候甚至能够清楚地说出明确的产地来。
在所有珍藏里面，最令瑞博感兴趣的便是一艘实实在在按照真实原物精心制作的帆船模型。
船身是用橡木制成的，那同样也是用来制造真船的主要原料。甲板上铺着红松木地板，所有的栏杆，船上的文饰和镶嵌花边都是用胡桃木雕琢而成的，用一整块白槐木雕刻而成的曙光女神像紧紧地吊挂在船首。
模型左右船舷和船尾的楼仓上，清清楚楚地刻着这艘船的名字“光帆号角号”。
瑞博轻轻地拨动着方向舵和管理风帆的绞盘，同真的船一样，它们都能够顺利工作。
“你好像很喜欢我的帆船。”背后传来苍老的用西拜语发出的声音，那是海德先生来了。看来他今天的午睡极为香甜，显然没有太注意时间。
瑞博连忙垂手站到一边，在这幢房子里面待了这么久，对于大家神出鬼没，瑞博已经一点都不惊讶了。
“是的，这是我所见过最精致的模型，它就像真的一样。”瑞博同样用西拜语回答道。
“它曾经是一艘在海洋上自由航行的船，我曾经是这条船上的二副。”海德先生长叹了一声说道。
对此，瑞博早已经习惯了，海德先生的课最轻松，就是用西拜语互相交谈。
“您一定到过很多地方？”瑞博问道。
“确实到过很多地方，我去过东方的贝格特，看到过骑着马挥舞着弯刀的托尔人，到过更东方的林提，看到过传承了三千年之久的林提古国。最远到达过远东的奇那，见到过超过三百万人的大都市。”海德先生用西拜话慢慢地说着。
虽然，瑞博并不完全听得懂，但是他显然对这些事情充满了强烈的不可抑止的好奇心。
“贝格特的托尔人真得那么擅长铸造刀剑，他们所打造的弯刀真的能够轻易地削断我们的长剑吗？我以前在南港看到从意雷运来的香料，那些商人说，贝格特盛产香料，人们穿金戴银，托尔皇帝的皇宫是由整个大理石建造的，堪称最富有的国度。是不是这样？林提又是怎样的一个国家？海德先生，您说的奇那是不是那个出产瓷器的极东的国度？”瑞博问了一连串问题。
“托尔人制造的弯刀确实锋利，但是说到富有他们远不如林提和奇那，事实上林提才是真正的香料之国，在我们这里珍贵无比的香料，在他们那里根本就不稀奇，除了香料之外林提还盛产黄金和宝石，是名副其实的富裕国度。
“至于奇那，那更是一个奇怪的国度，他们说的话，书写的文字和任何一个国家都不同，他们没有字母，因此想要表达意思，必须记住几千个完全不同的字，最奇怪的便是，那个国度并不相信神灵，他们没有宗教，他们的信仰是自己的祖先。
“那个国度拥有奇怪的文化和极度繁华的都市，他们的城市通常拥有几十万人口，百万以上的城市也有好几个，这在其他任何一个国家是无法想像的，除了瓷器，丝绸也是这个国家独有的特产，他们的绘画也和其他国度没有一点共同之处。”老者指了指墙上挂着的几幅画说道。
“您真是一个博学的人，这些东西甚至连埃克特都不太清楚。”瑞博叹道，这倒不是他在拍马屁。
“你很喜欢航海？”老者问道。
“在南港的时候，我最羡慕的便是那些水手。对了海德先生，您是怎么成为一个水手，周游天下的呢？”瑞博问道。
“我的家乡也是南港，小时候我同样曾经羡慕过那些水手，那时候，南港还只是海边一个刚刚建立起来的小城镇，连码头都还没有建造好，想要登上停泊在港湾外面的大船必须通过舢板摆渡，运输货物也要依靠那些舢板。现在那些舢板还有吗？”海德先生问道。
“有，不过已经很少了。”
“是吗？我们那个时候，可就指望这些舢板了。我在你这样年龄的时候，和两个朋友合伙买了一条小舢板，每天帮人运货，赚的钱都存起来，小舢板换成了大舢板，同时也从往来的船员那里学会了很多海上的本领。
“等我们筹到了一笔钱，我们三个人决定卖掉舢板，并找了一条船，在船上干活，水手的生活既辛苦又没钱，但是，每到一个城市，我们三个人便拿出所有的积蓄筹办一些货物。我们原本就从水手那里听说过，那些城市有哪些特产，哪些货物能够卖个好价钱，一来一去，我们也着实赚到了一笔不小的财富，那条我工作的船就是你眼前的‘光帆号角号’。这是一条专门行走于近海的快船，从意雷到南港，这种船当时是最多的。”
“现在同样如此。”瑞博插嘴道。
“但是，‘光帆号角’的最后一次航行不幸成为了一场灾难，当时，意雷和托尔发生了战争，所有停靠在意雷境内的船只全都被征用作为战船，我们无法逃离任何一个港口，船上还驻扎着一队士兵。
“战争开始不久，我们的船只便被派遣作为运输船只运送食物和补给品，那是一条极其危险的航道。在一片狭长的海域中布满了托尔人的舰队，我们好几次和那些舰队相遇，全凭借快速帆船灵活地优势才极其危险地躲了过去，但是，最终我们的好运气用完了，满载粮食的‘光帆号角’遇上了托尔人的庞大舰队。
“我们船上驻扎的那个队长是个顽固的家伙，他不允许船员们将粮食扔进海里，眼看着托尔人越追越近，我的朋友杀死了那个队长，船上发生了混战，最终那一小队士兵被我们制服了，而我们也牺牲过半，其中包括我的那个朋友。
“扔掉了粮食后，我们总算逃过了托尔人的追击，但是，不可能再回到意雷去，意雷的任何港口都会将我们全部逮捕，而托尔的港口同样不会欢迎我们。为了逃命，我们只得小心翼翼地沿着托尔海岸线向更东边的地方行进。”
“为什么你们不向反方向航行，这样不就能回到佛朗士了吗？”
“意雷拥有大量快速帆船，我们根本逃不了，托尔的船远没有我们灵活快速，因此往东才是唯一的活路。我们一路往东行驶，沿路随时打猎以补充给养，最后来到了林提的迈阿城。
“在那里我们原本以为一切都安全了，没有想到炎热的气候使得船上大部份人染上了无法治愈的疾病，船上又没有牧师，眼看着水手一个个痛苦地死去，最后连船长和我另外一个朋友也死了，我和剩下的水手们离开了‘光帆号角号’，穿过茂密的热带雨林，翻越崇山峻岭终于来到了奇那。
“和远东其他的国度比起来，这个奇异的国家显然拥有更发达的文明，但是，那是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文化，显然，我们的出现对于他们来说，同样是极为新奇的一件事情，他们的皇帝陛下召见了我们。你根本无法想像，奇那的君王根本不是住在一座宫殿里面，那是一座城市，一座完完全全属于他的城市，那座城甚至比我们这里大多数城市更庞大，奇那的君王对于我们说给他听的故事很感兴趣，他慷慨地赏赐了我们很多东西。”
“一定相当珍贵吧。”瑞博无比羡慕得说道。
“当然，从奇那运来的最普通的瓷器和绸缎，在佛朗士都能够卖出最好的价钱，而那位皇帝陛下送给我的礼物，更是极品中的极品，那些瓷器犹如宝石般闪闪发光，绸缎拥有黄金一般的颜色。当我们从奇那出发的时候，我们每一个人都戴满了瓷器和绸缎，只要能够回到佛朗士，这将是一笔庞大的财富。
“从奇那，我们穿越沙漠，绕过战火纷纷的波力尼亚，翻越索而山脉，经由得里至回到佛朗士，一路上很多同伴死在了半路上，能够回到家乡的只有两个人。”
“真是好伟大啊，这下子您一定发了大财吧。”瑞博兴奋无比地说道。
“没有，遥远的路途让我们所有人都明白了，生命远比财富更加重要，我能够活着回到故乡已经相当幸运了，那位慷慨的皇帝陛下送我的礼物，早已经失落在半路上了。”
“好可惜啊，不过您的经历便是最宝贵的财富。如果哪一天，我也能够拥有这样一段值得我毕生记忆的经历就好了。对了，您后来没有再次沿着您原来的路线去往遥远的奇那，拜会那慷慨的奇那皇帝吗？”
“不可能，自从托尔人打赢了那场战争之后，他们切断了海上和陆上的通道，那时候，我们是走投无路。现在，没有哪个船员愿意疯狂地尝试穿越这死亡航线。”老者解释道。
“那么，回到佛朗士的两个人中，另外那个叫什么名字？”瑞博问道。
“麦尔&#183;道芬。他原本是在船上管账的。”老者说道，显然经过这样漫长的岁月，这个名字仍旧深深地留在他记忆的深处。
“麦尔&#183;道芬！”瑞博惊叫起来：“南港的商会联合会主席，整个南港最有钱，同时也是最有影响力的人。”
瑞博实在无法想像，这个南港实质上的统治者竟然和这位海德先生是一起出生入死的同伴。
“他还是瑟思堡的内务和财政顾问，主教大人的私人密友。”老者补充道。
“您后来还和道芬爵爷见面吗？”瑞博问道。在南港的每一个人都知道，麦尔&#183;道芬先生因为南港的繁荣做出过杰出贡献，而被国王陛下授予勋爵的称号，平民被授予贵族头衔，那可是了不起的无上荣光。
“我们各自有很多事情需要忙碌，实在是抽不出空来见面。不过，我从来没有忘记这个老伙计，想必他也是一样的，有时候，对于某些他不方便出面处理的事情，他会请我帮忙，这些年来，我们合作得相当默契。”
对于海德先生所说的一切，瑞博虽然还有些不明白的地方，但是，他至少知道了一件事情，那就是海德先生绝对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盗贼。无论是派姆，埃克特还是凯尔勒都不是普普通通的盗贼，海德先生显然更是如此。
而他们所谋划的这个行动，必定有着令他感到震惊的内幕，瑞博隐隐感觉到自己好像被卷入了一场极为可怕的阴谋之中，而这场阴谋远不是一场成功的诈骗那样简单。
脑子里面乱糟糟的，瑞博对于接下来的对答，并没有怎么注意。
西拜语训练随着太阳渐渐西下终于结束了。
晚餐过后的时间是属于凯尔勒的，在黑暗中练习敏锐的感知能力，是睡觉前最好的运动。
瑞博强迫自己从彷徨的状态中恢复过来，毕竟凯尔勒的训练，绝对不可能轻轻松松地对付过去。
穿上薄薄的软底鞋子，瑞博如同一只在黑暗中悄无声息地行进着的猫一样，绕过放在屋子里面的障碍物，小心翼翼地回避着插在地上能够轻易穿透脚底板的锋利刀片。
现在的瑞博虽然还不能够像凯尔勒一样在漆黑一片中看东西如同白天一样清楚，但是至少已经能够做到分辨细小的物体，特别是那些闪闪发光的金属。
轻轻向前挪动着身体，脚尖敏锐地感觉着任何一个前方碰到的物体，特别是那些能够割伤脚的刀片，瑞博从房门口移动到窗前。
“不错！”背后响起沙哑的声音。
对于凯尔勒突然出现在自己身后，瑞博已经一点都不感到惊奇了，现在他深知自己和凯尔勒之间实力上的差距。
“你学得很好，如果你现在打算逃脱的话，这幢房子里面除了我能够感觉到之外，其他人应该毫无所知的了。”凯尔勒冷冷说道。
“不，我绝对没有想过逃跑。”瑞博解释道。他可从来没有忘记过那三支深深洞穿床头的鹅毛笔。
“那么你为什么想要向我学习杀手的技艺？”凯尔勒冷冷地问道。
“这……这……”瑞博支吾了半天，最终决定老老实实和盘托出。事实上，他也知道谎言是绝对不可能让这个高明的杀手相信的。
“您从我贝蒂阿姨那里取来的项链，实际上是我妈妈留给我唯一的遗物，我原本想要回那条项链。”瑞博小心翼翼地说道。
“就为了那条一文不值的项链？”凯尔勒盯着瑞博看了半天，想要从他脸上找到一丝谎言的痕迹，但是显然，这一切都是真的。
“如果是为了那条项链的话，你可以在最下面一格的抽屉里面找到，你自己去拿吧。”凯尔勒说道。
瑞博心中一阵狂喜，他连声感谢，轻手轻脚地走到桌子旁边，那里是刀片插得最多的地方。
踮着脚尖，瑞博轻轻打开抽屉，在黑暗中，他极力分辨着杂乱堆放在抽屉里面的那些东西。
好不容易找到了那条对于他来说意义重大的项链。
“凯尔勒，谢谢您，还给我这条项链。”瑞博充满感激地说道。
在黑暗中，凯尔勒点了点头说道：“很不错，你即便在心情激动的时候，也没有忘记小心行事，能够从抽屉里面找到项链，说明你已经拥有了一双杀手的夜眼，这一个月的时间，你没有白费。从今天起，你可以回到自己的房间去了，后天，埃克特将会回来，你最好准备好接受试练，对于你来说，这将是你第一次独自行动。你现在可以走了。”
听到凯尔勒这样吩咐，瑞博只得乖乖地回到自己的房间。
那间房间已经很久没有人住过了，幸好仆人们天天进来打扫，倒也一尘不染。
时间还很早，瑞博一点睡意也没有，凯尔勒的课程已经结束了，接下来的几天对于他来说，将是一个难得的假期。
这原本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情，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瑞博感到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他还没有足够的心理准备。
他还不想成为一个罪犯，一个靠诈骗谋生的人。
自从和埃克特、海德先生以及凯尔勒相处了这么久之后，瑞博始终有一个疑问，他们三个都可以说是极有学问的人，堪称神通广大，本领高强。
他们好像用不着靠欺骗和谋杀来过活。
事实上，经过这几个月的调教，瑞博相信自己能够靠这些学来的东西，生活得相当幸福美满。
为什么他们还要当骗子、盗贼头子和杀手呢？
瑞博怎么也想不明白。
难道自己的将来也会是这样的？
瑞博始终在担心这件事情。
事实上，瑞博并非没有想过再次逃跑。
正如凯尔勒所说的那样，现在的自己确实能够躲过大多数人耳目。
但是凯尔勒肯定能够发现。
和凯尔勒相处得越久，瑞博便越感到他的厉害。
海德先生曾经说过一句话。
“如果一对一进行对决的话，无论是什么样的对手，凯尔勒肯定能够得到绝对的胜利。”
这句话深深地映入了瑞博的脑子里面。
事实上住在这幢房子里面的每一个人都是这样认为的。
想要从凯尔勒的手里逃脱绝对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是，顺从海德先生的意愿，成为一场诈骗阴谋的主犯，这同样也极为令他不安。
瑞博虽然不是一个虔诚的信徒，但是，他同样相信天神保佑善良的子民，他用仁慈之心安慰正直的人，让他们幸福、安宁，用正义的手段来惩罚恶人，让他们罪有应得。
瑞博原本的生活真是这样的，安安分分地在店里工作，虽然受尽驼子二掌柜的欺压，但是他始终盼望着，自己能够顺顺利利地干完学徒期。
平时跟掌柜的学习算账，只要能够熟练地清算账目，合对每个月的利润，进货出货情况，就肯定能够在南港出人头地了，驼子二掌柜干了怎么多年，就是学不会算术，自己总有一天能够超过这个坏透了的家伙。
接下去就等着熬资历了，干个十年八年，应该能升到采办或者是主事的位置，如果有机会的话，还可以和少东家出海，到邻近的西拜和意雷的港口去进货，这样既实现了自己的愿望也能够增加收入，从此之后，生活便用不着忧愁了。
这便是他原本的对于未来的构想。
但是现在，他成了瑞博&#183;拜恩迪特，一个不知道哪个贵族的直系后裔，一个庞大的诈骗阴谋中的重要工具。
不知道，自己的结局会是什么样的。
是在监狱中悲惨地度过余生，还是被高高地悬挂在绞首架上。
只要一想到这些，瑞博便感到极为担忧，他只能向天神虔诚祈祷，祈求天神的宽恕和仁慈的解救。

第五章
埃克特将要回来的消息，对于瑞博来说，并不是一件值得他庆幸的事情。
凯尔勒早就告诉过他，埃克特回来的时候，也就是瑞博接受考验的时候。
事实上，瑞博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成为一个诈骗犯的同谋呢。
当早餐吃到一半的时候，埃克特突然从门外走了进来，大多数人看到埃克特的归来都显得相当高兴，瑞博也只得随着大家一起，表达他“喜悦”的心情。
很快，瑞博便知道，为什么埃克特的人缘这么好了。
埃克特送给每一个人一件礼物。
给管家的是一顶极漂亮的黑边丝绸软底礼帽，管家早就想有这样一顶礼帽好配上他那件黑色丝绸领子的礼服了，他有一条不错的裤子和一双生日那天海德先生送给他的皮鞋，就差一顶这样的礼帽，全套礼服就凑齐了。
女管家得到了一条丝绸围巾，贵族小姐们经常佩戴的那种，不过颜色稍微差了那么一点，瑞博估算着，还是满昂贵的。
海德先生的礼物是一把用胡桃木雕成的手杖，虽然不值几个钱，但是，雕刻得极为精细，握把上面的那个小羊羔头像和中间一圈枫树叶子栩栩如生，除此之外没有过多的装饰，手杖也没有经过上漆或者是贴金，纯粹就是一柄普通老年人使用的雕花手杖。
对于那简洁细腻的雕工，海德先生极为满意，确实对于他这样一位见惯了奇珍异宝的人来说，这是一件很有趣的礼物。
“哪儿买来的？”海德先生问道。
“从皮顿的一个牧羊人那里，用五个铜子买来的。”埃克特说道。
“好东西啊，很多年没有看到过这样精湛的雕刻手艺了，可惜那个牧羊人是在皮顿，如果在京城，在瑟思堡，或者是在南港，他早就发财了。”海德先生叹道。
“如果在您说的这些地方，那个牧羊人也未必雕得出这样精美的手杖，一件劣质的作品涂上漆，再贴上金，不也成了一件任何人拿在手里都不失体面的手杖了吗？别人又怎么还会去注意雕工是否精湛？”埃克特说道。
“不错，不错，你现在说话，越来越富有哲理了。”海德先生连连点头笑道。
除了海德先生的礼物，只是一件便宜的手工艺品之外，其他所有人拿到手的，都是些价格比较昂贵，早已经羡慕了很久，但是舍不得买的东西。
瑞博得到的是一艘帆船模型。
那是一艘西拜大帆船，在南港经常能够看到这种帆船。
船身是用一整块松木雕刻而成的，船舷，舷窗，船尾的楼仓，甲板上的扶手，船舵全都仔仔细细地雕了出来。
风帆是用白色丝绸做成的，缆绳和各种吊索绳子好像是用棉线做成的，上面沾着金漆。
整艘船用五颜六色的漆装点着，闪闪发光，漂亮极了。
瑞博在南港的时候，看到过同样的一艘帆船模型，虽然他喜欢极了，但是那价格令他连想都不敢想。
在那艘模型被人买走之前，瑞博几乎每天都要去看一眼。
他羡慕了整整一个夏天。
没有想到，埃克特送给他这样一件贵重的礼物。
瑞博光顾着兴奋，连感谢的话都忘了说。
“我知道你喜欢帆船，正好看到商店里面有卖这个模型，就买了下来，我也没有想到，皮顿这样一个穷地方，居然有这样精致的帆船模型。”埃克特说道。
瑞博这才发现自己大大失礼了，如果是平时上课的时候，这样大的失误，只能得到一个结果，那就是屁股上立即挨上火辣辣的一教鞭，然后在晚上睡觉前还得一边诉说着自己这一天的曾经有哪些失误，一边给自己确定应该受多少惩罚。少了，惩罚将会加倍给予；多了，埃克特可不会仁慈地提醒自己。
想到这里，瑞博连忙诚惶诚恐地连声道谢。
“先生，我不在的时候，瑞博学习得怎么样？”埃克特显然并没有在意那原本是极为糟糕的失误，他转过身来向海德先生询问道。
“相当不错，以我看来，对于他这样年龄，住在佛朗士的小朋友来说，他的西拜语已经足够好了。”海德先生说道。
各自拿到自己满意礼物的仆人们，高高兴兴地回到各自的岗位，女管家很快从厨房里面拿出了一盘香喷喷的干炸羊腿，那原本就是为埃克特准备的。
凯尔勒从来不到客厅里面来吃饭，海德先生的胃口不好，不喜欢吃油腻的东西，瑞博则有自己极为严格的食谱，乱吃东西，曾经是让他的屁股遭难的主要原因之一。
早餐的时间被延长了。
经过长途跋涉，旅途劳累的埃克特显然真的有些饿了。
在海德先生的餐桌上是从来没有交谈的，瑞博不知道，这是为了让自己养成习惯，还是原本便是这样的，以前和贝蒂阿姨在一起的时候，吃饭的时候总是最热闹的。
等到填饱肚子，海德先生和埃克特回到休息室，管家按照吩咐去准备浓茶，显然海德先生和埃克特要谈很久。
瑞博无所事事，一个人跑到后院去练习射击。
后院原本是一片绿油油的草坪，中间建造着一座大理石砌成的厅子，厅子里面放着一张桌子和几把靠背椅子。这原本是个相当悠闲的地方，但是秋风吹起令人感到一丝寒意，因此这里成了众人绝足的地方。
凯尔勒看中了这里，他在草坪上安置了几个靶子，远的离开厅子七八十米，近的也有二三十米。
在厅子中间的桌上，放着一个装满弩箭的盒子。
那些弩箭都是特制的，只有四寸来长，头部是用精钢打造而成，三愣形极为锋利，近距离甚至能够穿透铠甲。
瑞博从盒中拿起三支弩箭，三连发是他到现在唯一还不太纯熟的射击技巧，三箭中总有那么一箭偏差比较大，三十米以内还能够射中靶子，再远一点就难免射到靶子外面去了。
瑞博自顾自地练习起来，可能是因为心中有事，今天的成果并不怎么样，整整一个晌午，连一发钉在靶心上的也没有。
正当瑞博渐渐感到有些没有意思的时候，管家远远地招呼着他回到屋子里面去。
海德先生和埃克特显然是谈完了。
进了休息室，一股浓浓的茶叶味道扑鼻而来，瑞博听说过这种饮料是从托尔流传过来的，它起源于更加东边的地方，可能就是海德先生到过的奇那国。
即便是在托尔也不出产这种饮料，能够运到佛朗士的那就更少了，因此，茶也就成了只有很少人才能够享用得起的饮料。
瑞博曾经品尝过，那味道并不怎么样，如果让他自由选择的话，他宁愿喝牛奶。
海德先生和埃克特都很喜欢喝茶，不过只在有重要事情需要商量的时候，海德先生才会叫管家准备这种饮料。
“你坐下。”海德先生吩咐道。
瑞博小心翼翼地遵从着海德的命令。
铺得厚厚的动物皮毛，温暖而又柔软，在秋风瑟瑟的日子里面，坐在这样一张椅子上，将身体嵌进昂贵的皮毛当中，没有比这更加舒服的了。
正因为这样，瑞博渐渐定下心来。
“你来这里已经四个月了，该教你的，你也都已经学会了，对于这一点我和海德先生相当满意，不过，你能够学会我们教你的课程，这并不代表你真的能够胜任你即将担当的角色，这必须试过才知道。”埃克特说道。
说着埃克特拿出一张请柬，是那种最高级的请柬，外面用明黄色的丝绸包裹着的封面上，以一手极为工整的装饰体书写着请柬的内容。
在请柬的背面画着贵族纹章——一面盾和两朵花瑞博的纹章学知识并不足以让他一眼便看出纹章的渊源来自王国的哪支豪门，仅仅知道那个家族中曾经出过一个封疆大吏，因此纹章上放着一面盾牌。
但是，天知道会是哪一家？在佛朗士即便是一个曾经做过莱而这样一个小城市城主的贵族，也能够千方百计地给自己家族的纹章上增加一个盾的标记，这种纹章在佛朗士实在太泛滥了。
“皮顿的隆那男爵后天将召开盛大的舞会，以庆祝他那美满的二十年婚姻，他邀请了所有他能够请得动的贵族。”埃克特说道。
他将请柬递给了瑞博。
轻轻打开请柬，瑞博首先注意最底下的那行字。
“皮顿执领、国王陛下忠实的仆人、隆那&#183;贝尔特莫&#183;丹奇男爵敬请凯威埃莱&#183;埃格雷特&#183;海德勋爵……”
“凯威埃莱&#183;埃格雷特&#183;海德勋爵？”瑞博疑惑不解地念着这个名字，难道这就是他新的身份？
“有什么疑问吗？”埃克特问道。
“这是我新的身份吗？”瑞博直接问道。
“哈哈，不，凯威埃莱&#183;埃格雷特&#183;海德是我的名字。”海德先生在旁边笑着说道。
“凯威埃莱&#183;埃格雷特&#183;海德勋爵？”瑞博显然还有些弄不明白。
“海德先生公开的身份是凯威埃莱&#183;埃格雷特&#183;海德勋爵，伟大的航海家和博物学家，海德先生还是主祭大人的密友，勋爵的封号是为了褒奖海德先生在外交上所做出的杰出贡献而颁发的。”埃克特进一步解释道。
这一切都是瑞博绝对无法想像的，他知道埃克特用不着在这件小事上欺骗自己，海德先生的身份肯定是真实的，勋爵的称号肯定是国王陛下亲自授予的。
但是这实在太令人吃惊了，平民贵族，虽然这种称号在贵族中是最低等的，没有采邑，而且不能够世袭，但是，拥有这种称号的人在佛朗士实在是少得可怜，只有那些最杰出的人士才能享有这种令人无比羡慕的头衔。
在整个南方，瑞博听说过的就只有两个平民贵族，除了海德先生，另外一个便是南港的商会联合会主席，曾经和海德先生一起出生入死的同伴，麦尔&#183;道芬先生。
“海德先生，您和麦尔&#183;道芬先生一样是个平民贵族？”瑞博惊奇得问道。
“有点不一样，我的贵族头衔是能够世袭的。”海德说道：“我从一个没落的意雷贵族那里买下了一个外国贵族头衔，和一份采邑证明书，那块土地早已经落到了托尔人的手里，因此变得一文不值，但是它对于我相当有用。这样一来，我的身份便成了逃亡到佛朗士的破产世袭贵族，我又想办法弄来了一个勋爵的头衔，有个贵族头衔有些事情要好办得多。就这样，勋爵的头衔便能够世袭了，当然继承这个头衔需要向国王陛下缴纳一笔不小的金钱。但是，还是值得的。”
“那位隆那男爵和您认识吗？”瑞博问道。
“我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人。”海德说道。
“隆那男爵是住在皮顿的世袭贵族，先祖在巴南战争中立有军功，晋封为贵族，是军功勋爵，能够世袭。最初他那几代先祖都很努力，因此受到重用，曾经奉命守卫过塔伦堡，那就是纹章中盾牌的由来。
“隆那男爵对于那位祖先真是津津乐道，把他的祖宗十八代给我数落了一遍又一遍。只不过，他们仍旧是勋爵，那些功劳并没有为他们家族带来更高的地位，直到他们有一位游手好闲、风流倜傥的先祖勾引到了一位公爵千金，这个家族才渐渐变得好运起来。
“经过三代人的努力，爬到了男爵的位置，但是，其后的子孙显然对于这个身份已经相当满意了，因此没有再出现过什么有本事的人物，现在他们已经沦落为那些清闲贵族的一员了。
“在皮顿，隆那男爵拥有庄园旁边的三十多亩土地作为他的采邑，看样子收成也不怎么样，能够缴纳得起每年为这顶头衔所要缴纳的税收已经很不错了，因此我猜测不会有多少贵族会赏光参加他的舞会的。”埃克特详细地介绍着他所了解的一切。
“我只要参加舞会时，不被识破就可以了吗？”瑞博问道。
“不，那可不够。我们花费了那么多精力训练你，是为了让你能够迅速被贵族交际圈接受，你得真正受到欢迎，而不仅仅是不被识破。据我所知，在舞会之后，隆那男爵要召开一个宴会，宴会上邀请的客人才是他真正欣赏的人物，你得获得隆那男爵的认可，宴会的邀请才是你真正成功的证明，你必须受到邀请。”埃克特说道。
“接受邀请，这怎么可能，我只是一个刚刚被认识的陌生人，贵族不可能轻易邀请他们所不熟悉的陌生人的。”瑞博急切地说道。
“是的，这正是最大的难题之所在，正是因为这件事情相当有难度，因此，才作为对你的考核，因为我对你很有信心，只要你愿意去做，你可以轻易地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因此，我希望你能够证明你自己是最出色的，而不仅仅是满足于不被别人识破。”海德慢悠悠地说道，他的话相当能够鼓舞人心：“只要你认真去做，不要太拘谨，你肯定能够做到这一切。我可以给你提一个建议，你不要急于向那位男爵展示你自己，你要向在场每一个人展露你的才华，让每一个人都为你所吸引，让那位男爵自己注意你，让他自己来找你，明白吗？”
“才华？我没有任何才华。”瑞博疑惑不解得说道。
“不，你很有才华，当我第一眼看见你的时候，我就注意到这一点了，埃克特和凯尔勒同样可以证明这一点，而在这四个月里面，我们极力在这方面培养你，举止文雅，性情温和，不骄傲，好学，现在再加上知识广博，这些就够了，这就是才华，能够吸引任何人的才华。”海德说道。
“是的，你只要像让我们接受你一样，让在场所有的人承认你，接受你，你便成功了。这对于你来说，真是很简单。”埃克特也在一边帮衬道。
听到海德先生和埃克特异口同声这样说，瑞博好像也有点信心了。
拿着厚厚一叠资料回到房间，瑞博一分钟都不愿意耽误，立刻仔仔细细地阅读了起来。
在这整整一个月中，埃克特显然是花费了极大的心力，将所能够收集到的关于隆那男爵的一切都整理并且写在这些资料里面。
瑞博耐心地按照埃克特从前教给自己的办法，详详细细地分析着这个隆那男爵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从资料上看得出来，隆那男爵是个贵族味道很浓的人物，尽管家里没有多少财产，但是这位男爵仍旧坚持要支撑那毫无意义的贵族门面。
这位男爵手中比较有价值的产业只有两处，一处是祖传的宅院，从那里可以看到这个家族当年繁盛时的景象，但是现在早已经没落了，维持这样一座豪宅需要不少金钱，如果换作是瑞博自己，他早已经将这座宅院卖掉了，那倒是一笔不小的收入，将卖掉宅院的钱到南港进行投资，用不着几年时间便可以将宅院赎回来，当然有这个必要的话。
但是，男爵显然从来没有考虑过这种事情，他唯一能够节省开支的办法便是借口身体不好，因此长年住在皮顿郊外的一幢别墅中，只留下几个家人看守空荡荡的老宅院。只有在开舞会或者是有重大事情发生的时候，这座空旷的老宅院才能够派上用处。
郊外的别墅，才是男爵真正的家，如果说男爵的家境有多么窘迫，那几乎是毫无疑问的，在那些资料中，有一份是男爵家一个月来的食品采购清单，那上面几乎都是蔬菜，只有在星期天，才偶尔有一顿荤菜。
可以想像，对于这样一个家庭来说，筹办一场舞会，在加上一场宴会确实是一件相当不容易的事情。
对于这种打肿脸充胖子的愚蠢行为，瑞博一直感到莫名其妙，这位男爵并不是一个特例，在佛朗士有很多这样子的破落贵族，他们中有不少人除了祖先留下来的一个空头衔之外，根本就没有什么财产，虽然不至于借债过日子，反正活得绝对没有什么滋味，有些肯放下面子来的人，便到有钱的上层贵族家担任私人秘书，一方面维持祖业，一方面等待东山再起的机会。
但是，大多数人情愿苦苦地熬日子，同时还不肯放下那毫无意义的贵族体面。
男爵绝对是这些人中的一个，不过日子虽然清苦，男爵显然认为自己的婚姻生活是相当美满的。
男爵夫人原本是另外一个破落贵族家的千金，这些破落贵族好像也成了一种特殊的阶层，他们既不愿意和平民通婚，和豪门联姻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和平民通婚，亲家哪怕再有钱，他们也会感到不体面。
而同豪门联姻，豪门未必看得上他们不说，婚礼才是真正的难题，豪门贵族的婚礼极为隆重奢华，那远不是破落贵族负担得起的，即便是送一件像样的礼物，都能够使得那些破落贵族彻底破产。
因此破落贵族理想的结婚对象同样是破落贵族。
那位男爵的婚姻显然正是所谓的天作之合。
夫妻俩感情很深，因此共同度过二十年，成为了一个值得庆祝的纪念日。
不过可以想像，到时候，到场的会是一些什么样的人，那大概是佛朗士南方破落贵族的大展示。
如果说男爵夫妻俩有什么最为珍贵的财产的话，那么就只能说是他们那个女儿了。
资料中提到男爵有个十八岁的女儿，看来这场舞会，除了庆祝夫妻俩一起度过的二十年岁月之外，在众多破落贵族的子弟中间挑选一个合适的人选，也是一个重要原因。
资料中对于男爵的各人喜好、品味、脾气都有详细描述。
和大多数破落贵族一样，男爵知识广博，破落贵族家庭没有多余的金钱用于娱乐，阅读显然成为了他们所能够负担得起的最佳休闲方式。
同样这些破落贵族们都是很斯文、脾气温和的人，因为，替他们工作的人往往并不好找，乱发脾气使得仆人们离他们而去，这样巨大的损失，他们绝对负担不起。
瑞博一边看着那些资料，一边思索着应该如何引起男爵和众人的注意。
如果到场的有很多和自己年龄差不多的破落贵族子弟，相对于他们扎实的阅读功底，自己四个多月来对于知识的拼命吸收毕竟时日尚浅，想要凭着这些脱颖而出相当困难，而且万一说到自己不擅长的方面，那可就麻烦了。
自己唯一值得自豪的便是，在以前的店里就见到过无数来自于世界各地的珍贵商品，而海德先生的私人收藏更是珍品中的极品。
说到见多识广，说到鉴赏，那些破落贵族子弟肯定及不上自己。如果想要一鸣惊人的话，在这方面打主意倒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想到这里，一个计划慢慢地在瑞博脑子里面浮现了出来。
整个夜晚，瑞博都在那里反覆思索着计划的每一个步骤，每一个可能出现的意外，和应付这种意外的措施。
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埃克特曾经教过他的。
现在瑞博真正派上了用场。
当他将一切都思索停当的时候，天色早已经发白了。
虽然一夜没睡，但是，瑞博仍旧感到精神振奋。
按照每天的习惯，绕着庄园沿着凯尔勒以前制订的线路奔跑了一圈之后，瑞博回到房子里面。
在客厅中，管家和埃克特早已经准备好了，客厅的沙发上搁着一套做功考究的礼服，没有多余的装饰，也没有任何华而不实的陪衬物。
在管家的帮助下，瑞博完成了梳头洗脸等一整套工作，脸洗了又洗，水里还加入了不知道从什么花里提炼出来的香精。
头发的整治则是由女管家来完成的，虽然甚至连衬衣也被打湿了，但是完成这些工作之后，焕然一新的面貌，令瑞博感到这一切都还是值得的。
换过衬衫，穿上礼服，瑞博对于长出袖口一大节的衬衣花边有些不太习惯。
皮靴早已经准备好了，鲜红带着斑点的皮革不知道是取之于哪一头不幸的小梅花鹿身上。
一切准备停当。
瑞博问道：“埃克特先生，您可以为我准备一块茶砖吗？您和海德先生经常喝的那种。”
听到瑞博这个令人疑惑不解的要求，埃克特思索了一下，立刻便明白了，瑞博的意思，甚至他已经能够猜测到瑞博所要采取的计划的每一步。
对此，埃克特相当高兴，看来教育是成功的。
“拿一包大块的吧，那些小块的外面包着金箔，让人一眼便看得出来是好东西，那些大块的，并不合适送礼，因此外面没有包装，只是用火腊严严实实地包裹了起来，没有见过的，肯定想不到这样一大块是多么昂贵。”身后传来苍老的声音。
瑞博用不着回头就知道，海德先生今天破例早早地便起床了。
看到自己想了一整夜，自认为绝妙的计划，埃克特和海德先生一眼便识破，瑞博感到有些灰心丧气，也许这个计划并不是那样完美，也许隆那男爵同样能轻易识破。
对于瑞博脑子里面想些什么，埃克特多少能猜到一点，不过头儿没有明示，埃克特不知道要不要安慰自己的学生，那个计划在他看来，是相当完美的，成功的几率极高。
犹豫了一会儿，埃克特最终决定还是闭口为妙，瑞博今后肯定会遇到自己不在身边的时候，他得学会做出正确的决定，那将关系到很多事情。
因此，最好在那重要时刻到来之前，让瑞博充分掌握独自思考和独立决定问题的能力。
所有东西准备停当，马车已经在门外等候着了。
车夫还是带自己来时的那个人，但是马车已经换了另外一辆。
那显然是一辆贵族私人马车，外面用棕色的油漆漆得光可人鉴，马车两边的车窗上安着两块透明玻璃，那可是稀罕东西，即能够看到窗外的景色，也不会让风刮进来。在普通驿站马车两边装着的是纱窗，夏天还好说，冬天寒风直往车厢里面钻。
这辆马车显然要比驿站马车高大，甚至足以让瑞博在车厢中站直身体。
马车前端安着两盏聚光灯，半球形的铜镜能够将油灯的亮光照射到前方很远的地方。
普通驿站马车可只有一盏半明半亮的灯笼，如果没有月光的话，根本就不能够行驶。
跟在埃克特身后上了马车，管家指挥着仆人们将行李和礼物搬上马车顶上的行李架。
等到车夫确认一切都安放妥当，没有任何松动，绝对不会掉落的时候，马车缓缓地开动了。
对于瑞博来说，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出远门了，但是，坐在这样豪华舒适的马车之中，却是有着从来没有体验过的全新的感觉。
小牛皮的靠背座椅上铺着一层厚厚的羊绒，虽然没有海德先生的休息室里面铺着的动物毛皮那么珍贵，但是从舒适上来说，两者相差并不多。
马车车厢由漆成深紫色的松木板拼成，顶部镶嵌着一幅珐琅包金浮雕，那是丰收女神和山林女神翩翩起舞的图画。
除了车顶之外，其他地方装饰虽然并不多，但同样也是珐琅包金镶嵌而成的。
这样装饰豪华的马车，即便在南港那些有钱人家里也是不多见的。
和驿站马车完全不同，这辆马车行进在乡间小道上又快又稳。
隔着厚厚的玻璃窗，马蹄踏在地面上和车轮碾压道路的声音很轻。
因为保暖良好，再加上从车窗透进来的阳光，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舒服极了。
整个晚上没有好好休息的瑞博有些昏昏欲睡起来。
马车飞快地行驶着，车厢里面摇啊摇的，瑞博的眼睛慢慢地合了起来。
他靠在柔软的椅子背上，轻轻地睡着了。
在迷迷糊糊中，瑞博感觉到马车翻过了几道山岗，中间好像还有几座小桥。
路走到后来，越来越不好走，颠簸得越来越厉害。
瑞博睁开眼睛时，太阳早已经升到头顶了，眼前早已经换了一片景色。
如果说从南港到莱而这一路上都是绿油油，充满了朝气，一切都是那样生机勃勃的话，这里则完全是一片落寞荒芜的景象。
道路两边稀稀落落地种着一两片庄稼，树木也不茂盛，看来都给人砍得差不多了，到处可以看到光秃秃的树桩。
和南港和莱而比起来，这里的土地要平整很多，一眼望去只有两个小丘陵，不像南港到莱而一路上到处是山。
翻过一道丘陵，远远地就能够看到两户人家，孤零零地坐落在那里，土黄的泥墙，稻草的屋顶。
房子旁边开垦出一块小小的菜地来，那是这里唯一的绿色。
在远处荒野之中，枯黄的茅草长得老高老高，隐隐约约能够看到几头山羊被拴在那里，它们显然对这些没有营养的饲料同样不感兴趣。
马车继续往前飞驰着，瑞博甚至感到有些饿了。
上车的时候，管家将一个篮子放在车厢的一角，那里面放着吃的东西。
瑞博向那里看了一眼。
篮子显然已经被打开过了。
他转过头看了埃克特一眼。
埃克特正像他刚才那样，背靠着座椅闭着双眼打瞌睡。
瑞博弯下腰，打开篮子。
篮子里面放着一只卤鹅和一碟子叉烧，两支鹅腿已经被撕掉了一条，叉烧倒是没有动多少。
瑞博将篮子放在自己的膝盖上，从座椅底下的抽屉里，拿出一幅袖套和一条围脖，戴上后便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卤鹅相当不错，看来厨娘至少烧了一整天，相当入味，叉烧也很不错，鲜甜适口。
瑞博的胃口并不很大，两个翅膀加上几块叉烧已经填饱肚子了。
等到吃喝完毕，收拾干净，马车已经驶进了一个小镇，镇上的路同样很不平坦，地上铺着的石板早已经断成一段段的了。那些四处乱扔，没有人收拾的垃圾，让瑞博联想起南港他们住的地方。
镇上的房子同样是用泥砖砌成的，房顶上灰蒙蒙的好像从来没有清扫过，又好像几年没有下过雨一样。
穿过小镇，前面的道路总算变得宽阔了很多，虽然路面仍旧是那样的破烂，但是至少有了一些通郡大道的气势。
马车又往前行驶了二三十里，一座城市出现在眼前。
既不同于南港的繁华热闹，也不同于莱而的悠久深沉，这座城市占地极广，看上去甚至比南港的规模还要庞大。
一眼望去，到处是低矮的平房，唯一几座高大的建筑物，在这个地方显得鹤立鸡群。
马车放慢了速度驶进城里。
街道两旁同样满是商店，不过这里显然没有南港和莱而那样热闹。
市中心的道路修得还算平整，那里也是整个城市最繁华的地方。
在中心广场的一角，建造着一座高大的建筑物，宽敞的门廊，粗大的支撑立柱，用大理石铺成的地面，以及门廊顶部安放着的那巨大的用大理石雕成的家族纹章，所有这一切都表明，他们的目的地到了。
这座豪宅当年的建造者显然是个相当务实的人，没有围墙，没有庭园，没有多得数不清的宽敞房间。
整座豪宅除了前边用来召开宴会和舞会的大厅之外，西侧有个精致的小花园，虽然没有种植什么名贵的花卉，但是郁郁葱葱地长满了牵牛、蔷薇和紫罗兰，再加上错落有致的布置，倒也显得匠心独居。
豪宅的后半部大概是主人住的地方吧，所有房间正好朝着南方，阳光绝对充足。
这座豪宅的建造者当年显然已经尽可能减少不必要的损耗，而现在的主人那位隆那男爵甚至连这样一座豪宅都住不起，经济上有多么窘迫就可想而知了。
市中心广场是天然的马车停放场地，显然豪宅的建造者也把这一点计算在里面了。
广场上到处停放着各种各样的马车。
正如瑞博想像的那样，参加舞会的大多数是那些破落贵族。
那些马车大多已经相当陈旧，拉车的马匹不少也老得够可以的了。
“你可以下车了，好好表现一番吧！”埃克特说道。
“您不跟我一起去吗？”瑞博问道。
“不，你不能够依靠我，你必须自己赢得众人的注目。特德会和你在一起，他是你的车夫同时也是仆人，这相当符合弱势贵族身份，到这里来的客人大多数都是这样的，我在车里面等着你。”埃克特说道。
瑞博听从吩咐，走下马车。车夫特德早已经恭候在车门前了，在他手里捧着作为礼物用丝绸包裹的茶砖。
瑞博从衣兜里面掏出请柬，然后仔仔细细地从头到脚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任何破绽，这才向豪宅的大门走去。
来到近前，瑞博这才发现，作为男爵的宅邸果然要比海德的庄园高大宏伟得多，门前那两座男女战神雕像正显示着当年的建造者是依靠军功挣下这份家当的，立柱和墙壁都是用青条石砌成，那可是用来建筑堡垒的材料。
门前站着的两个仆人早已经看到这位衣着简洁高雅、脸上带着稚气的半大小孩向这里走来，他身后还跟着一个拿着礼物的仆人。
又是一个贵族子弟到了，看样子这一位家境比其他来的那些贵族子弟要好一些，至少身上穿的衣服并不便宜，乘坐的那辆马车也是全新的。
等到接过请柬一看，“凯威埃莱&#183;埃格雷特&#183;海德勋爵”。
两个仆人翻开客人明录，很快找到那位勋爵的名字。
“您是凯威埃莱&#183;埃格雷特&#183;海德勋爵？”一个仆人问道。
“哦，不，勋爵是我的爷爷，他年纪太大了，已经五六年没有出远门了，对于男爵大人的邀请，只能由我来代替他表示一点心意。”瑞博说道。
“欢迎，欢迎，主人在里面等着呢。”两个仆人毕恭毕敬地说道。
走进大厅，那里早已经站满了来参加舞会的客人，有的是全家都来的，也有的是父亲或者母亲带着他们的儿女来参加的，在他们身边全都跟着手捧礼物的仆人。
瑞博一走进大厅，确实立刻便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显然，是他那身昂贵的衣着才是令他这样引人注目的，而另外一个原因则是，瑞博是独自一个人来参加舞会的。
瑞博的出现多多少少引起了周围贵族们的一丝敌意，不过等到他们看清瑞博显然比隆那男爵的那位千金小姐要小两三岁的时候，这份敌意才渐渐消退了下去。
瑞博独自一人站在大厅的一个角落细心观察着。
主人显然还没有出现，客人们也没有感到不耐烦，原本对于他们这些破落贵族来说，参加一次这样的聚会是相当难得的机会。
成年人们大多聚在一起，聊着天，有些人站得累了便招呼旁边站着的侍从们端来一把椅子。
至于那些年轻人全都独自站在那里，没有一丝主动互相交谈的意思。
虽然也有那么一两个人被他们的父母召唤过去介绍给其他贵族，但是他们自己绝对不和其他人说话，很多人显得极为拘谨。
这就是贵族的生活，瑞博心中暗想，这同他原本预料的差得远了。
在他原来的想像中，贵族应该是住在无比奢华的豪宅里面，底下奴仆众多，吃的是山珍海味。而贵族的舞会那就更奢华了，美酒盛在名贵的玻璃杯里，可以尽情饮用，除此之外还有各种精致的小点心，舞会上翩翩起舞的贵族们，高贵典雅。
这就是瑞博原本想像中的贵族们，事实上，埃克特也正是要将他训练成这样的贵族。
但是这里的一切，显然没有那么完美。
虽然，舞会上同样提供饮料，但是除了清水和淡而无味的麦酒之外没有其他东西，点心是一种烤制得金黄的小甜饼，味道相当不错，但是，刚刚端出来，瑞博只尝到一块，就已经分没有了。
旁边站着的侍从们有的站在一起交头接耳，另外一些显得漫不经心，很难想像这里的主人是怎么管教他们的。
所有这一切，还远比不上南港那些中等有钱人家。
这些贵族们唯一能够用来证明他们身份的，就只有那些首饰。
事实上，那些首饰和他们身上穿着的衣服并不十分相配。
这些首饰确实让瑞博大开了眼界。
有些是从雷都科大帝时代流传到现在的，有些是佛朗士三世到五世时期的，也有一些是意雷王朝分裂时期的。
这些首饰配上当时的衣服，也许确实不错，但是同礼服的搭配便显得有些不太协调了。更何况其中有几件是古代神职人员佩戴的，同世俗礼服的组合另有一番奇怪的韵味。
最有趣的便是，一枚佛朗士三世时代修士们佩戴在手指上、以证明自己终身服侍神灵、放弃世俗一切欢愉的戒指，戴在一位拥有两个儿子的贵夫人手上。
看来，这些破落贵族也就只有用这些东西才能够挽回一些体面了。
正当瑞博津津有味地观察着所有在场的客人的时候。
舞会的主人出现在了会场上。
隆那男爵穿着一身天蓝色的骑士便装，红色勋带斜披在肩头，显得格外精神，一双擦得锃亮的牛皮长筒靴光可鉴人。
男爵年轻的时候，肯定是一个英俊潇洒的人物，虽然，无情的岁月已经让皱纹爬上了他的额头，但是，气度和风采仍旧是在场众人中数一数二的。
男爵夫人身穿一条紫红色丝绸长裙，式样看起来虽然已经是二三十年前的东西了，但是仍旧挺整漂亮，像是崭新的一样；脖子上挂着一条极细的项链，是佛朗士七世时期的东西，看来也是祖先遗留下来的财宝。
男爵夫人二十年前，肯定是一位美女，要不然也无法拴住男爵的心，她年轻时光艳动人的容貌，多少能够从她身后跟着的女儿身上看到一些。
那位男爵千金确实相当漂亮，无怪乎那些贵族们都兴冲冲带着自己的儿子来参加舞会，以期望自己的儿子能够赢得美女的芳心。
男爵和几个显然是老相识的客人热情地打着招呼。
一番寒暄过后，那些贵族们各自领着子女，一方面献上祝贺的礼物，一方面向男爵夫妻介绍起自己的儿子来了。
至于那些心有所图的年轻人，则尽可能显得斯文，抑或是风度翩翩，以期在美人心目中留下一个好印象。
瑞博兴致勃勃地欣赏着这一切。
那些礼物颇耐人寻味，既然是贵族，送出的礼物肯定不能太过寒酸，但是过于贵重，这些破落贵族也送不起。
一个瓷盘子，蓝底印花最普通那种，已经是比较起眼的礼物了，更多的是一叠丝绸手帕什么的。
最无聊的是一个模样极为可笑的贴金漆器首饰盒，看样子已经有些历史了，这东西不知道在南方世代破落贵族中间已经兜过多少圈子了。
至于，那些介绍之词，也同样是令瑞博感到有趣的事情之一。
那些贵族们尽可能将自己的儿子介绍得十全十美，说到最后，便都成了一个样子了。
事实上，看到那些极为拘谨、面无表情、半口大气都不敢出的贵族子弟们，说他们全都一个样，倒也没有错。
好不容易，其他所有贵族都介绍完了。
瑞博看看时间也差不多了，有些贵族已经拉着自己的儿子进行起第二轮介绍来了。
瑞博拉了拉身边跟着的特德，向隆那男爵走去。
对于一个没有家长随同的少年独自出现在自己眼前，隆那男爵感到有些吃惊。
“这位是……”男爵问道。
他身边的仆人，那个在门口收请柬的侍从轻轻地回答道：“这位是代表凯威埃莱&#183;埃格雷特&#183;海德勋爵大人到访的。”
“我叫瑞博&#183;海德，您可以叫我瑞博。我的爷爷年事已高，健康状况已经无法承受长途跋涉了，因此我代表我的爷爷来向您祝贺，祝男爵大人和男爵夫人百年好合。”这番说辞，瑞博早已经想好多时了。
“你是凯威埃莱&#183;埃格雷特&#183;海德勋爵的孙子？我和你的叔叔埃克特先生很熟，为什么这一次他没有来？”男爵问道。
“我家人丁单薄，上一代的只有埃克特叔叔一个人，所有的经营都是叔叔一个人打理，他实在是很忙。原本叔叔是打算亲自来向您祝贺的，但是临时出了一些事情，不得不由他出面解决。叔叔实在脱不开身，他让我代为致歉。”瑞博解释道。
说完这些，瑞博打了个手势，跟在身后的特德毕恭毕敬地将礼物献上。
用精美的丝绸包裹的礼物，立刻引起了身边众人的注意，人人猜测那里面包着什么？
男爵身后的仆人伸手将礼物接过，在男爵的首肯之下，轻轻将丝绸包裹小心翼翼地打开。
如果说，精美的丝绸让旁边所有人感到极为好奇的话，那么里面抱着的东西，显然相当令他们失望。
甚至，连男爵夫妻脸上都明确地显露出失望的表情。
用火漆封着的茶砖，不清楚其价值的人，确实会对它那不起眼的外表感到失望。
茶砖原本就是黑漆漆、毫无光泽的样子，远看像个样子奇特的首饰盒，拿在手里轻飘飘的，里面显然也没有藏着东西。
外面的火漆倒是质地极为硬实，要从遥远的东方运到这里，一路上不能够有丝毫受潮，火漆的厚度和硬度可想而知。
但是火漆亮丽的外表，并不能够证明它的价值，同漆器比起来，它缺乏光泽和绚丽的色彩。
大多数人显然将这东西当作了又一个“丑陋首饰盒”，一些人脸上显然已经露出了鄙夷的神色。
而这正是瑞博所需要的。
“替我谢谢你的叔叔，并且帮我转达对你爷爷的问候。”男爵说道，他还没有忘记应有的礼貌，显然对于这个“不起眼的礼物”没有过于介意。
瑞博并没有注意男爵所说的话，他在等待着那个仆人对于这件礼物的处置。
果然没有令他失望，在场所有人显然没有一个认出这件礼物的来历，那个仆人更是认为手里拿着的是一个根本不应该出现在这种场合中的垃圾，他随手将茶砖塞在了众多礼物的底下。
看到如此情形，瑞博开始进行他早已经策划好的下一步行动。只见他说道：“男爵先生，小小礼物不成敬意，这是我叔叔埃克特先生临时置备，以表达他不能亲自参加这次盛会的歉意，那东西比较脆弱，经不起压，如果出现了裂缝，很快就会受潮，如果您打算长时间存放的话，请您将它切成小块，放在密封的瓷器里面，开口的地方最好用蜡封上，以保证水汽无法进入。”

第六章
瑞博所说的一切，不但令男爵夫妻一愣，同样也让周围围观的所有贵族感到莫名其妙。
隆那男爵看了瑞博一眼，确定这个少年没有在开玩笑，他问道：“不好意思，恕我直言，我始终没有看出来，埃克特&#183;海德先生送给我的这件礼物到底是什么？”
“是茶叶，从托尔经过意雷运来的茶叶。叔叔原本准备的礼物是一套银器，一套足以招待六位客人的银器，但是，临走之时正好有一批货物到达，货物里面最贵重的便是这些来自东方的饮料，为了表达他不能够亲自来的歉意，他让我带着其中的一块作为礼物，因为时间仓卒，实在来不及将茶砖切成小块并且贴上金箔。您知道，这些来自东方的珍品，不贴上金箔或者是裹上火漆的话，很快就会受潮，就像青春和美貌一样，珍贵的东西总是这样容易失去光彩。”瑞博说道。
周围的人这才恍然大悟，原来那就是茶，而且是原封未动、大块的茶砖，那可是太珍贵了。这些大块的茶砖一般来说是被切成一寸立方的小块，外面严严实实地包裹上金箔，卖给那些豪门。
这样大块的茶砖很少有人用来赠送的，那实在是一份极为昂贵的礼物。
男爵夫妻显然同样没有想到，那个“不起眼的礼物”竟然这样贵重，那个刚结交不久的埃克特先生确实是个慷慨大方的人物。
对于凯威埃莱&#183;埃格雷特&#183;海德勋爵，隆那男爵模模糊糊有些印象，好像是个来自外国的破产贵族，一度曾经活跃于外交界，那时候，自己还在以前的财务大臣巴都蒙伯爵门下担任私人秘书，之所以能够记得起这个人，那完全是因为这位凯威埃莱&#183;埃格雷特&#183;海德勋爵是少有的受到国王陛下册封的逃亡贵族。
一般来说从他国逃亡而来的贵族，在佛朗士只不过是个平民，他们的贵族身份是不受到承认的。不过，偶尔有些逃亡贵族因为立下过特殊的功勋而被晋封为勋爵。
他们只能够被当成平民贵族，没有世袭爵位的资格。
但是，由于他们原本拥有贵族血统，因此，被特例对待，能够享有世袭的资格，不过需要缴纳一笔数量庞大的税金给国王陛下。
在佛朗士拥有这种身份的贵族实在是凤毛麟角。
因此这位凯威埃莱&#183;埃格雷特&#183;海德勋爵才会被自己记得。
至于那个埃克特&#183;海德先生，隆那男爵认识并不久，虽然很谈得来，印象中是个风度翩翩而又知识渊博，很对自己胃口的人，没有想到，他居然如此慷慨大方。
对此男爵感到有些疑惑不解，真得只是为了表达不能亲自参加舞会的歉意吗？那么这样一份厚礼实在是太贵重了。
如果有其他企图，自己一无所有，唯一最宝贵的财富就是一个温柔体贴的妻子和一个美丽动人的女儿了。
但是，看他派来的这个少年，年纪实在是太小了，应该没有那种可能。
心里虽然有些疑惑不解，但对于埃克特&#183;海德先生的贵重礼物，男爵至少要有所表示。他拉着瑞博说道：“哦，你叔叔实在是太慷慨了，你一定要替我表达我感激之情，你的叔叔是个伟大的人。瑞博！对了我叫你瑞博可以吗？你叔叔是我所见过最博学的人，他是不是一位学者大师？哦，毫无疑问，他肯定是个学者大师，只有这样的称号能够配得上他那样博学多才的人物。
“对了，瑞博，你得告诉我，怎么保存这些珍贵的来自东方的饮料，自从意雷和托尔之间发生战争以来，这种饮料是越来越少了，我可不想糟蹋了你叔叔的一番心意。”
“这算不得什么。”瑞博谦虚了一声。他知道自己已经成功地引起了所有人包括这位隆那男爵的注意，现在是巩固这种印象的好机会，虽然他自己并不喜欢喝茶，但是对于这方面的知识，瑞博堪称专家，从茶砖切块、封藏、到磨碎使用，沏泡、过滤茶渣，乃至于混合蜂蜜、牛奶的比例都说得头头是道。
说完这些，瑞博突然想起曾经听海德先生谈论饮茶的话，他照着原样说道：“一直以来都有这样一种说法，喝茶能够减缓衰老，可惜找不出有力的证据，佛朗士五世是个嗜茶的人，但是，众所周知一把匕首结束了他三十岁的年轻生命，不过，喝茶能够令人缓解疲劳，对于睡眠不足的人来说，茶能够将他从睡魔手里拯救出来。
“就我感觉，茶好像天生和薄荷有缘，一壶茶里面滴上一两滴薄荷，那就完美无缺了。茶也有助于消化，将茶混合牛奶再加上一些硬果，我爷爷喜欢杜松子，而我更喜欢核桃，是饭后最好的饮料。”
“我得说，瑞博，你和你的叔叔一样是个博学的人！”男爵赞叹道。
“您过奖了。”瑞博心中暗喜，他至少已经成功了一半。
“你叔叔很忙，所以派你来，看来正是因为你的博学，是不是？”男爵问道。
“哦，不是这样的，除了我和爷爷之外，叔叔再也没有其他亲人了。”瑞博说道，现在按照计划他需要博取同情。
“为什么？”男爵十分讶异。
“几年前，在南港发生的瘟疫，您应该是知道的吧。”瑞博说道。
“那真是一场灾难。”男爵感慨得说道。
“那场瘟疫夺去了我的大部份亲人。”瑞博语气沉重地说道，他倒并不是在说谎，自己的父母正是因为这场灾难而抛下他离开了人世。
“对不起，让你回忆起伤心的往事。”男爵说道，他为不知道那位好朋友埃克特这令人遗憾的心酸过去而惭愧。
“一切都已经过去了。”瑞博装出无所谓地说道。
“你叔叔现在在打理一切吗？”男爵问道。
“是的，自从那场灾难之后，我爷爷一下子垮了下来，年轻的时候，他可是一个整天生活在马车里面的人物，每天奔波于不同的国家之间。那场灾难以前，他还自豪地称自己为整个南部海洋最出色的航海员呢。”
“是的，凯威埃莱&#183;埃格雷特&#183;海德勋爵的声名，我耳闻已久。”男爵诚恳地说道。确实，一个勋爵能够令他有所耳闻已经相当了不起了。
“但是，现在，整整三年我没有看到他迈出房门一步，家里那么多事情大多由叔叔打理，我帮着看住莱而和南港的两处产业。”瑞博说道。
“你这么小的年纪也参与经营家族的产业？”男爵对于瑞博所说的一切显然极为惊讶。
“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只不过是合算一下进出的货物，计算一下每月的利润，顶多是估计一下可能的支出和经营风险。原本家族所有的事情是由爷爷、父亲和两位叔叔一起打理，现在全都压在叔叔一个人身上，如果我不帮着他，叔叔怎么吃得消？”
“计算利润，用拖米勒的盈余计算法吗？那可得相当精通算术不可。”男爵显然有些不信，当年他做的工作正是合算国库盈余，那工作令他天天头痛无比。
瑞博早已经猜到男爵会这么说，埃克特给自己的资料上明确地提到过这位男爵大人曾经担当过的公职，会计正是这位男爵唯一擅长的谋生手段。
幸好，这同样也是瑞博自己最擅长的方面，他曾经满心希望将来能够成为店里的会计师，因此对于算术，他原本就学得很用功，等到埃克特成了自己的老师之后，从埃克特那里，自己几乎学全了所有精深的会计知识。
因此，瑞博很有信心地侃侃而谈起来：“拖米勒的盈余计算法，我们是从来不用的，因为它不够精准。您知道，这种计算法有一个致命弱点，它只看得到明确的出账入账和损耗，但是对于支出延误，它并不能够准确的合算出来。
“比如，有些货物原本需要在本月底送到，如果真的这样顺利的话，那么用拖米勒计算法就没有什么问题，但是，正如您知道的那样，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这么完美的事情，天神创造世界的时候，还失败过无数次，以至于创造出了那些可怕的物种来呢，失误是永远存在的，因此拖米勒的账本永远清理不平。
“在南港从来没有人用拖米勒计算法，有的用密贝尔会计法，或者是勒脱计算法，而我喜欢用杜立特计算法。您肯定知道，杜立特先生早已经被我们尊敬的国王陛下封为学者大师，以奖励他在会计学方面做出的贡献，他甚至差点被封为平民贵族。”
“是的，拖米勒计算法已经是老古董了。”男爵不无惆怅地说道，他唯一值得庆幸的东西也没有了：“对了，你将来有什么打算？继承家业吗？”男爵问道。
“是的，我希望和爷爷一样成为一位航海家。”瑞博说道，这倒真是他内心的希望。
“你没有想过担任公职吗？你很聪明，会很有前途的。”男爵问道。
瑞博事先没有想到，男爵会谈到这些方面，对此他倒要小心翼翼地选择答案了。他的脑子飞快地运转着，收集着曾经听到过的关于政治方面的知识。
幸好，无论是在南港，还是在埃克特那里，听到的、看到的都绝对不少。
南港听到的那些，虽然都是道听途说，但是，那都是些见多识广的人从不同方面阐述的独特见解，而埃克特传授的政治学知识则系统得多，而且每个论点都带有明确的证据。
想了半天，瑞博说道：“原本，我的爷爷确实希望我能够为国王陛下效劳，以便广大门楣，他老人家的三个儿子在生意场上确实颇有建树，但是，凯威埃莱&#183;埃格雷特&#183;海德勋爵的名声早已经渐渐淡出政治圈子，这令爷爷他老人家有些遗憾。
“他原本希望我继承他这方面的事业，但是，那场灾难使得爷爷的希望越来越渺茫，家族的产业毕竟是根本，荣耀确实能够光照千秋，但是，家族产业却影响到子孙后代。
“只要海德家的子孙在佛朗士南方拥有雄厚的实力和广博的人脉，更重要的是勋爵的称号，振奋海德家的门楣是迟早能够做到的事情，并不急于在一两代里面完成，这是我的想法。
“再加上，现在确实不是光大门楣的好时机，我们那位国王陛下身边的大臣们在那里个个摩拳擦掌，在哪一位手下谋生都是一件危险而又艰难的事情，与其现在进去一起如履薄冰，还不如站在旁边观望一番，等到恰当的时机，加入其中一方，那还比较合适，更何况，纵观历史，能够同甘苦共患难的例子不少，等到获得了胜利果实之后，不猜忌有功之人的好像并不多见。”
这番话原本就不是瑞博这样年纪的少年能够说出来的，因此难免令隆那男爵感到吃惊，他仔仔细细地看了这位十五六岁的少年一眼。
事实上，瑞博的这番话不但震惊了隆那男爵，同样也令在场所有其他贵族惊讶不已。
一开始的时候，他们只是咋舌于瑞博所拥有的财富，虽然有不少人几乎肯定地认为瑞博的那个爷爷，这个凯威埃莱&#183;埃格雷特&#183;海德勋爵是在夸耀自己的豪富，这原本就是暴发户经常的嘴脸。
这些破落贵族们一向很看不起那些暴发户。
但是，瑞博谈论起茶道来，那滔滔不绝的言词和独特精湛的见解，以及博学者的风度，多多少少打消了这些破落贵族心中的那一丝轻蔑。
不过他们仍旧认为，那是商人的本质使然，商人的子弟同样是商人，对于他们出售的商品当然有所了解了。
等到瑞博兴致勃勃地和男爵谈起会计学的时候，在场的贵族们已经将瑞博当成了一个天才的小商人，也许这些商人世家能够在如此短的时间里面暴发起来，并不是完全没有道理的，仅仅是这样一个少年便如此厉害，一个家族如果能够拥有一两代这样的人物，经过几十年的努力，积累到庞大的财富，那也是可以想像的。
直等到，瑞博说出那些他自己都一知半解的政治见解的时候，众人们才意识到，那根本不应该是一个少年能够拥有的知识。
能够说出这样一番话来说明了什么？
是家里早已经教好了的？
但是，看那副自信满满的神情又一点都不像。
照本宣科的小孩不是这样一副模样的。
更何况，那位凯威埃莱&#183;埃格雷特&#183;海德勋爵怎么知道隆那男爵会询问这方面的事情？
如果说，这一切全都是少年自己的见解，那么这是怎样一个天才少年啊！
能够教育出这样一个少年的家庭，又是怎样一个家庭呢？
那位凯威埃莱&#183;埃格雷特&#183;海德勋爵，大多数人是没有什么印象的，仅仅从男爵和少年的对答中，了解到这位老人曾经是个高明的外交家。
这个外交家是不是在培养一个接班人呢？
从刚才那番谈吐中来看，这个少年确实拥有成为一个出色外交家的所有素质——自信，胆量，气度以及学识。
相比之下，自己那拘谨的儿子根本无法和那个外交官培养出来的继承人相提并论。
现在唯一值得庆幸的便是，这个少年的年龄显然比男爵的女儿还要小两三岁，作为婚姻的对象，女孩比男孩大，从常理上来说是不般配的。
要不然，恐怕自己的儿子绝对没有希望竞争得过这个半大的小孩。
众贵族在那里惴惴不安，气氛显然变得紧张和压抑起来了，隆那男爵可不希望他难得举办一次的盛大舞会变成这个样子。
虽然，对于这个富有而又博学的天才少年，男爵非常欣赏，很想找个机会好好聊聊，也许从这个少年身上能够找到更多令人惊叹的东西，但是，现在，最好的办法显然是稍稍冷落一下这个少年。
想到这里，男爵温和地说道：“瑞博，你远道而来一定累了吧，你随时可以使用楼上的小客厅，舞会的时间可是很长的喔。”
“谢谢您的盛情邀请，我确实需要一个短暂的休息，以便恢复精力，我爷爷也一直是这样告诉我的。”瑞博说着鞠了个躬。他完全能够了解男爵这番话的用意。
反正他不想让在场那些贵族少年们将自己莫名其妙地当作是情敌对待，乘着这个适当的时机，离开众人的视线，也许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在仆人的指引之下，瑞博来到了楼上的小客厅里面。
小客厅设计得极为别致。
同这座庄园的所有房间一样，小客厅的窗户是冲着南面的，一排六扇落地大窗足以让充分的阳光照进小客厅。
靠着门口安放着一排红木书橱，这里的主人年轻的时候显然是个诗歌和戏剧的爱好者，书架上最多的便是诗集和剧本。
东西两面沿着墙壁各放着一排沙发，虽然没有珍贵的毛皮厚厚地铺在那里，但是用绒布塞入厚厚的棉花缝成的坐垫和靠背仍旧让人感到温馨而又舒适，这让瑞博想起贝蒂阿姨给自己做的那几个一模一样的坐垫和枕头。
斜靠在沙发上，瑞博轻轻地闭上了眼睛。他确实需要休息一下，毕竟今天是他平生以来，旅行得最远的一次。
更何况，对于书橱里面的那些高雅的作品，瑞博并不感兴趣。
他虽然很喜欢读书，但是，他喜欢从书中了解到自己所不知道的关于这个世界的知识，那些遥远的国度，那些珍奇的动植物，那些人类伟大的创造物，智慧的结晶，这一切都是瑞博想要从书中了解的。
但是，他并不喜欢那些描述人们内心的书籍，而诗歌阐述的都是那些诗人们发自内心的声音。
而瑞博从来不认为自己有必要去了解这些诗人。
至于戏剧，瑞博也不喜欢，他对于真正的历史很感兴趣，但是不喜欢戏剧。
一边休息，瑞博一边琢磨，那位男爵先生是不是已经相当注意自己了，自己的表现有没有过火的地方，有没有给这位目标人物留下不好的印象。
正当瑞博在小客厅里面极力思索的时候，楼下的舞会场上早已经热闹起来了。
舞会的主角理所当然的是隆那男爵的那位漂亮女儿。
那些贵族少爷们排起了长队，挨着次序殷勤地邀请这位男爵千金共舞。
乐队那优美的旋律好像就是围绕着这位迷人的小姐而演奏着的，其他所有人都只是陪衬而已。
其中也包括隆那男爵夫妇。
事实上除了舞会开始的时候，那些贵族们按照应有的礼貌上前攀谈几句，说上两句问候和祝贺的话之外，其他时间，男爵夫妻身边一直是冷冷清清的。
隆那男爵原本交际便不很广阔，年轻时，他曾经一度沉迷于诗歌创作，一心一意想要成为一个诗人，诗人往往是孤独的，并不为人所理解的，但是，后来迫于父命，在前财务大臣手下谋取了一个差事。佛朗士的国库原本就是世界上最说不清楚、道不明白的东西之一，整理那些账目简直就和解谜题一样，这份工作挤占了男爵大部份的青春时光。
直到他见到了他的心上人，这位将同他渡过未来漫长岁月的男爵夫人。
当时的男爵夫人是佛朗士南方闻名遐迩的美女，拥有众多追求者，甚至很多豪门贵族都不顾地位的差别，向这位破落贵族千金求婚。
但是，最终真正能够俘获美人的是这位无权无势的隆那男爵。
按照男爵夫人的说法，年轻时候的隆那男爵那份诗人般的气质是打动她芳心的原因。
不过，男爵也为这门美满的婚姻付出了沉重的代价，在竞争失败的豪门贵族的暗中施压下，男爵丢掉了工作，同时也树立了无数情敌。
事实上，受到邀请的那些贵族，全都是冲着男爵夫人和他那位漂亮动人的女儿的面子来的。
尽管如此，男爵仍旧认为他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而现在，隆那男爵希望同样也能为女儿带来终身的幸福。
对于这一次受到邀请出席舞会的贵族名单，男爵夫妻花费了无数精力，精挑细选。
其实，凭着他女儿美艳动人的名声，他甚至能够请得动佛朗士南方那些豪门贵族，但是，男爵夫妻怕那些豪门贵族毫无诚意，肆意玩弄感情（这也是当年男爵夫人拒绝众多豪门子弟追求的原因）。
连瑞博都能够看得出来的事情，男爵夫妻会视而不见？
对于最近在瑟思堡所发生的一切，隆那男爵一清二楚，朝廷上各派势力分崩离析，开国几百年来，政治矛盾从来没有这样严重以至于不可调和过。
而且，自从三十年前同得里至在比雷斯发生了一场持续近十年之久的战争之后，这个佛朗士自古以来的噩梦，仇怨交缠的国度再也没有袭扰过佛朗士边境。
但是那场战争，同样挖空了两国的国库，自己担任公职的时候，正好是战争结束不久，因此男爵最清楚国王的口袋里面到底还剩下多少金币。
对于战争的恐惧，使得佛朗士不敢削减军队数量，驻扎在佛朗士边境的比雷斯、塔伦堡、以及泊朗三个军事重镇总共兵力加起来有二十余万，这对于囊中羞涩的国库无疑是一笔庞大的支出。
随着战争阴影的消散，国王陛下越来越难以忍受这笔在他看来沉重而又毫无必要的负担。
在他计划中比雷斯等三郡至少应该裁撤十万军队，甚至只保留五万军队，在国王看来已经足够了。
但是，比雷斯战役中的功勋人物，国王陛下的弟弟菲利普斯亲王绝对不这样认为。
为了裁军的事情，王室成员之间发生了激烈的冲突。
在这个时候，加入任何一方阵营，正如瑞博所说的那样，都是没有什么好处的。
身处于权力纷争的边缘，隆那男爵对于这一切的看法远比是局外人的瑞博更加深刻。
因此在邀请名单中，绝对没有一个和有势贵族沾得上边的。
对于隆那男爵来说，这样更好。
因为按照惯例，一旦发生内乱，风波平息下去之后，豪门贵族中有势贵族肯定大批倒霉，反倒是他们这些破落贵族因为执政者需要收买人心，日子反而好过。
这种有利益又没有风险的事情，隆那男爵看得很准的。
不过，他绝对没有想到，瑞博&#183;海德，这个令人出乎意料之外的少年竟然将自己对于局势的看法当众说了出来。
事实上，那位凯威埃莱&#183;埃格雷特&#183;海德勋爵原本并没有出现在邀请名单之中。
门当户对毕竟是关系贵族体面的事情。
如果将女儿嫁给一个平民贵族子弟，给别人说起来好像自己在出卖女儿以换取金钱一样，这对于贵族的名声无疑是最致命的伤害。
在佛朗士几百年的历史中，曾经发生过这样的事情。
但是那些目光短浅贪图眼前利益的家族，被其他所有贵族唾弃。这些家族的子孙在贵族圈子里面找不到通婚的对象，因此他们的血脉中，越来越多地出现平民的血统。很快这些家族便从贵族圈子里面消失了。
隆那男爵可不希望做出对不起祖先的事情。
因此平民贵族是绝对不在邀请之列的。
但是，那位埃克特&#183;海德先生确实谈吐高雅，见识广博，最重要的是对于诗歌有着独到的见解。
很快，这位来自于意雷的破产贵族后裔便被男爵引为知己。
对于平民贵族，隆那男爵并不欢迎，但是外国破产贵族就另当别论了。
因为他们的血统毕竟是高贵的贵族血统。
很多破产贵族家族原本甚至是威名赫赫的豪门。
虽然对于凯威埃莱&#183;埃格雷特&#183;海德勋爵并没有太多了解，但是，凭借着海德勋爵的族徽上那个美人鱼标记，隆那男爵就完全可以认定海德勋爵的家族血统之高贵纯正。
美人鱼标记是意雷王家的标志，表明这个家族在她漫长的历史上至少出现过一位王后，甚至有可能是一位执政王后。
纹章的审定绝对是一件马虎不得的事情。
虽然佛朗士的贵族们对于国王陛下封奉了太多平民贵族颇有微词，但是至少没有赐给他们代表荣誉的家族纹章。
至于那些拥有纹章的外国破产贵族，长老院会反覆核实之后，才会予以承认的。
那些长老会成员之苛刻，贵族们相当了解，因此由他们来判定纹章的真伪，那是再合适不过的了。
能够通得过那些长老们的法眼，这个美人鱼标记无疑是货真价实的了。
一个意雷王族后裔，无论怎么说都是显赫贵族，邀请这样的人出席自己的舞会应该能够说得过去。
发出邀请之后，隆那男爵并没有想到埃克特&#183;海德先生自己没来，来的竟然是他的侄子。
同样，他也绝没有想到这位小海德先生竟然是这样的一个人物。
隆那男爵不得不承认瑞博和他叔叔埃克特一样是相当能够吸引人注意的人。
一样的博学，一样的沉稳，一样的高雅气质，一样温和的脾气，比起普通的平民贵族来，他们的气质更高雅，那显然是悠久血统所流传下来的不可磨灭的特征。同普通贵族比起来，他们没有那种令人不可靠近的骄傲。隆那男爵自己要不是年轻的时候曾经打算作一个抛开一切的诗人的话，他也同样会是个板着面孔，一本正经的贵族。
但是，隆那男爵直觉中感到瑞博和他的叔叔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人。
在男爵眼中，埃克特先生是个学者，一个真正的学者，甚至可以说是个诗人，回想起来，自己和这位埃克特先生如此投缘，也许正是因为这个埃克特先生和自己是一样的人，早年醉心于诗歌，但是因为家庭的压力放弃了梦想。
从本质上来说，男爵仍旧认为自己是个诗人，现在他认为埃特克&#183;海德先生同样如此。
但是，瑞博不是这样。
也许那位外交官爷爷的教育实在太出色了，男爵感到瑞博拥有一份不属于他这个年龄的深沉和老练。
而且瑞博的目光也要比埃克特&#183;海德先生深邃锐利得多，这样的眼神男爵以前曾经看见过，那是久经沙场、技艺高超的神圣骑士才拥有的。
如果说埃克特&#183;海德先生给人以诗人般和谐宁静的感觉的话，那么瑞博&#183;海德则给人以沉稳。干练以及一份独特的神秘感。
正当隆那男爵在那里仔细分辨着这叔侄俩的时候，他耳边轻轻传来妻子的声音：“亲爱的，你看我们的女儿对于哪个小伙子比较在意啊？”
“哦，我的夫人，我看都差不多，现在可再也没有像以前的我这样出色的人物了啊。”男爵打趣地说道。
“你可真会自我陶醉。”男爵夫人斜了丈夫一眼。
“好了不开玩笑了，说实在的，我真为那些年轻人惋惜，他们的运气实在是太差了，在他们面前存在一个绝不是他们所能够超越的榜样，有楼上休息室里面的那个比着，那些人一个都显不出来。”男爵说道。
“你认为很不合适吗？”男爵夫人问道。
男爵感到极为讶异，他说道：“这不是明摆着的吗？那少年至少比我们的女儿小两三岁。”
“噢？我还以为你是在意贵族地位的悬殊呢。”男爵夫人轻轻笑着说道。
“那也是原因之一，我还没有好好考虑这方面，不过年龄的差别是显而易见的，我以为应该没有可能的。”男爵说道。
“那是你认为没有可能，以我看来，可能性很大。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如果不是因为擅自退场显得很没有礼貌，而且会替我们得罪很多人，我们的女儿恐怕早已经跑到小客厅里面去了。”男爵夫人说道。
“你怎么知道？”男爵问道。
“女人的直觉，我这个做母亲的比你更在意我们的女儿，你刚才光顾着闲聊了，根本就没有注意女儿的神情。我们的女儿虽然装作很自然、毫不在意的样子，但是她的注意力早已经给瑞博&#183;海德先生紧紧抓住了。”
“这个我没有注意，不过她应该自己知道，这样的情感是完全不可能的吧？”男爵问道。
“不可能？为什么不可能，就是因为那少年比我们的女儿小两岁吗？如果我们的女儿真得喜欢那少年，她不会在乎这一点的。”男爵夫人说道。
“但是瑞博&#183;海德先生并不是来相亲的，他只是代替他叔叔埃克特&#183;海德先生来参加舞会。你看，如果他真有所意思的话，他早就下楼来和我们的女儿跳舞了。”男爵说道。
“对于那位凯威埃莱&#183;埃格雷特&#183;海德勋爵，你有多少了解？”男爵夫人问道。
“知道得不多，只是曾经听到过凯威埃莱&#183;埃格雷特&#183;海德勋爵这个名字，他是一个相当高明的外交家，比雷斯战役后的谈判中，他有杰出贡献，而且他和教会的关系密切，授予他爵位的提名人是现在的主祭大人，他同住在意雷的教宗大人也关系密切……”男爵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向夫人详详细细地汇报了一遍。
“这很不错啊。”男爵夫人说道：“这样的家世和我们相当般配。”
男爵听得一愣，他贴在夫人耳边轻声说道：“亲爱的，你别开玩笑，你真打算让我们的女儿嫁给一个比她还小两三岁的人？”
“两三岁怎么了？相差并不很多嘛，佛朗士三世娶了比他整整大五岁的表姐做妻子，佛朗士十一世的第二次婚姻的对象同样是个比他大的女人，更何况，我不希望再遭受当年一样的遗憾，为了嫁给你这个无权无势的人，我违背了父亲的意愿，直到父亲临死的时候，我都以为他还没有原谅我，因此没有回去看他。
“我不知道，虽然我做出决定的时候，他并不理解我，但是，漫长的孤独岁月早已经淡忘了这一切，他始终在为没有出席我的婚礼而内疚，他始终在等待我重新踏进家门。”说到这里，男爵夫人的声音有些梗塞。
男爵呆呆地听着这一切，过了良久才安慰道：“好了，亲爱的，好了，不要再想这些，我听你的，我全听你的，如果我们的女儿喜欢的话，我不会反对的，我也希望我们的女儿幸福，至少和我一样幸福。
“如果她喜欢小她两三岁的人，那么就随她喜欢吧，女人的年龄原本就比男人更长，这样她的丈夫就不会死在她前面了，也省得她孤独和悲伤。”
“那么，我们邀请他出席三天后的晚会怎么样？今天，实在是不太合适，我们的女儿给那些人缠住了，三天后，来的客人就少多了，他们也有更多私下接触的机会。”男爵夫人问道。
“不用你提醒，我也早就决定邀请他参加三天后的宴会，即便不作为我们女儿的绝佳对象，那位瑞博&#183;海德先生也是一位很能够谈得来的客人。”男爵说道。
“那么一言为定。”男爵夫人高兴得说道。
在客厅里面，瑞博对这一切并没有太多的了解，闲得无聊的时候，他便打开窗户向远处眺望一番。
皮顿是个相当贫穷的地方，虽然住着的人口是莱而和南港总和的几倍，但是大多数以农业为主，平时养一两头羊，过节的时候，卖掉或者是宰杀后自己吃，这对于大多数人来说是唯一改善生活的办法。
皮顿没有繁华的商业街道，也没有出色的景致，南边的城外倒有成片的茂密森林，听说这片森林是佛朗士南部最大的一片森林，一直延伸到瑟思堡。
正是这片森林，使得原本的佛朗士南方成为了一片荒芜之地，皮顿的居民原本是几百年前被佛朗士五世强迫迁移到这里的。
那位雄心勃勃的君王想要将佛朗士南方广阔肥沃的土地变成能够源源不断提供粮食的仓库，因此建立了瑟思堡、皮顿和巴特三个郡。
瑟思堡是控制南方三郡的中心，而皮顿则负责种植粮食，原本计划中没有巴特这个郡，但是皮顿和瑟思堡之间这块宽广的森林，使得躲藏在其中的农民和盗贼拥有了天然的保护所。
因此，佛朗士五世又将这块森林的四分之三划成一个独立的郡——巴特。
巴特郡是佛朗士最贫穷的郡，整个郡只有一个城市——巴特，就建造在森林的正中央。
巴特的人口也是最少的，只有七千多人，但是那里的人自认为生活得极为美满幸福，为了躲避喧嚣的尘世，他们几度搬迁，将他们的城市搬到森林的更深处，远远地躲开皮顿到瑟思堡之间的通郡大道。
不过，巴特人仍旧在尽着佛朗士五世时代便拥有的义务——守护森林，保持道路的畅通，以及抓捕逃进森林的盗贼。
原本莱而和南港并没有受到过重视，在佛朗士五世时期，那里是不毛之地。
而三个郡中，皮顿才是真正最繁华的都市，曾经一度拥有最庞大的人口、广阔的农田和几十处庄园。
充足的粮食、牛羊和马匹，曾经令佛朗士五世极为担心这个偏远的郡独立或者是被邻近的国家占领，因此，他不允许皮顿建造防御用的城墙，同时在更南方的地方建造了一座坚固的堡垒，那就是莱而。
莱而原本是一座能够驻扎两万士兵，并且在没有任何援救的情况下能够维持整整一年的军事要塞。
但是，随着那位雄心勃勃的君王被不知来自何方的刺客刺杀之后，他生前制订的几个计划，如五十万人的庞大军团，十万人的骑兵团，十万人的庞大海军等等计划便被永远地搁置起来了。
而皮顿这个原本计划中的粮仓，也就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在其后的几百年中，皮顿便成为了一个为佛朗士大多数人所遗忘的地方。
至于废弃的军事要塞莱而，则成为了一些破产自由民聚居的地方，曾经有两百年的时间这个不毛之地是王国的权力达不到的地方。
最终，莱而扩展成为了一个城市。
但是这个城市和佛朗士其他地方联系并不方便，他们只能够和皮顿进行贸易。
在这些不平等的贸易中，莱而人吃足了苦头，但是为了维持生活，除了接受这种不平等的交易，没有其他办法。
傲慢的皮顿人终于惹怒了住在莱而以及更南边的人们。
无数人用勇气和生命终于换来了通向西拜和意雷的航路。
海上贸易线路的兴起并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完成的事情，单单南港的建造便整整持续了一百多年时间。
但是无论如何，南港和莱而终于因为这条海上贸易通道而繁荣了起来。
富有起来的南港和莱而人并没有忘记皮顿人的“慷慨”。
南港和莱而人愿意将财富带给瑟思堡以及佛朗士其他任何一个城市，甚至是藏在深山里面的巴特，但是皮顿绝对享受不到这样的待遇。
而皮顿这个原本南方最繁荣最庞大的郡，便渐渐衰败得不成模样了。
有钱人纷纷迁移到莱而或者是南港。
贸易车队也不在皮顿停留。
皮顿出产的最好的羊毛，显然没有从南港运来的丝绸那样有吸引力，商人们宁可多赶一百多里路，在南港有更高的利润等候着他们。
失去了羊毛、棉花贸易，织造的棉布卖不出去，成群技艺精湛的手艺工人离开这个毫无希望的地方到别处谋生去了。
原本出产整个佛朗士最优质羊毛的皮顿绵羊，也不得不成了人们盘中的佳肴。用来种植棉花的农田早已经长满了荒草，一切都变得如此萧条。
看到这副景象，瑞博感慨万千。
这一切，并不是从书上看来的，没有任何一本书会留意南方这段不起眼的历史。
南方一批流浪者几百年的奋斗在历史学家眼中，远远没有一份政治宣言或者是停战协议更有意义。
但是，对于瑞博来说，这是他亲眼见到的历史，这个历史见证着两个城市的兴起，和一个城市的衰亡。
瑞博看着窗外胡思乱想，他没有注意到天色已经渐渐暗淡下来了。
突然间，瑞博听到门外有脚步声，他习惯性地闪避到房间的一个角落里。
门吱呀一声打开了，明亮的烛光一下子照耀到瑞博的眼睛里面。
瑞博眯缝起眼睛，用凯尔勒教给自己的办法，适应着突然变亮的房间。
凯尔勒曾经告诉过他，在这种情况下，闭眼是最差的选择，因为，这时候一把匕首便能够结束一切。
眯起眼睛虽然看不清楚但是至少知道危险来自何方。
出乎预料之外的是，拿来烛台的竟然是那位漂亮的男爵千金。
“瑞博&#183;海德先生，我给您拿来了烛台。我可以坐下吗？不妨碍你休息吧？”那位千金小姐说道。
“不不不，这里是您的家，打扰的应该是我。”瑞博说道。
“嗯，瑞博……我能够叫你瑞博吗？”那位漂亮的千金小姐关注着瑞博的神情。
“荣幸之至。”
“我对于茶很感兴趣，你能够告诉一些这方面的事情吗？”这位小姐显然一时也找不到话题。
瑞博对于这位漂亮的小姐并没有多少兴趣，他可不想替自己惹来不必要的麻烦，埃克特的吩咐只是获得三天后的邀请，而不是拐到一个男爵千金做新娘。
因此他使用尽可能平淡的语气，和这位小姐攀谈起来。
在他看来，这和往常自己在店里面对一位顾客，为顾客详细地描述商品的特性并没有什么两样。
唯一不同的便是，身边的这位小姐注意的显然并不是商品本身，而是出售商品的人。这令瑞博极为担忧。
“你知道的真多。”小姐感慨地说道。
“啊，没有什么，接触得多了，也就记住了。”瑞博说道。
“这样快乐吗？”小姐问道。
对于这莫名其妙的提问，瑞博一时不知道怎样回答。
“你自己一定有很多喜欢的东西吧，玩耍？至少两年前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还是很喜欢玩耍。”小姐解释道。
“没有，游戏和玩耍对于我来说，实在是太奢侈的两件事情了。”瑞博实话实说。
听到瑞博这样回答，那位小姐的眼神突然间一亮，叹了口气说道：“虽然我的年龄比你大，但是显然你比我要成熟多了，你已经知道自己承担自己的生活，但是，我仍旧要令父母操心。”
“您有一对慈祥的父母和温暖的家庭，而我，我的父母早已经去世了。”瑞博同样长叹一声说道。
“是的，我比你幸福多了，我很希望能够进一步了解你，这几天你都有空吗？三天之后，我家要举办一次晚宴，是在林间的别墅里面，我希望你能够来参加。”那位漂亮的小姐发出了邀请。
听到这些瑞博别提有多么高兴了，他成功过关了，他兴奋的心情以至于显露出喜悦的表情。
“荣幸之至。”瑞博尽可能平静地说道。
瑞博喜悦的神情显然让男爵千金有所误会了，她羞红了脸，连忙告辞出来，一路走还一路思索着刚才的那番邀请是不是太过唐突了，待会儿该怎么和父母提起，父亲会不会严厉地反对。
事实上，这位漂亮的千金小姐最担心的就是这一点，因为喜欢上一个比自己小两三岁的少年，这原本是连她自己都无法想像的事情。
瑞博待在小客厅里面，他耐心地等待着舞会的结束。
如果舞会结束的话，那些破落贵族们离开时，马车的声音，足以让他知道什么时候应该向主人告辞了。
月上梢头，夜色渐渐深了。终于有第一辆马车离开了。
瑞博估摸着应该是告辞的时间了。
他走下楼梯。
男爵夫妻仍旧是最吸引人注意的目标之一。
走到男爵面前，瑞博轻轻地鞠了个躬说道：“万分荣幸参加阁下的舞会，时间不早了，我也应该告辞了。”
对此隆那男爵确实有些讶异，在他看来时间还很早，舞会还等于刚刚开始呢，除了一个有紧急公务的客人匆匆离开之外，大多数人还根本没有告辞的意思呢。
是不是太怠慢了这个少年，人家远道而来被自己赶到小客厅里面待了这么长时间，心里面难免有些不舒服。
想到这里，隆那男爵笑着说道：“时间还早得很，你还没有和我的女儿跳过舞吧。要不要让我动用一下作为父亲的特权？”
“是啊，大老远很难得来一次，现在走太早了吧。”男爵夫人也在一旁劝解道。
“正是因为住得远才不得不告辞，明天还有事，埃克特叔叔那里的事情肯定还需要我帮忙，至于跳舞，实在不想有损您公正的名声，那些辛辛苦苦排队的人实在是太可怜了，还是等到以后有机会，由我来邀请贵千金一起去跳舞吧。”瑞博说道。
看到瑞博不为所动，坚决要离开，隆那男爵夫妻显然有些失望。
男爵说道：“过几天，我要在我的小别墅里面举办一场晚宴，你能够来参加吗？”
“荣幸之至！事实上我早已经答应了贵千金的邀请了。”瑞博说道。
这丫头下手好快，男爵夫妻俩心中暗想。
“你一定要到场啊，不要像你叔叔那样，派个代表了事。”男爵说道。
“我再次替我叔叔表达歉意。”瑞博说道。
“算了，算了，开个玩笑罢了，不过三天后，你一定要来，要不然我可就要和你的叔叔绝交了，千万，千万。”男爵反覆叮嘱道。
夫妻俩直把瑞博送到门口。
瑞博上了马车，一眼便看到埃克特手里拿着一本书凑在油灯下看得起劲呢。
“你成功了，是吧？”埃克特眼睛都没有抬问道。
“是啊，您怎么知道？”瑞博问道。
“对于一个骗子来说，过早地离开他狩猎的领域只能够代表两件事情，一是他被发现了，二是他已经得手了，你并不是行色匆匆的样子，因此绝对不可能是第一个原因，那么只有第二种可能了。”

第七章
对于从来没有去过的地方，人们总是感到极为遥远，总是估摸着路还有多远，什么时候才能够到达，但是对于曾经到过的地方，就完全没有这样的感觉了。
瑞博一个人走在通往隆那男爵别墅的林间小路上。
和第一次不一样，这一次他像那些上流贵族那样，是骑着马来的。
这同样也是遵照海德先生的吩咐。
因为对于一个盗贼来说，按照地图找到地方，那是最基本的能力。
更何况，瑞博虽然已经学会了骑马，却从来没有试过跑长途。
骑着马遛上一两个小时，跑上三四十公里，根本不能够算是骑马旅行，跑长途的时候，应该如何节省马匹的体力？同时调整自己的疲劳程度？这都不是每天清晨溜一圈马所能够掌握的。
瑞博放慢了马的步子，用右手摸了摸马脖子，微微有些潮湿，但是还没有见汗，看来自己控制得不错。
从莱而到皮顿如果坐着马车的话，需要花费半天时间，但是骑马就快多了，特别是当骑马之人还只是一个身材矮小、发育没有完全成熟的少年，而那匹马又是一匹血统、品质优良的纯种骏马的时候，从莱而到皮顿百十里地简直算不得什么。
骑着这匹马而不是那匹骑惯了的小马，同样也是海德先生的意思。
对此瑞博倒是有所了解。
那些上流贵族除非需要长途跋涉，才乘坐马车，平时较短的路程都是骑着马去的。
和马车的装饰豪华不同，骑马比得是马匹的血统是否纯正优良。
一匹血统纯正的好马甚至能够卖到五千金佛朗士。
而很多骏马的纯良血统是严格控制在一个或者几个家族的手里，这些骏马有的时候，比他们的家族纹章更加能够被当作身份的证明。
那些家族绝对不会出售这种纯种马。
事实上，有很多熟悉马的行家能够一眼从一匹纯种马的外形特征中，说出这匹纯种马属于哪个国家，哪个地方，以及由哪个家族拥有，因为这些纯种马实在是相当稀有，它们的谱系远比那些根深叶茂的贵族谱系简单得多。
瑞博骑着的这匹马正是一匹来自意雷的一个名门望族所拥有的绝不出售的纯种马。
这匹四岁大的小公马，是该血统的纯种马中的第二代。
将公母各四匹纯种幼马偷盗出来，曾经是海德先生年轻时最得意的杰作之一。
更妙的是，即便是那个家族本身也没有意识到自己家族拥有的纯种血统马匹已经流传到民间去了。
就凭着这几匹马和另外一些简单的布置，就让那些长老院最顽固不化的家伙承认了海德先生的贵族血统，而且是意雷一个显赫贵族家族的旁支。
事实上如果海德先生肯将这些马匹中的一对送给一位公爵的话，那位在长老院呼风唤雨的人物甚至愿意向国王陛下提请，给海德先生一个男爵的爵位。
不过海德先生自己显然并不在乎是勋爵还是男爵，只要有个贵族头衔，对于他来说已经很有帮助了。
而今天，海德先生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让瑞博骑着这匹纯种血统的骏马来赴宴会。
走在林间的小路上，虽然这是皮顿到瑟思堡的通郡大道，但是茂密的森林将这条并行能够通行两辆马车的道路遮盖得严严实实，因此说它是条小路一点都不过份。
前行了五六里那儿有个岔道，拐过去再走十里左右便是男爵的别墅了。
正在这个时候，突然间耳边响起了雷鸣声。
闪电一道又一道划过天空，将树林中的一切照得透亮。
还没有等到瑞博反应过来，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落了下来，打在树林那茂密的顶部树冠上。
虽然一时之间还没有淋到雨，但是瑞博清楚，雨点迟早会落到自己身上，这里距离别墅还有十里路，快一点的话，也许在浑身都被打湿之前能够赶到那里。
想到这里，瑞博一催坐骑，跨下那匹纯种良马飞也似地向前狂奔而去，显然听到雷声，这匹骏马同样知道将要发生什么事情，像它这种血统高贵的骏马也不希望浑身上下沾满了灰尘和落叶。
突然间又是一道闪电划过，瑞博直觉中感到这道闪电离着地面相当近。
下意识地，他放慢了速度。
雨点透过树叶的缝隙滴落在瑞博的身上、脸上。
树叶上原本沾着的灰尘顺着雨水，从脸颊一直流到衣服的领口里面，顺着脊背向下流淌。
雨下得比瑞博预料中还要大、还要急。
正在这个时候，瑞博突然间发现前面横着一棵倒下的树木，那一半完全被烧焦，已经成为黑炭的痕迹说明，这正是刚才那道闪电留下的杰作。
整条道路都被严严实实地堵了起来，甚至连路边原本能够绕过去的地方，也同样被折断的枝杈密密麻麻地塞满了。
想要将这片断枝落叶清理干净显然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够做到的事情。
天上雨越下越大，瑞博浑身上下早已经被打了个湿透，他琢磨着是不是先回到皮顿城里面去，但是自己手头一点钱都没有，回到城里又有什么办法呢。
或者是回到刚才那条岔道那里，记得那里应该另外有一条通向树林深处的小道，也许从那里能够通到隆那男爵的别墅。
即便不是这样，如果能够找到一户人家，那也很好，同样住在树林里面，他们对男爵家应该有所了解，应该不至于将自己拒之门外。
想到这里，瑞博掉头飞速驶去。
雨中驾着骏马狂奔，绝对不是一件令人感到愉快的事情。
头发早已经被打湿了，粘呼呼地紧贴在额头上，雨水淌进眼睛里面，令视线变成模糊一片，至于衣服早已经被雨水给浸透了，纠缠着吸附在肌肤上，别提有多么难受了。
这些冰凉的液体同时也带来了寒冷，彻骨的寒冷。
瑞博催促着骏马，快速得行进在树林深处的小路上。
时而飞旋而来的一片树叶，打在脸上都是生疼的。
道路是不是好走？马是不是累了？早已经不是瑞博需要关心的事情了。
瑞博唯一要关心的便是，有没有躲雨的地方。
正当瑞博为这突如其来的暴雨而感到痛苦万分的时候，前面渐渐显露出一栋别墅的身影。
瑞博也想不到这么多了，他催动跨下的骏马向别墅冲去。
等到到了近前，瑞博抬头一看，这座别墅相当奇特。
在别墅的中央建造着一座高耸穿出树冠之外的塔楼，是这栋别墅最显眼的地方。
仔细再看，三层楼高的别墅好像和周围的树木连为一体的，树木围成一个圆拱将整座建筑物严严实实地笼罩了起来。这里根本就没有一滴渗透进来的雨水。
瑞博将马拴在旁边的一棵树上，便走上前去小心翼翼地敲击着房门。
“是什么人？有什么事情啊？”门里面传来一阵极为苍老的声音。
“我叫瑞博，瑞博&#183;海德，是个过路的，因为雨下得太大，因此想要找个地方躲躲雨，如果让我进房间，您感到不太合适的话，那么就请让我在这块唯一干净的地方等到雨停了再走，好吗？”说到最后那句话的时候，瑞博的声音有些发颤，他双手环抱，将身体蜷缩成一团，在寒风中簌簌发抖。
“外面一定很冷吧，进来吧。”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
门无声无息地自己打开了。
瑞博睁大了眼睛，惊奇得打量着门里面的一切。
那完全是另外一个世界。
虽然从外面看，别墅有三层楼，但是到了里面一看，根本只有一间房间。
那是一间巨大的房间，中间竖着一根直通到高塔顶部的空心玻璃立柱，瑞博甚至难以确定那一定是玻璃，因为他从来没有看见过玻璃能够微微地放射着柔和的蓝光。
除此之外，最显眼的便是那四张放满各种试验器材的大桌子。
那些大桌子比放在海德庄园里面的餐桌还要长，还要大，但是制作的材料和工艺显然不能够同日而语。
这四张桌子是用五寸厚的橡木拼接而成的，结构极为牢靠厚实，桌上摆着的东西更是瑞博从来没有见过的。
长形，圆形，螺旋型，球形，反正各种各样形状奇特的玻璃烧瓶堆满了两张桌子。
那些烧瓶、烧杯里面煮着红的、绿的不知道什么东西。在另外两个桌子上面放着各种各样小巧别致的物件，有用羽毛搭成骨架的飞龙，有用皮革、丝线、小木棍制成的模样简陋可笑的人偶，也有用树叶以及花朵拼成的精灵……
放在这里的每一件东西，瑞博都说不出它的用处和来历。
别墅四周的墙壁显然是放置各种材料的巨大橱柜，无数抽屉使得这个奇怪的房间犹如一个巨大的蜂巢，在每一个抽屉上都贴着标签，上面写着材料的名称。
巨大的橱柜一直建造到天花板上，为了方便取用这些材料，沿着墙壁还建造着一圈圈的楼梯，楼梯的斜度很小，因此楼梯显得很长很长。
在这件房间里面，唯一比较正常的东西就是一把摇椅，那是一把普通得不能够再普通的摇椅。
瑞博左瞧右看就是没有找到房间的主人，刚才那个说话的老人到底藏在什么地方呢？
好像是回答瑞博的疑问一般，那个苍老的声音从塔楼顶上穿了过来：“我这里很久没有客人来拜访了，小朋友，你如果有兴趣的话，可以到上面来。”
“慷慨的老先生，能够见到您的尊容，我万分荣幸，那么我怎么能够上去呢？”瑞博看了一眼那条只通到房顶的楼梯问道。
“啊，看我，年纪大了，容易糊涂了，孩子，你站到中间的柱子里面去就可以了。”房屋的主人笑着说道。
瑞博遵从吩咐，走进房屋中央的那根透明柱子，现在他可以肯定，那绝对不是玻璃。
玻璃是坚硬而且冰凉的，一敲就碎。
而这根柱子更像是由果冻构成的一样，摸上去软绵绵的，而且微微地透出一丝热度。
在柱子正对房门的这一面有一个一人多高两尺多宽的缺口。
瑞博走进缺口，站在柱子的中央。
正当他疑惑地猜测着将会发生什么事情的时候，突然间感到身体被一种不知名的力量托了起来。
瑞博感到自己渐渐地离开地面，桌子，摇椅，和那些橱柜，所有的一切渐渐地远离了自己。
看到这种情形，瑞博心中既紧张又不安，他可从来没有体会过现在这种感觉，一种犹如在空中飞翔的感觉。
瑞博睁大了眼睛想要弄懂到底是什么东西承载着自己向空中飘去。但是什么也看不到，没有架子，钩子……什么都没有。
瑞博越升越高，正当他沉浸在飞翔的不安和喜悦中的时候，突然间眼前一亮。
四周的景色一下子全都发生了变化。
呈现在眼前的是茫茫无际的森林，墨绿色的树冠犹如波涛汹涌的海浪，一眼望不到尽头。
天空中乌云滚滚，时而放射出一道愤怒的闪电，闪电落下的地方立刻腾起熊熊的烈焰。
但是雨下得那么大，火苗刚刚窜到树冠，还没有等到将枝叶茂密的树冠点燃成一把火炬，瓢泼的大雨已经将这些能够烧光这一整片森林的东西消灭得一干二净。
“景色还不错吧！小朋友。”身后传来那苍老的声音。
瑞博猛醒过来，他退开一步，回头观瞧。
身后站着一位长胡子老者。
这位老者头上带着高而又尖锐的大檐帽，身上披着一件红褐色的长袍。
那把雪白雪白的长胡子和老者脸上布满着的深深皱纹，都表明这位老者是瑞博所见过的人中年纪最大的。
老者的皱纹和海德先生的一点都不一样。
海德先生是因为长年累月受到风霜的洗礼，以至于皱褶得厉害，但是眼前这位老者，皱纹犹如蜘蛛网布满了所有裸露在空气中的皮肤上，那每一根都是岁月的刻痕。
虽然对于这位神秘的老者，瑞博并没有太多了解，但是他暗中已经猜测到了这位老者的身份。
一位魔法师，这位老者肯定是一位魔法师！
虽然瑞博在此之前从来没有看见过魔法师。
事实上，他也没有听周围任何一个人说过，曾经见到过魔法师。
魔法师实在是太过稀有了。
但是，对于魔法师的描述，早已经深深地刻在每一个人的心中。
样子奇特的尖角帽，宽松的法师袍，手上拿着的一根魔杖，一口大锅，这就是传说中魔法师的形象。
而眼前这位老者除了手上没有魔杖之外，所有的一切都符合传说中的魔法师形象。
“您是一位魔法师吗？”瑞博声音颤抖着说道，他倒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太过兴奋和激动了。
确实，能够亲眼见到魔法师，对于一个普通人来说，实在是太难得了。
这些拥有神奇力量的人数量是如此之稀少，而且他们中的大部份并不喜欢抛头露面，传说中这些魔法师整天专注于他们的魔法研究，从来不和外人交谈。
“是的，我是一个魔法师，或者更准确的说，我是一个炼金术士。”老者笑着说道：“我看你浑身湿透了，很不舒服吧。”
说着老者从袍袖里面抓出一把银白色的粉末来，随手一扬，将粉末洒在了瑞博的身上。
瑞博心中无比紧张，身体甚至有些发抖，他不知道这位魔法师要干些什么，这样的举动对自己会不会产生伤害。
瑞博的担心是绝对有道理的，那些传说中，魔法师都是些奇怪的家伙，他们常常喜欢将故事里面的倒霉蛋变做青蛙或者是松鼠什么的。
瑞博暗自祈祷，自己遇见的千万不要是那种古怪而又危险的家伙。
正当他心中恐惧不安的时候，从他身上冒出了无数气泡，这些气泡越来越多，最终将瑞博全部笼罩在一团泡沫之中。
瑞博能够清楚地感到这些泡沫钻进自己的衣服里面，吸走了沾在衣服上的雨水，吸足了水份的泡沫一下子变成了几个，又去吸走更多的水份。
很快瑞博便感到浑身都已经干了。
泡沫慢慢地飘落在地板上，堆成了一个环形，瑞博就站在环形的中央。
“太伟大了，您真是一位伟大的魔法师。”瑞博赞叹道。
“弄干这些雨水就能称得上伟大？哈哈哈，你的赞赏我可不能够接受。”老者笑着说道。
瑞博跨出那些泡沫堆问道：“伟大的魔法师，对于您来说，这根本就没有什么了不起的，但是，对于我们这些普通人来说，这绝对是无比伟大的创举。”
“我也曾经是一个普通人，所有魔法师全都曾经是普通人，你也可以成为一个魔法师，你愿不愿意学习这些神奇的知识？”老者问道。
“真的吗？那实在是太好了，我从来没有想到，有朝一日能够有幸成为一位魔法师的弟子。”瑞博无比兴奋地说道。他确实从来没有这方面的设想，因为遇到一位魔法师就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更何况，让这些传说中最挑剔的人看中，收为弟子。
不过，等到兴奋过后，瑞博突然想到海德先生、埃克特以及凯尔勒那难以捉摸的身手，他可不想欺骗这位如此看重自己的老魔法师。
瑞博惴惴不安地说道：“但是，我有我必须完成的工作，不知道，您有没有听说过凯威埃莱&#183;埃格雷特&#183;海德勋爵？他是一位平民贵族，同时也是佛朗士南方的盗贼工会首领。虽然，我不知道我真正的任务是什么，但是海德先生为了这个任务花费了巨大的代价，我想他不会愿意让我轻易退出的。”
“海德？”老魔法师显然一愣，皱起了眉头：“你这个孩子很不错，竟然将这些都告诉了我，你原本可以和我学习一段时间的魔法之后再告诉我这些的，但是你没有这样做。很好！
“对于海德先生，我有所了解，甚至可以说我们曾经合作过，那时候他还不是一个贵族，你能够告诉我，他要让你做些什么吗？虽然你肯定还不清楚所有的细节，但是总是知道一些蛛丝马迹吧。
“告诉我，也许我能够帮你，海德知道我，他清楚我的力量，正如我也了解海德一样，我们两个人是能够搭成一份双方都合适的协议的。”
“具体情况，我始终不太清楚，海德先生只是想要将我培养成为一个贵族，一个叫瑞博&#183;拜恩迪特的贵族。”瑞博说道。
“瑞博&#183;拜恩迪特？瑞博&#183;拜恩迪特，这个名字有点印象。”那个老魔法师反覆念叨着这个名字，皱紧了眉头苦苦思索着，过了好长一段时间才恍然大悟：“我知道海德想要干什么了，应该不只是他一个人策划所有这一切的，还有麦尔&#183;道芬，肯定有麦尔&#183;道芬，哈哈，都是些老朋友。”
瑞博在旁边听得莫名其妙，他不知道这位老魔法师怎么会提到麦尔&#183;道芬先生，但是这位老魔法师知道海德先生和麦尔&#183;道芬先生这两个完全身处两个社会的人曾经是老朋友，那么这位老魔法师确实知道了一些什么事情。
正当瑞博想要向老者详细询问的时候，老魔法师显然看穿了他心中所想的事情，温和地说道：“我已经大致猜到海德先生想要你完成的任务了，这件事情对于很多人极为重要，我不想阻拦海德的计划。
“不过，你的任务极为危险，既然你是我看重的人，你我有缘，我一定会帮助你，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学生了，你可以告诉海德，你是我玛世克的弟子，海德会懂得怎么照顾你的，等到你任务结束的时候，再回到这里来向我学习魔法吧。”
“老师，您显然已经知道了一切，您能不能告诉我一些，我始终在为这件事情而苦恼万分。”瑞博说道。
“海德没有告诉你，大概是因为时机还没有成熟，到时候他会告诉你一切的，他要你完成任务，必须告诉你一切，你现在不要急。”老魔法师说道：“对了，在此之前，我也有一件事情要你完成。”
“什么事情？我一定努力去办。”瑞博急忙应答道，不过他不敢保证自己的力量能够对一位魔法师有所帮助。
老魔法师指了指外面风雨密布、雷电交加的景色说道：“我的学生，你看到了这一切，难道你不认为，闪电如此密集不太正常吗？”
瑞博确实早已经觉得这么多威力强大的闪电集中在这方圆数十里的一片森林中确实透着古怪，平常打雷的时候，有一两个落雷击在地面上，那已经很难得看到了，但是这里的雷电不但密集而且记记落到地面上，那些烧焦的树木能够表明一切。
如果这个问题是埃特克提出的，瑞博肯定会从自然现象和地理学角度去探讨这个问题。
但是现在提出问题的是一位魔法师，显然这种反常的现象是由于某种神秘的力量引起的。
瑞博问道：“是因为魔法吗？魔法将雷电召唤到了这块土地上。”
“是的，确实如此。”老魔法师对于弟子的聪明相当满意，继续说道：“你可能不知道，雷电聚集的那块区域堪称魔法禁地，在那里面，雷精灵的分布和磁场的状况与别的地方完全不同。在那里面，我们这些魔法师行动会变得相当困难，要知道我们和常人不同的地方就是我们拥有强大的精神力，但是在那片魔法禁地，强大的精神力会引来大量的雷精灵。雷精灵是自然界中最具有破坏力的精灵，大量聚集的雷精灵能够摧毁一切。”
“所以您需要一个普通人帮助你进入那片领域？”瑞博问道。
“是的，我需要你帮我找一本书，你大概没有听说过‘开米尔特迪’这个名字，在魔法界，他相当有名，开米尔特迪是佛朗士三世时代魔法师中的佼佼者。
“他整整活了两百岁，曾经担任过佛朗士四世的老师，传授他除了魔法之外所有的知识。他也是佛朗士五世的老师，如果不是因为他坚决不同意担任公职的话，这三个朝代的宰相职务非他莫属。
“但是，开米尔特迪和所有醉心于魔法研究的魔法师一样，放弃了名誉和地位，他的成就是伟大的，开米尔特迪作为一个绝顶的炼金术士，发明了很多东西，比如气态生命体、飞行船、巨石像等等，只可惜他的研究成果全都失传了，开米尔特迪从来没有收过魔法学徒。
“在他生命的最后十个年头，他在世界各地旅行，没有任何人知道他最终的陵墓安放在哪里，甚至没有人能够确切地知道开米尔特迪是否真的死了，人们只是把他彻底失踪的那一年年底当作了开米尔特迪去世的日子。在其后的几百年中，对于任何一个魔法师来说，找到开米尔特迪留下来的魔法笔记，是一件具有无比诱惑力的工作。
“佛朗士九世时期，在巴布朗的深山中找到过一本开米尔特迪早年留下的魔法笔记，那里面提到了巨石像。当时的佛朗士九世陛下命令魔法协会全力建造这些高十一米、重达五十吨的巨石像。他原本打算凭借着这件超级兵器，彻底打垮得里至，但是事实证明，这样的设想是愚蠢的，巨石像并不是无敌的，人的智慧比任何魔法武器更加强大。
“十六座巨石像，几乎全军覆没，只有一座完整无缺的被降服，并且运到了得里至的首都帕琳，在帕琳市中心建造着一座胜利纪念堂，那座巨石像便成为了堂前的纪念碑。
“尽管巨石像失败了，但是在进攻的最初阶段，它们给予了得里至沉重的打击，得里至边境最坚固难以摧毁的六座城市被踏成了一片瓦砾，因此开米尔特迪的魔法研究成果更成为了人们极力寻找的东西。
“我二十多岁，还是个魔法学徒的时候，便跟着老师周游各国，找到开米尔特迪的魔法笔记成为了我毕生的梦想，但是四十年过去了，一无所获，后来我在首都佛朗士的魔法协会工作了近二十年，当年的梦想早已经破灭了，我就是那个时候，同海德和道芬认识的。
“五年前，道芬告诉我在这片森林里面存在如此奇特的自然现象，当时他只是随口说说，不过这引起了我极大的兴趣，原本，我并没有想到，这一切会和我寻找了很久的开米尔特迪的宝藏联系在一起，我当初一看到这里的情形，立刻猜测这些雷精灵的异常聚集是因为这里被布下了特殊的魔法阵的原因。
“这个魔法阵极为有趣，它不但拒绝魔法师靠近，而且定期从空气中吸收雷电的能量，不停地补充自己。这是一个能够自动维护和补充的精巧的魔法装置，我翻阅了所有的书籍，也没有找到同样的实例，但是这的的确确是魔法师的精心杰作。
“有趣的是，自从开米尔特迪死亡之后的几百年间，这里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奇怪的现象，而这种情况的出现仅仅只有几年的时间，在这段时间里面唯一发生的事情，便是皮顿的某位男爵，在这块地域的中心地带建造了一座别墅。
“这种现象的突然出现，绝不可能是偶然的，以我猜测，也许那位男爵偶然间打开了开米尔特迪宝藏，但是对于他这样的普通人来说，这个价值难以数量的宝藏，并不为他所知，可惜，对于我这样的魔法师来说，那块地方是禁地。”
“您是希望我进入禁地，帮您寻找开米尔特迪留下的宝藏？”瑞博兴奋地说道，这对于他来说实在是太容易了，他原本就要去那个地方，而且按照老魔法师说的那样，那幢别墅正是隆那男爵的家，也是自己这次拜访的目的地。
“是的，就是这样，我知道这件事情相当危险，开米尔特迪第一个宝藏被发现的时候，参与挖掘的五位魔法师以及几百名工人全部死亡，开米尔特迪在他的魔法笔记本上施展了特殊的诅咒。
“那是个特殊的咒语，能够发出一种强大的‘精神波动’，这种精神波动足以杀死一切生物，无论是魔法师还是普通人都承受不了这种攻击。
“不过你放心，魔法界对此早有应付的手段，开米尔特迪的宝藏被发掘之后，魔法协会花费了二十多年时间，终于找出了对付这种精神冲击的办法。魔法师们制造了一种奇特的宝石，它能够将精神魔法的能量吸收掉。
“当我意识到我眼前的正是开米尔特迪的第二处宝藏的时候，我花了整整三年时间，制造了这样一块宝石，你看！”说着老魔法师随手一招，过了一会儿从楼下轻飘飘地飞上一只金属蝴蝶来，在那只蝴蝶的纤纤细足上挂着一枚蓝宝石戒指。
老魔法师摘下戒指递到瑞博手中。
那枚戒指是用一种不知名的金属打造而成，很轻，银光闪闪，在戒指的内壁刻着一圈瑞博看不懂的文字，戒指的正面镶着一颗硕大的蓝宝石，这是瑞博所见到过的最大的宝石，宝石的表面被切成奇特的五愣形。
透过这枚晶莹剔透的蓝宝石能够清晰地看到戒指底部密密麻麻篆刻着的咒文，那长长的咒文简直如同一本书。
“天然的蓝宝石是一种很有用的矿物，它能够用来增强对水元素和风元素的聚集和调用，是制作水系、风系魔法杖最经常使用的原料。蓝宝石还有一种特性，虽然它作为施展精神魔法的媒介远没有祖母绿或者猫眼石这两种矿物来得有用，但是，它能够有效的吸收精神魔法的能量，所以常常被用来储藏魔法能量。
“如果你以后看到一个带着蓝宝石戒指或者是首饰，明显对蓝宝石有着偏爱的人的话，即便他并不是做魔法师装束，你也同样要注意，那很有可能是个魔法师。”老者说道。
“这枚戒指能够保护我不受伤害吗？”瑞博问道：“那么我怎么使用它，我不会任何魔法。”
“不需要魔法，你只要和这位戒指签订契约，让这枚戒指承认你是它的主人，然后这枚戒指就会保护你。不过，这对于开米尔特迪的强大魔法是远远不够的，你需要将蓝宝石戒面紧紧地贴住开米尔特迪制造出来的那个东西，然后用另一只手转动这块蓝宝石戒面三圈。对，就是这样轻轻转动，记住顺时针转动三次，这枚戒指自己就会吸走任何可能对你有害的魔法能量。
“不过，还有一件事情你得记住，这枚戒指只能够用来吸收精神魔法、水系魔法和风系魔法能量，一旦被封印起来的是其他类型的魔法，千万不要妄图用这枚戒指吸收，那等于将你当作靶子暴露在那些强力魔法精灵的攻击之下，土系元素能够瞬间将你变成一块岩石，火系魔法元素攻击你的下场，就不用我解释了吧。”
“那么我怎么知道是哪种魔法呢？”瑞博问道。
“如果是我们这些魔法师的话，能够直接看到聚集起来的魔法元素，但是你不行，普通人感觉不到这些，你只能通过我送给你的戒指，来感知到魔法元素。
“当你十分靠近那些魔法物品的时候，这位戒指会发出微微的光亮，红光代表火，黄光代表土，绿光代表风，蓝光代表水，黑光……别以为我在开玩笑，如果你运气不好的话，很可能看到黑光，那是暗黑魔法的标记。
“白光则表示神圣魔法，紫色光代表精神魔法，除此之外，戒指放射任何其他颜色的光，那都是极为危险的证明，你躲得越远越好。”
“我知道了，只有绿光、蓝光、紫光能够吸收，其他的话，我就不去动它，是这样子吗？”瑞博问道。
“对，千万不要去动它，大魔导士开米尔特迪即便是在他那个时代都是极为危险的家伙。”
“那么雷电魔法会发出哪种类型的光呢？”瑞博问道。
“召唤雷电，也就是聚集雷精灵，雷精灵是风系元素的一种，你放心好了，这枚戒指完全能够吸收。”
“那就是说，我今后便不用害怕雷电了，是吗？”瑞博兴奋地说道。
“如果你的速度足够快到在闪电击落的瞬间，将戒面转动三圈的话，你确实再也用不着害怕雷电了。”老魔法师笑着说道。
瑞博听完摇了摇头，他知道这根本是不可能的。
“老师，您知道这场暴雨要持续多少时间吗？”瑞博问道。
“再有半个小时便结束了，不过你如果打算离开的话，最好等到傍晚，那时候树冠上的雨水差不多快蒸发干净了。”老者说道：“这段时间，如果你有兴趣的话，到我的研究室里面去。”
没有什么东西比获得新的知识更能够使得瑞博感到兴奋的了。
和老魔法师一起回到地面上之后，瑞博兴致勃勃地询问起桌上那些仪器的用途来了。
在瑞博印象中，魔法师是一种很接近神灵的人物，他们拥有神奇的力量，能够呼风唤雨，能够自由地在天空中飞行，能够引发火山和地震。
老魔法师显然对于普通人的偏见已经司空见惯了，他解释道：“所谓的魔法师，只不过是一些特殊的学者，只不过和普通的学者不一样。魔法师必须拥有天赋，有幸拥有这种天赋的人并不多，因此魔法师的数量才如此稀少，你就是那种拥有天赋的人。
“刚才我让你自己上来，就是想试试你有没有这样的天赋，只有精神力强于普通人，魔法能量能够迅速贯串体内的人才能够飞上塔顶。
“魔法师没有普通人想像得那么强大，每一个魔法师在他所擅长的领域是相当强大的，比如一个擅长操纵火元素的魔法师，他能够轻易地将一个小火星变成一场无法扑灭的大火，也可以在极短时间里面烧光一座森林，用特殊的炭粉或者是羽毛作为媒介，他甚至能够使得方圆几十里地范围内下起火雨，这些火雨飘落下来，点燃布匹、毛毯、树木以及房屋，一个这样的魔法师便能够毁灭人们几个世纪辛辛苦苦建造的一切。
“擅长操纵风的魔法师，能够驾着轻便的带有双翼的飞船在天空中翱翔，擅长操纵水的魔法师那就更厉害了，一滴毒液能够夺取千百人的生命，操纵云雾，降下恶劣的天气，或者切断水脉，让一片土地整整几个月见不到一点雨水，他们比任何一支军队都可怕。
“擅长操纵土系元素的魔法师同样能够掀起一阵阵沙风暴，那比云雾更加可怕，他们还能够让一块土地只长杂草而无法出产粮食，制造流沙和沼泽是他们的拿手好戏。
“而所有魔法师中最危险的还是那些精通精神魔法的魔法师，他们可以通过魔法控制人的意识，虽然还不至于能够操纵人的行动，但是他们能够通过魔法看到你内心深处藏着的秘密，也可以让你不知不觉中成为他的眼线耳目，你所看到、听到的一切，都成为他了如指掌的东西。
“在他们的控制范围之内，没有任何人的行动不受到监视，只要他们愿意，他们能够轻易地找到一只深藏在底下的老鼠。
“另外有一种魔法师他们的本领也应该算在这类精神魔法师之列，只不过他们操纵的并不是人，而是低级的动物，甚至是魔性生物，他们被称作为‘召唤师’。
“这些魔法师同样是相当可怕的，没有人知道他们拥有多么强大的力量，也许在他们身后有一只狼的军团，或者是一头来自于九幽深处的魔兽，任何行动都逃不出他们的耳目，因为一头目光敏锐的鹰或者是一只无声无息飞行于夜空之中的蝙蝠，都能够为他们的主人带来一切情报。
“但是召唤师还不是魔法师中最可怕的家伙，更有一些整天和死人打交道的魔法师中的异类，他们被称作为‘死灵法师’。用特殊的秘药让死亡的尸体恢复活动机能，再用人工制作的魔法装置代替死亡的大脑，没有思考能力，绝对不会害怕死亡，绝对听从命令的僵尸便制成了。
“用爬虫的灰烬和腐烂的大脑，练成的妖雾看上去和普通的雾没有两样，但是它是由无数肉眼很难看清的虫子组成的，它们能够吸血，也能够将它们看到的一切报告给它们的主子，死灵法师能够操纵的并不只限于僵尸，各种动物的尸体都能够改造。在石巨像出现以前，那些死灵法师的创作品一直是这个世界最可怕的战斗工具。
“至于最强大的魔法师，无疑是我们炼金术士，因为炼金术士里面曾经出现过大魔导士开米尔特迪，他被公认是世界上最强大的魔法师，炼金术士能够改变物资的原貌创造出拥有神奇功能的物品，熟练地运用任何一种魔法元素来合成我们所需要的效果。
“每一个魔法师手里都有一根魔杖，而那些魔杖全都是我们制作的，我们赋予了其他魔法师以力量，炼金术士另一个比其他魔法师优越的地方便是，我们制造的东西可以让普通人同样能够使用，就像我给你的这枚戒指，佛朗士的圣骑士团和得里至的狂风骑士团、嗜血兵团都是炼金术的结晶。”
“不可能学会所有的魔法吗？”瑞博问道。
“据我所知不可能，也完全没有这个必要。魔法研究的领域几乎是无边无际的，研究自己这个领域，已经是没有穷尽的了，再说，魔法师一般来说不会有什么特定的需要，你应该知道，魔法师比任何一个国王都要富有，任何珍贵的宝石在我们看来都只是比较合适的矿物。
“对于我们来说，挖掘一块价值连城的宝石，仅仅比挖掘煤炭困难一些，因为煤炭到处都是，但是宝石矿一般比较偏远，因此，我们大多数都是专注于自己的研究。对于我来说，我并不认为能够施展‘漫天火雨’或者能够在天上飞行有多么了不起，我可以用我制造的飞鸟到处播撒火种，虽然并不方便，但是，你看到了我也能够飞翔，更何况众所周知，最完美的飞行器，正是开米尔特迪发明的飞行船。”老魔法师顿了顿，接着说道：“不过虽然我们并不追求什么都会，但是借鉴却是经常的事情，我们这些魔法师有的时候也会聚在一起，谈论各自的发现，也许这些发现对于其他的魔法师相当重要。”
“尊敬的老师，大概需要经过多少时间的修练，我才能够拥有强大的魔力？”瑞博问道。
“强大？不，不，不，孩子，你弄错了，对于一个魔法师来说，更重要的是灵活地操纵魔力并且有效地运用它，强大可不是我们追求的目标，而且魔法力并不代表一个魔法师的全部力量，更重要的是你对于魔法的运用。
“如果你能够丝毫不差地记住几百种药剂的特性和同样数量的各种配方，这要远比你拥有召唤一两个中等规模魔法的魔力更有用得多。你要记住，一个合适的魔法绝对要比一个强大的魔法更能够使你摆脱困境。
“比如，你站在悬崖边上，后面有追兵紧紧包围上来，这个时候，你最好的选择是什么？用一个强大的魔法将面前的敌人全部消灭吗？不，那不容易，也不是你能够做得到的，你只要逃下悬崖，并且在落地的时候不让自己受伤就可以了。这对于你来说并不困难，只要稍稍练习，以你现在的能力同样也能够做得到……”
“我能够学会这样神奇的魔法？”瑞博兴奋地问道：“您能够教我啊？”
看到学生睁大了眼睛，充满虔诚地望着自己，老魔法师又怎么能够拒绝呢？
他走到西侧的墙壁，从那些壁橱里面抓出几把形状奇特的草药，然后从桌子底下拿出一个洗干净的铜锅。
老魔法师在那里忙活着，瑞博小心翼翼在一边打着下手，将草药放进石臼里面捻碎拌匀，又加进一种不知道从什么动物身上熬制出来的脂肪。
这些东西全都被扔进铜锅里面熬炼，青色的火苗舔着铜锅灰黑的底部，锅子里面那团糊嘟嘟的东西翻滚着冒着泡。
老魔法师手里拿着一根魔杖，站在锅子旁边，时而拿起魔杖朝着锅子里的药剂指指点点。
“您是在干什么？”瑞博问道。虽然他知道这个时候向老师提问，很有可能会打搅老师施法，但是好奇心战胜了一切，他终于还是提问了。
老魔法师对此显然并没有介意，他解释道：“我是在改变药物的特性，炼金术士能够通过精神力改变药物原本的面貌，显露出特殊的能力来，正是炼金术士之所以不同于药剂师的地方。铜锅能够将这种精神力聚拢起来，而魔杖则是让我们能够更好地控制精神力的施放。”
老魔法师一边说着的时候，锅子里面煮着的东西渐渐地变成了天蓝色粘稠状的药膏。
药膏从铜锅里面被一勺一勺地撩了出来，老魔法师拿来一只用整块翡翠雕琢而成的盒子，让瑞博把药膏装在里面。
瑞博看着这个墨绿色的翡翠玉盒。
整块翡翠被雕琢成圆柱形，内壁的厚度大约有一厘米，底部更厚实一点，在盒子的顶部细细地雕出一圈螺纹，盖子同样是用这块翡翠雕成的。
盒子根本用不着锁上，只要拧上盖子，里面的油膏绝对不可能漏出来。
这样一整块翡翠，肯定价值连城。
瑞博实在难以想像，有人会将这样大块的翡翠雕成一个盒子，看来老师说得一点都没有错，魔法师甚至要比任何一位国王更有钱。
“每天晚上你都要用这种油膏涂抹身体，这件工作最好在睡觉前进行，还得注意别用得太多了，薄薄的一层皮肤可以吸收，太多了便是浪费，等到油膏全部涂完，你的皮肤就能够很容易地聚集起风元素了。
“我再教你怎样冥想和所需要记住的咒语，当你念动咒语的时候，风精灵会将你轻轻地托起来，你的行动速度越快，往上托起的力量也就越大，如果你从悬崖上往下跳，还没有下落三米，将你向上托起的力量就和你的重量相当了，等到你落地的时候，顶多感到脚板被震得发麻，绝不会受伤的。”
说完这些，老魔法师详详细细地解释起冥想的方法以及咒语来了。
因为瑞博是个从来没有接触过魔法的人，老魔法师讲解得极为详细。
直到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瑞博才将这个魔法完完全全地记在脑子里面。
“实际上，这个魔法并没有太大的用处，你静止不动的时候，根本就聚集不起风精灵来，既然你这样想学，我就教给你，更何况，那种药膏对你很有好处，它能够增强你凝聚风属性元素的能力和速度，风系魔法在我看来是平常最有用的。
“对了，现在时间也差不多了，应该是你帮助我办那件事情的时候了，你的马在外面吧，金蝴蝶会帮你把马收拾干净的。”说着老魔法师随手一招，刚才那只金属蝴蝶再一次飘啊飘地飞出房间。
“对了，刚才差点忘了，还有一件重要东西你拿去。”说着老魔法师在桌子下面的抽屉里面翻找起来。
好不容易才翻出一张用金丝编织而成三寸长、一寸宽、上面画着各种奇特的文字和符号的布条来。
“这东西是我很早以前练成的，它能够用来封印大多数魔像和魔偶，当然石巨像不在此列，我担心开米尔特迪的宝藏有魔像看守。他可是最强大的炼金术士，制做出来的魔像肯定不简单，你带着这个以防万一。记住一旦发现宝藏旁边有奇怪的雕像，绝对不要轻易去碰触宝藏，回来告诉我，我再想其他别的办法。”老魔法师说道。
“这个东西怎么使用？”瑞博问道。
“直接贴上去就可以了，这是以防万一用的，当然用起来越简单越好。”
问明白所有的一切，看到老师再也没有什么事情交待自己了，瑞博这才告辞离开。
走出屋子，那匹纯种马仍旧拴在树边，但是它浑身上下焕然一新。
瑞博解开拴在树上的缰绳，跨上马向远处的隆那男爵庄园驶去。现在他的心中无比安定，因为他已经是一位魔法师的入门弟子了。

第八章
雨后的林间小路是泥泞的，头上还一滴一滴地掉落着树上挂着的水珠，道路两旁伸展出来的植物枝叶也沾满了雨水，轻轻拂过身边，身上立刻会沾上水迹。
那匹马虽然跑得又平又稳，但是地上的泥水仍旧往上飞溅起来，因此跑没有多远，瑞博身上又沾上了一些雨水和泥浆。
瑞博放慢了速度，让马悠闲地溜达在黄昏那微红的夕阳映照之下。
当他们来到刚才树木倒下堵住了道路的地方，那里正有几个工人推着一辆长长的搬运木料的推车，清理着道路呢。
泥泞的路面上还有马车碾过的痕迹，瑞博寻思着是不是隆那男爵邀请的其他客人刚刚从这里通过。
和工人们有礼貌地打了个招呼，谢谢他们使得自己得以通行之后，瑞博驾着骏马向前赶去。
男爵的别墅在树林的深处，在这样泥泞的路面上，普通的马车至少要走上半个小时，但是，瑞博的马确实相当出色，不到十分钟，红色的别墅屋顶就显露在眼前了。
走出树林，眼前一亮，在森林环境之中整整齐齐地开出了一片空地。
这块空地大概有二十多亩，一条清澈的溪流将空地一分为二。
溪流的这边种着一些农田，时值深秋，地里的瓜果蔬菜长得相当丰硕，一片丰收景象。
在溪流的那边是一片碧绿平整的草地，和海德先生庄园的天鹅绒草坪不同，这里的草地更自然、更和谐，不像是刻意平整修饰过的，草地上种着几棵树，有杨柳、槐树，以及两株银杏。
随着秋风吹拂，银杏树上飘落下几片金黄色的银杏叶子，掉落到水里。草地上，到处星星点点。
远处一座两层楼别墅映照在夕阳的余辉之下，通红的屋顶不知道是它原来的本色呢？还是夕阳照射下给人的错觉。
墙壁上是用普通的青砖砌成的，只是在边沿上用白水泥勾勒出一道轮廓。
铁制的栅栏、木框的窗户和普通人家没有什么两样，只不过窗框上镶着的是一块块玻璃，证明这里的主人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家。
在远处围成圈建造这一排矮房，木板钉成的房顶上铺着泥瓦，简陋的门板和木头的窗门，那里应该是仆人们住的地方。
马厩想必就建造在这些矮房的后面，也许还有牛羊棚和猪圈，瑞博猜测着。
这座别墅和佛朗士南方到处都是的庄园并没有什么两样，看着这样一户平常人家，很难想像住在里面的是一位男爵。
看来剥离了金光耀眼的贵族身份，他们仍旧只是一些平常人。
瑞博长叹了一口气，催马向前行去。
树林外一直到别墅门前的路上铺着长条的青石板，而旁边的小路上铺着的都是些碎石子，一座精巧别致的小桥跨越在小溪上，从桥下伸展出来的蔓藤说明这座桥已经有些历史了。
别墅的主人显然已经看到他了，两个仆人从房子里面走了出来，在他们身后跟着那位男爵千金。
和舞会那天不同，这位千金小姐今天打扮得相当朴素，只见她身上穿着一条白色低领短袖连衣裙，没有戴任何首饰，只是在腰间系了一条蓝色丝巾，丝巾在腰部右侧扎成蝴蝶结的样子。
“你总算来了，刚才突然间下起了大雨，而且听说连路都被闪电劈断的树木给堵了，我们原本担心你来不了了呢。你怎么骑马来的？为什么不坐马车，从莱而到这里应该有一百多里呢，骑马来太不安全了，万一摔着怎么办？”男爵千金一边说着，一边示意仆人们将马匹牵到马厩里面安顿好。
瑞博从马上下来，将缰绳交给那两个仆人，然后从坐骑左侧的插兜里面取出一样东西递给那位男爵千金。
“不好意思，来晚了，隆那小姐，就用这个来表达我真诚的歉意吧。”瑞博说道。
“请你不要叫我隆那小姐，叫我芬妮好了，要不然，我就叫你海德先生以作为报复。”那位男爵千金笑着打开礼物。
金色的包装纸里面裹着的是一瓶红葡萄酒，不是平常用粗陋的陶罐，而是用名贵的玻璃瓶盛放的那种，在阳光的照射下，玻璃瓶中透射出艳丽的玫瑰般的红色。
“谢谢你，瑞博，这下子宴会上的饮料也有了，我们原本也准备了葡萄酒，但是，和这瓶比起来差远了。”男爵千金直截了当地说道，一点都不掩饰，好像早已经将瑞博当成了自己人一样。
“啊，亲爱的瑞博，你总算到了，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原本让我以为会使得你的行程耽搁了呢，我正打算推迟晚餐的时间，不过这样一来，又对其他的客人太过怠慢了。”刚一进门，就听到房间的主人热情洋溢地打着招呼。
“这就是你一直推崇的小外交家吗？能不能为我们介绍一下？”旁边一位中年男子说道。
“怎么是个小孩？他好像比令爱还小两三岁呢。”坐在客厅一角的一个胖子嚷嚷道，不过男爵夫人递过去的一个显然有些愠怒的眼色让这个胖子闭上了嘴巴。
“这位一定是出身于意雷的罗贝克家族的子裔吧，我刚才看到他的坐骑了，那正是一匹好马，这样血统纯正的纯种马，我见到过的还不到十匹。老梅丁伯爵，我们尊敬的已故领主大人手上有四匹纯血统的波尔蒂马，但是因为伯爵是从马上摔下来摔死的，他那位固执的姐姐坚决要将那些纯种马都给处死。
“噢，没有比这更加令人痛惜的事情了，如果可能的话，我甚至愿意跪下来为这些纯种马的性命向那位以严厉而闻名的老夫人求情，自从老梅丁伯爵的那四匹纯种马被宰杀之后，我原本以为整个佛朗士南方已经没有纯血统马了，今天的发现倒是一场意外的惊喜。”靠着窗口坐着一位身材高瘦，带着一幅金丝边眼睛，浓密黄褐色头发中略略带着一些棕色的中年人，他正滔滔不绝地谈论起关于马的话题。
“纯种马？噢，一匹纯种马，等会儿，一定要让我看看。”刚才那胖子急切地说道。
“好了，好了，我们待会儿再谈论马吧，大家可以落座了。芬妮，祢来安排坐位，等到落座之后，我也好替各位互相进行介绍。”别墅的主人说道。
那位漂亮动人的男爵千金依依不舍地离开瑞博身边，她走进厨房吩咐下人们布置起餐桌来了，等到一切安排妥当，这位千金小姐便急匆匆地跑上楼去，显然更多的客人并不是在这个小小的客厅里面。
瑞博这时候才有机会好好将四周打量一番。
这座别墅和大多数普通庄园没有什么两样，客厅的四周安放着几张沙发，沙发上铺着的是厚厚的羊绒，这种舒适的享受用不着花费太多的金钱。皮顿盛产绵羊，羊绒十分便宜。
客厅中央放置着长长的餐桌，这种餐桌平时不用的时候显然是可以折叠起来的。如果将餐桌所占的地方空出来的话，这个客厅还是挺空旷的。
客厅的南北两面墙壁上悬挂着十多支烛台，烛台上早已经插满了蜡烛，因为太阳还有些余辉，别墅的主人只是吩咐下人们将北边墙上的那些蜡烛点燃起来。
靠着东边的墙壁上安着一个壁炉，炉边堆着劈好的木材，壁炉里面炉火烧得很旺，将房子里面烤得暖洋洋的。
雨后的林中别墅原本笼罩在一股湿气之中，幸好有这熊熊的炉火将所有的湿气都驱散干净了。
客厅的顶上挂着一盏青铜大灯盘，显然刚刚擦亮过。
灯盘上插着的蜡烛虽然还没有点亮，但是仆人们已经去拿点蜡烛的长搭杆了。
东面墙壁靠着角落的地方开着一扇小门，后边应该是厨房。
一座红木楼梯直通二楼，楼梯显得有些低矮，楼上想必是一间间房间。
正当瑞博四周观望着的时候，突然，楼板上传来嘈杂的脚步声。和普通庄园一样，这里的隔音也不太好，不像海德先生的庄园，楼板之间是用石板加上钢条隔绝起来的，上面再铺上厚厚的木质地板，楼上的响动根本传不到底楼的大厅中来。
客人们一个个从楼上下来，男的女的老的少的，这下子客厅中便显得有些拥挤了。
那位漂亮的男爵千金连忙为这些客人们分配座位，年纪大的先坐下，身份地位较高的同样也不能让他们站立得太久。
至于她的那些小姐妹，则在一旁的沙发上坐着，还轮不到她们呢，还有两个年纪更小的小娃娃，站在楼梯口向下好奇地张望着。
忙乱了好一阵，大多数人在餐桌前坐了下来，主座上坐着男爵夫妻，他们女儿的位置就在右侧，而再右侧那个空位理所当然是为瑞博留着的。那个胖子坐在男爵夫妻的左侧，看来他是这家很近支的亲戚，胖子身边是他的妻子和两个女儿，大的那个和男爵千金同样年龄，小的那个看了和瑞博差不多。在瑞博的右侧坐着的正是刚才看到瑞博骑着马来的那个中年人，显然他是个孤家寡人，在他旁边是另一家人，刚才在楼上，瑞博没有见过。
胖子的旁边坐着另外一家，这位先生颇懂生养，他带来了四女一男五个孩子，最小的那个男孩看起来只有五六岁，他被安排在母亲的身边。
这一大家子旁边坐着一对小夫妻，夫妻俩三十岁不到的模样，但是他们身边跟着一个六七岁大的女儿；坐在餐桌最远端的是一对老夫妻，年龄应该和海德先生差不多，不过保养得显然比海德先生好多了。
老夫妻俩的旁边坐着的大概是他们的儿子媳妇。
这一对夫妻和男爵夫妇差不多年龄，地位也相仿，那位妻子和男爵夫人显然交情很深，但是那个丈夫好像和男爵有仇，两个人一句话都没有交谈过，甚至连目光也刻意避开对方。
在这对夫妻俩的身边坐着他们的女儿，虽然比不上男爵千金，也颇为出色，年龄也相差不多。
所有人落座之后，仆人们端上开胃菜。
一锅蛤蜊浓汤，切成薄片的奶酪盛在盘子里面，放在浓汤旁边，喜欢多少自己加多少。
一盘蔬菜拼盘，里面装着的是新鲜的刚刚采摘下来的莴苣、卷心菜、生菜和黄瓜，都被切成片叠在那里，配上胡萝卜丝，再淋上些奶油鲜酱汁，是很平常的开胃菜。
“今天的客人大多数是互相认识的，只有一位大家可能没有见过。”隆那男爵乘机介绍道，指了指瑞博：“这位是瑞博&#183;海德先生，他祖父是大名鼎鼎的凯威埃莱&#183;埃格雷特&#183;海德勋爵，王国杰出的政治家和外交家，那是一位无比伟大的人物，当年之所以能够达成比雷斯协定，王国能够得享这么多年的和平安宁，凯威埃莱&#183;埃格雷特&#183;海德勋爵的丰功伟绩不可磨灭。”
在这段时间里面，隆那男爵显然花了一番精力来调查那位凯威埃莱&#183;埃格雷特&#183;海德勋爵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人物，调查的结果颇令他满意。
男爵指向身边的那个胖子说道：“瑞博，这位是我的内弟布冯勋爵。”
“你如果愿意可以叫我拜尔。”胖子显然是个没有什么架子的人：“我和你叔叔也见过面，你们家是有名的富商，而我在瑟思堡的税管署工作，我们曾经有所来往。不过我从来不知道，他还有你这样一个侄子。早知道，我就叫……”
胖子显然想到当着姐姐和姐夫的面胡说八道不太好，连忙闭住了嘴巴。
“我叫约瑟夫&#183;布朗，世袭男爵，瑟思堡财政署的，和你的叔叔海德先生也见过面。”瑞博身边坐着的那位自我介绍道：“我虽然曾经听别人说起过你的家族原本在意雷颇有名望，但是绝对没有想到居然是罗贝克家族的一支，罗贝克家族世代出著名的政治家和外交官，看来你继承了所有这些才能。”
“当然，当然，罗贝克家族擅长培养纯正品种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餐桌另一端那个显然同男爵不太合得来的那位冷冷说道。
这句带刺的话让餐桌上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冷淡了下来。
“开个玩笑，只是开个玩笑而已。”隆那男爵连忙打起了圆场：“这位是特尔博子爵，子爵家族在瑟思堡颇有名望，子爵本人是已故领主老梅丁伯爵的私人秘书，他的夫人是我太太幼年的同伴。
“子爵夫人是陪着她的父母亨瑞德男爵和男爵夫人一起来的，这两位我得尊称为伯伯和伯母。家父在世的时候，两位和家父以及岳父大人是极为亲密的好朋友，他们两位对芬妮也很慈爱，芬妮将两位当作自己的爷爷奶奶来对待。”
那对老夫妻和隆那男爵的交情显然和他们的女婿天差地别，两位老人一边听着，一边笑容满面地看着瑞博。
“这位是斯卡兹勋爵，他曾经是我多年共事的同事，在首都佛朗士的时候，整个部门里面只有我们两个人来自南方。”男爵指着那对瑞博没有见过的夫妻俩介绍道。
“我现在还在财政署工作，和你叔叔埃克特先生也见过面。”那个被介绍的勋爵伸出脸来和瑞博打了个招呼。
“我叫米迪特，隆那的好朋友，芬妮管我叫叔叔，和隆那一样我不需要操劳任何公务，这是我的太太，和四个孩子。”对面的中年人自我介绍道。
瑞博看着他那身还比较新但是稍稍显得小了一些的礼服，以及他妻子和孩子俭朴的穿着，完全可以想像，他们一家的日子十有八九比隆那男爵还要窘迫。
“米迪特，现在是个勋爵，不过将来可是个伯爵噢，他的伯父费司南伯爵在瑟思堡名声显赫，老梅丁伯爵一族唯一的继承人还没有出现，费司南伯爵暂时代替执行领主的义务，米迪特是费司南伯爵唯一的继承人。”男爵介绍道。
“算了吧，我伯父身体还好着呢，再说，从我父亲开始我们家就一向与他合不来。”那中年人摇了摇头说道。
“但你毕竟是他唯一的继承人，伯爵的名号迟早要教给你和你儿子的。”那胖子在旁边插嘴道。
“最后这两位是奥奈尔男爵和夫人，奥奈尔男爵是我的教子，他的父亲是我的另一个好朋友。”男爵介绍道。
“家父卧病在床已经近十年了，我提早继承了这个爵位和父亲的公职，我现在任武备署副长。”那位奥奈尔男爵自我介绍道。看得出来他是所有客人中最有权势的一个，穿着打扮也最奢华，唯一令人遗憾的是他那位太太相貌平平，不过隐隐约约透出一股傲气。瑞博猜测这位男爵之所以能够达到现在这个位置，说不定是因为这个妻子的原因。
“海德先生，刚才说到你有一匹纯种血统的名马是来自于罗贝克家族，是这样吗？”奥奈尔男爵问道。
“是的，是一匹四岁大的马，我们家族从意雷来到佛朗士的时候，带出来四匹纯种血统的马，而我现在骑来的这匹马是它们的小孙子。”
“我知道，对于任何一个家族来说，这些纯种血统的马是绝对不会出售的，但是，你能不能让你的祖父借给我几个月，不久我要和父亲一起去佛朗士，我们有一辆漂亮的马车，但是，南方没有任何一匹马配得上这辆马车。”奥奈尔男爵夫人说道。
还没有正式开宴，就提出这种让人为难的要求，显然这位男爵夫人并不认为瑞博有拒绝的可能，凯威埃莱&#183;埃格雷特&#183;海德勋爵充其量只是一个平民贵族，而且是个以经商致富的平民贵族，自己的伯父权倾佛朗士南方，除了梅丁家族，谁不让自己家族三分。借是说得好听的，借了之后还不还，那就到时候再说了。
奥奈尔男爵夫人的这番话，甚至连她丈夫都感到在这种场合说出来不太合适。他笑了笑真想上前打个圆场，但是他妻子冷冷地瞪了一眼，把丈夫的话给逼了回去。
餐桌上所有的人都一声不发地沉默着，瑞博心中暗想，海德先生之所以让自己骑着马来，是不是早已经预见了现在这种场面，这是不是又一个难题，一个用来考验自己的难题？
瑞博对此始终无从猜测。
正在这个时候，那位和隆那男爵不很和睦的特尔博子爵说话了：“既然知道任何一个家族对于纯种血统马匹极为爱惜，绝对不愿意出售，那么同样也应该知道，这些纯种马也是不会租借的，何必强人所难呢？”
听到有人在旁边搅和，奥奈尔男爵夫人显然有些不乐意，她冷冷地说道：“特尔博先生，如果这些纯种马是您的，您当然不会租借了，但是凯威埃莱&#183;埃格雷特&#183;海德勋爵却未必。我想，他肯定会慷慨相赠的。”
“不，我想，那是不可能的。”瑞博直截了当地拒绝道，反正出了事情，得罪了什么大人物对他本人绝对不可能有什么危害，答应将马借出去，反倒没有办法和海德先生交待。现在，瑞博唯一担心的是海德先生，除此之外，就算是国王陛下他也毫不在乎。
瑞博的回答显然令奥奈尔男爵夫人极为愤怒，她从来没有想到这个少年如此大胆。
显然在场大多数人都认为瑞博的回答实在太直接了，太过于冲动，即便要拒绝，也要用更婉转的方式，实在难以想像，这样一个说话冲动的少年，怎么会被男爵看作是极具外交天赋的少年外交家。
但是瑞博怡然自得、毫不在乎的样子，又给餐桌上所有人以一种高深莫测的感觉。
所有人都疑惑不解，这个少年是真的信心十足呢？还是仅仅因为年轻气盛，不知道天高地厚？
瑞博看到众人盯着自己，悠悠地侃侃道来：“各位有所不知，因为，那几匹纯种马，有很多人向我爷爷提出过想要购买或者是租借，其中地位最高的便是长老会副主席福科斯公爵。
“福科斯公爵的地位在佛朗士想必是没得说了吧，但是爷爷坚决不出售，公爵当然会不乐意啦，公爵权倾朝野，什么东西弄不到手？但是，最终他仍旧没有弄到任何一匹马，有些事情强求不得。”
瑞博这番话有些莫名其妙，但是在场的人至少听懂了一件事情，那位凯威埃莱&#183;埃格雷特&#183;海德勋爵神通广大，连福科斯公爵也拿他没有办法，更何况南方一个小小的贵族？
“这件事情我好像听说过，福科斯公爵当年看中了几匹纯种马，但是最后也没有弄到手。多少年来，公爵还整天念叨着这件事情，他同我说起过，那些纯种马怎么怎么漂亮，怎么怎么出色，没有想到，让他吃瘪的就是你爷爷凯威埃莱&#183;埃格雷特&#183;海德勋爵。”瑞博身边坐着的那位布朗男爵说道。
“福科斯公爵倒是个真正的爱马之人，在佛朗士谁不知道？”胖子接口道。
“谁说不是啊？公爵拥有六个马场，近千匹好马，哪天如果在长老院找不到他，那么肯定是在马场那里，人们开玩笑说，想要让公爵帮忙，只要送他一匹好马，什么事情都能够解决，和公爵谈公事的时候，最好是在马背上，那时候，公爵的心情最好。”布朗男爵又接口说道。
两个人一搭一挡，说话的意思无非是警告奥奈尔男爵夫人，凯威埃莱&#183;埃格雷特&#183;海德勋爵即便无路可走，只要送一匹纯种马给福科斯公爵，奥奈尔男爵夫人的靠山就得吃不了兜着走。
奥奈尔男爵夫人并不是傻子，她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了，坐在那里沉默着不吱声。
“刚才，在楼上的休息室，我们品尝了隆那男爵的茶，真是味道好极了，听说这些茶是海德先生赠送的，勋爵经营的是茶叶生意吗？”老迈的亨瑞德男爵将话题岔了开来。
“不，茶叶买卖只是偶尔为之，除非有极为出色的茶叶，爷爷才会进一些，不过大多数是半卖半送，供应一些特殊的主顾。事实上，我爷爷不能算是一个纯粹的商人，我家并不是通过商品的买卖赚钱的。”瑞博解释道。
“不是商人怎么可能这么有钱？”胖子问道。
“弟弟，你这样问话，好像不太礼貌。”男爵夫人教训道。
这位布冯勋爵显然很害怕自己的姐姐，立刻闭嘴不说了。
对此瑞博倒并不在意，事实上，那正是他擅长的话题，埃克特曾经谈到过一种奇特的经营方法，海德先生从这种经营中捞到了一大笔钱，但是，因为风险太大，后来就再也没有进行过。这种经营从某种方面看来同样是一种欺诈手段，但是从另外一个方面看又完全是合法的，当初瑞博为了弄懂这种奇特的经营方式，曾经花费了整整两天时间。
这些东西想必是在座的贵族们闻所未闻的。
瑞博说道：“经营商品买卖要看时机，雨后的羊毛和夏天的木炭显然是很难出手的货物。一个在佛朗士南方拥有长达一个世纪的家族和刚刚在这里扎下脚跟的家族，无论是信誉度还是受欢迎程度上都是无法比拟的，因此爷爷只是在早期的时候，进行一些商品买卖，那并不完全是为了积累财富，更重要的是将这条通道的主要人物摸熟，等到人脉熟悉之后，才是真正赚钱的机会。大家知道玻璃在意雷和在佛朗士的价格相差多少吗？”
“大概差整整五倍。”斯卡兹勋爵说道。
“是的，当玻璃被运上船的时候，就已经差了两倍了，那是必须缴纳给意雷的税收，以及意雷商业行会收取的费用，等到到了佛朗士，一下码头，又增加了两倍，这些钱都进了国库，因此商人辛辛苦苦到手的只不过是对本对利的买卖，这里面还要去掉损耗以及意外的损失，因此往往一条船沉没，便能够让几家富商破产。”瑞博说道。
“没有逃税的吗？”胖子插嘴说道。
“不错，在南港几乎每一户商家都多少逃掉一点税，但是，以此致富却是不可能的，南港有商会联合管着，他们不希望看到太过嚣张的逃税行为，那样对于大多数商家是不公平的，同时也会惹来麻烦。
“因此，商人们顶多将损耗和意外损失转嫁到税务里面去，商会联合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商人们的利润仍旧不到百分之五十，还得支付工钱和租船的费用。
“爷爷并不从这条航路上打主意，他花费了大量的精力和极大的代价，疏通了意雷、西拜和佛朗士的几条门路。就拿意雷的玻璃来说，爷爷买通了两家玻璃厂，以及意雷商会联合中专门管辖玻璃出口的官员，爷爷将需要生产的玻璃制成订单，让玻璃厂事先生产好，这批玻璃算是爷爷已经买下来了，然后爷爷拿着订单到南港的商人那里，让他们出价，卖给出价最高的那一家。
“这样一来，爷爷就做成了一笔生意，然后正正经经地缴纳税收，钱就到手了，那个商人再到意雷去将货物运回来，中间出现任何损耗都是他自己的事情，但是他也用不着缴纳任何税收，因为税已经交完了。到了后来，爷爷越来越有名气，信誉越来越好了，他也用不着事先向玻璃厂下订单，无论是玻璃厂还是商人都愿意先垫付出钱来，爷爷就是这样发财的。”瑞博解释道。
那位斯卡兹勋爵琢磨了半天，突然间叫道：“不对啊，这样一来，你爷爷实际上并没有赚到什么钱，他等于替那个商人白忙了一场，那个商人花了钱，买了玻璃，运回来，加上缴税，如果玻璃不涨价，意雷的玻璃厂不跌价，那个商人不肯吃亏，你爷爷从中根本不可能赚一个铜子，即便是赚一个小小的差价，也不可能令你的爷爷如此富有。”
“对啊。”胖子也恍然大悟道。
瑞博早已经猜测到这些人是如此反应，因为当初自己也是这样认为的。瑞博笑吟吟地解释道：“这其中赚钱的名堂多着呢，差价不算，合资是最简单的办法，爷爷用一半的货物当作资本和那个商人一起做生意，这样利润平分，还能够减少风险，大多数商人愿意这样干。
“这是一块利润，不同的季节，商品的价格是浮动的，在这上面做文章，才是真正令爷爷发财的原因。比如这些茶叶，意雷并不出产，同样也是从外国运进来的，茶叶大量到达的季节是三月到五月的信风季节，那时候，茶叶比较便宜，爷爷买进一批藏着，但是对于佛朗士来说，一年四季都相当昂贵，因此无论同什么人合伙都能够赚钱。
“除此之外，另一个赚钱的原因就是，随着生意越做越大，我爷爷很多资金都是别人赊欠或者是垫付的，这样有两个好处，一来，无形之中爷爷的资本等于增加了十倍，二十倍，甚至一百倍，要知道一分本钱一分利润，多出来的本钱等于提高了利润，虽然这些本钱是虚的，但是利润是实实在在的。
“第二个好处，才是我家财富的真正来源，用爷爷的这种经营方式，第一笔生意刚刚做好，货物在意雷的港口还没有装船呢，这里已经能够开始第二笔交易了，因此，即便我们家每一笔经营所得的利润远小于普通商人，但是我们资金回笼的速度要比其他商人快几千倍，其他商人运一次货物前前后后大概要三个月，但是爷爷谈成一笔交易顶多需要一个小时。”
“不错，不错！厉害，厉害！”胖子连连点头道：“你爷爷真是天才，能够想到这样高明的经营方式，不过这种经营方式好像极为危险，一旦中间遇到波折，很可能陷入资金运转不过来的情况。”
“是的，所以，叔叔准备将生意渐渐分散开来，减少风险，或者是在几家比较有信誉的商家投资，他一个人实在忙不过来，而且我们家族的财富也已经累积得相当可观了。”
“好了，好了，你们说得那么起劲，我们却根本听不懂，怪闷的。”隆那男爵夫人阻止了这个让夫人们感到烦闷的话题。
“对，大家最好考虑一下餐桌上的女士们，说些轻松的话题吧。”胖子一边嚼着拌着奶油的生菜一边说。
看到瑞博不动手，那位漂亮的千金小姐竟亲手挑选了几块清爽适口的黄瓜，拌上奶油放在一个干净碟子里面。推到瑞博面前。
按照埃克特给自己制订的严格食谱，有好些食物根本不能够吃，因此瑞博仅仅是象征意义地沾了沾嘴唇。
“姐夫，你这个别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情？打雷打成这样，如果不是米迪特到城里去招来了工人，那棵大树只怕将我们所有人堵在你的别墅外面了。”胖子说道。
“这件事情确实相当奇怪，自从七年前翻修这座别墅以来，每隔几个月总是会来这么一场暴雨。这座别墅自从先祖定居在皮顿之后便建造了，从来没有提到过这种奇怪的现象，但是七年前我们夫妻决定搬到这里来住，从那以后，经常出现莫名其妙的暴雨，树木也被打坏了不少，幸好还没有发生伤人的事情，雷电也从来没有打到过别墅附近来过，我们也就不太在意了。”隆那男爵说道。
“树林里面会不会藏着什么魔兽？”斯卡兹勋爵问道：“我曾经听福莱备长老说过，有些魔兽生长到一定阶段，会引起天气的反常变化。”
“魔兽？那我们不是很危险了吗？”胖子的老婆嚷嚷道。
瑞博听到大家谈论起自己感兴趣的事情，他思索着怎么能够乘机让隆那男爵提供一些线索。左思右想，在这种情况下，只有让所有人以为自己是这方面的专家是最好的办法，埃克特曾经教过自己一套“扮老虎吃猪”的计策，而且他也说过，这种极为简单的计策往往是成功率最高的行骗手法，更何况自己并不是真正一无所长，起码有个魔法师老师，这点是一丝一毫没有掺假的。
想到这里，瑞博故作沉思地向旁边坐着的男爵千金问道：“芬妮小姐，你们有没有挖掘出石像、石板什么的，也许，在改建这座别墅时，你们遇到了不清楚用途的东西。”
那位漂亮的小姐眨巴着眼睛努力回忆着，但是，那毕竟是七年以前的往事了，当时她才十一岁，还不懂事情。
“瑞博，你有什么见解吗？”男爵问道：“你爷爷周游列国，见解肯定远比我们广阔，你叔叔埃克特同样也是个博学的人，这里很多人都知道，想必你对此有什么高明的见解吧。”
餐桌上所有人回过头来盯着瑞博，大家想看看这个被男爵说得极其出色的少年到底有些什么本事，虽然刚才那通闻所未闻的奇特经营之道，已经令在座很多人听得瞠目结舌。虽然完全听懂的没有一个，稍微听懂一点的只有那几个在财政署或者税管署工作的人，其他人，特别是那些夫人们根本听得一头雾水，简直莫名其妙。
但是，所有人对于这个海德家族精明到如此地步感到匪夷所思，难怪这样的家族能够如此兴旺发达。
不过，这更多的是对于凯威埃莱&#183;埃格雷特&#183;海德勋爵的赞叹，这位高明的外交家和商人无疑是个天才，瑞博所表现出来的一切，仅仅是证明了那位老人同时也是个天才的教育家而已。在众人看来，眼前这个少年无疑是那位老者精心培育出来的继承人，虽然培育的成果相当杰出，但这更应该归功于那位睿智的老人。
因此，大家很期待看到这个少年有什么惊人表现。
瑞博皱着眉头想了一想，说道：“我只是感觉到这块土地上雷元素的聚集实在有些反常，问题出在这块土地本身，而不是这块土地上生长的任何植物或者动物。按照您刚才所说的那样，这块土地原本所有的魔法元素是趋于平衡的，之所以发生变化，那是从七年前重新翻造这座别墅开始。
“您的祖先是不是留下过什么记载，说明为什么在这里建造别墅？这个地方离开皮顿稍微远了一些，而且在您祖先那个年代孤身住在这里想必不太安全吧。”
听到瑞博这么一问，隆那男爵皱紧了眉头，思索了半天后说道：“这座别墅建造的年代比我家的祖屋历史更加久远，原本是先祖从某位地位显赫的人手中买下来的，如果想要知道详细情况的话，等会儿我得到书房里面去好好查查先祖留下来的资料。对了只要看一眼房契便可以知道原来的主人是谁了，不过我很怀疑，这有多大的用处。”
“噢，亲爱的姐夫，劳驾你去书房跑一趟嘛，反正主菜还没有上来，难道你想让我们这些人满心好奇地等在这里，让我们因为强烈的好奇心无法得到满足，而食欲不振吗？”胖子问道。
餐桌上其他人也在一旁怂恿着。
“是啊，父亲大人，也许这件事情非常重要，虽然那些雷电至今没有伤害到任何一个人，但是很难保证将来仍旧如此幸运，既然，瑞博找到了一些线索，您还是跑一趟嘛。”那位漂亮的女儿也在一边撒娇道。
隆那男爵看看大家的意见一致，只得从餐桌前站了起来，向楼上的书房走去。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急匆匆从楼梯上跑了下来，看上去神色慌张，显然有了重大发现。
在他手里拿着一卷羊皮纸，羊皮纸早已经泛黄，边脚上甚至起了一块黑斑。
“太惊人了，我居然从来没有注意到，太惊人了，你们绝对想像不到，这封财产交割书上的担保人和见证人都是些什么人，太惊人了，真是太惊人了！”隆那男爵气喘吁吁地说道。
“快告诉我们你的发现。”米迪特说道，对于隆那男爵他实在太清楚不过的了，男爵并不是那种喜欢一惊一乍的人，肯定有什么出人预料之外的发现。
“噢，是啊，谁会去注意一份财产证明中的担保人和证明人呢？除非他是个法官，但是，这份财产交割证明完全不同，交易双方，显然都是无名之辈。我的祖先在历史上并没有留下什么痕迹，但是，又有谁听说过波塔尼&#183;莱都这个人呢？反正我从来没有听说过，但是，担保人和见证人则完全不同，我们家族的担保人，我的天啊，是保罗&#183;卢匹斯，我的天啊！”
“保罗&#183;卢匹斯？他是谁？”米迪特问道。胖子脸上也一脸迷糊样。
其他人大多数显然也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只有坐在另一端的特尔博子爵想了一会儿说道：“佛朗士五世时代的教宗正是保罗&#183;卢匹斯，也就是赫赫有名的卢匹斯三世。”
“不错，你说得不错，正是这位尊贵的教宗陛下，而出售人一方的担保人竟然是伟大而又高贵的佛朗士五世陛下。噢，我的天啊！这位至尊很不喜欢签字，是史书上都有记载的，迄今为止能够找到的佛朗士五世陛下的签名，不超过十个。天啊，这里就有一个。”隆那男爵喃喃自语道。
“那么见证人是谁？快说啊！”胖子嚷嚷道。
“噢，对了，见证人，这位见证人没有那两位担保人地位那样尊贵，但是，他同样有名，佛朗西斯&#183;帕罗德。”
“神圣骑士团的创始人，佛朗士五世的剑术老师，‘圣骑士’！”特尔博子爵迅速地说出他所知道的关于这个名字的一切情况。
“这份文件如果是真实无误的话，那确实是一件惊人的事情，这三个签名，每一个都至少值两万金佛朗士，如果你愿意出让的话，我可以将多内姆公爵，或者是奥本公爵介绍给你，他们俩对于这些签名肯定会产生浓厚的兴趣，特别是五世陛下的签名，那可是实在太罕见了。”瑞博身边的布朗男爵说道。
“噢，谢谢你的好意，但是，你要知道，这是传家之宝，真正的传家之宝，我不会出卖的。”隆那男爵连忙回绝道：“我甚至希望你千万不要向那两位先生提起，我有这样三个签名，要不然，恐怕他们也会来向我租借这份文件的，那我可就头痛了。”隆那男爵笑着说道。
对于这旁敲侧击的一句话，餐桌上所有人都会心一笑。
隆那男爵心情显然极好，他高声吩咐道：“上主菜，现在该是上主菜的时候了。快，把好酒拿上来！”
仆人听到吩咐，迅速跑到厨房里面去，很快，一道道刚刚烹调好的菜肴端了上来。
管家沿着餐桌一一询问着客人的意思，看他们想要饮酒还是喝其他饮料，在他身后跟着一个女仆，按照客人的要求，将杯子摆放整齐。
酒被拿来了，最显眼的肯定是瑞博送的那一瓶。
那瓶酒首先被打开，想要喝酒的每一位都倒了一点，一圈下来还剩下一些。
事实上原本喝酒的人就不多，女士们当然是滴酒不沾的了，那位老男爵看来被妻子控制住了，只能喝点麦酒，那个小男孩，理所当然给他的是牛奶，瑞博自己同样是不喝酒的。
“好酒，真是好酒！”胖子连声嚷嚷道。
“当然是好酒，罗贝克家族酿造的‘丰登酒’平时除了他们自己家族饮用之外，只献给教宗品尝。”特尔博子爵说道。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子爵夫人问道。
“老梅丁伯爵是个喜欢喝酒的人，他收藏着很多酒，我是他的私人秘书，久而久之，也了解了这些东西，再加上那个装酒的玻璃瓶上有罗贝克家族的标记，丰登酒的品味又很独特，根本没有办法模仿得了。”子爵说道。
“对了，刚才你说到，这里雷元素不太正常，你怎么知道的？你是个魔法师吗？”特尔博子爵问道。
“我算不上是个魔法师，但是，我有很大的可能成为一个魔法师，在我了却了爷爷的愿望之后，我打算向我的老师玛世克先生学习魔法。”瑞博说道。
瑞博这番话，让周围人再次紧紧地盯住了他。
“我真没有想到，噢，瑞博，你和你叔叔从来没有告诉过我，你将会成为一位魔法师，这真是太伟大了，可为什么你们之前从来没有提到过？”隆那男爵问道。
“这原本是我的个人想法，但是，还没有得到爷爷和叔叔的同意，叔叔很忙，而且他希望我能够继承家业，爷爷现在又是这个样子，但是，我确实很喜欢魔法，而且，我的老师玛世克魔法师答应了收我为弟子，他给了我这枚戒指。”说着瑞博脱下那枚蓝宝石戒指递给隆那男爵。
“真是一颗名贵的宝石。”隆那男爵翻来覆去看了半天说道。
他身边坐着的胖子拉了拉姐夫的衣袖，示意让他也见识一下。
戒指传到了胖子手里，米迪特当然同样不会错过这样的机会。
戒指从一个人手中传递到另外一个人手中，每一个人虽然看不出戒指中蕴藏的神秘力量，但是那块硕大无比、纯净的蓝宝石，深深地吸引住了所有人。
当戒指传到那位奥奈尔男爵夫人手里时，她两眼发光，爱不释手，显然又在打着暂时租借的念头了。
幸好她丈夫深知一个魔法师的东西是绝对动不得的，对于这些特殊的人来说，权势是根本没有效力的，更何况，他们拥有神秘的力量，如果引起他们的报复，那么法律根本不可能保护你免受那灭顶之灾。
戒指最终传到了布朗男爵的手里。这个人显然交游广阔，见多识广，只见他熟练地翻弄那枚戒指，凑近眼睛分辨着戒指上篆刻的咒文，然后一边点头，一边说道：“这确实是一个难得的魔法戒指，它里面肯定蕴藏着我所不了解的强大力量，这枚戒指上面篆刻的符咒，比我所见过的其他任何魔法装备更多更精细。
“而且，你们看，铸成这枚戒指的金属是迷银，这种神赐的金属是如此之少，以至于我们至尊的国王陛下手中都没有这样一枚戒指，他手中所有的迷银只能铸造一颗直径半厘米的扁平圆盘。我们的国王陛下将那枚迷银嵌在了戒指里面，戴在右手无名指上，和那颗著名的‘天使之心’红宝石戒指戴在一起。”
男爵的话无疑证明了这枚戒指的价值，同时也证明了瑞博的身份——一位魔法学徒。

第九章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有哪种人比贵族更有权势的话，那么肯定就是侍奉神灵的神职人员，和拥有神秘力量的魔法师。
虽然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魔法师只不过是一些极为特殊的学者，但是，由于他们所掌握的那种被称为“魔法”的特殊知识，是普通人根本无法学习和使用的，因此他们具有特殊的地位。
而魔法师的数量是那样稀少，拥有魔法天赋的人一万个人中也难以挑选出一个来。但是，这些拥有特殊力量的魔法师，对于一个国家来说，又是那么重要。
如果一支军队里面没有几位本领高超的魔法师坐镇，千军万马只不过是任由敌人蹂躏和屠杀的对象而已。
因此，无论是在哪位君王身边，最值得信任、最可以依赖的总有那么一位实力高超的魔法师。他们不但是君王身边最强有力的护卫，同时也以他们那高超的智慧来指引他们的君主走向正确的方向。
除了君王们迫切想要找到一位忠诚可靠、同时又实力高强的魔法师之外，那些在朝廷上呼风唤雨、势力熏天的大臣们，也同样挖空心思搜寻着可以为他们效劳的魔法师。在这些方面，任何人都是不惜代价的，因为身边有一位实力高超的魔法师，那几乎已经代表那个人拥有不可动摇的地位了。
虽然，对于魔法师的需求是那么迫切，但是，魔法师的数量始终没有提高过。
这对于每一位君王都是深感遗憾的，任凭你的国度多么繁荣昌盛，多么富裕强大，但是，强大的国力根本无助于增加魔法师的数量。
更何况，在那些魔法师中还有为数不少、根本不愿意为任何人效力的人存在，这些魔法师将探索魔法知识看得比什么都重要，地位、权势、声望在他们眼里根本是不予考虑的东西。
这让原本便极为稀少的魔法师更变得可遇而不可求了。
佛朗士是世界上闻名遐迩的魔法国度，拥有极为高超的魔法文明，但这并不表示佛朗士拥有大量的魔法师。
事实上佛朗士的魔法师数量比起邻近的几个国家意雷、西拜和得里至还来得少些。
意雷经济繁荣，文化发达，由城邦联合形成的联合政府，政局比较稳定，开国九百年来很少发生内战。除了因为最近几个世纪中因为东方强大民族托尔的兴起，使得这个原本最繁荣的国家失去了北方大片的土地之外，意雷的漫长历史更多的是繁华的记载。
因此，意雷魔法师的人数最多，这也正是这个自开国以来没有打过几场仗的国家，能够抵抗住强大的托尔民族入侵的原因之一。
西拜，这个古老帝国的末裔，曾经显赫一时长达千年之久的古罗勒塔帝国最后一根支脉，拥有的不仅仅是古老的传统和悠久的历史，也继承了古罗勒塔帝国时代便拥有的高超魔法文明。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国度，和大多数老年人一样患上了不可治愈的衰弱症，西拜很有可能取得超出其他国家的魔法文明。
但是由于沉浸在悠久的历史，以及对于曾经拥有过一切的莫名的满足感，西拜不可避免的衰弱了，虽然空有为数较多的魔法师，但是几个世纪以前，西拜的魔法文明已经远远地落后于其他邻近国家了。
至于得里至，拥有众多人口，广阔的土地，这个最年轻的国家，展露出咄咄逼人的气势，在短短几百年历史中，这个新兴的国家已经拥有了数量上超过佛朗士的魔法师。
这些魔法师原本是其他那些被这个新兴国家所吞并的国度的。
得里至东南部的奥提雷，原本是一个以强大而闻名于天下的国家，这个和意雷、佛朗士有着深深的血脉联系的国家，在短短一百年的时间里面，被得里至完全吞并，进而被划入得里至的统治之中。
佛朗士则成了这个庞大国家的下一个目标。
虽然数量上，佛朗士并不占有优势，但是，佛朗士拥有数量领先的高级魔法师，这是其他国家无法比拟的。
在佛朗士曾经出现过被称为最强魔法师的大魔导士开米尔特迪，他早已经成为了一个传说，一个神话。
虽然，在其后的几个世纪中，再也没有出现过一位实力相同的大魔导士，但是作为普通魔法师所能够达到的最高等级的魔导士，佛朗士从来没有少于五个，甚至曾经一度拥有十二位魔导士，这几乎是一个奇迹了。
即便是现在，佛朗士仍旧拥有六位魔导士，远超过意雷和得里至，至于西拜根本一个都没有。
意雷拥有三位魔导士。原本他们有四位魔导士，但是和托尔人之间进行的最后那场会战中，不但令这个国家失去了北方三个最繁华的郡，以及近二十万军队，同时也损失了一位魔导士。
当然他们的成果也是丰厚的，托尔在意雷的土地上留下了五十余万具尸体，其中大多数是作战的军人，也有不少是托尔国王迁移来的移民，托尔的海军全军覆没，沿海的几个港口被烧成一片瓦砾。
事实上，意雷如果乘机反攻的话，完全有能力收复失去的土地。
奈何，意雷王国是由十几个独立的城邦联合在一起组建起来的，大多数城邦并不愿意继续这场在他们看来毫无意义的战争。
托尔求和了，战争结束了。这对于大多数的城邦来说，已经够了，再花费庞大的军费和数万人的生命去夺回几个对于他们来说无关紧要的郡，根本划不来。
更何况，同那三个郡的价值比起来，让托尔和意雷之间的贸易能够畅通下去，那才是更加重要的事情，如果继续打下去，令托尔人的国王恼羞成怒，从此关闭一切交易和海路通道，对于以此繁荣的意雷来说，无疑是灭顶之灾。
正因为如此，意雷用三个郡和一位魔导士换取了半个世纪的和平繁荣。
对于那些牺牲的军团，意雷一点都不在乎，他的武器作坊能够在短短一年的时间里面，制造出足够用来武装起同样一支军团的武备。马匹根本不成问题，意雷人擅长养马，而且同托尔之间的马匹贸易，也能够迅速补充战马的不足。
至于军人，那三个郡逃出来的难民足够建立三四个这样规模的军团；至于军费，只要海上贸易航道保持畅通无阻，金钱根本算不得什么。
唯一令意雷感到惋惜的，就是在这场战役中失去的那位魔导士和另外几位高级魔法师，这可不是有钱或是有人便能够补充得过来的。
更何况这样一来，意雷和得里至之间的实力平衡便被打破了。
得里至同样拥有三位魔导士，而且得里至拥有世界上最强大的骑士军团和步兵团。
原本意雷还能够凭借手中魔导士数量超过得里至而威慑住这个虎视眈眈的敌人。
但是现在，平衡被打破了。
事实上，意雷更加害怕得里至这个潜在的敌人，在他们看来，托尔人只不过是些贪婪的强盗，想要掠夺意雷惊人的财富。
但是，得里至则完全不同，他要的是意雷彻底的臣服。
能够牵制得里至的唯有佛朗士。
而佛朗士能够凭借的也无非是手中拥有的魔导士。
正是因为如此，魔法师拥有超绝的地位，不仅仅是高级魔法师受到礼遇，即便是一个魔法学徒的地位同样要比普通贵族来得高。因为，对于一个贵族来说，爵位的晋升是极为困难的，一位勋爵想要变成男爵，必须做出杰出的贡献才有可能，男爵升到子爵，那证明这个家族在地方上的势力已经相当大了，足以影响一块地区的政局。子爵想要再进一步获得晋升，没有军功根本是不可能的，开国近千年来，不是因为军功或者与皇家联姻而获得伯爵称号的只有五个家族。而侯爵和公爵这两个称号只授予那些在王国拥有庞大的势力，同时和王室拥有血脉联系的家族。那是普通家族根本无法企及的崇高地位。
但是，一个魔法学徒就完全不同了，谁知道他将来会不会成为一个高级魔法师甚至是一位魔导士？
在世人眼里，魔法师原本就是前途无量的代名词。
正因为如此，当布朗男爵以他那广博的见识证明瑞博确实是个魔法学徒的时候，餐桌上所有的人都紧紧地盯着瑞博。
对于他们来说，凯威埃莱&#183;埃格雷特&#183;海德勋爵已经不再重要了，他是平民贵族，或者是出身于意雷历史最悠久、声名最显赫的罗贝克家族，这全都不重要了。
因为，魔法学徒的地位早已经盖过了所有这一切。
虽然不知道瑞博所说的那位玛世克先生到底是什么等级的魔法师，但是，只要是魔法师，王国的任何一扇大门都向他敞开着，即便是面见国王，都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在这个餐桌上，现在无疑瑞博的地位是最高贵的，这与血统什么的根本无关，仅仅是因为这个少年是个魔法学徒。
布朗男爵恭恭敬敬地将戒指递还给瑞博。
“噢，瑞博，你给我带来了太多的惊讶，我这一生中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多令人震惊的事情，你不但拥有最出色的外交家的天赋，你还是个魔法学徒，多么令人羡慕啊。”隆那男爵赞叹道。
“以你看，这里反常的暴雨，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情？”男爵千金问道。
“很难说，照我估计是你们在重新翻造别墅时无意中碰到了什么东西，你应该听说过，具有魔法的东西未必是像我的戒指一样珍贵无比，一眼便能够看出不凡来的事务，一块石板，一座石碑，就像在英格，西斯芬大草原上的那四座孤零零的石柱，有谁能够想到，那居然是威力超绝的古代魔法遗迹呢？魔法世界就是这样奇怪，越是不起眼的东西，越有可能是无价之宝。”瑞博解释道。
这番话倒不是信口胡说。
埃克特曾经提到过西斯芬大石柱，每到夏至这天中午，太阳升到头顶的时候，这四根巨大的石柱围绕的中央地带就会升起熊熊烈火。
这种火的温度是任何一种已知火焰都不能比拟的，它比火山喷发的岩浆温度还要高几十倍，几乎任何材料都会被这种火焰蒸发掉。
当然不会被蒸发掉的东西，在这个世界上绝对是相当稀有的，比如瑞博手中那枚戒指所使用的迷银。
曾经有人猜测这四根石柱所组成的神秘魔法阵有可能是远古用来铸造特殊武器的冶炼炉。
“不起眼的东西？”隆那男爵皱紧了眉头苦苦思索着：“好像没有发现什么特殊的东西，七年前的翻造工作，并没有搞得很大，只是稍稍整修了一下这座别墅，外表涂上了油漆，放进来一些家具，旁边的矮房子和后面的马厩是原本就有的，那块菜地原本也是一片草坪，那是改动最大的地方。
“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变化，因为人力不足，地窖根本从来没有改造过，而且那里原本就没有任何东西，唯一变动比较大的地方就是书房原本是建造在二楼南边的，因为考虑到那间房间是整座别墅中采光最充足的房间，因此我把那里改造成了我夫人的卧室。
“至于书房则搬到了靠西边的一角，书房中原本有两个大书架，以及几座雕像，我都移到新的地方去了，难道是那些书架或者雕像有问题？”
“书架上面有没有留下什么书籍？对于魔法师来说，他的魔法书上面往往施展着强大的魔法，以避免意外的失落和偷盗。”瑞博问道。
“没有书，一本书都没有。”男爵肯定地回答道。
“有一个书的雕像。”胖子在一旁提醒道。
“书的雕像？”瑞博问道。
“对了，我记起来了，留下来的那些雕像中有一座书的雕像，我把它镶嵌到书房壁炉上面的墙壁中去了，难道是因为这个在作怪？”男爵若有所思地问道。
“现在，还难以确定，得亲眼看过才行。”瑞博说道。
“那么等到晚餐结束后，我陪你到书房里面去看看，你也许会有所发现。”男爵笑着说道。
“别忘了我，对于这种有趣的事情，我绝对希望列席。”瑞博身边的那位布朗男爵说道。
“我同样很有兴趣。”米迪特宣布道。
其他人虽然没有说什么，但是看他们的眼神，显然对于这种有趣的事情，同样充满了好奇。
隆那男爵的晚宴，虽然谈不上多么豪华，但是也颇为丰盛。
因为邻近海边，水产当然是既丰富也便宜的食物，细腻鲜美的金枪鱼，肥厚美味的碟鱼，鲜嫩可口的鳗鱼，在加上硕大的龙虾、海蟹，以及各种各样肥美的贝壳类食物。
当然除了这些之外，传统的鸡鸭牛羊同样是缺少不了的。
这顿晚宴倒确实能够令客人们颇为满意。
瑞博同样吃得不少，不过那些肉类和鱼，他一点都没有碰，尽管他一向都很喜欢吃这些食物，但是，埃克特给自己制订了一份特殊的食谱。原来的瑞博&#183;拜恩迪特显然是个相当挑食的家伙，除了虾蟹和贝壳类之外，其他荤菜几乎一样都不吃，瑞博只得遵循这份特殊的食谱。
瑞博的挑食显然同样引起了餐桌上其他人的注意。
“小朋友，正在长身体的时候，如此挑食，对发育可没有什么好处。”那位坐在餐桌另一头的老爷爷说道。
“是啊，你身材如此瘦小，显然身体的发育跟不上智慧的成长，你应该什么都吃，这样才能够长成一个男子汉。”对面坐着的米迪特说道。
他确实有说这种话的资格，事实上坐在餐桌前的所有男士中以他的身材最为健壮，虽然穿着礼服看不出来，但是瑞博可以肯定，米迪特身上的肌肉甚至比大多数南港的水手还要发达。
瑞博相当怀疑，米迪特是不是一个骑士，很多贵族拥有骑士的头衔，那就像他们的爵位一样早已经成为了一种荣誉的象征，但是米迪特绝对可以称得上是一个真正的骑士。
虽然他的身材谈不上高大，但是极为健壮，双手虽然和大多数贵族一样细腻洁白，但是显得极为有力。
而他吃起食物来，也正像他刚才说得那样，什么都吃。
“没有办法，这是多年的习惯养成的，有些食物我无论如何也吞咽不下去。”瑞博说道。
“那么你喜欢吃点什么？也许我们可以为你准备一下，总不能就让你吃这点东西吧。”隆那男爵夫人温柔地说道。在她们这些贵妇人看来挑食倒并不是什么不得了的毛病，至于瑞博是不是像个男子汉，身体会不会太单薄，倒也并非那么看得不顺眼。
“啊，不用客气了，这里的食物对于我来说已经相当丰富的了，有龙虾，海蟹，还有我最喜欢吃的牡蛎，还有这些贝壳，我已经很满意了，如果说我的食谱上有，而这里没有的，就只有章鱼和乌贼了，不过我想大多数人是不吃这两种东西的。”瑞博说道。
“章鱼和乌贼？我的天啊，有人竟然吃那种东西，哎哟，只要一想到那些章鱼和乌贼肚子那些黑黑的墨水一般的东西，我都快没有食欲了。”胖子嚷嚷道。
这番话引来了男爵夫人狠狠的一眼。
不过瑞博的食谱显然大出旁人的预料之外。
“章鱼和乌贼？这两种东西好吃吗？”男爵千金在一边问道，不过看她的样子，无论瑞博的答案是怎么样的，她也不会有兴趣尝试一下。
“相当美味。”瑞博赞叹道。这倒是事实，当初一开始的时候，他也是硬着头皮去品尝这些八只脚、粘呼呼一肚子黑墨水的东西的，但是没有想到，这种丑陋的生物味道确实极其鲜美。
不过在佛朗士有勇气品尝这种食物的人确实很少，甚至连埃克特本人都对这种食物一点兴趣都没有，每次菜肴里面有章鱼和乌贼的时候，能够真正享用其中美味的，只有瑞博和海德先生。
“这种奇怪的嗜好，倒是闻所未闻，也许这又是一个惊奇，又或许，那位伟大的魔法师们正是从章鱼和乌贼的身上获取神秘的魔力。你们不得不承认，这两种生物确实有些不可思议，它们的血液是黑色的，如同墨汁一般，和传说中生活在地狱底层的恶魔是同样一种颜色。”奥奈尔男爵夫人说道，显然对于那匹纯种马和那枚戒指，她仍旧耿耿于怀。
“这种嗜好虽然极为奇特，但是，并非独一无二，我知道还有一个人拥有几乎一模一样的食谱，那个人就是我们原来的领主大人老梅丁伯爵。虽然梅丁伯爵还不至于像这位少年一般挑食，但是对于贝类虾蟹以及章鱼、乌贼的喜好，倒是几乎一模一样的。
“当初，我第一次看到老梅丁伯爵食用这种奇怪的食物的时候，我确实大吃一惊，不过听伯爵谈论起这两种生物来，显然和这位少年一样充满了喜爱。”特尔博子爵说道。
“对了，你这一说我倒想起来了，我们尊敬的老梅丁伯爵确实喜欢吃这两种奇怪的生物，但是他的两个儿子，对此一点兴趣都没有，反而倒是伯爵的女儿，那位小天使继承了她父亲的喜好，而且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这位小姐和瑞博你一样挑食，记得当初那位严厉的姑妈曾经强迫这位小姐改变那个奇怪的食谱，但是，最后差点弄出人命来，从此以后就再也没有人提起过让那位小姐改变挑食的习惯了，直到后来……”老者说到这里停住了。
“梅丁伯爵一家相继过世之后，那位小姐应该是唯一的继承人了吧。”胖子问道。
“可惜，莉萨小姐也已经去世了，就是几年前，南港发生的那次瘟疫夺走了她年轻的生命。”特而博子爵说道。
“瘟疫？南港难道没有教会吗？教会对于瘟疫应该有抑止的办法。”隆那男爵夫人问道。事实上她真正的询问对象是瑞博，因为瑞博是这里唯一一个来自于南端那个港口城市的人。
“南港有两个教堂，教堂中的牧师对于神灵的虔诚无可怀疑，但是，他们并不懂得怎样通过神灵的护佑来创造奇迹，牧师们唯一能做的就是让较轻的病情不再恶化下去，对于重病，他们自己也是束手无策。
“当时瘟疫蔓延相当迅速，只有那些及时逃出南港避难的人们才得以保全性命，在这场瘟疫中，牧师们自己感染上疾病而去世的至少有十七位，还死了一个镇长，和五个检察官。在这场瘟疫中，能够存活下来的，都是幸运之神眷顾的人。”瑞博声音低沉地说道。
“对不起，让你回忆起那些伤心事。”男爵夫人抱歉地说道。
“为那些在可怕的瘟疫中去世的人，为幸运存活下来的人们干杯，愿神灵与他们同在。”特尔博尝试着调整一下情绪，事实上当他想起那位可爱迷人的、但是最终离开了人世的伯爵千金，他的心情就已经相当沉重了。
“特尔博男爵的提议，真是再好不过的了，我赞成！”隆那男爵少有地同意起这位当年最强有力的情敌来。
所有人举起杯子象征性地干了一杯。
“老梅丁伯爵再也没有继承人了吗？那么那位严厉的老梅丁小姐就是唯一的继承人了，是不是这样？噢，我的天啊，只要一想到这位老处女将成为我们的领主，那实在是太可怕了。”胖子说道。
“应该不会让一个女人成为瑟思堡这样重要之郡的领主，国王会另外派遣一位大臣来担任瑟思堡领主的。”布朗男爵说道：“据我所知，至少有三位伯爵在努力争取这个位置，丹博特伯爵，这可是位皇亲国戚，我们尊贵王后陛下的最小弟弟，罗文内尔伯爵，可敬的皇家财务副长，他显然认为在佛朗士南方担任一方诸侯，远比清算国库里面的金币更有趣，最后一位就是雷派多伯爵，高贵的菲利普斯亲王的教子，皇家骑士团团长。听说，亲王殿下打算让自己的教子在瑟思堡历练一番，以便将来取代他的位置。”
布朗男爵交游广阔，消息灵通，显然这些都是确凿无疑的，更何况瑟思堡并不仅仅代表南方的一个郡，它更是连接南方和佛朗士其他地方的枢纽，由于南港的繁荣和海上航路的发达，使得原本贫瘠的佛朗士南方突然之间变成了一块富足安乐的地方，同样，这块原本几乎被忽视的土地，现在对于日见干涸的国库来说，成了希望之所在。
餐桌上的这些贵族，大多数都担任过财务方面的公职，就连隆那男爵当初也管理过国库，对其中的奥妙心知肚明，但是这些东西是绝对不能在餐桌上公开谈论的。
“那三位伯爵大人可能要失望了，据我所知，老领主还有最后一位继承人，莉萨小姐当初是因为不愿意接受老伯爵为她订立的婚姻而离家出走的，离家之后不久便和一位住在南港的西拜破落贵族结了婚，不久他们就拥有了一个儿子，那场瘟疫虽然夺取了莉萨小姐和她丈夫的生命，但是她们的孩子幸运地存活了下来。
“一位忠诚的管家始终照顾着那位少爷，甚至还雇佣了一队来自意雷的雇佣兵来保护他的小主人，看来这位管家倒是一个目光敏锐的足以担当军团参谋长的人材，如果他加入骑士团肯定前途无量，这位管家先生显然是预见到了围绕着梅丁伯爵一家的厄运，他将小主人严严实实地藏了起来，让他完全和外界隔绝，这样才保住了老梅丁伯爵唯一的继承人。
“我们现在正在千方百计地想要打动那位管家先生，让我们见到那位少爷，但是想要打动这位忠诚的管家，显然是相当困难的事情，至少到现在为止，我们还没有做到令这个顽固的人妥协。”奥奈尔男爵说道。
“你认为那个管家相当忠诚，但是，我却觉得诸多可疑，这个管家甚至不让我们知道他的小主人的真实姓名，更别说让我们和那位小伯爵见上一面。监视人员的报告中也提到，小伯爵的房间根本没有住人的迹象，即便是将一个人软禁起来，总有开窗或者拉开窗帘的时候吧，但是那位小伯爵的窗户从来没有人动过，很令人怀疑里面是不是住着人。”特尔博子爵说道。
“伯爵府派人进行监视，为什么我们不知道？”奥奈尔男爵显然有些不高兴。
“是老小姐吩咐我这样去做的，你有意见吗？”特尔博回敬了一句。
看来这位老梅丁伯爵的姐姐在瑟思堡相当有威严，以至于那位奥奈尔男爵听到这么一说便不再言语了。
“能够请得起雇佣兵担当私人卫队，这位来自西拜的贵族相当有钱啊。”米迪特说道。
“确实不能说他是破产贵族，但却是个花花公子。他将家族的财产全部变卖干净之后，买了一条船周游世界，听说到过很多地方，也认识很多人。在意雷的时候，他将大部份资产用于商业投机，很幸运地使财产翻了好几倍。
“在佛朗士遇到莉萨小姐之后，那个家伙便定居在了南港。他拥有一支船队，由九艘西拜大帆船组成，在西拜，佛朗士和意雷都有庞大的产业，名下的资产不下于三百万金佛朗士，单单那支船队便为他带来每年十万金佛朗士的收入，这样一笔财富在南港也是首屈一指的。
“一个普通的雇佣兵工资大概是每月二十五金币，小队长是一百金币，那支雇佣兵小队大概十几个人，每年工资花费大概是三千多金币，其他维护费用加起来大约是五千到六千金币，对于一个年收入十万金币的富豪来说，这根本就算不得什么。”特尔博显然对那个家族早已经调查地相当清楚了。
“三百万佛朗士，每年近十万佛朗士的收入，如果我也有这样一笔财富的话，我也不会在乎瑟思堡领主的头衔了。”布朗男爵说道。
“也许，那位管家也是这样认为的。”米迪特接口说道。
“但是，那幢别墅中根本没有小少爷的任何影子，这是问题的关键。”特尔博说道。
“也许，这位小伯爵被秘密转移到其他地方去了，毕竟对于梅丁伯爵家的那个可怕厄运，一支雇佣兵小队也许力量根本不足，最好的办法是将目标藏在没有任何人知道的地方，不是吗？”胖子说道。
“也许，我们的小领主继承人没有躲过厄运的降临，早已经躺在冰冷的墓地里面了，但是，如果被人知道这位小少爷已经死了，那么每年十万金币的收入就不知道归于什么人才好，对于这样一笔收入，很少有人会不动心的。”特尔博说着自己的看法。
“特尔博男爵，您实在太了解人性黑暗的一面了，但是我认为忠诚和美德还是存在的。以我和那位管家先生的接触来看，他是一位可敬的先生，而且，从账目上来看，也没有什么漏洞，除了每年有一笔价值六千佛朗士的支出有些不明不白之外，看不出，这位先生有侵吞主人财产的迹象。至于那六千佛朗士的支出，我想那支雇佣兵小队的维护费用正好是这个数目，不是吗？”奥奈尔男爵说道。
“这并非是对人性的讨论，只是我有足够的证据表明，那座庄园里面没有一个十五岁的少年，仅此而已。”特尔博子爵说道。
“好了，好了，不要在餐桌上进行这种毫无意义的争执了，让我们高高兴兴地共进晚餐吧，你们两个人将气氛越搞越糟糕了。”亨瑞德男爵夫人阻止了进一步的争论。
“是啊，让我们为那位小领主大人祝福，祝愿他身体健康。至于瑟思堡是不是会有个新的领主，对于我们来说并没有什么好处或者是坏处，财务署和税管署的工作不会变得更轻松或者是更沉重，我们的工资也不会增加或者减少。”胖子轻松地说道。
“确实是这样的，不过对于我们的凯威埃莱&#183;埃格雷特&#183;海德勋爵就不是如此了。”奥奈尔男爵夫人笑着说道。
不过，她的丈夫显然不想自己的老婆再得罪一个将来会成为一位魔法师的少年，他说道：“对于凯威埃莱&#183;埃格雷特&#183;海德勋爵来说，同样不会有任何问题，凯威埃莱&#183;埃格雷特&#183;海德勋爵的财产分散在佛朗士、西拜和意雷，只需要稍稍转移一下财富，任何人成为领主对于勋爵来说，根本没有任何关系，再说，谁会和一位魔法师过不去呢？领主大人不会，亲王大人不会，我们尊敬的国王陛下同样不会，不是吗？”
奥奈尔男爵夫人显然对丈夫的暗示心知肚明，虽然相当不愿意，她也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这位年轻的男爵夫人低下头，自顾自地吃喝起来，再也不开口说话了。
没有聒噪的人，宴会变得相当宁静平和，接下来的一个小时中，除了说些家常，聊一些道听途说之外，再也没有谈论那些敏感的话题。
晚宴对于瑞博来说是相当愉快的，那位男爵千金一直在身边殷勤地专门招待着他这个客人，既然知道他极为挑食，并且最喜欢吃牡蛎和龙虾、海蟹，虽然不好意思将别人的那份拿过来，但是她自己的那份绝对可以送给瑞博，这让瑞博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事实上，隆那男爵夫人也有意无意地剩下自己的一部份，瑞博毫无疑问成为了餐桌上的宠儿。
对于其后的那些闲聊，瑞博根本没有插嘴的余地，因为那是和他完全两个世界的事务，事实上，到现在为止，他真正比较了解的贵族只有海德先生和隆那男爵，对于贵族社交圈子的了解也仅仅限于这场宴会和埃克特教的知识。
瑞博还仍旧不能够完全适应这个奇特的世界。
不过虽然在其后的一个小时中，瑞博始终默默无闻，但是他早已经成为了宴会上的明星人物，他是餐桌上最引人注目的一个。
坐在餐桌另一边的那对老夫妻时不时用一种温柔慈祥的目光看着自己，这让瑞博感到很不自在，反倒是对面米迪特和胖子那似笑非笑的目光，还稍稍令他好过些。
但是真正令瑞博受不了的，是餐桌上那些千金小姐们偷偷瞟来的眼神。
这种眼神不但令瑞博浑身不舒服，甚至连他身边的男爵千金也莫名其妙地紧张了起来。
晚餐在既愉快又尴尬中结束了，对于饭后的甜点，大多数人是不感兴趣的，大家纷纷讨论起晚饭后的活动来。
难得这么多人聚在一起，男人们理所当然地提意打牌，胖子和布朗男爵虽然很想骑着瑞博的纯种马溜上一圈，但是外面的天色早已经暗了下来，这个别墅又没有专用的跑马场，这个愿望只能够留待明天早上再实现了。
事实上这两个人早已经迫不及待地和瑞博约定好，明天早晨将那匹纯种马借给他们两个人一个小时的时间。
对于打牌，瑞博并没有什么兴趣，牌局上多少有些赌注，虽然对于隆那男爵来说，太大的赌注是绝对不可能接受的，但是，毫无赌注，光打牌也是绝对不可能的。
瑞博倒并不是担心会输钱，他原本就有很好的算术功底，再经过埃克特的专门训练，可以说，对于打牌相当精通了，即便不耍什么手段的话，想要赢在场的这些人，那是轻而易举的。
但是瑞博并不喜欢赌博。
在南港的时候，瑞博就有这样的观念，赌博是万恶之源，是通向罪恶的陷阱，是堕落的象征。
贝蒂阿姨是从来不赌博的，店里也没有人赌博，甚至连东家也将赌博看作是品行中最重大的污点。
事实上南港的商人中，很少有人出入赌场这种地方，一旦被人发现有这种嗜好，那么这个人的盛誉将受到极大损害，没有人会愿意和一个赌徒做交易，也没有一家钱庄愿意借钱给一位喜好赌博的商人。
在南港，只有应付收税官的时候，商人们才为了应酬一番而来上两局，不过这明显是一种贿赂税务官的手段，大家对此都心照不宣。
从小受到影响，因此瑞博并不喜欢赌博，他谢绝了隆那男爵的邀请。
至于那些女士们，到休息室里面聊天，是她们唯一用来打发时间的办法，不过这同样也是她们的喜好。
瑞博既没有兴趣、也不好意思加入到她们的行列中去。
“对了，瑞博，刚才我们不是说好了的吗？我们一起到书房里面去看看，也许，你能够发现些什么。”隆那男爵说道。
这个建议立刻得到了众人的响应。
大家纷纷离开餐桌，隆那男爵手里拿着烛台在前面领路。
上了楼梯，西侧到底朝北的那间房间就是书房。
打开门，隆那伯爵顺手将烛台放在一张书桌上。
烛光并不是很明亮，书房里面仍旧相当幽暗，靠着墙壁安放着两排书架，书架显然有些历史了，很多地方的油漆早已经剥落了，显露出里面紫檀木的底子。
这是一种质地极为坚硬的优质木材，正因为如此，经过了几个世纪的时间，这些书架仍旧如此坚固牢靠。
那张书桌和旁边放着的那张椅子显然历史就没有那么久远了。
书桌是最普通的那种，用红松木制作，外面薄薄地涂着一层油漆，底下是一排排的抽屉。
这种书桌唯一的优点就是实用，相当实用，这些抽屉不但能放很多东西，而且最上层的两个抽屉安着锁，放些重要的文件相当保险。
靠着北面的墙壁安着一座壁炉，壁炉上面的墙壁上镶嵌着的正是那座书的雕像。
这座雕像原本应该是一座独立的雕像，隆那男爵在墙壁上挖了一个窟窿，将雕像大部份埋进了墙中，只有雕像的表面露出在外部。
所有人都想挤进这小小的书房，但是，这里的空间显然无法容纳下这么多人。
在这种时刻，所有的小孩都被赶到了房外，她们是最没有权力、最弱势的一群人，那对老夫妻显然对于生活已经不像年轻时代那样好奇和冲动了，他们也在侍女们的服侍下，到休息室休息去了。
那些夫人们除了奥奈尔男爵夫人之外都自觉地退出书房，将位置留给男人们。
虽然大部份人都站在门外，但是对于一个这样小的书房来说，里面的观众还是多了一点。隔着重重人影，书桌上的那个烛台微弱的光线更加暗淡了。
不过，对于瑞博来说，这并不重要。
他慢慢地走到雕像前面，举起手中带着的那枚戒指，小心翼翼地靠近这座雕像。
瑞博心中同样是忐忑不安，极其紧张的。
虽然玛世克老师说他具有成为魔法师的天赋，虽然，只要经过修练，他很有可能成为一位魔法师，但是，他现在毕竟是个什么都不会的门外汉。
这个雕像是不是真的具有魔力，对此，他毫无所知，所有的一切都只是猜测。
更何况，他并不知道，这种神奇的魔力对于他来说，是不是存在着危险。
毕竟对于魔法世界的认知，他并不比身后的那些人更多。
尽管内心仍旧无比紧张，瑞博还是将戒指举到了雕像面前。
还没有等他进一步靠近雕像，戒指上那块晶莹剔透的蓝宝石便发出了淡淡的紫色光芒。
虽然这种紫色光芒是那样的微弱，但是，书房中的每一个人都清楚地看到了这对于他们来说神奇的一幕。
说实在的，瑞博此时的心情同样是充满了无比的兴奋和强烈的紧张感，好像他正在亲手创造奇迹一般。
也许这真的是奇迹。
第一次接触这种神秘力量，那种滋味简直无法形容。
幸好瑞博还记得玛世克魔法师告诉自己的，关于这枚戒指的用法。
紫色的光芒，如果没有记错的话，那是代表精神系的魔法能量。
当年正是这种力量将参与挖掘的魔法师、连同周围所有不幸的工人一起杀死。
正是为了抵御这种力量，魔法师们才制造了这枚戒指。
但是，后世魔法师的力量是不是足以抵御那位传说中的最强的魔法师呢？
对于这件事情，瑞博一点把握都没有。
瑞博清楚的知道，自己正在进行的是一件多么危险的工作。
但是，好奇心战胜了一切。
神秘的力量，最强魔法师遗留下来的宝藏，未知的危险，还有什么比这更加刺激呢？
瑞博从小就渴望冒险，渴望像那些水手一般闯荡在辽阔的海洋上，渴望见识更多更新奇的事务。
现在，他正在进行的冒险，是他从来没有想像过，也是常人根本难以遇见的冒险。
这场冒险的尽头到底是通向厄运之城的门户，还是金光耀眼的最强魔法师遗留的宝库，没有人能够回答这个问题。
受着好奇心的驱使，瑞博将蓝宝石戒面轻轻地贴在了雕像的表面上。
紫光突然间变得耀眼夺目，蜡烛微弱的光辉一下子被压了下去。
这种变化是那样的突然，书房里面发出了一片惊呼，所有人都匆忙地往后退开了一步。
瑞博心中同样相当害怕，不过幸好和凯尔勒待在一起的那段日子里，凯尔勒用各种方法，将瑞博训练的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会惊惶失措。
虽然，凯尔勒没有办法完全消除瑞博对于危险的恐怖，但是，凯尔勒成功地让瑞博的肉体能够不为心中恐惧的左右，至少不为突如其来的惊吓所左右。
因此，瑞博是在场所有人中唯一一个显得比较镇定自若的人。
虽然心中同样紧张不安，虽然浑身上下微微颤抖着，虽然瑞博很清楚，镇定的只是自己受到凯尔勒严格训练的肉体，但是，瑞博仍旧在强烈的好奇心驱使下，慢慢地用拇指转动着那可以活动的蓝宝石戒面。
那只空着的手早已经伸进兜里面，将老师送给他的那面符咒取了出来。
一切都准备停当。
瑞博可不敢有丝毫差错，他的生命就仰仗这两件法器的有效运用了。
一圈，两圈，三圈……
虽然旁边的人不知道瑞博正在做些什么，但是他们认定瑞博是处理这种事情的专家。
毕竟他是个魔法学徒，毕竟在他手中握着神奇的魔法戒指。
所有人都忐忑不安地静静等候着，书房里面，过道上面鸦雀无声，连那些仆人侍女们也都知道，书房里面一位魔法师正在施展奇妙的魔法。
夜空中一片寂静。
瑞博清了清自己凌乱的头脑，慢慢地吟唱着老师玛世克魔法师教给自己的咒语。
那每一个音符都好像是充满着无限的魔力，将瑞博身上的力气和勇气一丝一丝地抽离出去。
悠长的咒文终于念完了。
突然之间，瑞博感到一种强烈的音波贯穿了自己的耳膜，又犹如一根银针深深地刺进了大脑。
那突然的一击，使得瑞博一时之间还无法感觉到痛苦，但是紧接下来强烈的刺痛感，深深地传递到身体的每一个神经末梢，那是一种火烙般的疼痛。
如果不是因为凯尔勒曾经给自己上过如何忍受痛苦的课程，并用各种不会留下永久痕迹的刑罚来一遍遍让自己的肉体学会这残酷的课程的话，这种攻击早已经将瑞博彻底摧毁了。
但是，很幸运的，瑞博挺过了这最艰难的一刻。
就像痛苦来得极为突然一样，它的消失也是极为突然的。
一切都恢复了平静，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没有任何刺痛的感觉，好像这曾经加注于瑞博的剧烈痛苦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一切都恢复了平静。
正当瑞博猜测一切都已经解决了的时候，突然间墙壁上起了变化。
一股浓烟从雕塑上冒了起来。
那不像是普通的烟尘，厚厚的犹如实质一样，冲着瑞博扑面而来。
对于这种突发的情况，瑞博根本来不及思考，左手自然而然地将攥着的符咒往上一迎。
只见漫天金光闪烁，那张符咒突然间蓬松散开，化作一片金澄澄的细丝。
这些金银丝满空乱舞，一瞬之间布满了大半个书房。
无数金属丝线布成一道道密不透风的蜘蛛网。
那缕烟雾还没有完全成形，样子看上去有点像是一团揉得很软、很粘稠的面团，又犹如天空中一块积雨云掉落到了地面上。
四周张着的金属蜘蛛网发出一片悦耳的嗡嗡声，那声音好像是天使手中拨动的琴弦，又犹如传说中美人鱼那充满诱惑的歌声。
随着声音起伏，这些金属蜘蛛网突然间朝着烟雾缠绕上去，一层又一层，将烟雾紧紧地包裹在里面。
烟团越缩越小，最后当啷一声掉落到书房的地板上。
当众人回过神来的时候，看见墙上原本镶嵌着雕像的地方，现在只留下空空荡荡的一个大窟窿。
地上散落着满地的石膏碎屑和散碎砖块。
在碎屑和砖块堆里，躺着两件东西。
其中一个，任何人一眼就能够看得出来是一本厚厚的笔记本，瓦青色的封面上撰写着几个不为人知的神秘字符，厚厚的笔记用一条金色丝绦紧紧地系住，苍莽古旧的封皮上，以青丝暗花工艺印着奇特而又神秘的纹路，背面那道花纹显然是一个魔法阵。
巴掌大的魔法阵上篆刻着无数神奇的符号。那是瑞博所看到过的最复杂的东西，那么多篆字和符号，甚至远比他手中戒指上篆刻的咒文还多几十倍。
想必这就是大魔导士开米尔特迪留下的魔法笔记本了。
在笔记本旁边躺着一块方方正正的金属块，两寸长，一寸宽，半寸高，外表金光灿灿，耀眼夺目，犹如一块纯金块一般。
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但是和大魔导士开米尔特迪的笔记本放置在一起，肯定不会是一件普通的东西。
瑞博小心翼翼地将它们从地上捡了起来。

第十章
魔法师留下的东西，无疑是相当珍贵的，但是，如果告诉别人说，这些具有神奇魔力的东西是极度危险的话，那同样是没有人会不相信的。
对于这些充满神秘色彩的遗留物，大多数普通人宁愿敬鬼神而远之，毕竟这些魔法物品再珍贵，也不值得用生命作为代价来收藏。
因此，当瑞博请求隆那男爵，能否将这本魔法笔记本送给他时，男爵几乎连想都没想便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当然隆那男爵如此慷慨大方，还有其他的原因。
一来，这位男爵早已经将瑞博当成了自己人看待，那本魔法笔记本就算是一份厚重的见面礼。原本，隆那男爵便为自己家没有像样的能够拿得出手的礼物而犯愁，现在这份意外的收获反正对他来说，一点用处都没有，乐得当作个顺水人情。
二来，也能够弥补一下瑞博的损失。
当一切都平静下来，众人有时间对这终身难忘的一刻，对于亲眼见到神奇的魔法力量而庆祝的时候，瑞博这才发现，那枚珍贵无比的蓝宝石戒指显然仍旧无法抵御大魔导士开米尔特迪保存在魔法笔记上的强大力量。
那块晶莹剔透的蓝宝石裂成了三瓣，坚不可摧的迷银指环也满是裂纹。
虽然并不清楚蓝宝石中蕴藏的魔力有多么高强，但是，对于传说中神灵赐予的金属——迷银，众人知之甚深。
虽然这种无比珍贵的金属，亲眼看到过的人微乎其微，但是，大量的书籍中都提到过它。
无论是古老的神话传说，还是最经典的学术着作，只要提到迷银，无不极力称赞这种金属有多么坚硬柔韧。
传说中那些用迷银打造的神兵利器，不知道建立了多少丰功伟业。
在这些传说中，无一例外地提到迷银是世界上最坚硬的金属，能够破坏用迷银打造的物品的，几乎只有同样使用迷银打造的更强大的武器。
但是，刚才那阵尖锐刺耳的厉啸声，竟然能够将这迷银打造的魔法戒指破坏到这种地步。
只要一想到，几分钟之前大家面对的是如此可怕的一种神秘力量，众人都止不住有些不寒而栗起来。
这枚珍贵无比的魔法戒指就这样给毁了，众人痛惜之余，理所当然地认为将那本魔法笔记本送给瑞博作为补偿是完全应该的。
对于隆那男爵的慷慨，瑞博欣然接受，他并不想进一步解释这本魔法笔记本所具有的价值，因此，借口自己施展魔法之后过于劳累，因此想要早点休息了。
这个理由对于在场所有人来说，都是确信无疑的。事实上，刚才那紧张刺激的一幕使得大多数人都感到有些心力交瘁，一旦平静下来，很多人便感到浑身脱力，站都有些站不直了。
因此，一等到瑞博在那位男爵千金的引领之下回到为他准备好的卧室之后，人们纷纷走进休息室，找把椅子坐了下来。
在休息室里面，贵族们打牌的兴致早已经荡然无存，那些站在门口没有看到全部情景的夫人、小姐们和那位充满好奇的小少爷，正围绕在众贵族身边急切地询问着刚才书房里面到底发生了一些什么事情。
那些爵爷们虽然在书房中看到了那令人震惊的一幕，但是，偏偏每个人叙述的情景多多少少有些不一样。
在一番激烈的争论中这些爵爷们尽可能地拼凑出书房中所发生的一切。
带着赞叹，带着惊奇，带着憧憬和向往，那些千金小姐们显然已经将那个比她们大多数人还要小几岁的少年，当作了她们梦中的白马王子。
瑞博并不知道这一切。
躺在卧室的床上，瑞博两眼望着天花板。
今天这一整天对于他来说，就好像做梦一般。
他不但无比幸运地遇见一位魔法师，而且蒙这位魔法师看中成为了他的弟子。
现在又找到了大魔导士开米尔特迪留下来的魔法笔记本，也许，通过研究这本笔记本上遗留下来的丰富知识，有朝一日，自己能够成为和当年开米尔特迪一样强大的大魔导士。
只要一想到这些，瑞博便兴奋不已，虽然躺在床上，但是他怎么也睡不着。
从门外传来阵阵吵闹的声音，那些爵爷们正在休息室里面争吵着呢。
别墅的隔音原本就不怎么样，再加上那些家伙因为过度兴奋个个提高了嗓门，因此，瑞博就算不想听到都不可能。
躺在床上听到那些贵族们将自己夸张成一个实力高超的小魔法师，连瑞博自己都感到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兴奋，吵闹，再加上浑身上下涂抹着老师送给自己的那种神秘的药膏，瑞博根本就没有一些想要睡觉的感觉。
正当他愣愣地看着天花板不知道干什么好的时候，突然间，窗户无声无息地打开了。
瑞博突地一惊，他下意识地将手伸到了枕头下面，那里藏着瑞博心爱的小弩。
这是跟凯尔勒学习以来养成的习惯，随时保持警惕和将武器放在使用方便的地方，这些早已经成为了瑞博的本能。
“你没有睡着吧，我的学生。”苍老的声音表明了访客的身份。
“玛世克老师？您怎么来了？”瑞博刚想从床上爬起来，突然间意识到身上什么衣服都没有穿，还涂满了蓝色的药膏，实在不适合在这种情况下讲究礼节。
“你躺着吧。”老法师显然清楚学生的尴尬：“我刚才发现，雷元素的聚集情况突然间恢复了正常，就在猜想，是不是你已经解除了魔法？所以赶过来一看。果然，笼罩在这里的，使得魔法师不能聚集魔力的力量早已经完全解除了，我这才能够进入你的房间。”
“老师，大魔导士开米尔特迪的笔记本就放在我上衣的口袋里面，除此之外，还有一块大金块。不过您送给我的那枚戒指已经损坏了。”瑞博说道。
“嗨，开米尔特迪的魔力仍旧不是我们这些人能够对付的，经过了这么多世纪，守护的魔力仍旧如此强大，甚至能够摧毁我们制造出来专门对付它的魔法戒指，开米尔特迪不愧有史上最强魔法师的称号。”玛世克翻出那枚破损的戒指，摇头叹息道。
“不过，这枚戒指还能够使用，戒指对我来说没有任何价值，那里面封印着开米尔特迪强大的精神魔法，我甚至不能够将迷银融解掉重新铸造，任何对于封印的破坏都将引起封印里面的魔法重新爆发，除了已经和这种魔法产生共鸣的你不会受到伤害之外，周围其他人恐怕一个也活不了。
“这枚戒指对于你来说，也许很有帮助。这枚戒指现在成了一件只有你一个人能够使用的威力强大的武器，开米尔特迪的精神魔法当今世上恐怕一个人都压制不了，你如果能够善加利用的话，也许能够成为一件防身利器。”
“那么我怎样使用这种力量？”瑞博问道，他急迫地希望自己能够早日掌握神奇的魔法力量。
“这很简单，现在这枚戒指相当不稳定，你只要用手指贴住蓝宝石戒面就可以运用蕴藏于其中的强大力量，你曾经和这枚戒指一起承受住了这种魔法的攻击，因此，你成为了魔法戒指的一部份，换另外一种说法，你和这枚戒指一起构成了一件特殊的魔法装备，一件拥有自我意识的魔法装备。
“但是至于怎样使用这种力量，你只能够自己慢慢尝试着找出方法来，我对此毫无办法。不过，尝试的时候最好小心，谁都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危险，对于你来说，不大会产生什么伤害，但是，对于周围的人可能是致命的。”玛世克魔法师解释道。
“至于这块金块，实际上外面裹着的，正是我送给你的那张符咒，那张符咒原本的形态就是这些极细极密的金属丝，里面包裹着的东西，想必是开米尔特迪创造出来的魔偶，这得让我研究一下。
“也许，我能够将这个魔偶还原，开米尔特迪是个炼金术士，他制作魔偶的技术，不是其他魔法师能够企及的，也许，我得研究很长时间，才能够有所收获。”老魔法师念叨着。
说完这些，玛世克信手翻了翻那本魔法笔记，他越看越入神，过了好久，才回过神来，赞叹道：“开米尔特迪技艺确实是不可思议，这里面记载的是他做过的一些有趣的小试验，这里原本可能就是开米尔特迪的实验室。按照他自己的话来说，仅仅是出于兴趣，而并不是为了特定目的而进行的试验，但是这本笔记高深莫测，很多想法，几个世纪以来，从来没有人考虑过，我得好好研究一番。”
说完这些，老魔法师转身想要从窗口离开，突然间，他好像又想起什么事情似的，朝着瑞博说道：“我的学生，森林里面的那个研究室以后便由你来照料了，想要将开米尔特迪留下的宝贵遗产进行彻底详细的研究，那里是完全不够的，我得到另外一个更大的研究室去，那里有我的一位老朋友，他将对研究很有帮助。
“我不在的时候，你要经常来实验室，我会在实验室中央安置一块魔镜，有什么事情需要联系，可以通过那块魔镜来进行，你走的时候顺路到实验室里面去一次，在靠门的桌上，我给你留了一份羊皮手抄本，那上面是最基础的关于魔法修练和使用的笔记，以及一些简单的炼金术试验，你就当作启蒙教科书来学习吧。
“我知道自学魔法是相当吃力的，但是，我没有太多的时间来教导你，研究可能会占用我大多数的精力，如果有什么问题，你可以通过魔镜向我询问。
“对了，因为我要离开这个实验室，所以我将会封闭通向实验室的道路，那块地方将会成为无法进入的迷林，但是，你只要记住走到岔道时，心中默念自己的名字，道路就会出现在你的面前。”
说完这些，老魔法师艰难地从窗口翻了出去，然后神奇地消失在夜色之中。
瑞博看看四下无人，悄悄从床上爬了起来，走到窗口往外观瞧。
夜空中除了漫天星斗，什么东西也没有。
深秋的夜晚，寒风从开着的窗户刮进来，带来阵阵寒意，瑞博连忙关上窗，飞快地钻进被窝，将身体蜷缩成一团。外面实在是太冷了！
一边躺在床上，瑞博一边思索着刚才老师玛世克魔法师对自己所说的那番话，看来今后免不了要经常来皮顿郡，不过，如果半路上遇上隆那男爵，那该是多么尴尬。
但是，将实验室整个搬走显然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对于魔法一无所知的自己甚至不知道移动那面魔镜会不会造成危害。
万一使得魔镜无法与老师取得联系，想要重新恢复，那可就未必办得到了。
除此之外，瑞博对于隆那男爵也存在着一种深深歉疚之情。
在他心中，总是藏着这样一种感觉，好像始终在欺骗这位可敬的先生。
对于自己来说，隆那男爵的舞会和这场丰盛的宴会，只不过是证明自己实力的试练。而且，在这次试练中，自己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好运气，这不能不说是隆那男爵赐予自己的。
更何况，那位美丽动人的男爵千金竟然盲目地将感情放在自己身上，对于他来说，这确实是一个相当沉重的包袱，也是一份难以补偿的债务。
只要一想到这些，便令瑞博感到极度不安。
也许，自己能够有什么办法补偿所有这一切，也许老师的实验室里面能够找到一些对于他来说只不过是有用的试验材料，但是，对于普通人来说却是无比珍贵的珠宝。
老师不是曾经告诉过自己，魔法师是一群比国王还要富有的人嘛！
打定这种主意，瑞博的心稍稍安定下来。
一夜休息，对于一个操劳过度的少年来说，绝对是最有益处的。
当第二天起床，瑞博感到精神振奋。
穿戴整齐，瑞博走进客厅。
虽然，天色还早，客厅里面已经有好几个人在那里了。
别墅的主人隆那男爵和他的那位妻弟正站在门口的廊檐下。
靠着窗口，特尔博翁婿俩坐在那里，一边喝着茶一边朝着窗外眺望。
别墅外传来欢快的吆喝声，听上去是米迪特和布朗男爵发出的。
“瑞博少爷，您早，您想要来点什么样的早餐？是小姐和夫人亲自烤制的苹果派或者是刚刚烤好的烟熏肉？您也可以来再两个鸡蛋，奶酪是我们自己制作的，保证味道相当不错。”管家走到瑞博身边殷勤地问道。
“我吃得不多，只要两片奶酪加上一片面包就足够了，谢谢你管家先生，你可以慢慢准备，我还不太饿。”瑞博回答道。
“噢，瑞博，你起来啦，昨晚睡得还好吗？住在外面想必不像在家里那样习惯吧。”隆那男爵走过来说道。
“谢谢您，男爵，对于我这样一个随着爷爷和叔叔到处旅行、经常整天生活在马车里面的人来说，在任何地方都不会感到不习惯的。”瑞博说道。这番话是在南港时，那些经常往来于各国之间的旅行家们最喜欢说的，这几乎已经成为了一种风格或者说是标志——旅行家的标志。
果然，听到这样的回答，很多人都回过头来看着瑞博，不过，他们眼中显然没有惊讶的表情，好像这是很正常的。
“瑞博，你的那匹纯种马实在是太出色了，奔跑起来你几乎感觉不到一丝颠簸，就像驾着风一样，那匹马根本用不着经过慢跑，就可以突然加速到快得让你喘不过气来。
“我敢打赌，它是整个佛朗士南方跑得最快的一匹骏马，你不骑着它出席瑟思堡每月第一个星期天的赛马大会，那实在是太可惜了，我敢保证，它能够比第二名整整超前二十码。”胖子跟在姐夫身后走过来说道。
“不，你最好不要相信他说的这些，那些赛马背后都有一些见不得人的交易，为了让你输，有人会在你的马蹄子里面塞进钉子，或者是悄悄割断你的马镫，再不行，就用其他的赛马将你挤到栏杆边上。
“还有更卑劣的事情呢，曾经发生过骑师暗藏匕首刺伤马匹和其他骑师的事情，太黑暗了，也太卑鄙了，不要让那样一匹好马去参加那种肮脏的比赛。”坐在窗口的那位年老的亨瑞德男爵说道。
“啊，对不起，我绝对不是有意的。看来我出了一个馊主意，我从来不知道，在瑟思堡文明的秩序下居然隐藏着这样黑暗的事情。”胖子连忙说道。
“瑟思堡本身就是一个赛马场，只不过，你我既不是骑师也不是赛马罢了。”特尔博子爵用嘲讽的语气说道。
正当大厅里面气氛变得尴尬的时候，从门外走进布朗男爵和米迪特来。
“你们刚才在谈论些什么？”米迪特笑盈盈地问道。
米迪特和布朗男爵的额头上都结着一滴滴的汗珠，水蒸气从他们的领子里、脸颊上、发丛中往外冒着。
“玩得愉快吗？”隆那男爵问道，显然他不想再在刚才的那个问题上展开讨论。
“真是棒极了，可惜你这里的场地实在是太小了，根本就跑不起来。”布朗男爵嚷嚷道。
“噢，瑞博，那真是一匹好马，下一次你到瑟思堡来的时候，一定要骑着马来，只要你骑着这匹马在街上走一圈，所有人都会认得你。”米迪特兴奋地说道。
“瑞博，用不着依靠马来让所有人了解，他本人就极为出色。”隆那男爵笑着说道。
正在说笑着的时候，管家端来了早餐，一份是瑞博点的，而另外两份显然是为那两位头上冒着热汗的爵爷准备的。显然这两个人等不及吃早餐急着遛马去了。
吃过早餐，瑞博盘算着应该是告辞的时间了，他可不希望等到那位奥奈尔男爵夫人起床，同样，他也不想等到那位男爵千金忙完早晨的工作，那会令他极为尴尬的。
当瑞博起身告辞的时候，他清楚地看到隆那男爵脸上惋惜的神情，不过，当他听瑞博说，离开的理由是要尽快地赶到他那位魔法师老师那里，将封印好的魔法书送给老师看看的时候，男爵也没有什么挽留的理由。
不过，他仍旧让瑞博做出保证，几天之后，再到这座别墅来拜访，并且将关于魔法书的发现告诉给他知晓，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让瑞博离开。
临走的时候，那位漂亮迷人的小姐一直将瑞博送到树林深处。
瑞博骑上骏马飞速狂奔，当他来到道路尽头的分岔口的时候，瑞博向四下里瞧了瞧，确认没有一个人之后，才控制着马，让马站在一片矮树墙前面，那里原本是通向实验室的通道。
瑞博遵照老师告诉自己的，心中默默地念着“瑞博&#183;拜恩迪特”这个名字。
矮树墙突然间向两边自动分开，中间空出一条小路来。
瑞博驾着马，快速地飞奔在小路上，不一会儿，就来到了实验室前。
下了马，这次瑞博用不着再敲门了，打开门直接走了进去。
屋子里面空无一人，原本最显眼的那根通向塔顶的透明通道现在消失不见了。
在原来通道的位置，放置着一面镜子。
那是一面普通的镜子，和瑞博自己房间中的那一面差不了多少，一人多高，四尺宽，唯一不同的就是这面镜子边缘刻着奇怪的符号，符号并不复杂，和戒指上以及那本魔法笔记本上面篆刻的差得远了。
在离门口最近的那张桌子上，老师关照过的地方，放着几卷羊皮纸。
瑞博走到跟前，轻轻地拿起这些羊皮纸。
在第一张羊皮纸上写着：“我亲爱的学生，为了你能够渐进地掌握魔法知识，我在留给你的教科书上施了魔法，你能够看到的仅仅是你现在能够掌握的，只有你充分掌握了现有的知识，更深奥的内容才会浮现出来，这是为了让你能够循序渐进地掌握牢固知识，才不得不这样做。这种魔法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只有你能够阅读上面的内容，当你想要从羊皮纸上学习知识的时候，你就默念你的名字，文字就会显现出来，祝你学习顺利，我的学生。”
当瑞博将这张羊皮纸全部阅读完毕的时候，羊皮纸突然间化作一团烈焰，在瑞博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的时候，便突地一下燃烧完了，甚至连一点灰烬都没有留下。
瑞博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一切，这一切是那样的突然，没有烟尘，也没有一丝灼热的感觉，羊皮纸就这样被烧没了，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过了好一会儿，瑞博才定下神来，他拿起第二张羊皮纸，按照老师告诉的办法，心中默念着自己的名字。
突然间，令人惊奇的一幕发生了，随着他视线掠过，原本洁白无瑕、空无一物的羊皮纸上，慢慢地浮现出清晰可辨的文字。
当瑞博将浮现出来的一页文字阅读完毕的时候，文字渐渐消散，紧跟着第二页的文字又浮现了出来。
第一阶段的课程总共有六页之多，大多数是一些知识和指导，也有一些练习，最后一篇是三个魔法试验，羊皮纸上详细地记录着每一个步骤，所需要的材料，以及需要注意的事项，但是，并没有告诉他结果会发生些什么。最底下几行是空白的，看来得等到试验结束之后，才会显示出来。
瑞博拿起第三张羊皮纸，上面详细记录着如何使用那面魔镜。
原来魔镜有两种用处。
简单的那种，可以通过在魔镜上书写文字，让远方的人了解自己的信息，这对于瑞博来说并不困难，他唯一需要做的事情就是调配一种特殊的墨汁。
在羊皮纸上详细地罗列着制造墨汁的材料和方法步骤，看起来难度并不大。
至于第二种方法，那就不是瑞博现在所能够掌握的了。
通过魔镜，可以和远处的人自由交谈，魔镜能够印出人的影象，另外一个更大的用处就是能够传递特殊的符咒或者是魔法阵，那对于现在的瑞博来说，是一件遥不可及的事情。
在最后一张羊皮纸上，那位老魔法师写道：“我的学生，我得说你干得相当出色，为此你应该获得奖赏，我已经将开米尔特迪的魔偶完全复原了，那是一个气态生命体，是开米尔特迪创造的杰作之一。
“那个魔偶现在属于你的了，不过在没有重新订立魔法契约之前，那个魔偶还是放在实验室里面更加安全，至于订立契约的方法，当你将我留给你的羊皮手抄本上面记载的东西都学习完毕之后，你自然就知道应该怎么做了。
“除此之外，为了表达我这个不称职的老师的一点歉意，我还留下了另外一件礼物，对于一个魔法师来说，本身具有的魔力强弱和魔法知识同样重要，而且大多数魔法实验需要一定的魔力支持，如果我在你身边的话，我可以提供给你魔力方面的援助，但是，我需要时间研究开米尔特迪的魔法笔记，因此，我送给你一块‘术士石版’。
“那是古安泰尔人留下来的遗产，是远古魔法智慧的结晶，现在，制造的方法早已经失传了，我是在一处古安泰人的遗址中找到这块石版的，这块石版能够存储魔法元素，虽然量并不多，但是储存的魔力已经足够试验的需要了，你可以依靠自己的力量将魔法元素充入石版，也可以请其他魔法师帮忙。
“如果你学习顺利，应该能够自己找到使用这块石版的办法，那并不难，这块石版还能够让你快速施展三个事先准备好的魔法，这对于你来说，可能会相当方便。
“不过，我的学生，你记住，这块石版对于任何一个魔法师来说都是能够使用的，虽然，魔法师中品格高尚的人居多，但是，邪恶的家伙仍旧不少，如果你想要请求帮助的时候，最好看清楚对象，这块石版是无法订立契约的，如果它失去了，就不再属于你了。除非，你有本事将石版夺取回来。”
看完这张羊皮纸，瑞博将注意力转移到桌上放着的两样东西上面。
一块浅灰色的光滑石板，只有巴掌大小，上面凿着一条条浅浅的沟槽，在石板背面有三个银币大小的凹坑，想必这就是那块石版了。古安泰尔人是远古的民族，早已经消逝在历史的长河之中了，甚至没有留下详细的历史记载，有的只是一些遗址，证明这个古老文明的存在。
放在石版旁边的是一枚银币，除了更加光洁明亮之外，和普通的银币根本没有什么两样，只不过这枚银币上面铸着的并不是国王陛下的头像，而是一个神秘而又复杂的魔法阵，和开米尔特迪留下的那本魔法笔记本背面画着的那个魔法阵一模一样。
对于玛世克老师留给自己的礼物，瑞博充满好奇，不过他也知道，在他还没有能力使用这些魔法物品的时候，还是让它们留在实验室里面更加安全，这同样也是埃克特曾经教导自己的。
因此，瑞博忍耐住强烈的将它们带在身边的欲望，将注意力放到那张羊皮纸上面去。
对于瑞博来说，一天到晚往实验室跑，显然是难以办到的，莱而离着皮顿一百多公里，那是一段不短的路程，更何况，到这里来难免会遇上隆那男爵一家，那又是一件相当令人尴尬的事情。
瑞博可不想惹上这种麻烦。
他心中估摸着一个星期来一次，应该就差不多了。
因此，无论如何，那些试验的材料和仪器，得搬回海德先生的庄园去。
瑞博仔细地研究着羊皮纸上关于试验的内容，需要用到的器材倒是相当简单，只需要一个九号小坩埚，一个七号石臼，至于羊皮纸上提到的那套手工制作工具，就放在桌子上。
但是，那些材料又到哪里去寻找呢？虽然有些东西自己认得，但是大多数连听都没有听说过。
瑞博扫射了一眼四周墙壁上那难以计数的抽屉，如果要将那么多柜子一个一个翻遍，找到自己需要的东西，那可是一件极其艰巨的工程。
“嗨，我怎么可能知道，海蓝宝石和绿松石到底放在哪个抽屉里面呢？”瑞博长叹了一口气。
正当他垂头丧气的时候，突然间，耳边传来轻微的嗡嗡声。
瑞博转过头一看，那支金属小蝴蝶正拍打着翅膀，在房间里面飞来飞去。
瑞博感到很奇怪，他仔细地观察了一会儿，这才发现蝴蝶飞行的线路是固定的，从东南墙壁的一个抽屉飞到北面墙壁的另外一个抽屉，就这样来来回回地飞着。
瑞博充满好奇地跑到其中一个抽屉前一看，标签上写着“海蓝宝石”。
“太好了，这样一来就没有问题了，魔法万岁！”瑞博兴奋地欢呼道。
“绿松石。”
“紫铜。”
“铅块。”
“闪晶石。”
“蜘蛛丝。”
“蝙蝠尿。”
“蜥蜴尾巴。”
“蝾螈血。”
……
瑞博一边清点着羊皮纸上罗列的材料的名字，一边跟在金属蝴蝶的后面，在试验室里跑来跑去。
“九号小坩埚。”
话音刚落，小蝴蝶就停在了桌边一个拳头大、黑漆漆毫无光泽的小坩埚上面。
“好了，这下子材料都齐全了。”瑞博高兴地自言自语道。
突然间，他好像又想到些什么，瑞博吩咐道：“迷银。”
那只金属蝴蝶飘啊飘地朝东面的墙壁飞去，并且停在了最顶层的一个抽屉上。
瑞博轻手轻脚地跑上楼梯，慢慢得拉开抽屉。
抽屉里面散乱地放着几块银光闪闪的金属，小的只有纽扣般大小，大的和拇指差不多，零零落落地散放在那里。
这就是传说中的金属，虽然抽屉里面的迷银也并不太多，不像其他的抽屉，大多数都是塞满了的，但是，这已经远比凡俗中的君王所能够收集到的要多得多了。
瑞博颤抖着从抽屉里面拿出一小块迷银，就是最小的那块。
这一小块金属，恐怕就足以买下隆那男爵祖先留下的豪宅了吧！
也许将这块无比贵重的金属送给男爵，至少能够弥补自己对他和他的家庭造成的伤害了吧。
想到这里，瑞博将这小块迷银轻轻放进了自己贴身的衬衣口袋里面。
走下楼梯，回到桌前，瑞博将桌子上面放着的材料整理了一下，分门别类地用油纸包裹起来。其中那团蜘蛛丝最难以处理，瑞博只得用两张厚厚的硬纸板将这些很容易团成一团。再也分拆不开的东西紧紧地夹了起来。
将所有东西整理停当，拿着那两张羊皮纸，瑞博走出实验室。
术士石版和魔偶暂时还是留在了实验室里面。
将所有的东西塞进马鞍前面的插兜里面，瑞博飞身上马朝着来的道路飞驰而去。在他面前矮树林纷纷向两边避退，等他通过之后再归还到原来的样子。
当快要接近大道的时候，瑞博停了下来，仔细地聆听着四周，这是凯尔勒教给他的本领，现在对于他来说，非常有用。
瑞博确认大道上没有行人和马车之后，便驾着马冲出小路。
在他身后那排矮树犹如一道大门一般，无声无息地闭合起来，任何人都看不出，这里曾经有条小路。
奔行在大道上，瑞博盘算着回去怎么和埃克特以及海德先生交待，因为，他这次的经历实在是玄之又玄，很难令人相信。
怎么能够让这两位精通骗术的人相信自己的话，这确实是一件相当令人头痛的事情。
一边想着问题，一边驾着骏马飞奔在道路上，无论如何是一件危险的事情，瑞博不想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他放慢了行进的速度。
如果说，当瑞博来的时候，驾着骏马飞奔在这条小路上的心情是无比兴奋又忐忑不安的话，现在瑞博心中早已经安定下来了，因为现在他的身份有些不同了，他是一个魔法学徒，而不是个受过高度训练的骗子加盗贼，更不是一个一心想要爬上账房先生位置的小店员。但是，这种身份的变化反倒令瑞博感到迷茫，感到犹豫不决，他不知道，应该如何面对海德先生和埃克特。
无疑这两个人都不是正人君子，正人君子不可能成为盗贼和骗子的头目，但是，他们和自己想像中那些穷凶极恶的盗贼形象，根本无法联系到一起去。
如果抛开他们的身份，海德先生无疑是自己所见过的最了不起的航海家和探险家，这样的人原本是自己最崇敬，最羡慕的。
至于埃克特，说他是博学的学者、精明的商人，这一点都不过份。海德先生的财产都是由埃克特打理的，据瑞博所知，海德先生每年正当的收入也至少有十万金佛朗士。
无论是埃克特还是海德先生都可以说，是自己敬佩的人物。
但是，对于他们正在策划的骗局，瑞博始终耿耿于怀，他不想成为一场骗局的帮凶，更何况，海德先生想要诈骗的对象很有可能是一位显赫的贵族。
对于海德先生这样富有的人来说，诈骗南港中到处都是的那些有钱人，显然不是他的兴趣所在，因为他已经比这些有钱人还要富有得多了，而且他也可以依靠商业上的来往，慢慢榨取他们的财富。以瑞博对于海德先生天才经营方略的了解，瑞博完全可以肯定，海德先生绝对做得到这一切。
因此，诈骗的目标只可能是那些贵族，在佛朗士大量的财富聚集在那些豪门贵族手里，他们的名下有无数庄园，这令他们拥有一笔固定的庞大的财富来维持他们奢华的生活。
这些豪门贵族还收藏着大量珍贵的艺术品和珠宝工艺品，佛朗士最肥沃的土地无疑是属于他们的，再加上有些贵族的领地内，还有丰富的矿藏。
铜矿和铅矿能够令一个豪门贵族达到几百万的身价。
如果发现的是银矿，那么几千万的财富是毫无疑问的。
虽然一旦发现金矿，金矿的所有权将会被国王陛下收走，但是开采权则归领地的主人。
百分之五的金矿收入，使得那家豪门贵族即便不在账目上动手脚，也能够获取几千万佛朗士的收入。
更何况，发现金矿藏匿不报，私自开采，或者是在账目、黄金开采冶炼熔铸过程中动些手脚，都足以使得这些豪门贵族成为富可敌国的大金主。
因此，佛朗士的豪门贵族无疑是最有钱的一群人。
海德先生如果想打主意的话，肯定是针对那些豪门贵族。
而且，很显然埃克特正是这样训练自己的，他想要将自己训练成一个贵族。
不过，为什么不是那种骄气凌人的豪门富家子弟，反而是将自己训练成一个成熟的破落贵族末裔、并试图振奋家族的贵族子弟。
虽然同样是贵族，但是这两种贵族根本不属于一个阶层，海德先生葫芦里面到底卖得是什么药呢？
瑞博感到有些疑惑不解。
太阳高高升起，又渐渐向西偏斜，有点走神的瑞博，骑着马回到庄园的时候，已经是午后了。
牵着马来到庄园的门口，还没有等瑞博拉响挂在门廊上的门铃，大门就自己打开了，管家先生笑吟吟地走了出来。
“很高兴，我们的小魔法师回来了，旅途愉快吗？”
这句问候的话，令瑞博感到震惊，管家先生怎么可能知道所有这一切的？
难道是玛世克老师拜访过海德先生了。
想必是如此，玛世克老师和海德先生以及道芬先生熟识，他们应该并肩合作过一段时间，彼此极为了解。
而且，玛世克老师对自己极为关心，他特意拜访海德先生，将收自己为徒的事情，和海德先生当面提起，肯定是这样的。
瑞博猜测着。
从马鞍前的插兜里面将严严实实包裹着的东西取出来。
瑞博在管家的带领下来到楼上的休息室。
打开门，瑞博整个人僵住了，只见靠着暖笼坐着一个中年人，瘦削的身材戴着一幅金丝边眼睛，正是那位布朗男爵。
布朗男爵怎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瑞博感到疑惑不解。
“瑞博，进来，你坐下给我们好好说说这次旅行中遇到的精彩经历，对此，我很感兴趣。”海德先生微笑着打招呼说道。
在装饰豪华别致的休息室里面，海德先生、布朗男爵和埃克特围成一圈坐在那里。
看到瑞博进来，埃克特和布朗男爵各自往左右挪动了一下，将中间的位置空出来。
“瑞博，我给你介绍一下，他是菲斯，全名你早已经熟知的了，约瑟夫&#183;布朗——布朗男爵，不过，在这里我们管他叫菲斯。”海德先生介绍道。
“菲斯告诉了我们很多关于你的有趣事情，这次旅途中你一定有了不起的收获吧。”埃克特问道。
“哦，是的，海德先生，我正想问您，您是否认识一位叫玛世克的魔法师？”瑞博问道。
“玛世克？原来是他收你为弟子，你真是一个幸运的家伙。”海德先生说道：“他收你为弟子，却没有告诉你，他的身份吗？”
“玛世克老师不是个魔法师吗？”瑞博问道。
“不仅仅是个魔法师，这你以后会知道的，玛世克是个奇怪的家伙，在魔法师中他也得算是一个异类，我曾经和他共过事，那时候，我还年轻……至少没有现在这样老迈，当时，玛世克已经是一个极为年迈的魔法师了，这么久没有再见面了，没有想到他还健在，魔法师就是长寿，做魔法师真好啊！”海德先生感慨地叹道。
“好像道芬先生和玛世克老师始终有联系。”瑞博说道。
“是的，麦尔和玛世克是好朋友，他们很亲密，如果不是因为麦尔没有一点学习魔法的天赋的话，玛世克早就收麦尔为弟子了。瑞博，你真是相当幸运。”海德先生说道：“瑞博，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玛世克应该已经知道我正在策划的事情了，他一点都没有告诉你吗？”
“不，我只知道麦尔&#183;道芬先生也插手这件事情，玛世克老师对于这一点相当肯定。”瑞博回答道。
他的这番话显然大出埃克特和菲斯的预料之外，但是，海德先生并不为其所动。他点了点头说道：“是的，我也早就看出是麦尔在幕后鼓动着一切了，瑞博，现在是告诉你一切的时候了，你是玛世克的弟子，我们也没有办法强迫你一定要参与这件事情，不过，既然玛世克并没有反对我们的行动，显然，他并不认为这样做有什么不好。”
“瑞博，相处了这样长的一段时间，如果我告诉你，这一次我们精心策划了这么久，冒着如此大的风险，并不只是想大大地发一笔横财，甚至，很大一部份原因，我们不是为了自己，你能相信吗？”海德先生问道。
瑞博思考了很久，才点了点头。虽然，他想像不出盗贼怎么可能不是为了利益而冒极大的风险，盗贼好像不是那种高尚的人士所拥有的职业，但是，对于海德先生所说的，瑞博并不怀疑，其中的理由连瑞博自己都说不出来。
“瑞博，你应该很清楚南港和莱而的奋斗史，原本佛朗士根本没有这两个郡，和其他的城市不同，南港和莱而是由国王下令建立的，而且是居住在这里的人依靠世世代代的勤奋努力，才将两个原本什么都没有，一片荒芜的土地，建设成现在这样繁荣发达。”
“还记得我和你说过的故事吗？我像你这样大的时候，南港仅仅是一个小渔村，那时候莱而也只不过是一个稍微大一点的镇，经过无数人的努力和半个世纪的时光，这里变成了整个佛朗士最兴旺发达的地方，你知道为了什么？因为我们希望自己生活得更好，你不也是同样为了这些而努力吗？
“但是，谁不希望自己生活得美满幸福，难道其他地方的人就这么傻，这么不懂得努力？宁愿过着困苦而又清贫的生活？
“那不是他们不努力，而是因为他们无论怎么努力都没有用，南港和莱而有着得天独厚的环境，当然这倒并不是说因为南港靠海。佛朗士沿海的城市很多，并不只有南港一个地方，但是其他地方贸易的规模很小，始终无法做大，你知道为什么？因为这里没有贵族，没有领主，国王的权威也极为衰弱。
“人们可以毫无拘束的开店，或者是经营海上陆上交易，只要缴完税，就没有任何问题了，在这里不存在特权，贸易双方都是公平交易。
“之所以能够做到这一点，麦尔花费了大量的心血，他说服了管理这块土地的瑟思堡领主，并且通过这位伯爵大人买通了整个瑟思堡每一个重要部门。每年南港收取的捐税，大部份用来补贴瑟思堡众多部门的花销，同时，还引诱瑟思堡那些豪门贵族在南港进行投资，让南港成为他们实实在在的财富的来源。可以这样说，瑟思堡早已经成为铁板一块，牢牢地被南港的金币控制住了。
“但是，南港的富饶早已经闻名于佛朗士，无论对国王还是对于其他地方的贵族来说，南港都是一块肥得流油的肥肉。国库的空虚也正需要大量的金币来填充，虽然，每年南港上缴国库的税金总数极为庞大，但是，国王并不会满足。国库的开销实在是太大了，这些税金并不足以弥补日益增加的预算开支，在国王看来，南港应该为国库做出更大的贡献。
“不过，单方面的增加税收是根本没有用的，商人只要将财产转移到其他国家，增加税收就成了毫无意义的举措，因此，唯一的办法就是彻底控制南港，将南港的每一个家庭紧紧控制在手里，就像对付佛朗士其他地区的人一样。无论是国王还是其他的贵族，打的都是一样的主意。
“唯一令他们的计划无法实现的问题就是，南港的管理权属于瑟思堡，而瑟思堡是世袭领地，神圣不可侵犯。从莱而到南港，这块当年被认为是不毛之地的土地，只有梅丁家族才能够对这块土地上的财产做出最终的裁决，任何人想要控制南港，首先要剥夺梅丁家族对于南港的控制权。
“但是，作为王国基础的世袭领地神圣不可侵犯的制度，任何人都不敢无视或者修改，梅丁家族又拥有雄厚的经济实力，根本不可能转让或者出售这块领地，因此，控制南港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可惜，梅丁家族有个致命的弱点，那就是人丁不旺，虽然，在佛朗士南方，梅丁家族堪称第一豪门，但是和其他豪门比起来，梅丁家族所拥有的继承人数量根本无法相提并论。
“因此，有人密谋策划了刺杀梅丁家族成员的阴谋，老梅丁伯爵和他的两个儿子相继去世，在瑟思堡老梅丁伯爵留下来的唯一一个亲人就是他的姐姐，一个没有出嫁的老处女，这位老梅丁小姐领养了一个孤女当作养女。在佛朗士女子无法出任领主的职位，因此剥夺梅丁家族的世袭继承权成为了毫无疑问的事情。
“不过，策划者偏偏算漏了一个人，或者说，一件意外使得策划者前功尽弃，梅丁伯爵有个女儿，当年为了婚姻方面的问题和老伯爵闹翻了，最后离家出走，这位伯爵千金嫁给了南港的一位来自于西拜的贵族富商，但是，在几年前的瘟疫中，夫妻俩双双死亡，只留下一个儿子。
“事实上，那个孩子不久之后也死在了瘟疫之下，但是，那个管家贪图富商的庞大财产，隐瞒了这一切，仍旧以小少爷的名义经营着富商的财富。因此财产所有人已经死亡的消息绝对不能够被透露。
“为此他招来了在意雷做生意的哥哥，雇佣了一批远房亲戚冒充雇佣兵，将小主人去世的消息整整隐瞒了好几年，但是，由于伯爵的死亡，那位小少爷成为了保住南港唯一的希望，甚至连麦尔这样循规蹈矩的人，也会选择非常的手段，反正不知道他使用了什么手法，让那个管家招供出了一切。
“那个管家非常害怕，因为，这件事情一旦曝光，他不知道将会得到什么样悲惨的下场，不过麦尔显然想到事情还有转机，因此，他让那个管家来找我，因为，我是这方面的专家。
“虽然，我并不是一个高尚的人，但是我也不希望辛辛苦苦创造出来的一切就这么没了，我也曾经为这片繁荣付出过心血，南港越繁荣，我能够从中获取的利益也就越多，也正因为如此，我的手下在南港犯了什么事情，我从来不庇护，没有人会喜欢一个到处是小偷和骗子的港口，但是，在其他港口这两种职业总是最昌盛的，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有我在这里，我不会容忍另外一个盗贼工会的出现。
“垂涎于南港的财富的并不仅仅是贵族和国王，还有盗贼。但是，麦尔在南港推行的那一套使得那些势单力孤的家伙没有立足之地，可也有一些人是他对付不了的，我会帮助他处理掉，我们这样合作了几十年。就像这一次，麦尔需要我的帮助。”
海德先生将一切原原本本地向瑞博说了出来，他的语气是那样的镇定，那样的温和，那样的安闲，好像是一位风烛残年的老者在回忆着自己的过去。

第十一章
虽然这里是南方，远要比佛朗士其他地方要温暖得多，但是秋风已经开始给这里的人带来了阵阵寒意。
当瑞博每天早晨照常起来跑步的时候，一路上总能够发现很多僵直着掉落到地上的昆虫。
秋天意味着它们生命的终结。
自从海德先生告诉瑞博，他们所策划的那个庞大的计划以来，已经过去整整一个星期了。
瑞博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答应帮助海德先生，这原本是跟他毫无关系的事情。
而且，不可否认，这个计划极其危险。
冒充一位伯爵继承人，这无论在什么地方都是等同于叛国的重罪，一旦被发现绝对没有活路的。
更何况，那个伯爵还是一方领主。
对于瑟思堡，就连瑞博都知道，无论是国王陛下还是那些大臣们无一不紧紧地盯着这块在他们眼里充满诱惑的肥肉。
那位领主，老梅丁伯爵一家最近这段时间里面，接二连三发生的几场悲剧，无疑是早有预谋的。
看来确实有人希望这个家族所有成员全部灭绝。
而自己马上要扮演的角色，正是这个不幸的受到某些人恶毒诅咒的家族，最后一位法定继承人。
只要自己死了，那么梅丁家族了顷理成章地就成为了佛朗士王国一个自然而然销声匿迹的家族。
因此，瑞博相当清楚，他答应扮演那个继承人的角色，无疑是将自己当作了一个靶子，一个被无数支藏在极深的阴暗处的匕首和弩箭指着的靶子。
虽然，明知道这一切，但是瑞博仍旧答应了下来。
其中的原因，连瑞博自己都感到莫名其妙。
也许，他确实是被海德先生的那番话所打动。
也许，作为一个南港人，他确实不希望自己的家乡的人们世世代代，辛苦创业建立起来的这片美好家园，因为某些人的贪婪而变回到原来那种荒芜苍凉的样子。
也许，他也希望贝蒂阿姨，考尔叔叔，掌柜先生，少东家和老东家这些曾经照顾过自己，关爱过自己的人们，能够幸福得生活着。
所有这一切可能都是能够说得过去的理由。
不过，只有瑞博自己知道，还有个理由对于他来说，也很重要。
自从海德先生告诉自己，他年轻时的那个令他完全改变，影响了他一生的惊险历程之后。
瑞博对于冒险充满了憧憬和向往。
他渴望自己有朝一日，也能像海德先生那样成为一个冒险家。
瑞博原本就很羡慕那些闯荡在海洋上的海员们，但是和海德先生比起来，那些海员们根本就算不得什么。
海德先生的经历对于瑞博无疑是一种巨大的诱惑。
而现在，一场肯定令他终生难忘的冒险就摆在他的面前，是勇敢的登上这不知道驶向何方，也不知道沿途会遇到什么样的危险和坎坷的冒险的航船，还是放弃这次机会。
对于这样的选择，瑞博几乎不需要怎么考虑就能够得到答案。
除了这个原因之外，还有一件事情多多少少有点影响着他。
挂在他卧室里面的那张肖像画，正是那些伯爵千金小姐本人的肖像，也就是真正的瑞博，拜恩迪特的母亲。
瑞博从来就没有见到过自己的母亲，自从他懂事之后，一直是贝蒂阿姨在照顾他。
当他还是一个小婴儿的时候，他的母亲就已经去世了。
因此瑞博只能够在想像中见到自己的母亲。
在他想像中母亲的样子就是那肖像画上那温柔美丽，同时又充满着端庄典雅的贵妇人的模样。
瑞博确实将那位莉萨，梅丁小姐当作了自己的母亲。
唯一困难的是，他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那位拜尔迪特子爵是自己父亲这件事情。
瑞博和自己的父亲一直相依为命，虽然父亲长年累月奔忙于海上，很少有时间，和瑞博待在一起。
但是，瑞博和父亲的关系一直很亲密。
在瑞博印象中父亲是个勇敢坚定，而又充满温柔的人。
父亲那粗糙有力但是永远充满温柔的大手，轻轻在自己头顶上抚摸着的感觉，直到现在仍旧令瑞博感到无比温馨。
因此，瑞博很难接受那位面容英俊优雅，但是总是带着那么一丝贵族的冷傲的微笑的拜恩迪特子爵。
他绝对不能和自己的父亲相提并论。
瑞博实在做不到对这位“父亲”有丝毫的关切之情。
虽然，这不能说不是个纰漏，但是，海德先生和埃克特认为，这点小小的缺失，对于这次的计划，不至于引起太大的问题。
事实上，在那些贵族家庭之中，父亲和儿子的关系相当冷淡，这原本是相当正常的事情。
甚至，反目成仇的也为数众多。
除此之外，瑞博的表现倒颇令他们两个人欣慰。
为了让瑞博熟悉新的身份，他们早就准备了大量资料。
这次和试练不同，瑞博绝对需要充足的准备，因为，丝毫的破绽都有可能使得整个计划前功尽弃。
在这一个月里面，瑞博要牢牢记住真正的瑞博，拜尔迪特的一切。
而这也远远不够，他还必须知道瑟思堡每一个可能与他进行接触的贵族。
对于他们和梅丁家族的关系，对于他们的脾气品行，个人喜好，甚至对于他们曾经干过的重要事情，瑞博都要记得一清二楚，因为将来他的第一批对手，就是这些人。
所有的资料都是菲斯送来的。
对于菲斯，瑞博充满好奇。
菲斯是个世袭贵族，为什么他要听从海德先生的命令？
而且，完全看得出来，菲斯在这里的地位还在埃克特以及凯尔勒之下。
他的职责就是四处收集情报，到处提海德先生拉关系。
正是因为这样，菲斯交际广阔，整个佛朗士，几乎没有他不认识的贵族。
不过菲斯的身份无疑是极其机密的。
海德先生关照过自己，无论在什么样的情况下，都只能由菲斯来找他，而他绝对不能够主动接近菲斯。
这个禁令显然并不是针对瑞博一个人的。
绕着庄园奔跑了二圈，瑞博并不感到劳累，现在他能够轻易得跑上三四十里地，这对于他来说，根本算不得什么。
这一切完全得归功于玛世克老师送给自己的蓝色药膏。
药膏早已经用完了。
正如玛世克老师所说的那样，吸收了这种药膏之后，自己的皮肤能够迅速得聚集风元素。
跑得越快，聚集的风元素数量就越多，越浓密。
身体的重量也自然而然得被聚集起来的风元素分担了一部份。
因此瑞博感到，越是发力狂奔，身体就会变得越加轻盈。
而且快跑起来之后，迎面而来的风也不再像以前一样是阻力了。
他就像是在乘着风滑翔一样，那种感觉实在是好旺了。
当然，更美妙的感觉是当他骑在马上。马狂奔起来的速度绝对是他的双腿无论如何比不上的。
骑在马上飞奔的时候，瑞博常常担心，自己会不会飘到空中去。
因为他根本就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有任何重量，他好像变成了一团蓬松的棉花，轻轻得堆在马背上。
这种感觉实在是太奇特了。
而造成这种奇迹的，就是玛世克老师送给自己的那罐子药膏。
现在，魔法的世界对于瑞博来说，充满了无比的吸引力。
一回到海德先生的庄园，瑞博立刻向二楼自己的房间跑去。
昨天晚上，他精心熬炼的那种魔法药粉需要八个小时之后，才能够炼制成功。
算算现在的时间，八个小时也差不多快到了。
正当瑞博走上二楼，突然间埃克特从书房里面探出半截身体招呼道：“瑞博，你快过来，有些事情需要和你商量一下。”
“啊，埃克特先生，很抱歉，我的房间里面正在炼制药剂，能不能允许我先去看一眼，我第一次炼制这种东西，因此，不知道炼制的时间过长会不会发生什么危险的事情。”瑞博连忙解释道。
“那好吧，不过时间不要太久。”埃克特点了点头说道。
“噢，我明白。”瑞博答应着飞快跑进自己的房间。
房间重新布置过了，靠着西面窗户的地方放着一张长长的桌子，用厚厚的柚木制成，漆成暗红色，桌子脚上还雕刻着花纹，比起玛世克老师实验室里面的那四张橡木桌子来，要考究多了。
这样一张大桌子上面就放着一口坩埚、一个火炉、一只石臼和一叠白纸，以及零零落落放着的几件工具，因此显得极为空旷。
瑞博原本只是想将书桌拖到这里就可以了，但是海德先生坚决让埃克特买来了这张试验桌，因为他说，每一个魔法师都应该有一张像样的试验台，而且他和玛世克老师共事的时候，曾经看到过玛世克的试验桌上，拥挤得摆放成什么样子，这样一张桌子也许还不够用呢。
瑞博从原来那张书桌的抽屉里面将玛世克老师留给自己的羊皮纸取了出来。
羊皮纸上自动显示出清晰的字迹。
瑞博将所有需要注意的事项牢牢地记在脑子里面。
他转身走到大桌子前，拿起长嘴钳子将坩埚的锅盖揭开。
随着一阵紫色的烟雾散去，瑞博清楚地看到坩埚底部凝结着一层晶莹剔透的紫红色结晶。
瑞博打开所有的窗户，将弥漫在房间里面的紫色烟雾全部驱逐出去之后，轻轻把坩埚从火炉上面提了下来放在一边，并且顺手将炉火给熄灭了，所有这一切，他做得井井有条。
瑞博从那叠白纸中抽出一张，然后拿过一根长长的银质小铲，将坩埚里面凝结起来的那些紫红色结晶小心翼翼地铲了下来，放在垫着白纸的桌上。
对于这些结晶，瑞博并不知道有些什么用处，因为，羊皮纸上仍旧有一行文字没有显现出来，不过他知道，他的试验已经成功。
瑞博取出羊皮纸。
这一次羊皮纸上印出一行原本没有的文字。
“紫红色结晶被称为迷幻粉，是施展很多精神系魔法需要用到的媒介和原料，将结晶体研磨成细碎的粉末，然后溶解于蓖麻油中，所制成的溶液能够让动物的皮肤迅速吸收，迷幻粉一旦被吸收到体内，会使得受体产生幻觉，同时大脑将无法正常工作，进而导致肢体瘫软，情况严重的，甚至会导致心脏和肺部无法正常工作，而引起死亡，是一种危险的药剂。微量迷幻粉进入人体，能够使大脑进入极为愉快的迷幻状态，不过，迷幻粉会使受体渐渐上瘾，以至于难以摆脱迷幻粉的控制，因此，除非是为了学习预言术，最好不要擅自尝试这种危险的药剂。”
看到羊皮纸上显现的字迹，瑞博心中暗想，魔法师搞出来的东西，还真的都是些极其危险的玩意儿啊。
玛世克老师用来给自己启蒙的第一个简单的试验课程，就是制造这样一种可怕的药剂。
看来这种药剂得好好保藏，要不然会惹出大祸来的。
想到这里，瑞博用那张白纸将紫红色结晶体紧紧地包裹起来，并且和羊皮纸一起锁在了书桌的抽屉里面。
做完这一切，瑞博这才放下心来。
现在，应该到书房里面去了，不知道埃克特有什么事情和自己说。
瑞博走出自己房间来到书房门前。
推开房门，令瑞博感到惊讶的是，几乎所有人都围坐在书房之中，靠着窗的摇椅上坐着的是海德先生，旁边的一排沙发上依次坐着埃克特，菲斯以及那个派姆先生，凯尔勒永远是那幅老样子，瑞博从来没有见过他坐着的样子，凯尔勒站在书房中最阴暗的那个角落里面。
看到瑞博走进书房，海德先生问道：“你的魔法试验做得怎么样了？”
“谢谢您的关心，还算成功。”瑞博说道。
“搞出来些什么好东西？能说来听听，让我们长些见识吗？”
菲斯显然对于任何古怪的东西全都很感兴趣。
瑞博想了半天，最终觉得说出来也许并没有什么关系，他说道：“我只是制作了一些迷幻粉，那是预言师打算看到未来时，使用的魔法药剂。”
对于瑞博所说的一切，菲斯并不太了解，但是海德先生皱了皱眉头，显然他对于这种药剂有着比较深刻的认识，果然，只听海德先生说道：“瑞博，你的老师教你制造迷幻粉，没有告诉你，迷幻粉其他的用处吗？”
“其他的用处？”瑞博感到极为惊讶，难道海德先生曾经听说过这种药剂？
想一想，他过去和自己的老师共事过一段时间，也许，对于迷幻粉，海德先生比自己更加清楚其用途也说不定。
“老师留给我的笔记上，只告诉我怎样制取这种东西，以及这种东西的几点性质，并没有太多得描述它的用途，我只知道迷幻粉是施展精神魔法的媒介，也能够用于预言术。”瑞博说道，虽然这并不完全是谎话，但是，同样也不是实情。
海德先生想了一会儿，点了点头说道：“瑞博，你知不知道迷幻粉是一种极其危险的药剂？”
“知道，老师提到过，这种东西能够使得大脑产生幻觉，吸收过多能够致命，而且，迷幻粉能够被皮肤吸收，这令人防不胜防，不过，迷幻粉需要用蓖麻油来溶解，而且这东西有一种独特的气味，以凯尔勒教给我的本领，这种毒药对于我来说，并不会起到什么作用。”瑞博说道。
“不，我所说的危险，并不是指它的毒性，正如你所说的那样，迷幻粉并不是一种很好的毒药，但是，迷幻粉有一种特殊的本领，它能够使人瞬间麻痹，这同样对于任何猛兽全都有效。”海德先生解释道。
“您是说，迷幻粉是防身的利器，是吗？那么我回头去多做一点，老师的实验室里面有足够的原料。”瑞博兴致勃勃地说道。
海德先生看着瑞博兴奋的样子，再一次点了点头说道：“看来你确实没有欺骗我们，玛世克真的没有告诉你，关于迷幻粉的可怕之处，迷幻粉确实能够制服大多数野兽，那时候，玛世克为我们每一个人准备了一小袋迷幻粉以防万一，不过这种药剂真正可怕的地方在于，它能够给人带来无比的欢乐，只要一毫克，就能够令人感到犹如身处于天堂之中一样，那是一种你绝对难以想像的，快感……”
说到这里，海德先生好像在回忆着什么一样，不知不觉得停下了话头。
“您曾经尝到过这种滋味？”菲斯小心翼翼地问道。
听到菲斯的提问，海德先生这才回过神来，他又点了点头说道：“不错，我确实做过这种极度愚蠢的事情，虽然一开始的时候，只不过是出于无意之间的行为。”
“结果很可怕吗？”菲斯问道。
“可以说很可怕，也可以说正好相反。”海德先生解释道：“迷幻粉会令人上瘾，上了瘾之后，就像花花公子再也离不开女人，赌鬼再也离不开赌桌一样，你会深深的迷恋上这种药剂，但是当你手中的迷幻粉用光了的时候，那么你简直生活在地狱之中一样，这种滋味同样令人终身难忘，那地狱一般的日子，我现在想起来都有些害怕，而你们应该相当清楚，这个世界上能够令我感到害怕的事情并不多。”
“您熬过去了？”瑞博问道。
“是的，很幸运，我熬过去了，但是，其他人没有这么幸运，其他人全都死了。”海德先生的语气极为沉重。
“包括我的父亲？”埃克特问道，他的声音极为冷漠。
“是的，包括你的父亲。”海德先生回应道。
瑞博从来没有想到，埃克特和海德先生之间还存在着这样一种奇特的关系。
“噢，这个迷幻粉看来确实是一种极其危险的东西，瑞博，你最好将它收好，要不然会闯大祸的。”菲斯说道。
“是的，回头我立刻将这些可怕的东西毁掉。”瑞博答应道。
“不，千万不要。”海德先生阻止道：“玛世克教你制造这种药剂，应该另有含意，迷幻粉虽然极其危险，但是，它确实也是一种相当有用的工具，在这次计划中，有可能会用得着这种东西，你绝对无法想像，用迷幻粉控制一个人有多么容易，能够逃脱控制的，一百个人中也未必有一个，更何况，稍微用一些迷幻粉就能够为你带来任何你所需要的情报，迷幻粉是撬开紧闭着的嘴巴的最好工具。而且，万一受了伤，迷幻粉溶剂是最好的止痛良药，几乎立竿见影，准备一点在身上绝对有好处。”
“您不是说那东西极其危险，很容易上瘾吗？”瑞博有点搞糊涂了。
“是的，因此，你得将它弄得极为稀薄才行，你可以找头山羊来试试，适合的剂量能够使得山羊异常兴奋，狂跳乱跑，但是一旦过量，山羊便会瘫倒在地。”海德先生说道。
“这样便不会上瘾了吗？”瑞博问道。
“不，同样会上瘾，不过瘾头不深，大概一个月才会发作一两次，一旦感到瘾头发作，只要用冷水洗个澡，就能够应付过去，不至于致命。”海德说道：“好吧，这些东西你慢慢自己去试验，瑞博，你坐下，有重要事情和你商量。”
听到谈正事，瑞博不敢怠慢，他在空着的那个坐位上坐了下来。
“埃克特，你把你知道的一切给瑞博再说一遍。”海德先生说道。
“好吧。”埃克特答应着：“瑞博，你应该还记得那个管家吧。”
“我记得，怎么了？”
“那个管家差点死了，他永远贴身穿着的那件软甲保住了他的性命，但是，他相当害怕，他告诉我们，他绝对不会公开出面指正，瑞博是真正的领主继承人，现在这个家伙在一个安全的地方受到我们的保护，不过不用指望这个家伙对我们还有什么帮助了，除了管家之外其他的人几乎都死了，守护别墅的雇佣兵和那个队长，甚至包括在别墅里面帮佣的仆人，厨娘，全都被杀了个干干净净，在现场，他们还扔下了一具尸体，一具穿着贵族服饰的小孩子的尸体，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埃克特问道。
“好毒辣的手段，那么我们的计划怎么办？”瑞博问道：“对方显然已经断绝了我们所有和瑟思堡的联系，那个孩子的尸体，肯定会被认为是瑞博&#183;拜恩迪特的尸体。”
“他们的计划显然是这样，幸好，我们早有预防。”海德先生说道：“我早在两个月就让那个管家对瑟思堡的教长说，真正的瑞博由我暗中照料着，这件事情，除了我们几个，没有其他人知道，不过，为了安定人心，并且让局势不再恶化下去，瑞博，现在该是你出场的时候了，你已经没有更多的准备时间了。”
“您是说，最近这段时间我们就必须出发了，对吗？”瑞博问道。
“不是最近，而是马上。海德先生和我已经商量好了，明天将是我们出发的日子。”埃克特在一旁说道：“虽然，时间稍微仓卒了一点，不过我知道，你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对于瑟思堡和瑞博&#183;拜恩迪特的一切，你早已经了如指掌。”
“对了，明天去瑟思堡的话，肯定会路过皮顿，你可以向那位隆那男爵打个招呼，如果，他们也打算去瑟思堡的话，我欢迎他们一起同行。”海德先生缓慢地说道。
“这用不着吧。”瑞博说道。
事实上，他不愿意再和那位男爵千金小姐牵连在一起。
那位美丽动人的芬妮小姐显然是看中了自己这个有名无实的勋爵之孙，但是，自己自始至终都在欺骗她以及她那两位和蔼可亲的父母。
这种欺骗，让瑞博心中感到极为沉重。
最近这段时间以来，只要一想到这些，他便感到深深的道德的谴责。
也许，他仍旧不适合当一个骗子。
因为，即便是像海德先生和埃克特一样有良心的盗贼头子和骗子，都绝对不会在意于这些无谓的情感和道义的，但是，他却做不到，完全做不到。
对于瑞博的反应，埃克特当然知道得清清楚楚，他说道：“瑞博，你以为当初的试练，只是随便找一个目标，以便考验你到底掌握了多少东西吗？不，不仅仅如此，你是被刻意安排认识那些人的，在那些破落贵族面前，你已经证明了你自己是多么优秀，这样一来，就没有人会认为，你是个拙劣的冒牌货，瑞博，你没有忘记，在那场宴会上受到邀请的都是些什么人吧，其中半数以上和梅丁伯爵有着深厚的联系，你将会需要得到他们的支持，而现在，你要为瑟思堡的贵族们所接受，无疑容易得多了，不是吗？”埃克特的嘴角挂着一丝微笑。
“是的，你的试练绝对是成功的，海德先生原本让我替你在瑟思堡好好宣传一番，但是，这根本是用不着的事情，有很多人愿意替我完成这项工作，特别是，你给那些小姐们留下的深刻印象，现在，我敢肯定，整个瑟思堡的女孩子们都盼望着你的早日出现呢，你知道，她们那个圈子，可不是我有本事混得进去的，你的成果实在是太令人惊叹了。”菲斯同样笑着说道。
听到他们半真半假的话，瑞博并不感到高兴或者得意，因为，他始终不能够接受这种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人和事的做法。
海德先生显然很清楚瑞博心中的感受，他说道：“瑞博，如果你感到，在这件事情中，有人受到了伤害的话，你可以尽可能得去弥补她，不过逃避是解决不了问题的。你总是会有必须面对这个难题的时候，你唯一需要考虑的就是，你打算怎么解决这件事情，这是根本之所在，而不是思考着怎么去解决事情，如果目的不明确的话，过程将会极其漫长而又充满了失败的危险的。”
“好吧，我不会让这些不必要的东西，来影响工作的。”瑞博说道。
“不，我的意思并不是说，感情是不必要的东西，嗨，总有一天你会明白这一点的，不过，现在对于你来说还早了一点，正如你所说的那样，你去工作吧。”
听到海德先生的吩咐，瑞博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向门口走去。
当他走到门口的时候，海德先生好像想起来了什么事情，说道：“瑞博，你告诉管家，赶快去买几头山羊来，要活的，你的试验会需要用到这些山羊的，正如你所说的那样，迷幻粉多做一点将会很有用处的，只不过，你得藏在安全的地方，而且，你也得学会，什么时候才应该使用这些危险的药剂，瑞博，你记住，那些药剂比你手中的手弩要危险得多。”
“我会小心的。”瑞博应答着。
走出书房，瑞博轻轻得将门带上。他琢磨着是不是再去制取一些迷幻粉，反正材料还多得是，八个小时，那么中午吃饭的时候，应该就能炼制成功了。
不过在此之前，确实正如海德先生所说的那样，得先弄清楚这些迷幻粉的特性，看来确实需要一些实验品。
想着，瑞博向楼下管家的房间走去。
在书房里面，海德先生坐在那里，眼睛瞧着书房的门口，好长一会儿才叹了口气，自言自语得说道：“看来，我的话并没有起到作用。”
“为什么您这样认为？”菲斯问道，他并没有看出有什么不正常。
“当年，玛世克也是这样反覆叮嘱我们的，我们那时候的反应，和瑞博差不了多少，但是悲剧仍旧发生了，这种药剂最可怕的地方，就在于一开始的时候，它并不会显示出巨大的危害，相反，它的好处数也数不清，但是，过多的使用之后，就会令人丧失对于那种可怕危害的警惕，危险往往会在这种情况下发生。”海德先生解释道。
“倒真是一种很有人情味的药。”埃克特嘲讽得说道。
虽然不知道隔了这么久，这件事情对于埃克特来说是不是仍旧那样糟糕，但是所有人全都明白，这并不是一个好的话题。
“埃克特，你安排得怎么样了？”海德先生问道。
“全好了，瑞博是我所见过最出色的学生，正是因为如此，他只用了一个星期的时间，就将所需要了解的东西大部份记在了脑子里面，再加上，在此之前的试练中，早已经打下的深厚人脉，想要让瑟思堡的那些贵族接受他的身份，这并不困难，唯一的难题就是那位姑妈。”
“是的，我也很头痛这件事情，对于那位老小姐，找可没有任何办法。”菲斯同样皱着眉头说道。
“但是，她是最重要的人物，必须要牢牢地将这位若小姐争取过来，没有她的帮助，瑞博绝不可能在瑟思堡立住脚跟。”海德先生说道：“不过，这次的事件对于我们来说，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那些雇佣兵原本就是整个计划中最不可靠的一个环节，我正担心，将来瑞博受到承认之后，怎么处置这些人呢，现在可好，有人帮我解决了这件事情，这反而替我们消除了麻烦。”
“更何况，我原本担心瑞博会不会愿意，全心全意得替我们工作，有玛世克在背后撑腰，我绝对没有办法强迫他做这些事情，但是现在，事情完全解决了，瑞博一直梦想着冒险，而且，他心中有着所谓的正义感，那些人血腥的手段，给我们帮了大忙。埃克特，你回头找个替身，和那个管家身材差不多的替身，扔到海里面去，让别人以为那个家伙已经死了，免得有人对他挂心，不过，你得看紧那个家伙，他跑出来被人发现，就前功尽弃了。”
埃克特听到头的吩咐，点头答应道：“是，不过，为了保险起见，您看，是不是干脆让他彻底消失？”
“不，留着他也许还有用，没有人比他更加了解拜恩迪特夫妻，你只要看住他，不要让人发现，就可以了。”海德先生说道。
“这个很容易，那个管家是个相当怕死的家伙，现在，他整天待在屋子里面，连窗口都不敢靠近。”埃克特说道。
“那就好，菲斯，你立刻回到瑟思堡，你给我探听清楚，哪些人对于这场惨剧最关心，看来有人急不可耐得打算采取行动了。”海德再次吩咐道。
“遵命，头。”
“凯尔勒，暗杀的事情你应该最清楚，你已经到现场去看过了，有什么发现吗？”海德先生问道。
“业余水平，看起来凶手只是一些乌合之众，要不然，那个管家也不可能成功逃跑。不过那些人用剑的本事比起暴徒来说，好得多，看来都经过专门的训练，从尸体上的伤口看来，那些人出手极为干脆利落。”凯尔勒回答道。
“那么你的看法是什么？”埃克特问道，虽然他的脑子里面已经有了一些概念，但是，他仍旧想听听凯尔勒怎么说。
“是军人，更确切地说是骑士，至少五个骑士，其中有一个人是左撇子”凯尔勒说道。
“左撇子骑士？我倒可以去查查。”菲斯点头说道。
“菲斯，你可以了顷便查访一下，不过，不需要在这上面注入太多心力，我猜测这样重大的事情，肯定是某位重要人物策划的，如果是这样的话，为了保险，他们未必会使用瑟思堡的人，派姆，这件事情就教给你了，你派你手下的探子们四处去打探，我会和麦尔打个招呼的，不过，你也要事先警告你的那些手下，管好他们的手指。”海德先生说道。
“知道了，头，我会让手下停止作生意，全力去打探这件事情。”派姆答道。
“对了，派姆，你现在到底有多少手下？”埃克特问道。
“在莱而城里有五十三个，法英哥是他们的头，临时召集得起来的探子加起来有一百人，不过这些探子都是在莱而做工谋生，不可能将他们派到别的地方去，莱而周围的两个城镇也有总共十来个人，加上二十个探子，在皮顿有二十一个金手指，不过探子的数量很多，总有两百多号人，皮顿很穷，所以他们只能打过往商人的主意，巴特实在是不适合金手指们谋生，不过在那里也有十多个探子，在瑟思堡有三十七个金手指，探子有六十几个左右。至于南港，头一直让我不要插手那个地方。”派姆回答道。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派姆现在该是你的那些手下发挥作用的时候到了，让那些探子们密切注视每一个出入他们的猎场的陌生人，没有人比他们更加熟悉他们的城市了，至于金手指们，让他们随时准备着，我可能有事情让他们去做，最近这段日子，金手指们可以稍微收敛一点，我可不希望要人帮忙的时候，人都被关在牢里面。”海德先生说道。
“知道了。”
“凯尔勒，你可以去召集人马了，既然有人想和我们玩一场危险的游戏，那么我们就奉陪到底，只要派姆或者是菲斯那里一有消息，就可能轮到你动手。”海德的露出冷酷的笑容，这个时候，这位老人才真正像个盗贼头子。
“我会让莱本兄弟从西拜回来，他们是很好的帮手，而且绝对可靠，西斯菲尔他们一伙如果有需要也可以召唤回来，我知道他们早已经在卡西岛上面待腻了，如果您能够将疯子皮特从瑟思堡的大牢里面救出来的话，他会是一个很好的同伙，他的耳朵是干我们这行里面最灵的一个。”凯尔勒说道。
“把他们全都招来吧，菲斯，那个疯子，你能够想些什么办法吗？”海德先生说道。
“哦，我听说过那个疯子，他被抓住听说是因为朝着某位贵妇人裸露下半身，监牢里面的人早就像把他扔出来了，我想救他并不困难，但是，让这样一个疯子参与我们的行动，这安全吗？”菲斯问道。
“皮特确实是个疯子，但是，他是个有用的疯子，我能够管好他，他会像正常人一样待在我的身边，而且当我亲自行动的时候，疯子是唯一能够和我配合，对我有所帮助的家伙。”凯尔勒说道。
“我懂了，我会将那个家伙弄出来的，这并不困难。”菲斯答应道。
“好吧，看来问题解决了，我们分头进行我们各自的工作，时间可不多了。”海德先生说道。
听到头作为结束的吩咐，埃克特、菲斯和派姆连忙站了起来，确实他们有太多事情需要安排了。
接下来的一整天，对于庄园里面的所有人来说，都是极其繁忙的。
瑞博在自己的房间里面，调和着那些蓖麻油，让紫红色的结晶溶解到蓖麻油里面，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那口坩埚之中正在炼制着新的药剂。
管家先生已经派人到城里去买山羊了，不过，至少得等到下午，山羊才能够送到庄园。
※※※
至于海德先生，他正在整理自己的行李。
这一次事关重大，他必须亲自出马，让埃克特一个人办这件事情，他有些不太放心。
更何况，教区的教长大人和自己相熟。
现在，瑟思堡中唯一一个知道那个死去的人，并不是真正的瑞博&#183;拜恩迪特的人，就是这位受人尊敬的教长。
因为那位拜恩迪特府邸的管家曾经告诉这位教长，瑞博&#183;拜恩迪特已经被悄悄地寄养在他凯威埃莱&#183;埃格雷特&#183;海德勋爵的庄园里面了。
而这一切都是他亲手安排的，因为他一直担心会出现现在这种事情。
在他漫长的生命历程中，已经看到过太多的阴谋和暗算了，他早就学会了怎么预防这一切。
在瑟思堡，这位教长大人是最适合被告知这个秘密的人。
因为教长大人和任何贵族或者利益集团都没有关系，在其他人眼里，这位教长是唯一一个能够保持公正和中立的人物。
更何况，这位教长品行高尚，在瑟思堡深受众人的尊敬。
而且，他的影响力也是巨大的。
虽然教长没有什么权势，但是，瑟思堡好几位有力贵族是他的教子，同时，他也是那里大多数豪门贵族的密友。
他所说的话，没有人会不听。同样，他的话，也没有人会认为是在撒谎。
瑞博的出场，与其让那个管家陪伴着一起上台，还不如，由这位受人尊敬的教长大人介绍，更加合适。
再加上，这位教长大人这番话的背后还躺着十几具尸体。
这骇人听闻的惨剧，无疑加重了教长的那番话的力度。
任何人都会将这一切，当作理所当然的事情。
那些雇佣兵的死，对于他来说，并不是一件坏事。而之所以如此，仅仅是因为他事先早有准备。
海德先生对于自己原先的布置，颇感满意。
那个隐藏在幕后的对手，显然没有想到，自己第一回合已经赢了。而且赢得极其轻松愉快。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怎么让这第一回合的胜利，转换成最后的胜利。
接下来的每一步，一点都差错不得。
虽然已经是一位家财万贯的绝世富豪，但是早年颠沛流离的生活，给海德先生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记。
几十年来，有些习惯他始终没有改变。
其中之一就是旅行的行李，一向是他自己准备的。
因为对于一个旅行家来说，亲自整理的行李，东西才不会放乱了。
一个行走江湖几十年的人，他的行李中每一样物品都有自己特定的位置，外人是永远不可能了解这些的。
同样一个长年旅行的人，他的行李绝对不会很多，那无疑是在给自己找麻烦。行李也不可能极其简单，只有吃过苦头的人，才知道，准备充分的真正含意，有的时候，那代表的可能是生命。
海德先生从卧室的床底下翻出两支大箱子。
虽然，他是佛朗士南方数一数二的大富翁，但是，那两口旅行皮箱和他的身份显然不太一致。
那是两口极为老旧的皮箱，看上去有些年头了。
海德先生出门旅行，一直使用这两个皮箱，虽然它们的样子并不怎么样，但是，这种皮箱相当结实，极为使用，更妙的是它们防水，曾经有一次，多亏了这两口皮箱，他才得以从一场洪水之中，捡回了一条性命。
海德先生将皮箱擦抹干净，很久没用，皮箱上面厚厚得积着一层灰。
衣物，旅行用具早已经整整齐齐得放在床上。
海德先生将它们一一放进皮箱里面的特定位置之中。
至于埃克特，他没有任何行李需要收拾，他还有很多工作，忙不完的工作。
埃克特和海德先生不同，他不是一个旅行家，他很少旅行。
如果需要出门的话，他也不知道需要准备些什么，反正，他要去的地方肯定是大城市。而大城市中只要有钱，就能够买到一切。
因此，用不着准备行李，只要带足钱就够了。
这一整天，他必须将所有的准备工作做好，明天，将是一切的开始，不过，也很有可能成为一切的终结。
无论是海德先生还是他，都已经将所有的一切都押在了赌桌之上。
事实上，一般的骗局，他们这些策划的人，是用不着抛头露面，跑到台上来的。
但是，这次完全不一样，这次计划太庞大了，小角色根本就起不了作用，想要成功就必须由他们出面。
这是一场豪赌。
一旦输了，他们在佛朗士的一切都完了。到那个时候，自己只能够流亡到意雷去。
至于头，想必他会选择西拜或者英格，意雷对于他来说，有太多不想回忆的往事。
在海德先生的庄园之中，如果说最清闲的一个人，就得数凯尔勒了。
回到自己那件黑暗阴沉的房间，凯尔勒从窗口放出几只信鸽，就算是把所有事情做完了。
几个月后，那些帮手会自己跑来找他的。
更何况，召唤帮手是头的意思。
对于凯尔勒来说，除了疯子，他一个帮手都不用，那些人只会坏他的事情。
不过头的意思，他也明白，头肯定有很多活要他们去做。
对于凯尔勒这样的杀手来说，旅行是用不着任何行李的，像他这样高明的杀手，对于日常生存的需要早已经降低到常人无法想像的地步，行李对于他们这些人采说，都是毫无意义的摆设。
杀手需要用到的东西，全都携带在身上伸手可以拿到的地方。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埃克特仍旧在布置着所有的一切，今天晚上看来不用睡觉了。
至于瑞博，他正沉浸于魔法试验的喜悦中呢，虽然，这些所谓的魔法实验怎么看，都只是在尽情折腾那几头可，冷的山羊。
管家先生确实相当尽职，他让人买来了大大小小七八头山羊，有公的也有母的。
拥有这么多实验品，瑞博当然极为高兴了。
整个下午，他就泡在了那些山羊堆里。
那些可怜的山羊们，给瑞博带来了丰硕的成果，事实上，在迷幻粉的使用方面，他堪称是专家了。
想必连他的老师玛世克魔法师也不可能懂得那么多，关于这种药剂使用方面的知识。
比如，不同浓度的迷幻粉溶液被吸收的速度是完全不一样的，这和凯尔勒曾经教给他的关于毒药方面的知识倒是极为相像。
想想也是，魔法师研究的是怎么制造出一种前所未有的东西，至于怎么去使用它，对此那些魔法师们未必有什么兴趣。
而杀手则是截然不同的一种人，他必须对手中的任何工具极其熟悉，甚至到绝对精通的地步才行。
虽然瑞博是个魔法学徒，但是，他从来没有在玛世克老师身边学习过一天，反倒是，凯尔勒和埃克特对他的影响极为重大。
因此，瑞博思考问题的方法难免和那两位比较一致。
一个下午的研究，为他带来了不小的成果。
在他随身携带的两个水壶中盛放着调和成不同浓度的迷幻粉溶剂。
其中一种只要稍稍抹上那么一丁点，就可以迅速得令一头倒霉的山羊四肢瘫软倒在地上。
这种药剂之灵验，效果之明显，远远超过凯尔勒告诉过自己的那些毒药。
那些毒药还需要一段发作时间，但是迷幻粉溶剂几乎是立竿见影，一下子就让那头山羊栽倒在地。
有了这东西，防身应该绝对不成问题。
另外一种溶剂作用时间要稍微长一点，不知道为什么，无论是将调得更浓还是更淡，只要比例稍稍有些偏差，迷幻粉溶剂的效用就难以做到像第一瓶那样迅速有效，这令瑞博感到遗憾。
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另外一种要稀薄得多，那是用来止痛的，海德先生曾经提到过这种药剂在这方面很有效。
为了试验，瑞博甚至在自己的手臂上，轻轻得划了一道伤痕，那种药剂确实相当灵验，一点都感觉不到痛苦。
而且，那种感觉，真得就像海德先生说的那样，实在是太舒服了。
虽然瑞博绝对肯定，自己并没有产生幻觉，不过，确实浑身舒畅，那种快乐的感觉绝对是难以形容的。
以前，瑞博曾经以为，一顿美味佳肴已经是人间能够得到的极品享受了。
但是，他现在才知道，只要一滴迷幻粉溶剂，只要一小滴，你就会忘记任何美食对你的诱惑，因为，那根本无法同日而语。
幸福的时光永远是短暂的，当瑞博渐渐清醒过来的时候，他第一个想法就是打开瓶盖打算将另一滴溶剂滴在手臂上面。
幸好，这时候海德先生的警告，从他脑子里面跳了出来。
瑞博克制着自己的冲动，将强烈的欲望压制住，他用颤抖的手将瓶子的盖子紧紧塞住。
※※※
现在，瑞博总算明白，为什么海德先生曾经说过，迷幻粉溶剂是极其危险的药剂了，确实，这种东西能够轻而易举的毁掉一个人。
那种虚幻的幸福感对于人这种生物采说，无疑充满着不可抑止的诱惑力。
幸好，自己刚才只是小小得试验一下，也幸好，自己将溶剂的浓度稀释到很低很低的浓度。
要不然……

第十二章
原本僻静安宁的林间小道，现在充满了阵阵错落的马蹄和车轮碾压的声音。
地上铺着的青石板小路早已经因为岁月沧桑变得破败不堪。
一路行来早已经找不到整块的青条石了。
那些碎成几块深深埋在土里面的青石已经算是最完整的了。
更多留下来的是杂散的碎石块混合在一片泥土之中。
那位英明神武的佛朗士五世早已经成为了几百年前传说中的人物。
与他同时代建造起来的这条漫长的贯串整个巴特森林的小路，已经在岁月无情的侵蚀之下，变得破败不堪这条破败而又漫长的道路确实保护着南方的那几个城市免遭豪门贵族们的掠夺。
自从佛朗士五世去世之后，再也没有一位国王陛下愿意重新修建这条道路。
也正是因为这条道路如此坎坷难行，因此，佛朗士南方一直是那些豪门贵族止步的所在。
不过，它也令生活在南港、莱而和皮顿的人想要到瑟思堡去，变成了一件相当困难的事情。
浩瀚辽阔的巴特森林一眼望不见尽头。
虽然从皮顿到瑟思堡只有不到两百公里的路程，但是，这段路坎坷难行，没有几天时间根本别想走出那片茫茫的大森林。
现在这条建造在密林深处的通郡大道上面，正一前一后缓慢得行进着两辆马车。
前面的那辆，装饰美观典雅，正是瑞博曾经乘坐过，去参加隆那男爵舞会的那部豪华马车。
现在乘坐在马车上的正是海德先生，在他身边的坐位上坐着那个冷酷的杀手凯尔勒。
除了出门旅行，凯尔勒从来喜欢直立站着，因为只有这样才能保证随时能够自由得行动。
而且，他如果一个人独自外出的话，他情愿选择骑马甚至是步行，对于一个杀手来说，坐在马车车厢里面实在是太危险了。
但是，他必须随时保护头的安全，这是他的责任。
在第二辆马车里面只有埃克特一个人。
事实上，这辆马车原本是他和瑞博两个人一起乘坐的，但是，按照海德先生的吩咐，瑞博骑着那匹纯种马独自前进。
对于这一点，埃克特当然知道头的意思，因为，那个真正的瑞博&#183;拜恩迪特是个相当喜欢骑马的孩子，这种爱好来源、于他母亲家族的血统。
那位老梅丁伯爵就是闻名佛朗士的爱马者，他拥有佛朗士唯一的四匹南方系统纯种血统骏马，那曾经是梅丁家族值得炫傲的荣耀，同样也给谋杀他的人带来了下手的机会。
老伯爵的三个子女同样继承了这种爱好，那位莉萨小姐骑在马上的样子，曾经倾倒过无数瑟思堡的年轻贵族。
这种爱好一直传承到那位真正的瑞博&#183;拜尔迪特的身上。
那个胆小如鼠的管家曾经好几次提到，这位小少爷出门旅行是从来不愿意坐马车的，他喜欢骑着马独自在马车前后奔驰。
这也是为什么海德先生坚持要瑞博整天骑着马的原因。
因为瑞博如果和那位真正的拜恩迪特少爷在性格上有丝毫的差异，都有可能会让人揪住不放，以便指正他是个冒牌货，这可是绝对不能够冒的巨大风险。
俗话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尽管他们能够让瑞博记住每一件与那位真正的拜恩迪特少爷有关的事情，但是，在性格方面出现差异，仍旧会令人感到不可思议，因为，知识和记忆是能够灌输进脑子里面去的，而性格是用十几年时间慢慢积累起来，不大可能会突然间完全转变，而这正是最容易让人抓住把柄的地方。
更何况，性格上的差异，往往给人第一印象就是，这个人是伪装的是冒牌货。
反而，从问答中发现的破绽和纰漏可以用年纪幼小和时间过于久远蒙混过去。
一向以来，埃克特在所有计划中，对于这方面是最为注意的。
瑞博骑马同行对于埃克特来说还有一个好处。
他可以舒舒服服得躺倒在座椅上。
昨天一整天，他都忙于完善计划，一直工作到凌晨太阳升起的时候。
现在，对于他来说，充足的睡眠实在是太重要了。
颠簸的路面对于一个熟睡的人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他好像回到了婴儿时代，躺在摇篮里面一样。
瑞博独自一个人骑着骏马狂奔，对于海德先生的安排，他同样极为喜欢。
策马扬鞭，瑞博享受着腾云驾雾一般的感觉，背上没有沉重的压力，那匹纯种马更是跑得飞快，那种速度绝对是常人难以想像的，瑞博的马术恐怕连教他所有这一切的埃克特和凯尔勒都要自叹不如了。
骏马就像一道银灰色的流星一般划过大地，周围的一切飞快得向他身后飞掠而去，那种刺激，那种享受简直难以想像。
瑞博和海德先生他们虽然同时上路，不过海德先生告诉自己，可以随他的便自由行动。
※※※
瑞博当然知道海德先生言下之意，他确实需要到玛世克老师在森林里面的那个实验室去一次。
整整一个星期，他没有来看过，不知道老师有没有给自己留下什么信息。
而他倒是有很多事情需要告诉玛世克老师。
当瑞博骑着马如同一道闪电般，疾驰在从南港直通到瑟思堡的通郡大道上的时候，他并没有注意到路边有一群人正注视着他。
一辆样子普普通通的马车正缓缓地行进在同一方向的道路上。
那辆马车和这条大道上经常可以看到的，那些普通行商们乘坐的马车没有任何不同，狭窄低矮的车厢顶上安着一幅宽大的铁架子，行李摆在上面绰绰有余，多出来的地方还可以放些货物。
车厢两边开着极小的窗口，玻璃对于那些商人来说，实在是太奢侈了，一幅百叶窗已经足够用了。
为了做到更加坚固耐用，马车的车轮要比贵族们的专用马车小得多，车轴也更粗一点。
※※※
铰链和转向滑轮这种精巧但是容易损坏的东西，绝对不会出现在这种简陋的用来跑长途的普通马车上，对于它们来说两根硬木的支杆是最坚固可靠，同样也是最为实用的。
和所有的行商马车一样，四五个保镖是一路之上绝对不可缺少的。
他们既是保镖也是车夫，马车前面的坐位上挤着三个人，在马车后面拴着三匹马被拖着慢慢向前挪动。
那几匹马同样也没有什么特别，市场上到处能够买到，最普通的那种。
无论从那方面看，这些人都只不过是刚刚从南港进行完一笔交易，现在正赶着回家的那些过往商人。
马车顶上横放着的那两匹用厚厚的亚麻布包着的绸缎，好像也证明了马车主人的身份。
※※※
瑞博并没有注意这辆普普通通的行商马车，他丝毫没有减速，犹如一阵旋风一般，从马车旁边擦肩而过。
瑞博同样也没有注意到，当他骑着马接近那辆马车的时候，马车上那三个保镖不约而同得将右手伸到背后。
他们三个人的眼睛里面，所流露出来的警惕而又沉稳的目光也绝对不是普通保镖能够拥有的。
“不要过于紧张，这反而会暴露我们的身份。”车厢之中传来一个女孩子的说话声。
“妹妹，他们三个人的反应并没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刚才我也有点紧张。”说完这句话，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打开车门从车厢里面走了出来。
“主人，您怎么出来了，这里不安全？”马车上坐着的那三个人中靠着右边那个年纪比较大的保镖说道。
“有的时候，我还是需要出来轻松一下的。”那个年轻人说着三步两步登上马车车厢的顶部。
他高高得站在车厢顶上眺望着瑞博远去的方向。
“哥，你看到些什么？”那个女孩也从车厢里面跳了出来。
这个女孩确实有些与众不同，虽然是个女孩却穿着一条马裤，紧身的皮衣勾勒出迷人的线条，眼睛细长，眼角微微向上飞翘着，显得极不安分，高高的额头，丰满的脸颊，配上那张玲珑可爱的小嘴，这个女孩确实是难得一见的美女。
只不过那双高高吊起的眉毛实在太浓密了一点，再加上那幅棱角分明的鼻子，这如果长在一个男人身上，绝对英俊潇洒，可惜……
正如这个女孩子给人的第一印象完全一致。
只见那女孩同样轻松得爬上车顶，踮着脚尖努力张望着。
只可惜，她上来得太晚了，而瑞博的那匹马跑得又实在太快了。
当她站到车顶上的时候，只能够看到远处腾起的一阵烟尘。
“哥，你到底看到了些什么？”女孩问道。
“一匹好马和一个好骑师。”那个年轻人笑了笑说道。
“好马？好骑师？那匹马有我的‘飞电’那么好吗？那个骑师能够胜过哥哥你吗？”女孩问道。
听到女孩提这样的问题，前面那三位赶车的保镖心中暗自好笑，对于他们的小主人，他们是再清楚不过的了，这位小姐心高气傲，事实上，她真正的意思，是问，那个骑师难道还有可能，能够胜过她这位骑术精湛的千金小姐。
那三个保镖身为属下当然不敢嘲笑自己的小主人，但是，那个作哥哥的就完全没有那么多顾虑了，只见他笑了笑说道：“你这个厂头，你是在说你自己吧，说实在刚才那匹马绝对不比你的那匹‘飞电’差，那同样是一匹纯种马，一匹极力优秀的纯种马，至于那个骑师，我也未必比他强，没有比过很难说得清楚。”
“纯种马？这里会有纯种马？哥，会不会是那些人派来的探子？”那女孩问道。
“应该不是，骑着纯种马的探子，这样的手笔实在是太大了一点吧，福斯特，你应该看得比较清楚，你怎么看。”年轻人问道。
“主人，那个骑师是个小孩，和小姐的年龄差不多，好像还要更小些，看起来是个贵族，而且，也许是个见习骑士，他的骑术相当高明。”那个年长的保镖说道。
听到自己被说成一个小孩，那位小姐颇为不满，不过，那个年长的保镖虽然名义上称自己为小主人，实际上，父亲大人一直将他当作最好的朋友来看待。
这一次，自己和哥哥一起出来，临走之前，父亲大人曾经吩咐过，一旦遇到重大事情，全都听从福斯特的指挥，因此，他才是这里事实上的首领。
“见习骑士？佛朗士王国连见习骑士都有这么精湛的骑术吗？”那位公子自言自语说道。
“少爷，您还是回到马车里面去吧，这里毕竟不安全。”福斯特劝道。
“放心吧，我保证周围没有任何人。”从车厢里面传来一阵苍老的说话声：“而且，赛科斯和随理德正往回赶，看样子，他们行色匆匆，大概发现了什么异常情况吧，如果我的预感没有错误的话，今天晚上可能会不大太平，让公子好好活动一下，也许有些好处。”
听到马车之中的那位老者说话，所有人都不言语了，虽然他们一行中，这位老者不管事情，但是，他的话没有人会不听从，既然他说晚上将有危险，那么前面肯定有一场激战等着他们。
“我们是不是改变一下行程，今天就在皮顿过夜？”福斯特问道。
“不必了，我总觉得越早到达瑟思堡越好。”老者再一次说道。
听到老者的回答，所有人再也没有任何疑问，马车继续前进，不过这一次速度显然是快多了。
骑着那匹骏马，瑞博只用了两个小时就来到了玛世克老师在森林里面的实验室。
实验室里面一切都没有改变，只不过在那面镜子上，清晰的印着一些墨绿色的文字。
玛世克老师果然和自己联系了。
瑞博走到镜子面前，仔仔细细得阅读起来。
“亲爱的学生，你能够看到我写的文字，想必你已经成功得制取出了迷幻粉，我送给你的那些药膏也已经发挥了它们的作用了吧，迷幻粉是极其危险的东西，不过也确实相当有用，唯一的缺点就是使用起来相当麻烦，它只能够通过皮肤吸收，虽然有办法将它们炼制成只要呼吸到这些气体，就能起到作用，但是，这对于现在的你来说，难度无疑太高了一点，因此我给你准备了一件小礼物：一根属于你的魔杖，那是一个很简单的小东西，你只能够用它来施展三种风系小魔法，依你现在的能力，应该足以驾御并且使用这三种魔法，如果，你能够巧妙使用这根魔杖的话，你会发现，你比一个学习了十年魔法的魔法师更懂得怎么去战斗，我想，这对于现在的你是相当需要的。我的学生，我再一次告诉你，对于一个魔法师来说，拥有强大的魔力远不如懂得如何巧妙得操纵有限的魔力更加有效，高明的魔法师往往是个充满智慧的人，而不是一个仅仅拥有强大实力的家伙。瑞博，你可以从金蝴蝶那里知道，我将魔杖放在什么地方了，愿幸运之神祝福你，我的孩子。”
当瑞博将镜子上的文字阅读完毕之后，那些文字慢慢地暗淡下去，最终完全消失不见了。
没有什么比掌握新的知识更能够令瑞博感到兴奋的了。
“唔噢”瑞博禁不住欢呼起来，他在实验室里面又蹦又跳，原本空空如也的实验室里面，这下子充满了无比的欢愉。
随着瑞博的欢呼声，那支金色的蝴蝶也在空中翩翩起舞，好像它同样能够感受这份欢乐一般。
过了好长一段时间，瑞博才慢慢冷静下来，他抬起头对空中飞舞着的金蝴蝶说道：“你知道，玛世克老师留给我的魔法杖放在什么地方吗？”
那支金蝴蝶好像完全听懂了瑞博所说的话一样，飘飘荡荡得像实验室的塔顶飞去，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才忽悠忽悠得飘了下来，在它那纤细的金属肢上挂着一根一尺来长，麦杆粗细象牙色的魔法杖，在魔法杖的顶端还用黄色丝带系着一卷羊皮纸。
瑞博连忙小心翼翼地将飘落的魔法杖和那卷羊皮纸接住。
他爱不释手得打量着这根属于他的魔法杖。
魔法杖还真得是用象牙精细打磨而成的，那光洁的象牙表面，那柔润的色彩，那富于弹性的手感，无不令瑞博感到爱不释手。
轻轻挥动这根魔法杖，瑞博甚至能够感觉到魔法杖和风元素相互碰撞产生阵阵共鸣，仿佛在空中奏响了一曲歌颂风的交响乐。
激动了妈，一会儿，瑞博这才定下心来，他轻轻得打开羊皮纸。
羊皮纸上的文字极为简洁，只是描述了这根魔法杖所能够施展的那三个魔法，以及施用魔法需要进行的冥想和咒语。冥想对于瑞博来说，并不困难，他一直在进行这方面的练习，事实上，玛世克老师送给自己的那种药膏，要真正发挥作用同样需要特殊的冥想，瑞博不但完全掌握了这种冥想方式，而且，他绝对没有忘记凯尔勒对自己的教导，只有精通这种技巧，只有在任何状态下都能够毫不失误的运用这种技巧，在才能够称得上真正掌握了这种技巧。
虽然，瑞博并不喜欢凯尔勒，但是，凯尔勒所说的这些无疑是正确的。
正因为如此，在这一星期时间里面，瑞博花费了极大心力使得自己无论在如何紧张的情况下，都能够立刻静下心来，迅速进入冥想状态。
这种修练极为辛苦，但是，收效无疑是巨大的。
瑞博深信，魔法师中能够做得像他这样好的，也许并不多。
而羊皮纸上面记录的冥想方式，和那种冥想只有微小的差别。
事实上也正是如此，这种冥想原本就是用来聚集风系元素而已，原本就不是什么极其高明的魔法冥想。
对于瑞博来说，真正困难的事情是那三个长长的咒语。
所有的咒语都是用五种被称为“神文”的特殊文字记载的。
在玛世克老师留给他的那卷作为魔法启蒙教材的羊皮纸上面记载着两种比较常用的“神文”，这一个星期以来，他最主要的功课除了掌握冥想方法之外，就是学习这些“神文”。
那些神文学习起来相当困难，和瑞博所知道的世界上流行的任何一种文字都不一样，两种“神文”的字母加在一起多达三百二十五个之多。
而最令瑞博感到头痛的就是，这些“神文”每一个字母都有五六种完全不同，毫无规律可言的读音，这些“神文”应该怎么念，完全看字母之间互相的组合，而这同样是没有任何规律的。
仅仅一个星期时间，瑞博对于这种神秘文字的掌握仍旧极其有限。
拿着那张羊皮纸，瑞博只能够硬着头皮搜肠刮肚得试探着解读。
幸好羊皮纸上面清楚得记载着这三种魔法的用途和施展方法。
那根魔法杖就像一种特殊的发射装置，就像他最喜欢使用的那把手弩一样，只不过，魔法杖发射的并不是弩箭，而是液体。
这根魔法杖能够聚集风系元素，将液体以三种方式发射出去。
第一种魔法，能够将魔法杖所吸收的液体化作一蓬飞雾飘散到面前方圆十米的地方。
第二种魔法会将液体凝结成一滴液珠，用风元素包裹着发射到两三百米的地方，那可要比弩箭强得多了，更令瑞博高兴的是，这种魔法几乎百发百中，根本用不着瞄准，液体绝对能够射中你需要它射中的位置。
至于第三种魔法，只不过就等于一加上二罢了，它同样能够将液珠推送到两三百米的地方，然后在空中化作一片方圆十米的飞雾，当然，相应的，第三种魔法咒语的长度也接近前两种咒语长度的总和。
既然知道施法的步骤，手里也有了魔法咒语，接下来唯一需要的就是试验，一次又一次的试验，直到将正确的“神文”念法找到为止。
虽然瑞博并不知道应该对这长长的咒文如何下手，不过小聪明他还是有的，那三条咒文中有些比较眼熟的组合，好像在其他地方看见过，瑞博记得曾经学过儿杀简单的咒语，在那些神文咒语旁边，玛世克老师用佛朗士语进行了注音。因此瑞博知道应该怎么去读。
那么接下来只要找出剩下的那些神文组合就可以了。
瑞博不明白，为什么老师不干脆将注音也记录在这三条咒语旁边呢？
难道是老师想要让自己练习着寻找神文组合中的窍门，看来也就只有这种解释了。
接下来的这段时间，全都被瑞博花费在研究魔法上面，当然，他绝对不会用迷幻粉这种珍贵而又危险的液体当作魔法实验的消耗品的，反正这个世界到处都有一种被称为“水”的液体。
瑞博的魔法试验还算顺利，当他感到实在是极为疲劳，精神怎么也无法集中起来的时候，他总算找到了其中一种魔法咒文的正确念法。
瑞博知道自己已经到了魔法极限，至少三四个小时之内，是没有可能施展任何魔法的了。
看来这三个魔法远比老师最早教给自己的那种漂浮魔法要消耗更多魔力。
不过既然知道了一种咒文的念法，另外两种大致也能够猜测出来，这三种魔法互相之间是有着紧密的联系，而且，它们具有共通的魔法特征。
瑞博感到自己多少摸到了一点其中的规律所在。
想到这里，他这才发现，时间已经不早了。
他们是一大清早就出发的，自己骑着马跑得很快，只用了两个小时就到了这里，海德先生他们不可能这么快，记得第一次和埃克特先生一起乘着马车来皮顿的时候，用了半天时间。
现在应该快要到这里了。
想到这里，瑞博连忙将魔法杖和那卷羊皮纸插进衣服右侧的插兜里面。
他现在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将需要告诉玛世克老师的事情写在镜子上。
瑞博从马鞍侧面的插袋里面取出他精心调制的魔法药水，然后回到实验室。
他实在有太多事情，要告诉自己的老师了。
瑞博将最近发生的一切详细得写在镜子上面，老师知道了这一切，说不定会赶回来帮助他呢。
不过瑞博对此并不敢肯定。
在镜子上写完字，瑞博走出实验室骑上马向远处隆那男爵的林间别墅跑去。
虽然，不能够使用那种魔法，但是对于这匹纯种马来说，瑞博的重量根本算不得什么，行进在林间小路上，马的步伐仍旧如此轻盈优雅。
隆那男爵的别墅转眼就到。
出乎预料之外的是，别墅的房门紧闭着，只有几个下人在农田里面采摘着瓜果蔬菜。
“海德先生，您是海德先生，小姐一直在惦念您，您为什么老不来，可把我们的小姐愁坏了。”农田里面一位老人站起身来，他将双手在身上围着的那幅围裙上擦干净后，毕恭毕敬得向瑞博走来。
瑞博认得那个人是隆那男爵家的管家，他客气得问道：“管家先生，我、我爷爷和我叔叔一起来拜访隆那男爵大人，大人不在吗？”
“哎呀，您看，真不巧，昨天，我们老爷就带着夫人小姐去瑟思堡了，听说领主大人最后一位继承人也被谋杀了，而且，这次是一场公然的血腥屠杀，嗨，这个世道是怎么了呢？老爷和夫人小姐赶到瑟思堡参加追悼仪式去了。”管家说道。
“昨天？那么看来是赶不上了。”瑞博对此倒是并没有任何遗憾。
“是啊，您看，多么不巧，如果能够和您同行，小姐一定会很高兴的。”管家念念叨叨得说道。
“谢谢您，管家先生，我得先走了，爷爷还等着我呢，反正到了瑟思堡总能够见到芬妮小姐。再见了，管家先生。”说着瑞博调转马头，向来的路奔去。
“多好的一个年轻人啊，如果和我们的小姐配成一对，那该是多么完美的一对啊。”管家自言自语得说道。
“谁说不是啊，不过，老头子你别再发呆了，快摘菜吧，天黑前还得把它们腌起来呢，再过一段时间，给秋霜一打就没法吃了。”
听到老婆发话，管家只得回到农田里面工作起来。
从隆那男爵的林间别墅出来，瑞博长嘘了一口气，他骑着马慢慢地往路口踱去。
对于他来说，现在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等候海德先生的马车的到来。
瑞博从来不会将耐心的等待当作时间的虚耗来看待。
对于一个魔法师来说，冥想修行无论什么时候都能够进行，更何况，他刚才为了试验新的魔法，用尽了身上那点微薄的魔力，正需要通过冥想快点恢复过来。
瑞博安安静静地站在路边，犹如一尊静止不动的雕像一般。
风徐徐刮过茂密的丛林，摇动着粗壮挺拔的大树，发出“沙沙”的声响。
此起彼伏的“沙沙”声，汇聚成一股波涛声，那是树叶构成的“巨浪”拍打着枝权形成的“礁石”所发出的声响。
静静得站立在那里的瑞博，好像能够听到周围很远很远地方的声音，那是风为他带来的信息。
这种感觉实在是美妙极了。
玛世克老师早应该告诉自己，在大自然的怀抱中进行冥想，居然是如此的与众不同。
在茂密的巴特森林深处，在被树木的枝叶完全隐没，一点都看不见的通往瑟思堡的通郡大道上，一辆普普通通的行商马车正缓慢地行驶着，路实在是太难走了。
在这辆马车一前一后十米远的地方，有两个中年汉子骑着马跟随着，看他们一脸凝重的样子，显然这条偏僻没有人烟的小路实在不太让他们放心。
突然间，车停了下来。
一位花白胡子的老者从马车里面走了出来，这位老者身着青灰色便服，搭着一条深蓝色坎肩，头上带着一顶绛红色软帽，鼻子上架着一幅铜丝宽边眼睛。
看到这身打扮，任何人都会将这位老者当作是一个资深的老会计师。
对于老者吩咐马车停下，无论是车上坐着的那对兄妹，还是前面坐位上坐着的那三个保镖，都感到有些意外。
同时，也感到一种异常紧张的气氛弥漫在四周，好像那幽深阴暗的林子里面，隐藏着令人恐惧的东西一样。
只见那位老者慢慢走进密林深处一块比较空旷的地方，深吸了两口气，然后张开双臂好像想要拥抱什么似的，又宛如即将展翅翱翔的仙鹤。
老者的举动，令所有人感到更加紧张。
过了好一会儿，老者才放下手臂缓缓得踱了回来。
“大师，您有什么发现吗？”那位少爷问道。
“现在，还不太清楚，在我们身后刚刚经过的路上有个魔法师守在那里，不知道为什么，他引发了风的共鸣。”老者淡淡得说道。
“风的共鸣？那是什么，是一种魔法吗？”旁边站着的女孩好奇得问道。
“不，不是魔法，只是一种魔法现象，一种比较少见的魔法现象。”老者回答道。
“有什么作用吗？”那个女孩追问道。
“没有任何作用，风的共鸣只是一种魔法现象，并不是魔法，能够引起风的共鸣，只是证明那个魔法师掌握着风的真髓，能够自由得操纵风元素。”老者说道。
“那么，这个魔法师一定很强喽？”女孩打破砂锅问到底。
“也许很强，能够自由得操纵某种魔法元素，这不是随便哪个魔法师都能够做到的。”老者回答道。
“大师，我们该怎么办？”那位少爷问道。
“继续前进，我并没有任何坏的预感，刚才只是一时好奇，那阵魔法波动中，并没有夹杂任何敌意，不是冲着我们来的，而且，我认为，我们的敌人不会愚蠢到自己暴露自己的身份，不是吗？”老者笑了笑。
“您的意思是，在这片森林之中还隐藏着一位不属于任何阵营的魔法师？”年轻人问道。
“不错，应该是这样的，刚才我发现，森林中的某一处是我的精神力无法到达的地方。”老者说道。
“您应该能够看到，到底那里隐藏着什么样的魔法师吧”女孩问道，显然对此她很感兴趣。
“没有这个必要，这是相当危险的行为，小姐，请你记住，我们并不欢迎其他的魔法师来窥探我们的行动，那意味着完全敌对，如果，您不希望引来不必要的敌人的话，还是，克制一下好奇心吧。”老者略带严肃得说道。
听到老者的话，女孩伸了伸舌头。
“我们没有必要节外生枝，继续赶路吧。”那个少爷吩咐道。
一行人重新回到马车上，马车继续缓缓地向前行进着。
在林子的那一头，瑞博总算是等到了海德先生他们的马车。
告诉海德先生，隆那男爵已经早一天出发了之后，瑞博将马拴在马车背后，他爬到车厢顶部的行李架上，自顾自得冥想起来。
现在，他最需要的是好好感悟一下刚才进入冥想状态时，那种奇特的感觉。
这种感觉不但给他带来力量，更令他好像化作了风元素中的一份子，和那些自由的风一起翩翩起舞，掠过茂密的树叶和枝杈，感受到风之精灵所能够感受到的一切。
那种感觉实在是难以形容。
伴随着这异样的感觉，瑞博不但发现自己身上的魔力正迅速恢复着，而且那三句咒语好像也不再是那样的晦涩难懂。
瑞博好像自然而然得就明白了那些神文应该怎么念。
那些神文就像是在描述风精灵的感情一样，每一个字都描述着它们的喜怒哀乐、忧愁和烦恼，这些神文就像是和风精灵之间进行交谈一样，一切是那么得自然。
愉快的风的精灵教会了他怎么说话，一种自然的不需要用任何语法进行约束的语言，一种自从这个世界被创造出来之后就从来没有变化过的古老而又神秘的语言。
所有这一切，对于瑞博来说充满了魅力，魔法的魅力，大自然的魅力。
瑞博倾倒在了这种无穷的魅力之下。
“你在干什么？快下来，那样相当危险，万一遇到伸出来的树枝会让你摔下马车的。”车夫特德说道。
对于沉浸在神秘世界中的瑞博来说，人间的一切语言早已经被他屏蔽在耳膜之外了，因此，他根本一动不动。
“快下来，这太危险了。”特德提高了嗓门。
“特德，你就让他去吧，你只要小心一点就可以了，我们还是赶路吧。”海德先生在马车车厢里面吩咐道。
“是的，主人，我知道了，吁驾。”车夫特德小心翼翼地赶着马车。
不过，没有多久，他就完全放心了。
因为，虽然始终保持着冥想的状态，但是，坐在行李架上的瑞博好像受到什么东西的保护一样，每当遇到延伸出来的枝杈，瑞博的身体自然而然得会躲避过去，那奇怪而又诡异的躲避动作，实在令特德无法将这个家伙当作一个人来看待。
那些动作奇怪之极，有的时候，像一只能够任意移动的蜘蛛，有的时候，像一条可以随意弯曲的蚯蚓，还有的时候，就像一只被压得极扁的壁虎，那些动作怪异得不可思议。
虽然特德不知道瑞博在上面搞什么鬼，但是，他至少清楚，根本用不着担心这个奇怪的家伙。
马车继续行进在林间小道上。
巴特森林的树木是相当茂密的，穿透层层叠叠的枝杈投射到地面上来的阳光是极其稀疏暗淡的。
因此通郡大道上并没有多少亮光能够照耀前方的道路。
等到太阳渐渐西下，看清眼前的道路，就更加困难了。
幸好特德是个极为出色的车夫，这对于他来说，根本算不得什么，他甚至能够在漆黑的夜晚仅仅靠着一盏朦胧的灯笼照亮，同样能够安全得行驶在这条坎坷颠簸的道路上。
不过，仍旧有一件事情是他需要考虑的。
今天晚上，他们到底在哪里停靠休息，虽然连夜赶路也不是不可以，而且，无论是海德先生还是埃克特都早已经习惯于这种旅行了。
不过，原本就没有必要匆匆赶路，特德也没有兴趣去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想要穿过巴特森林，无论如何也要两天时间，那还是星夜兼程，中间根本不能够停下来休息。
如果，不是很紧急，用平常速度走的话，那就得延长一天时间。
不过，这样一来就得想办法找个地方停下来休息。
巴特森林到处是树木，想要找到一块能够容纳得下整辆马车的空地，并不容易。
幸好，长年累月在这条路上来来往往的行商们，早已经在通郡大道两旁开辟出十几处可供休息的地方。
特德盘算着，今天晚上在什么地方落脚呢？记得前面不远处就有一个能够休息的地方，不过天色还早，完全可以多赶一点路，再往前面十几公里的地方有一处相当不错的休息场所，那里还有条小溪，烧水、饮马都比较方便。
打定主意，特德驾着马车往前赶去，虽然，天黑之前肯定能够赶到那里，不过，特德仍旧希望可以早一点到达，毕竟，没有人会愿意摸黑搭帐篷。
从莱而到瑟思堡的这条道路，特德早已经熟得不能够再熟了，哪里有沟坎，哪里不容易行驶，哪里有转弯，他都知道得一清二楚，因此，对于行车速度和什么时候能够到达目的地的把握，他甚至可以称得上分毫不差。
正如他预料的那样，当太阳的余辉还斜照着巴特森林的时候，那个林间休息场便近在眼前。
只见眼前道路两旁近六公顷的土地上错落得散布着五六处空旷的没有树木的平地，一道溪流缓缓得从不远处流过，发出淙淙悦耳动听的溪流奔腾欢唱的声音。
特德驾着马车向其中一处停靠点驶去，在不远处，可以看到有另外一辆马车停在那里。
看样子，那是一帮在这条路上常年能够看到的来自于佛朗士其他地方的行商。
从那辆破旧的马车和马车上面搁着的货物看起来，这几个行商身上没有多少油水，也许正是因为这样，才只带着这几个保镖就敢出来吧。
虽然，从莱而到瑟思堡一路上一向很少有土匪，不过出了瑟思堡的地界，可就不太平了，因此，那些过往行商一般来说会成群结队雇上几十个保镖一起行动，虽然这样一来花销比较大，不过几家分摊，也不会花费太多。
只有那些势单力薄的行商才冒险自带几个随从，不过他们货物不多，倒也不怕受到打劫。
特德估摸着这些人的底细，虽然，这些行商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不过，想必海德先生不会愿意受到他们的打扰，因此，特德选择了一处远离这些人的停靠地点。
海德先生，凯尔勒以及埃克特纷纷从马上下来，对于埃克特来说，一路上这场好觉多少弥补了他睡眠上的不足。现在，对于他来说，四处走走，清醒一下头脑倒是相当有好处的。
至于瑞博仍旧在马车顶上继续着他的冥想修练。
特德用煞车将马车的车轮固定住，便招呼着驾驶后面那辆马车的伙计牵着那几匹马到小溪边饮水，顷刻便将水桶打满。
搭帐篷，煮水烧饭这些事都是他的本分工作，这些杂活总不可能让埃克特，凯尔勒和海德先生他们亲自动手吧。
唯一令特德感到麻烦的是，瑞博这个小家伙坐在马车顶上，帐篷和睡褥都被他压在屁股底下。
特德爬上车顶将瑞博抱了下来，令他感到出乎预料之外的是，瑞博的身体变得极其轻盈，好像根本就没有什么重量一样，特德怀疑自己可以用一根手指头就将这个小家伙的身体顶起来。
魔法这种玩意儿果真是不可思议，特德心中叹道。
瑞博是个魔法师，这对于他们来说并不是什么秘密，特德早就听说过。
将小家伙顺手放在旁边的一个树桩上，特德继续着他的工作。
所有这一切是那么的自然，在其他人眼中，他们只不过是一群旅行在外的富商家庭。
老主人坐在躺椅上舒舒服服得欣赏着巴特森林中落日的景象，在他身边站着的是贴身保镖，那锐利的双眼正四下张望着。
家庭教师或者是私人秘书看来还不太适应这次旅行，正沿着林间小道踱来踱去，以便让自己从旅行的疲劳状态中恢复过来。
年轻的小少爷正坐在树桩上打着瞌睡，也许这是他第一次旅行吧。
两个仆人忙碌得收拾着一切。
所有这些都是如此平常。
不过，林子那一边的那辆行商马车上坐着的人绝对不是这样看的。
“是刚才看到的那个小孩，还有那匹马。”这群人中身为主人的年轻人说道。
“就是刚才和我们擦身而过，你说他的骑术和你一样精湛的那个少年？”他的妹妹好奇得问道。
显然，因为年龄的关系，她绝对不愿意和她哥哥一样，将那个骑师称作为小孩，因为她们俩确实相差不多。
“他在干什么？”那几个保镖中年纪最轻的一个问道。
“不知道，大概在打瞌睡吧，旅途够辛苦的，我也有些累了。”另一个保镖说道。
“他好像是在进行冥想。”那位小姐狐疑得猜测道。
“说的不错，小姐，那个少年确实是在冥想。”身后传来那位老者的声音：“看来，刚才我所感觉到的魔法波动就是他引起的。”
“他很强吗？”那位少爷问道。对于魔法他并不感兴趣，唯一使他担忧的是对方的实力。
“以他的年龄来说，他不大可能拥有强大的魔力，不过，魔法师的强弱并不是以拥有多少魔力来进行划分的，这个少年能够引起风的共鸣，这是大多数研究了一辈子魔法的魔法师都无法做到的，因此，仅仅就天赋而言，这个少年就是出类拔萃的，以我看来，他前途不可限量。”老者用缓慢而文悠扬的声音说道。
“一个潜在的巨大的威胁。”保镖中那位显然是首领的人物自言自语得说道。
“哥，要不要？”那个女孩在脖子上比划着划了一道，她的意思相当明显。
那个年轻人沉吟了半晌，最终摇了摇头说道：“没有必要节外生枝。”
“正确的选择，至少我是这样认为的。”那位老者点头赞许道：“而且，我们还得做好准备，我感到有危险正在慢慢接近这里。”
“要来的终于来了。”那位保镖首领说道，他的语气中充满了坚毅。
“最好，来的家伙顺便把那个麻烦解决掉。”那个小丫头说道，只见她的眉毛微微向上翘起，对于熟悉她性格的人来说，全都十分清楚，这位小姐正在策划一个阴谋。
远处坐在树墩上进行冥想的瑞博，并不知道有人正在算计他。
也许是因为周围充满了人的气息，也许是因为这些人的活动干扰着大自然的宁静，而那些自由自在得飞行穿梭于密林深处的风精灵显然同样不喜欢这些突如其来的外来者。
风精灵们渐渐散去。
瑞博再也感应不到什么，他慢慢从冥想状态中醒来。
当他完全恢复知觉，一股浓浓的烤肉的香味向他的鼻子里面直钻了进采。
瑞博感到肚子里面咕咕直叫，自从吃过早餐之后，他再也没有进过任何食物，现在实在有些饿了。
在远处，特德正聚精会神得烧烤着两块腌制好得牛肉，他正小心翼翼得将蜂蜜一遍又一遍得均匀涂抹在烤肉上面。
大滴大滴的油脂掉落到下面烧得正旺的火堆上面，腾起阵阵火焰。
青烟包裹着阵阵令人垂涎欲滴的香味飘散到空中，正是这些香味驱散了风的精灵。
瑞博感到肚子更饿了。
“饿了吧，这个给你。”从背后传来埃克特的声音，在他手里面端着一只盘子，盘子里面盛放着抹着厚厚一层酱汁的海螺肉。
虽然，这同样是美味无比的食物，但是，烤肉的香气对于瑞博来说，更具有诱惑力。
不过他相当清楚，那位真正的瑞博&#183;拜恩迪特是从来不吃肉食的。
那份奇特的食谱有的时候，对于他来说，是个巨大的负担。
知道没有更改的余地，瑞博只得接过盘子默默得吃了起来，不过，那阵浓郁的烤肉味道，仍旧是那么的迷人。
瑞博暗叹一口气，他忍受着诱惑将眼前的食物吃干净，他现在的身份是瑞博&#183;拜恩迪特，因此一切都必须和那位真正的拜恩迪特少爷一模一样。
埃克特曾经无数次告诉过自己，一个人的习惯爱好是最容易令别人接受他的身份的地方，同时，也是最容易暴露身份的地方，在这些方面，一点都差错不得。
吃过晚餐，夜渐渐深了，特德在四周点起了几盏油灯，昏黄的油灯虽然不能够照亮一切，但是，至少驱散了夜晚的森林给人带来的阴森恐怖的感觉。
海德先生不喜欢烟尘的味道，在旅行中，他总是希望能够呼吸到野外清新的空气，因此，出门在外他们很少烧篝火。
巴特森林里面也很少出现猛兽，几百年来人类的足迹踏遍了这块茂密的丛林，这一切将野兽驱赶到了森林中很深的几块偏僻地域，通郡大道两旁数十公里的地方很少听到有大动物出没。
深夜的巴特森林显得那样宁静安详，只有远处那些行商们偶尔传来两声说笑的声音。
休息了一会儿，将肚子里面的食物稍稍消化了一下之后，瑞博便回到自己的帐篷里面休息去了。
他的帐篷是独立的，只能够容得下一条睡褥，不过对于一个旅行者来说，这已经够了。
※※※
躺在被褥里面，瑞博琢磨着白天那惊人的发现，他从来没有想到，能够感觉到风精灵们的存在，如果现在玛世克老师在自己身边就好了，这件事情要好好问个清楚明白。
从冥想中醒来之后，瑞博清楚得感到，身上充满了魔力，那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感觉。
※※※
瑞博不知道，今后会不会再次出现这奇迹般的事情，也许，这一切都只可能发生在这一片茫茫无人烟的森林深处吧。
夜渐渐深了，不过，夜晚的森林并不像瑞博想像的那样寂静。
夜晚是小生灵们的世界，到处充满了昆虫和青蛙的呜叫声，偶尔还两声清丽的鸟鸣声划过天空。
哗哗的树叶互相摩擦所发出的声响，以及淙淙流水的声音，也给寂静的夜晚增添了无限生机。
听着这大自然鸣奏的圆舞曲，瑞博沉沉得睡着了。
夜色浓重，月上梢头，夜晚对于人类来说，是属于睡眠之神的。
不知道过了多少时间，瑞博突然间惊醒过来，他听到外边有异常的响动，那是什么人小心翼翼得涉水往这里走发出的声音。
当初，在凯尔勒所制订的课程中，就有一项是让自己在睡眠时，能够保持警惕，因为，对一个整天生活在刀光剑影里面的人来说，夜晚往往是最为危险的，从黑暗之中随时有可能出现致命的匕首或者弩箭。
因此在睡觉的时候，仍旧能够发现外面的异常状况，是每一个刺客必须掌握的技巧。
事实上，在海德先生的庄园，几乎所有人都有这个本事。
为了拥有这种本领，瑞博没有少吃苦头，不过，凯尔勒的训练极其艰难，一天下来早已经筋疲力尽了，因此，随时保持警惕的睡眠成了完全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不过，凯尔勒的教育并没有白费，当瑞博空闲下采，每天不再那么劳累的时候，他发现，他已经能够做得和庄园里面大多数人一样出色。
虽然，这也很不错，但是，也许从今往后，甜美的酣睡对于自己来说，将成为过往记忆中的一种美好事物了，就像当初和贝蒂阿姨在一起一样，这种无比温馨的生活，将永远不会回来。

第十三章
淙淙的溪流犹如一曲轻松奔放的圆舞曲，淌着水往这里走的脚步激起小溪流水发出的哗哗声，好像圆舞曲中作为点缀的修饰音，一切显得那样自然祥和。
从这些和谐美妙的声音中，瑞博没有感到任何危险的气息。
事实上，这样被吵醒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不过，醒来之后真正的危险一次都没有出现过。
果然，从远处传来女孩嬉戏的欢笑声，以及蹦跳着践踏着溪流的声音。
是什么样的女孩，会在这三更半夜，在这漆黑一片阴森恐怖的森林里面来独自玩耍呢？
这实在是太奇怪了，不过，对于这个扰人清梦的小丫头，瑞博可没有心思多想，他翻了个身正要睡觉。
突然间，帐篷的门帘被揭开，一条漆黑的人影无声无息得闪了进来，瑞博不用看第二眼就知道是凯尔勒来了。
事实上，能够避过自己耳目的除了这位杀手老师，瑞博还从来没有见到过第二个人呢。
杀手之间，自然有一种唯独他们才了解的无声的对话方式。
瑞博完全懂得了在黑暗中凯尔勒传递给自己的消息，他让自己到海德先生的帐篷集合。
从枕头底下将那把手弩拿出来，牢牢系在左臂上面，衣兜里面的那根魔杖和那两瓶迷幻粉溶剂当然同样得带在身上。
钻出自己的帐篷，外边漆黑一片，只有一轮明月高挂在枝头。
皎洁的月光并不能够为茂密的丛林带来多少光亮，不过，足以让瑞博分辨出海德先生的帐篷到底在哪里。
中间那座最大的能够容纳下五六个人的大帐篷显然就是海德先生住的地方。
瑞博飞快得掠过月光照耀的地面，迅速钻进海德先生的帐篷，这是凯尔勒教给自己的杀手的行动方式。
既然，凯尔勒用这种方式叫大家集合，肯定将有重大的事情发生，瑞博当然不敢怠慢。
※※※
进人帐篷，黑暗中瑞博能够看到海德先生的身影，只见海德先生坐直了身体，在他手里面握着一张弯弯的弓，就像是托尔人使用的那种短弓差不多的一张弓。
瑞博还是第一次看到海德先生使用武器，看来这一次事情有点不妙。
正在想着呢，外面已经响起了脚步声，门帘一起，一个消瘦的人影闪进帐篷，然后在靠着门的另一边坐了下来。
那是埃克特，他手里面提着一把细刺剑，贵族用来决斗的那一种，埃克特的剑法相当精湛，他的剑技甚至能够赶上在南港时看到的那些来自于西拜的职业剑术家。
又过了一会儿，特德和他那位伙计也钻了进来。
特德手里面握着一杆长枪，枪尖又细又长，在月光的映照之下，闪烁冷森森的光芒，真是一把好枪。
那个伙计拿着一把弯刀，一把弧度很大的阔口弯刀，托尔人很喜欢这种武器，瑞博听说过托尔人锻造的这种弯刀，能够轻易砍断佛朗士最好的工匠精心打造的长剑，不知道那个伙计手里的这把家伙，是不是由托尔人亲自锻造的。
正当瑞博琢磨着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的时候，凯尔勒钻进了帐篷。
“有什么发现。”海德先生压低了声音问道。
“我们被包围了，方圆一里之内至少有六十多个家伙躲藏在暗处。”凯尔勒用他那沙哑的声音小声说道。
“难道，我们被发现了？”埃克特疑惑不解得问道，他实在难以想像，消息到底是怎么走漏出去的呢？难道是那位教长大人出卖了他们？
“那个小丫头是怎么一回事情？”海德先生问道。
“那个女的，是对面商队里面的人，不过，我觉得他们形迹可疑，那个女人在这个时候，跑到我们这里，我总觉得其中有些蹊跷。”凯尔勒回答道。
“他们那么多人，你对付得了吗？”海德先生问道。
“如果我只是一个人，我会选择逃跑。”凯尔勒直截了当得说道。
“加上我们呢？”海德先生又问道。
“很困难，目标太大。”凯尔勒想都不用想回答道。
“杀光他们。”海德先生的语气突然间变得冰冷彻骨。
腾腾杀气弥漫在整个帐篷之中，在黑暗中海德先生的身影看上去就像是一尊从九幽地狱中爬出来的魔字申。
瑞博一时之间愣住了，这才是真正的海德先生暗中控制着佛朗士南方这片辽阔土地的盗贼头子，那位慈祥温和的老者只不过是一种假象。
好像是受到了海德先生的感染，所有人都抛却了平时那幅普通人的外表。
事实上，无论是特德还是他的那个伙计，看上去完全像是普普通通老实巴交的赶车人。
但是现在，特德嘴角露出冷冷的微笑，手里攥着枪杆，领口敞开着，活像是个残忍的屠夫。
那个伙计龇牙咧嘴，一口洁白的牙齿看起来是那么的刺眼，令人感到不寒而栗，手中的钢刀不停得转来转去，好像时刻等待着砍人某个不幸的人的肉体。
甚至连埃克特这样一个原本斯文儒雅的人，现在目光中也满是冷酷，他一动不动得坐在那里，就和凯尔勒往常的样子差不多。瑞博不知道，在别人眼里自己是不是也有些不同，是不是同样是一幅凶悍冷酷的模样。
不过，他至少知道一件事情，他心中极为紧张。
不知道为什么，到了现在这个时候，他反而不害怕了，没有任何恐惧的感觉，只有紧张，就好像心脏要从嗓子眼里面跳出来一样。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在一片寂静中过去。
凝神细听，远处传来灌木被拨动枝叶相碰的声音和脚踩在落叶上传来的响动。
听得出来，偷袭的人身手都很不错，步伐相当轻巧，动作也极为沉稳，想必是打惯了夜战。
瑞博轻轻得将手弩的弓弦拉紧，并且顺手扣上一发弩箭。
声音越来越近，已经近在眼前了，突然间一声马的嘶鸣声划破寂静的夜空。
宁静被彻底打破了，十几条人影从林子里面窜了出来，他们步调一致得迅速扑向各自的目标。
每两三个人奔向一座帐篷，还有几个人则专门对付马车和拉车的马匹，绝不能让猎物有逃脱的机会。
正当这些人组织有效得各自分头行动的时候，突如其来的打击在他们的背后出现。
从中央的那座大帐篷里面冲出几条人影，致命的打击仅仅来自于一瞬之间。
特德和那个伙计负责对付破坏马车的那几个偷袭者。
锐利的长矛犹如死神的指挥棒，演奏着死亡的乐曲，枪尖在月光下划出一道道锐利的电光。
随着无数电光闪烁，惨叫声此起彼伏。
那伙计同样也是一个杀人的魔王，只见他手中的弯刀一挥一扫，立刻将对手连兵器带人一起砍倒，看来毫无疑问，他手里面拿着的确实是一把托尔人铸造的宝刀。
至于那些袭击帐篷的人，同样的命运在等待着他们。
一支支强而有力的弓箭带着尖锐的破空之声钉穿了他们的心脏，带走了他们的生命。
这让那些被杀的人临死都充满疑问，在如此黑暗的夜晚，是什么样的力量引导着箭支毫无偏差得命中他们的心脏。
难道是传说中冥神的使者站在他们那边，手拿着弓箭暗中对付他们这些失败的偷袭者。
除了需要应付漫天的百发百中的弓箭之外，从黑暗中突然划出的匕首同样也是这些人的噩梦。
在他们看来，一个隐形的妖魔正迅速而又快疾的刺杀他们中那些实力比较高强，得以逃脱那把可怕的弓箭给他们带来的致命的伤害的人。
那把神出鬼没的匕首几乎是不可抵挡的。
留给他们的除了死亡还是死亡。
十几个偷袭者迅速被消灭，但是，危机并没有过去。
突然间，从密林里面射出无数箭支，密密麻麻的箭支穿透帐篷和马车，黑暗中只能听到一阵阵马匹凄惨的嘶鸣声，更可怕的是，这些弓箭中夹杂着好几支火箭，火箭钉在帐篷和马车上立刻熊熊燃烧起来。
烧着的大火并不能够给他们带来威胁，但是火焰将周围的一切照得通明透亮，火光将他们的身影完全暴露在弓箭的瞄准之下。
下一拨攻击将更加猛烈而且精准。
由于特德行动迅速，拉车的马虽然被射死了三匹，其他的倒是幸运得活了下来。
瑞博最关心的那匹心爱的纯种马，比任何一匹马都要机警，它早就躲到箭射不到的地方去了。
不过光靠两辆马车的掩护，只能够躲避一时，而且对方已经朝两边迂回包抄过去了，那两个方向可没有任何可以供隐蔽的地方。
对于现在的处境，海德先生的那手神奇的弓箭技艺也失去了作用。
唯一能够依靠的就是凯尔勒那神鬼莫测的身手了。
事实上凯尔勒早已经隐入密林之中，而那此起彼伏的惨叫声也证明他的成果。
不过，那个指挥这次偷袭的人显然不希望他们的猎物能够活着逃脱，弓箭没有丝毫停顿，一拨接着一拨飞射而来。
“头，我冲出去，跟他们拼了。”特德紧握着长枪说道。
“现在还不急，相信凯尔勒，他是专家。”无论到了什么时候，海德先生始终信心十足。
正在这个时候，周围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钉在树上，帐篷上面的箭也越来越强劲，好几次甚至穿透了马车的车板。
看来那些偷袭者发起冲锋了。
“特德你注意左面，这里除了凯尔勒就数你武功最高，你和瑞博两个人对付所有从右面过来的家伙，你保护瑞博，瑞博，不管你用弩箭还是魔法，反正左面交给你了，埃克特和赫斯，你们两个人保护我，右面攻上来的由我的弓箭打发。”海德先生有条不紊得布置着一切。
瑞博早已经准备停当，他抽出魔杖，将魔杖伸出始终掩护着他的马车。
那神秘的风的咒语轻轻得在他唇边吟唱着。
瑞博并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能够成功，因为，这种魔法，他原本并没有掌握，只不过通过那神奇的风的共鸣，瑞博感到自己好像把握住了其中的诀窍。
令他感到无比兴奋的是，魔法居然成功了。
没有任何炫目的光芒，也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声口向。
魔杖无声无息得释放出一片淡淡的水雾，风的精灵将这些水雾慢慢的往前轻轻得推着。
飞雾缓缓得往前蔓延开来，越散越远。
突然间，一个人影冲了出来，出现在瑞博眼前，瑞博想都没想，随手将一支弩箭射了出去。
弩箭不偏不倚得钉在了那个人的咽喉之上。
瑞博感到心中一阵紧抽，他杀了人。
他终于杀了人。
他的脑子里面一下子变得空白一片。
突然间，一只有力的大手将他整个人拉倒在地，还没有等他回过神来，一支箭从他耳边飞掠而过，重重得插在身后的地面上。
一个手里拿着弓箭的人，正呆呆得站在远处五六步的地方，在他胸口一把长枪直惯而过。
“现在可不是发愣的时候。”特德在瑞博耳边说道。
瑞博原本以为特德应该很生气才是，没有想到他这样平静。
不过，现在不是他思考问题的时候。
手中长枪脱手飞出，特德毫无疑问变得根本没有自卫的能力，因此无论如何都要抢回长枪。
“掩护我。”特德喝了一声，纵身跳到空地上，只见他一个跟头躲过六七支原本完全能够将他钉在地上的力量强劲的弓箭，翻到那具尸体旁边。
箭如飞蝗，特德可不敢拿着长枪就往回赶。
尸体成为了不错的挡箭牌，不过，仍旧有一支箭射穿了特德的大腿。
拖着尸体逃回隐藏的那辆马车后面，特德呲着牙将箭拔了下来，鲜血染红了他的长裤。
瑞博探出头来，接二连三得射了几支弩，将几个冲在前面的家伙送进了鬼门关。
幸好这个时候，刚才的魔法渐渐起到了作用。
飞雾弥散在眼前十米方圆的一块地方。从那里冲出来的偷袭者一个接着一个翻身栽倒。
“瑞博，那是你干的吗？”海德先生在远处压低声音说道。
瑞博点了点头。
“再来几下子，越远越好。”海德先生继续说道。
听到头这样吩咐，特德从地上挣扎着起来，他从那具尸体身上取下弓和箭，说道：“瑞博照着头说的那样去作。我掩护你，快。”
瑞博当然也知道，现在是争分夺秒的时刻，任何延误都会要了他们的性命。
他再一次抽出魔杖，口中念着咒语，这一次他要用最后一种魔法。
这种魔法虽然咒语特别长，不过一旦施展成功，效果显然要比刚才那种明显得多。
刚才那种实在是太慢了，不过没有办法，毕竟他们是在下风处，那些偷袭者选择这个方向进攻，显然也考虑到了这一点。
一滴水珠向林子里面飞射过去，无声无息得掉落在地上，无声无息得蔓延开来。
又是一滴。
偷袭者一片接着一片神秘倒下，这不能不引起那位指挥官的注意。
事实上，他感到有点莫名其妙，怎么一下子多出一批这样厉害的对手？
那个人提供的情报，不是说，要杀的家伙是几个伪装成商人模样的家伙，不过，那几个家伙相当厉害，其中还有一个魔法师，但那是个预言师，没有什么攻击力。
为什么现在突然间出现了两个这么厉害的魔法师。
这边的魔法师莫名其妙得让自己手下一个接着一个栽倒，连救援都不可能。
而那里还有一个魔法师竟然是个幻术师，自己手下没有一个人能够接近那辆马车。
更令人惊讶的是，他们还各自拥有一个厉害无比的高手。
那个用长剑的，剑术之高超，令人咋舌，这样高明的剑术，整个佛朗士只有两三个人能够与之抗衡。
而另外一个家伙更加可怕，那简直就是一头无形的妖魔，他的战斗方式，令人胆战心惊，那简直是单方面的杀戮。
这两个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不过，看样子，这两伙人并不是一路的。
那个首领暗自后悔，刚才不应该招惹另外一批人的，显然只有那伙化妆为行商的家伙是自己的目标。
现在可好，一下子惹了两队厉害无比的人马，自己损失不可谓不惨重。
可惜现在想要撤退都难以做到，那么多手下生死不明，如果扔下他们撤退，今后，自己在这个行当里面的名声就完蛋了。
不过，不撤退，继续打下去，对于自己只有更加不利。
如果不是那两个最厉害的对手莫名其妙得相互争斗起来，只怕自己这方面早就全军覆没了。
正当这位首领盘算着应该怎么帮才好的时候，突然间一把长剑的剑尖从自己胸前直冒了出来。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感到背后有一阵刺痛传来，不过，那只是极为短暂的一瞬间，紧接着，便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老头算得真准，这里果然躲着一个家伙，不知道，接下来的是否正确。”受剑归鞘出手的居然是那个女孩。
只见她在那具尸体身上搜了半天，终于找到一根一寸长的铁管。
这个家伙居然将铁管放在屁股后面的插兜里面，多么恶心的家伙。
女孩只要一想到自己必须用嘴吹这个肮脏的玩意儿，就止不住有想要呕吐的感觉。
“下一次一定要记住，出来之前让老头将所有的一切都预测出来，绝对不能再发生这样的事情。”那女孩自言自语着。
她硬着头皮将铁管凑到嘴唇边。
一阵尖锐的哨声响起，远处密林里面穿来穿去的黑色人影，渐渐往后退去，一切又恢复到了原来平静安宁的样子。
只不过在密林的一角，激烈的战斗仍旧在继续着。
树木纷纷倒下，切开的地方平整光滑得犹如镜子一样。
两条人影，犹如两道闪电一般在断落的树木和茂密的枝杈间飞舞着碰撞着。
这两个人本领同样高超，但是，他们的出手简直是天壤之别。
其中一个如同一尊来自九天之上的天神，手中的长剑划出一道道比闪电更加明亮的弧光。每一记劈砍都带起一阵狂飙的旋风，每一挥都能够轻而易举得令一株用双臂都围抱不过来的大树轰然倒地。
至于另外一个人则宛如出入于地狱和人间的幽灵鬼魂，每一处阴暗的角落都有可能是他下一次出现的位置，每一处倾倒的树木后面都有可能是他隐藏的身形。那暗淡的没有光泽的利剑即便在太阳底下都不会发射任何光芒，更何况是在这幽暗的月光笼罩之下。
这两个人挥舞着手中的剑，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将剑刺入对方的身体。
月光和黑夜对于凯尔勒无疑更有优势，因为，他长年生活在这黑暗之中。
虽然，他的对手久经战场，对于黑暗同样不陌生，但是，如何能够比得上以黑暗为家的杀手之王呢。
能够拥有如此强大的实力，当然也同样会拥有与之相符合的眼光。
凯尔勒知道的事情，没有道理那个人一点都不清楚。
事实上那个对手心中暗暗叫苦，一开始的时候，他只是以为对方是偷袭者的同伙，但是，这个显然是再明确不过的误会让他们两个人苦苦战斗了那么久。
他心中开始为主人和同伴们的命运深深担忧起来，在这个最需要自己这份力量的时候，自己竟然因为一个误会而被牢牢得拴在了这里。
不知道少爷是否安全，更不知道那位值得尊敬的长老是否能够以他的无比智慧化解这场危机。
所有这一切，他心中都不清楚，而另外一个疑问占据着他的头脑，这个平生遇到过的最强劲可怕的对手为什么跟自己纠缠不休，看他的样子，好像他同样在保护着什么重要人物，而且在他看采，自己这一边绝对对他们有着十分不利的企图。
也许这种想法是因为小姐的举动而引起的。
他相当清楚，自从老者说到那位少年将来可能成为一个实力高强的魔法师时，小姐就打定主意要那个少年的性命。
小姐冒险的举动，无疑成功得将偷袭者的注意力分散到了那群人的身上。
虽然，这确实减轻了自己这方面的压力。
但是，绝对没有想到，那个少年居然有如此实力高强的同伴。
和这个可怕的对手纠缠不清，拴住了自己的手脚，这样算来，实在有点得不偿失。
不过，这件事情既然是小姐搞出来的，那么也就没有任何可以埋怨的理由了，顶多就尽忠职守，战死沙场吧。
想到这里，那个人不顾性命奋力进攻起来，因为他相当清楚，自己一方的举动显然引起了对方的杀意，一旦自己失败声望，少爷小姐他们恐怕一个都别想逃脱性命，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拼着性命不要，也得让这个可怕的对手受伤。
正当这两个人杀得难解难分的时候，突然间从两边空旷的密林中各自走出一群人来。
海德先生，埃克特和瑞博他们从来没有看到过凯尔勒使出浑身解数进行战斗，因此他们并不知道，战场上到底谁占有上风，不过，他们对于凯尔勒相当了解，黑夜是他最好的隐藏所，在黑暗之中没有任何人能够战胜他这个杀手之王。
但是另一边就完全不同了，那位保镖首领和他们朝夕共处，他的实力有目共睹，因此，这种拼命的打法意味着什么，恐怕没有人比他们更加清楚。
正因为如此，那四个原本围观的保镖突然间向战场上飞奔过来。
看到如此情形，特德也不能站在一边袖手旁观了，他拖着受伤的腿也向战场上飞奔而去。
至于埃克特和那个伙计，他们心里明白，自己的身手跟这些人根本无法比。
唯一能够插得上手的只有瑞博了。
为了施展魔法方便，那根魔杖始终拿在他的手上。
瑞博二话没说，举起魔杖立刻念起咒语来。
瑞博作为一个魔法师的身份，对方阵营里面的那些保镖没有一个不清楚的，因此，那些扑向战场中心的人影改变方向朝着瑞博掠来。
正在这个时候，突然间，半空中出现一道耀眼的光芒。
那道光芒比太阳还明亮一百倍。
而且，它的出现是如此的突然，以至于在场的每一个人不可避免得眼前一片模糊，老半天时间都陷入一种完全失明的状态之中。
最先恢复过来的，除了凯尔勒和瑞博之外，还有那位保镖首领。
“我必须向各位道歉，刚才我们确实有将敌人引到你们那里的企图，我再次为曾经有过这种企图而道歉，很感谢各位的帮助，幸好各位没有受到丝毫伤害，小小心意作为补偿，以表达我真诚的歉意。”那位年轻人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布袋轻轻得放在路边一棵倒塌了的树留下的树墩上面。
主人发话了，那些保镖们当然乖乖得退了回来。
凯尔勒默默得站在那里，他等候着海德先生的吩咐。
海德先生自始至终面无表情得站立在那里，他好像在思索着什么，过了好长一会儿才指了指那个布袋说道：“特德，去看看那是什么？”
特德小心翼翼得靠近着那个树墩，轻手轻脚得拿起布袋，他心中相当清楚，这是一件极其危险的事情，也许里面隐藏着致命的杀机。
打开布袋，里面的一切让特德惊呆了，那是整整一袋宝石，晶莹剔透的闪亮着耀眼光辉的大块宝石，这样一颗肯定价值连城啊。
特德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是宝石吗？”海德随口问道。
“您是怎么知道的？”特德疑惑得问道。
“那个年轻人应该是某国的王子，这是他们的一贯作风，事先准备一袋宝石，以便在危急时刻赎买自己的性命。”埃克特淡淡得说道。
“要杀了他们吗？”凯尔勒问道。
“没有必要，看样子他们自己的麻烦就够多的了，另外有人等候着收拾他们。”海德先生摇了摇头说：“而且我们的麻烦同样不少，对于我们来说，没有利益的事情少作为妙。”
“他们会不会？”埃克特问道。
“我想应该不会，他们应该已经知道我们的实力了，而且，还有可怕的敌人在暗处随时等候着伏击他们，在这个时候，再树强敌想必不是明智之举。”
说到这里海德先生停顿了一下，他想了想继续说道：“不过谨慎一些还是很有必要的，凯尔勒你负责守夜。特德好好休息一下，你的伤最好快一点痊愈。”
“头，这怎么办？”特德一瘸一拐得走了过来，他扬了扬手中的布袋。
“你选两块，其他的交给埃克特处置。”海德先生吩咐道。
说完这些，海德先生领头往回走去。
回到停车的地方，帐篷，马车全都已经烧毁了，看着一地废墟，海德先生摇了摇头，长叹一声说道：“看来今天晚上只能够连夜赶路了，特德，现在还有足够的马匹吗？”
“还有六匹活着的，正好一人一骑。”特德说着将六匹马牵了过来。
“大家尽快收拾一下，看看有哪些必须要携带的重要行李，半个小时之后出发，我们得连夜赶路了，特德，最快什么时候能够到达瑟思堡？”海德先生问道。
“快一点的话，明天下午就能够到达。”特德肯定得说道。
“明白了，凯尔勒，你到四下里搜寻一下，看看还有哪些活着的家伙，用不着客气全部杀掉，不过小心瑞博布下的迷雾。”海德先生好像突然间想到些什么又加了一句：“你再找找看，里面有没有比较有价值的人物，能够组织起这样一帮不要命的家伙，为首的肯定不是泛泛之辈，可惜，对此我一点线索都没有，也许那些尸体会给我们带来答案，割两个脑袋回来，我有用处。”
听到头这样吩咐，凯尔勒立刻开始行动。
“您的意思是，乘机在这件事情上大做文章，将这件原本是冲着那些人的事情，算在我们头上？”埃克特凑上前来问道。
“有机会总是要妥善利用的嘛，这几十具尸体无疑增加了瑞博身份的真实性。”海德先生说道。
“会不会引鬼上身？”埃克特对于刚才那场生死相搏仍旧心有余悸。
“这场风波如果真要找到我们头上，那是躲都躲不过的，既然躲不过，还不如引那些牛鬼蛇神到我们的地盘来，赫斯，你立刻启程回莱而，让派姆尽快赶到瑟思堡，我有事要找他。”海德先生斩钉截铁得吩咐道。
将一切安排妥当，所有人自顾自得回去收拾自己的行李了。
不过被这场大火一烧，早已经没有什么能够保留下来了。
对于埃克特和瑞博来说，他们几乎没有任何损失。
不过海德先生却感到相当遗憾，那两个跟随了他四十年，到过无数国家的大皮箱，已经化作了一堆灰烬。
从灰烬之中翻出一两件没有烧毁的物件作为纪念品，海德先生也算是收拾完行李了。
所有人将马匹牵在手里，他们等候着凯尔勒回来。
过了一刻多钟，凯尔勒的身影出现在人们的眼前，在凯尔勒手中还提着一个包袱。
“是力多可，西拜的‘残风’力多可。在佣兵界他很有名，传闻他已经洗手不干了，不过，看样子有人花费了巨大的代价聘请他秘密训练了这些家伙。”凯尔勒说道。
对于“残风”力多可，海德先生也有些耳闻，毕竟，以使用弓箭闻名的人并不是很多，而力多可便是其中的饺佼者。
海德先生自己所擅长的便是弓箭，不过他的弓箭以精准著称，而力多可之所以被称为“残风”，那是因为此人射箭速度奇快无比，他的连珠箭法传说甚至能够连风都射断。
正是因为有这手绝活，力多可在西拜很受尊敬。
“他是怎么死的？”海德先生多少有些伤感，虽然曾经是敌人，但是，力多可到底是以弓箭技艺成名的人物，死得这样不明不白当然令他感到有些悲哀。
“背后挨了致命的一击。”凯尔勒淡淡得说道。
“嗨，弓箭手最害怕的东西全都是来自于背后的，是谁杀了他，难道是和你同样高超的杀手所为？”海德问道。
“不，肯定是个新手，地上留下了很多痕迹，作为一个杀手，那个人并不合格，不过，他显然相当清楚力多可藏身的位置，他是直冲着力多可去的。”
凯尔勒将自己所有的发现对海德先生说了一遍。
海德先生沉吟半晌，他也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不过现在不是为这种事情伤脑筋的时候，他吩咐，全体上马。
除了赫斯之外所有人朝着瑟思堡进发。
当他们经过那个微服外出的神秘王子的落脚地的时候，那里同样已经变成了一堆废墟。
拉车的马同样全都不见了，看来他们的选择和自己这边是完全一样的。
夜晚的宁静被嘈杂的马蹄声彻底踏碎了。
一路奔波，当黎明到来的时候，大多数人都有些疲乏了。
毕竟岁月不饶人，激烈的战斗再加上一整夜的鞍马奔波，令这位老者感到有些力不从心了。
至于埃克特，作为一个骗子，他的身手无疑相当不错，不过，真正生死相搏时，他甚至还没有瑞博有用。
同样骑马是他的特长，不过那并不包括摸黑骑着马赶夜路。他那双没有受过特殊训练的眼睛，是这些人中唯一不能够在漆黑的夜晚中找到正确的道路的一个，如果没有特德在旁边搀扶着，埃克特早已经掉下马来了。
所有人中最累的就得数特德了，流了那么多血，特德早已经体力不支，一路上还得拉着埃克特，所有这一切都够他费心神的了。
事实上除了瑞博和凯尔勒之外，所有人都累得够呛，当天色开始发白，能够朦朦胧胧得看到远处的树木的时候，海德先生吩咐停下来休息一会儿。
从水囊里面倒出些清水将脸上的灰尘清洗干净，瑞博，埃克特和海德先生又恢复成了高贵典雅的贵族形象，只不过他们身上沾满尘土的衣服稍微显得落魄了一点。
特德在一旁准备起早餐来了，这是他的工作。
再说，所有人中除了他和海德先生，其他人的厨艺实在难以令人恭维，总不能让海德先生亲自动手吧。
吃过早餐，休息片刻，众人再次启程，接下来的路程还漫长着呢。
“头，换一下马吧，您骑那匹纯种马，那马走得平稳。”特德说道。
海德先生想了想最后摇了摇头说道：“不必了，反正下午就能够到达瑟思堡，到了那里，瑞博就是主角，不要忘了，这一次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海德先生，这不会有什么影响的，我看还是照着特德所说的那样？换一下马为好。”瑞博说道。
“不，瑞博，听话，你虽然很聪明，但是，你的经历远没有我和埃克特那么丰富，你完全不能够想像，会因为一个很小的地方而造成彻底的失败，任何纰漏都可能是致命的，瑞博，我要你牢牢记住一件事情，你要在每一件事情上做得和真正的瑞博&#183;拜恩迪特一模一样，不能有丝毫的偏差，好了，大家上马吧。”海德先生吩咐道。
巴特森林中的通郡大道上再次响起马蹄声，在道路两边惊起一片飞鸟。
白天骑马行进的速度显然要比夜晚快得多，凯尔勒当先在前面开道，瑞博负责殿后，现在这群人中最有战斗力的就他们两个人了。
海德先生尽可能的压低身体，几乎是匍匐在马鞍上面，对于他这样一位老人来说，迎面而来的风，使得他有些喘不过气来，心脏飞快得搏动着好像立刻要挣脱胸膛的束缚跳出来了一样，紧紧夹住马鞍的双腿好像完全麻木了根本没有知觉一样，腰上的肌肉也好像渐渐僵硬起来。
所有这一切，都令这位老人感到无奈。
自己确实已经老了。
想当初，年轻的时候，整天骑着马四处奔波，何曾有过这样力不从心的感觉。
无数次长途跋涉，无数次坎坷艰程，无数次死里逃生对于自己来说，已经是遥远的过去的记忆了。
岁月不饶人，自己已经是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了，一个再也忍受不住路途颠簸的老人了。
该是退休的时候了。
一路上，这位老人忍受着路途的颠簸给他那老迈的身体带来的痛苦。
也许这将是他最后一次长途旅行，也许这也是他最后一次冒险。
到瑟思堡的路途并不长，但是，在一群疲惫不堪的人看来，这条路实在是太长了，好像漫长得没有尽头一般。
虽然，人的感觉确实是这样的，但是，道路并不会因为感觉而变得更长。
当太阳渐渐向西面落下去的时候，瑟思堡的城门终于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瑞博从来没有来过瑟思堡。
瑟思堡是佛朗士南方的首府，也是整个佛朗士王国有数的几个大城市之一。
对于这个首府城市，瑞博很久以前就充满了好奇和向往。
从远处看，瑟思堡就像一座堡垒，一座坚固无比的堡垒。
高耸笔立的城墙上每隔几步便砌着一个两米宽的箭垛，和书上介绍的堡垒要塞有些不同，瑟思堡外墙上没有任何射击孔，整面城墙都是用巨大的青条石堆砌而成的。
为了弥补防御火力的不足，在每一面城墙上建造着五座巨大的三层塔楼，塔楼上布满了箭孔。
瑞博跟在海德先生他们身后，骑着马慢慢向城门走去。巨大的城门有三米多高，两扇门板好像是用铁打造而成的，不过，按照书上说，那只不过是包裹着一层厚厚的铁皮罢了，里面还是木头的。
真正起到防御作用的是城门顶上那道完全用生铁浇铸而成的栅栏门，看样子那东西至少有两吨重，怪不得城楼上要安置那么大的一座绞盘，在城门口，站着一队卫兵，他们头上带着的铁盔是他们身上唯一真正能够让他们保住性命的防具，那身厚棉布袍恐怕装饰的作用要远比防御的作用来得更大。
这些卫兵胸前绣着瑟思堡的徽章，对于这个图案，瑞博再熟悉不过了。因为那同样也是梅丁家族的族徽。
一面盾牌上画着狼和麋鹿这两种在自然界中绝对不会平静得待在一起的动物。
盾牌的花纹是黑兰相间的菱形图案，因此士兵身上穿着的布袍同样也是这种颜色的。
瑞博感觉着，那些士兵身穿这样一身衣服，模样有点像马戏团里面的小丑，只不过小丑衣服一般是白色和红色花纹相间罢了。
瑟思堡城门外已经颇为热闹了，从城门口一直延伸到森林边沿的一路上整整齐齐得建造着一排排房屋，样子看上去确实有些简陋，大多是用木头搭建的，很少看到砖块和瓦片的房子。
这些房屋面向街道的那一边，全都打通成为了铺面，这倒是和南港差不了多少，楼下想必是仓库或者雇工住的地方。
不过，和南港不同，这里的铺面出售的都是一些日常用品。
柴米油盐，锅碗瓢盆是这里最大宗的买卖。
隔着一条街的地方传出来阵阵鸡叫鸭鸣和猪的噜噜声，从街口走出来的人个个手里拎着蔬菜瓜果，或者是鸡鸭鱼肉，看样子那里是菜场。
也许因为已经是下午了，因此集市上显得人并不是那么多，店里的伙计靠在柜台上打着瞌睡，掌柜的也不见踪影，大概是到后面休息去了吧。
瑞博一行五人的穿着显得有些破败，一夜的搏杀让除了凯尔勒之外的每一个人身上沾满了血迹，血迹和灰尘泥土混合在一起，斑斑驳驳一块块的煞是惹眼。虽然时值深秋，一路狂奔也令特德，埃克特和海德先生汗流浃背。
他们三个人满脸疲惫之色，特德更是脸孔发白，刚才在路上的时候，他大腿上的伤口再一次迸裂了开来，血不但将马裤完全染红了，甚至连马鞍上也沾满了血迹。
对于这样一群人想要进城，卫兵当然要引起警惕啦。
幸好，海德先生和埃克特看上去虽然狼狈，但是，他们那做人的气势和卓越不群的风度使得卫兵们哪怕是再没有见识，也知道这几个人绝对不简单。
瑟思堡不打仗的时候，出入城门是用不着盘查的。
不过因为领主大人的最后一位继承人在南港被杀害了，而那些人的手段又异常的残忍，血腥的手段引起了众人的恐慌，再加上，为了参加小继承人的追悼仪式，几乎佛朗士南方所有的贵族齐聚瑟思堡。
在这个时候，出现一点意外，那是任何人都担当不起的，因此，对于那些形迹可疑的人，城门站岗的卫兵必须详细盘查一番。
海德先生他们几个这幅模样，如果还算不上形迹可疑的话，那么就没有人能够拥有这个称号了。
不过，那几个卫兵也不是笨蛋，眼前这伙人有老人也有小孩，虽然身上沾满了灰尘和血迹，不过，绝对不像是亡命之徒，倒更像是受到洗劫的富商，弄得不好还是个贵族，这些人可不是自己能够得罪的。
“各位尊敬的先生，欢迎你们来到瑟思堡，各位一路上遇到了些什么事情，可以告诉我吗？”一个微微有些发福的军官从城门那边跑了过来，他边跑边问道。
瑞博看了一眼这位军官，一张宽大的圆脸虽然还称不上肥胖，但是已经找不到下巴了，脑门微微有些谢顶，浮肿的眼囊让他看起来像是一个老年人。
作为军官，他身上穿着一套连体胸甲，头上带着一顶大沿铜盆盔，顶上镶着蓬松的鸵鸟羽毛。
“我是凯威埃莱&#183;埃格雷特&#183;海德勋爵，路上遇上了匪徒，我们遭到了袭击。”海德先生说道。
“匪徒，哦，您说有匪徒？看来南方确实不大太平了，他们刚刚杀害了一位领主继承人，就又开始沿路打劫了，您放心，我一定会报告军事长官的，那些匪徒一定会被吊死在绞首架上。”那个军官满脸堆笑着说道：“勋爵大人，您现在是打算先去哪里？是去郡守府报案呢，还是先找个旅店休息一下？”
“我得先去教堂，我的一位忠心耿耿的仆人在这次袭击中受了伤，神圣的抚佑是我们现在最需要的东西。”海德先生说道。
那个军官不需要别人指点就知道，那个受伤的人肯定是特德，因为那没有血色的脸和沿着马鞍往下淌着的鲜血完全可以证明这一切。
“是的是的，完全看得出来，您勇敢的保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那些牧师们的治疗和充足的休息，不过，现在教堂里的那些牧师们恐怕很难抽出时间来，您不知道，今天是守灵日的最后一天，这关系到我们尊敬的领主继承人是不是能够平安得升入天堂，而且，住在皮顿的贵族们刚刚到达，他们正好在您之前一个小时到达这里，想必现在应该正在瞻仰遗灵。”
“皮顿的贵族们？有一位隆那男爵，他们也已经到了吗？”海德先生问道。
“隆那男爵？哦，是的，还有他那位美丽动人的女儿，他们是一起来的，总共三十多辆马车呢，隆那男爵一家是其中最引人注目的。”军官笑着回答道：“他们直接去了教堂。”
“好吧，谢谢，我们可以进城了吗？”海德先生问道。
“勋爵大人，请。”军官恭恭敬敬得行了个礼。
瑞博跟在海德先生后面，骑着马进入瑟思堡。
穿过城门，眼前豁然开朗，瑟思堡毕竟是一个大城市，虽然未必比南港更加繁华，但是，从气势上来说，瑟思堡要恢宏得多。
四周建造着无数楼房，不是通常能够看到的两层楼三层楼那种，而是真正的高大楼房。
※※※
摆满塑像的广场也是南港很少看到的东西，对于寸土如金的南港来说，空出那样一大块地皮，那简直是难以想像的事情。
瑟思堡拥有众多以大理石砌成的宏伟建筑，那是其他地方根本没有的，在南港和莱而最豪华的庄园也只不过是用砖石砌成，顶多用大理石铺成地板，就像海德先生的庄园那样。
除了建造的材料完全不同之外，这些建筑物四周还耸立着精美的雕刻，虽然称不上是完美的艺术品，不过，这些雕塑的价值恐怕不在建筑本身之下。
同南港和莱而比起来，瑟思堡另外一个明显的特征就是它久远的历史。
道路两旁随处可见佛朗士七世或者九世时代的建筑风格。
虽然不可否认，在佛朗士历史上最强盛的时期是佛朗士五世时代，那时候，佛朗士几乎君临天下，但是，那位英明神武的五世陛下并没有在文化方面有所建树。
而那位在史书中以颓废著称的佛朗士六世，除了称不上是个好国王之外，在其他很多领域，他无疑是个天才。
这份天才造就了其后一百年中佛朗士文化上的一段高潮。
在这一百年中，出现了无数天才的艺术家，他们的成就很少有人能够超越。
而佛朗士七世时期的建筑艺术也从此成为了绝响，虽然众多风格被系统得保留了下来，但是，再也没有出现过那么多能够令人永远牢牢记住的宏伟建筑物。
行走在这些不同时代的建筑群之间，看着这些大师们创作出来的艺术品，瑞博好像一下子进入了一条绵延的历史长廊。在这条长廊上聚集着各个历史时期的伟大成就。
看着这一切，瑞博深深陶醉了。
正当瑞博被这一切深深吸引的时候，他们的目的地瑟思堡大教堂出现在他的眼前。
如果说瑟思堡有哪一座建筑物最恢宏壮观，无疑就是这座大教堂了。
三千多根用白色大理石雕琢而成的立柱环绕在教堂周围，每一根大理石柱底部都雕刻着一尊天使像。教堂前面的那二十多阶大理石台阶延伸开来和一座广场没有什么两样。
教堂的正面是一座十米多高的塔楼，塔楼正面面对着广场的一边安装着巨幅拼花玻璃窗台。
教堂的大门虽然没有城门那么宽阔，不过高度却不相上下。
大门两边装饰着众多雕像，那绝对是真正的艺术品。
大教堂最显眼的地方远不是那个十米多高的塔楼，最令人叹为观止的是那个气势恢宏的大圆顶。
庞大的圆顶呈现出完美的弧度，那简洁的造型已经用不着任何雕塑来装点它，巨大的圆顶本身就是一件惊世杰作。
瑞博现在才知道，为什么众多建筑家和艺术家对大圆顶情有独钟？
因为，这种巧妙的设计确实能够给人以难以诉说的完美的感觉。
瑞博完全被这一切深深吸引住了，他站在大教堂门口流连忘返，如果不是埃克特拉着他的话，也许他早就和众人走散了。
进人大教堂，里面的一切给人的感觉和教堂恢宏壮丽的外表截然不同。
大教堂外观的主要特征是气势磅礴而又简洁明快。
走进里面，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金碧辉煌。
整个大殿贴满了金箔，这些金箔还被精心得雕镂成漂亮的花纹。
无数大理石雕像被用来装点这神圣的殿堂，放在这里的无一不是艺术精品。
阳光从彩色拼花玻璃窗透了进采，给大殿里面的一切染上了漂亮的色彩。
从房顶上笔直得映照下一道金黄色的阳光，这副神圣庄严的景象让瑞博联想起第一次遇到玛世克老师时的情景，和老师实验室里面的那根绿色光柱比起来。
这道金色的阳光缺少那一份神秘的色彩，但是多了一缕庄严肃穆的气氛。
正当瑞博沉浸在这一片神圣壮丽的景象之中的时候，突然间听到远处传来一声惊呼声：“噢，我亲爱的老朋友，你们这是怎么了？我的天啊。”

第十四章
在这恢宏肃穆的大教堂中，一声惊呼打破了那神圣庄严的气氛。
随着这声惊呼，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海德先生他们的身上。
“天哪，是瑞博。”
人群中又传出一声低低的惊呼。
瑞博顺着声音观瞧，一眼就看见，那位芬妮小姐站在人群中间，她的眼睛里面流露出紧张和关切的神情。
“噢，我的天啊，快拿圣水来，多取一点过来，看来这里有人受伤了。”
那位高声叫喊着的神职人员吩咐道。
说着那位神职人员朝着海德先生快步走了过来。
瑞博这才注意到，那个人显然就是海德先生和埃克特提到过的教长大人。
事实上这位教长和瑞博心目中的形象完全不吻合。
在他原本想来，教长无论如何应该是一位睿智祥和端庄稳重的长者形象，就和自己的老师玛世克魔法师一模一样。
但是，眼前这位老先生，无论如何于那个形象联想不到一起去。
这位老者的年纪应该没有海德先生那么大。
高高的身材，至少比海德先生长出半个头，虽然瘦削但是并不显得单薄。宽大的骨架让这位老者显得像是一头庞然大物。
宽大的神职人员的长袍穿在他的身上有些不太合适，好像空空如也一般。
头上带着一顶象征教长的圆顶帽，瑞博猜测着帽子底下会不会藏着一部乱喳喳的头发。
这位教长大人拥有一幅令人不敢恭维的长相，高高的颧骨使得他的脸棱角分明，长长的脸配上稀稀落落的胡须，总让人联想起山羊的模样，可惜他的胡子没有山羊那么整齐。
宽大的额头使得脑袋显得不成比例，同时，也拉大了两眼之间的距离。
一只大鼻子成为了他脸上最显眼的部件。
看着这个大鼻子，瑞博暗暗觉得有些滑稽。
大嗓门同样也标志着一张大嘴巴。
那两粒可笑的大门牙，使得那张大嘴也成了相当引人注目的器官。
难道就是这个人，被称为整个瑟思堡最受人尊敬的长者？
瑞博感到有些莫名其妙。
“我的朋友，你受伤了吗？”
走到近前，这位长老再一次问道。
“噢，见到你，真是很高兴，原本我以为，我们来不了了呢！”海德先生故作感慨得说道：“我的忠实的仆人受了伤，我想，你可以帮忙处理一下。”
“这很方便，皮雷，你带着这位先生下去休息，顺便替这位先生治疗一下。”
那位长老吩咐道，说完这些，他突然间满脸严肃得回过头来瞧着瑞博，好长一会儿才问道：“这位就是小瑞博，是吗？我的朋友。”
“是的，我原本以为他的身份被隐瞒得很好，没有想到……”海德先生表现出无奈和哀痛的神情。
“我的朋友，我敢在父神面前发誓，我绝对没有泄露过任何东西。”那位长老慌张得说道。
“我的朋友，我怎么可能会怀疑你呢？”
海德先生摇了摇头说道。
“是啊，不过，别人也不可能会泄露这一切啊，你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收留这个孩子，你绝对不可能是那个泄露者，但是，那位忠诚的管家，在我看来同样是一个谨慎小心的人物，他应该也不可能将小主人的秘密泄露出去吧，这可就奇怪了，难道，在那些暴徒幕后隐藏着一位魔法师，那太可怕了。”这位长老开始自言自语起来。
长老和海德先生的对答，令周围听到这一切的贵族们无比震惊。
“蒙尔第长老，您能不能告诉我们，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情吗？”
从人群里面站起来一位身材粗胖的老者，在他身后同时站起两位很有气派的老人。
“费司南伯爵，我来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长老指着海德先生说道：“是凯威埃莱&#183;埃格雷特&#183;海德勋爵，他是我的至友，海德勋爵的大名，您应该听说过，他可是我们佛朗士王国最杰出的外交家和探险家，深受国王陛下和主教大人的信赖，同时也是教廷最重要的朋友之一。”
“两年前，我们尊敬的领主大人最后一位法定继承人的临时监护人，那位堪称忠诚的典范的管家先生，预感到自己和小主人的生命受到威胁，为了保住主人的血脉，他将少爷托付给了海德勋爵。”
“在做出这样的安排之前，他将这件事情告诉了我，也许，在这位管家先生看来，我还算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人吧。”
听到蒙尔第长老所说的这番话，那位费司南伯爵愣愣得看着瑞博，好长一会儿才说道：“那么，就是说，我们眼前的这位少年才是真正的梅丁伯爵的继承人，才是真正的莉萨小姐的儿子，但是，那具尸体又是怎么一回事情？”
“也许是那些暴徒们卑劣的计策，我想这很正常，现在看来，这些暴徒并不是那么简单的家伙，在他们背后有着强大的力量支持着，他们能够采用什么样的手段，我们都用不着惊讶。”那位长老说道。
“也许，那真得是我们年轻的领主继承人的尸体？”费司南伯爵身后一位中等个子的秃顶老者说道。
“马蒂尔大人，您是在怀疑我的诚实是吗？”长老冷冷得说道。
“不不不，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作一个假设，当然，这个可能性是最小的，也许，那具尸体是管家先生另外领养的一个小孩，以便掩人耳目。”那位马蒂尔大人笑着说道。
“您不仅仅在侮辱我，甚至还侮辱死者，那位管家的忠诚和仁慈是有目共睹的，而且，我和他始终有联系，也去过那座宅邸，从来没有见过什么孩子，我想，那座宅邸里面有没有这样一个少年，费司南伯爵应该是最为清楚的，大人不是一直派人监视着那座房子吗？”
长老的这番话令费司南伯爵有些尴尬，事实上，这一切都是那位梅丁老小姐安排的，详细情况自己也不太清楚，不过说自己对此一无所知，那也太丢面子了。
费司南伯爵只得硬着头皮说道：“是的，这是一个巨大而又愚蠢的骗局，我敢肯定原本在那栋房子里面绝对没有一个少年。”
费司南伯爵这番话无疑表明，他是站在海德先生这一边的，这倒也不难理解。
事实上，他这个代理领主作得颇为无趣，瑟思堡的一切并不在他的控制之下，作为代理领主的权柄风光甚至还及不上老领主在世的时候。
在老领主手下担当第一公务助理的时候，这位伯爵大人倒也要风得风，要雨有雨，可是现在，瑟思堡的一切权力被身后站着的那两位瓜分得干干净净。
那位马蒂尔财政署长，不但，一手把持着瑟思堡的财政大权，那些专管内务的官员也被这个家伙拉拢过去了，而且谁都知道，这个家伙早已经向朝廷投怀送抱了，在他的背后有国王陛下暗中支持。
至于那位赖维军务长官，这个王八蛋仗着他手掌瑟思堡军务大权，根本不将自己放在眼里，幸好他也知道，无论是国王陛下还是亲王陛下派人接收瑟思堡的领权，他都会被扫地出门，因此，他还稍稍站在自己这一边。
这位代理领主大人的脑子里面迅速得权衡着利弊得失，在他看来，让一个小孩坐在领主的位置上面，这并不是一件坏事，自己可以用小领主的名义发号施令，虽然那两个家伙不会愿意让自己这样作，不过，只要小领主稳稳得坐在这个位置上，那位梅丁老小姐肯定会全力支持小领主。
在瑟思堡，梅丁老小姐拥有绝对的威望。
费司南伯爵仔细得盘算着这一切，对于海德勋爵他并不认为有什么了不起的，虽然，小领主恐怕更愿意听他的话，不过，一个无权无势在瑟思堡没有任何影响力的平民贵族，在这个极其重视等级门第的地方，绝对是不可能有什么作为的。
不过，现在唯一的问题是，怎样让军务长官站在自己这一边，这倒是一件颇令人头痛的事情。而这也是不得不做到的事情，马蒂尔这个家伙肯定是站在自己的对立面的，这根本是毫无疑问的事情。
在这种情况下，赖维的倾向便显得极其微妙了。
费司南伯爵转过头来朝着另外一位老者问道：“赖维伯爵，您怎么看待这件事情。”
“毫无疑问，那是一个阴谋，我早就看出来了，那是个拙劣的阴谋，但是，我同样不敢肯定这位少年就是我们那位尊敬的领主继承人。”
那老者板着一幅冷脸说道：“当然，我并不是怀疑教长大人的诚实，这是毋庸置疑的，我也没有丝毫对死者不敬的意思，事实上，我也但愿有这样一位忠心耿耿的管家，只不过，在这整整两年时间中，我们那位尊敬的继承人会不会出现了什么意外，看这几个人身上的模样，他们应该遭到了袭击，我倒要问一下了，能够将一小队训练有素的雇佣兵杀得干干净净的那些残忍的凶手，这一次变得仁慈或者软弱了吗？连一位老人和一个小孩都杀不了，对了，海德勋爵，我要问阁下一个问题，你们是在哪里受到袭击的，有多少人攻击了你们，你们一行总共有多少人，伤亡到底如何？”
军务长官的态度虽然令费司南伯爵相当不满，不过他的话根本抓不住破绽，问这些问题好像也是合情合理的。
“如果阁下对于我们的惊险历程存有疑心的话，您可以派遣一队骑兵迅速赶往皮顿，我们就是在皮顿到巴特之间的一个休息处受到攻击的，如果，没有人将尸体拖走的话，您的卫兵将能够看到几十具亡命之徒的尸体横卧在密林深处，我这里还有一个更具有说服力的证据，一颗头颅，那些袭击者们的首领的头颅。”海德先生打了个招呼，凯尔勒将腰间别着的那个皮囊摘下来，轻轻托到军务长官的面前。
对于掌管军务的赖维伯爵来说，尸体、头颅什么的，他根本就不会在乎，作为一个军人，一个优秀的骑士，这些东西他看得多了。
老头并不接过皮囊，他伸出那又细又长的手指，小心翼翼得将皮囊顶上的系绳轻轻解开，撑开袋口，他往里面瞧了一眼，果然是一颗鲜血淋漓的死人头颅。
“这算什么？”军务长官冷冷得说道。
“您有没有听说过力多可这个名字，他是西拜人。”海德先生缓慢得说道。
“力多可……这个名字有些耳熟。”赖维皱着眉头思索着。
“‘残风’力多可，西拜佣兵中使用弓箭的第一高手。”在这位军务长官身边站着的一个年轻骑士插嘴道。
海德先生和赖维伯爵同时注视了这个年轻骑士一眼。
“我想起来了，是有个擅长射箭的西拜佣兵，就叫力多可，阁下的意思是，袭击你们的正是这个著名佣兵和他的几十个手下，哈哈，我现在更加难以想像，阁下是怎么带着这位少年冲出重围的。”
赖维伯爵脸上露出一丝嘲弄的微笑。
“我们并没有冲出重围，也不可能做到这一点。我们的马绝对快不过弓箭的速度，更何况，我们根本没有打算逃跑，虽然只有六个人，但是我们绝对有信心歼灭这些亡命之徒，瑞博在这场胜利中的功劳最大。”海德先生笑着说道。
“噢，我的天啊，阁下是在说，我们的‘小领主’一个人解决了所有袭击者，而这些袭击者中甚至还有一位著名的佣兵，您是这个意思吗？”军务长官嘴边嘲弄的笑意更浓了。
“岳父大人，我想，这并不奇怪。”从人群中站出一位三十多岁衣着华丽的贵族来。
对于这个人，瑞博并不陌生，他正是曾经在隆那男爵的宴会上出现过的奥奈尔男爵。
男爵走到军务长官跟前，悄悄得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
只见那位赖维伯爵的瞳孔突地一缩，脸上刹那间充满了无比惊讶的表情。
“你肯定这是真的吗？”伯爵转过头来盯着自己的女婿问道。
“我亲眼所见，您的女儿也可以证明我所说的是否属实。”奥奈尔男爵显然很害怕自己这位岳父大人，他后退了一步说道。
费司南伯爵和马蒂尔伯爵对于军务长官到底听自己女婿说了些什么感到极为好奇，不过，他们也很清楚，既然，这位奥奈尔男爵这样神神秘秘的和自己岳父咬耳朵，军务长官肯定不会将自己知道的一切和他们俩分享的。
赖维伯爵沉吟了半晌，他现在确实相当犯愁。
他很清楚代理领主心中到底在打什么主意，他同样也知道马蒂尔会采取什么样的行动，对于他来说，最好的选择是保持现在这副模样。那样对于自己最为有利。
如果承认了这位小领主的合法继承人身份的话，自己的权力将受到巨大的动摇，费司南这头老狐狸是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不过，这个身份不明的领主继承人的存在也是相当有必要的，这样一来就能够牵制国王陛下的进一步行动。
不过，看现在这个样子，马蒂尔有点势单力薄，费司南伯爵和蒙尔第长老肯定能够搭成默契，费司南这个老家伙还不难对付，那位长老就很难处置了，这位长老在瑟思堡拥有庞大人脉，他的话也没有人会不相信，这对于马蒂尔相当不利，再加上那位海德勋爵，这个人显然不是什么简单人物，就看他处变不惊的样子，他可能同样是个难缠的角色。而所有事情中最令他头痛的无疑就是，那位小领主大人居然是个魔法学徒。
要知道任何一个魔法师都是不能够轻易得罪的，自己手上哪怕拥有千军万马，对于魔法师采说，那也只不过是虚有其表的力量而已。
魔法师那神秘的力量，根本不是他们这些普通人能够抗衡的。
只有魔法师才能够对付魔法师。
可惜，这些拥有特殊能力的人实在是太少了，别说他身边没有一位魔法师护卫，就算是领主大人同样也没有受到过魔法师的保护，要不然，他也不会死得那么莫名其妙了。
但是，现在在他眼前正站着一位魔法学徒。
魔法学徒意味着他身后还隐藏着一位魔法师。
更何况这个魔法学徒本身同样具有相当实力，虽然自己是个实力高强的骑士，不过，和一位魔法学徒对战同样也是他无论如何不愿意作的事情，谁知道，这些人具有什么样神秘莫测的实力？
再说，这位魔法学徒能够战胜“残风”力多可以及他的那些手下，这件事情足以证明，这位小领主是招惹不得的人物。
总而言之，眼前这个少年，绝对不是一个能够任由别人控制的傀儡。
费司南这头老狐狸恐怕要偷鸡不着蚀把米了。
想到这里，军务长官连忙收起那幅嘲弄的嘴脸说道：“蒙尔第长老，我已经相当了解瑞博先生身份的真实性了，我想，我这里没有任何问题，您是足以让人信赖的，不过，对于领主继承人身份的认定，我们这些局外人并没有多少发言权，琳美&#183;蒂丝&#183;梅丁小姐才是真正能够做出确认的人物，我们所说的一切根本不算数。”
军务大臣态度突然之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这不由得另外两位老者不感到惊讶。
※※※
他们怎么也想像不出，到底是什么样的情报让这个顽固的家伙彻底改变自己的立场，军务长官可不是一个很容易放弃什么东西的人。
甚至连蒙尔第长老也感到吃惊不小，能够在教长这个位置上坐如此之久，这位长老并不是像他显示的那样有勇无谋，在那幅冲动固执的外表保护下，他能够轻易地接近任何人，同样在他刻意营造之下，整个瑟思堡所有的人都将他看作是一位值得尊敬和信赖的长者，是他们最忠实的顾问和指导者，正因为如此，他能够从那些信赖自己的信徒那里探听到众多秘密，而这些秘密被仔仔细细分门别类得整理好之后，通过教会专使马车，传递给了位于首都佛朗士的大教堂，再由那里辗转传递到教廷。
对于海德先生的真实身份，没有人比他更加了解。
海德先生和教宗关系极为密切，事实上，他经常作为教廷的特使，作一些教廷不方便去进行的事情。
甚至可以说，他在佛朗士南方组织起庞大的盗贼工会，这也很符合教廷的利益。
这一次的计划，几乎所有的细节自己都相当清楚，每隔一个月，自己就会和海德暗中取得联系，相互交能够要挟到军务长官的王牌。
原本按照计划是打算绕过军务长官，由那位梅丁老小姐出面来压制瑟思堡所有不安定势力的。
难道，海德对自己隐瞒了什么？不过，这不可能，根本没有这个必要。
难道所有的变故都是发生在这一个月里面的，海德还来不及告诉自己？但是，除了策划了那场试练，海德原本并没有计划过任何东西啊。
这位长老感到百思不得其解。
在场所有人中真正能够猜到这一切的，只有哪几位曾经参加过隆那男爵宴会的贵族，不过，他们当然不会四处张扬的，这对于他们来说，并没有好处。
说实在的，那位芬妮小姐心中确实相当失落。
她绝对没有想到，瑞博隐藏着这样一个惊人的身份，他居然是瑟思堡领主继承人。
他以前为什么隐瞒这一切呢？
他出席那场舞会又是为了什么目的呢？
其后接受邀请到自己的别墅来赴宴，又是为了什么？
这不会仅仅是一个巧合吧。
难道，真像父亲所说的那样，在他看来瑞博绝对能够称得上是一个出色的政治家和外交家。
那些政治家擅长利用一切能够利用的事物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自己真得只是被利用了吗？
男爵千金无比悲伤得想着这一切。
女儿的感受，为人父母的怎么可能毫不知情呢？
事实上，隆那男爵心中颇为气愤，他并不在乎攀附权贵，对于自己受到利用也顶多感到无可奈何，但是，这样玩弄自己女儿的真挚情感，这一点是绝对不能够原谅的。
除了隆那男爵感到怒不可遏之外，一旁坐着的特尔博子爵同样感到义愤填膺。
虽然对于当年的情敌，子爵大人并没有什么好感，不过瑞博的做法无疑实在太卑鄙和无情了，他伤害了这个世界上最应该受到保护的美好事物，那就是少女淳淳的初恋之心。
少女的初恋可以浪漫得充满了甜美的感觉，同样也可能是苦涩令人悲痛欲绝的，但是，利用这片淳淳之心达到自己的目的，比起浪荡花心的公子哥用花言巧语骗取少女纯洁的爱情和圣洁的身体，要可恶一万倍，因为花花公子的行为还能够给受到伤害的少女一段刻骨铭心的甜美但又痛苦的浪漫回忆。但是无情的利用，带来的只有羞辱和痛苦。
这个小政治家比他那个花花公子老子更加可恶。特尔博子爵在那里暗自咬牙切齿。
更令他痛恨的是，有一件事情是他不得不承认的，瑞博在那些女孩子眼里确实是一个充满魅力的白马王子。
和年龄不相符合的成熟老练，广博的知识，高雅的谈吐，独到的见解，强烈的自信，还有那魔法学徒的身份，无一不深深吸引着那些涉世未深的女孩们。
更何况，以特尔博那无比丰富的阅历，他当然极为清楚，这一切对于充满幻想的女孩子们是绝对致命的。
即便是知道了这个小子是多么的冷酷无情，只不过是在利用她们的感情，这些小丫头仍旧会像飞蛾扑火一般，深深爱上这个丝毫没有真情的浪荡公子。
而且，这个小子显得越冷酷，深深爱上他难以自拔的女孩只有越多，那份感情只有越深。
最令特尔博子爵感到头痛的是，自己的女儿，那个固执任性的丫头也是众多飞蛾中的一只。
隆那男爵和特尔博子爵心中是怎么想的，瑞博自己并不知道。
他只清楚自己现在得任由那些瑟思堡豪门贵族摆布，在证明他作为合法继承人的身份之前的这段日子，对于他来说将是异常艰难的。
事实上，最困难的一件事情就是，他马上要面对那位传闻中以严厉著称的梅丁老小姐。
这位老小姐是老伯爵的姐姐，终生未婚的她拥有所有老处女一模一样的坏脾气。
不过，除了坏脾气之外，这位老小姐的公正严明也是整个瑟思堡众所周知的事情，年轻的时候，她曾经是瑟思堡首席检察官，严厉的执法使得瑟思堡上上下下没有人不对她心存畏惧，但是，老百姓却相当爱戴这位老小姐。
自从梅丁老伯爵去世之后，这位老小姐就成了瑟思堡地位最高的一位贵族，任何事情都得经过她的同意才能够实行。
无论是军务长官还是财政署长在这位老小姐面前都是毕恭毕敬的。
瑞博不知道，面对这位老小姐时，将会有什么样的考验等待着自己。
在瑟思堡城外西郊五公里处有一滩占地几百公顷的湖泊，虽然只能算是小湖泊，但是湖上景色优美。
碧波荡漾的湖面映衬着远处两道不高不低的山岗，山岗上遍布着鲜花和树木。
在茂密的树冠的缝隙中隐隐约约能够看到一座秀丽巧致的五层别墅。
一条用青石板铺成的大道从别墅门口一直延伸到湖边，那里建造着一座码头。
和南港的码头完全不同，在码头旁边建造着一座优雅别致的凉亭。
凉亭的外围一圈是由几十扇落地窗门组成的，门板是用无数条食指来粗的红松木条交叉拼接而成的，让人产生一种似透未透的感觉。
凉亭的顶部是用薄薄的大理石板犹如鱼鳞一般互相镶嵌而成的，在阳光的映照下放射着眩目的色彩。
码头上停泊着一条小船。
小船是用橡木作的，外面刷着一层白漆，唯有船舷的部位是深红色的还打着腊，光可鉴人。
小船前部两边各有三根船桨，船体的后半截用紫荆木搭着一座围蓬，躲在里面休息一下倒也不错。
在湖泊和山岗之间是一块平整的草地。
这块大草地围绕着整座湖泊绵延长达十几公里，绝对是用来跑马的好场地。
从山岗上向南望去，巴特森林就在不远的地方，湖泊分出一道溪流，笔直得延伸到森林深处。
瑞博在费司南伯爵的带领下，来到了这个世外桃源，这里是梅丁家族建造在郊外的别墅，这里曾经是老梅丁伯爵最喜欢待的地方，老伯爵每年住在这里的时间，远远要比在郡守府里多得多。
自从老梅丁伯爵去世之后，这里便只剩下那位老小姐和她收养的一个孤女。
不过奇怪的是，这位老小姐并没有让这个孤女正式成为她的养女。
除了她们两个人之外，还有几个女仆和她们住在一起，那都是当年老小姐好心收留的苦命人，因此对于这个家族，这些女仆们绝对称得上忠心耿耿。
老小姐固执得坚决不愿意让守卫和男仆住进这个地方。
她的行为理所当然得被人们用老处女的怪癖来进行解释。
自从梅丁老伯爵死了之后，这个地方就变得不欢迎男人进入，因此，即便是费司南伯爵这个身为代理领主的大人物，到了这里也必须乖乖得等候着老小姐的接见。
站在门廊下，秋风一阵阵刮过，让伯爵大人感到丝丝寒意，他现在心里正后悔着应该多穿一件斗篷再出来的，或者，就像那位海德勋爵一样待在马车上不下来也是好的。
现在这样站在门前忍受着寒风吹拂，那不是自找苦吃吗？
也不知道老小姐什么时候才会接见自己。
按照往常的经验，老小姐心情稍微好一点的时候，是愿意接见他们这伙人的，只不过，这是完全没有把握的事情。
一旦，她心情不好起来，在门外站上两三个小时都是很平常的事情。
费司南伯爵在心中暗暗祈祷，老小姐现在的心情最好能够舒畅一点。
不知道是因为伯爵大人的祈祷受到了成效，还是那位老小姐原本就心情不错，过了一刻多钟之后，那位孤女小姐拉开门走了出来，她看了仔仔细细得看了瑞博一眼，转过头来对伯爵大人说道：“代理领主大人，姑姑说了，让我将这个少年带进去给她瞧瞧，请您回到马车上面等候着，这里怪冷的。”
说着，那位小姐轻轻得一把将瑞博拉进了屋子，然后信手关上了房门。
门外传来一阵悠长的叹息声。
瑞博小心翼翼得偷眼打量这位孤女小姐。
资料上说这位小姐今年二十二岁，仍旧待字闺中，看来老小姐并没有意思将她嫁出去，而这位小姐好像也打算和收养她的人相依为命，从来没有听说她有过恋情。
一双眼睛又细又长，充满了温柔，两道弯弯的眉毛配上玲珑秀巧的鼻子，是那样的和谐，就像是一幅宁静的山水画一般，令人感到无比温馨。
一抹红唇，嘴角微微翘起，露出甜甜的微笑和一排整齐洁白的贝齿。
一头秀发柔柔得打着卷飘落在肩上。
这位小姐身上穿着一条绛红色丝绸长裙，高高的领子只露出洁白粉嫩的脖颈，一条银质项链是她身上唯一的装饰物，项链底下缀挂着天使像。
说到美貌，这位小姐是瑞博所看见过的最漂亮的女子之一。
和芬妮小姐比起来，这位小姐显得更加成熟也更充满女人特有的魅力。
那份温柔也是芬妮小姐所不具有的。
看着她，瑞博好像感到了一股被姐姐细心呵护着的感觉。
这是从来没有过的无比温馨的感觉。
这种感觉舒服极了。
跟着这位姐姐，瑞博来到二楼。
整个二楼被完全打通，中间围着一圈沙发，黑色皮质的沙发，沙发上铺着厚厚的驼绒。
靠着南边的窗口放着一排高及膝盖的矮橱，矮橱是用上好的檀香木精心雕刻拼接而成的，精美的雕花和厚实致密、光洁明亮的紫红色漆层，令人感到这矮橱本身就是一件不可多得的艺术珍品。
靠着东西北三面安放着一排同样质地同样做工的落地高橱，不过比起那排矮橱来，它们上面的雕花要稀疏得多了，而且漆的颜色也证明，高橱和矮橱不是同一时代的作品。
这些高橱显然是后来仿造的家具。那个仿造的工匠虽然拥有不错的技巧，但是显然没有天份。
无论是高橱还是矮橱，里面盛放着的东西，无一不是珍贵无比的艺术品。
看来和海德先生一样，这里的主人同样也是一位收藏家，只不过这位收藏家没有海德先生那份艺术天赋，不能将这里布置成像那座藏宝阁的样子，拇德先生的藏宝阁本身就是一件了不起的杰作。
在中间的沙发上端坐着一位身材瘦削不过年纪看上去并不太大的夫人，和大多数老处女一样，这位老小姐始终板着一张冰冷的面孔，不知道是因为清心寡欲因此才不见老，还是因为平静的生活再加上保养得当，岁月流逝并没有在这张脸上留下太多刻痕。
毕竟和那位莉萨，梅丁小姐有着血缘的联系，因此，这位老小姐的面容和挂在瑞博房间里面的肖像画上的他的那位“妈妈”实在是有些相像。
和大多数老处女一样，这位尊贵的梅丁老小姐身上穿着的衣服足以令人联想到神职人员的修道服，至少颜色和式样是差不多的。
那位老小姐用冰冷的眼睛上上下下得扫视了瑞博两眼，转过头来朝着那位养女小姐说道：“兰蒂，你怎么最终还是将他给带进来了，难道，你看不出他是个假货吗？”
听到，这位老小姐如此一说，瑞博亡魂皆冒，他怎么也想像不出，自己身上到底哪里露出了马脚。
幸好，凯尔勒当初的训练这个时候，起到了效果，虽然心中充满了无比的震惊，但是，他脸上仍旧十分镇定。
也许，这只是一种试探。
想到这里，瑞博正打算替自己辩解一番。
那位兰蒂小姐显然是猜到了瑞博心里面想的事情，她温柔得笑了笑，走到那位老小姐身边说道：“姑姑，虽然我早已经看出他是个假的，不过，那位海德勋爵如此费心安排，看来真正的瑞博少爷已经……”
“死了活该，那种东西活着还不如死了干净。”梅丁老小姐忿忿得接口说道。
瑞博这时候才知道大势已去，看来无论是兰蒂小姐还是这位梅丁老小姐都曾经见到过真正的瑞博&#183;拜恩迪特。
而这个会面肯定是在极其秘密的方式下被安排好的，因为，那位管家提供的资料中并没有提到过，这次意义重大的会面。
“小孩，过来。”老小姐冷冷得说道，她招了招手。
瑞博只得乖乖得走到老小姐面前。
只见那个老小姐捧着瑞博的头转来侧去，反覆仔细打量着，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才放开瑞博点了点头说道：“他们也够费心的。”
“那位海德勋爵应该是幕后主使吧。是不是还有南港的商会联合参与其中？”老小姐问道。
瑞博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回答才好，海德先生可从来没有告诉过自己遇到这样的事情，应该怎么处置？
瑞博愣愣得站在那里。
这时候，他突然看见兰蒂小姐那温柔而又真诚的目光。
那目光好像在鼓励自己将真实的情况说出来。
不知道为什么，瑞博好像觉得这位和蔼可亲的姐姐绝对不会欺骗自己，他鼓足勇气说道：“这次计划是海德先生和麦尔先生一起策划的。”
“果然有他，我就知道是这样的，不过，麦尔也算是老朋友了，布雷克当年能够信任他，我想我也能够信任他，兰蒂，你去将那位海德勋爵叫进来，我有事情要和他商量。”梅丁老小姐吩咐道。
兰蒂答应了一声走下楼去。
“小孩，你到那边坐着。”老小姐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瑞博战战兢兢得坐了下来。
“你怎么会答应干这件事情的？是受到胁迫吗？还是因为他们许诺给你众多好处？”老小姐问道。
“这个？我自己也说不清楚，海德先生曾经给过我选择的机会。”瑞博说道。
“这件事情结束之后，你有什么打算，永远将这个领主的角色演下去吗？”老小姐的语调中没有一丝温度。
“不，我有更多的事情要作，我还要回到老师身边去学习，我的老师是玛世克魔法师。”瑞博回答道。
“你是个魔法师？”老小姐惊诧得问道，显然瑞博的回答出乎她的预料之外。
瑞博从兜里面掏出那枚魔法戒指，因为这是最好的证明。
生长在世代豪门贵族家庭，这位老小姐当然不可能不识货了。
那碎裂成几块的蓝宝石戒面也许不能够证明什么，但是那布满伤痕的迷银指环表明了瑞博所说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你好像经历过一次可怕的冒险。”一边抚摸着那伤痕累累的迷银指环，老小姐一边说道。
“是的，事后想起来才感到很害怕呢！”瑞博说道。
老小姐斜着眼睛再一次上上下下打量了瑞博两眼冷冷得说道：“你很喜欢冒险？”
“我希望能够像海德先生那样有一段值得自己终生回忆的经历。”瑞博有点兴奋得说道。
“男人的愚蠢的逻辑。”老小姐的语气仍旧是同样的冰冷。
正在这个时候，从楼下传来一阵脚步声。
海德先生的身影出现在了瑞博的眼前。
“海德勋爵请坐。”老小姐也不客套直截了当得说道：“你们派来的冒牌货已经给我识破了，这孩子也已经招认，是你和道芬勋爵策划了这一切。”
听到这一切，海德先生好像一点都不感到惊讶，他笑了笑说道：“您将我约上来，肯定是有事情要和我商量，不是吗？”
“不错，我要和你们做笔交易。”老小姐说道。
“什么交易。”
海德先生显然很感兴趣。
“梅丁家族接二连三发生的这些惨剧，想必您不会以为是意外吧，而且，你我都极为清楚哪些人值得怀疑，不过我需要证据，你们得把幕后的凶手给我找出来。”老小姐面无表情得说道。
“您难道想报仇？”海德先生问道。
“报不报仇，是另外一回事情，我也许可能会麻烦你们各位，不过我现在只需要知道凶手是谁以及确凿的证据。”老小姐说道。
“如果您的要求只有这些的话，我可以答应。”海德先生说道。
“除此之外，还有一点小事，我会帮助这个小孩坐上领主的位置，不过，等到他的地位确立下来之后，我会交给你一份名单，领主的权力必须一点一点得移交到他们手中。”老小姐说道。
“这同样没有任何问题，我们并不是冲着权力而来的”海德先生说道。
“和你做交易是件愉快的事情。”老小姐的语气中显然没有任何一丝愉快的感觉。
“您没有进一步的要求了吗？”海德先生笑着问道。
“我还有最后一个要求，不过，这是向瑞博提出的。”老小姐显然已经认为交易成立了，因此，她对于瑞博的称呼立刻就转变了过来：“瑞博，你既然扮演梅丁家族继承人的角色，那么至少要为维系这个家族做出一份贡献，梅丁家族需要一个继承人，一个真正的继承人，虽然，你是个冒牌货，但是你的儿子将是正统的梅丁家族继承人，只要，那个孩子从小是由我抚养并且接受我的教育。我需要你的儿子，至少一个，如果还有后备的话，那就更加理想了。”
听到老小姐这番话，瑞博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他绝对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一个条件。
看到瑞博尴尬的表情，海德先生连忙上前解围道：“梅丁小姐，您不认为，对瑞博这样年龄的少年，谈论这种条件似乎稍微早了一点吗？也许过两年会更加合适。”
“早？在我看来一点都不早，更何况，如果你们想要真正将我那可怜侄女的儿子演的分毫不差的话，那个小孩至少得在这方面好好努力一把了。”
“什么意思？”海德先生不解得问道。
“你知道为什么我们一眼就看出那个小孩是个冒牌货吗？因为，八年前，我的弟弟因为实在太想自己的女儿了，因此，秘密得将他们一家接来见了一面，也正是因为如此，我见过真正的瑞博&#183;拜恩迪特。虽然，我并不敢保证，经过八年的时间，孩子长大后的样子会是怎样的，但是，当时这个八岁大的孩子给我留下了一个相当深刻的印象。和他的父亲一样，这个孩子是个不折不扣的下流胚。”梅丁老小姐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下流胚？一个八岁大的小孩？”海德先生问道，显然他有些难以置信，事实上，像梅丁老小姐这样的老处女在看待男女之间的那件事情上，肯定会有些与众不同的过激反应，也许，牵一下手在她看来便是绝对下流无耻的行为。
老小姐冷冷得盯着海德先生，她很清楚海德先生将她当作什么样的人了，过了一会儿她才解释道：“这也许确实很难想像，但是，您不会不知道，家族血缘和受到的教育，对于一个人的影响有多么大吗？拜尔迪特家族世世代代以出产花花公子和下流胚闻名，他们的家族生活之荒淫糜烂是相当出名的。”
海德先生点了点头，对于这件事情，他倒是完全同意，西拜的很多历史悠久的家族名声并不好听，而拜恩迪特家族更是其中的佼佼者。
不过，那位拜恩迪特先生在南港的时候，倒是好像收敛了不少，人们传闻那是因为这位拜恩迪特先生，娶了一位风华绝代的千金小姐的关系。
“莉萨原本是个多么纯真可爱的小天使，但是，被那个下流胚调教成了一个恬不知耻的荡妇，更令人感到震惊的是，这个不知廉耻的家族显然将荒淫糜烂的生活，当作了家族的传统，用言传身教的方法将这一切教给了下一代，那个孩子虽然只有八岁，但是在我看来已经不能够算是孩子了，他拥有熟练的调情技巧，再说下去，我自己都感到罪孽深重了，反正你们神通广大，好好查查应该能够明白一切。”梅丁老小姐说到这里便住嘴了。
而那位兰蒂小姐早已经涨红了脸低着头看着地板，八年前，她正好十六岁已经很懂事情了。
“我得好好确认一番，告辞了。”海德先生说道，现在他得立刻回去布置，幸好那个该死的管家还活着，这么重要的事情他怎么漏掉没有说呢？自己也是，居然因为那个孩子死的时候只有九岁，因此完全没有想到这种可能发生的意外。
麻烦的是，不知道现在补救是不是还来得及，如果早知道这样的话，那场试练也不会如此安排，瑞博给太多人留下了深刻印象，这种印象是很难磨灭掉的，现在最好的补救措施可能是使人们确信，他们的小领主有着不为人知的另一面。
看来，得给瑞博在这方面找一个好老师，一个能够教给他一切的好老师。
海德先生迅速得策划着接下来要进行的事情。
“梅丁小姐，我们告辞了。”海德先生说道。
“您现在可以离开了，不过，我想瑞博留在这里更加合适，不是吗？”老小姐吩咐道：“兰蒂，你给小少爷安排一个清净点的房间。”
海德先生看到老小姐如此布置，想了又想，也觉得这样是最合适的选择，只不过，这座别墅稍微偏僻了一点，很难保证不会有人袭击这个地方。
想到这里，他心中也有了计策。
告辞出门，海德先生直奔马车，那位费司南伯爵早就在那里等候得有点不耐烦了，他看到海德先生一个人回来，立刻笑着问道：“海德勋爵，梅丁小姐已经确认了小领主的身份？”
“是的，瑞博被留在她身边了，不过，我很担心，南港的悲剧再次重演。”海德先生故作姿态得说道。
“这你放心，我立刻回去着手布置，赖维伯爵在这种事情上绝对是可以信赖的。”费司南伯爵说道。
说着他吩咐马车尽快赶回郡守府。
回到城里，海德先生和伯爵分道扬镳，海德先生要去的地方是大教堂。
在教堂后面的秘室里面，那位长老早已经为海德先生他们准备好了安全而又舒适的房间。
这里没有一个闲杂人等能够靠近。
海德一回到教堂便吩咐那些神职人员将埃克特他们招来。
所有人都聚集到秘室之中。
除了埃克特，凯尔勒和特德之外，蒙尔第长老也参加这次会议。
“埃克特，我们有大麻烦了。”海德先生说道。
“发生了什么事情？”埃克特问道。
“我们事先掌握的情报并不充分，那个管家漏掉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那个真正的瑞博&#183;拜恩迪特虽然年纪幼小却是个小色鬼。埃克特你立刻赶回南港，将那个管家秘密带到这里来，特德，你的伤没有问题吧。”海德先生问道。
“没事，只是流了一点血，还有点疲劳。”特德回答道。
“又得辛苦你一次，你要连夜将埃克特送回去，还得尽快将他和管家带回来，这一次，我们绝对不能够再出现任何纰漏。”海德先生皱着眉头说道。
“我去给你们准备马车。正好有人送给我四匹加索马，它们是出了名的长跑冠军，从瑟思堡到南港好几百公里路，这些马会对你们有用的。”长老在一边说道。
“特德，你有什么建议吗？”海德先生询问道。
“有四匹加索马，我还能奢求什么，如果再能够找到一辆结实的马车，那就完美无缺了。”特德说道。
“你跟我一起来，教会有好几辆马车，如果还不行，我可以帮你去借，只要你开口就是了。”长老说道。
特德和蒙尔第长老自顾自去准备马匹车辆了。
“埃克特，这一次去南港，你顺便将芙瑞拉带来，在这些方面，没有人比芙瑞拉更加有资格称得上是专家的了，她将是瑞博最好的老师，同时也是瑞博的练习对象。”
“将那个管家带来是不是太冒风险了？万一被发现怎么办？”埃克特问道。
“只有你自己小心一些了。我现在不敢保证，那个管家还忘记了一些什么。”海德先生深思熟虑之后吩咐道：“凯尔勒，我住在教堂里面相当安全，最近这段时间，你随时守候在瑞博身边，真正的危险可能出现在他的身边。”
“是的，先生。”凯尔勒答应了一声。

第十五章
秋风扫过水面激起层层涟漪，波光映照，湖面上好像扑撒着点点碎金。
南方的气候到底比较温暖湿润，因此湖边的草地仍旧绿油油的犹如一条望不见尽头的绿色天鹅绒地毯。
这真是天堂般快乐宁静的生活。
站在码头上，瑞博将手中的面包屑轻轻得撒在湖面上，鱼儿欢快得争夺着，吐出串串水泡，激起阵阵水浪，身后不远处那匹心爱的纯种马正自由自在得在草地上跑来跑去，瑞博从来不拘束它。
到这里已经四天了，所有的一切都显得那样平静。
除了昨天在费司南伯爵的陪同下到郡守府转了一圈之外，瑞博始终没有离开过这座别墅。
梅丁老小姐好像也把他遗忘了一般，自从那次会谈之后就再也没有见到过她的影子。
除了兰蒂小姐会在喝早茶的时候，同他聊一会儿天之外，别的时间，他总是一个人待着。
闲得无聊，到湖边喂鱼或者在草地上骑着马狂奔成为了他唯一的娱乐。
当然，安宁平静的生活同样也是很适合进行魔法修练的。
虽然，在湖边草地上进行冥想，效果远远比不上在森林深处的时候那样明显。
但是，自从两天前，自己一个人独自骑着马到森林边缘修练，回来的时候，被兰蒂小姐狠狠得训斥了一顿之后，瑞博就再也不敢乱跑了，湖对岸成为了他所能够到达的最远的地方。
除了那一次之外，瑞博还从来没有见到过兰蒂小姐发火的样子呢。
在他的印象中，兰蒂小姐就像是一位和蔼可亲的大姐姐，是除了贝蒂阿姨之外，令他感到最温馨，最可亲的一个人。
事实上，如果不是因为有兰蒂小姐在，瑞博早已经感到这个地方再也住不下去了。
这座别墅大多数地方对于他来说，都是禁止进入的。
底楼他的卧室和别墅后边的花园客厅是他唯一能够涉足的地方。
他的卧室就是底楼那一排女仆们住的地方最里面一间房间。
和女仆们住在一起，倒也并不令他感到有什么不满，毕竟，以他原来的理想能够到一个贵族家庭当一个体面的男仆，已经是相当高不可攀的梦想了。
和那些贵族们比起来，瑞博感到自己和这些女仆们反倒是同样的一类人，虽然他现在扮演的是高高在上的领主继承人，不过这种感觉，他始终没有改变过。
他永远不会忘记自己在南港的岁月。
不过令瑞博感到遗憾的是，那些女仆们从来不理他，好像他身上沾染着瘟疫一样，老远得就躲开他，这令他百思不得其解。
平静的日子待长了，瑞博也渐渐感到有些无聊，现在他最关心的就是海德先生什么时候将他的那些魔法实验材料和器具带来。
这件事情，海德先生答应过他，一定会办妥的。
虽然，那张羊皮纸就在瑞博身边藏着，但是，没有材料什么事情都作不了，他唯一能够做的就是，研究那些神文的念法，虽然，从风的精灵那里知道了神文中对于风的描述和表达方式，但是，这个世界并不是单独由风构成的，对于其他元素精灵的感知和理解，瑞博就远远没有对风那么深刻了。
除了，焦急得等待着魔法试验材料的到达之外，瑞博对于海德先生告诉自己，他将有一位新的老师，感到极为好奇。
虽然，瑞博完全能够猜到，那个老师肯定也是像埃克特和凯尔勒这样的骗子和杀手一类见不得阳光的人。
不过瑞博并不反感这一切。
在他看来，埃克特和凯尔勒无疑都是高明绝顶的人物，而海德先生更是神通广大，无所不能。
他们的才能远要比自己见过的其他那些名闻遐迩的大人物要高明得多。
向这样的人学习，无疑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当然，向他们学习并不代表做和他们一样的人，瑞博既不想做一个骗子也不想以杀人为业。
不知道，新来的老师能够教给他些什么？新来的老师又会是什么样的一个人？
是像派姆那样小偷？
还是像菲斯那样的探子？
瑞博猜测着。
正当他站在码头上胡思乱想的时候，远远驶来一辆马车，马车车门上镶着一座天使浮雕，不用问那肯定是教会的马车，大概是海德先生派来接自己的。
马车缓缓得驶到瑞博面前，那个车夫穿着一身黑地白领的见习牧师服装，他问道：“您是瑞博&#183;拜恩迪特先生吗？”
“是的。”
“蒙尔第长老派我来接您去大教堂。”那个见习牧师说道。
“好，不过，请你稍微等候一下，我先要和姑婆婆说一声。”说着他将面包屑全都扔进湖里，转身向别墅走去。
走进别墅，瑞博仰着头提高了嗓门朝楼上喊道：“兰蒂小姐，海德先生派人来接我，我可以去吗？”
“你到楼上来。”二楼传来梅丁老小姐的声音。
瑞博走上二楼，只见梅丁老小姐和兰蒂小姐正站在窗口朝着远处的马车张望着。
“姑婆婆，有什么吩咐？”瑞博小心翼翼得问道。
“你认得那个车夫吗？”老小姐问道。
“没有见过。”瑞博答道。
梅丁老小姐显然很清楚瑞博心里面在想些什么，她冷冷得说道：“家里面死了这么多人，总会变得聪明和谨慎一点的。”
瑞博沉吟了半晌说道：“我会做好充分的准备，虽然不敢肯定将会发生些什么，但是，我想我应该能够应付危险，而且，还有个保镖随时暗中保护我呢。”
“你很喜欢冒险，喜欢那种刺激的感觉，是吗？愚蠢。”老小姐冷冷得说道：“如果，你一定要冒这个风险，那么你快去准备吧。”。
听到这个吩咐，瑞博立刻告辞下楼，跑回自己的房间。
在房间里面藏着一套特制的礼服，那件雪白的衬衫的袖口和领子卷着长长的丝绸花边，但是其他地方就没有那么好看了，从手肘到腰迹都是用钢丝混合着粗亚麻编织而成的布匹做成的。
那条背心外面包裹着明黄色的绣着暗花纹的漂亮丝绸，里面其实是前后两块薄钢板，穿在身上绝对不舒服，不过却显得颇为平整挺刮。
那件礼服是用最上乘的羊毛纺成的布料通过精心裁剪制成的，既漂亮又很有气派，而且礼服的夹里是用坚韧的魔狼皮制作的。
为了保护脑袋，那顶大礼帽的里衬是用犀牛皮制作的，再围上那条用厚厚的羊毛和钢丝混合编织而成的围巾。
可以说，这副行头穿在身上，即便在战场上，想要全身而退也不是一件相当困难的事情。
和真正的盔甲相比，这套礼服虽然要轻便一些，但是，平时穿在身上简直是在受罪。
只有像今天这样的场合，这套礼服才派得上用场。
至于那把手弩和魔杖，瑞博永远随身携带，片刻都不离身。
收拾停当，瑞博走出大门，向马车走去。
上了马车，瑞博小心翼翼在四周搜寻了一遍，凯尔勒曾经教给自己怎么预防暗杀陷阱的知识现在真正派上了用场。
瑞博连玛世克老师送给自己的那枚戒指都用上了，也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地方，看来马车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进了城之后，瑞博密切得主意着两边的动静。
那个车夫确实有些可疑，虽然方向没有什么差错，确实是朝着大教堂去的。
但是，明明有一条笔直而又宽敞的大道，他不走，偏偏往旁边一条拥挤的小路上赶。
凯尔勒曾经教给他的那些设局暗杀的知识，在瑞博脑子里面一点一点得浮现了出来。
一眼望去，很多原本并不会引起人们主意的小地方，在瑞博眼里成为了暗藏杀机的所在。
瑞博心中默默计算着那些杀手们动手的时刻。
每过一个路口，他的警惕性便提高一层，因为他知道，最好的动手地点，无疑是邻近大教堂的所在。
快到目的地的时候，对于大多数人来说，是警惕心最弱的时刻。
大教堂的圆形大天顶渐渐出现在自己眼前，还有两条街就要到达教堂前的广场了。
正如，瑞博预料的那样，刚才一直在身后一左一右跟踪自己的两辆马车，慢慢的向这里靠拢过来。
那个车夫渐渐得放慢了马车行进的速度。
那两辆马车将自己夹在中间的时候，应该是他们动手的时刻，瑞博很清楚这一点。
从插兜里面抽出魔杖，瑞博小声念起了神秘的咒文，等到魔法准备完成之后，瑞博拿着魔杖随手一指，一滴液珠便无声无息得飘落在右边马车的那个车夫的脸上。
迷幻粉的效用确实称得上立竿见影，只见那个车夫歪了两歪，从车上栽倒下来。
早已经做好准备的瑞博，等的就是这个机会，他轻轻打开车门，跳落到地上，对于曾经接受过凯尔勒高难度的逃亡训练的瑞博来说，这根本就算不得什么。
稳稳得站在地上，瑞博向身后那辆马车走去，那辆马车上的车夫既然倒在地上，车上的人也不可能逃得了，更何况就算他们逃了，还有那个晕倒的车夫呢，他想必连爬都爬不起来了吧。
正如瑞博预料的那样，另外两辆马车上的车夫看到行动失败，立刻驾着马车拼命狂奔，转了个弯就消失在街道的另一头。
对于，那两辆马车，瑞博根本不感兴趣，逃了就逃了吧，反正还有一辆呢。
瑞博向那辆马车走去，马车旁边早已经围着一圈人，还有两个人往马车车厢里面探头探脑张望着。
瑞博走到近前一看，他惊呆了。
眼前是多么血腥恐怖的一幕啊！
在马车车轮前面一点的地方，横卧着一具尸体，致命的伤口并不是来自于从马车坐位上摔下来时，额头上的那处伤痕。真正夺取了他性命的是那根深深插在他后脑的弩箭。
和自己擅长使用的手弩完全不同，那是一根拇指粗细，一尺来长，用笨重的军用弩弓发射的弩箭。
在这种威力恐怖的武器面前，骑士身上穿着的钢质铠甲，简直就像是薄纸板一般脆弱。
那支弩箭从尸体的后脑钉了进去，箭头在眼睛和鼻梁之间，穿透了出来，为了增加杀伤力，箭头上面布满了尖锐的倒刺，脸部的肌肉完全给撕碎开来，血红色的伤口翻卷着露出了白色的骨头，巨大的贯穿力甚至将眼珠都拉了出来，被一根带血的筋腱牵着挂在眼眶外面。
从那可怕的伤口往外股股得冒着的，除了鲜红的血液之外还有乳白色的脑浆，这真是一幅恐怖的场面。
在马车车厢里面还有一具尸体。
一个三十多岁商人模样的大胡子坐在那里，一支一模一样的弩箭从他的下巴处射入，箭头贯穿颅骨后牢牢得钉在马车车厢后面的木板上。
鲜血顺着那一部络腮胡子流淌得整个胸口都是。
在尸体的脚边地板上横卧着一张重型军用弩弓，正是这种威力强劲的凶器，在刚才短短的几分钟时间里面结束了两条性命。
看到这把重型军用弩弓，瑞博倒抽了一口冷气，只要一想到，这原本是用来对付自己的凶器，瑞博便感到浑身胆战。
瑞博绝对没有想到，为了保守秘密，马车上的这个刺客竟然在射杀了那个车夫之后，又射杀了他自己。
到底是什么人策划了这一切，又是怎么样的一个残忍的家伙在指挥着这一切呢？
能够令手下如此视死如归的人，到底是何方神圣？瑞博已经不敢再继续想像下去了。
他感到自己这一次实在是过于冒险了。
一向以来，他对于冒险便充满了憧憬和向往，在他脑子里面那些冒险家的生活是无比丰富多彩而又充满刺激的。
那些冒险历程就像小说中描写的那样浪漫而又动人。
事实上瑞博一心希望自己能够和海德先生一样，成为一个优秀的探险家。
海德先生的经历对于瑞博来说，无疑是一个令人向往的精彩故事，虽然，海德先生告诉他，在那场冒险经历中，大多数同伴失去了宝贵的生命，能够活下来的只有海德先生自己和那位道芬先生。
但是，瑞博怎么会去注意在冒险旅程中死了多少人呢？
只有胜利者能够引起人们的注视，死者完全被人们忽略掉了。
正因为如此，一切冒险故事都是精彩的引人入胜的。
瑞博现在总算知道，真正的冒险并不是那么浪漫，冒险往往伴随着死亡，冒险是挑战死亡的游戏。
直到这个时候，瑞博才发现，他虽然已经身处于这个游戏之中了，但是，他还没有做好准备迎接死神的拥抱。
一种极度疲惫的感觉向他袭来，瑞博拖着沉重的步伐向远处的大教堂走去。
在他身后那辆马车旁边，人越围越多，远远得听到警务马车那急促而又尖锐的铃声向这里传来。
对于这一切，瑞博都毫无所觉，他独自一人向大教堂走去。
两条街区转眼就到，当他踏上教堂前的台阶时，从他身后无声无息得伸过一只手来。
“刚才，你干得不错。”那是凯尔勒的声音。
瑞博并没有回答，不知道为什么，他说不出话来。
穿过大教堂那人山人海的大殿，瑞博跟着凯尔勒来到教堂后面那些修士们住的地方。
一条长长的将近一百米的走廊两边，每隔五六米开着一扇门。
按照门于门之间的间隔算来，房间窄小得很，不过想想也是，人间的享乐原本就不是这些修士们关注的事情。卧室对于他们来说仅仅是休息的场所。
从长廊的一边穿出去，有一个天井，天井中央安放着一座光明之神的雕像。从教堂高高的玻璃屋顶上投射下来的阳光正好映照在这座雕像上，一切显得那么的庄严肃穆。
天井一侧开着一道小门，凯尔勒走上前去拉了拉门上挂着的连接门铃的绳子。
一串悦耳的铃声过后，门板上的观察孔被打开了，里面的人看到是凯尔勒，连忙撤去门闩。
瑞博跟在凯尔勒身后走进小门，后面是一条长长的斜向下方的台阶。
台阶大概有二三十级，尽头还有另外一扇小门。
这倒是一个极其隐蔽的地方，在里面干任何事情，外面也不会有人知道。
下了楼梯，走进小门，瑞博看见海德先生和埃克特正坐在那里。
看到凯尔勒和瑞博进来，海德先生招了招手，又指了指身边的沙发。
对于瑞博来说，能够坐下来那是再好也不过了，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脚始终有些微微发软。
“海德先生，您有叫瑞博过来吗？”凯尔勒问道。
海德先生皱了皱眉头，他好像想到些什么似的回答道：“不错，是我派赫斯去将你们接来的。”
“赫斯可能有麻烦了。”凯尔勒面无表情得说道。
听到这个消息，海德先生好像并不感到惊讶，他看了瑞博一眼点了点头问道：“瑞博遇到刺客了，是吗？”
“排场还很大呢，连军用弩弓都用上了。”凯尔勒说道。
“看来有人越来越等不及了。”海德先生自言自语得说道。
过了好长一段时间，他这才转过头来对埃克特说道：“赫斯家里面有什么人吗？”
“老婆和一个四岁大的儿子”埃克特回答道。
“给他老婆送五千金币过去，再给麦尔那里打个招呼，他会照顾她们母子俩的。”海德先生吩咐道。
“埃克特，事情查得怎么样？”海德先生又问道。
“那个管家确实漏掉了很多东西，很多重要的东西，那个拜恩迪特男爵确实是个糜烂颓废的家伙，那个家族绝对是个不正常的家族。”埃克特叹了口气说道：“我将那个管家叫进来，您自己问他就明白了。”
说着埃克特从沙发上面站了起来，打开右侧的另外一道小门走了出去。
过了一会儿，他带着一个中等个头花白头发的老人回到大厅。
瑞博瞧了那个老头一眼。
怪不得有那么多人相信，真正的瑞博&#183;拜恩迪特始终在这个老头的严密保护之下。
这个老头样子看上去确实很老实可靠。
一张方方的脸棱角分明，目光柔和而又慈祥，嘴唇很厚显得端庄可靠，果然是一幅老好人模样。
那个管家显得颇为恭顺，他微微弯着腰，两腿紧紧地并拢着站在那里。
“把你漏掉的东西，再跟海德先生说一边。”埃克特回到刚才那里坐下来说道。
“我该死，我蠢蛋，我白痴。”一边说着，那个老头一边噼里啪啦得给了自己几个巴掌，然后这才恭恭敬敬，小心翼翼得说道：“海德先生，请您原谅我这个糊涂虫，我真得把那件事情给忘得一干二净了，哦，不，我是习以为常，所有并没有感到有什么了不起的，所以就忘了说了。”
“别废话。”海德先生显然有些不耐烦。
“是是是，我忘了告诉您，真正的瑞博少爷是个下流胚，拜恩迪特家族都是下流胚，而我们的老爷更是所有下流胚中，顶下流顶下流的一个。”
“您不知道，我们的夫人刚刚被老爷骗上手的时候，还是个天真纯洁的天使一般的小姑娘呢，和老爷结婚的时候，夫人好像才十八岁，对了，肯定错不了，是十八岁，那时候，夫人真像一位天使。”
“但是，自从嫁给了我们老爷，夫人愣是让老爷折腾得不成模样，您不知道，有很长一段旧子，老爷不许夫人穿衣裳，也不许夫人下床，虽然，老爷和夫人在床上做什么事情，我们不可能看得到，但是，夫人苦苦求饶的声音，却钻进我们的耳朵里面。”
“老爷兴趣上来的时候，常常整日整夜待在夫人的卧室里面不出来，那时候，可就是夫人遭罪的日子了，从早晨到晚上，没有一刻消停的时候，而且据那些女仆们说，老爷折腾女人的花招多着呢，很多手段我们连想都想像不到……”
“……”
管家叨叨絮絮得说着，虽然他口口声声说老爷是怎么怎么下流无耻，但是，看他脸上的神色，看他津津有味得谈论着这一切，好像满不是那么一回事情。
看样子，他对这个话题颇为津津乐道。
管家自顾自得说得起劲，瑞博在旁边听得已经没有什么兴趣了。
“好了，你可以稍微停一停了，我想问你，那位瑞博少爷又是怎么一回事情？”海德先生打断了管家的兴头。
“啊，瑞博少爷，对了，我正想提到瑞博少爷呢。我们老爷是这样一个下流胚，瑞博少爷从小耳闻目睹，还能够不跟着学坏吗？您不知道，老爷对我们这些下人可严了，他在卧室里面折腾夫人的时候，下人们别说不能够进入卧室，连卧室所在的整个三楼都不许靠近，这条规矩不但对男仆有效，对女仆也是一样的，但是，唯独少爷是例外。”
“您绝对想不到，瑞博少爷还没有完全懂事的时候，就经常看老爷和夫人做那件事，久而久之，少爷也成了一个下流胚，而且、而且还听说，老爷甚至让少爷碰过夫人，当然，这只是我们的猜测，不过，这些猜测也并不是完全没有道理的，您不知道，我们的老爷喜欢绘画，他画得很好，老爷画的都是女人，各种各样的女人，夫人是老爷画得最多的一个，这些画虽然并不涉及男女之间的那件事情，不过我总觉得这些画比那种事情更加下流，下流得多，其中，有几幅就是夫人和少爷在一起时画的。”
听到管家所说的一切，瑞博感到胃里面有些不舒服起来。
“海德先生，我将那些画也全部带来了，真是好。险，幸好暴徒们并没有查看过这几张画，有真正的瑞博&#183;拜恩迪特的这几幅被压在比较底下的地方了。”埃克特说道。
“你肯定没有人翻动过吗？”海德先生问道，他同样没有想到还有这样巨大的危险始终隐藏在那里没有被发现，这只能说他们的运气实在是太好了。
“我敢肯定，画框上厚厚得积着一层灰，这些灰能够证明那几幅画没有被移动过，很幸运，只有顶上十几幅画被人翻动过，那些凶手显然也想从画中找到点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但是，和我们一样，凶手看到全是那种东西，便也放弃了进一步搜寻。”埃克特说道。
“将画拿来让我欣赏欣赏。”海德先生说道。
瑞博瞧了海德先生一眼，看到他始终皱着眉头的样子，因此知道头并不是真得对那些下流绘画发生了兴趣，海德先生可能有其他企图。
埃克特答应了一声，再次离开坐位走出房间。
这一次等了很久之后，埃克特才回到大厅，他拖着一辆高高得叠满了大大小小的画框的小平板车，将油画从小平板车上卸下来后，埃克特再一次拖着空车走出房间。
来来回回总共四次之后，大厅里面早已经堆满了油画。
众人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走到这堆油画旁边。
海德先生一幅又一幅得翻看着，那个管家站在海德先生身后，时不时得解释几句。
这位管家先生记忆力倒很不错，这些画里面最早的几幅，还是那位下流胚先生年轻时候画的，管家居然仍旧能够说得出画上的那个模特儿到底是哪一位贵族小姐。
埃克特显然早就看过一遍了，因此他根本没有任何反应。
凯尔勒对这种东西从来不感兴趣。
唯有瑞博在一边看得面红耳赤，血脉膨胀。
不得不承认，那位拜恩迪特先生确实有非凡的绘画天赋，画上的这些美女不仅仅栩栩如生，更称得上是生动传神。
每一位美女就犹如有血有肉的真人一样跃然在这画布之上，甚至每一个人的性情脾气都能够活脱脱得表现出来。
这些画每一幅都毫不掩饰得将那位拜恩迪特的绘画天赋表现得淋漓尽致，同样也将这个花花公子荒淫颓废的那一面显露得极为干净彻底。
这些画充满了露骨的煽情和挑逗，华丽精美的丝绸，洁白细腻的羊毛毯，蓬松柔软的驼绒，鲜艳动人的花束，作画的人巧妙并且成功得运用虚实遮掩的手法，挑逗起人们想要进一步看得更加清楚一点的欲望。
虽然不知道这种挑逗，对于埃克特和海德先生有什么样的作用，不过瑞博却清楚得感觉到这种诱惑对他来说是难以抵抗的。
事实上，有好几次，瑞博冲动得想要拿起一幅油画，将它举到眼前好好得仔细查看一下那似露非露，永远是朦朦胧胧的方寸之间。
除了这些之外，另外还有一些东西，更令瑞博感到心痒难熬。
那些美女身上大都穿戴着奇怪的他从来没有见到过的饰品。
一串极为稀疏的珍珠项链或者精致细巧的链条沿着修长的玉腿垂落下来。
一根如同黄蜂刺一般锐利的金色长针从臀缝间露出来。
这在那些油画中经常出现，几乎成为了通用的饰品了。
看着这些饰品，瑞博莫名其妙得感觉到浑身燥热。
他的脸涨得通红，脸颊洌洌得发着烧。
“是这几幅吗？”海德先生指着九张叠成一叠的油画问道。
“是的，是的。”那个管家点头哈腰得连声答应着。
瑞博偷眼观瞧，他只能够看得到第一幅油画，下面的都被那幅画盖住了看不见。
和所有其他美女裸体画不同的是，这幅画上除了那位莉萨&#183;梅丁小姐之外，旁边还多了一个八九岁大的孩童。
莉萨小姐一头微微卷着波浪的金发披散在身后，映衬着那片碧绿的草地，犹如碧波荡漾的湖面上那细碎的阳光。那尖翘的下巴微微抬起露出雪白纤细的脖颈，一双晶莹灵动的大眼睛配上笔直细巧的鼻梁，真是神灵完美的杰作。
在莉萨小姐身旁半跪着一个八九岁的小孩，有着一头同样飘逸微微弯曲的秀发，只不过颜色不一样罢了。从小孩的眉毛眼睛和鼻子的搭配来看，他和莉萨小姐长得确实很像。这应该就是真正的瑞博&#183;拜恩迪特，那个在七年前的瘟疫中死亡了的领主继承人。
画中那个小孩一只手紧紧地环抱住莉萨小姐那条高高抬起的长腿，另一只手拎着一串长长的稀疏串着的珍珠项链，项链的另一头消失在莉萨小姐两腿相交的地方。
看到这幅画，瑞博感到心跳突然间加快了很多，胸口闷得发慌好像要立刻爆炸开来一样，嗓子眼里面也是火烧火燎的，好像不小心吞下了一块烧红的木炭，更令瑞博感到难受的是，他的小腹胀痛得厉害。
突然间瑞博发现自己裤子前面明显得突出来一块，他的脸变得更加通红了，瑞博连忙转过头去不敢再看，也许，这对于自己实在是太刺激了一点。
“这是瑞博少爷八岁生日那天，老爷送他的生日礼物。”管家在旁边解释到。
“这样的礼物倒是闻所未闻，真正的礼物恐怕不是这幅画吧。”海德先生说道。
“海德先生，您看，我可以将这些极度危险的画彻底处理掉吗？”埃克特问道。
海德先生沉吟了半晌，转过头来问旁边那个管家：“你的主人曾经让什么人看过这些画吗？”
“看过，看过，贝尔福莱子爵和安尼姆子爵都是主人的好朋友。”管家回答道：“不过，这几幅有没有露过面，这就不是我所能够知道的了。”
“这两位子爵都有什么样的背景？”海德先生问道。
“我不太清楚，只知道他们俩在首都佛朗士相当吃得开。”管家说道。
“他们见过真正的瑞博&#183;拜恩迪特吗？”海德先生进一步问道。
“不，夫人虽然对主人相当顺从，但是，她一向不愿意见外人，甚至她不愿意让任何人知道她真实的身份，事实上，原本我们这些做下人的根本就不知道，夫人竟然是领主大人的女儿。主人在这些方面始终很体贴夫人，而少爷一直跟在夫人身边，在我的记忆中，他从来没有离开过夫人的身边，老爷有客人来拜访的时候，少爷就和夫人一起躲在房间里面不出来。”管家说道。
“埃克特，你再让特德回南港去一趟，让他将考比带到这里来。”海德先生吩咐道。
“考比？您是打算利用这几幅画？”埃克特当然相当清楚，海德先生要他将考比带来的意思。
考比是他们这一伙人中专门负责将偷窃来的名画、珍贵古董，制作出赝品偷偷贩卖出去，以骗取巨额金钱的艺术骗子。
考比仿造的不少赝品，逃过了最精明的艺术鉴定家的眼睛，并且被郑重其事得珍藏在那些豪门贵族或者是国王，主教们的私人收藏室里面。
海德先生将考比叫来，肯定是要他仿造这几幅画，当然，画中的主角肯定得换成眼前的这个瑞博。
“明白了，我这就去办。”埃克特答应道。
海德先生将那一叠油画随手翻看着，瑞博虽然也很想偷偷瞧两眼，不过他又有些害怕，至于到底害怕些什么，他自己也不太清楚。
“这几幅都是一次画成的吗？”海德先生问道。
“不，大概每隔几个月，老爷才会替少爷画一幅。”管家说道。
“为什么背景大多数是野外？”海德先生问道。
“这个，我没有太主意，还真是这样的呢。”管家挠了挠头说道：“老爷在南港城外有一座小屋，很简陋的小屋，我想这些画都是在那附近画的。”
“那座小屋在哪里你知道吗？”海德先生问道。
“知道，我去过几次。”
“埃克特，还是得麻烦你跑一次。万一那里藏着些什么东西，可就麻烦了。”海德先生吩咐道。
“哦，我想起来一些东西，不过，不知道有没有用处。”管家突然间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说道。
“是什么事情？”海德先生问道。
“平时主人和夫人做那种事情总是将房门和窗户紧紧地关闭起来，而且绝对不允许任何人靠近卧室，不过，每个月总有一两天，夫人的卧室会和平常完全不一样，不但窗帘全部拉开，连门都整个敞开着，不过，我们这些做下人的早已经养成习惯了，没有主人的吩咐，我们是绝对不会靠近夫人的卧室的。”管家说道。
“我明白了”海德先生点于点头：“管家，你也和埃克特一起赶回南港，除了那座山间小屋，你的主人还有什么曾经待过一段时间的地方？”
“有一条船，一条小船。除此之外，好像就没有了，自从认识夫人之后，老爷就定居在南港，在我记忆中老爷之后再也没有去过其他地方，那条小船是老爷钓鱼用的，夫人从来对钓鱼不感兴趣。”管家说道。
“以防万一，还是查清楚为好，你下去吧。”海德先生说道。
管家答应了一声后，恭恭敬敬的倒退着走出了房间。
“埃克特，你把芙瑞拉叫来。”海德先生吩咐道。
“只怕有点困难，芙瑞拉说她一路上又脏又累，她要先洗个澡轻松轻松，只怕现在还泡在浴缸里面呢。她的脾气您又是知道的。”埃克特无奈得回答道。
“那么先把派姆叫过来吧，我有事情要吩咐他。”海德先生说道。
埃克特点了点头走出门去，过了一会儿，他领着派姆回到大厅里面。
“芙瑞拉已经从浴池里面出来了，她正在化妆，可能还需要半个小时。”埃克特对海德先生说道。
“头，我按照您的意思，已经将您需要的人手和探子们带来了，总共是一百一十四个金手指，两百三十八个探子，我暂时安排在城外了。我已经吩咐过他们，这段日子别做生意了。”派姆报告道。
“谁是他们的头？”海德先生问道。
“每一拨人马都有自己的头，法英哥负责总调度。”派姆回答道。
“很好，你让当地的小子们，每一个人带上一两个外地的同伴，在这几天时间里面将瑟思堡的地理弄熟，顺便，让他们打听一件事情，就在刚才，我派赫斯去接瑞博，但是，到了瑞博那里的并不是赫斯本人，在回来的路上，瑞博差点遭到伏击，幸好他机灵逃出一条性命。不过，赫斯恐怕凶多吉少，我要你查清楚，到底是什么人布置了这一切，还有，赫斯到底是死是活。”海德先生吩咐道。
“是的，我马上去做。”派姆答应了一声。
“头，您打算怎么处置这件事情？”埃克特问道。
“一个游戏，就得有游戏规则，既然有人替我们定好了这个游戏规则，那么就让我们也照着这个游戏规则一起玩吧。”海德先生阴沉着脸说道。
“既然别人能够杀我们的人，我们也可以将他们的羽翼剪除干净，是不是这样？头。”埃克特问道。
“你说的不错，更何况，我担心在这样纵容下去，那些家伙会以为他们掌握着一切，恐怕他们的胆子和胃口会更大。”海德先生说道。
“头，我的工作是什么？”站在一边始终没有开过口的凯尔勒问道。
“你暂时仍旧在暗中保护瑞博，需要你出手的时候，我自然会吩咐你的，对了，菲斯已经将疯子弄出来了，你去见见他。”海德先生说道。
说到这里，海德先生突然间想到些什么，他向凯尔勒问道：“其他那些杀手现在怎么样了？你联系上了吗？”
“他们还没有回应，不过，再过一个星期应该就有消息了，头，实际上您根本用不着叫那些人来，有疯子帮忙，我可以搞定任何目标。”凯尔勒说道。
“不，有些事情并不适合你去做，你出手太干净了，我现在需要的是血腥，比那些人更加血腥的手段，这样才能够震慑住那些人。”海德先生解释道。
正当海德先生寻思着，这件事情到底交给谁去办才更加妥帖的时候，门外传来阵阵敲门的声音。
“是芙瑞拉吗？进来吧。”海德先生喊道。
门轻轻得被推开了，从门外走进一个绝色美女来。
看到这个女人走进来，瑞博莫名其妙得感到心中一阵狂跳。
瑞博并非没有见过美女，那位深深喜欢上他的芬妮小姐就是一个美人，梅丁老小姐身边的那位和蔼可亲的兰蒂小姐也是一位美女，再加上只看见过画像，从来没有见到过真人的莉萨&#183;梅丁小姐，自己的“妈妈”，同样绝代风华。
论美貌，她们四个人难分上下，各有各的美丽动人的地方。
但是，芙瑞拉小姐给自己的感觉是如此的与众不同。
瑞博总觉得她的一举一动，眼神表情，甚至连说话的声音中都带着一种诱惑，强烈的诱惑。
这种诱惑对于海德先生和派姆这样的老头子显然是毫无作用的，至于凯尔勒就更加没有反应了，甚至连埃克特也好像无动于衷。但是，对于瑞博就完全不是这样，这种诱惑是极为致命的，瑞博连忙将脸转过去，他不敢再盯着这位芙瑞拉小姐看。
而他的脸早已经红得像一只熟透了的苹果一样。
瑞博的反应，在那位芙瑞拉小姐看来是极为正常的，她早已经见怪不怪了，为了让每一个动作都尽善尽美，为了让一颦一笑都能够勾魂摄魄，自己下了多少苦工。
单单是为了拥有一幅完美无缺的躯体，她不知道忍受了多少痛苦和折磨，美味可口的食物成为她永远不可能享受的乐趣，腊月寒冬还得用冰水洗澡只是为了让皮肤更加细腻光滑。
雪白粉嫩的肌肤又有谁知道是用烫手的热毛巾和刺骨的冷毛巾给自己带来的巨大痛苦中换来的。
而最终得到的就是众人侧目。
事实上芙瑞拉最感到骄傲的一件事情就是她根本用不着依靠裸露身体和用话语挑逗，便可以让男人死心塌地得听从她的摆布。
当然，一切事情都有例外，眼前的这几个人是绝对不在会受到诱惑之列的，芙瑞拉原本也不打算白费这个心思，不过，多年的习惯令她就算没有刻意得去诱惑别人，她的一举一动仍旧对普通人具有极大的杀伤力，更何况，她面前站着的是一个真好处于青春精力旺盛时期，情窦初开的少年，而且，在此之前那几幅画还深深得刺激着他的心灵、情感以及每一根神经。这个少年原本就积聚着满腔的情欲无处发泄，如何能够抵受住她那致命的诱惑呢？
这个少年，确实让她感到很有趣，简直可爱极了。
以芙瑞拉那丰富的阅历，她当然一眼就可以看出瑞博还只是个没有开窍的雏儿，虽然，按照头的吩咐，经过自己的调教，这个少年肯定也会成为那种以折磨女人为了乐的小淫棍，但是，现在至少他还是一个什么事情都不懂的少年。
芙瑞拉走到瑞博身边，她用那双玲珑纤细的手轻轻得抚摸着瑞博的脸颊。
细长纤巧的玉指搔弄着瑞博那微微卷曲的发鬓和耳侧的皮肤。
那阵阵搔痒的感觉再加上那极具技巧的手指的挑逗，以及这位小姐因为刚刚洗完澡，身上散发出的淡淡令人心醉的香味，这一切让今天屡受刺激的瑞博实在有些忍受不足。
“头，这个就是你让我教的学生？他还只是一个娃娃。”芙瑞拉咯咯得笑着，她那尖锐细长的指甲轻轻得刮着瑞博的下巴，因为以前的生活相当贫困，缺少足够的食物，更别说是营养了，瑞博的发育并不好，和大多数穷人家的孩子一样，他的身材矮小纤细，下巴上也还没有长出髭须。
芙瑞拉小姐的话对于瑞博来说同样是一个给他极大震惊的消息。
瑞博从来没有想到，海德先生说过给自己找一个新的老师，老师竟然是这样一位美女。
瑞博并不笨，他当然猜测得出，芙瑞拉小姐能够教给他些什么东西。
那位真正的瑞博&#183;拜恩迪特是个小下流胚，自己这个冒牌货当然绝对不能够一本正经得像个高尚的修士一样了。
芙瑞拉小姐恐怕就是来教给自己那些下流东西的老师。
如果是在从前，瑞博肯定无法接受这一切。
在南港和贝蒂阿姨在一起的时候，生活虽然很贫困，但是，他的心灵自认是纯洁的。
和南港大多数穷人一样，瑞博坚信靠自己的努力和高尚的品格，再加上虔诚的信仰，生活对于他来说将会越来越美好。
事实上当初老东家看上自己，瑞博将这一切都归功于好人有好报，是他毫无瑕疵的人品换来了这一切。
但是，自从和海德先生他们待在一起之后，瑞博隐隐中感到，想要成功太高尚可不行。
再加上从埃克特那里学会了欺骗之后，瑞博霍然发现，显得高尚，有时候比真正高尚更加有用，而且，做一件高尚的事情，很多情况下，所使用的手段同样是不高尚的。
就像这一次，海德先生几乎赌上了他的一切，他正在进行的这个计划，其目的无疑是极为高尚的，但是，所用的手段除了欺骗之外，就是暗杀。
而全力协助他的埃克特&#183;凯尔勒，甚至自己本人算不算得上高尚呢？
对此，瑞博根本找不出正确的答案。
再加上刚才从管家和海德先生的对话中听到的一切。
这个世界上居然还有这样的一种生活方式。
这种生活方式绝对谈不上高尚，甚至是瑞博所完全不能够理解的，也许活着的时候享受这种淫弥颓废的生活，死后将会在地狱的最底层忍受痛苦的煎熬吧。
不过，这种生活方式对于别人好像并没有什么伤害，事实上，在瑞博所知的资料中，拜恩迪特夫妻在普通人眼里是高尚仁慈和富于同情心的好人，在南港，拜恩迪特家族对于慈善事业一向极为慷慨大方，这样的人算是高尚还是邪恶。
更何况，那位拜恩迪特先生在外人看来是一位绝对忠实于妻子的好丈夫。
虽然他拥有花花公子的名声，但是，自从娶了莉萨&#183;梅丁小姐之后，他绝足于那些烟花柳巷，如果不是因为梅丁老小姐提到的那些事情，海德先生根本不会知道那些内幕。
这个花花公子到底是沉溺于烂淫的肉欲之中呢？还是真得是一位情深义重的痴情人呢？
答案可能永远没有人能够知道。
正因为如此，瑞博对于原本深信的一切都开始迷惘起来。
他不知道什么是真正正确的，什么又是错误的。
高尚是什么？有没有真正的高尚存在？
除此之外，瑞博毕竟是一个十六岁的少年。
他这个年纪正好是人生最美妙的时光，充满了旺盛的精力。
瑞博原本就是一个对于一切都充满强烈的好奇心的少年，只不过原本他被他认为的高尚束缚住了，现在，没有了束缚只有迷惘，瑞博又怎么能够抵挡得了这种致命的诱惑呢？
事实上，刚才他看着那些淫弥的油画的时候，在内心深处，他深深得羡慕着那个真正的瑞博&#183;拜恩迪特。
那真是一种美好而又充满刺激的生活。
也许尝试这种荒淫颓废的生活，并不是一件很蚜的事情。
也许，自己真得成为那个被称为小下流胚的瑞博少爷也是一件相当不错的事情。
“芙瑞拉，你最好先和那个管家谈一谈，弄清楚，真正的瑞博&#183;拜恩迪特的喜好，如果，我没有猜测错误的话，他的喜好是相当特别的，在这方面你是专家。那个管家马上要出发回到南港去，你的时间可并不多，对了，那个管家还有一些东西要交给你，那是拜恩迪特先生以前最喜欢的宝物。”海德先生说道。
“那些东西，埃克特在路上就已经交给我了，您放心吧，这种东西我手里有得是，而且绝对比那些更加丰富多彩，拜恩迪特先生毕竟只是一个业余爱好者而已。”芙瑞拉说道。
“我只需要你尽快教会瑞博你所知道的一切。”海德先生说道。
“真是一个无趣的工作，这不就等于让我拼命折磨我自己吗？”芙瑞拉小姐显然有些心不甘情不愿。
“那就辛苦你了。”海德先生不动声色得说道，他清楚芙瑞拉只是嘴上说说罢了，如果她不愿意接这个工作，她根本不会来瑟思堡的。
果然，芙瑞拉小姐轻轻得搂住瑞博，那迷人的嘴唇慢慢凑到瑞博的耳边说道：“我可爱的学生，你记住，我教给你的一切，既能够给女人带来巨大的快乐，也可以让女人感到极为痛苦，我希望你能够给我带来快乐。”
说完这些，那柔软而又娇巧的嘴唇在瑞博的脸颊上吻了一下，留下一个完美的鲜红的唇印。

第十六章
马车载着瑞博向郊外梅丁家族的别墅驶去。
和去大教堂的时候完全不同，回来的路上，瑞博身边多了一位美女。
在马车顶上的行李架上满满得堆着大大小小的画框，不过，那几幅会引起麻烦的油画并不在这里面，要等到海德先生仿造出完美无缺的赝品之后才会送到自己手里。
不知道为什么，瑞博内心深处颇为期待那些画早一点被制作好。
和来的时候，那惊心动魄的感觉完全不同。
现在没有危机重重的生死相搏在等待着自己，现在也没有虎视眈眈的刺客伏击在暗处，却有一位美艳动人的小姐坐在自己身边。
不过，瑞博心中仍旧充满了紧张和不安。
他毕竟已经不是一个小孩子了，对于女人、女人的身体，以及和女人之间的那件事情，瑞博并非从来没有过好奇，他也曾经想要探个究竟。
只不过，以前和贝蒂阿姨住在一起，每当他产生这种念头的时候，瑞博总觉得，这实在是一种罪孽，实在是相当不应该的事情，实在是有点对不起贝蒂阿姨。
除此之外，瑞博也不是一个有钱或者是有闲工夫的人。
在南港的时候，他整天忙于糊口，为了能够吃饱，他早早得便要到店里面去，晚上很晚才回到家里，每天挣来的那些工钱，刚好能够填饱肚子。
那些年纪轻轻就尝到男女间的滋味的同龄人，不是家里面相当有钱，或者对女仆下手，或者在妓院里面懂得了一切，就是虽然贫穷但是男孩和女孩们从小就玩在一起，稍微长大一点，情窦初开，自然而然得便玩起这各种大人们的游戏来了。
对于瑞博来说，这两种条件他都不具有。
但是，没有想到，竟然有这么幸运的事情等待着自己。
更何况，芙瑞拉小姐慢那样的美丽动人。
瑞博充满了紧张，同时又十分兴奋。
“放轻松一些，我的学生，我有很多东西要教给你，你也有很多时间和我在一起，你我之间有很多有趣的游戏需要慢慢玩。”芙瑞拉小姐轻轻得捻动着瑞博的耳垂说道。
这充满诱惑的语语和极具挑逗性的亲昵举动，让瑞博浑身一紧，他的心脏跳动得更快了。
幸好芙瑞拉暂时放过了瑞博，她并没有进一步做出更加刺激的举动。
马车平稳而又飞快得向郊外别墅驶去。
穿过一座兵营，别墅近在眼前。
这座兵营是最近才建立起来的，一队两百多名士兵分成四组守卫在别墅一里外的旷野上。
其中一组士兵正好扼守住通往别墅的道路。
看到那些无精打采，意志消沉的士兵，瑞博并不以为一旦发生变故，这些士兵能够起到什么作用。
毕竟瑟思堡和佛朗士其他的几个领地不同。
当年佛朗士五世建造瑟思堡就是为了将这块地方变成源源不断出产军粮的大后方。
瑟思堡身处佛朗士王国纵深地带，除了内乱根本就不可能发生什么战事。
而佛郎士南方的每荣也只不过是最近一百多年的事情，在此之前，这里的大片土地仍旧是荒无人烟的不毛之地。
因此驻扎在瑟思堡的领主私人军团，真正的责任只不过是维持治安、抓搏逃犯而已，打仗这种事情，他们是干不了的。
在别墅门前，马车停了下来。
瑞博扶着芙瑞拉小姐从马车上下来，这是作为一个贵族应有的礼节。
下了马车站在平地上面，瑞博这才发现，芙瑞拉小姐身材高挑，至少比他整整高出一头。
马车上面堆着的那些画，当然不可能让女士来搬运了，别墅里面的女仆们也不是自己能够吩咐得动的。
瑞博只得作起搬运工的工作。
虽然车夫也一起帮忙，但是，那些画的数量也实在太多了一点。
正当瑞博抱着一叠油画往自己房间走去的时候，楼上传来阵阵脚步声。
从脚步声中瑞博听出是兰蒂小姐下楼来了。
走到楼下，兰蒂小姐和芙瑞拉小姐对望了一眼。
芙瑞拉连忙转过头去，脸冲着门外站在那里。
“瑞博上来一下好吗？姑婆婆要见我。”兰蒂小姐说道。
瑞博正要将手中的油画放下，只听到兰蒂小姐又说道：“你拿着那些一起上来吧，姑婆婆刚才从窗口上已经看到了。”
瑞博不知道梅丁老小姐为什么也见他，又为了什么想要看那些油画。
这个老处女应该不会对这些东西感兴趣吧。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瑞博手里抱着那叠油画走上二楼。
和往常一样，老梅丁小姐端端正正得坐在中间的沙发上脸冲着窗外远眺着。
“姑婆婆，瑞博来了。”兰蒂小姐走到老小姐身边低声说道。
“去的时候，你有没有遇到意外？”虽然这是一句关心的问候，但是从这位老小姐口中说出来有一股说不沮道不明的冷冷的感觉。
“让您挂心了，虽然出了意外，但是，您看我不是好好的吗？”瑞博尽可能显得轻松地说道。
“你用不着当我是一个一无所知的老太太，刚才赖维伯爵已经来过这里了，他虽然没有明说你的事情，不过，他告诉我街上死了两个人，一个车夫和一个商人，那个商人是用军用重型弩自杀身亡的，在临死之前，他还将那个车夫杀人灭口。赖维伯爵的意思，我相当清楚，而且，他也希望你今后尽可能少离开这里，这会让他少很多麻烦。”老小姐说道。
“今天是海德先生有事找我……”瑞博连忙解释道。
“你可以让你那位海德先生这里来，我可以向他保证，这里绝对没有任何人会探听他说些什么，做些什么。”梅丁老小姐冷冰冰得说道。
“是的，我会告诉海德先生这一切的。”瑞博签应道。
“你手里拿着的那些画，是那个下流胚画的吗？拿来我看看。”老小姐吩咐道。
瑞博不知道应该如何推脱，他很担心这个老处女会将这些画付之一炬。
“拿过来。”老小姐的语气变得严厉了起来。
瑞博只得乖乖得将画递到老小姐眼前。
兰蒂小姐从旁边的茶几上拿起一幅金丝边、边框很细窄的眼镜递到老小姐手中。
戴上眼镜老小姐拿起那些画，一幅一幅翻阅起来。
瑞博站在旁边始终提心吊胆，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个老处女就会怒火中烧，也许还会迁怒于自己。
再怎么说，他现在也是那个下流胚的“儿子”，父债子还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瑞博真想远远得躲到一边去。
出乎他预料之外的是，老小姐不但一言不发，而且看上去好像颇为伤感的样子。
“姑姑是不得已的。”兰蒂小姐在一边劝解道。
“这倒未必。”老小姐声音第一次没有那种冰冷的感觉：“你说的话，也许能够骗得了布雷克，但是绝对骗不了我，当年我就看出来了，莉萨很爱那个下流胚，只要那个下流胚喜欢的东西，莉萨一定也会迫使自己喜欢的，这孩子的性格就是这样的，你应该看得出来，莉萨对于这一切很满足，绝对不像是委屈的样子，嗨，你不要以为我和布雷克是一样的看法，在我看来，只要莉萨自己感到幸福美满就可以了，这是她的自由也是她自己的选择。”
“姑婆婆，我一直以为……”兰蒂上姐欲言又止。
“以为我是一个不通情理的古板老太婆？”老小姐说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原本以为，不将瑞博少爷接过来，是您和老太爷的意思。”兰蒂小姐解释道。
“不错，这是我的意思，不过，我并不因为那个小孩的品行而不愿意接受他，我不希望那个孩子卷入到这个纠缠不清的大漩涡里面，想必，莉萨也是这样考虑的，至少有一点，那个下流胚比布雷克他们要聪明得多，他懂得什么是生活。”梅丁老小姐颇为伤感得说道。
“您难道原本并不愿意让梅丁家族再掌管瑟思堡的一切？”瑞博忍不住问道。
“掌管一切有什么好的？对于梅丁家族来说，继续绵延下去，要比坐在瑟思堡领主位子上更加重要，如果要我选择，我宁愿拱手让出领主的位子，以换取梅丁家族血脉的延续。”老小姐说道。
“刚才，和你一起来的还有一个女人，是那位海德先生替你安排好，教你如何成为一个和拜恩迪特家族世世代代的子孙一样的下流胚的吗？”老小姐再一次变回了那个冷冰冰的老处女。
对于这个问题，瑞博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为好。
不过，老小姐显然并不需要他的答案，她继续说道：“瑞博，你记得曾经答应过我，我需要一个真正的领主继承人吗？”
瑞博点了点头，这件事情他怎么可能忘记呢？
“这件事情我已经替你安排好了，从今往后，兰蒂就跟在你的身边，她将会成为你牢牢控制住瑟思堡的最有力的助手，而你要做的事情就是让她怀孕，你和她的孩子将是瑟思真正的领主继承人。”老梅丁说道。
听到这些，瑞博一下子惊呆了，他愣愣得看着梅丁老小姐，完全可以确定老小姐并没有在开玩笑，瑞博又转过头去望着兰蒂小姐，出乎他预料之外的是，兰蒂小姐并没有任何惊讶的神情，有的只是微微的一丝羞涩。
看来兰蒂小姐早就知道这件事情了。
“姑婆婆，其实……其实……其实……”瑞博不知道应该怎么说好了，他支支吾吾得答不上来。
“我清楚你想说些什么，有一件事情我要告诉你，这原本是只有我和兰蒂知道的秘密。”老小姐慢慢说道：“兰蒂并不是一个没有真实身份的孤女，她的身上流着梅丁家族的血液。”
“瑞博，我的亲生父亲是迪亚哥&#183;梅丁，梅丁老伯爵的长子，我的母亲是侍奉父亲大人的贴身侍女，因此，我是一个没有任何名份的私生女。”兰蒂小姐将自己的身份告诉了瑞博。
瑞博当然完全能够理解这是怎么样一回事情了。
兰蒂小姐正是通常所说的那种，贵族少爷享乐过后的意外产物。
少爷们完全用不着对此负任何责任的。
“你现在懂得我的意思了吗？我需要一个身上真正拥有梅丁家族血统的继承人。”老小姐平静得说道。
“您是说让兰蒂小姐和我结婚？”瑞博小心翼翼得问道。
“不，你们不相配，兰蒂比你整整大六岁，更何况到了适当的时候，按照我和海德先生之间的协议，你必须交出手中的权力，兰蒂是最合适的接手者，她需要留在瑟思堡。”梅丁老小姐说道。
“瑞博，我不能成为你的妻子，但是，我会像一个真正的妻子一样服侍你。”兰蒂小姐略带羞涩得说道。
“你可以下楼去了，同时也将这些东西带走。”梅丁老小姐冷冷得吩咐道。
瑞博听从吩咐下楼回到自己的房间。
所有的画都已经在车夫一个人的努力下搬进了自己的房间，靠着墙壁高高得叠放在那里。
自己的房间原本就不大，现在就显得更狭小了。
房间里面窗帘完全被拉开，虽然已经是秋季，下午时分的阳光仍旧是那样晃眼。
芙瑞拉小姐坐在床头，弯着腰侧着身子正在翻着她带来的那个皮箱。
“你快过来。”芙瑞拉头也不回说道。
瑞博将手中的画放在那一叠油画的最顶上之后，走到芙瑞拉小姐的面前。
令他感到惊讶的是，芙瑞拉小姐翻弄着的皮箱里面放着的并不是衣物和日常用具。
皮箱里面塞满了各种各样千奇百怪的东西，其中最多的是各种棍子，有长有短，有粗有细，还有一些微微弯曲着。
那些毛茸茸的圆环不知道是派什么用处的，数量也不少。
瑞博唯一认得出来的只有那几串间隔极为稀疏的项链，不过和画上不同并不是用珍珠串起来的，只不过是一颗颗木珠子罢了。
除此之外的其他东西，瑞博就更加弄不明白用处了。
“这都是些什么东西？”瑞博问道。
“玩具，男人最喜欢的玩具，不过，使用得巧妙的话，它们也是我们女人最享受的玩具。你给我收拾出一个空抽屉。”芙瑞拉小姐解释道。
瑞博连忙拉开衣橱，他的衣服原本就不多，上面几隔抽屉一直是空着的。
将东西放入抽屉，芙瑞拉小姐随手将皮箱扔在房间的角落里。
搞定所有这一切，芙瑞拉小姐站起身来，她轻轻解开腰间系着的丝带。
芙瑞拉小姐身上穿着的那条长裙有些不同，那优雅得垂着的蓬松柔软的裙摆竟然能够和上半身完全分开。
群摆软软的滑落到地上，露出芙瑞拉小姐那纤细迷人的长腿。
一双乳白色半透明的丝袜若隐若现得映衬出那雪白粉嫩的肌肤。
这条粉红色的短裙实在是相当短小，刚刚能掩盖住芙瑞拉小姐的大腿根部。
那条紧紧地裹住上半身的原本长裙的一部份因为失去了吊挂在下面的裙摆，因此缩了上去，露出腰间的紧身衣。
这副情景实在是太诱人了，瑞博已经有些忍受不足了，他的心脏再一次狂跳了起来。
突然间，他想起门还没有关，窗帘也还没有拉上，要是那些女仆们看到这副情景，那怎么办？
“我我去关门。”瑞博结结巴巴得说道。
还没有等他动身，芙瑞拉小姐一把拉住了他：“不，不需要关门，你必须适应这件事情，因为，这是你原本的兴趣爱好，一种奇特的品味。现在，闭上眼睛，让我教给你第一课，那就是如何适应情感上的冲动和如何忍受住强烈的刺激，你只有能够绝对得控制住自己的一切感觉，才能够在这场游戏中掌握主动权。现在，紧紧地闭上你的眼睛。”
瑞博遵从吩咐闭上了双眼。
失去了视觉，身体的其他感觉变得异常灵敏。
瑞博清楚得感到芙瑞拉小姐纤细而又灵活的手指拂过自己身体的每一个地方，随着手指轻轻拂过，瑞博感到整整酥麻的感觉，他的脚渐渐发软好像已经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了。
瑞博好像感到天花板在旋转着，翻滚着，一切都失去了原有的平衡，好像一下子颠倒了过来。
瑞博膝盖一弯，差点坐倒在地，突然间在他尾椎上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那是一种钻心刺骨的疼痛。
剧烈的疼痛让瑞博一下子跳了起来。
“你真是一个没用的小子，一个没有的家伙，也许你还只是一个小娃娃，这一切对于你来说，实在太困难了，我亲爱的学生，你的忍耐力实在是太差了……”芙瑞拉小姐在瑞博耳边极尽冷嘲热讽之能事，她用最令人感到难堪，最令人感到羞辱的话刺激着瑞博。
“如果，你准备好了，如果，你还算是一个男人，如果你还有勇气的话，那么我们再来一次。”说着芙瑞拉又用她那充满魔力的手指在瑞博的身上游走起来。
对于瑞博来说，这是又一次天地旋转的感觉。
当然最终的结果同样是再一次的剧烈刺痛。
太阳渐渐西下，整整一个下午，瑞博都生活在这天堂和地狱的夹缝中。
不过和那剧痛无比的针刺比起来，芙瑞拉小姐那毫不留情的讥讽更加令瑞博难以忍受。
说实在的，埃克特和凯尔勒教自己的时候，虽然同样相当严厉，瑞博至今都忘不了埃克特的鞭打给自己带来的痛苦，至于凯尔勒就更不用说了，他的训练法简直只能够用残忍来表达。
但是无论是埃克特还是凯尔勒都不会像这样侮辱自己。
瑞博从小就不喜欢别人侮辱自己，因为他不像别的孩子那样有个妈妈可以诉说委屈。
挨打挨骂反倒是他能够忍受的事情，因为那虽然激烈却不伤人。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他和店里面的那个驼子一直合不来，因为驼子很喜欢侮辱他，说他是让他父母相继死亡的克星，说他来了之后店里面的生意就变得不好起来，甚至说他一脸苦相让顾客没有购买的欲望，甚至，他还侮辱自己是贝蒂阿姨的私生子，要不然贝蒂阿姨也不会对自己这么好。
瑞博最难以容忍的就是这种侮辱，但是，他只能够忍气吞声，因为他知道驼子一直在找他的茬。
芙瑞拉小姐又是为了什么这样侮辱自己呢？
瑞博实在是猜测不出来。
他只能够忍受着剧痛的针刺和伤人的侮辱，他只能够忍受着这一切。
当女仆来通知瑞博，晚餐已经准备好了的时候，女仆看到眼前这荒淫刺激的一幕让她完全惊呆了，伴随着一声刺耳的惊叫声，那个女仆飞也似得跑了开去。
并没有完全从迷迷糊糊的感觉中清醒过来，瑞博任由芙瑞拉小姐拉着自己往外走，事实上，一个下午的持续高度兴奋和强烈的精神和肉体上的刺激以及从那尾椎骨传来的整整刺痛，使得瑞博甚至快忘记应该怎么走路了。
“在哪里吃晚餐？”芙瑞拉小姐在瑞博耳边小声问道。
“别墅后面的花园客厅。”瑞博迷迷糊糊得说道。
从瑞博的卧室到花园客厅并不远，转过一道楼梯便到了，刚才车夫搬运那些油画的时候，芙瑞拉小姐就一个人逛过一圈了，因此她知道花园客厅在哪里？
瑞博被芙瑞拉拉着来到客厅。
和往常一样客厅里面的长条形餐桌上只坐着兰蒂小姐一个人。
花园客厅是半敞开式的，秋风虽然不能够直接刮进来，但是空气远比室内要流通得快得多，瑞博感到阵阵寒意。
他这才渐渐清醒过来，直到这个时候，他才发现外衣和长裤早已经被芙瑞拉小姐脱掉了，身上只留下一件薄薄的丝质衬衫，以及一条小短裤。
这身装束无论如何太失礼了，瑞博禁不住脸上一红，他想要回到卧室里面将衣服穿上。
“瑞博，你快过来坐下。”兰蒂小姐好像视若无睹一样她吩咐道：“把晚餐端上来吧。”
站在旁边的女仆们听到召唤立刻低着头红着脸朝厨房走去，虽然她们早已经听主人和兰蒂小姐吩咐过，从今往后，对这种事情不许少见多怪，但是，她们毕竟没有兰蒂小姐那样好的涵养，完全能够无动于衷。
在餐桌前坐了下来，瑞博尴尬得不知道应该如何面对兰蒂小姐。
没有想到兰蒂小姐朝着芙瑞拉小姐微微点了点头，打了个招呼，便转过头采向瑞博说道：“明天你有什么预定好的安排吗？”
“安排？”瑞博看了一眼芙瑞拉小姐。
“没有，瑞博整天有空。”芙瑞拉小姐代为回答道。
“那么瑞博，明天我带你去拜访几个在瑟思堡很有影响力的家族。”兰蒂小姐说道。
“情感联络？”瑞博问道，对于这一套他还是比较熟悉的，埃克特给他上过极为系统的有关外交方面的课程，那些外交手段，他再熟悉不过了。
事实上，埃克特曾经不止一次称赞过他具有外交天赋。
“不仅仅是联络一下感情，明天需要拜访的家族大多数和梅丁家族世代交好，即便你不去拜访，他们也会站在你一边，拜访是出于礼貌，同时，也是让你熟悉和认识瑟思堡各个家族之间的联系，虽然，那位海德先生肯定事先已经让你对这方面有所了解，不过，资料上的东西永远比不上你亲自去了解，不是吗？”兰蒂小姐微笑着说道。
那种笑容让瑞博感到无比亲切。
“明天我们什么时候出发，我需要做什么样的准备？”瑞博问道。
“放心吧，时间很宽裕的，我们最多拜访三个家族，我会帮你准备好一切的。”兰蒂小姐说道。
“是不是接下来的这段日子，我最主要的工作就是将这些家族一一拜访过来？”瑞博问道，对于这些他并不陌生。
兰蒂小姐满意得点了点头：“不错，拜访瑟思堡的豪门家族，和瑟思堡大多数重要部门的官员交谈，出席一两场宴会，就是你在这一个月里面的主要工作，费司南伯爵和姑婆婆商量好了，你的身份确认仪式在一个月之后举行，那时候，属于瑟思堡管辖的瑟思堡，巴特，皮顿，莱而，南港的所有贵族，他们每一个人手中都捏着一张决定你命运的选票，我们现在要做的事情就是在这一个月中拉拢住瑟思堡的十几个大家族，这些家族拥有最有力的发言权，他们支系庞大，佛朗士南方半数以上的贵族都和这十几个大家族有着很深的联系。”
“那里面会不会有反对我们的家族存在？”瑞博问道。
“情况不容乐观，我们的支持者并不是很多。”兰蒂小姐叹了口气。
“为什么？梅丁家族据我所知很得人望啊。”瑞博不解得问道。
“瑟思堡最重要的部门就是财政署以及和财政有关的那些分支部门，而财政署早已经落到了马蒂尔伯爵的控制之中。”兰蒂小姐解释道。
“就是在大教堂的时候，最反对我的那个老头？”瑞博问道。
“是的，马蒂尔伯爵的家族世世代代掌管着瑟思堡的财政。”兰蒂小姐说道。
“如果，那些贵族们全都投票反对我，怎么办？”瑞博有点担心起来。
“那将会变得极为麻烦，虽然贵族们可以反对你，但是这并不代表他们能够否定你的血统，如果出现这种情况，一般来说会请求教会对你的身份进行认定，让神灵来决定这件事情。不过，派遣谁，用什么办法来确认身份，就成为了一件相当奥妙的事情，但是，这却是由国王陛下决定的。”兰蒂小姐说道。
“因此我必须获得大多数家族的支持，这是避免麻烦的最好方法。”瑞博顺着兰蒂小姐的意思说道。
“是的，姑婆婆同样希望如此。”
“兰蒂小姐，一旦我的身份被确认下来之后，我就是领主能够执行领主的职权了是吗？”瑞博又问道。
“你现在十六岁，法定的成人年龄是十八岁，如果国王陛下有意拖延你执掌权力的时间，可能要等到你二十二岁才能够当上真正的领主。”兰蒂小姐说道。
“也就是说最坏的情况下，我得等到六年之后，才能够执掌权力，但是这样作对于国王陛下又有什么好处呢？”瑞博有点百思不得其解。
“六年的时间，足够发生许多意外，比如你意外死亡，这是最理想的情况，或者，你被发现是个冒牌货，当然，必须有足够的证据才能够指证你，如果没有办法迫使你从领主的位置上面下来，他们也能够架空你的权力，有六年时间，瑟思堡没有一位真正的领主大人，那么，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那么我们应该怎么办？”瑞博猜想海德先生肯定早已经考虑过这些事情了。
“别人能够架空我们，我们也可以反过来架空别人，如果，存在名义上的领主，那么国王陛下就不能够直接插手瑟思堡的政务，谁真正掌握瑟思堡，就得看各自的实力了，马蒂尔伯爵虽然掌管着瑟思堡的财政部门，但是，财政部门所有的官员不可能都是这个家族的成员担当，特别是那些比较低的职位，马蒂尔伯爵家族的成员是不感兴趣的，因此，真正控制住财政署的是那些中小散碎贵族，在加上瑟思堡的主要事物是由费司南伯爵，赖维伯爵和马蒂尔伯爵三个人一起掌控的，如果他们三个人意见不统一，那么就得由所有贵族投票解决，你懂得我的意思了吗？”兰蒂小姐详详细细得解释道。
“我明白了，正是因为如此，我才非出面不可，是吗？”瑞博心中终于明白，为什么当初海德先生给自己安排了这样一个试练。
隆那男爵虽然并没有什么势力，但是，他和财政部门很多下级官员有着密切的联系，同隆那男爵进行接触，无疑为自己在底层贵族群中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看来海德先生已经将所有的一切都策划好了。
瑞博将前前后后发生的那么多事情，串在一起联想了一遍，很多原本模模糊糊的印象现在变得清晰了起瑞博想得正起劲，女仆们已经将晚餐端上来了。
虽然，比原先已经好得多了，但是，当她们看到芙瑞拉和瑞博的样子，仍旧满脸通红，羞愧难当。
女仆们一放下晚餐的菜肴便飞快得逃回厨房里面去了。
瑞博将盘子端到自己面前，举起刀叉正要动手，突然间芙瑞拉小姐阻止了他的行动。
只见她拿着一个瓶子，从瓶子里面倾倒出粘稠稠的像辣椒酱一样的东西。
这些东西和瑞博盘子里面的食物混合在一起散发出一股很浓很浓的腥味。
瑞博皱着眉头疑惑不解得问道：“这是什么？”
“一种能够让你精力旺盛并且使你尽快变成成年人的药剂。”芙瑞拉神神秘秘得微笑着说道。
瑞博将鼻子凑近过去闻了一闻，那股冲鼻子的腥气，实在令他感到难以下咽。
“有必要这样做吗？”兰蒂小姐问道。
“既然要做一件事情，就得将这件事情做好。”芙瑞拉小姐说道。
“那种药有没有什么副作用，据我所知，这种用处的药，多多少少对人的身体都会有某些不好的影响。”兰蒂小姐问道。
“只有一点点而已，这种药剂很有效，能够迅速得促进瑞博身上某些部份的成长，不过却会抑止他身材方面的长高，他会生长得比平常人缓慢。”芙瑞拉小姐轻描淡写得说道：“在我们那里，有的时候按照特殊客人的要求，需要提供特殊的服务。”
“我明白了。”兰蒂小姐点了点头。
“但是，我并不明白，芙瑞拉小姐，你刚才所说的到底是什么？”瑞博急切得问道。
“瑞博，你应该不会猜不到我原本是干什么的吧。”芙瑞拉的嘴角露出她那一贯的嘲弄的表情。
瑞博这下呆住了，他不知道应该怎样回答才好，反倒是芙瑞拉自己毫不在乎得说道：“你知道南港是一个相当繁荣富裕的地方，住在那里的富人数量很多，有了钱之后，男人们难免想要漂亮的女人供他们享乐，而我就是那种提供他们这种享受的人，也就是人们常说的妓女，我是南港价位最高的妓女，也许你并不知道，一个漂亮的女人只要她愿意出卖肉体，金钱就会迅速得聚拢到她的手里来，有了钱之后，我当然就用不着再随意出卖自己的肉体了，组织那些没有钱，但是急需要钱的女孩子，出卖她们的肉体，要比我自己去干那些事情容易得多，当然除了男人需要发泄之外，女人同样也是需要情欲方面的安慰的，特别是英俊的少年，相当受女顾客们的欢迎，不过，少年往往并不拥有取悦顾客的雄厚本钱，到我那里去的女顾客，可不是那么容易满足的，这种药剂不但能够让他们成为那种方面的超人，而且抑止身体的成长，也令他们赚钱的青春岁月延长很多。”
“过多使用这种药剂，会不会令那些少年将来无法使得女孩子怀孕？”兰蒂小姐小心翼翼得问道，问完这个问题，她的脸微微有些发红。
不过幸好这一切，芙瑞拉小姐根本没有注意，她歪着头想了想说道：“据我所知，效果正好相反，那些人组成家庭之后，大多数情况下会因为子女太多而烦恼。”
听到芙瑞拉小姐如此一说，兰蒂小姐轻松了一口气。
如此解释，瑞博当然也明白了这些药剂是什么样的东西了。
不过，相比这些莫名其妙的药剂，瑞博更加在意的倒是芙瑞拉小姐的身份。
虽然，他早就猜测芙瑞拉小姐是个妓女，但是，他绝对没有想到，这位美丽动人的小姐居然是那种吸女孩子们的血为生的老鸨——自古以来对于妓女，人们也许还会同情，同情她们的遭遇。
但是对于老鸨，就完全不是这样子的了。
老鸨恐怕是这个世界上最邪恶的一个职业。
虽然，盗贼、骗子、小偷、杀手同样不是什么光彩的职业，但是和老鸨比起来，她们实在是高尚多了。
如果说，原本芙瑞拉对自己的冷嘲热讽，无情的侮辱令瑞博微微有些不满的话，那么他现在心中充满了鄙夷和厌恶。
在他眼里，芙瑞拉小姐美丽动人的身姿再也不显得那么具有诱惑力了。
瑞博看着芙瑞拉小姐的目光渐渐冷漠了下来。
对于这种反应，芙瑞拉早已经见怪不怪了，她并不在乎这些，别人的看法又有什么了不起的，她并不需要其他人的理解。
晚餐在冷漠的气氛中结束，瑞博左思右想之后，最终还是将那盘子混合着那种药剂的晚餐吃了下去。
吃完晚餐，瑞博和芙瑞拉小姐回到房间，和一开始的时候完全不同，没有了冲动和好感，瑞博冷漠得看着芙瑞拉小姐。
“好吧，不管你怎么想，我的工作就是把你教成一个精通所有玩弄女人的技巧的色狼，这是海德先生交给我的任务，我会尽力将这件事情做好。”芙瑞拉小姐同样面无表情得说道。
说完这些，她仍旧像刚才那样轻轻得搂住瑞博。
虽然对于芙瑞拉小姐的身份瑞博相当不耻，但是，芙瑞拉小姐高明的挑逗技巧，毕竟不是他所能够忍受得住的，刚此，并没有经过多少时间，他就再一次尝到了针刺的痛苦。
“你真是没有用。”芙瑞拉小姐仍旧用她那恶毒的舌头刺激着瑞博年轻的心灵：“我知道你看不起我，但是，你知不知道，我更加看不起你这个没有用的小男人，你肯定还没有完全长大，想要吃奶吗？”
“芙瑞拉小姐，你将来一定会后悔的，你交给我的一切，我一定会用心学习，我一定会学得比你预期的更加好的，到时候，我一定让你看看我学习的成果，肯定会让你终身难忘的。”
“呵呵，很有志气嘛，不过就是不知道是真得有志气呢？还是仅仅只不过嘴硬，准备好再一次享受针刺的快乐。”说着这些芙瑞拉小姐又施展起她神奇的手指技巧了。
瑞博虽然口气强硬，可惜他毕竟不是荚瑞拉小姐那纤纤玉指的对手。
在天堂和地狱之间徘徊的感觉相当刺激，同样也极为痛苦。
瑞博在无比的快乐和剧烈的痛苦之间，煎熬了几个小时，最终有气无力得倒在床上。
在迷迷糊糊之间，瑞博感到芙瑞拉小姐将一些粘呼呼的药膏抹在自己从小腹到大腿根之间的这块地方上面，那双拥有魔力的手反覆得揉搓着那个部位，令自己不可控制得产生阵阵激情，但是，每一次激情快要爆发的时候，那双手都会及时得卡住产生激情的根源，将那股激情苦苦得抑止在身体内部，使之根本无处发泄。
那种感觉极为痛苦，瑞博感到体内好像要燃烧起来了一样，血液在沸腾，而且那块涂着药膏的部位的皮肤好像受到火焰灼烤着。一般洌洌生痛。
这种令人难以忍受的痛苦折磨着瑞博，但是他的身体一点都动不了，不知道这是因为芙瑞拉小姐那双魔手的原因还是刚才吃下肚子里面去的那些药物起到的作用。
瑞博并不知道自己到底忍受了多长时间的痛苦煎熬，他也不知道最后是芙瑞拉小姐放过他了呢？还是他自己忍受不住昏过去了。
当他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只感到浑身燥热，小腹胀得发痛。
在他身边躺着芙瑞拉小姐，不可否认那完美无缺的身躯确实引起瑞博整整遐想。
瑞博猛力得摇了摇头，让大脑保持清醒。
在靠近芙瑞拉小姐那边的床头上放着一堆衣服，他的衣服被压在了芙瑞拉小姐的长裙和紧身衣的下面。
以前听别人说过，男人的衣服绝对不能够让女人的衣服压在底下，这样会很不吉利的，不知道这样的说法有没有道理。
瑞博悄悄得走到床头将衣服从底下翻了出来。
穿戴整齐，瑞博走出房间，他不想没事和一个老鸨待在一起。
在梅丁家族的庄园里面，他唯一能够去的地方，除了卧室就是后面的花园客厅。
一走进客厅，就看到兰蒂小姐坐在一张靠背长椅上面，手中捧着一本书安安静静得阅读着。
瑞博走到兰蒂小姐身边坐下，他侧着头看了一眼书的封面。
“《秋叶集》，兰蒂小姐您喜欢诗歌？”瑞博轻声问道。
“偶尔读读而已。”兰蒂小姐将手中的书合了起来，她的脸有些发红，诺诺得问道：“瑞博瑞博，昨天晚上，你有没有芙瑞拉小姐有没有和你……”
“不，我们之间没有发生任何事情。”瑞博连忙辩解道。
兰蒂小姐笑了笑说道：“不过那是迟早的事情，迟早你和芙瑞拉小姐会走到那一步。”
“兰蒂小姐，其实我更加希望能够和你在一起。”瑞博说道。
“你用不着着急，我和你也只不过是迟早的事情，我的小丈夫。”兰蒂小姐不知道为什么显得格外亲昵。
“兰蒂小姐，这是你自己的意愿吗？我是指，我的年纪和你相差这么大，你不可能真正得爱上我的，你只不过是为了顺从姑婆婆的意思吗？将来，等到你遇见了真正爱的人，你会不会感到后悔？”瑞博问道。
“瑞博，有的人是没有爱的权力的，就像我这样的人，我身上流着梅丁家族的血脉，是梅丁家族最后一个后代，因此，我必须负责传承梅丁家族的血脉，让这个家族延续下去。”
兰蒂小姐长叹了一声说道。
“那也未必啊，我觉得姑婆婆虽然表面相当冷漠，其实心地很好，她应该不会强迫你。”瑞博说道：“而且，你也有权力追求自己的幸福。”
“就像姑姑莉萨小姐那样？”兰蒂小姐说道。
“也未必人人会像莉萨小姐那样不幸。”瑞博说道。
“不幸？你认为那是不幸吗？我倒并不这样认为，至少我觉得姑姑自己感到极为幸福，我记得当年见到姑姑时，印象中最深刻的就是她那充满幸福的笑容，以及看着她的丈夫时含情脉脉的眼神，那不是一个不幸和充满怨恨的人能够拥有的。”兰蒂小姐好像沉浸在过去的回忆中，过了好长一会儿才突然想起一件事情，她警觉得说道：“瑞博，你刚才管姑姑叫莉萨小姐，你应该称呼她母亲大人才是，这样重要的事情，你怎么能够这样不注意呢？”
瑞博听到兰蒂小姐这样一说，禁不住有些尴尬起来。
实际上原本他确实将那位莉萨&#183;梅丁小姐当作母亲一般看待，从小就没有母亲的他对于突然间拥有这样一位美丽端庄的母亲，很是高兴了一段时间。
昨天他确实受到了极大的震惊，完美无缺的母亲形象一下子被打碎了。
更何况，那几幅特别的绘画，隐隐中还隐藏着那位莉萨，梅丁小姐生活中一段极为令人震惊的淫乱经历。
瑞博无论如何都难以认同，这个高雅和淫乱集于一身的女人，是自己的母亲。
“兰蒂小姐，也许莉萨小姐并没有你想像中的那么美好，也许她的生活也不像你认为的那么幸福。”瑞博诺诺得说道。
“你是不是发现了一些什么事情？”兰蒂小姐问道。
“这个怎么说呢？兰蒂小姐你有没有感觉到，莉萨小姐实在太喜欢她的孩子了呢？”瑞博试探着说道。
“我明白了，看来我和姑婆婆当初的感觉是完全正确的。”兰蒂小姐闭口不语了。
“兰蒂小姐，你们难道早就知道？”瑞博惊讶得说道。
“那个孩子并不喜欢掩饰他的喜好，正好相反，他喜欢让所有人都看到他的得意之处。”
听到这里瑞博连连点头，这和他所了解到的倒是相当符合。
“你还认为莉萨小姐的生活是幸福的吗？”瑞博问道。
兰蒂小姐沉吟了半晌，长叹了一口气说道：“这很难说，对于幸福的定义，每一个人都是完全不同的，也许，你认为莉萨姑姑生活在淫乱和羞耻的深渊之中痛苦挣扎，但是，她也许完全不是那样认为的，她也许认为这一切都是无比幸福的，是她热爱的生活，别人我也许不知道，但是我母亲的经历告诉了我这一切，母亲原本是父亲的贴身女仆，父亲并不爱母亲，我的诞生只不过是一个刚刚进入青春期的少年对于性充满了好奇和激情，因而在贴身女仆身上尝试那种人生最为奇妙的经历而已，但是，母亲却不这样认为，她始终认为她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之一，和父亲待在一起的那段日子，是她最美妙的一段时光，但是父亲和母亲之间从来没有产生过真正的恋情。父亲喜欢母亲，只是喜欢，并没有爱情存在，母亲也喜欢父亲，一个比她小四岁的少爷，那种喜欢中也许确实拥有一点爱情的意味在里面，不过更多的也只是喜爱而已，女仆对于小少爷的喜爱。你说，我母亲的生活是不是幸福的呢？想必不是吧，但是，我的母亲对于这一切却心满意足。”
“兰蒂小姐，那么你的生活又是怎么样的呢？”瑞博问道。
“我？我也感到很幸福，至少我知道我有个高贵的父亲，还有一个温柔体贴的母亲，作为一个私生女，我也是极为幸运的，因为姑婆婆收留了我。”兰蒂小姐微笑着说道：“对了，你既然问我这个问题，那么我也有权力知道，你对于这个问题的答案是怎么样的？你的生活是我所知道的人中最精彩的一个，我知道你有绝佳的身手，而且拥有和你年龄并不相称的智慧，你在隆那男爵的宴会上的表现，早已经传遍了整个瑟思堡，更何况，你还是一个前途无量的魔法学徒，这比你现在领主继承人的身份更加令人羡慕不已，更何况，有那位美丽动人的小姐伴随在你的身边，在很多人眼中，你无疑是命运之神最宠爱的幸运儿。”
“幸运？也许吧。”瑞博想了想，连他自己都不能够肯定，这几个月以来所发生的一切，对于他来说算不算得上幸运：“我是懂得不少东西，不过埃克特才真正称得上是个博学的学着，更何况，懂得的越多，我才发现不懂的东西更多，兰蒂小姐，这可绝对不是我在说空话。至于成为一个魔法师，倒是我的志向，除此之外，我还希望能够像海德先生那样成为一位冒险家。至于芙瑞拉小姐，她只不过是我的老师，是教给我什么是女人，什么是女人的肉体，怎样使得女人的肉体感到快乐，仅仅如此而已。”
“你好像不大喜欢芙瑞拉小姐，是不是对她的职业……”兰蒂小姐红着脸住口不说了。
“不，我很喜欢芙瑞拉小姐，她美艳动人，更拥有一幅完美的身躯。”瑞博言不由衷得说道。
任何人都看得出，他心中的想法并不是这样的。
兰蒂小姐虽然明明知道，但是，也没有办法辩驳，她通红着脸，用极其细微的声音说道：“我知道你很好学，想必，你也会是芙瑞拉小姐最满意的学生，等到你学会了所有的技巧之后，会不会会不会除了芙瑞拉小姐，就没有任何人能够受得了你的宠爱了？”
“这我不知道，应该不会吧。”瑞博疑惑不解得说道，他并不清楚兰蒂小姐怎么会有这样的疑问。
兰蒂小姐被瑞博瞧得很不好意思，自从她和瑞博的关系在姑婆婆的强力要求下确定下来之后，对于眼前这个未成年的小男孩，她有一种说不出的奇妙感觉，对于瑞博身上发生的一切事情，她都很感兴趣，想要千方百计去弄个明白：“我曾经听几个小姐妹说过，那些受过特殊训练的少年，成年之后组织家庭的对象都是那些年纪比他们大得多的妓女，普通女人是承受不住他们的宠爱的，更别说受孕生子了。”
“为什么？我没有听芙瑞拉小姐说起过这种事情啊。”瑞博诧异得问道。
“那种药物长期服用会让他们在那种方面的感觉迟钝。”兰蒂小姐住口不说了，她猜想瑞博应该已经明白她所说的意思了。
瑞博虽然并不完全了解，不过他大致也猜测得出来是怎么样一回事情，他不知道应该这样回答这个问题才好。
兰蒂小姐显然同样极为尴尬，她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然后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说道：“瑞博，你最好还是快点收拾停当，今天我们可能会很忙，吃完早餐就要出发，那些贵族们正在恭候着我们呢。”
说完这些，兰蒂小姐停顿了一下，显然她有些犹豫不决，过了好一会儿，她再一次涨红了脸，弯下腰尽可能小声得凑近瑞博的耳朵说道：“瑞博，你以后绝对不能够再叫姑姑为莉萨小姐，她是你的妈妈，无论如何，她是你的妈妈，你一定要记住这一点。”
突然间，兰蒂小姐好像又想起什么似的，她的头垂得更低了，她悄声说道：“如果你实在无法叫她妈妈，那么你称莉萨小姐为莉迪好了，那是她的昵称。”
说完这些，兰蒂小姐转过身飞快得走出花园客厅去了。
客厅里面只留下默默得玩味着刚才那一番话的瑞博一个人。

第十七章
夜已经深了，瑟思堡的夜空却仍旧是充满光明的。
和南港一样，夜晚的瑟思堡到处点燃着一盏盏明灯，那些雄伟的巨大建筑物前面的广场上更是灯火辉煌。
街道两边每隔五六米的地方便树立着一盏油灯，点灯人推着装满灯油的小车在街道上来来回回得巡视着，他们是给瑟思堡带来光明的人，他们也是每天晚上最忙碌的人。
瑟思堡的晚上同样和南港一样是极为忙碌的。
一到了晚上就早早睡觉是住在莱而，皮顿和巴特的居民的习惯，但是，对于瑟思堡和南港的很多人来说，入夜时分才是一天生活的正式开始。
坐在一辆豪华的马车上面，瑞博紧紧地靠在兰蒂小姐的臂弯里面，他们亲昵的举动倒并不影响他们仔细地阅读兰蒂小姐手中拿着的那份薄薄的资料。
“托尔纳姆家族在瑟思堡很有影响力，他们几个世纪以来一直掌管着皮顿的大大小小诸多事务，托尔纳姆家族原本是由六个分散的家族通过互相之间的联姻，最终合并到一起来的，在这几百年时间里面，这六个家族始终在一个极其狭窄的范围内互相通婚，最终形成了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这个家族拥有十几个子爵头衔，他们在佛朗士南方的势力根深蒂固。”
兰蒂小姐详细得将她所知道的一切都灌输给瑞博。
“和瑟思堡的三大家族比起来，托尔纳姆家族有什么优势吗？”瑞博问道。
“它们是完全不同的两种情况，即便瑟思堡三大家族互相之间也存在着巨大的区别。”
“费司南家族是三大家族中历史最为悠久家族，费司南家族的先祖当年原本就是梅丁家族先祖的副手，费司南家族的子孙世世代代辅佐着梅丁家族的每一代领主，因此，可以说费司南家族在名义上是除了梅丁家族之外最崇高的一个贵族家族。”
“和费司南家族不同，赖维家族是在佛朗士七世时期，被七世陛下派遣到瑟思堡来掌管军务的家族，正因为是陛下亲自任命的，因此这个家族几百年来拥有不可动摇的地位，即便是梅丁家族也不能够插手军务方面的事情，只不过，瑟思堡从来没有发生过战事，军务只不过是维持秩序和执行裁决的工具而已，赖维家族虽然权重，但是实际影响力并没有多少。”
“瑟思堡真正拥有影响力的是马蒂尔家族，马蒂尔家族原本是瑟思堡的地方贵族，他们在五世陛下开垦佛朗士南方之前就定居在这里了，瑟思堡最初也是由他们勤奋开垦出来的。”
“瑟思堡能够变成现在这个规模，马蒂尔家族功劳极大，也正是因为如此，马蒂尔家族几乎掌管着瑟思堡高层一切权力，他们是实际上的领主，在南港和莱而繁荣起来之前，瑟思堡的一切政务都控制在这个家族手中，因为他们手中掌握着佛朗士南方的税收。”兰蒂小姐介绍道。
这个时候瑞博突然间插嘴问道：“难道现在税务并不管马蒂尔家族掌管吗？”
“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瑞博，你要知道，南港和莱而是梅丁家族的私有领地，在佛朗士，私有领地内的财产，属于拥有这块领地的领主所有，领主只要按照土地的大小缴纳一定比例的税金就可以了。”
“唯一的例外就是，领地内发现金矿，则必须归属于国王陛下，国王陛下会从金矿开采中划出一定比例的金钱作为补偿交给领主。”
“南港并不是金矿，却是比任何金矿更加富有的摇钱树，但是，从来没有先例说梅丁家族必须将税金全部交给国王陛下，只不过，梅丁老伯爵并不是一个贪婪吝啬的人，他仍旧按照发现金矿一样的办法，将大部份税金交给国王陛下，但是，收税的职责由老伯爵一手把持，正是这样，原本在马蒂尔家族手中的财政权力，在这几十年中回到了梅丁家族手里，并且由老伯爵大人重新进行了权力的分配，据我所知，马蒂尔家族对此极为不满。因此，最有可能的那个幕后指挥者，按照姑婆婆的猜测，就是马蒂尔家族。”兰蒂小姐说道。
“难道，姑婆婆有什么办法对付马蒂尔家族吗？”瑞博问道。
“很难，马蒂尔家族不但在瑟思堡拥有巨大的权力，在朝廷上他们的影响力也是很大的，你不知道，马蒂尔家族原本的贵族品级只是子爵，但是，因为掌握着瑟思堡的财政大权，因此，几百年中，马蒂尔家族是瑟思堡最富有的家族，因此，他们也有足够的金钱在朝廷上下到处打点，子爵就是这样成为了伯爵，事实上，马蒂尔家族和首都很多家族有着密切的姻亲关系，这更进一步巩固了这个家族在瑟思堡的地位。”兰蒂小姐说道。
“姑婆婆到底是怎么想的？”瑞博问道。
“这，我也不清楚，她只是要我帮助你熟悉瑟思堡的贵族，因为，马蒂尔家族虽然实力强大但是他们也并不是手眼通天，完全控制着一切，特别是最近几十年，他们的实力消弱的极为厉害，控制得当，我们完全可以架空马蒂尔家族。”兰蒂小姐说道。
“正是因为如此，我们才必须拉拢托尔纳姆家族，以及之前拜访的雷尔塔家族和匹福莱家族，是这样吗？”瑞博问道。
“雷尔塔家族掌管瑟思堡的骑士团，这是梅丁家族手中掌握的最有力武器，而且，雷尔塔家族和赖维家族互相制约，匹福莱家族掌管农业和交通，虽然地位职权并不高，却极为重要，这个家族也颇为庞大，拥有常人难以想像的潜藏的实力，而且据我所知，这个家族是瑟思堡除了梅丁家族和马蒂尔家族之外，最有钱的家族。托尔纳姆家族掌管皮顿郡，他们更拥有庞大的人脉，更何况，这三个家族和梅丁家族世世代代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是梅丁家族最忠实的拥护者。”兰蒂小姐说道。
“这倒是完全看得出来，那位老雷尔塔子爵看到我的时候，他的神情好像极为激动，他儿子也是这样。匹福莱子爵一家又实在太客气，让我实在有点吃不消，不知道，托尔纳姆家族会怎样对待我。”瑞博笑着说道。
“当然了，雷尔塔子爵看着你母亲长大的，他对你的母亲莉萨小姐充满了父亲般的疼爱，你不知道你的母亲小时候是个相当贪玩的女孩子，又一次不小心摔到了河里面，河水又极为湍急，正是那位雷尔塔子爵的儿子，跳下奔腾的河流将你的母亲救上来的，而他的左臂被一棵顺流而下的大树给撞断了，你应该看得出他的手不太灵便。”兰蒂小姐笑着解释道。
瑞博对于兰蒂小姐有意无意得提醒自己莉萨小姐是他的母亲，多少有点感到不自在。
“不过，托尔纳姆家族就未必对你那么客气了。”兰蒂小姐抿着嘴偷偷笑着说道。
“为什么？”瑞博问道。
“托尔纳姆家族对于拜恩迪特先生一向存在极深的看法，拜尔迪特家族的名声并不太好，同时，托尔纳姆家族人丁兴旺，其中暗恋你妈妈的人不少，现在，托尔纳姆家族的好几位主要人物正是那些当年的暗恋。”兰蒂小姐解释道。
“但愿他们不知道莉萨我妈咪，后来变成了什么样子。”瑞博硬着头皮叫了一声妈咪，幸好这并没有想像中的那样辛苦。
“很可惜，他们知道。”兰蒂小姐遗憾得说道：“而且，你的名声也不怎么样，当然，我的意思并不是说莉萨小姐和她的孩子间的小秘密已经众人皆知了，而是因为，隆那男爵和托尔纳姆家族关系密切，特尔博子爵就是托尔纳姆家族中的一员，你应该清楚他对于你的印象是怎么样的。”
“特尔博子爵？”瑞博确实大吃一惊。
“是的，你今天在托尔纳姆家族肯定会见到很多原本相当熟悉的人。”兰蒂小姐笑着说道。
这下子瑞博感到头痛了，和芬妮小姐之间的关系：原本就是他心中感到最愧疚的一件事情，他始终在回避着不去想这件事情。
但是，显然现在退无可退了。
在接下来的路上，瑞博始终愁眉苦脸得想要找出一个解开死结的办法。
兰蒂小姐微笑着看着身边坐着的这个梅丁老小姐为她安排的小丈夫，看着这个被寄予厚望的少年。不知道他将怎样面对情感方面的纠缠，除了他自己，没有人能够给予他指点，所有的一切都必须由他自己做出抉择。
马车飞快得驶过大街小巷，路灯一根接着一根向身后飞去，没过多少时间，托尔纳姆家族当代族长在瑟思堡的府邸便近在眼前了。
从马车上能够清楚得看到，一座占地极广的古老宅院出现在眼前，那斑驳的挂满了碧绿的藤蔓的深红色砖墙，以及那微微有些锈蚀，外面漆着黑色油漆的铁制栅栏，无不显示这个家族历史的悠久。
一扇铁栅栏门将宅邸内外隔绝了开来，门上一左一右镶嵌着两道家徽。
透过铁栅栏门能够清楚得看到庭园中栽种的那些葱郁繁茂的树木。
这些树木显然没有这座宅院那么悠久的历史，要不然肯定早已经变成了参天巨木。
树木林立之间隐隐约约露出青砖红墙的一角。
在大门口，仆人们早已经恭恭敬敬得守护在那里，他们静静得等待着贵客的到来。
瑞博的马车令所有人精神一振，因为这辆马车是梅丁老小姐的专用马车，整个瑟思堡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显然，那位尊贵的领主继承人到了。
仆人们殷勤得上前伺候着瑞博走下马车。
报信的人早已经飞快得向主人们等候着的大厅跑去了。
没过多少时间，从宅院中涌出一堆人过来。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异常宽大，个头却矮小得不成比例的老者。
只见这位老者身穿一套青灰色呢子礼服，一条红色勋带从左肩一直斜披到右腰。
岁月沧桑在夺取了他青春年华的同时，也夺去了他的头发，在灯光照耀下，老者的脑袋别样的醒目。
和他那不小的块头显得很不成比例的是，那对细小的眼睛和淡得看不见的眉毛。
一只大鼻子是老者脸上最醒目的特征。
厚厚的嘴唇上面留着两撇小胡子。
老者摇动着身体向瑞博他们走来。
在他的身后跟着一长串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正如兰蒂小姐所说的那样，特尔博子爵也在人群之中，他跟在比较后面的地方，显然和自己见面并不是他心甘情愿的事情。
倒是他的岳父岳母显得极为热情，这两位老人紧紧跟在那个胖老头的身后。
在老夫妻俩的身侧紧紧地跟随着他们的外孙女，这位小姐脸上带着甜甜的微笑，一双闪亮的大眼睛露出焦急渴望的神情。
出乎瑞博预料之外的是，隆那男爵的那位美丽动人的女儿同样也在人群之中，她显得有些犹豫不决的样子，好像既急切得期待着这次会面，也深深担忧相见之时彼此之间的尴尬。
毕竟，她喜爱着的瑞博，已经不是出席舞会时那个瑞博了。
领主继承人的地位，在他们两个人之间深深得划出了一道鸿沟，那几乎是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
“哦，尊敬的瑞博先生，欢迎你到我的家里面来做客，把这里当作你自己的家吧，你的父亲，和叔叔们一向是我这里最受欢迎的贵客。”老者走过来和瑞博热烈得拥抱在了一起。
根据兰蒂小姐事先告诉自己的情况，瑞博当然知道，这位老人正是托尔纳姆家族这一代族长，托尔纳姆子爵。
对于这位老人，瑞博可不敢失礼，他微微鞠了个躬说道：“子爵大人，您是我爷爷最要好的朋友之一，实在没有让您跑出来接我的道理，您可以叫我瑞博，就像姑婆婆那样。”
“多有礼貌的孩子啊，亨瑞德说得一点都没有错，那位海德勋爵是这个世界上最出色的监护人。”老者笑着说道。
站在老者身后的那对老夫妻同样显得极为高兴，因为，至少有三个理由让他们对瑞博充满好感。
首先，瑞博是莉萨小姐的孩子，他们夫妻俩一直像疼爱自己的女儿一般，疼爱着莉萨。
其次，在隆那男爵家里举办的宴会上面，瑞博给他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这些印象显然都是正面的。
最后就是，老夫妻俩相当清楚得知道，自己的外孙女和隆那男爵那可爱的小女儿，对于瑞博的那种暗恋的感情。
对于这份感情，老夫妻俩的看法和他们的女婿完全不同。
在他们看来，这并不是瑞博的错误。
并不能将这一切都归罪于瑞博身上那来自于父亲家族的花花公子的血脉。
虽然，老夫妻俩对于那位拜尔迪特先生同样很有看法，但是，他们认为瑞博身上继承自母亲那一边的高尚血脉，显然在这个孩子身上发挥出了更加明显的作用。
至于他们的小孙女坠入单恋的情网，这只能够责怪瑞博身上继承于母亲的无穷魅力，莉萨当年同样令无数瑟思堡青年神魂颠倒，这总不能怪莉萨本人不好吧。
事实上，亨瑞德男爵夫妇早就将女婿特尔博子爵对于瑞博的看法，归于嫉妒和偏见联合作用的结果了。
在他们看来，女婿仍旧在为当年没有追求到莉萨小姐而耿耿于怀以至于迁怒到莉萨的儿子身上。
“瑞博，你终于来了，我和芬妮姐姐一直在盼望着和你再次见面。”特尔博子爵的女儿笑盈盈得说道。
“是啊，她们俩可盼望你来了，我告诉她们俩，你至少得等到晚餐过后才可能到达这里，但是她们俩就是不听，连晚餐都没有好好吃，瑞博，你现在总算到了，既然这样我们还站在这里干什么？快进屋里面去，瑞博，我们托尔纳姆家族在佛朗士南方可是一个极为庞大的家族，等一会儿我得好好给你介绍一下我们家族的成员，这一定会令你大吃一惊。”托尔纳姆子爵一边说着，一边拉着瑞博往宅院里面走。
特尔博子爵的女儿这次不再跟着自己的外公和外婆了，她悄悄得走到瑞博身边和瑞博站在一起。
这一切令特尔博子爵相当不满，他倒是很想一把将女儿拉回来，至少不要让这个小丫头离着那个小下流胚过于接近。
对于特尔博子爵来说，拜恩迪特家族对于女孩子来说，是最为危险的存在，和拜恩迪特家族的子孙说话足以令纯洁的处女丧失贞操，和拜恩迪特家族的子孙接吻甚至可能令女孩子怀孕。
拜恩迪特家族子孙的血管中流淌着的是，他们的大脑里面根本就没有脑浆，另一种乳白色粘稠的液体充满其中。
这个荒淫无耻的家族的子孙应该成为烧烤架上的主料，应该像挂衣服一般得吊在绞首架上，斩首的刑罚应该在他们未成年的时候便进行，因为那时候他们还不足以造成真正的危害。
特尔博子爵远远得站在那里，两眼冒着寒光冷冷得盯着瑞博。
他真想一把将女儿拉过来，不过，背后有岳父岳母撑腰，这个小丫头一点都不听自己的话，这令特尔博子爵毫无办法。
穿过一排树林，瑞博来到托尔纳姆家族宅邸面前。
这是一幢五层楼砖木结构的房屋，久远的历史在它的外墙上留下了道道岁月的刻痕，瑞博猜想雨季到来的时候，这座房子外围大概布满了苔藓和地衣吧。
悠久的历史并没有给这座建筑物增添太多的雕塑，除了房子顶上一圈站着几尊石像之外，其他的一切都是那么的俭朴。
看着这毫无花哨的建筑物，瑞博想起刚才兰蒂小姐曾经告诉自己，托尔纳姆家族可能是瑟思堡最富有的家族之一，禁不住猜想，这个家族的子孙是不是将成千上万的金币堆在地窖里面。
和瑟思堡名列第三的财富比起来，这座宅邸简直称得上是守财奴的家。
走进宅邸，一切仍旧是那样的俭朴，没有奢华的摆设，也没有珍贵的器具，屋子里面的家具和普通家庭没有什么两样：只不过地方要宽敞得多，椅子的数量也是普通家庭难以比拟的。
托尔纳姆家族的那些重要成员一个个跟着走进大厅，那些妇女和孩子们则到休息室去待着了。
在中间的沙发上，各自坐定下来。
托尔纳姆子爵一一介绍起在场所有人的身份来。
正如他刚才所说的那样，托尔纳姆家族确实是一个庞大的家族，将那些有头有脸掌管着家族某一部份的重要成员简单得介绍一遍；也花费了近半个小时的时间。
至于这些人到底是干什么的，名字是什么，瑞博虽然都听在耳朵里面，却一个也没有记住。
实在没有办法，托尔纳姆家族的人太多了。
总之，老头在旁边一个劲地介绍，瑞博只需要不停得点头就可以了。
全部介绍完毕，老者突然间神情严肃得问道：“亲爱的瑞博，看在我和你外公是好朋友的份上，你明确得告诉我，你是怎样打算的，你想在瑟思堡有一番什么样的作为，我曾经听隆那谈起过你，当初，你在他的舞会上的那番不愿意卷入政治漩涡里面去的话，显然并不是你心中真实的想法。”
“我并没有说谎，按照我的本意，我并不想卷入任何，您应该知道我有一位魔法师老师，对于我来说，广阔神秘的魔法世界更加充满着吸引力。”瑞博说道。
听到瑞博这样一说，老者哑口无言了，如果说这番话是假撇清，老人倒并不这样认为。
事实上领主和魔法师到底那个身份更加高贵，这件事情谁都说不清楚，而且在大多数人眼里，当魔法师显然比当领主更加具有吸引力。
佛朗士王国拥有多少领主，很难数得清楚，但是，有多少魔法师却是能够计算出来的。
对于瑞博来说，成为领主的道路困难重重，充满了危险和艰辛，很多人不希望他坐在这个位子上面，他将面临的刁难是可想而知的。
但是瑞博如果决定当魔法师的话，没有人会反对，甚至连国王陛下也愿意提供他所需要的一切，魔法师是任何国家的宠儿。
无论从哪种方面来说，瑞博如果只是为了他自己的话，选择应该是极为清楚的。
老者微微得点了点头说道：“看来，这应该是海德先生的意思。”
“海德先生曾经说过，我可以自己选择走哪条路。”瑞博说道。
瑞博的回答引起了众人强烈的好奇，这和刚才那个答案好像有些前后矛盾。
瑞博当然猜到众人心中是怎么猜想的，把握时机原本就是埃克特教给自己的本领中最重要的一项，而把握时机的要领就是随机应变，说得难听一点就是见什么人说什么话。
瑞博当然知道对于托尔纳姆家族来说，改变现状同样是他们不愿意看到的事情，如果这个家族真得如同兰蒂小姐所说的那样是瑟思堡第三大富豪的话，他们和南港和莱而之间肯定存在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对于南港的损害，无疑同样是在危害他们的利益。
瑞博说道：“我出生在南港，成长在南港，和瑟思堡比起来，南港更像是我的家乡。”
瑞博知道什么是点到为止，埃克特曾经告诉过自己，最高明的说话技巧就是点到为止，没有必要说得过于明白。
这样至少有两大好处，一方面能够显得你高深莫测，懂得点到为止的人绝对不可能是无能之辈，更大的好处就是不会使得你的表演显得太过火。
埃克特的教导果然是正确的，托尔纳姆家族的大多数人都听懂了瑞博言下之意，这样的选择正是他们所需要的和欢迎的。
“瑞博，你应该很清楚，反对你的势力有多么强大。”亨瑞德男爵说道。
“我很清楚，我在南港的家遭到洗劫，在巴特森林里面又受到攻击，那个时候我就已经知道这一切了。”瑞博说道。
“你不害怕？”亨瑞德男爵问道。
“有点害怕，不过也有点兴奋，我很想成为像爷爷一样伟大的探险家。”
瑞博说道，他的双目中闪现着异样的光彩，这倒并不是他高明的表演，这是他发自内心的情感。
“你的爷爷？”托尔纳姆子爵疑惑不解得问道。
“哦，是海德先生，我习惯称他为爷爷了。”瑞博笑着解释道。
“海德勋爵确实是一位非凡的人物。”亨瑞德男爵也在旁边添油加醋。
“瑞博，我看过你们半路上受到袭击的地方了，那真是一个战场，那里发生过的激烈战斗恐怕是瑟思堡自从建成以来，唯一一场战争了吧，我们至少找到了四十具尸体。瑞博，听说昨天在大教堂附近的一条街上，发生了一起骇人听闻的惨剧，一个坐在马车里面的人用一把军用重型弩杀死了拉车的车夫之后自杀，根据目击者说，在惨案发生的同时，这辆马车前面还赶着另外一辆马车，一个男孩从马车上面跳下来之后，那辆马车和另外一辆马车飞快的逃走了，我想知道，那个男孩是不是你，那场惨案又是怎么一回事情？”托尔纳姆子爵严肃得问道。
“那确实是我，为了安全，最好的办法就是让我自己成为能够保护我自己的人，因此，海德先生花费了极大的心力教给我很多能够用来保命的本领。”瑞博说道。
“我现在确实对海德勋爵佩服得五体投地。”老者感叹得说道：“而你，瑞博，无疑是最优秀的，不过，那些人连重型军用弩这样危险的东西都敢于动用，看来威胁着你的那股力量非同一般，你打算怎么样去抗衡这种力量？”
瑞博完全能够猜测得出，老者说了半天最关心的无疑就是这件事情，这些家族是绝对不会拿自己家族的命运去进行危险的赌博的，在支持自己之前，他们至少需要知道成算是多少。
果然，这个问题一提出之后，周围的男人们显然很感兴趣，一个个支起耳朵唯恐漏掉一个字。
瑞博反覆思考了一会儿，最终决定稍稍透露一点海德先生的计划。
事实上即便不告诉托尔纳姆家族，一旦海德先生动起手来，人们仍旧会怀疑到自己身上，到了那个时候，托尔纳姆家族肯定会认为自己并不信任他们。
不过这样说倒是需要斟酌一番的事情，这可是一件大事，丝毫疏忽不得。
“海德先生和我都不是怯懦的人，不过我们同样也不是整天喜欢打打杀杀的野蛮人，不过，海德先生和我始终认为对于佛朗士南方来说，和平和安宁是极为重要的，凶残的匪徒必须要彻底铲除，当然，能够将幕后的主使挖掘出来，就更加完美了，不过就怕一挖，带出来一串，更加难以处理，因此，藏在暗处的仍旧让他藏在暗处，只把冒出尖端容易刺伤别人的地方修理干净就可以了。”瑞博缓缓得说道。
他很清楚在这种时候，凯尔勒的那幅万年不变的表情是最具有说服力的，除了没有凯尔勒那沙哑的嗓音之外，瑞博将凯尔勒的样子学了个分毫不差，他毕竟和凯尔勒整整待了一个月，在这一个月中和凯尔勒朝夕相处，时时感受着凯尔勒身上散发出采的压迫感，瑞博确实懂得如何震慑住那些普通人。
如果埃克特在他身旁的话，埃克特肯定会为学生的成就而感到自豪，因为，瑞博无疑成功得震慑住了托尔纳姆家族中的每一个人。
所有人，无论年纪大小，无论地位高低都禁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气，在他们眼里，瑞博是完全不同于梅丁家族其他成员的继承人。
在他们的印象中，无论是老梅丁伯爵还是他那两个儿子，性情都十分温和，给人以儒雅斯文的感觉。
而瑞博则完全不同，虽然平时他同样也是极为儒雅斯文，就像是梅丁家族其他人一样，但是，突然间他会变成一把出鞘的长剑，锐利的锋刃闪烁着点点寒芒。
那是一种极其危险的感觉。
三位梅丁伯爵之所以被害，也许和他们息事宁人不愿意让冲突进一步扩大的想法有关，他们希望用和平的手段，希望用躲在坚固的防护之下的方法，来躲避那从背后伸过来的黑手。
但是，瑞博显然不会这样，虽然他的年纪要远比他的外公和两位叔叔幼小，但是，他的处世手段无疑要老辣得多。
托尔纳姆子爵好像已经看到在瑟思堡随处可见的血肉搏杀和残忍而又迅速的杀戮，一切就像在首都佛朗士近千年来一直上演的那一幕一样，政治的阴谋伴随着刀光剑影，胜利者踏在用鲜血染红的红地毯上。
要不要支持这样一位领主继承人？
子爵有些犹豫不决。
在他看来，瑞博远不如他的祖辈和父辈那样优雅高尚，三位领主大人无疑都是和善的好人，那位拜恩迪特先生虽然名声不怎么样，是个出了名的下流胚，大淫棍，但是倒也有慈善家的称号。
而瑞博则完全不同，他倒是颇有政治家的天赋。
这样会是一个好的领主吗？
子爵对此无法肯定。
一时之间气氛变得沉默起来。
兰蒂小姐当然极为清楚托尔纳姆子爵心中在想些什么，同时她也很清楚，瑞博所说的一切是绝对没有缓转的余地的，因为，那并不是瑞博个人的意思，瑞博只是一个传达者，真正在幕后操纵着一切的是那位海德先生。
事实上，海德先生将会进行的行动，原本就在梅丁老小姐的预料之中，虽然并不完全清楚这位海德先生是何方神圣，但是，能够策划如此庞大的一个骗局，这位海德先生绝对不会是麦尔，道芬这样的商人能够相提并论白勺。
不过，姑婆婆早就说过，无论海德先生在策划些什么，她们都有必要绝对得加以支持，因为这可能是梅丁家族的最后希望，这一线希望绝对不能够让它破灭。
想到这里，兰蒂小姐打破了沉默，她说道：“托尔纳姆大人，您和老伯爵是多年的至交，老伯爵的去世您一定很难过吧，现在，瑞博已经是梅丁家族最后一位子嗣了，如果，对方再用更加激烈的手段，您能够保护梅丁家族最后一位继承人不受到伤害吗？想必您也已经看到了，那些人越来越肆无忌惮，您不担心，这种肆无忌惮扩展到其他范围吗？您认为，梅丁家族灭绝之后，那些人就会从此收手，抑或是仍旧待在瑟思堡，以便需要的时候，随时能够使用。”
兰蒂小姐的话无疑是一把锐利的尖刀正好刺在了托尔纳姆家族成员的心口上面。
他们原本就担心那股势力将会越来越不受制约，恐怕到了时候，瑟思堡将会陷入到一种血腥黑暗的统治之中。
也许让喜欢杀戮的人来制约杀戮者，以擅长暴力的人来对抗暴力，这是最合适的选择。
想到这里，托尔纳姆子爵点了点头说道：“我们家族和梅丁家族世世代代都有着亲密的联系，托尔纳姆家族永远站在梅丁家族这一边。”
“大人，真是太感激您的鼎力相助了。”瑞博按照外交惯例客套了一番。
表明了立场之后，托尔纳姆家族的人们显然轻松了很多。
亨瑞德男爵说道：“瑞博，你好不容易来一次我们家，楼上的休息室里面有很多与你同年龄的人，你的一切对于他们来说，都是充满新奇和刺激的，而且，他们还从来没有真正得见过一位魔法师呢，芬妮小姐也在楼上，她很盼望你的到来！”
“是啊，是啊，自从特尔博告诉大家在隆那男爵的宴会上，所发生的那一切之后，你在瑟思堡就已经是一位风云人物了，只不过我们所有人都不知道，你真正的身份是领主继承人。”托尔纳姆子爵笑着说道。
“瑞博先生，你的演技确实出色，那天，在餐桌上我们所有人都为海德先生的不幸而感到遗憾，哈哈，两个孩子在瘟疫中相继死亡，唯一的孙儿不得不挑起家族的重担，年老的爷爷受不了打击，垂垂老矣。真是一个动人的故事。”旁边突然间传来特尔博子爵冷冰冰的嘲讽的声音。
所有人都转过头去望着特尔博子爵，他们全都明白他为什么对瑞博如此不满。
托尔纳姆家族大多数人原本还在担心，特尔博会站出来反对支持瑞博，那并不是完全没有可能的事情。
“特尔博，那时候，瑞博也是没有办法才不得不这样说的，你应该理解这一点。”亨瑞德先生说道。
“我并没话撒谎，那也确实是我的真情实感，我是有两位叔叔意外死亡，那同样也能够被认为是一场瘟疫，一场特殊的瘟疫，他们的死使得我不得不独自承担家族的重担，我想您应该能够理解，海德先生确实在那场瘟疫中失去了几位重要的亲人，而这一次，就在昨天，我们又失去了一位朋友，他原本是赶着车采接我的，而到了那里的人已经变成了准备谋杀我的人，想必您应该能够想像发生了一些什么事情吧，那天，我并没有在表演，因为我不需要任何表演，我失去了很多亲人，我失去了大多数亲人，但是，为了安全我不能到他们中任何一位的坟墓前致意，其中甚至包括我的母亲大人，变得苍老的可能并不是海德先生，而是我。”瑞博说道。
这番话原本就是他早已经想好了的，并且和埃克特以及海德先生反覆考量了很久，足以保证其中没有任何纰漏。
果然，这番话起到了应有的作用，特尔博子爵也没有任何话好说了，因为，这原本就是事实，梅丁家族三位领主的相继去世，即便对于他来说，都是一件非常悲痛的事情，更何况流着相同血脉的瑞博了。
甚至连最后那句话也同样说得过去，特尔博子爵确实从来没有看见过，和瑞博一样思想成熟，资格老到的少年。
他身上甚至拥有一位在政治圈子里面翻滚了几十年的老政治家都不具有的老辣的政治眼光和处世手段。
生活坎坷，命运多厄可能是唯一能够解释瑞博之所以这个样子的理由。
“好了，不要再说这些事情了，孩子们都等候在那里呢。”托尔纳姆子爵搂住瑞博的肩膀说道。
在众人的簇拥下，瑞博来到了后面的休息室。
和大厅完全不一样，休息室里面颇为精致典雅。
这一切看得瑞博目瞪口呆，他倒并不是没有见过市面，和海德先生的藏宝阁，梅丁家族的收藏室比起来，这座休息室根本算不得什么。
真正令瑞博感到惊讶的是，休息室和大厅的反差实在是太大了。
这件休息室大约有两三百个平方，靠着窗户的地方摆着一溜鹿皮沙发，坐垫有的是便宜的羊绒的，也有珍贵的驼绒，至于安排的方式好像是看坐的人的等级，驼绒坐垫好像是夫人和长辈以及重要成员们的专利。
左侧被开辟成牌桌，六张金漆珐琅镶嵌雕花大圆桌摆在那里，周围放着一圈完全配套的座椅。
每一张桌子的顶上除了挂着灯之外，还有水烟桶以供有这种嗜好的人，能够一边打牌一边享受这种乐趣。
休息室中央显然是跳舞的地方，那里足够开一场小型舞会。
在西墙角开辟出一块空地，角落里堆满了各种玩具，在那里玩耍的全是些孩子。
夫人们则团作在另一角的一张大桌子前，她们有唠不完的闲话。
看到瑞博目瞪口呆的样子，托尔纳姆家族的成员当然能够猜测得到，他心中在想些什么了。
“瑞博，到这里采，我们正在说你的事情呢。”特尔博子爵的女儿朝着这里挥舞着手臂。
亨瑞德男爵和托尔纳姆子爵拉着瑞博向那里走去。
跟在他们身后的大多数是一些上了年纪的老头。
那些年龄和特尔博子爵相仿的托尔纳姆家族成员则围拢在牌桌前。
“你最好小心一些你的女儿。”其中一个人轻声向特尔博子爵说道。
“我当然知道，但是，丫头不听也无可奈何。”子爵摇着头说道。
“那小子看来比他的爹更加危险，至少，他的老子玩弄女人依靠的是手段，但是，这小子连手段都不需要用到，就能够让那么多女孩迷恋。而且他的年龄才多大。”另外一个人撇着嘴说道。
“好了，好了，你们别再说了，到底打不打牌？”一位年纪稍微大一点的人阻止了他们毫无意义的争论。
在休息室的另外一边，女人们早已经将瑞博围在一个圈子里面。
在他的身边分别坐着芬妮小姐和特尔博男爵的女儿，那些男士们就没有坐的位置了，他们站在一旁。
“瑞博，你来的路上去过我家吗？”芬妮小姐问道。
“是的，不过你们赶巧比我们早一天离开，我只见到管家先生，他好像正在准备冬天的食物。”瑞博说道。
“哦，真是遗憾，要是晚一天就好了。”芬妮小姐好像颇为后悔的样子。
“不，幸好你们没有跟我们在一起，要不然，你们就会和我们一起遇到危险了。”瑞博说道。
这个话题显然引起了所有人的兴趣。
“瑞博，你说说当时的情况，从护卫队传来的消息说，那里简直是一个战场，瑟思堡还从来没有发生过如此激烈的战斗。整片整片的树林被砍倒，而切口光滑平整得就像是镜子一样，据赖维伯爵说，能够弄出如此光滑平整的切口的，据他所知，只有神圣骑士团的圣骑士才做得到。不过，他不敢肯定魔法师能不能够弄出同样的切口。”托尔纳姆子爵说道。
“圣骑士？也许那真得是一位圣骑士，他的身手确实惊人。”瑞博自言自语得说道。
“怎么可能？你们和圣骑士对抗，仍旧能够活着离开？”另外一位老者惊诧得说道。
“幸好他们那些人里面没有魔法师，要不我们就惨了。”瑞博一边摇头一边说道。
“瑞博没有想到你的魔法那么厉害。”芬妮小姐叹道。
听到这样的赞扬，瑞博不知道怎么回答才好了。
“瑞博，当时一定极为危险吧。”亨瑞德男爵关切得问道。
“是的，我们只有六个人，其中一个人已经受了伤，他是为了救我而受伤的，当时，真是危险，一根箭擦着我的脖子飞过去的，只差分毫，我就躺在坟墓里面了，幸好，特德救了我。”一想到当时那千钧一发的经历，瑞博禁不住倒抽了一口气。
“那么你们是怎么逃出生天的呢？”芬妮小姐紧张得询问道。
“那是因为幸运之神眷顾我们，你不知道，海德先生的箭法多么高超，比起那个‘残风’力多可，一点都不逊色，他解决了大部份靠近的刺客，而特德，就是刚才提到救过我性命的那个人，是我所见过最好的战士，他的枪术简直到了登峰造极的境界，他保护我免受致命的伤害，而我一心一意施展魔法，对方没有魔法师，因此吃了大亏。”瑞博说道，他刻意得隐瞒了凯尔勒的存在，毕竟对于一个杀手来说，有名并不是一件好事。
“是什么魔法？一定相当高级吧，在森林里面总共找到四十多具尸体，以六个人的力量解决那么多匪徒，你的魔法一定很强。”亨瑞德男爵问道。
瑞博不好意思得挠了挠头，不过他并不打算说实话，瑞博说道：“男爵大人，并不如同您所想像的那样，我只不过是个刚刚学习魔法的魔法学徒，能够使用一些简单的魔法已经不错了，事实上对付那些人，我使用的只是普通的麻痹术。”
“嗨，看来能够同魔法师对抗的只有魔法师啊，以圣骑士的强大也无法对抗一个魔法学徒施展的麻痹术。”亨瑞德男爵充满了无限感慨。
“瑞博，你是怎样成为一位魔法师的？是海德先生安排的吗？”特尔博子爵的女儿好奇得问道。
“不错，我的老师玛世克魔法师原本就是海德先生的朋友，他认为我有学习魔法的天份，因此收我为弟子，而海德先生原本就希望我多一些自保的本领。”瑞博解释道，真实情况他并不希望其他人知道。
“瑞博，你真是极为幸运的人，你拥有我们这些人所根本无法拥有的一切。”特尔博子爵的女儿感慨得说道。
“我倒是很羡慕你，对了还有芬妮小姐，还有这里大多数同龄人，因为你们拥有父母的疼爱，而这是我永远不可能享受得到的了。”瑞博显得有点忧郁起来，这一次他倒不是在演戏，没有父母始终是他心中最大的遗憾。
“你的父母是什么样的，你还记得吗？”特尔博子爵的女儿问道。
“记得，当然记得，我的母亲是世界上最美丽的女人，而且对我百依百顺，至于父亲，他拥有非凡的绘画天才而且是个慈善家。”瑞博回答道。
“你父亲还是一个淫棍，你忘记说这件事情了。”不知道什么时候特尔博子爵站到了瑞博的身后。
这种无理的话显然令在座的夫人们微微有些不满，不过看样子和特尔博子爵站在一起的同伴颇为不少。
瑞博知道迟早会提到这个敏感的话题的，事实上，特尔博子爵一直以来没有什么激烈的反应，倒显得很不正常。
在瑞博的印象中，特尔博子爵并不是那种将话憋在肚子里面的人，当初在隆那男爵府邸，特尔博子爵就因为纯种马的事情，对自己开口嘲讽，紧接着又替自己打抱不平，奥奈尔男爵夫人之所以不敢过于放肆，一方面是摄于自己魔法学徒的身份，另一方面特尔博子爵和菲斯在旁边帮忙有着很大的关系。
瑞博倒并不讨厌特尔博子爵这样的人，不过，那位拜恩迪特先生毕竟在名义上是自己的父亲，总得为他说两句话。
更何况，海德先生和埃克特曾经认为，自己最初给隆那男爵他们留下的深刻印象，现在看来是一个败笔，而且是一个极其危险的败笔。
想要弥补这个败笔，只有让人们以为自己拥有截然不同的两面，就像莉萨小姐就被认为是天使和魔女的合体，是高雅和的组合，体内流着同样的血液的瑞博，如果也是一个拥有完全不同的两面的人物，想必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吧。
现在，倒是一个不错的机会。
想到这里，瑞博令自己显得稍稍有些激动，他从椅子上面站了起来，转过身来面对着特肿博子爵，高声说道：“子爵大人，也许在您看来，夫妻之间令对方最大限度得感到快乐，是一种极为邪恶的事情，但是，我并不这样认为，我们的家族都不这样认为。”
“如果，您想要说我的父亲是一个淫棍的话，那么请形容得更加准确一点，我父亲也许确实是一个淫棍，但是，他只有在他心爱的人面前是个淫棍，您曾经听说过，我的父亲强迫过什么人或者对于妓女施展过淫棍的手段吗？想必没有吧，父亲在这些方面的名声还是清白的，而做出这些可耻行为的贵族，比比皆是。”
“我不知道，有多少贵族在他成长的过程中，在他对于女性充满了好奇的年代，没有以自己身边的贴身女仆作为尝试这种神秘而又奥妙的事情的工具，您有过这样的经历吗？但是，我可以告诉你，父亲他没有，我也没有，至少在我所知的我的家族的成员中从来没有发现过这种事情。”
“和强迫女仆的那些贵族比起来，不知道到底谁更加有资格被称得上是淫棍，更何况，我从来没有见到过任何一对，比我的父母更加和谐恩爱的夫妻。”
特尔博子爵倒并不曾想到瑞博会如此坦率，对于瑞博所说的一切他也确实没有反驳的余地，他的第一个“女人”确实是他的贴身女仆，这好像是每一位贵族的少年时代的经历：“也许每一个人都或多或少得有些不符合道德的行为，不过，我无法原谅他那样折磨莉萨小姐。”
“折磨？我从来没有听母亲说她受到折磨，这只是您自己如此认为。”瑞博说道。
“淫棍的儿子，同样也是淫棍，你也将会继承你家族的传统，你将来也会用你们家族祖传的技巧来折磨你的妻子，是不是这样？”特尔博子爵问道。
“如果您一定要这样认为，我只能承认是这样的，我会以我的方式来取悦自己的妻子，并且让她同样取悦于我，我喜欢享乐，就像我喜欢冒险一样，当然，我会保持我的家族世代传承的传统，我绝对不会强迫我喜爱的女子接受这一切，但是，我会选择能够接受这一切的我所喜爱的女子作为我的妻子。”
瑞博的这番话无疑在那些女孩们的心灵深处撞起了整整涟漪。
不过，显然特尔博子爵原本的意图彻底破灭了，因为，没有任何一个女孩以为瑞博是个玩弄女性的淫棍，正好相反，他在女孩们的眼里是个真正懂得生活，真正拿得起放的下，我行我素的男子汉。

第十八章
时光匆匆而过，对于瑞博来说，一天，一个星期甚至是一个月转眼就过去了。
在这一个月时间里面，他看到了很多人，看到了很多事情，同时也认识了许多新的朋友。
这段时间，他早已成为瑟思堡无数贵族家庭最受欢迎的座上宾了。
对于瑞博来说，每天的时间是极为紧迫的。
虽然瑟思堡的那些有头有脸的家族，他早已拜访遍了。
但是深厚的感情绝对不可能通过一次拜访就牢固得建立起来。
宴请，舞会成了瑞博这个月最主要的工作。
事实上，他常常手中同时捏着两三张请柬，因此，瑞博成天忙碌的像蜜蜂一样，从这个舞会赶到那个舞会，从一场宴会转到另外一场宴会。
这些交际应酬占用了他大部分时间，不过，这一切都是绝对必要的，因为，拉拢那些贵族是他稳稳坐上领主宝座最重要的保证。
一切都进行极为顺利。
瑞博拼命挤出一些时间来学习魔法，那是他最感兴趣的一件事情。
魔法修行是需要毅力的，同时也很花费时间的一件事情，一份耕耘一份收获，瑞博虽然很有天赋不过忙于应酬的他实在是没有太多时间用于魔法研究，这令他感到相当无奈。
瑞博希望自己能够不需要睡觉，那么他就可以拥有比常人多一倍的时间……他甚至进行了尝试，虽然，最终证明那是不可能的，不过他倒也找到了一种通融的办法。
自从那次在巴特森林里面感受到风精灵的存在，并和它们进行了心灵上的沟通之后，瑞博很想再一次找回那奇妙的感觉。
不过自从被老梅丁小姐禁足之后，瑞博再也不能够靠近那片森林。
虽然别墅旁边同样种植着大片树木，不过不知道为什么，那里并不是风精灵聚集的所在，也许是因为别墅的存在，这些非自然的岩石，阴挡了自由自在的风，因此被风精灵认为是不友好的东西。
不过一次偶然的机会，瑞博发现，在那片碧波荡漾的湖面中央能够感应到魔法元素的波动。
因此，从那天起开始，瑞博每到深夜就划着小船到湖中央去进行冥想。
虽然不是每一次都能够成功，不过大多数情况下，他同样能够感应到湖面上的魔法精灵们，只不过他们并不是自由的风，这些魔法精灵比风更加灵动，但是它们并不愿意跑远，总是围绕自己的周围转来转去。
瑞博能够清楚得感受到，这些精灵的风精灵一样极为活泼。
不过和奔放的风精灵比起来，它们更加腼腆，每当自己非常接近它们的时候，这些魔法精灵变会飞快的离去，这些魔法精灵就是这样令瑞博捉摸不透。
虽然仍旧无法和这些魔法精灵相互沟通，不过瑞博发现这些精灵很喜欢和他待在一起，它们好像早已经将他当作了最好的朋友，每当深夜他到来时候，精灵们就会飞快得从四面八方赶过来，围绕在他身边，直到清晨太阳升起的时候，这些精灵才会渐渐散去。
对于瑞博来说，这种感觉好极了。
正因为如此，每天晚上他就是人坐在小船中，在中央的湖面度过整个晚上，至于，别墅里面的那件卧室，他干脆让给芙瑞拉小姐了。
和芙瑞拉小姐在一起的时候对来瑞博来说，是最快乐的，同时也是最讨厌的。
虽然，芙瑞拉小姐还没有让他真正品尝到女人给男人带来的巨大的快乐，甚至，从来没有给瑞博看到过，女人和男人到底区别在哪里，这使得瑞博的好奇心极度膨胀。
不过芙瑞拉小姐的纤纤玉指和较小柔软的嘴唇以能那条灵动活跃的舌头，足以让瑞博感到犹如到了天堂中的感觉。
和一开始不同，瑞博已经能够忍受住这种感觉了，他已经懂得如何控制自己的感受。
事实上这并不难，凯尔勒就曾经教过自己这方面的知识和技巧，只不过凯乐勒教给自己怎么忍受痛苦，而芙瑞拉小姐教给自己的则是如何去忍受快乐。
觊尔勒教给自己的方法和芙瑞拉小姐截然不同。
忍受痛苦最发的办法就是转移注意力，让自己不去注意痛苦所在的地方。
但是用这种办法对付快乐的感觉就实在太可惜了，芙瑞拉小姐教瑞博怎样一边享受着快乐，因为那才是快乐的意义，一边将快乐的感觉引导开去，不令它爆发出来。
不过，当快乐来的太猛太快的时候，转移注意力的办法还是相当有用的，那就是为什么自己的尾椎上总是遭到芙瑞拉小姐的针刺的原因。
当然，芙瑞拉的手法并不是总是令瑞博感到快乐。
除了针刺的痛苦外，每天早晨醒来的时候，腹部胀闷的感觉以能丹田那里火辣辣的烧灼感总是久久无法平息。
不过，这倒不是让瑞博对芙瑞拉充满反感的地方，事实上，每当瑞博看到那渐渐变得雄伟起来的他的男性的特征，瑞博心中就产生一种莫名的自豪感。
真正令瑞博感到受不了的是芙瑞拉小姐的冷嘲热讽。
嘲弄好像成为这位小姐的唯一的爱好。
虽然瑞博相当清楚，芙瑞拉小姐可能是他见到过的最博学的女人，无论是诗歌，戏剧，历史，地理或者是琴棋书画方面，她都有惊人的造诣。
也许和埃克特比起来，芙瑞拉小姐还略逊一筹，不过她的学识肯定在能前的少东家马迪耳德先生，以能隆那男爵他们之上。
不过，芙瑞拉小姐显然只将这些学识当作吸引男性的本钱，这位小姐对于一切并不是真正兴趣，瑞博对此完全肯定。
这位小姐虽然学识丰富，但是显然她并没有多少爱好。
即便连梅丁老小姐这样的老处女都爱好的戏剧，对于芙瑞拉来说只不过是在浪费时间而已。
甚至连所有女人全都热衷于的梳妆打扮，芙瑞拉小姐好像也只以为是一种谋生生段而已，连一点趣味都没有。
不过，对些瑞博倒是完全能够理解的。
毕竟，当他看到芙瑞拉小姐用烫手的热毛巾和冰冷的冷毛巾交替擦身体，看到那因为痛苦而微微扭曲的面容，虽然一切过去之后，从浴室里面走出来的芙瑞拉小姐身上的皮肤就像是新生的婴儿一样雪白粉嫩还微微透着一层柔润的粉红色，不过瑞博并不觉得，这一切都是值得的，这也许是瑞博唯一对芙瑞拉小姐抱有同情心的地方。
芙瑞拉小姐的唯一爱好就是嘲讽男人，她敢于嘲讽一切男人，甚至连埃克物特包括在内。
唯一不在此列的只有海德先生和凯尔勒。
按照芙瑞拉小姐自己的说法，凯尔勒根本就不是一个真正的男人，他只不过是一个杀人的机器而已，除了杀人这个家伙没有任务功能，她可没能兴趣去嘲讽一个机器。
至于海德先生，那是因为她欠海德一个很大的人情。
不过除了这两个人之外，在芙瑞拉小姐的眼里，任何男人都是她嘲笑的对象，而现在瑞博是她身边唯一的男人，因此理所当然成为她发泄的对象。
芙瑞拉小姐的嘲弄是令人难堪的而且是毫无节制的，她好像完全不懂得别人也是有自尊心的，她好像也从来不认为父母亲情对于一个人来说有着多么重要的地位，特别是像瑞博这样从小就失去父母的孩子。
只要她愿意，芙瑞拉小姐就用最刺痛瑞博的心灵的话来嘲讽他，刺激他。
正因为如此，瑞博总是尽可能得避免和芙瑞拉小姐待在一起。
除了每天晚上，芙瑞拉给自己上课的时候之外，瑞博宁愿待在花园客厅之中，是划着船到湖面上去……
一个月时间匆匆而过，在这段时间里面，也曾经发生一两起轰动全城的事情。
两个星期前，在瑟思堡郊外的一座仓库里面，有人意外的发现了七具尸体，那个发现尸体的因为惊吓过度而发了疯，因为，那样子实在是太惨了。
七具尸体甚至很难拼凑整齐，他们被撕成了一条条的碎片，从尸体那痛苦挣扎的表情看来，撕碎的过程是在他们活着并且完全清醒的状态下进行的。
据收拾现场的瑟思堡卫队的骑士们说，那些死者并不是瑟思堡的人，而且这些人很可能原本是骑士，因为在一块尸体上他们发现了一种宗教的印记，那是高级骑士才能够享有的荣誉。
而且过了不久，在瑟思堡到处发现了尸体，他们有裁缝，有些是小商人，更有一些是神职人员，这些互不相干的人唯一共同的地方就是他们全都是单身，而且是最近两年才迁居到瑟思堡来的。
对于这一系列的凶杀，瑟思堡人心惶恐，那位赖维伯爵也增派了人手。
除了平民之外，大多数贵族同样颇为惊慌，自从南港发生那起惨案之后，贵族们始终担心，佛朗士南方将会变成不太平起来，而一系列凶杀好像正预示着这一切，不过，也有一些人不以为意，对于瑟思堡已经发生或者是正在发生的事情，他们心照不宣。
如果说有什么变化的话，那就是站到瑞博这一边的贵族们的数量大大增加了，那些原本飘摇不定不知道选择哪一面阵营的贵族们，渐渐站到瑞博这一边来。
另外一个变化就是马蒂尔家族以各自不同的理由，将家族中地位比较高的夫人和孩子们迁移到首都去了，虽然理由或是夫人的娘家想念他们了，或是到首都孩子能够接受更加优秀的教育，反正马蒂尔家族的女人和孩子们陆陆续续的离开瑟思堡。
任何一个明眼人都懂得，这以为着什么。
一个月匆匆而过，继承仪式就在眼前。
不知道为什么，瑞博感到心中格外紧张，如果不是因为兰蒂小姐整天伴随在他身边的话，他甚至不知道应该如何是好了。
在花园客厅之中，身穿着华丽的领主继承人服饰的瑞博坐在靠背长椅上，他闭着眼睛做着冥想修行。
因为除了这种方法之外，瑞博简直不能够让自己的心平静下来。
在他身边一左一右分别坐着芬妮小姐和特尔博子爵的女儿莉丝汀小姐。
对于瑞博来说，今天是一个极为重要的日子，两位千金小姐一大清早就到这里来了。
在远处的长桌子前面，兰蒂小姐正埋首于一大堆文件之中，虽然今天只不过是走走形式而已，需要准备的在这一个月中，早已经准备好了，对于那些贵族们会投什么票，他们心中也早已经知道个八九不离十了。
不过这些证明文件还是需要整理齐全的，尽管眉宇人会去看它们，不过，这是继承仪式的规矩。
而这件事情自然就落到了兰蒂小姐身上。
将每一份证明文件按照规定的次序，分门别类的归拢齐全。
检查每一个印章是否真实可靠，检查所有签名是不是齐全，更要检查文件有没有被涂改过的痕迹。
任何疏漏都有可能被对方抓住不放。
在兰蒂小姐的面前摊开着一本厚厚的册子，册子上盖满了各式各样的印章。
兰蒂小姐最重要的工作就是，将文件上盖着的印章和册子上的印章一一进行核对，这是一件很费心力的工作。
将最后一份文件放入装潢精美的金漆盒子里面之后，兰蒂小姐轻轻的合上了那本册子，她舒张了一下四肢。
“兰蒂小姐，一切都准备好了？”芬妮问道。
“总算好了，我们等着出发吧。”兰蒂小姐微笑着说道。
“兰蒂小姐，前几天你不是已经查过一遍了吗？为什么今天还要检查一遍？”莉丝汀好奇的问道。
“以免发生意外，这种事情曾经发生过，原本早已经检查过的文件中突然中出现一份明显有破绽的文件，这种小手段往往能够起到作用，因此，临出发之前再检查一遍文件就成了必须进行的工作，好吧，芬妮，莉丝汀你们谁愿意捧着这个重要的盒子？这可是一项重要的工作，在将箱子交给教长大人之前，不能让任何人碰触这个盒子。”兰蒂小姐笑着说道。
“我，让我来。”两个女孩子同时说道。
“好吧，芬妮，还是你捧着比较合适。”兰蒂小姐说道。
“为什么？”莉丝汀嘟着嘴巴问道，显然对于这个决定她并不满意。
“要是让你父亲知道，你怎这么起劲，恐怕你回家之后又要被狠狠训斥一顿了。”兰蒂小姐说道。
莉丝汀听到这么一说，立刻沉默下来，她知道那时必然的事情，其实这次出来，她都是瞒着父亲的，外公和外婆是帮凶，母亲也不反对，惟独父亲大人那里，绝对不能够让他知道。
莉丝汀其实也很清楚，瑞博心目中可能仅仅将她当作一个朋友，甚至连和芬妮之间，都谈不上有什么情爱的感觉在里面，也许更多的仍旧是友情。
可以说，让瑞博爱上自己的希望极为渺茫。
但是，莉丝汀始终不愿意放弃，她的固执己见倒是从父亲那里继承而来的性格。
反倒是芬妮有些畏首畏尾，既害怕失去瑞博，又当心门第之间并不相配。
莉丝汀才不在乎这些呢！不过，她也不希望整天受到父亲的责骂，如果让父亲知道，自己跟瑞博走得这么近，一通责骂是无论如何也躲避不掉的。
其实莉丝汀自己也很清楚，父亲为什么对于瑞博如此不满，除了父亲固执己见的个性，以及当年对于瑞博的母亲莉萨小姐的单方面的恋情之外，瑞博身上确实有很多令他感到不满的地方，或者说，拜尔迪特家族有许多地方令父亲大人相当不满。
事实上，现在整个瑟思堡大多数贵族都知道，瑞博在某些方面是个不折不扣的花花公子。
大家原本就听说过拜尔迪特家族在生活上极为淫乱放荡，而瑞博更是将这种荒淫生活当作了一种人生哲学来理解，而他的雄辩又使得其他人没有反驳的余地。
瑞博理所当然得被认为是花花公子加小下流胚。
再加上，有人传闻，在瑞博八岁生日那天，他的父亲将一位绝色美女送给他当作生日礼物，那个美女始终伴随在他身边照顾他，服侍他。
对于这个传闻，她和芬妮小姐两个人确实有点相信，因为，她们亲眼看见过瑞博的卧室里面藏者一个年纪比他大的多的漂亮女子。
而那个女人也确实称的上绝色美女，至少莉丝汀本人不得不承认这一点。
十有八九，那就是瑞博八岁生日的时候，得到的生日礼物。
有了这个活生生的例证，她和芬妮小姐当然能够想象，瑞博很有可能真的是个小淫棍。
更何况，曾经有一次瑞博和贵族们到郊外的森林里面去跑马，一天玩闹下来，所有人都浑身是汗，在某位贵族的提议下，他们到了河边像骑士一般用冷水淋浴。
最终结果除了让他们中的大多数人因为发烧感冒而在床上躺了整整一个星期之外，就是发现瑞博的某些部位发育得比大多数成年人都要好。
众人猜测，这有可能是拜尔迪特家族子孙的特征，也是这个家族为什么迷恋于荒淫生活的原因，因为那样硕大的家伙，确实不容易获得满足，更何况，放着这样的优势不加以利用，那实在是太可惜了。
所有的一切，让瑞博毫无疑问的背上了花花公子的名声。
不过，并没有哪个女孩子在意这些事情，相反，因此而深深受到吸引，围拢在瑞博身边的女孩倒大有人在。
其实这并不难以理解，领主继承人的地位，成熟外交家的风度气质，丰富高雅的谈吐，锐利高明的眼光，果敢决断的性格，所有这一切都深深得吸引者女孩子的芳心，更何况瑞博的魔法师身份又给这一切蒙上了一层神秘的色彩。
瑞博成为了瑟思堡最完美的白马公子的象征。
对于拜尔迪特家族的荒淫血统，女孩们倒是并不怎么在乎，有可能的话她们倒是愿意尝试一下，其实私下里她和芬妮就是这样商量的，不管瑞博最终选择她们中的哪一个，她们都要分享那份快乐，一个是妻子另外一个成为情人，是她们私底下早已经商量好的。
正当两位小姐默默的看着眼前闭着眼睛冥想中的白马王子的时候，女仆从门外走了进来。
“是马车来了吗？”兰蒂小姐问道。
“是的，费司南大人就在门外等候着您呢，赖维伯爵也一起来了。”女仆应答道。
瑞博慢慢的睁开眼睛，从冥想状态中恢复过来，他看到兰蒂小姐将桌上放着的那只盒子郑重其事的交给了芬妮小姐。
瑞博站了起来，向门外走去，短暂的冥想确实相当有用，那道并不是说，自己的魔力有所增强，而是，心中再也没有那么紧张了。
在他身后三位小姐紧紧的跟随着。
当她们走过楼梯口的那道小门的时候，就看到角落里面站着一位美丽迷人的小姐，朝这里招手示意。
兰蒂小姐轻轻的点了点头当作礼貌的答复。
芬妮和莉丝汀也跟着点了点头，她们并不想得罪这个从八岁起就跟着瑞博的绝色美女，虽然，这位小姐只是一件生日礼物，不过等到瑞博结婚之后，在他的婚床上想必也会有这个女人的一个位置。
不知道是因为过于紧张还是因为毫不在乎，瑞博并没有搭理那位小姐，他自顾自的朝门口走去。
打开门，令瑞博感到有些吃惊的是，门外的排场极为壮观。
两队骑兵身穿银光闪闪的仪式铠甲，闪亮的胸甲就像镜子一样能够清晰的照出人的容貌来，猩红色的斗篷飘散在身后，随着风的吹拂起伏荡漾。
那些骑士们配备的马匹都是一种颜色的，那时如同通天的雪花一样的白色。
长长的鬃毛在风中飞舞着显得异样精神。
在门前还停着一辆马车，金碧辉煌气派非凡。
洁白如玉的车厢上用金线勾勒出各种花边，靠着车门的地方镶嵌着一道纹章，那正是梅丁家族的徽章车厢的边沿装饰着精美的金漆花饰，四个车轮用红色的油漆，漆得光可鉴人。
四匹骏马身上套着贴满金箔的马具，对于这些马，瑞博并不陌生，那正是海德先生所拥有的那些纯种马。
而那个车夫就是特德和他并肩作战过的同伴。
“瑞博大人，您准备好了吗？”费司南伯爵殷勤的说道。
“谢谢您来接我。”瑞博还了个标准外交家的微笑。
“这是属下应该做的，请您上车。”费司南伯爵说道。
走上马车，瑞博和三位小姐坐定下来之后，马车缓缓的开动了。
这辆马车的精致美观是毫无疑问的，不过舒适性远不如海德先生从前那辆坐车。
车厢四壁镶嵌着精美的瓷片，这些来自远东的艺术品价值不菲。
昂贵的镶嵌被当作了花纹装饰使用，整个车厢显得漂亮非凡，不过瓷片和镶嵌全都是冷冰冰的、硬邦邦的。
马车里面的坐垫同样是如此，用染成鲜红色的幼象的皮制成的椅子确实平整柔软，但是任何一块象样的羊绒就能够给自己带来舒服的多的感觉。
马车的地板是紫檀木的，厚厚的打着一层蜡。
“很不舒服，是吗？”兰蒂小姐笑着问道。
“是的，我家的马车也比这辆舒服的多。”莉丝汀说道。
“这是领主专用的马车，这辆马车就像那个领主位置一样，外表风光漂亮，但是坐着并不舒服。”兰蒂感慨的说道。
“瑞博，你喜欢坐这辆马车吗？”芬妮小姐意有所指的问道。
“我喜欢那四匹马，它们是海德先生最心爱的宝贝。”瑞博答非所问。
从郊外梅丁家族的宅邸到瑟丝堡市中心的大教堂。
这条路瑞博已经不是第一次走了，不过上一次那场经历堪称死里逃生，这一次会有什么危险等待着自己，对此瑞博并不清楚。
这辆马车独自行进在瑟丝堡的街道上就已经相当显眼了，更何况前后都有一队骑士护卫着，这更增添了一份高贵和气派。
瑟丝堡的街道显然已经受到了控制，一路行来没有看到几辆马车，即便那几辆马车，显然也是往大教堂去的贵族乘坐的，远远的，那学马车上坐着的贵族便打开车窗朝着这里毕恭毕敬的行着礼打着招呼。
不一会儿，马车便来到了大教堂前面。
今天的大教堂可以称得上是人山人海，无数贵族身穿节日的盛装，站在大教堂的广场上。
广场周围，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士兵们同样穿着典礼的军装，外面套着银光闪闪的胸甲，他们手中握着的长枪用华丽的丝绸装饰着。
大教堂那两座高高的塔楼上面同样扎制着五颜六色的丝绸彩带，被风一吹绸带欢快得飘舞着摇摆着，那幅情景简直美不胜收。
不过，出身于南港的瑞博同样也十分清楚，为了这份美观和气派，所需要花费的金币，想必也是令人感到惊讶的。
护卫骑士们排成弯月形的两队，瑞博的马车正好被他们围拢在中间。
从马车上下来，广场上立刻响起了一片欢呼之声。
作为回报，瑞博向四周站着的贵族们挥手致意。
这一切都只不过是惯常的仪式罢了，无论那为领主，无论领主受不受众人的爱戴，都永远能够引来这一片欢呼声，对于这件事情，瑞博当然知道得一清二楚。
在六位护卫骑士的保护下，瑞博一行走上大教堂前的台阶。
半路上瑞博注意到人群中传来一道怒视的眼光，那是特尔博子爵对于女儿遭到诱拐表现出的不满，显然他极其不愿意看到他的独生女儿和自己这个小下流胚再这众目睽睽之下走在一起。
瑞博现在可没有心情去胡思乱想这些事情，他径直步入那做恢弘壮丽的大教堂。
大教堂里面永远是那幅模样，在神灵至高无上的权威面前，凡俗的人们只不过是渺小而又短暂的一朵小火花而已。
瑟丝堡权高位重的贵族们早已经等候在那里了，在大教堂最前方站成一排的是那些高级神职人员。
这些虔诚供奉神灵的神之奴仆们身穿洁白的神职人员长袍，金色的飘带从领口一直垂到腰际。
长袍的左右衣角上绣着金色的螺旋，那是至高无上的父神的标志。
在他们手中各自捧着不同的器皿，有的是瓶子，有的是盒子，有的是盆子，在教长大人的手中捧着一只金质的杯子，杯子里面波光粼粼好像盛着什么液体。
在瑞博身后，贵族们跟着进入了大教堂。
他们分别站立在教堂两边。
隆那男爵夫妻和那些跟瑞博交情不错的贵族站在最前排，而特尔博子爵拉着妻子远远的靠在一个角落中。
“瑞博，你终于来了。”教长说道。
瑞博很清楚，他是今天的主角。
瑞博整了整衣服，大踏步的向前走去。
“长老，人都到齐了吗？”费司南伯爵走了过来问道，在他身边跟着赖维伯爵。
“马蒂尔伯爵还没有到。”蒙尔长老瞧了一眼说道。
“但愿他不要太晚来，我们再等候半个小时，如果半个小时之后，马蒂尔大人仍旧没有来，那么就开始仪式吧。”费司南伯爵说道。
“这段时间也用不着浪费掉，先核实那些文件吧，半个小时时间正好足够。”梅丁老小姐在一边说道。
“也好。”长老点头答应着，他随手一召，立刻几位神职人员抬着一张轻便灵巧做工精致的折叠长桌。
长桌被放置在了教堂的正中央，从天顶照射下来的阳光直射在桌子上。
“芬妮小姐，请你将你手中的文件放在桌子上。”长老吩咐道。
芬妮遵从教长的意思放下盒子。
“让鉴定专家到这里来。”长老在一次吩咐道。
五位身穿黑袍好像是检察官模样的人走了进来。
“遵从神灵的教导做一个诚实公正的人，愿父神赐予你们锐利的双眼，严谨的智慧。”蒙尔长老庄严的做着祷告。
简短的祷告完毕，那五位鉴定家卷起衣袖走到桌前，在众目睽睽之下、打开盒子里面的文件一份一份取了出来，认真细致得鉴定起来。
每鉴定完一份文件，那份文件就被放在一边，等待着另外一位鉴定者过目。
所有的文件必须要经过他们五个人的分别鉴定通过才能够生效。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了，终于所有的证明文件被确认毫无差错，五位鉴定人郑重其事的在公证书上签下了他们的名字。
“差不多了，半小时早就过去了，马蒂尔大人既然不来，就当作他自动弃权算了。”赖维伯爵说道。
“众位有什么意见吗？”费司南伯爵高声问道。
“以我看，还是等马蒂尔伯爵来了之后再开始为好。”旁边站着的一位年轻贵族说道。
众人转过头一看，大多数人都不认得他，应该是个无足轻重的家伙。
不过，在这么重要的时刻，在这个决定瑟丝堡领主继承人的时刻，任何人的声音都是不能够轻易抹杀掉的，费司南伯爵有些后悔，自己干什么多此一举呢？
“这位先生，你的意思是让我们这些人站在这里，等待马蒂尔大人的到来，不过，请问等到什么时候是个了结呢？还是说一直这么等下去。”另外的一位贵族说道。
那个人瑞博倒是认识，记得他是雷尔塔家族的子孙。
“我并不是这个意思，只不过，马蒂尔先生在瑟丝堡，乃至于整个佛朗士南方有着举足轻重的影响，如果，马蒂尔大人不来参加的话，恐怕不太好吧。”此人的话一出口，大家都已经明白了他的立场了。
费司南伯爵感到犯愁起来。
马蒂尔这个家伙玩弄这套把戏确实有些无聊，让一个无足轻重的人站出来捣乱，如果，自己这一边全力打压，有点小题大做，难免给马蒂尔以争辩的口实，好像自己这方面的人仗势欺人，不给反对者说话的权利。
但是，任由这个家伙混搅下去，恐怕越弄越乱，反正这个人没什么名气，他大可以当众耍赖，什么低级的手段都可以任意使用出来，而自己这方面反倒不大好放下面子。
费司南伯爵禁不住犯起愁来，他的目光瞧向赖维伯爵。
赖维伯爵当然清楚费司南伯爵的意思了，不过他也没有办法处置，因此，赖维伯爵别转了面孔当作没有看见。
正当所有人束手无策的时候，就听见梅丁老小姐在旁边冷冷地说道：“今天的瑟丝堡领主继承人确认仪式早在半个月之前，就已经通知了马蒂尔家族，马蒂尔伯爵不可能不知道，既然他知道时间，而他迟迟不到，就只有一种解释，他放弃表决的权利，想必各位同样是这样认为的，当然还有另一种解释，那就是马蒂尔先生根本不将在场的所有贵族放在眼睛里面，不过，我想马蒂尔先生绝对不是这样的人。
“蒙尔第长老，您知识广博，应该知道在这种情况下，按照惯例是怎样处理的。”
“梅丁小姐，正如你所说的那样，按照法定程序，仪式开始后半个小时之中，没有到场的贵族，当作弃权处理。”长老连连点头说道。
“慢，以我看来，领主继承人确认这件事情关系重大，没有马蒂尔大人参加，恐怕不太好，而且，马蒂尔先生也许正好有事，可能一会儿就会赶过来参加，我们还是稍微等一下，不是已经等了半个小时了吗，再等半个小时也不为过啊。”那个贵族又说道。
“刚才话比说得够明白了，按照法定程序，迟到半个小时当作弃权处理，还有什么可是不可是的，难道，蒙尔第长老说错了吗？抑或是法定程序已经失去了其威严性？阁下三番五次阻挠正常的法定程序，而理由又是如此荒唐可笑，马蒂尔先生出事？这种也算是理由？各位在场的贵族，你们认为这是不是理由，各位高尚的贵族们，你们认为这位先生是不是在无理取闹？”梅丁老小姐声色俱厉的说道。
她的话音刚落，就听到会场中响起一片呼声。
“这不是理由。”“这个人确实在无理取闹。”“将这个人赶出去。”……呼声此起彼伏。
梅丁小姐费了极大的力气才将这一片呼声压服了下去，她用招牌式的冰冷的声音吩咐道：“卫兵，将这位先生请出这庄严神圣的场所，这里的所有贵族都不欢迎这种无理取闹的人。”
卫兵们立刻听从命令将那个贵族押出了会场。
费司南伯爵看了一眼梅丁老小姐，心中暗赞，果然高明，这种事情也就只有这种快刀斩乱麻的办法能够解决。
不过，再想一想，也只有梅丁小姐出面才最合适，她是老领主的妹妹，和领主继承人拥有血缘上的联系，同时她又是个女人，男人们无法对付的卑鄙对手，女人正好是他们的克星。
如果自己做出这样的决定，马蒂尔那个家伙肯定咬住自己不放，声称自己领主继承人。
马蒂尔身后有朝廷撑腰，自己就算有理也说不清。
但是梅丁小姐就完全不是这样了，她身为女性的身份就使得这声官司在长老会那里便肯定打赢了，因为拥有确凿的证据，又是女人和男人打官司，长老会永远是站在女性这一这的。
费司南暗自高兴着，没有想到教堂外面传来马蒂尔伯爵的声音。
“抱歉，抱歉，我来迟了一步。”
随着话音响起，马蒂尔伯爵的瘦削的身材出现在人们的面前，在他身后跟着两个人。
左面一位是个年轻人，二十七岁上下的年纪，干净光亮的下巴，没有留胡子，一头卷曲的头发打着一个小波浪披在脑后。
看面容，这个年轻人确实能够用英俊来形容，不过他的英俊和瑞博的俊美不同，带有一股英气有种男子汉的感觉。
双眉浓密，额头宽阔，配上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确实异彩飞扬。
看这个年轻人的身材虽然算不上高大，不过的比例不显示出他身手矫健。
看他穿着打扮并没有特别出奇的地方，商人的服饰，商人的装束，好像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商人。
但是没有任何人会以为这个年轻人是个平凡的商人，因为他身上流露出的气势，绝不是商人能够拥有的，费司南伯爵甚至感到在这个气势面前，自己有点站立不稳想要退开几步的感觉。
费司南这才注意到，在不知不觉中他已经往后退了几步了。
而且不但是他，周围大多数人都往后退了开去，这些人中甚至包括那些站成一排的神职人员和赖维伯爵。
赖维伯爵显然同样发现自己有些过于惊惶失措了。
他正了正神色说道：“马蒂尔伯爵，你来的实在是太晚了，让我们这么多人等你一个。”
“哈哈，不好意思，我这里给各位道个歉，真是不巧，我刚想出门正好来了贵客，就是这两位，实在是抱歉让各位久等了。”马蒂尔伯爵打着哈哈说道。
“这两位先生是谁？能够为我们介绍一下吗？”费司南伯爵问道。
“对于在我们面前连站都站不稳的家伙，没有资格知道我的名字，而且，我只不过是适逢其会，因为马蒂尔的邀请而来参加这次盛会的，我对于你们的事情不感兴趣，只是来充当公正人的角色。”那个年轻人说道，虽然他的每一句话都极为傲慢，但是，他的语气却一点都没有给人以傲慢的感觉，好像这一切都很正常一样。
费司南伯爵正想在说些什么，没有想到那个年轻人完全无视他的存在，年轻人的目光盯着他的身后，问道：“马蒂尔，你曾经告诉过我‘残风’是死在你们的小领主继承人和他的同伴手上的，那个少年想必就是你们的小领主继承人，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位老者以及他身边站着的两个人，就是杀死‘残风’的勇士吧。”
“是吧，是啊，大人真是目光如炬，你是怎么看出来的呢？”马蒂尔伯爵在一旁拍着马屁。
“很简单，刚才在场的大多数人摄于我的气势，都忍不住向后退了几步，只有几个人没有这种反应，那几个人就是你们的小领主继承人，教长大人，那位老先生，以及他身后左侧的那个人，右侧的那一位虽然也忍不住退了一小，不过他是所有人中最先醒悟过来，而且看得出他和那位老先生是一起的。”那个年轻人解释道。
“就凭这个？”赖维伯爵讪讪说道。
“哼，你懂什么？能够对抗我的气势的人，他们的精神力和意志力一守十分强大，拥有如此强大的精神力和意志力，无论如何都是出类拔萃，难得一见的高明人物，这个少年据说是魔法师，因为在首都，我所认识的魔法师中没有几个，能够对我故意释放出来的气势视若无睹的。但是那个少年做到了，和他一样毫无反应的就是老者身后的那位先生，阁下是干什么的，能够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吗？”那个年轻人问道。
凯尔勒从来没有兴趣回答别人的问题，他始终站在那里无动于衷。
年轻人不得不摇了摇了头叹了口气说道：“看来只有等到以后，我自己寻求这个问题的答案了，对了，那位老先生是什么人，教长先生能够顶住我的气势，这我完全能够理解，但是这位先生又是何方神圣？”
“看他的手掌，这位是海德勋爵，著名的探险家和外交家，曾经因为调停佛朗士和得理至之间的战争而受到国王陛下的嘉奖，获得勋爵的称号。”马蒂尔伯爵在一旁介绍道。
“哦，我听说过，海德先生，在传闻中，阁下的武技极为高明，箭法精准无比而且能够骑在马上射箭，更可以将左手和右手交替使用，对于你来说根本就没射击死角，这是怎么做到的？”年轻人问道。
“东方人的技艺，这在东方国度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本领，我见到过很多女子也能够轻易做到这一点。”海德先生回答道。
“东方？你确是一位杰出的探险家。”年轻人点了点头继续问道：“海德先生，你们来的路上遭到袭击，袭击的地点我已经勘测过了，真是一场异常激烈的战役，我完全可以想像阁下当时所遭遇的险境。不过，据我所知当时还有另外一群人也遭到袭击，现场还有一辆马车在你们休息地点的不远处，你们发现过什么异常吗？”
“异常？确实有些异常，那些人同样非常厉害，袭击者至少有一半是被他们杀死的，而且在杀死了匪徒之后，他们又对我们进行攻击。”海德先生说道。
“这我完全猜想得到，在现场我发现了争斗的痕迹，不过好像只有对方阵营中的一个人在进攻，现场没有出现第二种攻击留下的印痕。那个人身手极为高明，你们是怎么应付他的攻击的呢？”年轻人问道。
“魔法，瑞博是个魔法师，魔法中有很多办法能够对付这种武力超绝的家伙，我们只需要让他在远离我们的地方朝着树木旋展威力强大的剑法就可以了。”海德先生解释道。
“幻术？”年轻人向海德先生问道，看到海德先生毫无反应，则又问身边那个披着斗篷始终默默站在那里一言不发的中年人。
“最简单的办法确实是使用幻术。”那个中年人说道：“不过，还有很多其他办法，魔法世界实在是太广阔而没有边际了。”
到了这个时候，在场所有的人毫无疑问都已经知道，第二个不速之客是个魔法师。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属于偏僻之地的瑟思堡一下子出现两位魔法师。
如果再考虑到瑞博的老师的话，那么在佛朗士南方至少拥有三位魔法师。
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因为，魔法师实在是太少了，而在首都之外的魔法师那就更少了。
是什么风为南方带来了这么我魔法师呢？人们全都猜测不透。
“你的老师是谁。”那个魔法师询问道。
瑞博看了海德先生一眼，因为他并不知道该不该告诉那个人真话。
从海德先生那里得到的是肯定的。
瑞博理直气壮的说道：“玛世克魔法师，我的老师是玛世克魔法师。”
“玛世克？”那个魔法师重复了一遍，他的脸色变得有些不自然起来。
那个年轻人好像同样有些不太自在，显然这个答案了他原来的预料范围。
“那位玛世克先生是位很强大的魔法师吗？”马蒂尔伯爵小心翼翼得询问道。
“你没有必要知道这些事情。”年轻人毫不得喝止道：“好吧，我们的时间是极为宝贵的，对于在场的各位想必同样如此，别再让那些愚蠢的问题妨碍到重要事情的进行，马蒂尔先生，你不是告诉我，对于这位瑞博先生的身份，你有着极大的疑问吗，你不是说，你完全能够证明，他并不是真正的瑞博&#183;拜思迪特，瑟思堡领主的唯一继承人吗？我们之所以被邀请来，只不过是来充当公正人的角色，请你拿出你们的证据来吧。我们会公证裁决的，想必在场的各位同样也是如此。”
被这个年轻人一提醒，众人这才想起，真正的主角应该是瑞博。
进行继承人确认仪式是最为重要的一件事情。
这下子马蒂尔伯爵有些犯难了，之前他并不知道，这个瑞博到底是什么底细。
原本在他看来，瑞博只不过是个被硬撑到台面上的小傀儡，一个冒牌货。
那位海德先生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找来了这样一个小孩，就想冒充瑟思堡的领主继承人。
事实上，他完全能够确定真正的瑞博&#183;拜恩迪特早就死了，不是染上瘟疫死亡就是被他买通的厨娘下毒毒死了。
十年前所有的计划就都已经制订好了，下毒的人也早已经在那个时候物色到了。
瑞博&#183;拜思迪特对于食物的嗜好极为特别，想要对他下毒真是轻而易举。
原本按照计划，杀死瑞博是在杀掉他的爷爷以及两位叔叔之后进行的，偏偏七年前南港发生了瘟疫，这可是下手千载难逢的好时机。
在瘟疫发生的时候，死掉一个孩子根本就没有会去调查死因。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他下令毒死瑞博&#183;拜思迪特。
那个厨娘曾经告诉过自己，真正的瑞博被她毒死了，而且在些前那个孩子已经染上瘟疫，即便不被毒死也活不多久。
那个厨娘的话应该是可以相信的，只可惜当初将厨娘灭口了，要不然也许能够找到更多的线索。
反正，现在站在大家面前的瑞博绝对不是一个真货。
原本，自己以为这个小孩只不过是个受过训练的小骗子，后来听说这个小子还是个魔法师的时候，自己仍旧并不在意，也许这个少年只不过拜了个三流魔法师为师父，充其量也就会耍些骗人的把戏而已。
只是事实越来越显示出根本不是这样的一件事情。
这两位从京城赶来的大人物原本并不是为了自己这件事情来的，他们身上另外背负着重要任务，他们来找自己完全是一个意外，而这个意外竟然和领主继承人扯上了关系。
这两个人好像对巴特森林发生的那场令自己感觉莫名其妙的争斗很感兴趣。
那场争斗绝对不是自己主使的，自己原本以为是那位海德先生导演的一场苦肉计。
但是现在看来其中另有惊人内幕，这种事情自己还是不要招惹为妙。
这两个人现场之后，他们找到的线索令自己感到心惊肉跳。
据他们所说，那场争斗中和这位瑞博少爷他们一行人为敌的袭击者中，至少有一位拥有圣骑士实力的人物存在。
而且，那些被杀的袭击者是在瞬间被魔法打到的，能够施展出这种魔法的魔法师实力颇为强劲。
这已经令自己不得不好好考虑一下，也许那位瑞博少爷并不那么简单。
而现在看来，这位瑞博先生有一位地位极为崇高的魔法师老师，那位玛世克魔法师甚至能够令这两位大人物都闻风色变，那绝对不是自己能够得罪的人物。
这下子完蛋了，现在自己已经骑虎难下。
如果不能够摆平这件事情，自己的脑袋搬家是小事。
恐怕马蒂尔家族能够不能保存下来，也未必说得清楚了。
对于这位瑞博少爷的手段，他却是再明白不过了，那可真正算得上心狠手辣。
自己手中苦心经营起来的一队人马，以及从朝廷暗中借来的援兵，竟然顷刻之间被这个外表温文尔雅的少年斩尽杀绝，手段之狠辣，行动之迅速根本是自己难以企及的。
同这样一个冷酷无情的杀人者为敌，马蒂尔伯爵为自己和家族成员的生命安全深深地担忧着。

第十九章
对于马蒂尔伯爵来说，他现在确实是骑虎难下了。
权衡利弊，最终这位伯爵大人一咬牙将宝全部押在全力进攻上面了。
现在退是没有任何希望了，一旦退却，马蒂尔家族在瑟思堡几百年来苦心经营的一切，都将化作泡影。
马蒂尔家族虽然和住在首都的那些豪门贵族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但是，马蒂尔家族毕竟不是那些豪门贵族中的一员。
马蒂尔家族始终是属于瑟思堡，属于佛朗士南方的。
瑟思堡就是马蒂尔家族生存的土壤，马蒂尔家族正是深深得扎根于这块肥沃的土壤中，才得以生长得如此旺盛。
离开了这片土壤，这个家族便成为了飘摇沉浮的树叶。
没有了根，没有了躯干，那些树叶也不可能存在多久。
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
如果站在他面前的是和梅丁老伯爵相同性情的领主继承人，如果眼前站着的这个少年是那种仁慈宽容的人。
也许还有妥协的余地，也许还有退缩的可能。
但是，现在看来一切显然不是这样的。
这个少年绝对不可能接受他的妥协，这个少年一旦站稳脚跟必定会将马蒂尔家族连根崛起，用熊熊大火焚烧这侏在瑟思堡根深叶茂的大树。
马蒂尔伯爵好像已经看到自己家族的子孙们，一个接着一个被浸没在鲜血之中。
他好像已经看到了自己家族那拥有几百年历史，甚至在瑟思堡还没有建造起来之前就已经耸立在那里的祖宅，在烈火中熊熊燃烧。
他好像已经看到在贫民窟的一角，马蒂尔家族的子孙正在为一块干面包而抢夺着厮杀着，在他们身边是累累的坟墓，这些坟墓甚至连墓碑都没有。
伯爵相当清楚，这一切都是可能的。
这就是失败的下场。
马蒂尔伯爵原本从来没有想过可能失败，因为那实在是太可笑了，在他身后有着庞大的势力，那个真正操纵着一切的大人物远不是梅丁伯爵这样的小领主能够比拟的，那位大人物之所以不直接插手这件事情，只不过是为了一个好名声而已。
更何况，梅丁家族的子孙绝对称不上是勇敢的斗士，他们宁肯拿着羽毛笔而不是刀剑。对付这样的敌人，好像根本没有失败的可能。
但是，现在所有的一切都突然间翻转了过来。
不知道哪里冒出来一个领主继承人。
如果这位少年仅仅是一个拙劣的冒牌货的话，那也就算了。
偏偏他演技高超，骗过大多数人的眼清，并且获得了众人的支持。
即便是那样，马蒂尔伯爵仍旧不担心。
反正瑟思堡的主要权力捏在自己手中，而他身后更有庞大的势力作为靠山，让这个冒牌货坐在领主的位子上，也并非不可以，顶多架空他，让他变成一个傀儡。
不过即便是让这个少年做个有名无实的领主，也不是马蒂尔伯爵所能够接受的事情，他自认还没有那么宽容，让那个冒牌货在众人面前露出本来面目，同时借这个机会打周一下那些支持过这个冒牌货的家族，这才是他乐意看到的事情。
正是因为如此，伯爵大人秘密进行着的一切都是围绕着怎样揭穿骗局而准备的。
他从来没有想到，事态会变得如此对他不利。
他从来没有想到，他所面对的敌人居然不是一个拙劣的骗子，也不是一群卑贱的骗子。
那是一伙由阴谋家和杀手组成的罪恶联盟。
马蒂尔伯爵开始害怕了。
他相当害怕。
自从他手下那么多人相继被杀开始，他就在害怕。
对手显然比他更加肆无忌惮，比他更加凶狠残暴。
这些人甚至已经不能够用残忍来形容了，看他们将人活活撕成碎片，可以看得出，这些人嗜血，极为嗜血。
而他现在必须面对这些嗜血的敌人，他不知道等待着自己的命运是什么？
这是最可怕的。
马蒂尔伯爵极力想要摆脱心中充满恐惧的感觉，他好不容易让自己定下心来。
毕竟他手中还拿着杀手锏呢。
他仍旧能够证明，这位瑞博少爷是个冒牌货。
不过，这个杀手锏虽然有效，但是，在大多数人看来实在是伤天害理。
用这种手段的自己，恐后会受到众人的攻击。
因此，能够不使用这种办法就尽可能不使用这种办法。
原本自己还有足够的把握收集到其他证据。
对那位海德先生以及一切和他有关的人物进行监视，确实为自己带来了不少情报。
不过这些情报中有价值的东西并不多，因为自己派出去的监视者同样也被对方监视着。
更何况，时间也太短了，在此之前自己并不知道有这位海德勋爵存在。
而之后，这些人血洗了自己手中所有力量。
两个星期时间实在是太短暂了。不过也并非毫无收获。
那个叫做埃克特的人曾经几次往来于南港和瑟思堡之间，行迹极为可疑。
在南港的时候，他行动诡秘，多次出入于拜尔迪特家，并且运走了很多油画。
当初，自己怎么疏忽了这件事情呢？这些油画中肯定隐藏着秘密。
除此之外，他还秘密得将两个人带到了瑟思堡来。
其中有一个是南港最著名同时也是最高价的妓女，这倒很容易理解，听说那个瑞博少爷至少有一个地方和真正的瑞博&#183;拜恩迪特很像，那就是他们俩同样是不折不扣的花花公子，送个妓女给花花公子当玩物倒是相当合适的选择。
而另外一个人好像是拜恩迪特家的管家，当初，在那场屠杀中没有发现这个家伙的尸体，自己就想到过此人可能死里逃生。
如果能够找到这个管家的话，那绝对是一个强有力的证据。
可惜，这些家伙下手比自己快，也比自己狠毒。
几十具尸体和血腥的杀人手法，不但让他手中所有的力量全军覆没，而且，那些原本只要谈好价钱就愿意为自己服务的人，现在也远远得躲开了他。
没有其他证据，看来只有使用那个杀手锏了。
马蒂尔伯爵犹豫了半天，终于一狠心，他豁出去了。
伯爵大人向前迈出了一大步，这完全是为了给自己壮胆，他说道：“各位尊敬的先生，女士和小姐们，今天是一个重要而又隆重的日子，梅丁家族的小继承人就站在我们面前，如果，能够证明他血统的纯正性，那么他将成为我们新的领主。”
“马蒂尔伯爵，这一点已经勿庸置疑，我们已经检查过所有文件，所有文件全部齐全，而且鉴定专家已经核实了这些文件的真实性。”费司南伯爵说道。
“这个我完全能够想像，文件毫无疑问是真实可靠的，但是，这些文件能够证明什么？这些文件如果拿在我的手中，难道各位会相信，我就是莉萨小姐的儿子吗？这相当可笑吧，您说呢？”马蒂尔先生说道。
“您是在置疑瑞博先生的身份是吗？”费司南伯爵问道。
“是的，我不仅仅是置疑，我甚至有证据证明瑞博先生并不是莉萨小姐的儿子，真正的瑞博&#183;拜恩迪特先生在七年前的瘟疫中已经去世了。”马蒂尔高声说道。
“马蒂尔伯爵，您最好想清楚您是在置疑什么事情，您的这番话侮辱了好几位品格高尚的先生的名誉，拜尔迪特家族的那位可敬的管家先生是其中最大的名誉受害者，您置疑了他的忠诚，置疑了他的奉献精神，而且，侮辱死者是很重的罪名，同样也是极为卑劣的行径，因为死者根本无法为自己辩护。”
“其次，您侮辱了海德勋爵，您侮辱了他的智慧，您侮辱了他的诚实可靠，对于一位杰出的外交家来说，这是最宝贵的财富。”
“最后，您侮辱了我们这里所有的人，您将我们这里所有的人形容成为了聋子和瞎子。马蒂尔伯爵大人，如果您不能够拿出充足的证据来表明你的理由的话，我将提请瑟思堡所有贵族投票弹劾您。”费司南伯爵越说越激动。
“侮辱，我从来没有侮辱过任何人，那位管家，谁曾见到过他的尸体？据我所知，他还生存于这个世上，更何况他并不是一位忠诚可靠的先生，仔细检查他代为保管经营的财务账册就能够发现其中有很多破绽在里面，至于海德勋爵，我认为他是个骗子，一个不折不扣的骗子，一个高明的骗子，而更高明的骗子就是这位瑞博少爷，他是我所见过的最成功的骗子。想要看证明吗？好，我就将证明拿给你们看。”马蒂尔伯爵从怀里掏出一只金丝缀编的小盒子。
打开盒子，只见在猩红色的天鹅绒衬垫上搁着一块灰白色的形状不规则的圆柱。
马蒂尔伯爵将手中拿着的那个盒子高高得举了起来说道：“证据就在这里，这是从莉萨小姐的尸体上取下来的一截指骨，大家应该听说过血亲认定仪式吧。教长大人像你这样实力高超的神职人员应该能够举行这种仪式吧。只要从这位瑞博少爷身上取来一些血液，就能够证明他身上流着的血液和梅丁家族有没有联系。”
听到马蒂尔伯爵所说的一切，在场大多数贵族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
只听到蒙尔第长老愤怒得喝道：“马蒂尔先生，您这样做实在是太过份了，这简直是魔鬼的行径，您不但侮辱死者的名誉，还亵渎死者的尊严，你损害死者的肢体，这是不容宽恕的罪责。你有什么权力让死者死后都不得安宁？连路边的野狗都知道，血肉回归于大地是自然的规律，而骨骸是不能够损伤的，而你连一只野狗都不如。”
长老的话让教堂中所有人义愤填膺，莉萨小姐在他们心目中原本就是天使般的存在，对于莉萨小姐的死亡，他们充满悲伤，现在居然有人为了卑劣的目的伤害莉萨小姐的遗骨，那是绝对无法容忍的行为。
包括特尔博子爵在内的很多贵族怒气冲冲得向马蒂尔伯爵走了过去，在他们看来，也许用利剑刺穿这个人渣的心脏是一种仁慈的做法，火刑柱才是最合适于他的选择。
马蒂尔伯爵早已经预料到可能发生这样的情况，他连忙退到那个年轻人身边。
“好了，够了。”那个年轻人浑身散发着逼人的气势怒喝道。
怒喝声萦绕在教堂半空中，久久消散不去。
那个年轻人用寒冷而又锐利的目光扫视着渐渐围拢上来的贵族们。
那震耳欲聋的喝声和瞪视的威压，使得被激怒的贵族们因为恐惧而停顿了下来。
目光扫过的地方，贵族们纷纷后退。
“我来说几句，对于破坏遗体还是损伤死者尊严这种事情，我才没有兴趣理睬呢，我只希望能够证明，瑞博先生是否拥有继承人资格，在我看来，马蒂尔先生的方法是最可靠的，如果你们认为马蒂尔先生亵渎了死者，而要对他治罪的话，就等到做完血亲鉴定，证明瑞博先生继承了梅丁家族的血统之后再说吧。别再浪费我的时间了，这位教长大人，您应该能够进行这种仪式吧，据我所知那并不困难。”年轻人说道。
“这位先生，我们在场的所有人始终不知道，您到底是何方神圣，瑟思堡可没有你指手画脚的地方，马蒂尔先生的行为是不可饶恕的，他将受到严厉而又公证的审判。”费司南伯爵愤怒得说道。
“够了。”那个年轻人再一次喝道：“我到底是什么身份，你根本用不着知道，更何况，你也不可能一点都猜测不出我的身份，我早已经说过，我这一次到这里来并不是为了你们之间的事情，马蒂尔先生因为担心，在瑟思堡没有公证存在，因此请求我担当公正人的职责，瑟思堡领主继承人确立，无论如何也是一件大事，因此我勉为其难得答应了下来，我会公正得对待任何人，只要他有充分的理由，这里所发生的一切，我会诚实得禀告给国王陛下。而且，我也已经说过了，你们要审判马蒂尔先生或者要惩罚他都可以，我绝对不会阻止这一切，但是，先做完血亲认定再说，我需要的是明确的结果。”
“马蒂尔先生所提供的验证方法是对于死者尊严的肆意践踏，而且，我很担心，像马蒂尔先生如此卑劣的人所提供的验证方法是否可靠？他的手段实在令我们不耻，而且我们并不知道，还有什么更加令人不耻的阴谋包含其中，也许，那截指骨根本就不是取自于莉萨小姐的身上的，这种无耻的行径，我相信马蒂尔先生绝对做得出来。”费司南伯爵说道。
“放心好了，你可以将这段指骨分成两部份，反正，这个世上拥有梅丁家族血统的，只有两个人，一位就是我们的瑞博少爷，不过，对此我很怀疑，另外一位便是尊敬的梅丁小姐，这一点是勿庸置疑的。将指骨分成两段，如果血亲认定证明瑞博少爷和莉萨小姐并没有血缘关系，那么就用梅丁小姐的血液来试一试，当然，我也不会愚蠢到令人能够钻空子的地步，万一，梅丁小姐牺牲自己悄悄得偷换上自己的血缘，那么我岂不是变成了一个十恶不赦的撒谎者了吗，这两位先生会密切注意梅丁小姐，而且魔法师先生完全有能力使得一切都逃不脱他的侦测。”马蒂尔伯爵得意洋洋得说道。
那个魔法师突然间将手伸向空中不停得挥舞着旋转着，口中念念有词，随着他越转越快的手臂，半空中响起了一片嗡嗡声，无数只蜜蜂飞舞在那个魔法师的头顶上。
嗡嗡声此起彼伏最终连成了一片，这种毛茸茸的微小生物像一团乌云一样笼罩在众人的头顶上，又像一道旋风在那里席卷着。
虽然看不太清楚，这些蜜蜂的样子，但是它们的颜色和普通的蜜蜂完全不同，鲜红的颜色就像是血液一样是它们和普通蜜蜂最显著的区别。
那些贵妇人和小姐们天生就惧怕这种毛茸茸四处乱飞的东西。
一时之间，刺耳的惊叫声此起彼伏。
“这是我饲养的血蜂，一种喜欢血液的生灵，没有我的命令，它们不会攻击任何人，放心好了。”那个魔法师安慰道：“血蜂的嗅觉十分灵敏，它们对血液的嗜好，使得它们能够轻易得找出伤口的所在，当然，各位可以放心，没有我的命令，它们仍旧不会攻击任何人，嗜血的天性绝对比不上我的命令更有效。”
“请您将这些蜜蜂先控制起来，您看这里有那么多夫人和小姐，她们可不愿意看到那些东西。”费司南伯爵说道。
那个魔法师听着教堂中仍旧时断时续传来的阵阵害怕的哭泣声，点了点头。
他卷起袖子，将手臂裸露在空气中。
那些蜜蜂迅速向他的手臂聚拢过来，很快他的手臂上爬满了蜜蜂。
这些发出震耳的嗡嗡声，时刻不停得动来动去的昆虫，让在场大多数人毛骨悚然。
那个魔法师相当清楚，普通人对于这种生灵的厌恶，他将衣袖放了下来，将沾满蜜蜂的手臂遮住。
显然这同样也是一种魔法。
原本充斥在空中的嗡嗡声突然间完全平息了下来，好像所有的蜜蜂一下子消失不见了一样。
“这样可以了吧，请开始吧。”那个年轻人说道。
费司南伯爵正想再说两句，事实上，他被马蒂尔伯爵这一闹，也有些不敢肯定起来，他也开始怀疑瑞博血统的真实性。
就在这个时候，瑞博突然间插嘴道：“马蒂尔伯爵，您对我母亲遗体的伤害，我会永远记得的，如果，最终证明我血统的纯正性，您必须为此付出代价，我不会让母亲的遗骸受到损害的同时，再受到名誉上的伤害，任何调查都会令死去的母亲在天堂中不得安宁，我情愿选择更加直接的解决方法，我会要求和您决斗，而且，任何人都不能够替代你。”
“好，我答应，看来你愿意进行血亲认定仪式。”马蒂尔伯爵异常高兴得说道。
“只要蒙尔第长老能够进行这种仪式，我就没有拒绝的理由，因为，我确实是我妈妈的孩子。”瑞博斩钉截铁得说道。
这个肯定的回答，反倒让马蒂尔伯爵有些犹豫不决起来。
“我可以进行这种仪式，不过这种仪式的时间很长。”蒙尔第长老说道，虽然他并不知道，瑞博为什么这样坚决，这样肯定。
当然他完全相信，瑞博的自信并不是盲目的。
“长老大人，我应该怎么做？”瑞博问道。
“你只要提供几滴血液就可以了，哦，这我不敢肯定，也许一毫克差不多，嗯，如果可能的话，一毫升应该足够了。”蒙尔第长老开始装起糊涂来，一旦鉴定失败，他也能够将责任揽到自己身上。
“只要能够涂抹满整个手掌的血液量就可以了，然后就得由神职人员进行祷告，祈祷生命之神引发生命的奇迹，如果你和指骨的提供者有着血缘上的联系的话，生命之神将会让干枯的指骨变成充满生机的软骨，有的软骨上面甚至布满了血管，整个过程需要三四个小时。”那个魔法师解释道。
“对，对，对，来人啊，去拿一个金碗来，里面装满水，再拿把手术刀来，小号的那种。”蒙尔第长老命令道。
“最好用水晶碗，这样能够清楚得看到里面所发生的变化，同时也用不着担心有人爬到屋顶上去偷换里面的指骨。”魔法师再一次提醒道。
“也好，取一只水晶碗来。”长老照样吩咐着。
不一会儿，一位牧师托着一只晶莹剔透的水晶碗回到礼堂上来。
水晶碗中承满了圣水，圣水中好像溶解着无数道阳光，水波荡漾中金色的光芒四处流淌。
在这个牧师的另一只手中，握着一把闪烁着森森寒光的锋利无比的手术刀。
瑞博慢慢走到那位牧师面前，他用右手握着手术刀，在左手手掌上面轻轻得划了一道口子，鲜血一下子就从伤口中涌了出来。
瑞博将左手手掌并拢成一个碗的形状，五指紧紧地闭合在一起，手掌之中的血液越聚越多。
看看血液差不多已经浸满了整个手掌心，瑞博将手慢慢得伸进水晶碗中。
众牧师们一起高深吟唱着歌颂神灵的赞歌，他们微微抬头仰望着天顶，阳光透射进来的地方。
瑞博看着血液一下子化散开来，原本是金色的圣水现在闪烁着金红色的光芒。
他感到手掌上的那处伤口微微有些抽痛，然后又有种发痒的感觉，浸在圣水里面的那道伤口虽然并没有完全愈合，不过已经不再流血了。
瑞博好像是小孩子嬉戏一般将手掌在水晶碗里面按来按去，任何人都没有发现，随着碗中的圣水起伏荡漾，另外一股血液从瑞博藏在袖管中的一根纤细的魔杖中流进了水晶碗里面。
让那根魔法杖将它事先吸饱了的液体，全部倒流出来是很容易的，根本就用不着念咒语，因此在神不知鬼不觉中，从兰蒂小姐身上取来的血液全部注入了水晶碗里面。
当瑞博将手从水晶碗里面抽出来之后，蒙尔第长老接过水晶碗，他走到教堂中央那根笔直的光柱下面。
从天顶上徐徐降下来一个环形托架。
长老将水晶碗放在托架上。
“马蒂尔先生，请你将莉萨小姐的遗骨拿过来好吗？”长老说道。
“这下子什么事情都明白了。”马蒂尔伯爵从盒子里面取出指骨用力一折，指骨“喀嚓”一声断成了两截：“按照约定，指骨分成两截，如果，瑞博先生的血液不能够和这一段指骨融合的话，那么就试试梅丁小姐的血液，看看我有没有施展什么阴谋诡计。”
马蒂尔猖狂的举动引起了大多数贵族们的不满，他又一次想要围拢过来。
“马蒂尔先生，您还是考虑一下如何应付瑞博先生的决斗要求吧，对于死者的侮辱恐怕要你用性命来偿还。”蒙尔第长老严肃得说道。
他接过那段指骨，让它缓缓得沉到碗的底部。
蒙尔第长老用食指在空中虚划了两下，托架徐徐上升，盛着血液和那段指骨的水晶碗缓缓得向天顶飘去。
教堂中的所有贵族全都扬起头盯着那个水晶碗。
天顶透射进来的阳光经过水晶碗的折射，投射到大教堂的地面上，人们站在一片血红色的光影之中。
牧师们聚集到天顶之下，他们跪在地上虔诚的祈祷着。
生命之神的赞歌响彻云霄。
蒙尔第长老微闭着眼睛，他主持着这个仪式。
波光流转，水光荡漾，人们被这神秘的景色深深吸引住了。
唯独那个年轻人瞪着那双锐利的眼睛，时刻不停得监视着那几个必需要注意的人物。
他当然懂得现在丝毫大意不得。
按照马蒂尔所说，他绝对能够肯定那个瑞博是个冒牌货。
马蒂尔的话是可信的，因为他所说的一切合情合理，也符合他的本性。
这种卑鄙无耻的小人，如果想要算计一个没有防备的人的话，他应该是不大会失手的。
除此之外，另一个让他感到怀疑的地方就是那个少年实在太优秀了。
而情报中幼年的瑞博&#183;拜恩迪特根本没有显示出什么天赋，除了相当好色之外，这个小子一无所长。
七年的时间完全能够造就一个人，但是，要做到这一点，那个人也必须要拥有强烈的学习欲望再加上天赋和几倍乃至几十倍的努力才行。
而真正的瑞博&#183;拜恩迪特身上绝对没有这种品质。
虽然这仅仅是猜测，不过这种猜测的可能性很高。
如果是冒牌货的话，那么血亲鉴定肯定能够让他原形毕露。
但是这个小子一点都不担心，恐怕其中另有蹊跷，肯定有什么事情令他如此安心。
那个年轻人已经完全肯定，瑞博他们会在亲自认定仪式上做手脚。
但是怎样做手脚，做什么样的手脚，这就是他难以想像的了。
不过，可以肯定，他们绝对没有可能事先就拥有一块活性化的软骨，他们不可能知道马蒂尔采取的手段，他们也没有时间临时弄一块出来。
能够采用的方法，就只剩下往碗中渗透入真正直系亲属的血液了。
不过梅丁家族的血脉几乎已经断绝了，按照马蒂尔的说法，这个家族最后一位成员便是那个老太婆。
因此能够提供血液的也只有那个老太婆。
可是，刚才自己一直盯着她的一举一动，那个老太婆绝对没有机会偷偷取出血液，同样也没有机会将血液传递给那个少年。
自从仪式开始到他提取血样为止，那个少年身边除了三个女人，就没有任何人靠近过。
这就奇怪了，难道他使用了幻术？
不可能啊，为了预防他偷偷使用幻术，杰特准备了幻蝶，只要有人使用幻术，幻蝶就能够感应到魔法能量的波动。
但是现在什么反应都没有，这实在太奇怪了。
那个年轻人心中渐渐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这种预感曾经无数次令他从死亡的困境中挣脱出来，这是一种天生的难以形容的能力，是来自于原本想要用终生的贞洁，来侍奉神灵的修女母亲的力量。
这种预感从未出现过丝毫的差错。
而且，自己也从来没有感受到如此强烈的危险的预感。
难道这庄严肃穆的教堂之中，隐藏着自己从来没有见过和遭遇过的威胁？
年轻人开始感到紧张和迷惘。
不过，他的双眼始终紧紧地扫视着那几个目标。
这些人的一举一动都清楚得落在他的眼睛里面。
时间一点一点得过去了，长久的站立对于夫人和小姐们是一件极为辛苦的事情。
因此夫人和小姐们纷纷在教堂值班牧师的带领下，向礼堂后面的休息室走去，那些上了年纪的老人也渐渐离开了。
不过梅丁老小姐显然知道她身份特殊，因此她始终笔直得站在那里。
兰蒂小姐趁此机会也打了个招呼到后面休息去了，而且，她还要处理干净手上的伤口。
刚才，马蒂尔伯爵和费司南伯爵正争论得起劲的时候，自己就在暗中用瑞博随身携带的弩箭刺破手臂，鲜血被瑞博用他的魔杖吸收了进去。
说实在的，刚才那个魔法师放出血蜂的时候，自己还真怕就此彻底露馅。
幸好那些血蜂并没有落下来。
不过为了安全起见，还是尽快离开这个地方，伤口也要快点处理干净。
还好，这里是教堂，牧师们绝对是处理伤口的专家。
为了掩护兰蒂小姐的离开，芬妮和莉丝汀也和她一起到后面的休息室里面去了。
一切都消弭在不知不觉之中。
时间对于闲聊说笑着的人来说，不知不觉之间便划过了身旁。
但是，对于那些紧张等待着的人来说，却是那样的缓慢。
不过尽管缓慢，终究是会有个结束的。
其实，已经用不着等到结束，大多数人已经看到水晶碗中所发生的变化了。
原本鲜红的颜色，渐渐淡了下去。
原本有些浑浊的混合着鲜血的圣水，现在渐渐变得清澈起来。
在碗的底部，视力敏锐的人甚至已经看到一团粉红色的东西静静得躺在那里。
蒙尔第长老轻轻得挥了挥手，赞美生命之神的歌唱一下子停了下来，牧师们从地上爬了起来，重新回到原来的位子。
蒙尔第长老再一次用食指在空中虚划了两下，水晶碗从天顶之上缓缓得降了下来。
当水晶碗降到长老胸前的时候，蒙尔第长老轻轻得托起了那个水晶碗。
在碗里一颗拇指大小粉红色椭圆形的半透明扁球，随着碗的晃荡，滚来滚去。
“马蒂尔先生，你看到了，眼前的一切证明了瑞博先生的身份。”说到这里，长老转过头来朝着礼堂上的那些贵族们高声说道：“我宣布，瑞博&#183;拜恩迪特先生是莉萨&#183;梅丁小姐的儿子，是已故布雷克&#183;维芬斯克&#183;梅丁先生的外孙，是梅丁家族合法血缘继承人，绝对享有继承瑟思堡领主地位的权力。”
“不，这不可能，这完全不可能。”马蒂尔伯爵惊惶失措得说道：“血被调换了，肯定被调换了，有人做了手脚。”
“如果，做了手脚的话，那么只可能是梅丁小姐。”那个魔法师说道：“只要放出血蜂就能够证明这一切，梅丁小姐，不介意吧。”
还没有等到梅丁老小姐回答，魔法师已经释放出了衣袖中藏着的血蜂。
那些血蜂夹杂着震耳的嗡嗡声，扑头盖脑向梅丁老小姐飞去。
梅丁老小姐虽然确实有些慌张，不过那只是出于女性对于昆虫的本能恐惧而已，除此之外她倒是十分心安理得，因为她身上绝对不可能有任何一道伤口。
果然，毫无发现的血蜂根本就没有落到老小姐的身上，血蜂围绕着老小姐嗡嗡直转。
对于魔法师的无理举动，那些贵族们群情激愤，如果不是因为害怕魔法师所拥有的神秘力量，恐怕他们早就围攻上去了。
那个魔法师原本胸有成竹，在他看来那位梅丁小姐肯定是血液的提供者。
血蜂肯定能够找到血迹。
没有想到，事情并不是他原本预料的那样，梅丁老小姐身上根本就没有伤口，更没有丝毫鲜血的气味，再加上周围那些贵族们情绪异常激动，那个魔法师自己也感到有些不妙起来。
他实在弄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突然间，一个可能性从他的脑海深处浮现了上来也许血液的提供者另有其人，这种高贵显赫的贵族家庭有一两个私生子存在，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情，只要血缘上的联系在三代以内，同样能够使得枯骨活性化。
只有这个可能，那个魔法师心中想到，这对于他来说，并不困难，血蜂能够轻易得找到伤口的存在，而且，这些血蜂早已经和自己建立起心灵上的联系，一旦发现目标，自己立刻可以感应到。
想到这里，那个魔法师突然间高声叫道：“我知道了，梅丁家族还有其他子孙留存下来，是他们提供了使得指骨活化的血液，我的血蜂会将那个人找出来的。”
说着，他双臂连挥，原本围绕着梅丁老夫人嗡嗡旋转的血蜂，一下子向四面八方飞散开来。
这一切的发生是那样的突然。
突然得让大多数人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
即便那个年轻人在那一瞬间也完全呆住了，突然之间，一种强烈的难以形容的危机感向他猛地袭来。
他好像突然间明白了一切。
但是，一切都已经晚了。
满空飞舞的血蜂确实找到了一个身上带着浓厚的血味，同时也确实有一道伤口的人。
而那个人正是瑞博。
数不清的蜜蜂一下子调转头向他冲来，从四面八方向他冲来，铺天盖地得向他冲来。
和梅丁老小姐不同，瑞博从凯尔勒那里学会了很多应付危机的办法。
而凯尔勒教给他的东西中，绝对没有消极防御，束手待毙的内容。
对于一个杀手来说，在对方动手之前杀掉对方是唯一正确的防御方法。
为了让瑞博牢牢记住这一点，凯尔勒没有少让瑞博吃苦头。
痛苦的经历让瑞博将这些知识深深得印刻在了脑海里面，并且成为了一种习惯，一种本能。
感到危险向自己席卷而来，瑞博右臂一振，三支弩箭朝着那个魔法师电射而去。
那个年轻人几乎在弩箭射出的同时向前扑出，他打算将这些弩箭在半路上拦截下来。
对于他这样的高手来说，这原本算不得什么。
只可惜，这个年轻人忘记了瑞博并不只有一个人。
当他向前扑出的一瞬间，他突然间感到一股强烈的杀气涌了过来。
年轻人根本来不及反应，一把锋利的匕首便无声无息得对准自己胸腹之间的部位急速划了过来。
这一刀不但精准无比而且把握的时间极为准确，正好是自己刚刚起步，身形转动不便的那一刹那。
对于这样可怕的一刀，年轻人心知想要完全避开，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这个突然袭击的家伙，不但是一个绝顶高手，而且，他肯定是一个极为精通如何杀人的家伙。
年轻人在这一瞬间总算明白，在森林中到底发生了一些什么事情了。
自己此行真正需要对付的那些人，在森林中遇到袭击时，并非没有想过将那位小领主继承人和他的同伴也亲手消灭掉，为了他们自己的安全，杀人灭口是绝对有必要的。
但是，他们的计划之所以没有成功，那个小魔法师的存在无疑是原因之一，而另外一个原因就是，他们发现他们的对手中隐藏着一个实力超绝，却专门干着阴暗勾当的高手。
这个人的身手绝对不在自己之下，而且，他的杀人技巧，把握出手机会的本领比自己曾经见到过的任何一个高手都厉害，更可怕的是，这个人显然和那个小魔法师有着出众的默契，他们俩一旦联手，根本就不给对手以还手的余地。
想必在森林中，那些家伙也吃到过同样的苦头。
年轻人将全部力量都用在了防御上面，他连连后退。
到了现在这个时候，他也顾不上保护那个魔法师了。
凯尔勒一击未中，一般不会跟对手死缠烂打，这可不是一个杀手作战的方法。
在巴特森林的时候，因为他们遭到袭击，而且根本弄不清对手的实力，因此，凯尔勒才不得不缠住那些人中最厉害的一个家伙，这是没有办法的情况下唯一的选择。
但是现在形势完全不同，看了看地上躺着的那具尸体，凯尔勒尽管仍旧保持着进攻的样子，却不急于出手。
那个可怜的魔法师几乎顷刻之间就被射杀了。
瑞博从来没有忘记凯尔勒教自己弩箭技巧时曾经告诉过自己，这种弩箭既然是用来以防万一的，因此，出手之后绝对不能够让对方还有战斗的能力，如果对手仍旧能够战斗的话，在这么短的距离，死的很有可能就是自己。
正是因为如此，当初练习三箭齐射的时候，弩箭的目标各自对准了眉心，咽喉和心脏这三个绝对致命的部位。
瑞博对于弩箭的掌握原本就让凯尔勒感到满意，近距离想要百发百中是根本没有问题的。
瑞博和那个魔法师站得原本就很近，魔法师又不是身手敏捷的人。
那三支弩箭不偏不倚得命中了魔法师眉心，咽喉和心脏的部位，强劲的弹射力将弩箭深深得射人了目标的体内。
狂喷而出的鲜血一下子吸引了那些血蜂的注意力，那个魔法师的身上立刻爬满了血蜂。
这一次和刚才完全不一样，血蜂不受拘束得在那个魔法师的身上爬来爬去，虽然没有命令不能够叮咬伤口，不过流淌出来的鲜血是它们最喜爱的食物。
那个魔法师几乎瞬间致命，虽然他们拥有神奇的力量，但是，在近距离他们比大多数普通人都要弱小，站在弩箭射程里面的魔法师无疑早已经将生命奉献给了掌管死亡的冥神。
瑞博从插兜里面取出魔杖，这是他永远随身携带的防身利器。
悄悄得将魔杖伸到腰迹绑着的那两个瓶子里面浸了一下，吸满药剂之后，瑞博挥舞着魔杖，口中念着咒语。
随着他魔杖向前一指，虽然没有任何惊人的声音响起或者眩目的火花跳跃，但是，那满地乱爬舔食着鲜血的血蜂一个接着一个掉落到地上，再也动弹不得，这一切在普通人看来已经够神奇了。
危经过去，对于大多数人来说，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但是：有些人就没有那么兴奋了。
事实上马蒂尔伯爵早已经浑身颤栗，只要一想到，那奇准无比，瞬间夺去了一位强大的魔法师的性命的弩箭，他就感到心惊肉跳。
他可没有忘记那个决斗的承诺，刚才只不过是敷衍一下，他可不愿意拿性命开玩笑。
虽然马蒂尔伯爵年轻时也练过几年剑术，但是，那只不过是练着好看，追求一下时髦风尚而已。
更何况，就看那小子的身手，绝对不是自己应付得了的。
马蒂尔伯爵绝对肯定，瑞博是个杀手，一个精通各种格斗技巧的杀手。
他还没有愚蠢到将性命放到一个杀手的手掌心里面去。
不过想要顺利逃跑也是没有那么容易的，自己仪仗的那两个人，一个是圣骑士而另外一个是魔法师。
原本在他看来，这两个人联手横扫佛朗士南方，应该没有问题。
但是完全没有想到，那个魔法师如此轻而易举得就给杀掉了，而圣骑士好像也远没有想像中那么强大，让海德手下的一个保镖打得没有还手的余地，恐怕他连自保都不太容易。
马蒂尔伯爵不得不开始思考自己的后事了。
而那个年轻人心中，同样忐忑不安。
他绝对没有想到情况会恶化到现在这个地步。
杰特死了，居然死得如此毫无意义，死得如此不值。
事实上，这整件事情原本和自己毫无关系。
他身担重任，一个绝对不允许失败的重任。
为了这个任务，公爵大人不但将手中最精锐的骑士小队交给他指挥，更派杰特这个魔法师帮助自己。
可是现在，任务还没有进行，就已经失败了。
没有了杰特，自己再加上手下的那些骑士根本就没有胜利的希望。
因为自己的目标身边有一位魔法师守护着。
对付魔法师，只有使用魔法师。
现在杰特死了，自己辜负了公爵大人的重托。
而这一切仅仅是为了一件原本和自己无关的事情。
年轻人胸中发出一阵无声而又痛苦的呐喊。
无尽的悔恨在他心中熊熊燃烧着，在舔食着他的心灵，在吞噬着他的灵魂。
他失败了，彻底失败了。
他的任务结束了。
也许这同样也意味着他在公爵大人心目中的地位从此一落千丈。
也许这更意味着他抛弃荣誉，抛弃友情所换来的一切，化作了泡影。
年轻人心中充满了悔恨。他根本不应该插手这件事情。教堂之中一片沉静，没有一个人说话。刚才那一瞬间所发生的一切，绝对是他们这一辈子里面，很难再次见到的。
一个魔法师在瞬息之间被杀死，杀死魔法师的人同样是个魔法师，只木过他采用的手段并不是魔法师常用的那种。
紧接着又在眨眼之间，两个绝顶高手在众人面前交手，虽然这次交手是那么得短暂，但是那电光火石般的攻防，令不少人叹为观止。
这些人并不是像马蒂尔伯爵这样的外行。
赖维伯爵便是其中的一位，到了现在，他对于海德先生除了敬畏之外，更多的是震惊。
因为这位海德先生虽然仅仅是一个平民贵族，仅仅是一个世袭勋爵。
但是，在他身边竟然隐藏着一个和圣骑士一样强大的绝顶高手，这是怎样的一位勋爵啊。根本就是一位国王啊，只有国王才培养得出圣骑士，也只有国王身边有圣骑士护卫。
赖维伯爵心中暗自庆幸：当初没有站在这位海德先生的对立面，这实在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马蒂尔伯爵，您现在应该事先您的承诺，为您卑劣的行径而接受决斗的挑战了吧。”
费司南伯爵打破了沉默的气氛。
“大人，您知道的，大人，这里面有蹊跷，他们在暗中做了手脚，肯定做了手脚，大人，你得给我作主啊。”马蒂尔向那个年轻人恳求道。
“马蒂尔，你自己做出来的事情，应该自己承当，你既然做出这种人神共愤的事情，就得为此付出代价。”那些贵族中有人高声喊道。
年轻人始终在旁边一言不发，他心中颇不情愿再插手这件事情，这个叫马蒂尔的蠢货，是死是活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不过，如果回去报告说自己遇到了一个实力不下于圣骑士的杀手，公爵大人未必会相信，留这个蠢货一条性命也好做个凭证。
年轻人心中盘算着，更何况，保住了这个蠢货的性命，在首都还有其他人会感谢自己，留条后路也是好的。
再说了，如果任由这个蠢货被人杀死的话，那么别人真得会以为自己对于同伴见死不救，将来还有什么人肯跟自己合作，还有什么人愿意担当自己的部下。
想到这里，年轻人冷冷得说道：“刚才的一切，大家都看到了，我的助手杰特先生死了，他死得相当不值得，这位领主继承人先生原本并没有必要发射弩箭，暗算杰特先生，自始至终杰特先生并没有任何恶意，但是，现在人已经死了，这总是事实，杰特先生是个魔法师，你们杀死了一位魔法师，这件事情我必须向国王陛下报告，而整件事情是马蒂尔先生引起的，马蒂尔先生是当事人，因此马蒂尔先生必须亲自向国王陛下解释一切。”
“是的，我要面见国王陛下，我要向国王陛下报告。”马蒂尔伯爵显然有些神智不清起来，他胡言乱语着。
“阁下过于仗势欺人了吧。”另一位贵族高声说道。
听到年轻人如此一说，无论是费司南伯爵还是赖维伯爵，都不禁犯起愁来，他们可不愿意真的得罪这个年轻人和他身后的势力。
至于马蒂尔这个家伙，杀不杀倒并没有什么关系，反正马蒂尔家族既然干出了这样伤天害理，而且是亵渎领主家族的事情，在瑟思堡肯定已经没有他们任何地位了。
马蒂尔伯爵前脚一走，他们可以立刻煽动瑟思堡的贵族们将马蒂尔家族所有的势力从瑟思堡彻彻底底得驱除干净。
“各位，让我们忘记这些令大家感到无比愤慨的事情，我们还有最重要的事情需要完成，将惩办罪恶的任务留待将来去完成吧！”海德先生说道。
听到这句话，马蒂尔伯爵二话不说便逃出了大教堂，他直奔自己的马车，现在对于他来说，尽快离开这个城市是最重要的事情。
那个年轻人冷冷得说了声“告辞”便头也不回得离开了大教堂，他自然也有他要去的地方。
“现在，一切都澄清了，让我们真正式进行表决吧，时间已经因为一个卑鄙的人而延误了整整三个小时，不过在我看来这三个小时倒是极为值得，我们看到了我们毕生都没有见到过的场面，对了海德先生，这具尸体怎样处理？”蒙尔第长老问道。
“魔法师的东西就交给魔法师处理好了。”海德先生说道。
“也好，瑞博先生就劳驾阁下了，在我们进行表决的时候，烦劳阁下处理一下这些东西，我打算叫夫人和小姐们过来了，她们恐怕不太合适看到这样血腥的场面。”长老转头吩咐道：“布迪，佩斯，你们两个人跟在瑞博先生身边，提供他所有的帮助，道拉得，去告诉夫人和小姐们，叫她们五分钟以后过来。”
按照长老的吩咐，众人各自去干各自的工作了。
瑞博当然清楚海德先生为什么叫自己处理这句尸体，一方面自己确实是最可靠的人选，另外一方面无非是好好得掏一把那个死去的魔法师的口袋，作为一个盗贼，这可是本分之内的工作。
瑞博向两位助手要求来了一间秘室，便津津有味得开始起他的工作来，所有他发现的认不出来的东西，都被他小心翼翼分门别类得放进了一个个小口袋中。
至于那个尸体，全身拔光之后就给扔进了一条麻袋之中，和所有死人一样，他反正再也用不到任何物品了。
体面的装殓对于盗贼来说，根本就是浪费。
瑞博倒是坚守这个原则。
当瑞博处理完这一切回到礼堂之上的时候，表决的结果已经出来了。
也许是因为刚才那场震动人心的对决起到的巨大震慑力，也许是因为马蒂尔伯爵的行为令众人不满，瑞博获得了绝对数量的支持，事实上，不但反对票少得可怜，弃权的人也没有几个。
投票通过之后，就是正式的仪式。
瑞博从来没有想到，正式的仪式居然如此烦琐，他只希望仪式可以早点结束。

第二十章
瑞博将最后一份材料投入坩埚里面之后，便开始收拾起桌上的东西来了。
用来称量材料的精密天平不好好保养是绝对不成的，桌上摊着的那些小纸片得聚拢起来销毁掉，那些纸片上面沾着材料的碎屑，而这些魔法材料对于不熟悉它们的人来说，是极其危险的。烧杯和烧瓶也得清洗干净，明天还得用呢。
将桌上面的东西收拾得整整齐齐之后，瑞博看了一眼火炉中的燃料，是不是足够烧到明天早上，答案是令他满意的，瑞博将放在一边的石棉罩子拿了过来，将火炉连同坩埚一起罩了起来，免得发生火灾。
干完这一切，瑞博走到实验室另一侧，那里堆放着八九个用玻璃拼接成的箱子。
箱子四周紧紧地密闭着，里面养着各种各样千奇百怪的生物，有昆虫，也有爬虫类的。
在这堆玻璃箱子旁边放着一座满是抽屉的橱柜，那是瑞博请人按照他设计的式样定做的。
瑞博仔细得观察着这些千奇百怪的小生灵，这些都是他从那个倒霉的被他杀死的魔法师身上找到的战利品。
只要一想到那天的情景，瑞博到现在还忍不住胆战心惊。
那天实在是太危险了，他所杀死的魔法师不知道要比他高明多少倍。
这个魔法师竟然培养出了数量如此众多的魔性生物，而且其中几种相当危险，能够拥有如此成就，这个倒霉的家伙肯定是个相当高级的召唤师。
这些魔性生物原本被魔法师用神秘的魔法强制进入冬眠状态，而那些血蜂，因为迷幻粉的作用时间短暂，所以瑞博不得不将它们全部处理掉。
事实上瑞博原本并不知道，这是最明智的选择，那些血蜂是极其危险的生物，而且，那个魔法师为了对付一个强大的对手，他带来了大量的血蜂，其中甚至有一只母蜂，只要他愿意便可以在瑟思堡大量繁殖这种嗜血而又极具攻击性的魔性蜜蜂。
对于这样一笔丰厚的财富，瑞博并不知道应该如何处置，他唯一能够询问的就是老师玛世克魔法师。
为此，他专门到位于皮顿郡附近的老师留下来的实验室去走了一趟。
这段路程可不近，不过也没有办法。
相当幸运的是，老师立刻注意到了他传过去的消息。
对于瑞博学习魔法的成绩，玛世克老师大加赞赏，毕竟在他这个年龄而且只不过学习了很短一段时间的魔法，就能够感应到自然界中魔法精灵的存在，这是一件相当了不起的事情，大多数魔法师倾其一生都未必能够做到这一点。
正因为如此，老魔法师决定教瑞博一种，对于他这样刚刚开始学习魔法的学徒来说，还太早了一点的魔法制造一块魔镜。
当然，以瑞博的魔力根本无法驾驭真正的魔镜，想要将消息传递到遥远的地方，所需要花费的魔力虽然谈不上巨大，但绝对不是瑞博现在拥有的。
不过，如果只是将消息传递到巴特森林深处的实验室的话，瑞博那点魔力已经足够了。
这样一来，有什么事情，瑞博也用不着一次一次往实验室赶了。
能够学习到新的魔法，当然令瑞博无比欣喜了，他根本就不会去考虑玛世克老师所说的，这种魔法对于现在的他来说，难度实在是太高一点了，他成功的可能性只有百分之十都不到。
瑞博才不会在乎这一点呢，百分之十又有什么关系，乐观得想一想，他做一百次至少能够成功十次，那已经相当不错了，事实上他只要成功一次就足够了。
从实验室取来材料，瑞博不得不让特德第二天，再赶着马车来跑一趟，因为材料倒也算了，那些烧杯，烧瓶什么的，体积又大，又十分脆弱容易破碎，他骑马实在是带不了。
不过让别人知道实验室的所在，总不太好，因此，瑞博将那些器材和材料放在了隆那男爵的林间别墅。
隆那男爵早已经不住在那座别墅里面了。
自从仪式结束之后，马蒂尔家族几首所有成员都离开了这个原本属于他们的地方。
瑟思堡一下子空出来大量职务，那些位子原本是由马蒂尔家族一手把持的。
既然有位子空出来，当然就得有人顶上去。
瑟思堡留下的几个豪门家族心照不宣地瓜分了这些空缺。
隆那男爵别然不是这些豪门家一员，但是，能够在瑟思堡执掌大权的人，又有哪一个会是傻瓜呢？他们怎么可能看不出隆那男爵和瑞博以及海德家族的关系呢。
最好的位子中当然得替男爵先生保留一个啦。
不过，隆那男爵因为过惯了清闲的日子，对于高官厚禄已经不感兴趣了，因此推掉了那些权高位重但是得整天忙于公务的职位，而只接受了财政顾问的头衔。
既然当了官自然就得住在瑟思堡了，巴特森林中的那个充满了幸福而又清贫的回忆的小屋便空了出来。
隆那男爵并不打算把别墅荒废掉，除了感情上的原因之外，他可从来没有忘记，那三个伟大人物的签名以及那份虽然看起来毫不起眼，却绝对令人震惊的房契，更何况，那座镶嵌在增壁里面的雕像，给不少人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
这样一座充满了神秘色彩和悠久历史的别墅，息么可以荒废掉呢？因此，别墅就交给老管家的儿子照料着，一切都维持着原来的面貌。
老管家的儿子对于瑞博当然是再熟悉不过的了，对于瑞博所吩咐的一切，他无不照办。
从实验室回来之后，瑞博整整兴奋了三天，不过接下来的日子就相当头痛了。
正如玛世克老师曾经说过的那样，制造魔镜对于他来说确实太困难了一点。
不说别的东西，单单是玻璃的制取就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制造魔镜所需要使用的玻璃纯净度要求极高，里面还要均匀得溶入几种相当稀有的金属的粉末。
虽然，玛世克老师详细得告诉自己，制作的每一个步骤和关键，但是，按照书本上描述的方法去做，也不是一件极为容易事情，书本上不可能将每一件事情都详详细细得记录在里面，而瑞博曾经做过的魔法试验只不过是提炼迷幻粉，这一点点经验是完全不够的。
为此瑞博绞尽脑汁，幸好，他现在是领主继承人，只要国王陛下的承认诏书一下来，他便成为了名正言顺的瑟思堡领主了。
谁会愿意得罪一个魔法师呢。
更何况在所有贵族看来，瑞博堪称历代领主中最有学识，最才华横溢的一位，但是，他的性情却绝对没有历代领主大人那样和善。
在仪式那天，瑞博毫不犹豫进行反击，并且瞬间击杀那个魔法师的场面，深深得刻印在每一位贵族的心中，更何况，当一切都结束之后，这位小领主大人那毫无反应冷漠得看着死者的神情，完全能够证明，这已经不是小领主大人第一次杀人了。
在瑟思堡这块一向平静安宁的地方，即便像赖维伯爵这样的骑士，也不大有机会开杀戒，除了最近这段日子，以前瑟思堡从来没有发生过那么多流血冲突，因此，手上沾染过鲜血的骑士，在瑟思堡并不是很多。
而他们的小领主显然是一位从生死相搏的修罗场中爬出来的人物，他的战斗技巧虽然未必会放在赖维伯爵这样的高级骑士的眼里，但是，赖维伯爵却绝对不敢肯定，如果将他和小领主放在血腥的战场上，谁更有可能活下来。
正因为如此，瑟思堡上上下下对于瑞博小领主的命令绝对不敢违抗。
瑞博在瑟思堡发布的第一个命令就是，到南港征集那些玻璃匠人，让他们帮自己制作玻璃。
不过局外人绝对不会知道，小领主只不过是为了自己的魔法实验而已。
在所有人看来，领主大人想要让瑟思堡成为佛朗士王国玻璃制造的中心，甚至让利润丰厚的玻璃制品交易摆脱意雷的控制。
如果真的能够做到这一点的话，瑟思堡立刻会变成佛朗士王国经济的中心。
正因为所有人都是这样考虑的，因此，他们干得相当起劲。
从南港召集来玻璃匠人，这件事情并不困难。
玻璃买卖原本就是南港最大宗的交易，南港大多数商家都经营这种生意。而玻璃又是一种极其容易破碎的物品，即便风平浪静的时候，从意雷运来的玻璃器皿中也总是会有一两件损坏的。
那些破碎得比较严重的，只能够彻底融化掉之后，重新制成玻璃器皿。
至于稍微有损伤的，经过修补之后仍旧能够卖出去。
这是商人们将损失降低到最小的范围的办法。
也正是因为如此，在南港，玻璃匠人和玻璃作坊比比皆是。
不过，南港的玻璃制造水平并不高超，别说远远比不上意雷，就连京城里面的那些玻玉了匠人都比他们强。
因此，提高南港的玻璃制作水平，原本就是南港商会联合最热衷的一件事情。
瑞博的提议，不但对于瑟思堡的贵族们是极其具有吸引力的，同样也让南港的商人们兴奋不已。
因此，人员和资金根本就不成问题。
对于瑞博来说，他未必会去管这些事情，他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按照玛世克老师告诉自己的办法教给那些工人们去制取他所需要的玻璃。
当然，在那些工人们能够制造出像样的令他满意的玻璃之前，他绝对不会出那些珍贵的稀有金属让这些玻璃匠人们浪费。
因此稀有金属，被他替换成铅，铜这些便宜的金属。
玛世克魔法师留下的玻璃制造方法当然绝对不是那些平常的玻璃制取方法能够比拟的了。
虽然那些工匠们同样也是生手，但是，制作出来的玻璃在他们看来品质绝对不比意雷的玻璃制品逊色，更别说是佛朗士本土出产的玻璃制品了。
为此，整个瑟思堡和南港联合举办了一个极为隆重庆祝仪式。
几乎每一个人都对这些玻璃制品极为满意。
之所以说几乎每一个人，那是因为至少有一个人一点都不满意，那就是瑞博小领主。
在瑞博看来这些玻璃仍旧是不合格的。
他一次又一次得命令工匠们重新炼制新的玻璃，而且对于制作过程中每一道步骤都有着极其严格的要求，不允许那些工匠们有丝毫的差错。
不知道瑞博真正意图的人们，又暗中为他冠上了一顶做事一丝不苟，一定要将每一件事情做得尽善尽美的完美主义者的帽子。
而且自从这以后，每一位来向瑞博报告工作的官员都战战兢兢，唯恐出现丝毫的纰漏让小领主大人感到不满意。
事实上，除了玻璃制取之外，对于其他的公务，瑞博并没有太大的兴趣，反正按照海德先生和梅丁老小姐订立的协议，自己坐在领主的位子上只不过是个过场而已，领主的权力最终还是要交给其他人的。
因此，大多数公务，他都交给兰蒂小姐去处理。
在瑞博的高压之下（至少旁人和那些玻璃匠人们是这样认为的），总算玻璃的品质达到了瑞博满意的程度。
掌握了所有的窍门之后，瑞博在实验室里面制造出了自己的魔法玻璃，接下来的工作便简单多了，将纯银打造成平整而又厚度均匀的薄片，并且将需要和玻璃贴合在一起的那一侧抛光成镜面，对于瑞博来说，只不过比较花费工夫而已。
唯一难度很大的就是在镜子四角和镜子背后篆刻上那些神秘的咒文。
在失败了几十次之后，瑞博终于完成了这项艰巨的工作。
不过原本一人多高一米半宽的大镜面，现在只比女孩拿来梳头的那种能够拿在手里梳妆镜大不了，毕竟镜子背面刻坏了的话，只要用纯银稍微涂抹修补一下就可以了，但是，玻璃就得将整条边沿全部裁剪掉，失败了那么多次，理所当然地，镜子就变成了那么一小块了。
不过为此瑞博仍旧兴奋了整整一天。
有了魔镜，瑞博和玛世克老师联系就方便多了。
魔镜制作成功后的第一个星期里面，在玛世克老师的帮助下，瑞博将那些陷入睡眠状态的魔性生物一一唤醒。
玛世克老师让他这样做，倒并不是想要让瑞博成为一个召唤师，他自己是个炼金术士，对于召唤术的了解并不很多，而且想要控制那些魔性生物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一件事情。
不过炼金术士堪称魔法师中最博学的一群人，而玛世克魔法师又是炼金术士中的佼佼者，对于那些魔性生物，他有很深的了解。
因此他鼓励瑞博饲养这些魔性生物，观察它们的特征以及习性，这对于一个炼金术士来说也是一种修练。
对于任何魔法修练，瑞博都充满了兴趣，他遵照老师所说，将那些生物唤醒之后养在用玻璃制作成的箱子里面。
定时给这位魔性生物喂食，并且记录它们日常的习性成为了瑞博重要的工作之一。
制作出魔镜之后，另外一个好处就是，瑞博在魔法学习方面的进展大大得提高了一步。
理解了比较高深的魔法知识之后，反过来再学习没有那么高深的知识，便容易多了。
更何况，身边有了魔镜，瑞博一旦遇到不明白的地方，便可以马上询问远方的玛世克老师。
正因为如此，瑞博一天之中大部份时间泡在实验室里面。
每当他从实验室中出来的时候总是已经很晚了。
瑞博之所以这样，除了对于魔法知识的渴求之外，另一个重要的原因便是他不想过早地回到自己的卧室中去。
最近这段时间，那位芙瑞拉小姐越来越让瑞博感到讨厌了。
虽然，这位小姐堪称人间尤物，瑞博每一次都能够从她那里获得难以形容的快感，那简直是天堂中都无法享受到的乐趣。
但是，芙瑞拉小姐的舌头已经让瑞博根本无法忍受了。
现在的瑞博早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南港城里的小店员了，虽然，贵族们的恭顺和尊敬并没有让他感到得意忘形，感到自己已经是一个人上之人，也没有将自己看作是佛朗士南方的拥有者。
对于瑞博来说，海德先生仍旧是他最尊敬和崇拜的长者，凯尔勒始终是他最害怕的人，埃克特始终是在除了魔法方面给予他指点的老师。
除了这些他原本就相当熟悉的人。
那位梅丁老小姐也是他所尊敬的人物。
还有兰蒂小姐，对于兰蒂小姐，瑞博心中充满了别样的感情。
兰蒂小姐注定是他的妻子，虽然这原本是梅丁老小姐和海德先生定下的协议的一部份，不过瑞博自己也很喜欢兰蒂小姐。
兰蒂小姐高贵典雅，又没有普通贵族千金小姐的那种娇气，她所拥有的高贵血统并没有给她童年的生活带来多少幸福，但是却给了她温柔体贴，宽容和善的性格。
老梅丁小姐的培养又让她具有了高超的学识和典雅的风度，和海德先生一样，这位老小姐也是个成功的教育家。
这一切使得兰蒂小姐显得如此完美。
对于兰蒂小姐，瑞博除了将她看作是温柔的妻子之外，还是亲切的姐姐（至少现在是这样的），以及秘书和首席顾问。
所有这些人都是瑞博尊敬和爱戴的。
而对于芙瑞拉小姐，则完全相反。
事实上，芙瑞拉小姐倒真正是他的女人，至少瑞博和芙瑞拉小姐在肉体上已经达到了相当默契的程度。
瑞博不得不承认，芙瑞拉小姐教给了他很多东西，很多他非常感兴趣的东西。
瑞博也不得不承认，芙瑞拉小姐完美无缺的身体让他享受到了常人根本无法想像的快乐。
但是，瑞博越来越无法忍受芙瑞拉小姐的嘲讽。
虽然瑞博并不在乎那些贵族和官员们的奉承和敬畏，不过，听得多了难免会对他的性格方面产生一定的影响。
更何况，瑞博原本就很少受到别人的嘲讽，贝蒂阿姨，考尔叔叔一向很关心和照顾自己，至于埃克特和凯尔勒，如果他们认为自己做错了什么，他们会用更直接更有效的办法让自己明白一切，瑞博反倒喜欢这种干脆的做法，在他心目中，做错了事情原本就应该受到惩罚，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至于海德先生，他的办法更加高明，他总是能够在不知不觉中使得自己懂得，什么才是正确的。
在瑞博的印象中曾经嘲讽过自己的除了芙瑞拉小姐之外，就只剩下在南港时店铺里面的那个驼子。
而那个驼子原本是瑞博最讨厌的一个人。
现在瑞博的讨厌名单上又多了一个芙瑞拉小姐。
将实验室里面收拾得干干净净之后，瑞博走出实验室，外面早已经一片漆黑，夜空中闪亮着点点星光，月亮已经爬上了枝头正努力向更高的地方飞去。
对于瑞博这双夜眼来说，有月亮和星星照耀着的夜晚，和白天并没有什么两样，当初凯尔勒训练自己的时候，他对于黑夜的定义绝对不会包括有月亮的夜晚，即便是闪烁的星光对于他来说，也已经过于明亮了，明亮得让他厌恶。因此他训练瑞博的时候，是绝对不会给予瑞博一点光线的。
实验室离开别墅有一段距离，因为梅丁老小姐不愿意跟一堆虫子住在一间房子里面，自从那些血蜂给她带来不好的感觉之后，老小姐更加痛恨昆虫了，她痛恨一切昆虫。
那座实验室是瑞博施行领主特权的第二个产物，不过据他所知，真正掏腰包的好像是南港商会，这座实验室是他们孝敬自己的一点心意。
瑞博并不知道，这件事情里面有没有麦尔&#183;道芬先生的份，不过，了解内幕的他想必不至于来拍自己马屁。
回到别墅里面，瑞博径直向自己的卧室走去。
卧室仍旧是那个卧室，梅丁老小姐并没有给自己什么优待。
在这座别墅里面，自己能够去的地方仍旧只有卧室和后面的花园客厅。
不过，瑞博的卧室已经变得不像是原来的那间卧室了。
自从芙瑞拉小姐搬进来，而瑞博自己搬出去之后，芙瑞拉小姐将卧室重新装饰一新。
瑞博每天仍旧要回卧室一趟，并不是为了睡觉，而是来上课的，来跟芙瑞拉小姐学习如何成为一个花花公子，也可以说瑞博是来享乐一番的，享受芙瑞拉小姐高超绝伦的技巧和完美无缺的肉体。
现在的卧室，早已经不是原来那幅简陋的模样了，现在这里就算是招待一位国王，都完全可以。
卧室的天花板上画着一幅巨幅天顶画，那是出自于南港最高明的画家之手。
一盏巨大的水晶吊顶安在天花板下面，为了将这个比房门还要宽大得多的东西运进卧室里面来，不得不将吊顶拆掉，等到拿进卧室之后，再重新拼接起来。
几百根水晶坠子在灯光的映照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卧室的墙壁用最好的柚木包裹了起来，中间镶嵌着绚丽多姿的金粉彩漆雕塑壁挂。
原本不大的卧室因为开着窗户的那面墙壁早已经被完全打掉了，那里安着六扇落地大窗，因此显得开阔多了。
卧室里面的家具倒是并没有增加多少，仍旧只有一座衣橱，一张床，那个矮柜现在换成了梳妆台，不过所有这些家具完全不能够和以前那些粗糙简陋的东西相提并论。
衣橱几乎占据了整整一面墙壁，红木雕花，还镶嵌着色彩斑斓的玉石。
芙瑞拉小姐的梳妆台又高又大，梳妆台的上半部呈半圆形安着三块一人多高的镜子，台面宽一米半，深一米，瑞博估摸着自己躺在上面也没有问题，梳妆台下半部是三层抽屉，第一层放着的都是化妆品，瑞博曾经看过一眼，单单是各色口红就有上千支，胭脂水粉不计其数，除此之外，芙瑞拉小姐日常用来保养皮肤的药剂和化妆品，那就更加不得了了。
瑞博曾经无意间问起过芙瑞拉小姐，这些化妆品大概花费了她多少金钱，得到的答案让他大吃一惊，那足以买下一支船队。
第二隔抽屉里面是芙瑞拉小姐的内衣，袜子和紧身衣之类的东西，最下面那个抽屉里面放着的东西就是那些瑞博现在越来越喜欢的“玩具”。
对于这些“玩具”的用法，他现在绝对是专家，瑞博不但精通每一件玩具的使用方法，而且相当了解它们的特点和缺陷，以及如何通过不断得调换使用或者将几种不同的“玩具”组合使用，以便给女孩子带来各种不同或者是异常强烈的刺激。
瑞博有一个不可告人的秘密，他很希望能够将这些“玩具”在除了芙瑞拉小姐之外的哪个女孩子身上使用一下。
瑞博并不清楚，这些“玩具”是否像芙瑞拉小姐告诉自己的那么有用，虽然他早已经这些“玩具”在芙瑞拉小姐的身上练习过无数遍了，但是，芙瑞拉小姐从来只会用一成不变的声音给出一些诸如“不错”“差劲”“还可以”“没感觉”之类的评语，如果遇到她心情不太好的时候，“你是男人吗？”“勉强算个男人”“笨蛋”“白痴”之类的字眼，就成为了让瑞博明白他对于那些“玩具”的使用是否正确的指示了。
瑞博相当清楚，芙瑞拉小姐早已经习惯了各种刺激，只要一想到这些，就让瑞博感到索然无味，有的时候，他确实感觉芙瑞拉小姐身上非常肮脏，连带着感到自己也十分肮脏起来了。
可能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让瑞博无法忍受和芙瑞拉小姐躺在同一张床上。
瑞博走进卧室，和往常一样，芙瑞拉小姐坐在梳妆台前自顾自打扮着，理都不理睬他。
今天的芙瑞拉小姐身上穿着一条雪白的长裙，一席轻纱系在腰迹。
芙瑞拉小姐的头发高高堆起用黑色丝网罩着，蓬松松得犹如一块乌云。青眉淡扫，脸颊上轻轻得抹着一层胭脂。
如果是不了解芙瑞拉小姐的人，看到她这副模样，一定会以为，芙瑞拉小姐是一位端庄典雅，雍容华贵的豪门贵族千金。
确实，打扮起来的芙瑞拉小姐显得很有气质，甚至比兰蒂小姐更像一位伯爵千金。
但是，瑞博绝对不会认为芙瑞拉身上流着的血液中有丝毫高贵的成份在里面，他深知芙瑞拉小姐是个最好的演员，她可以轻易得变成任何一种令人疼爱的女子形象，疯狂的，浪荡的，粗野的，温柔的，端庄的，柔弱的，天真的，有男人气的，小家碧玉式的……按照芙瑞拉自己的话来说就是，她能够迎合各种顾客的喜好而变化成各种完全不同性质的美女。
瑞博感到芙瑞拉小姐身上穿着的那身洁白无瑕的婚纱般的长裙，穿在她身上简直根本不相称。只有兰蒂小姐才能够配得上这样的衣服。
瑞博冷冷得说道：“芙瑞拉小姐，你为什么每一次都要这样精心打扮？而且每一次都要浪费一件衣服，既然马上又要脱掉，你穿一件简单一点的，难道不可以吗？或者干脆别穿衣服不是更好吗，你不会在乎别人看见你的裸体的。”
芙瑞拉小姐无动于衷得仍旧在镜子前打扮着，她连头都不回一下说道：“干我们这一行的，绝对要做到尽善尽美，不能够给客人留下丝毫不好的印象，再说了，美貌对于女人来说比性命更加重要，而衣服又是美貌最重要的一个环节，我不会决定麻烦的。”
芙瑞拉小姐又花了一些时间来修饰她的美貌，总算她感到有些满意了，她将化妆品全都收拾起来然后说道：“瑞博，好了，我们可以开始了。”
“今天，你教我些什么？”瑞博问道。
“你听说过俄斯普斯的晚会吗？”芙瑞拉小姐问道。
“听说过，俄斯普斯是古罗勒塔帝国早期宗教中崇拜的丰收之神，每当秋收结束之后，古罗勒塔帝国的人民为了庆祝丰收，会召开盛大的庆祝会，这种庆祝会到了后期变成了狂欢节，现在的嘉年华会的原型就是那个庆典。”瑞博解释道。
“埃克特把你教得相当出色，我不得不承认你懂得不少。”芙瑞拉小姐难得会赞许瑞博，“不过，你知不知道为什么古罗勒塔帝国后来废除了俄斯普斯的庆典？”芙瑞拉小姐又问道。
“俄斯普斯不但是丰收之神，也是酒神，在古罗勒塔帝国早期宗教的最辉煌鼎盛的时期，俄斯普斯崇拜变成了酗酒和淫乱的代名词，人们在狂欢节开始的时候，尽情饮酒歌唱跳舞，等到晚会到了最高潮的时候。人们就开始疯狂得淫乱起来。神教出现之后，神教的信徒唾弃这种行为，当神教受到越来越多人的信仰，并且成为古罗勒塔帝国的国教之后，俄斯普斯神是最先被废止的古代神祗。”瑞博将他了解的一切都说了出来。
“看来你对于这些东西很感兴趣嘛，正统的历史书上可绝对不会提到这些的啊。”芙瑞拉小姐嘲讽道：“不过，俄斯普斯庆典虽然在民间被彻底禁止了，但是在贵族圈子里面仍旧相当盛行，再过两个月就是俄斯普斯庆典，不过现在只是以秋收结束的名义举办一场舞会而已，已经没有多少人记得它最初的来源了，不过男孩子和女孩子在这一天表白爱慕之心，倒作为一个传统被传承了下来，埃克特有没有告诉你这些？”
瑞博倒是从来没有听埃克特提起过这些东西。
“不过，即便是现在，俄斯普斯庆典仍旧在很多地方私底下流行着，一千年来从未断绝过，事实上，京城里面的贵族们就很喜欢这一套，他们称之为‘俄斯普斯的晚会’，而你的父亲那位拜恩迪特子爵每年这个时候就会带着妻子赶到京城去，他在那里有很多朋友。”芙瑞拉小姐说道。
“小时候的我去过那里吗？”瑞博问道，自从他知道世界上有一种魔性生物叫眼虫能够在暗中进行窥探之后，他对于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十分小心谨慎。
“你可是个好宝宝，怎么可能离开妈妈的身边呢？”芙瑞拉小姐意有所指得说道。
“芙瑞拉小姐，您也参加过这种晚会吗？”瑞博问道。
“是的，我以前每年都要参加那个晚会。”芙瑞拉小姐笑着说道。
“你一定是晚会中最受欢迎的女人。”瑞博说道，他很清楚芙瑞拉小姐的魅力有多大。
“不，为了保险起见，参加晚会的人大多数不愿意给其他人认出来，所有人都是带着面具参加晚会的，而且晚会会场中只点几支蜡烛，灯光很暗淡，面对面都不可能认得清，因此，我就算再具有魅力也没有人会知道。”芙瑞拉小姐解释道。
“那这有什么意思？”瑞博疑惑不解得问道。
“当然有意思啦，你要知道，会场之中绝对没有简单的人物，那些男人，侯爵以下的，真是凤毛麟角，当今国王陛下年轻的时候，曾经是晚会的爱好者，不过现在他实在太担心刺客了，因此，不得不放弃这个爱好，至于女人们，挑选的要求那就更高了，不但要是名门闺秀，而且容貌身材都得过得去才行。你想想，能够和平时端庄典雅高不可攀的名门闺秀亲热，在黑暗中彻底抛弃自己平时的一切，完全放纵自己，还有什么，比这个更能够吸引那些整天勾心斗角同时又欲壑难填的豪门贵族呢？”芙瑞拉说道。
“不对啊，按照你所说的，我父亲拜尔迪特子爵和你都不可能参加那个晚会啊。”瑞博说道。
“拜恩迪特先生想必是因为莉萨小姐的关系才得以参加的吧，这是规矩，如果邀请妻子参加晚会，就得连丈夫一起邀请，至于我，京城中有一位先生钟情与我，而他的地位给了他许多特权。”芙瑞拉小姐说道。
听到这些，瑞博一时之间感到有些反胃，他心中暗想，怪不得俄斯普斯庆典会被教会取缔，看来如果当年整个古罗勒塔帝国上上下下全都是这样的话，这个王国恐怕根本就熬不过漫长的中期和后期，最初的三百年时间就足够让它灭亡了。
“你今天就是想要教我如何参加俄斯普斯的晚会，是吗？”瑞博问道。
“没有那个意思，我只不过想让你换点花样玩玩，让你享受一下那些豪门贵族发明的有趣而又新鲜的玩意儿，我已经教给你所有的技巧了，那些贵族们可能远不如你懂得的多，远没有你的技巧高明，不过，他们所想出来的千奇百怪的玩意儿，你肯定想都想不到。”芙瑞拉小姐神秘得笑了笑：“再说，我已经将所有的技巧都教给你了，可以说，你已经毕业了，但是，按照我和海德先生之间的约定，我得跟随在你的身边，随时给你这方面的指点，就像埃克特现在作为你的私人顾问，帮你打点一切一样。不过，你知道我原本是干什么的，海德先生虽然答应补偿我在金钱方面的损失，但是，他无法补偿我没有男人在身旁的痛苦，瑞博，你知不知道，我从十五岁开始干这个行当，已经习惯了身边有个男人的感觉，既然要我待在你的身边，又不方便四处找男人解决我的需要，我当然只能够让你来满足我喽。”
“做妓女是那么享受的一件事情吗？”瑞博冷冷得问道。
“你以为妓女一定心中极为痛苦，一定为自己的职业而感到羞愧？是吗？哈哈哈！”芙瑞拉小姐笑了起来：“一开始的时候，我确实曾经痛苦过一段时间，但是后来呢？后来就习惯了。”
“而且，慢慢得随着我的名气越来越大，越来越多的人喜欢我崇拜我，我还有什么好痛苦的呢？”
“我知道，你看不起我，我又用不着你来看得起我，你又是什么？瑟思堡领主继承人吗？”
“再说了，到了床上把衣服一脱，光着屁股，人和人之间还有什么区别？顶多分成有用的男人和没用的男人而已，不是吗？”
“再告诉你一个秘密，你知道我为什么离不开男人，为什么我这么需要男人，钱，我有得是，以前我确实辛辛苦苦得靠着这身皮肉在赚钱，但是，现在根本用不到，那些卑贱的男人会自己抢着送钱给我，只要一个眼神，只一记微笑，他们会抢着送上钱财，我出卖我的肉体反而不划算，当然，我更不是为了自己的安全，南港是个世外桃源，住在那里不用担心会发生什么麻烦这就是我为什么答应帮助海德的原因，要不然我不会帮忙的。”
“那些都不是真正的原因，我离不开男人是因为现在不是男人在玩我，而是我在玩男人，你知道吗，我的一个眼神，一个微笑对于那些贱男人来说都是难得的恩赐，如果我心情好也许我还会赏赐他们一个耳光，你们男人可好玩了，实在是有趣极了，有的时候，他们比小狗还机灵，有的时候他们比猪还愚蠢。”
说到这里芙瑞拉小姐突然停顿了一下，她上上下下打量着瑞博然后说：“我想你同样也有过这样的经历吧。你也曾经为成为一个骗子而感到痛苦吧，现在呢？你还痛苦吗？还是，对这种生活满意得不得了？”
瑞博对于芙瑞拉小姐所说的一切，原本并不在乎，反正他自认为自己并不属于那些贱男人之列。
但是，当他听到芙瑞拉将他的经历也说成是和她自己当妓女的生涯，一模一样的时候，瑞博感到怒不可遏起来，他差一点忍不住冲动起来扇这个自以为是的漂亮女人一个耳光。
不过在心底下更深的地方，在被怒火完全掩盖的所在，有另外一个声音在无奈得叹息着：“她所说的一切都没有错，她并没有形容错。”
这份对于自己的认知，让瑞博更加羞愧难当，他不知道如何面对这份羞愧，他只希望用燃烧的怒火能够将这份羞愧烧成灰烬。
芙瑞拉小姐当然知道自己挑拨起了这个小家伙的无尽的愤怒，因为她将这个少年隐藏在尊严底下的那层东西给翻了出来，并且像剥橘子皮一样将这层见不得人的东西一丝一丝得剖析开来，让这个少年自己看了个清清楚楚。
她想知道，这个少年将如何面对这一切。
每当这个时候，是她最高兴最兴奋的那一刻，因为，这比什么都有趣得多。她倒并不在乎瑞博会暴起伤害她，如果再过一两年就说不定了，但是现在她一点都不害怕，因为这个少年还只是一头没有长出锐利的爪子和锋利的牙齿的小老虎崽子。
这样的撩拨确实会让小老虎崽子发狂，不过这个小家伙顶多会把自己扒个精光疯狂得发泄一番作为报复，这倒是一个让他更加卖力一点的好办法。
芙瑞拉根本不但心自己会受伤，因为任何男人想要用这种办法对付她，永远是自取灭亡，因为她绝对是这方面的顶尖高手。就像在黑夜之中没有人能够对付得了凯尔勒一样，到了床上就是她的天下了。瑞博再怎么发疯，也只不过是给她增加一些快感而已。
芙瑞拉倒是希望狂风暴雨来得更加猛烈一点，她搂住瑞博因为愤怒而微微有些颤抖的肩膀，她将嘴唇凑到瑞博的耳垂上轻轻舔弄起来，并且细声说道：“瑞博，你知道为什么我给你用那种药吗？如果海德知道的话，他一定会气疯的，瑞博，你知道吗？我一直想要一个属于自己的小男侍，就像贵妇人们喜欢的那种，不过，我原本训练的那些小男侍，或者是客人们向我专门订购的，或者是为了讨生活，而到我那里去当男妓的。就像我随意玩弄男人一样，他们对于顾客的看法，也许和我是一致的，因此，玩弄他们不会让我感到丝毫的乐趣，但是你不同，瑟思堡的小领主，未来的小魔法师，你的明天充满了辉煌。瑞博，告诉你，你是我玩过的唯一一个魔法师，我要让你变成我的小男侍，属于我一个人的小男侍，而且，瑞博你应该很清楚，从来没有人真正让我满足过，而你至少能够多给我带来一些快感，我教了你那么多东西，这也是原因之一，你知道吗？”
听到这里瑞博再也忍不住了，果然，和芙瑞拉预料的那样，瑞博立刻想要冲上去，撕扯芙瑞拉身上穿着的那条长裙。
芙瑞拉小姐连忙向后跳开一步，微笑着说道：“别急，你忘了，我还要给你上课吗？我还要教你什么是‘俄斯普斯的夜晚’。”
瑞博强忍着怒火，他咬紧了牙齿，一个字一个字得说道：“请你快点教我。”
芙瑞拉看到瑞博的模样心中暗自好笑，她凑上去继续挑逗着瑞博，她将身体慢慢靠近瑞博，腰肢轻轻柔柔得扭摆起来，因为，她的身材远比瑞博要高，因此很多煽情的手段难以使用出来。
“‘俄斯普斯的晚会’，一切都是在站立和跳舞这两种状态下进行着的，你没有忘记我教给你的这方面的技巧吧，你已经试过应该知道，站立和跳舞着做那种事情是很累人很容易疲劳的，一旦支撑不住坐倒下来就算失败，‘俄斯普斯的晚会’绝对没有休息室的存在，躺在地上或者坐在地上的人会被踩伤，因此，会场周围总是站着一圈侍者，他们的工作就是将倒在地上的人搀扶到旁边，如果是男士的话，那就意味着晚会的结束，他只能打道回府，假如是女士，如果那位获得胜利的男士愿意，可以到旁边的小房间里面去对那位女士作进一步的征服，也可以将女士关在临时的俘虏营里，等到那位男士捕获到其他俘虏之后，再一起处置，一般来说男人们会选择第二种做法。”
“而你应该知道，在这种事情上，女人的忍耐力要远比男人好，因此，很快舞会上便只剩下女人们了，偶尔有一两个男人还支持得住的话，那么他们等于生活在天堂之中了。无数高贵的女人围着他们转，任由他们为所欲为，女人们争先恐后得等待着那些男人的宠幸。能够支持到半夜十二点，首都教堂大钟敲响的那一刻的男士，将被誉为俄斯普斯神。”
“你可以想像，对于一个男人来说，这是多么有面子的一件事情，他将比国王还有尊严，他将被誉为比圣骑士更加强壮的男人，而且还有另外一件幸运的事情等待着他，女士们将被驱赶到一个房间，他的祭品，每一位接受完宠幸的女士还必须接下自己的面具，侍者会将这位女士的身份告诉那位俄斯普斯神。”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意味着，那个男士掌握着众多女士的隐私，只要那个男人并不是一个愚蠢之极的家伙，他应该懂得如何利用这些隐私，在京城虽然充满了荒淫和堕落，但是，表面上的尊严和体面，却被这些贵族看得比什么都重。掌握了这些隐私，再加上高明的手段，远大的前程就铺设在他的眼前，更何况无数名门闺秀将成为他的秘密情人。佛朗士对于他来说，将是比天堂更加美好和接近的地方。”
芙瑞拉小姐所说的这些，不仅仅是详细的介绍，更是一种强烈的挑逗。
她一边搂住瑞博翩翩起舞着，一边将自己的腹部紧紧地贴住瑞博的腹部，摆动着腰肢摇支着臀部，让长裙一点一点得往上滑去。
细巧精的足踝，玲珑修美的膝盖，细腻粉嫩的大腿……长裙前沿高高撩起直到腰迹。
芙瑞拉小姐伸出右手为她和瑞博解除那最后一道束缚，她扭动腰肢让瑞博进入自己的体内。
两个人紧紧地连接在一起，卧室中风光绮丽。
瑞博生涩得跟随着芙瑞拉轻盈的脚步，他的舞姿多少有些僵硬，虽然现在他心中仍旧怒火燃烧，芙瑞拉无情的嘲讽之所以如此刺痛他的心灵，真正的原因是因为这些嘲讽之词并不是空穴来风，无的放矢，那偏偏是千真万确的事情，这些实话令瑞博感到无地自容。
如果这些话是出自于海德先生或者是埃克特之口，瑞博不得不默认着一切。
但是讽刺自己的居然是一个人皆可夫的妓女，一个成性的婊子，这是瑞博真正无法忍受的一件事情。
更令他愤怒的是芙瑞拉小姐根本无视于他的反应，好像认定他毫无反抗的余地一样。
而事实偏偏确实令他沮丧，他越来越清楚得发现，芙瑞拉巧妙得控制着一切，她用那纤细的腰肢盈盈摇动，高跷丰满的臀部轻轻摆动，让她的体内收紧又放松，阵阵强烈的快感冲击着瑞博。
波涛般的快感一浪接着一浪，将自己的意志，将自己的愤怒，将自己原本紧紧守住的尊严冲了个干干净净。
那一紧一松徐徐蠕动吸吮着摩擦着的感觉，那腹部紧巾缓缓滑动着的细腻柔嫩的感觉，那十指轻拨让自己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感到无比舒爽的感觉。
强烈的快感汇聚成一道川流不息，奔腾不已的急流，这道急流一发面不可收拾。
瑞博浑身一阵颤抖，他感到自己脑子里面变得一片空白，伴随着那种难以言语的人生至高欢愉，瑞博感到浑身无力，双腿慢慢软垂了下来。
芙瑞拉紧紧地搂住瑞博的腰，不让他滑落到地上，甚至不让他从自己的身体里面滑落出来，她仍旧继续扭摆着摇动着，仍旧继续一松一紧得收缩着，缓缓得蠕动着。
她的嘴再一次凑到瑞博的耳边轻轻舔动起来一边腻声说道：“瑞博，你让我失望，嘻嘻，你连一点忍耐力都没有，你不是一个男人，不知道，为什么那些贵族小姐们会喜欢你，喜欢你这个不是男人的家伙，对了，那位兰蒂小姐就更可怜了，你有能力使得她怀孕吗？哈哈哈。”
瑞博已经无法忍受芙瑞拉小姐的讽刺了，她实在不应该将兰蒂小姐牵进来。
他绝对不允许高贵，善良的兰蒂小姐受到任何人的亵渎。
怒火冲昏了瑞博的头脑，他的右手慢慢得伸进了衣服插兜，他的嘴角露出冷酷的微笑，任由芙瑞拉小姐的嘲讽着。
瑞博悄悄得从怀里抽出那根魔法杖，向挂在腰部背后的那两个药瓶伸去。

第二十一章
如果说愤怒的火焰，能够烧穿什么东西的话，那一定是理智。
熊熊的怒火舔食着瑞博的心灵，将他的心、他的意志全部烧灼成为一堆废墟。
所有这一切都是当初芙瑞拉小姐教他的。
瑞博的左手原本搭在芙瑞拉小姐丰满翘立的胸脯上面，那高耸的山峰简直可以说是世间仅有的杰作，而那柔软滑腻的感觉，更是完美无缺。
在双峰之间游弋了一会儿，那只左手向下滑去。
瑞博很清楚，胸腹之间是人体最敏感的部位，虽然那种刺激对于男女之间的欢爱并没有什么帮助，但是，如果想要折磨一个人的话，有一个相当特殊但是极为有效的办法。
瑞博毫不留情地在芙瑞拉小姐的两肋搔弄着呵着痒，直到芙瑞拉小姐开口讨饶，瑞博才放弃对她两肋的攻击。
去。
芙瑞拉小姐那光洁滑润细腰，成为了这只无耻的手纵横的战场，瑞博毫不怜惜地用力揉捏着，直到他已经玩腻了这里。
他将注意力转移到更下面的地方，瑞博的左手在芙瑞拉的小腹之上很有技巧得抚摸着。
这些技巧也是芙瑞拉小姐教给他的，原本对于这位绝色美女本身一点效果都没有，但是在迷幻粉的作用下，瑞博可以清楚地感觉到这种手法起到的作用，他甚至能够感觉到芙瑞拉小姐腹部难以抑止的颤抖和蠕动。
瑞博已经没有兴趣再在这些无关紧要的地方多费时间了，他的左手向下滑去，直取芙瑞拉小姐的要害。
他将所有的技巧全都使上了。
这也算是对于芙瑞拉小姐辛苦教导的回报。
瑞博的双手一前一后在芙瑞拉小姐两腿之间的地方成功会师。
他全神贯注在那方寸之地，直将芙瑞拉小姐作弄得娇喘不已，呻吟声不绝于耳。
芙瑞拉小姐确实有些支持不住了，她双腿发软，无力地倒了下去。
“我还是一个没有用的男人吗？”瑞博轻声问道，原本他想要凑到芙瑞拉小姐的耳边，不过，他的身形和芙瑞拉小姐比起来，实在是矮小得多。
对于他来说，能够亲吻到芙瑞拉小姐的肩膀，已经很不错了。
芙瑞拉小姐的意识虽然快要被迷幻粉溶剂给彻底摧毁了，但是她的神志还没有昏迷到弄不清楚状态的程度。
芙瑞拉小姐很清楚，以瑞博掌握的那些手段，根本不足以将自己弄到这种狼狈的地步，这个小子肯定给自己下了什么药了。
但是，普通的药剂对于自己根本就没有多少效果。
芙瑞拉小姐警觉起来，她挣扎了一下，试图摆脱瑞博的掌控，但是，迷幻粉的强力效果早已经抽干了她身上的力量。
芙瑞拉小姐感到莫名的紧张，她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这种自己完全控制不了局面的情况了，她忐忑不安地厉声问道：“你到底在我的身上干了什么。”
瑞博并不答话，他能够听出芙瑞拉小姐语气中的恐惧和不安，这令他感到得意和兴奋。
他继续用手指轻轻触摸着芙瑞拉的那两点最敏感的部位。
令瑞博感到高兴的是，他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芙瑞拉小姐身体阵阵抽搐。
瑞博用力夹住芙瑞拉渐渐往下滑的身体，对于他这样大的少年来说，确实不是一件轻松的工作。
“放开我，快点放开我，求你了，瑞博，放过我吧。”芙瑞拉娇声哀求道。
以她的性格，这原本是绝对不可能从她的嘴里说出来的话语，但是，芙瑞拉实在忍受不住瑞博的肆意折磨了，四肢酸软无力，异样的感觉吞噬着她的灵魂，这是一种久违了的感觉。
对于它，芙瑞拉好像极为熟悉，但是又好像相当陌生，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种期待的感觉骤然升起，这让芙瑞拉小姐感到极为害怕。
她挣扎在理智和情欲的边缘。
突然间她自暴自弃地想到自己的命运。
自己只不过是一个男人们眼中的妓女，一个出卖肉体换取金钱的淫贱女子。
那些热烈追求自己的男人只不过是贪图她能够给予他们的强烈刺激，虽然，他们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但是从自己身上得到的享受并不多。
但是追求不到手显然同样是一种刺激，而且这种刺激还令那些男人们极力想要追求更加高的另一种刺激。
正是因为如此，那些男人们不惜金钱。他们只是希望能够取悦于自己，同样也只希望自己能够取悦他们。
芙瑞拉小姐悲伤地思索着她的过去、现在，也许还有将来。
她从来没有得到过情和爱，她只是一具空虚的肉体，空虚但是漂亮的肉体。
芙瑞拉小姐突然间意识到，她极尽所能地羞辱瑞博只不过是希望得到一种平衡，一种可怜而又可悲的平衡，就像她玩弄那些男人一样。
但是，她何尝又不是在让那些男人们玩弄呢？
只不过这一次自己玩得太过火了。
芙瑞拉小姐终于知道，以前只不过是自己幸运的没有遇到真正危险的人物。
那些心甘情愿让自己侮辱，受自己嘲讽，并以此为乐的男人，都是些没有用的家伙。而瑞博，这个可恶而又可怕的小鬼，是那个冷酷无情的杀手之王凯尔勒亲手训练出来的危险家伙，而自己显然是被瑞博外表的形象所迷惑。
无可否认，瑞博拥有一幅俊美的容貌，而且是那种软弱怯懦而又有些腆羞涩的女孩子气的俊美，被这副容貌所欺骗的自己，以为他只是和埃克特一样的骗子。
一个生活在漂亮的包装、满肚子没有用处的学识、肚子里面满怀着诡计，但是脊柱之中却深藏着软弱和怯懦的骗子。
这是自己最为可悲的失误。
芙瑞拉小姐已经放弃无谓的挣扎，因为她很清楚，凯尔勒是绝对不会因为怜悯而放过自己的猎物的，而瑞博是凯尔勒的弟子，拥有杀手本性的他，想必同样不会放过自己。
芙瑞拉的挣扎，已经仅仅只是她身体的自然反应了，因为她确实感到极为痛苦。
不过在极力挣扎的同时，一种莫名的期待也悄悄得袭上心头。
迷迷糊糊之中，芙瑞拉似乎相当期待一场暴风骤雨一般地摧残将自己毁灭在欲望的深渊。
芙瑞拉实在有些怀疑，以前自己极力挑逗那些男人，并且以此为乐，真得只是为了勾引他们、戏弄他们来满足自己，并且从他们身上榨取每一份财产而已吗？
自己挑逗瑞博，挑逗这个凯尔勒教导出来的极度危险的小杀手，真得只是为了一时的发泄？只是为了满足自己心理上的平衡？
自己又不是不知道，这个模样清纯可爱的少年，在森林里面应对突然袭击的时候，居然成为了第二号强有力人物。大多数偷袭者是因他而死的，死在他那致命的魔法之下。
无论是海德先生，还是埃克特，抑或是特德，没有哪一个人不承认这件事情。
更何况在教堂，在那场身份确认仪式中，他更是干净利落地杀掉了一位实力高超的魔法师，那精准的杀人手段甚至让在场所有的人都无比震惊。
自己能够清楚地感觉到，那些见到瑞博冷酷无情的杀人手段的瑟思堡贵族们，在那场事件之后，对于他们的这位小领主继承人充满了尊敬。
而这份尊敬显然只有很小一部份是因为喜爱或者其他任何一些正面的情感，更多的是因为对瑞博的恐惧和害怕，因为震慑于瑞博冷酷无情的手段和他高强的实力，甚至连那个以嚣张跋扈闻名于瑟思堡以及整个佛朗士南方的赖维伯爵都感到恐惧。
明知道这一切，但是自己仍旧毫无顾忌地招惹他。真得只是为了通过戏弄他而让自己感到快乐？还是因为自己原本心中便期待着有什么人能够将自己毁灭在激情和快感的地狱之中。
也许对于她来说这是最好的归宿，像她这种无法得到至爱的亲人理解的人，像她这种肉体早已经因为被各种欲望和欢乐所侵蚀，变得完全麻木的妓女。
最令她感到痛苦的不是其他别的事情，而是她仍旧残存着的理智，这些理智令她感到无尽的羞耻和哀伤。
瑞博并不知道芙瑞拉小姐内心的想法，他只知道，芙瑞拉小姐肉体的挣扎如同一桶猛油浇在他心头的怒火之上，过去的种种羞辱化作了无情报复的决心。
瑞博并没有抱着芙瑞拉小姐到那张宽敞漂亮的大床上，因为他现在需要的并不是肉体上的享受，也不是激情等待着发泄。而是想要报复，报复芙瑞拉那无情的嘲弄，报复她的狂妄自大，报复她的目中无人，报复她对于自己的伤害。
瑞博将芙瑞拉小姐最喜欢的那座梳妆台，选定作为“行刑”的所在，他要在这上面对芙瑞拉痛加折磨。
将芙瑞拉放在梳妆台上，让她的背脊紧紧贴着镜子，瑞博顺手将芙瑞拉的裙子完全撩到胸腹之间。
纤细的腰肢露了出来，看着那迷人的肚脐，瑞博感到有一阵冲动，他甚至想要将芙瑞拉小姐放下来，因为她实在是太美丽动人厂，这样一位美人应该小心呵护，而不是粗暴的折磨。
但是，立刻熊熊的怒火将这最后一丝怜悯，彻底烧毁。
瑞博将裙子胡乱地紧紧拧在一起之后，粗鲁地一把将胸衣拉到胸腹之间，露出尖翘挺拔、丰满柔润的。
芙瑞拉小姐几乎赤裸地显露在瑞博眼前。
虽然这幅美景瑞博已经不是第一次看到了，但是和往常不一样，看着芙瑞拉小姐那光洁粉嫩的胴体，瑞博为即将发起的征服而振奋不已。
惩罚的时刻到来了。
瑞博毫不留情地将芙瑞拉小姐教过自己的一切手段都用在了他的这位美丽迷人的老师身上。
他绝对不放过芙瑞拉小姐身上任何一处能够给她带来强烈刺激的部位，对于那些能够彻底摧毁女人意志的敏感器官，瑞博更是极尽周到得小心伺候着。
在这狭小的刑台之上饱受折磨，芙瑞拉小姐的意志已经彻底崩溃了。
不过她很清楚真正狂风骤雨一般的折磨还没有开始。
果然瑞博开始不满足于将芙瑞拉一寸一寸的蚕食，只有彻底的征服，无情的蹂躏，才能够浇熄他胸中的怒火。
而且除了怒火之外，更强烈的是那无尽的欲火。
瑞博甚至感到自己身上充满着暴虐的意志，这种令瑞博自己都极为惊讶的意志正寻找着得以宣泄的通道。
不过令瑞博稍稍安心的是，将这份暴虐施展在眼前这个的妓女身上，他并没有丝毫罪恶的感觉，而且，也许这是避免自己伤害其他人的一种最佳方法。
至少瑞博自己是这样认为的。
虽然，瑞博心中充满了怒火和欲火需要发泄，不过，芙瑞拉教给他的那些东西他并没有遗忘。他施展着纯熟而又细腻的手法，如同一位真正的专家一样，摧毁着芙瑞拉的身体和意志。
他用他那双好像是充满着魔力的双手，控制着芙瑞拉的情感，让她因为那无穷无尽难以形容的快乐而腻声呻吟，因为难以抑止的兴奋而高声嚎叫，同样也因为那无法忍受的快感而轻声哭泣。
瑞博开始展开征服，不过他的征服并不是如同暴风骤雨一般，因为这种急速的征服并不完美，也没有艺术感，更何况征服的对象是芙瑞拉小姐，这将是一场持久战。
事实上瑞博早已经决定了，即便芙瑞拉向自己投降，征服仍旧要彻底继续下去。
令瑞博感到高兴的是，他不仅仅拥有高明的战略和战术，他的军团同样也威武勇猛。
这支钢铁军团原本就是芙瑞拉帮自己训练出来的，而后又受到她百般磨练，自然勇不可档，现在反过来对她进行征服和蹂躏，这倒确实相当有趣。
瑞博终于等到芙瑞拉的屈服和投降，这令他心中充满了喜悦和自豪，不过芙瑞拉的苦苦哀求并没有打动他的心。
瑞博仍旧感到意犹未尽，他让芙瑞拉小姐暂时获得短暂的休息，这是为了下一步展开更猛烈更强力的攻击。
他在梳妆台底下的抽屉里面翻弄着，取出放在里面的那些用来助兴的工具。
瑞博将芙瑞拉小姐软弱无力的双腿高高举起，他的军团重新进入原本的阵地，不过，这一次瑞博操纵着木质的武器，侵入芙瑞拉后面那另一个可以进入的交通要道。
那里因为布满了致命的迷幻粉溶剂，因此瑞博并不敢让他自己的军团进入。
这种堪称最凶猛的攻击，原本对于芙瑞拉同样毫无效果，但是，因为迷幻粉的缘故，瑞博无情的进攻终于摧毁了芙瑞拉小姐的意志。
芙瑞拉原本已经投降了，不过她倔强的性格让她只能够接受能够体面的屈服。
当然，现在这位美丽迷人的小姐终于不堪忍受折磨，苦苦哀声恳求瑞博饶过她。那凄厉的娇声呼唤，那充满痛苦已经丧失尊严的哀求，那令人同情的哭泣，甚至能够打动一个石头人的心灵。
但是，瑞博对于这伴随着阵阵娇吟的哀求，根本不放在心上，而且这哀声求饶更增添了他对于获得“男性尊严”的自豪感。
瑞博继续着他的征服工作。
芙瑞拉的声音从高亢激昂，渐渐变得低沉起来，到了最后甚至开始有些梗塞，她身体的挣扎和颤动也从强劲到令瑞博感到难以压服，渐渐变得软弱无力。
瑞博并没有因此而放过芙瑞拉。
他就像一个经验丰富的行刑官，无时无刻都检查着芙瑞拉是否已经达到了身体能够承受的痛苦的极限。
在南港的时候，他曾经亲眼看到过，这些行刑官怎样给一个被抓获的独脚大盗施用刑罚，那次惩罚整整进行了一个下午。
瑞博在这精致的刑台之上，小心翼翼地用各种手段折磨着芙瑞拉。
梳妆台上面一片狼藉。
瑞博始终不肯放过芙瑞拉，直到他感到芙瑞拉的声息越来越无力，身体开始一阵阵抽搐，脸孔变得苍白，连一点血色都没有，身体因为汗水而变得冰冷，瑞博感到怀里拥抱着的好像是一具尸体一样。
瑞博胸中的火焰总算熄灭，他将芙瑞拉从沾满水的梳妆台上抱了起来，芙瑞拉的身体早已经软瘫了，腰根本无力支撑起上半身，臀部和大腿上又沾满了冰冷而又湿滑的黏液，瑞博几乎抱不住这个比自己高大得多的女人。
幸好床就在旁边，瑞博费力地将芙瑞拉抱到床上，他侧着身子和芙瑞拉相拥而睡。
虽然已经停止了征服，但是他的身体并没有退出芙瑞拉的体内。
一切都和平常没有什么两样，只不过平常是芙瑞拉小姐作为胜利者，向瑞博提出的让他感到羞辱的命令？就好像失败者不得不为胜利者服役一样。
而现在则是瑞博第一次身为一个战胜者拥有在被征服的土地上驻军的权力。
躺在床上，瑞博第一次感觉到这种滋味简直是美妙极了。
……
早晨起来，瑞博作的第一件事情就是为芙瑞拉进行全身按摩，同时又用芙瑞拉小姐教给自己的调情挑逗技巧，刺激着芙瑞拉小姐身体的每一寸肌肤和每一处异常敏感的部位。
瑞博可没有忘记，当初他在自己身上试验魔幻粉的时候，当药效过去之后，那可怕的后遗症给自己带来的痛苦。
用过迷幻粉之后，身体的感觉将会变得异常灵敏，任何刺激都会被放大几十倍，因此，即便是稍微的不适都将会被放大成一种难以忍受的痛苦，折磨人的意志。
瑞博看着芙瑞拉小姐那一前一后两处红肿的部位，想必那里绝对不会是稍稍的不适。
甚至连瑞博都感到自己心中充满着暴虐，不过将这份暴虐施展在芙瑞拉这个血管之中充满着和肮脏的妓女的身上，瑞博并没有感到丝毫的不安。
瑞博的按摩和挑逗显然相当有效，当他看到关瑞拉小姐那痛苦但是无力挣扎，看到她那伤心欲绝苦苦忍受煎熬的表情，看到那流淌在脸颊上的滚滚泪珠，瑞博有些心软了，不过立刻，芙瑞拉曾经对他的羞辱重新占据了他的心头。
“你身上一定异常酸痛，想要我给你按摩一下，是不是？”瑞博用指甲轻轻得在芙瑞拉小姐的身体上划过，他很清楚这种刺激会让芙瑞拉感到舒服。
不过看到芙瑞拉的身体因为这阵阵刮划，情不自禁地轻轻颤抖、抽搐，显然被放大之后的刺激已经不仅仅是舒服了。
“或者你打算让身体感到舒服一点，我可以提供一种神奇的药剂，使得你能够摆脱痛苦的折磨，不过，后果可能是等到晚上的时候，你将会发现更加可怕的痛苦在等待着你，你愿不愿意接受这饮鸩止渴的治疗吗？如果你愿意这样的话，那么就眨一下眼睛。”瑞博凑到芙瑞拉的耳边小声问道。
说完这些，他灵巧地舔动着芙瑞拉的耳垂，就像芙瑞拉平时最喜欢对他作的那样。
这种小小的报复，让瑞博拥有巨大的满足感。
瑞博很乐意欣赏芙瑞拉小姐那阵阵诱人的娇吟声，而那连连眨动着的美丽的大眼睛也显得迷人极了。
芙瑞拉的回应原本就在他的预料之中。
这位小姐再倔强也不可能拥有海德先生那样强大的意志力。
瑞博心满意足地将芙瑞拉的双腿推到胸前。
从梳妆台上那堆“玩具”里面将他心爱的魔杖找出来擦拭干净之后，瑞博重新将迷幻粉溶剂灌入芙瑞拉小姐的体内。
心满意足的瑞博让芙瑞拉就这样躺着，自己到客厅里面去吃早餐了。
也许是因为心情舒畅的原因，瑞博感到今天特别春光明媚。
灿烂的清晨的阳光从客厅的窗口斜斜地照射进来，将一切都染上一层生机勃勃的色彩。
花园客厅窗前的那一溜花栏，热情洋溢地盛开着艳丽的花朵，屋檐和门口的那两盆吊兰也显得特别碧绿葱郁。
虽然现在不是兰花盛开的季节，但这已经是一幅难得的美景了。
和往常一样，兰蒂小姐早已经等候在那里了。
在她身上穿着一套蓝色的裙子，那是一种很淡很淡的蓝色，和她那恬静文雅的气质，实在是太相配了，这条素净高雅的长裙并没有多少装饰，只是在边沿绣着一排花边。
在瑞博看来，这雅致的花边恰到好处地点缀出那么一丝青春的气息，如果没有这道花逞，就太过深沉了。
显然兰蒂小姐今天需要外出。
瑞博瞧着兰蒂小姐，虽然芙瑞拉和兰蒂小姐有着不相上下的美貌，但是，兰蒂小姐端庄典雅犹如圣洁的天使，一派安详而又略带羞涩地看着自己的神情，好像一位温柔体贴的妻子正在看着她心爱的丈夫。
至少瑞博是这样认为的，这不是芙瑞拉那个无耻的娼妇能够比拟的。
清晨的阳光，以及所有这些无比美好的事物，令瑞博恢复了原有的心情。
他感到一切怒火和欲火以及那能够撕碎和摧毁一切的暴虐都远离他而去，消散得无影无踪。
对于他来说，那个邪恶的瑞博只是针对芙瑞拉小姐这个毫无羞耻、人尽可夫的婊子，而对于兰蒂小姐，他有的只有尊重和敬爱。
更何况，兰蒂小姐注定会是他的妻子。
不管是因为延续梅丁家族的需要，还是因为需要一个正当的名义，将瑟思堡的权力转移到梅丁家族的手里，对于老梅丁小姐的安排，瑞博真是感激极了。
和往常一样，瑞博坐到兰蒂小姐身边，一位侍女将早餐端了上来。
早餐是四个牡蛎，用蜜汁调和柠檬做成的沾酱厚厚地涂在牡蛎之上。
虽然，这些东西，用不了几口便能吃下肚去，但是，瑞博尽量拖延着早餐的时间。能够和兰蒂小姐待在一起的时间总是那么美好。
不知为什么，兰蒂小姐在餐桌上总是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不过那充满羞涩显然是难以启齿的事情说不出口的样子，令瑞博完全能够猜测到兰蒂小姐想要说些什么？
这并不难以理解。
瑞博那间卧室的房门是从来不关闭的，芙瑞拉小姐的娇吟声和哀求声肯定已经传到兰蒂小姐的耳朵里面。更何况作为一个成年人，兰蒂小姐绝对不可能不知道，自己和芙瑞拉干的那些勾当。
但作为一位从小受到严格教养的淑女，这些东西当然说不出口。
“兰蒂小姐，我们今天要外出吗？”瑞博问道，他总算是打破了无比尴尬的气氛。
“是的，今天是托尔纳姆家族的家族庆典，他们邀请我们参加。”兰蒂小姐回答道。
“家族庆典？”瑞博感到疑惑不解，这绝对是埃克特不曾教给自己的知识。
兰蒂小姐显然能够猜到瑞博为何如此惊奇，这原本就是一件有些与众不同的事情。
“几个世纪以前，托尔纳姆家族在这一天，通过联姻的方式合并成了现在这个，在佛朗士南方深具影响力的家族。传说在那一天，托尔纳姆家族有十多位成员穿上了结婚的礼服，他们用婚姻缔结了牢不可破的联盟。”兰蒂小姐详详细细解释道。
“为了家族值得牺牲自己的幸福吗？”瑞博问道。
这原本就是他所不能够理解的一件事情。
他在上流社会交际圈混迹久了之后，发现真正追求爱情，因为爱情而结合在一起的，只有隆那男爵夫妻和自己那位名义上的母亲莉萨小姐。
大多数婚姻或多或少地带有一些功利的目的，很多情况下是出于家族利益的结合。
当然、像那位飞黄腾达的奥奈尔男爵那样，各取所需的婚姻同样为数众多，很难想像一表人材的奥奈尔男爵和那位丑陋娇纵、狂妄自大的奥奈尔男爵夫人之间有什么爱情的因素存在。
兰蒂小姐犹豫了一下，显然回答这个问题之前，她得好好想想。
不过，最终她也没有找到准确的答案。
兰蒂小姐语气低沉地说道：“也许这就是身为一个贵族必须背负的命运，在获得丰裕的生活的同时，也得为维系自己的家族而有所牺牲。不过，为了维系家族而建立起来的婚姻，并不向你想像的那样仅仅是一种牺牲，大多数情况下，仍旧是相当温馨而又充满感情的。”
说完这些兰蒂小姐羞涩地低垂着脸，默默地享用着早餐。
瑞博看着兰蒂小姐，他猜测着兰蒂小姐刚才那番话是不是在形容她自己，在她的心目中，和自己的这段因为维系家族的需要而建立起来的婚约，是否算得上是温馨而又充满感情的呢？
早餐过后，瑞博和兰蒂小姐坐上马车去托尔纳姆家族那座外表不怎么样的宅邸。
坐在马车之上，兰蒂小姐努力了半天才鼓足勇气悄声询问道：“瑞博，我……我昨天听到你们房间里面的……好像和往常不太一样……我听到芙瑞拉小姐的苦苦哀求声，就连我这个局外人都已经心软了……但是……但是你好像……好像根本不在意这些……恕我直求……瑞博，你好像有些残忍。”
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兰蒂小姐的脸上闪过一丝凝重的神情。
瑞博将手轻轻搭在兰蒂小姐的膝盖上，温柔地抚摸着，这是芙瑞拉小姐教给他的技巧。
虽然瑞博并不打算对敬爱的兰蒂小姐施展手段，但是现在显然没有比这更加有效的办法了。
果然，兰蒂小姐凝重的目光变得柔和了起来。
“芙瑞拉小姐一直在羞辱我。你不知道，她将羞辱男人当作一种快乐，她将践踏别人的尊严当作一种乐趣，她相当沉醉于这种游戏，因为她那堕落而又充满了肉欲的生活中已经找不到其他办法能够给予她足够的刺激了。”
“我承认，昨天我确实是在对芙瑞拉小姐进行报复，我想，我拥有报复的权力，因为我是芙瑞拉小姐恶毒羞辱的对象，最令人感到讽刺的是，我用来报复芙瑞拉小姐的手段，全都是她手把手教我的、她这完全是自作自受，你用不着同情她。”瑞博不以为然得说道。
“在你看来，芙瑞拉小姐是这样一个女人吗？你对于她的那些形容，让我感到不安，也许你没有注意到，芙瑞拉小姐身上具有很多闪光的优点，也许你真正的去了解芙瑞拉小姐，你就会发现用‘堕落’来形容她，并不合适……”兰蒂小姐轻声说道。
“好了！不要再提到芙瑞拉小姐了！”瑞博第一次这样对兰蒂小姐厉声呵斥，不过，立刻他便后悔了。
瑞博感到暴虐已经不知不觉中在他的心里面生根发芽了，他慌慌张张地对兰蒂小姐连声道歉，请求着她得原谅。
“不要再提芙瑞拉小姐了好吗？”瑞博恳求道。
“瑞博，我实在是不希望你成为一个残忍的小暴君，而你性情中确实拥有暴虐的成份存在，你让人感到害怕，事实上你不知道在这里有很多人相当害怕你，甚至连赖维伯爵在你面前都小心翼翼。”
“瑞博，你能够拥有威严，这很好，但是不要让暴虐占据你的心灵，对待芙瑞拉小姐不要那样残忍，有很多事情你并不知道，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答应我，好好对待芙瑞拉小姐。”兰蒂小姐轻声说道，那凝重的语气几乎就是恳求。
“只要是兰蒂小姐你的要求，我一定会照办。”瑞博答应道：“不过，让我们别再讨论芙瑞拉小姐的事情了好吗？这个话题已经令我感到有些厌烦了。”
兰蒂小姐听到瑞博如此一说，知道自己的话毕竟没有打动这个少年，她发出了一声无奈的叹息。
“托尔纳姆家族的庆典是什么样子的？我需要注意些什么吗？”瑞博转了个话题。
“没有什么特殊的事情，只不过可能有一件事情会让你感到困惑。在托尔纳姆家族，庆典也是情人之间相互表示爱情的好机会，你曾经因为难以理解贵族之间为了维系家族而组成的婚姻感到难以理解，托尔纳姆家族内部倒是可以拥有自由的爱情，因为家族内部的联姻原本就有利于增强凝众力，托尔纳姆家族相当赞成家族内部的自由恋爱。”兰蒂小姐解释道。
听到兰蒂小姐这么一说，瑞博又感到头痛起来，因为这同样是他相当不愿意提到的一个话题。
如果说如何对待芙瑞拉小姐，影响他的尊严，那么和芬妮小姐之间的纠葛，则令他感到惭愧。
对于芬妮小姐，对于这位温柔文静的男爵千金，他实在是充满了歉疚，这种歉疚随着时间的延续，随着那位小姐越来越将自己当作她所爱慕的心上人，而变得更加难以解脱，更加沉重地压在自己的心头。
更何况，瑞博也实在难以找到什么办法，在不伤害到芬妮小姐的情况下，向芬妮小姐说明一切。
自己总是想由那位小姐主动将这份感情切断，显然这是一个极为自私的想法。
但是向芬妮小姐直接说，自己从来没有喜欢过她，这种事情是瑞博无论如何做不到的。
外面的阳光仍旧如此明媚，瑟思堡的街道上仍旧是那么的热闹繁忙。
拉着马车的骏马仍旧轻快地踏在瑟思堡平整的大道之上，四周的建筑物仍旧是恢宏壮观，但是瑞博早已经没有早晨那种好心情了。
感情上的烦恼困惑着他的心灵，愧疚和不安犹如双份苦药正折磨着他的心。
瑞博静静地坐在马车上面，在到达托尔纳姆家族宅邸之前，他始终一言不发。
托尔纳姆家族宅邸仍旧是原来那幅简陋破败的外表，只不过在那片森林之中挂满了各种各样的饰品。那些饰品显然相当轻巧，瑞博怀疑是用质地轻盈的木料制作而成的，不过，由于饰品外面包裹着亮丽的绸缎，因此瑞博对于他的猜测并不敢极为肯定。
饰品就挂在那些纤细的枝条之上，随着风的吹拂而摇摆飘荡。
除了饰品之外，挂在树枝上的还有丝绸彩带和小小的铃铛。
因此树林里面此起彼伏地响起一片清亮悦耳的铃声。
在每一棵大树底下整整齐齐地堆放着用漂亮的织锦精心包裹起来的礼品盒子，大大小小的像金字塔一般叠在那里。
令瑞博感到惊奇的是，托尔纳姆家族成员在树林中忙碌着，而那些仆人们则显得相当清闲。
兰蒂小姐在瑞博耳边轻声解释道：“这是托尔纳姆家族的传统，在家族庆典这个特殊的日子，为了让家族每一位成员记住自己身为托尔纳姆家族的子孙，因此，在庆典开始前的这段时间里面，大多数工作都是由身为贵族的男性成员亲自担当，而如何分工则完全由抽签决定。
“有趣的是，曾经有一次，身为族长的托尔纳姆子爵极为不幸地抽到在厨房打杂的工作。身为托尔纳姆家族最拥有权威的人，子爵大人也不得不在厨娘的指挥下，干了一下午削马铃薯皮和切洋葱的工作，从此以后，子爵大人对于马铃薯和洋葱这两种食物特别痛恨，这在瑟思堡是众所周知的一件趣闻。”
从马车上下来，瑞博立刻受到热情的迎接，不过迎接他的是并不比他大多少的一个少年，显然他抽到了一支极为丰运的签。
瑞博和那少年随意的攀谈了两句，他倒是很希望能够找到一位和他差不多年龄的同伴，毕竟总是和那些伯爵、子爵、男爵之类的老头子打交道，到底有些无趣，而那些小姐们虽然和自己年纪相当，但是和她们待在一起是，瑞博感到自己就像是被那些女孩子观赏一般，那种感觉糟糕透了。
面对这样一位大人物，那少年显然太过于拘谨了。
因为和瑞博相比，那个少年虽然自忖年长几岁，但是无论从才干还是从学识上来说，那个少年都充满着自卑。
在他看来，他和小领主大人根本无法相提并论。
更何况，小领主大人那完美主义者的名声，也让这个少年诚惶诚恐，害怕自己一时的失误给这位小领主大人带来不好的印象，那可就罪大恶极了。
那少年曾经好几次听到自己的父亲提到，他面见这位小领主大人时，尽管已经小心翼翼、战战兢兢而且事先也早已做好了充足的准备，但是仍旧被小领主大人发现一些不够完善的地方，虽然小领主给他指正疏失的时候，看在他是托尔纳姆家族成员的面子上，并没有对他厉声训斥，但是仍旧使得他冒了一身冷汗。
自己的父亲尚且如此，那个少年又如何能够应付自如呢？
对于那少年的拘谨，瑞博当然能够猜测到其中的原因。
瑞博觉得自己还是去拜望托尔纳姆子爵为好，甚至和他一起在厨房里面削马铃薯皮或者削洋葱，也比在这里面对一个谨慎过度的少年要好得多。
“族长大人在哪里？我想先去拜会他老人家。”瑞博故作诚恳地说道。
他可绝对没有忘记埃克特曾经教过他的那些东西……和所说话语的内容比起来，有时候说话的语气反倒要比内容更加重要。
“这个……这个……”那少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显然他有一些事情不好意思说出口，不过看他强忍着笑意的表情看来，这一次托尔纳姆子爵的运气显然又不怎么样。
憋了好一会儿那位少年终于说道：“族长他？正在清洗厕所，可能，可能不大方便见您。”
说完这句话，那少年显然又有些忍不住了，他想笑又不敢笑出来，这倒是一件相当辛苦的事情。
瑞博迅速地别转身体，装作四处张望，好像正在欣赏大厅里面的布置，而兰蒂小姐也用手中的羽毛折扇轻轻掩住自己的脸，显然在扇子后面也是一副不太合适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显露出来的表情。
“嗯……嗯……托尔纳姆子爵可能什么时候会有空，他会工作很久吗？”瑞博一本正经地问道。不过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是真得想知道问题的答案，还是想弄明白那位子爵大人的苦难将持续多久，抑或根本就是一种调侃，一个无伤大雅的恶作剧。
“这个……领主大人，您应该知道，我们是一个大家族，一个人口众多的庞大家族……”那少年惴惴不安地解释道。
听他这么一说，瑞博当然也明白了，恐怕这份工作量，并不比削马铃薯皮和削洋葱轻松多少。
不知道这一次，子爵大人会不会对抽水马桶和厕所产生厌恶感，那将是一件相当糟糕的事情，不像马铃薯和洋葱，厕所是无可选择的东西。
或者子爵大人会利用他身为族长的权威，将抽签中洗厕所一项永远地从名单上划掉。这样作，至少对于托尔纳姆家族的子孙们是一件巨大的贡献。
“那么亨瑞德男爵在吗？”瑞博问道。
“男爵大人可能正在削马铃薯和切洋葱。”那少年说道。亨瑞德男爵在这个少年的心目中显然远没有族长大人那样有威望，因此他的脸上露出明显的笑容。
瑞博同样忍不住想要笑出来，不过和族长大人比起来，亨瑞德男爵的工作显然要高雅多了。
“那么有比较空闲的人吗？比如作园丁工作或者是清洗马厩？”瑞博微笑着问道。
那少年显然已经懂得瑞博的意思。
“夫人和小姐们都在楼上的休息厅里面，您如果愿意的话可以到楼上去聊聊天。对了，隆那男爵也在那里。”那少年补充道：“还有雷尔塔子爵，他们都是受到邀请的客人，等一会儿费司南勋爵一家也要来。”
“费司南勋爵？”瑞博疑惑不解地问道。
突然间他想起在隆那男爵的林间别墅的宴会上面，曾经见到过的那个叫米迪特的人，那是个毫无贵族架子、相当平易近人的人。
“费司南勋爵是费司南伯爵大人的侄子，不过他和伯爵大人简直是完全两样的一个人，在托尔纳姆家族中，费司南勋爵很受欢迎。”那个少年解释道。
瑞博从少年的言下之意中听得出来，托尔纳姆家族显然对于那位代理领主大人并没有什么好感。
打发那位少年，让他仍旧去执行他的“家族使命”之后，瑞博和兰蒂小姐走上二楼。
对于那间堪称豪华的休息室？他们俩早已经相当熟悉了。
不过由于庆典，休息室里面显然经过了一番重新布置，减少了一份雅致，增加了一些热闹。
休息室里面的灯用明红色的玻璃罩了起来，这些玻璃显然是刚刚买来的，瑞博猜测那可能是他所建造的玻璃作坊里面的作品。
天花板上悬挂着无数彩带，彩带之下同样吊缀着各种饰品。
深蓝色的彩带映衬着金色的饰品，简直就像是夏日那清朗的夜空。
墙壁上粘贴着从异国他乡运来的美丽多姿的孔雀翎毛，因此显得富丽堂皇、高贵典雅。
打牌的桌子上面满满地放置着削好的水果和零食，以及一叠用硬纸板叠成的盘子，水果被浸没在盛满糖水的碗哩，以便保持它们的新鲜和可口。
显然托尔纳姆家族颇会享受生活，在这些地方花费了不少心思。
地上铺着厚厚的织锦地毯，显然那是一件有些年头的贵重物品，恐怕只有这样的日子会被取出来用一用。
这块织锦是托尔人那巧夺天工的工艺的最好证明，那简直就是一件艺术品，也只有托尔这个对于艺术性和实用性拥有特殊认知的民族，才能够制造得出如此杰作。
那绝对不是佛朗士那些庸俗的喜爱玩弄花哨的匠人们能够理解的。
远处夫人们围坐聊天的地方全部铺着厚厚的驼绒，羊绒垫子显然不太适合在这种场合出现。
瑞博一眼便看到站在另一边正聊得起劲的隆那男爵和雷尔塔子爵，陪伴着他们的是一位托尔纳姆家族已经记不清叫什么名字的成员，大概是某位男爵吧。
那个人真正的任务显然是暂时代替保姆来看着那些小孩子们玩耍，这是一件比较轻松的工作，那些孩子们正自顾自地玩耍着，一点都没有惹麻烦的意思。
兰蒂小姐示意瑞博先去和隆那男爵和雷尔塔子爵打个招呼，而她自己则走向那些闲聊着的夫人们。
“隆那男爵，雷尔塔子爵，你们好！”瑞博走上前去礼貌地表示着他的敬意，就像当初他第一次见到隆那男爵的时候一样。
那三个起劲攀谈着的人，显然原本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到来，当他们回过神来的时候，隆那男爵和雷尔塔子爵显得非常高兴，而那个托尔纳姆家族的成员则显得有些无动于衷。
不过看那个人的年纪，应该这位先生同样是一位曾经单恋自己“妈咪”的失意者。
瑞博倒是相当能够理解他对于自己那充满冷漠的态度。
“瑞博，好久没有看到你，最近这段日子，你还好吗？”隆那男爵关切地问道。
虽然，瑞博的身份早已经改变了，不过隆那男爵对于他的态度始终没变。因为在隆那男爵的眼中，瑞博仍旧是那位拿着没有切割过的茶叶当作礼物的那位慷慨大方而又学识广博的少年。
瑞博身为领主继承人的身份，对于一向淡泊名利的隆那男爵来说，并没有太多影响力。
“最近忙于魔法研究，实在是抽不开身来看望您和伯母。”瑞博诚恳地说道。
这一次倒是他真正的情感，而不是一种伪装，不过，即便他真得有空，他也未必会去探望隆那男爵夫妻，因为有那位芬妮小姐的存在。
瑞博的话显然引起了大家的兴趣。
不过这一次并不是瑞博故意想要将大家的注意力吸引到自己擅长的事情上来的，这种不动声色炫耀自己才华的小技巧，到了现在这个时候已经毫无必要的了。
瑞博反倒更希望，不要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
瑞博和两位先生攀谈了一些关于魔法研究方面的进展，以便满足这两位普通人对于魔法这不可思议的神秘东西的好奇心。
两位见多识广的成年人被眼前这位少年所说的那些充满了新奇和神秘的事物，完全陶醉了，甚至连那个位并不十分友善的托尔纳姆家族成员，也沉浸于那个他们这些普通人根本无缘涉足的奇异世界。
“我真想快点将事情了结之后，回到玛世克老师身边，一门心思学习魔法。”瑞博说道。
隆那男爵和雷尔塔子爵同时一愣。
对于瑞博这番话他们倒是完全能够理解，神秘的魔法世界无疑充满着无穷魅力。不过出于私心，他们可不愿意看到瑞博放弃一切，全身心地投入到魔法学习中去。
对于隆那男爵来说，他最关心的是女儿的终生幸福，虽然他对于女儿的美貌充满信心，但是和神奇的魔法世界的魅力比起来，隆那男爵就没有把握能够肯定，自己女儿的美貌对于瑞博拥有多少吸引力了。
而且，他也确实听说过那些魔法师绝大多数是根本不结婚的！事实上懂得享受人世间的欲望和享乐的魔法师，简直就是凤毛麟角。
这让隆那男爵感到极为担心，他可不希望自己的女儿生活在不幸之中，而作为丈夫，实在没有比一个杰出的魔法师更加不合适的了。
至于雷尔塔子爵则又是另外一种心情。
这位对于梅丁家族忠心耿耿的老人，实在是很希望这位瑞博少爷将全部的心思放在领主的职务之上。
事实上和大多数瑟思堡官员所认为的完全一样，这位老人也毫无疑问地将眼前这个少年看作是有史以来最优秀的领主。
和梅丁家族历代领主相比起来，这位瑞博少爷无疑最不容易伺候，因为他的学识实在是太广博，同时也实在太精明了。更令人感到劳累的是，这位小领主继承人做事情总是想要尽善尽美，作为他的属下无疑是相当劳累的。
据雷尔塔子爵所知，那些官员们背地里面经常互相诉苦，抱怨自从这位小领主大人管事以来，他们工作得多么辛苦，每次向小领主大人汇报工作的时候，又是怎样小心翼翼、胆战心惊、唯恐疏漏了一点事情。
不过，除了这唯一一个不知能不能称得上缺点的缺点，人们倒是无法从这位小领主身上找到任何其他不理想的地方。甚至连雷尔塔子爵也不得不佩服那位海德勋爵，他是怎样将小领主教导得如此高明。
广博的知识和谨慎细密的心思还在其次，更厉害的是，这位小领主大人好像天生就有一种让人服从、令人敬畏的感觉。
事实上，这位小领主对任何人都是那样彬彬有礼，他也没有训斥和处罚过任何一个人，但是，和梅丁家族之前的任何一位领主比起来，这位小领主无疑都要有权威得多。
他根本不需要训斥任何人，只要一个严肃的神情，就能够让正在报告的官员感到莫名紧张。而他那锐利的经常放射出烁烁寒光的眼睛，更是令众人感到害怕。
没有人会忘记，当他站在那个死去的魔法师身边的时候，那冷漠平静，好像早已经习惯了夺去他人生命的神情，以及那渺然看着尸体的森冷冰寒的目光，甚至连自己这样高阶的骑士，都感到一丝难以抑止的惧意。
正因为如此，虽然国王陛下的确认诏书还没有颁发下来，但是这位小领主早已经开始行使领主的职权了，而且，他的权威比历代领主中任何一位都要强。
作为梅丁家族忠心耿耿的部下，雷尔塔子爵确实希望这种状况能够持续得长久一些。
“您是梅丁家族最后一位继承人，请您慎重考虑这件事情，虽然魔法世界充满了魅力，但是，您身上责任重大。”雷尔塔子爵连忙劝解道。和隆那男爵完全相反，世代忠于梅丁家族的雷尔塔子爵可不会将瑞博当作晚辈来看待。
“您用不着担心。”瑞博劝解道：“我已经答应姑婆婆至少做到几件事情之后，我才能够获得自由，随我的心意学习魔法。”
“噢，能够告诉我，是些什么约定吗？”雷尔塔子爵急切地问道，他倒是颇为担心瑞博不肯告诉他。
“首先我会巩固梅丁家族在瑟思堡的地位。”瑞博说道。
“这对于您来说根本就是轻而易举的事情。”雷尔塔子爵说道。
站在他身边的隆那男爵和那位托尔纳姆家族成员也一起点头，显然这已经是无可争议的事实。
“其次，我得为梅丁家族留下继承的血脉。”瑞博说道。
“这真是再好也不过了。”雷尔塔子爵和隆那男爵同时说道，不过他们两个人心里想着的事情显然完全不同。
“阁下在这方面想必绝无问题。”那位托尔纳姆家族成员冷冷地说道。
“梅丁家族血脉单薄，梅丁小姐肯定会愿意拥有尽可能多的继承人，是不是这样？瑞博少爷？”雷尔塔子爵高兴地问道。
“姑婆婆确实有这样的想法。”瑞博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能够让我们带走小领主大人吗？”背后传来女人说话的声音。
瑞博转过身去一看，在他面前站着四位夫人，都是他相当熟悉的人物。
为首那位正是隆那男爵夫人，在她身侧站着的是她最亲密的小姐妹，那位特尔博子爵夫人。
跟在这两位夫人身后的是这里的主人——托尔纳姆子爵的两位儿媳。
对于女士们的要求，隆那男爵和雷尔塔子爵当然不能够拒绝，这是最基本的贵族礼仪。
瑞博被隆那男爵夫人拉着，带到那围成一圈闲聊着的夫人和小姐们中间。
“啊，今天阳光明媚，真是不可多得的好天气，现在是在花园里面赏花的最好时机，让我们带着孩子们到院子里面走走好吗？”亨瑞德男爵夫人提议道。
那几位老夫人当然没有话说，而小姐们虽然很想听听母亲们和自己心目中的白马王子——小领主大人说些什么，但是她们很清楚，母亲们肯定要询问一些不方便让她们听到的话。
女孩们讪讪地在老夫人们的带领下走出休息室。
“三位先生，你们是不是能够暂时到楼下去休息一会儿？”隆那男爵夫人问道。
“可是，我的职责是看护小孩啊。”那位托尔纳姆家族成员说道。
“我们会帮你看护这些孩子的。以我看来，这些孩子相当安静，应该不会有任何事情的。”一位夫人说道。
三位男士只得顺从夫人们的意思，到旁边的小客厅里面继续聊天去了。
“瑞博，我想问你一件事情，你如果不愿意回答可以不说，但是请你不要骗我们，你的姑婆梅丁小姐是否已经为你有所安排了？”隆那男爵夫人问道。
瑞博思考了一会儿，最终他决定实话实说，也许这是让芬妮小姐主动放弃的最好办法。
“是的，姑婆确实为我安排好了一切。”瑞博说道。
“是兰蒂小姐？”隆那男爵夫人轻声问道。
瑞博感到极为惊讶，他实在无法想像，这些夫人们怎么可能知道这个秘密。
隆那男爵夫人显然猜到瑞博心中的疑惑，她温和地说道：“也许你觉得很奇怪，我们怎么会知道这件事情，可以说这是一种直觉，一种女人的直觉。你可能没有注意到，你和兰蒂小姐之间有的时候显得过于亲昵。对于兰蒂小姐我们相当了解，兰蒂小姐因为从小受梅丁小姐的影响，因此有些难以亲近，而她竟然允许你对她有如此亲昵的举动，完全可以想像这是梅丁小姐授意于她的。”
“更何况，对于梅丁小姐我们也相当了解，梅丁小姐如果决定作一件事情，就会变得异常认真，同时也显得极为固执？有的时候甚至有些不择手段，而梅丁小姐唯一完全信任的人就是她从小扶养的兰蒂小姐。”
“如果，梅丁小姐只是需要一位梅丁家族的血统继承人的话，没有理由会不利用身边最可以信赖的兰蒂小姐，却让你和一个她所不了解的女孩，通过漫长而又毫无把握的恋爱和婚姻来获得一位继承者，不是吗？”特尔博夫人插嘴说道。
瑞博听到这番话，感到哑口无言。他从来没有想到，所谓秘密居然如此容易被拆穿，怪不得埃克特曾经反覆告戒自己，多年养成的习惯是最容易被用来指证一个人的身份的事情。
“放心吧，我们绝对不会四处张扬。”隆那夫人安慰道。
“瑞博，你能不能告诉我们，你和梅丁小姐是如何约定的？我们猜想，梅丁小姐绝对不会让兰蒂小姐离开她的身边，而且，在你离开瑟思堡之后，真正代理瑟思堡一切事物，并且负责教导下一代领主的人，就是兰蒂小姐吧。”隆那夫人问道。
“这个……正如您猜想的那样，我已经用不着再补充些什么了。”瑞博说道，他暗自惊讶于这些贵妇人们的厉害，在她们面前简直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我们最关心的是，你将如何选择和你共同度过一生的人生伴侣？请原谅我们的私心，我们必须为我们的女儿考虑。”特尔博夫人说道。
“我还没有真正想过这些事情，对于我来说，现在还没有时间考虑感情方面的事情。”瑞博答道。
“瑞博，我们还想问你一个可能会让你感到尴尬的问题，嗯……，相对于情感方面的获取，你是不是更加愿意得到肉体上的欢愉？”特尔博夫人问道。
正如这位夫人所说，瑞博确实相当尴尬，他不安地扭动着身体。
“我们家族并不缺乏您所说的那种欢愉，但是没有灵魂的肉体只是一具空壳，没有人比我们家族更加懂得这件事情，不过，也许各位夫人会将我看作是和我家族历代祖先一样的淫污之徒，我会要求我所爱的女子，接受我所要给予她的一切欢愉，无论是情感方面还是肉体方面，她将不会是一位高高在上纯洁可爱的天使，而是一位和我一起沉溺于欲望和享乐之中的堕落者。”瑞博说道，他最终还是打算将那些对自己抱有幻想的小姐们吓跑了事。
“拜恩迪特家族的家族传统倒是与众不同。”特尔博夫人笑着说道。
其他那些夫人们也有不少人用手中的羽扇轻轻掩住自己的脸，显然她们同样是暗自发笑。
不过，显然这并不是那些男士们听到这一切时，流露出来的充满轻蔑的冷笑，显然夫人们并不将这些事情当作罪不可恕的恶行。
“听说，你身边拥有一位绝色佳人，她是你获得欢愉的对象吗？”一位夫人问道。
这又是一个极为尴尬的问题，不过瑞博倒并不觉得有多么难以回答，他说道：“我们家族对于欢愉有着强烈的需要，而且我又有些与众不同，爷爷相当了解我，因此他将芙瑞拉小姐送给我。”
“这不会对你的魔法修练有所影响吗？据我们所知，大多数魔法师是谢绝女色的。”特尔博夫人试探问道。
“我的老师并没有说过。情欲对于魔法修练有害，如果是那样的话，玛世克老师肯定会警告我的。”瑞博说道。
“瑞博，谢谢你满足了我们这些妇人们的好奇心，你能够帮我们将老太大和小姐们叫回来吗？我想她们已经活动够了，现在天气很凉，待在花园之中，时间久了可能会生病的。”隆那夫人将瑞博打发出休息室，显然夫人们需要安安静静地商量一些事情。
瑞博顺从地走出房间，他信手拉了一位托尔纳姆家族的成员，将夫人们的命令，向他转达了一番。
那位先生乖乖地跑下楼梯向远处的花园奔去。
瑞博一个人在托尔纳姆家族的宅邸之中闲逛，他既不想去和隆那男爵他们聊天，而夫人们显然有很多事情需要商量，回休息室去不但是一件令人感到尴尬的事情，而且，十之八九他将不会受到欢迎。
百无聊赖，瑞博让一位侍者带他到书房里面去。
托尔纳姆家族的书房在二楼的中间位置，里面的装璜布置倒也不错，光滑得打着一层厚厚的蜡的硬木地板上，铺着灰色的羊绒地毯，六七排长长的书柜两边都摆满了各种各样的书籍。
这座书房显然经常有人进行整理，因此那些书籍摆放得相当整齐，而且分门别类几乎没有什么差错，四周摆放着一圈沙发，坐垫像是一个个用棉花塞成的大枕头。
可能是因为人口众多的关系，书房极为宽敞，而且书的种类极为丰富，只可惜这里看不到什么比较高级的书。
“这里是公共书房，放着的是那些极为普通的书籍，家族的重要成员拥有他们自己的书房。”那个侍者解释道。
瑞博感到这种方法倒是相当不错，如果在南港也有一个这样的公共书房的话，对于当初的自己来说无疑是天堂一般的存在。
东家马迪耳德先生虽然慷慨大方，但是他从来不随便将书籍借给别人，借给自己更加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瑞博打发那个侍者出去，他吩咐侍者不要打搅他，除非他们的家族庆典开始。
在书房里面，瑞博这本书翻翻，那本书看看，倒是颇适合打发时间，直到傍晚时分终于有人走进书房，请他到大厅里面去。
在大厅之中，托尔纳姆家族的成员济济一堂。
瑞博这下总算明白了托尔纳姆家族为什么被称作为佛朗士南方最庞大的家族。
这个家族确实称得上枝繁叶茂，单单拥有头衔的主要成员就有几十人，加上他们的夫人、儿女，已经是一大群了，更何况那些没有头衔的成员。
瑞博猜测需要抽签的可能都是那些拥有头衔的托尔纳姆家族成员，要不然？恐怕这座庞大宅邸之中的工作岗位根本就不够分配的。
按照托尔纳姆家族如此众多的人口，可能每一个厕所至少能够分配两三位先生共同擦洗。
说实在的，瑞博站在托尔纳姆子爵身边，闻着他身上传来的阵阵浓郁的香水味道。显然，这位族长大人动用了他所能够找到的所有香水，恐怕，今后一个月中，托尔纳姆家族的那些夫人们会因为她们没有香水使用而怨声载道了。
托尔纳姆家族的庆典无疑是相当热闹的，因为每一个人之间都相互熟悉，因此一点都不显得拘束。
另一个让瑞博感到有趣的事情是，托尔纳姆家族的庆典，舞会和宴会是一起举行的，没有手托饮料和食物走来走去的侍者，也没有摆放在餐桌前面的椅子。
如果想要吃些什么东西，可以到大厅一边的那条长长的餐桌前面自己挑选食物，餐桌上摆满了各种美味佳肴，显然托尔纳姆家族很愿意在这些享受方面花费金钱。
餐桌上除了食物之外，同样也摆放着餐盘和刀叉，羹汤的旁边总是摆放着干净的碗和调羹。
和食物一样，餐具同样是随用随取？脏了的盘子就放进一边搁着的一个大木盆之中，自然有人将盆子里面用过的盘子取走，同样也总是有人将洗干净的餐具重新摆放到餐桌上。
不过，这仅仅是对于其他人来说而已，托尔纳姆家族为瑞博专门准备了一桌宴席。
这倒并不是因为瑞博的领主身份，而是因为传承于老梅丁伯爵的那与众不同的饮食习惯。
在瑟思堡几乎所有贵族家族都知道，老梅丁伯爵和他那位美丽迷人的女儿，将各种各样的“贝壳”当作他们的主食，更将乌贼当作最为钟爱的美味。
贝壳还好些，而乌贼这是大多数人绝对不敢领教的食物，和老领主和他的女儿共进晚餐并不是一件值得回忆的愉快事情。
看着这两位津津有味地大嚼乌贼那丑陋无比的触须，对于有些神经脆弱的人来说，那是相当考验意志的一件事情。
同样在瑟思堡无人不知的一件事情就是，老伯爵和伯爵千金的这种奇特的习惯显然原封不变地传承到了现在这位令人敬畏的小领主身上。
在大厅的一角挂着一副帘子，帘子后面有摆着一幅精致的桌椅，那是尊敬的小领主大人专用的。
芬妮小姐和莉丝汀小姐曾经打算陪伴瑞博，无疑在休息室里面那些夫人们对她们吩咐过些什么。
不过她们的精神显然不够坚强，当她们看到黑乎乎的用墨鱼汁烹调的菜肴，以及那一根根蜷曲着、伸展着、缠绕着的墨鱼触须，这两个小丫头脸色铁青地从角落里面逃了出来。
而这立刻成为了舞会上最吸引人的话题。
和小领主的广博的学识，令很多人感到战战兢兢的威严，以及他的魔法师身份比起来，他身为拜恩迪特家族的成员而传承的荒淫血统，和他从那位美丽迷人的伯爵千金母亲身上遗传下来的惊人魅力，还有那让人不敢恭维的食谱，更能够成为人们闲聊中的主题。
托尔纳姆家族的成员三五成群众在那里，轻笑着议论起这位小领主大人的怪癖来，而芬妮和莉丝汀无疑成为众人善意嬉笑的对象，当然并不是所有人都将这一切当作有趣的事情来看待。
在这个家族中，特尔博子爵显然拥有众多和他观点一致的盟友，对于瑞博身上流着的拜尔恩特家族的血脉，他们绝对是一点好感都没有，不过对于那个传承自莉萨小姐的“恶癖”，他们倒是并不反对。
特尔博子爵站在大厅的一角，在他们的前面一点的地方，托尔纳姆子爵和雷尔塔子爵就像两位严厉的看守一般，将他们这些可能会破坏庆典气氛的“危险份子”看押在那个远离小领主大人的角落里面。
而另一批托尔纳姆家族中忠诚于小领主大人的家族成员则拉着持尔博子爵他们一起闲聊，显然他们极力想要分散这些“危险份子”的注意力。
不过这几乎是不可能的，待尔博子爵双眼冒火地看着自己的女儿和那个小淫棍跳舞，任何亲昵的举动都能够引起子爵大人一阵低沉的怒吼。
他实在不明白隆那男爵为什么任由他的女儿和那个小淫棍处得如此接近，他不可能不知道拜尔恩特家族的子孙有多么荒浮无耻。
更让他弄不懂的是，为什么有那么多人在暗中怂恿和帮助这两个没有大脑的小丫头，去追求这个的长枪尖锐无比的白马王子，而这些人中居然包括自己的夫人和那两位温和但是固执的岳父、岳母大人，他们可不是贪图富贵的人。
特尔博子爵既感到愤怒又觉得窝火，他只能够和与他志同道合的盟友们用冷嘲热讽来发泄着他们心中的不满。
而受到众人关爱的瑞博，反倒宁愿出现一两位如同特尔博子爵这样的人物，甚至将他赶出托尔纳姆家族宅邸，也比现在这样越来越纠缠不清强得多。
瑞博明显地感到，在休息室里面那些夫人们对于女儿所说的并不是劝告或者是警告，而显然是鼓励甚至是怂恿。
更令他感到无奈的是，他发现没有任何一种方法能够在不伤害这位美丽温柔而又对他充满期待的女孩子的同时，拒绝这位少女的情意。
而且在芬妮小姐的身上，瑞博好像看到了兰蒂小姐的一丝身影，尽管和兰蒂小姐比起来，芬妮还显得很不成熟，更缺少那种犹如春风细雨一般滋润并且影响着别人的魅力。但是，兰蒂小姐就如同地注定是自己的妻子一样，兰蒂小姐同样也注定不可能永远待在他的身边，因为兰蒂小姐的双肩之上一边挑着瑟思堡乃至于整个佛朗士南方的繁荣，另外一个肩上挑着梅丁家族未来的命运。
这双重的压力，使得她根本没有自由，没有支配自己命运的权力。
也许，芬妮小姐作为和自己度过一身的伴侣也是一种不错的选择。
不过瑞博立刻深深后悔自己居然有这样的念头，将芬妮小姐当作兰蒂小姐的替代品，这显然太不尊重芬妮小姐了，撇开这位男爵千金和兰蒂小姐在性格上的相知，芬妮小姐本身也有其独特的魅力所在。

第二十二章
瑞博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托尔纳姆家的，只知道他被对于爱情的取舍始终困惑着。
不可否认，芬妮小姐的温柔确实打动了他的心灵，甚至让他不知不觉中说出了一些不应该说的话。
那些话原本是想安慰芬妮小姐，让她知道，自己从前并没有打算欺骗她的感情。但是，瑞博相当清楚，他含糊不清的言语相当容易被人误会为对于爱情的承诺。
瑞博暗自悔恨，他原本应该向埃克特请教一下，应该如何应对这种场合，埃克特是一位语言大师，他一定会告诉自己，用哪句话能够得到什么样的效果的。
坐在马车上，瑞博始终在思考着他应该如何处置芬妮小姐对他的这份感情。这是他第一次正正经经地思考，让芬妮小姐在他的生命中安置一个位置，这可能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兰蒂小姐虽然是他心目中最佳的妻子人选，但是，兰蒂小姐注定拥有她与生俱来的职责，她好像就是为了延续梅丁家族的血脉才降生到人间来的一样。
除了兰蒂小姐之外，瑞博并没有心仪的对象，而从芙瑞拉那里尝到了人生最大的乐趣之后，瑞博不认为自己还能够忍受住这种乐趣的诱惑。
芙瑞拉无疑是相当成功的情欲教师，她成功地将自己培养成为一个真正的淫徒，瑞博很难想像他会放弃荒淫的生活为他带来的无比欢愉。
现在已经用不着伪装和掩饰，瑞博清楚地感觉到，他越来越喜欢享受肉体的欢愉，特别是昨天那场彻底的征服之后，他心中原本仍旧深藏心底的那一丝仅有的羞耻之心，彻底远离他而去了。
瑞博现在就想快点回到家里，芙瑞拉正躺在床上等待他继续征服呢。
虽然瑞博并没有忘记他早上答应过兰蒂小姐，不再折磨芙瑞拉，不过用肉体伺候自己，让自己得到快乐，原本就是芙瑞拉的职责，而且这也是她的意愿。
她曾经说过她喜欢男人给她带来的欢乐，甚至以没有男人能够征服她而感到遗憾。
既然芙瑞拉喜欢被征服的感觉，那么自己就彻底将她征服，让她好好享受一番。
瑞博并不认为他是在折磨芙瑞拉，因此他心中没有一丝内疚。
回到别墅，瑞博和往常一样在花园客厅里面与兰蒂小姐闲聊了一会儿。
看得出来，兰蒂小姐确实有些劳累了，在托尔纳姆家族庆典的舞会上，兰蒂小姐和瑞博一样是最受欢迎的人物。
回到卧室，瑞博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眉头紧皱的芙瑞拉小姐，迷幻粉的药效早已经过去，看来她已经忍受痛苦的折磨很久了。
床单和沾满污秽的衣物已经由侍女们更换过了。
芙瑞拉身上穿着一条普普通通的睡袍，这是她原本从来不会愿意穿着的，现在恐怕不是出于她自己的意愿。
“我好难受！”芙瑞拉小姐看到瑞博进来，连忙挣扎着爬了起来，痛苦地说道。
“要我帮你解除痛苦吗？”瑞博完全可以想像对迷幻粉的瘾头发作时有多么痛苦。
甚至连海德先生那样神通广大而且无数次在生死之间徘徊而面无惧色的强者，也会对迷幻粉胆战心惊，芙瑞拉强煞也只是一个弱质女流，她能够熬到现在已经相当不错了。
“求求你，为我解除痛苦。”芙瑞拉扑通一声跪在瑞博眼前，抱着瑞博的小腿苦苦哀求道，芙瑞拉那美丽迷人的脸庞紧贴着瑞博的足踝轻轻摩擦着，这是一副完全臣服的模样。
看到这个傲慢、目中无人的女人现在变得如此驯服，如此俯首帖耳，瑞博感到兴奋极了，他的胸膛中充满着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好像整个世界就踩在他的脚下。
瑞博感到自己浑身充满了力量，不可抑止的力量。
“我可以为你解除痛苦，不过我再说一次，虽然这次痛苦得到了缓解，但是下一次可能会更加痛苦，这是在饮鸩止渴，你愿意吗？”瑞博问道，他的语气中充满着笑意，因为他知道芙瑞拉根本不可能拒绝他。
果然芙瑞拉连连点头，甚至还亲吻着瑞博的脚面，这可是连国王都无法享受到的隆重礼节，在瑞博的记忆中好像只有虔诚的信徒见到教宗的时候，才会行这样的大礼。
看来芙瑞拉已经将自己当作了命运的主宰。
这更加令瑞博感到兴奋，不过他内心滋生出来的暴虐并不因此而感到满意。
瑞博为芙瑞拉重新注入药剂。
药剂很快便发挥了作用，芙瑞拉小姐显然并不像原先那样痛苦不堪了。
摆脱了痛苦折磨的芙瑞拉小姐又恢复了她原本的神情，而这正是瑞博相当讨厌的一件事情。芙瑞拉小姐并不是一个傻瓜，她显然也相当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
她很清楚自己已经落到了瑞博的手里，她只能够任由这个残忍而又疯狂的少年的摆布，只有顺从才能够让自己少受些折磨。
芙瑞拉小姐也相当清楚，接下来将有些什么事情在等待着她。
反正她也并不在乎这种事情。
瑞博用丝带将芙瑞拉小姐的嘴紧紧地堵了起来。
他并不是不喜欢听到芙瑞拉发出声音：而是，怕被兰蒂小姐听到。毕竟他曾经答应过兰蒂小姐不再折磨芙瑞拉。
一切布置妥当之后，瑞博开始对芙瑞拉展开暴风骤雨一般的征服。虽然没有那凄惨的苦苦哀求，但是芙瑞拉那流满脸颊的泪水同样让瑞博充满了强烈的征服感。
当夜深人静的时候，他再一次紧紧抱着浑身虚脱的芙瑞拉小姐沉沉睡去。
瑞博并不知道，自己是何时醒来的，只知道自己是被别人推醒的。
当他睁开眼睛的时候，他看到兰蒂小姐正站在他的床头。
和往常的温柔和顺完全不一样，今天的兰蒂小姐充满了怒意，脸不知道因为羞耻还是因为愤怒涨得通红，身体微微颤抖着，双眼怒目而视，那愤怒之中更有一丝悔恨，一丝悲伤。
而刚才推醒自己的显然是兰蒂小姐身边的侍女，那个侍女并没有显得愤怒，她的眼睛死死盯住瑞博和芙瑞拉相交的部位。
“快点出来，我有些话要跟你说。”兰蒂小姐的语气极为严厉，瑞博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别把芙瑞拉小姐弄醒了！”兰蒂小姐命令道。
瑞博只得照办，他轻手轻脚地爬下来了床。
“你先穿上衣服，我在客厅里面等你。”兰蒂小姐别转身体，不想看到瑞博的丑态。
那个侍女目不转睛地看着瑞博的男性部位，那个地方确实和传闻之中的一样雄伟。
瑞博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芙瑞拉。
即便在睡梦之中，芙瑞拉仍旧流着哀伤的眼泪，头发凌乱得披散着，嘴里堵着的丝巾显然是受到摧残的最好证明，瑞博思索着如何向兰蒂小姐解释这件事情。
可惜埃克特也没有告诉过自己，如何应对这种情况。
兰蒂小姐自顾自往外走去，看得出来她确实相当生气。
瑞博开始穿衣服，不过让他感到奇怪的是，那位侍女并没有打算离开的样子。
“我会将这里收拾一下。”那个侍女低声说道。
穿上衣服之后，瑞博向花园客厅走去，短短的几步路让他步履维艰。在他的脑子里面浮现出各种想法，这些想法无非是如何搪塞兰蒂小姐。
来到客厅里面，兰蒂小姐脸别转着看着窗外。
在她的脸上看不到愤怒，只是有着无尽的哀伤。
“兰蒂小姐，你生气了，为我没有听从你的吩咐而生气？”瑞博试探着问道。
兰蒂小姐没有吭声，过了一会儿才转过脸来盯着瑞博。
“你好像忘记了你的承诺。”
瑞博不知道如何回答才好。
“你的行为让我感到痛恨，而我更加痛恨的人是我自己。”兰蒂小姐伤心地说道。
瑞博有点糊涂了。
“我相当悔恨当初，没有告诉你一些我所了解到的事情。”兰蒂说道。
“我曾经见过芙瑞拉小姐一面，那还是在你小的时候，我甚至不敢肯定，我以前是否也见过你，在南港发生那场可怕的瘟疫之后，当危险过去之后，我曾经和你的‘二伯’一起，到南港去探望你的‘一家’，那场瘟疫将一切联系全部中断了，我们根本不知道姑姑和你们‘父子’是否平安。”
“瘟疫过后的南港满目疮痍，到处是焚毁的房屋，和点燃用来驱散瘟疫的火堆，浓烟笼罩在这个刚刚遭遇不幸的城市上空。最让我感到悲哀，最触动我的心弦的一幕就是，在南港郊外的山坡上，无数失去亲人的孤儿众集在那里，他们住在用没有被烧毁的木材和房屋的瓦片，搭建起来的简陋帐篷，上面扑撒着石灰。我想，你应该对于那个场面相当熟悉吧。”
听兰蒂小姐如此一说，瑞博回忆起那段毕生难忘的痛苦经历，那时候自己和周围每一个孩子都挣扎在死亡的边缘，能够活着已经是他们最高的心愿，每天都有孩子死去，尸体就被拖到山坡底下烧掉，而活着的同伴们没有一丝哀伤，因为每一个人都已经麻木了。
兰蒂小姐看到瑞博陷入沉思，知道自己已戳中了这个少年的要害。
兰蒂小姐继续说道：“当年在我的印象中，那些孩子因为饥饿而显得骨瘦如柴，因为石灰而四肢浮肿，因为没有水源而肮脏不堪。”
兰蒂小姐有些自责地说道：“当时，我还不太成熟，因此，在印象中我对于那些可怜的孩子们的看法，竟然是觉得他们肮脏，现在想来这种想法真是不可饶恕。”
兰蒂小姐低下头，显得无比悔恨。
瑞博忍不住上前劝解道：“兰蒂小姐，这不能怪你，任何人都会有这样的想法的，当初甚至连我们南港的人也认为我们是一堆累赘，是没有用处却随时有可能再一次带来瘟疫的病原体。”
“但是，至少有一个人并不是这样看待的，据我所知，有一个值得受人尊敬的女孩，每天为那些孩子们带来米粉包和清水，正是这些少得可怜的食物，让那些孩子能够存活下来，要不然那些孩子只能在饥饿中死去。”兰蒂小姐说道。
瑞博回忆起当初的情景，每当快要到黄昏的时候，那位小姐就会来到他们身边。
在她身边的篮子里面总是装满了米粉包，虽然那都是一些粗糙的用大麦混杂些麸皮烤出来的最廉价的米粉包，以及一些米粉包碎屑，但是，对于那时候的他们来说，那简直是他们所吃到过最美味的东西了。
瑞博甚至现在都能够回忆起那米粉包的芬芳和甜美。
因此黄昏时刻，总是他们最期待的时候。
看到那位温柔恬静的姐姐把米粉包浸在清水里面完全化开之后，将这粥一般的米粉糊均匀地分配给每一个孩子，看到这位小姐体贴地照顾着她的那个体弱多病的弟弟，同时也顺便为那些受伤的以及生病的孩子，清洗伤口并喂药。
那时候的瑞博好希望自己也生一场病，那么他就也有机会得到这位小姐的照顾了。
“系丝特小姐是我们这些孩子心目中的圣女。”瑞博真诚地望着兰蒂小姐说道。
“是这样吗？”兰蒂小姐看着瑞博的眼睛说道：“但是你却残忍得用恶毒的手段，对待你心目中的圣女？用暴虐的蹂躏来回报你的恩人。”
“这不可能？”瑞博感到天旋地转起来，他简直无法相信兰蒂小姐所说的一切：“芙瑞拉就是那位圣女般的系丝特小姐？”
瑞博实在无法将一个无比的妓女与纯真善良的圣女相提并论。
“但那是千真万确的，当我第一眼看到芙瑞拉小姐的时候，我就感到似曾相识，芙瑞拉小姐给我的印象实在太深刻了，更何况梅丁小姐是绝对不会让一个不知底细的人住在这个别墅里面的，海德先生已经将芙瑞拉小姐的一切告诉了梅丁小姐，两向应证之下！芙瑞拉小姐无疑就是那位在你心目中如同圣女般存在的系丝特小姐。”
“当年的那场可怕的瘟疫夺走了你的双亲，它又何曾没有夺走芙瑞拉小姐的双亲呢？更何况，她还有一个体弱多病的弟弟，她的弟弟幸运得没有被瘟疫夺去生命，疾病虽然摧毁了他的健康，但是他仍旧活了下来。”
“失去了双亲，又有一个体弱多病的弟弟需要扶养，而南港的有钱人甚至教会都自顾不暇，在这种情况下，身为一个女孩子除了出卖自己的肉体，还有什么其他办法呢？芙瑞拉小姐原本只需要照顾她弟弟一个人，她根本用不着管其他的孩子，但是，她的善良的本性，使得她无法抛弃其他需要救助的孩子们，她用出卖肉体的钱买来了食物，让所有孩子充饥，她的善心打动了仁慈的父神，你应该很清楚，在这美德的照耀之下，所有的孩子都安然地度过了那可怕的瘟疫。”
“被这位小姐的善心感动的除了那高高在上的神灵之外，还有我和你的‘二伯’，回到瑟思堡之后我们就请求老伯爵将瑟思堡的剩余粮食发放到南港，还派出教会的牧师到南港去救助那里的需要获得救助的人。”
兰蒂小姐一口气将她心中深藏已久的那不曾对瑞博提及的事情说了出来。
听到兰蒂小姐所说的一切，瑞博的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悔恨。
他感到耳边响起阵阵雷鸣之声，就像天庭审判之前父神那充满震怒和威严的声音，毫无疑问他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责。
“我应该怎么作才能够赎罪？”瑞博垂着头用极低沉的声音问道，他甚至没有勇气面对兰蒂小姐。
“这我也不知道，我甚至不知道你给芙瑞拉小姐带来了多么大的伤害，肉体上的伤害是我亲眼所见的，但是心灵上的创伤就难以确认了。我知道一件事情，芙瑞拉小姐受到过巨大的打击，她最关心最爱护的弟弟，耻于她的身份，离她而去了，这让芙瑞拉小姐非常痛苦，你能够想像最亲近的人离开和抛弃你的感受吗？”兰蒂小姐忧伤地说道，她在心中悲叹，命运对于芙瑞拉的不公。
“求你了，兰蒂小姐，指点我一条明路吧，告诉我怎样才能够补偿芙瑞拉小姐，我实在是太对不起她了。”瑞博苦苦哀求道，眼泪流满了脸颊，和眼泪混合在一起的是悔恨，无尽的悔恨。
兰蒂小姐看着瑞博充满真诚的眼睛，显然暴虐并没有占据这个少年的灵魂。这一场风波也许能够起到意想不到的成果，恐怕瑞博永远也不会忘记，暴虐和残忍对于所有人的伤害。
也许这个少年仍旧是一个冷酷的杀手，一个威严毫不留情的领主，但是，至少他不会是一个以残忍和暴虐当作乐趣的暴君。
兰蒂小姐确实希望瑞博能够成为一个优秀的领主，事实上，连梅丁小姐现在都已经不反对让瑞博成为真正的瑟思堡领主，而不是一个过渡的临时领主。
姑婆不得不承认，瑞博是瑟思堡建成以来最出色的领主，瑞博在领主的宝座上多坐一天，梅丁家族的威望便更加隆重一分。
而且兰蒂小姐自己也有一分私心，虽然她注定要为了梅丁家族奉献一切，但是她毕竟是一个女人，她也希望有疼爱自己的丈夫在身边。
而且作为女人，对于权势的欲望，也没有那么强烈，她更加愿意待在丈夫的身后，处理一下细节事物。
梅丁小姐当初为自己指定的这场婚姻？完全是为了延续梅丁家族的血脉的考虑。而自己也只是抱着牺牲的想法，接受眼前这个比自己小得多的丈夫。
对于这个原本仅仅当作是成功的骗子的小丈夫，自己并没有丝毫的爱慕之心，甚至可以说没有什么好感。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她越来越感到，那位神通广大的海德先生显然并不是以一个骗子的标准来训练眼前这个少年的。
显然他早就有目的让瑞博成为瑟思堡真正的主人。
兰蒂小姐感到自己被这个少年所表现出来的无穷魅力渐渐吸引住了。
不过，瑞博显露出来的暴虐的一面，却让兰蒂小姐极为担忧。
没有人会愿意让一个暴君坐在领主的位置上。
同样，也没有哪个妻子会愿意让一个暴君成为自己的丈夫。
瑞博对付芙瑞拉小姐的那些手段，让兰蒂小姐感到心惊肉跳。
虽然瑞博现在还绝对不至于在她身上施展这些手段，但是兰蒂小姐担心，随着这个小丈夫心中的暴虐进一步滋生蔓延，总有一天他会变得肆无忌惮。
最好趁那些暴虐还没有在瑞博心中根深蒂固的时候，将它们彻底铲除干净。
“瑞博，我并不能够保证你能够得到芙瑞拉小姐的宽恕，但是，唯一能够让你的罪行获得解脱的人只有芙瑞拉小姐本人，你只有向芙瑞拉小姐进行忏悔，只有用你真诚的歉意让芙瑞拉小姐原谅你，除此之外，我提不出任何建议。”兰蒂小姐满怀严肃地说道。
“可是，我给芙瑞拉小姐带来了如此巨大的伤害，这种伤害绝对不是一时之间能够弥合的，我不知道如何能够让芙瑞拉小姐原谅我，我更害怕芙瑞拉小姐一看到我的身影，心中便充满了对我的痛恨。也许兰蒂小姐您能够替我向芙瑞拉小姐解释一番，告诉她，我现在心中多么痛苦，多么悔恨。”瑞博无比紧张地说道。
“这个我不能够代劳。”兰蒂小姐拒绝道：“你必须自己去勇敢地面对芙瑞拉小姐，你的悔恨只有你自己能够证明给芙瑞拉小姐看。在这件事情上我帮不了你任何忙。”
说着兰蒂小姐站起身来，她拉着瑞博的手，向瑞博的卧室走去。
※※※
走到卧室门口，兰蒂小姐将瑞博一把推进房间里面，然后招呼着那位正在清理房间的侍女出来。
兰蒂小姐信手将房门关上。
瑞博走到床前，看着床上躺着的芙瑞拉小姐。
芙瑞拉小姐显然已经清醒过来了，虽然眼睛仍旧紧闭着、但是睫毛微微颤动。
早晨醒来的芙瑞拉小姐显然因为药效还没有过去，而感到极为不舒服，不过真正毒瘾发作的时间还没有到来，因此她还能够忍受得住。
床前放着一盆热水，芙瑞拉小姐身上的污迹已经被擦拭干净，被单也已经更换过了，瑞博知道现在的芙瑞拉小姐绝对忍受不了强烈的刺激。
躺在床上，芙瑞拉小姐显得无助。
她的脸色苍白，早已经失去了原有的红润光泽，头发披散在床上，显得那么凌乱委顿，雪白娇艳的胴体，也显得缺少了生气，看上去好像是一座美丽的塑像，而不是一个活生生的女人。
瑞博悄悄走到床头，他知道芙瑞拉小姐能够感觉到他的行动。
瑞博跪在床前，如果可能的话，他倒是希望能够像昨天芙瑞拉小姐对自己作的那样，跪在她的脚下，用最隆重的礼节来请求芙瑞拉小姐的宽恕。
而且当年的芙瑞拉小姐原本就是他们这些孩子心目中圣女一般的存在，芙瑞拉小姐绝对当得起这样隆重的礼节。
“芙瑞拉小姐，您就是当年的系丝特小姐，是不是这样？兰蒂小姐已经告诉了我一切。”瑞博轻声说道，话语中带着哭泣的声音。
这是他第一次和芙瑞拉小姐轻声细语却不带一丝情欲。
芙瑞拉小姐显然感到极为惊讶，这可绝对不是她原本想像得到的事情，她猛得睁开了眼睛盯着瑞博。
芙瑞拉小姐所看到的是悔恨和充满自责的神情，瑞博那张还带有一丝孩子气的睑上，挂满了泪珠，原本犀利锋锐的目光显得极为迷茫，牙齿紧紧地咬着嘴唇，脸上没有丝毫血色。
芙瑞拉什么都明白了，事实上，她原本就猜测过瑞博真正的身份，只不过，瑞博的魔法师身份让芙瑞拉小姐有些犹豫不决。
据她所知，海德先生还没有神通广大到连魔法师都能够任意支配的地步。因此瑞博的身份就有点扑朔迷离了。
现在看来，瑞博是从南港找来的穷孩子，而且正是当年受过自己恩惠的贫穷孤儿中的一个。
这真是造化弄人啊！
芙瑞拉小姐心情激荡。
正因为如此，她突然间感到毒瘾不可抑止地向她袭来。
如果并不知道瑞博的身份了，芙瑞拉小姐一定会跪倒在地请求瑞博为她解除痛苦。虽然明知道这是饮鸩止渴，但是当这能够吞噬掉灵魂的痛苦向她袭来的时候，其他任何事情都管不了那么多了。
现在已经知道瑞博是受过自己恩惠的那些小孩子中的一个，看到他和自己那个因为痛恨自己，而愤然离去的弟弟差不多年纪，芙瑞拉小姐实在无法像昨天晚上那样，跪在这个少年面前祈求他为自己解除痛苦。
尽管芙瑞拉小姐心中并不愿意，但是毒瘾给肉体带来的痛苦，却让她难以保持清高和自重身份。
瑞博看到芙瑞拉小姐痛苦的表情，他很清楚芙瑞拉小姐毒瘾又犯了。
“芙瑞拉小姐，我没有其他办法为你解除痛苦、我为当初那无可弥补的恶意，而异常悔恨，我只有那种饮鸩止渴的办法，为你暂时缓解你的痛苦，你需不需要我……”瑞博胀红着脸问道。
原本对这种事情根本无动于衷的芙瑞拉小姐，面对这个曾经和自己的弟弟一起受到她照顾和扶养的少年，同样羞愧难当。这种感觉早已经被她彻底遗忘了，但是现在突然之间又出现在她的心中。
芙瑞拉小姐羞怯地点了点头，便将俯身躺下，她将脸深深地埋在了枕头里面。
瑞博看着芙瑞拉小姐的样子，顺手理了理芙瑞拉小姐那凌乱披散的头发。
瑞博暗骂自己该死，竟然对芙瑞拉小姐兴起这种肮脏的念头，他取出魔杖小心翼翼地为芙瑞拉小姐注入药剂，这项工作显然给芙瑞拉小姐带来了异常强烈的刺激。
瑞博抽回魔杖，只看到芙瑞拉小姐浑身一阵颤抖，眉头紧紧的皱着。
瑞博取过被子轻轻搭在芙瑞拉小姐的背上。
他跪在床前向芙瑞拉小姐虔诚的忏悔着他的一切，忏悔着他给芙瑞拉小姐带来的痛苦，忏悔着他的暴怒和残忍。
瑞博苦苦请求芙瑞拉小姐能够原谅他。
芙瑞拉小姐完全能够听得出这个跪在床头低声哭泣着，忏悔着，请求她原谅的少年的话语中充满了真诚。
虽然瑞博让她受尽了折磨，让她饱尝了痛苦，但是芙瑞拉对于瑞博的痛恨早已经随着那一声声的忏悔，随风而去了。
真正让芙瑞拉小姐感到悲伤的是，她不知道应该如何饶恕这个少年。
并不是饶恕他给自己带来的伤害，而是饶恕他在自己渐渐让心中的伤痕弥合起来的时候，又再一次地在原来的地方撕开了一道更大更深的伤口。
芙瑞拉原本以为，这几年放荡不羁，荒淫昏乱的糜烂生活，已经让她忘却了弟弟唾弃她并且离开她的痛苦。
原本她以为沉溺于淫乱肉欲的自己，已经彻底麻醉了她的精神，再也不会因为世人对于她的看法而受到任何伤害，再也不会为当年那无奈的选择而深深悔恨。
但芙瑞拉现在发现，那种悔恨，那种几乎毁灭自己的自卑，从来没有离开她的身体远去。她从来没有忘记过命运加在她身上的诅咒。
原本被埋葬在内心深处的那些隐藏着的魔鬼，被那个跪在床头请求自己宽恕的少年给释放了出来。
芙瑞拉痛恨他的并不是他加注于自己身上的痛苦。和心灵上的痛苦比起来，肉体上的痛苦只是一时之间而已，也不是他残忍暴虐的手段，那些手段原本就是自己传授给他的。
而是这个少年为什么要突然间改变态度，为什么要用温柔和忏悔，掘开自己用淫乱和糜烂封存起来的无底深渊。
对于芙瑞拉来说，最让她感到痛恨，最让她难以忍受的就是真诚的对待，无论是爱意还是忏悔。
真诚就像是一道阳光，和她内心深处用来封闭那道伤口的“物资”正好性质相反，如同火焰和寒冰。
这真诚的火焰将会融化寒冰，而释放出寒冰底下埋藏着的东西。
芙瑞拉不知道应该如何宽恕这个少年。
瑞博看到芙瑞拉小姐毫无反应，轻轻地凑到芙瑞拉小姐的耳边想要软语哀求。
出乎他预料之外的是，当他凑近芙瑞拉小姐身边的时候，他听到了极其细微并且断断续续的哭泣声。
瑞博虽然不愿意再对芙瑞拉小姐使用手段，不过跪在地上瑞博渐渐有些想明白过来了。
只要他的目的是真诚的，用些手段也未尝不可。
海德先生他们又何尝不是如此。
他们机关算尽，用足了各种手段，还不就是为了保住南港这一片人间乐土，世外桃源吗？
想明白这些，瑞博开始琢磨着用什么样的方法让芙瑞拉小姐摆脱沉重的内心压力。
虽然对付女人的所有手段都是芙瑞拉小姐传授给自己的，不过，从这两天的情况看来，在迷幻粉的帮助之下，芙瑞拉小姐并没有办法抵御这些手段。
瑞博轻轻地将芙瑞拉小姐扳转过来。
芙瑞拉将睑侧转到一边，不愿意和瑞博正面而视。
将芙瑞拉的脸转过来，瑞博看到芙瑞拉小姐满脸泪痕，他用舌头将这些泪水全部舔干净。
“芙瑞拉小姐，我实在是找不到其他什么能够补偿你的办法，补偿我给你带来的伤害，你是我心目中的圣女，从前是，现在同样也是，如果你愿意接受的话，我愿意终生侍奉你，我的圣女！”瑞博轻声说道，他的神情充满了坚定不移和无限诚恳。
芙瑞拉睁大了眼睛看着这个少年，不过她显然并不惊讶瑞博会说出这样一番话。
“芙瑞拉小姐，我用在你身上，给你带来巨大痛苦的药剂，并没有什么有效的解药。海德先生曾经告诉我，上了瘾之后，唯一摆脱这种可怕的药剂的方法就是让身体满满适应这种药剂，一点一点的摆脱毒瘾的控制，他就是这样成功逃脱迷幻粉的控制的。”瑞博轻声说道，脸上写着无奈和羞愧这几个字。
芙瑞拉小姐显然有些明白了。
瑞博躺倒在芙瑞拉身边，紧紧地搂住她说道：“我会慢慢的一点一点的减少药剂的份量，当你感到痛苦的时候，我会在一旁守护你，照顾你，就像你当年照顾我们一样，让我稍稍弥补一下我的过失吧。答应我，作我的妻子。”
说完这些，瑞博轻轻地亲吻着芙瑞拉小姐。
一股暖流流过芙瑞拉那原本寒冰封闭着的心坎。
一道阳光照进了她心中漆黑深邃的无底深渊。
芙瑞拉小姐意外的发现，原来她一直期待着的就是这句承诺，原来她一直梦想着的就是真诚的爱。
虽然她清楚地感觉到，瑞博的爱中更多的是一种歉疚，一种补偿，一种对于当年的恩惠的报偿。不过这已经是她曾经感受过的最接近于真正的爱意的感情了。
芙瑞拉也并不认为，她能够得到真正的爱情。
也许拥有这样一个小丈夫也是一件不错的事情。
虽然那天，芙瑞拉告诉瑞博，她打算将瑞博训练成她私人拥有的小男侍，这一方面是为了嘲弄和刺激瑞博，以便满足她扭曲的欲望，另外一方面，她也未尝没有真正这样想过。
现在虽然和原本的设想有些两样，不过用一个充满情意的小丈夫更换私人拥有的小男侍，好像更符合自己的心愿。
芙瑞拉小姐并不是一个喜欢多愁善感的女人。
她盯着瑞博的双眼想要从那里面看出到底有多少真诚蕴藏在其中。
“你真得愿意娶一个妓女作妻子？我曾经伺候过无数男人，而且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地方是干净的，全已经被人反覆使用过了，你一点都不介意吗？”芙瑞拉问道。
“你介意让一个小骗子当你的丈夫吗？”瑞博问道：“更何况，你不是说过妓女和小男侍是最好的婚姻组合吗？”
“你给我灌进去的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啊，海德也曾经尝试过这玩意儿吗？”芙瑞拉问道。
“这原本是教我魔法的老师，传授我制作的迷幻粉，一种极其危险而又相当有用的魔法药剂，在森林里面，我就是用这东西才保住了所有人的性命的。”瑞博说道：“海德先生对于这种药剂的危险所知甚深，他曾经从玛世克老师那里得到过这种药剂，但是结果是毁灭性的，海德先生的同伴们全部死在了这种药剂之下，连海德先生都差一点丧生。对了，埃克特的父亲就是当时死去的海德先生的同伴之一。”
“既然明知道这种药剂如此危险，为什么还用在我的身上？”芙瑞拉小姐狠狠地拧了瑞博一把。
瑞博虽然痛得差点哇哇大叫，但是为了让芙瑞拉小姐消气，他只得呲牙咧嘴强忍住。
拧了一会儿，芙瑞拉小姐好像有些消气了，瑞博这才说道：“你也不想想，当初你有多么可恶，那么无情地嘲讽我，更何况我那时候也不知道，你就是那位系丝特小姐。”
“那么说来，你真的是想要我的性命啰！”芙瑞拉小姐怒不可遏得说道，说着她转过头来在瑞博的肩膀上狠狠地咬了下去。
这可不同于用手指拧掐，瑞博这下子可忍不住高声呼喊求起饶来。
“你好像很听话嘛？居然任凭我咬，却不敢还手，这到底是为了什么？是为了让我出气，以便补偿我这两天所受到的折磨吗？还是想要让我宽恕你？”芙瑞拉小姐瞪着眼睛问道。
“不？什么都不是，你是我心目中的圣女，我永远忘记不了，当年你披着黄昏的晚霞，为我们这些孤儿分发米粉包的情景，别说你咬我了，就算你想杀了我，我也绝对不会违抗你。”瑞博真诚地说道。
瑞博的回答显然大出芙瑞拉的预料之外，她长叹了一声，将脸扭向一边：“当年的圣女，现在已经是一个污秽满身的妓女了。而且，那时候我分发米粉包给你们，也是为了让你们不要欺负我的弟弟。”
“不。”瑞博再一次将芙瑞拉的脸庞转了过来说道：“你刚才说你没有一处是干净的，但是你的心是纯净的，我只要占有这颗纯净的心就够了。”
“只要我的心？那么我的身体，你就不要了？”芙瑞拉笑着问道。
瑞博看到芙瑞拉那灿烂的微笑真是高兴极了，芙瑞拉小姐心中显然没有了刚才那丝阴影。
“你还愿意让我碰你的身体吗？”瑞博凑到芙瑞拉小姐耳边轻声问道道。
芙瑞拉扫视了瑞博一眼，微笑着说道：“那就要看你是不是能够将功折罪了，你得为你曾经给予我的伤害负责，我身上那些红肿的部位，你得为我消肿止痛。”
瑞博答应了一声，从床上爬了下来。他端过那盆热水。
“别，不能够用热水，你去打一冷一热两盆水来，你应该见过我如何保养身体的。”芙瑞拉小姐阻止道。
“这是何苦呢？”瑞博感到疑惑不解。
“身体是我自己的，也是唯一真正属于我的东西，我绝对要珍惜它，我可不希望我美妙的身体留有任何瑕疵。”芙瑞拉小姐说道。
“我原本以为，你是为了生活，才整天忍受这痛苦的折磨呢！”瑞博说道。
“快去吧，你不可能完全理解一个女人的，别白费心思了。”芙瑞拉笑着说道。
瑞博确实感到自己难以理解芙瑞拉小姐，不知道兰蒂小姐是不是同样如此难以理解，而芬妮小姐也许没有那么复杂吧。
瑞博推开房门。
令他感到意外的是，在房门外面站着好多人。
不但兰蒂小姐站在那里，连那些侍女们也站在门口。
“刚才，房间里面传来你的呼叫声，我们想来看看有些什么意外。”兰蒂小姐红着脸解释道。
“是的，是的。”那些侍女们也连声应答道。
“兰蒂小姐有没有热水，还有冰水，就是芙瑞拉小姐平时总是使用的那种。”瑞博问道。
“有，不过？”兰蒂小姐原本想要问瑞博，现在这种时候、他还在想这些事情。
但是她立刻便猜测到那是芙瑞拉小姐的要求，任何一个女人对于自己的美貌总是最为关心的。
兰蒂小姐口风一转说道：“不过，可能需要等一会儿，冰块在地窖里面，而热水也得等到烧开才行。”
说着兰蒂小姐吩咐那些侍女们去准备水，而她自己则拉着瑞博到后面的花园客厅之中。
“你已经让芙瑞拉小姐原谅你了？”兰蒂看到四下无人便轻声问道。
瑞博点了点头。
“你打算如何安置芙瑞拉小姐？娶她为妻？用一生去爱她，关心她？”兰蒂小姐再一次压低声音问道。
“你在门外全部听见了？”瑞博尴尬地说道。
“听到一些，不过大部份是猜测出来的，因为没有比这更加贴切的办法了。不是吗？”兰蒂小姐笑着说道。
“兰蒂小姐，你会不会……”瑞博不知道如何开口才好。
“芙瑞拉小姐应该得到幸福，而且，你也是最有资格，同时也是最应该给她以幸福的人，放心吧，我和芙瑞拉小姐完全可以成为一对好姐妹。”兰蒂小姐说道。
听到兰蒂小姐的暗示，瑞博真是高兴极了，原本他最担心的就是兰蒂小姐不能够接受芙瑞拉小姐，现在一切都解决了。

第二十三章
悠闲的日子总是过得飞快，和严寒的冬天一起到来的是国王陛下的旨意。
瑞博和费司南伯爵、赖维伯爵以及瑟思堡重要官员一起，站立在瑟思堡郡守府门前的长廊上等候特使的到来。
寒风凛冽，长廊两侧种植着的雪松也在寒风之中簌簌发抖，百米长的花岗岩地面上铺着厚厚的红地毯。
瑞博站在瑟思堡官员们的最前列，兰蒂小姐站在他的身后。
兰蒂小姐现在的身份是他的私人秘书。
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特使的马车迟迟没有到来，众人站在露天广场之中，身上开始有些僵硬，有些人开始簌簌发抖起来。
瑞博感到身后的兰蒂小姐有些颤栗，他问道：“兰蒂小姐你冷吗？”
“不，没有什么。”兰蒂小姐回答道，但是她的声音显然和她所说的话并不一致，有些颤抖。
“各位，特使大人一时还到不了，我们先回到礼堂里面去吧。”瑞博吩咐道。
对于小领主大人的命令，瑟思堡的官员们当然不会违背了，更何况站在广场前喝西北风，并不是他们所乐意的事情。
“特使大人马上就到，我们擅自离开是不是显得无理了一点？”费司南伯爵问道。
费司南伯爵这番话是说给旁边站着的那个护卫队士官听的。
这位军官是负责保护特使到达瑟思堡来的护卫骑士团成员，正是他来传达特使大人马上就要来到的消息的。
听到费司南伯爵如此一说，瑟思堡大多数官员不敢再往回走了。
如果特使大人正好在这个时候到来，那么没有一位迎接者在场，无疑是一件相当失礼的事情，不过瑞博对于费司南伯爵所说的话并不以为然。
事实上，自从这位军官跑来传达消息之后这么久，那位国王陛下钦命的特使，仍旧迟迟没有到来，所有这一切都让瑞博感到和当初在他的身份承认仪式上，马蒂尔伯爵所施展的那一套手段何其相似。
这两位先生简直是一个老师教出来的，连这种无聊的把戏全都一模一样。
对此瑞博早有准备。
在瑟思堡，他可以说是最早知道国王陛下派出特使的人之一，因为菲斯早已经从千里迢迢之外，带着详细的情报回来了。
前天、昨天整整两天，瑞博就是和埃克特、菲斯以及海德先生，在一大堆文件中度过的。
从收集到的情报看来，这位特使来者不善，看来国王陛下并不想对瑟思堡的事物善罢甘休。虽然不知道国王陛下派遣那位特使来颁布什么旨意，但是这位特使本身的身份就极为玄妙。
这位特使全名是尼尔迪&#183;杰瑞迪斯&#183;罗贝尔德，在首都，他以脾气强硬著称，和他的脾气相对应的是，他的后台也相当强硬。这位罗贝尔德伯爵，是王家财务副长罗文内尔伯爵的表弟，同时他也是王家骑士团的成员，拥有王家骑士的头衔。
从资料上看来，和大多数王家骑士并不相同，这位罗贝尔德伯爵确实有些真材实料。
对于武技他颇为精通，是使用双手大剑的好手，年轻的时候曾经多次在剑术锦标赛上获得名次。
虽然在首都佛朗克举办的剑术锦标赛从来不让军队里面的剑手参加，更将圣骑士团排除在外，但是能够在几千位贵族剑手之中排得上名次，也颇足以让这位罗贝尔德伯爵感到骄傲。
正是因为如此，罗贝尔德伯爵极力在人们面前表现出一种强悍刚硬的形象，久而久之这也就成为了他的标志。
国王陛下派遣这样一位特使到瑟思堡颁布旨意，其目的可想而知，至少海德先生他们这些人绝对不会以为这位先生只是来颁布旨意这样简单。
事实上从这位伯爵大人为了保护他的生命安全，带来了一支将近两百人的骑士卫队就可以看得出来，这一次是来者不善。
对于来找麻烦的人，自然得预先做出相应的对策才是，不过这一次，埃克特显然想让瑞博自己来把握其中的分寸，因此他只说了四个字“随机应变”。
瑞博相当怀疑，这原本是海德先生的主意。
因为，当埃克特和自己讨论可能发生的一切意外的时候，好几次埃克特好像忍不住想向自己做出某些提示，但是，最终又将快到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
瑞博清楚地记得，当他离开海德先生的房间的时候，埃克特悄悄告诉他，海德先生早已经安排妥当一切事情了，他可以完全放手大胆的去做。
虽然，话说得不多，但是瑞博已经完全明白埃克特暗示的意思了，海德先生显然并不认为，妥协和退却能够让他们保全南港这片世外桃源。
瑞博越深入地陷进这个巨大的阴谋中去之后，就越感到海德先生原本就打算和国王陛下针锋相对，显然这位阴暗国度的国王并不惧怕佛朗士王国真正的统治者。
瑞博并不知道这场赌博的成算有多少，但是他至少知道一件事情，海德先生手中绝对不只握着他一张王牌。甚至可以说，他这张牌原本只是露在表面的一张并不算极为重要的一张牌。
只不过，随着他实力的增强，特别是他成为玛世克老师的弟子，显然这张并不算极为重要的牌变成了一张能够决定胜负的王牌。
而海德先生在权衡利弊之下，好像不再打算使用那些更加有力同时也更加致命的牌。
另一个让瑞博感到放心的事情就是，海德先生在瑟思堡已经布置好了他的人马。
和那位高高在上、名义上整个佛朗士王国全都归属于他的国王陛下相比，和国王陛下手中的众多军队，以及那战无不胜的圣骑士团相比，海德先生同样也拥有他的那些奔行于黑夜之中的骑士们。
将马蒂尔伯爵的那些手下清除干净的干掉那些杀手们，只是海德先生真正实力的一部份。
海德先生早年在海上闯荡，自然认识了很多依靠过往船只讨生活的海盗。
当海德先生成为陆地上阴暗世界的国王之后，自然也会时不时的和那些海盗们打交道。
那些纵横七海的亡命之徒可不是一支弱小的势力，连以海上力量著称的意雷，都不敢轻易得罪这些海盗，以至于不得不承认这些海盗的存在，并且每年提供大量的金钱，来获得海上航路的平安和畅通。
瑞博知道能够达成这个协议，海德先生在其中功劳甚大。
海盗无疑也因为这件事情，成为了海德先生的忠实盟友。
瑞博知道在巴特森林靠近瑟思堡的地方的某一处，至少有一支海盗队伍隐藏在那里。
背后拥有一支如此强大而又不为人所知的实力，瑞博觉得自己好像是神话传说里面的黑暗王子，身后拥有无数隐藏在黑暗之中的邪恶势力的帮助。
对于埃克特所说的那句“随机应变”，瑞博当然能够有所理解。
正因为如此，瑞博假意思索了一番之后，用命令的口气向身边的费司南伯爵吩咐道：“代理领主大人，请你将迎接的队伍组成两支，每隔一个小时轮流换班，没有轮到的那一组人在礼堂里面等候。你让侍从们弄一些暖和的饮料来，让等候在外边的负责迎接的官员们温暖一下身子。”
说完这些，瑞博转过身来又朝着赖维伯爵说道：“军事总长，我命令你派出一支前哨，负责将特使大人迎接进入瑟思堡，一旦遇见特使大人，你立刻让骑士飞马回报？通知我们大家做好迎接准备。”
费司南伯爵和赖维伯爵遵从小领主大人的命令布置起来。
那位始终站在一边默不作声的士官，让这一连串的命令弄得一愣。他实在无法想像，这些资历深厚的官员们，居然如此遵从这个未成年少年的命令。这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不过，这位小领主考虑之周到确实让他找不出把柄。
那个士官并不是傻瓜，他当然能够看得出来，如果他出面坚持让所有人站在寒风之中，不但会露出马脚，更会引起瑟思堡所有官员的反感。
虽然他们的伯爵大人并不在乎这些地方贵族的反抗，因为他拥有雄厚的背景，更是受国王陛下的指派而到这里来颁布旨意的钦差大臣，但是自己却完全没有必要得罪这些大人物们。
不过伯爵大人的吩咐如果不照办的话，那可就是自己渎职了，想到这里，那个士官决定立刻回去向伯爵大人报告。
对于那个士官干些什么，瑞博并不感兴趣。
他和兰蒂小姐自顾自地回到郡守府中的郡守办公室。
这里原本应该是费司南伯爵作为代理领主处理公务的地方，他确实拥有这个权力，但是自从瑞博身为领主继承人的身份被确认以来，或者说当他看到瑞博在大教堂之中，在众目睽睽之下，眨眼之间杀掉了那个魔法师之后，费司南伯爵便主动让出了这间办公室。
办公室的壁炉里烧着熊熊的炉火，因此房间里面热气腾腾的。
兰蒂小姐始终默默地待在瑞博身边，她并没有询问瑞博如此处置是否妥当，也没有询问他对于那位罗贝尔德伯爵的看法。
而瑞博同样始终一言不发，他并不知道自己的决定是否正确，因为，这将是他第一次单独做出决定。
他现在才真正了解，为什么每当要布置和策划一场行动之前，埃克特总是那样忧心忡忡。瑞博现在才深深了解做出计划和决定计划之间的巨大区别。
他的脸冲着窗外，他的呼吸极为凝重悠长。
窗户的玻璃上蒙上了一层水气。
“瑞博，你好像很紧张。”兰蒂小姐终于打破了沉寂。
“是的。”瑞博答道。
兰蒂小姐走到瑞博身边扶住他的肩头，说道：“这里的每一个人都站在你的身后，他们需要你来保护他们，同时他们也是你坚强的后盾。”
“谢谢你，兰蒂小姐，你说得真好，你让我感到安心，因为我不是在孤军奋战。”瑞博说道。
“不，这并不是我说的，是爷爷经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他总是说这是身为领主的职责。”兰蒂小姐说道：“姑婆让我将这句话转赠给你。”
瑞博惊讶地转过身来看着兰蒂小姐，他很清楚最后这句话的含意。
“我只想遵守梅丁小姐和海德先生的约定，领主的宝座应该是属于梅丁家族的！应该是属于我们的孩子的。”瑞博轻声说道。
他的话让兰蒂小姐脸上飞起一片红云，不过羞怯仍旧不能掩饰她心中的失望。
她需要的并不是这个答案。
一时之间两个人默不作声，办公室里面变得安静异常。直到过了很久门外有人敲门，才打破了沉寂。
兰蒂小姐走上前去打开门。
“领主大人，兰蒂小姐，国王陛下派遣的特使大人到了。”费司南伯爵喘着粗气说道，显然他的年龄已经不适合激烈运动了。
瑞博走到窗前一瞧。
从远方街道上面驶来一辆马车，在那辆马车的前后各跟着一长串骑着骏马昂扬奔驰着的骑兵卫队。
楼下那些瑟思堡官员们纷纷从礼堂里面跑出来，所有人显得那么的慌乱和紧张。
“费司南伯爵您先下去布置迎接仪仗式吧，我和兰蒂小姐马上就下来。”瑞博缓缓说道。
“是是是是……”费司南伯爵连声答应着往楼下跑去。
瑞博站在窗口看着底下的动静，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心中相当平静。
站在领主办公室窗前，他有一种说不出的、俯视一切的感觉，好像任何东西都尽在他掌握之中。
“你已经想好了对付那位特使的办法了？”兰蒂小姐问道。
“嗯……这不可能，我还不知道国王陛下和那位特使先生想要对我施展何种手段呢，不过对于如何和这位特使大人打交道，我心中已经有些把握了。”瑞博说道，语气中充满了自信。
“你介意让我分享你的秘密吗？”兰蒂小姐轻声问道。
“不，当然不。”瑞博说道：“我只不过想让这位特使大人尽情表演一番，就像马蒂尔伯爵当初表演的那样，而且我也想看看，在瑟思堡还有哪些人对我没有信心，雷尔塔家族应该不至于成为墙头草，托尔纳姆家族有点难说，不过应该也不至于站到对方那边去，匹福莱家族和托尔纳姆家族的情况差不多，不过匹福莱家族和我之间没有那么多情感方面的纠缠，因此他们更有可能保持中立。真正让我担心的是赖维伯爵，他只不过是震慑于海德先生和我的实力，但是，无论从渊源还从情感方面，他都是瑟思堡中和我最为疏远的一个人，更何况，那位奥奈尔夫人始终对我怀有敌意。”
兰蒂小姐默默地听着瑞博所说的一切，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中隐隐约约有一种失落感。
“现在该我们出场了。”瑞博说着走出办公室，向楼下行去。
官员显然因为在暖和的礼堂里面待了那么一会儿，再加上那杯热饮也已经起到了作用，个个满面红光显得极为精神。
从郡守府出来，瑞博看到远处站着的费司南伯爵和赖维伯爵。
费司南伯爵显得焦急不安，而赖维伯爵则平静多了。
特使的马车正稳稳地停在长廊的最前方，在长廊两边雄赳赳气昂昂地站立着两排骑士。
只见他们身上穿着天蓝色丝绒战袍，里面罩着银光闪闪的战甲，战甲精雕细刻，头上同样带着银盔，蓬松柔软的驼绒飘洒在脑后。
瑞博对于这样的装束并不陌生，那是王家骑士的标准装束，不过王家骑士虽然身份高贵，却是出了名的绣花枕头。
他慢慢地走到费司南伯爵和赖维伯爵的面前。
“为什么还没有迎接特使大人下马车？”瑞博问道。
费司南伯爵看着这位小领主大人，他实在有些弄不懂这位少年那高深莫测的想法。
“我们都在等候阁下呢。”赖维伯爵解释道。
瑞博点了点头说道：“特使的身份代表着国王陛下的威望，让我们以最隆重的礼节来迎接这位来自首都的贵客。”
虽然不清楚小领主心里在想些什么，费司南伯爵和赖维伯爵全都是在这个充满着钩心斗角的圈子里面历练了多年的角色，从那位特使有意让瑟思堡的所有官员站在露天喝西北风这件事情上，早已经看出，这位特使大人是有意给众人一个下马威。
这位少年小领主年纪虽轻，但是没有理由看不出这一点，现在他如此将特使高高捧在手上，绝对不会是为了向国王陛下示好。
无论是这位小领主大人还是隐藏在他身后的海德先生，都绝对不是那种看人脸色的软角色。
费司南伯爵和赖维伯爵更加小心翼翼地伺候着这两位大人物。
他们暗自决定，在这位小领主和国王陛下之间，他们绝对不能够偏向任何一方。绝对的中立，可能会使得他们失去那位胜利者的欢心，但是站错了位置，足以使得他们的家族万劫不复。
马蒂尔伯爵当初的行动显然是出于国王陛下的示意。
而这位小领主大人同样是个心狠手辣的角色。
既然心中有了主意，费司南伯爵自然明白应该如何去做了。
瑟思堡名义上的最高领导者毕竟是他这位有名无实的代理领主大人，费司南伯爵带着所有瑟思堡重要官员，向那辆马车迎去。
那位特使先生缓缓地从马车上面下来。
虽然地上铺着红地毯，虽然众多官员毕恭毕敬地迎接他。虽然迎接的官员们摆出一幅最为隆重热烈的迎接仪式，但是，那些官员的恭迎迟迟才到来，这颇让他感到不甚满意。
不过令他感到惊讶的是，据自己的士官所说，那位还没有成年的小领主是个相当难缠的角色，而且瑟思堡大大小小的官员显然相当服从他的命令。
这好像和那个愚蠢之极的马蒂尔伯爵对国王陛下所说的一切有些出入。
按照那个马蒂尔伯爵所描述的，这位小领主只不过是梅丁家族的最后一位成员——那位老梅丁小姐和代理领主树立起来的一位傀儡人物。
虽然当初国王也曾经怀疑，以马蒂尔家族在瑟思堡如此根深蒂固的势力，怎么可能被原本并不管实际事物的那位代理领主，完全驱赶出他们祖祖辈辈扎根生长并且繁荣昌盛的土地？
而且那位马蒂尔伯爵显然在害怕些什么。
他的胆怯甚至让他显得有些神经质，显然在离开瑟思堡之前，他受到过强烈的刺激，更何况还有一件事情显得极不正常。
对于国王陛下派给他，用来协助他夺取瑟思堡领主权力的那些部下，马蒂尔伯爵也始终支吾其事。
他声称那些手下还潜伏在瑟思堡，暂时蛰伏不动，等待国王陛下的进一步命令。
罗贝尔德伯爵越来越感到事情有些蹊跷。
直到那位特使大人从马车上下来，瑞博这才看清楚传闻中以刚强著称的罗贝尔德伯爵，最引人瞩目，同样也最令人难忘的就是，罗贝尔德伯爵那总是冷冰冰绷着的面孔，那苍白中略微有些发青的脸色，让人联想到脚下的花岗岩地板。
狭小的瞳孔使得他的眼睛显得特别凶厉，棱角分明的五官，以及那高高的笔直耸立的额头，无不和他那刚强的名声相称。
瑞博决定自己暂时不出面，让费司南伯爵充当一次真正的代理领主，正因为如此，瑞博始终站在费司南伯爵的身后，显得平静而又恭顺。
这让熟知小领主大人的性格的费司南伯爵感到忧心忡忡，也更加增强了他对于瑞博心中所策划着的对付这位特使大人的计划的肯定。
费司南伯爵为自己处于这个骑虎难下的地位感到无奈。
他虽然表面上风光无限，从来没有这样威严过，连那个一向瞧不起自己的赖维伯爵也俯首帖耳地跟随在自己身边。只可惜，他自己清楚，他所面对着的和他背后站着的，是两个他绝对惹不起的大人物。
而他不得不周旋于这两位大人物之间，其中滋味可想而知。
不过费司南伯爵也没有其他办法能够推脱这一切，他很清楚赖维伯爵肯定不会对他施以援手的，时机未到，小领主大人也绝对不会出手。
费司南伯爵就像吞下了一枚苦胆，但是脸上却还要尽可能地显露出一种毕恭毕敬的殷勤的笑容，迎接这位特使大人。
罗贝尔德伯爵虽然对于瑟思堡和国王陛下告诉他的情况有很大不同而感到疑惑不解，但是由于一向被奉承惯了，一向被众人标榜为刚强的典范，罗贝尔德伯爵又怎么会因为这小小的意外而让自己努力营造起来的气势完全虚废呢？
这位国王陛下的特使，至高无上的钦差大人，昂头挺胸旁若无人得走在队伍的最前列。
费司南伯爵小心翼翼地伺候着将这位大人迎接进入了郡守府。
郡守府中早已经为迎接特使做好了充分的准备，无数彩带从大厅一直延伸到门口，那都是从南港运来的最名贵的丝绸，郡守府的地面上全都铺上了红色的地毯，平时总是收藏起来的那些名画，现在也挂满了四周的墙壁。
穿着整齐的军乐队始终跟随在旁边，不停地演奏着喧闹的迎宾曲。
费司南伯爵不惜代价的将这一切弄得尽善尽美。
不过这位以刚强著称的伯爵大人显然对于如此规模的迎接仪式并不满意。其实即便他心中已经相当满意了，他也要显露出一丝不满的神情，因为，按照他的经验，一位挑剔的上司会让部下感到害怕，而害怕则会让那些部下更加尊敬他们的上司。
这是罗贝尔德伯爵多年以来的经验，不过也正因为如此，他并不受别人的欢迎。
在朝廷之上，他并没有多少盟友，毕竟没有人会愿意太过于靠近这位如同刺一般喜欢扎人的家伙。
虽然随着时光的推移，罗贝尔德伯爵感到他的刚强，实在是太妨碍他爬到更高的位置去，但他无论怎么努力都不像他那位表兄一般能够在首都呼风唤雨。
而他自认，无论是从才干方面来说，还是从勤奋方面来说，他都远远在他的表兄之上。
这一次，就是他表现一番的好机会。
罗贝尔德伯爵很清楚自己的表兄罗文内尔伯爵同样很想担任瑟思堡的领主，他四处钻营就是想将这个肥缺揽到自己怀中，但是国王陛下显然更加属意于自己，将这个美差塞到自己于中。
按照国王陛下的旨意，自己实际上就是一位领主，而那个少年只不过是个挂名的领主继承人而已。
不过，用什么办法才能够将这个领主继承人从这个位置上面撬下来？
罗贝尔德伯爵已经有些后悔，来之前应该从马蒂尔的口中多了解一些情况的。
据他所知，马蒂尔的想法和自己几乎一模一样，只不过他是光明正大地依靠手中掌握着皇帝陛下的旨意而有恃无恐，而马蒂尔则完全是在暗中偷偷摸摸地策划着一切。
但是无论是光明正大也好，还是使用阴暗手段也罢，都不应该会输给眼前这个愚蠢懦弱的代理领主，而且，这位代理领土每次说话之前，总是时不时地瞧那个领主继承人两眼，显然他对于那个少年极为忌惮。
这实在是没有理由啊！
心中怀着千丝万缕的疑惑，这位罗贝尔德伯爵宣读起国王陛下的旨意来。
“瑟思堡的各位……”罗贝尔德伯爵拉长了语调说道，他甚至将一般来说都应该有的客气的问候都全部省略了：“我千里迢迢带着至高无上的国王陛下的旨意来到这里，传达国王陛下对于瑟思堡的关注，你们各位应该为此而感到无上荣幸。让我们赞美我们的国王，愿神灵永远伴随在他的身边……”
罗贝尔德伯爵为了让众人记住他这次来，身上担负着国王陛下的权威，因此将国王的威严大肆渲染了一番，然后说道：“国王陛下已经认可了瑟思堡各位对于瑞博&#183;拜恩迪特先生的身份认定，瑞博&#183;拜恩迪特被仁慈的国王陛下允许在他的名字中间冠以母亲的姓氏，我此行就是来传达国王陛下的恩典，宣布瑞博&#183;梅丁&#183;拜恩迪特先生继承梅丁家族的伯爵爵位，以及莱丁镇和南方沿海五百二十九亩土地的采邑。”
这位特使大人说道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看了一眼众人的反应，特别是那位小领主的反应。
让他感到不太高兴的是，虽然大多数人都显露出一副心头一块大石头落地一般放心的神情，但是那位小领主继承人始终保持着默然视之的样子，好像这个消息对于他来说并不是那么意外和令人欣喜。
罗贝尔德伯爵倒想知道，这位小领主继承人听到接下来的坏消息时会是如何一番景象，是仍旧保持这种漠不关心的神情还是变得惊惶失措抑或是暴跳如雷。
这位钦差大臣接着说道：“不过，鉴于瑞博&#183;梅丁&#183;拜恩迪特伯爵年纪幼小，对于他的财产和采邑领地没有足够的控制和使用的能力，而且作为瑟思堡领主继承人，他也没有足以担当瑟思堡郡守的智慧和资历，因此，国王陛下特此命令我担当瑞博&#183;梅丁&#183;拜恩迪特伯爵的监护人。”
特使大人的这番话显然出乎在场大多数人的预料之外。
因为瑞博并不是没有监护人，海德勋爵便是他的法定监护人，而且在交给国王陛下的关于小领主继承人的身份鉴别书上明确地提到了这一点，国王陛下不可能不知道这件事情。
剥夺一位合法的监护人的权力，并不比剥夺一位贵族的世袭领地的严重性差多少。
事实上，正是因为法定监护人的身份神圣不容侵犯，才得以保证贵族领地不会因此被别人肆意侵吞。
“特使大人，我已经有一位监护人了，他就是凯威埃莱&#183;埃格雷特&#183;海德勋爵，国王陛下的忠实仆人。”瑞博不紧不慢地说道。
他并不担心国王的命令会给他产生困惑，因为他们早就料到可能发生这样的事情了。
罗贝尔德伯爵显然并不将那个无权无势的小小世袭勋爵放在眼里，当初国王陛下之所以敢于贸然做出如此决定，就是因为那位法定监护人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贵族。
虽然法定监护人的身份神圣不可侵犯，但是，想必没有什么人会为了一个世袭勋爵和国王陛下过不去。
罗贝尔德伯爵冷冷地说道：“国王陛下并不认为海德勋爵能够给予你足够的教育，让一位世袭勋爵来教导未来的领主，无论说给什么人听，都简直是一个笑话。有鉴于此，国王陛下特此派遣我来担当你的监护人，我会给你足够的教育，会让你成为一个合格的领主，不过，你要做好思想准备，我可是一个很严厉的监护人，绝对容不得你肆意胡闹。”
“对不起，我想国王陛下是弄错了，据我所知，除非是监护人犯下了叛逆这样重大的罪名，任何人都是不能够剥夺监护人的职责的，即便连国王陛下也没有这样的权力。”瑞博说道。
“我很清楚法令，不过这正是表明了国王陛下对于你的关心，我不希望费力去解释这种任何人都能够看得出来的事情。”罗贝尔德伯爵板起面孔说道。
“法令就是法令，尽管法令可能出现疏漏，但是，法令必须遵守，这好像是五世陛下说过的话，难道国王陛下认为他那位受世世代代佛朗士人民敬仰的祖先，说过的最重要的一句话，是完全错误的吗？”
“更何况，国王陛下显然没有好好核实一下海德勋爵的身份，海德勋爵拥有足够的资格担当我的监护人。他并不仅仅是佛朗士王国的世袭勋爵，同时也是教宗陛下亲自授予的神殿骑士。对于我的监护人证明是由教宗陛下亲自签署的，不知道国王陛下是否认定自己比教宗陛下更加神圣，更加伟大，抑或是伯爵大人认为自己比神殿骑士更加高贵。”瑞博微笑着说道。
瑞博这番话让罗贝尔德伯爵大吃一惊，他绝对没有想到刚刚到达瑟思堡就碰上这样一个大麻烦。更令他感到吃惊的是，马蒂尔这个家伙显然隐瞒了关于海德勋爵的一切事情。
根据他所说，海德勋爵只不过是一个以行商起家的平民商人，相当有钱但是没有丝毫的背景。
正是因为他信誓旦旦地告诉国王陛下，在瑟思堡只有费司南伯爵是唯一的敌人，所有这一切都是费司南伯爵一人策划的。因此，国王陛下没有进一步调查核实就做出如此安排。
罗贝尔德伯爵突然间想到，那位马蒂尔伯爵最终托庇于菲利普斯亲王的保护，而不是选择躲在国王陛下的羽翼之下，这显然相当反常。
只不过当时，所有人都认为马蒂尔伯爵已经失去了利用价值，国王陛下反倒庆幸于摆脱了一个没有用处的废物。既然菲利普斯亲王喜欢这个宝货，正好将这个家伙踢给亲王。
现在想起来，很有可能马蒂尔伯爵所说的一切，都是菲利普斯亲王指点的。
对于菲利普斯亲王和国王陛下之间，那根本化不开的矛盾，没有人比罗贝尔德伯爵更加清楚。
在首都佛朗士，所有人都知道，国王陛下巴不得菲利普斯亲王早点死去，而亲王大人显然和国王陛下的心思是一模一样的，正是因为如此，国王陛下从来不接见亲王派遣来的使者。
如果说，菲利普斯亲王暗中布置了这一切，罗贝尔德伯爵绝对深信不疑。因为他现在发现，国王陛下和自己显然大大低估了那位海德勋爵。而且国王陛下所制订的计划，显然使得自己不得不于这位海德勋爵正面交锋。
这一切肯定是菲利普斯亲王最愿意看到的。
不过罗贝尔德伯爵也很清楚自己现在已经骑虎难下了，如果错过这次机会，国王陛下绝对不会再任命自己来全权处理瑟思堡的事物。
对于国王来说，换一个人换一种方法来控制瑟思堡，显然是一种最佳的选择。但是失去这次机会的自己再想要获得如此绝佳的机会，那就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
事实上对于罗贝尔德来说，他等了一辈子也就等到了这一次机会，因为像他这样刚强的人，国王陛下实在是不太有机会重用他。
这位特使大人打定主意，将自己的一切押上这场豪赌，反正在自己的身后有国王陛下这位大庄家，赢了自己能够从中得到一大份好处，输了也顶多如就此回去没有什么两样。
而且自己就算输了，别的人也别想从中捞到好处。国王陛下无论如何应该知道，瑟思堡不是他能够轻易控制的。
罗贝尔德伯爵很清楚，对于国王陛下来说，瑟思堡并不是他最热切关心的事情。和决定瑟思堡的领主继承人比起来，如何裁剪菲利普斯亲王手中的兵权，重要性显然有着天壤之别。为此国王陛下甚至和佛朗士王国的世仇——得里至王国暗中进行协商。
国王陛下显然急于获得一份和平协议，甚至是一份联盟和约。
在陛下看来，得里至虽然野心勃勃，试图吞噬佛朗士，但是手中拥有六位魔导士和不败的神圣骑士团，再加上意雷绝对不会袖手旁观，得里至无论如何都难以抵挡来自两方面的进攻。
正因为如此，和直接威胁到国王地位的菲利普斯亲王比起来，得里至显然是一个没有那么危险的敌人。
想明白这一切，这位特使大人说道：“也许你说得并没有错误？但是，国王陛下的旨意不容置疑，既然他命令我担当你的监护人，这就是我必须尽到的职责，除非国王陛下收回成命，当然我也知道擅自剥夺监护人职责有违法令，那么，就让国王陛下自己纠正他自己的错误吧。”
“请代理领主修订一份文书，证明海德勋爵拥有足够的资格担当领主继承人的监护人，我想国王陛下绝对不会和教宗陛下有所争执的，不过在此之前，在国王陛下还没有派出下一位特使将我召回首都之前，我必须完成我的使命，在此期间，我必须尽我监护人的义务。”
罗贝尔德伯爵并不打算和海德勋爵争夺这个监护人的权力，他要的是只是一句承认——承认他在国王的旨意还没有到达之前的这段时间，能够暂时行使监护人的权力，这已经足够他将瑟思堡完全掌握在自己手中了。
更何况，他还有一个一了百了的办法，能够让他自己成为瑟思堡真正的领主。
和马蒂尔伯爵不同，罗贝尔德伯爵对于自己的武力充满自信，他本人就是一个不错的剑手，而他带来的那些骑士也是皇家骑士中的精英，至少他是这样认为的。
如果有人告诉他，凭他手中的那些骑士没有办法干掉一个在他们的控制之中的少年的话，他绝对不会相信这件事情的。可惜，他并没有从马蒂尔伯爵那里知道，这位领主继承人所拥有的魔法师身份。
受菲利普斯亲王指使的马蒂尔伯爵，向国王陛下隐瞒了这件最重要事情。他更没有告诉国王，在那位海德勋爵身边还有一位具有圣骑士实力的杀手的存在，更有一位实力超绝的魔法师在他们身后给所有人撑腰。
马蒂尔伯爵始终不知道那位玛世克魔法师到底是何许人也，亲王殿下禁止他询问有关于此的任何事情。
罗贝尔德伯爵并不知道，他所策划的一切正是菲利普斯亲王希望他进行的事情。

第二十四章
自从那位特使大人带着国王陛下的旨意到达瑟思堡以来，已经过去一个星期了。
在这一个星期里面，瑞博过着无所事事的悠闲生活，周围的一切都没有任何变化，唯一有所不同的就是，那些守护在四周的卫兵们中增加了罗贝尔德伯爵带来的皇家骑士。
罗贝尔德伯爵声称这是为了更加有效地保护领土继承人的安全。但是，任何人都可以清楚地看出来，小领主实际上等于被这位特使大人与外界完全隔绝了起来。
没有这位特使大人的命令，任何人都不能够靠近别墅一步。
为了这件事情，费司南伯爵曾经和特使大人争吵了一次。
由于瑞博已经承诺了在国王陛下没有收回成命之前，罗贝尔德伯爵暂时担当监护人的职责。费司南伯爵有事情想要禀报小领主，全都受到罗贝尔德伯爵的阻挠。
没有人打扰，对于瑞博来说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至少能够让他专心于魔法研究。
大多数时间，瑞博是在实验室里面度过的，实验室就在书房旁边，那里原本是一间堆放杂物的房间。
自从罗贝尔德伯爵派人偷偷潜入实验室之后，瑞博便将实验室移到了这里。
理所当然，老梅丁小姐绝对不会和这些在她看来毛茸茸、长着薄膜翅膀或者是不止四条腿的可怕生物待在一起。
早在实验室移进来之前，老太太便搬到瑟思堡城里的宅邸去居住了，她随身带走了两位侍女，将其他四个侍女留给了兰蒂小姐。
既然老梅丁小姐不住在别墅里面，兰蒂小姐当然不会限制瑞博的行动，因此整座别墅除了老梅丁小姐原本住的房间之外，任何一个地方对于瑞博来说都是完全开放的。
这些房间里面，瑞博最为中意的便是那间书房。
往常白天不是在进行魔法试验的时候，瑞博便在书房里面度过。这是他平生第一次拥有自己的书房，心中的喜悦自然是不言而喻。
就像今天，瑞博便坐在书房窗前的那把椅子上面。
书房的四壁挂着五六幅名画，以田园风光为主，兰蒂小姐说过那是老梅丁伯爵的喜好。
书房的主色调是暗红色，暗红色的地板，暗红色的墙壁，以及那两排暗红色的书架，只有天花板被刷成了明黄色，上面吊挂着一盏灯，那镀金的灯盘能够将光线聚拢在一起，这确实是相当考究的设计。
为了不让阳光直接照射在这些珍贵的书籍之上，书房里面颇为幽暗，只有靠近门口的地方开着一扇窗户。窗户前摆放着的椅子和书案便成了这里唯一的摆设。
显然如果不想站着阅读的话，这座书房里面只能待得下一个人。
正当瑞博阅读得津津有味的时候，突然书房的门打开了，瑞博虽然没有回头，不过已经知道是芙瑞拉小姐进来了。
兰蒂小姐进来之前总是会敲门，等到自己回应之后才打开房门，而那些侍女们则绝对不会靠近三楼，显然老梅丁小姐对于昆虫的恐怖，也传染到她们的身上了。
自从他向芙瑞拉小姐“海誓山盟”之后，芙瑞拉小姐便成为了他生命中一个特殊的存在。也许是因为儿时的记忆实在让他深刻难忘，因此，瑞博到现在还是有些难以接受芙瑞拉小姐妓女的身份，有的时候他甚至想要刻意的忘却这件事情。
而当芙瑞拉小姐知道这些之后，总是嘲笑他始终长不大，始终还是个孩子，不懂得生活中任何东西都存在着遗憾。与其去悲伤那些遗憾，还不如将更多的注意力集中在那最美好的地方。
芙瑞拉小姐甚至刻意要让瑞博明白，他幼时，深深印在小小心灵之中的纯真圣女，已经成为了一位沉溺于男女欢爱的女人了。
被瑞博知道了过去的芙瑞拉小姐并没有改变她那一贯的嘲讽。不过和以前相比，她的嘲讽已经显得柔和多了，也不怎么伤人，反倒给人以一种温馨的感觉。
于原本并没有什么不同的是，芙瑞拉小姐仍旧那么热情洋溢，那么享受疯狂的激情。瑞博曾经给予她的那些肉体上的折磨好像并没有让她对男女欢爱感到恐惧。
总之芙瑞拉小姐仍旧是那个芙瑞拉小姐。
瑞博很清楚改变的是他自己。
当然，瑞博也有不太愿意芙瑞拉小姐打扰的时候，特别是在他读书的时候。
瑞博很清楚芙瑞拉小姐不喜欢读书，虽然芙瑞拉小姐恐怕是他所见过最博学的女人。
芙瑞拉小姐对于学识的理解，实在令瑞博感到无法恭维。在芙瑞拉小姐看来，她的学识只是用来吸引男人的资本，是她独特魅力的一部份而已，而瑞博倒是很想请芙瑞拉小姐担当他学问上的老师。
因为芙瑞拉小姐在这方面唯有埃克特才能够胜她一筹。不过说道多才多艺，埃克特便比不上了。
但是芙瑞拉小姐并不十分在意所有这一切，她唯一需要的便是瑞博在她身边，好像只有这样她才不感到孤独。虽然瑞博并不介意，芙瑞拉小姐和他待在一起，但是芙瑞拉小姐显然不是一个喜欢平静安宁的女子。
她总是试图要和瑞博交谈，和瑞博聊天，虽然她已经极力克制自己，但是她始终做不到平静地坐在瑞博身边不发出声音，就像兰蒂小姐那样。
对于那满满一书房的书籍，这位小姐一点兴趣都没有。
虽然，每次芙瑞拉小姐走进书房总是给自己添麻烦，但是瑞博怎么也无法对芙瑞拉小姐发脾气。这一方面是因为芙瑞拉小姐对于他来说有着特殊的意义，更多的原因是因为他始终对曾经伤害过芙瑞拉小姐内疚于心。
瑞博自认为，无论如何宠爱芙瑞拉小姐，都不足以弥补他曾经给芙瑞拉小姐带来的痛苦，更别说芙瑞拉小姐当年对于他的恩德。
知道芙瑞拉小姐走进书房，瑞博无奈地合上了书本，他早已经打算好先和芙瑞拉小姐聊一会儿天，以安慰她寂寞的心情，然后到实验室里面去作魔法试验，这是让芙瑞拉小姐暂时离开他身边的唯一办法。
芙瑞拉小姐并不害怕昆虫，在这一点上她和老梅丁小姐和那些侍女们完全不同，但是曾经吃过迷幻粉苦头的她，对于魔法这种东西，芙瑞拉小姐绝对没有太多好感。
“喝杯茶怎么样？”芙瑞拉小姐笑着说道，在她的手中托着一个大银盘，盘子上面放着精致细巧的茶壶和茶杯。
那是来自东方的美妙工艺的杰作，洁白如玉的瓷器表面用青丝和彩绘勾勒出一幅绝无仅有的异国的图画，那从来没有见过的美丽植物以及翩翩起舞的蝴蝶，就好像是活的一样，亮晶晶的釉面反射出迷人的色彩，那是玻璃所不曾拥有的。
从茶壶中飘散出阵阵浓郁的茶叶特有的芬芳。
瑞博无奈地摇了摇头，芙瑞拉小姐什么都好，就是稍微奢侈了一点，像茶这样珍贵的饮料，连海德先生都舍不得随便喝，但是，芙瑞拉小姐好像对这种饮料的昂贵价格并不十分在意，她好像完全将茶叶当作是普通饮料一样看待。
不过，瑞博不得不佩服芙瑞拉小姐的手艺，很多人认为饮茶是一门极为高雅的艺术，而芙瑞拉小姐毫无疑问是这门艺术的大师。
从芙瑞拉小姐手中接过茶杯，瑞博举到鼻子前面，细细品味着那浓郁的茶叶的芬芳，温润细腻，而又带有一丝淡淡的不易察觉的杏仁的味道。
杏仁的味道？
瑞博突然间变得机警起来。
当初和凯尔勒待在一起的那段经历，对于瑞博来说，绝对是不堪回首，但是从那位杀手之王那里学习到的本领，也足以令瑞博感到自豪。
而凯尔勒教给自己的本领之中，除了逃亡、格斗，以及如何在黑暗之中行动之外，就数辨识各种毒药这门课程最为艰深，最为难学。
更何况凯尔勒并不是一个很好的老师，他教导瑞博的方法，常常会给瑞博带来难以忘却的痛苦回忆，这些回忆更是加深了瑞博对于这些药物的记忆。
其中有一种毒药便带着淡淡的杏仁的味道，瑞博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他将鼻子再次凑到茶杯口，仔细地辨认起来。
“你在茶里面放了杏仁没有？”瑞博严肃地问道。
“杏仁？”芙瑞拉显然已经看出瑞博神情有些不平常，她小心翼翼地说道道：“我从来不往茶里面放杏仁。”
瑞博将茶杯轻轻地放在了书桌上，然后站起身来：“芙瑞拉小姐，你最好带我去看看，你调配这些饮料所用的东西。也许我还要去一次厨房，将所有食物都检查一遍。”
说着瑞博向书房门外走去，芙瑞拉小姐连忙紧紧跟在他的身后。
以芙瑞拉小姐的聪颖，她当然能够猜测得出，瑞博在茶里面发现的是些什么东西。
由凯尔勒训练出来的人，分辨毒药几乎成为了他们的本能。
芙瑞拉小姐陪着瑞博向楼下走去，瑞博的脚步是如此之快，芙瑞拉小姐甚至感到有些跟不上了，她当然很清楚瑞博心中担忧的是什么。
从三楼下来，二楼客厅里面没有人，瑞博直奔底楼客厅。
在客厅之中，兰蒂小姐手里捧着一本书，正悠闲地阅读着，在她身侧放着一杯茶，显然芙瑞拉小姐也为她准备了一份。
让瑞博感到忧虑的是，茶显然已经被喝过了。
瑞博抢上几步，将那杯茶拿下起来，同样举到鼻子跟前闻了一闻，和他的那杯一模一样，茶里面也有一股杏仁味道。
看到瑞博这异样的举动，兰蒂小姐显然也猜测到发生了一些什么。
在那一刹那间她愣了一下。
“得确认一下，得好好确认一下，但愿不是那种东西。”瑞博喃喃自语道。
他突然间好像想到了一些什么，转过身来对芙瑞拉小姐说道：“请您到厨房里面去拿一杯牛奶来，一大杯牛奶，再要两个鸡蛋，生的鸡蛋。”
芙瑞拉小姐飞快地跑出房间，一刻都不敢耽误。
“茶里面有毒？”兰蒂小姐轻声问道。
“不，我不敢肯定。”瑞博说道：“也许我只是虚惊一场。”
“如果真得是毒药怎么办？我……我不能够成为你的妻子了，我们的孩子也不会降生到这个世界上来了。”兰蒂小姐说到这里突然间将头埋在瑞博的怀中哭泣起来。
瑞博从来没有看到过兰蒂小姐哭泣的样子，在他的印象中，兰蒂小姐表现出来的是一种与众不同的坚强和镇定自若，瑞博从来没有看到过兰蒂小姐露出慌张或者是害怕的神情，甚至连刚才她猜测到自己中毒了的时候，所表现出来的也只是平静。
所有这一切都让瑞博以为，兰蒂小姐是他所见到过的女性中最与众不同的一位，显然，这只是他的误会。
看到兰蒂小姐哭泣的样子，瑞博总算懂得了，兰蒂小姐始终是一个女人，一个会害怕，会恐惧，也会哭泣的女人。兰蒂小姐也有其软弱的一面。
瑞博轻声安慰道：“放心吧，你不会死的，我不会让你死的，而且很幸运的是，这种毒药的毒性并不很强，也不很猛烈。显然有人想将这座别墅里面的人全部毒死，因此使用了这种毒药。”
兰蒂小姐听到瑞博的劝解有些将信将疑，她不知道瑞博所说的实情抑或仅仅是安慰之辞。
“我绝对没有骗你，这种毒药作用于肠胃，但是效果很慢，一般来说中毒一天之后，才会有不适反应，两三天后因为肠胃溃烂而死亡，正是因为拥有这种特性，因此这种毒药才经常被使用。看来罗贝尔德伯爵自以为将我们封锁在别墅之中，用这种毒药最为合适，因为，当有人感到身体不舒服的时候，可以肯定所有人都已经中毒了。”
“不过，正是因为这种毒药并不厉害，因此想要解救也不太困难，牛奶鸡蛋，如果有绿豆汤就更好了，晚上再喝一些花生油，将毒素排出就什么事情都没有了。你十有八九会因此而拉肚子，这会让你感到羞愧，但是性命绝对无碍，放心好了。”瑞博笑着说道，他的笑容显然并不仅仅只是安慰。
兰蒂小姐睑上一红，不过她心中确实安定下来了。
正在这个时候，芙瑞拉小姐拿着满满一大杯牛奶走进客厅，在她的身后跟着三个侍女，其中一个侍女手中拿着碗，碗里盛着五只鸡蛋。
瑞博从芙瑞拉小姐手中接过牛奶，正要喂兰蒂小姐喝，突然间，他想到些什么。
他将牛奶放了下来，飞快地跑回自己的卧室。
当他再一次出现在客厅里面的时候，手中拿着几个药瓶和两三件样子奇特的工具。
瑞博用这些凯尔勒送给他的，检测毒药的工具在那杯牛奶里面试了又试，突然间他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在牛奶之中掺入了另外一种药性不强的毒药。
瑞博暗叹好险，幸好当初凯尔勒曾经告诉过他，高明的下毒者善于使用杀人于不知不觉之中的慢性毒药，而其中经常用到的伎俩便是在不同的食物中，布下不同的毒药。
瑞博为刚才突然间想到凯尔勒教给自己的知识而感到庆幸。
要不然，以他手中的药剂是绝对不可能解救得了同时中两种毒的兰蒂小姐。
下在牛奶里面的毒药，比第一种毒更加猛烈，更加难以解毒，显然这才是真正的致命杀招。
“有人喝过牛奶没有？”瑞博问道。
“莲娜喝过，她不会有事吧。”一个侍女慌慌忙忙地说道。
“她现在怎么样了？”瑞博问道。
“她可能中毒了，她刚才说自己不舒服，因此回房间里面休息去了，瑞博少爷，请您救救她吧。”那个侍女恳求道，其他侍女也一起哀声恳求。
“她喝了多少时间了？”瑞博问道。
“这不太清楚，可能已经有一两个小时了吧，牛奶是早晨刚刚送来的。对了，我们这些人都可能已经中毒了，早餐的松饼就是用刚送来的牛奶烤制而成的。那个侍女哭丧着脸说道。
“放心吧，那种毒药害怕高温，一旦加热到六十度以上，这种毒药便成为无害的物资了，烘培的高温足以保证你们所有人平安无事。不过，那些松饼还是扔掉算了。”瑞博说道。
“莲娜有救吗？”另外一位侍女关切地问道。
“你们去准备一些花生油，大约五个这样的杯子那么多。”瑞博比划着说道：“不管莲娜喝不喝得下，就算是强行灌，也要将这些花生油灌下去。对于莲娜来说，今天晚上可能是比较危险的时期，能不能保住性命，就看今天晚上了，你们得有人专门在一边看护她，她如果呕吐或者腹泻，那是最好的现象，每两个小时再喂她喝一小杯花生油。另外两个人赶快去煮绿豆汤，最好将绿豆全部捻碎，如果有甘草的话，放一些甘车进去，绿豆汤越多越好，也许有其他人用得着。”
听到瑞博的吩咐，侍女们飞快地跑出客厅，她们已经知道应该怎么干了。
瑞博取过所有的鸡蛋，将它们打在碗里，然后将这粘稠的胶状的液体喂兰蒂小姐喝了下去。
兰蒂小姐对于生鸡蛋的味道并不怎么反感，但是，一连五只生鸡蛋吃下去，无论什么人都会感到不太自在的，因此到了后来，兰蒂小姐已经是一副紧皱眉头难以下咽的神情了。
“这样就没事了吗？”芙瑞拉小姐问道。
“应该不会太大的问题，不过鸡蛋的效果要比牛奶慢得多，可惜这些牛奶不能够用了。”瑞博说道。
“会有危险吗？”芙瑞拉小姐问道，实际上她是代兰蒂小姐问的。
“不会有太大的危险，特别是过了今天晚上，如果没有什么不适的话，就证明毒性已经解除了。很幸运，兰蒂小姐只喝了一小口。”瑞博说道。
“对了，您能不能帮我照顾一下兰蒂小姐，我得将厨房以及其他地方检查一遍，至少得知道，还有什么东西被投入了毒药。”瑞博突然间想到这件重要事情。
“快去，快去，不将那些东西找出来，我心里总是感到不踏实。”芙瑞拉小姐说道：“这里由我看护着，你就放心吧。”
听到芙瑞拉小姐这么一说，瑞博急急忙忙拿起凯尔勒交给他的那些工具向厨房走去，他得将那里彻底检查一遍。
在厨房里面，一位侍女正烧着绿豆汤，看到瑞博进来，她毕恭毕敬地退到一边。
“你记得有哪些东西，是早晨送过来的吗？我想有可能被下毒的只能够是这些东西。”瑞博问道。
那个侍女立刻紧张起来，她指指这里又指指那里，说道：“今天早晨送来的东西太多了，那些蔬菜，还有三公斤牛肉，一公斤羊肉，一些肉糜，以及那些该死的牛奶。”
瑞博顺着那个侍女的指点，一边检查着那些食物，一边询问道：“今天送东西来的人与往常有些什么不同？”
“这个，我不太清楚，我是负责打扫客厅和书房的，厨房一向归莲娜管，我只是做饭的时候，帮个忙而已，莲娜才是厨师。”那个女仆慌张地说道。
瑞博将所有的食物检查了一递，但是除了牛奶之外并没有发现其他的毒药的存在。
为了以防万一，他开始检查起正在烧煮着的绿豆汤来。
一掀开锅盖，瑞博立刻闻到一股极为明显的杏仁味道，显然绿豆汤里面被下了毒。
很少有食物比绿豆汤更加简单的了，原料除了绿豆之外只有水。
瑞博绝对可以肯定芙瑞拉小姐泡的茶里面，绝对不会放绿豆，那么被下了毒的自然就只有水了。
“别墅里面喝的水是从哪里来的？”瑞博严肃地问道。
当瑞博问这句话的时候，他的意图相当明显，因为他已经开始检测旁边放着的一盆清水了。
那个侍女显然猜到了瑞博的意思，她的脸一下子变得刷白。
“水……是从森林……里面……清……泉那里——引过来的。”那个侍女声音颤抖地说道。
“那么远？”瑞博感到惊讶，这个工程虽然算不得浩大，但是只是为了一幢别墅，好像有些不值得。
“你最好多准备几个鸡蛋，别墅里面还有吗？”瑞博吩咐道：“你去问问，有什么人喝过水，今天早晨刚刚承满的清水，至少我知道昨晚的水是干净的。”
那个侍女急匆匆地往厨房外面跑去，看来这将是一个相当忙碌的早晨。
瑞博看着锅子里面煮着的绿豆汤，寻思着应该怎么处置这些东西。
左思右想之后，他最终决定将它们倒掉。
瑞博走到灶台跟前，他已经有好几个月没有下厨房了？不过他毕竟不是那种什么事情都不会做的贵族小少爷。
瑞博清洗干净锅子，然后放满了水，放在火上烧煮起来，不管怎么说，干净的清水总是需要的。
往锅子里面撒了一点盐，又滴了几滴醋之后，瑞博只能站在一边，等待水烧开了。
他也没有把握，能够完全清除水里面的毒素，这是凯尔勒教他的方法。不过到外面的湖里面去打水，也不是一个好办法。这等于告诉那位罗贝尔德伯爵，他们已经发现有人在别墅里面投毒。
现在这里有一大堆需要照顾的中了毒的女人，在这个时候让那位心狠手辣的伯爵大人有所警觉可不是一件好事。
瑞博一边烧水，一边翻遍了整个厨房，将每一个值得怀疑，可能被下毒的东西都检测了一遍。
在花园客厅之中，芙瑞拉小姐正坐在兰蒂小姐身边。
兰蒂小姐躺在沙发上面，就像一个真正的病人那样。
刚才那个女仆急急匆匆跑过来告诉她们，水里面被人下了毒，还询问她们俩是否喝过早晨打上来的清水的时候，倒是着实将她们俩吓了一跳。
芙瑞拉小姐寻思了半天，好像记得自己早晨喝的水，就是卧室里面那个玻璃水瓶之中的清水，那是昨天晚上灌进去的，而且瑞博也喝过应该没有事情，她这才放下心来。
等到侍女跑出去询问其他人的时候，兰蒂小姐轻声和芙瑞拉小姐交谈起来。
“看来那位特使大人，等不及国王陛下的旨意了。”兰蒂小姐说道，她的语调中充满了忧愁。
“我从来没有想过，那个冷冰冰的伯爵大人会这么好心。”芙瑞拉小姐用她标志性的嘲讽的语气说道。
“芙瑞拉小姐，这里还没有中毒的人只有你和瑞博两个人，如果出现意外的话，我不希望你们因为顾虑我们这些人，而放弃逃生的可能。”兰蒂小姐说道，她的语气相当坚决。
芙瑞拉盯着兰蒂小姐的脸，看了好长一会儿时间，想要从兰蒂小姐的神情中发现，这番话是发自内心的肺腑之言还是只是假撇清。
让芙瑞拉小姐感到欣慰的是，从兰蒂小姐的眼睛里面，她看到的只有真诚。
“你应该知道，瑞博绝对不会抛下任何人的。”芙瑞拉小姐看着兰蒂小姐的眼睛缓缓说道。
“是的，正因为如此，我希望你能够说服瑞博，只要瑞博平安无事，罗贝尔德伯爵绝对不敢拿我们怎么样。”兰蒂小姐说道。
“我好像并没有那么强的说服力。”芙瑞拉不以为然地说道。
“我知道，瑞博很听你的话，他称呼你是好像总是用敬语，不是这样吗？”兰蒂微笑着说道。
“嗨，真是烦也烦死了，我真是受不了他，整天对着我‘您’啊‘您’的叫，好像我是那位老梅丁小姐一样。”芙瑞拉蹙着眉头说道。
“他对你很尊敬啊，就是因为如此我才拜托你刚才那件事情。”兰蒂诚恳地说道。
“你省一点心思，好好休息一下吧，将身体调养好比什么事情都来得实际，我想瑞博肯定已经有了对策，你忘了吗？毕竟他是一位魔法师啊，那个北方佬虽然带来了很多人马，不过他们中好像没有一个是魔法师，如果他们轻举妄动的话，注定他们倒大霉，就像那个偷偷进入实验室的家伙那样。”芙瑞拉小姐安慰道。
一说起那个偷入实验室的骑士，兰蒂小姐便感到一阵恶心。她始终忘却不了，那位骑士被瑞博饲养的爬虫啃食掉大半边身体的惨样。
瑞博为了不让罗贝尔德伯爵知道，他是在和一位魔法师打交道，因此将那具尸体拖到别墅里面，用特殊的魔法药剂处理掉了。
一位骑士失踪，显然没有引起那位来自首都的特使大人的足够警觉。虽然他很想闯入实验室好好检查一番，但是由于梅丁小姐的坚持，使得他无功而返。
想必直到现在，这位伯爵大人还以为自己的部下被偷偷的囚禁在某个隐蔽的地方吧。
“从今往后，这里可能一直危机四伏。”兰蒂小姐担忧地说道。
听到兰蒂小姐如此一说，芙瑞拉好像想起一些什么，她问道：“你怎么会这样想？”
“罗贝尔德伯爵既然开始动手了，以他的性格应该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和阴险狡诈的马蒂尔伯爵不同，罗贝尔德伯爵性情刚愎，他绝对不会像马蒂尔伯爵一样谋定而后动，他会更愿意速战速决，既然他已经出手了，那么可以预料，之后的攻击将接踵而来。”兰蒂小姐说道，语气极为肯定，显然这并不是她仓卒之间的看法。
“这你可以放心，瑞博绝对能够应付这个三流剑手的，嘻嘻，这是瑞博对罗贝尔德伯爵的看法，他曾经说过这位特使大人外表的气势要比他真正的实力吓人得多。”芙瑞拉笑着说道。
“你最好劝告瑞博，不要大意轻敌，他可没有第二条生命，能够让他作为赌注。”兰蒂小姐摇头叹道。
“如果是劝告的话，还是由你来劝告更加合适，不是吗？”芙瑞拉突然凑近兰蒂小姐的耳边说道：“我并不担心瑞博无法应付那个北方佬，只是担心瑞博没有办法兼顾这座别墅里面所有的人，你应该很清楚，假如有人用你或者是其他人的生命要挟瑞博，他会怎么样。虽然我不敢肯定，瑞博会放弃抵抗，他不是那种没有脑子的笨蛋，但是，至少会令他犹豫不决，甚至是束手束脚。”
兰蒂小姐默默地点了点头。
“所以我想让你也搬到瑞博的房间里面来，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瑞博保护我们，也方便一点，是不是这样？”芙瑞拉微笑着说道，她的微笑中显然隐藏着某些特殊的含意。
听到芙瑞拉如此一说，兰蒂小姐一阵脸红，虽然她名义上已经是老梅丁小姐为了维持梅丁家族的血统，而安排在瑞博身边的没有名份的妻子，但是，姑婆毕竟没有吩咐自己和瑞博正式结合。
“如果你觉得害羞的话，可以让那些侍女们也搬进来睡，只不过躺在地板上恐怕不太舒服。”芙瑞拉小姐轻声说道。
听到这样一说，兰蒂小姐更加脸红了，这种提议也只有芙瑞拉小姐说得出口，兰蒂小姐感到这个建议更加不可接受。
“到了现在这个时候了，你还在犹豫下决什么啊，照我看来，这是最好的办法，所有人全部集中在瑞博的房间里面，一旦发生什么意外，瑞博可以不用担心有什么人不在他的保护范围之内，如果你感到很害羞的话，干脆将那些侍女们拉下水，不就行了？”芙瑞拉小姐说道。
兰蒂小姐听得目瞪口呆，她不知道如何回答才好了。
“你先在这里躺一会儿，我去问问那些女孩子们，也许，她们的想法和我差不多。”芙瑞拉小姐眨了眨眼睛说道。
说着芙瑞拉小姐向那位侍女的卧室走去，花园客厅之中只留下兰蒂小姐一个人。
在厨房里面，瑞博将他正在进行的重要工作，交给了一位侍女来继续完成。
和兰蒂小姐所想的一样，瑞博也有同样的担忧，他也预感到危机的邻近，虽然瑞博也曾经想过事先做些周密布置。
瑞博倒并不担心，罗贝尔德伯爵率领他手下的骑士们能够攻得进一个用魔法防御起来的堡垒。不过不知道罗贝尔德伯爵的下一次进攻将会在什么时候到来，总不可能时刻提心吊胆，将周围的一切全都布置成没有人可以进入的充满杀机的魔法陷阱。
最近这段时间瑞博又学会了一些魔法，也炼制出了一些有用的药剂，虽然他掌握的魔法并不是很多，但是他自信，只要能够充分利用这些神奇的力量，对付一群普通人，他没有理由会占据下风。
而且他饲养的魔性生物之中，确实有那么一两种相当有用的东西。不过，在没有把握完全控制这些魔性生物之前，他是绝对不会擅自使用这些可怕的东西的。
瑞博并没有忘记那满天飞舞、嗜血如命的血蜂，但是，和那头什么东西都能够撕碎并且吞噬的鬼螳螂比起来，血蜂又算不得什么了。
那具残破不全的尸体，同样也令他自己感到恐惧和震惊。但是，这头鬼螳螂还远不是玛世克老师警告自己绝对要小心在意的那几只魔性生物。
绝对不能够将整座别墅布置成杀人陷阱。
瑞博不敢想像芙瑞拉小姐或者兰蒂小姐不小心触发这些陷阱的情况。
也不能使用那些根本控制不了的魔性生物。
瑞博想了半天，能够做的，也就只有埃克特说的那句话——“随机应变”。
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找个高明的医生来。
事实上瑞博更希望能够将凯尔勒找来，没有人比他更加善于用毒和解毒了。
将一切收拾停当，向别墅后面的马厩走去。
从马厩里面牵出那匹纯种马，瑞博顺便将马厩的水和草料检查了一番，他很担心罗贝尔德伯爵会对他心爱的马匹下黑手。让他感到安心的是，马厩里面的草料并没有被下毒，马喝的水来自于湖里，而不是林间的清泉。
瑞博将那匹纯种马仔仔细细得检杳了一番，没有发现一处伤痕，他这才放下心来。
骑上马，瑞博向远处驶去。
凛冽的寒风吹过湖面，吹起层层涟漪，阳光但不像夏季那么灼热，映照得湖水一片金黄，湖边的草地仍旧绿荫成片，承托着别墅前山坡上那一丛丛茂密的树木，显得宁静而又祥和。
但是瑞博现在并没有心情欣赏这一切，他催动坐骑向远处的瑟思堡驶去。
还没有等到他走出多少距离，便看到远远地驶来一队皇家骑士。
瑞博并不想和他们多费口舌。
他完全能够猜到，罗贝尔德伯爵对他们下达的命令。自己如果被这些骑士拦截下来，他们肯定会和自己敷衍一番，并且借机会将自己送回别墅。
瑞博催动骏马。
他的那匹纯种马全速奔跑起来，在佛朗士南方没有任何一匹马能够追赶得上。
果然，很快那些骑士们便被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瑞博自始至终小心翼翼，因为他始终在担心从某个阴暗的角落射出致命的利箭。
在这旷野之上，是那些骑士们的天下。
瑞博并不打算在这里和伯爵大人的骑士们相抗衡，他毕竟还没有达到如此高超的实力。对于他来说，别墅周围山坡上的那片树林倒是一个不错的战场，但是能够让他更好地施展手脚的所在是在别墅里面。
当初瑞博跟着杀手之王凯尔勒学习的时候，学得最多的便是如何在一座房子里面神出鬼没的行动，大多数刺杀行动是在房间里面进行的，而不是在旷野之中。
更何况旷野之中刮过的风能够轻而易举的将他布下的迷雾吹散，但是在别墅里面，只要将所有门窗紧紧关闭，让风跑不进来，迷幻粉溶剂化作的迷雾可以持续好几个小时。
闯过护卫队的包围圈对于瑞博来说，确实相当轻松自如。
进了城里，瑞博直向大教堂驶去，现在最重要的是将医生找到。
大教堂仍旧是那么的恢宏壮丽，只不过现在瑞博并没有一丝欣赏的心情。
急匆匆走进教堂，瑞博立刻拉住一位正在做祷告的牧师。
“蒙尔第教长在哪里？请你带我去见他。”瑞博急切地说道。
那位牧师显然认出了眼前这位少年的身份，而且也看得出这位小领主大人神色慌张，显然是出了什么大事。
他二话不说，将瑞博带到了院长办公室。
蒙尔第教长对于瑞博的突然到访显然同样大吃一惊，他疑惑不解地看着瑞博。
“尊敬的教长大人，有人在我的别墅里面投毒。请你派最好的牧师到别墅里面去。”瑞博说道。
“什么人中毒了？严重吗？”蒙尔第长老问道。
“除了我和芙瑞拉小姐之外，其他人全都中毒了，幸好我已经进行了简单的救治。”瑞博回答道。
“哦，那实在是太好了，我立刻遵照您的意思去办。”蒙尔第长老点了点头说道。
说着蒙尔第长老朝那位带瑞博进来的牧师吩咐了两句。那个牧师立刻退了出去，他有很多事情要去办。
“海德先生在吗？”瑞博确认那位牧师已经走远了之后问道。
“很遗憾海德先生回南港去了，好像在南港发生了一些事情，而且事情相当严重。”蒙尔第长老无奈地说道。
“那么埃克特先生在吗？”瑞博又问道。
“在！现在瑟思堡的一切都由埃克特先生负责，你要见见他吗？”长老问道。
“是的。”瑞博肯定地说道。
就在这个时候，另外一位牧师慌慌张张地走了进来，他说道：“教长大人，罗贝尔德伯爵大人以及费司南伯爵大人，赖维伯爵大人到访，他们想要见您，以及领主继承人先生。”
“知道了，我们马上就来。”蒙尔第长老说道，他挥了挥手示意那位牧师出去。
等到那个牧师退出去之后，长老摇了摇头对着瑞博充满无奈地说道：“看来您没有机会见到埃克特先生了。”
和蒙尔第长老一起来到大厅。
罗贝尔德伯爵正等候在那里，在他身后跟着费司南伯爵和赖维伯爵。
看到瑞博出来，罗贝尔德伯爵打算先声夺人，他说道：“拜恩迪特先生，你竟然擅自离开受到严密保护的别墅，我实在无法原谅你的莽撞……”
瑞博并不想听这位特使大人讲完，他打断了罗贝尔德伯爵的话头：“赖维伯爵，今天早晨对于别墅的守护是由谁进行的？是您还是罗贝尔德伯爵带来的那些骑士们？”
埃克特早已经教会他如何能够成功的打断一个人说话，最好的办法就是根本无视那位说话者存在，和其他人说话。
虽然并不知道小领主大人为什么擅自闯出保护圈，但是赖维伯爵已经猜到几分其中的隐情。这并不是什么难题，当初马蒂尔伯爵也曾经采取过相同的手段。
赖维伯爵虽然不至于公然站到罗贝尔德伯爵的对立面，不过将这件事情从自己身上撇清，则显然是最正确也最容易做到的。
“领主大人，自从罗贝尔德伯爵接手防卫您的安全的职责之后，所有和阁下有关的事物全部由罗贝尔德大人的部下全权负责，我的属下只是驻守在兵营之中，随时听候那些皇家骑士们的调遣。”赖维说道。
“既然是罗贝尔德伯爵大人负责，那么就请罗贝尔德大人彻查一下，到底是什么人在别墅里面下毒，别墅的饮水之中被下了毒，这还好说，因为水源在远处的森林里面，但是，早晨送来的牛奶之中也有剧毒，这应该能够彻查清楚。牛奶是通过护卫营被送进来的。”瑞博说道。
“也许只是普通的食物中毒，很多人会将普通的食物中毒和故意投毒混淆起来。”罗贝尔德伯爵说道，显然他已经没有了一开始的气势。
“这不可能，蕃吐根这种能够造成肠胃溃烂以至于死亡的植物，只生长在北方的山脉之中，产量并不多，而且绝对没有人会将它当作食物来吃的，它的样子和气味实在是太独特了，而特隆芬更是一种很难提炼的毒药，但是在我的别墅里面同时出现这两种毒药，这总不能够说是食物中毒吧。”瑞博说道。
“你怎么能够如此肯定是这两种毒药？”罗贝尔德伯爵说道：“不要对自己过于自信，错误任何人都是难免会发生的。”
“这并不难以证明，我已经请蒙尔第长老委派一位经验丰富的专家，到我的别墅里面检验那些毒剂，并且救治中毒的病人，蒙尔第长老告诉我，那位专家是绝对可以信任的，他的报告相当有力，完全能够作为证据。是不是这样？长老大人。”
蒙尔第长老显然明白了瑞博的意思，他说道：“是的是的，马修牧师是教会里面最好的药剂师和治疗师，他是教廷派在这里的监理教士，他的老师就是尊敬的大主教大人，马修牧师的报告即便拿到教宗陛下那里、都是绝对有力的。”
对于蒙尔第长老的这番话，罗贝尔德难以反驳，毕竟他不想得罪教廷。事实上连国王陛下也不敢轻易得罪教廷，得罪教廷无异于自我毁灭。
“如果真得有这样的事情，我一定彻查此事。”罗贝尔德伯爵只得给自己找台阶下。
“赖维伯爵，发生这样的事情让我深感担忧，看来光靠罗贝尔德伯爵一个人的力量，实在是有点过于单薄，从今天起，你的部下进驻到别墅外五百米的地方。有罗贝尔德伯爵的皇家骑士们在外围守护，你们在里面守护，我就放心很多了。”瑞博命令道。
“明白了，长官。”赖维伯爵行了个军礼应答道。
“不行，这无异于对我的骑士们的不信任，我不同意。”罗贝尔德伯爵喝道。
“罗贝尔德伯爵，您的骑士们确实没有尽到职责。在您没有到来之前，从来没有发生过如此严重的情况，以我看来增强护卫的力量，是当前最好的办法，如果有必要的话，我可以写报告向大主教大人和教宗大人证明这件事情。领主大人的安危，这不是可以意气用事的事情。”蒙尔第长老平静地说道，用教廷这顶大帽子来压迫别人屈服，原本就是他最为擅长的一件事情。
罗贝尔德伯爵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回答才好。
虽然他肯定国王陛下绝对支持他，但是，一旦在利益的天平另一头是教会的压力，不知道这种支持还能够维持多久。
罗贝尔德伯爵权衡利弊之下，决定暂时从这个他无法获胜的战场上撤离。
“拜恩迪特先生请你回到你住的地方，我的马车就在外边等着呢！”罗贝尔德伯爵说道，他的神情更显得僵硬。
现在，他只希望瑞博快点回到郊外别墅，在他完全布置妥当之前，他需要瑞博保持与世隔绝的状态。
罗贝尔德伯爵并没有因为没有毒死瑞博而感到气馁，当然，失望是在所难免的。反正他并没有将全部赌注押在一个地方。在南港，他另有一番布置，这里的一时失手，并没有影响那里的顺利进行。
更何况，在他手中还有另外一份杀手招。
在他临走之时，国王陛下签署了两份文件，那第二份文件给予了他绝对的权力，只不过国王陛下再三告戒，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能够拿出第二份文件。
国王陛下很担心，为了小小的瑟思堡，让菲利普斯亲王找到发难的口实。
那第二份诏书的内容，已经和强行夺取瑟思堡领主地位和强行充公领主财产没有多少两样了，这可是冒天下之大不韪。
国王陛下签署这份文件，原本是因为在他看来，瑟思堡这样一个南方偏远郡，没有什么影响力，梅丁家族在佛朗士王国也没有什么强援，会因为瑟思堡而向自己发难的只有菲利普斯亲王一个人。
反正迟早会和亲王翻脸，国王对于收回南港的控制权，倒是意志坚定。
但是现在看来，这位小领主继承人的影响力颇为深远，在他身后至少有教廷的支持。
罗贝尔德伯爵现在是进退两难，他既舍不得瑟思堡领主的位置，以及南港那难以计数的财富，也得罪不起教廷。
走投无路的特使大人决定将国王陛下拖下水。
对于罗贝尔德伯爵心中在盘算些什么，瑞博并不十分清楚，但是他相信罗贝尔德伯爵绝对不是海德先生和埃克特的对手。
“谢谢阁下的美意，不过我更喜欢骑马，我会马上回去的。”瑞博说道。
还没有等到罗贝尔德伯爵开口，费司南伯爵抢着说道：“领主大人，属下有事情需要报告。”
“什么事情？”瑞博问道。
“这事情前几天便发生了，我原本想向您请示，但是罗贝尔德伯爵坚决不让我见您。他说他身为您的监护人，有权处理这件事情。”费司南伯爵说道。
“监护人？罗贝尔德伯爵，好像关于这件事情，我们已经达成了谅解，蒙尔第长老完全可以证明这件事情，在国王陛下的进一步确认到达之前，我希望阁下不要擅自使用监护人的名义处理任何事物，我想蒙尔第长老可以监督这件事情。”瑞博说道。他决定用教廷这无所不在而又绝对权威的势力来压服罗贝尔德伯爵。
“是的，我会如实报告。”长老说道，这种顺风推船的事情，这位长老大人当然极为乐意去作。
“费司南伯爵，到底发生了一些什么事情？”瑞博问道。
“是这样的，在南港，有些商人联合起来要求，南港能够像意雷的那些城市一样成为自治城市。”费司南伯爵忿忿不平地说道：“罗贝尔德伯爵竟然没有得到您的允许，便以监护人的名义擅自答应了他们的要求，现在南港正在忙于筹办自治事项。”
听到费司南伯爵所说的一切，瑞博皱了皱眉头，这确实是一件相当棘手的事情，海德先生显然赶回去就是为了处理这件事情。
这显然是罗贝尔德伯爵的阴谋，一旦南港成为独立城市，虽然从名义上看来，南港得到了更加稳固自由的地位，但是没有梅丁家族的保护，国王陛下随时可以收回对南港的任何协议，将南港归入他的掌握之中。
那些眼光短浅的商人显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更何况，在这些商人背后也许还有某些居心叵测的家伙在煽动这件事情。
“南港有多少人支持自治？”瑞博问道。
“好像这是不少人的意思？请愿书上有几十位大商家的联合签名，在南港，自治请愿搞得相当声势浩大。”费司南伯爵愁眉苦脸地说道。
“几十个大商家？哈……”瑞博轻蔑地一笑说道：“在南港有头有脸的商家，至少有五六百家，能够召集起几十位商家又有什么了不起？这算什么声势浩大。”
瑞博虽然知道海德先生肯定能够解决这件事情，不过，至少他总得作个样子，发表一些意见。
瑞博想了一会儿说道：“你立刻赶到南港，告诉那些想要自治的商家，南港是梅丁家族的私人领地，如果他们想要自治的话，离开南港二十里地的费里湾是国王陛下的领地，南港原本就已经很狭小，没有什么发展的空间可言，在费里湾同样有一座小镇，所有迁入费里湾小镇的商家能够享有那里的自治。罗贝尔德伯爵是国王的特使，每年缴纳给国王陛下多少税金，和罗贝尔德伯爵大人商量就可以了。”
瑞博说到这里又想了一想，虽然明明知道是在做戏，但是作戏总也得作得像一点。
瑞博继续说道：“从南港迁出的商家同样也能够使用南港的码头和商店，不许另外增加使用费。商家迁出之后空出的土地，我以原有价格买下。费司南伯爵，你计划一下，将瑟思堡的玻璃工厂部份迁到南港去。
“对了，在我的治理之下，我可不希望皮顿和莱而以及南港，仍旧因为当年的一些龌龊，而互相仇视，皮顿曾经以盛产羊毛而著称，这宗生意很有赚头，你去给我策划一下，再召集一两个大商家来，皮顿的羊毛白白浪费了实在可惜……”
瑞博开始滔滔不绝地谈起生意经来，罗贝尔德伯爵早已经没有什么兴趣了，除了心中暗暗叫苦之外，他已经没有什么想法了。
煽动南港的商家闹独立，原本是他苦思冥想之后才想到的好主意。虽然他并不认为，单单用这一招便能够彻底解决问题，但是至少能够弄得这些南方人阵脚大乱。
到了那个时候，他这位以刚强著称的大人物，便是最合适的出面解决问题的人选。但是，没有想到，这个少年简简单单的几句话，便让自己满盘打算尽皆落空。
按照他所说的那样，即便自己控制住那些商家，也丝毫没有用处。从那些受骗上当的商家身上确实能够刮下不少油水，但是这样一来，以后就没有人再会上当了。更何况，他还不敢肯定有多少商家会愿意上当。
那些唯利是图的商人原本就是嘴上说得凶，但是真叫他们去作，恐怕没有几个人愿意迁离南港。
自己如果没有猜错的话，那些商家只不过想借此机会压迫新上任的领主，减少税赋而已。
更何况，看到瑞博在那里滔滔不绝地说着自己的构想，好像恨不得那些商家赶快迁出去，以便空出南港那些黄金地段的地皮，让他自己来经营。
罗贝尔德伯爵心中有种很强烈的感觉，好像自己在为他人作嫁衣裳。
如果只是瑞博一个人在那里自说自话，罗贝尔德伯爵也许会以为这个少年是在演戏，但是在那里听得起劲的费司南伯爵那喜上眉梢、眉飞色舞的样子，显然这个少年所说的一切，让这个家伙心痒难熬，恐怕这个家伙已经等不及去办了。
罗贝尔德伯爵也曾经四处收集过关于这位小领主大人的情报，因为这个少年显然不像马蒂尔伯爵形容的那样，仅仅是一个无用的傀儡，让他感到震惊的是，这个年纪幼小的少年，在瑟思堡居然有着崇高威望。
不过令他感到沮丧的是，无论是他本人还是他手下的骑士们，都没有办法察探到进一步的情报，这个少年简直像是迷一般的存在。
现在，罗贝尔德伯爵总算明白，为什么瑟思堡的官员们对于这个少年，如此言听计从，和那些蠢货比起来，这个少年确实要高明得多。
站在旁边听了半天，这位特使大人已经打定主意，放弃那个已经策划了一半的计划，因为，那个计划显然已经彻底失败了，而另外一个想法也同时在罗贝尔德伯爵心中滋生蔓延。
罗贝尔德伯爵已经决定，绝对不能够让这个少年活在世上，他会成为自己控制瑟思堡的最大障碍。

第二十五章
瑞博牵着马回到马厩。
他心中琢磨着如何劝服兰蒂小姐，让她答应自己将马匹养在别墅里面。
通过这一次教训，罗贝尔德伯爵肯定会牢牢记住自己拥有的这匹纯种血统的骏马。如果这个家伙再一次发动攻击，想必他绝对会将自己心爱的坐骑计算进去。
为了保护心爱的骏马，瑞博将那匹纯种马藏到了放马具的阁楼之上。
阁楼低矮而又狭窄，确实委屈了他心爱的骏马，不过，瑞博只能够用轻声细语来安慰这位非人类的好伙伴。
那匹纯种马好像明白了瑞博的意思一样，安安静静地待在那里。
在饲料袋子里面装满了最好的马料作为补偿之后，瑞博将马厩封闭了起来。
瑞博将凝聚空气的魔法阵布置在马厩的门口，然后从插兜里面取出魔杖，将迷幻粉溶剂化作一蓬迷雾飘散在空中。
至少在明天早晨之前，不用担心普通人从大门进入这个地方。
瑞博并不认为罗贝尔德伯爵的手下会翻窗户进入一座马厩，这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不过，进攻别墅的时候，倒是很有可能会破窗而入。
瑞博回到别墅之中。
让他感到吃惊的是，别墅里面忙碌极了。
侍女们走进走出，在她们的怀里抱着被褥和枕头。
瑞博满脸疑问地跟着那些侍女们走进自己的卧室。
那些侍女们看着自己的神情让他感到疑惑不解，那充满羞涩的目光中好像包含着一些其他东西。
瑞博的卧室原本就不大，现在更是铺了一地的床褥，因此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哦，瑞博你回来啦！”芙瑞拉小姐笑着迎了上来：“我让所有人都搬到卧室里面来，一旦发生什么事情，你也方便保护这里所有的人。你看，这样好吗？”
芙瑞拉小姐一脸邀功的神情。
“兰蒂小姐呢？”瑞博问道，不过他立刻知道自己不应该这样问的。
果然，那些女仆们一个个用异样的眼神看着自己，她们心中在想些什么，瑞博不用问也自然明白。
“放心吧，兰蒂小姐晚上自然会来这里的，你急什么？”芙瑞拉说道。
那些女仆们个个满脸通红。
“那么你怎么办？你身上也有毒要解啊。”瑞博说道。
那些侍女们显得极为惊讶，她们并不知道，芙瑞拉小姐也中了毒，好像她并没有告诉过任何人。
芙瑞拉小姐瞟了瑞博一眼，说道：“放心吧，兰蒂小姐她们不会妨碍到我们的，她们只是在晚上休息的时候，到这里来而已。你有足够的时间为我解毒，这件事情，兰蒂小姐已经知道了，这下你放心了吗？”芙瑞拉小姐眼角流露出戏弄和嘲讽的目光。
那些侍女们显然已经明白刚才所说的那些话的意思了，她们的脸更红了，而瑞博简直无地自容。
“兰蒂小姐怎么样了？”瑞博问道，他想要找个好借口以便离开这个令他感到尴尬的地方。
“牧师正在为她进行治疗，如果你想要见她的话，她在花园客厅里面，还有莲娜小姐也在那里，她是最需要接受治疗的一个。”芙瑞拉小姐说道。
“那么其他人治疗过了吗？”瑞博问道。
“那位牧师说了？你的治疗相当及时，因此，他可以不必大费手脚，而且，也不是每一个人都中了毒，显然早些时候的水里，毒性没有那么浓。”芙瑞拉说道：“兰蒂小姐原本也可以没事，她只喝了一小口茶，中毒同样不算深，只不过后来被你吓得不轻，需要暂时恢复一下精神。”
那些侍女也在一边哧哧直笑，显然她们同样感到相当有趣。
瑞博神情大窘，他低垂着头回到楼上的实验室里面去了。
瑞博感到没有脸面去见兰蒂小姐，特别是当着那位牧师的面。
所有人都将他当作一位可以信赖的专家，没有想到，他只不过是一位大惊小怪的能手而已。
除此之外，另一个原因就是，瑞博预感到危险的逼近，虽然他经过这段时间的修练，掌握了不少魔法知识，但是真正能够用来防身的仍旧只有那根魔杖。
瑞博打算通过那面魔镜，向远方的玛世克魔法师讨教一些真正实用的魔法。他自信现在已经有了足够的实力，去操纵那些原本根本无法操纵的魔法。
在实验室里面，瑞博待了整整一个下午，不过很可惜，始终没有和玛世克魔法师联系上。
无事可做的他只得做了几枚凝结空气的符咒，这种东西虽然没有什么威力，但是和迷幻粉化作的飞雾配合使用，倒是颇为合适。
和往常一样，晚餐的时候，一位侍女将瑞博从魔法试验中唤醒。
瑞博走下楼去，来到花园客厅之中。
芙瑞拉小姐和兰蒂小姐正坐在那里，桌子上面放着煮熟的鸡蛋，以及烤好的米粉包，除此之外便是一碗海螺肉。那是瑞博的晚餐。
瑞博取出贴身藏着的验毒工具，将海螺肉反反覆覆地检查了一番。
“喂，你用那玩意儿搅和了半天，这还能吃吗？”芙瑞拉小姐紧皱着眉头说道，她还装出一幅恶心的模样。
瑞博不以为然地将证明没有毒的海螺放在嘴里大嚼起来？他从来不浪费食物。
“没有办法，我得时刻当心，而且我吃的食物和你们有所不同，目标十分明显。”瑞博无可奈何得说道。
“大家都没有事了吧？”瑞博问道。
“莲娜还起不来，她中的毒比较猛烈，可能需要休息一段时间才能够完全恢复过来。”兰蒂小姐说道。
“得让她经常晒晒太阳，这样会恢复得快一点，而且也没有后遗症，那种毒药会腐蚀骨质，让人骨骼变得松散脆弱，晒太阳再加上喝牛奶，是唯一尽快恢复健康的法门。”瑞博说道。
“你还真是一位专家啊，和刚才那个牧师讲的差不多。”芙瑞拉小姐说道，不过她的语气证明其中嘲讽的意味，远远高于真正的赞扬。
听到芙瑞拉的嘲讽，瑞博低下头自顾自地吞咽起盘子里面的海螺来了。
因为晚餐实在是太“精致”了一点，以至于所有人很快便结束了这顿晚餐。
芙瑞拉小姐走到瑞博身边，将他一把拉了起来。除了毒瘾发作的时候，她的力气一向很大。
瑞博自然心照不宣跟在芙瑞拉小姐身后向卧室走去。
看到两个人走远了，一位侍女轻声说道：“晚餐之后，好像应该稍微消化一下，再进行剧烈运动。”
“你好放肆哦！”另外一个侍女微笑着说道。
“是啊，是啊，爱娜，你是不是因为芙瑞拉小姐那番话，而动心了？快快从实招来。”另外一个侍女打趣道。
“是啊，我动心了，那又怎么样，难道你们没有动心吗？可不要装淑女，假撇清哦。”那个叫爱娜的侍女争辩道。
这番话说得所有人都满脸通红。
兰蒂小姐轻轻啐道：“你们啊，没有姑婆在身边，越来越放肆了。”
就在这个时候，从瑞博的房间里面传来充满幸福的呻吟声，这此起彼伏的充满诱惑的声音，在整个别墅里面回荡着，这些毫不受拘束的声音，在花园客厅里面，在兰蒂小姐和那四个侍女心头肆虐着。
那是一种说不出的难受而又美妙的感觉。
“嗨……小姐，你说我们放肆，但是，对于真正放肆的人，你管吗？管过吗？敢管吗？”爱娜轻声争辩道。
听着那悠扬婉转充满诱惑的声音，兰蒂小姐也语塞了。
那声音一声比一声高亢激昂，突然间声音到达了最高点，在那里回荡，然后一切又回到了平静。
对于相当习惯于这种声音的兰蒂小姐她们几个来说，当然很清楚，瑞博和芙瑞拉小姐之间的游戏，还只是刚刚开始，远没有到结束时间呢。
往常，她们每一个人都是躲在自己房间里面听着这令人羞愧的声音，不管她们心中正在想些什么，有什么样的反应，都只是属于她们自己的秘密，但是现在，所有人聚在客厅里面，真是要多尴尬有多尴尬。
每一个人都低垂着头，默默地忍耐着异样的感觉。
如果没有其他人在这里，她们也许会放纵自己的心情，随着那起伏婉转的声音，享受着那异样的不可言语的感觉。但现在当着那么多人，羞耻和矜持让人无法放纵，这简直是一种折磨。
而且这里的每一个人都不敢离开客厅，因为这会让刚人对自己产生误会，就像自己绝对会认为那个离开客厅的人是想要回到房间里面放纵和发泄一般。
正因为每一个人都有着同样的想法，她们只得静静地坐在客厅之中，互相监视着，也默默忍受着心中那异样的感觉。
过了好一会儿，别墅里面才风平浪静下来。
“不知道莲娜怎么样了，夜深了，也许应该早点移到卧室里面，将她安顿下来，那位牧师不是说过，晚上的阴寒对于莲娜并不是一件好事吗？”爱娜轻声说道。
其他两个侍女看了看兰蒂小姐，见她默不作声，立刻像一串鬼鬼祟祟的小老鼠一样，钻出客厅。
在卧室里面，瑞博和芙瑞拉小姐刚刚从激情中平静下来，和往常一样，两个人用一贯的姿势紧紧地拥抱在一起，激情过后，随之而来的便是筋疲力尽。
瑞博现在才知道，为什么凯尔勒从来不近女色，那是因为欢愉过后对于一个需要随时保持警惕的杀手来说，实在是太危险了。
当那三个侍女抬着莲娜走进卧室的时候，瑞博这才知道这种危险有多么巨大，他甚至没有察觉到这些侍女们沉重而又凌乱的脚步声。
瑞博连忙放开芙瑞拉小姐，并从她的身体里面退了出来，然后慌慌张张地将掀到地上的被子拉了起来，盖在自己和芙瑞拉小姐的身上。
慌乱之中，瑞博将放在床头的药膏给碰翻了，骨碌碌地滚出老远。
那罐子药膏原本是欢爱之前擦抹在女孩子身上，用来增强激情的，可这种助兴的药膏，原本对于芙瑞拉小姐的身体一点作用都没有，只不过现在里面掺入了迷幻粉溶剂。
总是将魔杖当作增加情趣的工具来使用，那实在是有点过份，而且迷幻粉的剂量也不太容易控制。
看到瑞博的窘样，那三个侍女连忙别转头不敢看。
虽然，她们原本就是为了来借机会偷看那令人害羞的场面，但是瑞博和芙瑞拉小姐的表演显然太刺激一点，太出乎她们预料之外了。
“我们只是想将莲娜安置好，我们什么都没有看见，我们不是故意的。”爱娜慌慌张张地辩解道。
“好了，好了，看见也好，没有看见也好，有意也好，无意也好，都用不着说了。”芙瑞拉小姐将手臂枕在脑后悠悠说道：“莲娜真是可怜，被你们当作是挡箭牌拖来拖去，她的身体吃得消你们这样折腾吗？”
让芙瑞拉小姐一提醒，那些侍女们这才想起抱着的莲娜，她们连忙将莲娜安顿好。
瑞博悄悄地从床那头溜了下来，穿上衣服，将滚落到地上的那罐子药膏捡起来，放在床头。
在狭小的房间的地板上面扑满了被褥和床单，瑞博走起路来颇不方便，他小心翼翼地踩在被子和被子的边沿，尽可能不在这位侍女们睡的地方留下脚印。
这让瑞博想起了小时候那种跳格子的游戏。
走到床边躺着的那位侍女身边，只见那个侍女两腮有些异样的潮红，双眼微微的合拢着，鼻翼一翕一合，嘴唇红得好像滴血一般，这都是那可怕的毒药造成的后果。
瑞博蹲下身体，摸了一下莲娜的额头，满手是汗水，不过冰冷冰冷的，幸好呼吸还算均匀。
瑞博将手放在她的胸口，原本这是一个相当敏感的举动，会让人产生无数绮丽异样的联想，不过因为那凝重的气氛，卧室里面所有人感觉到的只有紧张。
心脏的跳动相当清晰有力，瑞博放下心来，说道：“她不会有事的，明天应该就能够醒来，不过想要自由行动，恐怕需要经过两三个星期的精心调理。”
“只要没事就好。”一位侍女说道。
“幸亏，这两种毒药效果都不怎么强烈。”瑞博有些庆幸地说道。
“也幸亏你及时发现食物里面有毒，又及时用花生油为莲娜解毒。”另一位侍女说道。
“瑞博，你可得感谢我哦，如果不是我斟茶给你喝，你还不知道水里被下了毒呢。”芙瑞拉小姐从床上坐下起来，手托着腮说道。
瑞博对于芙瑞拉小姐的厚脸皮佩服得五体投地，除了连声说是，他还能够怎样回答？
“但愿罗贝尔德伯爵也不要采取什么激烈行动。”一位侍女长叹了一声说道。
“不要紧的，即便有什么危险，瑞博少爷世会保护我们大家的。”爱娜笑着说道，用眼角飞瞟了瑞博一眼。
“对于这件事情我可毫无把握，只有自己小心谨慎一些才是，大家休息的时候，最好多穿一些衣服，虽然这样可能会很不舒服，但是，一旦需要逃跑时，至少不会显得仓卒或者是害羞。”瑞博说道，他可不希望给这些侍女们留下不负责任的承诺。
“放心吧，我们早就想到了，更何况，无论是兰蒂小姐，还是其他女士，并不想在你面前显露大好风光。”芙瑞拉小姐说道，显然她这番话的重点和瑞博的意思大相径庭。
令瑞博感到有些莫名其妙的是，这普普通通的一句话，让除了芙瑞拉小姐这张厚脸皮之外的所有女孩子全都满脸通红。
“我今天睡在哪里？”瑞博问道。
“如果，你不想睡在床上的话，我倒是并不反对，这张床确实能够睡得下三个人，不过只剩下两个人的话，显然要宽敞得多。”芙瑞拉小姐微笑着说道。
瑞博怎么可能放弃和兰蒂小姐同床共枕的好机会呢？
他二话不说，将外套一脱，迅速钻进被窝，占据了芙瑞拉和兰蒂中间的地方。
看到瑞博这副模样，侍女们心照不宣地用异样的神情，对视了一眼。
瑞博和芙瑞拉小姐并排躺在床上，他现在就等着兰蒂小姐的到来了，不过有这些侍女们在旁边，恐怕什么事情都不会发生。
瑞博相当沮丧。
和五个女人住在一间卧室里面的日子又过去了整整一个星期，在这一个星期之中，瑞博无时无刻不在注意着四周的动静。
他并不认为罗贝尔德伯爵会就此罢休。
玛世克老师始终没有回信，不知道他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整天提心吊胆的日子，让瑞博感到有些烦躁不安，他现在才知道为什么凯尔勒的性情那么诡异，这种生活会让任何一个正常人变得极为反常。
自从那次投毒事件发生之后，赖维伯爵调派了瑟思堡的护卫保护在别墅的四周。不过瑞博并不认为这会对罗贝尔德伯爵起到什么牵制。不过这样一来，一旦发生事情，想要制造混乱就要容易多了。
凯尔勒曾经教过自己如何利用混乱。
混乱和黑暗差不多，既是施行暗杀的好机会，也是从危险中逃离的途径之一。
对于杀手和杀手之间的战斗来说，谁能够更加高明得利用和制造混乱，便是他们本领高低的证明。师学于凯尔勒这位暗杀大师的瑞博，对于利用混乱还是比较有把握的。
除了利用混乱之外，另外一件令他自信的事情就是验毒。
自从那天之后，瑞博无时无刻不在注意是否有人投毒。
他绝对不希望再有人中毒。
不过在这充满紧张色彩，整天提心吊胆的非常时期，也有让他感到兴奋的事情。只不过兰蒂小姐仍旧不愿意放下她的矜持，这让瑞博感到极为遗憾。
他原本期待着一场充满浪漫的激情——在生死攸关的时刻，在危机四伏的情况下，两个相爱的人互相结合在了一起。但是，喜爱诗歌戏剧的兰蒂小姐，在现实生活中无疑过于缺乏浪漫的细胞。
瑞博总是觉得她太严肃、太矜持了一点。
瑞博并不希望，兰蒂小姐和自己生活在一起只是为了老梅丁小姐的一句命令，只是为了拥有梅丁家族血统和梅丁家族正式承认的孩子，只是为了延续梅丁家族的血脉。这实在是太功利了！
他极为盼望，这段婚姻里面多少能够搀杂一些爱情的成份。
瑞博在别墅里面仔细地巡视着。
这是他几天以来刚刚养成的习惯。
之所以这样做，倒并不是为了安全起见，很少有哪个杀手会在入夜还未深的时候进行暗杀行动。
瑞博总是在令芙瑞拉小姐感到满足之后，便以巡视四周为借口，好让兰蒂小姐安心地到自己的卧室里面去，免得像第一天那样尴尬，磨磨蹭蹭直到深夜，害得所有人以为兰蒂小姐出了意外。
在别墅里面遛跶了一圈，将过道里面的灯一盏一盏的熄灭。瑞博并不害怕黑暗，相反，黑暗对于他来说，是朋友而不是敌人。
在漆黑一片的别墅里面，瑞博能够依稀得看到道路和房间的门以及楼梯，如果有人影的话，他也能够看见。更何况他在别墅里面住了这么久，对于地形的熟悉，也肯定在一个陌生人之上，因此黑暗无疑给予了他最好的保护。
在别墅里面巡视完一圈，又在二楼的窗口站了一会儿之后，瑞博回到卧室。
卧室里面的灯已经熄灭了。
这同样也是为了让兰蒂小姐感到安心。
不过因为从那厚厚的窗帘缝隙之中透过的微弱光芒，使得卧室并不是像过道里面那样伸手不见五指。
黑暗并不代表宁静，特别是在一间狭小的卧室里面躺着六个女人，那更加不可能安静得下来，虽然没有人说话，但是那混杂的呼吸声不绝于耳。
有的呼吸声急促而又充满紧张，那是兰蒂小姐发出的，到现在为止，她还不能够完全消除这份紧张感，也有的人呼吸轻缓，好像若有若无，那是莲娜的声音，她还没有完全从毒药的伤害之中恢复过来。
还有那沉重悠长的呼吸声，那是爱娜这个疯丫头发出的，在床上的时候，那三个侍女中她是最为热情洋溢的一个，甚至可以说是最疯狂的一个，让她得到满足甚至比另外两个人加在一起都要困难得多。
瑞博小心翼翼地通过那被褥和被褥之间狭小的通道，同样还得避免踩到什么人的头发。
他可不想重蹈前天的覆辙，那天，他一脚踩在雪娜的头发上面，引起她尖声呼叫，慌乱中自己又一脚踩在另一个人身上，幸好那个人是爱娜，而不是身体虚弱的莲娜，要不然恐怕已经出人命了。
瑞博脱下外套挂在床头，并将需要用到的东西，摆放在床头伸手便可以取到的地方。
他的宝贝——那根魔杖，拴着两瓶药剂的腰带，凯尔勒送给他用来保命的手弩，以及一把锋利的匕首，每一样东西都有它们应该在的位置，这样取用起来才比较方便。
瑞博悄悄躺倒在兰蒂小姐和芙瑞拉小姐中间，那是属于他的位置。
虽然和兰蒂小姐并肩躺在一起，但是，因为兰蒂小姐的矜持，瑞博不敢随便轻举妄动，他甚至不敢靠近兰蒂小姐的身体。
瑞博极力地控制着自己的思绪，将身体调整到凯尔勒强迫自己学会的那种状态。没有思想，也没有意志，甚至连嗅觉、味觉和视觉也一并消除，将全副精力都放在听觉和触觉之上。
不过躺在厚厚的床褥之上，身边还躺着两位美女，触觉显然颇受干扰。
虽然瑞博始终做不到凯尔勒所说的那样，用耳朵代替眼睛，去观察去搜索，但是保持这种状态，瑞博确实能够听到远处传来的声响。
瑞博并不寄希望于能够听到拉动弓弦的声音，这实在是有点不可思议，但是穿过草地发出的脚步声，刀剑出鞘的声音，特别是军官下达命令的声音，倒是能够被辨认出来。
屋外四周异常平静，只有黑夜之中虫鸣的声音，以及风刮过树叶枝头发出的沙沙声。
不知道过了多少时间，屋内诸女的呼吸声已然平稳和缓，好像大家都已经陷入了沉沉的睡眠。
瑞博那紧张的心渐渐平静下来，也许今天又是一个平安的夜晚。
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瑞博享受着这份平安和宁静，他确实希望不要有人来破坏着美好的夜晚的寂静。
不知道过了多少时间，迷迷糊糊之中，瑞博感到外面好像有些动静。
他闭着眼睛凝神细听，果然有人正在拨弄花园客厅的门。
有人想要闯入！瑞博立刻警觉过来。
让瑞博感到稍稍放心的是，那些鬼鬼祟祟的偷袭者显然是些外行。花园客厅里面别着插销，这些偷袭者忙乱了半天，发出了不小的声响，但是始终没有打开客厅大门。
瑞博伸手将外套取了下来，所有武器准备停当。
穿上衣服，将拴着药剂瓶子的腰带围上，魔杖仍旧放进插兜之中，现在还轮不到它出场，在这一片漆黑之中，真正有用是那把匕首，以及右臂上别着的弓弩。
他推了推身边的芙瑞拉小姐，同时用手捂住芙瑞拉的嘴巴，不让她发出声音。
瑞博悄悄地从床上爬了下来，他用同样的方法将兰蒂小姐和其他侍女一一叫醒。
瑞博溜到窗前，轻轻揭起窗帘，探头往外面看，一丝明亮的月光从窗帘缝隙之间投射了进来，窗外树影摇倚，远处的湖面上倒映着一轮明月，在月光之下有两条人影，一前一后悄悄地沿着别墅的外墙往这里摸了过来。
他们的背脊磨擦着墙壁发出沙沙的声响。
突然间从客厅里面传来一阵轻微的但是清晰的玻璃破碎声音。
显然那些偷袭者实在是搞不定那扇门，因此选择了更容易的破门而入方法。
瑞博心中更加肯定那些偷袭者个个都是菜鸟。
因为如果是他打算打破窗户闯入一间房间，他一定会用一张涂满粘胶的纸贴在窗上，然后用力压破玻璃，这样弄出的声音至少能够小一点。
更何况，还能够避免爬进窗口时，脚踩在那些碎玻璃碴子上发出的一片淅沥沙拉的破碎声音。
在这寂静的夜晚，所有的声音显得那么的嘈杂和刺耳，即便没有受过训练的人，也会被吵醒。
最让瑞博感到蹶倒的是，这些偷袭者显然还没有认为自己已经被发现了，依然蹑手蹑脚地往这里走来。
当这些偷袭者踏上过道地板的时候，那沉稳的脚步声，告诉瑞博，这些偷袭者都是一些相当不错的骑士。如果他们身上穿着铠甲，骑着战马在旷野上和自己相遇的话，瑞博可能会怀疑自己未必是这些骑士们的对手。
但是，在这一片漆黑之中，瑞博却有着绝对的信心能够击杀这些偷袭者，毕竟他是刺客之王的弟子。
从那脚步声瑞博大致能够分辨出，有五六个人闯入了别墅，再加上外面的那两个人，罗贝尔德伯爵倒是相当看得起自己。
那些打碎花园客厅的窗户玻璃闯进来的偷袭者，正沿着过道一点一点往这里摸索，显然他们在黑暗之中看不见房门的所在。
其中有两个人悄悄地往楼上摸索上去。
所有偷袭者的动作倒是颇为默契，他们让一个人在前探路，其他人静静地守护在后面，显然这已经不是他们第一次在黑暗中作战。
不过瑞博实在很怀疑在黑暗中看不见东西的那些守护在后的人，到底起得了什么作用。
瑞博指挥着那些女孩子们钻进床底下。
幸好床够大，竟然塞得下五个女人。
将芙瑞拉小姐和兰蒂小姐安置在安全的地方之后，瑞博倒是有兴趣开始反击了。
门外那些摸索着往前磨蹭的偷袭者，一时半会儿还闯不进来。从传来的声音可以听得出来，门外的那些偷袭者并没有任何行动，反倒是上楼去的那两个人颇为活跃，在二楼的各个房间里面窜来窜去。
突然间，瑞博闻到一股灯油的气味。
他立刻警觉起来。
杀人、放火原本就是经常联系在一起的事情。
显然那位罗贝尔德伯爵打的是一了百了的主意，用大火烧过后的一片废墟来掩盖一切罪证。
既然已经明白那位特使大人的心意，瑞博当然不会愿意束手待毙。他再一次凑到窗前，令他感到高兴的是，原本贴着别墅墙壁守候在外边的那两个偷袭者现在只剩下一个人，另外一个人不知道到什么地方去了。
瑞博用凯尔勒当初教给他的办法，反覆地搜索着四周。每一处黑暗的角落，都成为了能够藏身的地方。
别墅前面的这片树林实在是有太多可供躲藏的地方了，而且那些粗大的树木，并不容易被弓弩穿透。
树林中树木稀疏但是枝叶却颇为茂密，月光投射到地面只露出零零星星的一些斑点。树影下的黑暗有深有浅，那幽深漆黑的地方就像是通向那神秘莫测的异世界的一道大门。
瑞博搜索了半天，但是看不到一个人影。
瑞博决定冒险。
他悄悄地躲到窗外的一个看不见的死角，而且那里靠着一棵高大挺拔的树木很近。
瑞博深吸了一口气，他不知道当初在凯尔勒手底下辛辛苦苦修练的那些暗杀技巧，是不是真得管用。
拉开了窗户的插销，瑞博紧了紧手中的弓弩，三支锋利无比的弩箭早已经扣进了发射槽里面。
月光斜照，那个人的身影映射在窗前的地面上，朦胧的月光将这鬼鬼祟祟的人影放大拉长扭曲之后，那漆黑而又模糊的身影就像一只来自于九幽之中的妖魔。
瑞博注视着月光下的人影，就等那个人回头望向另一边的时刻。
机会就在刹那之间，跟着凯尔勒，瑞博早就知道，对于一个杀手来说，机会有多么重要，放过一个绝佳的机会，无疑是将自己送入死亡。
凯尔勒的教导并没有白费，瑞博牢牢地抓住了那一瞬间。
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瑞博打开窗户，抬起手臂，扣动弓弩，将三支利箭发射了出来。
在如此近的距离，即便在夜里，瑞博也不会射偏目标。
强劲的弩箭深深地钉进了偷袭者的后脑和脖颈，只有背后因为有厚厚的甲片挡住，而没有被穿透。不过这样已经够了，后脑和脖颈同样是受到伤害后立刻致命的部位，甚至连呼叫都没有发出一声，那个人便倒了下来。
瑞博并没有兴趣查看自己的战果，他悄无声息地奔到那偷袭者的身边，抽出匕首沿着偷袭者的脖颈划了一刀，现在他总算可以放心了，瑞博拖着尸体藏身于树林之中。
大树底下那片黑暗，成为了他暂时隐藏尸体的好地方。
瑞博穿梭在树木与树木的缝隙之间，从一个树影窜到另外一个树影。
第二个偷袭者很快也被找到，那个菜鸟竟然放弃自己守护的同伴而站在花园客厅的那块破碎的玻璃窗前，为闯人别墅的人望风。
瑞博实在难以理解，这个人到底在害怕些什么，是过往的行人？还是罗贝尔德伯爵的巡逻兵？
瑞博并不打算浪费自己的弩箭，他悄悄地摸到那个望风的家伙背后，信手一刀，将这个家伙抹掉了。
别墅外面的对手被干掉之后，瑞博从窗口破碎的地方进入别墅。为了不弄出声音，他将从尸体上扒下来的棉衣覆盖在那一片玻璃碎屑之上。
让他感到放心的是，别墅里面仍旧没有多少动静，只是上楼的那些家伙正在往三楼进发。
瑞博穿过客厅，缓缓地走进过道，他倒不是怕被听到脚步声，而是为了避免从客厅进入过道的时候，带动气流发生异常波动。有经验的杀手对于空气的异常流动，极为警惕。
在过道上，瑞博看到前面有四个黑影，最远的那个正蹲在自己卧室的门口。
瑞博并没有把握，能够在这几个人的眼皮子底下，将他们一一杀掉而又绝对不惊动其中任何一人。如果是凯尔勒在这里，可以肯定那是轻而易举的一件事情，但是瑞博自己就没有这样的自信了。
只能够走到哪里算哪里了，瑞博无声无息地走到最近的那个身影背后，匕首换到左手，当初凯尔勒教他的时候，曾经专门训练他使用左手控制匕首，因为右手臂上安着弩弓。
匕首是用黑漆烘烤过的，因此一点光泽都没有，远比那些偷袭者佩戴的刀剑实用多了。
匕首迅速地划过那个人的脖颈，那锋利无比的刀刃毫无阻挡地切开了气管和颈部动脉，所有这一切部很干净利索，只可惜，那个人临死之时的挣扎所发出的声音，惊动了其他人。
瑞博将早已经准备好的手弩对准了黑暗中的另外一个身影，弩箭几乎是顶着那个人的脑袋，深深地射了进去。
虽然同样是立刻死亡，但是，那一声惨叫，传递了整座别墅，甚至传到别墅外边很远的地方。
第一个人被杀，其他人显然没有反应过来，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这声惨叫让所有人都清醒了过来。
瑞博看到，黑暗中另外两个人迅速地拔出腰间佩戴着的长剑，但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保护了自己。
瑞博现在才知道，为什么当初凯尔勒总是告戒自己，对于杀手来说，黑暗是最安全的所在。
确实这些身手远比自己高深得多的骑士们，面对这一片黑暗，以及隐藏在黑暗中的自己，简直是一筹莫展。
从那些偷袭者们急促而又沉重的呼吸声，从他们慌乱的身影完全可以看得出，他们心中的恐慌。看到那划破黑暗的闪亮耀眼的刀光，看到那满空呼啸的劈空之声，瑞博心中反倒极为平静，因为黑暗是他身上最好的护甲。
瑞博贴着墙壁，无声无息地滑过。
当他走到那个手握长剑静静而立，颇有高手风范的偷袭者身边的时候，他慢慢挥动手臂，等到了那个人的脖子边上的时候，突然间闪电般地反腕一划，匕首如同水鸟的翅梢掠过水面一般，平滑地切开那个人的咽喉。
那个骑士确实身手不凡，虽然身受重伤，仍旧挥舞长剑向瑞博攻击，只可惜，瑞博原本就预料到有受到攻击的可能，因此他特意背靠墙壁。
只听“当”的一声，灰土四溅，长剑在过道墙壁上砍出一溜火星，砖块和石屑纷纷崩落。
这一剑的威力令瑞博感到吃惊，而且，幸好那个骑士使用的是长剑，如果他用弯刀的话，以他出手之凛冽，出招之迅速，可能自己已经是一具僵硬的尸体了。
瑞博心中暗呼幸运，对于最后那个人，瑞博再也不敢托大。
只见那个偷袭者将一把长剑挥舞得密不透风，好像希望能够借此逃脱厄运。
瑞博经过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搏杀，知道自己的剑技本领来自于埃克特的教导，和这些真正的战士比起来差得远了。
他扣动弩弓，将三支弩箭发射出去。
那个偷袭者毕竟无法阻挡住飞射而来的弩箭，更何况在这一片漆黑之中，他原本就什么都看不见。
随着一声惨叫划破夜空，那人双手一松，长剑脱手飞出，在狭窄的过道之中碰撞着，擦出一串串火花，长剑飞出很远才掉落到地上，发出清脆响亮的声音。
瑞博重新扣上三支弩箭，他向楼上走去，可以肯定，楼上的那两个人知道他们行动已经失败了。瑞博现在再也不敢托大，即便在黑暗之中，他也情愿用弩箭而不是匕首来解决问题。
突然之间，二楼砰的一声燃起一片火光。
有人点着了地上的灯油，火势迅速蔓延开来。
在火光之中，一条人影突然之间跳了出来，那个人准备夺路逃出。
瑞博和那个人互相凝视着。
在那个人身后是一片火光，映衬着那个人一副狰狞的面容，简直就像是从烈焰升腾的地狱中逃脱的魔鬼一样。
那个人之所以并不发起进攻，显然是因为瑞博手中的弩箭。
瑞博同样也不敢轻举妄动，因为火光驱散了黑暗，在光明底下，他的身手绝对比不上这些职业军人。
瑞博在等待，等待火焰的熄灭。
※※※
事实上，瑞博早就想过，罗贝尔德伯爵可能用来刺杀自己的方法，其中使用重型军用弩是最难以抵挡的手段。瑞博亲眼看过这些家伙的威力，它们可以轻易地射穿别墅的墙壁。
而另外一种防不胜防的杀着就是用一把大火将自己烧死在别墅之中。
瑞博从来没有忘记，在巴特森林之中，当他们面对那漫天的火箭的时候，有多么危险。海德先生那辆被彻底烧毁的马车，还时时出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正是因为如此，在别墅的屋顶上，他早已经安放了一座盛满水的水箱。一旦别墅起火，水箱就会将水释放出来，沿着三楼的地板一直流淌到底楼。虽然这并不能够保证将火彻底熄灭，但是至少能够阻止火势进一步蔓延。
瑞博已经听到水在三楼地板上奔腾流动的声音。
突然间，三楼传来一声悠长而又凌厉的喊叫声，紧接着便是有人打开窗子跳出去的声音，以及落到下面压断树木枝条的声音，最后便是摔在地上痛苦哀嚎的声音。
显然眼前这个人为了保命什么都顾不上，连楼上还有同伴都顾不得，便开始放火了。
瑞博面对着这样一个人，这个冷酷无情的家伙。那彪悍的神情，那魁梧的体魄，绝对不是自己能够对付得了的。
经过刚才那个危险，他真正了解到，这些骑士们和自己的力量相差多少。以前自己总是以凯尔勒的身手来衡量这些骑士，因此并不觉得这些骑士可怕，甚至一眼能够找出这些骑士的很多缺点，只不过自己的实力并不足以让这些敌人的弱点转化成胜利。
幸好凯尔勒严酷的训练使得瑞博早已经习惯了恐惧，虽然瑞博心中仍旧有恐惧存在，但是，至少胆怯和害怕这种可能影响他行动的心理已经远离他而去了。
瑞博在等待着火光熄灭的那一瞬间，那将是他射出于中弩箭的最好时机，眼前这个骑士使用的是长剑，反应要比自己慢得多。
但是，还没有等到瑞博出手，那个骑士显然已经等不及了，他用左手手臂和胳膊挡住脸部，右手挥剑斩来。
瑞博连挫几步，退下几级台阶，和那个骑士拉开距离，右手一抬一扣，三支弩箭飞射而出。
那个骑士也有准备，他身形一闪，躲过一枚弩箭，另外两支弩箭，一支深深地钉在他的胳膊之上，另外一支射入肋下。
肋下那一箭给这位骑士造成了不小的伤害，但是还没有到致命的地步。
瑞博可不想用手中的匕首和那把长剑搏斗，凯尔勒曾经教过他的逃亡技巧这下子派上了用场。
瑞博飞身从栏杆边跳下楼梯，这要比转身逃跑快得多。
当他的身体刚刚翻过扶梯的时候，长剑已然扫到，锋利的剑刃将硬木栏杆拦腰斩断。
瑞博险险地避过这凶狠的一剑，劈断的栏杆击打着他的脊背。
那个骑士没有想到瑞博能够逃脱，身穿甲胄的他可没有本领飞身往下跳。更何况，底下一片漆黑，而那个少年肯定已经将弩箭准备好了。
这个凶悍的骑士向楼下跑去，他猫着腰，尽可能不露出头部，没有携带头盔实在是他们最大的失误。
骑士拐过楼梯转角想要逃到花园客厅之中，从那里，他可以逃到别墅外面。
他的主意原本并不错，只可惜他面对的敌手是一个杀手，而不是一个骑士。对于背对着自己的对手，骑士也许并没有多少办法，但是杀手却正好相反。
杀手是最喜欢同时也是最习惯于从背后下手的人。
瑞博正是如此。
虽然，那个骑士压低身体，让他的脑袋尽可能的被身体挡住、而他的身上又穿着甲胄，自己的弩箭虽然足以射透这层甲胄，但是、穿透甲胄之后的弩箭并不足以致命。
不过，凯尔勒早已经教过他，在这种情况下，应该选择什么目标。

第二十六章
瑞博对准那位骑士的右腿膝弯，射出了弩箭。
三箭齐射，至少有两支弩箭深深地射入了那毫无防御的部位。那位骑士一下摔倒在地上，弩箭的尾部在地上一磕，完全穿透大腿，箭头从膝盖前部露了出来。
那个骑士在地上翻滚着，高声嚎叫。
不过他的嚎叫声突然间停止了，眉心、咽喉、心脏部位钉着的三支弩箭，夺走了他的生命。
二楼的火光突然间暗淡了下来，正像这个骑士已经消散的生命一样。
瑞博看了一眼那顺着楼梯流淌下来的水，以及那越来越暗淡的火光，别墅的安全已经用不着再担心了。
瑞博记得偷袭者中还有一个人，那个人好像从楼上跳下去了。
瑞博向楼上走去。
大火烧过之后的二楼，只能够用满目疮痍来形容，那座藏着无数奇珍异宝的休息室，早已经被火焰烧灼得面目全非了。地上四处是烧焦的痕迹，断落的木板，以及其他那些东西散落了一地。
虽然大多数火焰已经熄灭，但是仍旧有些零零星星的小火点，其中有三处火势仍旧比较大，瑞博担心它们会再一次令火势变得不可收拾。
西面墙上的那条挂毯是所有东西中烧得最旺盛的一个，另外还有紧靠门口的一个橱柜，以及二楼、三楼之间的楼梯栏杆都燃烧着熊熊的火焰。
瑞博拉住挂毯没有烧着的一角，一把将挂毯扯了下来，挂毯迅速得吸收着地板上的水，火焰渐渐熄灭了。
瑞博将地上完全沾湿了的地毯覆盖在橱柜上。
从吸满水的地毯之中源源不断流淌下来的水将橱柜上火焰浇熄了。
大火虽然被水浇熄了，但是焚烧过后的木板上残留的高温，将水化作了漫天的水雾。一时之间，整个二楼雾气蒙蒙。
瑞博信步走上三楼，楼梯上的栏杆仍旧熊熊燃烧着，发出灼人的高温。
瑞博飞起两脚向燃烧着的栏杆踢去。火星四溅，烈焰飞腾，栏杆断裂破碎化为一道道燃烧着的流星，向下飞去。
流星掉落到水里便哧得一声熄灭了。
瑞博信步巡视了一圈。
三楼没有什么损失，大火并没有蔓延到这里，不过他仍旧放心不下，在书房和实验室里面仔细搜寻了一番，这两个地方是他最关心的所在。
幸好无论是书房还是实验室都安然无恙，只是地板因为二楼火焰的灼烤而到处是皱褶和裂痕。
瑞博看了看四周，一个窗户被撞坏，显然那个人是从这里跳下去的。
瑞博走到窗口俯视着外边。
别墅前的山坡上，原本是枝叶繁茂的树冠之上，现在有一块斑秃，可以明显得看到斑秃四周到处是断落低垂着的枝条。
远处的旷野上人影闪动，大队人马向这里走来，显然别墅的大火惊动了四周的守卫。
瑞博看到那个人正从树林里面挣扎着往那队人马走去。
瑞博从窗口跳了出去，他现在最需要的是一个证人，证明他的幕后主使是罗贝尔德伯爵。
从三楼往下跳，瑞博感到身体被风轻轻地承托着，好像根本没有重量一样。他轻飘飘得落到地上，完全没有感到玛世克老师曾经说过的那种脚板震得发麻的感觉。
瑞博穿过树林，从树林那头钻了出来。他手中扣着弩箭，向那个一瘸一拐的骑士走去。
眼前那个骑士显然受伤不轻，他的一条腿已经瘸了，手臂也受了重伤，正艰难地拄着那把长剑，一步一步向前磨蹭。
瑞博知道自己能够轻松地追上这个身受重伤的骑士。
远处骑着马的护卫们手中握着火把，向这里走来，突然间他们分成两队从一左一右两个方向围拢过来。
瑞博心中感到一种莫名的警觉。
当初在教堂前的时候，也曾有过同样的警觉，那是危险的气味，是致命杀机渐渐逼近的感觉。
大教堂前的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再一次出现在他的眼前，那贯穿头颅的弩箭，那威力无穷的重型军用弩，那为了保密不惜杀死自己的危险刺客，所有这一切都浮现在他面前。
瑞博再一次回忆起凯尔勒多次警告过他的那句话，认为最安全的时候，往往也是最危险的时候。
遵从这警兆的指点，瑞博迅速向后飞退，他要逃回树林。
树林将是他最安全的藏身地点，因为树下的阴影将掩盖住他的身形，错杂的树木以及枝条树干将替他抵挡住那四面飞射而来的箭支。
树林将成为不可攻破的堡垒，这座天然生成的屏障，甚至比别墅那厚厚的墙壁，来得更加安全得多。
好像要证实他的警觉的可靠性，只听到身后传来一片嘈杂的呼喝声。
“抓刺客。”
“别让刺客跑了。”
虽然口口声声是抓捕刺客，但是紧接而来的那漫天飞舞的箭支，显然表明这些骑士们并没有想让他能够活下来，咻咻之声不时的从耳边刮过。
远处传来一阵凄厉的惨叫声，显然那个骑士已经被灭口了。
瑞博很清楚现在是危机万分的时刻，所有的箭支都将朝着他射来，因为能够替他分担掉一部份注意力的那个骑士已经死了。
瑞博就地一滚，钻进树林。
在他身后数十支箭追了过来，随着一阵清脆的“夺夺”之声，这些箭支大部份深深地钉在了树木之上。
瑞博这时候才感到小腿之上传来的阵阵剧痛，一支箭刺穿了小腿，更糟糕的是箭头并没有穿透而是深深地埋在了肌肉里面。
正当瑞博强忍着剧痛，想要拔出这支箭的时候，突然间右臂好像遭到电击一般，瞬间完全麻木了，只知道在此之前被狠狠地撞击了一下，紧接着剧痛开始向他袭来，这一次箭支完全穿透了手臂，箭头挂着血珠从前边冒了出来。
还没有等到瑞博从剧痛中恢复过来，又是一支箭划过肋部，擦了过去。他能够清楚地感到血从腰间的皮肤之中渗透出来沾湿了衣服。
瑞博将身体蜷缩成一团，以便完全隐藏到那棵不算粗壮的大树后面。他从插兜里面取出魔杖，忍受着剧烈的疼痛，轻声念起咒语。
到了现在这步田地，瑞博只能祈求自己的魔法能够成功。
剧痛使得他很难集中精神进行冥想。
等到一切都准备好之后，瑞博将魔杖对准身后，启动的咒文从他的嘴里吟诵了出来。
迷幻粉溶剂被发射了出去，并在远处化作了一片方圆十米的看不见的飞雾。
瑞博继续念颂着咒语，他根本就用不着瞄准，因为身后远处包围着的都是敌人。
一滴接着一滴，化作一片连着一片的飞雾。
“不好，有埋伏。”
“怎么一回事情？”。
“有毒，有人施毒！”
呼喝声此起彼伏，中间还夹杂着有人摔落到马下，以及马匹躺倒在地的声音。
瑞博根本不理会这些，他继续施展着他的魔法，连续不断地将迷幻粉溶剂发射到那些皇家骑士们的队列中间。
呼喝声越来越微弱，射来的箭支也越来越稀疏。
瑞博估摸着现在移动应该没有刚才那么危险了。他悄悄地躲到树林深处，在一株粗大的树木后面找到了一个安全的栖身的地方。
前方树木茂密，箭支根本就射不进来，不过魔杖却不会受到这些树木的影响。
从空隙中，瑞博继续发射着迷幻粉溶剂，因为可以瞄准，那致命的攻击可以称得上百发百中。
原本想要趁乱将瑞博彻底消灭掉的皇家骑士们因为害怕而纷纷向后撤退。旷野之上散乱地留下了一地躺倒的皇家骑士。
他们中的一部份人，可能从此之后再也无法醒来，高浓度的迷幻粉溶剂是足以致命的。
瑞博慢慢爬到在山坡之上，找了块他卧室窗口看不见的地方坐了下来，他可不想让芙瑞拉小姐和兰蒂小姐担惊受怕。
坐在山坡之上，瑞博手中紧紧地攥着那根魔杖，只要一有人靠近，他就毫不留情地发射迷幻粉。
凛冽的寒风吹过，瑞博感到浑身发冷，伤口的疼痛已经有些微微发麻，那显然是因为流血过多的原因。虽然疼痛已经不再像刚才那样折磨着他，但是浑身无力，昏沉沉虚脱的感觉让瑞博感到想要就此睡倒下去。
瑞博只能够依靠意志和睡意进行搏斗，到了最后这种搏斗成为了一种挣扎。
“领主大人，我是赖维伯爵，这里有我，费司南伯爵，还有蒙尔第长老。”远处传来高喊声，那正是熟悉的赖维伯爵的声音。
对于这位傲慢的伯爵，瑞博原本并没有多少好感，但是现在，他的声音在瑞博听来，是那么的亲切，那么的悦耳。
“对，我是费司南伯爵，领主大人，您受惊了，请您不要再施展魔法。我们几个人想要过去见您。”远处又传来费司南的声音，声音有些颤抖，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害怕。
瑞博已经无法开口说话，他背靠着树木，尽可能地不让自己倒下来。
过了好长一会儿时间，有三个人影向这里走来。
为首那个昂首挺胸、阔步而行的人，显然是赖维伯爵，后面跟着一位身穿长袍的老者，步履稳健，应该是蒙尔第长老，最后那个萎萎缩缩地躲在蒙尔第长老身后的家伙，肯定是费司南伯爵。
看到他们三个人走上山坡，瑞博心情一松，他缓缓地将魔杖插回插兜，然后扶着树木想要站起身来，突然间瑞博感到两眼一黑。
他失去了一切知觉。
※※※
黑暗中渐渐亮起一丝光明，虽然眼前仍旧一片模糊，好像隔着重重纱雾观察这个世界，不过视线正在慢慢变得清晰起来，就好像迷雾正渐渐散去一样。
从昏迷中醒来，瑞博找回了一点知觉，他侧过头来正好看到兰蒂小姐和芙瑞拉小姐坐在他床边右侧。
兰蒂小姐见瑞博醒来，欢喜得轻声欢呼起来，不过又立刻压低了声音，因为她身边的芙瑞拉小姐正沉沉地靠在瑞博的床边睡着了。
看到兰蒂小姐虽然脸上挂着一丝疲惫之色，但是脸色红润，头发也梳理得整整齐齐，显然危险早已经过去。
和兰蒂小姐相比，芙瑞拉的精神状态显然要差了很多，只见她头发蓬松披在肩上，头枕着手臂，趴在床沿之上沉沉酣睡，随着呼吸，脊背轻微地起伏着。
“你饿了吗？还是有些口渴？”兰蒂小姐压低声音问道。
瑞博看了一眼睡着的芙瑞拉小姐。
“她已经守候你整整三个晚上了，让她好好睡一会儿吧。”兰蒂小姐将芙瑞拉凌乱垂落着的发鬓，轻轻地撩了起来，挂在肩头，轻柔地说道。
“我已经昏迷了三天？”瑞博感到极为惊讶，他绝对没有想到自己的伤势如此严重，显然他能够清醒过来，幸运的成份不在少数。
“是啊，可把我们担心死了，姑婆为了你搬回了别墅，不过她现在住在底楼另外一头，原本莲娜住的那间房间。你实验室里面的那些生物让她害怕。”兰蒂小姐和瑞博说着笑话，让瑞博开心。
“姑婆已经派遣赖维伯爵将四周严密的保护起来了，那位特使先生这一次绝对损失惨重，他没有想到你是一个魔法师，带来的皇家骑士只逃脱了十几个人，大多数都倒在了你的魔法之下。”兰蒂小姐尽挑能够让瑞博心情愉快的话说。
“海德先生和埃克特已经知道这件事情了吗？”瑞博问道。
“将费司南伯爵和赖维伯爵招来的正是埃克特先生，他始终派人密切注视着别墅周围，当别墅起火的时候，他已经去调动赖维伯爵的人马了。”兰蒂小姐一边回答着，一边将瑞博身边翻起的被角压好，那温柔的样子，就像是一位妻子正在照顾着自己生病多年的丈夫。
不过在兰蒂小姐的眼睛里面，除了温柔之外，还有一丝责备和忧虑。
瑞博被这目光盯得极为不安，满含歉意地说道：“这一次我太大意了，原本我并不会受伤的。”
“答应我，下一次不要再这样冒险，你让我们所有人都很担心，别说是芙瑞拉小姐和我了，就是爱娜她们几个，也已经好几天睡不着觉了，还有那位隆那小姐。她和她的朋友整天守候在这里，再过一会儿她们恐怕就要到了。”兰蒂小姐并没有说一句责备的话语，但是她的这份温情让瑞博感到深深的自责。
瑞博感到自己在感情方面的亏欠越来越多，他担心自己将来没有办法还清所有这一切。
也许，他真得快要成为和他名义上的父亲一样的花花公子了。
“海德先生和埃克特正在做些什么？他们应该不会对此沉默的。”瑞博问道。
“这我不是很清楚，你可以亲自问埃克特先生，我立刻派人去请他到这里来。”兰蒂小姐显然并不想参与那些阴谋和暗杀。
“海德先生不在吗？”瑞博问道。
“海德先生好像出远门了。最近南港发生了一些大事，好像和你有关，还是让埃克特告诉你吧。”兰蒂小姐说到这里，伸出手指在瑞博的嘴唇上面轻轻地点了一下，示意瑞博别再说话。
瑞博心中感到一阵恐慌，这是一种莫名的惊悸。
兰蒂小姐看着瑞博，她不想瑞博刚刚苏醒便因为这些坏消息而忧心忡忡。
“你已经睡了三天三夜，肯定很饿了，厨房里面有刚从南港运来的新鲜海蟹，我让爱莲她们将蟹肉挑出来。”兰蒂小姐说道，让这位小丈夫闭嘴的最好方法，莫过于用美味佳肴封住他的嘴巴。
说着，兰蒂小姐站起身来向门外走去，刚刚修复的木门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声响。
原本静静地躺在瑞博身边的芙瑞拉小姐一下子被惊醒了，只见她睁开朦胧的睡眼，当看到已经清醒的瑞博，芙瑞拉高兴地抱住瑞博，亲吻起来。和兰蒂小姐比起来，芙瑞拉小姐表达喜悦的方式显然激烈得多。
“好了，一切都过去了，芙瑞拉小姐请你照顾瑞博，我离开一下。”兰蒂小姐躲了开去。
“我不准你以后再这样冒险，这三天看到你昏迷不醒的样子，我担心死了。那个狗屁牧师还吓唬我们，说你弄得不好永远都醒不过来了呢。”芙瑞拉所说的那番话和兰蒂小姐极为相像，但是她们两个人的口气完全不同。
“你很担心，是吗？”瑞博看着芙瑞拉小姐那憔悴的面容，感到又心伤又惭愧。
“是的，简直是吃不下睡不着，你得意了？”芙瑞拉瞪了瑞博一眼，又亲了他一口，然后贴在瑞博耳边说道：“兰蒂小姐也很担心你。我知道，她背着我们哭过好几次。”
听到芙瑞拉这样一说，瑞博心头涌起一阵暖流。
“现在我醒了，你们就再也用不着担忧了，我要好好补偿你们。”瑞博真诚地说道。
芙瑞拉小姐诡秘的微笑着说道：“你想要报答我，还是等到你身体康复之后吧，我要你好好补偿我。我不会放过你的。”
“还要加利息吗？”瑞博打趣道。
“我的利率可是很高的喔。”芙瑞拉小姐来者不拒。
和兰蒂小姐的拘束成熟比起来，芙瑞拉小姐的热情奔放同样是他极为喜爱的。
“对了，海德先生那里好像出了一些事情，但是兰蒂小姐不肯告诉我，你知道是什么事情吗？”瑞博从兰蒂小姐那里没有得到消息，便将主意打到芙瑞拉身上。
芙瑞拉小姐撇了撇嘴说道：“这两天我的心思都放在你身上了，别人的事情我哪里管得了？”
“不过放心吧，海德先生能够将所有事情摆平的，你和他比起来还嫩的很呢！你只不过多点小聪明，还有一个魔法学徒的身份而已。”芙瑞拉小姐笑着说道。
“对了，别墅给大火烧过了，怎么我们仍旧住在这里，我原本以为所有人都会搬到瑟思堡城里面去呢。”瑞博说道。
“还不是因为你，长老说你的伤势沉重，最好不要随意搬动，至于那场大火，别墅已经重新修整过了，楼梯和二楼的会客厅是受损最严重的地方，修复原样是不可能的了，梅丁小姐将家族世代珍藏的那些收藏品运回了城里的老宅，二楼重新布置过了。
“三楼损失不大，何况那里有你的实验室，没有你的允许，我们不敢随意动那个房间，更何况，实验室里面的那些毛虫也不是我们这些人搞得定的，书房也没有什么损失，只不过地板因为二楼的大火而有些烧灼的痕迹，那位老小姐已经让人重新上过油漆，打过蜡了。”芙瑞拉小姐侃侃道来。
瑞博听到实验室和书房毫无损伤已经不太担心了，对于他来说，这是他最大的财富。
正说着，兰蒂小姐走了进来，在她身后跟着那三位侍女。
在兰蒂小姐的手中捧着的玻璃盘子里面盛满了洁白如玉的蟹肉，另外三个侍女则端着面盆、毛巾和餐具。
瑞博在她们的服侍下，简单地洗漱了一番之后，开始享用他三天以来的第一餐。
兰蒂小姐亲自为他围上餐巾，爱莲则站在一边将餐具陈列整齐。
因为瑞博失血过多，因此他平日最喜欢的柠檬汁被换成了普通的酸醋。
“莲娜的身体怎么样了？”瑞博信口问了一句。
“你还想着别人呢！”爱莲轻哼一声，在三位侍女中她最活泼。
“放心吧，莲娜的身体比你还健康呢，原本她已经可以下床行走了，只不过梅丁小姐吩咐她再静养一段时间。”琴娜安慰道，她并不想让瑞博着急。
“瑞博，你快点康复吧，等到你的身体好了之后，我们就搬到城里去，郊外的别墅相对来说比较偏僻，不太安全，姑婆已经清理好城里的老宅。费司南伯爵也是这个意思，他怕再出现那种意外。”兰蒂小姐说道。
“那些皇家骑士不是已经死得差不多了吗？”雪娜在一边插嘴道。
兰蒂小姐轻轻地瞪了她一眼，不过她的嘴角带着笑意，显然并不是真得生气。
“那位罗贝尔德伯爵大人确实损兵折将，但是很难说他不会另外找一些帮手来，这一次他绝对不会这样莽撞了，他已经知道了瑞博的魔法师身份，他一定会用对付魔法师的办法来对付我们，那将会是更加猛烈迅速的进攻。”兰蒂小姐这番话其实说给瑞博听的。
“那位特使大人到底损失了多少部下？”瑞博对于他的战果很感兴趣。
兰蒂小姐最终还是决定满足小丈夫的心愿，对于一个病人来说，自豪感并不是一件坏事。
“你的魔法相当致命，至少有二十多个皇家骑士当场死亡了，余下的那些人大多数都瘫痪在床。教会的牧师告诉我，他们的下半辈子可能就要这样度过了，比较幸运能够康复的恐怕不到十位。现在罗贝尔德伯爵孤零零的一个人，几乎所有人都在看他的笑话，他现在连身边充当仪仗的侍卫都没有。”
瑞博听到兰蒂小姐的描述果然极为开心，对于自己能够拥有如此战果确实相当兴奋。
正当瑞博兴致勃勃地享用着丰盛的，又有美人陪伴的早餐的时候，窗外传来“哒哒”的马蹄声和马车驶进别墅前面那段青石坡道的声音。
“肯定是埃克特先生来了，我刚才吩咐人去请他了。”兰蒂小姐猜测道。
爱莲拉开窗帘望外边探视了一眼：“小姐，您猜得一点没错，是埃克特先生。”
兰蒂小姐点了点头，挥手招呼着侍女们和她一起走出门去。
照顾瑞博的责任理所当然落到了芙瑞拉的身上。
芙瑞拉可没有兰蒂小姐那样腼腆，她坐到了床沿上，靠在瑞博身边，这原本是她作惯了的事情，是她招揽和挑逗客人的绝技，不过和瑞博靠在一起却有一股别样的温馨，芙瑞拉很喜欢这种感觉。
房门被打开，埃克特走了进来，他的手中捧着一束鲜花，不过不是探望病人经常带来的康乃馨，而是一束黄兰。
将花束放在瑞博床沿，埃克特看了一眼和瑞博腻在一起亲热着的芙瑞拉，他心中不得不赞叹自己的学生手段高超，居然有本事摘取这朵带刺的玫瑰。
在他们这个圈子里面，早就有传闻，能够摘取芙瑞拉这朵花的家伙，绝对能够称得上是男人中的男人。
因为芙瑞拉不仅仅是南港最漂亮的妓女，也不仅仅是因为她百万身家，更不是因为她学识广博才气纵横，而是因为她从来没有将任何一个男人看在眼里。
甚至连头儿，对于她来说也只不过是欠着一个大人情的老头子而已，而凯尔勒就更不放在她眼里了。至于自己，让埃克特感到丢脸的是，他曾经被这朵带刺的玫瑰狠狠地扎过一下。
这可并不仅仅是一朵带刺的玫瑰这样简单，而是一朵带毒刺的玫瑰，扎上一下可以让你疼上好一阵子。
“瑞博，看到你能够醒来，我实在是太高兴了，我已经派人去通知海德先生这件事情，他会尽快赶到瑟思堡来。”埃克特微笑着说道。
“南港的事情还没有解决吗？”瑞博疑惑不解地问道，他原本以为南港应该什么事情也没有才对。
埃克特犹豫了一会儿，又看了看瑞博，直到确定瑞博的精神相当好之后，才缓缓说道：“我们可能碰上了大麻烦，那位罗贝尔德伯爵不知道用什么花言巧语说动了一些商人，他们闹着要独立自治。”
“这件事情我不是已经解决了吗？我已经让费司南伯爵将那些闹着要独立的商人搬出南港，怎么还有事情？”瑞博并不想声称自己有多么高明，但是，他很清楚的记得，罗贝尔德伯爵听到自己处置南港的商人们闹独立这件事情的时候，他脸上的表情表明，他已经打算放弃在南港的商人身上做文章了。
“罗贝尔德伯爵原本已经打算撒手了，他觉得这件事情希望不大，而且可能还会让你从中得到大量的好处。但是现在局势有些失控，那些商人好像从罗贝尔德伯爵那里看出国王和瑟思堡之间有些分歧，再加上罗贝尔德许下的好处，那些商人打算从中得到利益，有些人甚至直接上书给国王陛下。”埃克特详详细细地告诉瑞博南港所发生的一切。
“他们难道不知道这是与虎谋食吗？”瑞博疑惑不解地问道。
“世上的事情并不是那么简单，在南港土生土长、辛辛苦苦的将这个地方建设成今天这副规模的那些人，绝对不会这样思考，但是那些后来的人，那些自以为有门路的商人，那些和其他地方的贵族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的商人，他们可不是这样考虑的。
“国王陛下如果收回权力，他也不会对他们怎么样，他们仍旧能够享有特权，而且，将原本在南港根深蒂固的那些商人赶走之后，南港的贸易便全部落在了他们的手中，因此，想要从中渔利的人大有人在。他们不仅仅依靠罗贝尔德伯爵的势力，更有自己背后的靠山支撑在那里。”
对于人性的黑暗，贪婪和愚蠢，没有人比埃克特更加了如指掌，他仔仔细细地向瑞博解释着一切。
“海德先生对于这些人没有办法吗？”瑞博感到极为奇怪。
埃克特当然很清楚瑞博心中的想法是怎样的，和他们相处了这么久，瑞博现在思考问题的方法也渐渐和他们一样了。
对于盗贼来说，解决问题的最终手段是诉诸武力。
盗贼可以说是世界上最崇拜武力的一个职业，甚至还远在士兵和骑士之上。
因为士兵和骑士所参与的战争，毕竟是正大光明、堂堂正正的对战，因此他们对于武力始终保持审慎态度，但是盗贼则完全不同，这些行走在黑暗之中、擅长从背后捅刀子的人物，对于武力的认知就是狠辣，凶猛，绝不留情，更信奉先下手为强。
“海德先生自然有足够的手段对付那些商人，但是……”埃克特犹豫了一下说道：“但是，我们的盟友，麦尔先生他不愿意让南港这块地方成为暴力说话的世界，他的主张和海德先生背道而驰。麦尔先生正在联合他所能够影响到的商会成员，打算通过谈判的办法，分化那些联合在一起闹着要独立的商人。”
瑞博皱紧了眉头，他绝对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这种样子，现在局势已经完全失控了，但是失控的原因并不在他们身上，反而是整个计划的根基发生了动摇。
“海德先生打算怎样处置这件事情？”瑞博忧心忡忡地问道。
埃克特看了瑞博一眼，最终决定将所有事情都告诉他，因为自己的这个学生已经成为整个计划中极为重要的一个环节，对他隐瞒情报并不是一件好事，更何况也没有这个必要。
“南港的繁荣发达不仅仅有麦尔先生的功劳，海德先生为此也贡献很大，他们俩都不希望这座城市变得萧条和破败，不希望让那些南港人世世代代建设起来的城市，因为一些外来人的私心而化作泡影。
“两个人的目的是一致的，只不过使用的手段不同而已。麦尔先生始终坚持他的原则，商人的原则，但是他面对的对手并不是真正的商人，他们并不会遵守真正的商人才会遵守的准则。
“而海德先生同样也有自己的原则，盗贼的原则，至少在此之前这个原则从来没有失误过。
他们俩都打算坚持自己的原则，都希望对方放弃，这怎么可能？海德先生已经让凯尔勒做好准备，一旦麦尔先生谈判失败，就将执行他的计划。”
埃克特将他们所策划的事情全盘托出。
瑞博皱着眉头关注地倾听着这一切，他的确很担心，担心事情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万一麦尔先生坚决反对怎么办？他可能将我们的事情宣扬出来，他知道很多事情。”瑞博皱着眉头说道。
“这你可以放心，海德先生相当清楚麦尔先生是怎样一个固执的家伙，而海德先生自己则是个小心谨慎的人，他不会对意料之中的危险置之不理的。”埃克特意味深长地说道。
瑞博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埃克特所说的一切，他全都能够理解。
房间里面一片沉静，所有的人都不再说话。
瑞博心中充满了担忧，在为南港的命运而担忧。毕竟他也是埃克特所说的那种在南港土生土长，为南港的繁荣作贡献的人，虽然以前他的力量极为有限，能够做出的贡献也极为有限。
另一个让他担忧的事情是，他绝对不希望海德先生和麦尔先生互相之间争斗起来。
如果说海德先生是他现在心目中的英雄的话，那么麦尔先生无疑便是他当年心目中的最值得崇敬的人物。
麦尔先生几乎已经成为南港商人的象征，他身上拥有所有南港成功人士的优点——诚实，勤奋，公正，谦虚。
麦尔先生超绝的头脑同样令人赞叹。
想当初他高明的经商手段，曾经是令自己敬仰不已的原因之一。
瑞博并不希望看到麦尔先生成为海德先生眼中危险的存在。因为他很清楚，海德先生绝对不会容忍身边隐藏着巨大的威胁。
海德先生也许是一位勇敢的冒险家，但他绝对不是一个冒险的勇敢者。
瑞博可以确定一件事情，一旦麦尔先生成为整个计划的威胁，那么他所面对的将不会是其他任何东西，而将会是凯尔勒从黑暗中刺来的致命匕首。
“埃克特，我想问一下，马迪耳德先生属于哪一个阵营？”瑞博轻声问道。
对于他以前的老东家，他仍旧充满了好感，毕竟老东家在他最穷困潦倒的时候帮助过他。
“你放心好了，你以前的雇主并没有参加任何阵营，他和南港大多商人一样，将日常的商务来往和店铺的经营交给了手下的掌柜，而他自己则早已经身居海外，在意雷玫内耳岛上的别墅里面享受这个季节最美好的阳光去了。”埃克特轻声安慰道。
瑞博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你好好休息，你还没有康复对于我们每一个人都是最大的损失，我明天再来探望你。”埃克特看到瑞博再也没有什么问题要问，便连忙告辞离开，因为他实在有太多事情需要处理。
当埃克特打开房门的时候，只见外边站着芬妮小姐和那位莉丝汀小姐。两个女孩的脸上显露出难以抑止的欣喜。
芙瑞拉小姐知趣地从床沿上下来，牵着兰蒂小姐的手，慢慢地退到窗口边。
“你身上的伤口还疼吗？”芬妮小姐的开场白正如她的性格那样温柔体贴。
“瑞博，你真是不简单，现在整个城里都在传扬你怎么施展魔法打败那些皇家骑士，那些传闻你没有听见实在是太可惜了，那真是太精彩了。”莉丝汀同样显露出她一贯的活泼奔放。
瑞博看到莉丝汀的手中提着一个极为精致的小竹篮，他猜测着里面放着的是什么东西，是可口的食物？还是托尔纳姆家族送给自己的补品？
莉丝汀小姐并不想让瑞博为了这些小事费脑筋，将篮子放在瑞博的身边，芬妮小姐亲手将篮子打开。
只见在篮子里面几乎叠满了用纸折成的幸运守护星。
这些用红色的、蓝色的、黄色的纸片折叠成的幸运星，手工是那样的细致，每一条缝隙、每一道折边都是那样的一丝不苟。
这需要花费多少心血啊！
瑞博感到自己对于芬妮小姐的欠账好像又增加了一大笔，而且更糟糕的是这一次的债权人又多了一位。
一个芬妮小姐已经够他头痛，现在这位莉丝汀小姐又加入进来，瑞博已经不知道应该如何是好了。
“我们不知道你已经醒来了，要不然肯定会带些好吃的东西来看你。”莉丝汀兴奋地说道。
“等我的身体状况稳定下来之后，我一定拜访托尔纳姆家族。”瑞博想用这种通常的外交辞令来打发这位天真活泼的少女。
但是莉丝汀显然并不在意瑞博的冷淡，或者说她早已经对此心中有所准备。
她笑而不答，只是专注并且深情地看着瑞博。
这种手段是瑞博从来没有品尝过的，他现在才明白，为什么俗话说：最难消受美人恩。
少女的真诚爱意有的时候确实是一种折磨，至少瑞博现在就很不好受。
“最近外面是怎么传扬我受伤这件事情的？我确实很想听听。”瑞博连忙找了个能够让他摆脱现在这种尴尬局面的话题。
芙瑞拉和兰蒂小姐相视而笑，她们俩为瑞博的拙劣表演而感到极为有趣。
芙瑞拉是一心在看好戏，这是她的性格所致，虽然她爱瑞博，而且爱得很深，但是，瑞博出丑仍旧会让她感到极为有趣。
而兰蒂小姐虽然有心解除瑞博心中的尴尬，但是她却又不好意思插手于瑞博和那两位小姐的感情纠葛之中，毕竟，她也是这场感情纠葛中的一份子。
“大家可气疯了，所有人都知道是罗贝尔德伯爵策划了这场事件，你受伤那天，消息一传开，整个瑟思堡都轰动了。我爷爷三更半夜从熟睡中醒来之后，第一件事情便是想要来探望你，只是因为那位蒙尔第长老大人说你的身体状况很糟糕，需要绝对的静养，因此他才讪讪作罢。不过，他和其他闻风而动的那些关心你的人，一起去拜访那位罗贝尔德伯爵，想要为这件事情质问他，不过特使大人因为阴谋败露而早早离开了瑟思堡，因此爷爷他们又白跑了一趟。”莉丝汀口若悬河地说道，她肯定觉得这一切很有意思，自己的心上人听到之后，一定会极为自豪，心情一定会变得很愉快。
“瑞博，为你而担忧的人很多，知道你现在已经清醒过来，恐怕整个瑟思堡都要欢庆一场了。在你昏迷不醒的时候，我的父母和莉丝汀的父母都为你在大教堂虔诚祈祷，这几天来，大教堂进行弥撒的钟声从来没有停止过。你受到瑟思堡大多数人的爱戴，我绝对敢肯定这一点。”
芬妮小姐轻声说道。
“特尔博子爵也为我祈祷？”瑞博惊讶地问道。这位子爵大人好像从来不对自己加以辞色，因为自己的“父亲”曾经夺去了他的所爱，更因为自己让他的女儿神魂颠倒，这位子爵大人好像始终将自己恨之入骨。
他会为自己祈祷？
瑞博简直难以想像。
看到瑞博一脸不信的样子，莉丝汀翘起嘴唇，委屈地推了推瑞博说道：“你不要不相信嘛，你不要总是以为我的父亲将你看成一个下流无耻、卑鄙荒淫的流氓，色狼，下流胚。但是……但是，我的父亲还是很在乎你的，他曾经私下里说过，你作为瑟思堡的领主倒是相当合适，甚至可能比老领主大人更强。我的父亲很少夸赞别人的。”
莉丝汀显露出一种“你应该感到很荣幸”的样子。
不过她立刻想起自己是在和心上人说话，她吐了吐舌头缩到了芬妮身后。
听到莉丝汀那天真无邪的话，瑞博心中思潮翻涌。
他什么都没有做，但是受到如此程度的欢迎，看来瑟思堡确实希望有一位属于他们的领主。
想起刚才埃克特告诉自己的一番话，南港不就是因为不同的人拥有不同的利益所在，因此他们心目中理想的领主也是各自不同的，正因为如此，南港才会陷入这种混乱的状况。
瑞博不知道应该如何看待这一切。
作为一个南港人，他倒是很希望南港能够独立成为自治城市，因为领主的存在对于南港的自由和繁荣始终是一种障碍。
一位开明的领主确实能够让这块土地繁荣发达，但是一个贪婪的领主恐怕比现在的国王陛下更加肆无忌惮，更加不择手段地搜刮南港人世世代代积累起来的财富。
可惜，身为一个完全绞进这场纷争中的人，瑞博很清楚，南港的自由是建立在梅丁家族的开明放任之上的。作为梅丁家族的世袭领地，这块沃土才得以保证不受到国王陛下的控制，这是一件难以调和的冲突。
在统治之下能够获得自由，而一旦摆脱统治将同时失去自由。这是多么讽刺的一件事情！
当监狱外面没有任何自由和安详的时候，监狱反而是一个最好的避风港，没有比这更加奇怪的事情了。
并不知道瑞博心中在想些什么的两位少女，看着自己心中的白马王子呆呆在那里发愣，而兰蒂小姐则以为瑞博在为罗贝尔德伯爵的事情而忧虑。
确实，罗贝尔德伯爵是一位难缠的角色。
就拿这一次的行动来说，任何人都看得出是罗贝尔德伯爵布置了这场杀局。这位特使大人不但派遣了杀手，更安排了大队人马，打算在刺杀行动失败之后，正大光明地以误杀为名把小领主解决掉。
但是尽管人人都知道这件事情，罗贝尔德伯爵却没有留下任何把柄。虽然，在这件事情上，他到处都留下了脚印，但是没有一个脚印能够明确地追溯到他的身上。
所有的刺客都死了，最后那个活口，在瑞博的眼皮子底下被罗贝尔德伯爵顺理成章地杀人灭口。
兰蒂小姐也同样不指望从罗贝尔德伯爵手下的那些骑士那里得到证据。
虽然这些骑士未必是勇敢无畏的军人，虽然皇家骑士口碑并不怎么样，但是，这些人肯定不敢站出来指证罗贝尔德伯爵，因为他们的家人都在京城，罗贝尔德伯爵能够轻而易举地控制住他们的言行。
兰蒂小姐为怎样对付这位特使大人而深深忧虑，虽然她相信那位埃克特先生肯定会想出办法来的，但是在瑞博还没有彻底康复之前，她得守护瑞博的安全。
在所有的人中，唯一有些明白瑞博心中在想些什么的人便是芙瑞拉，她也是一个南港人，瑞博的疑问正是当年困扰着她的艰难问题。
她曾经是那样痛恨那个引诱自己走上这条肮脏道路的可恶老鸨，在她眼中，那个老鸨无疑是在她身上吸血、用她的身体赚钱的魔鬼。
但是正是这个魔鬼让自己，自己的弟弟，以及那些贫苦的孩子们度过了那最艰难的岁月。
如果说到曾经拯救过的人数，那个老鸨无疑比南港的所有神职人员加起来还多。
当然，芙瑞拉并不以为那个老鸨真得如此好心肠。
瘟疫过后，那家妓院姑娘的人数整整增加了十倍，为老鸨赚取了无数金钱，这毕竟是不争的事实。
※※※
在巴特森林深处的一座小木屋里面，罗贝尔德伯爵焦急地等待着他邀请的客人的到来。
正午的阳光在这个季节也显得苍白无力，巴特森林的树木在秋季刚刚到来的时候，便已经开始落叶了，现在四周早已经是光秃秃的一片，只有一根根突兀的枝条纵横交错在那里。
光秃秃的树枝并不能阻挡住寒风的吹拂，罗贝尔德伯爵感到阵阵寒意。
不过为了在那些南港的商人面前，显示出自己的刚强和不可动摇的意志，他必须站在这寒风底下板着面孔，瞪视远方。
罗贝尔德伯爵甚至不敢将脖子缩进去，让该死的寒风无法钻进他的衣领，更不敢随意走动，因为那是心慌不安的表现。
他在等待，等待一个好不容易争取过来的盟友。
这位盟友到现在为止仍旧犹豫不决。
罗贝尔德伯爵不知道自己手中掌握着的东西，是不是足够让这位盟友彻底投靠他。
正当他内心焦躁不安，但是脸上仍旧表现出一贯的冷静的时候，远处的大道上传来阵阵马蹄之声。
一辆黑漆马车慢慢向这里行驶过来，赶车的车夫对于道路并不是很熟，因此常常要停下马车确认方向。
罗贝尔德伯爵站在山坡之上倒是已经看到了那辆马车，但是山脚下的车夫想要从重重茂密的枝杈之间发现他，却并不那么容易。
这位特使大人倒是很想大叫两声，引起那个车夫的注意，但是这将会破坏他那纹丝不动的形象。
幸好那辆马车最终还是继续前进，绕过一道弯，前面笔直的山路尽头已经露出了木屋的一角。
车夫这才没有刚才那番犹豫，沿着山路笔直地行驶而来。
罗贝尔德伯爵看着那辆马车，那是瑟思堡随处可见的公共马车。
黑漆漆没有任何光泽的车厢两边安着的不是昂贵的玻璃，而是两扇格子画窗，四匹快要走不动路的老马，拉着这辆破旧的马车，车顶放行李的笼子里面，胡乱地塞着两口皮箱，显然那只是一番伪装。
罗贝尔德伯爵不禁暗自佩服盟友的小心谨慎。那位盟友竟然坐这样的马车到这个地方来，倒是布置周密。
正当罗贝尔德伯爵静候着那位盟友打开车门，从车厢里面走出来，没有想到，下车的并不是那位他心中期待的人物，而是那个赶车的车夫。
车夫身上盖着一条大斗篷，宽宽的帽檐将他的脸整个遮住。
出乎罗贝尔德伯爵预料之外的是，那个车夫轻轻地揭掉自己头上的帽檐，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真是没有想到，阁下确实谨慎小心。”罗贝尔德伯爵看着自己的盟友终于露出他那难得的笑容，也许是因为他好久没有笑过了，因此这种笑容显得极为诡异。
“没有办法啊，特使大人又不是不知道，现在是何种状况。”那个人缓缓说道，事实上这一次来见这位特使大人，便不是他自己的意愿。
“进屋里来吧，客人们都已经到了。”罗贝尔德伯爵尽可能客气地说道。
他已经不是当初风光无限的特使了，虽然钦差大臣的光环仍旧没有撤去，但是由于那场失败的行动，他的威信无疑已经荡然无存了。
罗贝尔德伯爵知道自己一回到瑟思堡必然将会面对一群愤怒的南方贵族，而且他们将毫不畏惧于他的刚强和冷酷，那位代理领主和军政长官，是绝对不会帮助自己摆脱这一切的。
罗贝尔德伯爵并不知道，自己送交给国王陛下的信函，是否已经到了陛下的桌前。对于这次失败，他全部归咎于马蒂尔伯爵的刻意安排。
这个混帐家伙，显然已经被那位居心叵测的菲利普斯亲王彻底收买了，他所提供的那些情报，无疑编织了一张巨大而又严密的罗网，将自己和国王陛下全部罩在底下。
瑟思堡根本不是像他所说的那样，完全受到代理城主和军政长官的控制，那位领主继承人更不是一个毫无主见的傀儡。
事实完全相反，真正控制住瑟思堡的竟然正是那位还没有成年的小领主。
这个少年是自己所见到过最精明、最擅长策划的人物。
和这个少年比起来，自己的表兄罗文内尔虽然贵为财政次长，却稚嫩得犹如一个商店学徒工一样，即便是众人皆知的厉害人物，那位老谋深算的菲利普斯公爵大人好像也没有这个少年精通经营之道。
自己辛辛苦苦想出来的计策，几乎被这个少年轻而易举地便化解掉了。
还好，那些商人们中间拥有极大私心的家伙大有人在，他们想利用自己获得巨大的利益，也甘于被自己所利用。
即便如此，罗贝尔德伯爵也不敢将所有的期望都放在这些人身上，他已经决定动用自己手中最强有力的那件武器。
虽然，这已经违背了国王陛下最终的愿望。
罗贝尔德伯爵已经决定将他的一切和国王陛下都押在了这场赌博之中。
“特使大人，您将在下召到这里来，想必是为了领主继承人身份的事情吧。这已经成为被众人所公认的一件事情，更何况，由于您的部下失手错伤了领主继承人，现在对于继承人身份的任何负面的认定，都将会被瑟思堡的所有官员当作是恶意的侵犯，我可没有能力顶住这样强大的压力。”那个被邀请的客人说道，他显然不太愿意进木屋。
面对着这个看上去正直清廉、堂堂一表人材的家伙，罗贝尔德感到有一股怒火正汹涌地冒上来，没有人比他更加清楚这个家伙是怎样一个忘恩负义、四处钻营的东西，平时总是露出一副公正廉明、正直崇高的正人君子模样，暗中却没有少和马蒂尔伯爵这个下流胚勾结，作些伤天害理的勾当。
只不过，他比马蒂尔伯爵高明在于他从来不抛头露面，总是指挥着手下去作这作那，而当马蒂尔家族破败逃亡的时候，他对于曾经的合作伙伴，竟然落井下石，马蒂尔家族在瑟思堡的那些藏匿得极深的财产，被这个深知底细的家伙一一挖掘出来。
这笔庞大的财产除了其中的一小部份被当作马蒂尔家族的不义之财献给了领主继承人，换来他更加牢固，不可动摇的地位之外，其他的那些都给这个贪婪的家伙给私自吞没了。
罗贝尔德伯爵的嘴角牵动了两下，极力压下心头怒火，现在绝对不是撕破脸面的时候。
“法利斯子爵，这次失败确实是我策划不太周密，不过我怎么可能知道你们的领主继承人是一个魔法师？你事先可并没有告诉我这件事情。”罗贝尔德伯爵对于这件事情始终耿耿于怀，虽然他还不想彻底撕破脸面，但是他仍旧忍不住提出质问。
“我以为马蒂尔伯爵已经向特使大人您提起过这件事情了。罗贝尔德伯爵大人，您原本并没有来找我询问过关于拜恩迪特少爷的事情。”那位子爵耸了耸肩说道。
听到这位盟友如此一说，罗贝尔德伯爵恨不得冲上去，在这张方方正正的脸上留下一个大大的巴掌印子。
“我为我不曾登门拜访而表示歉意，不过我的副官曾经和您询问过瑟思堡的状况，您好像并没有告诉他什么有意义的东西。”罗贝尔德伯爵冷冷地说道。
“是吗？那一定是您的那位副官没有将我警告过他的事情向您汇报。我曾经再三提醒他，小领主大人虽然年纪幼小但是相当厉害，而且还是个极为高明的魔法师，他曾经在我们面前杀死过另外一位国王陛下派遣来的魔法师。想必您的副官并不认为一个未成年的孩子能够有什么厉害，以至于忘记了向您汇报我提供的情报。”法利斯子爵一脚将责任踢给了那个已经躺在坟墓里面的副官。
对于这种死无对证的事情，罗贝尔德伯爵也没有什么话好说。
看着眼前这个显然打算和自己完全撇清干系的家伙，罗贝尔德伯爵不得不使出最后的杀手锏。
从马蒂尔伯爵慌慌张张地将自己的家族从瑟思堡全部撤离到其他地方，可以想像这个白痴做出了让瑟思堡人痛恨的极为致命的事情。
如果人们知道，这位子爵大人和马蒂尔伯爵曾经是亲密无间的同伙，也许对于马蒂尔伯爵的愤怒将落在这位子爵大人头上。
“法利斯先生，马蒂尔伯爵在京城的时候，深感阁下在他落难的时候给与他的恩惠，因此将您的品行在国王陛下和我的面前大大地赞颂了一番。
“您一定想像不到，马蒂尔伯爵将您和他的信函完完全全地保留了下来，这些信函中提到您曾经参与证明领主继承人身份非法的行动，这些信函现在就在我的手中。
“我并不知道马蒂尔伯爵曾经策划过一些什么，但是我知道，他肯定触怒了瑟思堡大多数人，如果我将这些信函交给领主继承人，你说，你将会面临什么样的困境。当然，也许那位小领主继承人是一位宽宏大量的人物，是一位真正的圣徒，他将会宽恕你的一切行为。”
罗贝尔德伯爵那满含嘲讽的话，让这位子爵大人浑身打了一个冷战。这是他最害怕别人提起的一件事情。
和马蒂尔伯爵之间的联系是始终压在他心头的一块大石。
最可恶的是，马蒂尔伯爵这个家伙不曾告诉自己，他手中掌握着的绝对证据，居然是从莉萨小姐的遗骸上取下的指骨，如果早知道，马蒂尔伯爵拥有的竟然是这样的证据，自己绝对不会在这件事情上和他站在同一战线。
法利斯子爵绝对不相信，那位小领主继承人会是一位通情达理、宽宏大量的人物。他绝对可以肯定，瑟思堡没有一个人将这位小领主看成是一位圣徒，一个天使。
没有人会忘记他站在那个魔法师的尸体旁边时，那冷漠的好像看惯了死亡的眼神；没有人不知道，那位小领主皱着眉头对那些已经精致漂亮得无可挑剔的玻璃制品，满怀失望地命令工匠们全部打碎重新制作的模样。
如果说，眼前的这位特使大人的刚强威严是刻意表现出来的一种形象的话，那么那位小领主继承人则已经完全获得了其中的真髓，他的刚强，他的威严发自内在。
法利斯子爵绝对不希望和小领主继承人为敌，他不想成为这位精通魔法的冷酷无情的杀人者的下一个目标。
更何况这里是瑟思堡，小领主继承人拥有着无尽的威严。
更何况小领主继承人的身后还有那位海德勋爵，一位身边隐藏着一位圣骑士实力的保镖的厉害人物。
但是，法利斯子爵绝望地发现，他如果不想和小领主为敌，他将面对另外一位更加嚣张的杀人者。
这位特使大人也不是一位善男信女，他所策划的暗杀行动，远比马蒂尔伯爵曾经策划过的那几场暗杀要周密凶猛得多。而且在这位特使大人的身后有国王陛下撑腰，他要肆无忌惮得多。
夹在两个食人的猛兽之间，法利斯子爵感到自己连逃脱的机会都没有。
“请吧，让南港的客人们等候如此之久，总有点过意不去，我们快点进去吧。”罗贝尔德伯爵笑着说道，他很清楚自己赢得了第一局。
这个患得患失的伪君子现在不得不好好考虑一下自己的意见了。
看着法利斯子爵那诺诺的表情，罗贝尔德伯爵好像又捡回了他的自信，他抬起下巴，挺了挺胸口，以他一贯的那种冷酷的模样走进木屋。
在他身后，法利斯子爵犹犹豫豫地跟了进去。
木屋里面倒是颇为宽敞，屋子的一大半嵌在了山坡里面，因此房间的三分之二是土墙，只有靠近门口的三分之一是木头堆砌而成的。
和普通的山间小屋一样，窗门是用普通的木板封闭起来的，平常人根本就用不起昂贵的玻璃窗户。
照亮房间的光线是从屋顶上敞开着的几扇天窗透进来的，除了光线之外，进入房间的还有凛冽的寒风，幸好屋子的墙壁上开着的壁炉之中燃烧着旺盛的炉火，总算将寒意驱散了开去。
为了尽可能寻求一丝温暖，那些商人们都将椅子尽可能地移得靠近壁炉。
大家挤在一起，因为互相之间早已经是老相识了，因此木屋之中颇为热闹。
看到罗贝尔德伯爵进来，所有的商人都站了起来，他们纷纷向特使大人鞠躬致意。
虽然每一个人都知道，特使大人在和小领主继承人的争斗中暂时失势，不过对于他们这些商人来说，特使大人仍旧是那位代表国王陛下的钦差大臣。
这位钦差大臣将会为他们所有人带来巨大的利益。

第二十七章
罗贝尔德伯爵好像是在检阅自己的部队一样，扫视了那些商人一番，从今往后，他将不得不依靠这些家伙为自己打赢这场已经输掉一半的战争。
他带来的那些皇家骑士虽然还没有全军覆没，不过，与一位魔法师为敌，那些人有限的战斗力对于自己也不会有什么帮助。
看来想要从肉体上将这位小领主消灭，无疑是一件极为危险而且十有八九会失败的事情，现在只有通过合法的手段来排挤，并且将这位领主继承人从他那神圣的宝座上面踢下去。
对于这件事情，这位特使大人倒是相当有信心。
因为他手中已经拥有充分的证据，只要法利斯子爵能够配合自己，想要证明这位小领主继承人是一个冒牌货并不困难。
不过，罗贝尔德伯爵不会傻到将这件事情在瑟思堡解决，他要带着证人上京城，那里可不是小领主继承人和他身后那位海德勋爵的地盘。
现在就等证人将那最有力的证据拿到手。
拥有了确凿的证据，自己便彻底成功了，他将是那位最后的胜利者，是所有人羡慕的对象。
这些羡慕自己所获得的一切的人中，无疑也包括自己的那位堂兄财务次长罗文内尔。
罗贝尔德伯爵好像已经看到自己成为了整个佛朗士王国除了国王陛下和菲利普斯亲王之外，最富有的一个人。
也许分其中的一小部份给那个贪得无厌的族长，能够让这个老东西将自己放在族长继承人的第一人选之上。
罗贝尔德伯爵将思绪收拢回来，侧着身子指着法利斯子爵向那些商人们介绍道：“我请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也许各位中有人认得法利斯子爵，瑟思堡法政署的最高长官，公正无私的大法官阁下。他将是最有力的见证人，也将是我们最可以依靠的支柱。”
罗贝尔德伯爵这样说，无疑将法利斯子爵放到了最显眼的位置，同时这也是一个令人痛苦的位置。
法利斯子爵并不是傻瓜，他当然能够猜测到特使大人的险恶用心，不过当着众人的面，他又不能够违拗这位钦差大人。
罗贝尔德伯爵的刚强和威严是绝对不能容忍别人当众违抗他意愿的。
法利斯子爵好像嘴里咀嚼着一颗苦胆一样，说不出的难受。
罗贝尔德伯爵很满意这位法官大人的表现，他将那些商人们向法利斯子爵一一介绍。
让法利斯子爵稍稍安心的是，这些商人们的背后确实如罗贝尔德伯爵所说的那样，各自都有着很深很庞大的势力作为靠山，这些商人大多数是那些豪门贵族在南港的代理人。
虽然他们看上去好像是一些乌合之众，不过如果将他们背后隐藏着的势力联合在一起的话，那绝对是一股相当强大的力量。
但是，法利斯子爵仍旧不敢完全站在罗贝尔德伯爵这一边，因为他相当清楚，罗贝尔德伯爵虽然能够煽动那些唯利是图的商人，却并不代表他同样也能够拉拢这些商人们的主子。
和这些目光短浅的商人不同，贵族们是绝对不会愿意看到一个家族的私有采邑被国王陛下随意收回。
这件事情意义重大，绝对不是眼前的一点点金钱利益能够掩盖过去。如果开了这样恶劣的先例，每一个贵族都会为自己的私有领地的拥有权而感到岌岌可危。
罗贝尔德伯爵显然用眼前的利益勾引得那些唯利是图的商人们连他们的主人都彻底背弃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必须依靠自己的帮助。
只有证明那位小领主继承人的身份是假冒的，只有让梅丁家族再也不存在合法继承人……
但这么干的罗贝尔德伯爵无疑将成为上流社会的公敌。
法利斯子爵绝对不会认为有第二个人会这样行动，无论是菲利普斯亲王，还是罗文内尔伯爵，都不会作这样危险的事情。
能够策划这一切的，也只有这位和所有人都无法融洽相处的罗贝尔德伯爵。
法利斯子爵心中暗自叫苦，如果有可能的话，他实在不想卷入到这件事情中去，但是，他现在已经别无选择。
罗贝尔德伯爵为双方介绍完毕之后，便指挥所有人在中间的长桌边上坐了下来。
法利斯子爵就坐在罗贝尔德伯爵的右侧，这是一个很高贵的位置，不过并不是法利斯子爵自己愿意坐上去的。
坐在座位上，法利斯听着罗贝尔德伯爵如何同那些商人们大谈各自的利益所在。
对于这一切他并不感兴趣，正如他原本猜测的那样，这些商人们显然都只是注目于自己本人的利益。
他们所希望的是，能够将原本南港土生土长，因此得地利和人和之便，早已经成为南港最大也是最富有的商人家族排挤出南港。
接下来的事情，自然是将商业联合会控制在这些人的手中。
令法利斯子爵感到难以理解的是，他实在不清楚这些家伙是不是真正的商人，因为这些狂妄无比的家伙，竟然连对意雷和西拜的贸易都想控制在他们手中。
好像只要他们愿意，意雷就得将它的那份庞大税收，交于他们来收取；好像只要他们愿意，那些商船就会为他们无偿得运载货物。
他们唯一担心的，只有海神的愤怒和那些不可控制的力量。
幸好他们还没有疯狂到甚至认为神灵都可以控制的地步。
法利斯很难想像，商业联合会控制在这些家伙手中将会变成什么样子。
这些狂妄而又目光短浅的白痴，肯定会让原本繁华昌盛的南港退回到一个完全没有开化的小渔村。
到了那个时候，恐怕就再也没有人会乐意为了这个毫无价值的地方而争夺得头破血流了，也许国王陛下和这位特使大人也将会从这件事情上得到一个教训。
不过这位特使大人又何尝不是一位狂妄无比、傲慢而又目光短浅的家伙，他和这些商人们倒是完全一模一样的同类人。
照这样算来，国王陛下好像也高明不到哪里去。
法利斯子爵摇了摇头，将这些乱七八糟的思绪从脑子里面驱赶出去。
这些事情根本用不着他来担忧，而且他也不必为此担忧。
从马蒂尔伯爵那里得到的庞大财富，已经足够让他的子子孙孙过得美满幸福，而大法官这个位置又能够保证他的家族不会在纷争中丧失原本的地位。
他所需要做的便是尽可能的不显眼，不将自己放在领主继承人的敌对位置。
静下心来的法利斯开始倾听起那些商人们和罗贝尔德伯爵的交谈来。
几乎整整说了一个多小时，罗贝尔德伯爵才将话题转到和法利斯子爵有关系的方面来。
“冈博斯先生，你提到过，你好像曾经见过一个和小领主继承人一模一样的少年，我叫你回去好好调查一番，现在你有些收获了吗？”罗贝尔德伯爵问道。
“特使大人，您交待的任务在下怎敢不全力以赴？”一个中等个头模样、雍容华贵的商人满脸堆笑说道：“我已经调查清楚了，半年以前，在南港确实有一位少年失踪了，这个少年是经营瓷器和艺术品的马迪耳德的店铺里面的一个小店员。我和马迪耳德很熟，曾经在他的店里面多次见到过这个少年，因此绝对不会看错，只不过我不敢肯定这个少年和领主继承人是不是同一个人。”
“那个店员是怎么失踪的？”罗贝尔德伯爵极为感兴趣地问道。
“这件事情正是引起我怀疑的地方。半年之前，马迪耳德向商业联合会报告，有人在南港搞一些阴暗的勾当，有人将玻璃弹珠塞在了他店里面陈列着的瓷器盘子的底部，那个小店员在布置陈列的时候碰到盘子，盘子就掉到地上打碎了。
“当时我们所有人都忧心忡忡地将注意力集中在马迪耳德所蒙受的巨大损失之上，那盘子至少值六七千金币，而且我们每一个人都担心同样的损失会降临到我们头上。幸好，后来没有发生任何意外，这场骚动便就此平息了，但是那个小店员从此就像是从空气中蒸发掉了一般，彻底的消失了。
“马迪耳德认为那个少年可能逃到了别的地方，也有可能在某个荒山野岭结束了自己的生命。我原本也以为是这样，但是一个月前，我到瑟思堡来办事，无意之间听到小领主继承人要到教堂里面去祈祷，因此我跟着去看热闹，虽然离着很远就被卫兵们挡住了，但是我绝对可以肯定，这位领主继承人正是那个失踪了的小店员。”那个商人滔滔不绝地诉说起来。
“这件事情，你除了我和现在在场的诸位，可曾告诉给其他人知晓？”罗贝尔德伯爵神情紧张起来。
“怎么可能？这种事情就算是告诉别人，也没有任何人会相信的，更何况，这个世界上相像的人多着呢。如果不是您提到领主继承人的身份相当可疑，肯定是一个冒牌货，我绝对不会对任何人说起这件事情。”
罗贝尔德伯爵连连点头，显然他对于那个商人的回答相当满意。
“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证明你所说的事情，我让你收集证据，你有什么发现没有？”罗贝尔德伯爵进一步问道。他最关心的是，能否拿到确凿的证据，只有这样他才能够让所有人相信，这位小领主继承人是个不折不扣的冒牌货。
“有有有，至少有两个绝佳的证人，一个是和那个小店员一起工作过的马迪耳德店里的员工，他和那个小店员一向不太和睦，我绝对有把握将那个家伙拉来作证人。还有店里的掌柜，也是一个不错的证人。不过那个家伙对马迪耳德相当忠心，而马迪耳德和我们并不是站在一条战线之上，甚至可以说他比较倾向于麦尔那一边。”那个商人急切地想要显示自己的调查结果。
“同一个地方不需要两个证人，更何况一个不稳定的证人，绝对不会对审判有正面的作用，万一在审判庭上他推翻口供，连第一个人的供词，都有可能被大大消弱作用，让他成为一个旁证随时传唤倒是比较合适。”法利斯说道，他毕竟是这里唯一一位法律专家。
“是的，子爵大人所说一点不错。你说，第二个证人是谁？”罗贝尔德连连点头说道。
“第二个证人是和那个店员最亲近的一个叫贝蒂的女人，那个店员管这个女人叫阿姨。自从他的父母在那场瘟疫中死后，就是这个女人一直在照顾他，那个叫贝蒂的女人有个丈夫，是常年跑意雷的水手。”那个商人得意洋洋地说道。
这可是他辛辛苦苦打听到的事情，为了核实这个消息，他甚至屈尊降贵，身着那些乡巴佬的衣服，踩着那条泥泞的小道，忍耐着那一阵阵酸臭的气味，到那个女人居住的狗窝里面走了一圈。
“如果这个证人真的存在，那么她将能够告诉我们很多对于我们相当有用处的事情，而且，如果领主继承人确实是你们所说的那位小店员的话，这个女人的出现将对他是一个极大的打击。”法利斯子爵点头说道。作为一个老资格的法官，他很清楚什么样的证人，才是最为有用的证人。
听到法利斯如此一说，罗贝尔德伯爵一时之间心痒难熬，他很想立刻将这个对于领主继承人来说极为致命的证人抓到手。
“可贝恩，我让你雇佣的人手已经凑齐了没有？”罗贝尔德伯爵急切地问道。
“是的，特使大人，最令人感到高兴的是，我雇佣到不少海盗，他们都是些亡命之徒，很少到陆地上来，我正好在一个酒馆里面看到他们中的一个。那个海盗说，只要价钱谈得拢，他可以招来二三十个哥们。”另外一个商人显然不想让自己的那位同伴抢去了风头，他急不可耐地想要向特使大人表现自己的作为。
“价钱你用不着担心，等到南港到了我们手中，你可以从中得到足够的补偿。”罗贝尔德空口许诺道。
那个商人显然极为兴奋，他好像已经看到了黄澄澄的金币高高地堆在他的面前。
“既然大人这样慷慨，我立刻去联系那个家伙，这群海盗真得很有意思，他们依靠信鸽来传达信息，他给了我一只。”那个商人点头哈腰说道。
罗贝尔德极为满意，对于这些亡命之徒他绝对看不起，但是他不得不承认，和他手下的那些皇家骑士比起来，那些海盗更懂得怎么去杀人。
用他们来对付魔法师，倒是再合适不过了。
“你帮我不惜代价多召一些海盗来，别说二三十人，就算是二三百人我照样付给丰厚的报酬。你将人手召集起来之后，帮我办一件事情，将那个叫贝蒂的女人抓来，并且从她的嘴里尽可能帮我撬一点消息出来。”罗贝尔德伯爵的嘴角露出冷酷的微笑。
“各位，我之所以让这里所有的人都知道这个秘密，一方面是为了坚定各位的信心，让各位知道我们手中确实掌握着充足的证据，这些证据足以让国王陛下下定决心将南港划为自治城市。当然，这座城市的治理权力完全掌握在各位的手中，各位都是南港的精英，是真正能够代表这个城市的人物。
“第二个因素是为了多几个见证人，这里每一位都能够证明小领主继承人的真实身份，而且如果到了需要将这一切向公众宣扬的时候，各位将是最合适的揭露真相的人选。”罗贝尔德伯爵扫视着那些因为自己这番吹捧而得意洋洋的家伙。
突然间他的神色变得严肃起来，说道：“不过，我要警告各位，在事情完全确定以前，在我手中还没有掌握着确凿的证据的时候，各位必须给我守口如瓶，我知道各位中有些人喜欢喝酒，我也喜欢喝酒，喝酒并不是坏事，但是喝酒之后胡说八道就是一件大大的坏事，我也知道有些人喜欢说三道四，喜欢和老婆说枕头边上的悄悄话，如果让我知道消息败露出去，哼哼……”
罗贝尔德伯爵拖长的鼻音让那些商人们不由自主地颤栗起来。
“可贝恩，还有一件事情要麻烦你，你让那些海盗们在南港给我大大的闹一场，最好能够闹得不可收拾，只要不出人命，别抢劫财物，怎么闹都可以。这样我才能够有好借口接管南港。”罗贝尔德伯爵冷酷地说道。
“特使大人，恐怕这样一来会过早的同领主继承人发生正面冲突吧。”一个商人担忧得说道。
“是啊，大人您现在手中的皇家骑士已经损失惨重，恐怕不大可能控制得住南港的局势，而在这件事情上，那些海盗们也不太合适抛头露面。”另一位商人提出疑义。
对于这些商人们的置疑，罗贝尔德伯爵显然并不放在心上，他手中握着真正的杀手锏，国王陛下亲手签署的那份文件，绝对能够决定胜负。
罗贝尔德伯爵好像显得极为高兴，只见他仰天长笑了两声。对于他来说，这绝对是不太常见的表现。
这位钦差大臣突然之间站了起来，他从怀中掏出一份文件毕恭毕敬地放在桌子上面。
商人们伸长了脖子，努力想要看清楚文件上面写些什么。
“这是国王陛下在我出京以前，给我的另一份旨意，这道旨意就是为了应付有可能发生的混乱局面，国王陛下授予我最高权力，可以控制瑟思堡一切部门官署，以及一切人事任免。
“原本我打算遵从国王陛下的旨意，太太平平地让那位小领主继承人乖乖地待在一边，不要妨碍我的工作，虽然梅丁家族将会失去南港这块世袭领地，但是瑟思堡郡守的位置仍旧属于他。但是现在这位冒牌的少年不知好歹的要为一块弹丸小地而触怒至高无上的国王陛下，那么他就得为他的愚蠢和狂妄而偿付代价。”
罗贝尔德说完这一切，脸上洋溢着难以抑止的笑容，这可能是他平生笑得最开心的一次。
法利斯子爵愣愣地看着这位特使大人，他绝对没有想到国王陛下竟然早已经签署了这样一份不顾一切的文件。这份文件等于国王陛下公然和所有佛朗士贵族宣战。
这份文件弄得不巧，可能让这位国王陛下如同佛朗士六世，那位富于才华但是不善政治的昏庸君王一样，受到群臣的攻击，进而被废黜。
法利斯感到自己好像正坐在一条岌岌可危的船上，这条船正驶向暗礁密布的危险海湾，而驾驶这条船的船长是一个只懂得扬帆直驶的人物。
和法利斯子爵的不动声色比起来，那些商人们则个个兴奋莫名，他们争先恐后的想要尽可能地将他们的脑袋伸向那份国王陛下的旨意。
在法利斯看来，这简直就是一群聚集在灯火周围的飞蛾。
“子爵大人，您看对于国王陛下的旨意，我应该采取什么样的做法比较合适？”罗贝尔德伯爵显然想逼着法利斯子爵表态。
对于法利斯来说，这意味着一场赌博，是将赌注押在国王陛下一边，还是将赌注押在那个显然是假冒的领主继承人一边。
但是令这位大法官感到头痛的是，无论将赌注押在哪一边，好像都不大可能得到好的结果。
那位领主继承人按照马蒂尔伯爵当年告诉自己的那些事情看来，十有八九是个冒牌货，而罗贝尔德伯爵所掌握的证据，显然也不是什么空穴来风。
有确凿的证据，同时背后还有国王陛下支持，罗贝尔德伯爵的赢面较大。
但是这位特使大人急不可耐地抛出国王陛下的第二份旨意，无疑是打算将南港迅速的控制在他的手中。对于这件事情，法利斯倒是能够理解。
如果将证据带到京城，然后经过漫长的取证调查和宣判，只怕南港的富翁们早就将所有财产全部转移到意雷去了。
国王陛下就算是得到了南港，也没有任何作用，一座空空如也的城市，并不能够为他的国库填入多少金币。
但是特使大人的举动无疑是相当危险的。
如果国王陛下是一位像佛朗士五世陛下那样英明神武，掌控一切的君王的话，绝对不会出现任何问题。但是当今的这位至尊并不是那么至高无上，在他身边始终有一位菲利普斯亲王，国王陛下被亲王大人在一旁制约着动弹不得手脚。
王权虽然看上去相当稳固，但是绝对经不起任何风吹草动，而罗贝尔德伯爵的这番举动无疑为国王陛下的王位底下，添了一把熊熊烈火。
也许最终的胜利者将是那位亲王大人。
虽然心中犹豫不觉，但是法利斯子爵是个老于世故的人物，他最擅长的便是不动声色。反正这个地方除了这些商人之外，没有其他人，自己大可显得对于罗贝尔德伯爵和国王陛下忠心耿耿。
对于法利斯子爵来说，先度过当前的难关，才是最为重要的事情。
想到这里，法利斯子爵好像颇为罗贝尔德伯爵考虑一般，紧皱着眉头过了一会儿才缓缓说道：“伯爵大人，您所说的一切完全正确，而且，您手中的这份文件绝对有力，瑟思堡如果仍旧敢于违背阁下的话，无疑是公然背叛国王陛下，那等于是叛国。”
罗贝尔德伯爵默默地点了点头。
“瑟思堡有家有业的贵族绝对不会对抗国王陛下，但是，您有没有考虑到那些破落贵族，那些贫穷的小家族，自从马蒂尔家族从瑟思堡离开之后，很多破落贵族成为了这里的显贵，他们绝对信任和听从领主继承人。这些人虽然不会有太多影响，但是他们一旦群起而攻，没有帮手又缺乏镇压的手段，国王陛下的威严恐怕会大大有损。”
法利斯子爵侃侃而谈，他好像正在对罗贝尔德伯爵晓以利害，摆出一副和罗贝尔德伯爵站在同一战线的样子。
罗贝尔德伯爵显然也想到这种可能性大大存在，他焦虑地问道：“子爵大人，照你看来应该如何处置比较合适？”
“这份旨意必须让另一个人事先知晓，一个和领主继承人并不是那么接近，但是在瑟思堡绝对拥有权威的重要人物。”法利斯子爵说到这里停顿下来。
“你是说赖维伯爵？”罗贝尔德问道。
“您说得不错，只有得到赖维伯爵的支持，您才有可能弹压住任何可能发生的情况，当然这其中并不包括那位领主继承人亲自动手。”法利斯子爵轻声说道。
罗贝尔德伯爵眉头紧皱，这正是他最为担心的一件事情。
“不过，赖维伯爵如果出卖我和国王陛下怎么办？他如果向那位领主继承人通风报信，我们岂不是尽失先机？”罗贝尔德伯爵忧虑地问道。
他并非没有想过将赖维伯爵拉到他这一边来，但是失去了皇家骑士，没有了一开始的权柄风光的自己，对于这位军政长官显然没有多少说服力。
“这个并没有什么问题，阁下只要先一步通知赖维伯爵，让他没有时间报告给领主继承人就可以了，您甚至可以和赖维伯爵一起行动，让军政长官始终在您的监视之下，这岂不是比较稳妥？”法利斯子爵详详细细地指点了起来。
他这样不遗余力得为罗贝尔德伯爵出谋划策，自然是为了让罗贝尔德伯爵将他当作可以信赖的自己人。
听到法官大人如此细致精密的策划，罗贝尔德伯爵连连点头，这无疑是连他自己都没有想到过的好主意。
罗贝尔德伯爵觉得自己确实没有找错这个盟友，作为一个伪君子，这家伙的头脑确实不错。
想到这些，他再一次露出那极为罕见的笑容：“各位，我在这里祝愿我们大家的事业能够一帆风顺，如果大家已经没有任何疑意的话，请各自赶快进行手中的工作去吧。可贝恩，如果你找到了那些帮手，就立刻通知我，我将会在你让那些海盗们大闹一场之后，立刻赶到南港。”
说完，罗贝尔德伯爵走到门口打开大门。
那些商人们毕恭毕敬地鱼贯走出木屋，他们得走老长一段山路，才能够到达他们的马车存放的地点。
树林中再一次响起了纷乱的马蹄声和车轮碾压路面的声音。
当法利斯子爵仍旧披上那条宽大的斗篷，驾起那辆公共马车离开之后，树林里面重新变为一片寂静，那座孤零零的木屋重新变回它原本空荡荡的模样。
又过了一会儿，远处山坡上人影一闪，一个身材魁梧，用树枝和落叶将身体完全掩盖起来，只露出一双眼睛的人从树丛之中钻了出来。
在密林深处藏着一匹快马，那个人飞身骑上坐骑，一拉缰绳，快马沿着一条很少有人知道的山间小道飞驰而去。
※※※
在南港，月色笼罩在静静的海面上面。
靠近海滩的缓坡之上孤零零的建造着一座三层楼房。
这座楼房完全仿造佛朗士七世时代的建筑风格，众多雕像布满整栋建筑，东西各建造着一座斜着延伸出去的侧楼，侧楼比主楼高两层。
和佛朗士七世时代的所有豪华别墅一样，这座楼房前面的坡地被开辟成为一座花园，不过这座花园和佛朗士其他那些花园并不一样，它有着一种奇特的与众不同的韵味。
无数山石被杂乱的堆砌在一起，但是却又极具艺术感，八角的露天亭台和长长的走廊将花园隔断成为一个个很小的局部区域，每一块小区域中便犹如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每一个角落都像是最美妙的艺术珍品。
月夜之下，这座带有奇特风韵的园林，显得那样宁静安详。
两位老人踏着洒满月光的小道缓缓而行，他俩走上最高处的那座八角亭，从这里远远的可以看到整座南港城。
从山坡之上俯视，南港就如同一道弯弯的月牙，那纵横交错的灯火辉煌的街道，便宛如夜空中那皎洁高华的银河，而那星星点点的灯火人家，便犹如满天星斗。
这地下的星空和天际的星空相映成趣，不知道是人间更加美丽还是天庭更为灿烂辉煌。
“真是漂亮极了，还记得我们年轻的时候，南港是什么样子吗？”海德先生问道，他的语气充满了无限感慨。
“那时候这里还只是一个小渔村，码头刚刚开始建造，而且还只是一个用木桩固定的小型轻便码头。”另一位老人正是麦尔先生。他看上去要比海德先生年轻，脸上也没有那么多风霜留下的刻痕，长长的一部胡须飘摇在胸前，显得很有学者的气质。
“你一定给我带来了坏消息。”麦尔神情凝重地说道。
“是的，我的手下替我打探到一个情报，那位特使大人召集了那些反对你的商人们，在巴特森林深处的一座小屋里面召开秘密会议。受到邀请的除了这些商人以外，还有一位神秘人物，那位神秘人物来自于瑟思堡。”海德先生平静地说道。
对于他来说，什么阴谋诡计没有见过，他早已经习惯于这种事情了。
“特使大人看来是等不及想要尽快行动了。”麦尔点了点头说道。
“瑞博伤重还没有完全清醒，对于他来说这无疑是最好的时机。”海德先生说道。虽然知道老朋友肯定能够想到这一点，但是海德先生仍旧有意无意的暗示了老朋友一句，毕竟真正的王牌掌握在他的手中。
“我绝对没有想到，你安排的那位小领主继承人竟然会如此成功，看来那位特使大人对瑞博极为忌惮。”麦尔虽然参与了这个计划，但是他所知道的东西并不详细。
“这同样是我始料未及的事情。”海德先生点了点头，对于瑞博的异军突起，同样也大大出乎他本人的预料之外。
“你打算怎么布置今后的行动？”麦尔问道。这原本是海德先生此行的目的，但是现在真正开始焦急起来的反而是麦尔先生，因为他已经成为首当其冲的目标。
“这要看你怎样打算了。”海德直言不讳地说道，和老朋友之间存在的分歧是真正束缚住他手脚的问题。
“我始终不希望，将除了商业之外的力量引入这个人人平等、金钱至上的地方，不过现在看来没有你的协助，根本难以保全这块土地。”麦尔先生显然已经想了很久，他的这番话无疑是在向海德先生妥协。
“你恐怕只是希望我有限度的插手到这件事情中来吧，对于那些商人你仍旧打算通过谈判来得到你所需要的一切，是不是这样？”海德很清楚老朋友心中的想法。
麦尔又点了点头，他始终没有放弃和平解决问题的希望。
“我可以告诉你一个相当坏的消息，你认不认识一位叫做可贝恩的商人？”海德问道。
“可贝恩？他是一个贪婪而且擅长在帐目上动手脚的家伙，不过他的背后有巴达马内公爵这个坚强的靠山，商业联合会尽可能不去理会他。”麦尔皱着眉头说道。
听海德先生一提起可贝恩，麦尔先生立刻意识到事态的严重，因为那群闹事的商人之中，可贝恩是其中最贪婪、最卑鄙、最无耻的一个，麦尔相信他什么手段都施展得出来。
“你和他交过手？”海德想先听听老朋友对这位重要人物的认识。
“几年前，这个家伙想要通过抬高丝绸的收购价格，垄断南港的丝绸交易。”麦尔说道，对于南港曾经发生过的每一件事情和每一个人他都一清二楚。
“他没有成功？商业联合会处罚他了？”海德问道，不过他大致已经猜到了事情的结局，这样问只不过是想进一步求证一下。
“不，我们不敢和他硬来。但是，你别忘了，所有的船队都控制在商业联合会的手中，意雷的大商家确实很希望他们的丝绸能够多卖几个钱，但是他们的货物上不了南港的码头，那么再精美的丝绸也并不比普通花布好多少。”麦尔笑着说道，商人同样也有商人的手段，有的时候这些手段比那些强硬方法更加来得有效。
“看来这一次，他买通的不是意雷的丝绸商人这么简单了，他在暗中召集海盗。”海德说道。他歪着头看着旁边站着的麦尔，想要看看他到底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麦尔听到这个消息浑身打了一个寒战，没有哪位商人会喜欢海盗。
“可贝恩难道是疯了吗？他这是在引狼入室。将海盗招来，就等于是用鲜血将鲨鱼引来，鲨鱼绝对不会满足，海盗也是如此，更何况南港的财富将会招来更多的海盗。”麦尔充满惊诧地说道，他确实被这个疯狂的举动惊呆了。
“他恐怕是寄希望于那位特使大人能够控制住局势。召集海盗需要花费不少金钱，我并不认为那种唯利是图的商人会如此慷慨大方，他的背后自然有罗贝尔德伯爵撑腰。”海德先生淡然地说道。
“如果按照你所说的那样，罗贝尔德伯爵手中肯定还有什么杀手锏，刺杀瑞博的行动彻底失败已经让他难以在瑟思堡站稳脚跟，他带来的那些皇家骑士也几乎全军覆没，即便那些活下来的，他们也绝对没有勇气对抗一位魔法师。罗贝尔德伯爵想要控制住局势，只可能借助赖维伯爵手中的兵力，但是赖维伯爵恐怕并不会听从罗贝尔德伯爵的命令。除非……”麦尔住口不说了，因为他已经想到其中的可能性。
“除非那位至尊的陛下，被空空如也的国库榨干了他的理智。”海德先生莫测高深地说道。
麦尔微微地点了点头，他的想法和海德完全一样。
“你既然已经猜到这一切，恐怕你已经完全布置好了吧？”麦尔问道，正如海德先生了解他一样，他对于海德同样知根知底。
“我希望能够得到你的认可。”海德缓缓说道。
麦尔看着自己这位相识了半生的老朋友，感慨万千：“你是怎么策划的？”麦尔焦急得问道。
“静观其变！”海德先生说道，这一次换成他不紧不慢起来，毕竟在火上烤着的并不是他，而是麦尔。
麦尔感到极为惊讶，虽然他明知道老朋友绝对不会放任南港受到洗劫而不管，但是静观其变的意思，想必是让抢劫行动真正发生，借此观察其后的局势变化。
“那些海盗怎么办？南港怎么办？”麦尔提醒道。
“可贝恩能够收买那些海盗，我们也同样可以。”海德高深莫测地说道。
麦尔恍然大悟，他很清楚身边站着的这位老朋友是什么样的身份，在佛朗士南方，他堪称陆地上黑暗世界的至尊。
而那些海盗，虽然纵横四海，但是他们生存所需要的物资，仍旧得从陆地上购买，而能够供应他们这些货品的绝对不是普通的商人，这些行走在黑暗世界的商人，全都必须接受身边老友的统治。
因此那些海盗和老朋友之间的来往，无论如何都比可贝恩这种仗势谋取不义之财的奸商亲近得多。
“你打算怎样布置？”麦尔问道。
“我们也出钱收买那些海盗，只要我们给那些海盗的报酬在那些家伙之上，我们就可以轻而易举地让那些海盗将抢劫的对象变成那些花了钱的商人们。我猜测，为了避免南港的大骚乱给自己带来的影响，那些商人们肯定有自保的办法，他们必定会事先和海盗们约定好，不得抢劫的暗号。”海德先生说道，他的神情深邃而又冷酷。
“我不希望在南港出现任何暴力，钱我愿意出，但是不希望海盗上岸来抢劫，你的办法和可贝恩的并没有什么两样，将鲨鱼引来总是一件极其危险的事情。”麦尔皱紧眉头说道。
“很遗憾，除此之外我别无良策。虽然，鲨鱼是相当可怕的生物，但是我至少对于这种生物有比较有效的控制手段，对于我来说，真正可怕的是来自于陆地上的猛兽，那位罗贝尔德伯爵以及国王才是真正的强劲对手。你绝对没有忘记，当初你来拜托我参与这个计划是为了什么事情吧，海盗的洗劫只是小小的伤痛，而且我有办法将它减小到不会影响到南港繁荣的程度，我真正要对付的是罗贝尔德伯爵，一切布置都是为他准备的。”
这一次海德再也不肯让步了，因为所有一切他都布置好了，一个巨大的陷阱一个致命的机关所不能缺少，便是触发陷阱机关的那个灵巧而又残酷的装置。
听到海德如此一说，麦尔犹豫起来。
“你不希望看到我的力量出现在南港，不希望我用武力对付那些居心叵测的商人，我听你的，现在南港没有我任何势力介入，但是你也不要希望借用我的手下去对抗海盗，我和海盗之间没有利益冲突，无谓的流血是绝对愚蠢的。”海德将他早已经策划好的威胁扔给了老朋友。
麦尔再一次陷入深思。
他很清楚，如果海德先生不提供援助的话，凭南港的实力根本无法对抗海盗，甚至连从外地闯来的一伙匪徒都能够将南港的安宁搅得天翻地覆。
十年前就发生过这样的事情，在此之后，麦尔就再也不敢将海德的势力完全拒绝在南港之外。没有海德，南港无疑将暴露在太多的贪婪狂暴的亡命之徒的视线之中。
虽然他也曾经去拜访过老领主，请求他派遣瑟思堡的守卫保护南港的繁荣，但是，瑟思堡的那些卫兵都是从来没有打过仗的贪生怕死之辈，他们在南港的时候，将这个世外桃源弄得乌烟瘴气，但是海盗一来，他们比任何人逃得都快。
麦尔无奈的发现，没有海德，南港的繁荣和自由根本难以保持。现在他同样无奈得发现，对于海德的布置，他不得不接受。
“好吧，我相信你不会破坏眼前这片你我为此而奋斗了大半辈子的美景，这是我的南港，同样也是你的南港，让那些必然会到来的暴风骤雨尽可能的少骚扰到这座城市吧，我相信你能够做到这一点。”麦尔长叹了一声说道。他决定向老朋友妥协，虽然放弃一直以来都坚持的原则是相当痛苦的，但是如果为了坚持原则而让无数人辛辛苦苦建立的南港，为了这无谓的坚持而遭受灭顶之灾，这绝对不会是一个商人的选择。
“哈哈，我知道你很通情达理，那么我就告辞了。”说着海德先生离开那座花园，向山坡之下走去。
在那里停着一辆豪华马车，赶车的车夫已经不是特德而是另外一个年轻人。
海德先生钻进车厢，在车厢里面原本就有两个人，笔直地坐在角落之中的，自然是杀手之王凯尔勒，在他的对面的椅子上面躺着的是车夫特德。
特德显得极为劳累的样子，身上穿着的灰布衣服上面到处是钩破划伤的痕迹，脸上花花绿绿的，到处是水墨油彩，虽然已经擦洗过，但是这些东西显然并不是那么容易弄干净。
发觉海德先生已经上了马车，特德立刻清醒过来，他从椅子上面爬了起来。
海德先生在座位上坐定下来，马车缓缓向南港城里驶去。
“找个没有人的清净地方转两圈。”海德先生朝着外面赶车的车夫吩咐道。
车夫将马车赶上了一条偏僻的小路。
“头儿，和麦尔老头的谈判成功了吗？”特德问道。
“收获颇丰，从我的那位老朋友身上，我们又可以大大的赚上一笔，麦尔有的时候是很慷慨大方的。”海德先生微笑着说道。
“要我去通知那些海盗，做好准备吗？那些家伙已经闲得发慌，正想闹出点事情来呢。”特德说道。
“这事情让埃克特去办，告诉他，让那些海盗漫天要价，这样我们就可以从麦尔那里捞到更多钱，再告诉埃克特，让那些海盗放手抢劫，但是不要闹出人命，这是我和麦尔商量好了的事情，埃克特绝对有办法说服那些家伙。
“再告诉埃克特好好训练一下那些海盗，千万让他们明白，哪些东西值得抢劫，哪些东西要轻拿轻放，哪些东西样子好看但是没有拿走的价值，我可不希望看到昂贵的瓷器和玻璃打碎了一地的场面。”海德先生一连串地吩咐道，他知道埃克特绝对会明白自己的意思。
“我会尽快赶到瑟思堡，将这件事情告诉埃克特。”特德点了点头说道。
“对了，你再问埃克特一声，菲斯那里最近有什么进展？我打算动那些商人，但是并不打算和这些家伙背后的家族为敌，那些豪门留着绝对有用，但是不知道菲斯进展如何，我这里也不好轻举妄动。”海德先生突然之间皱起眉头说道。
“菲斯？菲斯好像快要回到瑟思堡了，我听埃克特说起过。”特德思索了一下回答道。
“那太好了，这样一来我就没有什么后顾之忧了，你这次到瑟思堡去，顺便探望一下瑞博，看看他的身体情况这么样了，虽然，这次行动用不着他出面，不过，他如果能够恢复健康，对于罗贝尔德伯爵绝对是最强有力的牵制。”
“这次计划需要告诉那个小家伙吗？”特德问道。
海德先生沉思了一会儿摇了摇头说道：“不需要惊动他，让他安心静养。”
“那个神秘人物怎么办？我亲眼看到那个人化妆成公共马车车夫，鬼鬼祟祟的绝对有问题。”特德立刻提醒头儿，因为整整监视了一天，他总觉得这个神秘人物绝不简单，因为那位特使大人为了等待这个神秘人物，在寒风之中站立了几个小时。
“罗贝尔德伯爵不可能一个帮手都没有，不过，他在暗杀瑞博的行动之前，没有亲自和那个帮手取得联系，而他的行动失败，证明他并不知道瑞博的魔法师身份，可以想像，这位盟友对他的忠诚到底有多少。你让埃克特小心一点就可以了，在瑟思堡真正有影响力，能够决定罗贝尔德伯爵成败的只有赖维一个人，让派姆看紧赖维伯爵的府邸和官署。”
说到这里，海德先生想了一想，继续道：“到了瑟思堡，你告诉蒙尔第长老，请他尽快和大主教取得联系，如果方便的话，请他同时也将这里的情况报告给教宗陛下，请求教廷对国王陛下施加压力，这将比任何办法更加有效。”
特德连连点头，海德先生所说的一切，他全部牢牢的记在了脑子里面。
马车绕行一圈之后，缓缓地驶进城里。
海德先生在南港并没有自己的房子，每一次来南港他不是住在麦尔先生的家里，就是下榻于波莱门多旅店。
这里是靠近市中心的南港最豪华的一家旅店，五楼靠南面最东边正对港口的那间房间，早已经被海德先生长年包租下来。
里面的装饰和布置都是海德先生亲自安排的，和旅店之中其他房间完全不同。
一回到旅店，特德便立刻动身赶往瑟思堡，这种连日奔波的日子，他早已经习惯了。
刚才在马车上的那两个小时，是他最近三天以来难得的一场酣睡，平时他只有见缝插针寻找海德先生或者埃克特没有事情让他去做的空档，才能够稍微休息一会儿。
看到特德驾着快马飞奔出南港，海德先生这才定下心来，他回到自己的房间。
“将派姆给我叫来。”海德先生朝着管家吩咐道。
管家二话没说，立刻跑出房间，对于派姆这个贼头住在哪里，连他自己都没有把握，他得先在街上找到一个金手指才行，而现在这个时候，金手指们可能不大会在街上闲逛了。
管家的运气相当不错，在南港码头后面的赌场中，他逮到了一个金手指，通过他带路，管家轻而易举地便找到了派姆。
派姆当然不敢耽搁，他连忙跟着管家来到海德先生的房间。
管家知趣地乖乖站在门外，注视着走廊之上，是否有形迹可疑的陌生人。
在房间里面，派姆看到海德先生已经换上了一套临睡之前的衣服，显然海德先生就要休息了。
派姆很清楚，这意味着头儿并没有十分紧急的事情需要他处理。
如果他的猜测没有错误的话，头儿大概是想要让他监视什么人。
“派姆，这么晚将你找到这里来是为了要你办一件事情。”海德先生将一张写满了人名的纸条递到派姆的眼前。
“这上面写着五十二个商人的名字，其中画上红线的那些，都是最需要关注的人物，我需要你布置你所有的手下，给我密切注视名单上面的那几个重要人物。至于其他那些家伙，你可以稍微松懈一点，不过如果有什么异常举动，你仍旧要立刻禀告我知晓，并且另外增派人手，盯住那个家伙。”海德先生吩咐道。
“头儿，我手中的人手不够啊，大多数手下都派到瑟思堡去了，我手里只有三十几个手下，想要监视名单上所有的人都还不够。”派姆诉苦道。
“我出钱，你去买些探子来，干这件事情，你应该已经很熟悉了，不要怕花钱，南港的行情要比莱而高一些，不过也高不到哪里去，多买一些探子也不要紧，不过千万不要露马脚。”海德先生说道。
“我知道了，我会去收买一些店员和码头工人作为我们的眼线。不过，南港对于我们这些人并没有什么好感，恐怕想要真正收买到忠心替我们工作的眼线并不容易。头儿，您和麦尔先生很熟，能不能请他替我开一张南港巡查队的证明，有了这个身份，我就可以正大光明地收买那些眼线了，在这个地方这个身份相当管用。”派姆说道。
海德先生点了点头：“你考虑得相当周到，我给你开一封介绍信，你明天早晨一早就去见麦尔，他会替你安排好一切。如果你需要用钱，你也可以先从麦尔那里支取，埃克特在瑟思堡，我已经很久没有管理财务了，从麦尔那里取钱，反倒比我拿出来方便得多，我会和麦尔结帐的。”
说着海德先生走到书桌前，从书桌的抽屉里面取出一张信纸，迅速地开了一封介绍信。
将信上的墨迹吹干之后，海德先生小心翼翼地将信折叠了起来，并用浆糊封住，然后递到派姆手中。
派姆小心翼翼地拿着信，毕恭毕敬地退出了海德先生的房间。

第二十八章
瑟思堡并没有因为冬季的来临而变得宁静，相反寒冷的气温使得那些有钱人顺理成章地将豪华昂贵的裘皮大衣穿在身上。
御寒的功用对于贵族们来说，远不如显示他们的身份地位来得重要。
和别墅外排列得整整齐齐的那些豪华马车一样，那些各式各样的裘皮大衣，无疑显示了客人们身份的高贵和赫赫权势。
昨天晚上，一夜之间瑟思堡突然之间气温降低很多，早晨醒来的时候，瑞博才真正感到寒冬的来临。
对于那些瑟思堡重要官员的到来，瑞博并不是很感兴趣，不过出于礼貌，他必须向这些官员一一答谢。
在花园客厅里面，送来的礼物堆积成山，兰蒂小姐带着三个侍女在那里登记着这些礼物和送这些礼物的人，并且将他们所属的家族全都注明在旁边。
这是一份人情，在合适的时候，瑞博必须要为此而忙碌一番。还礼是不需要的，但是回访确是必须尽到的礼貌，而且根据礼物价值的大小，拜访的时间也将会有所不同，这件事情绝对马虎不得。
在二楼会客室，重新布置之后，这里和海德先生的藏宝阁有些相像，只不过这里缺少那些真正的无价之宝而已。
自从大火之后，别墅里面珍藏的古董都被梅丁老小姐送到瑟思堡中的祖宅去了，留下的只不过是些普普通通的瓷器、花瓶和烧不坏、摔不烂的金银器皿。
虽然这些东西并不名贵，和真正的艺术品相比也相去甚远，但是经过精心的布置，这里倒是也显得富丽堂皇。
高低错落有致地摆放着的仿造的油画，绝对出自于高手笔下，它们和真正的名画只存在价值上的差距。
一个装满水，里面还养着众多美丽多姿的海洋生物的大玻璃缸，是所有陈设中最引人注目的一件摆设。
这是瑞博的精心杰作，除了美观之外，这个玻璃缸还布置了和楼顶那座大水箱一样的装置，瑞博不希望二楼再被大火焚烧一次。
除了这座玻璃缸之外，其他都是芙瑞拉小姐的精心杰作。
来访的那些贵客们显然被这美不胜收的景象所吸引了，因为这里实在有太多让他们感兴趣的东西，特别是那个玻璃缸，几乎所有人都在思索着，回去之后一定要弄一个一模一样的放在自己的客厅之中。
当他们听侍女们说到，这座奇特的摆设是小领主大人的创意的时候，这些人连连点头，显然这并没有引起他们的惊奇。令他们感到奇怪的事情反而是那些侍女们对于这位小领主大人的态度。
瑟思堡的重要官员们都是一些过来人，他们当然完全能够看得出来，这些侍女们显然个个对于小领主有着与众不同的情感，其中到底发生了一些什么奥妙，自然用不着明说，大家都心知肚明。
瑞博斜躺在沙发之上，为了让他感到舒适，沙发上早已经铺上了几层厚厚的驼绒，用鹅绒和丝线混合编织而成的毯子轻轻地搭在瑞博的膝盖上。
和往常不同，瑞博身上穿着宽松的起居服饰，而不是往常那种漂亮庄重、但是极为拘束的礼服。今天他的身份是病人，而不是领主继承人。
那些官员虽然确实是来向他汇报工作的，不过他们同样也是探望病人的人们。
自从那位罗贝尔德伯爵从瑟思堡悄然离开之后，瑟思堡众官员感到自己身上一下子轻松了很多，而小领主大人的清醒，无疑更让他们认为，那位特使大人的彻底失败。
虽然慑于那位罗贝尔德伯爵的权势和他背后所代表的至高无上的王权，瑟思堡的官员们不敢公然地向这位罗贝尔德伯爵的权威挑战，不过通过探望小领主大人，也等于告诉罗贝尔德伯爵，他们站在和他敌对的立场上。
对于这场拜访，众人原本并没有打算得到什么益处，因为要来探望的人实在是太多了，最终代理领主决定将各自的探望变成例行公事一般的工作汇报，这让那些原本想要私下和小领主联络感情的人大为失望。
不过，现在每个看到别墅会客厅那别致的布置的人们，都在心中大呼来得值得。
会客厅中最吸引人们的注意力的除了那个大玻璃缸之外，便是小领主大人身边坐着的那个美丽迷人的小姐。
虽然每一个人都听说过，小领主大人身边有一位专门供他寻求他家族成员世世代代都热爱的那种娱乐的绝色美女，但是大多数人直到现在才真正知道这个传闻是绝对真实的。
所有的人都深深地被芙瑞拉所吸引。
芙瑞拉那充满诱惑的神情，是引起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幸好这些官员们还没有完全忘记他们此行的目的，对于小领主大人他们不敢露出丝毫的轻慢，不过对于站在身后的那位埃克特先生，没有任何人加以注意。同时要将注意力集中在三个人身上，这绝对不是一个平常人能够做到的。
对于瑞博来说，笑脸相迎原本就是他作惯了的事情。
在南港的时候，他从店里面学会的那种亲切的微笑，远比这些贵族们所熟悉的那种所谓政治家的微笑要高明好几倍，因此露出一张迷人笑脸的瑞博绝对让任何一个人都看不出他内心的厌倦和不耐烦。
如果说上流社会的生活有很多地方让他感到有趣的话，那么这种枯燥无味的交际应酬就是唯一让他感到乏味的地方。
先说一通恭维的言词，在为自己的身体健康祝愿一番，然后战战兢兢地汇报自己的工作情况，并且还不失时机的暗示自己绝对没有站在罗贝尔德伯爵的阵营那边。
好像瑟思堡的大多数官员是由同一位家庭教师教导出来的一般，连说话和思考都完全一模一样，这让身体刚刚有些康复的瑞博感到实在有些腻味。
不过他仍旧装出一幅兴致勃勃倾听着样子，同时还得维持着那种虚假空洞的笑容。这并不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情，但是这是他身为瑟思堡领主不得不做到的责任。
瑞博确实有些厌倦了这个人人羡慕的位置。
等到事情结束之后，将权力交给兰蒂小姐对他来说倒是一种解脱，不过让瑞博感到担心的是，那位梅丁老小姐好像有些改变了主意，这让瑞博感到有些忧虑。
和当领主比起来，他更喜欢进行魔法研究，魔法世界现在越来越深深得吸引住他。
除了魔法研究之外，阅读也是一种极大的乐趣。
书房和实验室早已经成为他流连忘返的所在。
瑞博虽然满面笑容地频频向那些正在向自己报告的官员们点头示意，不过他心中更希望他们的报告能够简短一些。
书房里面还放着一部佛朗士九世时代最伟大的探险家摩罗马耳撰写的旅行报告，那是自己刚刚找到的一部好书。
在瑞博的期待之中，冗长的官员报告总算是结束了。
和瑞博一样，那些官员们也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面对着这位一丝不苟的上司，官员们同样心情紧张，没有什么事情的官员们纷纷退出会客室，留下的都是瑟思堡最重要、地位最显赫的那几位官员。
代理领主费司南伯爵自然是必须留下的，他需要听小领主大人进一步训示。
在这位小领主手下办事，费司南自感极为愉快，因为小领主会为他考虑好所有的一切，甚至包括执行的步骤和需要注意的细节，他只要照着去作便可以了。
而且小领主那些高明的主意总是能够为瑟思堡带来巨大的财富，身为执行人的他自然也从中捞到了不少好处。
这让瑟思堡其他官员羡慕不已，特别是赖维伯爵。
身为军政长官的赖维伯爵自然同样有资格列席，他绝对不想让费司南这个家伙独吞那些高明的建议，因为那就等于是无数亮澄澄的金币，他绝对没有傻到不懂得利用这笔巨大财富的程度。
和这两位一心谋利的人不同，雷尔塔子爵是一位真正忠心耿耿的人物，他是唯一一位真正只是来探望病情的人。
而那位托尔纳姆子爵则早已经从寄居在他们家的隆那男爵的那位漂亮女儿和特尔博子爵的那个淘气丫头那里知道了瑞博的身体状况，他来完全是出于礼貌。
托尔纳姆子爵为自己能够和小领主继承人如此亲近而感到无比骄傲，无论是匹福莱子爵，还是法利斯子爵，都不可能和小领主继承人拥有那么密切的联系。
正当大多数等待着瑞博就刚才那些官员的报告，提出有价值并能够为这里所有的人带来巨大财富的建议的时候，法利斯子爵突然间压低了声音说道：“领主大人，属下有些事情要向大人坦白。”
法利斯子爵说这番话的神情极为严肃，显然不是在开什么玩笑。
会客厅中所有的人都愣住了，大家呆呆地看着这位法官大人。
“您是不是说得过于严重了一点，对于阁下我一向信任。”瑞博用埃克特教给自己的那种完全政治家的语法方式说道。
“领主大人，在下并不是在危言耸听，在下当初和马蒂尔伯爵为伍，曾经打算证明领主大人的身份是非法的。当然，马蒂尔伯爵那些丧心病狂的举动，我并不知晓。”
法利斯所说的这些无疑如同一块陨石一般砸落在众人的心头之上，这是巨大的震撼。
对于瑞博来说同样是如此，不过从埃克特那里学到的东西让他极为清楚，这位法利斯说出这番话，背后肯定隐藏着更加重大的事情。
瑞博怎么看都找寻不出这位法利斯大人脸上有一丝悔恨或者是惭愧的表情。
如果这位法官大人并不是这样认为，并不是真正的良心发现的话，那么他肯定有着更加重要的事情想要和自己作为交换，交换自己对于他过去所作一切的赦免，交换他那不可动摇的大法官地位。
瑞博看了一眼身后的埃克特。
埃克特的眼神告诉他，这位法利斯大人所说的一切并没有让他感到惊讶莫名，显然海德先生从其他方面早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
瑞博这才定下心来，不动声色地说道：“法利斯大人，当初的事情我并不打算追究，事实上，我甚至欢迎马蒂尔家族的成员回来，马蒂尔家族为佛朗士南方与世代代做了不少贡献，我并不打算为了他一个人的行为，而让整个家族就此被淹没。”
瑞博这番话，无疑是向法利斯子爵送去了和解的意愿，不过看到法利斯子爵虽然有所触动，但是对自己愿意赦免马蒂尔家族并不感兴趣这一点看来，在这件事情的背后兴风起浪的并不是马蒂尔伯爵。
在瑟思堡，在佛朗士南方于自己为敌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罗贝尔德伯爵。
瑞博再一次回头看了埃克特一眼，他知道自己的猜测并没有错误。
“是不是特使大人同样想证明我的身份的合法性，看来他仍旧对这件事情不死心。”瑞博笑着说道。虽然并不知道这一次那位特使大人会玩出什么花样，但是既然埃克特早有察觉，那么就表示海德先生已经布置好对付这位特使大人的手段。
事实上瑞博和兰蒂小姐在私下里也曾经商议过这件事情，毕竟没有人会以为，罗贝尔德伯爵会就此放手，他绝对不是那种愿意善罢甘休的人物。
“是的，大人，您猜测得一点没有错误，罗贝尔德伯爵用我曾经犯下的错误，要挟我同他合作。”法利斯子爵小心翼翼地说道。
对于站在哪一边阵营，法利斯子爵这几天以来一直犹豫不决。虽然他几乎已经能够肯定，小领主大人的身份是假冒的，但是这已经不重要了，只要瑟思堡的官员认可，只要梅丁家族唯一的幸存者，那位老梅丁小姐认可这一点，即便连国王陛下对此都没有话说。
在大法官的位置上面坐了如此之久，法利斯子爵很清楚，即便证据确凿，国王陛下和罗贝尔德伯爵的胜算也并不大。
更何况，小领主继承人的多次遭到暗杀，以及罗贝尔德伯爵那次失败的刺杀行动，更令这场官司的成功几率微乎其微。
罗贝尔德伯爵的一意孤行和国王陛下的失策，也让熟知佛朗士法律的他相当清楚，国王陛下正在一条多么危险的小道上行走，而小道的尽头还有一位亲王大人正磨刀霍霍。
国王陛下公然和维系整个佛朗士安危的基石为敌，这无疑是极为愚蠢的一件事情。
左思右想之下，法利斯子爵最终决定背弃和罗贝尔德伯爵那岌岌可危的联盟。反正他曾经背叛过马蒂尔伯爵，再背叛一位特使大人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
真正令法利斯子爵感到头痛的是，怎样能打动领主大人，怎样在事情结束之后，那位领主大人不将自己当作一个碍眼的、知道太多不该知道的秘密的危险份子。
这是真正令他担忧的一件事情。
对于这位小领主继承人，法利斯子爵绝对不会因为他的年龄而认为他是一位心慈手软的少年。他不得不为自己的安全考虑清楚。
如果说，瑟思堡有什么人最知道瑞博的底细的话，那么无疑就是这位法利斯子爵。
虽然对于那位商人所说，小领主大人是半年多前失踪的一个南港小店员，他始终有些不能相信。毕竟，小领主大人的学识和身手绝对不像是一个半年之中仓促训练出来的新人的样子，而他魔法师的身份更是令法利斯子爵感到难以想像。
不过他绝对可以肯定这位少年不是真正的领主继承人。
身份确认仪式那天，瑞博冷酷的表现，让法利斯完全认定，这位领主继承人是一位行走在黑暗之中猎取他人生命的人物。
在京城的司法官署之中，在严密看管的囚室里面，他曾经看到过几个与此一模一样的家伙，不过和他们比起来，这位小领主继承人和那位海德先生的贴身保镖显然更胜一筹。
怎样和冷酷的杀手作生意，确实让法利斯子爵整整头痛了好几天。
他的结论并不完美，不过这已经是他所能够想像出来的极限了。
正因为如此他必须有强有力的证人，而那些瑟思堡最高官员想必是最好的证人，而费司南伯爵的提议，又无疑给他制造了一个接近小领主继承人的最好理由。
法利斯子爵绝对不认为罗贝尔德伯爵对自己完全放心，也许自己身边有人监视，这种想法令法利斯子爵不敢轻举妄动。
“领主大人，和马蒂尔伯爵不同的是，罗贝尔德伯爵要比马蒂尔伯爵更加卑鄙，因为他相当清楚，物证是极为不可靠的，他找来了一些人证，一些无知的、容易被收买的南港人。这些南港人是罗贝尔德伯爵煽动起来的那些商人们替他找来的，特使大人想要依靠这些证人来证明您出身于南港，但并不是真正的领主继承人。”
瑞博早已经听出了法利斯子爵话外的意思，他不动声色地问道：“罗贝尔德伯爵倒真是处心积虑，不过我并不认为没有物证，而只有指控的诉讼在法律上能够成立，那些闹事的商人倒是一群相当麻烦的人物，我原本已经吩咐代理领主让这些商人迁离南港，他们怎么还敢兴风作浪？”
法利斯子爵显然很清楚瑞博真正的意思，对于商人们所发的感慨只不过是为了将其他人的注意力转移到那些商人身上去。
法利斯看到费司南伯爵张口正想解释，他连忙说道：“领主大人，您确实精通法律，知道这小小的指控并不能够对您有所伤害，但是这种指控必然会影响到您的声誉，让别有用心的人可以利用的口实，因此我建议还是尽早做好准备。虽然您未必会将一个商店的伙计，和一个水手的妻子的证词放在眼里，但是，我建议阁下还是尽早做出准备。”
法利斯子爵的这番话除了瑞博、埃克特和芙瑞拉小姐听明白之外，其他人只是以为这是法利斯子爵为了向小领主继承人视好的表现。
无论是瑞博还是另外两个人，都是相当能够沉住气的人物，芙瑞拉小姐显得无动于衷，而埃克特则好像在思索些什么，瑞博在那里微微点头，好像对法利斯子爵那番话有所认可。
事实上现在瑞博心中犹如波涛汹涌，他早已经听出来，法利斯子爵所指的那位水手的妻子，必然是和自己最亲近的贝蒂阿姨。
瑞博为贝蒂阿姨的安危而深深担忧，如果不是想从法利斯子爵那里知道更多的情况的话，他早就不顾身体还没有完全康复，尽快赶往南港，探望贝蒂阿姨了。
法利斯子爵庆幸自己已经让小领主继承人明白了他的价值，现在该是他为自己的安全考虑的时候了。
法利斯子爵说道：“领主大人，罗贝尔德伯爵为了制造声势，将编造好的那些谣言告诉了所有那些商人，而且除了这些商人之外，他还布置了另外一伙人专门为他散播谣传，您绝对想像不到他有多么卑鄙无耻。”
瑞博再一次点了点头，和埃克特混到现在，他哪会不清楚法利斯的言下之意。
反正他原本就没有打算对法利斯子爵采取什么行动。
海德先生曾经告诉过他，最高明的首领，并不是让自己的部下对自己忠心耿耿，而是能够让敌人的那些心中动摇的手下，真心诚意地投诚到自己的帐下。
宽广的胸襟和能够容纳别人的肚量，是身为一个首领必须要具有的。
虽然瑞博一直不知道，海德先生为什么告诉自己这些事情，不过对于海德先生的话，瑞博从来不会忘记。
“感谢阁下的提醒，但是我并不认为这种鬼魅伎俩会有什么用处。法利斯大人如果愿意的话，我希望能够聘请你担当我的顾问，对于佛朗士王国那博大精深的神圣法典，我始终有一些不太清楚的地方。”
法利斯听到瑞博如此一说，稍稍放下心来，这正是他所需要的承诺。
“领主大人，您也许不知道，在罗贝尔德伯爵辞别国王陛下出京的时候，国王陛下交给罗贝尔德伯爵的旨意并不仅仅只有一道，在罗贝尔德伯爵手中还握有一份国王陛下的旨意，这份旨意授予了罗贝尔德伯爵绝对的权力，特使大人正是凭借着这份旨意才能够肆意妄为。
“据我所知，罗贝尔德大人好像通过那些商人们召集了一批亡命之徒。那位大人正在策划一场重大的行动，他要在南港制造一场骚乱。
“等到这场骚乱传到瑟思堡之后，罗贝尔德伯爵就拿出国王陛下的旨意，将瑟思堡所有的权力包揽在自己手中，再加上那些商人们推波助澜，罗贝尔德大人就可以趁此机会将一切阻挡他的势力全部扫除。
“而他也用不着和领主大人正面交锋。他很清楚对于您，用武力根本解决不了问题，我想他会将目标放在南港的那些不听从他管束的商业联合会身上。”法利斯子爵凑到瑞博耳边轻声说道。
有些话他提高了嗓门有意给旁边人听见，比如关于收买亡命之徒骚扰南港，但是有些东西他压低了声音只让瑞博一个人听到，比如那份国王陛下的授权。
听到法利斯子爵这番话，除了瑞博、埃克特和芙瑞拉之外，所有人都大惊失色。
特别是那位费司南伯爵，这位天生怯懦的代理领主，好像正面临着灭顶之灾一般，冷汗一个劲地从他的额头上挤出来，他的双手虚握着，好像要拉紧一样东西支撑自己的身体一般。
“法利斯子爵，谢谢阁下提醒我们这件事情，不过，为了让阁下安心，更是为了让各位能够晚上睡得安稳，在下可以透露给各位一个秘密。”埃克特从瑞博身后走到法利斯面前说道。
他曾经接受过训练，听力自然和普通人不一样，再加上法利斯子爵刚才并没有阻止他凑近探听。显然法利斯子爵将他看作是瑞博的心腹智囊，因此法利斯子爵轻声说到的那些东西，也被他听在了耳朵里面。
事实上当那些重要人物看到他们的小领主对于这个消息无动于衷的时候，他们中的大多数人已经猜测，这个消息对于小领主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而小领主恐怕已经想好对策了。
当然这些人中绝对不包括费司南伯爵。
而另外一位没有看出这一点的便是年迈的雷尔塔子爵，这位忠心耿耿的老人实在是太关心梅丁家族的命运了，以至于他早已经失去了平常心。
瑞博并不知道，埃克特正在策划些什么，海德先生既然没有告诉自己这件事情，十有八九他有绝对的把握，让罗贝尔德伯爵的计划彻底破灭。
“我们早已经猜到罗贝尔德伯爵手中可能掌握着厉害的杀手锏，而他所能够施展出来的伎俩只不过是这几种，他最能够依靠的便是国王陛下的信任，这原本就在我们的预料之中。”他刻意没有提到授权文件。
埃克特扫视了众人一眼，看到费司南伯爵渐渐恢复过来之后才说道：“为了应付罗贝尔德伯爵的一切狂妄举动，我们早就通过蒙尔第长老，向教宗大人请求了一份授权豁免书。法利斯大人，您精通法律，应该很清楚授权豁免书代表着什么，您更应该清楚，教宗陛下的裁决和国王陛下的旨意，谁更加权威，谁更有效力。”
埃克特的这番话，不但完全打消了众人心头压抑着的一块大石，更令众人信心备至。
法利斯子爵这时也暗自庆幸自己押对了赌注。
事实上最初让自己犹豫不决，想要投靠小领主大人的原因之一，便是考虑到教廷显然是站在小领主这一边的，罗贝尔德伯爵大人刚刚到达瑟思堡那天，他颁布国王陛下的第一份旨意的时候，就是受到蒙尔第长老的阻挠，才让他成为领主继承人的监护人这件事情化为泡影。
这尽管是罗贝尔德伯爵的失败，但是不可否认这同样也是国王陛下的失败。
心情大定的法利斯子爵和其他那几位瑟思堡重要官员，在例行公事般祝愿领主继承人一番之后便退出了会客厅。
埃克特始终站在二楼的窗口，看着那些人远去。
“贝蒂阿姨会不会有事？”瑞博忧虑地问道，现在没有外人，他总算能够向埃克特好好问个明白了。
“应该不至于有什么大事。”埃克特想了想说道。
“虽然我们原先并不知道，罗贝尔德伯爵居然能够打探到你的真实身份，但是，对此我们早有准备，你以为你的贝蒂阿姨以及那些会证实你身份的人，身边没有人监视和保护着吗？海德先生绝对不是这种粗心大意的人。
“而且，你应该很清楚，在南港能够找到的海盗，都是海德先生的手下，罗贝尔德伯爵最失算的一件事情就是这个，他请海盗来对付商业联合会，但是海德先生已经安排那些海盗让那些居心叵测的商人们自食其果。
“因此，就算我们不知道你的那位贝蒂阿姨已经成为罗贝尔德伯爵的目标，她也绝对不会有任何事情的，对此你大可放心。至于那个店员，海德先生绝对会处置妥当的。”埃克特说道，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语气异常冷酷。
“不过，我还是得往南港跑一趟，这件事情毕竟事关重大。”埃克特转过身来朝着瑞博说道：“你现在的身体状况让我很不放心，我唯一担心的事情就是，万一我离开之后，你这里发生一些状况怎么办？也许你暂时住到教堂去比较合适，以养伤的名义，理由也极为充分。”
“放心吧，瑞博的那点伤势早已经没有什么问题了，他生龙活虎着呢！除了手臂和小腿被箭支穿透的地方还没有完全长好之外，其他地方没有任何问题。是不是这样？”芙瑞拉轻笑着说道。
埃克特走到瑞博身边，抚摸着他的头轻声说道：“和芙瑞拉在一起，你最好当心一点身体。”
开过这个善意的玩笑之后，埃克特走下楼去，他现在的心思早已经飞到了南港。
“听到没有？埃克特让你注意自己的身体，你就不要再去招惹罗娜和丽娜了。”芙瑞拉在一边嘲笑道。
瑞博的脸涨得通红，虽然他并不是有意这样，但是当那两位可爱的侍女透露了那么一丝心意的时候，他就忍不住将那两个侍女拉上了床。
现在除了因为健康原因而躺在床上的莲娜之外，其他那五位侍女都和自己有了那种亲密关系。
有的时候，瑞博不得不好好想想，自己是否确实已经成为了一个不折不扣的花花公子。
虽然，这是芙瑞拉小姐刻意将自己培养成这副模样的，不过瑞博很怀疑他本性就是一个花花公子，只不过从前的生活让自己难以奢望这种花花公子的日子。
※※※
从瑟思堡到南港乘坐最快的马车也要两天多时间。
这段路程不但遥远，而且中间要通过绵延的巴特森林，以及颠簸起伏的莱而到南港之间的山丘地带，只有皮顿郡的道路比较平坦，但是因为这个郡多年的贫穷，使得这里的道路破败不堪。
埃克特并不敢依靠海德先生留下的信鸽传递消息。
这一次的事情实在是太重要了，无论如何他都必须亲自到南港去拜会海德先生，一旦，那个叫贝蒂的女人落在罗贝尔德伯爵的手中，将是一个极为麻烦的事情。
埃克特很怀疑瑞博是否会向罗贝尔德伯爵妥协。
这是绝对不能够冒的风险。
除了那个女人之外，所有知道瑞博底细的商人，全部都是巨大的威胁。
心急如焚的埃克特，几乎是在和时间赛跑，两天多的路程，被他仅仅花费了一天半就跑完了。
当然加快速度也是有代价的，原本属于教会的这辆最好最轻便的马车，现在早已经因为碰撞和擦伤而损坏严重。
那两位赶车的车夫，也早已经累得东倒西歪，神经紧张让他们体力透支。
当他们到达海德先生下榻的旅店门口的时候，埃克特几乎是从马车上面跳落到地面上的。
不过一站到地面上，埃克特便收起了那一副神色焦急的模样，又恢复到原本那平静温文的样子。
旅店的伙计对于埃克特再熟悉不过了，和海德先生一样，他同样也是这里的常客。
用不着招呼，埃克特也知道海德先生住在哪间房间，他径直向楼上走去。
让他感到高兴的是，海德先生并没有离开，在房间里面，他正在和菲斯密切交谈。
海德和菲斯看到埃克特闯了进来，再看到埃克特脸上那疲惫焦急的神色，自然知道发生了意外。
菲斯很清楚现在应该做些什么，他离开座位走到窗前，向窗外张望了一番之后，将厚重的窗帘拉上。
房间里面立刻阴暗下来，只有从帘布的缝隙之间透进来的那一丝光明，稍稍给阴暗的房间带来一点光亮。
菲斯正要转身走出门去，没有想到埃克特一把拉住了他。
菲斯立刻明白，这件事情不是和自己有关，就是需要自己帮忙。
三个人摸黑围成一圈，坐在那里。
门外传来一阵响动，然后便是三短三长再两短的敲门声。
埃克特知道管家已经站在门口，为大伙儿放风了，他们可以自由交谈而用不着担心有人偷听。
“瑟思堡出事了吗？”菲斯问道，和海德先生比起来他比较缺乏耐心。
“不，问题并不出在瑟思堡，而是这里。”埃克特说道。
他清了清嗓子，长途奔波让他口干舌燥：“不过幸运的是，罗贝尔德伯爵的同盟中出现了一个叛节者，他就是法政署长官法利斯子爵。”
“一个地地道道的伪君子。”菲斯插嘴说道。就像麦尔对于南港的一切了如指掌一样，菲斯也同样熟悉南部的每一个家族和那些家族的主要组成人员。
“你很了解他，”埃克特在黑暗中点了点头：“不过他给我们带来了一个重要消息，那些商人中间显然有人认出了瑞博的身份，知道他是南港的一位小店员，甚至知道他有一个至关重要的亲人，那个贝蒂阿姨。”
“确实是一个大麻烦，知道这件事情的人多吗？”海德先生沉吟半晌问道。
“据法利斯子爵所说，罗贝尔德伯爵已经将这个消息告知了所有那些商人们，虽然他这样说很可能是为了保全自己的性命，他肯定害怕被我们杀人灭口，不过，按照罗贝尔德伯爵的性格，他那样作的可能性相当大。”一路上埃克特早已经反覆地思考了很久，对于每一个可能他都曾经花费极大的精力，仔仔细细地研究一番。
“嗯，也就是说，想要封锁所有的消息，将一切知情者全部灭口是不可能的了。”菲斯深沉地说道，语气低缓。
“就让谣言存在于这个世界上吧，如果连一点谣言都没有，这件事情反而会变得相当奇怪，既然是谣言，那么就不应该只是一种版本，不是吗？”海德先生的声音中带着微微的笑意。
“您是说，让我们自己来散布一些谣言。用谣言冲淡真实的情况？”埃克特已经听明白海德先生的意思了。
“是的，领主继承人既然可以是店员，也就可以是码头工人的儿子，某个船长的儿子，或者是外国贵族的私生子，既然这些商人们已经找到了一位名叫贝蒂的女人，我们也可以找叫巴坭的老祖父，叫贝尔的大叔，和瑞博年纪相当的失踪少年应该为数不少。”海德先生说道，话语中的笑意更加浓重了几分。
“当然，这是混淆其他人的视听，对于那些商人就得用另外一手。菲斯，你来告诉埃克特，你这次旅行的收获。”海德先生说道，他用那厚重的手拍了拍菲斯的肩膀，显然，对于菲斯此行得到的收获极为满意。
“是的，头儿，这一次我可以算得上满载而归了。大致情形埃克特已经知道，我曾经告诉过他，这一次我拜访了几位有实力的贵族，他们在南港都有投资，而现在那几个闹得最凶的商人，就是他们家族的奴仆，对于这些商人的行径，除了一个美罗西埃侯爵因为太过于信任自己的仆人，因此以为这只是目光短浅的行径之外，其他的人都极为愤怒。
“大家应该很清楚，那些豪门对于背叛他们的奴仆是怎样处置的。埃克特已经看到了，跟我一起回到瑟思堡的那些人，就是传达我所拜访的那几家豪门家族的特使，对于那些商人来说，这些特使无异比钦差大臣更加强而有力。”
菲斯并不打算过份夸耀自己的成果，在海德先生和埃克特面前炫耀是毫无必要的，因此他尽可能简单地将事情再一次叙述了一遍。
“那么那些商人已经被弹压下去了？”埃克特问道，他并不在南港，因此不清楚南港发生的事情。
“为首的那几个已经除掉了，他们将被押送回去，接受他们主人的惩处，不过我很怀疑他们中能够有几个人存活下来，对于背叛者的处罚，据我所知好像从来没有一条活路，豪门家族的私刑一向残酷。”菲斯语气中有些幸灾乐祸。
“那些商人并不是傻瓜，他们会不会提前发难，或者逃跑？让罗贝尔德伯爵有所察觉，恐怕不太合适。”埃克特忧心忡忡地说道。
“放心吧，那些商人都被秘密关押在商业联合会的拘留所里面，这是海德先生亲自安排的，而且收押这些人，并没有惊动其他任何人。更何况，海德先生正打算请几位先生，去参观一下那些已经被收押的同伙，再让他们看看那些豪门家族派遣来的特使，我想大多数原本和我们完全敌对的商人，将会乖乖地站到我们这边来。”
菲斯语气中幸灾乐祸的意味更加浓重了，他甚至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到那些商人们恐惧害怕的样子。
埃克特没有想到他原本极为担心的事情大多数已经解决了，他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说道：“看来我是太担心了，就算我不跑这一趟，你们也很快会从那些商人的嘴里，问出口供来的。”
“不，你来得很是时候，你带来的消息，让我们解除了疑虑，那位法利斯子爵的投诚将会对我们极为有利。而且关于瑞博身世被揭露这件事情，我们现在知道，和几天之后才知道，可能会完全不同。”海德先生说道。虽然在黑暗之中，仍旧能够看到海德先生连连摇头的样子，显然这的的确确是他心中想到的事情，而不只是对埃克特的敷衍托辞。
“那么那些海盗怎么办？如果商人们已经被控制住了，那么海盗的行动自然就用不着了，不是吗？”埃克特问道，他很担心原本早已经布置好的一切，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好消息而全部白费。
“何必阻止这样一场精心安排的好戏呢？”海德先生笑着说道。
“您仍旧要让行动继续下去？”埃克特感到头儿实在高深莫测。
“南港受到洗劫，是罗贝尔德伯爵开始行动的信号，如果没有海盗行动，我们为罗贝尔德伯爵设置的圈套岂不是完全用不上了？再说，我们从麦尔那里骗来了十几万金币，不表演一场好戏，怎么可以？
“反正现在有那些就快要被自己的主人处死的商人顶罪，我们大可从这场洗劫中大大地捞上一笔。和海盗接头的不是那个叫可贝恩的商人吗，他现在已经被关在了拘留所里面，承诺海盗们的钱，自然也到不了他们的手里，海盗为了发泄私愤而洗劫委托他们的那些商人，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吗？”海德先生一边说话，一边高兴地呵呵直笑，显然现在他的心情极为愉快。
埃克特总算是听懂了头儿的意思。
对于头儿，他绝对佩服。
“那么，还要不要叫那些海盗出手？让派姆找些年纪较大的手下装作海盗，抢来的东西就全归我们所有了，何必再和海盗分赃呢？”埃克特问道。
“做人不要这样贪婪，如果能够从中获益，同时又交一个强有力的朋友，又何乐而不为呢？那些海盗已经知道这场计划，现在，突然间我们将全是油水的差事包揽过去，你猜他们会怎么想？别忘了，我们还要用到他们呢。”海德先生再一次摇了摇头说道。
虽然埃克特对于大事情的策划决断已经离成为一个杰出的盗贼首领所应该具有的素质相差不多了，但是对于有些事情的把握仍旧有所欠缺，这正是海德先生深深忧虑的一件事情。
事实上他曾经一度有意将瑞博培养成为盗贼首领，瑞博拥有埃克特所不具有的胸襟和气魄，但是自己那位魔法师老朋友恐怕不会让自己如愿以偿的。
“头儿，你说的对，一人一半，我们也不吃亏，将那几十家商号全部洗劫一空，至少能够捞到六七百万，一半也能够有三百多万，再加上那些海盗抢来的贵重货物，没有办法销赃，我们在这上面动些手脚，又能够赚上一大笔。”菲斯兴奋地说道。
“菲斯，你的眼光仍旧太过短浅，头儿真正在意的，应该并不是这些，如果说到财富的话，转入我们名下的，拜恩迪特家族的财产已经够我们花销的了，这已经是一笔绝大的买卖。麦尔默认我们吞没这样一大笔财富，等于给了我们这次冒险的报酬。”埃克特说道。
“不错，麦尔一向拒绝我的势力进入南港，派姆手下的那些金手指还好说，但是南港的那些赌场，地下交易也不让我进入，那实在是太过份了，我正好乘这一次海盗事件，给我的那位老朋友点颜色看，让他知道他的城市是不设防的，如果我真的打算强行进入的话，他将蒙受巨大损失。”海德先生平静地说道。
“这确实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头儿，你是土生土长的南港人，因此对南港下不了狠手，更麻烦的是选择哪些人作为下手对象，是让你犹豫不决的事情。现在一切都解决了，目标是自己张牙舞爪跳出来引起你注意的，出手的理由也足够充分，而且也不会影响到南港的繁荣，只要事后将责任都推卸到那些倒霉的商人头上去就可以了。”埃克特说道。
这番话是解释给菲斯听的，这件事情需要菲斯大力协助，万一他对于整个计划一知半解的话，恐怕会出重大纰漏的。
“你能够看到这一切，我很高兴，现在我总算能够放心退休了。”海德先生满意地说道，埃克特的细密和稳重让他满意，只要在大事情上帮他把把关，应该不会出什么大事。
对于头儿旧事重提，埃克特感到有些烦恼。
从内心来说，他并不想永远从事盗贼这个职业，但是海德先生一旦将盗贼工会这副担子压在他身上，他就再也解脱不了了。
海德先生显然很清楚埃克特的想法，他转了个话题说道：“菲斯，既然我们都已经安排妥当了，那么接下来就该由你出场了，我和埃克特都不方便和那些商人们接触，麦尔和他的手下又不可能将事情做得让我们满意，因此你是施加压力的最合适人选。你去带那些商人们参观一下拘留所的景色，再和那几家豪门家族的特使交谈一番。”
“这将是一件相当有趣的事情。”菲斯兴奋地说道。
“埃克特，你到拘留所里面去跑一趟，尽可能从那几个倒霉蛋口中多撬一点情报出来，不要吝啬那些商人身上的皮肉，给他们好好化化妆，以便迎接我们的贵客。”海德先生的语气中透着冷酷。
突然之间，海德先生好像想起些什么，他摇了摇头又说道：“算了，埃克特，这件工作还是我亲自来进行吧，你立刻赶回瑟思堡去，蒙尔第长老的那份教宗签署的证明书应该已经泡制得差不多了，你全力以赴对付罗贝尔德伯爵。等到特德将那些海盗全都招来之后，行动就要开始了，而你必须在行动开始之前，将那位举足轻重的赖维伯爵紧紧地控制在手里。”
“对罗贝尔德伯爵应该怎么应付？”埃克特神情严肃地问道。
“让赖维伯爵先伪装作听命于他，让法利斯子爵也装作和他一唱一和，等到罗贝尔德伯爵以为自己万事齐备，等到他兴致勃勃地站在瑟思堡权力的顶峰，等到他站得足够高了之后，你就可以开始抽他脚底下的砖块了。”海德先生的语气轻松而又愉快。
“如果能够事先排练一番就好了，这将是我平生所参加演出的最精彩的一部剧目。”埃克特突然间叹了一口气。
“如果你愿意的话，你可以在回去的路上好好构思一下剧本，我们很乐意将这场演出变成一个经典。”海德先生愉快地说道。
埃克特想了一下，觉得脑子里面已经有了构思。

第二十九章
连续几天寒流过去之后，往往是气温的回升。那些固执得还没有掉光的叶子的树林，因为这意外的回暖居然吐出了嫩芽。
暧棚和温室里面养殖的鲜花，也缩放美丽的花朵。
在别墅的花园客厅里面，的玫瑰黄色的康乃磬将这里点缀的生机勃勃。
以经能够下地街的瑞博，拄着一根拐杖进行着恢复性的运动。
牧师的治疗确实相当有效，他的手臂和小腿上的伤痕从外表上已经消失不见了。
只是损坏的肌肉胆无法通过治疗而从新生长起来的，运动才是恢复健康的唯一办法。
瑞博并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能够像以前那样，自由得在田野山林之间跳跨奔跑。
更不知道自己从凯乐勒那里的一身本领，是不是会因为伤势而完全荒废。
自从那场战役之后，瑞博对于自己的身手颇为自豪，能够这样顺利的对抗七个训练有素的职业军人。
这原本是他绝对想象不到的。
那贴身肉搏的紧张和刺激，远不是站在远处施展魔法所能够比拟的。
瑞博虽然不想再一次因为疏忽大意而受伤，但是他很希望能够尽快恢复往日矫健的身姿。
绕着客厅行走，穿过那些刻意放在这里作为障碍物的矮凳和茶几，瑞博始终在为自己身体恢复的缓慢而感到焦虑。
虽然那位牧师已经说过，自己的恢复速度是他所见过的病人中最快的之一。
不过瑞博始终在怀疑的是，那位牧师是不是在安慰自己。
瑞博充满忧愁的思考着，自己的生活是不是太过糜烂了。
也许正是这荒淫的生活，让自己难以恢复健康。
也许色欲伤身这句俗话，绝对有它的道理。
不过让瑞博感到忧愁的是，他现在已经无法忍受禁欲的生活了。
埃克特说得一点都没有错，有芙瑞拉在身边，确实得注意身体。
更何况，现在又加上了那五个活泼可爱的侍女。
瑞博几乎已经将伤势的尚未愈合，归咎他每天在床上进行的那些快乐运动了。
正当他感到百无聊赖的时候，别墅外边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从声音中听得出，那个人有紧急公务想要向自己报告。
瑞博向门口走去，二楼楼梯也响起了脚步声。
那是兰蒂小姐早已经打开了房门，只见代理领主气喘吁吁的走了进来。
当他看到瑞博的时候，他好像一下子找到了靠山一般，那幅神情可精彩了。
对于费司南伯爵满头大汗的模样，瑞博已经不再感到有什么惊奇了。
这位代理领主一遇到事情，应付变得六神无主。
以前，因为南港的事情和他没有太大的联系，还好一些。
自从他乘职务的便利，将家族近三分之一的财产投资到南港之后，他的毛病就越加厉害了。
瑞博很怀疑，为了每年十万金币，这位代理领主大人将缩短多少寿命。
他实在有些得不偿失。
将费司南伯爵引进花园客厅。
兰蒂小姐坐在瑞博身边，手中拿着笔记本，一幅贴身秘书的形象。
费司南伯爵将爱娜递给他的那杯清水一口喝干，喘了两口气说道：“领主大人，大事不好了，南港受到了海盗的袭击，现在局势岌岌可危了。”
对于这个消息，瑞博并不感到意外，但是按照埃克特的剧本，他无论如何都要显示出一幅惊讶的神情。
瑞博并不知道自己的表演是否恰到好处。
他尽可能显出惊讶和充满关切的样子，用焦虑的证据问道：“多年来，海盗和南港不是一直相安无事吗？南港每年缴纳一定数量的费用，以保障航路的安全和畅通。平时，即便海上装满货物的贸易船只，也没有受到过海盗的袭击，为什么现在海盗突然上岸来洗劫南港呢？”
“我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但是，从南港和莱而都发来的警报，说海盗攻击了南港，至少有四十多户商家受到了洗劫。”费司南伯爵说着将杯子递给站在一边小心伺候着的爱娜，显然这个消息必须用一大杯清水才能够镇住他心中的忧虑。
“在没有伤人？”瑞博问道，这倒不是他澄清，虽然他事先已经知道海盗的行动，但是如果有人在行动中丧生，确实会让他感到悲伤。
“没有，报告中没有提到有人伤亡，报告很详细，甚至大致损失了多少财产，哪些商家受到洗劫，都清楚的罗列其中，但是确实没有人死亡。”费司南伯爵说道。
兰蒂小姐在一旁轻声吹嘘了一下，显然她的心思和瑞博是一模一样的。
埃克特同样没有对她隐瞒任何情况。
“赖维伯爵应该会采取行动，他负责治安和防卫。”瑞博说道。
费司南伯爵听到瑞博这样一说，立刻跳了起来，这正是他最激动的原因。
“领主大人，您不知道，事情大大的不妙。”费司南高声嚷嚷起来。
“伯爵大人不要激动，坐下来慢慢说，到底有些什么不妙的事情，请您尽可能心平气和的告诉我们。”兰蒂小姐说道。
“心平气和？我怎么可能心平气和得下来？”费司南哭丧着脸说道。
“那位罗贝尔德伯爵，显然早有预谋，我绝对的怀疑是他策划了这场海盗入侵，法利斯子爵曾经提到过这件事情，他甚至提到过罗贝尔德伯爵收了一批亡命之徒，他们策划着在南港制造骚乱，以便让罗贝尔德伯爵夺取权力，但是我绝对没有想到，他这样胆大妄为，竟然敢收买海盗。”费司南伯爵咬牙切齿，双拳紧握说道。
“这是相当严重的指挥，您怎么会这样认为的呢？而且您也没有任何证据能够指明这一点。”兰蒂小姐说道。
“这是明摆着的事情，那位特使大人好像能够未卜先知，他早就做好一切准备，当消息刚刚传递到郡守府，这位近一个多星期没有露面的伯爵大人，突然间出现在紧急会议上，和他一起来是赖维这个软骨头。赖维这个家伙显然已经被贝尔德收买了。”
说到最后几句，费司南伯爵简直在仰天咆哮。
对于这个谨小慎微的人物，这倒是相当难得的一番景象。
“收买，您能够说得具体一点吗？看来在紧急会议上一定发生了重大的变故。”兰蒂小姐问道。
瑞博现在才知道原来兰蒂小姐演戏的本领是这样的高超。
如果不是知根知底，瑞博一定以为兰蒂小姐确实对此一无所知。
“罗贝尔德伯爵，这个家伙手中还藏着一份国王陛下的旨意，那是一份授权文书，国王陛下授予他在紧急情况下，行使一切权力，有了这份国王陛下的旨意的文件，和罗贝尔德伯爵作对，无疑就是对于国王陛下的背叛。”费司南伯爵脸上的神情，更加精彩了。
“罗贝尔德伯爵做出了什么决定吗？”兰蒂小姐问道。
“是的，”费司南伯爵带着哭音说道：“他首先解除了我代理领主的职责，还吩咐将南港划为国王陛下的管辖，他让赖维伯爵率领人马进驻南港，除了保护南港的安全，免遭海盗的洗劫之外，另外一个职能便是维持南港的治安，住在南港的商人，要重新登记财产。原来的商业联合会将会被解散，由罗贝尔德伯爵拿出来的一份名单上的商人，组成临时的南港市政官署。”
瑞博点了点头，这原本就在他的预料之中，罗贝尔德伯爵的一举一动并没有超出埃克特和自己的分析之外。
而那份名单，无疑将成为罗贝尔德致命的软肋。
瑞博绝对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得如此顺利。
罗贝尔德伯爵不仅踏进了他们早已设置好的陷阱，而且他钻进圈套的部位正是他的脖颈。
“费司南伯爵，请你向蒙尔第长老报告这件事情，我想，在他那里您将会发现意外的惊喜，至于赖维伯爵，他很清楚他应该做些什么，您不必对他的行动有所指责。”瑞博向费司南伯爵平静的说道。
他现在已经用不着向这位刚刚被撤职的代理领主隐瞒什么了，原本唯独不让他知晓的那些秘密，倒并不是因为费司南为人不可靠。
而是因为这个懦弱的代理领主并不是一个优秀的演员，为了保险起见，才不让他得到安心，这样当他面对罗贝尔德嚣张的气焰时的表演才显得真实。
听到瑞博高深莫测的这番话，费司南伯爵虽然大感意外，不过，他显然已经猜到小领主大人手中握着足以克制住罗贝尔德伯爵的杀手锏。
将国王陛下的旨意抛出来的罗贝尔德伯爵，无疑已经将自己所有的招术都施展出来了，而且再也没有丝毫撤退的机会。
而原本按兵不动的小领主大人，却有着隐藏的杀着，和强大的盟友。
费司南伯爵并不是傻瓜。
小领主继承人以及他的那位监护人海德勋爵，和教庭的关系绝对不一般。
如果说，罗贝尔德背后的强大支柱是国王陛下的话，那么小领主身后的靠山无疑就是神圣的教宗陛下。对于国王陛下和教宗陛下，谁更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威这个问题很难回答。
虽然教宗陛下的权威名义高于一切。
但是在佛朗士王国，真正能够行之有效的命令仍旧是国王陛下的旨意。
当然，国王陛下的权威更加有效的前提是，在国王陛下没有对于他王权的威胁的情况。而当今陛下身边有一位功高盖世的弟弟，那位菲利普斯亲王文武双全，手中又拥有最广阔的封地和数量众多的兵团。以实力来说，亲王大人对陛下构成了绝对的威胁。
而国王之所以能够岌岌可危的坐在王位上，一方面是因为佛朗士众贵族们，并不希望菲利普斯亲王依靠手中的实力登上王位，这将是一个极为糟糕的先例。
另一个原因是国王陛下对于每年拨给亲王大人的庞大军费极为不满，但是并不敢强行撤销亲王手中的兵权。而这一次，国王陛下显然是被匮乏的国库被逼上了绝境，才做出这种会给亲王抓到逼迫他让出王位的疯狂举动。
剥夺一位贵族的世袭领地，这无疑是在和佛朗士所有贵族为敌。
如果说，亲王依靠实力登上王位，会让贵族们感到担忧的话。
那么国王陛下的行径，简直是在将所有贵族逼上岌岌可危的境地。
如果这个恶例一开，那么只要国王愿意，就可以随时夺取某位贵族的世袭领地。
这绝对是不能容忍的。
国王陛下原本放任罗贝尔德伯爵，让这位刚强闻名的大人到这里来办这件事情，恐怕是因为他根本没有想到，小领主继承人身后，会有什么强力援助。
但是现在拥有教宗陛下支持的小领主继承人，显然已经立于不败之地。
费司南伯爵很怀疑，罗贝尔德伯爵在这个时候取出国王陛下的旨意，是不是为了他个人的私利而一意孤行。
如果国王陛下知道他对手有教廷的支持的话，他绝对不敢再随意伸手的。
因为自古以来，教廷都拥有一个特别的权力，那便是废立君王。
在身边有一位虎视眈眈的亲王存在，所作所为还将惹恼所有的贵族的同时，再得罪能够决定他命运和王位的教廷，如果国王陛下不是对此毫不知情的话，就是他彻底疯了。
对于国王陛下的心理和神志，费司南伯爵并不感兴趣，他只要知道自己的地位和在南港的投资是不是能够保住便可以了。
正因为如此，费司南伯爵连忙告辞出去，他要到教堂去向那位长老好好问问清楚。
“我们也要准备一下了。”兰蒂小姐说道。
“还早吧，押送那些商人的卫队至少中午时分才能够到达。”瑞博说道。
“那也得请姑婆先到蒙尔第长老那里走一趟，才比较合适，你不方便露面，就只有梅丁小姐有资格办这件事情。”兰蒂小姐说道。
说着她站起身来走出客厅。
过了一会儿，从楼上传来嘈杂的脚步声。
出于礼貌瑞博站起向身来，走到楼梯口迎接那位他名义上的姑婆。
自从实验室搬回到原来的地方之后，老梅丁小姐又占有了她原来的房间。兰蒂小姐服侍着老梅丁小姐上了马车，跟她们一起去的是雪娜。
将姑婆送上马车，并且站立在那里，直到马车远去之后，瑞博总算感到轻松了下来，对于老梅丁小姐，他仍旧有一丝紧张，就像面对海德先生的时候那样。
“瑞博少爷，兰蒂小姐刚才说，她和梅丁小姐要到大教堂去，已经吩咐我们不要为她们准备午餐。你看——”爱娜在轻声说道。
“是啊，有整整三个小时，而且主人不在。”丽娜轻声笑了起来。
看着她们四个，瑞博不知道怎么说才好。
他心中长叹了一口气，看来想要身体健康，早日复原是完全不可能的了。
“去谁那里？”罗娜提议道。
“开玩笑，莲娜还躺在那里呢。”瑞博说道。
那四个侍女同时轻笑起来。
“莲娜的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昨天晚上她已经暗示过很羡慕我们几个，少爷你应该很高兴吧。”爱娜笑着说道。
这还有什么话好说，瑞博搂住爱娜的腰，走进了别墅里面，另外三个侍女互相对望了一眼之后，一起溜进了爱娜的房间。
房门怦然关上……
※※※
在瑟思堡领主办公室里面，罗贝尔德伯爵可以说意气风发，踌躇满志。
就在刚才，他不仅仅将瑟思堡所有的权力都包揽在自己的手中，还一下子裁撤了二十一位重要官员。其中那位代理领主费司南伯爵哭丧着脸逃出去的样子，让他感到格外的心满意足。
唯一让他感到不快的便是那个雷尔塔子爵实在是不识相，竟公然和自己顶撞。
罗贝尔德伯爵心中琢磨着除了将他暂时拘禁之外，还能够给他什么进一步的处罚。对于那位小领主继承人，他暂时还不想随便招惹。
不过等到将那些商人们提到的证据的证人弄到手之后，自己带着这些人证和物证回京，一定要想方设法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好看。
唯一让罗贝尔德担忧的是，他担心国王陛下会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国王所面临的局势相当微妙，他是能最够仪仗的便是神圣骑士团和那些魔法师，这也是陛下手中唯一比菲利普斯亲王更加且有优势的地方。
处罚一个假冒伯爵，国王陛下绝对热于给予最严厉的处罚。
但是如果这个冒牌货是一个魔法师，那就另当别论了，恐怕陛下绝对没有勇气冒这个风险。
不告诉国王陛下，这个少年的身份，则又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那无疑是对国王的背叛，自己的这场功劳不仅会荡然无存，甚至还会得到严厉的惩罚。
不能够让这个少年尝到苦头，就只能在和这个少年有关的人身上解气。罗贝尔德伯爵很得意与自己今天一下子解除了那么多人的职权。这确实是让人陶醉的权柄风光。只不过，他手上没有对他忠心耿耿的亲信，要不然，他也能够享受到那些因为自己而获得利益的手下，对自己歌功颂德另一番享受。不过等到南港的那些商人来到这里之后，自己肯定能够受到这些家伙的吹捧。
罗贝尔德伯爵思着控制住南港之后，应该怎样处置。
现在不是狠狠的捞上一笔的时候，没有国王陛下的确认，就性急着动手，这种愚蠢的事情他绝对不会去作。
不过现在不动手，万一对此商人们转移了财富，也是已经麻烦的事情。
如果空忙一场，到头来拿到手中的是一个空荡荡的南港，那么自己的前途也将随着南港的财富的流逝而化作泡影。
罗贝尔德伯爵感到越来越不放心，如果有可能的话，他倒是很想亲自率领人马到南港去，接收这个富裕的城市。
罗贝尔德伯爵有心这样作，但是他又担心，一旦他离开瑟思堡，那位领主继承人将会利用他的威信和魔法师的身份，重新掌握权力。这绝对是一件不可不防的事情。
罗贝尔德伯爵绝对没有忘记自己是怎么被逼得，不得不拿出国王陛下再三叮嘱自己不要轻易运用的授权证明。
那位少年的身后，显然有教会给他撑腰，那个蒙尔第长老同样也是罗贝尔德伯爵深恶痛绝的一个人。
离开瑟思堡，就等于让领主继承人能够依靠教会重新获取权力。
虽然罗贝尔德伯爵并不认为，他们的联手能够违抗国王陛下的旨意，但是在现在这种情况下，一点点的纠缠不清就有可能让南港的商人们带着财产逃离这个城市。
正当罗贝尔德伯爵为此而忧心忡忡的时候，突然间门外有人敲门。
那生硬的敲门声让罗贝尔德伯爵为此而极为生气，在他看来，每一个敲他办公室门的人，都应该轻声敲两下门，然后毕恭毕敬的在门外将自己的来意先说明一番，就像他在京城时的那些下属一样。
罗贝尔德伯爵一下子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这实在是太无理了。
正当他想要大肆发作的时候，就看见门口站着的竟然是费司南伯爵。
罗贝尔德伯爵感到极为惊讶。
看着费司南伯爵得意洋洋，精神熠熠的样子。
罗贝尔德伯爵就知道事情发生了变化。
因为他很清楚，费司南伯爵并不是那种勇敢坚强大无畏的人物。能够表现出这副模样，肯定这个家伙有着绝对的信心能够战胜自己。
“特使大人，请你到大教堂去，我们将在那里召开紧急会议。”费司南伯爵一幅威严不可侵犯的样子说道。
“召开紧急会议？是什么人给你们这样的权力？我受国王陛下委任，全权处置瑟思堡的一切，你们难道想要违抗国王陛下的权威？这是叛逆行为，难道整个瑟思堡打算谋反？”罗贝尔德伯爵咆哮起来。
“国王陛下虽然拥有的权威，但是在神圣的教宗大人那至高无上的权威面前，阁下还坚持国王陛下的威严盖过教廷吗？”费司南伯爵理直气壮的说道。
虽然，自从佛朗士九世之后，已经没有哪位国王还绝对遵从教廷的裁决，随着得里至的兴起，力量成为决定一切的威严。
但是公然否认教廷的神圣权力，还没有哪个神志清醒的国王敢于这样。
罗贝尔德伯爵虽然以刚强著称，但是他还不至于狂妄到目无教廷的地步。
罗贝尔德伯爵知道自己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
就像他手中最强有力的杀手锏是国王陛下签署的任命书一样，领主继承人手中一旦拥有教宗亲自签署的文书，那么自己手中的任命书就将不再具有权威。
如此一来，就得比拼他和那个小领主继承人的个人威信了。
罗贝尔德伯爵对于这件事绝对没有自信。
现在他手中唯一能够制衡那位领主继承人的便只有关于领主继承人的真实身份，以及法利斯子爵这个还没有暴露，并且掌握着最有利的法官位置的盟友了。
“为什么大教堂召开紧急会议，教廷什么时候负责管辖佛朗士的内部事物了？”罗贝尔德伯爵说道。
“特使大人，这次紧急会议，瑟思堡所有贵族出席，而且列席的还有从南港来报案的商人，以及一群身份特殊的证人，郡守府容纳不下这么多人，因此只能够借用大教堂。”费司南伯爵说道。
“商人？是我撰写的名单上的商人吗？罗贝尔德心中一喜，他感到自己还没有彻底绝望。”
有这些商人们在场，自己的底气便足了很多。
“不仅仅有他们，商业联合会也派遣了代表。”费司南伯爵并不想告诉罗贝尔德伯爵，他拟定名单上的那些商人身份是囚徒。
罗贝尔德伯爵并不十分在乎。
在他看来，那些商业联合会根本没有什么了不起的。
和那些身后拥有特殊背景的商人比起来，商业联合会的声音根本细小到难以听闻。
虽然对这位代理领主感到极为满，罗贝尔德伯爵也只得跟在他身后，走出领主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重重的在他身后关上。
那怦然之声，就像是法庭上宣判的锤声。
……
今天的教堂人山人海，和领主继承人身份确认仪式那天有些不同。
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凝重和严肃。
教堂之中没有一丝喜气。
让罗贝尔德伯爵感到奇怪的是，这里每个人看着他的眼神，都是那么的异样。
罗贝尔德伯爵虽然并不擅长于分辨人们的表情。
不过他也注意到人们看着他的眼神并不是他经常看到的那几种。
这些目光中并没有多少怨恨。
罗贝尔德伯爵以为，这些瑟思堡人应该相当痛恨他才是，因为他刚才撤换了几十位瑟思堡的重要官员。
另一个让他也感到意外的是，那位被放出来的雷尔塔子爵竟然也在队列前面，他连看都不看自己一眼。
最奇怪的是，原本已经率领骑兵赶往南港的赖维伯爵居然也在人群当中。
难道他刚刚到了半路就被召唤回来了？
罗贝尔德伯爵左右查看着。
他想从人群里面找到那位领主继承人。
但是那位少年根本没有出现在人群当中。
不仅仅领主继承人不在这里。
那个叫埃克特的代理幕后指使者，也不在这里。
罗贝尔德伯爵倒是极为庆幸，这两个难缠的家伙不在这里。
如果他们俩不出场的话，那么自己的对手就是眼前的这位代理领主大人。
顶多再加上那位老梅丁小姐。
罗贝尔德伯爵对于战胜怯懦的代理领主相当有信心。
“特使大人，您终于来了，我们已经等候您多时了。”赖维伯爵高声说道。随着他的话音，原本嘈杂喧闹的教堂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罗贝尔德伯爵绝对没有想到主持紧急会议的竟然是赖维伯爵。
这确实是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
“各位想必已经听说了南港所发生的骇人听闻的海盗袭击事件，在这场袭击中有四十多位商家损失惨重，他们几乎被洗劫一空。”赖维伯爵神情凝重的说道。
“南港商业联合会派出代表，到这里来先我们报案，让我们倾听一下他们的真实报告。”
这番话说完，只见一行二十多人，从教堂右侧的一道小门走进礼堂。
礼堂之上原本就相当拥挤，人们不得不向两边闪开一条小路，让人们通过。
出乎罗贝尔德伯爵预料之外的是，为首的那两位竟然是他认得的人物。
这两位绝对不是商人，其中的一位，皇帝陛下对于他的这荣宠绝对不在自己之下。
那位大人叫撒贝恩伯爵，是多内姆公爵最小的儿子。
在京城他以精于鉴赏，博闻广识而得到国王陛下和众多王公贵族的赏识。
和自己比起来，他的人望要好得多。
那位先生叫什么名字，罗贝尔德伯爵已经忘记了，只知道在国王陛下召开的宴会上曾经看到过这位先生。
能够参加国王陛下的宴会，这位先生想必不是泛泛之辈。
让罗贝尔德伯爵感到奇怪的是，这两位先生脸孔铁青，眼睛中流露出来的目光冷冰冰的。
罗贝尔德伯爵正想上去打声招呼。
没有想到那位叫不出名字的先生已经站到赖维伯爵的身边。
他低沉的嗓音缓缓说道：“各位，我很高深见到大家，在下是哥德布&#183;福科斯，大家想必听说过我的父亲，长老院院士福科斯公爵，我身边这位是撒贝恩伯爵，是赫赫有名的多内姆家族成员，在我身后的这位年轻人是息鲁普伯爵，尊敬的皇后陛下的外甥。我们三个人在南港，这个佛朗士最繁荣的城市，刚刚经历了一场洗劫。”
这位大人故作轻松的耸了耸肩膀，但是他的脸色表明他的心情并不是象他表现的那样。
“我亲眼看得见，我父亲苦心经营的产业，在顷刻之间被那些穷凶极恶的海盗，掠夺得干干净净，多年积累的财富化作泡影，也还罢了，我父亲托人从各国重金收购的珍贵艺术品，也成为了那些粗暴的海盗的战利品。”
说到这里，他激动得挥舞着手臂，看到他满脸愤慨的样子，显然刚才所说的一切并不是自抬高身份的虚伪之辞。
“但是，最让我感到气愤的是，我居然没有任何可以抱怨的理由，我如果要怨恨的话我只能够怨恨我自己，想必我身后的这几位先生也是如此。”
好像是证明他所说的一切都是真实的，这位先生愤怒得浑身颤抖，而他身边的另外那几个人神情也好不到哪里去。
“那些疯狂掠夺的海盗，竟然是我们几个家族在南港替我们经营产业的那些混帐东西花钱请来的亡命之徒，这些为了私利而忘恩负义的蠢货，为了将南港原来的商业联合会控制在他们的手中，他们竟然请来海盗来洗劫这座繁荣的城市。”
这番话刚刚说完，罗贝尔德伯爵的脑子好像被闪电击中一样，他感到天旋地转。
而瑟思堡的贵族们发出轰然之声，显然这件事情也大大出乎他们的预料之外。
“他们的盘算原本打得确实不错，但是没有想到，正是因为如此，那些没有收到订金的海盗，以为这些愚蠢的忘恩负义的东西，欺骗了他们，这些亡命之徒疯狂的闯进了南港，将收买他们的商行抢劫一空，我亲眼目睹了这一切，也亲耳听到一个海盗笑着告诉我，这是违背诺言的惩罚，那个海盗还让我看了，那些愚蠢东西和海盗们约好的记号和标明的地图，就是这些记号和地图，让那些海盗们毫不失误的将对这些店铺洗劫一番。”
“和那些愚蠢东西比起来，这些海盗倒还是信守诺言的人物，旁边的那些店铺他们甚至连一块抹布都没有拿起，哈哈哈。”
惨笑声响彻整座大教堂。
那位先生显然是在借此发泄他心中的怨恨。
这位先生和那位来自京城地位高贵的伯爵还算有些修养，他们连正眼都不看罗贝尔德伯爵。
而那位和王后陛下有亲缘关系的年轻人，就有些沉不住气了，他瞪着眼睛，始终对罗贝尔德伯爵怒目而视。
他们毕竟是身份尊贵的大人物，和他们一起的其他一些人，显然在家族之中并不是那么被看重，有些显然也是仆人管家之类的人物。
这些人原本是没有资格和那三位大人物站在一起的，只不过刚刚受到如此重大的损失，那三位大人物也管不了什么身份地位不同了，他们只知道自己是损失惨重的受害者。他们心中除了对损失的财物的哀痛之情外，更多的是对罗贝尔德伯爵的痛恨。
那些知道自己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行的商人们，异口同声地将所有罪责都推卸到罗贝尔德伯爵的身上。
这位特使大人对于他们的诱惑和怂恿，到了商人们的口中已经变成了威胁和利诱。
为了让愤怒而又悲痛的主人们相信自己所说的一切，这些商人们异口同声地将罗贝尔德伯爵形容成一个卑鄙无耻，凶狠残暴，狂妄嚣张的十恶不赦之徒。
罗贝尔德伯爵也确实有很多事情可以证明这些商人们所说的一切。
特别是他所布置的那场暗杀，早已经被商人当作最为有力的证据，一遍又一遍地向他们的主人派来的代表灌输。
而南港的商业联合会也很乐意趁此时机，对那位罗贝尔德伯爵落井下石。
只要一想到这位特使大人居然要将他们赶出他们苦心经营这么久，才如此繁荣昌盛的南港，想要将他们辛辛苦苦攒起来的财富，全部夺走。
商业联合会中哪怕是涵养最好，性情最温顺的人，都难免要添油加醋的控诉一番。
所有的怨恨，无尽的不满，都被聚集在了一起，并随这二十几位受害者代表，而带到了这神圣庄严的大教堂之上。
教堂之中气氛极为压抑，就如同暴风雨前那闷热的令人窒息的天气一样。
但是这压抑的气氛中蕴涵着无限能量，这股强大的能量正等待着一个经泄的机会。
罗贝尔德伯爵知道，他将是发泄的目标，这位以刚强著称的大人，感到自己头昏脑胀，双腿发软，摇摇欲坠。
他很想能够找把椅子坐下来，他感到他的双脚已经支撑不住他的身体的重量了。
他那呆板的一向冷酷的面孔，现在显露出极大的惶恐。
好像看到地狱已经在他面前打开，无数怨灵鬼魂，在恶魔的驱使之下，正纷纷向他涌来，极力想将他拉进那无尽的深渊之中。
罗贝尔德伯爵的脑子一片空白，他只知道一件事情，他已经失去了一切。
现在对于他来说，最需要的并不是国王陛下的授权文书，而是仁慈陛下的赦免令。
只有国王陛下的恩宠才能够让自己得以不让这些愤怒而又充满悲痛的人们撕碎。
罗贝尔德伯爵脸色苍白，他仰起头看着高高的天花板，好像要祈求宽厚仁慈的父神拯救他的灵魂以及肉体。
但是当他转回脸来看到众人脸上的愤怒没有减少丝毫，反而有抑止不住想要立刻宣泄出来的感觉，看到那位教长大人凝视着自己，眼睛里面没有丝毫怜悯，看到费司南伯爵，赖维伯爵，以及所有那些瑟思堡贵族们脸上的幸灾乐祸的表情。
罗贝尔德伯爵知道，自己最终还是被父神和世俗所背弃了。
他脸色仓皇，有气无力得低垂着头说道：“各位，我显然是触怒了某位神灵，因此他残酷地将我放到了命运的祭坛之上，各位想必已经确认我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行，对于可能的指控，我已经无力辩解，我将等候着各位的裁决。”
说完这些，他茫然的转过头来，看了一眼他唯一的盟友，他希望那位法官大人能够为他说几句好话，现在他只能寄希望于一位出色的辩护律师，来为他解脱罪行了。
但是，他在法利斯子爵眼睛中看到的是，冷漠和幸灾乐祸的目光。
这种目光和瑟思堡其他那些贵族所拥有的没有什么两样。
而他的嘴角还挂着一丝诡异的微笑。
看到这不易察觉的微笑，罗贝尔德伯爵浑身一震，他现在终于知道，为什么他会败得如此凄惨。
他现在才刚刚发觉，自己完完全全的掉进了一个事先掘好的陷阱里面。
今天所发生的每一件事情，无不针对着自己原本策划好的一切。
用那些商人的主人来对付那些商人，用海盗来对付那些商人的主人，让那些商人的主人来对付自己。
所有这一切都环环相扣，紧密联系在一起。
能够做到这一切，只可能是因为那隐藏在幕后根本没有露面的可怕对手，事先已经知道自己所策划的每一步。
而泄露出这一切的，无疑就是法利斯子爵，这个卑鄙无耻的伪君子。
虽然已经明白了失败原因，罗贝尔德伯爵对于怨恨已经失去了一切感觉。
他无力地看了法利斯子爵最后的一眼，然后便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出了教堂，原本围拢在教堂门口的那些贵族们，纷纷闪开好像在躲避瘟神一般让开了一条道路。
在一片苍凉和落寞中离开的罗贝尔德伯爵，那佝偻衰老的背景，有些可怜又有些令人同情。
“罗贝尔德先生犯下了什么样的罪行，这件事情我们已经能够认定了吗？”赖维伯爵问道。
“谋杀，破坏，抢劫，迫害，胁迫，至少这些罪名成立。”法利斯子爵说道。
“再加上他意谋夺梅丁家族世袭领地，和勾结海盗，这两项罪名，我想，定他一个叛逆罪也不为过。”那位年轻人忿忿不平地说道。
这个年轻人显然将罗贝尔德伯爵所属的家族都一起迁怒进去了。
“亲爱的息鲁普伯爵，父神教导我们要懂得宽恕，再说，您想必并不打算，让自己家族的名字出现在司法档案之中吧，至少我绝对不希望，我的家族处于原告的地位，还是被控告的被告，这都将损害我家族的名誉。”刚才慷慨陈词那个先生说道。
“福科斯伯爵说得一点也都没错，我同样也不希望我的家族，出现在法庭之上，我更要恳请各位，让我的家族自行处置那个忘恩负义的愚蠢奴仆，虽然我的家族并没有制作精良的断头台和结实的绞首架，但是我的家族同样有公证的审判存在。”撒贝恩伯爵说道。
那个年轻人听到两位年长的同伴如此一说，也若有所思地想了一想。
让家族的名字出现在法庭之上，确实不是什么荣耀的事情。
反正家族之中的地牢里面除了满是能够让皮肤腐烂的脏水之外，还有众多啃食人肉的可怕的老鼠。使用起来甚至比国王陛下的断头台和绞首架更加容易。
年轻人点了点头。
站在他们身后的其他一些人，也纷纷上前请求赖维伯爵，让他们自行处置那些违反规矩的奴仆。
看他们咬牙切齿的样子，很难想象这些商人们中间有几个人能够保住性命。
赖维伯爵自然愿意向这些豪门贵族视好，不过这些豪门贵族不愿意出现在法庭之上，倒是一件令他感到忧虑的事情，他原本打算将这些愤怒的豪门家族当作对付罗贝尔德伯爵的最强有力的武器。
看到赖维伯爵若有所思的样子，那位福科斯伯爵自然明白赖维伯爵心中在想些什么。
他走到赖维伯爵身边说道：“阁下放心，虽然我的家族并不希望出现在法庭之上，但是对于罗贝尔德伯爵这样的卑鄙之徒，我们也是不会放过的，我可以向长老院证明我所看到听到以及知道的一切，长老院绝对会派人调查这件事情的。”
“对，我回京之后一定立刻面见国王陛下，将罗贝尔德伯爵的罪行告知陛下。”那个年轻人说道。
听到这两个人如此保证，赖维伯爵这才放下心来，他再也用不着担心那位罗贝尔德伯爵了。
就算国王陛下想要袒护罗贝尔德伯爵，他也不可能不考虑一下他将会受到的巨大压力。
长老院这一关首先就不容易过。
国王陛下无论如何不可能无视于长老院的决议。
更何况，罗贝尔德伯爵这下子等于将佛朗士好几十个强势家族，一下子都得罪了。
而他此行的目的，又原本就是佛朗士世袭大贵族最痛恨同时又最忌讳了一件事情。
国王陛下就算再喜欢罗贝尔德伯爵，也只能将这个家伙当作替罪羊。
要不然连国王陛下自己，恐怕都可能面临王位危机。
“有各位的承诺，在下立刻呈文给国王陛下，如果方便的话，还请各位在呈文之上签字，我保证各位的签名绝对不会将各位牵扯进，玷污各位家族荣誉的法律程序中去。”
正当赖维伯爵和费司南伯爵皆大欢喜地吩咐书记官草拟文书和呈文的时候。
从教堂外边慌慌张张跑来一位信使。
只见他来到费司南伯爵跟前，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报告代理领主大人，罗贝尔德伯爵刚才在他马车之中，自杀身亡了。”
这个消息犹如一道惊涛骇浪传遍了整个大教堂。
聚集在那里的人们议论纷纷。
但是，那三位大人物神情平静，好像这原本就是在他们预料之中。
“罗贝尔德伯爵真是一个名副其实的伪君子，他的刚强的名声原来只是一张一撕就碎的伪装，他应该正面接受审判，用他一贯的那副形象走上刑场，这才不负于他刚强的名声，但是这个家伙居然选择了逃避。”
“能够自杀，也是需要勇气的，你我就没有这样的勇气，不是吗？”
……
那三位刚刚遭受到惨重损失的大人物，并不因为罗贝尔德伯爵的自杀而放过这个让他们深恶痛绝的家伙。

第三十章
骑着骏马在森林中飞驰。
瑞博正享受着风的精灵将自己的身体承托起来的感觉。
这种感觉实在是久违了。
闪电般的速度，洌洌刮过的风，以及马蹄践踏大地飞扬而起的尘土。
瑞博欣然享受着这一切。
身体的康复远比他想象的要快得多，从能够放开拐杖走路，到能够奔跑所花费的时间，远比能够下地行走要少得多。
至于埃克特所说的那种身体的虚耗，很幸运直到现在为止仍旧没有出现过。
芙瑞拉不愧为专业训练家，在这方面她是绝对的权威。
自从那位罗贝尔德伯爵因为他的彻底失败而在马车之中悲惨得结束他的生命，已经过去整整两个星期了。
因为有那些特殊身份的客人作证，因此罗贝尔德伯爵的自杀并没有给瑟思堡带来任何惊涛骇浪。
由于同时承受着来自于各方面贵族的压力，和几十家豪门贵族的联名施压，连国王陛下也承受不住这可怕的攻击，他只得顺理成章得将所有责任推卸到那位已经死去了的罗贝尔德伯爵的身上。
那些受到巨大损失的豪门家族自然要找寻发泄的对象，因此罗贝尔德伯爵所属的家族，一时之间被来自于四面八方的激烈攻击所淹没。
原本极受国王陛下宠幸的罗文内尔伯爵，这位飞黄腾达的财务次长，也不得不调任到和西拜接壤的边境城市，担任一个小小的财务司长的职务。
几乎崩溃的除了这位不幸的伯爵大人之外，国王陛下的日子同样不太好过。
虽然，将罗贝尔德伯爵当作了替罪羊，但是，他仍旧面临着长老院的置疑。
尽管这位至尊，反复解释自己并没有妄图剥夺梅丁家族的世袭领地，但是，长老院仍旧对国王陛下的授权给予了严格的限制。
所有这一切都是菲斯从京城带回来的消息。
同这些消息一同到达的还有国王陛下的旨意。
和埃克特预料的完全一样，国王不得不承认他，瑟思堡领主的身份，对于罗贝尔德伯爵在瑟思堡的狂妄举动，国王陛下自然要表现出一幅深恶痛绝的模样，他收回了曾经给予罗贝尔德伯爵的一切恩赏，其中包括罗贝尔德伯爵的爵位和世袭采邑，虽然，罗贝尔德伯爵的罪名并没有公开宣布，不过长老院已经认定他犯有叛国罪。
只要一想起说这些话时，费司南伯爵那眉飞色舞的样子。
瑞博就感到极为好笑。
国王陛下还送来一封非正式的公函，公函上对当初任命罗贝尔德伯爵为自己的监护人，而进行道歉。
为了表达歉意，还从国库之中拨出一部分款项，作为南港恢复重建之用，不过在款项还没有到达之前，是由瑟思堡先垫付出来。
当费司南伯爵说到这些事情的时候，选择言辞极为小心翼翼，显然极为害怕瑞博会因此而拒绝。
瑞博很清楚费司南伯爵的心意。
事实上他也没有指望国王陛下会兑现他的诺言。
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南港人，对于南港有益的事情，瑞博是绝对不会吝啬的，只不过他不会按照国王陛下所说的那样去处置。
慷瑟思堡的慨，去弥补那些豪门贵族的损失，可不是瑞博愿意做的傻事。
不过趁此机会结识那些佛朗士豪门，倒是瑞博和埃克特相当愿意的一件事情。
当然他们的手段远比拿出金币来收买要高明得多。
瑟思堡刚刚建立起来的玻璃工厂，已经陆陆续续有产品出来了。
这些品质和样式，绝对不次于从意雷运来的高级进口货色的商品，对于那些贵族来说相当具有吸引力。
为了抬高这些货品的身价，瑞博既不自己出面，也没有让费司南伯爵全权经营。
控制的权力交到了老梅丁小姐的手中。
对于老梅丁小姐来说，最大的收获无疑是牢牢得控制住了那几位极为强有力的盟友。
除了用那些亮晶晶的玻璃制品勾住这三位来自京城的大人物以外。
海德先生通过特殊的手段，为他们挽回了一部分损失之后，这三个家族至少在名义上成为了梅丁家族的盟友。
让瑞博感到极为佩服的是，海德先生从头到底在这次事件中没有花费一个金币。
但是所得到的收获，无疑是他最多。
不仅麦尔先生拿出了一大笔金钱，支付给海德先生作为收买海盗的资金。
更从那些海盗抢来的财富中得到了绝大部分。
当然，其中埃克特的高明手段和精明的商业头脑起了绝对的作用。
一个至少价值五千的瓷器或者花瓶，被作价六七百金币划到了海德先生的名下，而那些抢来的珠宝，以及金银器皿自然以两三倍的价格，分给了那些海盗当作战利品。
分赃结束之后，海盗拥有的除了金币银币之外，便是光芒耀眼的金银珠宝，以及一些华丽丝绸。
这些光彩夺目的物品确实价值不菲，但是和海德先生得到的那些艺术品，精巧工艺品，以及来自东方的精美瓷器比起来，要不值钱得多。
至于为那三位大人物追回的损失，海德先生同样从中大大得赚了一笔。
所有的物品全都是由麦尔先生以及南港的商人们购买下来，送给那三位大人物。
当然为了不让人起疑心。
大张旗鼓得张贴告示，宣称要向海盗买回那几件被抢走的艺术品，这番做作总是要进行的。
既然告示上说是用重金购回那些赃物，这份重金自然落到海德先生的口袋之中。
瑞博前前后后算了一下，海德先生在这件事情上至少赚到了近千万的收入。
更何况，他还名利双收。
那三位大人物对这位为他们追回损失的勋爵大人，倍感亲切。
……
孤身一人行进在幽静的巴特森林之中。
当初他们就是从这条大道，急匆匆得一路奔逃到瑟思堡。
一路上为可能受到的袭击，而忧心忡忡。
特德身上还带着伤，那是为了救自己的性命而留下的。
瑞博从来不曾忘记，那惊心动魄的一幕，这是他平生第一次在生于死的天平之上跳舞。
瑞博骑着骏马沿着通郡大道奔驰着。
大道两旁的树木不再是来时的那样郁郁葱葱。
深秋的寒风早已经将它们繁茂的枝叶，化作了一地枯黄。
瑞博已经找寻不到当初受到袭击的地方了，那个地方可能已经被开辟成为另外一个供路人休息的场所。
看着这些树木，看着远处熟悉的岔道，瑞博心中感慨万千。
这也许将是他最后一次，踏上去南港的道路。
因为那份国王陛下下达的旨意中还提到，请他到京城去面见陛下，国王要向他亲自询问罗贝尔德伯爵在瑟思堡的暴行，以及南港因为这场暴行而遭受的损失。
虽然这道旨意有些出乎瑞博的预料之外，不过他原本就没有指望这位国王陛下会就此善罢甘休。
就连埃克特和海德先生都认为，国王陛下肯定会想出其他一些办法，向南港伸手。
只不过，这一次他应该不会再使用强硬的手段。
无论是海德先生还是麦尔先生都希望能够和国王陛下达成一个双方都能够认可的协议。
另一个让瑞博感到意外的事情就是，和费司南伯爵一起来的还有另外三位说客。
这三位说客正是福科斯伯爵，撒贝恩伯爵，和息鲁普伯爵。
记得当初撒贝恩伯爵是这样说的：“拜恩迪特先生，我和我的家族将在京城热烈得迎接阁下，无论是您还是您的那位监护人海德先生，都是我的家族，最亲密的朋友。”
而那个年轻人又是另外一番说辞：“是的，王后陛下也很想见到阁下，她想见识一下您这位充满传奇色彩的小魔法师。”
最后一位所说的那番话则更加意味深长：“长老院也希望您能够成行，长老院有极为重要的事情，想要很阁下商讨，这一次在南港以及瑟思堡所发生的一切，无疑是一场悲剧，为了不让悲剧重演，我们有必要从中吸取教训，而您想必对此具有最为深刻的认识。”
显然这三位先生各自有着各自的打算。
那位福科斯伯爵大人的背后是长老院，所谓的重要事情，十有八九和这一次国王陛下的失误有关。
瑞博很怀疑，长老院是否受到了那位菲利普斯亲王大人怂恿和利诱，打算借此机会，将总是惹麻烦的那位国王陛下，就此废黜。
这次的事情闹得极大，几乎佛朗士所有贵族豪门都受到了牵连，直接被得罪的更有将近五十多个家族。
除此之外最糟糕的是，每一个豪门家族，甚至包括控制着长老院的那些强势豪门，全都以为国王陛下惹怒了教廷。
在身边有一位亲王大人对王位虎视眈眈的时候，这几乎毫无疑问是绝对致命的弱点。
在这种情况下，长老院打算放弃国王陛下，转而支持菲利普斯亲王，并非毫无可能。
那个年轻人想必是站在国王的立场，王后陛下的邀请算是一种示好，还是只不过是一种安定人心的手段，瑞博就不得而知了。
现在的局势对于国王来说，有多么糟糕，明眼人绝对看得出来，国王陛下如果不想方设法进行弥补，倒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而最好同时也是最有效的弥补手段，无疑就是拉近和瑞博的关系。
现在瑞博的身份非同小可，他不但因为这次的事件，和所有豪门贵族都建立起紧密的联系，更成为了大家眼中教廷在佛朗士的世俗代言人。
至于第三位先生，他的打算是什么样的，倒是很难猜测，也许他确实是出于礼貌的邀请，也许他同样代表着一部分势力。
这三位先生将在一个星期之后离开瑟思堡，返回首都佛朗士。
那也将是自己离开这个生养之地的时候。
这次远行不知道何时能够回来，瑞博甚至不知道，他是否能够回来。
除了感慨和惆怅之外，瑞博还有着一丝兴奋，因为前往首都的征尘，也意味着新的冒险。
不过此时此地，瑞博脑子里面想着的并不是对于未来的担忧，也不是对于漫漫前路的感慨。
而是对于生命的思索。
刚才到这里来的一路上，他看到了很多挣扎在生存边缘的人们。
这些人都是那些和罗贝尔德伯爵一条战线的商人们的家属。
除了那三位大人物暂时留在了瑟思堡，其他的家族的代表，早在费司南伯爵递交呈文给国王陛下的时候，便已经离开瑟思堡，返回了京城，他们还带走了那些商人。
离开瑟思堡的那天，确实是一番凄凉景象。
那些商人在南港都有家人，有的甚至拖儿带女，家里人口极为昌盛。
但是那一天，瑟思堡通往京城的城门口大道边，无疑成为了一个生离死别的地方。
哭声，喊声，和催人泪下的道别，使得任何看到那一幕的人的心中都充满了同情，人们甚至忘却了这些商人们的卑劣行径。
因为所有人都很清楚，到了京城之后，等待着这些商人们的将会是什么样的命运，能够存活下来，对于他们来说恐怕都是一种奢望。
而留在南港的家人，他们的命运也同样好不到哪里去。
南港对于他们来说，将是一个充满冷漠的城市。
他们的财产早已经被他们的主人夺走，能够拥有的只有身上穿着的破旧衣服。
住的地方是绝对不可能有的，稽查队甚至驱逐他们，不让他们进城。
冷饭冷菜是不可能有人施舍给他们的，南港那些好心肠的慈善家对于他们也转过了身体。
他们就像是瘟疫一般被驱逐在南港之外。
除了南港，莱而对他们的态度同样没有什么两样。
而皮顿和巴特又是那样贫穷，在那里根本找不到糊口的工作。
因此他们只得涌入瑟思堡。
瑟思堡同样不欢迎这些人，一到晚上他们便被驱赶到城外。
森林成为了他们居住的场所。
但是寒冬的森林，绝对不是居住的好地方。
每天早晨都能够在那里找到冻死，饿死的尸体。
道别那天的凄惨哭声，不仅仅是为那些商人们即将承受的命运而悲伤哭泣，同时也是为他们自己未来的生活痛哭。
瑞博知道这些人的存在，也知道他们的生活。
瑞博更知道，只要他一句话这些人便可以获得拯救。
他曾经想过，但是最终放弃了这个念头，让这些心存怨恨的人存在瑟思堡，存在自己身边。
将会是对他的威胁，更是对整个计划的威胁。
宽容和怜悯未必存在于每一个人的心中，受到他救济存活下来的人，会因为这活命之恩，而对他感恩戴德，还是胸中充满对于他的仇恨，因为正是他的缘故使得这些人从天堂掉到了地狱之中。
这个问题瑞博无法回答。
他现在虽然拥有这份宽容和怜悯之心，但是他绝对赌不起，也输不起。
正是因为如此，瑞博将那些挣扎在生存边缘的人从脑子里面排除了出去。
向前望去，通往老师的实验室的那个岔道近在眼前。
瑞博左右看了看，确定没有任何行人之后，催马来到那片矮树丛前面。
和往常一样，他顺利的进入了隐藏起来的道路。
当他经过之后，矮树又纷纷恢复原状，一切好像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来到那座充满神奇的实验室前面。
打开那扇平常普通的木门。
瑞博再一次进入了那神奇的魔法世界。
听到瑞博进来，那只神奇的金属蝴蝶，扑闪这翅膀在空中飞来飞去，显得很高兴的样子。
虽然已经很久没有什么人，进入这座木屋，但是这里就像是每天有人精心打扫一般，根本一尘不染。
周围的那些高大柜子，仍旧是那幅老样子。
那几张厚实的试验桌也一成不变，和玛世克老师离开的那天一样，杂乱得堆放着各种奇形怪状的玻璃器皿。
那面魔法镜子孤零零得坐落在实验室正中央，自从瑞博制作了自己的魔镜之后，他再也没有使用过这面镜子。
瑞博最终将目光落在了桌上。
那两个神奇的魔器正是他此行的目的。
即将离开瑟思堡，离开佛朗士南方这片他熟悉的土地，踏上去往充满危险和敌意的京城的旅程。
瑞博别的东西都可以不带，但是，玛世克老师送给他的那两件珍贵礼物，他绝对不能不带在身上。
缓缓走到桌子前面他轻轻拿起那枚如同普通银币一般的金属圆片。
圆片的一面极为光滑，象镜子一般能够清晰得映照出他的影像。
另一面则精细得篆刻着一座魔法阵。
这座魔法阵是如此的复杂，上面的每一道刻痕比头发丝还要纤细。
密密麻麻的神文，瑞博粗略估计了一下，至少有万数之多。
更有层层叠叠的符篆，镶嵌在这些神文的底下，如果看不懂的人肯定以为，那是为了增加美观而雕刻的花纹。
对于这座魔法阵，瑞博有些熟悉，当初从隆那男爵的林中别墅中得到的那本最伟大的魔法师开米尔特迪留下的魔法笔记本背面画着的，正是一个一模一样的魔法阵。
手中托着这枚金属圆片，瑞博心中忐忑不安，他不知道自己现在的实力，是否已经足以驾驭这件由古代最伟大的魔法师留下的平生至高魔法杰作。
对于如何和这具魔偶订立契约，瑞博早已经从玛世克老师那里，知道得一清二楚。
事实上和这具魔偶订立契约并不是什么相当困难的事情。
只需要将他的血液滴在这枚银币之上，契约的订立便算是完成了。
虽然订立契约的仪式极为简单，不过玛世克老师曾经警告过自己，如果实力不足，这将会是一件极其危险的事情。
瑞博并不知道，自己是否已经达到了，控制这个魔偶的实力。
他甚至无法和玛世克老师联系上，老师最近一次和他联系的时候，只是匆匆忙忙得告诉他，为了弄明白最强的魔法师开米尔特迪留下的魔法笔记本中所记录的深奥知识，他和他的那位朋友要作一些试验，因此，他将有很长一段时间不能够和他交谈。
瑞博甚至来不及告诉玛世克老师，他马上就要离开瑟思堡，到京城去。
对于瑞博来说，唯一的收获是，玛世克老师又教给他几种魔法。
这些魔法的施展仍旧使用他手中的那根魔杖。
这让瑞博兴奋之余，也受到了极大的启迪，也许他自己也能够通过努力和试验，找到其他有用的魔法。
手中握着那枚银币，瑞博犹豫了半天，最终对于冒险的憧憬，让他选择了直面危险。
从怀中掏出那把锋利的匕首，轻轻划破左手食指。
指尖立刻渗出鲜红的血液。
血液就像清晨叶片上的露珠，圆滚滚表面反射着微微的光亮。
瑞博轻轻得将血液滴在那枚银币之上。
就像是雨水渗透入干旱的大地一般，鲜血转眼之间便被那枚银币完全吸收。
银币变得更加光亮起来，鲜血化作一道金黄色的流光在银币中间游移荡漾。
银币渐渐被一道金灿灿的光芒所笼罩，金光越来越盛。
银币变成了黄澄澄的金币。
瑞博并不知道，契约订立是否已经完成。
更不知道，所谓的危险来自何方。
正当他疑惑不解的时候，突然间那枚金币犹如沸腾起来一般，原本光滑平整的表面，鼓起一个个沸泡。
沸泡一个接着一个。
鼓起并且破开，发出极为轻微的波波之声。
随着金币表面如同沸腾一般，鼓荡不止，金币变得越来越小，好像夏季放在太阳底下的冰块一样。
正当瑞博惊奇得看着那枚越来越小的金币的时候。
突然之间，他感到自己的脖颈被人一把掐住，那巨大的力量让他感到窒息。
瑞博感到自己的身体，被慢慢得提起，如果不是因为他的身体能够自由得聚集风的精灵，因此，和普通人比起来要轻盈得多，他可能已经因为体重的关系，让脖子和身体彻底分家了。
不过瑞博很清楚，如果事态没有什么转变的话，脖子和身体的分离，只是迟早的事情。
瑞博艰难得抬起头，只见半空之中漂移着一片金色的云雾。
这片金色的云雾正渐渐得成形，凝聚。
原本只是淡淡的漂浮在空中的一层薄雾，现在正分离出手、脚、身躯和头颅。
瑞博惊奇得看着眼前的一切，他所看到的是一个正越来越清晰的人形。
惊奇甚至盖过了对于死亡的恐惧。
但是窒息再一次让他清醒过来。
瑞博并不知道怎样应付眼前的危机。
和那些刺客，和身份确认仪式上的那位魔法师，和罗贝尔德伯爵派遣的那些暗杀者完全不同。
眼前这个魔偶，绝对是他的那些武器，根本无法伤害的。
他手中的那把弓弩，绝对对付不了这个没有生命的东西，而他一向以来用来防身保命的魔杖，显然同样无法作用于这个神奇的非人的物资。
唯一令瑞博感到庆幸的是，当他感到快要因为窒息而死去的时候，风的精灵带着清新的空气，从他的皮肤之中渗透进来。
虽然肺部之中没有一丝空气，但是那窒息晕眩的感觉却渐渐得消失了。
“给我以生命，你答应过我的，为什么撒谎？给我以生命，你这个骗子。”
巨大的声音在实验室里面回荡着。
脖子被掐住的瑞博，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他不知道，老师告诉自己的危险是不是指这个。
“我不是你原来的主人，不是那位伟大的魔法师开米尔特迪。”瑞博心中呐喊着，他可不希望死得这样糊里糊涂。
虽然从海德先生那里，他曾经听说过各种各样极为离奇的冒险故事，但是象这样荒唐的危机，他确实一次都没有听说过。
瑞博原本并没有指望那个魔偶能够听到他心中的呐喊，那只不过是他下意识的举动。
没有想到，魔偶完全听到了他没有说出口的话。
瑞博感到掐住他脖子的力量渐渐得放松了开来，他的身体也慢慢得降落到了地上。
“你不是开米尔特迪？不是我原来的主人？”那个魔偶问道。
瑞博贪婪得喘着气，虽然这对于他已经不是那么必要了，但是习惯仍旧是一时之间改变不过来的。
新鲜空气一下子灌进肺里，立刻引起了瑞博剧烈的咳嗽。
他甚至感觉到肺部好像被彻底撕裂后又缝了起来，火辣辣的痛极了。
等到他稍稍恢复过来之后，他惊讶得看着眼前这个已经完全变化成为人形的魔偶。
但是那人形有着一种说不出的奇怪感觉。
它拥有一张老人的脸，瑞博猜测那是否就是开米尔特迪的模样。
但是四肢的比例和样子却又是婴儿的样子。
更何况，它的身体还在不停的变化，好像难以找到一个确定的形象。
“我的创造者到那里去了，为什么现在是你想要和我签订契约。”那个魔像咆哮道。
“只要是有生命的东西，必将面临死亡，你难道不知道这件事情吗？虽然开米尔特迪大师，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魔法师，但是他仍旧不能够摆脱这个最起码的生命的规律。”瑞博试图让那个魔像明白它的处境。
“死亡？不错我的创造者确实提到过这个东西，他也曾经说过，这是我根本无法理解的事物。因为我是永恒的存在，即便这个世界毁灭了，我也不会消失。”那个魔像的声音低沉了许多。
“我能够成为你的新主人吗？”瑞博小心翼翼得问道，毕竟这是他此行的目的。
“你的实力很弱小，在以前的时代，我所见过的魔法师，任何一个都比你强得多。”那个魔偶说道，它的语气中竟然充满了不屑。
瑞博感到极为惊奇，他从来没有想到，通过魔法创造出来的物品，居然能够拥有智力，居然能够思考，甚至还有自己的个性。
这实在是太难以想象了。
瑞博暗自赞叹，大魔导士开米尔特迪不愧为世界上最强大的魔法师，居然能够创造出如此的奇迹。
“现在，我同样也是魔法师中力量最为弱小的一个，因为我只是一个魔法学徒，我学习魔法的时间还很短，没有积累起足够的力量。”瑞博诺诺得说道，他可不希望给那个魔偶留下错误的印象，以为现在世界的魔法师都是这种实力。
当然，瑞博不知道这个魔偶会用什么样的标准来衡量这个世界的魔法师，如果他的标准是他的创造者开米尔特迪的话，那么，大多数魔法师可能都会沦为它眼中的魔法学徒了。
“不错，我想起来了，你们对于知识的学习，需要通过一段漫长的过程。”
那个魔像说道。
“你愿意让我成为你新的主人吗？”瑞博旧话重提。
“你能实现我的心愿，给予我真正的生命吗？”
瑞博感到有些头痛，他还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喜欢讨价还价的魔偶。
“为什么你希望拥有生命？你这个样子不是挺好吗？能够永生不死，成为有生命的生物，必然要面对死亡。”
瑞博试图劝说这个最伟大魔法师的杰作。
“我拥有智力，但是没有生命，我是不完整的，没有生命的存在，就像是岩石，矿物，这样的存在几乎没有什么意义，但是，岩石和矿物很幸运得不具有智力，无法自我认知，但是我的创造者给予我思考的能力，我希望自己拥有生命，我希望自己真正完整。”
瑞博愣愣得看着眼前这个金色的魔偶，这个雾状的精灵还真是一个啰嗦的家伙。
对于将智慧生命体变成真正有生命的生物，这种高深得难以想象的事情，瑞博绝对没有把握能够做到。
他甚至很怀疑大魔导士开米尔迪特当年将这个家伙封印起来，就是因为他自己都没有办法给予这个啰嗦而有执着的家伙以真正的生命。
创造生命本身就已经涉及到神灵的领域了。
如果开米尔迪特连这都能够做到，那么他简直厉害得和神一样了。
“我只是一个魔法学徒，给予你生命这件事情恐怕连当今世界上最强的魔法师都无法办到，毕竟你的创造者是有史以来最伟大的魔法师。”
瑞博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得看着那个魔偶的表情。
虽然他并不敢肯定，这个智慧生命体是不是同样会因为心情的不同而改变表情，但是这是他现在唯一能够做到的一件事情。
那个魔偶居然显示出一幅失望的表情，这确实大大出乎瑞博预料之外。
“我将你从封印的状态释放出来，契约至少成立了一部分。”瑞博试探着说道。
“你的实力根本不足以制服我，当我刚刚从封印中解脱出来的时候，是最脆弱的时刻，如果你拥有足够的实力，便应该能够想到困住我的办法，每一个合格的魔法师都能够做到这件事情。但是，你错过了这个机会，现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位魔法师能够重新将我封印起来，我已经获得了自由。”
那个魔偶大声宣布着自己的解放。
“获得自由之后，你想要做些什么？你对于什么事情特别感兴趣吗？你知道什么是快乐？如何享受生活？怎样去冒险？”瑞博尽量挑生命中最美好的事物去引诱这个渴望真正生命的魔偶。
瑞博绝对不会提到，那些负面的情感，诸如悲伤，分离，野心，贪婪。
这些东西连提都不能提。
万一这个没有生命的魔偶，突然之间想要成为这个世界的君王，那岂不是天下大乱了吗？
“你所说的，正是我极力追求的东西，那就是生命的意义，你能够给予我，真正的生命的意义吗？”那个魔偶相瑞博靠近过来。
瑞博心中暗自忧虑，虽然他现在掌握着主动，那个魔偶显然已经被他刚才所说的那番言辞，深深吸引住了，但是瑞博毕竟没有从埃克特那里学到过这样和一个魔偶谈判。
也不知道欺骗这种没有生命的玩意儿，会有什么样的危险，和预料不到的情况。
瑞博只能够赌一把，赌注也许是他的性命，或者是被那个魔偶变成青蛙之类的东西，但是一旦赌博成功，他便能够拥有古代最伟大魔法师的精心杰作。
“我虽然不能够使你拥有生命，但是我也许能够和你一起分享生命的意义，通过我，你也许同样能够感受到真正的生命，以及生命的快乐，当然除了快乐之外，也可能有悲伤，毕竟生命并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美好。”
说完这些瑞博神情紧张得盯着那个雾状的魔偶。
“你能够保证兑现你承诺的一切吗？”那个魔偶犹豫了一会儿突然问道。
瑞博心中简直是乐开了花，他知道自己已经控制住了整个局势。
这个魔偶虽然力量强大，虽然谈到狡猾多智，远不是经过埃克特这个骗子大师教导的自己所能够比拟的。
“虽然，我不能够保证找到一种完美无缺的办法，让你感受到我的一切情感，但是，和我在一起，你将会和我一起经历各种你原来的那位创造者，难以给予你的生命的感受，你原来的主人，因为是最为强大的魔法师，他的力量使得他没有任何对手，他的生活想必和你现在没有什么两样，你能够感受到的可能只有孤独。”
瑞博突然想到海德先生身上最令自己向往的并不是那难以想象的财富，也不是他的威严，而是他那极为丰富的冒险经历。
“但是我就完全不同了，在魔法师中我的力量极为弱小，而我的面前又有无数敌人，时刻威胁着我的生命，以及我所守护着的一切，和你的创造者不同，我有着我需要保护的人，有我深深爱着的人。”
“和你的创造者能够给予你的感受完全不同，我绝对不孤独，我的生活也不是那样枯燥，在我的生命中除了惊险刺激之外，还有深深爱着我，并且为我所深爱的女子，这是你的主人永远不可能了解的事情，这同样也是你从来不曾经历过和感受过的事情。”
瑞博并不知道那个没有生命的魔偶对于这些有没有感觉，甚至不知道这个魔偶对生命的意义是怎么理解的。
实验室里面变得极为安静，那个魔偶好像犹豫不决的样子。
看他愁眉苦脸思考着的样子，瑞博极为担心对于这个没有生命，不懂得死亡的魔偶来说，这个问题会不会过于深奥，需要花费太多时间进行考虑。
对于生命的思考，用毕生来进行思考都远远不够。
“我对于你的提议很感兴趣，如果你愿意和我分享你的生命的话，你可以使用我的力量，但是在你没有足够的实力制服我之前，我不会承认你是我的主人，我会随时保护你，但是绝对不是你的奴仆，我不会去作任何你命令我的事情，你好好想一想，愿不愿意和我订立这样的契约。”
瑞博听到这个魔偶说出这样一番话，虽然他并不是极为心甘情愿，毕竟一个不受自己控制的魔偶，确实不是已经很好的魔法用具，瑞博很难想象，一根不听自己命令的魔杖，到底有什么用。
但是这已经是他和魔偶之间，能够达成的最有利的协议了。
和这个没有生命的魔偶比起来，他的手中根本就没有任何制约的手段。
“你可以不遵循我的命令，我们的身份是对等的，你不是我的奴仆，我不是你的主人，但是你绝对不能够违背我的意愿随意行动，我不希望因为这份契约，而给人世间增添一个强大而又危险的魔鬼。”
“放心好了，我对于你们人类的那些无谓的野心和欲望并不感兴趣。”
那个魔偶说道。
“你根本就不明白，你所追求的生命的意义，如果没有你看不起的欲望，就什么都不可能发生了，生命的意义就是欲望。”瑞博说道。
对于为什么会有这番感慨，连瑞博自己都难以解释清楚。
“也许你说得不错，但是我现在仍旧无法理解，不过我会慢慢得尝试了解这一切的。”那个魔偶说道，它居然点了点那雾状的头颅，这个举动使得这个奇异的生命体的表面，起了一阵阵涟漪。
“我愿意遵守和你的约定，不擅自行动，当然是否帮助你，我也会自己决定，这下你同意了吗？”那个魔偶问道。
“怎样和你进一步订立契约？”瑞博问道，他很想告诉魔偶，过于困难的魔法仪式，他可没有本事做到。
不过每个人多多少少会拥有的那一丝虚荣心，使得瑞博并没有说出这句话。
“只要你能够遵守我和你的约定就可以了，我是不会背弃我所承诺过的事情的，而你即便想要背弃你的承诺，也没有任何用处。”那个魔偶说道。
瑞博绝对没有想到，所谓的订立契约是如此简单。
“我愿意接受你所说的一切，你既不是我的奴仆，也不是我的主人，我们是对等的，对于双方的要求，同样可以不予实现，但是你不能够违背我的意愿，擅自行动。”瑞博将契约大致整理了一番后说道。
“我愿意遵守。”
随着回荡在实验室空中的巨大声响，那个金光闪闪的人形，犹如戳破的气囊，慢慢得缩了下去。
人形越来越小，四肢和五官越来越模糊，最终变成一团金属稀泥状态的物质。
这团金属翻转滚动着，就像是掉落在地上的一粒水银。
过了好一会儿，这团金属才渐渐安静下来，金属变得越来越平，越来越薄，最终变回了原本那枚金币一般的模样。
瑞博充满惊奇得看着这一切。
直到那枚金币不再发生任何变化，静静得躺在地上之后，瑞博才小心翼翼得用手指捅了捅，等到确认没有任何危险之后，才轻轻得捡起那枚金币。
只见这枚金币仍旧是原来那幅模样，平整光洁的那一面，可以清晰得照出人像，另一面则篆刻着复杂而又精细的魔法阵。
唯一的区别就是银币变成了金币。
瑞博小心翼翼得将这枚金币放进了贴身插兜之中，和他心爱的魔杖放在一起。
从试验桌上将玛世克老师留给自己的那块古安泰尔人术士石版拿了起来。
瑞博抬起头，看着空中欢腾得飞翔着的金属蝴蝶。
“我就要离开这里，到很远的地方去了，这里只有你一个人了，你愿不愿意和我一起走？”瑞博看着那只蝴蝶。
蝴蝶仍旧扑闪着翅膀，在空中飞来飞去。
瑞博看金属蝴蝶并没有理他，只得讪讪得走出实验室。
骑上骏马瑞博向来的路飞驰而去，离开这里之后，他要到南港去。
这可能是他最后一次回到故乡，这同样也可能是他最后一次见到贝蒂阿姨。
瑞博很想知道，贝蒂阿姨和考尔叔叔现在的生活变得怎么样了。
海德先生承诺过自己，她们将以新的身份生活在意雷。
当然麦尔叔叔绝对不可能仍旧是那个小小的水手，海德先生将他安置在一家商行里面管理仓库，不过他拿的工钱比掌柜还多得多。
瑞博要在他们还没有去意雷之前，和他们见最后一面。
虽然贝蒂阿姨并不想离开这个她住了半辈子的城市，但是她生活在南港对于瑞博来说，无疑是最大的威胁。
瑞博并不知道海德先生有没有将他现在的身份告诉贝蒂阿姨知晓。
不过作为一个普通人，他们还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比较好。
瑞博深知自己和贝蒂阿姨已经身处于两个世界。
他现在所在的这个世界，充满了危险，同样也遍布着繁华，这是个只有强者才能够生存的世界。
沿着林间小道，瑞博向远方疾驰而去，他必须在日落之前到达南港。

尾声
马车缓缓地行进在瑟思堡通往京城的大道之上，大道两旁树木凋零，光秃秃山头一个接着一个。
通郡大道上铺着的青石板蒙着厚厚一层尘土，大道两边没有一丝绿色，这就是冬季的景象。
坐在马车里面，瑞博靠着窗口张望着窗外。
在他的身边坐着兰蒂小姐，手捧着一本诗集在那里安静的阅读着。
和兰蒂小姐形成鲜明对比的就是坐在对面的芙瑞拉。
芙瑞拉小姐好像就是不能够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一样，将瑞博的鞋子脱掉之后，放在自己的大腿上，轻柔的揉捏着，恶作剧起来，又用尖尖的指甲轻轻搔弄，让瑞博感到痒的难受，时而传出一轻笑声。
瑞博报复性的将脚伸到芙瑞拉两腿之间的方寸之地搔弄一番，引的芙瑞拉珂珂娇笑，让这沉闷的旅行变的生动了一些。
对芙瑞拉小姐和瑞博之间的调笑感兴趣的，是随行的那三个侍女。
临走之前，老梅丁小姐将她身边的那六个侍女给了兰蒂小姐和瑞博，虽然名义上是为了照顾他们俩，不过，精明如老梅丁小姐这样的人物，绝对不可能不知道瑞博和那六个侍女之间的关系。
让这些侍女跟着一起旅行，目的实在是在明确不过了。
和瑞博他们做在一辆马车上的是爱娜、雪娜和丽娜这三个活泼的丫头，另外三位侍女则坐在后面那辆马车里面。
除了偶尔发出的那一两声笑声，旅途确实极为安静，这让瑞博不禁想起刚才瑟思堡前的那隆重的送行仪式。
长长的送行人群沿着中央大道一直排到郡守府门口，除了瑟思堡的各级官员参与送行仪式之外，平民老百姓出动的同样不少，更有很多人事千里迢迢从南港和莱而坐着马车赶到这里来的，他们来的目的仅仅是为了给自己送行。
这让瑞薄的心中涌起无限感慨。
道路被这些送行的人堵塞的水泄不通，马车只能够且行且走，如果不是因为前头有赖维伯爵的卫队开道，马车根本别想在这些拥挤的人群中间动弹一步。
赖维伯爵的卫队自然不是些煞风景的人物，对于这些极力表示爱戴自己的人们，他们并不会严厉的苛斥驱赶，他们顶多让挡在道路前面的人们让开一条能让马车通过的缝隙。
真正的送行仪式是在瑟思堡城门口进行的，几乎所有瑟思堡贵族都聚拢在那里。
瑞博只要想起费司南伯爵那依依不舍的表情，就想要笑出声来，但是从胸中涌起的一股难以形容的情感，将他的笑容全部驱散。
他露出的是苦涩的笑容。
那是远离的彷徨，以及异样的寂寞。
这种寂寞有些与众不同，因为他身边绝对不缺乏陪伴的人。那三位身分特殊的大人物，乘坐另外三辆马车，在前方打点一切。
他们原本是想和瑞博一起出发的，但是那长长的送行人群打消了他们的意愿。
在瑞博的身后还有两辆马车跟随着，其中一辆是专门为埃克特准备的。
这次到京城去世关重大，海德先生已经年迈，他早已经决定老死佛朗士南方。年轻时代他曾经到过世界很多地方，但是现在，他已经不愿意在离开佛朗士南方一步了。
瑞博记得临走时，海德先生曾经告诉他，自己总有一天会明白这位老冒险家现在的心境的，因为他和海德先生一样是天生的冒险家。
想到这里，瑞博下意识地摸了摸怀中放着的那个指南针，这是临行前，海德先生送给他的礼物。
这个指南针陪伴在海德先生身边整整五十多年，即使面临死亡威胁之际，海德先生也没有失落这个指南针，现在他被当作一件纪念品传给了瑞博。
轻轻地摸着这块指南针，瑞博好像感到这并不仅仅是一件礼物，真正传承给自己的是海德先生那充满勇气和毅力的冒险精神。
海德先生的冒险旅程，随着这块指南针递交给自己，而由自己延续了下去。
也许，当自己老了，当自己也像海德先生那样，对冒险再也不感兴趣，只希望能够死在自己的故乡，埋葬在那生育养育自己土地上的时候，自己可能会将这块指南针交给另外一个即将成为冒险家的年轻人，让那充满冒险的旅程进行下去。
正当瑞博沉浸在感慨之中的时候，突然之间，马车缓缓地停了下来。
瑞博感到有些奇怪，难道发生什么意外事件。
感车的车夫是特德，对于他，瑞博绝对放心。
怀着疑惑不解，为博将玻璃窗轻轻打开，探出头去，指建在前面不远处的山岗上，芬妮小姐和莉丝汀小姐正兴奋地跑下山岗，在她们的手中各自提着沉重的皮箱。
和芬妮小姐比起来，莉丝汀显然更加活力充沛，只见她飞也似得跑道瑞博的马车旁边，将皮箱从窗口往瑞博怀里一扔，变打开车门，走上马车。
对于这个突如其来的莽撞小丫头，瑞博显然大吃一惊，反倒是芙瑞拉小姐好像早有预料一般，静静地来回扫视着瑞博和那个满头大汗的女孩。
兰蒂小姐显然同样有些不知所措，她轻生问道：“莉丝汀小姐，你私自外出，你的父亲特尔博子爵大人难道不会担心吗？”
“兰蒂小姐，放心好了，我的外公外婆知道我要到哪里里去，临走之时，我已经和他们道过别了，芬妮也是同样如此，隆那男爵和夫人已经允许了他的意愿，她还为我们祝福了呢。”小丫头的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兰蒂小姐正想再说两句，没想到芙瑞拉小姐好像已经接受了这两个离家出走的女孩，他接过瑞博怀里抱着的那个皮箱，放到了车顶之上安放行李的笼子里面。
看到芙瑞拉这番举动，兰蒂小姐也不能再说些什么，她向旁边挪开了一点，将位置空了出来。
爱娜、雪娜和丽娜她们三个早已经知趣地悄悄下了马车，她们将和同伴们坐后面那辆。
莉丝汀小姐老实不客气地坐在了瑞博身边，这个时候芬妮才刚刚跑到马车旁边。
一时之间，有三条手臂同时伸了出来，想将她拉上马车，不过芙瑞拉和莉丝汀立刻知趣地将手臂缩了回去。
将芬妮小姐搀扶上马车，瑞博连忙接过那大皮箱。
车顶的行李笼子显得有些拥挤起来。
“我和你一起同行，你不介意吧。”芬妮小姐充满温情的问道。
此时此刻瑞博简直不知道如何回答才好，他愣了很久，才悠悠说道：“芬妮，前面的路途充满艰险，而且旅途将是极为漫长的。”
“我愿意和你一路同行，任何危险都不能够阻挡助我在你的身旁。”芬妮双眼紧紧的盯着瑞博。
瑞博也同样盯着芬妮的双眼。
“欢迎你和我一起旅行。”瑞博轻声说道。
听到瑞博的允诺，芬妮小姐的目光中闪现着喜悦的泪花。这原本是最快乐的消息，却需要用泪水来进行庆祝。
正当瑞博想用一个深情的拥抱来表达他对芬妮小姐的爱意的时候，只听身边活泼可爱的莉丝汀欢天喜地的叫了起来：
“好漂亮的蝴蝶，大家快来看，一只金色的蝴蝶，我从来没有看见过这样美丽的蝴蝶。”
听到莉丝汀小姐大声叫嚷，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来。
顺着他纤细的手指，所有人都看到窗沿之上停着一只美丽的金色蝴蝶，在阳光的照耀下，金色蝴蝶反射着灿烂的光芒。
其它人正沉浸于对这只金色蝴蝶所展现出来的美丽的赞赏，瑞博一眼便认出来，那正是玛世克老师实验室里面的那只金属蝴蝶。
“你是来和我道别的吗？”瑞博轻声问道。
那只蝴蝶一动不动。
“难道你是想要和我一起旅行？”瑞博再一次问道。
那只蝴蝶轻飘飘地落在了他的肩上。
“真是太神奇了，瑞博，我可以仔细看看这只蝴蝶吗？我想这一定是你用魔法制造出来的奇迹。”莉丝汀对于一切新奇事务都极为感兴趣。
“好了，人到齐了，让我们开始旅行吧。”瑞博充满信心的说道。
马车缓缓驶动，阳光扑撒在前面的大道之上。
一切都是那样的生机勃勃，因为新的征程就在前方。
第二部

第一章
厚厚的积雪覆盖在大地上，大地变成了一片洁白的世界。鹅毛般的雪花从天空不停地飘落下来。远处的景色被从天而降的雪花所阻挡，只能够依稀看到模模糊糊的轮廓。在这一片白色的世界之中，两辆马车艰难而又缓慢地前进着，地面上被碾压出几道深深的沟壑。
为首的那辆马车前面安装着两排扫雪犁，正是这件东西才使得旅行得以继续下去。两辆马车全都用厚厚的油布遮盖了起来，根本看不出里面的样子。车上的车夫同样身披着厚厚的棉衣棉衣上堆满了积雪。这全是常年旅行的海德先生做出的安排。
特别加厚的马车车厢抵挡住了冬天的严寒，厚实而又松软的皮裘给众人带来了温暖。用来暖手的小铜炉更是对抗严寒的有力武器。不过尽管如此，北方冬季的严寒仍旧不是生长在南方的这些旅行者们所能够忍受。
“好冷啊不知道今天会不会再次下雪。”莉丝汀抱怨着说道。
虽然这个小丫头一开始的时候对于下这样大的雪感到极为高兴，因为在佛朗士南方很少看到这样大的雪。但是下雪之后突然转冷的天气，以及那显得极为单调的景色，很快便让这位小丫头失去了原来的兴致。
凑到窗口看了眼那灰蒙蒙的天空，瑞博皱着眉头说道：“恐怕天气不会如我们所愿，但愿能够在黄昏以前进入京城。”
“急着赶路干什么？已经连续走了好几天了，让大家稍微休息一下难道不好吗？”芙瑞拉小姐轻声说道。
瑞博自然明白芙瑞拉的意思，虽然在这严寒的冬天旅行并不是一件愉快的事情，但是到了京城之后，将会有更大的难关在等着他。国王陛下会不会放弃对南港的企图？会不会再制造一些麻烦？对此谁都没有把握。车厢之中的气氛立刻变得低沉了起来，就连最活泼的莉丝汀也神情黯然得坐在那里。只有那只金属蝴蝶还在那里翩翩起舞，只有它感觉不到众人心中那种沉重的感觉。
首先打破沉默的是瑞博，他敲了敲前面的隔板。
“特德，请你稍微加快一些速度，我想尽快进城。”瑞博说道。对于曾经救过他一命的特德，瑞博从来不用命令的口吻。
“好的，我正打算这样提议呢。看这个天气，午后恐怕会有暴风雪。”特德说道。
对于特德的判断瑞博绝对不会轻视。在预测天气和戡测地形方面特德是绝对的专家，在这方面即便是凯尔勒也会听从他的意见。瑞博明显得感到马车前进的速度加快了。
“要来的总是会来，反正躲不过，还不如快一些进入京城舒舒服服得休息一下。这一个多月的旅行想必大家都感到极为劳累了。”瑞博微笑着对每一个人说道。
将烦恼抛却在脑后瑞博一下子轻松起来他的笑容也显得那样灿烂。
“我看你越来越像老头子了，是他教你这一招的吧。”芙瑞拉看着瑞博的笑容不以为然的说道。
瑞博很清楚芙瑞拉所指的是什么，老头子是芙瑞拉在外人面前对于海德先生的称呼。确实如她所说的那样，海德先生告诉过自己，当他遇到困境的时候，他总是尽力让心情变得轻松起来。心事重重并不会对摆脱困境有任何帮助，相反轻松的心情却往往能够扭转危机。对于海德先生的一切瑞博始终推崇备至，他的话自然也深深地印在了瑞博的脑海之中。
马车静静地行驶在白色的世界之中。
……
特德对于天气的预测永远是那样的准确。当瑞博的马车进入京城佛朗克西郊那低矮的城门的时候，天空已经阴沉得仅仅露出一丝光亮。特德和后面两辆马车的车夫不得不将前面那两盏车灯点上，微弱的灯光甚至无法照亮十米以外的地方。暴风雪到来之前的黑暗远比黑夜来得恐怖。
进入西郊之后众人的心稍稍放了下来，那低矮的城墙让马车里面的每一个人都有了一丝安全感。
西郊当然远不能和佛朗克繁华热闹的市中心相提并论，和瑟思堡南港这个繁华的城市比起来也逊色很多，不过一路之上看多了穷荒僻壤，这个原本并不起眼的地方在那些小姐们看来却是那样的可亲可爱。
佛朗克西郊的历史极为久远，远在拉凯斯帝国时代，这里已经是一座有一定规模的城市面上。靠近中心的地方，瑞博看到不少属于拉凯斯风格的建筑物，这些建筑物存在的年代甚至比佛朗士王国本身更加久远。
佛朗克西郊仍旧秉承着拉凯斯时代的风格。窄小的道路，单薄而又细又长的窗户，所有的这一切是那么得与众不同。
佛朗克西郊的另一个特色便是那些跟在马车后面奔跑着的流浪者们。即便是那几位从来没有出过远门的小姐也看得出来那些流浪者显然不怀好意。好几次他们想要攀上马车。他们提目标自然是马车上面搁着的那些行李。特德是个老练的盗贼，他怎么可能让这些小角色得手。每一次攀上马车的流浪汉都被特德用他手中马鞭抽了下去。
西郊的正中央是这里唯一的一条大道。十米宽的路面用青石板铺成，路面有着明显的弧度微微往上拱起，显然这是为了让雨水能够流淌到路面两边而不至于聚集在道路当中。这种独特的建筑风格是瑞博从来没有见到过的。道路两旁有两道高出路面的台阶，那显然是供行人走路的地方。马车和行人被这道台阶完全隔开。这里没有瑟思堡那车马行人混杂的景象。
正当瑞博想要尽快进入城里好好欣赏一下佛朗士王国最大城市的财贸采的时候，突然间他感到特德正驾着马车往路边的小巷里面赶。瑞博相信特德绝对不会不认得路。他们做显然是另有用意。
既然特德没有事先关照自己这件事情，那么肯定和埃克特有关。瑞博并不发问，他从来不会在芬妮和莉丝汀面前提到有关海德先生和埃克特的事情，毕竟这并不是属于她们俩的世界，瑞博不想她们卷进来。
沿着街道一直往前，特德显然对这个地方相当熟悉，在狭窄的街港之中拐来拐去，不一会儿，特德便把所有人带着了一座被许多破败的建筑物所包围的广场之中。
从马车上下来，瑞博好奇的张望着四周。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奇怪的地方。周围是一圈破旧而优拥挤的房屋，紧紧挨在一起的这些高低起伏的房子就像是一座城墙一样，将这座广场和其他地方隔绝了开来，这里是一个处于闹市之中，但是不为人知的天地。
在瑞博的印象中，广场四周应该有宽广的道路和它连接。但是他四下转了一圈，发现通到这里的只有一些弯弯曲曲的小港。这些小刚狭窄的只能通过一辆马车。想要进入这座广场显然很不容易。甚至知道它的存在都是一件相当困难的事情。
在广场的正中央有一家旅店。从外表看上去实在不怎么样。普普通通的五层楼建筑，但是瑞博并不是那种只懂得看外表的人，凯尔勒早就为他打造了一双敏锐的眼睛。透过旅店房间的窗户，瑞博清楚的看到，里面布置之奢华绝对不亚于南港和瑟思堡的那些高级旅馆的豪华套间。瑞博更注意到，站在旅店门口的那些侍者们，很有几分南港高级旅馆侍者的派头，这副架势不是小地方的旅店能够训练出来的。
那些侍者们看到三辆马车驶到门前，立刻无比殷勤的迎了上来，见多识广的他们，自然一眼看出，来的是大人物。将行李从马车上卸下来，放到小拖车上去。那些侍者满面堆笑领着瑞博一行走进旅店。
至于那几匹纯种马，特德自然不会让这些侍者们来照管，一路上他们的马匹全都有后面那辆马车的车夫负责照管。虽然瑞博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人，不过绝对可以肯定他是海德先生的手下。瑞博甚至有点怀疑，这个车夫和凯尔勒有着相同的身份。这完全是一种直觉，一种杀手才拥有的直觉。直觉告诉他，那个车夫要远比特德危险和可怕。
进入旅店，大厅之中挤满了人。大多数人三两成群鬼鬼祟祟的躲在大厅的角落之中交谈着。不过也有一些人占据着最显眼的位置，身边坐着漂亮小姐，大声喧哗。因为暴风雪之前的阴暗天气，大厅之中的灯都点亮着。无数只蜡烛使得这个地方宛如白天般明亮。特别是天花板上吊挂着的那一圈十几盏水晶灯盘，烛光透过那些吊挂着的水晶坠子，显得璀璨耀耀眼。
大厅之中的布置可以称得上美轮美涣。天花板和墙壁上到处都是壁画和华丽的纹饰。壁角和墙沿还贴着金漆雕花的边条，座椅和沙发更是用金漆雕花和金丝绣织堆砌而成的奢侈品。但是对于看惯了真正的豪华和奢侈的瑞博来说，这一切显得如此庸俗。那些装饰和家具唯一拥有的，恐怕只有那昂贵的价格。
在侍者的带领之下，瑞博和小姐们向楼上走去。这些侍者见多识广，自然知道大人物们是绝对不会看上那些普通客房的。因此径直将这些贵宾带到了顶楼的豪华套间。
豪华套间和其他地方毕竟有些不同。布置这里装潢师父显然是这一行中的高手。整套柚木深漆的家具，有着浓重的东方韵味。羊绒印花的地毯显然是从托尔远隔重洋运到这里来的。床上铺着的是华丽织锦是意雷的杰作。除了那个银制水壶之外，所有的器皿不是用玻璃制作的，便是精美的瓷器。
瑞博点了点头。
得到满意的肯定之后，那位侍者立刻问道：“尊贵的小姐和先生，各位已经用过午餐吗？这里的野味相当有名的喔，除此之外茸、鲜荪同样是这里的名菜，如果各位想尝尝异族风味的话，还有来自北地的鱼子酱，懂得品尝的人对此都赞不绝口。”
这种事当然用不着瑞博操心，兰蒂小姐是理所当然的“管家”。将那个侍者打发走后，众人进入各自的卧室。她们确实需要好好休息一番。这一路上实在是太劳累了。
正当瑞博静静地躺在床上享受着被柔软织锦轻轻包裹着的感觉，卧室的门轻轻的打开了。甚至用不着起身，从脚步声中，瑞博便知道是芙瑞拉来了。会自作主张进入自己房间的，只有芙瑞拉小姐。
“你不累吗？”瑞博笑着问道。以往芙瑞拉进入他的房间十有八九是为了和他一起享受那种令人坠落的欢愉。因此瑞博自然而然地会产生这样的联想。
“你好像很轻松的样子，难道你真的一点都不担心吗？”芙瑞拉走到床沿边上坐了下来问道。
“我很担心，为了你们担心，这里对于你们来说太过危险。”瑞博轻声说道。
芙瑞拉闭着眼睛享受着瑞博的温情，女人多多少少会有一些虚荣。自己心爱的情人的温情，恐怕是诸多虚荣之中最渴望得到满足的一种。
“更何况，还有埃克特在幕后出谋划策，凯尔勒也早就到达了京城，唯一遗憾的是海德先生没有和我们一起来，如果他在这里的话，我就更加安心了。”瑞博抚摸着芙瑞拉的双手说道。
“此一时彼一时，你的安危对于头来说，已经不像以前那样重要了，现在有长老院和各方贵族撑腰，国王陛下很难再插手瑟思堡的事情，即使你死了，老梅丁小姐也能够接替领主职位，国王陛下就算不情愿，也不得不做出如此选择。”
“头让最得力的手下，戏子和凯尔勒跟着你来到京城，十有八九是因为你的那位魔法师老师的缘故，如果你有个三长两短的话，他很难和你的老师交待。还有一个原因可能是他仍旧相让你来接替他的位置，他曾经说过，埃克特是个很好的策划者，但是他欠缺成为一个优秀领袖的气魄和胸襟。”芙瑞拉说道。
虽然瑞博还是第一次听人说起这件事情，不过他早已隐隐约约中感觉到海德先生的意图。不过成为一个盗贼首领，绝对不会是他愿意考虑的事情。
“为什么我们要在这个地方停留？到城里面去不好吗？你知道特德是怎么打算的吗？”瑞博连忙转了一个话题问道。
“应该是埃克特的意思吧，这个地方鱼龙混杂，是最适合打探和传递消息的地方，如果我猜测得不错的话，埃克特很快便会来和我们接头。”芙瑞拉说道。
“我想他已经派人来了。”瑞博说道，他听到陌生的脚步声走进外面的客厅之中。
那显然是一个很不安分的家伙，他一到楼上便转来转去，一刻不停。
芙瑞拉站起身来，走到门口，她朝着客厅之中看了一眼。只见一个身披短斗篷，里面穿着一件厚皮衣，头上还带着一顶相当体面的黑色礼帽，样子不伦不类的家伙正站在那个银制水壶旁边，将脸凑到前面不停得照着。
“小贼头，你在数你脸上的青春痘吗？”芙瑞拉嘲弄着说道。
法英哥急忙回转身来，他将帽子从脑袋上取了下来，学着那些上等人的模样，摇了摇算是打了个招呼。
“大姐，你也在这里啊，早知道那样我就弄些点心带上来了。”法英哥笑着说道，无论什么时候他总是这样一幅油头滑脑的模样。
看到法英哥嬉皮笑脸的样子，芙瑞拉也拿他没有办法。在海德手底下共事，芙瑞拉和法英哥的交情相当不错。芙瑞拉虽然对盗贼团中的大部分人都没有什么好感，却偏偏和派姆手下的那些金手指们很谈得拢。
“进来吧，我们正想听听你带来了什么消息呢。”说着芙瑞拉转过身径直走进瑞博的卧室。
瑞博早已经从床上坐了起来。对于那个陌生人的声音，他好像有些印象。
“是小贼头来了，埃克特派他来和我们接头。”芙瑞拉轻笑着说道。
瑞博看着跟在芙瑞拉身后走进房间的法英哥，这个当初将自己从南港骗出来的罪魁祸首。也正是这个家伙，让自己走上了一条完全不同的道路。今天的一切，绝对可以说拜他所赐。瑞博回想起这一切，根本不知道应该庆幸还是忧愁。对于眼前这个鬼鬼祟祟的家伙，也自然谈不上感激或是痛恨。
法英哥笑着和瑞博打了个招呼，然后将斗篷往地上一扔，搓着双手朝壁炉走去。从那件斗篷上沾满的积雪看来，法英哥冒着风雪跑了很长一段距离才来到这里。
突然间卧室的门再一次打开了，这一次走进来的是特德。特德的手里还提着马鞭，显然他刚刚上楼，还来不及去看看自己住的那间房间。
“埃克特在哪里？为什么他让我将瑞博他们安顿在这个地方？”特德嗓门沙哑着问道。
“恐怕我们的大少爷一进城就会被扣押起来。”法英哥脸冲着壁炉搓着手说道。
众人显然意识到局势的紧张，神情立刻变得凝重了起来。
“埃克特会到这里来吗？”特德问道。
“他如果来的话，启不是暴露了你们的行踪？”法英哥不以为然的说道。
“这个地方安全吗？”芙瑞拉问道。
“如果这里不安全，那么佛朗克便不可能有安全的地方，这家旅店的老板是佛朗克专门收赃销赃的家伙，因此这里的盗贼都得给他面子，而且他的消息灵通，这里的小偷全都是他的耳目，对于那些小偷来说，他的地位就和派姆差不多。”法英哥解释道。
“呵呵，说道派姆，我还没有恭喜你呢，看来你已经高升了，坐上了派姆的位置。”芙瑞拉开玩笑说道。
“派姆？他和头一样，都一心想着退休。”法英哥回转身来，信手拉过一把椅子毫不客气得坐了上去：“说实在的，在这寒冬腊月的天气，到这个冻死人的鬼地方来，我真羡慕派姆能够待在老巢，那里暖和多了。”
“别假惺惺了，你心里肯定得意极了，没有派姆看着你，而且头又不要你们上缴‘税金’，在京城的这段日子，你们这些家伙恐怕个个都成了小富翁吧。”芙瑞拉一语道破天机，对于这些金手指们，她远比其他人清楚得多。
“大姐，你的眼睛厉害，什么都瞒不过你，外面那么冷，不弄些花销怎么能够在这个地方过冬呢？”法英哥蜒脸笑着说道。
“不跟你开玩笑，你这一次带了多少人马，都是怎么布置的？”特德突然间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法英哥自然明白，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原本在莱而的那些兄弟，我全部带出来了，还有在瑟思堡和我们混熟了的二三十个兄弟，他们也打算到京城去见识见识。现在我们总共有一百多人，全都按照埃克特的意思，分散在佛朗克周围的郊区和小镇之中，京城里面留了十几个人，全都是探子，他们是这行的老手，我已经让他们蹲在坑里了，那些坑全都是埃克特帮我标记出来的，我的兄弟们没有让他失望。”
“但愿你的那些兄弟，别像你这样手痒而且懒惰。”芙瑞拉嘲笑道。
“大姐，在你面前，我可不敢说瞎话，我和我的那些兄弟能偷懒的时候，确实会偷些懒，当然，也确实有手痒的时候，不过，轻重厉害我们不会忘记，有什么事情发生，我们肯定会告诉你们知晓。”法英哥信心十足地说道。
“埃克特让你带了什么消息给我们？”瑞博忍不住问道。
“戏子现在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他在京城之中可吃香了，整天忙着在宴会和舞会之间兜来兜去。”法英哥挑了挑拇指说道。
“不过，京里面的局势对于你来说，恐怕不太妙。”法英哥郑重其事得说道：“国王本来给长老院的老头子们压得喘不过气来，上个月形式更加不妙，长老院连着几次弹劾国王的那些亲信大臣，菲利普斯亲王也带着卫队到京城耀武扬威，那时候，所有的人都猜测国王会被迫下台，菲利普斯亲王会成为国王。”
“没有想到，下半个月局势一下子就起了变化，国王突然和得里至签订了一项协约，得里至一方派出的代表是他们的王子，这位王子还将作为人质留在佛朗克，有了这个筹码，国王的腰杆可就挺起来了，长老院这一次算是踢倒铁板上了，除了打打那个已经彻底失势的落水狗之外，其他弹劾全部被国王驳回。”
“长老院原本还打算借教宗的势力来压服国王，没有想到月初的时候，教宗突然宣称他和国王站在同一立场，据埃克特猜想，教宗这样做，恐怕是担心国王被得里至拉拢过去，因此不得不做出这样的态度。”
“不过，国王毫无疑问现在正处于志得意满的时候，现在进京，十有八九会遇到些麻烦，埃克特说了，国王恐怕会在大少爷的身份上做文章。”
听了这番话，无论是芙瑞拉、特德还是瑞博本人都紧紧地皱起了眉头。他们绝对没有想到局势变得如此糟糕。
看到众人忧心忡忡的模样，法英哥心中得意洋洋。他摇头晃脑说道：“不过呢，你们也用不着过于担心，目前的局势还没有彻底恶化到不可收拾的程度。”
“进了京城，大少爷十有八九会被扣留，不过国王不大可能给你苦头吃。他只是做个姿态而已。毕竟国王还不打算和长老院和教庭翻脸，他也怕长老院和教庭被逼急了，会站到他弟弟那一面去，到了那个时候，就算他有得里至支持，也低挡不住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更何况国王好像已经知道了大少爷的魔法师身份，对此他显得很犹豫不决。”
“而且，自从那些肥羊将瑟思堡的玻璃带到京城，而且告诉所有人，瑟思堡能够生产出和意雷一样漂亮的玻璃制品之后，国王好像有意拉拢大少爷，所以埃克特在京城才能够风光无限。”“埃克特已经想到什么对策了吗？”瑞博问道。
“没有，埃克特让我告诉你，随机应变。”法英哥一边说着，一边从自己的口袋之中掏出一个小本子。
“这上面写着最近这段日子，他所收集到的一些情报，还有法政署、监察署，司法处，最高法庭，宫廷顾问，内阁法律监察司的人事任免调动情况，那些机关的官员和他们家族的情况，在这一路之上，你应该已经摸清楚了，再对照这本小册子上的变动，你应该能够看出一些名堂来。”
瑞博接过那本小册子，稍微翻了翻，便揣进左边的衣服口袋之中。
“对了还有一个消息，必须告诉你们，我的手下从当地的同行这里听到一件事情，最近佛朗克附近来了很多陌生人，他们全都带着家伙，看样子来意不善，不过这些家伙显然不是干我们这行的人物，他们全都带着铠甲和马匹，我们底下便住着这样一些人物，这里的兄弟告诉我，至少有七八个家伙，他们显然都不是小角色，这里可不是像我这样的穷鬼能够住得起的地方。”法英哥用食指指了指底下说道。
“你不会光站在旁边看热闹吧，有没有探过他们的底子？”芙瑞拉问道，她的嘴角挂着一丝微笑，因为她从小贼头那油腔滑调的语气中听出，这个家伙正在吊她们的胃口，好讨价还价呢。
“大姐，为了你，对这样的事情，我怎么可能掉以轻心呢？就算是赴汤蹈火我也得将他们的老底盘清楚。”“这些人总数大概有三百多，分散在佛朗克周围六十几处地点，我猜这些家伙是军人，因为我在他们的马车里找到了一些弩弓，全都是重家伙，除了弩箭之外还有火流星，乖乖，足够将这块地方扫平了。”法英哥说道，他显然相当得意，背往后一靠，双脚翘到了床沿上来。
“你手底下有人在盯着他们吗？”芙瑞拉问道。
“我的兄弟们，按照戏子的吩咐，看住那些京城大佬，都嫌人手不够，怎么可能再派出人手去盯着这些和我们不相关的家伙。”法英哥笑着说道：“不过，这里有很多收了钱，便愿意替你干活的人，我和他们很谈得拢，只不过我手里没有多少钱。”说着法英哥将手伸到特德面前。
特德转过头来看了看瑞博和芙瑞拉。这件事情他可不敢随便做主。瑞博思考了片刻之后，点了点头。法英哥看到瑞博点头答应，立刻眉开眼笑起来，这笔钱足够他和他的那些小兄弟们好好逍遥一段日子。芙瑞拉则不以为然的交叉手臂抱在胸前，背靠着椅子看着天花板，显然根本不想参与这件事情。
“大姐，这件事情并不是和你毫不相关，你帮着出点主意也好啊。”法英哥对于芙瑞拉的认识，远在其他人之上。派姆曾经告诉过他，芙瑞拉是头看中的接班人之一，一旦埃克特发生意外，芙瑞拉便是接替埃克特位置的当然人选。派姆还说过，万一发生重大的事情，如果埃克特不在身边，而事情又相当紧急，最好能够询问一下芙瑞拉的意见，芙瑞拉同样也是头一手栽培起来的擅长用脑子的人物。
“我又有什么好说的，有你们保护我，我很安心。”芙瑞拉仍旧是那幅不以为然的样子。
“大姐，万一那些家伙真得是冲着我们来的，到时候恐怕别说你，就连特德和这小子也逃脱不了性命，这一次，那些人显然是有备而来的，虽然埃克特觉得，国王不会笨到再一次做出那种很容易让人捏住把柄的事情，不过，这种事情也未必说得准，也许国王确实是一个天生大白痴。”
“是啊，芙瑞拉小姐，我希望这件事情能够平平安安得解决，不相让任何一个人受到伤害，我甚至不希望大家受到惊吓，毕竟以往那几次历险，和我在一起的人，是海德先生和凯尔特那样的强者，他们绝对不会有丝毫恐惧和害怕，但是，这一次不同，除了特德和我之外，其他人都是像你一样的弱女子，我要位所有人考虑，因此，我希望能够得到所有人的帮助。”瑞博抚着芙瑞拉那纤细的手，轻声说道。
坐在对面的法英哥直感到浑身鸡皮疙瘩直竖，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在他记忆中，那位大姐一向是个泼辣角色，不是她挑逗别人，就是别人挑逗她，这种温馨得让人毛骨悚然的场面，好像从来和大姐无缘。法英哥连忙背转身体，再看下去他肯定会吐出来。他甚至感到炉火的温度，不足以克制那阵阴寒。
“好吧。”芙瑞拉亲了瑞博一口，将身子依在瑞博怀里，她敲了敲床头说道：“小贼头，干我们这一行，情报和人手都极为重要，我出钱，你出面去收买一些眼线，至于你的那些兄弟们，将他们召集起来，有事情让他们做。”
“京城是三教九流汇聚的地方，总能够找到一些拿钱为别人消灾解难的人物，你去挑几个好手。”
“带着重家伙，又是一大群人，无论哪个地方，那里的地头蛇肯定会注意这些人物的，你想办法让地头蛇们将这些神秘人物当做敌人，即使不能起到牵制的作用，弄点情报也是好的。”
“大姐，不用你说，我也招了一些新兄弟，而且这里的快腿和我混得挺熟，他们地头熟、人面宽，让他们做些事情确实方便，不过，大姐，也只有你想得出这样的办法，埃克特也出了一些主意，不过全都没有你毒，怪不得，人家全都说，最毒女人心。”法英哥嘻嘻哈哈得笑着说道。
芙瑞拉根本不在乎法英哥的嘲弄，她问道：“你和这里的地头蛇熟吗？”
“这个地方没有一个为首的人物，几帮人各有各的势力，你们住的这家旅店就是其中的一股，他们是我的同道，不过他们的势力仅仅限于西郊这块小地方。”
“城里的贼头有两个，一个叫‘胖子托罗’，他开了一家古董铺，暗地里专门出售赃物，他手下有五六十金手指，将近三百个探子，我和胖子的手下很熟，另外一个贼头叫威利，他有官方背景，是官方的探子，他手下有一百来号人，全都横得很。”
“除了贼之外，势力最大的便是几伙专门干走私的，他们不但势力大，而且根基很深，大多数都跟上层有来往，那些走私货十有八九是卖给那些豪门世家的，这帮人恐怕不大会和我们来往。”
“还有一些地痞流氓，我就不多说了，这些人就算被我们收买过来，也没有什么用处。”法英哥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道了出来，临末了他又加了一句：“别看京城这么大，居然只有这样的档次，没有几个我看得上眼的货色。”
“废话，头的手下有钱又有人，你们那两下子全都是凯尔特和埃克特调教出来的，自然不一般。”芙瑞拉不以为然得说道。
“凯尔特教过他们本领？”
“是啊，没想到吧，不过对于你来说，没有什么新鲜的，你是凯尔特的亲传弟子，学的东西比我们多得多，凯尔特只是教了我们怎么耍刀子，从背后捅人很有用，而且学起来不难，向我这样的聪明人还多学了两手，至于埃克特，他教的东西大多数我们已经学会了，怎样踏勘地形，怎样盘别人的底子，唯一新鲜的就是如何装成乖小孩，就像这家伙以前一样，幸好老子不用干这件苦差事，扭扭捏捏得难受死了。”法英哥摇了摇脑袋，好像要将那段记忆从脑子里面甩出去，到现在为止，他仍旧感到极为奇怪，瑞博怎么能够忍受那种生活。在法英哥看来，那种生活简直就是被饲养在笼子里面。
“对了，戏子还让我告诉你，京城里面有一件新鲜的事物叫做报社，这是最近几年突然之间流行起来的玩意儿，报社买卖的货物就是消息，戏子叫你动动脑筋想办法将这些报社弄到手里，还有法政署的侦探、监察署的探子同样也是可以收买的对象。”法英哥说道。
“他自己为什么不这样干？”芙瑞拉不以为然得问道。
“戏子的面子不够大，他缺少贵族的身份，因此不得不请大少爷出马。”法英哥回答道：“戏子的想法已经写在小册子里面了，大少爷稍微动动脑筋应该做得到。”
“好了，如果没有事情的话，我就干自己的事情去了，不过——”法英哥再一次将手一摊：“把钱拿来。”
芙瑞拉用胳膊肘捅了一下瑞博。瑞博自然明白芙瑞拉的意思，他从衣兜里面取出一个钱袋，轻轻一抛，钱袋画出一道优美的弧线隐隐得落在法英哥的手中。法英哥用手掂了掂，已经大概知道，里面有多少金币了，这是他长年累月的扒窃生涯，练就的本领。
“你比派姆大方，跟着你干倒是相当不错。”说完这些，法英哥转过身走出了瑞博的房间，特德跟在他身后也一起走了出来。
大厅里面显得相当空旷，只有瑞博和芙瑞拉两个人。
“这次我们会有麻烦吗？”芙瑞拉露出一幅小鸟依人的模样问道。
“但愿没有事情才好，海德先生不在这里，凯尔勒也不在，我没有信心保护好你们大家。”瑞博忧心忡忡得说道。
“我对你却很有信心喔，你应该更加自信才是，你已经不是当年的你了，我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谁能够对付得了那个魔偶，更何况，你不是还学会了新的魔法吗？”芙瑞拉在一旁为瑞博鼓劲。
“那个魔偶并不是听从我的命令，它恐怕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自作主张的魔偶，它和我之间有魔法契约联系着，会保护我的安全，但是对于你们，我就没有多少把握了。”瑞博忧心忡忡得说道，事实上自从和那个魔偶订立契约以来，那个家伙还一次都没有在他面前现身，始终以金币一般的模样，躺在他胸前的插兜里面。
“至于那些魔法，一路之上根本就没有时间进行练习，而且这些魔法在冰天雪地里施展，恐怕威力会大打折扣。”瑞博叹了口气说道。
“看你犯愁的样子，真是有趣极了，放心好了，我会帮助你的，这里的所有人都会帮助你的。”芙瑞拉贴近瑞博轻声说道，那样子就像是一位温柔的大姐姐正在哄着受了委屈的小弟弟。
正在这个时候，兰蒂小姐敲了敲门之后走了进来，对于眼前的景象，她早已司空见惯了。兰蒂小姐对于芙瑞拉能够如此放得开，一直很羡慕，但是老梅丁小姐的家教和她血脉之中继承的那份矜持，始终令她无法融合到芙瑞拉和瑞博中去。兰蒂小姐同样也知道，芬尼小姐有着和她一样的困惑，只不过她羡慕的对象时是莉丝汀小姐而已。虽然虽然和瑞博最先认识的是芬尼，但是这段日子以来，他们的关系并没有接近多少，反倒是莉丝汀和瑞博之间的关系亲近了许多。莉丝汀那无忧无虑、敢爱敢恨的性格倒是和芙瑞拉有几分相似。
“兰蒂小姐，以后我们商量事情的时候，你用不着躲在房间里面不出来。有的时候，我想听听你的意见。”瑞博说道。
“瑞博，我清楚你的意思，不过姑婆和曾经我商量过，我不方便介入你们的事情，更不方便知晓你们的秘密。”兰蒂小姐说道，她的语调委婉而又低沉。
瑞博默默地点了点头，这是横亘在他和兰蒂小姐之间的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无论是他，还是兰蒂小姐都身不由己。兰蒂小姐肩负着继承瑟斯堡，延续梅丁家族血脉的重任。这并不仅仅是老梅丁小姐的意思，同时也是兰蒂小姐身上流着的家族血脉让她不得不这样去做。家族的血脉之中可以有盗贼的成分，但是家族的名声绝对不能够和盗贼牵扯上分毫。对于一个家族来说，没有什么比干净的家族名声更加重要的了。
……
特德对于天气的预测永远是那么准确，午餐还没有结束，众人还在享用着餐后的甜点的时候，暴风雪果然如期而至。狂风席卷呼啸，雪花拍打在窗户上甚至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声音。不到一刻钟的时间，从天而降的绵绵白雪就将窗外的一切笼罩在了一片洁白之中。
从窗口往外望去，街上早已经空空荡荡，寒冷和呼啸而过的风，将大多数人都封在了房子里面。甚至在房间里面，寒冷仍旧从门窗的缝隙之间，拼命地钻进来。所有人不得不端着盘子，挤在客厅的壁炉面前。壁炉之中熊熊得烧着大火。但是即使如此，那些从小生长在南方，很少看见下雪的小姐们，仍旧被冻得簌簌发抖。
“好冷啊，幸好我们进了城，要是仍旧在荒郊野外，恐怕我们全都会被冻死。”莉丝汀一边烤着火一边说道。
“如果那样已经冷得受不了的话，那么再过几个星期，你们就更受不了了，时间越往后推移，天气会变得越冷，在春季到来之前，大多数时间都要比现在冷得多。”芙瑞拉说道。
早有先见之明的她，占据了靠近壁炉边上的那个最好的位置，膝盖上更是搭着一条羊毛毯，因此并不觉得寒冷。
“我的天啊，天气还会变得更冷？那人们怎么生活？整天待在家里面都会被冻死。”莉丝汀惊叫起来，这个小丫头有的时候确实一惊一乍的。
兰蒂小姐立刻安慰道：“放心好了，你感到冷，是因为这家旅店虽然装潢得相当奢华漂亮，但是并不保暖，到了城里，大多数房子在这方面都经过精心设计，室外再寒冷，房子里面总是很暖和，明天进城之后，我一定为你安排一间最为暖和的房间。”正说着的时候，楼梯口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特德一走进客厅，便将那件积满冰雪的厚重外衣脱掉，信手扔在一边。衣服上裹着的那层冰雪，被房间里面的热气一烘，立刻化做一滩雪水。
“这场雪恐怕要下两三天，我担心，即便暴风雪过后，道路仍旧无法通行。”特德皱着眉头说道：“这种地方很少下这样大的雪，看来今年天气特别寒冷。往北面去的道路大概也给大雪封住了吧。”
走到壁炉边上半蹲着身子，特德皱着眉头问道：“这场暴风雪恐怕要持续两三天，明天我们是进城，还是仍旧留在这个地方？”
瑞博和芙瑞拉自然明白特德的意思，因为暴风雪的缘故而不得不停留在这个地方确实是不错的借口，三天之中，完全有足够的时间和埃克特取得联系，更有足够的时间做好充足的准备。瑞博看了一眼，身边冷得簌簌发抖的莉丝汀和芬尼，又看了一眼轻轻搓着膝盖的兰蒂小姐。他又有些犹豫不决起来。
“进城吧，明天进城，只不过我担心，下了一天的大雪之后，明天街道上堆积起来的积雪可能令车马无法通行。如果暴风雪不停止的话，也不会有人出来铲雪的。”瑞博叹了口气说道。
“这你放心好了，刚才送那个小——埃克特先生派来的小信差走的时候，看到他乘坐的交通工具是雪橇，如果明天要进城的话，我去弄几部好了，马车放在这里，等暴风雪停止之后再来拿。”特德平静地说道。
“瑞博，你不要担心我们……”兰蒂小姐轻声说道，不过当着芬尼和莉丝汀的面，很多事情她不能够明说。敏感的她已经看出，那个油头滑脑的少年来过之后，无论是瑞博还是特德的神情都有些不太自然，气氛沉重了许多。在老梅丁小姐的指导下，以成为一个女领主为自己目标的她，自然能够猜测到，那个少年带来了什么样的坏消息。
瑞博并没有回答她的话，反而轻轻摸了摸她冰冷的双手说道：“这里的房间虽然好看，但是里面实在冷得很，特别是那排落地窗根本无法保暖，卧室里面的壁炉生的火太弱，我们大家又都是从小生长在南方的人，不适合住在这里。”
特德一边将手伸进壁炉里面烤着火，一边说道：“今天晚上，你们最好别睡觉，虽然不舒服但是在壁炉旁边挤一晚上，再多穿两件衣服，只有这样才不会被冻着。”
“还有床上的被褥和毯子可以派上用场，兰蒂，你吩咐雪娜她们准备一下好吗？”芙瑞拉说道。
还没有等兰蒂小姐反应过来，莉丝汀已经拉着芬尼朝着她们的卧室奔去，她们绝对遵从芙瑞拉小姐的忠告。
看到两个小丫头远远得走开，特德压低了声音说道：“刚才我到外面去转了一圈，我看到的东西，和法英哥有些不一样。”
“那些人好像并不是冲着我们来的，而且，他们确实是军人，或者说是骑士，法英哥指给我看的那几个人，他们的实力恐怕和我差不多。”
瑞博皱起了眉头，特德的话让他感到了事态更加捉摸不透，这样抑制小型兵团，想要在有圣骑士团守卫的京城制造事端，恐怕并不容易，因此他们的目标显然不是国王陛下。有价值的目标就只剩下两个，一个是他自己，而另外一个，无疑便是那位得里至王国的王子殿下。国王虽然和得里至签订了协约，但是得里至王子一旦死在佛朗克，那么这原本就相当脆弱的协议，立刻便会成为一个泡影。而且，承受了丧子之痛的得里至国王，十有八九会举全国之兵西征，进攻佛朗士王国。到了那个时候，菲利普斯亲王就可以顺理成章得将当今国王陛下赶下台。瑞博转过头看着芙瑞拉小姐，芙瑞拉脸上的神情证明，她的看法也差不了多少。
“现在胡乱猜测根本没有什么用处，让小滑头盯着那些家伙就可以了，不管他们的目标是谁，到目前为止对我们都没有益处，京城一旦发生混乱，我们所面临的压力将变得更大。”芙瑞拉说道。
说完这些，她长叹一声，原本不打算出谋划策的她，为了深爱的人，不得不放弃一贯坚持的原则。和瑟思堡比起来，京城要危险和复杂得多。

第二章
一块木板底下安着两块前端翘起的滑板。前部右侧有一个扳手，扳手连接着杠杆可以用来控制木板末端的一排铁犁。木板被两条皮带拴住，皮带的另一头拴住了一匹看上去颇为小巧可爱的矮种马。马的腿部系着雪具，马背上盖着厚厚的羊绒毯子。从小生长在南方的少女们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新奇的东西。芬尼和莉丝汀一会儿摸摸那匹矮小得可爱的小马，一会儿搬动一下雪橇的杠杆，看着铁犁插进雪地之中。特德则忙着将行李搬到后面几台雪橇之上。一切准备停当，众人登上雪橇。莉丝汀这个小丫头始终无法抑制住对于乘坐雪橇的欣喜，她甚至有种冲动，想要坐到前面，亲自驾驶雪橇。
天空仍旧显得那么低沉，狂风仍旧肆意席卷着。暴风雪将大多数人封闭在房子里。街道上看不到行人的踪影，只能偶尔看到一辆雪橇飞驰滑过。
仍旧是特德当前领路。后面驾驶雪橇的人甚至看不见前面那部雪橇的踪影，他们只能看着雪地上碾压过的痕迹，紧紧跟随其后。
当暴风雪来的时候，佛朗克那高大宽阔的城门就已经紧紧地关闭起来了。特德只得在城门口停了下来。
扯开嗓门朝着城门里面喊了一通之后，旁边的一道小们才缓缓得打开了。众人不得不从雪橇上下来，揉搓着冻僵麻木的四肢，费力得在厚厚的雪地之中行走。
“真是见鬼，为什么要关城门？”莉丝汀抱怨道。
“少见多怪的小丫头。”芙瑞拉轻轻笑着解释道：“北方城市全都是这样，一旦下雪，厚厚的积雪会将城门堵塞，你想想，一旦发生状况，临时关城门还来得及吗？如果这个时候有敌人进攻，被冰雪所封住的城门启不是完全失去了它原有的价值。”
“哇！芙瑞拉小姐，你知道的东西真多啊。”莉丝汀惊讶得说道。
对于小丫头的赞叹，芙瑞拉只是报以苦笑，显然她并不在乎这样的称赞。
进了城门，眼前豁然开朗。京城的景象确实与众不同。虽然到处都被厚厚的积雪所覆盖，但是从那高低起伏的建筑，从那站立在风雪之中蔚然不动的恢弘雕像，就看得出来，佛朗克不愧为佛朗士王国的首都。虽然瑟思堡同样有恢弘的建筑，虽然南港极为繁华热闹，但是和京城比起来，它们只能够算得上看得上眼的小城镇。
佛朗克给人的第一个印象是高大。街道两边的建筑就像是崇山峻岭一般伸展开来。这里很少看到两三层的低矮建筑物。高耸而又尖锐的房顶是这些建筑物共有的特征，就宛如一只只利剑直刺天空。佛朗克的街道并不狭窄，普通的街道都能够并排行四辆马车，但是被两边高耸的建筑物夹逼之下，街道显得有些狭窄。
佛朗克给人的第二个印象便是拥有众多雕像。一眼望去，无论是建筑物的门口和墙壁上，还是空旷的广场四周，到处都看得到精美的雕塑作品。黝黑的青铜，白色、红色的大理石，黑白相间的花岗岩，各种质地的雕塑全都可以看到。宗教，历史，风景，甚至包括戏剧、传说人物，各种题材都能够成为雕塑的主题。虽然只是看到城门前的一景，但是瑞博已经感受到京城那与众不同的氛围。
佛朗克不仅仅是佛朗士王国政治的中心，也不仅仅是财富汇聚之所，佛朗克拥有其他地方所没有的文法氛围。这里是艺术家和学者聚集的地方，这块土壤拥有并且养育着无数人才。无论瑟思堡还是南港，都无法和这里相提并论。这不仅仅是历史和财富的原因，传统造就了这座恢弘灿烂的城市。
正对着城门就是一座巨大的广场。广场正中的那几栋装饰古朴的建筑物正好将佛朗克城市中心和城门分割开来。绕过这几栋建筑，一条笔直而又宽阔的大道便呈现在众人面前。被厚厚的积雪所覆盖的大道就像是一块洁白无瑕的丝绸铺开在人们面前。瑞博估摸了一下，这条大道之上就算并排行驶十辆马车，也绰绰有余。这就是京城的气派。
中央大道上的建筑物和雕塑更加精美，只可惜，暴风雪掩盖了它们的光彩。纵马飞驰在这一片洁白世界之中，瑞博有着一种异样的感觉。瑞博见过很多城市，但是没有一座城市如同佛朗克那样给他带来强烈的震撼。
南港虽然拥有众多财富，南港的商业街繁荣的程度，其他地方根本无法相提并论，但是瑞博永远不会忘记，南港到了雨季到处被积水所淹没的景象，也绝对不会忘记那满是泥泞，难以行走的小巷，以及那空气中充满了恶臭的平民区。
瑟思堡则和南港不一样，它拥有高大气势磅礴的建筑物，那是佛朗士南方的财富堆积起来的辉煌，除了这些历史悠久的建筑物之外，瑟思堡就没有什么值得称道的东西了。
但是这里却完全不同。整座城市就是一件完美的作品，众多知名的无名的艺术家赋予了这件艺术品以生命。
……
当瑞博从感慨中清醒过来的时候，雪橇已经停在了一座式样古朴典雅的别墅门前。一道普普通通的铁栅栏将别墅围了起来。暴风雪将草坪完全覆盖住，因此根本看不出草坪原来的模样。
那座别墅是佛朗士三世时期的风格。宽大的屋檐是它最显眼的特征，紧靠在一起的两座侧楼是那个时代的标记。佛朗士三世提倡节俭，因此那时候的建筑没有长长的走廊和离得很远的侧楼。
在仆人们的服侍下，瑞博和那些小姐们走进了他们临时的家中。
“好暖和啊。”莉丝汀叫了起来。虽然坐在雪橇上她感到很开心，不过暴风雪的寒冷仍旧令她难以忍受。这个临时的家对于她来说无疑是最好的避风港。
“埃克特先生在吗？”瑞博问道。
旁边走过来一位中年管家，他穿着得极为体面，头上搽着发油，脸型削瘦，样子看上去就不太老实。
“伯爵大人，今天是西斯提候爵的生日，埃克特先生被邀请去参加宴会了。”那个管家说道。
“他什么时候会回来？”瑞博信口问道。
“您要我去将埃克特先生叫回来吗？”管家并没有回答瑞博的问题，反问道。
“不，那太不礼貌。更何况，我也没有什么事情要急着和埃克特商量，一路上真是累极了，我倒想好好休息一下。”瑞博说道。
“伯爵大人，您的房间已经安排好了，是埃克特先生亲自安排的。行李已经帮你搬到房间里面去了。”总管一边说着一边紧走两步在前领路。
跟随着总管来到顶楼的卧室之中。埃克特显然很清楚瑞博的喜好。这座卧室同样也可以说是一座书房。靠窗的墙壁放着两排书架，窗台底下摆着一张书桌。这样的摆设和自己在海德庄园时的卧室看上去很像，唯一有所不同的是，无论是床、书桌还是书架，都要比以前精美高雅得多。
卧室里面最有特色的便是那张床。瑞博猜测这张床和这座别墅是同时代产物。佛朗士三世时期是战乱纷争不断的年代，同样也是建功立业的大好时机。那时候的贵族大部分是军人，奢华和美观并不是他们在意的事情。而且敌方还会常常派遣刺客。为了抵挡住那来自黑暗中的致命一击，三世时代的贵族们常常将床打造得就像是坚固无比的笼子。瑞博用力扳了扳那笔管粗细的铁丝，虽然经过了近千年的岁月，这玩意儿仍旧如此坚固。
躺在床上，瑞博清理着脑子里面的东西。昨天晚上，他根本没有睡多少时间。整晚都在研究埃克特让法英哥转交自己的那本小册子。小册子上面的内容，让瑞博有些琢磨不透。虽然上面也简单得表明了埃克特对于事态的分析，不过即使是他也难以从这错综复杂的变动之中，找到一个肯定的答案。那位国王陛下不得已才进行这样的职务任命，还是另有阴谋，好像每一个答案看上去都说得通，但又都存在着巨大的漏洞。和埃克特一样，瑞博也陷入了迷惘之中，但是和埃克特不一样的是，他没有时间。瑞博猜测法政署派来扣押他的马车，十有八九已经行使在半路上。
那个管家看上去就不是一个安分守己的人物，恐怕是国王陛下安插在自己身边的奸细。瑞博猜测埃克特之所以没有将这个眼线搬掉，是因为仆人里面还有其他隐藏着的奸细。留着那个管家，也许到了时候还能够起到决定性的作用。
正当瑞博放松心情，想要从纷乱的情报中找寻到一丝线索的时候，他突然间听到轻微的门铃之声，紧接着便是一群陌生人嘈杂的脚步声。法政署的侦探们速度倒是真快，瑞博心中暗想。
瑞博默数着那些脚步声。从凯尔勒那里学会的本领，告诉他，来的人至少有四个，其中有两个家伙显然是精擅武技的好手。当门外传来敲门声的时候，瑞博已经从床上爬了起来。
打开门，管家果然站在门口，他的脸上露出无比哀伤的表情，不过瑞博并没有兴趣观看这过火的表演。除了管家之外，门口果然站着四个人。
为首那个人身材瘦削，而且其貌不扬，不但鼻子低陷，下巴也像是脱臼一般向前冲出，只有那双小眼睛显得炯炯有神。从这个人头上戴着的银色假发套看来，他的身份不低，爵位至少在男爵以上。他身上披着一条斗篷，斗篷里面露出银灰色的衣服。在他的右手食指上带着一枚硕大的红宝石戒指，式样看上去极为古朴，应该有些年头了，不过瑞博无法分辨出那是哪个时代的作品。他身后跟着的那三个人身穿侍从衣服，从他们的神情和气度之中，一眼便看出他们都是经验丰富的侦探。
“阁下就是瑞博&#183;梅丁&#183;拜恩迪特伯爵？”那个身材瘦削的人问道。
“是的，阁下是哪一位？”瑞博平静地问道，虽然他也曾经想过装出一幅疑惑不解的神情，不过，那反而可能引起对方的怀疑。
那个贵族微微点头致意道：“我是王家法政署搜捕处处长拉尔贝&#183;伊斯塔，我奉国王陛下的命令，暂时拘禁阁下的自由，因为有人控告阁下，对您的身份提出疑义。”
瑞博微微地点了点头，这原本就在他预料之中，国王陛下只有可能在这件事情上做点文章。
“我知道阁下身份特殊，巴特森林之中，阁下凭借一人之力击退众寇的骄人战绩早已传到了国王陛下耳中，国王陛下对于佛朗士王国能够有您这样年轻有为，实力高超的魔法师，而感到骄傲，因此吩咐我们一定要精心照料阁下，阁下虽然暂时失去自由，只不过是为了澄清事实的需要。”那个贵族说道。
瑞博一言不发，他细心品味着刚才这番话的意思。国王陛下显然很在意他的魔法师身份，是对他的实力不放心呢？还是因为爱惜魔法师这种拥有特殊才能的人的缘故？
“我能够带着我的魔杖吗？”瑞博问道。
“请便。”那个人面无表情得说道。
将藏在袖管中的弩弓和匕首取出之后，瑞博跟在那个人身后走下楼去。那个人的手下则站立在瑞博四周，将瑞博夹在当中。
刚才他们看到瑞博取出弩弓的一刹那，那个贵族和他身后左侧站立着的那个大汉同时猛地浑身一震。见多识广的他们，自然清楚，什么人会使用这种武器。事实上，当房门打开，他们看到瑞博的一刹那，两个人敏锐的直觉便感觉到面前站着的这个少年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危险和恐怖的味道。瑞博站立着的样子，双手垂放的位置以及眼神，在两个经验丰富的侦探眼中，显得那样熟悉。这种人他们见得多了。那个贵族脸上虽然显得极为平静，但是他的内心却如同翻江倒海一般。因为他的感觉，完全推翻了他们原本的猜测。
无论是国王陛下还是陛下的宫廷顾问，甚至也包括法政署参与这件事情的所有高层人员，无不认为，这个瑞博&#183;拜恩迪特是瑟思堡或者梅丁家族泡制出来的一个骗子，一个冒牌货。直到从南方陆陆续续传来的消息，证明这个少年拥有魔法师的身份，众人这时才感到有些不可思议。令他们感到遗憾的是，他们所得到的消息，大多数来自道听途说，罗贝尔得伯爵的死亡，那些南港闹事商人被他们所属家族秘密处死，使得唯一能够得到可靠消息的来源彻底断绝了。而且从马蒂尔伯爵那些已经被证明完全虚假的情报看来，菲利普斯亲王早有预谋，让国王陛下和瑟思堡互相敌视。
当初，他和另外几个人就有一种糟糕的感觉。菲利普斯亲王凭什么会认为区区瑟思堡能够和国王陛下相抗衡。但是那个时候，国王过于相信那些持强硬态度的家伙，更派出了罗贝尔德这个白痴，事情弄到不可收拾的地步。现在看来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这个瑞博&#183;拜恩迪特的身份越来越扑朔迷离，不但是一个魔法师，更是一个极度危险的杀手。这到底是梅丁家族的意思，还是菲利普斯亲王在幕后捣鬼。拉贝尔苦思冥想起来，如果不想通这件事情，他寝室难安。
和罗贝尔德不同，拉贝尔&#183;伊斯塔被人称作是国王陛下的忠狗。伊斯塔家族世代在法政署担任重要角色，而且这个家族的成员更是掌握在历代国王手中的直属密探。这个自从佛朗士九世时代便兴旺发达的家族常常被京城之中的那些贵族戏称为狗窝。对于拉贝尔&#183;伊斯塔来说，他并不在乎谁能够成为国王，他和他的家族永远会为坐在王位上的那个人效力。因此，对于瑞博这个身份极为特殊的人物，拉贝尔感到极为头痛。他已经打定主意，一会儿要去晋见国王陛下，一定要让国王陛下知道，所有人对于瑟思堡所发生的一切的猜测，很不全面，而且隐藏着可怕的危机。
瑟思堡远没有看上去那样简单，罗贝尔德和马蒂尔的失败并不是对手侥幸和错综复杂的利益纷争的结果。事实上罗贝尔德和马蒂尔注定要失败。因为他们的对手并不是拙劣的骗子，也不是一个和教庭关系密切的冒牌货，更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魔法学徒。而是冷酷无情的杀手。有办法训练出这样一个杀手，站在他幕后的那个人，又是何等神通广大的人物。能够施展魔法的杀手，精通魔法的刺客，只要想到这件事情，拉贝尔便感到毛骨悚然。一路之上，拉贝尔始终感到心惊肉跳，他越来越感到事态的严重。原本看上去并不起眼，如果不是因为罗贝尔德闹出来的这场差一点不可收拾的风波，国王陛下和其他人还不会真正重视的这个南方小郡，竟然隐藏着如此深沉的杀机。忧心忡忡的拉贝尔只想尽快将这位瑟思堡小领主尽快带到“网宫”之中。
……
沿着中央大道往前行驶，经过安德菲大教堂、九星花园、大祭坛和边那修道院，便可以看到一座样子方方正正如同堡垒，顶部还有卫兵把守的庞大建筑物。它就是佛朗克赫赫有名的伦巴底监狱。这座监狱是那位威名远扬的佛朗士五世陛下亲自下令建造的。他原本的用途是用来临时关押那些就要被处死的死刑犯。但是，这个监狱后来并没有起到那种作用。这完全是因为，这座监狱曾经关押过一个身份极为特殊的犯人——才华横溢但是天性懦弱优柔寡断的佛朗士六世。
六世在这座监狱之中度过了他人生之中最后的七年时光。从此之后，能够被关进伦巴底监狱的人物，绝对不会是默默无闻之辈。上流贵族，内阁重臣，外藩诸侯，王室成员，只有这些人才有资格被关进这个赫赫有名的地方。在佛朗士王国甚至流传着这样一句话：“最美好的人生无过于在安德菲大教堂接受洗礼，在雷墨学院毕业，在撒伯顿大道九号工作，住在香特龙根区，最后死在伦巴底。”
对于这座富于传奇色彩的监狱，瑞博以前虽然听说过，但是他绝对没有想过，有朝一日他也会住在里面。看着眼前这座花岗岩堆砌而成的城堡，看着那些狭小的布满铁栏杆的窗子，瑞博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当初在南港做小职员的时候，瑞博就从东家马蒂耳德先生那里听到过伦巴底监狱这个名字。马蒂耳德先生曾经说过，他最推崇的那几位思想家就曾经被关在这座监狱之中。伦巴迪监狱几乎已经成为一种标志，对于一个人的地位表示认同的标志。
马迪耳德先生甚至说，如果有朝一日伦巴底监狱对外开放的话，他一定要来参观一下大文豪赫特捏和思想家法内耳住过的房间，也许在那些房间的墙壁上，他还能找到这些思想家所留下的智慧的精华。
瑞博就像是朝圣一般走进这个固若金汤的地方，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是，伦巴底监狱并不像他想象的那样阴暗潮湿，死气沉沉。里面颇为明亮。监狱的大墙之内，建造着好几层用铁条支撑，以细铁丝编织成网覆盖其上的楼面。身穿制服的守卫，绕着监狱走来走区，往返巡逻着。在监狱中间是一间间独立的房间。底下那一层，大多数房间都已经被住满了，越到上面，有人的房间就越少。顶楼之上只有一间房间亮着灯。
瑞博跟在那个消瘦贵族身后，为他准备的客房显然就位于监狱顶楼。令瑞博感到惊讶的是，这里跟旅店一样，顶楼同样有套间。
“瑞博&#183;拜恩迪特先生，委屈阁下暂时居住在这个地方，国王陛下并不是想要剥夺阁下的自由，只是想在召开听证会之前，没有人来妨碍到阁下。”拉贝尔客客气气地将瑞博请进了那间囚室后说道。
瑞博四下打量了一番。和他以前在南港的家比起来，这里简直就是天堂。囚室里面的布置十分简单，靠着一边的墙壁放着一张单人床，上面铺着洁白的棉布床单和被褥。枕头蓬松柔软，里面塞着的显然是鹅绒。书桌上方的墙壁上钉着两块木版，正好可以用来摆放书籍。囚室的右侧还有一道小门，那里是浣洗室。
“伊斯塔大人，您能够告诉我，我的邻居是什么人吗？”瑞博好奇的问道。
“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马格勒&#183;杜米丽埃这个名字，杜米丽埃家族是国王陛下的近亲，只可惜马格勒先生是个无可救药的疯子，我绝对相信那位先生应该转到精神病院去，而不是住在这里，这里的环境无助于他的康复。”拉贝尔毕恭毕敬的回答道。
说完这些，他看看瑞博开始整理自己的行李，便推出了囚室。
离开囚室以后，拉贝尔立刻加快脚步，他要尽快晋见国王。
伦巴底监狱响起一片急促的脚步声。
拉贝尔的手下倒是不辱使命，虽然法政署的雪橇已经全被借走了，不过他们从大街上征用了一辆雪橇。一位长于此道的侦探，坐在前面驾御着那些狗。雪橇飞驰在大街之上。
三十公里的路程，对于狗拉的雪橇来说，转眼就到。拉贝尔从雪橇上下来，将身上的雪拍落，向着王宫走去。
王宫门前的雪早已被铲平。地上的红地毯已经被收起来了，陛下并不想让心爱的红地毯沾满雪水。两个宫廷女侍站在门口，他们手里拿着抹布和海绵，显然是为了消灭每一双沾满积雪的鞋子。
“呵呵，伊斯塔子爵，你今天怎么这么有兴致，居然坐着那玩意儿到这里来，您真应该架着那辆雪橇，绕着王宫转两圈，让每一个人都好好领略一下你的风采。”一位宫廷贵妇用缀满羽毛的折扇掩住嘴轻轻笑道。
拉贝尔从来不屑与这些宫廷贵妇闲扯，伊斯塔家族有自己的生存之道，用不着拉拢这些贵妇来稳固家族的地位。
其貌不扬的拉贝尔又早已经习惯于这些女人的冷嘲热讽，对于她们所说的一切都毫不在乎。
“陛下，有闲暇吗？我有重要事情禀告。”拉贝尔板着脸孔说道。
“陛下正在和你的顶头上司法鲁尔侯爵，布利撒大法官，宫廷顾问基恩侯爵商量事情呢。”那个宫廷贵妇说道。
“正好，我有事情要向他们汇报，陛下现在在哪里？大客厅还是二楼会议厅？”拉贝尔问道。
那位贵妇用手指了指楼上。拉贝尔立刻朝着楼梯走去。
“这条狗不知又闻到了什么东西。”那位贵妇瞟了一眼拉贝尔匆匆忙忙的背影轻蔑的说道。
“狗有狗的好处，除了他，谁能够随随便便出入王宫？”站在一旁的侍从低声说道。
急匆匆走上楼去的拉贝尔并没有听见侍从对他的议论，会议听就在二楼西侧到底那间房间。门口站着的两个侍卫，说明国王陛下确实在里面。
看到拉贝尔，那几位重要大臣并没有因为他们的议论被打断，而感到不耐烦。因为他们每一个人都知道，拉贝尔的嗅觉极为敏锐，他往往能够找到别人无法看到的危机。伊斯塔家族是佛郎士王家精心训练的一条猎犬，这条猎犬无论从忠于王家还是能力来说，都无可挑剔。正因为如此，无论是职务还是爵位都不高的拉贝尔，却有着超然的地位。
“拉比，看你匆匆忙忙的样子，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大事？”佛郎士十六世笑着问道。
拉比是拉贝尔的昵称，不过这个名字只有国王才能够用，因为拉比同样也是大家经常给狗取的名字。
不过拉贝尔对此显然并不在意，他深深的鞠了个躬之后，毕恭毕敬的说道：“陛下，瑟思堡的继承人已经住进了‘网宫’。”
听到瑟思堡这个名字，国王不禁皱紧了眉头，对于梅丁家族，他一点好感也没有，正是因为梅丁家族，他差一点失去了自己的王位。如果不是和得里至王国签定的那个协约，恐怕菲利普斯这个家伙，已经堂而皇之的入主潘塞尔宫，坐在正中央的王位上了。
“有什么新的发现吗？”旁边基恩侯爵自然看的出国王的脸色不对。
在众人之中，他主张温和的对待瑟思堡这件事情。南方的财富虽然诱人，但是佛郎士王国的根基毕竟不是南方这块地方。北方旷野孕育的强悍骑士，中部山脉丰富的矿产，佛郎士和周围地区众多的学者和工匠，以及超绝的魔法文化，这一切才是佛郎士王国力量的保障。为了南方的财富，打破佛郎士王国一千多年的传统，进而动摇整个王国的根基。这实在是太不值得了。现在安抚那些地方豪门贵族还来不及，如果在这种时候节外生枝，遭殃的恐怕不止是国王陛下一个人。这位年迈的宫廷顾问好像已经看到，国王和菲利普斯亲王之间爆发全面内战，等到双方精疲力竭的时候，得里至王国突然大举入侵，得里至的铁蹄肆意践踏着佛郎士王国的领地。
“陛下，请问，以您看来哪种人物最为强大？”拉贝尔说道，虽然他很想将自己的所见所闻告诉国王和在座的各位大臣，但是拉贝尔很清楚，国王未必会听的进去。想要让国王明白自己的意思，说话的技巧很有讲究。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那个梅丁家族的继承人是个魔法学徒，这件事情大家已经知道了。”拉贝尔的顶头上司法政署大人插嘴到。
对于这个脑满肠肥一门心思想着如何捞钱的顶头上司，拉贝尔向来不屑一顾。
他继续问道：“陛下，哪种魔法师最难对付？”
听到拉贝尔这样一问众人面面相觑。
现在没有人再能够猜测拉贝尔的用意。
“这个难题，我可没有办法回答，只有询问瓦奇大师和尼勒埃雷理事长，也许能得到准确的答案。”国王摇了摇头说道。
基恩侯爵好像突然间明白了拉贝尔的意思，他凑到国王面前轻声说道：“伊斯塔子爵的意思，相比是说，站在我们一边的魔法师并不难对付，但是站在敌人那边的魔法师各个都麻烦无比。”
听到这句话，其他人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唯独拉贝尔摇了摇头说道：“基恩侯爵的智慧，我景仰万分，但是我真正的意思是，最难对付的魔法师是那些不合常规的魔法师，陛下您还记得您那位伟大的祖父，佛郎士十四世陛下曾倾全国之力围剿的那个嗜血魔法师吗？十年时间，三万多人被杀，波及整个王国的可怕瘟疫，还牺牲了一位魔导士，各位可曾听说过比他还难对付的魔法师？”
拉贝尔所说的一切令众人毛骨悚然，那个席卷佛郎士王国的灾难，恶魔般的血魔法师曾经是这个王国最害怕的噩梦之一。虽然已经半个世纪过去了，但是，这里每个人都不会忘记，那人人感到提心吊胆的岁月。他们中的大多数人在血魔法师肆虐的时候，已经到了懂事的年纪，那段充满紧张和恐怖的岁月，在他们心头刻下了深深的伤痕。
“你的意思是那个小魔法学徒，同样也是个精神正常的疯子？”国王坐直了身子问道，他的语气显得凝重又紧张。
“不，陛下，比那个更糟糕，有一种人比疯子更加可怕。这个世界没有一个国王死在疯子手中，但是丧命于他们手中的，倒是大有人在，即便是再英明神武的国王，对他们也会感到恐怖和害怕。”拉贝尔说道。
宫廷顾问显然已经明白了拉贝尔的意思，他倒吸了一口凉气喃喃自语到：“刺客，一个精通魔法的刺客。”这一次拉贝尔点了点头。
基恩侯爵的话，好像一下将肆虐的暴风雪引进了这个温暖的会议室一样。那些大人物不禁缩起了脖颈。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不必再兜圈子了，我已经明白了你的意思，将你所发现的一切告诉我们。”国王的神色凝重起来。刺客这两个字，足以让他心惊肉跳。
英明神武如佛郎士五世那样的君王，他的胸中已经装载不下小小的佛郎士，千军万马和世上最强的魔法师全部聚集在他的麾下，世界几乎已经掌握已经掌握在他的手掌之中了。但是一个没有在历史书上留下名字的刺客，结束了佛郎士王国最伟大君王的性命，也同时结束了佛郎士最辉煌灿烂的时代。如果说凶残可怕的血魔法师是刻痕在这位国王陛下心头的阴影的话，那么对于刺客的恐惧，则深深的印在他的骨髓之中。
在此之前，对于瑟斯堡和梅丁家族，他只有愤怒和轻蔑。即便罗贝尔德事件令他站在了权利的悬崖边上，这位国王陛下仍旧没有将瑟斯堡当作足以威胁到他的对手。长老院，菲利普斯亲王，教廷才是他真正在意的敌人。原本在他看来，瑟思堡的事件只不过是他不小心将要害主动凑到对方面前，真正令他感到的痛苦来自另外那三个敌人。但是现在，在他的面前出现了一个精通魔法的刺客。如果这是瑟思堡真正的杀着的话，那么瑟思堡将远比任何一个对手都要可怕。
无论是长老院还是菲利普斯亲王，他们想要的仅仅是自己的王位。但是刺客就完全不一样了，自己的生命才是他们的目标。恐惧在他的身上蔓延开来，就像是野火一般烧灼着他的灵魂。
“拉贝尔，你帮我将这个麻烦解决掉，彻底得解决掉。”国王歇斯底里得吼叫起来。
“陛下，如果这是您的旨意的话，我只得遵从，不过陛下，我必须说这是最坏的选择。”拉贝尔平静地回答道。
“陛下，我同意伊斯塔子爵的看法。”基恩侯爵也劝解道：
“瑟思堡真正的目的仅仅是保留梅丁家族对于世袭领地的所有权，平心而论这个要求并不过份，事态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原本已经超出了当初的预期。更何况，对于瑟思堡我们所知甚少，陛下，您知不知道，他们到底训练了几个这样的杀手，会不会还有更加厉害的杀手没有浮现在我们眼前？”
基恩侯爵看到国王陛下咬紧牙关，好像并没有将他的话听进耳朵里面，不得不加重了语气说道：“陛下，您别忘了，这位拜恩迪特先生，是梅丁家族最后一位合法继承人，如果他死了，梅丁家族便失去了通过正当渠道解决问题的途径，您杀了拜恩迪特先生，岂不是逼着梅丁家族动用杀手？”
宫廷法律顾问的话，让国王猛地一惊。
“是啊，陛下，您怎么忘了，您真正的敌人是您的弟弟，菲利普斯亲王，瑟思堡的控制权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即便不将控制权收回，瑟思堡每年上缴的税金已经相当丰厚了，这样算来，瑟思堡是站在我们阵营之中的，如果将他们逼急了，他们被菲利普斯亲王拉拢过去，那时候我们的麻烦就大了。”法鲁尔侯爵连忙在一边帮腔，毕竟一旦和瑟思堡撕破脸，瑟思堡派出刺客的话，国王的安全就得由他负责，这可是一件吃力不讨好而且相当危险的事情。
“陛下，现在对于我们来说，是对付菲利普斯亲王的最好时机，和得里至之间签订的协议，可以让我们名正言顺得削减军费，以菲利普斯亲王的财力，那样庞大的军队，他顶多能够维持两年，没有了军队的亲王大人，还有什么可怕的？但是一旦瑟思堡和他联手，事情就不是这样了，瑟思堡的财力虽然并不足以支撑如此庞大的军队维持费用，但是，让菲利普斯亲王多支撑一天，对于陛下您的威胁就大一分，而且其他地方豪门也有可能会见风转舵，到了那个时候，局面就没有现在这样乐观了。”
老谋深算的基恩侯爵看问题的深度自然与众不同，他的话让国王陷入了沉思。
“拉贝尔，将瓦奇大师请到这里来，我要听听他的意见。”国王皱紧了眉头说道。
对于宫廷魔法师瓦奇，基恩侯爵一直有些反感。他无奈地看着国王陛下，在这个圈子里面浸淫了如此之久的他，很清楚国王陛下并没有完全接受他们的建议。在决定如何对待瑟思堡领主继承人之前，召见宫廷魔法师，实际上已经将砝码押在了靠近错误的那一边。
瓦奇是一个极为自负的人，他的意见只会让国王陛下拥有盲目的自信。自负的人同样也是不能够容人的家伙，基恩侯爵甚至能够猜想到瓦奇会向国王陛下提什么样的建议。基恩侯爵感到深深的无奈，他只能寄希望于魔法协会理事长尼勒埃雷大师能够扭转这一切。尼勒埃雷大师是真正的智者。
正如基恩侯爵预料的那样，宫廷魔法师瓦奇到来之后，所有人都被赶出了会议厅，这位魔导士大人想要和国王陛下单独密谈。
※※※
出了王国，法政署长和监察长登上了各自的马车，基恩侯爵和拉贝尔一样是坐雪橇来的，不过基恩侯爵的雪橇要精美漂亮多了，拉雪橇的是四匹矮种马。
基恩侯爵看了一眼拉贝尔的雪橇，笑着说道：“伊斯塔大人，阁下的兴致倒是不错，这种雪橇我小时候也玩过。”
对于基恩侯爵的玩笑，拉贝尔轻松得耸了耸肩。他很清楚基恩侯爵是所有大臣中对他最没有偏见的人之一，他开的玩笑，都是善意的玩笑。
“伊斯塔大人，愿不愿意和我同行？”基恩侯爵问道。
对于侯爵的邀请，拉贝尔自然不会拒绝，在他眼中，基恩侯爵是一个值得尊敬的人物。
登上雪橇，基恩侯爵将一条毛毯搭在膝盖上，这样寒冷的天气，对于他这样的老人来说，实在有些受不了。
“伊斯塔子爵，你对那位瑟思堡继承人有什么样的看法？”基恩侯爵问道。
“与他同行的是四位小姐，我并不认为他此行是来刺杀国王陛下的，但是他是我所见过最危险的人物之一，他的行动、举止、眼神无不证明他经过严格的训练，是那种最恐怖的暗夜刺客。”拉贝尔说道。
“暗夜刺客？我倒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词。”基恩侯爵笑着说道。
“侯爵大人，这是我们对于刺客的分类，暗夜刺客指的是那些受过最严格的暗杀训练，精通各种武器和潜入逃生技巧，依靠夜色的掩护进行刺杀的刺客，还有一种刺客叫做表演刺客，这些人并没有经过特殊的暗杀训练，但是混在普通人之中根本就无法区分出来，他们可以是贵族也可以是平民。最后还有一种伏击刺客，他们往往集团行动，精通联手进攻的战法，擅长使用重型武器和弓弩。”拉比尔解释道。
“这就奇怪了，以那个继承人的身份，将他训练成表演刺客是最为合适的选择，伯爵，魔法师拥有这两种身份的他，绝对不会有人猜到，他竟然是个刺客。”基恩侯爵自言自语道。
“这也是我感到奇怪的一件事情，我只能猜想，瑟思堡这样做是为了打造出最强的刺客，单单从杀伤力上来说，表演刺客和伏击刺客无论如何都难以和暗夜刺客相提并论。想要成功得训练出一个优秀的暗夜刺客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训练暗夜刺客的方式极为残酷，甚至扭曲人性，因此被训练成功的暗夜刺客不可避免得会和常人有所不同，他们的目光异常敏锐，瞳孔能够自由收缩，眼神总是游移不定，一点点动静都会引起他们的注意。”拉贝尔说道。
“你绝对能够肯定？那种特征好像也能够从优秀的剑手身上看到，还有小偷和盗贼同样也是目光敏锐，随时注意四周动静的人物。”基恩侯爵问道。
“应该不会弄错，这几种人给我们的感觉完全不同，剑手有剑手的气质，小偷和盗贼天生对我们有所畏惧，但是暗夜刺客给我们带来的感觉是危险和一种压迫感，他们是藐视人命的冷血杀手，而且没有恐惧和害怕。”拉贝尔说道。
“这样的暗夜刺客有多少？”基恩侯爵问道。
“据我所知，菲利普斯亲王曾经训练过不少刺客，其中暗夜刺客至少有十几个，十年前庇隆家族控制着长老院的时候，长老院也养着一些刺客，地方豪门之中只有伍顿家族和西比流家族拥有一些刺客，这两个家族互相之间刺杀了几个世纪，恐怕是佛朗士王国训练刺客经验最丰富的两个家族，除此之外，那些盗贼工会同样拥有众多刺客，最危险的暗杀刺客就出自于他们中间。”拉贝尔回答道。
基恩侯爵当然清楚拉贝尔还隐瞒了一些事情没说，国王陛下手中肯定同样拥有刺客，而这些刺客十有八九就掌握在眼前这位国王陛下的“忠狗”手里。不过基恩侯爵当然不会去探听这些事情。
“你有什么办法能够有效对付暗夜刺客吗？”基恩侯爵问道。
“侯爵大人，古往今来，有多少位国王陛下遇刺身亡？难道他们就没有想过怎样保障自己的生命？”拉贝尔反问道。
“这正是我所担心的事情，不解决这个麻烦，国王陛下恐怕寝食难安，但愿陛下不要做出错误的选择。”基恩侯爵长叹了一声说道。
“侯爵大人，想必您不会袖手旁观吧！您有什么打算方便告诉我吗？也许我能够有所帮助。”拉贝尔暗示道。
基恩侯爵自然知道拉贝尔的意思是什么。世代担任王家直属密探的伊斯塔家族掌握着无数不为人知的情报，很多事情可能连国王陛下自己都不太清楚，但是伊斯塔家族却有详细的记录。
“我正打算去拜访尼勒埃雷大师，也许他能够采取一些措施。”基恩侯爵说道。
“侯爵大人，您如此推崇理事长大人吗？据我所知，理事长大人不大会和瓦奇大师发生冲突，他们之间可能存在某种默契。”拉贝尔压低了声音说道。
基恩侯爵确实大吃一惊，他同样压低了声音问道：“陛下知道这件事情吗？”
拉贝尔皱了皱眉头说道：“陛下很信任瓦奇大师，而且我也只是凭借一些蛛丝马迹做出的猜测，这种无关大局的事情而且又没有真凭实据的事情，我怎么可能向陛下报告。”
“那么你认为那位拜尔迪特先生的背后又是谁在为他撑腰？”基恩侯爵再次问道，虽然他的心中已经有所猜测，不过他仍旧想从拉贝尔那里得到更确切的消息。
“难说得很，教廷在这件事情上花费了很大的力气，意雷和教廷是表里的关系，如果说意雷在为瑟思堡训练魔法师，这我完全相信，更何况，最近瑟思堡突然拥有了制造玻璃的高级技术，这原本是意雷严格保守的绝对机密，意雷和瑟思堡的暗中联手，已经不仅仅是猜想了。不过也有消息说，是安笛利和玛世克两位大师，在幕后为瑟思堡撑腰，这并非绝无可能，安笛利大师和意雷关系密切，玛世克大师同那位海德勋爵以及南港商业联合会主席是多年好友。”拉贝尔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诉基恩侯爵。
“陛下知道这些吗？”基恩再次问道。
“我怎么敢隐瞒这些？不过陛下回答我说，不可能是安笛利和玛世克两位大师在为瑟思堡撑腰，因为尼勒埃雷大师确认过这件事情，那两位大师正在忙于魔法研究，他们根本就抽不出空来管外面的闲事。”拉贝尔回答道。
突然间拉贝尔再一次压低声音悄声说道：“国王陛下最近这段时间变得极为自信，好像和尼勒埃雷大师带来的消息有很大联系，我猜想，那两位大师正在进行的魔法研究，可能会令陛下掌握一种极为强大的力量，如果我猜测没错的话，尼勒埃雷大师已经在另外两位大师身边布置好了一切。”说完最后那句话，拉贝尔轻声警告道：“侯爵大人，我劝你和尼勒埃雷大师保持一定距离，那位大师并不是你所认为的那种品格高尚的人物，他和瓦奇大师并没有多少区别，只不过一个并不太懂得掩饰自己，而另外一个要高明得多。”
基恩侯爵看着眼前这个其貌不扬的密探头领，一时之间不知道还要不要到魔法协会去。
“侯爵大人，您完全可以按照您原来的计划进行，刚才所说的一切，都只是我的猜测而已，现在您正好有机会验证一下，我的猜测是否正确。”拉贝尔咧嘴笑着说道。

第三章
伦巴底监狱中的生活，对于瑞博来说，并没有令他感到不适。除了亲友不能够探访住在监狱中的囚犯之外，伦巴底监狱和其他监狱比起来绝对可以用豪华两个字来形容。
伦巴底监狱之中甚至有专门的佣人来为他们铺床叠被。监狱中的伙食也按照囚犯们各自的喜好。即便连瑞博这样口味独特的人，伦巴底监狱的伙食也能够令他满意。在这寒冬腊月之中，居然还能够提供品质绝佳的海鲜，连瑞博也不得不佩服那位厨师长的神通广大了。伦巴底监狱的守卫出了巡逻之外，从来不打扰囚犯们的生活。
伦巴底监狱还有一个与众不同的地方便是，放风的时间特别长。因为关押在这里的都是上流社会有头有脸的人物，社交早已经成为了他们生活的一部分，早餐后的散步，早茶，午餐，午茶这都是贵族圈子里面流行的时尚。在伦巴底监狱之中，这种时尚并没有被禁止，只是时间稍稍缩短了，不过晚餐和晚餐之后的娱乐时间，仍旧很长。
只用了一天时间，瑞博便和这里的大多数人混熟了。出乎他预料之外的是，伦巴底监狱中关着的人物，并非如他想象的那样全都是不容于世的哲人和思想家。反倒是有不少出了差错或者贪污公款的官员被关在这里。更有很多豪门世家将他们不成器的子弟送到这里来。伦巴底狱就像是一个大杂烩，上流社会形形色色的人都可以在这里看到。当然里面也确实关着一些对宫廷和内阁不满的人。不过说他们是思想家却有些过头，这些人顶多算得上是持不同政见者。三天之后，瑞博便对这些人感到失望了，他情愿躲在囚室里阅读哪些书籍。
伦巴底监狱拥有一个相当不错的图书馆，每天早茶时间，图书馆对囚犯们开放，瑞博借了很多他感兴趣的书籍。沉浸在知识的海洋中的瑞博，放弃了那些无聊的社交聚会，除了晚餐之后，他会在顶楼绕着囚室转上几圈，散散步以外，瑞博甚至很少走出囚室。
宁静的监狱生活，并没有令他感到不舒服，如果说有什么事情让他讨厌的话，就只有隔壁那个被众人称为“疯子”的邻居。瑞博越来越感到，那个老头确实疯得厉害。
那位玛格勒&#183;杜米丽埃先生是个精力充沛的老头，伦巴底监狱常常回响着他那中气十足的咆哮和怒骂声。更可恼的是，这个“老疯子”还是一个日夜颠倒的家伙，他神气活现的时候，往往是其他人睡得正香甜的时候。瑞博常常从睡梦中惊醒，然后便听到玛格勒&#183;杜米丽埃先生那沉重的脚步声。这样的事情，每天晚上都要重复五六次，弄到最后，瑞博开始有些不耐烦了，他甚至在考虑，是不是也改变一下生活习惯，白天也像“老疯子”一样躲在房间里面睡觉，晚上再出来走动。瑞博最终决定和那位杜米丽埃先生面对面地好好谈谈，也许他能够说服这个“疯老头”。
这天晚上，吃过晚餐，瑞博和往常一样在顶楼转来转去，还不时地和旁边的守卫闲聊几句。楼下则传来阵阵喧闹声，现在是一天之中最热闹的时间。散了一会儿步之后，瑞博走到那位杜米丽埃先生的囚室门口。房间里面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显然那位杜米丽埃先生已经从他的睡眠之中苏醒了过来。瑞博敲了敲门，过了好一会儿，门被打开了。
一个身材矮小，头发蓬乱，带着厚实的宽边眼镜的小老头站在门口，上上下下的打量着他。
“您是玛格勒&#183;杜米丽埃先生？我叫瑞博&#183;梅丁&#183;拜恩迪特，是您的邻居，我就住在您的隔壁，我想，作为邻居我们应该互相了解。”瑞博谨慎地挑选着字眼，因为他听说过，疯子是很不容易交流的一种人。
当瑞博说话的时候，那个老疯子一直盯着瑞博的靴子，眼睛一眨不眨，过了好一会儿，他突然问道：“你是从南方来的？”
瑞博微微一愣，他不知道老疯子怎么会知道这件事情，难道老疯子打听过他的事情？
“我原本住在南港，不过，应该算是瑟思堡人。”瑞博解释道。
“南港？麦尔&#183;道芬混得怎么样？”那个老头问道。
“阁下认得麦尔&#183;道芬先生？”瑞博惊讶地问道。
“是我在问你问题，你至少应该先回答我。”那个老头不满地说道，为了增强语气，他的手指直指瑞博的鼻子。
“这个……麦尔先生现在是南港商业联合会的理事长，应该算是混得不错吧。”瑞博诺诺地说道。
“这种事情还用得着你说？南边除了贼头，也就只有麦尔能够算得上人物，那时候，我并没有看到南边有什么能够超越他们俩的人。想必现在也是一样。”老头自言自语说道。
瑞博惊诧地看着小老头。老头刚才提到的贼头，肯定是指海德先生。瑞博绝对没有想到，居然会在这里遇到一位深知海德先生底细的人物。
“站在门口干什么？进来进来，我还有很多事情要问你。”老头子招呼瑞博进入他的房间。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有什么地方最能够称得上是狗窝的话，那么一定是眼前这间房间。地上到处扔满了纸团，一个个干涸了的墨水瓶散落在房间的每一个角落，鹅毛笔扔得满地都是，那张床和书桌没有什么两样，上面到处摊开着写满字迹的纸，枕头已经不知道被扔到哪里去了，代替枕头位置的是一叠厚厚的书籍，墙壁上到处是乱涂乱画的符号。
老头走进房间，从墙角堆着的一堆书籍之中抽出厚厚的一叠书，将它们分成两堆叠放在地上，让他一屁股坐在了其中的一堆纸上。
看到老头将书当作凳子，瑞博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他只能摇了摇头谢绝了老头邀请他坐下的好意。
“你详详细细地将南港现在的面貌告诉给我听。”老头说道。
“杜米丽埃先生，这叫我从何说起。”瑞博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
那个老头搔了搔头，这个举动让他原本就极为蓬乱的头发，更加一塌糊涂。
“那么我问你，南港现在有几支船队，几座码头，大的商行有几座，哪些商家最为富有……”老头喋喋不休地提了一连串问题。
瑞博并不知道老头想要知道这些东西有什么用，不过他竭尽所能满足老头的好奇心。对于从小生长在南港的他来说，回答老头的问题并不困难，只是他猜测不出，老头问这些琐碎的问题，到底有什么用处。不过看到老头不停地在那里作着记录，那幅认真的神情，又让瑞博感到不可思议。
一口气将自己所知道的事情，告诉了老头之后，瑞博总算松了口气。无数的疑问随着回答问题的结束，从他的脑子里面涌了出来。
“杜米丽埃先生，您能够告诉我，您怎么会认识麦尔先生的？还有您刚才所说的那个贼头又是哪一位，您对于他有多少了解？”瑞博小心翼翼地问道。
小老头停下来想了一想，又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下瑞博之后说道：“我和麦尔是老朋友了，当年我从托尔人的手里，用十五金币买下了他的性命，要不然，他恐怕早就死在托尔人的织锦作坊里面了。一开始他做生意的本钱，还都是我借给他的呢。至于那个贼头，他和麦尔是一条船上的同伴，不过他比麦尔要滑头得多，居然从托尔人的手里逃了出来，还顺手牵羊将那个托尔人偷了个精光。”
“就因为他偷托尔人的钱，您便叫他贼头吗？”瑞博追问道。
“当然不是这样的，那家伙回到南方之后，一开始的时候，也和麦尔一样正正经经地做生意，他的本钱除了偷来的那些之外，也向我借了不少。海德那家伙很会做生意，胆子也大，麦尔为人老实，而且兢兢业业，他们俩很快便发起来了。有了钱，自然就希望能够得到地位，麦尔比较现实，他只想在南方弄出一点名堂来，因此走的是瑟思堡的门路。海德的心要高得多，他不但和教廷建立了关系，而且通过教廷得到了当时的内阁大臣皮夏的认可。当时正好是我们和得里至打得筋疲力尽，大家都想停下来喘口气的时候，海德在佛朗士、得里至和教廷之间跑来跑去，居然让他调停成功，他因此得了个勋爵的称号，不过在那次调停中好像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们一行原本有二十多人，最后一次从得里至活着回到弗朗克的只有他一个人，没有人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过从此以后，这个家伙就变得阴沉起来，带着勋爵称号回到南方以后，他居然将生意盘给了麦尔，而且离开了南港搬到了附近一个小镇上，他还拉起了一票人马，成为了盗贼首领。”老头一边回忆着，一边说道。
“那么，你们后来还有联系么？”瑞博问道。
“没有，我为什么要和贼头来往？”老头不以为然地说道。
“对了，杜米丽埃先生，您为什么被关在这个地方？”瑞博问道。
“所有人都以为我疯了，我的亲戚将我送到了这个地方，不过我很清楚，真正的原因是他们想要我的钱。”老头开始咆哮起来。
“您正在进行什么研究，可以告诉我吗？”
瑞博好奇地问道，毕竟和麦尔&#183;道芬和海德先生相熟，这个老头绝对不是简单人物，更何况，历史上多少哲人和思想家，被他们同时代的人当作是疯子来看待。
眼前这个老疯子，倒确实有几分思想家的模样，历史上记载的思想家中颇有几位看上去疯疯癫癫的人物存在。
“我所研究的是金钱的价值。”老头得意洋洋地说道。
原本屹立于瑞博脑海之中的思想家形象被这个回答打了个粉碎。历史上虽然记载着众多千奇百怪的思想家，但是绝对没有一个是满嘴铜臭的人物。瑞博原本以为能够听到对于人生甚至世界的精辟而又独到的见解，他内心的失望是不言而喻的。
老头显然看出瑞博心中的想法，他立刻解释道：“这个问题是当年我和麦尔以及海德闲谈时提到的，最初好像是贼头挑起了这场争论，因为他说我和麦尔总是藐视他的经营方式，说他的经营方式是一种欺诈行为，因此他问我和麦尔，金钱的价值到底是什么？”
瑞博摇了摇头说道：“杜米丽埃先生，您的话我一点都不懂，您能不能详细的解释一下，为什么你们认为海德先生是在欺诈？”
“现在想来，还得当初说的并没有错，那确实算不上是欺诈，不过那个时候，我还没有深刻地研究这一切。你不知道，海德的经营方式完全与众不同，他经营的是玻璃，这种利润极高，同样风险也极高的商品，海德在意雷买下了两家工厂的优先供货权，他可以随时向这两家工厂下订单，但是，海德并没有用正常的方式经营，他拿着签了字的订单就在南港寻找买家，通过垫付货款，和先货后款的方式，这个家伙聚敛了很多钱财，在这种交易之中，他几乎没有花费一分本钱。那时候，我和麦尔当然以为他是在欺诈。”老头解释道。
“那么这件事情又和金钱的价值有什么联系吗？”瑞博不解地问道。
“金钱是什么？一块圆形的金属块而已，既不能吃，又不能穿戴，你说它的价值在哪里？为什么金钱就能够用来换取其他东西？”老头问道。
“用来铸造金币和银币的金属很稀有也很昂贵啊。”瑞博回答道。
“你的意思是说，金钱的价值就在于构成它本身的金属成份，是吗？”老头问道。
瑞博点了点头。
老头高兴得哈哈大笑起来：“当初，我和麦尔也是这样认为的。但是，海德只用了一个例子便驳倒了我们。”说着老头从床铺地下众多纸片之中抽出一张来，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各种数字。
“你应该知道，金币并不是由纯金铸造的，一枚金币中黄金的含量只占百分之七十左右，银和铜差不多占百分之三十，但是，你是否知道，佛朗士五世时期，这位国王陛下为了扩充军队，因此铸造了大量的金币，但是黄金的产量毕竟有限，因此他大大降低了黄金的比例，黄金只占五成。”
“按照刚才的理论，这样的金币应该并不值钱，佛朗士六世是一个好大喜功，并且奢侈靡费的家伙，他铸造了大量的金币，而且金币的含金量大大超过普通比例，那种金币按照你的话说，应该是最为值钱的，但是，偏偏事实完全相反，佛朗士六世执政后期，物价飞涨，虽然铸造了大量的金币，但是金币的数量仍旧不足，这个时候，内阁不得不将五世时代通用的金币拿出来使用，一开始他们还担心五世时代的金币因为含金量不足，而不受认可，但是没有想到，民间对于五世时代那些颜色较浅的金币很有信心，一枚五世时代的金币居然能够兑换两枚六世时代的金币。”
“金钱的价值根本就不是以它本身的材质来衡量的，金钱只是一种替换物，我现在才知道，海德当初的那种经营方式并不是欺诈，他只不过将金钱这种替换物，以他的信用来取代了。
“他投入的就是他的信用，他事先构造了一个‘王国’，在这个‘王国’之中，他的信用可以像金钱一样流通。”老头兴奋得挥舞着手中的纸片说道：“我研究了这么多年，从这里面我发现了很多东西。不为人知的东西，从来没有人想过的东西。”
“你知道为什么商人越多越活跃的地方就越富有？商人没有生产出任何东西，而且他们占有众多财富，但是像南港这样的地方，穷人的生活要比其他地方好得多。”老头问道。
“我倒不觉得南港的穷人比其他地方的穷人更加幸福。”瑞博苦笑着说道。
但是老头根本就没有听他说些什么，老头仍旧那样兴奋地说道：“因为那些地方有更多工作的机会，商人们想要赚更多的钱，他们就要扩大经营规模，也就要雇佣更多人手，南港的穷人自然就有更多工作的机会和选择的余地，那些勤奋或者有一技之长的人，自然有更多更好的机会，穷人们制造了更多的商品，商人们想方设法将这些货物变成财富，当这种依存关系，形成了一定规模之后，就会像南港一样，如同滚雪球一般迅速积累起庞大的财富……”老头后来又说了什么，瑞博一点都没有听进耳朵里面。老头对于南港的描述，激起了瑞博浓浓的思乡之情。
瑞博不得不承认，老头对于南港的认知极为准确，但是瑞博相信，老头绝对没有亲眼见识过南港的贫民窟，绝对没有走进过那些肮脏泥泞的小巷。那些写在纸片上的数字和符号，仅仅能够看到这个世界的一角。不过瑞博也不得不承认，南港确实比其他任何地方都有着更多的机会。当初自己便编制着一幅美梦，用自己辛勤工作的汗水，让生活变得更加美好。南港的每一个人都有着同样的梦想。
……
自从认识玛格勒&#183;杜米丽埃之后，瑞博的生活被彻底打乱了。杜米丽埃先生是一位精力充沛的老人，同时他也是一个很会自作主张的人物。令瑞博感到无奈的是，这个老头自己并不知道这件事情。瑞博渐渐习惯于被老头半夜三更从床上挖起来，并且问个不停。被关在伦巴底监狱之中的这段平静的岁月，显然令他想通了很多事情。老头用他的理论凭空创造了一个世界。一个能够用价值来解释一切的世界。
瑞博不得不承认，老头是除了海德先生和玛世克老师之外，他所见到过最充满智慧的一个人。从老头那里，瑞博学到了很多东西，特别是老头那套奇特的理论，给瑞博极大的启迪。当初在南港看到听到，后来又从埃克特那里学到的很多经营之道，瑞博仅仅对此有所了解。但是为什么这些方法能够有效，为什么如此经营便能够发达？瑞博对此一无所知。现在用老头的那套理论来解释，原来的那些疑问立刻消失得一干二净。仿佛事情原本就应该如此发展，仿佛原本就只有那样去做才是正确的。有的时候，瑞博确实庆幸能够遇到杜米丽埃先生这样的智者。
这种又喜又忧充满矛盾的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的在平静中度过了。瑞博甚至已经忘记了自己到底在伦巴底监狱之中待了几天。因此当他看到拉贝尔带着一群侍卫来押解他的时候，瑞博颇感惊讶。从拉贝尔的神情之中，瑞博看到了一丝深深的无奈。
“瑞博先生，对您身份进行确认的听证会已经结束了先期取证的工作，结论对阁下相当不利。我郑重劝告阁下，如果阁下现在放弃还来得及，陛下将以阁下身体不适为理由，暂时终止听证会的召开。然后，无限期地将听证会延期。”
拉贝尔面无表情地说道，事实上连他自己都不相信他所说的一切。
“我是梅丁家族的合法继承人，我绝对不会退缩，那些对我身份的指控，都是别有用心者的阴谋。”瑞博不卑不亢地说道。
瑞博的回答，同样也在拉贝尔的预料之中。
和来的时候不一样，这一次瑞博的魔杖被那些侍从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那枚刻满咒文和魔符的迷银戒指同样被取了下来。令瑞博感到欣慰的是，那个侍从将魔偶当成了普通的金币，毕竟看到一块扁平的圆形金属块，很少有人会仔细看看上面印着的是国王的头像，还是一个复杂的魔法阵。被那些侍卫押着，瑞博朝着楼下走去，他甚至来不及和杜米丽埃先生告别。
马车早已经在伦巴底监狱门口等候着了。那是一辆黑色的有厚厚装甲防护的囚车。囚车的前后左右各跟着一辆法政署专用的警戒马车。这样的阵势对于伦巴底监狱来说，也已经多年未见了，路人远远的围成一圈，在那里看着热闹。拉贝尔和瑞博一起上了囚车，囚车缓缓地驶动了。
“听证会在何处举行？”瑞博问道。
拉贝尔看了瑞博一眼，想了想回答道：“密斯陆广场，广场旁边就是魔法协会总部和内阁议事厅。”
“谁来担当听证会的裁判长？”瑞博问道。
“自然是国王陛下本人，谁能取代他的地位。”拉贝尔说道。
“参加听证会的人有哪些？能够告诉我吗？”瑞博又问道。
“长老院，大主教，都会派遣代表参加听证会，除此之外，瑟思堡也派遣了代表，还有京城之中一些具有影响力的家族也受到了邀请，主持听证会的是泊梭斯魔法师。”拉贝尔回答道。
“为什么请泊梭斯魔法师主持听证会？因为我是一个魔法学徒的关系吗？”瑞博疑惑不解地问道。
“对于国王陛下的布置，我也不太清楚。”拉贝尔说道。
瑞博看着拉贝尔淡然的神情，心中升起一丝疑虑，拉贝尔显然知道内幕，他没有说实话。瑞博开始寻思，为什么国王陛下会请一位魔法师来主持听证会。这里面显然隐藏这某种阴谋。针对自己的阴谋。
瑞博心中变得忐忑不安，虽然他在瑟思堡大教堂的那次身分鉴别仪式上曾经面对面地杀死过一位魔法师。但是，那次完全是因为那个魔法师没有防备，而且自己手臂之中更隐藏着一件致命的凶器。在近距离，那把弩弓显然要比任何武器都更加可怕。
现在情况万千不同，站在大庭广众之下，没有武器的自己，怎样才能对付得了一位实力高超的魔法师呢？坐在车上，瑞博陷入迷惘之中。
马车平静而又急速地行驶在佛朗克宽阔的街道之上。街道上面湿漉漉的，两边堆积着铲起的积雪。半人高的积雪就像是两道城墙将路面和行人完全隔开。人行道上，没有几个行人，只有一道道雪橇滑过的痕迹，路面的积雪被铲掉之后，那些轻便的狗拉雪橇只能够行驶在人行横道上。
透过囚车的窗口，瑞博突然看到窗外远处有一个他所熟悉的身影。驾着雪橇，在行道树和花坛之间快速穿梭，还不停的挥舞着手臂的家伙，不正是法英哥那个小偷吗？
对于法英哥，瑞博并没有多少好感，但是此时此刻看到一个他所熟悉得人，瑞博的心情忍不住激动了起来，不过幸好埃克特对他的严格训练，这时候起到了作用，瑞博虽然极度兴奋，但是表面上仍旧装出淡然的神情。从法英哥那不停挥舞着的手臂中，瑞博解读出了埃克特想要传达给自己的信息。
“危险——暗礁——精神——控制”。那是旗语，船员们在海上的时候，用来传递消息的一种特殊方式，从小生长在南港的瑞博当然一眼便认出了旗语。原本他小时候的梦想便是成为一个海员，在大海上闯荡，因此他缠着考尔叔叔学会了旗语。
埃克特通过法英哥传达的消息再明确不过了，瑞博终于明白为什么国王陛下让一个魔法师来主持听证会。虽然不太清楚那位泊梭斯魔法师的底细，不过他想通过某种手段控制自己的精神意志，这一点是完全可以肯定的。想要做到这件事方法又很多种。催眠。精神诱导，幻术，全部都是能够达到目的的方法。瑞博静静地坐在那里，心中却在暗自祈祷。祈祷泊梭斯魔法师不是一位幻术师。
对于幻术魔法，瑞博一点办法都没有。但是如果有人想要用催眠或者精神诱导来对付他的话，他倒是一点都不怕。当初在隆那男爵的林间别墅之中，用玛世克老师的那枚戒指吸收“最强魔法师”布设的精神魔法的时候，瑞博便承受住了那可怕的精神魔法的冲击。
玛世克老师曾经说过，他的身体已经和那枚戒指构成了一个奇特的整体，成为了一种强大的精神魔法的载体。
虽然瑞博对于魔法的认识极为有限，不过他很清楚，同样性质的魔法进行对抗，力量强大的那一方将是绝对的胜利者。大魔导士开米尔迪特是有史以来力量最强大的一位魔法师，后世的魔法师根本无法望其项背，他所遗留下来的力量，同样也不是当代魔法师能够抗衡的。
当初在巴特森林之中，玛世克老师甚至无法靠近，藏有开米尔迪特亲手制作魔偶的别墅，力量的差距便可见一斑。
坐在马车上，瑞博心情稍微安定了下来，他看着窗外驾着雪橇飞驰着的法英哥。在更远的地方，还可以看到其他雪橇飞驰而过。如果猜测的没错的话，那是法英哥的手下们。显然这绝对不会是法英哥自作主张的布置，埃克特恐怕早已竟在幕后安排好了一切。
……
密斯陆广场位于佛朗克市中心东南方的一角。那里是佛朗克最高档的地区之一，赫赫有名的撒伯顿大道就横穿过这座历史悠久，同时又威名显赫的广场。
瑞博现在经过的这条英巴斯大道虽然不像撒伯顿大道那样赫赫有名，不过同样也是各国使馆云集的一条繁华街道。
一路上都能够看到各种各样形形色色的建筑物，那些建筑物门前无一例外都站立着手持长戟，佩戴利剑，身上穿着笔挺的军礼服和锃亮铠甲的仪仗卫兵。
大道之上有不少马车跟随着瑞博乘坐的这辆马车同行，不过他们并不敢靠近。瑞博猜测着，乘坐在这些马车上的人物，有哪些是听证会邀请的贵宾，有哪些是看热闹的路人，又有哪些是埃克特布置好的接应。
马车减慢速度开始绕着圈子想要停靠在路边的时候，瑞博总算是看到了他们此行的目的地，听证会召开的场所，密斯顿广场。
密斯顿广场是一个占地极广的广场。它的中央是一块高出地面一米左右的平台，平台占地至少达五六亩。砌造起这座平台的材料是大理石，上好的白色大理石表面摩得极为光洁平整，就想镜子一般清晰地映照出四周的景色。
平台四角树立着四根支柱，在阳光的映照之下闪烁着黯淡的金属光泽。瑞博清楚的感到其中的一根支柱之上聚集着大量风的精灵。那根支柱就像是一道枷锁，将四周所有风的精灵全部都禁锢在了它的上面。
“您不打算下车吗？”拉贝尔提醒道。
瑞博这才发现，自己一直在发呆。
和拉贝尔一起从马车上下来，那些法政署的侦探立刻围拢过来。他们的样子与其说是押送，还不如说更像是保镖。
沿着台阶登上平台。平台呈十字型铺着四条长长的红地毯。
中间的位置摆满了座椅，座椅上坐着的那些人物，个个衣着华贵，器宇不凡。能够受到邀请出席听证会自然是佛朗士赫赫有名的大家族派出的代表。
瑞博如果不是作为听证会的主角，以梅丁家族的声望根本就没有资格出现在这种场合。
那些受邀请列席听证会的豪门子弟，虽然早已听说，最近发生的一连串轰动全国的重大事件的主角，这位瑟思堡领主继承人是一位未成年的少年，但是看到瑞博本人的时候，他们仍旧吃惊不小。
在佛朗士南方所发生的一切，传到京城之后，早已经变得面部全非，其中不乏荒诞离奇的描述。现在看到传闻中的主角，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少年的时候，众人更加感到不可思议起来。
瑞博对于那些旁听者惊奇的目光并不感兴趣，他的注意力被四周的支柱所吸引。走上平台之后，瑞博立刻感到身体变得沉重起来，显然是那些支柱之上附着的力量，已经作用在他的身上。更令他感到惊奇的是，那四根立柱就好像支撑起一座无形的屏障一般，将冬季的严寒完全抵挡在外边。平台之上暖洋洋的，就像是三月间春光最灿烂时候的天气。
瑞博跟在拉贝尔身后走到平台中央。尊贵的国王陛下还没有到来，裁判席上同样空空如也，只有那位哥德布。福科斯伯爵坐在裁判席的一角，他热情地向瑞博打着招呼。
当着众人的面，福科斯伯爵的举动，无疑是一种信号，在长老院中有着极大影响力的福科斯家族，支持瑟思堡继承人的信号。那些旁观者立刻骚动起来，坐席之间立刻响起一片窃窃私语，甚至有不少人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不停地走来走去，和其他人交换着意见。每一个人都知道，这场听证会很有可能成为国王陛下和长老院彻底决裂的开始。
瑟思堡这个原本毫不起眼的地方，现在已经成为国王陛下在佛朗士王国神圣不可侵犯的威严能否得到承认的象征。无论是国王陛下还是长老院都已经骑虎难下。不知道是为了让参与听证会的旁听者们能够有充足的交流时间，还是为了显示王权的至高无上，国王陛下的身影始终没有出现在裁判台正中的宝座之上。那些长老院的成员倒是纷纷到场，不过出了福科斯伯爵之外，其他人的态度全都暧昧不明，显然长老院本身也有截然不同的意见。
对于那些无关紧要的人物，瑞博并不放在心上，他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裁判台一角靠近出入口的那个魔法师身上。
这位魔法师年纪颇长，长长的脸颊配上一部飘逸的洁白长须，确实有一种高深莫测的感觉。他的鼻子上架着一幅金丝边眼镜，眼睛又细又长微微的眯缝着。这位魔法师身上穿着一条华丽的长袍，领口和袖子上缝着金色的丝绸边条，袍子上点缀着大大小小的银色新月花纹。在他的手中握着一柄长长的魔法杖，顶部镶嵌着三枚互相交错的月牙装饰，各自闪现着金，银，铜的光泽。装饰的底下镶嵌着一排绿松石。
他是瑞博所见到过的第三位魔法师。
瑞博的老师玛世克魔法师给人的印象是一个慈祥的老人。
那个死在瑞博手中的魔法师充满了神秘和诡异的感觉，就像是一个来自于异界的生物。
眼前这位魔法师却是瑞博所见到过，最气派的魔法师。
那根魔杖也不是玛世克老师送给自己的魔杖所能够比拟的。
瑞博的心中又忐忑不安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一位身穿红袍顶着一幅白色帽冠的神职人员朝着他走了过来。
拉贝尔立刻深深得鞠了个躬毕恭毕敬得说道：“大主教大人，没有想到您会亲自出席听证会。”
“伊斯塔大人，我能够为拜恩迪特先生作圣水祝福吗？”大主教问道。
拉贝尔有心阻止，但是大主教地位崇高，而且作圣水祝福是连死囚犯都能够享有的权力，出面阻止，不但形同公然对抗教廷，而且名不正言不顺。
有心退却，拉贝尔又害怕大主教在瑞博身上动什么手脚。
“愿在天上仁慈的父，驱散人世间一切困苦和忧愁，愿无所不能无所不在的父，保佑他的子民得到心灵的平静。”大主教并不打算获得拉比尔的同意，他开始祷告起来。
拉贝尔无可奈何得站在一边，他只能够密切注意大主教的一举一动，不让他有暗中做手脚的机会。
幸好，大主教仅仅从手中的圣水杯子之中，蘸了一些圣水，在瑞博的额头之上点了一点。
看着退回到裁判席的大主教，拉贝尔总算送了一口气。
拉贝尔并没有发现任何不正常的地方，他转过头去看着坐在不远处的泊梭斯魔法师。
魔法师无动于衷的神情，让拉贝尔感到放心。
但是他并不知道，大主教画在瑞博额头的这道标记，已经开始发挥了作用。
瑞博突然之间感到有人在他耳边低声细语，那种感觉非常奇特。
“瑞博，你尽可能保持平静，我是毕黎留大主教，我奉教宗陛下的命令来帮助你，现在连接在你我之间的这条精神上的联系，是天庭诸神的力量，而并非魔法。”
“国王陛下被欲望蒙住了双眼，他想用世俗的力量和父神相抗衡，那个泊梭斯拥有邪恶的力量，他的魔法可以控制那些意志薄弱的生物，将这些生物变成他的奴仆，但是，拥有坚定信仰的父神的信徒，绝对不会受到他邪恶力量的控制，父神通过我的手，正在帮助你，帮助你对抗泊梭斯的力量。”
大主教传达的消息，让瑞博安下心来。
看来泊梭斯魔法师也是一位召唤师，不过他控制的恐怕是那些高级的生物。
瑞博曾经听玛世克老师提到过，召唤师能够驾驭生灵，让它们为自己做事，军队之中召唤师可以说是最受欢迎的魔法师。
他们可以控制飞鸟，让它们成为军队的耳目，他们可以控制田鼠，让他们窃取情报，打探消息。
召唤师的级别越高，他们能够控制的生灵就越高等，越聪慧。
最高等级的召唤师甚至有能力控制被称为万物之灵的人类。
泊梭斯恐怕就是这样的魔法师。
瑞博并不知道，神职人员的圣灵术用来防御召唤师的精神控制是否有效，不过瑞博绝对可以肯定，他的那枚戒指之中封存着的精神魔法，绝对远远超过泊梭斯的力量。
有什么办法能够让那枚戒指回到他的手中呢？
正当瑞博苦思冥想的时候，突然之间，那个声音再次响起：“我可以感觉到你的思想，你想要拿回你的戒指，放心好了我的孩子，我会帮你实现这个愿望，不过你得告诉我，那枚戒指现在在什么地方。”
瑞博猛然一惊，他转过头去朝着拉贝尔问道：“拉贝尔先生，我的魔杖以及我的魔法戒指，您有没有妥善保管好？它们都是极为珍贵的法器。”
拉贝尔对于瑞博的问题并不以为然，他很清楚，这次听证会一旦做出对瑞博不利的控告，这位小继承人将在伦巴底监狱之中度过余生，到了那个时候，魔杖和魔法戒指都将为宫廷魔法师瓦奇所有。
不过这种事情当然不能当面明说，拉贝尔立刻回答道：“请阁下放心好了，您的东西我们绝对小心看护，听证会结束之后，它们就可以回到阁下手中。我的部下正小心翼翼得看管着它们呢。”
正当瑞博想要将这个消息转告给大主教知晓的时候，那个声音又在他耳边响起：“明白了，你放心好了，这件事情就交给我来办。”
瑞博转脸望去，只见大主教不慌不忙得召过一个身材矮小的小修道士来，吩咐了他几句。
那个小修道士立刻飞快得跑了开去。
看着那个小修道士贼头贼脑的样子，瑞博一眼便看出他的身份。
除了法英哥这个家伙，绝对没有第二个人像这样一身贼相。
不过此时此刻看到法英哥，瑞博的心情彻底放松了下来。
看样子教廷已经和埃克特先生取得联系，不但如此，将法英哥堂而皇之得带到这种地方，显然教廷已经打算公然站出来反对国王陛下了。
除此之外，瑞博对于法英哥的偷窃技术也很有信心。
这个贼头偷东西很少失手，在金手指中这个家伙的实力绝对数一数二。
正当瑞博翘首盼望着法英哥尽快将魔法戒指送来给他的时候，那位国王陛下终于到达了会场。
当庄严嘹亮的军礼号响起的同时，所有的人都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鼓手和仪仗队站在红地毯两旁，随着整齐的鼓声，佛朗士十六世陛下出现在众人面前。
操劳于国事的他，显得极为老迈，幸好那顶金色的假发掩盖了一丝颓唐的神色。
国王的身体有些佝偻，低垂的右手拎着那根象征佛朗士王权的权杖。
他的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脸上的皮肤显得极为松弛，腮边的肉就像是一对泄了气的皮囊一般耷拉着。
好像是有默契一般，众人一起向国王陛下行礼致敬，鼓声骤然而止。
等到国王点头致意之后，众人才纷纷恢复原有的姿态。
走到裁判台正中的王座前面，国王看了瑞博一眼。
他很想从瑞博身上分辨出拉贝尔所说的那种刺客的气质。
只可惜，他那双昏花的老眼看到的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少年。
在他眼中，这个少年甚至在京城的豪门世家子弟中都算不上是顶尖出色的人物。
难道就是这个少年令他的计划屡屡破灭，甚至令他一度处于相当不利的境地。
如果不是他在一年以前，便暗中和得里至王国秘密接触，得里至的特使又恰好在自己处境最艰难的时候，到达佛朗克。
如果不是这份协议及时得将自己从权力危机的边缘拉出来，恐怕现在坐在王位上的已经是另外一个人了。
国王看了看瑞博，又转过头来看了看坐在身边的大主教以及那些长老院代表。
所有的人都板着一张一本正经的面孔，国王鄙夷得看着这些人。
和他们这些人比起来，他也许更看得上那个少年。
不管怎么说，瑟思堡和佛朗士南方这块土地，是近百年来，发展最快的一个地方。
治理那块地方的梅丁家族，不能不说是一个有本领的家族，如果这个家族愿意归顺自己，他倒是很乐意接受。
不像眼前这些家伙，他们甚至连自己的领地都不关心，他们唯一关心的就是能够从佛朗士王国的国库之中挖出多少金币来。
如果说菲利普斯是生长在佛朗士王国的一颗毒瘤，随时都有可能夺取它的性命的话，那么这些家伙便是佛朗士王国身上的脓包，虽然不致命却让它浑身溃烂。
国王陛下扫视了众人几眼，突然间提高了嗓门说道：“各位，最近这段时间，大家想必都因为瑟思堡领主继承人身份的确认而烦恼了很久，今天就让我们一劳永逸得解决这件事情。”
国王停顿了一下，然后加重了语气说道：“为了公证，我还邀请了极为特殊的贵宾，他们不可能偏袒任何一方，这几位贵宾便是千里迢迢到达佛朗克，给佛朗克和得里至带来了和平和安宁的亨利德王子和希娅公主。”
说完这些，国王陛下举起右臂。
顺着他手臂的方向，只见两位身穿异国盛装的年轻人迈着优雅的步伐走上前来。
瑞博惊异得望着那两个人，那两位身份高贵的得里至王室成员，竟然是他原本就认得的人。
只不过当初在巴特森林之中遇到他们的时候，他们全都打扮成行商模样。
瑞博绝对无法将眼前这位端庄典雅的公主殿下和巴特森林之中那个淌着水将敌人引到他们那里的恶毒女孩等同起来。
国王得意洋洋得看着重臣，这场听证会他将得里至王国的使节请到这里，原本就有向众人施加压力的想法。
现在效果颇令他满意。
不过令他感到奇怪的是，那位王子殿下和公主殿下的脸上居然露出惊讶的表情。
公主殿下更是紧紧盯着瑟思堡的小继承人。
看样子他们俩和瑟思堡小继承人并非初次相遇。
亨利德王子的心情同样动荡不已，他确实没有想到，瑟思堡领主继承人竟然是在巴特森林中和他们生死相搏的那伙人中的小魔法师。
对于这伙来历不明的人物，他原本就极为感兴趣，如果不是因为他身边人手不够的话，他一定会将这伙人调查个水落石出。
佛朗士南方这个从来没有人注意的偏僻角落居然隐藏着这样实力超绝的高手，亨利德王子感到不可思议的同时，也受到了极大的震撼。
他从来没有见识过那样完美的组合，实力超绝的刺客，勇猛无畏的战士，箭法精准的弓箭手，潜力巨大的魔法师，还有那天衣无缝的默契配合。
令他感到困惑的是，他找不到一种有效的方法来抗衡这样的组合，这是已往从来没有遇到过的事情。
无论是对佛朗士王国盛名远播的圣骑士团，还是那六位传闻中的魔导士，他都有抗衡的手段，无论是战是守，他都有应对的策略。
但是这一次却毫无办法，他所面对的是一个天衣无缝的组合。
另一个让他感到困惑的事情便是，他是不是要遵从奥格大师的建议。
大师显然对这件事情了如指掌，他建议自己站在瑟思堡的立场，尽可能让佛朗士十六世向瑟思堡妥协。
大师的预见从来没有发生过差错，他建议自己在佛朗士王国绕一个大圈，最后才到达首都佛朗克。
因为从意雷到南港绕了一大圈，到达佛朗克的时候，那位国王陛下正好处于走投无路的境地，两国的协约是唯一能够将他从困境之中解救出来的东西。
因此在谈判中，那位国王陛下承诺了很多，他原本绝对不会答应的条件。
所有这一切全都是大师，那超绝智慧的功劳。
亨利德王子早已经打定主意，对于大师的指点，一定要言听计从。
但是现在，一种杀意从他的脑子里面跳了出来。
也许趁此机会挑动佛朗士十六世将那伙人全部杀掉，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不过这个念头只是闪了一下，便被亨利德王子给掐灭了。
他突然间意识到，这是一个相当危险的念头。
现在佛朗士十六世仍旧处在岌岌可危的境地，他显然还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样的对手。
他永远不会忘记，那隐藏在黑暗之中神出鬼没得取人性命的死神般的人物。
瑟思堡一旦动用这最后的杀着，事情便会变得不可收拾。
那位国王陛下一旦死亡，他签署的协议将会变成一张毫无用处的废纸。
菲利普斯亲王将会坐到王座之上。
这绝对不是自己的父王愿意看到的局面。
想到这里亨利德王子将杀意全部从脑子里面驱逐了出去，然后换了一幅热情洋溢的笑容，朝着瑞博打了个招呼。
那位公主殿下是个人精，她看到哥哥举动，自然立刻猜到哥哥心中的想法。
论起变脸的功夫，没有人比她更加擅长。
这位希娅公主立刻露出天真烂漫的笑脸，甚至还向瑞博招了招手。
得里至王国特使异样的反应，立刻引起了轩然大波。
那些原本已经将宝押在国王陛下身上的人，现在又变得犹豫不决起来。
甚至包括佛朗士十六世本人都感到异常惊诧，他感到有一种如坐针毡的感觉。

第四章
“王子殿下，你能否满足我的好奇心？你和瑟思堡领主继承人怎么会相识？”国王陛下身体向一边倾侧，凑到坐在他身旁的得里至王子耳边轻声问道。
“陛下，贵国之中有很多人并不希望看到，我国和贵国之间签订和平协议，为了安全起见，我不得不绕道进入意雷，从那里坐船到达南港，在前往瑟思堡的半路上，我们和这位小继承人以及他的同伴偶然相遇，那天夜晚，我们同时受到了偷袭，袭击者的目标不知道是我们还是这位小继承人。那一战颇为惨烈，如果不是因为袭击者分散了力量，恐怕陛下就不会在这里见到我了。”亨利德王子同样轻声细语回答道。
“喔，阁下实在是太谦虚了，有福斯特先生这样实力超绝的圣骑士在你的身边守护，又有奥格魔法师担当你的护卫，袭击者根本就不能够伤害到你分毫。”国王笑着说道。
“当时的形势相当危急，我们能够平安脱困，完全是神灵庇佑的结果。如果，没有那位少年和他的手下，恐怕我们无法在没有损失的情况下逃离巴特森林，那个少年本身就是一个出色的魔法师，奥格大师称赞他前途无可限量，更何况，在他的手下也有一个实力和福斯特相当的人物。不过，因为那时候正好是深夜，黑夜令福斯特无法发挥出所有的实力，但是对方显然是一个习惯于黑夜的战士，在夜色之中，他仿佛是一位来自于九幽深渊的魔神，如果不是对方阵营中的一位老者，制止了福斯特和那个战士的争斗，恐怕，福斯特会丧命在那座令人心惊胆战的森林之中，而我们更不可能逃过那个战士致命的攻击。”亨利德王子淡淡的说道。
虽然语气平淡，但为了说这番话，他思考了很久之后，才最终下定决心。
果然和他预料的一模一样，佛朗士十六世听到这番话，脸色立刻变得极为难看。原本就没有几丝血色的脸上，好像蒙了一层灰一般。自从拉贝尔报告了他的惊人发现以来，这位国王陛下就没有一天感到安稳，总是觉得在黑暗和阴暗之中隐藏着要夺取他性命的刺客。虽然宫廷魔法师瓦奇已经在他身边布置了好几道防御魔法，而且从大主教那里得到的用来保命的神圣护符也总是贴身挂在胸前，但是这一切并没有令他感到安心。
瓦奇魔导士曾经许诺过，能够帮助他达成心愿，主持听证会的泊梭斯魔法师拥有控制他人精神的力量，虽然他没有办法将忠诚和恭顺灌输到人的脑子里面，但是他却可以让一个知识渊博的聪明人，变成一个除了吃和睡以外什么都不知道的白痴。到了那个时候，一切都可以顺理成章的将责任归咎于魔法失败。因为魔法师不同于普通人，世俗的法律对他们根本无效，他们只受魔法协会管辖。而魔法协会理事长并不是一个愿意将事情弄大的人物，自然不会给泊梭斯魔法师以太大的处罚。这样一来什么事情都解决了。
让一个白痴坐在瑟思堡领主的位置上，精通魔法的刺客就此消失。瑟思堡拥有了他们的自治权，只要不再触碰他们的利益，他们应该不会站在对立的阵营，佛朗士王国的安定，对于他们来说至关重要，一个战火纷飞的佛朗士恐怕不会给他们带来任何利益。
但是，现在情况变得完全不同。他所面对的已经不仅仅是瑟思堡，不仅仅是一些惟利是图的商人，而是一个隐藏得很深，实力深不可测的杀手集团。精通魔法的刺客。拥有圣骑士实力的刺客。也许还有其他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刺客。虽然不知道什么原因，瑟思堡要派遣一个杀手来担当领主继承人的角色，找一个骗子显然要比布置这样一个实力高超的杀手更加合适。但是，让这样一个花费了极大的心血，训练出来的刺客，因为莫名其妙的原因，变成白痴，杀手组织会不会因此而恼羞成怒，进而派出更加可怕的杀手来取自己的性命，这位国王陛下一点把握都没有。
也许现在是重新考虑对策的时候。也许现在阻止这场听证会还来得及。也许现在应该立刻承认瑟思堡的权力，让这场该死的风波就此平息下来，才是最合适的选择。国王的内心挣扎着。他从来没有感到像现在这样难以取舍。
正当他下定决心，想要阻止这一切的时候，他愕然发现局势已经发生了意想不到的变化。现在想要阻止已经晚了。
……
和国王陛下一样，听证会开始的时候，瑞博的注意力并没有放在那位主持会议的魔法师身上。他更关心的是，法英哥什么时候将那枚戒指送来给他。除此之外，瑞博还极力想要从那些出席听证会的人中，找到他熟悉的面孔。
埃克特和兰蒂小姐她们显然被排斥在听证会之外，远远得可以看到广场另一端停着自己的马车，但是隔得太远，根本就看不清楚马车上坐着什么人。芙瑞拉会不会在里面？芬妮和莉丝汀她们俩是不是也在马车上面？她们的心里是不是充满了焦虑？如果听证会最终做出了对自己不利的判决，她们会有多么悲伤？所有这一切都令瑞博感到忧虑。
事到如今，他已经不在乎个人的安危了。在伦巴底监狱的时候，他便已经想明白。
能够结识海德先生，埃克特和凯尔勒这样的非凡人物；能够见到玛世克老师，并有幸成为他的弟子；能够和兰蒂小姐，芬妮小姐和莉丝汀小姐拥有那样一段美好的回忆；能够重新见到幼时心目中的圣女芙瑞拉小姐，并且让她成为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一部分。能够拥有这一切，其他的都已经变得不再重要。自己已经不再是那个南港小店员，也不是冒充瑞博&#183;拜恩迪斯的小骗子。从伦巴底监狱中出来的时候，他好像脱胎换骨了一样。这段宁静的无人打扰的囚禁生活，让他有时间好好思考问题，让他将脑子里面的记忆重新梳理一遍。瑞博甚至感到，数百年来伦巴底监狱中住过的思想家、先哲的灵魂好像始终徘徊在那里，他们守护着这座“思想的殿堂”，并且给予后来者以启迪。
从伦巴底监狱中走出来的那一刻，他好像真正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他是瑞博&#183;拜恩迪斯，瑟斯堡的领主继承人，尽管他的血脉和梅丁家族没有一丝联系，但是，他却是个实实在在的南港人。南港是属于南港人的，它并不属于国王陛下，同样也不属于梅丁家族。守护这块生育他、并且养育他的土地，是他的职责。拥有了这样的信念，瑞博再也没有了畏惧，他等待着，等待着法英哥将那枚戒指带来给他。
正当瑞博焦急等待着的时候，那位泊梭斯魔法师已经结束了他那例行公事一般的开场白。泊梭斯魔法师显然不是一位擅长言语的人物，他只想尽快将事情解决。
只要将瑟思堡的领主继承人变成一个白痴，他就可以从瓦奇那里得到他梦寐以求的《兽灵之书》。传说《兽灵之书》上记载着远古召唤魔法的精髓，如果能够将这本书研究透彻，自己绝对会更上一层楼，进而成为又一位受人敬仰的魔导士。
泊梭斯魔法师对此兴奋不已，他走到众人面前说道：“各位，瑟思堡领主继承人身份之事，拖延已久，而且反反复复，始终没有得到彻底解决。现在，我奉国王陛下之令，主持这场听证会，就是为了让这件事情，有一个圆满的结束。
“各位可能有所疑问，为什么陛下派遣我来主持这场听证会？我是一个魔法师，我所研究的魔法，就是普通人称为召唤术的那种。我拥有和他人建立精神上沟通的力量，虽然作为一个召唤魔法师，对人的精神和意志的控制，远不如那些精于精神魔法的咒灵人士。不过，召唤魔法中有一种在短时间里面能够控制任何生灵的魔法，它可以为我们带来最终的答案，眼前这位少年到底是真正的瑟思堡领主继承人，或者仅仅是一个另有图谋的冒牌货，在这种魔法的作用下，将会变得一清二楚。”
泊梭斯魔法师简短的说明了一下他正要施展的魔法。
但是还没有等到他将话说完，人群之中一位长者便打断了他的话。
“尊敬的魔法师先生，阁下又怎样保证您所采用的方法，公正合理呢？我们这些普通人并不知道，您是否在用您那神奇的力量，操纵着瑟思堡领主继承人的思想，让他说出并非出于他本人意志的话。”那位老者义正词严的说道。不少人在底下连连点头，显然他们是站在长老院立场上的一部分人，那位福科斯伯爵更是笑容满面。
这突如其来的发言原来也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事实上那位老者并不属于任何一方，他并不是长老院早已安排好的那些发言者和煽动者。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老者的发言才拥有特殊的份量。
泊梭斯魔法师显然早就预料到会有人提出这种疑议，在此之前，瓦奇魔导士早就和他商量好了对策。他不紧不慢地回答道：“您不用担心，这晨有一位对于精神魔法很有研究的先生，众所周知，侍奉神灵的神职人员拥有神赐的特殊力量，他们同样拥有能够和他人进行精神沟通的力量，我对瑟思堡领主继承人施展魔法的同时，主教大人可以在一旁监视我的一举一动。一旦我想要灌输某种意识，控制小继承人的精神，任何异常举动，立刻会引起主教大人的注意。”
说到这里，泊梭斯朝着四周扫视了一眼，那些贵族们的反应令他感到相当满意。这就是他和瓦奇魔导士研究出来的应对方法。他们根本就没有考虑过控制瑞博先生的意志，那太过危险，而且容易露出马脚。他们确信，眼前这个少年是一个冒牌货，他们可以正大光明地证明这一点。精神控制能够让他说实话。
不过，拆穿这个少年的身份并没有意义，国王陛下并不打算和瑟思堡为敌，他只想达成互相都能够接受的协议，并且让能够威胁到他的生命的杀手从他眼前消失。因此，他只需要在魔法进行到一半的时候，让魔法失败，进而损伤这个少年的大脑就可以了。
想要做到这一点，实在是太容易不过了。和精通于精神控制的咒灵术士比起来，召唤师拥有更加强大的精神力，能够在瞬息之间让受术者的大脑损伤到无法复原的程度。这种力量原本是用来控制那些极为危险和恐怖的魔性生物，在它们摆脱控制的时候，能够立刻被毁灭。用来对付人，就更加容易了。
对于泊梭斯的解释，那位老者显然颇为满意，他坐回了座位之中，再也不说话了。
大主教则有些犹豫不决，泊梭斯越显得光明正大，他心中的忧虑便越强。对于瑞博的底细，没有人比他更加清楚，海德将瑞博的身世原原本本地告诉了瑟思堡的教长，教长又通过秘密公文呈报给了教会。大主教确实担心，瑞博会将事情的真相吐露出来。到了那个时候，无论是教迁还是瑟思堡都将会遇到大麻烦。
正当大主教为此忧心忡忡的时候，突然他感到身后有人捅了捅他的背脊。大主教用眼角的余光飞快地瞟了一眼，看到海德手下那个骗子头目派遣给自己当帮手的小偷就站在自己身后。那个小偷满脸笑容，看来他已经将东西偷到手中了。
大主教稍稍松了口气，他清理了一下嗓门说道：“泊梭斯先生，您的公正众所周知，但是，为了让所有人信服，能不能让我稍作布置，让天庭中诸神也参与这场听证会，天庭诸神是绝对公正同时又无法欺骗的。”
泊梭斯魔法师并没有做出任何回答，他只是扬了扬手，作了个邀请的姿态。
大主教同样巍然不动，他只是吩咐身边站着的几位神职人员用受过祝福和祷告的金漆，在瑞博的四周画了几个神文，勾勒出一些边框和魔纹。事实上，这些布置全都是无关紧要的障眼法而已，只是为了方便那个小偷将戒指送到瑞博手中。
当小偷暗中比了一个成功的手势的时候，无论是大主教还是瑞博都松了一口气。法英哥不愧为积年的贼头，无论是偷东西还是传递赃物，都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境地。他只是绕着瑞博转了一圈，甚至没有靠近瑞博的身体，那枚戒指已经无声无息地掉落在瑞博的衣领之中。瑞博同样也学过一些偷窃的技巧，虽然他还算不上一个金手指，不过那些二桥手的伎俩却相当熟练。轻轻地耸动肩膀，让戒指滑落到衣袖之中，瑞博将戒指紧紧地捏在手里。
瑞博用手指轻抚着那蓝宝石戒面，几乎在一瞬之间，他感到一种难以形容的感觉。他的感觉变得异常灵敏，又好像身边的一切变得出奇的缓慢。周围所有的人做着奇怪的举动，缓慢地掀动嘴唇吐出低缓难以听懂的声音。但是在这缓慢的世界之中，瑞博却仿佛能够看到时间的流动。那是一种难以用语言表达清楚的感觉，就像是在水底游泳的人无法准确形容水的流动一样。不过这种感觉是如此清晰和实在。异常的状况突如其来的出现，也突如其来的消失。瑞博并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切又恢复了原本的模样，这个世界恢复了原来的速度。
那位泊梭斯魔法师正站在他的面前，皱着眉头问他：“瑞博&#183;拜恩迪斯先生，你已经清楚我所说的一切了吧，如果阁下已经做好准备，那么我们就开始吧。”
瑞博并不知道他到底在说些什么，他只是机械性地点了点头。
泊梭斯魔法师向后退去，退到五米开外的地方，他双手平举着那根魔杖，魔杖的一头直指着瑞博的眉心。泊梭斯魔法师开始吟诵起冗长的咒文，咒文是由一种瑞博并不清楚的神文所构成的。那并不是玛世克老师传授给他的那些风的语言。但是，拇指紧紧压住蓝宝石戒面的他，好像完全能够理解咒文一般，好像泊梭斯魔法师正在和他轻声细语。
除了泊梭斯魔法师以外，瑞博还发现了另一股力量，一股从四面八方聚拢起来轻轻包裹住自己的力量。这种力量好像一幅盔甲，挡住了泊梭斯魔法师的咒文。瑞博偷眼看了看远处坐在裁判席上的大主教，大主教并没有任何异动，显然暗中保护自己的，并不是这位大人。能够抵挡住泊梭斯魔法师的力量，那个躲在幕后保持自己的人物，在教会之中绝对不是一个无名之辈。看来教会早有准备，瑞博的内心更加安定了下来。既然有人暗中保持自己，瑞博便不打算使用那枚戒指之中封存的力量。
“阁下，我想确认一下你的身份，你的母亲是谁？”泊梭斯魔法师例行公事地问道。
“莉萨&#183;梅丁，瑟思堡前任领主的女儿。”瑞博平静地说道。
泊梭斯魔法师显然已经注意到受术者并没有受到他的力量的影响，显然有人在暗中保护他。泊梭斯魔法师根本用不着猜测，便知道是什么人在幕后捣鬼，拥有如此力量的人物，在京城之中没有几个，自己并没有察觉到精神魔法能量的波动，毫无疑问是教会在幕后捣鬼。能够和自己抗衡的神职人员，恐怕只有大主教和主祭两个人而已。不过泊梭斯魔法师对此并不在意，反正他原本就没有打算控制眼前这个少年的精神。真正的杀手锏根本就还没有拿出来呢。
泊梭斯魔法师继续着他的询问。听证会在一问一答中继续进行着。
除了大主教和泊梭斯魔法师以外，其他人都被搞糊涂了，因为每一个人都觉得国王陛下召开这场听证会，原本的目的应该是让瑟思堡的继承人背上伪造身份的罪名，并且以协同欺诈的罪名，控制住瑟思堡，同时给予瑟思堡以严厉的惩罚。他们猜测，难道国王陛下也和瑟思堡暗中签订了某项协议？正当众人疑惑不解的时候，异变发生了。
原本静静坐在椅子上回答着问题的瑟思堡领主继承人，突然之间站了起来，他的脸上露出愤怒的表情。这些小继承人用左手比了个奇怪的手势，食指笔直指着天空，其他四指则平伸向前对准泊梭斯魔法师。反观泊梭斯魔法师，却显得狼狈得多。他脸色苍白，汗珠一滴一滴的顺着脸颊流淌下来，原本整齐梳理着的头发，现在凌乱的披散着。他的眼睛向外突起，瞳孔收缩成一个小点，额头上青筋暴起。
正当众人感到疑惑不解的时候，突然之间，那根魔杖上点缀的绿松石爆散了开来。飞溅而起的碎片引起了旁观者一阵充满恐惧的叫声。绿松石一颗接着一颗碎裂并且飞散开来，那三根镶嵌在魔杖顶端的金属月牙也露出了明显的裂纹。随着瑟思堡小继承人满怀愤怒的一步步逼近，裂纹变得越来越清晰。
“为什么要这样做，是什么人让你来杀我的？”
瑞博用冰冷的语调问道，为了让他的话显得更加有力，瑞博露出一幅平静而又冷酷的神情，这是他所知道最令人恐惧的愤怒的表情，这是凯尔勒充满杀意时的表情。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瑞博突然间感到泊梭斯魔法师猛地增强了力量，一道强而有力的精神波动如同利箭一般击中了自己的额头。就在那一瞬间，一种麻痹的感觉传遍了瑞博全身。
瑞博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击弄得一愣，他猜测这是不是泊梭斯魔法师的另一种特殊的试探方式。就在这个时候，泊梭斯魔法师那充满了恶意的意识，随着那道强而有力的精神波动进入了瑞博的大脑。在那一瞬之间，瑞博终于明白，这是泊梭斯魔法师真正用来对付自己的手段。自己之所以平安无事，显然是因为自己拥有大魔导士开米尔迪特的精神力量的一部分。
泊梭斯魔法师的精神攻击根本无法和开米尔迪特的力量相提并论，致命的袭击仅仅能够让自己感到一阵麻痹。正当瑞博感到犹豫不决，不知道应该如何应付这场突然袭击的时候，第二波攻击又到了。这一次来势更加凶猛。瑞博几乎是下意识地举起了左手，手掌自然而然地形成奇特的手势，一切都好像是早已经熟悉，并且反复操练过，以至于形成了条件反射一般。
如同一滴水珠掉落到水面一般，那来势汹汹的攻击除了荡起一阵阵常人看不见的精神的涟漪之外，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又是下意识的，瑞博猛地一击，回敬了过去。封印在蓝宝石戒面之中的力量，顺着瑞博的右手拇指，沿着右臂聚拢到左手指尖之上，那强大的力量汇聚成一根仿佛无坚不摧的利针，对准泊梭斯魔法师手中的魔杖射了过去。那根常人根本看不到的利针正好迎上泊梭斯魔法师刚刚酝酿好的第三波攻击。
泊梭斯将所有的力量全都凝聚在魔杖的顶端，凝聚在那三个金属月牙环绕的中心。那里同样也是瑞博瞄准的目标。利针一下子便刺透了泊梭斯魔法师聚集起来的力量，能量顺着魔杖顶端的符咒和魔纹四处乱窜。深深刻印在魔杖之上的那些咒文，一个接着一个崩碎了开来。最终供给魔杖以力量的源泉，那些拥有神奇特性的绿松石，其中的一颗破碎了开来。一颗接着一颗，当所有的绿松石破碎殆尽的时候，肆虐的力量朝着泊梭斯反噬过来。泊梭斯挣扎着想要将手中的魔杖扔掉，但是他的手已经失去了控制。
看到这一切，瑞博原本并不知道，应该如何处置。
突然间他的耳边响起了大主教的声音：“快，继续追击，尽可能给泊梭斯魔法师以巨大压力，让他供出幕后主使。这样一来，陛下就没有功夫再在瑟思堡这件事情上过多纠缠了。”
听大主教这样一说，瑞博打消了停止攻击的念头，当初凯尔勒就教过他，面对敌人绝对不能给予他喘息的机会，即便想留活口，从他嘴里套取情报，也必须令对方没有反抗的余地。对于凯尔勒的教导，瑞博一向遵从。想要装出一幅凶神恶煞的模样，对于瑞博来说再容易不过了，因为凯尔勒就是最好的榜样。对于凯尔勒的神情举止，瑞博再熟悉不过，因此借用起来极为容易，并且称得上惟妙惟肖。
泊梭斯魔法师已经无法后退，因为他的双腿也已经失去了控制，虽然他想要尽量远离眼前这个凶神恶煞一般的少年，但是他的身体却已经完全僵硬，精神魔法的反噬正在摧毁他的神经。这是最可怕的刑罚，甚至比变成白痴更加恐怖得多。最终他将变成一具僵尸，一具能够思考，拥有意识，但是身体却不能动弹分毫的活尸。泊梭斯竭尽全力转过头去，他想要向国王陛下求援。但是从陛下的眼睛之中，他看到的只有恐惧。
这位国王陛下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他好像感到生命正在受到威胁的人并不是泊梭斯魔法师，而是他自己。现在这位国王陛下已经不再怀疑拉贝尔当初的判断了，看到瑟思堡小继承人现在这幅模样的任何一个人，都会相信，这个平时看上去普普通通的少年，是一个根本不将人命放在眼中的危险人物。泊梭斯显然已经成为了这个少年手中的猎物。
“回答我，是谁主使你攻击我？”瑞博又踏上了一步问道。
泊梭斯绝望地看了国王一眼，他已经知道，国王陛下不会站出来拯救自己，因为他已经自顾不暇。泊梭斯掀动嘴唇，麻痹感已经传到了他的胸口。他甚至感到呼吸都变得极为困难，更别说讲话了。
“是……”泊梭斯竭尽全力吐出了一个音符，他深深吸了口气，想要将一切全都说出来。
正在这个时候，从远处飘来一支金红色的小鸟，飞腾飘摆的羽毛似幻似真。
看到这只可爱玲珑的小鸟，泊梭斯的脸色立时变得煞白，他想要躲闪，但是身体僵直无法动弹，他想要喊出主使者的名字，但是麻痹的感觉已经延伸到舌头上，他想要求救，但是他绝望地发现，已经毫无可能。
那只火红色的小鸟原本被档在那四根支柱构成的那个巨大在正方形之间，但是突然之间，那四根支柱失去了原有的神奇力量。魔法的屏障悄无声息的撤去了，那只小鸟再也不受阻挡，它飘落在泊梭斯的身上。一瞬之间，泊梭斯的身体被火焰所包裹。身体僵硬的他甚至没有办法挣扎，就像是烤架上的烧鹅一般被熊熊的火焰所吞噬。
一时之间，会场上所有人都慌乱起来。那些贵族们何曾见过这样恐怖的场面。一个活生生的人就在他们的眼前被点燃并且焚烧起来，火中不时传来泊梭斯凄惨而又沙哑的嘶嚎之声。这恐怖的一幕让那些贵族们失去了理智，他们纷纷夺路而逃，好像再待在这里，大火便会蔓延到他们身上一样。
魔法的火焰远比平常的大火凶猛得多。瑞博眼看着泊梭斯在他面前化成一条冲天火柱，但是对于眼前这一切，他毫无办法。对于火焰魔法，他只有极为浅薄的认识。这样厉害的火焰魔法，绝非他所能够对付。
在火柱之中，泊梭斯的身影渐渐消失，当火焰熄灭的时候，地上甚至连一丝灰烬都找寻不到，也没有被火烧灼过的痕迹。那个召唤师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消失得无影无踪。
突然之间，远处又飞来两只火红色的小鸟。这一次再也没有人为它们的美丽而沉醉，因为每一个人都已经清楚，这两只看上去极为可爱的小东西，实际上是地狱魔神派来的死神。
众人四下逃窜，没有一人还能够保持原有的高贵形象。摔倒在地的那些些贵族们不顾体面地连滚带爬，那些慌不择路的贵族们飞身跃起，跳过这些前面挡住道路的“爬行者”们。当生命遇到威胁的时候，一切斯文和礼节都荡然无存，所有的人想的只是如何尽可能地逃离这个恐怖的地方。虽然那两只火鸟显然不是冲着他们来的，但是恐惧就像是一条皮鞭一样拼命驱赶着每一个人。
那位国王陛下同样吓坏了，所有这一切并不是他原本策划好的。当泊梭斯被逼得步步倒退的时候，整个“剧本”就已经彻底打乱了，而那只火鸟的出现，更令事态变得不可收拾。这位国王陛下很清楚，泊梭斯的死意味着什么。今后将不会再有魔法师愿意为他效命。杀人灭口的名声将会落在他的头上。没有人会愿意为一个杀人灭口的冷酷暴君服务，那些拥有特殊力量高高在上的魔法师们更是如此。这对于他来说，是一个无法容忍的巨大损失。这十几年来，他花费了无数心血就这样随着冲天的火焰化作乌有。
国王愣愣地坐在他的宝座之上，他的脑子里面空白一片。他甚至没有注意到另外两只火鸟正迅速朝这里飞来。幸好他的身边有那些忠诚的守卫者，这些守卫者全都是忠于王室的圣骑士团成员。
圣骑士团是直接听命于佛朗士国王的兵团，佛朗士三世时代渐渐成形，五世时代正式组成的这支骑士团，一直以来便是佛朗士王国最强大的战斗力。圣骑士团的每一位骑士在入团之前都必须宣誓为国王陛下效忠，现在看来，他们全都忠诚的守护着这个誓言。
只见这些英勇的骑士们扑了上来，将佛朗士十六世团团围在中间，他们向上举起的右臂上系着的护盾，发出淡淡的金色光芒。
那是神灵的守护，是大魔导士开米尔迪特流传下来的神奇技艺。
但是，那两只火鸟并没有朝着国王陛下落下来，它们的目标原本就是瑞博。两只火鸟一左一右朝着瑞博夹击过来。
虽然不知道应该如何应付眼前的危机，瑞博本能的往前一扑，连着两个翻滚，逃到了一边。
这是凯尔勒教给他的逃生技巧，有一段日子，每天早晨他都要重复无数次这种练习。瑞博并没有忘记凯尔勒的传授，躲过一次袭击，并不代表自己已经安全了。他飞快地转过头朝着身后瞟了一眼，想要看清形势，以便采取更加合适的行动，躲避那致命的威胁。
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是，那两只火鸟仿佛凝固在半空中一样，挣扎着扑扇着翅膀，但是它们并不能动弹分毫。半空之中漂浮着一层淡淡的云雾，云雾就像一张致密的大网一样，将那两只火鸟紧紧地笼罩住。瑞博好像明白了什么似的，伸手摸了摸胸前的口袋。果然，那枚“金币”消失得无影无踪。
看着那两支被网住苦苦挣扎的火鸟，瑞博并不知道应该如何处置，也许找个水池将它们扔进去是一种选择。
“你真的打算这样做吗？”那团云雾发出很轻微宛如金属摩擦一般的声音。
“将这些危险的东西消灭掉，我不希望它们伤害到任何人。”瑞博命令道。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那两只火鸟挣扎了几下，便化作一蓬飞散的火星随着一声轻微的鸣响炸了开来。漫天的火星煞是好看，但是，瑞博绝对不会忘记它们是多么的危险。他根本就没有心思欣赏这漫天火星的异样景致，现在主持听证会的魔法师死了，这场听证会到底要如何了结，瑞博无从猜测。他慢慢地朝着国王陛下走去，只有这位至尊能够给他明确的答案。
“不，别让他靠近，阻止他，让他走得远远的。”从护卫骑士们围拢而成的防御圈之中传来声嘶力竭的呼喊声。
那些护卫骑士纷纷将手搭在腰边的佩剑之上，一幅如临大敌的模样。这时候，拉贝尔从旁边走了出来，刚才发生了如此大的骚动，作为国王陛下的忠狗，他理所当然得站在国王身边守护着他。
拉贝尔很清楚，刚才那恐怖的一幕，使得国王陛下处于精神失常的边缘状态。现在国王再也受不得任何刺激，原本性格就有些懦弱的陛下，从来没有见过如此恐怖的焚烧活人的场面，再加上最近这段时间，他一直承受着巨大的精神压力，瑟思堡小领主继承人再靠近过来的话，在这种情况下，陛下很有可能会精神崩溃。拉贝尔硬着头皮迎上来。
“瑞博&#183;拜恩迪斯先生，您打算对国王陛下不利吗？”拉贝尔板着面孔问道，到了现在，他只能够这样说了。
正如他所料的那样，瑞博向后退了一步，显然他也已经明白了当前的局势。想必用不着任何人宣布，这场听证会也已经结束了，瑞博唯一想确定的是，国王还有什么打算。
“拉贝尔先生，我现在是跟您回伦巴底去呢？还是获得自由，回到我的家中？”瑞博笑了笑问道。
拉贝尔同样报以微笑说道：“阁下请便，如果阁下认为伦巴底并不是外人传闻的那样无趣的话，随时欢迎阁下拜访，不过伦巴底的蛤蜊浓汤想必没有阁下府邸中的那样美味，您的府邸之中更有那些小姐们等候着您的归来，您一定不会想让她们失望吧。”
“是啊，确实该是回家的时候了。”瑞博长叹了一声说道：“我会想念伦巴底的，在外面可没有象马格勒先生那样有趣的人物，失去了这样一位邻居，无疑是人生之中的一大损失。”
见瑞博半真半假的开起了玩笑，拉贝尔的心情立刻轻松了许多。他同样凑上前来，压低了声音开玩笑说道：“这很简单，阁下只要愿意为马格勒&#183;杜米利埃先生担保，我立刻签署释放证明。说实在的，我同样也希望马格勒先生能够尽早从伦巴底出去，他虽然是一个很有趣的人，不过同样也是一位很难伺候的先生。”
瑞博回想了一下，马格勒的那些怪癖，他发出了会心的微笑。
轻松地从听证会场走出来，瑞博径直朝着远处那辆马车。他并没有注意到，那些逃出来的贵族和刚才一直在旁边维持秩序的守卫们，看到他经过都纷纷退避，让他们感到如此畏惧的，显然是那神秘的魔法力量。那在火焰中焚烧的魔法师，那常人根本无法看明白的精神力量的对决，所有这一切都给旁观的贵族们留下了难以磨灭的恐怖印象。对于他们来说，魔法不再是值得夸耀的神奇力量，而是幽冥之中邪恶魔神的诅咒。每一个人都打定主意，要尽可能远离这些拥有特殊能力的人物。看到瑞博走近，这些刚刚被魔法深深折磨的贵族们，纷纷向两边走避。
走到马车近前，驾驶马车的仍旧是特德。法英哥早已换了一身装饰坐在特德旁边，他的手正在玩弄着一条镶嵌着无数宝石、款式极为新颖优雅的项链，显然这是他趁乱顺手牵头羊从哪位绅士的口袋之中，偷来的战利品。瑞博只能够在心中祈祷，但愿这条项链原本的主人不是那位主教大人才好，要不然，他可能要费一番口舌了。
瑞博朝着法英哥和特德打了个招呼，便朝着车门走去。他很想知道，兰蒂小姐她们是不是在车上。
当车门打开的时候，瑞博微微一愣，车上除了戏子之外，一个人都没有。
“不要失望，将她们留在家里，费了我不少力气，你不在的那几天，那几位小姐让我感到极为痛苦，现在你回来了，回去好好安慰一下她们吧。”戏子笑着说道，他伸手将瑞博拉上了马车。
马车缓缓地驶动了。特德意气飞扬地用力挥动着马鞭，那声音格外嘹亮。
广场之上，所有的人都目送着这辆马车远去，他们的心中很不平静。京城之中又出现了一个不安定的因素，实力的天平再一次变得不平衡起来。参加听证会的每一个人都是精通政治的贵族中的精英，自然一眼就看出了其中的诀窍。
瑟思堡领主继承人身份的确认已经成为了过去，没有人会再提起这件事情。国王陛下不会，长老院不会，其他人更不会。如果瑟思堡领主继承人继续留在京城的话，对此最为忧虑的恐怕是国王陛下本人。在今天这场听证会上，国王显然已经将最近刚刚赢得的筹码，输得干干净净。
外交上的胜利——和得里至王国签订的协议，确实令国王的地位一度变得极为稳固。但是现在，那突如其来闯进听证会的火鸟，以及被焚烧得一干二净的泊梭斯魔法师，让他和其他魔法师之间出现了一条难以磨灭的鸿沟。尽管他身边还有瓦奇魔导士，尽管他仍旧得到魔法协会的支持。但是，魔法师们绝对不会愿意为这个曾经杀人灭口的君王效命。
失去了众多魔法师的信任，国王陛下同样也失去了对菲利普斯亲王的优势。单单依靠圣骑士团和两位魔导士，国王陛下已经无法压制菲利普斯亲王。如果那些对国王失去信任的魔法师们投靠到亲王这一边的话，那么国王的宝座等于已经从他的屁股底下被抽离出来了。
……
对于瑞博来说，回到家中最快乐的便是能够见到兰蒂小姐她们。最悲伤的同样也是这件事情。即便象兰蒂小姐这样坚强的女人，当他看到心爱的小丈夫，平安地回到她的身边的时候，她仍旧忍不住哭泣了起来。那断断续续的哭泣声引得所有人都异常伤心。
芬妮和兰蒂小姐一样，身世造就了她们坚强的个性，不过和兰蒂小姐比起来，芬妮毕竟稚嫩许多，而且早已经将所有的爱情全都放在了瑞博身上的她，更加无法掩饰心中的喜悦。她的眼泪如同泉涌一般，双腿甚至无法支撑住自己的身体，跪坐在地上痛哭起来。
莉丝汀则是一个情绪容易激动的小丫头，当瑞博一出现在门口的时候，她便扑倒在瑞博怀中。莉丝汀的眼泪甚至将瑞博的衣领都打湿了，她还不停的向瑞博抱怨着。抱怨埃克特不让她到伦巴底去，抱怨埃克特骗她说，听证会将在明天举行，抱怨小贼头拿了她的贿赂，居然跟着埃克特一起骗她。
显然瑞博满耳听到的都是莉丝汀的哭泣和抱怨。不过他并没有感到厌烦，相反一种温馨的感觉在他心中油然而生。除了将莉丝汀紧紧的抱在怀中，瑞博不知道应该如何表达他的歉意，是他让所有人担惊受怕，是他让小姐们伤心流泪。
别墅之中沉浸在一片悲伤和喜悦之中。
※※※
在门外，埃克特、特德和法英哥三个人则缩着脖子，在雪地里来回踱着步。
“好冷啊，真想坐在炉子边烤烤火，如果再有一杯热腾腾的牛奶就更好了。”法英哥自言自语道。
“你进去好了，没有人阻止你。”特德不以为然的说道。
“听那些女人哭，会让我短寿的。”法英哥立刻回答道，事实上他始终弄不明白，瑞博这个家伙怎么能够忍受这一切。
“对了，现在该说正事了，法英哥，这里发生的一切，得尽快让头知道。这样重大的事情，我绝对信不过信鸽，你派人专程跑一趟。”埃克特说道。
“我会让这里的快腿将消息传给头的，放心好了。”法英哥笑着说道。
“不，你得派信得过的金手指跑一趟，这件事情事关重大。”埃克特摇了摇头说道：“如果你办成了这件事情的话，那根链子就让你留下，要不然，你可得吐出来。”
法英哥无奈的耸了耸肩膀，他突然问道：“戏子，为什么你不通过教会将这件事情转告头？教堂里面有专门用来传递消息的玩意儿，用起来相当方便。”
埃克特压低了声音说道：“出发之前，头就曾经说过，在瑞博的身份确认之前，我们和教会是能够互相信赖的朋友，但是等到事情定下来之后，就得防备着他们了。”
法英哥点了点头，为了那条金项链，让他干什么都可以。
“法英哥，从现在开始，你得派人密切注意教会，也许他们会有什么举动。”埃克特又吩咐道。
“这个可能会有麻烦，想要送一个人到那里去，恐怕不太容易。”法英哥摇了摇头说道。
站在雪地之中，法英哥开始愁眉苦脸的盘算起来，应该如何弄一个兄弟到教会之中去。

第五章
卧室之中的壁炉里面烧着熊熊炉火。炉火将冬季的严寒完全驱散。壁炉边上堆着一摞劈得整整齐齐的松木。这是冬季用来取暖最好的燃料。松木散发出的那种特殊芳香，随着热气在室内飘荡着。
华贵的丝绸被褥和床单，松软舒适的丝绒枕头，来自托尔的织锦盖毯凌乱的掉落在地毯上面。卧室之中仿佛刚刚刮过一阵飓风，又好像被两支互相作战的军队践踏过一般。极度疯狂之后便是极度的宁静。躺在床上，瑞博轻轻得抚摩着芙瑞拉小姐那柔嫩的皮肤。刚才的疯狂，是他唯一能够给予芙瑞拉的补偿。
瑞博绝对无法忘记，当芙瑞拉小姐笑盈盈得半开着门，轻笑将他拉进卧室之后，真情流露的她那悲伤的模样。和兰蒂小姐不一样，在众人面前芙瑞拉永远是个意志坚强并且玩世不恭的女人，好像对于生活和生活中的一切都已经看透了一般。只有和瑞博单独相处的时候，芙瑞拉才会表现出她柔弱的那一面。芙瑞拉的哭泣是无声的，她会用牙齿咬住瑞博的衣领，任凭眼泪淌满脸颊。但是这无声的哭泣更令瑞博感到哀伤。
和表达悲伤的方式完全不同，芙瑞拉会用最放肆的方法来表达自己的喜悦。彻底的放纵和疯狂之后，才是温情脉脉的拥抱和抚摸。有的时候，瑞博确实无法理解芙瑞拉，但是他总是极力的迎合着芙瑞拉小姐的喜好，因为这是他唯一能够补偿芙瑞拉的办法。精疲力竭之后，互相拥抱在一起，瑞博确实感到温馨和快乐。在这异地他乡，瑞博第一次感受到家的感觉。自从他离开南港，从一个南港小店员变成了瑟思堡领主继承人瑞博&#183;拜恩迪特之后，他还从来没有感受过这种感觉呢。
“事情总算是圆满解决了。”瑞博长叹了一口气说道：“埃克特已经给头送去消息，南港应该可以松口气了。”
“我们什么时候回去？”芙瑞拉挑了挑眉毛问道。作为一个女人，她并不喜欢旅行，特别是在那寒冷的冬季作长途旅行。
“如果没有麻烦的话，等到头给我们回信的时候，我们就可以动身了，至少埃克特是这样告诉我的。”瑞博回答道。
“那样说来，回到瑟思堡对于我们来说，将是遥遥无期的一件事情了。”芙瑞拉嘟囔着说道。
“还会有什么麻烦吗？”瑞博忍不住问道。
“我担心，佛朗士可能要掀起难以想象的风暴，而你就是暴风的中心。”芙瑞拉皱紧着眉头，语气低沉的说道。
“这一次国王的威信大大削弱，长老院渐渐偏向于菲利普斯亲王这一边，在这种情况下，局势就变得极为微妙，象瑟思堡这样的外藩到底站在哪一边，对于力量的平衡往往有着巨大的影响，恐怕我们未必能够如愿以偿得从这个大泥潭之中顺利脱身。”芙瑞拉解释道，虽然她一向不喜欢管这些事情，但是因为这一次关系到瑞博，在瑞博住在伦巴底的那段日子里面，芙瑞拉确实花费了不少精力将戏子收集到的那些情报研究了一遍。以芙瑞拉的眼光和感觉，自然从中看出了不少东西。
“你猜在这种情况下，海德先生会如何选择？”瑞博问道。
“头不会投靠任何一方，瑟思堡和南港就是因为始终同佛朗克保持着一定距离，因此才能够如此繁荣。无论是国王还是亲王，全都将南港当作一块肥肉，无论谁在王座上坐稳下来，对于南港都没有好处。”芙瑞拉撇了撇嘴说道。
“可是，我们现在已经与陛下为敌，即便我们打算收手，相比陛下也不会愿意吧。”瑞博无奈得说道。
“呵呵，你可是过于天真，难道埃克特从来没有教过你，政治是最没有原则的交易吗？昨天的死敌，完全有可能成为今天的朋友，同样曾经站在一条战线上的朋友，很有可能突然之间出卖你，国王不久和佛朗士王国最大的死敌得里至签定了协议吗？这就是最好的证明。”芙瑞拉语带嘲讽地说道。
“如果陛下不将我们当作敌人，这真是天大的好事。”瑞博笑着说道。
“是吗？头和埃克特恐怕不会这样认为，今后的局势将会更加复杂，我们不但要防着国王，还得防着以前那些朋友，更要防着那位亲王殿下。”芙瑞拉轻声说道。
瑞博不解得问道：“为什么这样说？”
“头已经派人到意雷去保护你的阿姨和叔叔了，麦尔&#183;道芬为了南港的利益，很有可能会在适当的时机背弃我们，瑟思堡领主的位置确定下来之后，局势便已经发生了变化，无论是国王还是亲王，在坐稳王位之前，都不会再一次插手南方的事物，因此你这个领主继承人就显得不再重要了。”
“如果道芬先生出卖我们，对于他有什么好处呢？没有海德先生的保护，南港根本无法维持它的繁荣。”瑞博诧异得问道。
“你说对了一部分，头确实很强，但是如果国王拥有绝对的权利，强行派遣军队接管瑟思堡和南港，以头手中的实力，能够阻止这一切么？”
“让国王不敢轻举妄动的并不是头的强大，而是，牵一发动全身的局势。
“现在南方的管理权基本定了下来，南港就需要找寻更加强大的力量，来确保它现在所拥有的地位，头对此并没有什么帮助，在这种情况下，南港那些商人很有可能将我们当作礼物，献给能够提供更有力保障的人物，这就是政治。”芙瑞拉解释道。
“除了海德先生，还有谁能够保障南方呢？你刚才不是说，无论是陛下还是亲王，一旦坐稳王位，对于南港都是灭顶之灾吗？”瑞博问道。
“除了国王和亲王之外就没有其他选择了吗？”芙瑞拉嘴角挂着一丝诡异的微笑说道：
“那位得里至王子殿下为什么从南方绕道进入佛朗士，只是为了躲避危险吗？从南港到佛朗克，这一路之上千里迢迢，遇到危险的机会反而更大，更何况，还有另外一条更短的道路能够到达佛朗克，借道芙格，在纳曼上岸，从纳曼到达佛朗克只有七百多公里，一路之上又全是繁华的城市，想要隐藏行踪和躲避伏击容易得多。”
“如果佛朗士发生内乱，得里至恐怕不会袖手旁观，和国王、亲王比起来，得里志显然是更加有力的靠山，而且如果借此机会打通得里志的商路的话，南港的财富将会进一步增加。”芙瑞拉小姐说道。
“那不是引狼入室吗？麦尔&#183;道芬先生这样智慧高超的人怎么会做出如此愚蠢的选择呢？”瑞博不以为然得说道。
“未必喔，得里至人占领土地之后，确实回掠夺那些豪门贵族，但是对于商人和小贵族们，他们并不会过于压榨。他们很清楚商人是财富的根源，是为他们源源不断得创造财富的人，可以说得里至的贵族远比佛朗士的贵族们高明的多。”
“麦尔&#183;道芬是个聪明人，他很清楚应该选择什么样的同盟者，而且他交际广阔，很容易左右逢源，头一直在防备着他，现在更始如此。”
芙瑞拉将身体凑到瑞博眼前，和他紧紧地贴在一起，轻声说道：“当然，得里至并不是麦尔&#183;道芬唯一的选择。”
“得里至是佛朗士的世仇，投靠得里至对于南港来说，弊多利少，意雷同样是不错的选择，意雷的政体恐怕更受商人赞赏，那里是有钱人的天堂，意雷的豪门贵族也已经蜕变成为另一种形式的商人。”
“更何况教廷就设在意雷，这让他们拥有得天独厚的优势，即便强大如得里至这样的国家，也不可能完全无视教廷的存在。”
“当然麦尔&#183;道芬也会担心，在关键时刻意雷会抛弃南港，这个商人化的国家行事也象是一个惟利是图的商人，意雷在这方面的名声并不好，它甚至抛弃了自己原有的三个郡，原因只是为了维持和托尔之间的贸易往来。”
“万一投靠意雷之后，相必没有一个南港人不担心，他们会不会同样成为可以割舍的牺牲品。”芙瑞拉用她那一贯带有嘲讽的口气轻蔑得说道。
“这个世界上好像没有十全十美的事情。”瑞博叹了口气说道。
“有啊，人们不是将它称作天堂吗？”芙瑞拉嘲讽道。
瑞博好像深有感触一般，和芙瑞拉靠得更紧了，他倚着芙瑞拉轻声问道：
“我们应该怎么办？瑟思堡的事情，算是告一段落了吧，我的工作已经完成了。”
芙瑞拉瞪了瑞博一眼，微微带有醋意得问道：“你是什么意思，事情解决了，你打算按照头和老梅丁小姐商议的那样，回到瑟思堡去完成种马的工作了？实际上你根本用不着回到瑟思堡，兰蒂小姐就在这里，你现在就可以行使职责，也许到了明年，瑟思堡真正合法的继承人就可以诞生了，不是吗？”
对于芙瑞拉的醋意瑞博只能充耳不闻，埃克特曾经告诉过他，在这种情况下试图解释，是最愚蠢的选择。想办法安抚哄骗才是正确的做法，不过这一套对于芙瑞拉根本没有作用。芙瑞拉的脾气有些古怪，越是哄骗，她越喜欢撒娇，醋劲也会越大。瑞博只能默默得等待芙瑞拉自己平静下来。
“你想要完成种马的工作也不错，今后兰蒂小姐就用不着总是跟在你的身边了。”
芙瑞拉笑了笑说道：“不过，恐怕不大会如你所愿，在局势没有进一步明朗以前，你这个重要人物，怎么可能离开这个暴风眼呢？就算你想抽身离开，别人也会极力阻止你这样作。”
“为什么？现在国王陛下还打算对付我吗？抑或是将我留在这里担当人质？”瑞博问道。
“你难道忘了那位亲王殿下，那位亲王才是真正可怕的敌人，很有可能，我们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成为了他进攻国王的武器，你还记得巴特森林之中，你和头遇险的那次经历吗？现在看来那群偷袭者，显然是亲王派遣截杀那位得里至王子的刺客，后来在瑟思堡被你杀死的那个魔法师以及被凯尔勒挡下来的那个骑士，恐怕也同样是亲王的手下。”
“埃克特已经查过了，马蒂尔逃离瑟思堡后，并没有投靠国王，他提供的虚假情报，更导致了国王做出错误的选择，派遣了罗贝尔德这个最不合适的人选，担当钦差大臣，所有这一切，恐怕都是菲利普斯亲王在背后捣鬼，我们成了他用来对付国王的最有力武器。”芙瑞拉说道。
“还有城外那些来历不明的人物，他们十有八九是亲王的手下，至于他们的目标十有八九是那为得里至王子殿下，一旦那为王子被刺身亡，得里至王国必然撕毁协议，进攻佛朗士王国，到了那个时候，国王手中的王牌便成了让他下台的最强有力的依据，战争的责任将全部推倒国王的头上。”
听到芙瑞拉小姐所说的一切，瑞博紧紧地皱起了眉头，他原本以为自己扮演的角色，已经到了谢幕的时刻，没有想到事态居然会发生如此大的变化。正如芙瑞拉小姐所说的那样，瑞博自己也有一种身处于暴风眼之中，身不由己的感觉。
……
在宫廷之中，在那个金碧辉煌的会议厅里面，国王陛下正垂头丧气得听取法律顾问的意见。
“陛下，我曾经劝告过你，不要听信瓦奇魔法师的建议，也曾经劝告过你，远离瓦奇这个反复无常的小人。今天您亲眼看到了他的手段，他至您的声誉不顾，不惜让您背上杀人灭口的罪名，在众目睽睽之下，用如此残忍的手段，将泊梭斯魔法师活活烧死，而且还在那种情况下，公然攻击瑟思堡领主继承人，陛下，您想想，一旦瑟思堡领主继承人在听证会上被杀，世人将如何看待您？”基恩侯爵将一直以来积聚在心中的不满向国王当面说了出来。
“卿所言极是，我也深悔当初对于瓦奇过于信赖。”这位至高无上的陛下，到了这个时候，也不得不低下他高贵的头颅。
“陛下，您是否知道，瑟思堡领主继承人到底是什么人物？您也看见了，这一次听证会之所以变得如此不可收拾，很大一个原因是泊梭斯魔法师所拥有的力量，无法于那位少年相匹敌，这实在太令我感到奇怪，为什么一个堂堂大魔法师，会敌不过一个小小的魔法学徒呢？”基恩侯爵问道。
“瓦奇魔法师告诉我，在那个少年背后，有大主教暗中帮助，泊梭斯魔法师实际上是败在教会的手中。”国王想了想说道。
“陛下，您还那样相信瓦奇魔法师？以我看来，瓦奇的话根本就不可信赖。陛下，您应该听听其他人的意见，比如魔法协会理事长尼勒埃雷大师是如何解释的。”基恩侯爵悄声说道，他刻意得压低了自己的声音，毕竟他也不敢肯定，宫廷魔法师瓦奇是不是能够通过神奇的魔法，偷听到会议厅中的谈话。
那为至尊的陛下看了一眼眼前这位年迈的臣子，反复得衡量着这位老臣子对于自己的忠诚之心到底有多少。思考了半天之后，这位国王陛下最终打定了主意：“基恩侯爵，你是我最信赖的臣子，对于你，我并不打算保守秘密，听证会结束之后，我便到广场旁边的魔法师协会总部，拜访过尼勒埃雷大师。”
“和你一样，尼勒埃雷大师也曾经警告过我，不要和瑟思堡起冲突，尼勒埃雷大师对于那位小继承人有所了解，此人是玛世克大师的弟子，玛世克大师曾经称赞他拥有极佳的天赋。”
“不过，尼勒埃雷大师本人也没有想到，这个少年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他告诉我，泊梭斯魔法师用来对付那个少年的力量，可以轻而易举得杀死任何一个没有事先做好防备的人，甚至包括玛世克魔法师本人，教会的神圣抚佑和祝福，根本无法抵御和削弱这种致命的力量，甚至连尼勒埃雷大师本人都想象不出，那个少年到底拥有何等强大的力量，才能够仅仅通过精神攻击，便让泊梭斯魔法师手中的魔杖损坏到如此地步……”
基恩侯爵看着国王陛下欲言又止的样子忍不住问道：“尼勒埃雷大师难道对这种力量真得一无所知？”
国王想了一会儿，好像下定了决心一般低声说道：“大师确实有所猜测，不过，这种猜测过于骇人所闻，卿是我最信任的臣子，我不想对你有所隐瞒。”
“尼勒埃雷大师，不久前刚刚拜访过玛世克和安笛利这两位大师，玛世克大师在巴特森林深处有惊人的发现。”
国王说道这里，将嘴唇凑近基恩的耳边，用极其细微的声音说道：“玛世克大师发现了大魔导士开米尔迪特遗留下来的笔记本。”
听到这个消息，基恩侯爵猛然一惊，他忍不住浑身一抖。学识广博的他对于开米尔迪特这个传说中最强的魔法师的了解，绝对不会比魔法师们差。这位生于佛朗士二世时代，前后担任过三位国王陛下的顾问，更是两位最著名的君王的老师的人物，在历史记载中几乎已经成为一个传奇。和开米尔迪特的传奇经历一样不可思议的是他所拥有的力量。
开米尔迪特被世人称为最接近神的人。他的一生中创造出了无数辉煌和奇迹。佛朗士王国最强的骑士团——圣骑士团便是其中之一。在这只骑士团组建起来的三百年中，它几乎是无敌的直到得里至王国用无数魔法师的生命，换来了可以于圣骑士团一较长短的狂风骑士团和嗜血兵团。
除了圣骑士团之外，开米尔迪特所创造出的巨大石雕像，更是强大无比的战争机器，如果不是因为指挥官的无能和魔法师之间的不合，佛朗士九世恐怕已经占领帕琳，征服并且统治得里至这个强悍不屈的民族了。
总之，只要和开米尔迪特有关的事情，便代表着绝对的力量和恐怖的破坏力。
基恩当然很清楚，为什么国王陛下刚才忧郁不决，这绝对是佛朗士王国最高的机密。和开米尔迪特所遗留下来的力量比起来，无论是菲利普斯亲王手中的几十万雄兵，还是得里至王国的强大军团，都变得一文不值。甚至连教廷，在其面前都显得软弱无力。如果这个消息是准确的话，那么控制住玛世克和安笛利这两位大师，比任何事情都显得重要。一旦掌握了大魔导士开米尔迪特的力量，哪怕长老院和菲利普斯亲王联手，甚至教廷也站在他们一边，也可以毫不在乎。
“陛下，尼勒埃雷大师的意思是不是说，瑟思堡领主继承人幸运地拥有了哪个人所遗留下来的力量的一部分，因此泊梭斯魔法师在他的面前，才显得如此不堪一击？”基恩侯爵小心翼翼得选择字眼说道，他当然不敢公然将开米尔迪特的名字挂在嘴边。
“嘘，我们还是少提这件事情为妙，现在知道这个秘密的，只有尼勒埃雷大师，我和你三个人，甚至连拉贝尔都不知道这件事情。”国王压低了声音说道。
“那么瑞博&#183;拜恩迪特先生便成了关键性的人物，但是，他会不会被菲利普斯亲王拉拢过去？”基恩侯爵忧心忡忡得问道。
“这正是我最担心的一件事情，嗨，如果在此之前，我便得知这个消息就好了，我一定不会让罗贝尔德和瓦奇这种人乱来。”国王长叹了一声，他的语气充满了无奈和惆怅。
“陛下，您现在还有机会，菲利普斯亲王想必还不知道这个少年所拥有的真正价值，要不然，他不会将瑟思堡当作对付我们的武器。”基恩侯爵兴奋得说道。
“是的，这就是关键，为我们赢得转机的关键。”国王将身体倾向前方，他想要聆听法律顾问的建议。
“陛下，想要迅速得弥合您于瑟思堡之间的裂痕，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而且如果您过于亲近瑟思堡的话，很可能会让菲利普斯亲王感觉到异常。以我看来最好的办法就是用菲利普斯亲王的策略，回敬亲王本人，让瑟思堡和亲王之间发生摩擦，逼迫瑟思堡靠向我们这一边。”基恩侯爵提议道。
“卿，明确说一下你所设想的策略。”这位至尊的陛下又靠近了一些。
“陛下，现在瑟思堡这件事情基本已经确定下来了，只要我们不要招惹瑟思堡，想必瑟思堡也不会愿意将我们当作敌人，但是亲王也许并不是这样认为，他肯定还想继续使用瑟思堡——这件威力强大而又趁手的武器，这样一来，亲王难免会留下一些痕迹，瑟思堡拥有不少高明之士，他们绝对不会看不出一点蛛丝马迹，到了那个时候，您只要显示出不会再次插手瑟思堡的食物，而且也不会将瑟思堡当作攻击亲王殿下的武器，我想，瑟思堡应该会选择站在您这一边。”基恩侯爵详详细细得解释道。
“而且，陛下还有另外一个办法能够更快得加深瑟思堡和亲王之间的裂痕，陛下，您想必没有忘记，听证会开始的时候，那位亨利德王子殿下对瑟思堡小领主继承人的态度吧，他们好像是相识已久的朋友一般，据我所知，亨利德王子是一个极为心高的人物，能够被他所承认的人没有几个，既然他如此看重瑟思堡领主继承人，您就让他们多亲近亲近，这样一来既可以拉近和瑟思堡的距离，给人一种瑟思堡是站在我们立场的假象，又能够让菲利普斯亲王殿下将瑟思堡当作是必须铲除的敌人。拉贝尔曾经告诉我，京城之中突然出现了不少陌生人，其中有些人来势汹汹，他们还带着重型武器，如果我猜测得不错的话，他们，应该是冲着亨利德王子而来的，就让拜恩迪特先生暂时担当亨利德王子的保镖好了，拉贝尔不是说，他是这方面的专家吗？”基恩侯爵微笑着说道。
“这会不会让瑟思堡对我更加反感？”国王皱着眉头问道。
“陛下，请您放心，只要这个提议是由亨利德王子做出的就可以了。”基恩侯爵回答道。
听到法律顾问的建议，这位至尊的陛下点了点头，这确实是一个充满智慧的建议。
……
和潘塞尔宫遥遥相对的佛朗克的另一角，同样也建造着一座华丽的宫廷。这里原本是佛朗士六世——这位才华横溢的奢侈君王亲手设计并且监督建造的宫廷。自从这位懦弱而又固执的国王搬到伦巴底之后，这座堪称最奢华的宫殿便被世人所冷落。只有国外王室人员来访，这座昔日最喧闹的宫殿才暂时恢复往日的光彩。现在得里至王子和公主便住在这里。
宫廷之中侍候的贵妇人们对于那位希娅公主无不头痛万分。在她们看来这位公主殿下，十足是一个任性固执的乡下野丫头。和往常一样，这位公主殿下穿着一条贴身马裤，在小客厅里面走来走去，两只手很不文雅得交叉抱在胸口，样子看上去就像是船上的水手或者驿站的马夫。
在小客厅的另一角，那位老者静静得坐在那里，他换上了一身深蓝色的魔法师长袍，右手不停得捋着胡须。
靠近窗沿的沙发边上坐着的那位王子殿下，他悠闲得靠在椅子背上面，兴致勃勃得看着不停得走来走去的妹妹。
“你还在生气吗？为了那么点小事？”亨利德王子笑着说道。
“我居然被偷了，我居然在宫廷中被别人偷了东西。”小丫头鼓起腮帮子，气鼓鼓得说道。
“这是什么国家？小偷居然神通广大到能够自由得进出宫廷。或者他们是那位国王陛下请来的贵宾，真是一个好客的国度。”希娅公主忿忿不平得说道。她的声音是如此之大，以至于小客厅外边都听得一清二楚。
“好了好了，在佛朗克什么东西买不到？过几天，让米莲夫人带去珠宝店看看，重新买一条你喜欢的项链不就可以了？”亨利德王子哄骗道。
突然间，他朝着妹妹诡异得眨了眨眼睛。
“真是累死了，每次都要我装腔作势一番，哥哥，你难道从来没有考虑过我的形象？那些老女人们全都以为我是个从乡下来的泼妇。”那位公主殿下抱怨道。
亨利德王子并没有回答妹妹的话，他转过头朝着那位老者问道：“大师，这一次又有人暗中窥探我们吗？”
“是的，殿下，在对面的那座教堂的廊檐底下蹲着一只鹞鹰，我们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它的眼睛。在楼下那间收藏室中，同样也有一位先生正凑在听筒边上，想要将我们的谈话一字不漏得记录下来呢。”老者笑着点了点头说道。
“你能保证我的卧室和浴室里面没有用来窥探的暗孔吗？”希娅公主追问道。
“公主殿下，你要我保证多少遍，你才相信？”老者脸上笑容依旧。
“我绝对不会忘记，在巴特森林里面你让我偷袭那个家伙的事情，你居然没有告诉我，这个恶心的家伙将哨子藏在屁股后面的口袋中。”小丫头不依不饶地说道。
“好了，希娅，别闹了，说正经事情要紧。”那位年轻的王子殿下连忙阻止道。
“大师，您看，今天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情？我记得您曾经说过，哪个少年拥有非凡的天赋，他甚至已经掌握了神奇的‘风之共鸣’，但是总不至于他的力量也已经超过了其他的魔法师吧，那个被烧死的泊梭斯魔法师，据我所知，是一位高级魔法师。”王子问道。
“那个少年手中掌握着一件威力强大的魔导器，这件魔导器正好能够克制泊梭斯魔法师的力量，殿下，我更感兴趣的是，那两只火鸟是被什么力量束缚并且消灭的，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那两只火鸟是宫廷魔法师瓦奇的杰作，瓦奇佛朗士王国六大魔导士之一，他的力量之强大，决非普通魔法师能够企及。”
“他甚至已经能够令火精灵变幻出实质形态，以操纵火系魔法的能力来说，瓦奇魔导士恐怕可以称得上举世无双，以我的知识也不曾听说过，有什么力量能够禁锢住实质形态的火精灵，用水系魔法将其消灭，用魔法屏障将其抵挡在外围，是我所知道比较常见的做法。”
老者皱着眉头思索起来，他在大脑深处挖掘着他所拥有的所有记忆，极力想要从中找到能够解释那一切的依据。
“大师，您用您的力量，作一次‘心灵漫游’不就能够将一切弄清楚了吗？”王子问道。
“殿下，我早已经进行过‘心灵漫游’，但是，那件威力强大的魔导器，阻止了我进入更高层次的灵觉世界。”老者长叹了一口气说道。
“灵觉世界？”希娅公主总算找到一件令她感兴趣的事情了。
“公主殿下，所谓的灵觉世界，就相当于心灵的通道，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灵咒术士，召唤师，死灵法师以及我们预言师都是拥有同样力量的人，只不过我们打开心灵通道，从性质上来说有所不同，灵咒术士和召唤师只能够打开和时间同步的心灵通道，他们的做法就仿佛是强行破开大门并且控制一切。死灵法师所打开的是通向幽明世界的大门，他们的天性和盗墓者没有什么两样，埋葬在坟墓中的陪葬品便成了他们所收集的宝藏，至于预言师，我们能够打开通往过去和未来的心灵通道，只要过去或者未来某一个时刻，被预言师选定为目标的人物，曾经想过什么，预言师边便能够在时间长河之中找到它，并且悄悄得打开一扇心灵的窗户，窥探里面的一切。”老者仔细得解释道。
“哇，大师，原来你干的勾当，和那个偷我项链的小贼竟然是一模一样的啊。”小丫头立刻指着老者，惊叫起来。
那位老者和王子殿下被这个刁蛮公主弄的哭笑不得。
“大师，那个魔导器又是怎么一回事情？”王子问道。
“既然有人能够打开心灵的通道，自然也有办法关闭。精神魔法，诸神的力量，黑暗的力量和结界都能够做到这一点，那个魔导器将所有通往那位少年的心灵通道全部都严密得封闭了起来。”老者回答道。
“那件魔导器如此强大，是不是最好将它弄到手？”希娅公主凑过来问道，她的神情看上去确实有些跃跃欲试的感觉。
“最好不要节外生枝，我有一种预感，那些南方人对于我们将会有极大的帮助，而且和他们为敌是一件极为危险的事情，你难道忘了，在巴特森林之中见到过的那个人物了吗？那个和福斯特拥有同等实力，但是却行走在黑暗中的人？”老者神情严肃得问道。
希娅公主只要一想到那个如同鬼魅一般的杀手，也禁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气。
“我刚才忘记说了，关闭心灵通道的除了魔法力量之外，也能够通过精神和意志的修炼做到。那个杀手就是我所不能够窥探的人物之一，他的内心世界好像被寒冰冻结了一般，又象是一个无底深渊。”老者说道。
“那么，我们应该如何去做，请您给予指点。”王子诚恳地说道。
“殿下，为今之际，最好的办法就是和那些人拉近关系，你也应该看出来了，最近这段时间，那些人将会成为佛朗克最令人瞩目的明星之一，南方的财富，强大的力量，和教廷的有关，所有这一切都令佛朗克的那些豪门世家将瑟思堡列于拉拢的名单一种，在这种时候，我们不如也掺上一脚。”老者笑着说道。
亨利德王子点了点头说道：“我立刻着手准备。”
“殿下，你不必心急，拉近关系的方法有很多种，你现在想要使用的是，比较没有效率的一种，今后的一段日子里面，那些南方人恐怕会成天忙于应付各方面的邀请，你的邀请对于他们来说，只不过是锦上添花而已，更何况，我们和他们在巴特森林之中相遇的时候，有过一场不愉快的见面。想要化解这个心结，恐怕并不容易。”老者阻止道。
“大师，那么您说，应该怎么样？”王子再一次诚恳地问道。
“让公主殿下担当全权代表，这将是最适合的选择。”老者一边捋着胡须，一边说道。
亨利德王子看了一眼身边跃跃欲试的妹妹，微微摇了摇头。虽然他一直佩服老者的智慧，但是唯独对这件事情他并不敢苟同。对于这个宝贝妹妹，没有人比他更加了解，这位刁蛮任性的公主殿下，从来不将任何事情放在心上，即便和国家利益息息相关的事情，在她眼里竟然只是好玩和不好玩的游戏。就像这一次出使佛朗士王国，这个丫头竟然将如此重大的外交使命当作一次有趣的远足。一路之上她所引起的麻烦，绝对不比那位阴险狡诈的菲利普斯亲王少。
老者显然很清楚王子心中的想法，他微笑着轻声说道：“殿下，如果我猜测得没有错的话，公主殿下的项链在瑟思堡领主继承人的一位部下手中，这是接近瑟思堡领主继承人最好的借口。”
“同时也是让那些家伙不敢避开我的最好借口，只要抓住这个把柄，我就可以任意差遣那些南方人，到了一定的时候，哥哥再站出来充当和事佬，那时候再发出邀请，份量就不一样了。是不是啊？大师。”那位公主殿下立刻明白了老者的意识，她突然间意识到，这是一场极为有趣的游戏。小丫头开始在那里盘算着，应该如何压榨那些南方人，不过在此之前，想要见识一下那个胆大包天的小偷。
看到妹妹眉飞色舞的样子，亨利德王子殿下知道，现在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他只得无奈的摇了摇头。
……
在远处教堂的廊檐下，正蹲着一头鹞鹰。鹞鹰那锐利的双眼，正紧紧地盯着远处的宫殿。从窗户之中，能够清清楚楚得看到小客厅之中的一切，甚至能够清楚得看到，每一个人脸部肌肉的抽动。虽然离开如此之远，根本听不到任何声音，但是从肌肉的扭曲和口形变化中，它大致能够猜测出小客厅中的人正在说些什么。
得里至王国对于瑟思堡有兴趣，想要用金钱收买位领主继承人，这绝对是一个重要消息。不过相比之下，那个预言师所说，在瑟思堡领主继承人身后，有一位实力超绝的咒灵术士暗中帮忙，更是一件极为重要的情报。
看到得里至人从小客厅之中走出来，那只鹞鹰扑扇着翅膀朝着郊外飞去。
亨利德王子凑到窗口看着那只远去的鹞鹰，在他身边站着的正是奥格魔法师，刚才他们根本就没有离开过小客厅，那只鹞鹰自始至终看到的都只是奥格魔法师布下的幻影。
“我竟然看错了，嗨，老了。”老者长叹了一口气说道。
“大师，您指的是什么？”王子问道。
“我原本以为，那只鹞鹰是受到召唤师控制的生物，没有想到，它竟然是由人变化而成的。”老者说道。
“变形术？”王子惊讶得问道。
“嗯，我没有想到居然还有人精通这种古老的巫术。它往郊外飞去，应该是菲利普斯亲王的手下，亲王什么时候招揽到了这样的部下？”老者皱紧眉头说道。
“变形术很厉害吗？”王子问道。
“和召唤术比起来，变形术要难以防范得多，精通变形术的魔法师能够变成各种生物，飞鸟，爬虫，走兽和游鱼。想要欺骗召唤师控制的生物要容易的多，想要欺骗用变形术变成动物的魔法师就难了，幸好我早就在这里布设了严密的魔法阵，要不然恐怕已经被它看破了。”老者说道。
“对了，大师，如果我用弹弓将那只鸟打下来，会怎么样？那个魔法师就一命呜呼了？”希娅公主问道。
老者转过头看着这位公主殿下，确实这样一位公主恐怕绝无仅有，弹弓好像是男孩子的玩具，很少有女孩子对它感兴趣。
“公主殿下，你说的不错，变形术的弱点便是变成动物之后，魔法师很容易受到伤害，因此，精通变形术的魔法师往往会学习一些保命的绝招。就像我，虽然是个预言师，但是也会两手不入流的幻术魔法。”老者笑着说道。
“菲利普斯亲王手下怎么都是些习气古怪的魔法师？”希娅公主抱怨道。
“魔法师全都是些稀奇古怪的人，不是吗？”老者自嘲道。
※※※
在郊外的一座小巧别墅之中，四楼的窗户大开着，一只鹞鹰直接飞了进去。当那只鹞鹰落在地板上的时候，突然从它的脚底下冒起一股浓烟。等到烟雾散去，鹞鹰已经变回了人类的模样。
那是位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因为长年累月沉醉在魔法研究之中，他身上的肌肉早已经退化得剩不下多少了。
中年男子从旁边衣橱之中取出自己的衣服。穿上衣服带上眼镜，绝对没有人看得出眼前这个骨瘦如柴，却风度翩翩的学者一般的人物，竟然是一位魔法师。雪白的衬衣配上黑色的丝绒马甲，下身穿着一条淡灰色裤子，外面再套上一件同样颜色的礼服，这是佛朗克随处可见的平常装束。
从楼上下来，客厅里面早已经坐满了他的部下。
“达克鲁伯爵，亲王殿下已经派遣塞尔奥先生前来帮助您。”旁边一位打扮得像是管家的人走上前来说道。
“哼，要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背叛者来干什么？已经有一个魔法师因为他的原因而丧命了，亲王难道还要相信这种人吗？”一个部下冷哼一声说道。
“闭上你的嘴，这种话不许乱说，如果你们想要抱怨的话就躲在房间里面，但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再让我听到有对塞尔奥特不满的言词，那个人就会在教堂旁边的公墓之中找到他的新家。”那位伯爵冷冷说道。
他绕着客厅转了一圈，最终坐在了正中央的沙发上。
“当然，我不会强求你们和塞尔奥特合作，只是绝对不允许窝里斗，现在我们身处险境，你们以为佛朗士十六世不知道我们在这里吗？你们以为拉贝尔是一条瞎了眼的老狗吗？我们的一举一动根本就隐藏不住，谁都知道我们在这里，之所以不动我们，是因为时机未到，亲王大人既然派塞尔奥特来，自然有他的道理，塞尔奥特确实很强，你们中没有一个人有资格作他的对手。”伯爵板着脸训斥道。
那些部下站在那里不敢言语，伯爵很少这样严厉，不过一旦他说过的话，绝对会兑现。尽管每一个人对于塞尔奥特都有满腹怨言，但是他们再也不敢流露出丝毫不满。
“玛丽那里有什么消息吗？”伯爵问道。
“玛丽小姐已经两天没有和我们联系了，我很担心她已经被拉贝尔这条老狗给闻出来了。”管家小心翼翼得回答道。
“拉贝尔不是一个卤莽的人物，他喜欢放长线掉大鱼，绝对不会随随便便就动玛丽，不过两天都没有动静，这确实有些不太正常，你派人去察探一下，看看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伯爵说道。
“大人，为什么不动用布置在京城之中的暗线，而要让我们的人去察探，万一被拉贝尔发现，岂不是连玛丽小姐也暴露了？”管家疑惑不截得问道。
“亲王为了这次行动，将他多年以来布置在京城的暗线名单交给我，但是，这些暗线，我并不了解，不清楚底细的人，还是不要乱用为好。”伯爵回答道。
对于伯爵的脾气，管家再清楚不过，伯爵是一位小心谨慎的人物。
“对了，晚上你让牧师到我这里来一次，我有点事情，要他转告亲王殿下。”达克鲁伯爵说道。
说完这些伯爵站起身来朝着门外走去，门外停着一辆马车。
用松木做成的车厢，漆着棕红色的油漆，宽大的装有辐条的车轮，高高的底座，狭小的镶着玻璃的车门，这是一辆京城之中经常能够看到，有钱的商人们喜欢乘坐的马车。
上了车之后，那位伯爵敲了敲前边的隔板，吩咐道：“我要去福科斯公爵府邸，不过，先要顺道去莱明大道选购一些礼物，保尔，到了莱明大道之后，你就沿着大道左侧慢慢前进就可以了。”
“是的，主人。”车夫回答道。
马车缓缓地驶动起来，不一会儿便消失在人流蹿动的街道上。

第六章
繁华的香特龙根大道两边停满了马车，身着华丽服饰的贵族们纷纷从马车上下来，他们或是成双成对，或是结伴而行，偶而有一两个孤家寡人夹在其间显得有些与众不同。
侍者们身穿漂亮的礼服在门中迎接着所有到来的来宾，在大门口，一位带着假发，衣着光鲜的管家在那里捧着名册，登记着每一位来宾。
走进大门，必然会有一位内侍毕恭毕敬地走上前来，在整场舞会中，他们将为指定的贵宾服务。
瑞博第一次见识这样的大场面，虽然在瑟思堡他同样出席过上流社会的聚会，不过，和京城比起来，瑟思堡的聚会远没有如此高档和隆重。
瑟思堡的贵族充其量不过是伯爵品级，而这座宅邸却属于佛郎士王国声名显赫的公爵家族。
奥本公爵在京城之中颇受各方面的敬重，不过他又有些与众不同，既不偏向于国王也偏向于长老院。
他可以说是中立派系的领袖人物之一。
京城之中并非每一个贵族必然会卷入到长老院和国王的纷争之中。
还有不少人站在中立的立场上，和两方面互有来往，又各不相干。
这部分人的势力颇大，毕竟每一次，虽然同样也波及到他们，但是他们既不会是那最不幸的失败者，也不会是高高在上的胜利者。
当失败者和胜利者的角色，犹如天平一般摇摆不定的时候，这些中立者们更显得极为重要。
除此之外想要在长老院和国王的夹缝之中，仍能够不偏不倚，本身也需要拥有相当的地位和影响力。
奥本公爵便是这样一位地位超然的人物。
这位公爵大人在佛朗士闻名遐迩，倒并不是因为他的权势有多么显赫，也不是因为他拥有何等功勋。
奥本公爵素有学者大师之称，他年轻的时候，便沉醉于历史地理学和生物地理学之中，中年之后出版了好几部着作，除此之外，他还出资在佛朗克修建了一座学院，传授历史，地理，法律之类的知识。
在佛朗士并非教会办的学院，恐怕只此一家。
除了拥有慈善家的美名之外，奥本公爵更以公正和严明著称。
不过和罗贝尔伯爵那种表面功夫完全不同，奥本公爵相当受人尊敬。
因此他所举办的舞会自然没有人会托词拒绝。
出于中立的立场，奥本公爵向京城的每一位够资格列席舞会的贵族发出了邀请，其中的一份请贴自然落到了瑞博手中。
瑞博原本打算让埃克特代他出席这种无聊的社交聚会，但是埃克特已收到了一份请贴，而且不仅仅是埃克特，兰蒂小姐，芬妮小姐和莉丝汀小姐同样也受到了邀请。
虽然京城之中每一个人都猜得出瑟思堡小继承人和那三位小姐之间的关系，不过，邀函仍旧地分开送去，这是上流社交圈的规矩。
为了这场舞会，每一个人都花费了不少心思打扮了一番。
兰蒂小姐打扮得极为朴素，淡青色的长裙配上一条珍珠项链，显得有些老气。
芬妮和莉丝汀并没有刻意地掩盖自己的容貌。
温柔恬静的芬妮小姐身穿一条用白色纱扎成的长裙，更凸现她那高雅清纯的气质。
莉丝汀小姐身上的装束则是芙瑞拉的杰作，芙瑞拉很懂得如何去体现女人的美色，虽然，莉丝汀的美貌和其他人比起来，稍微逊色了一些，不过被她这样一打扮，一个光彩夺目的美貌少女出现在众人面前。
瑞博的衣着则简单得多，仍旧是那件黑色丝绸领口的晚礼服和白色花边刺绣衬衫。
这身衣服在瑟思堡完全可以出入任何一个聚会，不过在这里便显得有些寒酸。
瑞博并非不懂得装饰自己，实际上这是芙瑞拉小姐的主意。
现在看来芙瑞拉确实很懂得如何凸现形象，在这众人都包裹在华丽的丝绸和皮毛的聚会场合，这身简朴的装束反倒能够引起众人的注意。
奥本公爵的府邸，位于佛朗克最繁华的香特龙根区。
这座宅邸本身就是佛朗士六世时期保留至今的珍贵艺术品。
宅邸的门厅就是一座式样古老的大殿，几十根数人环抱的石柱配上高高的顶部，确实给人一种庄严肃穆的感觉。
在内侍的带领下穿过大殿，前面原本是一大块草坪，不过因为冬季青草枯萎的原因，地上铺着厚厚的绿色羊绒毯子，一眼看上去确实给人一种春天回归人间的感觉。
看到这一切，莉丝汀无比兴奋，如果不是碍于有其他人在身边，这个小丫头上肯定会跑到“草坪”上戏耍一番。
不过芬妮却皱着眉头摇了摇头，公爵府邸的奢华令她感到无比的惆怅，身为破落贵族后裔的她，平日一直过着俭朴的生活，对于这样的铺张奢华，并不容易接受。
“埃克特先生，已经到了吗？”瑞博问道。
“伯爵大人，如果您要见埃克特先生的话，我立刻带您过去。”那个内侍立刻回答道。
只见他朝远处招呼了一下，立刻有几位侍从奔跑过来。
那个内侍轻声询问了几句之后，毕恭毕敬地走到瑞博面前说道：“伯爵大人，埃克特先生正在小花园之中和“佛朗克时报”的主编勒格先生聊天，如果您有兴趣的话，我带您去小花园。”
“你们对每一位客人的行踪都知道吗？”莉丝汀好奇的问道。
“是的，小姐，这是我们的工作，舞会上各位大人常常有事情和另外一位大人交谈，总不能够让各位大人们自己在众多人群之中寻找。”内侍笑着解释道。
莉丝汀露出惊讶的神情，显然这已经远远超出了她原本对京城上流社交圈的想象。
跟在内侍身后，众人来到了小花园。
虽然名义上是小花园，不过这里甚至要比瑞博住的那座别墅大得多。
一条条纵横交错的走廊将小花园分割成一个个小块，巨大的玻璃顶棚使得这里能够保持温暖和舒适，那些花卉也显得格外美丽，显然它们刚刚从温室中被移植到这里。
衣着华贵的女士和先生们穿其间，他们或是边聊边走，或是在一旁的藤椅上坐下来聚拢在一起热烈交谈。
那位内侍毫不犹豫地在走廊之中穿来穿去，远处总是有站在一旁的侍从为他指点方向。
不一会儿，众人便在花园的一角找到了正在热烈交谈中的埃克特。
和他坐在一起的还有几位身分显然算不上高贵的人物。
他们的衣着和瑞博差不多，只能用过得去不形容，只有一位青年衣着稍微华贵一些。
看到瑞博走近，埃克特立刻兴奋地向众人介绍。
对于瑞博这个最近突然间变得轰动起来的大人物，那些人闻名已久，特别是那位主编先生，他之所以和埃克特谈得如些开心，就是想通过埃克特见到这位传奇般的瑟思堡继承人，“佛朗士日报”人物版最近一段时日子正缺少引人注目的话题人物呢。
不过埃克特并没有着重介绍这位主编先生，他介绍的重心全都放在了那位青年身上。
这位青年是奥本公爵的次子，这位先生在京城之中同样赫赫有名，佛朗克早就有这样的传言，奥本公爵的长子将会继承公爵的爵位，而这位次子继承的却是公爵的学识。
“梅丁伯爵，你可以叫我荷法，我的朋友都这样叫我，我并不习惯被别人称作为曼非尔伯爵。”那位青年笑着说道。
“彼此，彼此，我也喜欢别人叫我瑞博。”瑞博回答道。
所有人都落座之后，那位主编急不可耐地提出了他的建议：“梅丁伯爵，您能不能让我为您写一篇报道，京城之中的每一个人都对和您有关的任何事情，非常感兴趣。”
瑞博笑了笑，按照他和埃克特早已经商量好的话说道：“主编先生，阁下与其花费那么多心血，写我的事情，还不如派几个人到南方去，那里肯定有很多东西，能够让京城的人感兴趣。”
“喔，是的，埃克特先生同样也向我提过这样的建议，我已经决定这样做了，只不过一时之间派往南方的人还没找到，唉，我手底下的人手实在太紧张了。”主编无奈的说道。
“勒格，我父亲不是提过，请你招收一些我们学院的贫困学生，这样一来既解决了报社人手紧张的问题，又解决了贫困学生的生活问题。”那位青年不以为然地说道。
“喔，我最尊敬的伯爵大人，这件事情说起来很容易，但是做起来却难得多，报社的利润并不是很丰厚，有兴趣阅读报纸的人并没有多少，而且象令尊那样慷慨捐助报社的人物，也没有几个，您倒是告诉我，在众多贫困学生中，我应该挑选哪些幸运儿？又如何去拒绝其他那些需要帮助的学生。”主编愁眉苦脸的说道。
“这种对公众有益的事情，我也打算出一份力。”瑞博笑着说道，这正是埃克特和他商量好的事情，通过金钱收买这个迅速而且相当有力的传播消息的渠道。
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京城之中，报社将会成为他们强有力的臂助。
“啊——我刚刚说到缺少慷慨的援助，仁慈的父神就为我派来了一位天使。”主编兴奋的叫了起来。
“那么，您现在有能力招收那些学生了，我想他们中肯定有人会愿意趁着冬季放假的空档，到南方去，等他们回来的时候，你的报纸中将会拥有众多吸引人们阅读的消息。”曼非尔伯爵立刻说道。
主编为难地的搔了搔头。
正在这个时候，瑞博突然灵机一动，刚才公爵府邸的那些训练有素的侍从们给了他极大的启迪。
瑞博的脑子飞快地运转了起来，这是他在南港的时候，站在柜台前便已学会的本领，后来又经过埃克特的反复锤炼，这种本领更变得炉火纯青。
“主编先生，您抱怨想要从报纸中获得消息的人太少，也许有些不太公平喔。”瑞博笑着说道。
这一次所有的人都将目光转向了他，甚至包括埃克特在内都露出了讶异的神情，这并不是他和瑞博商量好的话题。
不过埃克特也很清楚，瑞博确实已经掌握了随机应变的诀窍，显然他另外有所发现，埃克特倒是很想听听，自己的弟子到底有什么样的高明见解。
“勒格先生，您的报纸大多数的阅读者想必是象我们这样身份的人吧，对于我们来说，报纸上的消息并不比闲聊中得到的信息更加迅速和详细，报纸只是增添闲聊的话题而已。如果您将读者定位于商人和普通市民，恐怕情况就变得完全不一样了。”瑞博说道。
“喔，梅丁伯爵，您的建议确实有道理，只不过实行起来同样非常困难，您这样有身份有地位的人怎么可能理解市民们的思想呢？贪图便宜是商人和市民们的特征，我敢保证，每一个人会想要从别人手中阅读报纸，而不是自己购买一份，一份报纸将会在一个街区中反复流传，我的报社未必会从中获得更多的收入。”主编摇着头说道。
“阁下所说的也许正确，不过，如果消息对于那些商人来说至关重要，而且，获得消息的先后对于他们所拥有的财富有着决定性的影响，您认为他们还会选择从别人手中获得报纸吗？”瑞博笑着说道。
坐在一旁的埃克特已经完全明白了瑞博的意思，不过其他人则没有这样高明，包括那位曼非尔伯爵在内，所有的人都向前倾侧着身体，想要听懂瑞博的意思。
“各位也许知道，我原本出生于商人世家，我的监护人海德先生更是南方赫赫有名的巨商，但是各位是否知道，我的监护人是如何积聚起如此庞大的财富的吗？”瑞博神秘地说道。
对于瑞博的话题，众人更感兴趣了，既便清高如曼非尔伯爵这样的人，对于聚集财富的诀窍同样是倍感兴趣。
看到众人兴趣盎然的神情，瑞博坐正身体说道：“我的监护人富有的秘诀有很多，其中最重要的一个便是他的消息比别人灵通，我只要举一个例子各位想必就能够明白了。”
“曾经有一次，巴特森林的西部连续下了一个星期的暴雨，这原本算不得什么重要消息，那块地区几乎没有人烟，但是海德先生得到了这个消息之后，立刻将所有的货物全部低价出售，当时有很多人以为每德先生疯了，但是不久以后，大雨冲毁了通往瑟思堡的道路，所有的货物都滞塞在南港运不出去，而且道路损坏的严重程度，使得重新疏通这条黄金大道需要几个月的时间，消息传来，南港货物的价格立刻大跌，很多人血本无归，那些舍不得低价出售货物的人只能高价租用仓库存放货物，那时候，南港大多数仓库都被海德先生事先预定了，在这次事件中，唯有海德先生是最大的赢家，他的财富因此而整整增加了两成。”
“主编先生，您应该已经明白了我的意思了吧，如果您为这件事情写一编报道，想必阅读的人要远比写我的事情，受欢迎得多，而且，看过这篇报道之后，购买报纸的人恐怕也会增加不少，商人们不会愿意和别人分享能够发财的消息，您也不用担心，您的报纸会被众人传阅。”
听到瑞博所说的一切，众人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那位主编更是连连点头，他突然追问道：“伯爵大人，您和您的那位监护人的智慧真是无与伦比，您能否指点我，应该如何做到这一点，很惭愧，我的智力过于浅薄。”
“主编先生，能够对您有所帮助的人并不是我，而是曼非尔伯爵大人，您应该询问他，是如何让这些侍从如此训练有素的，以我看来，这座宅邸之中便有最为完美的范本，想要在诸多来宾中找到某位特定人物，竟然是如此的方便，如此高的效率，即便海德先生见到了，也会叹为观止。您的报社之中如果全是如此训练有素的工作人员，每天为您收集各种各样的消息，再聘请几位目光敏锐的人物，从中分离出最有用的消息，配上简单而又精美的线条勾勒描画，您的报纸肯定会成为京城最受欢迎的消息来源。”瑞博详细地解说着。
“听到了吗？勒格先生，我们学院拥有大量的人材，象梅丁伯爵所说的那种目光敏锐的人物大有人在，而且学院还有不少学习绘画的人，你要不要看看他们的作品。”曼非尔伯爵在一旁怂恿道。
“喔——真是超绝的智慧，无与伦比的智慧。”那位主编大人兴奋的说道，他挥舞着双臂夸张地表达着自己的心情。
正当这位主编大人为此而兴奋不已的时候，从远处走来一群人，为首的是一个中年胖子，站在他旁边的是一个身材瘦削的高个子，只有跟随在这两个人身后的那位，是瑞博所认识的人物，他正是国王的“忠狗”那位拉贝尔先生。
“各位在这里谈论什么事情呢？气氛如此热烈。”那个胖子笑着说道。
这三个人的出现，就像在熊熊的炉火上面泼了一盆冷水一样，原本热闹非常的气氛立刻冷却了下来。
作为主人，曼非尔伯爵当然要为每一个人作介绍。
不过瑞博早已经知道来的是什么人物。
那个胖子正是拉贝尔的顶头上司法政署署长法鲁尔侯爵和监察署署长马格侯爵。
这三个人全都是奥本公爵因为礼貌的关系邀请来的客人，同样也是不太受欢迎的客人。
“各位刚刚还谈得那样起劲，我们一来就不说什么了，想必是我们妨碍了各位的谈兴。”那个胖子笑着说道，不过他的语气让人有一种不舒服的感觉。
曼非尔伯爵连忙解释道：“刚才梅丁伯爵正在指点勒格先生，如何让报社兴旺发达，如何吸引更多的读者。”
胖子挑了挑眉毛说道：“没有想到，梅丁家族在这方面也有所建树，我原本以为只有京城之中才有报社。”
“法鲁尔侯爵，您误会了，报社对于我来说，同样也是一件新鲜事物，我只不过出于一个商人的立场，告诉勒格先生，商人需要什么样的消息，他们会为此付钱而已。”
“啊，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那一定是能够让商人获得更多财富的消息，如果真的掌握了这样的消息，又何必经营报社呢？投资做生意不是能够获得更大的利益吗？”法鲁尔侯爵立刻回答道。
这个伴子反应之快，让所有人都大吃了一惊，瑞博稍微想了想说道：“作生意想要获得成功，并不只是拥有准确的消息便能够做到的，广泛的人脉和悠久的根基并不是短时间里面能够拥有的，更何况，做生意的诀窍也需要长时间的磨练才能够拥有的，如果没有强硬的背景，贸然进入陌生的生意领域，十有八九会血本无归。”
“阁下说的确实有道理，不过，卖消息能够赚几个钱？别的我不清楚，打探消息需要花费多大的代价，我怕没有人比我更加明白，我手底下掌管的正是佛朗克最花钱的一个部门。”胖子摸了摸下巴说道。
瑞博假意仰天思索着，还不停地伸出手指头数来数去。
突然间，他转过头来说道：“我粗略地算了一下，如果真能够做到的话，我有把握每年从南港的商人那里获得一百万金佛朗士的收入。”
这个数字显然大大超过众人的预料之外。
法鲁尔侯爵，曼非尔侯爵并不是见识浅薄的人物，也经常毫不犹豫的在数额惊人的账单上签字，不过一百万金币对于他们来说，仍旧过于庞大了一些。
身体肥胖的法鲁尔侯爵甚至好像有些站不稳一般，他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他用怀疑的目光看着瑞博问道：“梅丁伯爵，阁下算错了吧，一百万金币相当于瑟思堡每年缴纳的税收总额的三分之一。”
法鲁尔侯爵的话更令其他人想信，瑟思堡小继承人只是信口开河而已，唯有埃克特在一旁摇了摇头说道：“法鲁尔大人，您有所不知，南港每年因为消息不灵通而受到的损失，数额远远超过这个数字，从意雷运来的货物，按照正常的计算，商家至少能够获得和本钱相同的利润，但是事实上很少有人能够做到这一点，能够拥有一半的利润，对于南港的商家来说已经相当满意了。但是即便如此，仍旧很难做到，大宗的买卖一旦发生变故，就是巨大的损失，每年为此而倾家荡产的商家根本就数不清，如果，能够让那些商人避免如此可怕的灾难，他们绝对不会过于吝啬，一百万金币还只是保守的估计，那仅仅相当于一成的利润而已。”
如果说众人对于瑞博还有所怀疑的话，毕竟他的年龄不能够给别人绝对的信任感，但是埃克特就完全不一样了，他在京城的贵族眼中，早已经成为了南方精明商人中的代表人物。
这下子不但法鲁尔侯爵感到心惊肉跳，其他人也完全被埃克特和瑞博一搭一挡的谈论深深吸引住了。
甚至连拉贝尔这样很少动心的人物也找了把椅子坐了下来。
埃克特很清楚，现在应该是瑞博表演的大好时机，在瑞博还没有到达京城之前，埃克特已经花费了大量的精力，打探京城中的一切。
打探的结果令他极为满意，京城之中的大小官员和诸多豪门世家，无论偏向于国王还是偏向于长老院，全都能够通进某种手段，为瑟思堡所收买。
京城的每一个家族，对于佛朗士南方的财富，以及从那里运来的奇珍异宝都垂涎三尺。
那些比较开明的家族，早已经插手其间，当初在瑟思堡逼得罗贝尔德伯爵绝望自杀的那几十个豪门世家子弟便出自于这些开明家族。
在出发前往佛朗克以前，埃克特便得到过海德先生的指示，要想方设法将京城佛朗克变成第二个瑟思堡，让京城之中各部门，上上下下所有的官员，全都和佛朗士南方的利益紧紧地捆绑在一起。
当年在瑟思堡所作的一切证明这种办法是成功的。
这并不仅仅是海德先生的意思，同样也是麦尔&#183;道芬和南港商业联合会的意思，为此他们早已经准备好了丰厚的“礼品”。
用不着埃克特示意，瑞博立刻说道：“法鲁尔大人，我刚才正好向在座的各位说起，我的监护人海德先生是如何避免一场巨大的损失，甚至还从中获得了巨大的利益，这完全是因为海德先生掌握着详细而又可靠的情报。”
“佛朗克离南港千里迢迢，一路之上不但可能遭遇到土匪的抢劫，恶劣的天气也会让一切变得无法预料，不过这一切并不是商人们最为害怕的事情，没有比货物卖不出去更加可怕的事情了，但是这种事情偏偏经常发生，从南港运到京城的那些大宗货物，比如来自东方的瓷器、丝绸和香料，来自意雷的玻璃，来自西拜的皮毛、马匹，他们在南港上岸的时候，也许是有着前后的差距，但是，当它们通进漫长的陆路运输到达京城之中的时候，也许会同时到达。”
“在这种情况下，商人们往往血本无归，瓷器、玻璃都是容易打碎的东西，储藏它们的仓库租金昂贵，丝绸和香料，随着时间的推移会失去它们原有的色彩，皮毛和马匹更是不易储藏的玩意儿。”
“而且它们又是如此的昂贵，以至于大量金钱积压在它们的身上，如果无法顺利脱手，将是一件极为可怕的事情。”
“但是，法鲁尔大人，您应该听过这样一句俗话——机会往往就住在隔壁只是你没有去敲门，这句俗话虽然每一个人都听进，但是真正能够做到敲对门的又有几个？”
“不仅如此，有人能够提供可靠的消息，告诉那些走投无路的商人，哪个门后面躲着机会，想必无论多么吝啬的商人都会变得慷慨大方起来。”
“想要做到这一点，其实并不困难，法鲁尔大人，您应该对此颇有经验，只要有足够的人手，看住每一个有价值的房门，对于出入房门的人，以及他们的情况了如指掌，这个世界上的事情往往有着惊人的相似。您说是不是这样？”
瑞博所说的一切，让在场所有的人顿时茅塞顿开。
那位主编先生拍着巴掌兴奋地说道：“喔，尊敬的伯爵大人，真应该为您塑一座铜像，为了刚才那番话，陛下应该给予您学者大师的称号，就像奥本公爵那样获得应有的殊荣，这是多么伟大的理论，您应该提议奥本公爵，为您的理论在学院之中增设一门学科。”
从主编的口中，赞美之辞如同奔腾的河流一般涌了出来。
虽然旁听着感到有些言过其实，不过瑞博的精明令他们感到匪夷所思。
尽管京城之中早已经流传着关于这位瑟思堡小领主的各种传言，传言之中，这位小伯爵原本就是一位精明人物，身为商人后裔的他拥有和年龄不相符合的成熟和精明。
但是，瑞博刚才的表现，更令在座的各位瞠目结舌。
众人不禁猜想，瑟思堡的繁荣也许并不是毫无理由的，如果梅丁家族的前几位族长同样也是如此精明的人物，那么南方拥有如此巨大的财富，并不是一件奇怪的事情。
除了那位主编先生之外，两位深受国王陛下信任的高官要员同样感触至深。
事实上没有人比他们更能够深刻地把握住瑞博这番话的意思了。
正如瑞博所说的那样，他们平时干的事情，就是派遣手下四处打探消息，只不过在此之前，他们所关心的是那些威胁到国王陛下安危的危险人物。
和那肥胖的外表有所不同的是，法鲁尔侯爵有着一个灵活的头脑，能够爬到现在这样高的位置，自然有他精明独到的地方。
他好像已经看到自己躺在堆积如山的金币之上，享受着财富给他带来的乐趣。
让法鲁尔侯爵信心十足的是，他所管理的法政署，掌握着京城之中最为严密的情报网。
虽然监察署和内阁法律监察司同样有各自的独立情报网，不进它们的规模根本不能够和法政署相提并论。
法鲁尔侯爵从来没有想到过，他居然拥有如此巨大的财富。
如果让下面的眼线同时注意一下商人们的交易来往，世大的财富岂不是将会源源不断地朝自己的口袋涌来。
想到这里，法鲁尔侯爵朝着身边的监察署署长看了一眼。
看到监察署长也在那里低头思考着，法鲁尔侯爵这时才深深后悔，不应该拖着这个家伙一起到这里来。
这样的情报，应该自己一个人独享才对。
一年一百万金币的收入，岂不是比那些领地之中拥有丰厚矿藏的家族更加豪富？
和法鲁尔侯爵一样，马格侯爵同样也正作着发财美梦。
对于瑟思堡小继承人所说的一切，马格侯爵深信不疑。
因为无论在监察署还是法政署都记录着，有关这位小领主以及他那位监护人凯威埃莱&#183;埃格雷特&#183;海德勋爵，极为详尽的资料。
虽然资料中对于这些人的身份有着诸多猜测，不过有一件事情是毫无疑问的，那便是这些人全都是精明的不可思议。
除此之外，那些资料中更详细地记载着，自从这位小伯爵控制住瑟思堡以来发布过哪些命令，这些命令给瑟思堡带来了多么客观的利益。
资料中最令马格侯爵感到心动的是，有关那位代理领主费司南伯爵的叙述。
几乎瑟思堡的每一个人都很清楚，这位代理领主是一个十足的窝囊废，但是正是这个被人瞧不起的窝囊废在小伯爵控制了瑟思堡之后，获得了最巨大的财富。
这些财富显然不是南港的商人们送给他的贿赂，甚至在京城之中的官员们看来，这个家伙也没有丝毫值得贿赂的地方。
他之所以拥有如此可观的财富，只不过是因为，他能够近水楼台先得月，每一次这位小伯爵做出决定，他就会千方百计让自己的家族在里面掺一脚。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这个做事不用脑子，性格软弱的白痴，在短短的时间之中，获得了可观的财富。
同瑟思堡合作的念头，突然之间从他的脑子里面跳了出来。
这原本对于他来说，是不可想象的一件事情。
京城之中并不仅仅只有罗贝尔德伯爵所属的家族作着吞并瑟思堡的美梦。
大多数家族都曾经希望能够从中获得一份好处，不过从来没有人想过和瑟思堡合作。
对于他们来说，这是不切实际的想法。
在他们看来，瑟思堡所需要的，只是赚取他们口袋里面的金币，他们却没有什么可以提供给瑟思堡。
现在突然之间，一条铺满了金光灿灿的金币的大道就展现在他的眼前。
一时之间，马格侯爵有一种眼花缭乱的感觉。
一百万金币，对于马格侯爵来说同样是难以想象的数目，国王陛下每年拨给监察署的金额也没有如此庞大。
不过马格侯爵也很清楚，如果他是唯一一个听到这个消息的人，那么他同瑟思堡合作的可能性也许很大，但是，法鲁尔侯爵就在自己身边，和监察署比起来，法政署有更多的本钱。
监察署只掌握着一支很小的情报网，和法政署那庞大的情报网络比起来，监察署的那些眼线只不过是打打下手的帮工而已，事实上，真实的情况也确实如此，帮工能够获得多少报酬？
想到这里，马格侯爵悄悄地瞟了法鲁尔侯爵一眼，正好看到法鲁尔侯爵“得意洋洋”地朝着自己微笑。
※※※
两位侯爵大人那里各怀心思的时候，那些侍从们走过来邀请还在小花园中聊天的宾客们，舞会正式开始了。
曼非尔伯爵作为主人，殷勤地在前面引路，那两位心事重重的侯爵大人则远远地掉落在队伍的最后边。
奥本公爵的府第拥有一个巨大的环形舞会厅。
佛朗士六世时代并不讲究自然光，因此舞会厅四面被完全封闭了起来，根本就看不到一扇窗户。
大厅的四个方向各开着一道门。
门上精雕细刻美不胜收。
和南方不同，京城的装饰和布置并不崇尚色彩鲜艳晶莹剔透的珐琅装饰，贴金和漆器使得这里显得古朴凝重。
舞厅之中同样到处能够看到金漆勾勒而成，巨幅的壁画仿佛是镶嵌在金边框架中的美丽图画一般。
舞厅四周围成一圈摆放着沙发和茶几，沙发上铺着厚厚的驼绒。
舞厅的顶部吊挂着数十盏“车轮吊灯”，这种六世时代的装饰品式样显得过于老旧了，不过能够拥有如此之多的“车轮吊灯”恰好凸现奥本家族的历史悠久。
除了吊灯之外，舞厅之中其他任何装饰和摆设都是最新潮时尚的工艺品。
奥本家族建造的学院之中，从来不缺乏画家和雕刻家，他们都是领导时尚风潮的先锋人物。
这些艺术家将舞厅装饰的美轮美奂。
舞厅本身便仿佛是一件精致的工艺品。
出席这场舞会的贵宾，当然不可能像当初他出席的隆那男爵夫妻的结婚庆祝日那样寒酸。
这里是佛朗士名流荟萃的地方。
奥本公爵交游广阔，到访的来宾之中除了豪门世家的代表、内阁的高官、长老院成员以外，还有外国使节和教会的神职人员。
曼非尔伯爵当然要和其他到访的贵宾打招呼，一进舞厅他就离开了瑞博身边。
那两位侯爵大人则心事重重地坐在一旁的沙发上，他们一方面琢磨着下一步应该如何进行，另一方面也在相互监视着，惟恐对方抢先下手。
兰蒂小姐带着另外两位小姐在一个角落坐了下来，瑞博本人却丝毫抽不出空闲。
听证会上那意外的一幕，早已经令他成为了众人瞩目的焦点。
瑟思堡的富有更是给了众人谈论的话题，想要结识他这位“传奇人物”的贵族大有人在。
其中不乏一些自命不凡的年轻人。
瑞博小心翼翼地应付着他们那不怀好意的问候，尽可能得让他们在他们女伴面前占尽风头。
正当瑞博对于这一切有些厌烦了的时候，突然身后传来清脆悦耳的问候声：“梅丁伯爵，好久不见了。”
瑞博和埃克特转过身来，只见那位得里志公主殿下正站在他们身后，在他身后左右两侧各站着一位神情严肃气宇轩昂的侍从，在他们的肩膀上全都带着金色的勋徽，想必是等级颇高的骑士。
原本正在对着瑞博滔滔不绝地吹嘘着的那个世家子弟看到这些大人物的到来，立刻不声不响地退到一边。
毕竟大陆之上最强大国家的公主殿下所拥有的身份不是他们能够相提并论的。
瑟思堡小领主能够和这样的大人物攀上交情，自己如果再有不恭敬的举动的话，那位公主殿下一怒之下，恐怕自己就得吃不了兜着走。
瑞博并不愿意见到这位坏心眼的公主殿下。
巴特森林中的那一幕，直到现在他仍旧无法释怀。
那一次可以算得上是他平生之中所遇到过最大的两次危机之一。
如果不是特德救了自己一命，恐怕自己现在已经躺在了梅丁家族的墓地之中了。
出于礼貌，瑞博向公主殿下行了个礼。
“你的那位武技高强的同伴呢？他没有受到邀请吗？”公主殿下问道。
“公主殿下，我还遗漏了哪位贵宾吗？”一位老者从旁边走过来问道。
瑞博依稀觉得自己见过这位老者，不过有些记不清了。
埃克特立刻向瑞博介绍这位老者的身份。
他便是宅邸的主人——奥本公爵。
“伯爵大人，奥本公爵大人在听证会那天，为您的身份仗义执言。”埃克特在一旁提醒道。
瑞博这才想起这位老者，理所当然，他得为此报答感激之情。
老者显然对于瑞博的恭维和感谢并不十分放在心上，他仍旧追问道：“请问，希娅公主提到的那位被我遗漏的贵宾是哪一位？”
“公爵大人，您用不着放在心上，公主殿下所说的是海德先生的贴身保镖，他并没有随同我们一起到京城来。”埃克特连忙解释道。
听说只是一位保镖，老者微微地点了点头，便不再追问下去了。
“只是一位保镖？我倒愿意不惜任何代价，让那位保镖先生为我服务，梅丁伯爵，您能替我转告吗？”希娅公主不依不饶地继续说道。
“呵呵。”老者笑了起来：“您这样一说，可太不给您身后这两位大人面子了，陛下派遣这位大人保护您的安全，您还需要其他的保镖干什么？”
“奥本公爵，您说的不错，不过，能够让福斯特甘拜下风，能够用一招便逼退塞尔奥特的保镖，这个世界上恐怕没有几个。”希娅公主平静地说道。
奥本公爵和那两位骑士立刻悚然动容，他们惊骇地转过头去看着瑟思堡小领主，想要从他的脸上寻找到答案。
瑞博并不打算在这件事情上多费口舌，凯尔勒的存在，知道的越少越好，他连忙引开了话题：“公主殿下，您所说的塞尔奥特是哪一位？”
听到这个名字，那两位骑士的脸上立刻露出厌恶的神情。
那位老者显然也很清楚，这是个极为敏感的话题，他立刻打断了瑞博的话题。
“公主殿下，您已经挑选好您的舞伴了吗？我很希望，您能够担当领舞的角色。”公爵毕恭毕敬地说道。
那位得里志公主上上下下地打量着瑞博，这令瑞博立刻产生一种不妙的感觉。
瑞博觉得自己就好像是一只孤立无助的小白鼠正暴露在一条巨蟒的面前，瑞博甚至能够看到巨蟒正在不停地吐着信子呢。
“梅丁伯爵，你愿意接受邀请，担当我的舞伴吗？这里和我高度相当，年龄又相差不多的，好像只有你一个人。”公主问道。
“公主殿下，我的舞技很差，根本就不能够拿出来献丑。”瑞博连忙推脱道。
“不会吧，听证会的资料中，好像提到过，阁下拥有极为高等的修养，精通各国的社交礼仪，而且还写着你精通各国语言和宫廷舞蹈，我没有看错啊。”公主立刻说道。
希娅公主摸了摸自己的脖颈继续说道：“您对我的损失至少应该有所补偿。”
这莫名其妙的一句话让所有的人都感到难以理解。
还没有等到其他人追问，那位公主殿下说道：“听证会那天，你引起了骚动，混乱中我的项链丢失了，那是我的父王在我生日那天送给我的礼物，你至少应该为此而做出补偿吧。”
说着小丫头不怀好意地瞟了瑞博一眼。
听到公主殿下如此一说，瑞博立刻感到头痛无比，站在他身边的埃克特也有同样的感觉，埃克特不由地摸了摸自己的太阳穴，这确实是一件伤脑筋的事情。
毫无疑问，偷那条项链的就是法英哥这个不老实的家伙。
看这位公主殿下的架势，显然他已经知道，是谁偷了她的项链。
她所说的话，显然是一种威胁，一种十分明显的威胁。
埃克特最不喜欢这种节外生枝的事情发生。
对这种事情进行善后，往往是最麻烦的一件事情。
这一切都是那个小贼头惹出来的麻烦。
……
舞会终于开始了，瑞博和得里至公主殿下站在舞厅的正中间，在他们的身边围着好几圈。
每一个人的位置都是精心安排好的，绝对不允许有丝毫的差错。
华贵的宫廷圆舞曲响起，随着那优美的旋律，众人翩翩起舞。
舞会场上好像在刹那间盛开了无数朵美丽的鲜花一般，女士门飘逸的长裙便是艳丽的花瓣，男士们则是衬托鲜花的绿叶。
对于宫廷交际舞，瑞博相当熟悉，当初在海德先生的庄园受训的时候，埃克特曾经花费了大量的精力传授给他这方面的技巧。
那位公主殿下更是跳舞的行家，从小生长于宫廷之中的她，宫廷舞蹈早已经成为了她生活的一部分。
“梅丁伯爵，你刚才已经想好如何补偿我的损失了吗？”希娅公主问道。
瑞博看到这个家伙旧事重提，颇为头痛，他只得硬着头皮说道：“殿下，我一定竭尽所能帮你找回那串珍贵的项链。”
“喔？有可能吗？拉贝尔先生恐怕都不敢说这句话，除非项链原本就在你的手中。”小丫头嬉笑着说道，突然之间她有板起了面孔：“阁下不要托词敷衍我，那条项链对我至关重要，绝对不能够让父王知道我将他送我的项链丢失了，不过，埃莲侯爵夫人告诉我，佛朗士的珠宝行之中，可以找到一模一样的项链。”
“我愿意赔偿您的损失。”瑞博连忙接口道，他确实没有想到，这位公主殿下竟然如此容易说话。
“好吧，明天我正好有空暇，你愿意陪我到珠宝行挑选项链吗？”公主殿下狡诈地问道。
瑞博立刻感到一种受骗上当的感觉。
这种感觉是如此强烈，以至于瑞博禁不住仔细地打量起眼前这位公主殿下来。
身穿一条华贵的宫廷式样白色丝绸长裙的公主殿下有着无与伦比的高贵气质，他脸上的神情更是青纯得如同一位小天使一般。
但是瑞博绝对不会被这副清纯的模样所欺骗，当初在巴特森林的时候，这个小丫头就是装出一副活泼可爱的模样，却把致命的杀机引向了他们身上。
在瑞博看来，这个小丫头绝对是和埃克特同一级数的骗子。
瑞博更加小心翼翼起来，他可不想成为被别人卖掉还在一旁帮别人数钱的大白痴。
“那位埃莲侯爵夫人既然说她曾经见过同样的项链，那么就请她带您去挑选，不就可以了，您只要在时候将帐单寄给我。我必定让您满意。”瑞博回答道。
“您的拒绝让我伤心。”小丫头装出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说道：“看来我只能去请求拉贝尔先生，请他帮忙我找回项链了，嗨，我只记得当时有一位年纪很轻的神职人员在我身边晃来晃去，但是当我再一次寻找那位神职人员的时候，他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这个人好像也曾经在您的身边逗留过，您不曾被偷去些东西吧。”
瑞博无奈地发现，对于这位公主殿下的要挟，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尊敬的公主殿下，明天我什么时候来拜访您，比较合适呢？”瑞博说道，面对这个咄咄逼人的小丫头，他只得妥协。
“我的哥哥亨利德王子想要邀请你参加明天上午的茶会，你肯不肯赏脸？”公主狡诈地问道。
瑞博感到自己在这个旋涡中已经越陷越深了。
无论是海德先生还是埃克特，也包括他本人，都不想陷入国王和菲利普斯亲王的权利纷争之中，更不想卷进佛朗士王国和得里至王国那纠缠不清的利益冲突里面。
游走于国王和长老院之间，寻求微妙的平衡，已经让他们感到精疲力竭了。
“请转告王子殿下，明天早上九点，我必将准时到达。”苦思冥想之后，瑞博总算下定了决心。
“呵呵，我很高兴您愿意接受邀请，当初在皮特郡，你骑着马从我们的马车旁边擦身而过的时候，你的身姿已经深深的吸引了我。”那位公主殿下腻声说道。
看着公主殿下眼睛里面闪烁着狡诈的目光，瑞博更加小心翼翼起来。
按照埃克特传授给他的诈骗知识，眼前这个小女骗子开始计划着下一步行动了。
瑞博并不想让自己成为这位公主殿下的猎物。
和这样一个危险的女人靠的太近，简直就是在和一条毒蛇翩翩起舞。
一想到这里，瑞博便感到不寒而栗，他下意识地朝着那位公主殿下的身后看了看。
好像想要寻找那拖在后面，一甩一甩的细长尾巴。

第七章
当清晨第一缕阳光照进书房的时候，瑞博揉了揉发红的双眼。
他已经工作了整整一个晚上了。
昨天舞会一结束，他便回到自己的书房。
书房的房门一关，这里便成了与世隔绝的“魔法世界”。
最近这段日子瑞博极为兴奋，因为他终于能够学习新的魔法了。
当他住在伦巴底狱中的那段日子里面，玛世克老师竟然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通过魔镜和他联系了一次。
这一次，玛世克老师教给他的，竟然是制作魔偶的技艺。
当瑞博看到镜子上显露出来的文字的时候，他高兴地差一点将魔镜扔出去。
自从他得到了开米尔迪特遗留下来的魔偶之后，瑞博一直对制作魔偶这种神奇的技艺极为感兴趣。
他梦想着有朝一日也能够创造出拥有自我意识的魔性生命体，当然他要创造的魔性生命体，必须比他现在所拥有的那个魔偶老实。
瑞博的书房同样也是他的实验室，成排的长桌上面放着稀奇古怪的玻璃器皿，虽然数量远远不能够和巴特森林之中的那个实验室相提并论，不过也已经足够让任何一个参观过这个书房的人发出惊叹了。
在靠视窗的桌子上，放满了各种鸟雀的羽毛，除此之外还放着几个承满液体的小碟子，在这些碟子里面飘浮着无数细小的丝线，那种液体则散发着难闻的气味。
正因如此书房的窗户才不得不打开，要不然，根本就没有人能够待在这间房间里面。
坐在桌前，瑞博手中拿着小巧玲珑的制作工具，正小心翼翼地修剪那些翎毛，在他的左手边放着一张描绘得极为详细得图纸，那是瑞博照着镜子上面显示出来得图案，一笔一笔描着画下来的。
将细小脆弱的羽毛雕琢成适当的样子，还得在纤细的羽杆上刻出魔纹和咒语，并不是一件轻松的工作，不过和抽那些黄金丝比起来，刻咒文的工作要轻松多了，按照要求，这些金属丝必须粗细均匀，但是那些黄金丝是如此的纤细，十几根并拢在一起才只有头发丝那样粗，这项工作的难度可想而知。
那些液体调配起来同样不容易，而且调配出来的东西，味道之难闻，曾经令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在某个地方搞错了。
不过那个气态生命体却告诉他，并没有做错，因为当初大魔导士开米尔迪特也整天摆弄这些玩意儿，因此气态生命体一眼便看出瑞博调配的原料哪些还有所欠缺，哪些已经完全合格了。
几天来，日以继夜的工作终于有所收获，那个魔偶虽然还不能够活动，但是主要构造已经大体制作完成了。
瑞博伸了伸懒腰，从书房里面走出来，下楼进入客厅。
和往日不同，莉丝汀并没出有热情地走上前来迎接他的到来，相反所有的人都躲得远远的。
这一方面是因为他身上飘散出来的那股浓重的气味，另一方面是因为在昨天的舞会之中，被那位公主殿下紧紧拴住的他，冷落了那三位小姐。
“现在时间还早，你有充足的时间洗一个澡，热水早已经为你准备好了。”
芬妮轻声说道，不过她的神情不像往日那样充满柔情，瑞博自然明白这是什么原因。
那位狡诈的公主殿下刻意表现出对自己的亲昵，让几位小姐有强烈的压迫感。
看到所有人都上上下下地点头，甚至连温柔娴熟的兰蒂小姐和芬妮也是如此，瑞博清楚这一次众怒难犯。
瑞博只得垂头丧气地走进浴室，他不仅要洗去身上沾染到的那种难闻的味道，更要将那些小姐们浓重的醋味完全洗净。
当瑞博从浴室里面出来，再一次回到客厅之中的时候，早餐已经准备好了。
看着早餐，瑞博暗自吞咽着口水。
早餐确实非常丰盛，只不过那都是他不能够吃的东西。
往日必然会有的贝壳和牡蛎，消失得无影无踪。
就着白开水啃完干面包，瑞博走出了别墅，马车已经在门外等候着了。
车夫特德坐在驾御座上，似笑非笑地看着瑞博，显然他已经知道了一切事情。
瑞博上了马车，马车窗沿边的桌案上放着一个精致的小纸袋子，袋子旁边放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
“这些鱿鱼干，可以让你填饱肚子，小贼头虽然找到，但是项链已经被他出手，想要找回来恐怕不容易，和那个公主殿下周旋你千万要小心，祝你好运。”
最后署名是埃克特。
瑞博无奈地叹了口气。
马车缓缓地驶动了。
瑞博所住的别墅离开佛朗士六世的“废宫”并不很远，没过一刻钟，马车便到了“废宫”门前。
从马车上下来，瑞博看着眼前这座雄伟同时又极为精致的宫殿，他的心中有一种异样的感觉。
这座宫殿本身堪称一件精美的艺术品，在佛朗士王国所有的十几座王室宫殿之中，它绝对称得上是佼佼者。
但是建造它的佛朗士六世，是一位懦弱无能的昏庸之主，因此这座宫殿也被人刻意地遗忘了。
瑞博整理了一下下衣装步入宫廷之中。
宫廷贵妇们早已经在门口等候迎接，虽然瑞博名义上仅仅是一位伯爵，那些宫廷贵妇全都拥有伯爵夫人、侯爵夫人的称号，不过因为瑞博早已经被大多数人认定为未来魔导士的当然人选，因此，他所受到的礼遇也远远超越了他的爵位。
和现在不同，佛朗士六世时代的茶会是在阳光明媚的花园中举行，这座“废宫”延续了当时的传统。
来到花园，花园的面积和这座宫殿的规模比起来显得太小，只有一块不大的草坪，周围种植着一圈雪松。
这座不起眼的花园中央，建造着一个花坛，花坛中间是一座凉亭。
因为冬季的原因，凉亭外面同样了搭建着玻璃棚架，就像奥本公爵的花园一模一样。
走进凉亭，里面早已经坐满了人。
主座上坐着的当然是王子和公主殿下，在他们的身后站着一位威风凛凛的骑士。
瑞博认得这个人，他正是在巴特森林之中和凯尔勒生死相搏的那位实力超绝的圣骑士。
那些宾客中只有一位是瑞博所认识的人物，那便是昨天召开舞会的奥本公爵，显然今天是他进行礼节性回访。
那位公主殿下立刻殷勤地迎上前来，作为主人她将瑞博介绍给在座的每一位贵宾。
对于这位瑟思保小继承人，众人已经用不着介绍了，最近这段日子，这位小伯爵是京城之中风头最健的人物，到处都传扬着有关他的传奇。
令瑞博感到吃惊的是，经过公主殿下的介绍，瑞博愕然发现，这场茶会邀请的贵宾，全都是佛朗士王国各方势力的代表人物。
那位最年长，气质也最高雅，神情安详的老者竟然是对佛朗士十六世有着举足轻重影响的宫廷顾问基恩侯爵。
“各位都是爱茶的人，想必都已经感觉到所喝的茶有些与众不同。这是托尔使节送的珍贵礼物，机会难得，我只是想让各位品尝一番。”王子殿下笑着说道。
“也不是每一个人都喜欢饮茶，对不对？梅丁伯爵？”那位公主殿下将注意力转到瑞博身上。
“我的饮食口味比较独特。”瑞博回答道。富科斯公爵立刻极为关切地问道：“梅丁伯爵住在佛朗克还习惯吗？这里的冬天要比南方冷得多，而且我知道阁下的口味独特，京城并不靠海，阁下一定感到住不惯吧？”
“谢谢公爵的好意，我并没有感道不舒适，只是这里的天气稍微冷了一些，而且刚来的时候，雪下得很大，南方到了冬天虽然也会下雪，不过不可能下得这么。”大瑞博微笑着回答道。
“哈哈……梅丁伯爵，你不知道冬季的乐趣。一年之中最快乐的便是秋冬两季，秋季是狩猎棕熊的季节，冬季是狩猎狐狸的日子，冬季狩猎是一年之中最热闹的宫廷聚会，到了那一天，京城之中所有的贵族都会聚集在王家猎场参加这场盛会。”富科斯公爵兴奋地说道。
基恩候爵显然是想到了些什么，他问道：“再过一个星期便是冬季狩猎的日子，宫廷之中正在拟定邀请的人选，王子殿下和公主殿下愿不愿意赏光？”
“如果能够受到邀请，那将是我的荣幸。”亨利德王子郑重其事地回答道。
“对了王子殿下，听说您是得里志王国有名的骑手，您还有几匹好马，冬季狩猎中除了狩猎大会之外，最吸引人的便是赛马，阁下愿不愿参加？”富科斯公爵说道。这一次他的脸上显露出来的兴奋的神情，显然不是伪装。对于富科斯公爵的喜好，佛朗克王国几乎无人不知道。这位公爵对于马的喜爱，甚至已经达到了痴迷的程度。京城之中所有和马有关的事情，他都要插一手。冬季狩猎的赛马大会理所当然由他来主持。
亨利德王子点了点头说道：“我很希望梅丁伯爵也能够参加赛马比赛，阁下精湛的骑术让我深感敬佩，您的那匹马也令我感到惊叹，我就想和阁下赛一次马。”
“呀？梅丁伯爵也精湛骑术，我倒是不知道这件事情。不过，我知道梅丁家族拥有几匹纯种血统的好马，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属于高原种的波尔缔马，而且听说这几匹波尔缔马还拥有安斐笼尼马的血统……”富科斯公爵滔滔不绝地谈起有关马的话题。
“我的外祖父从马上掉下来失去了生命，因此姑婆一时气愤之下，将那四匹波尔缔马杀死了。”瑞博回答道。
富科斯公爵的神情立刻变得默然下来，“喔……真是可怜……喔……这是我所听过的最坏的消息。”
“那你骑的那匹马呢？”公主殿下问道。
“啊，那是我的监护人海德勋爵送我的礼物。”瑞博回答道。
富科斯公爵的精神立刻恢复了过来：“对了，梅丁伯爵的监护人是海德勋爵，这位勋爵是赫赫有名的罗贝克家族后裔，罗贝克家族所拥有的纯种血统的好马，传说是两千年前西奈尔时代，海神送给西奈尔王的龙马的后裔，我见过那些马，喔，她们是我所见过的最美丽的生物。”
亨利德王子殿下笑着说道：“真是巧极了，我最心爱的坐骑是一匹四岁大的托拉莫尔马，传说是大地女神送给古罗勒踏帝国的礼物，让海神和大地女神比试一下，看看她们送我们的礼物中哪个更加完美。”
那位王子殿下的提议立刻引来了富科斯公爵的拥护，显然只要有关马的事情，立刻能够让这位爱马成痴的大人物，忘记自己的立场。坐在一边的基恩侯爵不得不在暗中佩服亨利德王子高明的外交手段。同时他也为国王陛下暗自担忧，陛下为自己选择了一个利害的盟友，但是不幸的是，这位暂时的朋友是个野心勃勃的家伙，基恩侯爵开始对自己当初的选择产生了怀疑。
茶会因为富科斯公爵的关系，变成了一场围绕者纯种马的血统和优良而展开的讨论。富科斯公爵和亨利德王子殿下谈得极为融洽。得里志王国是陆上大国，陆上大国，往往也有马背上王国的意是。得里志的骑兵闻名天下，就是依靠强大的骑兵，得里志王国拥有了现在的地位。陆上第一大国的称号并不是平白无故得来的。得里志王国，上自国王下到黎民百姓，对于马匹，全能说得头头是道，得里志的女孩子甚至懂得钉马掌。亨利德王子殿下从小受到如此的熏陶，对马的认识当然超人一等，而富科斯公爵，同样是一位懂马的人物，茶会成了他们两个人单独交谈的聚会。当茶会结束的时候，富科斯公爵竟然像是意犹未尽一般，这令基恩侯爵和奥本基恩侯爵大吃一惊。
不过更令众人吃惊非小的是，那位得里志公主殿下竟然和瑟思堡小领主继承人亲昵出游。看到这位身为得里志公主殿下拉着瑟思堡继承人登上豪华的宫廷马车的时候，所有人都哑口无言地站在那里。每一个人都相信，晚上他们便可以从下人们那里听到各种各样的绯闻传说了。三位位高权重的候爵甚至暗自怀疑，亨利德王子殿下将他们请到这里来，是不是为了让他们看到眼前这一幕。从次来暗示得里志王国和瑟思堡关系密切。
瑞博本人并不知道这一切。无任是他还是埃克特都不知道，他和公主殿下共乘一辆马车，在京城的贵族眼中是多么不检点的行为。在上流社会暗定的豪门贵族之中，即便有亲戚关系，相互比较熟悉的男女之间，也要保持一定的距离，要不然闲言碎语将会将他们完全吞没，甚至连他们的家族也会因此蒙受耻辱。男女共乘马车几乎成为夫妻和近亲才享有的权利。
和瑞博在瑟思保的时候，乘坐的那辆郡守马车一样，宫廷马车有在也只是一个华丽的外表。
坐在里面的人并不感到多么舒适。
倚在窗口，瑞博欣赏着窗外的景色，马车正行驶在香特龙根大道之上。
这条并不十分宽阔的大道却被称为：“佛朗克的项链”。
佛朗克为了点缀这串“珍贵的项链”，确实费尽了心思。
昨天晚上，到奥本公爵府邸参加舞会的时候，因为天色已晚，没有看到这条珍贵的项链最美丽动人的面目。
和南港一样，正午是最热闹的时间，大道之上马车穿梭不停，而且全都是豪华私人马车，出租马车和样子看上去破旧简陋的马车，都被治安官拦截了下来。
从马车上下来的不是达官显贵和豪门世家子弟，便是京城里面的富商。
香特龙根大道是属于富人的大道。
和南港一样，大道两旁全是店铺。
不过这里的店铺少了南港那份炫耀和喧哗，却多了一丝恬淡和高雅。
摆放在店铺门前的并不是巨大的花瓶和用美丽和孔雀翎毛装饰的挂帘。
而是一片小小的松林，或者搭建得玲珑精巧的盆景。
那些店铺门口也没有巨幅的匾额，到这里来的顾客都是一些老关系，他们自然知道店铺里面有些什么东西。
和南港的店铺完全不同，这里并不欢迎只是来观看欣赏的路人。
店铺的伙计会毫不客气地将那些只是来闲逛的顾客驱赶出去。
马车在一间很平常的别墅门前停了下来。
普普通通的五层楼房，普普通通的围栏，普普通通的门廊，唯一不普通的便是它建造在香特龙根大道之上。
门廊前的路面用鹅卵石铺就，门廊的地板用平常的青砖拼成。
从马车上下来，那位公主殿下疑惑不解地看着这座毫不起眼的建筑物，反倒是瑞博并不敢因为这座别墅外表的平凡而有丝毫的轻视念头。
径直打开门进入别墅之中，别墅里面也显得普普通通。
清漆的杉木的地板打着蜡，四面的墙壁用油漆刷成乳白色，一盏青铜吊灯挂在天花板上，门边转角有一道楼梯通往二楼。
房间正中央放着一个茶几，旁边围着一圈沙发。
房间西侧的壁炉之中烧着炉火。
炉火将房间里面烘烤得相当温暖。
看到有人进门，一位伙计立刻迎了上来，和南港完全不同的是这里的伙计更多一分斯文，却不像瑞博想象中的那样笑脸相迎。
“埃莲侯爵夫人介绍我们到这里来，听说这里有我们所需要的项链。”瑞博将来意说了一遍。
听完瑞博的来意，伙计立刻换了一幅笑脸。
瑞博立刻感到极为亲切，好像一下子有回到了以前在南港的日子。
只不过现在他的身份已经完全改变，不再是小店员，而是店里的贵宾。
那位伙计打量了一下两位客人，那个少年穿着虽然并不出众，不过显然也是贵族子弟，那位少女一眼便看出是大家闺秀，至少是一位伯爵千金。
虽然这两个人的组合，让伙计感到有些不可思议，他的脑子里面立刻跳出好几种隐晦暧昧的联想，不过眼前这两个人毫无疑问是不能得罪的贵宾。
让瑞博和公主殿下在沙发上坐下来休息之后，那伙计立刻朝着楼上走去。
不一会儿，两位中年人跟在他身后急急忙忙地走下楼来。
这一次，瑞博明显得从他们的脸上看到了恭敬的神情，想必这两位先生从窗口看到了门口停着的马车，并且以此猜到了公主的身份。
寒暄客套一番之后，那位经理毕恭毕敬地站在公主身边聆听她的描述。
等到公主殿下描述完，他皱着眉头说道：
“尊贵的小姐，您想要的项链恐怕需要定做，这种式样是王室成员专用的，绝对不可能有现成品，就连模子和夹具也需要重新制造。”
瑞博很清楚这位经理先生是在乘机抬高价格，对于这一套没有人比他更加清楚的了。
“我想知道，贵店有没有适合镶嵌在那串项链上的宝石，其他的散碎宝石也就罢了，项链正中央有两块七克拉的红宝石和一块五克拉的钻石。”瑞博说道。
那位经理立刻理直气壮地回答道：
“高贵的先生，包您满意，我这里有全佛朗克最好的钻石，它们全都是来自突内支的席埃文矿，您应该听说过，席埃文矿出产的钻石的品质是最上等的，至于红宝石，则来自于英格，如果您认为不满意，我立刻为您从贝尔歌德进最上等的红宝石。”
“好就这样决定，东西我要最好的，交货的时候你得给我一份鉴定书，珠宝鉴定师中我比较相信夏骆先生。”瑞博说道。
经理有些为难地搔了搔头说道。
“高贵的先生，请夏骆先生写鉴定书恐怕有些困难，夏骆先生从不愿意为首饰项链签署鉴定书，他会认为这里对他的侮辱。不如这样，我请笛利玫小姐写一份鉴定，她是夏骆先生的侄女，早已经得到了夏骆先生的真传。”
瑞博假意思索了一下说道。
“我和笛利玫小姐倒也熟悉，她确实是个值得信赖的人，不过，她的眼睛有毛病，安蒂长老一直在为她进行治疗……这个……”
看到瑞博犹豫不决的样子，那位经理立刻紧张地说道：“大人，请您放心，本店在佛朗克一向信誉卓著，我们还是宫廷的首饰承办商之一，想必埃莲侯爵夫人就是这个原因将您介绍到这里来的。”
瑞博点了点头说道：“好吧，那么就这样说定了，制作这样一条项链需要多少时间？”
经理这一次再也不推脱了，既然对方是这方面的行家，在支吾拖延就显得太过愚蠢了。
这位少年既然和珠宝界的权威夏骆先生相熟，那么他只要一句话足以让店铺名声扫地。
打定主意经理略微思索立刻说道：“两个星期之后您来拿货。”
瑞博点了点头，从怀中掏出两张价值四千金币的国库债券放在茶几之上。
“三成的订金差不多吧。”瑞博问道。
那位经理点头哈腰地债券小心翼翼地收了进去。眼前这位少年算是出手大方的客人了。如果再推三阻四便显得自己过于愚蠢了。
从别墅出来琢磨着，如何说服公主殿下，让她一个人乘坐马车回去的时候，大道之上并排飞驰而来四辆公共马车。
这些马车显然将停在路对面的一辆豪华私人马车当作目标。
为首的是一个光头大汉，在他们的手中全都拎着铁链和木棒。
那辆豪华私人马车上的人物同样不含糊，虽然他们在人数上没有优势，不过四个保镖身上全都穿着锁链甲。他们的手中那着锋利的长刀。
两方面激烈地对骂了一番之后，便开始打斗起来。
那四个保镖显然受过专门训练了，而人多势众的一方只是些乌合之众，不过这位乌合之众却个个悍不畏死，一时之间倒也打得难解难分。
对于这种事情，瑞博并不感兴趣，从埃克特那里他早听说过这种街头打斗。
这是最不入流的家伙才会干的事情，真正高明的盗贼工会绝对不会养这样一群毫无用处的流氓打手，用凯尔勒这样的杀手来解决问题，才是他们经常采用的方式。
同样那个受到袭击的家伙也高明不到哪里去，保镖整天穿着锁链甲，说明这个家伙还停留在和那些街头流氓打打杀杀抢地盘的程度，这种家伙最终的结局不是老死在监狱之中，便是横尸街头。
看多了海德先生、埃克特和凯尔勒这些高明的盗贼，对于这些不入流的小角色，瑞博一点兴趣都没有。
但是那位公主殿下却兴奋异常，这个小丫头一点都不像女孩，看到街头流氓打斗，她竟然手舞足蹈，好像恨不得也冲上去加入混战的行列。
瑞博原本打算带着这位爱惹祸的公主殿下离开这是非之地，但是香特龙根大道之上早已被堵得严严实实。
这也是为什么，治安官迟迟没有到达的原因，法政署的马车想必同样被堵在半路上了。
正当瑞博思索着如何摆脱眼前的困境的时候，突然间远处传来一声大喝：“对面还有两个，别让他们跑了。”
喝声刚落，一个手提棍棒的流氓恶狠狠地朝着这里奔来。
瑞博原本还莫名其妙，四下张望着想要找到那个漏网之鱼。
突然间他的心头涌起了一股警举，这是和凯尔勒住在一起的那段日子，不知不觉中学会的一种本领。
瑞博想都没想，一抬手臂，三支弩箭激射而出。
近距离的三箭齐射，从来没有失过手。
虽然来不及瞄准，但是弩箭仍旧准确无误地射进了那个暴徒的身体里面。
胸口深深地钉着两根箭失，另一根则插在腹部。
那个暴徒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突然间他发出了一阵惨叫，然后抱在胸口倒了下去。
这声惨叫声立刻引起了对面的暴徒们的注意，原本他们还在奇怪，这个同伴为什么舍弃了眼前的敌人，莫名其妙地想要对付站在路对面的旁观者。
听到这声惨叫，在看到同伴躺倒在地，身上插着三支弩箭，弩箭显然是那位少年发射出来的，立时之间，暴徒们认定这一对少年男女是他们要对付的敌人的同伙。
六七个气势汹汹的暴徒立刻调转头来，朝着瑞博奔了过来。
那两位赶车的车夫同样知道大事不妙，他们纷纷抽出腰间的佩剑从马车上面跳了下来。
这些宫廷侍卫虽然学过剑术，不过他们何曾遇到这样的场面。
面对这些气势汹汹的暴徒，他们早已经心惊胆战，手中虽然握着剑，但是力气早已经随着勇气，消失得无影无踪。
反倒是瑞博迅速地连发两箭，放倒了两个冲在最前面的暴徒。
瑞博拉着公主殿下朝着旁边一家店铺冲了进去。
后面的暴徒挥舞着棍棒将那两个宫廷侍从打倒之后也追赶进来。
那是一家装饰豪华的餐厅，现在正是午餐时分，对面坐满了宾客，看他们的穿着服饰显然都是些体面的上等人物。
穿着笔挺礼服，打着漂亮领结的侍者，原本在餐厅之中忙碌地穿来穿去。
门外的械斗好像和他们根本没有关系一样。
这种事情，三天两头会发生，他们早已经见怪不怪了。
突然闯进餐厅的瑞博和希娅公主，让侍从们大吃一惊。
紧跟其后闯进来的那些暴徒更是令众人惊惶失措。
那些女士们纷纷发出惊叫声，她们用这种方法来表达心中的恐惧，至于男士们则尽力维持着自己的尊严，不让自己露出害怕的神情。
餐厅经理立刻站出来打圆场，他很清楚这种街头械斗有自己的规矩。
只要站在一旁不插手其间，这些暴徒并不会伤及无辜。
“将那两个小杂种交出来，我们就离开这里。”一暴徒气势汹汹地说道。
“你们应该懂得规矩，对于你们双方的事情，我一定不管，现在请你们退出去，你们还有那两个小孩。”经理板着面孔说道。
说着餐厅经理吩咐侍者去抓瑞博和希娅公主。
“你们这些胆大妄为的家伙，如果我受到伤害的话，我的父王至高无上的得里至王国国王必将率领千军万马将佛朗克踏成平地。”那位公主殿下惊叫起来。
不过暗中她却不动声色地将手伸进了长裙之中，她的腰上系着一件武器，一件极为奇怪但是相当趁手的武器。
对于公主殿下的威胁，根本就没有人放在心上，没有人认同她公主的身份，更没有人会相信她是来访的得里至公主。
暴徒不相信，餐厅经理不相信，客人们不相信，两个揪住瑞博和公主胳膊的餐厅侍者更加不相信。
那个抓住公主的侍者冷笑着说道：“小丫头，如果你是公主殿下，那么我便是得里至国王。”
他的话音刚落，一根又细又长极为锋利的细刺刺透了他的下颚。
那根细刺剑只有食指宽，根本没有护手，剑身闪烁着深深的寒芒。
侍者根本来不及发出惨叫声便倒了下去。
这意外的变故让所有人目瞪口呆。
惟有瑞博对此并不感到意外。
刚才他正犹豫着是否要对揪住他的侍者出手，当初凯尔勒曾经告诉过他，在生死相搏中，阻止自己的行动，但是令敌人能够攻击自己的旁观者，同样应该当作敌人来处理。
瑞博相信如果有人敢揪住凯尔勒这个杀手之王，那这个人肯定立刻就变成一具尸体。
既然公主殿下已经动手，那么他也不在犹豫了。
翻腕子，藏在袖子里面的匕首划落到瑞博手中。
不过瑞博并不打算用匕首来对付身边的侍者，他猛一个肘锤，击中侍者的裆部。
那个侍者蒙哼一声，松开了紧抓住瑞博的手，慢慢地跪倒在地上。
旁边的客人立刻惊慌失措的朝着两边逃了开去，餐厅中立刻变成了战场。
不过出乎这位旁观者预料之外的是，占尽上风的居然并不是气势汹汹的暴徒，而是那一对少年男女。
凯尔勒训练出来的杀手自然与众不同，复杂的地带对于一个杀手来说最为有利。
瑞博穿梭游走于桌椅之间，手中的匕首如同蛇的毒牙一般，从来不会落空，每一次出击总是能够有所收获。
杀手的招术注重效率，讲究一击必杀，即便不击中对手的要害，命中的部位也至少要是关节、韧带这种能够立刻瓦解对手攻击能力的要害部位。
小巧的匕首同样也不是一件用于正面交战的武器，桌子和椅子便成了瑞博信手拿来的盾牌。
那些暴徒沉重的棍棒在餐桌上和椅背上留下了一道道伤痕。
但是他们的敌人却在他们猛力击中击中桌椅的时候，从令人察觉也无从抵挡的角落之中钻出来，随之而来的便是一把致命的匕首。
当瑞博将最后一个敌人放倒，并从他的耳后颅骨的缝隙中拔出匕首的时候，他看到那位得里至公主殿下轻轻地晃动着手中的细刺剑。
剑身轻柔地弹动着，血珠飞溅而出，在地上划出一道笔直的血线。
在她身边躺倒了五六具尸体。
瑞博跟着埃克特学习剑术的时候，就听埃克特说过，高明的剑手攻击极为精准，显然这位公主殿下已经能够称得上是高明的剑手。
“你的出手好狠啊。”那位公主殿下说道。
瑞博看了一眼她面前的尸体，心中暗自回了一句：“彼此，彼此。”
不过当面，这种话绝对不能够说出口。
“我不可能花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学习如同您那样高超的剑技，只好掌握一些实用的攻击手法用来防身。”瑞博苦笑着说道。
“为什么你不用魔法？我记得你的魔法相当不错，在巴特森林的时候，那些偷袭者不是都丧命在你的魔法之下了吗？”公主问道。
瑞博摇了摇头说道：“这些家伙绝对不会给我念颂咒语的时间，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我才不得不学习一些防身的武技。”
说着瑞博从插兜之中抽出魔杖，微笑着念颂起咒语来。
确实如他所说的那样，念颂咒语花费的时间颇长，在刚才那种情况下，根本就不可能做到。
正当瑞博结束了咒语的念颂，想要笑着询问那位公主殿下，她有没有兴趣在他念颂咒语的这段时间里面，充当他的护卫。
突然间从门外有闯进几个气势汹汹的彪形大汉，他们的身上染满了鲜血，手中拎着的也不再是棍棒，而是锋利的刀剑，显然外面的战局已经结束，人多势众的他们最终获得了胜利。
瑞博想都没有想，魔杖朝着那些暴徒一指，口中念颂着最后那个神秘的咒文。
魔杖顶端红光一闪，一道金红色的火光激射而出，准确地命中了为首的那个身材高大的暴徒。
突然间一声霹雳巨响，大厅之中火光四射，桌椅猛然间被掀翻开去，所有的窗户玻璃也随着这声巨响纷纷碎裂开来。
那些旁观者们惊叫着抱头躲藏，不仅那些小姐们，甚至连先生们也顾不得他们的威严。
每一个人的心头都充满了恐惧，好像世界末日就展现在他们眼前。
当一切渐渐平息之后，最胆大的几位先生，才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来。
眼前的一幕令他们感到惶恐不安。
大门口已经变成了一片焦土，地板、墙壁和天花板上全都布满了烧灼的痕迹。
漆黑的焦斑之上还染着点点血痕，血迹飞溅得很远，整个天花板上都能够看到星星点点的血红斑点。
那些暴徒全都消失不见，留下的只有冒着青烟的残骸，黑漆漆的看不出是头颅还是身躯。
烧焦的断手和断脚散落在餐厅之中，断口大多被烧焦了，没有血水流出来。
那几位先生连忙低下头去，他们再也不敢看，这地狱可怕的魔法师护卫，不是得里至王国的公主殿下，反倒令人奇怪。
得里至王国的魔法师出了名的嗜血、残暴。
眼前这位擅长使用匕首，在贴身战斗中取人性命的少年魔法师，完全吻合这样的特征。
从来没有人听说过佛朗士王国拥有擅长近战的魔法师。
魔法师给人的印象永远是智慧高超，但是身体虚弱的长者，锋利的武器永远和他们无缘。
即便是半个世纪以前，那位疯狂嗜血的恶魔般的魔法师，他杀人的时候使用的仍旧是魔法，而不是直接割破喉管的匕首。
没有一个人敢盯着那一对少年男女看，在众人的心目中，他们俩是恶魔般的存在。
“你这个家伙，竟然隐藏着这样可怕的力量，为什么在巴特森林的时候，你不施展出来？”公主殿下问道。
看到公主殿下神情自若地扫视着这片屠杀场，瑞博感到不可思议，这位公主殿下从小接受的是什么样的教育，竟然对于鲜血和死亡如此无动于衷。
“公主殿下，对于一个魔法师来说，更重要的是灵活的操纵魔力并且有效地运用它，强大并不是我们追求的目标，我能够丝毫不差地记住几百种药剂的特性和同样数量的各种配方，这要远比拥有召唤一两个中等规模魔的魔力，更有用得多，一个合适的魔法绝对要比一个强大的魔法更能够使我摆脱困境，当初在巴特森林之中树木生长得那样茂密，一旦引发森林大火，恐怕遭殃的并不只有那些偷袭者。”
瑞博回答道，事实上他所说的一切，全都是玛世克老师告诉他的，他仅仅只是照搬而已。
希娅公主上上下下地打量着瑞博，她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同样的话她曾经从奥格大师的口中听到。
而且当时奥格大师还告诉她，能够真正懂得这个道理的魔法师，绝对可以称得上是魔法师中的佼佼者。
当初奥格大师对眼前这个少年魔法师的赞誉，再一次在她耳边响起，一种莫名的危机感从她的心底涌了上来。
如果放任这个少年魔法师成长下去，也许有朝一日，得里至王国将面临危机。
在漫长的历史长河之中，因为某个魔法师的杰出成就，使得一个王国突然之间兴盛起来，这种事情经常发生。
特别是最久远的年代，突然兴盛又突然衰落的国度数不胜数，这些巨大的变故后面，往往有魔法师的存在。
如果佛朗士王国出现这样一位魔法师，对于得里至王国来说，将是灭顶之灾。
得里至历史上有三次危机使得王国面临着国破家亡的边缘，其中两次就是因为佛朗克王国拥有号称最强魔法师的大魔导士开米尔迪特。
没有一个得里至人会愿意看到，第二个开米尔迪特的出现。
正当公主殿下犹豫不决的时候，门口又冲进一群人。
瑞博再一次将魔杖指向门口，不过这一次冲进来的并不是暴徒。
这些人身上穿着精光锃亮的胸甲，头上带着船形金属盔，顶部点缀着蓬松柔软的鸵鸟羽毛，手中拎着长戟，腰间佩戴长剑。
他们是隶属于法政署的护卫队。
闯进餐厅的护卫队看到眼前的景象同样吓了一跳。
虽然有人报告说香特龙根大道发生了械斗，不过他们绝对没有想到竟然会是这样庞大的阵势。
护卫队的成员虽然本领不济，不过见多识广，自然一眼就看出。
大厅中的这些焦痕和血迹绝对不会是械斗留下的痕迹，只有威力强大的魔法能够做到这一点。
当他们看到瑞博手举着魔杖对准他们的时候，那些人简直魂飞魄散，拥挤着逃出了餐厅，飞也似地向他们的长官报告去了。
那位护卫队长原本就已经头痛万分，因为他一眼便看到，在路的对面停着一辆王室专用的马车。
在香特龙根大道之上发生械斗，已经够令他感到麻烦的了，现在甚至惊扰到王室成员，法政署恐怕要不得安宁了。
当部下报告说，王室专用马车旁边躺倒着两具宫廷侍从的尸体，那位护卫队长已经有些站立不稳了。
王室成员受到袭击，救援不及时的罪责必定落在他的身上，丢官罢职倒还是小事，恐怕十有八九脑袋也得搬家。
正当这位护卫队长两股颤栗的时候，听到部下报告，对面的餐厅之中发生了激烈战斗。
有一位魔法师正在那里举着魔杖，虎视眈眈地警惕着每一个闯入者。
那位原本已经绝望的护卫队长，突然间恢复了精神。
暴徒不可能拥有魔法师，那位魔法师肯定是王室成员身边的护卫。
既然有魔法师护卫，暴徒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伤害到王室成员。
这样一来，自己的脑袋就保住了。
在餐厅之中，瑞博看到法政署的护卫队已经到达，总算松了口气，他退到餐厅的一角，拉过一把椅子坐了下来。
现在总算有空闲，好好想想刚才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情了。
虽然，瑞博确实听说过，京城之中三天两头发生流氓械斗，这座城市缺少像海德先生这样强有力的黑道君王，因此，各方势力极为混乱。
不过，在他和公主殿下来定购项链的时候，就在他们的眼前发生械斗，这也太过巧合了。
更何况，流氓械斗有自己的规矩，绝对不允许牵连路人。
任何人应该都能够一眼看出，公主殿下和自己只是旁观者。
那群流氓将自己卷进这场械斗，显然别有用心。
也许这场械斗原本就是一场戏，一场针对公主殿下或者自己的杀局。
不过瑞博转念一想，这又有些说不通。
如果是针对自己和公主殿下的杀局，这些流氓根本就不可能起到作用。
策划这一切的人，不可能不知道这件事情，无论是自己还是这位公主殿下，都是从好几次血腥杀戮场中拼杀出来的人物。
想得越多，瑞博便感到脑子越混乱，一切好像都可能，但是又完全解释不通。
瑞博在那里苦苦思索着，他将应付护卫队的事情全部交给了那位公主殿下去作。
那位护卫队长对于公主殿下，只能用诚惶诚恐来形容，为了保住自己的脑袋。
这位护卫队长将一切奉承巴结的手段都拿了出来，不但，用夸张的赞美之辞，让这位公主殿下听得舒服受用。
当公主殿下稍稍露出对餐厅中的那些侍者和客人不满的神情，那位护卫队长立刻指挥着部下恶狠狠地朝着那些旁观者扑了过了，无论男女老幼一概要被押解到法政署接受询查。
一位显然有些地位的客人，刚刚站出来表示抗议，并且威胁说要向法政署控告这些护卫队成员，沉重的戟杆便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那位客人立刻痛苦不堪地躺倒在地，那软垂的手臂说明他的手臂已经脱臼。
没有人再敢反抗，无论高贵低贱，所有的人全被恶狠狠的护卫队员押送着往外走。
不过没有哪个护卫队成员敢招惹瑞博，从那些客人远离瑞博以及他们眼睛里面充满恐惧的目光中，那位护卫队成员也已经明白了，谁是制造了这样令人恐怖的屠杀场的危险魔法师。
没有人愿意跨过那些烧焦的尸体，门口仿佛是受到恶毒诅咒的所在。
不知道是哪个人提议从窗口出去，反正他的提议立刻被接受下来。
无论是护卫队员、客人还是餐厅侍者全都不顾体面地爬过窗沿。
他们立刻被塞进了狭小拥挤的囚车。
当瑞博被一位最勇敢的护卫从苦苦思索中唤醒的时候，另外一辆宫廷马车和担当护卫的一队圣骑士团的骑士已经来到了餐厅门前。
“公主殿下，有这些骑士先生保护您，我就放心了，我想跟这位队长大人到法政署去，实话说，对于这次袭击我仍旧有些疑虑，也许在法政署能找到一些线索。”瑞博说道。
希娅公主原本打算缠住瑞博，不让他脱身，但是听瑞博这样一说，她也感到事情有点蹊跷。
“好吧。不过你明天一定要到皇宫来，将你在法政署发生的一切告诉我知晓。”说着那位公主殿下转过身朝着门外走去。

第八章
在佛朗克郊外的一座普通别墅之中，一个中年人正怒气冲冲地在书房之中转来转去。
他正是那位精通变形魔法的达克鲁伯爵。
和往常不同的是，他并没有作学者打扮。
披在他身上的那件华贵丝绸睡衣，证明他刚刚从睡眠中惊醒。
就在刚才，他手下的眼线传来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一个小时以前，在香特龙根大道之上，得里至公主殿下和瑟思堡小继承人在餐厅之中受到袭击。
听到这个消息，这位伯爵大人立刻从床上跳了下来。
他甚至连睡衣都来不及更换，将身边所有的人都召集起来，吩咐他们将城里面队长以上级别的人物，全都召唤到这个地方来。
除此之外，他还吩咐最信赖的助手，动用平时一直隐藏得极深，轻易并不进行接触的眼线，去详细调查这个事件。
将手下全都派出去之后，这位伯爵大人就一直在书房里面不停得兜圈子。
这个变故实在太出乎他的预料之外了。
佛朗克是个极为庞大的城市，想要在这样一座巨大的都市之中，将散落在其间的几十个人全都极短的时间里面，全都召集在一个地方，而且一路之上还要防备国王的暗探的跟踪，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不过，他的部下毕竟做到了，被派遣到佛朗克的人，全是亲王手下最忠诚，也是最服从命令的军人。
而且亲王在京城之中花费了巨大的代价建立起来的这个巨大的安全通道，也被证明很有效率。
队长，参谋，联络官总共二十多人聚集在楼下的大厅之中，他们身上的穿着五花八门，商人，学者，伙计，车夫应有尽有。
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流露出极为凝重的神情。
从头顶上的天花板传来的一阵阵急促的脚步声更令每一个人增添了几分忧愁。
达克鲁伯爵心事重重地在书房之中转来转去，突然门外传来敲门声。
“人都到齐了吗？”达克鲁伯爵嗓音低沉地问道。
“奉您的命，队长以上总共二十三位成员已经到达，不过仍旧有三人始终无法联络上。”总管如实回报道。
“谁？”书房中传来一声沉重的喝问声，其中凝聚着的杀意，压迫得管家几乎喘不过气来。
“塞尔奥特先生，参谋斯拜，第三小队队长汉恩。”管家连忙回答道。
书房之中沉寂了片刻，突然间房门被猛地打开了。
达克鲁伯爵身穿着睡衣，从书房之中出来，径直走下楼去。
那些等候着的部下，听到楼梯口传来的脚步声，纷纷恭恭敬敬地站直身体。
“有什么进一步的消息吗？”伯爵在中间的沙发上坐了下来问道。
“大人，属下感到极为奇怪，这场械斗从表面上看来好像是一场意外，械斗的双方是城里的走私贩子，而且他们之间的矛盾由来已久，发生械斗并不奇怪，奇怪的是，他们发生械斗的时间和地点，这场械斗好像有意要将得里至王国的公主殿下和瑟思堡领主继承人卷进去一样，而且，往常发生械斗绝对不会波及旁人。”一位参谋站了出来说道。
“‘长钉’有报告传递出来吗？”达克鲁伯爵皱着眉头问道。
“大人，‘长钉’的报告大致相同，只不过他提到，从袭击者的口供里面知晓，这场袭击早在一个月以前已经安排妥当，那个被砍死的走私贩子首领每个月都会到位于香特龙根大道的情妇家中寻欢作乐，他被杀死的时候，原本是打算到珠宝店中为情妇挑选首饰。”
“那位公主殿下会到出事地点，也是同样的原因，只不过她挑选的是另外一家而已，对了，伯爵大人发生事情的那一段地方，正是珠宝商行最为集中的路面，佛朗克最大的十几家珠宝行在那里都设有店铺。”
管家小心翼翼地将所知道的一切，精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诡异——实在是太诡异了。”达克鲁伯爵沉吟道。
“既不像是偶然发生的意外，又不像是故意安排的杀局。无论从哪种方面来看，都说不过去……参谋们——你们有什么看法？”达克鲁伯爵皱紧眉头问道。
“大人，以我看来这肯定是事先安排好的，流氓械斗绝对不会伤及路人，这是规矩，而且那位公主身边，平日防卫森严根本无法靠近，这一次偏偏只带着瑟思堡继承人外出，那两个形影不离的骑士，到哪里去了？”交头接耳一番之后，另外一位参谋站出来说道。
“具体说一下你们的猜测。”
达克鲁伯爵点了点头说道，这种可能性他并非没有想过。
“大人，能够做出这种安排的，想必只有瑟思堡的那些人，恐怕是他们在背后捣鬼，这样做的理由不外乎两个，可能是为了让瑟思堡领主继承人，借此机会上演一场英雄救美，意图拉近瑟思堡和得里至的关系，或者便是想趁此机会，将得里至公主解决掉，让国王和得里至王国之间的关系彻底破裂。”那位参谋解释道。
旁边又站出一位年长的参谋说道：
“是啊，让那位公主殿下不带护卫，让发生械斗的地方正好位于公主挑选的珠宝行旁边，能够准确把握械斗发生的时间，想要做到这一切，非那些瑟思堡人莫数。那些瑟思堡人原本就是这方面的行家，更何况，盗贼原本就和走私犯关系密切，只有他们有可能，安排一场走私犯之间的火并。”
听完参谋们的描述，伯爵缓缓地摇了摇头：
“这种把戏，并不是那些南方人的风格，如果这件事情是瑟思堡布置的，那么它应该看上去就像是一场舞剧，那些南方人很会演戏，他们拥有最出色的演员，写剧本的人也是高手，这场继承人的风波，完全证明了这一点，但是，这次的事件怎么看都像是杂耍。”
“写惯了舞剧的人，也许想排演杂耍也说不定。”一位参谋轻声说道。
伯爵并没有回答，他用手托住脑袋靠在沙发背上说道：
“现在京城之中，有哪些人想要对那位公主殿下或者瑟思堡继承人不利，你们倒是说说看。”
那位年长参谋扳着手指头说道：
“想要对瑟思堡继承人不利的人倒是不少，国王陛下就是最迫切的一个，魔法协会中可能也有人希望这个魔法天才死去，瑟思堡还有一些仇家，比如投靠亲王大人的马蒂尔家族，罗贝尔德伯爵所属的家族等等。至于想要对得里至公主不利的，恐怕只有长老院的那些人。”
达克鲁伯爵摇了摇头说道：
“你还算漏了不少人，想必那些得里至人也不想看到瑟思堡领主继承人活在世上，出于国家利益和那个小魔法师所拥有的潜质，这两方面考虑，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杀死瑟思堡领主继承人也许比他们这一次出使的目的更加重要。在巴特森林中发生的一切，绝对不是偶然的意外，‘裂风’不是白痴，那些得里至人如果没有做出什么特别举动的话，他不会分散自己的实力同时对付两个目标的，事后杀人灭口才是正确的选择。”
“想必瑟思堡的那些人也同样不会和得里至人真心诚意友好相处。曾经生死相搏的对手，也许能够成为朋友，但是互相阴谋暗算的对头，绝对不会握手言和。”
“还有，你刚才说得太笼统，国王，我们，瑟思堡，得里至，魔法协会还有长老院，都不是铁板一块，就拿对得里至的看法，那份协议让陛下欣喜若狂，但是基恩侯爵私底下恐怕会老泪横流，如果不是因为他过于迂腐，我可能会怀疑他在幕后操纵着一切。瑟思堡恐怕就更复杂了，领主继承人和他的监护人是一个派系，瑟思堡的官员又是另外一个派系，南港的商人也各怀心思。”
“事实上，我最担心的反倒是我们自己，我这样急急忙忙将你们召集起来，就是想要了解，这场事件会不会有我们的人插手其间。”
听到达克鲁伯爵的话，众人连连摇头。
“大人，您的意思是，塞尔奥特有可能布置了这场杀局，他的愚蠢是众所周知的，因为他的愚蠢，使得亲王大人平白损失了一位实力高超的魔法师，更失去了狙杀得里至使节的大好时机。”一位队长突然说道。
“放屁，塞尔奥特确实是一个狂妄自大的混蛋，而且盲目相信他的武力，不过，他并不是一个做事做到一半的家伙，如果，这件事情有他参与其中，那么他绝对不会放过得里至公主和瑟思堡继承人，而且，曾经和瑟思堡继承人交过手的他，肯定会做好充足装备。他至少不是在同一件事情上，犯两次错误的白痴。”达克鲁伯爵怒斥道。
“谢谢，阁下的夸奖，没有想到阁下居然如此看重我这个混蛋。”门口传来一个年轻人的声音。
达克鲁伯爵坐直了身体，对于塞尔奥特，他不能过于无理。
“阁下干什么去了？”旁边的管家质问道。
塞尔奥特并没有回答管家的问题，他在伯爵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说道：
“斯拜和汉恩两个人是我调走的，我替他们负责。”
“你干什么去了？”达克鲁伯爵问着同样的问题。
“我在城里到处转转，看谁显得不太正常。对于这里的一切，我毕竟比你熟悉。”塞尔奥特说道。
听到塞尔奥特如此一说，达克鲁伯爵精神一振。
当消息传来的时候，他第一个反应便是，得里至公主遇刺将会影响到整个行动。
而且法政署也必然会在城里大肆搜捕嫌疑份子，这将是名正言顺将自己的部下逮捕起来的最佳借口，甚至还可以将罪责硬加在亲王的头上，想要罗织罪名，实在是太容易了。
另外一个念头便是，他自己也不敢保证这次事件不是自己的部下策划的。
其中最可疑的便是眼前这个家伙。
不过随着情报越来越多，事件越来越清晰，自家人下手的可能性已经变得极小。
稍稍放下心来的他，还没有想到过，其他与此利益相关的人物，是否有什么不正常的表现。
这一次，塞尔奥特倒是棋高一招了。
“你有什么发现吗？”达克鲁伯爵问道。
“应该不是瑟思堡布的局，现在京城之中到处是钻来钻去的小贼，两个头面人物全在法政署。同样看上去也不像是得里至人，‘废宫’已经乱成了一团，那个叫奥格的魔法师赶到现场，样子看上去很奇怪，想必是在寻找线索，长老院的那些老家伙不可能一个个都看一遍，只知道‘老马犬’对于这个消息一点都不在乎，他在马场挑选马匹和骑师，国王听到消息之后，他立刻赶到‘废宫’，不过他的样子让人感到是在演戏，实在太殷勤了。”塞尔奥特说道。
“会是‘老马夫’？还是陛下？”达克鲁伯爵皱着眉头自言自语道：“目标又是哪个？得里至公主？还是瑟思堡继承人？”
“我怀疑，这场事件的目标根本就不是刺杀那两个人。”塞尔奥特说道。
“你有什么发现吗？”达克鲁伯爵问道。
“你刚才不是说，我不是那种明知对手的实力，还置那种愚蠢杀局的人物吗？”
塞尔奥特牵了牵嘴角，冷笑了一声说道：
“我想，无论是‘老马夫’还是其他人同样不是这种白痴。”
“他们的目标原本就不是刺杀，而是想要将局面搅乱？”达克鲁伯爵眉头皱得更紧了。
如果这个假设成立的话，那么京城之中每一股势力都可能是策划这一切的主使者。
“我到现场勘测过了，袭击者是些乌合之众，连街头打手都算不上，对付那两个小家伙的人，也是零零落落得不成阵形，进了餐厅之后，竟然还挤在门口，我想，如果知道对手是魔法师，没有人会这样做吧。”塞尔奥特说道。
伯爵沉吟半晌，对旁边的人吩咐道：
“大家听清楚了，现在对于我们来说，处境相当糟糕，大家回去之后警告兄弟们，如果法政署的探子在抓人，绝对不许抵抗。”
说完这些，他转过头来对管家说道：
“看样子，我们不得不动用亲王大人布置的眼线了，吩咐下去，让那些眼线四处活动，将这件事情闹大，势必让陛下和法政署对此事难以交待。”
说到这里，他同样冷笑了一声：“既然有人想要让情况变得混乱，那么我们就也加一把力，让佛朗克更加混乱。”
“既然对我们不利，也不要便宜了别人，是不是这样？”塞尔奥特显然已经明白了达克鲁伯爵的意图。
“你很聪明，既然我们掉到了水里，总得拖几个人下水吧，让瑟思堡和得里至互相猜忌，用治安问题压陛下和法政署，让那些被关押接受调查的人压长老院，让佛朗克的平民抨击法政署和监察署。总之别让任何人闲着，也许这样一来，对于我们反倒是天赐良机。”伯爵的嘴角露出了笑容。
……
从法政署回来，瑞博和埃克特感到精疲力竭，对于他们俩来说，这一天极为糟糕。
整整一个下午的时间不但毫无收获，他们两个人的脑子反而更加混乱了。
法政署的侦探们倒是很有效率，仅仅用了两个小时械斗双方的手下，大部分已经抓捕入狱。
一个下午的时间，法政署的刑讯专家们也一刻没有停止过工作。
各种封存已久的刑具都被搬了出来，法政署聘请牧师就站在一旁，一方面为了保全犯人的性命，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让他们随时保持清醒，以便接受下一轮刑讯。
从那些刑具底下获得的口供，不可谓不多，走私、销赃、杀人、绑架，一个下午罗列出来的罪名几乎可以写一部犯罪百科全书。
但是真正有用的情报却一点都找不到。
从口供里面看来，这场械斗酝酿已久。
那些袭击者们甚至招供出他们是从何时开始跟踪对方的行踪。
又是何时开始策划这场狙杀，为了得到可靠的情报，他们收买了哪些眼线，谁为他们传递消息。
这些口供理所当然被聚集在一起，也理所当然要在其他人的口中得到证实。
一次又一次的刑讯，一批又一批的“受难者”使得整件事情，脉络越来越清晰。
但是，所有的口供都证明，这场械斗原本跟得里至公主殿下和瑞博，没有丝毫关系。
可以说他们俩被牵连进这件事情之中，完全是偶然的意外。
只可惜，想要让任何人相信这一切几乎没有可能。
那些得里至人不会相信，瑞博本人同样不会相信，甚至连负责审讯的法政署刑讯官也摇着头说，会发生如此凑巧的事情的可能性，几乎和一支箭被狂风卷走之后，误射中一百公里以外来的路人还要小。
为了查明真相，法政署抓来了更多的嫌疑犯，对每一个嫌疑犯都动用了最恐怖的刑讯手段，惨叫声在法政署总部的大楼之中此起彼伏，连绵不绝。
刑讯官员几乎绞尽了脑汁，但是他们得到的结果，只是更加证明了这起事件的偶然性。
瑞博和埃克特无功而返，坐在马车之上他们俩谁都没有说话，他们的脑子里面同样乱哄哄的，清理不出头绪来。
回到别墅，两个人甚至没有兴趣吃晚餐，听了一下午的惨叫声，看多了那些在刑具之下痛苦扭曲的嫌犯，没有人还有胃口吃得下东西。
瑞博强打着精神同紧张万分的芬妮和莉丝汀说着话，安抚着她们充满焦虑的心。
令瑞博稍感愉快的是，因为这件事情，早晨那种酸溜溜充满醋意的气氛，一扫而空了。
也许这是今天唯一的收获。
埃克特则无精打采得朝着房间里面的人打了个招呼，便拖着沉重的步伐朝楼上他的房间走去。
瑞博同样很想躺倒在床上好好地睡上一觉，用充足的睡眠来让纷乱的头脑得到休息。
正当他想要从芬妮和莉丝汀温柔体贴的身边离开的时候，突然间传来门铃声。
管家将房门打开，出乎瑞博预料之外的是，这位突如其来登门拜访的贵客竟然是杀手之王凯尔勒。
在书房之中，埃克特和瑞博坐在沙发之上，凯尔勒则仍就像往常一样，笔直地站在房间的一角。
“这里的事情，头已经全都知道了？”埃克特问道。
“不，头出发到意雷去了，现在应该正在海上，我之所以会来找你们，是因为出发之前，头曾经吩咐过，一旦瑞博受到不明敌人的袭击，我就要负责保护他的安全，京城不比瑟思堡，这里要危险得多。而且瑞博已经又一次险些丧命，绝对不能够再一次冒险。”凯尔勒平静地说道。
“你要时刻跟在他的身边？就像以前保护头那样？”埃克特问道。
“不，我出面不合适，而且，我还有自己的工作，我已经为瑞博物色了一个好保镖。”凯尔勒回答道。
对于凯尔勒挑选的保镖，埃克特自然无话可说，不过他仍旧忍不住问道：“是谁？”
“皮特，你见过他的。”凯尔勒平静地说道。
“疯子皮特？你让那个疯子担当瑞博的保镖？他万一发起疯来怎么办？只有你压制得了他。”埃克特加重了语气说道。
“他确实很疯，不过他的本领无人可及，而且瑞博要出入宫廷，那种地方恐怕没有人会让我进去，不过皮特想要混进去却轻而易举，至于他发疯的毛病，你放心好了，在干活的时候，他从来不会发疯。”凯尔勒说道。
见埃克特再也没有什么话好说，凯尔勒转身走出书房。
“疯子皮特？他是什么样的人？”瑞博忍不住轻声问道。
埃克特沉思了一会儿回答道：
“皮特是凯尔勒唯一认可的搭档，那个家伙精神有些不正常，是个十足的疯子，不过皮特的出生很好，他和菲斯一样都有贵族血统，因此，确实如凯尔勒所说的那样，皮特可以轻而易举地混迹于上流交际圈，这是凯尔勒所无法做到的。”
“对了，埃克特，我一直不明白，菲斯怎么会跟着海德先生？”
瑞博将心中疑惑了很久的事情问了出来。
埃克特看着瑞博好一会儿，犹豫了一会儿终于说道：
“我，凯尔勒和菲斯都是头一手扶养长大的孤儿，我们的父亲原本和头是同伴，再一次旅行之中遇到了意外，只有头一个人逃了回来，菲斯和我们有所不同，一开始的时候，头并不打算让他加入我们的行列，但是，菲斯和你一样喜欢冒险，喜欢体验刺激的感觉，喜欢体验不平凡的生活，拥有不平凡的身份。”
“海德先生警告过我不要随便使用迷幻粉，迷幻粉曾经夺走了他的很多同伴，他所说的就是那次旅行是不是？那次旅行到底发生了什么意外？”瑞博好奇地追问道。
埃克特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说道：
“知道真像的只有凯尔勒，头没有向其他人提到过这件事情，不过你的老师玛世克魔法师应该知道真像。”
“你从来没有向海德先生询问过吗？”瑞博问道。
“不，头的回答始终是——时机未到。”埃克特淡淡地苦笑着说道。
说完这些埃克特站起身来朝着门口走去，他要继续那被打断的休息。
一个人待在静悄悄的书房之中，不知道为什么瑞博的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好像有人在暗中窥视他一般。
瑞博甩了甩脑袋，将这种糟糕的感觉驱赶了出去，他朝着书桌走去。
书桌上放着的那个魔偶还有最后一步工序，就彻底完成了。
拿起笔，按照玛世克老师印在魔镜上的图案，将魔法阵描绘在银扳之上。
等到墨迹干透之后，瑞博便取出刻刀，精心雕刻起来。
这件工作需要绝对的细心，丝毫差错不得。
完成这一切的时候，已经是深夜时分。
在夜深人静的时刻，轻声地念颂咒文，确实给人一种异常神秘的感觉。
往常瑞博并不感到魔法师有什么与众不同，但是现在连他自己都感觉到，魔法师是一群充满神秘色彩的奇怪家伙。
月光映照在银板之上。
银板散发出暗淡的光芒，但是在漆黑的夜色之中，这暗淡的光芒显得如此晃眼。
瑞博将魔偶轻轻地放在银板中央。
那种暗淡的光芒渐渐聚拢在魔偶身上，光芒越来越清晰，好像凝聚成实质一般，在那极细的金属丝之中流动着，就仿佛血液在血管之中流动一样。
瑞博兴奋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仿佛他正在创造奇迹。
突然间那些暗淡的光芒好像烧着的火焰一般飞窜而起，然后又突然熄灭，消散得无影无踪。
银板静静地躺在那里，上面搁着那个魔偶。
“站起来。”瑞博轻声吩咐道。
但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快点站起来。”
瑞博加重了语气，不过他立刻便感到了失望，仍旧什么都没有发生。
瑞博并不是一个轻易放弃的人，不过努力了一个多小时之后，他不得不怀疑，这一次他确实失败了。
瑞博并非从来没有失败过，当初制造魔镜的时候，他失败的次数，数也数不清。
但是今天，在这个糟糕的日子里面，这场失败对于瑞博来说，确实是沉重的打击。
瑞博无精打采地拖着沉重的脚步回到自己的卧室，他甚至没有兴趣脱掉衣服，便躺倒在床上。
也许一场甜美的酣睡能够将一切忘却，也许明天一切都会变地顺利起来。
……
当第二天黎明的阳光照射进卧室的时候，瑞博被隔壁书房里面传来的声音所惊醒。
那种声音极为微弱，不过瑞博毕竟接受过凯尔勒的训练。
他小心翼翼地将弩箭扣在弓弦之上，轻轻打开通往书房的侧门。
书房里面什么人也没有，声音是从书桌上面传出来的。
昨天晚上无论瑞博怎样发号施令都一动不动的那个魔偶，现在居然不停地在书桌上扑腾着，就像是一个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的婴儿。
“怎么一回事情？难道这个家伙也象是那个气态生命体一样不听从命令？”瑞博自言自语道。
突然之间，他感到胸口一阵跳动，那个气态生命体化作一团反射着暗淡金光的云雾漂浮在半空之中，云雾之中露出一张愠怒的面孔。
“你这个本领不济的家伙，怎么就喜欢在背后说别人闲话？”气态生命体嚷嚷着，它所发出的那种声音带有极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对不起，我只是感到奇怪而已。”瑞博连忙道歉，只要一想到这个气态生命体已经存在了近千年，瑞博立刻变地谦虚谨慎起来。
“手艺真是差劲极了，我从来不曾看见过，如此粗拙的作品。”云雾中的那张脸晃了晃不以为然地说道。
听到这样的批评，瑞博倒是心安理得，这个气态生命体是大魔导士开米尔迪特所创造出来的杰作，它看到过的魔偶，自然是开米尔迪特制作的东西，用自己初次尝试制作的魔偶和开米尔迪特的作品比较，能够被称得上是粗拙，那已经是相当高的评价了。
“站起来。”瑞博再一次命令道。
这一次，那个魔偶乖乖地跟着作了。
纤细的骨架上面缠绕着无数极细的金丝，魔偶的样子看上去确实无法让人恭维。
与其说它象是一个魔偶，还不如将它称作为帆船的残骸更加合适。
“是够丑陋的。”瑞博自言自语说道。
“你给它打扮一下不就可以了？”那个气态生命体说道。
“打扮？不会破坏它原有的构造，使得它无法行动吗？”瑞博问道。
“我从不曾看见过你这样不知道变通的家伙，只要不让别的东西碰触到魔偶的力量源泉，也不损伤它的构造，用东西将它包裹起来，将会起到更好的保护作用，这东西中间的一小块蓝宝石想必就是它的核心，你用剩余的材料作一个小笼子将蓝宝石罩起来不就可以了？外表随便你怎样装饰，不过，制作那东西的材料如此轻盈脆弱，想必不能够负载太多的重量，不过，用鸟的翎毛制作骨架的玩意儿，我记得全都可以在空中飞翔——对了——肯定没错——用蓝宝石作核心除了飞行以外并没有什么用处，强有力的魔偶不是采用红宝石储藏火的力量，就是用黄色软玉吸收大地的能量。”气态生命体自言自语般说道。
听到气态生命体如此一说，瑞博大感兴奋，对于飞翔他一直有着一种特殊的痴迷。
虽然眼前这个魔偶不能够真正带着他在天空翱翔，不过能够制作出飞行的魔偶，多多少少也算是一种满足。
被气态生命体一提醒，瑞博这才发现，魔偶的样子看上去确实像一只鸟，如果将骨架完全展开的话就像是一只翅膀。
“它的头和尾巴在哪里？”瑞博忍不住问道。
“看来你只适合于作工匠，对于魔法师来说，研究是他们生活中的一部分，魔法师会自己尝试着寻求答案，而你是什么事情都由别人告知，我想你的老师给你的图纸只是让你制作这个翅膀，因为它可以算得上是最复杂的部分，恐怕，他想让你自己研究，进而掌握制作魔偶的原理。”气态生命体再一次提醒道。
“对了，你难道没有注意，始终有人在监视着你，那好像是一种操纵水精灵的力量。”气态生命体突然间补了一句。
“那，那可怎么办？”瑞博立刻感到焦急起来，他立刻想到昨天和埃克特以及凯尔勒在书房之中的谈话，可能已经被这个暗中窥视的魔法师知晓了。
“你得想些办法保护自己的秘密才行，我可没有兴趣每一次都帮你收拾残局，更何况，如果对方不是控制水精灵，我根本就没有办法帮助你，我的能力只能做到吸收魔法元素。”气态生命体回答道。
“谢谢你。”瑞博真诚地说道，不知道为什么，瑞博从来没有将眼前的气态生命体当作魔偶来看待。
“那算不得什么，就当我是在进食好了。”气态生命体说道。
说完这一切，它便回复成金币模样，钻进瑞博的兜里。
瑞博走到窗前向着四下眺望了两眼，但是他根本无法从中发现任何异状。
长叹了一声之后，瑞博拉开抽屉。
抽屉空空荡荡的只放着那面魔镜，魔镜躺在一个铺着厚厚的天鹅绒垫子的镜盒之中。
瑞博将魔镜拿了出来，用蘸着魔法墨汁的笔，魔镜之上急速地书写起来。
他唯一能够求教的便是玛世克老师。
瑞博只能在心中祈求，玛世克老师能够注意到他的来信，并且尽快给予他答复。
不过在老师没有指点他如何避免不怀好意的魔法师用魔法窥探的情况下，瑞博实在不知道应该如何保守自己的秘密。
唯一能够作的便只有将窗户紧紧地关闭起来，并且将厚厚的窗帘全部拉上。
正当瑞博寻思着在老师没有给予指点之前，应该如何办的时候，突然间传来敲门的声音。
“伯爵大人，得里至王国亨利德王子殿下和希娅公主殿下派遣侍从问候阁下，并且送来一份请柬。”那位管家在门外说道。
从管家手中接过请柬，瑞博并没有打开观看，他只是吩咐管家为他做好洗漱准备。
将管家打发走之后，瑞博打开请柬。
请柬上用最谦卑最诚恳的措辞，邀请瑞博出席今天晚上在卢美尔宫举行的宴会。
和所有宫廷请柬一样，底下还罗列着邀请人的名单，芬妮小姐和莉丝汀小姐同样名列其上。
瑞博什么兴致都没有了，他将请柬轻轻合上，回到了卧室之中。
当管家领着仆人们拿着水盆毛巾走上楼来，轻轻敲击着瑞博的房门的时候，瑞博装出一幅无精打采的模样，有气无力地说道：“我今天不舒服，你帮我回绝一切来访的客人，并且请埃克特先生帮我退掉一切礼仪来往。”
管家答应一声退了下去。
过了一会儿，埃克特走进了瑞博的卧室，显然他已经猜到，瑞博称病的理由。
对于这样作会得罪得里至使节，埃克特倒并不十分在乎，和得里至王国走得太近，反而对他们不利。
“我去大主教那里请一位牧师来吧，这样也好掩人耳目。”埃克特轻声问道。
但是他得到的回答，竟然是瑞博用手势打出的信号——有人用魔法窥探。
埃克特立刻明白应该说些什么了，他点了点头说道：“我会派人去得里至使节那里走一趟，将请柬还给他们，早上我会到法政署去一次，看看他们又有些什么发现，不过我想，希望可能极为渺茫。”
“你能不能帮我转告所有人，今天我不想受到任何人打搅。”瑞博指了指全部遮蔽得严严实实的窗户问道。
埃克特自然明白瑞博的意思，他点了点头走出了房间。
卧室里面静悄悄的，而且厚厚的窗帘将阳光全都挡在外面，这让瑞博想起以前向凯尔勒学习杀手技艺的情形。
凯尔勒的房间同样永远遮蔽在黑暗之中。
突然间瑞博想到昨天遇到袭击时的情景，那位得里至公主殿下的身手令他大感惊讶。
虽然，他也曾和埃克特学习剑技，不过和那位公主殿下比起来，他们的剑技只能说是华而不实的小把戏。
瑞博原本以为，细刺剑并不是一种适合用于实战的武器，它唯一的用处仅仅是剑术表演和决斗而已。
但是看过了那位公主殿下的技艺之后，瑞博再也不敢说这句话了。
如果单打独斗的话，不利用地形，瑞博相信自己绝对不是那位公主殿下的对手。
想到这里，瑞博便有些坐不住了，他必须要得到更加高明的指导。
如果说瑞博一遇到有关魔法方面的难题，第一个会想到的能够请教的人是远在千里迢迢之外玛世克老师的话。
那么在武技上能够指点他的，便是住在隔壁的杀手之王凯尔勒。
虽然瑞博和凯尔勒相处过一段时间，相对来说，他算是和凯尔勒比较亲近的人物，不过每一次进入凯尔勒的房间，仍旧让他有极为强烈的压迫感。
凯尔勒的房间永远笼罩在黑暗之中。
如果说瑞博只是能够适应黑暗的话，那么凯尔勒则已经习惯于和黑暗溶于一体。
对凯尔勒，瑞博从来不敢说那些客套的废话，他直截了当地问道：“如果有人使用细刺剑的手段极为高超，在武器和武技方面我处于绝对的劣势怎么办？”
在黑暗之中，瑞博看到一双闪着绿油油的光芒的眼睛，上上下下地扫视着自己，他确实感到毛骨悚然。
“你问错人了，我从来没有教过你武技，我只是教你如何杀人，作为一个杀手、一个刺客，和对手正面交锋，本身就已经失败了，无论对方的实力如何，杀手都应该出其不意地对他出手，武技根本就是不可信的东西。”黑暗中传来凯尔勒特有的沙哑的嗓音。
“但是，总是有不得不正面交锋的时候，你不是也曾经在巴特森林之中和那个得里至的圣骑士正面对抗，也曾经在瑟思堡的大教堂之中，阻止那个年轻骑士的行动吗？”瑞博问道。
“我从来不曾和任何人正面对敌，巴特森林那一次同样如此，森林中的复杂地形，给予我极好的掩护，而且那次交手是在深夜，我并不认为我和那个骑士正面交锋，我只是按照我最擅长的战术，进行刺杀而已，至于大教堂的那次出手，那个人原本并没有注意我的行动，他想要对付的人是你，可以这样说，我躲藏在他心灵中阴暗处向他下手。”凯尔勒回答道。
“你记住，我曾经说过黑暗是我们的朋友，黑暗能够给予我们保护，能够藏匿我们的行踪，不过，你也应该很清楚，对于你这样受过训练，在黑暗中也能够看到东西的人，因为没有阳光而造成的黑暗并不十分靠得住，真正的黑暗，应该是注意力的死角，只要你躲在死角之中，即便白天站在敌人对面，你同样等于躲在黑暗之中，一个真正的杀手，应该始终做到这一点。”凯尔勒解释道，这样详细的解释，对于他来说极为少见。
瑞博沉思了片刻，他好像明白了些什么，但是又好像仍旧摸不到边际。
“我应该如何训练自己做到这一点？”瑞博忍不住问道。
凯尔勒用沙哑而又低沉的嗓音说道：“你只要懂得用脑子去战斗，而不是身体就可以了，如果你的敌人站在你的面前，他的眼睛紧紧地盯着你，那就要看他的注意力集中在哪里了，你有很多攻击手段，你的匕首，你的弩箭，你双脚的踢打，用脚扬起沙尘，除此之外还有逃跑，很少有人能够同时注意到所有这一切，他的注意力集中在一点，那么其他地方便是他心中无法顾及的暗处。”
“你知道能够准确地判断出对方注意力集中的地方就可以了，至于更高一层的技巧便是能够预测对手的行动，并且预测对手行动可能造成的暗处。”
“不过，我得警告你一件事情，在学这些技巧以前，至少得学会一件事情，那便是能够一眼看出，对手和自己的实力差距到底有多远，和一个实力远远超过自己的对手为敌，得有充分的觉悟。”
瑞博显然领悟了凯尔勒的话，不过他并不知道，应该如何练习才能够做到这一点，以前，凯尔勒训练他的时候，很少向他解释原因，不过他的训练总是能够很快地让自己掌握其中的诀窍，虽然，那同样也要花费极大的代价。
瑞博现在情愿再一次接受这样的训练，至少这样一来可以避免自己盲目的摸索。
正当他如此想的时候，凯尔勒突然说道：“我能够传授给你的，全都已经传授给你了，能够掌握多少，就看你自己的天份和努力了，这些高级的技巧都只能自己领悟得到，那是心灵的训练，很难通过身体的操练得到，对于心灵训练每一个人的方法都有所不同，最终每一个人的作战风格也完全不同。”
自己风格的作战方式？
这个问题瑞博从来连想都没有想过。
突然间他意识到，他所见到过的那些高手，每一个人都有他独特的作战风格。
杀手之王如同鬼魅般取人性命的技艺，海德先生精准而又灵活的箭技，特德锐不可当的长枪，那位得里至公主殿下轻灵飘逸的剑技。
至于自己，不知不觉之中，也有了自己的作战风格。
用弩箭出其不意地进行攻击，近身格斗用弩箭和匕首相互配合，对付远处和大片敌人，自己更拥有威力强大的魔法。
如果和那位公主殿下用剑技进行较量，输的十有八九确实是自己。
但是没有任何限制，能够弓弩和魔法也能够使用的话，那位公主殿下绝对不是自己的对手。
何必要舍弃自己的长处，用最软弱的那一面和别人抗衡呢？这可不是一个盗贼信奉的准则。
瑞博现在已经越来越认同自己的盗贼身份了。
当一个盗贼虽然算不得一件光荣的事情，不过也不见得那么可耻。
回到卧室之中，躺在床上，瑞博琢磨着凯尔勒的那番话。
对于心灵的修炼，瑞博并不陌生，魔法师可以说是世界上最注重心灵修炼的一群人，但是凯尔勒所说的心灵训练显然和魔法师的修炼方法，根本就不是一回事情。
要怎样才能够察觉到别人的注意力？
对于瑞博来说，确实是一个令他烦恼的问题。
不过拥有自己风格的战斗方式，倒是给予他极大的启迪。
转念之间，瑞博便有了无数设想，虽然有些显得荒延不经，瑞博立刻便放弃了那些念头，不过大多数却都是行得通的。
瑞博躺在床上思索着，他要清理出头绪来，这是埃克特教他的方法。
在决定作一件事情以前，将所有的一切都周密得设想好，需要准备些什么，如何一步步做下去，全都要事先想好。
漆黑而又悄无声息的房间，确实相当适合思考。
别墅中的那些仆人也确实遵照埃克特的吩咐，没有来打扰过瑞博。
除了那个为了掩人耳目的牧师进房间探望过瑞博一次，并且马马虎虎得开了一些宁心安神的药物，给瑞博念了一篇安神颂文之外，便没有人再进入过他的房间。
当埃克特的脚步在门外响起，敲门声将瑞博从思索中惊醒的时候，早已经是晚上了。
瑞博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如果没有特别的事情，埃克特绝对不会敲他的房门，因为埃克特知道，有人在用魔法监视这座别墅，他们所说的任何话都有可能在窥探者的耳朵里面。
“事态的转变，令人难以预料。”一走进房间，埃克特便摇着头说道。
瑞博疑惑不解地看着埃克特，等待着他进一步往下说。
“城里面现在乱成了一团，在法政署门前，聚集的人将整座广场都堵塞了，今天恐怕是法政署官员们感到最痛苦的一天。所有的人都在针对着昨天的械斗，发泄着他们的不满和怨恨。”
埃克特说道：“有些人是为了法政署的无能，有些人是要求释放被法政署扣留审讯的旁观者，不过也有人将矛头直指得里至和我们。”
“有人在背后煽动？”瑞博敏锐地察觉到埃克特所说的这番话的意思，对于局势的细微把握原本就是一个骗子，首先要学会的一件事情。
“不错，很明显有人煽动。”埃克特点了点头说道。
“有人想要制造混乱，这一次袭击的目的就在此？”瑞博疑惑不解地问道。
“谁也说不清，整件事情原本就扑朔迷离。”埃克特摇着头说道。
“法政署难道没有采取措施？”瑞博问道。
“他们内部的意见也不一致，有的人打算采取强硬的手段，有的人却主张将证人和旁观者全部释放。”埃克特解释道。
“那些证人，还留着干什么？反正审来审去总是一种结果。”瑞博淡淡地笑了一声说道。
“现在恐怕不是放人的最好时机，那些证人正满腹怨言，将他们放出去恐怕他们会成为围攻法政署最积极的一群人。”埃克特说道。
“但是，不将他们放走，恐怕法政署会面临更大的压力吧，长老院应该不会袖手旁观，打击法政署就等同于打击国王陛下，还有内阁也会强令法政署放人，京城里面发生严重的混乱，恐怕不是他们愿意看到的情况。”瑞博稍微动了动脑子，便可以想象出京城各位位高权重的大人物，会对此采取的措施。
在来京城之前，瑞博就已经反复地研究过这些京城高官的详细资料，对于他们的脾气和习惯以及行事风格，把握地相当透彻。
瑞博都看得出的事情，埃克特怎么会没有想到呢。事态将会如何发展，他心中早已经了如指掌。
他想要和瑞博商量的只是他们应该如何应对。
这件事情必须有瑞博出面。
但是埃克特并不打算强迫瑞博接受他的方案，毕竟现在的瑞博，已经不是原来那个南港小店员了。

第九章
即将过去的一周，对于所有人来说，都是相当艰难的。
无论是国王陛下，长老院，内阁都没有一天是在轻松中度过的。
至于那些法政署官员更是数着日子过活，对于他们来说，不但要面对那些围堵在法政署总部门前的人们愤怒的呼声，还要承受来自上面的压力。
偶尔还会有一两块石头光临法政署办公室。
窗户上的玻璃成为了他们发泄的手段。
得里至王国使节暂居的“废宫”和瑟思堡继承人所住的别墅，同样成为佛朗克城里一些抗议者聚集的地方。
不过“废宫”前因为有圣骑士团严密把守，抗议者无法有所作为，他们只能围在“废宫”前面的广场四周，用整齐的喧嚣声，以及堵塞道路的行为来表达他们的愤怒。
围在瑟思堡继承人宅邮门前的抗议者则显得更加活跃一些，也许是因为他们绝对这座别墅不像“废宫”那样有圣骑士团守卫，更不像法政署那样阴森和恐怖，因此抗议者有些有恃无恐。
不过等到两团火光从别墅的窗口之中飞射出来，并且在门前剧烈地炸开。
爆炸不但使得门口的一辆出租马车化成燃烧着的碎片，还在僵硬的用青石板铺成的路面上留下来一个直径六尺的大坑之后，抗议者这才想起住在别墅之中的那小小伯爵，是一位实力高超同时又心狠手辣的魔法师。
京城之中早已经传闻，这位小魔法师拥有和他年龄完全不相符合的可怕力量，他拥有令人感到恐怖的操纵火的能力，听证会那天一位高级魔法师就被他当着众人的面，活活烧死在众目睽睽之下，在遇袭的时候，他更是轻而易举地用可怕的魔法，将袭击他的人炸地粉身碎骨。
出于对魔法师力量的畏惧，那些抗议者们再也不敢靠近这座“恶魔居住的巢穴”。
虽然也曾有一两个人想要用自己的勇气，向世人显示，在正义和勇气面前，恶魔的力量将毫无用处。
不过这些人都毫无例外地失败了，他们没有走出几步便一头栽倒在地上。
没有任何伤口，也没有受到袭击的迹象。
就这样无声无息得，那几个人便栽倒在地。
亲眼看到这一幕的人，立刻丧失了勇气，全都逃得远远的，没过多久，京城之中再一次出现了可怕的传闻，瑟思堡继承人所拥有的不仅仅是操纵火焰的力量，他还可以轻而易举地对任何人发出诅咒。
受到诅咒的人会立刻死去。
谣言就像是长了脚一样，飞快地在大街小巷中流传，很快那些围拢在别墅前面的抗议者都消失得无影无踪，每一个人都害怕诅咒会落在自己的头上。
正因为这个原因，京城之中的哪些贵族们羡慕瑟思堡继承人，羡慕他拥有魔法师的身份。
拥有这种神奇的力量，有的时候确实要比位高权小更加有用。
其中法政署的官员们对此最为羡慕，因为他们受到的压力最大，更令他们感到烦恼的是，国王陛下采取的态度极为暧昧。
这位至尊的陛下避而不谈这件事情，他将所有的心思都放在冬季狩猎会之上。
这种逃避现实的做法，令所有人都感到无可奈何。
没有陛下的支持，法政署必须独自承担长老院和内阁所施加的压力，不过法政署的每一个官员都知道，事情已经成为了僵局，如果在这个时候，将证人和嫌疑犯施放，事态将会变得对他们更加不利。
那些证人和嫌疑犯所遭受到的严酷审讯以及刑具给他们带来的痛苦，将会化作愤怒。
他们会联合外面的那些抗议者，以比现在更猛烈十倍百倍的声势，朝着法政署冲击过来。
到了那个时候，长老院和内阁恐怕又会再次施加压力。
法政署原本就有很多见不得光的地方，一旦都被抖搂出来，恐怕从上到下，一个人都脱不了干系。
正因为如此，法政署虽然没有国王陛下的支持，仍旧孤立无援地承受着长老院和内阁的压力，他们不得不为自己而奋斗。
和京城之中的紧张局势完全相反的是，冬季狩猎的准备也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对于国王来说，这是他唯一摆脱麻烦的理由，因此原本对狩猎并不是相当热心，往年总是请福科斯公爵代劳的准备工作，今年国王陛下竟然以无比的热忱亲自进行。
国王陛下甚至还从原本就捉襟见肘的国库之中取出了一笔不小的资金作为冬季狩猎的布置。
正因为如此，这场冬季狩猎场面之盛大在佛朗上十六世登基之后，是绝无仅有的一次。
甚至连瑞博在受到王室的请柬，在冬季狩猎前两天，来到距离佛朗克三十公里之外的王家猎场的时候，也同样惊诧于场面的宏伟和奢华。
无数用丝绸和织锦装饰而成的帐篷搭建在方圆一平方公里的土地上。
帐篷紧紧地挨在一起，排列得整整齐齐。
按照来宾的品级和阶层，帐篷的规模和装饰也大相径庭。
仅仅拥有伯爵的爵位，执掌南方偏远郡省的瑞博，原本只能算得上是这里最不起眼的一群人中的一个。
事实上，像他这样的贵族，原本在冬季狩猎中还有一份司职，并非纯粹来狩猎休闲的，大多数伯爵根本就没有机会参与狩猎，他们仅仅相当于宫廷仪仗的一部分而已。
但是，现在瑟思堡继承人在京城之中是大红大紫的人物，这样的人物自然需要特别对待。
在营地西南方的一角，树立着三座帐篷，那是专门为瑟思堡领主继承人准备的。
瑞博占据了最靠外面的一座帐篷，兰蒂小姐、芬妮、莉丝汀则公用另外一座，没有爵位的埃克特原本应该和宫廷侍卫、豪门家族总管们住在外面的大帐篷里面，不过因为他和京城之中很多豪门世家相处得极为融洽，而且他还是瑞博的监护人海德勋爵的代表，因此陛下专门为他准备了一座不起眼的小帐篷。
虽然仅仅是帐篷，但是这里所有的东西一应俱全，布置得甚至比平常的旅店更加舒适讲究。
不但地上铺着厚厚的羊绒地毯，周围同样用羊绒紧紧包裹起来。
帐篷的一角放着一张床，不是旅行用的小床而是能够睡得下两个人的大床。
床边的小茶几上放着一套精美的银质茶具。
帐篷的另一侧放着衣橱和梳妆台。
所有这些家具都是用上好的红松制作，外面刷着清漆。
帐篷的正中央放着一个铜质的火炉，因此在这寒冬腊月之中，在帐篷之中竟然感觉不到寒冷。
火炉之上正烧煮着一壶茶水，王室的安排确实奢华得有些与众不同。
将厚厚的皮裘脱掉，挂在衣橱里面，瑞博真想到隔壁小姐们居住的帐篷里面去，突然跑来一位宫廷侍从，告知他，国王陛下正在召开一个简短的会议，因为知道他已经到了，国王陛下希望他能够参加。
跟在侍从身后，穿过一道严密防守，戒备森严的大门，进入狩猎宿营地的内圈，这里是国王陛下，内阁大臣和几位公爵大人居住的地方。
和外圈不同，担当这里守卫职责的是国王陛下最信赖的圣骑士团。
内圈的四角还建造着四座高约二十余米的了望塔台，不过站在塔台顶上的并不是哨兵，而足手握重弩的圣骑士团成员和魔法师。
内圈的后半部全都被一座座巨大的帐篷所占据，那里是国王陛下的安寝的地方，内阁重臣和公爵们的帐篷也要比瑞博住的那件巨大和奢华得多。
毕竟，在这个地方，品级代表了一切。
内圈的正中央是一座最为巨大的帐篷，样子看上去有点像马戏团的巨型帐篷，不过那用来装饰的众多丝绸以及金线刺绣的织锦，显然只有王室才有这样大的手笔。
瑞博整理了一下仪容，走进大帐篷。
帐篷的正中央放置着一张长桌，长桌远端的王座之上，坐着那位国王陛下。
在他的身侧坐着一位脸色清白，身体清瘦，甚至有些摇摇欲坠的年轻人，瑞博虽然从来没有见过他，不过完全可以猜想到，他便是那位体弱多病的储君。
看着这位佛朗士王国的继承者，瑞博不禁暗中摇了摇头，和传闻中一样，这位储君很有可能熬不到继承王位的那一天，看他坐在那里的模样，瑞博好像看到了一位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病人。
长桌的两旁最靠近国王陛下的地方坐着那几位公爵大人，显然这里的座位同样也是按照爵位布置的。
唯一例外的只有基恩侯爵和一位威严的魔法师。
帐篷里面极为吵闹，这里的气氛就像是进入了传闻中的古罗勒塔帝国那血腥的角斗场一样，好几个人站起身来，手指着对方，在那里激烈争吵着。
“梅丁伯爵，我们正在谈论那场袭击事件，你是当事人，这里有很多人想听听你的意见。”
国王陛下打断了正在激烈争论着的众人。对于陛下的旨意，没有人敢当面违抗，那些人只得坐了下来。
瑞博看了一眼国王陛下，从陛下的神情之中，他看得出来，这位至尊并不在意他说些什么，只不过用他来转移话题，缓解一下过于激烈的气氛而已。
“至高无上的陛下，对于袭击事件，虽然我是当事人，但是我知道的并不比各位多，这次袭击就像是神的传说中莫芬斯的谜题一样，令人猜不透。一切证据都显示这完全是一场巧合。”瑞博无关痛痒地说道。
“梅丁伯爵，现在困惑着我们的并不是对于袭击的看法，这里谁都知道，经过法政署的努力，我们终于走进了死胡同里面，现在我们关心的是，应该如何从这件事情中脱身出来，袭击事件变成了一个大泥潭，每一个人都陷身在泥潭之中无法拔身，不过您是唯一的例外，我真是羡慕阁下，如果我也能够施展魔法就好了，普通人对于魔法的畏惧显然远在任何世俗权威之上。”一位中年官员说道，他的语调之中充满了冷嘲热讽的意味，显然他的立场和瑟思堡有所敌对。
“各位有什么建议？”瑞博反问道。
那个官员再也不看瑞博一眼，他转过头来朝着另外一个人说道：
“我还是坚持我的看法，这次事件完全是因为法政署藐视平民的权力，为了讨好得里至使节和……和某些大人物，而擅自拘禁众多平民，他们中大部分是无辜的旁观者，据我所知，法政署对于他们中的大部分人都动用了刑具，正是这件事情激起了民愤，因此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将所有受到拘禁的人员都释放，法政署对此应该道歉，甚至给予适当的补偿，与此事有关的法政署官员应该主动辞职，以平息民愤。”
“胡说八道，我已经说了多少次，这件事情背后有人在蓄意煽动，无论是袭击还是平民的暴乱，全都是躲藏在幕后的那个人高明的布置，为今之际只有采取霹雳雷霆般的手段，将那些暴民彻底镇压下去。”旁边立刻又跳起一个人来争辩道。
帐篷里面立刻又回到了原来的场面。
瑞博偷眼观瞧，只见那位国王陛下紧紧地皱着眉头，被称作为陛下的智囊的基恩侯爵则无奈地揉着太阳穴，显然他正头痛无比。
令瑞博感兴趣的是，那些争吵着的人物，都只是些他从来没有见过的小角色，真正的头面人物反倒静静地坐在旁边，只是偶尔针对性地说两句话，不过那些争吵着的人物立刻心领神会，争吵将围绕着那几句话展开。
看着长桌前的明争暗斗，瑞博感到极为好笑，这实在是一出有趣的滑稽表演。
长桌前的每一个人都尽情表演着小丑的角色，瑞博甚至怀疑争吵到最后，会出现滑稽表演中常有的那种蛋糕乱飞的场面。
“好了，好了，各位卿不要再争吵了，在冬季狩猎即将开始的时刻，让我们保留一些愉快的心情，看来这件事情在狩猎之前，难以做出决定，就留待狩猎结束以后，再加以讨论吧。”国王陛下显然又想以惯用的方法来逃避眼前的难题。
但是这一次他无法如愿以偿，原本一言不发的那几位长老院和内阁的大佬，这一次纷纷站了出来，他们的理由并不是不合理。
这件事情不得到解决，京城里面的秩序将会变得一团糟，而且局势将日益恶化，越往后拖延，事情将变得越无法收拾。
国王陛下原本打算起身离开，被众人缠住无法脱身的他，将求助的目光指向那位宫廷顾问的身上。
基恩侯爵同样感到相当为难，虽然，他在内政和外交上确实有着独到的眼光，但是一向性情平和的他，并不擅长这种勾心斗角的较量。
虽然他同样也很清楚，这件事情幕后有人捣鬼，而且长老院和内阁重臣各自怀有的心思是什么，但是，归根结底让事情变得如此无法收拾的原因是因为，平民已经被人煽动起来了，如何安抚他们是真正困难的所在。
基恩侯爵能够想到的唯一办法就是派兵镇压，但是性情平和的他，绝对不希望看到这样的局面。
他用眼角悄悄地扫视着每一个人，想要找到劝服的突破口，突然间，他看到瑞博的嘴角边挂着一丝微笑。
基恩侯爵立刻联想到瑟思堡继承人是这场风波中唯一能够安然度过的人物。
虽然瑟思堡继承人采用的手段是别人所无法效仿的，但是也许他们并不只有这一种对策。
对于瑟思堡，基恩侯爵曾经花费大量的精力进行研究。
他大致已经弄清了这位继承人和他背后的那位监护人海德勋爵是什么样的人物。
阴谋暗算原本就是他们的拿手好戏，罗贝尔德伯爵败得那样惨，甚至连累到整个家族，从这一点上就可以看出，瑟思堡对于耍阴谋、弄手段的技艺，掌握得有多么高超。
“梅丁伯爵，陛下刚才问您的看法，您还没有回答呢，想必您一定有独特的见解吧。”基恩侯爵说道。
“侯爵大人，梅丁伯爵能够采取的方法，我们这些普通人想必没有办法施展出来。”那个一直吵得最凶的人插嘴说道。
“伯爵先生，我知道长老院书记处的处长候选人的名单上，您名列前茅但还不是处于第一位的候选人，你过份积极未必会让您的排名更加靠前。”基恩侯爵冷冷地说道。
基恩侯爵并不是一个喜欢揭人老底的人物，他会这样说，显然证明他的心中极为愤怒。
让基恩侯爵这个老好人感到愤怒，是一件相当愚蠢的事情，基恩侯爵的威望相当高，人缘也非常好，虽然他站在国王陛下的一边，不过长老院中和他私交密切的人物多得很，除此之外，还有不少元老级的人物和他是密友。
那个人狼狈地缩了回来，基恩侯爵不是他能够得罪的人物。
“梅丁伯爵，请您说说您的看法。”基恩侯爵说道。
看到基恩侯爵诚恳的神情，瑞博犹豫了一会儿。
京城之中的骚乱对于他们也确实不利，在此之前，瑞博和埃克特也曾商量过，应该如何让局势稳定下来。
正如基恩侯爵猜测的那样，擅长阴谋的他们，确实找到了几种解决的办法。
清理了一下思路，瑞博说道：“侯爵大人，虽然我想到了一些办法，不过，这些方法有些不登大雅之堂。”
“梅丁伯爵，请您说下去，哲人康恩说过，智慧没有高低贵贱之分。”基恩侯爵说道。
“侯爵大人，我想请问您，法政署的作用是什么？”瑞博并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
基恩侯爵有些疑惑不解，他回答道：
“梅丁伯爵，我不知道您指的是什么，不过，我想法政署最重要的职责，想必是维护京城之中的秩序。”
“大人，您说得一点没错，如果没有法政署，或者法政署无法行使职责的话，京城会变成什么样的局面呢？”瑞博问道。
基恩侯爵好像已经明白了瑞博的意思，他说道：“没有法政署，京城之中将会一片混乱。”
“没有法政署，京城之中将会盗贼丛生，匪徒横行，抢劫变成光天化日之下的行径，每天都有人横尸街头。”瑞博冷冷地说道。
“京城之中的盗贼想必没有这样猖狂，在这件事情上，拉贝尔先生确实功劳甚大。”另外一个人插嘴道。
“嗨，如果要平息民愤，一定要让他们知道没有法政署，将会是多么严重的事情，我想，在这种情况下，总得有人扮演破坏者的角色。”瑞博平静地说道。
“可怕的策略，恐怕只有魔鬼才会想到这样阴险的策略。”一位内阁重臣故作姿态地说道。
瑞博瞟了那个人一眼，冷冷地说道：
“这确实是魔鬼才能够想到得策略，不过，这种办法并不是我所想到的，最初的发明者是罗贝尔德伯爵，想必大家对于他勾结海盗的事情，还记忆犹新吧，我甚至还记得大人，正是您极力推荐罗贝尔德伯爵担当钦差，不是吗？”
瑞博的回敬令那位大人物如鲠在喉，他偷眼看了看长老院的那些人，在那次事件中，长老院的大佬中有好几位损失惨重，罗贝尔德伯爵死了，他的家族也受到了牵连，但是巨大的损失难以追讨回来，正因为如此，他们对于每一个曾经推荐罗贝尔德伯爵的人都充满了愤恨。
“梅丁伯爵，正如阁下所说，这个愚蠢的主意是罗贝尔德这个白痴做出的，采用白痴的策略，我们岂不是也变成了白痴，更何况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很清楚，那个策略最终造成的可怕后果……”另外一个人问道，不过看他的样子并不像有意捣乱。
“罗贝尔德伯爵之所以会失败，是因为他背弃了国王陛下和你们各位，而且他也没有能够紧紧地控制住那些海盗。”
“如果陛下和各位事先知道了他的计划，而且他成功地控制住了局势，结果恐怕会完全不一样。”
“正因为如此，我才会在这里光明正大地告诉各位，这种魔鬼想出的策略，而且拉贝尔先生应该有足够的把握，控制住局势。”瑞博说道。
“但是，万一有人看破了这一点怎么办？有人在幕后煽动，这种可能性相当大，一旦平民们知晓，盗贼是按照我们的意图而行动，恐怕我们将会面临更大的骚乱。”那个人说道。
听到这句话，众人纷纷点头，显然他们也是这样认为。
瑞博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用冰冷的语调说道：
“我刚才不是说了吗？盗贼横行的结果将会是有人横尸街头。”
瑞博的话让所有人倒抽了一口冷气，在座的各位都是聪明人，已经用不着他进一步解释了。
“既然有人在背后煽动，我们也可以制造虚假的消息，煽动其他人将那些被煽动起来的人当作敌人，想必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到了那个时候，各种混乱的消息四处横飞，有谁还会轻易相信这些谣传？至于那些宣扬不利谣传的人，有一两个横尸街头，既减少了不利谣言的来源，也能够起到震撼人心的作用。”
瑞博仍旧用轻描淡写的语气说道，好像他正在谈论的并不是人命一样。
瑞博的话让每一个人都脸孔变色。
“我不赞成这个建议，这是魔鬼的策略，罗贝尔德伯爵就是最好的榜样，和魔鬼共舞的人会被魔鬼所吞噬。”那个一直唱对台戏的人忍不住嚷嚷起来。
听到有人开腔，众人也议论纷纷起来，一开始的时候，还是轻声细语，到了后来声讨的呼声渐渐响亮起来。
看到局面又有些失控的迹象，瑞博冷冷地哼了淡淡地说道：“这个策略还有一个好处，既然被称为阴谋，自然应该在暗地里施行，各位虽然已经知道了一切，但是这和一点都不知道，没有什么两样，各位并不会知道，策略是否会施行，何时开始施行。”
“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国家利益高于一切，横尸街头的也可能并不是一个平民，而是某个显赫家族，这样将会更加有说服力，在大混乱的情况下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不是吗？”
这番话就如同冬季凛冽的寒风刮进了帐篷一般，每个人都一丝寒意。瑞博的话，就仿佛从九幽深渊之中，释放出一头恶魔一般，令每一个人都感到难以遏制的恐惧。
众人现在总算彻底明白，为什么罗贝尔德伯爵会落的如此悲惨的下场，毫无疑问这个向魔鬼借用力量和智慧的狂妄之徒，最终落在了真正的魔鬼手中。
和眼前这个少年比起来，罗贝尔德只是一个喜欢虚长声势的小丑而已。
正如瑞博所说的那样，国王陛下即便当众不敢反对众人的意见，而一意孤行推行这个策略，但是难保他不在背后，吩咐拉贝尔依照计策施行。
到了那个时候，混乱的京城，无疑完全地掌握在国王陛下的手中。
虽然国王的权威无法喝令长老院，令长老院彻底臣服，甚至他连内阁都未必把持得住，但是当京城变得极为混乱，那个时候，掌握在拉贝尔这条忠狗手里的力量，却足以将任何一个显赫豪门彻底摧毁。
无论是长老院还是内阁将对此毫无办法。
而且到那个时候，最先遭殃的恐怕就是那些反对最激烈的那些家族。
只要一想到这些，所有人都感到发自内心深处的恐惧。
……
会议在沉默中结束了，虽然和往常一样，什么决策都没有做出，不过国王陛下和法政署的官员们却一反往常那颓唐沮丧的神情，其他的大臣们则噤若寒蝉，再没有了直面相向的勇气。
回到寝帐，那位国王陛下迫不及待地将心腹重臣，都召集在一起。
他已经等不及要发号施令了。
陛下的亲信重臣们大多数喜形于色，唯一露出担忧神色的人，只有宫廷顾问基恩侯爵和拉贝尔。
“基恩侯爵，我们都知道，以阁下的崇高品德，肯定不赞成梅丁伯爵的计策，不过请您体谅陛下的难处，以我看来，这是唯一能够让我们摆脱当前困境的办法。”法政署长满脸堆笑着说道。
基恩侯爵心情沉重地摇了摇头，他当然明白法政署长的意思：“嗨，各位是否想过，瑟思堡继承人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让陛下背上了可怕的罪名，真是可怕的计谋，真是恐怖的智慧。”
“基恩侯爵，说出这个策略的他，不是背上了更加可怕的罪名吗？想必现在每一个人都将他以及培养出他的那个监护人，当做魔鬼看待。”监察署长插嘴道。
“瑟思堡继承人并不会在意这件事情，毁誉对于他来说，根本不重要，你们难道没有看出这件事情吗？”基恩侯爵忧心忡忡地说道。
“对于瑟思堡来说，他们原本就不想顺从并且讨好陛下，他们要的只是一笔对他们有利的交易，我想，现在他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至少，我绝对不会轻举妄动，绝对不会将主意打到瑟思堡头上去，正如那位继承人给各位的印象一样，那里是个魔鬼盘踞的地方，对于阴谋诡计的运用和掌握，恐怕没有人能出其右。”
“不过，虽然没有人喜欢和邪恶的魔鬼亲近，但愿意和他们作交易的人，古往今来实在是太多了，那些南方人正如同魔鬼一般充满了邪恶的智慧，同样他们和魔鬼一样，有着数不尽的财富。”
“据我所知，想要和那些南方人作交易的人并不在少数，这里便有几位如此打算的先生，我没有说错吧。”基恩侯爵看了法政署长和监察署长一眼说道。
法政署长尴尬地抽了抽嘴角，他转过头来朝着拉贝尔问道：“你这副模样，有什么担心的事情吗？”
拉贝尔愣了一下，这才意识到顶头上司在跟自己说话，他犹豫了一会儿说道：“梅丁伯爵的策略，确实相当高明，不过同样也将我们和长老院的关系，推向了决裂的境地，我有种不详的预感，将会有大事发生，在这种情况下，那些南人的立场，就变得举足轻重，正如基恩大人所说的那样，很多人会在这种时候寻求魔鬼的援助，他们甚至可能不惜一切代价和魔鬼作交易。”
说到这里，他看了看国王陛下继续说道：“我们不能保证，魔鬼不会站在我们的敌人那一边，魔鬼的心意一向很难揣测，如果他们于我们为敌怎么办？”
“那么我们就抢先一步，你的意思总不至于是想要瑟思堡为敌吧，现在证明和那些南方人来硬的根本不行，而且极为危险，谁都不知道后果会是怎样的，别忘，之前已经死了一个罗贝尔德和一位魔法师，罗贝尔德不但死了，还身败名裂，甚至连累整个家族，那个魔法师更是在我们的眼前被活活烧死，实话说，我可没有胆量和魔鬼为敌。”法政署署长连连摇着头说道。
“和魔鬼作交易恐怕也不是那样简单的事情，为今之际让他们留在京城，对于我们来说，反倒是一件相当棘手的事情，不如让他们回到南方，那样一来对于我们双方都有好处。”拉贝尔终于说出自己心中的想法。
只有基恩侯爵和国王陛下点了点头，其他人则完全无动于衷。对于那位法政署长来说，他还盼望着能够和南方人来作交易呢。每年能够拥有一百万金币，这样的机会，一生之中恐怕没有几次。
为了这笔难以想象的巨大财富，即使和魔鬼作交易也没有关系。
……
当冬季狩猎开始的时候，瑞博这才知道佛朗克居然有如此众多的高阶贵族。
有资格接受宫廷邀请，出席狩猎盛典的人，至少是一位伯爵。
只有少数几位子爵名列其间，不过他们都是和拉贝尔一样，身份相当特殊的人物。
虽然瑞博早已经知道，京城之中拥有伯爵身份贵族多如牛毛，不过当宽阔的林间广场之上站满了身穿戴礼服的高级贵族的时候，瑞博仍旧大吃一惊。
冬季荒凉的草坪之上铺着厚厚的红地毯，是过节一样，每一个人都身穿最华贵的礼服，外面包裹着珍贵的动物皮毛。
夫人们全都站在外圈，她们并不是今天这场盛会的主角。
狩猎一向是男人们的游戏，女士们受到邀请，只不过被当作一种点缀而已。
宫廷侍卫身穿笔挺的红色军礼服站在四周。
金色的肩章上点缀着一条条金丝编织而成的流苏，流苏迎负飘摆。
他们身上披着蓝色的勋带显得异常精神，头上顶着金盔，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在下风的地方，一排排得整整齐齐站立着手牵马匹的宫廷侍从。
这些侍从的手中拎着打猎用的弩箭和插满箭矢的箭筒。
不过绝大多数的弩箭都只是摆样子而已，在这样混乱的场合，毕竟要防止别人行刺国王陛下。
更何况冬季狩猎的主角毕竟是国王陛下，如果第一个人都拿着真正的弩箭的话，那点猎物根本就不够射猎。
站在侍从外围的是身披厚实战甲的士兵们，方圆十几里的范围之内，全都已经被他们围拢起来。
王家猎场不但有这些士兵严密守卫，更有数千骑兵不停巡逻，他们不但要防止敌人从外部侵入猎场，还要阻止猎物从猎场里面跑出来。
突然间数百支铜质号角同时吹响，低沉而又洪亮，号角声传到了很远的地方，甚至京城之中都能够隐隐约约得听到号角声。
随着号角声响起，冬季狩猎正式开始。
令瑞博感到高兴的是，冬季狩猎没有冗长的开幕词，也没有哪位大人物想要在寒风中作“简短的发言”。
号角声响起，众人便纷纷朝着马匹走去，女士们聚拢在一起，她们等待着为她们准备的马车的到来。
看到国王陛下带着男士们渐渐远去，女士们总算是松了下来，她们开始聚拢在一起，唧唧喳喳地聊起天来。
冬季狩猎对于她们来说，就是一个无比热闹的聚会，对于射杀那些可爱的小动物，夫人和小姐们并不感兴趣。
骑在马上，瑞博掂了掂手中的弩箭，这确实是一件相当精巧的玩具。
不知道用哪种轻质木料制成的骨架，弩臂也是软绵的，丝毫没有力道。
虽然这张弩弓没有一点用处，不过外表却漆得金光闪闪，煞是漂亮。
那匹战马同样也是宫廷准备的专用马匹，显然这些马早已经习惯了用优美的步伐慢悠悠地行走，骑在马上，瑞博感到极为平稳和舒适。
不过这些马显然不适合快跑，它们和那精致漂亮的弩箭倒是极为相配的一对。
瑞博和埃克特躲藏在队伍中间，和那些不起眼，而且因为年纪太大而不担任服侍职责的伯爵们待在一起。
突然间，号角声再次响起，显然前面的人已经发现了猎物。
瑞博和旁边的人一样，让马匹加快了步伐，不过他们用不着拼命快跑，狩猎的工作根本就轮不到他们进行。
不一会儿，呼喝声从前面传来。
呼喝声是那些司职驱赶猎物工作的贵族们发出的，他们的工作就和国王陛下的那些猎狗一样。
很快真正的猎狗发出了吠声，显然目标已经被发现并且锁定。
林子里面立刻响起一片呼喝之声，瑞博身边的那些贵族们也齐声呐喊，这就是他们唯一的职责。
对于这沉闷的狩猎，瑞博并不感兴趣，他更没有兴趣为国王陛下摇旗呐喊。
瑞博的不恭顺引起了众人的注目，不过没有人愿站出来管这种闲事。瑟思堡年幼的继承人对国王陛下不恭顺早已经举国皆知。
如果说国王陛下和菲利普斯亲王之间的矛盾，还藏在暗中的话，那么瑟思堡和陛下之间的关系，只怕经到了公然叫阵的程度——这是佛朗克大多数家族已确认的一件事情。
突然间前面传来了一阵欢呼声，那些无精打采吆喝着的贵族们，连忙打起精神跟着一起欢呼起来。
显然国王陛下已经有所猎获。
号角声再次响起，好像是在庆祝国王陛下的勇武。
除了瑞博和埃克特之外，周围每一个人都在欢呼所有人都装出一幅兴高采烈的样子。
伴随着胜利的号角声，队伍缓缓向前走着，无聊的狩猎还在继续。瑞博和埃克特对望了一眼，从对方的目光中可以看到厌倦和无奈。
不仅仅他们俩，旁边的那些贵族们也无精打采地跟随着，显然他们对狩猎也根本不感兴趣。
正当瑞博感到厌倦的时候，前面有一个骑马缓缓地好像是不经意地靠了过来。
“梅丁伯爵，您不嫌这里太闷吗？”那个骑马之人殷勤地轻声问道。
瑞博转过头一看原来是法政署长大人。
“我们到旁边去走走怎么样？”法鲁尔侯爵邀请道。
按照规矩，国王陛下狩猎之时擅自离开队列是大不敬的罪名，不过又有谁会去和法政署长这样权高位重的人物顶真呢？
从队列中出来，两个人缓缓地骑着马往树林之中驶去，渐渐地远离了狩猎的队伍。
“侯爵大人，您有什么事情需要和我秘密商议吗？”瑞博问道，事实上他的心里早已经有了谱了，这位法政署长大人显然对他曾经承诺过的那每年一百万金币大大动心。
正如他所预料的那样，法政署长笑嘻嘻地问道：“梅丁伯爵，我只是想和阁下私下交流一下，对于如何运用财富，并且使得财富迅速增殖，没有比您更拥有权威的了。我想请问阁下，那天在奥本公爵府上所说的一切到底是真有其事，还是仅仅只是说说而已？
“侯爵大人认为我是在信口开河？”瑞博微笑着问道。
“不不不，在下绝对没有这种想法，只不过——”法鲁尔侯爵迅速地瞟了瑞博一眼说道：“我担心您这样说只是为了寻找一位强有力的盟友。”
“用每年一百万金币寻找一位盟友，这个代价实在是太大了一点吧。”瑞博早已经和埃克特商量好了对策，他侃侃而谈道：“如果要寻找一位盟友，每年十万金币就足以使一个家族站在瑟思堡的这一边，在京城之中只需要拥有四到五个家族的支持，就可以轻而易举得站住脚跟，现在其中的两个家族已经和瑟思堡建立起了深厚的友谊。侯爵大人，您认为瑟思堡会做那样的蠢事，花费三倍的代价只是为了再拉拢一位盟友？这只会造成那些原本和我们关系密切的家族的不满。”
对于瑞博的话，法鲁尔侯爵丝毫没有反驳的余地。他的话说得够呛透彻而且言之凿凿，确实有理。
法政署长神情变得严肃起来，他催动马匹和瑞博紧紧靠在一起轻声问道：“伯爵大人，如果那真得是您的宏伟设想的话，您能不能详详细细地向我解释一番？想必阁下应该很清楚，在下所执掌的法政署，对于阁下的宏伟计划将是最强有力的协助者。”
瑞博拉住马思索了一会儿说道：“侯爵大人，我们原本确实希望能够和法政署、监察署合作，法政署拥有众多暗探，监察署则拥有极为完善，遍布佛朗士各地的通讯驿站网，再加上京城之中的那两家报社，如果能够将这三方面的优势整合到一起，南方的商人们肯定愿意为此而付出金钱。”
“为什么需要监察署参与？只要给我足够的奖金，法政署可以轻而易举地建立一条更加迅速可靠的通讯网。”法鲁乐侯爵不以为然地说道。
“侯爵大人，这是经商的诀窍，尽可能地利用现有的资源，是获取成功的最佳手段，而且那样做的风险也是小得多，当然前提是利用现有资源的代价远比重新建立，要便宜得多，如果做不到这一点，商人们可能会重新找寻另外一条可行的途径，也有可能会放弃整个计划。”瑞博不软不硬地说道。
法鲁尔侯爵当然听得懂瑞博话中的意思，他微微皱了皱眉头，过了一会儿好像下定了决心似的，凑近瑞博耳边轻声说道：“阁下是如何计划的？我想听听具体的内容。”
看到法鲁尔侯爵上钩了，瑞博心中极为高兴，不过他的脸上却丝毫没有显露出来：“侯爵大人，我的第一步设想是一上来不要铺得太开，这样风险实在太大，一旦失败对于你我将是极大的损失，据我所知法政署掌控最严密的区域是佛朗克附近的九个行省，往北到塞达尔，往西到纳曼海滩，对于南方的商人来说，这块地域的贸易额占据总份额的比例相当大，先从这里下手再慢慢扩大影响范围，您看合适不合适？”
“伯爵大人，您做事倒是沉稳老练，不错，在这个地盘上我可以说了算。”法鲁尔侯爵点了点头说道。
“九个行省之中对于你我来说真正有价值的，也就只有纳曼、塞达尔到佛朗克这条连接线上的二十五座城际而已，而南方利润最丰厚的大宗交易也就只有三四十种左右，其中以玻璃、丝绸、茶叶、香料、兽皮、银、铜、铅，洋红砂和靛蓝，以及没药的交易额最为巨大。”瑞博扳着手指头一边数着一边说道。
法鲁尔侯爵神情凝重，连连点头现在他的脑子里面已经没有丝毫疑问，完全确信，眼前这位少年确实在和他谈一件利润丰厚的交易。
瑞博看到法鲁尔侯爵已经彻底上钩，这才轻松地撒出了吊钩，他压低了声音说道：“其中玻璃、香料、没药这三样交易利润虽然丰厚，风险却是最大，丝绸、茶叶交易虽然大部分情况下不大会赔本，但是南方的商人中几乎没有人从来不曾吃过亏，这种交易赚少了就等于受到了极大的损失。”
“之所以会吃亏，一方面自然有人的因素在其中，另外一个更大的原因是南方的商人消息不灵通，不清楚当地的供求情况而且很容易被当地的商行联手欺压。因为如此南方的商人很希望能够随时获得当地和附近的贸易行情，心中有数他们就不至于吃亏，为此他们绝对愿意支付利润中的百分之十作为购买情报的价格。”瑞博轻笑着说道。
法鲁尔侯爵进一步凑了过来，他急迫地说道：“伯爵大人，看您胸有成竹的样子，您应该早已经想好了所有细节，阁下的性格脾气、行事风格以及在瑟思堡的那番作为在下早有耳闻，就请阁下明确地告诉我，我可以做些什么？”
看到法政署长急切的样子，瑞博决定不再吊他的胃口了：“大人，如何探听消息，我想没有必要在您的面前班门弄斧，我能够提供的意见只是如何将这些消息变成黄澄澄的金币。”
听到这里法鲁尔侯爵眉开眼笑连声说道：“就是，就是。”
“侯爵大人，我的设想是，您专门雇佣一批经验丰富的会计和掌柜，他们得相当精通我刚才所说的那几种交易，而且他们得对您绝对忠诚，您收集来的情报必须用最快的速度，传递到他们手里，由他们整理并且负责发布。”瑞博说道。
“那么怎么收钱呢？”法鲁尔侯爵直截了当地将最担心的事情说了出来。
“我会介绍那些需要购买情报的商人和您认识，您可以向他们收取一笔钱作为入盟的费用，当然这并不是真正利益的来源，你可千万别太贪心了。”瑞博说道。
“那是，那是，伯爵您就放心好了，我并不是一个傻瓜，放长线钓大鱼的道理，我还是很清楚的，杀鸡取卵的事情我绝对不会做。”法鲁尔侯爵连忙回答道。
“侯爵大人是聪明人。”瑞博打了个哈哈说道：“对于入盟的成员，您就让他们自己去挑选他们所需要的情报，您雇佣的会计和掌柜们会告诉您，向商人们透露多少情报能够引起他们的兴趣，您定一个有诱惑力并且比较公道的价格，我想这会为您带来相当可观的收入，不过这还只是一小部分，您还可以两有头牵线从中收取百分之十的贷款，我想大部分商人会愿意采取这种风险较小的方式进行交易，有法政署担保交易双方都不容易吃亏，您说，是不是这样。”
听到瑞博所说的一切，法鲁尔侯爵兴奋得眉开眼笑，他好像已经看到了一大堆黄澄澄的金币就堆放在他的面前到了现在，这位法政署长总算知道，为什么瑟思堡的那些官员全都会站在这位小继承人的身边，那全是因为利益驱使之下做出的选择。
跟这位小继承人做交易，确实是一件相当愉快的事情法政署长聪明的脑子里面快速地运转起来。
他已经开始布置这一切了，不过对于他来说，最犹豫不决的一件事情就是如何和监察署长这个老狐狸摊牌。
法鲁尔侯爵显然也很清楚这位瑟思堡小继承人执意要邀请监察署长加入这个计划的目的，一方面确实如他所说的那样能够减小风险，另一方面省得那头老狐狸眼红拖大家的后腿，恐怕是最需要避免的一件事情。
不过要从那丰厚的利润中分出一块来，法鲁尔侯甘仍旧感到相当心疼。
虽然很不情愿，这位法政署长却已经打定主意，尽快拜访监察署长将这件事情确定下来，由他出面找监察署长，总好过于瑟思堡小继承人出面，这样一来自己还可以从这笔交易之中多分到一些。
法鲁尔侯爵打定了主意，两个人有说有笑地朝着远处国王陛下狩猎的队伍走去。
瑞博的心里同样也兴奋异常，因为他刚刚获得了一场重大的胜利。
现在没有人再有能力撼动瑟思堡和佛朗士南方的地位了，他已经将瑟思堡这株幼苗嫁接在佛朗士王国最盘根错节的一株老树身上。
这是当初来京城之前，连海德先生也没有想到的结果。

第十章
到处树立着高大的旗杆，旗杆的顶部悬挂着五颜六色的旗帜。
四周的看台上搭着彩棚，身穿华服衣冠楚楚的贵族们带着全家拥挤在狭窄的包厢之中，他们的脸上满是兴奋和狂热的神情。
狂热的人中并不仅仅只有贵族，侍从们也加入了狂热的人群，那些不在值班的侍从们站在圈外，他们的心随着那飞奔的骏马而起伏动荡。
每当有马超前或者落后的时候，总能够听到看台上发出一片惊喜或者失落的呼喝声。
在正中央的看台之上，一位身着华贵的宝蓝色丝绸外套脚上蹬着一只锃亮的棕色鹿皮长筒靴的年轻人从中间的一座装饰奢华的包厢之中走了出来。
他打了个响指，底下立刻有一位宫廷侍从跑了过来。
年轻人又打了一个手势，那个宫廷侍从点了点头立刻朝远处奔去。
年轻人正要转过身去，突然有人从背后叫住了他：“息鲁普伯爵，您在哪匹马上下了注？”
年轻人回头——看，原来是福科斯伯爵朝着他走了过来。
“尊敬的陛下认为五号选手和他的骏马有希望获胜，因此他将一千金币押在了五号选手的身上。”年轻人微笑着反问道：“伯爵大人，您的父亲是这方面的专家，您看好哪匹马？”
“喔，我对此一窍不通，我倒是更希望这场赛马大会能够早点结束，息鲁普伯爵您知道，我的父亲对此是如此的热衷他现在难以自拔了。”福科斯伯爵摇头叹息道。
“是的，我想今后京城之中可能会经常举办这样的赛马大会了，能够想得出这种念头的家伙真是不简单。”息鲁普伯爵微笑着说道。
“京城之中还有哪个人比你我更加了解那个人？在瑟思堡的时候，我们不是早已经领教过他的高明了？”福科斯伯爵也笑了起来。
“但是，我没有想到，他随便想出来的主意都会起这样的轰动，您能够想到吗？”息鲁普伯爵问道。
“喔，不，我可没有那样的天才。”福科斯伯自嘲道。
“您误解了，我只是想问阁下，有没有想到过他的主意会如此受欢迎。”息鲁普伯爵连忙解释道。
两个人面对面看了一眼，同时哄笑起来。
大笑过后两个人好像感到互相之间亲近了许多，福科斯伯爵凑到年轻人的身边，趴在栏杆上看着远处飞驰着的骏马说道：“息鲁普伯爵，从瑟思堡回来的一路上和您通行的那段日子非常快乐，我原本以为我们之间可以建立起一定的友谊。”
年轻人也同样趴在栏杆上长叹了一声说道：“唉，你我之间身不由己啊，就像当初瑟思堡的小继承人进佛朗克的时候一样，我很想劝谏陛下不要采取强硬的策略。”
“很多情况下，只有真正了解一个人才有可能正确地对待他，我想现在陛下再也不会对瑟思堡轻举妄动了吧。”福科斯伯爵微笑着说道。
“就看看眼前这幅景象，陛下随口开了个玩笑，那少年仅仅是稍微动了动脑子，却成功得俘虏了这里所有的人，听说汨罗万侯爵甚至来不及数金币，宫廷的御用会计根本不够调派，他正在请求纳瓦尔侯爵将财政署的会计调拨给他一些呢，王家狩猎历来都是花钱最多的事情，但是这一次恐怕反而能够大赚一笔，基恩侯爵一辈子都没有做到的事情，那个少年只是动动脑子几秒钟就解决了。还有人打算与他为敌吗？”年轻人又长叹了一声。
“对了，福科斯伯爵，你过来不会只是想要和我闲聊吧。”年轻人问道。
“息鲁普伯爵，我确实想和你成为朋友，仍旧是刚才那句话，我们之间可以拥有某种程度的友谊。”福科斯伯爵微笑着说道：“息鲁普伯爵，我的父亲是我的父亲，我是我，您也一样，您有的时候确实要代表国王陛下，不过您也可以有自己的选择和立场。”
看到息鲁普露出疑惑不解的神情，福科斯伯爵又笑了笑说道：“我的父亲，陛下还有菲利普斯亲王，是上一代人，他们之间的恩怨纠缠，没有必要延续到我们身上，而且他们都已经老了，即便最年轻的亲王大人，他还能意气飞扬多久？更何况从瑟思堡小继承人身上，你还没有得到启迪吗？新的时代快要到了，我想对于这点法鲁尔侯爵也许比您看得更加清楚。”
说到这里他朝着息鲁普伯爵点了点头便转过身离开了。
……
在围栏旁边，瑞博小心翼翼地检视着马蹄的状况，这是一位来自西拜的经验丰富的骑师教给他的，那位老师是海德先生专门从南港物色而来，据说这位骑师在西拜曾经叱咤风云过很长一段时间。对于海德先生做出这样的安排，瑞博自然心知肚明，很显然海德先生对于这次赛马大会是志在必得。
虽然瑞博并不知道内情，不过他多少也猜测得到一些原因，也许和京城一样，海德先生在南港也下了赌注。
有资格和海德先生赌的人，自然只有麦尔先生，而他们所赌的东西，很可能是南港未来的归属和走向。
既然和这样重要的事情有关，瑞博自然全力以赴。
拥有那匹纯种血统的骏马再加上身体在疾风之中根本就没有重量，因此瑞博并没有见普通的骑手放在眼里，从预赛到现在他总能够超前第二位选于半圈以上的距离。这匹纯种马快跑起来如同飞驰电掣一般，瑞博甚至看不清两旁的标杆，也看不清领台旁边信号手挥舞旗帜打出的信号。
不过令他放心的是，他心爱的坐骑根本用不着他来指挥，便能够做出正确的选择。
这匹纯种马好像天生就是为了在赛场上驰骋而存在的，到了这里它异常兴奋。其他的马好像也认同了这一点，它们见到他纷纷躲避，它则根本不理睬其他赛马，总是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唯一能够令它振奋精神的只有两匹赛马，而驾御他们的骑师，也是瑞博本人的劲敌。
看着那位王子殿下在众星捧月之下回到休息场地，瑞博回过头去看了一眼跑道，第二位选手刚刚冲过底线，看他气喘吁吁的样子显然已经尽力了。
正当瑞博左顾右盼的时候，那位王子殿下走了过来，他的手中拿着毛巾擦着汗，远处他的助手正小心翼翼地牵着骏马慢慢溜达作着舒缓运动。
“梅丁伯爵你跑得不错。”亨利德王子殿下微笑着说道。
“王子殿下您不是也赢了？而且领先那么多。”瑞博反问道。
“很想早点和你在决赛上相遇，我甚至已经等不及了。”王子说道。
“可能还有五轮吧。”瑞博估摸了一下。
“梅丁伯爵，有一件事情我想要冒昧地问一下，我很奇怪您怎么会那么迅速地想到这个主意？让赛马大会变成有史以来最奢华的大赌场？国王陛下显然只是突发奇想会询问阁下，阁下事先应该绝无准备。”王子殿下问道。
瑞博搔了搔脑袋，他倒是很想告诉这位王子殿下，瑟思堡就经常举办赛马大会，暗中便有赌博行为的发生，只不过参与者是那些骑师和圈子里面的人物而已。
不过他也知道，将事情揽在自己的身上更可以增强自己的份量。
“王子殿下，这很正常，对于赛马真正有兴趣的只有福科斯公爵，以及他的那些同好，数量极为有限，福科斯公爵为了他的喜好实在是花费了太大的代价，而我本质上来说是个商人，利用所有的资源获取最大的利益，原本就是我们商人的本色，据我所知，国王陛下对于打牌的瘾头绝对不在公爵大人对马匹的喜好之下，而且在陛下的带领下，京城之中喜好此道的人颇为众多，甚至连夫人们也都是这方面的爱好者。”瑞博微笑着说道：“将冷冷清清但是花费了巨大代价举办的赛马大会，和众人喜爱的活动放在一起，想必您也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听到瑞博的话，亨利德王子正打算有所表示，突然间身边传来一阵冷冷的声音：“原来如此，竟然这样简单，天才的智慧好像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嘛。”
亨利德王子殿下根本用不着转头，就知道来的人是他那个爱惹麻烦的宝贝妹妹。
朝着瑞博尴尬地笑了笑，亨利德王子说道：“请原谅我妹妹的无理，她被我和我的父亲宠坏了。”
“公主殿下快人快语，而且她说的都是事实。”说着瑞博牵过马就打算找一个借口离开，他可没有兴趣和那个刁蛮丫头待在一起。
瑞博想得很好，但是那位公主殿下却显然不肯放过他，公主皱紧了眉头说道：“你想要躲开我吗？那条项链的事情我还没有跟你算清楚呢，你还让我卷进了一场危险的搏杀之中，害得我至今心情无法平复，晚上老是做噩梦，你倒是说说怎样弥补我？”
瑞博斜着眼睛瞟了一眼这位刁蛮的公主殿下，对于她说心情无法平复，瑞博倒是愿意相信，不过那十有八九是因为过于兴奋的缘故。
虽然心中这样想，瑞博的嘴里却没法说出来。
正当瑞博思索着应该如何打发这个难缠的小丫头的时候，突然间看台上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色。
众人转过头去一看，只见十匹骏马同时冲出跑道，其中有一匹马明显占有优势，刚刚冲出跑道就比后面的赛马超前了整整一个马位。
“漂亮，骑师的反应，马的爆发力全都是一流的。”亨利德王子赞赏地说道。
瑞博也点了点头，他很清楚虽然自己的爱骑，并不比那匹赛马差，不过比赛开始的时候他绝对做不到超前如此之多。
“我看没有什么，那匹安德罗福芮尔马虽然爆发力相当强劲，不过耐力远没有哥哥你的那匹‘怒涛’好，我已经观察半天了，每到第三圈的时候，那匹马就会渐渐慢下来。”公主殿下不以为然地说道。
“不懂装懂的小丫头，那个骑师是真正的高手，他很清楚如何让马匹保持在最好的状态，你没有看到第三圈的时候，他已经超前第二位选手半圈以上了吗？没有必要仍旧让马匹保持紧张状态，放慢速度是正常的选择，安德罗福芮尔品种是出了名的烈性马，能够将这样的马训练地如此听话，那个骑师将是我的劲敌。”亨利德王子郑重其事地说道。
听到王子殿下如此一说，瑞博开始有些忧心忡忡起来。
他同样心知肚明，在这场赛马比赛中，真正能够威胁到他的，只有亨利德王子殿下和那位骑师。
和他们俩比起来，瑞博根本没有丝毫的自信，这两个人对于马匹简直是了如指掌，无论是起跑、加速，还是转弯和冲刺，他们都有着特定的章法，能够做到精确无比、分毫不差。
虽然那位来自西拜的冠军骑师也教过自己这些诀窍，但是骑在马上想要控制着那匹纯种马，按照自己的意图做到这些，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和这两位比起来，自己的骑术远没有达到熟练的境界，而他们则已经趋近于完美了。
正当瑞博在那里忧心忡忡的时候，看台上又传来一阵欢呼声，只见那位骑师风驰电掣一般从他们的面前飞驶而过，只留下一串雷鸣般的马蹄声。
他已经将后面的赛马甩得很远了。
看到那位骑师将身体全部倾侧到赛马的一边，他的体重不但没有给赛马带来累赘，反而能够使得赛马更轻松地转弯，瑞博心中的不安感更加浓重了。
甚至连亨利德王子也不由自主地皱紧了眉头，他很清楚，那个骑师是一位强敌。
……
正午的阳光照耀在赛马场上，大多数人正聚集在看台后面的大厅之中，享用着宫廷为他们准备的丰盛午宴。
赛马大会出乎预料之外的成功，以及因此而源源不断滚进宫廷内库的那些金币，令国王陛下兴奋不已。
高兴异常的国王陛下显得特别慷慨大方，正因为如此午宴显得格外丰盛。
不过贵族们的心思显然并没有放在丰盛的美味佳肴之上，他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话题始终围绕着那些赛马。福科斯公爵自然是所有人中最得意洋洋的一个，他成了众人的焦点、瞩目的中心，每一个人都想从他的嘴里听到一些评论，因为他是京城之中首屈一指的马匹专家，同样也因为他是今天赛马大会赢得最多的几个人之一，更因为他提供的赛马和骑师，是这场赛马大会最引人注目的三对组合之一，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冠军十有八九将会在他们之中产生。
正因为如此，午宴上谈论的最多的话题便是冠军最会由谁获得。
宫廷总管汨罗万侯爵宣布的宣布的赔率是一比十一，这原本就在众人的预料之中，即便连福科斯公爵都没有把握明确地断言，哪一位选手将会获得最终的胜利。
在赛马场的围栏之中，瑞博享用着埃克特为端来的午餐，因为还有比赛，因此骑师们都不能够吃得太饱。
生蠓配上柠檬酱汁，确实鲜美可口，不过想要填包肚子却并不容易，四个生蠓下肚，瑞博好像还什么都没有吃过一样，远处另一个围栏之中，亨利德王子殿下和他一样享用着简单的午餐，决赛之前骑师是绝对不会离开自己的赛马。唯一能够显示他那与众不同的王子身份的，也只有那一顶精致华贵的帐篷，和一幅漂亮的镶嵌包裹着银丝边的餐桌。
远处宫廷侍从们正拖拽着沉重的碾轮在那里平整跑道。
瑞博仔细得扫视着跑道，他的脑子里面一刻不停得思索着应该使用的策略。
一个上午的时间，他对于王子殿下和那位骑师已经有了深刻的了解。
他们俩无论从技巧还是经验上来说，都远比自己丰富得多。
自己唯一能够依靠的就是几乎没有任何重量的身体，下午的决赛要跑整整十圈，这对于自己来说绝对是一种优势。
当然瑞博同样也很清楚，自己最弱的地方是在起跑和转弯这两个方面。
起跑的弱势，已经对自己相当不利了，落在对手后面，对手飞扬起来的尘土将会带来极大的干扰，而转弯的弱势又使得自己很难超越对手。
正当瑞博在那里忧心忡忡的时候，一个矮个子，中年人走了过来，他便是那位海德先生费尽心机请来的来自西拜的赛马冠军。
“您的对手相当强大。”他说道。
“他们的技巧比我熟练，经验也比我丰富。”瑞博点了点头说道。
那位赛马冠军看着瑞博点了点头，他叹了口气说道：“我也曾经像您现在这样过，那是我第一次参加比赛。”他瞟了瑞博一眼，嘴角露出微笑说道：“也是我第一次拿到冠军的头衔。”
好像是在回忆过去那段经历一般，矮小中年人缓缓说道：“我还清楚地记得，当时最受人瞩目，被认为是最有希望获得胜利的人，是一位连续六年拿到冠军的名人，那时候我还只是一个默默无闻的无名小卒，那位名人确实技艺高超，他对于马匹的驾御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境地，那时候的我还没有这样的技艺。”
“但是你最终赢了，为什么？”瑞博疑惑不解地问道。
“因为我热爱我的马，它也知道这一点，我的马知道我想赢得这场比赛，它也想赢得这场比赛，因此它尽力奔跑……奔跑……最终我们获得了冠军。”那位赛马冠军微笑着说道。
“你的意思是马能够决定一切？”瑞博似懂非懂的问道。
“赛马比的不仅仅是骑师的技艺，也是赛马之间的较量，比力量，比意志，比获得胜利的决心，而这一切并不是骑师能够告诉赛马的。”
说到这里，赛马冠军从地上爬了起来，他看了看跑道说道：“我最后给你一个忠告，跑外线，别跟你的竞争对手争夺内线跑道。”
对于赛马冠军的指点，瑞博有点莫名其妙，这并不符合常理。
赛马冠军显然猜到了瑞博心中的想法，他转过头来说道：“您的马是我所见过最好的一匹，而且它斗志昂扬显然正渴望着胜利，跑在外线看上去会多绕不少距离，但是却可以让它自由驰骋。”
说完这些赛马冠军端起瑞博的餐盘离开了。
看着心爱的坐骑，瑞博好像明白了冠军刚才那番话的意思。
他的马正桀骜不驯得想要冲出围栏，周围的赛马没有一匹敢于靠近它，唯独王子殿下和另外那位骑师的赛马，对此无动于衷，它们被训练得处变不惊。
……
正午的阳光照射在冬季的大地之上，给大地带来一丝暖意。
随着号角声响了几下，看台上渐渐多了喧哗和吵闹。瑞博脱去厚厚的外套，他身穿着丝绸衬衫在围栏旁边跳来跳去，作着热身运动，埃克特正牵着那匹纯种马在围栏之中转圈子。
寒风从衬衫的领口和袖管之中钻进来，确实颇为寒冷。
瑞博一边做着热身运动，一边往赛道上观看。
正如他预料的那样，那位王子殿下也同样脱去了外套，单薄的衬衫硬着寒风飘摆着。
透过轻薄的衬衫，王子殿下身上那结实的肌肉可以清晰得看到，他的胸膛和肩膀宽阔而又厚实，显得坚强有力。
对于这充满了力和美的强健身材，瑞博极为羡慕，也许过几年自己也会和这位王子殿下一模一样。
至于另外那位被认为是夺冠热门的骑师，也同样穿着单薄的衬衫，他瘦削的身躯倒是典型的骑师的身材。那位骑师的脑后并没有结扎着发髻，显然他并不是一位贵族。
除了他们三个人以外，其他人全都穿着厚实的棉衣，显然他们对于胜利并不是那样的执着。
人越来越多，比赛还没有开始，欢呼声已经此起彼伏。
看台正中央的铜锣很有节奏得敲击着，敲击声越来越急促，那是在提醒众人赶快下注。
周围围拢着大批侍从，他们手中拎着钱袋，是为主人下注来的，铜锣前简直是人山人海。
几位宫廷侍卫正捧着满手的金币往放在一边的箱子里面倾倒，那位年迈的宫廷总管站在一边笑得连嘴都合不上了。
铜锣声变得越来越急促，几乎连成了一片，那些手拿赌注的侍从们更是拼命往里面挤，他们得在停止下注之前完成主人的吩咐。
不过瑞博知道自己已经没有时间欣赏他的杰作了，埃克特将他的坐骑牵了过来。
那匹纯种马的身上微微有些潮湿，粗重的呼吸带了白色的雾气。马好像也知道就要上场了，它显得异常兴奋。三声号角声响起，悠长而又嘹亮的声音传递得很远很远。瑞博骑上赛马，在埃克特的牵引之下来到跑道前面。
十匹骏马并排站立，瑞博被安排在比较靠外面的位置，王子殿下和那位骑师则紧紧地挨在一起。
那位骑师弯着腰身体贴着马背，还不时得提起臀部显然在做最后的准备。
王子殿下则显示出一幅王族的矜持，他神情庄重沉稳，威风凛凛如同指挥千军万马的元帅一般。
又是一阵号角声响起，瑞博将心思收转了回来，手拉紧了马的缰绳。瑞博的眼睛紧紧地盯住前方那个挥动旗帜的发令官。
突然间发令官高举手中的旗帜用力往下一挥，瑞博想都没有想，一松缰绳身体往前一付。
他的马就像是箭失一般飞射了出去。
在瑞博的感觉中，这次起跑相当成功，他没有丝毫的迟疑和停顿，几乎就在旗帜落下的刹那间跑了出去，但是当他仰起头看了看旁边。
令他感到惊讶的是，王子殿下和另外一位骑师已经超出他整整半个马位了，他们连齐头并进在队伍的最前列。
在看台上，人们一阵狂呼，起跑的一刹那，马匹与骑手的优劣已经一览无遗。
对于跑在最前面，紧紧追赶着的那三匹马，谁都小敢下定论，但后面的马显然已经被淘汰出局了，刚刚跑完半圈他们已经被甩得老远。
那个骑师和王子殿下跑在最前面，两个人齐头并进，两个人你争我夺好不激烈。
瑟思堡的小继承人则紧紧地跟随在他们右后侧的外道上，每当飞驰在直道上的时候，就会赶上来一些，到了弯道又会拉大距离。
骑在马上，瑞博将臀部抬离了马鞍，身体几乎平躺在马背上，马身上肌肉的每一次跳动，他全都能够清晰得感受到。
他很清楚自己心爱的坐骑正在尽力飞奔。
但是仍旧无法拉近和前面两匹马的距离，和预赛时遇见的对手完全不同，前面那两个人确实是高明的骑手，而他们的坐骑也是不逊色于自己爱骑的名马。
瑞博感到自己有点急躁起来，他同样也感觉到爱骑心中有一种不甘。从来没有哪匹马能够在它的前面飞奔，它从来不曾有跟在别人屁股后面跑的经历。
瑞博已经忘了他和他的爱骑已经跑了几圈了，只是感觉到前面那两匹马突然间加快了速度。
这是从来不曾有过的事情，自从比赛开始以来，那两匹马到了比赛中途总是会渐渐放慢速度，从来没有发生过加速的现象。
难道是他们极力想要摆脱对方？抑或是自己的马开始跟不上了？
正当瑞博犹豫不决的时候，突然间他感到自己的坐骑也加快了速度。
白色的雾气随着粗重的呼吸猛烈得喷发出来。
爱骑发出猛兽呜鸣般的声音，瑞博猛然间觉得自己的身体往上一拽，狂乱的风好像要将自己毫无重量的身体，吹向半空中一样。
瑞博不敢拉紧缰绳，因为那会令爱骑减慢速度，瑞博也无法抓紧马鞍，用柔软的皮革制作的专门用来赛马的鞍子并没有抓握的地方。
万般无奈之下瑞博只得紧紧地夹住爱骑的腹部，这是对他的体力和耐力的考验。
一寸……两寸……一尺……两尺，距离越拉越近，瑞博的脸上被飞溅起来的泥土打得生疼。
前面那两匹骏马显然也已经感到了身后追赶者渐渐逼近的步伐，它们同样也加快了速度。
三匹马越跑越快，看台之上已经没有人发出任何声音了，所有的人都瞪大了眼睛，身体前倾着死死盯住跑在最前面的那三匹赛马。
“弯道，快到最后一个弯道了。”不知是谁第一个尖叫起来，众人纷纷站直了身子踮起脚尖，仿佛这样能够更加清楚得看清在最后一个弯道，决定胜负时的那一刻。
瑞博同样也知道那是胜负的关键，他好不容易追赶上来，如果失去了这个弯道，那么他恐怕没有力量再追赶一次了。
但是情况对于他来说相当糟糕，他比前面那两个人落后一个马头的距离，而且他在外线，弯道对于他来说，实在相当不利。
弯道越来越近，瑞博清楚得看到跑在前面的亨利德王子已经摆开架式要抢插内道，他显然要在这里和另外那位骑师决定胜负。
还没有等到瑞博反应过来，他的身体已经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正要将他从马背上甩出去。瑞博将身体尽可能得向内侧倾侧，他甚至已经能够感觉到前面那两匹马和两位骑师身上散发出来的体温。
所有的人都清楚得看到，在进入最后一个弯道的入口，三匹赛马紧紧地挨在一起。
突然间瑞博感到腿部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王子殿下和自己擦肩而过，他的左脚和王子殿下的右脚被夹在两匹马的中间。
金属的马镫碰擦在一起，皮革互相摩擦。
瑞博很清楚这并不是故意的冲撞，不过他更加明白，王子殿下那强壮身躯，令自己显得多么脆弱和单薄。
瑞博好像感到左腿被撕裂了一般，剧烈的疼痛令另感到眼前发黑。
瑞博蒙哼一声，他的脸色变得刷白。
当他稍稍从疼痛中恢复过来，感觉到腿骨并没有折断的时候，他突然发现，王子已经从弯道上出来了。
现在他正和王子殿下齐头并进，那位骑师却已经被挤在了后面。虽然三个人之间仅仅相差一个马头的距离，差距没有拉得很大，但是瑞博的心中却无比快慰，他总算追赶上来了。
心中的喜悦好像抹平了肉体上的伤痛一般，一时间，瑞博忘记了左腿刚刚遭受到重创。
那匹纯种马好像也预感到胜利的来临，它更加拼命得快跑起来，它要将最后一位劲敌远远得甩在脑后。
瑞博加快了速度，另外两位骑师自然也不甘落后，特别是落在最后的那位骑师。
刚才在弯道处他和王子殿下你争我夺的结果，居然以他的失败告终，这已经很令他难以接受了，更令他难以接受的是，乘着他俩争夺第一位置的空档，原本落在后面的瑟思堡小继承人竟然会超越他的位置，而赶到前面。
那位骑师的心情无论如何难以平复，瑟思堡小继承人并不擅长弯道，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如果没有王子殿下和自己苦苦争夺内圈，这个弯道将会成为瑟思堡小继承人彻底失败的地方。
但是现在落在最后的反而是自己，那位骑师怎么可能甘心？他大喝一声，催动赛马奋力追赶。
听到那位骑师的呵斥之声，瑞博和王子殿下也不约而同地齐声大喝。三匹马如同离弦之箭一般朝着前方冲去。
顾不上强烈的寒风灌进嘴里有多么难以忍受，更顾不得脚上的伤痛正在一分分得削弱自己的力量，越来越难以夹住马鞍，瑞博所有的注意力都贯注在正前方。
跑道正中央一位宫廷侍从不停得挥舞着蓝色的旗帜，这是一项危险的工作，因为他很有可能被狂奔的赛马踩扁，但是那挥舞的旗帜却告诉瑞博，那里就是终点。
已经用不着节省任何体力了，无论是骑师还是赛马都将所有的力气都放在了这最后短短的一段跑道之上。
“驾……”几乎在同一时刻，三位骑师发出了呵斥之声。
赛马用它们前所未有的速度飞奔着。
七位评判全都挤到了底线前面，他们紧张得等待着骑手通过。
带着一阵急速的狂风；三骑赛马如同闪电一般飞过底线。
在那一瞬间，瑞博的心好像停止了跳动一样，但是等到他冲过底线之后，心又狂跳不已。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赢得了胜利。
但是他至少知道一件事情——他太累了，体力已经透支了，而且脚上的伤痛也变得难以忍受起来。
作为助手，埃克特立刻飞奔过来，当他看见瑞博左边小腿旁边的裤子上染满了血迹，他立刻高呼道：“牧师……哪有牧师？快让牧师到这里来。”
随着他的呼喝，宫廷侍从们急急忙忙朝着远处的营地跑去，那里有值班的神职人员。
在看台之上，那些评判们正愁眉苦脸得聚集在那里。
对于谁是冠军，他们根本无法确定。
“你们总得给我一个结论吧。”宫廷总管在那里急得高声嚷嚷。
“汨罗万侯爵大人，亨利德王子殿下和梅丁伯爵几乎是同时到达的，用我们这些凡夫俗子的眼睛根本就没有办法区分胜利者。”其中一位评判诺诺得说道。
“您说得轻松，但是这样的回答，您叫我如何禀告国王陛下？”宫廷总管瞪着眼睛气势汹汹得问道。
“那么我们就用老办法吧，侯爵大人您应该很清楚，国王陛下将赌注押在哪一位先生身上。”另外一位评川笑着说道。
“好主意，阁下打算看到我被一群人撕碎，讨陛下欢心要看时机，这只会惹麻烦，那么多人在他们俩身上下了重金赌注，如果有确凿证据那还好说，想要用欺瞒的手段，你们到底是打算看我的笑话呢？还是看到陛下成为众人指责的对象？”宫廷总管愤怒得说道。
那些评判们当然知道，现在的局势有多么微妙，几乎已经到了一触即发的境地，宫廷总管所担心的事情，确实不是杞人忧天、空穴来风，这件事情弄得不好，确实有可能撼动国王陛下原本就摇摇欲坠的地位。
想到这里，那些评判们再也说不出话来了，谁都不想成为众矢之的。虽然没有人知道最终的赌注到底是多少，但是只要看一眼那堆得满满的整箱的金币，就可以想像宫廷总管大人身上的压力了，这些箱子中的任何一个都能够将个最强壮的大汉压得奄奄一息。
更何况，外面骚动声越来越响，贵族们甚至开始争吵起来，他们挥舞着手中凭证，坚持自己押注的选手是比赛的冠军。
一时之间，国王派系，长老院派系消失得一干二净，好像一时之间所有的恩怨都无影无踪了一般，取而代之的是支援瑟思堡继承人和得里至王子的两大派系。
每一个派系都振振有辞得宣称，自己那一方是真正的胜利者。
“再让他们俩比赛一场不就可以了？”一位评判说道。
“瑟思堡小继承人在比赛中受了伤，不可能再次比赛。”宫廷总管不以为然得说道。
“请教会和魔法协会帮忙怎么样？我们凡夫俗子的眼睛无法分辨胜利者，也许能够请神灵和充满这个世界的神秘力量帮忙。”另外一位评判建议道。
“肯定会有人置疑最终判决的，你以为我没有这样想过吗？”宫廷总管一口否定了这种办法。
评判们绞尽脑汁苦思冥想起来。
……
冬季的黄昏特别寒冷，那漫天火烧一般的晚霞并不能够给人们带来丝毫的暖意。
站在高高的平台之上，瑞博看着眼前那位浑身包裹在厚厚的长袍之中的国王陛下。
他甚至不愿意去碰放在旁边的那个铸造精美、雕刻精细的冠军金杯。
金杯的顶部镶嵌着一块晶莹剔透的红宝石，那原本是宫廷宝库中的收藏品。
看着这个价值不菲的金杯，瑞博寻思着这个金杯如何能够和王子殿下共同持有，难道是锯成两半，抑或是折价兑现。
不过瑞博立刻想到那个刁蛮无理的公主殿下。
他摇了摇头，几乎已经肯定，这座金杯最终将会成为那个野丫头诸多奇怪收藏中的一件。
对于金杯，瑞博其实并不如何看重，反倒是冠军的头衔令他兴奋不已。
嘹亮的军号声响起，台下嘈杂喧闹的声音突然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国王陛下走到台前清了清喉咙缓缓说道：“我最忠诚的臣民们，在这个特殊的日子，我要对你们的忠诚勇敢、勤奋表示感谢……这是一次盛况空前的典礼，是我……福科斯公爵、汨罗万侯爵为了筹办本次典礼花费了无数心血，在此我深表感谢……找还要感谢得里至特使亨利德王子殿下……”听着国王陛下滔滔不绝得说着那些陈词滥调，瑞博感到很没意思，他百无聊赖得等待着国王陛下将话说完。
“在此，我将最高的荣誉，本届赛马大会的冠军称号颁发给亨利德王子殿下和梅丁伯爵，同时拥有两位冠军，这在历史上也是绝无仅有的事情，对此我深感荣幸，能够作为荣誉的授予者参与这拥有纪念意义的事件。”国王陛下说道，他装出一副兴奋的表情。
瑞博和那位王子殿下朝前走了两步，走到国王陛下的身边。那位至尊的陛下伸手捧起放在旁边的金杯，看他费劲的样子，瑞博猜测那东西必然很沉。
正当瑞博想要伸出手去，和王子殿下一起接过那座金杯的时候，突然间，他感觉到一丝异样的魔法波动。
就在那一刹那间，一种莫名的危机感向他涌来，这种危机感并不是第一次出现，无论是巴特森林遇到袭击那次，还是受到罗贝尔德伯爵围攻，都曾经感觉到过这种危机感，可以说这种危机感已经好几次拯救了他的性命。
瑞博将注意力集中在那丝异样的魔法波动之上，他的发现令他感到毛骨悚然。
强大而又密集的火精灵的力量，就凝聚在那个金杯之中，随着国王陛下颤抖的手轻轻摇动，这些火能量仿佛是杯子里面的水剧烈得晃荡起来，正是这些因为摇晃而泄漏出来的魔法波动引起了自己的主意。
瑞博连想都没有想，一抬手臂将亨利德王子殿下挡了下来。那位得里至王子绝对是个反应极为灵敏的人物，瑞博稍有举动他便感觉到有些不对头。
但是至尊的陛下却没有这样迅速的反应，他正在为瑟思堡小继承人无理的表现而感到惊讶不已。
瑞博原本打算让国王陛下将金杯轻轻放在地上，但是，突然间他感觉到原本凝聚在金杯之中的火的力量激烈翻滚起来，仿佛是油正在沸腾一般。
“趴下。”瑞博大吼一声，一把抓起那座金杯，猛地扔了出去，百忙之中他来不及选定目标，只好往人比较少只有一些宫廷侍卫骑士的右侧扔去。
听到瑞博这声大吼，亨利德王子立刻反应过来，他一伸手将国王陛下拉倒在地，并且将那颗至尊的头颅紧紧地按压在地上。
对于亨利德样子的意外举动，以及瑟思堡继承人的吼声，国王陛下一时之间还没有反应过来，他的眼睛里面流露出畏惧的目光，显然他正在担心这两位赛马冠军想要联手伤害他的性命。但是紧接而至的一声巨响，将他心中的疑虑彻底打消了。
那声轰鸣宛如一道来自九天之上的雷霆霹雳就在耳边炸开了一般，滚滚的雷声将一切都淹没了，随着雷声响起，一股灼热的气浪如同风暴一般骤然而至。
几乎所有的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惊呆了，随之而来的气浪更是给那些措手不及的大人物们以沉重的打击。
站在最靠近平台的那些贵族全都是佛朗克最拥有权势和名望的豪门世家的代表，爆炸的气浪将他们滚作一堆，无论是公爵还是侯爵都无法保持他们原有的雍容气度，小姐和夫人们同样狼狈不堪，到处是惊叫声和哭嚎声，这些高贵的大人物受到惊吓的时候和普通人没有什么两样。
瑞博小心翼翼得探出了脑袋，他的脊背仍旧被灼热的气浪熨烫得阵阵疼痛，胸口更是被那声轰鸣震得发蒙。
突然间他感到平台有些倾斜。
倾斜变得越来越明显，甚至能够听到嘎吱嘎吱的金属摩擦声。
“平台要塌了。”瑞博的耳边传来了亨利德王子殿下的吼声。只见那位王子殿下以惊人的速度爬了起来，一手抱起已经瘫软的国王陛下，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平台边沿飞身跳下。
被王子殿下一提醒，瑞博也急匆匆得跟在王子殿下的身后。但是当他刚刚走到平台边沿，还来不及发力起跳的时候，平台已经轰然间坍塌了。
瑞博站立不稳，身体直往下面掉落下去。
慌乱之中，瑞博还记得当初凯尔勒传授给他的逃命本领。伸出右脚用力往旁边的一块坍塌的石板上一蹬，身形往旁边飘了开去。
在一阵惊呼声中，瑞博重重得掉落在地上，平台的高度还不足以使得他的身体变得轻盈，因此这一下摔得不轻。不过当瑞博艰难得坐起来之后，浑身上下搜索了一遍之后，他幸运地发现自己并没有受伤。
和他比起来，亨利德王子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从高台上跳下来，手中还抱着一个人，他的腿骨显然无法承受这样强力的冲击，那向外弯曲的脚面显然证明了这一点。但是令瑞博惊讶的是，那位王子殿下显然对于这一切毫不在乎，他的神情凝重而又严肃，丝毫看不出疼痛的样子。
更令瑞博吃惊的是，王子殿下并没有像自己这样坐倒在地，他仍旧笔直地挺立在那里，威严地指挥着那些手足无措的贵族们。
慌乱的人群之中，仍旧能够保持平静的只有拉贝尔和基恩侯爵两个人，在平台坍塌的那一刹那，两个人并没有像其他贵族那样远离平台四处逃窜，反而跑到平台跟前。
那时亨利德王子殿下正好从平台上跳落下来，浑身上下没有丝毫伤痕的佛朗士十六世陛下看上去却是所有人中状况最糟糕的一个，他的脸孔发白，嘴唇显露山淡淡的灰色。“侍卫，快拿水来。”拉贝尔厉声吩咐道。
那些同样被惊呆了的宫廷侍卫这才如梦方醒。
将国王陛下小心翼翼得抬回寝帐，将神职人员和护卫魔法师召唤来之后，众人这才注意到得里至的王子殿下和瑟思堡的小继承人。
神职人员慌忙跑到他们俩的身旁，王子殿下腿部的伤势立刻引起了他们的注意，和亨利德王子比起来，瑞博的伤势要轻得多，不过两个人的样子看上去正好相反。
瑞博坐在地上，他的身上蒙着厚厚一层灰土，肩膀、后背和左腿上往外渗透着血迹。
宫廷侍卫们七手八脚得将他们俩抬上了担架，远处那位得里至公主朝这里挤了过来，她的脸上充满了担忧的神情，在她身后紧跟着芬妮和莉丝汀。
对于公主殿下，宫廷侍卫们并不敢阻挡，但是他们却将芬妮和莉丝汀拦了下来。
“请让我们通过吧，求您了。”芬妮小姐苦苦哀求着，但是那些宫廷侍卫并没有为之所动。
“公主殿下，请您带上我们。”莉丝汀急忙向那位公主殿下求援。
那位原本神色慌张的公主殿下，突然之间变得冷静了下来，她瞟了瞟芬妮和莉丝汀，又看了看远处担架上的瑟思堡小继承人之后，转过头水对宫廷侍卫说道：“放她们过去，一切由我负责。”
“这个……在下难以从命……”一位宫廷侍卫站出来说道，不过没有等到他说完，他的脸上便狠狠得挨了一记耳光。
“没有能力保护好自己的君主，却只会在事后装模作样、狐假虎威，如果你在得里至的话，早已经被我的父王砍下了脑袋。”公主殿下恶狠狠地说道。
说完这些，那位公主殿下手一挥，说道：“跟我过来，我看谁敢阻挡。”
芬妮原本还有一份畏惧和担忧，但是被莉丝汀一拉，她也身不由己地跟了过来。
“您好威风啊。”莉丝汀不由自主地对那位公主殿下赞叹道，不过她的神情立刻变得黯然下来，因为她已经看到躺在担架上的瑞博。
“我不会有事的，只是一些擦伤。”瑞博笑着说道。
但是那两个小丫头显然认为心上人只是在安慰她们，因此脸上显露出担忧和哀伤的神情。担架在神职人员的护送下渐渐远去，两个丫头默默得跟在后面。
在另外一张担架旁边，公主殿下同样静静得跟随着，原本那副刁蛮任性的样子消失得无影无踪，她现在只是一个忧伤的担心哥哥伤势的女孩。

第十一章
佛朗克西北的郊外建造着一座式样古朴的城堡。
城堡建造在一座山坡之上，三面被葱郁的林木所包围，只有一条蜿蜒曲折的小道通到城堡门口。厚厚的城堡墙壁用坚硬的花岗岩制造，城堡之中是一座四四方方同样用花岗岩制造的建筑物。没有窗台、也没有阳台，阳光甚至无法透过那狭小的窗户射进房间里面，四处都点着蜡烛，瑞博躺在床上扫视着四周，这里简直比伦巴底更像是一座监狱。房间里面除了这张床和一座衣橱以外，什么东西都没有，右面的墙壁上挂着一面巨大的盾牌和一把长剑。
从床上爬起来，瑞博活动了一下四肢，那场爆炸显然并没有给他带来多少伤害，一夜的修整已经令他恢复了大部分体力，只有右脚还有些疼痛，那是赛马中和亨利德王子殿下冲撞之后留下的伤痕。
“伯爵大人，您起来了？”从门外走进一位年轻的女子毕恭毕敬地问道。瑞博看了看那位女子，那位女子和兰蒂小姐差不过的年纪，甚至连气质都有些相似，不过她的俊秀柔美中透着一种高贵的感觉，显然不是一位简单人物。
“我现在在哪里？还有我应该如何称呼您？”瑞博问道。
“这里是西宫，我是王后陛下派来服侍您的侍女，您可以称呼我为米丽。”那位女子轻声回答道。
“您是一位伯爵夫人还是侯爵夫人？”瑞博继续问道。
“仁慈而又宽厚的王后陛下赐予我以侯爵夫人的称号。”年轻女子轻声说道，她的语气中带着微微的骄傲和自豪。
“您身上有伤还是继续休息为好。”米丽说道。
“我觉得伤势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我倒是更想到外面去走走，呼吸一下新鲜空气。”瑞博笑了笑说道。
米丽立刻犯起愁来，她皱着眉头说道：“伯爵大人，您如果坚持要到外面去的话，我立刻向汨罗万侯爵察报一声，他一定会做出妥善安排的。”
听到米丽这样一说，瑞博立刻听懂了她隐藏在话语之中的意思。
想想也是，国王陛下遇刺，发生了如此重大的事件，现在佛朗克肯定处于极度紧张的状态之中，和遇刺事件直接有关的自己肯定会被严密地监视起来。
虽然完全能够感受到那种紧张气氛，不过瑞博却并不担心，王后陛下专门派来了一位品级比自己还高的宫廷女官来服侍自己，显然是在极力拉拢自己。
“尊敬的侯爵夫人，您能不能和我说说现在的情况，陛下是否已经平安无事？”瑞博问道。
“伯爵大人您先躺下，这对于您的伤势有好处。”米丽说道，她的语气充满了温柔。
对于女子的温情，瑞博一向毫无办法他只得顺从地回到了床上。
轻轻地为瑞博拉好被角，米丽走到门口盼咐站在门边那些时刻守卫着的侍从，搬了一把椅子进来。坐在床边米丽轻声说道：“因为您的睿智和机警，同样也是因为亨利德王子殿下的英勇和果敢，国王陛下得以从这次周密部署的刺杀中获救，因此无论是王后陛下还是我们，宫廷之中的每一个人对于您和亨利德王子殿下都充满了感激。”
“国王陛下现在的情况如何？”瑞博问道，他最关心的是这件事情。
“陛下已经脱离险境，不过由于惊吓过度，因此陛下的神志仍旧不太清醒，他拒绝任何人靠近他身边。”米丽满怀无奈地说道。
对于国王是否发疯瑞博并不感兴趣，只要国王没有死亡，那么他和瑟思堡之间签订的那些协议仍旧有效。
“现在是谁执掌权力？”瑞博小心翼翼地问道。
“是王后陛下，现在由王后陛下暂时执掌国家权力。”米丽说道。
这个答案显然大大超出了瑞博原本的预料。
“王后陛下执掌权力，难道长老院肯轻易答应吗？还有内阁重臣又是如何反应的呢？亲王和王储想必也不会视而不见吧。”瑞博惊诧地问道。
其他人还可以想象，因为陛下遇刺，长老院为了避嫌而放弃对抗，内阁重臣或是不想引火烧身或是原本就于王后陛下拥有紧密的同盟关系，至于那位奄奄一息的王储，他即便不想让自己的继母掌握权力，但是他那随时面临崩溃的身体状况也使得他有心无力，但是菲利普斯亲王则完全不同，野心勃勃的他怎么可能放弃这个大好机会，而且手握重兵的他也绝对不会惧怕任何对他的猜测和怀疑。
米丽显然很清楚瑟思堡小继承人心中在想些什么，不过有些事情她绝对不能明说，甚至不能表露出知情的样子，温顺、没有野心、再加上一点点的迷糊是保证地位长久的唯一法门。
轻轻地摇了摇头，她说道：“伯爵大人，政治是你们男人关心的事情，我怎么会清楚呢？我所知道的仅仅是如何遵从王后陛下的命令让您好好的休息。”
“我的助手埃克特先生现在怎么样了，还有……还有我的那些同伴们，她们是否平安无事？”瑞博问道，提到芬妮她们的时候他有些尴尬。
米丽微微地笑了笑说道：“您放心好了，您的同伴现在正在教会的保护之下。这是王后陛下亲自安排的，陛下担心因为国王陛下的遇刺而展开的调查，有可能会骚扰到您的同伴，让她们受到教会的保护，是将骚扰减少到最低程度的唯一做法。”
听到米丽这样一说瑞博总算放下心来，原本他就担心埃克特和芬妮、莉丝汀会被当作嫌疑犯而受到骚扰，在法政署调查他和那位公主殿下的遇袭事件的时候，他已经领教过那些法政署官员如何为了交差而无所不用之其极，瑞博绝对不想自己所爱护的人受到任何伤害。
“请代我向王后陛下转达最真挚的感谢。”瑞博郑重其事地说道。
“还要我做些什么吗？”米丽轻声问道。
“帮我拿本《麦提希埃兴衰史》好吗？我正好看到一半。”瑞博说道。米丽笑了笑站起身来离开了床沿。
※※※
走出房间之后，米丽的神情立刻变得高贵而又端庄，她看了一眼走廊外站立着的那一排排宫廷侍卫，对于这些装模作样的窝囊废，她从来没有抱有希望。
走过长长的走廊，在拐角处一个人突然间出现在她的面前，热情地搂住她的腰，亲昵地说道：“米丽，收获怎么样啊？我原本还在担心你会被吃得连骨头都不剩呢。”
看到那个人米丽立刻又换了一副神情，变得娇艳迷人，她任凭那个人将自己紧紧搂住，还用含情脉脉的眼神不停地缥着那个人。
“米丽，你有没有向瑟思堡的小继承人提到和皇后陛下结盟的事情？”亲昵一番之后，那个人急切地问道。
“息鲁普伯爵，如果您那么急于缔结盟约的话，您可以亲自去见瑟思堡的小继承人，以您和他的交情，谈这件事情应该轻而易举才是。”米丽冷冷地说道。
感受到怀中美人心中的怨怒，年轻的伯爵立刻明白自己太操之过急了，他至少应该再表现出十足的温存之后，才提出这种煞风景的事情。不过这位伯爵大人并不担心米丽真得会怨恨自己，米丽之所以答应王后陛下担当沟通瑟思堡继承人的“特使”，完全是为了他。
事实上和瑟思堡联盟的提议最早便是他提出的，从南方归来亲眼见到了南方的繁华和富饶，并且对瑟思堡小继承人以及他周围的那些人的精明和慷慨深有体会的他，很希望能够拥有这样的盟友而不是仇敌。但是令他感到遗憾的是，陛下对于这一切完全不感兴趣，他更在意的是所遭受的屈辱，得里至王国和他签署的协议又为他带来了突然膨胀的巨大信心。一切都变得不可收拾，息鲁普伯爵几个月来始终没有开怀欢笑过，他的心中充满了惆怅。
这一次陛下遇刺反倒给他带来了机会，王后陛下对于自己言听计从，而宫廷之中上至宫廷总管下至低级侍从，对于瑟思堡全都充满了敬慕，那场最终演化为大灾难的赛马大会，并没有因为最终的悲剧收场而遭人唾弃，相反所有人对此都津津乐道，这是现在充满紧张和压抑的时候，唯一能够引起众人兴趣的话题。
瑟思堡的小继承人用自己的智慧和那十几箱子金币换来了众人的瞩目，同时也换来了众多热切的合作者。和南方人一起发财，同瑟思堡小继承人合作，一时之间成为了京城之中贵族们最热门的话题。以保护的名义，将瑟思堡小继承人同其他有可能谋求合作的人隔离，这是息鲁普伯爵所能够想象出的最佳方法。为了拉拢瑟思堡的小继承人，这位伯爵大人更是不惜代价，为了投其所好他甚至请求米丽去讨好那位拥有荒淫血统的少年。
沿着长长的走廊，息鲁普伯爵紧紧搂着米丽纤细的腰肢，米丽则一脸怒气冷冰冰地径直朝前走着，高傲的她确实感到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伤害，对于瑟思堡小继承人那些不好的名声，她并非没有听说过，她之所以愿意接近这个年纪幼小但是对于女人来说，却极度危险的小色狼，全都是为了她心爱的情人——息鲁普伯爵。
她很清楚和瑟思堡缔结盟约对于情人来说意味着什么。京城之中每一个贵族都清楚地看到王国的未来和繁荣依赖于瑟思堡的关系，和瑟思堡关系密切的人物将成为佛朗克身处高位的保障，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瑟思堡几乎快要取代菲利普斯亲王成为佛朗士王国未来的标志了。
王后陛下住的地方是在城堡的最底层，一间巨大的房间，四周全都是书架，这里原本是佛朗士五世出生和受到教育的地方，那位高贵的君王在这里度过了他的童年和大部分青年时代。和其他房间的布置一模一样，这里除了一张书桌和一把椅子之外什么都没有。在书桌前坐着一位雍容高贵的美女，岁月流逝并没有在她的脸上留下多少刻痕，因为长年不见阳光因此皮肤显得苍白没有丝毫血色。她就是佛朗士王国的王后依纱贝拉。坐在书桌前这位王后陛下正聚精会神地阅读着，好像丝毫没有注意进来的两个人。
“米丽，你进展得怎么样了？瑟思堡的继承人苏醒之后有没有说些什么？”王后陛下淡淡地问道，她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过手中的书。
对于这位陛下，米丽不敢有丝毫的隐瞒，她将发生的一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一边说着，米丽一边偷眼观瞧，但是令她感到失望的是，王后陛下始终无动于衷，甚至好像根本就没有在听她说话。
等到米丽将一切都报告完毕之后，王后陛下慢慢地阖上了她手中的那本书，转过身来盯着米丽上上下下地扫视了一会儿之后，朝着自己的外甥那位年轻的伯爵挥了挥手。息鲁普伯爵知趣地退了出去。
“我很清楚，你对息鲁普拥有很深的感情，也知道这份感情极大地妨碍着你真正投入到工作中去。”王后平静地说道。
米丽立刻诚惶诚恐地跪倒在地，王后的措辞虽然并不严厉但是她的话却令她感到害怕。
“你用不着怕成那样，恋爱并不是什么坏事，我没有责备你的意思，我也曾经恋爱过，同样知道恋爱带来的欢乐和痛苦，我只是想让你明白，恋爱和使命完全是两回事情，别将它们给搞混了。”王后淡淡地说道。
“王后陛下，我一定达成您的意愿。”米丽毕恭毕敬得回答道。
“这也用不着操之过急，我很清楚你懂得应该如何一步步做到这一点，同样也清楚你所拥有的魅力，我刚才说那番话，并不是让你急切地办成那间事情，和瑟思堡之间建立起牢固的联盟才是我所需要的结局。刚才我的警告只是让你消除心中的束缚，将那些多余的念头全都抛弃。”王后走到米丽身边严厉地说道。
“是的，陛下我一定遵从您的旨意。”米丽的声音之中带着一丝颤抖，那是恐惧同样也是深深的悲哀。
“你出去吧，让息鲁普进来。”王后说道。
倒退着走出房间，米丽甚至不敢正眼看恋人，她低着头指了指房门。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息鲁普伯爵走进了房间。王后陛下冷冰冰的神情比她的愤怒更令他感到害怕。
“对于米丽，你有什么打算。”王后冷冷地说道。
“这个……您知道得很清楚，我和米丽之间不会有任何瓜葛，父亲大人早已经为我挑选了适合的妻子。”息鲁普伯爵战战兢兢地说道。
“我很高兴你记得这些，两个家族的联姻能够带来的利益，要远比短暂的爱情实际得多，再美丽动人的女人都有年老色衰的那一天，到了那个时候，你就会厌倦你曾经深深爱恋着的情人，你就会深深后悔当初做出的愚蠢选择，我只是不想让你犯致命的错误。”王后平静地说道。
王后的话令年轻的伯爵汗流浃背。
“长老院的那些家伙现在怎么样了？”王后问道。
息鲁普伯爵正了正心神小心翼翼地说道：“看样子他们正隐忍不发，想必是在等待机会吧。长老院的那些人没有想到您会突然间站出来，更没有想到原本应该骤然崩溃的国王陛下的势力，竟然会因为您而变得更加巩固。”
“你是我的亲人，用不着拍马屁，我想听听你真正的意见。”王后并不为所动，她冷冷地说道。
“王后陛下，我哪有什么意见，论经验我远远比不上基恩侯爵，论智慧楼上躺着那位更是我所难以企及。”息鲁普伯爵谦虚地说道。
“你很聪明，很懂得如何说话，你的意见确实不错，依靠基恩侯爵这位忠心耿耿的老臣子，再将瑟思堡的继承人拉拢过来，拥有这两个智囊，在智力方面我们便足够了。”王后说道。
“圣骑士团也是站在您和国王这一边的，内阁中法政署、监察署这两个最重要的部门都掌管在国王陛下的亲信大臣手中，唯一麻烦的只有纳瓦尔侯爵，他是亲王的人而且掌管国库，当初国王陛下原本打算扶植罗文内尔伯爵，以替代纳瓦尔侯爵的位置，偏偏出了那件事情……”说到这里息鲁普伯爵住口不说了。
“圣骑士团是我们唯一可以信赖的助力，法鲁尔和马格全都是见风使舵的墙头草，太信任他们绝对是一件愚蠢的事情。至于纳瓦尔，空空如也的国库对于我们来说已经没有多少意义了，相反宫廷内库之中还有一些钱能够用来应付不时之需。”王后缓缓说道。
“法鲁尔侯爵和马格侯爵无法信赖，那么您看拉贝尔会不会仍旧忠于国王陛下？”息鲁普伯爵问道。
“这条‘忠狗’一向只对王国的直系血脉效忠，对于他来说，除了坐在国王位置上的那个人以外，其他人都无法取得他的忠诚，不过在现在这种状况下，至少我的丈夫还存活在这个世上一天，我们就能以国王的名义来差遣他。”王后说道。
※※※
在京城之中，国王陛下的忠狗拉贝尔正指挥着手下的人马在城里四处抓人。
也许是因为前一段时间，法政署被压抑得过于厉害，因此反弹也同样显得颇为激烈。即便连拉贝尔也无法阻止自己的部下，城里到处是抓捕犯人的法政署官员，黑色的囚禁犯人的囚车整天在大街之上逛来逛去，囚车里面总是塞满了人。拉贝尔其实很清楚，那些被抓捕的犯人之中没有几个是真正有罪的人，更不可能有谋刺国王陛下的同谋犯在里面。大多数部下只不过是在借机会发泄自己心中的私怨而已。不过他既无法管，也管不着，现在这种情况下，想要让长老院和菲利普斯亲王以及其他那些心怀叵测的野心家们收敛心神，法政署表现出一副如狼似虎的模样是绝对有必要的。这样一来至少京城之中能够安定下来。
拉贝尔并不真正担心，他的部下会得罪什么有力人物，法鲁尔署长早已经关照过，六种人绝对不能够碰。除了京城之中的贵族和那些外国人之外，来自南方的商人，还有和瑟思堡有关的任何人员都成了绝对不能招惹的对象，昨天刚刚抓捕到一群小偷，那位埃克特先生往法政署走了一趟，还没有一个小时那群小偷就被全部释放了出来。以拉贝尔的精明自然看得出顶头上司和瑟思堡之间，显然已经有了某种秘密协定，事实上除了自己之外，法政署另外二十位处长以上的官员全都参与到了这个协议中去，不过对此拉贝尔并不在意。
令他感到担忧的是，一夜之间那些菲利普斯亲王的手下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武器、马匹、防具都完整无缺地放在原来的地方，但是所有的人却全都消息不见了。拉贝尔感到不可思议的同时，一种不祥的预感渐渐从他的心中升起。冬季狩猎那天，国王陛下遇刺，这件事情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全都于菲利普斯亲王有关。而先前煽动市民攻击法政署，显然也是那位亲王大人的手下的所作所为。不知道为什么，拉贝尔总是有种感觉，他好像已经处于一个巨大的圈套之中，但是无论他如何拼命寻找，就是无法找到有关这个圈套的任何蛛丝马迹。
更令拉贝尔感到烦恼的是，这个圈套所针对的目标到底是谁？是国王陛下？是得里至王国的王子殿下？抑或是瑟思堡年轻的继承人？从那个爆炸的金杯看来，三者的可能性差不了多少。陛下是阻碍菲利普斯亲王登上权力巅峰的最大障碍，得里至王国和亲王殿下仇怨很深，而亲王殿下对于南方的财富垂涎已久这同样也是尽人皆知的事情。不过既然早已经准备好了那个金杯，那些偷偷进入京城的手下就显得有些毫无用处了，甚至给人一种打草惊蛇的感觉，以亲王大人的精明干练，他绝对不会做出如此拙劣的布置。那些千里挑一的军人肯定有他们要针对的目标，他们的突然消失意味着行动有所转变？还是行动正在进行之中？对于这一切拉贝尔一无所知。
※※※
除了拉贝尔之外，同样疑惑不解的还有那些亲王的士兵们。冬季狩猎刚刚开始，他们就被安置在了这个地方，一个黑暗狭窄的废弃地道之中，没有人想到京城之中还有这样一个藏身之处。近一公里长的地下隧道可以轻而易举地将几百人藏在这里，甚至还有充裕的地方建造一座储藏食物的仓库和一间厕所。隧道中央有一根扶梯笔直通到地面，不过出口处是在一块巨大的地砖底下，不知情的人根本别想找到这个秘密藏身之处。虽然满肚子疑问但是那些亲王的部下没有一个人有一句怨言，对于他们的首领那位达克鲁伯爵，他们充满了信心。
在地面上建造着一座优雅的三层楼别墅，主人是一位年轻美貌的女子，个头对于一个女人来说显得太高了一些，俊秀的面容带着一丝高贵典雅的气质，正是这种气质令她能够顺利地出入宫廷和其他贵族豪门的宅邸。
法政署的官员们到了这里并不敢过于放肆，他们虽然搜查得颇为仔细，但是并不敢骚扰到那些正在工作的工人，更不敢像平时那样顺手牵羊拿走一些东西，因为那些东西很可能是某位大人物甚至是国王陛下的物品。仔细地搜查了一遍之后，法政署的官员退出了那座房子，临走时甚至还小心翼翼地将房门关上。
看到法政署官员们离开，确认他们走远之后，原本坐在角落之中手里拿着尺子和粉笔在布匹上划来划去的老者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老者原本佝楼的身躯现在挺得笔直。虽然脸上皱纹堆垒却丝毫没有老态龙钟的感觉。
看到老者站起身来，旁边一个拿着剪刀仔细裁剪着的工人同样放下了手中的工作。
“做事情最好有始有终，为什么不将你手中的工作做完？”那个工人问道。
“达克鲁先生，我不是来做裁缝的。”那位老者说道，但是他的声音却完全是一个年轻人。
“你现在就是一个裁缝，我也是，因此对于你我来说，当前的工作就是裁剪衣服，如果你连这都做不好，还奢谈什么其他任务？”化妆成工人的达克鲁伯爵平静地说道：“要不然你我两个人换一下位置，我来设计你负责裁剪。”
那个化妆成老者的青年瞪了达克鲁伯爵一眼，不过他并不打算引起争论。
“赛尔，你不要那样焦躁，现在计划进行的相当顺利，所有的一切全都按照伯爵大人所预料的那样进行。”女主人轻声说道。
听到女主人亲昵地叫自己“赛尔”，塞尔奥特的心中升起了一股充满暖意的温馨之情。
“不管你们打算如何亲昵，做完最后这件衣服好吗？”达克鲁伯爵冷冷地说道。
对于这个不解风情的家伙，塞尔奥特没有任何话好说。他怒气冲冲地重新坐回座位，拿起手中的尺子和粉笔挥舞起来。女主人则站在他身边含情脉脉地看着他，将画满白线的布匹扔在达克鲁伯爵的面前。塞尔奥特拉着那位玛丽小姐朝着楼上走去。
“啐，什么东西。”塞尔奥特刚刚离开，旁边另外一位工人啐道。
“旧情人相遇，这是难免的事情。”达克鲁伯爵淡淡地说道。
“如果眷恋玛丽小姐的话，那个家伙为什么向安贝尔将军的女儿求婚？是为了那位小姐的美色？还是因为安贝尔将军的地位？”又有一位工人不以为然地说道。
“贪恋女色、爱慕富贵原本就是人之常情，不是吗？又何必要用圣贤的眼光看待他人？塞尔奥特对于玛丽小姐的感情到底如何，这并不是你我需要关心的事情，我只在意他的实力，想要完成任务非他不可。”达克鲁伯爵一边裁剪着手中的布匹一边说道。
“伯爵大人，您吩咐我们不要在乎那些武器，但是我们赤手空拳的话怎么进行作战？难道要我们去夺取敌人的武器吗？”另外一个工人问道。
“这个你放心好了，到了时候那些武器会回到你们手中，一切尽在我掌握之中。”达克鲁伯爵淡淡说道，他的语气中充满了肯定。
在楼上，一番暴风骤雨似的激烈交战之后，那位玛丽小姐终于瘫软在床上，激情过去之后年轻人冷漠地看着窗外。
过了好长一段时间，玛丽才从昏迷状态中苏醒过来她看着身边的塞尔奥特的眼神悠悠说道：“你还在怨恨我？”
“不，我从来没有怨恨过你，没有你，我迟早也会背叛圣骑士团，我原本就和他们格格不入。”说到这里，塞尔奥特苦笑着说道：“现在也同样如此。”
“听说你现在正在追求琪拉小姐，你对她真的有感情吗？”玛丽小姐问道。
“那个骄傲的女人？她只是我的玩物和台阶而已，从你的身上我学到了很多东西，同样也失去了很多东西，我不认为我还有可能爱上一个女人。”塞尔奥特平静地说道，不过他的话语之中充满了深深的苦涩。
“在你离开我之前，多陪陪我好吗？”玛丽紧紧地贴了过去轻声问道。
“你应该不会缺乏陪伴的人物吧？”塞尔奥特冷冷地说道。
这句话如同一阵冷风吹进了被窝一般，令美丽的小姐浑身一颤，不过她立刻从哀伤和失落中恢复了过来。
显然感受到玛丽小姐的震颤，但是塞尔奥特仍旧那幅冷冰冰的模样，从床上站了起来，穿好衣服，塞尔奥特一言不发地离开了房间。
躺在床上，玛丽小姐留下了两行无声的眼泪。
沉浸在哀伤和屈辱之中的玛丽小姐并没有听到那几声铃声。
一辆装饰奢华的马车就停在门口，三个衣着华贵的人物站在门前。
达鲁克伯爵打开了房门，正如他所预料的那样，来的人正是他等待了很久的客人。
将三个衣着华贵的人让进客厅，达克鲁伯爵将窗帘全部拉了起来。
“伯爵大人没有想到您会如此打扮。”为首那个中年人揶揄地说道。
那个中年人剃着一个平头，脸显得过于狭长，眼睛里面放射着逼人的凶光。他身后坐着一位老者，红润的面容油光光发亮。在旁边的单独座位上坐着一个面无表情的中年人，不过他的目光深邃锐利，显然不是一位平凡人物，和另外两个人不同，虽然外面套着一条华贵的外衣，但是底下却是一件普普通通的黑色劲装。
“洛美尔先生，您比我所预料的来得更早。”伯爵大人微笑着说道。
“京城发生了这样大的事情，我怎么还能慢慢吞吞呢？”平头中年人笑着说道。
“阁下是否已经布置妥当？”伯爵问道。
“现在就等着你一声令下呢，然后你就会发现，佛朗克的大街小巷上全都是我的人马。”平头中年人得意洋洋地说道。
对于平头中年人的话，伯爵自然不可能完全相信。京城里面现在乱成这样，突然间出现一大群陌生人。拉贝尔没有理由会发现不了。
“对了，我倒要问问您，您的手下又藏到哪里去了，我可不希望到了那一天，京城之中只有我的人马在同法政署的走狗和圣骑士兵团拼杀，而亲王的部下却一个都没有出现。”平头男子嘴角挂着一丝微笑说道。
“放心好了，亲王大人对于这次的行动极为重视，我们不会在如此重要的时刻保存实力。”达克鲁伯爵回答道。
听到伯爵如此一说，平头男子拍了拍巴掌连声说道：“这样就好，这样就好。”
“不过我先把丑话说在前面，想要让老子动手，事先得交付订全，报酬的三分之一拿到之后，我才会动手。要不然就算你被杀死在眼前，我也不会皱一皱眉头。”平头男子板着脸说道。
显然早就料到对方会来这一套。达克鲁伯爵从怀中摸出两张纸片轻轻放在平头男子的面前说道：“这是两成，作为订金应该足够了，不要狮子大开口，合作对于你我双方全都有好处，如果对抗我们将会两败俱伤。”
平头男子并没有伸手去取那两张纸片，他冷冷看着达克鲁伯爵，对于订金的数额他显然不甚满意。
平头男子身边的老者拿起那两张纸片，那是两份矿产转移契约书，上面已经签署了名字还盖上了印签。
老者从怀中取出一副眼睛，架在鼻梁上盯着那两份文件仔细观瞧起来，对于这一行他是绝对的权威。
郑重其事地鉴定了半天，老者朝着平头男子点了点头。
平头男子原本还打算继续敲诈一点油水出来，突然间他感受到身边那个面容呆板的中年人发出的警兆。
“好吧，既然是合作，双方就拿出一些诚意来，这两成的订全我先收下了，我会让我的部下演出一场好戏来让你看看。如果你觉得还算精彩，就再增加一成订金，如果你觉得不够味道，我立马带着手下走人。”说着平头男子站起身来。
听到对方如此一说，达克鲁伯爵立刻犯起愁来，他可不想在这个时候打草惊蛇。想到这里他无可奈何地从衣兜之中又掏出一份文件。
这一次平头男子再没有什么犹豫。他甚至没有让身边的老者鉴定。就一把将文件拿了过来。
“订金你已经收下了，现在可以按照计划施行了吧。”达克鲁伯爵阴沉着脸问道。
“好，就遵照你的意思，我立刻着手布置，保证不让一个目标漏网。”平头男子说道，他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从别墅之中出来，老者手中拎着三件款式新颖的衣服，这是用来掩人耳目的东西。
看着马车走远，玛丽缓缓地走了进来。
“那些亡命之徒不容易驾御，您看他们会不会坏事？”玛丽小姐问道。
“最好不要被洛美尔的外表所迷惑，他可不是京城里面那种靠斗狠和砍杀抢夺地盘的小角色。”达克鲁伯爵缓缓说道：“我倒并不怕他坏事，而是担心他贪得无厌。”
“有没有办法，让他和目标同归于尽？”玛丽小姐轻声问道。
“这样做实在太冒险了，对于我们来说，消灭目标是首要任务，不能因为任何理由动摇这个任务的完成。”达克鲁伯爵神情严肃地说道：“不过我们可以将他们引向另外一个危险同时又是潜在的敌人，让他们去拼个你死我活。”
看着达克鲁伯爵，玛丽好像完全听懂了似的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
在远处另外一座别墅之中，埃克特他们正坐在书房之中谈论着事情，芙瑞拉小姐坐在埃克特对面的沙发上，在沙发的另一头坐着法英哥这个贼头，法英哥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
在沙发的后面一个样貌俊朗，器宇非凡的人在那里转来转去，但是仔细看却能够从他的眼神之中看到一丝难以压抑的癫狂。
至于杀手之王凯尔勒。则仍旧站在角落的阴影之中，那才是属于他的世界。
房间的四壁画满了形状奇特的魔法阵，那是瑞博从他的老师玛世克魔法师那里学来的本领，用来屏蔽有可能存在的窥探魔法。
“那些混帐王八蛋，总有一天我要让他们尝到苦头。”法英哥忿忿不平地说道：“埃克特如果再晚一点到那里，我可能已经被那些王八蛋给废了。”
“看开点，就当作是你偷那串项链的惩罚好了，为了那件事情我也很想将你这个家伙废了。”芙瑞拉嘲笑道。
“你的手下没有什么损失吧。”埃克特正色地问道。
“损失不大，在法政署的时候，那些王八蛋都是冲着我来的。”法英哥回答道。
“好，有几分头领的本色，能够替手下挡罪，你有资格成为一个合适的头领。”芙瑞拉笑着说道。
“凯尔勒，对于这次刺杀行动，你有什么看法？”埃克特问道。
“我所擅长的可不是这种刺杀行动，不过我觉得这像是国王身边的人干的事情，对于魔法我并不是很了解，不过那种布置应该不可能隔着很远施行吧，要不然这种刺杀方式早就成为经典的谋刺办法了。”杀手之王说道。
“能够靠近那个金杯的没有几个人，虽然当时情况极为混乱，但是始终有人看守金杯而目金杯放在最显眼的地方，想要做手脚几乎不可能，谁有那么大的本领，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做到这一切呢？”埃克特感到疑惑不解起来。
“我觉得现在真正重要的并不是对方如何做到这一点？而是对方打算接下来干什么？”芙瑞拉小姐淡淡地说道。
“我们现在连目标都搞不清楚，手头的信息实在是太少了想要准确地做出判断，仅仅依靠这点信息是绝对不够的。”埃特克皱紧了眉头说道。
“你们想不想听听我的感觉？”那个有些癫狂的俊美男子突然间问道。
“你尽管说好了，皮特。”埃克特说道。
“我感觉到城里突然间涌进来很多老鼠。”疯子皮特说道。
“什么样的老鼠？”埃克特追问道。
“就像你我这样的老鼠，感觉是我们的同类。”皮特说道，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癫狂。
不过没有人将皮特的话当作疯话，这里的每一个人都知道皮特有着极为灵敏的直觉。癫狂导致了他精神失常，但是同样也赋予了他超常的感知力，皮特的预感甚至比凯尔勒还要准确。
“那绝对不会是头儿派来的援兵，也不大会是想要趁火打劫的小贼。”法英哥说道。
连法英哥都能够肯定的事情，埃克特没有可能会看错，他点了点头。
“难道是那个家伙从英格回来了？”芙瑞拉说道，不过她的声音之中带着明显的恐惧。
“用不着担心，如果是那个家伙回来了就让他永远留在这里，现在的局势对他相当不利，却是我们消灭他的好机会。”埃克特安慰道。
……
在城堡之中瑞博躺在床上，那位米丽小姐坐在他身边为他念诵着书。
对于这种奇特的阅读方式，瑞博感到既新奇又舒适，那是他从来不曾享受过的事物，芙瑞拉小姐虽然对他百依百顺，不过对于学识天生有着偏见的芙瑞拉小姐却从来不看书，这令瑞博感到非常遗憾。
米丽小姐的温柔和体贴令瑞博感到无比的温馨，这种感觉和兰蒂小姐、芬妮小姐给予自己的感觉完全不同，反倒更像是芙瑞拉。
“您累了吗？是不是想要休息了？”米丽停止了朗读轻声问道。
“不，您让我想起了一个人。”瑞博回答道。
“是芬妮小姐还是莉丝汀小姐？”米丽微笑着问道。
“您对于我的事情极为了解啊！”瑞博惊讶的说道。
“您是京城之中的名人。”米丽轻声说道。
“您还没有告诉我，您想起了谁呢？”米丽追问道。
这令瑞博不知道如何回答才好。
看着瑟思堡小继承人不知所措的样子。聪明的她立刻猜到了瑞博的想法。
“是芙瑞拉小姐？对吗？”
米丽的心中不由的升起了一丝悲哀的感觉，虽然两个人的出生完全不同，她生长在一个血统高贵的家庭之中，祖父是威名赫赫的将军，虽然等级低微却颇受先王信任，父亲和母亲都是王室之中地位颇高的人物，虽然算不上豪门望族，不过自己身上的血统远不是远在边疆的一个伯爵继承人能够比拟的。
但是现在她却被当作礼物献给了这个看上去样子清纯的少年，这一切和那个传闻中这个少年的父亲，在他八岁生日时送给他的那个“玩具”何其相似。
只要一想到这些，米丽便感到哀伤，但是她却还得显露出甜美的微笑。
强压下心中的悲伤，米丽崭露出迷人的笑容，她很清楚现在是勾引瑟思堡小继承人最好的时机。
“您不用否认，我从您的眼神之中已经看到了答案。”米丽凑到瑞博面前说道：“而且我要告诉您，您的感觉一点也没有错。”
看到瑟思堡小继承人显露出惊讶的神情，米丽进一步凑到瑞博耳边轻声说道：“王后陛下知道您的家族有着极为强烈的‘需要’，但是又不能够让您身边的小姐们到这里来陪伴您左右，为了弥补这一切，王后陛下让我来伺候您。”
“米丽小姐。您可能误会了……”瑞博刚想争辩，嘴唇就被米丽牢牢得封上了。
一通深情的狂吻之后，米丽轻声说道：“你不要拒绝，这并不仅仅是王后陛下的意思，我一直很敬仰您——未来的魔导士、睿智而又果敢的领主、能够服侍您是我的意愿。”
说着米丽朝着瑞博贴了过来，她撩起被子钻了进去。
两个人紧紧的拥抱在一起。
床幔缓缓落下，烛光摇倚映照出一对纠缠在一起的人影。
长裙被轻轻得抛了出来，飘落到地上犹如一朵盛开的鲜花。
叮当几声响，耳环和项链扔在了地上。
大床剧烈地颤抖起来，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一声尖叫声带着无限的欢愉回荡在房间之中。
……
不知道过了多少时间，房间里面才稍稍平静下来。
和米丽小姐紧紧拥抱在一起，瑞博回味看刚才的一切。
那是他从来没有体验过的感觉，虽然芙瑞拉更能令他感到欢畅淋漓，更能够得到彻底的欢愉，但是，芙瑞拉却没有米丽小姐那种高贵的气质，即便在昏迷之中米丽小姐也不自觉地流露出一种令人感到高不可攀的感觉，而且随着她的神志越迷糊，这种感觉就显得越清晰，好像她一直在压抑着自己的情感一般。
这种高贵的气质令瑞博产生了一种莫名的征服感，这是他从来不曾有过的。
“为什么停了？你应该还没有获得满足吧。”苏醒过来的米丽扫了一眼便知道现在的状况了，她羞红了脸说道。
“我已经感到很满足了。”瑞博说道，不过有些东西却证明他所说的完全是谎言。
“为什么你不将我当作是那位芙瑞拉小姐，难道我比她差吗？”米丽轻声问道。
“不，你和芙瑞拉小姐有着不同的可爱之处。”瑞博轻声说道。
“那么我不如兰蒂小姐和芬妮小姐，是吗？”米丽问道。
“我和兰蒂小姐、芬妮小姐和莉丝汀小姐之间从来没有发生过任何关系，我敬重她们，当然我同样也敬重芙瑞拉小姐。”瑞博回答道。
“这不可能，你和那三位小姐之间的关系早已经尽人皆知。”米丽说道。
瑞博并没有听出米丽语气中嘲弄的意思。他摇了摇头说道：“兰蒂小姐是老梅丁小姐为我选择的延续梅了家族血脉的人选，迟早有一无我和她会发生关系，不过在此之前我始终将她当作姐姐，至于芬妮和莉丝汀，我也许会在她们之中选择一位作为终生合法的伴侣，另外一位如何安排，我还没有想好，也许会成为情人，暂时的、或者终生的情人。”
听到瑞博这样一说，米丽小姐显然颇为惊讶，这同她所听说的完全不一样，传闻中眼前这个少年是一个擅长玩弄感情勾引女人的大色狼，绝对没有想到他的内心有着如此真挚的感情。
和这个少年比起来，自己的恋人息鲁普反而没有那么高尚，一想到息鲁普伯爵，米丽的心中便感到一阵刺痛，她突然间感到自己浑身上下充满了污秽，自暴自弃的念头在她心中油然而生。
“将我当作芙瑞拉小姐好吗？让我体会一次真正的激情。”米丽悠悠说道。
“你会受不了的。”瑞博劝解道。
“没有试过你怎么知道？”米丽冷冷地说道：“也许反而是你自己无法满足我的欲望呢。”
听到这样一说，瑞博的自尊心感到有些难以接受，他弯下腰从地上拾起了那串珍珠项链，凑到米丽的耳边轻声说道：“这是你自己提出的要求。别怪我哦。”
虽然并不知道那串项链有什么用处，不过从瑞博那不怀好意的语气中，米丽感受到一场更加猛烈的暴风骤雨即将来临。
大床更激烈地摇动起来，这一次却听不到什么尖叫声，取而代之的是好像无比欢愉有宛如无尽痛苦的低沉呜咽声。
米丽现在总算知道，伤害一个精力充沛而且擅长玩弄女人肉体的少年的自尊心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
现在的她感到自己已处于地狱深渊的最底下，那是个充满了无尽的痛苦又有着难以形容的欢愉的可怕地方。
……

第十二章
阳光透过那狭窄的窗户投射进房间里面。
就着那微弱的阳光，只能够看到朦朦胧胧的影像。
低垂的床幔覆盖在两个紧紧交缠在一起的人影上面。
房间的地板上乱七八糟地堆满了东西，被子、枕头、长裙、外套散落得到处都是。
黎明的阳光将瑞博唤醒过来，这是他在凯尔勒手底下训练的时候便养成的习惯。
轻轻地抚摸着米丽小姐那光滑柔润的肌肤，和芙瑞拉小姐比起来，米丽的身体要结实一些，不过同样也算得上是柔弱无骨的类型。
回味着昨天晚上的癫狂，瑞博的意志有些动摇了。
不过米丽小姐显然从来没有经受过这样疯狂的缠绵之夜，她好像并不是在沉睡而是昏迷了一般，无论瑞博如何推摇都毫无反应。
凑着微弱的阳光，瑞博欣赏着这难得一见的人间佳作。
也许是因为早晨的自然反应，也许是因为米丽小姐的美妙身躯，瑞博又感到兴奋起来了，他轻轻地抚摸着米丽小姐的胴体，那充满弹性的感觉令他着迷。手指滑落到米丽小姐那迷人的大腿根部，突然间瑞博摸到一根细细的棉线。
出于好奇心，瑞博轻轻拉动那根棉线，一个沾满白沫的棉球从米丽小姐的体内滑落出来。
他还是第一次仔细看清楚这件东西。
芙瑞拉小姐原本也塞着这种棉球，应该他以前也曾经看到过挂在芙瑞拉小姐大腿根部的棉线，但是自从芙瑞拉小姐和自己真正了解之后，那条棉线便消失不见了。
不过那些侍女们自从和自己好过之后，总是挂着棉线，不过她们总是不愿意自己看个究竟。
这到底是什么玩意？瑞博不停地猜测着。
不过好奇心并没有阻止他勃勃燃烧的欲望。
瑞博将昏迷中的米丽小姐放平，然后腾身而上。房间里面再一次地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声音，不过这一次却听不到女子呻吟尖叫的声音。
当投射进房间的阳光渐渐变亮的时候，瑞博总算心满意足地离开了米丽小姐的身体。
不一会儿宫廷侍从们便拿着水盆和毛巾走了进来，其中一位侍从还抬着一面屏风。
对于躺在床上的瑟思堡小继承人和米丽侯爵夫人，那些宫廷侍从们连正眼也不敢瞧一瞧。
不过每一个人都很清楚，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一些什么事情。声音是如此地响亮以至于整座城堡每个角落都能够清清楚楚地听到。瑟思堡继承人果然名不虚传。
屏风架在床前，瑞博将身体清理干净之后，穿上了宫廷侍从们拿来的衣服，比起他原来那件衣服，现在他身上穿着的要体面很多。衬衫是上好的透明丝绸裁减而成的，用银色丝线绣成的花边，厚厚的丝绸外套上面用金丝刺绣着漂亮的花纹，那双长筒靴是用鳄鱼皮制作的，上面还镶嵌着一颗颗的珍珠。
从屏风后面转出来看看镜子中的自己，瑞博甚至有种换了个人的感觉。
“伯爵大人，您如果能够行动的话，王后陛下希望能够和您共进早餐。”一位宫廷侍从说道。
瑞博二话不说，跟着那位宫廷侍从的身后向门口走去。
当他走出房门之后，一群宫廷贵妇鱼贯进入房间，瑞博隐隐约约能够听到她们的窃窃私语还有那隐晦的低笑声。
这座城堡并不宽广，楼下的主厅和其他宫殿比起来显得低矮和狭窄。
※※※
王后陛下早已坐在位置上。
陪同的只有坐在一边的息鲁普伯爵。
息鲁普伯爵面带微笑，他朝着瑞博连连点头示意。
向王后陛下行礼完毕之后，瑞博在宫廷侍从的指引下坐在了位置上，侍女们立刻为他布置起餐具。
看到瑞博落座之后，王后陛下挥了挥手，除了那位宫廷总管之外，其他侍从、侍女全都离开了大厅。
王后陛下轻轻撩起那厚厚的面纱说道：“梅丁伯爵，我得向你表示感谢，如果没有你的话，国王陛下将会丧生。为此我想表示我忠心的感谢，阁下有什么需要吗？”
瑞博还是第一次看到王后陛下的面容，王后的年轻令他感到惊讶：“王后陛下，为国王效劳原本就是我们这些臣民的荣幸，在下又如何敢贪图额外的恩赏呢？我仅仅希望能够自由行动，经常呼吸到外界的新鲜空气。”
王后笑了笑说道：“梅丁伯爵，没有任何人限制阁下的自由，只不过现在局势纷乱，国王陛下遇刺，一些居心叵测的人蠢蠢欲动，在这种情况下，你的安全对于所有人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
王后的目光变得凝重而又锐利，她缓缓说道：“国王陛下曾经犯过一些错误，其中最严重的便是和阁下之间的误会，那全都是一些居心叵测的人挑唆的结果，偏偏陛下那时候最为信任这些居心叵测者。正因为如此，世人都有了一个糟糕的印象——国王陛下对阁下、瑟思堡、对南方的财富有着不可告人的企图，如果阁下发生了意外，将会顺理成章地加在国王陛下的头上，正因为如此，我们才做出如此的安排，令阁下远离一切威胁。”
对于王后的话，瑞博半信半疑，王后所说的也许确实没错，不过将他拘束在这个地方，目的显然不是仅仅保护他这样简单。
瑞博清楚地感到，曾经在法鲁尔侯爵身上发生的一切，现在再一次出现了，显然王后陛下也打算和自己、瑟思堡做一笔交易。
不过这令瑞博感到犹豫不决，无论是海德先生、还是埃克特也包括自己，对王室的纠纷始终不打算卷入太深。
在国王陛下和菲利普斯亲王之间，瑟思堡不想偏向任何一方。
国王和亲王的纷争对于瑟思堡来说极为有利，正是这微妙的平衡使得南方能够如此迅速地繁荣起来。
“王后陛下，您为什么将国王陛下和那位得里至王子殿下安置在这个地方？佛朗克有着众多宫殿，任何地方都比这里合适。”瑞博说道，他并不是真的打算知道王后的用心，只是为了转移话题而已。
瑞博绝对没有想到，王后的答案会如此令他感到震惊。
“京城中没有比这里更加安全的地方了，哲人康思不是说过，平凡中蕴藏着奇迹吗？这座城堡就是最好的证明，这里曾经是佛朗士五世陛下幼年和青年时代生活、学习的地方，大魔导士开米尔迪特正是在这里将佛朗士五世陛下培养成为历史上最伟大的一位君王。五世陛下从一出生就有人想要谋杀他，正因为如此四世陛下才将他从母亲身边强行带走，并且让大魔导士开米尔迪特教导并且保护他，这座城堡恐怕是最为坚固的防御堡垒，开米尔迪特的力量至今仍旧遗留着。”
“大魔导士开米尔迪特？我能不能参观一下他的实验室？”瑞博兴奋地说道。
他并没有注意到旁边的息鲁普伯爵嘴角挂起了一丝微笑，王后陛下的目的终于达到了。
事实上将国王陛下安置在这个地方，除了安全的考虑之外，同样也是为了让瑟思堡小继承人能够安安心心地住在这里。
正如王后陛下预料的那样，财富和美女也许无法留住这个少年，但是大魔导士开米尔迪特的实验室一定能够吸引他的注意。
“这绝对没有问题，只不过阁下可能会感到失望，这里已经没有留下多少开米尔迪特使用过的物品了。”王后笑了笑说道。
正说得起劲的时候，宫廷侍从们捧着早餐进来了，松软的面包，奶酥，再配上一盘蔬果沙拉，早餐的品种并没有瑞博想象中那样丰富。
一位侍从将一盘已经拨开壳蘸上了浓浓的酱汁的牡蛎放在了瑞博面前。
“我知道阁下的口味有些特殊，不知道配不配你的胃口。”王后微笑着说道。
“在下诚惶诚恐能够得到陛下如此恩宠。”瑞博连忙说道。
对于这种话，王后自然不会放在心上，不过她有绝对的把握能够将瑟思堡小继承人牢牢地控制在手掌心里。
瑞博津津有味地品尝着那些牡蛎，宫廷厨师的手艺确实无可挑剔，这些牡蛎被烹制得美味无比。
“你昨天晚上享受得如何？米丽没有令你感到失望吧？”王后突然间问道。
这令瑞博感到极为尴尬，一时间他不知道如何回答才好。
坐在一旁的息鲁普伯爵同样神情有些不大自然，毕竟米丽原本是他的情人，自己的情人在别人的跨下婉转承欢，已经有些令他感到难以忍受了，没有想到王后陛下会当面提到这个话题。
“米丽是宫廷之中最出色的女官，她出生名门，自幼接受最高等的教育，而且她的舞蹈也是一绝，有机会你一定要欣赏一下。”王后陛下说道。
瑞博愣愣地看着王后，不知道她说这些的意思。
“王后陛下已经将米丽侯爵夫人赏赐给阁下，你居住在城堡期间，她将成为你的贴身侍女。”息鲁普伯爵笑着说道。说实话，装出这副笑容令他感到极为辛苦。
瑞博从来没有听说过这样荒唐的事情，将一位侯爵夫人当作礼物赏赐给某个臣子，他惊讶地看着息鲁普伯爵和王后陛下。
在震惊中瑞博结束了这顿早餐，醇美的牡蛎令他感到齿颊留香。
“梅丁伯爵，想不想去看看大魔导士开米尔迪特留下的奇迹？”王后陛下问道。
对于这个提议瑞博自然感兴趣。
在城堡的最高层建造着一座尖锐直刺天空的高塔。
令瑞博感到难以置信的是，这座看上去并不高的塔楼，居然离开地面如此之远，当年建造这座塔楼的时候，大魔导士显然用他强大得难以想象的力量将空间压缩重叠在一起，站在塔顶瑞博向下望去，一切都变得极为渺小，城堡本身好像是一柄长剑底部的护腕一般，这样的景象令瑞博胆战心惊，他甚至感觉到城堡在随着风摇晃。
“从上面跳下去会死人吗？”瑞博问道。
“没有人试过，不过九世陛下曾经将一枚铅球从上面扔下去，地面上被砸出了一个巨大的坑洞。”王后说道。
“那么这里确实离开地面几公里高？”瑞博喃喃自语道。
“大魔导士的力量不可思议。”王后同样满怀憧憬地说道。
瑞博这才回过神来，塔楼四面空旷，但是却没有风吹进来，一层奇特的屏蔽层将一切隔绝在外面。
塔楼世上只有一张长长的试验桌，红木的桌面因为时代久远而变得乌黑发亮。一侧放置着一座巨大的天象仪，显然是大魔导士用来观测星空的工具。塔楼的地面上和天花板上画满了各种各样奇特的符号和咒文，这是个与众不同的世界。
“这就是一切？”瑞博惊讶地问道。
“其他东西都被魔法协会收藏着，那座天象仪原本也应该锁在魔法协会的收藏室中，但是因为它的底座浇铸在塔楼的金属框架之上，因此得以保留。”王后陛下解释道。
看到瑞博一脸痴迷的样子，王后继续说道：“如果阁下对这里感兴趣的话，我便将你一个人留在这里，不过得等到中午时分才能够放你下来，这是这座塔楼最令人感到不方便的地方。”
“难道那道大门无法随意打开吗？”瑞博问道。
“不，大门随时可以打开，但是楼梯只有早晨和中午才会像现在这样短，平时它有几公里长，除非拥有圣骑士一般的体魄，要不然根本就无法爬到顶部。”王后陛下解释道。
说完这些王后陛下在宫廷侍女的陪同之下向楼下走去。
站在高高的塔顶上瑞博感到越来越不可思议，他从来没有想到大魔导士开米尔迪特居然能够创造出如此的奇迹。正当他为此感到震惊的时候，突然间他的内衣口袋激烈地翻腾起来，那枚金币一下子跳了出来，在地上滚了几圈之后，砰的一声化作一团金色的翻卷着的迷雾。
“没有想到，我又回到了这里。”气态生命体说道。
“你来过这里？”瑞博问道。
“这里是我出生的所在，我原来的主人就是在这里创造了我。”气态生命体回答道。
“那么你应该很清楚，大魔导士开米尔迪特是如何令空间压缩和折叠的了。”瑞博兴趣盎然地询问道。
“那并不属于我的知识范畴之内，主人创造我的时候，已经建造了这座城堡。”气态生命体说道。
“那座天象仪是派什么用场的呢？以开米尔迪特先生的学识，他应该用不着天象仪来为他确定星辰的位置吧，连我都已经记住了每一颗星辰的位置和它们运行的轨迹。”瑞博说道。
“你的直觉确实没错，这座天象仪有着特殊的用途，我的主人用它来召唤空中的陨石，它可以说是这座城堡威力最为强劲的武器。”气态生命体说道。
瑞博被这个回答吓了一跳，他惊诧地看着那座样子普普通通的天象仪。
“还有其他人知道这个秘密吗？”瑞博问道，他首相想到魔法协会没有注意到这件可怕的能够毁灭一切的武器，显然是因为他们并不知道这座天象仪真正的用途。
“主人的弟子那位年轻的王子知道这个秘密。”气态生命体回答道。
这下子瑞博总算明白了，佛郎士五世的猝死显然使得这一切成为了被彻底埋藏了几个世纪的秘密。
“你知道如何使用这座天象仪吗？”瑞博好奇地问道。
“你打算毁掉这个世界吗？”气态生命体问道，它那张幻化出来的脸露出了疑惑不解的神情。
这个问题令瑞博哑口无言，不过好不容易来到大魔导士开米尔迪特曾经长期进行研究的地方却什么东西都没有到手，这令瑞博感到很不甘心。
气态生命体显然能够猜到瑞博心中的想法，它突然间伸延出一条“手臂”，指了指地上画着的一个魔法阵说道：“人们并没有将我的主人最宝贵的财富带走，这些魔法阵就是我的主人心血结晶的研究成果，就比如这个魔法阵，它能够使得一切消失踪影。”
“你的意思是说这是一个隐身魔法阵？”瑞博问道。
“是的，隐身。”气态生命体说道。
听到气态生命体肯定的回答，瑞博立刻兴奋起来，对于一个盗贼来说，实在没有什么比隐身更加能够令他感兴趣的了。
“这座魔法阵是如何运用的呢？”瑞博问道。
“恐怕你得忍受一些痛苦，这座魔法阵只有的它紧密相连的东西才会发生效用，为此如果你想要能够隐身的话，必须将魔法阵刺到你的皮肤之上。”气态生命体说道。
瑞博几乎没有丝毫的犹豫，他一口答应了下来。
“你还得准备好材料和物品，调配特殊的药剂，最后是咒文的念诵，构成这座魔法阵的神文并不是你所了解的那几种，它更加古老也更加神秘。”气态生命体继续说道。
“可以，只要请王后陛下帮忙，一切很快便能够搞定。”瑞博说道。
“那么最后来谈谈我的报酬吧。”气态生命体说道。
瑞博这才明白，这个气态的家伙这一次为什么会主动告诉自己那么多事情。
用隐身的本领来引诱自己上钩，这个气态的家伙倒是绝对能够成为一个成功的骗子。
“你想要什么样的报酬？”瑞博惴惴不安地问道。
“你许诺过给我以生命。”气态生命体旧事重提。
“但是你知道我现在的能力并不足以给予你生命，我要怎么做？”瑞博问道。
“不能够给予我生命，就让我分享你的感觉，感受到你的喜怒哀乐。”气态生命体说道。
瑞博想了一想，觉得这并不会令他失去些什么，因此一口答应了下来：“我要怎样做才能够和你分享感觉？”瑞博问道。
“将代表我的魔法阵刺到你的身上，这样就可以了。”气态生命体说道。
“那可是一个大工程。”瑞博摇了摇头无奈地说道，没有人比他更加了解那座魔法阵有多么复杂。
“这并不难，因为你还年轻，你的老师想要让你通过亲手绘制魔法阵来熟悉有关魔法阵的知识，但是他自己肯定有一支能够自动绘制魔法阵的笔，我会教你做一根针，一根自动刺青的针，它能够比你更加精确地将魔法阵绘制出来。”气态生命体说道。
虽然对于能够学到新的技巧，瑞博总是感到极为高兴，但是对于受到胁迫他又有些闷闷不乐。
和气态生命体之间的交易中他总是处于下风，瑞博感到深深的遗憾和无奈。
尽管心怀不满但是瑞博仍旧将气态生命体所说的一切牢牢地记忆在脑子里面，很多药剂的名称他从来没有听说过，那些神文也错综复杂，唯一比较简单的好像只有那根针。
等到气态生命体讲解完毕，瑞博问道：“还有其他我能够用到的魔法阵吗？”
“和你做交易令我感到愉快，不过一次我只想做成一笔交易。”气态生命体狡诈地回答道。说完这一切，它便缩回到原来的样子变成了金币模样。
将金币揣进兜里面，瑞博看了看四周，对于他来说这里虽然绝对是一座收藏丰富的大宝库，但是他能够带走的就只有这些。
这里已经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了，他得在气态生命体变卦之前将他花费了重大代价换取的能力弄到手。
但是当瑞博打开门的时候，那一圈圈的楼梯令他感到望而生畏，他转过头来看了看窗口，那是一条捷径，不过对于常人来说，那同样也是通往地狱的途径。
瑞博稍微想了一想之后便飞身跳了出去。身体漂浮在空中的感觉确实极为刺激，瑞博好像感觉到自己如同一片羽毛一般正缓缓地向下飘落。
在地面上宫廷侍从们惊讶地看着这一切，在他们的头顶上瑟思堡的小领主继承人正用极其缓慢的速度飘落下来。
“喔，多么神奇啊，那就是魔法。”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发出叹息声，这声叹息令所有人都感到一阵无奈和失落。
虽然他们位高权重，但是那确实再高的地位也无法换取来的力量，魔法的力量。
轻轻飘落到地上，瑞博在众人瞩目之下悠然自得地回到他的房间。
房间里面已经收拾得一干二净，米丽小姐仍旧静静地躺在床上，那些宫廷贵妇们将她的身体擦洗得干干净净，还抹上了香水。
那串珍珠项链并没有被拉出来，仍旧只有一小段露出体外，这证实瑞博的猜想，米丽小姐确实是王后陛下送给自己的礼物，一件完美无缺的活的玩具，也许王后陛下同样对那个有关芙瑞拉小姐的传闻有所误会吧。
不过瑞博并不在乎这些，对于送上门来的礼物他从来不会拒绝，更何况这一次的礼物是如此美丽动人。
瑞博不得不承认，经过芙瑞拉小姐的细心教导，他现在越来越迷恋这种有趣而又刺激的游戏了。他快步走到书桌旁边，将气态生命体告诉他的那些药剂和材料的名称，详详细细地写在信纸上，并且增添了一些他能够想象得到的工具。等到墨水晾干之后，瑞博轻轻地将纸折叠成一封信件。
正当瑞博打算将信交给门外站着的宫廷侍从的时候，他扫了一眼床上躺着的米丽小姐。
犹豫了一会儿，瑞博重新打开了信封，在末尾添加了几件东西，那是芙瑞拉小姐和他待在一起的时候，用来增加欢愉的工具，瑞博一直想看看别的女人会有什么样的反应，但是埃莲她们总是推托不肯。
重新将信封上，瑞博走到门口将信交给一位宫廷侍从说道：“请女王陛下为我准备这些东西，并且为我准备一张试验桌，我要做些试验。”
将一切全都办妥之后，瑞博解开衣扣，精力充沛的他又想要享受那种乐趣了。
……
在城堡另一侧是王后陛下的房间，现在她正坐在书桌前听着拉贝尔的汇报。
“你绝对肯定？如果有所差错将会造成灾难性的后果。”王后皱紧了眉头问道。
“陛下，我的探子已经核实了十几遍了，德辉纳侯爵的府邸之中藏着十几个形迹可疑的家伙，绝对可以肯定其中的三个是那些突然消失的亲王殿下秘密隐藏在京城之中的直属部下。”拉贝尔语气坚定地回答道。
“几天来，只发现了这几个人吗？”王后问道，她的神情不怒而威。
自从王后陛下执掌朝政以来，拉贝尔感觉到这位王后陛下好像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似的。每晋见一次这种感觉便加深一成。王后的身上越来越清楚地透露出一种威压感。
难道这才是王后陛下真正的本色？抑或是站在权力巅峰之上的每一个人都会拥有的表现，对于这个问题拉贝尔无从解答。
“陛下，亲王殿下在京城之中经营了几十年。”拉贝尔点到即止。
王后并不打算为了这件事情责难这条王家的忠狗，她同样也很清楚，亲王的野心由来已久，他早已经在京城之中布下了一套情报网络。
“德辉纳侯爵平时表现得不偏不倚，没有想到居然是亲王的人。”王后陛下愁眉不展地说道。
“您是不是担心，这可能是个圈套？”拉贝尔小心翼翼地问道，经过瑟思堡的事情之后，每一个人的行事都变得小心谨慎很多。
“你怎么看？”王后问道。
“那些人是我们现在唯一的线索，我原本打算放长线钓大鱼，但是现在看来那些人并没有和任何人接头的意思，他们可能拥有另外一套传递消息的方法，因此最好的办法就是将他们一网打尽，十几个人里面总会有人招供，至于德辉纳侯爵，事成之后将他拘捕起来就可以了，用不着大动干戈。”拉贝尔说道。
王后思索了一会点了点头，正在这个时候门口传来敲门声。
“王后陛下，梅丁伯爵请求您允许他进行魔法试验，他开列了一张清单，请您过目。”宫廷总管毕恭毕敬地说道。
接过信打开一看，上面确实是罗列着魔法物品的名称，这原本没有什么不正常，但是最后那几样东西立刻引起了王后陛下的注意。
挥了挥手让拉贝尔和宫廷总管出去，王后陛下皱紧了眉头思索着，过了好一会才自言自语地说道：“这到底是什么意思？是告诉我，他已经接受了我的恩赏？还是一种放肆之极的暗示？”
将纸条反反复复地看了几遍之后，王后陛下轻轻地将最后那些内容撕掉了。
……
佛朗克冬季的夜晚来得极为迅速，黄昏时刻大街上已经亮起了路灯。
点灯人背着长杆走在大街小巷之上，他们为这座城市带来光明。
不过今天德辉纳侯爵府邸门前的这位点灯人却有些与众不同，他上上下下地摇晃着手中的长杆，顶上的油灯在空中画出一道道特殊的图案，这是预定好的信号。
在大街的另一头，拉贝尔躲在马车里面，厚厚的窗帘被拉了下来。
这辆普普通通的出租马车里面却拥挤着六个人，曾经和他一起区拘捕瑞博的那三条大汉就在其中。
“大人，看守前门和后门的人都已经到位，德辉纳侯爵府邸附近的六条街道全都在我们的控制当中。”其中一个人低声说道。
“河面上呢？如果他们跳河逃跑怎么办？”拉贝尔问道。
“这么冷的天，没有人会选择这条逃亡路线吧？”那个人争辩道。
“别将那些人当作是京城之中的地痞流氓，他们都是亲王手底下最优秀的军人，冬天跳到冰冷的河里，对他们来说只是小蔡一碟。”拉贝尔训斥道。
“我立刻派人去调来两艘快船。”那个人立刻说道。
“两艘不够，必须派五艘，再将法政署的弩弓手全都调来，他们也许会派上用场。”拉贝尔吩咐道。
“内纹大人，您的部下已经安排得如何了？”拉贝尔转过头来向那个身材最魁梧的人问道。
“我的小队已经等候在周围，四人一组，虽然未必能够将对方歼灭，不过拖住他们一会的时间总是可以做到的。”那个人说道，虽然极力压抑着自己的声音，但是他那中气十足的嗓门仍旧清楚地显现出他的与众不同。
“除了圣骑兵团以外，还有法政署的人马呢！四位骑士再加上法政署的护卫队，对付那些军人应该足够了。”另外一个人轻声说道。
“一切还是小心为妙，这次行动只能成功，决不允许出现任何闪失。”拉贝尔警告道。
对于拉贝尔的警告，每一个人都心知肚明，德辉纳侯爵属于中间派系却和两边都有着深厚的联系，属于那种平时默默无闻，但是却手眼通天的人物。如果行动成功，那没有任何话说；万一失败了，法政署和国王殿下将会承受各方面的压力。
秘密商议好了之后，那些人纷纷从马车上下来。
夜色渐渐浓了，街道上的行人越来越稀少，只有一群拉着石料车的搬运工人缓缓的在街道上行走着。旁边的运河之上两艘快艇急速驶过，在它们后面一公里远的地方，还有两艘快艇正缓缓驶来。
“小心靠岸。”船上传来水手吆喝的声音，在寂静的夜空底下，这吆喝声传得很远很远。
“小心车辆。”一个搬运工人同样喊了一声。
随着话音落下，那些搬运工人突然间抽出石料车上放着的梯子，搬运工人们蜂拥而上，沿着梯子爬进德辉纳侯爵的府邸。
原本寂静的夜晚立刻想起了一片嘈杂的喧闹声。
吆喝声、呼喊声、哭救声此起彼伏。
突然间宅邸的大门打了开来，几个侍卫冲了出来。
留守在外面的搬运工立刻扑了上去。
激战在接头展开了。
那些侍从居然各个身手不凡，不过搬运工之中同样也有武艺高超的人物。
长剑互相碰撞冒出一串串明亮的火星。
叮叮当当的刀剑碰撞声响彻了寂静的夜晚。
突然一声惨叫声划破了夜空，随着惨叫声响起，一个侍从缓缓地倒在地上，他的胸前早已经被鲜血染红了。
听到惨叫声响起，拉贝尔知道自己出场的时候到了，他跳上了满载护卫成员的法政署马车。
穿戴着轻制铠甲的法政署护卫队手中拿着长戟盾牌远远的将德辉纳侯爵府邸团团包围住。
“斗殴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法政署护卫队所包围，放下武器救可以活命，如果负隅顽抗的话，只有死路一条。”一位法政署官员装模作样地高声喝道。
他的话音刚落，只听见河面上传来一连串跳水的声音。
“果然来这一手。”拉贝尔喃喃自语道。
幸好他事先早有准备，只见那四艘快船从两边朝着中间划来，河两岸到处是手拿灯笼的法政署官员，河面被这难以计数的灯笼照耀得一片通明。
那些手持工努的弩弓手们早已经严阵以待，无数利箭指着水面。
突然间有一个人露出水面，他显然想要换口气，但是那却成了他最后一次呼吸，在一瞬之间他的头颅之上插满了利箭，激射而出的鲜血染红了水面，不一会儿尸体浮了上来，在尸体周围漂浮着无数箭矢。
三四根挠钩同时探了过去，将尸体拉到岸边。
水面上突然间又出项了一颗头颅，第二个人显然相当清楚水面上正有人等候着猎杀他们，因此他的速度极为迅速。
但是，再快的速度也比不上箭矢，水面上又飘起了一片血花。
又是一具尸体浮了上来。
将尸体钩到一边，扣上箭矢紧紧地盯住水面，正当法政署的官员们等候着下一个猎物出现的时候，突然间刚才的尸体活动了起来，他猛地窜上岸来，夺过一把长剑迅疾无比地挥砍起来。
随着一连串惨叫声响起，三四个法政署官员摔倒河里，他们的血同样染红了河面。
这意外的变故令所有人措手不及。
令法政署官员们感到惊恐的是，那个人竟然并不选择逃跑，他挥舞着长剑如同凶神恶煞一般杀戮着靠近岸边的人们。
没有人能够抵挡得住他的连续攻击，成排成排的护卫队倒下了，他们的尸体被踢进了河里。
“又有人想要上岸。”一个弩弓手惊叫起来。
众人这才醒悟过来，那个人之所以选择战斗而不是逃跑，就是为了制造混乱，让同伴逃生。
无数箭矢朝着那个方向射了过去，那个不幸的逃亡者变成了一具匍匐再岸边的尸体。
但是另一个人却成功地登上了河岸，他从尸体旁边操起一把长戟加入了战局。
更多的护卫队成员倒在了这两个人的联手之中。
当圣骑士团的骑士赶到河边的时候，已经有六个人站在那里大肆杀戮了。
看到骑士们到来，那些人立刻亡命奔逃起来。
刚才的疯狂杀戮使得护卫队看到他们之后丝毫没有勇气进行抵抗，全都躲在一边静静地看着他们通过。
就在那几个逃亡者快要顺利逃脱的时候，突然间一条人影朝着他们急速冲了过来。
为首的那个逃亡者连想都没有想，身子一伏向前急冲过去，完全是一副拼命的打法。
如果是常人面对这样凶悍不要性命的人物，不是胆怯退缩便是避其锋芒，但是对面那个人却并不以为然。
只见他拔出腰间的佩剑信手一挥，那个逃亡者飞身而起，翻滚着掉落在地上，右臂和左腿已经和身体分离。
看到这个人的到来，那些逃亡者已经知道逃生无望了，再一次跳进河里同样是一条死路，护卫队绝对不可能再次上当。
五个人同时摆好了架势，两方面全都一言不发。
远处想起了护卫队嘈杂的脚步声，他们终于追赶上来了。几乎在听到脚步的一刹那，那五个人同时发起了进攻。
河岸边突然间爆散出一片银光，银光仅仅闪烁了一下便陡然间收回，空中只留下一串清脆悦耳的嗡鸣之声。
一连串叮当之声响起，那五个逃亡者倒了下来，他们的身上丝毫没有伤痕。
那个手足皆断的人绝望地看着那个人的背影，他突然间拾起身边的长剑，将长剑刺入了自己的咽喉。
“为什么要让他自杀？你完全可以阻止他。”从街角那里缓缓地走出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骑士”问道。
“这个人算得上是个男子汉，能够在那样危机的时刻逃生，而且在这种情况下仍旧不愿放弃自己的部下，这种人值得尊敬。我唯一能够表达敬意的方法就只有让他自杀，让他死在法政署的刑具之下并不公平。”那个拦截者说道。
“很高兴你能够拥有如此的胸怀，对于一个圣骑士来说，胸怀比武技更加重要。”“中年骑士”长叹了一声说道。
“现在我们怎么做？”拦截者问道。
“我们回去向王后陛下复命吧。附近没有暗杀者能够威胁到这五个人，护卫队也很快就要到了，他们会处理一切的。”“中年骑士”说道。
……
月光下两个人缓缓地在河岸边行走，对于远处嘈杂的呼喝声充耳不闻。
“老师，您敢肯定塞尔奥特回到了京城之中吗？”拦截者问道。
“我相信我的直觉，我的直觉从来没有出错过。塞尔奥特带着杀气而来，我可以感觉得到这种杀气的存在。”“中年骑士”长叹了一声说道。
“老师，如果塞尔奥特与您为敌，您有把握击败他吗？”拦截者问道。
“塞尔奥特和你都是我一手训练出来的学生，论技巧你更高超一些，论实战经验塞尔奥特更强。和你们两个人比起来，我已经老了，力量绝对比不上正处于巅峰状态的你们。不过战斗依靠的并不完全是力量和技巧，还有意志和直觉，无数次的战斗积累起来的战斗意志和灵敏直觉不是你们可以比拟的，战胜塞尔奥特对我来说也许有些力不从心，不过我却有把握能够击伤他。”“中年骑士”缓缓说道。
“老师，您的意思是让我来解决塞尔奥特？”拦截者悚然动容说道。
“嗯，我就是这样想的，马上就要开战了，我已经闻到了空气中弥漫着的血腥味，菲利普斯亲王久经战场，他的厉害绝对不是你能够想象得到的。国王和王后陛下所能够依靠的只有我们，今天你也已经看到了亲王的部下是何等的强悍勇猛，而且他们全都不是只懂得使用力量的粗汉。”“中年骑士”再一次长叹了一口气。
看到“中年骑士”忧心忡忡的样子，拦截者安慰道：“老师，这一次亲王大人派往京城的都是他部下中的精英，这样的精英他能够培养得出多少？”
“中年骑士”摇了摇头说道：“我担心的并不是这件事情，我真不想和亲王大人作战，亲王文才武略都是上上之选，当年正是他率领着我们抵挡住了得里至王国的入侵，得里至王国虽然在那次战役之后元气大伤，但是佛朗士又何尝不是如此？我最担心的就是陛下和殿下之间发生战争，胜利者还得面对得里至的大军。”
“菲利普斯亲王难道没有看出这一点吗？”拦截者问道。
“这就不得而知了，亲王绝对不是那种目光短浅的人物，他应该有自己的打算。”“中年骑士”说道。
“亲王难道不能够再等等吗？殿下已经如此衰老如风中的残烛，储君更是奄奄一息，他十有八九会死在陛下之前。”拦截者感叹着说道。
“我的学生，你忘了一件事情，亲王殿下自己何尝不是犹如风中残烛？我们全都已经老了，已经不是当年意气风发的我们。亲王和陛下争斗了一辈子，总想在有生之年看到一生的成果。”“中年骑士”说道。
拦截者很清楚老师的意思，老师虽然看上去年轻，实际上早已经到了应该退休，在家里享受清福的年纪了。
当初老师费尽心机培养塞尔奥特，就是为了让塞尔奥特接替他的位置，没想到……
拦截者同样也很清楚，为什么老师一定要让自己亲手了解塞尔奥特的性命，那同样也是为了让自己能够顺理成章地执掌圣骑士团。
“您认为我们有胜算吗？”拦截者问道。
“这很难说，仅仅以实力上来说，亲王殿下占据优势，依靠我们圣骑士团并不足以抵挡住亲王的几十万雄兵，不过战争的胜负并不仅仅由兵力强弱所决定，魔法师的数量和能力，战略运用的成功与否，还有是否拥有足够的财力来支撑这场战争，所有者一切都能够导致战争发生意想不到的变化。”“中年骑士”说道。
“魔法协会掌握在陛下手中，这对于我们来说极为有利；战略运用，没有打过谁都不知道；现在唯一麻烦的是国库空虚，原本陛下还足够的指望能够从南方弄到足够的军费，现在一切都成为了空想。”拦截者感叹地说道。
“你这样想很危险，我曾经说过，作为一个领导者，必须拥有远大的目光，只为了先前的利益是不行的。当初瑟思堡的继承人进入京城的时候，我便预感到陛下将会面临失败，那个少年虽然年纪幼小，却是我所见过的最危险的人物之一，不仅仅是他一个人，他的身边还萦绕着另外一股可怕而又强大的气息。”“中年骑士”说道，他的语气低沉而又凝重。
“中年骑士”接着说道：“而且传授那个少年魔法的老师是玛世克魔导士，玛世克又和另外一位魔导士交情深厚，再加上南方那几乎取之不尽的财富，瑟思堡突然间变成了能够左右王国政局的第三极，只要瑟思堡偏向任何一方，对于另外一方来说都将是灭顶之灾。”

第十三章
痛，剧烈的痛，锥心刺骨的痛。
瑞博绝对可以肯定这一次他制作的针是一件彻底失败的劣质品。
不过箭在弦上他现在只能默默忍耐。
偏偏那两个该死的魔法阵之复杂是他生平仅见。
瑞博龇牙咧嘴的躺在那里，他已经做出决定，等到刺完那两个魔法阵之后便将这根针送给法鲁尔侯爵，法政署的那些刑讯官员们肯定会对这件东西感兴趣。
米丽小姐躺在瑞博的身边兴致勃勃到看着眼前的一切。
一根针在瑟思堡小继承人的背上跳动着，每一次跳动都令那个少年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
这就是魔法，米丽小姐还是第一次亲眼看到魔法师修炼魔法，现在她绝对庆幸自己不是一个魔法师。
魔法师实在是太可怕了，这不仅仅是因为他们那不可思议的强大力量，同样也是因为这种令人难以想象的修炼方法。
虽然看得心惊肉跳，不过米丽没有丝毫抚慰那个少年的意思。
见到眼前这个小色魔遭罪令米丽暗自窃喜。
这个小色魔将她当作泄欲的玩具尽情折腾，米丽仿佛每天都生活在地狱深渊之中。
但是更糟糕的是，米丽突然之间发现这种痛苦这种折磨居然令她深深迷恋上了这种地狱的生活，她很难想象有朝一日从这种生活中解脱出去将会是多么的难受。
羞怯和耻辱再加上动摇的自尊心令她对眼前的少年恨之入骨，不过离开了他却又没有办法存活，这令米丽感到烦恼不已。
过了好一会儿，瑞博才从疼痛中解脱出来。
“叮”的一声针跳跃起来插在了床头，那力量是如此之大，整个针尖都深深地扎进了木头之中。
居然用这样一件凶器给自己刺青，连瑞博都不得不佩服自己的勇气和莽撞了。
无精打采地从床头拿起那瓶药剂，那是照着气态生命体提供的方子调配的药剂。
和他想象中的一样，药剂散发着难闻的气味。
将这瓶药剂喝下去花费了瑞博不少勇气，不过和阻止自己将药剂吐出来的努力比起来，那些勇气又算不得什么了。
让心情平复下来之后，瑞博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他将手举到头顶轻声吟唱着那段神秘的咒文，咒文很长，而且极为拗口。
米丽兴致勃勃地看着少年站在那里念念有词，她的心中猜测着将会发生什么变化，是变成一只青蛙？还是化作一团火球？不过她绝对没有想到，突然间少年的身影在她面前骤然消失。
“隐身？你懂得隐身术？”米丽惊叫起来。
“是啊，有什么好奇怪的吗？”耳边传来瑟思堡小继承人的声音。
“怪不得很多人都在传扬，你将会是未来的魔导士。”米丽轻声说道，不知道为什么说出这句话之后她感到自己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我的能力很一般，事实上我还没有正式开始学习魔法呢，我的老师没有时间他正忙于魔法研究。”瑞博实话实说。
不过米丽小姐并不这样认为，她很清楚作为赠送给这位未来魔导士的礼物，她应该显得端庄贤淑，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中有一股怨气想要发泄。
“你实在是太谦虚了吧，隐身魔法可不是普普通通的魔法师便能够掌握的技巧。”
瑞博自然听得出米丽小姐的话中带有的那一丝嘲弄的意味，不过他并没有因此而生气，这样的米丽小姐要比刚刚见面时所看到的那个精致娇弱的洋娃娃可爱多了。
不过瑞博也越来越注意到这位侯爵夫人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那种高傲和虚荣，这是生活在京城之中的贵族女子的通病。
瑞博跳上床去，他要狠狠教训一下这个高傲的侯爵夫人。
米丽虽然看不见任何东西，但是她那灵敏的感觉捕捉到了小恶魔那咄咄逼人的气势，她很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些什么。
既紧张害怕又充满了期待，米丽发出一串娇笑声被压倒在了床上。
※※※
在城堡的最底层，王后陛下坐在宝座之上正盯着底下的群臣。这就是她现在所拥有的全部财富，这些向她宣誓效忠的臣子。不过她同样很清楚，其中真正能够相信的没有几个。
“蒙斯托克伯爵、曼赫德爵士、拉贝尔，请你们三位留下，其他各位卿家请到旁边的侧厅去休息一会儿。”王后说道。
等到众位大臣退出去之后，王后示意留下的三位臣子跟她去书房。
城堡里面有一座巨大的书房，那是佛朗士五世留下的珍贵财富之一。在书房的正中央放置着一张巨大的书桌，书桌上铺着一张佛朗克的地图。
“拉贝尔，那些人审讯得如何了？”王后陛下问道。
“陛下，那些人就是不开口，万不得已之下臣只得请求魔法协会的帮忙，在两位法师的帮助下，臣终于获得了一些口供。”拉贝尔毕恭毕敬地说道。
王后很清楚用精神魔法搜寻出来的记忆总是相当模糊而且缺少细节，但是在这种情况下模糊的情报总比什么都没有强。
“其他人躲藏在哪里你知道了吗？”王后问道。
“虽然不敢肯定，但是从那些人的记忆中我们获知亲王安设在京城之中的一个重要据点，宫廷御用裁缝玛丽小姐是亲王殿下的间谍。”拉贝尔轻声说道。
拉贝尔的话令王后浑身一震，玛丽是间谍对于她来说确实是一个意外，对于这个温柔恬静的平民女子，她一向颇为喜爱。
“你能够确定吗？”王后神情严肃地问道。
“陛下，如果想要证实这件事情的话，还得依靠魔法协会的帮助，我们没有办法在不打草惊蛇的情况下搜查那家裁缝铺。”拉贝尔说道。
王后皱紧了眉头沉思起来，这对于她来说并不容易做到，魔法协会并不效忠于她，宫廷魔法师瓦奇是一个目空一切的家伙，魔法协会理事长尼勒埃雷又是个不喜欢参与政务的人物，他始终不偏不倚地站在正中央的位置。
“陛下，没有魔法协会的支持，我们恐怕孤掌难鸣，亲王已经准备了十几年，他手底下网罗了不少厉害的魔法师，甚至还有一位魔导士在帮助他。”拉贝尔小心翼翼地说道。
王后陛下同样也很清楚局势对她有多么不利，国王原本就是依靠圣骑士团和魔法协会这两股力量才得以对抗菲利普斯亲王的几十万军团，现在国王躺在床上神志不清，瓦奇乘机暗中组建自己的势力，魔法协会和王室的紧密联系，现在仅仅存在于名义上而已。
“我会尽力安排，你们先布置好人马。”王后犹豫地说道。
“陛下，如此紧急的事情绝对拖延不得，亲王的部下个个智勇过人，他们很快便会发现有一队人马已经被我们捕获，万一他们逃脱，想要再寻找到他们的踪影就不容易了，陛下您应该很清楚，我们这一次动德辉纳侯爵是多么不容易，象德辉纳侯爵这样表面上站在中立立场，实际上却是亲王支持者的任务在京城之中恐怕并不在少数。”蒙斯托克伯爵说道，他正是那位看上去还是中年，但是实际年纪要苍老得多的骑士。
“卿家所说的一点不错。”王后皱紧了眉头说道，听到老骑士的这番话，她突然间意识到自己实在有些优柔寡断，仍旧没有彻底从那个贤淑恬静的王后角色中跳出来，现在的她应该更决断更刚强才行。
“请基恩侯爵进来，我需要借用他的智慧。”王后吩咐道。
听到这句话拉贝尔立刻朝着门口走去，过了一会儿他带着基恩侯爵回到书房。
因为忧虑和操劳基恩侯爵显得苍老了很多：“陛下您找我来有什么吩咐？”
“基恩侯爵，我想请您陪我一起去魔法协会走一趟，拜访一下理事长先生。”王后开门见山说道。
对于王后陛下的意思，基恩侯爵完全可以猜到，这同样也是他深深忧虑的事情。
“拉贝尔，你尽快布置人手，也许今天晚上我们便会有所发现。”王后陛下说着转过头来面向老骑士，对于这位忠心耿耿现在更是掌握着国王和她的命运的老臣，她绝对不敢无理：“蒙斯托克先生，请您让您所率领的英勇的骑士们做好准备，王室的命运就掌握在您和手中。”
说完这些王后陛下带着老迈的基恩侯爵向门口走去。
……
佛朗克的中央大道上行进着一列马车，长长的仪仗队和那显赫的声势令所有人知道，那是国王陛下的马车。不过现在里面坐着的却是王后和基恩侯爵。
“基恩侯爵，我的丈夫一向对您信任有加，将您倚重为智慧的源泉，我同样也希望您能够在这个艰难的时刻全力支持我。”王后轻声说道。
“陛下您言重了，在下何德何能蒙受两位陛下如此看重？”基恩侯爵小心翼翼地说道。
“侯爵大人，我想推心置腹地问您一句，以您看来我的亲王殿下之间的胜算是多少？”王后轻声问道。
侯爵犹豫了一会儿，看见王后陛下郑重的神情，他长叹了一声说道：“王后陛下，臣并不想动摇您的意志，但是在我看来，您的胜算不超过两成。”
“卿家和我的看法一模一样。”王后话暖地点了点头：“您看有什么办法补救呢？”
基恩侯爵紧皱着眉头苦苦思索了好一会儿，才压低了嗓门说道：“王后陛下，现在能够对您有所帮助的只有瑟思堡。”
王后陛下悚然动容她说道：“请您详细地解释一下，我对于局势并不是极为了解，对于瑟思堡我同样相当看重，但那完全是因为我的外甥息鲁普伯爵向我的推荐。”
基恩侯爵点了点头说道：“王后陛下，息鲁普伯爵年纪轻轻便有如此敏锐的阳光可喜可贺。他说得一点没错，瑟思堡已经成为了能够制衡全局的重要力量。”
“因为那位小继承人的关系，瑟思堡的背后等于有两位魔导士撑腰，即便陛下你和菲利普斯亲王都没有这样的实力，不仅仅如此瑟思堡还拥有一支潜在的强大军团，他们能够出没于黑暗之中狙杀目标，陛下您应该很清楚这股力量是多么的强大和可怕，以五世陛下这样拥有神赐的力量和勇气的君王也是死在那种可怕力量之下的。”
“除此之外，南方的财富更是令瑟思堡拥有几乎无限的可以扩充的军力，南方的人口已经增长到了令人难以想象的地步，而且南方人为了维持自己的利益绝对不惜和任何人为敌。”
“不过真正重要的是瑟思堡所拥有的人材，在我们没有注意的时候，南方已经成为了藏龙卧虎的所在，那位海德勋爵、在京城的埃克特先生、还有瑟思堡的小继承人全都是深藏不露的厉害角色。”
“罗贝尔德的死证明这些人精通谋略，面对这样的敌人任何人都会感到胆战心惊，得里至王子殿下告诉我们的那场意外，也让我们知道瑟思堡同样隐藏着可怕的武力，那位少年对于赛马大会以及平定京城骚乱这两件事情上表现出来的智慧，更显示了南方人的精明。”
“最后还有一件事情，如果能够得到证实的话，那瑟思堡将不仅仅只是一股制衡的力量。”
说到这里基恩侯爵看了看王后陛下，从王后的神情中他可以肯定国王陛下并没有将那个秘密告知她。
“国王陛下曾经告诉我一个秘密，瑟思堡小继承人之所以拥有如此可怕而又强大的力量，是因为他继承了大魔导士开米尔迪特的力量。如果这件事情是千真万确的话，佛朗士王国有可能会出现第二位开米尔迪特，那时候一切都将发生改变，并不仅仅是佛朗士王国，甚至整个世界都将因此而震撼。”基恩侯爵神情凝重地说道。
基恩侯爵的话令王后陛下震惊不已，最后那个秘密是她从来不曾听到过的。
不过，身为佛朗士王国的王后，她同样很清楚国王陛下为什么对她都要保守这个秘密。第二个开米尔迪特即将出现，对于佛朗士王国来说，绝对可以称得上是最高机密。
“侯爵大人，以您的智慧肯定已经看透了未来，您是否能够为我指点迷津？”王后陛下毕恭毕敬地说道。
基恩侯爵犹豫了一会儿之后，好像下定了决心一般，说道：“王后陛下，我思考了很久，心血几乎为之干涸，最终只找到一条出路，不过这件事情对于您来说也许过于骇人听闻。”
“基恩侯爵，我和我的丈夫一样信任您。”王后说道，她脸上露出诚恳的神情。
基恩侯爵长叹了一口气终于鼓足勇气说道，“王后陛下，只有以退为进才能够获得一线生机。”
“退？”王后陛下疑惑不解地问道，她不相信基恩侯爵会劝说她放弃王权，将宝座拱手让给菲利普斯亲王。
“退！不过为了退，您必须进。”基恩侯爵语气沉重地说道。
这下子王后彻底搞糊涂了。
“王后陛下，臣之所以让您选择退是因为亲王一旦掌权之后，他必然会面对内外两方面的挑战。”
“得里至王国一向虎视眈眈，国王陛下和亲王的纷争对于他们来说是最好的机会，一旦佛朗士的政权发生变动，得里至王国必定挥师来犯。不过菲利普斯亲王智虑深远，他肯定早已经想到这点了，虽然我并不知道他是如何布置的，但我敢肯定亲王大人藏着致胜的关键。”
“得里至和佛朗士交战多年，一向势均力敌，菲利普斯亲王即便能够获得胜利，也要付出巨大的代价，更何况他还必须面对内部的挑战，亲王为了争夺王权而挖空了国库，到了那个时候，他将会为此自食其果。”
“想要充盈国库必须多年积累，获取王权、抵抗得里至侵略，所有这一切都需要花钱，他的处境将会比我们现在更加困难，想要坐稳王权又需要其他贵族的支持，因此，他必然会将手伸向瑟思堡。”
“当我们和亲王艰苦对峙的时候，瑟思堡能够安享太平，但是亲王一旦上台之后，名不正言不顺，也许他们有可能会屈服，但是如果您和国王陛下授权他们铲除亲王，再加上南方商人看到获胜的可能，瑟思堡必然会和亲王一战。”
王后聚精会神地听着基恩侯爵所说的一切，她不敢漏掉一个文字。基恩侯爵的计策确实令她感到震惊，不过仔细想来，那又是唯一可行的方法。
“侯爵大人，应该如何才能做到这一点？”王后陛下神情凝重地问道。
基恩侯爵那苍老的面容上露出了哀伤和犹豫不决的神情，他缓缓地说道：“王后陛下，为了让这个计划得以进行，您除了事先做好准备之外，还必须让亲王相信您和国王陛下已经无力从他的手中抢回王位，为了证明这一点，您必须牺牲最忠诚于您的圣骑士团。”
基恩侯爵的话令王后陛下目瞪口呆，这个想法实在是太疯狂了，一向以来圣骑士团就是佛朗士王家最忠心耿耿，同时也是最强有力的支柱，没有圣骑士团也许佛朗士王家早已经分崩离析了。不过基恩侯爵的意思她同样十分清楚，拥有圣骑士团的王家将仍旧成为亲王眼中的第一目标，那样一来便起不到以退为进的效果。马车之上一片寂静，王后陛下陷入了痛苦的深思之中。基恩侯爵坐在对面一言不发，他知道现在所要做的仅仅是沉默。
……
落座于密斯陆广场一角的魔法协会总部是佛朗克最高大的一座建筑物，四座直冲云霄的高塔是最明显的标志，不过因为高塔的上半部永远笼罩在云雾之中，因此平常人根本就看不到高塔的顶部。
四座高塔代表着构成这个世界的四种元素，它们的颜色也各自不同，不过除了那座红色的代表火焰力量的高塔以外，其他高塔并没有特定的主人。
魔法协会理事长同样不是一位元素法师，他钻研的是更古老更强大的力量——那些千百年来在空中不停闪烁着的星辰。
坐在星盘前面，尼勒埃雷魔导士眯着眼睛，一部飘然长髯令他看上去高深莫测。
和大多数魔法师一样，钻研魔法知识令他的智慧超越常人，但是在智慧增加的同时身体变得衰弱不堪，那骨瘦如柴的身躯好像被风一吹便会倒下一般，厚厚的镜片和那眯成一条线的眼睛证明他的视力已经差到了极点。
“老师，王后陛下和基恩侯爵来拜访您。”一位年轻的学院打断了这位理事长大人的研究。
“舒蜜，你请王后陛下稍等片刻，让我解完这最后一副星图。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下次恐怕要等到几十年后才能够再次见到这样的景象。”老者缓缓说道。
年轻的学员答应了一声离开了。
魔法协会同样建造着装饰奢华的小客厅，魔法师并不全都是清净淡泊的人物，而到这里来的世俗中人全都地位尊贵。
金漆的墙面上镶嵌着五光十色的宝石美玉，这是其他地方绝对看不到的，正如传说的那样，魔法师甚至比任何一位国王更加富有。沙发、茶几同样是用整块玉石雕琢而成显得晶莹剔透，值班的学员在水晶的杯子之中斟满了最上等的葡萄酒。
不过王后陛下和基恩侯爵却丝毫没有心思去欣赏这一切，他们心急如焚。
拉贝尔应该已经准备好了，圣骑士团也十有八九整装待发，但是，没有魔法协会的帮助，这一切都只是白费而已。那口供并不具体，亲王的人马是否隐藏在那里？隐藏的位置？有多少人马？全都一无所知，如果贸然行事的话，谁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事实上王后陛下原本没有想到，只是为了抓捕十几个人，法政署布置得那样周密，最后竟然仍旧损兵折将，十二个护卫队成员死亡，近四十个人重伤，最终如果不是曼赫德爵士适时地赶到，恐怕那些逃亡者大部分将得以成功逃脱。王后陛下实在难以接受这样的胜利果实，同时这也令她感到心惊肉跳，亲王的部下如此强悍，已经远远地超出了她的想象之外。
正当王后的基恩侯爵焦虑不安的时候，理事长缓缓地走了进来。那两个值班的学员毕恭毕敬地鞠了个躬之后退出了装饰豪华的客厅。
“王后陛下，您来找我想必是为了那些突然间消失的人吧。”老者不紧不慢地说道。
“尼勒埃雷大师，正如您所说的那样，我来向您寻求援助。”王后陛下说道。
“陛下，您想必很清楚我的心意，我并不想看到您和亲王大人之间发生难以和解的冲突，这绝非佛朗士王国的福气。”看到王后陛下想要争辩，老者缓缓地摆了摆手阻止道：“我知道您的难处，也很清楚这次的事情是因为亲王大人的意愿而引起的，我可以帮助您。”
看着王后陛下面露喜色，老者皱了皱眉头摇了摇头说道：“不过我必须警告您，尊敬的陛下，虽然我无法看到明确的未来，不过星座向我预示，不久的将来您将会面临一场可怕的失败，虽然我不敢肯定那是暂时的挫折还是最终的结果，不过您最好有面临这一切的心里准备。”
魔导士的话令王后的心灵受到强烈的震撼，不过幸好在来的路上，她已经听到了基恩侯爵那更为骇人听闻的计策。如果魔导士所说的沉重的打击意味着圣骑士团的灭亡的话，她还能够忍受。
看到王后陛下显露出预料之外的镇静，老者点了点头：“王后陛下，您有什么差遣尽管说出来，我尽可能做到。”
听到理事长的承诺，王后陛下总算露出了轻松的神情说道：“大师，我这一次来是希望您能够用您那神奇的力量，为我证实一件事情，宫廷的御用裁缝玛丽是不是一个心怀叵测的间谍，在她的住所附近有没有形迹可疑的人物存在。”
对于王后陛下的来意，老者早已经知道得清清楚楚，这件事情根本用不着他亲自出马。
“陛下，这并不属于我的力量范围，我所擅长的是和星辰进行交谈，不过魔法协会中确实有能够为您效劳的魔法师存在。”说着老者走到门口打开房门，对值班的学员说道：“你去将开勒大师请来。”
王后和基恩侯爵焦急地等候着，现在的每一分一秒都是那样的宝贵，也许就能够决定她们的成败。过了一刻钟时间，学员带着一位矮小秃顶的红脸老者回到了客厅之中。
“王后陛下，基恩侯爵，这位是开勒大师，他所擅长的是孕育一切的水和大地的力量。”尼勒埃雷魔导士介绍道。
“开勒大师，请您为我指点迷津，我想知道在京城的某一处是否隐藏着居心叵测的邪恶之徒。”王后陛下说道。
“如果您想知道这些的话，请跟我到塔顶上去，只有那里可以看到佛朗克全城，也只有那里，我才能够发挥我的力量。”矮小老者说道。
……
即便连王后陛下也是第一次登上塔顶，虽然这里没有城堡的那座塔楼高，不过地方却宽敞许多，在塔顶正中央的位置上放置着一座巨大的承满清水的平台。
站在平台前面，矮小老者伸展了一下手臂，然后便念念有词起来。突然间他伸手一抹，凡是他手掠过的地方，水面上立刻显像出清晰的影像来——那是佛朗克全城的景象，甚至能够看得到街道上来来往往的马车，不过马车只有芝麻粒大小。
“王后陛下，请您告诉我，您要搜索的到底是什么地方。”矮小老者问道。
王后用手指了指北郊的一块居民区，她曾经到过那里，知道玛丽的裁缝铺就位于这块地方，那是一座三层楼的别墅。
矮小老魔法师点了点头，他的嘴里又念念有词起来，等到他念完，只见他将手指插到水里晃动起来，水中的影像立刻被无数波纹打成粉碎。
等到水面平静下来之后，呈现出来的影像已经变成了那一小块地方，不过比例却放大了很多，马车仿佛玩具般大小，行人看上去像是一粒粒滚来滚去的黄豆。王后陛下凭借着记忆仔细观瞧，她依稀认出了那座别墅。
再一次念动咒语，等到水面平静下来之后，王后陛下终于能够确认她的记忆并没有出错，那正是玛丽的裁缝铺。
“大师，请您搜索一下这所房子。”王后焦急地说道。
水面再一次发生了变化，不过这一次，水中仿佛注入了墨汁一般化作一片淡蓝色，令王后陛下和基恩侯爵感到惊奇的是，在蓝色的影像之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红色圆点。
“这是什么？您能够解释一下吗？”王后问道。
“王后陛下，血液同样也是水的一种形式，我能够操纵水，因此夜能够看到血液。”矮小老者解释道。
基恩侯爵瞪大了眼睛看着水面的景象，突然间他指了指水中的景象说道：“陛下，我敢肯定那些人就隐藏在这里。”
“侯爵大人，您是依靠什么确定这一点的呢？”王后问道。
“陛下，您看这个走来走去的人，他的位置有的时候是在后面的作坊里面，一会儿又跑到了西楼的卧室之中，而且可以看得出来他是一个身材魁梧的男子，除了他以外，还有几个人虽然没有他那样放肆，不过同样也喜欢转来转去，玛丽既然是御用裁缝，她管理工人的手段应该相当有效，这不太合乎情理。还有一件事情，您有没有发现那些转来转去的人，始终没有进入过前面的客厅，也没有走出过房间进入院子。如果一个人累了想要散步，应该不会选择狭小的走廊，而是宽敞的花园吧。”
听到基恩侯爵的解释，王后陛下连连点头。
“大师，请您进一步仔细搜索一遍，也许附近还隐藏着其他秘密。”基恩侯爵说道。
矮小魔法师点了点头，水面剧烈地翻腾了一阵之后，突然间平息了下来，魔法师的嘴角挂着一丝明显的微笑。平静下来的水面上现露出别墅的全境，不过这一次是它正面的影像。王后陛下和基恩侯爵惊诧地看到，在别墅的底下居然建造着一座长长的隧道，隧道之中挤满了人。
“通知拉贝尔和蒙斯托克，让他们尽快行动。这一次一定要将他们一网打尽。”王后陛下神情冷俊地说道。
基恩侯爵答应了一声离开了，他必须以最快的速度回去。王后则紧紧盯着水面，盯着那不停晃来晃去的红色圆点，她要在这个地方监视全局。
热血在她的胸膛之中燃烧沸腾，她现在才真正体会到那些传记之中所描写的战役开始前的紧张和兴奋。这是她身为王后之时所不曾拥有过的感觉，如果有可能的话，她同样也想仰天呐喊几声。
……
在北郊，拉贝尔精心布置着一切，因为有了上一次惨痛的教训，没有任何一个人胡乱插嘴。拉贝尔这一次几乎倾尽了全力，他连原本深藏着的压箱底全部都掏了出来。
在法政署官员中站着一位原本从来没有见到过的神情冷漠的人物。
“附近的平民全部都撤出了吗？”拉贝尔阴沉着脸说道。
“一个不剩。”旁边站着的官员说道。
“护卫队准备得如何？”拉贝尔问道。
另一个官员回答道：“这次全部换上了重甲，而且每人一面盾牌。弩弓手们一半配备重弩，那是用来强攻的，另一半配备快弩，在混战中用不着担心会伤着自己人。”
“周围封锁得怎么样？”拉贝尔问道。
“整个街区都被团团围住，连下水道的出口都有人看守着。”那个官员说道。
“圣骑士团准备好了吗？”拉贝尔最后问道。
那个身材魁梧的骑士点了点头，上一场“战役”同样令他感到面目无光，这一次他一定要全部讨回来。
“既然大家全都准备好了，那么就等号令一起，便按照计划行动。”拉贝尔神情凝重地说道。
那个始终阴沉着脸的人物突然说道：“如果发生任何意外，大家绝对不能慌了阵脚，更不要随意救援，所有的意外全部都由我们来处理。”
对于这个阴沉脸的家伙，没有人敢有任何疑义。众人纷纷转出树林，他们必须尽快回各自的岗位。
夜越来越深了，在住宅区的一角，一座空旷的房子里面，老骑士蒙斯托克不知道为什么，始终有些心神不定，这种感觉极为糟糕。在他的身边站着他的最杰出的弟子曼赫德。
“老师，塞尔奥特会躲在那座别墅里面吗？”曼赫德问道。
“但愿他不在。”老者长叹了一声说道。
看到学生露出惊讶的神情，老者笑了笑说道：“人老了就变得谨慎起来，年轻的时候我渴望着能够挑战实力超绝的高手，现在我宁愿靠在树边休息，也不想用剑指着对手，哪怕那个对手有多么弱小。”
“那么就让我来迎战塞尔奥特好了。”曼赫德意气风发地说道。
“呵呵，你很想年轻时代的我。”突然间老者的神情黯然下来：“也很想以前的塞尔奥特。”
“不过这一战，我不能让你来代替我，以你现在的实力还对付不了塞尔奥特，虽然你的技巧十有八九已经超越了他，但是，战斗的意志和经验远远无法和他相提并论，你还得在实战中磨练自己，才能够拥有和塞尔奥特一战的实力。任何人面对塞尔奥特都将是极为艰苦的。”
正当曼赫德听着老师谆谆教导的时候，突然天际划过了一道耀眼的流星，蓝色的星光显得如此美丽多姿。那是行动开始的信号，那是王后陛下在魔法协会那高高的塔顶上发布的命令。
随着流星划过天际，消失在天的尽头，圣骑士团的成员朝着别墅冲去，他们的目标是找到并且占领那座隧道的入口。没有人打算钻进隧道和别人作战，英勇的骑士对此也并不感兴趣，他们一手握着长剑，另外一只手握着石灰和硫磺粉。圣骑士团的成员并不仅仅懂得用武力和勇气作战。
冲进别墅出乎众人意料的顺利，没有遇到任何像样的抵抗。但是在二楼的楼梯口他们却遇到了可怕的对手。
刚刚冲上二楼，骑士们便看到一个身穿一副式样奇特的铠甲的人站立在他们的面前，在他的手中握着一柄样子同样奇特的长剑。如果不是因为那把剑的两面都开着锋刃，大多数人肯定会以为那是一柄长枪。宽大的护手、长长的握把，锋刃上闪烁着的莹莹蓝光无不显示出这柄长剑决不平凡。而那个手握长剑的骑士同样给人以强烈的压迫感。
虽然没有人看得见那个骑士的面容，但是每一个人都好像能够猜测到他的身份——塞尔奥特——堕落的圣骑士。
不知道是谁发出了一声大吼，众骑士纷纷舞动着手中的长剑向前扑去。铲除圣骑士团的耻辱，杀死堕落的圣骑士，几乎是每一个人心中的想法。但是他们立刻意识到自己的实力和圣骑士存在的差距。
剑光一闪，呐喊声立刻平息了下来。过了一会，那些骑士轰然倒地，他们的咽喉之上全部都渗出点点红迹。没有人看见过如此迅疾而又致命的剑术，那些站在楼梯口的骑士变得小心谨慎起来。
又是一个骑士发起了进攻，他所采取的是拼命的打法，只可惜他的对手远比他高超许多。星光一点，那个骑士横飞了出去，他的头颅已经和身体彻底分离，其他骑士根本没有看清对方是如何出手的。
虽然明知道实力上的差距，但是骑士们丝毫没有退缩的意思。正当又一位骑士准备发起攻击的时候，突然间，一道闪电般光芒耀眼的利剑穿透墙壁刺了过来。
塞尔奥特显然也没有想到会遭受到这样的攻击，他身形一展向旁边飞射而出。他的反应确实迅速，不过仍旧快不过飞射的剑光，如果不是因为那件铠甲，他的手臂早已经被整个切削下来。鲜血顺着他的手臂流淌下来，不过塞尔奥特好像丝毫没有感受到这一切似的，他轻笑着说道：“尊敬的老师，没有想到您会选择这样的见面方式。”
轰然一声，墙壁坍塌了一个大洞，年老的骑士缓缓地从洞口走了进来，他的身上穿着一件散发着滢滢光芒的白色盔甲。看到老者身穿圣骑士甲，塞尔奥特知道今天晚上免不了要有一场苦战。老者手中那把圣骑士剑同样散发着滢滢的波光，好像正因为即将到来的战斗而感到喜悦。塞尔奥特轻轻挥动着手中的长剑，长剑发出了嗡嗡的鸣鸣声，好像那是它用来回应圣骑士剑的战斗誓言。
突然间，阴暗的别墅被一道闪电所照亮，那是两柄剑交击在一起引发的闪光，雷鸣般的声音立刻将窗户的玻璃全都震碎。骑士们纷纷退了下去，那里已经是不属于他们的战场了，以他们的实力即便想帮忙也插不上手。
冲进其他房间，圣骑士们挥舞着长剑无情地砍杀任何一个他们所面对的敌人。
战场之上没有怜悯，无论是女人还是男人，无论他们手中是否拿着武器，长剑都毫不留情地刺进了他们的身体。
令圣骑士们感到奇怪的是，他们的对手远比预想的要软弱得多。这不像是菲利普斯亲王手下的军中精英。
冲进每一个房间，将能够看到的人全部杀死，其他的圣骑士开始寻找那神秘的隧道入口。搜寻每一个角落，将家具全都从窗口扔出去，砍断树木、拔出每一根花草，敲击每一块地板，圣骑士们进行着最为细致彻底地搜寻。
突然间在大厅之中有一个人高声叫了起来：“找到了，应该是在这块砖块底下。”
随着这声呼喝，众骑士纷纷闯入大厅，那个身材魁梧的队长摘下背后挂着的战斧，高高地举起战斧猛力砍落下来。砖块应声碎成几片，碎落的砖块掉落到那深不见底的洞穴中，过了好一会才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大家准备好了吗？将石灰扔进去。”队长高声呼喝道。说完这些他率先将手中捏着的那包石灰扔进洞里，圣骑士们自动站立成几排，整齐有序地将石灰包仍了进去。飞扬的石灰甚至从洞口冒了出来，不停的翻滚着，仿佛沸腾了一般。
“现在扔硫磺。”队长命令道。
骑士们将另一个包裹扔了进去，浓重的硫磺味道瞬时间充满了整座房间。硫磺包一个接一个扔进洞口，过了好一会，那个队长看到扔得差不多了，便高声下令道：“点火，将火把扔进去。”
随着一声令下，五六根火把被投进了洞里，火把一遇到翻腾的硫磺粉末立刻燃烧起来。随着“轰”的一声巨响，粗大的火舌从洞口窜了出来，火舌一直舔到天花板上，浓烟将天花板烧灼得一片焦黑。
在别墅外面，法政署的护卫队们警惕地巡视着四周，如果发现有浓烟窜出来，那么证明那里有隐秘的出口。搜寻了半天，令法政署官员们欣慰的是一缕青烟都没有看到。
正当所有人都渐渐放下心来，以为一切都已经过去，这次行动已经顺利完成的时候，突然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炸响，那座别墅化作一团火焰朝着四面八方飞散出来。那些比较靠近的护卫队成员立刻被火海所吞没，那些侥幸逃脱的人还得躲避从天而降的散碎砖块。到处是哭喊求救的声音，到处是挣扎匍匐翻滚的人，到处是一片地狱般的景象。
这意外的变故令所有人都惊呆了。看着那熊熊燃烧的大火，没有人认为深陷其中的圣骑士团成员有存活的希望，那不是人力所能够阻挡的。
在远处魔法协会的高塔之上，王后陛下同样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切，在她眼中正中央的影像越来越模糊，火焱的力量干扰着魔法的运行，不过她清楚地看到那些深陷火海的骑士们。
“这是个圈套。”矮小魔法师摇了摇头说道，他的语气极为平静，因为这些跟他没有丝毫的联系。
“那个隧道之中可能事先已经堆放了很多火油，燃烧使得它们沸腾，最终导致爆炸。”
矮小魔法师的解释令王后陛下浑身无力，这对于她来说确实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大师，您能不能用您的魔法救下那些人。”王后恳求道。
魔法师点了点头，他转过身去走到塔台边缘，远处浓烟滚滚火光冲天。将双手交叉在胸前，魔法师开始吟唱起神秘的咒文。随着咒语的念诵，天空中乌云滚滚，突然间一道闪电划破天际，瓢泼大雨从天而降。
“王后陛下，这已经是我能够做到的极限了。”矮小魔法师耸勒耸肩膀说道。
王后颓然地站在一旁，她的双手用力支撑着那座平台，好像没有了手臂的支持，她已经无法站稳一般。
矮小魔法师完全能够猜测得到王后陛下现在的心情，他挥了挥手，让水面上的景象渐渐隐没。
突如其来的瓢泼大雨对于那些身处大火之中的护卫队来说，是拯救他们性命的奇迹，但是对于那些其实们来说，已经一点用处都没有了。
身处火海之中，却还存活下来的只有塞尔奥特和他面对着的老师。
“哈哈，尊敬的老师，这一下没有人能够来干扰我们了，而且除了胜利者没有人能够从这里出去，这样的布置不错吧？”塞尔奥特笑着说道。
踩着发烫的地面，甚至连空气都是灼烫的，老骑士不知道自己还能够支撑多久。这意外的变故是他没有想到的，现在的局势对他极为不利。这将是体力和意志的考验，但是年老体衰的他已经先输了一筹。
如果能够再年轻二十岁该有多好啊！老者发出由衷的感慨。

第十四章
脚下是熊熊燃烧的大地，头顶真是大雨瓢泼，四处是惨叫声和哀嚎声，没有什么地方比这里更接近于地狱深渊了。
老骑士身处于这修罗场一般的地方，心中那不祥的预感越来越浓重了。
“老师，您还记得上一次我们交手时的情景吗？”塞尔奥特微笑着说道，在这地狱般的战场上他仍旧显得轻松自如。
“那天也下着这样大的雨。”老者叹了口气说道。
“我仍旧想问你那个问题，为什么你会相信那些人的话？为什么要追杀我？”塞尔奥特的神情突然间变得无比愤慨。
“我同样也要问你一句，为什么你要为亲王服务，你应该猜测得出当年令你蒙受的冤屈，正是由他一手所策划。”老骑士反问道。
“我只是在利用亲王为我报仇而已，以我一个人的力量，根本无法做到我心中所想的事情。”塞尔奥特冷酷地说道。
“你没有必要自欺欺人，你之所以为亲王效劳是因为你的野心，在圣骑士团的时候，我就看出你那勃勃的野心了。你想站在高位，想手掌大权，不想受到任何人的指使，即便是我还有国王陛下，你也从来没有放在眼里。”老骑士长叹了一口气说道。
“我懂了，你就是为了这件事情想要杀我。我的存在证明了你的失败，精心培养出一个桀骛不逊的堕落的圣骑士，这是你的耻辱，也是圣骑士团的耻辱。”塞尔奥特语气沉重地说道。
“你错了，我从来没有认为你是我的失败作品。也从来没有认为你的堕落是圣骑士团的污点，我只是担心亲王得到你后将会变得更难对付。”老骑士平静地说道。
塞尔奥特这一次没有接口，他看着曾经教导过的老师。
“你的担忧发生了，拥有了我的亲王殿下如虎添翼，我这一次奉命来消灭你和你的骑士团。”塞尔奥特冷酷地说道。
“喔，是吗？据我所知你并不得志，亲王手下的那些人极力排挤你，亲王曾经给过你一次绝好的机会，又被你给搞砸了，因此甚至连亲王本人都对你失去了兴趣，这一次京城之中的首脑另有其人，你恐怕只是专门对付我的帮手而已吧。”老骑士微笑着说道。
他之所以这样说，是为了激怒塞尔奥特，平心而论以他的体力已经无法和力量处于巅峰状态的塞尔奥特相互拼杀了，如果不找寻塞尔奥特意志上的弱点，打开一个突破口，自己肯定会输。
正如老骑士预料的那样，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大吼，塞尔奥特挥舞着长剑朝着他冲了过来。
愤怒会使人犯错误，不过愤怒同样也能够挖掘出人隐藏的潜能。那挥舞着的长剑所散发出的力量，将四周的火焰远远地逼了开去。
剑光如同迅疾的闪电一般划过夜空。
“当”的一声巨响，火花飞溅，老骑士的身体向后退去，他的手臂被震得发麻。
“你老了，三年前的你还不至于这样不济。”塞尔奥特哈哈大笑着说道。随着笑声响起，长剑再一次劈落了下来。
老骑上看着这毫不留情的一剑，他没有躲闪的余地，身后是熊熊大火，一旦踏入其中将会更加不利。万般无奈之下老者双手交叉，右手举着长剑迎接那如同闪电般击落的长角。
白色的光芒笼罩老骑士的全身，他手中的长剑散发出荧荧的金色光芒，那光芒如同清澈的溪水一般一刻不停地流淌着。“轰”的一声巨响，四周的火焰爆射开去，老骑士巍然屹立在那里，浑身闪烁着白色光芒，手握金色长剑的他犹如一尊天神一般。
塞尔奥特被弹出去很远，样子有些狼狈，不过他一站起身来便嘲笑着说道：“老师，您确实老了，面对我您不得不使用圣骑士护盾了。”
“我承认我确实老了，不过你应该很清楚，已经堕落的你没有能力发挥出这种神奇的力量。”老骑士平静地说道。
“不错，我确实失去了圣骑士的力量，正是这个原因，亲王大人赐予我手中这柄长剑，你应该很清楚这柄长剑的威力，也很清楚手持这柄长剑意味着什么。”塞尔奥特的嘴角露出一丝冷酷的微笑。
“你虽然拥有真‘血神的长矛’，但是你能够使用嗜血兵团的力量吗？那是得里至王国的最高机密。”老骑士淡然说道：“不懂得正确的使用方法，‘血神的长矛’仅仅是一把较为锋利的长剑而已。”
老骑士的神情突然间变得惊诧起来，在他的面前的塞尔奥特渐渐被一层诡异的红光所笼罩，那柄长剑同样散发出红色的光芒。
“很可惜，你只说对了一半。”塞尔奥特说道。
老骑士看至眼前的一切，他什么都明白了，在火光映照下他显得苍老而又无奈：“亲王大人比陛下更早和得里至王国签订了协议？”
“这个问题我无法回答。”塞尔奥特晃了晃手中那柄发红的长剑冷笑着说道。长剑，再一次挥舞而起，夹带着一片血光朝着老骑士席卷而来，在剑光映照之下火焰骤然熄灭。
以圣骑士的力量发挥嗜血剑术的威力，即便是蒙斯托克也第一次面对这样的对手。两把长剑再一次相互碰撞，血光吞噬着老骑上身上包裹着的白色光芒。金色的长剑微微一展，将红色的长剑弹了开占。
“哈哈，得里至王国并没有将所有的东西给予亲王大人，你根本无法发挥出嗜血剑术真正的威力。”老骑士微笑着说道。
“不过，用来杀你却已经足够了。”塞尔奥特这一次并没有为之所动。说完这句话，塞尔奥特晃动手中长剑再一次扑向老骑士。
火焰中金色的光芒和红色的血炎交织在一起。
※※※
在远处火焰的外围，法政署的护卫队正忙碌着将受伤的同伴从火场之中拯救出来。
那惨不忍睹的一幕令所有人胆战心惊。
原本周密的布置现在早已经荡然无存，在这种情况下没有一个人能够保持原来的冷静。
除此之外，火场之中发出的那一阵阵震耳欲聋的刀剑碰撞声，同样也在告诉众人，那里正进行着一场激烈的战斗。
几乎每一个人都能够猜测得到，拥有如此实力，在那样激烈的爆炸中都得以生存下来的，除了圣骑士蒙斯托克大人，绝对不可能有第二个，而能够和圣骑士打成平手的只有那个堕落的圣骑士塞尔奥特。
虽然每一个人都想看看战局如何，但是那熊熊的火焰挡住了众人的去路。
所有人中对老骑士最关心的无过于他最得意的弟子曼赫德。
曼赫德手持长剑寻找着能够冲入火海的空隙，但是令他感到失望的是，四周火海连成一片，别说进入就是想要看到里面的情况都根本做不到。
将长剑举过头顶，双手交叉，曼赫德的身上同样被白色光芒所笼罩，他手中的长剑也闪现出金色的光泽。
“你打算硬闯进去？”正当曼赫德想要闯入火海的时候，他的身后传来一阵冷淡没有丝毫感晴色彩的声音。
曼赫德回头一看，身后站着一个神情木然，脸上没有丝毫感晴色彩的人。
“我说过，意外的事件由我们负责，您唯一的作用便是坚守岗位，万一塞尔奥特从火海中逃出来，您必须将他拦截下来。”那个人平静地说道。
“难道你不打算管我的老师了？”曼赫德质问道。
“蒙斯托克大人的安危关系到王国的生死存亡，不过我刚才不是说过了吗？意外的事件由我负责，您的职责是坚守岗位，难道圣骑士连最基本的纪律都不知道吗？”那个人说道。
“不是我忘却了纪律，我根本就不信任阁卜和法政署的任何官员。”曼赫德直截了当地说道。
“在这种时候，闹分裂是最危险的事情，我们各自都已经尽了各自的力量，法政署的人也没有贪生怕死，我们的牺牲也不小，而行动计划是我们和你们共同制订的，您这样说好像不太公平。”那个人淡然说道。
曼赫德这一次没有什么话好说了，他回转身体朝着远处走去。
那个人看着曼赫德渐渐远去的背影，缓缓地摇了摇头，然后挥了挥手。
立刻一群手拿铲子的人向他奔来。
那个人指了指火海什么话都没有说。
那些手拿铲子的人立刻挖了起来，湿润的泥土被扔到火中，一条通道出现在火海中央。看着渐渐变宽变深的通道，曼赫德的心情稍稍平复下来。
突然间火海中央又爆发出雷霆般的轰鸣声，火焰被激烈波动着的气流卷起十几米高。
一种不祥的预感在曼赫德的脑海里面一划而过，他再也无法平静地站在一旁。
双臂交叉高举，一声怒吼白光笼罩了他的全身。曼赫德如同闪电一般射进了火海之中。
※※※
在火海笼罩之下，塞尔奥特神情木然地看着眼前这一切。
老骑士单腿跪在地上，在他的身后火海之中站立着一个浑身漆黑的家伙。
那个人身穿黑色的皮质紧身衣裤，头和脸全都用黑布蒙着，仿佛是黑夜中的一个幽灵一般。在那个人的手中拎着一把锐利的短剑，短剑的一头正滴落着鲜血。
“这是属于我的决斗，不应该被任何人破坏。”塞尔奥特冷冷地说道，语气中带着浓浓的杀气。
“这并不是我的意思，达克鲁先生花费了二十万金币让我在这个时刻刺杀圣骑士团的团长，我并不想触怒阁下，只是拿钱为别人办事而已。”那个浑身被漆黑所笼罩的人说道。
“真没有想到圣骑士连死都保持着这样威严的架势。”漆黑的人冷笑着说道。
突然间一把带着血光的长剑朝着他疾刺过来。漆黑的人显然早有准备，他轻轻一划退入了火海之中，熊熊的火焰居然无法伤害到他分毫。
“工作完成了，我要去取达克鲁先生所允诺的报酬。”说着那个人如同幽灵一般消失在火海之中。
塞尔奥特看着单腿跪在地上，仿佛是接收圣骑上任命的那一刻的老师，心中有着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他曾经是多么的威名显赫，曾经是多么的技艺超绝，曾经被众人比喻作王室的基石，但是现在却死在一柄来自黑暗之中的短剑之下。
正当塞尔奥特有着无限感慨的时候，突然间他感到一股浓重的杀气朝他回来。
火海中突然间闯入了一个如同愤怒之神的年轻人，一柄金色的长剑卷起万丈火焰朝着他直冲过来。
塞尔奥特并没有兴趣和这个后辈作战，刚才那一战令他的体力消耗得相当厉害，他二话没说直冲进火海之中。
曼赫德如何会放过这个杀害老师的敌人逃跑呢？他逼开火焰随后追来。
但是当他刚刚劈开火海跃入火焰之中，右肋下一柄长剑疾刺而来。
正如老骑士所说的那样，曼赫德在他的所有学生中拥有最高妙的技巧。
在如此不利的状况下，他仍旧能够展开反击。
长剑轻轻一点，塞尔奥特立刻退却，这是他给予学弟的教训。
带着洋洋得意的心情，塞尔奥特闯出了火海。
令他感到惊讶的是，火海之外并不是他所想像的那样被法政署的护卫队重重包围。
那些护卫队们自顾不暇，哭喊声此起彼伏。塞尔奥特展动手中的长剑，幻化起一片血光加入了杀戮战场之中。
在火海之中，曼赫德艰难地退回老师身边，他摸了摸老师的脉搏。
令他感到巨大悲伤和深深无奈的是老师已经死了，即便最高明的神职人员也无法将他的意志召唤回这个世界。
老者的身上只有一处伤痕，致命的伤痕，从背后刺人穿透心脏。
看到这个伤口曼赫德立刻明白，这场杀局原本就是针对他们所进行的，用塞尔奥特牵制老师的注意力，在背后给予老师致命一击。
一切全都是周密布置好的，那些被捕的亲王的手下，被泄露的秘密据点，所有这一切全都是某个高明的阴谋家在背后设计好的圈套。
而且进入京城的并不仅仅只有那些亲王的精英，至少还有一个擅长躲藏在黑暗之中猎取他人性命的人物没有被发现。
满怀着悲伤和无奈，曼赫德抱起老师的遗体，白光将两个人紧紧笼罩。
……
在火海的外围，厮杀声响彻云霄。
一彪人马突然间从法政署所布置的包围圈外侧谷子过来，他们手持重弩和长剑，身上披着战甲，个个都是武技高超的英勇战上。法政署的护卫队根本就不是他们的对手，虽然护卫队身上穿着重甲，但是在重弩的面前，这些重甲只不过是一堆脆弱的废铁而已。
仅仅是一接触，护卫队便崩溃了，身着重甲的护卫队成员呼喊着四散奔逃。
法政署的官员们同样闷头转向，他们不知道应该如何应付眼前这场灭顶之灾。
正当所有人处于绝望之中的时候，突然间他们的头顶上响起了密集的弓弦声，紧接而来的是箭矢破空的声音。
在一幢别墅的顶楼，拉贝尔冷冷地看着眼前这一切。
当火光随着爆炸响起的时候，他便意识到这整件事情可能完全就是一个圈套。同样他也意识到有一个高明的指挥官在幕后掌控着一切。
面对这个不知名却又高明无比的神秘人物，拉贝尔不得不百倍谨慎小心，正因为如此，他早早地便将弩弓手藏在了那些空间下来的别墅之中。
事态正如同他预料的那样发生了转变，突然间从背后发起攻击的显然是那些真正的亲王的精锐。
拉贝尔原本打算让身披重甲的护卫队抵挡住亲王精锐的攻击，但是他绝对没有想到护卫队居然会如此懦弱，只是一个回合便被击溃了。
万般无奈之下，拉贝尔不得不拿出了他的杀于招。
漫天的箭矢射向了那些从黑暗，中窜出来的敌人。
箭矢如同空中飘落的瓢泼大雨一般密集，致命的箭矢穿透了那些英勇战士的身体。不过这些亲王的精锐确实久经战场，第一批战士刚刚倒下，后面的人立刻顶着尸体从护卫队的手中将盾牌取下来。
拉贝尔早就料到亲王的精锐不可能如此轻易地被打败，他所需要的只不过是尽可能多杀伤几个对手而已，同时也是让溃散的重甲护卫能够重新排成队形。
不过令拉贝尔感到失望的是，那些护卫队大部份成员扔下了手中的武器，四处亡命奔逃，从来没有经历过战场的他们，面对着血腥的杀戮早已经吓破了胆。正当拉贝尔感到绝望的时候，突然间对方的阵营之中发出了一阵阵惨叫。
“小心地面，地上有东西。”一个人高声尖叫起来，但是他的声音突然间停止了，好像某样东西穿透了他的咽喉。
惨叫声此起彼伏。
正当拉贝尔既感到兴奋又感到惊讶的时候，突然间一幢别墅猛然燃烧起来，躲藏在其中的弩弓手们慌不择路，纷纷从窗口跳丁出来，地上一片凄惨的哀嚎的声音。
凑近火把，拉贝尔看到四周人影晃动，一种危险的感觉向他直冲过来。
拉贝尔带着他最亲信的部下跑下楼梯。
他们藏身的别墅附近，确实有人不停地跑来跑去。
别墅一座接着一座化作了熊熊火炬，拉贝尔从腰际抽出长剑冲出别墅，迎面正好遇上一个浑身包裹在一片漆黑之中的人物，在那个人的手中拎着一个锡质的方形桶。
拉贝尔手起剑落，被黑布包裹着的头颅飞了起来。
正当拉贝尔想要挑落蒙在头颅上的黑布的时候，突然间从旁边窜出五六个同样装束的人物。
看到他们抬起手臂，拉贝尔和他身边的那些人立刻知道不妙。身体往地上一趴，险险地躲过了那飞射而来的致命箭矢，拉贝尔就地一滚拉近了和那些蒙面者的距离。
剑光闪动，立刻有两个人中剑倒下。但是其他人已经及时抽出了自己的武器。
刀剑交击碰撞出的火花映照在黑夜之中显得如此明亮，拉贝尔的剑法相当高超，他一个人便抵挡住了三个对于。
他身后的那几个得力助手，也和其他法政署官员有着天壤之别。
激烈的交战在别墅前面展开了。
※※※
在远处高高的塔台顶上，魔导士瓦奇冷冷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他在等待个人的到来。
自从国王陛下神智不清之后，瓦奇原本以为他所扶持的储君将会取代陛下执掌朝政，没有想到王后突然之间冒了出来，这个原本并不关心国事的女人，突然间像是变了个人似的，那咄咄逼人的气势甚至超过了原来的国王。
面对自己的失算，瓦奇并不感到难以忍受，反正他原本就不是很指望那个奄奄一息的储君。他所需要的仅仅是自己的地位不受到动摇而已，如果有可能的话，他还想进一步爬到更高的位置。
佛朗士王国的历史上国王亲信的魔法师站在权力顶端的例子并不在少数，特别是以前长老院的权力不像现在这样庞大的时候，更是如此。
瓦奇看着远处那片火海，他在等待着王后陛下的到来。
瓦奇之所以如此有把握是因为他很清楚，王后陛下在尼勒埃雷那里绝对得不到多少帮助，这是他和尼勒埃雷商定好的事情。
和自己不同，尼勒埃雷更注重于在魔法协会之中的地位和实力最强的魔导士的称号。
而现在玛世克正渐渐威胁到他的地位，这是他绝对不能够容忍的。
正当瓦奇欣赏着远处火光冲天映照夜空的绮丽景象的时候，远处那上下塔台的升降通道发出了阵阵绿色光芒。不一会儿王后陛下便出现在他的面前。
“王后陛下，您来这里是为了什么事情？”瓦奇倨傲地问道。
王后虽然很不情愿但是她很清楚，现在是她不得不向瓦奇魔导士低头的时候。
“尊敬的魔导士，我的丈夫对您一直推崇备至，我也是一样，我请求您能够在这个非常时刻给予我指点和帮助。”王后毕恭毕敬地说道。
听到这句话瓦奇心花怒放，不过他并不打算就此松口，他还期望能够获得更大的利益。
“王后陛下，您应该很清楚，我曾经发誓效忠于国王陛下，这已经令我心力交瘁，并且极大地妨碍我在魔法方面的成就，我并不打算再插手于世俗之中的事情。”瓦奇洋洋自得地说道。
“瓦奇大师，现在王室已经到了危急关头，菲利普斯亲王野心勃勃想要抢夺王位，这您也是知道的，国王陛下一直以来对您都是推崇备至，您如何忍心在现在这个时候抛弃神智不清的国王陛下呢？”说到这里王后陛下偷眼观瞧，正如她预料的那样，瓦奇魔导士根本不为所动。
狠了狠心，王后陛下说道：“瓦奇大师，您如果有什么要求尽管说出来，我尽力办到。”
瓦奇的脸上立刻堆起了笑容，这正是他等了很久的一句话。
“王后陛下，国王对我的信任已经无可附加，您何必再说这样的话呢？”
瓦奇说道，任何人都能够听得出他的话有多么的虚伪。
话锋一转，瓦奇终于说到正题上来了：“王后陛下，您应该已经看到了您的部不是多么的无能，我想，在我的指点下法政署将会变得更有效率，还有圣骑士团，他们现在简直丢尽了先辈的脸面，我会让他们重新振奋起精神来的。”
听到瓦奇如此狂妄自大居然要吞并法政署和圣骑士团，将所有权力包揽到自己手中，王后陛下确实大吃一惊。一时之间她感到不知所措起来。
瓦奇看到王后目瞪口呆的样子，心中得意极了，他转念想了一想又加上了一个筹码。
“王后陛下，为了国王陛下我牺牲了我最得力的助手，泊梭斯被活活烧死在众目睽睽之下，而这一切都是因为瑟思堡的继承人引起的，我希望您能够惩处瑟思堡的继承人，或者您将他交给我来处置。”瓦奇说道。
“大师，这件事情既然已经平息下来，没有必要再起风波吧，更何况，瑟思堡小继承人是玛世克魔导士的弟子，万一玛世克大师因此而怀恨在心，你我岂不得不偿失？”王后陛下犹豫着说道。
对于王后的疑虑，瓦奇根本就不在乎，事实上铲除瑟思堡继承人是他和尼勒埃雷共同的意思。
能够将他堂堂魔导士的力量反弹出去，依靠精神力便能够摧毁一位召唤师的人，仅仅是个刚刚学习魔法的小学徒，这样的家伙绝对不能够留在世上。
之所以这样想，瓦奇倒并不完全出于私心，他绝对没有忘记五十年前也曾经有过一个同样的天才，但是那个魔法天才却令佛朗士王国魔法协会差一点为之崩溃。
魔法协会费了无数心计还搭上了几十条宝贵的生命，才将那个魔鬼一般的家伙消灭掉。
那时候的瓦奇还是个魔法学徒，尼勒埃雷比他年长也亲身经历了那场浩劫。
恐怖的记忆深深印在了他们的脑子里面，血魔法师的恐怖和强大，以及生活在他的阴影下那种胆战心惊的滋味，两个人永远都不会忘记。
正因为如此，瑟思堡小继承人的突然间出现，令他们感到极大的威胁，对于他们来说任何一个超出他们控制范围之外的魔法师，全都必须被消灭。
事实上，尼勒埃雷并不打算对玛世克他们采取粗暴的手段，他在乎的仅仅是他们的研究成果，但是对于瑟思堡小继承人，他却保持着异样的警惕。
对此瓦奇绝对能够理解，因为他曾经亲眼看到尼勒埃雷身上的可怕伤疤，也曾经听别人说起过，尼勒埃雷的一族和他的老师同学，是如何惨死在血魔法师的魔掌之下，正因为如此他的心中始终有一块挥之不去的阴影，也正是这块阴影令他对于力量充满丫癫迷。
“王后陛下，请您放心好了，玛世克绝对不会成为您的麻烦，我和尼勒埃雷早就注意到玛世克和安笛利的背叛行径，他们挖掘出了大魔导士开米尔迪特的魔法笔记，这对于王国来说是最宝贵的财富，他们应该交给魔法协会处置，但是我们发现他们俩私藏了那本魔法笔记，并且打算将其中所蕴藏的智慧据为己有，这是背叛行为，甚至可以说是叛国，玛世克更是将瑟思堡的继承人招收为弟子，还令他拥有了大魔导士开米尔迪特的一部份力量。他显然是想分裂佛朗士王国，进而达到他叛国的目的。”瓦奇气势汹汹、振振有辞地说道。
瓦奇的话令王后陛下震惊不已，如果在马车上她不曾听基恩侯爵说起这一切的话，她肯定会因此而六神无主，但是事先有所准备她立刻感觉到事态的严重。
和国王陛下不同，王后对于魔法协会理事长的看法和拉贝尔有些相似，总感觉到尼勒埃雷不是什么正人君子，瓦奇的话无异于证明了她心中的看法。如果要在尼勒埃雷和玛世克之间做出选择的话，王后情愿选择不问世事的玛世克魔导士。
但是现在眼前能够依靠的就只有瓦奇和尼勒埃雷，王后陛下的脑子飞速地运转起来：她的智慧、她的治国之道全都来自于那些传奇和传记。宫廷的悠闲生活令她拥有足够时间进行阅读，那也是她唯一的爱好。佛朗士五世那位英明的君王身处于眼前这种困境，他会如何选择？王后的脑子里面不禁跳出这样的念头。
远处那映照天际的火光将她拉回到了现实之中。
“大师，就按照您所说的那样，请您先帮助我度过眼前的难关，等到京城之中平定下来之后，我会重新组建内阁，由您来执掌一切，不过圣骑士团自佛朗士五世陛下组建开始便由王室直接掌管，从来没有外人能够插手其间，即便连大魔导士开米尔迪特也不曾任命和罢免过任何一个圣骑士团成员，这件事情我无法允诺。至于瑟思堡的继承人，我会交给您来处置，不过那得秘密进行，得在他离开京城返回瑟思堡之后实施，而且对于瑟思堡继承人的处置绝对不能影响到南方的稳定。”王后说道，她的神情表示那是她最后的让步。
瓦奇思索了一会儿点了点头，虽然圣骑士团无法掌握在自己手中，令他感到深深的遗憾，不过王后陛下所说的也是事实，开米尔迪特都没有插手的事情，他如果做了确实有些说不过去。
至于对瑟思堡继承人的处置，王后的顾虑并不是毫无道理，和那些眼红南方财富的贵族豪门不同，瓦奇并不在意瑟思堡的控制权，在他看来谁成为瑟思堡的领主都没有关系，令他耿耿于怀的仅仅是瑟思堡继承人拥有的可怕实力和那更加可怕的惊人潜力。
他倒并不担心另一个开米尔迪特的出现，虽然确实会动摇他的自尊心，不过他还能够忍受。他害怕的是出现第二个血魔法师，那对于任何人来说将是空前的浩劫。
“陛下，一切遵照您的意思，现在，请让我为您效劳。”说着瓦奇五指一张，眼睛一瞪，远处的火光映照在他的瞳孔之中，仿佛他的眼睛里面同样拥有这两团熊熊燃烧的火焰一样。
悠长而又洪亮的咒文念颂的声音响起，瓦奇高举的手掌之上突然间冒出了一团金色的火焰。火焰渐渐化成了实体，那是一只金色的周围包裹着一圈血红火焰的小鸟。那只小鸟样子有点像金丝雀，但是比金丝雀要小得多。
“去吧，我所饲养的精灵，用你的力量将一切污垢和邪恶烧灼成为灰烬。”瓦奇魔法师大声吼道。
随着这声怒吼，金色火鸟腾空而起，一颗闪烁着耀眼红光的火流星划破了佛朗克的夜空。
※※※
在远处，激烈的战场之上，塞尔奥特仿佛是一尊嗜血的魔神挥舞着手中的长剑，吞噬着周围人的性命。那柄散发着妖异红光的长剑，每一次挥舞都必然带走几个不幸的灵魂。
尸体在这尊魔神的身边迅速堆积起来。
正当塞尔奥特洋洋得意的时候，突然间火流星从天而降直冲着他追击过来。
虽然杀得起劲，不过塞尔奥特始终保持着警觉。心中突然间响起的警兆令他感觉到大事不好，他一抬头便看见那朝着自己飞来的红光。想都没有想，塞尔奥特挑起一具尸体向红光抛去，而他自己则扭头就跑。
半空中轰然间炸开万点火花，那具尸体化作燃烧着的火球，照着四周飘散开来，底下的人纷纷躲避。
火光消散之后，露出了那只金色的火鸟。
塞尔奥特根本不管这些，他使出了全身力气在人群之中钻来钻去极力奔逃。
那只火鸟显然知道想要追击塞尔奥特并没有那么容易，因此调转头来对付其他人。
一连串爆炸声响起，那些英勇无畏的精锐武者在金色火岛的面前显得如此不堪一击。漫天飞舞的火团和焦灼的尸块，让这个地方更像是一个地狱深渊。
亲王的精锐尽管英勇无畏，但是现在恐惧不由自主地在他们的心中升起。那美丽多姿的金色火乌仿佛是地狱中逃脱出来的魔神一般，轻易地夺取了他们同伴的生命，无论是厚重的铠甲，还是坚实的盾睥都无法阻挡住那迷人的小东西的攻击。
那些出没于黑影之间的纵火者早已经逃得无影无踪，他们没有亲王的部下那么勇敢，爱惜生命是他们的座右铭。
不过火鸟同样也给他们带来了巨大的损失，那金色的小东西所散射出来的黯淡的羽毛，准确地击中了他们手中拎着的锡桶，即便他们将锡桶扔掉，残留在他们手上、身上的火油的味道，仍旧指引着那些暗淡的羽毛准确地击中他们的身体。
虽然那些暗淡的羽毛没有火鸟本身那样恐怖和可怕，但是浑身着火的他们成了那些弩弓手最好的靶子。发泄着心中的怨恨，强劲的弓弩发射出迅疾的箭矢，纷纷穿透了那些被点燃的蒙面人的身躯。
身体靠在墙上，大口喘着粗气，拉贝尔也没有想到事情会发生这么多的变化。不过他现在已经顾不得这些了，他身上的剑伤发出了阵阵抽痛，这是他任职以来最艰苦的一场战斗。最信任的部下牺牲了两个，其中一个是为了救他而飞身挡住了射向他的箭矢。
看着那漫天飞舞的金色小鸟，拉贝尔长叹了一声，如果没有这个意外的救援，他们恐怕已经全军覆没了。
惨叫声渐渐平息了下去，远处传来一阵低沉的号角声。
听到这声号角，那些亲王的精锐战士们纷纷撤退，令护卫队成员和弩弓手感到惊恐的是，他们看到亲王的士兵中有人站出来充当殿后的职责。
没有人会猜想不到那意味着什么。
金色的火鸟轻而易举地将他们化作了一团四处飞散的火球。
亲王的精锐神秘地出现，又神秘地消失，一团迷雾突然间从不知名的地方涌起，将周围的一切团团笼罩在里面。
在迷雾之中火鸟失去了目标，当迷雾消散之后，地上除了一地躺着的尸体和烧灼过的痕迹之外，什么都没有剩下。
雨渐渐停下，在火光映照之下，夜渐渐退去，黎明的曙光照耀在佛朗克北郊的大地上面。
但是很多人已经无法看到这黎明的曙光了。
尸体被一具接着一具平放在街道两旁，拉贝尔行走在正中央，他伤感地看着地上躺着的那些失去了生命的人，虽然具体的数字还没有整理出来，不过他粗略估计了一下，不算上陷身火海的圣骑士团，至少有三百人牺牲在昨天的战役之中。
心中充满悲哀和深深的失落感，拉贝尔靠在路边的一棵大树上。
“你的伤势不要紧吧？”身后传来一个毫无感情的声音。
“可达克，你的手下损失了多少人马？”拉贝尔问道。
“十几个。”可达克面无表情地说道。
“损失很大啊。”拉贝尔长叹了一口气说道。
“人手还可以训练出来，只要给我足够的时间。”可达克说道。
“可惜现在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对昨天晚上出现的那些黑衣蒙面人，你有什么看法？”拉贝尔问道。
“你想必也已经认出来了，没有想到他们居然从英格回到了佛朗士。”可达克冷冷说道。
“这一次洛美尔恐怕是有备而来，亲王会找这个家伙联手，确实出乎我们意料之外。”拉贝尔说道。
“你是不是很后悔，当初没有将这个家伙彻底铲除？”可达克问道。
“铲除他不容易啊，他在西北的势力根深蒂固，一旦形势对他不利，他还可以轻而易举地退到英格去。”拉贝尔无奈地说道。
“你忘了洛美尔曾经有过一次惨败，他连自己的儿子都搭在了里头，挑起他和他老仇人之间的战火，你自己不就轻松得多了吗？”可达克问道。
“我知道你的意思，我也想过这么做，但是你应该很清楚：现在这个时候，那些南方人绝对不能够有任何闪失，而且我想要做任何事情，都必须得到王后陛下的允许。”拉贝尔说道。
“那你不如向王后陛下建议，让她亲自定夺。”可达克平静地说道。
拉贝尔陷入了沉思之中。
……
佛朗士的冬季是寒冷的，而雨后的冬季更是彻骨严寒，被大火烧灼、激烈厮杀的时候，也许还感觉不到寒冷，但是等到平静下来之后，浑身被大雨浇透了的护卫队们便难以忍受这种彻骨冰寒了。
在郊外一座教堂之中，挤满了浑身发抖的湿透了的人们，那十几个烧着的炉火并不足以令他们感到温暖，在教堂后面的院子里，尸体被分门别类的排列整齐。
到处是认领尸体的人们发出的哭喊声。悲伤充斥着这座教堂的每一个角落。
在教堂旁边的静默室里面，王后陛下心情沉重地听着拉贝尔的报告。
五十七位骑士英勇捐躯，十一人幸运逃生，对于圣骑士团来说也许还算不上是惨重的损失，但是圣骑士团团长蒙斯托克伯爵的死，绝对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几乎所有圣骑士团成员都沉浸在极度的悲伤之中，蒙斯托克对于他们来说不仅仅是一个团长，也是他们尊敬的师长，是他们的指导者。
其中最悲伤的莫过于曼赫德，他不仅悲伤还充满了自责。
除了圣骑士团遭受惨重损失之外，法政署的损失也绝对不小。
三百二十五人死亡，一百七十二人重伤，这在佛朗克的历史上也是极为少见的大灾难。
不过更令王后陛下忧心忡忡的是，拉贝尔所说的那些黑衣蒙面人的出现。
王后陛下还是第一次听说，在王国的西北部居然有一个令法政署束手无策的盗贼工会。
在此以前她一直以为南方的盗贼工会，是王国之中绝无仅有的特例，而之所以如此是因为那位海德先生的高超手段和极度的精明。
正因为如此她第一个反应就是让南方的盗贼工会去对付那些突然间冒出来的黑衣蒙面人。
但是当拉贝尔提出同样的建议的时候，王后陛下又有些犹豫不决起来。
现在她正极力拉拢瑟思堡小继承人，这样的做法是否会令瑟思堡继承人以为，这是针对他们的又一个阴谋。
“王后陛下，您现在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了，洛美尔的工会和南方的工会完全不同，他是个肆无忌惮的人物，您还记得十年前的驿站黄金大劫案吗？那就是洛美尔一手策划的，正因为这个案件，国王陛下才下定决心铲除这个狂妄之徒，但是仍旧被他安然逃到了英格。”拉贝尔小心翼翼地说道。
“而且您即便不想让梅丁伯爵出面对付洛美尔，洛美尔迟早也会将目标转向瑟思堡小继承人的身上。王后陛下您有所不知，洛美尔除了受到国王陛下的追捕不得不逃亡英格之外，一生之中只曾经在南方尝到过一次失败的苦果，他为此还死了一个儿子。
“多年以来洛美尔一直想要报仇，但是南方是海……那些人的地盘，而且那些南方人的实力超过洛美尔，因此洛美尔不敢轻举妄动，但是瑟思堡小继承人脱离南方的保护，孤身一人留在京城，这对于洛美尔来说，实在是太好的机会了。南方离开京城有千里之遥，而西北和京城紧密相连，从纳曼海岸到京城，几乎是朝发夕至。”
“洛美尔甚至可以轻而易举地从英格运送人于和武器，那也要远比南方容易得多，无论从哪方面来说，他都绝对不会放弃这样好的机会。”
听到拉贝尔所说的话，王后陛下再一次动摇起来，更何况地脑子里面还始终惦记着瓦奇告诉她的那些事情。而真正对她触动最深的却是基恩侯爵在马车里面所说的那番话。
对于基恩侯爵的智慧，她一向推崇备至，因此她几乎已经打定了决心和瑟思堡联手。
但是对于瓦奇魔导士的承诺义令她的信心动摇起来。
和瑟思堡的联手意味着立刻要对瓦奇魔导士和魔法协会理事长动手，而这正是她最不愿意发生的一件事情。
面临这种左右为难的境地，王后越来越感受到身上压着的这个担子是何等的沉重，她现在才知道，为什么国王陛下会苍老得如此快。
只有身处于这最高位置上的人才能够体会到这种令人感到窒息的沉重的压力。
“退出去吧，让我静静地想想，我会给予你一个满意答复的。”王后挥了挥手，有气无力地说道。
拉贝尔恭恭敬敬地退出了静默室。
静默室那厚重的门关闭了起来，阳光从顶部的玻璃窗中洒落到室内，那块玻璃上映着一个倒着的自己。
王后看着那个模糊的人影，突然间感到倒映中的自己是那样的苍老。虽然还有几个月但是她现在至少还没有到三十岁，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有一种老人才拥有的力不从心的感觉。
也许当初接过国王陛下手中的权力是一个愚蠢的选择，也许她应该将王位拱手让给菲利普斯亲王。
但是现在一切都已经晚了，即便她让出权力，菲利普斯亲王也不会让她活命，亲王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能威胁到他王位的人物。
如何摆脱眼前这个困境？王后陷入了沉思之中。

第十五章
错杂凌乱的楼房拥挤在一起，楼顶上到处是摇摇欲坠的简陋棚子延伸出街外。街道两旁的墙壁上到处张贴着乱七八糟的招贴和布告，仿佛是无数补丁覆盖在这道破旧的小街之上。地上还残留着大雨过后的泥泞和湿漉，空气中散发着一阵烟尘和发霉的东西混杂在一起的味道。这样的贫民区在佛朗克郊外并不少见，这只是众多贫民街区中的一个。正是在这不起眼的地方，有一座和附近的房子没有丝毫两样的小楼。
木质的地板踩在上面会咯吱咯吱作响，扶栏和门板总是左右摇晃，显然已经不太牢靠，那些随意开出来的窗户前面吊挂着刚刚洗完的衣服。但是即便在这里住了几十年的老人也不知道，在这栋小楼的后面有一个天井。站在天井之中，塞尔奥特不耐烦地在那里走来走占，他的心乱极了。
任务已经完成，蒙斯托克已然死亡，随着他的死，圣骑士团将群龙无首，这支被世人看作是战无不胜，不可抵挡的强大军团将无可避免地露出致命的破绽。
有蒙斯托克在，圣骑士团仿佛是一柄锋利无比的神剑，一面坚不可摧的盾牌。他死了，神剑仍旧锋利无比，盾牌仍旧坚不可摧，但是却成为了一件精致的摆设静静地安放在那里，没有了实力超绝的武者，再强大的神剑，再坚硬的盾牌都只是没有价值的死物。
不过塞尔奥特同样也在思索着自己的价值。随着蒙斯托克的死亡，自己是否还像以前那样有价值？
塞尔奥特并不是一个莽撞没有头脑的武夫，事实上他从蒙斯托克那里获得的最有益的教诲便是多使用智慧而不是武力来解决问题。虽然对蒙斯托克始终有看法，并且最终变成了难以共存亡的死敌，但是塞尔奥特从来没有忘记过蒙斯托克的教诲。而蒙斯托克诸多教诲之中另一个极为重要的观点，便是要真正了解自身，只有了解自身才能够做出正确的判断。
随着蒙斯托克的死亡，也许自己存在的价值也变得越来越微薄。虽然亲王殿下曾经打算重用自己，甚至设想过以自己为中心建立起一支同圣骑士团一样强大而又坚不可摧的兵团。只可惜那次致命的失误，断送了这一切。
塞尔奥特很清楚亲王心中的失望，甚至能够感受到他深藏在心底的愤他更加清楚是谁在亲王背后动摇自己的地位，是谁在骑士们那里散布对自己的不满和蔑视。他曾经可以轻而易举地击败所有这一切，只可惜他失去了这个绝好的机会。他唯一的价值就只有用来抗衡蒙斯托克，但是蒙斯托克已经死了。甚至不是死在他的手里，而是被一个隐藏在黑暗之中的刺客夺走了性命。
“你在想些什么？”突然间背后传来一个中年人的声音。
“你不是魔法师吗？为什么不直接读取我的思想。”塞尔奥特淡淡地说道。
“我并不精通操控精神的魔法，魔法师并不是万能的。”达克鲁伯爵笑了笑说道。
“为什么我要留在佛朗克？”塞尔奥特冷冷地问道。
“我不是也留下了吗？”达克鲁伯爵语气和缓地说道。
“这正是我感到最奇怪的原因。”塞尔奥特说道。
“你好像在害怕，害怕我会对你不利。”达克鲁伯爵悠闲地说道。
“我并没有害怕，如果你要杀我，我也不会感到意外，我只是不想漫无目的地活着，然后不明不白地死去。”塞尔奥特说道，他仿佛已经看穿了一切，不再像以前那样激烈和暴躁。
“我知道你在担心些什么，不过你应该听说过亲王殿下任命我担任这一次任务的总指挥的原因，在亲王殿下的诸多幕僚之中，我的地位比较超然，我不属于任何一股势力。”达克鲁伯爵说道，嘴角挂着一丝微笑。
“而且，你一直以来都没有真正看清亲王殿下，你以为因为一次失误以至于你在亲王眼里不再具有价值，那你就错了。那样的损失对于殿下来说，还远没有达到无法忍受的地步，更何况你应该很清楚他的心愿，和损失一个魔法师比起来：能够打造一支像圣骑士团那样强大无比的军团对于他来说更加重要得多，而你则是打造这支无敌军团的关键。”达克鲁伯爵说道。
“那还有可能吗？如果亲王对此还抱有希望的话，他就不会任由那些不利于我的谣言满天飞。”塞尔奥特淡然地说道。
“有可能制止所有的谣言吗？即便大家不公开宣扬，难道你有办法保证谣言不在私底下流传？平心而论，你倒是提出一种能够彻底杜绝谣言，并且能够令人心服口服的办法来。”达克鲁伯爵语气平和地说道，他的反驳令塞尔奥特哑口无言。
“更何况，那些在暗中煽动、到处散布谣言的人对于亲王陛下来说同样至关重要，他不可能为了你一个人而牺牲其他所有的人，你应该很清楚在亲王身边除了我之外，你几乎将所有人当作是敌人，而他们也一样。”达克鲁看着塞尔奥特说道：“你也许从来没有想到，这才是你最致命的失误。”
听到达克鲁伯爵这样一说，塞尔奥特沉默了下来。
“不过，亲王从来没有放弃过自己最大的愿望，所以他让我来担任这一次任务的指挥官，这一次任务并不是像别人所想像的那样，仅仅只是为了对付蒙斯托克，真正的任务现在才刚刚开始，前面那轰轰烈烈的一切只不过是一部序曲，后面的乐章也许不会像序曲那样热烈和喧哗，不过要深邃悠长得多。”达克鲁伯爵说道。
“表演者是谁？不可能只有你我两个人吧。”塞尔奥特说道，他的心情总算是平静了下来。
“你应该猜想得出。”达克鲁伯爵并没有直接回答。
“那些来自西北的老鼠，还有拉贝尔这条忠狗？”塞尔奥特挑了挑眉毛问道。
“你怎么会漏掉那些南方人？最近这段时间他们是京城之中活跃的中心。”达克鲁说道。
“亲王殿下难道也打算对付那些南方人？我想他不至于如此轻敌，那些南方人恐怕比蒙斯托克更加难以对付。”塞尔奥特说道。
达克鲁伯爵盯着塞尔奥特看了一会儿说道：“亲王殿下如果听到这番话，他一定会非常高兴，你终于懂得称赞他人的优点了，不过你可以放心，亲王殿下并不打算对瑟思堡轻举妄动，那些南方人的实力远远超出预料之外，贸然与之为敌已经有太多失败的先例了。对于亲王殿下来说，与其将他们当作是必须消灭的敌人，还不如当作是可以利用的手段，至少目前没有人比他们更加适合完成善后工作。”
“善后？”塞尔奥特感到莫名其妙，疑惑不解地问道。
“你不觉得这里的老鼠太多了一点吗？对于抓捕老鼠，狗并不是最为擅长，如果没有帮手的话，恐怕他们无论如何都难以完成这个任务，但是那些南方人却是这方面的专家。”达克鲁伯爵微笑着说道。
“那么我们留在京城的任务又是什么，观看表演吗？”塞尔奥特仍旧不明白达克鲁伯爵真正的意思。
“老鼠最讨厌的地方便是他们逃得很快，所以最有效的捕捉老鼠的方法是用捕鼠器和投毒，不过老鼠很精明、胆子又小，如果没有十足的把握绝对不肯轻举妄动，所以需要有人在旁边壮大他们的胆量。”达克鲁伯爵悠然说道。
“这样的布置能够成功吗？那头最老的老鼠绝对是个老奸巨猾的角色，如果我们不冲杀在最前列，他根本就不会相信我们的诚意。”塞尔奥特皱着眉头说道。
“那么我们就按照那头老鼠的意思冲杀在最前列好了。”达克鲁伯爵说道。
“亲王殿下不是说不想和那些南方人为敌吗？如果我故意放水，那头老鼠绝对看得出来。”塞尔奥特疑惑不解地问道。
“如果你以个人的名义对付那些南方人，就和亲王殿下一点关系都没有，以你的性格和广为流传的谣言，那些南方人对此不会有太大怀疑。”达克鲁伯爵说道。
塞尔奥特盯着达克鲁伯爵看了好一会儿，他现在越来越难以理解这个神秘莫测的家伙心中到底在打什么主意。如果说自己是一枚毫无利用价值的弃子，这个家伙就没有必要和自己说这些事情。但是从他最后所说的那句话听来，自己仍旧是一枚弃子，一枚成功能够获得极大的利益，失败了也无关痛痒的弃子。
看着塞尔奥特疑惑不解的神情，达克鲁伯爵说道：“你应该很清楚我为什么得到亲王殿下的器重，身为魔法师我的实力并不是很强。亲王身边比我有用的魔法师多的是。”
“你是亲王身边的两大智囊之一。”塞尔奥特冷冷地说道。
“或者说得更加确切一些，我是一个阴谋家，擅良布置阴谋诡计，并且以这些阴谋诡计取胜，对付那些老鼠用光明正大的谋略根本就没有丝毫用处，但是我的阴谋却往往能够起到作用，不过我刚才已经说过，消灭蒙斯托克只是序曲，那么驱除老鼠也只不过是插曲而已，他们只是一个幌子，一个用来证明你和那些南方人奋勇拼杀的幌子。”达克鲁伯爵说道。
塞尔奥特看着达克鲁伯爵，从他的神情之中，塞尔奥特仿佛知道了些什么，但是他又不敢十分肯定，他唯一知道的一件事情便是，他是阴谋之中最重要的一环，而且他还隐隐约约中感到在这个阴谋之外还笼罩着一个更大的阴谋。
“如果你一时之间还想不明白的话，就把问题留到晚上，我们现在应该出发了，去见见那些令人讨厌的老鼠。”达克鲁伯爵微笑着说道。
……
在佛朗克另一角，建造着一座雄伟同时又极为精致的宫殿，这座宫殿原本的名字早已经被世人所遗忘，“废宫”成为了它现在的名称。
住在这座宫殿里面的是那位来自得里至王国的王子殿下。
寝宫已经变成了病榻，折断的腿骨用木板夹着吊挂在床沿之上，那位王子殿下正兴致勃勃地看着书，胸前的隔板上放置着墨水瓶、鹅毛笔和一叠厚厚的纸，他时而将阅读的心得写在纸上。
突然间寝宫的门被打开了，那位公主殿下兴高采烈地走了进来。
“看你高兴得像一阵风一般，有什么好事吗？”那位王子殿下的眼睛仍旧看着书，头也不抬说道，显然他很清楚是谁走了进来。
希娅公主走到哥哥面前，一把夺过他手里的书，抱怨道：“你为什么不听从劝告好好休息？”
“我现在不是整天都在休息吗？”王子殿下说道。
“既然叫你休息，就别看这种晦涩难懂的书籍。”公主殿下将书紧紧地夹在怀中说道。
“平时没有时间，现在正好有机会阅读一下那位大陆之主的笔记，从中确实可以学到不少东西。”那位王子殿下长叹了一声说道。
“对了，你应该不是专程来打扰我阅读的吧，有什么好消息吗？”王子殿下问道。
“对于佛朗士人来说那是最坏的消息，但是对于我们来说却是个天大的好消息，蒙斯托克死了。”公主殿下兴奋地说道。
出乎小丫头预料之外的是她的哥哥并不像她想像的那样高兴，相反神情竟然显得极为凝重。
“蒙斯托克？圣骑士团团长？”王子殿下追问道。
“除了他，还有谁死了能够让我这样兴奋。”公主兴奋地说道：“你难道不感到高兴吗？”
“当然，我确实很高兴最强的劲敌之一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不过，这实在有些意外，你能够肯定消息来源是正确的吗？”王子又问道。
“殿下，希娅公主所说确实没错。”门外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那位睿智的老魔法师正站在门口，他的脸上显露出疲惫的神情，好像突然间苍老了许多。
“大师，您已经证实了这个消息？”王子问道。
老者关上了房门，又用手一指窗户，窗户自动关闭了起来。绕着寝宫转了一圈，在墙壁上画了几道魔法符号之后，老者走到了床前。
“大师，您看到了什么？”王子的神情再一次变得凝重起来。
“蒙斯托克死了，他是被菲利普斯亲王和他所雇佣的盗贼工会的联合暗算之下丧生的。”老者语气沉重地说道。
“真是太可惜了，这样一位英勇的武者竟然不是战死在堂堂战阵之中，而是死在阴谋暗算底下。”王子殿下长叹了一声，语气极为哀伤。
童年时代，蒙斯托克这个名字便深深印在他的脑子里面，一直以来在武技上战胜实力超绝的蒙斯托克，在战场上击败号称无敌的圣骑士团，始终是他最高的梦想。
甚至可以说，正是蒙斯托克和他所率领的圣骑士团，令他变得越来越强大。
现在蒙斯托克死了，失去了蒙斯托克之后圣骑士团虽然仍旧是一支实力强劲的骑士团，但是没有了蒙斯托克就仿佛巨龙失去了灵魂，神剑失去了使用者一样，剩下的只是徒有其表的强大而已。
另一个灵魂，另一个能够领导圣骑士团的人的出现，并不是一件简简单单的事情，没有人比这位王子殿下更加清楚，需要何等的天赋再经过多大的努力才能够达到那位老骑士的境界。
至少在十年之中，圣骑士团将不会有另外一个灵魂人物出现。这对于身为敌国的得里至来说，不可谓不是一件好事。
但是这位王子殿不同样也从老者的神情之中读到了另外一些东西——那是深深的忧虑。
“大师，您有什么发现？”王子问道。
“如果没有人正面牵制蒙斯托克，没有一个强大得足以令这位圣骑士团团长全神贯注对付的敌手，绝对没有人可以接近并且从背后刺杀他。”老者缓缓地说道。
“堕落的圣骑士塞尔奥特？显然他也参与了这场卑鄙的谋杀。”王子语气沉重地说道。
这个堕落的圣骑士同样也是他极为重视的对手，而且那个人的年龄和他差不多，因此更有机会在未来的某一个时间成为挡在他面前的强敌。不过对于这位堕落的圣骑士，王子殿下并不抱有多少敬意。因为此人在他看来有不少致命的弱点——植根于人性根源的弱点，狂傲、勃勃野心、目空一切所有这些都令他不可避免地成为一个孤家寡人。
“是的，不过真正令我担忧的是塞尔奥特用来对抗蒙斯托克的力量，那是一种绝对不应该出现在佛朗士王国的力量。”老者的脸亡显露出异样的苍老，显然为了透过那已然消逝的火焰，看到在过去的时光之个那激烈得难以想像的火中对决，他花费了无数心力。
“那是你的先祖用生命换来的力量，是得里至王国绝对不允许泄露的秘密。”老者语气沉重地说道。
“是狂风还是嗜血？”王子一下子坐直了身体问道，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甚至连那位公主殿下也失去了往日的活跃，惊恐地看着老者，身为得里至公主的她自然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嗜血！”老者说道。
这个消息无论对于王子还是公主都如同一道当头而至的雷霆霹雳。
嗜血兵团是得里至王国用来抗衡圣骑士团而花费了巨大的代价，牺牲了无数人的生命创造出来的终极兵种。
为了这支军团的诞生，数代得里至王呕心沥血，甚至献出了自己的生命，更有无数魔法师为此花费了毕生的心血。
正因为如此，和佛朗士王室对于圣骑士团的重视一模一样，得里至王国对于嗜血兵团也视若珍宝，轻易绝对不在旁人面前炫耀。而嗜血兵团之所以强大的秘密更是得里至王国严守的秘密。
“有人将嗜血之力泄露了出去？”王子神情凝重地问道。
“虽然不是全部，塞尔奥特确实掌握了嗜血剑术的真髓，只不过他还无法完全适应嗜血之力。”老者说道。
一直在旁边听着谈话的希娅公主，脸一下子变得煞白。
身为王室成员的她自然清楚嗜血之力的泄露意味着什么，那不仅仅意味着嗜血兵团不再神秘，外人经过仔细的研究也许能够找到击败嗜血兵团的方法，更意味着在得里至王国有人在和菲利普斯亲王做着暗中的交易。
但是绝对可以肯定，得里至王室不可能用嗜血之力当作筹码，这样的筹码实在太大了一些，更何况一直以来处于被动状态的始终是佛朗士王国，得里至手中早已经掌握着足够的砝码。
希姬公主绝对可以肯定，任何一个向父王进言用嗜血之力交换菲利普斯亲王的联盟的家伙，都会被父王立刻关进监狱，安上叛国者的称号悬挂在绞索之上，任由北方呼啸的寒风吹拂风干。
“父王的身边有叛逆之臣！”王子同样也想到了这一点。
“现在还无法肯定这件事情，也许菲利普斯亲王成功地窃取了嗜血之力的秘密，就像我们千方百计希望能够获得圣骑士的秘密一样，几个世纪以来，佛朗士王国也在刺探嗜血之力的秘密。”老者劝解道，虽然他同样有着最糟糕的预感，但是他不想在王子殿下的内心深处种下怀疑和清洗的种子，那只会生长出仇恨和疯狂的荆棘，对于得里至王国绝对没有任何好处。
老者的话稍稍令王子和公主感到安心，看到老者苍老的样子，王子仿佛突然间明白了什么。
“大师，您看起来很疲惫，您应该好好休息。”王子殿下说道。
“不久之后，我就可以想要休息多久便休息多久了，不过在此之前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老者长叹了一声说道：“最近京城之中将不再太平，虽然离开彻底的动荡和纷乱还有一段距离，不过我们仍旧需要随时做好准备。”
“您担心菲利普斯亲王对我们不利？”王子问道。
“不，菲利普斯亲王最擅长的是突袭，您应该能够猜想得到他现在的部署和安排。”老者说道。
那位得里至王子皱着眉头点了点头，和亲王打了这么多年交道，他自然猜测得到，那位亲王现在肯定已经将部下完全撤出了京城，也许另外一支大军正在开拔的途中，但是发起第一轮攻击的那些人在没有重新整顿和部署之前，绝对不会留在这个危险之地。
“是您刚才所说的亲王殿下收买的盗贼工会将会变得不太平？”公主灵机一动问道。
“殿下，你猜的一点不错。”老者点了点头说道。
“我早就看出来，那些家伙不可能安心受人摆布了，那位瑟思堡小继承人被关进伦巴底监狱之中，想必心中始终耿耿于怀。”希姬公主撇了撇嘴说道，现在这个小丫头早已经自认为是研究那些南方人的专家了。
老者笑着摇了摇头说道：“佛朗士王国并不只有一支盗贼工会。”
“除了南方，其他地方贵族势力极为强盛，再加上法政署的控制一向极为严密，还会有什么盗贼工会能够挑战国王的权威？”亨瑞德王子问道。
“虽然佛朗士的情况大致如您刚才所说的那样，不过偶尔也会有一两个例外，南方除了离开京城这个权力中心极为遥远之外，地方贵族势力并不强，而且和意雷、西拜的联系紧密，也使得他们很容易得到外来的援助。
“在佛朗士西北并不遥远的地方，也同样有一块差不多得天独厚的地方。那里靠近英格，佛朗士和英格之间一千年来始终征伐不断，因此西北这块肥沃的土地，成为了一块不安定充满危险的地方，正因为如此，那里同样也是盗贼和亡命之徒的天堂，而且他们背后依托的是英格这个近在咫尺的岛国，佛朗士的法政署对于他们也毫无办法。
“现在那块地盘被一个叫洛美尔的盗贼头目所控制，和那位海德先生比起来，洛美尔显然没有那么高明，而且也并不懂得如何经营，他之所以能够牢牢控制住西北的领土，完全是依靠恐怖的统治和残忍的手段。”老者详详细细地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说了出来。
“菲利普斯亲王想要用这些家伙来引开拉贝尔这条忠狗的注意力？”王子显然想到了亲王的策略。
“恐怕还有其他目的。”老者说道：“洛美尔一生之中只有两次失败，其中一次败在拉贝尔的手中，那是十几年前，他策划了一场轰动佛朗士全国的黄金大劫案，那位陛下大为震怒，下令让拉贝尔彻底彻查这个案件，拉贝尔调动了所有力量将洛美尔驱赶到了海外。
“而另外一次是在黄金劫案之前，那时候南方的富庶和繁华渐渐在佛朗士王国传扬开来，洛美尔并没有意识到南方也有一支实力超群的盗贼工会，洛美尔吩咐手下将势力拓展到南方，那场盗贼工会之间的战争，最终以洛美尔的彻底失败告终，洛美尔不但失去了所有进入南方的手下，甚至还失去了最心爱的儿子。”
亨瑞德王子听着老者的说话，微微点了点头，他终于知道了亲王的部署，因为他如果站在亲王的立场，也会做出同样的部署。任何盟约都只是暂时的，只不过暂时有长短之分，而和贪婪之徒的盟约只能够用极为短暂来形容，一旦从盟约中获利，盟约便立刻面临瓦解。
虽然这位王子殿下并不清楚那个叫洛美尔的盗贼头目的手中到底有多少实力，但是他至少清楚那位海德先生拥有的手下到底有多么高超。只要能够搜罗到一个那样的人物，他便有绝对的自信将雄心和梦想变成现实。
在巴特森林之中的那一次偶遇，直到现在还令他感到震惊。
那两个车夫的勇武和彪悍，那位海德先生所展现的神奇箭技，不过最令他感到震撼的还是那个神出鬼没的杀手，以及与他天衣无缝般联手的瑟思堡小继承人。
虽然在亨瑞德王子殿下所见识过的魔法师中，瑟思堡小继承人的实力根本就算不得什么，不过他却想像不出有什么办法能够破解这两个人的联手，那简直是天衣无缝的杀局。
突然间那位王子殿下很想自己的骨折尽快愈合、因为一场精彩的表演肯定即将在佛朗克这个华丽的舞台上演，如果错过这场表演，他旨定会终生遗憾。
“大师，您能够想办法让我尽快恢复健康吗？”亨瑞德王子问道。
老者看了看王子殿下，他仿佛猜到了王子的心中的想法，点了点头说道：“我有一些偏方，如果您愿意尝试的话，也许可以令您在病床之上少躺几个星期。”
“偏方不妨试试，不过想要恢复健康，充足的休息最为重要。”那位公主殿下说着走到窗前，打开窗户将手里的那本厚厚的书从窗口扔了出去。
……
宽阔的贝尔根尼大道不复往日的繁华和喧闹，虽然仍旧有马车来来往往，不过大多数是法政署巡逻的警用马车，黑漆漆的外壳，厚重的门板，再配上那拇指粗的铁栏杆，令旁人感到阴森而又恐怖。街区的拐角站立着法政署的官员，所有通行的路人和马车都必须接受严格的检查。
京城之中这段时间封锁得很严，到处都是这种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的情况。
达克鲁伯爵和塞尔奥特悠闲地坐在马车之上，看着车夫纯熟地应付些如狼似虎的法政署官员。
马车驶上了大道，看了一眼那些法政署官员，塞尔奥特的嘴角挂起丝轻蔑的笑容。
向前行驶了五六公里路程，马车停在了一幢别墅门前。
宽阔的门廊，门前蹲着两头用大理石精心雕琢而成的麋鹿，墙壁上装饰着盾形的纹饰，纹饰的顶部还横着一把长剑。
塞尔奥特确实感到有些奇怪，洛美尔是如何说服这里的主人窝藏他们这伙人。波夏利侯爵一向以来都以谨慎小心著称，居然敢犯下这种危及整个家族的大罪。
从马车上下来，达克鲁伯爵径直朝着那座别墅走去，塞尔奥特一边张望着一边跟在身后。
波夏利家族的花园是佛朗克城里最为有名的风景之一。而且到过这里的人全都知道：这座花园之小还建造着一座精致典雅的小楼。塞尔奥特当年也曾经是小楼的常客，故地重游令他产生了一丝感慨。
走进小楼，一切都和往日没有什么两样，猩红的地毯，来自托尔的精致的织锦挂毯，墙壁用丝绸包裹，乳白色的楼梯和扶栏显得雍容华贵。在楼梯口站立着一个平顶头的中年男子，看到达克鲁伯爵他热情地走了过来。
塞尔奥特下意识地朝着四周扫视了两眼，他在寻找那个总是隐藏在黑暗，喜欢在别人背后下手的刺客。
塞尔奥特绝对不会忘记那天的景象。那个杀手仿佛是幽灵一般突然间出现在火焰之中，他的动作之迅疾一点都不比自己逊色分毫，那柄狭长而又锐利的短剑如同毒蛇的信子般地一伸一缩。那仿佛轻描淡写一般的致命一击，准确地刺透了蒙斯托克的心脏。
塞尔奥特绝对可以肯定，那把短剑不是凡品。再锋利的短剑想要刺透蒙斯托克身着的圣骑十甲都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晴。唯一的解释便是那把短剑上附着的魔法，就像“血神的长矛”一样能够克制圣骑士甲上那受到神灵祝福的力量。
“你是在找迪埃吗？我差遣他去为我办一件事情了。”洛美尔说道，嘴角挂着一丝冷酷的微笑。
塞尔奥特大致能够猜到，洛美尔会派遣乎下的头号杀手去办的事情是什么，除了杀人之外动用那样一个顶尖杀手显然过于浪费。
“谁那样不幸，也许我得为此准备好参加葬礼的衣服。”达克鲁伯爵笑着说道。
“我相信那个人绝对不可能与阁下有关，他来自南方一个很远很偏僻的小地方。”洛美尔同样笑着说道，那笑容是如此温和，看到的人绝对想像不到这是个极度冷酷和凶险的家伙。
塞尔奥特心头一动，他实在没有想到洛美尔这么快便打算动手了。
盗贼头目显然看出了塞尔奥特心中的疑虑，笑着说道：“当然，我还不至于太过莽撞，对于我那位老朋友、老同行，我的认识绝对不会在你之下，迪埃只是去看看情况，这件事情只有他能够胜任。”
“你很谨慎。”达克鲁伯爵称赞道。
“和我那位老朋友打交道，不谨慎小心一点可不行啊！当年我就是因为过于鲁莽，因此从他那里得到令我终生受益的教训。”洛美尔说道，他的脸微微有些牵动，显然直到现在那件事对于他来说仍旧是不小的打击。
“如果我请求阁下放弃您的打算，毕竟现在的局势对于你我来说都极为不利，更何况，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更重要的目标正等待着我们，为了那些南方人大动干戈，岂不得不偿失？”达克鲁伯爵平静地说道：“再说，等到亲王殿下登上王位，他可以名正言顺地帮助阁下完成心愿，又何必急于一时呢？”
塞尔奥特在旁边冷眼旁观，明白达克鲁伯爵真正意图的他，自然明白这番话的用意，事到如今他对于达克鲁伯爵之所以能够成为亲王殿下的两大智囊之一，总算有所了解，这个家伙确实不愧为一个阴谋家。
那位盗贼头目显然并不知道达克鲁伯爵的真正意图，他冷冷地看了达克鲁伯爵一眼说道：“我并没有请求你们的帮忙，虽然那对于我们之间的盟约将会很有好处，不过你最好不要阻止我，更别破坏我的行动。”
“我们和那些南方人并没有什么瓜葛，甚至可以说我们和他们也有一笔不小的帐目需要清算，不过现在是关键时刻，我不想出现任何纰漏，更何况那些南方人的实力很强，想要对付他们恐怕并不容易。我们也曾经犯下过轻敌的致命失误，这同样令我们得到了终生难忘的教训。”达克鲁说道。
“谢谢阁下的提醒，只可惜你我两个人对于终生难忘的教训的理解有所不同，亲王殿下充其量只不过是失去了一位魔法师，或者再加上一个绝好的机遇，但是对于我来说，我所失去的却是我的儿子。”
说到这里洛美尔的眼睛里面闪现出一丝忧伤的目光，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冷冷地继续说道：“如果亲王登上了王位，我那位老朋友讧能早已经去往意雷，就像对于我来说英格是最安全的庇护所，没有人能够威胁到躲藏在英格的我一样，我那位朋友一旦进入意雷，任何人对于他都将束手无策。而这一次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虽然我仍旧无法报答他当年给予我的教训，不过我至少能够让他感到有些伤心。”
“您想趁此机会剪除他所有强有力的手下？”达克鲁伯爵问道。
“不，我并不想低估我那位老友的实力，也不想小瞧他那些手下的本领，我并不贪心，我的目标只有两个人而已。”洛美尔低着头踱着步说道。
“不会是那个杀手和瑟思堡小继承人吧！”达克鲁伯爵说道。
“虽然迪埃确实很想再一次和他的老对手交手，不过我并不打算打毫无把握的仗，至于那个小骗子，我还不至于放在心上，他是海德手里很有用的一枚棋子，不过丢了这枚棋子对于他来说，意义并不是很大，现在已经没有人敢碰瑟思堡这块肥肉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位棋子已经完成了他的任务，我想要除掉的是被他内定为继承人的那两个人，我的老朋友在他们的身上已经花费了大量的心血，就像当初我对我的儿子一样，如果他们死了，我那位老朋友也许会伤心一阵子。”洛美尔说到最后那句话，脸又再一次微微地牵扯了一下。
洛美尔的目标显然大大出乎塞尔奥特的预料之外，不过达克鲁伯爵仿佛早已经猜到了一般始终无动于衷。
正在谈论着的时候，突然间门被打开了，一个神情呆板面容普通之极没有丝毫特征的人走了进来。
“迪埃，有进展吗？”洛美尔问道。
那个杀手扫视了达克鲁伯爵和塞尔奥特一眼，又看了看首领。
看到头儿使了个眼色，那个杀手说道：“我去勘察了一下地形，想要攻进去并不困难，那条路也不算宽敌，但是街区却很长，两面一堵，法政署的人想要赶到那里恐怕得花费一番工夫。不过，如果不将那两个最厉害的家伙远远地调开，想要攻进那里并且杀掉目标恐怕相当困难，即便杀进去十有八九也无法活着出来。”
洛美尔皱着眉头问道：“那幢别墅会不会有地道通向别的地方？”
“这很难说，我不是魔法师。”那个杀手说道。
“这件事情，我倒是能够帮得上忙，不过这得花费一些时间。”达克鲁伯爵插嘴道。
“那就有劳阁下了，您会发现我很有耐心，对付我那些老朋友的手下，没有充分的准备，我绝对不会贸然行事。”洛美尔毕恭毕敬地鞠了个躬说道。
“如果要对付那些南方人，也算上我一个。”塞尔奥特扬了扬下巴说道，他的神情是那样的孤傲和冷漠，但是那腾腾的杀气令人不敢逼视。
事实上甚至连达克鲁伯爵本人也不敢肯定，塞尔奥特仅仅是在配合他的阴谋诡计而演戏，还是真的打算和曾经令他饱尝失败苦果的人再一次较量一番。不过无论是因为哪种原因，对于他来说都是极为有利的事情。至少这副模样已经让老奸巨猾同时又小心谨慎的洛美尔深信不疑。
对于洛美尔来说，他原本就不指望亲王的手下会帮自己的忙，只不过他确实不得不请求援助，因为他手下并没有魔法师。
当年海德手不同样没有魔法师，自己还惨败在他的手中，事实上洛美尔从来不认为那个瑟思堡小继承人仅仅是一枚已经失去了价值的棋子，身为魔法师的他对于海德具有多大的价值，只有他这个同样身为盗贼首领的人最能够理解。
他甚至愿意用一半的地盘来换取一位魔法师的忠诚。
想要对付那个瑟思堡小继承人，恐怕只有依靠达克鲁伯爵。
不过洛美尔同样也很清楚，想要拉他下水恐怕并不容易，不过想要拉塞尔奥特下水肯定要容易很多。正如达克鲁伯爵预计的那样，塞尔奥特那桀骛不逊的名声，以及那曾经受挫于瑟思堡的事实，令洛美尔这样老奸巨猾的家伙也产生了错觉。
“有你加入实在太好了，我们两个人可以再一次联下，就像上一次一样，你在正面牵制，而我在背后使人致命的一击。”那个杀手淡然地说道，他那张脸仿佛永远都不会有表情。
塞尔奥特冷冷地瞪视着那个杀手，傲然地说道：“这一次也许我会将你一起洞穿，我从来不曾和你联手过，即便没有你出现，蒙斯托克也会死在我的手里，他已经老了。”
“随便你怎么说，不过那是我的工作。”杀手并不为塞尔奥特所动。
“两位，现在我们大家坐在同一条船上，就不要互相攻击了，这只会令我们的敌人感到高兴，事实上蒙斯托克确实已经死了，他是您塞尔奥特所杀，按照我们的规矩收到报酬之后会立刻将死者的名字从脑子里面完全忘却，如果您现在问迪特，迪特肯定连谁是蒙斯托克都不知道，这样一来岂不是两全其美了？一切荣誉全都归于您的身上，塞尔奥特先生。”洛美尔彬彬有礼地说道，他的样子看上去根本不像一个盗贼首领，反而更像是一位文质彬彬的绅士。
“我想，我有个两全其美的办法，迪埃先生可以给塞尔奥特先生留下一段时间，让塞尔奥特先生对付他的对手，如果能够在这段时间里面杀死那个对手将是最完美的情况，如果到时候仍旧没有什么进展，还是分不出高低胜负，那么迪埃先生也就有了充分的理由出手，总不能够因为一个人而令整个计划面临失败吧。”达克鲁伯爵笑着说道，他的笑容中隐藏着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也对，迪埃完全可以用这段时间来对付其他人，虽然他是这方面的专家，拥有很高的效率，不过那些对手并不是简单人物，恐怕得花费一番工夫才能够打发这些人，塞尔奥特先生将有足够的时间和您的对手拼个够。不过以我看来，虽然您的武力要比您的对手高超，但是在那种地方他恐怕会占据更多优势，而且为了安全，我无法保证让您能够在白天和您的对手进行较量，而夜晚对于您的对手来言实在太有利了。”洛美尔笑着说道。
“放心好了，我的眼睛同样能够穿透黑暗。”塞尔奥特冷冷地说道。
“穿透黑暗？那么你死定了，他和我一样都能够化身为黑暗，我们和黑暗是一体的。”那个杀手冷冷地说道，事实上这正是那些堂堂骑士最令他不屑的地方，在黑暗之中他们是掌管生死的王尊。
“这倒用不着担心，只要不是依靠魔法将自己和黑暗融合在一起，我就有办法令他和黑暗完全脱离，这样的小忙我还帮得上。”达克鲁伯爵笑着说道。
“如果阁下能够帮助我对付那位瑟思堡小继承人，我将更加感激不尽，这对于我们和亲王殿下之间的盟约将十分有利。”洛美尔突然间插嘴道。
达克鲁伯爵装作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之后说道：“也许我可以为阁下牵制住那位小继承人几分钟，只要用些小技巧便能够做到这一点，不过我并不打算真正出手，那会令我的立场动摇，在亲王殿下身边，我属于那些希望能够和瑟思堡合作的人中的一份子。”
“我很希望得到您的全力帮助，不过对于您的任何帮助我都将感激不尽。”洛美尔彬彬有礼地说道。

第十六章
那场可怕的风暴就像它当初突然而至一般，又突然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圣骑士蒙斯托克的死对于大多数老百姓来说，只不过是闲聊之中一个重要的话题而已，很快便被人们所淡忘了。
京城之中迅速地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新的更加有趣的话题取代了老迈的圣骑士团长死亡的消息，其中最令人感兴趣的便是筹交会的成立。
这是一个令京城之中所有人感兴趣的玩意儿，特别是那些商人们。
早在半个月以前他们就已经得知了这个消息，如果不是因为那场突如其来的风暴令筹交会的组建一度中断，月初的时候筹交会便已经成立了。
虽然对于主办筹交会的法政署和监察署，商人们难免有些胆怯和害怕，始终不太有信心，不过因为听传闻，组建筹交会原本来自那位瑟思堡小继承人的建议，对于商人们来说，那位小伯爵大人的提议几乎等同于取之不尽的财富。
那场最终变成了可怕灾难的赛马大会，以及从南方运来的源源不断的精美玻璃制品，无不证明这位瑟思堡小继承人多么精擅经营之道，几乎每一个商人都相信只要是这位小伯爵大人提出的建议，就绝对能够获得惊人的利润。
事实上法政署和监察署的每一个人都没有想到，这位小伯爵的号召力居然如此之强，以至于筹交会刚刚开张，商人们便蜂拥而至，那场面着实令法鲁尔和马格这两位侯爵大人兴奋了好几天。
繁荣和平静迅速回到了这个巨大的城市，人们渐渐恢复了往日的生活。
瑞博也同样如此，不过他对于王后陛下突然间疏远他感到难以理解，那位殷勤地极力拉拢他的王后陛下，让他搬离了那座佛朗士六世陛下度过漫长的童年和青年时代，并且在那里接受大魔导士开米尔迪特的教导的城堡，甚至撤去了原本守护在宅邸外面的法政署的护卫。
王后陛下的这一系列异常变化，不但令瑞博摸不着头脑，连埃克特也猜测不出到底是什么原因。
难道是宫廷之中对于瑟思堡继承人又有了新的看法？难道又有人打算再一次掀起针对瑟思堡的巨大风暴？为了确认这件事情，埃克特吩咐小贼头四下打探，但是得到的情报显然对于他们很有力。
无论是贵族还是平民之中，没有人打算和瑟思堡以及瑟思堡的继承人过不去，因为在他们看来这些南方人就和一堆黄澄澄的金币没有什么两样，有谁愿意和金币过不去？正因为如此，埃克特更加感到头痛无比，这已经超出了他所拥有的推理和判断能力之外，而他又不能无视这一切。
和埃克特不同，瑞博没有那么多烦恼，能够回到兰蒂、芙瑞拉、芬妮和莉丝汀身边，令他感到相当满足。
如果说有什么事情令他感到不满的话，那便是宅邸之中多出来两个令人难以忍受的疯子，一个是疯子皮特，而另外一个便是那位杜米丽埃。
就像现在，门外传来了令别墅之中每一个人都感到难以忍受的震耳欲聋的跺地板的声音。
瑞博深深地叹了口气，他放下了手中的试验，这个试验需要绝对的安静和聚精会神，显然现在不是适合的时间。
他走出了书房，并且从兜里面取出钥匙将书房的门紧紧地锁上，自从那位杜米丽埃先生来到这里，他就不得不这样做，那位先生实在拥有太多的好奇心了。
顺着那震耳欲聋的声音，瑞博来到大厅，那位杜米丽埃先生正站在大厅的正中央手舞足蹈跳着奇怪的舞蹈，在瑞博看来这种舞蹈根本没有丝毫美感，简直就是在和地板过不去一般，除了用力蹬踩地板，就是毫无意义的抽动四肢，那幅模样看上去就像是一支垂死的蛤蟆，再配上杜米丽埃先生那微微有些浮肿的身躯，以及那因为衰老和肥胖而突起的大肚子，说他是只蛤蟆一点都不为过。
不过瑞博并不打算将他的看法说出来，因为他看到莉丝汀正学着杜米丽埃先生的样子疯狂地跺着地板，显然她很欣赏这种舞蹈方式，而芬妮之所以静静地站在一边，也许只不过是因为她那矜持的性格而已，甚至连兰蒂小姐也面带微笑站在一边兴致勃勃地观看着。
瑞博不得不承认，杜米丽埃先生的人缘确实相当好，除了自己和埃克特好像每一个人都很喜欢他。
“他们在干什么？”瑞博轻声问着站在一边的兰蒂小姐。
“喔，瑞博，对不起，是不是令你感到吵闹，打断了你的研究？”兰蒂小姐深感抱歉地说道。
看着兰蒂小姐的神情，瑞博的心中就算还有一丝不满也化作了一缕青烟散去。
“我只是在给她们示范，托尔人的舞蹈是什么样的。”杜米丽埃先生停止了发疯，喘着粗气说道，显然这种舞蹈并不适合他这样一把年纪的老骨头。
对于托尔人的风俗，瑞博绝对感兴趣，不过他同样也绝对可以肯定，托尔人的舞蹈不是杜米丽埃先生跳的样子，因为那实在太难看了。
“杜米丽埃先生，为什么不坐下来说说您年青时那段冒险经历？”瑞博连忙用感兴趣的话题来引开那令耳朵感到难以忍受的舞蹈。
“喔！是的，我有很多故事可以说，我年轻的时候到过很多地方，在托尔住了整整五年，在西拜住了三年，还有意雷和得里至，我还去过英格，那是在一个可怕的寒冬，我到过埃塞耳，那里和英格正好相反，热得可以用地板煎鸡蛋，我还到过诺瓦，登摩，鲁西平，我所到过最北面的地方是卧罗西的必得波，你绝对难以想象那是一个一年之中只有四个月能够看到绿色的地方，即便在夏天仍旧得穿着厚厚的棉袄。”杜米丽埃先生立刻高谈阔论起来。
瑞博早就知道这位疯疯癫癫的老者是丝毫不亚于海德先生的冒险家，对于他的经历确实很感兴趣。
“你讲故事会完全忘记时间，最好先做好准备，免得到时候匆匆忙忙。”莉丝汀在一旁插嘴道。
“准备？准备什么？”瑞博感到有些摸不着头脑。
“忘了告诉你，刚才奥本公爵派人送来请柬，他邀请托尔皇家舞蹈团来佛朗克演出，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兰蒂小姐微笑着说道。
瑞博看了看兰蒂小姐，看了看她那满含歉意的微笑，自然明白肯定是杜米丽埃先生自作主张接受了邀请。
“你很清楚，我对于异国文化一向很感兴趣。”瑞博笑了笑问道：“奥本公爵为我们准备了几个坐位？”
“两个包厢，你可以带上所有的女伴，皮特可以跟我在一起，不过我不敢肯定埃克特先生对舞蹈感兴趣。”杜米丽埃先生自作主张地说道，显然他已经将埃克特排除在外了。
“芙瑞拉在哪里？”瑞博这才注意到大厅里面少了个重要人物，杜米丽埃先生好像和海德先生的大多数手下都处得不太好，但是芙瑞拉绝对是例外。
“芙瑞拉小姐正在为所有人准备衣服。”兰蒂小姐说道。
“但愿她不要以她自己梳妆打扮的效率，为我们准备衣服，那将是一件旷日持久的大工程。”老头耸了耸肩膀说道。
“杜米丽埃先生，有的时候我的效率还是挺高的。”随着那清锐悦耳的说话声，芙瑞拉走进大厅，在她身后女仆们捧着衣服跟了进来。
瑞博一眼便看出那些衣服是特制的，里面衬着的不是钢片便是坚硬的犀牛皮，怪不得为所有人准备衣服的是芙瑞拉，而不是兰蒂小姐。
“这算是什么？我们好像是去看舞蹈表演，而不是上战场。”杜米丽埃先生敲了敲放在他面前的那件礼服，礼服发出了沉闷的金属声。
“好了，固执的大男孩，别再抱怨了，要不然就让凯尔勒先生坐在你的身边保护你。”芙瑞拉不怀好意地笑着说道。
在别墅之中，杜米丽埃最不愿意看到的便是凯尔勒，即便像他这样疯疯癫癫的家伙，看到凯尔勒也同样感到害怕。
嘟囔着拿起自己的衣服，老头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看到杜米丽埃先生的身影消失在大厅的尽头，莉丝汀轻笑着说道：“他真是有趣极了，就像芙瑞拉小姐说的那样，简直就是一个老小孩。但是，为什么他会被关进伦巴底监狱之中呢？我绝对不认为他会伤害任何一个人。”
“伦巴底狱吸引他这样的家伙，这是事实。”芙瑞拉耸了耸肩膀说道，说着她将一件长裙扔到莉丝汀的手里：“快去换衣服，你梳妆打扮的效率和我差不多。”
所有人回到各自的房间更换礼服，对于这种仿佛是铠甲一般的东西，除了瑞博之外，其他人全都极为陌生，因此当瑞博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大厅之中只有他和芙瑞拉两个人。
坐在芙瑞拉身边，瑞博突然间想起了刚才莉丝汀问的那个问题。
“你知道杜米丽埃先生为什么被关进伦巴底狱吗？即便他是个疯子，也没有理由将他关进那种地方。”瑞博问道。
“他应该说过自己被关进监狱的理由。”芙瑞拉小姐轻蔑地撇了撇嘴唇说道。
“他说，他的亲戚贪图他的财产因此这样做。”瑞博说道，不过对于这个疯疯癫癫的老头的话，他并不是极为相信，瑞博很清楚有的时候，杜米丽埃先生的脑子并不是很好使。
“对于他的亲戚，你应该相当了解了，那位国王陛下不正是这种人吗？”芙瑞拉不以为然地说道。
这个答案大大出乎瑞博的预料之外。
“那个老头曾经是头儿和麦尔的最大投资者，你应该能够想象他从中赚了多少，而且那时候南港和佛朗士其他地方的交易还不像现在这样繁荣，他可以说是佛朗士当时最大的商人，瑟思堡到佛朗克之间的商路全都掌握在他的手里，自然会招来别人的嫉妒。”芙瑞拉说道。
瑞博确实无法想象这个疯疯癫癫的老头居然曾经是这样一个大人物。
“不过他确实有些疯，这是不可否认的事实，之所以如此也许是因为他的认识早已经超出了这个时代，超出了大多数人的理解，不幸的是他和头儿以及麦尔不同，他并不是一个现实主义者。”芙瑞拉说道，她的语气中带有一丝淡淡的忧伤。
“为什么会这样？”瑞博轻声问道。
“因为他从来没有经历过坎坷，他也没有经历过一分一毫努力积攒财富的时候，金钱对于他来说只是一连串抽象的数值，事实上他并不真正清楚金钱的价值，他不知道一个身无分文的人忍受饥寒交迫的痛苦，他以前不知道，现在仍旧不知道，在我看来他将来同样不可能知道。”芙瑞拉叹了口气说道。
“所以我不可能变得像杜米丽埃先生那样睿智，像他那样看透财富的本质，因为我是个现实的人，我很了解金钱的价值。”瑞博笑着说道。
“总有一天，你也会厌倦这一切的，财富太多并没有什么意义，那并不代表拥有更多的快乐。”芙瑞拉的嘴角浮现出深深的无奈和一丝苦涩的笑容。
对于芙瑞拉小姐的感慨，瑞博无法回答，他虽然能够理解芙瑞拉小姐的心情，但是现在的他还无法体会这一切。
瑞博所能做的仅仅是轻轻搂住芙瑞拉的腰肢，努力让她感受到一丝温情。
……
虽然小姐们梳妆打扮缺乏效率，不过两个小时之中她们终于回到了大厅之中。
正如瑞博所知的那样芙瑞拉是一位“包装专家”。
身穿她亲手挑选的服侍，无论是兰蒂小姐还是芬妮和莉丝汀，全都显得美艳迷人，甚至连杜米丽埃先生也少了几分颓废和衰老。
站在杜米丽埃先生身边的便是疯子皮特。
疯子皮特是凯尔勒唯一认同的伙伴，不过他并不是海德先生的手下，对于他瑞博始终不太清楚底细。
看着眼前这个衣冠楚楚、风度翩翩，气质高贵典雅仿佛是京城之中某个豪门贵族家族子弟中的一员的家伙，如果不知道他的身份，瑞博同样想象不出，这个家伙是个神志异常，并且极度危险的杀手。
瑞博看了看埃克特，又扫视了一眼疯子皮特，和皮特比起来，埃克特仿佛是那些在豪门贵族家族之中担当秘书或者家庭教师的没落贵族之中的一员。
一边猜测着皮特原本的身份和他为什么会变成一个杀手，瑞博一边走出宅邸。
门口早已经停着两辆马车，那匹专属于瑞博的纯种马悠闲地在门前的草地上溜达着。
杜米丽埃先生和皮特登上了前面那辆马车，小姐们上了后面那辆，至于瑞博和往常一样他总是骑着他那匹心爱的纯种马，这早已经成为了他的习惯和爱好。
事实上他已经忘记了他是在扮演瑞博&#183;拜恩迪特，忘记了他是在演戏，对于坐骑的钟爱早已经成为了他的一部分。
对于瑟思堡小继承人和他那匹声名远播的纯种马，京城之中无人不识无人不晓，正因为如此，一路之上人人侧目观瞧。
从宅邸到大剧场颇有一段距离，大剧场坐落在佛朗克市中心的安菲尔广场南边，这座佛朗克九世时代建造的经典建筑，凸现了九世时代追求巨大和视野开阔的风格。
那六个连绵起伏的巨大圆形屋顶，显得如此气势恢宏同时又不失优雅别致，令瑞博着实赞赏，能够设计出如此结构的绝对是一位建筑大师。
大剧场仿佛是一座山峦拔地而起，和面前那片开阔的广场正好形成绝佳的组合，大剧场建造在十几级台阶之上，两条马车通道直接通到剧场的大门前，长长的猩红色地毯从剧场门口一直拖到台阶底下。
从马上下来，侍从小心翼翼地接过缰绳，佛朗克没有人不知道这匹在赛马大会上获得冠军的骏马，事实上它甚至已经被当作英雄看待——一位战胜了得里至王国的民族英雄。
小姐们优雅地从马车上下来，这再一次令众人羡慕不已。
进入剧场大厅，地上铺着红色的地毯，墙壁和天花板上满是精美的壁画，波浪型的装饰布满了墙壁的边缘，仿佛是一个巨大的画框将那些壁画笼罩其中，这是九世时代的装饰风格，至于那些壁画的内容不外乎神话传说和历史上著名的英雄故事，这一切倒是和剧院相当符合。
剧院有上下三层，两道精致的楼梯贴着墙壁盘旋而上如同两弯新月，白漆的栏杆在烛光映照之下显得端庄典雅。
在侍者的带领之下，瑞博一行朝着楼上走去。
越往上走，休息厅的布置越显得高贵奢华，二楼那些精致的座椅是底楼所没有的，而三楼除了座椅和茶几之外靠西面还有一座酒吧，酒柜上放满了名贵的葡萄酒，作为高雅时尚的一部分，这里同样有茶叶供应，浓浓的茶香弥漫在整个三楼。
瑞博并不打算多惹麻烦，他吩咐侍者直接将他们带入了包厢之中。
三楼的包厢很宽敞，一张并排的椅子至少能够坐得下四个人，设计者显然不想给热恋中的情侣制造麻烦。
虽然时间还早，不过底下已经坐满了观众，但是坐在包厢之中的贵宾却稀稀落落的没有几位，正面的舞台上厚厚的帷幕低垂着，透过帷幕可以听得到嘈杂的脚步声和绞盘吊索所发出的嘎嘎声。
正当瑞博和众位小姐们兴致勃勃地等待帷幕被拉开的时候，那位原本站在门口小心伺候着的侍者突然间神秘地凑到瑞博身后，压低了声音说道：“伯爵大人，基恩侯爵有点事情想和您商量，不过他不方便拜访您的府上，如果您方便的话，请在演出开始之后到他的包厢去。”
那位侍者的话让瑞博吃了一惊，他朝着四下张望了一方，果然在正对着他们的包厢之中看到了坐在幽暗角落之中的基恩侯爵。
远远望去，基恩侯爵正朝着他微微点头。
“请转告侯爵大人，我一定拜访。”瑞博轻声说道。
……
帷幕渐渐拉了起来，随着托尔那充满异国风味的音乐响起，六位美艳迷人的舞女载歌载舞走上舞台。
看着她们的舞姿，瑞博不得不承认杜马丽埃先生所表演的托尔舞蹈并没有多少差错，只不过因为舞者不同，使得两者之间存在着天壤之别。
那些舞女摇摆着纤细的腰肢，轻盈的跺步令那丰腴的躯体轻轻颤动，不仅仅令瑞博感到异样优美，还能够感受到一种奇特的刺激。而杜马丽埃先生抖动那微凸的肚皮的样子实在令人难以恭维。
“伯爵大人，我想基恩侯爵大人已经准备好迎接您的拜访了。”身后的侍者轻声提醒道。
瑞博点了点头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那个侍者打开了一侧的小门，门后是一条仅仅能够供一个人通过的小巷，在每一座上流剧院之中，总是能够找到这样的秘密通道，正是因为有这种通道的存在，才有人将剧院的包厢称作为孕育私生子的野床。
微弱的烛光仅仅能够令瑞博看见前面的道路和在前面领路的那位侍者。
基恩侯爵的包厢在剧院的另一头，在一扇小门前面那位侍者停下了脚步，他轻轻敲了敲门，门应声打开了。
出乎瑞博预料之外的是，在包厢之中，他所看到的并非只有基恩侯爵一个人，另外一位夫人头戴着厚厚的黑色纱巾就坐在包厢窗帘后面的死角之中，如果瑞博不是熟知基恩侯爵的为人，他的心中绝对会浮现出一种暧昧的念头。
那位带路的侍者和原本在包厢之中伺候着的侍者一起从包厢之中退了出来。
“基恩侯爵，您找我有什么事情吗？”瑞博疑惑不解地询问道，所有这一切令他感到太诡异了，而根据所掌握的资料看来，基恩侯爵并不是一个喜欢阴谋诡计，鬼鬼祟祟的人物。
“伯爵先生，请您来并不是侯爵大人的意愿，而是我的请求。”那位躲在角落之中的夫人突然间轻声说道。
她的声音令瑞博着实吓了一跳，因为瑞博已经认出这位神秘的女士正是那位刻意和他疏远的王后陛下。
看了一眼自始至终没有转过头来的基恩侯爵，一种异样的紧张感突然间从瑞博的心底升起，既然基恩侯爵这样的人物都参与到这种诡异的事情之中，那表明确实有重大的事情即将发生。
也许和这件事情比起来，前面那一连串动荡和波折根本就算不上什么，瑞博越来越感到紧张不安。
坐在位置上，过了好一会儿基恩侯爵慢慢地站了起来，他好像根本没有看到瑞博一般径直走出了包厢，那位原本在包厢之中伺候着的侍者走了进来轻轻将窗帘拉上然后又退了出去，自始至终他也摆出一幅根本就没有看到任何人的模样。
“请坐吧，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了。”王后陛下取下了面纱轻声说道。
“这一切都是您布置的？”瑞博问道。
“邀请阁下观看表演是奥本公爵自己的意思，只不过凑巧让我知道了邀请者名单而已，基恩侯爵原本便有事情要和奥本公爵商谈，用这来掩人耳目再好也不过了。他们的会谈在另外一个包厢之中进行，我想这会吸引住大多数监视者的目光。”王后陛下缓缓说道。
“陛下，您如此煞费苦心，为的是什么？”瑞博压低了声音问道。
“如果我说我希望能够和您达成谅解，并且进而建立一种同盟关系，您愿意相信吗？”王后陛下悠然地说道。
王后陛下的话并没有出乎瑞博的预料之外，事实上他和埃克特早已经有了应对的办法。
在现在这种状况下，他们所拥有的进退余地显然远比国王和王后陛下多得多，因此并没有必要缔结这样的联盟。
对于如何推托搪塞，瑞博早已经胸有成竹，但是他绝对没有想到王后陛下接下来的那番举动。
“您为什么不坐下来？”王后陛下微笑着问道：“坐在我的身边。”
“这不太恭敬。”瑞博毕恭毕敬地回答道。
“抛弃您的顾虑和拘束，我有很多事情要和您商量，其中的一些和您有关，请让我们坦诚相见，这对于我们双方都有益处。”王后陛下平静地说道，突然间她恢复了往日的威仪。
瑞博确实有些惊诧，不知道为什么他开始有些动摇起来，显然王后陛下现在所表现出来的一切，早已经超出了他和埃克特原本的预料之外。
在王后陛下的身边坐了下来，瑞博等待着王后陛下拉开她那紧闭的帷幕，他很想知道这位陛下到底想要上演哪种剧目。
“梅丁伯爵，我们之间曾经因为某些事情而存在着深深的误会，我希望您能够忘却一切不愉快的事情。您拥有敏锐的目光和与年龄不相符合的睿智成熟，您应该看得出国王陛下现在的地位岌岌可危。”
“原本陛下还能够仰仗魔法协会和圣骑士团以巩固自己的王位和尊严，同得里至之间签订的协议更令陛下拥有了强有力的进攻武器，但是随着听证会上那被烧成灰烬的魔法师的死亡，陛下彻底失去了魔法师们的忠诚，而最近圣骑士蒙斯托克大人的遇刺，更令陛下失去了唯一的依靠。”
“到了这一步，可以说在王位之争中陛下已经彻底失败了，但是陛下和我已经骑虎难下，您应该很清楚从高位之上摔落下来的失败者的命运，历史书中这样的记载数不胜数，正因为如此陛下和我只得为自己的存亡而苦苦挣扎，我相信即便陛下主动退位将王冠和宝座交给亲王大人，他也不会让我们活命。”王后陛下叹了口气说道，她的语气之中充满了苦涩和无奈。
“陛下还有基恩侯爵这样忠实、睿智的臣子，还有拉贝尔先生那样机敏过人的手下，虽然蒙斯托克大人不幸被刺，但是圣骑士团仍旧忠于您和国王陛下，您根本用不着如此悲哀。”瑞博不以为然地说着早已经和埃克特商量好的场面话。
“我知道您仍旧无法谅解陛下曾经对您的迫害，但是请您相信那都是某些居心叵测之徒蛊惑蒙昧国王陛下的结果，这些居心叵测之徒现在仍然在处心竭虑地想要谋害阁下。其中最无耻和狂妄的便是宫廷魔法师瓦奇。”
“您的无穷潜力令他感到妒忌和恐慌，他必欲除去您而后快。另外一位道貌岸然想要加害于您的伪君子，便是魔法协会的理事长尼勒埃雷，对于您来说他是更加可怕的敌人，他妄图夺取的是您所拥有的力量来源——伟大的大魔导士开米尔迪特留存至今的强大力量，为了这个目的他在您的老师玛世克魔导士身边安插了自己的亲信，还收买了一大堆间谍。”王后陛下一边说着一边查看着瑞博的神情。
王后陛下的语调是如此平淡，仿佛她的命运、宫廷的争斗，藐视王权者的存在，急流暗涛一般的政治风潮，对于她来说只不过是舞台上表演的一出出戏剧而已。
她的神情之中没有丝毫的恐慌，也没有一丝急于寻求援助的表现，在暗淡的阴影之中，她显得如此宁静祥和，不过眉宇之间透露出一股至高者才拥有的高贵典雅。
正如她预料的那样，瑟思堡小继承人听完这一切立刻大惊失色，毕竟他还只是一个少年，一个天才少年。
瑞博如同惊涛骇浪一般翻滚着，他绝对可以肯定王后陛下并没有夸大其词。
他和老师在巴特森林之中找到了大魔导士开米尔迪特的魔法笔记本，这件事情绝对是一个秘密。
大魔导士开米尔迪特所遗留下来的诸多创造之一令佛朗士九世陛下差一点征服了得里至。
正因为如此任何对于开米尔迪特的发现，一旦被泄漏出去必将造成轩然大波。
玛世克老师曾经不止一次警告自己严守这个秘密，想必他自己更加清楚其中的利害关系。
虽然王后陛下所说的那位魔法协会理事长，瑞博并不清楚他的底细。
不过对于人性的黑暗面知之甚深的他理所当然能够猜想到，一个道貌岸然实际上却是贪得无厌的伪君子会布置何种圈套来对付自己的老师玛世克先生。
瑞博确实被这意外的消息所震惊，不过极度的震惊并没有妨碍他的大脑迅速运转，这一切全都应该归功于埃克特那出色的教导和凯尔勒严格的训练。
片刻之间瑞博将所有与此有关的一切详详细细的整理了一遍，他不敢有丝毫的遗漏，因为这一次的敌人和已往完全不同，这一次的对手不但地位崇高，而且拥有着超凡的力量，和他们比起来自己完全处于下风。
“陛下，您约我会面的方式实在太冒险了，监视者的眼睛也许会为这些小伎俩所蒙蔽，但是魔法的眼睛无所不在。”瑞博神情凝重地说道。
“放心好了，当年建造这座剧院的时候，设计者便已经考虑到某些特殊的功用，要知道很多重要的协议就是在昏暗的帘幕背后订立的，我们并不是第一群在这种地方商谈重要事情的人，也绝对不会是最后一群。”王后陛下笑了笑说道。
听王后陛下这样一说，瑞博闭起眼睛运用所有的感知朝着四下搜索了一番，确实有一股神秘的力量，排斥着他所散发出的精神波动。
瑞博的心情总算稍稍平静下来，他思索了片刻之后便打定了主意。
如果这位王后陛下希望拥有某种联盟，那么就给她一个联盟。
瑞博相信自己能够说服埃克特和海德先生，毕竟国王和王后彻底失败，让菲利普斯亲王登上王位同样也不是他们愿意看到的结局。
让这位手段高明得多的亲王大人成为佛朗士王国的国王，对于瑟思堡来说并不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情。
“王后陛下，能够为您和国王陛下效忠，那是在下的荣幸，我和南方所有的臣民绝对站在您和国王陛下身边。”瑞博毕恭毕敬地说道。
听到瑞博这番话，那位王后陛下并不像瑞博预料之中的那样流露出高兴的神色。
只见她淡然地说道：“伯爵大人，您应该听说过这样一句话，有的人会用生命来捍卫自己说过的话，而有的人会用说话来保障自己的生命，您不像是那种会为了自己说过的誓约，而挑战无法阻挡的强敌的人。”
“陛下，您想要如何让我取信于您？”瑞博反问道，他猜想这位王后陛下会提出什么样的难题。
“伯爵大人，您对米丽还算满意吗？”王后陛下并没有回答瑞博的问题，反而将话题扯到瑞博在郊外那座充满传奇色彩的城堡之中的那段荒唐生活之上。
瑞博并不明白王后陛下的用意，难道王后陛下打算将那位侯爵夫人安插在自己身边监视自己的一言一行吗？一时之间瑞博不知道如何回答才好，他只能微微点了点头。
“宫女们告诉我，您好像打算让米丽怀孕，因为你好几次将米丽用来避免怀孕的棉球扯掉，是不是这样？”王后陛下看着瑞博笑吟吟地问道。
这一次瑞博哑口无言，他实在没有想到那个棉球是派这种用场的，王后陛下的目光令他感到极为尴尬，简直抬不起头来。
“我要祝贺您，您的努力显然相当成功，米丽察觉自己怀孕了。”王后笑着说道。
听到王后陛下的话，瑞博感到有些无所适从起来。
虽然在贵族圈子里面有一两个私生子是司空见惯的事情，不过他从来没有想到他也会遇上这样的事情。
更何况，他自己也还没有成年，还没有做好准备迎接一个孩子降临人间。
看到瑞博慌乱不安的样子，王后陛下笑了笑说道：“不幸的是米丽并不打算令孩子降生人间，您一定感到很遗憾吧。”
听到这句话瑞博总算长长地出了口气。
不过他对于王后陛下提起这件事情，越来越感到疑惑不解。
瑞博的反应原本就在这位王后陛下的预料之中，她叹了口气轻声说道：“米丽毕竟还太年轻，并不知道拥有孩子的快乐和重要。”
说到这里王后陛下停顿了一下，她看到瑞博仍旧一脸疑惑只得进一步解释：“就像现在的我，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我不得不借国王陛下的名义和亲王大人分庭抗礼，但是陛下一旦去世，我便失去了一切可以依托的东西，我没有能够为陛下生育一个小继承人，陛下迎娶我的时候年事已高在某些方面已经力不从心。”
瑞博总算明白了王后陛下的意思，不过他被这个建议惊呆了。
事实上他从来没有想到为了让瑟思堡获得安宁，为了完成海德先生交托给自己的使命，需要为国王陛下编织一顶绿色的礼帽。
“这是我所希望的最有力的承诺，同时也是我们两个人所拥有的最大的秘密，这件事情我绝对不会让基恩侯爵得知，而您也没有必要听从海德先生或者埃克特先生的建议。这件事情对于你我两个人全都极为有利，同样也至关重要。”王后陛下轻轻靠近瑟思堡小继承人的耳边低声说道，从她那迷人的小嘴之中吐出的芬芳吹拂着瑞博那敏感的耳朵。
瑞博并不知道这算是勾引抑或仅仅是小心谨慎，如果是前者的话，这位王后陛下显然已经得到了她所需要的效果，他已经感觉到身体的某个部位发生了异常的变化。
“能够给我一些时间好好考虑考虑吗？”瑞博满面愁容地说道。
“可以，不过你如何向我传达你最终考虑的结果，毕竟我得表现出一幅和你疏远的样子，至少在瓦奇和尼勒埃雷面前这是绝对必要的。”王后陛下平静地说道，她已经恢复了往日的高贵和威严，仿佛刚才那个热情洋溢的成熟女人从来不曾存在过一般。
“我会提出请求，请求您让我再一次研究大魔导士开米尔迪特留下的那座实验室，我有十足的把握令瓦奇先生和尼勒埃雷先生绝对不会怀疑我此行的目的。”瑞博立刻回答道，他的嘴角边浮现出一丝笑容。
事实上就在刚才片刻之间，他已经想好了如何对付那两个居心叵测想要对付他的危险人物。
每一个步骤，每一种可能发生的意外全都被详详细细地罗列出来，所有这一切都得归功于埃克特的成就，瑞博越来越感到自己对于这些阴谋诡计，显得驾轻就熟。
瑞博并没有发现，在不知不觉之中他变得和他那位老师越来越像，甚至包括那充满了诡秘和神秘的嘴角边的微笑。
看着瑟思堡小继承人那神秘莫测的微笑，看着他充满自信在黑暗中闪烁着寒芒的眼睛，王后陛下仿佛同样能够感受到那种自信。
略加思索，王后陛下已经猜到了瑞博打算采用的方法，她的心中不禁为自己拥有这样一位足智多谋反应灵敏的同盟，而感到庆幸不已。
王后陛下绝对可以肯定，瑟思堡小继承人第一次听说瓦奇和尼勒埃雷在背后算计他的事情。
能够在如此短暂的时间里面想到应对之策，这不能不说瑟思堡小继承人的智慧非同凡响。
除此之外另一个让王后陛下感到安心的原因是她至少能够肯定，那些非凡的仿佛是奇迹一般的谋略，并不是那位足智多谋的埃克特先生或者躲在埃克特先生身后的那位更为高超的海德先生的指点，而是这位天才少年智慧的结晶。
“我希望能够尽快获得阁下的答复，我们的盟约对于双方都极为有利。”王后陛下一语双关地说道，她的嘴角同样浮现出一种神秘的微笑，微笑中带着别样的妩媚和温情。
瑞博连忙站起身来，毕恭毕敬地朝着王后陛下鞠躬行礼，他轻轻地亲吻着王后陛下的手，并且用芙瑞拉小姐教给他的方法给了这位充满了成熟女人所拥有的魅力的高贵夫人一个充满温情的暗示。
……
回到自己的坐位之上，瑞博仍旧有些神情恍惚。
他极力让自己恢复平静，但是焦虑和不安仍旧令他难以忍受。
那充满异国风味的舞蹈也丝毫不能引起他的兴趣，甚至那跺脚的声音令他感到是一种折磨，这种折磨一直持续到中间休息的时候。
瑞博原本并没有心情到休息厅里面去，但是奥本公爵的邀请毕竟无法拒绝。
休息室里面弥漫着浓郁的茶香，奥本公爵和基恩侯爵坐在同一张沙发上面显得极为亲近。
在他们身边还坐着几位侯爵大人，这些人全都是京城之中举足轻重的大人物。
看到瑞博走来，奥本公爵站起身来殷勤地招呼他坐下。
“伯爵先生，阁下最近一定在为筹交会奔忙吧。”奥本公爵笑着问道。
瑞博能够明显地感觉到一丝试探的味道，显然这位中立派系的首领，博学广识的贵族学者，慷慨的慈善家并不是一位视金钱如粪土的清高之士。
“不，筹交会用不着我费多少心神，只要将主要框架搭建起来，想要让它正常运行并不需要花费太大力气，更何况京城之中人材济济。”瑞博说道。
“您真是太谦虚了，京城之中有谁不知道，如果没有您的智慧筹交会根本就不可能存在。”奥本公爵殷勤地说道，他微笑着看了瑞博一眼将话题转到了正事上面。
“梅丁伯爵，您对于今天的歌舞表演还算满意吧，皇家歌舞团在托尔帝国声名远播，她们可以说是那位伟大的皇帝陛下的掌上明珠，我能够邀请到托尔皇家歌舞团前来表演，那绝对是一种荣幸，这完全是那位大皇帝陛下看来我担当佛朗士驻托尔使节多年，为佛朗士王国和托尔帝国的和平繁荣兢兢业业勤奋工作的份上。”
“梅丁伯爵，这一次皇家歌舞团除了带来了精彩的歌舞表演之外，还带来了托尔皇帝陛下的问候和建议，托尔的繁荣和富饶众所周知，那里出产的香料、茶叶，令我们的生活增添了无数乐趣，只可惜这些珍贵的货物必须经过意雷王国才能够到达我们这里，这道中间环节使得香料和茶叶的价格变得极为昂贵，即便象我们这样的家族也无法尽情享用。”奥本公爵一边说着，一边看着瑞博的反应。
“奥本公爵，这个提议很吸引人，不过实行起来风险确实不小，您应该很清楚当年意雷和托尔之间发生战争，最终意雷为了维持和托尔之间的贸易，宁肯放弃三个繁荣富饶的郡省，如果托尔和我们直接进行贸易，恐怕意雷会不惜和我们一战，即便不采取战争这种极端的解决方法，意雷也会在外交和贸易方面对我们进行报复，这实在有些得不偿失，毕竟佛朗士最主要的贸易伙伴始终是意雷，而且政治和外交上的联系也一直极为紧密。”瑞博看了一眼奥本公爵，看到这位公爵大人一幅若有所思的样子继续说道：“更何况我们很少和托尔人打交道，据我所知托尔商人的狡诈和不守信用是相当有名的，意雷人同他们交往了几个世纪才摸清了他们的脾气和底细。”
“唉！看来我考虑地仍旧不太周到。”奥本公爵满怀遗憾地说道。
“您并没有丝毫差错，公爵大人，虽然同托尔之间的全面贸易显得不太现实，但是保留一条贸易通道仍旧是相当有必要的，这样一来到达佛朗克的那些从意雷转运而来的货物的价格至少会下降一成，只不过这条贸易通道只能够以您奥本公爵和托尔皇帝陛下的私人名义运行，我想意雷绝对不敢和您以及那位皇帝陛下翻脸，但是这样一来您或者您的公子将会变得相当辛苦。”瑞博说道。
奥本公爵对于瑞博所说的辛苦劳累显然并不在意，他因为这个绝佳的建议而高兴地合不拢嘴巴，事实上他原本还没有想到如此令他满意的主意呢！按照瑟思堡小继承人所说的去做，无疑一条黄金通道就铺设在自己的面前，即便象奥本公爵这样清高的贵族也不禁为之折服。
“喔！京城之中的传闻丝毫没有差错，梅丁伯爵，您确实是一位出色的外交家和谋略家，您在片刻之间所想到的东西，恐怕我们这些凡夫俗子将所有的智慧凑在一起也难以比拟。”旁边一位侯爵大人立刻谦卑地说道。
“我现在只有唯一的愿望——有朝一日能够拜访您的监护人海德勋爵，在我看来他是我所知最伟大的教育家，如果能够得到他的认可，我一定会将家族子弟全都托付给这位先生。”另外一位侯爵大人也极尽奉承之能事。
“梅丁伯爵，我恳求您能够在百忙之中抽出一丝空暇为我筹划这件事情。”奥本公爵毕恭毕敬地说道。
“喔！相当抱歉，我最近忙于魔法研究，几乎没有任何空暇，不过我可以向您推荐两位经验丰富的专家，他们必定能够令您满意。”瑞博连忙回绝道。
瑟思堡继承人的话令众人感到失望，不过刚才这番话令众人自以为对于这位瑟思堡小继承人有了更进一步的认知。
一直以来瑟思堡小继承人在众人心目中的印象是睿智、成熟、手段高明和心狠手辣。
最符合他的形象既不是贵族也不是人们传闻中的骗子，而是一个极为成功的商人。
这个少年在商业上的成就和智慧令众人咋舌不已。
正因为如此在场的众人之中几乎没有人认为这个少年能够忍受住巨额利润和庞大财富的诱惑，在他们看来同奥本公爵合作做生意几乎等于挖到了一座金矿。
但是瑞博的一口拒绝令众人想起了他另外一个身份，正是这个身份令国王陛下对他束手无策。
这个少年是一个魔法学徒，不过和普通的魔法学徒不一样的是，他几乎拥有无限的潜力，事实上很多人都在猜测，这个少年是否会成为第二位大魔导士开米尔迪特。

第十七章
一辆马车缓缓地停在魔法协会总部的大门前面。
站在门口的那位值班魔法师疑惑不解地看着一个少年从马车上面下来，他并没有得到过通知今天有人参观。
那位魔法师正琢磨着是否要放那个少年进来，或者聆听一下他前来的理由。
出乎他预料之外的是那个少年已经径直朝着大门走来。
京城之中每一个人都知道，尽管魔法协会的大门看上去永远都敞开着，不过一道不可见的门将这个充满力量和神奇的所在同世俗完全隔离。
那个魔法师正打算阻止那个少年的莽撞行为，令他感到惊诧的是，那个少年朝着魔法屏障用食指轻轻一点。
仿佛一颗小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水面中一般，魔法屏障荡起一阵阵涟漪，突然间“波”的一声，魔法屏障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个值班的魔法师立刻猜到了来访者是谁。
身为魔法师却不受魔法协会管辖，而且从来不穿着魔法师长袍，以至于人们常常想不起他的魔法师身份，在佛朗克王国只有一个人符合所有这一切，他便是那位瑟思堡小继承人。
“您好，尊敬的大师，我是瑞博&#183;梅丁&#183;拜恩迪特伯爵，国王陛下的忠实仆人，瑟思堡和国王陛下的南方领地的守卫者，同时也是魔导士玛世克大师的弟子，我有些事情想要求助于魔法协会。”眼前这位少年语气恭敬而又谦卑地说道，但是他的神情和气度却显得异常自信。
那个值班魔法师不得不承认传闻所说的一点没错，这个天才少年确实与众不同，他小心翼翼地问道：“阁下的名声我早有耳闻，不知道阁下突然来到魔法协会，所为的是什么？您有什么需要吗？是缺少实验材料还是想要查阅资料？”
“您知道前一段时间我有幸住在五世陛下童年生活和学习的那座城堡之中，那座城堡同时也是大魔导士开米尔迪特进行魔法研究的研究室，听说开米尔迪特留下了很多魔法物品，现在全都收藏在魔法协会之中，是否能够让我看一看。”瑞博说道，他的脸上显露出诚挚的微笑。
那位值班魔法师确实没有想到瑟思堡小继承人会提出这样的要求，显然这远远超出他的预料之外。
他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愁眉苦脸地说道：“大魔导士开米尔迪特留下的任何物品都是如此珍贵，以至于常人想要接触它们必须得经过理事长的同意，请您先在会客厅休息一下，我向理事长大人通禀一声。”
说着那个值班魔法师将瑞博带到了那间装饰奢华而又舒适的会客厅之中。
……
在那座火红色的高塔之上，宫廷魔法师瓦奇信手熄灭了面前的火焰，火光之中瑞博的身影正渐渐消散。
绕着前面那座金色的巨大火盆来回转悠了几圈，瓦奇最终叹了口气摇了摇他那显得颇大的头颅。
他实在猜测不出瑟思堡小继承人到魔法协会到底想要干些什么。
难道在那座城堡之中这个少年又有所发现。
这种可能性并不是没有，特别是对于一个拥有大魔导士开米尔迪特那强大无比的力量中的一部分的人来说。
这一次所发现的又会是什么？开米尔迪特一生之中创造了无数奇迹，但是为世人所掌握的实在是微乎其微，即便对于他同时代的魔法师来说，开米尔迪特也是一位充满神秘的人物。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开米尔迪特留下的力量绝对不是常人所能够企及的。
甚至连瓦奇这种一向对自己的实力充满信心的人物，也绝对不会认为自己的力量足以和那位空前绝后的大魔导士相抗衡。
左思右想之下，瓦奇始终不太放心。
虽然他和尼勒埃雷之间拥有一道紧密的联盟，但是事关大魔导士开米尔迪特的智慧和力量，难保尼勒埃雷这个家伙不会妄图独吞所有的成果。
想到这里瓦奇突然间高举双手在头顶一拍，口中念念有词，只见一道熊熊火焰在瞬息之中将他全身包裹，仿佛在一瞬之间他化作了一团火球一般。
突然间“呼”的一声，火焰飞窜起来，火舌舔噬着天花板，一圈火墙朝着四面八方蔓延开来在地上组成了一道神奇的魔纹。
当火焰渐渐平息下来之后，只见火光之中那位宫廷魔法师早已经消失地无影无踪。
在魔法协会理事长的那座巨大的实验室里面，理事长大人正皱紧眉头听着值班魔法师的陈述。
和瓦奇一样对于瑟思堡小继承人的突然来访，这位理事长大人做出了相同的猜测。
将画满各种奇怪符号的验算石板和那一叠星图推到一边，理事长大人再也没有心思继续那原本对于他来说至关重要的研究工作。
正当他绞尽脑汁想要找到应对之策的时候，突然间一道火焰从天而降。
尼勒埃雷转过头来冷冷地看着那道火焰，这是他那位盟友最令他感到厌恶的地方。
火焰散去瓦奇出现在他的眼前，而空气之中则充满了灼烤的味道。
“我需要花费一个星期的时间才能够让我的实验室恢复原状。”尼勒埃雷神情严肃地说道。
“你实在没有必要将这里如此严密地封闭起来，以至于我除了采用这种办法，没有第二种选择。”瓦奇耸了耸肩膀不以为然地说道。
“强盗的逻辑。”尼勒埃雷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这令他原本就深陷的眼窝越发看上去像是一个无底深渊。
“我应该如何回复那位小伯爵？”值班魔法师小心翼翼地说道，他可不想卷入理事长和宫廷魔法师之间的纷争之中。
“你在外面等一会儿。”尼勒埃雷冷冷地说道。
值班魔法师就等着这句话，他转过身飞快地退出了实验室。
“你打算如何处置这件事情？”瓦奇直截了当地问道，这是他一贯的作风。
“我想先听听你的看法。”尼勒埃雷并没有回答反问道，他冷冰冰地凝望着自己的盟友。
“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开米尔迪特虽然留下了一大堆遗产，但是一直以来我们始终不知道这些财富到底意味着什么，开米尔迪特并没有为这堆遗产留下足以令后人明白的说明。”瓦奇自作主张地拉过一把椅子坐在上面悠然地说道。
“万一那个少年因此而获得了更加强大的力量，那种力量甚至超越了我们的控制范围怎么办？现在玛世克手里虽然拥有开米尔迪特的笔记本，但是他毕竟没有得到开米尔迪特亲手制造的任何魔法物品，他必须通过自己的研究重新找到正确的方法。”理事长一边踱着步一边皱着眉头说道，那幅模样令他更加显得骨瘦枯干。
“但是保存在这里的那些东西却完全不同，只要知道使用方法，拿着那些东西的人立刻会拥有巨大而又可怕的力量，这种力量落在你、我或者玛世克这样的人手里也许不会成为某种威胁，但是一旦落在糟糕的持有者手中必然是一场灾难。”理事长不再像已往那样保持平静，他显得越来越激动，特别是说到最后那句话，咆哮声在空旷的实验室之中回荡着。
“难道因为担忧局面变得无法控制，你打算放弃这千载难逢的获得强大力量的好机会？”瓦奇问道，他很清楚对于理事长来说，强大的力量一直是他极力追求的目标。
出乎瓦奇预料之外的是，那位理事长并没有像他预料之中的那样露出患得患失的神情。
“不，我的朋友，我绝对不会冒险，我和你不同，我对于力量的渴望来自于我的恐惧。”看到瓦奇显然想要打断自己的话题，那位理事长突然间提高声音，怒吼声响彻整个实验室：“不要对我说你能够理解我的恐惧，没有亲眼目睹过那个家伙的人根本不可能理解我的恐惧，你们的所谓恐惧只不过是因为听多了传闻，以至于在心目中塑造出了一个恶魔的形象，但是那个人对于我来说并不是什么恶魔，他是个人，活生生的人，一个拥有强大力量但是极度疯狂的人，从那天起我便不再害怕任何恶魔，我只怕人。”
一边说着尼勒埃雷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的那道伤疤，这是他噩梦的根源，也是他劫后余生的证明。
看到尼勒埃雷那抽搐的面容，瓦奇绝对没有想到他的反响会如此强烈，他不禁摇了摇头。
过了好一会儿，他拖着无奈的长音说道：“如果你因为对于过去的恐惧，坚持要错失这天大的机会，我也毫无办法。不过至少让我们听听瑟思堡的小继承人到底发现了什么，就算是满足我的好奇心，这你总会同意吧。”
尼勒埃雷皱着眉头想了想，即便他不打算令那个在他看来极度危险的天才少年再一次有机会，接触到大魔导士开米尔迪特遗留下来的强大力量，不过知道对方有什么发现，了解对方此行的意图对于他来说仍旧是相当必要的一件事情。
尼勒埃雷缓缓地点了点头，他朝着紧闭的房门招了招手，房门自动打了开来。
……
在会客厅之中，瑞博享用着精致的小点心，魔法协会之中拥有这样一座会客厅确实出乎他的预料之外。
不过这种熟悉的气氛令他更加感到安心，这是最适合他的舞台。
埃克特的教育赋予了他在这个舞台上驾轻就熟的能力和绝对的自信。
就像那些优秀的演员一样，瑞博早已经将台词深深地印在自己的记忆深处，为了这些台词他没有少花费功夫。
因为埃克特曾经无数次警告过他，就像一个好演员站在舞台上一样，作为一个骗子绝对不能够出现丝毫的差错，一个不起眼的疏漏和差错便有可能让这出戏彻底毁了。
就像现在值班魔法师向他提的问题，瑞博早已经想好了天衣无缝的回答。
对于大魔导士开米尔迪特所遗留下来的诸多魔法奇迹，瑞博了解的并不是很多，而且那个气态生命体又固执地不肯被他召唤出来，因此想要不露出马脚原本确实相当困难。
幸好他还记得在那座城堡之中，在那座充满神秘和传奇色彩的实验室里面，他得知了开米尔迪特的几件伟大成就。
刺在他身上的隐形魔法阵早已经成为了他防身保命的杀手锏，自然不适合充当诱饵。
而且瑞博猜想魔法师们应该拥有其他隐身的办法，开米尔迪特的发现未必会引起他们的兴趣。
但是从那茫茫无际的天际召唤毁灭一切的陨石，想必至今仍旧是唯独开米尔迪特拥有的力量。
瑞博决定冒险尝试一下。
装作犹豫不决地苦思冥想着，等到那位值班魔法师用略为带有威胁的口吻告诉他，不说出来意，他便绝对无法接触到任何同大魔导士开米尔迪特有关的物品的时候，瑞博才仿佛终于屈服了一般说道：“您有没有听说过开米尔迪特拥有一种奇特的力量？他能够轻而易举地毁灭一座城市或者堡垒，哪怕那是用钢铁铸成，并且受到诸神的抚佑。”
“大魔导士开米尔迪特拥有无所不能的力量，毁灭一座城市对于他来说轻而易举，您所说的一切并不能够令我明白，您的意图到底是什么？”值班魔法师不以为然地说道。
在理事长实验室，瓦奇和尼勒埃雷伸长了脖子紧紧地盯着眼前的银盘。
瓦奇一直偷看理事长的神情，他发现尼勒埃雷的目光突然间闪烁了一下，显然对于瑟思堡小继承人所说的一切，他有着与众不同的特别认知。
也许这个家伙在开米尔迪特所遗留下来的珍贵遗产方面始终对自己有所隐瞒，想到这里瓦奇连忙竖起了耳朵唯恐漏掉一句话。
在会客厅里面，瑞博不以为然地看着那位值班魔法师，对方会说出这番话原本就在他的预料之中。
“魔法协会的藏书之中是否拥有对于如何召唤那些自由游荡在天际之间的陨石，并且用它们来毁灭目标的记载？”瑞博微笑着问道。
在理事长实验室之中，瓦奇看了一眼身边的盟友问道：“在这方面你最有发言权，你应该能够确认那个小伯爵是否在用谎言来欺骗我们。”
理事长并没有回答，但是他的沉默以及那凝重的神情已经给予瓦奇明确的答案。
宫廷魔法师心中暗自窃喜，他现在已经用不着再担心理事长大人的阻挠了。
对于一个花费了毕生心血研究星空所蕴藏着的无限力量的魔法师来说，绝对不可能抵御住这种诱惑。
正如这位宫廷魔法师所预料的那样，他听到身边响起了一阵无奈同时又充满了矛盾和惆怅的叹息声。
瓦奇相信现在那位理事长大人的头脑之中必定正在酝酿着某个周密而又完善的阴谋，同时他也相信自己这位盟友绝对不会向他和盘托出他的阴谋。
事实上瓦奇自己的脑子里面也有着一番盘算、或者说是一个小小计划，理所当然他也不会和自己的同盟者分享他的计划。
不过要让自己的计划万无一失，最关键的一件事情便是准确地把握住那位天才少年脑子里面正在盘算的阴谋。
瓦奇相信这位天才少年绝对不可能是一个慷慨大方愿意和别人分享开米尔迪特那强大无比的力量的人物，如果换作是他的老师也许有可能。
同样瓦奇也绝对不会轻视年轻的瑟思堡继承人，没有人比他更加清楚这个少年拥有多么高超的智慧，并且多么擅长各种阴谋诡计，在这方面这位少年才是当之无愧的专家。
……
当一连串的阴谋和诡计在魔法协会总部酝酿并且成形的同时，在京城的另一角，在那座装饰奢华的小楼之中，那位统治着佛朗克西北广阔海岸的黑道君王正静静地坐在一片黝黑阴影之中，他正在等待着得力助手的到来，同时也在等待着那不可相信的同盟者的拜访。
不过他真正在等待着的是一个机会，一个已经等待了很久的机会。
“亲爱的孩子，我很快便可以为你报仇了，在另外一个世界你将不会再感到寂寞，不久就会有很多人到那里去和你做伴，我保证。”坐在黑暗之中洛美尔声音沙哑地说道，他那佝偻的身躯令他看上去完全不像平时那位以狠辣和严酷令熟悉他的人心惊胆寒的黑道霸主。
在他的眼前放着一张画像，黑暗之中依稀能够看到画像是一个少年的肖像，他看上去和瑞博差不多年纪，成熟老练之中透着一股稚气。
突然间一阵极为轻微的风拂过，洛美尔知道是自己最得力的助手来了。
“布置得怎么样了？”洛美尔语气低沉地问道。
“我已经布置好了诱饵，现在就等着鱼儿上钩了。”那个可怕的杀手冷冷地说道。
“我想，我用不着提醒你对手的实力。”洛美尔平静地说道：“而且我们绝对不可能拥有第二次出手的机会，一旦行动我和我那个老对手之间的战争将会无休无止地进行下去，到了那个时候很难预料他和我，谁能够活到最后。”
“我很小心，我最担心的是我们的盟友会不会打算乘机将我们埋葬，如果我猜测得没错的话，我们现在已经不再具有利用的价值了。”杀手声调平缓地说道。
“同这样的伙伴做生意不可避免会发生诸如此类的事情，不过，我仍旧不得不借助那个魔法师的力量，很遗憾我的手中并没有掌握着一位可以供我调遣的魔法师。”洛美尔说道。
“对于达克鲁伯爵，我始终保留对他的看法，即便作为盟友，他也是一个危险的存在，更何况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位曾经的盟友会在背后给我们狠狠地来上一刀，已往还用不着如此担心，因为躲在背后的是我们，但是这一次正好相反。”杀手说道。
“对于塞尔奥特，你又有什么看法？”洛美尔轻声问道。
“对于这个摇摆不定喜欢背叛的家伙，我对他的信心甚至远在达克鲁之下，不过考虑到他和那些南方人之间的仇恨，以及因为那些南方人他承受的巨大损失，我倒是愿意相信他打算利用我们来对付那些南方人，不过我们的目标可能不太一致，如果我猜测的没有错误的话，塞尔奥特的目标恐怕是那个小魔法师以及在他身边负责保护他安全的那个杀手，而这两个人正是我们极力想要避免正面为敌的人物。”杀手说着自己的看法。
“完全不一致吗？”洛美尔冷笑着问道。
“你不是说过目标是海德指定的那两个继承人吗？难道这是为了麻痹我们的盟友而放出的假消息？”杀手反问道。
“我重新思索了每一个人的价值，也许我们自始至终小看了那个小演员。”洛美尔朝着得力助手微笑了一下说道，他很清楚即便在黑暗之中迪埃也能够看清他的表情。
“你相信那些传闻？”杀手问道。
“那是原因之一，更重要的是我们的盟友对于这个少年相当重视，至少塞尔奥特确实如此，不可否认这位堕落的圣骑士先生是一个很聪明的人，我相信他的智慧绝对不会少于你我，而且以他的性格，他绝对不至于高估任何一个人，以此推断这个少年应该不是什么简单人物，反过来说，如果那些传闻是真实的，我那位可敬的对手没有理由忽视这个天才少年的能力，如果我处在我那位可敬对手的位置，我肯定会在继承人的名单之中增加这个少年的名字。”
“也就是说，我的目标清单上又增加了一个人？”那个杀手平静地问道。
“想办法将他和你那位尊敬的同行分开，我相信塞尔奥特至少在一件事情上没有欺骗我们，让那个小魔法师和你那位同行联手也许确实如同他所说的那样相当麻烦。”洛美尔悠悠地说道。
“明白了，我会遵照你的吩咐去做。”杀手回答道。
就像来的时候那样，随着一阵清风拂动，这个杀手消失在一片黑暗之中。
“我亲爱的孩子，你很快便会有一个陪伴你的伙伴了，一个和你差不多年纪的伙伴，就像当初海德将你从我身边夺走一样，我也要让他品尝一下悲伤的滋味，不过无论复仇的感觉有多么美妙，也无法弥补我的悲伤。”洛美尔坐在那幅肖像画的面前，语音沙哑地自言自语道。
……
虽然并不知道宿敌正在计划着什么样的阴谋诡计，不过宅邸之中的每一个人都很清楚，一场可怕的危机正笼罩在他们周围。
除了杜米丽埃先生还能够一如既往地胡闹着，其他的人越来越变得阴沉起来，甚至连莉丝汀这样喜欢玩闹的丫头也失去了往日的活力。
在书房之中，瑞博坐在靠墙的沙发上面，他身边是芙瑞拉，尽管书房里面坐满了人，芙瑞拉也毫不在意地摆出一幅和瑞博极为亲昵的样子。
他们俩的对面坐着埃克特，埃克特愁眉紧锁。
侧面坐着的是那个被众人叫做疯子的皮特，他兴致勃勃地看着瑞博的那张书桌，仿佛书桌上放着的一切物品都远比他们正在谈论的重要话题更加能够吸引他的注意。
杀手之王凯尔勒则一如既往站在书房的一角，他永远和阴暗相随。
“小贼头说他手底下的探子有好几个失踪了，应该是被洛美尔那伙人弄走的，看来我们的老朋友打算动手了。”埃克特长叹了一声说道。
他很清楚洛美尔是怎样一个心狠手辣的家伙。
最令他感到担忧的一件事情便是这里属于洛美尔的势力范围，虽然京城并不是这个家伙的地盘，但是洛美尔的老巢离开京城只有几百公里，骑快马一天一夜的时间便能够到达，而这正是他远比头儿占有优势的地方。
“小贼头现在怎么样了？”芙瑞拉问道，对于法英哥她比较关心。
“那家伙是个滑头，洛美尔想要抓到他恐怕并不容易，不过小贼头恐怕无法给我们提供有用的情报了。”埃克特叹了口气说道。
“也许可以通过法政署的情报网获得一些消息。”瑞博提议道。
“没有用的，洛美尔这头老狐狸很了解法政署那帮人的办事方法，他有一套相当有效的对付法政署密探的办法。”埃克特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
“难道我们只能束手待毙吗？”瑞博问道。
“对手是洛美尔的话，没有充分的情报贸然行动将会极为危险，洛美尔不同于你以前遇到的那些敌人，他绝对不是马蒂尔和罗贝尔德那样的角色所能够比拟的，一直以来洛美尔便是头儿的劲敌，无论是头儿还是洛美尔都渴望对方早点死亡，你应该很清楚在此以前头从来不离开凯尔勒的保护，他所害怕的就是洛美尔和他的刺客，同样头儿也曾经派遣过不少杀手去取洛美尔的人头，但是至今没有一个人成功拿到那笔赏金。”埃克特黯然地说道，他的心中同样存在着对洛美尔的恐惧。
“别墅附近应该潜藏着洛美尔派遣的眼线，我们能不能将这些眼线揪出来？然后顺藤摸瓜？”瑞博再一次问道。
“就像洛美尔即便抓到一两个小贼头手下的探子，也无法依靠这些探子直接找到我们一样，我们同样也很难顺着这条线索搜寻到洛美尔的行踪。更何况，那些监视我们的人之中有一个人也许就是迪埃——洛美尔最得力的助手，同时也是他手下的头号杀手，迪埃的身手如何恐怕只有凯尔勒最为清楚。”埃克特说道，他看了看隐藏在角落阴影之中的凯尔勒。
“我曾经和那个家伙有过几次交锋，虽然我赢了却始终没有能够杀得了他。如果他想要拼命的话恐怕我会陷入苦战，可以说他是我迄今为止唯一的劲敌。”凯尔勒面无表情地说道。
凯尔勒的话让瑞博吓了一跳，现在他才真正明白，为什么一提到洛美尔这位统治西北漫长海岸的黑道君王，所有人都显得忧心忡忡。
确实拥有一位能够与凯尔勒相抗衡的杀手，这样的盗贼头目不能不令人感到毛骨悚然。
没有人比瑞博更加清楚凯尔勒的可怕实力。
如果那个叫迪埃的杀手确实如同凯尔勒所说的那样是他的劲敌的话，那么一旦自己面对这样一位可怕杀手，最终的结果完全能够预料，他将会被轻而易举地杀死，除非他有得以保命的绝招，瑞博陷入沉思之中。
“为什么你们说来说去始终在讨论怎样对付洛美尔，那头老狐狸既然如此难以对付，为什么不花费一些心思在比较容易对付的事情上面？”芙瑞拉突然间插嘴道。
“你有什么建议？说出来听听。”埃克特连忙说道，他很清楚芙瑞拉并不是一件精美的摆设，不是一个没有头脑的花瓶，更不是一个供男人取乐的玩物。
头儿在她的身上同样花费了无数心血，而且芙瑞拉看待任何一件事情总是采取一种冷眼旁观的态度，这令她往往能够跳出布局的界限，看到很多别人没有注意到的事情。
“洛美尔这一次恐怕是倾巢而出了，你们有没有想到他的老巢，以及他最后的退路，隔着一道海峡遥遥相望的英格有什么样的反应？”芙瑞拉悠悠地说道。
“你的意思是在他的屁股后面做点文章？”埃克特问道：“如果这样的话是不是赌得太大了点，万一失败的话那个身处龙潭虎穴之中的人必定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如此光明正大的事情，又何必做得如此鬼鬼祟祟呢？”芙瑞拉不以为然地说道：“头儿和洛美尔比起来至少在一件事情上面比他高明得多，头儿很清楚有的时候金币比刺客更加好使，他很清楚应该在何时使用金币，而且他绝对不会吝啬。”
“但是你有没有想过洛美尔在那里的势力根深蒂固？如此根深蒂固、盘根错节的势力恐怕不是我们短期之内所能够动摇的。”埃克特皱着眉摇了摇头说道。
“如果森林里面有一群老鼠，这群老鼠很擅长挖洞，而且行动极为迅速隐蔽，想要抓到它们并不容易，在这种情况下你会用什么办法消灭它们？”芙瑞拉问道，她的嘴角挂着一丝迷人的微笑。
无论是埃克特还是瑞博全都知道正确的答案。
也许别人不会那样做，不过对于盗贼来说，唯一正确的方法便是放一把火将整座森林化为灰烬。
但是埃克特和瑞博仍旧不明白芙瑞拉这样说的用意，他们耐心地等待着芙瑞拉将谜底揭开。
“我相信你们一定很清楚应该怎样去做，只要将森林烧光便可以了，而我们现在所需要的便是一把大火，一把足以将洛美尔的老巢化为灰烬的大火。”
“你们应该记得当初洛美尔为什么不得不逃亡英格，那场黄金大劫案令国王陛下勃然大怒，他下令不惜一切代价彻查此事，那时候洛美尔在西北的势力甚至比现在更加牢不可破，但是那位国王陛下的怒火烧尽了洛美尔赖以藏身的森林。”
“头儿比洛美尔高明的地方就在于头儿很清楚拥有王权的人有多少力量可以调派，圣骑士团仅仅是其中的一小部分，这一次洛美尔以为背后有亲王殿下撑腰，而且国王陛下自顾不暇没有精力对付他，而且洛美尔恐怕已经将退回英格当作是他最后也是最可靠的一个筹码，正因为如此他才如此肆无忌惮。”
“所以我们只要找到足以将森林烧毁的大火便可以了，我想洛美尔的狂妄正好为我们解决了这个麻烦，圣骑士团团长蒙斯托克的遇刺绝对不是黄金大劫案可以比拟的，我很怀疑以这个名义讨伐洛美尔，有什么人敢于庇护他，至于英格，庇护一个盗贼是一回事情，为了一个叛国者和大陆上最大的国家之一为敌又是另外一件事情，更何况，如果国王陛下递交给英格王国国王陛下的外交照会上，不但拥有教宗陛下的申明，还有得里至王国国王陛下全权授命的特使的附函，恐怕那位陛下再喜欢洛美尔这头老狐狸，英格的大臣们收到洛美尔再多的贿赂也无济于事，政治这件东西就是如此现实，绝对没有什么道义可言，一切全都以实力和利益说话。”芙瑞拉倚在瑞博怀中悠然地说道。
芙瑞拉的建议仿佛黑夜之中的一盏明灯，为埃克特和瑞博照亮了面前的道路，以埃克特和瑞博的老练和精干，立刻便听懂了芙瑞拉的意思。
这是一个可行的方法，事实上在目前看来，这是最为安全同样也是最有效的方法，唯一可能出现的毁坏后果便是令洛美尔狗急跳墙，提早发动对他们的攻击，不过这正是埃克特所需要的。
与其让洛美尔掌握主动权，整天处于提心吊胆的状态之中，不知道何时会遭到攻击，还不如速战速决，引诱洛美尔这头老狐狸进入他们设好的圈套之中。
“教宗这方面我亲自走一趟，拜访大主教请他出面联络教宗，想必两天之内便可以得到回应，陛下那里只能通过法鲁尔侯爵，我们最好极力避免和王后陛下过多接触，不过我相信法鲁尔侯爵绝对不会耽误事情，这不仅仅关系到我们的安危，同样也关系到他的前程，特别是当法政署署长的宝座相当于每年一百万金币的时候，想必这位侯爵大人更不愿意放弃这个位置。至于得里至王国特使那边，瑞博，只能麻烦你亲自走一次了，对于他们来说，只有你才是具有吸引力的人物。”埃克特吩咐道。
虽然瑞博很不希望再一次见到那位令他头痛不已的公主殿下，但是他同样也很清楚，埃克特说的并没有错。
……
在废宫的后花园里面那位得里至王子殿下正拄着拐杖一步一步慢慢地挪动着脚步，那位刁蛮任性的公主殿下却一反常态小心翼翼地搀扶着自己的哥哥，唯恐他不小心走得太快，令刚刚愈合的断骨再一次受到伤害。
“奥格大师的偏方确实相当有用，没有想到仅仅一个月的功夫我便能够下地走路了。”那位王子殿下笑着说道。
“如果换作是我的话，我情愿在床上多躺几个月也不愿意喝那种玩意儿。”那位公主殿下不以为然地说道：“魔法师开出的药方实在令人难以恭维。”
对于妹妹的批评，那位王子殿下只能笑了笑不置可否。
“最近你为什么不再去找那位瑟思堡小继承人麻烦？”王子轻声问道。
“人家要照顾你嘛！你应该感到荣幸，你看，我放弃多么有趣的事情。”那位刁蛮公主立刻露出了自己的本性。
“我现在并没有跟你开玩笑。”王子殿下神情凝重地说道：“‘嗜血’的泄露对于得里至来说是极为严重的一件事情，无论如何必须查清，可惜在这方面我无能为力，如果说有哪个人能够办到这件事情的话，那便是瑟思堡小继承人，他和他的那些手下正是这方面的专家。”
“这种对于他们来说毫无利益却充满风险的事情，你以为我说服那个贼头贼脑的家伙的可能性有多大？”这位得里至公主殿下不以为然地说道：“难道你以为我还能够用那条项链再一次威胁他替我们办事情？和可能遇到的风险比起来，偷窃项链这件事情根本就算不上什么，哥哥你总不会以为那些南方人全都是白痴吧。”
“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助，我相信总有某种方法能够收买那些南方人，也许你能够为我找到线索。”那位王子殿下神情凝重地说道。
“你就知道让我帮你做事。”那位公主殿下抱怨道：“你从来不为我考虑考虑，如果那个家伙不怀好意的话怎么办？他在对付女人方面的名声可并不怎么样，你难道不为我担心？”
公主殿下原本以为哥哥会笑着向自己道歉，或者和往常一样想方设法逗引自己开心，但是出乎她预料之外的是，哥哥并没有那样做，相反他的神情显得越来越严肃。
过了好一会儿才听到哥哥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这声叹息听上去充满了无奈和惆怅。
“如果有朝一日必须要你做出这样的牺牲，你会怎么办？”王子停下了脚步郑重其事地问道。
那位往日刁蛮任性惯了的公主殿下突然间变得怯懦起来，她甚至不敢抬头看着哥哥的脸。
沉默整整持续了好几分钟之后，那位公主殿下用轻微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道：“如果对于哥哥你来说这是必须的话，我会照着去做。为了哥哥，我愿意做出任何牺牲。”
妹妹的话令那位王子殿下深感欣慰，但是他丝毫都高兴不出来，他只能够但愿不会有必须让自己这位可爱同时又淘气的妹妹做出牺牲的可怕灾难存在。
只可惜他很清楚身为大陆之上最强大的国家的王室成员，无论是他还是他的妹妹，从一出生便背负着沉重的职责。
为了这份职责，为了他们的身份赋予他们的使命，很多情况下不得不做出某种牺牲。
正当这位王子殿下对此满怀感慨的时候，那位年迈的老魔法师朝着他们缓缓地走了过来。
对于王子来说，奥格大师的到来正好能够用来缓解现在这种糟糕的气氛。
不过王子殿下同样也很清楚，大师的到来肯定预示着有事情发生。
“奥格大师，我得为您令我的双腿如此迅速便得以治愈而道谢。”王子殿下毕恭毕敬地说道。
“殿下，您用不着客气，瑟思堡小继承人前来拜访，看来他有事情想要请求您。”奥格大师说道，这位老者显得极为高兴。
不过和那位公主殿下比起来，老魔法师显然稳重了许多，那位刁蛮公主兴奋地跳了起来，因为她用不着担心自己会为了王室的利益而牺牲自己的感情。
“大师对于他的来意是否知晓？”王子殿下问道。
“很抱歉，我曾经说过和瑟思堡小继承人有关的一切事情，我都无法通过我所拥有的力量事先窥探，不过我猜测瑟思堡小继承人的来意和我们有极大的联系，虽然我们双方的目标并不一致，不过达成同盟对于我们双方将极为有利。”奥格大师说道，他的眼睛里面闪烁着充满智慧的光芒。
“也就是说，可以顺理成章地要求他们为我们打探那件事情。”公主殿下兴奋地说道。
奥格大师自然明白公主殿下所指的是什么，确实没有什么事情比“嗜血”的泄露更能够令得里至王室感到忧虑和恐惧。
“恐怕现在还不是最恰当的时机，虽然政治本身确实就是一场交易，不过以我看来，现在最重要的是和瑟思堡搞好关系，虽然我的眼前仿佛升起了一道迷雾，阻止我进一步看清未来的景象，但是凭借这一些蛛丝马迹我确信和瑟思堡的联盟在不久的将来会给我们带来巨大的利益。”老魔法师缓缓说道。
对于这位德高望重的老者，无论是王子殿下还是那位刁蛮公主绝对不敢有丝毫的轻视和违背。
没有人比他们更加清楚老者的智慧所代表的是什么，拥有看透未来的能力的他就仿佛是一位胜利之神引领着他们走向胜利。
事实上奥格大师的师承在得里至王国源远流长，并且一向为得里至王室所尊敬和推崇，其中最为著名的那位前辈，早已经被得里至王国的人民视作为最伟大的英雄。
得里至王国没有一个人的声望能够超越那位预言家。
无论是力量强大的魔法师还是实力高超的骑士，抑或是贤明能德的君王，没有人能够超越他的功绩。
这完全是因为这位伟大的魔法师在得里至王国最危急的时刻拯救了这个国家。
那几乎就是一个奇迹，因为他所面对的力量在世人看来是根本无法抵挡的存在，这种力量来自史上最强大的魔法师开米尔迪特，来自他那最具有毁灭性力量的创造物，那些能够摧毁一切几乎无可阻挡的巨大雕像。
“我懂了，现在虽然做的是蚀本生意，但是有朝一日可以全部赚回来。”那位公主殿下连连点头说道，她说话的方式倒是相当符合京城之中的流行时尚。
自从那位瑟思堡小继承人被公认为最具有潜力的天才少年之后，京城之中便开始流行这种充满市侩气味的说话方式。
“但是大师，您能不能告诉我，什么时候我们才能够得到回报？我希望这不会是一种长期的投资。”公主继续用那种充满市侩气息的口吻说道。
“我亲爱的妹妹，也许我们应该去迎接我们尊贵的客人了，让他在客厅里面等候好像并不能够增加他对于我们的好感，不是吗？”王子殿下微笑着说道。
“恐怕没有什么比你的伤势更好的借口了，我想他看到你亲自接见他应该会感激流涕的，我去帮你将轮椅拿来。”说着那位公主殿下朝着远处走去。
看到妹妹渐渐远去，亨瑞德王子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大师，对于塞尔奥特掌握了‘嗜血之力’这件事，您是否有新的发现？”
老者微微点了点头说道：“看来亲王大人的身边同样有一位拥有看透未来的能力的魔法师，至少有人懂得如何干扰我的视线，不过，亲王大人显然正在进行某个极为庞大而又惊人的计划，那位躲藏在幕后不为人知的魔法师难以将一切都掩盖起来，因此我得以找到几缕蛛丝。”
说到这里老者停顿了一下叹了口气说道：“不可否认，在此之前所有人都没有真正认清菲利普斯亲王，这位亲王大人是我所见到过最目光远大智虑深远的人物，他所在意的并不仅仅只有一张宝座和一顶王冠，他的计划远远超过了这些，如果我所见到的那一些散碎的片断并没有差错的话，这位亲王大人正努力想要打造一支能够与‘圣骑’和‘嗜血’相匹敌的兵团。”
奥格大师的话令那位王子殿下大吃一惊，这确实远远超出他的想象之外。
正如老者所说的那样，在此之前他确实仅仅将菲利普斯亲王看作是一位野心勃勃同时又机谋深远的人物。
但是如果按照老者所说的那样，这位亲王大人也许可以称得上是佛朗士王室自从那位英明神武的五世陛下去世之后最杰出的成员之一。
如果真得如同老者所说的那样，这位亲王拥有了能够和“圣骑”、“嗜血”相匹敌的兵团。
那么不仅仅佛朗士王国当今国王陛下的王位受到威胁，甚至连得里至王国也变得岌岌可危。

第十八章
一辆镶嵌着金边外表刷成光亮的棕色的私人轻便敞篷马车缓缓地行驶在丁香大道上。
一个衣着光鲜的侍者在前面驾着车，一位身穿厚厚狐狸皮裘的老者坐在后面的车厢之内，他看着两侧那一排排精致的别墅。
除了这个季节很少有人愿意乘坐敞篷马车之外，这位老者并没有什么值得引起别人注意的地方，正因为如此在街上巡逻着的那些法政署官员对于这辆马车总是匆匆一撇而过。
既然老者乘坐的是敞篷马车，也没有哪个人打算将马车拦截下来仔细搜查一遍，在任何人看来这完全是没有意义的事情。
丁香大道是京城之中诸多上流人士聚集的地方之一，这里的别墅很适合那些身家并不是那样显赫，或者从外地进入京城的贵族们居住。
正因为如此不会有人对于一个陌生的面孔出现在这里而感到奇怪，那位老者正是看中了这一点才买下了丁香大道最繁华地段的一套别墅。
周围的邻居只知道这位老者是某个退休的外交官，在退休以前他一直待在西拜。
正因为如此这位老者和大多数在西拜待久了的人一样，沾染了一身很浓的暮迈的气息，除了周末偶尔会到附近的沙龙去打打牌之外，他很少外出。
不过老者在附近那个窄小的交际圈里面相当有名，因为他和那位赫赫有名的菲利普斯亲王长得有几分相像，正因为如此众人常常嬉称他为“亲王大人”。
久而久之老者也习惯了这个称呼，甚至在不知不觉中拥有了一丝亲王的派头。
马车停在了一座俭朴但是颇有些年头的别墅门前，那是一座用木头和砖瓦搭建起来的普通三层楼别墅，除了门前那块大草坪证明它的主人原本是个贵族之外，其他的和京城之中随处可见的那些别墅没有什么两样。
和大多数老光棍一样，这位“亲王大人”并没有雇佣多少仆人，整座别墅所有的工作从花匠到管家全都由三个仆人分担。
那三个仆人显然跟在“亲王大人”身边很久了，他们和“亲王大人”一样老迈。
“亲王大人”平常不会有什么客人前来拜访，不过今天是一个例外。
进了门穿过一条走廊便是客厅，客厅布置地极为俭朴，没有多少奢华的摆设，不过靠近窗口的那面墙壁放置着一排陈列柜。
里面的收藏千奇百怪，虽然称不上什么古董，不过看得出老者的经历非常丰富，而且品味也相当独到。
客厅的地面上铺设着两层羊绒毯子，因此显得特别松软厚实，显然老者颇懂得享受，不过他对于享受的理解肯定于其他贵族完全不同。
在那座俭朴得几乎没有任何装饰物点缀的客厅之中，正坐着一位骨瘦如柴的老者。
那高耸的颧骨和深陷的眼窝令这张脸，很容易让人留下深刻印象，不过偏偏没有几个人见到过他，因为他同样是一位深居简出的人物。
魔法协会理事长，魔导士尼勒埃雷大师的名声在京城之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但是真正见过他本人的没有几个，这位理事长不像宫廷魔法师大人那样喜欢在众人面前表现自我，他的大部分时间是在实验室中那些星图和计算板之间度过的。
“尼勒埃雷先生，有什么重要事情让您急匆匆地来找我？”“亲王大人”问道。
“亲王大人，您有没有听到过‘天谴之怒’？”魔法协会理事长平静地问道。
菲利普斯亲王在理事长的对面坐了下来，他对于尼勒埃雷所说的东西一无所知，不过他相信能够被称得上是“天谴”绝对不会是普普通通的玩意儿。
“我相信那应该是某种魔法，在这方面您是专家。”亲王平静地说道，在魔导士面前谈论魔法这种班门弄斧的傻事他绝对不会去做。
“并不能说是魔法，而是一种武器，一种没有留下什么记载，但是威力极为可怕的武器，仅仅只有教廷的一位修士在笔记之中提起过这件武器的存在，这是我所能够找到唯一的记载。”尼勒埃雷不紧不慢地说道。
“那么这件武器肯定有过人之处。”亲王笑着说道。
“是的，制造这件武器的人便是大魔导士开米尔迪特，开米尔迪特一生之中有三项伟大成就始终不曾向世人公开过，这便是其中的一件。”尼勒埃雷平静地说道。
不过亲王就丝毫平静不下来了，他没有一下子从座位上跳起来，已经是相当惊人的表现了。
“请阁下详细地说明一下‘天谴之怒’到底是什么样的武器，以至于开米尔迪特甚至连它的存在也一并封存起来。”亲王向前探出身体问道。
“那位伟大的大魔导士之所以这样做也许是因为这件武器实在过于可怕，之所以它被称为‘天谴’是因为这件武器能够召唤浮游在天际星辰之间的陨石，坠落的陨石能够摧毁地面上的一切目标，一支兵团或者一座城市。”尼勒埃雷神情凝重地说道。
“我想这个秘密一定被保存地极为严密，您又是如何发现的呢？”亲王皱紧了眉头问道。
“一切都得归功于那位天才少年，我并不知道具体情况，只知道他应王后陛下的邀请在郊外那座五世童年生活学习的城堡之中度过的那几个星期之中意外获得了发现。”尼勒埃雷说道。
菲利普斯亲王自然知道理事长大人口中的天才少年到底是哪一位，除了那位赫赫有名的瑟思堡小继承人绝对不可能有第二个。
“瑞博先生会不会另有图谋，也许他曾经从他的那位老师玛世克先生的口中听到过‘天谴之怒’的名字。”亲王皱紧眉头说道。
只要事关瑟思堡小继承人以及他身边的事务，菲利普斯亲王就不得不花费更多的精力从各个方面进行思考，甚至做出最坏的考虑，这是他从已往的失败中获得的教训。
“和亲王大人您一样，我也曾经有过同样的疑虑，但是据我所知玛世克并不知道‘天谴之怒’的存在，甚至连瑞博先生本人恐怕也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如果这件事情是凭空捏造出来的很容易被我所识破，亲王大人您应该很清楚，我花费了多少精力收集有关开米尔迪特的事情，那位记载了‘天谴之怒’的修士仅仅是开米尔迪特的某位主教朋友的书记官，我也花费了大量的精力研究他所记载的那些琐碎的事务，我不认为魔法协会之中有第二个人像我这样勤奋过。”理事长大人笑了笑说道。
对于尼勒埃雷所说的一切，菲利普斯亲王绝对相信。
他很清楚这位魔导士先生对于力量的渴望已经令他成为了一个不折不扣的偏执狂，在魔法协会之中确实找不出第二个和他一模一样的家伙。
正因为如此当自己获得了‘嗜血之力’的秘密之后，第一个想到的合作者便是这位理事长大人。
也许在其他人看来这是极度疯狂的举动，特别是当他原本就拥有一位支持他的魔导士的情况下更显得疯狂和难以理解，不过事实证明当时的冒险绝对值得。
菲利普斯亲王对于开米尔迪特留下的东西一向极为感兴趣，更何况“天谴之怒”在他看来是远远超越了巨石像和玛世克魔导士正在研究的气态生命体的强大力量。
在这种力量面前一切都显得如此渺小，大陆上最强的国度，名义上权威至高无上的教廷，拥有难以逾越的海峡这道天堑几乎没有后顾之忧的岛国，国土庞大被视为天灾的异教徒统治的帝国。
菲利普斯亲王在这一刹那甚至怀疑那位英明神武的五世陛下的被刺，以及大魔导士开米尔迪特的突然间失踪，和这件强大无比的武器有关，毕竟拥有了这件武器，那位最伟大的先祖不可能弃之不用，如果五世陛下曾经拥有这件武器的话，整个大陆早已经在他的掌控之中，历史也必将彻底改写。
但是事实并非如此，考虑到五世的遇刺和开米尔迪特的失踪几乎同时发生，也许因为这件武器这对老师和学生之间的关系出现了不可弥合的裂缝。
不过亲王并不打算搞清历史的真像，他并不是象理事长大人这样的偏执狂。
“阁下冒着巨大的风险来找我，应该有什么事情要我效劳吧。”亲王笑着说道。
“亲王大人，我并不认为在谋略方面足以和瑟思堡小继承人相抗衡，这是我和瓦奇之间所存在的最大偏差，我充其量能够做的便是盯紧玛世克和安笛利，在他们身边收买一两个叛徒，安插几个眼线。”理事长缓缓说道。
“让专家来完成专家的工作，您的想法和我一样。”亲王笑着说道：“阁下能够告诉我，我们那位亲爱的小伯爵已经做了些什么？”
“这正是让我确信这位小伯爵大人并没有在欺骗和蒙蔽我们的原因，他通过那面魔镜和他的老师取得了联系。而且最近几天整天待在魔法协会的图书馆和收藏室里面。”尼勒埃雷说道。
“他在收集资料？有什么效果吗？”亲王神情凝重地问道。
“阁下应该很清楚学习魔法除了天赋之外经验和时间更加重要，那个天才少年拥有惊人的天赋，只可惜他学习魔法的时间实在太少了，而且他的老师玛世克又醉心于研究，没有时间教导这位天才学生，在我看来他想要依靠自己的力量找到答案几乎是不可能的，不过令我吃惊的是他显然很懂得如何收集资料，他所采用的方法我整整摸索了十年时间才掌握，他和我一样不放过任何一个同开米尔迪特有关的资料，哪怕仅仅只是一封信或者一段和开米尔迪特有关的诗歌。”理事长大人详详细细地说道。
“这种努力是否会带来什么结果？正确的方法是成功的基础，先哲的话绝对没错。”亲王坐直了身体皱着眉头说道。
“前人也曾说过，大海是无数水滴汇聚的结果，他很努力但是时间不够。”尼勒埃雷笑了笑说道。
“那么玛世克有什么反应吗？”亲王问道。
“他还没有查看弟子给他传递的消息，他很忙，非常忙，他的研究正处于最紧张的阶段。”理事长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他看了亲王一眼这才将拜访的真正意图说了出来：“以您看来，我是否应该让玛世克得知他的弟子的那个新的惊人发现？”
“您有把握从瑟思堡小继承人那里骗取所有的情报吗？”亲王微笑着问道。
“这正是我顾虑的原因，和那位少年比起来也许玛世克要好对付得多，毕竟他在阴谋诡计方面并不是一个专家。”尼勒埃雷摇了摇头说道。
“我再问一句，您有把握通过观察得知那个惊人发现吗？”亲王问道。
“那个少年很懂得掩饰，我相信这个秘密的一部分在那座城堡之中，而另外一部分则保存在魔法协会的那些收藏之中，那个少年显然并不打算和我们分享这个秘密，他装出一幅对于每一件收藏都很感兴趣的样子。”魔法协会理事长大人叹了口气说道。
“既然是这样，阁下应该相当清楚不通过玛世克，我们根本无法获得任何情报，依我看来阁下现在应该做的便是吩咐您安排在玛世克身边的眼线，提醒他注意他的弟子传递给他的消息，也许甚至有可能需要劝服玛世克暂时放下手中的工作。”亲王为了加重语气用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我会按照您建议的去做，但是亲王大人您打算做些什么？”尼勒埃雷的眼睛紧紧地盯着自己的盟友。
亲王长叹了一声用手搔了搔头无奈地说道：“我要做的事情实在太多了，我必须改变原本已经指定好的计划，看来暂时对于我们来说保护好那位天才少年的安全是至关紧要的事情，为此我将不得不放弃一位对我极有帮助同时又强有力的盟友。”
“您所说的那位盟友想必就是帮助您成功刺杀蒙斯托克的那些盗贼。”尼勒埃雷淡淡地说道。
“我原本还有很多事情需要拜托他们帮我解决，而且他们为我架起了联系英格王国的桥梁，您不得不承认放弃他们对于我来说需要不少勇气和毅力。”菲利普斯亲王神情凝重地说道。
魔法协会理事长并不知道对于亲王殿下来说，那些盗贼早已经失去了利用的价值，他试图劝说“犹豫不决”的亲王殿下：“大魔导士开米尔迪特最辉煌的成就难道在亲王大人的眼中还比不上一群杀人放火的亡命之徒吗？”
“也许您并不明白我的面前放着的是什么样的难题，我那位喜欢黑暗和在别人背后下手的盟友同尊敬的海德勋爵是多年的故交，他们之间有些一时难以说尽的恩怨纠葛，以至于我那位盟友致意要用瑟思堡小继承人的性命来让他的老朋友认识到他的存在，据我所知勋爵大人也曾经用相同的办法照料过我那位盟友最心爱的孩子。”
亲王长叹了一声语调低沉地说道：“这件事情令我的盟友毕生难忘，阁下绝对可以想象，即便以我的影响力也无法令我那位盟友放弃他的计划，哪怕仅仅是暂时推延他那早已经安排好的计划。”
听到这些尼勒埃雷皱紧了眉头，他并不是一个傻瓜，已经明白对于亲王大人来说，在开米尔迪特的伟大发现和盗贼盟友之间做出取舍意味着什么。
“看来您确实不得不彻底放弃您的盟友，不过我想一切都应该在您的控制之中，不是吗？”尼勒埃雷笑了笑说道。
“没有那样简单，您千万别小看了那些行走在黑暗之中的人物，可敬的蒙斯托克就是死在他们的手底下，理事长大人您应该很清楚我已经将自己的人马撤离了京城，现在再将他们召集回来恐怕为时已晚，即便能够做到恐怕也于事无补，法鲁尔伯爵早已经在京城之中布下了天罗地网。”亲王说道。
“您是否打算让我来帮助瑟思堡小继承人，由魔法协会来保护这位天才少年的生命安全？”尼勒埃雷问道。
“不，我想那个少年自己便是这方面的专家，而且我并不认为您是对付那些盗贼的专家，我猜测海德勋爵同样也很想趁此机会和我那位盟友做个最后了断，现在他之所以按兵不动是因为他并不知道我那位盟友的行踪，一旦他得到了准确的消息，我相信海德先生绝对会有所行动，瑟思堡现在同法政署的关系亲密得不得了，法鲁尔侯爵肯定会愿意全力帮助海德勋爵和瑞博先生，我只请求您能够忠于国王陛下，至少暂时忠诚于他，当法鲁尔侯爵请求魔法协会的帮助的时候，给予他们需要的帮助，另外一个请求便是让您的那位盟友瓦奇先生别太着急。”亲王悠悠地说道。
“您尽管放心，瓦奇对于‘天谴之怒’志在必得，迫切程度甚至远在我之上。如果不是因为‘天谴之怒’恰恰属于我毕生研究的范畴之内，如果不是因为这种力量有着令我根本无法拒绝的诱惑，我情愿放弃这次机会或者花费更多的精力去找寻那虚无飘渺的线索，也不会任凭那位天才少年有朝一日成为最大的威胁。”尼勒埃雷神情冷漠地说道。
“我完全可以想象，不过我始终不明白一件事情，阁下和瓦奇为什么确信那个少年会成为第二个血魔法师，而不是第二位开米尔迪特？难道这同他的职业以及所受到的教育有关？”菲利普斯亲王神情严肃地问道，这个问题存在他心中很久了。
“因为我看到了死亡，无数人恐怖而又凄惨地死亡，您应该很清楚我拥有看透未来的能力，虽然用星辰的运行来预示未来远远没有预言家那样方便和准确，不过有一个好处是显而易见的，那便是我的眼睛永远不会被蒙蔽，强大的力量确实能够封闭精神的通道令人无法预知未来，但是却绝对没有办法改变星辰运行的轨迹，以大魔导士开米尔迪特那样强大的力量，他所能够做到的也仅仅只是改变那些最不起眼的陨石的轨道，这些陨石对于整个星空来说只不过是如同灰尘一般的存在而已。”尼勒埃雷缓缓地说道，亲王大人是第二个听到这个预言的人。
“杀人并不代表会成为血魔法师那样的魔鬼，我也杀过人，杀过很多人，想必没有人将我和血魔法师相提并论吧。”亲王殿下继续问道，他并不是打算为瑟思堡小继承人开脱，只不过是为了彻底弄清事实。
如果魔法协会理事长所看到的预示之中那位天才少年确实是另一个血魔法师的话，那么他就必须要改变应对之策。
和尼勒埃雷一样这位亲王殿下同样也是见识过血魔法师的强大和恐怖，现在还存在于人世的少数几个人之一。
那个浑身披着血色长袍以恐怖魔法肆意杀戮的恶魔同样也是他最恐惧和害怕的梦魇。
“星辰给我带来了预示，预示不久的将来会发生剧烈的动荡，一切将不复存在，动荡将遍及整个大陆，无论是佛朗士还是得里至，甚至像西拜这样老朽的国家以及意雷这样市侩而又冷漠的国度也无法幸免，无数人将会在这场动乱之中死亡，无数繁华的城镇将会荒芜衰败，原本我以为造成这一切的是您或者那位得里至王子殿下，因为在我看来只有你们两位拥有这样的手笔和气魄，但是当我从星辰的预示之中看到那位瑟思堡小继承人站在难以计数的尸体前面，您可以想象我是多么的震惊。”尼勒埃雷长叹了一声。
“也许这仅仅是各人野心的表现，那位天才少年很有可能干出一番大事业来。”亲王面无表情地说道。
“但是我并没有看到某个新兴帝国的崛起，预示之中也没有向我显示有某场值得记载史册的战役即将发生，不，星空给予我的预示之中，那场可怕的杀戮并不是战争，我绝对不会看错，灰色的星云笼罩群星，那代表的是谋杀，那个少年谋杀了千万人的性命，在此之前我很难想象他如何能够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即便魔法师的力量也有其极限，象血魔法师这样的人物毕竟少之又少，而且和那个少年比起来，血魔法师造成的危害、夺走的生命要少得多，这件事情一直困惑着我，直到得知这个少年找到了开米尔迪特遗留下来的‘天谴之怒’，我终于有了足以令自己信服的解释，确实无论什么人一旦掌握了‘天谴之怒’，对于他来说唯一妨碍他杀更多人的原因就只有体力和精力而已。”魔法协会理事长说道。
“我们好像正在玩一个危险的游戏。”亲王皱紧眉头说道。
“您总算明白了我的心情。”尼勒埃雷点了点头说道。
“可惜奖品实在太吸引人了，虽然明知道是危险的游戏，我们也无法抵御住那致命的诱惑。”亲王说道，他的脸上露出了无奈的苦笑。
“这原本是我一个人的忧愁，很高兴现在有了另外一位分享者。”魔法协会理事长缓缓说道。
“很感谢您能够信任我。”亲王毕恭毕敬地点了点头说道。
“也许是因为我相信您真正能够理解存在于我心中的恐惧，我们都是那场浩劫之中死里逃生的人。”理事长大人说着缓缓地站了起来。
“那场噩梦永远存在于我的记忆之中。”菲利普斯亲王长长地叹了口气。
……
丁香大道傍晚时分的景色非常迷人，住在丁香大道的贵族们大多数和春风得意的权势贵族无缘，因此这里便多了一分悠闲。
一位老人独自一个人缓缓地行走在人行道上，他的步伐虽然仍旧极为稳健，但是佝偻的身躯显示出他已经走入了人生的暮年，也许对于他来说能够这样悠闲地在黄昏的夕阳下散步的机会已经不多了。
在他对面一位身穿笔挺礼服留着两撇漂亮的小胡须的风度翩翩的中年男士同样悠闲地散着步，他的样子看上去和京城之中到处都是的那些小贵族之中的任何一位没有什么两样。
但是绝对没有人能够想到这位风度翩翩的中年男士拥有着强大而又神奇的力量，他是一位魔法师，他所精擅的技艺即便在魔法师中也并不常见。
达克鲁伯爵和亲王殿下打过招呼之后便和他并肩而行，两个人仿佛是多年相知的老朋友一般。
达克鲁伯爵很清楚肯定有重要事情发生，要不然亲王殿下绝对不会冒险暴露自己的行踪。
“你有没有听说过‘天谴之怒’？”菲利普斯亲王悠然的问道，那位理事长大人就是用这个话题开头的，这位亲王殿下想要看看自己手下第一智囊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名字听起来相当威风，能够让您冒如此大的风险想必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东西，既然将我招来应该是一种魔法，值得您如此重视的魔法想必和大魔导士开米尔迪特有关，而在此之前同开米尔迪特有着最紧密联系的人，除了魔导士玛世克就只有他那位弟子，大名鼎鼎的瑟思堡小继承人，看来洛美尔先生有大麻烦了。”达克鲁伯爵笑着说道。
“你的智慧有的时候令我感到恐惧。”菲利普斯亲王摇了摇头说道。
“谢谢您的恭维。”达克鲁伯爵微微鞠了个躬说道。
“你应该猜到我想让你干什么了。”亲王笑着说道。
“这原本不就是我们的既定计划吗？”达克鲁伯爵说道。
“现在可以做得更加明显一点，我得向那位理事长大人证明，为了这件强有力的武器，我们做出了巨大的牺牲。”菲利普斯亲王很悠闲地说道。
精明如达克鲁伯爵这样的人物自然明白亲王大人言下之意，事实上能够拥有这样好的借口在一个盟友面前光明正大地抛弃另外一个盟友，这种机会并不总能够找得到。亲王殿下绝对不会白白放过这样的好机会。
“我还有一件事情要你去办，‘天谴’绝对不能够落在瑟思堡小继承人的手中，最坏的可能就是不得不从肉体上消灭他。”菲利普斯亲王神情凝重地说道。
“这是您的意思还是那位理事长大人的请求？”达克鲁伯爵问道。
“这是我们两个人的看法，在这件事情上那位理事长大人说服了我。”亲王叹了口气说道。
“是否有些小心过度了？”达克鲁伯爵问道。
“你绝对无法理解我们的思想，这种过度的小心植根于我们内心深处的恐惧，”亲王摇了摇头说道：“尼勒埃雷拥有预知未来的能力，这是不争的事实，而且他绝对没有必要在这件事情上欺瞒我，因为他很清楚我不可能将瑟思堡或者玛世克当作盟友的候选人。”
“和那些南方人比起来，尼勒埃雷是可靠得多的盟友。”达克鲁伯爵点了点头说道。
“和洛美尔比起来也同样如此，尼勒埃雷一直以来所追求的东西和我们并没有任何冲突，只要不冒犯他，他将会是一个稳固的盟友。”菲利普斯亲王缓缓说道。
“所以您连如此秘密的藏身之处也让他知道。”达克鲁伯爵笑了笑说道。
“我死了对他没有什么好处，尼勒埃雷是个聪明人。”亲王同样笑了笑说道，不过那种笑容显得多少有些落寞和苦涩。
“也许您可能会觉得厌烦，但是我还是得说，您留在京城相当危险而且没有必要。”达克鲁直言不讳地说道。
“难道回到比雷斯，我便会得到安全了？我宁愿留在看上去充满了危险的京城，宁愿让尼勒埃雷这样的家伙知道我的行踪，我也不想回到那个众人虎视眈眈的地方，不想让那些发誓对我忠心耿耿的人知道我的藏身之处，至于我留在京城，你就将这当作是一个走到了人生暮年的老者的固执吧。”菲利普斯亲王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
他再一次苦笑了一下说道：“我身边真正可以信赖的除了那几个随着我出生入死的侍从就只有你一个人而已。”
“据我所知洛敦对于您同样忠心耿耿。”达克鲁伯爵谦逊地说道。
“这我知道，不过洛敦和你不同，他有着跟我一样的麻烦，我们都已经老了，而我们的身后却跟着一串虎视眈眈的家伙，他们如果真的能够独当一面，我倒是会感到极为欣慰，只可惜这些家伙除了懂得拉拢帮派排除异己之外，便是制造一些流言蜚语和花边新闻，一个比一个没有用处，偏偏野心全都不小，仿佛一坐上我的位置便能够放开手脚干出一番事业来一般。”亲王的眉头越皱越紧，对于他来说，这是他一生之中最失败的一件事情。
“有的时候我确实很羡慕那位海德勋爵和得里至王国国王陛下，他们拥有相当出色的接班人，但是我却没有。”亲王叹了口气说道。
“您也有他们所没有的东西。”达克鲁笑了笑说道。
“可惜我已经没有时间了，如果至高无上的父神能够怜悯我这个奋斗了毕生的人而赐予我十年的时间，也许我能够得到我一直以来梦寐以求的东西，可惜我很清楚，这种可能性并不大，我已经老了，最近两年老得特别快，我现在想要挺直腰都感到极为困难，唉！身体的老迈是无法避免和不可阻挡的一件事情。”亲王重重地叹了口气，叹息声令他显得更加老迈。
“我发现我今天叹气的次数实在太多了一些，恐怕这就是衰老正在加快的迹象。”说着亲王又叹了口气，他挥了挥手示意达克鲁离去。
达克鲁朝着亲王微微地鞠了个躬便径直离开了。
看着达克鲁伯爵那笔挺的背影和优雅的步伐，菲利普斯亲王再一次摇了摇头，在黄昏的夕阳映照下他显得那样落寞和苍凉。
……
对于瑞博来说，没有比那面魔镜之上出现字迹更令他感到高兴的事情，但是当他看清魔镜上传递给他的消息显然并不是来自自己的老师玛世克魔导士的时候，瑞博确实大吃了一惊。
书写在镜子上面的文字线条极为流畅优雅，显然出自某位极具修养的贵族子弟之手，而书写的内容更加不可能与玛世克老师有关。
镜子之上只留下了很简单的几行文字。
蔓藤缠绕将天空紧紧遮蔽，黑暗和阴影笼罩森林和大地，勇士的长剑刺向天际，寒光照亮了眼前的道路通向胜利。
对于这几句如同哑谜一般的文字，瑞博无法猜测出其中的含意，不过他绝对可以肯定这不会是某个人的恶作剧，因为能够和他用这种方法进行联系的绝对只有魔法师。
而魔法师往往同幽默无缘，至少他所见过的那些魔法师全都是一本正经的人物。
如果这不是恶作剧那么就是有人想要传递什么消息给自己。
首先玛世克老师被排除在外，那位得里至王子殿下身边跟随的神秘老者应该同样没有多少可能，如果他想要告诉自己什么事情的话大可在自己拜访王子殿下的时候传达。
难道会是魔法协会之中的某位魔法师传递给自己的消息？但是那充满浓浓贵族味道的字体又令瑞博打消了这个念头，既是贵族又是魔法师，据他所知拥有这样身份的人物好像只有他一个人，更何况这件事情透着一种极度诡异的气氛。
瑞博陷入了迷惘之中，在这种时刻最能够对他有所帮助的无过于埃克特和芙瑞拉。
带着满腹疑问瑞博朝着大厅走去。
所有人再一次聚集在书房，这里是宅邸之中唯一安全用不着担心受到魔法窥探的所在。
对于那迷一般的文字，无论是埃克特还是芙瑞拉同样感到疑惑不解，不过经验丰富的他们从中闻到了一股浓浓的危险的气味。
“让我们来整理一下有谁会和我们传递消息。”埃克特用手指按压着太阳穴说道，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
“排除那些慕名或者并不为我们所知的人，让我们假设传递消息者是和我们有关系的人，头儿、玛世克大师、教廷、王后陛下、法鲁尔侯爵、长老院、以奥本公爵为代表的中立派、那些得里至人、魔法协会、亲王殿下还有洛美尔，和我们关系最密切的就是这几方势力。”
“让我们再整理一下能够用这种方法传递消息的人，玛世克大师、教廷、王后陛下、那些得里至人、魔法协会还有亲王殿下，想必你们能够认可我所罗列的这两份名单吧。”埃克特缓缓说道。
“玛世克大师和教廷的可能性显然要小得多，不过我仍旧会到大主教那里跑一趟确认一下，至于王后陛下和得里至人，如果有什么事情要让我们知道，想必他们会有更好的办法，名单上的最后两位的可能性相对显得较大一些。”
“再让我们来设想一下，有什么事情要用这种哑谜一般的形式给我们传递消息呢？”
“首先假设这些迷一般的文字并不是某种警告，至少我个人看不出文字之中带有警告的意味，再排除文字之中并没有包含任何意义的可能，那么这便应该是一份告密信，魔法协会和亲王殿下会有什么事情想要告诉我们？”
说到这里埃克特停顿了下来他想听听别人的意见。
“或许是宫廷魔法师和魔法协会理事长之间互相拆台。”芙瑞拉靠在瑞博怀中一边用锉刀小心翼翼地修理着指甲一边说道：“又或者是亲王殿下打算抛弃他的盟友，将洛美尔的行踪告诉我们。”
“说到黑暗和阴影，我更倾向于第二种可能。”瑞博说道。
“那么第一句代表什么？洛美尔的势力遍布京城吗？”芙瑞拉问道。
“有这个可能。”瑞博点了点头说道，蔓藤令他联想起海德先生手下那错综复杂，四处密布的眼线，对于盗贼来说，这确实是一个相当确切的形容方式。
“也可以解释为和法政署有关，洛美尔躲在法政署的内部，这并非不可能。”埃克特说道，蔓藤令他联想到罗网，有什么东西掉到蔓藤之中同样不容易脱身。
“那么勇士的长剑又如何解释？”疯子皮特兴致勃勃地问道，显然他对于猜哑谜的兴致远比弄清目前的状况更能够引起他的兴趣。
“一般来说这种形容指的是某个细长的建筑物。”埃克特解释道。
“就像魔法协会的那几根高塔？”瑞博问道，在他看来最细长的建筑物无过于那些高耸入云霄的尖塔。
“看来确实很可能与魔法协会有关，不过符合这种形容的建筑物在京城之中数不胜数。”芙瑞拉不以为然地说道。
“与其说是魔法协会的那四座高塔，我反而更觉得我们住的地方更符合上面所写的词句，虽然这座别墅算不上极为细长，但是不可否认别墅之中确实有不少蔓藤，不是吗？”疯子皮特突然间插嘴道。
瑞博当然明白皮特所说的蔓藤代表着什么，贵族的宅邸确实总能够看到很多卷曲着的用来装饰墙壁的蔓藤花边。
“你说的不错，也许确实应该这样考虑，前面三句全都指京城之中的某位贵族。”埃克特点了点头说道。
“第二句也是指贵族吗？”瑞博忍不住问道。
“你好像有些遗忘了埃克特曾经教你的功课，你忘了森林和大地是经常出现在贵族族徽上的符号吗？今天晚上上了床之后记得将屁股高高翘起来，由我来给你上一趟惩罚课。”芙瑞拉腻声娇笑着说道。
对于芙瑞拉如此放肆，瑞博一点办法都没有，幸好他很清楚周围的人对此绝对不会太在意。
“这确实是一个线索，用森林和大地作为族徽的家族只要请那位法鲁尔侯爵查一查便清楚了，京城之中的贵族家族他们的祖先多多少少都有些军功，以勇士和长剑来指他们，也说得过去，不过我仍旧认为长剑代表某一幢高耸尖锐的建筑物，我想如果某个家族拥有这样一座建筑物应该相当有名，造那样的东西得花费很多钱，但是用处又不大，只可能是用来供认观赏的，肯定很多人都对此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埃克特皱着眉头思索着说道。
“寒光又代表什么？”芙瑞拉问道。
“我想，如果这个消息是亲王殿下的人传递给我们的话，寒光正好用来表示这位过河拆桥的亲王大人。”瑞博解释道：“我和凯尔勒所使用的武器绝对不会散发出寒光，亮晶晶的武器对于我们来说不但毫无用处，而且还会成为威胁我们自身安全的存在。”
“这样说来，迄今为止最恰当的解释便是那位亲王殿下出卖了他过去的盟友，谜题之中的每一句话都证明了这一点，我们是否能够采取什么行动来证明这个消息是可靠的，也许这是一个圈套，也许那位亲王殿下还并不打算放弃他的联盟，也许这是洛美尔请求亲王殿下给我们传递的消息，一个很有诱惑力的诱饵。”芙瑞拉仍旧一边修理着指甲一边说道。
“反正我们现在还没有部署好，我们那位尊敬的王后陛下虽然已经向英格王国国王陛下发去了一封措辞强烈的私人信函，但是那位国王陛下迄今为止还没有任何答复，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调查。”埃克特说道。
“为什么不以公函或者外交照会形式向那位国王陛下传递我们的请求？”瑞博疑惑不解地问道。
“我亲爱的小傻瓜，这便是你经验欠缺的表现了，私人信函有一个最大的好处便是可以避免那些大臣们说三道四，公函必须通过大臣之手才能够到达国王的面前，那时候肯定已经吵嚷得沸沸扬扬了，虽然是私人信函不过上面有那位得里至王子殿下的亲笔签名，还有教宗陛下授权大主教签署的一页附函，甚至还动用了教廷轻易不用的十二圣徒印章，你应该很清楚那代表着什么，如果英格国王拒绝这个小小的要求的话，那么他将会被宣布为一个异教徒，虽然教廷未必有力量将这位国王陛下从宝座上拉下来，不可否认教廷不再具有昔日的光辉了，但是英格国王想必会时刻担心来自身边的篡位者，有教廷在背后支持那将会是一件名正言顺的事情，再加上大陆上最强大的两个国家也联手帮助的话，很难想象那位陛下能够心安理得地睡上一个安稳觉。”芙瑞拉满含嘲弄意味地笑着说道。
“那么我们眼前的工作是什么？耐心等待吗？”瑞博问道。
“你仍旧继续你的工作，你需要对付的目标并不是洛美尔，而是魔法协会那帮居心叵测的家伙。”埃克特指着瑞博郑重其事地说道：“对于我们来说，同王后陛下的关系至关紧要，现在不得不改变原有的计划，看来不偏不倚站在中间立场已经变得很不现实。”
“凯尔勒仍旧待在别墅之中，让大家平安无事除了你没有人做得到，至于皮特，我需要你的帮助，最近几天我要冒险拜访法鲁尔伯爵，也许他能够对这些诗句做出更加确切的解释。至于芙瑞拉，如果你愿意帮忙的话，我倒是很希望你能够整理一下资料，翻翻地图和京城之中的贵族家族谱系，你是这方面的专家，还有一件事情也只有你能够做，那个小贼头会听你的指挥，虽然风险确实很大，但是现在我们相当需要情报。”埃克特吩咐道。
“可以，只要你能够将小贼头找出来。”芙瑞拉笑了笑说道。
正在这个时候书房门外传在一阵脚步声，所有人立刻停止了谈论，不过很快大家都松了口气，因为每一个人都听出来那是埃德来了。
埃克特亲自站起身来打开书房的大门，最近几天，他一直在等待着埃德的到来。
埃德脸上满是风霜的痕迹，双眼更是充满了血丝显然这次南方之行把他累坏了。
埃克特拍了拍埃德的肩膀拉着他到椅子旁边坐了下来，然后转过身将远处搁在橱柜上的那个银质水壶拿了过来。
对于一个刚刚经过长途旅行的人来说，休息和一杯清水是他眼前最需要的两样东西，埃德接过水壶仰头直灌下去。
几乎一口气将半壶清水都喝了下去之后，埃德才长长得喘了口气，他拉开那厚厚的皮袄，皮袄底下穿着一件邮递坎肩。
从左侧的那个大口袋之中，埃德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用牛皮纸做成的信封。
埃克特从书桌上取过一把裁纸刀将信封拆开，信封里面封着的是厚厚的一叠意雷王国国库签发的信用兑换证券。
看着那厚厚一沓信用兑换证券，瑞博估摸着这笔数额惊人的财富，是否能够将京城之中十分之一的土地给买下。
“这是头儿能够筹措到的所有资金，其中的一百万是通过麦尔&#183;道芬出面向商业联合会筹措的，另外一百五十万是头儿自己掏腰包。”埃德声音沙哑地说道。
芙瑞拉和埃克特自然明白这一百五十万来自何处，那原本应该是真正的瑞博&#183;拜恩迪特的财产。
“埃德，你辛苦了，我就等着这笔钱呢。”埃克特笑了笑说道，事实上头儿的手笔居然如此大，同样也令埃克特大吃一惊。
“头儿让我传话给你，别疼惜钱，该用的时候就得大把大把的扔钱，这一次恐怕是他和洛美尔之间作最后了断的时候了，他不想退休之后还得整天提心吊胆无法安度晚年。”埃德说道。
“看样子我得亲自到洛美尔的老巢去走一趟，也许还得去一次英格。”埃克特叹了口气说道，看到这样一大笔资金，他自然明白海德先生的意思。
“不过在此之前最好将京城和外界彻底隔绝起来，我猜想法鲁尔侯爵虽然能够做到这件事情，但是超过一个星期恐怕会有些麻烦。”芙瑞拉说道。
“是的，一个星期，所有的一切都必须在一个星期之中完成。”埃克特仿佛自言自语一般说道。
“一个星期之后见分晓。”芙瑞拉说道，这一次她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对于她来说这是很难得的一件事情。
“一个星期之后见分晓。”瑞博喃喃复述着芙瑞拉小姐的话，对于他来说这是他平生第一次参与一场决定命运的战役，虽然在此之前他也曾经出生入死，也曾经面对各种危机和挑战，但是却从来没有现在这种战役来临之前紧张而又压抑的感觉。
书房里面的每一个人心里全都明白，战争的帷幕已经拉开，这场战争是两位黑道君王之间的最终决战。

第十九章
春季的京城对于平民百姓来说最热闹的一场聚会自然是安德鲁学院的学员们举办的春日祭。
安德鲁学院是京城之中唯一一所并非教会开办的学院，因此这里的学生也不像教会学院的学员那样受到各种各样的约束和限制。
而春日祭更是他们尽情欢闹的节日，因为那位慷慨的学院创办人尊敬的奥本公爵会在这一天向那些最优秀的学生发放奖学金。
至于一般的普通学生，春日祭的前一个星期正好是他们取得学习贷款的日子，因此春日祭的时候他们的口袋是一年之中最丰满的时候。
除此之外另外一个原因是春日祭这一天奥本公爵还会邀请很多贵宾来参加这场原本属于平民的聚会，对于安德鲁学院的学生们来说，这是他们给那些上层人物留下深刻印象的大好时机，对于那些极为幸运的人来说，春日祭正是他们通向光明大道的起点。
作为最近这段时间京城之中风头最健的人物，瑞博自然也在邀请者的名单之中。
安德鲁学院建造得仿佛是一座城堡，四四方方的一圈五层楼建筑，包围着中间一块巨大的空地。
这是一种朴实无华的建筑风格，它的优点在于不但能够花费最少的代价，拥有最多的房间，而且还用不着花费心思建造一座围墙，正中央的空地作为广场更是绝妙的布置。
那青绿色的砖块配上灰色的瓦片，显示出奥本公爵确实是一位务实的人物。
就连礼堂的布置也并不显得过于奢华，学院之中有得是对于艺术拥有杰出天赋的人材，因此这里被布置得颇有艺术气质。
正中央和靠前方的贵宾席铺着红色的地毯，四周吊挂着学生们的习作，虽然这些作品和那些名画无法相提并论，不过在瑞博看来也许他们中的一些人的作品将来也同样会被当作是名画被人们收藏。
屋顶四周斜着延伸出来无数灯台，数百盏明灯将礼堂照得透亮，这远比屋顶上吊挂一排巨大的灯盘要经济合理得多。
瑞博看了一眼身周的贵宾们，显然那些真正的大人物并没有多少兴趣出席这样的聚会，大多数被邀请者只是派了一位书记官或者侍从担当代表。
这些代表显然也只是奉命而来，他们各自悠闲地聊着天，而那些学员们则毕恭毕敬地坐在底下。
瑞博相信能够坐在这里的学员肯定是学院之中的佼佼者，也许他们之中的大部分远比坐在贵宾席上的这些代表拥有更多的智慧和才干。
瑞博越来越庆幸自己生长在南港，显然和这里比起来那个偏远的小海港拥有更多的机会。
和这些贵宾们坐在一起瑞博感到相当无趣，他走到奥本公爵身边轻声说道：“如果您许可的话，我想独自一个人到处转转。”
奥本公爵自然明白瑞博的心思，而且在他看来让瑟思堡小继承人对于自己的学院有更深刻的了解，绝对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他立刻连声答应了瑞博的请求。
从旁边的侧门出了大厅，瑞博信手摘掉了那精致的假发套，漂亮的银色领结，并且脱掉了外套，这件外套令他看起来和周围人是那样的不同。
虽然那身棕红色丝绒长袖衬衫和那件黑色小牛皮猎装马甲仍旧显示出他的身份和平民百姓有着孑然的不同，不过至少没有人会将他和奥本公爵邀请来的贵宾联系在一起。
瑞博将脱下来的装饰品和衣服顺手交给侍立在门口的那位奥本公爵的侍从。
他理了理衬衫袖口那长长的花边，这玩意儿令他感到很不舒服，特别是使用手弩发射箭失的时候更是如此，而以他现在的处境随时都有可能要用得上这件方便而又强有力的武器。
他的另外一件护身利器便是别在右腿外侧暗插兜之中的那把匕首，不过瑞博只能但愿自己用不着使用这件武器，因为这一次他的对手全都是比他更加高明的暗杀专家。
瑞博并不知道今天会不会和前几次那样平安无事。
令他感到紧张的是，这一次分配给他的任务恐怕是他跟随海德先生和埃克特以来最危险的一次。
在那个精密而又细致的计划之中，他的作用相当于诱饵。
而他所要吸引的猎物却是这个世界上仅次于凯尔勒的顶尖杀手。
不过瑞博很清楚，和埃克特比起来他所冒的风险要小得多。
埃克特的工作是到洛美尔的老巢——那片被这位黑道君王严密控制的海滩和他的影响无所不在的岛国，用大把的金钱收买那些洛美尔曾经的盟友，让他们站在海德先生这一边。
没有人能够确信埃克特会遭遇到什么，也许是一杯毒酒，也许是来自黑暗之中的匕首，也许是英格王国那赫赫有名经过改良的断头台。
唯一令瑞博感到欣慰的是至少昨天晚上传来的消息证明埃克特还活得好好的。
也许这完全得归功于拉贝尔先生那有效的工作。
整整一个星期，京城之中通往外界的通道全都被严密地封锁了起来，城市中心、郊区和平民住宅区同样受到了严密的封锁，任何人都无法随意进出。
虽然这样的举措还不至于令洛美尔动弹不得，不过至少限制了他的那些手下自由行动。
沿着长长的走廊，走出中央大礼堂，外边的气氛和礼堂之中完全两样。
这里才真正有春日祭的感觉。
广场之上三五成群站满了人，每一个人都穿着自己所拥有的最好的衣服。
他们或是聚在一起闲聊着，或是紧张地进行着最后的彩排。
在广场的一角那些学习绘画的学员们正聚在一起为别人画像，显然在这里美貌的姑娘最受这些“艺术家”们的爱戴。
初春时节一件衬衫和马甲对于瑞博来说确实单薄了一些，不过走在拥挤的人群之中他并没有感到丝毫的寒冷。
瑞博挤过人群朝着门口走去，他只能但愿法英哥这个滑头会听话地乖乖在那里等候着，事实上现在他的生命安全一大半得依靠这个贼头贼脑的家伙。
当瑞博在门口的台阶旁看到正和看门人起劲地吹着牛，眼睛还不停地盯着旁边走来走去的学员们的口袋瞄来瞄去的法英哥，瑞博感到一阵欣慰。
法英哥同样也看到了瑞博，他拍了拍看门人的肩膀暂时离开了这个有趣老头的身边。
指了指一个偏僻的角落，也许是因为这里是堆放当作春日祭营火燃料的木柴的地方，没有一个人靠近这里。
瑞博和法英哥躲在了一堆木柴后面，法英哥探头四下张望了一番才压低了声音说道：“你放心好了，至少到现在为止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情况，我的兄弟们全都已经布置好了，他们会帮你盯着每一个靠近这里的可疑人物，一旦发生意外你便冲出去往巢里跑，想弄匹马也很简单，这里四周全都有马车，你自己解开缰绳，凯尔勒说过这对于你来讲不成问题，他教过你怎样应付。”
说到这里法英哥再一次向四下小心翼翼地张望了一下，确认没有人之后才凑近瑞博耳边说道：“你记住千万别往飘红烟的地方走，我的手下会给你引路，告诉你哪儿有危险。”
“芙瑞拉准备地怎么样了？”瑞博问道。
“放心吧，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你那些女人就会躲到地道里面去，地道的出口会从里面全部堵死，就算要把她们挖出来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够做到的，到了那个时候，凯尔勒早就带着人马杀回来了。”法英哥不以为然地说道：“你难道还不相信大姐头吗？”
说完这些法英哥离开瑞博朝着大门口走去。
“你自己小心。”瑞博说道。
法英哥并没有回答，他这是将手升到裤兜里面，等到手拿出来的时候，在他手掌之中攥着一把和瑞博所拥有的差不多的手弩。
法英哥晃了晃手中的手弩朝着远处走去。
瑞博这才放心，他相信这是海德先生的安排，想必这些手弩全都出自南港的能工巧匠之手。
……
在法政署总部那幢结实的大楼之中，官员们走进走出忙碌地不得了，在门外的广场之上整整三个法政署护卫大队正身穿全副厚重的铠甲严阵以待。
看到这一幕每一个人都知道京城之中又将有一件大事发生。
接连两天法政署都出动大批护卫队在京城之中大肆搜捕，昨天受到冲击的是位于北郊的一处平民住宅区，前天倒霉的则是城西的几家店铺。
护卫队的各级队长没有一个人知道今天他们将前往何方，更不知道什么样的命运正在等待着他们，虽然昨天和前天的搜捕行动还算顺利，但是不久之前的那两场失败和破记录的死亡人数，令护卫队官兵们个个心惊胆战。
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打定主意，绝对不冲在队伍的最前列。
事实上虽然昨天和前天的行动并没有发生任何意外，但是和不久之前的那两次行动比起来，这一次他们更加缺乏信心，因为这一次行动并没有调动“圣骑士团”。
唯一的增援便是那位看上去令人感到阴森恐怖的瑟思堡小继承人的贴身保镖。
在法政署大楼最顶层建造着一间装饰奢华的署长办公室，平时总是空荡荡的办公室里面今天难得挤满了人。
聚集在这里的官员全都在法政署执掌着某个要害部门，他们正紧急制订着行动计划。
进攻的目标是在两个小时之前才告诉他们的，护卫队半个小时之前刚刚集合完毕，还有半个小时行动便要正式开始，但是还有很多细节没有确定下来。
参谋们站在那张长桌子前面，他们不停地在地图上面划着圈，写上一个个令人感到难以理解的标记。
那头国王陛下的“忠犬”拉贝尔先生在一旁监督着，计划是他亲自拟订的，不过他同样也很清楚所有这一切都只不过是假象。
这一次的进攻目标在城西远郊的一个小镇，这是一个月以来法政署四面八方撒下罗网获得的结果，总共陆陆续续发现了五处可疑的目标。
不过拉贝尔很清楚，这些据点十有八九是洛美尔故意将情报泄露给他们的结果。
看着参谋们将所有的计划细节渐渐补齐，拉贝尔朝着侧门走去。
侧门极为沉重，是用最上等的木板制成的，四周还包裹着厚厚的牛皮保证和门框严丝合缝，没有人能够从外面偷听到里面的谈话。
这座内室密封得极为严密，四下还画着神秘的符咒以保证魔法的力量无法侵入到这个地方。
法政署的最高长官正坐在沙发上，他的身边站立着那位甚至令拉贝尔这样见惯了各种凶狞之徒的人也感到害怕的保镖先生。
拉贝尔很清楚这位保镖到底是何许人，法政署一直猜测那位海德勋爵身边有这样一位人物存在。
在法鲁尔侯爵的身后站着另外一个表情冷漠的人物。
拉贝尔不得不承认这些优秀的杀手确实像是一个模子里面翻出来的作品一般，可达克的神情和这位不知名的保镖先生确实极为相似。
“又发现蛀虫了吗？”拉贝尔问道。
“是的，这一次增加了一条。”那个专署与王室的杀手首领面无表情地说道。
“真可惜还是不能将他们抓起来。”法鲁尔侯爵叹了口气说道。
“现在没有必要打草惊蛇，毕竟我们还得感谢他们替我们将假消息传递到洛美尔那里。”拉贝尔笑了笑说道。
“真是世事难料，我没有想到我是如此信任和器重他们，这几个家伙居然还是背叛了我。”法鲁尔侯爵再一次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说道。
“您用不着自责，五世陛下不是说过，只要方法正确任何人都能够被收买，只是有些人比较容易一些。”拉贝尔淡淡地说道：“更何况和波夏利家族比起来，那些人又算得了什么，我真是很奇怪波夏利侯爵如此小心谨慎的人物居然敢犯下这样的罪行，他应该很清楚国王陛下对德辉纳侯爵一家的处置，德辉纳侯爵一家因为叛国罪全都被处以火刑，连三岁的婴儿都难以幸免。”
“我们用不着对他们的行为妄自推测，也许王后陛下会看在波夏利家族和她有些亲戚关系的份上饶恕他们一家吧。至少可以让可怜的老侯爵免于在柴火堆上受到烧烤，也许仁慈的陛下会赐予他一条绳索，或者让已经快要生锈的断头台重新活动活动。”法鲁尔侯爵笑着说道。
“我们什么时候进攻波夏利侯爵府邸？”法鲁尔侯爵迫不及待地问道。
“等到洛美尔开始发起进攻之后。”凯尔勒说道，他的语气之中没有一丝情感。
“您难道不担心您的那些同伴以及我们尊敬的梅丁伯爵发生意外吗？居然让梅丁伯爵充当诱饵，这个计划实在太疯狂了。”法鲁尔侯爵一边摇着头一边说道。
“我们之中的每一个人都有各自的工作要完成，而且每一个人的工作都相当危险。”凯尔勒冷冷地说道。
“只要我们的时机把握得相当精确，就不会有人发生任何危险，护卫队对那五处据点发起攻击，考虑到护卫队低落的士气，恐怕即便进攻这几个洛美尔原本就打算放弃的据点也将是一场漫长战斗。”
“不过护卫队真正的职责只不过是隔离街道令洛美尔无法随意调动人马而已。虽然我不知道梅丁伯爵和埃克特先生如何能够确信，一旦您这位保镖先生加入战局，洛美尔便会向梅丁伯爵的宅邸和梅丁伯爵本人发起攻击，不过我相信两位的判断，他们是我所见过最杰出的谋略家。只要迪埃先生一离开洛美尔身边便是我们攻击波夏利侯爵府邸的时刻，毁掉那座享誉京城的花园令我感到可惜，不过看来我们不得不这样做。”拉贝尔按照凯尔勒的意思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从中我看不出让梅丁伯爵冒险充当诱饵的必要性。”法鲁尔侯爵疑惑不解地问道。
这一次他身后站立着的那位隶属于王室的杀手可达克先生说出了自己的看法：“必要性在于让迪埃先生不至于消失在茫茫的人海之中，对于干我们这一行的人来说，攻击的机会往往只有一次，一旦失败立刻会撤退，唯一的例外便是对方是和我们一样的人物，将后背留给另外一个杀手是干我们这一行最大的忌讳。”
“那位迪埃先生既然能够成功行刺圣骑士蒙斯托克，难道瑞博反倒有办法对于这样一个极度危险的人物？”法鲁尔侯爵问道。
“他是个魔法师。”凯尔勒平静地说道，只有他才知道瑞博真正的秘密，他的手中拥有一样能够令他立于不败之地的武器，过去的一个星期之中凯尔勒花费了大部分时间用于让自己的弟子真正掌握这件强大而又致命的武器。
“现在我只有一个问题，你们看洛美尔会不会在今天发起攻击？”法鲁尔侯爵问道，他的眼睛朝着每一个人扫视了一遍。
“决定权掌握在洛美尔手中，我们所要做的仅仅是随时都做好准备而已。”凯尔勒说道，他的脸上仍旧没有显露出丝毫表情。
……
在安德鲁学院瑞博悠闲地穿梭于那些学员之间，那些学员将瑞博当作是受到邀请担当贵宾的那些贵族身边的小侍从，因为瑞博的年龄很符合这一身份。
对于瑞博来说，听听学员们的谈论倒是很能够舒缓他心中的紧张感。
谈论的主题大多和文学艺术有关，而这并不是瑞博所擅长的内容，他实在没有时间阅读那些流行的小说和经典的诗歌，埃克特虽然教过他如何附庸风雅，如何在别人面前不露出马脚，但是在短短的时间之内他毕竟没有办法让一个很少有机会阅读书籍的少年成为一位满腹经纶的贵族学者。
能够引起他的兴趣的话题大多数和学员们各地的见闻有关，在这所学院求学的学生并不仅仅局限于京城附近。
不过对于听惯了海德先生和杜米丽埃先生那些传奇般的经历的瑞博来说，这些学员们的见闻仅仅能够让他感到新奇和有趣而已。
正当瑞博悠闲的转悠着的时候，突然间看到对面那位曼非尔伯爵朝着这里径直走了过来。
周围的学生纷纷毕恭毕敬地朝着这位伯爵大人鞠躬行礼。
“亲爱的瑞博先生，您对于这座学院的印象还可以吗？”曼非尔伯爵微笑着问道。
周围的学员们纷纷好奇地看着眼前这个贵族少年，所有人都在猜测这位少年到底是什么大人物，竟然连尊敬的曼非尔伯爵大人也对他以您相称。
听到曼非尔伯爵亲切地直接称呼自己的名字，瑞博想起了和这位伯爵大人的约定，他笑了笑说道：“荷法先生，这是我所见过最辉煌的成就之一。”
“您的赞扬让我倍感荣幸，无论是家父还是我都希望能够对学院增加更多的投入。”曼非尔伯爵说道。
听到这句话周围立刻响起一阵欢呼声，那些学员们兴高采烈的样子仿佛突然间节日的气氛增加了一倍。
“家父和我都希望能够给予学员们更好的教育，并且为他们的将来铺设更加宽广的道路。”曼非尔伯爵的话再一次引起了一阵欢呼。
“最令我感到痛心的是，尽管家父和我极力减轻学员们的负担，但是仍旧有很多人无法继续他们的学业，对此家父心有余而力不足。”曼非尔伯爵神情凝重地说道。
“奥本公爵的慷慨令我钦佩，我会在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内尽力给予帮助。”瑞博说道，这样说多多少少有些敷衍的味道，因为瑞博很清楚自己并没有权力调动海德先生的财富，虽然他同样也很清楚如果他提出这样的要求，无论是海德先生还是埃克特绝对不会拒绝。
“恕我直言，在我看来也许增加一件东西，或许能够缓解奥本公爵的烦恼。”瑞博说道。
曼非尔伯爵立刻兴致盎然地凑近问道：“敬请阁下指点。”
“如果在学院门口增加一辆往返于学院和城里的马车，想必学员们将会增加很多机会，您必须承认这里离开京城确实有点距离，而公共马车虽然价格并不昂贵，但是如果每天都要支出这样一笔车费的话，日积月累同样也是一笔大数字。”瑞博说道。
听到这里曼非尔伯爵连连点头，这确实是他所没有想到过的。
“当然免费的马车在平时还可以有其他用途，只要有免费的马车存在，佛朗克的市民想必会很乐意到这个偏僻的地方来，当然前提是有吸引他们前来的因素存在，比如价格低廉的商品，或者用来装饰家庭的精美艺术品，这里的地价很便宜，而聘请学员担当雇员，又能够解决一部分学员的生活困难，再加上如果顺带经营生活用品，这里的学员便可以稍微节省下一些生活开支，我想奥本公爵和阁下不会任凭榨取学员微薄资财的奸商存在吧。”瑞博和往常一样掰着手指自顾自地数落道。
旁边的人则一个个惊讶地张大了嘴巴，其中的一部分人甚至已经猜到了眼前这个贵族少年的真实身份。
事实上诺大一个京城只有一位少年的名字被世人所传扬，而这位天才少年最令人惊叹的正是他那超群的经营头脑。
“如果奥本公爵有意愿这样做的话，我可以帮忙联络各地的商家，甚至还能请法鲁尔侯爵也出些力气，现在他那里最需要精通算术的会计和拥有独到眼光的分析专家。”瑞博继续说道。
“啊！我确信您是父神派遣来帮助这些学子的天使，您为这里所有的人带来了希望和光明的未来。”曼非尔伯爵热情洋溢地说道。
瑟思堡小继承人的智慧代表着什么没有人比这位伯爵大人更加清楚，这简简单单的几句话意味着难以想象的财富。
同他原本设想的比起来，现在的收获显然要丰厚得多，和一笔数额巨大的金钱比起来，瑟思堡小继承人给予的建议要珍贵得多。
四周再一次响起了一片欢呼声，而这一次的欢呼声中更带着深深的敬佩。
对于瑞博来说，这一切早已经令他感到习以为常了，他甚至已经没有了以前那种自豪和骄傲的感觉。
曼非尔伯爵正打算向眼前这位天才少年再好好讨教一番，试图从这位少年的脑子里面再挖掘出一些珍贵的财富的时候，突然间他发现瑟思堡小继承人的神情变得极为凝重和严肃，瑟思堡小继承人的眼睛里面闪烁着的那令人感到不寒而栗的寒芒，夹带着浓浓的难以化解的肃杀之气。
不过曼非尔伯爵很清楚这位天才同时又充满恐怖的少年并非针对于他，这位少年的头微微扭转着看着右边远方不知名的所在。
紧接着曼非尔伯爵同样也听到从那个方向传来一阵轻微的哨声，这声哨响仿佛来自很遥远的地方，断断续续几乎难以听清。
虽然并不知道这代表着什么，不过曼非尔伯爵感觉到了浓浓的危险的气息。
正当他打算向瑟思堡小继承人询问应对之策的时候，这位伯爵大人愕然发现瑟思堡小继承人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钻过人群瑞博朝着学院后方走去，事态之严重容不得他有半点乐观的想法。
几乎在同时之间，学院的四面八方都升起了红色的烟雾，这令瑞博悚然动容。
因为对于杀手和刺客来说，包围并不是他们喜欢采用的行动方式，伏击和潜行到目标身边发起致命的一击才是他们的拿手好戏。
不过瑞博大致也能够猜测得出对手采取这种反常举动的原因，也许正是因为自己的四处走动使得他们失去了目标。
瑞博之所以不朝着门口走去，是因为他看到法英哥这个小贼头同样也没有从门口逃出去，这个滑头滑脑的家伙一下子钻入了人群之中，显然他在门口看到了某种令他感到危险的征兆。
瑞博很相信法英哥的直觉，因为凯尔勒告诉过他，优秀的贼和出色的杀手一样对于危险有着异常灵敏的感知。
穿过走廊，瑞博闯进了一间教室，教室里面空无一人，瑞博四下张望了一眼，用凯尔勒教给他的方式搜寻着每一个可能令他逃生的角落。
和大多数平民能够支付得起的学校一样，这里光线黯淡，窗户尽可能被做得又细又长，能够透射进来的光线自然有限，这是因为教室的窗户没有玻璃，对于平民学校来说那过于昂贵，太宽的窗户无法挡风遮雨，同样这样的构造也是为了防止小偷进入，虽然教室里面没有什么可以偷窃的东西存在，不过哪怕是丢失了一张椅子对于平民学校来说也是不小的损失。
靠近讲台的墙壁上安着一座壁炉，这是严寒的冬季令学员们能够继续学习的唯一保证，同时这也是教室之中光线的主要来源之一，瑞博看了看壁炉考虑着是否能够从这里逃脱。
凑到窗口瑞博轻轻揭开百叶窗，那双经过凯尔勒精心训练的眼睛仅仅只是匆匆一瞥便发现了很多危险存在，五六条大汉守在那里，他们的手中全都拎着棍棒和斧头。
但是真正危险的人物全都躲在角落的阴影之中，显然他们是和自己一样的人物。
瑞博甚至看清了其中的一个，令他感到毛骨悚然的是，那个家伙的手中拎着一把短弓，这是一件致命的武器。
瑞博永远不会忘记凯尔勒对他进行的那些逃亡训练，实在没有比弓弦声在背后响起更能够让一个杀手和刺客感到恐惧和害怕的了。
现在瑞博总算明白为什么对手采取包围战术，显然那位和海德先生争夺暗黑世界统治权的人物，同样懂得金钱的妙用。
只不过他收买的并不是老巢之中的盗贼，而是京城里面的流氓、打手和走私犯子。
虽然在平日这些人绝对不放在瑞博的眼中，但是当他们背后的阴影之中隐藏着一个个危险的杀手的时候，情况便完全不一样了。
瑞博深深为他们的失算而后悔，现在的情况出乎他们的预料之外。
虽然瑞博也曾经设想过用魔法将这些家伙一个个干掉，不过他立刻否决了这个主意。
在现在这种情况下，两三个杀手莫名其妙地倒下肯定会令其他人猜测到发生了什么事情。
自己身为魔法师的事情，早已经为京城之中每一人熟知。
同样对手的散布情况也令瑞博难以将他们一网打尽，无论如何得让这些家伙集中在一起，瑞博的大脑开始迅速地运转起来。
他从教室之中钻了出来，朝着楼上走去。
安德鲁学院是一座环形的五层楼建筑，对于普通人来说从屋顶上掉下去必死无疑。
正因为如此当广场上所有的学员们看到瑟思堡小继承人站立在屋顶之上的时候纷纷发出阵阵惊呼。
没有人猜测到瑟思堡小继承人为什么要这样做，直到众人看到五六个样貌狰狞手持手持凶器的歹徒纷纷爬上屋顶。
瑞博避开屋檐的外侧朝着离开他最近的那个歹徒奔去，他可不想被躲避在角落之中的致命暗箭狙杀。
那个歹徒手持利斧拉开了架式，他的心中暗自窃喜自己将能够幸运地得到洛美尔许诺的巨额鉴赏。
这个狂妄的歹徒并不认为自己会在对战之中失利，因为块头的差异明摆在那里。
正当那个歹徒沾沾自喜抡圆了臂膀打算将瑟思堡小继承人从正中央劈开的时候，突然间几块瓦片随着这个少年踢起的右脚朝着他迎面飞了过来。
这个歹徒不得不用手臂保护住脸部，他绝对没有想到这种最为自然的反应要了他的命。
一把锋利的匕首轻轻划过了他的咽喉。
看着尸体夹带着大片的瓦块滚落下去，瑞博长长地呼了口气。
看来自己对于凯尔勒教的技巧丝毫没有忘却。
另一件让他感到欣慰的事情是，正如他预想的那样，第一个家伙的死亡对于那些歹徒来说确实有着极大的影响。
显然这些街头打手并不能称得上真正的亡命之徒，他们的心中仍旧存在恐惧和害怕。
瑞博朝着第二个人冲去，当他接近对手的时候再一次故技重施。
第二个人显然吸取了前面那次教训，他连忙蹲下来、压低身体躲避那迎面飞来的瓦片。
瑞博突然间转到那个人的右侧，这里靠近屋脊，大有居高临下的意思。
那个人连忙转身，但是这仓卒的举动令他站立不稳，那个人朝后踏出了一脚想要稳住身体，但是令他感到恐慌的是这一次瓦片又朝着他迎面飞来。
几乎是下意识得压低身体，但是这一次没有上一次那样幸运，他的脚底刚刚一用力大片瓦片顺着斜坡往下划去。
一串惨叫声响起，突然间一阵闷哼伴随着稀里哗啦的声音，一切又变得安静下来。
歹徒们更加感到恐慌了，现在他们总算明白这个少年为什么要跑到屋顶上来，从体重方面考虑，这里确实是个非常适合他的战场。
看到瑟思堡小继承人朝着自己奔来，第三个歹徒扭头就跑。
但是他显然忘记了一件事情，将后背露给一个杀手无异于将生命分享给死神。
屋顶之上又掉下一具尸体，这一次一支箭失牢牢地钉在他的脖子后面。
每一具尸体掉落在广场之上都引起那些学员们一阵满含恐惧的惊呼声。
这是他们从来没有看到过的可怕场面。
但是偏偏没有人肯放弃这次机会，放弃这次观看实实在在的血腥杀戮场面的机会。
虽然瑟思堡的小继承人无论从身材还是人数方面看来全都是处于弱势的一方。
和那些歹徒比起来，这位小伯爵简直就是孤立无援地面对着一群凶悍恶狼的弱小羚羊。
但是偏偏在学员们的眼中沉溺于杀戮的一方并不是那些恶狼，而是那头羚羊。
看到这位少年宛如伴随着优美的音乐跳着轻盈的圆舞曲一般，以学院那高高的屋顶作为最广阔的舞台，用几乎近于轻盈的舞姿展现着令人惊叹的完美的杀人技艺。
那些令人细思起来便感到毛骨悚然的杀人手法，在这个少年的手中施展起来是如此的优雅和美妙，仿佛这本身便是一件精美的艺术品一般，一件冷酷凶残充满血腥味道的艺术品。
这是一首旋律轻柔缓转的圆舞曲，但是演奏者偏偏是一位死神的使者。
这是一场优雅华美的宫廷舞蹈，但是表演者却是一个凶残冷酷的杀戮者和他所制造的一具具尸体。
几个月前京城之中很多人还在猜测这位少年是一位真正拥有高贵血统的伯爵继承人，还是一个最为成功的骗子。
但是现在每一个站立在广场上亲眼看着这血腥而又优雅的一幕的人们，对于这个少年所拥有的贵族血统已经没有任何的怀疑。
因为丝毫的怀疑都显得如此愚蠢和可笑，即便夺走别人的生命的同时还能够保持优雅的举止，这样的杀戮者如果没有高贵的血统实在难以想象。
但是另外一种深深的疑问却突然间出现在每一个人的心中，这个少年所拥有的纯正贵族血统，到底来自何方？是人间抑或是那没有人见过只存在于想象之中的可怕魔界。
也许这个少年是魔界之中某个称雄一方的贵族的子孙。
正当每一个人为这充满了优雅和美妙的血腥杀戮而感到深深震撼的时候，突然间有人再一次惊呼了起来，因为那个少年正踩着轻盈的步伐迅速奔跑在屋檐下的排水管上。
瑞博同样很清楚这样做相当冒险，但是他确实不想被夹击，他的对手显然打算用包围的办法避免他们的伤亡。
不过最令瑞博感到恐慌的是，他突然间看到爬上房顶的歹徒之中出现了一个令他感到可怕的身影，必须在对方的杀手发起攻击之前逃离这个危险的地方。
正当瑞博快要到达屋檐的另一边的时候，他突然间感到脚下一松，排水管朝着外侧滑落开去。
在瑞博身后一个歹徒惨叫着绝望地看到自己的身体朝着广场倾侧，他正在为自己的愚蠢举动而后悔不已，他忘记了自己的体重和那个少年的区别。
“砰”一记沉闷的声音在瑞博脚下响起，但是瑞博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虽然抓住了屋檐没有掉下去，但是一个朝着他急奔而来的歹徒显然正在威胁着他的生命。
瑞博信手抽调了最底下的一块瓦片，稀里哗啦一大堆瓦片顺着屋顶滑落下来，那个急奔而至的歹徒绝对没有想到会遇到这种事情，他的反应显然远远比不上滑落的瓦片，惨叫声再一次在屋顶上响起。
看到瑟思堡小继承人又优雅地除掉了两个歹徒，而这两个人的被杀甚至没有让年轻的杀戮者令他的双手沾染丝毫血迹，底下众人再一次传来一阵惊呼。
但是瑞博却感到情况大大不妙，因为他已经看到那个真正的杀手爬上了屋顶，正对准他拉开弓箭，锐利的箭失早已经搭在弓弦之上。
瑞博身体来回晃荡了两下，跳到了五楼走廊之上，不等到身体站稳瑞博立刻躲到护栏后面。
正如他预料的那样，一支箭失贴着他的脸颊射到了对面的墙上，如果他刚才稍微慢一步，这支箭失便会钉在他的身上。
虽然躲过了致命的一箭，但是瑞博很清楚现在远远没有脱离危险。
歹徒将会从两侧向他包抄过来，而这一次将是面对面的战斗，情况对他极为不利。
瑞博掏出魔杖，魔杖之中早已经灌满了溶解有迷幻剂的液体。
他以最快的速度在门口和走廊之上布下了迷幻剂的迷雾，然后退到了教室的一角，现在他总算有时间施展另外一种魔法。
看着一个接着一个冲进教室的匪徒栽倒在地，瑞博的心中颇感欣慰，当初老师教给自己的确实是一种极为方便的魔法。
这层迷雾为他争取了最为宝贵的东西，那便是时间。
凑近窗口，瑞博看了一眼底下的情况，正如他所预料的那样。
那些潜伏在角落之中的杀手，为了能够更好地把握住攻击他的机会纷纷走了出来，他们就聚拢在窗口底下。
瑞博念动咒语，魔法杖从百叶窗的缝隙之中伸了出去，在无声无息之中一滴液珠从高高的窗口之中飘落到地面，同样也无声无息地化作了一大片常人难以察觉的迷雾。
瑞博过了好一会儿之中才小心翼翼地打开窗子向下张望着，只见街道之上躺满了倒地不起的袭击者。
对于这样的成果瑞博非常满意，不过他很清楚自己还没有脱离险境。
瑞博躲到教室最阴暗的角落之中，开始念颂另外一个咒语。
将最后一个神文念完，瑞博已经感受到了自己的变化。
他的双手突然间消失，仿佛溶解在一片虚无之中一般。
朝着身侧的墙壁张望，阳光丝毫不受阻挡地照射在那里，一直以来始终伴随着他的影子现在同样消失地无影无踪。
看到眼前这一切瑞博非常满意，那个魔法阵果然起到了作用，现在他消失了，从世人的眼前消失了。
这种神奇的力量将会一直笼罩在他的身上，除非有意外发生令他的冥想彻底停止。
瑞博相信自己对于冥想的掌握远远在其他任何一位魔法师之上。
即便象自己的老师玛世克那样实力高超的魔导士，也无法像自己这样随时保持冥想状态，丝毫不受周围所发生的任何意外的影响。
这种才能并非来自于玛世克老师的教导，而是来自于凯尔勒那严格的训练。
戴上一双奇特的手套，瑞博爬上窗台。
他尽力将身体从那狭小的窗户之中挤出去。
手套的指尖之上伸延出来的锐利钢钩，以及掌心之上布满的细密倒刺，令瑞博轻而易举地便能够像是一只壁虎一般紧紧贴在墙壁上。
瑞博小心翼翼地往下爬，他得避过那片由他亲手制成的迷雾，那对于他本人来说同样是致命的。
冲上五楼的歹徒们相信危险就潜伏在他们眼前。
当他们看到地上高高地堆起众多冲入者的尸体，这些歹徒感到毛骨悚然，他们突然间想起了有关那个小伯爵的传闻。
京城之中盛传着这样一种说法，他们要对付的那个少年是一位精通诅咒的魔法师。
显然现在这个少年正打算利用他所拥有的特殊力量将他的对手全部除掉。
和神秘莫测的诅咒比起来，洛美尔承诺的奖赏和他的权势根本算不得什么，歹徒之中开始有人动摇起来。
而且随着远处传来的那一阵阵嘈杂的铜号吹响的声音，不安的人数迅速增加。
法政署的护卫队快要到了，和洛美尔手下的杀手不同，在这些歹徒的眼中法政署的护卫队颇有些份量。
激战在学院门外的街道上展开，洛美尔显然已经布置好了一切，那些杀手们占据着最有利的位置，他们人数虽少但是却令护卫队寸步难行。
这些杀手们很清楚他们此行的第一个目标已经失败，那个小伯爵一旦施展魔法，他便已经立于不败之地。
对于杀手们来说，现在他们所要做的便是尽可能多得吸引护卫队的注意，因为真正的战场在另外一个地方。
……
在佛朗克远郊的另外一个地方，法政署的护卫队正在清扫战场，这座废弃的仓库底下居然挖掘着这样一座庞大而又复杂的地道，确实令他们感到惊诧。
为了占领地道的每一段，法政署护卫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十一位官兵在进攻之中丧生，还有二十多个伤员。
不过收获同样丰厚，地道里面总共有七十多人，近三分之一是洛美尔的直系属下。
用手掩住鼻子将那令人欲呕的血腥混杂着霉腐的气味尽可能阻挡住，用脚踢了踢地道之中一个走私贩子的尸体，法鲁尔侯爵叹了口气说道：“我们把这些家伙忘了，我原本以为他们不敢坐上洛美尔那条贼船，但是现在看来那个家伙说服这些人。”
“也许是因为我们的前两次惨败，令京城之中的这些牛鬼蛇神对于洛美尔充满了信心吧。”拉贝尔说道。
“现在是时候让我们回报洛美尔先生吗？”侯爵大人问道。
“恐怕时机还没有到来，洛美尔先生虽然派出了杀手去参加奥本公爵举行的盛会，但是他手底下最厉害的杀手仍旧没有出动，也许他还没有做好进攻伯爵府邸的准备。”拉贝尔说道。
突然间他身边站着的那个牧师手中拎着的乳香罐冒起了一阵青烟，沁人心脾的香气弥漫在整个地道之中，将血腥和霉烂的味道驱赶得干干净净。
“哈——看来等待是值得的，我们的老朋友终于耐不住性子了。”法鲁尔侯爵差一点兴奋地跳了起来，那阵阵飘散的乳香同时也是一种信号，大主教派出了最好的牧师来为他们传递消息，法政署长高兴地说道：“拉贝尔，请你快点去通知我们那位身手不凡的朋友，现在终于到了应该动手的时候。”
“他已经得知了这个消息，而且已经出发了。”从远处的黑暗之中传来一阵冰冷的没有一丝暖意的声音。
随着一阵几乎听闻不出来的脚步声，那位王室专署的杀手先生如同一位魔神一般冒了出来，他正用一块抹布擦抹着拿在手中的一把短剑，抹布上面满是血迹。
“是那些蛀虫？”法鲁尔侯爵扬了扬眉毛问道。
“其中的一只非常机灵，而且他们好像拥有某种行之有效的互相联络方法。”王室专署杀手面无表情地说道。
“有没有走漏消息？”拉贝尔问道。
“除非洛美尔收买的蛀虫并非仅仅只有这几条，要不然我敢保证洛美尔现在肯定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处于危险之中。”王室专署杀手冷冷地说道。
“我只想祝愿您那位尊敬的同行，祝愿他狩猎愉快，想必猎捕洛美尔这头老狐狸肯定相当刺激。”法鲁尔侯爵愉快地笑着说道，但是他很快发现身边的这几位并没有响应他的幽默。
侯爵大人耸了耸肩膀说道：“那么让我们完成我们自己的工作吧，从佛朗克通往其他地方的道路是否已经完全被封锁？”
“所有的封锁已经完成，就连没有路的地方也每隔十米有一位护卫队士兵严密把守。”拉贝尔郑重其事地报告道。
“我们的那些魔法师朋友是否准备好兑现他们的承诺？”法鲁尔侯爵再一次问道。
拉贝尔和那位王室专署杀手互相对望了一眼，这是他们难以回答的一个问题。
没有人知道魔法协会是否会真正站在他们一边。

第二十章
在佛朗士城郊的小旅店之中，一个剃着平顶头的商人上了顶楼走进了他一直包下的那间房间。
从这里依稀能够看到城里最繁华的贵族住宅区之一，那里住着很多在佛朗克声威显赫的豪门家族的分支成员，同样也是那些外藩诸侯在京城之中的宅邸最密集的所在。
瑟思堡的小继承人就居住在那里。
洛美尔之所以离开那个安全的藏身所在，这是因为他一向以来的习惯，只有他最亲近的几个人知道，他喜欢亲眼看着自己的对手死亡。
同样也只有他最亲近的几个人知道，每一次杀手迪埃离开他身边去执行某项危险而又重大的任务的时候，他都会离开原来藏身的所在，独自一个人在茫茫人海之中寻觅藏身之所。
远处火光冲天，火光令洛美尔明白，迪埃的行动失败了，显然他的那些老对手早已经对他们的进攻有所准备。
一直以来洛美尔便担心海德的手下一旦遇到危险便会躲到地道之中，达克鲁给了自己一份图纸，证明别墅底下确实有一条地道存在。
迪埃是否能够暗杀成功，关键就在于他是否能够在对方察觉他之前发起攻击。
正是这个原因一定要想方设法将老对手手下的那个头号杀手远远地调开，想要不让他有所察觉，即便连迪埃这样高明的杀手也没有丝毫的把握。
令洛美尔感到无奈和忧郁的是，迪埃的失败显然证明老对手还拥有一位实力绝不亚于迪埃的杀手存在，他同样能够察觉迪埃的存在。
在远处，洛美尔信任和器重的那位杀手之王，待在墙角的阴影之中，火光令这里显得更加阴暗难以察觉。
对于这一次失败，他感到相当奇怪。
因为他并没有感觉到那个别墅之中有哪个能够威胁到他的高手存在，但是显然别墅之中的某个人发现了他的到来。
迪埃并没有将整座别墅搜索一遍，因为那是一座杀机四伏的别墅。
他已经损失了两个手下，他不打算让自己也陷入困境。
毕竟住在这座别墅之中的是一位魔法师，而魔法的力量并不为他所知，他绝对不想同不清楚底细的对手正面交锋。
看着熊熊燃烧的大火，这位纵横佛朗士西南海岸的杀手之王耐心地等待着，既然第一目标已经逃出了他的掌握之中，就只能等待其他目标自投罗网。
迪埃躲在角落阴影之中揣测着谁将会是触动罗网的第一头猎物，是那个令自己好几次品尝了失败苦果的对手，还是瑟思堡年幼的继承人。
同样躲在严密封闭起来的地道之中的人们也在揣测着危机何时才会过去。
芬妮、莉丝汀和那位有些疯癫的杜米丽埃先生并不知道他们是一个复杂得难以想象的巨大圈套之中的一部分。
兰蒂小姐虽然同样对盗贼们的计划一无所知，不过她多多少少察觉出一些不一样的气息。
最近这段日子，瑞博每天都要用他那个致命的魔法将整座别墅布置成一个巨大的陷阱。
对于住在这里的每一个人来说，就连通过走廊都必须小心翼翼，因为过道的一大半笼罩着那致命的迷雾，房间和大厅之中也同样如此，甚至从门口到床边也只有一条正确的通道。
这样的布置显然已经远远超出了保障自身安全的程度。
而更令兰蒂小姐感到不安的是，包括瑞博在内海德先生的手下变得神神秘秘。
所有这一切只有一种解释，那就是某个惊人的计划正在进行之中。
兰蒂小姐揣测着瑞博现在正在干些什么，按照已往的经验，赋予瑞博的往往是最为危险的任务。这是兰蒂小姐唯一对那位海德勋爵感到不满的地方。
……
瑞博象一只壁虎一般紧紧贴着墙壁，他离开地面只有两米，但是他却不敢挪动分毫，因为有两个杀手正站立在他的下方，而且这两个杀手配合地相当默契，他们站立的位置有一定距离，想要一下子将这两个家伙全都解决绝非他所能做到。
瑞博已经等了好一会儿，他等待着这两个同行能够离开，但是现在看来这两个家伙显然并不打算离开。
杀手之王亲传的弟子终于决定进行一次冒险，最令他感到担忧的便是他实在无法确定，手套上那些用来钩住岩石缝隙的钢钩是否同样也能够用来杀人，这可不像是一件强有力的武器。
瑞博决定冒险一试，他放脱双手轻轻跳下。
些微的声音立刻引起了那两个杀手的注意，但是当他们抬起头来查看的时候却没有发现任何东西。
突然间靠近外侧的那个杀手痛苦的捂住自己的咽喉，鲜血从他的手指缝隙之间激射而出。
令另外一个杀手感到毛骨悚然的是他并没有看到任何凶手存在，只有一直沾满鲜血的爪子凭空漂浮在半空之中。
那绝对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恐怖东西，不过他绝对确信那是一头来自幽冥世界的可怕恶魔，因为只有恶魔才会拥有一双和人类很相似但是却长着锋锐利爪的手。
更令这个杀手感到恐怖的是，那只血红的利爪正在渐渐消失。
他更加确信那是一头可怕的魔鬼，同时他确信这头可怕的魔鬼是那位同样可怕的瑟思堡小继承人，那个声名显赫的小魔法师从地狱深渊召唤出来充当他的杀戮工具。
“恶魔，他召唤了一头恶魔。”那个杀手尖叫着落荒而逃，他脸上所表现出来的那种充满恐怖的神情，令每一个人深信他确实亲眼看到了一头可怕的魔鬼。
几乎在一瞬之间杀手们的信心彻底崩溃，因为他们或许还有勇气面对致命的诅咒，但是他们绝对不想被一头魔鬼撕成碎片，或者吃掉。
圣书上说被恶魔所杀的人，他的灵魂将为那头杀死他的恶魔所拥有，甚至连仁慈的父神都无法拯救这个可怜的灵魂脱离那无尽的苦难。
出人意料之外的是那些护卫队并没有因为杀手们的动摇而加紧进攻，显然瑟思堡小继承人召唤了一头恶魔的消息也已经传到了他们的耳朵里面。
和杀手们一样，法政署护卫队的成员同样担心自己会被恶魔所杀，同样害怕那无法超脱的苦难。
在狭小的街道之上，双方默默地对峙着。
瑞博穿过小巷，这里仿佛是一道天堑，中间的道路仅仅能够允许一个人通过，因为这个小巷显然对于防御者太有利了，因此无论是护卫队还是杀手都不打算从这里通过。
小巷很深，尽头站立着两位法政署的护卫队成员。
瑞博无声无息地从他们的身边通过，他并不打算让别人知道他拥有隐身的能力。
街道之上到处是法政署护卫队的官兵，到处能够听到沉重的铠甲互相碰撞发出的杂乱声响。
瑞博四下张望着，令他感到遗憾的是这里并没有适合骑乘的战马，马车倒是停着几辆。
瑞博继续朝着远处走去，走了两条街仍旧没有看到一匹装了鞍镫的马。
“世界上不可能有完美的事情。”瑞博暗了口气自言自语道，他走到阴影之中看了看四下无人悄悄地撤去了笼罩在身上的隐形魔法。
摘下右手那支沾满血迹的手套揣进兜里，瑞博拔出了匕首，对于他来说现在最需要的便是一匹马。
朝着旁边停着的那辆马车走去，马车的主人从窗口探出头来，看样子是一位商人，这位先生显然正为了是否继续前进而感到犹豫不决。
瑞博径直朝他走来，令他感到疑惑不解，更令他疑惑不解的是，这个在初春季节仅仅只穿着一件衬衫和皮背心的少年只说了声“对不起，借用一下阁下的马”便一刀将拴住马的皮索割断。
马车车夫原本打算阻止，但是那个商人却吩咐车夫不要妄动，他确实是一个精明的人物，已经开始猜测起眼前这位贵族少年的身份来。
事实上瑞博原本就是一个惹眼的人物，只穿着一件衬衫，右臂和衬衫的袖口满是鲜血，这已经够与众不同的了，而瑞博的神情又显得那样若无其事，仿佛这些血迹只不过是某种特殊的装饰或者点缀而已。
瑞博将那条显得过长的缰绳割断，试了试长短之后打了个结，那些剩下来的皮索绕过马脖子同样也打了个结，两条低垂下来的绳头各结成一个锁扣。
所有这一切都是凯尔勒教给他的，一匹马可以没有马鞍但是绝对不能没有马镫。
瑞博飞身跳上马，正要朝着远处飞驰而去。
“梅丁伯爵，如果您方便的话，我希望能够有幸再一次拜访您。”那个商人毕恭毕敬地说道。
瑞博的回答仅仅是点了点头，不过这足以令那个商人兴奋不已，他已经打定主意要好好利用一下这个天赐良机。
……
在佛朗克的另外一条街道之上，激烈的厮杀已经进入尾声。
自从几个月前德辉纳侯爵府邸遭到法政署护卫队和圣骑士团的联手攻击之后，京城之中每一个人都知道，那些豪门贵族府邸再也不是没有人敢碰的安全之所了。
但是同样也没有人想到，波夏利侯爵的府邸会遭到攻击。
毕竟波夏利侯爵不同于德辉纳侯爵，他不但在宫廷和长老院颇有权势，而且因为同王后陛下之间有着一层亲戚关系，因此一直以来都是国王陛下驾前的红人。
事实上看到护卫队冲进波夏利侯爵府邸，大多数人以为这是一支化妆成护卫队的匪徒，至少他们的首领确实像是一个匪徒，而不像是某位在法政署任职的官员。
凯尔勒冲进波夏利侯爵宅邸的时候，里面正在举行一场盛大的舞会。
出席舞会的除了波夏利家族的成员，以及那些同他交好的家族之外，颇有几位权势人物在场。
正因为如此，看到护卫队闯入大厅，其中一位在军方供职的显赫人物甚至拔出佩剑想要以此显示自己的勇敢和无人能够企及的威望。
在大多数情况下，这样做确实有效，因为令他这样一位重要人物受到伤害确实会替任何一个人惹来天大的麻烦。
只可惜这一次他十分不幸地遇上了凯尔勒。
剑光一闪，一柄细刺剑穿透了那位先生的咽喉，这个意外不但令那些贵族们感到恐慌，甚至连跟随着凯尔勒闯入波夏利侯爵府邸的护卫队们也感到害怕和担忧。
唯一对此不以为然的便只有凯尔勒这个杀手之王，他指挥着护卫队们占领府邸的每一个地方。
凯尔勒本人则一马当先朝着后花园奔去，他并不喜欢这个工作，作为一个杀手他应该躲在角落的黑暗之中，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冲杀在最前方，这是骑士或者战士的工作。
后花园之中耸立着一座孤立高耸的小楼，这便是暴露洛美尔行踪的神秘留言中提到的那把“勇士的长剑”。
凯尔勒不得不承认，这座小楼确实像一把剑，它建造得很高，简直就是一座塔楼。
不过和塔楼比起来，这座小楼要精致得多，四周的窗户全都由精美的彩色玻璃镶嵌拼接而成，外表布满了各种精美的雕塑。
突然间十几支箭失从小楼之中射了出来，它们瞄准的目标正是走在队伍最前列的凯尔勒。
当初埃德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受了重伤，但是对于凯尔勒这样的高手来说，这些箭失根本就构不成威胁。
他立刻退到一株大树背后，并且信手将那些有可能威胁到他的箭失轻轻拨开。
第二轮密集的箭失再一次朝着凯尔勒藏身的所在射来，箭失深深地钉进了树木之中。
那些躲藏在暗处放冷箭的杀手们绝对没有想到杀手之王已经不在那个地方了。
在树冠顶部一个枝叶繁茂令阳光也无法穿透的所在，杀手之王躲藏在这片阴影之中。
他已经知道了每一个守卫躲藏的位置，突然间他纵身一跃撞破那精美同时又昂贵无比的彩色玻璃窗户。
还没有等到那些守卫这一层楼的杀手反应过来，凯尔勒的长剑和匕首已经开始痛饮鲜血的滋味。
小楼之中仍旧显得那样平静，除了刚才那一阵玻璃碎裂的声音之外，再也没有传出任何声息。
法政署的护卫队躲在安全的角落，刚才那轮箭失并没有给凯尔勒带来任何伤害，却有几个不幸的护卫队成员伤在了流失之下。
一切显得如此平静，甚至平静得令护卫队成员感到恐惧。
正当所有人越来越不知道应该如何是好，甚至有人打算暂时撤退的时候，小楼那紧闭的大门轻轻地打了开来。
“所有人给我仔细搜，别漏掉一个地方，一定要找出洛美尔藏身的地方。”杀手之王面无表情地说道。
那些护卫队成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过没有人敢于向这位杀手之王提出质询。
听从命令这些法政署官员们立刻朝着四面八方涌去，对于他们来说，这是发财的最好机会。
虽然那些贵族们是绝对不能招惹得人物，但是府邸之中的仆妇和佣人身上可以刮到的油水同样不少，这些如狼似虎的法政署官员个个都是这方面的专家。
其中几个胆子最大的护卫队成员朝着那座小楼奔去，京城之中谁都知道这座小楼是波夏利家族历代族长最钟爱的所在。
同样这座小楼也以拥有众多收藏而闻名，实在没有比现在更好的机会了。
那些体积庞大的珍贵物品也许无法带走，不过这些护卫队成员猜想，总能够找到一两件珠宝首饰吧。
在现在这种状况下丢失一两件珠宝，完全可以推在那些杀手们的头上。
但是当他们进入小楼之后，每一个人都感到毛骨悚然。
小楼之中到处躺满了尸体，从尸体排列的方向和状态来看，这些被杀者没有一个人对于这场可怕的杀戮能够及时做出反应，他们佩戴的短剑甚至没有出鞘。
难道那个可怕的杀手就在刚才这片宁静之中，悄无声息地将这座小楼里面所有的人都杀了个干干净净？难道所有人都是这样无声无息地被一把致命的匕首送到了另外一个世界，甚至连尸体也是轻轻地不发出任何声音地滑落到地上。
难道这一切都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所能够做到，几乎每一个人都想到了魔鬼，因为在他们看来只有魔鬼才拥有这样的能力。
恐惧令每一个人浑身冰寒，他们只想尽快离开这个不祥的地方，也许那个魔鬼的力量仍旧残留在小楼之中，也许他们中的某些人也会加入到尸体的行列。
几乎在同时之间，这些满怀贪婪之心的护卫队成员朝着门口冲去，恐怖和害怕的神情布满了每一张脸孔。
在花园之中凯尔勒看着每一个忙忙碌碌跑来跑去的护卫队成员。
洛美尔并不在小楼里面，这件事情多多少少令他感到有些意外。
难道洛美尔已经识破了他们的部署？还是这头老狐狸有一套行之有效的逃亡秘诀？凯尔勒很清楚现在再想将洛美尔找出来恐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就像埃克特悄悄离开京城深入洛美尔牢牢控制的地盘，而在那里广布眼线的洛美尔对此仍旧一无所知一样，想要在失去目标之后重新在茫茫无际的人海之中将洛美尔找出来根本就是一件难以做到的事情。
除非洛美尔暴露自己的行踪，如果他安安静静地躲在京城之中的某个角落，恐怕没有人能够找到他。
等到京城通往其他地方的道路解除封锁，他便可以大摇大摆地回到自己的老巢。
凯尔勒盘算着他应该继续留在这里指挥法政署护卫队的官员们搜查整座侯爵宅邸，以期望能够找到蛛丝马迹，还是尽快赶回自家老巢，对付那个和自己交手数次，但是令自己感到深深遗憾每一次总是被他成功逃脱的老对手。
如果说洛美尔是一头老狐狸的话，那么自己的对手便是一条危险的毒蛇。也许这一次该是做最后了结的时候了。
……
瑞博驾驭着那匹马，凯尔勒严格训练出来的骑术令他能够得心应手地应付眼前的情况。
事实上瑞博大部分的注意力并没有放在驾驭坐骑上面，街道上空荡荡的没有多少行人，来来往往的全都是法政署护卫队的士兵。
虽然法政署护卫队的战斗力并不怎么样，不过用来维持秩序，他们的效率倒是很高。
混乱刚刚开始的时候，佛朗克的大街小巷已经被法政署的护卫队严密封锁了。
平民百姓全都被驱赶进街道两旁的房子里面，任何不听劝告在街上肆意走动的行人立刻会遭到逮捕，并且被冠以可疑分子的罪名。
能够在大街之上随意行动的只有象瑞博这样的贵族子弟和神职人员。
没有人敢于阻拦瑞博，因为看到一位贵族少年骑着一匹没有鞍镫的马，飞驰在佛朗克的大街之上，再愚蠢的人也知道肯定有相当紧急的事情发生。
京城之中以骑术精湛闻名的少年没有几个，但是有一个人的名字却为所有人深知。
几乎所有人都确信瑟思堡小继承人的骑术在整个佛朗士王国都称得上数一数二，这种说法最初来自于那些在赛马大会中失败的骑师们。
瑞博随时注意着周围每一个人的反应，现在他必须完成赋予他的任务。
作为一个诱饵，他必须要吸引住那位迪埃先生，这个建议并非来自于埃克特或者凯尔勒之口，而是那个在魔镜上留下神秘文字的人的提议。
也许这是一个圈套，不过考虑到亲王殿下很有可能正是那个在幕后策划着所有一切的人物，这个提议的可行性增加了不少。
亲王殿下想必有十足的把握能够影响洛美尔，让他吞下这个致命的诱饵。
另一个让瑞博信心大增的原因是那位魔法协会理事长的保证。
显然那番布置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为了能够让自己在如此危险的情况下保住性命，那位理事长甚至送给了他三张极为珍贵的卷轴。
这三张卷轴之中封印着的全都是极为强力的魔法，其中的一张能够召唤出一头实质化的火精灵，那是宫廷魔法师瓦奇的拿手好戏。
瑞博绝对不会忘记正是那只火精灵化成的小鸟，在听证会那天将泊梭斯魔法师在众目睽睽之下化为灰烬。
另外两张卷轴虽然没有如此强大，不过同样是了不起的魔法，一张能够让岩石或者大地化作一片流沙。
另外一张让持有者可以通过连接成一片的液体状态的水迅速逃跑，有了这张卷轴任何一条河流都将成为最为安全的庇护所。
这三张卷轴到手之后，瑞博作的第一件事情便是将封印其中的魔法存储到那块玛世克老师送给自己的“术士石版”之中。
制作卷轴原本就是炼金术士最拿手的本领，正因为如此瑞博很清楚一件事情，那个制作卷轴的人同样也能够轻而易举地令他的作品失去效用。
魔法协会理事长大人对自己的关心只是暂时的，因此这三张卷轴能够发挥的威力恐怕同样也是暂时的。
不过有了那块“术士石版”，一切就变得完全不同了。
力量被封印入石版之中，原来的那三张卷轴相当于已经被使用过了，而封印在石版之中的力量不再受到原来那位力量提供者的控制。
对于那三张用过的卷轴，瑞博并没有将它们随手丢弃。
这些空白经卷全都是最上等最宝贵的魔法物品，组成经卷的每一根纤维都经过极为特殊的魔法加持，正因为如此才能够将神奇的魔法封印在里面。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卷轴便是这个时代魔法师们所拥有的“术士石版”，唯一有所不同的便是能够封印在卷轴之中的魔法极为有限。
只有那些纯粹召唤和聚集能量，用不着任何触媒和材料的魔法能够被封印其中。
瑞博所掌握的大多数魔法都必须借助于特定的材料和药剂，这是炼金术士的特征。
不过他偏偏懂得一种能够用来制作卷轴的魔法，这种魔法并非学自于他的老师玛世克，而是来自于那位古代最强的魔法师开米尔迪特。
瑞博在那三张空白的魔法卷轴之上，画上了刺在他背后的那座魔法阵，并且将魔力封印在里面。
骑在飞驰的骏马之上，瑞博得手掌心里面始终攥着一张卷轴，这是他得以保全性命的基础。
另一个让他能够获得安全的保障，来自于那报告警兆的红烟。
现在瑞博总算明白，海德先生根本就不缺钱，为什么手底下还聚集着一大批掏人腰包的小贼。
在这种时候，实在没有比这些贼头贼脑的家伙更好的眼线了，他们不但是盯梢的专家，而且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们的眼睛，贼恐怕是所有人中警惕性最高的一种。
突然间瑞博看到前方涌起了大片红烟，几乎每一条小巷之中都冒起了一道红烟，那是通往自家巢穴的必经之路。
而法政署护卫队还悠闲的在附近的广场之上溜达着，他们的工作仅仅是不让那位被驱赶进房间里面的平民百姓出来。
看着那些红色的烟雾，瑞博完全能够感受到危险的气息，也许在那每一幢楼的后面都有一支锋利的箭失对准那条狭窄的小巷。
这里实在太安静了，安静得有些反常，甚至连巡逻的护卫队成员都没有一个。
瑞博取出魔杖，这一次魔杖之中灌满了那种极度危险的火油。
和迷幻剂比起来，瑞博并不太喜欢用火油对付他的敌人，虽然样子看上去威猛得多，而且更加具有震撼力，但是效率实在无法和迷幻剂相提并论。
如果将无声无息致人于死地的迷雾看作是擅长从背后下手的杀手和刺客，那么火油便是光明正大当面较量的骑士。
和凯尔勒相处了这么久，瑞博越来越不认为骑士比杀手更值得尊敬和敬仰，他已经被训练成为一个杀手，而且他对于这个身份并没有感到有所不满。
不过迷幻剂一旦使用之后，一时之间难以将其彻底驱散，这是最大的缺点和麻烦。
念颂咒语将一团团熊熊燃烧的火球远远地射了出去，一旦遇到阻挡便立刻爆炸开来，将周围的一切化作一片火海。
瑞博那漫无目标的攻击令所有人以为看到了世界末日的景象。
只见整条街道都在一连串的爆炸声中震颤着，到处是一团团熊熊燃烧着的火焰，停在路边的马车，两旁种植着的行道树，商店的招牌……以及杀手们的尸骸。
那雨点般的暗箭停息了下来，杀手们在如此猛烈的攻击之下选择了撤退。
“谁愿意跟着我往前冲，每一个人都可以得到一万金币和一个收入丰厚的悠闲职位。”瑞博朝着广场上叫道。
那些法政署护卫队成员互相张望了两眼，终于有人抵受不住金钱的诱惑站了出来。
“好得很，各位全都是勇士，跟我来。”说着瑞博骑着马冲进了倒是燃烧着火焰的街道之中，那些护卫队成员紧紧跟在他的身后。
那一连串爆炸声同样惊动了迪埃，他知道第二号目标人物已经到来。
这个纵横西北沿海的杀手之王并不打算亲自动手，他最担心的是自己的那个老对手会从他背后出现。
对于他们这样级别的杀手来说，谁先暴露身影便意味着死亡。
迪埃静静地等待着，作为一个顶尖杀手，他的耐心一向很好。
迪埃并不担心瑟思堡小继承人能够逃出生天，因为他相信另外一个人会很乐意夺取这位天才少年的性命。
那个堕落的圣骑士想必已经蠢蠢欲动了吧。
令迪埃感到吃惊的是，塞尔奥特居然还没有出手，难道这个平日里一向狂妄自大目中无人的家伙现在也明白了在背后下手的好处？如果确实如此的话，倒要对这个名声差到极点的家伙重新进行估量了。
也许他已经从一连串的失败中吸取了教训，也许他变得比以往更加难以对付了。
无论是哪种解释都不是这位杀手之王所愿意看到的。
正当迪埃揣测着塞尔奥特的想法，远处再一次传来一阵轰鸣声，这一次轰鸣声离得较近，因此将随之而起的惨叫声完全压抑住了。
在街道另一头，瑞博并没有莽撞地径直闯出火海，他站立在一团火焰后面凭着直觉发出了最为致命的一击。
那此起彼伏的惨叫声证明他的预测完全正确，瑞博立刻催马跃出火海。
只见眼前一片狼藉，就像当初在餐厅遭到袭击那次发射的火焰弹一模一样，显然这一次火球同样命中了杀手们聚集得最密集的所在，到处是烧焦的残肢断臂，鲜血被灼烤成为黑色。
这确实是一幅地狱般的景象，那些从火焰之中闯出来的护卫队官兵个个感到毛骨悚然。
他们只想尽快逃离这个可怕的地方，什么奖赏，什么待遇丰厚的职位全都不在他们的考虑之中。
看到护卫队官兵纷纷逃进火海，瑞博正打算严厉叱责一番，用威胁来加重显然不太成功的奖赏的效果。
突然间，一阵风将他从马上推了下来，这阵风推着他翻滚到一边。
正当瑞博感到惊恐万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的时候，他看到了被整整齐齐斩成两截的那匹可怜的马。
那个曾经在瑟思堡召开的听证会上露过面的年轻骑士，手提着一柄模样奇特的长剑站立在一旁，将马劈成两半显然是他的杰作。
瑞博十分庆幸刚才那阵风救了他的性命，想必是那位魔法协会理事长暗中施以的援手吧。
瑟思堡小继承人并不知道，在他头顶上有一只鹞鹰正盘旋在天空之中，看到一切正按照他预想地发展，那只鹞鹰感到相当满意。
他盘旋在高高的天空之中，注视着周围一切。
对于他来说现在最重要的便是，在那位令人敬佩的来自南方的杀手之王接近塞尔奥特之前，将他的身影找出来。
如果在这件事情上发生失误，那么塞尔奥特就将变成一具真正的尸体。
达克鲁伯爵相当清楚那位杀手之王的可怕，正因为如此他才将自己变成了一只鹞鹰，这种动物拥有最为敏锐的眼睛，就连一只老鼠也躲不过飞翔在天空之中的鹞鹰的眼睛。
不过达克鲁伯爵绝对不会将那位杀手之王当作是一只老鼠，这位实力高绝的杀手潜行在黑暗之中远比一只老鼠更加难以察觉。
在地面上塞尔奥特继续着他的演出，刚才那记偷袭，以及偷袭之后的失手恐怕是他一生之中最出色的一场表演。
虽然是表演，不过塞尔奥特绝对不敢有丝毫的大意。
这一方面是因为他确信肯定有人正通过魔法暗中监视着这场战斗，而另外一个原因则是从上一次失败中获得的教训。
如果对眼前这个少年有丝毫的轻视，那么自己恐怕会再一次品尝失败的苦果。
眼前这个少年并不是自己已往所面对过的任何一种对手。
他并不能算是一个真正的魔法师，但是在塞尔奥特看来这个少年无疑比大多数的魔法师更加危险。
同样这个少年也不仅仅是一个杀手，塞尔奥特已往面对杀手的时候，根本用不着担心杀手会施展出什么令他意想不到的杀着。
塞尔奥特自信无论是面对暗器攻击，还是和对手贴身近战，他都不会落在下风。
但是一个能够施展魔法的杀手就很难说了。
没有人能够准确地预测一个魔法师的行动，魔法师所拥有的力量稀奇古怪，而且大多数都超越常人的想象和理解范围。
最令塞尔奥特感到头痛的是，他并不清楚瑟思堡小继承人的底细，并不清楚他到底擅长什么样的魔法。
当塞尔奥特看到瑟思堡小继承人在他的面前凭空消失的时候，他更加感到头痛了，因为这正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结果。
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什么比一个看不见的刺客更令人感到恐怖的存在了。
和塞尔奥特一样，在魔法协会的高塔之中另外两个人同样吓了一跳。
“隐形，这个家伙精通隐形，玛世克难道疯了吗？他不会不知道自己弟子的另外一个身份，让一个杀手能够自由隐形，实在没有比这更加可怕的事情了。”瓦奇惊叫道，他的声音充满了恐慌。
“也许这并不是玛世克的传授，仔细看看，这绝对不像是你我所熟知的任何一种隐形魔法，我没有看到光线的异常折射，也没有看到仿佛变色龙一般的伪装。”魔法协会理事长冷冷地说道，和瓦奇比起来，他看到了一丝隐藏得更深的威胁的存在。
“难道你的意思是这同样是开米尔迪特留下的力量？”瓦奇立刻明白了理事长的意思。
“是的，那座城堡最有名的地方，除了塔楼和通往塔楼的楼梯拥有与众不同的空间特性之外，便是整座城堡能够消失地无影无踪。隐形的秘密随着开米尔迪特的神秘失踪也成为了失传的诸多秘密之一。”尼勒埃雷长叹了一口气说道。
“看来你我对于瑟思堡小继承人的认识仍旧有所偏差，他好像已经找到了开启开米尔迪特所遗留的宝藏的窍门。”瓦奇看了理事长大人一眼说道。
“这正是我最担心的一件事情，想必玛世克也还不知道这件事情，这个少年到底掌握了多少秘密？到底拥有哪些不为我们所知的能力？”理事长大人忧心忡忡地说道，恐惧感再一次占据了他的心头。
一个念头同时从两位魔导士的脑子里面跳了出来——也许现在对付那个少年已经稍微晚了一点，如果再允许他继续成长下去，他将会彻底超出他们的控制范围之外。
但是无论是宫廷魔法师还是魔法协会理事长，谁也不愿意将这件事情说出来。
“天谴之怒”对于他们来说实在太具有吸引力了，而且这种吸引力对于他们这些实力高超的魔导士来说是如此致命。
同样神奇而又强大的魔法对于那位堕落的圣骑士来说也是极为致命的存在。
他的神情一反常态显得异样凝重，现在已经不是一场演出，塞尔奥特相信自己一个失手便可能丧命。
实在没有比一个拥有隐身能力的杀手，更令人讨厌的对手了。
塞尔奥特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眼睛和耳朵，哪怕是一粒被风吹拂而滑动的沙砾，哪怕是火焰烧灼木头发出的噼啪声，也不会被他所遗漏。
塞尔奥特仿佛一尊铜像一般耸立在那里一动不动。
瑞博也是如此。
他同样很清楚一旦妄动对于他来说意味着什么。
凯尔勒是唯一知道他拥有隐身能力的人，同样也是凯尔勒令他真正掌握了隐身作战的技巧。
应对完全不同的对手，需要采取不同的对策，不过有一件事情完全相同，那便是面对塞尔奥特这种级别的高手，随意妄动只会令自己丧失隐身的优势。
面对这位堕落的圣骑士，瑞博并没有想过能够获胜，就像他在练习之中一次也不曾威胁到凯尔勒这位杀手之王一样。
实力的差别明摆在那里，这并不是某种神奇的力量所能够弥补的。
瑞博唯一要做的便是等候凯尔勒的到来，这原本是他们商量好对付洛美尔手下那位头号杀手的办法。
计划之中原本并没有为这位堕落的圣骑士预留位置，因为几乎所有人都以为给他们留言暴露洛美尔行踪的正是那位亲王殿下。
塞尔奥特是亲王的手下，如果亲王决定出卖他曾经的盟友，必定不会让塞尔奥特阻挡在他们面前。
瑞博越来越感到疑惑不解。
也许这原本就是一个圈套。
也许亲王根本就没有打算出卖他的盟友。
也许他早已经将瑟思堡当作必须铲除的潜在对手。
只要一想到赛马大会那天差一点将他炸成碎片的那座奖杯，瑞博便越发感到自己的预感的正确性。
不由自主地瑞博寒毛直竖。
唯一支持着他面对那强大而又可怕的对手的原因，除了困在地道里面的芙瑞拉、兰蒂、芬妮和莉丝汀之外，也是因为埃克特替他做出了最好的榜样。
在一片寂静之中，所有人都凝固一般对峙着，能够活动的只有他们的大脑和思想。
那个来自西北海岸的杀手之王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为塞尔奥特的停止攻击感到奇怪。
不过他相信肯定有某种特殊的原因令塞尔奥特不敢轻举妄动。
他感受到塞尔奥特身上散发出来的阵阵浓重杀气，如此强烈的战斗意志绝对不会是在作伪。
不过在老对手暴露行踪之前，他绝对不会出手。
在空中化身为鹞鹰的达克鲁伯爵欣然地观赏着底下那僵持不下的战场。
这实在是一场相当有趣的决斗。
不过他丝毫不敢有所松懈，因为他们现在正在进行一场艰难的赌博。
胜负的关键就在于是否能够骗过瑟思堡小继承人和他那位高明的杀手老师的眼睛。
连达克鲁伯爵这样足智多谋的阴谋家也不得不承认，这是一项极为艰难的任务。
突然间达克鲁伯爵那双犀利无比的鹞鹰的眼睛捕捉到墙壁的阴影之中有一团黑影正迅速朝着塞尔奥特靠近过来。
塞尔奥特燃烧起来的那勃勃的战斗意志显然是吸引这道黑影飞奔而来的原因。
一块银币从高空之中翻滚着掉落下来，碰到地面之后立刻响起一连串清锐悦耳的金属碰撞之声。
听到达克鲁和自己约好的信号，塞尔奥特的神情显得更加凝重。
突然间他挥舞着那把“血神长矛”划出一道完美的圆弧。
“血神长矛”瞬息之间劈开了他身后的那堵墙。
只有一条非常浅的切口，在那犀利得难以抵挡的剑技面前，厚实的墙壁仿佛只是一块奶酪。
墙壁轰然倒塌，灰尘弥漫在整个街道之上，将一切都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
突然间一道红色的闪电划破灰尘组成的迷雾，这道闪电仿佛能够劈开万物。
在远处一只枯槁的手弹了两下，旁边站立着的一个魔法师立刻开始施展他早已经准备好的魔法。
乌云将佛朗克城笼罩在一片阴沉之中，瓢泼大雨从天而降洗涤着大地上的一切。
大雨浇熄了四处蔓延的火苗，但是对那熊熊燃烧的大火丝毫没有办法，因为这并不是普通的火焰，用魔法制造出来的火油令大雨失去了作用，不过大雨却冲走了漫天的灰尘，不过取而代之的是蒸发的雨水弥漫而成的迷雾。
站在大雨和迷雾之中塞尔奥特仿佛是一尊魔神，手中的“血神长矛”散发着阵阵红色的光芒。
“嗜血”的力量令他找到了藏身在黑暗之中的那可怕的杀手，虽然他隐藏地如此完美无缺，但是塞尔奥特仍旧能够从他跳动着的脉搏和流淌着的血液之中感知到他的存在。
令这位堕落的圣骑士感到烦恼的是，他仍旧没有发现年轻的瑟思堡继承人的行踪。

第二十一章
突如其来的一场大雨令熊熊燃烧的火焰无法继续蔓延，雨水被大火和灼热焦炭的高温化作了阵阵雾气。
迷雾弥漫在大雨之中，映照着火光将原本京城之中最为高雅的繁忙地带化作了地狱一般可怕的所在。
雨越下越大，地面上到处是积水，雨点掉落在积水之中激起阵阵涟漪。
就在这一片大雨之中，偶尔会划过一道闪电——红色的闪电。伴随着电光划过，必然会刮起一阵凛冽的狂风，这阵狂风的边缘是如此的锐利，以至于四周的树木枝条被削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
躲在那段残缺的断墙后面，瑞博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来看着眼前这场激烈的战斗。
被雨水一浇，无论是那个堕落的圣骑士，还是杀手之王，都显得颇为狼狈。
沾湿的头发紧紧贴在塞尔奥特的额头前面，瑞博相信这必然会令他的视线受到影响。
那件轻巧的胸甲让塞尔奥特多少占据一些优势，钢制的胸甲被雨水冲刷得光洁明亮，那隐隐散发出的黯淡红光令这位堕落的圣骑士更加显得妖异。
塞尔奥特脚下那双长钉高统皮靴早已经沾满了斑斑点点，有些是血迹，有些是污泥，手中的那柄“血神的长矛”如同闪电奔雷一般跳跃闪烁，那近乎疯狂的攻势仿佛要一剑将凯尔勒劈成两半。
瑞博相信如果和那位堕落的圣骑士交手的是他自己，想必那柄长剑早已经完成了它的任务。
幸好和塞尔奥特激烈对战的是凯尔勒这位杀手之王。
和当初在巴特森林之中一模一样，凯尔勒从来不和任何人硬碰硬针锋相对，他总是游走在对手四周，游走在对手攻击到达不了的所在，游走在黑暗和阴影之中。
和往常不同，凯尔勒的右手多了一柄细刺剑，这原本是用来对付他那位老朋友的。
瑞博听凯尔勒说起过那个杀手迪埃，他是一个很难对付的家伙，仅仅依靠一柄匕首实在太过冒险。
瑞博从来没有看到过凯尔勒施展剑术，更没有看到过有什么人双手各操纵一柄武器和别人交锋。这一次，他总算是开了眼界。
凯尔勒的剑术同样很附和他一贯的风格——简单、直接和准确，没有丝毫花哨的动作，用挑剔的眼光来看，这实在称不上高明的剑术。
不过瑞博肯定这种剑术非常有效，因为塞尔奥特面对这些简单的攻击，显然不敢有丝毫的松懈。
瑞博同样也看得出真正的杀着来自于左手的那柄匕首，那柄匕首的每一欠突袭都会令塞尔奥特暂时恢复到防御状态。
雨下得越来越大，瑞博抬头看了看天，他担心继续这样会造成对凯尔勒的不利，因为凯尔勒身上穿着两层衣服，厚厚的湿透了的衣服会令他行动不便。
瑞博知道凯尔勒这样做是为了对付他那个老对手，外面套着的那件衣服将会为他带来优势，不过凯尔勒想必也没有考虑到塞尔奥特的出现。
站在断墙后面，瑞博无时无刻不在注意四周的情况。
那位迪埃先生迟迟没有出现，实在没有比这更加危险的事情了。
一个躲在暗处随时准备狙击对手的顶级杀手，想必连凯尔勒也不愿意面对这样的对手。
瑞博很清楚，此时此刻凯尔勒的安危全都仰仗他来守护。
对于瑞博来说，唯一比较有利的事情便是这场瓢泼大雨，以及因为大雨而越积越高的水塘。
除非是魔法师，要不然没有人能够不被察觉地靠近战斗中的那两个人。
现在最重要的便是耐心，谁沉不住气，谁先暴露目标，谁便失去先机。
瑞博至少知道一件事情，情况对于他们有利，因为京城之中那位洛美尔先生的手下，充其量不过二三百人，他们散布在两千五百平方公里的一座庞大城市之中。
而法政署却拥有七万之众，京城的大街小巷到处都是他们的人，更何况为了这次行动，那位王后陛下不惜动用血本，王室豢养的那些杀手绝对不是无能之辈。
对于瑞博和凯尔勒来说，法政署护卫队只要能够控制住京城之中的每一条道路，令洛美尔无法随意调配他的人马就可以了，真正能够给予他们援助的除了那些王家直属杀手之外，便只有拉贝尔手下那支亲信小队。
这两拨人马现在想必正努力消灭洛美尔部署在京城之中的那些人马。
正当瑞博猜测着京城之中的局势到底发生了一些什么变化时，突然间一阵极为轻微的积水流淌的声音引起了他的注意，他立刻朝着那个方向仔细搜索，只见一个浑身上下包裹在黑色斗篷之中，脸上用厚厚的黑色蒙布遮盖起来的杀手正朝着这里小心翼翼地靠近。
那个杀手如此接近自己，而自己始终毫无察觉，仅仅凭借这一点，瑞博便肯定这个人正是凯尔勒那个最为关注的老对手。
令瑞博感到庆幸的是，大雨令这位顶级杀手暴露了行踪，虽然他的脚步声悄无声息，虽然他藏身黑暗的本事丝毫不在凯尔勒之下，但是他无法阻止雨点飘落到他的身上，他无法阻止雨水顺着那件黑色斗篷流淌到地面上。
瑞博相信这位实力超绝的杀手先生肯定也相中了他现在藏身的所在，因为这里是附近最隐蔽，同时又能够躲避风雨的地方。
按照凯尔勒传授的那样，瑞博尽可能调匀呼吸、让精神渐渐放松。他将手伸进怀中取出一个细长的金属圆筒，圆筒的一头用软木紧紧地塞住。
瑞博将金属圆筒的口对准那位迪埃先生，虽然不知道这件东西是否有用，不过瑞博决定冒险一试。
当初在瑟思堡郊外那座别墅之中的时候，他便见识过这玩意儿的可怕，那个偷偷潜入实验室的骑士，就是被这玩意儿撕裂，并且吞噬掉大半身体。
在那位可怕的魔法师遗留下来的诸多可怕的魔性生物之中，只有这个东西瑞博比较清楚如何驯服操纵，因为当初为了将这个东西重新捕获，他没有少花费心血和力气。
软木塞被轻轻地拔了出来，瑞博甚至不敢大口喘气，因为稍微的空气震动都会令这个东西失去控制，如果它加入混战，最终的结局将无法预料。
一只青绿色散发着微微金属光泽的螳螂慢慢地爬了出来，那对丑陋的高高突起的红色眼睛，配上那一对几乎相当于身体长度一半的锋利刀臂，每一个看到它的人恐怕都不会愿意过于靠近。
这只鬼螳螂兴奋地摩擦着前臂，那宛如两把弯刀一般的前臂竟然真的发出了如同金属摩擦一般的声响。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瑞博则悄悄地躲到了死角之中，他随时保持着万分警惕，因为他很清楚，鬼螳螂绝对不是一个合格的保镖，它虽然强大却缺乏智慧。
激斗之中的那两个人更加警惕起来，而那个原本潜行于黑暗之中的杀手则警惕地停下了脚步。
鬼螳螂径直朝着那位纵横西北的杀手之王爬去，它那不属于人类的眼睛，令它能够轻而易举地搜寻到猎物的踪迹，哪怕它面对的猎物多么擅长藏身于黑暗之中。
迪埃同样也看到了这只与众不同的螳螂，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玩意儿，不过这位西北杀手之王感觉到一种浓得简直化解不开的危险的存在。
这种感觉在他这一生之中也没有过几次。
突然间鬼螳螂一拍翅膀飞了起来，那对弯刀一般的前臂闪烁着冷森森的寒芒。鬼螳螂的飞行速度并不很快，它一边飞行一边摩擦的臂，发出那令人不寒而栗的金属摩擦声。
就连瑞博也不知道鬼螳螂居然如此擅长虚张声势，不过他很清楚这种虚张声势的战术，对于那个杀手迪埃根本发挥不了任何用处。
正如瑞博预料的那样，一道亮丽的青色闪电划破空际刺向缓缓飞行着的鬼螳螂。
杀手的兵器不应该放射光芒，这几乎已经成为了常识，不过瑞博同样很清楚为什么这位西北杀手之王会选择一件建背常规的武器。
那是一柄极为珍贵，里面封印着某种神奇魔法的武器，这样一件武器自然是某位炼金术士的杰作。
凯尔勒虽然数次同这个家伙交手，但是始终不清楚这件武器的底细，唯一可以肯定的便是这柄短剑极为锋利，几乎没有它切不开刺不透的铠甲和护盾。另外一件可以肯定的事情便是，这把剑无法用任何办法涂抹成黑色，要不然这位迪埃先生绝对千方百计做到这一点。
“咻”的一声，短剑划了个空，就在短剑快要击中它的一刹那，那只鬼螳螂突然间幻化出无数身影，而且每一个身影都显得朦朦胧胧，无法辨别出哪一个才是真身。
第一剑落空，迪埃的神情更加凝重起来，他不知道这是什么玩意儿。这是最令他感到讨厌的事情，作为一个杀手绝对不会和一个丝毫不知道底细的对手交锋。
几乎在一刹那间，杀手迪埃选择了撤退，他已经顾不上自己那位正在激战之中的盟友了。
这位西北杀手之王飞快地朝后退却，不过他绝对不敢转身逃跑，因为有他那位高明的老对手存在，转身逃跑无异于自己送死。
只可惜那只饥饿了很久的鬼螳螂并不打算放过眼前的猎物，它化作无数幻影，朝着迪埃扑了过去。
一道道青色的闪电划破天际，刺透了每一个幻影，那毫无收获的击刺，证明这一切确实都是虚幻的印象。
迪埃狼狈不堪地一个侧滚逃出了那不知名的魔虫的扑击，令他感到惊诧的是无数寒光从他身边掠过，其中一道轻而易举地在地面的青行板上留下了一条平整光洁的切口。
只有最锋利的武器才能够留下这样的伤痕，他不打算再和这个可怕东西纠缠下去了，在他看来和这个虚幻的鬼物交战，根本就没有获胜的可能，而且还要随时防备那锐利的刀锋。
这位纵横西北的杀手之王迅速往后退去，但是他突然间看见两个幻影在他的身后两侧出现。
这个可怕的鬼物不但能够制造出幻影，甚至还能够自由操纵幻影。
杀手迪埃从来不喜欢赌博，他不想凭借猜测做出判断，哪怕只是判断从哪边逃跑更加安全。想要摆脱这个可怕的东西还真不容易，突然间一条毒计从他的脑子里面跳了出来。西北杀手之王冲向了那正在激烈厮杀着的老对手。
一道红色的闪电迅疾地划向凯尔勒，在红色闪电后面还跟着一道青色的电芒，红色闪电灼眼而又亮丽，青色电芒则闪烁变幻不定。
实在没有比这几乎近于完美无缺的联手夹击更加可怕的攻势了。
在如此凛冽的攻势面前，即便像凯尔勒这样身手不凡、纵横无敌，站立在黑暗世界巅峰的王尊，也只能将所有的力量放在躲避和防御上面。
凯尔勒确实感到有些应接不暇，他确信如果眼前的对手再联手发起几次这样的攻击，他必然会被那席卷的波涛彻底吞没。而且有老对手的存在，他连逃生的可能性也几乎为零。唯一的转机便是对方联手攻势的瓦解和强有力援助的出现。
凯尔勒在等待，因为他很清楚自己的老对手是一个什么样的家伙。对于对手的深刻了解，是他手中捏着的唯一一张王牌。这是一场赌博，一场用生命进行的赌博。
和杀手迪埃不同，凯尔勒并不喜欢赌博，不过在必要的时候，他同样也会赌一把。
凯尔勒现在就在等丢出这张王牌的时机，那将是极为短暂的一刹那，不过凯尔勒确信自己能够牢牢地抓住这一刹那的时机。
“叮”的一声，凯尔勒险险地用左手握着的匕首架住了塞尔奥特刺来的长剑，右手的细刺剑则朝着老对手的面门疾刺过去，完全是一副打算同归于尽的样子。
迪埃并不打算拼命，他的进攻仅仅是为了自己能够活命。
现在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因为那只讨厌的怪虫停在半空之中，显然正在选择进攻的猎物。
迪埃时刻注意着空中那只怪虫，只要它选择的猎物不是自己，他就立刻撤退，远远地逃离这个极度危险的地方。
正当迪埃盘算着如何逃出生天，突然间他听到一阵细微得几乎难以听闻的说话声。
那是他最不愿意碰到的一件事情。那是魔法师正在念颂咒语的声音。
这位纵横西北的杀手之王，甚至能够确定那躲在断墙后面念颂咒语的是什么人。
这个人原本是他的猎物，没有想到局势会发生如此意想不到的逆转，现在他自己反而成为了猎物。
如果在往常，他肯定会选择朝着那个声音发出的方向扑去，但是现在有那只怪虫守在空中，除了逃跑，他绝对不会做出第二种选择。
一柄飞刀从袖管之中无声无息地滑落到他的手掌心里，对于他的飞刀，迪埃一向很有信心，这是他唯一胜过老对手的地方，他很清楚自己的劲敌并不喜欢飞刀和其他任何暗器，他宁愿相信自己手中的匕首。
杀手迪埃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他要在逃亡的同时，也顺便完成洛美尔赋予他的使命。
天上那只鹞鹰在风雨之中始终紧紧地盯着地面，看着显露身形的瑟思堡小魔法师躲在断墙后面，看着他抽出魔杖。
达克鲁伯爵很清楚现在是塞尔奥特最后的机会了，如果他再沉溺于和绝顶杀手的交锋之中，如果他再不按照预定的计划死去，那么他就真的要死了。
又是一块银币从高空之中坠落下来，那一连串清锐悦耳的金属碰撞声带来了达克鲁伯爵的警告。
塞尔奥特仿佛能够从银币发出的清锐声响之中听出那位达克鲁伯爵满含愤怒的咒骂声，这令他的心中突然间有了一丝宽慰。
对于这位堕落的圣骑士来说，他同样在进行一场赌博，他将赌注全部押在了对达克鲁伯爵的信任之上，而他的赌注便是自己的生命。
他之所以要将决斗拖延得如此长久，他之所以将自己置于如此危险的绝地，同样也是为了这场赌博。他想看看，达克鲁在天井之中对他说的那番话是不是真的。他必须辨别出真相，哪怕这会令自己丧命也要知道真伪。
那一连串清脆悦耳的金属碰撞声仿佛在告诉他——你赢了。塞尔奥特压抑住心中的狂喜，现在他要真正面对早已经选择好的“死亡”。
这位堕落的圣骑士感到很有意思，现在该是他死去的时候了，让哪件东西成为自己死亡的最好证明呢？是那个可怕杀手手中的细刺剑？还是天上漂浮着的那只鬼螳螂？抑或是躲在墙壁后面念颂咒语的小魔法师？
虽然远比不上达克鲁伯爵那样精通阴谋诡计，不过塞尔奥特对阴谋诡计同样有着强烈的自信，他和那些有勇无谋的圣骑士有着天壤之别。几乎在眨眼之间，他在这三者之中做出了选择，这位堕落的圣骑上决定再赌一把，仍旧用他的生命当做赌注，来赌一场完美无缺，同时又轰轰烈烈的死亡。
如果想要让别人相信的话，最好的证明无异于来自那位杀手之王。
塞尔奥特做出了最后的选择。
“咻！”仿佛是一支利箭破空而至，原本激烈厮杀着的每一个人立刻做出了截然不同的反应。
那个纵横西北用手中的短剑给每一个人带来深深恐惧的绝顶杀手，甩手掷出手中的飞刀之后，飞快地逃了开去。
“砰！”随着一阵沉闷的爆炸声响起，一团红色的烟雾迅速朝着四面八方弥漫开来。
这是迪埃用来求生逃命的绝招、不过自从他成为杀手以来，需要用到这一招的机会并不多，事实上以前那几次逃亡的经历全都和他的老对手有关。
“砰！”又是一阵爆炸声响起，这一次炸裂开来四处飞溅的是星星点点，是如同星光又仿佛是无数萤火虫一般的绿色亮点。
这些绿色亮点闪烁着滢滢的绿光，沾染到这种绿色小点的任何东西全都显得那样绚烂美丽。
只不过此时此刻没有人愿意欣赏眼前这一切。
塞尔奥特的反应出乎预料，他对准空中漂浮着的那只鬼螳螂发起了攻击。
和迪埃不同，对于这只魔虫，塞尔奥特相当了解，因为鬼螳螂原来的主人曾经是他的助手和部下。
塞尔奥特并没有理会那些幻影，因为他很清楚攻击幻影是徒劳的，就像攻击水中的倒影一样，不会令鬼螳螂受到丝毫伤害。
红色的光芒笼罩在那柄奇特的长剑之上，“嗜血”的力量再一次充满了这位堕落的圣骑士的身体。在他的眼中，周围的一切变成了血红一般的颜色。流动的血液，跳动的脉搏，以及那生命的气息，他能够清楚地感知到这一切。
这是他所拥有的力量，唯有他所拥有的力量，这是他对谁都不曾告知的秘密，“嗜血”和圣骑士的力量相互混杂会产生如此奇特的变化。
这是他手中握有的另外一个赌注，对亲王大人意义重大的赌注。
不过在此之前，他必须首先赢得眼前这场豪赌。
塞尔奥特轻而易举地捕捉到了那只鬼螳螂的踪影，这种拥有魔力的昆虫毕竟仍旧是某种形式的生命。塞尔奥特能够感觉到生命的气息，而那漫天的幻影对于他来说仿佛根本不存在一般。
堕落的圣骑士挥起了手中的长剑，长剑化作一道红色的闪电，朝着正中央一块没有丝毫幻影存在的空处切了下去。
突然间漫天的幻影消失得无影无踪，那只鬼螳螂被整整齐齐地切成了两半。
所有这一切发生在一刹那间，但是就在那一刹那间，这位堕落的圣骑士感到右侧肋下传来一阵刺痛。
就在这一瞬之间，塞尔奥特想放声大笑，只可惜他现在没有大笑的时间。塞尔奥特感到自己的身体正在迅速麻木，显然这位杀手之王和其他杀手一样，在他的匕首之上涂抹了致命的剧毒。
塞尔奥特右手挥舞着长剑四下乱扫，将他那位可怕的对手逼开，他需要同他的对手保持距离。
堕落的圣骑士伸出左手，猛力拍击胸前佩戴着的一枚用红宝石镶嵌而成的玫瑰纹饰。
一阵灼眼的红光照亮了周围的一切，现在塞尔奥特终于可以放声大笑了。
这阵笑声显得如此疯狂，又仿佛带着某种解脱的意味，不过凯尔勒和瑞博却感到危险就笼罩在这片红光之中。
杀手恐怕是所有人中对于危险最为敏感的一类人，而且每一个杀手全都是躲避危机的专家，这是他们得以存活至今的本能。
凯尔勒飞身疾退，而瑞博则躲在墙壁的角落之中，那是他能够找到最安全的藏身之处。脸上满是血迹的感觉确实不怎么样，不过瑞博仍旧庆幸自己躲过了刚才那把致命的飞刀，那把飞刀差一点要了他的小命。
凯尔勒对他的老对手的准确描述，再一次救了瑞博一条性命，当他一离开隐身魔法的保护，便提防着有可能飞来的飞刀。
不过瑞博仍旧没有预料到，这把差一点要了他性命的飞刀是如此迅疾而又隐蔽，完全不是箭矢所能够比拟的。
瑞博暗自打定主意，以后有机会也要练习一下飞刀技艺，这玩意儿好像比那把弩弓更加有效和致命。
突然间一阵轰鸣声响起，在轰鸣声中雨水仿佛激射的箭矢一般击打在四周的墙壁上。席卷的狂风令那些被大火烧灼过的树木和墙壁轰然坍塌，纷纷落下的砖块和坍塌断落的木梁，甚至让瑞博以为，自己将会被活埋。令他感到欣慰的是，最坏的情况并没有发生，一根差一点要了他的命的横梁，同时也拯救了他的性命。横梁挡住了原本要掉落在他头顶上的砖块，虽然他身上到处都是擦伤和砖块砸出来的瘀青，不过都只是一些皮肉上的小伤而已。
等到一切平静之后，瑞博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来。
令他感到惊恐的是，四周到处是断壁残垣，所有的树木全都断折，那些最为粗壮，枝叶最茂盛的老树模样最凄惨。正中央的地而上留下了一个直径六七尺的浅坑，坚硬的青石板路而到处布满了裂纹，石屑飞溅到几十米外的地方。
瑞博并没有看到尸体，也许那位堕落的圣骑士已经在爆炸中灰飞烟灭了。不过他看到了那柄奇异的长剑，长剑掉落在远处的水塘之中，孤零零、灰蒙蒙的早已经失去了原有的光彩。
“很高兴看到你没有受伤。”背后传来凯尔勒那丝毫不带情感的声音。
瑞博转过身来，看见凯尔勒正脱下外边那件衣服，衣服上面沾满了星星点点的绿色荧光。
“我相信你已经吸取了教训，作为一个杀手，出手之后继续停留在原来的位置，是一件极为愚蠢和危险的事情。”凯尔勒看了一眼瑞博额头上的伤口说道：“这是最基础的常识，我曾经告诉过你。”
“还要继续追击那位迪埃先生吗？”瑞博问道，那个杀手令他感到害怕。
“如果你以后不想每天都生活在恐惧之中的话，就跟我来。”凯尔勒冷冷地说道。
他将沾满绿色荧光的衣服、斗篷和面罩往地上一扔，并且从瑞博的腰间取下一个银质扁平水壶，从水壶之中倾倒了一些粘稠的油在那堆垃圾上面。火焰吞没了那堆扔在地上的衣物，即便在大雨之中也烧得如此旺盛。
凯尔勒将油壶挂回了瑞博的腰间，瑞博则从黑色牛皮马甲的插兜之中取出另外一只金属圆筒，圆筒顶端同样塞着软木塞子。
瑞博对于这个圆筒里面装着的虫子，远没有对鬼螳螂那样恐惧和害怕。
拔出塞子，十几只闪烁着柔和的绿色光芒的萤火虫飞了出来，它们显然对于火堆之中那些沾染荧光的衣服很感兴趣，不过火焰阻挡住了它们的靠近。盘旋了好一会儿，其中的一只萤火虫朝着远处飞去，其他的萤火虫跟在它的身后。它已经感觉到了另外一股气息，一股极为微弱正在迅速逃窜着的气息。
……
佛朗克城里有十几处热闹的集市，往日这里总是人来人往，喧闹而又嘈杂，但是今天所有的人都紧张地看着那些走来走去的法政署护卫队们。
手持长戟的护卫队士兵，不但严密把守在各个出入口，还不时地四下巡逻。集市里面的人比往日多得多，法政署将附近在街上闲逛的人全都驱赶进了这个地方。
这是一座半露天的集市，那一圈延伸出来的屋檐成为了挡阳遮雨的天棚，每一家店铺门前同样搭起了一座座雨棚，雨棚底下挤满了人。
那些来回巡逻的护卫队士兵不得不在大雨之中执行任务，这些人的处境多多少少令困在这里的人们稍稍缓解了心中的怨愤。虽然大多数人的心中充满了忧愁和烦闷，不过也有些人怡然自得地在店铺之中转悠着，悠闲地在那里聊天。
突然间其中的一个人指着空中叫了起来：“萤火虫，这个季节怎么可能有萤火虫，难道是我的眼睛出了问题？”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他所指的方向，确实有一只萤火虫晃晃悠悠飞了进来，在它身后很远的地方还跟着另外一只。
“安静，安静，这不关你们的事情，全都给我好好待着。”一个正在巡逻的护卫队士兵怒吼道，显然，将他浑身淋透了的雨水反而令他怒火中烧。
就在这个时候，门口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只见一个中队的法政署护卫队士兵站立在集市门口。
“将整个街区全都围起来，第一小队去后面，你们给我守住巴特尔大街，第二小队守住南面的贝罗纹大街，第三小队去北面，汀施发广场是你们的了，其他人跟着我进去，给我挨家挨户地搜。记住，所有人给我睁大眼睛盯着那些萤火虫，它们要比你们这些家伙管用得多。”一位军官站在雨地里面训着话，他的气势倒是确实能够称得上威风凛凛，不过沾满雨水的军装和铠甲令他显得有些狼狈不堪。
事实上，每一个人看上去都差不多，除了两个骑在马上的人。
虽然这两个人同样全身被雨水浇得湿透，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每一个看到他们俩的人全都感到不寒而栗。
其中的一位还好说，那是个面无表情眼睛里面闪烁着锐利寒芒的中年人，那如同刀削的脸颊，以及深凹的眼窝仿佛充满了杀气。
而另外一匹马上的则是个少年，从那件紧贴在他身上的花边衬衫、做工精细的黑色皮马甲，以及挺直的紧身长裤看来，他应该是个贵族，而且是京城之中某个很有地位的豪门世家子弟。
在众人印象之中，这些贵族子弟应该待在家庭教师身边，应该流连在舞会和小客厅之间，应该沉溺于女仆和表姐妹们之间制造一些风流韵事，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骑着马在雨地里面跟着法政署护卫队巡逻。
另一个让所有人感到吃惊的原因，是这个少年浑身散发着异样的杀气，这是连那些身穿着厚厚铠甲的法政署护卫队士兵也不曾拥有的。
“就在这里，我能够感觉到他的存在。”凯尔勒冷冷地说道。
“为什么他不继续逃跑？”瑞博问道：“就像前几次那样。”
“他知道自己逃不了，他的身上某处不易被察觉的地方，肯定沾上了荧光。他不再逃跑，而选择这个地方作为最后的战场，想必他打算和我了结我们之间一直以来的争战。”凯尔勒冷冷地说道。
“也许是那把短剑沾到了荧光。”瑞博说道：“他已经将所有衣服都扔掉了，甚至包括他的靴子。”
“也许是这样。”凯尔勒不置可否，他缓缓地从马上下来。
瑞博也下了马，他拔出了原本插在右腿外侧插兜里面的匕首。
这一次他没有将弩箭扣上弓弦，因为他很清楚对付和凯尔勒实力相当的顶级杀手，弩箭根本就派不上用场，反而有可能给凯尔勒制造麻烦。
将另外一张隐身卷轴攥在手中，瑞博跟在凯尔勒身后朝着集市走去。
原本挤在集市门口的那些平民百姓纷纷躲开，虽然他们并不知道眼前这两个人的底细，不过绝对可以肯定他们是极其危险的人物。
平民们连大气都不敢出，不过除了恐惧和害怕之外，还有一丝好奇，每一个人都猜想有某件大事即将在他们眼前发生。
毕竟他们从来没有见过哪个剑客同时使用一柄长剑和一把匕首，同样也没有看到过用装着镌钩的手套当作武器的武者，戴上这个手套之后，那位与众不同的贵族少年仿佛是一头妖异的魔兽，又仿佛是来自九幽深渊的魔鬼。
集市门口的屋檐底下虽然淋不到雨，不过这里是风口，初春的风特别寒冷，那些护卫队成员刚刚淋过雨，被风一吹不由得在寒风之中瑟瑟发抖。
这些护卫队员的窝囊相看在平民百姓的眼中，令他们对法政署更增添了一丝鄙夷，同样也令他们对于那两个无动于衷站立在风中的奇特人物更增加了一丝敬畏。
瑞博用一块毛巾轻轻擦拭着手中的匕首，那柄黑色匕首的锋口立刻泛起了一阵幽幽的蓝色光泽，他同样小心翼翼地擦拭着手套上那每一只钢钩，和匕首不同，钢钩一沾到毛巾立刻变成了非常漂亮的碧蓝颜色。
凯尔勒正在做着同样的准备，瓢泼大雨令武器上沾染的毒液稀释了不少，稀释的毒液会影响毒性的发作。
对于一个杀手来说，工作之前的充足准备至关重要。
萤火虫在空中飘荡着，最终它们聚集在一家店铺二楼的窗台上面。
法政署护卫队的士兵立刻将那家店铺团团包围起来，躲在底下避雨的平民和店主全都被驱赶了出来。
“给我上。”那个军官指着站在最前面的一个士兵命令道。
那个士兵犹豫不决，因为他很清楚街在最前面意味着什么。
那个军官突然间从后排士兵的手中拿过一把上好了箭矢的重型军用弩，用箭矢顶着那个不愿意服从命令的士兵的后脑勺说道：“你现在只有两种选择，眼从命令或者接受军法制裁。”
那个士兵颤颤巍巍地提着长戟朝着楼梯走去。
“你跟在他的后面。”军官将箭矢对准另外一个士兵。
一个接着一个，士兵们挤进了那窄小的店铺，长戟组成了一道牢固的防御线。
突然间站在最前列的那个士兵发出声嘶力竭的吼叫街上了楼梯，那吼叫声与其说是蓬勃燃烧的战斗意志，还不如说是为自己壮胆的哀嚎。第二个士兵紧跟在后冲了上去，这倒并不是勇敢的表现，而是为了让自己增加一丝存活的可能。一个接着一个，士兵纷纷冲上二楼。
那个军官早已经命令底下的士兵手持重弩对准窗口和楼梯。
因为二楼被当作仓库，因此窗户全都用厚厚的木板钉死。
突然间窗户被人撞裂开来，几乎在一瞬之间十几支箭矢激射而出，强劲有力的箭矢深深地穿透了那个人的身体。
一具插满箭矢的尸体从二楼翻落下来，那柄原本属于他的长戟“当啷”一声掉在地上。突然间又一个人影从二楼飞了出来，带着一连串惨叫声，那个人笔直飞向底下手持重弩的护卫队官兵。
大片官兵被压倒在地，慌乱中不知道是谁扣动了扳机，一声惨叫令所有人感到不寒而栗，护卫队成员纷纷向后逃窜，那些没有逃跑的人则漫无目标地朝着二楼乱射箭矢。
惨叫声此起彼伏，不过没有人知道这些惨叫声是来自那些街上二楼的同伴，还是那个穷凶极恶的疯狂歹徒。
突然间又是一条人影飞落下来，正当众人犹豫不决，不知道是否应该发起攻击的时候，突然间那个人影身形一转，一道寒光划过，站在身边的人纷纷身首异处。
一落到地面上，那个人的身形不停旋转，那道寒光则幻化成点点青色的电芒。每一道电芒闪过，都必然会夺取一条性命。
恐惧和害怕令护卫队的士兵纷纷后退，甚至连那个严厉的军官也夺路而逃。
不知道为什么凯尔勒始终没有采取任何行动，他只是紧紧盯住激战之中的老对手，他任凭那些士兵成为老对手的那把短剑之下的亡命幽魂。
瑞博无法猜测凯尔勒心中的想法，他同样只能在旁边冷眼旁观。
和刚才完全不同，杀手迪埃显然已经穷途末路，他的上身赤裸着，沾染荧光的那件衣服已经在逃亡路上被他丢弃了。那条长裤也许是从仓库里面偷来的，显得略为肥大。
赤着双脚证明他并没有找到合适的鞋子，瑞博很清楚对于一个杀手来说，不合脚的鞋子意味着什么。
“做好准备，该我们上了。”正当瑞博琢磨着应该如何对付这个垂死挣扎的亡命之徒的时候，耳边传来凯尔勒那不紧不慢的声音。
瑞博清楚自己的工作，他施展起那张卷轴，将身形隐藏在一片虚无之中。
那些看到少年突然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的人们，发出了一阵惊叹，事实上他们之中没有一个人想到，这个少年居然是一个魔法师。
在普通人的印象之中，魔法师应该不会和匕首，以及装着钢钩的手套联系在一起。
至于那些法政署护卫队成员，虽然他们很清楚这个少年到底是何等了不起的人物，不过有关这个少年的种种传闻，他们同样只不过是道听途说而已。
正因为如此，当他们看到这个神奇少年突然间消失在自己眼前，同样禁不住吓了一跳。
那位纵横西北的杀手之王同样注意到瑟思堡小继承人的凭空消失，现在他总算明白为什么当时塞尔奥特出手之后，竟然迟迟不出手，而和他的猎物互相对峙僵持在那里。
一个能够隐形的杀手。迪埃突然间感到有些紧张，这种感觉对于他来说显得那样陌生，因为在很久以前他已经不再拥有任何情感了。
没有人比迪埃更加清楚，能够隐身对于杀手来说意味着什么。
可以说没有什么人比杀手更加迫切地希望能够拥有隐身的能力。
不过迪埃很清楚现在他已经没有时间研究对策了，他那位拼斗了一辈子的对手终于出手了。
杀手之间绝对不可能存在正面交锋。这一次同样如此，当他发现老对手逼近的时候，他正在和两个护卫队成员纠缠。
老对手确实很懂得如何把握时机。
两位纵横在黑暗世界的强者终于交手了，对于他们俩来说，这也许是最后清算的时候到了。
从出手的时机上来说，凯尔勒占尽了优势，刚才的偷袭不但令老对手手脚大乱，而且那两个护卫队成员中的一个还给他的对手的左臂上增添了一道伤口。不过，凯尔勒更希望这道伤口是在对手的右臂而不是左臂。
从体力方面来说，两个人谁都不占优势，凯尔勒的身上除了刚才为了应付联手夹攻所受的一记位于右肋的剑伤之外，便是塞尔奥特引发剧烈爆炸的时候，他被一块激射而出的石块砸了一下。
至于迪埃，一支弩箭射中了他的小腿，伤势看上去比凯尔勒稍微严重一些，最糟糕的是妨碍行动的灵活。
这两位杀手之王在窄小的店铺之中厮杀得难解难分。
将这里当作战场是迪埃的选择，他并不以为这样的地形会对他的对手有所不利，事实上绝顶的杀手全都是利用地形的好手。
他选择这里的目的，只是为了不受干扰地和老对手决一死战。
虽然迪埃很清楚，对于杀手来说做这种一对一的决斗毫无意义，毕竟他们并不是骑士或者剑客，武力对于一个杀手来说并不代表一切。不过既然再也逃不了了，让他来选择自己死亡方式的话，他情愿采用这种更适合骑士和剑客的方式。
两个人你来我往，战斗激烈地相持不下。店铺里面的摆设和商品全都成为了他们随手可得的武器。
凯尔勒一脚踢飞了老对手掷来的那把椅子，椅子撞在墙上化作了一堆散碎木头。凯尔勒手腕一转，细刺剑疾刺而出。
迪埃不敢用短剑进行格挡，连忙躲到一排木架后面，并且顺手将木架推倒。
凯尔勒当然不会让木架砸到，他用力蹬踢木架，打算将迪埃封死在店铺的角落之中。
迪埃早已经料到这一步，他飞身跃起，然后猛地一蹬墙壁，身体朝着二楼激射而去。
凯尔勒立刻朝着楼板连连疾刺，当他看到收回的细刺剑顶端沾有血迹，他总算有些满意。
突然间整个楼板坍塌了下来，凯尔勒连忙伏低身体，纵身跃出。
正如他料想的那样，一道青色的电光朝着他疾刺而来。凯尔勒右脚疾蹬，暂时顶住坍塌的楼面，右手的细刺剑同样疾刺而去。
从长度来看，细刺剑显然占据优势，不过没有人敢确信西北杀手之王不会和他的老对手同归于尽。凯尔勒同样想到了这种可能，所以他用左手的匕首迎向老对手的短剑。
只听“嚓”的一声，匕首被短剑折成两段，不过对于凯尔勒来说，这已经足够让他逃出生天。一个侧滚，凯尔勒翻出了短剑能够威胁的范围，当他单腿跪地稳住身形的时候，另外一把匕首已经紧紧地握在他的手中。
凯尔勒看了一眼迪埃的脚，令他感到遗憾的是，迪埃的脚丝毫没有受伤，显然这个家伙事先布下了圈套，二楼的横梁肯定早已经被他割断，地上也放置着那些冲进去的护街队成员的尸体。
不过凯尔勒并没有因为暂时落在下风而担忧，受伤垂死的狮子同样也会表现得异常凶狠。
除此之外，迪埃被他逼出了那个布置好的圈套，本身就表明他已经走到了穷途末路。如果他还有后招的话，刚才他应该乘机逃脱，而不是想要和自己同归于尽。
凯尔勒缓缓地站直身体。
这一次迪埃没有闯入任何一家店铺，他同样站直身体，将短剑平举到胸前。
这两个杀手之王静静地站立在那里，此时此刻的他们仿佛不再是躲在阴影之中悄无声息地夺取别人生命的杀手，而是一对正要进行最后决斗的骑士。
突然间一道青色的闪电划破空际，随之而起的是一阵锐利的撕裂空气的声音。
两位杀手之王同时发起了攻击，他们的攻击同样简洁，同样凛冽，同样直接。
凯尔勒甚至连左手那把匕首也纯粹用来进攻，仿佛防御早已经不在他的考虑之中。
无论是凯尔勒，还是迪埃全都不进行防御，他们用躲避来避开那最为致命的袭击。
鲜血飞溅，无论是凯尔勒还是迪埃的身上都增添了好几处伤口，不过这些伤口无一致命。他们的兵器上面全都涂抹着剧毒，但是这些剧毒仿佛对于这两位杀手之王根本毫无效果一般。
突然，两位杀手之王各自往后退开几步。两个人的脚步仍旧那样沉稳，他们手中的武器仍旧直指着对方，在凯尔勒的右手、肋下和左臂外侧各有一条长长的伤口。而迪埃的胸前、腹部，左臂至少增添了七处伤口，如果凯尔勒所用的武器不是一柄细刺剑的话，其中的三处伤口足以致命。
突然间西北杀手之王一阵咳嗽，鲜血顺着他的嘴角缓缓地流淌下来，他单腿半跪了下来。
在他的背后靠近心脏的地方有一处真正对他致命的伤口。
“真有意思，当初我就是这样杀死蒙斯托克的，现在轮到了我自己。”西北杀手之王惨淡地笑了笑说道。
“你可以告诉我洛美尔在哪里吗？”凯尔勒仍旧面无表情地说道。
“你会出卖你的老板吗？”迪埃问道。
凯尔勒缓缓地摇了摇头。
“我也不会。”迪埃笑了笑说道。
这是他所说的最后一句话，这位纵横西北，令多少人闻风颤栗的杀手之王倒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凯尔勒上前几步，补了一剑，细刺剑锐利的锋芒洞穿了迪埃的头颅。
躺在地上的迪埃丝毫没有动弹，显然他确实已经死了。
凯尔勒的那一剑令所有人害怕地闭上了眼睛，没有人敢将目光朝着他，仿佛他就是九幽深渊之中那头最邪恶的魔鬼，仿佛他便是那凶残和狠毒的化身。
甚至连护卫队们也倒抽了一口冷气，他们同样满怀恐惧地尽可能退到一边。
突然间那个消失得无影无踪的少年又神奇般地出现在众人面前。
“你干得很好，这一击十分出色，不过你有些过于冒险了，记住这个教训，这对于你非常有用。”凯尔勒缓缓说道。
瑞博艰难地扶着墙壁，迪埃那迅疾无伦的反手一剑差一点将他拦腰切成两段，现在他之所以能够站立在这里，而没有和地上那具尸体躺在一起，完全得归功于那个气态生命体在那一瞬之间化作了紧贴在他身上的护身铠甲。
事实证明迪埃的那柄短剑确实锋利无比，连气态生命体化作的铠甲也挡不住那致命的一击。事实同样证明气态生命体确实神通广大，居然在如此凶险的情况下还能够拯救自己的生命。
“伯爵大人，请您坚持住，请您一定要坚持住，我立刻去将牧师找来，让他给您治伤。”那个军官神志慌张地说道。
“我现在最需要的是解毒。”瑞博轻声说道，他已经感到毒性正在发作，一种昏沉沉的感觉朝着他袭来。
“快，快将懂得解毒的牧师请来。”那个军官吼道，他自然很清楚，如果这位小伯爵意外死去，他将会惹来多大的麻烦。那时候，恐怕会有无数人将他推到最前面当作替罪羊。他的名单之上至少罗列着法鲁尔伯爵、国王陛下这两位他绝对无法撼动的大人物。
只要一想到这位少年伯爵所拥有的权势和影响力，这位军官就只想跪下来向仁慈的父神虔诚祈求，祈求能够让这位少年伯爵平安无事。
也许父神确实听到了他那发自内心的祈求，只见一道火光突然间从天而降。
当火光散去之后，只见一位身穿红袍，威风凛凛的高大法师站在众人面前。
京城之中没有人对于这位魔法师会感到陌生，因为他是佛朗克赫赫有名的大人物。
只见这位大人物缓缓走到瑞博面前，仿佛是在嘲讽，又仿佛是在教训一般说道：“身为一个魔法师居然拿着一把匕首去夺取他人的生命，阁下这样的做法实在有些令我难以恭维。魔法可不是让你用在这种邪门歪道事情上去的。”
说完这句话，他将一只盛满了液体的水晶瓶子放在瑞博的眼前。
“用这个来解毒，在我看来实在太浪费了一点，不过我们总不能够冒可能会失去一个魔法师的危险，特别是一个很有潜力的魔法师。”宫廷魔法师似笑非笑地说道。
虽然瑞博并不知道那个水晶瓶子里面装着的是什么，不过他相信瓦奇绝对不敢对他有丝毫的不利。
因为一旦他死去，那么大魔导士开米尔迪特所遗留下来的神奇力量，就再也无法被挖掘出来。
瑞博很清楚一件事情，宫廷魔法师大人和魔法协会理事长大人，甚至比海德先生和埃克特更加关心自己的生命安危。
这位平日高高在上的宫廷魔法师大人竟然会亲自送来解毒的药剂，而且是冒着这样大的雨，他们的迫切之情显而易见。
瑞博甚至怀疑这瓶液体也不单单只是用来解毒而已，解毒药剂绝对不会装在如此名贵的水晶瓶子里面。
拧开盖子，瑞博喝了一口那清凉的液体。
那种液体一沾到舌头上面，就仿佛化作了气体一般。
不过那清新的感觉立刻流淌全身，瑞博感到舒服极了，同时他又感到昏昏欲睡。
……

第二十二章
迷雾布满了整座城市，每年这个季节佛朗克便会如此，这是天气渐渐回暖的标志。
同样京城之中也正渐渐恢复往日的平静和安详，随着大雨之中那场不为人知的决战的终结，整整持续了几个月的动荡，暂时告一个段落。
圣骑士蒙斯托克大人的死亡，随着那位洛美尔先生对西北海岸暗黑世界的统治的终结，总算有了一个能够令人满意的解决。
所有的罪名全都堆在了这位纵横西北的盗贼头目身上，所有人都对这样的解决方式颇为满意。
恢复了秩序之后的佛朗克显得异样繁荣，最令人感到有趣的是，法政署从来也没有像现在这样受到平民们的欢迎，其热烈程度甚至令法鲁尔侯爵和他那些属下感到吃惊。
不过最令他们感到吃惊的还是那滚滚而来的庞大财富，事实上无论是法鲁尔侯爵、马格侯爵，还是那些商人们，没有人会想到这次合作会如此顺利，并且给他们双方带来如此巨大的利润。
南方的货物源源不断地运到京城之中，而各地的特产也源源不断地聚拢到这个财富的中心。
得里至王子殿下的来访以及那位埃克特先生成功地用手中的金币征服了难以攻破的孤立之岛英格，更为佛朗克的繁荣增添了一道异常亮丽的色彩。
当数十位英格王国最具有影响力的豪门世家的代表，随着那位埃克特先生的回归而到达佛朗克的时候，几乎轰动了整座城市。
对于国王和王后陛下来说，那位埃克特先生为他们带来了极为重大的外交胜利，对于法鲁尔侯爵和马格侯爵来说，则意味着增加了一条利润惊人的财路，而对于商人们来说，实在没有比一个富裕但是封闭的邻国派遣的采购团更受他们欢迎的了，在他们看来这些大肆采购的英格人是仅次于那位埃克特先生的最伟大的人物。
为了表彰埃克特先生的功绩，正如所有人预料的那样，国王和王后陛下授予了他勋爵的头衔。
最有趣的是为埃克特先生提名和担保的除了法鲁尔侯爵、马格侯爵之外，居然还有奥本公爵和长老院里面的一帮重量级人物。
同时受到所有这些人的极力拉拢和示好，这在佛朗士王国历史上也是绝无仅有的事情。
不过每一个人都相信，这对于埃克特勋爵以及那位瑟思堡小继承人来说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而那些同瑟思堡小继承人有着最紧密联络的人则更加清楚，瑟思堡的小继承人根本就无视于眼前的无限风光。那些人同样确信，瑟思堡小继承人并不是故意摆出一副清高的样子，他根本就用不着刻意表现自己，京城之中几乎每一个人都相信这个天才少年要远比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都高明得多。
瑟思堡小继承人之所以无视于名望和地位，只不过是因为他是个魔法师，一个醉心于魔法研究的魔法师。而最近这段时间，瑟思堡小继承人显然正在进行一项极为重大的魔法研究。
……
瑞博骑着他那匹闻名整个佛朗士王国的纯种马飞驰在佛朗克的大街之上。因为那微微的薄雾令他不敢加快速度。
虽然早晨的街道上很少有行人和马车，不过瑞博仍旧拨亮了挂在马鞍前方的那盏马灯，昏黄的灯光笼罩在薄雾之中，令他的身影老远便能够看到。
薄雾之中两旁的建筑物朦朦胧胧，仿佛是一幅光影打得很淡的水彩画，偶尔前方会驶来一辆同样点着昏黄雾灯的马车，瑞博甚至能够看到马车靠近的时候，薄雾仿佛海水一般被分开的情景。
清晨，佛朗克的城门早早就打开了，看守城门的法政署护卫们打起了十足精神，他们正等待着瑟思堡小继承人的到来。
和往常一样，打了个招呼之后，瑞博轻轻一弹，一枚金币划出一道优美的圆弧掉落到那位头戴镀金船盔，身着珵亮铠甲的领队手中。
“伯爵大人，今天的雾气特别大，您千万小心走好。”领队拍着马屁说道。
对于这种恭维瑞博早已经习惯了。
出了城门，街道和街道两旁的建筑物同佛朗克城里有着天壤之别，这里的建筑物极为拥挤，街道两旁的店铺看上去虽然极为嘈杂凌乱，不过颇为繁荣，到处可以看到行人走来走去，或者在店铺之中闲逛，或者站在路边和熟人聊天。所有这一切显得如此熟悉和亲切，瑞博不禁想起他在南港度过的岁月。
瑞博放慢了马匹，他在等待，等待一位最近刚刚认识的朋友，一位和海德先生一样有着不平凡经历的老者，一位和海德先生进入了人生暮年，但是却有很多事情必须完成的老者，一位和海德先生一样饱经沧桑的老者。
瑞博之所以同那位老者如此亲近的另外一个原因是那位老者可以称得上是他所见到过最平易近人的一位贵族。
一开始的时候，瑞博甚至以为那位老者和海德先生一样是平民贵族，直到接触得较深了之后，才知道那位老者拥有子爵的头衔，他的家族世世代代都是外交官，虽然算不上繁盛，不过他的家族在佛朗克倒也称得上根深蒂固。
薄雾之中，一个佝偻的人影朝着这里走来，在他的身后不远处跟着一辆马车。
“菲洛先生，早上好。”瑞博从马上下来打了声招呼。
“你好，我们快到尼尔那儿去吧，对于我这把老骨头来说，潮湿的雾气快要让我的零件生锈了。”老头打趣道。
瑞博将缰绳交给跟随在老者身后的那个车夫，车夫同样有些上了年纪，看他穿着光鲜的样子，显然不仅仅是老者的车夫，也许同样也是贴身仆人或者管家。
瑞博知道一些老者的底细，这位菲洛子爵同海德先生一样曾经担任过外交家，和大多数外交家一样，菲洛子爵的身边只有几个必须同时又值得信赖的仆人，事实上对于一个经常要旅行的人来说，众多仆人显得毫无必要，而一个有用的仆人却比什么都珍贵。
在瑞博看来，老者的那个上了年纪的仆人显然可以称得上相当有价值，他应该是一个好车夫，而且从他那强壮的体魄和粗壮的手臂可以看得出来，当危机来临的时候，他绝对会是个不亚于埃德的优秀战士。
和往常一样，瑞博跟在老者身后走进旁逢一条狭窄的小巷。这恐怕是京城之中最不起眼的角落之一，瑞博确信如果没有老者指点，他绝对不可能找到这个地方。
巷子很狭窄，仅仅能够容得下两个人并排行走，但是却很深，一直延伸出去几百米，巷子的另外一头连接着一条颇为繁华的街道，不过这条小巷本身绝对不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
如此荒僻的一条深巷却布满了店铺，不过和其他地方的店铺完全不同，这里只欢迎熟悉的顾客。
走进一座布置得极为俭朴的餐厅，站在柜台前的那个中年侍者朝着瑞博和那位老者点头打了个招呼。
“我冻坏了，能不能先给我来一杯甜酒？”老者说道。
那个中年侍者二话不说立刻拿起一个银质的酒壶放在旁边的酒精炉上面。
餐厅里面原本就有两个客人，他们坐在靠近窗口的座位上面聊着天，看到老者进来，那两个人也打了声招呼。
瑞博认识那两个人，事实上他在这里结识了不少人。
在瑞博看来这条不起眼的小巷绝对可以称得上是智慧和艺术的众集地，不过到这里来的人总是自嘲，声称这里是不得志家伙的收容所。
据瑞博所知，事实确实如同他们所说的那样，流连于此的，大多数是些不得志的人。就像眼前这两位，那个微微有些秃顶，长着酒糟鼻子的福伦先生，也许是城里最权威的古董鉴定专家，但是他那对犀利的眼睛现在已经因为过度酗酒而浮肿，他的头脑也很少能够保持清醒。另外那位高瘦的老者是个收藏家，在这个圈子里面算得上数一数二的头面人物，不过他同样有着属于自己的哀叹，日子过得并不比其他人更加宽裕。
在那两个闲聊着的人身边坐了下来，那位老者立刻加入了他们的话题。
“西廖夫最近又搜罗到什么好东西了吗？”老者问道。
“喔！菲洛，西廖夫正在为此而烦恼呢！他恐怕碰到真正的麻烦了，他那个野心勃勃的混帐儿子，吵着要变卖他最心爱的那几件收藏。”秃顶老者叹了口气说道。
那位收藏家先生显然心情极为失落，他一口将杯子里面的酒全部灌了下去。
“为什么？总得有些理由吧。”菲洛先生问道。
“说到底还不是为了钱？你应该很清楚，最近每一个人都在疯狂地做着同一个美梦，每一个人都看见了一座金山摆在他们跟前，西廖夫先生的儿子只不过是众多做着发财梦的人之中的一个，而挖掘那座金山必须投入本钱，本钱越多获得的利益也越多。”那位侍者突然间插嘴道，一边说着他一边摇晃着酒壶，酒壶之中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尼尔，再给我加一块冰糖。”老者听着酒壶里面的声音吩咐道。
“西廖夫，也许你和你的儿子可以相互退让一步。”老者又说道。
“我已经退让了，我放弃了我最珍爱的几件收藏，但是贪心是不容易获得满足的，这你应该很清楚。”西廖大哭丧着脸，摇了摇头说道。
“疯了，所有人都疯了，每一个人的手里都拿着天平，天平的一头是金子，而另外一头……”福伦先生无奈地苦笑道：“大家将所有的一切都压在了金子上，亲情还有良心已经没用了。”
正说着那位侍者托着酒壶走了过来，他将酒壶和一个银质的浅底酒杯放在老者的面前，然后在旁边的一张椅子上坐了下来。
“也许你们已经不再适合这个世界了，也许这个世界已经不再适合你们了，外面的一切都在改变，而你们却已经无法改变了。”侍者说道：“到这里来的人全都如此。”
正说着的时候，突然间一个矮小瘦削的小老头打开门走了进来，他的手里拿着一件用厚厚的油纸包裹着的扁平东西。
“又搜罗到一幅画？”福伦睁开那浮肿的眼睛问道，他猜想老头是来找他的。
“喔！你猜得一点没错，看我运气多好，最近京城里面很多人愿意将平时看不到的珍品拿出来出售，这简直是好极了。”那个小老头兴奋地说道：“你快帮我鉴定一下。”
说着小老头拆开油纸，只见厚厚的油纸包裹着的是一幅极为精致的小幅肖像画。
“托庇尼的查莱顿夫人肖像，这绝对是不可多得的珍品，但愿不是赝品或者是偷来的赃物。”福伦接过画，睁大了眼睛看了看说道。
“绝对不是偷来的赃物，出售这幅画的人拥有全部证明文书。”那个小老头说道。
“什么文书不能伪造？你干这一行又不是一天两大了，难道连这还不知道？”福伦不以为然地说道。
“好了，亲爱的福伦，帮我鉴定一下这是不是一幅赝品，我可承受不起一幅赝品有可能给我带来的损失，无论是金钱上，还是名誉上的损失。”那个小老头说道。
“知道了，你这个肮脏下流的掮客，艺术贩子。”福伦笑着说道：“报酬和平常一样，可以吗？”
那个小老头从兜里面掏出一个钱袋扔在桌上说道：“这是一半，星期一你将证明书交给我，我和你结清另外一半。”
福伦并没有伸手去拿那个钱袋，钱袋被那个侍者拿走了，他将里面的银币倒出来数了数，然后点了点头说道：“前两个月的赊欠算是结清了。”
“他很快就可以将所有的赊欠全部结清，因为最近我要做好几笔生意。”那个小老头得意洋洋地说道。
“对了，西廖夫，听说你想要出售你的收藏，我可以帮你卖一个好价钱，看在你我两个人的交情份上，我只收取一半酬金。”那个小老头说道。
西廖夫一言不发，他的脸色更显得阴沉。
“好吧，算我没有说过刚才那句话。”小老头连忙说道。
“菲洛，你的那两个儿子现在怎么样了，还整天给你制造麻烦吗？”老头问道。
“我的烦恼和西廖夫的差不多，他们并不知道真正应该珍惜的是什么，他们只知道眼前的利益。不过和西廖夫比起来，我在他们的眼中还算有些威望，他们不敢违背我的意愿。”老者喝了口甜酒缓缓说道。
“我的子爵大人，那是因为你可以轻而易举地将忤逆之子扫地出门，他们将失去一切，名誉、地位、爵位的继承权，你在他们眼中是主宰一切的国王和神灵。但是西廖夫不行，只要往任何一位法官身边的书记手中塞满金币，法庭就会判决西廖夫的任何对他儿子不利的申明无效。”那个小老头连忙说道。
“不过，你的身边不是还有一个令你满意的后辈吗？”福伦指了指瑞博问道：“他是你的孙子，还是子侄？”
“唉，我倒是很希望能够有如此出色的一位继承人，只可惜他是我一位老朋友的孙子。”菲洛子爵耸了耸肩膀说道。
“反正你没有退休的打算，而且你的岁数还没有到急着考虑继承人的时候。”西廖夫叹了口气说道。
“那倒也是，我还有一些事情没有完成，为了这一切我努力了毕生，就算一眼也好，我想看到我毕生努力的结果。”老者深沉悠远地说道，他的目光凝视远方，他的意志也仿佛飞向了那遥远的所在。
“努力的最终结果对于你我这样行将就木的人来说又有什么用处？难道你打算带着你的那些成就到坟墓里面去？”西廖夫问道，突然间他再一次叹了口气，从座位上缓缓地站了起来说道：“反正一切迟早属于我的儿子，就算我现在阻止他出售我的那些收藏，我死了之后，我那个儿子难道会将它们保留下来当作纪念？”
“你总算是明白过来了。”那个小老头兴奋地说道。
西廖夫的脸上充满了落寞，迳直走出了餐厅，他那佝偻的背影显得如此孤寂和哀伤。
“我呢？”老者自言自语道。
“每一个人都会有自己的选择，西廖夫珍爱他的收藏，他的儿子看重的是眼前的机遇，我只在意手中酒杯里面的酒，高恩整天忙着他的掮客生意，尼尔守着这家破店，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福伦眨了眨那对浑浊的眼睛说道，说着他将脑袋埋进那张画之中，毕竟这是他的工作，是他收入的来源。
那位老者沉默不语，瑞博同样也是如此。
事实上这正是这条小巷给予他感触最深的地方。
刚开始的时候，在他看来这里的每一个人只要得到他些许的帮助，生活就可以变得富裕起来，这里的每一个人都不是无能之辈。但是相处时间长了，瑞博发现流连于这里的人未必对改善自己的生活感兴趣。
正如福伦所说的那样，每一个人都拥有自己的生活方式，而这里的人更是如此。
瑞博禁不住思索起自己的生活方式来，这是他从来没有好好思考过的一个重大命题。
他到底想要选择什么样的生活？
追求无尽的魔法世界，寻求埋藏在那个世界之中的宝藏？
瑞博愕然发现在此之前他并没有成为一个魔法师的真正觉悟。
继续当瑟思堡领主？
虽然海德先生和老梅丁小姐之间存在那个协议，不过他很清楚老梅丁小姐现在倒是很希望他能够将这个角色继续扮演下去。
瑞博越来越感到迷惘，除了对于知识的渴求和对于冒险的憧憬，仍旧是他极力追求的生活的原点之外，他确实对于自己的前进方向丝毫没有把握。
也许对于他来说，实在有太多事情必须完成。
就像海德先生和那位菲洛先生一样。
海德先生必须守护他的南港，那是他毕生心血所众和童年时代延续到今天的梦想。
对于菲洛子爵，瑞博并不是十分清楚，他只知道菲洛子爵的心中同样有一个梦想，为了这个梦想他同样奋斗了终生。他很想在有生之年实现他的梦想，不过对于他来说前途充满了太多艰难和险阻，另一个让他感到遗憾的事情便是，他没有一个合适的继承人。
这是最伟大的人物也曾经拥有过的遗憾，那位英明神武无人可及的五世陛下，一生之中创造了无数奇迹，建立了无数伟业，不过他也留下了一个深深的遗憾。他的继承人，那位被废黜的六世陛下，恐怕是佛朗士王国历史上最为糟糕的君王。
……
瑞博被那个深刻的命题所困惑，直到他远远看到那座孤零零的古堡。
从这里看去那座塔楼并不显得很高，不过没有人比瑞博更加清楚那座塔楼的神奇。
自从那场灾难性的赛马大会以来，这座古堡始终被当作国王陛下的寝宫，受到极其严密的保卫，古堡四周全都由那些绝对忠诚于国王的圣骑士们守护着，没有那位至尊陛下的宣召，普通人根本就无法靠近这里。
瑞博是少有的几个能够自由出入这座城堡的人中的一个，除了他以外，拥有这种恩典的不是像法鲁尔侯爵这样的亲信重臣，便是内阁之中的实力人物，或者像拉贝尔这样直接听命于国王陛下的臣子。
不过和其他拜访这座古堡的大臣不同，每一个圣骑士都知道这位天才少年感兴趣的并不是国王陛下的健康，而是那座塔楼顶上所蕴藏着的常人无法理解的宝藏。
和往常一样，瑞博径直登上了塔楼，即便是现在他也尽量避免显得和王后陛下太过亲近，虽然大魔导士开米尔迪特的强大力量令任何魔法难以窥探到里面的人的一举一动，不过瑞博很担心那两位心怀叵测的魔导士在宫中安插了自己的眼线。
宫廷之中的那些侍卫们的忠诚，很容易被黄澄澄的金币所收买。
这座古堡之中唯一安全的所在便是那座塔楼，大多数时间那座塔楼的楼梯令人感到望而生畏，延伸出去近十公里盘旋而上的楼梯，只有那些圣骑士有勇气依靠双脚将其征服。
瑞博曾经尝试过一次，不过爬到三分之一他就放弃了。
这座塔楼只有在一天之中的几个特定的时间里面才会变得容易攀爬。
和其他人所想像的完全不同，每天待在塔楼顶上的这段漫长的时间，对于瑞博来说并没有什么事情可做。
所谓的魔法研究只不过是欺骗人的假相，在塔顶上的大多数时间瑞博都用来练习武技，自从看过两位杀手之王之间的那场决战之后，他越来越感到自己和他们之间的差距是如此之大。而那位迪埃先生在他身上留下的那两道伤疤也无时无刻不在警告他，他曾经离死亡是如此地接近。
练习了一会儿长剑击刺，又投掷了两把飞刀，也许是因为刚才福伦的那番话再一次令他感到烦恼，瑞博始终提不起兴致来。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间他听到楼梯上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
没有人会来打扰他的研究，瑞博很清楚这件事情。正当瑞博感到奇怪的时候，门轻轻地打开了，只见那位丰姿卓越的王后陛下轻轻地走了进来。
和往日不同，王后陛下穿着一条宫廷典礼长裙，那端庄典雅的造型，配上金丝堆垒的精细刺绣确实气度不凡，裙沿仿佛教堂的大钟，用最为华贵的丝绸堆起层层褶皱，显得那样雍容华贵。
“陛下，您实在太冒险了。”瑞博惊诧地说道。
“梅丁伯爵，您忘记了我们之间的约定吗？”王后陛下笑吟吟地说道，她并没有关上门，始终注视着门口的阶梯。
突然间一阵细微得几乎听不清楚的“嘎嘎”声响起，楼梯恢复了那令人望而生畏的长度。
“现在没有人会来打扰我们。”王后陛下打量着四周说道。
塔楼顶上的布置确实令她感到有些失望，除了一张试验桌和一把椅子之外什么都没有。
“王后陛下，您难道不认为这对于你我来说，都过于冒险了吗？不会没有人注意到您离开了这么久，万一国王陛下对此有所察觉会怎么样？您难道没有想过这件事情吗？”瑞博慌张不安地问道。
“喔，我可爱的小情人，没有人会注意到我并不在书房之中，就像没有人敢打扰你研究一样，我也禁止别人在我阅读的时候打扰我，更何况，今天我将自己关在书房之中的借口是核算呈报上来的宫廷开支，这是一件需要安静和耐心的工作，因此我们有的是时间。”王后陛下微笑着说道，这种微笑甚至带着一丝恶作剧的意味。
“万一某位大臣有重要事情要向您禀报怎么办？”瑞博又问道。
“梅丁伯爵，您只是想要回避我们之间的协议吧！您担心您会失去什么呢？”王后陛下肃容说道。
“也许，您将我当作是一个的女人，是的，您一定这样认为，因为我嫁给国王陛下的时候，他的年纪已经令他在某些方面力不从心了，您一定以为我需要一个强壮有力的男孩在床上好好满足一下我那饥渴的需求，是这样吗？”王后冷冰冰地说道。
“陛下，在下从来不敢将陛下想像成为一个的女人。”瑞博诚惶诚恐地说道。
“我曾经坦白地告诉伯爵大人，对于我现在的处境来说，能够拥有一个婴儿是多么的重要，那不但是牢固地位的基石，同样也是坚定信心的保证。”王后陛下向着瑞博走上几步，缓缓说道：“而且这也有助于获得您的忠诚。”
一边说着，王后陛下轻轻解开了腰际的纽扣。
令瑞博感到惊讶无比的是那条长裙居然能够轻而易举地从腰际脱卸开来。
“这是女人的智慧，一种狡猾的智慧。”王后陛下显然看出了瑞博心中的惊讶。
说着，王后陛下坐在了椅子上面，这是她唯一能够找到能够替代床榻的工具，那张试验桌绝对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
就在片刻之前，这位王后陛下还在为她这样做的必要性而义正词严地辩护着，仿佛这一切都是利益驱使之下的选择，她绝对不是一个轻浮的女人。
不过王后陛下的内心深处对此却极为动摇，自从她听到米丽在床上发出的阵阵哀鸣之后，便经常情不自禁会在意识的深处用自己来替代米丽承受那可怕的地狱一般的磨难。
王后陛下同样也很清楚宫廷之中的大多数宫女和贵妇同样很希望能够成为在瑟思堡继承人那恐怖而又邪恶的“刑具”之下哀鸣的囚徒，这小小的罪恶念头折磨着所有人的意志。
当初在瑟思堡小继承人还没有到达京城之前，有关他那种种特殊癖好的传闻已经传遍了整个京城。
也许在那个时候她便期待着有朝一日能够见识一下那传说之中的凶器，领教一下那难得一见的勇猛和疯狂。
不过这将作为一个秘密永远藏在她的心灵最深处，她的所作所为必须掩藏在政治需要的底下。
王后陛下轻轻为眼前这个少年解开腰带。
她曾经听说过有关男侍的传闻，在京城之中这并不是什么新鲜的话题，她的密友之中便有几个人豢养着用来满足她们那饥渴需求的男侍。这些男侍无一例外是年轻貌美的少年，而且他们无一例外有着绝强的精力和高明的技巧。
王后陛下有时候甚至猜想，瑟思堡小继承人原本的身份是否和那些男侍一模一样。实在没有比让一个小男侍来冒充某个色魔家族子孙更为合适的人选了。
当王后陛下品尝到那充满激情的亲吻的时候，她几乎绝对能够肯定她的判断，因为所有这一切和她的密友告诉过她的感觉一模一样。
这些从小被调教成为用来满足女士们那难以填壑的欲望的少年，这些被当作寻欢作乐的工具的男孩，全都对女人身体之上的每一个敏感部位了解得清清楚楚。他们无疑全都是这方面的专家，而专家的手法难免有些千篇一律，因为对于他们来说，只有一种方法是最正确的，同样也只有一种方法最为有效。
王后陛下感受着那唯一正确有效的方法给她带来的强烈无比的乐趣。这是一种极为新奇的感受，一种几乎能够毁灭其意志的感受。
她现在才明白，为什么她的那几位密友一旦沉溺于此便无法自拔。因为和这些魔鬼一般的小男孩们待在一起的时间，远比待在天堂之中更加快乐。
这位王后陛下相信如果地狱就是这样一番景象，将不会再有人希望获得诸神的拯救。
突然间一股异样强烈的冲击朝她袭来，她仿佛在瞬息之间被滚滚洪流冲走一般，又仿佛灵魂脱离了肉体飞到了空中一般。这种不着边际的感觉令她感到深深恐慌，因为这种感觉是她从来没有过的，同时这种感觉又令她深深着迷，她担心自己再也无法摆脱对于这种快乐的追求，而这对于她来说是如此危险，在佛朗士王国的历史上没有一位国王被送上断头台，但是砍下王后头颅的例子不在少数。
当一切恢复平静之后，王后陛下这才发现对于瑟思堡小继承人来说，刚才几乎等于什么都没有发生，看着那双仿佛充满魔力的手，看着那条灵活同时又致命的舌头，王后陛下已经肯定了眼前这个少年的原本身份。
不过她并不打算揭穿这一切，因为这已经没有必要。
这位王后陛下甚至猜想，她是否能够让眼前这个少年成为她私人专署的男侍，就像她的那些密友所拥有的一样。
也许这个小小的私心并不难以办到，也许瑟思堡的小继承人也同样会愿意用这种方式保持他们之间的联盟。
“现在该履行你的职责了。”王后陛下悠悠说道。
“王后陛下，再进一步就是叛国罪了。”瑞博装作愁眉苦脸地说道。
“这个国家需要你用实际行动来拯救，作为我的臣民你必须拿起武器，这是我的旨意。”王后陛下笑着说道。
“我衷心听候陛下的调遣。”瑞博嬉笑着说道，他的身体一沉，终于用实际行动履行了他和王后陛下约定的承诺。
瑞博确实能够感受到他们之间的联盟是如此紧密，显然正如王后所说的那样，国王陛下在某些方面已经力不从心。
通过深入的了解，瑟思堡的小继承人很快便摸清了王后陛下的深浅，用芙瑞拉教给他的那些手法，瑞博对于王后的了解甚至远在她本人之上。
唯一令瑞博感到遗憾的便是，那仿佛是锁甲一般的上衣，因为是典礼专署，因此胸部被严严实实地封闭了起来，虽然这令王后陛下看上去端庄而又典雅，更拥有一丝与众不同的威严，不过这件上衣绝对无助于施展他那学自于芙瑞拉小姐的高妙手法。
无奈之下，瑞博只得集中攻击王后陛下的南方领土。
此时此刻那位王后陛下早已经被一波接着一波欢愉的浪潮冲击着，突然间她感觉到年幼的瑟思堡继承人正轻轻解开她脖子上的珍珠项链。
这个小男孩居然如此放肆，不由得令王后陛下惊诧不已，因为她很清楚瑟思堡小继承人想要做些什么。她早已经从米丽和那些服侍过米丽的宫廷贵妇人们的口中得知，那个小男孩很精通项链的特殊作用，对于女人来说，那无疑是通往地狱之门的钥匙。
米丽的悲惨生活就是从那一串项链开始。
不过王后陛下倒是很期待着能够在这个小男孩的带领之下领略一番地狱风光。
在她看来米丽还远不够成熟，还沉迷于虚幻的爱情和浪漫之中，根本就不知道对于女人来说什么才是真正幸福。
一阵声嘶力竭的尖叫回荡在塔楼之上，瑞博下意识地抚住了王后陛下的嘴巴，他不敢肯定下面的人是否会听见这声尖叫。
王后陛下反应的激烈程度显然有些超出他的预料之中，不过瑞博并不打算停止他正在做的有趣游戏，他轻轻拎住了项链的一端……
这位王后陛下现在总算明白为什么圣典上说地狱是为女人而创建的。同样她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对于米丽来说，地狱令她如此恐惧又那样怀念，这种刻骨铭心的感觉确实令人难以遗忘，王后陛下感到自己越来越沉溺于这地狱煎熬的感觉。
不可否认这个未成年的小男孩是最残忍的魔鬼，对于女人的惨叫和哀嚎丝毫不会加以怜悯，而他所拥有的刑具更是可怕之极，仿佛执掌着生死予夺的力量。他是刑讯方面的专家，知道女人身上每一处弱点，并且懂得如何压榨出受刑者的每一丝精力。
当一切风平浪静之后，这位王后陛下已经忘记自己到底多少次从昏迷中醒来，更记不清自己有多少次以为将会丧命在那快乐的地狱之中。
“我想这些应该够了。”瑞博轻轻托起王后陛下的身体，让那注入体内的生命精华不至于流淌下来。
“您想过如何回到书房之中吗？”瑞博问道，他突然间想到这件要命的事情。
看到王后陛下神智恍惚的样子，瑞博开始有些后悔起来，刚才实在太疯狂了一点，疯狂得甚至忘却了眼前这个女人的身份。和芙瑞拉、米丽不同，眼前这个女人毕竟是王后陛下，一位站立在权力巅峰的人物。
“你总算感到害怕了。”王后陛下好不容易恢复了一些神志，她有气无力地说道：“放心好了，有条秘道直接通往书房。”
“您能够自己走动吗？”瑞博轻声问道。
回答他的是大腿上狠狠地被拧了一下，以往这是芙瑞拉小姐才享有的专利，那位米丽小姐虽然贵为侯爵夫人却绝对不敢如此放肆。
“你得小心翼翼地将我搬下去，以后的戏我自己会演。”王后又狠狠地拧了一把然后说道。
“我倒是很担心如果您真的怀孕了，又如何将这件事情蒙混到国王陛下身上。”瑞博轻声问道。
“这用不着你操心，我自然会布置妥当，你所要做的只是每天过来陪我。”王后陛下轻轻地替瑞博捋了捋头发说道。
“听候陛下调遣。”瑞博打趣说道。
“不过你刚才太放肆了，我们盟约之中原本并没有任何附加物的存在。”王后陛下装作一本正经地说道，不过她嘴角挂着的那丝微笑令严肃的气氛荡然无存。
“原本确实没有，现在需不需要将这一部份增添进去呢？”瑞博凑近王后陛下的耳朵轻声问道。说着他用嘴轻轻吊住王后陛下的耳垂缓缓舔动起来，这是芙瑞拉经常做的游戏。
“你这个肆无忌惮的小魔鬼，你的要求我又怎样能够拒绝呢？”王后陛下腻声娇笑道，她仿佛突然之间回到了当年的少女时代一般。
“既然我是魔鬼，你还要和我结成联盟？”瑞博问道。
“京城之中和魔鬼结盟，同魔鬼做交易不正在成为时尚吗？”王后陛下腻声说道：“甚至连那些英格人也难以抵挡魔鬼和金币的诱惑。”
听王后陛下提起那些英格人，瑞博的神情变得凝重起来。虽然在那场决战之中他们获得了全面的胜利，但是那位纵横西北的黑道王尊消失在茫茫人海之中，这不能说不是一件极大的隐患。
瑞博始终记得当初芙瑞拉对他说的那句话：“如果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洛美尔已经死去，他的敌人之中将没有一个人能够睡得着安稳觉。”
“你在担心些什么？”王后陛下是一个很敏感的人物，瑞博神情上的丝毫变化立刻引起了她的注意。
“我在担心那位洛美尔先生的行踪。”瑞博叹了口气说道。
“要我派圣骑士随身保护你吗？”王后陛下轻轻抚摸着瑞博的额头问道，这令瑞博感到异常温馨。
“陛下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除非让圣骑士整天团团守护在身边，要不然像洛美尔这样的老狐狸总能够找到刺杀的机会。对付这些隐藏在黑暗之中的人物，圣骑士并不是很有效率。”瑞博轻轻揉搓着那丰腴的方寸之地说道，这是他对于王后陛下温馨的回报，这同样也是他经常对芙瑞拉小姐做的事情。
和芙瑞拉小姐一样，王后陛下显然同样很喜欢这种异样的爱抚，她仿佛是一只猫咪一般舒服地蜷伏着身体，媚眼迷离地看着瑟思堡小继承人。

第二十三章
入夜的佛朗克是一天之中最为繁华喧闹的时候，现在是娱乐交际的时刻，瑞博骑在马上兴致勃勃地看着街道两旁的景象。
五颜六色的灯光组成了一条光的长河，仿佛是天上的星河掉落到人间。
灯光下身着华贵礼服的先生和女士盈盈走动谈笑寒暄，在他们身逼衣着光鲜的仆人紧随其后，他们的手中大多数都提着包装精美的礼盒。
街道上装饰豪华的马车来来往往，那千奇百怪的族徽给街道增添了一道新奇的风景。当然街上也有不少人骑马，金质的鞍配、银质的钤饰将那些骏马装点得漂亮非常。
骑在马上的大多数是年轻人，这是一种时尚，特别是自从那场赛马大会之后，骑马的熟潮席卷了整个佛朗克，年轻人如果不骑马，就仿佛落伍了一般。
正当瑞博悠闲地骑着马欣赏着京城的夜景，一声呼唤令他回转头来。
“梅丁伯爵，真是很高兴能够在这里见到阁下。”紧跟着一辆马车靠了过来，从窗口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法鲁尔侯爵，您正准备去参加哪位大人举办的盛大聚会？”瑞博彬彬有礼地问道。
“真是太幸运了，能够在这里遇见您这位大忙人，您的魔法研究进行得怎么样了？”法政署长并没有回答反问道。
“我的学识还不足以令我自由闯荡于广阔而又深邃的魔法世界，没有老师的指导看来还是不行，只可惜我的老师玛世克魔导士正沉醉于他自己的研究之中，恐怕在未来的几个星期之中，我还得独自摸索。”瑞博叹了口气说道。
“先哲曾经说过，充分休息是努力工作的力量源泉，我很希望能够帮助您从繁重的疲劳之中解脱出来，现在正好有个绝佳的机会，培内耳公爵大人的小女儿即将订婚，今天可能是这位美丽动人的小姐以个人名义召开的最后一次舞会。”法鲁尔侯爵微笑着说道。
瑞博颇感诧异，他实在弄不明白法政署长怎么会有兴趣去参加这种完全属于年轻人的聚会。
“我能够猜到您为何如此惊诧。”那个胖子笑着说道：“即将迎娶那位小姐的幸运男孩，正是我的儿子。”
“祝贺您，法鲁尔侯爵大人，不过我这个不速之客好像不太方便贸然闯入这样的盛会。”瑞博委婉地拒绝道。
“喔，梅丁伯爵，像我这样已经过了青春年华的人同样对此不感兴趣，不过在舞会之上我和几位大人有些事情需要商量，您的指点至关重要。”法鲁尔看到瑞博无动于衷的样子，继续说道：“我们正要商量的事情想必与您有关，昨天奥本公爵跟我谈起一个绝妙的计划，不过我并不认为那个计划是奥本公爵所能够设想出来的，当然我并非轻视那位公爵大人，只不过在我看来他并不是这方面的专家，而那个计划无论从哪方面来看，都像是出自您那睿智的大脑。”
“是在安德鲁学院附近建立市场的计划？”瑞博问道。
胖子笑着指了指瑞博说道：“看来我没有猜错，这件事情确实和您有关。”
“您说的相当正确，我确实提出了一些建议。”瑞博点了点头说道。
“我们原本打算趁今天的聚会商议出一个粗略的计划，等到您有空，或者埃克特勋爵从诺曼回来，请你们两位过目，现在看来全都用不着了，有您在这里，哪里还用得着我们这些外行空费脑筋？”法政署长显得极为高兴。
“我贸然拜访总理大臣阁下，不会显得过于突兀吧？”瑞博问道，无论是他还是埃克特确实一直不曾拜访过那位总理大臣。
“喔，就算是我在请求您，这总可以了吧，那位小姐即将成为我的儿媳，想必我的邀请也能够算数吧。”法政署长双手合拢成祈祷状说道。
……
培内耳公爵家族是京城之中赫赫有名的豪门世家，而这个家族最出名的一件事情便是很会生育，却经常发生直系继承人断绝的危机。
事实上这已经成为了京城之中的诸多笑谈之一。
和历代先祖一样，这位总理大臣同样精通生育，他拥有七个孩子，七个令京城之中很多豪门世家子弟竭力追求的美丽小姐。
不过如果不出现奇迹的话，这位总理大臣将和他的另外几位先祖一样不得不挑选一位外孙继承他的爵位和财富。
考虑到公爵大人的年纪，出现奇迹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正是因为如此在海德先生和埃克特看来，这位总理大臣根本就没有收买的必要，他所拥有的显赫地位使得收买他的代价变得极为昂贵，而他没有继承人的事实，又使得一切投资都很容易化为泡影。
和大多数京城之中最有权势的豪门世家一样，培内耳公爵的宅邸位于香特龙根大道之上。
这里可以称得上是最繁华的地段，瑞博依稀记得这里离当初他和那位得里至公主受到袭击的地方好像并没有多少距离。
培内耳公爵的宅邸简直就是一座宫殿，几乎占据了半个街区，远远地便能够看到两人多高的金漆围栏，围栏的顶端切削得异常锋利。
一排雪松将培内耳公爵府邸内部的建筑和繁华喧闹的香特龙根大街隔开，从大街之上隐隐约约能够看到一排排红色的屋顶。
宅邸门口是一排石阶，石阶两旁是马车走廊，大门口则耸立着两座三米高的青铜雕塑。
左面那座是守护法律和秩序的神灵考蒂斯，这位女神左手拎着天平，右手抱着法典，端庄之中透着一股严肃的神情，这座雕塑显然出自某位名家之手。右面的雕塑是象征王权的美人鱼标志，培内耳家族擅长养育女儿，因此有好几位王后陛下出自这个家族。
培内耳公爵不愧为位极人臣的总理大臣，显赫的地位令前来拜访的人络绎不绝，门口的大街之上排满了马车和骑在马上的年轻人，想要向前挪动分毫都显得如此困难。
“多漂亮的美人鱼，佛朗士王国这样的雕塑只有两座。”法鲁尔侯爵从窗口探出头来，看着那座雕塑羡慕不已地说道。
“也许我应该准备一份礼物。”瑞博骑在马上皱着眉头说道，他看到前来拜访的客人身后的仆人手中全都拿着包装精美的礼物。
“伯爵大人，您的赏光是最好的礼物，更何况，那些带礼物来的人全都另有图谋，您想必听说过那位公爵大人有很多女儿，其中还有三位没有嫁出去，我的儿子很幸运俘获到了最年轻，同时也最美丽的那个，而另外两个将花落谁家还不得而知。”法鲁尔侯爵笑着说道。
“至少我应该穿一件礼服。”瑞博指了指身上的猎装，显然这身衣服出席如此盛大的舞会很不合适。
“喔，那是对平常人的要求和约束，您是个伟大的人物，您穿任何衣服都能够令这场聚会增添光芒，要知道五世陛下还曾经穿着睡袍参加聚会，这已然成为美谈被传颂千年。”法鲁尔侯爵不以为然地说道。
法政署长的吹捧令瑞博感到无奈，他不得不承认论到拍马屁的功夫，这位大人绝对是一位专家。
马车一点一点地往前挪动，终于到了宅邸门口。
对于法政署长的马车，那些仆人们相当熟悉。
“法鲁尔侯爵大人驾到。”站在门口的管家高声喊道。
法政署长艰难地将肥胖的身体从车门之中挤了出来之后，问道：“奥奉公爵已经到了吗？”
“侯爵大人，奥本公爵还没有来，不过他的公子曼非尔伯爵已经到了，现在想必正在和蒂莉小姐聊天，我家主人老公爵大人请侯爵大人稍候片刻，他有一些临时紧急公务必须处理，不过他保证不会耽误您多少时间。”管家毕恭毕敬地回答道。
“对了，我替公爵大人邀请了一位难得的客人。”法政署长微笑着指了指身边的瑞博：“梅丁伯爵，瑟思堡领主，王国南方领地的守卫者。”
管家连忙毕恭毕敬地闪到一边，高声喊道：“梅丁伯爵大人驾到。”
瑞博跟在法政署长的身后走进总理大臣的宅邸。
……
这里的建筑风格极为有趣，各种不同时代的建筑物错落有致地散落在宅邸的各个角落。一排排的矮松成为了天然的隔断，而建筑和建筑之间那一块块小草坪或者小花园则成为了众人众集聊天的场所。
初春季节植物生长正旺盛，到处能够看到嫩绿的颜色，那些爬满支架的蔓藤甚至抽出了花蕾，星星点点的更增添了一丝生命活力的感觉。
“这里简直就是一座汇聚各种建筑的博物馆。”瑞博看着那些凌乱错杂的房子说道。
“以我看来，这里够杂乱的，幸好培内耳家族拥有众多仆人，要不然住在这里很容易迷路。”法鲁尔侯爵摇了摇头说道。
“我们先去见见今天最重要的人物，我那位未来的儿媳。”法鲁尔侯爵笑着说道，说着他招了招手将一个仆人叫到身边。
虽然这座宅邸还不至于像法政署长所说的那样是一座迷宫，不过没有人带领，想要找到某个人确实是一件相当困难的事情。
走进一座十一世时代田园风格的极为精致典雅的三层楼小别墅之中，瑞博立刻听到一阵笑声。
“有什么有趣的事情吗？”法鲁尔侯爵提高嗓门问道。
“父亲大人，您总算来了。”立刻有一个年轻人从二楼的扶梯口探出头来朝下张望道。
看到那个年轻人的面容，瑞博很难想像他和法政署长有着血缘上的联系。
“我的儿子墨菲。”法政署长指了指楼上的年轻人说道。
“父亲大人，欢迎您的到来。”紧紧靠在那个年轻人身边，一位相当漂亮的小姐朝着法政署长打着招呼，显然她便是举办这次舞会的主人——培内耳公爵那位最小的女儿。
“您为我们带来的这位陌生的客人到底是谁？您还没有为我们介绍过呢。”公爵千金娇笑着说道。
那位墨菲先生温情脉脉地搀扶着即将成为他未婚妻的女孩轻盈地走下楼梯。
跟在他们身后，又有好几对年轻人缓缓走了下来，面对法政署长他们毕竟不敢无理放肆。
同样对于跟在法政署长身边的瑞博，每一个人都感到既惊讶又好奇。
瑞博身上穿着的猎装令所有人明白，他原本并不在受到邀请的名单之上。不过既然是法政署长代为邀请的客人，绝对不会是平常之辈。
另外一个让所有人感到惊讶的原因是瑞博脸上那道明显的伤疤。最近二十年并没有发生过战争，而剑术练习之中发生的意外，一般来说也不会伤及脸面，因此这些人很难将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人物，当作有资格参加这种聚会的贵族之中的一员。
“喔，我的小公主，看我替你请来了什么样的贵宾。”法政署长将瑞博推到公爵千金眼前，兴高采烈地说道：“这位便是赫赫有名的梅丁伯爵，瑟思堡的领主继承人。”
“哇，父亲大人您真是一位天使，您带来的客人令这里蓬华生辉。”公爵千金笑吟吟地说道。
“我刚才听到你们高声谈笑，但愿我的到来没有破坏刚才的气氛，能够告诉我你们在谈些什么吗？让我也高兴一下，我的小公主，你应该很清楚，对于我这样平日里工作繁忙的老头子来说，能够开开心心舒畅地大笑一场是多么不容易。”法政署长微笑着说道。
“墨菲刚才正在说一个笑话，那个笑话有趣极了，说的是三个苦难的学徒互相比拼他们的师父哪个更加严格，第一个学徒说他的老师要求他将每一件事情必须做得最好，第二位学徒说他的老师要求他做每一件事情必须做得比别人更好，而第三位学徒却说他的老师要求更加严厉，甚至要求他就连吹牛这种事情也必须超过其他人。”公爵千金复述着那个笑话。
“真是一个有趣的笑话。”法鲁尔侯爵笑着说道。
不过瑞博却并不感到有什么可笑，他不禁再一次看了一眼那位墨菲先生。
“您不觉得这个笑话很有趣吗？”公爵千金问道。
“确实很有趣，不过我听过这个笑话，甚至还认识那个创造了这个笑话的人。”瑞博解释道。
“那位有趣的先生是谁？我倒是很想拜访他。”法鲁尔侯爵说道。
“他曾是您的贵宾，那位杜米丽埃先生。”瑞博缓缓说道。
“喔，他确实是一个很有趣的人物，不过我很高兴看到他离开伦巴底狱，那里不适合他。”法鲁尔侯爵笑着说道。
看着兴高采烈的法鲁尔侯爵，瑞博的心中有一种冲动，他很想告诉这位法政署长大人，那位想要让事情尽善尽美的老师所暗指的是菲利普斯亲王，而那位要求苛刻的老师则是国王陛下，至于最后那位要求学徒吹牛比别人都强的老师便是国王陛下手下的诸位大臣们，其中自然也包括法鲁尔侯爵和总理大臣。
“对了，我亲爱的小公主，曼非尔伯爵不在这里吗？”法政署长问道。
“您是明知故问，曼非尔伯爵怎么可能和我们这些人待在一起，他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做。”公爵千金抿着嘴微笑着说道。
“父亲大人，我知道对于您来说时间是多么宝贵，我也很清楚您的公务有多么繁忙，不过我恳求您高抬贵手，请让我们的贵宾拥有更多自由活动的时间，特别是您身边的梅丁伯爵，我们这里所有的人都已经仰慕梅丁伯爵很久了。”公爵千金娇滴滴地说道。
“我的小公主，很抱歉我无法承诺你的请求，梅丁伯爵对于我们来说实在太重要了，不过我可以暂时将梅丁伯爵托付给你，至少在曼非尔伯爵抽出空来之前，你们有充足的时间互相了解。”法政署长笑着说道：“我这个老头子就不打扰各位了。”
说着法政署长亲吻了一下公爵千金的额头，说道：“祝你玩得愉快。”
将瑞博独自一个人扔下，法鲁尔侯爵走出了大厅。
“嗨，很高兴能够邀请到您。”公爵干金兴奋地说道。
瑞博品味着其中到底有几分真情在里面，毕竟他和这些人并不是一个圈子里面的人物。
事实上，一定要将他划在哪个社交圈子里面的话，他和这些人的父亲，那些位高权重的大人物们倒是属于同一个圈子里面的人物。
瑞博一直以来就没有进行过真正意义上的社交交往，他几乎从来没有结识过和他年龄差不多的朋友。对于像他这样大的少年来说，他实在太特殊了，特殊得以至于没有人将他当作同年龄的可以交往的人来看待。当初在瑟思堡，在那一场场宴会和舞会之中，他便认识到了这一点，现在这种感觉就更加浓烈了。
聚集在这里的贵族子弟，大多数年龄都比他大得多，而且他们都是一批用不着为前途和家族利益担忧的悠闲贵族子弟，因此对于他们来说最关心的话题无过于浪漫的爱情和京城之中闲言琐事。
瑞博很快便感觉到自己之所以受到欢迎，并不是因为他所拥有的才能，而是因为他在京城之中是一位极其具有传奇色彩的特殊人物。
瑞博并不喜欢被人当作怪物看待，虽然他很清楚这些人也许比他们的父亲对自己更加具有善意，不过他毕竟不喜欢这种被别人参观的感觉。
“法鲁尔先生，您打算出任什么样的公职，您的父亲肯定希望您能够有所建树吧！”瑞博很清楚什么样的话题能够引起这些闲散子弟的烦闷感觉。
正如他预料的那样，法政署长的公子不以为然地耸了耸肩膀说道：“我倒是对艺术很感兴趣，只可惜宫廷艺术监督的职位上早已经有人了，我想不久的将来我可能会出任某个地方的行政长官，或者担任驻意雷的外交官，我对于第二个职位倒是有点兴趣，因为我对于意雷的人文和繁荣一直很感兴趣，如果能够亲眼去看看也很不错。”
“您难道不希望继承您父亲的职位？”瑞博问道。
“并不是每一个人对于法政署这种地方感兴趣，我至少一想到那座楼里面放满带血的皮鞭和烧红的烙铁，我便感到不寒而栗。”这位公子哥摇着头说道。
旁边的人也纷纷摇头，显然这个话题已经不是第一次提出了。
“梅丁伯爵，我不得不承认，我和您并不属于同一种人，我只希望能够安安稳稳地度过一个快乐而又浪漫的人生，同样对于财富我也没有过多的欲望，钱只要够花就可以了，而且我相信自己并不是一个奢侈靡费的人物。”那个公子哥笑了笑说道。
“您就像一位诗人。”瑞博恭维道。
“喔，我不是，真正的诗人是曼非尔伯爵，我没有那么多的激情，您知道激情是诗人灵感的来源，我只能够说是一个很喜欢欣赏诗歌的听众而已。”法政署长的公子摇了摇头说道。
“好了，好了，换一个话题吧，怪沉闷的。”那位公爵千金劝阻道。
“尊敬的小姐，您和法鲁尔无生什么时候正式订婚？这个话题不算唐突吧。”瑞博问道。
“原本应该在上个月中旬举行订婚仪式，现在为了安全起见恐怕得再过一两个月，谁知道还会发生什么事情？”那位公子哥叹了口气说道。
“真是抱歉。”瑞博说道。
“不，应该感谢您还来不及呢，听说那个最厉害的杀手就是死在您的手中，这实在是太伟大了。”那个公子哥说道。
“我有些不自量力，现在想起来还有一些后怕，如果瓦奇魔导士没有送来那瓶解毒剂，我恐怕已经丧命在那把短剑之下了。”瑞博神情凝重地叹了口气说道。
“这道刀疤就是那时候留下的？”公爵千金问道。
“是的，不过致命的伤口并不在这里。”瑞博点了点头说道。
“正因为如此，我才不愿意做个有出息的人物，先哲说过想要获得成就，就必须付出努力，您的名望来自于您一次次出生入死，您的智慧更是付出巨大艰辛的结果，常人根本就没有这样的毅力和勇气。”法鲁尔侯爵的公子叹了口气说道。
“又是一个沉闷的话题，让我们再换另外一个吧。”公爵千金说道。
“好吧！那么这里有没有和我年龄差不多的人，我想和同年龄的伙伴会更有共通点。”瑞博说道。
其他人也巴不得瑟思堡小继承人早点离开，因为他们同样发现和完全不属于同一类型的人待在一起，是多么的辛苦。看着瑞博走出大厅，其中一个人长长地出了口气。
“总算舒服多了，在我看来这位梅丁伯爵并非十五岁的少年，而是五十岁的老者，他有着我父亲所拥有的世故。”公爵千金不以为然地说道。
“亲爱的，就像他无法理解你我一样，我们也无法了解他，我们生活在两个不同的世界，要知道我们从来不曾害怕有人要暗害我们的性命，而那个少年他可没有这样幸运，只要有一点松懈，他恐怕早已经躺在坟墓之中了。”那位公子哥笑着说道。
“这倒是一点没错，我从来不曾看到过像他这样全副武装来参加舞会的人，你们注意到他别在腰带上的那一堆东西了吗？那柄细刺剑，那把匕首，还有那三个水壶。”旁逼一个人说道。
“你应该听说过他的传闻，他之所以能够活到现在，完全是依靠自己的力量。”那位公子哥说道。
……
离刚才那幢别墅不远有一座颇为宽阔的五层楼建筑物，那是一座以三世时期建筑风格建造的楼宇群，恐怕这是宅邸之中历史最悠久的一幢建筑物，这里也是培内耳家族召开一切重要聚会的场地。
到处可以看到延伸出来的平台，在最顶层的平台上随处可见的是走来走去的小孩，显然为了方便，整个五楼全都被开辟成为了游戏室。
对于成年人来说他们的社交圈被划分得极为复杂，按照派系和年龄又划分出无数个分支。
就像那位法鲁尔侯爵的公子和曼非尔伯爵，以及息鲁普伯爵的年龄地位相差得并不多，不过他们完全属于不同的社交圈子，绝对不会有哪个人愚蠢地将他们凑在一起。但是对于未成年的人，他们总是不幸地被圈在一起。
一走进那幢建筑物，瑞博便感受到一种节日的气氛，到处是衣着华贵的贵族，不过这里面没有几个让瑞博看得上眼的重要人物。
瑞博溜跶着上了顶楼，令他感到惊讶的是，这座顶楼堪称他所见过最庞大的游戏室。总共有二三十个房间，其中最大的一间几乎占据了整层楼面的三分之一。
十几个少年聚集在最大的那间房间里面，最显眼的便是两个衣着华贵的少年，正手握佩剑对着那用金属网格做成的人形进行着安全决斗。
瑞博朝着那里缓缓地走了过去，当初埃克特教他剑术的时候，也曾经和他进行过这样的训练。不可否认这是一种很有趣的游戏，同时对于剑技的提高确实有一定的作用。
不过这种击刺绑在正中央的金属网格人形，看谁的得分更高的练习是绝对不会出现在凯尔勒的训练课程之中的，而且经过凯尔勒的亲手调教后，瑞博也只将这种玩意儿当作是一种游戏看待。
瑞博兴致勃勃地看着这场决斗，那两位决斗者看起来和他差不多年纪，看他们的神情，对于这场决斗他们俩全都志在必得。
在那具晃来晃去的金属网格人形对面站着一个女孩，她的年龄应该和莉丝汀差不了多少。
看她那双眼闪烁着兴奋光芒的样子，看她那微微翘起带着浓浓嘲讽意味的嘴角，看着她轻轻抬起显得颇为高傲的下巴，瑞博立刻明白了是谁挑起了这场决斗。
突然间“当”的一声，左面那个少年用手中的长剑击中了最后一个挂环，金属人形一下子倾斜了过来。
“安米，你赢了，你赢得了同我跳舞和约会的机会。”那个女孩说道。
那个获胜的少年得意洋洋地将长剑挂回旁边的架子上，那个输掉决斗的少年则在金属网格上划着，用刺耳的摩擦声和一道道火花来表示自己的愤怒和不满。
“桑，这一次你应该服气了吧，你的剑术还有待提高。”胜利者趾高气昂地说道。
“桑，你得进一步努力呀，我很期待着能够和你约会呢。”那个挑起决斗的女孩笑着说道。
这时候她突然间看到了站在远处的瑞博。
“你为什么穿着这样的衣服？你也是来参加舞会的吗？”那个女孩皱着眉头问道。
“是的。”瑞博并不打算招惹这种高傲而又自以为是的女孩，那位得里至公主殿下便是最好的证明。
“我从来没有见过你，你属于哪个家族？”那个女孩继续问道。
“我恐怕不属于任何你所知道的家族。”瑞博说着转过身打算离开。
“请你好好回答这位小姐的问题，如果你不懂得尊重女士的话，我可以教你。”那个刚刚获得一场胜利的少年一本正经地说道。
“安米，你恐怕不是他的对手，他的脸上有一道伤疤，想必剑术相当了得。”那个女孩再一次挑拨道。
“在练习中受伤是差劲的表现，居然还伤在脸上，如果我的脸上受伤的话，我根本就没有脸面出门。”那个少年说道。
“喔，我敢打赌他一定很强，至少比桑要强得多，也许连安米你也不是他的对手。”那个女孩继续挑拨道。
瑞博转过身朝着门口走去，他可不想卷进这种毫无意义的游戏之中去。
他曾经听芙瑞拉说过，女人想要俘获男人，其中的一种手腕便是挑起两个男人之间的竞争欲望，显然这个女孩正在学习这种手法，不过他可不想被那个女孩当作是练习的对象。
“请你站住，我想和阁下较量一番，以证明我不比任何人差劲。”那个叫桑的少年显然已经受到了挑动，他奔前两步拦住了瑞博的去路。
“可惜我没有这个兴趣。”瑞博说道，他绕过挡在眼前的那位刚刚在决斗中失败，急于讨回脸面来的愚蠢少年。
突然间瑞博听到一阵风声朝他袭来，他连忙用左手一挡，那把细刺剑抽在了他的手臂上。幸好这柄用来练习的细刺剑没有开锋，要不然刚才这一剑恐怕会见血。
“你这个懦夫，堂堂正正地接受挑战。”那个叫桑的少年怒气冲冲地说道。
远处那个刚刚获得决斗胜利的少年仍旧是一副趾志高气昂的神情，而少女嘴角边那幸灾乐祸的微笑更加浓重了几分。
“谢谢你，刚才给了我一个很好的教训，我的老师曾经教过我一件事情，可惜时间隔得太久我居然将之遗忘了，刚才这一剑让我回想起了老师的教导。”
瑞博平静地说道，手臂之上那隐隐作痛的感觉好像便是对他遗忘的惩罚。
他猛然间一把抓住细刺剑的剑身顺势一拗，只听“叮”的一声，细刺剑骤然折断。
那个叫桑的少年正对此感到意外的时候，突然间他觉得脖颈之上一阵刺痛。
绝对没有人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无论是那个叫桑的少年，还是那个挑起争端的少女，以及站在旁边看热闹的小孩们，都没有想到这个脸上有一块伤疤的陌生少年居然如此狠辣。
看着那刺入脖颈的断剑，看着顺着脖子流淌下来的鲜血，甚至没有一个人敢于发出一点声息。
那个叫桑的少年清楚地感到自己已然受伤，他甚至能够感觉到鲜血正在流淌，虽然伤势并不重，更没有影响到他的行动能力，但是恐惧令他不敢挪动分毫，他现在总算明白什么叫做亡命之徒。
这个世界上确实存在这样一种人，他们将人命看得极为轻贱，他们甚至可以为一件很小的事情而夺走别人的生命。
此时此刻他更加明白了一件事情，亡命之徒并没有年龄的差别，可以是一个满脸横肉的中年人，也可以是一个比自己还小一些的目露凶光脸上有一道刀疤的少年。
瑞博对于刚才的一击相当满意，刺入的深度正好是他所需要程度，仅仅挑破表皮弄出大量鲜血，但是却绝对没有丝毫性命之忧。
他突然间一回手，断剑离开少女一尺左右的距离深深的钉进了墙壁之中。
瑞博知道这一手很有震撼力，当初他就是被凯尔勒用这一手吓坏了的，不过他原本并不敢保证那柄断剑能够钉进墙壁，毕竟他练习的是投掷飞刀，而不是一柄被折断的断剑。
事实证明这极具震撼力的举动确实起到了作用，那个挑拨离间的少女吓得一下子瘫倒在地，而那个刚刚获得决斗胜利的少年同样被吓了一跳，他甚至将剑扔在地上慌慌张张地举起双手。
“蹬蹬蹬……”慌乱的脚步声从门口传来，一群神色慌乱的男士闯了进来，其中有两个人甚至拔出了佩剑。
瞬时间大厅之中哭声一片，看到有大人进来，那些少年少女总算放下心来，悲伤代替了恐惧。
“你是哪里来的杂种，居然到这里来捣乱。”看到染满衣服的血迹，看到声嘶力竭哭号着的少年少女们，闯进大厅的诸人之中的一个人愤怒地朝着瑞博走来。
“埃摩生，千万别冲动。”
“住手，埃摩生。”
“如果你想活着的话，快回来。”
每一个认识瑟思堡小继承人的人极力想要用语言来阻止同伴莽撞的举动，不过他们之中没有一个人敢冲上前去。
“埃摩生，你再往前走一步，你就死定了。”突然间门口传来一阵怒吼。
那个冲动的家伙显然听出了说话人的身份，他惊诧地回转头来。
“我没有说错吧，瑟思堡的梅丁伯爵。”那个人朝着瑞博缓缓说道。
瑞博看着眼前这位身材高大魁梧的青年，他仿佛能够感受到这个青年身上流动着的强大力量一般。
“也许，我的剑上一向涂抹着剧毒。”瑞博晃了晃手中的细刺剑。
蓝莹莹的光芒令那位鲁莽的先生脸孔发白，浑身直冒冷汗。
“你的杀气实在太浓烈了一点，难道因为这小小的误会，你就不惜剥夺一个人的生命吗？”那个青年平静地问道。
“也许我确实过于暴虐了一些。”瑞博思考了一会儿点了点头说道：“自从几个星期前那场战斗结束之后，我越来越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
“我首先得感谢你替我的老师圣骑士蒙斯托克大人报了仇，那位行刺蒙斯托克大人的杀手最终死在了你的手中，也许是天意注定他的死法和他行刺蒙斯托克大人的方法一模一样。”那位青年缓缓说道，语气显得颇为沉重。
听到这番话，瑞博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而他身边的那些人则骇然地纷纷朝后面退却，特别是那位莽撞的埃摩生先生，他面如死灰，呼吸急促而无力。
对于前几天发生的那场不为人知的战斗，京城之中有着诸多传闻，有不少传闻说那个成功刺杀圣骑士蒙斯托克大人的杀手在这场战斗中已然丧命，但是绝对没有人会将这件事情和瑟思堡小继承人联系在一起。
这简直比最夸张的传闻还显得不可思议，但是没有人敢于对此进行置疑，因为说出这番话的那个人是圣骑士蒙斯托克亲手指定的继承人，是圣骑士团当前的代理团长，是京城之中拥有最强实力的几个人之一。
“塞尔奥特同样也死在了你们手里？”青年问道。
“没有确凿的证据显示他已然死亡，不过他最后的那自杀性的一击很有可能将他的身体化成了灰烬，但是我无法给你满意的答复。”瑞博说道。
他的话再一次令众人感到震惊，那位埃摩生先生已经站立不稳，他双腿一软坐倒在地上。
“您和您身边的那位保镖确实很强，我甚至很希望有机会能够见识一下你们的实力。”那位青年郑重其事地说道。
“我只会为了保护自己而出手，对于您所遵循的精神和意志，我和我的保镖并不在意，因此想要见识我们的实力，根本就无从谈起。”瑞博冷冷地说道。
瑞博的话如同一阵寒风刮过每一个人的心口，特别是那些曾经想要和这个少年为敌的人，更是浑身冰寒，如同掉进了冰窖之中一样。
无论是那个挑起争端的少女，还是坐倒在地的埃摩生，全都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自己的脖颈，仿佛有一柄致命的利剑已经贯穿了那里。
就在这个时候，门口传来一阵苍老的声音：“既然是一场误会，就让误会尽快烟消云散，梅丁伯爵，我们正有重要事情想要请教阁下，我们需要你智慧的指引。”
只见一位高瘦老者推开众人走到瑞博面前。
……
在舞厅的一角，宅邸的主人培内耳公爵、中立派的首领奥本公爵、法政署长法鲁尔侯爵、监察署长马格侯爵，以及那位刚刚引起一阵恐慌，现在恐慌还随着那些少年少女们的描述在人群之中激荡着的瑟思堡小继承人。
每一个人都想靠近听听这位天才少年那充满智慧同时还代表着难以计数的财富的建议。但是众人又害怕过于靠近这个在他们看来极度危险的魔鬼般的人物。
这是一个真正的魔鬼，每一个人都相信他可以毫不在乎地夺走任何一个敢于藐视他的人的性命。同样每一个人都相信，只要这个魔鬼愿意，他可以夺走任何一个人的生命。
无论是他那充满邪恶的智慧，还是他本身便拥有的实力，都是如此致命。
罗贝尔德伯爵可以说是那邪恶智慧的牺牲品，而那位堕落的圣骑士，以及那个成功谋刺圣骑士蒙斯托克的绝顶杀手的死亡，则证明了单单以武力来说，这个魔鬼也是不可战胜的。
“法鲁尔侯爵，您知道哪种交易利润最为丰厚？”瑞博问道。
“据我所知艺术品和珠宝的利润相当丰厚，其次便是茶叶、香料，以及来自东方的丝绸和瓷器。”法鲁尔侯爵扳着手指头说道，显然最近他花费了不少精力，以便搞清楚各种商品能够为他带来的利益。
“侯爵大人，您说的一点没错，不过这些东西的利润虽然丰厚，不过愿意花大价钱买它们的人并不是很多，因此相对来说它们还远不如靛蓝、羊毛交易的收入丰厚，但是您知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最赚钱的商品无过于土地，就拿这座宅邸来说，位于香特龙根大道之上本身就意味着这里的每一寸土地等价与同样大小的一张金箔，您知道佛朗克西郊的一座豪华别墅又值几个钱？”瑞博微笑着说道。
“安德鲁学院附近的土地几乎一钱不值，只要花费很少的代价就可以买下老大一块土地，但是如果您将筹交会放在那里，您认为商人们会不会趋之若鹜地跑来向您购买下那里的土地，无论是建造仓库，还是店铺全都离不开土地，您可以计算一下一座小规模的城市能够替您带来的收益到底有多少。”
看到法鲁尔侯爵有些犹豫不决的样子，瑞博继续说道：“最重要的一点便是将筹交会建立在比较偏远的地方，将可以避免商人们私下进行交易，每一个商人都必定会渴望获得最大的收益，肯定会有人不愿意缴纳那数额也颇为惊人的手续金。您不可能将所有的赌注都压在商人们的信用度之上，在南港已经证明没有一种有效的制约措施，情况便会越来越恶化。哲人不是说过，学坏远比学好容易得多吗？”
听到瑞博这样一说，法鲁尔侯爵和马格侯爵在那里连连点头，这原本就是他们最为担心的一件事情。
“除此之外，那天提出设立免费马车之后，我突然间又有了另外一个灵感，可以在附近几个城市之间建立廉价的公共驿站马车，在南港和瑟思堡之间便拥有这样一条极为便利的廉价通道，以每公里需要花费的金钱算来，几乎只有这里的十分之一。
“交通不够畅通便意味着财富不能有效流动，而要做好这件事情不得不依靠总理大臣阁下，改善交通状况，修建公共驿站，毕竟是内阁负责的工作之一，不过筹交会应该分摊大部份经费，当然我们也要从中获得利益，比如公共驿站附近的上地，筹交会可以拥有优先购买的权力。”瑞博说道。
法鲁尔和马格侯爵眼睛一亮，显然他们已经明白瑟思堡小继承人所说这番话的意思。
确实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比将不值钱的土地变成成千上万的金币更加利润丰厚的买卖了。
奥本公爵和培内耳公爵则在那里连连点头，他们两个人同样从这番话中看到了成千上万的金币，对于摆在他们面前的财富他们同样不会往外推辞。
不过和两位侯爵大人比起来，奥本公爵和总理大臣毕竟要高尚得多。

第二十四章
无数烛光透过那一道道水晶玻璃珠串的垂帘散射出璀璨艳丽的光芒，古朴的大厅和这些巨大明亮的水晶吊灯构成了一幅奇特的景象。
当音乐声再次响起，早已经整整齐齐站立成两排的男士和女士们伴随着那美妙的圆舞曲翩翩起舞。
瑞博对这一切并不感兴趣，他享用着那与众不同的晚餐。
已经被剥去了壳的新鲜生蚝，拌上浓浓的奶油，柠檬的芬芳更增加了生蚝原有的口感，和生蚝相伴的是用小火慢慢煎出来的牡蛎，牡蛎上散发着浓郁的奶酪的清香。
初春的季节，这些海鲜并不是餐桌上经常看得到的美味佳肴，想必除了这位瑟思堡小继承人没有人能够享受到这里的主人如此特殊的照顾。
瑟思堡小继承人那独特的口味和他的强大以及智慧同样为京城之中的每一个人所共知。
和一群老头子坐在一起，手里还端着一个盘子的瑟思堡小继承人显然是舞会之中最显眼的人物，甚至连正中央领舞的那一对即将订婚的舞会的主人，原本属于他们的光彩现在也被这个身穿猎装的少年剥夺得干干净净。
培内耳公爵并没有打算让他们的谈论不为别人所知，而法鲁尔侯爵和马格侯爵更是期望能够通过这些旁听者的嘴巴，将他们讨论的话题尽快散播出去，正因为如此，他们选择了最为喧闹嘈杂的大厅，而不是安静不会受到别人打扰的客厅或者书房。
偷眼观瞧，看到四周站着的人们，他们的目光之中充满了羡慕和嫉妒，法鲁尔侯爵和马格侯爵心中暗自舒畅，这正是他们所需要的效果。
同样他们也从众人的目光之中读出了深深的畏惧和敬仰，显然这并非针对他们俩，令他们感到遗憾的是有资格享有这一切的，只有他们身边坐着的这个少年。
吞下最后一个生蚝，瑞博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这顿晚餐算不上丰盛，不过仓促之间能够准备好这些新鲜生蚝倒是相当不容易。
“不去跳一支舞吗？”法鲁尔侯爵问道。
瑞博扫视了一眼，摇了摇头说道：“谢谢阁下的好意，不过这里显然没有合适我的舞伴。”
“如果您愿意的话：我可以为您介绍一位和您年纪相当的舞伴，顺便解除您对她的误会。”法鲁尔侯爵凑近轻声说道。
瑞博猜得出法政署长所说的是哪一个，不过他对于那个小小年纪便挑逗男人为她决斗的女孩丝毫不感兴趣，他连忙拒绝道：“实在是很抱歉，我对于那位小姐实在有些……”
“喔，我必须向阁下道歉，我的女儿过于任性，看来我的教育确实有些问题。”法鲁尔侯爵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
听到这句话瑞博吓了一跳，他确实没有想到那个令人讨厌的高傲女孩竟然就是亲爱的同盟者的女儿，不过更让他感到惊讶的是那位令人讨厌的小姐，实在不太像是同法政署长拥有血缘上的联系。
“我同样应该道歉。”培内耳公爵突然间郑重其事地说道：“其中的一个孩子是我的侄子，原本我还打算将来让他继承家族的爵位，因为在我看来他是几个孩子之中最懂得上进，最有出息的一个。”
法鲁尔侯爵笑了笑，插嘴说道：“想必那个孩子现在已经在您的眼睛里失去了原有的价值吧，懂得上进固然是优点，但是容易被人挑拨便是致命的弱点，更何况没有一双懂得如何看人的眼睛，将家族交到这样的人手中实在太危险了。”
瑞博自然明白两位大人为什么说这番话，他很替那个少年感到悲哀，因为他将来的人生将注定异常坎坷波折，在京城这个紧紧围绕著名和利旋转起舞的舞会场上，即便是孩子也一步不能踏错。
令瑞博感到庆幸的是，他并不属于那些跳舞者，他只是站在旁边冷眼旁观。
“梅丁伯爵，我必须承认，对于您的实力和勇气我深感敬佩，那位洛美尔先生困扰了我们许多年，但是我们全都拿他没有办法，您却令他那几乎难以动摇的势力土崩瓦解，他手下最强大，同时也最可怕的那个杀手甚至被您所杀。”培内耳公爵微笑着说道，作为总理大臣他对于内幕多多少少有些了解，不过他同样也是刚刚知道那个杀手居然是死在瑟思堡小继承人的手中。
“可惜至今仍旧不知道洛美尔先生的下落，只要一天没有他的音信，我们和他之间的争斗就还没有结束。”瑞博神情凝重地说道，并不仅仅只有他一个人这样认为，甚至连海德先生也同样难以安宁，毕竟他和那个人争斗了一辈子，最清楚他的可怕。
“您的沉稳和谨慎令我无比惊叹，我倒是很希望您能够有朝一日接替我的职位，法政署就需要像您这样的署长。”法鲁尔侯爵立刻在旁边恭维道。
“对了，我一直想知道，您打算如何处置那些曾经同洛美尔先生联系紧密的先生们，据我所知西北部特别是诺曼附近，很多人曾经是洛美尔无生的盟友。”法政署长终于将真正的意图说了出来。
对于这件事情，海德先生和埃克特早就有了周密的打算，瑞博说道：“那些人现在已经变成了我们的盟友，在我看来与其想办法除掉他们，还不如想方设法从他们身上尽可能捞取一些利益。”
停顿了一下，瑞博继续说道：“侯爵大人，难道您忘记了吗？现在至关重要的是找到洛美尔先生，您应该最清楚，为了对付洛美尔先生，我们付出了多么大的代价。”
看到法鲁尔侯爵缓缓点了点头，而其他人显然对此还一无所知，瑞博决定公开这个秘密，因为现在无疑是收获的季节，名义上的利益可以全部归于法政署和监察署所有，但是真正的利益必须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这是海德先生和埃克特早已经订立的基础方针。
瑞博笑了笑说道：“为了收买诺曼海岸附近的那些原本坚定地站在洛美尔先生一边的同盟者，我们花掉了整整五十万金币，付出极为巨大，我们的收获同样不凡，在发起攻击的那一个星期之中，所有船只全都被封存起来，而严格执行这一切的便是洛美尔先生那些曾经的盟友。
“不过这还远远不够，洛美尔先生真正的依靠并不是诺曼海岸逼上的诸多城市，不是在阴暗的小巷之中钻来钻去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的盗贼们，而是那座孤立的岛屿，那位统治这座孤岛的国王以及他的大臣们。为了让洛美尔先生彻底绝望，埃克特勋爵特意去了一次那个岛国，以整整一百万金佛朗士的代价，我们终于成功打开了这个一直以来对我们抱有敌意的孤岛。”
听到如此庞大的数字，周围响起一片惊呼之声，甚至连奥本公爵和总理大臣阁下也悚然动容，虽然他们对于南方领土的财力深有了解，不过为了一场战役花费一百五十万金币，如此大的手笔毕竟不太多见。
“我现在总算明白那位洛美尔先生真正的失败原因了，虽然他的强大足以挑战国王陛下的权威和圣骑士团的光荣，不过他错误地选择了他的对手，他原本想必只打算来一场小规模的冲突，但是海德勋爵、埃克特勋爵和梅丁伯爵您给了他一场全面的战争。”培内耳公爵长长地叹了口气说道。
“一百五十万金币，如此巨大的一笔开支，实在令我难以想像，不过南港的商人们不会对您有所不满吗？”奥本公爵皱着眉头问道，在这位公爵大人看来，这笔开支无疑被转嫁到了那些商人们的头上。
“不，事实上其中的大多数金币是我自己拿出来的，我的父亲给我留下了一笔庞大的遗产，现在正是动用这笔遗产的时候。”瑞博笑了笑说道。
“那阁下的损失岂不是很大？”法鲁尔侯爵疑惑不解地问道，事实上他很难想像这件事情，对于瑞博的底细没有人比他更加清楚，这位天才少年无疑和洛美尔先生一样，也是行走在黑暗世界的盗贼，盗贼怎么可能做出如此巨大的牺牲。
“这也是一种投资，您应该很清楚埃克特勋爵的回归意味着什么，埃克特先生获得了那位英格王国国王陛下的信任，并且获得了贸易专许权，再加上西北部诺曼海岸的那些城市相对都很富饶，埃克特先生又有足够的把握控制住那个地方，我想用不着几年，这笔投资就可以全部收回来。除此之外，筹交会也会为我带来丰厚的利润。”瑞博说道。
对于这些，法政署长倒是深信不疑，因为他很清楚那位埃克特先生是何等精明的人物。
事实上那张贸易特许权早已经令很多人为之眼红，如果不是因为瑟思堡小继承人已经和法政署、监察署结成了不可动摇的联盟，想必有很多人会企图在背后下黑手，以谋取这个令人垂涎欲滴的特许权。
“您还有那些玻璃工厂，那可是利润最丰厚的货物之一啊。”法鲁尔侯爵笑着说道，他的笑容之中充满了羡慕和嫉妒。
但是出乎他预料之外的是，瑞博竟然摇了摇头说道：“侯爵大人，我打算一点点压低玻璃制品的价格，当然这件事情还得和培内耳大人商量，我希望对于玻璃交易征收的税金减少到现在的三分之一。”
“为什么？”总理大臣一下子坐直了身体，疑惑不解地问道，周围其他的人同样感到不可思议。
在所有人看来，这简直不可思议，能够制造出完美无缺的玻璃，瑟思堡无疑又找到了一座储藏丰厚的金矿，降低玻璃的价格岂不是将金矿当作铜矿来开采，只有傻瓜会做出这样的事情，但是绝对不会有人认为瑟思堡小继承人是傻瓜。
“培内耳大人，您应该很清楚玻璃交易占据国库收入的比例，就像瓷器，香料、茶叶、丝绸一样，玻璃的利润极为丰厚，税金同样不少，但是总金额却绝对超不过羊毛、棉花、小麦交易的数额。”瑞博悠然说道，这是他刚刚从杜米丽埃先生那里学到的一种奇特的理论，瑞博相信这个理论肯定能够轻而易皋地搅乱这里所有人的脑筋。
“那是理所当然的了，羊毛，棉花、小麦是生活必需品，人总要吃穿。”总理大臣点了点头说道。
“并非完全如此，牛羊同样可以取代小麦，丝绸也能够用来制作衣服，但是为什么牛羊的交易金额远少于小麦？”瑞博问道。
“当然是因为昂贵了，穷人能够填饱肚子就不错了。”总理大臣回答道。
“培内耳大人，我也曾经有着和您同样的想法，不过有一个人改变了我。”瑞博靠在椅背上，悠然说道：“之所以小麦、羊毛、棉花交易金额巨大，是因为它们不可替代，对于平民百姓来说无论从价格，还是从实用程度上来说都是无可替代的。所以最好的交易形式便是让某种商品成为一种无可替代的商品，让别人不得不购买，没有任何选择。
“最好的例子无过于我面前放着的这个餐盘，这件来自遥远东方的珍贵瓷器恐怕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够拥有的吧，放在平民百姓餐桌上的盘子，不是用木头雕刻而成的粗制器皿，便是用锡浇铸而成的货色。
“为什么如此？因为它们无可替代，事实上如果想要价钱便宜的话，铁盘子会是最佳选择，但是铁容易生锈，而镀上一层金银之后，那样的盘子只可能出现在有些身家的人们的餐桌之上。
“如果用玻璃做成盘子，而它的价格又令平民百姓能够买得起，有谁还会去选择用了两三年就会损坏的木盘子和到了寒冷的冬季会化作一堆粉末的锡器呢？
“除此之外，每一家人，每一辆驿站马车想必都愿意用玻璃来取代那不透明的木板或者往里直灌冷风的纱窗吧，因此只要将玻璃的价格降低到一定程度，它们便能够成为不可替代的材料。而不可替代的商品虽然利润可能并不很高，不过它的数额必然极为庞大。”
看着周围那些惊诧不已的人们，瑞博缓缓说道：“我很希望玻璃能够和铁、盐、小麦、羊毛、棉花一样成为最大宗的交易项目，这要远比现在赚钱得多。”
“您无疑是一位天才，而您刚才说过，您的智慧来自另外一位先生的教诲，那位先生想必便是海德勋爵吧。”培内耳公爵语气诚恳地问道，虽然他仍旧没有完全听懂瑞博刚才所说的那种高明的见解，不过既然瑟思堡小继承人都对此推崇备至，肯定不会有差错，京城之中每一个人都深知这些南方人是多么的精明，而瑟思堡小继承人更是其中的佼佼者。
“很遗憾，这一次您猜错了，海德先生也曾经接受过他的教诲，他曾经是海德先生的救援者和资助者，同样他也可以称得上是南港最早的一个投资者，海德先生和麦尔先生这两位掌控南港经济命脉的重要人物当时都是他的学徒。”瑞博笑了笑说道，虽然有些夸大，不过瑞博相信无论是海德先生，还是麦尔先生绝对不会否认这一切。
“那位目光深远的智者到底是谁，我要推荐他成为国王陛下的顾问，就像尊敬的基恩侯爵一样。”培内耳公爵惊诧地说道。
“这个人和国王陛下的关系确实非常亲密。”瑞博点了点头说道，他很期待着当众人听到杜米丽埃这个名字的时候，会是一副什么样的神情，他相信那一定非常精彩。
“这不可能，如果有这样一个人存在，我不可能一无所知。”培内耳公爵疑惑不解地说道，其他人同样感到不可思议，因为他们便是和国王陛下最为亲近的人物，国王身边没有几个高明人物，而基恩侯爵的智慧并非在于对财富的经营。
“那个人便是杜米丽埃先生。”瑞博笑了笑说道。
极度的震惊令所有人为之色变，他们愣愣地盯住瑟思堡小继承人。
“您没有在开玩笑吧。”培内耳公爵神情凝重地问道。
大家的反应原本就在瑞博的预料之中，为了增强气氛，他郑重其事地说道：“这是事实，您只要派人调查一下便知道了，杜米丽埃先生当年在托尔、意雷、南港挑选的经营代理人，现在全都已经成为执掌经济命脉的大人物，您可以给南港的麦尔。道芬先生写信，他是南港商业联合会的理事长，您也可以向波尔玫。法伦先生询问，他是意雷王国前任财务大臣，您甚至可以向巴瓜撒。莫克西罕先生了解情况，他是那位至高无上的托尔皇帝陛下的财务总管和宫廷买办。”
对于这几个名字，除了海德勋爵之外，其他的全都没有听说过，不过没有人会怀疑瑟思堡小继承人所说的话，培内耳公爵愣愣地说道：“我绝对没有不相信您所说的话的意思，只是这实在令我感到吃惊，恕我直言，杜米丽埃先生确实有些疯狂，很难想像他曾经如此睿智。”
“也许这是因为杜米丽埃无生对这个世界有着令人难以理解的深刻认识，您应该很清楚，历史上好几位伟大的哲人和思想家被同时代的人当作是疯子看待，甚至连五世陛下也曾经自嘲说，他很孤独，因为他生活在一个不属于他的世界之中。”瑞博长叹了一口气说道。
这倒是他真心的想法，正如他承认杜米丽埃先生的智慧和博学一样，他也清楚地知道这位智者是不折不扣的疯子，他对于杜米丽埃先生的看法，和凯尔勒对于疯子皮特的看法几乎一模一样。
“但是据我所知杜米丽埃先生虽然拥有一笔不小的财产，不过他的财富应该远远少于您和您刚才所说的那些人中的任何一位。”培内耳公爵说道，他曾经介入过当年分割杜米丽埃财产的官司，因此对于这件事情有些印象。
“那是因为杜米丽埃先生并不擅长将他所发现的理论变成实实在在的财富，就像大多数思想家一样，他生活在另外一个世界，一个只属于他的世界，因此对于这个真实的世界显得越来越淡漠，特别是到了后期，他的理论已经远远脱离了一个商人能够运用并且获利的范畴，就像我刚才所说的对于玻璃制品的经营方式，没有一个商人会这样去做，因为那样做他们将失去丰厚的利润和眼前的利益。”瑞博说道。
“那么您为什么会听从杜米丽埃先生的建议呢？”培内耳公爵疑惑不解地问道，他的脑子已经渐渐被搞糊涂了。
“因为我并不单纯是一个商人，我从我的父亲那里继承了庞大的遗产，从我的母亲那里继承了广大的领地，杜米丽埃先生后期发现的理论对于商人们来说丝毫没有用处，因为这些理论并不是告诉商人们如何更加迅速地聚集财富，而是在于如何更加有效地分配财富。”
瑞博看到所有人的脸上都显露出深深迷惑的神情，他知道现在是时候让这些仿佛是乱线团的大脑，找到一两根线头，虽然这未必有助于他们理解整件事情，不过至少能够令他们对于自己所说的话深信不疑。
他招了招手吩咐侍者拿来三十个玻璃高脚酒杯和一个盛满清水的银质长颈水壶。
他拿起水壶，清澈的甘露倾泻而出，瑞博将其中的一个酒杯注满，然后再或多或少地分到别的酒杯之中，大多数酒杯之中只有一点点清水。
“我将这一杯子清水算作每年十万金佛朗士的收入，这个数字差不多是南港那些大商号的平均收入，而大多数杯子里面的清水算作每年一百金币，这是南港一个普通人梦寐以求的丰厚收入。”
说到这里瑞博微微有些哽塞，因为当初他也是那众多做着这样一个美梦的生活在社会最底层的人中的一个。
“他们已经算是生活在天堂之中的幸福之人了。”瑞博说道，他的语气之中带着一丝淡淡的忧伤。
瑞博拿起水壶又往酒杯里面倒了一些水说道：“当然这些人也能够创造一些财富。”
他将水汇众到其中的一只杯子里面，指了指那只杯子说道：“这是南方三郡的农业、羊毛、棉花交易的总和，一个很可怜的数字。”
瑞博又拿起水壶将清水满满地注入了一个酒杯说道：“这是瑟思堡的玻璃产业，玻璃产业确实能够带来丰厚的收入，但是它也仅仅能够为南方增添几个豪富家族。”
瑞博看了看四周所有的人，缓缓说道：“各位手中的财富限定了玻璃能够带来的利润，因为这些昂贵的商品只有各位有能力享用。”
指了指那些酒杯，指了指只有可怜的一点点清水的酒杯，瑞博说道：“这就是瑟思堡，这就是南方。”
他仿佛有些激动，毕竟那对于他来说是直到一年以前生活的真实写照。
将那满满一杯水均匀地分到每一个杯子里面，分完之后他重新将那只杯子注满清水，反反覆覆几次之后，其他杯子里面的清水渐渐增多了起来。
瑞博轻轻举高那只盛满了清水的酒杯，缓缓地说道：“这是我所拥有的财富，它能够令我的子孙后代过着丰足，甚至是奢侈的生活。”
突然间他放下酒杯，双手环抱住那摆放得整整齐齐的酒杯说道：“这是生长出财富的土壤，是我所拥有真正的财富，作为一个商人，我很在意手中的这个杯子里面的清水，但是作为一个领主我更在意分摊在每一个人身上的财富。”
瑞博凝望着眼前的酒杯长叹了一口气，这一次并不是海德先生的安排，也不是埃克特制订的计划，而是他的梦想，一个曾经一无所有的贫穷少年的真实梦想。
“您是一位悲天悯人的伟人！”法鲁尔侯爵读叹道，从他的语气之中听不出这到底是发自肺腑的言语，或者仅仅是一句动听的恭维之辞。
“侯爵大人，您还不了解我吗？真正能够称得上慈善家的是我的父亲，我想无论在瑟思堡还是这里，想必不会有人将我看作是充满仁慈和善良的人吧。”瑞博笑了笑说道。
听到这句话，所有的人确实无言以答，人们对瑟思堡小继承人的看法之中，确实从来不曾有过慈善家的说法，如果这样一个随时可以夺走任何人性命的魔鬼也能够称得上慈善家的话，那么地狱和天堂将只隔开一张纸的距离。
“南港每增加一个唯利是图的商人，就至少有十个人有幸获得光明的前程，至少他们用不着担心忍饥挨饿。同样每增加一个合格的船长就意味着至少会有十五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可以在一条新船上面找到工作，而码头之上也很有可能要增加五个强壮的工人。”瑞博指了指那些清水盛得较多的酒杯说道，这同样也是他从杜米丽埃先生那里获得的知识，不过在此之前他已经从南港真真切切感受到了这一点。
“一个身强力壮每天能够填饱肚子的人和一个面黄肌瘦处在饥饿边缘的人，谁能够创造出来的财富更多，想必各位不需要我多做解释了吧。而一个精通会计和算术，知道各种货物行情的熟练掌柜和一位能够驾驶各种船只，对于每一条航路都了如指掌的船长，同普通工人比起来他们的价值又相差多少呢？”瑞博看着法鲁尔侯爵微笑着说道：“想必法鲁尔大人最清楚优秀的会计师和分析师是何等宝贵。”
“梅丁伯爵说得一点不错，马格侯爵肯定同样深有体会，最近我们俩为了人手不足这件事情实在是伤透了脑筋，我已经将薪水提高到两千金佛朗士，没有想到居然还有人愿意出更高的价钱。”法鲁尔侯爵摇了摇头说道，马格侯爵同样愁眉苦脸，显然他为此做出的努力并不比法政署长少。
“喔，杜米丽埃先生无疑是我所听到过最伟大的智者，很遗憾我从来不曾真正理解过他，我想将来我仍旧不可能做到这一点，不过，能够将他的思想化为现实，梅丁伯爵您无疑更加伟大，我是否能够有幸了解您打算如何将杜米丽埃先生的思想变成现实。”培内耳公爵问道，面对着那些酒杯，总理大臣仿佛已经有所发现，但是却又理不出一个头绪来，他已经决定放弃思索这些抽象而又复杂的问题，直接听专家提出的具体意见。
“真正的伟人并非是我，而应该是奥本公爵，当初在奥本公爵的府邸之中，那高效而又有序的布置令我产生灵感。众所周知，筹交会便来源于此，而奥本公爵的另外一个创举同样给我以灵感，那所学院无疑是我一直在寻找着的最需要的东西。”瑞博说道，这倒是他的真心话，南港虽然也有学校，但是像他这样贫穷的孩子是根本没有机会上学的，南港并不存在像奥本公爵这样的人物，正是因为这个原因，瑞博才真心想要帮助这位中立派的首领。
“您打算在南方也创立一所学院？”奥本公爵问道，显然他对于这个提议很感兴趣。
“可能和您想像的有所不同，并不是一所学院而是一百所学院。”瑞博兴致勃勃地说道。
这个数字现在再一次令所有人吃了一惊，因为这里的大多数人都知道奥本公爵为了他的学院每年要花费多么大的代价。
“当然，以您的财力完全有能力支撑一百所学院的开销。”想了好一会儿之后，奥本公爵点了点头说道，毕竟眼前这个少年能够轻而易举地拿出一百五十万金佛朗士来进行一场战争，他还有什么事情做不到呢？
“您显然是误会了，我并不是说要建造一百座和安德鲁学院相同规模的学校，就像这些杯子一样，我同样并不打算让杯子里面的水完全平均，这是不可能做到的。”瑞博再一次指着酒杯说道。
“其中的九十座学院将仅仅用来传授最为基础的知识，比如阅读和算术，它们的作用除了减少一些目不识丁的文盲之外，另一个重要作用便是为剩下来的那十所学院提供值得进一步培养的人材。
“众所周知，我并不是一个很好的艺术鉴赏家，我对于文学的理解非常浅薄，因此我的学院之中也许不会存在传授文学、诗歌、绘画、音乐的老师。”
瑞博自嘲一般地说道：“不过，那十所学院之中，至少会有两所被用来培养合格的会计师和分析师。”
“我愿意为此而投资。”法政署长立刻插嘴道，从他的语气来看，显然这一次绝对不是恭维。
“谢谢您的慷慨。在我的计划之中将有一所学院专门用来训练船长，虽然这门学科只有在风浪之中才能够真正学会，不过有计划有系统的教育能够缩短培养一个船长所需要的时间，对于现在的南港来说，培养一位船长花费的周期实在太长了，船长的缺乏已经成为了制约南港继续发展的瓶颈。”
听到这句话，众人连连点头，显然这是一个绝妙的主意。
“我将会保留传授雕塑艺术的老师，因为这种艺术也许在玻璃器皿的制作之中将会被用到，至少有一个学院要用来培养技艺熟练的玻璃匠人，他们还可以研究出更加精美的玻璃制品，为众位的宅邸增光添彩。
“有一所学院将是为贵族子弟开设的，他们需要知道如何治理好自己的领地，如何同商人打交道，我想用以往的那一套显然并不合适。”
“有了船长，没有船只可不行，南港的船只全都是从意雷购买的，但是各位是否知道制造这些船只的木料大多来自巴特森林，为什么我们自己不用这些木料造船呢？所以我要建造一所研究如何造船的学院，当然学员们也会懂得如何造马车，毕竟马车才是最主要的交通工具。
“任何一个城市都需要有建筑师，一所建筑学院是必不可少的，至于另外三座学院我还没有完全想好，因为需要的东西实在太多了，一时之间很难整理出来。”
瑞博详详细捆地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我刚才已经说过，现在我还要再说一面，您是一位伟人，这是我所听过最伟大的计划。”培内耳公爵说道。
总理大臣的恭维虽然有些言过其实，不过没有人认为瑟思堡小继承人刚才那番话仅仅是说说而已，更不会有人认为那只是一个美好的愿望。
想当初在奥本公爵府邸，大多数人以为瑟思堡小继承人的那番慷慨陈词仅仅是另有目的的异想天开，连法鲁尔侯爵本人的意志也不是很坚定，那时候的他仍旧在怀疑瑟思堡小继承人真正的意图是贿赂他，让他和法政署站在有利于瑟思堡的一边。
甚至在冬季狩猎大会上，当瑞博提出那新奇而又有趣的建议，令赛马大会成为了有史以来最轰动的一次赌博，大多数人仍旧对这位天才少年将信将疑。
正是那一箱箱的金币打破了所有人的疑虑，那灾难性的结局丝毫无法抹杀贵族们对于这种新兴而又奇特娱乐的热情。
同样也是那一箱箱的金币真正打动了法政署长和监察署长的心。
但是他们仍旧没有想到筹交会竟然如此成功，巨大的成功甚至令他们手足无措，就像当初那位宫廷总管被那金额庞大的赌注弄得手忙脚乱一样，法鲁尔侯爵和马格侯爵现在终于也有机会体验一下被蜂拥的金佛朗士所淹没的感觉了。
这一系列奇迹的创造者，从他嘴里吐出来的哪怕是再异想天开的话，到了如今也绝对不会有人存在丝毫怀疑。
每一个人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瑟思堡小继承人，敬慕、畏惧、羡慕、嫉妒……
※※※
“世人歌颂其智慧，同时又畏惧其强大，他的力量和智慧仿佛并非来自这个世界。”站在舞会场正中央，法政署长的公子喃喃自语着。
“你在说些什么？”公爵千金显然对此一无所知。
“这是佛朗士五世那本著名笔记之中记载的一句话，这句话所指的那个人便是大魔导士开米尔迪特。”那位公子哥轻声说道。
“我不知道那个小男孩和最强的魔法师比起来，谁的智慧更加高超，不过我相信父亲大人绝对甘拜下风。”公爵千金调皮地笑了笑说道。
“我的父亲又何尝不是如此，我从来不曾看到过他这样努力，甚至还专门请来两位学者大师教他会计，你绝对想像不到那是多么有趣的场面，父亲大人这辈子最没有缘份的恐怕就是算术了，他看到数字就会打瞌睡。”公子哥轻声笑了起来。
“也许不久之后，我那位父亲大人也要请两位学者大师到家里来了，他的年纪可比侯爵要大得多了。”公爵千金说道，她脸上的笑容越见诡异。
“你的父亲不是有那么多优秀的女儿吗？他可以轻而易举地请别人代劳，那不就行了？”公子哥笑着说道。
“你在毛遂自荐？”公爵千金问道。
“不不不，曼非尔伯爵肯定比我更加合适，而我则过于疏懒了。”公子哥摇了摇头说道，说着他立刻摆出一副闲散的模样。
“侯爵大人不是也在物色帮手吗？你那个妹妹原本很有希望的。”公爵千金说道。
“我那位继母并不懂得如何教导她的女儿，而她自己同样对什么才是女人的魅力毫无了解，将卖弄风骚当成是倾倒众生。”公子哥嘲讽着说道：“而她最大的错误便是认为，在一个出身高贵的漂亮女人面前，任何男人都会毕恭毕敬。”
“大多数情况下确实如此。”公爵千金微笑着说道。
“是的，大多数情况，我的妹妹在此之前从来没有失手过，想必正是这个原因令她对她母亲的教诲深信不疑，但是这一次她遇到了例外，那个唯一的例外差一点要了这个傻丫头的性命。”法政署长公子不以为然地说道。
“你说，如果曼赫德爵士不出面阻止，那个小男孩是否会真的杀死埃摩生？”公爵千金凑到心上人耳边轻声问道。
“也许这个问题你应该请你的姐姐向曼赫德爵士提出，我和那个小男孩仅仅只见过一次面。”法政署长的公子淡淡地说道。
“我已经问过了，只是想要从你这里得到求证。”公爵千金嘟囔着说道。
“我并不知道答案，不过如果是我的父亲回答这个问题，答案绝对是肯定的，那个少年曾经毫不犹豫地杀死了一位想要对他不利的魔法师，那个成功刺杀蒙斯托克大人的绝顶杀手同样也死在他的手中，法政署护卫队中很多人见证了那致命的一击，他们中的不少人现在还经常做噩梦。”公子哥说道。
“我想埃摩生恐怕将有一段日子难以平静安睡了。”公爵千金笑着说道。
“现在该你告诉我，从曼赫德爵士那里得到的答案是什么了。”公子哥问道。
“和你的答案一样，结局将对埃摩生很不利。”公爵千金摇了摇头说道：“我们将会失去一位最亲密的朋友。”
※※※
舞会持续到深夜，当瑞博从总理大臣的宅邸出来，大街之上早已经空空荡荡。
看着那黑漆漆的街道，瑞博心中在想，如果那位洛美尔先生一直跟在自己身边，等待着报仇机会的话，现在倒是一个很好的时机。
最近这段日子他总是单独行动，其中的一个目的便是为了将洛美尔先生引出来，虽然希望渺茫，不过这确实也是一种办法。
瑞博确信在黑暗之中的某一处，凯尔勒正紧紧地注视着四周。
从香特龙根大道到自家宅邸有将近一刻钟的路程，当瑞博拖着疲惫的脚步回到家中，他既感到庆车又有些无奈，洛美尔毕竟没有出现，这位失去了大部份手下，更失去了领地的黑暗君王仍旧隐藏在茫茫人海之中。
瑞博径直朝着自己的卧室走去。
令他感到惊讶的是当他走进卧室，卧室里面居然仍旧灯火通明，芙瑞拉坐在床边，她的身上仅仅穿着一件紧身胸衣，在她的手腕上缠绕着一条样子极为奇特的项链，那是瑞博最喜欢的玩具之一。
瑞博很清楚芙瑞拉小姐想要同他做什么样的游戏，只可惜他现在疲惫不堪，只想钻进被窝里面好好地休息一番。
“芙瑞拉，我实在太累了，明天早晨我还要去王宫，你饶了我吧，我甚至没有力气洗澡。”瑞博恳求道。
“我可以让你肌肉松弛，并且迅速从疲劳之中恢复过来，你只要躺在床上享受便可以了。”芙瑞拉一把将瑞博拉到床边，她的力气和别的女孩比起来要大得多。
瑞博只得躺在床上任由芙瑞拉摆布，他很清楚芙瑞拉不得到满足是不会放过他的。
出乎他预料之外的是，芙瑞拉并没有用往常那套手法迅速地引发他的欲望，而是不停地在他身上嗅来嗅去。
“今天，你和哪个女人玩得如此疯狂？是那位米丽侯爵夫人吗？”芙瑞拉满含醋意地用力捏了捏瑞博的某个部位说道：“这里面空空如也，你倒是很卖力啊！怪不得一回来就说自己精疲力竭。”
“我发誓，我没有碰过米丽侯爵夫人分毫。”瑞博连忙辩解道。
芙瑞拉再一次凑近瑞博身边轻轻嗅了起来。
“那个女人在身上撒了玫瑰露，还有茉莉香，应该是个成熟女人，不是米丽侯爵夫人，那是谁？你最好从实招来。”芙瑞拉抓住瑞博的要害用力捏了捏。
瑞博这一次终于吃不消了，凶悍的芙瑞拉令他感到害怕。
他轻轻凑到芙瑞拉的耳边，压低了声音说道：“是王后陛下。”
这个答案显然远远在芙瑞拉的预料之外，她看了看瑞博，神情凝重地左思右想了好一会儿，突然间凑到瑞博耳边，郑重其事地轻声问道：“你应该有很多办法能够满足她，实在用不着这样卖力，是不是她有着和兰蒂小姐同样的需要？”
对于芙瑞拉小姐的精明，瑞博暗自惊讶，他只得点了点头。
“你在进行一场危险的游戏。”芙瑞拉淡然说道。
“这是我和她之间的协议。”瑞博无奈地耸了耸肩膀说道。
“我也同样希望能够拥有自己的宝宝，为什么你从来没有这样努力过。”芙瑞拉气鼓鼓地说道。
瑞博知道这个女人开始胡搅蛮缠了，他可不会傻到卷进这种毫无意义的争论中去，对付芙瑞拉最好的办法便是装哑巴。但是芙瑞拉如何会让这个对自己百依百顺、俯首帖耳的小男孩如愿以偿，她立刻展开了攻击，缓缓地解开了缠绕在手腕上的项链。
“啊！”瑞博差一点从床上跳起来，芙瑞拉竟然对他采取非常手段，这是他始料未及的一件事情。
对于这些手法瑞博同样非常熟悉，因为平常他总是用这些手法来折腾芙瑞拉，现在轮到他自己尝到味道，他不得不承认这种刺激实在太强烈一点了。
“我要把你彻底榨干，省得你到处沾花惹草做那些危险的勾当。”芙瑞拉恶狠狠地说道，她那双无耻的手一刻都没有停过，而且手段也越来越激烈。
突然间芙瑞拉跳上床，和瑞博紧紧搂在一起，他们俩已经紧紧地连接在了一起。
床不停地摇动着，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仿佛难以承受上面的压力一般。
瑞博的喘息声越来越沉重，他感到自己确实快要被榨干了一般，芙瑞拉这个刁蛮凶悍的女人居然说得出做得出。
瑞博想要将芙瑞拉用力压在底下，只可惜他上来便丧失了主动，而且对于芙瑞拉来说，没有人能够在床上战胜她，就像没有人能够在黑暗之中战胜凯尔勒一样。
每当瑞博想要聚集起一点力量试图反抗的时候，芙瑞拉便加紧攻击，没几下瑞博的努力便化作泡影。
瑞博感到自己仿佛进入了天堂，唯一令他觉得遗憾的是，在天堂之中他的职位是苦力，他的工作是如此沉重，以至于虚弱感和无力感交替向他袭来。
瑞博很渴望能够沉沉睡去，但是那位专属于他的守护天使显然没有丝毫让他休息的意思。
瑞博不停地做着苦工，直到精疲力竭。
不知道持续了几个小时，卧室里面终于平静了下来，芙瑞拉翻了个身仰天躺在床上，不过她仍旧紧紧地搂着怀中的小男孩。
芙瑞拉高高翘起两条修长的美腿紧紧缠住小男孩的腰，那紧紧相连的部位仿佛是一只塞子，令那无数生命精华不至于源源不断地流淌出来。
“但愿你明天还有力气去应付另外一个如狼似虎的女人。”芙瑞拉不怀好意地轻声微笑着说道。
回答她的是沉重的呼吸声，显然劳累了一整天的瑞博已经沉沉地睡着了。
……

第二十五章
这种久违的感觉对于瑞博来说实在有些糟糕，当初芙瑞拉开始当他的老师，芙瑞拉还带着一丝恶意任意戏弄他的时候，曾经有一两次将他彻底榨干的经历，不过自从芙瑞拉和他相亲相爱以来，还从来不曾如此疯狂过。
过了好一会儿瑞博才好不容易积攒起一点精力，他想要从床上爬起来，突然间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已经更换过了，还散发着一阵浓浓的玫瑰香味。
瑞博知道这肯定是芙瑞拉帮他料理的，因为这里所有的人都知道自己非常讨厌抹香水，只有芙瑞拉敢这么做。
“你居然还能爬起来。”芙瑞拉推开门走了进来戏谑着说道：“不过我猜想你应该不会再有精力去满足另外一个女人了吧。”
“现在是几点钟了？”瑞博问道，他感到头有些发胀，这是精力不足的明显症状。
“九点钟，你显然迟到了。”芙瑞拉说道：“不过我已经替你洗过澡，如果你想要出门的话，现在就可以出发。”
轻轻款款地摆动着腰肢，芙瑞拉走到瑞博身边坐了下来，咬着他的耳垂腻声说道：“或者吃过早餐再走，就像以前你生病那次一样，让我来喂你。”
虽然精力已经所剩无几，但是瑞博仍旧感到在芙瑞拉的挑逗之下，他的身体正在迅速复苏。
瑞博相信自己肯定是世界上最幸福的花花公子，因为他拥有芙瑞拉小姐，而且芙瑞拉和他之间的爱情还混杂着敬慕，感激以及对于当初互相伤害而存在的那一丝悔恨，因此这种感情显得如此浓稠。
更何况芙瑞拉小姐沦落为妓女的命运虽然令人哀叹，不过对于和她生活在一起并且被她所深爱的瑞博来说，这又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因为芙瑞拉对于如何服侍男人绝对是一位专家。
品尝着芙瑞拉含在嘴里喂过来的那一颗颗牡蛎，牡蛎之中仿佛存在着某种鲜活的味道，瑞博从来不曾品尝过如此美味的食物。
而且芙瑞拉那柔软的嘴唇仿佛有某种魔力，这股魔力带来了强烈的生命气息，瑞博感到身体的某一个部位正在茁壮成长。
“早餐的效果怎么样？”芙瑞拉戏谑地问道。
“我敢说你比我更有资格称得上是个魔法师。”瑞博说着，抱着芙瑞拉小姐用力的亲吻着。
享受着这充满热情的亲吻，芙瑞拉仿佛有些陶醉了。
等到一切都平息下来之后，她突然间调皮地看了看瑞博轻声说道：“你说的魔法，所指的是不是我在牡蛎里面放的催情剂？看来效果很明显，现在你的精力足够充沛能够应付任何一个饥渴的女人了吧。”
瑞博当场愣在那里，等他反应过来打算让芙瑞拉小姐为她的恶作剧付出代价的时候，这个迷人的妖精已经象是一阵风一般逃了出去。
跳下床来，瑞博站在门口的镜子前面整理好自己的衣服，刚才的胡闹让衣服上增添了几条褶皱。
突然间传来一阵敲门的声音，瑞博猜想又是芙瑞拉打算和他恶作剧。
瑞博打定主意这一次要狠狠地报复一下芙瑞拉，要让她知道自己的厉害。
左手扣住门把，突然间如同狂风卷过一般拉开房门，右手一把托住那位小姐的臀部，将她紧紧和自己贴在一起。
那位小姐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她的身体显得极为僵硬。
瑞博同样吓了一跳，因为他正在非礼的并不是芙瑞拉小姐而是兰蒂小姐。
年轻的瑟思堡继承人连忙撒手放开兰蒂小姐，倒退了好几步想要好好解释一番，但是他实在不知道应该从何说起。
“你的老师玛世克魔法师现在正在大厅里面，他还带来了另外一位客人，显然也是个魔法师。”兰蒂小姐阻止了瑞博的解释轻声说道，她的脸上满是红晕。
这个消息对于瑞博来说，原本是他一直期待着的，但是此时此刻绝对令他感到意外。
“来……来了多久了？”瑞博结结巴巴地问道。
“放心吧，你并没有失礼，他们刚刚才到。”兰蒂小姐轻轻地替瑞博理了理衣领。
……
能够见到玛世克老师，瑞博的心中自然极为兴奋，不过他对于站在玛世克老师身边的那为从来没有建过面的老魔法师却有着深深的警惕。
“我亲爱的学生，我刚刚看到你给我的留言便匆匆赶来了，你说你已经有了新的发现，有关大魔导士开米迪特的发现，快给我说说到底你发现了些什么？”玛世克魔法师急不可耐地说道。
“老师，这位先生是？”瑞博问道。
“啊——我来介绍一下，这是我最好的朋友，安迪利魔法师，我就是借用他的实验室来研究那本笔记本。”玛世克魔法师说道。
“很高兴能够见到你，瑞博，你的老师经常和我提起你，他说你的资质非常出色，将来肯定能够成为以为了不起的魔法师。”那位老魔法师说道。
“尊敬的大师，能够见到您，我倍感荣幸，不过这里并不是谈话的好地方，因为某种特殊的原因，这座宅邸受到很多人的注视。”瑞博毕恭毕敬地说道，知道了这位魔法师的身份之后，瑞博总算放下心来，因为他对于安迪利魔导士早已经有所了解。
这位魔导士先生和瓦奇、尼勒埃雷两位大人并不是同路人。和老师玛世克知交深厚的他同样属于对于国事不闻不问的那一类魔法师。
走上楼去进入书房，两位魔导士看了看四周，那些隔绝魔法窥探的魔法阵颇令他们感到意外。
“瑞博，你的老师说得一点没错，你非常有资质，在没有人指点的情况下，居然能够做到这些。”安迪利魔导士缓缓地点了点头说道：“你有没有兴趣到我的研究室去学习，你可以获得进一步的发展，前途无可限量。”
瑞博早就听说过有关这位魔导士先生的传闻。
他所主持的研究所是魔法协会最大的一个研究所，位于佛朗士东北连绵起伏的安德鲁斯山脉中部，那是个风景优美但是人迹罕见的所在。
“我的老朋友，瑞博有他自己的工作必须完成，这也是我不得不让他离开我身边的原因。”玛世克魔导士长叹一声说道。
“我明白，你和我说过，既然麦尔和海德在这件事情上花费了这么多心血，还是让它有始有终的好。”安迪利魔导士缓缓地点了点头说道。
听到这句话瑞博显然大吃一惊，他愣愣地看着这位魔导士先生。
安迪利魔导士的年纪显然比玛世克老师更大，岁月无情流逝在他的脸上印下了深深的刻痕，不过那古铜色的皮肤却显得有些与众不同，在瑞博的印象之中魔法师的脸色虽然不像那些深居简出的贵族子弟一样苍白，不过也看不到几个面色红润的人。
“放心好了，安迪利不会将你的事情说出去的，他和海德的关系恐怕还要在我之上，海德甚至欠他一个人情，他之所以能够活到现在，一部分的功劳得归于安迪利的及时救援。”玛世克魔导士安详地说道。
“现在该由你来告诉我们，有关新发现的事物。”安迪利魔导士缓缓地说道。
“两位大师，我首先必须为此道歉。”瑞博诚恳地说道：“我想能够引起你们注意，而不被任何人怀疑，只有说我对于大魔导士开米迪特的研究有了新的发现。”
瑞博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他看到两位魔导士的眼睛里面流露出深深的失望，不过他们显然已经注意到了自己的措辞，因此神情显得极为凝重。
“我并不是有意要欺骗老师您，以及安迪利大师，我只是不想让瓦奇先生和尼勒埃雷先生得知我的真实意图，据我所知这两位先生在老师和安迪利大师身边安插了很多眼线，你们的一举一动，以及研究的成果全部在那两位居心叵测的先生的掌握之中。”瑞博一边审视着两位魔导士的表情一边说道。
“这我们已经知道，我们甚至能够猜得到谁是他们安在我们身边的眼线。”
玛世克魔导士点了点头说道：“安迪利，想必那位提醒我们注意瑞博的留言的人便是尼勒埃雷安插的眼线之一吧。”安迪利魔导士并没有说话，他只是缓缓地点了点头。
听到这番话，瑞博确实大吃一惊，原本在他想来，老师和安迪利大师想必还被蒙在鼓里，因此对于自己受到别人的监视始终一无所知，他们的处境之糟简直难以述说，一旦宫廷魔法师和魔法协会理事长向他们伸出邪恶的双手，他们必定毫无防备轻而易举地落入那两个居心叵测者的掌握之中。
但是现在看来，玛世克老师和安迪利大师对于瓦奇、尼勒埃雷的阴谋早已经有所察觉，想必他们也应该有所对策。
“瑞博，你是个谨慎的人，而且你所处的险恶环境也令你不得不时刻提高警惕，你既然想方设法联络我们，甚至用谎言欺骗了包括我们在内所有的人，想必瓦奇和尼勒埃雷打算对你不利，是这样吗？”玛世克魔导士缓缓说道。
瑞博并不打算隐瞒真相，他将王后陛下对他所说的一切和盘托出。
一边说，瑞博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两位大师的神情。
令他感到宽慰的是两位大师的神情越来越凝重，显然事态的发展已经超出他们的预料之外。
瑞博好不容易将他所知道的一切详详细细地说完，玛世克魔导士皱着眉头思索了好长一会儿才缓缓地点了点头说道：“看来瓦奇确实有些丧心病狂了，他居然连法政署和圣骑士团也要插手接管，或许他对于自己的势力过于有信心了。”
“也许是因为在他看来国王和王后已经走投无路了，而圣骑士蒙斯托克的死亡又令圣骑士团陷入了缺乏强有力的领导者的状态，支持国王陛下的力量支柱已经彻底崩塌，他将自己看成了国王和王后不得不依靠的拯救者。”
安迪利魔导士说到这里叹了口气：“对于魔法师来说，最可怕的一件事情便是迷失在自己的力量之中，当年那场悲剧难道还不足以引起警惕吗？”
“也许，正是因为那场悲剧才导致了他们现在的表现如此过激，尼勒埃雷在我们身边安插眼线想必是为了防止我们独占大魔导士开米迪特遗留下来的强大力量吧，我们之所以不拆穿这件事情，不就是为了让尼勒埃雷和其他人能够安心吗？没有想到人心的贪婪和恐惧并不像我们想象的那样容易驱除和削减。”玛世克魔导士对自己的老朋友说道。
“看来我们一开始便做错了，如果我们的研究并不为尼勒埃雷所知，如果我们不给尼勒埃雷造成一种可以轻而易举控制局面的假象，也许一切不会像现在这样糟糕，恐怕是我们令尼勒埃雷迷失在他的力量之中，迷失在他能够掌握一切的认识里面。”安迪利魔导士点了点头说道。
“就像本顿，他公然投靠菲利普斯亲王，同尼勒埃雷、瓦奇分庭抗礼，尼勒埃雷和瓦奇却不敢对本顿怎么样。”玛世克魔导士缓缓说道。
“我们原本只想安安静静地致力于各自领域的研究，竭力避免卷入这种纷争和纠葛之中。”
安迪利魔导士突然间重重地叹了口气说道：“唉——对于魔法师来说，这些世俗之中的事情根本就不应该过多插手，但是我们偏偏无法得到超脱，也许大魔导士开米迪特就是看清了这一点才突然消失在荒野之中，从此不知所终的吧。”
寂静、沉默笼罩在书房之中，每一个人都在那里深思，对于瑞博来说，他最在意的是玛世克老师和安迪利大师会如何帮助他对抗那两个居心叵测的家伙，不过他很担心，以玛世克老师和安迪利大师为人处世的态度，绝对不会对瓦奇和尼勒埃雷进行先发制人的攻击。
除非是迫不得已才进行防御，这种生存哲学原本用样是瑞博所奉行的准则，即使当初在瑟思堡大教堂的听证会上因为那致命的误会杀死了一个魔法师，瑞博仍旧信奉着那条准则。
直到那下在泉水之中的剧毒，以及随之而来的一连串暗杀向他袭来，他的信念才有所动摇，为此他差一点丧失了性命。
而另外一个听证会上，那杀人灭口者点燃的熊熊烈火将那位受他操纵供他驱使的傀儡化为一堆灰烬的同时，这个被瑞博一直信奉着的原则也被这把火烧得干干净净。
在那场瓢泼大雨之中，在那场殊死搏杀之中，瑞博愕然发现自己已经化身为和海德先生以及凯尔勒一样的人。
前后的差别就像海德先生和麦尔先生的区别一样。
在面对罗贝尔德伯爵那贪婪而又肆无忌惮的阴谋，麦尔先生显然打算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进行有限度的抵抗，而海德先生则打算让那位钦差大臣身败名裂甚至尸骨无存。
瑞博很清楚现在他面临着同样的难题，就像当初麦尔先生和海德先生必须有一个人做出妥协一样，他和两位大师之间也只能够拥有一种应对之策。
瑞博集合可以猜到玛世克老师和安迪利大师会做出何种选择。
“瑞博，事到如今我们只有静观其变，先看看瓦奇和尼勒埃雷的反应再说，你的这番谎言显然令他们深信不疑，甚至他们不惜冒可能令眼线暴露的风险，让我们注意到你的留言，可见你的发现对于他们来说是多么的重要。”
玛世克老师打破了沉默缓缓说道。
“我们知道海德将你训练成了一个非常出色的演员，你就继续扮演下去，而我们也会配合你的表演，这一次我们会显得极为谨慎，那些眼线将不会发现我们之间的秘密，同他们拉开一些距离也许对瓦奇和尼勒埃雷的狂妄有些好处。”安迪利魔导士接着说道。
“瑞博，我们现在来合计一下，如何骗过瓦奇和尼勒埃雷，告诉我，你到底设置了什么骗局令尼勒埃雷确信你真得掌握着大魔导士开米迪特的伟大发现，要知道，尼勒埃雷可以称得上是魔法协会之中对于开米迪特最有研究的人物，甚至连我对于那位最强魔法师的所知也不到尼勒埃雷的三分之一。”玛世克魔导士问道，显然对于这个骗局很感兴趣。
“大魔导士开米迪特能够召唤漂浮在天际之上的陨石，这种魔法能够轻而易举地摧毁任何一座难以攻破的城市和堡垒。”瑞博说道。
“哈哈哈哈……”玛世克魔导士立刻开怀笑了起来，坐在旁边的安迪利魔导士也露出了一丝笑容。
“怪不得尼勒埃雷会如此迫不及待，正好搔到了他的痒处。”玛世克魔导士异常高兴地说道：“尼勒埃雷的研究领域原本就是广阔无际的星空和那无数繁星蕴藏着的巨大能量，召唤陨石对于他来说实在太具有吸引力了。”
“不过，你不觉得奇怪吗？以尼勒埃雷对于大魔导士开米迪特的了解，他怎么还会上这样的当呢？即便瑞博知道他的弱点，针对他的研究领域设置圈套，他也不应该像现在这样毫不犹豫地全盘接受下来啊。”
这一次轮到瑞博感到莫名其妙了，他忍不住说道：“大师，我并不知道尼勒埃雷研究的是星辰的力量，由于担心引起尼勒埃雷的怀疑，因此我从来没有打听过有关这位魔导士的任何事情。”
“那你是误打误撞恰好编织出了一个令尼勒埃雷难以拒绝的巨大诱惑，这实在是太凑巧了。”安迪利魔导士微笑着说道。
“并非如此啊，大魔导士开米迪特确实拥有召唤陨石的力量，召唤陨石的装置至今还完好保存着，只是不知道启动的方法而已。”瑞博说道。
“难道说，你所说的一切并不完全是针对瓦奇和尼勒埃雷的骗局？难道说你真的有所发现？”玛世克魔导士急不可耐得连声问道，他的话语之中充满了惊奇。
突然间惊奇变成了犹豫和怀疑，老魔法师喃喃自语道：“奇怪啊，从来没有人提到过开米迪特拥有驾驭星辰的力量啊。”
这一次变成了那两位魔导士感到疑惑不解起来，两个人看了看瑞博，从瑞博的神情之中找不出一丝虚假和欺瞒的痕迹。
两位魔导士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突然间两个人对望了一眼，显然同时想到了问题的答案。
“三大禁忌。”玛世克魔导士轻声说道，看他的神情仿佛这是一件相当可怕的事情一般。
“什么是三大禁忌？”又轮到瑞博疑惑不解了，他的好奇心从来不曾像现在这样强烈过。
玛世克魔导士郑重其事地看着自己的弟子，他神情严肃地说道：“瑞博，你敢肯定你确实发现了大魔导士开米迪特遗留下来的某种东西，能够召唤陨石攻击目标？你确定不是为了欺瞒瓦奇和尼勒埃雷而制造的谎言？”
“是的，我肯定。”瑞博斩钉截铁地说道。
“我相信这个孩子。”安迪利大魔导士点了点头说道。
“好吧，瑞博你听我说，大魔导士开米迪特即便在他那个年代也是一个不太为人所知的神秘人物，对于他的了解大多数来自旁人的记载，其中以佛郎士五世陛下的笔记和卢匹斯三世的回忆录记载的最为详细。”
“开米迪特终其一生拥有过无数研究成功，虽然这些研究成果最终随着他的失踪而彻底失传，不过对于他们的描述却被保留了下来。正是因为如此，我们才知道开米迪特曾经创造出气态生命体、飞行船、巨大石像以及其他一些后人难以企及的伟大成就。”
“虽然记载不可能面面俱到，不过凡是有重大影响力的发现和创造，五世的笔记和教宗的回忆录中全部会提到，但是我和安迪利却从来不曾听说过开米迪特拥有驾驭星空的力量。”
“当然我们绝对不会认为你在撒谎，而且从尼勒埃雷的反应看来确实有这件事情，那么就只有一种解释，你所说的这件事正是千古以来令所有看过记载的人疑惑不解的那三大禁忌。”
说到这里玛世克魔导士皱了皱眉头，他需要将思绪好好整理一下，因为世人对三大禁忌的猜测是如此众多和杂乱，以至于想要理出一个头绪来颇不容易。
想了好一会儿之后，他才缓缓说道：“在五世的笔记和教宗的回忆录中全都提到过‘三大禁忌’，开米迪特一生的诸多伟大成就之中显然有三个并不为世人所知，他甚至禁止和他关系最为密切的人透露他的发现，当然也有人猜测连五世陛下和教宗也完全不知道底细。”
“能够任意摧毁一座城市，恐怕开米迪特同样认识到，这种力量被当作武器将会是何等恐怖，因此他才要极力保守这个秘密吧。”安迪利魔导士心情沉重地说道。
“作为一个魔法师知道这样一个惊人的密码却不去研究实在是很难做到，我想，在没有考虑好如何防止这种力量给世人带来毁灭之前，我们最好不要进行研究。”玛世克魔导士说道。
安迪利魔导士缓缓第点了点头，显然这同样也是他的想法。
“不过，我忍不住想要看看，瑞博你能够带我们去吗？”玛世克问道。
“那个魔法装置就保存在郊外那座古堡之中，不过那里现在成为了国王和王后陛下的寝宫。”瑞博说道。
“正好，我们也需要和王后陛下好好商量一下应对瓦奇和尼勒埃雷的对策，你和王后陛下做得很好，非常隐秘，没有引起瓦奇和尼勒埃雷的戒心。”玛世克魔导士微笑着说道。
“老师，您难道没有想过让那两位先生不再对我们构成危害？”瑞博直截了当地问道。
两位年迈的老魔导士凝视着瑞博好一会儿，同时叹了一口气。
“瑞博，看的出来你已经成长了许多，现在的你和当初在巴特森林之中第一次见面时的你完全判若两人，事实上对于你的近况，我和安迪利在来这里之前已经有所了解，在你身上所发生的一切简直可以用奇迹来形容。”
说到这里玛世克魔导士再一次长长得叹了口气。
“瑞博，我想说一个故事给你听，你愿意吗？”老者轻声问道。
瑞博点了点头，为了显得庄重他坐直了身体。
玛世克魔导士思索了片刻，让那封存已久的会议慢慢地浮现在眼前，重新打开这些回忆对于他来说并不是一件愉快的事情。
“五十多年前，魔法协会曾经出现过一个天才，很多人认为他有可能继开米迪特之后成为另一位大魔导士，年仅二十五岁的他便当上了魔导士，审定他拥有这个资格的诸位魔导士中，有一位便是我的老师，因此我得以和他认识。”
“那时候的他给我一种感觉，那便是锐意进取，他对于知识有着令人难以想象的渴求，而且他的很多想法完全打破常规，伴随着连续不断的成功，他被世人誉为天才，最伟大的天才。”
“那时候我便深深地感到他已经迷失在别人给予他的名望和他自己所拥有的力量和地位之中，他对于其他人仍旧是那样恭顺谦卑，没有丝毫的傲慢也没有丝毫的自大，但是他的谦卑无法掩盖他的执拗，他的恭顺常常是为了让别人听从他的建议。”
安详地朝着弟子一眼，玛世克魔法师拍了拍瑞博的头轻声说道：“那时候的他就像你一样，你们俩无论从神情还是眼神都是如此相似，说实在的当我一见到你的时候，我确实吓了一跳，你让我想起了那个人，想必安迪利同样有这种感觉。”
旁边那位大师点了点头说道：“恐怕瓦奇和尼勒埃雷也有这种印象，毕竟那个人最令人难忘的便是他的眼神，和瑞博一样的眼神。”
“那个人后来怎么样了？”瑞博问道，虽然他已经猜到这并不是一个结局美好的故事，不过他仍旧忍不住问道。
“不久之后我跟着我的老师离开了，等到我们再一次听到他的名字的时候，他已经被人们称作为血魔法师。”
老魔导士语气沉重地说道：“没有人知道原因，因为他将那个地方的人几乎杀的干干净净，甚至连魔法协会派来查问这件事情的魔法师也遭到了杀戮。”
“有史以来唯一一次国王陛下对一位魔导士颁下了剿杀令，但是那个人突然间销声匿迹，正当所有人以为从此再也听不到他的音信的时候，他突然间仿佛一个幽灵一般在好几个地方同时出现，迄今为止仍旧没有人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情。”
“不过有一件事情却是事实，他已经沦为一个彻彻底底的杀人魔王，每当他在某个地方出现立刻会引起腥风血雨，他仿佛兴之所至得杀人，被他杀害的人从贵族到乞丐丝毫没有任何联系。”
“佛郎士王国几乎出动了全部力量，甚至派出了年轻的王子担任督军，魔法协会也不惜一切代价以消除这个有史以来最大的污点。但是围剿最终变成了一场灾难，对于菲利普斯亲王来说那是他生命之中的第一次死里逃生，而参与那场战役的魔法师中唯一幸存下来的便是尼勒埃雷。”
“血魔法师的梦魇持续了整整十年，在那十年之中每一个人都感到生命安全难以获得保障，每个月都会有惨案发生，仿佛是在证明血魔法师的存在一般。”
“魔法协会对于血魔法师根本束手无策，他无疑是那个时代最为强大的魔法师，不过最令人恐惧的便是他的行踪极为飘忽，他可以同时在几个地方出现，并且制造一系列惨案，迄今为止没有人知道如何做到这一点。”
“一场意外终于结束了这个困扰众人多年的梦魇，在攻击了一座教堂之后，血魔法师感染上了致命的瘟疫，几个月之后他的尸体在一座城市的市中心广场上被发现，疾病夺走了他的生命。”
说到这里玛世克魔导士沉默了下来，他的神情凝重而又惋惜。
“不过，也有人宣称血魔法师已经转化为更加邪恶的亡灵，那个亡灵仍旧徘徊在他最后死去的那座城市之中。”旁边的安迪利魔导士说道。
瑞博看了两位老者一眼小心翼翼地问道：“难道您担心我会成为第二个血魔法师？”
“不，我从来不这样认为，血魔法师之所以会变成那个样子，肯定有某种特殊的原因，成为那样一个极端的人物想必需要符合很多条件，你未必会走同样一条道路，但是我仍旧想要借此警告你，过于相信自己的力量，将会导致致命的错误，血魔法师只是诸多例子中的一个，现在瓦奇和尼勒埃雷显然也犯了同样的错误，我不想看到你为了队伍瓦奇和尼勒埃雷而走上相同的错误道路。”
玛世克魔导士再一次拍了拍瑞博的头说道：“你有一个很好的老师，应该多向他学习，据我所知海德同样很信奉力量，他同样相信力量能够解决一样，不过一向以来海德对于诉诸武力始终保持非常谨慎的态度，只有在其他方法显然无效的情况下，他才会采用这最后的手段，正因为如此他的手中虽然拥有最厉害的杀手，不过那个杀手的工作并不是很多。”
瑞博皱紧眉头思索了一会儿，最终他点了点头，确实如同玛世克老师所说的那样，海德先生很少诉诸武力，即使对付那个凶残狂妄的罗贝尔德伯爵，海德先生也并没有动用凯尔勒这个杀手之王。
“也许应该让你好好想想，现在还不急着做出决定，我想瓦奇和尼勒埃雷现在已经被你牢牢地控制在了掌心之中，他们即便要有所行动也必然回顾虑重重，最糟糕的是他们两个人各自怀着各自的心思，这是最有利的牵制。”安迪利魔导士缓缓说道。
“和我想的一样，我现在最感兴趣的便是希望能够尽快亲眼看看那传说中的三大禁忌之一到底是什么模样。”玛世克魔导士笑着说道。
“我去吩咐仆人准备马车。”瑞博站了起来说道。
“用不着，用不着，我们有更加方便的办法，你忘了我们全都是魔法师，安迪利擅长驾驭风，而我是个炼金术士，你以为我们会坐着马车千里迢迢来到这里？”玛世克魔导士捋着胡须笑着问道。
他走道窗口朝着天空招了招手。
只见一个巨大的圆球朝着这里飞了过来，一开始只是一个小黑点，但是很快便变成了庞然大物。
瑞博惊讶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在此以前他原本以为人类所建造的最庞大的运输工具便是那些航行在海洋之上的帆船，那些最大的船有近三十米长，主桅杆甚至比五层楼面还要高，那巨大的风帆铺开始简直就是一座广场。
但是那种大船和眼前这个巨大的圆形球体比起来，根本就不值一提。
瑞博估摸着圆球的直径至少有五十米，仿佛是用金箔拼成的一般闪闪发光，圆球的表面罩着一层纤细的金属网罩，网罩上面布满了各种各样的魔纹和符咒。
圆球的底部吊挂着一座巨大的魔法阵，金光闪闪仿佛是用黄金打造的一般，魔法阵的四周围着一圈栏杆，显然是怕人会从上面掉落下去。
那座魔法阵恐怕不比宅邸前面的草坪小多少，正中央的位置放着一圈同样用金属丝编织而成的座椅。突然间一道绿色的光芒射进了窗口，这种感觉实在是太熟悉不过了，瑞博仿佛再一次回到了巴特郡的那座森林之中，仿佛回到了第一次和老师见面的时候。
被绿光射中，瑞博感到自己的身体漂浮了起来，并且不知不觉朝着窗外飞去，当他看到地面就在底下很远的地方时，瑞博感到自己的心跳差一点停止了。
当他稍稍感到安定下来的时候，他已经站在那座魔法阵的正中央。
瑞博看了看脚下，他仿佛站立在一块镜子上一般，那座魔法阵打磨得十分光亮，金色的镜面上布满了红色的魔纹煞是好看。
“很神奇吧。”突然间身边传来玛世克老师那慈祥的声音。
“这是您的杰作吗？”瑞博问道。
“不，这同样是大魔导士开米迪特的作品，这就是那赫赫有名的飞行船，佛蓝市五世时期，这样的飞行船至少建造了二十艘，只可惜历经千年能够保存下来的只有这一艘。”玛世克叹了口气说道。
“为什么？”瑞博忍不住问道，他的好奇心忍不住又涌了上来。
“大多数毁于战争，你可以想象在战争中这些飞行船是多么得有用，另外一些则是因为飞到了太远的地方以至于回不回来了，这种飞行船必须补充纯净的魔法能量，那种魔法能量只有安迪利的研究所能够配置出来，那里原本就是开米迪特用来开发飞行船的研究所。”玛世克魔导士解释道。
“难道现在已经没有人懂得如何建造这种飞行船了吗？”瑞博忍不住问道。
“开米迪特留下了实物，使用方法也流传了下来，但是始终没有人发现他的实验笔记，虽然曾经有无数魔法师尝试复制飞船，不过全都以失败告终。”玛世克魔导士说道：“当然也非毫无所得，对于飞行船的研究留下很多有趣的副产品。”
正当两个人说得起劲，安迪利魔导士打断了他们的谈话：“如果你们准备好出发的话，请快点坐下。”
“起动的时候有些不太平稳。”玛世克魔导士拉着瑞博坐下之后解释道。
飞行船晃动了一下，开始缓缓上升。
“还要再高一点吗？”安迪利魔导士问道。
“我看再高一些好了，上面的空气更加清新。”玛世克魔导士说道。
瑞博感到猛然间身体向下沉去，仿佛肩膀上压着几十磅重物一般。突然间又仿佛有人猛力拉扯他的衣领，将他绑在座椅的靠背之上。
“喔——放轻松点，我的孩子，第一次坐这东西确实会有些紧张，不过多坐几次就会感到非常舒适，坐在上面你感受不到一丝颠簸，更不会向航行在海面上的船只一样摇晃。”玛世克魔导士笑着说道：“而且它很快，可以在你彻底厌烦旅行之前将你送到目的地。”
“是的，我相信它确实很快，因为我已经看到那座城堡了。”瑞博说道。
“看来我们该准备下去了，你打算让飞行船降落到地面，还是直接飞下去？”安迪利魔法师问道。
“我可以直接跳下去。”瑞博笑了小说道。
“那你得小心别被风给吹跑了，在魔法阵里面你感受不到，其实外面的风大极了，甚至可以轻而易举地将房子的屋顶吹跑，你从这里往下面跳的话，甚至有可能会落在你家门前的草坪上面。”玛世克魔导士笑着说道。
“那我还是飞下去吧。”瑞博耸了耸肩膀说道。
……
对于突如其来随着一道绿色光芒从天而降的三个人，守护在底下的圣骑士团成员确实颇为紧张，幸好很快有人注意到其中的一个恩是瑟思堡的小继承人。
立刻有人跑到城堡之中禀报值班的宫廷侍卫。
宫廷侍卫不敢稍有怠慢，这种事情必须由王后陛下亲自定夺。
正因为如此，当瑞博平稳降落到地面上的时候，城堡之中传来了嘹亮的军号声，一队宫廷侍卫从头戴着银色的发卷，身穿天蓝色紧身制服，斜批着勋带，从城堡之中走了出来。
走在队伍正中央的是那位宫廷总管汨罗万候爵大人。
“玛世克大师、安迪利大师，欢迎两位大驾光临，很抱歉仓促之间来不及为两位铺设红地毯，王后陛下在里面等候着二位，他希望能够亲自向两位致以最真诚的问候。”
宫廷总管谦卑地说道，一边说着他一边毕恭毕敬的朝着两位魔导士鞠躬行礼。
走进城堡，瑞博感到今日的气氛确实同往日不同，因为两位魔导士的到来，王后陛下显然再也用不着故作姿态和瑟思堡小继承人保持一定距离。
四周全都站立着宫廷侍卫，那些候爵夫人、公爵夫人们则站立在王后陛下身后。
“欢迎您玛世克大师，欢迎您安迪利大师，我一直等候着两位的光临。”
王后陛下热情洋溢地说道，她的脸上看不到一丝虚假和伪装。
当她的目光不知不觉地划过瑞博的时候，瑞博仿佛能够感受到其中蕴涵着不为人知的甜蜜。
今天的王后陛下仍旧穿着昨天那身衣服，显然这位尝到了甜头的王后想要再次重温昨日的疯狂和甜蜜。
瑞博禁不住心中一荡，不过他立刻醒悟到此行的目的。
那两位大师寒暄片刻之后，急不可耐地想要朝着楼上而去，瑟思堡的小继承人当然想要跟在老师的身后，不过那难以计数的楼梯显得那样高不可攀。
“唉——每一次看到此情此景都令我感到无比惊奇，大魔导士开米迪特的力量确实令人无法企及。”安迪利魔法师站在一旁重重地叹了口气说道。
“快点让我们好好参观一下那伟大的奇迹。”
玛世克魔法师在一旁兴奋地说道，他看了一眼那高耸的塔楼，那无数道阶梯还无法阻挡住一位魔导士的热情。
瑞博很想跟在老师身后一起上去，他想要看看对于那个星象仪，老师能够看出什么样的奥秘。
令瑞博感到意外的是，那位王后陛下悄悄地拉住了他的衣襟，显然尝到过一次甜头的她想要重新感受那种彻底的疯狂和那可怕的甜蜜。
“梅丁伯爵我有要事和你商议。”将随从打发出去之后，王后拉开了旁边一道侧门。
两位魔导士并没有感到其中有什么诡异和神秘，他们原本就猜想王后陛下肯定希望能够和他们进行密谈。
事实上无论是玛世克还是安迪利，都不认为自己是这方面的专家。
专家的工作交给专家去负责，他们俩只渴望着能够探索魔法世界那广阔无边的奥秘。
两位魔导士径直朝着塔楼飞去，而瑞博则心不甘情不愿地拉进密室里。
令他感到惊诧的是，密室之中充满了异样的淫弥。
一张精雕细刻的大床之上铺着粉红的被褥，上面的刺绣无不是难得一见的精品。
不过令瑞博真正感到惊诧的无过于那些玩具。
零零散散扔了一地。
那位妩媚迷人的王后陛下走到梳妆台前拨弄着一瓶神秘的药剂，用充满诱惑的嗓音轻声说道：“我最亲爱的小情人，这个美妙的瓶子之中藏着无穷的精力，今天的我将全部的自己奉献给你，我是你最为衷心的奴隶。”

第二十六章
京城佛朗克对于佛朗士王国来说无疑是一件最为璀璨夺目的珠宝，而香特龙根大道则无疑是这件珠宝之上最耀眼迷人的一颗钻石。
而此时此刻，长长的一串由马车排成的长龙，正缓缓地行驶在这条最为繁华的街道之上。
走在队列最前面的那辆马车刷着锃亮的白漆，白漆的底层印着金盏花和金丝雀的纹样，车夫的位置上面坐着两位身穿红色军装，肩上佩戴着金色徽章的骑士。
马车的两边另有两位骑士攀在后侧的栏杆之上，他们一只手抓住栏杆，而另外一只手则始终放在腰迹的长剑剑柄之上。
金色的剑柄在阳光照耀之下滢滢生辉。
这副王室的气派令香特龙根大道两旁那些见惯了繁华和隆重的贵族们也叹为观止。
坐在这辆异样豪华的马车之上的人物，正是那一直以来与世隔绝的岛国英格的王。
谁都不知道为什么这位国王陛下会心血来潮离开自己的王国，更加不明白，他带来这样一幅令人惊叹的排场又是为了什么。
不过英格王国统治者的到访，对于刚刚经历了一连串动乱和一场可怕战役的佛朗克来说，就仿佛是一杯呛喉咙的烈性烧酒，能够让任何一个气息奄奄的人立刻变得兴奋起来。
这位国王陛下的到来，仿佛在一瞬之间令佛朗克城里面的人们忘却了刚刚发生的一切，忘记了那一连串的恐惧和害怕。
佛朗克城被修葺一新，在那场可怕战役之中受到波及被烧毁的房屋，在短短的一个星期里面，便以完全一新的另外一副面孔呈现在众人眼前。
除此之外那些稍稍有些不起眼，让人看得不舒服的房屋，也被拆毁重新建造。
一时之间佛朗克城仿佛迎来了欣欣向荣的春天。
而香特龙根大道无疑是最大的受益之地，佛朗克城的人们显然最为钟爱这块美丽无比的钻石，他们费尽一切心机要令这个繁荣的街道显得更加美丽多姿。
佛朗士人的努力显然没有白费，那些英格人看着这条繁华同时又不失高雅的大道，心中的赞叹是不言而喻的。
坐在马车之中跟随着他们的国王陛下一起到来的那些贵族们，他们的心中有一种不虚此行的感觉。
他们之中的一些人甚至已经等不及，想要进入两旁的那些令他们感到眼睛一亮的店铺之中，大肆采购一番。
他们的马车之上座位底下的暗格之中锁着的那一个个沉重的钱箱，原本就是为了在这个有名的金粉之地大肆花销一番而准备的。
事实上跃跃欲试的除了那些英格贵族之外，最前列的马车之中，坐在里面的英格王国的王室成员中那两个年纪较轻的成员也同样如此。
和佛朗士王国那位至高无上的陛下以及他那位权高位重的弟弟比起来，英格王国的国王陛下还显得非常年轻。
不过这位相对比较年轻的国王陛下，在他的儿女看来，确实一位严厉而又呆板的父亲。
马车之上那位陛下的身边，一左一右坐着王子和公主。
他们俩无论是脸形轮廓，还是神情和面容，看上去都十分相像。
公主看上去稍微大一些，她朝向窗外的眼神，好奇之中带着一丝沉稳。
而那位王子则显然还没有脱离小孩子的性情，他的眼神是如此的不安份。
“这里就是我们那富有邻居最为华丽的客厅。”那位国王陛下安详地抚摸着儿子的头轻声说道。
“最繁华的地方不是南港吗？”王子殿下疑惑不解地问道。
“是的，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佛朗士王国最为繁华的所在确实是那个南方的小镇，因为那里就像是春季的大地，充满了欣欣向荣的生机与活力。”
“不过这样认为的恐怕只有佛朗士王国的那些南方人，你之所以有这样的想法，是因为你所接触到的佛朗士人只有那些来自南方郡省的人们。”
“对于大多数佛朗士人来说，最为繁华的所在仍旧是这里，而你眼前所看到的便是他们最引以为自豪的骄傲所在。”英格国王微笑着说道。
“他们确实拥有骄傲的资本，英格如果也拥有这样一座街道就好了。”身边的公主叹了口气说道。
“所以我才希望你们俩能够将这样一座街道搬到我们自己的王国。”那位陛下重重地叹了口气说道。
显然这是个沉闷的话题，一时之间马车里面静悄悄的，只有从窗外传来的那嘈杂的马蹄声。
“是的，父亲大人，我知道应该如何去做，不过我不明白，您既然想要令我们的王国变得像我们的邻居一样繁荣，为什么不选择和菲利普斯亲王携手，而将那位在我看来早已经失去了权柄风光的老迈国王，视作为结盟的对象？”那位公主疑惑不解地问道，这是一直以来充塞于她心中的难以解答的疑问。
“我亲爱的孩子，我真正在意的并不是和佛朗士王国的盟约，这个曾经繁华昌盛无比的王国，现在已然没落，那位风华绝代的佛朗士五世曾经拥有勃勃雄心，希望能够统治已知的世界，但是他的后代却始终在和得里至王国纠缠不清。”
“越是往后，佛朗士王国的国王就越是差劲，那位伟大君王的子孙不但失去了佛朗士五世那征服整个世界的勃勃雄心，甚至及不上佛朗士九世那统治得里至的野望。”
“反观得里至王国，却是一代强过一代，现在他们已经成为了大陆各国所面临的最大危机，迅速崛起的得里至王国早已经取代了当年佛朗士王国的地位，成为了大陆上所有国家共同的梦魇。”
“而且和佛朗士王国比起来，得里至和其他国家没有多少渊源和血缘方面的纠葛，因此它可毫无忌惮地吞并任何一个国家。”
“自从得里至王国吞并了奥提雷，大陆之上的各国对于这个新兴的国度提心吊胆充满了恐惧，佛朗士王国更是和意雷暗中缔结了盟约。”
“不过从这件事情上也正好看出，佛朗士王国的衰败，它已经沦落到必须依靠别人的力量，才能够自保的地步。”
“这同它已往一直处于进攻的势态是多么巨大的反差，从进攻的一方转变为整天提心吊胆唯恐受到侵略的弱者，可以说是这个曾经繁华一时的古老国度最大的悲哀。”
“我之所以和那位佛朗士国王陛下结盟，而放弃菲利普斯亲王这个稍强一些的人物，并不是贪图佛朗士国王那一点点可怜的甚至不足以自保的实力和威望。”
“我所在意的是，他为我架起了通往得里至王国的桥梁，在我看来，得里至王国才代表着未来。”英格国王将自己的真实想法对儿女详详细细地说了出来。
“哲人说过，世事的变化难以预料，也许佛朗士王国会再次强盛起来，万一您选择错了盟友，对于近在咫尺的英格来说，佛朗士王国恐怕是更为危险的敌人。”公主再一次问道。
“这正是我所顾虑的事情，而且现在看来这种顾虑变得越来越明显，佛朗士南方的崛起就像是一场不可遏制的大火席卷大地。”
“很难预料大火过后留下的会是什么，是一片废墟还是欣欣向荣的生机？”
“甚至还有传闻，在佛朗士王国的大地之上将出现第二个开米尔迪特，这无论对得里至还是英格，都不是一个值得庆幸的好消息。”英格国王皱紧了眉头说道。
“我倒是很期待着能够见到那位传闻中的伯爵，听说他所拥有的智慧甚至超过赫赫有名的基恩侯爵，而他的精明头脑更是远在那位埃克特先生之上。”那位王子侧着头说道。
“我同样无比期待，不过在见到他之前，我恐怕得先将我最爱的女儿藏好，因为对于女孩子来说，他可是个极其危险的人物，他的名声之中，有些地方极其糟糕。”英格国王摇了摇头笑着说道。
“难道会比那些庄园主们更加糟糕，据我所知佛朗士人追求女人所采用的至少是手段，而不是利用权威胡作非为。和那些跟在我们身后的家伙比起来，他们之中最为卑劣的家伙，也能够被称为圣徒或者天使。”旁边的王子殿下再一次不以为然地说道。
“哲人同样也说过，别人盘子里面的蛋糕总是比自己盘中的更大也更加香甜。”
“我的孩子，不要用鄙视的眼光看你的国家，虽然英格的庄园之中确实充满了残酷和野蛮，不过佛朗士王国的贵族领地之中同样有堆满尸骨的黑牢和吊挂在树上任由乌鸦啄食的尸体。”
“唯一有所不同的是，佛朗士王国的贵族们在他们的暴虐之中搀杂了一丝高雅的痕迹，他们喜欢绞索而不是断头台，因为绞索不会流血令人感到心绪不安。”
“而他们所标榜的文明，并不代表着仁慈和宽恕，他们所谓文明的证据只是没有那么多处以死刑的方法而已。”
“相反，我倒是认为，被称作为野蛮的得里至拥有着更多的文明，虽然他们用石碾将死刑犯碾成一滩血肉确实过于残忍。”
“不过得里至的罪犯毕竟拥有在法庭上辩护的权力，贵族们也不会在庭园之中对自己的奴仆和领地之中的子民处以私刑。”英格国王叹了口气说道。
“真正的文明应该在意雷。”王子提醒道。
“哼！那个背信弃义、惟利是图的商人的国度，如果文明的终极就是那个样子，也许还是野蛮能够令国家活得更为长久。”英格国王冷冷地说道：“不过，那个象是商人一样的国度倒是可以利用，他们的财富能够令苟延残喘的佛朗士获得一时的繁荣，同样也可以令英格变得繁荣昌盛，我之所以和佛朗士国王结盟，同样也是为了打开通向意雷的大门。”
“但是我们能够给予意雷什么？我们多的只有土地和庄园。”王子疑惑不解地问道。
“这就是我信任和重用那些佛朗士南方人的目的，他们是最好的商人和最为高明的投资者，他们会替我们找出什么东西能够从贸易之中获利，那位埃克特先生是个非常有智慧的人物，他显然知道从两边赚钱要远比压榨一方能够获得更多同样也是更为持久的利益。”
“正因为如此，您才授予他那个特许状？你让他全权代理英格的所有财富？”王子问道。
这番话显然令那位国王非常满意，他温和地摸了摸儿子的脸颊，笑容堆满了他的脸。
“说得不错，那正是我的目的，也正是因为这样原因，我希望你能够尽可能地接近那个伯爵，看看他是否正如传闻之中所说的那样，不但拥有超绝的智慧，更拥有精明的头脑。”英格国王说道，他的语气之中充满了期待和鼓舞。
※※※
在佛朗克的另一端，在那座临时的寝宫之中，在那高高的塔顶之上，恩莱科正和两位魔导士在那里专心致志地研究着那座星象观测仪。
“看来奥妙并不在这座观星仪上面。”安笛利魔导士叹了口气说道。
他身边的玛世克魔导士点了点头，显然他有着同样的看法。
两个人将头调转过来，他们的目光停在了地上和墙壁之上的那些显得颇为凌乱又极其繁复的魔法阵上。
“看来这座高塔本身就是开米尔迪特最伟大的作品，怪不得在此之前，任凭我们花费多少心机，都找不到那些锁在魔法协会仓库之中的，开米尔迪特所遗留下来的作品的用途。”玛多士魔导士语气沉重地说道。
“你是说，开米尔迪特将大部分的秘密留在了这里，这座古堡不但是启动那些魔法物品的控制装置，同时也是提供能量的魔力源泉？”安笛利魔导士问道，他相信玛世克的猜测肯定比他更接近真相，毕竟玛世克和开米尔迪特一样，也是一位炼金术士。
“只可惜迄今为止，我们仍旧不知道这些魔法阵到底派什么用场，而那个金属生命体又不肯在我们面前出现，更不愿意将答案告诉瑞博。”玛世克皱着眉头说道。
“不过我们至少知道，和隐身有关的那个魔法阵，从中应该能够研究出一些规律，再加上我们手里已经掌握的关于制造金属生命体的知识，也许在不久的将来，我们完全可以解开所有的谜题。”安笛利魔导士信心十足地说道，不过完全能够听得出来，他只不过是在替大家打气而已。
“也许想要解开这些谜题，单单依靠我们两个人还远远不够。”玛世克魔导士凝重地说道，他欲言又止因为他担心，他的建议对于瑞博来说过于难以接受。
“老师，您的意思是不是让瓦奇和尼勒埃雷加入进来，向他们两个人公开这个天大的秘密？”瑞博问道。
“是的，我的弟子，没有人比尼勒埃雷对开米尔迪特拥有更多了解，事实上，为了寻求伟大的大魔导士的‘脚印’，尼勒埃雷花费了大半生的时间和精力。”
“而瓦奇，撇开他的人品和狂妄自大的个性，在所有的魔导士之中，他拥有的天赋最为出众，正因为如此他才能够在四十岁不到的时候，便成为了魔导士，我拥有魔导士的头衔，已经快要七十岁了，而安笛利也差不了多少。”
“当初获得那本魔法笔记的时候，因为所需要的仅仅只是时间和大量的精力，因此才不需要他们俩的协助。”
“但是现在，想要在这一团乱麻絮之中，找出一条线索，恐怕得依靠他们俩的帮助。”玛世克一边说着，一边紧紧地盯着自己的弟子。
因为他很清楚，想要让瓦奇和尼勒埃雷加入到共同研究的行列，必须得到瑞博的同意。
事实上正是瓦奇和尼勒埃雷在背后阴谋算计自己的弟子，让瑞博妥协也许意味着令他置身于极度的危险之中。
瑞博同样在那里苦苦思索，不过他所想的问题和玛世克老师所担忧的并不是同一件事情。
事实上，当玛世克魔导士刚刚提议邀请那另外两位居心叵测的魔导士加入的时候，瑞博就在考虑是否有可能收买他那潜在而又可怕的对手。
毕竟瑞博在成为一个盗贼之前是个南港的小店员，在他的生活当中腥风血雨的厮杀和暗藏着刀光剑影的阴谋诡计并不是主题。
买卖倒是他经常做的事情，他的工作原本就是交易。
而埃克特也没有将他培养成为一个喜欢暴力的流氓，他的身份原本是个骗子，而骗子喜欢的则是欺骗和诡计。
同样骗子所擅长的也不是打打杀杀，而是和别人做交易。
瑞博从来不曾忘记，埃克特曾经告诉他的那番话：“一个成功的骗子应该极力避免给自己树立仇敌。”
对于瑞博来说，埃克特是一个非常值得尊敬的老师，而海德先生无疑更是一个绝好的榜样。
在瑞博看来，海德先生对于力量的把握无疑最为高超。
拥有凯尔勒这样的杀手之王，不过海德先生从来都喜欢依靠大脑来解决问题。
如果能够依靠计谋解决问题，海德先生就绝对不会动用武力。
这样的谋略和作为，令瑞博无比钦佩，而海德先生给予他的教导同样令他牢记在心。
就像这一次，那位洛美尔先生固然强大而又狡诈，他的手中同样拥有一个能够和凯尔勒一拼的杀手。
但是洛美尔先生最终彻底失败，失败的原因虽然很多，比如盟友的出卖和魔法协会的全力协助。
不过最根本的原因，仍旧是他的根基已然被海德先生所收买。
没有人比瑞博更加了解，这到底花了海德先生多大的代价。
整整一百五十万金币扔进了这个无底深渊，这是一笔庞大得令人惊叹不已的数字，而海德先生的准备工作显然还远远超过这些。
在埃克特的手中还留着一百万金币未曾动用，这个结果早已经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只能够用一帆风顺来形容埃克特的这次远征，正因为如此，在瑞博看来，当埃克特回到佛朗克的时候，所受到的那如同迎接英雄回归一般的隆重仪式，一点都不为过。
他确实称得上是英雄，因为正是他令众人打赢了这场战役。
而收买无疑就是他所采用的唯一手段。
瑞博同样也记得一件事情。
埃克特曾经告诉过他，“只要价钱足够再加上正确的方法，这个世界上绝对没有无法收买的人物。”
那两位魔导士是否同样能够收买？此时此刻瑞博的脑子里面全是这个问题。
“我很愿意让瓦奇和尼勒埃雷加入研究的行列，这样一来他们至少能够有些事情去做，省得整天算计我。”瑞博最终说道，虽然答案仍旧不太肯定，不过他已经打算冒险尝试。
“不过，我得想好一番说辞，最重要的是不能够让他们知道金属生命体的存在。另一个麻烦的问题是，如何让他们确信我仍旧拥有不可替代的价值，如何让他们继续对我产生兴趣，而不至于过河拆桥，现在就对我出手。”瑞博叹了口气说道。
他的脑子飞快的运转起来。
※※※
此时此刻在高塔之下的密室之中，那位王后陛下正在和她的智囊基恩侯爵密切商谈。
王后陛下对于基恩侯爵几乎没有丝毫隐瞒，包括她如何同瑞博商议应对瓦奇和尼勒埃雷，包括瑞博给予了她那些建议，王后陛下全都坦诚地向基恩侯爵说了出来。
唯一隐瞒的只有那令人羞耻的协议，这是她和瑞博两个人之间的秘密。
“基恩侯爵，您是我最为尊敬的人，无论是我还是陛下都从来没有将您当作是臣子，您在我们眼中是最为忠实的朋友，也是足智多谋给予我们指点的师长。”王后陛下恭敬地说道：“我希望您能够给予我进一步的指点，告诉我应该如何不动声色的进入下一个步骤。”
基恩侯爵并没有因为王后陛下的恭顺，而拥有受宠若惊的感觉，事实上他所有的智慧全都用在了应付眼前的麻烦之上。
“陛下，我相信瑟思堡的小继承人会想到应付瓦奇和尼勒埃雷的计策，这方面不需要借助我贫乏的大脑，在我看来梅丁伯爵对于谋略的掌握还远在我之上。”
“因此我可以一心一意替您和国王陛下进行策划，现在对于您来说，有了更多用于准备的时间，英格王国国王陛下的到访，无疑会大大拖延菲利普斯亲王殿下发难的时间。”
“而且英格和佛朗士的结盟，再加上我们和得里至之间的盟约，菲利普斯亲王想必已经无法在您或者国王陛下不胜任的话题上大做文章，当初陛下在瑟思堡继承人的问题上的屡屡失误，早已经随着罗贝尔德伯爵的死亡和筹交会的组建而烟消云散，事实上瑟思堡早已经不再是我们的仇敌，而是我们最为坚定的盟友之一。”
“既然如此，亲王殿下想必会乘着国王陛下神志不清的时候，逐渐蚕食国王陛下手中的权力，王后陛下代替国王执政尽管在名义上说得过去，不过总会有人对此产生置疑，而菲利普斯亲王只需要一个虚假的承诺，承诺当国王陛下恢复神志之后，他立刻放弃权力，我想长老院的那些人恐怕会热烈欢迎他的到来。”基恩侯爵详详细细地分析着眼前的局势。
他的话令王后忧心忡忡，她愁眉苦脸地说道：“我所担心的正是这件事情，蚕食吞并不见丝毫血腥，也许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最近这段时间菲利普斯亲王才始终没有任何动静。”
“王后陛下，如果您愿意听我一言，现在最好的办法仍旧是暂时撤退，以图谋将来一旦时机成熟能够卷土重来。”
“此时此刻您应该利用最后的这段有利时间，做好充足的准备，不过并非是准备抵御亲王殿下的进攻，而是撤退并且保全自己。”
“英格国王的到访无疑是一个契机，而瑟思堡则是强有力的后援，最为有利的是那位埃克特先生花费了巨大的代价，收买了一片繁荣而又不受菲利普斯亲王控制和影响的土地。”
“诺曼海滩离开这里并不遥远，沿路之上的那些城市全都不算贫瘠，而它们原本控制在那位洛美尔先生手中，无论是国王陛下还是亲王大人，在那里的影响都微乎其微。”
“那块土地还有一个有利的方面，它背靠英格这个封闭的岛国，一旦局势不妙逃到英格将是最为稳妥和安全的做法。”
“菲利普斯亲王即便拿得出一百五十万金币，他的手中也没有教廷和得里至王国的联名签署的信函。”
“而且和菲利普斯亲王的封地比雷斯比起来，诺曼海滩要离开京城近得多了，快马加鞭只需要一天一夜的时间便能够到达。”基恩侯爵说道。
基恩侯爵的话令王后陛下颇为心动，不过她始终有些患得患失，害怕自己一旦放弃权力，权力将再也不属于自己。
基恩侯爵显然明白王后陛下心中的忧虑，他轻声说道：“王后陛下，一直以来您只看到自己和国王陛下身边暗藏着漩涡和惊涛骇浪，而最大的那个巨浪正是在一旁虎视眈眈的菲利普斯亲王。”
“但是您何曾知道，菲利普斯亲王的身边也并非风平浪静，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所处在的位置是更深更大的漩涡中心。”
“国王陛下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有合适的储君，不过这同样也能够当作优势来考虑，因为没有合适的储君总比拥有一堆互相倾钆又毫无能力的继承人要好得多。”
“在我看来这绝对是菲利普斯亲王最致命的弱点，一旦他坐上国王的宝座，这些致命伤便会突然间爆发。”
“菲利普斯亲王依靠各人的威望和魅力压服了身边不满的情绪，不过仍旧有很多人因为受到排挤而不满于心，塞尔奥特便是其中的一位，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从圣骑士之中叛逃出去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他的失意令很多原本蠢蠢欲动的骑士丧失了信心。”
“除此之外，菲利普斯亲王之所以仍旧能够保持部下的忠心，同样也是因为他还没有坐上国王的宝座。”
“想必那位替他卖命的部下全都深信他许下的诺言，名誉，地位，权力和金钱，全都会在亲王登上王位的那一刹那间唾手而得。”
“但是情况是否真得会是那样？”
“现在长老院里面的那群人之所以支持菲利普斯亲王，无不是因为希望能够从亲王登上王位之中捞到一些好处，而亲王身边还有那么多等候在那里的‘功臣’，微薄的功勋还不足以让他们分配。”
“更何况，在亲王的背后，还有他那些贪婪而又无能的儿子，为了站稳脚跟，取代他们的父亲的位置，他们各自还拥有一批手下。”
“正因为如此，我之前便已经说过，亲王殿下登上王位之后，不可避免的便是一场权位纷争和自我倾钆。而那早已经被亲王殿下掏空了的国库又不足以让亲王殿下赏赐他手下的重臣。”
“即便亲王本人不愿意，必然会有人将双手伸向那些贵族领地，而其中首当其冲的无疑便是瑟思堡。”
“不过，王后陛下您应该非常清楚，瑟思堡的小继承人以及他那位监护人海德勋爵，是何等高明而又强悍的人物。”
“尽管亲王殿下精明强悍，虽然他拥有几十万雄兵，但是他再英明神武也未必能够及得上佛朗士五世陛下，而五世陛下仍旧被一把来自阴暗角落之中的锋利匕首夺去了那辉煌不朽的生命。”
“可以预见，亲王和瑟思堡一旦发生冲突，那将是一连串死亡和暗杀的开始，那些南方人做事的决断，在这一次对抗洛美尔先生的战役之中已然一览无余。”
“到了那个时候恐怖必然笼罩整座京城，而能够阻止这一切的您，必然会被当作是救世主看待。”基恩侯爵澄清厉害说道。
年迈智囊的这一番话，说得王后陛下连连点头，她自认为自己唯一的长处便是能够听取正确的意见。
而听取意见的前提是能够看清对方的智慧和为人，所有这一切都是从佛朗士三世留下的书籍之中获得的知识。
正是那位陛下挖掘出了开米尔迪特这位伟大人物，同时也因为他才令佛朗士王国渐渐走向繁荣昌盛。
“基恩侯爵，请您告诉我，我现在应该如何去做。”王后斩钉截铁地说道。
“我所擅长的是分析大局，具体的布置和策划并非我的特长，您拥有最为合适的帮手，无论是瑟思堡小继承人，还是那位埃克特先生都能够制定出完美的计划。”
“我唯一能够提出的实际建议便是令瑟思堡小继承人暂时从众人的注视之中撤离，他对于您来说称得上是最有价值的财富。”
“据我所知，那位得里至王子殿下已经提出想要尽快回国的请求，他千里迢迢到达这里，如果匆匆而行毕竟不太符合道理。”
“这位王子殿下来的时候经历了无数艰险，回去的时候很有必要大张旗鼓地宣扬一番，声势隆重的护送队伍绝对少不了，为了令亲王对您失去戒心，在我看来最好能够派遣圣骑士团的精英同行。”
“而陪同那位王子殿下同行的使臣自然在所难免，让瑟思堡小继承人担当这个职责显然最为合适，虽然可能成为第二个开米尔迪特的名声会给他带来一定危险，不过总好过留在京城之中面对居心叵测的瓦奇和尼勒埃雷。”
“我想瑟思堡小继承人会有自保的能力，他无数次出生入死，一身本领甚至能够和圣骑士相抗衡，全副武装的塞尔奥特也拿他没有办法，连杀死老团长的那个刺客也死在他的手中。”
“更何况，他的计谋令一心一意想要危害他的瓦奇和尼勒埃雷，反过来不得不保护他的平安，有什么比让他身处险境，更能够化解瓦奇和尼勒埃雷的杀机呢？”
基恩侯爵的话，令王后陛下豁然开朗，特别是最后那个主意，绝对是智慧和经验的凝聚。
※※※
王后陛下并不知道，此时此刻瑞博居然和基恩侯爵不谋而合。
而且他从瓦奇和尼勒埃雷急切的模样之中，看到了更多能够收买的痕迹。
发出邀请信息的是安笛利魔导士，他通过无所不在的风，为他传递消息。
令瑞博感到惊诧的是，瓦奇和尼勒埃雷立刻给予了回应。
事实上就在魔法刚刚完成的片刻之后，一道火光便从天而降，落在了城堡前面的草坪之上。
熊熊的火焰之中走出来那位宫廷魔法师瓦奇。
而魔法协会理事长大人的身影，也在宫廷魔法师到达塔楼顶端的同时，出现在了草坪之上。
瓦奇和尼勒埃雷显然对于玛世克师徒的慷慨，感到疑惑不解。
种种怀疑从他们的心底跳了出来。
不过安笛利的解释显然令他们的怀疑消除了几分。
而当他们亲眼看过那座观星仪之后，那最后一丝猜疑也淡漠了几分。
“我想知道梅丁伯爵是如何得知有关这座观星仪的秘密，我更想了解，您是怎样获得有关那个隐身魔法阵的秘密？”尼勒埃雷眨着那深深凹陷的仿佛瞎了一般的眼睛问道。
瑞博知道，这是必然会问到的问题。
他早已经想好了对策。
瑞博举起了右手，亮出了那枚表面已然破碎的用迷银打造的蓝宝石戒指说道：“当初在巴特森林的一座别墅之中，我发现了大魔导士开米尔迪特所遗留下来的笔记本。”
“您应该听说过，那些取出笔记本的魔法师全都被开米尔迪特封印在笔记本之上的魔法所杀。”瑞博明知故问地说道。
瓦奇和尼勒埃雷对于有关开米尔迪特的事情了如指掌，这种事情自然用不着瑞博来提醒。
尼勒埃雷看了一眼那枚破碎严重的戒指，不以为然地说道：“你的老师给了你一枚吸收魔力的戒指，想必你就是依靠这件东西抵挡住了那可怕的魔法的攻击，你所拥有的那强大的精神力量，想必也同开米尔迪特的魔法攻击有关，你没有被杀死，反而幸运地继承了大魔导士的一部分力量，难道你之所以能够得知开米尔迪特留下的其他秘密，正是因为你拥有继承自开米尔迪特的力量？”
瑞博正希望尼勒埃雷作这样的设想，他的误导显然起到了作用。
“您说得一点没错，不过具体原因我并不是非常清楚，您应该听说过我曾经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王后陛下慷慨大方得带领我参观了这里。”
“我只记得有一天，我非常渴望着能够拥有新的能力，因为在此之前我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危机，如果我能够像各位那样拥有强大的实力，我便能够化险为夷。”
“正当我这样想的时候，我的眼前浮现出一片幻影，一位苍老的魔法师正在为一位比我小很多的少年，讲解魔法原理，他正在掩饰一个魔法，那便是我所学会的隐身魔法。”
“有了这个奇遇之后，我就整天待在塔上，希望能够再一次获得亲眼见到大魔导士开米尔迪特和幼年时期的佛朗士五世陛下的机会。”
“只可惜，从此之后我的努力再也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瑞博的话令瓦奇和尼勒埃雷大感兴趣，而且身为大魔导士，在瞬息之间他们做出了无数种假设。
事实上在魔法世界能够解释这一切的说法，至少有数十种之多，每一种都看起来合情合理。
“为什么奇迹对于庸才来说，总是唾手可得，而象我们这样花费了大半生的时间辛苦寻找的人，总是无法得到它的光顾。”瓦奇重重地叹了口气说道，这一次他倒并不是刻意讥讽瑞博，在他看来这确实是命运不公的最好证明。
“在我看来，即便你就在那里，也无法亲手取得那个奇迹，当初在巴特森林之中发现异常的时候，雷属性的能量笼罩在周围很广阔的一个范围，魔法师稍稍靠近恐怕就足以引发可怕的雷电攻击，正因为如此我不得不依靠瑞博，替我冒险取得那本笔记。”玛世克魔导士摇头说道。
“如果是我在那里，我绝对不会假手与人，我会亲自尝试取得笔记，即便为此而丧生也在所不惜。”瓦奇不以为然地说道。
“这是你一厢情愿的看法。”尼勒埃雷冷冷地说道：“更何况，当初的你如果不知道，开米尔迪特的那份力量能够为破解者所吸收，如果不知道继承那份力量的人还能够拥有如此的奇迹，你也肯定不会以生命冒险。”
魔法协会理事长的话令所有人哑口无言，连瑞博都不得不承认，这番话确实很有道理。
这个尼勒埃雷如果不当作是敌人来看到，倒确实是个博学而又睿智的人物，隐隐约约之中，瑞博感到这位魔法协会理事长比自己的老师玛世克魔导士还要来得高超。
“至少我得为此感谢瑟思堡的小继承人，是他令我们有所发现，这个发现至少为我们打开了一丝缝隙，我们所需要做的便是尽可能从这条缝隙之中，窥视到更多一些的东西，也许有朝一日我们能够将这扇大门彻底打开。”尼勒埃雷说道，他所说的虽然是赞扬之辞，不过那冷冰冰的语调，丝毫不能够令瑞博感到一丝喜意。
宫廷魔法师瓦奇也将注意力放在了那座能够令身形消失的魔法阵之上，过了好一会儿他发现瑟思堡小继承人还留在塔上，便忍不住紧紧皱起了眉头。
“你难道还能够再一次进入幻境？”瓦奇问道。
“不能。”瑞博疑惑不解地回答道。
“那么你的知识是否已经足以令我们有所启迪？”瓦奇再一次问道。
这一次瑞博稍稍有些明白过来，他回答道：“我怎么可能达到这样的程度？”
“既然你留在这里根本就没有丝毫用处，为什么你还留在这里妨碍我们的工作？”瓦奇冷冷地说道。
虽然心中一百个不愿意，不过瑞博不得不毕恭毕敬地朝着每一个人鞠躬行礼告辞离开。
那令人望而生畏的楼梯对于现在的他倒再也不成问题。
精擅操纵风的安笛利魔导士虽然没有空闲给予他太多指点，不过倒是教了他一件有趣的东西。
瑞博让风包裹着自己，他的身体失去了大部分重量，轻轻一点身体便朝前面飞去，楼梯和墙壁仿佛突然间变成了宽敞的大道。
原本只有纵马飞奔或者从高处跳下的时候才会有这样神奇的感觉，而现在身形不动，风的精灵便令他变得轻盈无比。
瑞博甚至怀疑自己如果拥有一对翅膀的话，也许就能够在天上飞行。
能够飞行原本就是他心中最大的心愿，当初在巴特森林玛世克老师的实验室里面，那承托着他往空中飞去的绿色光柱，平生第一次令他感受到了魔法的神秘和强大。
只是片刻光景，瑞博便到了塔楼的底部，不过他并没有推门出去，而是打开了旁边一扇暗门。
暗门后面是狭窄得仅仅能够令一个人通过的通道，通道里面阴沉沉的没有丝毫光线，不过这对于瑞博来说根本算不得什么，他拥有一双能够透视黑暗的锐利眼睛。
通道并不是很长，仅仅十几米的距离之外竖立着一道墙壁。
从墙壁上透出疑虑黯淡的光线。
瑞博将眼睛凑在那里朝着里面窥探。
空荡荡的房间里面没有一个人的踪影，瑞博这才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
那道墙壁在身后无声无息地重新闭合。
瑞博走到书桌前面，那是他最喜欢的地方之一。
书桌和椅子连接在一起，一块搭板倾斜着搭在扶手和桌案之间，一本书放在正中央的位置，倾斜的角度正好令阅读者感到合适。
椅子的靠背能够放下收起，感到劳累的时候甚至能够用来当作躺椅。
这精巧的布置是那位佛朗士六世陛下的杰作，这位不大懂得如何担当君主的国王在其他方面却有着令人惊叹的天赋。
除了书桌本身令瑞博感兴趣之外，搁在阅读架上面的书籍同样总是能够吸引住他的注意。
那位王后陛下显然非常精通阅读，她很清楚哪些书籍最具有价值。
她所阅读的书籍对于瑞博来说同样很感兴趣。
瑞博坐在了椅子里面，他拿起书签夹在了原本翻开的位置。
这是佛朗士四世，那位擅长听取高明意见的国王陛下所撰写的回忆录。
瑞博津津有味地翻阅起来，从字里行间他感觉到那位被称为平淡无奇的国王陛下，一生之中同样有很多精彩内容。
正当他沉浸于阅读的乐趣之中的时候，密室的门打开了。
王后陛下从外面走了进来，她看到瑞博已经等候在那里立刻绽开了迷人的微笑。
一边朝着书桌走来，这位充满成熟女人独有魅力的王后一边解开自己的腰带。
宽大如同一个华丽美观的巨大灯罩一般的裙幅解了开来，被她信手挂在了旁边的衣架之上。
她的上半身仍旧显得那样雍容华贵，那用丝绸和最为上等的轻纱裁剪而成的上衣，配上王后陛下那天生的端庄典雅的气质，令所有见到她的人都拥有一种难以遏制的想要跪倒在地的感觉。
不过此时此刻瑞博却没有这种感觉，因为王后陛下现在的样子充满了异样的淫弥。
走到书桌前，王后将那本书轻轻合起，然后放回到书架上边。
瑞博只能够叹息着摇了摇头，他正看到重要的地方。
不过他的叹息并不意味着他感到遗憾和无奈，因为瑞博很清楚接下来便是他和王后陛下之间那有趣的游戏。
事实上，无论是他还是王后陛下早已经忘记了最初的提议。
那位从来没有品尝过爱情的滋味，也没有满足过自己的情欲的王后陛下，对于自己始终没有怀孕的迹象已经不太在意。
她越来越感到自己已然深深沉溺于这种堕落而又放荡的游戏。
她甚至抛弃了自己的矜持和尊严，自觉自愿成为眼前这个花花公子小男孩的奴隶。
没有人比她更加清楚，这个小男孩是一个多么可怕和残忍的魔鬼，他以折磨女人的肉体当作自己最大的快乐。
但是她却偏偏心甘情愿成为这个小恶魔手中的牺牲品，自投罗网正好用来形容她现在的这种疯狂行径。
令王后陛下感到惊诧的是，小恶魔显然已经做好准备，他微笑着指了指那原本用来搁放书籍的倾斜木板，木板早已经重新调整了角度，又指了指他那已然高高昂起的神兵利器。
王后当然猜得出这意味着什么。
连早已经习惯了各种癫狂的她也不得不承认这样做太过疯狂。
不过她并没有提出任何疑义，因为她早已经是一个被彻底征服的战俘，一个完全丧失了尊严的奴隶。
瑞博轻轻地抱着王后陛下的腰迹，不让她被彻底刺穿，她的身体毕竟不能够和芙瑞拉小姐相比。
那倾斜的角度居然正好合适，这倒是一件有趣至极的事情。
瑞博开始不安分起来，他开始了他一向以来的征服。
※※※
密室之中充满了绮丽的风光，仿佛连灯火都染上了一抹粉红。
除了沉重的呼吸声还有那一阵阵娇吟。
那位王后陛下看上去仍旧是如此雍容端庄，只不过她的脸上充满了欢好之后的疲惫神情。
那桃红色的两腮证明了她刚刚经历过人生最为美妙的事情。
那迷离而又失神的目光则显示出她仍旧沉浸在那种快乐之中。
在书桌上放着两个空瓶子，瓶子的底部还挂着一丝蓝莹莹的液体。
这是魔法师们精心调配的药剂，有着起死回生的效力，不过此时此刻却被王后陛下用在了这里，如果那些魔法师知道这件事情的话，恐怕要捶胸顿足失望不已。
不过正是因为这两瓶药剂，才令王后陛下支持到现在，瑞博的征服对于她这种普通人来说，实在太过迅猛和暴力。
坐在椅子上面的瑞博同样感到非常虚弱，毕竟他还没有完全忘记他和王后的约定。
粘稠的蜂胶被轻轻涂抹在他和王后陛下紧密相连的部位。
令生命的精华不至于溢出来。
不过瑞博并不是个安分守己的家伙，他一边进行着这个工作，一边不时得拨弄从王后陛下的臀缝之间拖出的那一截项链。
而这小小的举动，每一次都会引起早已经精疲力竭的王后一阵难以遏制的颤抖。
这种反应最令瑞博感到欣喜，因为这是女人被彻底征服的证明。
“我最亲爱的小情人，请你让你的激情暂时停息，我有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情需要得到你的首肯。”王后突然间呻吟着说道。
瑞博微微一愣，他绝对不会以为，王后陛下只是说说而已，王后肯定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和自己商议。
事实上瑞博甚至已经猜到，要商量的事情多多少少对自己有些不利。
要不然王后也不会挑选这个时候，和自己商量。
她的目的显然是希望能够乘着自己和她缠绵恩爱的时刻，用温存软语令自己无法怨恨与她。
这种温柔的方式令瑞博颇感舒服，也许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早已经忘却了当初国王陛下对于自己的种种迫害，也忘却了因为国王的贪婪，而使得自己一次次陷入致命的危机。
“这并不能够成为让我放弃欢愉的借口，如果你能够支持住令自己的神智保持清醒，我会听取你所说的任何建议。”说着瑞博仿佛为了证明自己所说的话，他轻轻地拉了拉那垂在外面的珍珠项链。
他的举动立刻引来一连串激烈的反应，此时此刻王后的身体变得敏感异常。
不过王后同样也很清楚，只有现在才是向小情人说明情况的最佳时机，她正在经受折磨的身体便是最好的典压，也许这能够稍稍令小情人减少一丝怒气。
极力令自己的神智保持清醒，只有王后自己明白在小恶魔那高妙手法的折磨之下，想要做到这一点是多么不容易。
不过她最终还是办到了，这甚至令瑞博也不得不佩服王后所拥有的意志之坚韧。
耐心地听着王后轻声细语将基恩侯爵的建议详详细细地解释给自己听，瑞博始终沉默不语。
不过和他外表完全相反的是，他的大脑从来不曾有片刻停息。
基恩侯爵的话，令他产生一阵共鸣，事实上那位老者的经验和智慧原本就令瑞博崇敬无比。
在瑞博看来基恩侯爵是真正的智者，他的睿智甚至能够和海德先生相提并论。
同样基恩侯爵的看法也丝毫没有问题，他的建议虽然像是一根危险无比的钢丝绳索，不过钢丝的另一头确实是系在安全之地。
而且在瑞博看来除了这一条路之外，还没有另外一条已经确定能够通行的道路存在。
大多数的路径都模模糊糊地隐没在一片迷雾之中。
但是尽管心中已经接受了这个建议，原因当然是在于他信任基恩侯爵的智慧，而不是王后所显示出的浓浓情义。
不过瑞博并不打算轻易松口，因为他的手中显然捏着最重要的一张王牌。
身为一个高明的骗子，瑞博如何会不知道怎样利用这张王牌。
事实上自始至终他都在担心，王后陛下会在不久的将来，会在一切都安定下来之后，做出过河拆桥的举动。
虽然现在他和王后紧紧缠绵在一起，不过瑞博始终十分清醒，他绝对不会是唯一合适的情人人选。
他和王后陛下之间更没有丝毫爱情的成分搀杂其间，只不过是肉欲和利益将他和王后紧紧捆绑在一起。
肉体上的欢愉可以从其他地方找到合适的代替品，而利益上的相关性并非永远存在。
正因为如此瑞博一直渴望能够拥有牢牢控制住王后陛下的手段。
而那种能够令人染上毒瘾的迷幻粉显然是达到这个目的的最有利工具。
不过在此之前瑞博同样对此犹豫不觉，一方面这确实有违道德和良心，虽然自从他真正成为一个盗贼，自从他将谋杀和阴谋当作是生命的一部分，道德感和良知正在渐渐丧失之中，现在的他所信奉的是和海德先生、埃克特以及凯尔勒一样的准则，因此这方面的疑虑并没有对他产生太大的阻碍。
真正令瑞博感到谨慎的是，他担心会令王后陛下感到不快，实在没有什么比迷幻粉带有更多奴役和强迫的成份，虽然王后自称是他所征服的床上的奴隶，不过那毕竟只是一种游戏，现在他突然间掏出一幅枷锁，十有八九会令双方之间造成深深的隔阂。
而现在天赐的良机就在眼前，这是一场交易，一场用宽恕换取宽恕的交易。
瑞博从散乱地扔在地上的上衣之中取出一个用玉石雕琢而成的小盒子，拧开盖子里面承满了粉红色的油膏。
油膏散发着一种沁人心脾的味道，仿佛里面充满了几百种鲜花的精华。
“这个东西叫做地狱和天堂，它还有另外一个名字就叫奴役，我的家族世世代代用它来控制女人，它能够将女人身上所有的忠诚都熬炼出来。”
“一旦涂抹上这种东西，你就彻彻底底归我所有，和我在一起你将会感到天堂就在身边，而离开我越久，便越感到自己接近地狱深渊。”
“没有人能够令你摆脱它的痛苦，唯一的解药只有我能够赠与，那便是我的生命精华，而来自别人的给予只能够增添你的痛苦而已。”瑞博故意板着面孔说道。
“这显然是某个魔鬼赠与拜恩迪特家族的礼物，而拜恩迪特的子孙显然都和那个魔鬼有着亲密的联系。”王后并没有因此而不快，她那迷离的眼睛看着瑞博，里面满含着笑意。
轻轻地用手指沾了一些油膏，王后将这东西伸到瑞博眼前：“我答应你我的小情人，你那强烈的独占欲反而令我欣喜，这至少让我知道，我在你的眼中并不是一个游戏的对象，虽然我讨厌被人奴役，不过如果只有这样能够令你满意，我愿意承受一切。”
说着王后突然间笑了起来，她的神情是如此迷人，而且笑容之中充满了异样的淫弥。
那串珍珠项链已然令她魂飞魄散，现在换成了一根不停搅动的手指，王后不能不怀疑，她经过这样可怕的“摧残”，是否还能够保全性命。
她的眼神更加迷离，甚至连神情都显得恍惚无比。

第二十七章
深夜瑞博独自一个人骑着马回到自己的宅邸，宅邸门口居然停着一辆马车，这令瑞博感到喜出望外。
那辆马车应该是属于埃克特所有，埃克特平安无事的归来，不能不令瑞博稍稍松了口气。
虽然风暴早已经过去，虽然战役早已经以他们的全面胜利而告终，不过埃克特毕竟身处那最为危险的所在，他所进行的工作充满了致命的危机。
瑞博兴奋地冲进大门，他甚至没有去管那匹借来的马匹。
房间里面热闹非常，客厅之中充满了欢笑的声音，其中甚至有杜米丽埃先生那如同漏气的风箱拉扯起来一般的笑声，这令瑞博感到颇为惊讶，要知道，杜米丽埃先生一向对埃克特没有什么好感。
瑞博的回来显然同样令所有人感到异常高兴。
“哦——你总算回来了，快看埃克特给你带回来什么礼物。”莉丝汀这位活泼的丫头立刻兴奋地说道。
说着她将一个异常精致的帆船模型高高地举了起来。
瑞博虽然很清楚埃克特极为精通送礼这件事情。
不过他仍旧没有想到埃克特居然为他准备了这样一件珍贵的礼品。
“看看你喜欢吗？”埃克特冲着瑞博微笑着说道，他自始至终都坐在正中央的沙发之上。
“太完美了，这个模型简直能够和海德先生的那艘船相媲美。”瑞博惊叹地说道，他两眼发光，这件礼品显然令他兴奋异常。
“这是那位慷慨大方的英格王国国王陛下送给我的礼品，没有想到这个原本在我看来除了成片的庄园和一大群农民之外一无所有的国度，居然拥有那么多手艺精湛的工匠，他们那里除了这种船只模型还有各种各样其他有趣东西，如果你亲眼看到肯定会忘乎所以。”埃克特笑着说道。
“你这一次的收获肯定极为丰厚。”瑞博轻轻捧起那个精致的模型，小心翼翼地放在膝盖上说道。
他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过这艘三尺高用最上等的银杏木做成的帆船。
三条纵帆两边各有十二门弩炮，船尾还有两门弩炮，它们的体积甚至比其他那几门更大。
瑞博轻轻地拨动着弓弦，令他感到惊讶的是弓弦居然象真的弩弓一样能够张开。
那些帆索、隔板、还有那最为重要的舵轮显然同样能够转动，模型上面的每一个滑轮都做得那样精致细腻，仿佛一放到水里，便能够像真正的帆船一般扬帆起航。
“这是什么船，在南港的时候，我从来没有见过。”瑞博忍不住问道，原本他以为自己已然是辨认船只的专家了。
“这是英格王国最新式的战舰，这个世界上总共只有两艘，一艘叫维恩号，另外一艘叫图尔号，而你手上的正是维恩号的模型，它是英格国王的坐舰，我们就是乘着它度过茫茫海峡到达诺曼海滩。”埃克特微笑着解答弟子的问题。
“不过这还不是最令人振奋的礼物。”埃克特提高了嗓门说道。
瑞博抬起了头望着埃克特，他很期待着听到埃克特说出答案。
“最好的礼物来自那位慷慨大方的国王陛下，他送给了我洛美尔先生的头颅。”埃克特说道，他的嘴角带着一丝微笑。
听到这句话，瑞博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几个星期以来那种提心吊胆的感觉一时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有你们这些家伙喜欢将脑袋送来送去。”杜米丽埃不以为然地说道。
“哦，天真的大男孩，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芙瑞拉小姐微笑着说道，只有她是那位有些疯癫的老者的克星：“这意味着从今往后再也没有人阻止你到外面去，你也用不着整天待在凯尔勒先生身边。”
这番话果然对老头非常有用，他立刻恍然大悟，灿烂的笑容堆满了他的脸庞。
埃克特和瑞博对视了一眼，两个人下意识地暗自耸了耸肩膀，对于这个疯子他们同样丝毫没有办法。
“诺曼海滩现在的情况到底如何？”瑞博忍不住问道。
“我在那里找到了很多同盟者，可以预见在不久的将来，那里将建立起一座新的南港。”埃克特无比肯定地说道。
“一座完全属于头儿的南港？”芙瑞拉问道。
“一座完全属于我们大家的南港。”埃克特这一次肯定地说道。
“海德先生，这一次可以安心退休了。”瑞博轻松地说道。
“是啊，洛美尔一直以来就是他心中最大的一块阴影，能够拔除这个阴影，他甚至愿意付出一切代价。”埃克特点了点头说道，没有人比他更加清楚其中的恩怨纠缠。
※※※
短暂的庆祝过后，埃克特一伙儿便来到了书房之中。
四周的魔法阵将一切有可能的窥探者全都隔绝在了外边。
瑞博坐在正中央的主座上面，芙瑞拉则一如既往地蜷伏在他的身上，两个人看上去显得异常亲密。
坐在对面的埃克特对此早已经视而不见，而角落之中的凯尔勒对此更加不感兴趣。
反倒是疯子皮特兴致勃勃地看着他们俩，他的目光令瑞博感到颇为难受。
幸好他的注意力很快便转到了埃克特的话题之上，同样他也要将自己身边最近所发生的一切告诉埃克特知晓。
其他人则静静地听着，显然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很清楚，虽然洛美尔已然丧命，不过缠绕在他们身边的危机还远没有过去。
等到瑞博和埃克特说完自己的事情，书房之中陷入了一片沉默之中。
过了好一会儿，埃克特才长叹了一声说道：“看来我们已经没有什么其他选择，只可惜我无法跟你一起前往得里至。”
瑞博点了点头，他很清楚埃克特身上挑着多么沉重的担子。
“这里的一切都得由你来张罗，筹交会离开了你恐怕没有办法顺利运作，法政署在这方面根本无法给予帮助，更何况我还替你找来了一大堆事情，那些学院的建造以及郊外那两块土地的开发，无疑会占用你大量的时间和精力。”瑞博叹了口气说道。
“这些主意非常完美，而且绝对有助于我们在京城之中立住脚跟，海德先生如果得知这些事情，肯定会感到异常高兴。”说到这里埃克特拍了拍学生的肩膀，赞赏地说道：“你显然早已经远远超出了我当初所期望的预想，我想这同样也是头儿所没有设想到的东西。”
“不过我绝对可以肯定，头儿会非常乐意见到那些学院，我甚至怀疑他会担任船长学校的校长。至于人手方面你用不着担忧，麦尔&#183;道芬已经答应头儿，他已经推荐了一批有能力的人担任我的助手，这些人想必已经在路上，一个月之后便能够到达这里。”
“至于建造学院这件事情，我想麦尔肯定会全力支持，这件事情只会对南港非常有利，他和头儿恐怕连高兴还来不及，南港虽然人手不够，不过皮顿郡有的是闲置的人手。”
“除此之外，这一次我在西北也找到了一帮颇有本事的人物，他们将会对我很有帮助，至少京城之中的事情可以交给他们去处理，有法政署和监察署在背后监视着，他们也不敢耍什么花样。”
“所以真正比较麻烦的反倒是你，我不在身边，芙瑞拉可以充当你的参谋，以你们两个人的关系，这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而芙瑞拉你这一次也不要再漠不关心，这一次事关你男人的性命，头儿教给你了那么多东西，你应该很适合担当出谋划策的工作。”
“而且瑞博本身的谋略就不差，在很多方面甚至连我和头儿都有所不及，他唯一有所欠缺的是对于全局的把握，他的经验和阅历毕竟有所欠缺。”
“头儿曾经说过，现在瑞博对于我们来说最为重要，而且他一旦有个丧失，头儿也难以向玛世克魔导士交待，因此凯尔勒跟着瑞博一起前往，虽然头儿不在这里，想必这件事情我可以作主。”埃克特说到这里看了一眼站在角落之中的凯尔勒。
“你说得不错，海德先生曾经说过，离开瑟思堡之后我听你调遣。”凯尔勒毫无表情地说道。
“皮特不属于我们这一伙儿，我无法约束他的行动，等到埃德从诺曼回来之后，我会让他也跟着瑞博一起前往得里至。”埃克特说道。
“不，你的手里绝对不能够连一个自己人也没有，埃德即便前往得里至也派不上什么用场，他应该跟着你，没有人比他更加可靠，而且他很熟悉从南港到京城的每一条道路，他是最出色的信使也是可以信赖的保镖，你肯定会需要他来帮你沟通和海德先生之间的信息。”瑞博连连摇头说道。
“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即便你自己用不着依靠埃德保护，让他保护芙瑞拉也好。”埃克特同样摇了摇头说道：“更何况，我的身边还有法英哥这个贼头，别小看了这个家伙，他使用起来颇为顺手，如果再有点本事在身上，他就会变成第二个埃德。”
“凯尔勒会保护芙瑞拉的安全，而我自己则拥有保护自己的能力，埃德还是跟在你的身边，这是我绝对不会妥协的原则之一。”瑞博义无反顾地说道，显然这对于他来说已经是无可置疑的事情。
“好了好了，埃德就留在这里，我跟着大家前往得里至，我早就想看看那个地方。”旁边的疯子突然间插嘴说道。
皮特的话令所有人释然。
事实上埃克特让埃德跟着瑞博，原本就有一种打肿脸充胖子的感觉，因为正如瑞博所说的那样，他的身边确实缺少不了一个可以信赖的信使。
疯子皮特的话显然解决了所有问题，这样一来埃克特也就用不着再过于客气。
“这是最好的选择。”站在墙角之中的凯尔勒平静地说道：“皮特将会是一个极为有用的助手，他比任何人都更加精通得里至王国的语言，他说得里至话和当地人根本就没有丝毫区别。”
凯尔勒的话显然确定了一切，一向以来他的话虽然不多，不过每一句话都份量十足。
“对了，在这一路之上我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情，同行的除了那位国王陛下还有他的那对天使般的儿女，那位英格公主显然对得里至王国的特使亨瑞德王子很感兴趣，如果我的感觉没有发生差错的话，那么这种感兴趣应该被称作为爱慕。也许当得里至使团离开的时候，除了瑞博之外那位公主殿下也将一同前往。”埃克特压低了嗓音说道，他显然对自己的猜测相当肯定。
“为什么你会做出这样的设想？”芙瑞拉皱着眉头问道，事关她的小男人，她不得不对每一件事情都充分把握。
“凭着我的观察，那位国王陛下显然早已经打算敞开大门，在我看来他甚至有些急不可耐，也许正因为如此，我的英格之行才会显得那样顺利。”
“事实上最初的那个星期，我便感觉到那位国王陛下不停地替我创造机会，他的那个幼小的儿子整天带着我在各位重臣的府邸之中转悠，甚至还暗示我哪些人最为重要必须收买，而哪些人虽然地位高超却起不了什么作用。”埃克特说道。
芙瑞拉自然明白言下之意，她点了点头说道：“那位英格国王想必希望你手里的金币能够替他买通他的大臣，这笔生意他倒是算得满精明，不过那份特许证倒是足以弥补我们的损失。既然这位国王陛下如此急于打开大门，他想必希望能够迎接所有的客人，而得里至王国这个大陆之上的第一强国，在他的眼中无疑有着最为重要的地位。”
埃克特点了点头，他的猜测和芙瑞拉的几乎一模一样。
芙瑞拉皱着眉头又想了一会儿，很快埃克特的用意便在她的脑子里面变得越来越清晰。
“将那个无辜的公主殿下拉进来倒是一个完美的做法，她既是见证者，又是绝佳的人质。”芙瑞拉微笑着说道。
埃克特在那里连连点头，他不得不佩服芙瑞拉那锐利的眼光和细密的分析能力。
瑞博对此仅仅只有一点模糊的印象，他疑惑不解地望着怀里的芙瑞拉小姐。
“唉——你毕竟缺乏足够的阅历，刚才埃克特所说的一点都没有差错。”芙瑞拉轻轻地刮了刮瑞博的鼻梁说道：“得里至人如果打算对付你的话，想必绝对不会在佛朗士王国的境内，而一旦踏上了得里至的国土，那位公主殿下的安危必然和得里至王国扯上紧密无比的关系。”
“没有人会相信，佛朗士王国会在得里至的领土加害一位正与他们做大笔生意的王国的公主。即便那位国王陛下愿意听取得里至王子的解释，我们也可以煽动民众，灌输给他们仇视得里至的思想，而我们的解释肯定会比得里至王国的解释有着更多的可信程度。”
“更何况，除了人质，那位公主殿下更是绝佳的人证，这是为了防止得里至人采取步步渐进对付我们的手段，论到阴谋暗算我相信没有人比我们更加高明，不过当法官和陪审团全部被一方收买的情况下，再高明的手段都会失去作用。”
“我们并不是希望那位公主殿下担当一位公正无私的陪审员角色，因为我们无法保证她不会偏袒得里至王国那一方，不过有这样一个见证，我们便有理由将教廷拉扯进来，事关三个国家的纷争，必须由教廷出面解决争端，这是一直以来各国全都遵守的一条准则，即便强横的得里至也从来没有违背过这个原则。”
芙瑞拉的解释令瑞博如梦方醒，此时此刻他才明白自己和真正的谋略家之间存在的巨大差别。
高超的谋略，灵感闪现式的急智也许来自于天赋，不过周密细致的思维则显然是日积月累起来的经验的衍生物。
瑞博那凝望的眼神，令芙瑞拉感到非常有趣，她用充满揶揄的语调冷嘲热讽般地说道：“亲爱的小男孩，如果你想要向我求教，就要像尊敬老师一般对我毕恭毕敬，而且我的教育方式非常严厉，惩罚的课程甚至会持续到天明。”
当芙瑞拉开始胡搅蛮缠的时候，其他人显然已经达成了默契，会议已然结束，除了疯子皮特之外没有人愿意看着芙瑞拉和她的小情人打情骂俏。
所有人纷纷离开了客厅，皮特则被埃克特拽着去往客厅。
书房之中只留下芙瑞拉和瑞博两个人，而这里同样也是她们俩休息的卧室。
突然间芙瑞拉举起了右臂，纤细的手臂上缠着一条项链。
看到那条项链，瑞博立刻魂飞魄散，他实在有些吃不消，如果经常如此恐怕他根本就活不了多久。
芙瑞拉却根本容不得小情人拒绝，她已经一把将小情人抱了起来。
卧室之中同样响起了阵阵呻吟，只不过这一次是出自瑞博的口中。
※※※
清晨醒来瑞博感到浑身上下憋得异常难受，这完全是芙瑞拉的杰作，她总是在瑞博达到巅峰的时刻，突然间令他掉落到地底深渊。
瑞博不得不承认这完全是一种体谅，不过也不可否认这同样也是一种折磨。
没有比这件事情更能够体现芙瑞拉的性格。
芙瑞拉小姐的背后显然背着一对天使的翅膀，瑞博无时无刻不感受到那真诚的温馨，这令他回忆起当年那将他们从死亡边缘拯救出来的系丝特小姐，那天使般的笑容和温柔无比的目光现在无时无刻不伴随在自己身旁。
不过瑞博同样也极为肯定在芙瑞拉的身后还拖着一条魔鬼的尾巴，她的所作所为总是令自己痛恨不起来又难以对她充满感激。
瑞博匆匆洗漱完毕，便立刻逃离这个天使和魔鬼的完美混合体。
他很担心芙瑞拉还有什么手段在等候着自己。
除此之外，瑞博同样也很期待着能够早一点见到自己的老师。
每天在两位魔导士开始沉溺于研究工作之前，他总是多多少少能够得到一些收获。
瑞博从来不会放弃学习的机会，他寻求这个机会整整十年之久。
当幸运之神光顾自己的时候，瑞博发誓自己绝对不会浪费一分一秒。
瑞博就像是一支箭失一般射向那座城堡，快马加鞭那急切心情甚至令看守城门的卫兵感到难以理解。
匆匆赶到城堡，不过瑞博忍不住大吃一惊，因为听看守城堡的王室护卫们所说，昨天一整天四位魔导士根本就没有离开过那座高塔。
瑞博惊诧地登上高塔，等候着他的是宫廷魔法师不耐烦的面容。
其他人则围坐在一起，每一个人都愁眉苦脸。
地板上铺满了画着各种奇异文字和符号的纸片，每一位魔导士的身边都放着厚厚一叠空白的白纸。
“你来干什么？走开走开。”瓦奇嚷嚷道。
“你们难道研究了一整夜？要不要我给你们拿些食物上来？”瑞博忍不住问道，他实在没有想到这就是魔法师进行魔法研究时候的情景。
虽然他同样也有过废寝忘食的时候，不过铭心自问和这些魔导士比起来，他的用功和努力显然根本就算不得什么。
“滚出去，我刚刚有些思路，任何人的打扰都令我痛恨无比，如果你再不离开这里，我就直接将你从窗口扔出去。”瓦奇怒气冲冲地说道。
“瑞博，我的弟子，你在这里确实无益于研究工作，到其他地方去走走，我们正在进行最重要的工作，四个人的智慧果然有些用处，我们已经找到了一丝线索，虽然离开揭开谜底还有很长的距离，不过眼前至少不再是漆黑一片，等到我们感到饥饿的时候，自然会离开这里，用不着麻烦你为我们送来食物。”玛世克魔导士温和地说道，说着他挥了挥手示意瑞博离开。
瑞博讪讪地离开塔顶，他甚至能够感受到宫廷魔法师那不悦的目光。
一时之间他无处可去，此时此刻王后陛下应该正在召见群臣，那间密室之中肯定空无一人。
瑞博无精打采地走下楼梯，那些宫廷侍从们显然颇能够体会他现在的心情。
“伯爵大人用不着灰心丧气，这些魔导士们工作起来个个疯狂无比，我们对此早已经习以为常。”那位宫廷总管走到瑞博面前恭恭敬敬地说道，自从那场赛马大会之后他一直保持着这样的态度。
王后陛下正在和内阁大臣们商议事情，他们想必很有兴趣在喝晌午茶的时候，能够听取阁下高明的建议。
瑞博接受了宫廷总管的建议。
王室的茶会一向在城堡顶部的平台花园之中举行，除了那座塔楼这里便是最高的所在。
平台花园看上去并不是很大，不过布置得相当精巧。
背后紧靠着塔楼的所在种植着一丛高低错落的灌木，不同深度的绿色交织在一起组成了一幅奇特的图案，靠近边缘的地方种植着大片月兰，那细长的叶子轻轻耷拉着煞是漂亮。
正中央的位置摆着一圈座椅，镀金的表面在阳光映照之下反射出灿烂光辉。
头顶上方则是一座巨大无比的玻璃罩子。
看着那几十块五尺见方的玻璃，瑞博不得不感叹，这确实是有钱人用来装点自己的奢侈品。
瑞博轻轻地靠在椅背上面，旁边的扶手延伸出来的部分正好用来放置东西，这是绝妙的设计，可惜那位天才的设计者却是个不合格的君王。
座椅的四周种满了各色花卉，瑞博身边的那丛正是月季——非常符合他的身份的一种植物，那位宫廷总管显然非常精通安排座位的学问。
瑞博的右手边放着一个银质的长颈壶，里面承满了新鲜的牛奶，这是瑞博自己的要求，他对于昂贵的茶叶显然不太感兴趣。
独自一个人坐在那里，瑞博看着远处的风景。
眼前是一望无际的草地，地势微微有些起伏，这附近最多这种丘陵。
在更远的地方能够看到森林的边缘，当初就是在那里发生了那起差一点要了他们性命的爆炸事件。
天空中一朵朵白云徐徐飘过，蓝天之下晴空万里，绝对是一个郊游的好天气。
自然有人不愿意辜负这明媚的春光，虽然从这里看不到欢笑喧闹的郊游景象，不过远远地可以看到有数十张风筝飘荡在天空之中。
瑞博记得小时候也曾经放过风筝，那时候他无忧无虑地和父亲生活在一起。
只可惜一切都被那场瘟疫所毁灭，过往的快乐时光一去不再复返。
突然间瑞博有种冲动，他很想快快乐乐地重新放一次风筝，他还记得自己的父亲曾经告诉过他，放风筝的同时也能够令心中的烦闷随着那飘荡的风筝一起飞走。
正当瑞博感怀着往日美好回忆的时候，旁边的侧门轻轻打开，他连忙站了起来，毕恭毕敬地站在那里，虽然他和王后陛下有着至为亲密的关系，不过却绝对不能够在别人面前显露出来。
两位宫廷侍从打开了花园的大门，走在最前面的果然是王后陛下。
今天的王后显得特别光彩照人，那股威仪甚至令瑞博感到怀疑，难道就是这个女人在自己身体底下辗转反侧，难道就是这个女人抛弃了所有尊严只是为了那片刻的欢愉。
说实在的瑞博感到越来越迷惘，难道所有的女人都有着两幅截然不同的面孔，难道她们的外表和内在永远都差着十万八千里。
不过瑞博始终没有忘记对那些内阁重臣毕恭毕敬地点头致意。
而那些大臣们同样也不敢倨傲无礼，瑟思堡小继承人毕竟不是那些能够随意给他们看脸色的地方小领主可比。
所有人坐了下来之后，那位总理大臣培内耳公爵微笑着说道：“梅丁伯爵，昨天晚上举行的盛大的欢迎仪式之中没有您的出席，真是令人遗憾，马伦国王陛下一直提起您的名字，您的那位助手埃克特勋爵给他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因此他原本很期待着能够见到阁下。”
瑞博装出一幅无奈的神情，他指了指身后的塔楼说道：“只能够令那位统治英格王国的国王陛下失望了，我的老师和其他三位魔导士已经在塔楼之上研究了一整天，他们甚至放弃了饮食和睡眠。此时此刻，我又怎么能够离开他们身边。”
瑞博的话令所有人悚然动容，他们虽然已经听说了玛世克魔导士和安笛利魔导士的到来，却从来没有听说过连另外宫廷魔法师和魔法协会理事长也惊动了。
“想必各位魔导士有了什么重要发现。”旁边的一位内阁大臣惊诧地说道。
“这个——还难说得很，各位最好不要对外面宣扬这件事情，事实上守卫这里的宫廷侍从们全都已经得知了这件事，但是迄今为止消息还没有传递到各位的耳朵里面。”瑞博微笑着说道，这种旁敲侧击的说话技巧他运用起来越来越熟练了，如果当初教给他这些的埃克特就在这里，肯定会为自己学生的成绩而感到骄傲。
那些内阁重臣自然明白瑟思堡小继承人的意思，事实上这同样也是众人丝毫不敢小看眼前这位少年的原因之一。
众人心照不宣地转移了话题，反正随着英格王国国王陛下的到来，京城之中新鲜的话题有的是，又何必去牵扯那些异常敏感容易惹来麻烦的事情。
而最近最大的话题无疑便是英格国王的到来，而昨天的欢迎仪式更是话题之中的话题。
除了瑞博和王后陛下之外，这里所有的内阁重臣都参加了那场晚会，而培内耳公爵更是晚会的召开者和国王王后派遣的全权代表。
众人说得津津有味，自从佛朗克城里发生了那一连串的动荡以来，这恐怕是第一次规模宏大的庆祝仪式。
正因为如此众人对此热衷的程度绝对不下于那最为热闹的几个节日。
“梅丁伯爵虽然没有赶上昨天晚上的盛大晚会，不过今天中午由王后陛下举行的私人欢迎仪式，您总应该抽出些空闲出来吧。”培内耳公爵笑着说道。
“欢迎仪式就在这里举行。”旁边的宫廷总管补充道。
“梅丁伯爵，您的智慧在我们这里最为出众，我们正打算请教阁下，怎样令马伦陛下对这一次的邀请，留下深刻无比的印象。”培内耳公爵微笑着问道。
中午便要举行欢迎仪式，而现在已经只有短短几个小时，几个小时之中肯定不可能做好充足的准备，更不可能保证仪式的整个过程天衣无缝。
为了中午的欢迎仪式，宫廷总管想必早在几天以前已经做出了安排。
总理大臣的这番话，显然只不过是用一种特殊的方式来表达对于瑟思堡小继承人的看重。
正因为如此，当众人听到年轻的瑟思堡小继承人居然真得说出了一个异想天开的建议的时候，他们全都惊讶地愣在那里。
瑞博其实同样也知道培内耳公爵的话只不过是一番客气之辞，所以他的心里也没有丝毫负担。
正好片刻之前他正有所感慨，因此顺理成章地说了出来。
“培内耳大人，您对我太过抬举，我虽然有些小聪明，又如何能够和各位相提并论，各位的智慧来自于丰富的阅历。”
“如果说我有什么建议的话，只有一个异想天开的主意，各位请看今天的天气是多么晴朗，辜负了这明媚的春光岂不太过可惜。”
“这座城堡虽然有着显赫的名声，不过用来招待贵宾却显然不太合适，想必佛朗士五世陛下也不曾用这里宴请过什么贵宾，我担心在那位英格王国国王陛下的眼中，这里实在不是一个和他的身份相符合的地方。”
“这样明媚艳丽的春光，实在是一个郊游的好时光，草坪上放一张餐桌，甚至铺一块地毯大家席地而坐，放上丰盛的美味佳肴，没有那么多拘束，也没有宾客和主人的区别，让所有人都像是一个大家庭之中的一员。”
“我想，这样的欢迎仪式对于那位国王陛下来说，必然从来没有经历过。”
瑞博的话令所有人大感惊讶，这确实是他们所没有想到的，事实上根本就没有人会想到这样奇特的主意。
正因为如此谁都不敢接口，每一个人全都故作惊诧愣在那里，等候着有人首先发言。
这样的对峙持续了好一会儿，那位培内耳公爵不得不做出评论。
他故作惊叹地说道：“梅丁伯爵您刚才的谦虚令我们所有人感到汗颜，就像现在您的建议是何等高超，在我看来每一句话都是智慧的凝结，只有像您这样超脱于世俗之外的人物，才能够想到如此贴近自然的绝妙建议。”
瑞博完全知道，总理大臣为什么如此赞颂自己。
显然那天在他的府邸之中，在那个晚会之上，自己的那番高谈阔论将他深深地吸引住了。
而此时此刻，他的这番话无疑表明无论在什么事情上，他都站在自己这一边。
正因为知道了培内耳公爵的心思，瑞博立刻朝着总理大臣微笑着点头致意。
既然有人开口，其他人自然纷纷迎合。
至于那位宫廷总管原本在这件事情上就不打算坚持己见。
在城堡之中举行宴会，原本成功的希望就非常渺茫，这里只是一个要塞，无论如何不能够和那些恢宏壮丽的宫殿相提并论。
现在既然瑟思堡小继承人提出了新的建议，成败的责任就不在他的身上。
更何况，他从来不会忘记，当初那场同样被认为是异想天开的赛马大会，最终变得多么成功，那简直能够称得上是辉煌。
看到众人没有什么疑义，这位宫廷总管立刻下去进行准备。
在他离开之前，他毕恭毕敬地询问每一个人有什么特殊的需要。
王后陛下要了一张躺椅，而培内耳公爵则要了一个遮阳的帐篷。
当他问到瑞博的时候，瑞博思索了一下说道：“我想要一个风筝，这样的天气正好适合这种有趣的游戏。”
宫廷总管毕恭毕敬地退了出去，而那些内阁重臣也纷纷告辞离开，既然宴会变成了郊游，他们就得为此重新准备一番。
花园之中只留下了王后陛下，她挥了挥手吩咐侍从们离开。
看到侧门被侍从们关上，王后招了招手，示意瑞博坐在她的身边。
虽然花园之中空无一人，不过瑞博也不敢放肆，他绝对不敢露出一点暧昧亲昵的举动。
毕恭毕敬地坐在王后身边，突然间瑞博感到王后的右手使劲地拧着他的后背。
“你这个令人痛恨的家伙，你从来不曾告诉过，身处于地狱之中的那种感觉是如此痛苦，今天早晨当我从睡梦中醒来，那些药膏弄得我死去活来。”
王后陛下显然越想越恨，她咬牙切齿用锐利的指甲狠狠掐住瑞博的背心。
尖锐的指甲令瑞博疼痛异常，不过真正令他感到痛苦的是，他丝毫不能够显露出忍痛受罪的表情。
他的脸上还得面带笑容，仿佛正在沐浴王后陛下温馨宜人的安抚。
“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你这个讨厌的小恶徒，我要你用最大的努力来补偿我，你还得发誓，永生永世效忠于我，爱慕于我，无论我将来如何年老色衰，如何形容丑陋，你对于我的爱慕都不能够有丝毫的减损。”说到这里，王后陛下仿佛又想起了那些恨处，她将尖锐的指甲从瑞博的背心之上移到了另外一个肉比较多的地方。
瑞博不知道如何回答才好，这样的誓言对于他来说已经不是第一次。
这确实令他感到奇怪，为什么每一个女人都那么注重这件事情，无论是芙瑞拉还是女王陛下都要求自己发下相同的誓言。
赌咒发誓对于瑞博来说早已经是一件轻松自如的事情，不过令他感到遗憾的是，王后陛下显然并不打算放弃令她的心情感到舒畅一些的惩罚。
而且她显然对此非常有技巧，每一次都能够在瑞博感到麻木之后不久，改变新的目标。
这不能不令瑞博怀疑，王后陛下是否曾经在法政署担当过什么公职，她的手法之高妙简直就和那些刑讯专家不相上下。
※※※
中午的阳光洒落在了城堡前面的草地上，郁郁葱葱的青草之上铺设着一张猩红色的地毯，远处那几排整整齐齐的雪松之下布设着雪白的毡毯。
缓缓的斜坡下面还有一排天蓝色的遮阳帐篷，不过最显眼的无过于那几张长长的餐桌。
受到邀请的除了那些位高权重的内阁重臣，还有便是长老院中属于王后派系的那几位先生。
因为这一次名义上是王后陛下对英格王国国王陛下发出的私人邀请，那些令人讨厌的敌对派系的首脑人物，被堂而皇之地排除在了外面。
明媚的阳光虽然并不显得灼烤，不过站在草地之上，对于那些喜欢黑夜痛恨阳光的贵妇人和小姐们来说，并不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情。
不过没有人因此而抱怨一句话，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远处的大道尽头。
过了好一会儿，远处终于有了动静。
一队骑兵朝着这里缓缓走来，远远地能够看到他们那金色的钢盔在阳光映照之下闪烁的亮丽光芒。
被骑兵们夹在中间的是两辆马车。
前面那辆白色的马车，正是属于那位国王陛下所有，那奢华而又不失典雅的装饰，令佛朗克城里的每一个人都叹为观止，毫无疑问白色的外表即将在未来的几年之中，成为最为流行的时尚。
后面那辆马车并不起眼，不过马车上的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甚至要比前面那位国王陛下更加高贵。
那辆马车的主人便是得里至王国的王子，大陆上第一大国的储君自然不能够和封闭岛国的国王相提并论。
骑兵队和马车渐渐走近。
马车在红地毯的尽头停了下来，那位国王陛下从马车上下来，他受到了在场的佛朗士人最为隆重的敬意。
躲在人群之中，瑞博也跟着别人一起鞠躬行礼，这是他第一次看到这位国王陛下。
这位国王陛下看上去显然要比他的真实年纪苍老许多，他的两鬓已然花白，甚至连那一头银色的假发也无法遮掩他的衰老。
对于瑞博来说，迎接的仪式和他无关，那是王后陛下和宫廷总管汨罗万侯爵的事情。
他所要做的便是安安静静地服从安排。
虽然欢迎仪式形式上象是郊游野餐，不过位置的安排丝毫不能够有所差错。
不过这样的安排并不能够令瑞博感到高兴。
因为每当这个时候，他必然会被安排在特殊的一桌之上。
这张餐桌上必然全都是小孩，因为他的爵位和官职令他无法在正中央的餐桌之上占有一席之地。
而有他在场，他们的那张餐桌的气氛将会变得异样沉重。
瑞博自己也发现，自己和其他贵族少年格格不入。
令一个让他对这种宴会不感兴趣的原因是，对于那些美味佳肴他只有干咽口水的份。
因为他那份极为特殊的食谱，早已经传遍了整个佛朗士王国。
在这种正式的宴会场合，瑞博大多数时间都无所事事。
每当这种时刻，他便特别羡慕那位得里至公主殿下。
同样身为未成年人的她却能够在正中央的大餐桌上高谈阔论。
“王子殿下，您难道不愿意在佛朗克再多待一些时间吗？我很希望您能够见识到佛朗克诸多最为美好的地方，而在此之前那一连串事件，恐怕给您留下了很多坏印象。”王后陛下叹了口气说道。
“不，您太谦虚了，佛朗克是我所见到过最美丽的地方，我住在这里的日子无异于到了天堂，我将毕生难忘这段经历，这里实在有太多美好的东西值得回忆。”
“不过，我的父亲已然老迈，他肯定希望自己的儿女多在身旁，我和我的妹妹已经离开太久，他传来的书信之中充满了挂怀。”
“除此之外，我的领地之中也发生了一些事情，领地上的臣民正在遭受苦难，而此时此刻我却留在天堂一般的佛朗克，这不能不令我惭愧内疚。”亨利德王子摇了摇头说道，他的语气是那样坚定，充满了义无反顾的意味。
“听说得里至的草原一望无际，听说那里的山脉浩瀚无垠，我一直就想去那里看看，可惜始终没有机会如愿以偿。”那位英格王国的公主殿下插嘴道，她的意思显然不言而喻。
得里至王子自然明白这位公主殿下的心意，同样他也猜测这有可能是那位国王陛下的意思。
事实上这位精明的王储对于和佛朗士西北的岛国结盟非常感兴趣，他并不认为这个封闭的岛国对隔着一条海峡的广阔大陆抱有野心，这显然是最为理想的盟友人选。
更何况，这位王子殿下一直对一件事情充满了忧虑，在他看来佛朗士王国垂垂老亦，根本不足畏惧，不过佛朗士南方领土却充满了朝气和活力。
原本在这位王子殿下看来，南方领土就像是那些惟利是图的商人，富裕繁荣的南方充其量也只是另一个意雷王国。
这个念头一直持续到他们在巴特森林之中遭受袭击。
那一次交锋，令他彻底改变了看法。
这片充满活力的南方土地，并不是商人那样简单，弄得不好那将是佛朗士王国重新强盛的开端。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想法对于他来说越来越强烈，强烈地甚至令他寝食难安。
特别是当瑟思堡的小继承人进入京城，在短短的几个月之中他的光彩已然照耀了整个佛朗克城。
事实上，这位王子殿下在给自己的父亲的密函之中，已然用另一个开米尔迪特来称呼这个少年。
虽然他还远没有达到古代大魔导士的高度，不过他所拥有的智慧，已然令这位王子殿下感到害怕和担忧。
正因为如此他更需要一个坚定的盟友。
拉拢英格王国和自己站在一起，无疑是最佳的选择。
这个岛国拥有强大的海军，而瑟思堡的财富几乎全部来自那广阔无际的海洋。
另一个令这位王子殿下下定决心，加快步伐和英格王国联盟的原因，同样也来自瑟思堡以及那位小领主。
那位埃克特勋爵用金币成功地征服了英格王国，他一脚踢开了那扇紧闭了几个世纪的大门。
这不能不令王子殿下感到恐慌，他很担心如果自己稍微迟疑，这个岛国也许会很快被瑟思堡人彻底收买。
对于这些佛朗士南方人运用金币的高妙手段，没有人比这位王子殿下更加了解。
同样这也是最令他担忧的一件事情。
“美丽的公主殿下，我代表我的父亲，代表得里至王国的所有臣民，欢迎您随时前往得里至王国，您的赏光能够令得里至的每一寸土地散发出耀眼光芒。”亨利德王子毕恭毕敬地说道。
而他旁边坐着的妹妹那位刁蛮任性的得里至公主殿下，则冷冷地看着哥哥，她的目光之中充满了失意和嫉妒。
“有什么娱乐活动吗？”希娅公主问道。
“今天的天气非常晴朗，正好合适放风筝，这是梅丁伯爵的建议，其中也包括这轻松没有拘束的欢迎仪式。”旁边站立着的宫廷总管汨罗万侯爵毕恭毕敬地回答道。
“噢——真是天才的建议，我早在英格的时候，便听到过瑟思堡梅丁伯爵的大名。他的助手那位埃克特先生是我所见到过最充满智慧的人物，我曾经邀请他担任王室的顾问，可惜被他拒绝了，因此我越发希望能够见到梅丁伯爵本人。”那位国王陛下兴致勃勃地说道。
不过他显然没有想到，传闻中的天才人物竟然是一个和自己儿子差不多大的少年。
事实上陪同而来的那些英格王国举足轻重的人物，个个惊诧不已。
要知道梅丁伯爵的名声在英格王国赫赫有名，那几乎已经成为了精明的代名词，并且和富有有着同样的意思。
而眼前这个少年显然无法令人相信，他便是创造出这一连串奇迹的人物。
只有那位得里至公主殿下对瑞博不以为然，她不怀好意地笑了笑说道：“是你提议放风筝，这同样也是我所喜欢的游戏，等一会儿我们一起去找一块空地好好玩玩。”
这位公主殿下的邀请，令瑞博感到异常头痛，每一次看到这位刁蛮公主总是没有好事。
不过他又不敢拒绝，于情于理这都说不过去。
唯一令瑞博感到庆幸的是，那位英格王国王子殿下，显然对于这种游戏同样充满了兴趣。
他的加入对于瑞博来说无疑是最好的消息。

第二十八章
蓝天下两张风筝正迎着风冉冉上升。
瑞博站立在山坡之上轻轻地拉扯着手中的丝绳，他左手上的线轮早已经放尽，飘荡在高高的天空之中，丝线的尽头只看得到一个绿豆大的黑点。
风筝上绘画的那副精美的图案，隔着如此遥远的距离丝毫都看不到。
突然间瑞博从心底发出一阵感慨。
无论外表多么精美，制作多么巧致，当风筝被放飞到空中，当人们远远地看着它们，又有谁能够分辨得清楚，哪些是高贵的风筝，哪些又是平凡的风筝。
他不禁怀疑，也许高高在上的风筝看待他们也是同样如此，从如此遥远的距离，实在很难分辨出来，谁是高高在上手握重权的大人物，而谁又是默默无闻的小人物。
有着这样的感慨，瑞博叹了口气，他将头转向山坡底下。
那位英格王国王子殿下正兴高采烈地放飞着另外一个风筝，在他的身边围拢着一圈正极力向他示好的少年，他们就像是一群跟班一样围拢在那里。
瑞博同样也很清楚，那位王子自己也只不过是个跟班，他极力想要吸引的是那位刁蛮任性的希娅公主的目光。
瑞博十分庆幸自己远远地躲了开去，放风筝的时候，一般人都是朝着山坡下面奔跑，而他则朝着相反方向飞奔。
不过这种庆幸并没有维持多久，瑞博便发现，如果麻烦要主动找他，他就算刻意躲避也根本做不到。
那位公主殿下显然根本就没有注意英格王国的王子，她的兴趣显然始终在瑞博身上。
当瑞博看到那个长着两条腿的大麻烦朝自己走来，他的脑袋开始疼痛起来。
“自从赛马大会之后，我们就不曾好好交谈，最近几个月之中，你的生活好像非常精彩，京城之中全是有关你的传闻，传闻之中你甚至替神圣骑士团的团长报了仇。你好像变得非常厉害，什么时候有空闲的话，我想向你领教领教。”希娅公主微笑着说道。
那种微笑令瑞博不由自主地提高警惕。
他只想尽可能远离这个麻烦的丫头，除此之外他更不打算接受这位公主殿下的挑战。
瑞博无论如何都不会忘记，当初在香特龙根大道之上受到袭击那一次，所见识到的那精彩而又犀利的剑技。
瑞博根本就没有自信凭借着自己的武力能够战胜得了眼前这个不像女孩的小丫头。
“我哪里能够和公主您相比，我之所以能够给予那个杀手致命一击，完全是因为我是个魔法师而已。”瑞博耸了耸肩膀说道，他尽可能得谦逊恭敬。
“我听说你学会了隐身魔法，这一下你更加如虎添翼，为什么不表演一下，让我可以开开眼界。”希娅公主继续问道。
瑞博被纠缠得实在有些受不了。
“噢——公主殿下，隐身魔法根本就没有什么了不起，很多魔法师都精于此道，我只是他们之中最不起眼的一个。”瑞博连忙退后了几步说道。
“那么什么才是你所精通的真正了不起的魔法？是在听证会上杀死那个想要不利于你的魔法师的那种本领？”小丫头咄咄逼人，她丝毫不肯放弃进攻的势头。
“最了不起的自然是能够在空中飞翔，我很希望能够像这些风筝一样飘荡在蓝天之上。”瑞博信口开河说道。
“你在天上飞过？据我所知即便魔法师也不全都拥有这样的经历。”那位公主显然对于这个话题很感兴趣。
“我有过一次这样的经历，飞行的感觉是如此美妙，我恐怕终身都难以忘怀。”瑞博悠然地说道，这一次他所说的倒是心中的真实想法，那艘大魔导士亲自设计制造的飞行船，给他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
“原来你并非借助自己的力量，被别人带着飞翔又有什么意思？难道你自己不会试着飞翔，难道你不是一个魔法师，难道你只是一个工匠？”
小丫头那犀利的言辞，确实深深将瑞博刺伤，更令瑞博感到难堪的是，他突然间想起，还有另外一个麻烦的家伙曾经说过同样的话。
那个家伙就是躺在他胸前口袋里面的金币——大魔导士开米尔迪特留下的一件看上去不太合格的作品。
同样这番话对于瑞博也是一种触动，特别是当他看到了自己的老师和另外三位魔导士如此沉溺于魔法研究之后，这种触动显得更为清晰生动。
自己的老师和安笛利魔导士就不必说了，瓦奇和尼勒埃雷在瑞博的眼中从来没有丝毫优点。
原本在瑞博看来，这两个无耻卑鄙的家伙浑身上下都充满了人性最为恶劣的黑暗面，他们和那位罗贝尔德伯爵一样，都是无所建树只会带来危害的蛀虫和人渣。
但是看到了他们沉醉于研究之中的样子之后，瑞博的观念显然大大动摇。
他不得不承认这两个人的魔导士身份，他们对于研究的痴迷甚至令他感动。
正因为如此当瓦奇叱责自己的时候，他根本就没有丝毫生气，反倒是好像做错了什么事情一样迅速逃离。
也许自己同样也应该做些研究工作，也许自己确实应该尝试着解决难题。
此时此刻瑞博仿佛真正意识到，他的身份是个魔法师，一个将研究当作生命，将修炼看作是生活的特殊学者。
“您说的一点没错，现在想来，我确实应该可以凭借自己的力量，在天空中飞翔，我的老师已经教给了我足够的知识，现在所需要的仅仅只是将这些知识组合在一起而已。”瑞博点了点头说道。
瑞博又仔细思索了一遍，他确信自己的想法并没有出错。
他确实已经拥有了一切，所欠缺的只是将这一切组合在一起。
当初玛世克老师传授给自己如何制作魔偶，那个魔偶便拥有一对能够在空中飞翔的翅膀。
这件事情曾经令他大大地兴奋了一场，不过兴奋过后他却将这一切都抛在了脑后，那个魔偶已经成为了收藏和摆设，而不是象玛世克老师制作的金蝴蝶那样，成为可靠的助手。
现在想来那便是自己渴望已久的翅膀，而安笛利魔导士则令他的身体只有一只鸽子的重量。
正当瑞博全身心地沉醉于飞翔的幻想之中时，那位公主殿下突然间打断了他的思绪。
“传说中你能够召唤恶魔，那又是怎么一回事情？”
希娅公主提这个问题的时候非常小心翼翼，因为这并不是她自己想要知道的事情。
对此最感兴趣的是她的哥哥，他将这一切写进了给父亲的密信之中，而父亲对此同样谨慎小心，回信之中反复叮咛要查清这件事情。
希娅倒也知道父亲和哥哥紧张的原因，因为有史以来最后一次成功召唤恶魔，便发生在得里至王国。
为了找出对抗圣骑士团的方法，她的先祖不惜和恶魔作交易。
召唤恶魔的结果令得里至王国拥有了对抗圣骑士团的能力，那便是噬血和狂暴这两种力量。
恶魔杀人并不令她的父兄感到害怕，真正可怕的是恶魔的力量能够通过某种仪式被借用。
能够运用那种恶魔力量的人类，并不一定是魔法师，噬血和狂暴兵团的战士们并没有丝毫成为魔法师的天赋。
单单只有这些，已经非常令人感到担忧和震惊了。
不过希娅知道真正令父亲和哥哥烦恼无比的是那个传闻之中的恶魔所拥有的力量。
据说每一个恶魔都有着与众不同的能力，而传闻之中瑟思堡小继承人召唤出来的那个恶魔有着最为可怕的能力，那便是隐身。
这个世界上实在没有什么比一个能够隐身的刺客更令人感到恐惧的了。
不过父亲和哥哥更加担心佛朗士王国拥有一支能够隐身的军团。
正因为如此，无论花费什么样的代价，都必须将这件事情弄个清楚明白。
瑞博并不知道这个小丫头脑子里面的想法，他始终以为这个问题就像前几个问题一样，是这位任性刁蛮的公主殿下有意刁难自己。
瑞博并不打算说明事实真相，他同样也并不在乎别人以为他和恶魔有什么交易。
瑞博甚至猜想，自己也许可以制作出一个能够令别人相信是恶魔的魔偶。
也许这样做能够令一些居心叵测的家伙，对自己多一份顾忌。
想到这里瑞博耸了耸肩膀说道：“这并不是什么有趣的事情，而且过多地谈论这件事情，会引来意想不到的灾难，而且在我看来，所需要付出的代价实在太大，除非万不得已，我绝对不会再一次做同样的事情。”
瑞博那模棱两可的含糊其辞更加坚定了公主殿下的信念。
她已经确信眼前这个家伙是足以威胁到得里至安危的存在。
※※※
如果说有什么事情能够令瑞博感到高兴，那么就肯定是得里至公主从他的身边离开。
邀请走她的是那位英格王国的王子殿下，在瑞博看来他们俩确实是天生的一对。
将风筝的丝线和缠绕丝线的线轮交给了旁边站着的一个侍从，瑞博朝着城堡走去，此时此刻他更愿意待在老师的身边，而不是应酬这些达官贵族。
虽然魔法令身体没有一丝重量，不过想要爬上这座高塔对于瑞博来说，仍旧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正因为如此，瑞博越发渴望着能够飞翔。
轻轻地打开那扇紧闭着的大门，迎面而来的正是宫廷魔法师那不悦的目光。
“我只是想问问进展的情况，除此之外，我还想询问一下有关三大禁忌的事情，因为我可能在无意识之中对什么东西有所遗漏，再说，也许今后的某一天我可能突然间再一次进入那神奇的幻觉之中。”瑞博连忙信口开河道，他的目的只是不想被瓦奇从窗口扔出去。
瑞博的话显然打动了那四位魔导士，只见尼勒埃雷轻轻地按压着太阳穴，缓缓地舒展了一下身体说道：“大家休息一会儿吧，玛世克有没有带着吃的东西，我感到有些饥饿了。”
“我帮你们去拿吃的东西，底下正在举行宴会，有很多精美的食物，你们想吃些什么？”瑞博立刻说道。
“用不着这样麻烦，我不想为了满足口腹之欲而浪费宝贵的时间。”尼勒埃雷冷冷地说道。
这时候玛世克魔导士从怀里掏出一个银质的扁盒，他打开扁盒倒出四粒深棕色的光洁油亮的拇指大的珠子。
那些魔导士们每一个人都取了一粒放进嘴里。
瑞博惊诧地看着眼前这一切，他很难想象这样一颗小珠子怎么能够填饱肚皮。
“能给我一颗尝尝吗？”瑞博忍不住问道。
“我的学生，你的好奇心确实非常浓重，不过你应该记得我曾经教导过你，用人体做尝试的试验一定要极为谨慎小心，这是经过浓缩的食物，它能够令人在二十四个小时之中用不着吃一点食物。不过对于饱腹的人来说，那便是致命的毒药，它会令肠胃破裂，想必你不会希望这样吧。”
玛世克老师的话确实吓了瑞博一跳，不过他的另一个身份立刻觉醒。
瑞博从来不曾忘记，当初凯尔勒教给他的东西，对于一个高明的杀手来说，任何一件不起眼的东西，都有可能成为致命的凶器。
“尊敬的老师，您是否能够教我如何制造这种神奇的食物？它们将对长途旅行有着极大的帮助，而且这种食物在我看来，对于像我这样有着极为特殊的食谱的人来说，最有帮助。”瑞博毕恭毕敬地说道。
塔楼上的四位魔导士之中，并没有人感到瑞博正在撒谎，事实上这些魔导士们确实从来不曾想过，用食物来当作杀人的工具。
“这并不困难，等一会儿我抄录一份配方给你以及制作的每一个步骤，你可以自己试验，这对于现在的你来说，并没有什么困难。”玛世克魔导士点了点头说道。
“对了，老师，我想向您请教，安笛利魔导士教了我一些技巧，令风的精灵能够承托起我的身体的大部分重量，而您之前也曾教给我如何制作魔偶的技巧，那个魔偶能够在空中飞翔，结合这两种神奇的力量，是否也能够将我自己带往那广阔无垠的天空？”瑞博忍不住问道。
令瑞博感到惊讶的是，老师和安笛利魔导士相视而笑，显然他们之间早已经存在了某种默契。
“我的学生，你果然没有辜负我和安笛利魔导士的期待，我们教你这些，原本就是希望你能够凭借自己已往的知识，通过自己的思索去寻求问题的答案。”
“魔法师并非按照前人的指点制作出某样东西或者获得某种能力的人物，事实上真正高明的魔法师，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独特的力量。”
“就拿这里你所看到的我们四个人来说，我们在各自的领域都有着超越前人的发现和创新，瓦奇魔导士对于实体化火精灵的研究超越了已往任何一位魔导士。”
“尼勒埃雷魔导士对于星辰的研究，等于创立了一门新的学科，已往星辰魔法仅仅用来占卜和搜寻，而现在几乎已经能够做到一切事情。”
“安笛利魔导士则致力于大型魔法的研究，在他的研究室再过几十年，也许便能够令无数飞行船重新飞翔在蓝天之上。”
“至于我，这一生之中我制作了无数药剂，我的研究偏重于物质的改变和能量的渗透，我自信在这方面的研究，我已经超越了前人不少距离。”玛世克魔导士微笑着说道。
安笛利魔导士接下去说道：“我所教你的技巧同样也是对于你的一场考验，每一个魔法师都会被安排这样的考验，这种考验的意图是为了确定这位魔法师成为一位优秀的魔法师的可能性到底有多大，一个优秀的魔法师不仅仅需要超绝的天赋和敏锐的思维，这些你全都不缺，更重要的是想象力和创造力，这才是真正的关键。”
“你已经通过了考核，这令我们俩感到无比欣慰，你的老师早已经替你准备好了奖品，但是如何实现它，就得通过你自己的努力，不过作为你的师长，我郑重其事地劝你，先不要去看那件奖品，将你原来的设想付诸实施，等到有了你自己的作品之后，再对照一下你的老师给予你的奖品，看看两者的区别，分析一下智慧与经验之间的差别，我敢肯定你会从中学到很多东西。”
安笛利魔法师的话令瑞博精神振奋，不过同时他也暗自感叹。
如果不是因为那个讨厌小丫头的提醒，恐怕自己还没有想到这一点。
而原本不知道这场考核的自己，十有八九会令老师和安笛利魔导士感到失望。
瑞博仍旧不知道老师和安笛利魔导士给自己打了个什么样的分数，不过这已经令他喜笑颜开兴奋不已。
不过刚才老师所说的那番话，又令他产生了一丝疑问，而老师和安笛利魔导士的赞扬，令他精神振奋心中充满了勇气。
他忍不住问道：“老师，既然刚才你说每一位魔导士都超越前人，为什么开米尔迪特仍旧被称为最强的魔法师。”
“瑞博，之所以每一位魔导士能够超越前人，是因为我们全都站立前人努力研究的继续上，他们毕生研究的成果，对于我们来说已然是过往的经验，正因为如此我们才用不着从头摸索。”
“而开米尔迪特就完全不同，他如同横空出世突然间崛起，又骤然消失只留下一段传奇和一个无法战胜的神话，他的成就和功绩是那样灿烂辉煌，令所有人赞叹无比，但是他却没有留下多少，能够令后人沿着前进的足迹。”玛世克感叹地说道。
“那么什么是三大禁忌？”瑞博再一次问道。
“这个问题，恐怕只有尼勒埃雷魔导士最有资格回答。”玛世克魔导士笑着说道。
魔法协会理事长皱紧眉头苦苦思索了片刻之后，最终决定将他所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毕竟三大禁忌对于他来说，无疑是难以抗拒的诱惑。
虽然下定决心，这位理事长先生还是思索了好一会儿，毕竟有关三大禁忌的资料是如此稀少，而且零零落落，不加以整理根本就无法说清楚。
过了好一会儿，尼勒埃雷才缓缓说道：“所谓三大禁忌，最初是出自教宗保罗&#183;卢匹斯三世的记载，不过他并没有具体记载三大禁忌到底是什么样的发现，不过从有关的记录之中，可以看得出来，这位教宗对于三大禁忌非常反对，但是令我感到奇怪的是，教宗虽然对此非常反感，不过却始终没有明确地反对过开米尔迪特的研究。”
“另一个奇怪的现象便是，对于三大禁忌提到最多的便是教宗，但是最模糊的同样也是他，我甚至怀疑，他同样也是参与者之一，至少他曾经参与过其中一项的开发，因为在他临终前一年的笔记之中，几乎全是忏悔，而大多数忏悔全清清楚楚，唯有一件事情虽然他自认为是最大的罪孽，而且经常被提到，但是却始终没有明确地写出到底是什么样的罪孽。”
“不过可以肯定，那绝对不会是召唤陨石魔法的发明，因为对照各方面有关三大禁忌的记录，召唤陨石应该是第二个发现，而令教宗深感罪孽深重的那个禁忌显然远远在此之前。”
“召唤陨石可以说是三大禁忌之中唯一为人所知的一件事情，至少我就是从诸多记载之中，发现了它的存在，因此召唤陨石并不能够真正被称作为禁忌，只不过大家都对此严守秘密而已。”
“至于最后那个禁忌，可能和开米尔迪特的失踪，以及佛朗士五世的死亡有着极大的联系，而且不久之后教宗也死了，这个禁忌从此真正成为了一个无人知晓的秘密。”
“三大禁忌来自于教宗的记录，同时也只有他和开米尔迪特两个人真正知道三大禁忌到底是什么，其他人只知道后面的那两个禁忌，而最后那个禁忌可能于两位伟大人物的消失有关，因此没有人敢于提及。”
所有人听完这番话全都紧紧地皱起了眉头，这些资料也太少了，而且除了已知的陨石召唤魔法，其他两个禁忌仍旧是一团无法解开的迷。
瑞博不禁大感失望，幸好他原本的来意并不是为了这件事情，询问三大禁忌只不过是他临时编造出来的借口而已。
而他现在显然已经得到了自己所需要的东西，那种居家旅行都非常方便，而且能够用来杀人的神奇配方，则是意外得到的收获。
※※※
塔楼顶上恢复了原有的平静，看到瑞博离开，玛世克和安笛利这两位魔导士重新拿起了笔和白纸，他们正打算继续工作。
但是一向最为热衷于此的那位魔法协会理事长却并没有将思绪拉回到眼前那堆研究之中。
“玛世克，我想知道，你的弟子到底花费了几天时间完成了考核？”尼勒埃雷缓缓地问道，他的声音之中没有一丝情感。
玛世克微微一愣，他皱了皱眉头，身为魔导士的他自然明白尼勒埃雷问这句话的用意。
不过他并不打算撒谎，撒谎只会引起这位理事长的戒心。
“前后大概一个星期左右吧，我和安笛利到达这里并没有多少时间。”玛世克含糊其词地说道。
“哼——天赋不错嘛。”瓦奇显然并不打算承认这件事情，不过他又不能够不有所表态。
“和我想象的一样。”尼勒埃雷肯定地说道。
“你是什么意思？”宫廷魔法师显然有些不太明白，他忍不住问道。
“这项考核是从佛朗士七世时代开始，几乎每一个魔法师都经历过这样的考核，而且他们的成绩全都被记录在魔法协会的档案之中。”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瓦奇你是这里最快通过考核的人，你花费了四十二天时间，玛世克好像是七十几天，安笛利和我相差不多全都在四个月左右通过。”
“按照档案记录，在半年之内通过考核的近五个世纪以来只有一百二十几个人，而其中最终获得魔导士称号的将近一百人。”
“通过考核所花费的时间长短同样也和获得进步的速度有关，象瓦奇这样在两个月之内完成考核的人总共只有九个，他们无一例外最终全都成为了魔导士，而且成为魔导士的时候年纪相对比较轻，其中最年轻的一个三十岁左右便拥有了魔导士称号，而这个人仅仅用了三十三天便通过了考核，不过——”尼勒埃雷和语调变得凝重起来：“他还不是档案之中最快通过考核的人物，在瑟思堡小继承人之前，还有一个人也在短短的一个星期左右的时间之中通过了考核，这个人永远不会让我们这些人忘记。”
魔法协会理事长的语调冰冷得令人不寒而栗，不过真正令那些魔导士们担忧的却是他刚才所说的这番话里面包含的内容。
“你顾虑得太多了吧。”安笛利魔导士故作轻松地笑了笑说道。
“哦？是我顾虑太多吗？你和玛世克应该比我更加熟悉那个人，特别是你，你和那个人差不了几岁，难道你没有感觉到瑟思堡小继承人和那个人在很多方面非常相似吗？抛开他们的天赋不谈，他们的眼神、他们待人处世的态度和手段，简直就是一模一样，更有趣的是，他们连对武器的喜好也一模一样，在那个人之前，我从来没有见过哪个魔法师喜欢佩戴匕首，所以当我第一次看到那个少年的时候，他别在腰间的那把匕首确实吓了我一跳。更何况不久之后，我还得知他最精通的本领之一便是隐藏在他的袖管之中的一把精致的手弩，你们应该很清楚这让我想到了什么。”尼勒埃雷平静地说道。
“你所指的是那把死神镰刀？”旁边的瓦奇插嘴道。
“不错，那个人所拥有的恐怖的标志，代表着他所拥有的死亡和邪恶的死神镰刀，被他杀害的人之中至少有三成是死在这把匕首之上。”尼勒埃雷说道。
“至少瑞博的身上还没有出现这样的武器。”玛世克叹了口气说道，尼勒埃雷的怀疑确实有些道理，很多地方连他这个做老师的也不得不承认。
“在这件事情上我比你们之中的任何人都要谨慎得多，为了证明我的设想完全错误，我花费了大量时间研究和那个少年有关的星象。”尼勒埃雷冷冷地说道：“你们知道我看到了什么吗？”
“是什么？”瓦奇忍不住说道，这是尼勒埃雷从来不曾告诉过他的事情。
“从星象之中，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五十年前消失在天际宇宙之间的那颗凶星再一次出现，它的轨道将和那个天才少年所拥有的轨道相交。”尼勒埃雷缓缓说道，他的声音仿佛来自那遥远的星空。
其他三位魔导士倒吸了一口气，他们难以置信地看着尼勒埃雷。
“这代表什么？血魔不是早在五十年前已经死了吗？难道他至今仍旧存活于人世？”瓦奇忍不住问道。
“你以为我没有努力寻求过答案？星辰没有告诉我更多的东西，我只能说也许那个人仍旧活在人世，又或许那只不过是他留下的一部分邪恶力量。”尼勒埃雷淡淡地说道。
他的话带给其他人的显然是疑虑和不安。
※※※
带着奖品瑞博回到了大厅，他的奖品是一张卷成一团的羊皮纸，现在羊皮纸上还空白一片，得等到他依靠自己的力量找到飞翔在蓝天之上的方法之后，这些字迹才会显现出来。
瑞博小心翼翼地将这卷羊皮纸放进自己胸前的口袋里面，这是他所知道最为安全的地方。
瑞博并没有兴趣和那些达官贵人们闲聊，事实上他极力躲避着那些英格人的目光。
虽然在佛朗克他已经依靠自己的实力建立起了威信，不过那些英格人显然对此并不是十分了解，而且因为年纪的原因，他们始终抱有一种成年人的轻蔑，就像当初那些和他第一次见面对他还不太了解的人们一样。
不过现在的瑞博毕竟已经不再是已往那个任人摆布的小店员，也不是跟着埃克特小心翼翼扮演着贵族继承人角色的小骗子。
经历过那场惊心动魄的战斗，曾经面对过三位站立在力量巅峰之上的顶尖人物的他，对于任何人都再也不感到畏惧。
那成功的致命的一击，以及那来自最强刺客近乎于同归于尽的反击，仿佛令他脱胎换骨。
这是他最靠近死亡的一次冒险，不过瑞博仿佛同样也能够感受到自己从死亡中重新诞生。
他不再是小店员，不再是小骗子，同样也不再是那个冒充的瑞博&#183;拜恩迪特。
他就是他，一个拥有自己的人生道路的人，只不过他现在还没有完全想好让自己的人生道路通向何方。
不过至少有一件事情可以肯定，那便是他再也不会任人摆布。
心中充满着自信，瑞博朝着实验室走去，那是当初王后陛下在赛马大会爆炸事件之后为了拉拢自己而建造的，一直保留到现在。
瑞博急着想要进行试验，他一分一秒都等不及了。
而且他也不在乎那些应酬，因为他很清楚那些英格人想要和他交谈只不过是为了满足他们的好奇心而已。
至于那些佛朗士人，现在的他甚至不用解释，那些被他冷落的达官显贵们自己便会编造各种理由为他的行为进行开脱。
不过瑞博仍旧没有想到，走到半路上他仍旧被别人叫住了。
叫住他的是宫廷总管汨罗万侯爵，而邀请他的则是王后陛下、英格国王和得里至王子这三位大人物。
餐桌已然换作了藤椅，主人和客人围成一圈坐在一起，这样一来倒确实有几分郊游的味道。
瑞博扫视了一眼在场的众人，他几乎立刻肯定自己之所以被邀请到这里，显然又是被当作了一个有趣的可以被谈论的话题。
瑞博并不喜欢这种感觉，而且在他看来这根本就无助于他和埃克特控制英格和佛朗士之间的交易，虽然埃克特已然树立起了精明商人的形象，不过如果自己被英格人看作是一个不起眼的少年，一个可以随便抛在一边的人物，那么埃克特之前的努力想必会前功尽弃。
“梅丁伯爵，听希娅公主说，你的武技相当不错，她甚至提议进行一场剑术表演，这里正好有很多和你同龄的少年，甚至连希娅公主本人也跃跃欲试，同样我的儿子安德鲁的剑术也非常不错。”那位英格王国国王陛下微笑着说道。
听到这样一说，瑞博总算明白，原来又是那位刁蛮公主在背后搞鬼。
事实上瑞博甚至能够猜测出谁将是他所要面临的对手。
想必除了那位安德鲁王子不会有第二个选择，当初在培内耳公爵府邸上演的那场小孩之间的争风吃醋，恐怕要在这里再一次重演。
瑞博自然绝对不会接受这样的挑战，因为无论输赢，对于他来说都意味着彻底失败。
他认输的话，无论是他还是埃克特都将被看不起，这种轻视甚至有可能牵连到整个佛朗士王国。
如果他胜了，英格王国肯定会感到大失面子。
毕竟这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而且围观者除了佛朗士的王公贵族，还有得里至王国的王子和公主。
瑞博脑子一转同样也立刻猜到，这并不是那位刁蛮公主任性的证明。
显然这是针对他，针对瑟思堡而制定的恶毒计策。
当初在巴特森林，在那将袭击者的目光引向他们身上的时候，瑞博已经领教过这个小丫头的恶毒和卑鄙。
不过瑞博对此胸有成竹，他早已经在来之前想好了对策。
而那位国王陛下的邀请无疑正是最好的借口，用来引出他思索已久、准备充分的话题。
“尊敬的陛下，我无意于任何人进行任何形式的公开比试，因为教我武技的老师，从来不曾教给我表演给别人看的武技。如果您对此疑惑不解，您可以询问亨利德王子殿下，他肯定会给予您明确的答案。”瑞博毕恭毕敬地说道。
那位国王陛下果然将脸转向亨利德王子，而后者显然有些犹豫不决，他思索了片刻之后这才说道：“梅丁伯爵所说的确实不错，他的那位老师甚至令我的贴身护卫福斯特先生佩服不已，而梅丁伯爵的武技确实不太适合用来表演，我妹妹的提议显然是因为她一时兴起。”
国王仍旧疑惑不解，他连连摇头说道：“我不知道哪种武技不合适用来表演，这里有那么多高贵的骑士，我本人也接受过多年的武技训练，只要是高明的武技必然会令我们喝彩，我们绝对不会像那些在街头围观剑术表演的平民百姓，仅仅凭借招式的华丽和漂亮，来判断比试是否精彩。”
国王的坚持正中瑞博下怀，他不紧不慢地悠悠说道：“尊敬的陛下，您是否听说过迪埃这个名字？”
“埃迪？我好像有些印象。”那位国王皱着眉头沉吟道。
他身边的一位臣子插嘴多少：“我记得洛美尔就有个叫埃迪的手下，他是杀手之中的国王，是刺客里面的领袖。”
“对了，我想起来了那个杀手之王埃迪，一个危险无比的家伙。”英格王国的国王惊叹地说道。
“那位埃迪先生，和我正好是同行。”瑞博微笑着说道。
他的话确实吓了所有人一跳，不仅仅从英格来的贵宾，甚至连佛朗克城里的达官贵族们也同样忍不住发出了惊呼的声音。
不过佛朗士人之所以惊讶只不过是因为习惯和本能反应，事实上京城之中人们早已经在猜测瑟思堡小继承人的身份。
一个精通魔法的绝顶刺客，几乎是每一个人对于他的认定，而培内耳公爵府邸所发生的那场风波，更是将这种印象深深印刻在他们心头。
而那些英格人显然不太能够相信，那位国王陛下再一次将脸转向得里至王子，显然希望从他那里得到答案。
“对于梅丁伯爵所学的武技，我并没有太多了解，我只知道一件事情，那便是危险无比的埃迪先生，正是为梅丁伯爵所杀，京城之中很多人见证了那场对决。”
如果说瑞博的话令英格人感到惊诧，那么亨利德王子的证言给所有人带来了恐慌。
要知道洛美尔手下的那个杀手之王，在那座孤悬的岛屿之上，所意味的便是恐怖和死亡，他就像一个难以驱散的噩梦总是缠绕在人们的心头。
“杀手之王埃迪为阁下所杀？”那位国王陛下无比震惊地说道：“难道你的技艺比他更加高超？”
“这怎么可能，娴熟的技艺来自千锤百炼，我的经历毕竟有限，我之所以能够杀死埃迪先生，并不是因为我的技艺更加高明，而是因为我是个魔法师，我拥有他不具有的能力。”
说着瑞博念颂起那神秘的咒语，他就在众目睽睽之上消失地无影无踪。
那些来自英格的贵宾看到此情此景纷纷朝着后面退缩，这一次再也没有人怀疑，眼前这个少年是否真得有能力杀死那个最强的刺客。
事实上每一个人都感到毛骨悚然，因为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能够隐形的刺客。
在他们看来，刺客无疑是最接近恶魔的人，而能够隐形的刺客则无异于恶魔。
看到英格人惊惶失措，瑞博显出了身形，现在他的目的已然达到，他确信那位国王陛下再也不会让自己的儿子出现向他挑战。
瑞博更加确信埃克特的船队将畅通无阻，因为杀手之王埃迪的恐怖将被他的名声所取代。
没有人会和一个能够隐形的杀手过不去，而无尽的贪婪同样也会被对于死亡的恐惧所遏止。
“梅丁伯爵好像并不单单只擅长隐形，传闻中他还和被封禁在地狱深渊之中的恶魔有联系。”那位希娅公主旧事重提，她打算再一次确认这件事情。
“那是一种还没有完善的技术，我只是偶尔能够做到这一点，而且在我看来召唤恶魔过于危险，作用却又远没有想象之中的那样大。”瑞博硬着头皮自吹自擂。
不过别人显然并不是这样认为，那些英格人的神情之中带着恐慌，而那两位得里至王国的王室成员则沉默不语。
“虽然我对于魔法世界并不是非常了解，不过据我所知，掌握强大的力量需要大量的修炼以及时间的积累，您是如此年轻，又是如何做到这一点的呢？”那位英格王国的国王陛下说道，这一次他用您而不是你来称呼眼前的这个令他充满恐惧和疑惑的少年。
“我在一次冒险之中，意外地获得了大魔导士开米尔迪特所遗留下来的一部分力量，而我的老师玛世克魔导士给予了正确的指引。”瑞博毕恭毕敬地说道。
有一声惊呼从四面八方传来。
这是瑟思堡小继承人第一次公开自己所拥有的力量来源。
虽然在此之前京城之中早已经有很多人在猜测这件事情，同样也有很多人猜测这个天才少年将成为第二位开米尔迪特。
不过将瑟思堡小继承人正式和历史上最伟大的魔法师联系在一起，仍旧是一件骇人听闻的事情。
开米尔迪特这个名字对于那些英格人来说同样熟悉无比，这个传奇般的人物早已经成为了超越国界的存在，在那个孤立的岛屿之上同样流传着有关他的传奇。

第二十九章
很少有人见过一个魔法师的实验室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因此当他们看到实验室里面居然放着一台纺织机，除此之外还有用来浸染丝线的染缸，用来捻线的纺车，以及那堆放在房间角落之中的纺锤。
那么这个人肯定会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不过他确实没有错误，因为这里就是一个魔法师的实验室。
虽然瑟思堡的小继承人的年龄相较其他的魔法师来说，实在是太年轻了一些，不过他确实拥有魔法师的身份。
自从那场欢迎仪式以来，整整一个多月的时间，瑞博又住回了那座城堡，不过这一次他很少待在那间为他精心准备的寝宫之中，他很少从那座实验室里面出来，城堡里面的每一个人都知道，这位天才少年又在进行某项深奥得令他们难以理解的魔法研究。
很多人猜测，这一次瑟思堡继承人又能够创造出什么样的奇迹，是给人间带来一支横冲直撞的魔族兵团，还是能够毁灭整个世界的地狱魔火。
对于瑟思堡小继承人的猜想几乎全都带着某种负面的因素，事实上欢迎仪式那天，这位天才少年在每一个人的心头都种下了恐怖而又邪恶的感觉。
最近这段日子，京城之中最为有趣的话题便是猜测这位天才少年所拥有的真实身份。
几乎没有人相信他真得拥有梅丁家族的血统，因为从那些南方人的口中，京城之中的所有人都得知了梅丁家族世世代代的继承人全都有着温顺善良的品行，而现在这位小继承人显然离开这样的评语，相去甚远。
不过这一次再也没有人会怀疑，这位小继承人原本是个小店员或者在大街上混的小流氓之类的人物。
在众人看来，他的身上无疑确确实实地流淌着拜恩迪特家族的血液，这个无耻家族的血脉在他的身上表现的一览无余。
不过京城之中的人们却在猜想，瑟思堡小继承人是否是那位荒淫的花花公子和魔王的某个女儿所生的私生子。
要不然他绝对不会拥有那份将恐怖化作为优雅的天份。
住在城堡里面，瑞博并不知道别人对他的议论。
他除了整天忙于试验之外，便是到高塔之上去问候一下那四位魔导士。
不过每一次看到瓦奇都令他感到浑身不自在，不过瑞博猜想，那位宫廷魔法师看到自己想必也有同样的感觉。
和仇敌为邻，实话说，瑞博感到这种感觉实在是糟糕致极。
不过能够有机会向自己的老师请教，却又令他欣喜无比，更何况安笛利魔导士有的时候也会指点自己一些窍门，虽然他并非一位炼金术士，不过拥有超凡能力的他触类旁通，对于自己同样有着极大帮助。
除了每天去一次高塔之外，瑞博几乎从来不从实验室里面出来，至少在别人的眼中确实如此。
这令那位原本服侍他的米丽侯爵夫人满腹怨言，因为她不得不独守空房。
不过没有人知道，沉溺于魔法研究之中的瑟思堡小继承人的生活并不是别人所想象的那样枯燥，他虽然冷落了媚颜动人的米丽侯爵夫人，却并不感到寂寞和孤独。
因为他的身边有更为美丽迷人的王后陛下相伴，事实上他整晚都睡在王后的身上。
再柔软滑顺的丝绸被褥都比不上王后那柔嫩的娇躯，再蓬松柔软的枕头都及不上那对丰满翘丽的。
无论是瑞博还是王后，早已经忘记了原来的约定，肉体上那无与伦比的欢愉令他和她深深沉迷。
事实上王后甚至不惜屈尊降贵，象芙瑞拉小姐那样精心伺候瑟思堡小继承人，而瑞博既是享受者又是教官。
就像此时此刻，瑞博享受着王后陛下那无限的温情，那条灵活无比的舌头正是快乐的源泉，在瑞博看来王后显然是个非常优秀的学生，更令他感动的是那种努力所表现出来的那片温馨。
瑞博感到自己的一部分进入了更深的所在。
突然间，“哇”的一声，美艳的王后将整条东西吐了出来，紧接着她趴在地上干呕起来，那张迷人的脸蛋涨得通红。
瑞博连忙轻轻地拍着王后的后背，而另一支手则抚摸着她那细长娇嫩的脖颈。
这温柔的抚慰并没有令王后的不适稍减分毫，相反呕吐的感觉变得越来越清晰。
过了好一会儿，那强烈的反应才稍稍平息。
看着瑞博那充满紧张的眼神，王后的心中升起一丝暖意。
“不要再作那样的尝试。”瑞博轻声说道。
“那道你不喜欢？”王后的眼神之中流露出和年龄不相符合的顽皮的目光：“不过我却感到非常高兴，也许我的身体之中已经怀上了你的骨肉。”
王后微笑着说道：“两个星期前，我就有些怀疑，因为那个总是伴随着我们女人的麻烦东西，并没有如期而至，在此之前它总是那样准时。”
“那么您还如此疯狂？”瑞博笑着说道，他的手不怀好意地揉搓着那丰满的胸脯。
“是你这个恶魔引诱我彻底堕落，我的沉沦完全是因为你的缘故。”王后一把抓住那不怀好意的小东西同样微笑着说道。
说着她翻身跪坐在瑞博的身上，两个人紧紧地结合在了一起。
“我不想放弃每一分每一秒的时光，因为你我就要分离，也许我应该收回旨意，不让你离开我的身边，也许我们可以找到更好的办法，基恩侯爵毕竟已经老迈，他找不到更好的主意，但是这未必意味着通行的道路只有一条。”王后搂着瑞博的脖颈腻声说道。
瑞博享受着这种温馨，他并没有像往常那样追求那欢愉的极致。
不过他始终没有说话，王后的话令他无法回答。
这是一个根本就没有办法回答的问题，这个问题根本就没有绝对的答案。
和王后不同，瑞博十分清楚他正在进行的是一场赌博，当初他答应海德先生扮演瑞博&#183;拜恩迪特的时候，他已然清楚这场游戏的本质。
唯一令他想不到的是，赌注增加的速度令最胆大的赌徒都感到心惊肉跳。
恐怕连海德先生也不曾想到，找一个完全可以控制的领主继承人，最终居然牵扯到大陆上最大的王国。
这场赌博最初的阶段显然牢牢地控制在海德先生的高明掌控之下，他既是赌局的控制者又是庄家，一切都围绕着他的指挥在运转着。
但是随着加入赌局的人越来越多，随着压在赌桌上的筹码越来越大，赌局渐渐划向了失控。
原本那一点点筹码，早已经被那铺天盖地的金钱掩埋地无影无踪。
现在即便连海德先生这样老谋深算的赌徒也不敢轻易下注，最保险的做法便是随波逐流跟随大多数人一起下注，这样虽然不可能赚很多，不过同样也能够避免一下子将所有的一切都赔个精光。
不过无论是海德先生，还是瑞博都从来没有想过要从这场赌博之中，抽身离开。
毕竟这场赌博之中凝结着他们太多的心血和精力。
※※※
因为王后陛下可能已然怀孕，瑞博不敢过于癫狂，让美艳迷人的王后在欢愉的巅峰之上狂舞了五六次之后，瑞博阻止了王后那伸向蓝色药剂瓶的手。
他稍稍施展了一些手段，便令精疲力竭的王后陷入了甜美的睡眠之中。
和往常一样躺在王后那柔软娇嫩的身躯之上，一时之间瑞博的心情无法平静下来。
毕竟他还没有成年，而自己的第一个孩子即将诞生到人世间。
更何况这个孩子一旦出生，便是这个王国的法定继承人。
此时此刻，瑞博感到异常滑稽。
当初海德先生将他找来，是为了让他扮演瑞博&#183;拜恩迪特这个角色，以谋取瑟思堡领主继承权。
当初虎视眈眈想要夺走这个继承权的人，正是那个躺在床上，已经变得疯疯癫癫连阳光都感到害怕的国王陛下。
而现在他居然勾引了王后，并且令王后怀上了自己的孩子，而这个孩子将拥有继承整个佛朗士王国的权力。
这无疑是个绝大的讽刺，也许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存在。
想到这里，瑞博轻轻地抚摸了一下王后那光洁柔嫩的腹部，那里仍旧平坦没有一丝赘肉。
至少还得两三个月，这里才会渐渐隆起，不过瑞博猜测那时候，他恐怕已经在得里至王国，也许正在被当作贵宾款待，也许已然生命垂危。
抚摸的手轻轻向下移动，直到她俩那紧密相连的所在，这个令他魂牵梦绕的迷人所在，那位未来的国王在十个月之后，将从这里来到人间。
想到这里瑞博恋恋不舍地离开了王后的身体。
将被子轻轻盖在王后的身上，瑞博悄悄地捡起散落一地的衣服。
回到实验室之中，瑞博的心绪仍旧无法平静下来，虽然这无论对于他还是对于王后，都是必然会发生的一件事情。
但是事到临头瑞博才发现自己还完全没有做好准备。
彷徨中瑞博碰到了那辆纺车，纺车转动了几圈，将缠绕在上面的丝线弄得一塌糊涂。
瑞博这才从迷迷糊糊的状态之中清醒过来，他慌慌张张地整理起那团已然乱作一团的丝线。
令他感到遗憾的是，所有的丝线已然毫无用处，魔法师的工作丝毫都不能够发生差错，虽然他们最终制作出来的魔法物品也许能够经历几千年的岁月光阴，但是在制作它们的时候，轻微的碰触就有可能令它们彻底损坏。
瑞博将那团丝线扔在了实验室的角落之中，那里还堆着一堆这样的东西，除此之外还有一对巨大的翅膀。
瑞博看了一眼自己的这件作品，这件作品令他颇感自豪，不过他不得不承认，这件东西太过简陋，简陋得令他有一种惨不忍睹的感觉。
和老师的正确答案比起来，他的设计显然过于功利和直接，他仅仅只是将已知的知识胡乱地堆砌起来，丝毫不知道变通，更没有去探求深邃的原理。
这便是他所存在的缺陷，瑞博确信自己已然牢牢记住了这一点，他绝对不会再一次犯下同样的错误。
瑞博缓缓走到织布机前，织布机旁边放置着一段看上去毫不起眼的布匹。
布匹甚至散发着熏人的臭味，想必没有什么人愿意将用它做成的衣服穿在身上。
织布机的另一侧放着一张桌子，桌子上放满了裁剪用具，除此之外还有一件漂亮的斗篷，那是京城之中一家服装店最受欢迎的商品之一。
这件斗篷能够挡风遮雨，同时也能够极好地隐瞒住穿着它的人的身份，而敞开的时候，这件斗篷又显得颇为潇洒，正因为如此在拥有一定身份地位的人群之中，它颇受大家的欢迎。
这件斗篷被瑞博买来当作样品，无论是他还是他的老师玛世克魔导士显然都不是优秀的裁缝。
这件华丽的斗篷已然被拆开，拆卸下来的每一个“部件”旁边，都有一个一模一样的仿制品。
瑞博并没有兴趣去做那些华而不实的装饰，花边和翻沿全都被他取消掉了。
他将那匹布匹放在了桌子上面，信手又从斗篷上面拆下一个部件，这是最重要的部分，瑞博绝对不敢有丝毫的马虎。
※※※
通宵工作令瑞博感到颇为劳累，不过当黎明的曙光从门缝之中透进来的时刻，他已然完成了所有的工作，这不能不令他兴奋异常。
他急不可耐地将斗篷穿在身上，一条看上去颇为漂亮的金色锁扣将斗篷紧紧地固定在他的双肩之上，这是原来那件斗篷所没有的功能。
那折叠在一起的三层内衬同样也是原来那个样品所没有的，不过对于瑞博来说，那是至关重要的东西。
将斗篷穿戴整齐，瑞博飞奔到城堡外面。
清晨的草地上湿漉漉的，青草的叶片之上还沾染着晶莹的露珠。
阳光令这些露珠散发出阵阵晶莹剔透的光芒，不过此时此刻瑞博根本就对这副美景视而不见，他甚至没有注意到那些侍从们掩着口鼻，远远躲开自己的样子。
瑞博轻轻地闭着眼睛，他感受着风的精灵正愉快地穿过那散发着恶臭的布匹的缝隙。
年轻的小魔法师的心中忐忑不安，他很担心再一次发生以前的那种意外，他从来不曾忘记当初他第一次制作魔偶，那个魔偶很不给他面子居然一动不动。
他甚至因此以为自己已然失败，自信心也为之而稍稍有些动摇。
那个不听话的魔偶居然直到第二天才有所反应，瑞博只能够在心中但愿，这一次不要再发生同样的意外。
令他感到欣慰的是，斗篷按照他的愿望猛然张了开来，那折叠在一起的三层内衬完全打开如同一幅巨大的翅膀一般在他背后迎风飘摆。
每一边都有两米多长，远远看去就像是一支巨大无比的蝙蝠站立在空旷的草地中央。
又仿佛是一头来自九幽深渊的恶魔刚刚从地狱之中爬出来。
早起的侍从们早已经聚集在门口，不过他们离得远远得丝毫不敢靠近。
事实上他们之中的每一个人更加确信那最近流传于京城之中的传闻，看到此情此景，瑟思堡的小继承人如果和魔王没有丝毫血缘上的关系，那实在是没有道理。
所有的贵族都相信，瑟思堡小继承人正打算飞进城里，也许他要乘着天光还没有完全变亮，去找寻一个可怜的猎物，吸光他身上所有的鲜血。
只要一想到这些，侍从们纷纷朝后面退缩，他们唯恐自己成为那个不幸的牺牲品。
正因为如此当他们看到那个小魔鬼扑扇着翅膀缓缓飞起的时候，所有人更是惊惶无比，他们全都躲进了城堡之中，虚掩着大门，满怀恐惧地朝着外边张望着。
此时此刻瑞博相信自己肯定是一只最为笨拙的飞鸟，因为他飞得显然极为糟糕。
他甚至难以控制飞行的高度，而保持正确的方向显然更是力不从心的难题。
幸好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凭借自己的力量飞行，那个他亲手设计的简陋作品就曾经给他带来过飞行的快乐。
不过那个简陋的作品拥有一对用弹性十足的鲸骨支撑起来的翅膀，因此它们的操纵要显得容易许多。
而这件斗篷那巨大的两翼却没有那种坚硬的支撑，得凭借着娴熟的控制，才能够令它们工作起来象是一对翅膀，而不是两幅迎风飘荡的旗帜。
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因为他还没有完全找到和这件斗篷沟通的正确方法。
令瑞博感到无奈的是，这件斗篷并不是通常意义上的魔法物品，应该说这是一个魔偶，一个还没有完全懂得如何飞行的魔偶。
应该如何飞，怎样飞才是正确的方法，如何能够飞得更快，如何又能够飞得更高，所有这一切都不是他所能够控制，得让魔偶自己学会飞翔，将飞翔的感觉刻印在它那替代大脑的精巧的核心之中。
对于瑞博来说，那颠簸起伏的飞翔并不令他担忧，真正令他担忧的是那些针脚是否牢固，斗篷会不会在半空中撕碎解体。
那扑啦啦作响的双翼拍击的声音，以及布匹褶皱摩擦发出的哧哧声确实令瑞博担心不已。
还有双翼上下拍击的瞬间，改变方向的时候，那如同鞭梢破空所发出的噼啪声，更令瑞博感到提心吊胆。
显然这件斗篷还有很多改动的余地，瑞博确信这些毫无意义只会令他感到心烦意乱的声音一定要想方设法消除干净。
不过除了这些恼人的声音之外，一切倒是渐渐变得顺利起来。
那件斗篷越飞越平稳，双翼的拍击渐渐像模像样起来，那挥舞拍击的节奏也逐渐协和轻缓，真正像是一对翅膀，而不是两片上下挥舞的狭长布条。
突然间一阵狂风迎面而来，那对巨大的翅膀又开始紊乱地挥舞起来，仿佛要和狂风搏斗一般。
挣扎中瑞博看到远处一只斑鸠正轻盈地切过那阵狂风，就仿佛踩着浪头的轻舟一般，乘着风势轻飘飘地转了半个圈朝着高空稳稳地滑翔而去。
虽然无法自由地操纵身上披着的那件斗篷，不过瑞博却将他的感受传递到了那个镶嵌在胸前仿佛是一枚精致美观的装饰品一般的核心之中。
这一次尝试居然异常顺利，那对原本挣扎扑腾着的翅膀，突然间静止了下来，它们迎着风缓缓张开，远远地伸延出去，将每一丝风都紧紧网在里面。
瑞博感到自己仿佛驾着一艘帆船，帆船的所有风帆都满满地鼓起，整艘船如同一支离弦的箭失劈开重重波浪，急速地在海面之上飞驰着，这是他童年时代最大的愿望。
虽然现在他并没有驾驶着帆船，不过瑞博和那些海员一样感受着风的恩赐。
此时此刻，他总算明白，为什么海德先生总是说，风是这个世界上最为美妙的力量。
瑞博更加确信，一支飞鸟对此有着远比海德先生强烈得多的感想。
他现在就像一只飞鸟一般在空中自由翱翔。
从空中观看大地，感觉完全两样，那些恢宏壮丽的建筑物，就仿佛是一个个精致的玩具一般，那些宽阔的街道以及星罗棋布的巨大广场，则显然是最好的着陆的地方。
而那些原本令他叹为观止的尖锐的笔直刺向天空的房顶，现在看来反而是最为危险的所在，瑞博并不担心自己会掉下去摔伤，不过却有些担心自己一不小心，会被这些尖锐的房顶刺穿。
虽然非常危险，不过瑞博仍旧在这些尖锐的房顶之间穿来插去，感受着原本只有飞鸟才能够感受到的快乐。
只是偶尔因为不太熟练，他还会因为不小心而撞上一两根尖顶，不过当初凯尔勒的严格训练立刻发挥了作用，那些娴熟的躲避危险的技巧，每一次都令瑞博毫发无伤。
顶多撞下一堆散碎的瓦片，顺便令底下的那些观众虚惊一场。
那时而响起的惊叫声，对于瑞博来说无疑是最好的喝彩。
喝彩令他更加兴奋异常，他感受着成为飞鸟的快乐。
不过飞鸟只是他一个人的想象而已，除了他自己，所有看到他在空中横冲直撞的人都更愿意将他看作是一只巨大无比的蝙蝠，抑或是一头居然敢在白天出来的恐怖妖魔。
“看那妖魔的子孙，看他玩得多么快乐。”远处的一角，那位刁蛮任性的得里至公主殿下正趴在窗口看着远方。
宫女和侍从们的吵嚷和喊叫，惊动了喜欢热闹的她，她及时赶到窗口正好看到这令她羡慕不已的一幕。
在她的身边站立着她的兄长，而身后则是那位能够看透未来的老者。
“想必你的心中，正怀有深深的嫉妒，嫉妒你自己为什么不是一个魔法师，我想如果你也能够飞翔，也许会比他更加疯狂。”她的兄长笑着说道。
对于兄长的话，小丫头不敢反驳，她只能哼了一声，然后紧贴着哥哥撒一会儿娇。
“你打算怎样处置那个妖魔的子孙？”小丫头说道。
“我还没有想好，既然他将与我们同行，一路之上有的是考虑的时间。”王子殿下说道。
“难道你不认为他是一个危险？难道你不曾想过一劳永逸地解除危机？”小丫头问道。
王子殿下这一次并没有回答，他始终沉默不语，因为这种念头他并不是没有过，只不过考虑到失败的后果，就不能不令他显得小心谨慎。
这位大陆上最强国度的储君是个小心谨慎的人物，而那些佛朗士南方人显然更是需要小心谨慎应付的人物。
自从当初在巴特森林之中第一次相遇，亨利德王子便有一种预感，这些南方人将会成为他最为强劲的对手。
而事实证明他的想法一点都没有错误。
对于京城之中的人们说来，瑟思堡的小继承人和他的那些助手们所作的一切全都是一连串的奇迹，但是他却不是如此认为，在他看来，这些只不过是那些南方人真正实力的一角而已。
圣骑士身手的刺客，拥有隐身能力能够施展魔法的刺客，召唤恶魔，那些南方人的手里还有无数致命的杀着。
这已经成为了最近这段日子以来，他每天夜晚睡梦之中的可怕梦魇。
特别是恶魔召唤，身为得里至王储的他最为清楚这到底代表了什么。
和他的妹妹一样，他也曾经无数次想过用极端的手段来对付那个天才的少年。
不让另一个开米尔迪特真正降临人间，曾经在他的脑子里面占据了绝对的位置。
不过他同样也在担心，一旦失败将会是什么样的后果。
随着了解得越来越多，这位王子殿下越来越感觉到不能够不好好设想一下失败的可能。
从之前的表现看来，那些南方人有着惊人的战绩。
他们几乎战无不胜，而且每一场胜利都赢得如此彻底，无论是结果还是过程都绝对称得上完美无缺。
很多时候，铭心自问，如果他处在这些家伙的处境，他未必能够获得如此完美的胜利。
而且他不得不承认，这些完美的胜利并不是侥幸而来，事实上，他和大师无数次反复推算排演，按照那些南方人的布置，最终的结果必然是完美的胜利，这是计谋的胜利，是谋略和实力的表现。
“我的妹妹，我不想轻举妄动，在没有考虑好一切之前，我不想冒险为自己树立一个强敌，至少在目前看来，我们之间合作的余地远远比对抗来得多。”得里至王子叹了口气说道。
“难道你害怕那些瑟思堡人？难道你失去了勇气？难道你没有预见到可怕的危机，也许我们的国家会被一支隐身的兵团彻底毁灭。”那位公主说道。
“我倒是很愿意承认我的害怕，我和大师推延那些瑟思堡人的谋略和对策的时候，你不是一直待在我们身边，你应该很清楚那些谋略是何等高明，那些胜利来得并不侥幸，这些瑟思堡人确实是依靠他们自己的实力获得了这一连串的胜利，我可不希望自己成为下一个失败者。”亨利德王子神情凝重地说道。
“那些瑟思堡人就这样了不起？难道嗜血和狂暴还不足以踏平南方的土地？就算有那么一两个刺客，但是瑟思堡的军队根本就不堪一击。”小丫头不以为然地说道。
“任何事情绝对不会像你想象的那样容易，那些瑟思堡人同样拥有着我们所没有的优势，他们可以轻而易举地拿出一百万金币来进行一场战役，即便是父亲他也很少有这样大的手笔。”
“那些瑟思堡人之中更是人材济济，我相信那里绝对不仅仅只有两个厉害刺客，而那些瑟思堡人行事的风格手段极为犀利，你难道还没有发现，等到他们的对手注意到他们一直隐藏着的实力的时候，往往已经中了致命的一击。”
“马蒂尔伯爵逼出了瑟思堡小继承人魔法学徒的身份，以及隐藏在他身后的那个绝顶杀手，而那时候的他已经彻底输掉了整个家族几个世纪以来的坚实根基以及未来的命运，而罗贝尔德伯爵更是以自己的生命证实了这些瑟思堡人所拥有的谋略，战无不胜曾经令佛朗士王国国王陛下头痛无比却又无可奈何的洛美尔先生，确实逼出了瑟思堡小继承人和他身边那个刺客保镖的真正实力，看看来自英格王国的那些人的态度，就应该知道他们所拥有的真正实力的可怕和危险，而成功做到这一点的洛美尔先生，他的头颅被当作了礼物送给了这场对决的胜利一方。”
“瑟思堡每暴露一次隐藏的实力，全都伴随着巨大的胜利，我不希望成为下一个给他们增添功勋的对手，而且我在彻底找出瑟思堡所隐藏的所有实力之前，绝对不打算轻举妄动。”亨利德王子说道，他的语气充满了决断和肯定。
那个小丫头讪讪地不再说话，因为她很清楚这并不是虚妄之辞。
她看着远方，看着那隐没在层层叠叠的屋宇和房顶之间的瑟思堡小继承人。
※※※
在空中绕了一圈，瑞博就像是一只急于归巢的小鸟一般，找寻着鸟巢的踪迹。
虽然从空中俯视，街道已然不是那平日看惯了的模样，不过大致的方向还依稀记得。
搜索了片刻，瑞博总算找到了自家的宅邸，令他感到惊诧的是，宅邸前面的草坪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常。
空旷的草坪之上居然找不到一块落脚的地方。
就连门前的大街之上也排着长长一溜马车，看上去就像是当初总理大臣的府邸举办舞会那次一模一样。
没有办法象那些飞鸟一般降落，不过对于瑞博来说，他除了这刚刚才学会的飞行之外，还有敏捷灵活的身手，以及神奇的魔法。
瑞博掠过一丛房顶，飞到了自家宅邸的屋顶前面，他猛地一收双翼，原本缓缓拍击着的翅膀化作了拖在身后的长长斗篷。
斗篷的内衬自动收起，折叠得整整齐齐。
瑞博缓缓地飘落到地上，这令所有人目瞪口呆。
这副模样实在太过诡异，诡异得令人不寒而栗，这无疑更加加深了众人的猜测，更加令人确信，瑟思堡的小继承人拥有魔王的直系血统。
瑞博并没有注意众人惊诧的神情，他转过身来朝着门口走去。
打开房门回到久违的家中，令瑞博感到惊讶的是，里面和外面一样喧闹无比。
只见十几个身强力壮的大汉正扛着沉重的箱子往后面的储藏室走去。
木质的地板，被他们踩得嘎吱嘎吱只响。
为了方便搬运工的工作，客厅里面的家具早已经搬到一边，上面罩着一张厚厚的大白布。
“噢——瑞博，你总算回来了，为什么不让侍从先带个口信回来，也好让我们准备准备，家里乱得一塌糊涂，连坐的地方都没有。”第一个看到瑞博进屋的是莉丝汀这个小丫头，她兴奋异常地扑了过来，嘴里一直不停嚷嚷着。
“这是怎么一回事情？难道你们打算再一次翻造宅邸？”瑞博疑惑不解地问道。
“你最好不要生气，这全都是杜米丽埃先生的主意，埃克特先生刚刚离开，他要前往诺曼筹建诺曼和英格之间贸易联盟，京城里面的事物暂时由杜米丽埃先生代为管理。”
“杜米丽埃先生从筹交会发出消息，说他想看看各地的特产，所以各地的商人们带来了家乡的特产，同样也造成了眼前的麻烦。”莉丝汀指指点点笔划着说道。
“兰蒂小姐在哪里？还有芙瑞拉，难道她也放任杜米丽埃先生如此胡闹？”瑞博板着面孔说道。
“不知道为什么芙瑞拉小姐很支持杜米丽埃先生，将这里当作工作场所正是芙瑞拉小姐的建议。”莉丝汀惴惴不安地说道：“芙瑞拉小姐和其他人全都在楼上，她们正在准备行装。”
突然间莉丝汀凑到瑞博身边轻声恳求道：“瑞博，我很想和你一起同行，我跟着你来到了这里，来到了京城，我同样也希望能够和你一起前往得里至王国，我不想和你分离，你应该很清楚我对于你的感情。”
瑞博轻轻地安抚着莉丝汀的背脊，这个为了他抛弃了父母家族的小女孩令他感到深深的愧疚：“得里至之行可不同于来到这里，那是个充满仇视的国度，那里充满了危机。事实上我甚至不想让芙瑞拉跟我一起前往，更加不要说你、芬妮和兰蒂小姐。”
“回到瑟思堡去，回到你的父母身边，在那里等候着我的回归，这是我最真挚的恳求。”瑞博拉着莉丝汀走进旁边一间房间轻声说道。
事实上在城堡里面的时候，他已经想好要如何规劝这些深爱着自己的女孩回到比较安全的瑟思堡，那里是她们的家乡，那里才是真正安全能够依赖的堡垒。
“你知道我为什么离开父母，你也知道我对你的那份情感。”莉丝汀争辩道，她的语调之中带着一丝苦音。
“我知道，我亲爱的小情人。”瑞博一把将莉丝汀紧紧搂在怀中，这是他已往从来没有给予过的承诺。
这句小情人令满怀爱慕的小女孩感到一丝兴奋，不过同时多多少少又有一丝失落之情。
因为她更加希望能够获得另外一个承诺，不是亲爱的小情人，而是我的爱侣。
不过莉丝汀同样也早有准备，因为她很清楚，那个她期望而不可得的东西，原本就应该属于她最好的朋友芬妮所有。
她不想强夺密友的所爱，她所要的仅仅只是分享而已。
小丫头的眼眶忍不住湿润起来，她想要笑，又忍不住想要哭泣，不过不管是哪一种情感，都令她忍不住留下了眼泪。
莉丝汀紧紧地抱住了瑞博。
“我想要一个更好的承诺，你应该很清楚，这原本就是我和芬妮千里迢迢跟着你来到这里的目的，你这个花花公子，残忍的偷窃心灵的盗贼，为什么偏偏对我们彬彬有礼，现在我们即将分离，如果你再不肯给予我们所需要的一切，我绝对不会放开你，我要一直跟着你纠缠着你。”
小丫头的话令瑞博感到无比温暖，这是他从来未曾感受到过的一种情感，这种情感就叫情，一个少女对于自己灼热的爱意。
过了好一会儿，瑞博仿佛下定了决心一般轻声说道：“今天晚上，我会去你的房间，如果你愿意接受我，请你不要锁上你的房门。”
听到这句承诺，莉丝汀感到心花怒放，她紧紧地搂住瑞博的身躯。
不过小丫头的嘴里还要不依不饶，她腻声轻笑着说道：“难道你还会在意一扇紧紧锁闭的房门，什么样的锁能够阻挡住你，你不是从来不缺乏这方面的技巧和本领？”
瑞博让这个放肆的小丫头弄得无可奈何，而且此时此刻莉丝汀无论作什么顽皮的事情，他都绝对会原谅，因为为了他，这个深爱他的女孩付出的实在太多了，多得令他难以补偿。
拉着莉丝汀的手朝着楼上走去，瑞博突然间感到自己还有一些事情要做出安排。
因为他亏欠的并非只有莉丝汀一个人，还有另一个更大的债权人，那便是芬妮。
当初试练考核的时候，他便已经偷走了芬妮的心，同时偷走的还有隆那男爵夫妇的信任和关怀。
所有这一切都令他感到极度内疚。
爱着自己的芬妮应该得到妻子的位置，事实上就连芙瑞拉小姐也承认了这一点。
不过瑞博很清楚一件事情，无论是他还是芬妮都缺乏信心能够看到那期待之中的婚礼。
那无数潜藏的危机，以及那众多难以抗拒的强敌，无不令他随时随地如履薄冰。
锐利无比的宝剑始终悬挂在他的头顶，而他的脚下除了一个钢丝之外便是万丈深渊，深渊的底部遍插着刀剑，还有那吞噬血肉的妖魔等候在那里。
在梦境之中，瑞博从来没有看到过自己幸福地走上婚礼的地毯，反倒是经常能够看到葬礼上众人悲伤的神情。
死亡随时伴随在他的身边，而幸福则显得遥遥无期，根本就看不见踪影。
瑞博越来越感到自己等不到婚礼的举行，也许应该给予芬妮一个交待，虽然这会令她更加牵挂自己的安危，不过这样至少能够让他们俩不再感到深深遗憾。
而另一个必须有所交待的人，便是兰蒂小姐。对于兰蒂小姐的爱慕又有别于其他人。瑞博更多地将兰蒂小姐看作是自己的姐姐。
那海德先生和老梅丁小姐之间的协议，给这层关系抹上了一点粉红的痕迹。
这种感觉是如此的特殊，以至于瑞博始终存在着两种孑然相反的情感。
他既想将这种关系彻底摧毁，让这位温柔体贴的姐姐彻底变成那不可能存在的爱妻。
与此同时他又极其害怕，害怕失去那种姐姐的感觉，害怕那种温柔体贴成为过去的回忆。
正因为如此，自己始终患得患失，也正因为如此，他一直在拖延着最终决定这一切的时刻。
但是现在，瑞博感到自己已经到了最后的时刻，因为接下来他将无可选择。也许是时候完成当初海德先生和老梅丁小姐之间的协议。
不过瑞博同样也很清楚，这只不过是他用来自欺欺人的理由而已。
瑞博拉着莉丝汀朝着楼上走去，那里等候着他的家人。那里是他所有的一切。

第三十章
佛朗克城的初夏是最热闹的时节，而今天这座喧闹的城市更显得人声鼎沸。
因为今天是得里至王国的特使离开佛朗克回国的日子。
不过仅仅只是那位得里至王子一个人的话，无论如何都不会有像现在这样的号召力。
对于京城里面的平民来说，真正在意的是同行的瑟思堡小继承人。
几乎每一个人都确信，小继承人的远行就和当初那位埃克特勋爵去往英格王国一样，他并非作为陪同的使臣，而是作为征服者用数量惊人的金钱和巨大得令人难以想象的利益去收买那个恐怖而又强大的王国。
京城之中的每一个人都等到着这位小伯爵带着丰厚的战利品凯旋归来。
而对于京城之中的贵族来说，参加隆重的送行仪式无疑是加深和这位少年伯爵之间感情的大好时机。
事实上，瑟思堡小继承人早已经成为了佛朗士王国举足轻重的人物，不但长老院提议授予他侯爵的称号，教廷赐予了他神殿骑士团队长的称号，甚至连王后陛下也给予了他教导者的荣誉。
要知道这个非正式的称号可不那么简单，他甚至比那些最为崇高最令人敬仰的尊号更加难以获得。
想要获得这个称号，不但必须由国王陛下亲自提议，还需要长老院投票通过，不过最终的麻烦来自于魔法协会，只有魔法协会同样认可，这才能够真正有效。
而魔法协会之中最难以摆平的便是那些至高无上的魔导士们，他们可不是能够通过权势和金钱收买的人物。
正因为如此，在佛朗士王国的历史上，在此之前仅仅只有三个人拥有这个称号。
那三个人无一不是惊天动地的大人物。
第一个获得这个称号的人便是大魔导士开米尔迪特，这位被世人誉为有史以来最伟大的魔法师的人物。
而拥有教导者的称号的最困难的一件事情便是，那位陛下身边必须有一个能够被教导的王子。
既然能够被教导，那位王子的年纪肯定不能够太大。
而被教导者所教导，那么那位王子必然要拥有储君的资格。
值得庆幸的是，现在一切条件全都存在。
在王后陛下的身体里面正孕育着一个小生命，大主教亲自预言那将是一位王子，为此教廷甚至派遣了两位女祭司专门看护怀孕的王后陛下。
而佛朗士王国原来那位储君，那位体弱多病的第一王子，自从赛马大会受到了惊吓之后，和他的父亲一样整天卧病在床，他的情况甚至比国王更加糟糕。
因此在几乎所有佛朗士人看来，等到那个小婴儿一出生，储君的宝座无疑立刻会转移到他的头上。
而教导者的确立，反过来也印证了这件事情。
不过京城里面的人们多多少少也有一些猜测，猜测那位还没有诞生的未来国王，是否真得拥有国王陛下的血脉。
因为年轻时候的国王虽然沉溺于寻欢作乐，他乐此不疲的传闻至今为京城之中的人们津津乐道。
不过现在的国王早已经到了风烛残年，而且经历了那场惊吓，他的情况一直非常糟糕，很难以想象他还能够像年轻时候那样龙精虎猛。
事实上，京城里面的人们甚至怀疑他们的国王陛下还有没有那生命的精华。
因此储君的身份显得非常可疑。
而最值得怀疑的对象无疑便是那位少年教导者，他在征服女人方面的名声，早在他被大家所了解之前，已然传得沸沸扬扬。
不过按照时间推算，将那个生命的种子种在王后陛内的时候，这位小伯爵，正沉溺于魔法研究之中，有四位魔导士可以为他证明，这又显得有些不太正常。
更何况还有另外一位值得怀疑的播种者存在，那便是国王陛下的兄弟，那位菲利普斯亲王殿下。
京城之中的人们之所以会怀疑到他的头上，那是因为原本在众人看来，这位亲王会是最为有力的反对瑟思堡小继承人的人物。
这不但会削弱他的威望，而且确立一位新的储君，无疑会在他走向王座的道路之上设置一道艰难的障碍。
明摆着在更替储君这件事情上，原本曾经对立的宫廷和教廷现在站在了同一条阵线之上。
因此亲王殿下会做出如此不明智的选择，无疑会引起众人的猜忌。
正因为如此很多人私下猜测，那位即将诞生人世的储君，可能是王后陛下和亲王殿下另外一场私底下交易的结果。
京城之中的众人原本就听到过一些传闻，亲王殿下对于他那些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儿子早已经厌烦透顶。
无疑他也希望有一个能够令他感到欣慰的继承人。
也许重新制造一个，再配上一位合适的教导者，是最好的选择。
虽然有着种种怀疑，不过京城之中没有一个人打算拆穿这件事情。
因为在他们看来，这个结果无疑最为完美，国王和亲王近半个世纪的争夺，通过这种办法得到化解。
那位还没有出世的储君无疑是一位天使，他的降临化解了一切危机。
※※※
在香特龙根大道之上，长长的车队等候在那里。
京城里面的人们实在是太喜欢这条繁荣的街道了，仿佛任何比较有意义的活动都应该在这里举行一般。
无论是迎接还是送行，对于京城的人们来说，香特龙根大道永远都是最为合适的起点。
不过无可否认，这条大道确实有着得天独厚的条件，因为京城之中声望最为隆重的豪门世家无不居住在这里。
长长的车队望不到尽头，这便是送行的人群。
法政署的官员守候在每一条路口，他们既要维持秩序，又要防止不怀好意的捣乱者出现。
这些官员们身穿着锃亮的铠甲，头上顶着宽沿的浅底盔，虽然在战场上他们是最为差劲的士兵，不过披着橘红色的战袍，他们看起来的样子倒是雄赳赳气昂昂。
和香特龙根街道相邻的每一条大道之上，还有那骑着高头大马的巡逻骑兵到处寻视，他们远远地便将一辆辆看上去不起眼，显然不属于贵族家族的马车拦截下来，今天的香特龙根大道对于普通马车来说，完全封闭。
在两旁楼宇之上还有那手持重型军用弩的法政署护卫队成员，密切监视着周围的一举一动，他们的弩弓早已经扣上了弓弦，只不过箭失还没有搭在弓弦之上而已。
那剑拔弩张的样子，确实给人以一种安全感。
送行的仪式还没有开始，因此那些早已经准备好的鲜花，彩带，和碎纸片，全都摆放在一边。
而那些看热闹的市民们也三五成群在那里闲聊着。
只有排列在队伍最前列的那一队圣骑士，无论是他们还是他们的战马，永远是那幅雕塑一般的冷静和刚硬。
这些圣骑士排成左右两列，不过他们并非充当仪仗和摆设，在得里至王国的储君离开佛朗士王国的边境之前，他们将担当护卫和保镖。
圣骑士们一如既往地身穿着那银白色的铠甲，他们右臂上的圆盾在阳光的映照之下闪闪发亮。
一杆长枪搁在战马的右侧，和那柄四尺长的长剑挂在一起。
在作为护卫的圣骑士的后面是四辆宽敞的马车。
那是豪门贵族专门用来长途旅行的马车，长度接近普通马车的两倍，后端靠近车尾的地方布置着一个象是阳台一样的有趣东西。
所有的窗子都靠近后方，那宽敞的车门甚至能够令一匹骏马通过。
四辆马车之中，最后那一辆属于瑞博所有，此时此刻马车上空无一人，即将远行的特使还没有到来，瑟思堡的小继承人和即将离开佛朗士回国的得里至王子，正在宫廷之中担当着告别仪式的主角。
事实上，后面跟随着的马车之中，大多数也同样是空荡荡的，那些送行的人们此时此刻也还在宫廷之中参加那场隆重的告别典礼。
在车队不远处正是赫赫有名的安伯顿大教堂，在教堂的休息室里面，将随同瑟思堡小继承人而行的人们正等候在那里。
凯尔勒和往常一样站在不起眼的阴暗角落之中，疯子皮特则靠近窗口，一本正经地在那里朗诵着诗篇，那是他为了远行而作的，华丽的言辞和充满激情的文字，倒是吸引了不少神职人员驻足旁观。
在休息室旁边的小客厅里面，埃克特正和芙瑞拉面对面坐在一起。
芙瑞拉自顾自地品着茶，而埃克特则在那里整理着一堆文件。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停下了手中的工作，将那堆文件推到了芙瑞拉的面前。
“这是我所能够为你们做的全部工作，很可惜在此之前我们对于得里至王国所知甚少，这里的大部分资料是通过教廷获得的，也许和真实情况有很大的出入，不过得里至王国那些有影响力的大家族的来龙去脉应该绝对不至于弄错，这方面的资料应该对于你们有些帮助。”埃克特叹了口气说道，这已经是他所有努力的结果了，不过在他看来资料显然还不太充足。
“这些东西对于我来说，根本就没有意义，我情愿相信自己的直觉，我的亲眼所见能够告诉我，什么人对于我们将有所帮助，而谁则对我们抱有敌意。”芙瑞拉淡淡地说道：“这些东西，我会交给你的学生去处理，他已经是这方面的老手，应该能够看出一些东西。”
“你我做事的方式不同，风格更是完全窘异，不过我相信你的直觉，头儿曾经说过，我的大脑和你的眼睛是他所拥有最为宝贵的财富。”埃克特笑了笑说道。
“头儿对这次远行有什么交待？”芙瑞拉淡淡地问道。
埃克特看了芙瑞拉一眼缓缓地说道：“头儿只想让我转告你和瑞博，千万小心保重自己。”
芙瑞拉听到这句话沉默了片刻，她回味着其中所包含的真意，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再一次淡淡地问道：“我的那个不听话的弟弟，现在怎么样了？也许以后我再也听不到他的消息。”
“你一直没有问起这件事情，因此我们一直也没有告诉你，你的弟弟去了意雷，现在正在为教廷做事，他很勤奋而且信仰坚定，因此非常受到主教们的看重，也许过不了多久，他便能够拥有一个较高的司职。”
“是头儿这样安排的？”芙瑞拉不以为然地问道。
“不完全是这样，头儿确实做出了一些安排，他让一位交情比较好的主教稍稍看顾一些你的弟弟，不过他现在所取得的好感，完全是因为他自己努力的结果，对他拥有好感的并不仅仅只有那一位主教而已。”埃克特说道，一边说着他一边查看着芙瑞拉的神情，从芙瑞拉的眼神之中他看到了一丝宽慰和深深的悲伤。
埃克特不打算再继续这个话题，因为他非常清楚，这会令芙瑞拉感到悲伤，事实上，那个小弟弟曾经是她的一切，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瑞博仅仅只不过是一个代替者而已。
因为已往的经历和相同的遭遇，瑞博非常幸运地代替了芙瑞拉弟弟的位置，他轻而易举地获取了那被芙瑞拉压抑在心底很久的爱意，那是一个姐姐对于相依为命的弟弟的关切和爱护。
但是这个弟弟偏偏并不了解真相，他的眼睛被世俗的观念所蒙蔽，他的出走对于芙瑞拉来说，无疑是一个致命的打击。
即便过去了这么多年，即便芙瑞拉的心中已然充满对于瑞博的情义，但是那时候留下的创伤仍旧没有愈合，那已然是一条永远无法弥合的伤口。
“对了，头儿和我都一直有一件事情隐瞒着瑞博，那对抚养他的夫妇已然去世。”埃克特说道，他将话题引了开去。
“是头儿安排的吗？”芙瑞拉问道，她的语调非常平静。
“你应该非常清楚，现在根本就没有那个必要。”埃克特说道，他很高兴芙瑞拉的注意力已经从那悲伤的话题之中转移了过来。
“头儿给了那对夫妻一些钱，那个水手用这笔钱买了一艘船，他想要经营自己的船队，可惜命运之神并没有打算让他成为一个富有的人，一场风暴袭击了那支船队，生还者寥寥无几，而那个叫贝蒂的女人同样也在船上，她想要回到南港，看看那个她生活了一辈子的地方。”埃克特沉重地叹了口气说道。
“头儿和你想必非常担心，瑞博会怀疑这件事情，担心他会以为是你们杀人灭口。”芙瑞拉淡淡地说道。
“按照瑞博的性格，他应该不会如此猜忌，不过我们不敢下这个赌注，你应该很清楚，现在的瑞博举足轻重，无论是头儿还是我，都没有把握能够彻底地控制住他。”埃克特平静地说道。
“所以你们想通过我来控制他？你们将希望放在了我的身上？”芙瑞拉冷笑着说道。
“何必说控制这样生硬的话呢？头儿将瑞博当作是自己的孙子一样看待，而我和他之间更有一份老师和学生的感情在里面。”埃克特微笑着说道。
“我知道这个游戏的规则，也很清楚头儿对瑞博所抱有的期望，头儿打算用我紧紧地拴住瑞博，是不是他担心自己的魅力比不上他那位精通魔法的老朋友？”芙瑞拉说道，她的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这确实是头儿所担心的事情，你我都看得出来，他很想退休，但是又放不下这个他花费了无数心血和代价的组织。而瑞博显然是接替他掌控大局的最合适人选，头儿非常希望他能够取代他的位置。”埃克特说道。
“原本不是内定你为接班人吗？被学生所取代，难道你不感到失落？”芙瑞拉不以为然地说道。
“你应该很清楚我的想法，我们一起在头儿的身边长大，一起受到头儿的训练，你应该非常清楚，我和你一样都对这种生活不感兴趣，正因为如此头儿只能够将我培养成为一个高明的骗子。”
“事实上，无论是你还是头儿想必全都十分清楚，我做得再成功，充其量也仅仅只是一个骗子，我不可能像头儿那样刚强决断，面对小麻烦或者在幕后布置一些小阴谋，我的脑子足够派用场，但是如果面对象洛美尔这样的大家伙，那恐怕就不是我对付得了的了。”
“我可以成为一个很好的策划者，不过我绝对不会是一个优秀的领导者，更何况还有最重要的一个原因，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我甚至连你都比不上。”
“我和你、和瑞博完全不一样，我并不是个南港人，那个位于佛朗士南端的小港口从来不属于我所有。”
“正因为如此，头儿一直不放心，在南港获得彻底的平安之前，他始终无法按照自己的意愿退休。”
“其实，一直以来你在头儿的心目中都是第一继承人的人选，唯一阻碍你的便是你的弟弟，他令你变成这样，而意志消沉的你显然更加不能够令头儿完全放心。”
“所以当瑞博出现在头儿的眼前，当他成功通过试练，头儿的心中已然有了新的继承人人选，而当他一次次从阴谋暗算之中闯出来，那时候头儿的心中已然下定了决心。”
“你应该早已经发现，瑞博好几次陷入危机之中，完全是头儿有意令他孤军深入的缘故，头儿之所以冒着瑞博被杀，以至于整个计划彻底破产的原因，正是他希望瑞博能够从这一次次冒险之中获得经历，和他年轻之时一样的常人难以获得的经历。”
“瑞博的成绩令他非常满意，而更满意的无疑是瑞博正渐渐变成了他计划之中所需要的继承人的样子。”
“你同样应该早已经发现，现在的瑞博越来越像头儿的样子，他的眼神，他为人处世的态度，他应变危机的反应，无不和头儿极为相似。唯一有所差别的恐怕就是瑞博显得过于锋芒毕露。”
“虽然他从凯尔勒那里学会了将自己隐藏在黑暗之中的能力，却还没有将这种本领运用于平常之中。”
“他就像是凯尔勒，当他们俩走在黑暗之中的时候，他们确实消失地无影无踪，但是当他们站立在亮光底下，他们便显得过于刺眼，就像是一把出鞘的匕首，闪烁着令人不寒而栗的锋芒。”埃克特侃侃而谈道。
“你自己不打算接替头儿的位置，就想用瑞博来顶替？”芙瑞拉冷冷地说道。
“因为他无疑是最好的选择。”埃克特肯定地说道。
这一次芙瑞拉并没有反驳，她沉默着一言不发。
埃克特同样保持着沉默，他将那一堆文件，小心翼翼地放进了文件盒子里面。
将一切都收拾停当，埃克特这才仿佛自言自语一般地轻声说道：“还有一件事情，头儿希望能够确认，王后陛下肚子里面的那个孩子是否是瑞博播撒的种子？”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怀疑？”芙瑞拉平静地问道。
“那两位女祭司有着非常丰富的阅历，据她们报告，王后陛下最近这段日子极度纵欲，的生活在她的身体之上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而这一切绝对不可能是那位风烛残年的国王陛下所留下的，那位精力相对充沛的亲王殿下也做不到这样彻底。”
“而且从那些痕迹看来，造成这一切的是一位精通此道的花花公子，那些风流手段听起来好像全都出自于你的教导。”埃克特说道，他的嘴角挂着明显的笑意。
“为什么你们会以为我知道事情的真相？”芙瑞拉再一次问道。
“因为你是这方面的专家，瑞博可以隐瞒过任何人的眼睛，但是他绝对会在你的面前露出破绽，而且我们相信，你有足够的手段从你的学生那里逼出事情的真相。”埃克特笑着说道。
“现在知道这件事情的人到底有多少？”芙瑞拉问道。
“这个消息被控制得非常严密，告诉我这件事情的是大主教本人，而据他所说，那两位女祭司是教宗陛下亲自派遣，这个消息同样也是教宗陛下告诉他得知，他确信知道这件事情的人绝对不会很多，而且每一个人都会守口如瓶。”埃克特说道。
“教宗恐怕有所怀疑才会派遣那两位女祭司吧。”芙瑞拉不以为然地说道。
“你很清楚，有很多事情是阳光下的秘密，而且教廷根本就没有理由揭穿这件事情，这对于他们只会有利。”埃克特笑着说道。
“既然已经有所猜测，为什么还要向我询问？”芙瑞拉冷冷地问道。
“猜测永远只是猜测，明确的答案还得从你的口中得到，除此之外，这也相当于是头儿和教宗之间的一个交易，交易的内容便是互相手中的情报。”埃克特说道。
“既然你们想要答案，那么我就给你们，你们的猜测并没有错误，那个孩子确实是瑞博努力的成果，这同样也是一笔交易，绝对不会比你们的交易高尚，不过也谈不上肮脏。”芙瑞拉同样笑着说道。
对于芙瑞拉的坦诚，埃克特并没有感到惊讶，他淡淡地微笑着，缓缓地点了点头。
“头儿那里还有什么吩咐？”芙瑞拉问道。
“只有一件事情，不过我想瑞博已经在努力之中。”埃克特回答道。
“是头儿和老梅丁小姐之间的那个协议？”芙瑞拉又问道。
“不仅仅是老梅丁小姐的要求，就像那位王后陛下需要一位王子来巩固自己的地位一样，头儿和老梅丁小姐之间也需要一个小继承人来巩固他们俩的联盟。除此之外，那个小继承人还将是一个安全的保障，毕竟瑞博现在的情况，无论是头儿还是那位老小姐，都不太乐观，为了保证万无一失，他们需要一个小婴儿。当然多几个婴儿恐怕会更好，至少那位老小姐是这样认为的。”埃克特淡然地说道。
“将跟着你一起回到南方的那两个小丫头，也许会给你们带来意外的惊喜，我所能够做的就只有这些，而你的学生也尽了努力，接下来的便要看命运之神的安排，看看他是否打算让新的生命诞生到人间。至于兰蒂，在进入得里至王国的边境之前，还有不少时间，慢慢走的话至少要半个月才能够到达，我想在这段时间里面，她会有很多机会如愿以偿。”芙瑞拉平静地说道。
不过那种故意装出来的平静，根本就隐瞒不过埃克特的眼睛。
他所看到的是深深的失落。
※※※
突然间，远处传来三声嘹亮的军号声，紧接着便是整齐的鼓点和小号手组成的军乐钻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面。
军乐声打断了所有人的交谈，送行仪式的主角终于到来。
埃克特一行从大教堂里面出来。
只见香特龙根大道之上早已经人山人海。
两旁的窗口也伸出无数脑袋。
五彩缤纷的丝绸彩带迎风飘扬。
五颜六色的碎纸片如同雪花一般漫天飞舞。
飞舞在空中的除了这些轻飘飘的玩意儿之外，还有一团团的花束。
豆蔻花、芍药花、百日草扑满了整个街道，它们所代表的全都是一帆风顺的祝福。
在此分别的时刻，实在没有比它们更好的相伴同行的点缀了。
芙瑞拉远远看到瑞博已然上了马车，紧紧跟随在他身边的正是兰蒂小姐。
此时此刻的兰蒂小姐显得落落大方，从她的举止仪表之中完全能够看得出，老梅丁小姐长年以来给予她的高贵教育，同样也完全看得出她身上所拥有的高贵血统。
那种温文，那种优雅，那种来自于梅丁家族血脉之中的高贵。
不知道为什么芙瑞拉看着兰蒂小姐，心中的失落感更加浓重了，她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悄悄地后退了一步。
不过埃克特挡住了她后退的脚步，他极其优雅地轻轻牵着芙瑞拉的手臂，将她带到了马车前面。
对于瑟思堡小继承人身边的那个美艳动人的情妇，京城之中的人们早已经有所耳闻。
此时此刻芙瑞拉站在众人面前，她的美貌立刻征服了无数男子的心。
那无处不存在的美，那浓浓的化不开的媚，这样一个绝顶动人的美艳尤物，令不少人差一点忍不住想要扑上前去。
甚至连原本在和瑟思堡小继承人热烙攀谈的内阁重臣，看到芙瑞拉小姐轻扭腰肢款款而来，也显得死神落魄起来。
芙瑞拉的这副模样，令瑞博大感头痛，他不知道芙瑞拉为什么要刻意用她那娇媚的样子去迷惑那些没有抵抗能力的围观者们。
她根本就不需要这样已经足够令众人对她所拥有的魅力沉醉不已。
看到这显然有些失控的情景，瑞博只能够将这一切当作是芙瑞拉那喜欢恶作剧的性情在作祟。
他连忙一把将这个对于男人来说，有着绝对杀伤力的迷人妖精塞进了车厢之中。
而他自己也乘势和那两位失魂落魄站在那里的内阁重臣打了个招呼，也一起钻进了车厢之中。
这为了旅行而制造的马车，车厢里面特别宽敞，车厢被分成了前后两间，前边是用来睡觉的卧室，厚厚的木板能够有效地隔绝声音，不会让嘈杂的马蹄声影响乘坐在里面的人的睡眠。
后半部和普通的马车车厢没有什么区别，不过两侧的窗户显得特别大，因此马车里面格外亮堂。
湖绿色天鹅绒的厚窗帘和窗户玻璃之间还有一层薄薄的半透明纱窗。
里面的一切也异常考究，白漆的四壁光滑平整，张贴在边沿上的那些复杂而又美妙的花边，是最近京城之中最为流行的款式。
无论是天花板上还是椅子上到处布满了珐琅镶嵌的拼贴画。
而正中央的那张桌案的四周则包裹着镀金扁铜丝，密密麻麻的铜丝组成了一幅奇异的图画。
马车的座椅上铺着厚厚的驼绒，不过芙瑞拉信手将所有的驼绒全都收了起来，塞进了座椅底下的抽屉之中，初夏的季节，这些松软的靠垫显然已经有些不合时宜。
车厢的后方还有一根扶梯通向车顶，劳累之时甚至还能够到“阳台”上面舒展一下身体。
看着如此精致周到的布置，瑞博不得不佩服设计者的用心良苦。
不过这样的享受并非人人能够享有，如果不是因为沾了那几位王室成员的光，恐怕他还没有机会增长这些见识呢。
瑞博在那里赞不绝口了好一会儿，突然间窗口玻璃上传来敲击的声音。
瑞博轻轻地将窗门打开，令他感到惊诧的是芬妮和莉丝汀正站在他的面前。
“你们怎么来了？不是说好了，不要来为我送行的吗？”瑞博轻声问道。
正如他所担心的那样，他看到两个少女的眼睛里面充满了晶莹的泪花。
芬妮和莉丝汀并没有说一句话，泪水顺着她们的脸颊向下流淌。
此时此刻什么话都用不着说，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突然间那位少女双双朝着瑞博扑了过来，她们紧紧抱住瑞博的脖颈。
无比深情的亲吻代替了任何告别的言辞。
“如果你不能平安地回到我们身边，我们将怨恨你一辈子。”耳边轻轻传来莉丝汀那带着哭音的话语。
听到这番话，一团暖流在瑞博的胸中流淌。
他的心中有千言万语想要诉说，但是话到了嘴边却被一种深深的悲伤梗塞住了，根本无法吐露出来。
“好了好了，两个小丫头，我会看住这个家伙，提醒他回来的时间。”从窗口伸出了芙瑞拉的头，她面带微笑说道：“哭泣只在葬礼之上用得着，你们应该用微笑来祝福我们一路平安，暂时的远离并不是斩断了你们之间的情义，而是令你们的思念得以浓缩，当瑞博归来的时候，你们便会发现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份爱情的利息是何等丰厚。”
芙瑞拉确实是插科打诨的能手，她的话立刻令芬妮和莉丝汀这两个小丫头破涕为笑。
离别的悲伤被笑容所掩盖，不过瑞博清楚地看到，那一丝笑容底下仍旧还残留着悲伤的痕迹。
“告诉我你们想要什么样的礼物？我会尽可能地帮你们压榨瑞博的钱包。”芙瑞拉继续说着笑话。
她的话消去了两个小丫头脸上最后一丝愁容。
“我们才不要什么礼物，我们只要你们两个人能够平安顺利。”莉丝汀笑着说道，不过她的脸上仍旧挂着刚才的泪痕。
“你将我牵扯进来算是什么意思？我可不会给予任何礼物，同样我的承诺也根本就没有用处。”芙瑞拉故意不以为然地说道。
这一次芬妮和莉丝汀双双抱住了芙瑞拉的脖子，一左一右给了她一个深情的吻。
“我们俩一直以来都将你当作是最亲密的姐妹，亲爱的姐姐，你的妹妹等候你的回来。”两个小丫头同时说道，显然这番说辞她们俩已然酝酿很久。
原本仿佛对什么都不以为然的芙瑞拉，突然间浑身一震，她的身体变得僵硬，而面容则显得有些呆滞。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渐渐恢复了原来的那幅模样，不过在她的眼神之中多了一丝欣慰，多了一丝温馨。
站在一边的瑞博看着眼前的一切，他只希望时间能够就此停止。
不过这显然是他所没有的能力，他甚至无法阻止闲杂之人来破坏这无比美妙温馨的时刻。
那位不知好歹的不速之客正是法政署的法鲁尔侯爵，在他的身后站着一串生意上的朋友。
令瑞博感到惊讶的是，他居然从这些人的脸上看到了一丝不舍的神情。
尽管他也能够猜到，这其中的原因是什么，不过就算这些惟利是图的小人是为了他所拥有的才能，为了暂时无法从他那里得到更多发财的机会。
不过这满含私利的依依不舍，毕竟不是什么虚情假意。
这多多少少能够令他有些感动。
“哦——我的朋友，在你到达京城之前，我绝对想不到，有朝一日我会如此舍不得和你分离。”法鲁尔侯爵悲伤地说道，他那胖嘟嘟的脸上所拥有的悲伤神情最为浓重。
这番话同样也令瑞博感慨万分，想当初这位侯爵大人正是那些和自己针锋相对的死敌之中的代表人物。
就像他没有想到会有今天一样。
无论是海德先生还是他同样没有想到，最终这位法政署署长会和自己依依惜别。
更想象不到的是，他居然会是京城之中最恋恋不舍的人物之一。
“埃克特先生会代替我和您合作，他的智慧远远在我之上，他曾经是我的老师，我所拥有的大部分学识全都来自他的教导。”瑞博说道。
“哦——是的，我们这里每一个人肯定会听从埃克特勋爵的指教，从阁下的身上我们已经非常清楚，专家和我们这些人所拥有的智慧之间的差距有多么的巨大。”法鲁尔侯爵立刻说道。
而他身后跟随的那些送行者也纷纷点头，显然法政署长这样的自我贬低并没有令他们感到反感。
瑞博原本还要说一些离别之时的场面话，突然间一条火柱从天而降打断了他的话题。
当火柱碰到地面之后，火焰朝着四下飞散开来。
飞散的火焰驱赶着送行的那些大人物纷纷争先恐后逃离。
但是还没有等到所有人逃远，那条火柱就像它突如其来得出现一般，又突如其来得消失无踪。
瑞博自然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情，事实上他曾经对此充满了羡慕和渴望。
虽然能够施展这种魔法的人物对于他来说是最为可怕的仇敌，不过那个傲慢而又贪婪地魔导士所拥有的力量，仍旧令他羡慕和敬佩不已。
火光散去显出了宫廷魔法师瓦奇的身影。
他仍旧是那样傲慢，下巴永远高高扬起，看人也总是用那眼睛的余光。
瓦奇仿佛很不甘愿地走了过来，他的手中拎着一个普通的旅行箱子，熟牛皮的蒙皮显得颇为陈旧，提手更是因为使用得太久而磨损严重。
“这是你的老师叫我给你送来的东西，他没有时间为你送行。”瓦奇冷冷地说道，他将旅行箱子扔了过去。
“大师，你们的研究进行得如何？”瑞博接过皮箱忍不住问道。
瓦奇哼了一声不以为然地说道：“就算告诉你进展如何又有什么用处？你难道对于我们能够有所帮助？”
说到这里，瓦奇背转了身体，在刹那间他的身躯化作了一团鲜红灼亮的火焰。
火焰“轰”的一声冲天而去，这是他所拥有的独一无二的能力。
看着那远去的火球，看着那和明亮耀眼的太阳争辉的一点痕迹，瑞博心中暗自感叹，什么时候他才能够拥有这样的实力。
失魂落魄了好一会儿之后，瑞博这才将注意力转回了手中的皮箱之中。
他轻轻地打开了皮箱，里面密密麻麻地放满了各种各样的药剂。
它们之中的大部分拥有着神奇的力量，有些甚至能够令受伤垂死的人焕发出生命的气息。
而另外一些则是用来对付难以对付的敌手的药剂，瑞博十分清楚，按照玛世克老师的性情，他并不喜欢制造这些极为恶毒的用来害人的东西。
这个皮箱之中所包含的，无疑是一位老师对于自己的弟子，所拥有的那浓浓的师生情义。
瓦奇的离开仿佛替送行仪式画上了一个句号。
一阵嘹亮的号声响起。
军乐队踩着鼓点缓缓前进。
瑞博只得回到了马车里面。
他打开窗户用力地挥舞着手臂。
他的眼睛看着跟随在马车旁边一起奔行着的芬妮和莉丝汀。
在她们的身后是埃克特。
埃克特虽然没有向他挥手致意，不过从他的眼神之中，瑞博看到了祝福的目光。
马车渐渐飞驰起来，芬妮和莉丝汀渐渐跟不上马车的速度，埃克特一把抱住了两个小丫头，瑞博远远看到芬妮和莉丝汀正极力想要从埃克特的阻拦之中挣脱出来。
瑞博的眼圈有些湿润起来，他将身体缩回了窗户。
外面的欢呼声和祝福声，对于此时此刻的他来说，已经毫无意义。
瑞博轻轻地解开窗帘，他需要安静，用寂寞来冲淡离别的哀伤。
正当他将窗帘缓缓拉上，马车正好驶过一个十字路口。
十字路口停着一辆马车，黄色的油布掩盖不住那显眼的王室的标志。
在马车旁边站立着女人，她身披着斗篷，穿着朴素的衣服，不过这一切根本无法掩饰，她那美艳的容貌和那超凡的气质。
那是高高在上的至尊才能够拥有的威严。
而现在，这份威严全部被离别的温馨所掩盖。
那个女人轻轻的挥舞着右臂，而她的左手则缓缓地抚摸着自己的腹部。
十字路口一晃而过，那个女人的身影很快便被甩在了身后。
瑞博轻轻地拉上了窗帘。
第三部

第一章
从那茂密的森林之中出来，几乎每一个人都稍稍松了口气。
原本众人以为这次归程之中，最有可能遭受袭击的所在便是这座绵延百里的塔世敦森林。
这座位于佛朗士王国东北的森林虽然远没有南方的巴特森林那样广阔茂密，不过那一望无际的茂密树丛，对于袭击者来说，仍旧是得天独厚的掩护。
事实上无论是瑞博还是那位得里至王子殿下看见那茂密森林的时候，全都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当初在巴特森林所遭遇到那惊心动魄的场面。
那次遇袭对于瑞博来说更加印象深刻，因为就是在那片丛林之中，就是在那漫天火光之中，就是在那如同蝗灾一般的箭矢之中，他平生第一次直面死亡，同样也是他平生第一次夺走别人的生命。
如果说当初他被那个小贼头欺骗，离开养育他的南港的时候，是他开始登上这惊心动魄的人生舞台的话，那个巴特森林之中的袭击，对于他来说，则是拉开帷幕的第一场表演。
回首往事，令瑞博无限感慨，他突然间无比留恋过去那段时光。
看着远处越来越远的塔世敦森林，那高耸的雪松是巴特森林所没有的。
虽然同样是森林，但是瑞博始终觉得他所熟悉的巴特森林和这个地方截然不同。
在巴特森林，茂密的树冠和纵横交错的树枝将大部份阳光完全挡住，除了那条通郡大道，其他地方显得幽暗无比。
但是在这里，一眼望去全是笔直的雪松，尖尖的树梢直插天空，阳光轻而易举地便洒落到地上，给大地带来一片光明。
远处传来阵阵砍伐木材的声音，那咚咚的响声异常清脆悦耳，从声音之中便能够听得出来，巴特森林的木料显然远远比不上这里。
从森林之中出来，眼前渐渐开阔起来，一眼望去到处是绵延起伏的丘陵。
这些丘陵向阳的一边全都布满了一丛丛矮小的灌木，上面点缀着蓝白色的小花，背阳的那一面则披着细腻滑顺的青草，一眼望去就宛如一张绿色的丝绸挂毯一般。
在丘陵的低谷间布满了一片片农田，茂密的庄稼长势正旺，拼命地往上侵占着原本属于丘陵的土壤。
现在显然是休息时间，那些农人们悠闲地背靠着丘陵，在那里闲聊。
偶尔有一两个年轻人，在山坡之上追逐打闹，给这闲暇宁静的景象平添了几分生气。
“这里就是匹斯丘陵？”瑞博问道：“真是一个美丽的地方。”
“我想你现在对这一切都非常感兴趣，但是等到时间长了肯定会感到厌烦，你属于南港，属于瑟思堡，属于佛朗克，而不属于这里。”旁边的芙瑞拉嘲讽地说道。
“这很难说，我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生活，也许这里对我非常合适也说不定，我很期待着将来能够空闲下来，到这里来安安静静地渡个假期，享受一下另外一种生活方式。”瑞博悠然说道，看着眼前的景色，他仿佛也变得平静祥和起来。
“我敢打赌，你肯定不会对这样的生活感兴趣，因为你和杜米丽埃先生一样，除非你到了年老体衰的时候，才可能渐渐懂得安宁是另外一种乐趣。”芙瑞拉说道，这一次她的语气之中再也没有嘲讽的意味，反而像是一种深深的感叹。
“真可惜，这一次杜米丽埃先生没有跟我们一起来，要不然他可以看一眼阔别多年的故乡。”瑞博说道。
“这也许并非一个很好的主意，对于有些人来说，他们对故土充满了感情，那里永远是他们最为留恋的所在，头儿、麦尔和你无疑便是这样的典型，但是对于另外一些人来说，离开故土之后，他们再也不想回去。杜米丽埃先生就是如此，对于他来说，故土根本无可留恋。这些人也就是所谓没有根的人，他们飘飘荡荡，最终不知道归于何处。”说到这里，芙瑞拉突然间沉默起来，显然这令她想到了自己。
感觉到气氛非常糟糕，瑞博连忙转移话题：“你说，这一路上我们还会不会遭遇到伏击？”
“这个很难保证，谁都说不清楚菲利普斯亲王的心里如何打算。也许他会因为顾忌那位英格王国公主殿下的安全，而放弃将得里至王子的性命留在佛朗士王国的打算。也许他丝毫都不在意那个狭小的岛国，打算在前方给予我们一个意外的惊喜。”芙瑞拉淡然说道。
“但是其后的一路之上全都属于杜米丽埃公爵管辖之下，想要派遣士兵进入公爵领地狙杀一位外国王子，想必不是那样容易吧。”瑞博说道。
“那又有什么不容易的？这里虽然邻近得里至王国，不过匹斯丘陵一向是个没有任何军事价值的地方。而且杜米丽埃家族几百年来除了出过那位疯子之外，全都是安详的‘农夫’，就算是打仗的时候，这里也相对平静。”芙瑞拉说道：“因此历代杜米丽埃家族的成员全都认为，在这里驻守大量军队根本就是一件愚蠢的事情。”
“那得里至王国岂不是能够轻而易举地长驱直入？难道仅仅依靠一道山脉便能够心安理得地享受太平？”瑞博疑惑不解地问道。
“你为什么要问我这样的问题，我可并不擅长军事，你难道以为女孩子会学习这方面的知识，抑或是头儿有兴趣率领千军万马？”芙瑞拉不以为然地瞪了瑞博一眼说道。
瑞博想想这倒也是，不过他原本就对答案不感兴趣，因此也就不再想要追根问底。
正闲聊着，突然间远处传来一阵纷乱嘈杂的喧闹声，紧接着原本飞驰着的马车，猛然间停了下来。
几乎是下意识的，瑞博一翻手腕将匕首掏了出来，另一只手则拔出了腰间系着的细刺剑，细刺剑的剑身和锋刃之上闪烁着蓝滢滢的光泽。
那位英格王子殿下曾经想过再一次挑战瑞博，正是那蓝滢滢的光芒令他彻底打消了那愚蠢的主意。
而此刻，芙瑞拉早已经掀起了坐垫，伏低了身体躲进了那狭小的空间之中，这里是最为安全的所在。
四周一片慌乱，瑞博朝着窗外张望了两眼，只见护卫的圣骑士以及卫兵，正络绎不绝地往前方赶去。
瑞博小心翼翼地推开车门，一闪身从车厢之中跳了下来。
他抬头望去，原本坐在车夫右侧的凯尔勒早已经不在那里了。
瑞博稍稍感到有些安心，既然凯尔勒已经有所行动，那么危险便小了许多。
他拦住一个士兵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伯爵大人，前面好像有辆马车翻倒了，如果不把它正回来，我们根本就无法启程，那辆马车上面堆满了柴草，一下子将整条路全都堵塞住了。”那个士兵毕恭毕敬地回答道。
正说着的时候，突然间前面传来一阵威严的命令声：“全都不要慌张，每一个人回到自己的岗位，守护住你们各自的马车。”
瑞博完全听得出来，那命令声来自亨利德王子殿下。
不过对于这位异国王子所发出的命令，显然没有一个人愿意听从。
此时此刻瑞博同样感到有些蹊跷起来，他看着那纷乱的护卫队。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圣骑士们仍旧留守在原来的岗位，只有几个负责巡逻的圣骑士赶往前方打探消息。
瑞博轻轻地闭起了眼睛，他感受着四周那无处不在的风的精灵，一段充满神秘的不为常人所知的神文正在他的脑子里面渐渐排列整齐。
这并非是他的老师玛世克魔导士传授给他的技艺，而是风的精灵送给他的礼品。
突然间瑞博暴喝一声。
这声暴喝如同回响在九天云霄的雷霆，突然间落到大地上一般。
很多士兵受不了这出其不意的惊吓，被这震耳欲聋的暴喝声击倒在地。
“全部回到各自的岗位，一切行动听从王子殿下调遣。”瑞博让风的精灵将他所说的每一个字清清楚楚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面。
那如同对着耳朵大吼的声音，令那些原本慌乱的护卫队成员感到恐惧和害怕，不过这确实起到了震慑的作用。
“干得不错，我的学生，你又学会了一招很有用的本事。”突然间背后传来凯尔勒那仿佛毫无情感的声音，不过瑞博对此早已经习以为常。
“我只是想让大家不要过于慌乱。”瑞博连忙解释道。
凯尔勒并没有接瑞博的话题，他平静地说道：“对于你我这样的人来说，震慑有的时候是一种非常有用的工具，它能够令你迅速摆脱受到重重包围的困境。有的时候，甚至能够令你闯出重围，被震慑住的人几乎没有什么战斗力。我很高兴看到你，正渐渐拥有自己的战斗方式。”说完这些凯尔勒登上马车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之上。
瑞博一边看着凯尔勒，一边咀嚼着刚才这番话，他并没有注意到那些护卫们同样也愣愣地看着他，眼神之中还充满了畏惧和惊吓的目光。
“很厉害啊！刚才你用的是什么魔法？”正当瑞博想着凯尔勒的忠告的时候，远处传来了他最不愿意听到的声音。
只见那位希娅公主缓缓地朝着这里走了过来，在她的身边跟随着那位老者。
瑞博连忙迎接上去，他轻轻吻了一下那位公主殿下的手，小心翼翼地回答道：“这并非是什么了不起的魔法，我甚至怀疑它根本就不曾存在于任何记载之中。那是风之精灵教会我的技巧，只是让别人能够更加容易地听到我所说的话。”
对于瑞博的回答，那位希娅公主根本就不相信，不过她仍旧回过头来看了一眼身边那位老者。
令这位公主殿下感到惊讶的是，她从老者的脸上看到了惊诧的神情。
“前面到底发生了怎么一回事情。”瑞博问道，一边说着，他一边巡视着四周。
令瑞博感到奇怪的是，他并没有感觉到危险的存在。
同样，凯尔勒会平静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之上，也证明了这一点。
“有一辆马车翻倒在我们的车队前方，堵住了我们的去路，不知道为什么我和哥哥都感觉这件事情非常诡异，但是又感觉不到有什么危险存在，就连大师也没有任何危机将至的预感。原本我正打算来向阁下求助，以便给我们指点迷津，正好看到阁下大显神威，我不得不承认你的威严甚至超过了我的哥哥。”那位刁钻的公主殿下虽然这样说着，不过她的眼神却表明，她的话并不完全真实。
“我怎么可能和王子殿下相提并论，护卫们之所以听从我的命令，只不过因为我是佛朗士人。我相信，在得里至王国，同样也不会有任何一个士兵敢于违背您和王子殿下的命令。道理其实就是这样简单罢了。”说着瑞博将匕首收回袖子里面，手提着那闪烁着滢滢蓝光的细刺剑朝前方走去。
那位公主殿下仍旧跟在后面，不过这一次，她故意和瑞博保持了一些距离。
希娅公主凑近身边的老者，压低了声音问道：“我刚才看到您的神情之中好像显露出一丝惊讶的目光，是什么能够打动您的心？”
“我只是惊讶于这个少年所拥有的天赋，能够从风的共鸣之中感悟出新的力量，并不是一件相当容易的事情。在此之前，我一直对他能够召唤恶魔和其他一些事情存在着保留的看法，现在想来也许是我的判断有所失误。要知道所谓感悟出风的力量，其实便是与异世界取得了沟通，并且得以从异世界获得力量。而我们所熟悉和畏惧的恶魔，正是生活在异世界的生物。”
听到老者这样一说，那位公主殿下点了点头说道：“我懂了，也就是说那个家伙确实如同我们猜测的那样危险。”
“您最好不要轻举妄动。”那位老者警告道。
“我知道怎么去做。”那位刁钻公主的嘴角显露出一丝诡异的微笑。
而此刻，瑞博正站在队列的最前方。正如刚才那个士兵所说的那样，前面横倒着一辆大车。
事实上那辆大车根本就已经散架了，后侧的车轴已然断裂，掉落下来的轱辘搁在一边，两边原本用木条钉成的栅栏早已经被柴草压垮，而那些散落了一地的柴草便是挡路的根源。
护卫队的士兵们围成一圈愣愣地站在那里，而正中央那辆散了架的大车旁边，两个老农正擦抹着满头汗水，脸上显露出惊慌和恐惧的神情，而另外一个车夫模样的人正忙着修理大车。
“去几个人把大车抬到路边上让他们慢慢修，再去两个人将稻草堆在一旁，以便让马车通行。”瑞博命令道。
此时那位王子殿下也已然走了过来，兴致勃勃地看着瑟思堡小继承人如何发号施令。
那些士兵们愣了一会儿，大多数人根本无动于衷。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一个看上去较为老实的家伙走上前去。
“等等，你叫什么名字？”瑞博提高了嗓门问道。
那个士兵疑惑不解地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个威风凛凛的少年伯爵大人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行了个礼说道：“报告，在下是一等长矛手本&#183;多可。”
“好，很好。”瑞博点了点头表示赞赏，从口袋之中掏出一枚金币弹了过去。
那枚金币划了一个优美的弧线轻轻巧巧地落在那个长矛兵的手中。
“这是给予你的奖赏，奖赏你的忠诚。”瑞博微笑着说道。
这下子原本呆呆站在那里的士兵们，全都涌向了那倒在路上的大车。
只见众人抬的抬、扛的扛，不一会儿便把那辆大车弄到了路边。
看到那些士兵欣喜地往这里走来，看到他们的神情之中全都充满了欲望，显然个个都期盼着自己的赏赐。
只可惜这一次瑞博微笑着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晃了晃，用调侃的语气说道：“你们大家做得相当不错，我的赞赏就是给予你们的奖励。”
看到所有人露出失望神情，瑞博用手一指刚才的那位长矛手说道：“你们全都给我记住，我会慷慨地奖赏最听从我命令的那个人，记住了！是最听从，而且你们还将会知道我有多么慷慨大方。”说着瑞博转过身朝自己的马车走去。
“很有意思的奖赏方式，这是我从来不会想到的。”旁边站着的那位亨利德王子笑着说道。
“理所当然，您是王子，一国之君，英明的统帅，无论是赏还是罚都必须做到公平合理。而我所用的则是商人的手法，给予额外的赏赐用来收买人心，同时也让其他人有所触动，同样希望受到赏赐。”瑞博笑了笑说道。
“不过，这一招以后还会有效吗？那些被你戏耍了的士兵恐怕在心底将你骂了个痛快。如果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恐怕就只有那个叫本的长矛手会听从你的吩咐。”旁边那位刁蛮公主不以为然地说道。
瑞博并没有回答那位公主殿下的问题，他悠然地扳着手指，来来回回地默默数了一会儿，然后嘴角挂起一丝诡异的微笑说道：“时间差不多了。”
“什么时间差不多了？”那位公主殿下疑惑不解地问道。
“我想，现在那个长矛手已然被洗劫一空，嫉妒是人性的一部份，而且很难以根除，而当嫉妒和愤怒掺杂在一起的时候，受到幸运之神青睐的人将会成为嫉妒者们的公敌。”说着瑞博信手招了招，叫过一位圣骑士来。
“将护卫队队长叫过来。”瑞博命令道。
那位圣骑士领命而去，不一会儿就看到一个看上去颇精明干练的军官骑着马朝这里赶来。
“伯爵大人，我刚才正在前方察探，并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情况。”那个军官跳下战马立刻报告道。
“我想知道，我有权力暂时晋升某个士兵的职位吗？”瑞博问道。
那位军官显然不明白伯爵大人为什么会提出这样的问题，他稍微愣了一愣立刻回答道：“是的，长官，您是这里的最高指挥，您有权力晋升和奖赏任何一个人。”
“好，有个一等长矛手叫本&#183;多可，我要晋升他为巡逻骑兵，给他找一匹好点的战马。”瑞博命令道。
那位队长无从猜测，到底是哪个家伙如此好运，不过他可不想违背这位伯爵大人的命令。
这位伯爵大人到底是何许人，他要远比部下们清楚得多，那可不是自己惹得起的人物。
当那位队长掉头离去执行瑞博的命令之后，旁边那个刁钻小丫头疑惑不解地问道：“这有必要吗？难道你那么有空，甚至在这种小事情上也要耍弄你的心机？”
瑞博并没有回答，他只是耸了耸肩膀，便朝着自己的马车走去。
看着瑞博那消瘦的背影，亨利德王子殿下紧紧地皱起了眉头。
“我亲爱的妹妹，你刚才显然小看了他，这并不是在和那些士兵斗气，如果我猜测得没错的话，经过这次教训，护卫队将会比以前更加听从他的命令。没有哪个士兵不贪图赏赐，同样人的欲望也很难被彻底喂饱，那个家伙选择了一个极为巧妙的方法，他将自己扮作了幸运之神的角色。他挑选了一个幸运儿，给予了那个幸运儿任何人都想像不到的恩赐。幸运之神的奖赏显然远远超过了那个幸运儿所应该得到的，同样他也将成为幸运儿的希望给予士兵之中的每一个人。我亲爱的妹妹，你想像一下，对于这样一位能够慷慨给予恩赐的幸运之神，士兵们将会如何对待？”
那位刁钻公主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他现在所做的事情，和当初的赛马大会几乎没有什么两样，这更能够体现他所拥有的智慧。瑟思堡小继承人非常擅长把握人性贪婪的地方，用利益当作工具，用诱惑当作台阶，让每一个人不由自主地将他高高捧起。我相信，当那个长矛手威风凛凛地骑在战马上，当他从那些敲诈搜刮他的同伴手里取回原本属于他的财富，瑟思堡小继承人的命令将再也不会有人违背。”那位王子殿下摇了摇头说道：“这绝对不是我可能想到的办法。正如那个小伯爵自己所说，这是商人的办法，而我更擅长用军人的赏罚来令我的部队服从于我。”
“哇！这样算来，那家伙的心机好深啊！”那位得里至公主惊叫道。
“当然，要不然他们怎么可能将那纵横西北海岸的同类，消灭得如此干净彻底。你应该从玛丽公主那里得知，那位曾经称霸佛朗士王国西北和岛国英格的洛美尔先生，是何等厉害的角色。从实力上来说，洛美尔先生丝毫都不比那位值得尊敬的海德勋爵逊色，我亲眼目睹了那两位刺客之王的对决，说实在的，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个都拥有和福斯特对决的实力。洛美尔先生之所以会败得如此凄惨，正是因为他在谋略方面逊色许多。那些南方人个个都是阴谋方面的专家，我甚至相信他们的脑子稍稍一转，便会跳出无数致命的阴谋。正是这些阴谋诡计葬送了洛美尔先生的性命，但愿我没有必要面对他们的阴谋暗算。”那位王子殿下苦笑着说道。
想到这里王子殿下重重地叹了口气，突然间他意识到自己过于失态，他朝着四下张望了一眼。
看到自己身边除了调皮的妹妹以及那位始终一言不发的大师，没有一个人的时候，他才稍稍放下心来。
不过他并没有注意到，在他头顶的树枝之上，正停着一只看上去漂亮之极的红色小鸟。
这只漂亮的鸟自顾自地梳理着羽毛，时而也拍打两下翅膀，将枝叶摇晃得沙沙作响，直到那长长的车队重新驶动起来，直到马车渐渐远去，这只红色的鸟才轻轻拍动翅膀，朝着远处的密林深处飞去。
一座孤零零的林间小屋建造在密林深处，那原本是伐木工人用来休息的地方。
窄小的小屋全都用粗壮的松木搭建而成，那些松木甚至连树皮都没有去除干净。
木屋简陋得甚至没有窗户，只有一扇房门，不过看上去从来没有关上过。
现在不是伐木季节，因此木屋里面并没有伐木工人居住。那只红色的小鸟径直飞进了小屋里面。
“我的小可爱，你给我们带来了什么样的消息？”木屋里面的一张简陋的松木板床上悠闲地坐着一个漂亮女人，她朝着那只小鸟柔声说道。
那个女人看上去大约二十七八岁，身材高挑，体态修长，两道淡而弯曲如同云烟的眉毛令她看上去神秘而又诡异。
在木屋的另一边，一个阴暗角落之中，还跪坐着另外一个人，他拥有着苍白的面孔，在他的身侧斜靠着一根长长的木杖。
看到这根木杖的人，如果缺乏一些勇气的话，肯定会立刻昏倒在地。
因为那根木杖的顶端镶嵌着一种不知道是壁虎还是蜥蜴的爬行动物的骨骸，而在这骨骸之上还爬满了缓缓蠕动着的毒蝎和蜈蚣。
这些蝎子拥有紫色的外壳，而那些蜈蚣则如同血液一般鲜红。
它们数量众多，而且不停地爬来爬去，甚至互相争斗、残杀和吞噬。
但是令人感到不可思议的是，它们绝对不会越过一道无形的界线，更不会离开那根木杖，甚至也从来不曾掉落到地上，哪怕是那些死亡的尸体残片，也不会掉落分毫。
“我得告诉你，你这一次要面对的家伙绝对不简单，他们之中至少有三个人，令我不得不小心翼翼。其中的一个不但是个魔法师，而且脑子非常好使，想必他便是你一直咬牙切齿、痛恨之极的仇敌。另外一个老头更加危险，他能够看透未来，而且拥有着无比敏锐的感知能力。值得庆幸的是，我幸好是个妖灵，我的存在已然超越了这个世界，他的力量对于我丝毫没有作用。最后一个，可能是那三个家伙之中最为危险的一个，虽然他没有丝毫魔法力量，不过他甚至能够令我感到恐惧。”那只漂亮的红色小鸟居然口吐人言，唧唧喳喳地说个不停。
还没有等它说完，那个美女突然间一把抓住了它，那纤细的玉指毫不留情地渐渐收紧。
小鸟的脖颈被轻而易举地折断了，那个漂亮女人嘴角挂着一丝残酷的微笑说道：“我们不想听你的那些啰嗦，你只要将你看到的一切重新‘幻示’出来，我们自己会判断，对手是否足够危险。”说完这些她随手一挥，将那只鸟的尸体远远地扔出了门外。
过了一会儿从门外又飞进来一只小鸟，这是一只相当普通的森林之中随处可见的灰喜鹊。
“你实在不应该如此粗鲁，我挺喜欢原来那个身体……”还没有等到那只灰喜鹊唠叨完毕，它便看到一只纤细的手再一次朝它伸来。
灰喜鹊连忙拍打翅膀远远飞了开去，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没有耐性，太没有耐性了。”说着它绕着窄小的木屋飞了一圈。
突然间周围的一切消失得无影无踪，甚至连四周的景色也变成了森林的出口，远处是那连绵起伏的丘陵。
长长的车队，喧闹嘈杂的护卫士兵，还有那翻覆的大车……
那两个人静静地看着。
过了好一会儿，那个原本跪坐在角落之中，脸色苍白的人物挥了挥手驱散了那些幻象。
“为什么不再看下去？”那个女人问道。
“没有必要，我只要知道我的对手是谁就可以了。”说着那个人用双手紧紧握住那根长长的木杖：“我要出去走走，你帮我守护住身体。”
说完这些那个人嘴里念念有词，厉喝一声，将木杖狠狠戳进泥土之中，他所跪坐的地面之上突然间蒸腾起一股黑烟。
浓密的黑烟缭绕在那个人的身边，令他平添了一分诡异和神秘。
而此刻那个人仿佛已经死去了一般，丝毫感觉不到生命的气息。
他的双手早已经松开了木杖，低垂着跪坐在那里，就宛如一具失去了生命的尸体。
“杰布力实在太依赖那种东西了。”倚在床沿之上的女人淡然说道。
“你不也同样依赖我吗？”那只鸟也在一旁聒噪。
“依赖你？你是最没有用的帮手。”那个女人不以为然地说道。
“但是我怎么觉得，你想要让我帮你去监视杰布力？”那只鸟说道，语气之中充满了嘲讽的意味。
“快去！”那个女人这一次不再多话，直接命令道。
“好吧！不过你得承认，欠我一次情。”说着那只鸟一头栽倒在地，立刻连一丝活气都没有了。
在一片无尽的黑暗之中，在一个虚无飘渺的空间，漂浮着一个孤寂的灵魂。
不过那并非是死者的亡灵，他之所以能够来到这里，是因为他拥有着特殊的力量。
“醒来吧！强大的无所不知的亡灵，请你聆听我的要求，也告诉我，你要获取的报酬，我有一笔交易要和你完成。”那个灵魂缓缓说道。
突然间，前方飘起了几缕青烟。
那飘散开来的几缕青烟化作了一个人形。
那个人穿着打扮和跪坐在木屋之中的人非常相似，唯一有所不同的除了没有那个长长的木杖之外，便是青烟化作的人形看上去更加苍老，更加消瘦，更加缺乏生气。
“我已经知道你想要叫我帮你干些什么，不过很遗憾，这一次我不能够帮忙。”那个人形缓缓说道。
“为什么？难道他们之中有人比你更有力量？”施术者的灵魂问道。
“不……我并不惧怕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个，真正令我忌惮的是另外一个家伙。你的目标进入了一个我无法进入的地方，那里是他控制的地盘，我可不想和那个家伙发生冲突。”古代亡灵说道。
“有谁能够令你感到如此畏惧，难道你不曾是最伟大的死灵法师，难道你现在不是最强大的亡灵？”施术者的灵魂问道。
“不要再发出这样的挑衅，我的后辈，要不然你会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那个亡灵愤怒地咆哮起来。
“如果那个家伙同样也已经完全失去了生命的话，我根本就不会对他心存忌惮。很可惜不是，他还有一线生机，这令他游离于生死之间，成为了一种特殊的存在，更何况我对他的力量并不熟悉，如果和他为敌未必会赢得胜利。而我并不认为你，能够给予我足够的报酬，能够令我不顾一切去得罪那样一个强大的对手。不过，我仍旧可以试着帮你的忙，只要你愿意给我足够的报酬。”那个亡灵悠然说道。
“你能够如何帮助于我，说说你的建议。”施术者的灵魂说道。
“这很简单，虽然我不方便亲自出手，我可以让那个令我感到忌惮的家伙，注意你的仇敌。我能够猜到他需要些什么，而他所需要的一切，正好能够从你的仇敌那里获取。那个家伙拥有着和我一样强大的力量，而以你的实力，只能够从我这里借取十分之一的力量。想想看，这是一笔一本万利的买卖。”那个古代亡灵缓缓说道。
“你的想法倒是不错，既能够从我这里获得丰厚的报酬，又用不着付出多少力气。我同意这笔交易，不过你最好开出一个合理的价格。”施术者的灵魂说道。
“你别忘了我们这行的规矩，太便宜的价格要冒巨大的风险。”古代亡灵冷冰冰地说道。
“我知道，不过你既然偷懒，为什么我还要做那样愚蠢的事情？即便那个家伙彻底失败，也和你毫无相关，你丝毫用不着担心受到损失，又怎么能够从我这里获取过多报偿？”施术者的灵魂毫不退却地回答道。
“好吧，那么我就取走你一年寿命，再加上五十磅人血和两个初生婴儿的灵魂，我想你对于后两个要求不至于感到过份吧，反正弄这些东西，不会伤害到你自己分毫。”那个古代亡灵缓缓说道。
“我可以给你更多人血，给你更多婴儿灵魂，但是对于我的寿命，给予你一个月在我看来已然太多。”施术者的灵魂冷冷说道。
“这可不像是你平日的习惯，平常你顶多砍掉三分之一的价钱，而这一次却如此吝啬，更何况，我所要求的原本就不多，一年的寿命对于你漫长的生命来说，简直就算不得什么。我必须警告你，你今天显得有些反常。我更要警告你一件你原本应该非常清楚的事情，作为一个召唤死灵的魔法师，举止反常绝对是不祥之兆。”
古代死灵的话，令施术者的灵魂产生了一丝震颤，对于这个自古以来便流传在死灵魔法师之间的警告，他自然早有了解。
“好吧，那么就这样一言为定，我不再吝啬，而你则尽心办成这件事情。”说完这一切，施术者的灵魂突然间冒起了一阵青烟。
那阵青烟飘飘摇摇朝着古代死灵飞去。
当这股青烟和那袅绕在古代死灵身边，组成他那可以看见的身躯的青烟完全融合在一起之后，施术者的灵魂突然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看着那空空荡荡的所在，看着刚才施术者灵魂所在的地方，那由淡淡青烟组成的古代死灵，脸上露出了一丝诡异的微笑。
“过于吝啬固然是反常，过于慷慨同样也是反常，看来我们又要迎来一位新的同伴。这虚无的所在又将增添一个新的亡灵。”
随着一片阴森森的笑声，突然间原本空空荡荡的世界，显现出无数和那古代亡灵一样的人形。
※※※
在远处，那长长一串车队仍旧在通郡大道之上缓缓而行，因为有了刚才的教训，所以那位护卫队长远远地便将巡逻队派了出去。
凡是行驶在车队前方的车辆全都被驱赶到了道路两旁，弄得那些老百姓脸上满是疑惑和惊恐的神情。
瑞博原本还在那里忍受着芙瑞拉的挑逗，在他看来这个迷人的小妖精有的时候确实精力过于充沛，玩闹起来一刻不停。
突然间，他浑身打了个寒战，一种不祥的感觉突然间从他心头涌起。
瑞博感到身边仿佛有一双看不见的眼睛，正紧紧地盯着他，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瑞博连忙朝四下张望了几眼，甚至掏出那枚拥有强大破坏力的戒指，反覆仔细地搜寻。
但是令他感到失望的是，他根本没有找到丝毫窥探的痕迹。
那枚戒指之上没有显露出丝毫光芒，因此毫无疑问四周并没有魔法存在的痕迹。
瑞博仍旧不肯死心，他轻轻地闭上眼睛冥想起来。
他几乎用遍了他所知的感应魔法的本领，但是仍旧无所发现。
虽然种种证据仿佛全都在证明，根本就没有人在暗中窥探于他，但是他的内心深处却越来越清楚地感觉到那窥探的视线。
难道这仅仅只是自己的幻觉，还是某种不祥之兆。
如果此刻自己的老师在身边就好了，瑞博感到无奈和忧愁。
一想到自己的老师，瑞博立刻想起了那面魔镜。
从座位底下的抽屉里面取出一支鹅毛笔，蘸着魔法墨水，瑞博将自己的疑虑飞快地写在了那面魔镜之上。
不过将一切都写完之后，瑞博又开始感到无奈和困惑起来，因为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的老师玛世克魔导士什么时候才有可能看到他写在魔镜之上的文字。
瑞博那一连串奇怪的举动，着实吓了旁边的芙瑞拉一跳。
瑞博始终没有解释，因此芙瑞拉也没有询问，直到瑞博将他的困惑写在魔镜之上，芙瑞拉这才知道了一切。
“也许，你应该找寻一位年长有经验的魔法师询问一下，你难道忘记了在前面那辆马车之上不就有一位你值得求教的人物？”芙瑞拉提醒道。
芙瑞拉的话令瑞博眼睛一亮，他这才想起那位守护在得里至王子和公主殿下身旁的老魔法师。
瑞博早已经从传闻中得知，那位老者并非像他最初认为的那样，是个专攻幻术魔法的魔法师，而是一个能够看透未来的预言家。
虽然名义上魔法师并没有高低之分，不过自古以来预言家都被看作是高人一等。
也许是因为预言家能够看到更多东西，因此预言家也往往是魔法师中智慧比较高超，知识较为渊博的一群人。
正因为如此，他们无疑是最好的解答疑问的专家。
想明白这一切，瑞博立刻敲了敲窗户。
一位圣骑士团成员马上骑着战马赶了上来，他毕恭毕敬地问道：“伯爵大人，您有什么命令？”
“阁下是否能够帮我向前面马车上的罗格大师传递一个请求，我希望能够立刻拜访他，我有些疑问想要从他那里得到解答。”瑞博说道。
那位骑士点了点头，立刻催马往前方赶去。
过了一会儿马车渐渐停了下来，瑞博知道那位老者答应了他的请求，他连忙跳下马车。
那位年迈的魔法师已然站立在马车门口，他指了指自己的马车问道：“是否愿意和我共乘，这样我们也能够一边前进，一边解答阁下的问题，而不至于让整队人马因为我们而耽搁。”
瑞博答应着上了马车。
和他那辆马车比起来，这里显然简陋了许多，牛皮的坐垫没有丝毫装饰，杉木墙壁刷着一层棕红色的油漆，就连马车里面的空间和旁边的窗户也小了很多，门窗之上镶嵌的玻璃也是锁死的，丝毫不能够移动。
“梅丁伯爵，您说有件事情想要向我询问。”老者一钻进马车立刻问道。
“大师，您是否感觉到有人正用魔法窥探我们？”瑞博问道，他的神情显得异常紧张。
老者对此丝毫不敢轻忽，他立刻轻轻闭上了眼睛，朝四周察探着。
过了好一会儿之后，他才缓缓将眼睛睁开，然后疑惑不解地摇了摇头说道：“我没有感到有丝毫魔法的痕迹，也没有感觉到我们正在被窥探。”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却有着强烈的感觉，仿佛魔法的眼睛就在我的身边，难道这仅仅只是我的幻觉？正因为如此，我希望能够听取您的意见。”瑞博连忙将自己所困惑的事情告诉了那位老魔法师。
老魔法师显然并没有将瑞博的困惑仅仅当作是幻觉，他坐正身体，将双臂轻轻展开，嘴里缓缓吟唱着神秘的咒文。
那是一种瑞博从来没有听说过，也无法理解的文字。
这些咒文和借给瑞博以力量的那些风的精灵所拥有的语言完全不同。
过了好一会儿，那位老者再一次从冥想中醒来，他缓缓地摇了摇头说道：“我仍旧无法发现阁下所说的那魔法窥探，不过我绝对不认为那是您大脑所产生的幻觉，因为我无法看清未来几天之内，我们的任何情况。这是我从来不曾遇见过的事情，以往顶多是某个特定的人物，能够令我无法感知出他们的未来和过去，就像阁下和您那位贴身保镖。但是，这一次我却什么都看不见，甚至连未来的几天是晴朗还是细雨连绵也无法得知。我想，这只有一种解释，那便是我们正处在极度危险当中，我们成为了一个强大人物的目标，您能够感知到他的窥视，也许意味着他对于阁下非常感兴趣。不过，我同样也不敢保证，其他人不是被紧盯着的目标。毕竟，阁下有着令人惊叹的无尽天赋，可能在感知方面比其他人，甚至包括我在内要敏锐得多。如果，真的是如此的话，那么您无疑是所有人的救星，因为您的发现，也许能够拯救所有人的生命。”
对于老者的赞赏，瑞博并不是非常在意，他神情凝重地问道：“您看现在应该如何做，才能够令大家获得平安。”
老者轻轻地摇了摇头说道：“我的提议是，让马车暂停前进，为了我们大家的安危，也许稍稍的延误仍旧是应该的。亨利德王子殿下和希娅公主无不是智慧超绝的人物，而您的身边也同样有着好几位智慧高超，判断敏锐准确的智者。汲取所有人的智慧，也许更加容易做出正确的判断。”
对于老者的提议，瑞博完全同意，事实上他也想听听芙瑞拉小姐到底如何建议。
不过令他感到有些忧愁的是，这一次和以往完全不同。
事实上这一次危机虽然近在眼前，但是谁都不知道，他们将要面对的是谁，又要面对什么样的威胁。
对于一个需要依靠判断来做出准确而又迅速反应的刺客来说，实在没有比这更加糟糕的事情了。

第二章
夕阳洒落在那绵延起伏的丘陵之上，向阳的那一面被映照得通红，而没有照耀到阳光的地方已然漆黑一片。
匹斯丘陵那斑驳的阴影拉得越来越长，天空也显得越来越黯淡下来。
此时通郡大道之上早已经没有过往的行人和车辆，只有那队护卫得里至王国王子殿下的队伍还驰骋在这夕阳和落日底下。
此刻无论是马车还是负责护卫的圣骑士们都加紧赶路，他们已然浪费了太多时间。
那些徒步前进的护卫队，除了骑着战马的骑兵之外，早已经被远远地甩在了后面。
原本他们的作用就仅仅只是，护送马车穿越那道百里长的森林。
不过考虑到他们糟糕的战斗力，没有人以为一旦意外发生，他们能够起到些有益的作用。
正因为如此，刚才商量下来最终决定是，抛下这些慢吞吞的士兵，尽快赶往匹斯郡的首府迪非。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危机在等待着他们，但是迪非至少拥有高耸的围墙和数量众多的卫兵。
原本在他们的行程计划之中，仅仅只在迪非逗留一天时间。
不过现在看来，在危机没有完全过去之前，还是停留在迪非城里最为安全。
正因为如此，那位得里至王子殿下派出了他的信使，赶往得里至边境，去通知驻扎在边境另一端的得里至王国接应人马，这个临时发生的变化。
马车飞快的疾驰着，这一路之上颇有些颠簸，这辆马车虽然出自名师精心设计，拥有着绝佳的平衡系统，不过坐在里面的瑞博仍旧不免感到有些不太舒服。
看着窗外那飞掠而过的单调的景色，看着那渐渐黯淡下去的天空，瑞博为那未知的将来而深深感叹，此时此刻他非常希望自己也拥有那看透未来的神奇能力。
在另外一辆马车之上，同样有个人对此深深感叹，那便是那位护卫王子殿下生命安危的老魔法师。
能够看透未来是他所拥有的最得以自豪和宽慰的力量。
在魔法师中一直流传着这样一句话：“预言家是魔法师之中最弱小同时也是最强大的一群人。”
甚至有人说，预言家能够看透未来的同时，也能够左右未来的前进。
在此之前这位老魔法师多多少少也有些相信这样的说法。
能够看透未来，能够预知危险的他，自然能够在事先做好一切准备。
或者逾越，或者绕过，或者化解，或者直面。
对于一个预言家来说，应付危机的办法很多，因为他们绝对可以有充足的时间来思考对策，而且想好对策之后，他们还可以运用他们那特殊的力量，来提前预知这种对策是否能够成功。
这一路之上的经历，那无数艰难险阻，一次次在暗杀和偷袭之中安然无恙，都证明了这一点。
每一次他都是自信满满的，微笑着平静地布置好一切。
但是这一次，他却丝毫没有把握，毕竟他连即将遭遇到什么样的危机也无从知晓。
不过有一点能够肯定，能够将未来的一切彻底屏蔽掉，那个在背后布置了这一切的家伙，拥有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实力。
而正是这一点，让老者感到疑惑不解。
他并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谁能够做到这一点。
佛朗士王国的六位魔导士之中，自身力量最强的无疑便是操纵火的宫廷首席魔法师瓦奇，而公认实力最强的则是魔法协会理事长尼勒埃雷。
不过这两个人所研究的领域，和自己的力量根本无关，他们应该没有能力将自己所拥有的看透未来的力量彻底封闭。
六位魔导士之中最有可能，最为可疑的无疑便是那位替菲利普斯亲王效劳的本顿魔导士。
这是个相当诡异的家伙，拥有着众多奇怪的能力。
就连他的三个弟子，也个个都是非常难对付的人物。
幸好其中的一个已然被瑟思堡小继承人格杀了，不过另外两个恐怕不会善罢甘休，毕竟他们不单单是师从同一位老师的弟子，他们本身也是血脉相连的亲兄妹。
正因为如此，这一路之上他一直在提防着本顿和他的弟子们的攻击。
不过这位老魔法师同样也知道，这次的情况并非这三个危险人物所能够做到。
多年为敌，他们互相之间对敌人已然非常了解，本顿没有能力遮蔽透视未来的眼睛，而且老魔法师直觉中感到，这一次他们所遭遇到的对手，远比本顿要强大许多。
六大魔导士之中剩下的三个中，有两个和瑟思堡小继承人息息相关，他们绝对不可能暗算他们最拥有潜力的弟子后辈。
难道是那位号称最为神秘，很少为人所知的费利魔导士。
老魔法师感到犹豫不决起来，对于这个敌人，他丝毫没有了解。
不过他同样也不敢肯定地认为，这件事情和费利有关。
因为传闻之中，费利所研究的是有关精神、思想和灵魂方面的课题。
进行这种研究的魔法师一般不会过于在意自身魔力的强大与否，对于他们来说，过于强大的魔力反而令他们难以精确调控。
难道除了这六位魔导士之外，佛朗士王国还隐藏着强大无比却又不为人知的魔法师？
对于这种可能性，这位老魔法师绝对不敢忽略。
事实上，始终有种传闻，那便是被称为最强魔法师的大魔导士开米尔迪特，也许始终活在人间。
甚至有很多人猜测，这位无所不能的大魔导士也许就躲藏在佛朗士王国的某一个不为人知的所在。
一想到开米尔迪特，老魔法师突然间心头一动，因为他又想到了另外一种可能。
在佛朗士漫长的历史之中，并非只出现过开米尔迪特一位强者，虽然从来没有一个人能够超越甚至接近开米尔迪特的高度，不过超越同时代的那些魔法师倒是非常可能。
而这样的家伙，佛朗士王国最近的一个世纪之中便出现过一个。
老魔法师突然间想起，那个传闻中被称为最为恐怖的魔法师的人物，最终正是死在了这里。
“难道是他？”老魔法师喃喃自语道，他的话立刻惊动了坐在旁边的王子和两位公主。
因为这突然间的意外，为了以防万一，那三位最为尊贵的客人和老魔法师挤在了一辆马车之上。
至于瑟思堡小继承人，因为他同样拥有着魔法师的名头，而且很多人早已经暗中将他看作是一个相当强大的魔法师，有着足以自保的能力，因此也就没有掺和到里面来。
“大师，您想到什么可能了吗？”那位好奇心特别强烈的公主殿下立刻询问道。
“希娅公主，您是否曾经听说过血魔法师这个称号？”老者缓缓问道。
“血魔法师？这倒是有点像佛朗士人称呼我们得里至王国的魔法师时候的称号。”那位公主殿下径直回答道。
“难道，大师所指的是近半个世纪以前，在佛朗士王国发生的那场血魔之乱？”和妹妹比起来，那位王子殿下显然对于佛朗士王国的一切了如指掌，他仔细研究过佛朗士王国的历史，自然对于这件被称作为佛朗士王国本世纪最大灾难的事件有所耳闻。
“不错，佛朗士王国对于这件事情始终守口如瓶，只知道魔法协会曾经出了个天才魔法师，他突然间拥有了超越常人的力量。不过他在得到超绝力量的同时也丧失了自己的理性，他变成了一个嗜血滥杀的可怕人物。当时的佛朗士国王派出了军队以及很多魔法师，试图消灭这个血魔法师。原本所有人都以为，一个人的力量再强大也有其极限，但是最终的结果却是灾难性的。全军覆没还搭上了宝贵的魔法师的性命，没有几个人从这场战役之中幸存下来。其后的事情就无从知晓了，佛朗士王国对有关血魔法师的一切都封锁得极为严密。我唯一知道的便是，最终他死在了这里，死在了匹斯丘陵之中的某一处。当时佛朗士王国紧急调动兵马聚集在这个很少有人注意的地方，您的祖父萨滨斯陛下原本以为佛朗士王国打算冒险翻越山岭，进攻我们得里至，因此颁布了动员令，同时派出了间谍。正是那些间谍，给我们带来了有关血魔法师的消息。同样也正是因为这个消息，以及得知佛朗士王国在血魔之乱中一下子失去了两位魔导士。这令您的祖父异常欣喜，他认为这是天赐良机，是进攻佛朗士王国的时候到了。三年的准备之后便是漫长的战争，令人遗憾的是，佛朗士王国刚刚失去两个魔导士就又增添了两个魔导士。其中的一个便是尼勒埃雷，他是在战争中期成为了魔导士，他成为了一颗亮丽的明星。而另外一颗同样亮丽的明星，就是后期指挥那场反击的菲利普斯亲王，自从他控制了兵团之后，我们得里至王国便失去了战争初期赢得的主动。对于得里至来说，这场战争非常不幸，不过同时又是相当幸运，因为战争结束之后不久，佛朗士王国又增添了一位魔导士，那便是瓦奇。”老魔法师将有关血魔之乱的前前后后详细地告诉给了三位王子和公主。
“难道您认为，这一次给予您强烈危机感的，正是那位传闻之中已然死去的血魔法师？”亨利德王子皱紧了眉头问道：“您是否知道，那位血魔法师到底是如何死去的？”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当时间谍带回来的消息是，那位血魔法师死于瘟疫之中，他在肆虐的杀戮过程当中，染上了致命的疫病。这位拥有着超绝力量，不惧怕任何对手和敌人的强大魔法师，最终死在了厄运和疾病的双重攻击之下。”老者感叹地说道。
“一个非常可悲的家伙，拥有着超越其他人的强大力量，却最终也无法超越自己的命运。”旁边的刁蛮公主摇了摇头不以为然地说道。
“不过既然传闻中血魔已然死亡，他又怎么可能给我们带来威胁？难道失去了生命之后，他已然化身为亡灵，或者像我们所供奉的那几位大师那样变成了牵制恶魔的冥灵。”亨利德王子问道。
“亡灵的力量在于诅咒，它们用诅咒夺取活人的生命，进而令人归于死亡，不过亡灵并没有力量封闭我感知未来的力量。冥灵已然失去了自我的意识，成为了约束那些恶魔的一道强力无比的契约，同样也是从恶魔那里汲取力量的通道。因此冥灵本身绝对不可能对付我们，而通过冥灵汲取恶魔的力量的人，又不可能超越过辛辛苦苦修练魔法的我。因此这同样也说不过去，我无从猜测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魔法的世界太过广阔浩瀚，有着无数未知的秘密等待着我们挖掘。”那位年迈的老魔法师长长地叹息了一声缓缓说道。
马车在通郡大道之上急速奔驰着，那阵阵马蹄声仿佛滚动在云霄之上的雷霆。
原本应该属于傍晚的宁静和安详，被这急匆匆而行的队伍彻底破坏。
一路之上到处能够看到惊疑的目光，到处都能够看到慌慌张张地从窗口探出头来的平民百姓，也到处能够看到将孩子驱赶到屋里，并且紧紧闩上房门的家庭。
狂奔的战马，以及那很少会出现在这里的华丽马车。
看着那匆忙慌乱疾驰在大道之上的样子，几乎每一个人的心头都掠过一丝不祥的阴云。
太阳的最后一丝余辉终于从地平线上消失，黑夜再一次降临在人间。
随着一连串火石敲击之声响起，那些骑士们的手中亮起了一盏盏黯淡的马灯。
昏暗的灯火汇聚在一起，倒也能照亮前方的道路，只不过瑞博感到坐在马车之中更加颠簸了一些而已。
显然天黑对于驾御者来说是个极大的麻烦，马车前面的那两盏照灯虽然比骑士们手中的油灯要明亮许多，但是仍旧无法和白天相提并论。
“快到了，我已经看到远处的灯光。”旁边的芙瑞拉突然间安慰瑞博道，只见她轻轻指着窗外远处地平线上的一片微亮说着。
窗外到处是连绵起伏的丘陵，一眼望去是如此单调乏味，同样也给出身于南港的瑞博以一种陌生的感觉。
在南方有的是起伏的山峦和一望无际的平原，还有那由树木组成的海洋，但是却从来没有看到过窗外的景色。
这里除了正中央这条人工开辟出来的大道，几乎没有一处平坦。
在这里一眼望去仿佛能够看到很多，又仿佛远处的东西全被近处的丘陵所阻挡。
在这里树木并不缺少，但是却稀稀疏疏，以至于那无数山头看上去都是光秃秃的，荒凉极了。
对于瑞博来说，这是个说不清楚感觉的陌生所在。
远处那片灯火越来越靠近了，和南港夜晚港口边那灿烂辉煌的灯光不同，和佛朗克城中那无数繁华的大街小巷，纵横交错如同一张巨网一般亮丽通明的也不一样，眼前的这片灯火显得朦胧虚幻，仿佛中间隔着一层浓雾一般。
不过那朦胧的灯光却连成一片，将远处照得如同黄昏的落日之下一样明亮。
如此明亮的夜晚，他倒是从来没有见到过。
车队越来越靠近了那映照着火光的所在。
突然间瑞博看到一队骑兵和他们急速擦肩而过，不一会儿他们又调转头来，跟随在担当护卫的圣骑士团的旁边。
显然担当前哨的骑兵已然进入了迪非，他们已经报告了那些杜米丽埃公爵，这些骑兵想必是公爵大人派出的护卫队。
瑞博透过窗户，凑着马车的灯光看了一眼这些驻扎在这座边境大城市的卫兵。
从他们的神情和武器配备之中看得出来，这些骑兵们显然同样极为仓促，毕竟按照原来的计划他们的马车应该明天晌午才会到达这座首府城市。
骑兵的数量一下子增加了许多，大道之上嘈杂的马蹄声也一下子提高了一倍。
在众多骑兵的护卫之下，车队终于进入了迪非城。
在夜幕笼罩之下，迪非城的城墙看上去确实高耸坚固，城头上隐隐约约映照着一片幽暗火光。
火光映照中还能够看到那走来走去巡逻的士兵。
和佛朗克城比起来，这里的城门窄小低矮了许多。
虽然城门很不起眼，不过城墙倒是非常厚实，瑞博甚至感到这道城门如同一条很深的隧道。
进了城门便是另外一番景象。
这里喧闹繁华，丝毫不亚于佛朗克的那些商业街道，甚至还超过了南港夜晚热闹的盛况。
这令瑞博感到异常讶异，难道这座城市比南港更加繁华？
他凑近窗口兴致勃勃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瑞博很快便感受到这里和他所熟悉的南港和佛朗克完全两样。
这里的繁华有着不一样的味道，这里的喧闹同样也是别样风味。
迪非城并没有众多高耸恢宏的建筑物，这里的建筑和街道不但无法和佛朗克、瑟思堡这样的城市相提并论，甚至还及不上莱而这样的小城市。
一眼望去，街道两旁全都是两三层楼的房屋，这令瑞博想起了他在皮顿看到的景象。
从某种角度上看，这里和皮顿确实有几分相像，不过迪非丝毫没有皮顿那衰败颓废的景象。
这里的每一个人好像对于平常的生活都非常满意。
迪非城的街道非常宽敞，几乎看不到窄小的街巷，每一条街道都能够轻而易举地并排行驶六辆马车，街道两旁布满了一座座花坛。
事实上整座迪非就仿佛是一座用鲜花堆垒起来的城市，虽然是在夜晚，不过瑞博仍旧惊诧于这里数量如此众多的鲜花。
无论是街道两旁还是那些房屋的窗台和楼顶，到处都能够看到那一蓬蓬一束束花堆垒在那里。
这些鲜花令迪非的空气之中带着一种浓郁芬芳的清香，这种香味远远超越了这个世界上所能够买到的最昂贵的香水的味道。
瑞博还发现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情，迪非的房屋有一个非常有趣的特征，那便是每一座房屋都拥有着众多阳台，很多房子的顶楼甚至被开辟成为一个巨大的平台，而此刻每一个阳台之上好像都有人坐在那里悠闲地打发时光。
街道两旁每隔几米远便烧起一堆篝火，篝火旁聚满了人。
瑞博一开始还以为他们正好赶上了某个节日，不过他看到聚拢在篝火边上的人们虽然都颇为兴奋，不过他们大多数仅仅只是在那里闲聊，偶尔会发出一两声洪亮的笑声，有时也出现追逐嬉戏的场面。
但是和庆典比起来，却显然又远远比不上，而且那些篝火也不像节日的篝火那样明亮。
迪非城里的人们好像有意令篝火保持着那微微燃烧的程度，而且篝火之上好像还在烘烤着什么东西。
瑞博闻到了一丝辛辣的香味。
“是薄荷，他们在烧薄荷。”瑞博惊奇地说道。
“这是迪非的传统，每到春季这里的人晚上都会焚烧薄荷，这个传统已经延续了几十年之久，听说原本是为了驱赶瘟疫。”旁边的芙瑞拉凑过来解释道。
“瘟疫？这里也发生过重大的瘟疫？”瑞博问道，这令他想起了以往的经历，更令他想起了当初那个将他从饥饿和死亡的边缘拯救出来的美丽天使，而这位天使现在正伴随在他身边。
不过此时此刻这位天使小姐，却正在做着不像是天使应该做的事情。
她轻轻地搂着他，但是却将手插进了他的裤兜。
“我今天非常劳累，你必须给予我足够的补偿。”芙瑞拉轻轻叼住瑞博的耳垂缓缓舔动着腻声说道。
“那我岂不是更要累得够戗？”瑞博愁眉苦脸地说道，他很清楚芙瑞拉到底有多么难以对付。
想要真正令她满足并非一件容易的事情，因为这位天使同样也是一位喜欢榨取精血的贪婪魔女。
正当瑞博和芙瑞拉两个人卿卿我我肆意调情的时候，马车已然进入了另外一道城门。
瑞博朝着窗外望去，这里又是一道高高的围墙，而且和佛朗克城里那几座仿佛是堡垒一般的宫殿完全不同，这里好像确实是一座城市。
两边的城墙延伸开去几乎望不到尽头，这样一道城墙围绕住的显然绝非是一座宫殿。
这道城墙显然比外面那道城墙更加高大，不过却没有那么厚实。
城门是用手指厚巴掌宽的铁条编织而成，那位设计城门的工匠显然费尽了心机，因此这道城门看上去就仿佛是一件精美的艺术品。
左边的城门之上编织的花纹显示出田园之中硕果累累的景色，而右边那道城门之上布满了各种各样的花卉。
瑞博打定主意，明天早晨一定要好好地看看这两道城门，也许他可以给瑟思堡也安上一道这样漂亮的城门。
马车缓缓进入了内城。
这里和外面截然不同，三条笔直的平行大道贯通这座小小的城市，成片的建筑互相之间都用飞廊连接在一起。
所有的建筑看上去都一模一样，显然建造它们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人居住，看上去朴实得有些呆板。
不过越往远处行进，建筑渐渐变得恢宏起来。
有几座建筑看上去颇为气派，不过从那些钟楼以及充满宗教氛围的雕塑看来，那是属于教会的财产。
再往后走，建筑又变得低矮起来，不过这一次的建筑显得颇为精致华丽，显然这里是最有身份的人们居住的所在。
马车在经过了一座广场之后，缓缓停了下来。
两个侍从毕恭毕敬地将车门拉开。
瑞博看到杀手之王凯尔勒早已经站在了车门口阴暗的角落之中。
从马车上下来，瑞博小心翼翼地搀扶着芙瑞拉小姐。
离开京城之后，他们俩的关系变得公开起来。
每一个人都知道这个年纪小小的花花公子拥有一位美丽迷人到了极点的情人。
而这个看上去远比瑟思堡小继承人大得多的美女，原本就是小继承人的色鬼父亲，在小继承人八岁生日的时候，作为礼物送给他的精致玩具。
这个荒唐的故事早已经传遍了整个佛朗士王国。
正因为如此，当众人看到这番情景的时候，全都显露出见怪不怪的神情。
在广场的一角，居住在迪非的贵族们早已经做好了欢迎的准备。
不过同样是因为过于仓促，因此到处能够看到慌慌张张忙乱的侍从。
欢迎仪式的主角自然是那位外国王子和两位公主。
瑞博仅仅只有伯爵地位，瑟思堡领主继承人的身份，显然还无法令一个公爵为他举办如此盛大的欢迎仪式。
瑞博原本就不是一个很喜欢出风头的人物，他很高兴能够躲在一边，用不着站在众人面前受那份拘束。
主持仪式的自然是那位杜米丽埃公爵。
令瑞博感到惊诧和疑惑的是，他怎么也无法想像这位仪表堂堂的公爵大人，会是那位疯狂的杜米丽埃先生的弟弟。
两个人的差别实在是太大了。
这位公爵大人至少拥有近一米九的个头，他身材瘦长，体格壮硕，神情严肃仿佛是一位军人，他的头上带着一顶银色假发，不过看上去却显得颇为平和，丝毫没有傲气凌人的感觉。
在瑞博的感觉之中，这位杜米丽埃公爵和奥本公爵倒是有几分相似。
在他原本的想像中，这位杜米丽埃公爵大人应该是个又矮又胖、秃脑门、瞪着一双滴溜溜乱转的三角眼的猥琐小人模样。
没有想到真实情况和他原本的想像相去甚远。
在这位杜米丽埃公爵身边站立着他的夫人。
瑞博从当年的传闻之中便知道这位夫人的存在，因为正是这位夫人请求剥夺杜米丽埃先生的所有权力。
在瑞博的印象之中这位夫人应该是个贪婪、虚伪、刁钻的泼妇，但是眼前这位夫人看上去显得颇为俭朴，丝毫没有上层贵族的那种高傲浮华的感觉。
难道是自己的感觉出现了偏差？一时之间瑞博感到不可思议起来。
正因为如此，在整个欢迎仪式之中，他始终在一旁默不作声，看上去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
旁边那些凑着热闹，说着奉承话的地方贵族们，对此倒并不感到有什么不满。
在他们看来，瑟思堡小继承人长途跋涉了如此漫长的距离，正是因为旅途劳累，令他对所有这一切丝毫都不感兴趣。
而在另一边，兴致勃勃的众人刚刚展开了一个有趣的话题。
“王子殿下，您认为您这一生之中，哪一刻最令您感到兴奋和荣耀？”那位公爵微笑着问道。
“我想我感到最为兴奋的时刻，是当我和您那位至高无上的国王陛下，签署了和平协议的时候。那种荣幸和喜悦我将终身难忘。”亨利德王子相当有技巧地说道。
“那么公主殿下您呢？”公爵转过头对希娅公主问道。
“当我踏上佛朗士王国的土地的那一刻我感到异常的兴奋，因为我们历经艰险总算到达了这里，而这也是我第一次离开父王，带着特殊的使命踏上别国的土地。”那位得里至公主装出一副标准的优雅的笑容说道。
对于这个家伙的话，瑞博丝毫都不相信。
“我想问问另外一位公主殿下，您对于这个问题又有什么样的答案？”公爵继续追问道。
那位英格王国的公主深情脉脉地看了一眼坐在身边的王子殿下，缓缓说道：“当我到达美丽绝伦的佛朗克，当我进入那恢宏壮丽的王宫，第一次见到你们陛下的那一刻，是我最为兴奋的时刻。”这位公主殿下一边说着，一边略带羞涩地望着王子殿下，众人自然立刻便明白了其中的含意。
想必这位公主殿下之所以感到兴奋并不是因为见到了佛朗士王国的君王，而是因为爱神用他手中的爱情之箭穿透了她的心灵。
对于这种事情，众人自然不会说破。
为了避免尴尬，那位公爵将话题引向了一直在旁边无精打采的瑞博。
“梅丁伯爵，你的名声早已经传遍了佛朗士王国的每一个角落，你是一位传奇人物，想必你拥有着无数传奇经历，我很希望能够从你那里听到一个有趣的答案。”公爵笑着说道。
瑞博微微一愣，这个问题对于他来说倒是有些棘手。
他最为兴奋和荣耀的时刻是在何时？
左思右想了好一会儿之后，瑞博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我实在无法找到最为兴奋和荣耀的时刻，不过有两次，我的心情远比平常更为激情澎湃。”
那位公爵轻轻地击了一下手掌愉快地说道：“我就说阁下经历丰富吧，请你说说到底是哪两次经历令你如此难忘。”
“第一次是我受到邀请，前往一位男爵在巴特森林之中的别墅，去参加那里召开的宴会；第二次是我受到法政署的热情款待，在一座历史悠久的包房之中居住了很久。”
瑞博的话令所有人感到莫名其妙，只有那位王子殿下露出了会心的微笑。
“阁下的话确实不错，您的那两次经历确实足以令您这样拥有无数辉煌的人物感到自豪。”王子赞叹道。
“两位是否能够为我们这些愚钝的人物稍稍解释一下，我们这些人的智慧实在无法和两位相提并论。”那位杜米丽埃公爵疑惑不解地问道。
“第一次的那场宴会本身并没有什么特别了不起的地方，不过那座别墅曾经是大魔导士开米尔迪特的实验室，他在那里留下了研究成果和试验心得，同时也留下了他所拥有的强大力量的一部份，我在意外的情况下发现并且触动了那强大无比的力量。因为幸运之神始终眷顾于我，所以我才没有在那场力量爆发之中丧命。更幸运的是，我居然在无意之中传承了那份来自于开米尔迪特的力量，令我真正踏上了成为一个魔法师的道路。”瑞博缓缓说道，旁边的那些人听得悠然神往。
“这是您第一次公开您之所以能够继承开米尔迪特的力量的秘密，能够听到这样重大的秘密，显然我最为兴奋和荣耀的时刻，也能够因此而增加一个。”旁边那位得里至王子殿下连忙插嘴道。
一时之间众人纷纷在旁边应声附和。
不过众人倒也并没有认为自己言不由衷，能够听到古代最为强大的魔法师的力量的传承者亲口诉说，获得传承的经历和过程，确实称得上是一件非常荣幸的事情。
只要和开米尔迪特有关，这个故事的价值自然与众不同。
“那么第二次经历又是什么呢？难道这个世上还有能够和传承了开米尔迪特力量匹敌的幸运和荣幸存在？”那位公爵追问道。
“如果说第一次是幸运之神的眷顾使我拥有了神奇的力量，那么第二次便是我自己的努力受到了世人的承认。我得以住在那座辉煌的包厢之中，在那里面伟大的诗人巴隆谱写了他最为著名的长篇‘生命赞颂’，睿智的思想家法内耳在那里用十二年光阴领悟了社会和人性的真谛，大文豪赫特捏在那里用他那辛辣的笔锋留下了被称为文学史上最为恢宏壮丽的经典集着。在那座包厢之中曾经住过无数伟大的人物，他们在那里留下了最为光辉灿烂的着作，那里仿佛凝聚着这些伟人的智慧，我能够住在那里确实令我感到无比荣耀和光辉。”瑞博微笑着说道。
这一次大多数人仍旧没有明白过来，唯有像公爵那样见多识广和知识渊博的人物，已然听出了瑞博所说的包厢指的是什么。
这些知识渊博的人多多少少都有些书呆子气，因此对于瑞博的这番话颇有些以为然。
原本对于那些学者和崇拜某位思想家、哲学家的人来说，那座闻名遐迩的伦巴底监狱便是众所朝拜的圣地。
甚至有人认为，能够因为政见不同而被关押进这座赫赫有名的监狱，便意味着自己已然受到了世人的承认，而且将在历史之上留下光辉灿烂的一笔。
“伦巴底狱是否如同传闻之中那样糟糕？我们这些人无缘亲眼看看那座著名的思想殿堂。”旁边一位贵族陪笑着问道。
“哦……伦巴底狱并非如同传闻之中所说的那样糟糕，里面的生活非常悠闲，确实拥有充足的思考的机会。唯一的遗憾便是我那位邻居，很有趣他的姓氏同样是杜米丽埃。那位杜米丽埃先生无疑拥有着超绝的智慧，他的见识和经历之广博令我感到惊讶。不过他同样也是一位非常难以相处的邻居，他有着充沛的精力，但是非常糟糕的是，他的作息时间和常人截然相反。”瑞博说道。
事实上他刚才提到在伦巴底狱的经历，原本就是为了引出那位杜米丽埃先生。
瑞博很想看看，众人对于这位应该是真正合法的公爵爵位拥有者的看法，他更想看看这位道貌岸然、仪表堂堂的杜米丽埃公爵到底有番什么样的说法。
令他感到惊诧的是，当他一提到杜米丽埃先生，周围人们的反应完全和他预料之中的相反。
原本在他想像之中，周围的人们应该心虚地敷衍几句，然后将话题转到另外的方面。
但是没有想到，他的话音刚落，旁边的人们立刻义愤填膺地诉说起来。
“伯爵大人，您说的何尝不是，当初他担任迪非领主的时候，这里的人们哪一个不曾吃过他的苦头。虽然我们并不认为，老杜米丽埃先生是个贪婪、邪恶的人物，不过，他显然无法令我们和迪非的所有人接受。当初，他一登上领主的宝座，便颁布法令修改以往持续了千年的收税方法。他显然并不喜欢精美的木料、高高堆起的粮仓和雪白的棉花，他只要金币，但是匹斯丘陵的老百姓一千年来，全都是用他们辛辛苦苦劳做出来的收获上缴作为税收，他们从哪里去弄黄澄澄的金币。”
“那段日子老百姓苦不堪言，就连我们也绝对不好过。”突然间旁边又有一个人插嘴道：“迪非人并不太过于在乎财富和利益，对于我们来说，庄园和庄园之中茁壮成长的庄稼便是最为宝贵的财富。但是老杜米丽埃先生显然对于土地和庄稼没有丝毫好感，他希望将庄园变成牧场，想要用畜牧牛羊取代迪非人世世代代熟悉和热爱的耕耘。更可怕的是，他将大量的土地廉价地并购给了一些居心叵测的商人，那些失去土地的农民不得不在那些商人的作坊之中，惨遭压榨。”
“那近十年时间绝对可以算得上是迪非有史以来最为黑暗的时代。”又有一个人插嘴道：“在这十年之中，迪非原本安宁祥和的日子被彻底破坏，原本老百姓对于我们充满了信任和爱戴，但是在那段日子，他们心中拥有的只有怨恨和愤怒。幸好不久之后，老杜米丽埃先生的精神方面显露出明显不正常的迹象，我们才好不容易令他从领主的位置上面退下来。虽然这令我们付出了昂贵的代价，国王陛下收走了原本应该属于迪非的巨额财富，不过能够令那位疯狂的先生从领主的宝座之上下来，这已然令所有人兴奋不已。现在匹斯丘陵和迪非又恢复了以往的平静安详，人们又能够坐在阳台和大街之上，悠闲地渡过夜晚美好的时光。这在那十年噩梦一般的岁月之中，是根本不可能的。”
“……”
听着众人的控诉，瑞博已然哑口无言。
他并不认为每一个人都在撒谎，因为他已然听出了其中的关键。
虽然这里的人并非他们自己所说的那样清高，对于财富丝毫都不看重。
不过他们显然非常喜欢，那持续了近千年之久的和缓安宁的日子。
他们情愿缓慢的积累他们的财富，他们情愿过着和缓而又悠然的日子。
而且这里的每一个人显然都对土地和生长在土地上的庄稼有着格外的喜好。
庄园、郁郁葱葱的农田、丰收的庄稼，以及在农田之中辛勤劳作的农人，所有这一切对于他们来说，同样意味着财富，而且那是财富之中最为宝贵的部份。
瑞博很清楚杜米丽埃先生对于那些农田是如何看待的。
用杜米丽埃先生的那奇特的理论，除了黄澄澄的金币，其他的一切全都不能够真正被看作是财富，而从土地之上获得的收益显然远远无法令他感到满足。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杜米丽埃先生确实是个贪婪的人，他有着远远超越他亲戚们的对于财富的渴求。
但是偏偏他所拥有的这块领地，对于他所追求的东西不屑一顾。
他的所作所为自然令这里的人感到痛恨。
事实上就连瑞博自己也无法回答。
和这里比起来，居住在南港的人们是否拥有更多的幸福。
这里安宁祥和，从那些怡然自得的平民百姓的神情之中完全看得出来，他们对于这样的生活，感到非常满足。
不过近千年的岁月，也没有令他们的地位有丝毫的提高，他们所拥有的除了在农田之中辛勤耕作的权力之外，便只有丰收时的短暂喜悦。
除此之外便只有那祥和宁静的生活，住在南港的人们日子无疑要比这里的人艰辛得多。
瑞博从来不记得自己拥有过宁静的生活。
在他记忆之中他早就在为生活而奔忙。
不过居住在南港的人们，无疑拥有着美好的未来。
虽然出人头地的机会可能一百个人中只有那么一个幸运儿，不过这已经远比其他地方的机会大得多。
在南港的每一个人几乎都在编织着属于自己的美梦，希望有朝一日自己能够积攒起一笔巨大的财富，希望自己能够成为体面的富人。
在南港拥有财富便拥有别人的尊重。
而对于南港人来说，财富是运气和努力的结果。
听着周围那显得越来越激烈的控诉，瑞博总算明白，为什么杜米丽埃先生会对南港如此充满热情。
也许杜米丽埃先生应该生活在南港，那里才是最适合他这样的人的地方。
同样也正因为如此，瑞博原本对于那位公爵以及这里所有的人的成见，在不知不觉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也许密谋剥夺杜米丽埃先生的领主地位，这件事情无所谓对错，因为杜米丽埃先生确实坐在了一张不适合他的座位之上。
显然对于他所拥有的领地之上的臣民来说，他根本就是个离经叛道的恶棍。
“我想，我们还是不要继续这个令人郁闷的话题为好。”那位公爵夫人阻止了人们的冲动和那越来越强烈的愤怒。
“对了，亲爱的贵宾们，我想询问一下各位的行程计划。你们是否愿意在这座简陋但是幽静的城市稍稍停留，也许你们会发现一些美好的东西。”那位公爵夫人邀请道，这原本就是按照规矩常有的客套之辞。
而此刻正满怀着对那未知危机恐慌的人们，自然一口答应了下来。
接下来自然是一阵忙碌，毕竟只住一个晚上的临时“客栈”和短暂逗留的“别墅”有着极大的区别。
那位公爵夫人殷勤地介绍着这里的每一座能够拿得出手的建筑，任由这些平日难得一见的贵宾挑选。
王子殿下一行欣然接受了公爵一家的邀请，选择了原本属于公爵名下的一处别墅。
按照那位夫人的说法，那是这座城市最为精致典雅的一座豪宅。
而瑞博则早已经挑选好了自己的房间，事实上他一进入这座城市，便看中了那座笔直耸立的高塔。
瑞博的要求令众人感到极为意外，同时也感到一丝尴尬。
“梅丁伯爵，那里恐怕过于简陋了一些，你所看重的那座高塔，原本是为了警戒目的而建造的哨塔。迪非城毕竟处于边境，因此为了避免可能发生的战争，而建造了一些军事设施。不过近千年来，根本就没有出现过战争迹象，因此那座哨塔早荒废已久。而且那里突兀而又高耸，根本就没有人有兴趣经常爬上去进行打扫。因此那座高塔破旧简陋，而且肮脏无比，实在不太适合让人居住。”公爵颇为为难地说道。
“肮脏我倒是并不在乎，您忘了我毕竟是个魔法师，我可以轻而易举地将那座高塔清洗干净，只需要一点点魔法药粉便能够做到这一点。”说着瑞博从胸前的插兜之中掏出一只金属蝴蝶。
他对着那金属蝴蝶轻声低语了一番，那只蝴蝶轻轻拍打着金色翅膀，朝着外面缓缓飞了出去。
这原本是最为平常不过的魔法，但是对于那些很少有机会接触魔法的人来说，足以令他们目瞪口呆。
几乎在一瞬间，每一个看到此情此景的年轻人都对瑟思堡小继承人充满了嫉妒和崇拜。
也许所谓继承开米尔迪特的力量，对于他们来说有些虚无飘渺，但是亲眼见到魔法的奇迹，却令他们感到赞叹不已。
“梅丁伯爵，您所创造的奇迹确实令人惊叹不已，不过我仍旧希望您取消那个打算。”说到这里，那位公爵长长地叹息了一声：“好像那高耸的塔楼，专门能够吸引像您这样高超的魔法师，不过在迪非，那座高塔绝对被认为是一个不祥之地。因为近半个世纪以前，佛朗士王国曾经发生过一场令人毛骨悚然的灾难。制造那场灾难的便是一位被称作为血魔的超绝魔法师，他杀人无数，但是最终却死在了命运的惩罚之下。他来到匹斯，原本打算掀起一场腥风血雨，但是没有想到，当时死亡之神和瘟疫之神正好逗留在匹斯丘陵。用不着他来杀戮，这里的人们早已经在瘟疫之中成片倒下。”
那位公爵脸上全是悲痛，继续道：“而那个血魔显然也没有躲过瘟疫之神的手掌，他感染了致命的疫病，最终死在了迪非。而他死去的地方正是那座高塔，想必整座迪非城只有那里看上去像是适合魔法师居住的地方。虽然这件事情已然过去了半个世纪，不过有一种传说，据说那个邪恶的血魔的亡魂仍旧在那座高塔之上徘徊。因此那里早已经被当作是不祥之地，如果不是因为担心拆除那座高塔，会令亡魂因为无家可归而四处游荡，我们绝对不会保留那个可怕的所在。”
公爵的频频劝告对于瑞博显然丝毫没有效果，其实当瑞博听到那位血魔法师正是死在那座高塔之上的时候，他已然决定要住在那里了。
他对于这位血魔法师确实充满了好奇，因为他早已经无数次从自己的老师和安笛利大师那里听到这个名字。
而且无论是自己的老师还是安笛利大师，好像总是将他和那位血魔法师相提并论。
甚至还告诉他，瓦奇和尼勒埃雷之所以对他充满了警惕和仇恨，就是因为他和那位血魔法师有着很多极为相似的地方。
瑞博早就想深刻了解一下那位曾经被称作为灾难的人物，此时此刻他的心中已然兴奋不已。

第三章
一点金色的亮光在哨塔之上飘来飘去，无数泡沫如同大坝决口了一样蜂拥般倾泻而下。
一堆堆巨大的泡沫顺着哨塔流淌下来，高高地堆积在塔楼和城墙根上。
那堆积如山的泡沫确实令人叹为观止，不过混杂在泡沫之中的那一团团污泥却令人不敢靠近。
最倒霉的自然是那些负责守卫的士兵，此时此刻他们临时担当了运输垃圾的使命。
每一团翻滚而下的泡沫都带下了众多淤泥和污迹，这全都是长年累月聚集起来的，一时之间全要清除干净并非如此容易。
不过既然是来自京城的贵宾的要求，那些士兵们也就只能够自认倒霉。
一辆辆大车满载着厚厚的淤泥往城外驶去，调来的一队士兵努力清除泡沫和垃圾，经过几个小时的奋战，这座荒废已久的哨塔倒是换了一副新的面孔。
虽然通往哨塔的那陡峭而又高耸的台阶仍旧有些湿漉漉的，不过此刻无论是台阶还是旁边的石扶栏都焕然一新。
塔楼顶部的那些瓦片闪烁着黄澄澄的光泽，这些瓦片原本就是用青铜打造而成的，现在所显露出来的正是它原有的本色。
塔楼四周开着四面极大的窗户，这原本就是为了方便哨兵朝着四周眺望而建造的。
在塔楼的外面还建造着一圈阳台，阳台的扶栏是用青条石堆砌而成的，上面残留着无数风霜雨雪消磨的痕迹。
这道扶栏已然有些残破不堪，很多地方坍塌断裂，即便那些仍旧屹立在那里的扶栏，上面也布满了裂纹。
瑞博相信，在没有经过那魔法粉末清洗之前，这里肯定堆满了污泥，长满了苔藓和杂草。
那些裂缝，十有八九是杂草生根的所在。
现在看起来虽然有些破败，不过倒还可以忍受，反正瑞博也无意整天在阳台之上晃荡。
在他看来，那座哨所还算不错。
因为将一张大床搬上来显然有些困难，瑞博吩咐那些侍从们拿来了一张简易的能够折叠的行军床铺。
对于瑞博来说，睡在哪里根本无所谓，他毕竟不是那些娇生惯养的贵族公子哥。
不过那位公爵为了表示他的友善，命令侍从在那张行军床上铺了厚厚一叠松软的羊绒毯子，令那张床的舒服程度，丝毫不逊色于任何一张豪华贵族大床。
哨塔之上原本并没有镶嵌玻璃，因此公爵临时派人安上了两层厚厚的纱窗，又在窗口挂上了厚厚的天鹅绒窗帘，保证风根本无法透进房间里来。
在房间四周的墙壁上挂着四盏明亮的油灯，灯光照亮了原本幽暗的哨塔，将这里笼罩在一片光明之中。
在床沿边上放着一张轻便折叠书桌，书桌上墨水、纸张和羽毛笔一应俱全。
瑞博轻轻拉开一侧的抽屉，抽屉里面放着一面镜子。
看到这些布置，瑞博暗自感叹这位公爵大人倒是一个非常细心周到的人物。
再想想刚才众人所说的一切，瑞博原本对那位公爵大人所拥有的那一丝怨愤，已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也许，这原本就不是他的差错。
也许对于他们来说，将杜米丽埃先生从领主的宝座之上驱赶下来，是完成了一件非常伟大仁慈的壮举。
也许反倒是才华横溢的杜米丽埃先生在这里充当了恶魔和吸血鬼的角色。
突然间瑞博不由自主地想到了自己，想到自己那巧取豪夺来的领主宝座。
是否别人看待自己，也像那位杜米丽埃先生一样。
转念之间，瑞博又感到释然起来，因为他突然间想到，要让自己登上领主宝座的是海德先生，以及南港的那些商人们。
同样瑟思堡的大小官员以及贵族们，也希望自己能够坐稳那张领主宝座。
佛朗士南方显然和这里截然不同，他们仿佛是生活在两个完全不同世界之中的人。
对于南方人来说，平静安宁意味着衰退败落，最典型的证明无疑便是巴特和皮顿，追名逐利是生活在南方的每一个人的准则。
对于南方人来说，财富便意味着地位和尊重，同样财富也意味着真正的安宁，不追逐财富的人，在那个金钱为上的世界之中，根本无法生存。
在那个世界最需要的便是一个能够为大家带来更多机会和财富的领主，如果杜米丽埃先生生长在南方，他将如鱼得水。
只要一想到这些，瑞博立刻感到欣慰起来。
放下重重心事，他轻轻躺倒在那张行军床上。
他已经很久没有像现在这样独自一个人过夜了，自从他得知自己即将离开佛朗克前往前途未卜的得里至王国，他便成天沉溺于荒淫和女色之中，几乎每一个晚上他的身边都陪伴着美丽动人的女孩。
瑞博长长叹息了一声，他不知道自己是否已然完成了海德先生和老梅丁小姐的协议，不知道兰蒂小姐是否已然怀上了自己的孩子，不知道芬妮和莉丝汀此刻是否平安，不知道她们俩回到家中，将会受到家人什么样的对待。
事实上最令瑞博感到担心的便是莉丝汀，因为他很清楚，莉丝汀的那位固执的父亲，对自己丝毫没有好感。
正当瑞博心中胡思乱想的时候，突然间他感到一种异样烦躁的心情朝着他涌了过来，紧接着便是异乎寻常的困倦感觉笼罩在他的身上。
瑞博原本还打算将外套脱掉，但是他刚刚伸手碰到纽扣，便已然被睡魔所左右。
在迷迷糊糊之中，瑞博感到有人正扫视着自己。
那种感觉令他毛骨悚然，仿佛自己像一具尸体一般正躺在一张解剖台上，又仿佛自己是那些魔性昆虫正被关在玻璃瓶子之中被人仔细观察。
不知道过了多少时间，瑞博隐隐约约感到那个人正对他手指上的封印着开米尔迪特力量的戒指感兴趣。
突然间一阵刺痛令瑞博猛然间惊醒过来。
当他清醒之后，他对眼前的景象吃了一惊。
只见半空之中漂浮着一团暗红色的云雾，那云团只有一米方圆，但是却像是一团棉花一般异常厚实。
看着那团浮云，瑞博立刻明白，他始终感到有人在窥探他，那个“人”正是眼前这片云团。
瑞博轻轻摸了摸胸口刺痛的所在，显然这一次又是那金属生命体救了他。
那枚金币变成了一根极细的刺，深深扎进了他的胸口。
正是那剧烈的刺痛，令他从昏睡中清醒。
现在想来，刚才那异样烦躁和困倦的感觉，同样也是这团诡异云雾所造成的。
瑞博小心翼翼地面对着那团云雾，现在他几乎确信，五十年前那位曾经给佛朗士王国带来无穷灾难的血魔法师，仍旧在人世间作祟。
不过瑞博绝对没有丝毫自信，毕竟眼前这个对手，曾经被称作是自从大魔导士开米尔迪特以来最为强大的魔法师。
传闻之中，此人曾经被世人视作为天才，甚至被认为极有希望能够成为第二位开米尔迪特。
面对如此强大的对手，瑞博唯一能够依靠的便只有那金属生命体。
不过他同样也很清楚，金属生命体并非是不可战胜的。
单单是瓦奇的力量便已经令金属生命体极为忌惮，自己曾经希望金属生命体能够帮助他，暗杀掉那位不怀好意的宫廷魔法师，但是金属生命体拒绝了这个建议，理由便是它未必能够对付得了全力以赴的瓦奇。
眼前这位血魔法师无疑要比宫廷魔法师瓦奇强大得多。
只要一想到这些，瑞博便立刻明白，为什么金属生命体仍旧保持着原来的样子。
显然它同样感觉到了对方的强大和可怕。
正当瑞博犹豫不决，不知道如何应对眼前的危机的时候，突然间他感到有某种精神意志进入了他的大脑。
“我已然有半个世纪感到孤独和寂寞了，没有想到今天居然找到了一个能够和我沟通的人物。你虽然力量并不是非常强大，但是，看得出来你拥有着非凡的潜力。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你，我突然间想起了过去的自己。亲爱的后辈，你是否愿意接受我的邀请，前来我的府邸让我们好好交谈一番。”那朵暗红色的云团直接将思想灌输入了瑞博的大脑。
瑞博犹豫不决了好一会儿，最终好奇心和冒险精神战胜了理智和恐惧。
“我怎么去你那里？”瑞博问道。
“我可以为你引路，不过我的府邸离开这里颇有些距离，你最好有一匹快马或者一辆轻便的马车。”那朵暗红色的云团继续说道。
“我拥有一件飞行斗篷，我可以在空中飞行，应该不会比骑着快马慢多少，不过你是否能够告诉我，你的府邸到底离开这里有多远，我有公务在身，不可能走得太远，最好在天亮之前能够赶回来。”
“如果你能够飞行的话那一切都容易了，我有一样物品正好适合成为你的坐骑，它会令你在片刻之间，便来到我的身旁，你可以放心，我的宅邸就在迪非城西南的一座小树林里。”说完这些那片浮云飘然飞向窗外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不要着急，请你静静地等待我的‘马车’，那将会是一次令你深刻难忘的旅行。”那片浮云已然消失得无影无踪，不过精神意志仍旧清楚地传递到了瑞博的脑子里面。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瑞博坐在床沿等待着，他很想将那金属生命体召唤出来，和它好好商量一下对策，不过他又担心这会泄露金属生命体的存在。
事到如今金属生命体已然成为了他最后一道防线，同样也是他赖以保命的最大筹码。
不过瑞博仍旧希望自己能够有实力自保。
他的脑子飞快的运转起来，凯尔勒和埃克特曾经教过他的那些东西清清楚楚地印在了他的脑子里面。
此时此刻最为重要的无疑便是收集能够起到作用的武器。
他的那根魔杖显然不太适合对付如此强大的对手，而那片浮云恐怕并不惧怕细刺剑和匕首的威胁。
突然间瑞博灵机一动，他想起了瓦奇当初为了在洛美尔和海德先生之间的战争中保全他的性命，曾经送给他的那张卷轴。
卷轴上封印着一个强大无比的火焰精灵。
因为担心那位宫廷魔法师先生有意令卷轴失去效用，他将那强大无比的力量转而存储在了玛世克老师送给他的术士石版之上。
瑞博小心翼翼地轻轻摸了摸那块术士石版。
此时此刻这块石版，就成了他用来保命的护身符。
做好一切准备，瑞博朝着四周张望了一眼，他不知道此刻凯尔勒躲藏在何方。
不过瑞博并不打算和凯尔勒取得联络，因为他非常担忧，在这件事情上凯尔勒帮不上他什么忙。
这原本就是属于魔法师的世界，凯尔勒虽然强大无比，不过在这个世界他却没有丝毫力量。
瑞博静静地等待着，他不知道什么将出现在他的面前。
是一辆飞行的马车，还是传说中女巫用来在天空中飞翔的扫帚。
也许是一头喷射着长长火焰的巨龙，或者是一头长着翅膀的飞马。
正当瑞博胡思乱想着的时候，突然间窗外传来一阵轻微但却尖锐的金属破空之声。
瑞博连忙往墙角边闪去，他不知道飞来的是一支劲疾的由重型弩弓射来的箭矢，还是一把像那位纵横西北的杀手之王投掷的飞刀。
只听到哧啦一声，厚厚的纱窗和天鹅绒窗帘被割开了一道大口子，一把闪烁着阵阵红光的利刃从窗外飞了进来。
令瑞博感到惊诧的是，那把利刃穿透窗户之后并没有钉在对面的墙上，而是悬浮在半空之中。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坐骑”？瑞博感到越发不可思议起来，他甚至说不出眼前这样东西应该称作为什么。
应该算作弯刀，还是该称之为匕首。
那把奇形怪状的利刃看上去就像是托尔人使用的弯刀之中最极端的那种。
它的弧度之大，显然已经大大超过了半圆形状，不过它的体积却是如此小，瑞博肯定自己的匕首也要比这把利刃长很多。
这把弯曲宛如新月的利刃是如此小巧，甚至能够轻而易举地握在掌心之中。
另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方是这把利刃没有握把，只是在尾端镶嵌着两个能够伸进手指的圆环。
这把利刃闪烁着冷森森的寒芒，它看上去很薄，而且内外两侧全都开着锐利无比的锋刃。
看着这诡异的匕首，瑞博倒抽了一口冷气，这无疑确实是一件可怕的凶器，虽然它现在静静地悬浮在空中，不过他仍旧能够感受到那令人窒息的凶厉之气。
看着这把匕首，瑞博仿佛面对着凯尔勒这位杀手之王。附着在这把匕首之上的浓浓杀气，居然丝毫不亚于那位绝顶的刺客，最可怕的杀手。
瑞博甚至怀疑匕首上闪烁着的那阵阵红光，是否是这把匕首吸收了太多活人的血液所致。
怀着战战兢兢的心情，瑞博小心翼翼地靠近那把悬浮在空中的匕首。
瑞博丝毫没有感觉到风的力量，显然这把匕首并不是依靠风而飞翔在空中。
这把匕首上面也没有镶嵌任何宝石，除了接近那两个圆环的地方篆刻着一个不为人知的神文之外，其他地方丝毫看不到咒符和魔法阵的存在。
这显然和瑞博所知道的魔法知识完全不相符合。
据瑞博所知，越是力量强劲的魔法，越是神奇的魔法物品，肯定拥有复杂得令人难以想像的魔法阵和一大堆很少有人认得的神文、咒符。
那个金属生命体和那座隐身魔法阵，无不证明了这一点。
瑞博绝对不认为血魔法师能够彻底摆脱现有的魔法体系，找到另外一条完全不同的研究道路。
虽然内心充满了疑惑，瑞博仍旧将右手的食指和中指伸进了那两个圆环之中。
令瑞博感到过于突然的是，那把匕首猛地朝前飞去。
被那把匕首拖动，瑞博的身体也朝前冲去，一个踉跄他差一点摔倒在地上。
瑞博及时地用手臂一扶墙壁，这才将失去平衡的身体重新稳住。
当瑞博的手指从那把匕首之中滑脱出来之后，那把匕首朝前飞了一会儿，便重新停在了空中。
这下子瑞博总算明白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情。
这把匕首不知道如何制造的，居然拥有着超乎想像的强大力量。
如果将这把匕首看作是一匹强壮有力的骏马，几乎失去了重量，能够在空中飞翔的自己显然也能够被这把强劲的匕首拖着在空中快速飞行。
怪不得那朵血色云团说它将派来一匹最好的坐骑。
对于自己来说，这把匕首确实可以称得上是绝佳的坐骑，瑞博虽然还没有试验过，不过几乎可以肯定被这把匕首拖拽着在空中飞翔，绝对远比依靠他自己的力量，用那件飞行斗篷要迅速得多。
想到这里瑞博将飞行斗篷的衣襟全都紧紧扣了起来，免得这原本用来飞行的斗篷，反而成为累赘。
将斗篷的帽檐压低，瑞博并不知道急速飞行的时候，风是不是会猛烈得令人难以忍受。
当初赛马大会上，他全力冲刺的时刻，那迎面而来的风曾经令他感到窒息。
将一切收拾停当，瑞博轻轻吟唱着安笛利大师传授给他的咒语，让风的精灵将他全身紧紧包裹起来。
将窗帘拉开，做好一切准备，瑞博再一次握住了那把诡异的匕首。
虽然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不过当他如同一支迅疾的箭矢一般飞射而出的那一刹那，瑞博的心仍旧忍不住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上。
虽然瑞博经常骑着那匹纯种马急速飞驰，虽然他也常常披着那件斗篷在空中自由翱翔，因此对于高速飞驰的感觉已然变得极为淡漠。
但是现在他在如此急速的飞行之中，仍旧感到头晕目眩，更别说那恐惧和忧心忡忡的感觉了。
瑞博只感到寒风从四面八方钻进他的衣服里面，甚至不停地往鼻孔和耳朵里面钻。
那两根紧紧握住匕首的手指，也早已经在寒风的吹拂之下，冻得麻木了。
瑞博仿佛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正朝着脚跟急速流淌，更感到身体正渐渐失去知觉。
正当瑞博越来越担忧自己麻木的手臂是否还能够支撑住继续飞行的时候，那把匕首居然渐渐慢了下来。
瑞博小心翼翼地抬起头向前方望去，只见影影绰绰一片树林横在自己眼前。
瑞博感到自己正擦着树梢前进，他非常担心万一那把匕首穿过那密密麻麻的树冠，自己岂不是要吃足了苦头。
不过他的担忧并没有出现，连绵起伏的树冠突然间露出了一块空隙。
瑞博极力往下张望，虽然他的眼睛能够看透黑暗，但是令他感到不可思议的是，黑暗的底下仍旧是无尽的黑暗。
那把匕首到了空隙的中央，然后猛地沉了下来。
瑞博的心又一次提到了嗓子眼上，他等待着身体猛力砸落在地上，准备忍受那剧烈的与地面撞击的痛苦。
但是出乎他预料之外的是，想像之中的撞击并没有发生。
他被那把匕首拖拽着一头扎进了一个巨大的洞穴之中。
洞穴很深，靠近洞口二三十米左右之后，洞穴开始倾斜而下。
瑞博感到四周越来越冷，耳边响起了阵阵水滴击打着岩石发出的清脆响声。
又往下飞行了不知道多远，瑞博终于感到那把匕首渐渐放慢了速度。
突然间黑暗之中亮起了一点黯淡的红光，紧接着红光缓缓地延伸扩展开来。
仿佛四周焚烧起来一般，蔓延开来的黯淡红光，照亮了黑漆漆的洞穴。
那把匕首显然不打算继续前进，瑞博缓缓飘落到地上。
不过他并没有放开那把匕首，身处险境他多了个心眼。
瑞博小心翼翼地从斗篷之中抽出了一根缠绕着金属丝的细绳，牢牢地拴在了那把匕首末端的圆环之中。
这是以防万一，瑞博绝对不认为这把匕首仅仅只是一匹独特有趣的坐骑，那锐利的锋刃想必有着更为直接的作用。
这样一件危险而又可怕的武器，自然不能够不加以防范。
瑞博握着匕首小心翼翼地朝前走去。
“欢迎你的到来，我尊敬的客人。”突然间红光之中传来一阵低沉沙哑的声音。
瑞博顺着声音望去，只见在那黯淡红光之中正站立着一个骨瘦如柴的老者。
那位老者看上去丝毫没有生气，他的皮肤干巴巴的，到处堆满了纵横交错的皱纹，他的眼窝深陷，就仿佛是两个幽深的黑洞。
瑞博猜想，自己如果没有听到他开口说话，肯定会以为站立在那里的是一具尸骸。
“请你进来，我的客人，但愿这段旅途并没有令你感到不愉快。”那具“尸骸”转过身朝着洞穴深处走去。
瑞博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紧跟在后。
朝前走了片刻工夫，突然间前面出现了一座祭坛。
这座祭坛并不是很大，只有梳妆台大小，祭坛正中央位置布设着一座魔法阵，放射出灼眼的红光。
“亲爱的客人，请你将带你来这里的小宝贝放回到祭坛上面。”那具“尸骸”说道。
“您是否能够告诉我，这到底是什么，而这把匕首又有着什么样的秘密，我从这把匕首上丝毫看不到驱动它在空中飞行的魔法的存在，您是否能够给予我一些解答。”瑞博忍不住说道。
“天赋加上永无止境的好奇心，便是获得迅速成长的动力，很高兴能够见到你，我愿意回答你任何问题，我们可以好好交谈一番，你将会从我这里获益无穷。”那具“尸骸”缓缓说道：“不过请你先将坐骑放回到祭坛之上，那里是它的力量源泉，将你带来这里的它想必已经精疲力竭，非常需要充填能量。”
瑞博听从了那具“尸骸”的话，将匕首小心翼翼地放在了那亮丽红光的正中央。
不过他同样也留了一手，他将绳子的另一头悄悄拴在了祭坛的一角。
祭坛的四周浇铸着无数仿佛太阳光芒一般的尖刺凸起，这些尖刺正好让瑞博用来当作捆绑的支点。
做完这一切，瑞博朝着那具“尸骸”走去。
又走了十米左右，瑞博眼前一亮，只见一座宽敞的洞穴便展现在他的眼前。
“这里原本是个地下溶洞，被我开辟成为了实验室。”那具“尸骸”平静地说道。
瑞博惊奇地望着四周，令他感到毛骨悚然的是，他突然间看到靠着墙壁站立着一排干枯的尸骸。
这些尸骸有些已然干瘪收缩，而另外一些则已然腐朽，变得破败不堪。
“不要害怕，我的客人，你所看到的并非传闻中为我所猎杀的人的尸骸，你所看到的这一具具尸骸，全都是我的身体，或者说曾经是我身体的一部份。”那具“尸骸”缓缓说道。
瑞博惊恐地看着眼前这位曾经被称作为血魔的强大法师。
突然间他想起当初自己的老师提到眼前这个可怕人物时，曾经说过，在他最为肆虐和猖獗的时候，很多人被他在同一时刻在不同的地方杀害。
当时的人们百思不得其解，很多人甚至猜测血魔法师拥有无数同谋者。
“复制生命？”瑞博喃喃说道，他突然间明白了事实的真相。
“阁下毕生所研究的便是对生命的复制？”瑞博焦急地问道。
“你的眼光相当敏锐。”那具“尸骸”赞叹道：“不过我真正研究的并非是复制生命，而是创造出全新的生命。”
“这是我所听到过最具有挑战性的研究项目，据我所知，只有最伟大的魔法师开米尔迪特曾经研究过生命的奇迹。我和我的老师意外地发现了他遗留下来的笔记，那上面提到了金属生命体的研究，我的老师正竭尽全力想要让金属生命体重现于这个世界。”瑞博并不打算隐瞒有关开米尔迪特的事情。
反正刚才那团暗红色的云团已然对他手指上戴着的那枚戒指产生了兴趣，那枚戒指的用途想必难以瞒过眼前这个被誉为直追开米尔迪特的强大魔法师。
“我看得出来，想必你意外地继承了开米尔迪特所遗留下来的一部份力量吧。”那具“尸骸”说道。
瑞博仿佛看到那具“尸骸”的嘴角稍稍抽动了一下，也许那便是这具“尸骸”用来表现微笑的方式。
“确实有趣极了，当你一踏上匹斯丘陵的土地，当我一感应到你的时候，我便有一种莫名的感觉，我感到你非常像年轻时代的我。不知道是巧合还是天意注定，你确实和我相似极了，甚至连我们所拥有的最强大的力量也一模一样，我们同样继承了开米尔迪特的力量。”那具“尸骸”显然有些兴奋地说道：“我也曾经拥有一枚同样的戒指，不过我已经将它重新打造成为了那把引领你前来的匕首。”
对于“尸骸”所说的这一段话，瑞博确实吓了一跳。
同样这番话也令他感到一丝忧愁，他从来没有想到就连血魔法师自己，也说他们俩有很多非常相似的地方。
这令瑞博不由自主地感到困惑和迷惘起来。
“我听说过您的传闻，也确实有不少人提起过我和你有些地方颇为相似。”瑞博长叹了一口气缓缓说道。
“想必你的日子不太好过吧，不过现在的魔法协会居然如此宽宏大量，倒是令我感到相当意外，他们居然没有在你的身上施展一些封印或者监视魔法，倒是令我感到意料之外。”那具“尸骸”说道：“也许你的身份相当特殊。”
血魔法师的睿智和敏锐令瑞博颇感惊讶。
“想必您也发现了开米尔迪特所遗留下来的一部份知识，您到底有些什么伟大的发现？”瑞博问道，他将话题转到了自己最感兴趣的事情上面。
“你是否曾经听说过开米尔迪特曾经有三件不为人知的秘密存在？”那具“尸骸”缓缓说道。
听到这番话，瑞博又吓了一跳，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回答道：“我知道有三大禁忌存在，事实上我对于第二项禁忌有些特别的了解，那是一种能够从浩瀚无际的宇宙之中召唤陨石的力量。”
“你的每一次回答都令我感到意外和惊奇，我越来越期望能够对你有更深的了解，没有想到‘天谴’会再一次被人发现。你确实令我刮目相看。”那具“尸骸”说道，语气之中带着一丝微微的惊诧。
“想必您对于三大禁忌全都有所了解。”瑞博满怀期待地问道：“你所发现的是哪一个禁忌？三大禁忌之中另外两个又是什么？”
“你的好奇心非常强烈。我可以告诉你，我所发现的被称为‘生命的奇迹’。开米尔迪特曾经致力于用人工手段制造完美生命，他的研究成果最终被封印起来，成为了三大禁忌之中第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那具“尸骸”缓缓说道。
“创造生命？”瑞博感到疑惑不解起来：“这根本没有什么了不起啊，他不是还曾经创造了金属生命体吗？”
“看来你对三大禁忌有所误会，三大禁忌并不是指研究和发现超乎寻常，令人感到不可思议。三大禁忌未必一定是开米尔迪特最为伟大的发现，之所以被称为三大禁忌往往因为其他的理由。就拿创造生命来说，之所以它被称作为三大禁忌，而且是三大禁忌之中防守得最为隐秘的秘密，那是因为开米尔迪特曾经用它创造出了一个非常了不起的生命体。想必从来没有人会怀疑，至高无上的佛朗士五世，那位伟大的君王是被凭空创造出来的生命体。当年知道这个秘密的除了开米尔迪特，便只有参与这项研究的教宗保罗&#183;卢匹斯。”
听到这里瑞博忍不住问道：“难道佛朗士五世陛下自己不知道这件事情吗？”
“佛朗士五世最终得知了这个秘密，那是在教宗卢匹斯三世临死的时候，他为了忏悔自己的一生将这个秘密告知了佛朗士五世。正是这个秘密的泄漏，导致了佛朗士五世的愤怒和悲伤，同样也导致了他对于原本最为敬爱的老师大魔导士开米尔迪特的仇恨。不久之后，便发生了开米尔迪特失踪和佛朗士五世遇刺，这两件轰动世界的事件。想必，那场悲剧也同这个秘密有关。”那具“尸骸”说道，他用那平缓的语调揭开了一个不为人知却骇人听闻的秘密。
“佛朗士五世居然是人造生命体，那么也就是说佛朗士王室的血统，同样也是人造生命体的延续。”瑞博越想越感到不可思议起来。
“不仅仅是如此，据我所知，人造生命体的数量并不仅仅只有一个。开米尔迪特将他所创造的人造生命体称为完美生命体，他创造了无数完美生命体，这些完美生命体是最为勇敢的士兵，同样也是最优秀的工匠。完美生命体无论是做什么工作，担任什么职位，全都是最为优秀的。开米尔迪特令这些完美生命体充斥了整个佛朗士王国，从某种意义上说来，正是这些完美生命体造就了佛朗士王国最为辉煌的时代。完美生命体的后代同样相当优秀，你不得不承认那位六世陛下虽然算不上是一位好国王，不过作为一个艺术家和诗人，他确实才华横溢。人造的优秀血统，再加上正确的教育，拥有完美血统的人，很容易显露出惊人的才华。”说到这里，那具“尸骸”不怀好意地扫视了瑞博两眼：“很有可能你的身上便流淌着那人造的完美血统。”
说着他掏出了一枚红色的水晶球，那颗水晶球上闪烁着两点白色的亮斑。
“很高兴，你并非是人造血统的后代，看来才华横溢、出众的天赋，并不全都是完美血统所拥有的特权。”那具“尸骸”说道。
“您用这来探测拥有完美血统的人类？”瑞博忐忑不安地说道，今天对于他来说令人震惊的事情实在太多了一点。
“您找到过多少拥有完美血统的人类？”瑞博疑惑不解地问道。
“很多，不过全都让我给杀死了，想必你听说过我所拥有的恶名，我的恐怖和令人厌恶，正是来自于我曾经进行的杀戮。”那位血魔法师冷冷地说道，他的话语如同寒冰，仿佛能够将一切为之冻结。
“为什么？”瑞博吓了一跳，他自然而然地倒退几步，神情越发变得警惕起来。
“你用不着担心，你并非完美血统的继承者，我不会伤害你的性命。”那具“尸骸”缓缓说道：“如果你明白完美血统意味着什么，想必你便能够了解我为什么要杀死那些拥有完美血统的人。”
那具“尸骸”娓娓叙道：“我对于完美血统并没有丝毫的嫉妒，事实上我从来不认为完美血统真的那样完美无缺，你我不就是最好的证明，我们虽然并不拥有完美血统，不过我们所拥有的天赋甚至超过那些拥有完美血统的人。而大魔导士开米尔迪特同样不可能拥有完美血统，难道他还不如他所创造出来的生命？我之所以对拥有完美血统的人展开杀戮，是因为我知道一个秘密。”
“事实上，当初开米尔迪特虽然创造了那些拥有完美血统的生命体，不过他并不打算让这种血统占据这个世界。正因为如此，他在完美血统之中增加了一个致命的基因，那就像是一个用来定时的沙漏，当沙漏到达了某一个特定的时间，拥有完美血统的人将自我毁灭。他们的死亡看上去就仿佛是某种疾病，显然大魔导士开米尔迪特打算用这种办法，让那些拥有完美血统的人在某一时刻全部毁灭。我猜想，这个计划原本进行得非常顺利，直到那位教宗陛下，为了临终的忏悔而将秘密泄漏给了佛朗士五世。教宗确实令自己减轻了负罪感，不过同样也埋下导致计划破灭的因素，看得出来，知道了自己身世的佛朗士五世暗中收集证据，最终了解了整个计划。我无从猜测当时发生了什么，唯一知道的便是，那些拥有完美血统的人得以幸存下来。虽然他们之中的大部份确实已然死亡，不过，仍旧有一小部份得以幸存，正因为如此，完美的血统流传至今，同样传承下来的还有那致命的基因。”
那具“尸骸”缓缓说道，声音更为凝重：“当初我一开始进行研究的时候，并没有感觉到这有什么了不起，直到我发现了一个奄奄一息的拥有完美血统的人。从他的体内，我成功地分离出了那致命的基因，但是令我感到惊诧的是，那致命的基因已然因为无数个世纪的演变而改变了它原有的模样。由于混杂了普通人的血脉，这个基因变得同样对普通人有效。当那些拥有完美血统的人因为那种传承于他们血脉之中的致命因素，而即将离开人间的时候，他们那腐坏的身体，将成为不停往外散播致命疫病的源头。在佛朗士王国，几乎每二十年便有某个地方会爆发出可怕的瘟疫，很多人将这归咎于贫穷和民众生活的苦难。当然这并非完全错误，不过真正的原因其实是那些拥有完美血统的人。只是很可惜，我发现这些实在太晚了，在研究的过程中，我便已经感染了那致命的疫病。为了令自己脱逃死亡的威胁，我着手研究对于生命体的复制。我复制了很多身体，但是很可惜，身体已然感染了疫病，我只能够通过这种办法极其短暂地延长自己的生命。而且随着复制次数的增加，我现在的身体已然失去了应有的活力，最多还能够复制几次，恐怕就达到极限了。”
瑞博并没有想到，原来当年的血魔之乱还隐藏着这样的内情。
同样经历过可怕瘟疫，在瘟疫之中失去了父母双亲的瑞博，一时之间无从判别血魔法师的所作所为是否正确。
毫无疑问，进行肆意杀戮的血魔法师确实称得上是冷酷残忍。
不过那些拥有完美血统的人无异于一群散播疫病的瘟神。
只要一想到这些，瑞博便又感到那些人死有余辜。
杀死一个瘟神至少能够避免一场可怕的瘟疫。
而没有那可怕瘟疫，这个世界上便能够少很多像自己这样的凄惨孤儿，这个人间也许能够少一些悲剧。
只要这样一想，瑞博又不觉得血魔法师是个令人恐怖的杀人狂魔了。
这样的认知令瑞博感到犹豫不决。
“那么大魔导士开米尔迪特的最后一个禁忌又是什么？”瑞博试探着问道。
“我猜测在开米尔迪特失踪之前的那段时间，这位最为强大的魔法师，恐怕已然不再满足于寻求属于这个世界的力量。在我发现的笔记之中，他曾经提到过打通前往异界的隧道。虽然我们知道，在这广阔无垠的宇宙之中存在着无数不为人知的异世界，我们偶尔能够通过特定的魔法，将这些位于异世界之中的居民召唤到我们这个世界来，同样我们也能够通过特殊的感知和异世界的居民相互沟通。就拿你来说，我看得出来，你已然拥有了和自然精灵的世界互相感知的力量。除了自然精灵之外，另一个为我们所熟悉的便是死亡之境，修练死灵魔法的巫师们，能够通过特殊的方法进入那个世界，而当他们死去之后，他们之中的大部份将化身为亡灵，永远地留在那个世界，无法得到解脱。有趣的是，你的存在便是死亡之境的某个强大的亡灵，将我久已封闭的感知引领向你，我不知道这件事情背后，是否还有某种阴谋。”
那个“尸骸”微微笑了笑继续说道：“为人所知的除了自然精灵和亡灵，其他的异界生物往往并不喜欢和居住在这个世界上的人类相互沟通，想要将它们召唤到这个世界，需要花费巨大的代价，其中非常著名的便是召唤那些魔鬼。不过据开米尔迪特在研究笔记之中提到，他发现所谓的魔界，并非指的是同一个异世界。九幽深渊其实是无数性质相同的异世界的总称，虽然相比自然精灵和亡灵，九幽深渊的魔鬼最难以被召唤，不过据开米尔迪特研究，最容易打通的隧道，反而是通往九幽深渊的通道。”
那具“尸骸”继续缓缓说道：“因为那些被召唤到这个世界的魔鬼全都拥有着能够看到和触摸到的身躯。不过我无从知晓，大魔导士开米尔迪特最终是否完成了他的心愿。也许他已然悠闲地漫步于另外一个世界，也许他成为了某个从隧道中脱逃的恶魔的牺牲品，当然他同样有可能已经丧命在佛朗士五世的报复之下，而佛朗士五世的死亡，则是开米尔迪特所安排的替自己报仇的布置。”
“有某个亡灵关注于我？”瑞博惴惴不安地说道。
“那是一个远古的亡灵，我能够感受到它的强大，它所拥有的全部力量想必和我不相上下，不过我对于亡灵正好拥有特殊的手段，那个亡灵不敢招惹于我。”那具“尸骸”说道，他的语气之中微微带有一丝得意和趾高气昂。
“您拥有什么样的手段能够对待那些亡灵？我所看到的那团红色云雾又是什么？还有那把匕首又是怎么一回事情？为什么它完全超脱了我所了解的一切魔法理念？还有您当年是如何战胜如此众多的魔法师们，想必您有不为人知的秘诀。”瑞博提出了一连串的问题。
那具“尸骸”显然并没有感到丝毫意外，他甚至点了点头，那无神的眼窝之中仿佛流露出一丝赞许的神情。
“我们反正有的是时间，你可以坐下来好好交谈，你可以尽情参观我的实验室，想必你能够从中有所发现。”那具“尸骸”展开手臂朝着四周指了指缓缓说道。

第四章
好奇心和提心吊胆的畏惧感交替占领了瑞博的心头。
这场战役最终的胜利者是那与生俱来的对于知识的渴求。
瑞博好奇地观察着他所看到的每一件东西，他仿佛有着数不尽的疑问。
“那些红光到底是什么，我想那不会仅仅是为了照明而已吧。”瑞博轻声问道。
“这便是你刚才所看到的那团暗红色云雾，你可以将它们看作是我所拥有的意识的扩展。”那具“尸骸”缓缓解释道：“我刚才已经告诉过你，我曾经拥有上百具身体，那些身体同样拥有各自的意识和灵魂，当那些身体渐渐失去了生机之后，与肉体分离的灵魂并没有因为死亡而消散，于是成为了我所拥有的意识的扩展。”
“不过失去了肉体的灵魂无法补充能量，最终仍旧会归于虚无，因此我将它们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它们可以称得上是一种特殊的亡灵，我虽然不是一个死灵法师，不过我对亡灵世界有着极为深刻的了解。”说着那具“尸骸”轻轻招了招手，一朵暗红色的烟云缓缓地飘了过来。
那具“尸骸”缓缓地伸出手掌，一把将那团红云抓在手中。
令瑞博感到惊诧的是，他看到那团红云迅速收缩，最终化成了一颗晶莹剔透的血红色珠子。
那颗珠子如同红宝石般璀璨夺目，却又如同珍珠一般浑圆。
“你可以称这为血魂珠，对于死灵法师来说，这绝对是最令他们垂涎欲滴的材料。想要制作一颗血魂珠，除了必须拥有一个精神力极为强大的灵魂作为核心，更需要用大量的生命精华作为滋养。值得庆幸的是，对我来说两者全都齐备，我杀死了那么多拥有完美血统的人，从他们的生命之中汲取了大量的精华，而我本人又拥有极为强大的精神力。最完美的是，我的身体对于死亡并没有丝毫畏惧，一般来说我在一具身体还没有彻底毁坏之前，便着手准备炼制血魂珠。你想象一下几百个我联合在一起，凝聚起来的精神力有多么强大。想必没有一个死灵法师想到过这种炼制血魂珠的办法，正因为如此，如果有某个死灵法师看到眼前的景象，这里的一切可能令他欣喜若狂。”那具“尸骸”颇为自豪地说道。
不过瑞博只感到毛骨然，他对这种冷酷和藐视人命的行径绝对无法苟同。
虽然自从他跟随杀手之王凯尔勒学习刺客的技艺之后，他对于他人的生命已然越来越淡漠和看得轻贱无比，不过他仍旧不会无缘无故夺走他人的性命。
瑞博很清楚地知道，在他的身上始终有三个不同的身份在左右着他的思想。
随着时间的推延，瑞博越来越感到自己已然忘却了自己仅仅只是在扮演瑟思堡继承人，那个已然死在阴谋暗算之下的瑞博？拜恩迪特。
他越来越感觉到，瑟思堡领主梅丁伯爵便是他应有的身份。
不过和那些贵族、领主、内阁重臣比起来，他又有着另外一种孑然不同的身份。
瑞博永远不会忘记，自己是海德先生和埃克特花费了多少代价，精心训练出来的骗子和刺客。
对于这个身份瑞博丝毫不认为不够光彩。
经历了那场雨中搏杀，当他从背后穿透了那位纵横西北的杀手之王的那一刻，他感觉到那种享受战斗的快感。
而那场战役之中，埃克特冒险潜入对方领地，用巨额金钱收买对方的根基和同盟者。
这绝妙无比的攻击，更令瑞博感到心醉无比。
他越来越喜欢上了这种在生死间舞蹈，用谋略来杀戮的感觉。
但是，无论如何瑞博也没有忘记他的根本。
他来自南港这个金钱至上的地方，他从小便深受南港那浓浓的化解不开的商人气氛的熏陶。
瑞博知道自己无论如何改变，无论拥有什么样的身份，获得什么样的头衔，他也不会忘记，他最初的目标是成为一个商人。
无论是商人还是骗子，抑或是南方领地的领主，都不会喜欢肆无忌惮的杀戮。
而作为一个刺客，无论是瑞博还是传授他刺客技巧的凯尔勒，同样也不喜欢没有理由的杀戮。
瑞博虽然将生命看得非常轻贱，不过他同样也知道生命拥有价值。
如果杀戮能够给予他带来利益，他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出手，但是他绝对不会为了莫名其妙的原因而夺走任何人的生命。
正因为如此，瑞博突然间感到轻松了许多，原本那令他心情沉重无比、忧心忡忡的困惑，在一刹那间烟消云散。
也许他确实和眼前这位血魔法师有很多极为相似的地方，也许他正在沿着这位血魔法师曾经走过的道路前进，不过瑞博非常有自信，当那通往疯狂和杀戮的分岔口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绝对不会选择那错误的方向。
瑞博完全有这种自信和把握，因为他拥有着和血魔法师截然不同的本质。
“您是否能够告诉我，是什么样的亡灵关注着我？”瑞博看着那具“尸骸”问道。
此时此刻畏惧和迷惑已然消失得无影无踪，冷静下来之后，瑞博开始思考起更加重要的事情。
这一切绝对不可能是巧合。
血魔法师亲口告诉他，有远古的亡灵将他锁定为目标。
瑞博自信自己绝对没有得罪过任何一位古代亡灵，而他所修练的魔法体系也绝对不可能和死灵魔法有关。
这件事情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样的阴谋？
这个问题在瑞博心头显得越来越沉重。
“那个亡灵应该是系朗联盟时代某个部族的首席巫师，那个野蛮和血腥的时代，想要弄到足够的祭品和生命实在容易不过。正因为如此，那个巫师获得了非常强大的力量，而他死后更是通过大量的血祭令他成为了强大的亡灵。不过在我看来，那个亡灵空有强大的力量，却并没有真正获得死灵魔法的精要。而且远古的死灵魔法研究毕竟缺乏精致的体系，那些愚蠢的巫师们片面地追求力量的强大。因此，他们那看上去极为强大的力量之中往往存在着致命的破绽。”
那具“尸骸”详详细细地解释道，他甚至高傲地抬起了下巴，仿佛就在那片刻之间恢复了以往那高高在上傲视群伦的气派：“说到力量的强大，我丝毫不比他逊色，拥有这些血魂珠，我已然立于不败之地。更何况我还用那些完美血统拥有者的灵魂，炼制了大量生命印记。血魂珠令我立于不败之地，那个强大亡灵所发出的诅咒，无法给予我丝毫伤害，而我所拥有的生命印记，却能够给予那强大死灵致命的一击。”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那便是您为什么将我召唤到这里，我并不认为您仅仅只是因为过于寂寞，想要寻找一个闲聊的对象。”瑞博小心翼翼地问道，对于他来说，这个问题才是最为重要和关键的所在。
“呵呵，我很高兴你能够如此坦诚。”那具“尸骸”突然间笑了起来，他的笑声显得沙哑而又破败。
“我已然满足了你旺盛的好奇心，我令你了解了那么多在魔法世界之中不为人所知的秘密，作为报偿我仅仅只是想要拥有你的身躯。
“你应该完全看得出来，我自己的身躯已然腐朽破败、毫无用处。”那具尸骸悠然说道，仿佛他有着绝对的把握，眼前的少年不会拒绝他的要求。
“为什么你不去占有另外一个人的身躯？在这半个世纪之中，你应该有的是机会，这里离迪非城并不遥远，每年肯定有很多人来到这片树林。为什么直到现在你才下手，为什么要选择我，而不是别人？”瑞博插嘴问道。
“你以为我不曾进行过尝试？很可惜这里没有一个人的身躯适合于我。事实上如果不是你正好经过这里，我最多再等五六年，就不得不随便挑选一具肉体令我复生。不过，其他的身体根本无法令我满意。普通人的精神力非常微弱，毕竟拥有绝佳魔法天赋的人并不是很多。而修为深厚的魔法师，对于现在的我来说，过于危险，我虽然并不担心，普通的魔法师能够给予我伤害，不过即便损坏这里的任何一样东西，都会令我烦恼无比。更何况，我并没有把握能够将修练精深的魔法师，召唤到这里。毕竟想要找到一个涉世未深，而且好奇心特别强烈的魔法学徒并不是那样容易，那些魔法学徒一般来说，总是跟随在老师的身边，而且远离这个什么都没有的不毛之地。”说完这些，那具“尸骸”仿佛不再打算令瑞博有反抗的机会一般，信手将手里的那颗血魂珠扔到了瑞博脚下。
那颗血魂珠立刻化作了一团暗红色的云雾渗透进瑞博的体内。
“你还有什么问题想要向我询问？我很愿意给予你满意的答复，不过我并不打算冒险，因为在我看来，你无疑远比你的同龄人危险得多。我和你接触得越多，便越发感觉到我们仿佛是同样的人。”那个血魔法师一本正经地说道。
“我们确实有着很多相似之处，不过我们有着本质上的最大不同，你高高在上藐视其他的一切，你显然是那些贵族之中的佼佼者，对你希望拥有的一切予取予求。
“但是，我却更像是一个商人，我更愿意用对互相有利的交易来获取我所需要的一切。
“你我根本就不是一路货色，我很高兴终于能够和我的迷惑以及迷惘说声再见。”瑞博说道，此时此刻他仍旧能够露出微笑，仿佛他对于眼前所面临的危险漠然视之，仿佛他根本没有深陷险境，仿佛那团血色云雾根本就没有束缚住他的行动。
那具“尸骸”听到这番话稍微想了一会儿，然后他微微点了点头说道：“也许你所说的丝毫没有错误，那么就将这当作是一种恩赐，你还有什么问题想要询问，我会尽力给予你满意的答复。”
“我想知道，那把将我带到这里来的匕首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情？它完全不符合我所知道的一切魔法原理。”瑞博悠然问道。
这一眼望去便令人毛骨悚然的玩意儿，自然不会是用来休息的家具。
“我最想知道一件事情，如果我眼前你这副身体毁灭之后，你是否会彻底死亡？”
瑞博装作咬牙切齿地问道。
“原本我已然用不着回答你这个问题，因为我已经给予了你所有的恩赐，不过我最终决定宽容地给予你这个最后的答案。我的身体并不容易被消灭，不过如果意外真的发生，我确实会彻底失去生命，不过我并不会归于幽冥之主的领地，我将会转化成为死灵，在死灵之境静静等待着别人的召唤。”那具“尸骸”说道。
“那么你就去死吧！”瑞博怒吼道，随着这声怒吼，一道灼眼亮丽的火光，突然间从他的左侧的口袋里面跳了出来。
对于这意外的变故，那具“尸骸”下意识地伸出两支手掌想要格挡，但是他那干枯腐朽的身躯又如何阻挡得了宫廷首席魔法师最值得骄傲的力量。
那突然间跃起的熊熊火焰，化作一只金红色的火鸟朝着那一对干枯的手臂疾扑而去。
那具尸骸顿时化作了一团耀眼夺目的火炬。
“这不可能，这是个圈套。”那具尸骸突然间发出声嘶力竭的怒吼。
他挥舞着手臂，好像要从那熊熊火焰之中挣脱出去一般。
但是那实体化的火焰之灵，又如何会给予目标逃脱的机会。
那金色的火鸟飞扑而出，直接穿透了尸骸那丑陋枯萎的头颅。
一串流火向后喷发出很远的距离，那原本也许是脑浆或者血肉，但是所有这一切都被那火焰之灵所点燃，如同油膏一般燃烧着。
突然间，无尽的火焰朝着洞顶飞窜而起，火舌舔噬着洞穴的顶部。
一连串细碎的崩塌之声响起，那原本笔直站立着的燃烧着的尸骸，突然间化作点点碎屑崩塌下来。
瑞博一动不动地看着眼前这番诡异莫名的景象，不知道为什么他丝毫没有畏惧和害怕的感觉。
仿佛这一切原本就在他的预料之中，仿佛那具尸骸的毁灭根本就是注定的事情。
“毁掉其他那些身体。”瑞博命令道，不过他并不清楚那实体化的火焰之灵是否会听从他的命令。
令他感到满意的是，那金色的火鸟转了个圈子朝着那一排排安放在旁边的尸骸冲去。
当瑞博看到那些原本一动不动的尸骸之中，突然间有两个稍稍动弹了一下，瑞博非常庆幸自己的判断并没有失误。
显然血魔法师留下了备用的身体。
令瑞博感到有些恐慌的是，他突然间感到自己的身体变得僵硬起来，甚至连呼吸都变得异常困难。
他能够猜测到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情，显然刚才那颗血魂珠正在发生作用。
虽然并不清楚这些血魂珠到底是什么东西，不过年轻的瑟思堡继承人猜测，血魂珠至少拥有控制生物的躯体的能力。
不过他更加担心的是，血魔法师是否能够通过血魂珠向他施加诅咒。
从刚才的交谈之中听得出来，血魔法师对死灵魔法颇有研究。
而瑞博自己偏偏对于这种被看作是邪恶和恐怖的魔法一无所知，他忐忑不安，心中满怀着对于死亡的恐惧。
突然间他听到了一阵尖锐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此时此刻被血魂珠控制住的瑞博甚至连转头都做不到，他只能够用眼角的余光扫视着那声音传来的方向。
随着那金属摩擦声越来越响，瑞博看到那把匕首出现在他的视线之中。
那把匕首缓缓地朝前移动着，在它的身后拖着那无比沉重的祭坛。
瑞博的心中暗自庆幸，刚才的布置总算起到了作用。
他同样也庆幸另外一件事情，那便是这把赫赫有名的死神镰刀显然并不具有灵性和智慧。
这把死神镰刀显然比起自己所拥有的那金属生命体要差了许多。
号称开米尔迪特之后最伟大的魔法天才的人物，毕竟没有达到大魔导士开米尔迪特那样高不可攀的程度。
当瑞博看到那把匕首的同时，渐渐苏醒过来的尸骸也看到了眼前的情形。
怀着无比绝望的心情，其中的一具尸骸缓缓张开了手臂。
瑞博已然听到那具尸骸正在吟唱着神秘的咒文，如果他能够做到的话，他很想尽快逃离这个极度危险的地方。
但是令他感到恐惧的是，他的身体丝毫动弹不得，他缓缓地闭起了眼睛等待着被当作活靶子被击成碎片。
瑞博紧紧地闭着眼睛，他默默等待着那临死前的痛苦的到来。
但是等待了好一会儿，他也没有感到有任何事情发生，突然间他感到束缚住身体的力量消失得无影无踪。
瑞博重新睁开了眼睛，他活动了一下手脚。
四周仍旧燃烧着熊熊火焰，那些尸骸显然已经在火海之中化为灰烬。
原本漂浮在四周的那一片片暗红色的云朵，此刻已然彻底消失。
远处那把“死神镰刀”也静静地掉落在地上，只有那座祭坛仍旧闪烁着那妖异的红光。
瑞博尽情地呼吸着，刚才被血魂珠控制住身体的时候，他连呼吸都感到异常困难。
窒息已然令他有些头脑发胀。
当他好不容易从窒息的感觉之中恢复过来，他这才发现洞穴之中的气味已然变得非常难闻，到处是呛鼻的焦臭的气味，到处是令人窒息的浓烟，到处是令人欲呕的臭味。
瑞博轻轻伏低身体，尽量寻找下方那较为新鲜的空气。
他就这样小心翼翼地在地上爬行，小心翼翼地绕过那被紧紧拴住的“死神镰刀”，朝着洞口缓缓移动。
突然间瑞博感到脚边一滑，他低头看去，只见地上散落着一颗颗龙眼大的珠子。
“你难道不想要这些东西？”突然间身边有人说道，那说话声带着铮铮的金属声音。
“刚才我遇到危险的时候，你为什么不来帮忙？”瑞博不以为然地问道。
“你这算不算是恩将仇报，刚才如果不是我帮你，你早已经被吸血的魔法化作了一具干尸。”金属生命体洋洋得意地说道。
“我对我的鲁莽表示抱歉，更为你的帮助表示感谢。以你看来，这里是否仍旧隐藏着危险？我现在唯一能够信赖和依靠的就只剩下你了。”瑞博缓缓说道。
“这个家伙显然没有想到你拥有对于他来说最为致命的武器，他的力量确实非常强大，我都不敢和他正面相抗衡。就拿这些血魂珠来说，它们便不是容易对付的玩意儿，而且这个家伙的身体已经变得和僵尸没有什么两样。因此很难给予他们真正致命的一击，更何况血魂珠可以化作他们的甲和血肉，拥有如此众多的血魂珠，想要消灭这些僵尸并不是非常容易。而且他们还拥有着强大的力量，更无从猜测他们精通哪些强大的魔法。想必已然化作死灵的那个家伙，现在一定非常郁闷，因为他原本应该很难被消灭。但是却偏偏遇上了克星，那个宫廷魔法师送给你的实体化的火精灵，恰恰是所有死灵的克星。燃烧的火焰能够令最为强大的死灵生物化为灰烬，而亡灵们的魔法和诅咒，对于这些纯粹的能量体根本就没有丝毫用处。你很幸运拥有了最为适合的武器，更幸运的是那个家伙对于你丝毫没有防范。显然你的年龄和浅薄的力量，拯救了你的性命，如果换作是一个等级稍微高一些的魔法师，恐怕那个家伙便会全力以赴去对待。”金属生命体悠然说道，看上去它的心情颇为不错。
“这些血魂珠真的非常珍贵吗？”瑞博忍不住问道。
“它们对于任何一个死灵魔法师来说，都是不可多得的至宝，而对于像你这样的炼金术士来说，则无疑是最为珍贵的魔法材料。血魂珠同样受到研究和修练精神魔法的魔法师们的青睐，如果你送一颗血魂珠给你同行的那个预言家，他肯定会喜出望外、兴奋不已。”金属生命体说道。
听到血魂珠是如此珍贵的宝物，瑞博自然不会白白放过，他开始小心翼翼地打扫起战场来。一边看着四周，一边捡拾着掉落在地上的血魂珠。
在另外一个世界，在那充满死灵的国度，此时正进行着另一场战争。
不过这场战争已然进入了尾声，新的死灵之王已然战胜并且驱逐了原来的强者。
那个拥有强大力量的远古亡灵，早已经支离破碎，它亡命奔逃，远远地逃离了它曾经不可一世的地方。
那里已然不再属它所有，它甚至没有把握能够存活下来。
它所拥有的所有灵仆已然损失殆尽，对手的攻击之强，确实远远出乎它的预料之外。
它实在没有想到它的对手居然炼制了如此众多的生命印记，它甚至无法猜想，那需要用多少人的生命进行血祭。
看着身后那无数点点星芒，看着自己放出的一个个分身，被这些星芒轻轻一撞便化作一片烟尘飞散，看着自己花费了几千年的岁月才一点点积攒起来的强大力量就这样在片刻之间消散得无影无踪，无尽的悔恨和怨愤，突然间朝着它袭来。
这位曾经的死灵之王，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强大亡灵，竭尽全力暂时摆脱了那纠缠不休的生命印记。
此时此刻它已然知道自己的毁灭就在眼前。
那个令自己惨败的家伙，绝对不会放过自己，对于亡灵来说，根本就没有降服和宽恕存在。
现在它唯一能够做的便只有一件事情，那就是对那个将自己逼上了如此绝境的罪魁祸首复仇。
这个远古强大的亡灵非常清楚，它仅仅只有片刻工夫享受宁静和安全。
在这亡灵的世界，根本就没有一个亡灵能够躲藏起来，那个新来的强大亡灵很快便会找到自己。
它肯定会带来更多的生命印记，展开更加严密的搜捕。
那个远古亡灵已然管不了这一切，它搜寻着那将它害得如此凄惨的家伙的气息。
无情的诅咒带着恶毒的怨愤朝着它的目标飞射而去。
这是它所能够做到的最后一件事情。
当那个远古的亡灵释放出它的诅咒，它发现自己已然被团团包围。
那个新来的强大亡灵显然已经吸收了它飘散的力量，新的死灵之王变得更为强大，更加无可抵挡。
远古的亡灵知道，此刻这位新的死灵之王即便不依靠那些生命印记，也可以轻而易举地将它消灭。
久已失去了一切感情的那远古亡灵，突然间感到了一丝恐惧，这绝对是反常的现象，而曾经统治这亡灵国度的它，自然最为清楚，反常对亡灵来说意味着什么。
这是不祥之兆，而对亡灵来说，不祥之兆便意味着劫数临头。
“我想，你已然完成了你的心愿，想必那个让你落到如此凄惨境地的愚蠢家伙，已然在痛苦之中挣扎，想必他很快便要加入我们的国度，我非常期待着这位新成员的到来。”新的死灵之王悠然说道，不过它的语气之中却充满了怨毒和仇恨。
“我愿意向您臣服，你是最强大的主宰。”远古亡灵哀求道，它无比畏惧地尽可能远离那些飘摇飞舞着的生命印记。
“臣服？我不需要通过臣服来显示我的强大和威严，而且我也不喜欢奴仆和部下，我拥有生命的时候便独来独往。”看着那远古的亡灵显得无比畏惧，新的死灵之王显得有些高兴，它继续悠然说道：“不过我并不打算将你彻底消灭，我很有兴趣去了解一个亡灵所能够感受到的说着那新的死灵之王突然间朝前一扑，随着一阵无声的惨叫，那远古的亡灵像是戳破的气球一般迅速收缩，最终化成了一缕残存飘摆的青烟。
那变得更为强大的死灵之王，一把抓起了那缕青烟。
一道黑色的光芒闪过，那缕青烟被严严实实地封闭在了一颗黑色的圆球之中。
那仿佛是一颗黑珍珠一般的珠子中央闪烁着几点无比诡异的幽绿光芒。
从那颗黑色珠子里面仿佛不停地发出痛苦的哀嚎和凄惨的呜咽。
“我很想知道一个亡灵希望自己能够彻底消散，但是却根本做不到会是什么一番景象。你将成为我最为心爱的宝物，我将永远把你带在身边，我将无时无刻都欣赏你的痛苦哀嚎，对于我来说，这无疑是最为美妙的声音。不过，你同样也可以放心，因为不久之后，我将会送给你一份礼物，我会把那个即将进入我们世界的同伴，制作成为另外一颗‘痛苦之珠’，它将和你待在一起，成为你的同伴，你们俩将一起领受那美妙无比的永恒的痛苦。”
正说着突然间远处飘来一缕亡魂，那缕亡魂仿佛因为受创惨重，以至于几乎失去了所有力量。
不过那个亡魂同样也能够感受到远处传来的那令它毛骨悚然的无声痛苦哀嚎。
那缕亡魂甚至想要转身逃跑，但是它根本就没有力气逃离。
“欢迎你新的伙伴，欢迎你成为亡灵世界的成员，我是这里新的最强者，想必你对于我丝毫都不熟悉，你所了解的大概是我的前任。不过，我绝对可以保证，我比我的前任要容易相处得多，我没有我的前任那样贪婪。”说着那新的死灵之王一把将那缕亡魂在手里。
当它重新放开那青烟般的手掌，在那手掌之中已然出现了另外一颗纯黑的珠子。
那颗珠子里面同样闪烁着幽幽的绿光，同样也传来阵阵痛苦哀嚎。
那强大无比的死灵之王无比欣赏地将那两颗黑色珠子捧在手里。
它仿佛在微笑，痛苦而又无奈地微笑着。
在那茂密的森林深处，在那简陋的小木屋里，受惊的女魔法师恐惧地看着眼前凄惨的景象。
虽然她早已经有所觉悟，她早已经猜测到她那位修练死灵魔法的哥哥，将得不到宁静平安的死亡。
不过她仍旧没有想到，哥哥的死状如此可怕，她完全没有想到，遭到魔法反噬的死灵法师竟然会如此凄惨。
看着那爬满蝎子和蜈蚣的尸体，看着啃食死尸的那无数毒虫，那个女魔法师感到无比恐惧，以至于她甚至忘却了悲伤。
突然间一道浓烟从她哥哥的尸体之上冒了起来。
浓烟飘摆，最终凝聚成为一个苍老的身影。
突然间看到老师的影像出现在自己眼前，那个女魔法师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那浓烟围绕着爬满毒虫的弟子的尸体转了两圈，便飞到了自己最后一个弟子的身边。
“杰妮咪，我最为心爱，也是最后的弟子，我希望你快点回到我的身边，赶快忘却悲伤，也忘却你的仇恨，我不希望再一次失去你。”那团浓烟直接将安慰的话语传入了女魔法师的精神深处，但是那个女魔法师仍旧坐在那里悲伤哭泣。
“当初你和你的哥哥一心想着复仇的时候，我便想着要劝告你们，对于这件事情来说，根本就无所谓拥有什么仇恨。你们的大哥原本并不应该死在那个意外之中，杀死他的虽然是瑟思堡的继承人，不过，这件事情原本没有必要被当作是私人恩怨。
“现在，又搭上了杰布力，我不希望你——最喜爱的弟子也成为仇恨的牺牲品。”
听到这番话，那个女魔法师突然间更加大声地哭泣起来。
她的哭泣显得那样悲伤，那样凄惨。
“我的弟子，我无法在这里逗留太久，我希望你能够尽快回到我的身边，虽然你所拥有的力量相对杰布力所选择的死灵魔法，要安全得多，而且也用不着担忧那些妖灵会因为失败而反噬你，不过我仍旧不希望你贸然和并不完全知道底细的对手为敌。你的两个哥哥正是吃了这样的亏，他们对于自己所拥有的力量过于自信，但是魔法师的世界所讲求的并不完全是强大的力量，一旦对手击中你们的要害，很可能令你们连还手的机会也没有。而且如果我事先知道你们打算在匹斯丘陵对付那杀死你们兄长的仇敌，我一定会坚决阻止你们的莽撞举动，因为匹斯丘陵飘荡着一个强大的幽灵。对于魔法师来说，那里绝对是避免接近的灾难之地。我的弟子，我只能够说这么多了，我的时间已到，无法再保持与你的联络，我希望你能够尽快回来，忘却仇恨回到我的身边，这是我——你的老师对你的唯一请求。”
说完这些那浓烟仿佛无以为继，突然间飘散到空中，化为紧贴在屋顶上的一层薄薄的青烟。
看着那缕青烟，悲伤哭泣中的女魔法师仿佛更加失去了主意，一直以来，她总是跟随在老师和两位哥哥身旁。
而现在，她的身边一个人也没有，只有一具爬满了毒虫的凄惨尸体。
在匹斯丘陵的另一端，瑞博正犹豫不决，不知道应该如何从洞穴之中出去。
事实上真正令他感到犹豫不决的是那座祭坛。
那沉重无比的祭坛用坚固的金属浇铸而成。
这源源不断从异世界汲取能量的奇怪的祭坛，令瑞博感到既舍不得放弃，又不知道如何运到洞穴的外面。
无论是他的飞行斗篷，还是那把“死神镰刀”都无法带动这无比沉重的金属祭坛。
而想要将正中央的那块魔法阵撬下来，他的手头又没有合适的工具。
那座祭坛不知道用什么样的金属铸造而成的，竟然异常坚固结实，金属生命体变化成为利刃，也对这座祭坛起不到丝毫损伤。
而瑞博又舍不得用刚刚获得的“死神镰刀”去砍砸这坚固无比的金属。
正因为如此，如何脱困令他感到左右为难。
思前想后，过了好一会儿，瑞博最终打定主意先赶回迪非城。
他估摸着现在应该已经天亮，他可不希望令瑞拉和其他人感到担忧。
轻轻摸了摸那装满了血魂珠的口袋，瑞博将它小心翼翼地放在胸前的插兜之中。
对于他来说，这绝对是一笔宝贵的财富，从金属生命体的口中，他已然知道了这些暗红色晶珠所拥有的价值。
这些红色的漂亮珠子对魔法师来说简直就是无价之宝。
瑞博才不管它们的来历是多么悲哀和凄惨。
只要构成这些红色珠子的生命和灵魂并不是他亲手残忍夺取而来，他的内心之中便没有丝毫愧疚和犹豫。
这是他身为商人的本质，也是他所拥有的刺客特质。
即便作为一个贵族一方领主，他也绝对不是那种假惺惺的人物。
瑞博坦然地将那些血魂珠占为己有，同样他也绝对不打算放过洞穴之中血魔法师所遗留下来的一切。
唯一令他感到遗憾和可惜的是，那熊熊燃烧的大火，将无数记载着研究成果的文件，化作了一堆灰烬。
保留下来的仅仅只有和祭坛有关的那部份研究成果，因为它们和那座祭坛一起放在了外面。
瑞博并不打算将洞穴里面的东西全部搬走，也许将这个地方开辟成为一座实验室，要远比将所有的一切全都搬出去实际得多。
不过无论如何那座祭坛必须搬走，因为瑞博永远也忘不了那把“死神镰刀”所拥有的威力。
虽然和血魔法师比起来，瑞博对“死神镰刀”的认识非常有限。
不过他相信，身为刺客的他，更懂得这把强力武器能够起到的作用。
因为他绝对不会拥有魔法师的局限，凯尔勒的严格训练令他成为了武器运用方面的专家。
瑞博绝对有自信，能够寻找出这把“死神镰刀”的每一种用途。
他绝对有自信，这把魔法匕首将会成为他所拥有的最强武器。
瑞博轻轻摸了摸挂在腰际的“死神镰刀”，不知道那仓促间制作而成的刀鞘，是否能够锁得住那锐利无比的锋芒。
他可不希望飞在半途之中，被“死神镰刀”穿透出来的锋刃割伤。
如果遇到那样不幸的事情，毫无疑问，死亡将会是他必然面临的下场。
同样在没有摸清楚“死神镰刀”的所有特性之前，他也绝对不会轻易驾御这把魔法匕首在空中飞行。
万一割伤手指的后果令瑞博感到不寒而栗。
将身上的东西重新摸了一遍，以便证实每一样东西都牢牢地在他希望的位置。
将祭坛藏在洞穴的某个不容易引起别人注意的角落之中。
瑞博轻轻抖开了那件斗篷，将那小心翼翼精心折叠起来的翼襟完全展开。
他轻轻纵身一跃，就像是一只蝙蝠一般，无声无息地在那黑漆漆的洞穴之中穿梭回旋。
他攥在手里的那颗血魂珠所散发出来的黯淡红光，足以令他在这幽暗的洞穴之中分辨出前进的道路。
突然间远处露出了一丝淡淡的光线，显然洞口就在前方。
瑞博就像是一只巨大的蝙蝠一般飞出了那黑黝黝的洞穴。
他飞上高高的天空，盘旋着扫视着四周。
那座低缓的丘陵，那座稠密的小树林，以及树林正中央的那座洞穴，被他牢牢地记在了脑子里面。
瑞博检查了一下方位，这是他从埃克特和凯尔勒那里学会的本领。
作为一个盗贼自然不能够迷路。
盗贼绝对可以称得上是所有职业之中最需要方向感的一种。
瑞博运用着他学来的本领，分辨着每一条道路，稍微犹豫了片刻之后，他沿着其中的一条道路飞了下去。
迪非是个平静安宁的城市，无论是平民百姓还是贵族们一直过着悠闲安逸的生活。
很少有人一大清早便匆匆忙忙地开始奔忙。
不过今天却是个例外，迪非城内几乎所有人都忙碌起来。
那些士兵们慌慌张张四处搜寻，而贵族们则忧心忡忡地聚集在教堂前面。
到处都是祈祷的声音，众人正在为失踪的瑟思堡继承人向神灵祈祷。
而那些有头有脸的重要人物，则聚集在那位得里至王子临时住所外面。
此时此刻对他们来说，唯一的期望便是那位老魔法师能够做出准确的预示。
每一个人都希望能够知道，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事实上昨天晚上迪非城里便乱作一团，因为瑟思堡继承人的那位贴身保镖突然间发出了警报。
警报之后，众人这才发现，独自一个人住在那座哨塔之上的瑟思堡继承人突然间失踪了。
失踪现场透着一丝诡异和神秘。
那位贴身保镖一直守护在哨塔之下，他声称瑟思堡继承人从哨塔之中飞了出去，消失在夜空之中踪迹不见。
而从现场的勘察看来，在瑟思堡继承人飞走之前，曾经有一件利器曾经从窗外飞入哨塔里面。
可就是这件事情令所有人疑惑不解。
从那撕破的纱窗以及天鹅绒窗帘上的破洞看来，那件利器是平着飞入哨塔之中。
但是这座哨塔几乎是迪非城中最高的一座建筑物，就算将一根箭矢用重型弓弩发射击中窗户，也绝对不可能留下这样的痕迹。
考虑到那位瑟思堡小继承人的特殊身份，众人自然而然地将这件事情和神秘莫测的魔法联系在了一起。
而只要一想到魔法，就自然而然会令人联想起半个世纪以前，曾经发生在这里的那件诡异莫名的事情。
每一个人都不由自主地将这起失踪事件，和当年的血魔之乱联系在一起。
而这座城市中，唯一和魔法有所关联的便只剩下那位跟随在得里至王子殿下身边的那位护卫魔法师。
每一个人都在期待着那位老魔法师给出准确的答案，甚至他们仅仅希望能够从老魔法师的口中得知，那位瑟思堡继承人是否平安无事。
不过正当所有人紧张慌乱的时候，突然间有人惊呼道：“快看，天上好像有一个人正在朝这里飞来。”
这声呼喊立刻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每一个人都朝着空地奔去，希望能够找到一个视野不受阻挡的地方。
就连原本躲在房间里面，努力用那神秘的能够穿透未来的眼睛搜索着瑟思堡继承人踪迹的那位老魔法师，也不由自主地从房间里面钻了出来。
每一个人都呆呆地望着天空，看着一个人如同鸟儿一般在空中自由翱翔，突然间所有人都仿佛感受到了魔法的神奇和伟大。
看着那飞翔在空中的人影，每一个人都仿佛正在注视着某一项伟大奇迹一般。
在这些人的心中充满了崇敬和羡慕，同样也充满了对神秘魔法的渴求。
仅仅在片刻之前，对迪非人来说，魔法还意味着死亡和恐惧，但是此时此刻，看着那空中的人影，魔法已然变得和神奇、伟大同样意义。

第五章
瑞博对于那充满了崇拜和敬仰的盛大迎接场面丝毫无动于衷，他仅仅只是和兴奋地迎上来的芙瑞拉紧紧拥抱在一起。
嘴里说不尽安慰的话语，更表达不尽他内心的歉疚之情。
虽然一直在安慰着受到惊吓的芙瑞拉，不过瑞博同样也注意到了，向这里走来的那位得里至王子殿下和站立在王子殿下身边的那位老魔法师。
瑞博很清楚，想要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说明白并不是那么容易，而且他也确实不打算透露太多秘密。
昨天晚上他经历的确实太多也太过奇异，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什么事情可以透露，什么情应该保密。
正因为如此，瑞博打算争取主动，也免得被别人问这问那，以至于露出破绽。
而所有的人中，他唯一没有把握骗过的便是那位老魔法师。
正因为如此，他首先考虑到的便是如何令这位老者没有空间思索可能会引起麻烦的问题，瑞博装作疲惫不堪的样子，缓缓地走到那位老魔法师的面前。
“大师，送给您一件礼物，也许对您会有所帮助。”说着瑞博摊开手掌，将那枚一直攥在手里的血魂珠举到那位老魔法师眼前。
那位老者一开始还并没有注意到那血红的珠子，他仅仅感到有些意外。
只见他疑惑不解地摸了摸那枚晶莹剔透的红色珠子，突然间他的脸色变得异常奇怪，震惊、疑惑和迷惘的神情一下子全都显露了出来。
“这……这……是血魂珠。”老者喃喃自语道。
“血魂珠？有什么特殊的用处吗？样子看上去倒是蛮好看的。”旁边那位刁蛮公主突然间出手，一把夺过了那颗红色的珠子。
看惯了奇珍异宝的她原本并不会将这样一颗晶珠放在眼中，她一眼便看出来，那颗晶珠不够透明而且光泽过于黯淡。
不过老者的惊诧却令她心头一动，因为她非常清楚这位睿智的老者绝对不是一个容易冲动，少见多怪的人物。
能够令老者表现出如此震惊的神情，这颗红色的透明珠子肯定有其不平凡的原因。
“公主殿下，您最好不要随便碰触您并不了解的东西，魔法师的物品之中有很多非常危险，而您手中的这颗血魂珠绝对可以称得上是其中最为危险的物品之一。”
老者叹了口气板起面孔说道。
那位刁蛮公主还从来未曾受到过如此严厉的训斥，不过她同样也很清楚，老者绝对不会无缘无故对她加以指责。
一时之间她不知道如何做才好。
正当她感到犹豫不决进退两难的时候，她的兄长那位王子殿下连忙上来解围，他轻轻地从妹妹的手中接过那枚血魂珠，然后小心翼翼地将这颗晶莹剔透的珠子，放回到了瑟思堡小继承人的手掌之中。
“大师、梅丁伯爵，请你们原谅我妹妹的任性，同样我也希望能够满足我们这些人的好奇心。我非常热切地希望能够知道，这颗璀璨迷人的珠子到底有着什么样神奇的功效？”王子殿下彬彬有礼地说道。
瑞博微笑着将那枚血魂珠再一次举到了老魔法师的面前，然后缓缓说道：“这东西对于我来说仅仅只是一种珍贵的材料，我对它的所知有限，毕竟我所擅长的并非这方面的能力，如果希望能够听到正确的解释，还是得听大师讲解。”
那位老魔法师沉吟了半晌，他自然立刻便明白了瑟思堡小继承人的意图。
同样他也隐隐约约对这件事情有所猜测。
就在那片刻之间，他突然间预感到，再也不能够放任公主殿下对这位神秘莫测，而且拥有着无数可能性的瑟思堡继承人无理对待。
老魔法师越来越感觉到，如果其中稍稍有些失当，也许将会令王子殿下甚至是得里至王国惹上难以想像的麻烦。
正因为如此，老魔法师并没有收回对那位公主殿下的严厉态度，他吸了口气然缓缓说道：“王子殿下，您所看到的这枚晶莹剔透的美丽结晶，其实是死灵魔法的伟大的杰作。制造这颗血魂珠需要杀死一位实力高超的魔法师，更需要用数十乃至上百人的生命来滋养培育它。而花费了如此大的代价，用如此血腥的手段制造出来的这枚美丽的珠子，也确实拥有着不可思议的神奇力量。最渴望能够拥有它们的自然是那些死灵法师，对死灵法师来说，这样一颗血魂珠甚至能够称得上是第二条生命。”
老魔法师的语气越来越凝重：“血魂珠能够代替死灵魔法师承受那可怕的魔法反噬，更能够提高死灵法师修练和与亡灵世界沟通的效率。同样血魂珠对于擅长精神魔法的魔法师也有着无可估量的价值，就拿我这个预言师来说，这颗晶莹剔透的美丽珠子，能够令我免除烦杂的预先准备工作，而且，这枚血魂珠还能够令我的意识更容易地穿透过去和未来，能够令我的预测更为准确和清晰。不过普通人最好不要接触这可怕而又强力的魔导器，血魂珠能够令人丧失意志，甚至疯狂，对那些意志薄弱、精神衰微的人来说，更是危险万分，接触血魂珠会令他们身体机能彻底紊乱，最终导致死亡。”
老魔法师的话令周围所有人为之悚然动容，就连亨利德王子殿下这样勇敢的人物也不禁朝后退了一步。
“这件礼物实在是过于贵重，梅丁伯爵您是否能够解除我的疑惑，阁下到底遇到了些什么，想必阁下三更半夜不至于到外面去散步闲逛吧。”老魔法师直截了当地问道。
“我遇到了一位传闻之中早已经死去的人物，他令我增长了很多见识，从他那里我获得了大量的知识，更了解到了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不过那位先生原本打算赶走我的灵魂，用他的意志来取代，他原本希望借用我的身体获得再一次的生命，因为我的幸运同样也因为那位先生的大意，我乘着他疏忽的机会给予了他致命一击。
“对于我来说，这一次绝对可以称得上是九死一生，不过和我所受到的惊吓比起来，我所获得的回报相当可观。对于我来说，最为宝贵的无疑便是那些不为人知的秘密，还有便是几颗血魂珠，其中的一颗我打算送给我的老师玛世克魔导士。为了表示抱歉令您和王子殿下感到忧虑，我希望这一颗血魂珠能够表达我的歉意。而我自己则拥有一件更为有趣的礼物。”说着瑞博轻轻摘下了系在腰间的那把匕首。
“死神镰刀。”老魔法师突然间说道，他的瞳孔不由自主地紧紧收缩了起来。
突然间一阵惊呼声从人群之中响起，众人转头望去，只见那发出惊呼声的是迪非城最受人尊敬的教长。
“我的天，这是那个魔鬼佩戴的武器，这是受到诅咒，由魔鬼赐予的凶器，这是‘死神镰刀’，我只但愿它从来不曾在人世间出现过。”那位教长歇斯底里地尖叫着。
“尊敬的教长，您是否能够告诉我们，这件奇特的武器有着什么样的来历？”
那位公爵，迪非城的领主缓缓说道，不过他的心中早已经有所猜测，事实上当老魔法师和教长突然间神情大变的时候，他已然对发生的一切有了一个模糊的认识。
现在他所需要的只不过是一个证明，而做出证明最合适的人选，无疑便是那位德高望重的教长大人。
“哦……我的仁慈父神请保佑我们，我实在不希望能够亲眼看到这件传说之中的凶器。在当年的血魔之乱中，它几乎就等于是死亡的象征，它是血魔手中最为可怕的武器。无数英勇的士兵和实力超绝的魔法师，就是丧生在这把受到诅咒的凶器之下。现在它再一次出现，难道死神又将被召唤到这个世界之中，难道死亡又将降临在佛朗士王国，难道灾难和毁灭再一次离我们不远。”那位教长脸色苍白喃喃自语着，浑然不顾周围的听众那越来越惊恐、慌张的神情。
“尊敬的教长大人，我相信这并非是灾难降临的预兆，也许反而是厄运彻底从匹斯消失的证明。”那位领主大人连忙站出来安抚人心，他紧盯着瑟思堡小继承人，仿佛正在请求援助。
“是的，杜米丽埃公爵大人所说的一点不错，从此之后生活在匹斯和迪非的人们再也用不着惧怕那逝去的亡灵。如果各位想要证明的话，我请求公爵大人派出一支人马，将那座血魔法师原本用来躲藏和进行邪恶研究的实验室封闭起来。”瑞博郑重其事地说道。
“这绝对没有问题，迪非城的兵团任由阁下调遣，在我看来，绝对没有人比阁下更加适合担当统领的职责。梅丁伯爵你不但是闻名遐迩的勇者，更是赫赫有名的南方三郡的守卫者，而这一次发生的事件又和神秘莫测的魔法世界有关，平常的骑士根本就没有能力处理这种事情～”那位公爵大人说到这里，立刻命令部下着手准备。
一时之间调兵遣将弄得热闹非凡。
“公爵大人，我此时此刻无论是肉体还是精神都已然疲惫不堪，是否能够允许我暂时休息一下。”瑞博缓缓说道。
“当然，当然，阁下请尽量休息，我会在你休息的时候，让士兵们做好出发的准备。”公爵神情紧张地说道。
说完这些，领主大人便让大家如同众星捧月一般，将瑟思堡小继承人送回了那座原本是芙瑞拉小姐居住的别墅。
惊恐和谣传像长了翅膀一般在迪非城里飞快流散开来。
原本平静安详的田园诗歌般的生活，被这突如其来的意外彻底打乱。
特别是那位德高望重的教长回到教堂之后，突然间因为心力交瘁而倒地不起，这更给原本平静的边远郡省带来了莫名的恐慌。
很多贵族们甚至开始议论纷纷准备暂时逃离这个灾难即将降临之地。
不过在那位传闻之中高深莫测的瑟思堡小继承人率领军团，将那充满邪恶的实验室封闭起来之前，没有人敢轻举妄动。
毕竟在那些贵族们看来，迪非城那厚厚的围墙，要远比孤身一人乘坐在马车之中安全许多。
正因为如此，当瑞博醒来的时候，他看到迪非城所有的骑士和军事长官全都毕恭毕敬地站立在门外的广场之上。
看到那位迪非城最高军事长官，甚至显露出连瑟思堡自己统领下的赖维伯爵都不曾有过的崇敬和恭顺，所有这一切也就不足为奇了。
令瑞博稍稍感到意外的是，拥有着出众勇气，或者说是好奇心强烈和旺盛到了极点的人物，居然为数不少。
那位得里至王子殿下会要求同行，原本就在瑞博的预料之中，而他那位刁蛮任性的妹妹同样也没有令瑞博感到奇怪，不过当领主大人以及他的那位千金也希望同行的时候，瑞博确实吃了一惊。
包括瑞博在内，迪非城里的那些贵族们纷纷请求这位领主大人打消这个念头。
不过那位公爵却以身为领主无法漠视自己的领地之中存在着可怕威胁而不顾为由，坚决地拒绝了众人的劝告。
最终一支浩浩荡荡的队伍在瑞博的率领之下来到了那个洞穴。
幽深阴暗的洞穴令那些士兵们胆战心惊、踌躇不前。
出乎所有人预料之外的是，第一个爬下那个洞穴的竟然是得里至王国的那批人。
他们个个都能够称得上是勇士，其中甚至包括那位刁蛮公主。
在最前方开道的自然是那位武技超绝的骑士，他右手提着那把曾经和凯尔勒对敌过的金色长剑，从那把金色长剑之上散发出阵阵柔和的白色光芒。
白光照亮了幽暗的洞穴，同样也给士兵们带来了勇气。
瑞博跟在那些得里至人的身进入了洞穴，在他的身边紧紧跟随着杀手之王凯尔勒。
凯尔勒的手中握着一把短剑，不过这把短剑非常与众不同，剑身两侧居然粘贴着两片黑色的硬质皮革，皮革的宽度甚至超过了短剑本身，以至就像是一把剑鞘一般，将短剑紧紧包住。
瑞博还是第一次看到凯尔勒使用这把来自最强对手的战利品。
那两片皮革显然是不得已的办法，谁让这把锐利无比的魔法短剑用尽一切办法也难以被涂抹上一层黑色。
在黑暗之中会反射光芒的兵器绝对不适合刺客使用，但是这把短剑能够轻易刺透一切坚固防护的特点，又令凯尔勒不忍放弃。
看着那把无坚不摧的利刃，瑞博再一次想起了当初在巴特森林之中的那场对决。
如果那个时候，凯尔勒手中便拥有了这件武器，得里至王子殿下身边的那位首席保镖，那个实力超绝的骑士先生，是否已然丧命在那幽暗的森林之中。
正当瑞博思索着这个问题的时候，突然闯前方传来一连串呵斥和兵刃撞击的声音。
怎么可能会发生争斗？
瑞博感到疑惑不解起来，难道血魔法师并没有被彻底消灭，难道洞穴之中还隐藏着漏网的敌人？
警觉起来的瑞博立刻抽出了自己的魔杖，他将魔杖吸满了火油。
他绝对不会忘记，是什么令那几乎不可战胜的血魔法师彻底毁灭，已然变成了近乎于亡灵的他，最害怕的无疑便是熊熊的火焰。
瑞博小心翼翼地走下了洞穴，他一手握着细刺剑，一手提着魔杖。
那冗长的咒文早已经念颂完毕，就等着那最后爆发的那个关键咒文。
但是当瑞博下到底部，他却惊讶地发现，眼前的敌人显然并不是血魔法师。
那是一队头戴钢盔身披重甲的士兵，不过令瑞博感到惊诧的是，他们手中握着的武器令他感到异常熟悉。
那长长的握柄，那一抹淡淡的红光，那一把把诡异莫名的长剑，和当初塞尔奥特所使用的那把长剑何其相似。
不过和那位堕落的圣骑士比起来，眼前这几个士兵显然差了很多。
那位得里至王子殿下身边的首席保镖一个人便抵挡住了五个敌人，其他人也是一个对上一唯一清闲的便只有那位老魔法师，他左躲右闪显得有些狼狈不堪。
“小心，这些家伙不受幻觉和精神魔法的影响。”老魔法师闪过一把疾刺向他的长剑高声叫道。
他所要提醒的对象自然是瑞博，毕竟在这个地方拥有施展魔法能力的，只有他和瑞博两人。
随着一个神秘莫测不为人知的神文轻声吐出，一道明亮的火球朝着那个士兵疾射而去。
而与此同时，几乎所有人都朝两旁闪避开去，这里的每一个人对于魔法师的伎俩多多少少有些了解。
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响彻整个洞穴，大块的岩石从洞顶掉落下来，其间还夹杂着一声刺耳的尖叫声，紧接着便是那个刁蛮公主一连串的咒骂声。
“愚蠢白痴，难道你想把我们所有人都埋葬在这里，你这个坏心眼的家伙，回头找你算账。”那个刁蛮公主嘴里虽然骂骂咧咧，不过手中始终没有停顿分毫，那把锋利轻盈的细刺剑幻化起点点寒芒，紧紧笼罩着对手的头、脸之间的缝隙。
突然间铮的一声响，一道亮丽的寒光闪过，那个最强骑士信手将其中的一个对手拦腰劈成两半。
刚才那声爆炸打乱了原本结成攻守联盟的那五个士兵的战阵。
一对一他们自然不是那位武技超绝的骑士的对手，而此刻原本守护在瑞博身旁的凯尔勒也加入了那纷乱的战场。
这幽暗无比的洞穴，无疑是最合适他出手的地方。
化身于黑暗之中的他仿佛是一个来自于九幽深渊的魔鬼，又仿佛是一头出没于黑夜之中的猛兽。
那些士兵虽然穿着厚厚的铠甲，虽然他们手中舞动着的长剑，令他们占尽了便宜，但是他们仍旧无法在这黑暗之中抗衡那位杀手之王。
凯尔勒仿佛是这里的主宰，这座洞穴仿佛早已经成为了他所控制的领域。
那如同鬼魅一般的身影，在窄小的山洞之中时隐时现。
而那位得里至王子殿下身边的首席保镖，则完全是另外一副模样。
他如同一位天神一般显露出咄咄逼人的气势，他手中那把光芒闪烁的长剑，仿佛化身为九霄云端奔腾不息的雷电。
如同一阵狂风卷过，夹杂着令人窒息的气势，那把奔雷闪电一般的长剑给他的对手带来的是死亡。
虽然两个人的武技完全不同，表现出来的特质也截然相反，不过无论是凯尔勒还是那位骑士，却出乎意料之外地采取了相同的对策。
他们的出手丝毫没有保留，每一击都必然给予对手以致命击杀。
凯尔勒手中的那把短剑总是能够精确无比地划开对手的咽喉，或者穿透敌人的心脏。
那厚厚的甲在他眼里仿佛就是用硬纸板粘接在一起而成的一般。
而那位骑士同样也毫不留情，他手中那闪烁着森森白光的长剑，往往将对手劈成两半。
在片刻之间，所有的敌人都迅速倒下，他们的生命就这样逝去。
刚才还激烈得难以想象的战斗，现在已然彻底平息。
凯尔勒仍旧化身黑暗之中，他朝着四下搜索着。
而那位骑士已然站立在王子殿下身边，他时刻都不会忘记自己的职责。
“为什么不留下几个活口，也好审问清楚，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那位公主殿下焦急地问道，不过她真正关心的显然是那些敌人所施展出来的本领。
那位最强的骑士用眼角扫了站立在旁边的瑟思堡小继承人一眼，语气低沉地扔下了一句很简单的话：“没有必要多生事端。”
听到福斯特如此一说，再看看瑟思堡继承人以及他那位冷酷可怕的保镖同样如此，得里至公主殿下便不再说什么了。
机灵无比而且从小便处身于那风浪翻涌的宫廷和政治之中，她自然明白福斯特心中所担忧的事情。
身处于异国他乡，而且在局势很不明朗的情况下，确实不值得为了一些很可能什么都不知道的家伙，而陷入更深的麻烦之中。
会被派遣来干这种事情的，绝对不会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
公主殿下至少能够确认这一点。
至瑞博丝毫没有兴趣参与这些得里至人的争论，他朝着洞穴一处不容易引起人们注意的角落之中走去。
昨天晚上他原本打算将那座祭坛运出来，但是最终放弃了这个主意。
不过他并没有将那笨重无比的祭坛放回原来的地方，而是信手藏在了洞口旁边的角落里面。
令瑞博感到安心的是祭坛安然无恙。
“看来你最为关注的东西并没有出什么问题。”突然间背传来凯尔勒那沙哑低沉的声音：“不过里面恐怕已经被洗劫过了。”
听到凯尔勒这样一说，瑞博连忙朝着洞穴深处走去，那些得里至人看到他匆匆忙忙的样子，也连忙跟了上来。
三根火把给幽暗的洞穴带来了一丝亮光，不过对于大多数人来说，这些光明仍旧不足以令他们看清眼前的一切。
只有瑞博和凯尔勒这样受到过特殊训练的人，才能够穿透黑暗将四周看得清清楚楚。
瑞博搜索着四周，地上确实到处都留下了凌乱的痕迹，仿佛这里刚刚被打劫过一般，又好像曾经有一支军团进入过这里。
一行人小心翼翼地往前行进，火把上点燃的火焰越来越飘忽黯淡。
同样众人也感觉到有些呼吸困难，几乎所有人都将目光转向了跟随在最后的那位老魔法师。
老魔法师轻轻闭起眼睛，过了一会儿缓缓说道：“前方并没有什么危险存在，不过大家可能会感到呼吸越来越困难，我的建议是最好熄灭两根火把，这样能够节省下很多空气。”
老者的话立刻得到了众人的响应，两根火把应声熄灭。
原本就幽暗无比的洞穴现在更显得阴森恐怖，以至于那位原本天不怕地不怕的公主殿下，现在不由自主地紧紧拉住哥哥的手臂。
就连那些英勇无畏的骑士也纷纷提高了警惕，虽然他们确信那位大师所说的绝对不会有丝毫差错，不过对于黑暗的恐惧几乎是人类的本能。
只有瑞博和凯尔勒根本无动于衷，他们这些出没于黑暗在背后夺取别人性命的人物，早已经将黑暗当作是他们生命之中的一部份。
黑暗丝毫不会令他们感到恐惧，反而对于他们来说，是最好、最安全的庇护场所。
正因为如此，瑟思堡继承人和他的贴身保镖走在了队伍最前列。
当瑞博回到那昨天晚上到过的空旷岩洞，看着那一片狼藉的景象，他确实感到有些遗憾和正如杀手之王凯尔勒所说，这里显然遭到了洗劫。
除了那几具最为庞大的难以搬动的物品，还有那些散落在地上已然破碎的东西，岩洞之中空空荡荡，根本就不是昨天那副模样。
看到洞中确实没有丝毫危险存在的迹象，所有人自顾自开始在洞中搜寻起来。
瑞博轻轻地在正中央的那张试验桌上摸了一把。
他的手上立刻沾染上粘呼呼的墨迹。
“这是什么？”一直跟随在他身并且时刻注意着他的那位刁蛮公主忍不住问道。
“这是专门用来拓下篆刻在石碑上的铭文的油墨。”旁边那位老魔法师解释道，他同样在试验桌上轻轻抚摸着：“这上面雕刻着一座魔法阵，看来在我们前面到来的那些先生，非常细心而且谨慎。”
“留在这里的这些东西是否具有价值？为什么那些人没有将这些无法带走的东西彻底毁灭？”那位公主殿下问道。
“妹妹，你显然问了一个愚蠢的问题，在我们之前来到这里的先生，想必拥有谨慎而又周密的头脑。他带走了大多数最为重要的物品，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那个人已然掌握了最为重要的一部份。而遗留在这里的物品无疑全都是完成的伟大作品，掌握了大量最重要的秘密的他们，自然同样也最有可能解开隐藏在这些伟大作品之中的秘密。与其将它们破坏和毁灭，还不如将它们留在这里，等到将这一切运到外面，等到魔法协会派遣魔法师来研究这些伟大作品，再派遣间谍或者眼线，或者偷窃或者拐骗，将魔法协会的成果占为己有，这岂不是最为合适的选择？”那位得里至王子详详细细地解释道。
那位公主殿下立刻显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非常狡猾的计策，好高明的布置。”那位公主殿下喃喃自语道。
“梅丁伯爵和血魔法师之间的对抗昨天晚上刚刚发生，离开现在也仅仅只有半天时间。”
“在这半天之中，梅丁伯爵只是小小地睡了一觉，但是，在这短短的几个小时之中，却已然被别人抢先一步、捷足先登。那位成功做到这一点的先生，绝对是个了不起的人物，我非常希望能够见到他，并且当面向他讨教一番。”亨利德王子神情凝重地说道，他的脸上显露出赞许和推崇。
“王子殿下，您是否想到，为什么这场洗劫会来得如此迅速，正如您所说的那样，我们仅仅只不过耽搁了半天工夫。在这半天之中，即便大魔导士开米尔迪特所发明的那奇妙无比的飞行船，也不可能将相当数量的人员从数百公里之外，运送到这里。唯一的可能性便是，这些人原本就在附近，而这种解释又引发出另外一种可能性，也许这些人原本另外负有其他使命。”那位老魔法师突然间插嘴道，他的话如同一阵寒风吹进了每一个人的脖领之中，几乎听到这番话的每一个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里没有一个人是傻瓜，自然全都轻而易举地听出了老者的言下之意。
那些突如其来出现在这里的人，如果确实负有特殊使命的话，十有八九便是要将他们留在这里，留在匹斯丘陵，留在紧靠得里至王国的佛朗士王国领地。
“对于我们来说，这算是幸运还是不幸？敌人有备而来，而且指挥他们的是那样一位高明人物。”得里至王子皱紧眉头说道，不过他的语气之中却显露出义无反顾的战斗意志。
“不过，最令我感到忧愁的是，我们无从知道像刚才那样的敌人到底有多少？
他们的联手确实非常厉害，最糟糕的是，他们根本就不受幻觉魔法的影响。
“王子缓缓说道。
“殿下，您也许太过高估了那些敌人，他们的实力还无法纠缠住福斯特的手脚，令他难以守护住您的安危。刚才的环境对福斯特相当不利，那些敌人好像和梅丁伯爵一样，能够在黑暗之中看清一切。而且，他们如果不是打了福斯特一个措手不及，那样的联手根本就不可能抵挡住福斯特的风之狂袭。我们所需要做的便是提高警惕，只要稳扎稳打，便能够令我们立于不败之地。
老魔法师缓缓说道：“至于那位高明的率领者，确实有可能成为我们归途上的障碍，不过，我们既然已经知道有这样一个人存在，危险便比原来小了许多。而且我们已然离开边境不远，只要我们得以平安翻越盖特海姆山脉，我们便回到了自己的祖国。下山的道路对于我们来说，再熟悉不过，毕竟那里是我们的家乡。更何况我们的人马正等候在盖特海姆的山脚下，您将会受到最为严密的保护，我的殿下。”
这番中肯之言，令所有人感到鼓舞，就连瑞博也丢却了刚才那一瞬间的彷徨和失落。
他细想了一下，其实他的收获是所有人之中最为丰厚的。
瑞博并不认为，那些被席卷一空的物品，能够给拥有者以启迪，能够凭借着那些东西寻找到血魔法师的秘密。
那塞满了魔法协会仓库的大魔导士开米尔迪特遗留下来的物品，便已经说明了问题。
千年来有多少人不遗余力地将精力投入到那些物品之上，但是他们丝毫没有找到大魔导士开米尔迪特的智慧。
正因为如此，瑞博也就释然了，在他看来那些血魂珠以及那把“死神镰刀”能够保留下来，已经是天大的幸运。
虽然对于血魂珠以及“死神镰刀”他始终存在着无数疑问，不过从那位老魔法师的神情变幻之中，他绝对能够肯定，这两样东西是不可多得的奇珍异宝。
那把“死神镰刀”原本就威名赫赫，而那些血魂珠肯定还隐藏着其他非常重要的秘密。
毕竟这些晶莹剔透的红色珠子是血魔法师疯狂杀戮了那么多人，用无数生命和灵魂换取回来的宝物。
想到这里，瑞博越发希望能够尽快研究出血魂珠和“死神镰刀”之中隐藏着的秘密。
出了山洞，瑞博命令士兵们进去将那些笨重的物品，以及那张试验桌全都搬了上来。
不过真正令他挂怀的只有那座祭坛。
他吩咐士兵将祭坛直接搬上了他的马车，他所做出的姿态，显然已经将那座祭坛收为了个人珍藏。
对于这种事情，原本是不合常规，并不会被允许，不过没有人敢阻止这位瑟思堡继承人，毕竟这里的人们多多少少也听到过有关这位未成年少年的赫赫威名。
他那令人惊叹、难以置信的富有，以及那令人瞠目结舌的精明已经不必说了，现在佛朗士王国没有人不知道，那些南方人和精明强干几乎有着同样的意义。
更不必去谈论这位少年的冷酷和杀机，他所拥有的刺客身份，早已经随着那场殊死搏斗传遍了佛朗士王国的每一个角落。
单单就凭借着他那魔法师的身份，就没有人敢上前阻止他。
要知道现在的瑟思堡小继承人从名义上来说还仅仅只是一个学徒。
但是和他有关除了大魔导士开米尔迪特力量的传承者，现在又和那凶名远播的血魔法师联系在了一起。
这两个名字之中任何一个都不是常人可以企及。
凭借着和那两个传奇一般的名字，在众人眼里瑟思堡小继承人早已经成为了另外一个传奇。
至少无数人确信，在不久的将来，瑟思堡小继承人将会成为和开米尔迪特、血魔法师一样强大的人物。
对这样一位强大无比的魔法师，自然没有人敢去违抗。
正因为如此，无论是那些士兵还是那位领主大人，都眼睁睁看着瑞博将那座充满了神秘和邪恶的祭坛占为己有，看着载着那沉重无比的金属祭坛的马车缓缓朝着迪非城驶去。
在迪非的日子过得颇为平静，接下来的几天之中，瑟思堡的小继承人根本就无所事事。
他们之所以逗留在这座偏远同时又安宁的城市，是为了等待魔法协会派遣来的使者。
发现血魔法师的踪迹，绝对不是一件平常事情。
当年的血魔之乱，迄今为止还有不少人记忆犹新。
正因为如此，面对这件事情，几乎每一个人都不得不小心谨慎。
那位杜米丽埃公爵连夜便让人和京城取得联系。
整整好几个晚上，教堂之中昼夜不断地发出阵阵钟声。
那既是传递给远方的消息，同样也是对诸神发出的请求，请求神灵庇佑这座宁静的城市，请求神灵不要让灾难再一次降临。
迪非城从早到晚都能够听到教堂之中咏诵圣诗的声音，祈祷声更是传遍了大街小巷，回荡在城中的每一个角落。
每一个人都在那里人心惶惶，而魔法协会又迟迟不派人来接管和处理这件事情，这更增加了众人的恐慌和彷徨。
因为发生了那件意外事件，瑞博只得放弃了独自一个人住在高塔之上，体验真正魔法师感觉的念头。
他搬回了那座和得里至王国贵宾毗邻的别墅。
那是一座佛朗士七世时代典型的乡村田园风格的建筑，低矮的两层楼的别墅，却建造得仿佛是一座城堡一般。
四四方方的房屋，顶部是一座极具匹斯郡风格的宽阔平台。
那古朴的木质围栏，以及那简洁明朗的布置无不极为贴切地显示出这座别墅原来主人的悠闲和恬淡。
就连住在这里的瑞博，也感到自己仿佛轻松了许多，仿佛那些尘世间的烦恼，已然远离了这个宁静祥和的地方，仿佛也和那些迪非人一样归乎淡泊之中。
在不远处，有几双眼睛正盯着那悠闲的、怡然自得的、互相调笑戏着的瑟思堡小继承人和他的漂亮情妇。
“我越来越弄不明白那个家伙了。”刁蛮任性的希娅公主突然间说道。
“弄不明白什么？”王子殿下问道，他的嘴角露出一丝耐人寻味的微笑。
“这个家伙应该非常清楚，那天在岩洞之中遭遇到的那些家伙绝对不会无缘无故突然间出现在那里，我们肯定已经被大队人马盯住了，他居然仍旧能够如此悠闲。”
得里至公主殿下愤然说道。
“恐怕没有人能够真正知道他此刻的心情是否真的如同他所表现出来的那样悠闲。在那个岩洞之中，到底发生了些什么，他从血魔法师那里到底得到了多少秘密，除了那枚血魂珠，以及那把死神镰刀之外，他还拥有什么样的收获。更没有人知道，他是如何战胜血魔法师的，血魔法师当年得以叱咤风云、纵横佛朗士王国几乎没有敌手，他的实力之强大绝对可想而知，而且在我们得里至还有这样一个传说，血魔法师和我们得里至王国也有着密切的联系。他在彻底疯狂之前所研究的领域正是我们得里至王国在魔法方面唯一超越其他各国的恶魔召唤。”
老者缓缓地说出了自己心中一直存在的巨大怀疑：“正因为如此，佛朗士王国一直流传着一种说法，那便是血魔法师之所以会变得如此疯狂，是因为我们得里至王国不愿意看到第二个大魔导士开米尔迪特出现，而在背后搞鬼。没有人知道这个传闻是否真实，即便您的父亲也绝对不会知道这个秘密。不过，从血魔法师前后截然不同的两种模样，以及他后期所展露出来的力量看来，他恐怕确实和我们得里至王国有着密切的联系。现在血魔法师已经死了，唯一有可能知道他秘密的人，就是瑟思堡继承人，但是那位少年伯爵却始终对于这件事情守口如瓶，大家是否注意到，他一直以来都在谈话之中牢牢地掌握住主动权。他总是让别人谈论那些他希望别人谈论的事情，而对那天晚上他和血魔法师对敌的细节，始终只字不提。作为一个魔法师，能够战胜并且毁灭曾经不可一世的疯狂血魔，这绝对是一件值得夸耀的事情。虽然对于瑟思堡继承人来说，荣誉和光环已然不再具有什么了不起的意义，不过追求荣誉原本就是年轻人最热衷最感兴趣的一件事情，瑟思堡继承人如此一反常态，恐怕有着唯独他自己知道的原因。”
“难道大师你的意思是，瑟思堡小继承人已然得到了血魔法师的秘密，而且那些秘密很有可能和我们得里至王国的魔法成就有关？”那位刁蛮公主关切地问道。
“我最为担忧的是，我们的魔法成就也许早已经不再仅仅只有我们所拥有，无论是血魔法师，还是昨天我们在那个洞穴之中遇到的那些战士，抑或是瑟思堡小继承人隐藏着的那些秘密，无不证明原本属我们的秘密已然不再是秘密。更令我感到惊讶的是，从那些神秘敌人所拥有的表现看来，他们有着某些我们所不了解的特性。”
老魔法师忧心忡忡地说道：“至少我们的嗜血兵团，并不具有看透黑暗的能力，而且嗜血兵团虽然强悍勇猛，无可抵挡，不过却没有那些神秘敌人所拥有的协调和判断能力。那些神秘敌人好像是嗜血兵团和圣骑士团的结合，最令我担忧的正是这一点。我担心他们会超越圣骑士团，成为我们最为危险的敌人，圣骑士那难以击破的联手攻防，再加上嗜血兵团的强大攻击力，看来菲利普斯亲王要远比我们想象的厉害得多。”
“那么我们眼前应该如何去做？”那位亨利德王子殿下平静地问道。
“我对于未来的感知，在这件事情上被别人所封闭，看来有一位实力远远凌驾于我之上的预言家，在对方的阵营之中替那位雄心勃勃的亲王大人效命。我唯一能够做的便是依靠我的阅历和经验做出判断，不过我不敢保证判断的结果一定正确。”
老魔法师缓缓说道。
“我希望能够借助您的智慧。”亨利德王子殿下肯定地说道。
“我认为，在面对强大的外敌之前，最重要的首先是找出我们自己已然存在的缝隙。圣骑士团最强盛时期，也不曾彻底击破得里至人不屈的意志，一支强大无比的军团并不能够征服一切。但是一道裂缝能够令一座厚实的大坝彻底崩溃，内部的纷争远比强大的外敌更加致命。”老魔法师说道。
“那么如何寻找那内在的缝隙，又如何对付那些令得里至岌岌可危的内奸？”
那位王子殿下诚恳地问道。
“王子殿下，您的祖辈为了寻求力量，以便对抗强大无比的敌人，不得不向魔鬼寻求帮助，而此刻您同样需要强力援助，您是否同样应该考虑一下借助恶魔的力量？”说到这里老魔法师指了指对面那座俭朴的别墅：“那里不正有一位恶魔的子孙？而且这个恶魔后代不正是以擅长交易和神通广大而闻名吗？”
听到老魔法师的指点，那位王子殿下紧紧地皱起了眉头，他思索着未来需要采取的步骤。

第六章
盛夏季节的盖特海姆山脉充满了昂然的生机，这里林木青翠，虽然树木与树木之间显然稍微有些稀疏，不过那茂密的树冠，却成片成片地连接在一起。
在那向阳的岩石裸露的坡地之上，到处能够看到低矮的灌木丛，紫丁香、冬青树、女贞树到处能够看到，在那突兀嶙峋的山崖旁边总是能够看到一丛丛低垂的树，那上面点缀着的繁如星辰一般的浅黄色散碎小花，给这道山脉增添了几缕妩媚的气质。
除了这些浅黄色的小花，还有无数五颜六色的野花点缀着这道山岭，红色的映日火，绿色的醉鱼花，长着细长叶片，叶片呈现出美丽的银灰色的石葙，将这里装点得如同是节日之中的香特龙根大道一般。
所有这一切令盖特海姆山脉充满了优雅华贵的女性气质，她显然是群山之中的小姐千金。
行走在这美妙无比的山间小道之上，瑞博感到心旷神怡，唯一遗憾的是，如果行走在这条美丽而又充满生机的山间小道的人只有他和芙瑞拉小姐便更加完美了。
而此刻他的身边却跟随着浩浩荡荡的随从护卫。
那盔甲碰撞所发出的声响，多多少少显得有些煞风景。
而更加煞风景的无疑便是那位得里至公主殿下的大呼小叫。
当她踏入这片充满绿意的山脉之后，她仿佛突然间变成了五六岁的小孩一般，总是发出那尖锐而又刺耳的欢笑声，时而摘取一束野花，时而去骚扰那些原本静静生活在这片山岭之中的野兔和小鸟。
和这个疯丫头比起来，那位来自于孤立岛国的同样身为王室成员的公主殿下，显得有教养许多。
她总是含情脉脉地跟随在得里至王子的身边，那小鸟依人的模样，令除了瑞博之外的所有人羡慕无比。
至于瑞博，他的身边同样伴随着一位令所有人垂涎欲滴的绝色佳人。
而芙瑞拉那大胆的从来不刻意遮掩的对瑞博的亲昵，更是令其他人感到羡慕和嫉妒的同时，还得忍耐住蓬勃燃烧的欲火。这显然是一件相当辛苦的事情。
从半山腰下了马车开始攀爬，到现在已然过去了整整四个小时。
这段不短的山路对于曾经经历过那位杀手之王的严酷训练的瑞博来说，似乎算不了什么。
而那位无论是武技还是意志都远胜于常人的王子殿下更加不在话下，他丝毫没有显露出疲惫的神情。
唯有那位英格王国的公主殿下显然已经有些劳累不堪，她几乎将身体靠在那位王子殿下的身上，全靠亨利德王子的力量，支撑着她往上攀登。
反倒是同样显得娇弱不堪的芙瑞拉小姐，令众人感到微微有些惊讶，因为在芙瑞拉的脸上，同样丝毫看不出疲惫的神情。
这甚至令亨利德王子和他身边的那些护卫骑士们感到惊诧不已，难道这位娇滴滴的小姐同样是个武技高超的武者。
唯一被众人忽略的便只有那位大呼小叫的野丫头公主，无论是瑞博，还是那些得里至人显然对此没有丝毫惊讶和疑惑，因为他们全都非常清楚，这位公主殿下所拥有的实力。
转过一道向下的山岭，抬头望去，盖特海姆山的山脊已然近在眼前。
只要跨越过那里，便意味着进入了得里至王国的领土。
那个野丫头早已经兴奋地朝前方奔去，她显然打算第一个跨过国界，回到她的祖国。
而此时此刻瑞博的心里却有着一股说不出的惆怅和犹豫，他转过头来看了一眼他们刚刚经过的那条山路，看了一眼后方那广袤的充满了生机和绿意的土地。
那里便是佛朗士王国，他曾经出生和生活的地方，而他即将离开这里前往那未知的隐藏着无数危机的敌国。
“你不是曾经无比倾慕海德先生吗？不是曾经想要和海德先生一样游走四方吗？为什么此刻即将跨出旅途的第一步，便这样恋恋不舍起来，是不是你想起了兰蒂她们，想起了缠绵蜜意的时刻，留恋着她们那美妙无比的方寸之间的天地？”芙瑞拉突然间在一旁调笑道。
“和兰蒂、芬妮和莉丝汀比起来，她们所拥有的如果是乐土的话，那么你那块地方便是天堂。”瑞博同样调笑道。
“只不过，那片天堂和地狱只有一线之隔。”芙瑞拉用柔腻的声音娇笑着说道。
“进入那样美好的地狱：水远是男人的梦想，如果传说之中的魔鬼全都是像你这样的家伙，恐怕天堂之中将只有女人居住，而所有男人都会投入到地狱之中。”瑞博调笑着说道。
他们这番充满挑逗和欲望的话，令旁听者大感吃不消。
不过对于这位佛朗士王国赫赫有名的天才少年兼花花公子，没有人能够站出来对他横加指责。
更令那些侍从和护卫们受不了的是，经过这番挑逗和调笑之后，少年特使大人和他那传闻之中的生日礼物搂抱得更加紧了。
翻过那道山岗，站在山岭的最高处，另外一番景象呈现在众人眼前。
如果说刚才这条山路，对于郊游来说显得有些辛苦，不过对于喜欢征服高山的人来说根本就没有什么刺激的话，那么看一眼盖特海姆山的另一面山坡，显然就要换另外一番说辞了。
如果说刚才所看到的盖特海姆山仿佛是一位温柔娴熟的美女，那么此刻所看到的便是一位壮硕伟岸的青年。
脚下到处是壁立的山崖，一条蜿蜒曲折的小道缓缓爬行在那如同刀锋一般的峭壁之上。
而那万丈山崖之下便是一片广袤无垠的平原，只有一两座低缓的丘陵遮住了一些视线。
在靠近山脉的平缓坡地之上，在那绿草茸茸的山坳之间，总是能够看到一丛丛农舍瓦房聚集在一起。
这些一个接着一个的小乡村，显然和佛朗士王国到处能够看到的村镇完全不同。
这些小乡村大多只有十几幢房舍众集在一起，这样小规模的村镇在佛朗士几乎看不到。
不过这些小乡村看上去却显得颇为富足。
在山坡上能够看到一畦畦的岗田，葡萄园架、橄榄林，疏密有致地布满了其间。
体态硕壮的牛群，雪白的异常显眼的羊群布满了那片平原。
所有这一切都是在佛朗士难以见到的。
更有趣的是居住在这些小乡村之中的得里至人显然有着闲情逸致，他们将家园建造得风格各异。
来自意雷的小巧玲珑的布置，从岛国英格学来的红瓦白墙的房屋，和北部雪原之中的木屋相似的用木条和土砖块堆砌起来的楼房，以及在佛朗士到处能够看到的拥有宽敞院落的农舍，点缀于这片平原之上。
一缕缕炊烟正从那丛丛林立的烟囱之中冒出来，飘散在山坳之中，弥漫在原野之上。
在这一片恬淡宁静的乡村风景之中，还时而能够看到一两座像蒜头一样的尖顶突然间冒出来，那显然是乡村小教堂的屋顶。
一道宽阔而又平静的河流缓缓经过眼前那道平原，河中水光摇曳，帆影点点。
两岸总是能够看到一排排拉着长长纤绳艰难而行的河上纤夫。
通行在这条大河之上的大多是单桅的平底小货船。
川流不息的船队就像是行走在大街之上的马车一样，按照前进的方向自动排成了两列，看上去一派繁忙景象。
河对岸则又能够看到起伏的群山，那里是盖特海姆山系的延伸，是得里至王国南部最大的一道山脉。
那里的群山同样显得苍劲挺拔，层岩叠嶂，茂密的林木厚厚地覆盖在山脚到山腰之间的每一寸地方。
“得里至南部，多山、多丘陵、多湖泊、多河流、多冰川，这里堪称是世界上最美丽的地方，拥有着你听说过的所有美景，再往北部一些的群山更为高大，那里终年积雪，绝对是你从来未曾见到过的景色。而你眼前所看到的这条河叫罗纳河，是得里至南方第二繁忙的河流，河的下游两边到处是城镇，我非常愿意带你领略一下得里至王国独特的风景。”
一直走在前方的那位得里至王子殿下突然间显得热情洋溢起来，他轻快地说道。
这种欢快的情绪显然在那些得里至人之中迅速蔓延开来，看得出来回到祖国对于他们来说，是一件绝对值得庆幸的事情。
一再往前走，你将看到一座非常美丽的湖泊，还有在山间连绵跳越的瀑布，所有这一切都是阁下在佛朗士王国所无法见到的。如果说佛朗士王国的美丽在于城市的优美华贵和那出众的建筑以及雕塑艺术，那么得里至最值得称道的便是大自然赋予的美丽风光。这里有世界上最美的山脉，最美的河流，最美的湖泊，最美的森林。正因为如此，你很快便可以发现，我们得里至人非常喜欢同这美丽的大自然相处。”那位王子殿下滔滔不绝地说道。
正在这个时候，瑞博隐隐约约听到阵阵潺潺流水的声音。
“那是安德雷斯湖，传说之中安西卡纳女神赐给阿西加王的璀璨项链。”
王子殿下侧耳倾听着那阵阵水声，微笑着介绍道。
“在得里至王国还流传着另外一个传说哦！”那个野丫头公主殿下兴奋地插嘴说道：“传说中阿西加王，这位神话时代财富的守卫者，将一笔数量极为庞大，足以买下整个世界的财宝留在了安德雷斯湖的湖底。”
“我对于神话传说并没有多少了解。”瑞博歉然地说道，这确实是他的弱项，他仅仅用几个月的时间令自己成为了贵族之中的一员，不过和那些真正的贵族比起来，他所阅读的方面毕竟有限。
“这倒是完全能够理解，一位在某个方面有着出众才华的人，肯定会在另一方面有所欠缺，人的精力毕竟有限。”那位得里至王子殿下立刻打圆场说道。
众人一边说着，一边行走在那陡峭的山间小路之上。
那条小路是如此狭窄，有些地方甚至只能够令一个人通行，正因为如此，得里至王国的骑士们全都走在最前面，他们小心翼翼地搜索着每一寸土地，将一切有可能引起危险的碎石和灌木全都清理干净。
看到那被拔除扔到山崖之下的刺槐树和矮松，瑞博微微感到有些可惜，毕竟这同样也是自然的产物，而此刻却因为人的方便而被改变。
越往前走，那流水的声音越显得清晰洪亮，当瑞博感到一点点清凉的犹如水雾一般的细碎雨珠飘落在他身上的时候，那潺潺的水声已然化作了一片震耳欲聋的轰鸣。
水气越来越浓，如同小雨一般将四周的一切都打了个湿透。
风从山脚下吹来，沿着山崖传来阵阵呜呜的声音，狂乱的风吹拂着那弥漫的细雨，令那漫漫细雾时而升腾而起，时而打着卷朝着四下散去。
那些升腾而起飘散到高空的水雾，在阳光的映照之下幻起一道优雅美妙的彩虹。
随着山脚下吹来的风飘摇不定，这道弯弯的彩虹也时而显得清晰，时而变得黯淡。
这湖光山色，完美地融为了一体，远处的山岭，在这片浓浓的水雾隔绝之下影影绰绰显得异样的朦胧迷离。
再配上那蓝色的雾霭，恍如置身仙境一般优美。
转过一道山坳，在茂密的树冠缝隙之中，能够看到一道绿水滢滢，清澈透明的湖泊就停在眼前。
那道湖泊显得又细又长，由一连串十几个湖荡组成，确实和点缀着巨大珍珠的项链有几分相似。
在湖泊边上到处能够看到纤细的瀑布从天而降，击打着湖面，那蓬蓬雨雾正是瀑布击打湖面激起的水汽。
在这片传说之中由女神赐予的项链化作湖泊的末端，一条透明的绿溪蜿蜒行进，这美丽的小溪跳跃着穿梭流淌在群山之中。
它时而化作一条飞泻直下的瀑布，时而蜿蜒曲折地流淌在山间，而它的末端最终融入了远处那条繁忙的大河之中。
被那漫天雨雾打湿的道路显得异常难行，每一个人都小心翼翼地踩着那湿滑的山路逶迤而行。
两边是满山的绿色林木，显得郁郁葱葱，茂盛而又幽深。
远比刚才更为繁盛优美的花草漫生于山谷之间，点缀在湖荡之侧，令这传说之中的神赐之所，越发显得如同天堂、神界。
正当每一个人都被这美丽的景色迷醉，突然间地面剧烈地抖动起来。
曾经在凯尔勒手底下接受过严酷训练的瑞博，对于这意外的变故并没有显示出惊惶失措的神情。
他拉着芙瑞拉小姐跳上了旁边的一块巨石，因为即便那块巨石松动滑落，他仍旧有时间做出反应，而且站在这样一块巨大的岩石上显然更加容易着力。
当他站定下来立刻发现，此时此刻还能够站立着的人物显然已经没有几个。
那些侍从和护卫们大多数全都滚倒在地，甚至有不少人翻腾着如同溪流一般朝着山下滚去。
惊呼和哀嚎突然间充满了这个如同天堂一般的地方。
这意外的变故对于每一个人来说，都是如此措手不及，此刻能够站立着的都是拥有一定实力的人物。
几乎所有人都将目光转向了那位双手抱住一棵大树的老魔法师。
“我绝对可以肯定，这并非是自然现象，而是某个魔法师在暗中施展他那强大的力量。”
那位老者一边喘着粗气，一边说道，他的样子显得有些狼狈，毕竟他并非像瑞博那样曾经经受过严格的训练。
“难道那个人能够遮蔽住您那能够看透未来的眼睛？”亨利德王子充满忧虑地问道。
“也许不应该称呼那个暗算我们的人为魔法师，据我所知在佛朗士王国的六位魔导士之中，有一个拥有着操纵大地力量的人物存在，他能够将自己的意志和大地融合在一起，当他施展起这种力量的时候，他便化身为大地和岩石，对于这样的人，我没有办法追踪和感知他的存在，因此也就无法准确地做出预测。”那位老魔法师叹了口气说道。
“化身为岩石，难道他就藏身于附近？”
亨利德王子朝着群山张望了一眼，充满焦虑地问道。
“不，和其他的元素精灵不同，整个大地完全能够看成是一体的一个巨大而又强大无比的精灵。化身为这个巨大精灵的一部份，借用它的力量，无论是在哪里都完全一样，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那个魔导士拥有着最为可怕的能力。”那位老魔法师说道。
“但是据我所知，佛朗士王国现今实力最强的魔导士应该是魔法协会理事长尼勒埃雷。”
瑞博惊奇地问道，显然这和他所知的一切并不相符合。
“本顿就像是一个高明至极的猎人，他能够布置出最为完美的陷阱，任何一个踏入陷阱之中的人都将很难逃脱。不过，尼勒埃雷却绝对不会踏入他布下的陷阱，从星辰之中看到的未来是无可阻挡和蒙蔽的。”那位老者说道。
“那么我们现在是否能够破解那位魔导士的力量？”亨利德王子焦虑地问道。
“本顿的陷阱虽然强大并且防不胜防，不过，即便掉落到陷阱之中的猎物，仍旧有可能逃出生天，这同样也是本顿无法被称作为最强大的魔导士的原因。”那位老者说到这里，目光突然间落在了旁边的那个小山头之上。
“快，所有入朝刚才的来路逃。”说到这里那位老者已然身先士卒飞快地奔逃起来。
虽然并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不过无论是亨利德王子还是瑞博，几乎所有幸存下来的人都全部听从那位拥有着神奇预知能力的老者的建议。
“我虽然无法探测到本顿那化为土壤和岩石的精神意志，不过我却能够探测到生活在这里的无数生灵们的精神。本顿打算将我们置于死地的同时，也在屠杀这些无辜的生灵，不过正是这些生灵的死亡，令我在一片黑暗之中看到了一丝光明。同样，我也看到了我们自己的未来，我们将能够从这场灾难之中逃脱。”那位老者的话语越说越响亮。
而这番话无疑令所有原本对于生还已然丧失了信心的人们，再一次拥有了无比的希望。
“谁拉住我跳上那块岩石？”那位老者惊叫道。
话音刚落他便被那位实力超绝的首席保镖一把抓了起来。
而那位王子殿下则紧紧搂住英格王国的公主，所有人之中就只有这位公主殿下显得最为紧张和害怕。
至于另外一位公主殿下，她的动作之灵巧迅速，丝毫也不亚于任何一位骑士。
看她身形纵跃的姿态，显然她所受到的训练并不仅仅只限于剑术。
看着这位野丫头那轻灵优雅的动作，瑞博感到颇为惊讶，从那纵跳攀爬的动作之中，他居然看到了一丝原本应该杀手才会拥有的技巧。
正当他感到惊诧无比的时候，突然间他听到了一丝轻轻的哨声。
那声哨声是如此熟悉，瑞博早已经听出吹哨子的人是杀手之王凯尔勒。
而这声哨声所代表的意思正是危机潜伏在四周。
“小心，有人埋伏在这里。”瑞博惊叫了起来。
话音刚落，只听到一连串弓弦之声响起。
对于这种声音，瑞博实在是太熟悉了，他曾经多次在这种声音之下险险逃生，因此对于这种声音意味着什么实在是再清楚不过了。
正因为如此，当那令他感到毛骨悚然的声音刚刚响起，他便立刻拉着芙瑞拉躲到了一块岩石的后面。
听到他的呼声，其他人同样提高了警觉，当弓弦之声响起的同时，他们也及时地躲过了那致命的攻击。
也许是因为仓促之间发射弩箭的关系，那数十支箭矢居然一支都没有命中真正值得攻击的人物。
那些侥幸从魔法之下得以逃生的侍从和护卫，却在这并不密集的箭矢之中丧失了性命。
那一支支强劲有力的箭矢，几乎将那些不幸的目标牢牢地钉在了地上。
锐利的箭头不但轻而易举地穿透了这些侍从和护卫们身穿的轻薄的观赏成份远远大于防御效果的胸甲和头盔，更穿透了那坚实的颅骨和厚实的胸膛。
大多数被这如同迅疾的闪电一般的箭矢射中的人，连惨叫和呻吟都没有发出，便颓然栽倒在地上。
这突如其来的打击，令那些幸存的护卫和侍从慌乱成一片。
显然他们那微薄的勇气阻止了他们继续朝着箭矢发射的方向前进，正因为如此，不少人开始朝后逃窜。
突然间大地再一次晃动起来，这一次的晃动显然要比刚才更加剧烈。
此时此刻瑞博除了紧紧搂住芙瑞拉小姐，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采取行动，按照杀手的规则，此刻他应该首先找到令自己平安的所在。
正当他为了是否冒着生命的危险按照那位拥有着神奇的预知能力的老魔法师的指点，闯上那块巨大的岩石，还是躲在这阴暗的角落之中以避免成为那迅疾箭矢的标靶，而犹豫不决的时候，突然间那位拥有着绝强武技的曾经和凯尔勒打成平手的得里至骑士发出了一声令人耳呜目眩的大吼。
随着这声大吼，那位骑士一手抛开紧紧抓住的那位老魔法师，一手拔出腰际的佩剑。
那把长剑发出呜呜的呜叫声，闪烁着灼眼亮丽的金色光芒。
这声震天怒吼过后，那位骑士如同一尊来自九天的侍奉战神的愤怒使者一般，如同一阵飓风朝着那片树林席卷而去。
越强劲的重弩同样也有着越致命的缺陷，那沉重的弩臂，令它们拥有着恐怖威力的同时，发射的速度却奇慢无比。
从树林之中只射出稀稀落落的几支箭矢，这些箭矢在那位实力超绝的骑士面前，根本就没有什么威力。
一道刺眼的金光闪烁，随着这爆闪的灼眼光芒，一声惨叫声传来，不过令人感到奇怪的是这充满绝望的惨叫显得如此异样，仿佛不是出自人类的喉咙。
也许是被这位英勇无畏的骑士所感染，那些跟随他同行的得里至骑士们也纷纷发出了战斗的吼声。
他们同样拔出了自己的佩剑，佩剑在阳光的照耀之下同样闪烁着耀眼的金光。
令瑞博感到惊诧无比的是，那位王子殿下和那个野丫头公主竟然也在发出怒吼的行列。
“帮我照料一下玛丽公主。”
那位王子殿下朝着瑞博喊了一声，一把将英格王国的公主推到了瑟思堡继承人的面前。
然后他飞身从岩石后面纵跃而起，举着明晃晃的长剑朝着树林急冲而去。
怒吼声、喊杀声在片刻之间响彻了这片狭小的山坳。
而怒吼声、喊杀声也仅仅只持续了片刻，那一连串的惨叫证明了这场战役的结果。
“快，爬上山岩。”旁边刚刚艰难爬起的那位老魔法师焦急地叫道。
一边说着，他一边朝那块光滑平整的巨大岩石攀爬上去。
而此刻瑞博却感到颇为困难，因为他的手臂之中搂着两个女人。
芙瑞拉小姐的状态显然不错，海德先生亲手教导出来的接班人之一，自然有着面对危险巍然不动的胸襟和气魄。
而且这位看上去软弱无力的娇媚小姐，显然并非那种真正的弱小女子。
反倒是那位来自于孤立岛国的公主殿下，她的神情慌张，而且因为害怕而紧紧抱住自己。
瑞博相信，如果不是因为此刻危急万分，单单这亲昵异常的举动，恐怕已然引来了芙瑞拉小姐的翻天醋意。
不过现在人命关天，更何况他们自己的性命还在别人的掌握之中，瑞博根本来不及犹豫，他一手搂住一位美女尽力朝着山崖爬去。
当他爬到一半的时候，突然间他感到山岩开始有些松动，那意外的一抖令他朝下滑去。
正当他的心中被恐惧和害怕所笼罩，突然间他感到自己的身体被别人紧紧地抓住。
瑞博抬头一看，只见三位骑士一人伸出一只手，抓住了他和两位小姐的肩膀。
“大家最好伏在石头上，塞根特、赛科斯你们俩保护住三位小姐，福斯特保护王子殿下，梅丁伯爵请你召唤来风的精灵，让它们进入我们俩的身体，虽然我并非操纵风精灵的魔法师，不过我至少能够令那些风的精灵接受我。”那位老魔法师急速说道。
瑞博立刻听从老者的指点，进入了冥想之中。
而此刻那巨大的扁平的岩石已然剧烈摇动起来。
四周的山岩正一块接着一块掉落下来，在令人毛骨悚然的咯咯声中，纵横交错的裂纹布满了旁边的山崖。
突然间喀嚓一声巨响，只见那片山崖坍塌了下来，那一片片巨大的锋利的岩石，如同一把把巨斧砍在地面之上。
那锋利而又沉重的岩石片，朝着山脚下滑落下去，一路之上那些阻挡住这如同巨斧一般岩片的树木，被整整齐齐地砍断削平。
看到此情此景，无论是多么勇猛强悍的骑士都忍不住显露出震惊的神情，还有无数巨石不停地冲撞着他们站在其上的那块巨大岩石。
这块巨岩虽然坚硬无比，顶住了这一次次的猛烈冲撞，不过，受到的撞击毕竟太过频繁，因此那原本牢牢插在泥土之中的根基已然松动。
轰的一声巨响，一块巨大的山岩砸在了他们刚才经过的那条山间小道之上。
在瞬息之间，那条山间小道连同成片的山崖猛然间坍塌了下来。
随着一阵哗啦啦的巨响，无数巨大的片状岩石不停击打着山崖向山脚滑去。
这强力无比的撞击，显然对于整座山梁来说，也是不小的伤害。
正因为如此，原本便密布的裂缝突然间扩展开来。
突然间，无数水柱从那些裂缝之中喷涌而出，宛如凭空出现了无数新的瀑布。
水柱越来越多，每时每刻都有一道新的激流从裂缝之中喷射出来。
看到此情此景，几乎每一个人都联想起大坝即将崩溃之时的景象。
从裂缝之中急冲而出的水柱无疑令这巨大的山崖更为松动，而水又无疑是不错的润滑剂。
随着那漫天喷涌的水柱，无数岩片接连不断地砸落下来。
在劈啪的撞击声之中，那巨大的岩石渐渐地往前滑去。
此刻岩石已然有些明显的倾侧，就连那些英勇无畏的骑士们也显露出紧张的神情。
他们尽可能地伏低身体，用手指牢牢地扣住岩石的缝隙。
那三位小姐此刻受到了最为严密的保护，甚至连那漫天激射的水柱也没有令她们全身打湿。
不过除了这三位小姐之外，此刻在岩石之上的每一个人都已然变成了落汤鸡。
最狼狈的显然是那位老魔法师，他身穿着的那件长袍此刻成为了最大的累赘。
而此刻那些幸存下来的侍从和护卫们已然所剩无几，他们有的非常幸运，得以爬上这块巨岩，而有的则站在其他巨岩之上满怀恐惧的看着那坍塌掉落的山崖。
突然间随着一连串惊呼和惨叫，只见一块趴着四五个人的巨大岩石，朝着山脚下滑了下去。
那块巨大的山岩带着充满惊恐的护卫们不停地撞击着山崖和那些折断了的树木。
一声惨叫令所有人浑身一震，只见一棵突兀的断折的延伸出来的树干之上串着一位不幸的人。
这一幕令所有人感到毛骨悚然，特别那正在下滑的岩石之上乘坐着的逃亡者，他们响起了一连串的尖叫，此刻尊严和体面显然已经完全离他们而去。
不过更大的恐慌紧接而至，那随同他们一起滑落的巨大岩石之中有一片，从那块岩石之上轻轻擦过。
被那如同利斧一般的巨大石片砍到的人，即便没有当场死亡，掉落在那无数碎石组成的激流之中，也丝毫没有生还的可能。
对于那些躲过一劫的幸运者来说，他们的心中并没有丝毫喜悦，恐慌仍旧占据着他们的心头。
仿佛就是为了验证他们的厄运一般，那块巨石和一块突兀的山岩碰撞了一下。
那块山岩被撞击成四散的碎片，而巨石却向上飞了起来。
在一串充满惊恐的尖叫声中，那块巨大的岩石翻转了过来。
和无数从山崖之上滑落下来的岩石一样，那块巨岩翻滚着飞向了山脚之下，它已然和其他岩石没有丝毫两样。
看到同行者的不幸遭遇，此刻仍旧暂时活着的人个个面如土色。
不过他们已然没有空闲为他人的不幸命运而感到悲哀，因为同样的经历也即将降临到他们的身上。
突然间，脚下那块巨大的岩石又倾斜了一下，紧接着一记沉重的撞击令这块巨大的岩石彻底松动。
每一个人只感到自己的身体突然一轻，紧接着便是猛地一顿，随着一声巨响，巨石撞击在山崖之上。
而头顶上正有一块硕大的巨岩飞落下去。
就在这个时刻，瑞博刚好从冥想之中恢复过来，他愕然看到那位王子殿下正用强有力的右手将他紧紧地压在巨石之上，而那位武技高超的骑士则同样压住年迈的老魔法师。
瑞博来不及思考连忙召唤那些风的精灵，让它们包裹在四周。
虽然这些风的精灵对于那沉重的岩石丝毫也起不到作用，同样也无法对那些心中充满了恐惧和惊慌的普通人有所帮助，不过对于那位老魔法师来说，却已然是足以救命的依仗。
那位老魔法师的神情总算是恢复了正常，此时此刻他是所有人之中最显得悠然安定的一个。
“大家注意，如果我的预测没有错误的话，我们将得以生还，在我们面前还有最后一道关卡，那便是着陆的时候，这块巨石将翻侧。虽然极其危险，不过活路只有一条，等到我发出命令的时候，大家必须立刻跳下这块巨石。受伤虽然在所难免，不过性命至少能够得到保全。”老魔法师语气坚定地说道。
“福斯特，你负责保护玛丽公主的安全，塞根特保护好芙瑞拉小姐，每一个人都挪到边缘之上，我们全都提高警惕，随时注意大师所发出的命令。”那位王子殿下威严地命令道。
对于这个命令没有一个人打算违抗。
瑞博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挪到了岩石边上，他紧贴着岩石看着身边随同一起翻滚着的石块。
剧烈的颠簸令他感到内脏仿佛都快要飞出来了一般。
更令他感到难受的是那每一次剧烈的碰撞，被风的精灵所包裹，在那剧烈的狂风席卷之下，他好几次差一点飞了出去。
幸好在他身边趴着的那位王子殿下以及另外一位骑士，总是在他几乎要掉下去的一刹那间抓住他飘起的身体。
瑞博偷眼观瞧，此刻趴在岩石之上的每一个骑士几乎都时刻护卫着身边的人。
每当一个人遇到危险，十有八九会同时有一双援助之手将他从死亡的边缘拯救回来。
回想起刚才那位骑士奋勇无畏的怒吼，在刹那间瑞博突然明白了，为什么得里至王国这个年轻的国家，能够在短短的时间里面令整个大陆为之惊慌和震颤。
正当瑞博为此而感慨万分的时候，突然间他听到耳边传来一阵呼喊：“跳！”
还没有等到瑞博反应过来，他便感到两只强有力的手一左一右猛地将自己推了出去。
几乎是下意识地，瑞博猛地一展斗篷，将那两条如同双翼一般的衣襟抖了开去。
就像是被一双强有力的手抓住背心猛拉了一把似的，瑞博感到自己突然间静止在了半空之中。
他轻轻一拍那如同巨大双翼一般的衣襟，身形一转，朝着山脚滑行了下去。
到处是散落的岩石，石块铺满了方圆数公里的地面。
在那乱石堆里，骑士们正扶持着老者和小姐们朝前飞奔。
对于瑞博来说，最令他感到关切的便是芙瑞拉小姐。
不过他很快便放下心来，芙瑞拉小姐显然平安无事，除了她那头波浪一般卷曲的头发现在已然乱作一团，她的身上倒是看不出丝毫损伤。
她甚至无须旁边的那两位骑士过多搀扶，虽然看上去有些一瘸一拐，不过十有八九并非是因为受伤的原因，而是和那双美丽优雅的鞋子有关。
真正显得糟糕的除了那位玛丽公主之外，便是那个野丫头。
这位身手不凡的得里至公主殿下，此刻用左手捧住右胳膊，她的脸上满是痛苦不堪的神情，而守护在她身边的那两位骑士，显然不敢碰触她右边的肩膀和手臂。
另一个有些落魄狼狈的人便是那位老魔法师，他的右边脸颊挂着血痕，显然在刚才落地之时受伤不轻。
那位王子殿下正搀扶着老魔法师，此刻没有人敢于在这片碎石堆里停留。
身后无数巨大的岩石仍旧不停地滑落下来，甚至能够看到整片山崖一起砸落到地上。
看到此情此景，瑞博只能够在心底暗自庆幸，能够在如此危急的情况之下，逃出生天，简直就是一个伟大的奇迹。
心情稍稍安定下来之后，瑞博不由得又为杀手之王凯尔勒的生命安危感到担忧起来。
自从进入了这片山林之后，凯尔勒便孤身一人走在队列的最前方，刚才正是他的警告，令众人躲过了那些伏击者致命的箭矢。
不过，凯尔勒是否能够从这场危机之中逃生，连瑞博也丝毫没有把握。
在这如同天灾降临的灾祸之中，任何人力都显得软弱无力。
无论是实力超绝的圣骑士，还是那在黑暗之中夺取别人的性命如同探囊取物的杀手之王，显然都无法抗衡这已然令半边山崖坍塌的强大力量。
正当瑞博琢磨着是否要飞上山去搜索一番，突然间他看到一道人影正穿梭跳越在乱石和断落的树木中间。
那个人的身姿并没有显得多么轻灵优美，不过他起跳之时发力的准确和落脚的精准，令瑞博叹为觐止。
那原本在他看来，根本难以生还的险境，那除非拥有奇迹，不然必定会陷入灭顶之灾的绝地，在这一串简单而又精确的连环跳越之下，显得丝毫没有危险，甚至缺乏足够的刺激。
能够做到这一点的自然非那位杀手之王莫属。
看着凯尔勒那准确，同时又丝毫没有停顿的动作，突然间他仿佛领悟到了什么。
也许创造奇迹并非只是魔法师才能够拥有的权力。
也许对于自身的力量清楚到了极致，即便没有施展魔法的能力，同样也能够发挥出不可思议的力量。
而另一个给予他巨大冲击的事情便是，他一直以来都以为凯尔勒可能还隐藏着一些高超的技艺未曾传授给他。
这些高超的技艺足以令他拥有对付圣骑士的能力。
但是此刻，看着凯尔勒那简单却准确到了极点的动作，而这些动作没有一种是他不曾学到过的。
瑞博呆呆地看着那在险境之中纵跳自如的杀手之王，他的心中仿佛已然感悟到力量的真谛。
※※※
而此刻在千里迢迢之外的一座庄园之中，在一间封闭得严严实实的秘室里面，一位老者正从冥想之中醒来。
在他的身边站着另外一位老者。
“洛敦，亲王殿下的命令已然完成，那位得里至王子已然逃离。那位老者淡然说道。
“本顿大师，这实在是太辛苦您了。”站立着的老者微笑着说道。
老魔法师对于这位亲王殿下身边的第一重臣丝毫没有表示，他冷冷地看着天花板，过了好一会儿才重重地叹了口气说道：“说实在的，我好不容易才按捺下将那个小鬼置于死地的念头，他令我失去了两个学生，同样也令我最后的弟子整天生活在痛苦和悲伤之中。”
“本顿大师，瑟思堡小继承人不仅仅为您所痛恨，他同样也已然上了尼勒埃雷和瓦奇的黑名单，很多人都在注意着他，其中就包括亲王殿下，不过现在还不是他死的时候。”那位老者说道。
“我很清楚这件事情，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原因，刚才我召唤我的土魔偶发射弩箭的时候，恐怕已然将那个小鬼射成了马蜂窝了。”那位阴沉着脸的老魔法师忿忿不平地说道。
“大师，您是否能够再一次派出几个土魔偶？我需要几个绝对忠诚的信使，替我向我们的同盟者传递几个消息。”那位老者说道。
“我还有两个土魔偶可以供你差遣。”那位老魔法师缓缓说道。
“两个已然足够。”说着那位老者从怀中掏出一张纸片递到了老魔法师的眼前。
“这便是需要传递给我们盟友的消息。”那位老者嘴角挂着一丝诡异的微笑说道。
老魔法师取过纸片扫视了一眼，冷冷地笑了笑说道：“看来亲王大人更加看好那位王子殿下，难道现在就急着要将我们的盟友彻底出卖？”
“大师，亲王殿下并非看重那位亨利德王子，他只不过是为了不让我们那位雄心勃勃的盟友太轻而易举地得到他所想要的东西。我们的那位盟友恐怕也无时无刻不在策划着如何将我们出卖，有亨利德王子牵制着他，我们之间的盟约也许会继续下去，甚至变得更为牢固。而一旦他所担心的所有威胁都不存在了的话，恐怕就是他将矛头指向我们的时候。据我所知，他显然仍旧对当初不得不将嗜血的秘密送给我们而耿耿于怀，能够将我们送下地狱，恐怕会令他感到非常高兴。对于亲王殿下来说，他同样是必须被削弱甚至消灭的对象，一旦亲王殿下掌握了佛朗士王国的最高权力，那位盟友先生便是最为危险的敌人，他对于我们太过了解了。”那位老者微笑着说道。
他悠然地看着老魔法师，然后郑重其事说道：“这就是政治，一种不为您所了解的游戏。”
老魔法师对于亲王身边的第一重臣所说的话根本不置可否，他轻轻拍了拍巴掌，令两座站立在墙角边上的雕像活动了起来。
这两个雕刻精细甚至连肌肉和皮肤之上突起的血管也能够清清楚楚看到的魔偶径直走到那位老魔法师的面前。
这座秘室正中央的位置，也就是刚才老者盘腿坐着的地方，并没有铺设着地板，一个直径两米的圆圈之中露出黑褐色的土壤。
在这个圆圈的四周画满了神秘的魔纹，令这块地板宛如是一座巨大的魔法阵。
那位老魔法师吟诵着神秘的咒语，那低沉的声音显然不是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种族所使用的语言。
那两个魔偶静静地站立在泥土之上，随着老魔法师那低缓的咒语吟诵的声音，四周的土壤仿佛变成了液体一般，荡起了一阵阵的波浪。
那卷起的漩涡将这两个和人没有什么两样的魔偶一点点地吞没。
所有这一切显得如此神秘和诡异，对于那些无法领悟这种奇特力量的人来说，无论他们看到多少次这种情景，都会感觉无比的羡慕和震惊。
而此刻在得里至内陆的一个小镇旁边，在一片松软肥沃的田野之中，正有四只黑色的脚从泥土之中一点一点地长出来。
这一切是如此地缓慢，却又显得异常迅速，不过没有人看到这不可思议的景象，这是一块荒芜的农田，它属于一位住在京城之中的威名赫赫的贵族老爷所有。
整整两个多小时过去了，这两个魔偶才终于从泥土之中出来，因为土壤有所不同，因此此刻它们俩身上的颜色显得更深。
其中的一具魔偶跪在地上，它从地里挖出一块黑色的土壤。
那块土壤如同活了一般迅速变幻着形状，不一会儿就变成了一张纸的样子，纸上显露出清晰的字迹。
当所有的文字清清楚楚地印刻在这张用土壤变成的纸张之上后，那个魔偶将这张“纸”像羊皮一般卷了起来。
它将这张奇特的纸塞进了自己的胸膛之中，所有这一切都显得如此诡异。
做完这一切，那两个魔偶一前一后朝着远处建造在山坡之上的庄园缓缓走去。

第七章
从绝境之中逃出生天，令每一个幸存者着实兴奋了一阵，不过很快他们便发现，这里离开繁华的城镇颇有一段距离。
虽然有人建议在山脚下的农舍之中借宿一晚，不过看到那位希娅公主殿下身上的伤势，以及另外一位公主殿下因为饱受惊吓而显得有些精神失常的样子，这暂时休整的建议立刻被众人所拒绝。
老魔法师头上的伤口早已经被包扎好，那染血的长袍已然被扔掉，骑士之中的一个脱下了身上的衣裳，给那位老魔法师穿上。
失血过多的老魔法师同样也是一位必须受到特别照料的伤员病号。
幸好那位威严的骑士从附近的农舍之中借来了一辆破旧的马车，这原本是那家的主人用来运输柴草的工具，此刻却躺着三位需要别人精心照料的伤员。
而照料伤员的工作，自然而然地落在了芙瑞拉小姐的身上。
看着她照料每一个人的情景，瑞博仿佛再一次看到了当年那个在他们这些孤儿的心目之中如同圣女一般的系丝特小姐。
他多么想也坐在马车之上，多么希望自己的身上同样也有一两道伤口，这样他便能够名正言顺地接受芙瑞拉的精心照料，享受那曾经令他沉醉神迷的温馨。
只可惜，他显然是所有幸存者之中除了那位杀手之王凯尔勒之外，最完好无损的一个。
他身上唯一的一块伤痕便是刚才抱着两位小姐爬上岩石的时候，不小心滑下来时在手背上留下的擦伤。
那位王子殿下临时充当了马夫的职责，能够坐在马车之上，对于此时此刻心力交疲的众人来说，显然是最为美妙的差使。
这群衣裳褴褛神色疲惫的人们垂头丧气地行走在那人烟稀疏的大道之上。
从死亡边缘生还的喜悦，此刻已然被对同伴的哀悼所代替。
看着这跟随着马车缓缓而行的不足二十个人，瑞博几乎难以想像当初从京城佛朗克出来时的景象。
如此浩浩荡荡的大队人马，就在片刻之间烟消云散。
这便是魔法师所拥有的真正威力，瑞博这才明白，为什么一千年来，从来没有哪位君王曾经将这片山脉作为侵入敌国的突破口。
为什么历代名将，都情愿选择那开阔的北部平原作为战场，进行残酷无比的搏斗和厮杀。
显然这并非是骑士的尊严或者对于光明正大的战斗方式的追求，而是因为没有人愿意冒全军覆没的危险，进入这丝毫没有退却余地，只能够眼睁睁看着自己走向死亡的绝地。
在这崇山峻岭之中，在这充满了危机的所在，魔法师的力量是最为强大和难以抗衡的。
瑞博非常庆幸自己身为一个魔法师，而看到过魔法师所拥有的真正力量的他，更加坚定了追求那强大无比的极致力量的决心。
走在那人烟稀疏的大道之上，听着道路两旁的田野之中阵阵牛羊的叫声，听着远处河上那吆喝呼喊的声音，以及纤夫那沉重的号子声，瑞博感到一种异样的凄凉。
这便是他进入得里至王国的第一天，这便是他踏出旅程的第一步，没想到开头竟然便如此惊心动魄。
这死里逃生的经历，恐怕丝毫不亚于海德先生当年前往遥远东方的冒险。
一路之上，他们路过了很多农舍，这些农舍零星散布在这片广袤的土地之上。
每经过一片农舍，那些骑士们便进去“搜刮”一番，总算让每一个人都乘上了马车。
这些简陋的马车行驶在大路之上。
在这盛夏季节，中午时分的阳光显得特别毒辣。
虽然这里的每一个人都被刚才那四处飞溅的水弄得浑身湿透，不过在这烈日的烘烤之下，很快便全部干透了。
被烈日灼烤得昏昏欲睡，瑞博迷迷糊糊之中感到大道之上的人烟渐渐稠密了起来。
几乎每一辆经过的马车都朝着他们指指点点，显然他们一行颇为引人注目。
在这三辆马车之上，不但有美丽迷人的小姐，还有神情威严、体态强硕、腰际佩戴着长剑的人。
马车在两旁的行人注视之下又往前走了一段不短的路程，终于看到在群山围绕的山坳之中露出一个直刺天空的教堂尖顶。
对于瑞博来说，这样的建筑风格丝毫不显得陌生，他曾经一度为这些格图式风格，拥有着一座座如同利剑一般的尖锐屋顶的恢宏建筑所陶醉。
不过在他记忆之中，喜好时尚追求经典的佛朗士人好像更喜欢巨大的显得奢华高贵的圆顶，而不是这些笔直向上的尖锐建筑。
随着马车越来越靠近，瑞博总算能够看清，这座隐藏在山岭之间的幽静城镇。
无论是南港还是瑟思堡，这座俭朴的小镇显然都无法相提并论，事实上从规模和繁荣热闹的程度看起来，这座小镇甚至远远及不上莱丁。
不过，瑞博却隐隐约约从这普普通通的小城镇之中感觉到一丝古典深沉的气息。
这显然令瑞博感到深深疑惑，因为得里至王国的历史绝对不可能比佛朗士王国更加悠远绵长。
这座小镇无疑已经经历了一段不短的岁月，小镇前面的那平整的用花岗岩条石铺成的阶梯已然因为岁月的磨砺而变得光可鉴人，那无数细碎的裂纹仿佛在向路人诉说着这个小镇的悠远历史。
小镇之上并没有多少恢宏的建筑，那座格图式样的教堂也许是唯一一座能够称得上气派的建筑物。
和刚才从山腰所看到的那些乡村农舍一样，这座小镇堆满了风格各异的房屋。
这些房屋建造得有些拥挤，以至于街道显得异常狭窄。
不过这狭小的街道和风格各异的建筑搭配在一起，却显露出一种浓浓的古色古香的味道。
除此之外还有那围绕着城镇一直延伸到半山腰的那道用白色岩石堆砌而成的两米多高的围墙，以及那建造在山腰和山顶之上，在树丛之间隐隐约约显露出一片墙壁屋顶的简陋古堡要塞，同样也为这座小小的城镇平添了一丝岁月沧桑的痕迹。
那造型俭朴却显得异常优美的小石拱桥与周围的景色融为一体，恰似一幅优美的田园风景画。
更令瑞博赞叹不已的是，这座小镇虽然拥挤，却到处都充满了绿意。
虽然两边的房屋建造得令街道只剩下极为狭窄的一条小道，不过小镇的居民却愿意为那些参天古木留下一片生存的天地。
沿着那狭窄的街道小心翼翼地缓缓而行，置身于这座城镇之中，却仿佛进入了山林。
那遮天蔽日的树冠将很多低矮的房屋笼罩了起来，那碧绿的树枝轻轻地搭在屋檐和门廊之上。
在这一片葱茏中，令瑞博蓦然感觉到这座小镇那古朴宁静的浓浓味道。
沿着那铺满了鹅卵石的弯曲而又狭窄的小街缓缓而行，雨旁那近在咫尺的小餐馆、小酒吧、小商铺，深深地吸引住了瑞博。
这里和南港有着天壤之别，这里的商铺、餐馆丝毫都不显得张扬。
店铺的门面全都显得极为狭窄，除了一张短短的长三尺的柜台，便只有一道能够让人侧身通过的夹弄。
马车在一家小旅店的门口停了下来，瑞博觉得非常奇怪，那位王子殿下是如何能够找到这家旅店的。
这家旅店开在一条狭窄的深巷之中，这里显得异常僻静，门前的一棵巨大的榕树，令这里平添了一丝古朴宁静的感觉。
一条细长的木质引水渠将半山腰上的山泉引到了门前的一个小池塘里面，那细长的泉水叮叮咚咚地击打着池塘的水面，就仿佛是悬挂着一道细小如练的瀑布一般，那绿茵茵的苔藓和门前的古榕树正好相映成趣，令这里更显得幽静祥和。
一切事情全都交给那些骑士们去打理，瑞博和芙瑞拉小姐径直进入了为他们准备的客房。
这座俭朴的旅店并不宽敞，因此客房也显得有些狭窄，除了一张床，便只有床边的一张桌子，桌子上放着一个白陶水壶和一个铜盆。
对于这样的布置，瑞博感到亲切极了，到了这里就仿佛回到了当初在南港的家。
靠着西侧的墙壁钉着一排钉子，那是用来挂衣服的挂钩。
房间里面连一张椅子都没有，不过这狭小俭朴的客房后面却有着一个相当别致的花园。
住在小镇上的人仿佛个个都是高明的园艺师，花园之中随意地种植着各种各样五颜六色的植物，不过那高低错落的布置和和谐美妙的颜色搭配，令这些路边随处可见的普通植物，拥有着艺术般的美感。
几张藤椅，配上一副双人吊椅，显然这个地方颇为适合让年轻情侣幽会缠绵，同样这里也非常适合众会聊天，这里仿佛和尘世间完全隔绝开来一般。
看到这一切，瑞博感到疑惑不解，在他的印象之中，得里至人原本应该是彪悍粗犷，充满野性和豪迈的民族，而不像眼前所看到的那样细腻和充满艺术气质。
“将窗帘拉上好吗？我希望你能够为我按摩，这场意外让我的身上增添了前所未有的伤痕，如果这些伤痕无法完全消失，我要你为此而付出高昂的赔偿。”芙瑞拉那腻声的娇吟打破了这里的宁静。
对于这位小姐有时候的胡搅蛮缠，瑞博一点办法都没有，曾经的愧疚和深深的爱意令他丝毫没有拒绝的可能。
他微笑着朝芙瑞拉走去，而后者已然舒舒服服地躺在了床上。
帮芙瑞拉脱卸衣服对于瑞博来说，是早已经熟悉无比的工作，他也非常乐意进行这种有趣的工作。
不过此刻他却并没有往日那戏谑的心情，他仔细地检查着芙瑞拉身上的每一道伤口。
背上和胳膊之上有着大块的擦伤，瘀青和紫痕到处都可以看到，很多伤口之上甚至还有斑斑血迹从表皮之下渗透出来，看到这一切令瑞博心疼不已。
他连忙将水壶之中盛满的清水倾倒进铜盆之中，不过这时他才发现，房间里面没有毛巾。
“据我所知，舌头是最好的抚慰伤口，令伤口迅速愈合的工具，而唾液则是让伤口不会留下疤痕的妙药。”躺在床上一丝不挂的芙瑞拉戏谑地轻笑着说道。
听到芙瑞拉的暗示，瑞博立刻跳上了那张俭朴的大床。
那件魔法斗篷被他信手扔在了一边，外套则扔到了地上。
对于瑞博来说，此刻的工作原本就是他往日熟悉已极的游戏，只不过此刻在游戏和享乐之外，还多了一丝抚慰和甜蜜。
经过芙瑞拉亲手调教的小男孩有着一条无比灵活的舌头，而这位好学的弟子又对传授他这些技艺的老师，身上的每一块敏感的部位了如指掌。
而那传说之中最为完美的治疗方法，显然有着确实的妙用。
至少此刻芙瑞拉已然完全忘却了伤口之上传来的阵阵疼痛，她已然被那美妙的感觉所陶醉。
这是以往她从来没有感受过的，她甚至在心里暗自琢磨，是否以后也时常受点小伤。
在不知不觉之中，瑞博的舌头已然滑进了他最为熟悉的所在。
这里是为他而存在的天堂，这里对他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那娴熟无比的轻轻舔噬，引得芙瑞拉娇笑连连，她突然间腻声说道：“你这个狡猾刁钻的坏家伙，我让你帮我治愈伤口，却并没有允许你品尝美味，为此你必须要付出足够的代价。”
“我将用我全部的力量，给予你最为深入的按摩，我更愿意将我最高贵的精华，奉献给你。”瑞博早已经在芙瑞拉的教导之下成为了一个花言巧语的专家，他同样调笑着说道。
“我绝对不允许你碰触我的伤口哦！”芙瑞拉显然已经默许了，她轻轻翘起那丰满肥腻的娇美臀部。
“我会让你彻底忘却伤痛的烦恼。”瑞博无比肯定地说道，他微笑着轻轻捧住那美妙无比的艺术品，跪在了芙瑞拉的身后。
一时之间，这俭朴狭小的房间之中充满了一片绮丽的风光。
那轻轻的啪啪之声，仿佛是雨点击打在芭蕉之上所发出的美妙声音。
那细细的吱吱咯咯的响声，是那张简陋的木床承受不住疯狂所发出的呻吟。
这一片令人心跳加速的声音，一直持续到夕阳西下。
心满意足地从床上下来的瑟思堡小继承人，显得精神奕奕。
而芙瑞拉则仍旧高高翘着臀部，她的脸上满是受到雨水滋润之后涣然的神采。
“我打算去前面餐厅，看看有什么吃的，你要不要来点什么？”瑞博问道。
“我的肚子里面已经装满了东西，我现在只想好好将这些全部消化。”芙瑞拉嬉笑着说道。
瑞博走到床头，他轻轻抚弄着娇美的雪白浑圆的臀部，叹了口气说道：“你就这样想能够怀孕？”
芙瑞拉沉默了片刻，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悠然说道：“我看到兰蒂小姐那个样子，真是好羡慕啊！你根本就无法想像，怀孕、孩子对于一个女人来说，有着什么样的意义。”
“据我所知，在佛朗克很多贵族千金并不希望自己怀孕，她们更愿意无拘无束地享受那至极的欢愉。”瑞博轻笑着说道。
“那是因为她们还没有品尝到真正的快乐和美妙，因此仍旧沉醉在四处寻找刺激之中，我已然玩腻了各种各样的游戏，并且从你这里品尝到了最为美妙的滋味，我几乎已然拥有了一切，对于我来说，唯一还无法得到的便是一个完完全全属于我的财富——一个在我的身体之中孕育成长的婴儿。”芙瑞拉轻声说道。
这番话令瑞博哑口无言，他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才好。
“如果你去用餐的话，不妨替我带一盘煎腊肠回来，腊肠是这里最有名的特产之一，味道相当不错。”芙瑞拉轻笑着说道。
这微微的笑意，将刚才盘绕在瑞博心头的那一丝忧郁彻底驱散了。
将房门锁上，以便不让任何人打扰芙瑞拉小姐，瑞博穿过那狭小幽暗的走廊，朝着餐厅而去。
旅店前面的这个餐厅，显然年代同样非常久远。
也许是因为人来人往的关系，墙皮已然片片剥落，房顶上、墙上挂着落满尘埃的大蒜、腊肉以及芙瑞拉刚才提到过的那一串串腊肠，空气之中飘散着浓浓的腊肉的气味。
在餐厅正中央挂着一盏昏暗的油灯，六根朝着个个方向的灯芯，吐出豆大的昏黄光亮。
餐厅的一侧墙壁放置着几件粗笨的木质家俱，这些家俱样式简单，几乎没有什么花纹雕琢。
那一张张圆形餐桌和放置在餐桌旁边的藤椅，也显得古老淳朴，仿佛弥散着一股浓浓的历史气息。
所有这一切都令刚刚从死亡边缘逃脱出来的瑞博，感到了一丝难得的平静。
对于已然经历过诸多繁华，看多了大城市的喧嚣热闹的瑞博来说，这里显然别有一股韵味。
旅店的主人亲自拿来了一张烛台，那张黝黑的堆满皱纹的古朴面容之上堆满了浓浓的笑意。
“我年轻的时候，像您一样强壮而又精力充沛。”那位店主微笑着说道。
瑞博微微一愣，他虽然完全听得懂这位店主用浓重的南部口音所说的得里至语，但是他一时之间无法理解这番话的含意。
不过他看着店主那异样带有一丝暧昧的眼神立刻便明白了，店主所指的显然是他刚才和芙瑞拉在房间里面缠绵一度这件事情。
“您和您的同伴应该是一群大老爷吧，您想要来些什么？我这里虽然不敢说应有尽有，不过肯定能够令您感到非常满意。”那位店主说道。
“我想尝尝这里的腊肠，其他的由你决定。”瑞博同样用得里至语说道，他对于得里至语的掌握虽然不像西拜语那样娴熟纯正，不过简单的对话还难不倒他。
那位店主显然没有听出眼前这位少年的外国口音，他喜滋滋地退了下去。
过了好一会儿，一个穿白色丝衬衫黑裙子的漂亮女招待手里托着巨大的木盘子走了过来。
她的脸蛋红扑扑的，笑吟吟地从木盘子里面端出了一盘切些细长条的奶酪，一盘腌制小酸黄瓜，几片蛋糕盛在雪白小藤篮里，除此之外还有一个烧着木炭的四方形的小铜炉。
那位女招待手脚麻利地将奶酪洒在了铜炉上方的铁板之中。
顷刻间，奶酪在铁盘里烧得嗞嗞作响，很快就成了浓稠的奶油状的模样。
“洒上细盐胡椒粉就可以吃了。”那位漂亮女招待朝着瑞博抛了个媚眼轻笑着说道，她甚至还故意轻轻地舔了舔嘴唇。
对于这再明显不过的挑逗，瑞博就当作没有看见，他只是对着那一盘烧奶酪，一个劲地读不绝口。
也许是那浓郁的奶酪的芬芳，实在太吸引人了，原本除了瑞博一个人空空荡荡的餐厅，突然间涌进来好几个人。
为首的正是那位王子殿下，他的妹妹跟在一旁，这位公主殿下吊着绷带。
“福斯特先生和奥格大师不打算一起来享用一顿丰盛的晚餐吗？”瑞博看了一眼那位王子殿下身边的随从问道。
“奥格大师看来受伤不轻，他的右边眼球之中已然充血，我甚至没有把握能够令大师保全那只眼睛。”亨利德王子径直坐在了瑞博的旁边说道：“至于福斯特，我请他连夜赶往附近的大城市，无论是奥格大师还是玛丽公主殿下，都非常需要牧师的治疗和精心照料。”
“公主殿下的伤势怎么样了？”瑞博故作关切地问道，事实上他巴不得这个刁蛮任性，坏心眼的小丫头从此之后变成一个只有一条手臂的残废。
“谢谢你的关心，幸好这点小伤根本就算不了什么。”那位公主也径直坐了下来，她不以为然地说道。
“这点小伤？”瑞博微笑着说道：“哦，您的忍耐力和勇气令我敬佩。”
“这算是恭维还是讽刺？你自己不也曾被箭矢射穿过手臂，还差一点被拦腰砍成两段，我是否也需要为此而赞颂你所拥有的毅力？”说到这里那个小丫头深情地看了一眼身边的兄长说道：“更何况，我的哥哥也曾经折断过双腿，那同样是一次九死一生的经历，难道因为我是个女孩，便不能够拥有像哥哥那样的勇气和意志？”
对于这位得里至公主殿下的话，瑞博根本不知道如何回答才好，就连那位王子也只能够在一旁无奈地暗自摇头。
“不过我确实得承认，你是所有人之中最强的一个，甚至连那个总是像影子一般跟随在你身边的神秘保镖，也无法和你相提并论。我们所有的人已然精疲力竭，但是你却居然还有旺盛的精力进行一场长达三个小时的战斗。”那个小丫头公主殿下不怀好意地说道：“陪伴在你身边的那个美女呢？她是不是已然被你吃得连一根骨头也没有剩下了？”
对于这个小丫头的话，瑞博根本就不想回答或是反驳，因为他非常清楚，这将令那个小丫头更加没完没了。
他转过头来朝着那位王子殿下疑惑不解地说道：“殿下，自从进入得里至境内，我便一直感到非常奇怪，无论是那些农庄还是这座幽静的小镇，全都给我以古朴悠远的感觉。这种感觉是如此清晰和强烈，甚至远远超过了我所见到过的其他任何一座城市。”
那位王子殿下沉思了片刻说道：“也许在阁下的印象之中，得里至应该比佛朗士年轻得多，不过一个国度的历史并不代表着王国之中每一个城市的年龄。得里至王国和佛朗士王国比起来，也许显得年轻许多，不过得里至毕竟已经经历了近七个世纪的岁月。和追求时尚，喜欢新鲜事物的佛朗士人不同，我们得里至人也许更在意已然拥有的财富。在佛朗士王国，几乎每二十年时间，随着时尚和潮流的变化，大城市、小村镇都会改变一番模样。式样陈旧的建筑物，除非拥有着特别的意义或者价值，一般来说会被推倒夷平，新的建筑物将建造在这块土地之上，并且静静等待着它也成为过时的货色而被推倒。和建筑物一样，在佛朗士王国，除了那些贵族豪门，每半个世纪会造就一批新的富豪和权贵，而他们之中仅有很小一部份能够支撑到下半个世纪，大多数的人将会被新的一代所取代。正是这种循环更替令佛朗士王国从来没有真正悠久的历史，更何况，你所见到和熟悉的城市恐怕是佛朗士王国最新最时尚的所在，而你本人更是时尚和新颖的代名词。”
那位王子殿下微笑着解释道：“而对于得里至人来说，我们除非万不得已，很少会将某样还能够使用的东西彻底推倒。得里至王国拥有着难以尽数的农庄和像你眼前所看到的小城镇，这些城镇便是得里至人悠远历史的证明。这里的每一幢房屋也许在这座城镇建造之初已然耸立在这里，那些厌倦了这座古老城镇的年轻人完全可以离开这里，去创造另外一座新的城镇，而不是将这里彻底推倒进行重建。和这些古老的建筑一样，得里至人大多数承袭祖业，你所看到的这家旅店，旅店主人也许已然是最初建造这里的那位先生的十几代子孙。”
听到这番话，瑞博一时之间沉默不语起来。
从小便生长在南港的他，自然最为清楚这位王子殿下所说的一切，丝毫都没有差错。
事实上，在他短短的十几年岁月之中，已然看到南港数次被推倒并且重新建造。
无论是那绵延的港湾，还是几条繁华的商业街，都经过好几次彻底的重建。
在他记忆之中最初的街道是用青砖铺成的，后来换成了鹅卵石，然后又变成了青条石，而街道两边的商铺更是一变再变。
同样居住在南港的商人们，除了那几家根基最为深厚，底蕴最为充足的世家，同样也经历了无数的变迁。
无数曾经在南港威风显赫的名字，早已经在人们的记忆之中逝去。
无数曾经在南港辉煌炫耀的招牌，已然失去了往日的颜色。
几乎每一年甚至每一天，南港都在发生着变化。
那座不停变化着的繁华的新兴城镇，和眼前这座岁月久远仿佛时间在这里停住了脚步一般的小镇，显然有着天壤之别。
脑子里面想着心事，因此就连那香气浓郁，风味独特的烧奶酪，也仿佛失去了诱惑力。
不过旁边放着的那流淌着丰润的油汁，色泽金黄，香味扑鼻的腊肠，瑞博始终碰也没碰，虽然现在他即便暴露假冒的身份，也绝对不会有人会继续为瑟思堡的继承权而纠缠，不过他毕竟不想节外生枝。
瑞博胡乱地解决了这顿晚餐，他端着盘子，盘子上放着两根腊肠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芙瑞拉小姐已然甜甜地睡着了，瑞博看着芙瑞拉小姐垫在身下的那个枕头，不禁摇了摇头，发出了一丝无奈的苦笑。
将盘子轻手轻脚地放在一旁的桌子上，瑞博坐在已然非常幽暗的房间里面，他不想吵醒芙瑞拉小姐，但是又睡不着。
今天所发生的一切对于他来说太过措手不及，同样也令他再一次感受到活着是多么美好。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和以往数次死里逃生完全不同，这一次他丝毫没有对于死亡的恐惧和对于死去的同行者们的哀悼。
仿佛一切都显得那样自然，仿佛刚刚经历过的一切已然淡忘，留下的只有疲惫和微微的伤痛。
静静地坐在黑暗之中，突然间瑞博发现这座小镇对于一个喜欢思考的人，显然特别适合。
这里的幽静和安宁，这里的悠远和远离喧嚣，这里的古老，这里的陈旧，这里的所有一切都能够令一个思考者集中精神。
唯一能够令他精神涣散的恐怕就只有那一丝不挂躺在床上，高高翘着那美妙臀部的芙瑞拉小姐。
那优美的线条在那透过薄薄窗帘投射进来的黯淡月光的映照之下，显得那样迷人和充满诱惑。
瑞博甚至有一种冲动，想要再一次翻身而上在这美妙绝伦的胴体之上发泄一番。
此刻他开始有些后悔，刚才不该拒绝那个漂亮的女招待，要不然他倒是能够有一个发泄的对象。
为了令这熊熊燃烧的欲火彻底熄灭，瑞博走出了旅店，显然待在那个风光绮丽的房间之中，丝毫无助于对于欲念的克制。
悠然漫步在这狭窄的街道之上，在黯淡的灯光和幽暗的月光之下，一座宁静祥和的乡村小镇呈现在他的眼前。
街道两旁那些古朴的建筑全都是用土木结构建造而成的，木舍的外墙是用白松树皮包起来的，鳞形的树皮在月光下映出起伏的波纹。
居住在这里的人显然拥有着足够的闲暇，因此到处能够看到雕刻精致的木屋门窗。
和那座旅店一样，家家屋檐之下都吊挂着一串串腊肉，后园里齐齐整整地堆着作为燃料的劈柴。
那些悠闲的小镇居民们站立在门口，三五成群众拢在一起聊着天。
当瑞博走过他们身边的时候，这些小镇居民都会停下来好奇地盯着这位神秘的外来者。
显然小镇之上到处都在传扬着有关这些新来的旅行者的各种猜测。
瑞博径直走到那狭窄的看上去显然已经经历了漫长岁月侵蚀的巷口。
一条小溪从巷口前面流淌而过，小溪上飞跨着一座木桥，木桥之上架着廊屋。
小溪的一头是一道从山腰之上奔流而下的瀑布，瀑布击打着底下的那摊岩石发出阵阵洪亮的声响。
突然间一连串细碎的脚步声打破了这寂静的夜晚，瑞博下意识地拔出了腰际的细刺剑，藏在左手袖管之中的匕首也滑落到了他的手掌之中。
将身形隐藏到旁边农舍的阴影之中，瑞博朝着后侧看了一眼，他很想知道此时此刻凯尔勒藏身在何处，不过他绝对可以肯定，凯尔勒肯定在某个地方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让心稍稍安定下来，瑞博小心翼翼地滑行在那丛丛树木的阴影之中。
他行走在这里几乎无声无息，远不是刚才那些鬼鬼祟祟的家伙所能够比拟。
瑞博一边慢慢靠近声音传来的所在，一边用一块抹布轻轻抹着细刺剑和匕首那锐利无比的锋刃。
曾经两次差一点丧命在毒药之下，瑞博自然对于剧毒非常了解，甚至渐渐喜欢上了这种虽然缓慢却绝对致命的杀人利器。
瑞博越来越靠近前方刚才发出声音的所在，现在他越来越确定那里潜伏着至少四个人。
虽然不知道那几个潜伏者到底是什么身份，不过会弄出这样的响声，而且呼吸如此沉重，显然绝对不可能是那些擅长在背后和阴影之中刺杀目标的人物。
这令瑞博稍稍感到安心，因为他现在越来越能够理解当初凯尔勒所传授给他的一切。
黑暗已然成为了他最好的朋友，在这漆黑一片之中，除非对手拥有着像福斯特和那位堕落的圣骑士一样的超绝身手，他根本就不会担忧和害怕。
唯一的例外便是，如果他所面对的人，同样也是拥有着和他一样职业的家伙，这是瑞博最不愿意碰到的对手。
小心翼翼地朝前挪动着身体，瑞博的心越来越显得平静，因为他并没有从凯尔勒那里得到警告的信号。
他所藏身的是一片稀疏的树林，而他此刻正躲藏在最靠近外围的一棵大树后面。
远处是一座荒废的三层楼的简易城堡，这也许是某个内乱时期建造起来的防御工事。
不过现在这座城堡显然已经成为了某位想要远离世俗的孤僻人物隐居的所在。
那封闭得严严实实的木板窗户，那简陋的马棚，以及那高耸的瞭望台上种植的几丛花束，无不显露出有人居住的迹象。
虽然看不太清楚，不过瑞博已然找到了那令他疑神疑鬼的罪魁祸首。
那是四个少年，他们中有一个和自己差不多年纪，另外三个显然要小得多，其中最年幼的那个恐怕只有十岁左右。
这些乡村孩童正趴在要塞的墙根下面，仿佛正在那里张望什么似的。
虚惊一场，却令瑞博原本的烦恼全部消散得无影无踪。
正当他打算悄悄离开这帮玩闹的孩童，突然间听到哇的一声，只见那些孩童全都四散飞逃开去。
那个年纪最小的少年显然跑不快，慌乱之下他居然栽倒在地。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间从地窖之中跑上一个人来。
藉着那黯淡的月光，瑞博清清楚楚地看到那是个非常漂亮的女人，这个女人的头发虽然有些凌乱，不过却梳理成高贵的云髻，这证明她拥有着高贵身份。
她的一手抱着一条长裙，不过显然她只是用长裙挡住自己赤裸的身体，在另一只手里拎着一条马鞭。
这位贵妇飞快地奔到那个摔倒在地的孩童旁边，一把抓住那个不幸的小孩的头发，将他从地上揪了起来。
这位心中充满了愤怒的贵妇甚至不在意那悄悄滑落的长裙，她将那个小孩一把扭了过来，并且高高举起了手里的马鞭狠狠地抽打起来。
这顿痛揍令那个小孩哇哇大叫，不过他的痛呼声只能够令他的同伴逃得更快。
过了好一会儿，从地窖之中又走出一个男子，他显得有些瘦弱，身上穿着的衣服非常朴素。
“好了，娜拉，放了他吧。任何人在他这种年龄总是充满了好奇。”那位男子缓缓地说道。
“至少我从来没有在别人幽会的时候，打扰过别人，令期待已久的欢乐变成极度的扫兴。”那位贵妇又猛抽了几鞭，这才将那个孩童放走。
那个小孩呜呜地哭着朝小镇奔逃而去。
瑞博兴致勃勃地看着眼前这一幕，他甚至仔仔细细地打量着那位贵妇身上每一块美妙无比的所在。
不过与此同时，他也颇为感到惊讶。
在佛朗士，这种地位悬殊的恋爱和幽会并非不可能发生，不过佛朗士干国的贵妇人绝对不可能这样赤裸着去追赶那些偷窥的男孩。
瑞博在心底暗自猜测，也许那位希娅公主充满野性的狂放性格并非没右原因。
那位男子缓缓走到贵妇身边，轻轻搂住那光洁滑腻的细腰，将那位贵妇拉回了地窖之中。
兴致勃勃的瑞博立刻占据了那几个孩子刚才的位置，那里有一道狭窄的通风口，从通风口能够看到地窖之中的一切。
藉着地窖之中点亮的一盏昏黄的油灯，瑞博总算看清了那正在幽会的情侣。
男的长得颇为清瘦，看上去大约三十岁年纪，唇边留着很短的小胡须，他原本带着眼镜，不过此刻眼镜已然摘下放在一边。
而那位贵妇确实拥有着一等一的美貌，而她那有些高傲又显得有些倔强的气质，令瑞博不由自主的想起了那位高高在上的王后陛下。
也正因为如此，这场在地窖之中进行的幽会，同样也令瑞博回忆起当初，他和王后陛下在那高高的塔顶之上疯狂欢爱的情景。
那个男子花费了好大一番工夫，才令他紧紧搂着的身份高贵的情人，渐渐平息了心中的怒气。
然后又用极大的心力，恢复被那些讨厌孩童破坏了的幽会气氛。
从这位先生嘴里吐出的那充满了诗意的甜蜜话语，确实令瑞博大开眼界。
瑞博绝对能够确定，无论是芙瑞拉还是埃克特，都会为他那高妙的语言艺术所倾倒。
在这番甜言蜜语之中，那位贵妇的眼神之中渐渐显露出浓浓的情意。
她主动用臂膀勾住了那位先生。
这明显的暗示，令那位先生兴奋不已，他立刻紧紧拥抱住那位美丽娇艳的贵妇。
如果说刚才那美妙如同艺术珍品一般的语言令瑞博赞赏不已的话，那么此刻他所看到的这毫无技巧笨拙粗鲁的动作，令他感到颇为失望。
瑞博甚至开始怀疑，这位先生是如何勾引到身份地位和他如此悬殊的美貌贵妇？
对于这种毫无技巧，感觉不到一丝美妙的粗糙表演，他丝毫都没有兴趣。
不过他却对于这一对幽会的情侣怎么会凑到一起，而感到奇怪不已。
难道爱情真的如此盲目和不可理喻？
躺在山坡的草地之上，瑞博静静地等待着那对情侣正旺盛燃烧着的激情的结束。
按照他的经验，这种缺乏技巧而且身体又并不强壮的家伙，绝对不可能支撑多少时间。
听着那阵阵沉重的喘息，瑞博一边默默数着时间。
虽然最后的时间有些超出他的预料，不过还不至于令他感到惊讶。
看着那发泄完所有激情，躺倒在地显得疲惫不堪的那位先生，瑞博的心中顿感得意。
这是他第一次将自己和别人进行比较，所获得的答案令他相当满意。
“你有没有什么新作？”那位地位高贵的女子轻声说道。
“你是否又打算在某个众会之中向众人炫耀一番？”那个男的气喘吁吁地说道，他的话语之中带着一丝不满。
“难道这不好吗？我令你的才华得以殿露。”
“你用不着为此而生气，我并非是为了这个原因而感到不满，我只是希望你能够为我提名。波勒第刚刚写信给我，他告诉我芒哥区财政司撤除了一大批官员，这是一个绝好的机会，我很想能够得到一个职位。”
“我已经无数次告诉你，这是绝对不可能的，我可以在金钱方面资助你，甚至令你过最为悠闲和舒适的生活，不过我绝对不可能为你提名，我不能够让别人当着我的面嘲讽我。这是我唯一的底线。”
“难道那些无聊的闲谈者的嘲讽，你就那样在意吗？难道你不知道她们无时无刻不在说三道四，制造流言蜚语就是她们唯一的乐趣。”
“亲爱的戈尔得，我同样也是你刚才所说的那些无聊闲谈者之一，我同样热衷于制造和散播流言蜚语，这就是我们的生活，我们有我们的一套生活规则。”
“难道你让我眼睁睁地失去这个绝好的机会？”
“我丝毫不认为你在计算财富方面拥有才华，你应该专心致志地创作更多美妙的诗歌，或者谱写一两首新的乐曲。你所拥有的真正才华在这里，为什么你要将才华埋没在一堆数字里面？”那位贵妇不以为然地说道。
“我对于自己的才华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些行走四方的吟游诗人们四处传唱着我所谱写的诗歌，甚至连宫廷之中的乐师们也暗中大段大段剽窃我的乐章，但是这一切又有什么用处？我仍旧是个无名小卒，只有你一个人真正欣赏我的才华，并且给予我资助。”
“难道你对于眼前的生活已然厌倦？”
“我只是不想再像现在这样仿佛一只宠物一般，被你所豢养。那位男士仿佛突然间拥有了勇气一般说道。
“豢养？难道我的资助让你感到屈辱？难道你已经厌倦了我们之间的这种关系产抑或是你已经找到了另外一个小情人，想要和她用另外一种方式生活？”
“你应该非常清楚，我从来不曾掩饰过对你的忠诚，我们之间的浪漫爱情更不可能动摇，不过我确实已经厌倦了这种在你的羽翼之下的生活，我至少希望能够拥有一份自己的事业。”
“我完全可以资助你一笔钱，你可以用这笔钱去进行一番经营，无论是购买下一块土地，还是盘下一家商铺，都将足以令你改变现在的生活，为什么你一定要我提名你担任公职，这样只会令我成为别人公然嘲讽的笑料。”
这番话语显然早已在那位男士的预料之中，他一下子又变得沉默起来。
那小小的地窖恢复了寂静，只有那寒搴的穿衣服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那位贵妇打破了沉寂，她轻轻地亲吻了一下情人的脸颊，用和缓的语气说道：“最近这段时间我将会很忙，有可能半个月都无法脱身来这里。”
“我很难想像你会有什么事情必须忙碌。”
完全能够感受到情人的不满，那位贵妇淡然地说道：“你应该非常清楚，对于我来说，即便闲谈也都是工作，更何况这一次确实真的有非常重大的事情发生。亨利德王子殿下将会在最近几天从佛朗士王国出使归来，为了这件事情几乎每一个人都忙得四脚朝天。”
说到这里那位贵妇停顿了一下，她看了看仍旧无精打采躺在地上的情人道：“你有没有什么新的作品？”
“你希望我替你谱写的诗篇，就是为了在即将到来的欢迎仪式上炫耀而作的？”那位男士叹了口气说道。
“这对于你来说同样也是一次机会。”
听到这句话，那位男士丝毫没有显示出高兴的样子，他重重地叹了口气说道：“你会向王子殿下推荐我吗？抑或是将这一切归功于你自己的天赋？”
对于这一次的责问，那位贵妇丝毫没有显露出不悦，她再一次亲吻了情人的脸颊，不过这一次她并没有试图进行任何解释。
那个男子再一次重重地叹了口气，有气无力地说道：“你所需要的一切，都在那张书桌的第二格抽屉里面，你自己去拿，我还想休息一会儿。”
地窖之中再一次恢复了平静，只有那轻轻的叹息之声。

第八章
在那充满了诗情画意的小镇之上居住了一晚上，小镇上的悠闲惬意的感觉，令刚刚经历过一场死里逃生的人们得以平复那受到惊吓的心灵。
那丰盛的农家早餐对于瑞博来说是难得的回忆，因为他那独特的食谱令他无法品尝诸多美味，而那道香味宜人，口味浓郁的烧奶酪却是他所能够享受的美味。
在这宁静的小镇之上根本就没有什么事情好做，瑞博唯一的乐趣便是随处乱逛。
昨天在那座荒废的古堡旁所看到的那一幕令他对于那位才华横溢的隐士充满了好奇。
正因为如此，一大清早他便去拜访了这位隐士。
令瑞博感到意外的是，这位隐士显然并不十分友好，也许是因为他所拥有的才华令他显得孤高，又或许是昨天晚上的那不太愉快的幽会令他到了今天早晨仍旧心情不佳。
拜访在冷场之中结束，瑞博仅仅从那位隐士先生口中得知了他的名字——戈尔得。
这位才华横溢的先生甚至丝毫没有兴趣向瑞博表现一下他的才华，当然瑞博原本就对诗歌和音乐一无所知，无论是埃克特还是芙瑞拉都没有在这些方面给予他足够的训练。
瑞博仅仅只是在最初的那段日子里面学习过各种乐器的使用方法，能够凭借着生硬的记忆弹奏一两段简单的乐章，所有这一切令他看上去就和不太喜欢音乐的贵族少年没有什么两样。
这不愉快甚至可以说彻底失败的拜访，令瑞博感到灰心，他甚至没有提起他的身份，更没有告诉那位热衷于被别人提名的隐士先生有关王子殿下的事情。
仿佛不愉快的心情能够传染一般，整个上午瑞博都感到心里很不舒服，幸好还没有等到午餐时间的到来，那位福斯特骑士已然率领着大队人马赶来了这座小镇。
小镇恐怕从来未曾如此热闹过，几乎每一户人家都惊奇地看着眼前这一叨。
当那位旅店老板得知他所接待的是他们未来至高无上的国王，他脸上诚惶诚恐的神情令瑞博感到颇为有趣。
浩浩荡荡的迎接队伍一直延伸到一里之外的地方。
排在最前方的是几辆装饰典雅奢华的马车。
这些马车充分显示出得里至人对于佛朗士王国繁华富足的向往，所有马车的式样都模仿佛朗士王国最为流行的时尚。
看着这些马车，令瑞博对于这个大陆最强的国度又有了一番新的认知，也许留恋过去的只是居住在这些小城镇之中的平民百姓。
瑞博对于那位跟随着福斯特前来迎接王子殿下的官员显然没有丝毫好印象，那公然的毫不加以掩饰的阿谀奉承，令瑟思堡小继承人感到惊讶无比。
在他印象之中，佛朗士王国同样不缺乏如此恬不知耻的谄媚人物，不过，这种夸张至极的奉承一般来说只会出现在较为私下的场合。
而在大庭广众之下，任何人都会顾及自己的尊严和体面，过于低声下气十有八九会招来别人的耻笑。
不过同样令瑞博感到奇怪的是，这位恬不知耻极尽奉承之能事的官员，却对于同行的玛丽公主和自己丝毫不理不睬，仿佛根本就没有注意到他们一般。
这在佛朗士王国同样是不可思议的事情，在佛朗士王国流传着一句格言：“如果再也找不到可以奉承的地方，那么就去奉承他的狗。”
瑞博无从猜测，这到底是因为这位官员并不精于奉承之道，还是因为得里至王国的风俗原本就是如此。
这显然是他从任何一本书里面也没有看到过的，甚至连埃克特也从来未曾提到过这些。
这令瑞博感到无比可笑的闹剧一直持续到他们登上马车。
马车里面的布置，再一次令瑞博感到意外，虽然马车的外观完全模仿佛朗士王国最时尚的款式，不过马车里面却充满了得里至特有的气息。
车厢里面并不像佛朗士王国盛行的那样装饰精美，更没有那些昂贵的珐琅装饰和金漆雕刻。
普通的木板刷上一层油漆，凳子底下的暗格抽屉也只能够算得上结实和实用，所有这一切都和那奢华的外观大相径庭。
不过马车的坐垫之上却铺着真正的狐狸皮毛，瑞博禁不住疑惑，这是否过于奢侈了一些，这些东西原本应该挂在夫人们的脖颈之上，用来装饰她们的华贵衣物，而不是用在这里。
坐在马车之上，瑞博朝着窗外张望，他突然间从那些围观者之中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那位离开喧嚣人世隐居在山坡之上的隐士先生，显然同样也被这声势浩大的迎接仪式所惊动。
他同样也夹杂在围观的人群之中，同样伸长了脖颈，踮着脚尖使劲朝里面张望。
瑞博甚至清楚地看到，当那位隐士先生见到乘坐在马车之上的人之中有他这位刚刚受到冷淡的拜访者的时候，这位孤傲冷漠的隐士先生脸上显露出后悔不已的神情。
这多多少少令瑞博感到一丝宽慰和得意。
将窗帘轻轻地拉上，瑞博坐在座位之上闭目养神，此刻他开始为这次得里至之行而忧虑起来。
昨天那场几乎令所有人丧命的可怕灾难，无疑是菲利普斯亲王最后一次显示他的力量。
瑞博无比庆幸，从此以后他再也用不着担心那位亲王殿下所布下的致命陷阱。
那座最终被炸成碎片的奖杯，那位差一点夺走他性命的堕落的圣骑士，以及刚刚逃脱的令半边山崖彻底坍塌的地震，无不证明这位亲王大人是何等的阴狠和可怕。
同他比起来，那位国王陛下简直就像是一头善良温顺的绵羊，那场在听证会之上布置的陷阱同样也显得就像是游戏一般。
除此之外，海德先生和那位纵横西北海岸的黑道霸主之间所进行的那场殊死搏杀，十有八九同样也是这位亲王殿下的杰作。
这样算起来，就连海德先生这样高明的人物，也在不知不觉之中受到这位亲王殿下的操纵。
瑞博绝对不愿意再一次面对菲利普斯亲王，面对那致命并且无从预料的可怕杀着。
不过他同样也不清楚，在得里至王国将会有什么样的危机在等待着他。
如果说那场人为的地震便是踏入得里至王国的序幕，那么这显然是明确无误的不祥之兆。
也许更大的危机正等待在前方，而这一次，除了他身边的芙瑞拉，和坐在前方车夫旁边的杀手之王凯尔勒，以及那早一步到达得里至，此刻正不知道躲藏在何处的疯子皮特，便再也没有能够帮助他的人存在。
此时此刻，瑞博真正感到孤立无援，即便当初他身处于那座驰名遐迩的“网宫”之中也不曾有过这种感觉。
马车缓缓地驶动了起来，和佛朗士王国比起来，这些得里至人确实不愧为擅长驾御马匹的民族。
那些护卫们骑乘的战马踏着路面所发出的马蹄之声，居然丝毫都没有嘈杂凌乱的感觉。
那整整齐齐的战马奔跑的声音，配合着那阵阵铠甲的铁片互相撞击发出的铮铮声响，就仿佛是一首独特的进行曲一般。
在佛朗士只有节日庆典之中的仪仗队的战马能够做到这一点，而这里居然连一队普普通通的护卫士兵都能够令战马显得如此听从命令，得里至王国能够称雄大陆成为各国忧虑的对象，显然不是毫无理由的一件事情。
瑞博轻轻揭开窗帘的一角，看着窗外。
得里至的风景就像当初他们在山腰上所看到的一模一样，成片的田野，星星点点布满其间的牛羊，各种各样的农舍如同洒落其上一般均匀地分布着。
每一片农舍都仿佛在守护着一片广阔的田野，也许他们便是驻守在这里的士兵。
远处群山围绕，群山那青青的淡影，配上那郁郁葱葱的田野间的绿色，一切显得如此和谐。
马车越来越快，两旁的景色如同飞一般地朝身后退去，四周那一片马蹄声已然连成了一片。
一路之上不知道经过了多少城镇和村庄，这些城镇有些和昨天晚上逗留的那座小镇一样陈旧而又古老，而另外一些则显得较新。
每一座城镇都有着独特的风格，给人以不同的感觉。
不过所有的城镇却有着一个同样的特征，那便是居住在这些城镇之中的得里至人有着同样的闲暇和忙碌。
这里很少能够看到神色匆忙的人，同样也看不到悠闲的聚拢在一起聊天打发时间的闲人。
仿佛每一个人都在不紧不慢地工作着，这样的工作好像永远都做不完。
马车继续向前飞驰着，而太阳则已然渐渐朝着西边落下。
“还有多少时间才能够到达目的地？”瑞博用得里至语问道。
“伯爵大人，您如果累了的话，可以在马车里面睡上一觉，恐怕要到半夜时分我们才能够到达佛朗克菲。”马车前方的侍从立刻毕恭毕敬地回答道。
“佛朗克菲？”瑞博感到疑惑不解，他从地理书之中所了解到的有关得里至王国的地理知识之中并不包括这座城市在内。
“这是王子殿下的吩咐，我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那位侍从连忙回答道。
“佛朗克菲是一座什么样的城市？”瑞博小心翼翼地问道。
“佛朗克菲是一座新建造的城市，它是以您的祖国佛朗士王国而命名，那里的一切都仿照佛朗克而建造，也许王子殿下希望那里能够令您感到亲切。”侍从回答道。
这个回答显然并不能够令瑞博感到满意，不过他同样也没有理由怀疑王子殿下如此安排是否隐藏着什么杀机。
思索了片刻找不到什么头绪，瑞博疑惑不解地望向了身旁坐着的芙瑞拉小姐。
“如果你想向我询问有什么建议的话，我只能够劝你好好睡上一觉，充沛的精神能够令你足以应付一切，精神萎靡却会令你陷入危机。”芙瑞拉轻笑着说道。
说着她将瑞博搂在了怀中，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背脊仿佛是在哄着婴儿入睡。
这奇怪的举动却令瑞博感到一丝异样的温馨，他甜甜地进入了梦乡。
※※※
当瑞博从睡梦之中醒来，他不得不惊叹得里至人对于时间的精确把握。
那位侍从说半夜他们才能够到达此行的目的地，而此刻当瑞博从车厢之中钻出来的时候，那朦胧的月亮正高高挂在头顶正上方。
“欢迎你，亲爱的梅丁伯爵，欢迎你参观这座以你的祖国命名的城市。”那位王子殿下笑吟吟地迎了上来说道。
瑞博望了一眼那座笼罩在月色之中的城市。
这座城市似乎并不大，也许将它称作为大型的城镇显得更为合适。
整座城市只有一座建造在正中央的广场，按照瑞博看来这座广场的象征意义也许远远超过它的实际作用。
六条街道汇聚于此，这些街道显然比他曾经看到过的那些得里至王国的城镇之中的街道要宽敞得多，不过仍旧无法和佛朗克城相提并论。
街道两旁全都是四五层楼的建筑物，底层的楼面门口悬挂着一面面招睥。
和那些城镇不同的是，这里的人行道上竖立着一根根两米多高的路灯，那昏暗的灯光令这座城市增添了几分明亮。
不过有一点确实和佛朗克非常相似，此刻正是夜半时分，而佛朗克城此刻正是最为热闹繁忙的时刻。
隐隐约约能够听到欢闹嘈杂的声音从城里远远传来，在那一片昏暗之中，能够看到几点明亮灿烂的亮光，那显然是灯红酒绿的场所。
“王子殿下，这座城市有多少人口？”瑞博忍不住问道。
“不到七万，居住在这里的大多数是商人，在离开这里两公里之外的河边建造着一座码头，那条河是曼姆河的诸多支流之一，通过这条河，这座城市和你的祖国佛朗士王国连接在一起。”王子殿下解释道。
“我们为什么要停留在这里，难道您仅仅是想让我参观一下这座美丽的城市吗？”瑞博直截了当地问道。
“我只是希望梅丁伯爵，能够好好看看这个地方，并且给予我一些建议。”那位王子殿下说出了自己心中的打算。
听到这样一说，瑞博稍稍放下心来，他再一次看了一眼那座城市。
突然间他感到有一些眼熟，也许这座城市并不能够称得上是佛朗克城的缩印，不过瑞博却隐隐约约感觉到有一些南港的特征。
难道得里至人并不是打算重建一座类似于佛朗克的繁华都市，而是想要建造一座属于得里至王国的南港。
想到这里，瑞博回忆起当初在巴特森林之中和那位王子殿下第一次相遇的情景。
也许他们绕道意雷，从南方进入佛朗士王国并不完全是出于安全方面的考虑。
也许这位王子殿下绕道南港就是为了亲眼验证一下这座城市和南港之间的区别。
如此说来，将自己引到这里来倒是完全能够理解，还有什么人比自己对于南港的一切更为熟悉。
“我们将在这里逗留多少时间？”瑞博忍不住问道。
“后天早晨我们将离开这里前往首都帕琳。”王子微笑着说道。
跟随在王子殿下身后，众人进入了这座奇特的城市，这是一个具体而微的小城市，有着庞大都市应该有的一切东西。
在城市正中央的广场旁边甚至有一家豪华旅店，虽然和佛朗克城里那些真正气派非凡的顶级旅店比起来，这里显得连皮毛都没有完全学全，更谈不上什么内涵和韵味，不过这座豪华旅店已然足以让王子殿下一行落脚休息。
瑞博从那些旅店招待的神情之中，暗自猜测也许这位王子殿下已经不止一次来到这里，也许其他王室成员也经常前来，要不然这些招待们也不会显得如此镇定自若。
在餐厅之中有一座酒吧，此刻酒吧之中正热火朝天，时而传来一阵欢笑声，不过大多数是有人扯开嗓门在那里高谈阔论。
昨天晚上瑞博早已经领略了得里至人聊天闲谈的方式，对于这种如同演讲一般的聊天，瑞博感到非常有趣。
“王子殿下，难道是您建造了这座城市？”瑞博问道。
“这怎么可能？这座城市已然耸立在这里二十多年，二十年前我还只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童。”那位王子殿下笑了笑说道：“建造这座城市的是巴世蒙大公，他曾经是我最为敬佩和推崇的人之一。”
瑞博敏锐地捕捉到了那“曾经”两个字。
对于那位巴世蒙大公，瑞博并不陌生，在埃克特为他精心准备的那些资料之中经常能够看到这个显赫的名字。
这位大公是得里至王国现任王后陛下的表哥，他在非常年轻的时候便已经崭露头角，不过他的才华似乎并不能够为大多数得里至人所理解。
传闻他幼年曾经患过重病因此身体始终非常虚弱，这对于讲求武力的得里至贵族阶层来说显然是极为致命的打击。
正因为如此，年轻时代的他在失意和白眼之中度过，他甚至因为身体原因而被他的父亲剥夺了继承权。
同样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这位现在威名显赫的大公在穷困潦倒之中结识了一群人。
这些人改变了他的一切，更改变了他的人生，曾几何时这位整天出入艺术沙龙的潦倒贵族子弟几乎被所有人所遗忘，直到他的弟弟——另一个能够继承家业的人选因为在爱情方面的挫折而最终死在了决斗之中，他才再一次回到了众人的视线之中。
也许是因为痛失爱子的原因，那位年迈的父亲也在不久之后去世，在临死之前，这位父亲重新恢复了大公的继承权。
重新拥有了地位和权威，这位大公却仍旧和以往没有什么区别，在他的宅邸之中总是众拢着一批自命不凡的诗人、哲学家、艺术家，甚至连演员和讼师都成了他的座上宾。
曾几何时，得里至王国的贵族们全都以嘲讽的目光看待这个“另类”和“败家子”。
正因为如此，当奇迹发生的时候，几乎每一个得里至人都目瞪口呆，最初众人将这位“败家子”所取得的一连串成功归功于运气，不过不久之后一切都变得完全不同，特别是当国王陛下迎娶了那位新的王后，在得里至王国再也没有人敢于对这位“另类”的大公说三道四。
辉煌和荣耀从此始终陪伴着这位大公，谁都无法超越巴世蒙大公的地位，谁都不曾拥有能够和他相比拟的权威。
瑞博甚至记得埃克特曾经说过，在海德先生眼里没有几个人能够为他所看重，甚至连麦尔。道芬先生和菲利普斯亲王都无法令海德先生认同，但是这位巴世蒙大公却偏偏在此行列。
正因为如此，瑞博一直对于这位执掌异国朝政的赫赫有名的大公充满了好奇。
而此刻突然间听到有关这位大公的消息，瑞博非常希望能够借此机会从这位王子殿下的口中得到更多有关巴世蒙大公的情报。
不过从亨利德王子的神情态度之中，他同样也发现，巴世蒙大公恐怕不是这位王子殿下愿意提起的人物。
“王子殿下您好像对于这座城市同样充满了兴趣？”瑞博小心翼翼地询问道。
“无论我对巴世蒙大公抱有什么样的看法，我都不得不承认，大公的高超智慧和敏锐目光在得里至王国无人可及。他显然早就在注意你出生成长的南港，这座城市与其说是仿照佛朗克城而建造，还不如说是南港的缩影。二早利德王子殿下缓缓地叹了口气说道。
“您在这件事情上好像非常赞赏巴世蒙大公。”瑞博继续说道。
“你说得不错，我一直希望得里至王国能够成为一个强大而又富足的国家，可惜，得里至虽然强大却并不富足。得里至王国从来不缺乏英勇的士兵、睿智的思想家和哲学家，但是得里至人好像天性之中缺乏对于财富的理解。反倒是意雷人和你们佛朗士人非常擅长聚集财富，不过在我看来，意雷人之所以能够如此富有和他们那得天独厚的条件密不可分，反倒是佛朗士人依靠自己的聪明才智，得以聚集大量的财富。不可否认，得里至一向以来都和佛朗士王国是世仇，不过同样我们也无时无刻不在羡慕着佛朗士王国所拥有的一切，得里至人模仿你们的很多方面，特别是上层，几乎全都是佛朗士王国的崇拜者，只不过我们用另外一种方式来表达我们的崇拜。”说到最后这句话的时候，这位王子殿下表现出一丝淡淡的自豪和骄傲。
“我希望你能够像在佛朗克的时候那样，像当初对法鲁尔侯爵那样给予我一些高明的指点，我知道这对于你来说根本就是轻而易皋的事情。”那位王子殿下非常客气地说道，不过他的话语之中却显露出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对于这细微的变化，瑞博并没有感到惊讶和恐慌，这原本就在他和埃克特的预料之中，事实上在他看来，这位王子殿下仍旧显得非常客气。
正当瑞博琢磨着应该如何回答这位王子殿下所提出的要求，突然间，那位福斯特骑士疾步走了过来，他凑到王子殿下的耳边轻声细语了片刻。
令瑞博感到好奇的是，他不知道到底是何等糟糕的消息令这位刚才还趾高气昂的王子殿下突然间显露出极度的震惊和恐慌。
特别是那充满恐惧的神情，更令瑞博感到疑惑不解，在他的记忆之中，好像从来未曾看到这种表情出现在这位王子殿下的面容之上。
无论是当初他在爆炸中跳下那高高的平台，还是面对那坍塌的山崖站立在岩石之上，即便在最危急万分的情况之下，他始终泰然自若，能够做到这一点的，在瑞博的记忆之中好像就只有杀手之王凯尔勒一个人而已。
一位无所畏惧的勇士突然间变得胆怯，一个从来未曾向任何困难低头的强者突然间显得异样恐慌，瑞博实在无从猜测到底是什么能够造成如此的后果，难道刚才那低声耳语之中蕴含着强大无比的奇特魔法？
看着王子殿下那匆匆离去的背影，瑞博暗自猜想着，他现在多么希望埃克特就在他的身边。
※※※
在一间布置奢华的卧室之中，亨利德王子神情凝重地看着半坐起来的老魔法师。
而那位希娅公主此刻正安安静静地坐在房间的一角，她的脸上布满了忧伤和哀愁，这是以往绝对无法想像的事情。
房间里面安静得令人感到窒息，而这充满压抑的气氛正是来自那位王子殿下的身上。
此时此刻他丝毫没有往日那镇定自若的样子，他的眉头仿佛凝结着焦虑，他的脸颊写满了忧愁。
过了好一会儿，那位老魔法师从冥想之中恢复了过来，他先是重重地叹了口气，然后才用异常低沉的语气说道：“王子殿下，请你不要流露出过度的悲伤和忧愁，你的父亲至高无上的国王陛下，已然在昨天下午悄然离开人世。”
“父亲大人虽然已经久病缠身，我们都有预感他将不久于人世，不过实在没有道理连再见我们一面都等不到。这件事情实在太过蹊跷，奥格大师您是否能够告诉我，我的父亲是否因为遭到别人的暗中黑手而导致死亡突然间降临在他的身上？”那位王子殿下满怀忧急地说道。
“我刚才已经察看过了过往的一切，并没有迹象证明陛下的去世是什么人刻意造成的。”老魔法师摇了摇头说道。
“也许有人用魔法篡改了事实真相。”那位王子殿下追问道。
“强大的力量也许能够封闭住我的眼睛，不过却没有办法用假相来迷惑我。”那位老魔法师异常肯定地说道。
听到这句话，王子颓然地坐倒在床沿之上。
“我要立刻赶回帕琳。”亨利德王子显得有些失神落魄地说道。
“如果你现在赶回帕琳，你将再也无法看到日出和日落，即便死亡未曾降临到你的身上，你也将终生被关在幽深的地牢之中。”老魔法师突然间说道，他的神情显得异常严肃。
这番话令那位神情显得有些恍惚的王子殿下突然间浑身一震。
“王子殿下，我们不是在佛朗克的时候便知道嗜血的秘密已经被居心叵测的人所泄露吗？你不是已经对此有所怀疑吗？难道你就未曾设想过，没有任何事先的准备，仓促之间回到帕琳会发生些什么？”那位老魔法师说到这里长长地叹息了一声。
亨利德王子猛然清醒了过来，噩耗传来的那一刻，他确实被悲伤和哀痛所左右，不过此刻他已然明白了其中的利害关系，他缓缓地站了起来，在房间里面转悠了几圈，然后语气低沉地问道：“大师，以您看来此刻我怎样做才能够避开危机？”
老魔法师沉吟了半晌说道：“我们此刻还无法肯定到底是谁暗中将嗜血的秘密送给了菲利普斯亲王，想必你的心中同样有着好几个怀疑对象。很可惜，所有和这件事情有关的任何线索好像全都被某个强大的魔法师所封闭住了一般，我丝毫无法找寻到任何线索。正因为如此，在我们的面前将会出现好几个有可能成为敌人的人物，而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个都充满了智慧和威望，他们的手里更是个个掌握着庞大的权力，他们的幕僚同样为数众多。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你拥有着王储的身份，不过你应该非常清楚，得里至王国看重实力远胜于血统的纯正，更何况既然有人胆大妄为地将嗜血的力量当作是交易的砝码从菲利普斯亲王那里取得帮助，那么他必然已经为再一次内乱做好了准备。想必王子殿下你也考虑到了这件事情，从这个角度看来，能够拥有如此胆略和实力的人物就只有那么几个而已，不过这些人却是最难以应付的对手，而你却又不曾事先做好准备。”
老魔法师每说一句，那位王子殿下便用力点一下头，显然这正是他最为担忧，同样也是最烦恼的事情。
“大师，您是否能够给予我一些建议？”亨利德王子问道。
“我猜想，那个隐藏在黑幕之后的可怕家伙用得里至王国保守了几个世纪之久的秘密，换来的帮助之中就有干扰我对于过去和未来的预测能力在内，昨天那场突如其来降临到我们头上的灾难已然证明我的预测能力受到了干扰，虽然我所拥有的残存的力量使得我们脱离了死亡的结局，不过我始终感觉到那是对手刻意令我们得以逃生，要不然他仍旧拥有着很多机会，令我们全军覆没。失去了对于未来和过去的敏锐感知，我所拥有的价值便只剩下我浅薄的智慧和还算丰富的阅历。我刚才已经说过，在得里至王国注重实力更胜过对于血统的重视，同样，在你那位最为可怕的敌人眼里，此刻仅仅拥有血统上的优势的你，必定不是最需要消灭的对手。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的心目之中肯定对三个人有所怀疑，这样一来便存在着几种可能。”
老魔法师仔细地分析道：“第一种可能便是那三位大人原本就是一体，是他们联手将得里至王国的秘密拱手送给了我们的敌国。这恐怕是最为糟糕的一种可能，如果事情真的到了这步田地，我们几乎没有胜算的可能。不过这种可能性在我看来并不是很大，除了那三个人之中有一个人拥有着死硬的脾气，而且和佛朗士王国的那位亲王大人有着天大的仇恨，除此之外，如果那三个人已然结成同盟，他们根本就用不着出卖那对于任何登上得里至王国权力巅峰的人来说至关重要的机密。第二种可能便是那三位大人并非一体，那么他们之间必然首先发生冲突，这样一来局势便会变得微妙起来。在这种情况之下，局势可能发生任何变化，而且那三个人对你的态度同样会拥有任何可能，肯定会有人想要利用你的王储身份，这显然是一枚非常好用而又强力的棋子，不过同样也有人可能希望尽快将你毁灭，因为你所拥有的王储身份，同样也可能成为最无法预料的变数。甚至还有一种可能，那便是有人同时希望利用你当作强有力的棋子，又打算在某个特定的时刻将你杀死，也许你的死亡还能够被他当作是一种武器，用来给予对手最为致命的一击。这种可能拥有诸多变数，而我们同样也能够在这些变数之中找到一线生机。不过这需要细致而又周密的头脑，而我所拥有的头脑仅仅能够称得上敏锐而已。”
对于老魔法师最后的谦逊之辞，无论是那位王子殿下，还是始终在一边一言不发的公主，都并没有感到有任何一丝意外，因为他们非常清楚这位睿智的老人言下之意所指的是什么。
“大师，您是指瑟思堡小继承人和他的那些随从？”亨利德王子语气低沉地问道。
“你已然对于他们的经历了如指掌，他们在佛朗士南方的成功防卫，他们对于佛朗克的彻底征服，他们那场几乎能够称得上完美的战争，所有这一切不都曾令你读叹万分？为了收集齐全所有的资料，不是花费了我们无数的精力和代价吗？你想必承认那些佛朗士南方人在制订和实施阴谋诡计方面是了不起的专家，他们在谋略方面所展现的才能和他们那精明无比的商人头脑一样令人赞叹不已。你将瑟思堡小继承人带来这里，原本不就是希望能够借助于他所拥有的商人头脑，来令佛朗克菲变得更为完美和繁荣，同样也找到一条适合令得里至王国迅速富裕起来的可行道路。而此刻你所需要做的仅仅只是，将原来借助他们那精明商人头脑的打算，变成借助于他们布置诡计和谋略的能力，将使得佛朗克菲变得富裕繁荣的设想，变成替你谋划如何铺设一条通向国王宝座的道路。想必那些佛朗士南方人同样也会接受我们的要求，因为此刻我们已然成为了他们得以安然回到佛朗士王国的保障。”
老魔法师的话令那位王子殿下连连点头。
“不过如何向那些佛朗士人提出联盟的要求呢？”那位王子殿下问道：“和我们比起来，那些佛朗士人有着更多的选择，他们如果打算放弃出使的使命，以得里至发生内乱为借口潜逃回佛朗士，根本就没有人能够阻止得了他们，无论是那个行走在黑暗之中的杀手，还是少年伯爵本人，他们想要离开简直是轻而易举，即便那个看上去弱不禁风的女人，恐怕也不像她外表所显示的那样仅仅只是少年伯爵床上的玩物，从那场死里逃生的经历看来，她恐怕同样也不是一个简单人物。”
“很高兴你能够通过一个人的外表看透她的潜力，值得庆幸的是那位小姐还未曾强大到足以令我无法探测到她的过去。正如你所猜想的那样，这位美丽的小姐并非普通人物，她根本就不是传闻之中送给幼年时代的梅丁伯爵的生日礼物。不过你肯定想像不到，这位美丽娇艳的女子居然拥有着和埃克特先生同样的能力和地位，她同样也是那位海德先生亲自教导出来的参谋形人物，在两位黑道君王的最终决战之中，那令洛美尔先生和他所拥有的势力被连根拔起的惊人谋略，并非出自于众人以为的埃克特先生之口，而是那位小姐的杰作。”那位老魔法师缓缓说道。
“这不可能。”旁边一直一言不发的那个小丫头突然间惊叫起来。
“这确实令人难以想像。”那位王子殿下同样显露出惊诧的神情，不过很快惊诧转化为了喜悦：“这对于我们实在是太有利了，拥有如此高超的谋略家的协助，我们将无往而不利。”
“不过，怎么去说服他们呢？”王子殿下立刻犯愁起来。
“我们手里唯一拥有的砝码便是已然落到菲利普斯亲王手里的有关嗜血的秘密，菲利普斯亲王已然成为了那些佛朗士南方人无法逾越或绕过的威胁，而那位堕落的圣骑士塞尔奥特正是同时拥有着嗜血和圣骑士力量的武者，那些佛朗士南方人之中有两个曾经和塞尔奥特死战，他们会将我们当作是能够合作的盟友，只是这需要一些技巧。”那位老魔法师坦然说道。
听到这里那位王子殿下微微地皱起了眉头，因为任何和嗜血有关的事情，对于得里至王室来说，都是不能够为别人所知的秘密。
同时他更为担心，这也许同样也会引起那些佛朗士南方人的兴趣，拥有一支能够抗衡圣骑士的兵团，无论是在和菲利普斯亲王的对峙之中，还是面对其他危机都将令瑟思堡占尽上风。
“殿下，那些南方人对于力量的追求和你所想像的并不一样，我相信海德先生更愿意拥有几个像那位杀手一样的帮手，而并非是一支强大无比的军队。当无可抵挡的力量全面压过来的时候，那些南方人想必情愿退却或者投降，绝不会希望发生一场毁灭一切的战斗。退却和投降，至少能够令他们保住生命和一部份财产，房屋和城市也将得以保全，只要有这些他们便能够束山再起，而战争却会令一切化为乌有。正因为如此，那些佛朗士南方人即便拥有了嗜血的力量，他们也会将它当作一个非常有价值的机密锁在厚重的箱子里面。”老魔法师一眼便看穿了亨利德王子心中的忧虑说道。
王子殿下再一次点了点头，他原本紧皱着的眉头缓缓地舒展开了。
※※※
对于在马车上面已然休息过的瑞博来说，数小时的睡眠足以令他的精神和体力得到恢复。
而清晨城里那喧一闹嘈杂的声音，对于从小生活在南港的他来说，显得那样亲切和熟悉。
轻轻打开那紧靠着大街的窗户，享受着那充满着水汽的早晨清新的空气。
远处的景色被一层朦胧的白雾所笼罩，隐隐约约能够看到两座尖尖的房顶耸立在那里。
马蹄声和车轮碾压路面的声音透过那重重白雾从四面八方传来，和南港一样，这里的清晨显得异样繁忙。
大街两旁的店铺全都在忙着做开门前的准备，还有那负责清扫街道的工人，正用巨大的扫帚让那被晨雾打湿的地面，变得干净整洁。
就连旅店的伙计也在做着开店的准备，一阵浓郁的烤蛋糕的香气，扑面而来。
正当瑞博沉醉于眼前这熟悉又显得陌生的景象之中的时候，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还没有等到瑞博回答，门已然被打开。
对于如此没有礼貌的举动，瑞博甚至没有回头便已经知道是谁来到了他的房间。
会这样做的除了芙瑞拉小姐，便只有那位刁蛮的得里至公主殿下。
“希娅公主，您有什么事情吗？”瑞博小心翼翼地问道，面对这个刁蛮家伙，他不得不时刻提高警惕。
“佛朗克菲是一座非常有趣的城市，要不要我陪你好好逛逛？”那位公主兴高采烈地说道。
“怎么敢劳公主的大驾。”瑞博异常谨慎地说道，他可不想和这位公主殿下有任何联系，每一次和这位公主殿下有关的事情，总是令他感到极度的头痛和烦恼。
这位公主殿下不仅仅有着一副险恶的黑心肠，更可怕的是她身处于一个巨大的漩涡之中，这个漩涡随时会将一切吞噬进去，瑞博避之唯恐不及，又怎么敢主动跳进里面去。
“没有必要拒人于千里之外吧，对了，自从在佛朗克遇到那次意外袭击之后，我还没有和你在一起单独相处过呢，我可从来没有忘记，你还欠我一条项链。”那位公主殿下要挟道。
一公主殿下，我好像已经将项链给您了。”瑞博说道。
“我并未曾收到啊！也许又有哪位高明无比，能够自由出入宫廷的小偷，将那还没有到我手里的项链偷走。”那位公主殿下微笑着说道。
对于这位公主殿下反覆旧事重提，瑞博连忙加以小心，因为他非常清楚，这显然是即将有事发生的征兆。
也许这个刁蛮丫头是奉了她哥哥的命令，来要求自己帮助他们将这座城市变得更为完美，不过也有可能和昨天晚上那个令王子殿下显得神色匆匆、忧急惶恐的消息有关。
想到这里瑞博微微皱了皱眉头，无论是哪种情况他都不愿意面对，但是他偏偏就是没有办法从中挣脱出去。
和公主殿下一起走在大街之上原本应该是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情，因为此时此刻的希娅公主打扮得确实像是一位高雅华贵的王室成员。
她的脸上丝毫看不到往日那刁蛮任性的样子，甚至看不到一丝属于小女孩的模样。
任何看到她此时此刻的模样的人，都会认为她是一位成熟、懂礼、典雅、端庄的公主殿下，更会被她那独一无二的高贵气质所征服和倾倒。
不过深知这个家伙底细的瑞博，却丝毫没有被这些假相所蒙骗，他尽量令自己显得对四周的一切很感兴趣，而丝毫不给那位公主殿下以能够和他更为靠近的理由。
瑞博并不希望引起任何误会，而他最担心的是，这位公主殿下非常有可能刻意想要制造一大串误会。
对于这个家伙的刻毒，瑞博早已经领教，正因为如此他时时刻刻都保持着警惕。
不过除了身边的游伴令他感到有些不自在以外，这趟闲逛倒也并不令他觉得无趣。
佛朗克菲虽然看上去和南港非常相似，不过只走过一条街道，瑞博便感到内在之中大大不同。
这里的店铺之中，并非像南港那样到处充满了来自异国他乡的珍贵货品，虽然也有一两件瓷器，几匹绸缎，还有一些玻璃混杂在货品之中，不过它们在这里显然仅仅只是点缀而已。
放满店铺的大多数是一些光怪陆离的小工艺品，有趣的木制小动物、精巧的铜制和锡制的士兵、漂亮的布玩偶，还有木雕圣像和色彩艳丽的陶器，除此之外还有一些精致的小水彩画和油彩风景画。
而另外一条街上则堆满了各种各样的精美木料，更有无数雕刻精细的家具部件整整齐齐地排列在店里。
所有这一切令瑞博感到非常好奇，他已然看出那位大公建造这座城市的意图，这是一座属于平民的南港，这里的一切充满了平民化的气息。
如果说南港的存在是令越来越多的商人聚集越来越多的财富，成为新的贵族，那么这里便是令平民分享更多的财富。
到底哪种方法更能够令一个国家变得富足，瑞博的心中并没有把握，不过他至少已经知道这位大公并非一个简单人物，他的远见和睿智显然足以令海德先生将其当作是一个非常难以对付的人物。
正当瑞博皱紧了眉头想着这些心事，突然间他看到远处的一间酒吧门口正有人笑吟吟地朝他招手。
那个人正是亨利德王子殿下，而他的身边坐着那位年迈的魔法师。
看到此情此景瑞博知道真正的麻烦已然到来，而他却偏偏无从知晓，那将是多么巨大的麻烦。
不过现在既然箭已然被扣紧在了弓弦之上，也由不得他往回退缩了，瑞博硬着头皮朝前面走去，他在心底暗自叹息。

第九章
低矮的楼顶，昏暗的烛光，墙角暗处一道螺旋扶梯通向二楼，狭窄的窗户透进那么一丝淡淡的晨光，厚重的榉木台几散发着一种岁月沉淀的感觉。
亨利德王子将瑞博带到了一个角落之中，这里紧靠着后院，透过窗户的百叶窗能够看到那精致小巧，却充满了浓浓绿意的花园。
正当瑞博猜想着这位得里至王子殿下的意图的时候，突然间他感到烛光显得异常柔和，甚至有一种朦胧的感觉。
几乎是下意识的，瑞博提高了警觉，自从他再一次见到玛世克老师以来，他对于魔法世界的认知越来越深刻。
随着认知的加深，瑞博已然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有着太多不可思议的力量能够被魔法师所借用。
“梅丁伯爵，现在我们总算可以放心大胆地交谈了，这里的一切都被完全封闭了起来，别人只能够看到几个闲聊之中的人而已。”亨利德王子微笑着说道。
“奥格大师的力量真是神奇。”瑞博赞叹道。
“我只是在我所最为擅长的预知魔法之上增加了一些幻术的力量而已。”那位老魔法师淡淡地说道。
听到这一句话，瑞博的心头猛然一动，他小心翼翼地问道：“将不同的力量进行完美的组合是否能够获得新的更为巧妙的能力？”
那位老魔法师对于这个传闻之中的魔法天才少年暗自颇为赞许，他思索了片刻，为是否要令这个非常有可能威胁到得里至王国安危存亡的少年继续成长下去而烦恼，毕竟如果佛朗士王国真的出现第二位大魔导士开米尔迪特，对于得里至王国来说无异于灭顶之灾。
不过在眼前这个危急时刻，如果这个天才少年能够拥有更为强大的力量倒是对于王子殿下战胜其他对手有着举足轻重的作用。
反覆权衡利弊之下，这位睿智的老者最终决定令这位极力争取的盟友拥有更为强大的力量。
老魔法师点了点头说道：“不知你的老师玛世克魔导士是否曾经告诉过你，佛朗士王国和得里至王国的魔法师遵循着两种截然不同的修练方法。对于佛朗士王国的魔法师来说，专注于某一种领域之内的研究，是大多数人的选择。据我所知，佛朗士王国现今六位魔导士之中除了那位不为人知的费利魔导士，其他人全都是各自领域之中的绝顶大师。虽然实力高超的魔法师们会在他们的力量和对于魔法的认知达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兼顾研究一下其他类别的魔法，不过佛朗士王国的魔法师们更喜欢进行合作，而不是自己将不熟悉的魔法研究彻底。但是对于我们得里至王国来说情况则完全不同，我们之中的大多数在学习魔法之初，便会兼顾一种或者两种其他领域的魔法。就拿我来说，我所擅长的是对于未来的感知，但是我同时也会一些幻术。这种方法虽然令我们的成长更为艰难而又缓慢，不过同样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得里至王国的魔法师掌握着许多不为其他魔法师所知的独特力量，甚至有的魔法师还拥有着自己独特的魔法体系，所有这一切都是因为各种领域的魔法相互组合之后产生的结果。”
老魔法师娓娓叙道：“这两种修练方法很难说得上优劣，不过在我看来，得里至王国的魔法师选择的道路显然更加适合你的情况。梅丁伯爵你的身边所汇聚的全都是魔法师之中的精英，但是你却偏偏没有时间和机会待在他们身边向他们学习和请教，而你本人最为擅长的显然是风系魔法，你甚至在刚刚学习魔法之初便已然掌握了风的共鸣。而你所学习的则是炼金术，你的学识和敏锐的大脑令你拥有着这方面的天赋。更何况除了魔法力量之外，你还拥有着相当出色的武技，据我所知被你所消灭的敌人之中，大部份是死在你的匕首和箭矢之下。想必你的老师同样也不打算将你限制在某一个领域，要不然他肯定会请另外一位魔法师暂时担当指导你的职责，以他的地位和威望，这显然是轻而易举的一件事情。除此之外，你不是还幸运地从血魔那里得到了他最强的武器和珍贵无比的血魂珠吗？这两件宝物对于魔法师来说，全都是千金难求的无价之宝，难道你从来不曾想到过得到血魔那强悍无比的力量？”
老魔法师的话令瑞博怦然心动，所有这一切都是他从来不曾想到过的，不过他隐隐约约感到自己和其他魔法师显然有些格格不入，原来在魔法世界之中还有这样一种对于力量和知识的追求方法。
不过这位奥格大师对于他的指点，同样引起了他的警觉，特别是当老魔法师提到那从血魔那里得到的死神镰刀和血魂珠的时候，瑞博更为皱紧了眉头，因为他立刻便想到，这位睿智的老魔法师肯定不会平白无故地提到这件事情。
难道在接下来有可能出现的麻烦之中必须要借助于那强大却充满不祥的力量？
那么这个麻烦恐怕比他原本想像之中的更加巨大和恐怖。
虽然心里这样想着，不过瑞博始终不动声色，这是当初埃克特严格训练的结果，瑞博从来不曾忘记，埃克特曾经告诉他的那句话：“骗子的内心世界已然和他的外在彻底脱开，骗子的表情只能够随着需要变化，而不是受到情绪的左右。”
埃克特的教导令他牢记，而凯尔勒的那些令人不寒而栗的训练则将他对于身体的控制，彻底从情绪之中剥离出来。
不过他匆匆闪过的思索的目光，却并没有逃脱那位王子殿下和阅历丰富的老魔法师的眼睛，毕竟他们从来未曾将眼前的瑟思堡小继承人看作是普通的不懂世故的少年。
交谈在亨利德王子殿下直截了当切入主题之下终于正式开始，听着那位亨利德王子如同平铺直叙一般丝毫不带个人情感地将一切说出来，瑞博的眉头断断皱了起来。
“王子殿下，您能够肯定塞尔奥特和洞穴之中那些骑士所施展的力量，是得里至王国独有的秘诀？”瑞博问道：“您是凭借什么得以肯定这一点的？据我所知有很多魔法师拥有着看上去相差不多的力量。”
“梅丁伯爵，有关这件事情，奥格大师绝对能够肯定那些人所施展的是嗜血的力量，而且和其他魔法力量比起来，嗜血的力量直接来自于异界的魔物，得里至王国花费了无数心血找到了借取异界魔物力量的方法，用这种方法获得了嗜血和狂风这两种绝强的力量。您不是同样也拥有着召唤异界魔物的能力吗？您应该非常清楚，只有从异界魔物那里借取来的力量才能够令普通人拥有。而任何一头异界魔物只会回应一次这个世界的请求，正因为如此，那位菲利普斯亲王如果没有得到某个人的援助的话绝对不可能拥有这种力量。”
对于王子殿下的解释，瑞博微微点了点头，与此同时他在心底暗自欢喜，因为他从那位王子殿下的口里探听出了有关异界魔物的知识。
而有关这方面的研究，一直以来都唯有得里至王国最为擅长，这是他们丧失了众多魔法师的生命和极其巨大的代价才换取回来的力量。
“殿下心目中肯定已然有了怀疑的对象，有关得里至生死存亡的机密想必绝对不可能令普通人得知。”瑞博盯着那位王子缓缓说道。
“不错，我的心目之中确实已然拥有了三位嫌疑人，其中可疑性最小的是布鲁特。霍德。瓦尔德，身为嗜血兵团统帅的他，是个傲慢无理脾气暴躁的人物，虽然他的野心恐怕是所有嫌疑者之中最为强烈和明显的一个，不过他却和菲利普斯亲王有着刻骨的仇恨。他们之间的仇恨之深绝对不亚于您的监护人海德先生和他那位老对手洛美尔先生之间那化解不开的仇恨。而且，正因为瓦尔德勋爵那糟糕至极的脾气，令他在内阁和各部之中没有什么强有力的拥护者，他的势力是三个嫌疑者之中最小的一个，除了嗜血兵团掌握在他的手中之外，就只有属于嗜血兵团的两块领地听从他的调遣。不过得里至王国一向以来都有一个习惯，那便是帕琳附近的护卫首都的四个兵团，其中的两个听从嗜血兵团的调遣，而另外两个听从狂风骑士团的命令。但是此刻身为狂风骑士团团长的福斯特却跟随在我的身边，按照以往的规律，在这种情况下，嗜血兵团将接管另外两块领地，如此算来帕琳想必已然被瓦尔德男爵所控制。除了瓦尔德勋爵，另一个有嫌疑却可能性较小的人便是凯恩大公，或许应该说是凯恩家族。”说到这里那位王子殿下皱紧了眉头。
旁边的公主突然间插嘴道：“虽然凯恩家族的嫌疑较小，不过他们却无疑是我哥哥最为头痛的敌人，因为凯恩家族肯定希望我的哥哥尽快死去，他们同样拥有着继承王位的权力。”
对于这件事情瑞博倒是有所听闻，当初埃克特传授给他各国地理和历史知识的时候，曾经说过，有关得里至王国的一些事情，其中最为独特的无疑便是得里至王国那独有的双王体制。
这种奇特的制度原本传承于古罗勒塔帝国时代早期，正是这种互相制约的双王制度，令那个古代的帝国渐渐强盛并且最终辉煌了一千多年时间。
“凯恩家族在上一次的内乱之中失去了王位，不过一直以来他们在般佛亚州、汉登堡、安鲁尔州都拥有着极大的影响力，在帕琳凯恩家族虽然未曾在内阁之中找到拥护者，不过在各部之中却到处布满了他们的亲信。除了身为直系继承人的哥哥之外，凯恩大公拥有着最为接近的继承权力，他虽然并非是最为近支的表亲，不过却拥有着优先继承权。”那位公主殿下说道。
“为什么，你们认为凯恩大公嫌疑仅次于瓦尔德勋爵？”瑞博问道。
“为了得到嗜血的力量，凯恩家族的历代祖先做出了巨大的牺牲，和佛朗土王国不同，我们得里至人在追求时尚的同时也非常执着于传统，而凯恩家族即便在得里至王国也算得上是一个固执而又保守的家族。这个家族的每一个人无不对失落的王位虎视眈眈，不过和王位比起来，嗜血的力量恐怕更为他们所看重，凯恩家族甚至将嗜血兵团和狂风骑士团看作是他们的骄傲。”王子殿下语气凝重地说道，虽然他将凯恩家族看作是最可怕的敌人，不过很明显他对于这个固执的家族有着异乎寻常的尊重。
“最有可能和菲利普斯亲王暗中做交易的便是昨天晚上我向你提起的巴世蒙大公，如果说在得里至王国有哪个人并不看重嗜血和狂风这两种力量的话，那肯定就只有巴世蒙大公。他幼年的弱疾令他直到现在都身体虚弱，在得里至王国的诸多贵族之中，恐怕就只有他并不精通武技和马术。正因为如此，巴世蒙大公好像一直都非常痛恨得里至王国依靠身体强壮和武技来选择继承人的传统，虽然他始终没有公然对这种传承已久的传统发起挑战，不过他提拔了众多学者和文人，让他们占据了很多以往只有武技高超的贵族子弟才能够拥有的职位。在最初的那段时间里面，因为这巴世蒙大公甚至招致了很多人的反对，如果不是因为巴世蒙家族牢牢掌握着伊斯诺瓦州的控制权，而且他那套策略令原本仅仅只能够算得上是二流地方的伊斯诺瓦成为了得里至最为富有的一个州，恐怕他早已经被愤怒的贵族们流放到了北部矿区去了。除此之外，巴世蒙大公恐怕是所有得里至人之中最不受传统和规矩所束缚的人物，在他眼里恐怕一切都是能够用来出售和交换的资源。我只能够但愿和菲利普斯亲王合作的并不是巴世蒙大公，毕竟他曾经是我最为崇拜和敬仰的人物。”
王子殿下详尽的介绍道：“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原因，便是巴世蒙大公在三个人之中拥有着最为强大的势力，内阁之中的大部份重臣是他的亲信，除此之外各部的主要职位全都牢牢地掌握在他的手里，他甚至能够轻而易举地受到帕琳市民的拥护和爱戴。而他本人拥有的领地伊斯诺瓦早已经成为了得里至王国最为富饶的土地，那里就像是佛朗士王国的南方，除了拥有着庞大的财富，更充满了欣欣向荣的生机和活力。虽然巴世蒙大公本人并不是一个高超的武者，他甚至讨厌武力，不过拥有着庞大财富，在伊斯诺瓦州拥有着一支强大的兵团，更有无数魔法师愿意为他效劳，得里至王国所拥有的四位魔导士之中有两位正在替他效劳。更令人担忧的是，巴世蒙大公花费了几十年时间结识了无数有用的人才，他们之中有的已然占据了内阁和各部门之中的重要职位，而另外一些则混迹于民间。这些人之中有知名的学者、闻名遐迩的艺术家，不过真正令我感到担忧的却是其中几位和梅丁伯爵您那位监护人先生拥有着差不多的背景的人物。原本得里至王国包括我在内的大多数人对于巴世蒙大公结识这些人物，根本就不以为然，不过现在见识过您和您那位高明的监护人海德勋爵的睿智和强大之后，这已然成为了我最为担忧的一件事情。”
瑞博静静地听着这位王子殿下所说的一切，他越来越感到头痛起来，如果这位王子殿下没有夸大事实的话，显然他们将面对好几位和海德先生一样高明的黑道君王。
而这些难以对付的黑道君王的背后，还有一个甚至连海德先生本人都感到畏惧的巴世蒙大公。
更何况，和以往的敌人比起来，这一次他所需要面对的对手无论在财力还是智慧方面都显得非常富足。
拥护者、协助者、支持者一样都不缺乏，这几乎没有弱点的对手要如何才能够应付？
“王子殿下，想必您自己已经设想过各种可能，您是否能够告诉我，您打算如何应付眼前的困境？”瑞博问道。
“我确实有一些不成熟的计划，现在唯一对我有利的便是，在得里至王国并不是最为注重血统的纯正，强有力的人物能够在众人的拥护之下登上王位，如果没有足够的实力，即便是第一顺位继承人，也会轻而易举地被别人所取代。而现在我手里无权无势，因为福斯特的关系，狂风骑士团勉强可以说是在我的掌握之中，不过和其他人比起来，我手中的砝码显得非常少。也许在解决其他竞争者之前，我未必会出现在我最为担心的那些对手的视野之中，这是我仅有的优势。另外一个优势便是，在得里至王国地方豪门的势力非常强大，控制那些州以及大区的人，从来都不是国王任命的封疆大吏，而是当地的诸侯，他们在自己牢牢控制的土地之上拥有着绝对的权力，国王只不过是裁决者，而并非是能够任意发号施令的人。正因为如此，只要有一个地方愿意接受我，那些对我虎视眈眈的人除非派出刺客，要不然他们将对我丝毫没有任何办法。唯一的例外便是，他们之中的一个打算依靠武力来解决其他所有的竞争者和不愿意拥护他的诸侯，这便意味着得里至王国再一次内乱的开始。大部份得里至人都对内乱充满了恐惧和担忧，正因为如此，几乎每一个挑起内乱的人，都将失去得里至民众的拥护和支持，同样也因为这个原因，在得里至王国的历史之上还从来没有因为内乱而最终登上王位的先例存在。”
对于得里至王国那闻名遐迩的内乱，瑞博早有耳闻，与此同时他也早已经从埃克特那里学到了有关得里至王国政治体系的很多知识。
此刻他的脑子飞快地运转起来，虽然没有埃克特在一旁指点，不过瑞博也已然掌握了埃克特当初传授给他的那些制订计划和策略的方法诀窍。
他用食指在桌子之上不停地划着圈，此刻他只希望能够拥有一支笔和一张纸。
“王子殿下，如果让你挑选一个藏身的场所，你将会如何选择？”瑞博询问道。
看到瑟思堡小继承人这副模样，那位王子殿下和老魔法师终于令始终悬在心头的一块巨石落到了地上。
对于这个问题，昨天晚上这位得里至王子便和他最为信任的骑士以及老魔法师商议良久，因为这将是他得以保全性命的最终保障。
那位王子殿下连忙说道：“最佳的选择是前往莫纳赫，之所以这样选择是因为北方的各领地几乎全都在凯恩大公和巴世蒙大公的势力范围笼罩之下，而且那里太过靠近帕琳，也许会令那些居心叵测的人感受到威胁。而南方诸领地之中，莫纳赫的势力相当庞大，那里物产丰富，拥有着品质最为优秀的铁碛，正因为如此莫纳赫同样也聚集着得里至王国最为高明的铁匠和武器制作技师，同样这也意味着莫纳赫拥有着相当庞大的财富。除此之外，偏处于南部一角的这个富裕领地，它的背后直接和意雷仅仅隔着一道阿贝尔山脉，而在它的右侧，跨过一片荒无人烟的巨大森林便是那庞大无比的托尔帝国的领土。无论是退往意雷，还是寻求托尔皇帝陛下的保护，全都是非常安全的退路。”那位王子殿下缓缓说道，他的神情显得异常严肃。
“您有把握令莫纳赫的地方豪门接受您的到来吗？特别是当他们得知您的父亲已然去世，而你已经成为了几位强有力的人物关注的目标。”瑞博毫不客气地询问道。
“这同样也是我选择莫纳赫的原因之一，控制莫纳赫的佛斯大公是个性格执拗的人物，正因为如此他和巴世蒙大公一直是针锋相对的仇敌。佛斯大公同样也对凯恩家族心怀不满，事实上这种不满已然积聚了两个世纪，这种深切的仇恨来自上一次内乱，当时的欺骗、背叛、血债和仇杀一直延续到子孙后代的身上。除了因为佛斯大公和我的那些可能的对手之间存在的仇恨和对立之外，还有一个原因便是佛斯大公同王室血统丝毫没有关系，这令我减却了很多后顾之忧。”
瑞博全神贯注地盯着这位王子殿下，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地说道：“也许您还有着另外一个打算，占据莫纳赫之后，您便将那几位有可能对您不利的先生，夹在您和英格王国的中间。那位玛丽公主想必会非常愿意帮助您，一日一英格王国的大军在得里至王国的北部沿岸的某一处登陆，您便能够率领着南方的兵团从两面包抄夹击。如果再加上狂风骑士团在内部进行接应，您的对手即便再强大也必将在顷刻之间灭亡。”
令瑞博感到惊诧的是，那位王子殿下用森冷的语调回答道：“梅丁伯爵，也许我在争夺王位的过程之中，会借助于您以及任何一位外国人的智慧和力量，不过我绝对不会借助另外一个国家的力量，而令外国军团踏上得里至的土地。我想即便我的那三位对手也同样不会这样做，如果这样做的话，将会受到所有得里至人的唾弃，甚至招致整个得里至王国的反抗。”
被说得哑口无言的瑞博只能够连连点头，他显然并没有想到这个被称为大陆最强大的国家的血管之中流淌着如此高傲倔强的血液。
“除了这个建议之外，您还有什么见解？”旁边一直插不上嘴的那个小丫头立刻乘机说道。
“我想先听听王子殿下说说您和奥格大师商议之下的结果，也许，你们两位的想法远远超过我的意见，毕竟我还是刚刚才听到这些消息，而我对于得里至王国的认知甚至及不上得里至王国的一个小孩。”瑞博谦逊地说道。
那位王子殿下和老魔法师对望了一眼，阅历丰富的睿智老者缓缓地点了点头。
王子殿下皱着眉头理了一下思绪说道：“梅丁伯爵，我、福斯特和大师确实商议了一整晚上，我们的建议是让福斯特尽快回到帕琳，至少这样一来我们将会取得守卫帕琳的四个兵团之中一半的力量。与此同时，我和奥格大师首先游走于南方各州，以便取得南方各州和最主要的几个大区之中的地方豪门的支持，只有这样我们才有可能和对手一较高下。”
一边听着这位王子殿下诉说着他们商量了一整晚上所制订的计划，瑞博一边紧皱着眉头，这样的计划确实非常符合这些得里至人的性格，他们崇尚进攻，同样也为撤退做了准备。
瑞博相信自己如果是一个接受军事战略决策训练的参谋，十有八九做不出比这些出色的军人所制订的更为出色的战略决策。
只不过训练自己的并非是军人，而是擅长各种各样诈骗和阴谋的盗贼，勇往直前和冒险从来都不是一个骗子喜欢做出的选择。
而骗子所拥有的最有效的武器无疑是在别人面前进行表演以及设下一个巧妙的圈套等着猎物上钩。
在瑞博看来，此时此刻这位王子殿下最应该做的并非是去争夺那烫手的权力，而是想方设法令自己从别人的注视之下逃离，一个骗子在众目睽睽之下是很难施展手段的。
“王子殿下，如果我拥有着像您一样的勇气，我也许会和您做出同样的选择，不过可惜，我永远不可能变得那样勇敢，我绝对不会让我最为忠实的保镖离开我半步，因为他将有可能是我手里唯一拥有的强大王牌。而一支被敌人重重包围之下的兵团无论它拥有着多么强大的实力，也不可能被当作是王牌，因为我的敌人肯定早已经准备好了几十条策略来应付这支王牌兵团有可能进行的任何行动。如果这支王牌一旦丧失作用，将不仅仅只是令这支王牌受到损失，更有可能令所有人的士气受到打击，这显然是一件得不偿失的事情。与其将这支无用之师掌握在手里，让它白白受到损失，还不如将它远远地扔在那里不去管它，我的盟友只会以为我并不打算动用那支强有力的王牌，而我的敌人则仍旧会提心吊胆丝毫不敢放松警惕，不过他们也不至于轻举妄动，试图消灭这支还没有构成真正威胁的强大力量。这是一种极其微妙的平衡，那张放置在一边的王牌所能够牵制住的力量，恐怕要远比真正动用它来得多，想必这件事情用不着我详细解释各位也同样能够理解和明白。”
瑞博缓缓地说道：“同样我也不会四处游荡，令敌人拥有无数将我置于死地的绝好机会，更何况，那些看上去被我所拉拢的盟友之中，非常可能是敌人布置的眼线和伏兵，即便他们个个对我忠诚无比，不过拉拢越多的盟友在令自己的实力看上去增强一分的同时，也更有可能成为敌人优先消灭的目标。就像当初海德勋爵将我收留在他的身边，而不是交给一群雇佣军保护一样，我绝对不会将最为稳妥的保护伞留在最后，当作是万不得已之下的选择，而是会在第一时刻躲到那张保护伞之下寻求庇护。拉拢盟友这种事情完全可以交给那张巨大的保护伞来完成，一般来说这些巨大无比的保护伞拥有着如同大树一般巨大庞杂的根系，他们去选择和拉拢盟友恐怕比我亲自出马更为合适和容易。如果这能够令我的敌人将注意力转向我的保护伞，而不是将我当作是最需要消灭的目标，将会令我感到非常高兴，不过考虑到对手所拥有的高超智慧，也许未必能够令我如愿以偿。不过这至少不会令我变得更为危险，一把强有力的保护伞永远都是最有效的挡风遮雨的工具。既然得里至王国一切都以实力为准绳，那么接下来所需要做的便是令自己的实力真正获得提高，无论是用外交还是拉拢盟友，之后的一切对于精通军事谋略的各位想必绝对不会感到陌生。”
瑞博看着王子的眼睛说道：“对于王子殿下您来说，最完美的情况便是，各方面因为力量制衡而难以动弹分毫，到了那个时候用实力无法解决问题，就只能够转过头来，用血统来确定国王的人选。当然这个世界上的大多数事情都不会按照希望顺利进行，最糟糕的情况恐怕就是得里至再一次发生内乱。不过我相信，无论是凯恩大公还是巴世蒙大公都不至于放下眼前的强敌，而跨越无数还未曾征服的领地，去消灭一个躲藏在角落之中的强大中立者。而两位或者三位强劲的势力发生剧烈碰撞，甚至令整个北方陷入动荡和战乱之中，我想以王子殿下的英明和福斯特骑士的勇武，绝对不可能面对这种局面而一筹莫展，那对于两位来说无异于大展身手的绝好舞台。如果到了那个时候，我所拥有的智慧显然已经无法给予王子殿下以任何帮助，不过真的到了那个时候，恐怕王子殿下也用不着我替您出谋划策了。”
瑞博所说的一切不但令那位王子殿下和老魔法师陷入了沉思之中，甚至令那个刁蛮公主目瞪口呆。
事实上一向以来，她总觉得别人对瑟思堡小继承人的赞誉有些夸夸其谈，在她看来这个总是不肯称她心意的少年只不过是个滑头滑脑的骗子。
她甚至将瑟思堡小继承人所取得的那一连串成功，看成是他所拥有的冷酷无情、狠辣刁钻的杀人技艺和那常人所无法拥有的施展魔法的能力造成的结果。
一直以来这位公主殿下都将京城之中盛传的有关这位少年的睿智和丰富阅历，看作是那位精明无比的埃克特先生那出色头脑的杰作。
而瑟思堡小继承人只不过是一个合格的演员，在众人面前卖弄一番而已。
但是此刻，听到这位“三流演员”在片刻之间所设想出的周密而又细致的计划，她突然间感到也许这一次她确实弄错了一些事情。
也许这个家伙并非是“三流演员”，而是一个货真价实的超级骗子。
连一向高傲的她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小骗子所说的计策，显然比昨天晚上他们商量了一夜做出的计划精巧和稳妥得多。
“我此刻终于能够确信，和您结盟是我所做出的最正确的一个选择。”
那位王子殿下重重地叹了口气说道，虽然这句话之中多多少少有些恭维的意思，不过他的心中确实颇为佩服这些诡计多端的狡诈南方人。
而此刻瑞博却并没有注意到这位王子殿下所说的那番恭维，他突然间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情。
“王子殿下，我有一件事情不太明白，您是否听说过戈尔得这个名字，他应该是一个诗人或者音乐家。”瑞博皱着眉头说道。
对于瑟思堡小继承人突然间提出这样一个令人摸不着头脑，而且显然和目前的局势丝毫没有关联的问题，无论是那位王子殿下还是身边的刁蛮公主都显得有些面面相觑，反倒是那位睿智的老魔法师仿佛若有所思一般沉默在那里。
“对于这个名字，我有些印象，他好像总是喜欢谱写一些讽刺现实的诗篇，他在音乐方面的造诣怎么样我并不清楚。梅丁伯爵，您怎么会突然间提起这个人？”那位王子殿下小心翼翼地问道。
“我之所以提到这个人，是因为他就隐居在我们前天逗留的那个小镇之上，在一个非常偶然的机会之下，我得知了这位先生的存在，我甚至去拜访过他，不过非常可惜，那次拜访并不成功。”瑞博笑了笑说道。
“呵呵，您想必未曾表明自己的身份，和您的祖国佛朗士王国不同，得里至的诗人充满了悲天悯人的孤高和自傲的同时，又是地位和权势的奴隶。在得里至土地之上，不可能拥有着真正避开人世隐居的人，除非他冒着生命的危险进入崇山峻岭或者东部荒无人烟的大森林。得里至的每一寸土地都拥有主人，每一个地方都是某人的财产，因此一个不受欢迎的人将连立足之地都无法找到，更何况生活还需要大量金钱。在得里至，诗人们自由奔放的仅仅只是他们的思想和言论，只可惜他们无法彻底抛却他们的肉体而进入纯粹精神的世界，正因为如此，他们在无比痛恨趋炎附势的同时却做着趋炎附势的事情，他们在侃侃而谈贵族特权的堕落和腐朽的时候，又在不遗余力地希望能够得到某个贵族的青睐和资助。”
亨利德王子殿下轻蔑地笑着说道，显然他对于这些诗人们颇不以为然。
“您好像曾经说过，那位巴世蒙大公是一位礼贤下士的重臣，他极为热衷于资助学者、诗人和艺术家，但是据我所知那位诗人先生显然并没有打算得到巴世蒙大公的资助，他此刻甚至在为得到一个公职提名而感到犯愁，难道巴世蒙大公的隆重威望仅仅只限于得里至北方？”瑞博问道。
对于这个问题，那位王子殿下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回答才好，反倒是旁边坐着的老魔法师缓缓叹了口气说道：“这个世界上任何有思想的地方便有着纷争，而诗人和学者之中的纷争恐怕远比其他地方激烈得多。巴世蒙大公贤明慷慨，不过他毕竟不是一个哲学家和诗人，他对于哲学探讨或许有些兴趣，不过太过激烈的争论显然无法令他满意。与此同时，任何有纷争的地方必然有派系存在，派系存在之下又肯定会有派系领袖，这些派系领袖也许是因为他们在学术方面的高超成就和超绝智慧而得以享有这样的地位，不过同样也有一些派系领袖是因为他们和各方面拥有着良好的关系而取得了地位。而后者肯定和巴世蒙大公关系极为密切。更何况，巴世蒙大公无论如何已经是一位上了年纪的老人，他曾经活跃过的时代已经一去不复返，他曾经虚心接纳任何意见，但是此刻他的这些密友已然占据在个个显赫的地位，崇高的地位令人腐化堕落，即便巴世蒙大公本人没有变得傲慢，但是他身边的那些人之中傲慢者不在少数。而那位戈尔得先生，却是新锐之中的佼佼者，他必然威胁到某些占据在他头顶之上的位置的人物，他受到排挤恐怕是必然的结果，要不然他也不至于隐居到这南方破落小镇之上。”
老魔法师的话令所有人连连点头，而此刻瑞博的脑子里面，另外一个计策已然渐渐成形。
他朝着那位王子殿下说道：“在正面战场之上，巴世蒙大公也许是强大甚至是无敌的，不过您也许能够开辟另外一个战场，在那里给予巴世蒙大公沉重的打击。以我看来，巴世蒙大公所拥有的除了在内阁之中的影响力、富裕并且强大的领地、以及占据着帕琳的有利局势之外，便是他所拥有的隆重名望，以及他身边那诸多智囊。对于前三者的争夺，必然会令您成为众失之的，而想方设法令他的隆重声望发生动摇，令那些原本紧紧跟随在他身边的学者、艺术家互相之间产生矛盾，以削弱他在智慧方面的优势，这将是一个看不到烽烟的战场，而您显然已经拥有了一件犀利的武器。除此之外，王子殿下您是否想过，也许巴世蒙大公和他身边的智囊已然失去了当年的灿烂和辉煌，过久的身处于崇高地位，已然令他们丧失了原有的活力，反倒是真正拥有才干和超绝智慧的年轻人，正在受到他们的压制。从那位戈尔得先生身上完全可以看得出来，这种压制已然由来已久，也许巴世蒙大公在很多人眼里已然不再是当年那位敏锐的思想者，只不过这种看法还未曾在普通民众之中散播开来。这对于您来说无疑是绝好的机会，您完全可以取代巴世蒙大公的地位，并且将无数贤能之士聚集在您的身边，他们将为您展露才华，为您而散发出璀璨光辉。”
瑞博详尽地阐述道：“和在军事上战胜对手，以及在外交上占据优势不同，那些学者和艺术家想要展露才华，令另一群学者、艺术家光芒尽失简直是轻而易举。一组华丽的诗篇，一个优美的剧本，一幅辉煌的图画，一座典雅的雕塑，再加上您在民众之中稍稍进行煽动和渲染，我相信在一个星期之中，巴世蒙大公和他身边的那些学者和艺术家，将会被得里至的民众看成是过时的货色。而您接下去所需要做的仅仅是收集并且散布那些过时的学者、艺术家所拥有的财富，我相信这些人经过几十年的经营，此刻肯定已经个个都是相当富足的人物，这原本并没有什么了不起，不过嫉妒和因为嫉妒产生的愤怒肯定会存在于每一个人的心中。王子殿下您不是曾经说过，得里至不像佛朗士拥有着那么多突然间富有起来的人物，在佛朗士王国正因为这些突然间富有起来的人和家族显得非常普遍，因此根本就没有人会对此充满了惊诧和其他感觉，不过在得里至想必不是如此，这些暴发户恐怕会受到别人的唾弃和孤立。而令这些人成为暴发户的巴世蒙大公恐怕同样会因此而遭到孤立，这种孤立甚至会波及到他的领地。我的监护人海德先生曾经说过一句话令我深深记得，用美德和品格建立起来的盛誉，看上去辉煌灿烂，坚不可摧，不过只要将嫉妒和利欲之火引向它，顷刻之间便能够令它毁灭倒塌。”
瑞博的话令那位王子殿下的神情之中显露出一丝惊诧的神色，他微微有些犹豫，因为在他看来这个计策实在有些无耻卑鄙，这显然和他从小便接受的正大光明的骑士精神相违背。
不过他同样也能够看得出来，这个计策对于巴世蒙大公是何等致命，那几乎将在顷刻之间，令这位原本受到得里至民众敬仰和爱戴的人物，成为所有人眼中的堕落者和伪君子。
这条计策另一个刻毒险恶的地方便是，施行这条计策几乎用不着花费多少力气，只要稍稍煽动一下，只要制造一些流言和谣传，只要将民众充满嫉妒的目光引向一串名单和数字，便能够轻而易举地毁掉一座丰碑。
越细思这个绝妙却充满了阴毒的计策，这位王子殿下越感到毛骨悚然，他此刻已然确信，瑟思堡小继承人的血统之中肯定流淌着某个魔王的血脉。
舆此同时也令他越发警觉，也许听从瑟思堡小继承人的计策，根本就是在和恶魔进行交易。
接受这笔交易，简直就是将灵魂卖给了眼前这个看上去温文尔雅的恶魔。
这位王子殿下确信，这个恶魔能够用如此绝妙而又恶毒的计策帮助自己，同样也可以轻而易举地毁掉自己，他甚至仿佛已经看到自己身处于地狱的烈焰之中苦苦挣扎，而在他身边同样紧紧锁着巴世蒙大公——他最为担心的敌人。
亨利德王子的心中如同处在剧烈的风暴之中一般颠簸荡漾，他在这份恶魔契约面前，平生第一次犹豫不决起来。

第十章
整整三天没日没夜连续不断的长途旅行，并没有令瑞博感到困顿和厌倦，此刻他正用那无比欣赏的目光盯着窗外那仿佛是童话世界一般的旖旎风光。
看着那布满山坡和丘陵的丛丛绿意盎然的树林，看着那显露出翠嫩颜色的山坡，以及那悠闲地在这无边缘野之上漫步的成群牛羊，看着远处从树林、山坳、坡谷的空隙显露出来的那点点红色的屋顶，他总算相信那位王子殿下对于这个地方的赞美。
这里确实是得里至王国最为优美的一片土地，这一路上他已然饱览了道路两旁那迷人的风光。
自从他们的马车踏上这片土地，从阿格斯堡到佛森，从佛森再前往莫纳赫，光是坐在马车之上，一路欣赏这两边的风景就令瑞博恨不得从车窗飞身跳出去，融人这美妙无比的大自然之中。
这里是人间的仙境，这里就仿佛是有妖精和仙灵生活的充满魔法和奇迹的，流传于得里至王国古老民间传说之中的黄金乐土。
被道路两旁迷人的自然风光所陶醉的瑞博，更期待着能够尽快领略到那位王子殿下所说的，莫纳赫那极为独特的人物风情。
独有的南部文化和引人入胜的自然风光，是莫纳赫最为出名被世人广为传诵的两件事情。
瑞博非常希望能够尽快见识一下，那装饰精美的靓丽牛车，那欢快地跳着乡村舞蹈，弹拨着节奏明快的民间音乐的街头艺人，还有那远近驰名的充满泡沫的酒浆。
反倒是芙瑞拉小姐对于如此漫长的旅行显得有些厌倦，她可从来没有将成为一个旅行家和冒险者当作是自己平生最大的愿望。
以往她总是更加愿意待在装饰精美奢华的卧室的梳妆台前用梳妆打扮来消磨大好时光，或者坐在堆满鲜花的后花园的秋千架上悠闲地打发光阴。
但是此刻她却不得不蜷曲身体躺在那狭窄又僵硬的马车座椅之上，那摇曳晃动的马车丝毫没有令她感到有舒适的感觉。
更何况，她已然埋首于那堆残缺不全的资料和文件之中整整两天时间，而这一次，她和她那“幼小”的情人费尽心机却不是为了他们自己。
在芙瑞拉小姐看来，那位王子殿下的死活根本就和他们没有任何关系。
而为了一个不相干的家伙花费如此巨大的力气，在她看来有些得不偿失。
令她为了这个计划开动脑筋的唯一理由便是她的小情人已然搅进了这摊浑水之中，而此刻她之所以得以心安理得地躺在马车上，是因为她和她的小情人已然花费了两天时间将所有的细节全都清理了一遍。
如果说当他们登上这辆马车的时候，整个计划仅仅只有一副削瘦的骨架的话，那么此刻一件完美的有血有肉的作品已然出现在他们手里。
虽然对于这件事情有些心不甘情不愿，不过制订出来的计划倒是令芙瑞拉感到相当满意。
这个计划无论是周密程度，还是严谨性都丝毫不亚于头儿和戏子最巅峰的那几件“杰作”。
而此刻在前面的一辆马车之中，宽敞的车厢里面坐着四个人稍稍显得有些一拥挤。
马车的厚重窗帘全部被拉了起来，一盏明亮的带着玻璃罩子的安全油灯给这封闭的车厢提供了光明。
马车里面的四个人各自拿着一份文件，他们的眉头全都紧紧地皱着。
不过那位老魔法师和公主殿下紧皱眉头，显然是因为正陷入深深的思索，而王子殿下和那位强悍而又实力超绝的骑士则显然有些犹豫不决，事实上这份被他们看作是邪恶无比的计划报告，正极力挑战着他们对于道德、正义的忠诚。
过了好一会儿，那位刁蛮任性的公主殿下首先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说道：“以我看来，这个计策确实有着极大的希望能够成功，不过这份文件只要透露出去一张纸头，我们的名字恐怕就将会和恶魔联系在一起。”
那位福斯特骑士连连点头，显然他完全同意公主殿下的看法。
“看来我们不得不和那些恶魔签署契约，将灵魂卖给他们以换取他们的邪恶援助，但愿仁慈父神的在天之灵能够宽恕我，至少给我安排一个在地狱之中不太深的位置。”王子殿下同样重重叹了口气说道。
“殿下，您是否已经想好如何说服佛斯大公，说服他绝对是这个计划成败的关键，而您应该非常清楚佛斯大公的为人，他的脾气倔强，性格执拗在得里至原本就是出了名的。”那位勇猛的骑士说道。
“以我看来，这倒并不是非常困难，也许只要将我们手里的这份文件给大公看上一眼，恐怕他就会和我们站在一起，毕竟我们已经获得了魔鬼的支持。”那位公主殿下不以为然地说道。
她所说的原本只是一番笑话，没有想到刚才始终一言不发的那位老魔法师突然间插嘴道：“公主殿下所说的一点都没有错误，佛斯大公外表粗悍而又过于刚强，不过他内心细密谨慎。从以往的种种迹象看来，佛斯大公是个非常看重实力的人物，虽然他在内心之中对凯恩家族和巴世蒙大公充满了反感，不过让他公然和这两个实力超过他的人物为敌，恐怕他未必会答应。不过一旦他看到这份计划，情况就截然不同，如果我的预料没有发生差错的话，这位大公肯定一直在暗中希望厄运会降临在他痛恨的仇人们的头上，而对于招来厄运的力量是否来自于魔鬼，他恐怕未必会特别在意。”
对于这位能够看透未来的老魔法师的话，没有人会反驳，这位老者不仅仅是他们的智囊，更是指点前进方向的明灯。
“就让恶魔去说服佛斯大公，反正那些佛朗士人已然证明和魔鬼做交易是一件非常愉快的事情，就让那位大公也享受一下这种乐趣好了。”
王子殿下悠然说道，他轻轻合拢了手里的那叠文件。
※※※
当火辣辣的太阳升到头顶的时候，被一队骑兵守护着的车队终于驶进丁城里。
和瑞博一路之上看到的大部份得里至城镇差不多，莫纳赫同样充满着一种古朴恬静的美感。
一座高耸的城墙将整座城市彻底围拢，厚重的城门敞开着，那巨大的门洞就仿佛是一条深深的隧道。
这座巨大的城墙显然是半天然半人工的杰作，墙根剥落的地方显露出花岗岩层的本色，而墙头之上堆垒起来的那些砖块，与其说是用来增加防御力，还不如说是为了令士兵站立并且行走其上能够感觉到更为平坦舒服。
和大多数城镇一样，莫纳赫街道的地面同样也是用鹅卵石铺成，不过正中央那条宽敞的主干道却是其他城镇所没有的，那宽敞平整的街道，以及街道两旁建造着的商铺，令瑞博感到异常舒适。
这是大城市的气息，是他所熟悉和了解的感觉。
和其他大城市一样，街道两旁拥有着众多的行人，这些行人或悠闲地在街上闲逛，或流连于那些商铺之间。
而正中央的马路之上同样车流拥挤，那一队骑兵只能够令旁边的马车不至于拥挤过来，却丝毫无法令车队加快前进的步伐。
同样和瑞博所见到过的其他大城市一样，这里到处都能够看到恢宏壮丽的建筑物，这些建筑物全都拥有着悠久的历史，它们仿佛是在诉说着曾经有过的辉煌岁月。
而所有恢宏建筑物之中最有名的无疑便是那座圣班底大教堂，这座四个世纪以前建造的古老教堂，到处布满了四世纪以前的装饰和雕刻。
在这座教堂前面的短短三百米的广场之上，每时每刻都能够看到充满虔诚的信徒在那里聆听教堂的钟声。
那仿佛无比悠远似乎来自于天堂的钟声，和那悠扬婉转仿若天籁的唱诗班的咏唱，令这片拥挤的广场，仿佛沐浴在古老神圣的光辉之中。
沿着那宽敞的大街继续往前行进，当瑞博看到那闻名已久的美术馆的时候，他显得颇为兴奋，如果不是因为此刻他们正急着去面见那位威严的佛斯大公，他恐怕早已经跳下马车，去欣赏那标志着得里至绘画最辉煌的巅峰时代，诸多画家们的杰作。
这里汇聚着那个时代最为杰出的画家们的最美妙的作品，荷尔拜因、恪吕涅瓦尔特、杜勒、库拉纳赫等人的名字令这里，令这座城市永远被世人所牢记。
在这条大街的尽头是市政厅广场，不过他们所要拜访的那位领主佛斯大公，很少出现在市政厅的办公室里面。
他办公和会客的地方永远是那座建造在山坡之上的巨大而又古老的城那座古堡离开市政厅并不远，在市政厅广场右侧有一条向上斜着延伸而去的岔道，岔道看上去只有两三公里长短，道路的尽头便是那座古老的城堡。
马车在那一队骑兵的护卫之下缓缓驶上了低缓的斜坡，最终停在了城堡前面的那圆形小广场上。
这座圆形小广场充满了异国丰韵，广场正中央建造着一座花坛，花坛之中种满了四季盛开的鲜花，而此刻风信子、郁金香、蒲包花、鹤望兰之类在夏季盛开的品种，正尽情吐露着美艳和芬芳。
这座古堡有着一扇和那庞大的体积和恢宏的气势不相符合的大门。
深黑色仿佛是用生铁浇铸而成的大门狭长而又高耸，在门口两边站立着两位身穿锃亮铠甲的骑士，他们手持着长戟站立在那里，显得沉稳凝重。
在那狭窄的只能够允许两个人并肩而行的门口，站立着一位威武的老者，他的头发有些花白，蓬松的络腮胡须为他增添了一分威严，他的身上穿着一件华丽的宽边长袍，长袍之上刺绣着繁复的带着浓浓托尔色彩的花纹。
在这位老者的腰际佩戴着一把长剑，长剑的剑柄之上几乎镶满了五颜六色的宝石，特别是剑柄顶端那块红宝石，显得那样硕大晃眼。
同样这位老者的身上充满了珠光宝气，他的每一根手指之上都佩戴着形状不同的戒指，一条由钻石和红宝石堆砌而成的项链吊挂在他的脖颈之上。
虽然这位老者身上的装饰极尽夸耀，不过瑞博第一眼看过去，所感受到的却并非是这些珠宝的眩目和华贵，而是那每一枚戒指所代表着的含意。
这些戒指有的原本应该属于托尔帝国的皇帝陛下才能够佩戴，有的是佛朗士王国某个世家的信物，还有一些上面点缀着意雷王国的权贵世家的纹章。
至于那条项链，瑞博暗自猜测，那也许便是被得里至王国所吞并的奥提雷王室的珍藏。
因为在那串项链的吊坠之上印刻着王室的标志，而那炫耀奢华的样式正是奥提雷王国的风格。
那位老者微笑着迎接了出来，他热情甚至有些粗鲁地和亨利德王子紧紧拥抱在一起，不过瑞博却从那洋溢的热情之中感到一丝冷漠的气息。
“王子殿下，您怎么有机会光临莫纳赫？听说您成功地征服了佛朗克，为我们得里至王国带回了丰厚的利益。”
这位大公豪迈地说道，他甚至没有在瑞博身上瞥上一眼。
对于这种故作姿态的蔑视，瑞博丝毫没有感到惊诧，当初那位罗贝尔德伯爵也曾经显露出同样的傲慢和对于瑟思堡的一切充满了藐视。
这些性格“刚强”的人物，好像有着一模一样的特征。
对于佛朗士王国的使臣，这位大公或许能够表现出蔑视，不过对于英格王国的公主，他却绝对不敢无理，这位威武的大公彬彬有礼地在玛丽公主的手背之上亲吻了一下。
同样，他的刚强和傲慢，也绝对不可能表现在狂风骑士团团长的面前，更不敢傲慢地藐视一位魔法师，任何一个有理智的人物都不可能去刻意得罪这些掌握着神奇而又独特的力量的超凡之人。
在那位粗犷豪迈的大公热情引领之下，众人进入了那座古老的城堡。
在大厅之中，仆人和侍从们全都毕恭毕敬地站立在那里，这副样子令瑞博想起了军队检阅仪式。
看到此情此景，他总算明白为什么当初埃克特在提到得里至王国风俗传统的时候，曾经说过得里至贵族在他们自己的家庭和庄园之中与其说是主人，还不如说是国王来得更加贴切。
长长的一队侍从跟随在身边，这对于瑞博来说并不显得陌生，不过如果这一切发生在屋子里面，却令他感到颇为奇怪和滑稽。
不过看到那位王子殿下和刁蛮公主泰然处之的模样，瑞博也平静了下来，他甚至悠然地欣赏起这座充满了得里至韵味的古老城堡。
和佛朗士贵族喜欢巨大而又空旷的房间截然不同，在瑞博看来得里至人显然对于房间的数量更加在意。
这座巨大的古堡仿佛被切割成了无数小块，这里的房间不计其数，不过每一个房间都并不是很大，布置和装饰也谈不上奢华考究。
不过得里至人显然是将装饰房间的金币全都节省了下来购买艺术品，在这座古堡的走廊之上，在每一件房间里面，瑞博都能够看到那位威严的主人所收藏的大量艺术品。
挂在墙壁之上的名画和放置在角落之中的雕塑品，从得里至中古时代晚期的作品，到近些年流行的时尚风格，在这里几乎能够找到得里至王国每一个时代的绘画和雕塑风格，这里就像是一座艺术展览馆。
那位殷勤的主人带领着远道而来的客人们参观了这座古堡的每一个角落之后，他将众人带到了他最为钟爱的休息室。
这里同样也是他的藏宝阁，不过和海德先生的那座藏宝阁完全不同，这里的主题极为分明。
这位佛斯大公显然是田园风景的爱好者，而他最为崇拜的画家，无疑是擅长描绘风景画的大师帕松。
在这座宽敞的休息室的四周到处放满了帕松的作品，而且其中大多数的主题是湖泊，那充满了忧郁情调，蓝绿色水波的湖泊风景画，令瑞博仿佛能够感受到这位威严的大公隐藏在另一面的那份情感。
除了帕松的名画，这里的另外一个收藏的主题，俨然便是那各种各样的铠甲和兵器。
细长柔韧的细刺剑，狭长犀利的双手长剑，还有那侧面布满了玄妙的花纹只有托尔的能工巧匠才打造得出来的著名的托尔弯刀。
在房间的角落之中，还放置着三套装饰精美布满了细密优美的雕刻的铠甲，这些炉甲显然出自明师之手。
“这里的一切实在是太完美了。”王子殿下赞道。
听到这样的赞颂，那位大公的脸上充满了笑意，他慨然说道：“这里的一切是我数十年来的收藏，也许有些人会认为风景画和刀剑铠甲放置在一起有些格格不入……”
说到这里，他一眼看到那位希娅公主正轻轻地托起一把长剑，这位大公对于他所收藏的每一件作品都了如指掌，他立刻说道：“希娅公主殿下，您对于这柄出自于亨利。沃恩之手的作品非常感兴趣吗？我可以将它送给您。”
“哦！！不，佛斯大公你误会了，我只是觉得有趣而已，因为我同样拥有一把出自亨利。沃恩之手的绝妙作品。”那位公主殿下说道。
说着那位公主殿下信手按住腰际将那柄缠在她腰上的细刺剑抽了出来。
显然那位大公确实是一位对于兵刃充满了痴迷的狂热爱好者，他看着那柄坚韧异常，弹性十足的细刺剑，两眼直冒金光。
“这实在是太美妙了，以我看来，这无疑是亨利。沃恩最为完美的作品之一。”那位大公惊叹地说道。
“也许这确实是亨利。沃恩最完美的杰作，不过我情愿拥有一把托尔人的弯刀，因为我曾经亲眼看到我的父亲用托尔帝国皇帝陛下赠送给他的那柄弯刀，将包括亨利。沃恩在内的好几位得里至王国赫赫有名的武器制作师打造的长剑砍成两段。”那位公主殿下说着抽出了放在一旁的那柄弯刀。
“不可否认，在锋利程度方面得里至的刀剑无法和托尔弯刀相提并论，不过托尔人的弯刀显然不够强韧，它们无法像得里至工匠打造的刀剑那样被任意弯曲。”那位大公显然不太希望听到对得里至刀剑的批评之辞。
“不过你不得不承认，手里拿着一把托尔弯刀，在对决之中将占尽优势。”那位公主继续说道。
“公主殿下您好像忘记了还有魔法兵刃的存在，托尔人的弯刀好像和魔法加持无缘。”那位大公微笑着说道。
“梅丁伯爵，以您看来，哪种兵刃更为强悍？”公主将话题引向了始终沉默着的瑞博。
瑞博耸了耸肩膀说道：“公主殿下您应该非常清楚，对于我来说，武器是否有用，要远比打造它的材料和制造工艺重要得多，一把三寸长的飞刀，一支尾指粗细的箭矢，更胜过您的细刺剑和托尔人的宝刀。”
这番话显然无法令那位喜爱刀剑的大公感到满意，他轻蔑地说道：“飞刀和箭矢对于一个普通士兵也许是可怕的威胁，但是对于一个骑士来说根本就是不起眼的玩具。”
那位王子殿下突然间插嘴打断了大公的话语，他微笑着对瑞博说道：“梅丁伯爵，莫纳赫是我们得里至王国赫赫有名的武器打造的中心，得里至王国有名的工匠大多数出生于此，亨利。沃恩先生便是其中的佼佼者之一，您对于武器不是一直有着自己独特的认识吗？您不是一直希望能够拥有一把适合自己的武器吗？现在最好的机会就在您的眼前，为佛斯大公效劳的工匠全都是了不起的人物，您为什么不请侍从带您去见见那些工匠，顺便让他们为您打造一两件趁手的兵器。”
对于王子殿下的暗示，瑞博心中颇为了然，显然有他这个外国人在旁边，那位佛斯大公绝对不会愿意谈论任何重要事情。
看到瑞博走出房间，那位佛斯大公冷哼了一声，不以为然地说道：“难道佛朗士王国已经无法找到一个合适的使臣，一定要一个小毛孩子来担当这个职位。”
说着他转过头来朝着王子殿下问道：“我从刚才便感到非常奇怪，王子殿下您什么时候变得如此谦卑起来。我注意到您一直对那个少年以敬语相称呼，我很难想像您面对佛朗士王国的国王陛下的时候，将用什么样的姿态站在他的面前。”
对于这位威严大公咄咄逼人的话语，亨利德王子丝毫不以为然，事实上当他一眼看到这位大公几乎将所有能够表明他所拥有的力量的戒指和珠宝带在身上，他便已然猜到有关自己的父亲去世的消息，已经传到了这个偏远的州。
“佛斯大公，我记得哲人曾经说过，智者擅长用外表来迷惑别人，而不会被别人的外表所迷惑。”看到那位大公的神色之中显露出一丝迷惑，那位王子殿下继续说道：“我曾经见到过很多人像阁下一样不将那个少年放在眼里，不过我所看到更多的是，那些人最终不是丧命在那个少年的手中，便是对他充满了畏惧。那些丧命的人之中，不但有一位伯爵和两位魔法师，还有一个人的名字想必您深有了解，那便是佛朗士王国赫赫有名的堕落的圣骑士，那位背叛了圣骑士团投入菲利普斯亲王阵营的人。”
听到这番话，那位大公显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他愣了好一会儿才说道：“这不可能，能够杀死那个堕落圣骑士的人，也许除了您身边的福斯特男爵，就只有布雷特。”
“这是我的亲眼所见，而且福斯特曾经和那位少年身边的保镖因为一场误会而交手，那一次如果不是因为奥格大师的力量，恐怕我们这些人已然丧命在那个少年和他的保镖联手夹击之下。”说着那位王子殿下从怀里取出一份文件递到了佛斯大公的手里：“这里面记录着有关那个少年的大部份事情，其中有些是我和奥格大师的推测，而另外一些则是佛朗克广为流传的消息。”
那位大公愣愣地接过那份文件，木然地扫了一眼王子殿下，他越来越感到摸不着头脑，不知道这位王子殿下为什么始终牵扯在这个有关那个少年的话题之上。
疑惑和茫然打乱了他原本的部署，这位大公将注意力集中在了手里的那一份薄薄的文件之中。
文件的开头便令他猛然一惊，因为在文件的最上方触目惊心地写着刚才那个不起眼的少年所拥有的职业。
佛朗士南方领地的领主，瑟思堡的掌控者，这个头衔也许对于大公来说根本算不得什么，不过紧接着的那个魔法师的称号，令这位自认为刚强的人也感到一惊，更何况在魔法师底下还有一个更令他心惊肉跳的职业——杀手。
佛斯大公猛地抬起头来，紧紧盯着亨利德王子。
“用不着疑惑和怀疑，您如果拥有多余的勇气的话可以尝试一下向他挑战，不过我得提醒您一下，当您看到那个家伙在你的面前凭空消失了踪影，千万不要感到惊惶失措，更要随时警惕四周，也许他就隐身在你的身后。”那位公主殿下淡然地说道。
不过这番话显然令威严的大公吓了一跳。
“一个会隐身的刺客？一个能够近战、武技高超的魔法师？”
那位大公显然已经明白他刚才蔑视的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物，如果有什么能够用来形容这样的家伙，恐怕“死神”将是最为合适的选择。
“佛斯大公，我希望您将这份文件全部读完再向我们提出问题。”
那位刁蛮公主悠然地说道，不过她非常清楚，等到这位佛斯大公看完文件，她的哥哥将会把另外一份更令这位威严的大公心惊肉跳的文件塞到他的手中。
那位大公仿佛受到催眠一般顺从地低下了头，仔仔细细地阅读着那份文件，此刻原有的轻慢和蔑视，早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毕竟一个能够隐身的刺客刚才就在他的身边，这怎能令他感到轻松自在。
越往下阅读，大公越感到心惊肉跳，这份文件里面所记录的一切，无不充满了血腥狡诈和卑鄙无耻的阴谋暗算。
这份文件用简单的笔墨勾勒出一幅惊心动魄的激烈战斗场面，但是这却是一种丝毫不为他这个勇猛的军人所熟悉的战斗方式。
说实在的，这位威严的大公情愿在真正的战场之上和敌人进行浴血厮杀，也不想卷入这种卑鄙凶残的纷争之中。
看完这份文件，佛斯大公稳了稳心神，将那份文件交还给亨利德王子，他正打算向王子殿下询问他的意图。
令大公感到惊诧的是，王子殿下已然捧着另外一份文件静静地站立在那里。
“佛斯大公，想必您已然知道我的父亲去世的消息，我甚至能够猜想，您已然有所应对之策，不过您是否能够在打定主意，施行您自己设想的方案之前，看一眼我们的计划。”那位王子殿下缓缓说道。
佛斯大公显然同样能够感受到从王子殿下身上散发出来的那异样凝重的气氛，他下意识地接过了那另外一份厚厚文件。
小心翼翼地打开文件，那提心吊胆的样子仿佛捧在他手里的是，将会释放出灾难和恐怖魔鬼的传说中的厄运之盒一般。
不过当佛斯大公真正将目光落在那份文件之上，他终于确信这正是厄运之盒，而盒子里面藏着的无疑正是那充满邪恶，将灾难降临在人间的魔鬼。
一边看着，这位威严的大公一边冷汗直冒，虽然此刻时值盛夏，但是佛斯大公却感到一股森冷的阴寒之气直往他的心头钻去。
“这是那些佛朗士人想出来的计划？”这位威严的大公倒抽了一口冷气说道。
“以您看来，这个计划成功的可能性到底有多少？”亨利德王子问道。
“我不得不承认这是我所看到过最周密最完美的一个计划，我很难想像，有什么能够导致它失败。”那位大公犹豫不决地说道：“不过，这份计划实在太过邪恶，看着这份计划，我突然间有一种感觉，我们也许是在向魔鬼借取力量和智慧，王子殿下您是否想到，这个魔鬼同样也有可能将我们毁灭。”
对于大公的置疑，那位王子殿下丝毫没有反驳，事实上这同样也是他曾经深深担忧的一件事情。
“佛斯大公，我只能够保证，这些来自佛朗士王国的拥有着超绝智慧的魔鬼，至少在他们还没有回到故土之前，不会对我们造成危害。另一个我可以保证的事情便是，这些可怕的魔鬼，绝对不会为我眼前的敌人服务，因为这些魔鬼同样也有需要对付的敌人，而他们的敌人此刻已然和我们的敌人组成了牢不可破的联盟。”亨利德王子说道。
“我并不认为有什么联盟能够永远束缚住联盟的双方，王子殿下您凭借什么如此自信，居然会认为对方的联盟牢不可破，而那些来自佛朗士王国的魔鬼不会被收买？”佛斯大公不以为然地说道。
“我之所以拥有这样的信心是因为，那将敌人紧紧捆绑在一起的联盟实在过于牢固，他们进行了一笔交易，而这笔交易令他们双方绝对无法允许背叛盟约，那笔交易的背后同样有强大无比的恶魔把持和操控。”
看到那位威严的大公显露出疑惑不解的神情，王子殿下稍微犹豫了一下，最终决定将有关嗜血力量的事情，告诉给这位必须竭尽全力争取的盟友知晓。
“佛斯大公，我刚才曾经说过，那位少年和他的保镖曾经联手对抗并且杀死了堕落的圣骑士塞尔奥特，但是您想必绝对无法想像，我们在塞尔奥特的身上看到了什么样的力量。”王子紧紧盯着大公，令大公感到紧张不已。
“难道不是圣骑士的力量？”佛斯大公显然不像他外表所显露的那样粗鲁莽撞，他仿佛猜到了些什么。
“是嗜血的力量。”王子神情凝重地说道。
虽然已经有所预感，不过那位大公仍旧被吓了一跳，他惊恐地望着亨利德王子，毕竟任何一个得里至人都非常清楚，嗜血的力量泄漏给了佛朗士人这意味着什么。
那位大公的眼神游移不定，显露出惊恐不安的神情，突然间，他仿佛愣了一下，紧接着眼神之中迷惑彷徨的神色渐渐散去。
“殿下最怀疑的人恐怕是巴世蒙大公吧。”佛斯大公压低了嗓门说道，他的神情已然没有了先前的倨傲和刚刚听到那一连串消息之时的震惊。
佛斯大公的变化，同样令亨利德王子感到一丝意外，不过大公此刻那镇定而又诚恳的语气，令他感到异常欣慰，因为这显然意味着佛斯大公已然开始考虑接纳他，并且和他组成联盟。
“我必须承认，当我发现这个令人震撼的秘密的时候，我首先想到的便是巴世蒙大公，在得里至王国如果有一个人会毫不犹豫地将嗜血的力量当作交易的筹码的话，那必然是巴世蒙大公。”亨利德王子斩钉截铁地说道。
“不错，得里至王国的贵族，哪一个小时候不曾接受过严酷的训练，而幼年之时的经历更令我们对于嗜血和狂风充满了无限的崇敬和向往。只有巴世蒙大公，他因为当年的遭遇一直对得里至王国上上下下充满着的浓重军事色彩极为不满，我丝毫不怀疑，他会做出如此疯狂的举动。”
说到这里，佛斯大公稍微犹豫了片刻，他看着亨利德王子的眼睛缓缓说道：“王子殿下，您是否曾经设想过将这个消息告诉给其他人，让大家联手对付巴世蒙大公，这也许要比您此刻孤身奋战好得多。”
“大公，我能够猜想您为什么如此建议，想必在我之前已然有另外一位先生拜访过您，想必是他带来了我父亲去世的消息，想必他同样也说服了您加入他的阵营。但是我相信以大公的智慧和阅历肯定能够轻而易举地看出，如何选择对于您最为有利，那位曾经说服您的先生恐怕并不仅仅只有您一位盟友，而我此刻已然将命运交到了您的手中。同样我也无从得知那位先生许诺给您多少巨大的利益，不过既然他还有其他盟友，您不可避免地要和别人分享最终取得的丰硕成果，而您更无从知晓，那位先生给予您的许诺是否仅仅只是虚幻的泡影，当年凯恩家族对于您的先祖的欺骗，难道您已然忘却？所有这一切，想必睿智的您同样已然反覆考虑过，那么令您更愿意将注意力放在那位先生身上的原因，想必是他所拥有的实力，比此刻的我要强盛许多。”
说到这里，那位王子殿下轻轻地指了指正捏在大公手里的那份文件：“我虽然不曾拥有真正已然掌握在手中的实力，效忠于我的狂风骑士团此刻正处于重重包围之中，我根本无法动用这最具有说服力的力量。不过在智慧方面，我敢于保证，整个得里至王国除了巴世蒙大公没有第二个人是我的对手。我的身边不但拥有奥格大师这位在得里至王国赫赫有名的智者，我还和魔鬼签订了契约，向他们借取那邪恶而又强大的智慧。您应该已然对他们的智慧有所了解，只要按照这份计划施行，巴世蒙大公必然陷入孤立，他原本最大的优势便是拥有着民众的支持，一旦他丧失了这个优势，巴世蒙大公仅仅只是诸侯之中拥有着最大势力的一个而已。有人出卖嗜血的秘密，一旦被泄漏出去，未必一定会对巴世蒙大公有所牵制，从这份充满邪恶智慧的计划之中，您难道还无法看出，制造谎言实在是再容易不过，而令真实被别人接受却无比困难。”
说到这里，亨利德王子殿下停顿了一下，他故作犹豫了片刻，然后低声和缓地说道：“更何况，那些魔鬼除了邪恶的智慧之外，还拥有着其他令人不寒而栗的能力。要知道即便是那位伟大的佛朗士五世，差一点将整个世界纳入囊中的至高无上的君王，也最终被一把来自黑暗之中的利刃夺走了性命。而那些魔鬼最为擅长的正是完成这种工作，也许被重重魔法师护卫着的巴世蒙大公能够安然无恙，也许一向小心谨慎，而且子孙众多根本就不愁继承人的凯恩家族，难以被彻底消灭。也许本身便拥有着超绝的力量，拥有着最强嗜血力量的瓦尔德勋爵，可以凭借自己的力量获得平安。不过，其他人恐怕就没有那样严密的守卫和强大的力量，正因为如此，在我的眼中仅仅只有那三位真正的对手，而其他人根本就从来没有放在我的眼中。除此之外，这一次出使佛朗士王国，还给我带来了不少强援，除了那些盘踞在佛朗士南方的群魔，我还有幸结识了玛丽公主殿下。”
亨利德王子朝着远处的房间张望了一眼，那里正是大公为来自岛国的公主准备的房间，道：“虽然我并不打算借助外国的力量，让外国的军队踏上得里至王国的土地，不过那个富饶的岛国仍旧是我最可靠的援助之一。就像当初巴世蒙大公用大笔金钱令意雷王国的雇佣军替他卖命一样，我同样能够名正言顺地得到雇佣军的协助，而那个孤立的岛国之上无疑拥有着最为有用的兵种之一。再加上那些来自佛朗士王国的魔鬼和您那强大的邻居——山脉那一边的意雷王国有着极为密切的关系，只要请他们出面，巴世蒙大公将无法从意雷王国雇佣到一兵一卒。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对于获胜至关紧要的条件，在得里至王国除了巴世蒙大公，就只有我才拥有。那便是能够支撑到内乱结束的充足财富，巴世蒙大公为此而准备了整整三十年时间，而我却拥有着一座富裕的岛国和封存在地狱之中掌握在魔鬼手里的金币。最令人放心的是，无论是岛国上的国王，还是那些魔鬼，对于得里至王国的上地全都没有丝毫兴趣，他们所要的仅仅是丰厚的利益。”
那位王子殿下微笑着看了一眼陷入沉思之中的大公继续说道：“想必那位拜访您的先生，不但未曾拿出真正的利益，还向您借取了一大笔金钱吧，在得里至南方的各州之中您掌管的莫纳赫拥有着最为庞大的财富。不过，我的认知没有错误的话，您恐怕未必能够拿出那位先生所提出的巨额‘贷款’。莫纳赫虽然富裕，却并没有多少金钱，这里拥有着得里至王国最多，也是最好的工匠，但是却缺乏头脑敏锐的商人。我相信，您能够轻而易举地拿出足以武装一支军团的武器和铠甲，但是却未必能够替为您战死的士兵们发放抚恤金。而那位在我之前拜访您的先生，想必已然将发放给他手下的士兵们的津贴和奖励，一股脑儿地算在了你的头上。”
看着佛斯大公那紧紧皱着的眉头，亨利德王子知道自己显然猜测得毫无差错，他非常清楚此刻大公的心思已然动摇，而他所需要做的仅仅只是再加一把力而已。
那位王子殿下悠然地拿起一把长剑轻轻挥舞起来，那森森寒芒透着一股凝重的战意。
“我恐怕是此刻除了巴世蒙大公之外，最用不着为金钱而担忧的人，而我需要您提供的，正是您手上拥有的最多的东西，我只需要您提供武器和炉甲，以便武装起一支坚不可摧的兵团，我甚至愿意替您支付给您的士兵们战争津贴和抚恤金。”
显然这个条件打动了那原本就摇摆不定的佛斯大公，他正了正神色，郑重其事地说道：“王子殿下，显然我根本无法拒绝您所列出的条件的强大诱惑，同样我也绝对不希望成为被魔鬼算计的对象，我愿意接受您的联盟，不过我必须告诉您，当我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刻，你我都将成为您的堂兄夏姆大公仇恨的敌人。”
亨利德王子坦然地点了点头说道：“我早已经猜到那位赶在我之前打算和您结盟的人物，是我那位堂兄，他一直以来都有着不切实际的野心，不过他有着一个致命的弱点，那便是他太过贪婪，而且在他的身边聚集着一群吝啬成性的人，我绝对不认为他有可能给予我任何威胁，我同样也不认为，他能够建立起巩固和强大的联盟。”
说到这里，那位王子殿下稍稍思索了片刻，微笑着继续道：“也许我可以用我的堂兄来印证一下那些魔鬼所拥有的力量。”
“让魔鬼去折磨蹂躏吝啬鬼，这简直就和那个著名的童话一模一样。”佛斯大公的睑上同样露出了笑容，此刻他的心情轻松异常。

第十一章
瑞博倒是很希望能够尽快领略一下莫纳赫那鼎鼎大名的充满了泡沫的酒浆，更想见识一下闻名遐迩的狂欢庆典，欣赏装饰精美的靓丽牛车，观看莫纳赫的年轻男女跳起那欢快的乡村舞蹈，欣赏那些遍布这座城市的街头艺人弹拨着节奏明快的民间音乐。
不过非常可惜，狂欢节已然过去，而此刻他正在两位侍卫官的引领之下朝着工匠区走去。
莫纳赫的工匠区同样赫赫有名，这里的工匠被认为是除了那些擅长铸造刀剑的托尔人之外，最为优秀的武器制作师，虽然他们在打造锋利的刀剑方面和那些托尔人比起来稍逊一筹。
但是他们却拥有一件值得他们骄傲和自豪的事情，那便是，这里所打造的铠甲绝对能够称得上是最精良强悍的，而众所周知，那些来去如风，挥舞着弯刀，骑着快马一掠而过的托尔人，可从来不穿着那些厚重的铠甲。
令瑞博感到惊诧的是，这短短的只有一公里左右的街道之上，到处都是挂满了刀剑的店铺，甚至有不少店铺的门口还架着一两副制作精良的铠甲。
这里的店铺即便不出售兵器，售卖的货物也大多和兵器有关，像铠甲的铰链和螺钉，各种各样的剑柄和护手，装饰纹样精密细致的监甲缀边，还有形状奇特而又优美的头盔。
所有这一切都令从来没有看到过这些的瑞博叹为观止，这些原本应该是冰冷的钢铁，此刻已然化作了一件件美妙的艺术珍品。
那森冷而又锐利的光芒更令这些特殊的艺术品增添了一丝别样的韵味，这无疑是柔美和刚硬的完美组合。
不过步行在这条装点着无数异样的艺术珍品的“长廊”之上，却并非是一件令人感到愉快的事情，因为在街道两旁不停地传来震耳欲聋的钢铁在铁砧之上敲打撞击的声音。
嘈杂的叮当巨响连成了一片，令瑞博感到头脑发胀，毕竟他的耳朵经过那位杀手之王的特殊训练，能够在寂静的夜晚捕捉到任何一丝细微的声音，这是一双甚至能够在黑暗中代替眼睛的耳朵，这个地方对于他来说实在不是一个合适的所在。
瑞博不禁猜想起此刻那位杀手之王会藏身何处，他会用什么样的办法来躲避这种无所不在的声音的骚扰。
那两位侍卫官径直将他引领到一家店铺的门前，这家店铺在这条长街之上绝对能够称得上数一数二，门口一排架着七八件铠甲，每一件铠甲都拥有着截然不同的风格和韵味。
和其他店铺一样，这里同样挂满了刀剑，最里面的墙壁旁边遍插着一排排锋利的长戟。
这里的每一件打造晶都显得那样精美细致，贴金镶嵌着美妙的花边，令每一件打造品俨然成为了一件艺术珍品。
“两位长官光临我这座简陋的店铺，想必是佛斯大公又有什么差遣？”
瑞博看到店铺之中飞快地奔跑出来一位老者，他拥有着粗壮的手臂和一双巨大的布潇老茧的手。
“泪罗恩先生，大公吩咐我们引领这位尊贵的客人前来，他才是您真正的贵宾。”其中的一位侍卫官微笑着说道。
那个老者早已经看到了瑞博，不过他始终有些犹豫不决，无法确定这位贵族少爷是否会是真正的顾客，不过他早已经从瑞博的神态举止之中看出他是一个来自异国的少年。
“我只是来看看，也许顺便订作一两件武器。”瑞博信口说道，曾经身为最繁华的港口城市的店员，他自然清楚应该用什么样的方式最为有效。
说着他信步走到那家店铺之中，抽出了一把捆剑挥舞了两下。
瑞博不得不承认这些兵刃并非仅仅只是外表好看而已，它们绝非在佛朗克的大街之上随处可见的那些华而不实的东西。
这把犀利的捆剑绝对不仅仅只是让贵族们佩戴在身上作为装点，那坚韧而又充满弹性的剑身，那锐利无比透出森森寒意的锋刃，无不证明了它真正的价值，并非仅仅只是它那优美的造型和精致的装饰点缀。
不过瑞博同样也很清楚，这把细剑还远远称不上是真正的精品，和那位刁蛮狡诈的公主殿下系在长裙底下的那把柔软坚韧的细刺剑比起来，他手里的这件兵器根本就算不得什么。
“很不错的一把剑，不过我看到过一把更加出色的细剑，虽然那把细剑没有如此精美的装饰，甚至连像样的剑鞘都没有，不过那把细剑却比这一把强得多。”瑞博看了一眼那位店主，看到店主脸上显露出不以为然的神情，继续说道：“那柄令我垂涎欲滴的细剑被一位比我还小的女孩子所拥有，她将那把细剑藏在自己长裙的内侧，那真是一把不可多得的好剑。”
听到瑞博说出这样一番话，那位店主显然一惊，他立刻惊讶地说道：“难道阁下所说的那柄细剑是亨利&#183;沃恩大师为希娅公主殿下打造的那柄细刺剑。”
这一次瑞博只是点了点头，他并没有再多说什么。
这位店主此刻显然已经知道，他所面对的绝对不是一个普通人物，能和得里至王室成员如此亲密，绝对要小心伺候。
想到这里，这位店主立刻改变了态度，变得更为恭顺和殷勤起来。
“这位尊贵无比的客人，在下这座简陋的店铺虽然不曾收藏亨利&#183;沃恩先生，这位御用武器打造大师的精品杰作，不过其他大师的作品倒是收藏有几件，您是否想要看看？”
看到瑞博微微地点了点头，那位店主立刻飞快地朝着后面走去，等到他再一次出现的时候，他的身后跟随着一群伙计。
在这些伙计的手里全都捧着装饰精美的锦盒，这些锦盒有的是用雕刻精美的上等柚木制作而成，有些则镶嵌着精致的珐琅拼接画，单单这些锦盒便价值不菲，绝对可以想像藏在这些锦盒之中的那些武器肯定全都是精品之中的极品。
那位店主亲手小心翼翼地将这些锦盒一个接着一个地打开，令瑞博感到惊讶的是，锦盒之中藏着的全都是一根根光秃秃没有经过装饰的武器。
不过从这些武器之上所透出的那森冷的寒气和锐利锋芒，令人不敢逼视，所有这一切都无不证明这些武器的不凡。
瑞博原本打算挑选一把细刺剑，但是他所有的注意力全被一柄极为狭长的双手大剑所吸引，这完全是因为这把双手长剑的剑身之上布满了神秘莫测的花纹。
这些花纹在普通人的眼里或许仅仅只是用来装点的装饰品，但是在瑞博的眼睛里面，那些花纹无疑组成了一座奇特的魔法阵。
那是风的力量，瑞博甚至能够感受到他可以通过这把大剑和四周那无比稀疏的风的精灵相互沟通，那些花纹就仿佛建立起了一道桥梁，令他和风的精灵能够轻而易举地交谈。
“这位尊贵的先生，我必须向阁下表示抱歉，只有这柄大剑我无法出售给阁下，这把大剑是洛克大公向我定制的兵器，我请来了格洛德大师才好不容易完成了这笔订单，这可不是一件普通的武器，而且此刻它还没有彻底完成，只能够说是一件半成品，如果您能够在这里逗留足够的时间，想必您便可以有幸看到令您终身难忘的一幕。”那位店主连忙在一旁说道。
“我知道，这双手长剑还未曾充填魔法，一旦将风的力量注入其中，它将成为一件非常强有力的魔法兵器。”瑞博拎起那把巨大的长剑说道。
这把剑甚至比他还高，拿在手里的感觉根本就不像是拎着一柄长剑，反而更像是提着一把沉重的战斧。
“很有趣的设计，这确实是一件强有力的武器，但是显然不太方便于运用和操纵，想必那位定制这件兵器的先生，打算用风的力量令这件兵器变得轻盈灵活。”瑞博轻笑着说道。
突然间，他想起自己手里正好拥有完成这件武器的物品，那些能够令他的身体变得轻盈无比的药膏正好能够用来作为灌输风的力量的媒介。
瑞博同样也很想看看这样一柄魔法长剑所拥有的真正威力，一柄刚刚打造完成的魔法兵器可绝对不是经常能够看到的东西。
对于一个出色的盗贼来说，想要趁人不注意取出某样东西，真是再简单不过了，瑞博将那蓝色的药膏悄悄地涂抹在剑身之上，剑身立刻泛起一层晶莹的蓝色光芒。
瑞博仿佛从四周聚集起来的，那越来越多的风的精灵那里获得了灵感一般，一道神秘的从来不曾存在于他记忆之中的咒文，突然间在他脑子里面跳了出来。
用那仿佛是呓语一般的声音，轻轻地吟诵着那风的咒文，瑞博只感到风的力量仿佛汹涌澎湃的波涛一般，通过他朝着他手中握着的这把长剑源源不断地涌去。
那原本黯淡无比的蓝色光芒越来越显得明亮耀眼，亮丽的光芒将整座店铺全部笼罩起来。
当那把长剑泛起异样的蓝色光芒的时候，店主原本打算阻止这位异国少年那不知所为的莫名举动，但是他立刻便被其后的那一幕所震惊。
作为莫纳赫最有名的打造师父兼店铺老板，替魔法兵器充填魔法的景象绝对不会没有见过，正因为如此，当那道蓝色光芒渐渐亮起来的时候，他立刻便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与此同时，他也立刻知道了眼前这位异国少年所拥有的身份，只有魔法师才能够替魔法兵器充填能量。
此时此刻他无比庆幸刚才没有对这位少年过于无理，即便抛开他有可能拥有的尊贵身份不说，单单他是一个魔法师便已然令自己丝毫不敢得罪。
无论是谁都非常清楚，得罪和轻视一个魔法师意味着什么，这些拥有着特殊能力的人根本就不受世俗和法律的约束，他们对于普通人来说无疑是死神一般的人物，在广为流传的那些故事之中，得罪了魔法师的人全都拥有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凄惨下场。
事实上不仅仅只有这位店主感到担忧和害怕，就连那两位侍卫官也不停地回忆着自己刚才是否对这位异国少年有所不敬，看到眼前这一幕，他们同样已然知道了他们所陪伴的人拥有着什么样的身份。
此时此刻他们才总算明白为什么亨利德王子殿下对于这个少年如此恭敬，甚至令他们感到这位王子殿下有辱得里至王国的尊严。
得里至王国的储君竟然对一个弱小邻国派出的使节如此恭顺，这不但令他自己威严大损，甚至令他们这些得里至人也感到无地自容。
现在知道了这个少年真正的身份，这两个侍卫官才感到恍然大悟。
※※※
此刻在莫纳赫城的那条通往老城区的大道之上，一辆装饰典雅华贵的马车正缓缓地行驶着，突然间一个人从车窗之中探出头来，他的年纪介于中年和老年之间，梳理得整整齐齐的头发更衬托出那高耸的额头。
这位有些老迈的中年人看着远处，眼睛微微眯缝着，目光显得如此专注和凝重。
“考特尔大师，您这是怎么了？”在马车之上坐着另外一位中年人，他焦急地问道，他的年纪显然比他正在询问的那一位小一些，身上那优雅华贵的礼服证明了他的身份有多么高贵。
“尊敬的大公，我只是感觉到一股强大的风的躁动，如果我的感觉没有错误的话，那是风的共鸣所引起的魔法波动，不过我实在无法猜测是谁引起了风的共鸣。据我所知，在整个王国之中就只有维英德魔导士才拥有这样的实力，而此刻维英德恐怕正守候在凯恩大公的身边寸步不敢离开，难道凯恩大公此时此刻会如此兴致勃勃地来到这个偏远的南方郡省，难道他竟然如此勇敢，而丝毫没有介意他的家族和佛斯家族几个世纪以来的恩怨纠葛？”那位魔法师皱紧了眉头，自言自语一般说道。
“难道凯恩家族已然和佛斯家族达成了谅解？”那位身份尊贵的大公同样皱紧了眉头，他显然被这意外的发现深深困惑着。
一当年的内乱令这两个家族成为了世仇，我很难想像，佛斯大公那样固执的人，会再一次相信世仇的话，当年他们和凯恩家族反目成仇同样也是在内乱之中，凯恩家族的背叛令他们受创甚重，难道佛斯大公会不计前嫌？难道他们不怕再一次上当？”那位大公继续询问道。
“如果我拥有奥格大师那样一双能够看透过去和未来的眼睛，我或许能够给予您一个准确回答，但是非常可惜，能够看透一切的在得里至王国只有一个人，而那个人却并非是我。”那个魔法师淡然说道。
“大师您看，在此时此刻发生这样令人意想不到的变化，我们应该如何做才较为妥当？”那位大公忧心忡忡地说道。
“大公，您这一次来到莫纳赫难道不是来取回您定制的双手长剑和其他一批用来装备一支骑士小队的武器？如果您不打算令您的行程有所变化，您又何必去担心这件事情将会对您是否有所影响。您原本不是已然制订好应对这一次变乱的对策，难道此时此刻您打算推翻原来的设想？如果是这样的话，您倒是完全可以考虑一下前往佛斯大公的府邸进行一场私人访问，也许在佛斯大公那里，能够揭开一切谜底，到了那个时候您完全可以重新考虑您的计划。”那位魔法师缓缓说道。
“看来我得拜访一下佛斯大公，据我所知，佛斯大公同样已经被邀请加入了夏姆大公的阵营，也许我们能够拥有共同语言。”那位大公笑着说道。
“您真的相信佛斯大公这样的人物会真心拥戴那个吝啬鬼？您自己对于夏姆大公又有几分诚意？”那位魔法师同样笑了笑说道：“您之所以加入夏姆大公的联盟，不就是为了能够在这场变乱之中求得生存吗？南方郡省之中恐怕只有夏姆大公一个人在做着夺取王权的美梦，其他人之所以愿意联合在一起，不就是为了在对抗巴世蒙大公和凯恩家族的时候，能够多一些把握吗？”
“大师您的意思是？”那位大公小心翼翼地拉上了窗帘凑近了魔法师的身边问道。
“既然联盟已然形成，那么夏姆的用处就不再重要，恐怕没有人愿意被这个怯懦又贪婪的家伙当作是随意使用的兵器，更没有人愿意成为这个吝啬鬼予取予求的钱袋和仓库。想必在这件事情上，佛斯大公远比其他人有着更为热切的意愿，我猜想那个吝啬鬼恐怕已经列出了一长串货物清单交给了佛斯大公。您不是同样见识过夏姆大公的贪婪嘴脸，他不是同样要安插财政官员到您的手下吗？也许现在就是让这个吝啬鬼自食其果的时候，既然联盟已经成立，将夏姆大公替换掉，另外找一个合适的人选接替他的位置，也许对于所有人来说都是更为合适的选择。”那位魔法师压低了声音说道，嘴角上挂着一丝高深莫测的笑容。
“那个吝啬鬼可不好对付，在南方恐怕没有人是他的对手，他的势力也还罢了，最令人头痛的是他所拥有的那支兵团。”洛克大公忧心忡忡地说道。
“率领着南方兵团的他确实难以对付，但是在此时此刻南方兵团恐怕未必愿意完全听从这个吝啬鬼的指挥，不过我们确实不需要令自己成为那个吝啬鬼痛恨的目标，让佛斯大公出头也许是最好的选择。”那位魔法师点了点头说道。
※※※
在远处，瑞博笔直站立着，他的面前竖着一副坚厚的铁甲，那是店铺之中用来测试武器威力所用的铠甲。
将那柄泛起阵阵蔚蓝光芒的双手长剑平举胸前，那锐利的剑尖直指铁甲。
突然间，随着一阵蓝光爆闪而起，瑞博用单手握住剑柄全力疾刺出去。
这是凯尔勒教给他的一个刺客在不得已的情况下用来对付穿着全身铠甲的骑士的招术，竭尽全力用击刺的方法在尽可能远的距离之上进行攻击，然后无论成败都尽可能远离对手。
为了磨练这一招，瑞博曾经吃过不少苦头，那位杀手之王的训练课程可绝对不容易通过，而这一招即便在那些严苛的训练之中也绝对算得上是相当困难的。
正因为如此，当瑞博如同闪电一般退回原来的地方，而手中的长剑也再一次恢复水平，并且剑尖直指目标的样子，连他自己都对刚才的一击感到相当满意。
此刻那件厚重的铠甲仿佛根本就没有受到一丝伤害似的，只有最为细心的人才能够看到，在铠甲的左侧心脏的部位，拥有着一道极为整齐的伤痕。
也许普通人看不懂这一击的奥妙和威力，但是此刻站在旁边的那些人却全都拥有着不俗的眼力。
那两位侍卫官甚至不约而同地抚住了自己的左侧胸口，仿佛那被穿透的正是他们的心脏。
身为骑士的他们自然非常清楚，这一击将是何等致命，更令他们无法想像的是，能够击出这样一击的竟然不是哪位闻名遐迩的骑士，而是一个显然应该是魔法师的少年。
这是何等奇怪的一个魔法师，虽然这两位侍卫官并不知道他擅长哪种强悍而又致命的魔法，不过他们却感觉即便和这个少年展开近战，也绝对是一件异常危险的事情。
而那位店主显然早已经惊呆了，他同样感到莫名其妙，因为他从来不曾看到过一位拥有如此高妙武技的魔法师。
“这柄长剑相当不错，不过它并不适合于我。”瑞博叹了口气说道，他扫视了一下四周，然后摇了摇头：“很遗憾这里没有我所需要的兵器，我原本打算找一把和希娅公主一模一样的容易携带的细刺剑。”
听到这番话，那位店主这才回过神来，他仿佛恍然大悟一般立刻说道：“希娅公主殿下所用的那柄剑是出自亨利&#183;沃恩大师之手的精品，而且那柄细剑是为了公主殿下的特殊需要而专门设计的，普通人根本用不着将兵器隐藏起来，丝毫不显露出来。”
那位店主异常殷勤地说道：“我绝对可以保证，即便阁下转遍这个地方，也绝对无法找到您所需要的那种兵器，不过如果您给我一个星期的时间，我绝对可以帮您订作一柄这样的细剑。非常荣幸，得里至最为擅长打造细剑的大师之中正好有一个就在莫纳赫，我可以请他专程为你打造兵器。”
“我实在用不着那样精良的武器，毕竟我并非一个战士，武技只是我用来防身自卫而已，对敌的时候我拥有更为合适的武器，我原本只想要拥有一件容易隐藏和使用的兵器，和武器的质地、性能比起来，我更在意它的用途。”瑞博淡然说道。
“如果是这样的话，只要给我一天时间便能够打造出令您满意的武器，您对于这件武器有什么样的要求？”那位店主立刻说道。
“剑身长度是一米三左右，最宽的地方不需要超过一厘米，您帮我尽可能的将剑身打造得薄而轻巧，不需要血槽，那会令长剑难以弯曲。”
说到这里，瑞博扫视了一眼店铺里面的那些装饰精致优雅的铠甲，这些镫甲早已经引起了他的注意，因为这些铠甲的花纹之上布满了一些深黑的颜色，这些深黑色的花纹令铠甲显得格外漂亮华贵。
不过瑞博真正在意的并非是这些装点令铠甲变得多么优雅，他真正在意的是那些深黑色泽。
“我想知道这些黑色到底是什么，它们看上去并不像是漆。”瑞博试探着问道。
那位店主立刻显得有些得意起来，连那两位侍卫官的脸上也带着一丝笑容。
“您想必不知道，这是本店最为有名的独特工艺，您所看到的这些黑色的条纹，其实就是您平常天天看到的那黄澄澄的金子，将黄金搪涂到钢铁之上，这是只有本店才拥有的特殊工艺。”那位店主得意洋洋地介绍道。
“那好，就将我的剑身之上全都搪涂上这种黑色的黄金，让我的剑变得更为优雅美丽。”瑞博笑着说道。
并不知道瑞博真正含意的那位店主不禁皱起了眉头，他连忙殷勤地劝告道：“大人，有一件事情您或许并不知道，虽然这种搪涂的黄金确实美观，但是它并不实用，一般来说用这种方法打造出来的铠甲仅仅只是被用来参加庆典而已，在真正的战场之上绝对不会有人穿着它们去冲锋陷阵。同样，除非只想令您的剑成为一件纯粹的摆设，要不然我劝告阁下还是不要用这些过份华贵的装饰为好。”
那位店主看到瑞博脸上露出一丝不以为然的神情，只得叹了口气继续解释道：“大人，您不知道，这种将黄金搪涂到钢铁之上的工艺虽然美观，却有着一个致命的弱点，那便是这种被搪涂上去的黑色黄金质地极为稀疏，因此很容易沾染上其他颜色，比如别人身上的血迹，而要将这些杂色擦去，却并非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店主的话令瑞博怦然心动，因为他立刻意、识到这位老者所说的一切正是他最为需要的，如果这些搪涂上去的黑色真的像海绵一样喜欢吸收的话，那么他所调配的毒液倒是有了最好的容身场所，这无疑也免去了他每一次使用武器之前，总要用那块吸满毒液的抹布涂抹锋刃的麻烦。
瑞博朝着四下扫视了一遍，另外一个发现令他拥有了某种启迪。
只见在墙角边上放置着一把长戟，这把长戟显然更多是被用来装点门面而已，因此它的表面布满了花纹，而那些花纹正是他真正感兴趣的东西。
那些花纹显然是一根根交叠在一起的羽毛，那稍微粗壮的羽芯仿佛是一根根粗大的血管，而那些卷曲着整整齐齐地排列着的羽绒，同样令他想起了那细密的布满在皮肤底下的细小血网。
“我很感谢阁下的提醒，不过我仍旧坚持我刚才提到的需要，除此之外我还希望在我的剑身之上刻上羽毛的图案，就像那边墙边的那把长戟。”
说着，瑞博用食指在旁边的桌子上面轻轻地划了一道微微有些弯曲，末端稍稍卷曲的线条：“我希望刻在剑身之上的羽毛排列成这种样子，最后我还有一点要求，我的细剑不需要太大的剑柄，更没有必要安装护手，一切都和希娅公主所拥有的那柄护身细剑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别便是我的细剑必须拥有一个中空的剑柄，还得拥有一个开口，能够令我往剑柄之中注入液体。”
说到这里，无论是那两位侍卫官，还是那位店主显然都已经猜到了这位神秘莫测的贵族少年真正的目的，这三个人不由自主地倒抽了一口冷气。
明白了一切，那位店主更加显得谨慎小心起来，而那两位侍卫官则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和这位来自异国他乡的贵族少年保持着一定距离。
此刻他们总算真正明白，为什么他们的王子殿下竟然会对这个少年如此恭敬，此刻他们绝对确信，任何一个知道这个少年所拥有的一切的每一个人都会无比谨慎而又小心地给予他应有的敬意，因为这位少年无疑拥有着和死神一样的身份。
这两个侍卫官已然想像不出，还有什么样的人物能够比眼前这个少年更为危险和可怕，此刻在他俩的眼里，即便那位脾气暴躁，性格激烈，而且武技超绝的“嗜血”团长，也显得可爱和友善得多，至少“嗜血”团长瓦尔德男爵从来不用注满剧毒的武器夺取别人的性命。
仿佛为了加深众人的恐惧和担忧一般，瑞博又给出了一长串令他们感到心惊肉跳的订单，飞刀和尺寸特别纤细短小的弩箭，无疑更加证明了他们原本的猜测，真正的骑士绝对不会使用这种武器。
但是，无论是那两位侍卫官还是店主，都绝对不会认为这份订单上所罗列的只不过是小孩子的玩具。
当这位神秘莫测的贵宾离开之后，那位年迈的店主仿佛虚脱了一般，看着手里握着的那长长的一串清单，他感到阵阵寒意从他的脚底涌起。
他这一辈子可算是见多识广，却从来没有见到过像那位异国少年一样的人物。
此刻静下心来，他再一次想起了最初刚刚进入店铺之时这位少年给予他的感觉，平常朴素而又和蔼可亲，除了他身上流露出来的那一丝淡淡的贵族气质，没有任何地方令人感到醒目和显眼。
这位老店主绝对相信，那个少年如果站在一群同龄人之中绝对不会令人特别注意，不过现在想起来，这正是最为可怕的地方，只有真正知道了他所拥有的实力和危险的程度，才会发现他那和蔼平淡和无害的外表，是多么可怕和阴险的保护。
正当那位店主感觉到越来越深的恐惧的时候，突然间门外传来了一阵嘈杂的马车驶来的声音，很显然那辆马车就停在他的店铺门口。
这位精疲力竭的老者只得再一次站了起来，朝着门口奔去。
对于这位意外的来访者，那位店主微微一愣，他觉得非常奇怪，今天到底是交了什么好运，居然身份尊贵无比的贵宾接二连三光顾他的店铺。
不过那位店主并没有因此而迟疑，他立刻摆出那副殷勤备至的神情连忙迎了上去：“尊敬的洛克大公，您的再次光临令小店蓬荜生辉，想必您是来取您定制的双手大剑的吧，我敢保证那绝对是惊世之作，几乎完美无缺。”
对于店主那异常殷勤委婉的恭维，洛克大公丝毫也不在意，这样的恭维话他早已经听多了，也听腻了。
跟随着那位店主走进店铺，看着满店铺放着的那些珍藏的由大师打造的兵器，这位大公感到异常奇怪，难道是这位店主已然猜到了他即将驾临，还是因为刚刚有某位贵宾离开。
不过洛克大公的注意力很快便被一样东西所吸引，那个吸引他注意力的正是他所定制的双手大剑。
“汨罗恩，你是怎么完成我的订单的？我竟然不知道你除了请得动那些武器打造大师之外，居然有面子请到一位魔法师。”洛克大公难以置信地说道。
他实在难以想像普通人能够高攀得上一位魔法师，即便连佛斯大公也只认得几个魔法师，而且想要请求这些魔法师帮助他，也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出乎洛克大公预料之外的是，还没有等到那位老店主回答，他带来的魔法师已然缓缓地朝着那柄大剑走了过去，从那异常凝重的神情之中，洛克大公也已然看出这件事情绝对不简单，他诺诺地不再说话。
中年魔法师小心翼翼地轻轻抚摸着那泛起阵阵蓝光的大剑，然后捻了捻手指，将手指凑到鼻子底下轻轻嗅了嗅，然后缓缓地转过身来，朝着洛克大公神情严肃地说道：“看来刚才我所感受到的那风的共鸣，正是为了替这柄大剑充填魔法能量，很可惜我们来晚了一步，要不然便能够看到这难得的一幕。”
说到这里，他缓缓地举起了手臂，将沾染上那淡淡的蓝色油膏的手指举到眼前，全神贯注地观察了好一会儿之后，这位中年魔法师长长地叹了口气说道：“我总算知道了以往的自己有多么浅薄，我一直以为在得里至王国没有比我更为优秀的炼金术士，而此刻就有一个活生生的证明。就在片刻之前，便有一位至少和我相当的炼金术士曾经到过这家店铺。”
“也就是说，刚才有两位魔法师到过这里，其中的一位是极为高超的炼金术士，而另外一个则是与维英德相当的擅长驾御风的力量的魔法师？”洛克大公立刻悚然动容地问道，他将脑袋转向了那位年迈的店主。
此刻店主显然也已经被吓傻了，作为一个普通人他自然无法分辨魔法师的实力到底有多么高超，但是他多多少少也听说过一些有关魔法师的事情，至少知道一件事情，那便是魔法师所拥有的力量和年纪成正比。
“并没有两位魔法师到过我这里，我可以确信只有一个人，除非刚才还有另外一个魔法师隐身一旁，而我丝毫没有察觉。”那位店主神色慌张地说道。
“一个能够引起风之共鸣，和风的精灵拥有着自由沟通能力的炼金术士？”那位魔法师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他皱紧了眉头缓缓摇着头说道：“我从来不曾知道，还隐藏着这样一位高明的炼金术士。”
“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那恐怕是个外国人，他想必和希娅公主殿下非常熟悉，因为他在我这里定制了一把和希娅公主所拥有的一模一样的细剑。”那位店主连忙说道。
“定制细剑？魔法师在你这里定制细剑干什么？难道他打算将那柄细剑送人？”洛克大公愣愣地问道，此刻他已然越来越感到奇怪起来。
反倒是那位随行的魔法师显然从这番话里面听出了一些名堂。
“希娅公主殿下？希娅公主不是随着她的兄长亨利德王子殿下作为外交使节前往佛朗士王国了吗？难道亨利德王子已然回到得里至？难道此刻他们就在这里，正在会见佛斯大公？难道那个我从来不曾听说过的魔法师便是亨利德王子从佛朗士王国带回来的？”说到这里，那位魔法师看了一眼洛克大公。
洛克大公虽然反应有些迟钝，不过毕竟不是傻子，他立刻就明白了魔法师想要告诉给他的事情。
刚才在马车之上，他们就已然讨论过当前的局势，而此刻这位突然间回国的王子殿下显然成为了最强有力的一枚棋子。
不过，他同样也感到有些忧虑，因为这位王子殿下突然间出现在棋局之中，虽然是一个绝好的机会，不过同样有可能令已然纷乱无比的棋局显得更为凌乱。
洛克大公开始犹豫不决起来，他担心事态将变得不可收拾。
和那些平民百姓不同，洛克大公对于那位王子殿下多多少少有些了解，如果是在以往，他可能会非常看好这位王子，因为这位王子殿下的身上拥有着一切成为英明君王的素质。
但是此刻他却感到有些茫然，因为他非常担心，这位此刻没有丝毫实力的王子殿下很有可能会成为众人首先想要消灭的目标。
这位王子所拥有的合法王位继承人的身份，就足以令他丧命。
正当洛克大公犹豫不决的时候，他突然间看到自己的随行护卫长正对那具用来试验兵器锋刃威力的铁甲感兴趣。
“罗斯，你看到什么有趣的东西了吗？”洛克大公问道，说着他朝着那具铠甲信步走了过去。
“这里有一个很小的伤口。”那位护卫长立刻指着铁甲左侧说道，神情显得和那位魔法师刚才一样凝重。
洛克大公看了一眼那个窄小却极为致命的缺口，或许他对于魔法师的世界一无所知，但是对于武技，他却是绝对的内行。
仅仅只是看了一眼那个缺口，他的脸上也同样显露出凝重严肃的神情。
不过，稍稍思索了片刻之后，他又变得坦然起来，笑着说道：“既然亨利德王子殿下已然回来，那么护卫王子殿下的那些随行的狂风骑士自然也一起来到了这里。这些狂风骑士个个都拥有着超绝的武技，更何况其中还有那位鼎鼎大名的福斯特大人，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个都能够轻而易举地刺出这样致命而又准确的一剑。”
听到洛克大公这样一说，那位店主再也忍不住了，他可不希望这位非常好的贵客有什么闪失，在他的诸多顾客之中，这位大公是最和善，同时也是最为慷慨的一个，而以那个少年所拥有的实力和身份，稍稍有些疏忽，最终的结果恐怕将是极为致命的。
想到这里，那位店主连忙凑近过来，脸上显露出诚惶诚恐的神情，小心翼翼地说道：“尊敬的大公，我必需要澄清一件事情，这具铁甲上留下的伤口正是试验为您打造的那柄大剑所留下的，而挥舞那柄大剑的并非是您所认为的赫赫有名的狂风骑士之中的任何一个，而是那位魔法师本人。也许您无法相信，事实上在此之前我同样也绝对无法想像，这个世界上竟然会存在一个武技极为高超的魔法师，但是这确实是我亲眼所见的事实。”
“一个精擅武技的魔法师？”洛克大公吓了一跳，这个消息对于其他人显然同样充满了极度的震撼。
正因为如此，一时之间，店铺之中变得无比沉静，只有那从外面传来的叮当的打铁声音。
“大公，您是否能够向我说明一下，铠甲之上的这道伤痕意味着什么？就像您对于魔法世界一无所知一样，我同样也对武技非常陌生，毕竟这个世界上精擅武技的魔法师几乎只有此刻我刚刚听到的这一位而已。”那位魔法师凑了过来问道。
那位大公稍稍愣了愣，然后轻轻地抚摸着那道整齐的切口解释道：“我如果用一把长剑的话，同样也能够刺出这样的一道伤口，不过如果是双手大剑，我便无能为力，即便我定制的那柄长剑因为魔法的力量而变得轻盈，但是它本身的质量丝毫没有减少，因此想要如此轻盈迅疾，而且出招之后没有一丝抖动，以我的实力恐怕还做不到。可以这样说，如果让我面对这样一个对手，我绝对不会靠近他身边两米之内，我会更愿意用弓箭或者重弩来对付那个对手，而不是用武技来和他搏斗。”
听到大公这样一说，随行魔法师显然已经明白了那位不为他所知的魔法师所拥有的实力，他微微地叹了口气说道：“我相信您如果远离您的对手的话，将会死得更快，别忘了他可是一个魔法师，和魔法师保持距离，无疑会更接近死神的怀抱。”
那位大公显然同样明白这个道理，默默地点了点头。
“尊敬的大公，恐怕您即便保持一定距离，同样会令您置身于极端危险的境地，这里有一份清单，以您的眼力肯定能够看得出，这意味着什么。”说着那位店主将清单递交到了洛克大公的面前。
洛克大公仅仅只是朝着清单瞟了一眼，脸色立刻变得一片惨白。
因为他一看到清单之上所罗列的那数量相当多的飞刀，以及那些箭矢的尺寸和式样，他便立刻明白了刚才在这个店铺之中的那位不知名的魔法师，会用它们来做些什么。
这些可绝对不是光明正大的骑士和武者所使用的武器，它们的使用者往往拥有着令人毛骨悚然的身份。
只要一想到就在片刻之前，这里便站立着那样一位人物，他便感到自己浑身上下的毛孔全都张了开来，再想到那位不知名的特殊人物所拥有的其他能力，实在没有什么比一个拥有着高超武技，能够施展强大魔法的刺客，更令他感到恐惧和害怕的了。
这突如其来的恐惧令他甚至忘记了那位店主就站在身边，他慌张地朝身边的魔法师询问道：“亨利德王子带着这样一位人物回到得里至，到底是为了什么？佛斯大公是否已然知道这个人的存在？”
那位魔法师看了旁边站立着的店主一眼，然后淡然地说道：“这个问题恐怕只有等到拜访过佛斯大公之后才能够拥有准确的答案，此刻任何猜测全都无济于事。也许我们已经在这里逗留太久，如果我们能够快一些的话，或许在晚餐的餐桌之上能够见到顺利归来的王子殿下。”
稍稍定下神来的洛克大公此刻也已注意到在这里谈论重要机密显然很不合适，他点了点头，吩咐那位店主将他定制的长剑包裹起来。
正当那位大公要离开店铺的时候，那位店主突然间小心翼翼地凑近他身旁说道：“尊敬的大公，有一件事情我必须告诉您，那位在您之前到这里来拜访的特殊客人，拥有着令人难以置信的年纪。”
说到这里，那位店主不由自主地朝着四下张望着，仿佛是在搜索那传说之中的魔法师用来窥探的眼睛。
也许是身边的那位魔法师的存在令他稍稍感到有些安心，他继续说道：“那位贵客看上去就像是我那个小孙子差不多年纪，在他踏进我的店铺之初，我甚至没有好好注意过他，他就仿佛是一个容易被旁人忽略的少年。”
店主的话显然再一次令所有人感到震惊和难以置信，那位洛克大公正打算继续询问下去，但是他却被身边的魔法师所阻止。
“一切等见到佛斯大公之后便能够拥有答案。”那位魔法师缓缓说道。
洛克大公点了点头，他正打算走出店铺，突然间仿佛想起什么似的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朝那位店主说道：“很高兴你告诉我这些，这令我得以避免犯下一些致命的错误。你替我打造的大剑也令我感到非常满意，那显然是一件难得的杰作，我马上让我的管家结清你的货款，另外这是我给予你的额外赏赐，以奖励你给予我的服务。”
说着大公从食指之上褪下一枚戒指，那枚戒指之上镶嵌着一颗硕大的祖母绿，他将这枚戒指轻轻抛了出去。
而那位店主连忙用极为轻巧熟练的动作，将那位戒指接了过来，更为殷勤恭敬的笑容出现在他那苍老的脸上，除此之外便是一个劲地对洛克大公的慷慨大方进行恭维。
马车缓缓地驶动起来，洛克大公看了一眼窗外，然后小心翼翼地拉上窗帘，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喃喃自语道：“看样子现在有了新的变化，形势变得更为复杂了，原本放在桌子上的那些东西已然令我感到烦心，现在更得时刻提防那隐藏在暗处的力量。”
“我以为您会因此而感到高兴。”身边的那位魔法师突然间淡然地说道。
这显然大大出乎洛克大公的预料之外，他连忙说道：“大师，我很清楚，我并非是一个睿智的人，请您给予我更为明确的指点，显然您已然看到了一丝曙光，而我却还仍旧置身于黑夜之中。”
那位魔法师对于洛克大公的恭维只是淡淡一笑，他用极为悠长的语气缓缓说道：“大公，您应该庆幸您已然知道在暗处还有您未曾注意的东西存在，而那些处心竭虑的棋手们正虎视眈眈地盯着别人的棋盘，他们根本就没有意识到您已然见到的恐惧。能够看得比别人更远的您，不是拥有着更多优势和先机？”
听到魔法师这样一说，洛克大公微微点了点头。

第十二章
和追求奢华气派的佛朗士比起来，得里至显得传统而又保守，特别是在莫纳赫和帕琳这样的大城市，在贵族的城堡之中，更加显露出一股浓浓的传统和保守的感觉。
事实上瑞博处身其间，有时甚至会产生了某种幻觉，仿佛自己并非在佛朗士七世自由变革之后的年代，而是在佛朗士三世之前那只有在历史书之中才拥有记载的蒙昧时代。
在瑞博看来，这座恢宏而又古老的城堡之中的每一个侍从和仆人都仿佛身上打上了奴隶的烙印，他们虽然未必见得比佛朗士王国的那些侍从更为谦卑，不过在顺从方面显然远远超过。
瑞博甚至想用一些稀奇古怪的命令进行试验，他很想知道这些侍从和仆人是否会按照他那些异想天开的命令去做。
幸好他及时遏制住了自己的好奇心，因为他已然将注意力放在了那位威严的大公的那一群子女身上。
令瑞博同样感到好奇的是，他从那位威严的大公和其子女的身上感到一丝父亲和儿女之间的亲情。
在他看来，这个家庭更像是一支训练有素的军团，那位父亲无疑是军团的总指挥，而那些儿女们则无疑是听从命令的士兵，那些年纪较长的兄长担当起了军官的职责，军阶的排布完全按照他们的年龄。
这绝对是一个有趣的家庭，不过令瑞博感到惊诧的是，这样的家庭居然并非只有一个。
那些侍从和仆人们显然同样拥有着各自的儿女，令瑞博感到有趣的是，那些侍从和仆人对待他们的儿女，即便不像是长官面对士兵，也仿佛是店铺掌柜和学徒之间的关系。
虽然到达这个地方，仅仅只是半天时间，瑞博已然感觉到时间过得非常缓慢，他实在无法想像这些得里至人是如何在这充满了纪律和约束的环境之中生活。
现在瑞博非常庆幸自己是一个佛朗士人，南港那清新而又自由的空气令他感到舒畅无比，即便那等级森严的京城佛朗克，和这里比起来也有着太多可爱之处，至少佛朗克的穷人能够聚集在一起舒畅地闲聊，在他们之间丝毫没有等级的差别，不像这个地方连管家也分成五个等级，厨娘之中也有一个领班。
这座城堡里面的每一件事情都令瑞博感到莫名其妙，难以理解，当然他同样也非常清楚，在其他人眼里他才是真正难以理解的人物。
那位大公前倨后恭的奇特表现，以及那两位侍卫官回来之后散布的传言，显然已经在这短短的半天之中起到了充分的作用。
事实上，瑞博早已经发现，在这个更像是军营而非是家庭的地方，消息传递的速度和准确性，显然也和军队没有丝毫两样。
事实上他刚刚领教过这种令他感到有趣的速度，那位正显得有些傲慢和他高谈阔论探讨着得里至的伟大的大公的次子，在听到了一阵耳语提醒之后，立刻变得异常恭敬起来，仿佛他在一秒之前所说的那一切都已然成为了过眼烟云，这令瑞博感到好笑的同时，又有些不可思议。
这是一个奇怪的地方，至少他此刻还无法理解这些得里至人，不过他非常清楚他没有太多时间去观察得里至人的生活，一位意外的客人的突然到访，甚至令那位亨利德王子感到措手不及，瑞博同样必须考虑其中有可能引起的变故。
瑞博从来不会忘记当初埃克特曾经提醒他的那些东西，对于一个精心布置好的计划来说，那些令人意想不到的突发事件往往最为讨厌，因为它们永远不会在计划之中，再周密完善的计划也不可能完全包括它们。
同样这些讨厌的东西也往往不肯按照自己的心愿顺利进行，它们就像是轴承里面卡进的石子，不仅仅会令车轴无法转动，甚至有可能令整辆马车翻转过来。
此刻他倒是很希望这座城堡之中那迅速有效的消息传递系统能够尽快将书房之中的密谈传到他的耳朵里面，只可惜，这里并非是佛朗克，在这座城堡之中无论是埃克特，还是他都不曾安插过一根眼线。
漫长的等待显然最为无聊，不过瑞博早已经从埃克特和凯尔勒的训练之中充分掌握了等待的技巧。
而那悠扬的管风琴演奏出来的乐曲，以及那位前来邀请他前往大厅就餐的大公千金，显然证明他的等待即将结束。
事实上，刚才他和芙瑞拉两个人在房间里面的时候，便已然设想过种种可能发生的事情。
商量的结果几乎完全一致，如果晚餐的时候由几位仆人将美味佳肴端到他们的房间里面，虽然这令他们少花费了很多力气，不过那无疑便证明佛斯大公和王子殿下并不希望突然拜访的贵宾得知他的存在。
而此刻大公千金亲自前来邀请，那显然意味着事情进展得比较顺利。
※※※
在那座颇有气势的大厅之中，洛克大公正小心翼翼地留意着每一个靠近的少年，此刻他对于佛斯大公那擅长生育的名声感到有些讨厌起来，因为每当一个少年接近他，便令他不由自主地感到有些紧张，而更令他感到讨厌的是，他已然记不清佛斯大公的儿子们到底长什么样子，而作为贵宾的他又不能够屈尊询问这些少年的姓名和来历。
正当这位大公处于烦恼之中的时候，突然间他身边的那位魔法师轻轻地捅了他一下。
顺着魔法师的目光，洛克大公看到了一个正缓缓走下楼梯的少年，他几乎立刻便确信，这便是那位店主所说的神秘贵宾。
之所以如此肯定，是因为这个少年确实显得不引人注目，他丝毫不像其他少年那样显得有些拘束，甚至没有太多贵族气质，不显得恭敬和谦卑，同样也不令人感觉到傲慢，他的身上甚至没有得里至男孩总是具有的那种刚强的英气。
不过洛克大公丝毫不敢因此而对这个少年有所轻视，这不仅仅是因为在那家店铺之中所看到的一切，更多的是因为刚才他在佛斯大公的书房之中看到的那份资料。
无论是那份精细周密的计划，还是有关这个少年的描述，无不令他感到毛骨悚然，在看完那两份文件之后，他几乎没有多做考虑，便加入了亨利德王子殿下的联盟之中，因为他同样有着和佛斯大公一模一样的想法——亨利德王子显然已经得到了魔鬼的帮助。
和其他国家并不相同，得里至人对于魔鬼的力量从来不感到唾弃，因为他们的祖先曾经花费了无数代价召唤魔鬼，正是这些魔鬼赐予的力量使得得里至王国越来越兴盛。
不过这同样也不意味着，得里至人对于魔鬼并不感到害怕，巨大的利益也无法抹杀心中的恐惧和害怕。
而这正是洛克大公此刻的心情，他看着那位少年，甚至无意识地令自己和他始终隔开相当一段距离。
仿佛为了证明他的猜测，当座位排定下来的时候，那位令他时刻警惕的少年果然排在希娅公主的下方位置，那原本应该是赫赫有名的奥格大师的座位，不过此刻显然没有一个人对此提出疑义。
简单的互相介绍，对于洛克大公来说，只是说出早已经知道的谜底而已，但是对瑞博来说，却又是另外一番含意。
从佛斯大公那显得颇为亲密和热切的介绍之中，瑞博仿佛已然看到了一份签上署名的盟约，这份盟约来得如此轻而易举令瑞博感到惊奇，难道今天对于他们一行来说是极为幸运的日子，曾经的厄运全都已然在那场灾难之中彻底离去？
不过瑞博仍旧保持着一丝警惕，过份的顺利往往也意味着一个精心布置的圈套。
另一个让他感到有必要小心翼翼的原因是这位洛克大公显然远比佛斯大公拥有着更大的势力，毕竟让一个魔法师成为自己的贴身保镖兼顾问，并非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自从离开了瑟思堡之后，他已然知道魔法师所拥有的真正意义和价值，同样也知道了身边跟随着一位魔法师的人往往拥有着什么样的身份。
更何况，这并非是佛朗士王国而是得里至，得里至王国的魔法师七成以上只听命于奥提雷的魔法协会，他们仅仅只是在名义上向得里至国王陛下效忠。
得里至王国本土之中的魔法师数量极为稀少，拥有一个魔法师保镖更显得难能可贵。
在一片悠扬的管风琴演奏的乐曲之中，晚餐正式开始，令瑞博感到惊讶的是，这个出了名的大陆国家的餐桌之上居然拥有着令他难以置信的数量丰富的海鲜。
“尊敬的特使，阁下好像特别嗜好生蚝和牡蛎。”那位洛克大公找寻着话题说道，不过他早已经从那份详细至极的资料之中，知道了这位少年所拥有的那份堪称独特的食谱。
“很多人都对我的饮食习惯感到奇怪，事实上我从来不吃在陆地上行走和在天空之中飞翔的任何东西。”瑞博笑着说道：“不过我却对晚餐之中能够看到如此众多的海鲜而感到惊诧，我几乎要以为自己仍旧生活在佛朗士南方的那个邻近海边的小镇之上呢。”
对于瑞博的惊诧和恭维，餐桌之上的所有得里至人都感到异常满意，那位佛斯大公欣然地微笑着说道：“梅丁伯爵，您难道忘了，得里至虽然号称是大陆国家，不过我们的边境连接着两片海洋。而且得里至王国从来不缺乏纵横交错密布的水网，几个世纪以来，历代得里至人在这片大地之上开凿了两千余条运河，这些运河将两片海洋彻底连接在了一起。巨大的闸门管理着河水的流向，这些闸门令船只得以通行，却又令河流不会因为人为力量的加入而干涸或者溃决，同样这也令水上的通道变得畅通无阻，它们是得里至最有效率的运输方式。
此刻摆在餐桌上面的美味佳肴也许几天之前还在几百公里乃至上千公里之外的地方，但是此刻您却在尽情享用着它们。”
佛斯大公的话令瑞博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因为在此之前无论是书籍，还是埃克特的介绍之中全都没有提到那些运河和闸门，此刻在瑞博看来这些不为人所注意的东西，也许正是得里至王国得以强盛的关键，因为南港的繁荣便是一条强有力的证明。
南港之所以能够达到现在这样的规模和繁荣，海上通道的建立无疑便是唯一的原因，不过那条和瑟思堡连接在一起的通郡大道的修缮同样也有着极大的功劳。
正当瑞博沉浸在对于那些运河和闸门的想像之中的时候，突然间那位洛克大公将话题转到了一个敏感的方面：“佛斯大公，我很高兴能够有幸在第一时间迎接王子殿下的顺利回国，不过想必有些人不会愿意看到此刻的情景。”
没有人对这个问题做出回答，那些原本安安静静地坐在餐桌之上享用着丰盛晚餐的大公的子女们显然全都一愣，都将目光转向了他们的父亲——那位威严刚强的大公。
佛斯大公轻轻地挥了挥手，他的那些幼小的儿子和所有的女儿们立刻端起了自己的餐具，那整齐的动作显然证明这已然不是第一次了。
没有一个人说话，只有那叮叮当当的餐具碰撞的声音，这令瑞博再一次想起了军营，此刻他所看到的无疑便是一场整齐有序的撤退。
片刻之后，原本热闹非常的大厅之中已然显得冷冷清清，那长长的餐桌之上只剩下前面一半座位上还有人，大公的子女之中只有那几位年长的已然成年的儿子留了下来，显然他们已有资格介入这场秘密会谈，而其他人甚至包括大公夫人在内全都没有这个权力和资格。
而两旁原本侍立一旁的仆人们此刻也早已经退出了大厅，所有的门窗全都紧紧关闭，甚至连那厚重的大多数时间只是被用来当作装饰品的帷幔都被拉了起来。
刚才那轻松的晚餐气氛此刻已然荡然无存，这甚至令瑞博感到难以理解，既然晚餐会变成这样，为什么不事先布置成为只有几个人的宴会，即便不是这样，难道等到晚餐进行得差不多的时候，再令其他人撤离不是更好一些？他甚至有点可怜那些大公的儿女。
无关的人全都撤离之后，奥格大师和那位中年魔法师对里了一眼，然后各自吟诵起自己拿手的咒语，两道用魔法布置而成的屏障笼罩了这座大厅，将有可能存在的窥探的眼睛全部驱散逐离。
“洛克大公所担忧的确实是事实，我们的名单之上已然列有一长串名字，这些人全都值得我们给予充分的注意。”佛斯大公点了点头说道。
“王子殿下受到注意是迟早的事情，这对于我们来说并非完全都显得不利，对于有些人来说，王子殿下所展现的实力有可能是一种必须清除的威胁，不过也许对于另外一些人来说，王子殿下在他们心目之中将会成为最好的国王人选。”旁边的奥格大师缓缓说道。
“恕我直言，此刻王子殿下所掌握的势力太过薄弱，这或许会令他在受到大多数人推崇之前，已然被很多强有力的人物当作是必须和能够首先清除的目标，想必各位对于其中的分寸，把握得远比我和洛克大公更为清楚明白。一那位中年魔法师针锋相对地说道。
显然这场盛宴已然成为了智囊之间的争斗，一心一意替亨利德王子出谋划策的老魔法师同样也丝毫不肯相让。
“正因为如此，我们的当务之急是增强王子殿下的实力，众拢更多人站立在王子殿下的旗帜之下。”老魔法师说道。
“奥格大师，我一向非常佩服阁下的智慧，不过这一次您令我感到有些失望，您显然有些本末倒置，也许这一次您的佛朗克之行令您受到了太多的影响，无疑在佛朗士王国，亨利德王子殿下只要登高一呼，立刻会有无数人主动投入到他挥舞的旗帜之下。但是这里是得里至，您应该非常清楚，只有拥有真正的实力才有权力说话，舞动的旗帜必须在重重铁甲的包围之下才显得强悍有力，要不然那个挥舞大旗的人会成为弩箭瞄准的最好目标，无数箭矢会蜂拥而至的情景，以您的智慧应该能够想像。”那位中年魔法师立刻回敬道。
“据我所知，得里至南方已然树立起了一杆强悍的大旗，虽然那个挥舞着大旗的家伙，没有一丝及得上王子殿下的地方，不过他的手里拥有着令所有人都为之忌惮的实力，即便巴世蒙大公和凯恩大公也不敢轻易对他出手，这便是实力的重要性，除非王子殿下能够以一人之力格杀千军万马。如果真的出现这样的奇迹，我相信无论是巴世蒙，还是凯恩，甚至连强横无比的瓦尔德都会匍匐在王子殿下的脚下。”
对于中年魔法师那充满冷嘲热讽的味道的话，没有人能够反驳，事实上，无论是亨利德王子本人，还是奥格大师全都非常清楚，他们通往帕琳的道路既遥远又艰险，一路之上充满了刀山火海，而那位王子殿下的表兄夏姆大公便是第一个必须面对的强劲对手。
“你别光顾着享用海鲜的美味，此刻正需要你那灵活头脑的帮助，不是连巴世蒙大公都未曾放在你的眼里，你所提出的那个计策足以令他几十年来积攒起来的好名声化为乌有，甚至背上伪君子的称号和头街。想必你对付那个贪婪成性的吝啬鬼，更不在话下。”瑞博身边的那位公主殿下突然间说道。
对于这位公主殿下，瑞博只想离开她越远越好，在他看来，贪婪成性显然更加合适安在她自己的头上。不过对于这个贪婪的家伙，他丝毫没有办法，因为此刻他和亨利德王子显然正坐在一条船上，而这条船偏偏又破又烂，随时都有沉没倾覆的危险，但是四周却又风大浪急。
但是令瑞博感到犯愁的是，他对于那位夏姆大公并没有多少了解，即便埃克特给予他的那份资料之中，对于这位大公也只是提到他的头衔而已，显然这位夏姆大公颇受前任国王的信任，因此得以统率南方军团，当然这其中有很大一部份原因是因为他和得里至王室拥有着表亲关系。
或许在乎安无事的情况之下，这位夏姆大公永远不会点燃过度的野心，他也许会恭顺地和王子殿下保持最为亲密的友情，并且在王子登基的时候，第一个站出来成为新国王的拥护者，不过这一切都随着国王的猝死而彻底改变。
亨利德王子还来不及接受移交到他手里的权力，而且在国王猝死的时候并没有待在权力的中心，这无疑给予了所有人一个最好的机会，几乎每一位大公都看到了登上王位的机会，而能够遏制住自己点燃的雄心壮志的人，却没有几个。
“我听各位说了半天，显然那位夏姆大公并不受人欢迎，不过我对于他却一无所知，在没有资料的前提之下，我根本无法做出任何判断和抉择。”瑞博说道。
对于瑞博的回答，显然早已经在众人的预料之中，作为主人，佛斯大公立刻详详细细地介绍起有关那位夏姆大公的一切情况。
这是他早已经准备好的，事实上，刚才在餐桌之上的两位魔法师的针锋相对，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仅仅只是在演戏，这番表演的真正目的就在于要从这个来自佛朗士王国的小魔鬼身上压榨出足够的邪恶智慧来。
让魔鬼来对付吝啬鬼，几乎是他和亨利德王子在一开始的时候便已然确定下来的计策，而洛克的加入给予了他们一个更加完美的开局。
瑞博一边听着佛斯大公的介绍，一边思索着对策，以他从埃克特那里获得的训练和判断对手是否难以对付的标准来看，这位夏姆大公并非是很难对付的人物。
瑞博一直相信，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埃克特对人性拥有着更多了解，同样他也绝对确信不会有第二个人能够像埃克特那样一眼看穿人性之中的弱点。
事实上，埃克特所制订的计策几乎从来没有发生过差错，之所以这些计谋全都能够取得成功，正是因为他无比准确地捕捉住了猎物的弱点和要害，隐藏在人性和心灵之中的弱点无疑最为致命，而且无论如何严密的防护都无法将那里保护起来。
因此那些真正难以对付的人物，肯定全都像海德先生和杀手之王凯尔勒那样，他们将自己的心灵隐藏得极深，根本就无法看清，更别说命中要害。
而其中杀手之王凯尔勒根本就连人性都已然泯灭，瑞博始终记得埃克特曾经对凯尔勒做出的评价，这位杀手之王是唯一一个他从来不曾看透过的人物。
听着佛斯大公介绍着那位夏姆大公种种令人难以置信的贪婪和吝啬，瑞博的脑子里面对于这位即将对付的目标的轮廓越来越显得清晰明白。
瑞博一直牢牢记着埃克特曾经教过他的那些东西，对于一个骗子来说，有两种人无疑是最好的下手对象。
其中的一种便是性格街动的人，这样的家伙只要稍微引诱便能够令他们的情绪产生巨大的变化，而一个心情激动的人无论是内心充满了喜悦，还是怒火直冲脑门，都会令他容易做出错误的判断和决定。
正因为如此，鲁莽的粗汉永远是骗子最为喜欢的目标，而且他们的性格往往令他们一再受骗上当，甚至可以设置一连串的陷阱令他们直接滑向那永不见底的地狱深渊。
至于另外一种最令骗子喜欢的目标无疑便是贪婪成性的家伙，他们那饥渴的贪婪欲望往往令他们能够轻而易举地吞下藏有锋利钢钩的诱饵。
即便这些家伙之中有人天生狐疑，对于任何事情都不轻易相信，甚至怀疑天上的陨石会掉下来砸中他的脑袋，不过他们那贪婪的本性最终仍旧会令他们走向灭亡，因为欲望总是会蒙蔽他们那谨慎的眼睛。
“佛斯大公，据阁下所说，那位尊敬的夏姆先生手中所拥有的最大，同时也是最有力的王牌便是他所率领的南方军团？”瑞博问道。
“是的，一点没错，如果没有这支南方军团，夏姆大公在得里至南部郡省之中，顶多只能够称得上是二流的角色。”佛斯大公皱紧了眉头说道。
“从您刚才的介绍之中，我还听出了一件事情，那便是，您对于南方兵团的强大并非最为担忧，真正令您束手无策的是，按照得里至王国一贯的法令，统率南方兵团的指挥官在紧急的状况之下有权向南部郡省征收军饷。”瑞博问道。
无论是佛斯大公，还是洛克大公都紧紧皱起了眉头，显然这正是他们所最为担忧的事情。
佛斯大公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说道：“夏姆大公已然委婉地递交给我一份相当过份的清单，但是我却偏偏无法拒绝，要不然我将面对浩浩荡荡开拔而来的南方大军。”
旁边的洛克大公突然插嘴道：“唯一能够避免夏姆大公滥用手中权力的办法，便是南方郡省全都联合起来反对他，如果造成如此巨大的声势，即便南方军团气势再强盛，也不敢轻举妄动。不过联合其他郡省并非一件容易的事情，在南部有些大公和夏姆沆瀣一气，恐怕还没有等到结成联盟，南方军团已然踏平了发起人的领地。”
听到这里，瑞博微微点了点头，显然这同样已然在他预料之中。
事实上，他从来没有将希里寄托在一个松散的联盟之上，海德先生和麦尔先生曾经共同出生入死，而且拥有着同样的守护南港的热切愿望，他们之间的联盟关系仍旧显得颇为紧张，瑞博非常清楚，海德先生私底下早已经准备好了一连串对付麦尔先生的计划。
只有依靠自己的力量解决一切麻烦，盟友只能够成为助威者，或者是用来牺牲的肉盾，这是瑞博早已经深藏在内心深处的至理名言，而此刻他同样没有将希望寄托在那些甚至还未必有可能站在他们阵营之中的大公们身上。
“这样说来，真正显得贪婪无比的并非是夏姆大公，而是南方兵团。”瑞博笑着说道，他非常清楚这番话会引起什么样的后果，因为他知道得里至人将军队看得有多么神圣。
正如他想像的那样，佛斯大公的脸上已然显露出不悦的神情，而他的那三个儿子则涨红了脸，其中的一个更是怒气冲冲地站了起来，如果不是因为他的兄长紧紧拉住他的袖管，显然一场争执在所难免。
“我相信得里至王国的军人绝对不会拥有贪婪和怯懦这一类为人所不齿的行为，贪婪的只可能是夏姆大公这种根本就不配身为得里至人的人物，他甚至没有通过见习骑士的考验，他能够拥有今天，除了国王陛下的信任，就得完全归功于他那位姨妈——我们的王后陛下。”
佛斯大公抑止住自己的怒气说道。
“那么我还想问另外一个问题，夏姆大公向两位所要求的款项，对于南方军团的开支来说是否已然足够？”瑞博微笑着问道，仿佛丝毫没有感受到佛斯大公的不悦。
“单单只是给我的那份清单，已然足以令南方军团度过整个春季，想必洛克大公同样也收到了一份清单。”佛斯大公说道。
“以各位看来，夏姆大公会将收缴上来的税款之中的多少份额交给南方军团？”瑞博说道。
此刻显然餐桌之上的所有人都已然明白这个来自异国他乡的小魔鬼正打算在这上面做些文章。
佛斯大公稍微犹豫了一下，朝着王子殿下看了一眼，又看了看另一边的洛克大公，然后一边盘算着，一边说道：“以夏姆贪婪无比的性格，他顶多会给南方军团能够度过一个春季的军饷。反正等到夏天来临的时候，他还可以再一次向我们伸手，即便南方郡省大部份领主这一次全都联合起来反对他，他仍旧已然拥有了支撑到秋季的军饷，在这几个月里面足以令他踏平一两个郡省，而其他领主想必再也不敢联合起来反对他，南方各郡省将从此受到他的奴役和压榨，成为他的钱袋和仓库，让他予取予求。”
旁边的洛克大公也一个劲地连连点头，显然夏姆大公的贪婪早已经为他们所共知。
同样这一切也早已经在瑞博的盘算之中，他淡然地说道：“佛斯大公按照您刚才所说的那样，那位贪婪而又吝啬的先生肯拿出来的恐怕连十分之一都不到，他显然将一切希望都寄托在无尽的压榨之上，而他所仰仗的便是南方兵团。这令我想起了贵国的一则寓言，曾经有一个同样贪婪而又吝啬的猎人，他养着几条极为出色的猎犬，这些猎犬每一次都为他带回丰硕的成果，但是他总是不给那些猎狗吃饱，他的理由是吃饱的猎狗总是不肯干活。有一天，他仍旧和往常一样出去打猎，但是却被封锁在了大雪之中，这场大雪并不是很大，原本那个猎人能够等到天气晴朗之后回到家中，或者等待别人的救援，但是当雪停了之后，众人前去救援他的时候，却发现他已然只剩一具残缺的骸骨，他那几头猎犬也消失得无影无踪。当时几乎所有人都以为这个猎人不幸遇上了黑熊，而他的那些猎犬也已然丧生熊口，但是不久之后，众人便知道，他们的猜测完全错误，因为山里突然间出现了一群凶悍的狼群，它们远比其他狼群更加凶悍和狡诈，甚至知道猎人有可能对付它们的所有伎俩，很多猎狼的人反而丧生狼群之口，只有一个人幸运地逃了回来，而他正好认出了其中的一头狼，它正是那个贪婪而又吝啬的猎人所养的狗。”
瑞博说到这里，微笑着用目光扫过餐桌之上的每一个人，这是当初海德先生的习惯，这令海德先生显得异常莫测高深。
瑞博刚才所说的那番话显然已经令其他所有人全都明白了他的意图，唯一还不明白的恐怕就只有具体的步骤和计划。
“看起来你已然胸有成竹，那么就明明白白地将你心里已经想好的计策说出来。在我看来，你根本就用不着提到那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寓言，或许你已然准备好赔偿我感到害怕和恐惧的损失。”那位公主殿下立刻说道。
不过对于这个刁蛮丫头的话，瑞博丝毫都没有放在心上，因为他已然知道此刻他拥有着绝对的主动，现在是这些得里至人在求他，而并非当初在佛朗克自己还立足未稳时候的情景。
瑞博对于这个家伙根本不理不睬，不过他同样也知道，现在是他说出自己已然想好的计策的时候。
“两位尊敬的大公，你们应该对那位夏姆先生最为了解，我相信两个人必然知道，如果你们按照夏姆大公交给你们的清单之上的罗列，缴纳那一大笔款子的话，这笔钱会经过哪些人的手。”
看到佛斯大公正打算开口的样子，瑞博连忙摇摇手阻止了佛斯大公的发言，继续说道：“对于详细的情况，我并不需要知道，我只想知道，这笔款子流经的路途之上是否有一个对于夏姆大公来说绝对无法割舍的人物。”
无论是这里的主人，还是餐桌另一边的洛克大公都连连点头，那位洛克大公抢着说道：“有，确实有这样一个人，格瑞德伯爵正是您所寻找的对象，他是夏姆公爵的小舅子，他替夏姆大公打理一切私人财务，而他另外一个身份正是南方军团的军需长官。”
听到这个头衔，瑞博感到相当满意，事实上一个更加完善的计划突然间从他的脑子里面跳了出来。
他悠然地微笑着说道：“想必在得里至王国克扣军饷是一条大罪，不知道这个罪名将会受到什么样的惩罚？”
这个问题显然是明知故问，佛斯大公回答道：“我不知道克扣军饷还能够拥有第二种下场，唯一的区别恐怕就只是在绞首架和断头台之间进行一项选择，或许还有可能让罪犯跳上一段邦恰舞，这就得看法官是否足够严厉了。”
瑞博微微点了点头，这正是他所需要的回答，不过他的真正目的并非在这上面，他继续问道：“如果有人阻挠对克扣军饷的罪犯的审判，这是否同样也是一条大罪？”
显然此刻每一个人都已然知道了瑞博的计划，这些人不禁为之而拍案叫绝，因为这显然是一个无法甩脱的圈套，而夏姆大公十有八九会钻进这个精心为他准备的圈套之中。
“阻挠审判已然是一项很严重的罪名，不过在非常时刻最高长官和地方领主拥有停止审判继续进行的权力，但是和军队有关的一切事情却不在这个行列之中，只不过大多数时候，军团之中的其他人不会公然对抗军团最高指挥官。审判虽然不会停止却有可能被无限期地拖延。”佛斯大公详详细捆地解释道，他非常清楚任何疏忽和对于得里至王国法规的不了解，都有可能令那个充满邪恶智慧的智囊做出错误的判断和选择。
不过瑞博显然并非像他和其他人所想像的那样，仅仅只是纠缠在这一小件事情之上，他微笑着问道：“如果有很多迹象证明，最高指挥官同样也参与了克扣军饷的罪行，那将会怎么样？”
这同样也在众人的预料之中，佛斯大公沉吟半晌，然后说道：“如果这件事情涉及到最高指挥官，一般来说军团之中的其他军官将会要求总参谋部派遣专门调查组审理这起案件，但是现在总参谋部恐怕自顾不暇，最后的可能也许是南方军团不再听从夏姆大公的任意指挥。”
其他人也在那里连连点头，显然这正是他们所希望的结局，用一笔巨款来摆平一个贪得无厌之徒，也许这已然是最好的选择。
“果真是绝妙的计策。”洛克大公首先鼓起掌来。
但是令他感到惊讶的是，他身边的那位中年魔法师稍微思索了一会儿，突然间插嘴问道：“想必阁下还有所隐瞒吧？”
这令所有人感到大吃一惊，唯一没有显露出惊讶神情的只有希娅公主和那位老魔法师。
“确实如此，事实上我的目的原本就不是令南方军团和夏姆公爵之间失去信任。”瑞博看了一眼那位刚刚认识的魔法师，这个人的敏锐和智慧令他感到警惕。
“在那个完全的计划之中，一切将从佛斯大公您所收到的这份清单开始，如果您不和夏姆大公就这份清单讨价还债，反而显得虚假和不够真实，如果您不曾和王子殿下结盟，想必和夏姆大公讨价还价的结果就只有用刀剑钟甲来代替一部份金币。”
瑞博看了一眼那位威严的大公，而佛斯大公感到那一瞥令他毛骨悚然。
“这些刀剑将成为最好的道具，整个舞台将以它们而渐渐拉开帷幕。据我所知，一把精良的武器和一把劣质刀剑的价钱有着天地之别，想必佛斯大公绝对不会给予夏姆大公精良的武器，粗糙的刀剑将分发到南方军团士兵的手中。”
令瑞博感到诧异的是，那位大公突然间愤怒地拍了一下桌案，猛地站了起来，大声吼道：“你这是在侮辱我的人格，没有一个得里至人会做出如此可耻的行径。”
旁边的那位王子殿下连忙站起来扶住愤怒的佛斯大公，他转过头来神情严肃地说道：“梅丁伯爵，也许您受到了太多佛朗士王国的传统的影响，您也许不知道，在得里至，军队是多么神圣和崇高，即便佛斯大公对于夏姆大公有多么痛恨和不耻，他也绝对不会在提供给南方兵团的武器上面偷工减料。更何况，得里至王国的军队拥有着极为严苛的验收武器的步骤和规章，劣质的武器绝对不可能出现在士兵们的手里。”
听到王子殿下的解释，瑞博连忙站起身来向那位大公表示道歉，而佛斯大公也欣然地接受了这份歉意，毕竟冷静下来的他立刻想到自己还没有做好和这个少年进行一场决斗的心理准备，对于生命他仍旧拥有着深深的留恋。
“我得承认这确实是我对于得里至王国的不了解而差一点产生差错，如果无法降低给予南方兵团的武器的品质，那么只能够用另外一种比较破费的方法来实现我的计策。”瑞博故作姿态地皱紧眉头说道，他显得非常不甘愿的样子。
“佛斯大公，您是否能够令交给南方兵团的武器刚好符合验收标准，太过精良的武器实在会令我的计策彻底失效。”瑞博问道。
“这我倒是完全能够做得到，事实上，这还能够给我省下一大笔金钱。”佛斯大公直截了当地回答道。
“那么您是否能够再打造一批相当精良的兵器，它们必须能够在对战之中砍断您为南方军团的刀剑。”瑞博问道。
这一下，众人终于琢磨出一些阴谋诡计的味道来。
“完全可以。”佛斯大公斩钉截铁地说道。
“那批相当精良的武器数量不小。”瑞博提醒道。
“绝对没有问题。”佛斯大公同样决然地说道，语气之中甚至微微带有一丝兴奋，显然他已经猜测到将会发生些什么。
“将那些精良的武器混杂在普通武器之中，一起上缴给夏姆大公，并且仿佛是无意识地告诉那个贪婪成性的吝啬鬼，因为来不及打造这批武器，因此佛斯大公您将以往打造的一批高质量的兵刃搀杂其间，您是否能够想像，夏姆大公会如何去做？”瑞博微笑着问道。
“那个家伙肯定会派人将那些精良的武器挑选出来，装备自己的领地卫兵。”洛克大公抢先说出了答案。
“如果我猜测得没有错误的话，那么接下来必然是一场由阁下亲自导演的争斗。”亨利德王子殿下问道，显然此刻他已然猜到了这位天才少年的真正意图。
“刚才阁下提到，那些精良的兵器必须能够砍断其他的刀剑，想必您打算令这场争斗以血流成河的结局收场。”佛斯大公小心翼翼地问道。
“原来阁下并不是想让夏姆大公失去南方军团的信任和拥戴，而是想让夏姆大公背上一笔沉重的血仇，想必对于那位军需官大人的清算，将在夏姆大公背上血债之后立刻发生，怪不得您刚才说，那些一砍就断折的刀剑，是您所布置的这一连串圈套之中的关键。显然它们不仅仅是令夏姆大公背上沉重血债的原因，同时也是点燃那令夏姆大公烈火焚身的熊熊大火的最初一点火星。如果没有这场血仇，那么南方军团只可能不再听从夏姆大公的调遣，但是现在，他们将会像阁下刚才所说的那个寓言之中的猎犬一样，将贪婪吝啬的主人吞噬啃食。”
那位中年魔法师用极为冷酷的话语缓缓说道。
听完这一切，在座的每一个人都暗自倒抽了一口冷气，如果说刚才那条只说了一半的计策令他们拍案叫绝的话，那么此刻他们听完整个计划之后，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从他们的心底深处油然而生。
计划已然做出，接下来便是具体完善的步骤，而这却并非是瑞博所能够做到，因为他对于得里至南方几乎一无所知，这个任务被委派到佛斯大公的三个儿子头上，不过从他们的表情之上绝对能够看出，这并非是一件令人愉快的工作。
而此刻在临时布置好的卧室之中，洛克大公和他最为信任的那位中年魔法师正在密切商议着。
“我很高兴，你能够一眼看穿那个少年仍旧隐藏着另外一半计策。”这位大公显得有些兴奋的说道，此刻他对于自己的这位智囊更加充满了信心。
“这并不困难，您想必同样也感觉到了，他最初的那一半计策给人的感觉，和那两份文件之中所显露出来的东西完全不同，太过平淡，太过温和。正因为如此，我才确信那个少年还隐藏着另外一些东西，那些东西才是他计划的精华所在，您想必同样也承认，仅仅只是一些小小的不起眼的补充，就令整个计划变得面目全非。”那位魔法师说道。
洛克大公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说道：“不错，血腥、阴险、狠毒，我只能够想出这些显得颇为贫乏的词语来形容这个计划，我甚至已然开始替夏姆大公感到可怜，他非常不幸地已然落入了一个魔鬼的手掌之中，他将在地狱的烈焰之中饱受煎熬。说实在的，我现在越来越庆幸前几天的心血来潮，如果不是因为这一次的莫纳赫之行，如果不是前往那家店铺，恐怕我仍旧无从知晓，魔鬼已然降临到我们身边。”
那位魔法师微微点了点头，然后缓缓说道：“我只想提醒您，您最好提高警惕，谁都说不清，那个如同魔鬼一般的少年会在什么时候将他的同盟者吞噬干净，和他比起来，那个寓言之中的噬人的猎狗显然要可爱许多。”
“难道您至今仍旧没有发现其中还隐藏着另外一些没有被他公开的秘密？”那位魔法师紧盯着洛克大公，这令洛克大公感到更为恐慌和害怕，仿佛魔鬼就站在他的身后一般。
那位大公轻轻地哆嗦了一下，凑近灯下，然后小心翼翼地问道：“大师，请您明白地预示我，您到底发现了一些什么？您对于我所拥有的那浅薄的智慧应该知道得非常清楚。”
那位魔法师犹豫了一下说道：“您是否想到过，为什么那个小魔鬼设下如此阴狠的圈套，难道这仅仅只是他那邪恶的性格和血腥的喜好所造成的结果。”
那位魔法师缓缓地摇了摇头，说道：“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一切都是在替亨利德王子殿下开路，一旦夏姆大公被愤怒的南方军团所吞噬，他的领地和南方军团指挥官的职位由谁来继承最为合适，难道这件事情，您从来未曾想过。拥有南方军团，再加上夏姆大公事先已然费尽心机让南方各郡省结成联盟，如果当一切变得不可收拾的时候，王子殿下突然间站出来登高一呼，以他的身份，再加上佛斯大公和您的支持，想必夏姆大公多年苦心经营的一切都将为他所有。虽然我们曾经说过，没有实力突然间站出来，只可能令自己变成众失之的，但是如果王子殿下迅速收拾好残局，那么他将藏身于南方军团和南方郡省联盟的严密护卫之下。如此轻而易举地便做到了别人苦心经营几十年都未必能够得到的实力，那位王子殿下恐怕会在瞬息之间被得里至人看作是一颗冉冉升起的璀璨明星，而他那合法继承人的地位，更是替他铺平了登上王座的道路，他唯一需要做的就只有击败几个挡在他前进道路之上的对手。”
听到这些，那位洛克大公此刻才显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他看了一眼身边的魔法师，突然间无可奈何地重重叹息了一声。
而此刻在另外一个房间里面，另外一位魔法师同样在详详细细地分析着当前的局面。
那位年迈的老魔法师看着年轻的王子说道：“如果我猜测得没有错误的话，梅丁伯爵的计划之中想必还隐藏着其他内容，夏姆费尽心机从南方郡省各位领主那里搜刮来的那巨额军费，只要将这笔军费分成两份，一半给予南方军团，而另外一半返还给各位领主，做这件事情的人立刻便能够拥有来自两方面的拥戴。想必梅丁伯爵早已经拥有了这样的打算，他所制订的这个计策，正是令您能够最迅速地拥有夺取王位的实力，如果再加上已经效忠于您的狂风，和那个邪恶阴险至极的诋毁巴世蒙大公光辉名誉的计策，事实上您已然拥有了极大的胜算。”
看到亨利德王子显得越来越兴奋的神情，那位老魔法师突然间长叹了一声，继续说道：“不过我必须提醒你，只要你按照这两个计策去做，你就永远也无法摆脱那个少年的控制，当你带上王冠的那一刻，你将背上无比沉重的罪名，这些罪名足以令你坠入地狱深渊，而所有的一切都牢牢控制在那个少年的手中。”
说到这里，那位老魔法师如同喃喃自语一般沉吟：“你是否还记得梅丁伯爵在餐桌上所说的那个寓言，你是否记得那个寓言的结局？结局并非以那个贪婪吝啬的猎人的死亡作为结束，而是以那些猎犬变成不受控制的狡猾狼群作为完结。但愿南方兵团不会成为那失去控制的猎犬，不过我对此异常担心，如果在这件事情上沾染上太多血腥，恐怕人性将会变得险恶和丑陋。”
听到老者这样一说，那位王子殿下缓缓地曲起一条膝盖单腿跪在地上，神情严肃同时又充满恭敬地说道：“大师，我从来不曾忘记历代得里至先王的教导，我虽然不得已和魔鬼打交道，不得不借用魔鬼的力量和智慧，不过我绝对不会将自己的良心和灵魂彻底出卖给魔鬼。”
“这样就好，我没有什么可以担心的了。”那位老迈的魔法师缓缓地点着头。

第十三章
叮叮当当的声音从三点钟开始，便一直在耳边回响，这座古老的城堡里面充满了这凌乱而又嘈杂的声音。
瑞博推开窗帘，窗外的天空之中还闪烁着点点合弱的星芒，突然间他感到有一阵劲风朝着他呼啸而来，他微微往旁边一闪，伸手接住了那飞过来的枕头。
“这又不关我的事情，好像用不着朝我发泄。”瑞博微笑着说道，他缓缓走到床边，安慰满脸带着怒气的芙瑞拉。
“难道这不是你出的馊主意？”睡眼朦胧的芙瑞拉娇吟着说道。
“我怎么可能想到，得里至王国的领主会用自己的城堡当作存放和验收货物的仓库。”
瑞博愁眉苦脸地说道，此刻他总算知道对一件事情没有充分了解会得到什么样的结果。
“我要你负责赔偿。”芙瑞拉的眼神之中闪过一丝狡诈的目光。
瑞博自然知道那所谓的赔偿到底是什么，对于这种赔偿他倒是愿意欣然接受。
将睡袍远远地扔了出去，瑞博翻身跳上了床，立刻他便和芙瑞拉变得亲密无间，甚至连一丝缝隙都找寻不到。
并没有太多的疯狂，因为昨晚已然拥有了足够的疯狂，虽然无论是瑞博，还是芙瑞拉总是能够产生出近乎于无限的激情，不过此刻他们只想保持这个样子，这令芙瑞拉感到无比温馨，而瑞博也仿佛找到了令自己得以平静的天堂。
“你难道真的打算全心全意辅佐那位得里至王子殿下登上王位？”芙瑞拉凑近瑞博的耳边轻声问道。
“此刻我们好像没有第二种选择，至少亨利德王子殿下暂时还是我们的盟友，而他的敌人之中的一位已然和菲利普斯亲王结成了联盟，这对于我们来说无疑是一件极为糟糕的事情，如果让对方得手，无论是对于那位王子殿下，还是对于我们来说，都将意味着灭顶之灾的到来。”瑞博同样压低了声音说道，他倒并不担心魔法窥探的眼睛，真正令他担忧的是那贴在隔壁墙壁之上的耳朵。
“你或许更多的是为你那还未曾出生的孩子考虑吧，那位王后陛下将替你生下一个王位继承人。”芙瑞拉的语调之中带有浓浓的醋意。
“我一直感到奇怪，为什么你对于兰蒂小姐就从来没有嫉妒的感觉，却总是对王后耿耿于怀。”瑞博连忙转移话题，他非常清楚，在这个话题上面纠缠太久只能够令他越来越不利，因为芙瑞拉就喜欢在这件事情上纠缠不清。
“很简单，因为我非常清楚，兰蒂和你在一起的时候，她是在苦苦忍受你的摧残，这个世界上并不是每一个女人都能够充分享受男女之间的那种甜蜜和乐趣，而那位王后陛下，恐怕早已经成为了你的那件武器的俘虏。我倒是很想看看，她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是否仍旧保持着那副高贵无比的样子。”芙瑞拉忿忿不平地说道。
瑞博并不会将芙瑞拉所说的这番话当真，因为他非常清楚，一个女人不喜欢另外一个女人能够轻而易举地找到一万条理由。
“你难道不担心那位王子殿下登上王位之后，会立刻反过来对付你吗？他可不是一个简单人物，就连海德都对他拥有极高的评价。”芙瑞拉突然间充满忧虑地说道。
瑞博微微点头道：“我确实也曾经为此而忧虑过，不过，那位王子殿下想要顺利登上王位恐怕并不容易，在他的前面阻挡着重重险峻异常的山脉，在我看来那些山脉几乎全都难以逾越。那位嗜血军团的团长已然不是用平常的办法所能够对付，即便让凯尔勒去冒险刺杀他，恐怕也并不容易。凯恩家族就更不用说，最令人感到头痛的并非是这个家族所拥有的实力，而是这个家族拥有着众多能够替代的候选人，恐怕就算是在战场上拥有一场彻底的胜利，也难以令这个家族消失在世人的视野之中。而最最难以对付的恐怕就是那位巴世蒙大公，他是个连海德先生都推崇备至的人物，虽然我们能够给予他那崇高光辉的名声蒙上阴影和污垢，不过想要给予他真正的打击恐怕并不容易。这三道山脉全都不是埃克特教给我的那些手段所能够对付的，嗜血团长的真正性情从来不为任何人所知，甚至连埃克特也提到他给予别人的全都是肤浅表面的假象。凯恩家族拥有着太多继承人，打击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个根本就没有用处，人多同样也令他们能够更好地审视自己身上的缺陷，弥补有可能出现的漏洞，虽然人多同样也会令他们丧失很多原本应该及时把握的良机，不过这已然令这个家族成为了一个难以对付的目标。更何况，最强大和可怕的并非是这个多子孙的家族，而是那位近乎于完美的巴世蒙大公，对于一个没有缺点的对手，无论是埃克特还是我都丝毫没有办法，而他所拥有的实力，又令我们无法依靠力量压服于他。”
瑞博浅露自信的微笑，继续道：“正因为如此，我根本就没有真正想过令王子殿下登上王位，只要令他能够和其他几方势力互相对峙便已然足够。而想要做到这一点，首先便是令王子殿下拥有足够的实力，如果这一次能够成功夺取夏姆大公的领地和职位，这第一步便已然完成。第二步便是尽可能削弱巴世蒙大公的实力，他是对峙的几方势力之中的最强者，如果不削弱他的力量，其他人迟早会被他一一吞噬。反倒是凯恩家族可以用来作为缓冲和平衡的力量，他们就像是大象，庞大的身体令他们拥有惊人的防御能力，不过与此同时也往往失去了迅速应变的本领和足够的攻击性。让这些强者互相对峙，反正时间的流逝会令他们渐渐老去，而王子殿下毕竟年轻，他有的是时间，他完全可以用数十年的时间缓缓爬行到王座前面，就像那位菲利普斯亲王一样。”
“爬行？蠕动？还有什么？”芙瑞拉仿佛根本就没有听瑞博说些什么似的，她轻轻地用那纤细而又尖锐的指甲，在瑞博的脖颈之上划着圈，仿佛呓语一般的在小情人的耳边低声问道。
对于芙瑞拉的暗示，瑞博自然知道得一清二楚，事实上他身体的某一部份已然不受他的控制。
房间里面立刻洋溢起一片浓浓的春色，除此之外便是那阵阵娇吟和喘息。
※※※
在城堡前面的院子里面，一个个木桶整整齐齐地排列在那里，每一打兵刃被捆扎在一起，厚实的皮带将它们紧紧拴住，这些兵刃被装进木桶里面，令它们不至于在运输途中因为碰撞而损坏。
佛斯大公几乎召集了城堡里面所有的侍卫来进行这项工作，他的那几个已然成年的儿女正负责检察每一件武器的质量。
那些不合格的武器被扔在一旁的木桶之中，对于这项工作几乎每一个人都显得一丝不苟。
持续不断的叮叮当当的声音一直从黎明持续到晌午，在这段时间里面，不但那位佛斯大公始终没有离开过一步，就连他那些负责检查武器的儿女也没有片刻休息。
对于这些正在辛劳工作中的人来说，无论是侍从还是大公本人，早餐只是一块小小的蛋糕。
这令偶然看到这一切的瑞博感到有些吃惊，看着正在工作之中的大公的那几个女儿，瑞博实在难以想像，得里至的女人居然也从事这种在他看来应该绝对只属于男人的工作。
“您好像有些惊讶。”突然间旁边传来那位王子殿下的声音，他和瑞博一样手里端着茶杯，那是佛斯大公只有用来款待贵宾才拿出来的珍藏——从托尔帝国好不容易才弄来的茶叶。
听到说话的声音，那位大公这才注意到已然站立在他身边的两位贵宾。
“梅丁伯爵对于什么感到非常惊讶？”佛斯大公微笑着询问道。
“恐怕梅丁伯爵正对于您的女儿在进行那极为重要的工作而感到不可思议。”亨利德王子殿下微笑着说道。
那位大公立刻发出了一阵愉快的笑声，笑声甚至惊动了院子里面的所有人。
“我相信每一个看到这一幕的佛朗士人都肯定会感到惊讶无比，我猜想在你们佛朗士人的眼里，女人恐怕就像是您床上的那一位，应该仅仅被用来取乐和生养。”佛斯大公笑着说道。
“您恐怕误会了，在佛朗士，女人的地位远比您所想像的要高得多，她们是最为贵重的珍宝，得到每一个人的呵护。”瑞博耸了耸肩膀说道。
“恕我直言，在我看来差不多，那算不算是尊重，恐怕谁也说不清楚，不过你们那里的女人恐怕绝对没有得里至女人那样能干，我的女儿们不但熟知这些兵器的性能，她们从五岁开始就和她们的兄长一起负责擦拭我那些珍藏。她们甚至有自己的剑术教练，虽然对于这一点从来没有人对她们有所强求，除此之外，我的女儿们还对我那些心爱的马匹了如指掌，她们知道如何修整马蹄和钉马掌。我的女儿们甚至还是出色的指挥官，只不过她们所指挥的士兵是城堡之中的仆人和厨娘。不过我敢保证我的女儿们指挥的一队仆人和厨娘，能够对抗同样数量的佛朗士王国的士兵而不至于落败。”佛斯大公高兴地说道，兴奋和自豪甚至洋溢在他的面孔之上。
对于佛斯大公所说的一切，瑞博并不打算多做计较，因为曾经看到过法政署护卫队的战斗力的他，并不敢保证，那些法政署护卫队士兵和得里至厨娘对垒的时候，谁会是最终的胜利者。
除此之外，他还知道另外一件事情，那便是他自己的骑术虽然相当精湛和出色，不过对于修理马蹄和钉马掌却一无所知。
再一次轻轻耸了耸肩膀，瑞博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以此作为回答。
“梅丁伯爵，看来我们的刀剑已然可以运往夏姆大公那里，不知道召集剧团的工作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位王子殿下问道。
这一下子连佛斯大公也立刻竖起了耳朵，他自然明白王子殿下所说的是什么，而这同样也是他最为关心的事情之一。
“难道你们至今没有开始寻找合适的演员？”瑞博问道，他故作惊讶的姿态，令那两位身份尊贵的得里至人感到一丝紧张。
“我原本以为我写好提纲，你们完善剧本之后，寻找演员和进行排练的工作已然进行，毕竟单单只是搭建舞台就需要不少时间。”瑞博皱紧了眉头说道。
他的这番成功的表演，立刻令旁边的佛斯大公慌了手脚，就连那位王子殿下也有些焦虑起来。
“也许现在进行每一步刚刚来得及，派一个人去挑选舞台，不知道需要多少时间，演员的挑选恐怕并不容易，如果演员没有什么份量，演出将不会太过精彩。正因为如此，需要找寻情绪激昂，表演激烈有力的演员，而且演对手戏的那一位同样也要拥有差不多的素质，除此之外两位演员的地位更是越高越好，有名的演员进行演出，才能够令演出引起轰动。”瑞博说道。
听到这样一说，那位大公立刻迅速做出了反应，他让身旁的管家将正在工作中的长子替换了下来。
凑到儿子的耳朵旁边，小心翼翼地密语了一番之后，那位威严的大公从胸前的口袋里面取出一个皮质的票夹，他从票夹之中抽出两张金元兑换券递给他的长子。
“这件事情必须办得妥帖而又迅速，不过一切还是以小心为上。”面对自己的儿子，那位佛斯大公显得异常严厉和沉稳。
将长子打发走了之后，佛斯大公长长地叹了口气说道：“以我看来，最合适这个工作的人选，应该是梅丁伯爵您，只可惜您实在是个太过明显的目标，一旦被发现很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
瑞博微微点了点头，突然间他仿佛想起什么似的问道：“我不知道那些吟游诗人和艺术家邀请得怎么样了？”
那位王子殿下和佛斯大公再一次感到一愣，不过他们俩很快便明白瑞博所说的是什么。
“一场戏还未曾开演，便已然准备另外一场表演，这是否显得有些过于仓促？再说我们的精力实在有限，根本无法同时顾及这两场表演。”佛斯大公忧心忡忡地说道。
“在我看来，现在是唯一最为合适的时刻，一旦我们的第一场表演获得了巨大的成功，我们将会成为观众们注目的对象。观众总是拥有强烈的好奇心，他们肯定会猜测接下来剧情的发展，而这些观众之中绝对不乏眼力高明的人士，如果他们看出来我们所做的铺垫，并且找寻到线索，也许还没有等到演出的高潮到来，他们已然猜到了这场戏的结局。”瑞博郑重其事地说道。
这番话立刻令亨利德王子和佛斯大公警觉起来，他们俩自然清楚一旦那个计划暴露，将会出现什么样可怕的后果。
单单只是引起那位巴世蒙大公的注意，对于他们来说已然是一件糟糕至极的事情，更何况，没有人能够猜测到巴世蒙大公会用什么方法进行报复。
巴世蒙大公的手里从来不缺乏能人异士，他能够施展出来的手段，同样也令人难以琢磨，更提不上加以防范。
只要一想到这些，两位地位高贵的大人物便禁不住皱起了眉头。
“好，我立刻去召集那些吟游诗人和艺术家，务必尽快完成您的设想。”佛斯大公连连点头说道。
看到佛斯大公神情凝重的样子，瑞博感到相当满意，此刻他总算有些明白，海德先生为什么告诉他，身为一个在幕后指挥全局的人物，拥有着与众不同的独特感觉，这种感觉确实好极了。
瑞博感到自己越来越沉溺于这种感觉之中，越来越喜欢上了这种游戏。
“对了，梅丁伯爵，刚才汨罗恩缴纳我要他打造的武器的时候，也带来了您向他定做的细剑。”佛斯大公顺口说道，他转身吩咐另一位管家，去取来一个厚重的包裹。
包裹的外面用厚厚的油纸紧密地封着，那锁住的皮扣之上甚至封着火腊。
瑞博信乎便将那厚厚的油纸撕开，油纸里面包着一柄纤细的长剑，这把长剑看上去确实和希娅公主系在裙子底下的那柄长剑非常相似，短小的剑柄没有配上护手，只有一个小小的弯扣以避免手掌滑向前方。
瑞博用手指轻轻地弹了弹剑柄，剑柄发出中空的声音，这令他感到相当满意。
而那漆黑的剑身更是令他欣喜，剑身之上那无数交织在一起的羽毛，令这把细剑仿佛是用那坠落到地狱深渊之中的堕落天使的羽毛编织而成的，这更令这柄细剑充满了邪恶幽深的感觉。
即便那位威严刚强的大公，看到这柄微微颤动的细长利剑，也忍不住稍稍朝后退却了半步，虽然他早已经从两位侍卫官的口中得知了这柄致命无比的细刺剑的存在，不过此时此刻面对这柄致命利剑的时候，他的心中仍旧升起了一丝难以遏制的寒意。
“为什么没有剑鞘？”瑞博感到有些奇怪起来。
“在得里至王国，打造兵器的店铺一般来说并不会为那些武器制作剑鞘，因为在武器师们的眼里，用剑鞘封住剑的锋刃，会给他们带来坏运气，这会令他们无法打造出锋利的武器，因此在得里至，制作剑鞘的工作由另外一群工匠完成。”亨利德王子连忙在一旁解释道。
瑞博这才明白，为什么院子里面的兵刃并没有鞘，而是装在木桶之中。
“马克正要到郊外的农庄去办事，如果您愿意的话，可以和他同行，装饰武器定制配件的市场就在西郊，在那里您只需要一个小时便能够拥有令您满意的剑鞘。”佛斯大公殷勤地说道。
对于这个提议，瑞博欣然答应，除了他确实想到处走走领略一下此地舆众不同的风俗民情之外，另外一个原因便是他确实非常希望暂时离开这座城堡，那嘈杂的金属碰撞声令他感到讨厌，但是看那些还未曾检查过的武器，这种噪声恐怕会持续到深夜。
自从进入得里至王国以来，很多事情令瑞博感到惊讶，就像此刻，他坐在这辆轻便敞篷马车之上，而驾御马车的便是佛斯大公第四个儿子，那个叫马克的和自己差不多年纪的少年，这同样令他感到惊讶。
在佛朗士，他从来不曾看到哪位贵族子弟亲自驾驶马车，甚至在一开始的时候，连骑马的贵族少年都看不到几个，骑马的风尚还是因为他的那场赛马表演而风行开来，显然这里的一切都和佛朗士截然不同。
不过瑞博同样也深深感觉到，得里至贵族的头衔在老百姓之中所拥有的威严，在佛朗士，当贵族的马车通过的时候，除非是那些喜欢拍马屁或者别有所图的家伙，才会朝着马车点头哈腰，鞠躬行礼，而大多数人仅仅只是闪到一旁。
但是在这里，路旁的每一个人都在那里毕恭毕敬地鞠躬行礼，而身边那位和自己差不多年纪的少年则显露出一副高贵骄傲的神情。
所有这一切都令瑞博感到不可思议，他甚至猜想，如果这条大街上整天都有贵族马车通过，或许那些平民百姓就用不着工作了，他们恐怕得整天忙于鞠躬行礼。
不过瑞博很快便明白了他的想像并不会发生，因为他看到前方的道路显得越来越拥挤，显然这里绝对不会经常有马车通行，如果他们所乘坐的并非是轻便马车的话，恐怕早已经深陷其中。
瑞博越来越感到奇怪，他甚至有些警惕起来，不过当他看到身旁的同龄人脸上所显露出来的热切的神情，他稍稍放下心来，这不像是一个布设下陷阱圈套的人所应该有的神情，反倒更像是一个希望能够尽快看到情人的青涩少年。
“你的情人在前方等待着你的到来？”瑞博问道。
“噢——梅丁伯爵，我只能够恳求您千万别向我的父亲提起这件事情。”那位同龄少年笑着说道。
“每一个人都拥有寻求快乐的权力不是吗？”瑞博同样笑着说道。
“我知道您肯定能够理解我。”大公之子兴奋地说道。
“你会不会因此而耽误你父亲派遣你做的事情？”瑞博好奇地问道。
“如果您不感到厌烦的话，我们可以稍微晚点回去。”那位同龄少年嬉笑着说道。
看着这位同龄人那兴奋同时又带有一丝顽皮的神情，瑞博说道：“我原本还以为得里至人全都是一本正经，不苟言笑呢。”
马克耸了耸肩膀说道：“在父亲面前，确实得保持那种样子，也许将来我成为父亲的时候，也会那样要求子女，不过，父亲大人并非总是在我们面前，不是吗？”
“看起来，我的观察还不够仔细。”瑞博笑着说道。
“不，那是因为城堡里面的大多数人将你和父亲大人一样看待，没有人敢于在你们面前表露出丝毫的轻松和放肆。”马克说道。
“难道你不是？”瑞博问道。
“如果现在是在城堡里面，我绝对不敢和您说这些话，当然另外一个原因是，只有我和您拥有着差不多的年纪，或许同龄人比较容易互相理解吧。”马克说道。
“你不像其他人那样认为我非常可怕？”瑞博问道。
“不，任何一个看到您手里那柄细剑的得里至人，都立刻会知道您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物，更何况，我非常清楚自己的父亲并非是一个怯懦的人，但是城堡里面的任何一个人都能够清清楚楚地看出，父亲大人对你的态度，甚至能够称得上是小心谨慎。如果这还不能够让我们知道您的强大，那实在是太过愚蠢了。不过，我相信您总不可能真的像其他人想像的就像是死神一样，死神从来不知道生活的乐趣，因此它的可怕和恐怖毫无疑问。但是，您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只要看到您身边那位美丽迷人的小姐，便能够知道，您非常了解人生的乐趣所在。”
马克理直气壮地回答道。
“好吧，看在你对于我的理解份上，我们就稍微晚点回去。”瑞博笑着说道。
那位大公之子显得异常高兴，他甚至迫不及待地加快了马车的速度。
如果说莫纳赫的老城区令瑞博感到浓浓的历史沉淀的感觉，那么这个位于西郊的集市便令他感到嘈杂喧闹。
这里到处是拥挤成一团的人群，在大道两旁的空地上面停满了一辆辆马车。
对于这一切，瑞博感到既亲切又有些陌生，这里和南港有很多相似的地方，不过又有很多地方截然不同。
相同的是，无论是这里还是南港都是完全属于平民的所在，不同的是，如果说南港就像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商店，那么这里便是那种前面是店铺，后面是作坊的市场。
回想起那条全都由武器店组成的街道，瑞博觉得这也许便是得里至独有的特色。
“安罗伯爵，巴杜尔伯爵，考伦伯爵，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那是他们的马车，但愿我不至于碰上他们之中的一位。”那位大公之子所注意的东西，显然和瑞博截然不同，他指着其中几辆装饰奢华的马车低声说道。
瑞博转过头看了一眼，在那些停在空地之上的马车之中，确实有不少看上去颇为华贵。
“贵族也经常到这种地方来吗？”瑞博问道。
“我们这里的贵族，可不像您所在的国度的贵族那样注重身份和派头。”旁边的马克理直气壮地说道。
瑞博立刻想到了刚才一路之上那些平民百姓纷纷鞠躬行礼的样子，他只能够将这一切当作是两者对于贵族身份的理解不同。
也许在佛朗士人看来，得里至贵族更为傲慢，又或许在得里至人眼里，佛朗士贵族高傲得不可思议。
瑞博此刻才发现，为什么这位大公之子从那条狭窄拥挤的小路来到这里，这里显然是西郊集市一处不引人注目的角落，而那些装饰奢华的马车全都停在大道两旁。
跟在那位大公之子的身后，瑞博跳下了马车。
马克对这个地方显然轻车熟路，他根本就不走大路，专门在那些简陋的用木板搭建起来的小屋后面钻来钻去。
此刻，瑞博突然间感到庆幸，凯尔勒给予他的严格训练，令他始终没有迷失道路，如果是另外一个人在这个地方钻来钻去，恐怕早已经连东南西北都找不到了。
在瑞博的感觉之中，他们已然进入了这座市场接近中央的所在，只见那位大公之子一头钻进了一间木屋里面。
瑞博犹豫了片刻，轻轻抽出那柄死神镰刀，然后小心翼翼地跟了进去，这并非是他太过谨慎，凯尔勒曾经告诉过他很多致命陷阱并非布置在郊外荒僻所在，反而是那人声鼎沸的闹市，往往隐藏着致命杀机。
瑞博小心翼翼地走进那间木屋，只见大公之子正紧紧搂住一位女子拥抱亲吻。那位贵族少爷是如此专注，仿佛根本没有看到旁边那些窃笑着的女孩。
瑞博的突然间闯进来，立刻引起了那些女孩们的注意，不过她们显然将瑞博看成了和马克一样的人物。
朝着四下张望了一眼，瑞博这才发现这座木屋显然是一个小型的衣帽作坊，那些女孩们手里拿着剪刀和直尺，桌子上铺着各种各样的画好了纹样的布匹。
“梅丁伯爵，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在她们之中随意挑选一个。”那位大公之子总算是放开了手里的情人，回过头来说道。
瑞博这才看清这位贵族公子哥所钟爱的情人，那确实是个绝妙的美人，甚至能够和芙瑞拉小姐相比拟，同样成熟的丰韵，同样迷人的美貌，唯一欠缺的就只有芙瑞拉所拥有的气质而已。
“我有我自己的事情，你只要顾着自己便可以了。”瑞博说道。
“妮丝，我的朋友想要替他的剑弄一个剑鞘，你是否能够找一个人带他去？”大公之子轻声问道。
那个漂亮女人突然间提高了嗓门喊着某个人的名字，并且用那纤细的手指敲了敲她身后的那扇门。
只见门打开之后，一个标准的得里至人的男子走了进来，他一看到大公之子微微一愣，不过立刻弯下腰来鞠躬行礼。
“亲爱的，这位伯爵老爷想要定做一副剑鞘，你是否能够暂时放下乎里的工作陪他走一趟？”那个女人问道。
对于这个大汉和那个女子到底是什么关系，瑞博禁不住猜测起来，事实上他已然感到自己越来越弄不懂得里至王国和这些得里至人。
从那家店铺走出来，从那关闭的门后传来的阵阵娇笑的声音，瑞博相信那位和自己同龄的大公之子恐怕已然迫不及待地开始了他的游戏。
跟在那个大汉身后，瑞博来到了一家店铺前面，将自己的要求详详细细地告诉了那家店铺的掌柜，不过当瑞博从油纸之中抽出那柄细剑的时候，他清楚地看到无论是那位带自己来的得里至人，还是眼前的掌柜的脸色都有些改变。
不过没有一个人对此提出疑义，那位掌柜丈量了尺码之后毕恭毕敬地退了下去。
“刚才那位是你的妻子吗？”瑞博小心翼翼地问道，他的好奇心实在有些难以遏制，他自然明白自己的这个问题非常无理，如果是在佛朗士，或许沉重的一击将等待着他。
“是的。”那个大汉居然如此回答，这令瑞博感到更加惊奇。
“这里的生意怎么样？”瑞博哼哼哈哈地岔开了话题，他自己反而感到尴尬起来。
这种尴尬的局面直到那位掌柜重新出现才终于打破，这一次那位掌柜拿着一条细长的腰带走了回来。
腰带显然是用上好的小牛皮制作而成，边沿被修整得异常平整，表面仿佛打了厚厚一层蜡似的，虽然说不上光可鉴人，不过足以照出人影来。
这条腰带最不一般的便是腰带顶端，一个小巧的铜质搭扣正好能够紧紧锁住另一头的那一排环圈。
铜质搭扣的下方有一道微微翘起的梯形喇叭缝隙，显然那里正是插入细剑的所在。腰带的后侧还竖着一排刀鞘，那是用来插飞刀的地方。
瑞博接过腰带掂了掂。
“伯爵老爷，我帮您衬了两条薄钢片在里面，它们绝对不会对您的佩剑有任何损伤，却足以保护您永远不会因为佩剑从腰带之中滑出来而弄伤您自己。”那位掌柜殷勤地说道。
将腰带系在自己腰间，瑞博将那柄细剑插入剑鞘，突然间他猛地按住腰带用力一抽，那柄纤细绵软的长剑如同毒蛇一般窜了出去。
长剑发出咻咻的声响，随着瑞博的舞动而伸缩跳越，那仿佛是一部描绘死亡的乐章，又仿佛是死神牵引着的舞蹈。
将细剑平举眼前，感受着那坚韧的剑身传来阵阵轻微颤动，瑞博对于手中的长剑极为满意，一时之间他甚至产生了一种寻找一个对手较量一番的念头。
突然间，他的目光落在了一块锃亮的金属片上，那是墙上挂着的一柄长剑的护手，不过真正令他感到震惊的是，他从那珵亮的如同镜于表面一样光滑平整的护手的反光之中看到了一双敏锐的眼睛。
这绝对不是普通人能够拥有的眼神，如此锐利的目光绝对不可能出现在一个甘愿戴绿帽子的软弱男人的眼睛里面。
几乎在一刹那间，无数可能性从瑞博的脑子里面划过，不过他首先做的一件事情，便是立刻移开自己的目光。
仿佛一切都未曾发生，什么都没有看见一样，瑞博显露出满意的神情，他将长剑重新插回剑鞘。
从插兜里面取出钱袋，瑞博摸出三枚金币，这已然远远超过了这条腰带的价值。
将那三枚金币交叠在拇指之上，就像是那些故作高深的公子哥一样，瑞博将金币高高弹起，他刻意控制手指之上的力度，那三枚金币正如他所愿那样飞散开去。
这仿佛是幼稚少年出丑的举动，显然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和怀疑。
那位掌柜极为轻巧地接住了那三枚金币，他的脸上始终堆满了商人应有的微笑。
瑞博非常清楚，店铺之中几乎每一个掌柜都能够轻而易举地接住这样飞散开去的金币，因为他精确地控制着这些金币不至于飞得太过分散，不过那位掌柜在手臂伸缩之间显露出娴熟的剑技基础。
这种区别对方身份的方法是埃克特专门教给他的，在此之前从来未曾出现过差错，正因为如此，瑞博立刻意识到，这两位掌柜绝对不会是简单人物。
“这家店铺已经有多少年历史了？”瑞博一边抚摸着手里的腰带，仿佛显得爱不释手一般，一边不经意地问道。
“在下经营这家店铺近十年了，从来没有哪位客人对我的货色感到不满意。”那位掌柜用商人惯用的口吻说道。
瑞博微微点了点头，他从这番话当中已得知他所需要的情报，如果这家店铺十年之前已然安插在这里，那么就绝对不会是专程为了对付他和王子殿下才特意布置的人马。
“那么，你还有你……你的妻子来这里多久了？想必你们不会是早就在这里了吧，要不然，恐怕……恐怕你的妻子……”瑞博装作欲言又止的样子。
“我们确实不是本地人，到这个地方只有两年时间，两年来承蒙佛斯大公的恩惠，小店一向颇为欣荣。”那位大汉连忙回答道，装出一副完全能够理解的模样。
狭小的店铺里面，三个人各怀鬼胎，嘴里说的话全都和心里想的丝毫没有任何相同。
“这个……我们是否还要在这里等着？”瑞博试探着问道。
另外两个人自然明白他所说的代表着什么。
“想必现在我们回去不会引起什么麻烦，少年的精力虽然旺盛，容易产生激情，不过这份激情同样也容易退却。”那个大汉回答道。
“我不得不承认，你的妻子确实迷人。”瑞博试探着说道。
“您并非第一个这样称赞她的人。”那个大汉回答道。
“佛斯大公是否也曾经这样称赞过她？”瑞博试探着问道。
“我们始终不曾拥有那样的荣幸。”那个大汉说道。
瑞博露出欲言又止的样子，他故作犹豫了一会儿之后，终于站起来朝着店铺外面走去。
回到那个大汉的店铺，正如他所说的那样，一切已然结束，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马克正坐在那些姑娘们中间，他的怀里仍旧紧紧搂着那个女人。
“这是一个非常有趣的地方，我倒是很希望能够在这里转转。”瑞博说道，他轻轻地扬了扬手中的那条新作的腰带。
马克微微一愣，显然他并没有想到瑞博会拥有其他企图，因为他曾经看到过这位来自异国他乡的特使伴随身边的那位美女，和那位令人心动的绝世尤物比起来，怀里的这个女人显得逊色许多。
正因为如此，马克稍稍想了一会儿说道：“我有可能需要不少时间，那些帐奉总是令人感到厌烦，如果您打算在这里好好游玩一番的话，这座热闹的集市倒是有不少东西值得看看。
唯一的麻烦便是您如何回到城堡里面，有两个办法能够让您选择，您完全可以让任何一个人带你回城堡，想必没有人会拒绝这个要求，同样您也可以等我回到这里，不过可能要等到半夜八九点时分。”
瑞博故作思索了片刻，然后回答道：“那么就用不着麻烦你了，我自己回去，想必不至于找不到马车。”
说着，瑞博朝着集市之中最热闹的地方走去，仿佛他已然迫不及待地想要对这个地方好好搜索一番。
对于瑞博的回答，那位大公之子显得异常高兴，他和怀里的美人又亲热了一会儿，这才恋恋不舍地离开这家店铺。
看到这位大公之子渐渐远去，瑞博才从旁边的一家店铺后面转了出来，他根本就没有走远。
看到这个少年去而复返，那些女孩们仿佛早已经猜到会有这样的结果一般在那里哧哧直笑，而那个女人则微笑着迎了上来，轻轻地插着腰，微笑着问道：“尊贵的伯爵老爷，这一次您想要些什么，这里有最为华贵的衣服绝对能够令你喜欢。”
“如果我想要的是你怎么算？”瑞博直截了当地问道。
“伯爵老爷的要求，我怎么敢加以拒绝？”说着那个女人笑着伸过手来想要解瑞博的腰带。
“难道就在这里？”瑞博惊诧地问道：“当着她们的面？”他指了指旁边的那些女孩们。
“这不是很好吗？如果你希望的话，还可以换换口味，她们之中的任何一个都不会拒绝你的要求，只要你有这个本事，甚至能够让她们所有人加入游戏的行列。”那个女人坦然地说道，仿佛这对于她来说根本算不得什么。
“是否有更加隐秘一些的地方？”瑞博问道：“可以让我们两个人单独待在一起。”
“旁边有个仓库，地方很窄，隔板有些破旧，到处是缝隙，而且外边正对着集市，也许会有人参观，如果你想要的话，可以在那里，至少里面只有我们两个人。”那个女人笑着说道。
“如果没有其他选择的话，那么就去仓库，至少比在这里面对她们要强很多。”瑞博连忙说道。
那个女人仿佛微微一愣，不过立刻变得坦然起来，她推开了旁边一扇侧门。
侧门后面正如她刚才所说的那样是一个仓库，狭小的仓库里面堆满了布匹，只有靠近门口的那一小块地方能够让人落脚，这个地方站上两个人已然显得拥挤。
将侧门关上之后，里面丝毫不显得幽暗，因为仓库的外壁之上正如那个女人所说的那样布满了缝隙，瑞博甚至能够从这里看到外边街上的景象。
街上人来人往，川流不息，值得庆幸的是并没有人注意这个简陋的仓库。
一阵窸窣之声响起，那个女人已然将衣服全部脱卸干净，她的身体散发着成熟女性独有的丰韵，如此美景，瑞博只曾经在那位王后陛下的身上看到过。
突然间那个女人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叫声。
“喔，您绝对是个怪物，您拥有着一件致命的武器，我或许得改变主意，免得令自己丧失性命。”那个女人笑着说道，不过她的手却一刻不曾停歇。
“这里的地方真是狭窄，你希望我面对着你由你抱着，还是让我趴在墙上将后背朝着你？”
那个女人调笑着问道。
“你为什么不躺在地上，这样会显得舒服一些，只要将身体折叠起来，并不会令这里显得拥挤。”瑞博说道。
“喔，您真是一位残忍的君王，这会令我丝毫无法动弹，只能够承受您的肆意摧残蹂躏。”
那个女人娇笑着说道，她嘴里虽然这样说着，却信手从最上面拉下一块布匹铺在地上。
看着那个女人高高翘起的双脚，看着她那迷人的笑脸，看着那雪白柔嫩的臀部，瑞博缓缓地弯下腰去。
一阵猛烈的颤抖，伴随着一阵低沉的从喉咙里面发出了呜鸣，那个美丽迷人的女人绷紧了身体，此刻的她仿佛即将死去一般，又仿佛身处于天堂之中美妙无比。
此刻她唯一希望的便是那激烈得远远超出她想像之外的暴风骤雨能够暂时停息，但是令她感到绝望的是，她发现风暴正变得越来越猛烈。
澎湃的激情如同山洪暴发一般倾泄而出，当一切重新平静下来，那个女人只感到自己已然彻底虚脱，这是她从来未曾体验过的感觉，一切来得太过猛烈，猛烈得令她根本难以承受。
她只能够但愿一切已经结束，不过从那件仍旧散发着腾腾杀气的武器，她仿佛已意识到一切还只是刚刚开始，另外一场激烈的战斗将很快开始，她的磨难还远远没有结束。
此时此刻这个女人已然深深后悔，她后悔自己不应该迎接这场挑战，她此刻非常希望能够停止这一切，但是她却非常清楚，她已然没有了选择的权力，她甚至无法用呼唤来求救，一块布匹将她的嘴巴牢牢地堵了起来，令她连一丝声息都无法传递出来。
这块布偏偏是她自己塞起来的，为的是当激情到来的时候，她不至于大声叫喊出来，以至于引起路人的注意。
正当这个美丽迷人的女子，一心想着承受完所有的磨难，从此不再面对这个如同魔鬼一般的少年，突然间她感到一根无耻的手指正缓缓地侵入那令她难以想像的所在，那里绝对不是用来销魂的所在，但是她此刻却感到一种从来没有体会过的快乐正迅速传遍她的身体。
那根手指仿佛属于一位天使，那显然是一个带来无穷快乐的天使。
正当她越来越沉溺于那种感觉的时候，突然间她感到那可怕的只属于恶魔所有的凶器，正再一次将她刺穿。
在快乐的地狱和痛苦的天堂之中徘徊，正当她不知道如何取舍的时候，突然间她听到幽暗之中传来一阵轻声细语：“我所需要的是彻底的征服，我要你对我绝对服从。”
在黑暗中一根纤细的木棒被小心翼翼地抽了出来，这根木棒饱含着致命的液体，那是天堂的入口，同样也是地狱的大门。
自从在那位王后陛下身上再一次试验过这种药剂的威力之后，瑞博一直没有机会将这种可怕的东西用在另外一个人的身上，不过此刻他的身下正好有一个合适的目标。
如果说当初他将这种可怕而又致命的药剂用在那位迷人的王后陛下的身上是为了盟约显得更为巩固可靠，那么此刻他所需要的只是一个奴隶，一个完全听命于他，对他唯命是从的漂亮女奴。
她将成为他的眼线，她将变成他的耳目。
瑞博确信自己手中这根魔杖之中注满的药剂，足以令身下的这个女人彻底屈服，她将愿意为了他的恩赐，而出卖一切，包括她原本的主人，还有她那名义上的丈夫。

第十四章
得里至春天的美景对于瑞博来说，还未曾真正看到过，而此刻他倒是有些期待，能够尽快地到达那被称作为优美之都的所在。
不过他同样也非常清楚，这一次他并非是来游玩，而是让那精心准备了整整两个星期的表演拥有一个完美的结局。
“刚刚过去的这两个星期，真是纷繁复杂，一连串事情让人应接不暇。”突然间身边的佛斯大公长叹了一声说道。
瑞博自然知道他所指的是什么，除了他们所精心布置的那两个阴谋圈套占用了他们几乎所有的精力之外，国王去世的消息已经公布，这个消息从帕琳一直传递到这里，一路之上如同一阵狂风一般席卷过大地。
几乎每一个得里至人都已然意识到事态将发生剧烈的变化，担忧和恐慌首先从市场上货物的价格之中反应出来。
几乎每一个得里至人都在拼命地往地窖和仓库里面存放整袋整袋的米粉和白糖，咸肉和腊肠的价格几乎在一夜之间远远超过了新鲜美味的刚刚屠宰下来的牛羊。
就连往日从来没有人多加注意的铁钉也变得珍贵起来，甚至连莫纳赫这样一座到处是铁匠铺的城市也已然发生了铁钉脱销的情况。
不过真正发了大财的并不是经营这些货物的商人和作坊主，而是那些专门出售伤药和平安符的家伙，用一点点米粉和几张纸片，便能够换来铜子和银币，这实在是一本万利的买卖，偏偏在这动荡不安的时刻，几乎每一个平民百姓都将希望寄托在这些东西上面。
“葬礼的时间是否已然确定下来？”瑞博轻声问道，这是他们最为忧虑的一件事情，国王的葬礼亨利德王子必须参加，那很有可能变成一场短兵相接的战斗。
“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的正是那位王于殿下：“按照惯例，在有资格争夺王位的人物没有清晰显露出来之前，绝对不会替前任国王举行葬礼。”
瑞博小心翼翼地捕捉着这位王子殿下的每一个字眼，他注意到王子殿下并没有用“我的父亲”，而是用“前任国王”来称呼那位曾经至高无上，掌控着大陆之上最强大国家的人。
显然佛斯大公同样也感觉到此刻的气氛显得有些压抑，他连忙转移话题说道：“梅丁伯爵，听说您最近几乎每天都前往西郊的集市，或许您应该稍微减少一下去的次数，虽然我非常能够理解您的需求，不过毕竟此刻您代表着佛朗士王国，同样也和王子殿下牵连在一起。”
“是马克告诉您这件事情的？”瑞博问道。
“我的儿子还不至于那样差劲，虽然他的心中颇为嫉妒，不过他绝对不会因为自己的吸引力远远不及阁下而向我告密。事实上我早就知道马克干的那些小把戏，那个女人在莫纳赫相当有名，她的顾客络绎不绝，不过这不关我的事情，即便一个士兵也有放假的时候，优秀的长官绝对不会过问士兵放假的时候干些什么。”佛斯大公说道。
突然间，他变得有些严肃起来，郑重其事地看着瑞博：“不过您却有些与众不同，您的一言一行都不能够有任何差错，如果说马克是个士兵，他还只是一个正在接受训练的士兵，但是您已然走上了战场，您应该非常清楚您所在的阵地多么危机四伏。”
瑞博看着佛斯大公，淡然说道：“如果阁下所指的是那个巴世蒙大公派遣在这里的眼线的话，我确实得承认她非常漂亮迷人。”
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差点令佛斯大公跳起来，甚至连那位王子殿下也显露出惊讶的表情。
“您说什么？巴世蒙大公派遣的眼线？”佛斯大公结结巴巴地说道。
“是的，巴世蒙大公确实不愧为一个拥有着深谋远虑的人物，他在十年前已然做好了许多布置，恐怕他安插的眼线已经遍布整个得里至王国，每一个重要的城市之中或许都有他所派遣的潜伏在暗处的眼睛。至少我知道在那座市场里面，就潜伏着五个随时盯住阁下城堡的观察点，其中的一个便是那位夫人，她从那些深深迷恋上她那美妙胴体的人的口中直接获得情报，而她的丈夫则根据定做衣服的多少，能够推算出即将发生些什么事情。同样的方法也被运用在一家定制剑鞘的店铺之中，得里至王国将武器和配套装饰品分开制作的习惯，显然给予了巴世蒙大公极大的启发，他能够从定制的剑鞘的多少之中准确地得知您的所有部署和行动。所有的情报全都由一个送货商人来进行传递，那恐怕是最为有效和隐蔽的驿站信使，而所有的眼线之中地位最高的恐怕就是替阁下徵集马匹和雇佣杂务工人的那个供货商，他同样也是暗中操纵那个市场的幕后黑手。我相信抢购的风潮一方面确实是因为众人的恐慌和害怕所致，另外一方面这恐怕同样也是巴世蒙大公在十年前已然制订好的某个计划。在一夜之间物价彪升数十倍之多，而且价格涨得最多的那些货物，正是军队所需要徵集的重要物资，这极为简单的布置，能够轻而易举地令其他大公在物资的充足方面难以和他相抗衡。如果再考虑到巴世蒙大公已然准备了几十年时间，而他那些遍布各地的眼线还能够源源不断地将囤积起来的货物输送到他的手里。单单只是这一招已然令他占尽优势，我越来越感觉到，这位巴世蒙大公远比我所见到过的任何人都睿智和强大，他绝对是个可怕的对手。而最令我感到担忧的恐怕是那最后一道眼线，就连那位夫人都不清楚，最后那个人是什么身份，不过她绝对肯定，那个人是大公您手下的一位军官，而且是个贵族，我唯一知道的便是，那个军官有时候会去享用那位夫人的身体，他的动作粗暴而又无理。”
听到瑞博所说的这一切，那位佛斯大公已然不是震惊那样简单了，他用充满恐惧的神情看着瑞博。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小心翼翼地问道：“梅丁伯爵，您能够肯定这一切？您到底是用什么方法得到了这些情报尹在我看来，即便是我手下最好的刑讯专家恐怕也难以得到如此众多而又详细的情报。”
“大公，您难道忘记梅丁伯爵的另外一个身份？魔法师的世界令人不可思议，那里拥有着很多常人难以想像的力量。二早利德王子说道。
突然，他回过头来朝着瑞博问道：“不过我仍旧有一件事情不太明白，那个制作剑鞘的人怎么会知道所有的一切，市场之中恐怕并非只有他们一家店铺制作剑鞘。”
“王子殿下，您应该非常清楚，每一个剑鞘都拥有众多零件，挂钩和搭扣这种不起眼的小东西，对于每一把剑鞘来说都必不可少，而它们的式样是否精美细致却大大影响整件武器的外观，但是普通士兵绝对不会愿意为了剑鞘而花费太多钱，因此要让大多数店铺都为那些剑鞘安上精美的挂钩和搭扣几乎难以做到。但是一旦有一家店铺愿意用非常低廉的价格出售制作精美的挂钩和搭扣，想必其他店铺肯定会向这家店铺购买这些小零件，因为他们如果不这样做的话肯定会失去所有的顾客，如果有一家店铺能够用同样的钱做出漂亮得多的货色，它肯定会拉走所有的生意。如此一来，只要数一数卖出的挂钩和搭扣的数量，那么长剑的数量也八九不离十能够清楚地知道。我甚至发现，他们为了减少有可能产生的差错，几乎每一个月都彻底改变挂钩和搭扣的样子，如果其他店铺购买过多的零件，他们将无法令所有的剑鞘拥有统一的风格，只有让剑鞘的数量和购买的挂钩和搭扣的数量完全一致，才能够令他们尽可能地减少损失。”
无论是佛斯大公，还是亨利德王子都不禁对这种精细到了极点的布置倒吸了一口冷气。
“如果这一切都是巴世蒙大公所想出来的计策，我实在怀疑自己是否能够有资格舆他为敌。”亨利德王子忧心忡忡地说道。
“王子殿下您用不着太过忧愁，此刻在您的身旁不就坐着一位足以和巴世蒙大公一较短长的智者吗？能够看透如此高深莫测的部署，自然同样也能够破解巴世蒙大公的其他招术。”
佛斯大公连忙说道。
就在刚才片刻之间，这位曾经自视甚高的大公已然做下决定，有关巴世蒙大公的一切事情，他绝对不会再自作主张，因为他刚刚发现，显然无论是巴世蒙大公，还是这个异国少年都不是他这双眼睛所能够看透的人物，他们这种家伙所制订出来的计策同样也很难令他那相对愚钝的大脑轻易理解，只有详细解释之后，他才能够明白，不过明白之后便令他感到恐惧不已。
“佛斯大公，您过于看重我了，仅仅从巴世蒙大公的这番部署之中，我便已深深觉得，他是我生平仅见的拥有着超绝谋略的智者，如果我的监护人海德勋爵和我的家庭教师埃克特先生在这里的话，或许我还有充分的勇气，但是此刻，我却连一分把握都没有。”瑞博皱紧了眉头说道。
他的话令马车之中的另外两个人充满了忧愁，其中最为忧愁的无疑便是那位王子殿下。
就在前几天他还一直在考虑和思索着，当这个来自佛朗士王国的小魔鬼帮助自己击败了所有对手顺利登上王位之后，如何令他不可能成为自己的威胁。
但是此刻，这位王子殿下突然间猛醒到，现在还远不是思索这些的时候，即便以这个小魔鬼所拥有的邪恶智慧，想要令他顺利走向王位宝座恐怕也并非容易，毕竟在前方还有另一位高明无比、智慧和力量无一或缺的强劲对手阻挡在那里，这才是此刻他真正需要忧愁和思索的难题。
“不过，只要今天一切都顺利，虽然我不敢保证能够令王子殿下登上王位，却至少能够令各位平安无事。”瑞博叹了口气说道，这确实是他的真心话，不过其中同样也有故作姿态的成份在里面。
“如此说来，今天便是成败的关键。”那位王子殿下凝重地望了一眼窗外。
窗外那春意盎然的景象丝毫不能够令他的心情稍稍乎复一些，甚至连枝头吐露出那绿色的嫩芽也丝毫没有引起这位王子殿下心头的共鸣，他的心中充满了忧虑和焦急，这两种负面的情感正悄悄地舔噬着他的心灵。
马车平稳而又急速地行驶在那宽敞的通郡大道之上，这辆马车看上去和路旁一起行驶的那些马车几乎没有什么两样。
马车的顶上杂乱地放置着旅行箱，一顶油布帐篷令马车的主人看上去就像是那些整天四处奔波的商人或者旅行家。
坐在车夫座位上的是一个满脸风尘的中年人，在他的身旁坐着一个背靠车厢前壁，脸上盖着一顶草帽，仿佛已然睡着的副手。
在这辆马车的后面还跟着另外一辆马车，两辆马车的车轮以及车厢旁边沾染上的厚厚泥土证明，这两辆马车已然经过了长途跋涉。
没有人会特别注意这样两辆普普通通的马车，即便是一路之上经过的那些关卡哨所也仅仅只是简单检查一下，便放马车通行。
但是这辆普普通通的马车却在即将到达目的地的时候被阻拦了下来。
在宽敞的通郡大道之上挤满了长长一串马车，到处是嘈杂的叫嚷声，无论是车夫，还是坐在车里面的乘客，都用各种各样粗鲁的语言叫骂着。
“真是糟糕，我们原本应该想到会发生这样的意外。”佛斯大公忧心忡忡地看了一眼窗外。
“我们是否改换装束，以真实的身份进入特洛斯特？”佛斯大公小心翼翼地问道。
“最好不要这样，在听证会做出裁决之前，任何情况都有可能发生，夏姆大公或许会选择强硬手段，躲在暗处收拾残局永远比站在最为明显的地方容易和安全得多。”瑞博摇了摇头说道。
“有没有什么办法偷偷潜入特洛斯特？”瑞博问道。
“北边有一道密林，马车或许难以通过，不过骑马穿越却轻而易举。”佛斯大公说道。
“那么就将马车驶到隐蔽的所在，让塞根特留下来看守马车，不让别人发现和接近，其他人正好一人一匹马，奥格大师由我来照料。”那位王子殿下立刻命令道，他的神情显得异常严峻。
从那拥挤的长长的车流之中退出来并非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不过每一个得里至人都是最为优秀的驾御者，那位狂风团长证明了这句话的真实性，他顺利地令马车驶上了旁边的草地。
和通郡大道比起来，草地上显得有些颠簸，幸好这段充满颠簸的旅途并不是很长，当马车转过一道丘陵，远处一道密林展现在众人眼前。
正如那位大公所说的那样，马车确实很难通过这道密林，不过将马车藏在这里倒是非常合适，唯一的麻烦便是当瑞博他们想要下车的时候才发现，车门实在没有办法彻底打开。
对于瑞博来说，从那条缝隙之中出去并不在话下，不过对于那位佛斯大公的块头来说，那显然是一个难题。
正因为如此，窗户不得不临时担当车门的职责，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无论是那位王子殿下还是福斯特都拥有着一双强劲有力的手臂。
一个站在车外，另外一个站在车里，两条强壮的臂膀终于令佛斯大公完好无损地爬了出来。
而此刻凯尔勒早已经准备好了马匹，所有的马具都是早已经准备好的，在出发之前，他们已然考虑过有可能发生的任何意外，同样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拉车的那四匹骏马全都是佛斯大公的军马之中百里挑一的良驹。
这一行之中的每一个人都是骑马的好手，即便那位老魔法师也不需要别人多加照料，如同风驰电掣地穿过这颇为茂密的丛林，唯一令人感到有些讨厌的便是那一条条编织在树木之间的蜘蛛丝。
正当众人钻出丛林，重新见到那明媚的阳光，突然间远处传来一阵尖锐的军号之声，紧接着一队骑兵朝着这里飞驰而来。
“糟糕，偏偏不巧遇上了巡逻兵。”福斯特连忙报告道。
“是哪拨人马？夏姆的手下，还是南方兵团的士兵？”亨利德王子皱紧眉头问道。
“看样子是南方军团的巡逻骑兵，我看到他们的胸甲之上装饰着得里至陆军徽章。”福斯特回答道，显然他拥有着远远超越常人的锐利眼睛，这令他能够看清别人根本无法看到的东西。
“不管他们是谁的部下，现在我们可没有时间多做逗留，更别说暴露身份，丝毫的闪失都有可能令我们的计划彻底失败。”瑞博突然间斩钉截铁地说道，说完这一切，他猛地一按腰带，将那柄漆黑的长剑抽了出来。
几乎是下意识地从胸前掏出一块手巾轻轻地擦拭着那细长的黑色的剑身，那唯一没有染上黑色的锋刃之上立刻印出一片幽蓝光芒。
正在这个时候，突然间远处传来喊话的声音：“那边的人不许随便乱动，全部给我从马上下来，如果你们有任何抗拒命令的动作，一切后果自负。”
那位王子殿下朝着渐渐围拢过来的巡逻卫队看了一眼，突然间伸手抽出了系在腰际的长剑。
这无疑是一个信号，几乎就在那柄长剑出鞘的同时，那位狂风团长已然朝着那些巡逻兵电射而去。
这显然是一场一面倒的战斗，不过占尽上风的反倒是那人数较少的一方。
这些巡逻队成员虽然个个都是英勇顽强的士兵，而且受过严格训练的他们无论是战术还是武技都无可挑剔，但是他们所遇到的对手实在太过强大。
两道亮丽的剑光闪过，为首的四位骑兵已然连人带马被横着切开。
还没有等到剩下的人反应过来，突然间从马腹之下，他们所难以看清的角落，飞出几点淡淡的剑影。
亮丽的剑芒和那来无影去无踪的致命长剑，几乎在瞬息之间便令这些巡逻骑兵成为了一具具倒在地上的尸体，这些英勇的士兵甚至没有机会加以反抗，便已然倒在地上。
这两个拥有着超绝实力的人联手之下，战斗成为了一瞬之间的事情，当其他人赶过来的时候，他们的工作就只剩下搬运尸体。
“完美无缺的联手，你们两位的组合，恐怕即便面对千军万马也用不着担心。”佛斯大公看着眼前这一切由衷地说道。
“您还未曾看到过更为完美的组合，那是魔法和武技的联合，那才是真正的强悍。”福斯特淡然地说道，他看了一眼身后的那位杀手之王，又看了看瑟思堡小继承人，当初在巴特森林之中的那一幕再一次浮现在他的眼前，此刻的他无比庆幸，那一次他们全都幸运地活了下来。
将巡逻队士兵的尸体扔进树林之中，一行人继续前进，他们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刚才的战斗已然被他们所淡忘。
因为有了前车之鉴，担心一路之上再遇上巡逻队，一行人小心翼翼地在密林之中穿梭迂回，那位目光敏锐的狂风团长在最前方开道。
※※※
和往日一样，特洛斯特一片繁忙喧闹的景象，这座城市因为是得里至王室巡视南方时，王室成员停留的行宫，因此显得异常气派，不过除了恢宏的气势之外，特洛斯特更为人所称道的是它的精致秀巧。
虽然有很多得里至人说这座城市太过纤细，就像是一个女人，不过这丝毫无损于世人对它的赞誉。
此刻在瑞博看来，这座城市确实和他所见到过的其他得里至城市完全两样，事实上他从来未曾看到过如此纤细充满柔美之感的所在。
这里的一切确实像是一群群婀娜多姿正在翩翩起舞的美丽女子，四周的每一座建筑物上都缀满了卷曲着的美丽花边，特洛斯特的居民显然和佛朗克人一样喜欢众多的雕塑，正因为如此，这里的每一处显眼的地方必然会被一座精美的雕像所占据。
就连两旁的栏杆也绝对不会是那种普普通通的圆柱长条，打着卷螺旋形状的栏杆已然显得太过普通，更多的是如同蔓藤一般纵横交错，上面点缀着铜铸造的叶片花朵的精致扶栏。
瑞博甚至觉得这个地方的地面都充满了女性柔美的感觉，地面是用五颜六色的砖块拼接而成，组成了一幅幅优美的图案。
“这真是一座非常美丽的城市，不过我实在难以想像，这里的人在这些地板和雕塑上面花费了多少金钱。”瑞博轻轻叹了口气说道。
听到这位天才少年所发出的这番感慨，那位王子殿下和他身边的其他人显然已经习以为常，只有佛斯大公感到有些不可思议，他总算明白，希娅公主殿下为什么会说这个家伙太过理智以至于缺乏应有的情趣。
沿着大街缓步而行，这一行人越来越能够感觉到他们所布置的一切已然获得了丰硕的成果，在大街小巷之中几乎每一个人都在谈论着即将开始的听证会，很多人甚至在打赌听证会的结果。
转过街角，特洛斯特市中心的白金广场就在眼前，正前方那座最有气派的大殿，正是特洛斯特的市政大厅，在那里今天下午将召开那盛大的听证会，同样在那里也将决定夏姆大公的命运。
虽然时间还显得很早，不过白金广场之上已然人山人海，旁边的酒吧之中更是坐满了人，转了一圈，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空位置，亨利德王子朝着那里挤去。
那几个空位置在靠近窗口的一个角落，进进出出颇为困难，不过倒是非常安全，背靠着便是一堵厚厚的墙壁。
和往常一样，杀手之王凯尔勒站在角落之中，只不过此刻他的身逼多了一个同伴而已，那位狂风团长和他并肩站立在一起，刚才那番战斗已然证明他们俩的联手堪称无敌。
唯一的四个座位自然属于两位大人物和两位魔法师，其他人只能够站立两旁。
不过那些骑士们正好能够借此机会警惕四周，这里实在太过拥挤，谁都不知道是否会有突如其来的危机发生。
邻近的一群人正好在那里高谈阔论，从他们的衣着装束看起来，他们应该是那种到处都可以看到，未必有多少地位的小人物，其中的两个像是小商人模样，另外一个无疑是会计师，其他人倒是难以说清，不过绝非有钱有势之辈。
亨利德王子装出一副对于任何事情都感兴趣的模样凑上前去问道：“各位，听说今天下午这里将举行一场非常重要的听证会，我们这几个人刚刚到这里，任何事情都无从知晓，想从各位这里打听一下具体情况，看看这是否会影响我们的行程。”
听到王子所说的这番话，那群人之中一个尖嘴猴腮的瘦削人物突然间说道：“这倒是奇怪了，据我所知通往特洛斯特的道路前天早上就封闭起来了，难道你们来到这里这许多天还不知道如此重要的大事。”
“我们只知道听证会和南方军团与夏姆大公的卫队之间的争端有关，不过具体事情我们无从得知。”王子殿下连忙说道。
“何止是争端那样简单。”旁边一位商人模样的胖子接口道：“这一次事情闹大了，你们应该知道国王陛下已经去世，这个消息如果不知道恐怕不可能吧。既然知道这件事情，你们便应该明白，国王陛下去世太过仓促，他根本就来不及将所有权力移交给王子，古往今来每一次发生这样的事情，总是会发生一连串的动乱，现在动乱的苗头已然出现。就拿这一次来说，夏姆大公以紧急事态已然发生的名义从南方各郡省征收了大量的税收，其中最重要的便是装备南方兵团的一大批军用物资。可问题偏偏就出现在这些军用物资上面，配备给南方军团的全都是一些劣质刀剑，不过这原本并不会引起众人的注意，偏偏几天前一群南方军团的士兵和夏姆大公手下的卫队在酒吧之中发生了争执，争执的起源好像是为了驻守和调防的缘故，后来好像又和什么女人搭上了关系。争执到最后双方打了起来，最终动用了刀剑令事态变得不可收拾，而问题就偏偏出在了打斗之中，南方军团的士兵无疑比夏姆大公的卫队更强，更拥有战斗力，但是他们手中的刀剑却显然不是对方的敌手，不少刀剑在对战之中被对手削成雨段，南方军团因为这个原因死了三个人。即便是这样，整件事情也不至于变得像现在这样不可收拾，真正的问题就出在夏姆大公的手下所掉落的一把长剑之上，那把长剑无论是式样，还是编号都证明和装备南方军团的刀剑属于同一批制品，但是它们之间却拥有着天壤之别的差距。因为这个原因，南方军团的各级军官前往军需处要求调查这件事情，但是军需长官却蛮横无理地拒绝了这个要求，这令所有人产生了疑心，因为军需长官格瑞德伯爵正是夏姆大公最为信任的亲信。”
那位胖商人侃侃而谈：“这件事情就此越闹越大，南方军团的军官们甚至无法压服士兵，为了避免士兵发生哗变，南方军团最终组成了调查组。而夏姆大公此时突然间站出来对调查组的工作进行重重阻挠，这令南方军团和夏姆大公之间产生了深深的怨愤和嫌隙，之后所发生的一切，可以说就像是用刀剑撬开了军需部的帐本一般。调查的结果令人震惊，一个星期前我们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深深担忧，南方军团有可能发生哗变。军需部的帐本证明夏姆大公从南方各郡省收取上来的税收有将近七十三万金元，但是拨给南方军团的军饷却还不到二十万，其中相差了整整五十余万，这笔巨款显然已经被某些人私自吞没。这恐怕能够称得上是得里至有史以来最大的一起贪污案件，不将这起惊天动地的贪污案查个水落石出，南方军团根本不可能善罢甘休。而就在这个时候，那位军需长官格瑞德伯爵突然间请假并且消失得无影无踪，而特洛斯特一大批官员紧随其后宣布休假，这无疑令这起事件更显得扑朔迷离。不过无论是谁都非常清楚，这件事情的背后肯定离不开夏姆大公这位幕后操纵者，很显然这是他一手炮制的贪污案，他借用紧急法令，借用南方军团的名义向南方郡省收缴税收，并且中饱私囊，就连我们这些特洛斯特人都以拥有这样一位领主为耻辱。”
“那么今天的听证会又是怎么一回事情？坐在裁决席上的究竟是南方军团的军事长官，还是特洛斯特的市政官员？”亨利德王子继续问道。
“自然不可能让那些腐败而又贪婪的家伙坐在那神圣而又公正的席位之上，不过南方军团的军事长官为了避嫌，也决定不参与裁决，评议会由邀请而来的南方各郡省领主组成。主持听证会的是从总参谋部远道而来的一位大人物。”那位胖商人说道。
“那以你们看来，这场听证会的裁决结果将会怎么样？土子利德王子又问道。
“只要这个世上还存在公正，夏姆大公恐怕凶多吉少，但愿他能够在黑牢之中痛悔自己的贪婪和愚蠢，而用不着在地狱深渊的贪婪之海中浸泡腐烂。”另外一个人笑着说道。
正当众人谈笑风生的时候，突然，一阵嘹亮的军号声响起，几乎每一个人都立刻站了起来，只有瑞博稍微愣了一下，不过他很快便想起，此刻他的身份是个普普通通的得里至平民，向贵族鞠躬行礼是一个得里至平民必须尽到的义务。
保持着那低头弯腰的姿态，瑞博偷眼观瞧，为首的是一辆颇为精致豪华的马车，白漆的车厢点缀着一条条卷曲的蔓藤一般的金漆饰边，四个车轮漆成通红的颜色，前面是两个身穿盛装礼服的军官驾御着马车，他们头上那金色的军盔在阳光之下闪烁着耀眼光芒。
第二辆马车同样奢华，唯一有所区别的是那两个车夫头上的军盔是闪亮的银色，不过，那四匹拉车的浑身雪白的高头大马，却令这辆马车显得更为高贵和气度不凡，瑞博一眼便看出，那四匹骏马显然都是血统纯正优良的纯种马。
排在其后的马车虽然同样美轮美奂，不过显然无法和最前方的那两辆马车相提并谕。
在那一连串马车之中，瑞博看到了一辆相当眼熟的马车，那是洛克大公经常乘坐的那辆马车。
“南方各州参议、各郡省领主几乎全部到达，这倒是有史以来最为隆重的一场听证会。”
突然间，前面传来一阵低微的说话声。
“是啊，看这副排场真是令人羡慕不已。”另外一个人轻声说道。
“不知道国王陛下的葬礼将会是何等气派恢宏，那个时候，汇集在葬礼之上的就不只是这些人物了，这些此刻能够称得上的大人物，到了那个时候，也就显得颇为渺小了，在他们的上面还有很多地位更高的人。”又有一个人小声说道。
瑞博看到那位王子殿下听到“国王陛下的葬礼”的时候，突然间浑身一震，显然这对于他来说无疑是一种剧烈的心灵冲击。
随着军号声渐渐平息，整齐的军鼓隆隆敲响，这倒是瑞博第一次看到的场面，在佛朗士大人物们走下马车的时候，伴随着的总是悠扬的乐曲，而不是这种如同军队前进一般的鼓声。
看着那些整齐划一地踩着鼓点节奏走下马车的贵族们，瑞博甚至有些感到可笑，他甚至猜测贵族们在皇家宴会之上也是听着鼓声用整齐一致的动作用餐。
“总参谋部派来的居然是可弥兰伯爵。”旁边的福斯特突然说道。
几乎所有人都悄悄转过头来看着他，其中有些只是纯粹好奇的眼睛，而佛斯大公和瑞博显然是想从福斯特那里获得更多的情报。
“这一次恐怕正直和公正不会出现在裁决席上，可弥兰伯爵在帕琳从来不以正直公正闻名，相反，他是个和夏姆大公差不多的人。”旁边的王子殿下轻声说道。
人群之中立刻传来一阵低沉的充满愤怒的哼声，而此刻的瑞博却已然开始思索起来。
“总参谋部这样做就等于是公然支持夏姆大公。”奥格大师悠然说道，显然他早已经看出了其中的蹊跷。
“让南方军团和夏姆大公一直对立下去，这样一来南方将不会出现能够令局势产生动荡的威胁。”亨利德王子用极为低沉的声音缓缓说道。
又是一阵充满愤怒的哼声从四面八方传来，不过这一次愤怒的味道显得更为浓烈。
“难道总参谋部不担心南方兵团哗变？”那位胖商人忿忿不平地说道。
“南方乱了，北方才能够得以平安。”亨利德王子语气凝重地说道。
这一下四周开始有些骚动起来，这阵骚动甚至引起了维持秩序的护卫队的注意。
等到那群大人物在隆隆的战鼓声中走进了那气势恢宏的市政大厅之后，众人这才能够稍稍轻松一些，大多数人重新坐回了自己的座位，只有佛斯大公和亨利德王子殿下耳语了几句，便离开座位走向那突然间显得空旷起来的酒吧，在他身后塞根特骑士紧紧跟随。
瑞博非常清楚，此刻应该是佛斯大公出场的时刻，不过这位大公显然是个糟糕的演员，瑞博只要一想起当初排练时的情景，便感到有些担忧起来。
过了一会儿，一辆精致的马车缓缓而来，军号和战鼓再一次响起，每一个人只得重新站立起来，瑞博甚至听到有些人在低声问候这位姗姗来迟的大公的祖先。
这令他感到颇为好笑，显然毕恭毕敬仅仅只是表面而已，在得里至人的内心之中对于他们所鞠躬行礼的对象未必充满了敬意。
“我对这一次的生意感到有些忧虑，所有的货物全都已然准备停当，偏偏货主突然间有所变化，跳出一个令人讨厌的无赖，有那个家伙搅局，最大的可能便是这场交易无限期的拖延下去。”那位王子殿下忧心忡忡地说道。
“东家您根本就用不着为此而担忧，只要所有人都清楚地看到无赖的嘴脸，无论什么样的搅局都不会产生作用，更何况，我们不是还做好了一个最终的计划吗？福斯特老板和凯尔勒老板的话，是所有发言之中最强有力的，那个无赖正好被用来加强那两位老板所做决定的份量，更能够让商会顺理成章地和那个无赖所属的商会彻底决裂，这对于我们绝对是好事，而并非是坏事，只不过我始终不知道，那个无赖所属的商会到底是哪一个？”瑞博笑着安慰道。
“那个拥有着众多继承人的庞大商会，是这个无赖所投靠的东家。”王子淡然地说道。
瑟思堡小继承人的这番话虽然令那位王子殿下稍稍感到有些安心，不过舆此同时他也深深警惕起来，因为这显然是他最不愿意采取的手段，那样做将会令他背上血腥杀戮的罪名，更何况他所杀的人之中有一个还是他的表兄，这恐怕是他永远无法洗刷的污名。
更何况，这样做会令每一个人都清清楚楚地看到，这件事情是他在幕后操纵，南方军团即便暂时屈从于他的指挥，内心之中必然充满了嫌隙。
这位王子殿下突然间感到，或许那天餐桌之上的寓言将会变成现实，只要一个不留神，那条猎犬便有可能成为肆意吞噬的恶狼。
只要一想到这些，这位王子殿下便越发感到警惕，他感觉到自己已然大部份身体掉落进了地狱深渊，而他的手里仅仅只有一根维系他不掉下去的绳索，这根绳索就掌握在那个小魔鬼的手里。
这令亨利德王子感到忧虑不已，但是他却又无可奈何，就像此时此刻，他虽然万分不愿按照这个小魔鬼的计策进行下去，但是局势却逼迫着他，不这样做根本不行。
这位王子殿下在骑士的尊严和王位之间摇摆不定，他丝毫都没有注意四周的变化，突然间一阵嘈杂的喧闹声将他从深深的思索之中惊醒。
“难道这个世界上就没有公正存在吗？”远处传来一阵怒吼声。
此刻，这位王子殿下才发现四周所有人都已然站了起来，他们的脸上充满了愤怒的神情，而维持秩序的护卫队骑兵则神情紧张地骑着马四处巡游，他们不停地晃动着手中的长棍，甚至偶尔用长棍猛击旁边的栏杆，让那包铁的棍头在栏杆之上擦出道道亮丽的火星。
“刚才听证会传出消息，主持听证会的可弥兰伯爵认为证据并不充分，建议推迟裁决，重新收集证据，不过大多数领主不同意这个提议，现在正在围绕证据是否充分而展开讨论。”
旁边的福斯特连忙小声说道，显然他早已经看出王子殿下刚才的失神。
“将争论的重点转移到另外一个次要的方面去纠缠不休，这果然是一个专程来搅局的公正法官。”王子殿下愣愣地说道。
“或许现在已然到了我们出场的时刻。”那位刚才还犹豫不决显得失魂落魄的王子殿下，此刻突然间振作了起来，他的眼睛里面闪烁着坚毅的目光，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威严的气势。
旁边所有的人都几乎在一瞬之间感受到了这股与众不同的非凡气势，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弯下腰来，仿佛受到了某种感染，几乎所有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弯腰鞠躬，此刻他们的神情看上去并非像刚才面对那些乘坐着奢华马车的大人物一般仅仅是表面的恭敬。
这阵骚动立刻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甚至连那些护卫队骑兵都朝着这里聚拢过来。
“或许由我来开道比较合适。”瑞博轻笑着说道。
“那么就麻烦伯爵您了。”那位王子殿下微微点了点头，此刻的他看上去就仿佛是一个在战场之上指挥着千军万马的名将，拥有着无比的气度和风姿。
瑞博将双手交叉胸前，轻轻闭上眼睛，吟诵起那不为常人所理解的神秘语言。
随着咒语的吟唱，狂乱的风突然间从这个不引人注意的角落朝着四面八方刮去。
“我的天啊！是魔法师，这里居然有个魔法师。”突然间，人群之中传来了一声惊呼，所有人立刻为之而震惊，此刻几乎每一个人都已然猜到，有意外的变故即将发生。
瑞博丝毫不理会旁观者的反应，他极力让风的精灵将他全身紧紧包裹起来，在这些风的精灵的包裹和托举之下，他的身体缓缓地升了起来，这更是引起了一阵惊呼。
当瑞博越升越高，缓缓漂浮在众人的头顶之上，他所看到的是一群因为惊讶而直盯着他，甚至已然忘记了保持行礼姿态的人们。
突然，瑞博猛地抖开了背后的披风，那完全展开的双翼就仿佛是一对巨大的黑色翅膀。
轰的一声，人群之中仿佛炸开了锅一般，只见那些原本靠近瑞博的人群不由自主地往旁边推开，他们的神情之中充满了恐惧和害怕，而那些远离的人们则拼命往这里挤来，他们显然想要尽可能靠近这充满神秘的超凡力量。
轻轻拍着那对巨大的黑色翅膀，用猛烈的令人窒息的狂风来增强给予旁观者的威压，瑞博缓缓地朝着前面飘去，他轻轻地非常有规律地摆动着双脚，远远看去就仿佛是踏着一张常人根本无法看见的地毯缓缓而行一般。
普通人何尝看到过这样的情景，即便那些护卫队骑兵也远远退了开去，得里至王国的军人虽然勇敢，不过对于这超越凡人的神秘力量，他们同样感到恐惧。
就连那些战马也显得惊恐不安，阵阵嘶鸣令广场显得喧闹嘈杂，而此刻那些吹号击鼓的士兵，个个显露出紧张万分的神情，他们之中的不少人已然将手中的乐器拎在手里，以便能够随时扔掉这些沉重的乐器迅速逃离。
震惊和恐惧在一瞬之间笼罩了这片巨大的广场。

第十五章
在市政厅那宽敞而又气势恢宏的大礼堂之中，一种异常紧张的气氛弥漫其间，此刻这里就仿佛是一口在炉火之上烧了很久的锅一般，空气之中充满了干燥而又火热的味道。
在正中央的位置排着两列长长的桌案，而在四周狭长的长条排椅同样整整齐齐地包围着，只留下一条能够让人出入的通道。
这些长条排椅能够轻而易举地容纳下上千个人，而此刻这里仍旧显得颇为拥挤，甚至有不少人不得不站立在两旁。
这些人之中的大多数都显得情绪激动，愤怒的神情纷纷流露在他们的面容之上，和他们形成极大反差的正是那些坐在正中央长桌后面的那几位大人物，他们显得那样悠闲，似乎对于四周的一切都熟视无睹。
而另外一个显得极为悠闲的便是坐在正中央那张孤零零的座椅上的夏姆大公，此刻他是正在接受审判的被告，但是他的神情看上去反而像是一位胜利者。
在旁边的空地之上扔着十几把长剑，几位穿着整齐的老年工匠正在那里小心翼翼地摆弄着这些长剑，他们有的用铁锤砸断那些长剑，然后用放大镜片凑近那断折的部位仔细观察，有的则正往剑身之上滴着染上颜色的液体，然后仔细地观察着液体化开渗透入钢铁的速度和纹理。
摆弄了将近半个小时，那几个老年工匠才结束了所有的工作，他们交头接耳地商量了片刻，然后在一份文件之上签署下了自己的名字。
这份文件立刻通过旁边侍卫官的手，被小心翼翼地递交到了主持听证会的那位伯爵大人的手中。
“各位，请安静一下，现在鉴定师们的鉴定结果已然在我手里，我相信这份文件至少为被告减轻了一项罪名。这份文件证明，夏姆大公交给南方军团勇士们的武器并非是劣质货色，它们全都是符合标准的装备。这几位鉴定师，有的是我亲自带来的，有的来自于南方兵团参谋部，另外一些则由在座的各位推举出来，想必他们的公正性勿庸置疑。如果这份文件能够确认无误的话，那么至少在我个人看来，此次听证会只是一个令人悲哀的误会，显然一场私下的纠纷令南方军团和他们的指挥官之间产生了令人不快的罅隙。不过在我看来，此刻弥合这道裂缝还为时不晚，让我们为那些不幸在这场原本应该能够避免的纠纷之中丧命的士兵默哀，或许这能够令他们的在天之灵得以安息。”那位伯爵大人悠然说道。
这位听证会主持者的话显然引起了底下在座各位的愤怒，瞬时之间大厅之中发出了轰然的响声。
“可弥兰伯爵，恕我直言，现在这场听证会已然不是仅仅围绕当初的酒吧血案而召开的听证会，我们真正打算追究的是那将近五十余万税款的去向，阁下三番五次在我们大家已达成共识的地方纠缠不休，一上来便声称这里的证据不够充分，仿佛军需部帐本之上明明白白罗列的帐目只是一些没有意义的数字而已。紧接着阁下又将听证会扯向佛斯大公提供的兵器的质量上，刚才您那严厉的语气，我们这里的所有人都记忆犹新，仿佛这场听证会的主角不是夏姆大公而是佛斯大公。这甚至令我们产生了怀疑，您到底代表谁来到这个庄严神圣的所在主持这场听证会？是总参谋部？抑或是对您无比青睐的凯恩大公？如果是凯恩大公，我们倒是完全能够理解您这样做的目的。”洛克大公突然间站起来高声说道。
“洛克大公，请注意您的言辞，您显然是在置疑总参谋部的公正和权威，或许我应该向总参谋部的各位大人详细报告您刚才所说的这番话，让他们来进行裁决。”可弥兰大公显得异常愤怒，他咄咄逼人地说道。
“不知道您有什么可以抱怨的，大公所怀疑的似乎并非是无稽之谈，阁下和凯恩家族的关系难道不是尽人皆知，而凯恩家族和佛斯家族那由来已久的恩怨更是持续了几个世纪之久。
更何况，总参谋部难道就意味着公正？哼！我看未必。”一直站在洛克大公身边的那位身穿长袍的中年魔法师突然间用冷嘲热讽地语调冷冷说道。
按照惯例，站在旁边的人并没有身份在这样的听证会上发言，破坏这个规矩的人甚至会受到严厉惩罚，不过此刻显然没有人想要对这位不守规矩的发言者进行处罚，毕竟谁都害怕魔法师所代表的那神秘莫测的力量。
而那位可弥兰伯爵同样感到进退两难，他这才想起，洛克大公是南方各位领主之中少有的几位他不能够招惹的人物。
这位大公所拥有的权势也还罢了，最可怕的是这个家伙拥有着魔法师的帮助，虽然凯恩家族同样聘有一些魔法师，不过自己身边可没有这样一位强有力的人物担当保镖。
更何况，就连这位伯爵本人都感到怀疑，如果他因为惹怒了洛克大公，而被那位魔法师杀掉，凯恩家族是否会派遣魔法师替自己报仇。
这个可能性简直微乎其微，谁都知道，魔法师最不愿意和同样身为魔法师的对手为敌，即便凯恩家族在乎自己的生死，恐怕那些魔法师们也会敷衍了事。
只要一想到自己有可能会“病死”在半路上，可弥兰伯爵便感到害怕和担忧。但是那位魔法师所说的这番话，却又令他处于进退两难的境地，对方已公然将目标指向了总参谋部，如果对此不有所表示，恐怕事态将难以控制。
此刻这位可弥兰伯爵深深后悔为什么他要招揽下这样一件麻烦差使。
正当他感到左右为难的时候，突然间从外面传来一阵骚动，这正好给了这位听证会主持者一个转移视线的好机会。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外面如此吵闹？”这位伯爵大人愤怒地叫嚷着。
几个侍卫官连忙气势汹汹地街了出去，过了好一会儿，其中的一个才慌慌张张地跑了回来说道：“报告大人，广场之上突然间发生了骚乱，有一群人站在广场正中央，在那里煽动民众。”
听到这里，那位可弥兰伯爵立刻暴跳如雷，显然他绝对没有想到自己的手下竟然连这种事情都控制不住。
“难道护卫队全都在睡觉，难道你们手里的长剑已然锈蚀在剑鞘之中，以我看来，对于这种居心叵测的乱党有很多方法对付，无论是执法队刑讯室里面的烙铁和针床，还是绞首架和断头台全都是专门为这种家伙设置的。”这位伯爵大人暴怒地说道。
“为什么你们不将他们抓起来？或许可以令这场听证会增加一些有趣的余兴节目。”可弥兰伯爵开始质问起自己的手下来。
“这个——”那位侍卫官犹豫了一下说道：“恐怕我们之中没有人敢街上去抓捕那几个人，广场上甚至没有哪个卫兵敢于靠近他们，因为他们这群人之中拥有至少两位魔法师。”
这位侍卫官的话刚刚说完，市政大厅之中再一次传来一阵轰响，显然这个消息大大超出所有人的预料。
就连那位伯爵大人也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变化，突然之间他感到局势变得大大不妙。
事实上，拥有着总参谋部在背后撑腰，再加上受到审判的是南方军团的总指挥官，正因为如此，原本没有人认为得里至南部各州会拥有强有力的人物站出来置疑总参谋部的权威，只要将听证会控制在一种合适的不太激烈的程度上，便能够令这场听证会以失败而告终，到了那个时候，南方将更不会有强有力的人物站出来。
几乎所有的计划都围绕着南方各州各郡省的领主们所拥有的势力，才得以制订出来，为了这个计划总参谋部颇花费了不少时间。
但是这个计划之中偏偏没有考虑到那些根本就不受势力约束的人物——那些拥有着特殊力量的魔法师。
原本在他们看来，魔法师全都是从来不过问政治的特殊人物，他们顶多会替某个人出谋划策，但是现在情况显然和原本预料的完全不同。
洛克大公的发难便已然因为他身边的魔法师而令自己难以应对，而此刻广场之上又突然间出现了两位魔法师，从他们的架势看来，这些人绝非自己的盟友。
可弥兰伯爵只感到自己已然陷入了一个巨大的泥潭，他开始思索起如何让自己得以脱身来，他毕竟不想让自己的归途成为通向地狱之路。
稍微思索了片刻，他便打定了主意，这位来自京城的伯爵立刻转过身来朝着那些领主们高声说道：“想必各位已在猜测，到底是何方神圣降临这座城市，他们此行无疑正是为了这场听证会，与其将他们拒之门外，还不如邀请他们一起进入这神圣庄严的听证会场，或许他们会给我们带来意想不到的智慧和决断。”
说着，可弥兰伯爵对那个侍卫官命令道：“你代表我，去迎接那些不速之客的到来，既然他们之中拥有两位魔法师，我相信足以有理由让我们对他们一行表示恭敬。”
那位侍卫官领受了这个命令走了出去。
“打开大门！将所有的大门全部打开，让我们恭迎那些神秘客人的到来。”可弥兰伯爵用力地拍了拍巴掌说道，他看上去仿佛颇为兴奋，丝毫看不到刚才那愤怒的神情。
而此刻那位夏姆大公已然感觉到有些不妙起来，他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倨傲，愣愣地看着那重重打开的大门，仿佛在这些大门的背后隐藏着那足以决定他命运的法官一般。
其他人同样注视着门口，大多数人的心中满怀着期待，他们越来越感到今天这件事情显得有些扑朔迷离，而那两位魔法师的突然间出现，更是给这场轰动南方的听证会蒙上了一层异样神秘的色彩。
隆隆的战鼓声传进这封闭的市政大厅显得异常低沉有力，就仿佛是那暴风雨来临之前沉闷无比的雷声。而那嘹亮的军号声又显得异常刺耳，就仿佛是乌云之中突然间爆闪开来的亮丽电芒。
在众人的注视之下，几个显得颇为高大的身影出现在大门的尽头，从他们走路的姿态和所展现出来的气势之中，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受到了一股无形的压力。
这些人越来越近，众人终于能够看清他们身上所穿着的那平民的服饰，不过此刻没有人会将他们当作普通人看待，普通平民的身边绝对不可能有两位魔法师随行。
突然间，一声惊呼划破了市政大厅之中的寂静：“亨利德王子殿下，我的老天，是亨利德王子殿下来到了这里。”
随着这声惊呼，其他人也认出了走在最前方的那位神秘到访者。
就在认出亨利德王子的一瞬之间，那些南方兵团的军官首先站立起来，各位领主们稍微愣了一下，也连忙紧随其后站了起来。
看到此情此景，可弥兰伯爵显然有些震惊，不过他立刻便平静下来，因为他就在刚才那片刻之间已想到了接下去应该如何去做。
反正总参谋部原本只是想要让南方军团和夏姆大公之间产生不合，反正原本只是打算令南方难以出现一个足以影响全局的强势人物。
这件事情从头到尾就不关系到他自己的切身利益，南方是否平安，夏姆大公能否保住他的性命，这原本就跟他毫无关系，只要想明白这一切，事情已变得非常清楚。
从现在这副模样看起来，夏姆大公恐怕很难得以保全，与其将自己和这条即将沉没的破船紧紧捆绑在一起，还不如乘着这艘破船还没有彻底沉没，连忙爬上另外一艘更为坚固，更为稳妥的大船。
就在这片刻工夫，这位伯爵大人已抛弃了他的盟友，他甚至已经开始考虑，如何令自己爬上另外一艘大船，显然刚才他那一连串的表演，已令他自己紧紧地捆在了夏姆大公这艘破船之上，此刻想要令自己彻底解脱这些束缚，恐怕就只有牺牲这位原本就没有什么希望的先生。
打定主意，这位伯爵大人立刻摆出一副谦卑恭谨的样子，用一溜小跑和一个脑袋几乎碰到膝盖的鞠躬来表示他所能够表达的敬意。
可弥兰伯爵的这番举动，显然出乎所有人的预料之外，不过更令人感到意外的是，那位王子殿下似乎并不在乎这位听证会主持者的任何敬意，他仿佛根本就没有看到眼前这位朝着他鞠躬行礼的人物一般，脚步甚至没有稍作停留，迳直朝着正中央的那条长桌走去。
不过此时此刻没有人会认为，这位王子殿下此刻的表现过于傲慢无理，因为几乎每一个人都感到一阵强烈的压迫感。
这种压迫感就仿佛是暴风雨来临之前那异常沉闷，令人窒息而压抑的感觉，那些坐在底下的南方领主们全都能够感受到这股气势背后所隐藏着的强大能量。
这绝对不是自己所能够面对和抵挡的，几乎每一个人都拥有着这样的念头，此刻他们感到震撼和畏惧，敬畏之心从他们的心底油然而生。
而那位可弥兰伯爵此刻已然在庆幸自己刚刚押对了赌注，因为就在这位王子殿下经过他身边的片刻之间，他感到了一阵令他毛骨悚然的杀气。
小心翼翼地稍稍拾起身体，这位伯爵大人偷偷地瞄了那位王子殿下一眼，那如同山岳一般伟岸的身姿，更衬托出那惊人的气势和无比的威严。
这位伯爵大人突然间仿佛脑子里面一片空白，这种威压的感觉是他从来未在第二个人身上见到过的，即便那位以威猛和疯狂著称的“嗜血”团长，也不曾令他感到如此强大和不可战胜。
这样的人物天生便是君主和国王，这位伯爵大人的脑子里面不由自主地跳出来这样一个念头。
突然间，他目光偶尔一瞥，看到那位担当护卫的“狂风”团长那冷漠并且同样充满杀气的眼神。
那如同坚冰又如同利刃的冷漠目光，几乎在瞬息之间令这位伯爵大人如同坠入了冰窟之中。
可弥兰伯爵重重地哈了口气，伸缩了一下手指，仿佛他的身体真的已然冻僵，这番举动令他稍稍感到好受一些，他突然间意识到，如果他不赶快表现自己的忠诚，恐怕灭顶之灾将不仅仅只是落在夏姆大公一个人的头上。
想到这里，这位伯爵大人突然间挺直了腰杆，重新摆出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高声说道：“各位，这恐怕是仁慈的父神给予我们的恩赐，让亨利德王子殿下平安回到得里至，他能够在此时此刻出现在这里，想必是父神的安排和指点，如果是神灵的旨意，我们这些凡人绝对不能够加以建背，在这里我建议从现在起由王子殿下主持这场听证会。”
可弥兰伯爵的提议显然出乎所有人的预料之外，甚至连亨利德王子本人也绝对没有想到，不过他丝毫没有表露出惊讶和意外的神情。
看着王子殿下镇定自若的样子，瑞博确实有些佩服，他自己同样也能够做到这一点，不过那是埃克特苦心训练出来的结果，此刻他已然相信，如果他能够称得上是一个合格的演员的话，那么这位王子殿下同样拥有着相当出色的表演资质。
“不，我抗议，他根本就没有资格对我进行审判。”唯一提出反对意见的便只有那位被告，他的喊声看上去已然花费了他所有的力气。
还没有等到那位可弥兰伯爵有所表现，那位王子殿下已夹带着无比的气势，几个大步走到了这位被告的面前，就仿佛是一阵狂风席卷过大厅，那强烈无比的气势甚至令围坐在四周排椅上的领主们不由自主地后仰身体，而那位身为当事人的夏姆大公更是脸色苍白地颓然坐倒在那张为他而准备的被告席上。
亨利德王子威严地怒视着这个脸色苍白的被告，他缓缓地将右手举到他这位表兄眼前。
“你说我没有资格对你进行审判。”亨利德王子用异常低沉缓慢的声音说道，突然间他的声音如同惊雷一般爆炸开来：“看看我手指上带着的这枚纹章，再对我说一遍刚才的话。”
那震耳欲聋的怒吼声几乎在一瞬之间彻底摧垮了那位脸色苍白的大公的意志，他蜷曲着身体，用手臂抱住自己的脑袋，脸上显露出仿佛要哭出来的神情，此刻的他看上去就仿佛是面对着愤怒的手持着藤条的父亲的小孩，那凄惨可怜的样子甚至令所有人感到同情。
不过此刻没有一个人有心情去同情这个贪婪之徒，事实上那惊雷一般的怒吼同样也令他们浑身一阵颤抖，这些领主们此刻就像是面对着威严的老师的一群学生，他们甚至仿佛已然看到了那粗重的教鞭。
“这是我的父亲在我离开得里至的时候赐予我的纹章。”王子殿下再一次用低沉的语调缓缓说道：“象征王权的纹章！”他的怒吼再一次震撼了整座市政厅，震撼了这里的每一个人：“你刚才说我没有资格对你进行审判？”王子又放低了音调：“在我看来，每一个得里至人都有资格将你处以死刑。”
那震耳欲聋的声音令可怜的被告当众哭了起来，那伤心的样子仿佛是一个受尽委屈的孩子一般。
“这真是耻辱。”亨利德王子缓缓地转过身来，朝着四周扫视了一眼，他的目光所扫到的那些领主们全都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去。
低沉有力的声音回响在整个市政大厅之中，那种无形之中的威压甚至使胆小的人缩起脖颈。
“这是得里至王国的耻辱，从所未曾有过的耻辱，将贪婪的手伸到士兵们的头上，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亨利德王子再一次愤怒地扫视着众人：“不过更令人感到可耻的是，这样的行为竟然没有受到惩处。”
“无论是佛朗士还是意雷，甚至包括西拜这样懦弱的国家也不曾发生这样的事情，唯一明目张胆这样做，而用不着担心受到惩罚的，就只有已被我们所吞并的奥提雷。”
“这是什么？”王子殿下用异常低沉的声音问道，突然间惊雷再一次落在了这座恢宏的市政厅之中：“这是令国家灭亡的捷径。”
说完这一切，这位王子殿下缓缓地走回可弥兰伯爵的面前，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说道：“今天我之所以到这里来，并非是想要对什么人进行审判，此刻我同样不打算改变听证会的程序，我只想站在一旁，我只想看看公正和威严是否会降临在这个庄严神圣的地方。”
说完这些，亨利德王子殿下走到了长桌后面缓缓地坐了下来。
不知道是谁，首先第一个站了起来，紧接着那些参加听证会的领主们纷纷站了起来，所有人用整齐划一的鞠躬礼表达了他们对于这位王子殿下所拥有的敬意，凝重和喜悦这两种截然不同的神情同时显露在他们的脸上。
看到此情此景，站在一旁的瑞博深感佩服，这显然并非是他原来那个剧本，不过此刻的效果已远远超出了他所制订的那个剧本。
他绝对能够确信那位来自京城之中的伯爵，再也不敢偏向夏姆大公，那个贪婪吝啬之徒最终的命运显然已经确定。
他甚至怀疑，经过这场意想不到的成功表演，或许南方兵团将真心实意地服从这位新的指挥官。
听证会终于得以继续进行，不过这一次再也没有发生任何波折，事实上听证会的结果早已经在众人的预料之中，唯一没有想到的是，主持这场听证会的这位伯爵大人竟然变得如此严厉。
到了最后，反而像是南方军团的代表在替被告求情，这令人意想不到的反差让所有参加听证会的领主感到可笑无比。
事实上，当听证会举行到一半的时候，那些领主们已然不将心思放在这场听证会上，下面交头接耳的嘈杂声音，几次将听证会彻底打断。
不过听证会丝毫没有受那些交头接耳私下议论的声音所干扰，仍旧按照固定的步骤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反正无论是台上正忙于听证会固定程序的人们，还是底下旁听的领主们已然清楚地知道了结局，此刻他们已将注意力放在了另外一件关系到他们切身利益的事情之上。
在几个星期之前，当夏姆大公提议南方各州组成联盟的时候，大多数领主显然有些心不甘情不愿，因为夏姆大公绝对不是他们心目之中合适的盟主人选。
之所以这个联盟得以结成，一方面是因为忌惮夏姆大公所拥有的实力，另外一方面也是因为一旦动乱发生，如果没有一个强有力的后盾，确实很有可能成为动乱之中的牺牲品。
而随后的这一连串变故显然证实了各位领主心中的忧虑，对于大多数领主来说，愤怒的心情恐怕还在其次，真正令他们感到忧愁的是他们担心联盟可能就此破灭。
但是此刻一个最为合适的人选突然间出现在他们眼前，这些领主们已然等不及在听证会结束之后进行讨论，私下的交头接耳很快演变成为小圈子里面的议论，到处都能够看到，那些领主在那显得有些狭小的座位之间挤来挤去，这些有资格担当领主的人个个块头不小，这令他们看上去相当滑稽，不过此刻根本就没有人在意这些。
那位原本应该是听证会主角的夏姆大公，更是难以引起众人的注意，他那怯懦软弱的样子甚至令所有人感到倒胃口，而他自己显然也已经知道自己的命运将会是什么样子，他低垂的头颅，背靠着椅子，双腿无力的摊开着，如果不是两位侍卫官紧紧抓住他身体的话，恐怕他早已经滑倒在地面之上。
终于一记沉重的木锤敲击声将众人惊醒，正在交头接耳的领主们立刻转过头来。
只见原本坐在两旁的五六位书记官已站起身来整理着记录资料，而那位听证会主持人正从自己的座位之上缓缓地站立起来。
“各位，我非常高兴，这场听证会能够完满结束，我相信各位对于被告人安特列当。维森。费利班克。夏姆所犯下的罪行没有任何疑义。被告人安特列当。维森。费利班克。夏姆因为任命格瑞德伯爵为军需长官，被确认为犯下了玩忽职守的罪名，因为从南方各州征收了七十三万六千七百五十一金元，而被确认犯下了滥用职权的罪名，因为仅仅只将这笔款项之中的十七万四千三百二十二金元交给南方军团，而被确认犯下了克扣军饷的罪名，因为将这笔款项之中的四十万零二百十六金元收纳入自己的财产，而被确认犯下了私盗国家财物的罪名，因为将这笔款项之中的五万金元送给格瑞德伯爵，而被确认犯下了私分国家财物的罪名，同时还被确认犯下了行贿罪，因为将十一万两千两百一十三金元收归特洛斯待财政署，而被确认犯下了挪用军费的罪名。”
那位伯爵大人突然间提高了嗓门说道：“因为被告犯下了克扣军饷、私盗国家财物、私分国家财物和挪用军费数项大罪，因此被判定犯下了叛国罪。这份确认书将分别呈文给总参谋部，内阁和宫廷，如果各位对于这份确认书没有任何疑义的话，请各位在确认书上签署自己的名字。”
说着那位伯爵大人吩咐侍卫官将手里的那份文件传递了下去，文件从左到右，经过了每一个领主的手，这些参加听证会的领主们全在后面的白纸之上签署下了自己的名字。
当这份文件最终回到那位伯爵大人的手里之后，这位伯爵再一次站了起来说道：“各位，按照被告人安特列当。维森。费利班克。夏姆已然被确认的罪名，根本就没有能够得以恩赦和宽容的余地，他只有用生命来赎清自己的罪行。对于每一个人来说，生命只有一次，因此对于一个即将失去生命的犯人来说，用什么样的方式令他接受惩罚已没有什么意义，只不过有些方式虽然显得残酷，不过能够令犯人用在人间遭受的痛苦来减轻即将在地狱深渊之中所遭受的磨难，而另外一些方式是为了令犯人尽快得以安息。而死刑在更大意义上是对于活着的人的一种警示，正因为如此，先哲替我们创造出如此众多的死刑方式，现在我将选择的权力交给各位。”
还没有等到这位伯爵大人将话说完，底下的座位之上已然传来一阵愤怒的声音。
“火刑，只有火刑能够令那些死去的士兵的灵魂得以安息，只有火刑能够令得里至精神得以伸张。”
“火刑”“火刑”“火刑”。
整齐一致的怒吼从那些领主们的口中传来，显然夏姆大公曾经给予他们的压榨，令他们决心用最为残酷的刑罚加注于这个让他们痛恨不已的家伙身上。
“火刑”“火刑”“火刑”。
怒吼声在市政大厅之中回响着，突然间众人仿佛听到那重重大门之外同样传来那阵阵如同回响一般的声音。
那些领主们渐渐安静了下来，而那充满愤怒的吼声却始终没有断绝。
“整个广场全都沸腾了，不，应该说整个特洛斯特都已然沸腾起来，几乎每一个人都在高喊，要给予夏姆大公应有的惩罚。”从门外跑过来的一位侍卫官报告道。
“看来这已然是不可违抗的意志，如果我妄图将怜悯赐予这个可怜的人，恐怕连仁慈的父神也不会饶恕我。”可弥兰伯爵故作姿态地说道。
突然间他板起了面孔，他那翻脸的速度甚至比雷电更为迅疾。
“作为本次听证会的主持者，我宣布，被告将在三天之后，在白金广场被处以火刑。与此同时，我宣布，被告的财产将被彻底没收，不过这并不包括被告家族所拥有的财产，不能够因为愤怒而波及无辜。”
一阵震耳欲聋的轰响伴随着判决落下而响起，只有那个低垂着头的被告缓缓地抬起头来，他的目光之中充满了绝望，那无神的眼睛一直看着那位威严的王子。
突然间，他的嘴角冒出了一缕血沫，鲜红的血水如同决口一般从他的嘴里流淌出来。
“快，快叫牧师，快，被告咬舌自尽了。”听证会之上立刻一片混乱，到处是嘈杂的呼喊声。
身影穿来穿去，时而阻挡在那位被告越来越显得茫然无神的视线前面，但是此刻的他仿佛能够穿透一切一般，始终直愣愣地看着前方，看着他的那位威严的表弟坐着的地方。
那仿佛已然没有了灵魂，仿佛只是一对空洞的双眼，却令那位王子殿下感到了无尽的怨恨和悲伤。
那充满怨恨的眼神令他的心头有些颤动，那悲伤的神情令他感到黯然，正当他准备有所反应的时候，突然间他感到一双干枯却显得颇为有力的手掌轻轻地按住他的肩膀。
“这就是失败者的下场。”王子的耳边传来一阵极为低微和缓慢的声音。
对于奥格大师的话，王子殿下此刻显然无法回答，不过他却重新挺直了身体，目光炯炯地凝视着前方，他仿佛要用自己目光之中的火焰，烧尽那空洞眼神之中所拥有的怨恨。
在人影恍惚之中，那双充满怨恨的眼睛终于缓缓地闭了起来，那个曾经风光一时的人物，终于渐渐低垂下他的头颅。
而此时牧师已然赶到，不过当那几位牧师看了一眼夏姆大公的样子全都不由自主地摇了摇头，其中的一位牧师小心翼翼地将手搭在夏姆大公的脖颈之上。
过了一会儿，他缓缓地转过头来朝着众人说道：“各位尊贵的大人，被告逃脱了在火刑台上接受惩罚的命运，他用死亡令自己得以从另一个死亡之中解脱出来。”
“没有想到，他居然是个如此怯懦的家伙，枉费了我对于他的期待，我原本以为他会微笑着在红台子上替我们表演一段邦恰舞呢。”突然间人群之中传来一阵讪笑。
“恐怕只能够留待格瑞特伯爵来为我们表演这种舞蹈了，反正我仍旧会建议用火刑来惩罚每一个和这件事情有关的罪犯。”另外一位领主笑着说道。
“那么当务之急便是尽快买来笼头和嚼子，我甚至有些担心，狱卒们的手脚速度比不上那些家伙的牙齿来得迅疾，夏姆大公这一次又做了一个相当糟糕的榜样，恐怕其他罪犯也会纷纷仿效。”又一个人插嘴说道，他的话语仿佛是在证明，尖酸刻薄并非是女人们的专利。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低缓的钟声远远传来，钟声回荡在这个市政大厅之中，就仿佛是在替那刚刚死去的人哀悼的丧钟。
一切都变得平静下来，只有那低沉的钟声继续回响。

第十六章
春季即将进入尾声，天气渐渐炎热起来，不过更为炎热的恐怕是人心，刚刚过去的春之祭，和紧随其后的祝丰节，令每一个人的心中都充满了洋溢的热情。
这一连串节日原本是为了奖励那些在春天辛苦劳作的农人们的，而此刻当年的意图早已经没有人过问，这些节日早已经成为所有人的节日。
或许是因为得里至的冬季过于漫长，或许是因为这个大陆上最大的王国的国民在冬季刚刚结束的那段日子里面太过忙碌，因此他们对于这一连串节日的热情程度远远出乎瑞博的想像之外。
从小生长在南港的他，还从来没有看到过如此热闹的节日庆典景象，在南港每一天都是那样忙碌，节日对于当年的他来说，仅仅只是一顿平日享受不到的丰盛美餐而已。
而在瑟思堡和佛朗克，对于贵族们来说，几乎天天都是节日庆典，事实上佛朗七王国的贵族并不在乎大多数的节日，在他们看来，节日是让老百姓休息的时刻，和他们丝毫没有关系。
但是在这里，瑞博却看到了另外一番景象，无论是贵族还是平民都在热烈地庆祝着节日，看着那些和平民嬉笑的贵族们，瑞博仿佛感受到了这个国度之所以能够称霸整个大陆的关键所在。
不过，在此刻的得里至，仍旧有很多人无法享受到节日的乐趣。
事实上，瑞博便是其中的一个，因为他还有另外一个更加庞大的计划需要施行。
那位已然惨败身死的夏姆大公原本就不是他和那位王子殿下心目中首要对付的目标，和另外那些强敌比起来，这个贪婪而又吝啬的家伙根本就是不起眼的小人物。
而此刻瑞博却知道，他正在对付的那个人物，是他从来没有遇到过的强劲对手，即便是那位和海德先生敌对了半辈子的纵横西北海岸的黑道君王，在眼前这个对手面前，也显得颇为渺小。
瑞博无从知晓，他是否能够战胜那位连海德先生都感到难以对付的人物，他唯一能够做的便是想方设法诋毁那位大人物拥有的崇高名誉，这或许是每一个躲藏在阴暗角落之中的小人物全都能够做的一件事情。
只不过经过埃克特这个最高明的骗子的严格教导，瑞博非常清楚，如何将诋毁和欺诈加以最巧妙的运用，它们将成为他手中最为强有力的武器。
看着那布满了大街小巷和广场的诗人和音乐家，看着他们不停地用各种各样的形式炫耀着自己所擅长的技艺，看着那到处都充满着的高谈阔论的人们，看着那形同陌路互相之间竭力避免相遇和接触的艺术家们，瑞博感到他的计划进行得还算顺利。
打扮得像个意雷商人一般，瑞博穿梭在莫纳赫那繁荣喧闹的街道之上，他看上去信步闲逛、其实却是在留意着四周每一个人的话。
在街边的屋檐底下，在墙角的阴影之中，瑞博隐隐约约看到杀手之王凯尔勒的身影，显然在这闹市之中，凯尔勒不得不比往常更加靠近他，以便随时能够给予他救援，这令瑞博感到更为安心。
如果说特洛斯特是一座属于贵族的城市，那么莫纳赫显然完全属于平民，这里的美必须要由人来衬托，没有那些喧闹嘈杂的人群，这座城市将和那些平平常常的小城镇没有丝毫两样。
瑞博对于那位王子殿下选择放弃特洛斯特的举动感到颇为奇怪，不过现在看来那确实是明智之举。
虽然将特洛斯特收入囊中变成自己的势力范围，或许在这场纷争之中会给予那位王子殿下一些砝码，不过陷身于那座显得有些矫揉造作的“精美”城市，无疑会令他失去更多的东西，那便是支撑得里至强大的民众。
听着那些莫纳赫人对于王子殿下的称颂和赞扬，瑞博深深知道，这个看似慷慨和公正的举动，替那位王子殿下换来了些什么。
他用一块没有生命的土地，换来了民众们的支持和爱戴，或许此刻民众们已然在心目之中将他当作是国王的当然人选。
而这并不是瑞博原本曾经预料到的，看着眼前这一切，听着那阵阵颂扬之声、瑞博突然间感觉到他仍旧有些浅薄，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东西，他仍旧还不了解，而那位王子殿下所处在的世界，同样也并不为他所熟知。
虽然那个世界和海德先生所处在的世界一样，崇尚权力和力量，不过在那个世界之中还有另外一些东西能够起到举足轻重的作用，血统和名声，还有那盘根错节的建立在家族联系之上的紧密联合，所有这一切都不是他所能够彻底了解的，毕竟他并非真正生活在那个世界之中。
穿过那狭窄的小巷，前面是一道长长的下坡阶梯，两旁是一座座简陋的店誧，低矮的廊檐，木质的门板，阴暗狭小的空间，令这一切都显得毫不起眼，不过这里却是他的目的地。
在那一排低矮的店铺之中，常常能够看到一个巨大的木桶或者锡质的酒杯镶嵌在店铺门口，那就是酒吧的招牌。
这里是莫纳赫酒吧最为密集的所在，同样也是那些远道而来的艺术家们最喜欢聚集的地方。
几乎每一级台阶之上都坐着一两个手持画板的人，他们各自朝向不同的目标在那里创作着他们的作品。
瑞博并没有兴趣去分辨他们之中谁更加高明，他信步朝着一家酒吧走了过去。
和得里至王国的任何一个酒吧一样，这里挤满了人，一张张桌子靠着台阶被摆在门外，到处能够听到嘈杂的高谈阔论的声音。
瑞博费劲地挤进门去，里面早已经站得满满的，特别是在柜台前面，那里简直能够称得上水泄不通，每一个想要到柜台近前的人，必须侧转身体挤进去，更有不少锡质的酒杯在人们的手里传来传去，这些酒杯全都泛起阵阵白色的泡沫，这座窄小的酒吧之中到处洋溢着一股浓浓的香气。
这显然便是得里至王国那赫赫有名的泡沫酒浆，一种属于平民阶层的廉价麦酒。
当初在南港的时候，瑞博曾经品尝过一杯这样的酒，在他的感觉之中，这种酒和佛朗士人喜欢喝的酒比起来要平淡很多，甚至还有一点苦涩的味道。
瑞博丝毫没有意思想要挤到柜台前去，他站立在酒吧的一角，转过身朝着外面，仿佛在注视着窗外的那些人，而他的耳朵则全神贯注地留意着里面的每一个人。
“不知道、几天之后那些老家伙会何等凄惨地滚回罕伯，或许他们会对巴世蒙哭诉他们所遭受的不平等待遇。”嘈杂中一个人用极大的嗓门说道，显然这个话题一下子引起了每一个人的注意。
“我最亲爱的朋友，别小看那些老家伙，他们在我们还未曾出生的时候，已然拥有了赫赫名声，缪施科当年所创作的那些圆舞曲，你并非没有听过，那绝对能够称得上是杰作，而布许瓦克的‘受难者肖像’即便再过几个世纪也足以挂在帕琳大美术馆里面受到世人推崇，或许珀特是那些老家伙之中唯“一个靠投机取巧出名的，他的诗歌根本就是由吹捧和马屁组成的，不过他的那些描述奔佛战役的诗篇，除去那些对于将领歌功颂德的文字，仍旧颇有可观的内容。我亲爱的朋友，别小看那些老家伙。”旁边一个人插嘴道。
“是的，那些老家伙当年的辉煌想必这里的每一个人都不会不承认，只不过这几十年来，他们除了待在巴世蒙身边对他歌功颂德，除了流连于上等阶层那里向他们低头献媚，他们还做过些什么？”
“他们当年的才华恐怕早已经消磨在繁华和富裕的生活之中了，他们恐怕已然迷失在获取黄金和白银的喜悦里面，他们恐怕已然不再愿意去探求新的事物和灵感，对于他们来说，异国的珍宝或许更加值得珍藏起来。”又有一个人站出来说道，显然他是第一位发言人的支持者。
“反正明天便是见分晓的时刻，在帕琳，在春之祭上，我们已然大获全胜，那些老家伙已经出了一次丑，他们那枯竭的才华和老迈无力的情景已然展现在世人面前，既然他们自认为那次失败仅仅只是因为措手不及的缘故，那么就让他们在莫纳赫再一次尝试失败的苦果。”第一个人理直气壮地说道。
“可惜那一次戈尔得和漠纳不曾参加，要不然那些老家伙将更加无地自容。”另一个人说道。
“听说戈尔得被某位小姐所阻止，因此不得不缺席那场盛会，至于汉纳，好像他最近正陷入了债务危机。”一位显然是知情者的人说道。
“某位小姐？难道是那位传说中的女伯爵？”此刻有人起哄道。
“为什么那位女伯爵不让戈尔得出面？”第一个人疑惑不解地问道。
“理由不是明摆着吗？那些老家伙的背后有巴世蒙撑腰，和那些老家伙作对，岂不是给巴世蒙难看？那位女伯爵自然不愿意自己的情人陷入这种麻烦之中。”那个知情者叹了口气说道。
“嗅，串运的戈尔得，他拥有一位专属于自己的守护女神！噢，不幸的戈尔得，他的脖子上面被套上了精致的项圈。”立刻有人大声地嘲讽道。
“那精致的项圈恐怕并非套在脖颈之上，而是被套在另外一个地方。看人开了头，各种各样的混话立刻充满了整个酒吧，众人一起哄笑起来，显然这已然成为了最为有趣的话题。
“但愿戈尔得能够早日挣脱锁链，但愿他的才华不要让那个项圈彻底束缚。”另外一个人慨叹道。
“对了，汉纳又是怎么一回事情？他怎么会陷入债务危机？”突然间有人插嘴问道。
“据我所知、汉纳显然陷入了一个圈套之中，他过于草率地为一笔交易担保，现在看来，那笔交易之中，无论是卖主还是买主并非真正打算进行交易，他们的目的显然是在套取汉纳的担保。”那个知情者简短地说道。
“会不会是那些老家伙在背后搞鬼？”立刻有人插嘴问道。
“那些老家伙虽然已然丧失了当年的才华，倒还不至于堕落到如此不堪的地步。更何况，汉纳一直是个谨慎的人，这一次他之所以会上当，恐怕是因为那两个联合起来欺骗他的人，全都是他所熟悉的亲戚。”那个知情者说道。
“噢，可怜的汉纳，这样的遭遇如果降临到戈尔得身上或许更为合适，他可以以此谱写出新的充满讽刺意味的诗篇，但是对于汉纳来说恐怕无比致命，但愿这场卑劣的阴谋不会挫折他所拥有的热切激情。”一位旁听者重重地叹了口气说道。
“或许我们有什么办法能够帮得了汉纳。”有一个好心人说道。
“如果有巴世蒙那样强硬的后台，或许事情会变得轻而易举，即便是那位女伯爵也能够解决这件事情，但是我们之中恐怕没有人拥有这样的背景，所能做的恐怕就只有对汉纳进行声援。”第一个人说道。
“或许我们可以趁这一次机会，将这件事情广为公布，如果亨利德王子殿下或者南方诸郡各位领主之中有人听到这件事情，或许他们将能够给予汉纳一些帮助。”另外一个热心人说道。
“恐怕我们就只有这样做了，但愿幸运之神会降临在可怜的汉纳身上。”那个知情者叹息道。
在一旁侧耳倾听，瑞博将这一切全都牢牢地记在了心底，此刻他已然知道应该如何去做，对于各种各样的阴谋诡计他是绝对的专家。
几乎在一刹那间，瑞博已然在脑子里面将当初埃克特传授给他的有关设置双人骗局和买卖骗局的一切技巧全都浏览了一遁，虽然还不知道具体细节，不过他已然对那件案子心里有数。
那并非是一件难以解决的案子，不过可以肯定一件事情，那便是经手这件事情的某位检察官显然已经被贿赂，只有这样，骗局才会进展得如此顺利。
不过瑞博并不打算贸然行事，这件事情显然不合适由他出面，甚至连佛斯大公和亨利德王子也不适合插手这件事情，这会令他们成为太过明显的目标。
在这场艺术家之中的新锐和老前辈们之间的纷争结束之前，亨利德王子必须显露出一副公正而又不偏不倚的姿态，只有让那些新锐们依靠自己的才华将那些原本压制他们的老家伙们彻底推翻，才能够令那些老家伙的地位彻底动摇，并且进而动摇巴世蒙大公在世人心目中的崇高威望。
另一个令瑞博感到满意的事情则是，他庆串自己的猜测并没有错误，显然巴世蒙大公在那些被压抑的艺术家们的眼里，早已经失去了当初那灿烂耀眼的深深光环。
现在他所需要的仅仅只是让得里至王国的民众站在那些艺术家们的立场来看待巴世蒙大公，接下去所需要的只是那一连串早已经准备好的帐单。
这些帐单之中罗列着那些老家伙在这二十年之中所有的收入细节，那越来越丰厚的财富，无疑令他们背上了暴发户的名声，这些就足以将他们彻底毁灭，嫉妒和贪婪将会是最好的燃料，能够将一切化为灰烬。
从那座狭小拥挤的酒吧之中走出来，一路之上瑞博总是能够听到谈论有关那位汉纳先生的事情。
突然间，瑞博意识到那位汉纳先生并非仅仅只懂得诗歌和音乐，显然他同样也颇有头脑，知道如何利用他那微薄的影响，来让自己摆脱困境。
显然此刻在酒吧之中大肆散播这个消息，便是汉纳用来拯救自己脱出困境的方法。
瑞博开始思索起来应该用什么样的方法将这位拥有着极大利用价值的人物从阴谋和圈套之中救出来。
蓦地，一个合适出面的人选，从他的脑子里面跳了出来，那位如同变色龙一般随时能够变幻自己“肤色”的可弥兰伯爵，显然是一个可以利用的人。
瑞博非常肯定自己能够控制住那位伯爵，这并非因为自己所拥有的王子殿下身边亲信和智囊的背景，更是因为自己所拥有的魔法师身份。
而让那位伯爵出面，只会让世人感到是凯恩家族在幕后主持这件事情，这丝毫不会引起众人的奇怪和疑问。
事实上，凯恩家族原本就是巴世蒙大公最强有力的对手，同样也是唯一能够威胁到巴世蒙大公的庞大势力。
瑞博甚至并不担心凯恩家族会知晓这件事情，想必那位伯爵本人绝对不会将这件事情原原本本地报告给凯恩大公，这只会令那个庞大的家族认定他是个背叛者，那不但会令他失去依托的靠山，更会令他置身于无比的危机之中，对于背叛者的惩罚总是异常坚决和残酷。
在大街上信手拦截下一辆马车，坐在马车之上的是个矮胖商人，他原本正大发雷霆，朝着令他不悦的外国少年大声咒骂着，但是瑞博简简单单一句“去市政厅”便让他彻底没有了声息。
市政厅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够进入的所在，如果眼前这个外国少年不是脑子出了毛病，那便意味着他拥有着与众不同的身份，那个矮胖商人甚至开始犹豫起来，他是否应该立刻道歉并且鞠躬行礼。
不过迟疑和身为得里至人的骄傲，令他最终选择了在一旁观望。
正因为如此，当他看到那个少年仅仅只是在窗口招了招手，在市政厅门口站岗的卫兵立刻排列成整整齐齐的队列，甚至连军乐队也急匆匆地从市政厅之中跑了出来，这位商人这时候显然已经明白，他所无理对待的是什么样了不起的大人物。
瑞博对于那个商人慌不迭地连声道歉丝毫不感兴趣，他并非是一个得里至人，因此对于得里至王国那令他感到疑惑的森严等级，丝毫不感兴趣。
从马车之上信步走了下来，瑞博立刻朝着替他打开车门的那个毕恭毕敬的侍卫官问道：“可弥兰伯爵在哪里？我有些事情要找他。”
那个侍卫官连忙挺胸，仿佛对着长官一般报告道：“特使大人，可弥兰伯爵应该就在市政厅里面，我可以确信他绝对没有离开，您或许能够在他的办公室找到他，如果不是这样的话，可弥兰伯爵肯定在小客厅里面。”
瑞博点了点头，他自然明白小客厅意味着什么，那位来自京城的伯爵大人整天流连于小客厅里面是颇为有名的。
他稍微犹豫了一下，又看了一眼身边那位毕恭毕敬的侍卫官。
自从进入得里至王国以来，瑞博越来越发现，在这个崇尚力量的国度，强硬的态度或许比谦逊和退让更加能够得到认同。
想到这里，瑞博点了点头说道：“请阁下帮我确认一下，到底可弥兰伯爵身在何处？”
那位侍卫官立刻毕恭毕敬地行了个礼，然后飞快地转身跑开，过了好一会儿才看到他急匆匆地赶了回来，他的神情之中那充满暧昧的笑容显然已经表明了那位来自京城的伯爵大人所在的位置。
“可弥兰伯爵大人正在顶楼左侧的小客厅里面休息。”那位侍卫官简短地报告道。
瑞博自然清楚，这位侍卫官肯定没有敢于打扰那位风流倜傥，同时又有些贪得无厌的伯爵大人。
来到顶楼，在走廊之中，瑞博便已然听到了一阵极为轻微的声音，这些声音对于其他人来说或许低微得无法听到，但是对于瑞博，对于他那经过杀手之王凯尔勒亲自训练的耳朵来说，却清晰可辨？那是他最为熟悉的那种快乐的声音。
侍卫官所说的那座小客厅就在顶楼的尽头，瑞博径直朝着那里走去。
这座小客厅倒是建造得颇为精致优雅，白漆的门廊镶嵌着蓝色珐琅图案，这种精巧别致的搭配令瑞博想起了那些来自东方的精美瓷器。
瑞博信手敲了敲那精致优雅的门，从门里传来了那位伯爵大人愤怒的吼声，瑞博甚至从这声吼声之中听出那位伯爵大人此刻正在那最为关键和重要的时刻，显然自己的打扰有些不合时宜。
“可弥兰大人，不好意思，或许您正有事要忙，我可以稍候片刻再来。”瑞博淡然地说道，他丝毫没有抱歉的意思。
“外面是什么人？”可弥兰伯爵显然没有听出门外之人的身份，他仍旧用那充满怒意的声音吼道。
“是我，来自佛朗士王国的特使，也许阁下还记得我这个人。”瑞博径直说道。
话音刚落，里面立刻变得安静下来，这甚至令瑞博感到惊诧不已，他几乎无法想像，那位来自京城的伯爵大人怎么能够在这个时候突然间停顿下来。
从门里传来一阵寒宰的穿衣服的声音，从那嘈杂的声音之中，瑞博能够清楚地知道里面的人有多么慌乱。
过了好一会儿，小客厅的门被打了开来，那位来自京城的伯爵大人已然衣着整齐地迎接了出来，隔着老远瑞博便能够闻到那位伯爵大人身上浓重的香水味道。
不过，这些掩饰对于瑞博来说显然丝毫没有作用，他那擅长分辨毒药和其他更为致命的魔法药剂的鼻子，清楚地从这些浓郁的香水味道之中嗅出了另外一丝气味。
“哦，尊敬的特使大人，今天是什么风将您吹到了我这里，这实在是我最大的荣幸。”那位伯爵显然丝毫没有意思将瑞博迎接进入那座小客厅，他甚至走出来反手关上了房门。
“恕我直言，我有一件事情希望大人您帮忙。”瑞博直截了当地说道。
这显然大大出乎可弥兰伯爵的预料之外，他的脸上显露出惊诧的神情，一时之间他的脑子里面塞满了各种乱七八糟的猜想和疑惑。
事实上，自从那次对于他来说死里逃生的听证会结束之后，他便一直留意着亨利德王子和他身边的每一个人，这不仅仅只是他个人对于王子殿下感兴趣，更是凯恩大公对他的暗中嘱托和命令。
而那位王子殿下身边最为显眼的无疑便是眼前这位来自佛朗士王国的特使。
按照惯例，外国特使来到得里至将不会得到特别的礼遇，而这正是最引人注目的一件事情，亨利德王子殿下对于眼前这位少年特使甚至能够用毕恭毕敬来形容，在众人看来，就连那位受到两代王室成员信赖和尊崇的奥格大师也不曾拥有过如此地恭敬，这确实令人感到无比费解。
不过，当众人在那场听证会之后稍稍询问了一下护卫队人员，便立刻拥有了一个足以令他们瞠目结舌的答案。
这位来自佛朗士王国的特使竟然是一位掌握着神秘莫测的力量的魔法师，甚至有不少护卫队成员将他看作是类似魔鬼的非人存在。
而紧接着从那位王子殿下所带回的和平协议以及对于这位少年特使的官方陈述之中，众人更是看到了一件令他们无论如何都难以置信的事情。
在那份官方陈述之中罗列着的一连串头街之中有一个显得很不起眼，不过却像一道惊雷一样令所有人震惊无比。
教导者，对于普通人来说或许根本就难以从这个头衔之中看到任何一丝信息，但是对于这些高高在上的领主们来说，这却是一个令他们绝对难以忽略的头衔。
在他们那个极为熟悉的敌对邻国的漫长历史之中，曾经出现过三位拥有这种头街的人物，其中的两个人对于得里至人来说无疑是最为可怕的梦魇，而另外一个人更是近乎于神明一般的存在。
几乎每一个人都在猜测这位少年到底拥有着什么样的能力，不过没有一个人打算亲自尝试，毕竟魔法世界并非是他们这些平常人所能够企及，在那个世界之中，他们所拥有的地位和权力丝毫都没有用处。
可弥兰伯爵当天便修书一封，并且请教会的信使用那神奇而又特殊的方法传递给了千里之外的凯恩大公。
而第二天凯恩大公的回复便已然到了他的手中，凯恩大公的吩咐几乎和他想像的一模一样，那便是尽可能的摸清这位来自异国的少年特使的底细，并且想方设法拉近和亨利德王子殿下之间的关系。
或许这位王子殿下将成为制约巴世蒙大公的一枚强有力的棋子，而对于亲眼见到过那位王子殿下的无比威仪的可弥兰伯爵来说，他同样也打算替自己留下另外一条退路。
正因为如此，他对于这位少年特使的突然打扰丝毫不感到愤怒，反倒是欣喜异常，因为这显然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耐心听着这位神秘莫测的少年特使将来意诉说了一遍，如果是在以往，这位伯爵大人恐怕早已经勃然大怒起来，因为仅仅为了这种小事便打扰他的娱乐实在是可恶至极。
不过，面对着这位拥有教导者背景的少年，可弥兰伯爵的脑子里面努力运转起来，他也曾经费尽心机收集过有关这位少年的情报和信息。
无论是佛斯大公城堡里面的厨娘和佣人，还是市政厅之中的官员和侍从，对于这位少年的描述显然都差不多，而这些描述之中绝对没有提到这位少年喜欢管闲事，更加绝对没有提到过他拥有着善良热忱的性格，显然这一切都和自己从传言之中拼凑起来的这个少年的形象相去甚远。
反倒是阴沉干练，和年龄不相符合的成熟睿智经常出现在那些描述之中，可弥兰伯爵立刻思索起，这位少年特使那令他感到惊奇和疑惑的请求，是否包含着其他用意。
突然间，一道灵光在他的脑子里面一闪而过、那个叫汉纳的人既然是个诗人，十有八九和即将举行的祝丰节有关。
侍从们的间言闲语之中透露出，好像在祝丰节上将上演一场好戏，似乎一批年轻的艺术家打算向他们的前辈进行挑战，同样的，挑战好像在不久之前的春之祭的时候也曾发生过。
这件事情还成为过几天前的一场晚宴上的笑料呢！令他记忆犹新的是，众人全都用嘲笑的口吻来讽刺那些惨遭失败的老家伙，而原因倒并非是因为那些老家伙的作品确实不堪一观，而是因为他们的幕后支持者正是巴世蒙大公。
蓦地，这位来自京城的伯爵大人的脑子里面又接二连三地滑过一道灵光。
他突然间意识到此刻所发生的一切，和当初在特洛斯特所发生的那场动乱何其相似。
同样一切都是因为一件看似毫无关联的意外事件所引起，并且迅速成为了众所注目的话题，这些话题所针对的全都只不过是一些小角色，不过在这些小角色的背后无疑拥有着一位再明显不过的大人物。
前一次是倒霉的夏姆大公，而这一次换成了巴世蒙。
一想到这些，可弥兰伯爵的心头突然间怦怦直跳，他的眼前又闪现过那令他终身无法忘怀的一幕——满怀着杀气缓缓走过他身边的那位威严的王子殿下。
仿佛是一条细绳将昕有的珍珠全都串联起来了一样，可弥兰伯爵在那瞬息之间感到胸口紧紧压迫着。
所有这一切或许全都是那位王子殿下所一手导演，如果事情真的是那样的话，无疑这位年轻的王子殿下，是比当年的巴世蒙大公更加难以对付的厉害角色。
左思右想之下，可弥兰伯爵越来越感到肯定，因为夏姆大公的那场事件之中收获最大的无疑便是这位王子殿下。
他几乎在一夜之间从默默无闻变成了争夺王座的强有力的挑战者，而那些从来都对他毫无了解的南方领主们，却毫无疑问地显露出无比的忠诚和热情。
此刻想来，这根本就不是当初他所想像的那难以形容的好运气，而是用精密而又审慎的谋略所创造出的奇迹。
再一次看了一眼那位神秘莫测的少年特使，突然间那位可弥兰伯爵恍然大悟。
那一连串猜想虽然合乎逻辑，不过却丝毫都不像是得里至人会采用的手段。
那样阴森和隐忍，那种险恶和狠毒，这是一种如同暗藏的匕首那样狠毒而又可怕的手段，而得里至人更愿意用刀剑而并非是这种隐秘的武器。
而在那位王子殿下的身边正有一个人拥有着所有与之符合的特征，那正是眼前这位少年特使大人，他的阴森和险狠在莫纳赫已然尽人皆知，所听到对他最多的形容便是毒蛇和恶魔。
几乎在一刹那间，这位伯爵大人已然意识到他正在面对的是什么样的人物，他几乎可以肯定从今天晚上开始，眼前这位仿佛丝毫无害的少年将取代那位威严的王子成为他最为恐惧和害怕的梦魇。
“是，是，是，这根本就是小事一件，我立刻亲自跑一趟。”可弥兰伯爵连声说道。
稍微思索了一下，这位伯爵大人仿佛想到了些什么似的，笑着说道：“这样一件小事其实根本就用不着如此麻烦，我们到下面去打声招呼，略微表示一些对于这起案件的关注，想必经手这起案件的官员应该明白怎么去做。”
瑞博没有漏过一个字，他清清楚楚地听到这位伯爵大人提到“我们”，显然这个家伙同样老奸巨猾，丝毫不想在这件事情上担上责任。
瑞博甚至怀疑，这个家伙对经手案件的官员提起这起案子的时候，会口口声声宣称是王子殿下的意思，如果是这样的话，反而事与愿达。
“伯爵大人，阁下应该体谅我和亨利德王子殿下的难处，我是个外国人，并不方便插手贵国的案件纠纷，而王子殿下至少在节日之前必须保持不偏不倚的姿态。”说着，他沉吟了半晌，仿佛思索着一般。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继续道：“或许我不应该来打扰您，我为这件事情而感到无比的抱歉，请您继续您被打断的众会，我请潘恩大公帮忙处理这件事情，他对于艺术的熟衷是众所皆知的。”
“不，不，不，这样一件小事又何必去烦劳大公，此刻他想必正为了安排艺术家们的‘众会’而忙碌不已。”可弥兰伯爵立刻说道，就在刚才的片刻之间他已然想通了一个非常重要的事情，那便是凯恩大公和王子殿下之间的纷争和他本人没有丝毫联系，反倒是他拒绝这次帮忙，或许会给他带来杀身之祸。
如果所有的一切都是眼前这个少年和亨利德王子殿下所安排部署的，那么这位恐怖可怕的天才少年想必不会让任何一个并非他们同一阵线的知情者活在世上，成为对他们构成巨大威胁的因素。
只要一想到在那场听证会上夏姆大公咬碎舌头自尽的凄惨景象，只要一想到那些南方军团的军官如狼似虎地追逃军饷的情景，只要一想到和夏姆大公有关的所有人个个逃不了妻离子散，分崩离析的惨境，这位来自京城的伯爵便感到脚底升起了阵阵凉意。
为了表现出自己对于王子殿下的忠诚和敬仰，这位伯爵大人甚至不等到瑞博回答，便一把拉住瑞博的手臂朝着楼下走去。
他抓得是如此之紧，仿佛唯恐稍稍放松便会坠落到那无底的地狱深渊之中一般。
“尊敬的梅丁伯爵，想必您一点都不知道，我对于艺术的热忱甚至远在潘恩大公之上，当初我年轻的时候，曾经数次前往您的祖国，正是在那里真正领略了什么才是艺术……”一边走着，那位伯爵大人一边滔滔不绝地谈论着他对于艺术所拥有的热情，顺便极力拉近和瑞博的关系。
对于这位像是变色龙一般随时会变幻肤色的伯爵大人，瑞博自然不会将他所说的任何一句话当真，他非常清楚这种人的为人，只要有必要，他甚至能够信誓旦旦地说出一段曾经在荒蛮部落和野蛮人共同生活的历史。
※※※
在楼下监察长办公室外面的休息室之中，瑞博悠然地坐在一张长凳之上。
这里的摆设显然不是用来招待贵宾的，那硬木长条拼成的长凳实在不怎么舒服，往常坐在这里的人，原本就是有事来请求那位看似威严的监察长的，自然用不着多加招待。
事实上那位监察长的办公室很少有贵宾前来，真正拥有着超然地位的大人物，只要让管家或者贴身侍卫官拿着一纸名片，便能够将一切都办理妥当，那位伯爵大人亲自跑来这里，显然已经有些小题大做了。
正当瑞博静静地等待着圆满结果的时候，突然间门外传来一阵嘈杂纷乱的声音。
经过凯尔勒的严格训练，瑞博已然不是那种对什么事情都充满好奇的人物了，他从来未曾忘记凯尔勒曾经说过的那些话，嘈杂吵闹的地方对于杀手来说是最完美的猎场。
瑞博更不会忘记，凯尔勒教给他的很多布置杀局的方法便是首先用引人注目的事情引起众人围观，一旦需要刺杀的目标因为好奇心的驱使而钻进圈套，便是他死亡的时刻。
不过，在那阵阵嘈杂喧闹的声音之中隐隐约约夹杂着“汉纳”的名字，这才引起了他的注意。
小心翼翼地推开房门，瑞博朝着外面张望了一眼。
他一眼便看到了一个他曾经见过的人物，那个人正是他当初拜访过的隐士先生。
这位才华横溢却郁郁不得志的戈尔得先生，虽然当初表现得颇有些傲慢，不过正是他令自己想出了那个绝妙的主意，并且进而巩固了自己在亨利德王子殿下心目中的地位。
而此刻正发出那激烈争吵之声的并非是这位隐士先生，而是他身边的那位小姐。
对于这位小姐，瑞博同样并不陌生，事实上他甚至清楚地记得这位美丽小姐那优美胴体上的每一处部位。
“艾黎俊丝小姐，非常抱歉我对于您的要求实在无法加以满足，汉纳先生的那起案件证据确凿，实在没有办法给予豁免。”一位衣冠整齐，神情冷峻的中年官员淡然说道，从他那倨傲的面容之中，瑞博清楚地看到他丝毫不将那位女伯爵放在眼里。
这令瑞博感到颇为奇怪，他实在无法想像，难道在得里至王国贵族的权威竟然如此渺小，难道得里至的官员照章办事，连伯爵的面子都丝毫不买？
那位中年官员的倨傲显然证明了为什么那位美丽的女伯爵满脸怒容。
“娜拉，非常抱歉让你感到为难。”旁边的那位才华横溢的情人重重地叹了口气说道。
“噢，戈尔得，感到抱歉的应该是我，没有想到我的威严已然丧失殆尽，连这样一个小人物都可以趾高气昂地面对我。”那位女伯爵怒气冲冲地说道，转过身来朝着走廊尽头走去。
瑞博这时才发现，那位女伯爵正笔直朝着他走来，原来他已然在不知不觉之中从那个休息室里面走了出来。
正当他犹豫着是否要趁此机会和戈尔得重新认识一下，想必这一次诗人先生不至于像上一次那样孤傲和冷淡。
正当瑞博陷入沉思之中的时候，突然间一阵劲风朝着他席卷过来，几乎是下意识地瑞博朝后急闪，虽然他及时避过了一记结结实实的巴掌，不过仍旧没有避过那细长尖利的指甲，三道血痕立刻出现在他的睑上。
“小痞子，滚开。”那位女伯爵盛怒之下显然将阻挡住她去路的瑞博当作是发泄的对象。
或许是这声怒骂丝毫没有令她的愤怒平息多少，或许是瑞博的躲闪和无动于衷令她感到更为愤怒，只见她立刻抡起手中原本用来遮挡阳光的伞朝着瑞博抡了过去。
对于这位美丽的女伯爵，瑞博记忆最深的并非是她那美妙丰润的胴体，而是她那挥舞马鞭的样子，当初那个被揍得哇哇大哭的少年，至今留在他的记忆深处。
不过，瑞博并不想亲自品尝挨揍的滋味，他稍稍向后侧退了一步，左手倾斜着格挡住身体的一侧，右手则牢牢地握成了拳头。
阳伞击打在他的左臂之上弹了开去，正当那位女伯爵因为眼前的小痞子居然敢于招架而愤怒不已的时候，更令她难以置信的事情发生了，腹部一阵显得有些沉闷的痛楚令她眼前一黑，紧接着她便感到自己的另外一个手臂突然间被拗了过来，而一双强有力的脚更是踩住了自己的膝弯，令她不得不跪了下来。
瑞博对于能够如此轻易地制服这匹“野母马”感到相当高兴，这并非是杀手之王凯尔勒所训练的技艺，而是海德先生作为奖励传授给他的来自东方的奇特武技。
情人突然间遭到袭击，并且瞬息之间被那个凶悍的少年所制服，戈尔得已然顾不得一切地扑了过来，他双手紧握，抡圆臂膀猛砸了下来。
刚才的成功，令瑞博跃跃欲试想要试验一下其他手法，戈尔得的冲动显然正中他的下怀。
他的应对之策在旁观的每一个人看来都是愚蠢之举，只见他猛然间背转过来朝着那重重落下的双臂。
正当众人感到莫名其妙的时候，瑞博突然间俯下身体，顺势抱住了戈尔得那落下的手臂。
还没有等到众人回过味来，甚至连戈尔得本人都没有反应过来，他的身体已然如同被弩箭抛射而出的箭矢一般飞了出去。
戈尔得甚至感到自己快要碰到天花板了，恐惧和害怕令他闭上了眼睛。
轰然一声响，他重重地摔在了地上，这一下摔得如此之重，以至于他一时之间根本就爬不起来，尾椎骨上传来的阵阵剧痛甚至令他怀疑那里是否已然折断了，不过更令他忍受的是那昏沉沉的大脑。
而那些旁观者此时已然惊呆了，他们眼看着一个成年人被一个小孩轻而易举地扔了出去，抛掷的力量是如此之大，以至于那个成年人飞出去至少有五六米远。
这几乎是难以想像的，除非那个小孩就像那些远古神话之中的英雄一般拥有着诸神的血脉。
“好吧，戈尔得先生，首先我得说很高兴再一次见到阁下，自从小镇上那一别之后，已然过去很久。”瑞博笑着说道，说着他转过身来朝着那位美丽的女伯爵说道：“我曾经在月夜之下见过您的芳容，您给我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您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我将尽力而为。”
瑞博对于这场风波颇感满意，现在他即便顺势介入此事，也不至于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而此时，市政厅的每一个房门几乎全都打开来，那些走出来的人之中大多数已然认出了瑞博的身份。
“噢，特使大人，您原来和艾黎俊丝小姐早就相识。”突然间身后传来那条“变色龙”无比殷勤的说话声。
“是的，在我来到得里至的第一个晚上，我便有幸结识这位美丽的小姐，不过想必艾黎俊丝小姐本人并没有留意我。”瑞博笑着说道。
“啊，那实在是太完美了，我原本正在犹豫着应该如何向王子殿下提起这件事情呢！艾黎俊丝小姐最近遇上了一些麻烦。”那位来自京城的伯爵立刻笑容满面地说道。
对于可弥兰伯爵所说的那些麻烦，瑞博完全能够猜到是怎么一回事情。
事实上，此刻仍旧停留在小客厅里面的那位，想必也有着同样的麻烦，那些前来求见可弥兰伯爵并且极力将他拉去那座小客厅的女士们全都有着一模一样的麻烦。
那些夏姆大公显然连累了一大批家族，而那些南方领主们或是为了向王子殿下表示忠诚，或者便是对夏姆大公原本就充满了愤怒，因此那些家族只能够在可弥兰伯爵这里寻找一条门路。
瑞博相信这位美丽的女伯爵肯定也曾经和可弥兰伯爵在那座小客厅之中独处过，要不然这位来自京城的伯爵大人绝对不会说出刚才那番话来，他可绝对不是一个热心人。
此刻，那位女伯爵显然同样也已然知道自己无意之中得罪了一个不得了的人物，最近这段时间她一直四处打探，极力想要找到一个机会能够走通一条强有力的门路，以便令她能够保住自己的地位和家族荣耀。
正因为如此，对于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对于那些说话强有力的权贵，她全都花费过极大的精力去打探和收集。
这些大人物之中最显眼，也是最拥有权威的，自然是那位亨利德王子殿下，不过这位女伯爵同样也非常清楚，她是绝对没有可能走通这条门路的，即便当初她的威望没有受到丝毫损伤的时候，她和这位王子殿下也隔着许多等级。
正因为如此，原本她将唯一的希望寄托在可弥兰伯爵身上，但是绝对没有想到，事情居然会发生如此意外的变化。
对于眼前这个陌生的少年，这位美丽的女伯爵只是稍微犹豫了片刻，便已然从可弥兰伯爵和周围人的态度之中猜到了他的身份。
在莫纳赫，即便佛斯大公的那几位公子也绝对不可能受到如此的恭敬，例外只有唯一的一个，那是个神秘莫测不为人知的奇特人物。
她原本从来没有想过有可能走通这个人的门路，但是没有想到这个人竟然认识自己，更令她难以想像的是，这个传闻之中强大而又睿智，甚至连王子殿下都对其毕恭毕敬的人，显然和自己的情人相当熟识。
突然间，这位美丽女伯爵的心头重新点燃了希望，因为她非常清楚只要眼前这位神秘少年筒简单单的一句话，她将毫无疑问的重新拥有威望和地位，甚至她的地位还将比以前更加高和牢固。
此刻唯一令她感到麻烦的是，刚才她的无理和粗暴行径，为此她在那里后悔不已。
“看来，两位的麻烦并非只有一点点而已，不知道我是否能够给予什么样的帮助？”瑞博微笑着说道，他仿佛丝毫没有感觉到脸颊上的那三道指甲划痕。
说着，他缓缓地转过头来朝着那位神情冷峻的中年人看了一眼，而那中年人立刻毕恭毕敬地弯下腰来。
“不，特使大人，至少在我这里没有丝毫的麻烦，事实上我原本就在怀疑那件案子可能有幕后隐情，我早已经着手彻查这个案件，不过您想必明白，让被查的人保持精神麻痹，对于清查案件极为有利，正因为如此，才引起了艾黎俊丝小姐的误会，在此我衷心诚意表示歉意。”那位中年官员小心翼翼地说道。
“快去办好那个案子，在明天早晨我希望看到报告已然放在我的桌案上。”突然间，旁边传来一阵叱责的声音，显然那位监察长大人也已被惊动，只见他怒气冲冲地朝着自己的属下嚷嚷着，不过当他转过脸来的时候，脸上已然堆满了笑意。

第十七章
满眼看去街道之上到处是各种各样的帽子和头饰，精致的飘带和华丽的流苏随意飘摆着，为大街小巷增添了一道亮丽的风景线，在这些形状奇特而又夸张的帽子底下，则是一个个同样奇形怪状的面具。
在瑞博看来，得里至人的祝丰节简直就成了一个巨大的化装舞会，穿行在拥挤的人群之中看不到往日众人朝着他卑躬屈膝的景象，瑞博仿佛回到了佛朗士王国，回到了那自由自在的南港。
看到那一张张遮盖在脸上的奇特面具，瑞博仿佛能够穿透这些面具看到一张张充满了轻松和兴奋的笑脸，看着这一切，他仿佛明白了为什么在此时此刻人们要用面具来掩饰自己的真实面目。
显然第一个想到这种办法的人肯定是一位充满智慧，同时又洞穿人心的智慧长者，这些面具在遮盖起人们面容的时候，恐怕同样也遮住了得里至王国那重重森严的等级和阶层。
他压了压那宽大的帽檐，这顶巨大的帽子令他感到非常不方便，同样身上的这件黑袍子也令他感到讨厌，而更讨厌的无疑便是手中的这把长扫帚，这令他感到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普通人认为魔法师会骑着扫帚在天空之中飞翔，至少他本人从来没有看到过一位魔法师将这种用来打扫厨房的工具拿来飞行。
之所以这样打扮，完全是芙瑞拉的意思，芙瑞拉自己的打扮令他感到羡慕不已，她只是向佛斯大公借了一套节日庆典之中使用的铠甲，便轻而易举地将她自己打扮成了一个骑士。
看一眼人群之中其他那些高耸而又尖锐的黑色帽子？瑞博很快发现，他身上的这个装束在大街之上并不少见，而那些和他一样装扮成魔法师的人，同样也和他拥有着差不多的年纪，或许他们的心中也存在着幻想，幻想能够有朝一日获得某位魔法师的青睐，幻想能够成为真正的魔法师。
莫纳赫的那一座座广场就仿佛是一道道巨大的漩涡，川流不息的人群到了那里便显得缓慢下来。
人们纷纷驻足留步，因为这些广场的正中央有深深吸引着他们的东西存在。
从人群里面传来的那阵阵欢笑的声音，显然引来了更多人围观，到处能够看到上上下下一跳一跳的帽子，显然那全都是一些可怜的还未曾长高的少年。
瑞博并没有加入围观者的行列，因为他非常清楚，真正拥有高超才华的艺术家，绝对不会像街头艺人一般对着平民百姓施展他们的才华，他们所需要的并不是那廉价的喝彩声，而是获得上流人士的认同。
那会令他们有可能跻身于上流社会之中，就像是那些受到巴世蒙大公青睐的艺术家们一样。
突然间，瑞博看到了一个非常眼熟的东西，那是一辆南瓜马车，不过无论是马车本身，还是前面的那四匹马，全部不是真正的货色，那是用木头框架搭建而成，外面包裹着一层五光十色的金银箔纸。
这是那个变色龙伯爵从帕琳带来的新鲜玩意儿，即便是那些南方领主们也是第一次看到。
那辆马车的四个轮子其实是四个化妆成为车轮的侍从，同样那四匹拉车的马也是由人所装扮。
这八个人齐心协力抬着这辆看上去金碧辉煌的马车招摇过市，即便再拥挤的人流，再狭窄的街道也能够令他们轻易穿行。
而那两位坐在马车里面的人同样也是侍从改扮而成，他们同样也得在里面抬着这辆没有底的马车。
反倒是车夫最为清闲，而这个清闲的位置自然属于可弥兰伯爵本人，此刻他正打扮成车夫模样，手里拎着马鞭像模像样地吆喝着。
早已经厌倦了那巨大的帽子和宽松袍子的瑞博，倒是并不介意搭一下顺风车，他推开人群朝着那辆马车挤了过去。
对于突然间跳上马车的，装扮成黑袍巫师的少年，无论是可弥兰伯爵，还是那些抬着“马车”的侍卫们都没有敢于加以叱责，因为他们非常清楚敢于这样做的绝对不会是普通人物。
在这全都用面具掩盖正式身份的时刻，一个不小心就有可能得罪原本绝对不能够得罪的人物。
正因为如此，那位“车夫”立刻将自己的面具往上一翻露出了一张市侩的笑脸。
瑞博同样摘下了那布满了疙瘩、长鼻子，到处是皱纹，像树根一般的老头面具。
“噢，我猜就是您。”可弥兰伯爵笑着说道，这倒不是随口说说，因为在莫纳赫敢于这样做，丝毫不感到无理或者担心受到叱责的，也只有这位特使大人。
“阁下想必正急着前往那艺术家们的决斗场。”可弥兰伯爵笑着说道。
“您对于这场对决是否也有兴趣？”瑞博试探着问道。
那位变色龙一般的伯爵摇了摇头说道：“不，不，不，恕我冒昧，在我看来，这一次艺术家们的纷争与其说是新的艺术形式和观念向传统的挑战，还不如说是一群饥饿的年轻人想要挤到餐桌前，而餐桌前的位置早已经被一群老家伙所占据，必须将他们全都推到一旁。”
这位来自京城的伯爵大人难得直截了当地表现出轻忽和蔑视，突然间他的话头一转，用极为殷勤和暧昧的语调说道：“梅丁伯爵，您对于这场艺术家之间的对决之所以感兴趣，到底是因为那公开的原因，还是因为您对那位年轻漂亮的女伯爵感兴趣？”
“您说呢？”瑞博并没有回答，只是压低嗓音反问道。
“我看是两者兼而有之吧，其实阁下根本就用不着对那个女人如此客气，她此刻正有求于您，只要您稍微露出一些意思，她自然会送上门来。”可弥兰伯爵的语调越来越显得暧昧和隐晦。
“阁下从何处得知我对于那位女伯爵有兴趣？”瑞博故作惊讶地问道。
“嘻嘻嘻。”可弥兰伯爵发出了极为暧昧和诡异的微笑，对于这件事情他反覆求证了好几次，甚至还费尽心机从其中一个狂风骑士所透露的口风之中打探到了一些有关这位特使大人在佛朗士王国的传闻和名声。
“特使大人，听说您的身边有一位美丽迷人的绝色尤物，我更听说您经常往郊外的集市跑，说实话，那个裁缝铺子里面的老板娘真是漂亮得没有话说，就连我一看到那个老板娘也忍不住动了心，而您想必知道，我并非是那种没有见过市面的人物。”可弥兰伯爵的笑容更显得晦涩和暧昧：“而那位艾黎俊丝女伯爵也堪称绝色，以阁下的眼光怎么可能漏过她呢？”
听到这位伯爵大人如此一说，瑞博禁不住心头一动。
始终在一旁察言观色的可弥兰伯爵立刻捕捉到了这一丝变化，他自以为找到了和少年特使拉近关系的机会。
想到这里，他立刻凑到瑞博身边低声说道：“特使大人，得里至女人可不像您的祖国佛朗士王国的女人那样讲究浪漫，阁下如果想要用以往的手段来对付她们，恐怕反而会事与愿达，在这里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都崇尚实力，任何人都会在强硬的手腕面前卑躬屈膝，而那些女人们的腰和膝盖更是显得软弱无比。您完全可以径直搂住那位女伯爵的腰，您想要将她带到哪里，她都绝对不会反抗，因为她的家族和那位已然被烤得香喷喷的军需长官有着非常亲近的关系，正因为如此，此刻您是她所能够找到最强硬的依靠，对于您的任何要求她都绝对不会加以拒绝。”
“我可不想拆散一对甜蜜的情侣。”瑞博笑了笑说道。
“噢，您又误会了，在得里至王国任何人部只属于自己，即便儿子只要拥有足够的实力和地位，也可以丝毫不将父亲放在眼里，而妻子如果拥有显赫的家世和财富，丈夫将显得丝毫没有地位。更何况，那位才华横溢的伟大诗人甚至连名义上的情人都算不上，艾黎俊丝女伯爵根本不希望给予别人这个糟糕的话题，只要您愿意，您甚至能够让艾黎俊丝女伯爵断绝和那位诗人的来往，您是远远胜过她的强者，她在您的面前根本就没有说话的余地。”那位来自京城之中的伯爵殷勤地说道。
而瑞博的脑子里面所想的却是另外一件事情，他从来未曾忘记，当初在小镇之上那位诗人先生对他的傲慢无理。
更何况，瑞博一直相信这些诗人和艺术家们绝对不会因为他们的才华而显得品格高尚，反而会因为贫穷和那出众的才华令他们比常人更加热衷地位和名誉。
他们渴望辉煌，就像是众拢在灯光下的虫于，而能够给予他们灯光的并非只有亨利德王子一个人，万一巴世蒙大公向他们敞开胸怀，瑞博丝毫不怀疑他们是否仍旧会对巴世蒙大公耿耿于怀。
正如他相信那些诗人们对于名誉地位的渴望一样，他同样也对诗人们的“宽容”和“健忘”无比肯定。
正因为如此，他已然开始考虑起如何控制那些诗人和艺术家们了，而那位戈尔得先生无疑便是他们之中的佼佼者和首领。
而控制那位戈尔得先生最好的办法，无疑便是将那位美丽的女伯爵牢牢控制在手里，而对于这一点，他却拥有着绝对的信心，他拥有着任何女人都难以抵挡的强大武器？除此之外，那能够增进情趣的油膏更是令他拥有着十足的信心。
还从来没有一个女人能够逃脱这种神秘油膏的摆布，甚至连那位高傲的王后陛下也因此向他屈服，而向他敞开了心扉和每一个能够用来取乐的孔穴。
就连那位久经训练充当间谍的漂亮女人，也已然在这油膏的作用之下成为了他的奴隶，并且向他招供了一切。
“或许我确实应该去搂一下那位美丽女伯爵的纤细腰肢。”瑞博同样用那略带暧昧的笑容说道。
一连串隐晦的笑声从这辆与众不同的马车之上传了出来。
※※※
在莫纳赫的一角，一条清澈的小河从一座广场的前面流淌而过，莫纳赫人巧妙地运用这条小河将广场布置成为一道难得的水景，只可惜广场四周的那些房屋实在无法配得上那优美的景色。
这些房屋倒是并不矮小，大多数是四层楼的建筑物，也有一两座五层楼的房子建造在那里，对于莫纳赫来说，这些建筑已然颇为高大。
不过，这些建筑物的造型却令人不敢恭维，房间窄小而又拥挤，楼顶上甚至能够看到一座座用木板搭建起来的简陋帐篷。
在正中央的匿场之上，早已经搭建起来一座用丝绸和织锦装点的彩台，那便是即将开战的战场。
而此刻那些诗人和艺术家们正聚拢在一起，为最后的决战而忙碌着。
看着那些带着厚厚面具，衣着奇形怪状的人们，那位来自京城的伯爵大人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噢，我必须为自己的健忘而感到抱歉，在这样的人群之中想要找到那位女伯爵几乎没有可能。”他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不过，也不急在一时，以后有的是机会。”
令可弥兰伯爵感到惊讶的是，他突然间听到身边的少年说道：“用不着等到以后，我已经找到了那位小姐。”
“这怎么可能？”可弥兰伯爵惊诧地问道，不过他立刻显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啊，我又得为自己的健忘而感到抱歉，我忘了您是一位魔法师，魔法的力量无所不能。”
“不，我得承认这丝毫和魔法没有任何关系，台上的戈尔得先生非常醒目，我根本就用不着担心认不出他，而我猜想那位美丽迷人的女伯爵肯定会在人群之中替自己的情人助威，而我们这位伟大的诗人先生想必和亲密的情侣早已经约定好了各自的服装，我只要稍微注意一下戈尔得先生的眼神，自然能够找到那躲藏在人群之中的女伯爵。”瑞博淡然地解释道：“你看，他们俩又在打招呼了，那个正在招手致意的马戏团驯兽师想必阁下不会看不到吧。”
“噢，我必须得承认您的智慧无人可及。”可弥兰伯爵立刻恭维道，不过其中多多少少也有一些真实的意味。
瑞博微微笑了笑，耸了耸肩膀，轻轻一跃，跳下了那辆奇特的“马车”。
努力挤进人群，瑞博顺手扔掉了那个可笑的帽子，走到那位女伯爵的身后，此刻瑞博才发现搂腰实在不是一个适合的选择。
在女人里面，芙瑞拉已然显得颇高，不过这位女伯爵更是一位“巨人”，瑞博估计她的身高至少在一米八以上，而他本人最没有自信的便是身高。
犹豫了一会儿之后，瑞博仍旧决定去搂那“高高在上”的细腰，不过他绝对没有忘记这位女伯爵那刚强的脾气，他可不想再一次领受一记耳光，更不希望像那个小镇少年一般被这位女伯爵用皮鞭痛打一顿。
一想起当初她挥舞着皮鞭丝毫没有顾及，甚至连裸露胴体都不在乎的景象，瑞博又禁不住看了一眼这位女伯爵，令他感到有趣的是，今天她手里又拎着一条皮鞭，不过这一次并非是上次看到的马鞭，而是一根又细又长驯兽师用来驯服猛兽的两米长鞭。
“艾黎俊丝小姐，能够再一次见到您，正是我的荣幸。”瑞博一边说着，一边将手臂轻轻地搭在了那位女伯爵的腰上。
那丰盈柔嫩的感觉证明他的猜测丝毫没有错误，他甚至能够感受到这位女伯爵因为吃惊而浑身一震。
“这里的人实在是太多，也太过拥挤，而我的个头又显得有些矮小，我们不如到旁边的那些建筑里面找一个合适的房间，在那里能够看得更为清晰明白。”瑞博最终决定采取可弥兰伯爵教给他的那种直截了当的做法，既然对得里至女人来说用实力来逼迫最为有效，为什么还要舍近求远？
那位女伯爵显然微微一愣，不过她丝毫没有进行反抗，正如可弥兰伯爵所说的那样，顺从地跟着眼前这个带着可笑的老头面具，身穿巫师黑袍的少年往人群外挤去，因为她已然猜到了这个少年的身份，而此刻她的地位和命运就掌握在这个少年的指掌之中。
在匆忙之间，女伯爵朝着台上瞥了一眼，她突然间看到自己的情人正满怀疑虑地朝着这里走来。
艾黎俊丝只得朝自己的情人连连摇头，想要阻止自己的情人做出那愚蠢至极的莽撞举动，那只会令他身处险境，同样也会令她的处境变得更加困难。
令艾黎俊丝感到无奈的是，她的情人显然因此变得更为匆忙和急促起来，显然此刻在他的心中，熊熊燃烧着的并非是那横溢的才华，而是嫉妒的感觉。
从人群之中钻出来，瑞博立刻看到那位才华横溢的戈尔得先生正站立在面前，他脸上的神情显得颇为有趣，有些惊讶，又有些疑惑，不过瑞博仍旧能够看到那嫉妒之火在他的目光之中熊熊燃烧。
“戈尔得先生，我正打算和艾黎俊丝小姐找一个更为合适的位置，好好欣赏各位的表演。”瑞博笑着说道，不过他刻意搂紧了那位美丽的女伯爵的腰，令他感到满意的是，他看到那位诗人先生眼睛里面的嫉妒之火燃烧得更为旺盛了。
值得庆幸的是，熊熊的嫉妒之火并没有烧尽他的理智，前天那令他晕头转向，至今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的抛掷，始终留在他的记忆深处，更何况他同样也已然知道眼前这个少年拥有着何等高超的地位。
虽然理智阻止他做出莽撞的举动，不过嫉妒也令他不肯退却一步，他僵持在那里，而此刻他的那些同伴们已经围拢过来。
“我只是想要在公众面前展示自己的才华，我并不是专程表演给你们这些大老爷看的，并不是为了让你们用来取乐。”戈尔得尽可能压抑住自己的心情说道，因为他非常清楚，如果他显得过于冲动将会发生些什么，无论是让法官，还是用武力来解决问题，都将对他们极端不利。
这位诗人先生所说的话倒是有些出乎瑞博的预料之外，他从来不认为自己有资格成为一个优秀的评论家，而对于诗歌和戏剧他同样所知甚少。
不过，此刻他却绝对不能够有所退缩，正因为如此，他在脑子里面苦思冥想起来。
虽然他对于诗歌和戏剧一无所知，不过瑞博自认经过“戏子”严格训练的他，绝对能够称得上是个优秀的演员。
没有人比他正在表演的舞台更大，也更为恢宏，三个国度，两位国王，王子和公主更是难以尽数，而这些人仅仅只是舞台上的配角，凭借这一点都足以直得瑞博感到骄傲和自豪。
更何况，在到达这座广场的一路之上，他已然看到了那么多表演和艺术家们，虽然他根本就没有仔细看完任何一场表演，不过，那些围观者所表现出来的热切程度早已经尽收眼底。
“戈尔得先生，或许我并非像阁下那样拥有着高超的艺术天赋，不过我相信对于人心的把握，我或许还在您之上。”瑞博淡然地说道，他虽然用您来称呼阻挡在他面前的这位诗人，不过任何人都能够轻而易举地看出他绝对没有一丝敬意：“在我看来，您的诗歌和您的同伴们的表演或许足以受到一些人的赞誉，不过我绝对不会认为此刻围观在这里的观众之中有超过十分之一的人能够真正知道阁下的艺术高妙在那里，我更加相信能够从中得到乐趣的将会是极小一部份人。”
“当然，阁下或许能够用艺术家的孤高来面对那些无法理解您的伟大的平庸之人，不过我相信更多人的喝彩声将会令一件艺术品拥有更多的光彩。一瑞博微笑着说道，他看着眼前这位艺术家，因为他非常清楚，得到认可和赞誉是大多数人最希望的一件事情，在这方面，无论是孤高的艺术家，还是高高在上的国王和领主全都毫无例外。
看到戈尔得有些动容起来，瑞博继续说道：“您为这一次表演所谱写的诗歌，我已欣赏过，恕我直言，这篇诗歌或许足以震撼人心，不过在这个众人欢庆的节日，它恐怕会令大多数人感到厌烦。我并不认为，太多的说软和激烈的感慨会令那些想要在节日之中获得轻松的人们感到高兴，我相信他们更希望看到一场马戏表演或者小丑演出，也好过听您那慷慨激昂的诗篇。更何况，在我看来，您的那些讽刺实在是太过浓烈和深刻，你拨开了这个灰沉沉的世界的外皮，将那纵横交错的血管，以及那黑漆漆仿佛沾染了剧毒一般的血液，让众人在这原本应该充满欢欣和愉快的时刻看个明白。如果这便是艺术，我相信这里的大多数人将用“离开”来表示他们对于艺术的欢迎。”
瑞博略显遗憾地说道：“您显然在此时此刻选择了一个不太合适的主题，并且用不太厶口适的方式来表现这个主题，您竭力描绘了一群相貌狰狞可怕的地狱恶魔，您描绘了这群恶魔用活人的血肉召开盛宴的情景。为什么恶魔必定要拥有那样一副狰狞恐怖的样子？为什么他们不能够是优雅，甚至充满光辉？为什么他们不能够拥有优雅的举止和美妙的外表，为什么他们吸食血肉的样子不能够温文尔稚，为什么那些食物不能够被布置得美妙无比，就犹如是一场真正的盛宴？增加一些笑料，我相信只要手法高妙，无论在这些笑料之中布下什么样的剧毒，大多数人都未必能够体会出来，而您则可以尽情地将您所有的讽刺和嘲弄当作调料添加进去。让那些味蕾迟钝的家伙去品尝那肤浅而又浓烈的味道，让真正懂得美味的人去回味盛宴的精致和美妙，这将是一份足以取悦所有人的宴会，每一个人都能够从中得到自己所需要的东西。”
说着，瑞博轻盈而又优雅地挥舞着手臂，用几乎标准的姿势朝着戈尔得行个宫廷晋见礼，不过瑞博的手臂自始至终没有离开那位美丽的女伯爵的腰部，他显然用最直接和贴切的手法，诠释了一个优雅的魔鬼到底是什么样子。
重新站直身体，瑞博仿佛已然对阻挡在前面的戈尔得视若无睹，他拉着那位艾黎俊丝女伯爵径直走过诗人先生的身边，此时此刻的他，心中确实喻快和轻松极了。
突然间，瑞博发现讽刺和嘲弄有的时候确实是一件非常有趣而且有益身心的好事。
“噢，那家伙说的好像没错。”刚刚围观过来的那些人之中的一个低沉地说道。
戈尔得虽然有些不太服气，不过思索了片刻之后，缓缓说道：“或许我们还来得及改变剧本，只不过每一个人都得拿着对话本演出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即将消失在人群尽头的背影，突然间重重地叹了口气。
※※※
狭窄拥挤，脏乱不堪，行走在那黑漆漆的楼梯之上，瑞博仿佛回到了自己在南港的家中一般。
四周的一切显得如此熟悉，粗木的楼梯板所发出的咯吱咯吱的声音也几乎一模一样。
唯一有所不同的便是这里的喧闹嘈杂，几乎每一个靠窗口的房间都已然挤满了人。
居高临下欣赏广场上的演出，显然并非只有瑞博一个人能够想得到的办法，事实上，这些房屋的主人早已经准备好了，替家庭增加一大笔额外收入的乎段。
几张椅子对于那些正在等待演出开始的有钱人来说，实在是太有必要了，而一杯泡着野雏菊花办的糖水此刻更是价格不菲。
房间里面绝对看不到桌子和橱柜，这是为了尽可能腾出空间来容纳更多人。
看着这副拥挤的模样，瑞博显然已经没有了兴趣，正当他讪讪地想要下楼离开的时候，那位一心一意想做成一笔生意的房间主人突然间拉住他，无比殷勤地说道：“这位小老爷，看得出您不喜欢太过拥挤，我倒是有一个地方能够令您欣赏广场之上的表演，而且那里绝对安静，不会有任何人打扰您。”
曾经身为南港店员的瑞博自然不会相信有这样的好事，那些竭力往外推销的货色十有八九存在着各色各样的问题。
不过，此刻他最需要的只是一个靠近广场的窗口，正因为如此，他欣然地点了点头。
跟在那个瘦削房主的身后，穿过一条放满杂物的窄小楼梯，那位店主翻起一块倾斜的木板，那显然是个简易的房门。
正如那个房主所说的那样，这里是没有人打扰的地方。
高高的房顶就在脚下、刚才的那个倾斜的房门原本应该是楼顶的天窗，外面是厚重木板搭建起来的一个小平台，所谓靠近啧场的窗口只不过是支撑住这个平台的那相邻的两个屋顶之间所露出来的那一米多宽的缝隙。
瑞博清楚地感觉到那位女伯爵两脚打晃，显然她正在担忧这些木板是否足够结实，更在忧虑掉下去之后的命运。
显然是为了证明这座平台的安全可靠，那位房主在木板之上蹦跳了两下，不过瑞博却清楚地知道，这番举动令那位女伯爵更加感到害怕。
看了一眼吊挂在平台之上的那些仿佛是彩旗一般的衣物，瑞博自然不会无法猜到这座简陋平台往常的用处。
和南港一样，没有多少钱的穷人会想方设法挤占和运用有限的空间，而这里显然是晾晒衣服的最好地方。
“噢，尊敬的大老爷，您尽管放心，这里绝对安全，楼里面的人甚至在这里洗澡，从来没有一个人发生过意外。”
那位房主指了指吊挂在一角的一个木桶说道，木桶的底部开了一个小孔，并且塞着一个软木塞子。
“你可以离开了，对于这个地方我非常满意。”瑞博朝着四周看了一眼说道，两边的屋顶挡住了大部份视线，身后是大街，显得异常空旷，只有广场对面的几间房间能够看到这里的情况，不过那里离得太远很难看清。
拉着那位美丽的女伯爵，瑞博走上了那简陋的平台，他丝毫没有打算靠近前面的栏杆，对于这些栏杆他并不是非常放心。
信手掏出两枚金币，远远地抛到那位房主的手里，而房主因为这两枚金币显得更为殷勤起来，连声说着：“请等等，我立刻拿两张椅子来。”
等到这位殷勤店主回来的时候，除了两张椅子之外，还多了两条羊毛毯。
等到那位房主离开之后，瑞博再一次朝着四下看了一眼，正如他预料的那样，左右两侧的那两座简陋的房门全都有从里面拴上的门闩。
将门闩拴上，瑞博朝着那位美丽的女伯爵微微笑了笑说道：“我们有的是时间，广场上的表演还未曾开始。”
说着他轻轻地将两张椅子并拢在一起，并且在上面铺上了羊毛毡毯，用极为优雅高贵的姿势做了个邀请的动作。
※※※
欢呼和鼓掌的声音此起彼伏，与之相对应的则是广场之上那飘舞翻飞着的华丽衣裙，所有的女演员都拥有着美妙的身材和漂亮的脸蛋，而男演员除了英俊的外貌，还有那优雅的气度。
所有这一切都令观众们如痴如醉，他们不仅被那优美的舞蹈弄得眼花缭乱，同样也被那圆润美妙的音乐所陶醉。
看着那些演员，看着那华丽的衣服，看着那难以形容的漂亮布景，那群年轻的艺术家们纷纷皱起了眉头。
“这些老家伙倒是肯花代价，这一次他们的裁缝恐怕发了大财。二个从牙齿缝隙之中硬挤出来的声音冷冷地说道。
“没有任何内容，就像是华丽的花瓶，这些老家伙已然沦落为哗众取宠的小丑。”另外一个人淡然说道。
“也不能够这样说，缪施科这一次谱写的乐曲可以称得上是我们的劲敌，而这些布景和服装恐怕全都出自布许瓦克之手，他非常清楚普通人所欣赏的是哪些东西，而开场的那一段长诗恐怕已然能够称得上珀特十年来最高明的作品，虽然除此之外确实没有什么其他内容，不过单单这些恐怕就会令我们感到棘手。”那位刚刚摆脱官司纠纷的汉纳叹了口气说道。
“不知道我们匆匆忙忙改编的剧本是否能够引起众人的兴趣。支尔得也在一旁喃喃自语道。
“或许我们应该再增加一些笑料，而且得重新准备一篇起头长诗。”汉纳思索着说道。
“有珀特那篇长诗在前面阻挡着，而且他们的演出显然颇能够抓住普通人的兴趣和注意力，而我们的服装和道具显然和他们远远无法比拟，即便再美妙的长诗恐怕也未必会有什么效果。”旁边的一个人摇了摇头说道。
“我同意纳西的看法，情况对于我们相当不利，看来我们用平常的办法绝对无法取胜，或许确实应该采取那个小魔鬼的办法。既然珀特已然用华丽的辞藻和慷慨激昂的气势获得了成功，我们就绝对没有必要进行这方面的尝试，用滑稽和笑料来让观众感到有趣和轻松，或许我们能够凭借对于人心的掌握而获得胜利。”戈尔得说道。
“能不能用宫廷小丑所擅长的那种三段滑稽诗的形式作为开头？”那个叫纳西的小伙子立刻说道。
“用小丑开头是否会让人诟病为哗众取宠？用这种方法来吸引观众的注意力实在有些得不偿失。”一个显得颇为严肃的艺术家说道。
“小丑未必一定是用红白油彩来涂抹面孔，也不全都穿着两种颜色相间的宽松格子衣服，那些身穿华服，高高之上的贵族老爷们，他们之中的白痴和小丑数量最为众多。”戈尔得淡然说道。
“话是没错，不过此刻我们必须面对的正是那些贵族老爷们的公正评判，无论观众对于我们的演出有多么喜欢，最终的决定权仍旧在这些少数人的手中。”汉纳立刻提醒道。
“我们为什么不好好思考一下，除了那些无能愚蠢的贵族老爷，还有什么人令人讨厌？我相信用他们当作是小丑来嘲讽，观众们肯定会感到非常愉快，而那些贵族老爷也能够开怀一笑，只要嘲讽和他们无关的人，他们绝对不会在乎。”纳西说道。
“对于我们来说，最讨厌的无疑便是此刻正在那里得意洋洋的老家伙。”旁边立刻有人插嘴道。
“这就对了。愚蠢的老家伙，什么都不懂的暴发户，拍贵族马屁对平民百姓却趾高气昂的管家和佣人，恐怕没有谁会喜欢这些人，除了他们自己，而贵族们对于讽刺这些人想必不会感到愤怒，或许他们还可以从中找到一些新的乐趣。”纳西悠然说道。
“不过只有这些恐怕无法产生足够的高潮，这些老家伙、暴发户和管家佣人能够做出些什么来？恐怕他们连举起决斗的长剑的勇气都没有。”另外一个人连忙说道。
“这很简单，你们难道忘记了不久之前所发生的事情了吗？纳西卷进一场官司里面差一点出不来，骗子、小偷、没有诚信的商人同样也是大家所痛恨的对象，他们将是舞台之上最好的反角，而另外那些让我们和所有人痛恨的家伙，完全可以在一旁充当配角，虽然他们甚至没有拿起决斗长剑的勇气，不过在这样一个由骗子和盗贼主导的舞台之上，他们却能够尽情表演。”戈尔得淡然说道。
“看起来，你的脑子里面已然有了完善的剧本。”纳西笑着说道：“不过我可从来没有尝试过在表演前的几分钟里面重新改变剧本和所有台词。”
“万事总是有一个开头。”戈尔得拍了拍老朋友的肩膀说道：“不过，我相信这并不会显得过于困难，因为眼前就有最合适的范例和模特儿”。
听到这些，围拢在他身边的那群年轻艺术家们微笑着看着台上那起劲表演着的老家伙们。
※※※
呼呼刮过的风无法令瑞博心中的热情平息分毫，一开始的时候，他还将部份注意力放在广场之上的表演之中，不过很快他便发现，和表演比起来，还有另外一件事情更加深深地吸引着他。
最初他只是打算逢场作戏，只是想要扮演一个好色荒淫，同时又喜欢玩弄权术的贵族少爷的角色，身边有芙瑞拉这样一位绝色佳人陪伴着，瑞博原本并不以为他还会对其他女人真正感兴趣。
没有想到，这位艾黎俊丝女伯爵令他产生了深深的好奇，这种好奇最终变成了喜爱，虽然还谈不上迷恋，不过这已然令他感到惊奇。
如果说这位女伯爵有什么地方最吸引他，那无疑便是健美而又优雅的体魄。
瑞博只曾经在海德先生所收藏的那几幅壁画临摹之中看到过同样健美而又优雅的女性身躯。
和芙瑞拉那娇艳的美完全不一样，同样也有别于王后陛下那高贵的美艳，这位艾黎俊丝女伯爵所拥有的美是活力和古典的混合体。
拥有如此完美而又健康的身体，同样也意味着拥有无穷精力和充沛的体力，正因为如此，这位女伯爵所能够给予他的，是其他人所无法给予的美妙感觉，当然芙瑞拉是唯一的例外，如果说这位女伯爵是强韧的斗士，那么芙瑞拉无疑便是大师。
不过对于瑞博来说，这位艾黎俊丝小姐给予他的感觉更为美妙，因为她尽管是个绝佳的对手，但是最终的征服者毕竟是他，而面对芙瑞拉，瑞博可丝毫没有自信能够获得胜利，他非常清楚，如果芙瑞拉想要和他真正比个高低的话，被征服的必然是他自己。
因为兴奋，同样也是因为快乐，瑞博微微颤抖着，他将那最为强烈而又浓厚的激情献给了这位并不是非常熟悉的小姐。
虽然激情已然过去，不过瑞博并没有将他的“驻军”退出他已征服的这块丰腴的“土地”。
突然间，瑞博听到广场之上传来一阵嘈杂的欢笑之声。笑声一阵接着一阵，就仿佛是夏日雨季的雷声一般。
此刻瑞博才注意到，那华丽而又高雅的用竖琴和长笛演奏的宫廷音乐已然结束，此刻回响在广场之上的是一种用军鼓和哨子的奇怪组合，营造而成的充满了诙谐和玩闹味道的乐曲，那雷鸣一般的笑声夹杂在这种奇怪音乐之中显得格外离奇。
虽然并不知道广场之上发生了些什么，不过瑞博相信，那位戈尔得先生十有八九已然明白了自己刚才所说的那番话的意思。
与其板着面孔去嘲讽别人的愚蠢，不如用肆意的玩笑让众人从愚蠢中得到欢乐，这无疑为自己拉拢了一大群同盟者，被嘲笑者可绝对不会从那些嘲笑过他的旁观者那里请求帮助。
正如瑞博想像的那样，他那敏锐的耳朵清清楚楚地从那嘈杂喧闹的笑声和滑稽音乐之中听到有人高声咒骂着，他同样也能够猜想得到是什么人正在因此而愤怒无比。
看了一眼身下的这位美丽的女伯爵，瑞博的心中突然间也跳出了一丝想要嘲弄某个人的念头，他所要嘲弄的是那个恃才傲物，却仍旧对于尘世间的繁华和美妙充满羡慕和憧憬的诗人先生。
瑞博轻轻抱起艾黎俊丝瘫软的身体，小心翼翼地走到栏杆旁边，稍稍看了一眼前面那一排排晾晒着的衣服，它们阻挡住了底下人群的视线，不过这原本就没有什么可以担心的，因为每一个人都紧紧盯着台上的表演，根本没有注意到头顶之上还有更为美妙的风光可以观看。
将那位女伯爵轻轻搭在栏杆之上，瑞博用力扶住她那丰腴的腰身，他清楚地感觉到那位女伯爵想要拒绝这样做，显然这令她感到无比羞耻，不过瑞博用强硬的力量让这位高傲的女伯爵屈服，而令她彻底屈服的是那士气渐渐高涨起来的“驻军”。
瑞博一边悠闲地用缓慢的节奏享受着征服和蹂躏的快乐，一边欣赏着广场之上的表演。
此刻的广场已然人山人海，甚至连旁逼的大树之上都攀爬着顽童，那些小孩根本就不用担心会掉下来摔伤，因为底下密密麻麻站立着的人群就仿佛是一块厚厚的毯子一般。
正中央的那华丽美妙的布景已然全部被撤走，两个木桶，四根横木便组成了一个舞台。而那些演员们身上穿着的服装更是简陋无比，在瑞博看来，这些服装甚至比不上观众们的装扮。
一顶装饰着鸡毛的帽子便代表了贵族的身份，手里拿着一奉帐册的肯定就是商人，管家拿着鸡毛掸子，而鞋匠则拎着乡头和一个破靴子，每一个人都拥有一件能够证明他身份的东西，不过在瑞博看来，这并不比在他们背后贴上标签更加花费心思。
他相信那些艺术家们显然是将所有的才华放在了那些台词之中，从他们那生涩的表演，以及时不时要将手里的靴子和鸡毛掸子凑到眼前，好像里面藏着什么东西一样，便完全能够猜测出来，这些台词是仓促之间写好的，演员们甚至来不及进行排练。
尽管一切显得那样简陋和仓促，不过却仍旧深深吸引住了所有的观众，他们的欢笑正好说明了一切，那雷鸣般的笑容证明了表演的成功。
瑞博不知道前面的演出是什么样的，不过此刻台上的那个贪婪而又坏心眼的掌柜，令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在南港时那个讨厌的驼子，看到那个家伙碰了一连串的钉子，连瑞博也不知不觉地笑了起来，他笑得是那样快乐，仿佛南港的驼子正在因为他的坏心眼而遭受报应。
“我没有想到，您会因为这无聊的笑料而显得如此愉快。”那位艾黎俊丝女伯爵，显然因为被强迫而做出如此羞耻的事情而耿耿于怀，她有些尖酸地说道。
这无意中的一句话令瑞博心中一惊，因为他突然间意识到他在无意间露出了马脚，此刻的他已然是一位身份高贵的贵族，再也不是当年那个一心一意想要升到买办的港口店员。
当他进入海德先生的那座别墅的时候，他过往的身份已然一去不复返，这两个身份之间绝对不能够有任何交集，他必须彻底忘却当年的一切，包括那曾经令他讨厌和痛恨的驼子。
或许是为了转移视线，或许是为了对于这位美丽的女伯爵表现出的不满和嘲讽施以惩罚，瑞博将所有的注意力放回到了这位小姐的身上。
只可惜身边没有带着一串项链，而项链正是他最擅长的玩具之一，不过有一件非常不错的东西可以代替，那便是这位小姐用来装扮驯兽师的皮鞭。
用无尽的激情冲垮那位美艳女伯爵抗拒的意志，小心翼翼地将那涂抹着特殊油膏的皮鞭握柄推入了这位小姐那从来未曾开垦过的土壤之中。
瑞博相信经过他的耕耘那里将成为新的沃土，那里将成为另一个快乐的源泉，不过此刻他还只能够播种而无法得到收获。
当然，他所拥有的并不仅仅只是期待，瑞博清楚地感觉到，当他的皮鞭进入那陌生的土地，那位曾经高傲而又强烈的女伯爵在刹那间彻底崩溃了，显然这前所未有的征服对于她来说过于猛烈，猛烈得甚至摧毁了她的意志。
感受到那无力的挣扎，享受着抗拒带来的快感，瑞博心满意足地笑了，他突然间感觉到自己或许真的已经成为了一个魔鬼，不过此刻的他已然非常清楚地狱有多么美好。
享受着艾黎俊丝那美妙的颤抖，倾听着那阵阵恍惚的不由自主的呓语，瑞博的心中感到异常充实，这是自从来到这个陌生而且怀有敌意的国度以来，他第一次拥有这样的感觉。
正当他享受着这一切，正当他沉醉在征服的感觉之中时，突然间底下传来了一阵骚动，而这阵骚动显然并非因为舞台之上的表演而引起的。
瑞博下意识地将软瘫在栏杆边上的艾黎俊丝小姐拉了回来，他原本以为有人看到了他们正在做的事情，不过等到稍稍定下心来，他发现，骚动并非是针对他，而是来自广场正中央。
“真是遗憾，在如此欢乐的时刻发生了这种事情。”
“但愿那个家伙能够升上天堂，他真是让太多人感到扫兴。”
“噢，亲爱的，你应该原谅那个不幸的老人，他成为了众人嘲笑的对象，并且因此而付出了生命，这已然够可怜的了。”
“亲爱的，话不是这样说，这是他自找的，即便台上的演出影射的是他，不过我相信这里的所有人之中恐怕没有几个知道这件事情，是他自己突然间跳出来，说那个小丑原来是他，还有比这更加愚蠢和可笑的事情吗？在我看来，他的表演甚至比台上的那些演员更加绝妙，唯一令人遗憾的是，他没有让表演顺利结束，而是用意外死亡终止了演出。”
“我的朋友，难道你不认为这同样也是一个不错的结尾吗？还有谁比这位先生表演得更为真实。”
从那纷乱嘈杂的声音里面，瑞博找到了一些他所需要的东西，远处广场之上围拢在一起的人群阻挡住了他的视线，不过此刻他已然知道到底发生了些什么。
而这个意外的结果，令他的计策更显得完美。
他正缺少一个令所有得里至人关注的主题，艺术家之间的争吵很容易被强大的声音掩盖下去，而此刻让欢乐的庆典蒙上死亡的阴影，这条意外的人命大大加重了争吵的声音和份量。
看着那纷乱的人群，看着那扫兴的观众，瑞博的心头突然间涌起了一股想要嘲弄世人的激情。

第十八章
没有人会想到，原本只是餐桌之上闲聊话题的艺术家之间的纷争，竟然会演化成为一场席卷得里至大地的激烈风暴。
更没有人想到，那些曾经辉煌一时，被世人视作为知识和才华的宝库的老者们竟然会变成人人唾弃的垃圾。
缪施科这个曾经被视为得里至国宝，被奉为世界上最伟大的音乐家的显赫人物，此刻他的名字已然成为了小丑、白痴和蠢货的代名词。
几乎每一个人都在嘲笑他的愚蠢，他的作品，他的生乎，甚至他的死亡，无一不是受到嘲笑的对象。
不过，更出乎众人预料之外的是，这种嘲笑很快便变成了咒骂和唾弃，而这一切仅仅只是因为一张纸片。
此刻在得里至大地之上被谈论得最多的并非是他们那至高无上的国王的死亡，他的遗体被冰冻起来之后，仿佛已然随之被冻结在人们的记忆深处。
同样也并非是有可能发生的动乱，经过了那番疯狂的抢购，那些储藏在地窖里面的食物，显然多多少少平息了一些恐慌和忧虑。
那张纸片成为了众人谈论的主题，因为纸片上罗列着那些老迈的艺术家们所拥有的惊人财富。
其中最招人咒骂的便是那位刚刚死去的缪施科先生，咒骂和唾弃他的甚至不仅仅只有平民百姓，他那数额惊人的庞大家产甚至令不少贵族感到嫉妒，而从他们嘴里发出的咒骂声无疑最为响亮。
这些咒骂声彻底淹没了那些愤怒的年迈的艺术家们请求给予公道的呼声，事实上，在这张纸片突然间出现在众人面前之前，那些老者联名向莫纳赫的领主佛斯大公和巴世蒙大公提出了诉讼请求。
他们口口声声宣称只要求公正，而并非是哀悼和怜悯，但是，当那张纸片突然间散播到得里至的每一个角落，当咒骂的呼声遍及这个庞大的王国，这些要求公正和正义的老头们，纷纷逃得无影无踪。
连他们的家也紧闭房门，这些老头们的儿孙甚至不敢上学，因为他们同样会被拉住询问家里的事情。
※※※
在繁华热闹的曼姆河边，建造着一座宁静而又优雅的城市。
这是一座规模颇为壮观的城市，它拥有着甚至超过莫纳赫的人口和繁荣，但是每一个到这里的人会对这座城市拥有的最为深刻的印象，无疑便是它的宁静和悠闲。
这里没有其他城市的繁华和赞扬，就像是一个世外桃源一般的小镇静静地守在曼姆河旁，这座城市几乎每一个角落都能够看到参天绿树，而生活在这里的居民，显然真正明白，什么是诗情画意，什么是田园诗一般的生活意境。
在街道上、大树下、河滩旁边，到处能够看到悠闲漫步着的行人，反倒是马车显得颇为稀少，正因为如此，当一辆马车急急匆匆地飞驰而过，总是会引起路人奇怪的目光。
这辆行色匆匆的马车最终停在了市中心广场的一角，从马车上下来的全是一班老者，他们曾经声名显赫，他们曾经是这里最受欢迎的贵宾，他们甚至不需要打招呼就可以直接进入那座恢宏气派的府邸，不过此刻他们却身披着厚重的旅行长袍，仿佛唯恐被别人看到脸面一般。
没有了以往的盛情招待，也没有了往日那迎接他们到来的音乐，这些失去了一切，只有财富和伴随着财富的臭名声的老者们，清楚地感受到了那些侍从们的倨傲和漠视，这是从来未曾有过的。
不过这些老者们多多少少也能够猜到，这到底是为了什么，那张对于他们来说无比致命的小纸片，显然同样也刮到了这里。
这些侍从们肯定也同样看到过那张纸片上罗列的数字，宁静优雅，并不代表着对于金钱和财富漠然视之、毫不关心。
糟糕的开始，仿佛预示着糟糕的结局，侍从的冷遇显然来自主人的漠视，几个小时之后，那些老者垂头丧气地走出了宅邸，他们脸上的神情仿佛末日已然来临。
在这座宅邸深处，一座朴素而又幽静的三层楼房建造在一片绿茵茵的草坪正中央。
侍从们正在底楼的会客厅之中收拾着房间，刚才那些不受欢迎的老家伙，甚至令侍从和佣人们感到反感，而这在以往是根本不可能的，他们实在无法理解，为什么主人还要如此礼遇他们。
而此刻在三楼的书房里面，那位高贵的身份显赫的主人正皱紧眉头坐在书桌前面。
虽然已然上了年纪，不过这位主人年轻的时候无疑是一位受女士们欢迎的美男子，高贵同时又不失谦逊的气质在得里至王国并不多见，毕竟这是个拥有着诸多武技高强的勇士和威严军人的王国，肌肉的数量远比大脑要多得多。
而这位宅邸的主人无疑是一位睿智的学者，他拥有着高耸的额头，显然里面装着不少东西，他的头发虽然是黄褐色的很不起眼，不过却并没有因为岁月流逝，而变得花白脱落，这令他看上去年轻了许多。
他的身材瘦削，这在到处能够看到大块头的得里至王国同样也是不太常见的，而此刻他的身上随意披着一件睡袍，仿佛刚从酣睡中醒来。
在这位拥有着学者气质的老者对面站立着两个年轻人，其中的一个实际上已然不太年轻，他大概三十岁左右，拥有着和那位老者同样的面容轮廓，而另外一个看上去有些腼腆，他的地位显然要比旁边站立着的人低微许多，手臂之中夹着一个文件夹子。
“父亲大人，您何必在这个时候，还如此礼遇那些人？”年纪稍长的青年问道。
“是你吩咐噶德阻挡住他们？同样也是你吩咐仆人们慢待他们？”那位老者淡然说道。
“您认为我做错了？”年纪稍长的青年犹豫着说道。
“不，不，不，我没有这样说，至少在这件事情上谈不上对错。”老者摇了摇头说道：“我亲爱的孩子，你知道我真正忧虑的是什么吗？”
“那些人的麻烦？”青年回答道。
“他们的麻烦？不。”老者连连摇着头说道：“或许麻烦并不仅仅只是这些，或许这并非只是他们的麻烦，或许他们只是一块跳板，一件武器。”
说到这里，那位老者看了一眼儿子那充满迷惘的目光，显然有些失望一般，摇了摇头说道：“不，我感觉到这件事情并不寻常，我觉得还有些事情未曾发生，至少这件事情还将会拥有进一步的变化。”
说到这里，那位老者轻轻地推了一下桌案，将转椅转了半圈朝着窗外，看着窗外那怡然的绿色，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简，告诉我那份财产清单是什么时候开始流传开来的？”
那位显得颇为腼腆的青年毫不思索地回答道：“一个星期前，大人。”
“那么祝丰节距离现在又有几天？安德鲁你来回答这个问题。”老者说道。
“九天，父亲大人。”那位稍微年长的青年毕恭毕敬地回答道。
“你能够在两天里面收集到这些数据吗？我甚至在这张清单之上看到了缪施科隐秘在表妹名下的财产。”老者说道。
“您的意思是，所有这一切都是预先准备好的？”
“是的，不过真正的关键在于，有必要花费那么多精力来对付这些行将就木的老头吗？”老者淡然说道。
“您的意思是，所有这一切很有可能是最终针对您的？”儿子问道，显然此刻他总算明白了事态的严重程度。
“是我让缪施科走进了宫廷，是我当着众人的面朗读帕特的诗篇让众人记住了他的名字，在得里至王国布许瓦克的作品收藏得最多的同样也是我，是我让他们拥有了显赫的名声，那张清单之上所罗列的金额，很大一部份直接来自于我的资助。”那位老者重新转过身来说道，神情显得异常严肃。
“显然这是针对您的阴谋。”儿子急切地说道：“那么我们应该如何反击？”
“反击？”老者突然间皱紧了眉头，叹息着摇了摇头说道：“很显然，这一次我遇到了一个强劲的对手，这是个我从来不曾遇到过的可怕家伙。”
他轻轻拉开书桌的抽屉，从里面取出一张粗糙的用廉价油墨印刷的纸片。
“这上面所拥有的只是一连串的数字，这些数字代表不了任何东西，它并非是一份控告书，也没有丝毫激烈的言辞，更没有煽动的味道。”突然间，那位老者加重了语气：“这些简单而又冷漠的数字真正可怕的原因是它牢牢地抓住了人心之中的一种强烈而又难以消除的情感，那就是忌妒心。”
“我亲爱的孩子，一个擅长在人性之上动脑筋的家伙，无疑是最为危险的阴谋家，对于这样的对手，加再多小心也绝对不嫌多。”老者神情严峻地说道。
“您是否知道，那个在幕后打算对付您的可怕黑手会是谁？”那位稍微年长的青年连忙问道，他被父亲大人所说的那番话弄得毛骨悚然，事实上他在此之前从来没有看到过父亲露出如此严峻的神情。
“我的敌人很多。”老者冷冷说道。
“难道您丝毫没有怀疑过某个特定的人物？”儿子问道。
老者皱起眉头，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抬起头说道：“我的心里早已经有一个怀疑的对象，不过在说出谜底之前，我想先听听布雷恩的看法，或许作为一个旁观者他比我看得更加清楚明白。”
“是否要我去将布雷恩请到这里来？”儿子连忙问道。
老者微微点了点头。
当那位青年回到书房的时候，在他的身边站立着一位衣着遗遢，不修边幅的小老头。
这个小老头显然远比老者更为年迈，不过他却拥有着异常年轻的笑容。
“巴世蒙，我的老朋友，我就知道你肯定会来找我，看起来你的麻烦大了。”老头立刻兴奋地说道。
“噢，我为不得不打扰你而感到抱歉，你的研究进展得怎么样了？”巴世蒙大公站了起来，微笑着迎接老朋友的到来。
“我已经成功地做到用羊的肝脏完全取代人的肝脏、现在那个肝脏正顺利地工作在一个六岁小男孩的身上，要知道肝脏是除了大脑之外，人体最为复杂奥妙的器官。我花费一辈子进行的研究，看来可以在我走完人生之前完成。”那个小老头用欢快的语调说道。
“好吧，来谈谈你的麻烦，我相信你让你的儿子把我从那个阴冷潮湿的‘墓地’之中请来，总不会是为了我的研究吧，我听到一些传闻，从听到第一句话的时候起，我便想到你遇上了麻烦。”老头咧开嘴，露出满口参差不齐的黄牙说道。
“一个麻烦的敌人。”巴世蒙大公点了点头说道。
“我甚至闻到了他的臭气，就像是有一只臭鼹钻进了房间里面一样，到处是它散发出来的味道。”老者比划着手指说道。
“你是否能够告诉我一些提示，在你看来那个人会是谁？”巴世蒙大公问道。
“噢，我可不知道谜底，我虽然已然猜到你遇上了麻烦，不过收集资料可不是我喜欢做的事情。”老头眯缝着眼睛瞄了巴世蒙大公一眼，笑着说道：“我相信你的脑子里面肯定已经有了怀疑的对象，只不过你还想从我这里获得进一步的求证。”
“是的。”巴世蒙大公直截了当地点了点头说道。
“那是理所当然的了，这并不难以猜测。”小老头拍着响亮的巴掌说道：“那个家伙的气味太多浓烈，而以往你和我都从来不曾闻到过相同的味道。”
“这样的家伙绝对不可能隐藏许多年而丝毫不为人所知，艺术家在拥有令人称道的杰作之前肯定已经拥有很多不那么出名的作品，武技高超的战士在获得胜利以前，身上肯定已经拥有了不少伤痕，就连我这样的人，在我真正开始自己的研究之前，已经制造出无数令人感到恐怖的怪物，而一个高明到那样程度的阴谋家，他的身后没有一连串的冤魂跟随着他，那才叫奇隆呢。有一次就有第二次，顺着那股味道追踪过去，即便无法找到味道的源头，也肯定会发现它曾经待过的地方。”那个小老头看了一眼神情显得越来越凝重的巴世蒙说道：“想必你已经找到了另外一个散发着恶臭的所知。”
看着小老头那闪烁游移的眼神，巴世蒙大公淡然地说道：“你同样也有所发现吧。”
小老头点着那尖翘的小脑袋说道：“每天在酒吧里面待上一个小时确实能够有不少发现，道听途说永远离真相是那样遥远，但却绝不能说，它们没有价值。散发着浓重臭气的东西总是喜欢流连于垃圾堆和脏水沟这种同样散发着臭气的地方，而最近这段时间最臭气熏天的除了可怜的缪施科的尸体之外，就得算是那个更加可怜的夏姆大公。噢，可怜的家伙，竟然咬掉了自己的舌头，割破喉管也比这个要舒服许多。”
听到这里，巴世蒙大公的脸上终于露出了微笑，因为他非常清楚自己的猜测并没有走进错误的方向。
“浸吞军饷，劣质刀剑，盘剥和欺诈，实在没有比这更令人感到臭气熏天的了，但是令我感到奇怪的是，其中一个最令我感到臭气逼人的东西，却被高高地捧在手里，仿佛那是圣像前面的乳香。那个侵吞表兄领地和财富，那个顺手接管地位和权势的家伙，即便涂抹再多的香料，也难以掩盖住他身上的臭味，而他的成功显然证明了他非常有头脑。他的年轻正好说明了他为什么不为人所知，他刚刚从佛朗士回来，而那里正好盘踞着一大群散发着各种各样臭味的玩意儿，随意带回一头来就足够熏死很多人。”
“是亨利德王子和那个佛朗士王国特使？”突然间，原本静静站立在两旁的两个年轻人脸色乍变，那位年纪较长的青年甚至叫了起来。
“如果就连他们俩也能够想到，有人完全符合我的描述的话，那么无疑制造出所有臭味的正是那个家伙。”小老头说道。
“这就对了，缪施科是死在莫纳赫的，而亨利德王子正停留在那里。那位大公之子神情凝重地说道。
“但是那位佛朗士特使又怎么会和这件事情有关，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他甚至还没有成年。”这位公子哥疑惑不解地问道。
小老头微微一愣，显然他同样感到有些意外。
“任何事都很难说，年龄未必是衡量智慧的标准，我记得我的那位远在佛朗士的盟友曾经给予我一些忠告，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他对于那个少年充满了赞誉之辞。”
巴世蒙大公皱着眉头说道，他在记忆深处搜索着盟友给他的那封信。
“噢，我的老朋友，我必须提醒你，如果那个家伙给你一封信对某个人猛夸一通，你却连他夸赞的到底是什么都已经记不太清，那么那个所谓的忠告里面肯定藏有蹊跷，而你显然已经钻进了圈套。”
小老头眯缝着眼睛说道。
小老头的话令巴世蒙大公猛然一惊，他连忙离开座椅疾步走到旁逼的书架前面，那巨大的酸枝木书架占据了整整一面墙壁，上面放满了各种各样的书籍，在书架靠近左侧的地方有一排玻璃阻挡着，有资格被放在这里的自然是这位威名显赫的大公多年的珍藏。
巴世蒙大公径直走向那里，他打开玻璃橱门，小心翼翼地从里面取出一块干透了的泥版。
这块泥版之上清清楚楚地刻写着无数文字，看了一眼泥板上的文字，巴世蒙大公突然间皱紧了眉头。
“看起来，我猜得一点没错，那个狡猾的家伙对你耍了花招。木老头高兴地说道。
“我的盟友竭力称赞那位少年特使的才华，称他为佛朗士最拥有远见的领主，他的领地就是瑟思堡和南方肥沃之上，他从商人父亲的身上继承了优秀的头脑和敏锐的眼光，但是这上面对于其他东西只字未提。”巴世蒙大公淡然说道。
“给想要隐藏的东西涂上一层鲜艳而又显眼的油漆，并且将它放置在所有人都能够看到的地方，你那狡猾的盟友显然同样精通如何运用人性的弱点，而你不知不觉地钻进了他的圈套却毫无警觉，用一番夸耀将你引向歧途，不仅仅封闭了你的眼睛，甚至令你对于那些家伙身上的光彩视而不见，因为在下意识之中，你已经承认了他们的优秀，但是却始终认为他们并不足以对你构成威胁。”
老头紧盯着巴世蒙大公说道，此刻他的神情显得一本正经：“我相信那块泥巴之上对于亨利德同样有不少描述。”
“是的，我的盟友认为他拥有成为一个优秀君王的气魄和胸襟，勇气、毅力、顽强所有这一切都有例子可以证明。”巴世蒙大公神情冷峻地说道。
“哈，他偏偏没有提到狡诈和富于心机，做一个国王如果只有美德，他的宝座永远不可能长久，你的盟友应该最清楚这一点。”老头儿说完，发出了响亮的笑声。
“是的，我相信我彻彻底底地钻进了一个圈套之中。”巴世蒙大公缓缓地点着头说道。
“幸好现在还不算太晚。”老头儿竖起一根手指说道。
“一个预想之外的竞争者已经登上了舞台，他甚至已经站稳了位置，而我多年积攒起来的名誉却已经被侵蚀得荡然无存，我相信用不了多久，那场风暴就将席卷到我的身上。”巴世蒙叹了口气说道。
“是的，确实很糟糕，不过我相信你绝对不可能毫无对策，所有这一切都丝毫动摇不了你的根基，你的名声来自你的真心诚意，并且已经给予了你足够的回报，此刻你所拥有的一切，都是你的付出所带给你的，而现在，美德和名声丝毫无助于让你登上王座。”老头儿笑着说道。
“我的老朋友，你是否能够给予我一些指点。”巴世蒙大公郑重其事地说道。
但是那个老头连连摇头说道：“不，不，不，这件事情千万不要指望我，我确实能够替你指出很多事情，不过这并不表明我站立在你的立场之上，更不代表我愿意参与到你们的游戏之中。”
说到这里，他缓缓抬起头看了巴世蒙大公一眼，用异常低沉的嗓音说道：“不过，我相信、你自己应该能够想出对策，对于人性和人性之中的弱点，你同样并不陌生。”
巴世蒙大公轻轻地点了点头：“是的，我的身上同样散发着臭气。”
“噢，是的，我一直相信在那位王子殿下出现之前，你是得里至最大的一只臭鼹。”老头说道，他所说的仿佛是玩笑，但是他的神情却出乎预料的严肃。
说完这一切，那个肮脏遗遢的小老头径直朝着门口走去。
“我得感谢你，我的老朋友，每一次你都能够给予我极大的帮助，你从酒吧之中听到的道听途说，甚至超过了我精心布设多年的耳目。”巴世蒙大公对那位老头说道。
那个老头原本正要打开房门离开，但是他却静静地站立在那里思索了片刻，然后缓缓地转过身来，用低沉的语气对巴世蒙大公说道：“我的朋友，我再给你另外一个忠告，如果我从酒吧之中收集来的道听途说，比你布设的那张巨网更加有效，那么只能够证明一件事情，就是那张网已经出现了问题，你最好赶快检查一下你的网子，要不然那将对你极为致命。”
说完这一切，老头径直打开房门走了出去，只留下巴世蒙大公在那里默默沉思。
※※※
在千里迢迢之外的莫纳赫，祝丰节的丝绸彩带还未曾解开，彩旗仍旧飘扬在大街之上，春末到初夏之间的这一个月对于得里至王国来说：水远拥有着过不完的节日。
而此刻莫纳赫的贵族和官员们正等待着春巡钦差的到来，这是这个大陆王国每年的惯例，春种和秋收之时，各有一个钦差巡游各郡，他们令身处于帕琳的国王和内阁官员，能够精确地掌握各地的收成情况。
如果说祝丰节是辛勤劳作了整整一个春天的农人们的节日，那么春巡钦差的到来，则无疑是贵族们最盼望的一件事情。
莫纳赫每个广场之上的丝绸缎带被集中到了主要街道和广场之上？反正钦差大臣绝对不会去那些没有品位的所在，市政厅被重新布置一新，那里将举行盛大的舞会。
佛斯大公作为主人自然忙得不可开交，而更为繁忙的恐怕是他的那些儿女。
此刻最为悠闲的无疑便是来自佛朗士王国的特使，几乎每一个人都知道，这位少年特使此刻正沉溺于他新得到的玩具，而那个玩具正是美艳动人的艾黎俊丝女伯爵。
几乎每一个人都对这位女伯爵的好运而羡慕不已，她幸运得令自己和自己的家族逃脱了一场灭顶之灾的降临，不过没有人知道，那位女伯爵却自认为她的命运非常悲惨，因为她此刻正在地狱深渊之中忍受煎熬和磨难。
这个优雅奢华的地狱之中，这个到处是金漆家俱和华丽丝绸的监牢里面，有着无数令她只要一想起来便感到毛骨悚然的刑具。
而更令她感到恐惧的是那一对魔鬼，他们显然精通每一种折磨肉体的方法，不过和对心灵的摧残比起来，艾黎俊丝又感到肉体所遭受的磨难根本就算不得什么。
此刻，她就在和那令她感到深深羞耻的不听话的肉体，以及她那脆弱的意志相抗衡，她的意志，她从小受到的教育，她的高傲，让她保持矜持，这是她此刻仅剩下唯一的东西。
但是她的肉体和本能却逼迫她去祈求，祈求那无比羞耻的事情，祈求那两个恶魔用那些可怕的刑具折磨她的肉体，祈求那令她难以忍受的凶器再一次进入她的身体。
不过艾黎俊丝同样也非常清楚，这是一场她根本就不可能获胜的战斗，因为这两个魔鬼拥有太多手段，可以轻而易举地摧垮她那薄弱的意志。
“我必须承认，这位小姐的意志非常顽强，她是我所见到过唯一能够支撑到现在的女人。”芙瑞拉悠闲地躺在床沿边上微笑着说道，她的眼睛始终盯着艾黎俊丝那布满汗珠的身体。
而瑞博则正兴致盎然地轻轻拉着那条尾巴，自从祝丰节那天之后，他突然间又拥有了另外一件有趣的玩具，不过芙瑞拉显然并不喜欢长鞭，因此她拒绝了这种新的尝试，瑞博只能够将它用在眼前这位美艳的女伯爵身上，最终的效果令他相当满意。
此刻他正在对这位女伯爵进行单独的传授，传授的内容是当初芙瑞拉小姐教给他的那些东西——如何尽可能地去挖掘肉体上的快乐。
在瑞博看来，艾黎俊丝小姐显然并不是一个心甘情愿的学生，不过他对此丝毫不感到介意，因为他相信自己是一个非常有经验和耐心的老师，他的经验来自当初在海德先生的别墅之中的亲身经历，他一直相信那是最为成功的教育范例，而现在他已然能够从学员变成老师。
看着那一片雪白之上的十几条纵横交错的红痕，不听话的学生自然要接受惩罚，这是他最早知道的一件事情。
将那特殊的油膏轻轻涂抹在那些红色印痕之上，瑞博已然确信迷幻粉拥有着相当不错的令伤痕弥合的作用，当初海德先生所说的一切丝毫没有错误，同样没错的便是这种可怕药膏的另外一些用途。
事实上，这位女伯爵能够支撑到现在同样也出乎他的预料之外，就连那个女间谍也没有能够支撑过一个星期。
“你好像有些等不及了，为什么不取出那些猫绒，用更加强有力的东西代替？”芙瑞拉嘲笑着说道，她的眼光瞄向了瑞博的腰间。
正当瑞博想要反唇相讥，突然间他看到那个女伯爵蹲下身体，用那令他迷恋和沉溺的所在轻轻地磨蹭着他的脚面。
这是祈求的表示，这是投降的信号，看到这一切，瑞博感到异常高兴，不过他并没有立刻进行彻底的征服，他非常享受这种祈求，这远比真正的征服更加美妙。
轻轻捧起艾黎俊丝的头，将她那漂亮的睑蛋凑到自己的腰间，瑞博相信艾黎俊丝很清楚她应该怎么做，因为芙瑞拉曾经进行过详细而又标准的示范。
虽然生涩而又陌生，虽然远远比不上芙瑞拉给予他的美妙感觉，不过瑞博的心里却感到异常满足，这种满足感甚至超越了当初那位王后陛下给予他的快乐。
唯一令瑞博感到不满的便是，这个不听话的学生显然有些敷衍了事，她的工作并不努力，却总是试图获得赏赐，虽然这种赏赐同样也是瑞博最为乐意给予的，不过他非常清楚，此刻他应该做的便是令这个学生彻底服从。
轻轻地抚摸着艾黎俊丝红彤彤的右脸颊，脸颊上还隐隐约约能够看到几根手指印，在给予惩罚的同时，给予适当的温柔，这是他的做法，毕竟他不是埃克特，而这个学生也不是他自己，更何况她正在学习的也不是自己当年学习的课程。
享受着那越来越娴熟的技巧，瑞博思索着什么时候能够开始进一步的教导，不过在此之前，他必须首先给予赏赐，因为他已经清楚地感到艾黎俊丝的身体颤抖得越来越厉害，得在她的意志彻底崩溃之前给予安抚。
这并非是埃克特的教导，也不是出自芙瑞拉之口，而是那位来自西拜的赛马冠军给予他的忠告，虽然他原本昕指的并非是女人，不过在瑞博看来，驯服一个桀骛不逊的美女和驯服一头烈马没有什么两样。
轻轻将艾黎俊丝从跪坐的姿势扶起来，瑞博并没有解开她那系住的双手，不过他给予了学生绝对的自由，能够自由选择她喜欢的任何方式。
享受着另外一种美妙的感觉，瑞博感到非常满意，他静静地躺在床榻之上，欣赏着那上下起伏的身躯，以及那随着起伏而抖动着的丰腴肉体，他相信这种美是任何一位雕塑家都难以表现出来的，无法保留下来是它唯一令人遗憾的地方。
“这几天你一直待在卧室里面根本不出去，难道丝毫不担心那位钦差大臣的到来令局势发生意想不到的变化？”芙瑞拉突然间问道。
虽然芙瑞拉说的是眼前的局势，不过瑞博完全相信芙瑞拉对此根本就毫不在乎，她从来没有关心过局势，此刻她之所以提起这件事情，只不过是女人的忌妒心在作祟。
瑞博非常清楚，芙瑞拉或许根本就不在乎他拥有多少女人，甚至很愿意和他一起折磨这位漂亮的女伯爵，不过她显然并不愿意看到自己从另外一个女人身上获得快乐，正因为如此，她要极力破坏此刻的气氛。
对于这件事情，瑞博自然不会点破，因为他非常清楚，恼羞成怒的女人将会是多么可怕。
“钦差大臣？那位钦差大臣不是凯恩家族的成员吗？可弥兰伯爵曾经私下告诉我，凯恩家族有意思和王子殿下联盟。”瑞博回答道。
“难道埃克特就从来没有教过你？任何一个庞大的家族总是免不了会有不同的声音，你千万别忘了，凯恩大公同样也是王位的强有力竞争者，他们曾经是得里至王族，两个世纪以来无时无刻不再渴望着夺回那已然失去的王位宝座。”芙瑞拉淡然说道。
“但是，这和我又有什么关系？我已经帮助那位王子殿下登上了舞台，而接下来的一切就要靠他自己，我不可能代替他走完那通往王座的路程。”瑞博耸了耸肩膀说道：“更何况，我根本就没有那样的义务。”
说完这一切，瑞博仍旧专心致志地享受起那位女伯爵给予他的快乐来。
突然间，他感到一条纤细的手臂伸到了他的身下，紧接着一根纤细的手指钻进了他的身体，这即便对于他来说也是异常强烈的刺激。
“我不管你打算怎么样，我们此刻毕竟身处于危机之中，你最好结束对这里的留恋和沉溺，尽快完成你的使命。”说到这里，芙瑞拉突然间凑到瑞博耳朵用极低的声音嘲笑道：“就让我来帮你熄灭欲望的火焰，让你快点烧完，然后就给我滚蛋，我会替你教导你的学生。”
不过瑞博已然听不到任何东西，因为他的注意力全部被那根不停蠕动着的手指吸引住了，那种感觉实在是强烈而又美妙，甚至令他也感到受不了。
一阵颤抖接着一阵颤抖，瑞博有气无力地躺在了艾黎俊丝的身上，他感到自己的身体仿佛已经被抽空了一般。
此刻他确实连一丝欲望的火苗都找寻不到，他甚至感到自己连抬起手指都做不到。
而那位美艳的女伯爵同样仿佛是死了一般，脸色苍白，身上就像是浇了一桶水似的，完全湿透了，那些汗水甚至没有一点温度，粘呼呼、冷冰冰地贴在身上，难受极了。
“我已经帮你放好热水，你现在去洗个澡，然后赶快离开，去找那位王子殿下好好商量一下对策，在天黑之前别再回来，我将替你照顾这个美人。”身后传来芙瑞拉说话的声音，声音之中带有一丝狡诈，一丝得意。
拖着那发软的双腿，瑞博好不容易才令自己站直了身体，他扶着墙头缓缓地往浴室走去。
“我必须说，你这一次太过份了，这会令我短命的。”瑞博嘟囔着说道。
“放心好了，就像船只必须拖上岸来，排空所有的积水才能够进行大修一样，经常清除掉那些积聚在你身体之中的存货，只会令你更加精力充沛。”芙瑞拉理直气壮地说道。
瑞博自然不会和芙瑞拉争论这些事情，他扶着墙头走进了浴室。
瑞博不知道自己在浴室里面泡了多久，他根本就不想起来，甚至连涂抹肥皂的力气都没有。
当他的意志在无数次抗争之后，最终战胜了疲惫的身躯，当他拖着仍旧显得疲软的手脚来到卧室之中的时候，他看到芙瑞拉已然开始了她的传授。
从房间里面走出来，一路之上瑞博仍旧感到自己的身体一个劲地打晃，他的脚步虚浮，就仿佛脚下的地板突然间变成了一团棉花，他甚至能够听到旁边人隐隐约约传来的那阵阵轻笑声。
“噢，亲爱的特使大人，您居然离开了您的房间。”旁边的走廊上传来了那位变色龙伯爵的声音。
“散步有益健康。”瑞博硬挤出一丝笑容说道。
可弥兰伯爵快步走到瑞博近前，凑了过来，用无比暧昧的语调说道：“呵呵，我没有说错吧，艾黎俊丝绝对是个不可多得的尤物，最有意思的是，她特别有劲道，不过和她在一起可要担心一些身体喔。”
瑞博只能够用连连点头来应对这位伯爵的好意，两个人仿佛多年好友一般朝着大厅走去。
“对了，可弥兰伯爵，您是否能够告诉我，这一次前来的钦差大臣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瑞博问道。
“原来阁下在‘百忙之中’出来是为了这件事情？”可弥兰伯爵略显惊讶地说道。
“我只是随口问问。”瑞博淡然说道。
不过那位来自京城的伯爵显然并不是这样想，事实上，此刻这里几乎所有人都确信，这位来自佛朗士王国的少年，是王子殿下最信任和依赖的智囊，他甚至早已经取代了奥格大师在王子殿下心目中的地位，因为此刻席卷得里至的内乱即将开始，而奥格大师所拥有的品格显然制约了他智慧的发挥。
“听说这一次担任钦差大臣的是匹斯马克伯爵，匹斯马克家的所有人都非常好说话，在京城里面他们是出了名的和事佬。”可弥兰伯爵说道。
“那么这一次无疑会拥有一个圆满的结局，不是吗？”瑞博轻松地说道。
“噢——不，糟糕的是，担任副手的是比格催伯爵，那是个顽固不化的老家伙。”可弥兰伯爵用痛苦的语调说道。
“顽固不化未必代表着肯定会反对我们，不是吗？”瑞博微笑着问道。
“不过，您不得不做最坏的打算，这就像是一场赌博，比格催伯爵将会给我们带来两种可能，或者令事情变得无比通畅，要不然前途将会困难重重。一可弥兰伯爵叹道。
“比格催伯爵的声音非常响亮吗？”瑞博小声问道。
“噢——是的，他拥有三个女儿，而且个个都是帕琳闻名遐迩的美人，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而他的夫人来自凯恩家族一个强有力的分支，他本人是家主的座上宾。”可弥兰伯爵详详细细地说道。
“那么匹斯马克伯爵呢？”瑞博继续问道。
“匹斯马克伯爵本人就属于凯恩家族的一个显赫分支，不过您应该非常清楚老好人意味着什么，他们会得到很多人的尊重，却绝对不可能拥有权威。”可弥兰伯爵说道。
瑞博自然明白可弥兰伯爵刚才所说的这番话意味着什么，这确实有可能会变成一件非常糟糕的事情。
“对了，还有一个人可能会有一些影响，法母雷斯男爵虽然只有十五岁，作为随行书记官的他根本没有任何发言的权力，不过他却是家主的外甥，家主对于他宠爱备至。”说到这里，这位变色龙一般的伯爵大人朝着四下张望了一眼，然后凑到瑞博耳边，压低了嗓门，神秘兮兮地说道：“甚至有传闻，法母雷斯是家主的私生子，虽然这有些耸人听闻，不过这种事情也并非从来没有过。”
瑞博自然明白可弥兰伯爵告诉自己这些是为了什么，对于那种拥有着无限潜力，此刻却并不是非常有地位的人物，佛朗士人显然要比得里至人更懂得应该如何对待。
正当他打算就这件事情继续和可弥兰伯爵好好商量一番的时候，他无意间看见远处一缕紫烟正冉冉升起，那是普通人绝对不可能看到的烟雾，而制造出这种烟雾的，则是瑞博亲手调制的魔法药粉，他将这种药粉送给了那个已然屈服于无比的欢愉和他的迷幻粉之下的女裁缝。
那是要求见面的信号，不过同样也预示着危机已经临近。
看着那冉冉升起的紫色烟雾，瑞博变得沉默起来。
“可弥兰伯爵，我突然间想起还有一件重要事情，或许我会在晚餐时间再一次前来找寻阁下，向您再一次请教有关钦差大人一行的事情。”瑞博突然间说道。
“噢，特使大人对于莫纳赫的一切想必还不是非常熟悉？还是由我来为您介绍几个餐馆。”可弥兰伯爵无比殷勤地说道。
而此刻瑞博的心思早已经不在这里，他用点头来进行回答。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居然如此紧迫和忧急，自从来到得里至以来，一切都显得那样顺利，太过顺利同样令瑞博感到紧张和忧虑。
事实上，他更喜欢以往那种战战兢兢的感觉，至少那会令他绷紧神经，而不至于在彻底放松之中遭受到那致命的一击。

第十九章
如果说有什么能够比一个美艳动人而且予取子求的女奴更能够满足一个男人的自尊和自大的话，那么无疑便是两个一样美艳一样听话的女奴正在尽心竭力的服侍自己。
瑞博欣赏着眼前的杰作，此刻他总算知道如何去摧毁一个坚强女人的意志，那就是让她看到另外一个同样优秀的女人已然屈服，而且能够活得非常愉快，甚至能够从那种特殊的“苦难”之中获得充分的享乐。
曾经那样坚强而又高傲的女伯爵此刻已然消失得无影无踪，现在她已然能够非常纯熟地扭摆她的腰肢，更知道用什么样的方法最能够取悦她的“主人”。
除此之外，她的身上已然再也没有一块荒漠的土地，经过那曾经令她感到异常痛苦的开垦，现在她已然拥有了另外两块肥沃的良田。
轻轻地玩弄着那两条细长的“尾巴”，瑞博暗自决定要想方设法让芙瑞拉也试上一试。
当然，对于芙瑞拉，他只能够劝诱而不能够强迫。
“艾黎俊丝，接下去的几天里面，我可能事务缠身无法离开，对于你来说，那是休假的好时候，不过我希望你帮我办一件事情，去探望一下戈尔得先生，并且让他按照我曾经告诉过你的那样去做。”瑞博轻轻地拍打了一下那丰盈的臀部说道。
“用不着我去劝说，戈尔得肯定已经向王子殿下表示了忠诚，他一直希望能够有出人头地的机会。”艾黎俊丝暂时停止了她的工作，因为她必须用嘴巴来说话。
“不，你显然没有明白我的意思，亨利德王子能够给予他以机会，其他人同样也能够做到这一点，我所希望的是，你能够劝告戈尔得先生保持他的忠诚。”瑞博说道。
“你打算用我作为一根捆绑的锁链，将戈尔得紧紧拴住。”艾黎俊丝苦笑着说道：“我现在怎么还会有这样的价值，我恐怕对于他已然没有丝毫影响力。”
“我相信你错了，在最困难的时候是你令戈尔得先生得到了温暖，我相信他永远不会忘记这件事情，这是从善良和忠诚的角度看待问题，虽然在大多数情况下，我并不太相信这一点。从另外一个角度同样也能够得到相同的答案，戈尔得先生毕竟不是我们这个世界的人，他无法得到真正的认可。事实上，甚至连你也不敢和他公然交往，他又怎么能够寄希望从另外一个女人身上得到这一切。我相信他唯一能够信赖和依靠的就只有你，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这种依赖并不会减弱。事实上，我将你从他身边夺走，只会令他在熊熊燃烧的嫉妒之火的烧灼之下，更增加对你的珍视和热爱。”瑞博笑着说道。
“原来，你能够看中我，居然是因为戈尔得。”艾黎俊丝显然有些惊讶，愣愣地说道。
“我并非是一个瞎子，你的美貌有目共睹。”瑞博微笑着说道，他知道应该如何哄骗女人，在芙瑞拉身上他已然拥有了足够的经验。
显然这番话令那位高傲的女伯爵好受了许多，至少她的自尊心没有受到损伤，自从抛却了羞耻和矜持，成为了在她心目中比妓女更加和堕落的肉欲的俘虏之后，她越来越感到无法忍受自尊心受到伤害，虽然那所谓的自尊心已然彻底扭曲。
她能够忍受鞭打，甚至能够从中感到一丝快意，她可以在阳台之上，在任何开阔的所在，任凭她的主人肆意玩弄，只要没有人注意到她的存在。
不过，一个冷漠的眼神，和一丝嘲讽的笑意，却足以令她感到揪心许久，更别说旁人的指指点点和想像中的风言风语。
艾黎俊丝甚至害怕外出，她宁愿待在这如同地狱深渊一般的华丽牢笼之中，宁愿双手反剪，臀部上布满鞭痕，宁愿体内灌满那白色的浆液，宁愿身体虚脱得仿佛已然死去，她宁愿在那些可怕的“刑具”之下“哀鸣”，而不愿意出去暴露在世人的视线之中，更不愿意回到自己的情人身边。
不过，此刻的她同样也非常清楚，这个小恶魔的意志绝对容不得丝毫的违抗，他绝对不会因为喜爱而显得宽容，同样也不会因为沉溺而变得和善，他的血管里面流淌着的无疑是冰雪，他的心脏想必坚硬而又晶莹如同钻石。
“好吧，在离开之前，让我再欣赏一下你的美妙。”瑞博笑着说道。
艾黎俊丝自然明白应该如何去做，她缓缓地转过身来。
房门轻轻地关闭起来，瑞博牵挂着还留在房间里面的这个美艳迷人的女人朝着旁边的房间走去。旁边的房间正是芙瑞拉的卧室，但是此刻，这里却像是一个垃圾桶。
到处都可以看到乱扔的纸团，这些纸团大多数还只是雪白一片。
“你倒是非常悠闲，沉溺于享乐之中。”芙瑞拉冷冰冰地说道。
瑞博自然知道芙瑞拉正满肚子怨气，他连忙快步走到芙瑞拉身边轻轻地给了她一个深情的吻，然后才抬起头来问道：“那几个签名到底模仿得什么样子？”
“真是该死，如果考比在这里就好了？干这种事情他最拿手，模仿签名可从来都不是我的工作，这不是勉为其难吗？”芙瑞拉抱怨着说道。
“这里除了你之外没有第二个人能够胜任这个工作、考比只教了我几个星期，我甚至连绘画的年代和风格都难以辨识清楚。”瑞博叹了口气说道，不过他这样说更多是为了安慰芙瑞拉。
“好吧，我会在傍晚之前拿出作品，不过在此之前，我绝对不允许你再碰任何一个女人。”芙瑞拉理直气壮地说道。
“我遵照你的意愿，事实上我正打算到那位王子殿下那里去看一看，这一次他才是真正的主角，而且很多事情必须由他来定夺。”瑞博耸了耸肩膀说道。
“你有把握让事情显得天衣无缝？”芙瑞拉问道：“至少我觉得你的计划仍旧存在很多破绽和漏洞。”
“我承认我的计划确实不太完美，不过无论计划是否能够顺利进行，至少对于你、我不会有太大的影响，顶多得里至王国的内乱会提前到来。不过，那位王子殿下恐怕已经拥有了心理准备，现在的局势至少比当初他刚刚回到得里至的时候好了很多，为了这，他就得好好感谢我。”瑞博淡然说道。
“你变得越来越有自信了嘛！”芙瑞拉突然间说道。
这令瑞博微微一惊，他回想着自己最近这段时间的经历，确实从中看到了一丝变化。
“想在夹缝中求得生存，就得将身体变得足够扁平。”瑞博叹了口气说道。
“这是海德最喜欢说的一句话，看样子你越来越接近当年的他了。”芙瑞拉笑着说道。
对于芙瑞拉所说的话，瑞博并不打算当真，他只是淡然地笑了笑。
从房间里面出来，瑞博看到仆人们正在忙碌地为城堡做着最后的装饰，如同宝石一般闪烁着华丽光彩的红色丝绸正被弯曲捆扎成一道道帐幔，明黄色的流苏挂满了墙壁四周，而门口则用如同海水一般美丽的蓝绸装点着。
女仆们正跪在地上替地板打蜡，那些已然打好蜡的地面，犹如镜面一般乎整光滑，而佛斯大公的那些儿女们也全都拥有着自己的工作，他们或是清点着银质餐具，或是指挥着仆人们进行装点的工作。
“啊！特使大人，我原本正犹豫着是否要来打扰阁下呢。”佛斯大公的那位正指挥着仆人们装点城堡的长子突然间说道，只见他快步走到瑞博近前，显得那样谨慎而又恭敬。
“有什么事，我可以帮忙？”瑞博问道。
“亨利德王子殿下和我的父亲正有一些事情想要和您商量。”那位大公子简短地回答道。
“很凑巧，我同样也正打算去见您的父亲和王子殿下。”瑞博笑着说道。
跟在那位大公子的身后，瑞博来到了城堡最西侧一角的一座光线幽暗的书房之中，这里无疑是谈论机密的最好所在，那圆弧形的窗户可以让里面的人轻而易举地看清四周的一切，除此之外，那布满了整座书房的魔法阵同样也令这里和外面的世界彻底隔绝起来。
佛斯大公凝视着自己的长子缓缓退出书房，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这位威严的大公才转过身来朝着书桌走去，他从书桌的左侧第一隔抽屉里面取出了一张纸片，纸片上用极为工整的字体满满地抄写着一大串人名。
“这里有三百二十五个人的名字，所有这一切令我感到毛骨悚然，巴世蒙的眼线原来已遍布于我们的四周，不过这或许也不能够算是一件坏事，因为这份名单，南方诸州郡的领主们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团结过，同样他们也已真心诚意向王子殿下表示了忠诚，这份名单确实令他们感到恐惧和担忧。”佛斯大公郑重其事地说道。
“这是人类的本能反应，乍然之间看到了隐藏在黑暗之中的东西，每一个人都会寒毛直竖，我唯一担忧的是那些领主们是否会轻举妄动，这显然会令我们的计划彻底破灭。”瑞博问道。
“您尽管放心，在得里至王国能够成为领主的人，必然是一位优秀的士兵，服从命令是他们最为基本的素质，而此刻他们已然将王子殿下视作他们的长官。”佛斯大公说道。
回想一下，刚才佛斯大公对自己的长子都保持着小心谨慎，瑞博对此倒是颇能够想像，这正是得里至王国无法令他弄懂的事晴之一。
“有关钦差大臣的态度是否已经打探清楚？”瑞博问道。
“这正是我们最感到困惑的一件事情，奥格大师给予我们的预示绝对不容乐观，我们将面对一位固执而又反对我们的老人。”佛斯大公叹了口气说道。
对于那位老魔法师的预言，瑞博从来不会加以怀疑，拥有预见未来能力的人，即便在魔法师之中也拥有着超然的地位，魔法师们甚至相信，预见未来是所有力量之中最接近超凡诸神的一种能力。
“那么——”瑞博沉吟了半晌，转过头来问道：“王子殿下，您是否已经做好打算，实施那最终的计划？”
对于瑞博的这个问题，那位王子殿下开始犹豫不决起来，事实上，这正是最近这段日子以来，一直困惑着他的难题。
为此他甚至向他最为信赖的奥格大师寻求答案，但是即便像奥格大师这样智慧高超的人物，也没有办法给予他一个明确的回答。
“难道就没有另外一种办法？”亨利德王子用低沉的音调问道。
“有，那便是放弃凯恩家族有可能给予你的援助，放弃和凯恩家族联盟的可能。”瑞博淡然说道，不过他非常清楚，这对于那位犹豫不决的王子殿下几乎是不可能的一件事情，此刻的他最需要的便是强有力的同盟者，他即便牢牢控制住了得里至王国的南方领土，但是这块地方就像自己所拥有的瑟思堡一样，在整个得里：至王国的庞大版图之中根本就算不得什么。
但是凯恩家族就完全不一样了，那是一股举足轻重的力量，在得里至王国除了巴世蒙大公这位最强者，没有任何声音能够盖过凯恩家族的怒吼。
“计划是否会产生适得其反的效果？”王子殿下有些犹豫地问道。
“奥格大师应该能够给予您一个准确的回答，他能够看透未来，应该可以看到这件事情的结局。”瑞博微笑着说道。
“不，我已经好几次请求奥格大师运用他那神奇的力量，唯一的结果也仅仅只是能够知道钦差大臣一行对于我们的看法，几乎所有凯恩家族的成员都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所保护，这种力量来自大魔导士维英德，只有那些远离帕琳，远离维英德的力量的人，才能够被渗透并且窥探，不过即便如此，所能够看到的未来也绝对不太长久。”亨利德王子殿下叹了口气说道。
“如果是这样的话，决定权就在你的手里，我唯一能够做的便是替你出谋划策，我相信我已尽到了我的职责，反正我的计划之中每一个细节都能够随时改变。”瑞博淡然说道。
对于这一点，无论是那位王子殿下，还是佛斯大公部不得不暗自点头，那份详细无比的计划令他们再一次见识到了这位来自佛朗士南方的少年缜密的思绪和可怕的智慧。
那个计划的每一个组成部份都是一个独立的圈套，这些圈套所针对的是完全不同的人物，有的能够令南方各州郡的领主们因为恐惧和害怕而紧紧依附于王子殿下的羽翼之下。
事实上，这一部份已成功完成，另一部份是针对那些遍布南方的眼线而布设的，将他们一劳永逸地一网打尽是这个计划的关键所在。
最后一部份则是针对凯恩家族所制订的，借用巴世蒙大公的手，消灭凯恩家族之中的那些反对联盟的呼声。
正是这部份令亨利德王子犹豫不决，这是他最为忧虑，同样也是最难以取舍的一件事情。
佛斯大公愣愣地看着王子殿下，此刻他的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他等待着“长官”做出最终的决定，这令他再一次感到了那久违的决战前的惶恐不安和紧张的感觉。
“这样做是否有可能弄巧成拙？”亨利德王子犹豫了好一会儿之后才问道。
“当事实的真相只能够依靠猜测来得到的时候，怀疑的存在是毫无疑问的。正因为如此，我的计划并非是为了让凯恩家族将巴世蒙大公当作仇敌，这已用不着我们去布置，凯恩家族和巴世蒙大公的敌对由来已久。”
“同样我也绝对不会相信，如果计划顺利进行的话，凯恩家族将和你结成牢固的联盟，当两个合作者拥有着同样一个争夺目标的时候，最终的决裂几乎是可想而知的，唯一不知道的仅仅只是决裂到底在何时发生。此刻我唯一能够为你做的仅仅只是促成这单薄而又脆弱的联盟，这个徒有其表的联盟足以带给你所需要的帮助，而我所制订的计划所针对的只是那些顽固地阻挡在联盟道路之上的石子。正因为如此，驱动凯恩家族和你结成联盟的只可能是利益和权衡，消除那些反对的声音只是让凯恩大公能够不受干扰地做出判断。”瑞博淡然说道。
无论是佛斯大公，还是那位王子殿下对于这番话显然有些惊讶，因为原本在他们看来，这个计划是为了让凯恩家族和巴世蒙大公之间的仇恨更加明显化，甚至让他们俩提前发生摩擦和战争。
“我仍旧无法确信您所说的一切，万一凯恩大公意识到是我们布置了这一切，我们岂不是会先与巴世蒙大公，成为他首先想要消灭的目标？”亨利德王子问道。
“事实上，你已是所有人首先想要消灭的目标，之所以这样的原因，在你得知你父亲国王陛下的死讯的那一刻，不是已经相当清楚？正是因为你出乎所有人预料之外突然间拥有了保全自己的实力和势力，才令此刻的你显得安全了许多。
但我仍旧相信，每一个虎视眈眈着王位宝座的大公都将你看作是首要的对手，我相信你同样非常清楚这件事情，即便凯恩大公和你缔结盟约，想必你也不会和他欣然握手，因为他的手掌之中或许会藏有毒针，并且迎接你的宴会之上放着涂抹了毒药的酒杯。不过，盟约将会为你带来无穷的利益，我相信你比任何人都明白这一点，而凯恩大公想必同样也非常清楚，盟约能够给他带来的好处，需要能够将你们两者拉拢在一起，利益能够使你们显得亲密。”
瑞博说道：“当然，为了堵住别人的口舌，这场演出仍旧有必要显得天衣无缝，那位固执的老人必须是死在巴世蒙所派遣的刺客之手，而且那肯定得是一场意外，刺客的首要目标绝对不能够是他，他应该正好阻挡在刺客逃跑的路线之上。为了令表演显得格外逼真，最完美的做法便是牺牲一个对我们拥有好感的人，他的死亡将洗脱针对你的所有怀疑。”瑞博说道。
这显然早已经在王子殿下和佛斯大公的预料之外，两个人对望了一眼，那位王子殿下压低了嗓音说道：“梅丁伯爵，您所指的是可弥兰伯爵？”
显然这同样也是佛斯大公内心的想法，就看他在旁边连连点头表示支持。
令他们俩感到意外的是，瑞博居然断然否定了他们的想法，给了他们一个绝对意外的答案：“不，如果让我来选择的话，那位尊贵的钦差大臣才是唯一正确的人物。”
瑞博的话令王子和佛斯大公大吃一惊，以至于那位威严的大公惊诧地叫了起来：“这怎么可能，匹斯马克伯爵将会成为我们最为坚定的拥护者，在凯恩家族之中他一直对亨利德王子殿下最有好感，始终是结成联盟的支持者。”
“不，佛斯大公，请您收起您的惊诧，心平气和地听我说，我知道无论是您，还是王子殿下都已在那位老好人身上花费了许多代价，正是这令你们认为他是你们强有力的支持者。虽然我无意于探求那位老好人的忠诚，不过我至少知道在动乱的时代，会有多少人重视一个老好人的看法，反倒是比格催那样的固执老头容易引起别人的关注，因为他会一次又一次反覆坚持自己的观点。正是因为所有人都会以为匹斯马克伯爵是我们最为坚定的同盟者，他的死亡才能够真正掩饰我们所留下的痕迹，这就是你们曾经花费的大量代价的结果，一切都会显得无比完美。”瑞博说道。
“我从不怀疑这件事情的可行性，不过匹斯马克伯爵毕竟是我们最为强力的支持者，他的死亡恐怕会令组成联盟彻底成为泡影，而且缺少了这样一个强援，岂不是太大的损失？”王子殿下忧虑不安地问道。
“这并不重要，失去了一个盟友。可以创造另外一个更加强有力的盟友，王子殿下，你难道忘记了在即将来到这里的巡查队伍之中，还有一个深深受到凯恩大公信赖的人物，他虽然年纪幼小、虽然无论是地位，还是资历都显得无足轻重，但是他所受到的信赖，却令他有着别人所没有的巨大潜力。谁说年纪幼小就无法受到别人的重视？我相信无论是马克还是小乔恩都有着自己的想法和憧憬，只不过他们心中的想法被压制住了，是得里至王国的传统造就了这一切。不过我却知道如何引发出那种想法，让梦想和憧憬化为动力，因为我自己就是一个证明，正是我的监护人海德勋爵的指引令我显得自信。我同样也会去影响那位少年，就像我对于海德勋爵充满了感激一样，对于指点自己的人，总是会抱有特殊的好感，他将成为我们的支持者，而凯恩大公将会从他的嘴里听到对我们非常有益的报告。”瑞博微笑着说道。
听到这里，那位王子殿下和佛斯大公已然明白了瑞博的想法，不过或许是得里至王国的传统，令他们对此怎么也难以置信。
事实上，在他们看来，眼前这个少年不仅是难得的意外，更是一个奇迹，他们无论如何都难以相信，这样的奇迹能够再次出现。
正因为如此，那位王子殿下低头沉吟不语，而佛斯大公犹豫了一会儿，终于鼓足勇气问道：“梅丁伯爵，恕我直言，我觉得您对于那位可弥兰伯爵过于偏爱。事实上，我一直在担忧他的存在，您难道不觉得他已知道太多东西了吗？我相信他绝对能够猜到，夏姆大公的那起事件自始至终都是我们在幕后操纵，而这次暗杀想必同样也不会瞒过他的眼睛，他在莫纳赫待得太久，看到听到的实在太多，或许他会成为我们的威胁。”
对于佛斯大公的忧虑，瑞博早已经了然于心，按照惯例，像可弥兰伯爵这样的人物确实不应该再让他活在世上，不过这位如同变色龙一般的伯爵却令瑞博感到同自己和埃克特有些相似。
而无论是埃克特，还是自己都不是容易对付的角色，正因为如此，瑞博同样也对这位伯爵充满了小心，他相信这位伯爵肯定替他自己留下了一条退路，而那条后路十有八九是令他和这里所有人同归于尽的杀手招。
正因为如此，瑞博并不打算过于逼迫这头反应灵敏而又狡诈无比的变色龙。
“佛斯大公，我相信当可弥兰伯爵死后的第二天，有关我们的流言蜚语将会传递整个得里至，就像我们对于巴世蒙大公和夏姆大公一样，同样的糟糕处境将落在我们头上，我们的名字同样将会成为民众唾弃和咒骂的对象，这正是我不想触动可弥兰伯爵的原因。事实上，自从来到得里至王国以来，除了巴世蒙大公，就只有可弥兰伯爵令我束手无策，他给我的感觉像极了我本人，不过我丝毫没有兴趣去证实这件事情，您可以将这看作是我缺乏勇气的证明，同样也可以认为是我过于谨慎。”
瑞博的话，令旁边的两个人大惊失色，显然他们从来没有将那位可弥兰伯爵看作是如此高超的人物。不过那位佛斯大公显然已经有些气馁，此刻他最不愿意直面的对手，恐怕就是和眼前这个少年同样类型的人物。
“最终的决定权在你的手里，我只是帮你出谋划策的幕僚。”瑞博淡然地对那位王子殿下说道。
“我还有最后一个疑问，有多少把握能够让人们确信刺客来自巴世蒙大公的派遣。”那位王子殿下用极为低沉的语调问道。
“我丝毫没有意思想要让别人以为是巴世蒙大公在幕后操纵一切，怀疑和猜测足以令别人将目光射向巴世蒙大公，越显得扑朔迷离，或许反而更能够起到作用。不需要任何东西来证明是巴世蒙大公所为，最高明的栽赃陷害是让别人尽情猜疑。反正最终的抉择仍旧掌握在你的手中，计划的每一个细节随时都能够终止，行动可以被推延，将那些眼线直接扔进监牢之中并不显得相当困难，刺客同样也能够在最终那一瞬间放过两位尊敬的先生，我相信我的保镖完全能够做到这一点。”瑞博平静地说道。
“请您完成您所有的计划吧，这沉重的枷锁就由我来负担，通往王权的道路并不平坦，我早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说到这里，那位王子殿下停顿了片刻，声音变得异常低沉，仿佛只是在说给他自己听：“一切准备甚至包括坠入地狱深渊。”
“深渊之中的风景或许比你想像之中的更加美好。”瑞博微笑着说道，他极力表现出那种优雅却令其他人感到害怕的笑容。
说完这些，他微微弯了弯腰，行了个礼退出了那间书房。
看到少年特使退出去之后，佛斯大公突然间挺直了腰长长地吐了口气，他这时才发现，原来他一直不知不觉地保持着前鞠的姿态。
“我看您已然无法自拔了。”佛斯大公叹息了一声说道。
“当我第一次吞下魔鬼捧给我的美酒，我已然陷入了泥潭之中。”那位王子殿下仿佛自嘲一般地说道，嘴角挂着一丝苦笑。
“没有魔鬼的帮助，我们将一事无成，但是得到魔鬼的帮助，却需要付出沉重的代价，我总算知道当年那个伟大的王和他的智者们的心情。”佛斯大公点了点头说道。
※※※
黄昏的太阳落在了莫纳赫西侧的一座小山丘上，这里除了一片茂密的落叶松林之外，便只有一座孤零零的敞开式仓库，里面满满地堆放着砍伐下来的木料，这些木料已经过了简单的整理，成为了一块块厚重的长条木板。
没有人会去注意这样一座简陋的仓库，但是此刻却有两双眼睛正凝视着那里。
瑞博和杀手之王凯尔勒隐藏在那茂密的树林之中，隐藏在那斑驳的树影里面就仿佛消失于空气之中一般。
“你感觉到了吗？这个人看上去有点像是那个曾经和我们打斗过的家伙。”凯尔勒突然间用他那独有的沙哑而又低沉的声音说道。
瑞博自然清楚凯尔勒所指的那个人到底是谁，事实上，他同样也有一种令人讨厌的感觉，那个藏身在木料堆后面的家伙有一种和塞尔奥特非常相似的气息。
他显得比塞尔奥特更加有异常人，他的许多反应和动作简直就像是一头野兽，甚至还拥有一双在黑暗中闪闪发光的眼睛，唯一有所不同的便是那双眼睛闪烁着的是淡淡的红色光芒。
“有把握一击必中吗？”瑞博低声问道。
“可以。”凯尔勒简短地回答道。
对于这个回答，瑞博深信不疑，因为他同样也看得出来，那个隐藏在仓库里面的家伙，并没有塞尔奥特一般强悍的身手，更何况，经历过和塞尔奥特的一战之后，凯尔勒肯定已对这种奇特的对手拥有了充分的认识。
瑞博突然间似乎想到了一些什么似的停下来思索了片刻，那就仿佛是一道闪电，在瞬息之间划过他的大脑，他及时地捕捉住了那一闪而过的念头，正是这个奇特的想法令他陷入沉思之中。
过了好一会儿，他的脑子里面终于出现了一个渐渐显得清晰起来的影像，那是一个补充，同样也是更为完美的计划。
事实上，对于他原本所制订的那个计划，瑞博自己也不敢特别肯定，正如芙瑞拉所说的那样，这个计划之中存在着一些漏洞和破绽，不过此刻他却拥有了一个弥补破绽的机会，那不仅会令计划显得天衣无缝，还足以引起所有人的恐惧和害怕。
不但凯恩家族会主动提出和亨利德王子结成联盟，甚至其他领主们也会将亨利德王子看作是必须考虑的选择。
“是否能够保住他的性命，一个活的将对于我更有用处。”瑞博低声说道。
这一次凯尔勒稍稍犹豫了一下、显然这并非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隋。
“可以，不过你得去吸引他的注意。”凯尔勒说道。
听到这个回答，瑞博二话没说，立刻掏出一张隐身魔法的卷轴轻轻一挥，身体消失在了空气之中。
凯尔勒亲自教导出来的身手，再加上隐身魔法的力量，瑞博悄无声息地迅速逼近他的猎物，不过他的对手毕竟异于常人，虽然瑞博没有发出丝毫声息，那个藏身仓库的神秘人物仍旧感觉到了危机的临近。
突然间一道血红的光影化作慢慢飘散的弧光，那已然出鞘的异样的长剑散发着阵阵血腥的味道，这同样是塞尔奥特所不曾拥有的，不过那个人显然也不具有塞尔奥特那能够看透幻象的独特能力。
血红的剑光和那淡淡的气味令瑞博感到一丝威胁，他绝对不敢小看任何同魔法沾边的东西，他的迷幻粉就是其中的一种看似毫无危险，却可怕至极的东西。
不过，瑞博原本也没有打算靠近，毕竟他的职责仅仅只是吸引注意力，而他正好知道一种让别人将注意力高度集中在某个地方的办法，那就是让对手去努力搜寻某个很小的范围，这样一来，他将会对其他的一切都置若罔闻。
想到这里，瑞博轻轻地拨了一下脚逼的树枝，而他自己则如同一只狸猫一般飞身闪到一边。
一道亮丽的红光闪过，将旁边的几株小树砍成两半，那个神秘人物几乎在瞬息之间便做出了反应。
不过，正如瑞博预料的那样，这个家伙比那位堕落的圣骑士差了许多。
瑞博又轻轻拨动了一根树枝，而他则再一次逃到远处。
一道接着一道亮丽的红光在树林之中连连闪烁，每一次红光闪现都砍倒一片树木，不过那越来越显得密集的挥舞，同样也表露出那个神秘人物已变得越来越慌乱，显然一无所获令他更加恐惧，而嗜血的力量如果不用活人的鲜血加以平息，同样也会令人发狂。
正当那亮丽的红光几乎要编织成为一张细密的巨网，突然间红光化作一道亮丽的闪电朝前飞射而去，紧接着一切都变得平静下来。
刚才那个疯狂砍杀的神秘人物，此刻已然躺倒在地，在他身后的一片树影之中站立着那如同幽灵一般的杀手之王。
那干净利落的一击同样也令瑞博赞叹不已，他甚至没有看清凯尔勒到底在哪个部位下手，对手已然倒在了地上。
瑞博同样也没有注意到凯尔勒是何时接近这里，毕竟他的身手和凯尔勒比起来还相差得很远。
看了一眼那倒在地上的充满神秘的嗜血战士，瑞博毫不犹豫地从腰际抽出魔杖，他已经很久没有在敌人身上施展魔杖的威力。
事实上，它被插在女人体内，将她们变成屈从于自己肉欲的奴隶的时间，甚至比曾经进行过的战斗更加长久。
“另外那个是否恰好已被惊动？”瑞博问道。
“我没有注意到附近有人靠近。”凯尔勒毫无表情地说道，不过这句话显然令瑞博放下心来，如果凯尔勒没有发现任何情况，那就表明方圆五里之内确实没有人存在。
“树林已变成这样，另外那个人是否会产生怀疑？”凯尔勒问道。
瑞博犹豫了片刻之后只能够用摇头来回答，因为他同样无法回答这个问题，不过他显然并不打算放弃这次狩猎行动，毕竟另外那个人才是他们此行的目标。
将树林里面断落的树枝稍稍清理了一下，瑞博重新回到了他们刚才占据的隐蔽位置。
那个俘虏已用临时制作的木枷锁了起来，反正这里有的是粗重的木头，将俘虏捆绑得如同船上的帆索一般，瑞博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静静的等待对于两个绝顶杀手来说根本就算不得什么，当夜幕即将笼罩整座山岭，当最后一丝夕阳照耀着那幽暗的山路，他们的目标总算出现。
“那个家伙好像是个普通人。”瑞博小心翼翼地说道，他必须向凯尔勒进行求证，单竟凯尔勒的感觉要比他灵敏百倍。
“是的。”凯尔勒的回答永远是那样简短，不过却今瑞博放下心来。
“结束我们的任务，我们该回家了。”瑞博淡然说道。
没有任何声息，不过当瑞博转过头来的时候，那位杀手之王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朝着远处看了一眼，瑞博朝着那个俘虏走去。
※※※
那座往日总是空空荡荡的封闭严密的书房，此刻却坐满了人，所有人围拢成为一圈，只有两个人站在一边，那位杀手之王正是其中的一位，不过这个四周布满了一圈窗户的书房却没有隐身的角落让他站立。
在凯尔勒的对面则站着那位狂风团长，这位超绝的武者就犹如一座大山耸立在那里。
王子和那位苍老的魔法师坐在一起，而瑞博则和佛斯大公面对面坐在那里，此刻瑞博的神情显得异样严肃，而那沉稳老练的目光令他看上去就和以往的埃克特一模一样。
那摇曳的灯光更加令这座书房增添了一丝阴谋和诡异的味道，而此刻这里确实在酝酿着一个庞大的计划。
“就在刚才的狩猎之中，我们遇到了一些意外，不过这些意外却给我们带来了出乎预料的收获。”瑞博用低沉的语调缓缓说道：“我们捕获到了一个奇特的猎物，正是他给我带来了灵感，也给我们带来了一个绝佳的机会。在此之前有一件事情被我们所忽略，而这件事情完全可以好好利用一下。事实上，那才是巴世蒙大公所掌握着的真正强悍的杀手招，不过此刻倒是能够成为我们最强有力的武器，依靠这件武器，凯恩大公即便再不愿意和我们联手，也不得不屈从于内心的恐惧而靠拢我们这一边。”瑞博说道。
亨利德王子和佛斯大公立刻扬起了脸，充满期待地等待眼前这个少年特使揭开谜底。
事实上，当这个少年急匆匆地将他们请到这座书房里面来的时候，他们已然猜测将有重大事情即将发生。
“我和我的保镖按照那位小姐的指点去抓捕巴世蒙大公派来重组和检视他们的特使，但是在那个藏身之处、我们却意外发现了巴世蒙大公派遣保护专使的保镖，他给我们的感觉就如同那位塞尔奥特先生一模一样。而我和我的保镖曾经同那位堕落的圣骑士先生进行过殊死搏杀，他的样子对于我们来说记忆犹新，我们成功地俘获了那个神秘的保镖，和他比起来那位专使反而没有了价值。事实上，当我看到那个神秘保镖的一瞬间，我便意识到或许能够有什么巧妙的方法，在众人面前重现那强有力而又令人恐怖的一幕，我相信得里至人对于这一切绝对不至于极为陌生？这样的表演足以蒙蔽所有人的眼睛。”瑞博微笑着说道。
“难道您原本的意图不是将凯恩家族的目光引向巴世蒙大公，如此一来是否会令瓦尔德男爵成为众人怀疑的目标？”佛斯大公疑惑不解地询问道。
“此刻除了我们和洛克大公之外，没有人知道‘嗜血’的秘密已经泄漏，而这正是巴世蒙大公所拥有的最强的杀手招，我们完全可以趁此机会让这个秘密彻底暴露，这肯定会将局势搅得混乱不堪，每一个注视着王座的人都将因此而紧张慌乱，没有了丝毫凭依的凯恩家族将不得不考虑和我们的联盟，因为一旦‘嗜血’的力量詖另外一个人所掌握，只有依靠瓦尔德男爵和我们手中的‘狂风’来进行压制，这是我们手里所拥有的最强砝码，同样这也令远在帕琳的‘狂风’得以平安保全。”瑞博微笑着说道：“那个被我们俘虏的神秘保镖将是最好的证据，他此刻是活着的，这最为重要，但是在迎接宴会之上，在刺杀失败之后，被福斯特大人出手击杀的他，将成为对于巴世蒙大公最强有力的指控，我相信得里至王国肯定拥有着某种方法，能够通过一具尸体来证明他是否拥有着嗜血的力量。或许得知这个消息，还能够将另外一个重要人物引到莫纳赫来，我相信对于嗜血的力量被泄漏，同时也急于澄清自己的清白，那位嗜血兵团的团长或许同样也会派出自己的特使。将这位大人卷入此刻的纷争之中，让凯恩家族和巴世蒙大公的对峙增加一些变数，而且嗜血兵团特使的到来，同样对于凯恩家族也是一种触动，派出特使本身或许代表不了任何东西，不过谁都会猜测，那位特使在莫纳赫期间是否会有什么盟约在暗中缔结。哲人不是说过，当一件东西放在桌上的时候，或许根本就没有人会去注意，但是当它被捧在某个人的手中，那么其他人也将看到它的美丽。”
这番话令王子殿下和佛斯大公连连点头，如果说原本的计划是否能够成功，全部在凯恩大公的全盘掌握之中的话，那么在得知“嗜血”的力量已然泄漏之后，正确的选择将是唯一的一种。
而且正如这位少年特使所说的那样，那具带有嗜血力量的尸体，将会引来每一个举足轻重的大人物的注意，没有人比他们更加清楚，嗜血的力量被泄漏出去是何等重大的危机。
事实上，和这比起来，得里至王国国王的宝座和有可能发生的内乱都显得不那么重要。
“刚刚过去的祝丰节上已拥有了一场完美的演出，此刻我期待着另外一场精彩表演的到来。”犹豫不决了好一会儿之后，那位王子殿下叹息道。

第二十章
鲜花铺满了莫纳赫最繁华的几条大道，那五彩缤纷的花瓣是这个季节最好的装饰品，而那弥漫在空气之中的阵阵香气同样也令人心旷神怡。
无论是市政厅广场还是大教堂，到处都能够看到红色丝绸组成的帐幔，而那条主干道之上，更是每隔几米便拉起一座拱形的飞桥，飞桥之上用闪闪发光的绸缎和金色的流苏点缀和装饰。
在每一座建筑物的廊檐之上更能够看到颜色各异的风铃，这些风铃在清风的吹拂之下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风铃的声音混杂在那雄壮的进行曲之中令人产生一种极为奇特的感觉。
鲜花和丝绸装点的大道一直延伸到距离莫纳赫数公里之外的河岸边，此刻正有一艘布满了精美雕刻，通体都涂满了金漆的华丽大船停靠在码头之上。
一位身材异常高大的长者正站立在船舷之上，他正等待着侍卫官将那长长的红色毡毯铺设到他的脚底下。
那长长的红色毡毯顺着舷梯一直连接到码头之上，此刻整个码头都铺满了红色的毡毯，毡毯之上挤满了得里至王国南部各郡省的所有贵族。
在这里，平时趾高气昂的贵族们显得谦卑而又谨慎，因为和身边的人比起来，或许他们的身份已显不出高贵。
此时此刻，能够站立在码头之上的伯爵全都得拥有重要的职位，普通伯爵只能够站立在外围，而那些子爵和男爵只能够站立两旁夹道欢迎，他们不停地摇动着手中的彩旗，而这原本应该是仆人和侍从们的工作。
那一群大公们站立在最为靠近大船的地方，最前方的便是那位王子殿下，亨利德王子是唯一用不着表示毕恭毕敬的人物。
站立在亨利德王子身后的是佛斯大公，虽然佛斯大公未必比其他几位大公更为高贵，不过他毕竟是这里的主人。
突然间乐队奏响了雄壮的进行曲，那位身材高大的钦差大臣踏着威武雄壮的步伐走下了舷梯，看着他那威风凛凛的架势，远处的瑞博怎么也无法将这位身材高大的老人和传闻中的好好先生并列在一起。
在那位老人的身后跟随着另外一个老者，那个老者同样显得颇为高大，不过却没有前面的老者那样魁梧，他长着一副冷峻的面容，几乎不带一丝笑容，这个老头倒是令瑞博感到名副其实，他的样子看上去就像是一块岩石，他的顽固不化也同样可以想像。
长长的舷梯之上只有这两位老者，在舷梯的尽头，侍从们早已经等候在那里，不过他们之中没有人敢抢夺两位大人的风光，显然得里至王国的等级同样也体现在下船的先后顺序之上。
几乎是下意识的，瑞博看了一眼舷梯下的水面，从凯尔勒那里学来的技巧令他在瞬息之间便找到了最合适的藏身之所，如果有朝一日他必须杀死某个得里至王国的大人物，肯定会选择他们下船的时刻。
随着进行曲变成了迎宾曲，迎接钦差大臣的仪式正式开始。此刻那些侍从们才一一走下舷梯，而瑞博则将注意力放在了一个少年的身上。
那个少年身穿着一身书记官的衣服，上身是蓝色的花尼短衫，下身穿着一条高膝盖的紧身裤，头上带着一顶书记官的四方帽子，唯一证明他和普通侍者有所不同的便只有那斜挎在肩头的绿色勋带。
出乎他预料之外的是，那个少年显得异常腼腆，那俊美的面容略微带着一丝晕红，甚至令人产生误会以为他是女孩。
就像大多数得里至少年一样，他看上去要比瑞博稍微高一些，这令瑞博感到有些嫉妒，事实上，他一直非常羡慕那位王子殿下的身材。
和那些大人物比起来，这些侍从们显然没有那么拘谨和严肃，他们迅速混入了人群之中，那位少年同样挤进了一群贵族少年里面，显然同样的年龄正是吸引他的原因。
同样也正是这个原因令瑞博打消了在此时此刻接近那个少年的想法，因为他非常清楚，自己的出现会令那些少年就像是鸡雏看到了鹞鹰一般散开。
瑞博站在远处的山坡之上静静地等待着机会，他的脑子里面在一遍又一遍回忆着有关那个少年的资料，这些资料来自那位可弥兰伯爵之手，同样也是他令自己得知了那位固执老人对于联盟的看法。
此刻瑞博越来越庆幸有这样一位盟友，或许他是个彻头彻尾的人渣，不过这个如同变色龙一般的家伙无疑拥有着无比的价值。
码头之上一片繁忙和喧闹，而瑞博则独自一人静静地在这座孤零零的小山坡上等待着。
今天对于每一个人来说都拥有着各自的职责，而他的职责就是接近并且指引那位少年。
看着码头上那亲密而又热烈的迎接典礼，瑞博微微感到有些惊讶，那位王子殿下是一个相当出色的演员，这原本就为他所深知，不过那位佛斯大公同样表现得如此泰然，确实今他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拥挤的人群之中露出了一条缝隙，那些大人物互相簇拥着穿过那狭窄的人群的缝隙，朝着外面走去，那里早已经停好了一辆辆装饰精美奢华的马车，身穿着笔挺盛装的侍从守护在马车两旁。
如果是常人恐怕早已经在那拥挤的人群之中失去了原本盯住的目标，但是在那位杀手之王的训练之下，瑞博拥有着一双能够匹敌鹞鹰的敏锐眼睛，人群之中的那个少年始终在他的密切注意之下，他甚至没有错过那位少年任何一个细微的动作。
看到那个少年渐渐离开他的同龄人身边，看着他重新回到自己的队列，瑞博朝着山下走去，此刻正是他和那个少年单独相处的时候。
在山脚下停着一排没有经过特殊装饰的马车，不过那油亮的深棕漆色令人看起来相当舒服。
那些马车是为钦差大人的随行人员准备的，不过同样也能够让莫纳赫的市政官员乘坐，此刻瑞博就坐在其中的一辆马车之上，他身上的穿着令他看上去就像是某位市政官员带来看热闹的小孩。
瑞博坐在窗口仿佛在欣赏着窗外的景色，不过他其实是在等待那位少年打开车门，这是奥格大师就在片刻之前，用他那能够看透未来的眼睛给予他的指引，那个少年的身上同样笼罩着强大的魔法，这仿佛也在证实，这位少年所拥有的身份的不凡。
“啊！我没有想到，这里原本已有人了。”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稚嫩的声音。
瑞博故作意外地转过头来，看了一眼那位少年，微微笑了笑说道：“这里没有其他人，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不妨同乘一辆马车。”
那个少年显然有些犹豫，不过瑞博的年纪最终打消了他的顾虑。
那个少年拎着一个沉重的皮箱，登上下马车，瑞博信手接过皮箱塞到了座位顶上的隔栏之中。
“非常感谢你的帮助，你是来观看迎接仪式的？”那位少年彬彬有礼地答谢道。
他所拥有的教养令瑞博感到一丝好感，在这个充满军事味道的国度之中即便是少年，也总是能够看到趾高气昂的人物，在此之前曾经给予他好感的，恐怕就只有佛斯大公的那个儿子马克。
“是的。”瑞博微笑着回答道，他露出了已然有些遗忘的轻松笑容。
“难道你只是一个人来，身边没有大人跟随？”那个少年追问道。
这番话令瑞博对他更充满了好感，这个少年有点像是当初的他自己，突然间他感到心头有一种浓烈的讽刺的味道，他感到自己在进行的正是当年那个彻底改变了自己命运的小贼的工作。
“可以这样说。”瑞博给予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那么你为什么不和大人待在一起？为什么独自一个人坐在马车上？”那个少年再一次问道，这令瑞博越看越像当初的自己。
“其他人乘坐别的马车离开，我不方便出现在他们的马车之上。”瑞博淡然说道，这并非完全是谎话。
“很高兴能够和你同乘一辆马车，大家都叫我纽，你也可以这样称呼我，你呢？”那个少年露出友善的微笑说道。
“叫我瑞博。”瑞博说道。
正在这个时候，车门再一次被人打开了，一个高大的青年站立在车门口，他的手里拎着两个巨大的皮箱，他看了瑞博一眼，朝着旁边的少年说道：“纽，帮一下忙，这些文件实在是太过沉重了。”
那个少年连忙接过一个递上来的皮箱，并将皮箱塞在了桌子底下。
“这是福伦克。”那个少年朝着那个高大青年指了指说道：“这是瑞博。”
将另外一个皮箱扔在对面的座位之上，那个高大少年笑了笑说道：“你好，瑞博，你是莫纳赫人？”
听到这句话，瑞博不知道应该说那个青年的观察力太过糟糕，还是自己已越来越习惯得里至人的神态和语言，因此已难以被察觉是个外国人。
“啊！不是，我的故乡是更南方的一个小镇。”瑞博信口说道，这一次他同样没有说谎，“你身上那几个罐子是干什么的？”那个少年突然间问道，从他的眼神之中可以看得出来，他对于这件事情已经好奇很久了。
“这里面是一些药粉，很有用却又极为危险，稍微用一点是救命治伤的良药，但是只要份量稍微把握得不对，就会致命。”瑞博说道，他仍旧没有说谎。
“那么你为什么随身带着这种我从来未曾听说过的药剂？难道你经常会受伤？”那个少年再一次追问道。
“好了，纽，你老是这样会令人反感的。”那个高大的青年用力拨弄着少年的脑袋说道：“别放在心上，这家伙总是这样。”
“没关系，我以前也是这样。”瑞博笑了笑说道，这一次他确实说了真话。
这句话显然拉近了他在那位少年心目中的距离。
正在这个时候，车门再一次被打开了，不过门口的那个人看到坐在马车之上的人中有瑞博，立刻神情不由自主地有些慌乱起来，他连忙将车门关上，迳直朝着另外一辆马车走去。
“这个家伙怎么了，一惊一乍的。”福伦克疑惑不解地问道。
“他好像不是我们船上的。”少年纽说道。
马车沿着平坦的大道朝着城里驶去，一路之上道路两边那艳丽而又芬芳的花朵令两位同乘者啧啧称奇。
“听说莫纳赫有得里至最好的武器匠人，我倒是很希望能够定制一把长剑。”那个身材高大的青年兴奋地说道。
“福伦克是一个相当出色的剑手，他的老师是宫廷剑术大师施卧德勋爵。”纽连忙解释道。
“我认识一个相当不错的武器打造师父，我可以将他介绍给你。”瑞博信口说道。
“噢，谢谢你的好意，我的朋友，不过，佛斯大公的大公子修恩已向我推荐另外一位先生。”福伦克微笑着说道。
“拥有高超的剑术，你有什么样的打算？成为军官？”瑞博问道，因为他知道对于得里至人来说，军官是一个非常光荣而且前途光明的职业。
“不，福伦克的父亲是第三兵团骑士团的副团长？他此刻已是骑士实习生，这一次出巡，他的身份是护卫队成员。”纽说道。
听到这个身份，瑞博只能够暗自替这位开朗的老兄祈祷，但愿他不会在即将发生的“意外”之中丧失性命。
此刻他总算明白，为什么无论是埃克特还是凯尔勒都告诫他，干这一行最重要的便是冷酷无情。
瑞博无从猜测，如果是半年之前，他遇到这两个人，是否会对他们拥有感情，是否会暗示他们危险可能来临。
“成为骑士，确实拥有着光明的前途，恭喜你，我的朋友。”瑞博说道，不过他的语调之中并没有显出应有的惊讶。
“看起来你同样也不是一个简单人物。”福伦克丝毫不以为意地笑着说道：“在船上除了纽，和我差不多年纪的没有一个人不感到羡慕。”
“那么说来，纽的身份相当高超了。”瑞博平静地说道。
“噢，他的母亲是凯恩大公最疼爱的妹妹，就凭这一点你应该可以想像他将会是何等飞黄腾达，而他的父亲同样也是帕琳的名门，他的家族以拥有众多财富而闻名。”福伦克说道。
“不，我不想总是被人提起我那赫赫有名的舅舅，也不想只是依靠家族而得到别人的认可，而且在我看来，所有这一切都只是令我始终孤独。”纽显然有些不悦地说道。
“我相信瑞博绝对不会因此而和你疏远，我甚至没有看到他对此有多大反应。”福伦克连忙说道。
“我确实对纽充满了羡慕和嫉妒，事实上对你也一样，不过我所嫉妒的并非是你们的远大前途，而是你们全都拥有父母的关爱。”瑞博淡然说道：“和纽一样，孤独也同样始终伴随着我，我几乎没有同龄的朋友，对于我来说最亲密的除了一位小姐之外，便是我那位值得尊敬的监护人、我的家庭教师和保镖。我的家族同样拥有着无尽的财富，但是这些财富就仿佛被施展了恶毒诅咒一般给我的家族带来了厄运，外公和两位叔叔因此而相继去世，我的父母也在瘟疫和疾病之中死去，而我也不得不随时带着这些可怕的药剂，它们已经无数次在极度危险之中拯救过我的性命。”
“噢，我非常抱歉让你回忆起这些不愉快的过去，看得出来，这一切对于你拥有着难以弥合的伤害，事实上我一直在奇怪，你好像过于缺乏情感，你甚至对我和纽的身份丝毫不感到惊讶。”福伦克郑重其事地说道。
“这或许是一个原因，不过更多的因素是来自于我那位可敬的监护人对于我的教导，他告诉我一个人的地位高低并不重要，真正重要的是他所处的位置，以及他所做出和能够做出的贡献多少。”
说到这里，瑞博用凝聚的目光注视了身边那位腼腆的少年一眼，这同样是当初海德先生曾经做过的事情。
“当然一个人的地位越高，他能够选择的位置也就越多，同样只要他愿意，能够做出的贡献也越大，而财富和赞誉则是最好的奖励。”
瑞博的话对于另外两个人来说显然并不容易听懂，两个人愣愣地看着瑞博。
过了好一会儿，福伦克突然间爆笑起来说道：“你实在太令我感到意外了，你看上去就像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头，连说话也像。”
瑞博并没有试图反驳，仅仅只是淡然地笑了笑。
而此时马车已经驶上了那条笔直通往市政厅广场的坡道，从这里到市政厅广场整整两公里的街道之上全都铺设着鲜红的地毯，两旁是身穿着珵亮胸甲、身材魁伟高大的士兵，他们的手中握着装饰精美的仪仗长剑，镀银的剑身之上仿佛流淌着一层阳光。
在那些士兵的身后是挥舞着五颜六色彩旗的民众，这是他们唯一用不着毕恭毕敬的鞠躬行礼的时刻，因此他们挥舞小旗显得颇为起劲。
行驶在这长长的鲜红色地毯之上，这长长一串马车居然没有多少声息，看着脚下那被碾压着的红地毯，瑞博不知道是否应该将这看作是得里至比沸朗士更为铺张奢侈的证明。
队列最前方的那几辆马车在一队骑兵的簇拥之下朝着市政厅广场笔直驶去，而瑞博所乘坐的马车却和其他马车一起在离开广场还有几百米的地方拐进了旁边的街道。
这条街道同样被粉饰一新，只不过没有装饰得像市政厅广场那样恢宏气派。
最先走出马车的是靠近车门的福伦克，他仍旧拎着那两个沉重的皮箱，纽紧随其后，此刻的他看上去就和那些普普通通的侍从小厮没有什么两样。
没有人会去刻意注意这样两个不起眼的小人物，但是当瑞博走下马车的时候，情况则完全不同。
“噢，尊敬的特使大人，您为什么屈尊降贵乘坐这辆马车，亨利德王子殿下的马车之上早已经替您留下了位置。”那两个负责招待来宾的官员立刻围拢过来，他们的神情只能够用诚惶诚恐来形容。
“你应该听说过，我不喜欢这些繁文缛节，我到码头去只是想看看热闹，在佛朗士钦差出巡可从来不乘坐大船，而我的故乡也绝对看不到那样装饰精美的船舶，那简直就是一件精美的艺术品，这一次确实令我大开眼界。”瑞博微笑着说道，这番话合情合理，同样也足以掩饰他前往码头的用心。
“特使？我越来越弄不懂你的身份了？”福伦克看了一眼那位毕恭毕敬的官员转过头来对瑞博说道。
“佛朗士？难道你就是那位佛朗士王国派遣的特使？传闻你是个相当厉害的魔法师。”纽显然要比高大青年知道的多得多。
“魔法师之中从来不以厉害与否来进行区分。”瑞博笑了笑说道：“你是从哪里听到有关我的事情的？”
“噢，我的舅舅凯恩大公对您极为看重。”纽连忙回答道。
瑞博注意到这个腼腆的少年悄然地改变了对他的称呼，这并不是他所需要的。
“别用您来称呼我，我相信无论地位多么崇高的人都需要朋友，叫我瑞博。”他缓缓地说道。
“哇噢，两个大人物，我真是有幸和两个大人物共乘马车。”福伦克有些调侃地说道，不过他立刻变得严肃起来：“怪不得你给我们的感觉是那样奇怪，沉稳老成得超过我所见到过的大多数人。”
“如果你们也曾经有过和我一样的经历，我相信你们也会变得成熟而又老成。”瑞博叹了口气说道：“刚才在马车上所说的一切丝毫没有虚假，我可以为此而发誓，在其他人眼里，我似乎非常光彩耀眼，但是我却非常羡慕那些拥有父母温情和疼爱的同龄人。”
“噢，你是否介意给我们说说你的经历？你住我心目中一直是个谜一般的人物。”好奇心显然超越了拘谨，纽忍不住说道。
“好吧，如果你们有兴趣的话，反正这也并非是什么秘密，在佛朗士几乎尽人皆知。”瑞博笑了笑说道。
“有兴趣，当然有兴趣。”福伦克世高声叫道。
一边走在旁逞一条相对僻静的街道之中，瑞博一边诉说着他的过去，有关他和国王陛下之间的恩恩怨怨以及那一连串阴谋和暗算，令两个从来不曾听到过这一切的少年变得心驰神往。
“哦，这实在是太精彩了，这几乎就是一部诗史，我愿意用我的下半生来换取这样一次冒险。”福伦克兴奋地说道。
“这或许是旁观者的想法，而我则是不得不面对这一连串冒险，此刻推动我继续行走在这条难以看到前方的大道之上的力量，除了我已经没有退路，恐怕就只有我的监护人送给我的那句话，‘一个人的地位越高，他能够选择的位置也就越多，同样只要他愿意：能够做出的贡献也越大。’”
“为了保卫故乡而战斗，你就像是传说中的英雄。”那个腼腆的少年兴奋地说道，此刻的他目光之中布满了憧憬和向往的光彩。
“只可惜，我们没有这样的天赋，也没有这样的机会。”福伦克微笑着叹道。
“未必只有用战斗才能够实现自己的价值。”瑞博笑着说道，他就在等侯着将话题转到这个方向，就像古代英雄的传说能够影响无数人、传奇和荣誉肯定能够将他的目标牢牢地钓上钩。
“多看看，多听听，多进行思考，在平凡之中可以看到很多并不平凡的事情，这是我的监护人给予我的教导，正是这令我摆脱了一次又一次的困境，并且最终获得了成功。”说着瑞博指了指远处：“就像那个，这是我在得里至王国所看到最有价值的东西之一。”
顺着瑞博的手指，无论是纽还是福伦克都睁大了眼睛等待着看到某个奇迹，但是出乎他们预料之外的是，他们昕看到的仅仅只是一块简陋的招牌，那块招牌有些斑驳，外面的柚木木皮已然剥落，露出了里面松木的衬里。
“噢，或许哲人的眼睛和我们这些凡人有些不同，我只看到了一块破陋招牌而已。”福伦克笑着说道。
“在得里至恐怕还有人用这种办法制作家具吧。”瑞博说道。
“是啊，不过并不太受欢迎，穷人未必用得起，更何况这些木皮远没有木头来得牢靠，而富人又不会在意这种东西。”福伦克不以为然地说道。
“拥有著名贵木料的美观却只有松木的价格，我相信佛朗士很多商人会用这样的家具充满他们的房屋，除此之外还有那些管家，小官吏和其他形形色色手头有些钱，但是又不足以让他们大肆挥霍的人，他们同样拥有着对于美和优雅的渴求，以及虚荣炫耀的心思。我相信他们将会为这些贴着木皮的家具陈既解囊，因为来访者绝对不会锯开那些家俱以便察探它们只是包裹着薄薄的木皮还是用整块木料雕琢而成。这将会成为一个利润丰厚的行当，不过我真正感兴趣的并非是这些，别忘了我拥有一块广阔的领地，而那里生活着无数贫穷的人，海上的航路并不足以养活所有人，而且海上的生活是那样危险，每一个水手都曾经拥有挣扎在死亡线上的经历。每年遇难的人数都从来没有少过，但是最为凄惨的却并非是那些死去的不幸者，而是他们的妻子和儿女。锯木头想必比在海上航行更加安全，女人和孩子同样能够进行这项工作，这虽然不至于令她们变得富有，甚至摆脱贫困，却至少能够令她们生存下去。让孩子在平安之中长大，一个破碎的家庭就能够引来希望，薄薄的木皮能够做到一位圣人都束手无策的事情，而这就是我身为领主的职责。”
瑞博一边说着，一边注视着身边的两个人，令他感到满意的是，纽此刻的眼神已然从憧憬变成了敬仰，就连福伦克也显得神情严肃，显然他同样被这番话深深打动。
“我从来没有想到，这样简陋不起眼的玩意儿能够创造出如此奇迹。”纽两眼发光地说道：“悲天悯人的奇迹来自于细微的观察和天才的策划，我甚至忍不住想要亲眼看到这一切。”
“为什么你不在你自己的领地之中试验一下，你的父亲不是给了你一座庄园？”福伦克神情严肃地说道，这一次他显然没有在开玩笑。
“噢，我居然忘记了这件事情，我一直不愿意依靠家族而获得别人的认可，正因为如此，我甚至很少去我的庄园，更从来没有向庄园里面的仆人和领民发号施令。”那腼腆的少年说道。
“如果是这样的话，你最好在做出命令之前选择一个合适的人选，好的计划会让一个糟糕的执行者弄得前功尽弃，而丰厚的利润则会令一个意志薄弱的人动摇，凶残的压榨者，甚至比贫穷奉身更加可怕。”瑞博警告道。
这一次不但纽，连福伦克也不由自主地连连点头，显然此刻他同样已经心悦诚服。
正说得起劲，他们已然穿出了街道，佛斯大公的那座城堡就在眼前，不过前面却阻挡着厚密的人群，那喧闹嘈杂的声音，证明钦差大臣一行已然到来。
※※※
例行公事一般的迎接仪式整整持续了三个小时，其间众人还享用了一顿简单的午餐，显然每一个人都打算将肚子留到晚宴之上，正因为如此，午餐显得异常简短。
在享用午餐的时候，无论是主人还是宾客都显得轻松了许多，唯一绷着面孔的恐怕就只有那位固执的老人。
在这个轻松的时刻，众人自然开始攀谈起来，而谈论的主题正是令瑞博最感兴趣的有关巴世蒙大公和他那些艺术家密友。
或许是因为此行的成员大部份和凯恩家族有关，因此闲谈之中对于巴世蒙大公充满了轻蔑和嘲讽，伪君子的说法时有耳闻，甚至还能够听到蠢货、白痴之类的护骂和嘲讽。
“巴世蒙大公好像很不得人心。”瑞博笑着说道。
“这或许是压抑太久之后的发泄，又或许是放置得越高的塑像一旦砸落下来便会变得越碎的证明。”福伦克不以为然地说道：“是啊！几个月之前巴世蒙大公还因为他对于艺术的资助以及他那永远向学者艺术家们敞开的大门而受到民众的称赞，但是现在，几乎每一个人都知道，艺术家和学者并非是完整的一体，而巴世蒙大公所资助的仅仅只是其中的一小部份，他的大门只对那些人敞开。但是这些人偏偏没有真实的才华，他们对于艺术的热爱显然远没有对金钱的渴求来得强烈，除了缺乏才华和智慧，他们甚至没有应有的气度，因为羞辱而身亡，已然成为了众人的笑谈。更何况，那些沽名钓誉的人用他们那华而不实的名誉搜刮了无数金钱，这实在令人感到不耻，而那庞大的财富更是令人感到惊讶，恐怕所有人都已然知道，这些道貌岸然的家伙是何等恬不知耻的暴发户。而这些暴发户显然没有你那样广阔的胸怀，他们那巨大的财富甚至没有为一个穷人带来丝毫益处，反倒是为了能够永远享有这些财富，他们处心竭虑地压制真正拥有才华的艺术家和学者。”
福伦克心有不平地继续道：“那些真正拥有才华的人们的遭遇足以引起昕有人的同情，而他们的作品更是为众人所传颂。事实上，在来到这里之前，我们便有幸看到了一场精彩的表演，虽然表演者只是普通的流浪艺人，他们甚至连台词都没有背诵纯熟，不过那确实是有趣的表演，令人发笑，但是在笑过之后又有很多值得回味和沉思的东西。虽然我并非是一个评论家，但是在我看来，这样的表演要远比那些空泛只是拥有着优美旋律和华丽服饰的艺术杰作高明得多。现在帕琳街头巷尾都在谈论着祝丰节上的那场演出，很可惜只能够通过想像来构建那时的盛况，不过帕琳的平民们总是津津乐道与那些艺术家们所制作的华丽演出服和他们的对手所穿着的服饰的对比，我倒是亲眼见过那被并排放在一起的两件东西，实在难以想像身穿这样服饰的演出居然得到截然相反的结果，两者实力的差距就可想而知。同样可想而知的是那些真正拥有才华的艺术家们生活的窘迫，听说他们只能够享用干粮，偶尔能够品尝到商店里面剩下的咸肉。”
听到这些，瑞博忍不住笑了起来，这并非是他当初所制订的计划的一部份，显然传闻增添了许多不可信任的成份，不过这同样也证明了他的计划已然成功，出现这样的传闻显然证明民众们已对那些年青艺术家充满了同情，而伴随着同情的，无疑便是对于那些暴发户的痛恨。
正当众人打算继续说笑谈论的时候，突然间远处传来一阵铃声，这是午宴结束的信号，而仆人们已走了进来，他们有的将两旁的那些几乎没有动过的美味佳肴端走，有的则负责收取宾客手中的餐盘。
瑞博轻轻接过纽和福伦克手里的餐盘，将它们叠在一起拿在手中，不过此刻他大部份的注意力实际上早已经转到了主席台前，因为真正的演出即将上演。
突然间，一声尖叫令原本喧闹的礼堂变得安静下来，而随着这声尖叫声想起，众人全都显得茫然而又慌乱。
紧接着靠近主席台的人群纷纷朝着四下逃散，而外围的人仍旧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突然间，又是一声尖叫声从逃散的人群之中传来，这一次尖叫声中带着一声低沉的惨呼。
又是一声惨叫响起，但是这一次惨叫声却只是响了一下便突然间中断了。
紧接着一片惊惶失措的尖叫声传来，所有这一切仅仅只是发生在片刻之间。
瑞博用最为迅疾的速度从怀里掏出一张卷轴，他猛地挥动那张卷轴，只听呼的一声，他消失在众人的眼前。
看着这令人不可思议的一幕，两个刚刚还在一起谈天说地的同龄人立刻呆愣住了，这就是魔法，是他们从小便渴求和仰慕的东西，而更令他们感到羡慕的，无过于有个和他们差不多年龄的人能够拥有这一切。
嘈杂的金属碰撞声和杂乱的脚步声交相辉映，而夹杂在这一片慌乱之中的还有那阵阵歇斯底里的尖叫。
得里至女人的坚强毕竟只是相对而言，当血腥和死亡染满她们的眼睛，她们也会像其他国家的女人一样感到恐惧和害怕。
一连串惨叫声充满了这座布置奢华典雅的礼堂，但是原本的欢笑和喜悦早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塞根特，快堵住他。”一声怒喝传来，而紧随其后的便是一连串金属交鸣的声响。
“大家不许慌乱，全部趴在地上。”另外一声沉闷的怒吼，将礼堂之中充满了恐慌的人们彻底惊醒，那些男士们首先反应过来，他们拉住身边的女士，将她们扑倒在地上。
这下子那些仍旧站立着的人立刻变得特别显眼，除了那些侍卫和骑士们，便是一群身穿着佣人衣服，但是手里却擎着利刃的凶徒。
没有了阻挡，战局很快便被控制下来，仅仅只是片刻之间，这些刺客便被侍卫和骑士们联手击毙，虽然也有人试图抓捕几个俘虏，但是即便砍断他们的手足，也没有能够保住那些刺客的性命。
“他们的嘴里含着剧毒。”一位侍卫查看了其中的一具尸体之后说道。
“王子殿下，您的伤势是否要紧？”而一位刚刚清醒过来的大公一眼看到那位王子殿下抚住肋下，而从他的手指缝隙之中正流淌出鲜红的血液，便立刻问道。
“应该没事，只需要叫一个牧师来便可以了，幸好福斯特保持警惕，如果不是他及时出手，我恐怕已经成为一具尸体。”那位王子殿下说道。
正说着，只见门外急匆匆地跑来那位公主殿下，她的身后跟随着一位年迈的神职人员。
“快，向你的诸神祈祷，让他们护佑我的哥哥。”那位公主殿下一把将那位老人拉到了亨利德王子的眼前说道。
“噢，我的上帝，仁慈的父神，真是难以置信，居然会是这种伤口。”那位年迈的神职人员只是查看了一眼王子殿下肋下的伤口，便喃喃自语道。
“有什么发现？”亨利德王子泰然地问道。
“这……这……我真是难以置信，这是嗜血的力量所造成的伤害，只有嗜血战士手中的武器能够制造出这样的伤口。”那位年迈的老者无比惊诧的说道。
“重要的是，你是否能够救治？”那位公主殿下急不可耐地抢先说道。
“幸好伤口不是太深。”那位年迈的老者皱紧了眉头说道，他立刻举起双手，紧闭双眼，开始了他的神圣祈祷。
看到眼前这一幕，礼堂之中的人们没有一个发出任何一丝声息，此刻危机虽然已经远离他们，但是恐惧仍旧笼罩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事实上，当他们听到那位年迈的神职人员提到“嗜血的力量”，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已然知道，即将有重大变故发生，而这一次的变故或许会令刚刚经历过的那场听证会显得微不足道，翠竟和嗜血的力量比起来、整个南方兵团也根本算不了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那位老祭司才停止了他的祈祷，他的样子显得疲惫不堪，汗水彻底浸透了他的衣领。
“我只能够做到这些，嗜血的力量毕竟太过强大，只能够期待着王子殿下能够慢慢康复。”年老的祭司缓缓说道。
正在这个时候，三个人的身影出现在礼堂门口。
走在最前面的正是瑞博，在他的身后跟随着那永远没有一丝表情的杀手之王，而一旁那位护卫骑士塞根特的肩上则背着一个人，从他那低垂的手臂和身体可以看得出来，这个人已经失去了生命。
“他的嘴里塞着毒药，我们发现这件事情的时候已经太晚。”塞根特说道。
“而且，他好像是个嗜血战士，却又和我曾经见到过的嗜血战士有很多不同的地方。”塞根特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说道。
“好了，我的兄长此刻最需要的是精心的护理以及休息，让福斯特守护在他身边，其他人好好检查一下，看看是否遗漏了其他刺客。”那位公主殿下突然间站出来说道，此刻的她就仿佛是一位趾高气昂，同时又果断干练的指挥官。
没有人违抗那位公主殿下的命令，仿佛此刻她已是理所当然的首领。
正当那位公主发号施令的时候，突然间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只见几位侍卫官抓着一个皮肤黝黑的青年走进礼堂，那个青年的嘴被一根木棍格挡住，令他的牙齿丝毫无法合拢。
“我们抓住了一个可疑份子，他十有八九是刺客的同盟。”其中的一位侍卫官说道。
“他没有来得及吞下毒药？”那位威风凛凛的公主殿下问道。
“自从夏姆大公那件事情之后，我和我的部下一直相当注意对手的嘴巴，特别是牙齿，我的副手用木棍而不是长剑制服了这个家伙，他的毒药掉了出来。”那位侍卫官报告道。
“你们俩将得到晋升，我最需要像你们这样擅长动脑子能够随机应变的军官。”佛斯大公立刻插嘴道。
“我同样也因此而对你们表示感谢。”那位公主殿下难得露出彬彬有礼的姿态，她转过头来朝着佛斯大公说道：“这里是否有擅长劝诱和交谈的专家，这里有一位先生需要他的指点。”
“有，当然有、我立刻让他们准备一下。”佛斯大公立刻回答道，他甚至急不可耐地就想离开。
“尊敬的公主殿下，是否能够让我也一起参与询问？我必须为两位钦差大人的遇刺承担责任，虽然我没有能够尽到职责，找出幕后的凶手是我唯一能够弥补过失的方法。”突然间有一位军官站出来说道。
“欢迎你的加入，如果这里还有谁擅长这种询问，也请他给予一些帮助。”那位公主殿下淡然地说道。
此刻，她只希望参与询问的人越多越好，那些真正有可能露出破绽的间谍已然全部倒在了礼堂之上，而此刻被抓捕的每一个间谍，全都是巴世蒙派遣在其他郡省的间谍，他们对于莫纳赫的事情所知甚少，从他们的嘴里顶多拷问得出一串名字和巴世蒙大公这个幕后主使。
事实上，这位公主殿下还期待着另外的报告，在外面的人群之中，可绝对不仅仅只有这一个间谍。
“我相信此刻封锁莫纳赫并不会令各位感到不便，隐藏在人群之中的刺客，同样也对各位是一种威胁。”那位公主殿下说道。
“对，立刻封锁出入莫纳赫的所有通道，每一个人都必须回到自己的家中，派巡逻队绕着莫纳赫搜寻盘查，任何可疑人物全都暂时控制起来。”佛斯大公连忙发出了一连串的命令，而那些侍从和护卫们也立刻遵从命令朝着外边奔去。
每一个人都被这无比紧张而又恐怖的气氛压得透不过气来，没有人注意到那位公主殿下和显得诚惶诚恐的佛斯大公在暗地里重重地吐了口气。
一切都被隐藏在了纷乱和恐惧之中，那一地的鲜血，那沾染在墙壁上的殷红，将真相彻底隐藏。
这无疑是一场成功的表演，天衣无缝而又完美无缺。

第二十一章
在莫纳赫，一切都被严密的封锁了起来，特别是人们的嘴巴。
原本应该是最为繁华热闹的酒吧和餐馆，此刻全都关门歇业，厚重的灰色和白色的门板令莫纳赫的每一条街道都显得那样萧条和落寞。
大街之上几乎就没有行人，因为每一个在街上行走的路人都会遭到盘查，而且这种盘查几乎没有个终结，因为每一个街口都有卫兵把守，正因为如此，除非是家里有人生了急病，没有人愿意在此刻上街。
不仅仅平民百姓失去了自由，就连往日高高在上的那些小领主们也无法自由外出，和那两位遇刺的钦差大臣以及此刻正躺在床上的王子殿下比起来，他们的那一点点小小的不便就根本算不得什么了。
事实上，也没有人愿意外出，因为陆陆续续巡逻队又抓获了上千个形迹可疑的人物，而其中已然有两百多人被证明是刺客的同谋。
此刻以往空空如也的重罪犯关押监狱之中已然人满为患，虽然狱卒可以从其他地方调配过来，但是那些精通“谈话”和“询问”的专家却显得人手紧缺。
几天下来，刑讯室里面总是弥漫着一股烤肉的味道，就连意志最为坚强的人，此刻在这里也很难待足一个小时，那浓重的血腥味和烧灼的焦臭味简直令人作呕。
不过这些对所有人来说都不受欢迎的工作，却得到了意想不到的成果。
莫纳赫历年被搁置的悬案之中至少有一半得到了清查，刑侦司因此抓捕到了三百多名在逃的罪犯，而这还仅仅只是刑讯之中所获得的副产品，真正对于所有人来说收获巨大的是，从那些供词之中拔起了一张巨大的密布的间谍网。
此刻几乎每一位领主都人手一份详细的名单，这些名单上所罗列的都是在他们的领地之上潜伏的间谍。
看到这份名单的领主大部份立刻面如土色，因为那上面的名字有些对于他们来说是如此熟悉。
只有很少一部份领主早已经从那位王子殿下手里看到过差不多的名单，只不过这一次他们手里的这份束西，远比他们当初所看到的要详细和恐怖得多。
而这张巨大的网最终所指向的是同一个目标。
在这件事情上，诸位领主们对其他任何人都不敢轻信，他们宁愿相信自己的观察，正因为如此，这些往日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不惜屈尊降贵来到那散发着阵阵恶臭的谈话室，他们在亲自聆听那令人不快的惨叫声的同时，对他们手中的那份名单进行了证实。
几乎是在一夜之间，巴世蒙大公成为了每一个人的公敌，教会专门负责传递消息的祭司几乎彻夜未眠，已然数不清到底有多少消息和命令通过他们传递到那遥远的所在，同样也数不清他们从其他地方接到了多少回答。
在这短短的几天之中，莫纳赫这座得里至王国最为偏僻的地方之一，成为了最为繁忙热闹，最受人关注的所在。
而那两位遇刺身亡的钦差大臣非常遗憾地已然被人遗忘，那隐藏在身边的危机令每一个人都忽略了他们的存在，事实上，就连凯恩家族也丝毫没有提起这件事情，此刻那位地位崇高的大公，正忙着清理和防范自己身边有可能存在的奸细。
同样也在这短短的几天之中，得里至王国的大地被闹得天翻地覆，此刻的景象甚至比任何一场内乱都更加令人感到人心惶惶。
在这充满恐惧和紧张的时刻，那位王子殿下的病榻成为了众人争相涌来的热门地方，无论是那些领主们，还是从远方得到命令的巡查团，都派出了代表守候在那位王子殿下的卧榻门口。
在那场刺杀事件发生的当天晚上，一叶轻舟已然离开了莫纳赫的码头。那是一艘划桨快船，巨大的风帆和那二十几根船桨足以令这艘船无论在顺风还是逆风之中急速航行，这艘船更配备了双倍的水手，他们轮流划桨令这艘快船得以日夜兼程。
正因为如此，当第五天黄昏的夕阳照射在船尾那一串翻卷着漩涡和白浪的尾迹时，快船上的人已然看到了远处的码头。
三辆马车在码头之上等候着，黑色的车厢厚重而又沉稳，马车的前后都站立着身材魁梧彪悍的护卫。
看到大船靠岸，从其中的一辆马车之上走下了一位中年人，他拥有着一副冷峻的面容，那方方正正的下巴令人不由自主地想起花岗岩石，他的眼睛是那种异常冷漠的灰色，乌黑的头发帖服在额头之上。
看到这个人的到来，那些正要从船上下来的人们全都愣住了，显然他们绝对没有想到家主会亲自来迎接他们。
最先走下舷梯的是那位护卫队长，他单膝一曲，跪在了凯恩大公的面前。
“我没有尽到我的职责，令两位大人遇刺身亡。”那位队长说道。
“这确实是你的失职，不过我相信任何人在那个时候都无法做得更好，毕竟这个世界上也没有几个像福斯特那样的护卫。”凯恩大公淡然地说道：“那样东西你带回来了吗？”
对于大公的问题，那位队长丝毫不敢怠慢，他立刻从腰际之上卸下一个小箱子，那个箱子的外壳用薄铅板打制而成，甚至连一丝缝隙都看不到。
正当凯恩大公要接过那个铅盒子的时候，突然间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经过那场刺杀行动，几乎每一个人都显得有些神经过敏，那些原本站立在马车之上的护卫们，立刻拔出了腰际的长剑，其中的一位更是用身体阻挡住了凯恩大公。
与此同时，一位身穿华丽蓝袍的老者从马车上探出头来，他的手中拎着一根金色的手杖，手杖的顶端镶嵌着一颗硕大的蓝宝石。
“用不着这样剑拔弩张，我只是听说大公您在这里等候从莫纳赫归来的人，我听说他们带回来一件非常重要的物品。”那个渐渐接近的骑在马上的人高声喊道，他的身材魁梧得异乎寻常，但是却并不像其他得里至人那样高大，这使得他看上去又宽又厚，而那长满了杂乱无章的头发和胡须的硕大头颅更是令他显得奇怪甚至有些可笑。
不过看到这个人出现在这里，码头之上没有一个人能够笑得出来，因为这里的每一个人都非常清楚，这个骑在马上的人拥有何等的实力，如果他真的打算行刺凯恩大公，恐怕这里没有一个人能够真正阻挡住他。
“维英德大师，请你不要用那根魔杖指着我，我并没有什么恶意。”那位看上去粗鲁而又狂暴的骑者吼道。
“瓦尔德男爵，对于阁下这样身手不凡的人物，我不得不多加小心。”马车上的那位老者淡然说道，他丝毫没有放下魔杖的意思。
“你在意的是这个吧。”凯恩大公轻轻推开了格挡在他前逼的那个侍卫，因为他非常清楚，对方如果真的打算刺杀他，这些护卫根本就阻拦不住，他扬了扬手里的那个铅质的盒子说道。
那位嗜血兵团团长立刻变得神情严峻起来，他飞身跳下马朝着这里走来。
“不过我首先有个问题想要得到你的回答，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等候回归的使者，又是怎么得知他们给我带来了这件东西？”凯恩大公问道。
“别怀疑我安插了什么眼线在你身边，我可不干这种肮脏事情，那是巴世蒙这个滑头喜欢的手法，我之所以会知道这件事情，是因为那个小丫头居然两次向我质问，不过也告诉了我，他们让赶回来的使团成员带来了一些证据，我派人盯了你整整三天，你今天一出家门，我就知道这些家伙已然回来。”那位嗜血团长理直气壮地说道。
凯恩大公再也没有说什么，他将铅盒递给了身边的那位侍卫，而那位侍卫则拿着铅盒小心翼翼地朝着嗜血团长走去。
一把抢过侍卫手中的铅盒，这位嗜血团长甚至等不及拔出武器，他就像是撕扯纸片一般，将那紧紧密封起来的铅板撕成碎片。铅板里面是一块极为特殊的透明晶体，它就像是冰一般通透晶莹，同样也拥有着冰一般的寒冷，在那个晶体正中央冻结着一枚手指，手指的断口仿佛还流淌着鲜红的血液。
“为什么不带一条大腿或者手臂，这些可实在太少了。”那位男爵嘟囔抱怨着，他猛地一捏，那晶莹透明的晶体从正中央碎裂成为整整齐齐的四块。
用手指轻轻夹起那根手指，这位团长大人做了一件令人毛骨悚然的事情，只见他将那根断指凑到嘴逼，一口咬下了一小块肉皮。
仿佛是在那里咀嚼着滋味，又像是在回味着某种感觉，这位团长大人站在那里沉默了片刻，然后将那截断指放回到了侍卫手里，然后转过身来朝着他的战马走去。
“等一等，瓦尔德，先告诉我，你的发现。”凯恩大公喝道。
“好吧！就让你满意。”那位团长莫名其妙地发出了愤怒的咆哮：“我现在心情非常不好，正急着回去找个不幸的家伙来场对决，等到我的心情稍微好些，我或许会派几个手下到莫纳赫去一趟，就算是扒下那个家伙的皮，我也要找出那个家伙的秘密。”
说着，他用手指指着凯恩大公吼道：“如果你再烦我，我丝毫不介意用你的手下来平息我的怒火，当然，你将会是一个更好的选择。”
这一次没有人再阻止这位陷入暴怒，显然已经有些失控的嗜血团长，每一个得里至人都知道，失去控制的嗜血战士意味着什么。
看着那远去的战马，看着那位团长奇特的背影，凯恩大公紧紧地皱起了眉头。
在马车上，凯恩大公耐心地听着那位护卫队长的报告，当面的陈述要远比那些通过教会传递过来的消息详细而又清晰得多，而且那位大公时而还提出一些问题，以便能够尽可能重现当时的情景。
“你能够肯定亨利德王子伤得很重？”凯恩大公问道。
“当时伤势并没有显露出来？就连那位王子一开始也并没有当作一回事情，但是当我们即将离开的时候，那位王子殿下正处于最为危险的时刻，几乎所有人都慌了手脚，我替他把了一下脉搏，他的心跳比我快了将近一倍。”那位护卫队长报告道。
“典型的被嗜血的力量所伤的症状。”旁边的老魔法师插嘴道。
“这是否会是一番假相？”凯恩大公问道。
“那么这个问题就更有意思了，亨利德王子是否拥有能力窃取嗜血的力量？他是如何做到这一点的，福斯特是否同样参与这件事情？奥格的态度又是如何？如果亨利德隐瞒着这些人，他又是依靠谁做到这一点？他是从什么时候收集嗜血的力量，又是什么时候拥有如此强劲的魔法的援助？”老魔法师提出了一连串的疑问。
“这确实值得考虑，从这些方面看来，那位王子殿下确实没有条件制造出这样的假相。”凯恩大公沉吟道。
“事实上，我甚至怀疑巴世蒙是否拥有实力偷窃嗜血的力量，虽然他的背后有那个老鬼在帮助他，而那个老鬼正是这方面的行家，但是嗜血的力量所涉及的领域过于广大，而巴世蒙即便在一开始便已然拥有了这个计划，他真正能够施行这个计划的时间只有短短的二十年。我甚至怀疑将得里至王国包括我在内的所有魔导士全都聚集在一起，是否能够在二十年里面完成这件事情。”
老魔法师的话令凯恩大公悚然动容，他立刻便猜到了老魔法师的这番话意味着什么，他朝着对面的那个护卫队长看了一眼，那个护卫队长立刻领会了大公的意思。
虽然马车正在大道之上急速飞驰，那位护卫队长仍旧打开车门，从车门旁边爬到了后面的护栏之上。
“您的意思是，巴世蒙可能依靠了其他国家的力量？在他的背后隐藏着另外一个强有力的盟友？”凯恩大公压低了声音问道。
“不可否认在魔法的领域，我们的近邻确实占据着绝对的优势，在得里至除了那个老鬼，另外三个魔导士和他们的魔导士，在实力上多多少少有些差距，这是无可否认的事实。”那位老魔法师坦然说道。
“那么谁会是巴世蒙的秘密盟友？”凯恩大公继续问道。
“这难道有什么区别吗？难道你知道巴世蒙的盟友之后，打算和另外一个结成同盟？”老魔法师淡然地说道。
凯恩大公思索了片刻，确信维英德大师所说的一点没错，无论巴世蒙的盟友是谁，他都不可能借助另外一个人的力量，他已然没有了这样的机会，而且也没有时间。
“大师，您认为，一旦确认巴世蒙已然掌握了制造嗜血战士的方法，我们应该如何在这场动乱之中自保？”凯恩大公沉吟着问道。
这正是一直困惑着他的事情，当他四天前从那份来自远方的报告中听到这件事情，他就一直睡不好觉，只要一闭上眼睛就感觉到房间的角落，窗台的外逼守候着那前来刺杀他的嗜血战士。
“不是选择的余地很大吗？用嗜血对付嗜血，或者用狂风来替代其中的一个。”老魔法师理所当然地说道：“前提是能够清楚地知道对方如何选择，出牌的顺序决定着放牌的策略，在牌局之中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位置和角色，弄错了角色，除非拥有着绝佳的运气，要不然结局必然是惨败。”
“恕我直言，这正是我唯一难以看清的一件事情，我想请问您，在此刻的牌局之上到底谁才是真正的庄家？是巴世蒙还是亨利德王子？为什么给我的感觉，这两个人正在争夺坐庄的位置？”凯恩大公再一次压低了嗓门问道。
“牌局的规矩，一般来说庄家的位置由筹码的多少来决定，这原本应该是非常清楚的一件事情，你之所以感到困惑，是因为你显然理解错误了牌局的规矩，在这个牌桌之上并没有所谓的对家，每一个人都在替自己争夺着桌上的筹码。而那个显得咄咄逼人的并非是真正的庄家，他之所以这样反而是因为他手中的筹码实在太少，他不得不采取这样的方法，尽快令自己拥有更多的筹码。”
“那么依您看来，那个新到的玩家是否能够笑到最后？他是否会赢得最终的胜利？”凯恩大公问道。
“我的专长并非是预见未来，而你的答案恐怕只有奥格能够回答，不过在我看来，那个刚刚挤到桌前的玩家实在太过招摇，他已然令自己成为了所有人关注的目标，想必以往你只是用一分的专注来注视着他，此刻如果没有超过八成，我相信几乎没有可能，别人恐怕也是同样如此，而最最致命的无疑是巴世蒙的注视。他的手里拥有着太多筹码，这正是最令人担忧的一件事情，而那个咄咄逼人的新玩家，显然一上来便针对着他放出了一连串的重睥，他成功地从巴世蒙手理抢下了很多筹码，不过我就不相信这丝毫没有引起巴世蒙的愤怒。对于打牌你远比我更为擅长，你应该非常清楚接下来应该怎么玩。”老魔法师笑着说道。
“最好的办法无疑是让他们俩对耗下去，等到他们各自出光了手里的重牌，就该轮到我们说话了。”凯恩大公同样笑了起来。
“不过能够知道他们手里拥有什么样的重牌是再好不过，别一个不小心因为判断失误而遭到两者的夹逼，那将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情。”老魔法师说道。
“可以让其他人去进行试探，刚才那位先生不就是最好的人选？”凯恩大公微笑着说道。
当早晨的阳光照射在窗台之上，那位凯恩家族的家主已然从床上起来，他甚至已经穿好了衣服，这是他一直以来就拥有的习惯。
身为这样一个庞大的家族的首领，总是有无数事情需要他定夺，而他又是个事无巨细都非要亲自过问的人物，正因为如此，他的时间总是显得不够充裕。
同样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他必须挤出足够多的时间，就像此刻他正在享用早餐，而这个时候同样也是他处理那些琐碎的家族事物，以及听取日常简要报告的时刻。
一排五个书记员贴着墙边站立在那里，他们轮流向大公进行报告。
而餐桌之上除了大公之外，还有他的两个儿子，在这两个孩子的身旁站立着负责教他们的家庭教师，他同样也必须报告这两个孩子正在学习些什么，即便那两个小孩也神情严肃，他们同样必须接受盘问，他们的父亲可能会考核他们学到了些什么。
奖赏和惩罚几乎立刻就能够得到，满意的回答能够得到一个水果，不过对于那两个小孩来说能够平安地度过早餐时间，最令他们感到欣喜，而糟糕的回答，将令他们饿上一顿，更坏的结果恐怕就是当着众人的面挨上一顿教鞭。
不过今天凯恩大公显然对于两个孩子的学业相当满意，他吩咐仆人将两个水灵灵的苹果放在了小孩的边上，紧接着将视线转到了那站立在一旁的书记员身上，开始聆听书记员们的报告。
“纽少爷请求将安德尔堡需要添置的那些家俱和各地别墅需要更换的家具交给他经手购买。”其中的一位书记员报告道。
凯恩大公一下子皱起了眉头，纽虽然深得他的喜爱，不过他一向对于依仗地位搜刮金钱异常反感，更何况纽刚刚从莫纳赫回来，而此刻莫纳赫正发生着天翻地覆一般的重大变故，在此时此刻这个小家伙居然还有心思搞这些东西，这令凯恩大公相当不快。
“他有说原因吗？”这位严厉的家主淡然问道。
“纽少爷宣称他能够将更换家俱的日常开支降低到最小。”那位书记员立刻回答道。
“这个小家伙在搞什么鬼？”凯恩大公喃喃自语道：“将纽找来，安排他在晌午茶的时候来见我。”
吩咐完这一切，这位大公继续他的早餐，也同时继续聆听着其他的报告。
早餐结束之后，那位严厉的大公离开餐桌朝着他的办公室走去，而此刻几乎所有人都稍稍松了一口气。
对于那位大公来说，公务永远是那样繁忙，除了内阁里面的公务，还有许多和家族有关的事情需要布置，不过最令他感到忧愁的无疑便是那如同春天的积雪一般迅速消融的家族财产。
修缮城堡，整顿军备，发放补给，重新修缮和配备武器，除此之外还有士兵的津贴，所有这一切都仿佛是一个无底洞般不断地吞噬着家族的金库。
凯恩大公细致地核对着每一笔开支，此刻任何浪费都令他难以容忍，而那比起上个月来大大削减的收入，却令他感到无可奈何，时局的动荡使得所有人的财富都大大收缩。
正当凯恩大公因为这些数字而感到有些头昏脑胀的时候，突然一阵敲门声将他从烦恼之中惊醒。
只见管家推着一辆镀银小车走了进来，小车上除了放着几碟精致的点心之外，便是一个银壶和两个精致细巧的玻璃杯，而那个腼腆的少年就跟随在管家的身后。
“纽，休息了一晚上现在是否已然恢复了疲劳？”凯恩大公问道。
“谢谢您的关心，这一次的旅行并非像您想像的那样令人疲惫，我在这一次的旅行之中增长了许多见识，看到并且学到了很多东西。”纽毕恭毕敬地说道。
这显然正是那位严厉的大公最感兴趣的话题之一，事实上这个外甥之所以能够得到他的青睐，正是因为纽总是对每一件事情充满了好奇。
在凯恩大公看来，这是一个孩子最值得嘉奖的美德，而擅长学习的人总是能够得到更多的收获。
“说说你这一路之上的所见所闻。”凯恩大公将书桌上的一个沙漏翻转过来之后，说道：“我们有一个小时的时间，不过在此之前我首先想知道一件事情，为什么你一回到家中便立刻要求将家俱采买的工作交给你去完成，我从来不知道你还拥有这方面的特长。”
听到舅舅这样一说，纽立刻明白他之所以被召唤到这里是因为这件事情。
“我……我只是在偶然之间获得了某些启迪，我希望能够给予我的领地上的穷人们更好的生活，与此同时也能够令家族节省下一大笔开支。”纽连忙说道。
“我未曾想到，在这一次旅行之中你居然能够领悟到身为贵族的真正职责，我不知道是什么令你突然间拥有了这样的想法，不过仅仅这便已然能够称得上是奇迹。”凯恩大公的精神立刻振奋起来，这原本就是他最想听到的话题，他甚至希望同样的奇迹能够出现在他的那两个孩子身上。
“噢，我只是遇到了一个人，一个相当不平凡的人物，他拥有着和我差不多的年纪，但是那坎坷波折的经历却仿佛是一部诗史，他的勇气和毅力为我所折服，他的睿智和沉稳令我敬佩不已。”纽连声说道，说到这番话的时候，他的眼睛里甚至闪烁着异样的神采和光芒。
“听你这样说来，你对于那个人的评价恐怕还在对我之上。”凯恩大公笑着说道。
纽连忙诚惶诚恐地连声否认：“您是我心目中最值得敬佩的人物，您知道，我以有您这样一位长辈而感到自豪。”“纽，我不希望再一次听到这样的话，这如果是恭维会令我感到你有些虚伪，如果是真话那就更加令我担心，因为我至少知道一件事情——在这个世界上比我伟大和值得敬佩的人还有许多。”
看到外甥显露出诚惶诚恐的模样，凯恩大公渐渐温和下来，他拿起银壶给自己和纽各倒了一杯奶茶，然后和蔼地说道：“说说那个令你敬佩的同龄人，以及他到底给予了你什么样的启迪。他是谁？或许我听说过他的名字。”
“瑞博&#183;梅丁&#183;拜恩迪特，想必这个名字为您所深知。”纽连忙说道。
“不，拜恩迪特这好像是一个西拜人的姓氏，我的记忆之中没有这个人物存在。”凯恩大公否定道。
“噢，他是跟随亨利德王子来到这里的佛朗士王国的特使。”纽连忙解释道。
这一次凯恩大公仿佛被针扎了一下似的猛地坐直了身体。
“原来是那位少年特使，他确实是大名鼎鼎的人物，怪不得他令你敬佩不已，事实上对他拥有着敬意的大多是一些成年人，普通人对他拥有最多的是恐惧和害怕，传闻中他是个不可思议的人物。”凯恩大公沉吟着说道。
“是的，他确实不可思议，事实上他给我的感觉就仿佛是一个饱经沧桑的老人，我甚至感觉他的年龄比您更大。”纽说道。
“这位少年特使怎么会和你相识？”凯恩大公问道，语调渐渐显得警惕。
“这完全是一个非常偶然的机会，当时我并不知道他的身份，却有幸和他共乘一辆马车，在马车上我们各自谈起自己的经历。”纽回答道。
“偶然？”凯恩大公仿佛自言自语地说道，嘴角挂起了一丝淡然的微笑。
“是的，非常偶然，他到码头去看热闹，因为不想出头露面，因此并没有和王子殿下乘坐同一辆马车，当时我并没有注意到那辆马车上已然坐着他，因此意外地登上了那辆马车。”纽连忙说道。
“偶然？”凯恩大公淡然笑道：“他是个魔法师，拥有着不可思议的力量。”不过这位大公并没有进一步解释，他微笑着说道：“继续说下去，这位少年特使对你说了些什么？”
“不，没有太多的东西，他只是告诉了我们，他的生平和经历，不过他的经历确实精彩，我从来没有听到过如此紧张得令人喘不过气来的传奇。”纽兴奋地说道。
“说说他的经历，对此我同样很感兴趣。”凯恩大公说道。
纽看了一眼那已然流逝了六分之一的沙漏说道：“那可是一个很长的故事。”
凯恩大公不以为然地信手将那个沙漏横放过来，笑了笑，说道：“现在我们拥有了足够的时间。”
纽用无比兴奋的语调不停地说着，而凯恩大公则聚精会神地听着这一切。
这无疑是一个独一无二的机会，令他对于那位传闻中的天才少年拥有细致的了解，从他所收集到的那只言片语，印证纽所说的这番传奇般的经历，凯恩大公并没有从中发现虚假和刻意修饰隐瞒的成份。
从这番叙述之中，凯恩大公几乎已然能够在脑子里面勾画出，那位少年特使较为清晰的轮廓，这番传奇般的经历正好能够用来解释，为什么他如此与众不同。
虽然在叙述之中那位少年将他和他的国王陛下之间的恩怨，用简单的语言一笔带过，但是凯恩大公完全能够想像，其中蕴含着多少惊险争斗和阴谋暗算，能够在这样一场生死搏杀之中幸存下来，并且能够获得最终的胜利，这个少年恐怕比想像中的更加厉害。
无论是他还是维英德大师一直猜测，在那位王子殿下的身后必然有某个擅长阴谋诡计的智囊，而那位奥格大师显然对这方面并不擅长，正因为如此，那个少年特使原本就是他们怀疑的对象，此刻看来这几乎是毫无疑问的一件事情。
事实上当凯恩大公听到纽说，他和那位少年特使的相遇纯属偶然，这位大公便已然感到一种浓浓的阴谋的味道。
“好吧，说说看，他给予了你什么样的指点，我相信你对家俱方面的知识绝对一无所知，如果我猜测得没有错误的话，这肯定出自他的智慧。一凯恩大公淡然问道。
“是的，这原本是他打算带回自己领地的绝佳智慧，事实上真正令我感到震惊和受到启迪的并非是智慧本身，而是隐藏在智慧之后那广阔的胸怀。”纽郑重其事地说道。
他立刻有声有色地讲述起，在那条小街之上看到那块简陋无比的招睥的一幕，这无疑已然成为了他记忆之中最珍贵的财富。
而原本只是静静听着的凯恩大公，也渐渐露出惊讶的神色，这恐怕是他所听到过最为缜密而又高妙的计划，而这个计划实现的可能性在凯恩大公看来几乎没有丝毫疑问。
这个计划无疑就是一堆摆放在那里的金元，而此时此刻对于这位大公来说，他最为缺乏的就是金元，更令他感到心动的还不仅仅只是这些。
曾经深深打动了纽的那番话，此刻同样也令他感到震撼，善待领地之中的民众，对于这位大公来说并非是令他感到陌生的事情，就连他自己也将这句话整天挂在嘴边，但是真正能够令民众得到巨大好处的例子却并不多见，而此刻他却毫无疑问的相信那个少年确实是在替他的领地之上的民众考虑。
看着大公皱紧眉头沉思不语的样子，纽感到有些担心和害怕起来，他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道：“您发现了什么令您感到不快的东西吗？”
“不——不——不，不，正好相反，那个少年所说的一切简直就是至理名言，我原本打算用一生的时间教会你同样的事情，但是他却仅仅在片刻之间做到了这一点，而且甚至做得更好，他所说即便甚至对于我都有很大的启迪，我或许会将这些记录在我的笔记之中传给我的子孙后代。”
说到这里，那位大公轻轻地摸了摸纽的头顶，用异常和缓的语气说道：“我亲爱的孩子，我一直都对你极为青睐，因为我相信你肯定能够干出一番大事业来，看起来你并没有令我感到失望。”
“非常幸运，你已然得到了最好的启迪，你和那位少年特使的意外相遇或许是命运刻意做出的安排，这是你必将超越我成为一位伟人的证明，朝着那条命运为你指正的道路坚定不移地继续走下去，我相信你的前途将远比任何一个人都显得远大和光明。”凯恩大公用极为悠长的语调缓缓说道，他虽然对于那“意外”相遇有些不以为然，不过倒确实相信，这一次相遇是命运的安排。
不管那位少年特使怀有何等居心叵测的想法，凯恩大公至少对一件事情感到高兴，那便是指点了纽一条正确而又光明的道路，这是用多少代债甚至是联盟都无法取得的。
正因为如此，这位大公绝对不打算放过这个天大的机会，他同样也非常清楚，用什么样的方法，能够令一个少年朝着某个方向前进，与其用棍棒和皮鞭在背后驱赶，还不如以对未来的憧憬，让他们自己往前狂奔。正如凯恩大公所预料的那样，此刻的纽已然因为兴奋和荣耀而涨红了脸庞，他的眼睛里面仿佛闪烁着光彩。
显然是为了进一步坚定外甥的决心，那位大公摇了摇摆放在书桌上面的钤铛，立刻一位文质彬彬的秘书打扮的青年走了进来。
“比姆，从今天起，一切家俱的采买全都交给纽去完成，对于他所需要的一切，你们尽可能加以满足，如果你们无法决定，绝对不允许拖延甚至搁置，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让我得知。”凯恩大公神情严肃地说道。
这番话对于那位秘书无疑是巨大的震惊，而对于纽来说，恐怕没有什么能够比这更令他感到喜悦。
“好吧，我最亲爱的外甥，去进行你的工作，我会请你的父亲考虑，是否再给你一块领地，雄鹰需要广阔的蓝天去伸展他的翅膀，而对于你来说，一块真正的领地而并非只是一座庄园，才能够令你真正施展手脚。”凯恩大公笑着说道。
和兴奋得几乎有些忘乎所以的纽形成对比的是那位秘书，他无比惊诧地看着凯恩大公，如此的恩典是从来没有过的，这显然早已经超出了他能够想像的范围。
已然有很长一段时间，凯恩家族没有举行盛大的晚宴了，几乎每一个人都在揣测着家主此刻的心思。
现在绝对不是进行庆祝的时刻，家族中刚刚去世了两位受人敬重、地位颇高的人物，此刻很多人正沉浸在悲痛之中。
正因为如此，当凯恩大公出现在正座之上的时候，几乎每一个人都显得小心翼翼。
长长的餐桌两旁坐满了人，令所有人都感到惊诧的是，凯恩大公的右侧第四个位置上坐着他那位受到宠爱的妹妹。
而这位夫人是唯一出席晚宴的女性，事实上甚至就连大公夫人也不曾出现。
这令所有人感到不可思议，同样也令他们疑惑不解。
“吉安，你对我中午的提议有什么看法？”凯恩大公问道。
“家主，您对于纽是否过于宠爱？我担心这会令他变得骄纵。”那位被提名的中年男子说道，他坐在他的夫人身边，显得有些拘束不安。
“不，我相信纽已然得到了正确的引导和指点，在这一次前往南方的旅途之中，他聿运地遇到了这个世界上最为优秀的导师，我相信他的人生将因此而改变。”大公淡然说道。
不过这番话显然令每一个人都悚然动容，因为这里的每一个人都非常清楚，这位严厉的家主很少称赞某个人，这样的赞颂更是绝无仅有。
“我实在无法想像有谁能够当得起这样的称赞。”纽的父亲惊诧地说道。
“你是否听说过教导者这个称谓？”凯恩大公神情严肃地说道。
“教导者？”餐桌之上立刻传来了一片惊呼，显然这个称谓对于所有人来说都感到震撼？唯一对此无动于衷的就只有那位夫人。
“您所指的不会是佛朗士王国的教导者吧！”纽的父亲小心翼翼地问道。
“没错。”大公回答道，这简短的回答令他的问题更显得强劲有力。
“我所能够想到的就只有灾难、噩梦，我相信每一个得里至人听到这个称谓的感觉都差不了多少。”纽的父亲回答道：“除此之外还能够想到的，恐怕就只有大魔导士开米尔迪特这个名字。”
这一次就连那位夫人也吓了一跳，显然她同样也知道开米尔迪特意味着什么。
“大家是否知道，就在几个月之前，佛朗士王国宣布又任命了一位教导者？”凯恩大公无比严肃地说道。
这一下餐桌之上发出了一片轰然，每个人的脸色都有些改变，此刻内乱已然足够令他们感到烦心，而佛朗士王国又出现了一位教导者，更令他们感到雪上加霜。
“教导者？纽？难道纽遇到的那位指点他人生道路的正是那位教导者？难道佛朗士王国的教导者已然来到了我们得里至？”纽的那位美艳的母亲立刻问道。
她的思绪显然比在座的男士们迅速和灵敏许多，不过她的见识和听闻显然阻止了她提出更加高明的见解。
“这怎么可能？难道是传闻中的那位少年特使。”显然有人在这位夫人的提醒下想到了唯一的可能性。
“王子殿下，亨利德王子殿下，天啊！”有第一个人受到启迪，必然会有第二个人找到问题的关键。
这一下，餐桌上的每一个人都已然明白，为什么家主在此时此刻郑重其事地将所有人召集到这里来。
“安妮，请你离开一下，我们有正事需要商议。”大公淡然地说道。
那位夫人立刻站起身来端着自己的餐盘朝门口走去，这是得里至的规矩。
“纽非常幸运，他所受到的指点是我和这里任何一个人都难以给予他的，而且那位教导者显然是个智慧和阅历超群非凡的人物，至少我曾经看到过和听到过的人之中没有一个能够与他相提并论。受到他的影响，纽已然张开了他的翅膀，我相信他肯定会比我们在座的每一个人都飞得更高更远，而我所需要做的仅仅只是尽可能地托他一把，此刻的我或许还能够做到这一点，不过不久之后恐怕就很难说了。”凯恩大公难得地露出了微笑。
不过这番话并没有令在座的人感到振奋和高兴，反而是那一连串颂扬令每一个人感到恐慌，对于这些熟知历史的得里至人来说，教导者意味着什么自然非常清楚，而越高超的教导者无疑越发可怕。
“家主，亨利德王子显然正在接受那位教导者的指点，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应该如何选择对应之策。”立刻有人提出了这个问题，显然此刻人人都感到有些恐慌起来。
凯恩大公对于能够拥有如此效果感到相当满意，他此刻再也用不着担心，会有人站出来反对他施加在纽身上那特殊的恩惠，同样也不会有人固执己见地阻止他和亨利德王子的暂时联盟，在近千年的岁月里面，那三位佛朗士王国的教导者给予每一个得里至人带来的恐惧和威胁，令所有人的意见都自动被压服了下去。
“在这个问题上我希望听取大家的建议。”凯恩大公淡然地说道，不过他非常清楚，眼前的这些人将会给予他什么样的建议，让这些人争先恐后地提出联盟的建议，远比他制订好方向，然后费尽心机一个接着一个去劝说每一个人遵从他的意思要来得高明得多。
“是否能够在那位教导者真正对我们构成威胁之前将他彻底除掉？”突然间有人插嘴说道。
这显然并不是凯恩大公所希望听到的提议，虽然这同样也是一个正确的选择，不过相对此刻的形势来说，这一步跨得实在是太大了一些。
“你好像忘记了一件事情，在你的记忆之中好好搜索一下，那些教导者可并非是普通人。”凯恩大公冷冷地说道。
“只有最为强大的魔法师才能够担当教导者，事实上，除了第一位教导者大魔导士开米尔迪特之外，其他两位教导者全都是当时最为强大的魔法师。”旁边的一位接口解释道。
“那个少年难道同样拥有着强大的魔法力量？”刚才提议的那个人显然并不十分相信他的提议存在错误。
“我从纽那里听到了一些非常有趣的事情，各位是否听说过佛朗士王国有一位堕落的圣骑士？”凯恩大公问道。
“塞尔奥特？那是个足以和瓦尔德和福斯特一较高下的人物。”立刻有人回答道，而其他人自然也能够想像这位堕落的圣骑士拥有何等实力。
“堕落的圣骑士已然死亡，他正是被那位教导者所格杀。”说到这里，凯恩大公扫视了一下四周，众人那惶恐而又茫然的神情，令他感到满意：“杀死堕落的圣骑士的并非是某个不可思议的魔法，而是一柄穿透胸膛的利刃。”
看到在座的每一个人倒吸了一口气，凯恩大公用更为低沉的语调说道：“还有一件事情我必须告诉各位，那场战斗之所以发生，是因为堕落的圣骑士奉命行刺那位少年教导者。”
“这件事情是否已然得到了证实？”立刻有人神情凝重地问道。
“当纽离开我办公室的时候，我已然派出了信使，今天晚上停留在逞境的眼线便会穿越防线，他会在两三天后带来我所需要的消息。但是我相信在三天之后做出决定，我们恐怕已然太晚了。就在昨天，在码头之上，在我去迎接归来者的时候，遇到了守候在那里的瓦尔德男爵，我几乎能够确信他的使者恐怕已然在昨天晚上踏上了前往莫纳赫的路程。嗜血兵团的快马能够连夜兼程，明天早晨当我们起床的时刻，那位使者就将到达莫纳赫，我们已然只剩下一个夜晚的短暂时刻。”凯恩大公缓缓说道。
“家主，那位刺客是否已然被证实拥有着嗜血的力量？”一个人问道。
其他人显然同样关心这个问题，几乎每一个人都伸长脖子，竖起了耳朵。
“维英德大师彻夜未眠，即便此刻也仍旧在他的实验室里面研究那个样本，不过他已然肯定一件事情，那个刺客的肉体经过魔法的强化，而且看上去和嗜血的力量非常相似，相似的程度在七八成之间。”凯恩大公回答道。
“这会不会是瓦尔德所布下的圈套，想让我们和巴世蒙门个两败俱伤，又或许那位教导者同样也已掌握了嗜血的力量，是他在幕后布置了一切？”又有人问道。
“瓦尔德并不擅长阴谋和诡计，不过进一步的答案必须由维英德大师给予我们，而那位教导者如果能够制造出嗜血的力量，他根本就用不着将如此重大的机密用于这样的小把戏，我相信有许多更好的方法来运用这股强大到令人恐怖的力量。”凯恩大公冷冷说道。
这下子，餐桌前的每一个人都陷入下沉默，过了好一会儿，才听到其中的一个人用低沉但是很肯定的语调轻声说道：“联盟，在瓦尔德男爵做出他的选择之前，首先和亨利德王子联盟，只有这样才能够今我们在任何情况下不会遇到灭顶之灾。”
没有人发出其他声音，只有那轻微的点头，证明了他们的看法。
“好，那么就这样决定下来，我将立刻传递消息给留在莫纳赫的人，我们将比瓦尔德男爵早几小时的时间，我相信这几小时足以改变一切。”

第二十二章
在那座宁静优雅仿佛是小村镇的美丽城市之中，在那风光绮丽的河滩旁边，两位老人正静静地坐在靠背长椅之上，他们面向那美丽而又繁忙的曼姆河。
“姆绮丽斗之所以发生，是因为堕落的圣骑士奉命行刺那位少年教导者，你的处境好像有些不妙。”那个衣裳褴褛、邋遢得就像是一个叫花子一般的老头开心地说道。
“一切都有些失去控制。”另外一个老者长叹了一声说道。
“你的脑子恐怕已经有些生锈了，太长时间没有遇到真正的对手，令你变得迟钝和麻木。”小老头肆意嘲笑道。
“不过，一切真的失去了控制吗？你可不是那种轻而易举便能够被击败的家伙。”小老头笑着说道，他的眼睛里面闪烁着狡诈而又敏锐的目光。
“你果然是最了解我的人，强劲的对手已然激起了我的斗志。”巴世蒙大公微笑着说道。
“你打算拿哪个不幸的家伙首无开刀？不会是年轻的王子吧？”
“莫纳赫离开这里实在太过遥远，不过我仍旧会让这个年轻人吃些苦头，就将这作为他诋毁我的名誉的报答。”
“这么说来你的目标是两大兵团？”小老头兴奋地说道，他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即将得到玩具的小孩一般。
“有的时候，你确实令我感到恐惧，你总是能够猜到我策划已久的事情。”巴世蒙叹了口气说道。
“噢，当你的脑袋被扩张两倍，当你拥有一个专门用来分析的副脑，你同样也能够做到这一点，当然唯一的代价就是，你丝毫都不知道脑子什么时候会突然间崩溃。”
对于这样的提议，巴世蒙大公自然丝毫不为之心动，他自认为此刻的大脑已然够用，不必再增加一个另外的脑子。
“你的眼线工作是否顺利？”那个小老头突然问道。
“我的盟友对我隐瞒了太多东西，我的老朋友，你是否还记得那个烧掉了你第一个实验室的人？你绝对想像不到，那个少年就是你的囚徒教导出来的弟子，除此之外还有一个人或许会令你感到相当熟悉，他应该是你的失败作品之一，却被你的囚徒从实验室里面盗走，现在他已然回到了他出生的地方。”巴世蒙大公缓缓说道。
而那个小老头原本嬉笑着的脸，变得越来越严肃起来。
“这件事情几乎已经被我所遗忘，没有想到竟然会在此时此刻重新出现在我的眼前。”那个老头儿长长叹息了一声说道，脸上充满了孤寂和落寞的神情。
“还有一件事情必须告诉你，你再也用不着担心那个被你偷窃了笔记的人会来找你麻烦，他终于被彻底消灭，而那柄死神镰刀已然成为了那个少年贴身佩戴的武器。”巴世蒙大公神情严峻地说道。
正如他所预料的那样，那小老头听到这番话立刻变得神情紧张起来，以往那总是带着的笑容此刻已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在害怕那个预言？”巴世蒙问道。
“我从来不惧怕死亡，只是害怕无法完成我的研究。”小老头语气沉重地说道。
“恕我直言，我一直感到非常奇怪，你的研究是否拥有意义，难道这个世界上人还不够众多，还需要用人工的方法来制造人？”巴世蒙问道。
“我的老朋友，或许我只需要告诉你一件事情，你便能够明白完美的人类有多么优秀，那位差一点征服整个世界的佛朗士五世便是大魔导七开米尔迪特所创造出来的第一个作品，除此之外，还有很多人同样也是用魔法创造出来的完美人类的后裔，他们的名字为世人所共知。对于完美的人类、我所拥有的看法正好和血魔法师完全相反，这也正是我从他那里偷取了那本魔法笔记的原因。我的那位老友和仇敌相信完美的人类是瘟神和灾难，而我却认为他们是开米尔迪特留给我们的高贵财富，只要去除他们身上那死亡的烙印，只要他们所携带的瘟疫不会定期蔓延，根本就没有理由要将他们赶尽杀绝。”那个小老头不以为然地说道。
“除此之外，开米尔迪特的那奉笔记同样也能够给予我们很多其他敌迪，就像这一次复制嗜血的力量，创造人类同样也能够创造出全新的力量，人类的肉体实在是太多脆弱，而那短暂的生命更是阻止我们做很多事情。”小老头说道。
“你的研究到底进展得怎么样了？”巴世蒙小声问道。
“我的能力和血魔法师比起来毕竟有段距离，虽然无法创造人类，不过我在几十年前已然能够复制人体和器官，但是我却难以分离灵魂和精神，而我那位老朋友却轻而易举地做到了这一点？这令他能够分身无数，也因此造就了他的传奇和神话。”
老头儿叹了口气，说道：“我花费了几十年的时间进行研究，但是仍旧对此一无所获，虽然现在我已经能够任意改造大多数的器官，用动物的脏器取代人类的器官，用死人的大脑给予活人更多的智慧和分析能力，但是那最后的难题仍旧困惑着我，我甚至一度曾经以为血魔法师之所以能够做到这一点？是因为他杀死了很多人！并且用他们的灵魂来复制自己的精神意志。”
“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令你进行了那些让我惊诧无比的试验？”巴世蒙大公试探着问道。
“所有这一切，或许都是冥冥之中早已经安排好的命运，那个从我实验室里面逃脱的囚徒，让他的传人和他当年偷走的我的失败作品，带着那唯一能够置我于死地的武器回到这里。”小老头再一次长叹了一声说道。
“预言最大的好处是让人能够事先做好准备，以便躲避那可能到来的厄运。”巴世蒙平静地说道。
“我或许能够逃过那致命的一击，但是我始终无法逃脱命运的安排，事实上，我此刻就已然看到了天意安排。”说到这里，那小老头苦笑了一下，继续说道：“我情愿坐等在这里，等待着命运前来敲响我的大门。”
“你恐怕不会听到门被敲响，因为那两个命运的使者从来不喜欢走正门。”巴世蒙大公说道。
小老头微微一愣，不过立刻便明白了老朋友的意思。
“还是说说你自己的烦恼吧，或许你还能够得到我最后的帮助，我还欠你一笔人情，我可不想将这笔人情带到坟墓里面去。”小老头重新笑了起来说道。
“我宁愿让你欠着那笔人情，因为此刻我没有任何事情需要你的帮助，我的对手令我点燃了斗志。”巴世蒙大公说道，语气显得异常坚定。
得里至南方最美丽的城市迎来了一个春光明媚的清晨，今天早上对于每一个人来说都令人感到轻松和喜悦。
从起床开始，那位佛斯大公就没有停止过那嘈杂的歌声，城堡里面的每一个人都知道，这代表着这位领主大人此刻的心情极为愉快。
就在昨天晚上，就在王子殿下即将休息的时刻，凯恩家主的使者来到了这座城堡，一个小时的简短谈话，就仿佛是一阵春风席卷过这座古老城堡的每一个角落，而清晨起来佛斯大公的歌声，更仿佛是一个信号——令所有人感到轻松和喜悦的信号。
突然间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远处传来，而那敲响的警钟更是令众人刚刚显得轻松下来的心情再一次揪紧。
在城堡门口，守卫在门口的卫兵正剑拔弩张地用手中的长戟直指着那三个笔直站立在城堡门前的军官，但是如果仔细观察的话，可以看到士兵们的脚正在不由自主地颤抖着。
令他们感到恐惧的正是那三位军官悬挂在战马之上的长剑，血红的长剑就仿佛是刚刚从血水中捞起来一样？剑柄之上更是镶嵌着一个狰狞恐怖的魔鬼头颅。
从来没有人能够真正叫得出这头魔鬼的名字，知道它名字的只有那些将它召唤到这个世界的魔法师们。
不过得里至人给这头魔鬼起了另外一个名字，那便是嗜血死神，而这柄长剑同样也被称作为死神长矛，在得里至几个世纪以来，死神长矛一直就是死亡和恐怖的代名词。
仿佛能够感受到那三个军官身上散发出来的阵阵血腥的味道，卫兵们纷纷朝后退了一步，那渐渐泛红的皮肤令他们感到恐惧，因为那正是传闻之中嗜血战士调动他们那神秘而又强悍的力量的证明。
“请这几位难得一见的贵宾进来。”楼上传来的佛斯大公的呼喝声，打破了对峙和僵局，几乎同时，那些士兵们全都重重地呼了一口气。
走在那条长长的走廊之上，走廊的尽头便是王子殿下的临时寝宫，此刻那些嗜血战士显得老实了许多，这恐怕是因为站立在他们身旁的那几位骑士的缘故。
在得里至没有人知道嗜血兵团和狂风骑士团，谁更强大更具有威力，不过有一件事情可以肯定，那便是两者之间的胜负恐怕无法在片刻之间决出。
正因为如此，无论是嗜血战士还是狂风骑士，全都没有意思引起争端，那将会是一场灾难，并且将事情弄得不可收拾。
更何况，无论是这三位被派遣从千里迢迢之外的京城赶来的使者，还是王子殿下身逼的护卫骑士，全都是嗜血兵团和狂风骑士之中的佼佼者，实力的差距恐怕比两个兵团之中的普通成员更为渺小和接近。
至于那位狂风骑士团团长更令这三位特使不敢轻举妄动，实力突破了瓶颈的跃升到另外一种境界的强者，绝非他们所能够对抗。
敞开的大门证明了这里的主人所拥有的诚意，不过真正令那三个使者注意的却是亨利德王子殿下的脸色。
“很高兴能够再次看到各位。”王子殿下在病床上点头致意。
那三位使者按照惯例鞠躬行礼，毕竟在名义上嗜血兵团是得里至王室的直属卫队，而眼前这位王子殿下更是他们名义上的直属长官。
“王子殿下，团长大人十分关注您的伤势，我们此行的目的之中最为重要的便是将您的伤势治好，只不过我们至今仍旧无法确定您的伤势是否确实因为嗜血的力量而造成。”为首的那位使者说道。
这原本就在所有人的预料之中，怀疑和猜忌永远不会彻底消失，幸好无论是王子殿下，还是福斯特都拥有着十足的把握能够蒙骗过每一个人的眼睛，因为王子身上的这道伤口确实来自于拥有着嗜血力量的武器，而那位少年特使更是用一颗对于魔法师来说珍贵无比的血魂珠，引发了那件武器所有的威力。
正因为如此，当那三位来自嗜血兵团的特使小心翼翼地查看过伤势之后，他们的脸上全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
那个伤口之上所残留的嗜血的力量，证明了造成这个伤口的确实是一个嗜血战士。
这样一来就只有两种可能，除非亨利德王子身边拥有着能够控制别人意志和行动的魔法师，要不然这次刺杀就确实是巴世蒙大公一手策划。
“王子殿下，恕我直言？我不敢轻举妄动，因为这种令您受到伤害的力量虽然和嗜血之力非常相似，但是仍旧拥有着一些不同之处，我们所擅长的治疗方法也许会加重您的伤势。”为首的特使平静地说道。
这样的回答也在众人的预料之中，毕竟在这即将发生动乱的前夕，一个身受重伤卧床不起的将领，就意味着一支强大的兵团，一方庞大的势力不会参与到纷争和角逐之中。
强劲的对手自然是越少越好：国王的宝座上只可能坐得下一个人。
“三位是否已经检查过那个刺客的尸体，那具尸体大部份完好。”王子殿下说道，他确信在这件事情上，他们做得天衣无缝，那具尸体所缺少的就只有四肢而已，因为四肢全都残留着捆绑的痕迹，这显然会露出破绽和马脚，不过缺少四肢的尸体并不会引起别人怀疑，因为真正丧失的只有一小段手腕和脚踝而已，其他的部份全都切碎分割给了各位领主，理由自然是让他们去证明这具尸体隐藏着嗜血的力量。
“在来到这里之前，我们已经去检查过那具尸体，王子殿下，我必须首先澄清，那具尸体绝对不是我们兵团之中的成员。”那位特使说道。
“我从来未曾怀疑过嗜血兵团所拥有的忠诚，事实上，我在佛朗士王国出使的时候，便已然遭到过类似的袭击。”那位王子殿下淡淡地说道，他确实对嗜血兵团的忠诚从来没有怀疑，因为在历代国王的心目之中，嗜血兵团都从来未曾得到真正的信赖。
“原来对您的刺杀在您出使佛朗士的时候已经开始。”那位特使说道。
“阁下是否听说过塞尔奥特这个人？”王子问道。
“那个堕落的圣骑士？传闻中他是佛朗士王国年轻一代中最强的人物。”那位特使几乎毫不犹豫地说道，一直以来佛朗士王国的圣骑士团便是他们最关注的敌人，对于圣骑士团的一切，在得里至王国没有人比他们更为了解。
“是的，那个拥有嗜血力量，并且试图追杀我的正是那位堕落的圣骑士，不过他所拥有的嗜血之力显然和这一次前来刺杀我的刺客又有很大的不同。”亨利德王子说道。
不过这一次那三位特使就仿佛猛然间被踩了一脚似的，差一点跳了起来，他们对望了几眼，在对方的眼睛里面全都清楚地看到了一丝慌乱和紧张。
“殿下，您是否能够确认这件事情，或许您将另外一种力量当成了嗜血的力量。”那位特使显然有些不客气起来，追问道。不过每一个人都非常清楚，这一次并非是他刻意如此，而是因为他渐渐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我同样也希望自己弄错，不过无论是我，还是奥格大师都确信，那是我们最为熟悉的力量。”亨利德王子叹息了一声说道。
“这岂不是意味着嗜血的力量已经不再是得里至王国所拥有的秘密。”那位特使愤怒地说道。
“有人用嗜血的力量和佛朗士人进行交易。”旁逢的一位使者突然间恍然大悟，叫了起来。
这下子另外两位使者也猛醒过来。
“这是我所听到过最卑鄙最愚蠢的事情。”为首的那个特使愤怒地捏紧了拳头，而他脚下的地板已然因为这种愤怒而裂出了一道道蜘蛛网般的缝隙。
“为什么殿下您一回到得里至王国，不立刻报告这个重大的发现？”那个使者说道，语气越来越重。
“阁下倒是告诉我，我应该向谁报告？”亨利德王子冷冷地说道，语气同样也显得不善。
这一次那位使者为之语塞？他总不可能将团长的名字提出来，那岂非成了一场笑话，变成了长官必须向属下进行汇报。
“会做出这种事情的就只有巴世蒙，其他任何一个得里至人都不可能这么做。”几乎在瞬息之间，其中的一位特使已然做出了判断，他的判断几乎和佛斯大公一模一样。
而另外两个人也连连点头，显然这在得里至王国已然成为了一个共识，在这个崇尚武力和军事的国度？那位大公是唯一的异类。
“殿下，请您继续安心修养，我必须向团长大人报告这件事情。”为首的那个特使说道，此刻的他显然已经有些慌乱。
“请阁下再转告瓦尔德男爵一件事情，那位堕落的圣骑士或许是听命于佛朗士王国的菲利普斯亲王，而那位亲王恐怕已然拥有了另外一支嗜血兵团。在我们的归途之中还曾经遭受过一场狙击，那种令我无从了解的嗜血战士看上去就像是拥有着嗜血力量的圣骑士。和你们比起来，他们或许没有如此强劲的攻击力，但是他们的协调和配合却令我感到不可思议，除此之外，他们好像还不受黑暗和幻术魔法的影响。”王子殿下说道，他将他所知道的一切都和盘托出，虽然他对于此刻嗜血兵团团长的勃勃野心充满了警惕，不过他毕竟不希望、有朝一日在战场之上两支嗜血兵团相遇的时刻，得里至一方因为措手不及而全军覆没。
那位来自嗜血兵团的特使微微一愣，不过马上明白了王子殿下的担忧。
他朝着病床上的王子殿下鞠躬行礼之后退出了寝宫，这是他唯一一次显露出应有的恭顺和敬意。
从决斗场中出来，那个满头乱发的男爵正用力甩掉粘在手上的那些肉片。
“还有几个人？”那个如同野兽一般的男爵吼道，他的声音就仿佛是一头雄狮在那里咆哮。
“还有两个，不过其中的一个死囚犯已经休克过去了。”旁边的副官战战兢兢地说道，他可不想在此时触怒团长。
“用烙铁将他一点一点烤焦。”男爵疯狂地吼道，他的声音在整个营地之中回响。
发泄了一通之后，那位男爵稍微冷静了一些，他转过身来朝着远处的副团长走去。
“告诉班，让他治好那个家伙的伤，老子从来不喜欢欠别人人情。”那位男爵啐道，他那满脸横肉不由自主地抖动着。
那位副团长立刻转身离开，此时此刻能够远离这位陷入疯狂状态的团长，显然是最值得庆幸的一件事情。
就在他离开决斗场大门的时候，他听到远处传来一声怒吼：“将那个还活着的放到场子里面去，给他带上铠甲和盾牌。”
同样在这座繁华而又喧闹的京城之中，在城市的另一角，在另外一座兵营之中，一位披着厚重斗篷的神秘来客，正悄然走进指挥宫的办公室。
“你自称是亨利德王子殿下派遣的特使，你持有什么样的证明能够证实你的身份？”一位中年骑士用审问犯人的语调问道。
“这是当初王子殿下出使佛朗七王国前夕，国王陛下亲自交给他的纹章，阁下想必对于这枚纹章极为熟悉，你可以用各种方法来证明这枚纹章的真实性。”那个神秘来客从怀中取出一枚戒指，傲然地说道。
对于那枚戒指，这位狂风骑士团副团长大人自然不会陌生，他轻轻接过那枚戒指，转身离开了他的办公室。
这枚特殊的纹章，拥有着极为特殊的验证方法，事实上，自古以来这枚纹章就被得里至王家当作是紧急调动兵团，特别是调动狂风骑士团的信物。
过了好一会儿，那位副团长再一次出现在办公室里面，这一次他已然没有了刚才的警惕和怀疑，这枚戒指毫无疑问确实是王室的纹章，这样的纹章只有一枚。
这枚纹章正如使者所说是国王陛下在王子离开京城之前亲手交给殿下，这是他亲眼看到的一幕，而这枚戒指被盗的可能性同样也微乎其微，亨利德王子殿下无疑会像爱护自己的眼睛一般守护这枚戒指。
不过尽管如此，副团长仍旧不太敢于轻信这位特使的身份，因为亨利德王子殿下如果想要派遣某位使者来调动狂风骑士团的话，最好的选择无疑便是他身边的那些来自于狂风骑士团的护卫。
“王子殿下有什么指令？”副团长大人小心翼翼地询问道。
“王子殿下要我向阁下转告一个消息，这个消息令人感到振奋，那便是凯恩家族已然和我们结成联盟。”那位特使说道，他看了副团长一眼，副团长那泰然的神情证明他早已经从其他途径得知了这个消息。
“此刻帕琳的局势无疑对我们相当有利，正是狂风骑士团摆脱重重封锁回到王子殿下身边的时刻。王子的命令便是，狂风骑士团离开驻地前往西郊猎宫，那里紧靠曼姆河，乘船只需要几天时间便能够到达莫纳赫。”那位使者说道。
“万一水路被封锁怎么办？难道王子殿下没有想过这件事情？”副团长不以为然地问道。
“曼姆河下游除了几道闸门之外，没有其他障碍能够阻挡住我们的去路，而且从这里到莫纳赫曼姆河两边的领地大部份和凯恩家族有所联系，或者便是不偏不倚站立在中间的中立者，只有一两块领地是巴世蒙大公的死党，不过他们力弱言微，根本就阻挡不了我们的通过。”那位使者连忙解释道。
“难道王子殿下没有考虑过这样做的风险有多么巨大？难道殿下没有想过除了巴世蒙大公之外，嗜血兵团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副团长说道，语调显得越来越激烈。
“风险自然巨大，但是除了此刻拥有机会将狂风骑士团从危机四伏的帕琳抽离出来，难道还有其他更好的机会？”那位使者同样提高了音调说道：“此刻凯恩家族正和王子殿下刚刚结盟，现在就如同在蜜月期间。而那位嗜血兵团团长此刻正因为刺杀事件之中出现嗜血的力量，而感到愤怒无比，他的愤怒全都指向巴世蒙大公，恐怕再也不会有机会挑起他如此巨大的愤怒而忽略狂风骑士团的存在。”
那位使者近乎刻薄地说道：“任何人都完全能够看得出来，此刻是唯一也是最合适的逃脱机会，阁下仍旧犹豫不决，只可能有两种解释，要嘛阁下目光短浅，过于谨慎令您丧失了做出判断的能力和勇气？或者你的心中拥有着其他的想法。福斯特团长停留在王子殿下身边，确实为您创造了绝佳的条件，您完全可以将狂风骑士团牢牢地掌握在自己的手中，无论是投靠巴世蒙大公，还是保持中立，都会令您成为众人争取的力量。或许在您的心中，还隐藏着和瓦尔德男爵同样的胸襟和抱负，这就更能够解释阁下为什么不愿意在这唯一的时刻逃离帕琳，这里是京城，这里是王国的中心，这里离开国王的宝座也最为接近。”
那位使者咄咄逼人的言辞，和他所显示出来那视死如归的神情，令副团长犹豫不决起来。
事实上，他同样也感到这位使者所说的话有些道理，狂风骑士团之中的每一个人都非常清楚，此刻他们正处于危机四伏之中，周围全都是对他们虎视眈眈的庞大势力，他们的一举一动部在严密的监视和防范之中。
而此刻亨利德王子和凯恩家族的联盟无疑将这张巨大的罗网撕开了一个缺口，这样的机会正如眼前这位特使所说，可能一去不再复返。
如果因为自己的怀疑和犹豫令这次宝贵的机会和他们失之交臂，无论是亨利德王子殿下，还是狂风骑士团成员恐怕同样也会对他的真实意图感到怀疑，并且进而怀疑他的忠诚和那子虚乌有的野心。
想到这些，那位副团长终于缓缓地点了点头说道：“王子殿下是否已经将船只准备好？”
“船只将会在子夜时分到达西郊猎宫门前的码头之上，通往主航道的船闸已然牢牢控制在我们手中。”那位使者异常坚定的回答道。
“好吧！我遵从王子殿下的命令，将船只准备停当，我会在子夜前夕的一刻钟赶到西郊猎宫。”副团长斩钉截铁地说道。
“非常高兴阁下遵从命令，但愿阁下用实际行动证明您对于王子殿下和狂风骑士团的忠诚。”说着，那位特使转过身来朝着门外走去。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一份文件会突然间出现在长官的办公室书桌之上，要知道这里是嗜血兵团的驻地，居然仍然有人能够堂而皇之地被神秘侵入，这实在太令人感到不可思议。
两位嗜血法师正小心翼翼地检查着这座办公室，但是令他们感到遗憾的是，他们的努力所换来的却是一无所获。
这座办公室密布着各种魔法阵，外面的走廊和窗台前更是布满了监测窿法，这样的布置原本应该称得上连苍蝇也难以混入，但是此刻这份静静躺在书桌之上的文件，却仿佛是一个无情的嘲笑。
一连串的挫折令嗜血团长怒不可遏，他丝毫不听从旁人的阻止，一把将那份文件拿在手中。
“团长大人，您实在太过鲁莽，万一这上面布设有对您不利的魔法，您岂不是自投罗网？”一位嗜血法师不以为然地说道。
那位团长丝毫没有理会这位法师的警告，他随手翻开了那份文件。
匆匆一瞥之下，这位嗜血团长猛然间浑身一震，他紧紧地皱起了眉头，朝着四下打量了几眼。
“除了左右眼，其他人全都退出去。”这位团长大人粗鲁地命令道。
除了那两个嗜血法师，其他人立刻遵从命令退出了办公室，而那两个法师之中的一个凑到男爵身后，朝着那份文件打量了一眼。
“狂风骑士团打算在今天晚上逃离帕琳，他们打算从西郊猎宫，通过水路前往莫纳赫与亨利德王子会合？”那位法师惊叫了起来。
“呵呵，真是非常有趣的一件事情。”瓦尔德男爵咧开大嘴笑了起来。
“这显然是个阴谋。”另外一个法师说道。
“用不着你说，我也看得出来。”瓦尔德粗鲁地打断了那位嗜血法师的话。
“不过，这会是谁干的？为什么要这么干？”瓦尔德问道。
“能够神不知鬼不觉潜入这里的，恐怕就只有维英德和那个掘墓老头，另外两个家伙总是不偏不倚，他们恐怕不会插手这件事情。”第一位嗜血法师说道。
“也就是说，只可能是凯恩和巴世蒙在幕后捣鬼？”男爵大声说道。
“至少在得里至，就只有这两个人最为可疑。”另外一位嗜血法师说道。
“那么他们这样做有什么企图呢？”瓦尔德男爵问道。
“或许他们想要借助我们的手，铲除那位王子殿下手里最大，同样也是最强有力的一张王牌。”
“这会是谁的主意？巴世蒙还是凯恩？”男爵继续追问道。
“这个阴谋来自于巴世蒙大公的可能性要大得多，不过真正重要的是，我们应该怎么应对。”
“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狂风刮到莫纳赫吧！”瓦尔德男爵突然间吼道：“我的心情正感到烦闷，那些家伙正好让我改换一下心情，总是拿死囚开刀并不能够令我真正感到开心，或许这一次我能够真正感到高兴。”
听着那显然有些疯癫的狂笑，其中的一位嗜血团长不以为然地说道：“难道阁下打算和亨利德王子公然开战？如果令狂风骑士团遭受重大损失，我们和王子之间恐怕就再也没有缓转的余地。”
“谁耐烦理会那个家伙，他此刻在南方顶多能够自保而已，没有了狂风骑士团，他根本就没有争夺王位的筹码。”那位团长晃悠着他那乱蓬蓬的头颅说道。
“但是那位王子殿下的实力发展得非常迅速，他刚刚回到王国的时候，还只是个空有名头和几个强力保镖，连一块立足之地都没有的人物，但是此刻他却拥有南方军团和领主们的忠诚。万一他再吞并几块领地，将势力延伸到帕琳附近，恐怕将会成为足以影响全局的人物。”一位嗜血法师有些担忧地说道。
“那又能怎么样？凭他乎里那几个狂风，难道还能够对抗整个嗜血兵团，更何况，等到他拥有那样大的势力，恐怕巴世蒙早就开始对付他了，他就得整天担心巴世蒙的威胁，哪还有空间来对付我们？”瓦尔德男爵说到这里，咧开大嘴放声笑了起来。
“我的心意已决，绝对不能让狂风骑士团回到那个小王子的身边。”瓦尔德男爵放声笑道。
“即便您已经做出了这样的决定，不过仍旧请您留一些余地，给予狂风骑士团以重创，令他们无法成为王子殿下争夺王位最强有力的帮助，但是请不要令他们全军覆没，留下一点残余或许还能够用来和王子进行谈判，即便那位王子不打算救援奄奄一息的狂风骑士团，他手下的福斯特他们也绝对不会坐视部下和同伴全军覆没，而王子恐怕同样会担心众叛亲离，他就算对您再痛恨，也必然不敢轻举妄动。”一位嗜血法师说道。
“就你们这些家伙做事不肯爽快，不过既然你这样说了，就照着你所说的去做，告诉我具体应该怎么去做？这种缩手缩脚的事情可不是我的擅长。”那位嗜血团长不以为然地嚷嚷道。
“狂风骑士团有大大小小二十几个队长，将这些家伙全部杀掉，恐怕狂风骑士团一时之间将无法进行有效的指挥。”那位嗜血法师解释道。
“才杀二十几个人，那怎么能够令狂风团彻底丧失威风，至少要消灭两支小队才可以让他们变得老实。”那位狂妄的队长连连摇头说道。
两位嗜血法师只能够在心底里面叹息，因为他们非常清楚如果狂风骑士团遭受如此重大的损失，沉重的血债将会令仇恨无法化解。
“如果阁下已然下定决心要给予狂风骑士团一个致命的打击，我们俩所能够做的恐怕就只有规劝您，尽可能不要令狂风骑士团的整支小队全军覆没。让狂风骑士团的每一支小队都受些损失，但是却保留能够重新整编的可能，虽然这得经过一二十年的修整才能够令狂风骑七团恢复元气，这样做或许对于我们双方全都有好处。”另外一位嗜血法师重重地叹了口气说道。
那位嗜血团长不以为然地看了两个法师一眼，不过他最终还是点了点那乱糟糟的头颅。
尽管答应了两位嗜血法师的请求，这位狂暴的团长大人显然心里有些不太自在，他径直走出了办公室，那厚重的大门在他的身后砰然关上，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巨响。
看着这位团长大人盛怒的背影，两位嗜血法师对望了一眼，突然间其中的一个重重地叹息了一声：“看起来，巴世蒙大公的反击已然开始，亨利德王子那一连串咄咄逼人的攻势，招致了这致命的一击。”
“被当作武器的我们又在这场争斗之中扮演什么样的角色？”另外一位嗜血法师自言自语道。
“这次袭击无论结局如何，必然会令我们彻底被孤立。我现在甚至有些陵疑，巴世蒙大公是否有意让那位王子殿下穷追猛打，让他偷偷掌握的嗜血的力量展现在众人眼前？是否同样也是他早已经制订好的计划之一，让我们的团长大人因为愤怒而失去理智？事实上，这简直是容易极了，而且现在已然证明激怒的效果确实不错。然后再想方设法令狂风骑士团在这极为微妙的时刻，做出草率而又容易引起我们团长过激反应的举动，所有这一切或许早已经准备好，只等着那位王子殿下触动绊锁，令整个计划得以发动。”第一位嗜血法师分析道。
“那么我们在此时此刻又应该做什么样的打算？”另外一位嗜血法师询问着自己的同伴。
“嗜血兵团并非是团长大人一个人的私有财产，他的鲁莽和狂暴已然令整个兵团滑入了危险的边缘，或许我们俩应该有所行动，以便在紧要关头对他有所制约。”第一位嗜血法师语气凝重地说道。
“我们是双眼并非是大脑，你难道忘记了这件事情？”另外一位嗜血法师不以为然地说道。
“虽然是双眼，不过至少要比心脏位置高得多，难道不是这样吗？”第一位嗜血法师说道。
“或许在那个家伙看来？一个人能够没有双眼，却绝对不能够没有心脏。”另外一位嗜血法师紧紧盯着门口说道。
“当心脏随时能够被替代，而双眼无可选择的时候，这个理论就根本行不通，最终的结果往往截然相反，唯一的遗憾是，那个莽夫永远不可能知道这一点。”第一位嗜血法师淡然说道，语气是如此冰冷，根本就感觉不到一丝温度。
“你的意思是我们应该准备那件东西？”另外一位嗜血法师小心翼翼地问道。
“当然，嗜血之蛇的饲养可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完成的事情，而我们或许很快就必须用到它。”第一位嗜血法师重重地叹息了一声说道。
在泊安这个以优雅宁静著称的大城市里面，在那座异常优雅的书房里面，巴世蒙大公悠然地欣赏着落日的景色，此刻的他浑身上下都焕发着青年人才拥有的生机和光彩。
在这位老者的身边站立着他的那位私人秘书，这位腼腆的青年手持着写字板笔直地站立在那里。
“大战就要开始了，你是否已经感到此刻空气之中那凝重的感觉？”老者笑着问道。
“大公，我一直以为您并不喜欢武力，同样也讨厌战争。”那位青年毕恭毕敬地说道。
“我确实非常讨厌血肉搏杀，有很多事情原本用不着以刀剑来解决，我喜欢优雅，喜欢动用大脑而并非是臂膀，不过我并非像其他人所想像的那样懦弱和痛恨武力。”
说到这里，这位大公转过身笑了笑：“我或许确实称得上是得里至王国最差劲的剑手，我甚至无法准确地完成滑步攻击和反射格挡，但是我却能够运用我的大脑来作战。我或许没有勇气手持利剑站在决斗场上面对我的敌人，不过我却拥有着足够的勇气，率领庞大的兵团攻击我的敌人，哪怕他仅仅只是一个人。而你知道，在得里至并非每一个人都能够做到这一点，能够和我正面交锋的恐怕就只有我那位已然背叛我的盟友。”
对于巴世蒙大公的话，那位青年不敢妄自评论。
“对于亨利德王子向您和您的名誉发起的进攻，您打算如何应对？难道您只是想用击溃狂风骑士团来给予那位高傲的王子殿下一个沉重的教训？”那位青年轻声问道。
“是啊，你说得不错，现在应该返过头来应付那些传闻和谣言了，虽然我对于自己的名誉是否受到损害从来不太过在意，毕竟当初我善待那些艺术家原本就不是为了被别人认为是圣贤。”
“而此刻，那些老人们的失败同样也确实证明了我的失误，至少我已然在不知不觉之中丢失了当年的激情和初衷，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那些谣言所说的并没有错误。正因为如此，我对于亨利德王子的反击，只能够说是我回应挑战，而并非是为了挽救我的名声。”
说到这里，巴世蒙大公笑了笑，他的眼睛里面露出了狡猾的目光：“我相信此刻那位老头们已然饱尝了冷眼，现在他们恐怕已然知道财富并不能够给他们带来幸福，我等候着他们重新回到这里，等候着他们再一次向我发出请求。”
“您打算如何帮助他们？”青年好奇地问道。
“帮助？根本用不着帮助，毁掉他们的并非是民众们心中的正义和年轻一辈对他们的仇恨，那仅仅只是将他们的脚跟摇晃得松动了而已，真正令他们陷入灭顶之灾的是那些令人垂涎欲滴的庞大财富，正是那张清单将他们推落了无底深渊。嫉沪恐怕是最具有毁灭性的情感之一，不过嫉妒同样也是最容易摆脱的麻烦，只需要将那受人嫉妒的东西，从自己的身上摘离，再装出一副无比可怜和虔诚忏悔的面孔，曾经拥有的嫉妒将会消失得无影无踪，或许还能够进一步唤起民众的同情。”
巴世蒙微笑着说道：“而想要做到这一点，首先必须要那些老头儿们对于他们所拥有的财富，不再那样看重，最好那些财富令他们痛苦无比，就像那被浸泡在融化的金子里面的梅尔农一般。此刻我正在等待着我的客人再一次到来，而且我将顺便给予我的挑战者一些小小的反击，既然他能够用那些老头儿来对付我，我同样也能够用那些狂妄而又乳臭未干的青年艺术家来给他一些教训。”
“您如何能够做到这一点，据我所知，那些年轻艺术家显然经过了高明的指点，他们和他们的前辈当年的作风比起来，显然要收敛许多。”那位青年提醒道。
“你别忘了，在得里至王国，在每一个家庭之中，真正拥有着说话权力的人，全都像我一样已然上了年纪，对于我们这种年纪的人来说，年轻人的挑战和咄咄逼人总是令人反感，而同样上了年纪显得非常可怜的老头儿，最能够引起他们的同情。这根本就不需要任何引诱和布置，只要令王国每一个家庭之中的老人感到现在的后辈越来越不听话就可以了，而这种感觉任何一个年代部从来不曾缺少，而我的那些老朋友们正好能够用来当作明证。”巴世蒙大公微笑着说道，眼睛里面闪烁着异样的神采。

第二十三章
当黎明的曙光照耀在曼姆河上，那些生活在河边水上的人们愕然看到，那平静的河面之上浮着一层血红颜色。
更令人感到恐慌的是，有人甚至从河面上捞起了一面旗帜，那面旗帜对于几乎所有得里至人都显得那样熟悉，旗帜上印着的那一对雄狮是得里至无可动摇的标志，它代表着大陆上最强大的国家，同样也代表着得里至王室，不过更令得里至人感到熟悉的恐怕是它的另外一个身份，它是得里至王国横扫大陆的两大最强兵团之一的狂风骑士团的标志。
而此刻那面顺流而下的旗帜，正属于狂风骑士团所有，正因为如此，各种各样的谣言几乎在瞬息之间传遍了整个帕琳。
但是没有人知道，此刻战斗仍旧在继续，狂风骑士团正扼守着猎宫，努力抵抗着嗜血兵团的一次又一次猛烈攻击。
对于这熟悉已极的往日同伴，对于这唯一能够和自己势均力敌的强大兵团，狂风骑士团的每一位成员都非常清楚，这或许是他们最后一次拿起武器。
而此刻战斗得最为勇猛的，无疑是那位副团长大人，他的心中正被深深的负罪感所折磨，因为正是他轻信了那位使者的话，才引领着部下踏入这个再明显不过的圈套之中。
当他昨天子夜时分到达河边，但是却丝毫没有看到有船只靠岸的迹象时，他便已然猜到自己掉进了一个巨大而又阴险的圈套之中，唯一令他没有想到的恐怕就只有收紧圈套的并非是他原本想像之中的巴世蒙大公，而是瓦尔德男爵和他所率领的嗜血兵团。
这位副团长在看到瓦尔德男爵出现在眼前的时候，便已然知道胜利将不可能属于他。
虽然狂风骑士和嗜血战士同样是超越常人拥有着强大力量的战斗机器，但是，他的实力却和那位嗜血团长拥有着相当差距。
在得里至王国几乎尽人皆知，瓦尔德男爵是和自己的长官同样超越了力量瓶颈的超绝强者，这样的人物在整个得里至王国也只有三个。
这位副团长大人已然确信他绝对不可能得到救援，此刻在帕琳唯一能够令那位嗜血团长稍稍收敛的就只有大魔导士维英德。
维英德一向听命于凯恩家族，而此刻虽然名义上凯恩家族已然和亨利德王子结成联盟，但是连那位副团长自己都不相信，这无比脆弱的联盟能够令他们从凯恩家族那里得到救援。
正因为如此，这位副团长只能够依靠奋勇战斗，来弥补自己的过失，他甚至希望能够战死在阵地之上，或许只有这样才能够清赎他的罪责。
这不顾生死的战斗令这位应该追求战斗的优雅和节奏的狂风骑士，看起来比那些围攻者更像是以狂暴和彪悍著称的嗜血战士。
那柄犀利的闪烁着皎洁白光的长剑更是夺走了数十个嗜血战士的生命。
副团长的勇猛显然也激励起他的部下们的斗志，虽然处于绝对的劣势，不但被分割成为几块，而且身后就是宽阔的曼姆河，不但没有退路连重新组织队形的可能都没有，不过讲求配合，完美的战阵原本就是狂风骑士们最为擅长的战斗方式，正因为如此，只见这些狂风骑士们组成一个个坚不可摧的战阵，令他们的对手难以逾越分毫。
正当战斗进行得无比激烈，突然间一阵令人心悸的咆哮声如同雷声一般隆隆而至。
几乎每一个正在激烈战斗着的战士都已然知道，那位可怕的嗜血团长马上就要出现在他们面前。
如同惊雷一般的暴喝声从人群之中响起，那些原本正站立在猎宫墙头之上和狂风骑士们争夺着每一处缺口的嗜血战士，听到这声怒吼立刻纷纷跳下墙头。
就仿佛是一道红色的旋风，夹带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道迎面而来，一个狂乱的浑身上下被鲜血所浸透的身躯魁梧厚实的人威风凛凛地站立在墙上。
他的双眼就仿佛是一头来自九幽深渊的恶魔，闪烁着诡异的红色光芒，他的头发纠结在一起，就像是一条条小蛇盘踞在那里。
“好久没见，看到你非常高兴，一直以来我都想向狂风骑士团证实一下，谁才是得里至王国最强大的兵团。福斯特没有在这里真是令我感到遗憾，他将会成为我最合适的对手，我本人同样也想向他求证一件事情，我和他两个人，谁才能够称得上得里至王国的第一武者。”说到这里，那位狂暴的团长仰天大笑起来，他的样子看上去是那样疯狂，疯狂之中还带有一丝狂热的味道。
看着这位嗜血团长浑身上下血红一片，狂风骑士们同样显得有些疯狂，不过他们是因为愤怒而显得疯狂，因为这位嗜血团长身上所沾满的无疑是他们的部下和同伴的鲜血。
“为什么要袭击我们？”副团长说道，长时间的厮杀和呐喊令他的喉咙有些嘶哑。
“答案不是明摆在那里吗？我绝对不会让你们前往莫纳赫。”嗜血团长狂笑着说道。
“难道你不知道，此刻我们绝对不应该自相残杀，有人用嗜血的力量和佛朗士人进行交易，此刻嗜血的力量已然被我们世世代代的敌人和无耻的叛徒所拥有。”副团长厉声喝道。
他原本以为这会令那位狂暴的嗜血团长猛醒过来，但是令他感到遗憾的是，效果显然截然相反，事实上，嗜血力量的泄漏已然成为了某种触发装置！足以令那位狂暴的团长陷入真正的不可收拾的狂乱。
一道血红色的亮丽电光成为了最终的回答，这道电光远比当初在莫纳赫森林之中那个拥有着嗜血力量的神秘保镖所发出的光芒灼眼亮丽许多。
同样两者的威力也根本无法相提并论，寒芒还未曾到达眼前，那锐利无比的劲风已然在地面之上划出了条条印痕。
三位狂风骑士联手抵挡，三把闪烁着皎洁白光的长剑同时格挡住了那血红色的如同长矛一般的异样怪剑。
只听到一声震耳欲聋的鸣响，三柄长剑全都被整整齐齐地拦腰截断，而那柄血红色的长剑也顿时断为两截。
对于那位狂风骑士来说，手中的武器折断，显然意味着战斗暂时结束，他们只有在更换武器之后才能够继续作战。
但是对于瓦尔德男爵来说，战斗才刚刚开始，只见他信手抡起了折断的长剑朝着一位狂风骑士猛砸过来，而他本人则笔直地朝着正中央的那位狂风骑士团的副团长猛冲过去。
如同惊雷闪电一般毫无花哨的一记直拳猛砸在那位副团长大人交叉格挡在胸前的双臂。
只听到一声惨叫声从那位副团长的口中传来，惨叫声中夹杂着骨头碎裂的声音。
另一只手反手朝左侧的那个骑士撩去，那个狂风骑士用手中那柄折断的长剑奋力格挡？他原本以为这样便能够令嗜血团长尝到苦头，或许还能够斩断一条手臂。
但是令他感到诧异的是，长剑居然无法刺入那坚硬如同岩石一般的手臂，而片刻的迟疑却足以致命，那牛铃般大的拳头重重地击打在他的脸上。
那位狂风骑士就仿佛被战锤击中一般朝后倒去，他的脸上早已经血肉模糊，红色的鲜血之个甚至混杂着灰白的脑浆。一死一伤的战果丝毫没有令那位狂暴的团长感到满足，他转身接过一柄部下抛掷过来的死神长矛。
又是一道亮丽灼眼的红色弧光，红光过后，原本站立在他眼前的两位骑士，被拦腰劈成两半。
这无比血腥的一幕令一向勇猛无畏的狂风骑士们也感到颤栗和恐惧，不过他们并没有因此而放下手中的长剑，这不仅仅是因为他们的尊严和骄傲，不允许他们向敌人投降，同样也因为他们非常清楚，眼前这个敌人根本就不会对投降者怀有丝毫的怜悯，他所需要的是死亡和杀戮，他需要满足的是对于鲜血的渴求，他是个已然被魔鬼彻底控制的人，他的精神意志早已经被魔鬼的力量所扭曲。
战斗的呐喊再一次响起，而一声雷鸣般的咆哮将一切都彻底掩盖，随之而来的是惨叫声和刀剑碰撞的巨响。
当最后一位狂风骑士倒在这座曾经奢华喧闹的猎宫之中，当瓦尔德男爵挑着狂风骑士团副团长那威严的头颅高高站立在猎宫阳台之上的时候，战斗终于结束了。
到处是尸体，到处都被鲜血的颜色所染红，这里就像任何一个战场一样，到处散发着死亡的气息，而那些趾高气扬的嗜血战士无疑和死神没有什么两样，而这一次他们更显得兴奋和癫狂，因为他们所战胜的，是和他们齐名的嗜血兵团。
而此刻在远处，在一座山坳之中，那个曾经拜访过狂风骑士团驻地的神秘使者，脸上露出了冷酷的微笑，他已然顺利完成了巴世蒙大公交给他的使命。
经过这场杀戮，毫无疑问那位王子殿下和狂风骑士团的成员，将把瓦尔德男爵和他的部下看作是不可饶恕的死敞，殊死搏杀将首先在他们之间展开。
看着远处那已然结束战斗的战场，看着那位因为胜利而感到满足的嗜血团长，这位神秘的使者淡然地笑了笑，现在应该是他和他的队伍会合的时刻了。
只见那位神秘使者从怀中掏出一根项链，黄金的链条编织成蔷薇形状，底下吊挂着几枚晶莹璀璨的琥珀坠子，每一个坠于的里面部包裹着一样奇形怪状的东西。
那位神秘使者将其中的一枚琥珀坠子捏在手掌心里，这枚坠子里面封裹着的仿佛是一缕青烟。
一连串神秘莫测的咒语从那位神秘使者的嘴里响起，而他的身体则随着咒语的吟诵渐渐变得模糊起来，反而是那包裹在坠子里面的那缕青烟渐渐活动了起来，那层紧紧包裹住它的琥珀，仿佛已然化作了一片虚无。
烟缕变得越来越浓，越来越密，而神秘使者的身体则变得越来越淡薄，反而像是渐渐飘散的青烟。
当那位神秘使者彻底消失的时候，那根项链也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淡淡的青烟随着轻轻吹拂的风飘摆荡漾，突然间那缕青烟如同疾射而去的箭矢一般朝着高高的天空飞去，转眼之间便消失在天空尽头。
在帕琳城那厚重高耸的城墙下的一角，一座巨大而又古朴的圆形低矮城堡耸立在那里，这座城中之城总是显得那样杀气腾腾，帕琳人甚至不愿意从它的门前经过。
城堡的顶端悬挂着的旗帜之上印着一张狰狞恐怖的脸庞，这个不知名的魔鬼总是令人感到敬畏，得里至人将它看作是守护得里至平安和强盛的守护神，不过没有人喜欢这尊守护神，唯一的例外便是这座城堡之中的嗜血战士。
同样帕琳人也不喜欢生活在这个魔鬼的阴影之下，城堡周围根本就看不到一栋像样的建筑物，一眼望去全部是低矮的仓库和简陋的让穷人居住的房屋，虽然城堡前有一条又宽阔又平整的街道，但是这条街道两旁却看不到一家店铺。
显然繁华和喧闹始终远离这座城堡，或许财富同样也不喜欢那个魔鬼，毕竟那是一头喜欢鲜血和吞噬人命的可怕恶魔。
往日当太阳升起，帕琳人开始了一天的忙碌之后，这座城堡四周就变得冷冷清清，没有人愿意待在这里，就连小孩都跑到远远的广场之上去玩要，但是此刻，这里却众集着一群意外的来客，他们正躲藏在那一座座简陋的房屋里面，眼睛紧紧盯着不远处那座城堡。
这些房屋空空如也，根本就没有人阻止他们的闯入。
突然间一片淡淡的烟雾遮住了这些不速之客的视线，就像是突然间升起了一道薄雾，又像是哪家的炊烟飘到了这里。
对于这一切，没有一个人感到惊讶，因为他们早已经对他们首领的那些伎俩相当熟悉，只要身边突然间出现一些千奇百怪的东西，无论是一片浓雾，一缕青烟或是一块石头和不会化散的积水，他们立刻便会猜想，是他们的首领已然到来。
“我可爱的小家伙们，你们是否已经准备妥当？”那缕青烟发出一阵极为轻微却异常尖锐的说话声。
没有人回答，每个人只是挥舞了一下手中的血色兵刃，那并非是死神长矛，而是短得不能够再短的短剑，显然这并非是用于冲锋陷阵的兵刃，它们真正能够发挥威力的战场是在那些地形复杂的城市和街道。
“看来，大家都已经准备妥当。我最后再说一次，我们首要的目标是弄瞎嗜血兵团的那两只眼睛，就算将此刻留守的所有嗜血战士全部杀死，如果无法达到这个目标，这次的行动仍旧失败无疑。”
仍旧没有人回答，只有那一张张咧开嘴显得异常诡异的笑脸。
这令那位首领感到无奈，他并不喜欢指挥这群家伙，在他看来，那嗜血的力量显然也有着绝大的缺陷，那些彻底丧失了理智，只会像野兽一样思考的家伙便是最好的证明。
“好吧，看来我就算再说多少次都只是白说、操起你们手里的家伙，去按照你们的心意肆意砍杀吧，这或许更能够令你们感到快活。”那缕青烟说道。
这一次回答他的是一阵低沉的咆哮，咆哮声之中显然充满了喜悦和兴奋。
对于这种如同野兽嚎叫一般难听的声音，那缕青烟显然很不满意，这并非是他所喜欢的部下，这令他觉得自己仿佛是在指挥着一群没有理智的野兽，他可不是一个召唤师，和野兽打交道可不是他所擅长的工作，而此刻他却觉得自己正在干着同样的事情。
“好吧，你们可以出发了，去做你们最喜欢做的事情，去毁灭去厮杀。”那缕青烟叫道。
这显然是那些守候已久的人最希望听到的话，不过这些士兵并没有因此而忘记他们的职责，这些士兵小心翼翼地从房间里面钻出来，边掩藏着，边朝着那座巨大的城堡渐渐接近。
在靠近那条街道的地方，这些渴望着鲜血的战士全都停顿了下来，他们知道只要一踏上那条街道，城堡里面的守卫者便会发现他们的踪迹，那同样也意味着战斗的开始，而此刻他们必须等待所有人到达攻击位置。
突然间，不知是谁第一个发出了怒吼，只见那些原本藏身于街道另一边的队伍，如同潮水一般涌向城堡的大门。
嗜血兵团的大门虽然关闭着，不过平时根本不会将那十几道厚重的铸铁门闩锁上，而那仅有的一道木头门闩，又如何阻挡得了那些狂暴的同样拥有着嗜血力量的士兵。
只听到轰然一声巨响，大门朝着两边猛然打开，十几个身穿重铠，手持血红短剑的士兵冲了进来。
这意外的变故显然令那些留守在驻地的嗜血战士微微一愣，不过那杀气腾腾的闯入者立刻令他们意识到，他们已然遭到了不明来历的敌人的袭击。
迅速抽出长剑，两群同样传承了那头邪恶魔鬼的力量的战士，在这里展开了厮杀。
狭小的门厅，和门厅相连的开阔广场，几乎在瞬息之间被准备许久的进攻者轻易攻占。
而广场的失守显然意味着防守者的失败，那里是唯一能够令死神长矛占尽上风的所在，同样广场也是用来调派兵力最好的所在。
就像狂风骑士团在河滩遭遇伏击时的情况一模一样，这一次厄运落在了嗜血兵团的头上，留守在驻地的卫兵被切割并且封锁在狭小的城堡之中，那无数房间和幽暗的走廊对于他们来说是最为糟糕的战场。
那比普通长剑要长得多的死神长矛在开阔的阵地之上或许是最拥有威力的武器，但是此刻在这到处是墙壁，根本无法将死神长矛挥舞抡动的所在，他们的敌人手里的短剑显然才是更为致命的武器。
更何况，和狂风骑士比起来，嗜血兵团的战士或许拥有着更强的攻击力，但是他们绝对不是优秀的防御者。
正因为如此，当防线被撕破之后，溃败便立刻到来。
而此刻那一缕淡淡的烟雾则四处搜索着他的目标，他根本就用不着担心受到伤害，那些嗜血战士致命的刀剑不会令他受到丝毫损伤。
不过他同样也无法投入作战，变成现在这副模样，他只能够成为战场之上的旁观者，车好他自认自己并非是一个勇敢的斗士，他对于杀戮丝毫没有兴趣。
正当他悠闲地欣赏着那激烈战斗的场面，突然间走廊之上涌来一片淡淡的红雾，虽然这些红雾同样也不会给他带来伤害，不过那缕青烟仍旧飘出了窗外。
不要小看另一个魔法师的任何位俩，这是每一个合格的魔法师都必须牢丰记住的一句话。
将嗜血战士的力量彻底爆发，将死去的士兵体内的血液化散成为血雾，这是嗜血法师最擅长的伎俩，同样也是一种强有力的魔法。
这种血雾对于任何战士都是致命的，即便狂风骑士和佛朗士王国的圣骑士也毫不例外。
看着那些在血雾之中翻滚惨叫，并且最终倒在地上，体内的血液同样也化为血雾的一部份的嗜血战士，那缕青烟丝毫不为之所动，他朝着血雾的源头无声无息地飘去，他必须找到那位嗜血法师。
这便是此次袭击的最终目的，那两个嗜血法师才是他真正的目标，只要弄瞎嗜血兵团的这两只眼睛，这支狂暴的兵团甚至会自己掉落到无底深渊之中。
那缕青烟朝着城堡的最高处飘去，他已然感觉到嗜血的力量正源源不断从那里喷涌而出。
血雾无疑确实是一种用于战场的绝佳武器，不过同样它也拥有着致命的弱点。
那缕青烟开始寻找起能够令他改变另外一副形态的隐蔽所在，此刻的样子可根本无法作战，不过在此之前他首先要让一群士兵去替他吸引目标的注意力，要不然他恐怕首先会成为嗜血法师攻击的目标。
这些用魔鬼的力量增强自身力量的可怕家伙能够被称作嗜血兵团的双眼自然并非毫无道理，他们能够看透魔法的力量，只有很少几个魔法师能够瞒过他们的眼睛，而自己也只有用这种状态才能够如此悠闲地在战场之上闲逛。
看着远处那如同瀑布一般从城堡墙壁上流淌下来的血雾，看着那情愿跳下高高的墙壁摔成重伤，也不愿意被血雾沾染上的士兵，又看了一眼那如同红色柱子一般笔直升上天空的浓烟，那缕青烟径直飞进了旁边的一扇窗户里面，他非常清楚此刻时间已然非常紧迫，瓦尔德男爵恐怕已然带着他的部下急速狂奔在返回的路上。
青烟渐渐消散，一道道晶莹亮丽如同钢针的芒刺显得越来越清晰，这些芒刺组成了一个诡异的人形。
正当芒刺所组成的人形渐渐凝聚出清晰的外廓，正当那一根根芒刺犹如肌肉一般贴在那骨瘦如柴的轮廓之上，突然间一团血红犹如实质一般的云团，猛地撞在了那团针芒之上。
血红云团猛地炸开，令四周的墙壁沾染上细密的血红色斑点，更令人感到骇异的是，沾染上血斑的任何东西，无论是墙壁，还是天花板，抑或是木头的桌椅，金属的餐盘，全都在一片吱吱声中销蚀成一点点的麻斑。
而那由针芒组成的人形更是受创惨重，胸口正中央的地方不但消融出一个巨大的窟窿，原本已然凝结成一体的针芒，更是飞散开来，散落得房间里面到处都是，有一些甚至从窗口飘落出去，散落在广场之上。
又是一团鲜红的云团飞来，云团再一次在房间里面炸开，那飞散的血红斑点再一次令房间里面的一切销蚀融化。
一团接着一团鲜红的云团朝着房间飞来，仿佛不将所有的一切都侵蚀干净不肯罢休一般，四周的墙壁早已经成为了斑驳一片，凌乱的空隙令这里看起来就仿佛是一块红色的巨大无比的奶酪。
房间里面的家具早已经承受不住这样的销蚀，被腐蚀得千疮百孔的它们早已经轰然倒塌，而那坍塌散碎一地的细密针芒也已然被销蚀大半。
战斗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结束，一切都归于平静，只有那红色的浓烟直冲云霄，除此之外便是那仍旧犹如瀑布一般沿着城堡的墙壁缓缓向下流淌的红色薄雾。
城堡前那一度失守的广场已然空空如也，红色的薄雾聚拢在那里，甚至溢出到大街上。
这淡薄的血雾无论沾染上什么东西，对于那样东西来说都无疑是一场灾难，树木为之枯萎，木头干枯倒塌。
那不停喷涌着血雾的城堡远远看去就仿佛是九幽深渊在地面之上打开了一道缝隙，更令人不由自主地想起末日毁灭的景象，这一切看上去确实就像那传说中世界毁灭前一刻的情景。
在帕琳城的街道之上，一群人在正有条不紊地钻进繁华喧闹的大街小巷，他们穿过一座座广场，寻找着那静静等候他们的马车。
这些人甚至已经更换了一身装束，他们的铠甲早已扔在某个不为人所注意的角落，那沾染着鲜血的外套也一起扔在了那里。
此刻这些人看上去就和旁边的那些路人丝毫没有两样，他们的眼睛不再是那鲜红的颜色，身上也丝毫嗅不出血腥的味道，他们有的就像是正忙于生意的商人，有的则像是不那么富有的手艺人。
这些人登上的马车同样五花八门，看上去有钱的人坐上了外面涂着油漆，挂着帐帘的驿站马车，而那些“穷鬼”则只能够拥挤在货车之上。
这些马车一辆接着一辆朝着帕琳南侧的城门驶去，混杂在那繁忙的车流之中，这些马车和旁逞的马车根本没有什么两样。
唯一比较显眼的就只有一辆装饰奢华的马车，马车上此刻正躺着一个脸色苍白的病人，他的脸比一张白纸更缺乏血色，他的嘴唇发青，甚至不停地颤抖着，此刻的天气绝对称不上寒冷，但是他却将身体紧紧包裹在厚厚的皮裘之中。
他正是那位神秘的使者，那血色的云团虽然没有要了他的性命，不过仍旧令他受伤不清。
此刻他总算明白为什么那些嗜血法师被称为嗜血兵团的眼睛，毫无疑问他们能够看透魔法的能力，甚至远远超过自己原本的预料和估计。
没能够给予嗜血兵团致命的一击令他感到相当遗憾，他无从猜测那件留在嗜血兵团所驻扎的城堡之中的礼物，是否能够给他带来满意的收获，不过无论如何他已然尽力，没有能够完成使命并不是因为发生了差错。
马车缓缓地朝着城门口驶去，当马车快要到达城门口的时候，突然间远处传来了一阵沉闷的轰鸣声，仿佛是一道霹雳在数十公里之外击落到地面上。
听到这沉闷的响声，那个病人露出了一丝微笑，虽然不知道他放在那里的礼物是否已然令他的目标化为灰烬，不过可以肯定至少嗜血兵团又增添了不少冤魂，那座城堡里面负责守卫的嗜血战士已经死得差不多了，会触发那件他留在那里的礼物的人，除了嗜血兵团的那双眼睛，恐怕就只有匆匆忙忙赶回来的那位团长和他的凯旋之师。
虽然礼物起到了作用，令这位神秘的使者感到欣喜，不过他同样也让马车加快了速度，他几乎确信封锁城门的消息将很快传到这里。
事实上，这位神秘的使者甚至怀疑，那传递消息的快马已然在他们身后的大道之上追赶而来。
在那座令人恐惧甚至不敢接近的城堡之中，瓦尔德男爵正一边看着那凄惨的景象、一边擦抹着脸上的血迹，右肋下隐隐约约传来的疼痛的感觉，让他确信肋骨已然折断，不过真正令他感到讨厌的是那受到重伤的右臂，还有那不知道被炸飞到哪里去的耳朵。
如果是在以往，受到这样的重伤肯定会令他感到愤怒不已，不过此刻看着眼前那坍塌大半的城堡大厅，看着那仅仅只是遭到波及却已然丧失了性命的部下，一种骄傲和自豪从他的心底油然升起，要知道他刚才就在爆炸的中心。
虽然在自负和自大之中感觉变得好了许多，不过瓦尔德男爵仍旧感到深深的挫折感，此刻他已然明白那份出现在他的办公室书桌之上的文件，从头至尾就是一个巨大的圈套。
而且这个圈套居然在两头部拥有着套索，其中的一头拴在了狂风骑士团的脖子上面，另一头显然在不知不觉之中将自己圈在里面。
“欢迎您的归来，尊敬的团长大人，您对于眼前这一切，是否还感到满意？”两个血肉模糊的人影从远处走了过来，不过瓦尔德男爵一眼便能够看出？那只是两个受到操纵的尸体。
“怎么，担心还有埋伏和陷阱存在？”瓦尔德男爵不屑一顾地说道。
“我们可没有您那样强健的体魄，而阁下的受伤也已然证明我们的敌人是多么可怕。”其中的一具尸体说道。
“你们不是能够看破魔法的力量吗？为什么没有看出那个该死的东西？”瓦尔德忿忿不平地嚷嚷道。
“所以我们说，那个敌人非常可怕，他恐怕是我们俩所见过最为诡异和奇特的魔法师，他所拥有的力量甚至连我们都闻所未闻，那或许应该归类于变形术的范畴，虽然一般来说变形师能够变成的全都是一些生物。那个家伙能够将自己变成没有生命的个体和元素，他甚至能够将身体的一部份变成某种威力强大的陷阱，就像您刚才所遇到的那个。”
听到嗜血法师这样一解释，瓦尔德男爵忿忿不平地对着地面猛啐了一口：“魔法师真他妈的都是些不可思议的家伙，但愿刚才炸掉的是这个家伙的那个玩意儿。”
“伤亡的情况怎么样？我想知道遭受了多大的损失。”瓦尔德男爵问道。
“恐怕除了我们两个人之外，你在城堡里面再也找不到一个活着的士兵，巴世蒙用来发起突然袭击的显然是他真正的王牌，那些士兵显然同样拥有着嗜血的力量，那种力量甚至比你的部下更加猛烈和强暴。正因为如此，留在这里的守卫根本就无法阻止他们的突然袭击，我们俩眼看着巴世蒙的手下将彻底占烦这里，因此不得不发动嗜血之雾。你想必非常清楚，发动嗜血之雾后会发生些什么，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你所留下的那些守卫总算尽到了他们的职责。”
对于这两位嗜血法师异常冷酷的回答，瓦尔德男爵丝毫不以为然，在这个兵团之中没有人将死亡放在心上，守卫的士兵全部死亡，对于这位团长大人来说根本就算不得什么。
“居然被巴世蒙摆了一道，只要想想就让人窝火、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给予巴世蒙一点回敬？”瓦尔德男爵愤怒地吼道。
“阁下此刻居然还想着给予巴世蒙礼尚往来的一击，您难道就没有想到，亨利德王子或许也会有同样的想法，您让他的狂风骑士团损伤惨重，恐怕他的报复转眼便会到达您的眼前。”
“您还是准备一下如何应付那位王子的反击吧，据我所知，他可并不是一个容易对付的敌人，我相信和那位王子殿下已然不存在妥协的可能，虽然我并不知道你到底杀了多少狂风骑士，但是这里遭到攻击肯定令你变得更加狂暴，而狂暴会令你丧失理智，丧失理智会令你做出错误的选择。”
“好了，好了，我去将他们全都杀掉，岂不就一了百了？狂风骑士再也不可能威胁得了我们。”瓦尔德男爵吼叫着冲出了城堡。
在他的身后，那两具尸体之中的一具重重地叹息了一声：“这虽然确实是一种选择，不过却是最糟糕的选择。”
“我倒是担忧，他这一次是否能够如愿以偿。”另外那具尸体淡然地说道。
一阵狂风突然间席卷而来，这阵狂风令急匆匆杀气腾腾想要出城的瓦尔德男爵不得不从马上下来，夹杂在狂风之中的那细小灰尘和沙砾，甚至令他睁不开眼睛。
令瓦尔德男爵无比恼怒的是，这阵狂风只是萦绕在这个地方不肯离去。
“维英德，是你这个老家伙在暗中搞鬼吧，小心我恼怒起来将你和凯恩家族的所有人都杀得干干净净。”这位嗜血团长愤怒地吼道。
话音刚落，那漫天飞舞的沙尘之中露出了一张苍老的面容，那呜呜作响的狂风之中传来了说话的声音：“你说得不错，我的老朋友，正是我阻挡住了你的去路，同样我也已然令狂风骑士团进入了大公的领地，从现在起狂风骑士团便是凯恩家族的贵宾，如果阁下打算轻举妄动的话，你所面对的将是我的愤怒。”
仿佛为了证明自己所操纵的力量是何等的强大，狂风猛然间卷起两株枝叶茂密的大树。
大树笔直地朝着瓦尔德男爵身边砸落下去，巨大的树身就犹如一根沉重的战锤猛力击打地面，那飞溅而起的泥土飞出去至少十米左右。
只听到喀嚓一声巨响，其中的一株大树因为那猛烈的撞击而折成两段，破碎的断口在狂风的撕扯之下顷刻间变成了碎片。
又是一声巨响，另外一株大树同样承受不住狂风的威力，不过它却像拧毛巾一般螺旋形地被卷成了碎片。
即便从那个不知名的魔鬼那里借取了力量的嗜血战士也不曾拥有如此巨大的威力，他们的狂暴同样也根本无法和自然的愤怒相提并论。
这肆虐的狂风将嗜血兵团阻挡在城门口足足两个多小时，然后才渐渐平息下来。
而那位嗜血团长遥望着远处码头的所在，他的眼睛里面仿佛正喷射着愤怒的火焰，但是过了许久之后，他仅仅只是挥了挥手臂，然后便朝着自己的战马走去。
此刻的嗜血兵团已然没有了刚才那杀气腾腾的感觉，那肆虐的狂风令每一个士兵都感到气馁，那便是传闻中的魔法师的力量，而刚才他们所看到的还仅仅只是一些演示而已。
此刻这些曾经趾高气扬的嗜血战士才总算明白，为什么总是说任何强大的兵团，在没有魔法师守护的情况下开赴战场，都只不过是送死而已。
魔法的力量确实强大得令人感到不可思议。
同样也没有一个嗜血士兵会认为兵团的那双眼睛会愿意去对抗凯恩家族的维英德，和那些已然成为笑柄的艺术家们不同，奁法师所拥有的名望同样也代表着他们的实力。
而且没有人知道，除了维英德之外，他们还将碰到些什么，凯恩家族曾经是得里至王国的王族，正是他们的无祖创造出了嗜血兵团。
正因为如此，得里至王国一直流传着某种传闻，据说凯恩家族秘密地收藏着某种力量，这种力量能够轻而易举地令整支嗜血兵团全军覆没。
没有人试图去证明这个传闻的可靠程度。
“让老子出手攻击狂风骑士，自己却偷袭老子的营地，最后又让维英德来收拾残局，让我和亨利德以及凯恩一族成为不共戴天的仇敌，让我们骑虎难下，巴世蒙这条老狗真他妈懂得算计。”那位嗜血团长暴怒地仰天吼道。
而此刻无论是站在窗台前面的凯恩大公，还是他身边的魔导七的心里同样有着这样的想法。
“真是老谋深算，居然轻而易举地便令我们的努力化为泡影。”凯恩大公喃喃自语道。
“确实如此，无论是我们，还是亨利德王子，再对付巴世蒙之前将不得不首先铲除嗜血兵团，这一连串的仇恨就像是一条锁链一般，将我们紧紧拴在了一起，而巴世蒙却能够轻松自如地在一旁看热闹。”老魔法师叹了口气说道。
“我们之中的每一个人都能够清楚地看出这一点，但是这丝毫不能够令我们摆脱眼前的困境。事实上，我们甚至连挣脱巴世蒙所布下的这个圈套都丝毫做不到，我甚至怀疑，即便我们之中的每一个人都非常清楚结局将会变得如此糟糕，我们也仍旧会做出这样的选择，因为这几乎是唯一的选择，巴世蒙没有留下第二条道路可以供我们挑选。”
凯恩大公继续缓缓说道：“是啊，即便瓦尔德未曾被彻底激怒，没有因为狂暴而丧失理智，当他得知狂风骑士团打算离开京城前往南方和亨利德王子会合的时候，同样也会发起攻击。一直以来狂风骑士团就是唯一能够威胁到嗜血兵团的强大力量，而巴世蒙所暗藏的力量毕竟未曾公然浮出水面，隐藏的危机虽然比明显的危机更加可怕，但是却偏偏容易被人忽略过去。而我们同样也不可能坐视狂风骑士团全军覆没，虽然通往王位宝座的道路对于我来说充满了诱惑，不过我毕竟是个得里至人，而狂风骑士团的存亡关系到得里至的命运。”
“只有嗜血兵团那些红眼睛的狂徒和巴世蒙这样的家伙会做出如此疯狂的举动，而我虽然满心不愿意，但是仍旧不得不令这支兵团尽可能地保存下来。”
凯恩大公望着窗外叹息道，他的话语之中充满了浓浓的忧虑和惆怅：“结果无疑是令我自己卷入这场无休止的纷争之中，令我成为瓦尔德一心想要除去的仇敌，但是最为糟糕的却还不是这件事情，就像我无法坐视狂风骑士团全军覆没一样，我同样也不可能将嗜血兵团彻底毁灭，他们是我的祖先花费了无数心血付出了巨大的代价才换取的力量，虽然他们确实令人讨厌而且总是不受控制，不过他们同样也是维系得里至安危的力量。现在不知道那位王子在得知了一切之后将会如何选择？他会像瓦尔德一样还是像历代先王那样用宽容和饶恕来对待这支宝贵的力量？”
“每一个人都会拥有自己认为最正确的选择。”旁边的那位老魔法师淡然地说道。
“那么我的选择是否正确？”凯恩大公问道。
“你应该非常清楚，我从来不妄自评论别人的对错。”老魔法师摇着头说道。
“但是你显然早在我做出决定之前已然猜到我将会做出的选择。”凯恩大公无奈地说道。
“这并不难以猜测，凯恩家族的任何一个人坐在你的位置上面都不可能坐视那两支兵团之中的任何一支全军覆没，这个家族的每一个成员在他还很小的时候便已然决定了这种选择，这就像是一个烙印刻印在你们的血脉之中，而你想必也绝对不会愿意放弃角逐王位的机会，让那位王子殿下不显得那样强大，显然是此刻最好的选择。从某种意义上说，那位团长大人所做的事情同样也是你想要做的，只不过你碍于那个盟约放不开手脚而已。只要清楚这两个关键所在，进行猜测就不显得困难，我刚才已经说过，每一个人都会拥有自己认为最正确的选择，而准确的猜测仅仅只是出于对你的了解，我知道什么是你认为正确的东西。”那位老魔法师微笑着说道。
“被你这样一解释，这件事情就没有丝毫的奇怪和神秘，如果我猜想得没有错误的话，恐怕巴世蒙大公同样也是用这个方法布置了所有这一切。他同样对我极为了解，知道我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他在设计整个计划的时候，便已然预见到了最终的结局，我不得不再一次承认，这个家伙是个可怕的对手。”
凯恩大公再一次重重地叹息了一声，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用低沉的声音问道：“您是否能够再一次预测一下那位王子殿下将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那位老魔法师几乎不假思索地回答道：“非常困难的选择。”
他看了一眼惊讶和满怀疑问地转过头来显然感到有些莫名其妙的凯恩大公，悠然地说道：“我刚才说过，任何一个凯恩家族的成员坐在你的位置上都会做出同样的选择，因为这已然像烙印一般刻痕在你们的血脉之中，而那位年轻王子的血液里面也拥有着同样的烙印。”
说到这里，老魔法师停顿了一下，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用低缓的语调继续道：“这个烙印便是王族的责任。”

第二十四章
噩耗在当天夜晚传递到远在莫纳赫的王子殿下的手中，当年轻的王子看完那份由凯恩大公亲自措辞的消息的时候，一口鲜血从他的嘴里喷了出来，这显然是极度悲伤的结果，同样这也令他的伤势进一步恶化。
所有的消息被严密的封锁了起来，不过那些狂风骑士满怀愤怒和悲伤的神情，令城堡里面的每一个人都清楚地知道，肯定有什么重大的事情已然发生，而另一个足以证明这一点的事情便是，那位年迈而又受人尊敬的老魔法师几乎立刻进入了他的冥想室，整整三个小时没有一点声息，而另外一个年轻得多，但是同样令人感到敬畏的少年魔法师则在一张地图前面静静坐了两个多小时，丝毫没有动弹。
最令人感到气氛压抑的是晚餐时分，在晚餐的餐桌之上往日总是坐满了人，但是今天却空空如也，甚至连佛斯大公都没有出现，往日晚餐时总要出现的音乐演奏也被取消，佛斯大公的妻子陪伴着她的儿女在一片沉默之中，结束了那令人难以下咽的晚餐。
这种紧张而又压抑的感觉同样也波及到仆人身上，此刻仆人们甚至连走路都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因为响声会令其他人和他们自己更感到惊慌。
※※※
子夜对于大多数人来说是休息和睡觉的时刻，但是此刻佛斯大公的城堡之中却灯火通明，在底楼的大厅之中坐满了被传唤到这里的官员，他们一脸迷惘，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城堡里面那紧张压抑的气氛很快便感染了他们。
正因为如此，没有一个人敢于发出声息，更别说抱怨的话语。
几乎每一个人都在那里静静等待，等待楼上书房里面的密谈能够尽快结束，那至少会令他们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此刻在书房里面同样一片沉默，无论是那位王子殿下，还是瑞博都不知道应该如何开口。
这样的沉默持续了整整半个小时，最终那位受人尊敬的老魔法师打破了这令人感到窒息的沉默和僵局。
“得里至王国经历了数百年的风雨飘摇仍旧屹立于大地之上丝毫没有衰亡的迹象，狂风骑士团也陪伴着王国经历了几个世纪的兴衰波折，在每一次动荡之中它都挺了过来。”老魔法师叹息道。
他说这番话的用意，在座的任何一个人都非常清楚，这虽然并非是真正的安慰，不过也和安慰差不了多少？而此时此刻在所有人情绪最为低落的时候，这样的安慰显然最为合适。
这里面丝毫没有空泛之辞，所说的只是一个众所周知的事实，狂风骑士团在王国建立之初已然存在，那个时候它还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骑士团，它所拥有的远非此刻强横的实力和卓越的声望，仅仅只是对于王国坚定不移的忠诚。
在创造嗜血兵团以便抵挡佛朗士王国的圣骑士团的同时，在召唤异世界的魔鬼借取它所拥有的力量的努力之中，意外地召唤出了强大的自然的力量。
狂风骑士团的忠诚令它毫无疑问地占有了这种强大的力量，这是对于它的忠诚和美德的回报，同样狂风骑士团也用更加忠诚和服从来回报王国给予它的恩赐。
经历过两次内乱和三个王朝，正如奥格大师所说的那样，狂风骑士团的命运始终和得里至王国的国运息息相关，当得里至在痛苦之中挣扎的时候，狂风骑士团发出阵阵呻吟和哀嚎，而当得里至用呐喊震撼大陆的时刻，狂风骑士团就冲杀在战场的最前沿。
几个世纪的风风雨雨从来不曾令狂风骑士团那代表着得里至代表着王权的旗帜彻底倒下，每一次受到重创之后，它都会再一次从地上爬起来，并且变得更为强大。
听到老魔法师这番劝慰，无论是那位王子殿下，还是旁边站立着的狂风骑士们都默默地点了点头，他们最能够理解这位受人尊敬的老人所说的这番话的意义。
“我从我的监护人，从王子殿下您的口中，早已经听说过那位巴世蒙大公是个相当厉害的人物，但是我显然仍旧没有真正意识到他的强大和高明，这一次的打击无疑是一个绝好的教训，这个教训告诉我们，我们的敌人远比我们所想像的要高超许多。”瑞博同样重重地叹了口气说道。
事实上，自从他跟随海德先生以来，这确实是他最感到挫败的一次。
当初在佛朗士王国的时候，无论面对的对手是马蒂尔伯爵、那位钦差还是后来的国王陛下和那位横行西北海岸的黑道君王，即便稍微有所挫折也丝毫无法掩盖那巨大的成功和胜利。
从来没有过像这样的惨败。
“一个优秀的将领最可贵和重要的并非是总能够夺取胜利，而是能够在失败中吸取教训。”旁边站立着的那位狂风团长语气低沉地说道。
“奥格大师，您在冥想之中是否有所收获？”亨利德王子轻声问道，虽然此刻的他稍稍有了些精神，不过无论是他的神情，还是他的声音无不证明，他还未曾从低谷之中走出来。
“强大的力量遮住了很多东西，我所能够看到的仅仅只是很小一部份。王子殿下，有一件事情我一直想向您询问，您的父亲国王陛下在您临行之前赐给您的那枚纹章是否已然失落？”老魔法师问道，他的神情显得如此专注。
“不，绝对不会，我就像是守护自己的心脏一般守护着它。”王子殿下连连摇头说道，他立刻用事实证明他所说的并非是谎话。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位王子殿下所说的这番话里面没有丝毫的虚妄，那位纹章就收藏在他的心脏前面，在他的贴身衣服之上有一个很小的口袋，那枚纹章就牢牢地锁在那个口袋里面。
甚至连瑞博也不得不承认，想要偷窃放置得如此严密的东西，恐怕要远比直接刺杀这位王子殿下要来得困难许多。
对于这枚纹章，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早已经非常熟悉了，甚至包括瑞博在内，也曾经好几次看到过这位意义非凡的戒指。
这位象征着王权和得里至权威的戒指正面雕刻着得里至王国的徽章，那最为显眼的部份是由一整块红宝石雕琢而成，而打造出那密布纹路的则是最为昂贵的金属——迷银。
“福斯特，历代君王都是用这枚戒指来调配狂风骑士团的，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更有资格鉴别这枚纹章的真伪。”老魔法师重重地叹息了一声说道。
在奥格大师提到那位纹章是否已然丢失的时候，所有人都已然猜到这件事情和这枚纹章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只见福斯特皱紧了眉头，神情无比凝重地轻轻拿起那枚戒指，他将戒指凑近烛光底下，只见那幽暗的烛光透过那枚红宝石戒指神奇地在桌子上面映照出一个清晰的人像，那个人骑着战马，身上披着厚重的锷甲，右手紧握着长剑，左臂之上绑着巨大的盾牌。
“再试下去，将所有鉴别方法都用上一递。”老魔法师说道，他的神情仍旧那样严峻。
“其他的鉴别方法过于复杂，而且需要一些工具。”福斯特说道。
“工具？要什么工具我立刻去准备。”佛斯大公立刻站了起来说道。
这位大公的工作效率显然极高，他站立在门口吩咐了几句，不一会儿，所需要的工具便一一被抬进了这严密封锁起来的书房之中。
而那位狂风团长则在所有人的密切注视下进行着每一种测试，他的样子是那样凝重沉稳，甚至今瑞博想起魔法师进行试验的模样。
几乎每一个步骤都得到了明确的回答，证明这枚纹章并非是一件赝品，但是书房里面的每一个人丝毫没有因此而感到轻松一些。
突然间，一阵叹息声打破了书房中的沉寂，当福斯特将那枚纹章浸入一个盛满腐蚀力很强的酸液的玻璃碗里面的时候，只见纹章之上的红宝石散发出锐利而又明亮的光芒。
此时此刻，无论是正在进行测试的福斯特，还是亨利德王子，无论是那些狂风骑士，还是奥格大师，脸上全都显露出忧伤的神色，只有瑞博和佛斯大公无从知晓具体的缘由。
“传说中当年召唤出那头魔鬼的时候，那位伟大的君王就是用这枚纹章和那头魔鬼签署了契约，这枚纹章从此沾染上了那头魔鬼的力量。正因为如此，它只要被浸在这种液体里面便会笼罩在一片朦胧的血色之中。一奥格大师叹息着说道，每一个人都非常清楚这番话是解释给瑞博和佛斯大公听的。
“这是一枚质品，但是却制作得令人叹为观止，除了这最后的一步因为真正的纹章沾染上了神秘的力量而无法仿照之外，其他的地方几乎和真品一模一样。”福斯特也叹了口气说道，他小心翼翼地用黄金的镊子将纹章从酸液里面取出来。
“难道你们的国王陛下在将这枚纹章赐予别人的时候不进行鉴别？”瑞博问道。
“不，无论是我的父亲，还是我本人都小心地鉴定过这枚纹章，只不过这最后的一步要将纹章浸泡在酸液之中，而这多多少少会对纹章有所损伤。正因为如此，不是极为重要的情况发生，一般来说是不会进行这最后鉴别的。”亨利德王子说道，声音异常低沉无力。
“现在看来，这枚戒指在王子殿下您出使之前已然被偷窃并且掉包，也就是说，整个阴谋在很久之前已然制订完成，或者说早就有人在策划着这场内乱，至少我不会相信，偷窃那枚真正的纹章的人只是打算用于私人收藏。同样也不会相信，这枚纹章将让子孙后代秘密珍藏，以便有朝一日能够取代国王登上王位。如果以上的猜测能够成立，那么内乱必须在王子殿下您从佛朗士回归之前发生，因为一旦您胜利凯旋，一旦您成功地带着协议回到帕琳，您的父亲便能够名正言顺地将部份权力交付给您。”
瑞博瞬时便明白了事件的真相，分析道：“这虽然未必会令那位高超的阴谋家所制订的计划全盘尽没，不过却会增添出许多麻烦，而这显然是那位阴谋家所不希望看到的。事实上，年轻的王位继承人还未曾拥有足够的势力和广泛的承认，并且身处于异国他乡显然是最合适的时机。如果我这个猜测又得到证实，那么唯一还需要证实的恐怕就是您的父亲，得里至王国的国王真正的死因，我相信掌管寿命的神明绝对不会被人所收买，因此那位高超的阴谋家显然不会将希望寄托于国王陛下会在最恰当的时刻寿终正寝。我们的出现只不过令整个计划稍稍有所变动，而且毫无疑问那位阴谋家肯定还隐藏着真正的杀着，我相信那位阴谋家先生既然敢于选择这种方式夺取王位宝座，他肯定已经事先想过其他势力联手对抗他的可能。”
说着，瑞博不由叹道：“再加上那张已然被我们所利用并且摧毁的眼线网，以及那完全能够猜测出来的，那位阴谋家先生在这次物资抢购和囤积之中所采用的手法，一切都证明这并非是我们所想像之中的偶然事件，并非是因为国王陛下的意外去世而使得王位突然间空了出来，令所有人看到过角逐国王宝座的可能。所有这一切无疑是某个精心策划的巨大阴谋的一部份，仅仅只是这冰山露出在水面之上的一角，已然令人叹为观止和不寒而栗，很难想像水面之下还隐藏着多么庞大而又可怕的东西。”
这番话显然令那位王子殿下猛然间心头一阵悸动，这确实是他不曾想到过的，一直以来他都以为父亲的去世完全是因为久已疾病缠身的糟糕已极的健康状况终于到了不堪重负的时刻。
而此刻，瑞博的话仿佛突然间打开了地狱的大门一般，将恐怖和惊慌带到了人间，带到了这个书房里面。
同样那些狂风骑士和佛斯大公也悚然动容，显然这也是他们所不曾想到过的，只要一想到这番话背后所隐藏的危机，他们之中的每一个人都暗自倒抽了一口冷气。
一直以来他们也仅仅只是以为这场动乱来自于许多偶然所拼成的机会，而此刻一副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出现在他们眼前，所有这一切都是事先精心布置好的阴谋，而这个阴谋或许已然准备了二十多年时间。这甚至比当初乍然得知嗜血的力量已然泄漏更令人感到恐惧和害怕。
唯一没有感到惊讶和错愕的便只有那位年迈的老魔法师，当他从幻境之中，当他穿越时间看到那枚代表着得里至王权的纹章出现在骑士团副团长的手中的时候，他已然感到事情变得无比糟糕，而那隐藏在这次杀戮之后的隐情更显得可怕。
“身为外国人的我，自然无法得知你们的国王陛下是怎么看护这枚纹章的，不过我相信守卫肯定无比森严和机密。如此一来就又出现了一个疑问，那位高超的阴谋家是如何得到真正的纹章，又是如何在神不知鬼不觉之中将如此完美，几乎能够乱真的赝品放回去的呢？”瑞博小心翼翼地又提出了一个致命的问题。
没有一个人敢于回答这个问题，因为它显然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想像。
一时之间，这座书房沉浸在一片寂静之中，这种寂静仿佛拥有着无尽的压力，甚至令人感到喘不过气来。
虽然没有人开口说话，不过几乎每一个人的脑子里面都已然拥有了相同的答案，那便是在那位已然去世的国王陛下的身边，在他最为信任和亲密的人之中，隐藏着一个可怕的背叛者。
一个人的身影和名字几乎在同时之间出现在书房之中大多数人的脑子里面，佛斯大公和狂风骑士之中的几位甚至差一点将那个名字吐露出来，但是最终当话语到达了舌头边上，又被他们活生生地吞了回去。
毕竟那个猜想实在是太过恐怖和可怕，如果说刚才瑞博的那番话仅仅只是打开了地狱的大门，那么此刻他们无疑正在领略地狱之中的黑暗而又邪恶的风光。
瑞博同样闭口不语，虽然他确实是个外国人，确实对于得里至的一切没有太多了解，不过他同样已然看出了那唯一的可能。
埃克特替他收集和整理的那些资料之中有一个人显然非常符合所有的描述，这个人无疑拥有着那位已然逝去的国王陛下的信任，同样这个人也拥有着和巴世蒙大公极为亲密的联系，这种联系来源于身上流淌着的同样的血脉。瑞博不想说出这个人的名字，这原本就不应该由他来指明，不过他说到这些的时候，心情显然相当不错，因为这令他有一种非常解气的感觉，那个很有可能是令人唾弃的背叛者的人物，和另外一个令他感到无比讨厌的家伙有着极为亲密的关系。
瑞博几乎已然能够感受到，那个讨厌家伙即将大难临头。
“此刻我们能够采取什么对策？”那位王子殿下用异常低缓的声音问道。
瑞博知道王子殿下这样说，是为了将话题从刚才那个糟糕透顶的地方转移开去，或许这同样也是他寻找自我逃避，用眼前的困境来麻木自己的神经的一种方法。
瑞博从来没有想到，这位果敢勇猛的王子殿下居然也会有像鸵鸟一般将脑袋插进沙上里面的时候，不过他同样也非常清楚，这种逃避现实的选择对于王子殿下来说根本就没有用处，因为他最终仍旧不得不面对这一切，事情就是这样清楚明白，同样也显得异常残酷。
“所谓的对策是针对哪个人而有所作为？”瑞博淡然地问道，此时此刻只有他是最为悠闲惬意的一个，因为所发生的一切和他根奉就没有什么直接关系，那些刚刚死去的并非是他的同伴和部下，同样那证明遭到了暗算的也并非是他的父亲。
“如果是对付巴世蒙大公，你有什么对策？”那位王子殿下问道。
“没有对策，我们绝对不可能拿那枚纹章做文章，这只会令我们引火烧身，事实上我们甚至要提防巴世蒙大公在这件事情上和我们进行决战，更要防备这个秘密泄漏出去。我们唯一能够做的就只有大肆宣扬巴世蒙大公有可能已然成功偷窃了嗜血的力量，虽然这或许会令巴世蒙大公显得更为强大，不过我相信得里至王国的各方势力多多少少会因此而远离巴世蒙大公。因为偷取了嗜血力量的巴世蒙显得过于强大，同样这也会令那些投靠他的力量显得不太重要，我相信大多数领主都会明白这件事情，在内乱之中并非投靠强者便是正确的选择，只有用得着他们的强者才是最好的选择对象，被人轻忽的下场几乎和送死没有两样。”瑞博缓缓说道。
这是他苦苦思索了好几个小时之中得出的结果，事实上，那位巴世蒙大公确实令他感到过于强大，此刻他已然确信当初海德先生所说的一切都丝毫没错，在此之前他曾经拥有过的那一点点优势，已然被这位可怕的敌人轻而易举地扳转过来。
“那么对嗜血兵团你又有什么样的对策？”王子问道，他的脸上丝毫没有表情。
“在这件事情上，我首先想要询问您，如果您已然登上了王位，您将如何处置背叛您的嗜血兵团，您打算给予他们什么样的制裁，彻底的，还是仅仅只是一个教训？”瑞博直截了当地反问道。
这一次书房之中再一次陷入了沉默，就连那些狂风骑士们也低下了头苦苦思索着这个问题，从感情和意愿上他们自然希望能够血债血偿，但是经历过众多风风雨雨的他们同样也非常清楚嗜血兵团存在的意义和价值。
为了创造出这支强悍有力的兵团，得里至王国实在是付出了太多太多，难道为了一时的仇恨就将前人无数的努力和付出化作流逝的泡影？
面对这样一个问题，无论是王子殿下还是那些狂风骑士们都感到无从抉择。
“我不得不再一次承认对手的高超和可怕，那位巴世蒙大公显然是个布置阴谋的好手，他非常清楚什么才是最值得和能够被利用来实现自己的愿望，那便是人性。每一个人都拥有着各自的人格和尊严，每一个人都按照着自己的本性来生活和做出抉择，如果能够清楚地知道每一个人的人格和价值观，便能够预测到他在看待某件事情上会抱有什么样的观点。同样这也令那些熟练的观测者能够预先知道结果，预测并非仅仅只是预言家所独有的能力，而巴世蒙大公显然便是那样一位高明的人物，恐怕此刻各位的痛苦也早已经在他的顼料之中。他清楚地知道狂风骑士将忠诚视为美德，因此一枚王室纹章便足以调动他们踏入明显的陷阱，而嗜血兵团则狂暴而又目中无人，他们的心目之中只有自己，因此在发起进攻的时候绝对不会有丝毫的顾虑。”
瑞博侃侃而谈，声音显得悠然：“至于凯恩家族在这件事情上的抉择同样也不难猜测，他们羡慕那空出来的王冠和宝座，但是也替得里至王国的前途和命运担忧。对于他们来说，此刻的选择无疑是最为平衡的结果，被削弱的盟友，被欠下的人情，被保护和监视起来的狂风骑士团，除了惹上了嗜血兵团这个巨大的麻烦，凯恩家族无疑捞到了不少好处。巴世蒙大公在制订计划之前恐怕已然预见到了最终的结局，他用欺骗来令狂风骑七团轻举妄动，他用嗜血兵团的短浅狂暴和贪婪来对付狂风骑士，他用凯恩家族的利益权衡来收拾残局。难以化解的仇恨，令巴世蒙大公处于最为有利的位置，原本他应该成为每一方势力紧紧盯住的目标，而他手中掌握着的那偷取来的嗜血的力量，也无疑令他不可避免地成为了嗜血兵团最大的仇敌。”
说着，瑞博也不由有点激动：“但是此刻，我们却被这连环枷锁紧紧地锁在一起，丝毫难以挣脱，而巴世蒙大公自己却能够放开手脚。”
“正因为如此，此刻的我根本就想不出对策，即便王子殿下您给予嗜血兵团以宽恕，他们的狂妄自大也会令他们对此产生怀疑，而这反而会令您丧失狂风骑士们的信任。同样对于凯恩家族，您也没有任何对策，让狂风骑士团南下现在显然已经丧失意义，而且这样一来会令您显得忘恩负义，毕竟是凯恩家族拯救了您手中最强的王牌。而对于巴世蒙大公，您在还未曾处理好眼前这些麻烦的时候，根本就谈不上寻找对策，他显然是个更为遥远的敌人。”
“难道现在我们只能够束手待毙，难道我们就等着巴世蒙大公发起攻击？”旁边一直没有开过口的佛斯大公忍不住嚷嚷起来，声音之中充满了忧虑和焦急。
瑞博所等待的正是这句话，他要让在座的所有人感到焦虑不安，只能够向他寻求帮助，因为他所能够给予的答案并非那样完美和妥善，但是此刻他最需要的却是所有人的完全信赖。
“我们如果仍旧按照那位巴世蒙大公的早已经安排好的剧本继续那沉闷的表演的话，恐怕最终逃脱不了失败的命运。此刻唯一能够令我们摆脱困境的办法就是令那位老谋深算的阴谋家亢生感到意外，让他用来做出判断和进行计划的预测彻底破灭。”瑞博用无比决断的语调说道。
听到这番话，原本意志消沉，已然陷入谷底之中的那些人的眼睛里面第一次出现了振奋和希望的光芒。
瑞博开始了他的长篇大论：“我刚才同样猜测过王子殿下您此刻心中的犹豫，您的性格，您从小所接受的教育，您身上担负的职责约束着您，令您如此烦恼和难以抉择，我相信巴世蒙大公也同样如此猜测。那么，就让我们来设想一下，一个贪婪的狂暴的愤怒的人在这种情况下会如何选择？他是否会像此刻的您一样因为难以抉择而痛苦不堪？
“不，我相信他会在最短的时间里面前往帕琳，他会竭力将狂风骑士团重新纳入自己的控制之中，他会想方设法给予嗜血兵团以报复性的攻击，而他用以做到这一切的无疑便是他手中已然掌握的所有力量。
“南方兵团就像是一件笨拙而又容易引起注目，甚至会误伤旁人的武器，这件武器显然并不适合被带往帕琳，高明的指挥官会从南方兵团之中精心挑选最为忠诚和勇猛的士兵，而不是将他们全都带走。同样真正的拥有谋略的人，也不会在此时此刻公然叫嚣着要对付嗜血兵团，这只会令嗜血兵团更加警惕和防范。
“我相信所有这一切都显然是王于殿下绝对不可能做出的选择，而它们无疑也同样在巴世蒙大公的猜测之外。正因为如此，我的计划便是打乱所有人的计划，我的策略便是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我相信，嗜血兵团的所作所为已然令他们彻底失去了说话的余地，我相信即便在内乱之中在未曾发生任何事情的情况下，突然袭击狂风骑士团都会令一支军团彻底丧失得里至人的拥护。我相信王子殿下能够拥有足够的言辞和理由来对嗜血兵团进行讨伐，同样也绝对有理由剥夺嗜血兵团所拥有的一切领地。用咄咄逼人的样子做出咄咄逼人的举动，我相信这或许会完全出乎巴世蒙大公的预料，却反而会在大多数得里至人的猜想之中，正因为如此，王子殿下这样做，丝毫无损于您的名声。
“剥夺嗜血兵团的领地，虽然无法养活并且容纳下整支南方兵团，不过当如此巨大的一支兵团出现在帕琳附近，帕琳附近的领主也恐怕也不敢随意乱说什么。
“压制嗜血兵团，借机摆出一副控制帕琳的模样，并且在适当的机会，给予嗜血兵团以沉重的一击，我相信嗜血兵团之中并不存在能够阻挡住奥格大师视野的强大法师。正因为如此，我们在进攻嗜血兵团的战役之中将能够占据主动，至于让嗜血兵团遭受何等的损失，就由王子殿下自己来把握，您完全可以让雷声远大过雨点，同样也能够用山洪彻底冲垮那支兵团。
“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声音比悲伤的哀嚎和愤怒的吼叫更加响亮，王子殿下只要能够熟练而又巧妙地运用它们，便能够掌握主动。”
“这恐怕并非是一个绝妙的主意，虽然我相信这样做确实会大大出乎巴世蒙大公的预料之外，不过无论是巴世蒙还是凯恩家族都拥有着能够轻而易举铲除掉南方军团的实力。而南方兵团，正如阁下所说的那样是一件笨拙而又显眼的武器，特别是在帕琳周围，除非打算毁灭一切，令繁华和灿烂变成一片废墟，要不然这件武器几乎没有丝毫的用途，只能够令人感到厌烦和压抑。”福斯特插嘴说道。
瑞博微微点头道：“是的，我相信阁下所说的一点不错，事实上我从来没有想过，将南方军团真正投入到战斗之中，我相信巴世蒙大公和凯恩家族同样也会对这支笨重而又庞大的兵团嗤之以鼻，不过当他们真正开始制订攻击计划的时候，便会发现，这支庞大的兵团同样也像茂密的丛林一般将真正的杀机遮盖了起来。
“长剑那狭长锋利的剑刃，真正能够用来杀死敌人的恐怕就只有那剑尖部位的很少一点点地方，同样想要对付嗜血兵团，也根本用不着南方兵团。事实上，我甚至没有想过对这支兵团发起全面的进攻，如何在战争之中夺取胜利可从来不是我的专长。
“我相信，只要奥格大师能够给予我们清楚的指点，只要福斯特和我再加上我的保镖，就足以对付得了那位狂暴的团长大人，而失去了那颗心脏，嗜血兵团无疑便已然死亡，根本就用不着给予一具尸体以毁灭和摧残。
“我同样也相信，只要成功地压制住嗜血兵团，无论是巴世蒙大公还是凯恩家族都会小心谨慎许多，而他们不轻举妄动的话，其他领主更不敢抢无发难。”
“至于各位所担心的民众的恐慌和压抑，我相信这反而能够给予我们以巨大的帮助。你们是否真正想像过，民众此刻最恐慌和害怕的是什么？难道是一位强横而又狂暴的统治者？不，和强横狂暴比起来，和被严密封锁，和一支从遥远的南方前来的庞大军团比起来，民众们更担忧那即将到来的内乱。
“只要一旦发生内乱，得里至曾经拥有的强盛和繁华将立刻毁于一旦，帕琳将在熊熊燃烧的大火之中化为一片废嘘，得里至大地将生灵涂炭。民众会发现他们努力囤积起来的粮食丝毫不会有助于他们度过这场危机，他们将发现他们埋藏起来的财富，根本比不上他们已然失去的生命。
“正因为如此，内乱才是他们所最为恐慌和害怕的东西，只要王子殿下适时地给予他们有可能阻止内乱发生的希望，只要民众相信南方兵团是保护和拯救他们的救世主？一切就会变得对我们相当有利。
“我相信要做到这一点丝毫不显得困难，那些年轻艺术家们便是最好的喉舌，既然曾经最受欢迎的诗篇，是那些描述战争和辉煌功勋的诗史，我们同样也能够令渴望和平，唾弃战争的诗篇，成为眼前民众们最希望听到的声音。
“我相信得里至人追求的荣耀和辉煌，而并非是毁灭和死亡，但是在我看来，只要描述的角度稍稍有所不同，所看到的东西将截然相反，那浴血奋战的场面或许令人心血澎湃，但是低头看到那一具具尸体，同样也会令人思索战争的意义，如果尸体换成发臭腐烂的骸骨，那么大多数人会想到的，恐怕就是死亡和生命的价值了。民众需要提示才会去思索和考虑，而如何提示现在正掌握在我们手中。”
瑞博的这番话显然打动了除那位老魔法师之外在场所有的人，当任何一个人都没有主意的时刻，当每个人都被巴世蒙大公那致命的一击重重击倒在地上的时候，瑞博那极其具有攻击性的反击，正是他们所需要的。
那位王子殿下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而他身边的狂风骑士们听到能够回到同伴身边和他们并肩作战，同样也露出了一丝笑容。
当所有人离开了书房，当佛斯大公急急匆匆地去布置一切，当瑞博回到自己的房间，准备连夜将具体的计划和所有的细节补充完整，那位王子殿下和他最为信赖的老魔法师仍旧留在了那间书房之中。
“大师，我注意到您自始至终都对那个计划保持着沉默。”亨利德王子试探着问道：“你是否在这个计划之中看到了某种危机或者破绽？”
“不，不，不，在我看来梅了伯爵的这个计划或许是此刻最为合适的应对之策，我唯一感到担忧的便是，一旦踏上前往帕琳的道路，一旦距离那顶王冠越发接近，我们便越没有退路。我至今还记得当初梅丁伯爵劝告您不要贸然前往帕琳、而是在南方首先找到一个合适的地方站稳脚跟的时候，之所以会将落脚点放在莫纳赫，正是为了给他，也给我们自己保留一条较为安全和稳妥的退路。但是此刻？他却令你置身于最为醒目同时，也是最充满危机的所在，在帕琳，在那顶王冠旁边根本就没有躲闪和腾挪的余地，更谈不上安全的退路。”
老魔法师的这番话令亨利德王子重重地叹息了一声，他的脸上重新显露出那深深的无奈和疲惫的神情。
“我同样也注意到了这一点，最近所发生的这一连串变故，令我越来越感到一场殊死搏杀在所难免，或许我们的‘参谋长’同样也注意到了这一点，正因为如此，他才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用暗杀来扫除阻挡在我们和凯恩家族结成联盟的道路上的障碍。这在以往显然是我所无法预料的，我一直以为，那些佛朗士南方人更喜欢用谋略来对付敌人，而并非崇拜武力。”王子殿下说道。
老魔法师轻轻地摇了摇头说道：“殿下，在我看来，最崇尚武力的并非是军人也不是政治家，偏偏正是像梅丁伯爵和他那位令人敬畏的监护人一样的人物，我相信您同样也非常清楚他们所拥有的真实身份，他们的那个世界没有血统和道义可言，一切都以实力说话。想必你绝对不会忘记，在佛朗克的时候，你所看到的那场绝无仅有的激烈对决。在那场对决之中，声势最为浩大的莫过于法政署，但是偏偏就是他们在那场对决之中丝毫没有建树，而梅丁伯爵和他的那位监护人显然是三者之中势力最为弱小的一方，真正参与战斗的根本就有三个人而已，一个人拥有着超绝的武技和诡异的身手，一个人用魔法来弥补力量上的不足，而最后一个甚至手无缚鸡之力，不过他非常擅长大把抛撒金钱，而那些金币也确实成为了最强有力的武器。”
老魔法师凝重而又深深地继续道：“那场对决曾经令你多少次彻夜未眠，对于这场战役研究之透彻恐怕没有人能够比得上你，你应该非常清楚这些人是何等具有攻击性，他们又是多么信奉武力和相信死亡与毁灭能够决定一切。正因为如此，我对于梅丁伯爵会想出这样的计划丝毫不感到奇怪，我唯一要劝告你的，就只有一句话——将这一切都只是当作一场表演，演出的目的只是令巴世蒙大公感到惊奇，但是你千万不要在表演之中迷失自己，当需要做出最终抉择的时候，思索一下你的身份和你所承担的重责。”
“您的意思是我必须拥有自己的想法和计划？”王子殿下试探着问道。
“不，除非你确信自己的谋略超过那两个正在激烈较量的人物，我只是想告诉你正确的策略并非意味着一切都是正确的，而最终的抉择仍旧应该取决于你的职责。我只想问你一句，你仅仅只是渴望着夺回应该属于你的王位，还是希望能够令得里至王国平安和强盛？”说到这里，老魔法师闭上了嘴巴，他相信年轻的王子能够明白他想要表达些什么。
“您难道从冥想之中看到了未来的景象？”亨利德王子试探着说道。
“我可以告诉你许多，如果你坚持的话，不过我更希望看到你自己进行抉择，你踏出的每一步都将影响着你的未来，而我不可能永远守护在你的身旁。”老魔法师叹息了一声说道，语调之中带着一丝凄凉和哀伤。
稍微沉思了片刻，年轻王子的目光之中恢复了往日的神采。
“大师，我已经知道我应该如何进行抉择，我重新想起了我所承担的职责，此刻唯一困惑着我的就只有一件事情，关于我的父亲的去世，您是否已经看到了些什么？”王子小心翼翼地问道。
“我没有看到任何东西，强大的力量将更多的细节掩盖了起来，不过这已然不太重要，当乌贼受到攻击的时候，会喷射墨汁混乱视线，不过从另外一个角度说，突然间出现的墨汁也同样证明了乌贼的存在。”老魔法师缓缓说道，语调有些黯然，显然这确实是他不想提起的一件事情。
“王子殿下，我相信你绝对不可能无所怀疑，此刻你真正感到困惑的恐怕并非是事实真相本身，而是确认了这件事情之后，你将面对的另外一个抉择，而这个抉择却关系到一个和你最为亲密的人。”老魔法师重重地叹息了一声，最终直截了当地说了出来。
突然间被戳破了心思，亨利德王子浑身一震，这确实是他最为揪心，同样也深深困惑着他的一件事情。
当他乍然听到父亲并非死于疾病，而是被隐藏在身边最亲密的人所暗算的时候，他确实感到无比的愤怒和哀伤，但是此刻在他心头更多的却是迷惘和彷徨。
“我应该如何抉择，请您给予我一些指点。”亨利德王子说道。
“在这件事情上我丝毫帮不上你的忙，事实上，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对你有所帮助，我的阅历和能够看透未来的本领，梅丁伯爵的谋略和智慧，都不能够给予你任何帮助，甚至连你的身份和所担负的职责，也无法引领你做出正确的选择，那是个复杂的有关人性最深层次的命题。我只能够告诉你，在这件事情上无论你做出什么样的抉择都没有正确和错误可言，同样无论你做出什么样的抉择，你部不会感到轻松和快乐。我虽然看不到你的未来，因为你的未来同样被迷雾紧紧笼罩着，不过我仍旧能够预言，你将因为那个抉择而悔恨痛苦，不管你做出什么样的抉择，最终的结果都一模一样。”老魔法师黯然地说道。
“这样的结果，我早已经猜到，不过我仍旧恳求您给予我一些指点，哪怕仅仅给予我一点点暗示，我都会无比感激您的恩惠。”那位年轻的王子苦苦恳求道。
这下子那位老魔法师犹豫不决起来，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发出了从听未有的沉重叹息，然后用不能再低的语调说道：“如果你自己已然无法挣脱因为抉择而令你感到的悔恨和痛苦，那么就尽可能的让其他人不要太过痛苦，这并非是什么忠告，也不是智慧和阅历的结果，这只是一个老人能够给予你的一点看法。”
说到这里，那位老魔法师再一次重重地叹息了一声。

第二十五章
得里至的初夏无疑充满了嘈杂而又凌乱的声音，在每一座城市的大街小巷，在那拥挤的酒吧和广场之上，总能够看到众拢在一起激烈争论着的人们，从来不会因为缺少话题而显得冷场，因为这段日子里面实在拥有太多可以用来谈论的话题。
新老艺术家们的纷争早已经成为了过去的话题，虽然那份清单仍旧令所有人记忆犹新，不过最近却出现了一些新的声音，传闻之中，那些老艺术家们丝毫没有因为他们的财富而变得幸福，相反那糟糕的名声和众人的唾弃令他们感到沉重和痛苦。
第一个忍受不住这种无形的折磨的便是那位曾经被誉为美术和雕塑权威的老人，他放弃了自己所有的财产，他那惊人的财富在初夏的某一天转移到了教会的手中。
教会将每一笔收入和这笔收入用于的地方向世人公布，其中的大部份被用来救济孤儿，而另外一部份则用来资助正在求学的贫穷的大学生们。
这无疑是一个绝对的善举，而那位老者凄凉的神情令所有在场的人感到同情，将一切都捐献出去之后，这位老者只剩下一间空空荡荡的两层楼房屋，而他的儿女早已经在他声名扫地的时候背弃他而去。
正因为如此，每天傍晚，人们总能够在帕琳市中心曼而那广场上，看到一个苍老而又孤独的身影独自一人坐在长凳之上。
或许是被这个善举所打动，那位已然去世的音乐家的儿女也将他们父亲积攒下来的财富捐献了出去，教会同样又忙碌了一番，而对于穷人来说则无疑是过节一般的高兴和欢乐。
当然仍旧遭到唾弃和咒骂的并非没有人存在，那位已然过世的老音乐家的表妹，以及那只懂得奉承拍马的诗人成为了众所注目的对象，前一位隐匿和吞没了自己表哥放置在她那里的财产，而后一个至今没有显露出悔改的迹象。
不过几乎每一个得里至人都在津津乐道与那个突然出现的强盗团伙，他们令人解气地洗劫了那两个不义之人的别墅和庄园，而第二天早上，在帕琳周围的穷人居住的聚居区里面，每一家窗台上都放置着一个小小的钱袋。
而那两个因为遭到洗劫而哭天喊地，痛苦哀嚎的不义之徒则成为了世人无情嘲笑的对象。
这或许是让每一个人都感到满意的最终结局，不过令人感到奇怪的是，新老艺术家们的纷争并没有就此停息。
事实上，几乎在一夜之间？这种纷争蔓延到了每一个家庭之中。
那些老艺术家曾经进行的创作被人重新翻找出来，得里至人仿佛突然间发现大多数作品并非他们原本认为的那样肤浅和简陋，它们之中的大部份确实散发着璀璨的光辉。
而那位每天孤独地坐在广场上的老雕塑家，更是引起了很多人的同情，特别是那些老人们，他们之中的一些人年轻的时候也曾经被这位老雕塑家的作品所打动。
那个善举也令曾经拥有了嫉妒和唾弃消失得无影无踪，心平气和之下，很多人开始对这件事情进行反思，而那些老人们所得到的最终结果无疑便是年轻人正压迫和排挤阻挡他们前进的老人的地位，而在那些同样上了年纪的老人看来，年轻人的做法显然已经有些过头。
同样突然间如同璀璨明星一般出现的亨利德王子和曾经拥有过辉煌和卓越名望的巴世蒙大公，也被当作最好的证明，同样这也是年轻人排挤老人的明显例子，这样的争论几乎发生在得里至王国每一个拥有老人的家庭。不过年轻人和老一辈的纷争，并不是最近吵嚷得最为热闹的事情。
刚刚发生在南方的刺杀事件几乎在一夜之间被人淡忘，因为另一场更加骇人听闻的血案引起了所有得里至人的注意。
嗜血兵团对狂风骑士团发起的突然袭击，令每一个得里至人感到震惊不已，这是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情，事实上每一个得里至人都将这看作是得里至王国有史以来最令人感到愤慨的事情。
在得里至王国，即便刚刚开始说话的小孩都被灌输了这样的思想——狂风骑士团和嗜血兵团是守卫得里至王国平安和强盛的两位守护神，而此刻这两位守护神之中的一个举起武器凶残地砍向了另外一位，这在所有得里至人的眼中是绝对不可饶恕的罪恶。
更何况嗜血兵团在世人的心目中原本就不像狂风骑士们那样总是拥有着崇高光辉的形象，正因为如此，在这场血案中几乎每一个人都将所有的同情都加注于受到袭击的狂风骑士身上。
不过却偏偏没有人敢于站出来对嗜血兵团表示唾弃和咒骂，嗜血兵团强横的实力和血腥的手段显然令他们和那些老艺术家们无法相提并论。
尽管强权一时之间压迫了世人的喉舌，不过得里至人仍旧希望看到有人站出来对抗如同疯狗一般的嗜血兵团。
正因为如此，当亨利德王子用激烈的言辞在南方发表了对嗜血兵团的挑战书的时候，几乎每一个得里至人都感到欢欣雀跃。
同样当听说庞大的南方兵团已然开拔，并且即将北上前往帕琳，又是一番欢庆从民众之中传来。
不过当中偶尔也夹杂着一些担忧和不满的言辞，显然同样也有人害怕内乱即将因为这件事情而开始。
正因为如此，虽然战斗还没有真正开始，各种各样的激烈言辞和五花八门的消息，已然在酒馆和广场之上，在众拢一起的闲聊之中开始了争斗。
正是这些看不到流血的争斗令得里至的初夏显得异常嘈杂，不过更为躁动不安的是人心，每一个人都在担忧着内乱的爆发。
同样这种压抑和郁闷的心情也给艺术家们带来的创作的灵感，忧郁仿佛是艺术的源泉，压抑最能够给人带来震撼。
虽然内乱还未曾爆发，但是得里至王国的每一个人都已然看到了那副家园在烈火中焚毁，亲人离散并且从此杳无音信的凄惨景象。
街头小巷到处能够听到旅行中的演唱者和诗人弹拨着低沉忧伤的乐曲，戏剧之中也总是能够看到骨肉分离，从此天各一方的场面。
得里至的初夏不仅仅是激烈和喧闹的，同样也充满了压抑和郁闷，紧张的气氛弥漫在每一座城市的上空。
那些白天兴高采烈准备着迎接南方大军经过的得里至人，到了晚上也会独自默默地叠上几个祝福平安的纸鹞。
而此刻对于那些停留在莫纳赫的人来说，对于王子殿下和他的护卫，对于瑞博来说，是无比忙碌的时刻。
他们即将出发，展开那不知道未来通往何方的征程。
虽然自从离开佛朗士以来，瑞博已然知道前途坎坷，难以预料，不过他仍旧没有像现在这样感到焦躁不安，因为此刻他即将前往的正是得里至王国的中心。
这不由自主地令他想起自己当初离开瑟思堡前往佛朗克时候的情景，那只是半年以前的事情，此刻回想一下，当时的心情确实和此刻有几分相似，不过当初在自己的身边，还有埃克特替他出谋划策，而此刻他的身边就只有芙瑞拉一个人。
看着脚下那澎湃激荡的河水，看着那映照着粼粼波光的河面，瑞博此刻的心情就像是河面一样颠簸起伏。
只有他最为清楚，此刻他正乘坐在一艘何等颠簸的船上，因为就便现在船即将启航，他仍旧不敢肯定自己的计划有可能成功。
这是他自从加入海德先生的计划以来，最没有把握的一次冒险，以往无论是获得瑟思堡的承认，夺取瑟思堡领主继承人的地位，还是应付来自那位居心叵测的国王陛下的贪婪和刁难，他们都至少拥有八成的把握。
但是此刻，瑞博自己清楚，他对于成功的期望甚至不到三成。
另一个让瑞博忧心忡忡的事情便是，这一次他所面对的是个可怕的敌人，虽然以往他同样也面对过不少拥有着庞大势力和强横实力的对手，不过这一次的对手却显然比任何一个敌人都高超许多，刚刚经历的那场惨败足以证明这一点。
正是那场惨败令他感到忧心忡忡，因为瑞博几乎可以确信，他此刻所面对的那个对手，同样也对人性的弱点了解甚深。
怀着郁闷和惆怅的心情，瑞博朝着大船的前桥走去。
这确实是一艘大船，以往瑞博一直以为只有航行在海上的船只才会拥有如此庞大的体积，这一次确实令他大开了眼界。
从小生长在南港的瑞博对于船只有着某种特殊的感情，不过他一直没有机会乘坐船只长距离旅行。
站在前桥，瑞博看着那走在舷梯之上，身背着沉重货物和行李的水手，这些水手苍老而又布满皱纹的古铜色脸庞令他不由自主的想起了他的托尔叔叔，那是一个早已经远离他而去的身份，所留下的仅仅只有那段记忆。
“你好像非常悠闲。”突然间一阵清脆悦耳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回忆，对于瑞博来说，说话声来自于一个不受他欢迎的人物。
只见那位刁蛮公主径直朝着他走了过来，令瑞博感到惊讶的是，这位公主殿下居然脱卸下了长裙，像个男人一样穿起了裤子。
“用不着感到惊讶，船上到处都是麻烦的东西，那些钩子和滑轮随时有可能勾住裙子，为了行动方便，所以我换上了这身装束。”那位公主显然非常清楚瑞博心里正为什么而惊讶。
“王子殿下呢？”瑞博问道，他打算找个借口离开这位公主殿下的身边。
“噢，你别在此时去打扰他，他正和玛丽公主在小客厅里面卿卿我我。”那位公主殿下冷冷的说道，不过从她的语调之中能够清楚地听出一股酸溜溜的味道。
这位刁蛮公主对于她的哥哥的那种不太寻常的情感，瑞博并非一无所知，不过他丝毫没有意思加以过问。
“对了，我正有一件事情想要问你。”那位公主殿下凑到瑞博身边，压低了声音问道：“不知道为什么，最近无论是我哥哥，还是福斯特他们好像都对我刻意疏远，另外几个护卫更是躲着我，想必你知道这是什么原因？”
对于刁蛮公主的问题，瑞博实在想像不出如何进行回答，事实上，这原本就是最为棘手的难题之一，这个难题无论是王子殿下，还是睿智的老魔法师都没有办法给予圆满的回答。
“有吗？我丝毫没有注意到，或许您应该给予王子殿下更多的安慰和照顾，这一次狂风骑士团遭受袭击，对于他无疑是一次沉重的打击，或许正是这个原因令他有些反常。至于那位护卫，就更值得原谅，毕竟没有人比他们更加关心狂风骑士团，那些流血牺牲的正是他们的部下和同伴。”瑞博说道，他自然没有说实话，此时此刻任何谎言都代表着善意。
正因为如此，他丝毫没有负疚感，也没有显得是在敷衍这位敏感而又狡诈的公主殿下。
“对了，我得去检查一下我的实验室安排得怎么样了。”瑞博连忙找了个脱身的借口，当他消失在船舱门口的时候，他转过头来看了一眼远处的刁蛮公主。
此刻那位公主殿下的神情之中充满了迷惘和疑惑，显然她同样也不清楚，自己所说的那些是否正确。
瑞博暗自叹息了一声，嘴角露出了一丝苦笑，连他自己都感到奇怪，他对于这位令他感到讨厌和麻烦的刁蛮公主，居然有一份同情和怜悯。
这是一艘三层楼的内河客船，瑞博猜测这或许是航行在曼姆河上最大的一艘客船，而他的房间就在三楼靠近船尾的地方，唯一令他感到不方便的是，他的卧舱在船舷左面，而实验室却在右侧，中间隔着一条走廊。
不过令他感到满意的是，无论是卧舱，还是实验室都足够大，因为这里原本是三楼的休息室和小客厅，而此刻全都归他所有。
二楼是王子殿下和两位公主居住的地方，最近这段日子，亨利德王子和那位来自英格的玛丽公主走得极为靠近，不过在瑞博看来，这或许更多的是为了能够名正言顺地避开那位刁蛮公主。
奥格大师和福斯特同样也住在二楼，不过其他狂风骑士则和随行人员一起拥挤在最下一层卧舱。
瑞博知道这样安排除了为了表示对于自己的尊重之外，同样也是为了保护那位王子殿下的安全，上面有自己这个魔法师守护，底下则是忠诚的狂风骑士，而那位狂风团长更是贴身保镖。
这样的布置虽然还称不上天衣无缝，不过却已然将行刺的可能减少到最小程度，同样乘船前往帕琳，也是为了减少行刺的可能，河岸两边有南方兵团同行，任何一边受到袭击，只要靠往另一边就能够安全许多。
南方兵团的前哨在十几公里之外的地方，任何一艘有可能袭击他们的船只，都在严密的监视之下，奥格大师还在船底用魔法布设了一道无形的罗网，即便想从船底发起偷袭也根本做不到。
对于这样的布置，瑞博倒并没有感到有什么不妥，事实上，在现在这个异常敏感的时刻，最有可能引来敌人的刺客。
刺客或许来自于嗜血兵团，此刻王子殿下已经公开表示对于嗜血兵团绝对不会加以饶恕，已经传言剥夺了嗜血兵团的领地和防守职责，虽然确实有人在暗中笑话亨利德王子擅自做出这种决定有些不自量力，不过那枚已然被证实是赝品的王室纹章多多少少堵住了一些人的嘴巴，而那浩浩荡荡向北方开拔的南方兵团，更是令所有人惊讶于亨利德王子的决定，在很多人看来，这显然是无比疯狂的举动。
刺客同样有可能来自于那位巴世蒙大公，经历了这一连串搏杀，毫无疑问那位智谋高深的人物已然将王子殿下当作是首先要对付的目标。
当初那个令所有人为之震惊的消息从凯恩大公那里传递到他手中的时候，当他看到那极为详尽的描述的时候，他第一个感觉便是从字里行间感受到一个和海德先生、埃克特和他自己非常相似的人物就隐藏在这一连串事件的背后。
这就像是同类之间所存在的直觉，直觉告诉他，那位拥有着高超地位，受人尊敬和敬仰的大公所信奉的一切或许和海德先生、埃克特和自己没有什么两样，或许他同样也已然是个君王，一个同时盘踞在上层和底层的可怕君王。
瑞博相信自己如果同样处在那位大公的位置之上，最完全的解决一切的办法无疑便是从肉体之上将对手彻底消灭，而派出刺客显然是最好的选择和最直接的做法。
船只启航必然要举行一番仪式，对于这种东西瑞博一向不感兴趣，身为特使的他同样也拥有这样的权力和理由远远地躲开这一切。
正因为如此，此刻他正悠然地坐在自己的卧舱之中。
耳边满是嘈杂的声音，欢送的人群之多几乎称得上人山人海，而这一次却和上一次迎接钦差大臣的时候完全不同，那些欢送的人或许正得对这位储君有些恋恋不舍，至少瑞博相信佛斯大公确实舍不得王子离开，因为王子停留在莫纳赫的时候，他绝对称得上威风八面。
因为卧舱是由休息室改装而成，因此外侧全都是窗户，这是唯一令瑞博感到不太满意的一件事情，同样也令他不得不收敛许多。
就像此刻他正悠闲地靠在窗口之上，他的前面坐着那位艾黎俊丝小姐，一个多月相处下来，这位小姐显然已经充分了解了他的喜好，同样她也完全知道如何才能够取悦与他，以往的矜持和倔强显然已经在一次次痛苦不堪的教训之下消磨得无影无踪。
就像此刻她所做的一切，如果在以往，这位高傲的女伯爵甚至连想都难以想像。
“这条裤子很适合你。”瑞博悠然地说道，他继续着他那缓慢的征服，令他感到欣喜的是，他的女奴已然对如何取悦他相当明白，他喜欢那缓缓的蠕动，那轻微的吮吸令他沉迷，而更令他感到有趣的是，即便此刻这位女伯爵探出窗外的上半身仍旧保持着优雅高贵的神情。
这无比强烈的反差令瑞博想起了当初在那座佛朗士五世的城堡之中的那位高贵的夫人，或许这便是所谓的贵族的尊严。
不知道为什么，瑞博越来越想拥有一种渴望，那便是能够公然嘲笑这种贵族的尊严。
“玩得很高兴啊！”突然间身后传来一阵轻蔑的冷笑。
“你想不想试试？”瑞博邀请道。
对于芙瑞拉来说，没有什么事情是她所在乎的，她轻轻地笑了一下，迳直趴在了窗台上。
能够同时享受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情，自然令瑞博感到欣喜，他从一个温柔乡之中退出来，立刻便进入另外一个温柔乡。随着他的心意，他寻找着不同的快乐的源泉，那四个令他沉迷的所在全都能够给他带来不同的快乐和美妙。
芙瑞拉无疑是执掌着快乐的魔鬼，同样也是赐予幸福的天使，她所拥有的是天堂的温床和地狱的火炉，而艾黎俊丝显然没有魔鬼那样的强大力量，同样也没有天使般的温柔，她所拥有的只有青春的活力和生命的激情，她给予瑞博的感觉便是那传说中守护森林和山野的女神。
一个是纯粹的绝对的美妙，一个是自然淳朴的美妙，瑞博几乎彻底沉溺在这两种美妙之中。
“非常精彩。”突然间身后传来一阵令瑞博感到烦恼的声音，那个长着两条腿的大麻烦显然又找上了他。
“这好像是我的舱室，而且作为一位淑女！看到这种情景应该赶快避开。”瑞博淡然地说道，他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反倒更希望能够借此将那位刁蛮公主赶走。
趴在窗口的芙瑞拉同样不在乎这些，她悠然地享受着瑞博的手指给予他的美妙感觉，唯有那个女伯爵显得有些惊惶失措，虽然她已然习惯了在私底下放弃所有的一切包括尊严，成为这个小恶魔和肉欲的女奴，但是当有陌生人在的时刻，她仍旧希望自己还是那个拥有尊严的艾黎俊丝。
只可惜此刻她身不由己，羞耻感无情地舔蚀着她那曾经坚强此刻却十分脆弱的心灵。
“你玩得好像非常起劲？”那个恬不知耻的小丫头说着和芙瑞拉一模一样的话语。
“既然知道，为什么你还不赶快离开，或许你打算加入我们的行列，旁边还有一个窗口，你可以趴在那里。”瑞博不以为然地说道。
“我只打算在一旁欣赏，并没有意思参与你们的中间。”那位刁蛮公主理直气壮地说道，显然她丝毫没有感到自己有所理亏。
“我是否能够请你离开，除此之外，我还想知道你是怎么进来的。”瑞博问道。
“旁边的栏杆很好蹬踏，而此刻的你显然彻底丧失了警惕，如果有刺客潜入这里，你恐怕已然成为了一具尸体。”那位公主悠然说道。
“好吧，既然你是爬窗口进来的，就请你离开，不过我允许你从门口出去。”瑞博淡然地说道。
“你好像对我越来越冷淡，同样也越来越不够礼貌。”那位公主丝毫没有动摇继续说道。
“我非常礼貌，至少我绝对不会爬窗户进入你的房间，更不会在你不愿意看到我的时候，突然间闯进来找你麻烦。”瑞博没好气地说道。
“在我看来你一点都没有感到麻烦，此刻你不是仍旧玩得非常起劲，丝毫没有因为我的到来而减弱你的激情。”那位刁蛮公主理直气壮地回答道。
“公主殿下，难道您到我这里来，就是为了找我麻烦，或者是观看表演？”瑞博问道。
“当然不是，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大家对我的态度突然间发生了巨大的变化，我感觉得到你刚才是在敷衍我，因为我从那些护卫的眼神里面曾经看到过一丝仇恨的目光，那是针对我的仇恨的目光，但是我相信我从来没有做出什么伤害他们的事情。”那位刁蛮公主说道。
“至少你此刻就在伤害我，伤害我的尊严和心灵，或许你同样也在无意之间伤害了他们，最近这段日子以来，你确实太多威风和得意忘形。”瑞博胡扯道。
“不可能，我绝对不会看错那种充满仇恨的目光，我相信肯定有其他什么事情发生，而且这件事情和狂风骑士团刚刚遭受的损失有关。”那位公主殿下突然无比肯定地说道。
“你显然过于敏感了，你的猜疑根本毫无根据。”瑞博叹息了一声，从艾黎俊丝的身体之内退了出来。
“你拥有一件凶残而又可怕的武器，怪不得有那么多女人被你彻底征服，并且最终成为了你的女奴。”那位公主殿下瞟了一眼瑞博迅速隐藏起来的东西说道，她又看了一眼放在旁边的皮鞭：“那根尾巴也相当不错，对于这个女人正好合适。”
“好吧，告诉我真正的实情，我不想再听你那些胡扯，事实上我只是想从你这里得到求证。那些狂风骑士之所以会对我充满痛恨，想必是因为我的母亲大人拥有一位令他们痛恨的表哥，不过我同样也相信，如此复杂的渊源毕竟不可能让仇恨蔓延到我的身上。毕竟我身上所流淌的来自父亲的血液要远比巴世蒙大公的血液要浓稠许多，既然那些狂风骑士将仇恨蔓延到我的身上，那么肯定存在着另外一些让他们痛恨的事情。”
那位公主殿下凝重地说道：“我相信我从来没有做出什么真正令他们感到愤怒的事情，那么毫无疑问仇恨的源泉肯定在我最为亲近的人身上，而我的哥哥显然不是狂风骑士们仇恨的对象。另一个和我最为亲近的便是我的母亲，她和巴世蒙大公之间的亲密感情，在得里至王国并非是什么秘密。巴世蒙大公之所以能够拥有今天的辉煌，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因为我的父亲对他的信赖，而这种信赖来自于我的母亲。而得里至王国一直拥有着某种传闻，传闻说我的母亲对于巴世蒙大公拥有一种对父亲一般的依赖，因为正是巴世蒙大公将她抚养长大，同样也是巴世蒙大公令她结识了我的父亲得里至国王。”
“如果说那些狂风骑士有什么原因对我感到愤怒的话，那么无疑便是我的母亲在这一次袭击之中扮演了某种不光彩的角色。对此我早有怀疑，此刻我只不过希望从你这里得到求证，我只需要你告诉我真相。”那位刁蛮公主叹息了一声说道，脸上显露出从来未曾有过的深沉而又哀伤的神隋。
“你只是在胡乱猜测，事实并非像你想像的那样，或许是你的年龄令你太过敏感，或许是因为空间，让你没有事情打发时间。”瑞博仍旧咬紧口风，不肯将真实的情况透露分毫。
“好了，别再隐瞒了，我相信你根本无法打动得了你眼前的这位小姐，她显然要比你想像的高明许多。难道埃克特不曾告诉你，说谎之前首先得选择对象，在一个心中已然拥有成算而且相当精明的对手面前，那些经不起推敲的谎言还是别说为妙。”突然，旁边的芙瑞拉悠然说道，她转过身来轻轻拉了拉裙腰，掩盖住那裸露的美妙风光。
对于芙瑞拉的要求，瑞博难以拒绝，不过他仍旧感到有些犹豫不决，毕竟这件事情太过重要，稍微的不慎，或许会令他们陷入灭顶之灾。
“我相信这位公主殿下有权力知道所有的一切，这件事情和她有关，而且关系到她最重要的两位亲人，而且在我看来她已然拥有了判断是非的能力，同样拥有着做出抉择的权力。”
芙瑞拉说到这里，重重地叹息了一声：“反正她迟早要做出最后的抉择，让她此刻便知道将要面对的是什么，可以让她拥有更多的时间进行思考，在到达帕琳之前或许能够想明白一些东西。”
芙瑞拉的这番话令瑞博终于放弃了抵抗，他微微皱起眉头沉思了片刻。
轻轻拍了拍艾黎俊丝的臀部，让这位美丽的女伯爵离开卧舱，瑞博叹息一声，坐在了窗台之上，他从窗台旁书桌的抽屉里面掏出六块刻印着神秘符咒的泥版，将泥版捏碎抛洒到空中，只见一层朦胧黯淡的灰色烟雾将每一扇窗户都遮挡了起来，甚至就连四周的墙壁，天花板和地面之上都均匀地铺洒着一层灰尘一般的烟雾。
“希娅公主，首先我得说，我们所拥有的仅仅只是一些怀疑，而之所以会拥有这样的怀疑，是因为令狂风骑士团走向毁灭的是一枚戒指，一枚象征着王权的戒指，而这枚戒指我们原本相信始终保存在你的哥哥王子殿下的手中。福斯特亲自鉴定了王子殿下手中的那枚戒指，最终证明那只不过是一枚赝品，一枚制作得几乎和真的一模一样的赝品。正是那枚真品令狂风骑士团踏入了那致命的陷阱，几乎每一个人都会有所疑问，那枚象征着王权的戒指又是如何落到巴世蒙大公的手中？”
瑞博淡然地继续道：“我相信此刻你的心里同样应该拥有了一个答案，一个令你不敢正视甚至连想都不敢想像的答案。同样这个答案又带来了另外一个猜想，这个猜想有关你的父亲，尊敬的得里至王国国王陛下的死亡。毕竟一枚王室纹章根本代表不了任何问题，无论是在得里至王国还是在佛朗士，真正能够决定一切的仍旧是强大的实力。如果你的哥哥一旦从佛朗士王国凯旋而还，你的父亲完全能够将大部份的权力移交到他的手中，到那时，无论是赝品还是真正的王权之戒，只要掌握在国王的手中，就没有丝毫的区别。想必此刻你也已然知道，所有这一切是多么地巧合了吧，而我和奥格大师实在很难相信，所有的巧合都是命运的安排。”瑞博淡然地说道。
如果说这番话的是那位王子殿下，他或许会显得极为激动，如果是那位老魔法师说这番话，他会感到忧伤，只有瑞博能够非常平静地看待这一切，因为他和这一切都没有太多密切和深刻的关系。
同样他对于那位国王陛下的死亡也不感到悲伤，更不会为王后陛下的背叛而感到愤怒和痛恨。
瑞博甚至用一种嘲笑和戏谑的眼光看待这一切。
而此刻他就用欣赏的眼光注视着这位公主殿下，显然这位刁蛮任陆的公主也未曾想到，事情竟然糟糕到如此程度，远远超出了她的想像。
如果说一开始的时候，她猜测她的母亲在这次事件之中扮演了背叛者的角色，已然令人不耻，那么此刻她的母亲已然不仅仅只是背叛者而已，谋杀丈夫这个罪名足以让任何一个女人在审判席上占据位置，同样也毫无疑问会让她悬挂在绞首架上，而地狱的大门更会替她完全敞开。
这位刁蛮公主从来没有想到，她极力想要打探的秘密竟然如此可怕，可怕到令她感到恐惧，可怕到甚至令她深深后悔，为什么要将这紧紧掩盖着的秘密亲手撕开。
对于瑞博来说，此刻或许是他来到得里至王国以来最为满足和欣慰的一天，因为他终于看到这个曾经令他感到头痛无比，曾经对他纠缠不休，还总是不停压榨他的小丫头显露出黯然神伤的样子。
他非常清楚这位公主殿下此刻的处境是多么糟糕，她就仿佛被夹逼在两块烧红了的铁板中间，瑞博甚至仿佛已经嗅到了烤肉的香味。
同样他也非常清楚这位令人讨厌的刁蛮丫头根奉就没有缓转余地，虽然那仅仅只是一个简单的家庭问题，这样的问题或许在得里至还存在很多很多，继母和前妻之子因为利益和家产而钩心斗角，但是偏偏她的家庭并非是那些普普通通的人家。
瑞博欣然地站在一边看着热闹，如果他还是一年以前那个南港少年，或许他会满怀同情并且安慰几句，如果他是半年以前那个刚刚开始成熟的小骗子，或许他会感到悲哀，并且默默地远远离开。
但是此刻的他已然没有了那泛滥的同情，他只会将同情给予他朋友和亲人，同样他也不再会替别人的遭遇而感到悲哀，因为那个悲哀或许正是他一手造成。
面对着这位哭不出来，嘴角挂着凄惨笑容的公主殿下，瑞博不仅仅感到心情无比快慰，更想要用尖酸的言辞嘲笑这位曾经总是这样做的小丫头，不过最终他仍旧强忍住了这种冲动。
突然间舷窗之外传来一阵整齐的鼓声，紧接着悠长而又响亮的军号响起，在军号和鼓声之中隐隐约约能够听到水手们吆喝的声音。
瑞博走到舷窗前，只见那沉重的舷梯已然收起，水手正在解开那紧紧拴在码头之上的缆绳。
“终于要启航了，您终于可以回家了。”瑞博最终还是忍不住想要嘲讽这位公主殿下的渴望。
他非常清楚，此刻对于这位刁蛮公主来说，家和亲人恐怕是她最不愿意看到和听到的东西，因为那里已然成为了一个战场，一个真正的战场，一个必须以死亡作为终结的战场，在这个战场上必须有一方彻底倒下。
又是一阵军号声响起，伴随着军号声的是那嘈杂凌乱的绞盘卷动金属锚链的声响，一个巨大的铁锚正渐渐离开水面，无数水珠从铁锚上滴落到河里。
那些水手们也开始忙碌起来，他们爬上船顶拉起帆索，将船帆展开，而两边的纤夫们则驱赶着他们的马匹，这艘巨大的船只缓缓地驶离了码头。
最后看了一眼，那些为他所熟悉的得里至人，瑞博不知道会不会再见到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个，和在佛朗克的时候不同，瑞博非常清楚，自己仅仅只是匆匆经过这里的过客。
“已经启航了，公主殿下，您应该回到您自己的舱室之中。”瑞博淡然地说道。
“你尽管继续你的娱乐，我不会碍你的事情，此刻我只想静一静。”那位任性的公主不以为然地说道。
这番话令瑞博有些昏倒，他还从来没有遇到过如此厚睑皮的女孩。
“这里的舱室很多，你尽管挑选。”瑞博叹了口气说道。
令他感到欣慰的是，那个胡搅蛮缠的小丫头居然顺从地离开了这件舱室，这是前所未有的。
“她很可怜。”旁边的芙瑞拉突然说道。
“我曾经也很可怜。”瑞博耸了耸肩膀，不以为然地说道。
“你有没有觉得你的心已然变得坚硬和冰冷许多？”芙瑞拉笑着问道。
这令瑞博猛然一震，他立刻意识到事情确实如同芙瑞拉所说的那样。
看着瑞博有些惶惑和茫然的样子，芙瑞拉微笑着凑到他的眼前说道：“用不着担心，我的小男孩，这完全是必然会发生的，欢迎你正式加入我们的行列，从今天起，你可以称得上是海德、埃克特和我一样的人，在我们这个世界里面，一颗坚硬而又冰冷的心是必须的。”
说到这里，芙瑞拉轻轻戳了戳瑞博的心脏部位：“你根本就不需要去担心这种变化，冰冷而又坚硬的心脏能够保护你免受伤害，只需要在那颗心脏的正中央还保留着一些温度就可以了。”
“就像你和海德先生？”瑞博说道。
“海德的心里装着南港，那是他一切的根源和动力，而我的心里原本已然是一片灰烬，是你这个家伙用你那根魔棒将灰烬重新点燃。”芙瑞拉微笑着说道，不过她显然没有明说，那根魔棒到底指的是什么，而且她的手显然开始不老实起来。
瑞博自然不会忽略这样的暗示，他轻轻撩起芙瑞拉刚才放下的长裙，轻而易举地便令两个人没有了任何间隙和距离。
“我或许会渐渐习惯这种感觉，我现在发现让心的外表变得坚硬也并非是一件坏事。”瑞博说道。
“是的，我相信当我还是你心目之中的那位天使的时候，肯定不会像现在这样明白堕落的美妙。”芙瑞拉戏谑着说道。
“那么就让我们为堕落而庆祝，用狂欢来庆祝。”瑞博说道，他立刻用实际行动来证明他所说的并非是空泛之言。
无尽的浓情，化解不开的蜜意流连于这个开阔的船舱之中。
突然间，一声低沉的爆炸声从旁边的舱室之中传来，这声爆炸声令正沉醉于甜蜜欢乐之中的两人惊诧不已。
芙瑞拉往前走开一步，主动退出了那无尽的欢乐之中，她极为迅速地整理好衣裙，而瑞博更是显得匆忙和慌张，因为他突然间意识到那声爆炸是从哪里传来的、在他的舱室对面正是他的实验室、而他的实验室里面放满了危险无比的玩意儿。
仿佛一阵风般刮出了舱室，不过瑞博在打开对面的舱门的时候，显然有些犹豫不决，因为他不敢肯定此刻在他的实验室里面有些什么，或许那里已然灌满了致命的毒烟，或许难以扑灭的火焰正喷吐着火舌。
正在这时，从楼梯口已经飞快地跑上来很多人，为首的正是那位王子殿下。
“是阁下的试验失败了吗？”王子问道。
“不，我猜想是希娅公主殿下在里面，她或许动了我的药剂。”瑞博无奈地说道。
看了一眼瑞博那犹豫不决的样子，这位王子殿下立刻明白了少年特使所担忧的是什么，无论在得里至还是佛朗士，都传闻着同样一件事情——那便是魔法师的任何东西都可能危险无比，一个不当心就会遇到生命危机。
但是这位王子殿下几乎连想都没有想，猛地打开了房门，只见一股绿色的烟雾从房门之中迹了出来。
瑞博几乎反射似的朝一旁闪去，其他人同样连忙退在一旁，唯一没有退后的便只有那位王子殿下，只见他一步冲进了那充满了绿色浓烟的实验室里面。
小心翼翼地试探了一番，瑞博终于放下心来，那绿色的浓烟看上去可怕而又邪恶，但是却没有丝毫毒性。
他用力挥舞着手臂煽动了几下，将绿色的浓烟驱散了开来。
其他人自始至终都紧紧地看着他，此刻大家都放下心来。
驱散浓烟走进实验室里面，只见那位王子殿下正紧紧地抓住那个任性公主的手臂，他的眼神是如此严厉。
“我只是感到好奇，或许我同样拥有着成为魔法师的潜力。”公主的手上仍旧拿着那盛满药剂的烧杯，不过她的眼神是如此悲伤，任何人都可以看得出来，她所说的这番话显然只是一番脱词。
令瑞博感到惊诧的是那位王子殿下的反应，只见他毫不犹豫地猛抽了他的妹妹一记耳光，但是却立刻将她紧紧地搂在怀里。
无尽的泪水从那位刁蛮公主的眼睛里面流淌而出，瑞博无从猜测那到底是因为悲伤、痛苦，还是因为喜悦和欣慰，那或许已然是他所无法猜测和理解的情感，这或许是令心变得坚硬和冰冷之后所失去的宝贵东西。
静静地站在那里，瑞博扫视了其他人一眼，他没有看见那位老魔法师，或许奥格大师早已经在过去的某一刻看到过现在这副情景。
而那些狂风骑士的眼神显得那样复杂，怜悯、悲哀、同情、彷徨，瑞博相信他如果想要研究人性、思想和情感的话，这些骑士们的眼神将是最好的标本。
沉默，一切都陷入了沉默之中，无尽的沉默……

第二十六章
一道喇叭口一般的河岸，两边拥挤着无数船只，这些船只整整齐齐地排列在一起，瑞博知道，这些船只和他们一样正等待着通过那巨大的闸桥。
不过和他们不一样的是，这些船上面的乘客并非身份显赫，因此他们不得不等候在这里，等待着中午时分，闸桥放行的时候到来。
在数艘担任护卫的战舰的驱赶之下，那些原本拥堵住河口的船只渐渐朝着两边散去，只留下正中央的一条狭窄的航道。
瑞博所乘坐的这艘装饰豪华、气派非凡的游艇在众星捧月一般的围拥之下，朝着航道缓缓驶去。
他早就在期待着能够见识遍布得里至王国的那传说之中的闸桥，瑞博相信，能够让王子殿下感到如此自豪和骄傲，并且用来和南港的繁荣相提并论的东西，绝对不会简单。
看着两岸那整齐而又高耸的用青条石和花岗岩堆砌而成的厚重河堤，瑞博不得不承认得里至人在这条人工开凿出来的运河上面花费了大量心血。
河堤上那两条深深的印记显然是几个世纪以来，河水冲刷留下的痕迹。
站在船头，瑞博眺望着远处，两边是连绵起伏的山丘，视野并不是很开阔，不过瑞博注意到远处的山丘显然比这里更为高大。
正想着这些，突然间一阵脚步声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只见那位狂风骑士团长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上来，在他的身后还跟随着好些士兵，这些士兵有的手中握着重型军用弩，有的握着长枪。
在瑞博讶异的目光之下，这位狂风骑士团长率领着这些护卫士兵爬上了船顶。
瑞博微微探出身体，只见下方甲板之上此刻同样一片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
看到这番架势，他总算恍然大悟，这里确实是最容易受到袭击的所在。
又是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响起，这一次到来的是亨利德王子和那位曾经令他感到头痛无比的希娅公主殿下，奥格大师和往常一样总是跟随在他们俩的身旁，不过这一次，瑞博意外地看到，奥格大师手里握着一根极为细长的法杖。
这根法杖看上去差不多有三米长，通体洁白，闪烁着金属的光泽，法杖的顶端镶嵌着一颗硕大的紫水晶，两道相交的白色圆环悬浮在那颗紫色水晶的四周。
“有人打算袭击我们？”瑞博忍不住问道。
“或许是我太过多疑，不过我确实有一种不好的预感。”那位老魔法师重重地叹息了一声说道，显然他并不愿意和自己人作战。
瑞博扫视了一眼两边那逼近的河岸，这里无疑确实是一个非常好的伏击的场地。
从怀中的插兜里面抽出自己的魔杖，将魔杖伸进那装满了迷幻药剂的水壶之中，瑞博朝着自己的舱室快步走去，他可不希望芙瑞拉小姐受到伤害，当然，艾黎俊丝小姐受到伤害同样会令他感到悲伤。
最需要受到保护的人都被安排在最上层中间的那座舱室里面，此刻这里成为了最安全的所在，上面有护卫把守着，前后舱室全都布置了人手。
瑞博站在窗口，他躲在窗帘后面的角落之中，而那位老魔法师则紧紧地闭着眼睛，似乎在冥想之中搜索着四周。
除了芙瑞拉之外，其他人全都手持着武器，令瑞博感到惊讶的是，就连那位女伯爵艾黎俊丝小姐居然也手持着一对细刺剑，从她的神情和样子看来，她的身手应该相当不错，至少毫无疑问会比埃克特强许多。
更令瑞博感到惊诧的是，艾黎俊丝小姐还在两只手上各佩戴了一个小盾，这显然应该是某种他从来没有见识过的武技。
反倒是那位曾经令他头痛不已的公主殿下，此刻手里虽然握着那柄赫赫有名的细刺剑，脸上却是一片恍惚的神情，如果是在以往，瑞博相信，这个小丫头肯定已经跃跃欲试了。
毫无疑问，那个消息对于她确实是极为致命的打击，虽然经过那起爆炸事件之后，狂风骑士们再也没有显露出对她的怨恨。
毕竟她那凄惨的满怀悲哀的笑容，足以让任何一个铁石心肠的人感到哀伤，更何况，那些狂风骑士原本就不讨厌这个丫头，她曾经是所有人心目中的宠儿。
塞根特和赛汶这两位狂风骑士站在房间的两个角落里面，和瑞博正好组成一个钢铁般坚固的三角防御。
同样此刻楼下的那个房间里面也有两位狂风骑士小心翼翼地守护在那里。
凑近窗口，瑞博拨开窗帘看着前方，这是他从那位杀手之王凯尔勒那里学到的本领，大多数人在他这个位置上，绝对不可能看得如此之多，也绝对不可能拥有如此广阔的观察视野，但是受过严格训练的他却是例外。
远处已然能够看到连绵起伏的高大身影，而运河的正前方更是耸立着一座高耸的大坝，令瑞博感到惊撼的是，这座大坝居然像是一座坚固异常的堡垒一般，依稀能够看到一层层次第增高的围墙。
随着船只渐渐驶近，那座大坝越发显得清晰，倾斜的坝体显得异常厚实，接近水面最厚的地方按照瑞博的估计，至少有十米左右。
闸门并非像城墙上面的那样上下开启，显然那会显得太过沉重，因为用来封闭河水的闸门，远比用来封锁城门的要沉重和巨大得多。
正因为如此，两道倾斜开启的巨大闸门朝着两面缓缓打开，用来绞动闸门令它开启的绞盘居然有八个之多。
看着那挂着串串水珠如同倾盆大雨一般洒落在河面上的巨大闸门，瑞博感到心中巨大的冲击和震撼。
这绝对不是他所见到过最为宏伟和气派的工程，同样在他所看到过的机械之中也绝对算不上最为复杂的一座，真正令他感到震惊的是，这样一座大坝恐怕需要数百万金币，用十几年的时间才能够建造成功，而那位亨利德王子殿下却告诉他，这样的大坝遍布得里至王国，数量达到数百座之多。
这是何等令人惊诧的数字，要知道得里至王国并不以富裕和繁荣著称，但是他们却能够建造起，佛朗士王国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拥有的庞大工程，只要想像一下提出预算的难度，恐怕提案在递交到国王陛下眼前的时候，便已然滞留。
两声洪亮的如同钟声一般的巨响，令瑞博从震惊之中清醒过来，只见那两扇大闸已然紧锁在两边那厚实无比的大坝壁体之上。
船重新缓缓地驶动起来，前方那被大坝围拢起来的地方就仿佛是一座巨大的池塘，瑞博估计这里至少可以容纳下一百艘河面上经常能够看到的大型河运商船。
令他再一次感到惊诧的是，身后那两扇大闸居然缓缓地关闭起来。
瑞博扫视了一眼四周，那些狂风骑士们的眼睛里面虽然充满了警惕，不过却并没有一丝恐慌，显然这并非某种意外的前兆，他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大闸重新关闭，这时瑞博才注意到，大闸的背面还有数十道较小的如同门闩一般的闸门，这些闸门一道接着一道被牢牢锁上，令这道闸门更显得固若金汤。
除了那阵阵锁链绞动而发出的金属链条摩擦声，和巨大门闩锁上时发出的巨大撞击声之外，还有那哗哗的轰鸣一般的水声传入耳中，只见前方那座大坝倾泻出一股巨大的瀑布。
就像往水缸里面注入了大量的水一样，瑞博感到自己四周的水面越来越高，同样自己所乘坐的这艘船也被渐渐抬高起来。
看到此情此景，瑞博总算弄懂了那个他一直在思索着的难题，在此之前他一直在猜想，船只是如何从十几米落差的两条河流的下方，而得以翻越高耸的大坝，当初那些设想显然有些幼稚可笑，现在想来吊索和杠杆的猜测确实太过离奇。
原来真正的办法如此简单，令瑞博感到震撼的是那绝大的手笔，此刻他突然间有些疑惑，或许得里至人比佛朗士人更加懂得运用金钱和技艺。
随着一道接着一道闸门的打开，船只缓缓地朝十几米高的上游驶去，这令瑞博拥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仿佛此刻他正飞行在空中。
同样他也越发小心谨慎起来，离开下方越高无疑危险也越大，他绝对不可能忘记，当初翻越巨大而又陡峭的盖特海姆山脉，在那座传说之中安西卡纳女神赐给阿西加王的璀璨项链安德雷斯湖旁边，所遭遇到的可怕危机。
此刻瑞博越发清楚，在特定的地点，在巨大的人力所难以阻挡的自然力量面前，一个擅长和能够巧妙运用这一切的魔法师，会是何等可怕的存在。
无论是倾泻而出的洪水激流将这艘船彻底吞没，还是打开后方的闸门，令这艘船如同行驶到瀑布尽头一般摔得粉身碎骨，对于一个实力超绝的魔法师来说，并非完全做不到。
“至少可以放心，这些大坝并不容易被摧毁。得里至王国遍布这样的大坝，在建造之初便已然考虑过，这些大坝一旦遭到攻击，将很有可能为得里至王国带来灭顶之灾，毫无疑问，中部几乎所有郡省将会化为一片汪洋，而北部和南部只有那些紧靠山脉的郡省或许能够幸免于难。正因为如此，这些大坝在建造之初已然预先做好了防范，四周的山岩和大坝本身不会因为某个能够操纵大地力量的魔法师的原因而崩溃毁坏。同样水一旦进入这些大坝的领域范围，也会被彻底驯服。”身后突然传来那位老魔法师说话的声音，令瑞博感到讶异的是，这位能够看透未来的老魔法师，好像也能够看透他的心灵，这令他产生了某种莫名的恐慌。
“梅丁伯爵，放心好了，我并不曾窥探阁下的心思，只不过任何一个刚刚来到得里至王国，对这些大坝一无所知的魔法师，都会产生同样的恐慌而已。我只是不希望，阁下因为不了解情况，而将注意力过多地放在较为不需要担忧的地方。”奥格大师继续解释道，这番解释总算令瑞博放下心来。
当最后也是最高的那道水闸缓缓打开的时候，瑞博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上面，如果有可能发生危机的话，就只可能是这里，但是令他感到讶异的是，一切都显得极为平静。
透过那倾盆大雨般滴落到河面之上的水帘，前方是一个显得异常繁荣的小镇。
这座小镇就像是建造在湖中央的小岛上一般，靠近他们这一面全都是码头和船坞，两侧两道弯曲的大坝将河水紧紧拦住，那川流不息的河水从小镇的另一头流向远方。
这无疑是极为巧妙的设计，瑞博完全能够想像到当初设计者用心之良苦，毫无疑问这是最完美的设计，在瑞博眼中这远比奢华恢宏的建筑、高大拥有巨大圆顶的教堂更令人充满敬意。
小镇越来越近，瑞博甚至已然能够看到迎接的人群，不过他猜想王子殿下绝对不会在这里逗留，他没有这样悠闲的工夫，同样这里也太过危险。
正如瑞博所预料的那样，当船只停泊在码头之上后，王子殿下仅仅只是派塞根特作为代表，下船答谢当地官员那无比殷勤的问候，而他本人仍旧小心翼翼地坐在船舱之中，手里仍旧拎着那柄长剑。
远处又传来了阵阵沉闷的金属撞击的声音，显然闸门再一次打开了，想必这是刚才他所看到的那些正等候在河弯入口的那些商船，正缓缓地进入闸门。
同样此刻远离他们的那一边，一百多艘各式各样的商船正忙碌启航，它们拥挤着驶入了自己这艘船刚刚通过的那道闸门。
这些船只虽然有些匆忙，不过却丝毫不显得杂乱，显然码头上有人在指挥着这些船只，哪一艘能够启航完全在严密的掌控之中。
码头上那拥挤的人群突然间露出了一条缝隙，一队骑兵走了过来，那显然是南方兵团的前哨，瑞博此刻才注意到闸门上那巨大的绞盘旁边，在太阳的映照之下反射出点点亮光，那是士兵们的铠甲。
毫无疑问，四周全都被严密地封锁了起来，这令瑞博更感到奇怪，将会有什么样的危机即将发生？
轰隆隆的金属撞击之声此起彼伏，而那奔腾倾泻的河水也令这里变得如同瀑布边上一般嘈杂。
无数商船进入远处那巨大的闸门，同样也有无数商船从那道闸门后面出来，码头显得越来越热闹起来，不过没有一艘船敢于靠近这里。
随着时间的推移，瑞博和那些狂风骑士们渐渐有些忧虑起来，显然平静并不能够令他们感到安心，反倒因为奥格大师的预感始终未曾应验而微微有些担忧。
当最后一队商船进入小镇，两边的河闸终于缓缓打开，一时间河面上呈现出万舸争流的壮观景象。
瑞博一行所乘坐的这艘船，并没有和那些商船们争抢航道，只等到所有商船全部离开之后，这艘船才缓缓地驶离码头。
所有的士兵仍旧警惕地站立在船顶上，船舱之中的每一个人仍旧神情凝重。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了，当黄昏时分的阳光斜照在河面之上的时候，那位老魔法师突然间重重地叹息了一声：“嗨，不好意思，让众位紧张了这么久，却什么都没有发生，或许是我上了年纪，因此变得过于敏感而产生了错觉。”
“不，奥格大师，我相信正是因为您的提醒，令我们有所防范，那个在暗中虎视眈眈的人，看到此情此景便放弃了原本的行动。”那位王子殿下立刻说道。
没有人知道这到底是安慰，还是亨利德王子殿下心里的真实想法，不过能够平安无事总能够令人感到高兴。
瑞博从窗帘后面走了出来，而那位站立在门口的狂风骑士也离开打开厉门，去传达危险已然过去的消息。
所有人都将武器收了起来，只有那位艾黎俊丝小姐因为紧张得太久，因此变得有些无力，所以并没有解开手臂上面系着的那两面护盾。
看着那奔腾不息的河水，瑞博将身体探出窗口，望着远处那座大坝。
“我说过，那很壮观吧，这些大坝是得里至王国最值得骄傲的伟大成就之一。”亨利德王子说道，语调之中充满了自豪。
“太伟大了，这显然是我所见到过最为伟大的奇迹，我一直以为大魔导士开米尔迪特所创造的那些最为伟大和不凡，但是此刻我终于知道，最伟大的奇迹或许本身并没有多少神奇。”瑞博叹息道。
“三个王朝，数个世纪从来未曾间断过的努力造就了这一切。二早利德王子同样叹息道：“不过，在我看来，南港所拥有的一切，同样也是不亚于此的奇迹，而南港人仅仅只用了半个世纪的时间便创造了如此辉煌的成就，这更令我感到叹为观止。”
瑞博只能够谦虚地笑了笑，如果继续这个话题，显然就会变成无休无止的互相吹捧了。
晚餐的内容并不丰富，显然这无比紧张的一天，也影响了厨师的工作，不过对于瑞博来说，一切丝毫没有影响，毕竟他的食谱是那样与众不同。
坐在餐桌前，几位小姐都显得有些无精打采，而那位年迈的老魔法师则始终皱紧眉头，仿佛是在沉思些什么，只有王子殿下和护卫他的狂风骑士们仍旧泰然自若，一点都没有遭受挫折的模样。
“王子殿下，以我们的速度什么时候能够到达京城帕琳？”瑞博问道：“这一路上还需要经过几道像今天所看到的那样的闸门？”
“这个……”亨利德王子殿下沉思了半晌说道：“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我们或许只需要四天时间便能够看到帕琳的城墙，不过接下去的路程水网众多，像今天这样等级的大坝还有三座，至于小一些的闸门有六七座之多，不过那些小型闸门倒用不着太过担忧会发生危险，它们的落差并不很大，正因为如此，并不会对我们造成什么威胁。”
“对了，刚才曾经提到这些大坝受到魔法的防护，但是据我所知，并不存在所谓绝对的防御，任何防御方式总会拥有弱点，同样也总能够找到攻破弱点的方法。”瑞博好奇地问道。
“阁下说的一点不错，不过在第一座大坝建造之初，我们的先人已然想到了这一点，正因为如此，他们用特殊的秘法，令每一座大坝拥有了一位守护灵，这些守护灵是孜孜不倦、用不着丝毫休息的眼睛，同样也是最强有力的守卫者之一。正因为如此，我们虽然无法阻止某位实力超绝的魔法师，破坏他所选定的目标，却能够在灾难发生之前便做好充分准备，无论是消灭那股破坏的力量，还是选择保存实力都能够轻而易举地做到。”亨利德王子连忙解释道。
“守护灵？”瑞博显然发现了一件令他非常感兴趣的东西。
“非常抱歉，对此我不能够泄漏分毫，这是得里至王国最珍贵的秘密之一。”亨利德王子连忙说道。
“守护灵？”那位始终陷入沉思之中的老魔法师仿佛突然间猛醒过来一般说道：“对啊！我为什么没有想到这件事情？”
“大师，您有所发现吗？”那位王子殿下连忙问道。
“也许是这样。”那位年迈的老魔法师微微点了点头：“你们的谈话令我想到，有一种力量能够干扰我的能力，令我做出不准确的预知。事实上对于像我这样的人来说，窥视未来就仿佛是从水面的反射之中观察世界，正如有的水不会反射外面的景象，我便无法看清那些人的未来，同样还有一种极为特殊的现象便是，投射到水中的倒影会发生某种扭曲，这便是错误预知的由来。不过，被扭曲的预知并非完全错误，正如倒影仍旧是倒影，唯一和真相有所不同的只是到来的时机和危险的大小。真正令我感到担忧的是，危机随时有可能降临到我们的头上，而这一次，我将无法提前给予各位警告。”
听到这番话，所有人都面面相觑，过了好一会儿，那位王子殿下才满怀惊诧地说道：“大师，这种力量能够干扰您的预知能力到什么样的程度？”
“我无法给出准确的数字，只能够凭借有限的认知进行猜测，那种力量或许能够令我对于未来的预知产生整整一天的偏差，我之所以这样猜测的原因是，此刻我能够感知到明天晚上的天气，也就是说明天这个时候，一切已然恢复正常。”老魔法师立刻回答道。
“那么您是否能够告诉我们，明天晚上我们这些人正身在何方？是否会发生什么意外？”瑞博连忙问道。
老魔法师这一次没有开口，仅仅是摇了摇头。
“那么，您所说的是什么样的力量？是否拥有某种破解之道？”瑞博继续追问道。
“那应该算是守护灵的一种，在得里至土地上曾经流传过有关魅灵的传说，魅灵是一种仅仅对精神和灵魂能够起到作用的灵，它能够穿梭于精神通道，扰乱精神感知的能力。”老魔法师重重地叹息了一声说道。
“我并不喜欢探听别人的秘密，不过此刻我们身处险境，如果我能够稍稍知道多一些有关守护灵的知识，或许对于我们所有人都会有所裨益。”瑞博不失时机地说道。
王子殿下朝着老魔法师望了一眼，老魔法师犹豫了片刻之后微微点了点头。
“梅丁伯爵，我希望您能够发誓，绝对不将您此刻听到的任何东西告诉其他任何人。”那位王子神情凝重而又严肃地说道。
瑞博早就猜到会有这种限制，事实上他也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准备。
三位女士和除了那位实力高超的团长之外，所有狂风骑士全都退了出去，而杀手之王凯尔勒也在瑞博的请求之下，离开了餐厅。
两道屏蔽和隔绝内外的魔法同时从瑞博和那位老魔法师的手里施展出来，这里再一次变成了另外一个世界。
那位王子首先开口说道：“梅丁伯爵，我之所以如此郑重其事是因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守护灵和嗜血之力有着极为密切的关联。
“得里至王国的先辈们为了令这个国家强盛，以至于能够在诸多强邻的环视之下生存下来，无比渴望能够拥有强大的力量，而所有的力量之中又无疑以神秘莫测的魔法力量最为强悍和有效。
“不过，魔法师的培养并非是一蹴而就的事情，正是贵国给予了我们启迪，贵国的圣骑士团所向披靡，但是真正令我们的先辈感到震惊和羡慕的是，圣骑士团之中那些显然不具有魔法潜质的骑士们，同样也能够拥有部份魔法的力量。
“正因为如此，我们的先辈渴望着能够找到一条，令普通人拥有魔法力量的途径，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有了后来的狂风和嗜血。守护灵可以算是研究狂风和嗜血的副产品，我必须承认，先辈们的研究对于一个文明的世界来说，有些血腥和残忍。
“嗜血的力量无疑便是一个证明，不过和嗜血比起来，守护灵或许更令一个拥有道德感的人所唾弃，因为所谓的守护灵，都曾经是活生生的人，他们用自己的生命换取了神奇而又独特的力量。
“事实上，守护灵的发现远在嗜血之前，甚至比发现狂风更早一些，但是，先辈们很快便发现那是一个非常缺乏效率的做法，能够以生命作为代价换取特殊力量的守护灵只占十分之一，而那些守护灵真正能够派上用场的就更为稀少。
“更可惜的是，为了十分之一的可能性所牺牲的得里至人，全都必须是最为优秀，最为勇敢的得里至人中的精英，只有自愿者才有可能成为守护灵，因此死囚和罪犯全都不能够被采用。
“除此之外，牺牲了那么多的精英，所得到的守护灵也没有办法自由运用，这些守护灵只会在直系后代的血脉之中存在，或者剥夺那特殊的能力并且被封印到某件物品之中，成为另外一种介乎于灵魂和元素之间的存在。
“那些保卫大坝的守护灵便是后者，他们之中的大部份用生命换取的能力并不是非常出众，即便拥有传承者也没有太多意义。”
说到这里，那位王子殿下停住了嘴巴，他望着身边的老魔法师，显然是在示意他继续下去，因为接下来的东西只有真正的魔法师才能够了解，对于普通人来说，实在太过难以理解。
那位老者点了点头，叹息了一声继续说道：“守护灵之中偶尔也会出现一些相当强大的个体，没有人知道这是因为什么原因，实验没有继续进行下去，狂风的发现令守护灵这种缺乏效率的办法被彻底遗弃。
“其中魅灵便是所有强大守护灵之中最强大的之一，能够自由运用魅灵的人甚至比精擅各种各样精神控制的魔法师更加厉害，唯一有所不同的是，魅灵每一次只能够对付一个人或者生物。
“不过魅灵的威力却勿庸置疑，一旦让它侵入，便无法摆脱控制，因此唯一能够对付魅灵的办法便是，绝对不让那能够操纵魅灵的人以可乘之机。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所有的守护灵都拥有着控制的距离，守护灵并非是魔法，而守护灵的拥有者也几乎不可能成为魔法师，正因为如此，这些拥有着奇特能力的守护灵才渐渐被得里至王国的君王和诸侯们遗忘。
“就拿魅灵来说，魅灵侵入的办法只有双眼对视，而且这还需要一定时间，魅灵只能够用来控制，不能够窥视心灵，这又是一个极大的缺陷，除此之外，如果拥有魅灵的人，打算对付另外一个人，当他收回魅灵的时候，那个被控制者便自动获得了解放。
“另一种被魅灵侵入的方法，则远不是普通人所能够做到，现在想来，这或许便是我之所以会受到影响，令预知受到干扰的原因。
“像我这样拥有搜索他人精神和思想能力的魔法师，如果窥探拥有魅灵的人的思想，便会在不知不觉之中受到控制，虽然危害远比不上真正遭到入侵来得可怕，不过仍旧是令我们这些人最为担忧的一件事情。
“不过，更令人感到担忧的恐怕是我迄今为止仍旧无法知晓，谁会是那个拥有魅灵的人物？当年那个化身为守护灵的人，他的传承者此刻或许已然遍布整个得里至王国。而我曾经窥探过的灵魂更是不计其数，单单只算最近几天，便已然无法令我做出有效的判断。
“正因为如此，此刻我唯一能够做出的选择，便是设法切断魅灵的干扰，不过从此之后在找到那个魅灵的拥有者之前，我将不敢再一次进入精神世界，这也意味着我无法给予各位以帮助，因为预测未来能够带来的益处或许远比不上可能引发的危机来得更多。”
老魔法师的最后那段话令所有人面面相觑，此时此刻实在没有比失去预知未来的能力，更令人感到彷徨和忧虑的了。
一直以来，奥格大师对于未来的预知已然成为了他们成功的保障，也正因为这样，他们才敢进行那一连串冒险。
“这恐怕是我所听到过最糟糕的事情。奥格大师，还有哪些强大的守护灵？或许我们应该有所准备，或许巴世蒙大公已然捡起了当年你们的先辈们放弃的研究，或许他的手里拥有着一群拥有守护灵的助手。”瑞博说道。
无论是亨利德王子，还是奥格大师和那位狂风骑士团长，都默默地点了点头。
“对于守护灵，我同样所知有限。”老魔法师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据我所知，守护灵之中最强大的除了魅灵之外，还有战斗之灵和圣守护灵。魅灵能够控制其他生物的精神，而战斗之灵和圣守护灵所能够作用的都是自己，拥有前者的人将比其他人更容易掌握高超的武技，而后者最令人羡慕无比，健康、长寿、一生几乎用不着为受伤或者生病而烦恼。”
老魔法师缓缓说道：“除此之外的守护灵都没有什么了不起，用活人的生命和灵魂换取的力量并不令我们的先辈感到满意，或许是因为作为力量的载体，没有肉体的灵魂实在是太过薄弱了一些。”
“听您这样一说，我稍稍感到放心，守护灵并非像我原本想像之中的那样强大，唯一有效的或许便只有那个魅灵。”瑞博说道。
“不过，这已然足够令我们感到烦恼。奥格大师，在魔法协会之中是否能够查到，当年那些拥有魅灵的人所遗留下来的直系后代有哪些人吗？”王子殿下皱紧眉头说道。
“这根本就无从查起，时间已然隔绝了千年，或许此刻存活于世上的得里至人全都拥有那些人的血脉都说不定，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除非巴世蒙大公重新使用那无比血腥残忍的方式制造新的守护灵。魅灵的数量将极为有限，每一个魅灵只会存在于一个人身上，在他死去之前，不会被另外一个人所传承，更何况那个拥有魅灵的人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是终其一生都不曾觉醒。”老魔法师说道，不过从他脸上的神情看来，这显然只是他心中最为美好的愿望而已。
从餐厅出来，瑞博满脑子都是有关守护灵的事情，所有这一切都远远超越他的所知。
另外那些世界到底是什么样的？那些拥有着强大无比的力量的异世界的精灵、恶魔们又是通过什么样的方法来到这个世界。
瑞博突然间对这一切充满了兴趣，不过他同样也无比烦恼，因为没有人能够回答他这些问题，毫无疑问就连他的那位睿智博学的老师玛世克魔导士也不知道这些问题的答案，唯一有可能知道答案的或许就只有被认为是最强大的魔法师的开米尔迪特。
一脑子胡思乱想，再加上对于未来的彷徨，瑞博怎么也感觉不到丝毫睡意，他坐在舷窗旁边的沙发上面呆呆地看着天上那一弯纤细的月牙。
突然间，一阵躁乱和动荡的感觉从他的心底升起，他仿佛能够听到风的精灵正惊惶失措地尖叫着四处逃窜。
“不好！快起来，全都快起来。”瑞博高声叫喊着飞快扑到床边，一把拉住沉睡之中的芙瑞拉和那位女伯爵。
就在这个时候，一股仿佛能够冰冻一切的寒气朝着他们袭来。
瑞博几乎连想都没有想立刻拉着两位女士躲到了床底下，当初他在瑟思堡郊外那座别墅之中遭遇袭击的时候，便已然对于如何安置这些娇弱的女士们非常熟悉，厚实的床板，松软的床垫：水远是最合适的盾牌。
一连串密集如同雨点一般的沙沙声响起，伴随着那沙沙之声的是更为细密而又清脆的碰撞之声，就仿佛无数细小的水晶掉落在地上。
瑞博侧脸望去，只见床边的地面之上洒落着一层细密的玻璃碎屑，他并不知道遭遇了什么样的袭击，不过却极为清楚，如果不立刻想办法摆脱眼前的危机，他将在紧接而至的猛烈攻击之下成为一具尸体。
极为迅速地吟诵起一段咒文，瑞博用左手在眼睛上面点了两点，突然间猛地大喝了一声：“暴虐。”
随着这声暴喝，床边的矮柜抽屉自动打开来，抽屉里面原本躺着四个人偶，此刻其中一个人偶的眼睛突然间放射出灼亮的红光。
那个人偶仿佛活了一般坐了起来，砰的一声，背后张开了一对翅膀，轻轻挥舞两下翅膀，那个人偶飞了起来，等到它离开抽屉之后，立刻变得无影无踪，就这样凭空消失了。
通过那个人偶，瑞博看到了外边的景象，船的顶部已然被彻底击飞，到处是断折的木条，地上则铺着一层细碎的玻璃渣子。
一切竖立着的家具都被断折破碎，瑞博无比庆幸，这一次他又侥幸逃过了一场劫难，如果不是躲藏在床底下，此刻的他或许已然和那些家俱一样变得支离破碎。
同样凄惨的景象到处都能够看到，船只中部的那些舱室甚至整体坍塌了下去，显然那里是直接遭受攻击的所在，同样那里也是亨利德王子殿下所居住的地方。
瑞博并不知道是什么攻击了他们，因为四周空空如也，清朗的夜空底下只有潺潺流动的河水，朝着远方奔腾而去。
突然间一个人影跳到船头，只见他手里握着一把弓，一根极为细长的箭矢已然搭在弓弦之下，箭矢的前端点燃起一团火焰，那是遇到袭击的警报。
正在这个时候，瑞博发现河面之上有所变化，只见一层薄薄的雾气突然间从河面之上涌起，迅速凝结成一团，仿佛那是一件有形的实体。
难道那便是袭击这艘船只的武器？
一时之间瑞博不知道如何应对才好，毕竟一团毫不受力的雾气，应该如何对付，这样的知识并不存在于他的脑子里面。
还没有等到他想好对策，那团雾气如同一支劲弩一般朝着船头射去。
那位站立在船头张弓搭箭的骑士，显然已经意识到危险临近，他立刻射出了手中的箭矢，然后一个鱼跃跳入水中。
轰的一声巨响，整个船头化作了片片飞散的木屑，木屑随着风，随着那飘散的白雾飞到很远的地方，原本平静的河面被这猛烈无比的撞击所震撼，无数的细碎波纹远远地激荡开去。
又是一团白色的雾气在河面上渐渐凝结起来，就在这个时候，下面的右侧船舷那里传来了一阵苍老却无比坚定的声音：“敌人就在前方，他就躲在五公里之外的一艘大船上。”
在夜幕之中，这声叫喊显得如此清晰，不过只有瑞博一个人能够明白，那位老魔法师的这番话，是说给他一个人听的。
没有多做考虑，瑞博立刻催动那个人偶朝着前方飞去。
又是一阵猛烈的冲撞，这一次那团雾气攻击的是船尾。
瑞博感到身体猛地一晃，紧接着脚下的地板开始倾侧起来，那致命的一击令整个船尾开始坍塌下来，一阵阵木板断裂之声不绝于耳，地板越来越倾斜。
一阵脆响，瑞博感到膝盖下的木板猛地折断了，头顶上的那张大床翻了过来，朝着下方滑落下去。
突然间耳边响起一阵尖叫声，尖叫声来自两位女士。
瑞博毫不犹豫地一把抱住身旁的芙瑞拉，另一只手拔出腰际系着的那柄“死神镰刀”，此刻他再也顾不得这件武器曾经拥有何等的辉煌，他将死神镰刀深深地钉穿了那已然倾斜的地板。
瑞博感到紧抱住芙瑞拉小姐的手臂猛地往下一沉，那巨大的力量差一点令他的手臂脱臼，他连忙转过头去张望，令他感到讶异的是，芙瑞拉居然紧紧地拉着那位女伯爵。
从艾黎俊丝小姐的眼神之中，瑞博看到了深深的感激，不过那并非是对于他的。
不过此刻瑞博可顾不上这些，他连忙闭上眼睛，将意识转移到远处的那个人偶身上。
水面上有三艘商船正缓缓而行，瑞博无从知晓哪艘船上隐藏着他的目标。
三艘商船相隔不远，其中的两艘之间用一根缆绳连接在一起，那是两艘中型商船，露天的船舱上堆满了货物，那沉重的货物令两艘船只吃水很深。
离开它们十米远近行驶着另外一艘船，不过那并非是一艘货船，而是一艘客船，瑞博依稀看到几个船舱之中还有几盏朦胧的灯光。
到底哪艘船上隐藏着魔法师？瑞博犹豫不决起来，正在这个时候，突然间又是一阵轰响传来，这一次整艘船都震颤起来，到处都能够听到嘎嘎的木头断裂声音。
瑞博回转头来看了一眼，从芙瑞拉小姐的眼睛里面，他看到了一丝恐慌和绝望。
那充满了无奈和遗憾，同样也充满了对生存无限留恋的眼神，令瑞博感到无比震撼，他突然间下定决心做出了最为冷酷的选择。
那个隐藏身形的人偶猛地朝着客船冲了下去，紧接着一阵震耳欲聋的轰响，将平静河面震成了碎片。
十几米高的水柱冲天而起，水柱之中夹带着无数木片碎屑和人的血肉断肢。
数米高的巨浪朝着河岸拍击而去，不过真正受到危害的只有那两艘商船，满载的货物对于它们来说原本就已然不堪重负，吃水线离开船舷甲板只有一尺多的距离，又如何能够在数米高的巨浪之中生存下来。
当巨浪涌过之后，水面上只留下两艘翻转倾侧的船只和无数散碎的木板，在那剧烈翻滚的浪花之中，只有依稀几个身影在那里挣扎游动。
“瘟疫！”瑞博再一次发出了暴喝，不过他立刻想起那个矮柜已然连同所有的家具都掉进河里。
突然间一阵扑扑的声响引起了他的注意，只见一个湿漉漉的人偶从底下飞了上来。
“疾病！毁灭！”瑞博立刻又喊了两声，这是他手里能够动用的所有武器。
又有两个人偶晃晃悠悠地飞了起来，三个人偶隐藏起身形飞上了高高的夜空。
河面上一片平静，没有一丝雾气弥漫的情形，这令瑞博稍稍放下心来，他命令疾病和毁灭朝着前方飞去，只留下瘟疫守护在上方。
通过瘟疫那高高在上的眼睛，瑞博总算看清了此刻他们的凄惨景象。
这艘船正缓缓地往右侧倾斜，船头三分之一的地方几乎全部化为碎屑，四周的河面上飘满了散碎的木片，还有不幸的护卫士兵的尸体，那些仍旧保留下来的地方也只剩下一些骨架而已，就像他的这座舱室，此刻就只剩下一面墙壁和他挂着的那一点点地板。
“需要帮忙吗？”脚下传来了说话声，瑞博从声音听出那是狂风骑士之中的一位。
“王子殿下是否平安无事？”瑞博连忙问道。
“您放心好了，王子殿下并没有受到什么损伤。”那位狂风骑士说道：“两位公主殿下和奥格大师都平安无事，他们顶多受了点轻伤。”
“你们呢？”瑞博问道。
“我们也没有什么事情，只是赛汶刚才跳进了河里，此刻不知道是否平安。”那位狂风骑士连忙回答道。
“我相信他绝对不会有什么危险，他是最出色的骑士之一，不是吗？”瑞博连忙安慰道，此刻对于这里所有的人来说，最需要的便是安慰。
从上面下来，瑞博终于知道，并非没有什么损失，河面之上飘满了护卫士兵的尸体，那些狂风骑士们的身上也多多少少带着一些伤痕，有些伤势甚至能够称得上很重。
活下来的士兵，大多数手里抱着木板或者木桶之类的东西往河岸游去，远处两艘负责护卫的舰船正缓缓驶来。
“王子殿下在哪里？”瑞博问道。
那位狂风骑士指了指众多在水面之中游泳的士兵，凑到瑞博耳边轻声说道：“奥格大师为了殿下的安全，将三位殿下全都安排在底舱比较安全的地方，同样也为了安全起见，他让三位殿下混在普通士兵之中逃离这里，福斯特团长在他们的身旁担任守护。”
听到这些，瑞博点了点头，这确实是最稳妥和小心的选择。
“奥格大师呢？”瑞博问道。
“大师正在搜索四周，以免再一次遭到攻击。”
瑞博再一次点了点头，没有人比他更加清楚，魔法师的袭击是何等防不胜防。
这一次他们能够脱离险境完全是依靠运气，如果对方并不使用那令人感到不可思议的雾气，而是像他一样用充满了毁灭力的爆炸，一下子将整艘船只炸成碎片，或许此刻他们已然投入了死神的怀抱。
只要这样一想，瑞博更感到不寒而栗，与此同时他又有些莫名其妙起来，难道那位巴世蒙大公并不打算要他们的性命，难道这原本是另外一个阴谋的开始？
想到这里，瑞博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那被他炸成木屑的客船，想起了那漂浮河面的尸体，他突然间感到异常警觉起来。
“你是不是能够做一件事情，这有关我们此行的成败。”瑞博神情凝重地说道。
那位狂风骑士稍稍思索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王子殿下早已经关照过他身边的所有人，一旦发生意外情况，如果佛朗士王国的特使突然间有什么发现或者有所命令，必须像面对王子殿下本人那样去执行。
“前方几公里之外，有几艘沉没的船只，其中的一艘上面应该隐藏着那个想要谋害我们所有人的魔法师，我希望你能够尽快赶到那里。”说到这里，瑞博稍微犹豫了一下，皱了皱眉头，凑到那位狂风骑士的耳边，压低了嗓音说道：“搜寻出所有的幸存者，将他们救援起来，然后秘密处决，这件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
那位骑士微微一愣，不过最终仍旧点了点头。

第二十七章
泊安的清晨永远那样恬静祥和，被阵阵薄雾所笼罩的这座城市，此刻显得异常秀气。
和往常一样，那位身份高贵的老者穿得如同一个再平凡普通不过的老头一样，在河边悠闲散步，他在那张坐惯了的椅子上坐了下来，看着远处那平静的洒满了金色阳光的河面。
不一会儿另外一个小老头走了过来，他的身上看上去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邋遢。
“我闻到了一股腐臭的味道，你失败了？”巴世蒙大公问道，语调显得异常平静和淡然。
“你不是也一样？而且你的损失好像远比我大得多，还搭上那个目空一切的家伙。”小老头径直坐了下来说道。
“我原本打算从你这里得到一些指点，但愿你此刻糟糕的心情不至于让我一无所获。”巴世蒙大公说道。
“是的，我承认，昨天晚上我的运气确实不佳，不过也并非毫无收获。你知道我发现了什么吗？”那个小老头问道，他显得有些兴奋。
“我不喜欢对毫无头绪的东西运用我的大脑，这显然没有什么效率。”巴世蒙大公笑了笑说道。
“我找到了开米尔迪特创造完美生命体的真相，没有想到你当年委托我秘密研究的东西，居然和我一直渴望找到的答案如此接近，这实在是令人无奈的巧合。”小老头苦笑着摇了摇头说道。
“守护灵？难道那能够散播瘟疫的基因，同样也是某种不为人所知的守护灵？”巴世蒙大公小心翼翼地问道，虽然他非常清楚有老朋友在旁边，没有人能够听到他们正在说些什么。
“守护灵？或许应该说是异世界的力量，开米尔迪特做的显然远比我们的祖先更加彻底，他制作了一种非常容易接受那些力量的容器，那便是所谓完美生命体。我相信佛朗士五世的存在仅仅只是一个意外，或许那个时候佛朗士王室迫切需要一个继承人，当然也有可能是其他原因。不过可以肯定的是，那位最强的魔法师在自己的这个作品之上投入了太多的感情。可惜没有人知道最终发生了什么，但是毫无疑问，开米尔迪特并没有留下完善完美生命体的方法，那些原本用来接受异世界力量的容器，成为了佛朗士王国的普通人。我那位固执的老朋友显然弄错了一件事情，那定期发生的瘟疫并非是开米尔迪特作的手脚，会做出如此错误的判断，或许是因为他太多确信人性邪恶黑暗的说法。”
小老头侃侃而谈道：“我受到他的影响同样也钻进了死胡同，花费了数十年的时间寻找那致命的基因，但是现在看来，那致命的基因仅仅只是迎接异世界力量的招牌而已。只不过非常不幸，异世界的力量之中最容易出现的便是某种极为特殊的死亡方式，我相信存在一条通道，以至于每隔二十年时间，那条通道便会敞开到最大。或许是因为开米尔迪特没有完善那种完美生命体，或许是因为只有那种死亡是不需要任何仪式便能够为完美生命体所拥有，正因为如此，佛朗士王国才没有出现拥有守护灵的传闻。”
“你是怎么发现这件事情的？”巴世蒙大公问道。
“这很简单，只是我一直没有发现。值得庆幸的是，为了对付奥格的预感，你所采取了那种措施，而你要对付的人里面有一个我非常熟悉，而另外一个又令我极为关心，他们俩都和我那位老朋友，以及我研究了一辈子的课题有着紧密联系。在极为偶然的巧合之下，我突然拥有了灵感，不过更直接的灵感来自另外一个地方，我清楚地记得那个魅灵觉醒的时候，正是佛朗士王国再一次发生大范围瘟疫的年头，虽然那一次控制得相当不错，没有死多少人，不过那确实是一次周期性的大瘟疫。”
小老头说道：“同样那个令我格外关注的实验体的力量的觉醒，也是在周期性大瘟疫的时候，那一年，可以说是我最成功的一年，正因为如此我记得格外清楚。我查找了一下资料记载，佛朗士王国周期性的大瘟疫，确实和记载之中守护灵拥有者的觉醒时间相互吻合，八成的守护灵是在同一个周期觉醒，例外仅仅只占一成，还有一成是无法确定，不过我相信其中的大部份仍旧吻合那个周期。”
“你研究了一辈子的课题总算有了眉目，此刻想必非常高兴吧。”巴世蒙大公讪笑着问道。
“你这个家伙，好不容易能够找到一个可以用来挖苦我的话题。没有想到我研究了一辈子，最后牵扯到了异世界的秘密，那可是魔法世界最深奥，也是最为高超的秘密，我恐怕没有时间继续研究下去了。”那位小老头突然间露出无比苍凉的神情。
“有一件事情，我一直想问你，不过在此之前我始终相信你绝对不可能回答我，你到底为了什么对完美生命体如此感兴趣，甚至令我有一种悲天悯人的感觉，但是你这个家伙怎么看都不是那种圣贤仁爱的人物。”巴世蒙大公兴致勃勃地问道。
小老头看了老朋友两眼，沉默了好一会儿之后，才缓缓说道：“你死心吧，我仍旧不会告诉你这个秘密，不过能够让你知道的是，这个我对于另外一个人的承诺。”
巴世蒙显然对于小老头那一本正经的样子感到有些讶异，不过他从小老头的眼神之中好像读到了些什么似的。
“对了，我的那个失败是否同样在你的预料当中？”巴世蒙大公问道。
“难道不曾在你的预料之中？我并不认为你真的信任那个自大狂，更何况，此刻那位王子殿下活着对你还有些用处，至少能够让他和那个‘屠夫’斗个两败俱伤。”小老头说到这里，发出了嘻嘻嘻的阴笑。
“不过我确实没有想到他会被杀，说实在的，我原本还期待着能够让他从失败中得到一些教训。”巴世蒙大公有些无奈地说道。
“你难道会在乎这点损失？你手里又不是只有他一个魔法师。”小老头不以为然地说道。
巴世蒙大公不置可否地摇了摇头。
“你应该已经看过沃特临死之前记录下的景象，对于那场爆炸你有什么看法？”巴世蒙大公问道，这是他此刻真正的意图。
“先说说你的那些魔法师顾问们的看法，我想听听他们有什么高见。”小老头微笑着问道。
“他们告诉我，能够造成如此可怕的毁灭和爆炸，必须是个魔力很强的魔法师才能够做到，要不然便是某种不太为人所知的强烈爆炸物质，那想必是佛朗士王国炼金术士们的杰作。考虑到那位少年特使的老师，正是佛朗士王国当代最为杰出的炼金术士，后者的可能性要大得多。”巴世蒙大公神情凝重地说道。
“屁个不为人知的强烈爆炸物质，看那火焰的颜色，还有爆炸之后形成的云团，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那只不过是普通的猛火油而已，顶多里面加了一些添加剂。”小老头用鄙视的语气说道，他所鄙视的显然不是那些“可敬的敌人”。
“令我难以置信，我曾经用过猛火油，无可否认那是最合适的攻城武器之一，不过在我的记忆之中猛火油用来纵火确实不错，当然偶尔也会发生爆炸，不过爆炸威力并不怎么样，有很多爆炸物品的威力要比它猛烈许多，只不过那些爆炸物品的成本远比猛火油要昂贵许多。”巴世蒙大公说道。
“我相信给你一把用熟铁打造的长剑，你会宁愿用一把青铜短剑防身，但是熟铁经过精心打造能够成为钢，同样的材料，内部构造不同，性质也完全不同。如果猛火油和空气均匀混合在一起，毫无疑问将会引发最惊人的爆炸威力，就像你现在看到的那样，真正令我感兴趣的是，那个小家伙是怎样做到这一点的。只有同时精擅风的力量，甚至领悟风的奥妙的魔法师，才能够驯服飘摇不定的风的精灵，并且将它们和暴烈的火元素均匀地揉和在一起。”
小老头露出了高深莫测的微笑：“如果让我说，那个小家伙并不具有多么强大的力量，不过他恐怕拥有着无穷的潜力，不过我相信无论此刻他是否厉害，还是将来可能成为你最大的威胁，都没有什么差别，反正你都会倾尽全力去对付的，不是这样吗？”
“对了，你身边的人是否提议过，在那些无辜遇难的人身上打主意？”小老头突然间问道。
“有。”巴世蒙大公点了点头。
“你认为呢？”小老头笑道。
“我难道那样愚蠢吗？我为什么去和那些最擅长谎言和欺骗的专家，比试谁更精通诋毁和诽谤的本领，那一向都不是我的强项，他们不是已然给了我一个极好的教训了吗？”巴世蒙大公苦笑着说道。
※※※
此刻在远方，浩浩荡荡的南方军团封锁了附近的城镇，而王子殿下正和他最信任的人站立在河边。
一片茂密的树林遮挡住所有人的视线，树林里面整整齐齐地躺满了尸体，这些尸体大部份支离破碎，不过也有一部份显得格外整齐，致命的伤口在喉咙和心脏，他们的神情全都充满了惊诧和难以置信。
“我感到自己罪孽深重。”亨利德王子神情凝重地说道。
“王座脚下铺着的红地毯上永远充满了无辜者的血迹，古往今来哪位圣贤君王没有杀错过无辜的人。大智慧家甘顿不是曾经说过，王权的获取是以正义的丧失作为代价。一个真正贤明的君王会在得到至高无上的王权之后，尽可能地补偿当年为了争夺王权而拥有的罪孽。”老魔法师缓缓说道。
“毫无疑问我们的盟友拥有着绝对冷静的判断和最为准确的决定，不过手段之毒辣也令人感到不寒而栗。”那位王子殿下长叹了一声说道。
“杀人灭口这件事情本身并没有错误，如果不这样做的话，一旦被巴世蒙大公抓到把柄，他能够轻而易举地让整个得里至王国的子民成为我们的敌人，我们将背上冷血恶魔的罪名。”老魔法师说道。
“是的，我知道这确实是最为正确的选择。”亨利德王子抬起头来看了一眼河面，河岸边的水面上张着数十张巨网，这些巨网原本是用来搜救落水人员的，不过此刻却成为了令所有幸存者丧失性命的罗网。
在这巨大的罗网之中漂浮着无数木板的碎片，士兵们正小心翼翼地驾着舢板，用渔网和铁链清理着河道。
这同样也是为了不令任何一个幸存者得以逃离，细心的搜捕隐藏着罪恶的目的。
佛朗士王国年轻特使的细致和谨慎同样也令这位王子殿下感到深深忧虑，突然间他感到浑身乏力，因为他想到在不久的将来，此刻的盟友或许便将成为死敌。
“好可怕的力量，整艘船只都被炸成了碎片，我实在感到非常幸运，如果我们的敌人也用这种办法来对付我们，我们恐怕早已经粉身碎骨。”那位王子殿下叹了口气说道。
“幸好能够领悟到风的真髓的魔法师并不是很多，而且那些存在于猛火油之中的添加剂，恐怕具有着独特的配方，不过我相信如果再有人派遣魔法师担当杀手，恐怕就不会像这一次一样保留实力。魔法师实在拥有太多办法能够令人在瞬息之间死亡。”老魔法师说道，神情之中充满了忧愁。
“此刻我已然有些担忧，或许我们手里所拥有的魔法实力太过薄弱。”王子殿下同样满怀忧愁地说道。
“现在或许是我们应该考虑真正增强实力的时候了，我们的盟友毫无疑问是谋略方面的专家，不过他们同样也拥有着致命的弱点。你应该非常清楚他们的真实身份，对于他们这些人来说，并非自己一手培养和控制的力量绝对不会相信和放心。当初在那场千载难逢的黑暗世界大对决之中，你就可以看得出来，无论是海德先生还是他那位对手，虽然也借取别人的力量，不过他们真正信任的只有自己的部下。但是你可完全不同，虽然拥有狂风骑士团的忠诚，还掌控有南方军团，但是你的实力仍旧显得太过单薄，凯恩家族的结盟毕竟不能够太过信赖。我们的盟友虽然成功地令你脱颖而出，成为了争夺王权最具有竞争力的人选之一，不过无论是他想方设法将南方兵团归并到你的掌握之中，还是牵起和凯恩家族的联盟，都只是当作壮大声势的举措而已。”那位老魔法师说道。
“大师，我对于您无比信赖，您是否能够指点我应该如何去做。”王子殿下连忙说道。
“殿下，你首先得获取更多魔法师的支持，不过这并不容易，我相信大多数魔法师更愿意选择中立，因为无论谁成为君王，对于他们来说都没有任何关系，但是一旦他们站在任何一方，他们就不得不准备作战，只有魔法师才能够对付魔法师。除此之外，你还要尽可能争取豪门世家的支持，特别是那些虽然没有多少实权，但是受到当地人尊崇和敬仰的世家更是你必须结交的对象，这些人或许在乎夺势力的时候帮不了你太多的忙，但是他们却能够令你迅速巩固自己占领的土地。只有受到当地人的认可，占据的势力才会真正为你所有，就像此刻的南方，虽然各州、郡、省都听命于你，但是真正愿意服从你命令的，恐怕就只有两三个郡省而已。”老魔法师压低了声音说道。
“您是否能够更加具体地给予我指点？”那位王子殿下问道。
“这我恐怕做不到，如何具体施行全在于你自己的把握，不过我倒是可以为你和魔法师们牵起一条联系的途径，主持陶葛兰实验室的卢福，克拉丹进修学院的院长沙米尔顿，都是我最好的朋友，除此之外马扎勒魔法师曾经担任过宫廷魔法师，他对于王室拥有好感，或许你能够打动他。”老魔法师一边数着一边说道。
“这些是否要告知我们的盟友？”王子殿下问道。
“我相信没有这个必要，事实上我甚至建议，我们和佛朗士王国的特使暂时分开行动。此刻有不少人将你当作是必须铲除的目标，而那两位公主殿下却显然不应该陷入如此的险境，正因为这样，我建议你暂时离开队伍隐藏自己的踪迹，我和福斯特会跟随你左右，不过也只需要我们三个人同行。同样我们的那位盟友或许也应该单独行动，他十有八九可能已经成为了目标，单单教导者这个名头，就会令很多人产生杀机。特别是拥有一定成就的魔法师们，我相信没有一个得里至魔法师会愿意放过还没有彻底成长起来的佛朗士王国的教导者。”老魔法师说道。
王子殿下稍稍思索了一下说道：“毫无疑问您所说的完全正确，我立刻和那位少年特使商量一下他的行程。”
通过驿站马车，瑞博一行整整花费了一个星期时间才到达帕琳，这一路之上大部份时间都花费在了通过关卡之上，或许是因为内乱即将到来的威胁，因此过往的盘查越发显得严密。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们一行之中有艾黎俊丝小姐，她那女伯爵的头衔令所有人避免了许多麻烦。
顺理成章那位女伯爵成为了此行的名义上的首脑，瑞博是她的贴身小侍仆，而芙瑞拉小姐自然是女仆，唯一看上去不太像的就只有凯尔勒这位管家，他那张呆板的面孔倒是和那些一本正经的管家有些相似，不过那凶厉的眼神却令人不敢靠近。
串好在得里至王国贵族们的女眷出门在外，雇佣一个身手不错的保镖，兼职管家，以便在一路之上负责一些采买工作并不少见，正因为如此，也没有人对瑞博一行产生怀疑。
这一路之上瑞博倒是了解了不少得里至王国的风土人情，特别是和得里至人打交道的办法，整天跟在那位女伯爵的身边，瑞博还学会了得里至人说话的方式，还有那些公开和私下场合必须注意的礼仪。
和佛朗士王国比起来，得里至人的礼仪并不繁琐，不过瑞博发现得里至人显然非常注重等级，每一个等级都拥有每一个等级的说话方式，和下级，和上级，和地位非常高的人，无论是说话还是表示敬意都拥有着截然不同的方式。
最令他感兴趣的是，他甚至发现，一个得里至人如果获得提升，不但会搬出原来的住所，搬到更符合身份的地方，还会更换全部服装，甚至聘请专门的礼仪专家来指点自己的言行。
除此之外瑞博还发现，和南方那些州比起来，越居住在北方的得里至人脾气越发暴烈，用决斗来解决问题显然非常流行，这一路之上他已然欣赏了六场决斗，最多在一天之内看到了连续三场决斗，那三场决斗全都以一方死亡作为结束。
看着远处一匹垂老的黑马拖着一辆上面放着一副棺材的平板车，瑞博猜测那里面或许躺着的又是一位决斗场上的失败者。
不过此刻他可没有什么空间去管这种闲事，手里拎着一个巨大的皮箱，瑞博就像是一个真正的小侍仆那样跟随在那位女伯爵的身后。
看着四周那显得有些过于简洁的建筑物，看着那稍稍有些狭窄的街道，瑞博感到微微有些失望，这里显然比不上佛朗克的恢宏和气派。
这是一座位于帕琳西南侧的旅店，挑选它作为落脚的所在是那位女伯爵的选择，她曾经来过帕琳，以前就是住在这里的。
令人惊讶的是，这里的招待和侍者竟然仍旧记得这位女伯爵小姐，这样一来也避免了许多麻烦。
这座紧靠着大街的旅店并不以奢华著称，所有的布置和陈列显得有些老旧，唯一崭新的只有地上铺着的红地毯，令瑞博感到有趣的是，这里的地毯显然铺满了每一个角落，而不像其他地方那样仅仅只是铺设在走廊当中。
唯一令瑞博感到满意的是，这里的每一层楼都有大厅，大厅的布置虽然简朴没有任何花哨的装饰，不过从聚拢在这里的客人看来，这里的人气倒是很旺。
每一层楼的大厅角落里面都摆设着柜台，供应从最廉价的麦酒到昂贵的茶叶，几乎所有能够想到的饮料。
看着这一切，瑞博感到这家旅店的主人设想得倒是相当周到，或许舒适和简朴便是他所追求的效果。
侍者将他们带到了三楼，最靠近里面的那两间房间便属于他们所有。
稍稍看了一眼房间的布置，瑞博越发确信旅店主人是个相当精细的人物，外侧的那间布置得极为简朴，只有直通的一间房间，房间里面也只有一张床铺。
但是另外一间房间便完全不同，那是一个拥有大厅和两个卧室的套房，靠近另一侧墙壁的地方还有一个极为窄小的储藏室，不过墙壁上那能够翻转下来的简易单人床，同样也表明这里只是贴身仆佣睡觉的地方。
这样的设计显然除了让仆人服侍起来方便之外，同样也有助于保密，那被小房间和储藏室夹在中间的大厅和卧室，显然适合用来做任何事情。
不过瑞博对此仍旧不太放心，他一放下手中的皮箱，立刻从右侧口袋里面掏出了几枚神符，这是临分手的时候，他请求奥格大师帮他一起做的，以他原来的能力，虽然可以隔绝内外，但是同样这也会让别人知道，有魔法师在这里。
而这几枚神符虽然没有他原来的那种隔绝内外的方法来得可靠，不过却能够避免被别人发现。
既然已经隐藏行迹，没有人刻意来注意他们，那么需要防范的便只是并曰通人而已。
一手拿着直尺和镜子，一手拿着神符，瑞博花费了整整半个小时的时间才小心翼翼地将每一枚神符放置在正确的位置。
轻轻吟诵起神秘的咒语，那几枚神符缓缓地沉没入了墙壁之中，就仿佛墙壁只是柔软的淤泥，当咒语完成之后，那些神符的位置已然变成了一个刻痕在墙壁上的不起眼的符文。
“现在总算是安全了。”瑞博轻轻地踢了一脚旁边放着的皮箱，布置完这一切他再也不用扮演小侍从的角色。
举起手里的那枚戒指，凝神冥想了片刻，瑞博确信此刻并没有任何魔法力量在搜寻这里。
“我们总算到了帕琳，不知道其他人此刻怎么样了。”瑞博说道。
“进城的时候，我们始终没有听到南方军团已然到达的消息，想必他们还在路上。”芙瑞拉在沙发上坐了下来说道。
“需要我去查探一下吗？”杀手之王板着那毫无表情的面孔问道：“我原本就要去找皮特。”
瑞博点了点头，此刻如果他想要知道帕琳的情况，最好的办法确实是去找疯子皮特。
疯子皮特并没有和他们同行，他甚至比他们更早离开佛朗克，而且是通过海路绕到英格，然后在得里至北部某个海港以英格商人的身份进入这个国度。
这条路看上去好像有些绕远，但是其实要远比他们一行轻松和迅速许多，想必他早已经在帕琳住了很久，肯定了解很多当地的情况。
唯一令瑞博感到犹豫的是，他不知道这个疯子是不是会暴露目标，甚至因此而遭至麻烦。
疯子皮特的的确确是个疯子，他的神智有些问题，虽然大多数情况下他总是能够保持清醒，不过一旦发起疯来只有凯尔勒能够阻止得了。
正因为如此，无论是埃克特还是瑞博本人，都有些不太放心这个家伙，不过同样他们也不得不承认疯子皮特拥有许多非常有价值的能力。
最令人看重的便是他的耳朵，他就像是一只蝙蝠能够听到别人听不到的东西，瑞博远比埃克特更加清楚这是多么有价值，毕竟作为一个由杀手之王亲手训练出来的刺客，瑞博对于黑夜有着远远超过埃克特的了解。
“找到皮特也好。”瑞博说道，此刻的他显然已经真正成为了此行的首领。
“你打算干些什么？”瑞博转过头来朝着芙瑞拉小姐问道。
“我只想好好休息，旅行绝对不是我们女人喜欢的事情。”芙瑞拉小姐轻轻伸了个懒腰说道。
“你们是否想过房间如何分配？”那位女伯爵问道。
“这首先得考虑是否会有人前来拜访。”瑞博思索了一会儿说道：“隔壁的房间肯定是凯尔勒的，芙瑞拉，委屈你一下睡在储藏室里面，既然要演戏就得演得像一点。”
“那么你自己呢？”芙瑞拉问道。
“有你在的地方便是天堂。”瑞博笑着说道。
对于瑞博和芙瑞拉的打情骂俏，那位杀手之王显然丝毫不放在心上，说道：“如果没有什么事情的话，我就出去找皮特了。”
“你是否能够在下午五点之前回来？晚上我打算出去一趟，看看帕琳的夜景，顺便探探这里的虚实。”瑞博说道。
“好。”凯尔勒的回答永远那样简单和直接，说完这些他径直打开了房门。
“现在好像还很早，距离五点钟还有许多时间，你难道没有什么打算吗？”芙瑞拉看着房门关上之后用极尽挑逗的声音说道。
“你不是很累，想要好好休息吗？”瑞博打趣着说道，不过他自然不会将这句话当真。
事实上就连那位艾黎俊丝小姐也知道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将会如何度过，她已然开始解开自己的纽扣。
憋了将近一个星期的欲望全部发泄出来的感觉显然非常美妙，此刻瑞博就在回味着刚才的那番疯狂，不过他同样也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和虚弱，芙瑞拉和艾黎俊丝都不是容易征服的女人，芙瑞拉拥有着绝妙的技巧，而艾黎俊丝的体力令他感到惊讶。
轻轻地揉搓着艾黎俊丝小姐那丰腴的身躯，那柔嫩的肌肤之下居然能够感受到肌肉那强健弹性的感觉，这令瑞博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那天这位女伯爵小姐英姿飒爽的模样：“你用的武器倒是相当特别，据我所知双剑的技艺远比普通武技更加难以掌握，还有那一对护盾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情？难道你的武技极为高超？”
艾黎俊丝小姐思索了片刻之后说道：“在普通女人之中我的武技确实算得上不错，不过绝对无法和那位希娅公主相提并论，毕竟教导她剑术的教练是得里至王国数一数二的高手。而我的武技和其他得里至贵族家庭的女孩一样属于家传，我的身体条件令我比其他女孩更加适合学习武技，而我的父亲平生最遗憾的一件事情便是他没有一个儿子作为继承人，正因为如此，我从小就被当作半个男孩来养育，和真正的男孩一样接受训练，从骑马到击剑。”
瑞博越来越感兴趣起来：“你的家传剑技想必非常厉害。”
“没有你想像的那样强。说实话，大多数所谓的家传武技，象征性的意义要远比真实作用大得多，父亲传给儿子，儿子再传给孙子，将获得家传武技作为某种获得赏识的象征，这已然成为了得里至人的传统。那些商贾世家不是将儿子安插在自己的店铺之中进行实习，并且以管理帐目来表示对于他们的认可吗？这同样也是为了让自己的继承人尽快适应家族的产业，想必这样的解释能够令你更加容易理解。”艾黎俊丝女伯爵不以为然地说道。
“每一个得里至贵族家庭的女人都是这样吗？”瑞博好奇地问道。
“差不多，在这里一个家族想要站住脚跟，仅仅依靠土地可不足够，得里至王国鼓励开垦荒地，因此拥有足够的良田，所以几乎没有什么贵族世家能够依靠将农民限制在自己的领地之上尽情压榨来赚取金钱。从土地之上获取的收入并不丰厚，只有租种贵族土地的租金小于国家税收，才能够吸引农民耕种土地，至于那些较为固定的佃户，吸引他们的大部份原因是在荒年他们也能够拥有固定的收入而已。”
艾黎俊丝详细地说道：“得里至贵族家族所拥有的财富大多数来自家族成员所担任的公职，而想要担任公职必须在军队服役，公职的地位高低不仅仅和爵位有关，还关系到在军队之中服役的军阶或者功勋，更何况得里至王国对于军功的赏赐无比丰厚。正因为如此得里至王国的贵族家庭非常希望继承人能够在军队之中得到较快的提拔，成为骑士自然是首选，而想要成为骑士必须的金钱对于贵族家庭来说并不成问题，不过没有高强的武技也不行。所以就出现了许多在像你这样的外国人眼里非常有趣的现象，父亲传授儿子家传武技，如果没有儿子，女儿便成为了代替晶，而我将来也要交给我的后代这些武技，并且将那两柄长剑以及一对护盾作为祖传宝物继承下去。”
瑞博突然间问道：“你的长剑和护盾不是在船沉没的时候失落了吗？”
“这没有什么关系，买一对长剑或许会有所破费，毕竟这样的武器并不常见，不过那对护盾实在是非常好弄，很多骑士团都有更换下来的旧护盾，谁能够真正看出来它们到底传承了几个世纪还是只用了十几年？重要的并非是家传武技，更不是所谓的传家至宝，对于得里至人来说，真正重要的是成为强者的决心，然后便是服役于军队的荣誉感和竞争心。得里至人的荣誉、利益和责任就这样一代接着一代被传承延续了下来，通过男人、女人和小孩，得里至人变得越来越强盛。”
说到这里，艾黎俊丝小姐的脸上居然显露出一种刚毅而又自豪的神情，此刻的她看上去丝毫都不像是一个为了令家族得以保存而宁愿供人恣意玩弄的奴隶。
看着此刻的艾黎俊丝，瑞博显然有些惊讶，或许这便是那所谓的得里至人骄傲的由来，或许得里至人确实是等级的奴隶，不过他们同时也充满了对于荣誉的骄傲和自豪。
虽然拥有这样的认知，不过瑞博并不喜欢看到这高高在上的神情。
正因为如此，他轻轻地将艾黎俊丝的双脚抬起，而他自己则翻身压了上去。
艾黎俊丝小姐显然知道将会发生些什么，轻轻地将脸转到一边。
“看着我，你没有显示高傲的权力，别忘了为了你的家族，你现在是我的奴隶。”瑞博冷冷地说道。
“我出卖的只是肉体，而并非尊严。”令瑞博感到不可思议的是，艾黎俊丝小姐居然回敬道，他记得这位倔强刚强的女伯爵也曾经说过这样的话，不过那已然是很久之前的事情。
“你好像已经忘记了那段日子的经历，或许我应该让你重温那段记忆。”说着瑞博轻轻地拉开了床边矮柜的第一格抽屉。
※※※
独自一个人行走在帕琳的街道之上，瑞博的脑子里面始终在想着刚才芙瑞拉小姐对他说的那句话，你或许能够彻底征服一个人的肉体，但是想要征服灵魂和意志却并不容易。
说这番话的时候，艾黎俊丝小姐已然被他折腾得死去活来，不过他的心中并没有因此而显得充实，反而更加空虚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当疯狂的发泄停息之后，瑞博看着那泪流满面的艾黎俊丝小姐，他突然间感到这一切是如此熟悉，艾黎俊丝小姐的身影和芙瑞拉仿佛重叠在了一起，他同样也曾经这样对付过芙瑞拉小姐。
瑞博记得那时候，是兰蒂小姐将自己从疯狂和无知的深渊拯救出来，不过真正阻止他的是，芙瑞拉小姐当年对他的恩情，以及幼时记忆之中那天使一般的身影。
瑞博非常清楚，同样的奇迹不可能发生在艾黎俊丝小姐身上，他和艾黎俊丝小姐并不存在能够化解一切怨恨的恩情，反倒是还纠缠着佛朗士人和得里至人世世代代无法化解的仇恨。
瑞博并不清楚，得里至人是如何看待佛朗士人，不过他却知道，在佛朗士人眼里，得里至王国是一片荒蛮，充满贪婪和暴虐的土地。
顺着街道缓缓而行，瑞博看着两旁那星星点点的灯光，无可否认帕琳和佛朗克比起来要萧条和简陋一些。
这里的夜市并不繁华，大多数店铺居然已经关门，而这在佛朗士几乎是难以想像的事情，无论是京城佛朗克还是南港和瑟思堡，晚上九点以前永远是最为繁忙的时刻，只有那些做大宗生意的店铺会早早关门。
看着那在灯光下晃动的人影，听着那嘈杂的讲演和说话的声音，此刻帕琳还开着的店铺大多是酒吧和餐厅。
在佛朗士和南港同样有许多酒吧和餐厅，不过佛朗克人相对来说比较喜欢清静，即便在工作之余小饮几杯也绝对不会一大群人众拢在一起，如此狂呼乱叫。
佛朗士人的热情只会表现在舞会上面，但是喜欢热闹，性情狂放的得里至人所举办的舞会反倒极为拘谨。
瑞博不知道这些差别是否令佛朗士人和得里至人之间互相误会的原因。
在喧闹嘈杂的声音之中，瑞博走过好几条街区，突然间他眼前二兄，前方显露出一片光明，那是一座广场，无论是规模还是布置丝毫不亚于佛朗克的任何一座广场，四周的建筑同样称得上美轮美奂，到处是精美的雕塑。
瑞博感到自己仿佛身处于另外一个世界，他回转头来看了身后的街道一眼。
身后的街道微微显得有些幽暗，就连街道两旁的路灯也排列得远比这座广场稀疏许多。
他朝着两旁扫视了一眼，总算发现了其中的奥妙，只见和这条街道交叉的另外一条街道，完全是另外一副模样，那条街道的繁华和喧闹丝毫不亚于佛朗克城里的大多数商业街，两旁的店铺门口挂满了各式各样的招牌，这些招牌极尽吸引路人目光之能。
和佛朗克有所不同的是，显然没有人限制什么样的马车可以行驶在那条大道之上。
贵族乘坐的装饰奢华的私人马车，简朴实用的公共出租马车，拉着货物的平板拖车，甚至还有轻便小巧的双轮拖斗马车，所有这一切，使得那条街道显得繁忙而又有些杂乱，正因为如此车流行进的速度颇为缓慢。
瑞博朝着前方且行且走，眼前所看到的一切，令他产生了一种熟悉的感觉，这里和他的故乡南港有许多相似的地方。
繁华热闹没有太多的限制，还有乎等和繁荣的感觉，两者显然拥有着极为相似的特征，唯一有所区别的便是，南港要比这里更加注重秩序，那几条主要商业街道之上甚至不允许私人马车行驶。
另一个有所区别的地方便是，南港繁荣和贫穷的差距显然远比这里大得多。
瑞博永远不会忘记，在南港的那几条最为繁荣的商业街的隔壁，便是一排排简陋的房屋，在他的故乡，最繁荣的街道上用来铺路的石板也必须是同样的颜色，但是和它相交叉的或许是一条用散碎石子铺成的道路。
而这里，繁荣的地方确实喧哗美妙，不过繁荣之外也并非是彻底的贫穷，瑞博转念想到刚才那位女伯爵小姐对他说的那番话，或许这正是因为得里至王国的制度所决定的。
让平民也能够得到不错的生活，虽然并没有彻底消灭贫困，但是得里至王国显然更加适合穷人居住，或许这便是得里至人最值得庆幸的一件事情。
喜慕繁荣显然是大部份人的特征，瑞博同样也难以避免，他不知不觉地朝着那灯火阑珊的所在走去。
和南港比起来，这里的店铺布置得显然并不高明，而且从陈列的商品看来，这些店铺所拥有的财富也无法和南港相提并论，不过非常明显的是，这里的商品全都是供应给普通人日常使用的，正因为如此，价格便宜，物品也五花八门成为了这里的特色。
到处能够听到讨价还价的声音，所有这一切令瑞博感到异常熟悉，他不知不觉地走进了一家店铺。
同样没有人走上前来用殷勤的口吻询问需要什么样的服务，瑞博甚至有些怀疑，这里的一切是否都是和南港的商人们学来的。
稍稍转悠了一番，这里显然没有什么吸引他的商品，正当瑞博打算走出店铺，突然间他听到了一句不经意的话：“不知道这顶帽子是否能够配得上我的那件长裙，安塞卢来信说，他很快便要到京城来了，如果不是因为道路被返回帕琳的王家特使堵塞住无法通过，他两天前就可以来到这里。”
说话的是个中年妇人，她的身边站立着自己的丈夫，那是个微微有些上了年纪的绅士，看他的样子显然颇有些身家。
“亲爱的夫人，不急着这两三天的时间，更何况能够和王室成员同行，这也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普通人还求不到呢。反正最迟后天下午，他就该来到你的面前，我们只需要在此之前做好充足的准备，精美而又丰盛的食物比什么都更能够打动一个远道而来的贵客的心，或许你此刻应该开始计划给予我们的贵宾什么样的惊喜。”那位绅士柔声说道。
“听说您的表弟安塞卢先生打算在帕琳定居下来？”旁边的店员显然对于这个家庭非常熟悉，插嘴问道。
“是啊！在这个局势动荡的时刻，谁不想在帕琳定居下来，以往历次动乱，都只有这里未曾受到太大的损失，定居在帕琳是最安全的选择之一，当然除非有人愿意隐居到荒山野岭之中去，那是另外一个安全的选择。”那位绅士重重地叹了口气说道。
“是啊，我家老板也正打算将他的家人全都迁到这里，只不过想要获得一张签署好的居留证明可并不容易，听说现在一张证明已然炒到了一千金元，而且还得有门路才行。”那位店员一边唉声叹气，一边说道。
“非常幸运我有个朋友就在签证处工作，通过他的关系，我弄到了一张居留证明，虽然为此所花费的代价远远超过你所说的那个数字，不过在我看来这非常值得，毕竟没有什么比生命更具有价值，只要人活着，财富毕竟能够慢慢积累起来。”那位绅士微笑着说道，笑容显得有些得意。
“噢！像您这样的上等人物，自然不在话下，不过听说，最近帕琳盘查得非常严密。”那位店员小心翼翼地说道。
“用不着担心，治安官盘查的范围只限于旅店，我的表弟如果到达帕琳，肯定和我们住在一起，至少此刻治安官还不至于对每一个家庭进行盘查。”那位绅士笑了笑说道。
“这一次破天荒的大盘查听说是和王家使节团回归有关？”店员试探着问道。
“这种事情我们没有必要掺和进去，无论是嗜血兵团，还是凯恩大公，抑或是宫廷都不是我们这些人能够有所影响的。”那位绅士淡然说道。
“是啊，是啊，您说得还真不错，只不过最近这段日子护卫队和治安官到处抓人，弄得人心惶惶。”那位店员说道。
“这倒并非他们的本意，至少据我所知治安官并不喜欢盘查和抓人的工作，他们是不得已而为之，不过护卫队倒是有些乐此不疲。”那位绅士先生说到这里连忙闭上了嘴巴，显然他非常清楚这是个相当敏感话题。
“对了，听说这一次护卫队甚至连贵族都敢抓捕。”那位店员小心翼翼地说道。
“那还不是因为在他们的背后有强大的人物支撑着？不过既然使节团即将回到帕琳，而且随同使节团而来的还有整个南方兵团，想必事态将会有所变化吧。”那位绅士说道，显然他的耳目非常灵通，多多少少知道一些秘密消息。
“平心而论，我对于那些家伙颇有些看法，不过我更希望帕琳能够太平无事。”那位店员微微有些忧愁地说道。
“是啊，谁说不是这样，不过那些人如果仍旧能够横行无忌，同样也不是办法，他们迟早会为帕琳引来灭顶之灾，正因为这个原因，或许我更希望能够趁此机会，将那些最大的麻烦彻底铲除。”绅士微微有些激动地说道。
旁边的店员想了一会儿之后，缓缓地点了点头。

第二十八章
对于瑞博来说，最理想的情况自然是平平安安地和南方兵团汇合，他已然打听清楚，南方兵团此刻离开帕琳只有四十公里左右。
兵团在那里已然停顿了一天时间，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帕琳的守备兵团禁止南方兵团继续前进。
因为王子殿下的暂时离开，南方兵团原本所拥有的气势受到了极大的压制，这显然不是瑞博原本能够预料得到的，事实上他原本以为得里至王国的京城帕琳，牢牢地控制在凯恩家族的手里。
但是此刻，这一天以来的所见所闻，令他感到无比疑惑，显然凯恩家族对于帕琳的控制能力并不如嗜血兵团。
护卫队和守备兵团显然听从那位嗜血勋爵的命令，他们此刻耀武扬威，大有压制南方兵团并且将其一口吞没的架势。
更令瑞博感到烦恼的是，刚才有人来盘查他们的身份，就连艾黎俊丝小姐的贵族血统，竟然也丝毫没有用处，值得庆幸的是，盘查身份的是管辖这块区域的治安官，他们询问了艾黎俊丝小姐的身份，并且让她做了登记，然后搜查了所有的行李之后便离开了。
那位女伯爵显然感到无比的屈辱，不过旅店侍者却告诉她，这已然是最好的情况了。
让艾黎俊丝小姐当着所有人的面大大发泄了一通之后，他们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即便在房间里面，仍旧能够听到外边吵闹的声音，显然想要发泄心中不满的并不仅仅只有他们几个人。
瑞博刚才上上下下走了一圈，看到每一层楼至少有两三个人在那里怒骂着，而其他客人虽然大多数默不作声，不过从他们的脸上完全可以看得出来，对于这样的盘查，他们并非丝毫不以为然。
能够住在这里的，虽然未必个个身份尊贵，不过多多少少都会有些地位，而此刻他们所遭受的一切，显然令他们感到有些屈辱。
回到房间里面，瑞博将四周的一切完全封闭起来，这里暂时成为了另外一个世界。
地上仍旧杂乱不堪，五六个箱子翻开着，甚至还有一堆东西散碎地摊在地毯之上，不过没有一个人理睬这些东西，刚才瑞博的举动，已然证明即将有重大事情发生。
那位艾黎俊丝小姐知趣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大厅和卧室也如同两个世界，在她的天地之中只有她独自一个人。
“你是不是打算干些什么？”芙瑞拉小姐问道，她径直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此刻我们的处境相当糟糕，南方兵团离开我们仅仅只有几十公里，但是我们却偏偏无法和他们汇合。”瑞博说道。
“王子殿下不在兵团里面，这又有什么办法，不过我想，你我都非常清楚，那是极为正确的选择，如果我们仍旧在兵团的保护之下，反而会令所有人陷入险境，无论是巴世蒙大公，还是嗜血团长都很有可能对那里发起进攻，如果可能获得的利益远远大过需要付出的赌注，谁都会下定决心赌一把的。在那艘船上，我们侥幸赢了一场赌博的胜利，不过谁知道下一场是否仍旧那样幸运，正因为如此，令巨大的利益突然间消失，这显然是避免再一次陷入赌局最合适的选择。”
芙瑞拉小姐一边修理着指甲，一边说道：“而且我相信，那位王子殿下的离去肯定还有其他原因，想必他已然注意到自己的手里缺乏真正可以信赖和仰仗的力量。我相信，当他再一次出现的时候，十有八九会带来新的强援，不过此刻却需要摆乎眼前的困境。我们浩浩荡荡带着庞大的军团来到这里，如果反倒在帕琳的城墙底下丧失了士气和气势，对于我们今后的每一步恐怕会产生非常不利的影响。”
“你是否能够给我一些建议？”瑞博问道。
“为什么问我，你自己不是已经有所想法了吗？”芙瑞拉不以为然地说道。
“我想先听听你的意见，虚心学习是最可贵的品格之一，这不是你曾经告诉过我的事情吗？”瑞博打趣着说道。
芙瑞拉颦笑着瞪了他一眼之后，悠然说道：“治安官显然并不希望卷进这件事情中来，护卫队虽然非常起劲，不过他们显然只是狐假虎威，即便守备兵团在远比它庞大好几倍的南方兵团面前，也不会有什么作用。
“此刻真正令人忌惮的仍旧是嗜血兵团，虽然嗜血兵团并没有公然站出来，不过帕琳的每一个人都可以从那些气焰嚣张的家伙背后看到嗜血兵团的影子。
“而凯恩家族的观望和按兵不动显得有些暧昧，我相信凯恩家族并非没有控制局势的能力，他们只不过是坐看嗜血兵团和亨利德王子争斗而已，对于他们来说最好的选择是两败俱伤。
“我甚至怀疑，凯恩家族默许嗜血兵团的壮大，要不然他肯定会牢牢控制住守备兵团，以往他一直未曾放松过对守备兵团的制约和拉拢，此刻守备兵团突然间倒向嗜血兵团这一边，或许完全是凯恩家族一手策划的。
“守备兵团明着是为嗜血兵团服务，暗底之中受到凯恩大公的控制，虽然守备兵团的实力算不得什么，不过它却拥有着守卫京城的名义，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南方兵团无法再前进一步，即便王子殿下在这里也绝对不会有说得过去的理由。
“我知道你原本的计划之中，是让王子殿下装出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用悲痛和愤怒的心情作为蛮不讲理的理由，用渴望着洗雪狂风骑士团的屈辱作为踢开阻挡的原因，当然真正能够起到作用的仍旧是他的王子身份。
“现在你原本的部署全部被彻底打乱，我相信你肯定会想些其他办法，守备兵团之所以会投向嗜血的原因，除了凯恩家族在背后搞鬼的可能性之外，还有便是嗜血兵团的强大和恐怖。
“排除前者的影响，我相信对于制造恐怖，没有人会比头儿更加擅长，而此刻你手里能够拿出的王牌并不多，不过唯独不少的便是杀手和刺客，你打算亲自出手还是和凯尔勒联手？打算杀掉哪个最碍眼的家伙？”
芙瑞拉用极为平淡的语调说着这番话，虽然是个女人，不过由海德先生一手训练的她，对于杀人根本就没有丝毫感觉。
“我需要的是极端的震撼，需要一下子令人丝毫不敢动弹，需要无条件的服从，需要没有任何人敢于跳出来反抗，正因为如此，我需要一种最为强力的措施，在我的记忆之中，海德先生曾经有过几次先例。”瑞博说道。
瑞博的话令芙瑞拉微微一愣，显然这稍稍有些超出她的猜测之外，她并未曾想到，面临决断的时候，自己的小情人已然变得如此冷酷和决断。
芙瑞拉相信，无论是她还是埃克特都绝对不可能会考虑如此极端的做法，在此之前能够这样做的就只有头儿一个人。
看了一眼瑞博，芙瑞拉说道：“我现在总算明白为什么头儿认为你比埃克特更加适合成为他的接班人。”
瑞博耸了耸肩膀，对于这个话题他并没有太多的兴趣，他实在有太多事情要做，有太多的未来可以选择，而继承海德先生的地位，显然并不是最吸引人的未来。
“你打算进行一场血屠？目标是谁？”旁边始终一言不发的杀手之王突然间问道。
“守备兵团统帅和参谋长、护卫队总指挥，我相信这三个人拥有着足够的份量。”瑞博说道。
“你打算做到什么样的程度？”杀手之王问道，此刻他的声音显得异常沙哑，不过沙哑之中充满了血腥的味道。
“我记得当初海德先生和他的老对手进行第一次较量的时候，曾经进行过一场血屠。”瑞博说道。
“明白。”凯尔勒简短地回答道。
“不过在此之前我得先安顿好你们俩。”瑞博说道。
“你担心会引起全城搜捕？”芙瑞拉问道。
“如果完全在我的控制之中，甚至不会引起混乱，但是我仍旧不得不以防万一，到了那个时候，我和凯尔勒两个人很容易脱身，但是带着你们就比较麻烦了。”瑞博转过头来说道。
“你打算将我们送到哪里？南方兵团的驻地，还是凯恩大公的府邸？”芙瑞拉小姐连忙问道。
“你是否还记得，我在迎接那两位不幸的钦差大臣的时候，曾经结识了一位差不多年纪的朋友，他是凯恩大公的子侄，没有人会骚扰那里，同样那里又不属于凯恩大公的府邸。”瑞博微笑着说道。
“那么我们什么时候去拜访你的那位朋友？”芙瑞拉问道。
“马上。”瑞博的回答非常简短。
拦下一辆出租马车，瑞博只是说了名字，那位出租马车车夫便已然知道地址。
当马车驶离旅店门前的时候，瑞博注意到一辆满载护卫队士兵的马车正缓缓地停了下来。
他甚至听到那辆马车上为首的官员朝着这里喝问了两声，出租马车车夫微微愣了一下，但是坐在车夫旁边的凯尔勒却已然催动了马匹。
瑞博清清楚楚地听到身后喝骂的声音，不过他根本就没有将这当作是一会事情。
马车飞快地驶过一条条街道，从窗口瑞博清楚地看到两旁的景色渐渐变得不同起来。
最初那些简朴建筑狭窄的街道变得越来越少，等到过了那条繁华热闹的街道之后，道路两边渐渐多了一些绿意。
越往前走，街道两旁的树木变得越发茂密，反倒是建筑物显得低矮了许多，那一片片平整的草坪，和修剪得整整齐齐的树篱，仿佛在告诉他，得里至人多么喜爱经过修饰的自然环境。
和佛朗克完全不同，得里至贵族显然并不是非常在意自己的宅邸是否精致优雅、气派非凡，虽然这些宅邸同样也用精美的雕塑进行修饰，不过得里至人显然更加在意雕塑的质量，而并非是它们的数量。
经常可以看到整座建筑只有前厅正中央耸立着一座雕塑，其他地方顶多是一些装点而已，除此之外，和佛朗克到处能够看到的雕塑主题完全不同，这里看到最多的便是骑在马上的勇士。
同样瑞博也注意到，越往前行驶，两旁的建筑物越发显得古老，同样行驶在街道上的马车也显得越发气派精致。
毫无疑问，这里已然属于帕琳的上流聚居区，街道两旁还可以看到身穿华美衣服，悠闲散步着的先生和女士。
马车拐了个弯，进入了一条较为狭窄的街道，街道只能够同行两辆马车，正因为如此，在这里根本就不可能做出超越前方马车的举动，瑞博不知道这是否正是当初建造这条街道的人真实的目的。
反倒是街沿相当宽阔，而且每隔十米左右放置着一排长椅，显然是为了供行人休息。
这条街道的两边全都是别墅，式样各异的栏杆完全连接在一起，这些栏杆后面的世界完全各异，有的绿树成荫仿佛进入了一片丛林，有的建筑物高低错落只是门前有一片窄小的绿地，也有的只是在正中央建造着一座孤零零的建筑物，其他地方全都是平整优雅的草坪。
马车又朝前行驶了一公里左右，终于驶上了旁边的斜坡，那座宅邸看上去并不恢宏，三层楼的房间，低缓的斜坡屋顶令它看上去就仿佛是一座郊外别墅。
宅邸的四周种植着一排排异常整齐的雪松，不过这些原本可以生长得很高的植物，此刻却被修剪得稍稍有些低矮，瑞博相信，这是为了能够露出宅邸的屋顶。
那座宅邸建造得极深，正因为如此从大门到宅邸门前有一条极长的车道。
出租马车绕了个圈子终于停在了那座别墅一般的宅邸门前。
瑞博清楚地看到房门旁边的一扇小窗户打了开来，一张充满疑惑的面孔出现在窗口，正朝着这里张望着。
从马车上下来，瑞博摆了摆手，此刻的他虽然仍旧是一副小侍从打扮，但是却已然恢复了为首者的身份。
芙瑞拉和那位艾黎俊丝女伯爵紧跟其后从马车上面下来，车夫殷勤地从马车上面搬下行李，因为瑞博扔给他了一个金币，那已然远远超过了应得的车费。
令那个车夫感到极为惊讶的是，拿行李的竟然不是他原本预料之中的小侍从和身边的管家，而是两位美丽的女士。
不过当他一接触到那位杀手之王冷漠如同冰冻的灰烬一般的眼神，他立刻浑身打了个寒战，并且立刻扔下这些奇怪的客人，赶紧驾着马车离开了这里。
那个在窗口张望的人自始至终看着门外所发生的一切，心中同样充满了猜疑。
门缓缓地打开了，一个打扮得像是管家的中年人走了出来，他朝着看上去身份最高的艾黎俊丝小姐微微地鞠了个躬，然后小心翼翼地问道：“请问这位小姐，您是来找谁？”
“纽。法母雷斯先生在吗？我是他的朋友，来探望他。”瑞博抢先说道。
虽然早已经从门房口中听说这一群人看上去颇为古怪，不过这位管家仍旧被如此直截了当的回答弄得有些意外。
一时之间，他不知道应该对那位小侍从说话，还是向那位贵族小姐提问。
犹豫了好半天之后，他仍旧转过头对艾黎俊丝小姐问道：“请问纽少爷是否知道各位到来的消息？”
“非常抱歉，这是我临时起意前来拜访纽，他在里面吗？”瑞博问道。
这一次那位管家再也无法装作没有看到那位小侍从，他只得回答道：“非常抱歉，纽少爷并没有在家中，他在杜瓦本庄园。”
“你是否能够派遣一位信使前往杜瓦本庄园，我相信纽会很高兴我的到来，我就在这里等他。”瑞博说道。
那位管家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回答才好，他显得有些忙乱起来。
“是否方便让我们进去，如果不方便的话，我们可以站立在门口。”瑞博说道。
那位管家虽然感到越来越奇怪，不过他同样也不敢得罪这些奇怪的客人。
“或许各位可以到后面的花园之中休息一下，我立刻派人前往杜瓦本庄园，将各位到来的消息告知纽少爷，不知道各位如何称呼？又该如何回报纽少爷？”那位管家问道。
“我叫瑞博，只要告诉他这个名字就可以了。”瑞博笑了笑说道。
丝毫不理会那位管家满脸狐疑的神情，瑞博径直推开房门朝着里面走去。
花园就在别墅的后面，除了穿过大厅，还有另外一个办法，那便是绕过别墅，不过前者显然要郑重其事许多，不过没有受到主人邀请便这样做，多多少少有些显得无礼。
那位管家有些不知所措起来，他实在难以猜测，这几个人到底是什么样的身份。
更令他感到棘手的是，此刻主人全都不在家里，老爷还在办公，夫人受到邀请参加一个聚会也没有回来，而纽少爷整天在庄园里面忙碌他的事情。
或许应该向治安官报告，毕竟这些访客的身份太过神秘和诡异，万一他们是一群亡命之徒，自己可承担不起其中的关系。
管家不禁想到立刻报告负责维护这一片秩序的治安官，不过他立刻又有些犹豫起来，他突然间想到主人一向不喜欢治安官，事实上没有哪个贵族愿意让自己的家庭牵扯上官司，这无疑会有损自家的名声。
更何况，此刻一点点小事都有可能弄得满城皆知，治安官和护卫队气焰嚣张得比往日更加不可一世。
毫无疑问凯恩家族的每一个成员此刻都不愿意和那些家伙有所联系，如果自己妄自做出决定，恐怕不但不会令自己赢得主人的欢心，还有可能因为擅自做出决定而受到主人的唾弃。
只要一想到被扫地出门的凄惨景象，那个管家又犹豫了起来。
冥思苦想了好一会儿之后，这位管家好不容易做出了决定，他一方面派了个仆人骑着快马往庄园去，找到纽少爷向他询问那个叫瑞博的少年到底是什么身份的人物，或许这是最简单的办法。
除此之外为了以防万一，这位小心谨慎的管家又派出了另外一个仆人向本家的管事通风报信。
因为夫人和纽少爷的原因，这个家庭总是能够得到奉家的关注，而得里至王国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凯恩家族的武力在整个王国也首屈一指，单单驻守在本家祖宅的由家族之中的年轻人组成的华冠骑士团的实力，在王国之中也算得上是名列前茅的强大骑士团。
等候对于那位管家来说，无疑是一件相当令人难受的事情。
不过他同样也知道一件事情，回应的消息需要时间，往庄园来回一趟毕竟是一段不短的路程，而祖宅离开这里虽然较近，不过如果要动用武力的话，一般的人可没有这样的权力，正因为如此，那位管家尽管内心焦急无比，但也无可奈何。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间门口一阵嘈杂的马蹄声响起，几辆马车已然拐了个弯朝着这里驶来。
这一次，那位管家对于停在门前的马车倒是全都相当熟悉，为首的那辆正是女主人最喜爱的马车，而后面的那几辆也全都属于女主人的小姐妹们所有。
女主人会这么早回家，而且还带来如此众多的客人，这并不在那位管家的预料之中，如果是在平日，原本不会令那位管家惊惶失措，但是此刻后花园里面正坐着一群来历不明的神秘客人，万一出了事情，他可担待不起。
想到这里，那位管家连忙迎了出去，他必须在女主人下马车前，将所有的情况向女主人禀报清楚。
凯恩大公的那位妹妹——纽的母亲听到管家的那番禀告同样也感到有些疑惑不解。
不过她却并不像管家那样担心这些不速之客会引来致命的危机，特别是当她听到管家说，那些不速之客是来找纽的，更是多了一个心眼。
没有人比她这个母亲更加清楚，自从纽从南方回来之后，简直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变得非常谦逊同时也更为自信。
她非常清楚纽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变化，事实上凯恩家族的每一个人都知道原因。
对于得里至人来说，敌国佛朗士出现了一位新的教导者，是一件非常不幸的事情，不过，如果能够得到教导者的指点，却毫无疑问会被看作是幸运之神的眷顾。
正因为如此，这位夫人一直在为自己的儿子拥有如此难得的机遇而兴奋不已，并且整天祈祷着纽能够继续得到幸运之神的眷顾。
所以，当她听到管家提到那突如其来的不速之客，首先想到的并非是穷凶极恶的亡命之徒，而是幸运之神对她的祈祷的回应。
“罗尔，你去准备一些点心，今天有许多客人需要招待，你再去收拾一下二楼的大厅。”那位夫人吩咐道，说着她带着那些客人们径直走进了自家的宅邸。
那位管家被弄得一愣，显然他并没有想到主人根本就不在乎他刚才的警告，有些不知所措的他，同样也不敢加以阻拦，他只能够暗自打定主意，让宅邸之中的仆人们对那些不速之客多加小心。
而此刻在后花园之中休息的瑞博一行，同样也注意到了宅邸门前那一片嘈杂喧闹的声音。
瑞博和芙瑞拉小姐对望了一眼，从对方的眼神之中，可以看得出两个人脑子里面想到的是同样一件事情，显然这并没有在他们的预料之中，无论是瑞博还是芙瑞拉都未曾想到，会有众多客人到来。
不过，此刻已然没有办法再变更计划。
喧闹声从门前蔓延到了房子里面，这同样有些超出瑞博的预料之外，他继续侧耳倾听着，此刻最有效的收集情报的武器，无疑便是他那受过严格训练的耳朵。
说笑声，上楼梯的声音，打开房门的声音，所有这一切都显得如此平常，这根本就是一场女人们的众会而已。
其中听得最多的一个名字便是安妮，在瑞博的记忆之中，那是纽的母亲的昵称。对于这个充满了争议的女人，瑞博同样非常感兴趣。
同样他也早已经从亨利德王子给予他的资料之中得知，这位夫人在帕琳的上流交际圈里面拥有着不小的影响。
得里至王国的女人无疑附属于她们各自的家族，正因为如此，这位夫人身为凯恩大公的妹妹，自然成为了站在凯恩家族一边的豪门世家和政要大臣们的妻女之中的首领。
当然这位夫人同样也拥有一些针锋相对的竞争者，那些竞争者各自属于其他家族，而其中最强有力的无疑便是当年的得里至王后。
那位王后是巴世蒙大公的表妹，不过她从小便是由巴世蒙大公一手抚养长大，因此对于那位大公所拥有的感情，远远超过了普通表兄妹之间的情感。
那位王后虽然幸运地获得了得里至前任国王的青睐，不过她却在帕琳的上流交际圈的争夺战之中彻底失利。
虽然这很大一部份原因是由于京城帕琳始终牢牢控制在凯恩家族手里，不过，这同样也和纽的母亲颇懂得如何运用策略，以及她拉拢和孤立的手段相当高明有关。
当初，从亨利德王子那里获得这些资料的时候，无论是瑞博本人还是那位王子殿下，都没有意识到这些资料有多少宝贵，更没有想过要充分利用资料里面的那些东西，不过自从他们从那千丝万缕的蛛丝马迹之中发现了那位王后的背叛行径，瑞博立刻意识到他漏掉了许多非常重要的东西。
事实上，他非常希望能够进一步了解那位曾经战胜过得里至王后的女人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同样也非常希望能够从她那里了解王后拥有着什么样的弱点。
瑞博一直确信，每一个人都有致命的弱点，这是他从海德先生那里得到的教诲，同样也是埃克特曾经反覆叮咛他的事情。
找到对手的弱点给予全力的一击，无论是埃克特还是凯尔勒都竭力让他学会这一点。
此刻瑞博感到唯一棘手的便是，对于那位得里至王后的资料实在太少，从亨利德王子，从疯子皮特那里得到的资料，根本就不足以让瑞博在脑子里面重新构建出得里至王后的所有细节。
而对于一个真正的盗贼来说，缺乏足够的细节，就绝对不能够随意出手，鲁莽的代价是非常致命的。
正因为如此，瑞博一直想要尽可能的了解那位得里至王后，而他所能够想到最合适的人选，纽的母亲无疑便是其中之一。
世人都说，最熟悉一个人的不是其亲友便是其仇敌，瑞博此刻非常希望，这句话确实没错。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前来这里让芙瑞拉和艾黎俊丝小姐暂时栖身于纽的家中，不仅仅是因为这里远比其他地方更加安全，同样也是为了替进一步接近那位夫人寻找一个较好的借口。
瑞博相信，他的到来首先肯定会引起凯恩家族的怀疑，不过他们十有八九会确信，这完全是因为自己对纽有所图谋。
但是等到明天早晨，他们就会知道，自己的目的只是为两位小姐寻求庇护，与此同时也让凯恩家族和今天晚上即将发生的凶杀案件脱离不开联系。
只有将这件事情和凯恩家族牵连在一起，才能够真正有效地阻止某些人的异常动向。
瑞博永远都不会忘记，海德先生告诉过他的那句话，真正令人感到畏惧的不会是恐惧本身，而是恐惧的背后所隐藏的实力，只有当人们确信他们无法抵抗并且逃避恐惧，而并非是能够依靠自己的力量，将恐惧彻底铲除，他们才会愿意向恐惧低头。
这无疑是他此行真正的目的，瑞博并不认为自己能够瞒过其他人。
不过这仅仅只是他最表层的目的，这是他想要让所有人看到的意图，而他真正的目的便是能够借此接近纽的一家，毕竟和他今天晚上要对付的人比起来，那位得里至王后才是更有价值的敌人。
在后花园之中的这一行人，无疑非常显眼，芙瑞拉的美貌无可挑剔，而那位艾黎俊丝小姐也是个极其出色的美女，不过真正令她们显得与众不同的是旁边放着的几个巨大的皮箱。
每一个看到这些皮箱的人，都可以确信，这些正悠然坐在后花园之中的客人，肯定来自远方。
同样宅邸之中的仆人对于这些神秘的客人的冷漠和提防，也引起了那些女主人邀请来的客人们的注意。
而得里至王国的女人显然远比其他国家的女人，拥有更多的勇气和好奇，正因为如此，不少夫人和小姐们借口蹈跶，走出了那座宅邸来到了后花园之中。
不过始终没有人开口，那些女人们只是一个劲地瞧着艾黎俊丝小姐和芙瑞拉，显然是在猜测她们的身份。
“你是安妮的朋友？”终于有一位夫人忍不住问道，她提问的对象是艾黎俊丝小姐，因为只有她打扮得像是一个体面人，而芙瑞拉的身份无疑更像是一个女仆，虽然她此刻坐的位置显示出她的身份更为高贵。
“不，虽然我非常期望能够和这里的女主人相识，不过我是来拜访纽的，我们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瑞博笑着说道。
他的插嘴显然令在座的每一位女士都感到相当惊讶，毕竟瑞博怎么看都只像是个小侍从，他的身上缺乏贵族的气质，或者说没有其他贵族少年那样的骄傲和自豪的感觉，同样也没有那恭谨和谨慎的畏缩感。
除此之外，他笑的时候也不像贵族子弟那样含蓄，他甚至露出了牙齿，而这在众多女士面前无疑是相当不文雅的举动。
而他的无礼插嘴，更是显得没有礼貌，不过这并没有令那些女士们产生反感，而是惊讶和好奇。
正在这个时候，后花园的门打了开来，一位看上去颇为年轻的妇人走了进来，她和其他得里至贵夫人一样，穿着一件较为宽松的长裙，显然得里至女人不像佛朗士王国的女人那样为了美貌会无情地虐待自己。
她的头上罩着黑色的纱巾，正因为如此，头发只能够盘成一团发髻，这令她显得颇为成熟，紫色的长裙无疑是此刻得里至最流行的时尚，不过款式却显得有些传统，左侧的腰际点缀着一朵精致的玫瑰，从那亮丽的色彩可以看得出来，制作它的材料是最上等的红色丝绸。
“安妮，这里有你儿子的朋友。”一位女士立刻叫道，不过看她的神情，好像正等待着一场好戏上演。
“是否能够告诉我，您的名字？”那位法母雷斯夫人微微欠了欠身问道，她的礼貌显然令她的朋友们大感意外。
“瑞博，不知道纽是否曾经向您提到过这个名字？”瑞博微笑着说道，你同样点了点头作为回礼。
“很高兴能够见到您。”纽的年轻的母亲立刻说道，眼神之中微微带着一丝兴奋，同样也略微有些狐疑。
“非常抱歉，我的突然到来令您受到了打扰。”瑞博说道。
“您的到来，原本就是我们求之不得的事情，请原谅我，未曾为了您给予纽的指点，而向您表示感谢。”那位夫人立刻回答道。
这两个人的对话，显然令在座的每一位夫人都感到颇为讶异，毕竟在帕琳乃至整个得里至王国，法母雷斯夫人的身份都堪称高贵，她所属的凯恩家族在得里至王国是首屈一指的豪族，她的哥哥凯恩大公的威望和权势自然用不着多少，而她的夫家法母雷斯家族，同样也是闻名遐迩的豪门世家。
正因为如此，能够令这位夫人如此恭敬的人物，即便在整个得里至王国也没有几个。
突然间一阵嘈杂的马蹄声从宅邸门前传来，虽然没有人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过每一个人都能够感觉到空气之中存在着某种压抑和令人窒息的感觉。
仿佛为了证实众人的猜测，一队骑兵绕过宅邸将这并不宽阔的后花园包围了起来。
指挥这队骑兵的是一个年轻的骑士，他看上去只有二十二三的年纪，身上穿着薄钢轻便铠甲，而他的手里则握着一柄长剑，顶端显得无比尖锐犀利，剑柄之上镶嵌着好几颗宝石，瑞博猜想那或许也是一件传家宝。
“法母雷斯夫人，我来保护您的安全。”那个骑士用尽可能雄壮威武的声音说道。
“夏克，用不着这样剑拔弩张的，这里根本就没有任何危机，你这副模样只会让我的客人受到惊吓。”这里的女主人显然对于眼前这位骑士并没有太多的好感，她立刻回答道。
“您的管家刚刚告诉我们，有不速之客打扰您的安宁，此时此刻，帕琳的局势非常微妙，很难说是否会有居心叵测的人，想要危害善良的您，以及您所深爱的家人。”那位骑士说道，他的眼睛始终盯着站在一旁的凯尔勒，显然他已经将这位杀手之王当成了猎获的目标。
“我再说一遍，这里没有你所谓的居心叵测的人，这里只有客人，这里的每一个人的身份都远比你要高贵得多。”纽的年轻的母亲终于显得有些不耐，措辞也越发严厉起来。
“安妮，分辨某个人的身份并非是你的特长，我可以毫不怀疑地告诉你，站在你旁边的那位先生肯定是个乎上沾有人命的穷凶极恶之徒，我会保护你免受危险的伤害。”那位骑士继续说道。
“夏克，请你对我的客人尊重一些，此刻我非常怀疑，你是出于什么样的目的到这里来的，你一而再再而三地诽谤我的客人，到底是为了那口口声声的对于我的保护，还是你隐藏着不可告人的目的。我最后再警告你一次，立刻退出我的宅邸，此时此刻你是最不受欢迎的人，明天我会向我的哥哥询问，到底他是如何管教自己的直属部下。”那位夫人愤怒地说道。
自始至终瑞博都作为一个旁观者欣赏着眼前的一切。
这队骑兵的到来原本就在他的预料之中，毫无疑问那位忧虑重重的管家肯定会向凯恩家族搬取救兵，不过瑞博却绝对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到现在这个局面。
虽然不知道这位前来救援的骑士和法母雷斯夫人之间曾经有过什么样的关系，不过看现在这个样子，在这位年轻女士的心中，那位骑士给予她的印象，应该是恶劣的成份居多。
看到此情此景，瑞博突然间想起埃克特曾经告诉过他的一句话，这个世界上永远不可能有绝对可靠的布置，因为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发生变化，而其中最容易导致变化发生的，便是人的情感。
“夫人，无论您对我抱有多么大的成见，我仍旧得完成我的使命，不让任何一个凯恩家族的成员以及和凯恩家族密切相关的成员受到伤害，便是大公赋予我的职责。”那位骑士以一副雄壮沉稳的姿态说道。
“不，你的职责只是训练士兵，我不相信鲁西安或者苏匹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个会派遣你到这里来，我猜想此刻你只是自作主张。”纽的年轻的母亲针锋相对说道。
“保护所有人免受伤害，原本就是我的使命，这是我在成为骑士的仪式上所发下的誓言。”那位骑士理直气壮地说道。
看着法母雷斯夫人气得浑身发抖，瑞博已然知道应该如何去做，不过他唯一有些犹豫的便是，他仍旧没有把握，这一切到底是纯属意外，还是有人在幕后安排好的阴谋。
或许纽的母亲原本就是一个绝好的演员，或许那位骑士也并非像他此刻所显露的那样肤浅和愚蠢。
打定主意之下，瑞博决定暂时隐藏自己所拥有的真实实力，或许引起某些误解会对此刻的他更加有力。
至于引起什么样的误会，瑞博的心里早已经有所打算，作为埃克特最得意的学生，他自然非常清楚，如何令自己在别人的眼睛里面显得实力强横和高超。
而经过杀手之王凯尔勒的严格训练，他更拥有足够的资格来扮演一个实力超绝的武者，那闪电般的突刺便是最有力的武器。
而此刻瑞博也有足够的自信，能够巧妙地控制好他的力量。
除此之外，那位骑士身上穿着的薄钢铠甲也令他有过启迪，这种锡甲与其说用来防护身体，还不如说是为了美观和炫耀骑士的身份，更来得合适。
那薄薄的钢片顶多能够阻挡得了细刺剑的攻击，一柄普通的长剑都能够令它丧失作用，而瑞博以往所使用的那种弩弓，更是对付这种铠甲的绝对利器。
但是那钢制的铠甲，所拥有的重量始终是摆在那里的事实，正因为如此，穿着这种东西，在瑞博看来不但起不到防护的作用，反而会显得碍手碍脚。
“这位骑士，我们没有什么恶意，不过我非常清楚，想要解除成见有多么困难，正因为如此，我准备用最拥有说服力的事实来表明我的诚意。”
说着瑞博转过头来，朝着凯尔勒说道：“你是否知道，这位骑士大人带来了多少人马？”
“一个小队，五十五个人，这里有三十二个，前面还有十五个，另有八人在楼上。”凯尔勒用冰冷而又沙哑的嗓音说道。
“身为客人，我们应该遵守客人的礼貌，不要让女士们感到血腥，我记得你有办法能够令别人容易说话，又不至于太过伤了和气。”瑞博说道：“这位先生以及他身边的这十几个归我所有，其他人烦扰你招待一下。”
瑞博说着从长椅上跳了下来，弯下腰摘下那柄挂在皮箱旁边的细刺剑。
“非常高兴，你做出错误的选择，这样一来我将名正言顺地将你拘捕。”那个骑士高兴地说道，信手抽出了腰际佩带着的长剑，那是真正的骑士用来战斗的武器，而并非是那种携带方便的细刺剑可比。
瑞博右手握住剑柄，往前一挥，剑鞘笔直地飞了出去。
在场没有一个人注意到，瑞博的左手早已经在背后搭成一个神秘的手势。
几乎每一个人都被那飞射而出的剑鞘所吸引，那位骑士自然不会在意这样的一击，他用极为潇洒的剑技轻轻地拨开了那飞射而至的剑鞘。
这位骑士显然还盘算着如何让那些夫人和小姐们因为他那潇洒的剑技而折服的时候，突然间他惊恐地看到那个原本在他看来完全不自量力的对手突袭而至。
之所以会令他感到惶恐不安的原因是，他的对手速度是如此之快，以至于自己的眼睛根本就跟不上对方的动作，完全失去了对手的踪影。
等到他看到对手的身影显露在他眼前的时候，那柄锋利无比的细刺剑已然彻底穿透了他的右臂。
剧痛令他彻底将手中的长剑扔得远远的，这位骑士正无比惊恐地想着如何进行防御的时候，他的对手已然再一次消失在他的眼前，只留下一串淡淡的踪影。
出剑和收剑，瑞博在瞬息之间刺出了十几剑，对于那位骑士，他耍了一些手段，当他的身形展动之后，他立刻用掉了手里藏着的隐身魔法卷轴。
当他攻击那个骑士，隐身的力量自行解除的时刻，瑞博确实有些紧张，他不知道是否有人能够看透他刚才所做的那个小动作。
在短短三米左右的距离施展隐身魔法，令他看上去就像是一个接近于杀手之王凯尔勒一般的顶尖高手。
幸好那一击极为成功，令他感到有些欣慰，而紧接下来对付那些骑兵的连续突刺，倒是他真正实力的证明。
最终的效果同样令他满意，毕竟对付这些骑兵，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完全是偷袭，毕竟那些骑兵全都因为他那闪电般的胜利而愣在那里，他们之中的大部份甚至连武器都没有拔出来。
他朝着那些骑兵扫视了一眼，从对手的眼睛里面，他所看到的是深深的畏惧。
包括那位骑士在内，这十几个骑兵全都用左手捣住右臂，瑞博在瞬息之间重创了他们，并且令他们遭受了终生无法愈合的创伤。
特别是那位骑士，他非常清楚，自己的右臂或许从此之后将彻底残废，因为那一剑从他食指和中指之间直接刺透进去，伤及手腕和前臂。
他的内心充满了屈辱和愤怒，不过却丝毫没有报仇的打算，这不仅仅是因为刚才对手的实力令他感到震撼，更因为对手的那个同伴所展现的实力，更令他感到恐惧和骇然。
如果说瑞博给人的感觉是迅疾和强悍，如果他的剑技让人联想到闪电，那么杀手之王能够让人想到的便是死神幽灵。
看着自己的手下在瞬息之间成片倒下，看到那个黯淡的人影在眼前一晃，便是有一个人无声无息地倒下，那些右手受到重创的人此刻只感到自己实在是幸运无比，毕竟他们还看到对手用细刺剑伤到他们，同时也知道自己的性命至少无恙。
而自己的那些同伴，或许就没有那样幸运了，他们恐怕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被什么样的武器所击倒，更不知道是否还能够活着看到明天的太阳。
一时之间每一个人都彻底丧失了勇气，而那些女士们的心情，此刻同样也只能够用无比震撼来形容。
要知道得里至王国贵族妇女对于武技从来都不陌生，她们之中的一些或许还是剑术方面的好手，正因为如此，她们非常清楚眼前的这个少年和那个目露凶光的保镖，是多么强悍和可怕的武者。
那超越凡常的实力，同样也预示着这两个人是超越凡常的高手，而这样的高手，为世人所知的恐怕连十个都不到。
此时此刻，那些女士们总算明白，为什么法母雷斯侯爵夫人对于这些不为人知的客人，竟然如此恭敬，这样的人物绝对有资格享受如此崇高的敬意。
没有人知道此刻最感到震撼的并非是深受重创的骑士，也不是那些骑兵们，而是宅邸的主人——纽的年轻的母亲，她早已经在猜测，那位少年有可能是赫赫有名的佛朗士王国教导者，但是历代教导者为人所共知的是他们都是那个时代最为强悍和可怕的魔法师，在魔法方面没有人能够抗衡他们的力量，倒从来未曾听说过，他们在武技方面拥有什么样的成就。
同样的惶恐，也存在于另外一个人的心中，他原本静静地躲藏在远处一座别墅顶楼的阳台之上，窥视着法母雷斯家的后花园，但是此刻他却眉头紧缩地站在那里，过了好一会儿才长叹一声，走下了楼梯。

第二十九章
看着眼前那座宅邸，瑞博微微闭起眼睛，此刻他正在回忆着有关那座宅邸的所有情报。
这些情报全都来自于疯子皮特，令瑞博感到惊诧的是，这个家伙居然在交际应酬，以及收集情报方面丝毫不比菲斯差多少。
唯一不足的是这个家伙只会打探那些告诉他需要打探的情报，而菲斯却能够凭借敏锐的感觉，从各种蛛丝马迹之中找到有用的线索。
不过此刻，疯子皮特的能力足够派上用场，他已然准确地告诉自己，那些被选定的目标会出现在什么地方。
微微睁开眼睛，瑞博抬头看了一下夜空，从月亮的位置，他大致能够推算出时间，现在离子夜时分已然没有多少时间。
子夜前的帕琳早已经陷入一片死寂，虽然已经是夏季，不过帕琳的夜晚仍旧能够感觉到阵阵凉意，瑞博将身体再一次蜷缩成为一团，虽然为了保持温度，同样也为了防止体味散发，他的浑身上下都涂抹着一种无色无味还能够预防寒冷的油膏，不过他仍旧按照习惯将身体蜷缩起来，以充分利用体温。
让身体随时保持最佳的状态，这是一个优秀的杀手在耐心等待的时候，必然会遵守的准则。
对于瑞博来说，这是他第一次参与真正意义上的刺杀行动，海德先生和他的那位老对手进行对决那一次，或许说是一场埋伏战更加合适和妥帖。
躲藏在街角的阴影之中，瑞博静静思索着，此刻他倒是非常期望，那位能够预知未来的老魔法师就在他的身边，这样他便能够知道，是否会有人破坏这次行动，同样也能够告诉他，在那片黑暗之中是否隐藏着危险万分的圈套。
瑞博的心里确实有一丝紧张，还有一丝忐忑不安，毕竟他还远没有成为像凯尔勒那样超绝的杀手，他也远没有达到那种绝对不为所动的冷漠和平静的心灵。
看着前面那座被月光映照着，微微泛起一点白光的宅邸，看着四周那古朴而又凝重，显示出高贵身份和悠久历史的雕塑，以及门前耸立的骑着战马的骑士塑像，瑞博突然间感到有一丝茫然，不过更为浓重的感觉却是那深深的寂寞。
此刻他孤身一人，这样的机会并不多，事实上他已然习惯了有杀手之王凯尔勒在身边的感觉，那个冷漠的没有感情的人，却无疑是这个世界上最值得信赖和依靠的保镖。
但是现在，凯尔勒必须对付另外一个目标，同样的重担也担负在疯子皮特的身上。
瑞博知道此刻的自己最难以做到的便是等待，他迫切地需要一场血腥的屠杀来令他的敌人感到畏惧，因为此刻是他和他的盟友最虚弱，同时也是最需要喘口气的时刻。
没有那位王子殿下的南方兵团只能够用一盘散沙来形容，虽然这支数量庞大的兵团在瑞博的眼里原本就只不过是点缀而已。
同样没有王子殿下的召唤，此刻在凯恩家族的羽翼之下寻求庇护的狂风骑士团也丝毫不能够给予他们帮助。
不过最为糟糕的事情，或许是此刻他们被分割成为三块，而其中处境最为糟糕的无疑又是自己。
凯恩家族毫无疑问不可信赖，事实上瑞博即便对于那位王子殿下的信赖也非常有限。
这一次的血屠不仅仅是做给那些敢于和亨利德王子作对的人看，同样瑞博也想要借这个机会让凯恩大公不至于轻举妄动。
如果说亨利德王子因为他的处境，而不得不和自己结成同盟，那么瑞博毫无疑问地相信，凯恩大公随时有可能在暗中对付他。
无论是出于保护得里至王国免受灾祸，还是为了遏制亨利德王子的实力，凯恩大公都拥有足够的理由出卖自己。
瑞博倒并不担心自己受到暗算，对于他来说各种各样的阴谋暗算已然成为了生活的一部份，但是他绝对不希望芙瑞拉小姐因为自己而受到伤害，而此刻对于他来说，无疑也是最为脆弱的时候，因为芙瑞拉小姐就暴露在可怕的威胁之中。
突然间一阵极为悠长的犬吠之声从那深幽漆黑的远处传来，这声犬吠破开那已然笼罩在帕琳街头的薄雾缓缓飘来，给人一种异常凄厉的感觉。
这样的犬吠声对于其他人来说或许算不得什么，只有那些夜晚容易失眠的人可能会因此而惊醒，不过对于瑞博来说，那却是行动开始的信号，他等待着进一步确认的信号。
又是两声犬吠之声，一长一短，这正是实现约定好的信号，瑞博轻轻伸展了一下身体并且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脚踝，令身体的感觉达到最佳的状态，瑞博朝着远处的阴影窜了出去。
从一个阴影进入另外一个阴影，瑞博始终令自己的身体为黑暗所笼罩，虽然对于此刻的他来说施展隐身魔法令自己的身形彻底隐没或许更加容易得多，不过瑞博仍旧情愿用凯尔勒教给他的那些技巧来完成这一次的使命。
那座宅邸的正前方袒露在月光照耀之下，那里显然不是瑞博愿意尝试的所在，对于一个刺客来说，光明永远是最大的敌人。
从疯子皮特收集来的情报，瑞博非常清楚，除了月光之外还有另外一个对于刺客来说极为讨厌的大敌，那便是这座宅邸有两条猎狗守卫在那里，每天晚上它们都四处巡逻。
转到宅邸的背后，瑞博静静地等待着闯入的时机，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皮囊，这个皮囊里面盛放有一些味道浓郁的肉汤。
带上厚厚的涂满腊的手套，瑞博轻轻地将皮囊打开，并且将所有的肉汤全部倒在那道栏杆里面的墙角边上。
将一切都收拾妥当，瑞博立刻躲到后方远处的墙角阴影之中，他并不打算用迷幻剂来对付那两条猎狗，因为猎狗那灵敏无比的嗅觉或许会令他的计划失败，除此之外，他所需要的是那两条猎狗瞬息死亡，它们如果发出狂吠，仅仅只是一声也有可能令目标警觉。
虽然这种可能性非常之小，不过瑞博永远记得凯尔勒的教诲，只有最谨慎最胆小的人才能够成为一个真正的刺客。
抽出两把飞刀，瑞博静静地等候在一旁，正如他预料的那样，两条猎狗飞快的从宅邸的两边绕了过来，显然那些香味浓郁的肉汤深深吸引住了它们。
同样如他所料，这两条猎狗只是围在肉汤旁边不停地打转，并没有品尝一下肉汤的意思，得里至贵族家庭的猎狗全都被训练得不会随意碰任何并非主人喂给它们的东西。
轻轻地一抖手，两把飞刀无声无息地飞了出去，和凯尔勒当初送给他的那柄弩弓比起来，显然飞刀更加适合成为刺客的武器。
莫纳赫的能工巧匠精心打造的飞刀确实不错，那锐利无比的锋刃丝毫不受阻挡地轻易切开了那两条猎狗的喉咙。
又是两把飞刀飙射过去，这一次瑞博瞄准的是它们的脖颈。
后面的那两把飞刀其实已然用不着，因为飞刀之上涂抹的剧毒，发作起来异常迅速，瑞博用来涂抹飞刀的剧毒配方，是他从一本魔法典籍之中寻找出来的，一把飞刀上面的剧毒即便对于大象都足以致命。
看着两条猎狗已然静静地躺倒在地，甚至没有抽搐一下，瑞博这才小心翼翼地从黑暗之中出来，飞身越过那高高的栏杆。
拖住两条尾巴，瑞博将已然死去的猎狗扔到了墙角边上，他从怀里掏出一把干粉，撒在猎狗的尸体之上，这样能够掩去一些血腥的味道。
看了一眼那座宅邸，前面那些装饰简陋，窗户上挂着白布窗帘的房间显然是仆人住的地方，如果是在以往，没有哪个刺客会将这些无足轻重的人物当成是目标。
但是此刻，瑞博所需要的并非是一次成功的刺杀，而是一场令人震撼的血屠。
正因为如此，这所宅邸之中的每一条生命都拥有着他的价值，那便是令人感到震撼和恐怖。
瑞博并不打算破窗而入，映照在窗口的阴影会暴露他的行踪。
在他的记忆之中，这排屋子右侧第二个房间是堆放杂物的地方，瑞博用戴在食指上的戒指上的钻石，划破了窗户上的玻璃。
那涂抹着厚厚粘胶的贴布令所有这一切，都得以在悄无声息之中进行，同样也令那被切割下来的玻璃，得以整整齐齐地和窗户分离。
瑞博从那个窄小的口子里面钻了进去，小心翼翼地打开了杂物间的房门。
走廊里面漆黑一片，不过对于瑞博来说，这正合适，黑暗和阴影是刺客最好的朋友，同样也是他们在行动的时候，最能够信赖的安全保证。
仆人房间的门，大多不会装上锁，这个规矩无论是佛朗士还是得里至都是一模一样，正因为如此，瑞博坦然地推开了一扇扇房门，他丝毫不担心房门打开时所发出的那吱呀声，同样也不担心房间里面的仆人会因此而惊醒。
因为他有绝对的把握，在那些仆人有所反应之前，将他们变成一具具尸体。
进行这项工作，瑞博显得异常平静，已然认同此刻身份的他，早已经没有了丝毫的犹豫。
瑞博重复着那简单而又有效的动作，推开房门闪身窜到床前，用手中握持的那锋利无比的匕首，将躺在床上的人的喉咙割断，再在他的心脏上补一刀，然后拉过被子将那个人严严实实地盖起来。
所有这些动作是如此轻巧和谐，就仿佛是在表演某种纯熟已然达到极致的舞蹈一般。
就算房间里面睡着的并不只一个人，也丝毫没有令他感到困扰，他的动作是如此轻盈，不过手法却是那样有效，几乎没有一个人发出过声息，同样也没有人发觉死亡已然临近。
他手中的匕首锋利无比，而他的杀戮又是如此简单有效，甚至连鲜血也没有沾上一滴，便已然夺走了那些仆人们的生命。
瑞博就像是一个死神一般，轻轻地掠过每一个房间，也在这一片漆黑之中收割着活人的性命。
将一侧走廊的所有房间全都掠过一遍，瑞博掏出魔杖，用最为低沉的声音吟诵着那风的咒语，在走廊之上布下了一片致命的迷雾。
当他朝另一侧走去的时候，他微微有过那么一丝犹豫，不过最终谨慎小心战胜了怜悯。
另一侧的房间按照惯例住的是那些女仆，令瑞博微微感到有些麻烦的是，这些房间之中的几个或许会装上门锁，至少他知道在佛朗士王国确实是这样。
不过这并不会对他造成真正的困惑，作为一个优秀的刺客，对于如何打开各种各样的门锁，原本就是轻而易举的一件事情。
瑞博从口袋里面拿出了那一串工具，他一边侧耳倾听着四周的动静，一边巡视着每一个房门。
突然间一阵极为细微的声音引起了他的注意，此时已然是子夜时分，居然还有人未曾睡着。
瑞博只是看了一眼，便确定那个房门装上了门锁，而且里面还扣上了插销。
将耳朵轻轻地贴在房门之上，瑞博倾听着里面的声音。
“老爷，您答应我的事情别又忘记了。”里面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从她的语调之中完全可以听得出来，此刻她正在撒娇。
“我的心肝，请原谅我的一再忘记，看我的记性已经差到了极点，事实上我曾经许诺过的礼物，早已经放在了我的办公室抽屉里面。”一个苍老的声音说道，声音之中带有一丝疲惫的感觉，瑞博完全能够猜想，是什么令那个人如此疲惫。
“对了，前几天我的弟弟恰克从庄园里面带信给我，说他在庄园旁边已然看到了南方兵团的一个骑兵师团，他想让我问问您，是否会发生战斗？”
“宝贝，不是我不想告诉你，这件事情是绝密，就连夫人和两位少爷，我也不会泄漏，同样我也希望你，别再一次在我面前提到有关南方兵团的事情，他们已经让我烦恼了一整天，此刻我最需要轻松一下。”
“噢，抱歉，我真是万分抱歉，老爷，你知道我很傻，请你饶恕我的愚蠢和不懂事。”
“我的宝贝，我无法原谅你的愚蠢，你必须用实际行动来赢得我的原谅，呵呵。”
房间里面传来了一阵低沉的笑声，而紧随其后的是一阵无力的哼哼的声音。
“嗅，我的心肝，你真是一个妙人，看你干得多么出色。”
“老爷，您不会因此而以为我是一个荡妇吧？”那个女人腻声问道。
“为什么不？我最喜欢的便是像你这样的小荡妇。”那位先生一边发出牛一般沉重的喘息声，一边说道。
“老爷，和我比起来，你是否更加喜欢夫人身边的莉迪？”
“你为什么会这样想？”
“不是吗？您对于莉迪的态度和对我们完全不同，更何况，莉迪本人也总是那样趾高气昂，丝毫不将别人放在眼里，我甚至觉得，她连夫人也未必瞧得起。”那个女人说道，语调之中充满了一股酸溜溜的味道。
沉默了一会儿之后，传来了那个男人低沉的声音：“别去和莉迪惬气，她和我并不是你所认为的关系，就连我都不敢太过得罪她，她是巴世蒙派在我身边的眼线。”
这一下子那个女人再也不敢继续说下去了，她非常清楚和巴世蒙大公有关的事情最好不要太多过问。
“对了，作为补偿，补偿我那糟糕的记性，我告诉你一件事情，或许你应该给你的兄弟回一个口信，让他暂时离开庄园，我只能够说这么多，而你可以告诉他的也只允许这么多。”说到最后的时候，那个男人的语气越发显得严厉。
“老爷，您自己也得保重啊！”
“我的心肝，此刻我已然身不由己，我倒是非常希望自己能够置身事外，但是这又怎么可能？我就连自己家里也受到严密的控制，而我虽然号称是守备兵团团长，所有的权力却全都掌握在副团长和几位参谋的手里。但是偏偏被推到前面的是我本人，在世人眼里，我好像已然彻底站在了巴世蒙大公，以及瓦尔德勋爵那一面，好像我的家族已然和那两个最为强有力的势力拥有了联盟关系。”
那个男人的声音越发变得低沉：“又有谁会想到，我早已经失去了对于一切的控制，我曾经最为信赖的部下，已然将我架空，就连我的家庭都受到严密的监视，那位大公的手甚至伸到了我的妻子和孩子身边。除此之外，还有瓦尔德勋爵在一旁虎视眈眈。我可不曾拥有福斯特大人那样超绝的身手，我的守备兵团更远不是狂风骑士团可以比拟。”
房间里面传来了一阵凝重的叹息声，这引起了瑞博的沉思。
不过他的脑子里面首先在猜测的是，这是否是一个圈套，或许自己的行动早已经在别人的预料当中。
但是，如果有所阴谋，最直接的办法或许是借此机会铲除自己，这样一来无论是对于佛朗士王国还是那位王子殿下都毫无疑问是巨大的打击。
反倒是这种拙劣的借刀杀人的手法显得无比可笑。
“我真是不明白，为什么高科伯爵他们会这样做？他们不是您一手提拔上来的吗？”
“我的宝贝，或许正因为如此，他们才没有一脚将我彻底踢开。事实上，最为稳妥的办法并非是控制住我，而是让另外一个人将我取代，毕竟在守备兵团之中，我仍旧拥有着极大的威信。不过我想，我曾经给予他们的恩惠，也顶多令他们回报到这种地步，毕竟在动乱即将发生的时候，再大的恩惠也比不上保存自己的家族来得重要。我相信高科他们之所以做出这样的选择，也并非是对巴世蒙大公拥有什么样的好感，只不过此刻看来，巴世蒙大公最有希望获得最终的胜利而已。”
正当那位守备兵团团长大人躺在床上唉声叹气的时候，突然间房门无声无息地打了开来。
无论是那位兵团长大人，还是那个赤身裸体的女人都禁不住大吃一惊，但是他们什么都没有看见，房门外面只有漆黑一片。
正当那位兵团长打算从床上下来，突然间他感到自己的双脚被某个人死死压住，丝毫动弹不得。
紧接着他看到一个身穿着黑色衣服的少年突然间出现在他的眼前，那个少年一手捣住自己女仆的嘴巴，一手握着一柄漆黑的细刺剑直指他的咽喉。
“很高兴，能够听到刚才两位的谈话。卡隆伯爵，您是否愿意对我进一步解释一下，刚才你所说的那些事情？”瑞博微笑着问道。
“应该解释的是你，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潜入我的家里？又为什么用剑指着我？”那位伯爵怒吼道。
“我知道阁下打算做什么，您是否希望能够引来仆人？不过您的希望或许未必能够成功实现，我不得不为一件事情而感到抱歉，因为原本我的目的是让您永远地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伴随您一起前往另外一个世界的还有这座宅邸之中的每一个人，你的仆人、女佣，你的妻子，还有你那两个孩子。如果不是阁下刚才的谈话吸引了我，我相信此刻这所房子已然是一片死寂，不过即便如此，我也已经无法挽回刚才的举动，我只能非常抱歉地告诉阁下，你最勇敢的仆人已然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之中。同样我也要告诉阁下，如果有必要的话，我同样也会继续我的行动，当然前提是，您没有理由让我相信，停止此刻的行动会比继续行动更加有利。”瑞博用尽可能恭敬的言词，但是却极为淡然冷漠的语调说道。
那位兵团长微微一愣，思索了一下瑞博所说的这番话的可能性，如果不是因为他听到瑞博提起他的妻子和孩子，这位兵团长或许会毫不犹豫加以反抗。
“那么你是否能够回答我刚才的那些问题？”他用尽可能威严的语调问道，不过这一次他的声音确实轻了许多。
“好吧，那么就让我们互相了解一下，我是瑞博&#183;梅丁&#183;拜恩迪特，佛朗士王国派往得里至王国的特使，不过此刻我的身份是亨利德王子殿下的顾问，这您是否还算满意？”瑞博笑了笑问道。
无论是那位守备兵团统帅还是他身边的女人都惊诧地睁大了眼睛，因为他们实在未曾想到，此刻站在他们眼前的便是赫赫有名的佛朗士王国新任命的教导者。
突然间这两个人双双想起刚才那诡异的景象，门无声无息地打开，就仿佛是一个看不见的幽灵走了进来。
这毫无疑问是魔法的力量，只要一想到这些，那位兵团长便冷汗直冒，如果说，刚才他还根本不相信所听到的一切，眼前这个少年所说的话只是为了威胁他而已，那么此刻他已然肯定，他和他的家人就在刚才侥幸躲过了一场劫难。
“难道只有您一个人？我实在难以相信，会有如此冒险的举动？或者说，您对于您的实力太过自信？”那位守备兵团统帅尽可能表现出威严和镇定说道。
“不，我还有另外两位同伴，不过此刻他们正在其他地方完成同样的使命，我相信只需要等到明天早晨，您便可以确认这一切。事实上，按照原来的计划，我应该在完结这里的工作之后，和他们汇合，然后我们将前往你的副手高科伯爵的宅邸，和他进行一场面对面开诚布公的交谈。原本我们希望高科伯爵能够聪明地接过领导守备兵团的职责，不过现在看来这或许是一个错误的决定。我之所以冒险出现在你的面前，就是想听听阁下的解释，对于其中的内幕无疑您最拥有发言的权力。”瑞博说道。
“还有两个？我非常想知道，谁是阁下所选择的牺牲品？”那位统帅大人终于露出了恐慌的神情。
“您的参谋长亚斯，护卫队总指挥帕特理科，原本我们猜想再加上您，或许会显得更加有份量，不过此刻看来，得另外更换目标，同样也非常值得庆幸，能够让我们得知，您的副统帅高科伯爵是一个不能够进行合作的对象。”瑞博淡然地说道。
“难道阁下原本打算将我们三个人的家庭，全都屠杀血洗干净？”那位统帅大人浑身颤栗地说道。
“如果守备兵团和南方兵团发生冲突，并且进而引发帕琳的动乱，无疑会令更多家庭彻底毁灭，也会死更多得里至人，从这方面看来，牺牲有限的生命还是值得的。”瑞博说道。
“你没有碰我的妻子和孩子们吧？”那位统帅大人有些焦急地问道。
“应该没有，除非她们睡在底楼仆人的房间里面，就像此刻您这样。”瑞博微笑着说道。
“您打算怎样才肯收手？”那位统帅立刻问道，现在他只求尽快打发眼前这位可怕的死神。
“告诉我所有的一切，告诉我谁站在巴世蒙大公这一边，谁又是瓦尔德勋爵的支持者，告诉我巴世蒙大公和嗜血兵团是否已然联手，告诉我凯恩大公在这件事情上又扮演什么样的角色。”瑞博一连串地问道。
那位守备兵团团长微微一愣，不过他立刻便明白，如果他无法满足眼前这个少年的话，毫无疑问，他的家人将会成为冷酷杀戮的目标。
此时此刻他终于猛醒过来，像他这样的小角色在这场动乱之中，无论是站在哪一边都不可能避免灭顶之灾降临在自己头上。
即便此刻看上去最弱小的亨利德王子殿下，也拥有足够的实力，将自己彻底毁灭，而更令人感到恐惧的是，死亡还远不是最可怕的事情。
或许高科没有将自己从兵团长的位置上挤下去，并非是因为以往的情意，只要一想到那些家伙差一点令自己家的每一个人都成为幽冥世界的居民，他便感到怒不可遏。
那位兵团长的话倒是颇为简短和精练，瑞博很快便知道了此刻的局面，显然事情还没有到他想像之中那样糟糕的地步。
无论是护卫队还是守备兵团都没有彻底归附于哪一方势力，凯恩家族也似乎未曾在幕后做什么手脚，他们只是观望而已，顶多在有人询问他们意思的时候，给予一些模糊而又暧昧的指示。
最令瑞博感到放心的便是，嗜血兵团显然始终将巴世蒙大公当作是最大的仇敌，两者之间的联盟几乎没有可能。
除此之外，另一个让瑞博满意的事情便是，他从这位兵团长口中得知，帕琳城里的大多数官员仍旧处在摇摆不定的状态之下，即便他的那位副手高科伯爵也并非全心全意站在巴世蒙大公这一边，那个家伙是个脚踏两条船的人物。
这一次他之所以做得如此卖力，一方面是因为他认为亨利德王子是最弱小和没有希望的一方，几乎没有什么希望登上王位，而另外一方面也是因为嗜血兵团的压力，最近这段日子瓦尔德勋爵显得越来越焦躁和令人难以琢磨。
帕琳城里，除了凯恩家族之外，其他人全都对这位嗜血团长感到无比的畏惧。
当然对于瑞博来说，最大的收获自然是一份较为详细的名单，这份名单之上的成员全都是那位兵团长认为较为偏向于巴世蒙大公，并且拥有着举足轻重的影响的人物。
“非常高兴能够从阁下这里获得如此众多的情报，作为回报我将帮您拔除巴世蒙大公安设在您身边的眼线，是否能够告诉我，那位莉迪小姐住在哪里？”
“她在这边第三间房间。”还没有等到那位统帅开口，旁边的女佣已然说道。
“好吧，我会解决这件事情，不过，伯爵大人，我还有一件事情需要阁下帮忙。我希望阁下明天一早起来的时候，能够很好地控制局势，我并不希望帕琳笼罩在恐慌和害怕之中，至少不要让民众们感受到那些鲜血的味道。”说着瑞博翻过腕子，在那位统帅的后脑勺上猛击了一下，并且给予了那个女仆同样的待遇。
将两个昏倒的人并肩放到床上，瑞博轻轻地退出了房间。
※※※
按照那位兵团长的名单，瑞博、凯尔勒和疯子皮特聚拢在一起，这是他们最后一个目标，因为临时变更计划，以至于无法得知这些宅邸之中的布置，瑞博为了保险起见，不得不将凯尔勒和疯子皮特招来。
疯子皮特那敏锐无比的感觉，完全可以用来取代地图，而凯尔勒那神出鬼没的身手，更是令行动变得简单无比，瑞博仅仅只需要站在街道的角落之中望风。
看着疯子皮特在前方黑影之中做着的那一连串手势，瑞博知道远处宅邸之中已然有人醒来，看一眼头顶渐渐变得亮起来的天色，他微微有些犹豫。
不过当他看到凯尔勒从自己的身边消失，隐没在那一连串的阴影之中的时候，他突然间又放心了下来，虽然亮光是最令杀手感到讨厌的东西，不过相对于凯尔勒那神出鬼没的身手来说，这又算不得什么了。
随着天色变得渐渐明亮起来，雾气也越发浓重，浓雾同样也是杀手所喜欢的朋友，只不过这些浓雾无法飘进封闭着的房间里面。
瑞博静静地等待着，等待着凯尔勒完成最后一项任务，那座宅邸虽然颇大，但是瑞博相信，以凯尔勒的本领完成所有的工作根本用不着多少时间。
突然间，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一阵尖叫的声音，那是离开这里两个街区之外的所在，那里正是他们刚才结束的战场之一。
怎么会这么早发现那些死去人的尸体，此刻大多数人毫无疑问还在恬美的梦乡之中，瑞博感到有些疑惑不解，同样也令他感到非常无奈。
他再一次想到埃克特曾经告诉过他的那句话，再严谨而又完美的计划，都有可能不得不改变，因为没有一个人能够阻止意外的发生。
此时此刻，瑞博多么希望能够拥有奥格大师那看透未来的能力，一双能够穿透时光的眼睛，或许是每一个策划者最希望拥有的东西。
虽然那声尖叫离开这里仍旧非常遥远，不过瑞博仍旧能够感觉到四周渐渐有所变化，旁边的房子里面有人打开了窗户。
虽然听到这声尖叫的人并不是很多，不过瑞博仍旧确信，情况很快便会改变，马上会有越来越多的人注意到这声惊叫声，同样治安官也会被惊动。
瑞博原本打算等到这里的事情结束之后再往那位军团长的宅邸跑一趟，让他恢复清醒的意思，并且由他来收拾残局，这样一来，既能够令那些摇摆不定的家伙感到震撼，同样也可以令帕琳维持平静和安宁，此刻一个安宁的帕琳对于自己来说显得非常有好处。
而混乱毫无疑问会带来变数，任何变数又有可能引起意外。
此时此刻瑞博非常不愿意看到有任何意外发生，只要是意外便是他没有办法想到的事情，而此刻帕琳城里聚拢着凯恩家族，嗜血兵团和他自己。
无论是凯恩家族还是嗜血兵团，原本都不是瑞博设想中的首要敌人，但是此刻如果一旦混乱发生，最有可能发生冲突的毫无疑问便是他们三者。
只要一想到真正的敌人那位巴世蒙大公，不仅仅置身事外，还可以轻而易举地将他所有的敌人一网打尽。
正因为如此，瑞博更加希望能够令帕琳城里保持安宁和平静。
正在这个时候，突然间身边的雾气微微有些朝两边逼开，瑞博知道那是凯尔勒已然回来的信号。
“结束。”浓雾之中传来凯尔勒那沙哑而又低沉的声音。
瑞博犹豫了一下，此刻前往那位兵团长的宅邸是否还来得及，不过远处传来的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车轮碾压路面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毫无疑问，维持这一片街区秩序的治安官已然被惊动。
紧接着当当的警钟声也从迷雾之中远远传来，连护卫队也已然出动，此刻再想前往那个兵团长的宅邸虽然有凯尔勒在身旁，也并非办不到，不过毕竟多多少少会冒一些风险。
那完全是没有必要的风险。
想到这里，瑞博决定这一次的行动就此结束。
疯子皮特在帕琳考德文区拥有一座宅邸，瑞博并不知道他是怎么将这座宅邸弄到手的，更不知道这个疯子又是怎么弄到那以假乱真的身份，并且能够令周围的邻居丝毫不感到怀疑。
不过这确实相当有用，正因为如此，瑞博暂时不想让疯子皮特的身份被揭穿。
此刻疯子皮特多多少少能够取代菲斯的位置，在得里至、在帕琳他们毕竟没有安插过眼线。
虽然疯子皮特能够提供的情报非常有限，不过有总比没有好一些。
和疯子皮特在一条靠近他的宅邸的小巷之中分手，瑞博和凯尔勒朝着他们寄居的那个家走去。
此时此刻最让他放心不下的无过于芙瑞拉小姐的安全。
穿行在浓雾之中，刺客的眼睛虽然能够看透黑暗，不过对于那浓密的雾气却并没有什么效果，尽管如此，浓雾仍旧是他们的朋友，因为这些雾气同样也阻挡住了治安官和护卫队成员的视线。
好几次，街道之上马车和警钟连续不断地在他们眼前疾驰而过，但是瑞博仍旧可以在那空隙之中穿过马路，而丝毫不用担心被别人发现。
没有乘坐马车，因为瑞博早已经预料到，帕琳的街道或许会被暂时封闭起来，同样他也预先设想过护卫队有可能会在广场和十字路口设立关卡盘查每一个路人，并且抓捕任何令他们感到可疑的嫌疑犯。
正因为如此，瑞博早已经计划好了六条撤退的路线，这些路线全都由一条条小巷连接而成。
这些小巷并不畅通，有的被一道围墙所隔断，有的必须穿过别人的院落，幸好对于瑞博和凯尔勒来说，这些丝毫不能够阻挡住他们的脚步。
同样也正是因为这些小巷并不畅通，因此也没有治安官在那里把守，虽然有那么一两次他们遭遇到来回巡逻的护卫队，不过这一路之上仍旧称得上畅通无阻。
回到那临时落脚的地方，宅邸之中已然有人起床，瑞博甚至能够听到踩在地板上的脚步声。
瑞博稍微犹豫了一下，他在想着是否需要隐瞒自己的行踪，不过那仅仅只是念头一闪之间的事情，然后他的手便自然而然地搭在了门把手上。
就像是那些喜欢清晨散步的人一样，瑞博悠然地打开了房门，他在门房和那些早起的仆人们惊诧的眼神注视之下，迳直朝着自己的卧室走去。
二楼最靠近西侧的那几间房间原本就是为需要留宿的客人而准备的，昨天晚上他们被当作是最尊贵的宾客来款待，虽然临时布置显得有些仓卒，不过这几间卧室仍旧显得精致豪华，美轮美奂。
瑞博确信其中的许多摆设，十有八九是从宅邸主人的卧室和书房里面拿过来的，不过，他无从猜测，这是因为自己所拥有的名声和地位，还是因为他曾经给予纽的指点。
打开卧室的房门，瑞博看到芙瑞拉和艾黎俊丝小姐仍旧在恬美的沉睡当中，或许她们仍旧还未曾从旅途的疲劳之中恢复过来。
瑞博蹑手蹑脚地走进卧室，他小心翼翼地打开了衣橱，取出一套合适的衣服换上，昨天晚上为了行动方便，他只穿着一件衬衫和一条紧身裤，外面原本罩着的夜行衣，早已经脱下来包成了一团。
将夜行衣折叠整齐塞进皮箱，瑞博整理起衣服来，此刻的他看上去已然和普通的少年没有什么两样，甚至更缺乏那种盛气凌人的感觉。
那柄绵软的细刺剑仍旧系在腰际上，不过瑞博还是另外佩戴了一柄普通的细刺剑，他并不希望自己显得太过与众不同，事实上就连那三个水壶也已然不那么引人注目，它们同样也是莫纳赫的能工巧匠们的心血结晶。
将一切都收拾停当，瑞博小心翼翼地走出了卧室的房门。
悠然地享用着早餐，得里至人的早餐内容并不丰富，不过对于瑞博来说，这根本就没有什么区别，他的食谱永远缺乏变化。
突然间大门前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没有过多少时间，原本始终相当平静的宅邸一下子变得热闹起来。
到处都能够听到急促的脚步声，楼梯的地板被踩得咚咚直响就仿佛是打鼓一般。
瑞博仍旧悠然地享用着他的早餐，他非常清楚，昨天晚上所发生的一切，已然在帕琳城里彻底传扬开来了。
也正如他所预料的那样，宅邸的主人法母雷斯侯爵很快便出现在他的眼前，虽然这位侯爵大人装出一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的样子，温文尔雅地朝着这里点了点头，然后在旁边的座位上坐了下来，并且吩咐仆人们为他准备早餐。
一切看上去和每一个家庭每天早晨时候没有丝毫两样，但是瑞博却从这位侯爵大人的眼神之中看到了一丝犹豫和恐惧。
“特使先生，不知道阁下是否听说今天早晨发生了一件大事，昨天晚上帕琳城里发生了骇人听闻的惨案，那简直就是一场血腥屠杀，好几个家族在睡梦之中迎来了死神。最令人发指的是，那位冷酷无情的死神连幼小的孩子和无辜的仆人都一个不放过，整座宅邸都化为了一座巨大的坟墓，没有一个人能够存活。”那位侯爵大人试探着问道。
“喔？这倒是一个难得的新闻，不过据我所知，真正的惨案不是最近刚刚发生？得里至王国一向信赖和依靠的左右双手，突然间自相残杀起来，那强有力的右手毫不留情的砍伤了左手，难道这就不显得悲哀？更何况，在我看来，您所说的惨案或许并没有想像之中的那样凄惨，我相信死神绝对不会去拜访受到幸运之神眷顾的人，而遭到神灵的唾弃自然有他们的原因，或许诸神并不愿意看到更多的死亡和毁灭。如果说用一场小规模的杀戮，能够阻止一场难以控制的战争的话，那么死神毫无疑问拥有着一颗仁慈的心。”
说到这里，瑞博淡然地看了那位侯爵大人一眼，令他感到满意的是，这位侯爵大人畏惧地低下了自己的头，根本不敢和他对望一眼。
瑞博微笑着站起身来，收拾好餐具，朝着后花园走去。

第三十章
如果说几天之前，在南方兵团和帕琳守备兵团的角力之中，后者还占据着绝对上风的话，那么一夜之间所有的一切都彻底改变。
曾经趾高气昂的护卫队，此刻个个显得仓皇不安，仿佛灭顶之灾即将落在他们头上，事实上几乎在第三天清晨，将近三分之一的人便以各种各样的理由要求休假。
就如同一场突如其来的寒流席卷过帕琳的街道一般，每一个居住在帕琳城里的人同样也感受到了那阵阵难以遏制的寒意。
毕竟六位曾经显赫一时的大人物，在一夜之间被人夺走了性命，而且和他们一起走上那无法返回的幽冥之旅的，还有他们的全家，其中甚至包括所有的仆人。
如果说半个月以前，所发生的那场惨烈的战斗，令每一个得里至人在感到痛心疾首的同时，更感到一种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的话，那么这一次他们所感受到的便是一种近乎于绝望的对于死亡的恐惧。
前者针对的目标无疑是那以疯狂和血腥著称的嗜血兵团，或许是因为嗜血兵团的恐怖和狂妄早已经为得里至人所共知，正因为如此还不至于引起太大的恐慌。
但是此刻，当消息传遍帕琳全城的时候，几乎每一个人都感到胆战心惊，毕竟对于大多数人来说一个强大无比的疯子，远不如一个出没于黑暗之中的刺客来得可怕，前者可以远远躲开，而后者却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出现在你的背后。
正因为如此，每一个谈论这个话题的人都尽可能的小心翼翼，仿佛无比害怕有人在一旁窃听一般。
守备兵团从原本强硬无比的态度转变成为此刻彻底的退缩，原本就在众人的预料之中。
此刻帕琳城里的每一个人都变得突然间聪明了起来，毫无疑问疯狂傲慢的嗜血兵团确实不能够得罪，不过能够让那位目空一切的嗜血团长感到棘手的人物显然更得罪不得。
同样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当南方兵团开始侵吞那些不幸的死者的领地，并且口口声声讨伐那位嗜血团长，并且占有了嗜血兵团的直属领地的时候，也没有一个人敢于站出来说一句话。
虽然毫无理由的吞并别人的领地，无论是在得里至还是在佛朗士都是最令人忌讳的一件事情，肯定会受到众人的围攻，但是此刻刚刚经历的那场血腥的屠杀，却暂时令所有人不敢轻举妄动。
每一个人都在等待，等待那位疯狂而又街动的嗜血团长，会因此而暴怒并且和南方兵团发生正面的冲突。
同样众人也在等待，等待巴世蒙大公、凯恩家族，以及那些有能力向南方兵团以及掌控南方兵团的亨利德王子叫板的家族做出表态。
但是令所有人感到失望的是，帕琳城里一片寂静，好像所有的豪门世家都默认了南方兵团此刻的行径，甚至连嗜血兵团也表现出了退缩的样子。
没有人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会事情。
※※※
而此刻在那座幽静的小城泊安，在那位实力雄厚的大公的书桌前面，正站立着他最信赖的部下。
他静静地听取着他们的报告，这些报告来自四面八方，内容之庞杂简直令人难以想像。
“说说看，你们都有些什么样的想法？”巴世蒙大公微微皱着眉头问道。
“大人，我相信之前没有人会想到，亨利德王子会采取如此极端的手段，这样一来，恐怕他再难以获得得里至人的拥戴，没有人会信任并且推崇这样一位残忍血腥，连无辜者都不放过的魔鬼。”为首的一位中年人说道。
“是啊，这一次亨利德王子令自己背上了血腥杀戮的恶名，确实太过不明智。不过我想这或许并非他自己的意思，事实上我相信那位王子殿下确实此刻并不在南方军团的护卫之下，他离开南方兵团并非是为了保护自己而设下的烟雾。”旁边的一个人连忙应和道。
“那么这样说来，这一次的暗杀事件是那位佛朗士特使的意思，这是否意味着那位特使确实拥有着亨利德王子的绝对信赖，并且王子身边的所有人都听命于他？”那位年轻的秘书皱紧了眉头仿佛自言自语一般说道。
“但是有充分的理由证明，在这一次暗杀事件发生之前，那位年轻的特使并不在南方兵团之中，他住在法母雷斯侯爵的家中，这是否意味着这次暗杀行动并不曾得到亨利德王子以及王子身边其他人的认可？或许这同样也意味着，那位年轻的特使虽然希望亨利德王子登上王位，不过却并不希望他成为一个受到得里至人民爱戴的君王。”
“说得不错，我们的敌人并非是一心一意的同一整体，虽然狂风骑士和亨利德王子之间的忠诚和信赖可以有所保证，而那位奥格魔法师或许出于对于王室的认可，也会全心全意帮助那位王子，但是南方的那些诸侯绝对不会真心跟随亨利德王子，他们此刻之所以听命于王子，只不过是因为担心，分散的他们会被彻底吞并。”
“想必对于他们来说，无论谁成为首领都没有关系，或许在他们眼里，夏姆和亨利德的区别只是，一个会榨取他们的财富，而另外一个会给他们带来一些利益。”
“至于那些佛朗士人，恐怕更加不会和亨利德王子一心一意，我甚至有些怀疑，他们如此卖力地为亨利德王子出谋划策的原因，那些佛朗士人到底是希望让他们的盟友得到国王的王冠，还是想要让得里至王国的内乱变得更加激烈一些。”
巴世蒙大公静静地听着自己的部下各自的发言，而他自己始终一声不吭，不过他那紧皱的眉头，却清楚地显示出，此刻他的脑子正努力思索着。
过了好一会儿之后，这位大公才从思索之中清醒过来，他这才发现他的部下们已然在一旁沉默许久。
“你们所说的都非常有道理，不过你们是否曾经站立在敌人的立场上思考过，如果你们处于那时候的处境的话，你们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巴世蒙大公问道。
书房之中再一次陷入了一片沉思，过了一会儿，为首的那位中年人说道：“或许我会做出同样的选择，不过我绝对不会残杀那些无辜的仆人，想要令阻挡他们的人感到恐惧，多杀几个真正有声望有地位的人或许更加有用一些。”
“耶娄，我的儿子，这或许便是你始终只能够称得上是一个协调者，而并非是一个决策者的原因，你看待事情的角度太过狭窄，你的思想仅仅只是局限在如何应对眼前的状况之上。一个真正高明的决策者做出的计划，永远会为下一个计划留有余地，而那些最为高明的决策者，总是能够利用和牢牢把握人性的弱点。必须承认滥杀无辜确实会遭到民众的唾弃，不过更多的人只会注意到那些无辜死去的人所属的主人的名字，或许在这个星期里面，众人还在为那滥杀无辜的行径而感到鄙夷，但是一个星期之后，或许事情就会变成另外一副模样。人们会牢牢记住一件事情，亨利德王子对于和他作对的敌人将一个都不会放过，甚至包括那个敌人的所有部下和仆人，我相信那位佛朗士特使所需要的正是这种效果。因为利益的关系，真正的对手或许根本不会因为这些手段而被震慑，但是为他工作的部下，还有部下的部下，十有八九会因此而感到恐慌。”
巴世蒙大公重重地叹息了一声说道：“事实上，这早已经拥有了一个先例，嗜血兵团的蛮横和血腥，我相信帕琳人早已经苦苦忍受了几个世纪，但是没有人敢于站出来挑战嗜血兵团的权威，因为嗜血兵团的恐怖早已经深深地植入了帕琳人的内心深处。此刻那位年轻特使所做的也是同样一件事情，他令那种恐怖变成更为深邃和广布，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是希望让帕琳人忘却嗜血兵团的恐怖，转而恐惧他的可怕和冷酷。就仿佛在魔鬼和一个更为强力的魔鬼之间选择一个统治者，或许大多数人都会选择那个更为强大的魔鬼，因为一旦选择前者却最终失败的话，他们将会因为他们的选择而付出代价。”
“父亲大人，您如果处于那种情况，您是否会做出同样的选择？”那位中年人小心翼翼地问道。
巴世蒙大公稍微思索了一下，缓缓地摇了摇头说道：“不会，虽然我并不排斥暴力，不过我仍旧不喜欢这种赤裸裸的暴力。”
“那么您会怎样做？”那位中年人进一步追问道。
“我会选择暂时的退让，不过与此同时，我将聚集我所拥有的全部力量，并且制订一份极为详细的名单，将名单之上的每一个人全部消灭干净。”巴世蒙大公淡然说道。
说到这里，他突然间停顿了一下，仿佛在思索些什么似的，过了好一会儿才继续说道：“而我此刻就打算这样去做。耶娄，从今天开始你让你的眼线们全力出击，我需要知道亨利德王子到底前往何方，以及他正在做些什么，同样我也需要知道，年轻的佛朗士特使的所在位置，或许我们等不到他们和瓦尔德勋爵进行一场势均力敌的战斗，那恐怕会令我们的敌人跳出我们能够控制的范围。”
这番话令书桌前的每一个人感到默然，事实上，他们从来没有看到过大公显露出此刻的模样，一向以来他们都确信，大公的智慧超绝非凡近乎于无所不能的境地，他只需要用计谋便能够解决大多数问题，而此刻大公却希望凭借武力上的优势来获取胜利，而这原本是大公绝对不会采用的办法。
※※※
同样此刻在凯恩家族的府邸之中，同样的忧虑也存在于这个庞大家族的每一个成员心头之上，事实上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弄不明白，为什么家主会在此时此刻召开盛大的舞会，同样也弄不明白，为什么邀请的对象并非是希娅公主和那些狂风骑士，反而是现在帕琳城里每一个人都视之为恶魔的佛朗士特使。
同样的疑惑也存在于瑞博的心中，事实上他原本以为，凯恩大公或许有什么事情需要和他商谈，不过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在纽的家中岂非更加方便？
瑞博朝着四周扫视了一眼，他并没有看到有暗藏危险的迹象，显然凯恩大公这一次发出的邀请，并非是一个暗藏杀机的陷阱，至少此刻还看不到隐藏其他的目的。
和几位差不多年纪的小姐跳了两三个舞曲之后，瑞博越发感到疑惑起来。
从交谈之中，他已然确定，被邀请到这里的宾客，没有一个拥有着高贵的身份，但是却个个和帕琳城里地位崇高，身份尊贵的大人物有着极为密切的关系。
比如刚才和他跳舞的几位小姐之中，最年轻的那个正是内阁总理大臣的千金，而另外一个稍微年长一些的则是首席法官的孙女。
受到邀请的宾客之中，反倒是真正和凯恩家族有关的人并不是很多，就连那位凯恩大公本人也对自己显得若即若离。
不过瑞博真正感兴趣的还是那些站立在礼堂四周的护卫者，从他们的气度和神情之中，瑞博感到这些人绝对不是普通人物，他们给予他的感觉和那些狂风骑士非常相似，不过狂风骑士为什么愿意担任舞会的保镖，这实在有些显得不可思议。
将和他共舞那位年轻的小姐送回自己的座位，瑞博并没有兴趣询问她是哪家千金，从周围的女孩们对于这位小姐的态度，瑞博已然看出来，这位小姐的身份在这里算是较低的一个。
恭敬地接受了另外一位小姐的邀请，瑞博正等待着下一个舞曲的开始时，突然间他发现凯恩大公正朝着这里走来。
这同样也是他未曾预料到的，不过瑞博自然不想令自己显得没有礼貌，既是礼貌的寒暄，也是初步的试探，瑞博和那位大公攀谈了起来。
令瑞博感到惊讶的是，没过几句话，凯恩大公便问道：“特使先生，阁下对于最近那一连串惊人的事件，有什么样的看法？”
对于凯恩大公的直截了当，同样也对于他选择这个时候这个场合提出这个问题，瑞博确实充满了疑虑。
是隐瞒和推卸，还是坦然承认自己所做的一切？瑞博稍微犹豫了一下，便有了主意。
“凯恩大公，我相信一切事情的存在必然有其理由，同样任何事情的发生也必然有其原因，在我看来与其去在意对于这些事情的看法，还不如去探求这些事情发生的原因更加有用得多，后者会对将来的预测有所帮助。”瑞博不真不假地回答道。
“那么依阁下看来，原因又是什么呢？”大公继续追问道，这种询问的办法极为简单，不过毫无疑问也非常有效。
“这些不幸的人所处的位置，还有他们的身份或许便是这一连串事件的原因，不是这样吗？”瑞博用极为微妙的办法回答了这个问题，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他的回答都丝毫没有差错，那些人的死亡确实是因为他们的地位以及立场，他们站在嗜血兵团那一面和亨利德王子为敌，正是他们遭到刺杀的原因。
这样的理由，在场的所有人包括那些小姐们都心照不宣。
凯恩大公微微一愣，不过他立刻继续问道：“那么那些仆人呢？他们难道也是因为地位和立场吗？”
“难道不是吗？即便一个乞丐都会拥有他的地位，除非是侍奉神灵的神职人员，大多数人都会拥有自己的立场，而那些在被害人家中帮佣的雇工，显然他们的地位和立场早已经被确定了下来。就像一个手掌必须拥有五根手指的帮助才能够发挥作用，一辆马车需要无数个零件装配在一起，才能够行驶一样，任何一个孤立的人，无论他的本领多么高强都是没有什么用处的。虽然为他服务，同从他调遣的人看上去没有什么地位也无关紧要，或许在很多人看来，这些位置随时都可以让任何人取代。不过一旦这些位置全部空闲出来，而没有一个人愿意接替，毫无疑问那个高高在上的发号施令者将一事无成。”
瑞博微笑着说道：“我相信，这一连串的事件同样也是一种警告，或许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那些真正地位尊贵的先生们，反倒不是真正用来警告的对象，因为处于各种不同的目的，必须选择站在某个立场上的人，始终会站在那里，这样的警告永远不会令那位置真正空缺。但是大多数人毫无疑问不会拥有如此坚定的信念，也绝对没有必要坚持某个立场，而那些警告毫无疑问对于这大多数人极为有效。正因为如此，我得说那些不起眼的人物，才会是真正的目标，因为他们脆弱而且不难对付，但是没有他们支撑，再有能力的人物也丝毫没有用处。”
这番话令周围围拢着的所有人都脸色大变，事实上几乎每一个人都将刚刚发生的那惊天动地的惨案认定是眼前这位少年的杰作，即便不是他亲自下手，也是他策划的行动。
不过大多数人始终以为，那些仆人的被杀，只是为了加重恐怖的气氛，完全是残忍和血腥的表现。
但是此刻，从这位年轻特使所说的这番话听起来，这些无辜仆人的被杀，竟然是深思熟虑之下有目的的做法。
如果说前者令人感到发指和愤怒，那么后者就只能够用恐惧来形容，事实上这里的大多数人并不害怕一个嗜血残忍的疯子，当然像嗜血兵团那样恐怖而又难以撼动的庞大力量除外，但是一个冷静而又漠视人命的智慧超绝的策划者却令人恐惧。
绝对没有一个人希望拥有这样的敌人，这样的敌人无疑比死神更加可怕。
即便那位凯恩大公也未曾想到最终的答案竟然是这样，原本他只是希望能够借舞会的机会，澄清这次血腥残忍的刺杀行动和凯恩家族没有丝毫联系，同样也是为了让所有人知道，凯恩家族并不认同这位年轻特使的所作所为。
但是此刻，原本用来裁决和审判血腥恶魔的“法庭”，反而成为了这位强悍有力的睿智魔鬼发表充满震撼力的通喋宣言的演讲台。
这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之外，而更令他感到烦恼的是，这位大公甚至看到那些听见刚才这番话的人全都显露出畏惧的神情。
凯恩大公自然知道，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毕竟这些围观旁听的先生、夫人、小姐们正是那位年轻特使所说的真正需要警告的对象。
这些人的身份和地位全都称不上举足轻重，但是因为他们最亲近的人，他们毫无疑问会被捆绑在某个阵营。
就像那些在血腥屠杀之中惨死的仆人们一样，他们同样会成为杀戮的目标，而最为糟糕的一件事情，无疑便是，正如刚才那位魔鬼一般的少年特使所说的那样，在他那强有力的血腥恐怖的手腕之下，这里的大多数人都没有能够用来自保的力量。
凯恩大公并不会单纯地认为，那位年轻特使所说的一切仅仅只是恐吓。
如果在那数百条性命未曾进入幽冥世界之前，他或许确实会将这一切当作是恐吓，但是此刻，他宁愿相信这是绝对会发生的事实。
正当所有人因为刚才那番话，而感到颤栗和恐慌的时候，突然间门外走廊的尽头传来一阵狂放的笑声。
听到这声狂笑，大多数人的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显然没有人会想到，会有这样一位不速之客出现在舞会之上。
唯有凯恩大公的神色丝毫没有变化，他朝着身边的副官使了个眼色，那位副官立刻迎了上去，同样迎上前去的还有四周站立着的那些体态威武雄壮的护卫者，从他们那满怀悲愤的眼神可以看得出来，他们对于那个发出狂笑声的不速之客，拥有着刻骨铭心的仇恨。
很少有人注意到此刻凯恩大公本人已然悄悄地退到了一根柱子底下，不过这并不包括瑞博。
事实上当那声狂笑声响起的时候，瑞博便立刻悄悄地打量着凯恩大公的神情，这位大公的一举一动，丝毫没有逃过他的眼睛。
虽然看不出那根柱子到底有什么样的蹊跷，不过瑞博多多少少也能够猜到一些事情，这根柱子或许是某个难以察觉的通道，能够让人迅速逃离危机四伏的境地。
对于一个魔法师来说，想要做到这样的布置并不困难，而凯恩大公身边毫无疑问拥有相当数量的魔法师的支持。
唯一令瑞博有些不明白的是，既然凯恩大公如此精密布置，甚至引来了那位瓦尔德勋爵，为什么他还要让那些狂风骑士之中的幸存者担任护卫？
难道他打算让狂风骑士和瓦尔德勋爵进行一场对决，最终以两败俱伤的结局收场。
瑞博确信那位嗜血兵团团长是凯恩大公有意放进来的，要不然这位性情暴躁，野蛮凶残的强力武者，绝对没有办法战胜那位此刻不知道守候在何方的魔导士。
所有这一切都令他的心中充满了疑虑，不过当那位狂暴的嗜血兵团团长站在他面前的时候，瑞博知道此刻他的脑子里面绝对不能够有丝毫的杂念。
小心翼翼地将隐身的卷轴捏在手中，让风的力量充满了全身，瑞博朝着身边看了一眼，凯尔勒正站立在他身后右侧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之中，这令他感到一丝欣慰。
“阁下便是从佛朗士王国远道而来的特使？”那位嗜血兵团团长说道。
这个传闻之中暴虐残忍的嗜血之徒居然表现得如此平静和文雅，令瑞博感到有些意外。
看着那位渐渐接近的嗜血兵团团长，瑞博微微犹豫了一下，他知道此刻最好能够和这位超绝的武者保持一段距离，不过这或许会让旁观者感觉到，自己已然退缩。
用如同闪电一般迅疾的速度，瑞博在脑子里面思索了一下，埃克特和海德先生，这两个对他影响最大的人物，如果处在这样的情况下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毫无疑问，埃克特会选择退缩，因为他是个优秀的骗子，而一个骗子总是希望自己能够远离危险。
但是海德先生毫无疑问会选择进行一场赌博，他会想方设法令自己占据上风，更会在适当的时候选择抢先下手。
之所以他会做出这样的选择，是因为他是一个真正的盗贼，并且是盗贼之中的首领，作为一个黑道君王，他绝对不能够让自己丧失威信。
想到这里瑞博立刻做出了明确的选择，他同样超前走上了一步，并且无比友好的伸出了右手。
在他的右手袖管内侧暗藏着那柄从血魔的手里得来的匕首。
瑞博对于这柄曾经被称为死神镰刀的邪恶匕首，有着极为深刻的认识，这柄匕首毫无疑问是为他所知的最强大而又可怕的武器。
被这柄匕首所伤，哪怕仅仅只是擦破一点表皮也会致命，而且死亡的来临是如此迅速，因为致死的原因是灵魂直接被彻底毁灭。
毫无疑问这是一柄受到诅咒的邪恶武器，不过对于瑞博来说，任何武器只要有效便值得运用，而此刻这柄“死神镰刀”毫无疑问已然成为了他对抗那位嗜血团长的信心根源。
正如他从海德先生那里得到的教诲，瑞博已然打定主意，在他和那位狂暴的团长握手的那一刹那，让死神镰刀从袖管里面飞射出来，划伤对方的手腕。
反正嗜血兵团毫无疑问会成为他们的威胁，他们之间的仇恨和纷争已然达到了无法调和的境地，瑞博相信到了最后他们和嗜血兵团之间肯定会有一场你死我活的较量，既然是这样，为什么不趁此机会将一切做一个了结。
虽然瑞博原本并不打算这样，在他的心目中最合适的方式自然是，让亨利德王子手里的狂风骑士团和嗜血兵团两败俱伤，然后整合败北的嗜血兵团和损失惨重的狂风骑士团，再和巴世蒙大公手里所掌握的那支神秘的拥有着嗜血力量的兵团，做最后的了结。
这原本是他的满心盘算，但是此刻却已然难以做到，因为那位嗜血狂暴的团长正朝着他走来。
瑞博绝对不打算将自己的生死交给别人去掌控，而毫无疑问，如果他不对那位嗜血团长有所行动的话，一旦他们俩之间没有丝毫距离，以他们俩实力上的差距，即便凯尔勒就站在身后，也肯定来不及救援。
到了那个时候，是生是死完全都在那位嗜血团长的掌握之中，而瑞博绝对不会将希望寄托在对手的仁慈和宽厚上面，因为他确信无论是那位嗜血团长还是他本人，都绝对不会拥有这样的品质。
正当两个人快要走到近前，两双大小相差悬殊的手掌马上要握在一起，令瑞博意想不到的是，那位嗜血狂暴的瓦尔德勋爵，突然间退缩了一下，不过他的眼神之中却暴闪出令人不寒而栗的凶芒。
旁边远远躲开，但是却围成一圈的人们，同样也微微一愣，显然这样的结果确实出乎众人的预料之外。
原本在众人的心目中所猜想的情形是，年轻的佛朗士王国特使找一个合适的借口往后退缩，并且躲藏在那些正围拢过来的狂风骑士的保护之下。
至于那位嗜血团长是否会放弃进一步的紧逼，就要看凯恩大公的那位副官，是否能够平稳住局势。
但是此刻的结果，大大出乎所有人的预料之外，没有人会想到退缩的竟然会是以狂暴和无所畏惧著称的嗜血团长。
而瑞博本人却并没有将心思放在这上面，他将目光投向了那位嗜血团长身后站立着的一位身披长袍，模样诡异万分的神秘人物。
因为就在瓦尔德勋爵停住脚步并且将手缩回去，就在那道凶厉的寒芒猛然将暴闪而起的时候，瑞博同样也注意到那位嗜血团长朝着身后侧了侧头，仿佛是在倾听些什么。
正因为如此，这位狂暴嗜血的团长大人身后的人物，引起了瑞博的注意。
其中最引人注意的自然是那位神秘人，特别是瑞博看到，那个神秘人物的眼睛始终盯着他的袖子的时候，他更加确定，那个神秘人物能够看透他的企图，至少能够看透他隐藏在袖管里面的东西。
“勋爵大人，是否能够替在下介绍一下您带来的贵宾，我非常渴望着能够知道，这位到底是嗜血兵团的哪只眼睛？”瑞博不等嗜血团长改变策略，立刻问道，此刻主动权已然转移到了他的手里，他怎么还会轻易放弃。
但是令瑞博感到讶异的是，原本显得太过乎静的那位嗜血团长，突然间显露出他暴躁疯狂的一面，只见他突然间涨红了脸，仿佛是怒吼一般喝道：“什么眼睛，我不知道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阁下最好住口。”
瑞博微微一愣，这位嗜血团长大人的反应显然出乎他的预料之外，不过当他看到周围的围观者那彷徨却充满疑惑的神情，以及那些狂风骑士们紧皱的双眉，以及那微微显得有些愤怒的望着这里的眼神，瑞博隐隐约约猜到，这一次或许是自己的差错。
恐怕嗜血兵团拥有左右双眼这件事情，即便对于得里至王国的贵族来说，也是一个不为人知的机密。
瑞博歉意地点了点头，不过谁都看得出来，这种歉意根本就没有丝毫的诚意。
“勋爵大人，阁下的威名，我在佛朗士王国的时候便已然有所耳闻，事实上我非常渴望能够见到阁下本人。阁下是举世公认的武技大师，而本人对于武技同样喜爱万分，并且非常有幸得到过和您齐名的福斯特先生的指点。狂风骑士团团长大人精湛而又高强的武技，令我深深叹服，正因为如此我更加期待着能够和您见面，同样也令我无比期待着能够见识一下阁下的精湛技艺。”瑞博微笑着说道。
这番话再一次令所有人感到震惊，就连远处站在柱子下面的凯恩大公也显露出讶异的神情。
刚才瓦尔德勋爵的主动退缩已然令他感到极为惊讶，因为没有人比凯恩大公更加清楚这位嗜血团长的性格。
这位嗜血团长狂暴而又不惧死亡，正因为如此，几乎没有什么能够令他退缩。
而此刻他的表现，唯一的解释便是佛朗士王国年轻特使伸出的手掌暗藏杀机，而那位狂暴嗜血的团长大人，没有丝毫的把握能够在发出致命的一击之前，不会受到同样致命的伤害。
虽然这位嗜血团长并不畏惧死亡，不过死亡至少也要拥有足够的价值，凯恩大公相信，如果此刻站在那里的是亨利德王子，或许瓦尔德勋爵会尝试一下，但是此刻偏偏只是佛朗士王国的特使，虽然这位特使拥有着一连串光辉灿烂的身份，但是对于得里至人来说，显然并没有多少意义。
凯恩大公刚刚令自己理解了所发生的事情，而瑞博所说的那番话，再一次令他坠入迷雾之中。
他开始怀疑这位少年特使是否真的具有杀死瓦尔德勋爵的实力来。
那天他在远处所窥视到的一幕，确实令他感到震惊，虽然离开太远以至于他和他身边的人都难以看清当时的情况，无法确切地估计那位少年特使和他的保镖所拥有的实力。
不过至少他和他手下最好的武者，已然确信那位保镖的身手，绝对不是常人所能够企及的，或许整个得里至王国，也只有瓦尔德和福斯特能够和那个保镖一较长短。
正因为如此，凯恩大公才布置了这场舞会，他确实想看看，两者之间的实力较量是否正如他所预料的那样。
不过在他原本的计划之中，应该是狂暴的嗜血团长发起挑战，而佛朗士特使处于应战的地位，他毫无疑问会派出自己的保镖来迎接挑战。
到了那个时候，那位少年特使所隐藏的所有实力，将会彻底显露出来，凯恩大公一直怀疑，正是那位保镖执行了那场骇人听闻的血腥杀戮。
但是此刻，凯恩大公和所有人一样被佛朗士王国少年特使所说的那番话所震慑，因为按照那位少年特使所说的意思，显然向瓦尔德勋爵发起挑战的将会是他自己。
这毫无疑问将是一场豪赌，不过凯恩大公从心底感觉到，这样的一场豪赌绝对不能够真正发生。
此刻他的立场变得无比尴尬，是他一手布置了这一切，原本在他的计划之中，这次的舞会，对于凯恩家族和他来说，将是一举多得的大丰收，不仅能够让世人看清佛朗士特使的真面目，并且令亨利德王子显得不得人心，令他背上残忍血腥的污名，同样也能够澄清凯恩家族的名誉。
除此之外，用瓦尔德勋爵令佛朗士年轻特使所隐藏的所有王牌全部显露在光天化日之下，并且顺便将那场血案的真凶锁定在那位神秘而又冷酷的保镖身上。
如果事态失去控制，瓦尔德勋爵失手杀死了佛朗士王国的年轻特使，这也算不得什么，刚刚发生的那场血腥杀戮，毫无疑问是最好的掩盖一切的烟雾。
但是此刻，所有的计划都彻底被打乱。
他或许确实令亨利德王子背上了污名，不过佛朗士特使那冷酷而又血腥的声明，却毫无疑问令那位王子殿下牢牢地确立了强悍不可违抗的形象。
而以往这种形象只有巴世蒙大公和嗜血兵团才拥有，巴世蒙大公是得里至王国最庞大的势力，不过真正令世人感到他强悍无比不可动摇的是他已然掌握了嗜血力量，并且用这种力量打造了一支神秘而又强悍的军团。
至于嗜血军团拥有这样的形象，已然时日久远，嗜血兵团的疯狂和嗜血，残忍和好杀正是拥有这种形象的根源。
而此刻又一个强悍的魔鬼出现在众人眼前，令凯恩大公感到无奈的是，普通人或许对魔鬼无比痛恨，但是却很少有人会站出来违抗他们。
更令他感到无奈的是，显然越来越多的人拥有这样一个想法，那便是得里至王国的动乱是这些魔鬼的游戏。
而此刻同样有实力角逐其中的凯恩家族，却显然已经被排斥在外围。
但是偏偏，凯恩大公绝对没有勇气，抛弃家族的荣誉和威望，化身为魔鬼，加入魔鬼玩弄的游戏当中。
第四部

第一章
嗜血团长的头发蓬乱着如同舞动的群蛇，一双愤怒的眼睛笼罩着一片血色，那微微抽搐的嘴角令这张原本就已然令人恐惧的脸更显得狰狞。
而站在这个令拜尔克人感到无比害怕的疯狂而又强势的人物对面的两个人，却更令此刻在场所有的人感到不可思议和莫名恐慌。
如果说此刻那位嗜血团长在众人的眼中正是一个刚刚从九幽深渊底下爬出来的浑身染满鲜血的地狱魔鬼的话，那么和他针锋相对的无疑是一个深韵黑暗力量的魔王。
就在此时此刻，在场的每一个看着佛朗士王国少年特使的人，都感到一种发自心底的阴寒笼罩全身。
那难以形容的高雅神态，那似乎对一切都表示恭敬却实际上没有将任何一样东西放在眼里的高傲感觉，还有那意味深长的微笑，以及挂在微笑嘴角边上的那一抹冷酷的感觉。
所有这一切，都令在场的每一个人不由自主地向远处退开。
地狱恶魔和魔王对峙，谁能够获得最后的胜利？
没有人能够回答这个问题，事实上甚至没有一个人希望看到两者之间的争斗在自己眼前展开，那或许会夺走包括自己在内的所有旁观者的性命。
难以遏制的恐惧感在旁观者之中迅速蔓延开来，甚至有人开始夺路而逃，不过能够这样做的就只有那些“脆弱”的女士们。
虽然在场的男士同样感到死亡临近一般的恐惧，但是出于得里至人必须表现出勇敢和坚韧的理念，这些人一个个背靠着墙壁，躲藏在那些负责护卫的狂风骑士的身后。
在地狱恶魔和魔王的身上来回扫视着，最终所有人的目光停在了那位气势汹汹的地狱恶魔身上。
此刻优雅的邪恶而又充满智慧的魔王已然提出了挑战，在那些旁观者看来，无论是出于得里至人的传统还是以嗜血团长的狂暴性格来说，都毫无疑问将意味着一场殊死搏杀的开始。
但是此刻，那位曾经以血腥和狂暴令整个拜尔克恐惧和颤栗的嗜血团长大人，却始终保持着冷静，这不由得不令众人感到疑惑。
众人的凝视，同样也给那位嗜血团长的心头引来了一股无形却巨大的压力。
他开始有些急迫起来，身体里面的血液仿佛快要沸腾起来一般，一片更加浓重的血光蒙在了他的眼前。
“别冲动，我敢保证你只要一靠近那个家伙肯定没命，在他的袖管里面藏着一样东西，只是我没有办法知道，那到底是一样什么东西。”突然间一阵警告从他的脑子里面跳了出来，这是嗜血军团之中的眼睛所拥有的独特能力。
“管不了这些了，我不相信还有什么能够快过我的出手。”那位嗜血团长在心底暴怒地说道，自然这同样也只有那个始终跟在他身后的嗜血军团的眼睛能够听到。
“如果你不想死的话，就暂时压抑你的愤怒，我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不过有一件事情可以肯定，那就是我能够清清楚楚地感觉到那样东西上面所携带的强大威力。别说是你，我有一种非常糟糕的预感，那样东西甚至能够轻而易举地毁灭掉整支嗜血兵团。”那只左眼说道，他的语气异常严厉。
瑞博并不知道，他此刻所面对的这两个强敌到底在打什么主意，不过他已然猜到，这两个拥有着嗜血力量的人之间，有着某种不为人知的交谈方式。
同样从那位莽撞而又暴虐的嗜血团长，那游移不定，同时又闪烁变换的眼神之中，瑞博完全能够猜到，那始终隐藏在身后的“眼睛”在拼命阻止那位团长大人和自己交手。
瑞博突然间想起，当初埃克特曾经教过他，如何在两个有争执的联盟者的身上捞取最大的利益。
他并不打算和那位嗜血团长真的拼死一战，同样他也看出站在那位团长大人背后的眼睛也极力希望避免一场战斗。
对手之间的争执正是可以利用的武器，不过瑞博同样也知道把握好其中的分寸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一直以来，我都对得里至王国的阁下和福斯特团长非常敬佩，只是始终没有机会见识一下福斯特团长的真实实力。”瑞博微笑着说道，虽然他的话丝毫没有涉及到眼前这位嗜血团长，不过在场所有的人都非常清楚，佛朗士王国的年轻特使再一次向狂暴的嗜血团长发出了挑战的邀请。
这一来，旁观者们越发感到疑惑起来，在他们的眼里，瑞博显得越来越自信，同样那始终站在身后角落里面的保镖也显得越发神秘而又强大起来。
如果说刚才还没有多少人注意到凯尔勒的存在，那么此刻瑞博和凯尔勒的组合，在众人的眼中已然成为了魔王和他身边的死神。
仿佛能够听到一阵无声的怒吼，瑞博甚至感到胸口被巨浪拍了一下似的。
这便是那位嗜血团长所拥有的骇人气势，瑞博从来没有听说过，无形的气势居然能够给予对手以伤害。
正当他以为自己的挑衅引起了未曾预料到的结果的时候，突然间一阵同样无形的如针刺般的心灵的震颤猛然间袭来。
那无形的力量所攻击的是精神，正因为如此，瑞博几乎没有来得及反应更别说闪避或者化解。
紧接着一切都恢复了刚才那平静和对峙的状态。
瑞博惊魂稍定，他这才发现对面那两个敌人此刻正仿佛在争论之中一般。
对于瑞博来说的那精神攻势，同样也令那位嗜血团长汹涌澎湃渴望着血腥和激战的血液变得冷却和稳定了下来。
就仿佛有一块无形的冰结晶将这位剽悍暴虐的狂人在瞬息之间冻结了起来。
瑞博自然不知道这种精神攻击到底是什么东西，但是这位团长大人却一清二楚，此刻他的脸上充满了愤怒，不过这一次的愤怒并非是冲着他眼前的敌人。
“嗜血之蛇，你们俩居然秘密饲养了这种东西，难道你们打算将我收拾掉？”
那位狂暴的嗜血团长怒吼着。
“这并非是我们的真实打算，不过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我们就只好这样做。最近这段日子以来，你的所作所为太过出格，我和右眼并不希望嗜血兵团毁灭在你的手上。”身后的左眼用异常冷漠的语调说道。
“因为我对付了狂风骑士团？”狂怒的瓦尔德男爵再一次在心底发出了无声的怒吼。
“是因为你在不恰当的时机树立了太多没有必要的仇敌，另外一个原因是你太过冲动和鲁莽，老是不听从劝告进行极为冒险而且没有必要的战斗，就像眼前这样。凯恩大公这头老狐狸，召开这一场舞会显然没有安着好心，周围根本就看不到他的人，只有一些狂风骑士和眼前的佛朗士特使，难道你希望自己是一头没有头脑的狮子被别人牵到了角斗场上，居然还兴致勃勃地打算进行一场角斗表演，让别人开心。”
那位嗜血兵团的左眼非常清楚，怎么样才能够让瓦尔德男爵平静下来，只有更多的愤怒才能够冲淡眼前的愤怒，只有更令人讨厌的敌人，才能够让他将目光从眼前的敌人身上转移开去。
“别再表现得太过冲动，有时候用脑子同样也能够解决事情。现在你暂时保持冷静，让我来和这个家伙较量看看，至少在我弄清楚他所拥有的底脾和杀手招之前，你最好不要表现得太过盲目和冲动。无论如何知道他藏了些什么，对你将会非常有用，你总不会希望，用你的性命来换取他的性命吧。”
给予了那位狂暴的男爵大人一连串安慰和警告之后，那位自始至终未曾发出过任何声息的神秘人物，缓缓地走到了前面。
“尊敬的特使先生，我并不知道阁下一次又一次向鄙团的团长大人发出挑衅是什么道理，同样令我难以理解的是，阁下虽然口口声声宣称想要和瓦尔德男爵大人进行一场公正的对决，但是却在袖管之中暗藏了一件诡异而又危险万分的凶器。如果说这便是公正的对决，那么我将会很难相信您的祖国佛朗士王国是否存在真正公正的对决，同样也将会令我感觉到异常困惑，阁下所认为的公正又代表着什么。”那位左眼说到这里嘴角露出了一丝不以为意的冷笑。
听到这番话，在场所有的得里至人，无论他们最初站立在哪一方阵营，此刻都感到有一种扬眉吐气的感觉。
事实上，佛朗士王国在得里至人的心目之中，早已经成为阴险狡诈擅长用计谋获取胜利的象征。
而所有佛朗士人之中，毫无疑问又是以那几位教导者最为令得里至人感到痛恨的人物，与此同时，他们也是众所周知最喜欢和擅长运用计谋的人。
除此之外，旁观者们一下子对这位神秘的始终跟随在嗜血团长身后的人物，所说的这番话充满了兴趣。
几乎所有人都希望能够知道，佛朗士年轻特使袖子里面隐藏着什么样的东西，而这件东西竟然能够令狂暴的嗜血团长忌惮无比。
看到众人瞪视的眼神，瑞博小心翼翼地从袖管里面抽出了那柄模样诡异如同弯弯月牙一般的血腥武器。
这柄异常轻巧显得极为单薄的小刀，引起了四周旁观者的一阵唏嘘。
这柄曾经拥有着赫赫凶名的小刀，看上去确实不太起眼，只有两个圆环可以将手指套进去，除此之外看不到任何像是握把的地方。
刀身又是那样弯曲，因此显得很短，甚至比大多数的匕首都更加短小。
难道就是这样一件武器，能够引起那位狂暴的团长如此的恐慌，以至于不敢接受对方的挑战？
听着这隐隐约约传来的一片唏嘘声，瑞博微笑着将食指和中指套进了那两个指套之中，此刻他的样子看上去更为诡异，那把样子奇特的月牙形小刀，更给他增添了几分神秘而又恐怖的色彩。
“在下原本打算和团长大人比试一下对于武器掌握方面的造诣，我相信这里的每一位都是武技方面的行家，事实上，我早已经听说过，几乎每一个成年的得里至人都是剑术、刀术和枪术方面的专家，作战的本领，早已经成为了每一个得里至人必须掌握的技巧。正因为如此，大家想必同样也非常清楚，在武技方面，存在着偏重于技巧和偏重于力量的区别。毫无疑问，得里至王国非常推崇强大的力量，正因为如此，几乎每一位突破了力量瓶颈的武者，全都是推崇力量的勇士。而各位看到我所使用的这件武器，自然能够想到，我所擅长的武技，恰好是另外一个极端，我所拥有的是精巧而又富于变化的攻击方式。”
正当瑞博打算继续在武技的分类方面纠缠下去的时候，突然间那位嗜血兵团的左眼用令人发寒的笑声，打断了他的发言。
“如果仅仅依靠武技，而并不运用那件武器上隐藏的力量，我倒是愿意认为这是一场公正的比赛。只可惜，我从这把极为致命的武器上面看到了无尽的死亡和令人恐惧的强悍，反倒是阁下的身上缺乏这样的感觉。虽然我本人并不拥有高超的武技，不过我仍旧能够看出，阁下仍旧缺乏向鄙团团长挑战的资格。”
嗜血左眼用一连串的冷笑结束了他的发言，不过他刚才所说的那番话显然已经引起了围观者，甚至那位狂暴的嗜血团长的好奇。
就连凯恩大公也紧紧地盯着瑞博手中的那件武器，他同样无从知晓，这件看上去锐利，却失之单薄的小刀，为什么会令嗜血兵团之中高高在上的眼睛，如此关注和重视。
他绝对不会认为，这完全是嗜血之眼故作姿态，拥有嗜血力量的人全都和开玩笑没有丝毫的缘份。
同样他也绝对不会认为，眼前这把薄刃小刀并不具有嗜血之眼所说的威力，身边拥有众多魔法师协助的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魔法师手里的东西是否具有危险，和那件东西的外表并没有多少联系。
就像眼前这把匕首，凯恩大公绝对可以相信，这把匕首真正的可怕，并非是它的犀利，它的可怕毫无疑问来自于施加在它上面的不为人知的魔法。
“阁下如何能够如此肯定地说，在下并不具有像男爵大人挑战的资格？又如何能够说这将是一场不公平的对决？您是否认识我手中的这件武器？又是否能够说得出它到底厉害在哪里？”瑞博信口说道，这并非是在替自己辩解，深韵欺骗之道的他，非常清楚此刻是下台阶的好机会。
用手里的死神镰刀吸引住所有人的注意力，让他们去猜测，将话题从原本的对决，引到这方面来，显然要远比继续向那位狂暴的嗜血团长发起挑衅安全许多。
这个问题一下子将那位神秘的嗜血法师难住了，他虽然非常清楚，眼前这件武器的危险和可怕，但是任凭他苦思冥想，也始终不知道这把小刀到底危险在哪里。
他虽然拥有着能够看透大多数物质的眼睛，但是那把诡异的小刀偏偏并不在他能够看透的东西的范围之内，那把小刀上笼罩着一层强大无比的力量，正是这种力量阻挡住了他的进一步观测。
正因为如此，瑞博的反应在他的眼里成为了咄咄逼人的意思，这更加令他确信，佛朗士王国的年轻特使对于他们这两位突如其来的不速之客充满了敌意。
“没有任何一个魔法师敢于声称自己了解广阔无垠的魔法世界的每一个角落，正因为如此我不得不承认对于阁下的问题，我难以回答，不过我可以毫不怀疑的告诉阁下，阁下手中的这柄奇异的武器，给予我的感觉甚至超过胜利广场上的那座巨大石像。”嗜血左眼说道，此刻他所说的正是他心中的真实感觉。
原本寂静的舞会大厅突然间传来了一阵惊讶的轰响，此刻每一个在场并且听清楚刚才每一个字的得里至人都尽皆哗然。
就像没有一个得里至人不知道狂风骑士团和嗜血兵团是得里至王国的骄傲一样，也没有一个得里至人不知道，胜利广场上的那座巨大石像，是曾经差一点令得里至王国灭亡的可怕武器。
这件强悍得几乎不可摧毁的武器，是由被称为有史以来最强魔法师的开米尔迪特所设计，而制造了它们的人，则是另外一位被冠以教导者称谓的佛朗士人。
那个人和他制造的巨大石像，至今仍旧是得里至人最大的梦魇。
不过击败了那几乎不可战胜的巨大石像，同样也令得里至人感到无比骄傲，事实上，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最后的一座石像才得以幸存下来，成为了得里至王国永恒的纪念。
此刻当所有人听到嗜血左眼的比喻，不能不令他们悚然动容，再加上瑞博恰恰又拥有着教导者的头衔。
如果说刚才众人还没有想起这件事情的话，此刻几乎每一个人都已然醒悟过来。
看到围观的人显露出恐惧和害怕的神情，更看到在恐惧和害怕的背后隐藏着深深的敌意，瑞博突然间感觉到情况有些不妙，这并非是他所需要的结果。
“我并不知道阁下怎么会拥有这样的感觉，或许是因为这柄匕首上所储存的魔力未曾受到任何遮掩而能够一览无余。我相信那座出自于大魔导士开米尔迪特的无穷智慧的巨大石像，在它的内部同样储存着庞大的魔力，而且那种力量必然强悍到不可思议，只不过厚厚的阻挡令魔力难以穿透，不过仅仅凭借它穿透出来的这一点点魔力，已然和我手中的这柄匕首一模一样，就可以看出，那座巨大石像是何等高超的杰作。”瑞博信口说道，他所说的这一切并非谎言。
不过那够用来解释普通的魔偶，事实上，一到达帕琳，他就前往那座闻名遐迩的广场，瞻仰过那件开米尔迪特的伟大杰作。
作为炼金术士的他，最擅长的无疑便是魔偶的制造，虽然对于这座巨大石像的奥妙没有丝毫了解，不过他仍旧能够看出，普通的方式无法用来解释这座石像的运作。
同样他此刻的解释对于这座巨大石像也并不适用，毕竟他此刻手中握着的匕首，和他拥有的那枚戒指一样，同样充满了来自于大魔导士开米尔迪特的强大力量。
瑞博并没有寄希望于那位嗜血法师能够相信他的说辞，他解释的对象是那些参加舞会的得里至贵族，毕竟他并不希望自己因为一些不切实际的虚名和一个头衔，令自己成为所有得里至人恐慌的对象，那十有八九会令他丧命。
突然一阵狂风猛然间席卷整座大厅，紧接着对峙双方的正中央出现了一个飓风风眼一般的漩涡。
一阵劈啪声响，那是狂风席卷宽大的衣服互相抽击发出的声音，一个老迈的穿着华丽魔法长袍的老者，突然间凭空出现在众人眼前。
无形的风化作了碧绿的波涛朝着四面八方奔腾咆哮而去，而最巨大最骇人的浪头笔直朝着对峙着的双方涌来。
那位嗜血法师自然知道厉害，维英德能够令无形的风实体化，一旦被这实体化的波涛淹没，除了风之外的任何魔法元素全都会受到排斥。
虽然嗜血的力量并非通过调运自然界中的魔法能量来显示威力，不过这位嗜血兵团的左眼仍旧不希望让那碧绿的波涛笼罩全身。
此刻施展任何魔法都已然来不及，这两个精通嗜血之力的强者，几乎同时将纯粹的嗜血力量从身体的内部引导出来。
两团朦胧的血红光芒将嗜血团长和那位左眼法师笼罩了起来，碧绿的波涛如同遭遇了两块巨大而又坚硬的礁石一般，无数浪花飞溅而起，那滔天的巨浪被击沉粉碎。
这一切显得那样美妙，四周的旁观者看到这一切，看到那一团朦胧红光之外包裹着漫天细碎碧浪的情景，立刻被陶醉了。
这就是魔法的力量，这个世界上最为神奇和深奥的力量。
正当众人感慨失神的时候，突然间另一边也发生了令人意想不到的变化。
那原本将瑞博彻底吞没的滔天碧浪之中，突然间传来了一阵剧烈的波动。
紧接着围拢在瑞博四周的碧波剧烈震荡起来，一圈圈的涟漪以他的双手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那交叠的涟漪组成了一副复杂的交错如同无数莲花办一般的景象。
这朵没有实质的莲花办渐渐扩散开来，将瑞博的整个身体都围拢了起来。
细碎的莲花瓣变成了一个球形的无比细密的网罩，将他小心翼翼地笼罩了起来。
“非常了不起，没有想到我居然能够看到另外一个人引发风的共鸣，这个世界上到底有几个人拥有这样的能力，我并不知道，不过我却非常清楚一件事情，那便是在这里，在得里至，只有我一个人接触到了风的真谛。”维英德叹息了一声说道，他显得那样感慨，语调之中充满了一种无力的感觉。
这位魔导士脸上无奈的神情，并非完全是故作姿态的表现，不过同样，也不是像他刚才那番话中所显露的那样，是佛朗士年轻教导者的力量给予了他极大的震撼。
虽然领悟了风的共鸣的魔法师拥有着什么样的潜力，同样领悟了这种能力的他最为清楚，不过这位魔导士仍旧拥有自信，仅仅依靠调运风的力量，他绝对能够取得胜利，力量和天赋或许有关，不过更加有关的是努力积累的实力，这在魔法师的世界绝对是一条永恒不破的真理。
此刻他感到无奈的原因是，当初他和凯恩大公商议的计划，此刻显然已经彻底破灭。
没有令佛朗士的年轻教导者成为背负罪孽的凶徒，反而令他在一片惊恐之中蜕变成为了众人不敢为敌的恶魔，这已然是彻底的失败。
而嗜血兵团的狂暴团长以及他那神秘莫测的眼睛，不但未曾压制住眼前这个天才少年，更隐隐约约显示出反而被压制的迹象，这更是无可置疑的惨败。
事实上，在召开这场舞会之前，凯恩家族甚至已经为这位少年特使准备好了停放尸体的房间和在那位王子殿下面前的说辞，但是却丝毫未曾想到过，需要用到那间房间的有可能是嗜血兵团之中最为强悍的两位人物。
一切都已然脱离了他和凯恩大公原本的预料，一切都已然不在掌握之中。
正因为如此，原本应该躲藏在幕后随时准备应对危机和约束那位狂暴而又嗜血的团长大人将血腥杀戮引向其他客人的他，不得不出现在前面，以便阻止有可能发生的任何冲突和对决。
不过即便原本的意图彻底失败，他仍旧希望能够给予在场所有人一些暗示——佛朗士年轻的教导者是一个非常强大的魔法师，十有八九会成为得里至王国未来将会面临的又一个可怕的噩梦。
而这样做最容易的办法便是尽可能地夸大这位少年特使的实力，早已经得知这位少年已然领悟风的共鸣的这位魔导士，立刻选择了这种气势恢宏的出场方式。
维英德紧紧地盯着那细密网罩一般的保护圈里面的佛朗士王国年轻特使，如果这位少年的脸上显露出一丝喜色，如果这位少年因为自己能够和赫赫有名的魔导士势均力敌而沾沾自喜，维英德或许会感到庆幸，这至少能够证明，得里至王国未来最强悍的敌人此刻还不太成熟。
但是令他感到失望的是，他看到了他那极为年轻的敌人紧紧皱起了眉头，这可不是一个好的征兆。
正如维英德所想的那样，瑞博此刻已然彻底明白了这场舞会的目的，同样此刻他也非常了解，凯恩家族和亨利德王子殿下之间的联盟能够信赖的程度。
挤出一丝微笑，瑞博显露出一副谦逊的神情，他可绝对不希望自己在此时此刻成为所有得里至人心目中的可怕阴影。
“如果说大海上愤怒的狂涛和池塘水面上的波纹拥有着同样的力量，或许我能够和尊敬的大师势均力敌，不过这显然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虽然我侥幸领悟了风的共鸣，不过这仅仅能够令我对于风的力量的掌握和控制更加容易一些，但是能够聚集多少力量，仍旧和所积聚的实力有关。天赋并不能够取代漫长的修练和努力，我学习魔法的时间实在太短，能够有所成就也非常有限。而此刻我之所以没有出丑，只不过是阁下没有施展哪怕一点点力量而已，在阁下真正的力量面前，我仍旧不堪一击。”
瑞博谦逊的言辞，令在场的所有旁观者全都舒服和轻松了许多。
不过这些旁观者立刻又变得迷惘起来，因为那位魔导士大人又开始了另一轮吹捧。
维英德大师的吹捧和佛朗士年轻教导者的谦逊形成了有趣的对比，不过这完全的对立却令在场的众人越发迷茫。如果这仅仅只是新老两代魔法师之间互相谦逊的言辞，这些旁观者或许并不会太过在意。
但是偏偏说出这截然相反的两番言辞的人物，拥有着与众不同的身份，一个是得里至王国最值得骄傲的魔法师之中的顶尖人物，而另外一个却是他们的敌国佛朗士王国的教导者。
几乎每一个人都非常清楚这意味着什么，虽然从心底之中众人非常希望那位天才少年谦逊的言辞是正确的事实，不过此刻偏偏更多人愿意相信后者。
看着众人越来越显得凝重的神情，那位魔导士知道自己的策略已然成功，现在正好是转移话题的时候。
事实上，刚才佛朗士年轻教导者取出他那隐藏在袖管之中的武器的时候，这位魔导士已然知道事情将发生不可逆转的变化。
嗜血兵团的左眼或许无法得知那件诡异而又充满了危险的武器的来历，而这位魔导士自己也只是能够凭借一点传闻以及他所感觉到的那件武器上面凝聚的力量，隐隐约约猜到有可能是那件从来没有人见到过，却凶名显赫的可怕魔物。
不过此刻仅仅只是一些猜测，他仍旧打算用确定的口吻来指认这件武器，因为这会令眼前这位年轻特使显得更加危险。
想到这里，这位魔导士将目光转移到了那柄诡异的匕首之上，此刻靠近到这样的距离，他越发感觉到那柄匕首上萦绕着的力量是多么强大而又邪恶。
“真是没有想到，我居然能够从阁下的手中看到这件传说之中的武器，原本我还以为，赫赫有名的最强大同样也是最邪恶的凶兵死神镰刀，早已经随着那位同样凶名显赫的血魔法师的死亡而湮没了。”维英德说道，他的神情显得异样凝重，这倒并非是故意做作，而是这柄匕首确实令他感到很不舒服。
“死神镰刀”这个名字对于大多数人来说从来没有听过，反倒是嗜血兵团的成员所使用的死神长矛在得里至王国赫赫有名，而且死神长矛所拥有的同样是令人毛骨悚然的凶名。
不过对于维英德魔导士所说的那位血魔法师，能够来到这里的得里至人大多数倒是听说过这样一位人物。
和开米尔迪特以及那几位教导者不同，这位以血腥和杀戮闻名的血魔法师，在得里至人的心目中倒并不是噩梦一般的存在。
事实上，在佛朗士王国令人谈虎色变的血魔之乱，对于得里至人来说，却是令人兴奋的谈论话题。
不过虽然得里至人说起血魔法师总是有一种幸灾乐祸的感觉，血魔法师的强大和邪恶仍旧为他们所共知。
毕竟一个魔法师强大到敢于和整个王国作对，并且在孤军奋战的情况下，仍旧能够占据绝对上风，仅仅凭借这一点，那被杀死的魔导士和圣骑士团的一个中队，已然成为了点缀。
没有人敢宣称此刻的得里至王国，比当初的佛朗士更加强盛，正因为如此，许多旁观者甚至开始猜测，拥有着死神镰刀的佛朗士年轻特使，是否同样拥有着和那位血魔法师相同的实力。
那岂不是能够凭借他一个人的力量，对抗整个得里至王国？
得里至王国是否同样也会像当年的佛朗士一样血流成河，无数无辜者在死亡之中凄惨哀嚎？
如果说刚才那些旁观者之中有一些人还在为眼前这个天才少年的教导者身份而感到头痛，还在猜测作为佛朗士王国教导者的他会给得里至王国再一次带来什么样的噩梦，那么现在这位教导者很可能化身为第二个血魔，这样的猜测给每一个旁观者的心头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阴影。
同样的阴影也存在于那两位嗜血兵团的最强者的心头，事实上，没有人比他们更加迫切地希望确认佛朗士王国年轻特使手里的这件武器，是否就是那凶名显赫的“死神镰刀”。
嗜血兵团的成员始终保守着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那便是佛朗士王国当年的血魔之乱的背后，隐藏着得里至王国插手的阴影。
那是一个极为冒险的决定，同样也是没有几个人知道的秘密，现在想来，那或许正是嗜血的秘密泄露出去的原因。原本嗜血力量的核心即便得里至王国的国王也无法得知，但是正是因为那次合作和交换，令嗜血力量的核心被两个原本并不具有嗜血力量的魔法师了解。
其中的一个便是佛朗士王国的血魔法师，而另外一个则是此刻投靠了巴世蒙大公的那个老鬼。
那次合作最终的结果成为了一个不为人知的谜团，无论是瓦尔德还是左眼，都无从得知其中的详情。
不过从嗜血兵团并没有从这一次合作之中捞到任何好处，反而泄露了核心秘密便可以看得出来，这一次合作最大的输家正是他们。
正因为如此，虽然知道这个秘密的人在嗜血兵团里面始终也只有那么两三个人而已，不过这两三个人全都对此耿耿于怀。
特别是当血魔法师的威名伴随着他那血腥暴虐的凶名传到了得里至王国之后，嗜血兵团那几个熟知内情的人物，已然确信传闻中嗜血力量之中那还未曾被彻底发现的另外一部份更为高深奥妙的秘密，已然被那位凶名显赫的佛朗士王国魔法师所获得。
嗜血力量所隐藏的另外一半秘密到底是什么？无论是那位嗜血团长，还是他身旁的左眼法师都渴望着能够知晓。
瓦尔德男爵的脑子里面突然间跳出了嗜血左眼的话语：“这或许是一场冒险，不过你是否愿意和我一起同时全部开启我们身上的嗜血力量。”
那位嗜血团长自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无论是他所拥有的嗜血之力，还是那一对眼睛所掌控的嗜血之密，最终通向的全都是传说中的嗜血狂魔的苏醒。
在嗜血兵团的历史上，曾经发生过几次对于这最终力量进行秘密尝试的记载。
在记载之中无一例外地证明了那种最终极力量的强悍，不过那同样也意味着可怕的毁灭。
正因为如此，在嗜血兵团存在的数个世纪里面，嗜血兵团的每一代团长和左右双眼，都无不渴望着能够找到控制这股终极力量的办法。
而这便是当初之所以合作的原因，同样也是瓦尔德和嗜血左眼此刻所猜测的，那柄凶名显赫的武器之中隐藏着的秘密。
一旦失去控制，令嗜血狂魔在不受任何控制的情况之下苏醒，会是什么样的结局，没有人比他们俩更加清楚。
毫无疑问，那将是彻底的毁灭，至少这座大厅和大厅里面在场的所有人都将成为奉献给那苏醒的异界魔神，用来血祭的礼物。
就连疯狂暴虐如那位嗜血团长一般的人物，也不得不好好考虑一下那难以预料的后果，但是令疯狂的他感到意外的是，他愕然发现身边的嗜血左眼的心中充满了难以形容的狂热。
这样的发现，令那位嗜血团长感到意外，他突然间发现，原来嗜血兵团之中最为疯狂的并非是身为团长的他，而是往日看上去最为平静，对嗜血力量的控制最为平稳的嗜血法师。
这种念头令狂暴的他突然间产生了一种挫折感。
“好，就让我们看看，死神镰刀里面到底藏着些什么。”瓦尔德男爵在心底发狠地说道。
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声响起，原本笼罩在那两个人身旁的漫天碧绿波涛在瞬息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道如同针芒一般的亮丽红光穿透了碧波，同样也穿透了那莲花瓣一般包裹着悬浮在瑞博身边的细密网罩。
所有这一切都显得如此诡异，不过更为诡异的莫过于那两位精通嗜血之力的强者。
原本就以狂暴著称的嗜血团长，此刻变得更加狰狞和可怕，他的头发全都笔直竖立了起来，看上去就仿佛是一头愤怒的雄狮。
他原本布满横肉的脸上，此刻爬满了一根根突起的青筋，而那原本就显得血红的双眼，更是如同赤红的烙铁一般闪亮着暗红色的光芒。
不过更为诡异的还是那位嗜血法师，瑞博和那位侍奉凯恩家族的魔导士维英德清清楚楚地看到，在那位嗜血法师左侧的眼睛里面仿佛游移着一道紫色的闪电。
对于嗜血的力量一无所知的瑞博自然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他仅仅感觉到那道游移不停地紫色光芒拥有着某种极度危险的力量。
而维英德却深知那东西的厉害，虽然从来未曾亲眼见过，不过他从文献记载之中早已经得知，嗜血法师拥有着一种被称为嗜血之蛇的绝强力量，那是用嗜血法师自己的灵魂作为饵食，用强大无比的精神力喂养长大的魔灵。
隐隐约约之中这位魔导士感到大事不妙，因为他同样从文献记载之中看到过一段记录。
那是一段令人毛骨悚然的记录，此刻这位魔导士暗自后悔自己的鲁莽，因为他算漏了这两个拥有嗜血之力的家伙有可能采取的行动。
这个世界上并非每一个行动都来自于理智的思考，而最令人难以预料的便是突然间产生的街动。
这位魔导士此刻无比后悔，因为他突然间发现，他刚才那未曾仔细考虑的出场方式，以及明确挑破佛朗士特使手中那柄诡异凶兵的做法，同样也是欠缺仔细考虑一时冲动之下的结果。
血红的针芒终于穿透了一切障碍，半个大厅都笼罩在了一片血光之中。
那位魔导士此刻够竭尽全力维持自己身后的那片地方不至于受到血光的影响，除此之外，他唯一能够做的就只有将那些被血光所笼罩，正慢慢滑倒在地上的无辜受到牵累的人，拉进他竭力撑开的保护之中。
不过此刻没有一个人注意到这位实力超绝的魔导士的辛苦努力，大家的目光全被那突如其来的变化所吸引和震惊。
原本那笼罩在佛朗士年轻教导者身边的碧绿莲办，此刻已然化为一朵徐徐盛开的血莲。
那密布的血光只要一靠近这朵妖异而又艳丽的血色莲花，便立刻凝聚成为实质。
如同燃烧的火焰，又仿佛是流淌的河流，只不过无论它们像是什么，全都是一片血红。
更为诡异的是，那位站立在血色莲花中央的少年原本白皙的皮肤，渐渐显露出一些神秘的魔文。
没有人知道那代表着什么，只知道裸露的皮肤上布满魔文的佛朗士年轻教导者，给人以一种非人的感觉。
虽然从来没有人真正见到过魔鬼，但是此刻每一个人都几乎确信，魔鬼就是眼前所看到的这副模样，虽然没有人见识过神灵，不过在场的每一个旁观者都相信，神灵同样也应该是这个样子。
而此刻身处于那血莲包裹之中的瑞博，却仿佛丧失了意识一般。
他根本就感觉不到自己的变化，唯一能够感觉到的便是原本对于他来说是那样熟悉的风的共鸣，此刻突然间变成了另外一番模样。
以往那些总是喜欢在他耳边轻声细语的风的精灵，此刻变成了另外一个仿佛置身于极其遥远的所在，又仿佛就近在咫尺的虚无飘渺的声音。
同样那些神秘的仿佛不停跳动着的他，根本无法识别但是却偏偏全都知道意思的风的魔文，也变成了另外一些从来不曾见过，如同飘摇的火焰一般不停变幻着的符号。
突然间瑞博感到胸口一阵莫名刺痛，紧接着一个极为细微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快点清醒过来，你的意识正在消失，如果你无法控制住自己的精神力，将那正在渐渐吞噬你的意识的力量驱逐出去，你将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虽然你的肉体仍旧会存在。”
那极为细微的警告声，令瑞博猛然一惊，不过他立刻感觉到一股莫名的街动从他的心底升起，那股冲动是如此清晰而又诡异，仿佛是某种被困锁在监牢之中的猛兽，渴望着能够脱逃出来。
这种强烈无比的冲动，根本就无视他的意志的控制，相反在瞬息之间便几乎吞没了他刚刚惊醒的意识。
就在瑞博感到已然绝望的时候，突然间一股强大无比的精神力从他的手指之上传递而来，那股精神力并非属于他所有，不过却能够受到他的控制。
几乎在瞬息之间，瑞博凭借着这股精神力的帮助，终于挣脱了那即将吞噬和控制住他的灵魂的可怕的异样的意志。
此刻瑞博已然清楚地感觉到那股想要吞噬他的意志，仿佛来自于另外一个世界，刚才他差一点就被这股强大无比的力量彻底控制和取代。
那徐徐转动的戒指令瑞博明白，是什么在那千钧一发之际拯救了他。
显然那位号称史上最强魔法师的开米尔迪特遗留下来此刻为他所有的两个杰作，幸运地拯救了他的性命。
那个金属生命体发现了他的异常，而开米尔迪特的强大精神力则成功地驱除了那异世界的意志。
只要一想到这些瑞博便感到有些后怕，但是更令他感到恐惧的是，他愕然发现，事情仍旧没有彻底解决。
此刻他已然发现了身体周围的变化，发现了那变成血色笼罩身旁的已然成为实质的莲花。
魔法能量实质化是一件非常了不起的能力，但是此刻瑞博却丝毫没有欣喜的感觉，因为他感觉到那异世界的大门并没有被彻底关闭。
而那个刚刚受到驱逐的意志又开始试图闯入这个世界并且夺取控制自己身体的权力。
瑞博并不知道如何关闭那通往异世界的大门。
就在这个时候，他突然间听到耳边传来阵阵断断续续细碎的声音：“快，再一次让你的意识和风产生共鸣，只有来自异世界的魔法能量波动，或许能够影响另外一个异世界魔法能量的波动。”
这一次的声音显得苍老而又无奈，而且这段话反反覆覆地传到他的耳边。
瑞博艰难地转动了一下眼球，他看到远处那位魔导士正焦急着对着这里念念有词。
显然这番指点来自那位同样领悟了风的共鸣的魔导士。
瑞博开始再一次将精神全部聚集了起来。
往日对于风的共鸣的感悟是如此容易，但是此刻却显得异常困难。
因为此刻在他的精神意志之上，深深地刻痕着两个截然不同的和异世界的共鸣。
其中的一个正是此刻笼罩在他身边的血的共鸣。
瑞博竭尽全力搜寻着风的精灵，只可惜四周在一片血光笼罩之下，那些弱小的元素精灵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正当瑞博感到有些焦虑，有些绝望的时候，突然间仿佛有人拨动了他的心弦一般，一阵阵剧烈的震响，从他的心底升起。
原本丝毫无法感觉到的风的精灵，一下子变得激烈起来，它们仿佛吹着进攻的号角，敲击着前进的战鼓，凶悍勇猛地朝着自己涌了过来。
青色的莲花和血色的莲花绞在了一起，“快扔掉你手里的那柄匕首，死神镰刀是开启异世界的钥匙，拿着它的人将会召唤出异世界的狂暴魔王，那无疑便是这个世界的末日来临。”风和血的激斗之中传来了那位魔导士焦急的话音。
这番话令瑞博猛然间醒悟过来，但是他却无论如何都难以控制住自己的右手，那两根插在环扣里面的手指，怎么也无法抽离出来。
正当他感到焦急万分的时候，突然间原本激荡着的青色莲花和那艳丽而又诡异的血色莲花在猛烈撞击之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切束缚在一瞬间消失，瑞博重新夺回了对于身体的控制。
几乎是下意识地，瑞博在夺回控制权的第一刻，便将手里的匕首插回到袖管之中的暗鞘里面。
渐渐回过神来的他，终于看清此刻大厅里面的景象。
那两位深韵嗜血力量的强者此刻看上去仿佛已然精疲力竭，而那位维英德魔导士同样气喘吁吁，他手里的魔杖此刻更多被用来当作拐杖，以支撑他的身体。
“没有想到死神镰刀真的是开启另外一个世界的强大力量的钥匙。”那位维英德魔导士喃喃自语说道。
“不，真正的钥匙并不是死神镰刀，它只不过是一个不完善的容器而已，另外一个世界的魔神，能够被这柄匕首束缚并且存在于某个人的体内，想必血魔法师的强大就是因为他的体内封印了魔神的力量。我相信那位血魔法师还有另外一套控制这股力量的办法，当然他最终变得无比暴虐和滥杀无辜，或许是因为他的那套控制力量的办法同样不够完善。”那位嗜血兵团的左眼淡然地说道，此刻他的脸色苍白，看上去摇摇欲坠的样子。
无论是维英德魔导士的话，还是那位嗜血法师的解释，都无法令瑞博认同。
不知道为什么他隐隐约约之间感到，嗜血的力量和他刚才所感觉到的那股强大而又饥渴的力量并不完全相同，只是有那么一丝共通之处而已。
瑞博极力思索着那曾经有片刻占据了他意识的来自异世界的意志，他仿佛捕捉到了什么，但是那个东西又仿佛在虚无飘渺的地方。

第二章
没有人记得自己是如何离开凯恩家族那恢宏奢华的宅邸。
几乎每一个人感觉都是恍恍惚惚的。
那些回过味来的宾客们只记得最先离开的是那两位突如其来的嗜血兵团的成员，没有人阻拦他们，甚至连佛朗士王国的年轻教导者也丝毫没有意思令争斗继续下去。
紧接着离开舞会场的便是这位舞会原本的主角，凯恩大公特意邀请的贵宾。
他的离去并没有令在场的客人感到意外，而他离开之后，这些属于帕琳各个势力集团的宾客们开始议论纷纷。
显然刚才他们所看到的一切，已然远远超出了他们能够理解的范围。
无论是血魔法师还是那神秘莫测的共鸣，全都属于魔法世界之中最为隐秘和深奥的部份。
不过对于魔法的一无所知并不阻碍他们的议论。
几乎是毫无疑问的，佛朗士王国年轻教导者在这些来宾的口中，成为了一个隐藏着无限强悍力量的神秘人物。
那场震惊所有人的血腥杀戮，在此时此刻已然被每一个人都当作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
事实上，几乎所有人都在议论和猜测，这位佛朗士年轻教导者是否会在得里至掀起一场和当初佛朗士王国曾经发生过的一模一样的腥风血雨。
但是议论纷纷的人们并没有注意到，舞会的召开者，原本应该是最为重要的人物之一的凯恩大公，此刻同样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没有人知道，这位大公正耐心地听着他的魔法师们的议论。
在凯恩家族那气派非凡，占地数平方公里的祖宅底下除了地窖和积满脏水的地牢之外，还有一座极为隐秘的魔法实验室。
这座魔法实验室建造在凯恩家族最为古老的一摊建筑物的底下，那个时候，这个辉煌显赫的豪族刚刚从王室成员的宝座之上掉落下来，成为得里至王国拥有巨大影响的诸侯之一。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侍奉凯恩家族的魔法师，并非像其他家族那样，是受到吸引和邀请为这个显赫家族效劳的魔法协会成员，而是那些原本就效忠于当年的王室，而后始终未曾改变过信念的魔法师们的弟子传承。
这座建造在两个世纪以前的秘密地下研究室，拥有着上一个王朝时候那简洁而又明朗的风格。
一座座四方的房间墙壁上贴满了一块块的青条石砖块，厚实的橡木门板上面箍着一圈精致却显得极为简洁的铁花边。
所有的房间面对面一字排开，正中央是一条能够令两个人通行的走廊，走廊的墙壁上镶嵌着用魔法维持的灯盏，灯盏旁边插着火把，不过从这些火把上堆积的灰尘看来，这些火把从来没有派上过用场。
在这条走廊的尽头是一扇大得多的门，同样那橡木门板四周的铁箍也显得更加精致和华丽。
门后是一座极为宽敞的大厅，三米多高的顶部令这里丝毫看不出有身处地底的感觉。
推开那扇巨大的门，凯恩大公和那位维英德魔法师走进大厅，沿着旁边的一条半弯的楼梯下到底部。
此刻大厅里面早已经坐着六位魔法师，他们围拢着一张巨大的橡木圆桌，圆桌旁边还有三个空着的座位。
在四周还站立着几个魔法师，从他们的服饰上可以看出，他们还未曾达到足够坐在桌边的资格。
看着眼前这一切，凯恩大公微微有些自豪，这就是他所拥有的最值得骄傲的力量，这同样也是凯恩家族最巨大的一笔财富。
那些魔法师根本就没有站立起来的意思，他们中的大部份只是朝着这位显赫的家主点了点头而已。
无论是在什么地方，哪怕是最重视等级，阶级最为森严的得里至王国，魔法师仍旧是不受到任何约束，不需要对任何人表示尊崇的特殊群体。
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了下来，这位凯恩家族的最高掌控者，此刻所拥有的也仅仅只是靠背稍微高一些的扶手椅而已。
没有一个人发出声音，那些魔法师们打过招呼之后，便恢复了刚才的样子。
他们之中的几个人低声交谈着，还有两个人则闭着眼睛仿佛是在冥想一般。
“刚才那一幕大家都已然看到了。”维英德魔导士说道，此刻的他显得极为平静。
那些正在交谈的魔法师们停止了他们的交谈，那两个始终闭着眼睛的魔法师也睁开了他们的眼睛，所有人都转过头来看着维英德。
“各位都说说看各自的看法。”维英德说道，说着将目光转向了左边的一位微微显得有些肥胖的魔法师。
那个魔法师正打算发言，没有想到凯恩大公首先打断了话题，他犹豫了一会儿问道：“各位大师，是否能够先告诉我，在各位看来，佛朗士王国的年轻教导者到底拥有着何等实力？”
众位魔法师互相对望了一眼之后，所有人都看着那位魔导士。
维英德详细地说道：“大公，我必须承认那位少年特使拥有着令人不可思议的潜质，他是我迄今为止所知道，最年轻的领悟了魔法元素共鸣的人物，而我一直到三十五岁那年才拥有了同样的成就。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领悟了魔法元素共鸣的人，已然拥有了成为魔导士的资格，在我看来，他所欠缺的就只有力量方面的成长和经验的积累而已。
“而这一切对于一个能够领悟魔法元素共鸣的人来说，并不是什么难题，我在三十五岁的时候拥有了这样的成就，而我被授予魔导士资格的时候，仅仅只是七年之后的事情。即便算上我之前的积累，我相信十年到十二年的成长和积累足以让那位天才少年成为又一个魔导士。
“不过前提是佛朗士王国的年轻特使能够拥有这十年的在魔法世界的摸索和研究，此刻的他还不足以在操纵风的方面给予我任何威胁。虽然传闻中他是个非常优秀的炼金术士，不过从他对于风的调控方面的能力至少可以看得出来，他还远未曾达到能够自由控制魔法元素的程度。即便对于最为擅长的风的操控，他仍旧处于被动掌握的程度，用我的话来说，此刻的他还够请求风帮助他实现他的要求，而不是命令风去完成他所希望完成的使命。
“正因为如此，如果仅仅只谈论对于魔法元素的控制和普通意义上的魔法，这个天才少年并不会令我们这里的任何一个人感到犯愁。只要不存在轻敌和鲁莽这些负面的因素，我相信包括我们弟子在内的每一个人都能够给予那个少年致命的一击。不过正如阁下刚才所看到的那样，这个少年身上所隐藏的并不仅仅只有普通意义上的魔法。
“他拥有那柄死神镰刀，这件事情恐怕谁都不曾想到过，更令人意想不到的是，死神镰刀的背后所隐藏的那一连串不为人知的秘密，这些秘密显然已经涉及到异世界的力量。我相信除了大魔导士开米尔迪特和那凶名昭著的血魔法师，恐怕没有一个人敢于宣称自己对于异世界的力量有所认知，即便我们的前辈，发现了嗜血力量的那些先贤也未曾真正打开过那始终封闭的大门。
“正因为如此，我无论如何都不敢说自己能够很有把握地控制住一切，我甚至不敢说，将佛朗士年轻特使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掉，一切都将平安无事，或许那位天才少年的性命正是异世界魔神所渴望的祭品。”这位魔导士说到这里，无奈地重重叹息了一声。
“毫无疑问异世界的力量和那柄匕首拥有着密切的联系，是否能够想办法将那柄匕首从我们尊敬的特使身边偷走？”身后的一位站立着的魔法学徒忍不住问道。
维英德轻轻摇头道：“那只眼睛最后所说的那番话，我至今无法理解，对于异世界的一切，我始终一无所知，不过有一件事情可以确信，在今天这件事情发生之前，佛朗士年轻特使身上和异世界力量有关的只是那柄匕首。但是此刻，令我感到懊悔的是一连串的巧合，毫无疑问已然使得那柄匕首变得不再重要。
“我的冲动和失误，令这位少年的精神意志正好处于和风进行共鸣的状态，同样也是因为我的失误，使得两位不速之客做出了异常冒险的举动。全力开启的嗜血的力量，在瞬息之间驱逐了我操控的极为精纯的实体化的风的能量，就像铸造工艺之中脱蜡法一样，突然间被全部排斥的风原本所在的位置和形态被嗜血的力量所取代。
“我不知道这个世界上原本是否就拥有嗜血力量的共鸣，但是现在毫无疑问已然存在了一个明显的例子。更令我感到烦恼的是，这个被强行印刻上去的嗜血力量的共鸣，显然远比那个少年教导者自己领悟的风的共鸣要深刻而又强悍许多。
“大家应该不会没有注意到围拢在他身体周围的嗜血的力量全都已然实质化，我同样也相信大家都非常清楚，令任何一种魔法能量实质化到底意味着什么。那是只有达到魔导士程度的人能够拥有的力量，这显然同样也意味着，只需要引起嗜血力量的共鸣，原本仅仅只是拥有无限潜力的少年，立刻便会成为一个堪比魔导士的强大人物。
“更为糟糕的是，他所拥有的那来自于异世界的强悍无比的力量，根本就不为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一个魔法师所知，我实在无法想像，应该如何面对这样一个对手。”
维英德魔导士的话，令所有人陷入了一种异常沉闷的气氛之中，每一个人都在沉思，无论是丝毫不懂得魔法的凯恩大公还是身边站立着的那些弱小学徒，抑或是围坐在桌子旁边的那些魔法师们，全都紧紧地皱着眉头。
沉默了好一会儿，坐在对面的一个看上去两眼全瞎的魔法师重重地叹息了一声说道：“不知道我的感觉是否正确，我隐隐约约感到除了那把匕首之外，在佛朗士年轻教导者的身上还隐藏着另外两种足以匹敌那柄匕首的强大力量，其中的一种极为奇特，我甚至怀疑它或许存在着自我意识，正是它在最为关键的时刻，唤醒了那位少年特使。至于另外一股力量，我的感觉倒是相当清晰，那股力量来自于他的右手，我甚至能够进一步肯定，那股力量被封印在他手上的某样魔法物品之中。”
这位瞎眼魔法师的话，令在场所有人感到猛然一惊。
凶名显赫的血魔法师的出现，以及那来自异世界的强悍力量，已然令众人感到惊恐和忧虑，此刻突然间又冒出来两样足以和这相抗衡的力量，显然没有比这更加糟糕不过的消息。
过了好半晌，维英德魔导士才用异常低沉的语调缓缓说道：“我相信姆斯所说的一切，拥有着平衡和转换魔法能量的能力的他，比我们在座的任何一个人，更加容易看透事情的实质。”
听到维英德的赞誉，那个瞎眼魔法师苦笑了一声说道：“谢谢夸奖，我只是一个没有丝毫能力的家伙，我根本不能够施展任何一个魔法，也无法像炼金术士那样将魔力注入特殊的物体。”
那位瞎眼魔法师虽然如此说，不过没有一个人显露出轻视的样子，毕竟没有人比他们更加清楚，拥有这位本身虽然没有丝毫能力，但是却能够给予其他魔法师巨大帮助的人物，是一件多么幸运的事情。
凯恩家族数量并非特别众多的魔法师之中，几乎每一代都能够出现达到魔导士实力的成员，和始终拥有一位愿意为别人付出的魔法师不无关系。
正是因为如此，这位瞎眼魔法师的话，受到了所有人的重视，大家的神情变得更加凝重起来。
如果说当初凯恩大公只是希望让得里至人能够尽可能高估那位少年特使所拥有的实力的话，那么此刻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已然彻底看不清，那个少年真正的实力所在了。
因为没有人能够猜到，这个神秘的少年还隐藏着一些什么，只有一件事情可以肯定，那全都是他们无法轻易应对的强大力量。
※※※
同样此刻在帕琳最宽敞的中央大道之上，在一辆漆黑的看上去极为简朴的马车里面，那位狂暴的嗜血团长和兵团的眼睛正皱紧了眉头思索着刚才所看到的一切。
那位狂暴的团长显然并非是一个擅长开动脑筋的人物，此刻他正不停地揪扯着那乱蓬蓬的头发。
他的眼睛仍旧赤红一片，这既是因为刚才全力开启嗜血之力所遗留下来的症状，同样也是因为此刻他的心里乱糟糟的如同一团丝毫没有头绪的乱麻。
“那是不是狂魔的力量？全力开启嗜血之力后，难道不是你我之中的一个人成为嗜血狂魔降临人间？为什么我会感到所有的力量全都被抽空了一样，你看上去也同样如此。”这位狂暴的团长问道。
“我不知道，事实上此刻我甚至无法肯定，那个家伙身上的力量就是嗜血，现在想来虽然有些相似，却并不完全相同。”那位嗜血法师喃喃自语道，“这和成为狂魔又有什么关系，难道这当中的些微不同，令他拥有着成为狂魔的优先权？”
那位狂暴的团长怒吼着说道，虽然他并不愿意成为失去意志的嗜血狂魔，不过被人比下去的感觉却更令他怒不可遏。
“这倒未必，历代的眼睛之中都流传着一种极端的看法，那便是所谓的召唤嗜血狂魔进入这个世界的钥匙，并非某种虚无飘渺充满神秘的东西，我们每一个人的身上其实全都拥有，那便是血液和灵魂。异世界的狂魔根本不可能通过任何实体的形式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甚至有人猜测异世界的存在根本就是一种意志和能量，无所谓实体形象。而它们进入这个世界，将会吞噬和占据召唤它们来到这个世界上的人的身躯，异世界的狂魔毫无疑问拥有着令人不可思议的强大力量，而它们一旦出现在这个世界上，毫无疑问将会给这个世界带来毁灭性的灾难。但是那强大到难以遏制的力量，同样也是深深吸引我们的先辈以及历代眼睛们的原因，事实上，历代眼睛都渴望着能够找到一种办法，在将异世界的狂魔召唤到这个世界之后，能够不被嗜血狂魔吞噬和控制。这样一来，那个召唤出嗜血狂魔的人便拥有了嗜血狂魔的全部力量，对于这个世界上的人来说，他将毫无疑问地近似于诸神一般的存在。”
嗜血左眼的话，对于那位狂暴的团长大人来说，同样是第一次听说，此刻他才知道，原来嗜血兵团还隐藏着这样一个不为他所知的秘密。
突然间他的脑子里面跳出了一个奇怪的念头，嗜血兵团之中到底谁才是真正的领导者？
或许除了那两个眼睛之外，其他所有人都只不过是实验品而已，或许连这两个自以为知道所有秘密的眼睛，也只不过是诸多实验品之中最为特殊的两个。
马车缓缓地驶过鲁根特广场，鲁根特广场是靠近市中心最繁华的广场之一，这里是帕琳少有的充满了优雅气质的所在，没有太多的奢华雕塑，没有恢宏的建筑物，有的只是成片的绿树，和一座座极为别致的花坛。
一排排低矮的两层楼房建造在广场四周，那些挂在外面的招牌，显示出这里不是酒吧便是餐厅。
沿着街道到处能够看到圈起来的一排排长椅，长椅背对着街道，将这里天然的隔开成为两个世界。
反倒是那些敞开着的窗户，令房间里面和房间外面融为一体，那是同一个充满轻松和喧闹的世界。
而此刻广场西侧拐角一座门面很宽，巨大的招牌非常气派，四周圈起的扶栏上栽种着艳丽的粉红色玫瑰花的酒吧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面，正坐着两个人。
他们的打扮几乎一模一样，一件黑色的披风几乎将身体笼罩在里面，桌子旁边放着他们的帽子，那是帕琳最常看到的式样。
不过仔细看，却立刻能够发现，这两个人截然不同，背靠着大街的那个人显得稍微年轻一些，他拥有着一双神光奕奕的眼睛，不过那瞳孔之中却放射出隐隐暗红色的光芒。
坐在他旁边侧转的那个人显得有些瘦削干枯，那件宽敞长袍下面是一件非常厚实的厚布衣服，从领口甚至还能够看到翻卷起来的羊毛衫领子。
此刻是盛夏季节，穿着如此厚实的衣服，这本身便是一件非常令人感到奇怪的事情。
不过看一眼那个人苍白丝毫没有血色的面孔，想必所有人都能够理解这是为了什么。
帕琳的傍晚永远是最为喧闹嘈杂的时间，而此刻这两个人坐在这无比喧闹嘈杂的所在，看着那远去的马车，那个瞳孔之中隐隐显露出黯淡红光的稍微年轻一些的人，用一种异常冷漠的声音轻轻叹了口气。
“一个非常难得的机会刚刚从眼前溜过。”他用远比寒冰更加没有一丝温度的声音说道。
“这确实是一件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看得出那位狂暴的团长大人和他身边的护卫法师此刻都显得精神不济，好像他们刚刚经历过一场战斗，看样子他们并没有讨到任何便宜。”那个仿佛重病刚愈的小个子用同样淡然的语调说道。
“不过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别忘了，无论是老头子还是巴世蒙都不喜欢擅自变更已然布置好的行动。”
“反正机会有的是，或许还有比刚才更好的机会，也许下一次你将会看到瓦尔德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而那一双眼睛则丝毫动弹不得。”小个子继续用不以为然的语调说道，不过从他那始终紧盯着马车消失方向的眼神，却可以看得出来，他的内心并非像他嘴里说的那样轻松。
“是先对付狂暴的团长，还是以佛朗士王国的教导者为优先？”那个显得有些冷漠的红瞳低声问道，他拿起酒杯凑到嘴边喝了一口。
“制订计划并非你我的擅长，自然有更加合适的人处理这些事情。”那个看上去身体极为虚弱的小个子说道。
“我原本以为由你来负责这次行动，难道是上一次的失败令老头子不再信任你了？”红瞳男子问道。
“别忘了，有另外一个人更加适合这项工作，更何况，我现在的身体，实在不太适合操劳。”那个身体虚弱的小个子重重地叹息了一声说道。
“我不喜欢迟到的人。”红瞳男子不以为然地说道。
“我相信他总会有迟到的理由，你最好稍微表现得尊重一些，毕竟他比我们更早出生，而且为了我们的成功付出了巨大的牺牲。”那个身体虚弱的小个子摇了摇头说道。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间旁边的座位上一个始终背对着他们默不作声的人说道：“巨大的牺牲，同样也会带来巨大的收获。”
那个人一副绅士打扮，额头特别突出，脑袋显得比常人巨大，额头和太阳穴隐隐约约能够看到布满了突起的血管，这令他看上去更显得丑陋无比。
“我早就来到这里了，只是想让阔别已久的你们先叙叙旧情。”绅士打扮的那个丑陋男子说道。
“你是如何听到我们说话的？”那个身体虚弱的小个子忍不住问道，他刚才早已经在四周布下了一个让声音无法穿透的结界，这既能够让他们的交谈不为人所知，也能够让外面嘈杂喧闹的声音，少传进来一些。
另一个让小个子感到奇怪的原因是，他一直认为自己是这群人之中唯一一个能够施展魔法的人，事实上就连他们的创造者都无法解释其中的原因，他够用意外来形容自己的天赋。
“放心，我并非像你想像的那样，拥有着打破魔法屏蔽的能力，我们的创造者给了我一件非常有趣的小东西，它能够让我穿透一些较为弱小和简单的魔法屏蔽。”那个样貌丑陋的人不以为然地说道。
“既然你早已经到了这里，刚才我们所说的那些话，你也应该全都听到了，老头子到底是什么意思，他有什么东西需要你转告我们的吗？”那个红瞳男子冷漠地问道。
“所有的行动计划全都装在我的脑子里面，不过在行动之前，有一件事情最好让你们事先知道，我们所需要对付的人之中，有一个和我们拥有极大的关联。事实上，他应该比我更加有资格被认为是老头子的第一件作品。只是他在未曾最终完善之前，被老头子抓捕来的一个实验品在逃跑时偷走了。”那个样貌丑陋的人用极为优雅的样子拿起酒杯抿了一口说道。
“噢？没有想到，我们一直以为你才是老头子的第一件作品呢！能不能告诉我们，那个需要我们对付的同类，拥有着什么样的能力？”红瞳男子皱紧了眉头问道。
旁边那个脸色苍白的小个子同样竖起了耳朵，显然他对于这件事情也极为关心。
“能力？非常有意思，他的能力几乎和你一模一样。”将酒杯放下，那个样貌丑陋的人朝着提问者看了一眼说道。
“另外一个战灵的拥有者？”
“是的，他很强，有两件事情需要告诉你，你的前任曾经多次败在那第一个不完美的作品手中，而且最终可以算是死在了他和他的弟子的联手之下，另外一件事情便是那个被老头子当作模板来完善你的堕落的圣骑士，同样也是死在他的手里。”
这个消息显然令另外两个人感到极为惊讶。
“我的前任？你是说那个被派往佛朗士王国的密探？我始终对这件事情感到非常奇怪，为什么老头子没有将他造就成为像我一样？在我看来，他所受到的训练，令那天赋的能力被大大得浪费了，拥有战灵的我们，能够将战斗力提高到令人难以想像的地步，但是他所受到的训练，显然让所有的潜力难以被尽数发挥出来。”那个红瞳男子有些不以为然地说道。
“任何事情都不能够说得那样绝对，老头子正在为他到底失误在哪里而感到烦恼，虽然同样的训练，而且拥有着同样的天赋，甚至你的前任和你在被创造之初已然受到了特殊的强化，但是你的前任显然在很多方面比那个第一个作品要稍逊一筹。要知道当初老头子始终将第一个作品当作是失败的作品，因为他所拥有的战灵，并没有被彻底唤醒，他不像你们天生便拥有战斗意识，而且也不具有我们这些后来的作品，所拥有的瞬息判断和快速分析、计算对策的能力。当初老头子让你的前任，前往佛朗士王国原本只是为了调查一下这件事情，他对于第一个作品仅仅拥有一点点好奇而已。第一次的失败，在老头子看来，仅仅只是你的前任无法适应那种特殊的作战方式，不过第一个作品的强悍引起了他的极大兴趣。为了进一步了解这曾经被认为是失败的作品，老头子让你的前任偏移了原本发展的方向，成为了专门抗衡第一个作品的行走在黑暗之中的猎手，幸好当初创造拥有战灵的作品的时候，还有你这个备用者。为了让你的前任不会受到以往力量的干扰，老头子甚至清洗了他的记忆，但是这个专门被创造出来的猎手，仍旧难以对付他的第一个作品，这已然令老头子感到无比奇怪。”
这番话对于那个身体虚弱的小个子来说，无疑是一个令他警觉的消息，但是那个拥有着暗红瞳孔的人却并没有太过注意。
他真正关心的只有一件事情。
“赛尔奥特死了？”拥有着暗红瞳孔的那个人用极为低沉的声音问道。
“死了很久了，那位堕落的圣骑士是和你的前任同时死亡的，当时的情况是，他们俩的组合正好对抗佛朗士教导者和老头子的第一个作品的组合，令人遗憾的是，当时的具体情况并不为我们所知，不过最终的结果却是对方的胜利。”样貌丑陋的那位绅士缓缓说道。
“真是可惜，我原本还打算和他较量一下。”红瞳男子用充满遗憾的语气说道，他的叹息声中充满了某种寂寞的感觉。
“这很难说，或许你还有机会。老头子同样也感到有些可疑，那个家伙的死亡疑点太多。”样貌丑陋的绅士给出了一个令人意外的答案。
“打算瞒过所有人的眼睛，将不得不露出来的凶器再想方设法重新藏回去？”旁边那个将身体包裹在厚厚的衣服里面的小个子突然间插嘴说道。
“那位亲王诡计多端。”那位绅士并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说了一句模棱两可的话。
不过无论是那个身体虚弱的小个子，还是自顾自喝酒的红瞳男子都非常清楚，能够说出这样一句话，眼前这个家伙毫无疑问已然用他那奇特的大脑，进行详尽而又周密的分析之后才得出的结论。
虽然从来没有人认为，这个脑袋巨大的家伙拥有着真正的智慧，他只不过相当于几百个精通复杂计算的高级会计师和分析师而已，和老头子比起来，这颗硕大的头颅几乎没有任何优点。
不过这颗脑袋如果计算出了一个确切的答案，倒是没有人会不相信，细密的分析恐怕是这颗脑袋仅有的胜过老头子的东西。
“我只要有机会和赛尔奥特较量就可以了。”那个红瞳男子淡然地说道，不过他那黯淡的红色的瞳孔之中却清清楚楚地显露出一丝兴奋的光芒。
“那得等到一切都解决之后。”那位绅士立刻警告道。
“至少现在他们和我们还是同盟关系。不过，看起来也用不着等待太久，从佛朗士传来的消息，那位卧床不起的国王陛下应该无法支撑过这个月的月底。”那位绅士为了让自己的同伴绝对听从自己的命令，小心翼翼地将原本并不打算公开的消息说了出来。
这是他从老头子那里得知的消息，老头子告诉他这些，原本是为了让他在制订计划的时候，尽可能避免发生不必要的差错。
“这就是说佛朗士要乱了？”身体虚弱的小个子低声问道。
“我们这里不是同样如此？”红瞳男子冷笑着说道，他扫视了一眼四周那远比以往要少得多的客人，局势的紧张令很多人失去了轻松和悠闲的心情。
“那么说来，我们得加快行动？得抢在佛朗士乱起来之前，将这里的麻烦解决？”身体虚弱的小个子问道。
“是的，这是巴世蒙的意思，老头子叫我们全力帮助他。”那位绅士点了点头，不过凭心而论他并不希望计划太过仓促，毕竟他手里所拥有的资源并不是很多，而他的敌人又个个不能够小视。
“巴世蒙自己难道不出些力气？”那个红瞳男子用充满了嘲讽意味的语气问道。
“当然不会，他派来了七个魔法师，血魂兵团也随时听候调遣。”那位绅士连忙说道，这是他所有能够动用的力量，此刻在帕琳，这股力量足以抗衡任何一支他们需要对付的目标。
但是，如果同时对付那些目标，显然根本就不足够，这正是此刻他最感到头痛的事情。
“动静不大，手笔倒是不小。”红瞳男子点了点头，他非常清楚这些魔法师意味着什么，同样也知道那支兵团对于巴世蒙大公拥有着什么样的意义。
“老头子难道不打算亲自动手？”那个脸色苍白的小个子问道。
“他好像显得异常谨慎，不知道在担心些什么，不过这一次我去看老头子，感到他超脱了许多。”那位样貌丑陋的绅士皱紧眉头思索了片刻之后回答道。
“他太老了，或许老得快要死了。”红瞳男子毫不客气地说道，仿佛他对他的创造者没有丝毫的情意可言。
“我也拥有这样的感觉。”那位绅士同样点了点头，虽然感受不同，不过在这件事情上的想法，他们却出奇相似。
“那么我们至少该为他做点什么，什么时候动手？”那个脸色苍白的小个子问道。
“我在制造机会。敌人太多，而且实力很强，如果不让他们互相消耗一下，我们对付起来恐怕会非常麻烦。”那位绅士再一次皱紧了眉头，他非常清楚他的同伴之一可能非常不愿意听这些事情，不过这却是作为策划者的他不得不采取的对策。
※※※
瑞博只比那两位不速之客晚一点点离开那布置奢华却别有用心的舞会。
在马车上的时候，他的脑子里面就始终在思索着一件事情——或许现在应该是他渐渐抽身的时候了。
刚才在那座精致华丽的舞会场上的时候，瑞博便已然感到注视着他的那些得里至人的眼神和舞会一开始的时候，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甚至包括那些狂风骑士，也清清楚楚地显露出一丝敌意，要知道，此刻他和那些狂风骑士之间应该是最为紧密的盟友关系。
瑞博知道，这并非是那些狂风骑士受到什么人的指使，而刻意做出的举动，这完全是因为他那教导者的名头，以及刚才他所表现出来的一切，以至于引起了这些将以往那几个教导者看作是最可怕梦魇的得里至人的恐惧和猜疑。
不过这正是最为可怕的一件事情。
愿意付出自己的生命换取胜利的人，在佛朗士王国或许是珍稀动物，但是在这里却为数众多。
得里至土地上那剽悍骁勇追求荣誉的传统，令这种自我牺牲的行为成为了足以令整个家族受益的荣耀。
再加上，历代佛朗士教导者给得里至人带来的恐惧，瑞博甚至怀疑，刚才那些狂风骑士之中的一个突然间跳出来，将手中的长剑刺入自己的心脏，他将会被当作是不忠于王子殿下，不忠于狂风骑士团的叛逆，还是作为无比忠诚于得里至王国，无比忠诚于狂风骑士团的传统的英雄来看待。
正因为心中充满了这难以回答的问题，同时充满迷惘和苦闷，瑞博一回到纽的家中，便躺在了芙瑞拉小姐的怀中。
此刻只有这里，能够令他感到安宁，只有这里是他唯一安全的归宿。
躺在芙瑞拉的怀中，瑞博无精打采地讲述着刚才所发生的一切，此刻他非常需要芙瑞拉的指点，这倒并不是因为芙瑞拉的经验和阅历比他丰富，也不是因为同样由海德先生一手训练出来的芙瑞拉小姐，拥有着比他更加细密和严谨的思绪。
而是因为瑞博感到自己已然深深陷入了这团迷雾之中，深陷其中的他根本就难以辨别正确的方向，此刻他最需要的是一个指点，一个超脱于迷雾之外的指点。
“有必要这样拼命吗？那位王子殿下是否能够登上王位宝座，和我们又没有任何关系。”芙瑞拉用淡然的语调问道。
瑞博点了点头，此刻他也感觉到最近的那一连串举动确实有些冲动。
为了替那位王子殿下扫清前进的障碍，他将自己置于一个极为危险的境地，他所做的一切，显然已经和他当初的意图有些偏移。
将那位王子殿下推上国王的宝座，对于他和南港并没有什么好处。
无论是亨利德王子还是巴世蒙大公，任何一个人登上得里至王位，都不会是佛朗士王国的幸运。
唯一有所区别的仅仅只是亨利德王子可能会令佛朗士和得里至拥有一段平静地岁月，而巴世蒙大公将会在登上宝座之后立刻吹响战争的号角。
“或许现在我们已然做得太多，应该是稍微收手的时候了。难道你还没有感觉到，你将你自己置于多么危险的位置？”芙瑞拉看到瑞博没有任何反应，轻轻地捋了捋瑞博紧贴在额头上的那散乱的头发说道。
瑞博并不想令芙瑞拉小姐太过担心，他连忙点了点头说道：“你的提醒让我突然间想起来，维英德将我吹捧到了一个很高的位置，现在每一个得里至人恐怕都会时刻注意着我。”
他犹豫了片刻，刚才在马车上便已然想到的一个极为糟糕的问题，再一次出现在了他的脑海里面，他转过头来深情地看着芙瑞拉小姐。
“对于我自己，我倒丝毫不感到担心，真正令我感到担心的是你。这一次的事情已然让我看到，你跟随在我的身边令我感到多么担忧。当初头儿和埃克特让你跟随着我，是因为当时我们之中谁都未曾想到，得里至会发生如此惊天动地的变化。原本以为得里至王国无论如何都不能够不顾及外交惯例对特使下手，即便我会有一些危险，作为无关人员的你应该不会有任何危险，但是现在一切都很难保证。”
瑞博重重地叹了口气，他非常清楚如果只有自己和凯尔勒两个人，敌人将很难把握住他们的弱点。
无论是那位杀手之王还是他，全都是隐藏在黑暗之中的好手，而无尽的黑暗将把一切弱点都彻底掩盖，而这个世界上永远都不会缺少黑暗存在的地方。
事实上，这个世界总有一半的时间笼罩在一片漆黑之中，瑞博绝对有信心，在夜幕笼罩之下，逃离任何一个在别人看来无比紧密的包围和封锁。
“你打算让我离开得里至？”芙瑞拉丝毫没有表现出惊讶的神情，因为她非常清楚，这是此刻最为正确的选择。
“这对于你我来说都是一件好事，至少我用不着为你的安全而担忧。”瑞博重重地叹息了一声说道。
“我知道我跟随在你身边是个累赘，你的敌人或许会用我来威胁你，不过你打算如何安排我？”芙瑞拉点了点头说道，她很清楚此刻自己已然成为了小情人最大，同样也是最容易受到威胁的弱点。
“还是回南港，只有那里最为安全，只有那里才真正属于我们。”瑞博有些失神地说道，突然间他意识到自己也已然离开南港太过长久，对于那个充满了生机和繁华的小镇，此刻他的心中拥有着无限的向往和留恋。
“我会时刻为你担忧，我亲爱的小情人。”芙瑞拉小姐轻轻地吻了一下瑞博的额头说道。
“我同样也会为你担忧，一离开得里至就给我一个消息，我希望能够每天从教会的信使那里听到你平安无事的消息。明天我就让皮特为你找一条前往英伦的船只，只有从海路走才能够令我稍稍感到安心。”瑞博神情凝重地说道。即将和最心爱的人离别，他的心头有一种说不清的酸楚，这是他和兰蒂小姐她们分别的时候，所不曾有过的感觉。
瑞博非常清楚，芙瑞拉小姐在自己心中，拥有着无法取代的地位。
“我不想成为你的累赘，不过我最后还是想劝告你一件事情，现在或许该是收手的时候了，或许最好的办法是你和我一起离开。这一次的出使已然结束，我相信即便你此刻回到瑟思堡，也不会有人认为你放弃了自己的任务。”芙瑞拉突然间说道，这个想法她由来已久。
瑞博稍微思索了一下，最终摇了摇头说道：“我并非是不想此刻离开，也不是担心被人认为擅离职守，有两个理由让我现在无法离开，第一个理由就是，如果我们俩一起离开，肯定会引起得里至人的慌乱，这毕竟是他们的地盘，带着你或许我们两个人都别想离开；第二个理由就是，我必须等到那位王子殿下重新露面，要不然我在此之前的努力将前功尽弃。不过你用不着为我担心，只有我一个人的话，非常容易逃脱。”
听到这番话，芙瑞拉小姐无奈地叹了口气，这原本就是她预料之中的事情。
“我知道自己肯定无法说服你，我不会像兰蒂那样为你祈祷，当那场瘟疫夺走了我曾经拥有的幸福的时候，我已然抛弃了对诸神的信仰，我所能够做的就只有为你担忧，你应该非常清楚，这对于女人来说是多么致命。”说到最后一句话，芙瑞拉小姐露出了无奈的苦笑。
“我知道，担忧会让你苍老，我会尽一切可能在最短的时间里回到你的身边。”瑞博点了点头，他看了一眼这个曾经在他心目中如同天使一般的女人，而此刻她已然成为了他生命之中最为宝贵最难以割舍的一部份。

第三章
盛夏的帕琳犹如一个巨大的花园，而帕琳郊外的旷野更是繁花似锦，到处都充满了绿色。
远处那一座座低缓的山坡洒满了星星点点的颜色，而此刻一辆简朴平凡的驿站马车，正朝着远方飞驰而去。
在身后不远处的山坡之上，瑞博静静地站立在那里。
轻盈的风卷起他的衣角，却卷不去他眉头凝众着的寂寞。
看着那远去的马车，瑞博的心里一阵动荡，他突然间感到心头一阵失落和动荡。
乘坐在那辆马车上的并非是芙瑞拉小姐。
芙瑞拉小姐早在两天之前已然在一个喧哗热闹的中午，打扮成一个非常普通的女商人，混在一群平凡普通的帕琳市民之中乘坐着公共驿站马车离开了这里。
芙瑞拉小姐离开的时候，瑞博并没有前去送行，因为他非常担心这会给芙瑞拉小姐带来不必要的危险。
此刻没有比不为人所知更加保险和安全，这是当初那位王子殿下的突然间离去，给予他的最好教训。
乘坐在那辆远去的马车上的是艾黎俊丝小姐——那位倔强而又美艳的女伯爵。
就像对待芙瑞拉小姐一样，瑞博同样也让艾黎俊丝小姐离开了这个极为危险的地方。
这是他思索了很久之后才打定的主意。
当他决定让那位倔强的女伯爵离开的时候，连他自己也感到惊讶，难道自己竟然有些喜欢上了艾黎俊丝小姐？
不过和芙瑞拉不同的是，艾黎俊丝丝毫没有显露出留恋的神情，看她迫不及待的样子，瑞博知道她的心中充满了重新见到情人的焦虑和忧愁。
瑞博此刻还能够回忆起昨天晚上，当他告诉艾黎俊丝，她将能够回到南方重新获得自由时候的景象。
令瑞博感到伤感的是，艾黎俊丝小姐无比兴奋并且满口赞颂着自己对她的帮助和宽仁，却丝毫未曾表露出恋恋不舍的情意。
站立在山坡之上，瑞博仍旧在回味着艾黎俊丝小姐刚才离开的时候，那对于他从来未曾有过的坦诚的交谈。
或许是因为即将离别，艾黎俊丝小姐没有再掩饰真实的自己，令瑞博感到惊讶的是，这位倔强的女伯爵主动邀请他进行了一场最后的激情缠绵。
更令瑞博感到惊诧的是，他从来没有见到过这位女伯爵如此主动和充满热情，此刻的艾黎俊丝甚至比芙瑞拉小姐更显得放荡。
当激情彻底平息之后，带着一脸的春情和红晕，艾黎俊丝小姐轻轻地叹息了一声说道：“我必须承认，呆在你身边的这段日子，是我一生之中最痛苦，同样也是最为欢乐的时候。”“我从来没有像这段日子一样感受到深深的屈辱，那种屈辱无论是对于肉体还是心灵都令人难以承受，我好不容易熬过来了，但是这地狱般的几个星期里面，同样也是我从来不曾有过的轻松日子。用不着为了家族的荣誉而操劳，完全可以甩开地位和那个令人压抑的圈子的烦恼，这是平时的我绝对做不到的事情。
“除此之外，还有你那令人讶异的强悍和该死的技巧，我不得不承认，我确实已然成为了肉欲的奴隶，你的无情摧残，甚至令我兴奋地发抖，但是却不得不用愤怒的神情加以掩饰，因为尊严已然是我所拥有的唯一的东西。
“不过，此刻我仍旧为能够回到南方感到庆幸，虽然已然成为肉欲奴隶的我，或许得再一次忍受地狱一般的煎熬，我的身体远没有意志来得坚强。我仍旧期待着尽快回到南方，回到那真正爱我，同样也是我真正爱恋的情人的身旁。
“当初我为了拯救家族，为了让家族的荣誉不至于失落在我的手里，而选择了忍受痛苦的煎熬，牺牲爱情离开我的戈尔德，所有这一切都是为了家族，但是我丝毫不曾想过，用自己的屈辱，用牺牲尊严和爱情，去换取更高的地位，我只需要能够守护住我的家族，我并不需要让它变得更加光彩照人。
“这毫无疑问是每一个得里至女人都会做出的选择，无论你对我做过些什么，我仍旧得感谢你，令我保全了我的家族。”
艾黎俊丝这无比坦诚的话语，令瑞博感到其中包含着无数难以形容的感觉。
翻身上马，此刻他所骑乘的这匹马，是疯子皮特带来的那匹海德无生送给他的纯种马。
艾黎俊丝小姐的马车已然消失在大道的尽头，瑞博突然间感到自己从来就没有真正了解过这个倔强的女伯爵。
突然间瑞博仿佛想到了一些什么。
或许他没有真正了解的并不仅仅只有艾黎俊丝小姐一个人而已，或许他同样对芙瑞拉一无所知。
而艾黎俊丝小姐离去时的那番话，同样也令他猛然醒悟，对于艾黎俊丝小姐来说，家族的荣誉胜过一切，她为了家族的荣誉能够做出最可怕的牺牲，但是她从来没有期望过用自己的牺牲来换取家族拥有更加崇高的地位。
为什么自己就没有领悟到这一点？
一直以来，自己总是以南港的繁荣和平安作为理由，不停地卷入到一场又一场阴谋之中，而且这些阴谋也变得越来越大。
此刻他的眼前就仿佛是布满了无数漩涡的河面，但是他仍旧硬着头皮往前闯。
但是他所领航的这艘船，早已经不是南港这条小帆板。
或许原本就应该听从芙瑞拉的建议。
或许离开这里，离开这布满漩涡的航道，才是最为正确的选择。
或许此刻自己立刻出发还来得及，皮特为芙瑞拉准备的开往英格的船，应该还没有离开码头。
想到这里，瑞博猛然间拨转马头，他丝毫没有向远处藏身于树林之中某一个不为人知的角落里面的杀手之王打个招呼的念头。
如同一道疾射而出的箭矢一般，瑞博将身体紧贴着他心爱的坐骑，自从那场赛马大会之后，他还从来没有这样全力驾着骏马狂奔过。
这种被风承托着的感觉，已然显得那样陌生。
不过那匹纯种马仿佛完全了解瑞博的心意一般，放开速度，在大道之上狂奔起来。
※※※
清晨初升的太阳，将万道光芒洒落在水面上，那波光粼粼的一片金色原本应该令人感到生机和喜悦，但是此刻却显得让人有感伤的情怀。
远处是一艘艘扬帆启航的船只，那朵朵风帆以及那一条条拖在身后的泛起白色浪花的航迹，显得那样孤独和寂寞。
远处一座尖顶的高塔，斜撑着一面旗杆，清晨从海面上吹来的风卷起了那绣着代表得里至王国的金狮的国旗，那是港口海关的了望哨。
这座了望哨，和远处一座孤零零的小岛最高处的灯塔遥遥相望，它们是港口最为高耸的建筑物。
开敞式的海港看上去和南港是如此相似，沿着海岸十几座码头如同针芒一般朝着大海延伸出去。
无数船只拥挤着停泊在码头上，它们随着那轻轻拍击码头的海浪起伏荡漾。
不过和南港比起来，这里要规整和严谨许多，各类船只分门别类地停泊在不同的码头之上，码头两旁的仓库也是整整齐齐，甚至连堆放在码头上的货物也堆叠整齐地令人不可思议，显然这完全是因为得里至人那天生将规则和秩序看得重于一切的传统的最好证明。
和南港的码头一样，这里充满了嘈杂喧闹的声音，到处能够看到正在装卸货物的工人，衣着光鲜的有钱人也偶尔会穿梭其间。
在远处的仓库门口同样能够看到停在那里的马车，讨价还价的货主和船只老板也总是众集在仓库的屋檐底下讨价还价。
在海港的拐角，一大片仓库的尽头，有一座外形极为简朴却非常宽敞的建筑物，那是一幢三层楼的建筑物，无论是屋顶还是墙壁都已然被烟熏成了漆黑一片，甚至连玻璃窗都是模模糊糊的。
和大多数得里至王国的建筑物一样，门廊顶部还有雕刻的人像，不过同样已然被熏黑，以至于根本看不清雕刻的到底是哪位得里至历史上的名人。
从这幢建筑物里面不停地散发出诱人的香气，这里最有名的是黑麦酒和猪肘子，在那一张张长条形的木桌雨边早已经坐满了人。
此刻在大厅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面，一个身穿着灰色旅行长裙，头上带着一顶宽沿帽，厚厚的黑色纱巾将整个面孔都笼罩起来的女人正坐在那里。
她的脚边放着一个棕色的旅行皮箱，皮箱的底下绑着一块有拖拽皮带的滚轮滑板。
她什么东西都没有点，只是侧着头看着远处。
隔着那模模糊糊的玻璃窗，可以看到不远处的码头上停泊着一艘船，那是一艘只有两条帆的轻便运货小艇。
在码头上到处能够看到这样的小船，它们是来往于英格和得里至之间最常见的船只之一。
此刻一群工人正从旁边的仓库里面扛着一个个很大也显得很沉重的橡木桶往小船上搬运，芙瑞拉猜测，那或许是麦酒，这原本就是得里至的特长，同样也是得里至和英格之间最大宗的交易商品。
只有站立在船头的两个人显得异常悠闲，他们俩起劲地说笑着，丝毫不管那些正在拼命搬运着货物的工人。
那个穿得花里胡哨仿佛是一个花花公子模样的家伙就是疯子皮特，他的眼神显得有些癫狂，不过和他交谈的那个满脸络腮胡子的船长，看上去也不像是一个正常人。
看着那两个人亲密无间的样子，芙瑞拉不得不佩服这个奇特的疯子，他和那个船长是昨天晚上才认识的，此刻俨然已经是非常亲密的好朋友了。
即便菲斯也不曾拥有这样的本领，菲斯所结交的全都是一些上层人物，毕竟拥有一张白皙的面孔，很难让那些满脸风霜，双手粗糙布满老茧的平民认同和接受。
但是疯子皮特偏偏有这种本事，他总是能够和任何等级的人迅速变得亲密起来。
或许正是因为他的癫狂，令他拥有这样的本领。
对那个络腮胡子的船长，芙瑞拉多多少少能够猜到一些他的身份，那一桶桶的麦酒上面虽然看不出任何破绽，不过那位船长宁愿花大价钱，让码头工人背着酒桶上船，而不是像其他船长那样让自己的水手滚着那巨大的橡木桶上甲板。
芙瑞拉绝对能够确信，那些橡木桶里面并不只有廉价的麦酒，和麦酒比起来，得里至的刀剑要拥有更加丰厚的利润。
和南港一样，任何一座码头上总是少不了这些为了赚取更多的金钱而甘愿冒巨大风险的走私贩子。
而同样行走在黑暗之中的他们，最喜欢打交道的，也正是这些和他们相类似的人物。
和盗贼一样，走私贩子当中同样拥有分隔清晰的势力范围，同样也拥有聚拢在一起的集团。
事实上，这些行走在海上整天忙于躲避缉私船追击的海兔子，总是和头儿那样的陆地上的黑道君王拥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芙瑞拉甚至在心中猜测，那个走私船长到底是哪一个家伙，那一脸络腮胡子根本无法作为标志，因为这些整天行走在海上，偶尔才到陆地上晃悠一下的家伙，几乎个个都是这样一副尊容。
突然间芙瑞拉感到有人在偷偷地窥探她。
这或许是女人的直觉，她即便背对着也总是能够捕捉到偷偷瞟来的目光。
将手臂轻轻伸展了一下，露出了戴在手腕上的一条金丝链子，链子的一段平整光滑得如同一面镜子。
芙瑞拉仿佛不经意地转动着手腕，那镜子般的金属表面，显露出一张相当清秀的面孔。
这张脸看上去不像是一个整天在外奔波的商人所拥有，那金丝掐边的玻璃镜片，绝对是必须定制的上等工匠的手艺。
那个时不时瞟自己一眼的人看上去颇为年轻，他和另外两个人坐在大厅的另外一个角落里面。
这几个人全都披着黑色的旅行披风，头上带着宽沿的毡帽，不过其中一个稍微年长一些的人的帽檐上镶着一根蓬松的鸵鸟羽毛。
虽然这些人全都是一副商人模样打扮，不过芙瑞拉朝着他们的身边看了一眼，地上没有用于旅行的皮箱。
当然这并不能够作为怀疑他们身份的证明，芙瑞拉知道有些人旅行确实什么东西都不带，这种人总是认为只需要身边带着钱袋就足以走遍天下，事实上，埃克特就是这样一个家伙。
小心的转动着那块镜子般的金属牌，芙瑞拉注视着这群显得颇为神秘的人。
而此刻那个年纪最长的商人模样的人，正津津有味地啃着猪肘子，肥腻的油脂挂满了他那修剪得整整齐齐的胡须。
“拉贝尔，别总是盯着那里看，这会令你彻底暴露，同样也会引起那位小姐的戒心，我可不打算打草惊蛇。”老者一边享用着美味，一边说道。
“那就是我们的目标？我真想看看那厚厚纱巾底下到底是一副怎样的容貌。”那个叫拉贝尔的年轻人说道。
“非常美艳迷人的一个女人，我敢保证大多数男人一看到她的脸，肯定会被她彻底迷住，她所拥有的美艳，正是那种对男人最具有杀伤力的类型。”旁边的另外一个人微笑着说道，他看上去微微有些发福，同样带着一副金丝边眼睛，两撇修剪得整整齐齐的小胡子配上那特别大的鼻子显得有些滑稽。
“她真的如同奥格大师所说的那样重要吗？为什么在我看来，她反而更像是传闻中用来取悦于那位少年的玩具，无论是她的脸蛋还是那副身材，显然都是为了取悦男人而存在的，这是我所看到过最为极致的尤物。”那个人继续说道，他一边说着一边摩擦着自己的大鼻子。
“这个女人所拥有的并非仅仅只有漂亮的外表，大师和殿下对她如此推崇绝对不会没有道理。”旁边的老者始终没有抬起过头，他平静地给予了同伴一个忠告。
“我们为什么不立刻动手？”那个年轻人忍不住问道，他显然有种冲动，想要揭开那厚厚的纱巾好好欣赏一下同伴口中的绝色佳人到底是怎么一番美艳迷人。
“你难道没有发现？还有另外一群人在虎视眈眈，在未曾弄明白他们的心意之前，我们还是袖手旁观为好。别忘了，即便船已然驶离码头，以我们的能力，也能够令它寸步难行。”那位老者不以为然地说道，他将手指伸进嘴里吮吸着粘在上面的油脂。
“不过我更为担忧的是万一那些人和我们一样，因为相同的顾虑而做出同样的选择，谁都不愿意抢先动手，最终或许会令那艘船离开我们的控制范围。仔细想来，如果是那样的话，将是一件无可奈何的事情，对方的阵营之中同样拥有魔法师存在，想必无论是他们还是我们都不会希望为了那位小姐，而引起难以收场的争斗。”一边说着，那位老者一边举起了酒杯。
“那么，我们岂不是白跑了一趟？”那个大鼻子同样举起酒杯喝了一大口问道。
“我相信，无论是殿下还是大师，在眼前这种情况下，也会选择放弃行动，而不是引发争斗以至于酿成难以收拾的结局。别忘了，我们即便能够控制局面，对方那里只要有一个人成功逃离，不管他们是凯恩家族派遣而来，还是隶属于巴世蒙大公，只需要让我们此刻的盟友佛朗士王国的年轻教导者知道这件事情，那对于我们来说，将是难以想像的灾难。”那位老者长叹了一声说道。
“我倒是非常希望知道，那些或许会成为我们的敌人的家伙，到底在哪里？”那个年轻人问道，他虽然拥有着强大的力量，不过却缺乏能够看透迷雾的眼睛。
“二楼楼梯口窗户边上坐着一个，从他的位置看上去，这个家伙是负责指挥的核心人物。当然，也有可能，他只是一个联络人，在码头边一个木桩上坐着个正在钓鱼的家伙，他的能力看上去非常强大，还有一个人始终躲在仓库里面，这个家伙恐怕最为棘手。”大鼻子微微眯缝着眼睛说道。
“三对三？”那位年轻人显得微微有些兴奋道。
“他们的喽啰比我们的多得多。”老者突然间插嘴说道。
“真正应该担心的恐怕不是喽啰的多少吧！”那个大鼻子摇了摇头说道。
无论是那个年轻人还是老者，都非常清楚同伴刚才所说的这番话的意思，为了在这一次的行动之中，尽可能地不露出太多马脚，那些和佛朗士年轻特使曾经相识的人，一个都未曾参与其间。
其他人也就罢了，那几位狂风骑士没有加入进来，这不能不说是一个非常大的遗憾。
正当三个人为此刻应该如何采取行动而感到烦恼的时候，突然间那朦胧的玻璃窗上放射来一片刺眼的阳光。
原本静静坐在那里的这三个人，猛然间浑身一震，显然他们非常清楚，这道反射进来的阳光意味着什么。
那位老者将帽檐轻轻地往下压了压，那低垂的帽檐遮掩住了他的脸面。
没有人能够穿透那宽大的帽檐，同样也没有人能够看到这位老者正轻轻地闭上眼睛。
那缕阳光照晒在他的身上，但是此刻这位老者的意识，早已经逆着那缕阳光飞向了远方。
大白天根本就不会有人注意到一道笔直的光线，从遥远的一道低缓的山坡的顶端，射向整座建筑物顶楼的玻璃窗，同样也不会有人注意到，这道光线原本是从更远的地方，射到那座山坡之上。
在那道山坡之上，除了一块晶莹剔透的透镜以及将它固定在这里的精致框架，就什么都看不到了。
穿过一块又一块的透镜，老者的意识在瞬息之间沿着那蜿蜒却宽阔的通郡大道飞速扫视了一番。
每一辆疾驰的马车，都引起了他的注意，因为那道反射过来的阳光，既是远在帕琳的同伴给他们的警报，同样也是他们花费了不少力气，才精心布置好的魔眼密网。
突然间一道沿着通郡大道狂奔疾驰的身影，闯进了他的视野。
毫无疑问，那便是他此刻正要搜寻的目标，同样也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事情。
虽然奥格大师那能够看透未来的眼睛，准确地告诉了他们，此时此刻那位佛朗士年轻特使唯一在意和能够用来要挟他的弱点，将会在此地等待着乘坐船只返回远方的安全之所。
虽然大师清清楚楚地预测到了，这位能够被用来控制局势的小姐，来到这里的时刻，以及她所联络准备逃离的船只。
但是，对于此刻那骑着骏马飞奔而来的佛朗士年轻特使，奥格大师那能够穿透未来的眼睛，也同样彻底失去了作用。
正是这个原因，在这次策划得极为周密细致，近乎于完美无缺的计划之中，那位拥有着某种神秘力量的少年，成为了可以被预见的唯一有可能出现意外的地方。
而此刻，那位老者只得接受这样的事实，最令他们讨厌的意外已然发生，而且局势正朝着最令人无奈的情况发展。
“看起来行动已然失败，我们暂时的盟友此刻正在赶往这里的路上。”老者长叹了一声，用无精打采的语调说道。
“对面的那些人，他们是否会在半路上布置了一些人马？或许我们的盟友未必会如愿以偿地到达这里。”那个大鼻子用异常平淡的口吻说道。
“这并非是我们所需要关心的事情，我们仍旧需要借助我们的年轻盟友所拥有的智慧和谋略。”老者摇了摇头否定了同伴的暗示：“正因为如此，我们绝对不能够令他在如此关键的时刻对我们失去信任，那将不仅仅只是令一切都前功尽弃，别忘了他对于王子殿下和与之有关的一切都所知甚深，再加上他那充满邪恶的智慧，此刻如果他反而成为了我们的仇敌，那将是一场难以形容的可怕灾难。”
“当初制订这个计划的时候，奥格大师不是已然说过，一旦发生眼前这样的变故，一切计划都将立刻为之改变，我们不仅不能够令那位小姐有任何损伤，而且还得由我们亲自护送那位小姐离开得里至。”那位老者缓缓说道，一边说着，一边用眼睛的余光扫了一眼楼上那个显然是另一个阵营的魔法师。
“以保护的名义掩饰我们原本的意图？我可不曾拥有这样高超的表演天赋。”大鼻子耸了耸肩膀自嘲一般说道。
“这件事情用不着你出马，由我来完成好了。”老者非常清楚同伴的心思，淡然地说道。
“难道大师未曾想过，让我们暂时撒手不管，由对方得到那位小姐？”大鼻子试探着问道。
“这实在是我所听到过最为可怕的建议，首先不论我们的年轻盟友是否会因此而妥协，一旦他真的放弃了对我们的支持，那毫无疑问将是一个巨大的损失。而此刻我们偏偏还难以承受如此巨大的损失，更何况，一旦我们的年轻盟友追索到我们曾经出现过这里，我相信他立刻会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情。”老者连忙警告道。
事实上这样的想法，并非此刻才有人提出，当初在制订计划的时候，便听到过同样的声音，不过只要一想到这样做需要冒多么大的风险，无论是亨利德王子还是奥格大师，都不敢继续谈论下去。
“难道追索行踪是那样容易的一件事情？”大鼻子再一次显露出不以为然的神情。
“身为魔法师的你，难道还不知道我们所探索的那个世界是多么广阔和不可思议，谁都不知道我们的年轻盟友到底还隐藏着多少实力，不过至少有一件事情非常清楚，那便是在他的手里掌握着相当数量的血魂珠。你应该非常清楚血魂珠到底是一种什么东西以及能够派到什么用处，即便对亡灵一系的魔法没有太多研究，拥有血魂珠的人仍旧能够驱使鬼灵。而幽冥世界有无数眼睛看着这个世界，是否能够保守秘密，就够看我们的运气。别忘了我们的盟友所修练的是炼金术，我相信他对于这种稀有而又强大的物品的了解远比你我更加清楚。他甚至送了一颗血魂珠给奥格大师，知道血魂珠对于预言师拥有着什么样的影响的他，难道会不清楚，血魂珠那最为简单而且通常的用处？”
老者的话令同伴哑口无言，他思索了片刻之后，再一次耸了耸肩膀说道：“好吧，我只是想知道，现在应该怎么做？”
“我也不知道，我并不是一个擅长制订计划的人物，我相信现在就连大师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去做，狂风骑士和此刻围拢在亨利德王子殿下身旁的魔法师，令我们并不缺乏力量。而南方领地的认同，也让我们丝毫不缺少势力，我们所缺乏的正是制订计划的人，而这正是此刻我们越发不能够和我们的年轻盟友弄僵关系的原因。”老者犹豫了好一会儿说道。
“真是一件令人无奈和讨厌的事情，得里至王位继承人却不得不依靠佛朗士教导者的智慧来夺取王位。”那位年轻人苦笑着说道。
“这确实令人感到无奈和讽刺，事实上如果不是因为此刻佛朗士王国的局势太过微妙，而难以看透未来，而且我们的盟友又是如此年轻，无法知道在他漫长的人生之中是否仍旧能够对我们保持友好，奥格大师甚至希望能够和他结成永久巩固的联盟。”老者说道，语调显得颇为无奈。
“在我看来这是一个非常巨大的赌博，佛朗士王国的教导者可从来未曾给我们得里至带来过什么好处，教导者的荣耀是用我们得里至人的鲜血写成的，想必王子殿下和奥格大师不会不知道这件事情。”那个大鼻子用异常冰冷的语调说道。
“是的，殿下和大师自己也丝毫没有信心。”对于这件事情，老者够点头表示同意，他自己就是最为坚定的反对者之一。
“快看，有人朝着那位小姐走过去了。”旁边始终没有说过多少话的年轻人突然间提高了嗓门说道。
“不是那个神经有些异常的奇怪家伙。”大鼻子立刻感到情况有些不对：“他们打算动手了，我们怎么办？”
“尽可能地拖住我们的对手。刚才不是说过三对三了吗？”那位老者猛然间站立了起来，轻轻挥了一下手臂。
原本坐在长桌旁边控制着正中央那条通道的两个身形壮硕、码头工人打扮的大汉立刻站起来，迎向了那个急匆匆笔直而来的人。
大厅里面几乎所有的人都已然被惊动，原本就感到有人在窥探和监视的芙瑞拉小姐，怎么会看不出来，这意外的变故是街着她而来的。
唯一令她感到意外的是，始终在窥探她的人居然属于两个截然不同的阵营，其中的一方好像对自己保持着善意。
芙瑞拉朝着门口看了一眼，那里早已经有人守候，紧靠着墙壁的那条通道，也有人正朝着这里缓缓而来。
匆忙中朝着外面扫视了一眼，芙瑞拉看到那个原本在高谈阔论的疯子，仿佛已然发现了什么似的，能够从那样远的距离发现这里的异常，这个疯子不愧为凯尔勒所认可的助手人选。
虽然不曾拥有凯尔勒那神出鬼没的身手，也不像瑞博那样接受过各种各样的训练，不过和头儿的另外两个得意门徒埃克特和菲斯比起来，芙瑞拉倒是并不差到哪里去。
拉住皮箱的一角，用最快的速度解开那紧锁住的搭扣。
皮箱的内侧塞着两根一尺多长甘蔗粗细的圆筒，将右手的圆筒对准那巍然站立在门口的那群人，芙瑞拉丝毫不在意，他们到底属于哪一边。
在头儿的手底下这么多年，这位美艳迷人的小姐早已经深知一件事情，那便是除了他们自己一伙同党，其他人一概不能够加以信任。
此刻能够被看作是同党的就只有外边的那个疯子。
一颗如同流星般的火球，朝着门口飞射而去，那颗火球并不显得十分亮丽，同样飞行得也并不迅疾。
但是无论是原本守护在门口的那些人，还是靠近门口对峙着的几个大汉，几乎同时往两旁飞快逃开。
如同闷雷般的一声轰响过后，那敞开的大门早已经化作了一片熊熊燃烧的火海。
这样的威力令那些魔法师们稍稍放下了心，没有剧烈的爆炸，只有熊熊燃烧的火焰，没有魔法的支撑，猛火油毕竟只是一种非常适合的纵火工具而已。
不过那点燃的火海显然成为了战斗开始的信号，原本缓缓逼近过来的那个人，突然间纵身跳上了长桌，仿佛一支劲疾的箭矢，朝着芙瑞拉直街了过来。
那两个原本封锁住道路的工人打扮的大汉，操起旁边的椅子，劈头盖脸朝着那个人砸了过去。
随着两声清锐的金属摩擦的声响，那两个大汉已然抽出了佩剑。
原来他们一直将佩剑藏在桌面底下。
木屑纷飞，飞掷而来的椅子，丝毫没有阻挡住那个人前进的势头，他只是接连踢出两脚，便令那两张用厚实的白柏木做成的椅子变成了四下飞舞的碎屑。
纷飞的木片，阻挡住去路的火海，令大厅里面原本正享用美餐的人们感到惊恐不已，不过得里至人显然要比其他国家的人拥有更多的勇气和更加坚韧的神经，因此大厅之中始终没有人发出惊声尖叫，同样也没有人四处逃窜。
突然间啪的一声响，那张同样用厚实的白柏木制作的长桌猛然间断裂开来，更令人感到不可思议的是，断裂开的木头如同一根根利刺倾斜着竖立在那里。
片刻之前，还气势汹汹的那个站在桌上的人，此刻已然倒在了地上，他的身上到处都是鲜血，那突如其来的变故显然大大出乎他的预料之外。
随着一阵连续不断的劈啪断裂之声响起，二楼的地板同样变成了一片锐利针芒。
两个受到波及的无辜者，惨叫着倒在了地上，不过那个原本坐在靠近楼梯口椅子上的魔法师，却早已经远远地逃开。
“三个对三个。”老者收回了伸展着的右手，刚才就是他令那些木板变成了尖锐的针刺，这并非是真正的魔法，仅仅只是对于精神力的运用而已，不过这已然令他证明，他远比他的同伴乃至他眼前的这个敌人更加成熟。
在魔法世界之中力量并非是一切，这原本就是只有真正的魔法师才能够明白的道理。
玻璃四碎飞散，将右手圆筒里面的东西发射出去的芙瑞拉几乎没有任何迟疑地撞破窗户跳了出去。
作为一个盗贼永远得知道，什么才是最为合适，同样也是最为安全的退路。
虽然芙瑞拉从来没有参与过任何一次需要动手的行动，不过她同样从头儿那里学会了身为一个盗贼就应该拥有的一切东西。
盗贼一般来说不会选择从门口进入或者逃脱，而窗户往往是最好的选择，事实上芙瑞拉早已经看中了那些沾满灰尘的窗户，有那么多窗户存在，想要把守住这些窗户显然比把守门口困难许多。
“快，这边。”远处传来疯子皮特尖叫的声音。
芙瑞拉转脸望去，只见那个疯子正攀住一根绳索，脚尖轻轻点着底下高低起伏的货物堆，朝着这里滑落下来。
正当芙瑞拉想要和那个疯子汇合，突然间一个橡木桶朝着这里滚了过来，那个橡木桶在半路上好像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竟然高高跳飞了起来。
看着那笔直砸落下来的橡木桶，芙瑞拉可绝对没有兴趣，让它磕碰一下。
啪的一声响，随着四散飞溅的金黄色浪花，那厚实的橡木桶早已经崩裂开来，那箍紧的铁圈飞弹到很远。
正当芙瑞拉以为自己躲过了一劫的时候，更多的橡木桶滚了过来，这一次地面上有太多东西能够作为它们飞跳的踏板。
看着那一个个飞舞而来的巨大酒桶，芙瑞拉感到魂飞魄散，撒脚便沿着仓库逃了下去。
而此刻那个就躲藏在仓库里面的魔法师，早已经将目标镇定住了他的猎物。
对于如何捕获猎物，他并不感到困难，真正麻烦的是，如何将猎物带出去。
紧紧地盯着眼前的猎物，这个魔法师就像是驱赶着羊群那样驱赶着飞跳的橡木桶。
那些横冲直撞的橡木桶除了用来驱赶自己的猎物进入陷阱，同样也能够用来消灭敌人。
看着那些和酒浆混杂在一起的血迹，这个魔法师露出了冷酷的微笑，他并不在乎有多少无辜者受到波及，更不在意倒在地上的大多是码头上的工人，甚至他同样也不在意猎物的死活，那声嘶力竭的惨叫，那充满了绝望和恐慌的哀嚎，才是真正能够令他感到满意的东西。
突然间猎物爬上了一堆木箱，那个打扮得花里胡哨的接应者也同样朝着这里汇合过来。
看到此情此景，那个魔法师的嘴角露出了残忍的笑意，喃喃自语着：“宝贝，你以为只有圆的东西才会滚动吗？”
轻轻地转动着手指，那个魔法师将指尖对准了那高高堆积起来如同小山一般的木箱。
正当他要让这座小山彻底崩塌，将他的猎物埋在那无数沉重的木箱底下的时候，突然间，原本正拼命往上攀爬的猎物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个魔法师微微一愣，他的脑子并不是非常好使。
“隐形？对了，是隐形。”那个魔法师猛然间惊叫起来，立刻意识到他的猎物并没有跑远，想必仍旧攀爬在那高高堆积起来的木箱上面。
无数木箱轰然间崩塌，乱七八糟的货物散乱了一地，混杂其中的还有那断裂飞散的木板。
不过此刻根本就无从知晓刚才的猎物是否已然死亡，无论是逃脱还是被埋在这些东西底下，都无法从表面找寻到一丝踪迹。
坍塌的废墟突然间爆炸开来，不过这突如其来的爆炸既没有轰鸣也看不到火光，只是满地垃圾朝着四面八方飞散开来。
又是一次无声的“爆炸”，接连不断的“爆炸”终于露出了地面。
令那个魔法师感到失望的是，他没有看到任何东西，此刻他终于意识到，那令猎物突然间隐形的魔法，是他敌人弄的手段。
不由自主地在自己的口袋里面不停地掏摸着，令那个魔法师感到遗憾的是，他并没有带着破解隐形的银粉。
正当他思索着对策，突然间他感到四周的空气变得干燥起来，紧接着便是难以遏制的窒息感。
此刻那个魔法师才想起那个令猎物隐身的对手，他居然会忘记这样一件最为重要的事情。
虽然后悔不已，不过他始终不知道，他的对手是如何找寻到他的踪迹，难道是奥格就在这里，除了他又有谁能够看透自己的结界？
那个魔法师带着满肚子的疑问和不甘心缓缓地倒了下去，此刻他已然感到身体渐渐变得冷了起来。
艰难地扯断了挂在脖子上的那根项链，此刻就连做这件事情都令他感到无比困难。
“给予我痛苦的人，请和我一起分享痛苦，令我即将死亡的人，请和我同行。”用尽全身力气，那个魔法师念完了最后一个咒语，手无力地垂落了下来。
而此刻那个最为年轻的魔法师同样痛苦地倒在了地上，他感到无比惊恐又万分疑惑，因为此刻他身上的情况，正是他自己最为擅长的魔法。
惊恐万分地将解毒的药粉全都倒进嘴里，虽然清清楚楚地感觉到药粉已然在嘴里融化开来，但是仍旧没有一丝好转的迹象。
看着那渐渐变得灰黑的皮肤，那个年轻的魔法师发出了痛苦的哀嚎。
他猛然间举起了手中的那根法杖，法杖顶端雕刻着的那两条交错盘卷在一起的毒蛇，仿佛一下子活动了起来一般。
一团墨绿色的浓雾在片刻间笼罩了这片码头。
在浓雾之中，铁钉发出了嗞嗞声，转眼间便锈蚀成为一片黑褐色的东西，而那些木板更是变成一团枯槁的碎屑。
这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一直延伸到码头之上，而码头的尽头除了一片残破零落的木桩在海浪的拍击之下片片倒塌之外，还看到一些枯黄的残碎的骨骸。
“哦，仁慈的父神，没有必要这样绝吧，魔法师应该是优雅的智者，不该像刺客那样冷酷而亡命。”那个微微有些发福的魔法师无力地坐在一根木桩上，他脸色苍白失神地在那里喃喃自语着。
“快，快撤退。”突然间一阵苍老同时又显得有些慌乱的喊叫声远远传来，那个坐在木桩上的魔法师猛然间浑身一震，他已然对这完全不应该属于魔法师之间的对决惊吓怕了。
只见他飞快地从披风右侧的口袋里面掏出一把青色的粉末往头上一洒，然后转身就逃，一边逃着一边嘴里念念有词。
随着咒文的吟诵，他的身体变得越来越轻盈，而且他的动作也变得越来越迅疾。
转眼间这位魔法师已然消失在了码头的尽头，他爬上了那高高的了望塔，注视着底下那已然变得一片狼藉的所在。
那里已然看不出曾经是码头，只有那一根根竖立着的木桩，以及那些漂浮在海面上的残破木板能够证明这里曾经有过建筑物。
在远处的海面上，在那起伏荡漾的波涛之中，那位老魔法师正气喘吁吁地站在那里，他脚下的那片海面仿佛冻结了一般光滑平整得如同镜面。
看着远处那惊天动地的场面已然平静下来，看着那只剩下一片残骸的码头，这位老魔法师同样感到深深的无奈，这同样不是他所能够理解的战斗。
这样的残酷和血腥，原本不应该出现在魔法师的对决之中。

第四章
头顶上那只始终跟随着他不停盘旋飞舞的飞鸟，引起了瑞博的怀疑，他渐渐放慢了坐骑的脚步。
仿佛是在捉迷藏一般，那只飞鸟钻进了云层，这更加引起了瑞博的疑虑。
身为魔法师的他自然知道，在魔法师里面有一种人能够将他所饲养的动物，变成他的耳目和眼线。
看着那躲藏在云端之中的飞鸟，瑞博也感到无可奈何，那样的高度即便手里拿着一把重型军用弩弓，也根本派不上用场。
突然间瑞博的心头一跳，那只躲藏在云端的飞鸟，让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秘密地从帕琳逃离，或许确实是较为稳妥的对策。
但是如果有人时刻监视着他，甚至时刻监视着和他有关的任何人，没有充分的准备，想要摆脱这样的监视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瑞博突然间想起当初埃克特曾经教过他的那些跟踪监视的方法，其中的名堂有上百种之多。
而芙瑞拉离开的时候，仅仅只是更换了装束和中途换了一趟马车，这样的布置想要避开那真正的经验丰富的监视者的眼睛是远远不够的。
只要一想到这些，瑞博的心里便感到一阵恐慌，他立刻催动坐骑朝着远方驶去。
此刻他只感到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里，这是一种已然忘记很久的感觉，瑞博只记得当初在那座被下了毒的宅邸之中的时候曾经有过这样的感觉，那是对最为亲近的人，对于她们的命运感到无比担忧而产生的恐惧。
此时此刻，瑞博恨不得自己能够长出一对翅膀，这样便能够让他用最快的速度到达他所担忧的人的身旁。
仿佛能够知道瑞博那无比焦虑的心情一般，原本躲藏进厚密云层之中的那只飞鸟，又悄悄地转了个圈子，从另外一块云朵里面钻了出来。
忧虑和焦急令瑞博的心头如同火焰在无情舔噬一般，而那个高高在上的监视者，更是令他感到怒火中烧。
将手指往袖管里面一插，夹住一片薄薄的飞刀，瑞博随手一甩，飞刀疾射而出。
虽然明知道在这样的高度，他的飞刀根本起不了任何作用，但是此刻的他必须有所发泄。
突然间瑞博惊讶地张大了嘴巴，因为他突然间意识到，自己已然将装有飞刀的绑臂转到了另外一个手臂上面。
自从那场差一点成为了难以挽救的灾难的舞会之后，他右手的袖管里面一直被用来放置这柄死神镰刀。
看着那已然消失在天际，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的弯刀，瑞博一时之间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虽然死神镰刀确实是一件不折不扣的邪恶而又血腥的凶器，不过此刻它却是瑞博得以凭借的最为可靠的护身符之一。
当初那位气势汹汹的嗜血团长以及跟随他一起前来的嗜血兵团的眼睛，完全可以说是被这把死神镰刀所赶跑的。
要不然，瑞博相信即便自己和杀手之王凯尔勒联手，想要战胜那一对绝杀的组合，几乎没有任何可能。
看着天空，瑞博极力搜索着那不知道被自己扔到哪里去了的死神镰刀。
一种莫名的冲动伴随着那无比焦虑的心情从他的心底涌起。
突然间随着一阵刺耳的破空之声在耳边响起，一道锐利无比的劲风刮过了瑞博的脸颊。
令瑞博感到震惊不已的是，那柄死神镰刀此刻正凭空悬浮在他的面前。
随着那微微的震动，死神镰刀发出了尖锐的嗡鸣，那原本暗红色的刀身，此刻鲜红如同涂抹上了一层血液一样，一团妖异莫名的血雾笼罩在这柄模样奇怪的弯刀之上。
从死神镰刀上散发出来的红光，将那团血雾映照得宛如从异世界钻出来的妖魔。
瑞博始终没有忘记当初海德先生给予他的第一个忠告，和魔法有关的东西，或许会隐藏着无比致命的危险。
而此刻眼前这团血雾怎么看都不像是平安和谐的好东西。
理智让他远离这被浓密血雾所包裹的妖异弯刀，但是瑞博心底的那种冲动却从不停催促着他将手握在刀柄之上。
理智和意识剧烈冲突和对抗着，但是当那种为芙瑞拉小姐的平安而无比焦虑的心情掺杂到里面来之后，那种冲动的感觉终于占据了上风。
食指和中指轻轻地插进了那两个环套里面，几乎在瞬息之间，瑞博感到无数从来不曾知道的东西，突然间从他的脑海之中冒了出来。
他仿佛已然不再是他自己，而他眼前也不是盛夏季节的得里至平原。
到处是血色，天地间仿佛被血光彻底笼罩了一般。
此刻的他手里同样握着那柄死神镰刀，唯一有所不同的是，那片血雾远比此刻更加浓重许多。
瑞博看着自己将一阵阵如同脉搏一般闪烁着忽明忽暗的红光的死神镰刀放在了那座奇特的祭坛之上。
他看到那浓厚的血雾正渐渐被死神镰刀吸收回刀身之中。
所有这一切都是如此诡异，令人感到毛骨悚然，更令他感到恐惧的是，此刻他终于看清，那座已然失落在崩塌的群山之中的祭坛，并非是从异世界不停抽取能量以提供死神镰刀力量的源泉，而是将死神镰刀收割到的生命能量以及灵魂作为交换以便得到更多更加强大的异世界能量的熔炉。
这柄诡异莫名的妖刀的创造者和前任主人的记忆，在瑞博的脑子里面缓缓流过。
此刻他只感到自己浑身僵硬，这些从来不曾为世人所知的秘密，令瑞博感到骇然，与此同时又令他感到极度震惊。
无数人的死亡和那横扫佛朗士全境的恐怖，所有这一切的背后居然隐藏着这样的秘密。
此刻的瑞博实在不知道自己应该苦笑，还是发出无奈的叹息。
从那残存的记忆之中知道的一切，以及从这段记忆所能够推断出来的东西，瑞博突然间感到一切都是如此可笑。
此刻正在发生的一切，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只不过是几个魔法师对于魔法世界之中最为深奥不为人知的领域挑战的结果。
那令政治格局彻底失去平衡，令整个世界变得异常动荡的力量，原来只不过是这几个疯狂无比的魔法师的副产品而已。
对于这样的人物，瑞博已然不知道用什么样的方式加以形容，或许恶魔更加适合用来称呼他们。
那突然间涌入脑子里面的记忆，对于他来说，毫无疑问是一笔巨大的财富。
瑞博甚至确信，即便自己的老师玛世克魔导士，也不会对有关异世界的力量，了解得比他更加透彻。
但是令他感到深深无奈的是，他所积累的力量，并不足以运用这些突然间成为他记忆的智慧。
这是何等的滑稽，瑞博感到自己仿佛又一次站立在了那继承仪式的教堂大圆顶底下，那个时候，已然拥有了合法继承人头衔的自己，虽然明知道在自己的名下拥有着大笔的财富，但是他却没有丝毫资格动用其中的任何一部份。
不过当初自己丝毫没有感到困惑，因为他原本就不是为了那巨额财富而成为瑞博&#183;拜恩迪特。
但是此刻，瑞博却非常渴望能够拥有力量，特别是当他感到芙瑞拉小姐正处在危险之中，这种渴望的感觉就变得更加强烈。
瑞博不禁开始回忆起当初，自己是如何从一个名义上的空架子领主继承人，成为了瑟思堡实实在在毫无争议的控制者。
令他再一次感到无奈的是，他丝毫找不到值得借鉴的经验。
当初自己之所以能够得到众人，特别是那位老小姐的信任，最为重要的原因恐怕是因为那些玻璃工厂。
自己那小小的完全出自于为自己服务的目的的举动，最终成为了令他高高在上的资本。
瑞博迄今为止都清清楚楚地记得，当初是海德先生给了他实验制作玻璃的第一笔经费，这十有八九是海德先生作为自己完美实现了他意愿的报偿。
想必连海德先生这样目光远大的人物，也不会想到最后的结果竟然会这样，事实上自己在瑟思堡的收获，早已经远远超过了海德先生和埃克特原本的预期。
但是此刻，瑞博却深深感到无奈，力量是没有办法从别人那里借取的，虽然在他的记忆之中，存在着一种用较小的力量召唤异世界强大力量的方法，不过那段记忆之中充满了难以尽数的警告和恐慌。
事实上，最终的结果毫无疑问是灾难性的，瑞博甚至敢肯定，正是因为这一个近乎于失败的成功，令那位才智非凡的血魔法师变得失去理智彻底疯狂。
正因为如此，这种方法，瑞博连想都不敢去想，他甚至丝毫不打算涉及那异世界的力量，他早已经在这难以计数的记忆之中发现，除了自然之力和诸神的领域，其他异世界的力量多多少少都拥有着某种邪恶的感觉。
更何况，那个令人感到莫名其妙的和异世界力量的共鸣，即便在这把死神镰刀所蕴藏的大量记忆之中也丝毫没有提及。
现在想来，那一天所发生的事情，确实巧合得令人感到不可思议。
如果没有那位同样精擅风的力量的魔导士，没有他那能够令无形的风实质化的能力，显然不会引起后来那一连串意外。
同样，如果那位狂暴的团长和跟随他一起前来的嗜血法师，将嗜血的力量发挥到了极点，以至于唤醒了自己手中的这柄死神镰刀，这一切又不可能发生。
瑞博甚至有些怀疑，异世界的力量是否能够引起共鸣，因为他突然间发现，异世界的力量和自然之力完全不同，后者充斥着这个世界，而前者却需要源源不断地从另外一个世界抽取过来。
这一连串的巧合最终造成的结果，对于瑞博来说，仍旧是一个难以理解的谜团。
看了一眼头顶上的那只飞鸟，瑞博突然间再一次甩手将死神镰刀飞了出去。
他用自己的眼睛紧紧盯着这个高高在上的监视者，而他的意志却贴附在那柄疾射而出的薄刃之上。
这是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感觉，瑞博甚至让自己的意识随着那急速旋转着的死神镰刀在空中漫天飞舞了片刻，而并非是笔直朝向那令他痛恨的目标。
那迅疾无比的感觉是如此奇特，自从拥有了那匹纯种马以来，瑞博便对速度拥有着难以形容的追求。
而此刻那急速的感觉是他从来未曾体会过的，即便他骑在那匹纯种马上风驰电掣般在跑道之上和那两位绝顶骑手你追我赶时候的情景，也丝毫不能够和现在相提并论。
这是真正的迅疾，瑞博甚至感觉到自己能够任凭自己的意识，想要飞多么快便飞多么快。
不过芙瑞拉小姐此刻或许身处险境的念头，让瑞博立刻打消了继续享受那极致的速度的快感的念头。
死神镰刀无声无息地滑过了天际，只留下片片飞散的羽毛和漫天飘洒的血雨。
几乎没有任何阻挡，那高高在上的监视者被锋利的刀刃从正中央轻轻削开。
再一次感受到血腥，那把充满邪意的妖刀发出了苏醒之后的第一次呜呜，那是一阵轻锐悦耳的惊啸，惊啸之中带着一丝金属特有的嗡鸣。
死神镰刀绕着天空轻啸着飞舞了一大圈，终于飞回到了瑞博的手中。
重新拨转马头，此刻的瑞博突然间感到浑身上下充满了力量，虽然他同样也有些担心，刚才召唤了一些异世界的力量，或许已然令他渐渐走上了当年血魔法师那最终导致疯狂和毁灭的道路。
不过此刻的他却已然根本顾不上了，因为眼前他就需要一大笔额外给予的力量，让他度过那显然是难以逾越的险关。
瑞博轻轻地夹了夹马鞍，他将身体紧紧地贴附在马背上，那匹骏朗矫健的纯种马，如同闪电一般地朝着前方的大道飞驰而去。
※※※
到处是一片狼藉的景象，靠近一侧的港口码头全都坍塌。
此刻整个海面都漂浮着散碎的木板，这些残骸，正随着轻轻拍击的海浪，朝着远处漂移。
看到眼前这番景象，瑞博感到浑身乏力，此刻他非常怀疑自己已然来晚了。
突然间海面上的一个极小的人影，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千真万确是个人，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而这个老人此刻正笔直地站立在水面上。
瑞博清清楚楚地看到那个老人的脚下的海面平坦的没有一丝波纹。
突然间那个老人飞快地朝一旁跑去，他一边跑一边用手里的魔杖，将前方的海面变成一片平坦大道。
一丝样子显得颇为诡异的浪花，引起了瑞博的注意，他凝神观瞧，水底下好像游动着什么东西。
突然间浪花分开露出了一个湿漉漉的脑袋，那漆黑的鳞片以及不停伸缩吐露的蛇信，令人感到不寒而栗。
瑞博无比确信这是他所见到过最巨大的一条蛇，那两根细长而又弯曲的蛇牙就仿佛是两把锋利的短刀。
缺乏充裕的时间进行研究，瑞博对于魔法世界的了解仍旧够称得上浅薄，不过他对于某些领域，却出乎别人预料的擅长。
其中自然以和风有关的魔法为最，毕竟拥有着风的共鸣的他，能够直接从那些自由自在的风的精灵那里得到所需要的一切。
而那个意外死在了他的手里的召唤师，也令他有机会接触到另外一个领域。
虽然他并没有能力去驾驭和控制那些可怕的魔性生物，不过这并不妨碍他将大多数魔性生物的资料记在自己的脑子里面。
瑞博将记忆之中所有有关蛇类的魔性生物匆匆扫了一遍。
蛇或许是和魔法世界联系最为紧密的生灵之一，这种样貌狰狞的生物拥有着令人咋舌的庞大分类。
正因为如此，其中属于魔性生物的变种也远在其他生物种类之上，一时之间瑞博根本难以确定，眼前看到的到底是其中的哪一种。
最令瑞博感到头痛的是，蛇类魔性生物拥有着各种各样千奇百怪的能力，它们之中的一些所运用的甚至不是自然之力，也不是任何能够解释清楚的异能。
其中一些最令人感到恐怖的强悍异类，甚至被认为是来自九幽深渊的魔物。
看着那位老者拼命在海面上逃窜，却始终不敢上岸，瑞博不由自主地将那些能够驾驭风飞行和能够在水面上迅速移动的种类全部分离出去。
突然间，那狰狞的蛇头朝着这边转了过来。
和那条巨蛇对望着，瑞博下意识地扬手将死神镰刀再一次飞了出去。
死神镰刀急速旋转着紧贴着地面滑了过去。
瑞博期待着能够看到，那条不知名的巨蛇和刚才那只飞鸟一样，从正中央劫开成为两半。
突然间死神镰刀停顿了下来，虽然它飞旋依旧，不过却悬浮在那颗狰狞蛇头前方一尺的地方不能够再有任何寸进。
那条蛇显然被瑞博的挑衅惹怒了，只见它慢悠悠地往岸边游动而来。
小心翼翼地将死神镰刀收转回来，瑞博让这把恐怖而又强悍的妖刀飞旋着悬浮在头顶上。
看着那不紧不慢缓缓游上岸来的巨大爬虫，瑞博从衣服内侧的插兜里面抽出了他心爱的魔杖。
一连串的霹雳轰响，将阻隔在他们面前的一切都化为冒着黑烟的碎片。
令瑞博感到烦恼的是，那头巨蛇笼罩在一道无形却坚韧无比的魔法防御之中。
剧烈的爆炸所扬起的烟尘终于让他看清了那道魔法防御的模样，在那条巨蛇的四周飞舞着六面一米直径的无形的盾牌。
就像自己能够迅速而又自由的操纵死神镰刀一样，那条蛇同样也能够操纵这些盾牌。
“小心，那是妖蛇谢尔德。”远处那位老者用尽力气吼道。
就算没有得到警告，瑞博也已然猜测，眼前这头巨蛇便是那最难以对付的六种魔蛇之中的妖蛇谢尔德。
虽然在此之前，瑞博从来没有看到过活生生的标本，不过他早已经从老师玛世克魔导士给他的物种典籍里面熟知了这家伙的赫赫大名。
此刻他总算知道，为什么那位老者在海面上亡命奔逃，却就是不敢上岸。
妖蛇谢尔德既不会飞，也不擅长游泳，但是它在陆地上却是令人感到恐惧的王尊。
将左手紧紧地贴在心爱的坐骑的脖颈之上，瑞博猛地展开了手里捏着的卷轴。
他连人带马全都凭空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位老者显然早就知道佛朗士年轻教导者所擅长的伎俩，同样经验无比丰富的他，也立刻能够猜到接下来将会发生些什么。
只见他撒腿往远方那座孤零零的小岛亡命奔逃。
突然间大地毫无征兆地猛然间剧烈抖动了起来，原本平整的地面此刻变得如同波涛汹涌的海面一般起伏不定。
诡异的如同池塘之中的涟漪一般的波纹，朝着四面八方伸延开去。
一路上被这大地的涟漪所波及到的建筑物立刻变得支离破碎纷纷倒塌，而那些根系生长得极深的树木全都东倒西歪，仿佛刚刚经受过飓风的洗礼一般。
大地的剧烈波动，同样也传到了海面之上，从海洋深处缓缓推来的海浪，和这来自地面的波动互相撞击，一时间原本还算是平静的海面立刻变得波涛汹涌，那纷乱的浪头互相撞击着，将雪白的浪花拍击到高高的空中。
那片已然化作战场的码头，除了仓库倒塌发出的声响，就只有那不知道从哪里响起的急促而又轻盈的马蹄声。
那条全身漆黑近十米长的巨蛇，却拥有着出乎人们预料之外的灵巧和迅疾。
那漆黑如同披着厚重铁监的身躯，偏偏却像水银一般无声无形却又极为轻灵地滑过地面。
随之而来的自然只有无尽的毁灭，这条巨蛇所到之处，大地的涟漪也卷到那里。
此刻的地面早已经变得起伏颠簸，到处是纵横交错、高低起伏却显得乱糟糟的波纹。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里早已经是一片死寂，那些原本还竖立在海面上的木桩，此刻早已经倒了下去，方圆一公里的土地上根本看不到一件竖立着的东西。
如此令人恐怖和毛骨悚然的景象，令那个高高地爬在了望塔上面的魔法师感到心惊肉跳。
刚才他同样也看到了佛朗士年轻教导者的出现，不过他可没有像那位老者那样给予这位天才少年任何提醒。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这位魔法师静静地旁观着佛朗士年轻教导者和那可怕魔物之间的对决。
“快走，难道你不要命了？”突然间一个身穿胸盾轻甲的军官急匆匆地走了上来叫道。
那位魔法师这才发现，底下的码头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然被疏散一空。
“我叫非特，是个魔法师。”他连忙说道，并且从披风底下抽出了自己的法杖以便证明自己的身份。
“噢，尊敬的魔法师先生，请宽恕我刚才的无礼和冒昧，您是否能够告诉我，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我相信是魔鬼从地底深渊之中跑了出来，而您，毫无疑问是仁慈的父神派遣来收拾这令人恐怖的魔鬼的使徒。”那位军官立刻换了一副毕恭毕敬的模样说道。
“是的，或许说，那是两头来自于九幽深渊的魔鬼正在厮杀争斗，在它们分出胜负之前，我们还是躲在这里远远旁观或许更加安全一些。”那位魔法师喃喃自语道。
“两个魔鬼？我只看到其中的一头。”那个军官睁大了眼睛极力远眺，但是他仍旧什么东西都没有看到。
“另外一头魔鬼隐藏了自己的身形，不过我敢保证，他绝对比你此刻所看到的那头魔鬼，更加可怕和充满危险。”那位魔法师说道。
仿佛是为了证明他所说一切完全正确，远处传来了一阵刺耳而又狂乱的嚎叫声。
一条尘土化作的长龙冲天而起，虽然那正在激战的战场离开这里颇有一段距离，但是仍旧令躲藏在了望塔里面的那两个人感到心惊肉跳。
滚滚的烟尘如同奔腾的潮水一般，朝着四面八方汹涌而去。
片刻之间，了望塔所在的这片码头，也被褐色的烟尘所笼罩。
“到底发生了些什么，魔法师大人？”那位军官讷讷地问道。
“我同你一样，什么都没有看清，只知道其中的一个魔鬼取得了胜利。”那个魔法师用充满疑虑的语调说道。
而此刻那个已然站立在灯塔之上的老者，神情显得有些落寞。
他或许是唯一一个能够看清一切的人物，不过他同样也无法解释那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情。
刚才那一幕就仿佛是一摊黑水银，碰上了另外一摊白水银，那银白色的水银立刻变成了一蓬细碎卷曲的飞丝，将不停滑动着的魔蛇紧紧缠住。
这位老魔法师根本无从猜测，那到底是一件什么样的东西，不过他完全可以确信，能够将妖蛇谢尔德彻底制服，绝对是一件非常厉害的魔法物口叩。
要知道，这可怕的妖蛇，不但能够激起大地的震荡，更拥有着能够抵挡一切攻击的魔法屏障。
除此之外，那坚硬的鳞片和强壮几乎没有穷尽的巨大力量，同样也是令这种魔性生物，有资格被称作为最强等级的地狱魔物的原因。
不过此刻这位老者却偏偏没有心思探求佛朗士年轻教导者取得胜利的原因，他必须在这位暂时的盟友发起质问之前，找寻到能够应付的对策。
将眼睛紧紧地闭了起来，这位老者用右手手掌紧贴着自己的额头，此刻他正极力开启着那敏锐无比的心灵的眼睛。
和奥格大师一样，他同样是以眼睛作为最为强有力的武器，只不过他的眼睛所能够看透的是细微，而并非是虚无飘渺的未来。
对面的了望塔上传来了一阵微弱的波动，那是侥幸逃生的非特。
只要一想到一同出来，此刻却已然牺牲了生命的拉贝尔，他便感到无比悲哀，这个年轻人是如此拥有天赋，所欠缺的仅仅只是成熟而已。
令心头的悲伤稍稍乎复，这位老者继续四下搜索起来。
那片废墟只是匆匆扫视了一遁，此刻老者根本就不认为，那里还有侥幸活下来的人存在，而那位年轻的教导者所擅长的隐身魔法又是如此神奇，老者同样也不认为自己能够找到他的踪迹。
将搜索范围朝着远处伸展开去，老者感觉到了无数拥挤在一起的人的气息，那是围观的人群，对毁灭性灾难的恐惧，显然敌不过对未知事物的好奇。
在朦胧的人群之中能够看到几丝暗红色的亮点，那是来不及增援的拥有着嗜血力量的士兵。
此刻那位老者显然已经明白，另一方人马到底是谁派遣而来的。
从那些拥有着嗜血力量的人匆匆赶到，以及最好的监视位置全都被自己一方占据看来，对方的行动多多少少显得有些仓促，显然他们并没有想到佛朗士年轻特使会让自己最心爱的女人悄悄离开。
不过那头妖蛇的出现，却引起了他极大的怀疑，这东西可不是随意能够搬动的，或许附近隐藏着他们的基地。
突然间两点微弱的魔法波动引起了他的注意，那是光线穿透术散发出来的魔法能量。
光线穿透术、迅疾之风是菲特最擅长的保命魔法，想必是因为刚才菲特感到情况万分危急，因此将光线穿透术扔在了目标的身上。
这确实是在纷乱而又充满危机的时刻，令目标尽可能安全的办法。
那位老者开始祈求自己的猜测完全正确，要不然，他便得为如何面对愤怒甚至疯狂的佛朗士教导者而烦恼。
一切终于平静了下来，汉莎港的治安官将那已然变成一片废墟的码头区域圈了起来。
那些受到了惊吓散去的工人们有些已然回到了码头，此刻最显得焦急的是那些船主。
看到那漂满了断折木板的海面，几乎每一个船主都认定这座港口受到了恶毒的诅咒。
此刻最好的办法，自然是离开这座海港越远越好。
几乎每一个船主都四处搜寻和雇佣够胆量的船长还有水手，想要让自己的船只尽快扬帆启航。
反倒是汉莎港的平民百姓，远远地众拢在码头附近的高大建筑物上看热闹。
虽然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已然过去，不过那条巨大的横躺在码头上的巨蛇，仍旧深深地吸引着这些好奇的得里至人。
更何况，即便没有亲眼目睹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也丝毫没有关系，反正每一堆聚拢在一起的人群之中总会有人在那里绘声绘色地描述着刚才那番景象。
虽然对于那场激战的描述不尽相同，不过那些看热闹的市民原本就不在乎这些，真相对于他们来说并没有多少意义，看着远处那地狱末日突然间出现在人间一般的景象，再听着那令人热血沸腾的描述，许多人甚至有一种身临其境的感觉。
此刻反倒是以往最为繁忙喧闹的靠近了望塔的停泊豪华客船的码头区，稍微平静一些。
那座装饰优雅的三层楼候船大厅，此刻冷冷清清，只有一群人围拢成一圈坐在靠近东侧窗户的角落那里。
刚刚死里逃生的芙瑞拉显得颇为平静，反倒是瑞博的神情有些紧张，至于疯子皮特居然还显得有些意犹未尽。
在座的人里面最显得拘束的便是那位军官。
此刻他已然知道坐在这里的人都是一些什么样身份的大人物。
他是那位魔法师邀请坐在这里的，原本这位军官还以为，以他身为汉莎港治安督察员的身份，想必仅次于那位魔法师能够算得上一号人物。
但是此刻他却感到如坐针毡，在得里至王国这个等级森严的地方，坐在一群地位远比自己高许多的人中间，绝对是一件非常受罪的事情。
“两位是否能够解释一下今天所发生的事情？”瑞博看到芙瑞拉小姐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这才转过头来问道。
“非常高兴，能够有幸见到赫赫有名的佛朗士王国的教导者，阁下如此年轻便拥有这样的实力，实在令我感到惊讶，那条妖蛇可绝对不是容易对付的目标。”那位老者平静地说道，他并没打算先说有关自己的事情，此刻心情平静下来，这位老者越发希望知道刚才那个令他困惑的答案。
“这并没有什么了不起，妖蛇谢尔德虽然强悍，不过再强悍的魔物也够凭借本能作战，而我们却拥有智慧，能够按照不同的对手制订不同的对策。”瑞博故作谦逊地说道。
“这确实是至理名言，不过妖蛇谢尔德即便缺乏智慧，也绝对不容易对付，意念之盾令它不用担心任何武器的进攻，厚实而又坚硬的鳞片令它难以受到伤害，大地的波动，让人没有办法从地面靠近它的身旁，以往想要捕获或者杀死谢尔德，只有依靠大范围纵火或者用寒冷和冰冻来对付它。”那位老者立刻说道。
瑞博知道如果不给出一些正确的回答，这位老者绝对不会回答他的问题。
“我的老师玛世克魔导士赠送给我一个强力魔偶作为防身的武器，那个魔偶能够化为无数金属飞丝，原本是用来对付其他强力魔偶或者实力强悍的武者的利器。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那条妖蛇正是这种类型的敌人，和其他几种魔蛇比起来，妖蛇谢尔德不会飞行，虽然爬行速度惊人，不过也远没有达到瞬息即至的程度，它真正令人感到头痛的只是强悍的身躯和几乎完美的防御，与能够喷射毒雾的珀森，如同闪电般飞舞逃窜的拉斯比起来，妖蛇谢尔德简直就是一个光明正大从前方发起进攻的骑士。”瑞博淡然地说道。
那位老者微微地点了点头，他倒是听说过炼金术士用这种办法对付擅长近身攻击的魔偶，而且这样的解释也确实和他所看到的一切相互吻合。
他说道：“我们现在可以算是盟友，在下隶属于克拉丹进修学院，我们的院长和奥格大师交情深厚，正因为如此，我们决定帮助奥格大师支持亨利德王子殿下。王子殿下一直在关注着阁下的行动，而奥格大师也无时无刻不在未来的时间之中游荡搜索，搜寻每一条有可能对我们有所帮助的事情。正是因为这样，我们感觉到了芙瑞拉小姐从阁下身边离开，但是当她一来到这里，便再一次被无尽的迷雾所阻挡。
“只有强大的力量和刻意的干扰能够蒙蔽奥格大师的眼睛，正因为如此，当奥格大师在两天前，确认阁下未曾离开帕琳，他立刻意识到芙瑞拉小姐或许会遇到麻烦，因此请我们暗中保护芙瑞拉小姐。但是没有想到，我们居然会遭遇到如此强劲的对手，除了我们俩之外，其他人几乎损失殆尽，我们的一位年轻同伴也为此牺牲了性命，这毫无疑问是难以弥补的损失。这可以说是因为我们事先缺乏充分的准备，这绝对不是我们原本以为的属于魔法师之间的战斗，如此血腥，如此暴虐，我们的对手显然原本就是以杀戮作为目的。”
无论是那位老者还是旁边的大鼻子魔法师，都显露出深深的疲惫和无奈。
“那么两位接下来有什么样的安排？”瑞博追问道。
“按照原本的计划，如果芙瑞拉小姐没有任何意外，我们将回转克拉丹进修学院向院长和奥格大师复命，但是现在，如果阁下需要的话，我们将保护芙瑞拉小姐前往她原本打算去的地方。”那位老者缓缓说道。
瑞博和芙瑞拉对望了一眼，从对方的眼神之中，他俩同样看到了一丝犹豫。
对于这位老魔法师的话，瑞博始终有些半信半疑，埃克特教给他的第一堂课便是作为一个骗子必须为任何一件事情，设想每一种可能。
而此刻有好几种可能性令瑞博丝毫不敢掉以轻心。
最稳妥的办法，毫无疑问便是自己陪伴着芙瑞拉一起离开，不过有这两位魔法师在这里，瑞博非常清楚，这条路显然无法畅通。
此刻他和亨利德王子显然已经僵持住了，他无法按照原本的计划抽身离开，同样那位王子殿下也别想从中搞鬼将芙瑞拉小姐当作人质。
对于如何在一路上加以防范，瑞博早已经有所打算。
他甚至考虑过万一那位王子殿下通过那位对他充满爱慕的英格公主，请求那岛国的国王扣留芙瑞拉小姐，应该采取什么样的对策。
事实上瑞博拥有着绝对的自信，只要芙瑞拉小姐一踏上英格的土地，便能够彻底得到安全。
自从那位和海德先生争斗了一辈子的黑道君王的头颅被当作是礼物送给了他们之后，随着这份礼物一起递交过来的还有那用百万金币打开的隐藏在黑暗中的通路。
这条由埃克特亲自掌管，牢牢控制在海德先生手里的黑色通道，一直通达南港。
稍微犹豫了片刻，瑞博轻轻地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朝着那位军官问道：“我想知道，这个港口的教会由哪一个教堂全权负责？”
“本。巴特拉。勒萨洛修道院。”那位军官呆呆地说道。
“请问那座修道院如何前往，我打算去拜访一下修道院的院长。”瑞博淡然说道。
※※※
当太阳渐渐向西侧落下，一辆装饰朴素的普通出租马车停在了那座装饰奢华的候船大厅前面。
此刻大厅里面已然显得有些喧哗和吵闹，那些围坐成一个个圈子的人们全都在谈论着旁边码头上所发生的一切。
经过几个小时的时间，那片已然变成废墟的码头没有丝毫的变化，就连那条妖蛇的尸体也仍旧一动不动地留在那里，但是此刻从众人嘴里吐露出来的事情，却已然变得万分离奇。
从马车上下来，此刻瑞博的身后跟随着一位身穿旅行长袍的神职人员，那个人大约五六十岁年纪，头上带着一顶主修士的塔形冠。
在瑞博的手里拎着一个新的皮箱，这是他刚刚买来的，里面装着一些替换衣服和旅行需要用到的物品，从汉莎港前往英格有好几天的航程。
远远地看到那位军官站立在门口的柜台前面正在和服务员交谈着，瑞博拉着那位神职人员挤过那喧闹围拢的人群走了过去。
轻轻地拍了一下那个军官的肩膀，瑞博问道：“我的同伴到哪里去了？为什么我没有看到他们？”
那位军官猛然间吓了一跳，他看清是瑞博这才说道：“正好有条船要前往英格，两位大师和小姐打算与船主交涉，他们已然前往码头看看船主是否已然上船，而我则留在这里，向这里的负责人询问那位船主的去向，他们应该知道得比较清楚。”
让那位军官带路，瑞博和他请来的神职人员跟随其后朝着码头走去。
码头上人头拥挤，一溜长长的马车证明前来送行的人多多少少都有一些身份。
不远处栈桥的尽头确实停泊着一艘载人的客船，客船的尾帆已然竖立了起来，这是最明显不过的标志，证明这艘船即将远航。
那两位魔法师和芙瑞拉小姐正站立在栈桥旁边，看着那些旅客带着沉重的箱子和众多仆从走上舷梯。
“找到船主了吗？”那个大鼻子魔法师问道。
“没有。”那位军官摇了摇头说道。
“还有其他船驶往英格吗？”瑞博问道。
“驶往英格的客船原本就不多，这是今天的最后一班，至于那些原本要前往英格的货船，大多数船主打算暂时将船驶往其他港口躲避一下，因此不知道有谁愿意按照预定的航程前往英格。”那个大鼻子魔法师说道。
瑞博朝着旁边的疯子皮特看了一眼，皮特耸了耸肩膀作为回答。
“看样子不得不动用一下特权了。”瑞博叹了口气说道，朝着那位军官招了招手。
那个军官飞快地跑上了舷梯，过了好一会儿，他站到舷梯口挥了挥手臂。
瑞博带着一行人拎着皮箱终于上了那艘客船。
站立在正前方的甲板之上，瑞博和芙瑞拉紧紧挨在一起，两个人看上去是如此恋恋不舍。
“小心一些，想必你也已然感觉到一些味道。”芙瑞拉压低了声音说道。
“我知道，事实上，这一次我之所以急匆匆赶来，原本已然想通和你一起离开，此刻这意外的变故令我无法成行。不过我保证，一旦有机会我就想办法离开，看来我们和那位王子殿下的联盟即将走到尽头。”瑞博轻轻地叹息了一声说道。
“很高兴能够看到你做出这样的决定，将你一个人留在这里，我怎么也无法放心。”芙瑞拉充满了忧愁地说道。
“我发誓，我无论如何都会回到南港，回到你的身边。”瑞博说着举起了右手。
两个人深情地凝视着。
“别忘了，每隔两个小时给我一个平安的消息。”瑞博轻声说道。
“你难道不想让那个牧师休息？”芙瑞拉微笑着说道，不过她的笑容之中多多少少带有一丝苦涩。
“没有什么比你平安无事更令人感到期待，这或许是我的任性，不过我仍旧要坚持我的任性，毕竟我任性的机会没有几次。”瑞博说道。
“那么你也得忍受我的任性，我并不想强求你每隔两个小时给我平安的消息，不过每天想必是一个能够接受的数字。”芙瑞拉的神情之中流露出了一丝哀伤。
夕阳渐渐落下，将无数金色的光芒洒落在一片寂寞的海面上，那昏黄的落日仿佛也能够感受到那离别的忧伤。

第五章
寂寞，无尽的寂寞，孤独，难以忍受的孤独。
独自一个人坐在那空荡荡的书房里面，以往芙瑞拉总是会在这个时候突然间出现在他的身边。
以往瑞博甚至会感到芙瑞拉总是干扰他阅读和学习，但是此刻没有了芙瑞拉，他突然间感到自己对于一切都已然失去了兴趣。
就在片刻之前，那位从教会请来的牧师，将芙瑞拉小姐平安回到南港的消息递交到他的手中。
正是这个消息让瑞博感到一阵轻松，同时有感到无尽的孤寂。
招了招手，瑞博将四周的魔法屏蔽全部打开，此刻这座书房已然和外边成为了完全独立的两个世界。
小心翼翼地将那枚“金币”从口袋里面取了出来，自从拥有了那异世界的共鸣，以及令死神镰刀彻底苏醒之后，这个曾经无比傲慢的奇异的生命体，显然变得恭顺平和了许多。
瑞博扣住手指在金币的边缘轻轻地弹了一下，那枚金币发出了一阵清脆悦耳的声音。
从金币表面升腾起一阵金色的浓雾，转眼间浓雾布满了整座书房。
“我必须警告你，虽然你现在已然拥有了新的力量，不过我仍旧丝毫不在意你。”那团金色浓雾渐渐聚拢成为一团说道。
“你帮过我很多次，我总得表示一下感谢，除此之外，我还想知道一件事情，当年创造了你的大魔导士开米尔迪特，为什么会向你许诺那个令我感到困惑的愿望，为什么你希望成为人类？还有你的意识到底来自何方？你是否拥有灵魂？”
那团金色浓雾立刻打断了瑞博的话题，它显得有些不满地说道：“这好像远远不是一个问题，不过我倒是愿意回答，毕竟这些问题全都和你曾经许诺过我的事情有关。我并不知道所谓的灵魂到底是什么？创造了我的那个家伙同样也不知道这件事情，事实上他始终认为灵魂只不过是一种形容和修饰，用来表示意识的载体。
“那个创造了我的家伙，将这些意识的载体分离了出来，这些载体之中的一些拥有实质，比如你们的大脑和我的核心金属结晶，另外一些则是没有实体的能量波动，这些能量其中的一部份是由精神力构成，不过仍旧存在另外一部份能量，无法归入任何种类，它们是精神力的产物，却已然和精神力分离。
“所谓的记忆和情感，全都是由这一部份掌管，如果说有人想要证明灵魂存在的话，那么这部份能量想必最为接近那所谓的灵魂。创造了我的那个家伙，成功地再现了思维、感觉之类的东西，他制造了核心金属结晶，令我拥有了不次于任何人的大脑，同样他也给予了我类似于精神力的能量波动，虽然没有办法令精神力成长，不过我所拥有的精神力远比人类要稳定得多。
“同样他也模拟出了那堆可以被看作是灵魂的能量，我能够拥有自己的记忆，甚至能够死亡并且转生，虽然和真正的人类比起来，我所进行的轮回非常与众不同，不过我确实拥有几乎和人类完全相同的意识。但是无论是我，还是创造了我的那个家伙都非常清楚，我的生命形式并不完美，我拥有情感，但是同样我也非常清楚，那并非是真正的情感，而只是设定好的某些特征而已，被封印之前，创造了我的那个家伙将我的情感设成了恭顺和谦逊，但是在漫长的被封印的岁月里面，我自己将情感设定成为了独立和不再信任任何人。甚至连我的记忆也和你们截然不同，和我奉献情感和感受的你，同样也和我分享了你的记忆。
“令我感到奇怪的是，你的记忆从来都不是完全准确，总是缺少许多细节的东西，除此之外，你的记忆之中还总是掺杂着自己增加进去的情感。我可以确信，你并非是有意识地这样去做，这一切显然和你的生命存在形式有关，事实上，我甚至已然有些明白，或许创造我的那个家伙所没有完成的，正是这一部份，他成功地分离了人类的情感和意识，并且重现了这一切。但是被分离之后的情感和意识，已然不再是完整的个体，同样用这种办法创造出来的我，也是不完整的个体。”那个气态生命体显露出抱怨的神情。
“我相信你绝对不会突然间对如何令我变得完美感兴趣，想必你真正的意图是在其他方面。”那个气体生命冷冷地说道。
“我一直以为你是唯一一个没有肉体却拥有着意识的生命形式，但是我现在却发现，死神镰刀隐隐约约也能够感受到类似于生命的意识。”瑞博说道。
“那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我所拥有的意识是人工创造出来的产物，而那把匕首上面不知道吸收了多少原本就存在的意识，更何况，它在被制造的时候，便是作为抽取异世界力量的通道。虽然我并不清楚异世界的魔神到底是什么样的东西，不过它们十有八九是某种拥有意识的特殊生命形式。那把匕首既然能够成为通道，同样也能够被意识所控制，或许此刻它所表现出来的拥有意识的证明，其实是受到另外一个世界的魔神的操纵。”气态生命体不以为然地说道。
“对于异世界的力量，你的创造者是否有所发现？这一次多亏你唤醒我，要不然我的灵魂或许已然成为了异世界魔神的饵食。”瑞博小心翼翼地问道。
“我并非是创造者的助手，特别是他末期进行的那些实验，已然脱离了普通魔法实验的范畴，我只知道创造者确实试图打开通往异世界的通道。异世界力量的特性大多数是无中生有，因此你和异世界力量的共鸣绝对是我从来未曾听说过的事情，毫无疑问如果不是那不可思议的巧合，原本应该是无中生有的异世界的力量，绝对不可能引起共鸣。不知道你是否真正理解共鸣的意思？共鸣的本质就是分享，能够引起风的共鸣的你，可以被看作是人类形态的风的精灵，你能够像真正的风的精灵一样任意地调动风的力量。同样和异世界的力量产生了共鸣的你，也能够被看作是存在于这个世界的妖魔，你同样应该能够运用妖魔的能力，唯一的局限恐怕就只有你的力量是否已然足够强大。”
那个气态生命体所说的这番话，令瑞博感到微微一愣，显然这并非是他所希望得到的东西，他原本打算向这个拥有着异类生命形式的家伙，询问有关死神镰刀的事情。
但是没有想到，得到的竟然是更加令人感到震惊的秘密。
“那个差一点将我的意识彻底吞噬的力量到底是什么，我感到它好像也是某种生命形式。”瑞博追问道。
“对于异世界的生命，我同样一无所知，不过有一件事情我可以保证，那个异世界的意识并非是你产生力量共鸣的原因，它显然是因为某种特殊的变化，以至于受到了吸引，而出现在这个世界上。或许你和异世界力量的共鸣，成功地打开了一条通往那个世界的通道，如果确实是这样的话，你应该感到庆幸，你居然在无意之中做到了我的创造者努力追求的事情。”那个气态生命体说道。
这番话令瑞博怦然心动，事实上那最后一句话筒直令他欣喜若狂。
自从得到了大魔导士开米尔迪特所遗留的力量，瑞博隐隐约约有一种以这位有史以来最伟大的魔法师的追随者的身份自居。
而此刻，那个气态生命体所说的那番话，显然可以看作是一种证明，那便是他此刻已然追随着大魔导士开米尔迪特的足迹，在鲜有前人涉足的领域搜寻摸索。
“你是否有什么办法，能够让我在引起异世界力量共鸣的同时，不至于将那渴望着吞噬我的意识的妖魔侵入我的精神？”瑞博问道，如果说他曾经将异世界的力量看作是恐怖可怕，绝对不能够有丝毫沾染的东西的话，那么此刻他已然完全转变了态度。
“你怎么能够在打开一扇门的同时，不让这扇门打开？你怎么能够在令一件东西进来的时候，不让它进来？异世界力量的实质便是那些不知道是什么样子的妖魔。那些拥有着嗜血力量的人，与其说是向异世界的妖魔祈求了强大的力量，还不如说是令自己一部份的身体和意志为异世界妖魔所控制，以换取能够拥有和施展出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强悍力量。”那个气态生命体毫不在意地说道。
“难道想要获得异世界的力量全都必须付出巨大的代价进行交换？”瑞博思索了片刻之后追问道。
“我对于异世界的一切了解有限，对于这个世界和自然之力所属的世界，想要有所获得毫无疑问必须有所付出，不过，异世界的规则却偏偏是无中生有，我不知道是否存在不需要付出，便能够获得的可能，同样也不知道是否有可能付出了许多而一无所获。”那个气态生命体悠然说道。
听到这番话，瑞博不禁陷入沉思之中。
※※※
帕琳北郊是一片一望无际的茂密森林，这里生长的清一色全都是北方最具有特色的植物——雪松。
盛夏的雪松林充满了勃勃生机，这些高大挺拔的树木底下总是簇拥着一团团各色的野花。
这些雪松排列得相当整齐，靠近森林边缘的雪松显得更加挺拔高大一些，所有这一切都充满了人工的味道。
越往里面，生长在那里的雪松显得越发年轻。
在这片雪松林的正中央有一条宽敞的通道，通道两旁全都是砍伐下来，已然修剪整齐的雪松木。
从远处森林的深处传来阵阵砍伐木头的声音，以及树木倒塌时候的轰鸣。
此刻一个身穿黑色猎装，外面套着一件黑色皮马甲的少年，骑着一匹银灰色的纯种马缓缓地行走在这片幽静的森林之中。
一阵车轮碾压路面的声音响起，几辆马车沿着大道疾驰而来。
瑞博朝着旁边稍微让了让，转过头来注视着身后远处。
最前面的那辆马车漆成亮丽的红色，不过四周镶嵌着的金丝边花纹显示出一副舆众不同的气派。
而坐在马车上驱赶着拉着的骏马的车夫，身穿着华丽的肩上配有勋徽的制服。
那四匹拉车的骏马更是极为珍贵和稀少的纯种血统的良马。
瑞博对于马匹并没有多少研究，不过他多多少少也能够分辨得出，这些马匹大致的品种。
那修长的连蹄子都紧紧覆盖住的鬃毛，这样的特征只有极北的那瓦王国的王室的马厩里面的某些珍贵品种才拥有。
如果仅仅只凭借这些，瑞博或许会以为，此刻那瓦王国的某位王室成员正行进在这条林间大道之上。
不过他立刻想到，得里至王国早在几个世纪以前已然称雄于整个大陆，虽然意雷和佛朗士成为了它永恒的障碍，不过北方几乎全都被它吞并和占领过。
正因为如此，在得里至王国的宫廷之中，能够找到几乎所有北方最为名贵的马匹品种。
朝着后面那些马车看了一眼，那些马车一辆比一辆构思精巧，装饰美观，得里至人显然将他们的才华全都用在了这些马车之上。
对于这些马车，瑞博倒是有些熟悉，在京城之中毕竟已经呆了一段时间，他已然能够从马车前面的纹章上分辨出这些马车到底隶属于什么样的家族。
这些纹章毫无例外全都属于得里至王国的豪门望族，不过其中没有一个家族和帕琳最为高贵的凯恩家族有所联系。
看到此情此景，瑞博自然能够猜到，这群人到底是什么身份。
令瑞博感到微微有些疑惑的是，他实在有些难以想像，这些马车到底是为了什么而来到这里？
看着一辆辆马车从身边飞驰而过，瑞博心中的疑问越来越浓重起来。
他朝着树林深处望了一眼，那此刻不知道藏身何处的杀手之王，成为了他最可以信赖的保障。
瑞博重新驾着马朝着树林深处走去，远处已然能够看到那一圈砍伐带，只见十几米宽的地方到处都是砍伐后留下的木桩。
随着一声吆喝声，一棵高大的雪松缓缓地倒了下来。
一蓬烟尘冲天而起，空气中布满了雪松木的芬芳。
瑞博勒住了他的马匹，他看着那些正在砍伐木头的年轻人。
这些年轻人全都拥有着宽阔的肩膀和浑圆的臂膀，那突起的肌肉显示出他们绝对不缺乏力量。
和普通的伐木工人不同，这些人的脸颊上看不到风霜的痕迹，他们的脸孔白皙柔嫩，他们的手指纤细修长。
瑞博早已经知道这些年轻人将来全都是前途远大的骑士，此刻他们所进行的与其说是训练还不如说是对于传统的尊重。
那砍断雪松的并非是普通工人手里劣质的斧头，而是精钢打造的锋利双刃战斧，用来修剪枝条的也不是锯子和砍刀，而是军队制式的长剑。
就连那些拖拽雪松的马匹，也全都是膘肥体壮的战马。
瑞博早已经听说过，得里至王国的骑士全都要经历这样的训练。
催动战马，瑞博继续朝着森林深处缓缓行去。
在那茂密的森林中央，建造着一座坚固厚实的要塞般的建筑物，它的四周是一圈五层楼的楼宇，正中央空出来一大块广场。
这座简朴而又恢宏的建筑物便是帕琳赫赫有名的荣军院。
在得里至王国狂风骑士团和嗜血兵团或许威名显赫，不过却没有一个得里至人梦想自己成为其中的一员，因为无论是成为狂风骑士还是嗜血士兵，都必须拥有特殊的才能。
不过能够进入这里，倒是大多数得里至青年的梦想。
能够进入荣军院，便意味着飞黄腾达，前途远大。
从这座要塞一般的军事学院之中，出现过无数赫赫有名的著名将领，更有一些骑士在某一场战役之中凭借自己的表现，成为了得里至王国百年传颂的英雄。
在那五层环形的长长的走廊两边，全都挂着一副副威名显赫的肖像。
正是这些肖像上的人物，令这座深藏在森林中央的军事学院，拥有着从来没有坠落过的隆重声望。
此刻这座气势恢宏的军事学院的外围停着长长一列马车。
那些从马车上下来的人们，他们大部份身穿着笔挺的制服，在他们的胸口毫无例外都悬挂满各式各样的勋章。
不过最为显眼的仍旧是刚才瑞博所看到的那几辆马车。
之所以这样，是因为从那几辆马车上下来的，全都是美丽的女士。
无论是那些显露出成熟之美的贵妇人，还是那些拥有着青春，如同盛开的鲜花一般美艳迷人的小姐们，总是能够成为众人瞩目的目标。
瑞博并没有往那些人群之中而去，虽然此刻他的手里同样拿着一张请柬，不过这张请柬并非像那些大人物手里所拥有的那样高贵。
荣军院一年一度的授勋典礼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仪式，不过得里至王国大部份将领都是出自这个学院，正因为如此，每当授勋典礼的时候，这些已然成为大人物的当年的学员都会聚拢到这里来。
久而久之，这原本并非重要的典礼，成为了大人物云集的重要仪式之一。
而那些在学员时代便已然崭露头角的荣军院的学生，自然拥有着更好的机会，能够在未来的岁月之中成为举足轻重的大人物。
正因为如此，那些拥有待字闰中的女儿的大人物，往往会带着女儿出席这精英云集的典礼。
这一次瑞博是作为福伦克的持盾者来参加典礼的。
福伦克这位当初在南方的时候，仅仅只是因为意外而和他拥有着一面之缘的见习骑士，原本并没有想到过邀请佛朗士王国现任教导者来担当他的持盾者。
他甚至未曾想到为瑞博准备一份请贴，作为即将得到一枚至关重要的勋章的成员，他有资格邀请三位观礼人。
福伦克原本邀请的是纽，非常凑巧的是，当时瑞博正好在场，原本只是一个毫不在意的玩笑，但是最终却成为了这样。
骑着那匹血统优良的纯种马，瑞博朝着右侧的一道小门缓缓走去。
门口站立着五个值班见习骑士，瑞博将手里的请柬递到了其中一个人的手中。
只是稍微扫视了雨眼，那些值班见习骑士便将瑞博让了进去。
原因想必是因为他太过普通了，普通得在周围拥挤着的同样前来参加典礼的同龄人之中，他显得丝毫都不起眼。
唯一令那些见习骑士多关注两眼的，就只有瑞博座下的那匹纯种马。
不过和佛朗士王国只有几个权贵家族拥有占据大多数的纯种血统良马相比，得里至王国纯种马的种类和遍及率显然要大得多。
许多普通骑士家庭也会拥有一匹血统纯正的良马，这既是得里至几个世纪以来扩展和征服的结果，同样也是因为得里至人将这些马并非当成是地位和权势的象征，而是传统和光荣，以及一个家庭最值得珍贵的传家宝。
骑着马走进学院，学院里面完全是另外一番景象，四周的窗口后面站满了前来观礼的贵宾，那些骑着马车而来的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在这里所拥有的也仅仅只是走廊靠近窗户的一把座椅。
那个宽敞而又巨大的操场上此刻除了正中央的那条通道，已然整整齐齐地摊成了一座又一座方阵。
这些经历过几个世纪风雨的整齐方阵，确实令瑞博感到叹为观止。
方阵紧密却足以让他骑着马进入任何一个指定的位置。
按照福伦克告诉他的方位，瑞博找到了二十四号门，福伦克和纽此刻正站立在门口。
年轻的见习骑士身上穿着一件颇为华丽的典礼铠甲。
瑞博清楚地知道，这副铠甲在帕琳的店铺里面最起码的价格。
即便福伦克的父亲是一位军团长，这副铠甲恐怕也得花费他好几年的薪水和津贴。
如果不是因为那锃亮的不仅仅只是铠甲的表面，甚至连接缝和拴紧的螺丝也没有丝毫的锈蚀，瑞博甚至会以为，那同样也是一件福伦克家的传家宝。
那两个站立在门口的年轻人显然同样也看到了瑞博，他们兴奋地朝着这里打着招呼。
今天的纽一副骑尉打扮，这是他的军阶，像他这样豪门世家的长子一生下来便拥有着这样的军阶。
同样他的身上也穿着铠甲，每一个得里至王国贵族家庭的儿子全都必须受到骑士训练，唯一的例外便是那些被证明拥有着特殊天赋，而被某位魔法师看中的幸运儿。
纽身上的铠甲显然是真正的传家宝，这件典礼铠甲上那密布的精美花纹，以及正前方那凹凸刻印的家族徽章，远不是福伦克身上这件铠甲所能够比拟。
只不过纽的铠甲头盔和两肩被卸了下来。
瑞博当然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情，在得里至王国，能够穿上全副铠甲的必须至少是见习骑士，纽的级别还远远不够。
一眼望去那些参加者之中，甚至还有一片铠甲都穿不上，外面套着一件得里至尉官制服的小家伙。
同样也有一两个和自己一样，穿着猎装前来的人，他们的身份毫无疑问和自己一样，是外国人。
那几个外国人令瑞博多看了两眼，因为他非常清楚，能够被邀请到这里来的外国人，无不拥有着相当的身份。
同样那些邀请外国人参加典礼的授勋者，往往都拥有值得骄傲的实力，因为在其后的表演之中，他们往往会成为受到挑战的目标。
当然这同样也是显示自己的一个大好机会，在今天这个日子里面，在表演之中赢得胜利，会令自己更加引人注目。
瑞博猜想，或许正是这个原因，福伦克开玩笑似地提出了对自己的邀请。
看了四周那拥挤的人群一眼，瑞博搜寻着那隐隐约约传来的阵阵杀气。
让那股偶然间发现的力量缓缓地流遁全身，此刻的瑞博感到自己仿佛已然和身下的战马融合成为了一个整体。
这种奇特的感觉令他的心中充满了自信，如果说两天前，他还因此而感到非常内疚的话，那么此刻这种内疚的心情，早已经随着那渐渐提升的自信心而变得异常淡泊。
而芙瑞拉小姐的平安离去，也令他已然没有了任何后顾之忧。
这无比喧闹的学院，此刻在瑞博的感觉之中，却显得异常平静。
突然间他想起了一段诗篇：“当我举起手中的长剑，当我骑着战马站立在山坡之上，当我的脚下方阵已然展开，当视野之中已然出现敌人的身影，我原本以为自己会因为害怕而感到彷徨，会因为兴奋而颤抖不已，但是当我真正站在这里，我只感到平静。”
这是佛朗士五世第一次登上战场的时候所写下的诗篇。
瑞博感到此刻的自己就仿佛是当年的那位意气风发的陛下一样，唯一不同的是，他的手中除了那位杀手之王凯尔勒之外没有其他的士兵，而他的敌人此刻正躲藏在某一个角落。
将心思回转到福伦克的身上，瑞博笑了笑问道：“你的盾牌在哪里？”
左右两侧的窗口突然间显露出一个个身穿红色制服，手中举着金色军号的士兵，看他们一脸稚气的样子，显然他们同样也是学院的学员。
几乎同时，那无数卷起在窗口边上的旗帜被猛然间展开，一时之间五颜六色的旗帜令人眼花缭乱。
瑞博知道这全都是出自于这个学院的得里至历代名将在令他们成就威名的战役之中所使用的战旗。
看着那迎风招展的旗帜，看着底下那些学员们充满了振奋的神情，看着那一双双充满了专注的眼睛，瑞博突然间明白了，为什么佛朗士和意雷在经历了无数繁华之后变得越来越衰老的同时，得里至却变得越来越强盛和充满了朝气。
那一面面飘扬着的旗帜，告诉他，传统在得里至并没有成为负担，反而成为了让那些年轻人追求荣耀的动力。
所有这一切，在佛朗士王国是绝对不可能做到的。
瑞博无奈地发现，无论佛朗士王国能够发掘出多少开米尔迪特遗留下来的宝藏，无论圣骑士团是否能够延续那千年延续的传统，佛朗士王国都难以再现当年的辉煌。
一连串尖锐刺耳的军号声响起，那是这座学院特有的军号。
随着军号声吹响，六匹战马踏着整齐的步伐行走在正中央的那条通道之上。
为首的是一个满头白发的老者，但是他那炯炯有神的双眼，令他丝毫看不出老迈的神态。
瑞博从亨利德王子的那里听说过这位老者，和得里至王国所有的贵族子弟一样，那位王子殿下同样也在这座学院学习和生活过很长一段时间。
每当说起这段经历，这位王子殿下总是充满了感慨和憧憬，仿佛那是他一生之中最值得记忆的时光。
而那位老者正是学院的院长，一位固执而又严厉的老人。
看着那整齐一致的马步，瑞博终于相信那位王子殿下曾经说过的事情，这位老人并不仅仅只对别人显示出严厉的一面，他对于自己比任何人都更加严格。
操场正前方建造着唯一一座观礼台，那些能够有资格坐在上面的全都是得里至王国真正的大人物。
瑞博刚才看到的那辆马车的主人，此刻就端坐在观礼台最上方的椅子上。
刚刚那匆忙一瞥，瑞博并没有看清这位令他感到极为好奇的夫人。
而此刻他那矮小的身材令他的视野难以穿透那无数高大魁梧的学员。
不过当那位夫人从座位上站立起来，迎接那位老者的时候，瑞博总算能够有机会一睹那位夫人的神采。
那精致的眉眼，那微翘的嘴唇，那笔挺的鼻梁，对于瑞博来说是那样熟悉，他从那位刁蛮任性的公主脸上，同样看到过这样的组合。
不过眼前这位夫人却拥有着那位刁蛮公主所没有的一些东西。
甚至连瑞博也难以说清，那到底是什么，他只是隐隐约约感到，这位夫人给予他的感觉和希娅公主完全两样。
这并非是因为一个是成熟的女性，而另外一个则是青涩调皮的丫头，同样的脸部轮廓，同样的眉眼鼻梁，瑞博却从这张熟悉却又陌生的脸上，找到了一丝熟悉的感觉，那是只有芙瑞拉小姐才能够给予他的感觉。
因为间隔太过遥远，瑞博实在无法看清远处到底发生了一些什么。
不过他早已经从福伦克那里得知，在得里至王国即便国王也不存在太多特权，特别是这种意义重大的传统典礼。
看着那些在得里至王国数一数二的大人物全部站立起来迎接那位老者，瑞博突然间明白了，为什么得里至王国的军队战无不胜。
同样也令他彻底明白，为什么军官在这个国家受到如此尊重。
随着军号声渐渐停歇，典礼终于开始。
和身旁的那些得里至少年不同，瑞博对于这场典礼并没有丝毫的期待。
此刻他所做的只不过和当初他在海德先生和埃克特布置好了一切，准备对付那位纵横西北海岸的黑道君王的时候一样。
只不过这一次他希望能够引出来的并不仅仅只有他的敌人，还有他那暂时隐藏起来，此刻却拥有了真正可以信赖的实力的盟友。
瑞博非常清楚，此刻已然和当初在得里至南方的时候完全两样。
拥有了南方领地的承认以及南方兵团的控制权，此刻又得到了一股不为他所知的强大力量支持的那位王子殿下，已然用不着将所有的赌注全部押在他的身上。
瑞博并不知道，那位王子殿下对于他的猜忌已然达到了什么样的境地，唯一知道的便是，此刻他已然将那位王子殿下当作了最为危险的敌人之一。
当初他之所以能够暂时信任那位王子殿下，是因为那位王子殿下做出了一副将背后全都露出在他和凯尔勒的攻击之下的姿态。
但是此刻将背部暴露出来的却反而成为了他自己。
这令瑞博感到深深的无奈，因为他除非隐遁出众人的视线，要不然根本就无法彻底隐藏住自己的后背，因为他的敌人已然将他团团包围。
自从芙瑞拉离开之后，瑞博一直在思索着如何脱离这巨大的泥潭。
最为糟糕的选择便是骑着那匹纯种马，从帕琳片刻不停地回到佛朗士。
这虽然有些不切实际，不过并非不能够做到，从杀手之王凯尔勒那里学到的最重要的一门课程就是如何从搜索和包围之中逃离。
而此刻拥有着这匹神骏的坐骑，更令他拥有了无比的自信。
除此之外他的手里还有另外一张逃命的王牌。
当初那两位黑道君王之间的对决，为了让自己能够活命，他的敌人，那两位对他没有丝毫好感的魔导士，送给了他三个用来救命的卷轴。
连瑞博自己也没有想到，在那无比艰险的对决之中，即便面对着那位堕落的圣骑士和能够与凯尔勒一较高下的杀手之王的联手，他也未曾动用过那三个威力强劲的魔法。
虽然在面对那位邪恶而又恐怖的血魔法师的时候，他动用了其中最为强悍的那个魔法，得到的收获，至今令瑞博感到兴奋不已。
而剩下的那两个魔法之中，有一个能够令他穿行于任何有水脉相连的地方。
这原本是一个用来保命的魔法，但是此刻，瑞博却拥有着绝对的信心能够用这个魔法，从得里至王国的某个港口直接回到他朝思暮想的南港，回到芙瑞拉小姐的身边。
无中生有的异世界力量，同样也赋予了他无中生有的能力。
正当瑞博微微有些走神的时候，突然间他感到耳边传来了轻轻敲击铠甲的声音。
只见福伦克和纽已然竖起了自己手中的武器，福伦克手里握着的是一根极为捆长的刺枪，两尺长的枪尖闪烁着点点寒芒。
旁边的纽则郑重其事地握着一柄装饰古朴的长剑，长剑剑鞘的顶端支撑在了马鞍之上。
看到此情此景，瑞博知道即将轮到他们出现在众人面前。
前方的骑队缓缓地走了起来，他们显然同样进行过马步训练，三匹战马组成一个极为小型的三角阵走向正中央的那条通道。
看到他们的样子，瑞博缓缓竖起了手中的盾牌。
当前方的战马已然到达了正中央的时候，福伦克催动坐骑，抢先步出了队列。
瑞博紧紧跟随其后，他非常清楚此刻的主角是福伦克而并非是他和纽。
用不着刻意地去约束战马，血统纯正的战马自己知道应该保持步伐。
纽所驾驭的同样是一匹纯种马，那是他的舅舅凯恩大公在他生日的那天送给他的礼物。
三匹战马同样踏着整齐的步伐朝着前方走去。
两旁那稀疏却整齐的点击的战鼓声，仿佛是在指挥着战马的脚步一样。
不过瑞博对这一切丝毫都不放在心上。
此刻他所有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正前方的观礼台上面，集中在那位夫人的身上。
瑞博并不曾想到过他会在这里，与那位夫人相遇，他原本设想自己将会跟随在那位王子殿下的身后，在宫廷之中看到这位夫人，但是没有想到他们之间的见面居然会提早到了这里。
瑞博无从得知这一切是否是事先安排好的，同样也无从得知此刻潜伏在自己四周的杀机是否会将这位高贵而又无比关键的人物卷入其中。
突然间一阵惊飞而起的群鸟，急速飞过头顶，那是凯尔勒传递过来的信号。
瑞博终于知道自己刚才在树林边缘感觉到的那一缕杀气，并非是过敏的反应。
确实有居心叵测的人隐藏在那片树林里面，而此刻这些人终于要站立到前面来。
瑞博无从得知那到底是哪一方的人马，不过此刻的他已不在乎这些，因为他已然有所觉悟，在这个充满危机的所在，除了凯尔勒之外，全都是他的敌人，其中甚至包括身旁的这两位天真的对自己充满了好奇的少年。
缓缓朝着前方行去，当走到观礼台前面的时候，瑞博始终侧转着头看着那位至尊高贵的夫人。
这显得有些无礼，而且也不符合仪式，通过观礼台的人原本应该向正中央的那位老者行注目礼。
不过此刻，对于瑞博来说，他最希望能够知道的是，这位夫人来到这里到底是因为巧合，还是事先布置好的阴谋。
一抹讶异的眼神，微微带着一丝愠怒，但是在不停的注视下，那丝愠怒渐渐融化，变成了微微有些得意的目光。
令瑞博感到惊讶无比的是，当他即将走到观礼台尽头不得不收回自己的视线的时候，他甚至看到了一丝朦胧的充满妩媚的眼神。
就在那一瞬，瑞博总算明白为什么他感到这位夫人是如此陌生又显得极为熟悉。
那种妩媚充满魅幻的眼神，瑞博以往只在芙瑞拉小姐的身上看到过。

第六章
阳光透过走廊那一排排的窗户透射进来，照耀在那些此刻心中充满了兴奋和喜悦的年轻人的身上。
这些得里至王国未来的骑士们正整齐地沿着走廊站立成一排。
走廊的尽头站立着两位肩上佩戴着红色勋徽的骑士，长大的斗篷披在身后。
随着这两位骑士身后的那个装饰精致而又华贵的门里面传来的吩咐声，此刻已然站立在门口的那些年轻人立刻显得激动起来。
门迅速地被打开，刚才进入的那一队人走出来。
而等候在门口的那些年轻的骑士实习生们虽然各个急不可耐，但是他们的神情反而渐渐变得镇定下来。
“下一批。”门里面传来洪亮的声音：“克斯。安哥勒特、席尔瓦多。斯特林，巴克。莫雷斯、福伦克。鲁当施、皮士安克。瓦内力。”
早已经等候在门口的这五个人，立刻挺起了胸膛，踏着整齐的步伐走进了这对于他们来说或许意味着人生开始的门。
房间里面的摆设异常简单，最前方安放着一张狭长的沙发，此刻只有一位脸上蒙着一层厚厚黑纱的女士端坐在中央。
而学院的校长那位威严的老者此刻正站立在一旁，在他的右手边放着一张桌案，这张临时布置的桌案上面，此刻正整整齐齐如同金字塔一般地堆着一摞卷成一团的证书。
“克斯。安哥勒特全年成绩优异，在夏季巡礼之中表现出色，特此授予紫色国家服务勋章。”
“福伦克。鲁当施全年成绩优异，在夏季巡礼之中表现出色，特此授予紫色国家服务勋章。”
“皮士安克。瓦内力全年成绩优异，在本学年连续获得两项一阶功勋，在夏季巡礼之中表现出色，特此授予勇士勋章。”
“席尔瓦多。斯特林训练勤奋努力，在多次比赛中获得名次，为学院增添光彩，特此授予勇士勋章。”
“巴克。莫雷斯全年成绩优异，在夏季巡礼之中表现异常出色，军部拟给予嘉奖，这同样也是学院的荣誉，特此授予金色国家服务勋章。”站在房间另一个角落的军官高声念着。
那位威严的老者将一份份证书全都颁发了下去，他看着他的那些年轻的学生们说道：“很高兴我能够拥有像你们这样优秀的学员，我希望你们在下半年，也就是你们在这座学院之中的最后时刻能够有始有终。作为得到勋章的学员，你们可以选择下半年的见习项目，这关系到你们的未来，现在给你们一分钟时间好好想想。”
能够在此刻站在这里的每一个人早已经无数次思索过这样的问题，正因为如此，这几个年轻人几乎没有花费任何时间进行思考，便说出了自己的答案。
“很高兴你们做出了自己的选择，为了你们自己，同样也是为了得里至王国的强盛，宣誓吧，你们应该感到无比荣幸，你们的誓言监督人是至高无上的王后陛下。”
宣誓仪式按照惯例进行，同样也按照惯例结束，这些年轻的未来骑士们已然不止一次做出宣誓，不过当他们从半跪的姿态恢复过来的时候，他们感到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真正感受到誓言的份量。
那是一种完全与众不同的感觉，仿佛一阵热浪涌过全身，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渴望，他们之中的每一个人都不敢让别人知道，就在刚才那一刹那间，半跪着的他无比渴望能够向那位高高在上的王后陛下顶礼膜拜。
这是一种异样莫名的感觉，不过当他们重新站立起来之后，当他们看清王后陛下那端庄而又美丽的容颜，突然间他们感到这一切显得如此正常。
这位美艳迷人的王后陛下原本就值得他们宣誓效忠，哪怕为此丢失性命也在所不惜。
看着一拨拨的骑士实习生从自己的眼前走过，那位王后早已经感到厌烦了，她宁愿在那些宫廷贵妇人的包围之下打发时间，也好过像现在这样做这种枯燥无味的事情。
虽然一开始玩弄那些年轻人的心灵和意志令她感到有些好玩，但是此刻当她朝着三十几个骑士实习生施展了她那强大鲜有人能够加以抵抗的能力之后，她已然感到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比这更加乏味的了。
她甚至开始思索着为了这件事情，如何去敲诈一下她的那位表哥，此刻她耐着性子做这些事情，完全是为了他。
看到没有人再进来，这位王后陛下已然有些不耐烦起来。
“刚才的仪式上好像有一个非常无礼放肆的年轻人，我好像在这些人之中没有找到他。”这位王后陛下突然间说道。
这显然是她制造话题的借口，虽然她对于这座学院没有那些骑士以及此刻守护在她身边的那两位般熟悉，不过身为一个得里至女人，而且是得里至王后，她至少知道穿着猎装出现在这里的只可能是来自于异国他乡的外国人。
对于这位王后陛下所指的事情，在场的大多数人都感到异常愕然，因为他们的脑子里面对于那个放肆而又胆大的“年轻人”就连一点印象都没有。
只有一个人微微皱起了眉头，显然他想到了一些什么，这个人模样长得奇丑无比，巨大的脑袋仿佛对于他来说仍旧不够用，因此还令额头高高凸出以便给大脑更多的空间。
“或许是因为他有放肆大胆的实力。”那个奇丑无比的人用一种微微带有一丝嘲讽意味的语调说道。
“实力？”那位王后陛下原本只是想要找一个话题，并非对于那个放肆大胆的少年真正感兴趣，但是此刻她却被身边这个丑陋男子的话吸引住了。”
“不错，是实力，无论是在得里至还是在其他任何地方，超越一切的实力总是能够令拥有这种实力的人比普通人放肆和大胆得多。”
说到这里，这个丑陋男子看了一眼王后和旁边的那位学院校长。
从两者的眼神之中，他看到的是一片迷惘。
嘴角露出一丝不以为然的笑容，这个面貌丑陋的男人对于那两位在得里至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开始有些失望起来。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和那个放肆少年同行的骑士实习生刚才就站立在王后陛下您的面前，只是您未曾注意而已。”他再一次提醒道。
令他再一次感到失望的是，那两位大人物仍旧无法明白他说些什么。
这个丑陋的男子开始怀疑自己是否不太适合外面的世界，或许那些普通人的大脑要远比他所猜想的更加愚蠢。
想到这里，他只能够直截了当地说道：“在刚才前来晋见的骑士实习生之中有一位叫福伦克。鲁当施的年轻人，王后陛下您刚才看到的那个放肆大胆的少年，正是这位骑士实习生的持盾者。”
“福伦克？”那位校长皱起了眉头，此刻他已然想到了些什么。
“替福伦克持剑的好像是凯恩家族的纽。”那位校长用自言自语的口吻说道，此刻他同样也已然想到那位持盾者的名字，不过对于没有完全把握的事情，这位严厉的老者并不打算信口开河。
“凯恩家族的纽？”对于这个名字，那位王后陛下显然异常反感，不过正因为反感，她才对此有所了解。
“听说佛朗士王国的教导者就借居在他的家里，听说他在前往南方的旅途之中意外获得了那位几乎同龄的教导者的友谊，难道说刚才对我显得放肆无礼的那个少年，便是那闻名遐迩将佛朗士王国闹得沸沸扬扬的教导者？”那位王后问道。
这一次用不着任何人回答，答案已然显而易见。
“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里？”从那座礼堂出来，一回到让自己休息的小客厅里面，那位王后陛下便急不可耐地问道。
“反正不会是为了这场授勋仪式。”始终站直在这位王后陛下身旁的那个冷峻如同冰山一般的侍卫骑士说道。
“我的看法同样如此，令我感到奇怪和不安的是，对于这位教导者先生会出现在这里，我们好像已然成为唯一不知情的人。”那个丑陋无比的人缓缓说道。
“我的表哥不是说你神通广大吗？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疏漏？”那位王后陛下不以为然地问道。
“任何事情总是有可能发生意外，更何况最近发生的那一连串事情，阻凝了我们安插在这里的眼线们的工作，现在帕琳的街头到处是治安官，他们会把任何他们认为形迹可疑的人抓进监牢。”那个丑陋男子不以为然的说道。
“码头上的那件事情呢？听说表哥为此还损失了几位魔法师，我记得那次行动同样也是你布置的啊。”王后陛下毫不留情地质问道。
这一次那个丑陋男子并没有回答，虽然他非常清楚，在那种情况下谁都不可能做得更好，但是两位魔法师的死亡，无论如何都是一个极为巨大的损失。
“那么神通广大先生，你是否能够将那位佛朗士王国教导者邀请到这里来，或许我能够和他进行一场令人满意的交谈。”那位王后悠然说道。
“陛下您最好不要冒这样的风险，迄今为止曾经发生的一切都无不证明，那位教导者并不是一个容易对付的人物。”那个丑陋男子微微皱了皱眉头说道。
“难道你对我没有信心？一直以来我都未曾运用过全部力量，发挥出所有实力之后，能够做到什么，就连我自己都不知道。”那位王后固执地说道，她的脸上显露出和她的年纪不符合的神情。
“在此之前很多人都说过差不多的话，不过最终那位教导者仍旧毫发无损。”丑陋男子不以为然地说道。
“别忘了，我的守护灵拥有着异世界最为强大的力量——统治，更何况我的守护灵和你们那些用特殊的办法创造出来的守护灵完全两样，它完全听从我的命令，而且用不着担心受到力量的反噬。”那位王后陛下越说越发得意。
“这个世界上原本并不存在守护灵，它们全都是被创造出来的，至于守护灵的力量是否强大，在未曾失败过之前，任何一个人都可以宣称自己强大无比，但是一旦失败，赌得越大结果或许越发难看。”那个面貌丑陋的男子有些不耐烦地说道。
平心而论他并不喜欢呆在这个任性、自大、虚荣而且弱智的女人身边。
但是他偏偏做不到，虽然他可以无视于巴世蒙大公的心意，但是他的创造者的命令，他丝毫不敢违抗。
“为什么不试试？你们害怕些什么？难道你们担心佛朗士王国的教导者会将我杀死？有维朋守护在我身边，还用如此担心吗？更何况，那个教导者应该非常清楚，如果他贸然杀死我，那将成为得里至对佛朗士发动战争的开始。”王后咄咄逼人地说道。
“战争？此刻还有谁比他对得里至王国的局势更加清楚？在未曾有人坐在得里至国王的宝座上之前，我们绝对不可能首先挑起战争。”那个丑陋男子用异常冷漠的语调说道。
“那么就杀死他，在我看来这是最好的一个机会，它成功的机会要远比你在码头上布置的那些要高得多。”王后显然有些恼羞成怒了，她愤怒地喝道。
“这是什么样的好机会？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此刻外面的树林里面肯定密布着无数危机，它们或许来自于那位没有头脑的勋爵，要么便是凯恩家族最强有力的近卫。”丑陋男子同样稍稍提高了嗓门说道。
看到那位王后陛下有些迷惘同时又充满了怀疑的眼神，他重新平静下来解释道：“那位教导者并非是一个白痴，更不是一个鲁莽的家伙，除此之外他的处境非常不妙，而这一点他肯定最为清楚。在局势不明的情况下，他还做出这样的举动，那只能够说，在这件事情的背后，他另有目的。事实上如果我在他这种处境底下，也会采取同样的做法，将自己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有的时候是最好的保护方法，而这种方法恰恰适用于敌人全都深深隐藏起来的时候。毫无疑问，这是刺客和杀手最喜欢的做法，崇尚进攻的他们，往往不会选择可能成为长期对峙的办法，找到敌人并且将他们全部消灭，虽然这无疑要冒更多的风险，不过刺客和杀手原本就是冒险的职业。”
丑陋男子缓缓继续说道：“除了这个原因之外，我猜想那位佛朗士王国的年轻教导者或许还希望以此来引出他的那位不知何处的盟友。我们亲爱的王子殿下自从消失在众人眼前之后，就再也未曾出现，而迄今为止所发生的一切都证明，他已然拥有了更为强有力的援助。当一个人的底气不足的时候，一根稻草在他眼里都是救命的关键，但是当他拥有了众多强援的时候，原本的盟友或许会变得不那么重要，毫无疑问这是人之常情，我相信那位佛朗士教导者同样清楚这件事情。正因为如此，他或许同样也想借此刺探他的那位强大起来的盟友的心意，我相信他如果发现自己正孤军奋战，或许会首先放弃盟约并且逃离得里至王国。”
“那么为什么此刻他不逃走，事实上当初他在码头上的时候，完全可以离开。”那位王后用充满不信任的眼神看着身边的这位谋士说道。
“因为此刻的得里至还不够乱，同样也因为他担心自己一旦离开，我们和那位王于殿下会达成谅解。此刻佛朗士王国的内乱已然迫在眉睫，如果得里至王国以和平的方式挑选出国王继承人，那么佛朗士王国必将面临灭顶之灾。那个少年或许和另外几位教导者有所不同，对于佛朗士王室的忠诚之心实在值得怀疑，但是他毫无疑问得为自己的领地考虑，瑟思堡从来就不是一座坚固的要塞，同样那些南方人也不是善战的士兵。正因为如此，就算不是出于本意，这位过早肩负太多重责的少年，不得不继续留在这里，在这个地方或许干不了多少事情，不过制造混乱却是轻而易举，他已经将一个原本并不可能站出来争夺王位的家伙，变成了王位最为强有力的竞争者。”
听到这番话，那位王后变得若有所思起来。
“为什么不将他除掉？难道大公叫你们到这里来不是为了这件事情吗？”王后问道。
“说永远要比做容易许多，我们并非不希望那位教导者死亡，而是如何能够百分之百有把握做到这一点。尊敬的王后，曾经有许多人想要那个少年的性命，他现在不是活得好好的吗？无论是我还是大公都确信，想要给予这位佛朗士王国的教导者以致命的一击，或许只有唯一的一次机会。”丑陋男子缓缓说道。
“好吧，我不打算管这件事情了，我只是想知道，接下来可能会发生些什么？”那位王后看了看窗外问道。
透过窗户的玻璃可以看到远处那连绵起伏如同海浪波涛一般的森林顶部。
“森林里面藏着一些人，他们身上全都散发着浓浓的杀气和扑鼻的血腥味。”那个始终很少发言的英俊侍从冷冷地说道。
“嗜血兵团的团长大人看起来已经忍耐不住了，我相信这一次他肯定是有备而来，此刻我倒是非常期待见识一下佛朗士王国教导者所拥有的真正实力，同样我确信，如果我们的主人在这里的话，他会感到更加兴奋，因为他将有机会亲眼见识一下他毕生追寻的异世界的力量。”丑陋男子在旁边进一步解释道。
“你们俩难道不打算做些什么？”那位王后陛下突然间问道，她的脸上显露出唯恐天下不乱的神情。
“我们的职责是保护您的安全。”丑陋男子悠然说道。
“如果时机合适，我或许会有所行动。”那个如同冰山一般的侍卫骑士突然间说道。
这个回答毫无疑问令那个丑陋男子感到一愣，他瞪大了眼睛望了同伴一眼，过了好一会儿之后才缓慢而又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并非是他所希望的结果。
“没有计划的行动，很难预料会得到什么样的结果。”轻轻地拍击着那硕大而又突出的额头，丑陋男子仿佛自言自语一般说道，不过这番话毫无疑问是说给他的那位冷漠而又固执的同伴听的。
“如果你命令我不能够轻举妄动的话，我会听从命令。”那个年轻的侍卫骑士冷冷地说道。
“既然这样，或许抓紧时间制订一个计划还来得及。”那个丑陋男子皱紧了眉头，他看着自己的同伴，神情变得越来越严肃说道：“不过有一个前提你必须遵守，你只有发动一次攻击的机会，一旦这次机会被用掉却丝毫没有结果，绝对不允许纠缠下去。”那个丑陋的男子缓缓说道。
“对于我来说，发动一次攻击已然足够。”那个侍卫骑士发出比冰霜更为冷酷的声音说道。
“不知道，我该将这归于自信？还是狂妄？”丑陋男子用力地摇了摇头说道。
在操场之上，瑞博和纽正在向兴高采烈的福伦克庆贺。
“你的选择是什么？”纽突然间问道。
“那还用说？我已经申请下半年在突击团里面见习。”福伦克笑着说道。
“哪个军团的突击团？”纽再一次问道，因为他非常清楚，如果福伦克被分在他父亲指挥的军团之中会极为有利。
“随便哪个军团。”福伦克丝毫不在乎地说道。
旁边的瑞博微微点了点头，他轻轻地拍了拍福伦克的肩膀，如果说一开始的时候，他接受邀请只是想要利用这次机会的话，此刻他对于眼前这个得里至青年总算有所认可。
同样在内心深处，他又感到极为担忧，如果福伦克的想法能够代表那千千万万普通得里至人的话，佛朗士王国的前途就非常值得担忧。
看了一眼四周，这座如同要塞一般显得异常坚固厚实的学院令瑞博猛然间想起一件事情。
“以往王室人员总是会参加这个仪式吗？”瑞博装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问道。
“当然，在得里至学院的授勋仪式是最为重要的一件事情，安德列王甚至为此用法律的形式限定了哪些人必须到场，这些人按照什么样的等阶和级别在仪式之中扮演什么样的角色。虽然这道法令在后来被渐渐淡忘并且最终废止，不过必须有一位王室成员到场，却被保留了下来。二祸伦克连忙解释道。
“更有资格前来的应该是那位王子殿下，不是这样吗？”瑞博问道。
对于这个问题，无论是福伦克还是旁边的纽都感到难以回答。
“你刚才说，在仪式之中按照不同的等级扮演不同的角色，那么王室成员应该是什么样的角色呢？”瑞博微微有些好奇地问道。
“誓言的监督人，不过真正重要的是，这个监督人还将随时检查宣誓人的成绩，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能够参加这个仪式，并且获得认可显得多么重要。如果说在这所学院之中学习已然是一件非常荣幸的事情，那么能够获得认可得到王室的直接关注更是常人难以梦想的荣耀。”旁边的纽立刻解释道。
当然瑞博非常清楚，身为凯恩家族未来的重要成员的纽，并不需要这种关注。
事实上和福伦克不同，纽的前途早已经在他出生的时候已然注定。
看了一眼福伦克，再看看四周的那些神情之中同样显露出无比兴奋和得意的比自己稍微年长一些的青年们，瑞博突然间感到一丝淡淡的苦涩。
当初在南港还仅仅只是一个小店员的时候，眼前这些人所拥有的未来或许会令那个时候的他羡慕不已甚至感叹命运的不公。
但是此刻他却有些羡慕起当初那没有太多顾虑，一心一意只是希望能够做到店里会计师的位置上的日子。
此刻的他或许早已经成为了其他人羡慕和感慨的对象，但是只有他自己最为清楚，这提心吊胆的生活是何等难熬。
现在想来，那位王子殿下或许和自己并没有什么两样，那辉煌的身份和高贵的出生如果是在以往或许是无比幸运的一件事情，但是成为众矢之的的他想必同样也不快乐。
如果说对于那位王子殿下还仅仅只是猜测的话，瑞博绝对可以确信那位希姬公主此刻无疑日子非常难过。
只要想像一下当初那个丫头刁蛮任性，令自己和身边的所有人都感到无比头痛的模样，再看看现在孤独寂寞身边没有一个人伴随，更重要的是夹在身为背叛者的亲生母亲和为了自己的利益和地位同样也为了报仇不得不杀死她的亲生母亲的哥哥之间，此刻的这位公主，显然不会有任何人羡慕她。
虽然这确实令瑞博感到一丝扬眉吐气的快感，不过更重要的是，此刻他的脑子里面突然间跳出了一个新的念头。
这个想法就在刚才他看到那位王后陛下的一刹那突然间浮现在他的眼前。
被夹在王后和哥哥之间的希娅公主或许确实非常可怜，随着局势的日渐恶化，她的生活也更加难熬。
但是如果自己身处于同样的位置，或许反而会感到舒服异常。
众所周知，任何一个王国的宫廷都是最为危险的地方，不过对于瑞博来说，那里反而显得最为安全，因为在王宫之中最令人感到害怕的是那隐藏在不知道哪个角落里面的匕首，以及同样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出现在自己食物之中的毒药。
这一切对于一座宫廷来说，早已经司空见惯，每一个王国的宫廷之中总是能够找到无数因此而死亡的冤魂。
不过对于瑞博来说，他最不担心的或许便是这种危险。
他并不害怕黑暗，黑暗是他的盟友，没有什么比藏身于黑暗之中更能够令他感到自信。
除此之外，还有那随时跟随在他身边的杀手之王。
瑞博拥有着绝对自信，当黑暗笼罩这个世界，同时藏身于那难以琢磨的黑暗之中的他和那位杀手之王，将掌握着能够抗衡一切的信心和力量。
至于那些毒药，瑞博虽然并不敢自认自己是这方面的绝对专家，能够致命的毒药是如此众多，就连那位杀手之王凯尔勒也仅仅只是知道其中较为有效的一小部份而已，不过瑞博仍旧拥有着相当自信。
他的自信完全来自于他那可怜的食谱，此刻瑞博对于那挑选面极为狭窄的食谱总算感觉到了它的可贵之处，想要在那些食物里面下毒，要远比在数百种各种各样的食物之中下毒艰难许多。
而一旦成功地进入宫廷，用不着再像此刻一样冒险暴露自己，生活在宫廷里面的每一个外来者，就等于暴露在来自各方面的窥探的眼睛底下。
这正是瑞博最希望得到的结果，因为埃克特当初给他上的第一堂课便是如何将自己尽可能地隐藏起来。
和刺客杀手不同，作为一个骗子最好的隐藏并非是黑暗，相反应该是那些灿烂辉煌充满了亮丽光彩的地方。
只有那里才是一个骗子最适合的舞台，而身为一个骗子最至关紧要的本领便是，在光天化日底下，在众目睽睽之中用绚丽的花招，蒙骗众人的眼睛。
瑞博从来未曾忘记，当初海德先生是为了什么目的而千方百计招募和训练他的，那些人训练他的目的并非是为了创造一个优秀的刺客，同样也不是为了培养一个替他们工作的魔法师。
当初的训练唯一的目的便是让他成为一个优秀的骗子，一个完全忘却了自己的身份和名字，冒名顶替一个叫瑞博&#183;拜恩迪特，身份是瑟思堡领主继承人的骗子。
瑞博无从得知自己是否是有史以来最为成功的一个骗子。
此刻他打算再一次施展自己的骗术。
随着一阵军号声响起，四周那些原本显得颇为悠闲的学员们猛然间振作起来。
在学院教室里面休息的人们蜂拥而出，到处能够听到炉甲的钢片碰撞发出的声音。
“你是否需要一件铠甲？”旁边的福伦克突然间问道：“或许有人会向你发起挑战，当然你拥有拒绝的权力，特别是当你没有穿着铠甲的时候。”
“不，用不着，我并非是一个骑士，也从来未曾接受过骑士训练，事实上我一次都未曾穿着过铠甲，而身为魔法师的我，拥有着另一种战斗的手段。”瑞博笑了笑说道。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纽，纽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然换上了整套铠甲。
“这是什么？”瑞博隐隐约约从那副铠甲上面感觉到一丝异样的气息，那是魔法给予他的感觉，但是瑞博绝对可以肯定，这副铠甲上并没有被施以魔法，毕竟再廉价的魔法装备也不会让一个少年配备，因此以一个少年的身材打造魔法铠甲显然是浪费。
“你所指的是这个吧，这是我的舅舅在我十二岁生日的时候送给我的礼物。”纽指了指胸甲上的纹饰。
瑞博这才看清，那个纹饰居然是用螺丝固定在铠甲上的，那阵阵魔法的力量正是从它上面传来。
不过因为仅仅只是纹饰，而且和铠甲并非直接相连，因此上面附着的魔力对于铠甲本身并没有太多的用处。
身为炼金术士的瑞博自然最为清楚这件事情。
“有些华而不实，为什么要这样做？”瑞博好奇地问道。
“对于真正的骑士来说，这确实是没有什么用处的玩意儿，但是当拥有者的实力还没有达到某种程度的时候，哪怕是一点点的帮助都会影响对决的结果。”旁边的福伦克解释道。
而那个凯恩家族的少年此刻早已经羞红了面孔，他的心中异常惭愧，因为他突然间发现，在眼前这三个人当中，以他的实力最为差劲。
佛朗士王国的教导者自然不会成为他一心一意比较的对象，他的这位非凡的朋友甚至足以令自己原本最为尊敬的舅舅感到气馁。
因此真正令他在意的是他的好朋友福伦克，福伦克显然已经达到了他刚才所说的那种程度，自己身上的这件魔法纹饰对于他来说，并不会起到多少作用。
想到这里，纽甚至有一种冲动想要将那个令他感到羞愧的纹饰拆下来。
突然间又是一阵军号声响起，还没有等到他反应过来，福伦克已然搭着他的肩膀朝着战马走去。
当瑞博听到有人向他提出挑战的时候，他丝毫没有感到惊讶，这原本就是他预料之中的事情，不过令他感到有些意外的是，向他发出挑战的人居然有三个之多。
其中的一个是个比自己还小的少年，看到那个少年揭开头盔的前罩向他挑衅般地瞪视了一眼，瑞博只能够报以苦笑。
另外一个人听福伦克说来，是个将得里至王国的一切都看成是这个世界上最为完美的事物的自大狂。
瑞博相信，这个人向他发起挑战的原因只不过是因为他是个外国人。
唯一令他感到警惕的是最后那个人。
那个人和自己一样只是观礼人，不过这并非是真正引起他警觉的原因。
之所以引起他警觉只不过是因为，那个挑战者此刻仍旧没有出现在他的面前，而且无论是福伦克还是纽都从来未曾听到过他的名字。
原本站立在两旁的军号手，此刻手里全都换成了号角。
这种古老的军号所发出的低缓而又沉闷的声音，偏偏充满了某种苍凉而又凄厉的感觉。
听着那阵阵吹响的号角声，瑞博突然间感到自己仿佛真的站立在战场之上。
那低缓的号角声仿佛在召唤着每一次战役死亡者的亡灵，仿佛在承诺用鲜血和生命来慰劳他们，以便换取战役的胜利。
瑞博已然不记得他曾经多少次像此刻这样等待着对决和厮杀的来临，但是他绝对可以肯定，从来没有一次，他能够像现在这样沉默和冷静。
这完全是因为那低缓而又悠长的号角声，抹平了他原本沸腾的热血和跃跃欲试的意志。
不由自主地轻轻舔了舔嘴唇，瑞博仿佛能够感到嘴唇边带着一丝血腥的味道，他轻轻地握了握右手的手臂，那底下的袖管之中藏着他那强力而又邪恶的武器。
不过此刻他并不打算使用这件武器，对这件强悍而又可怕的武器知道得越多，瑞博便越发感到它难以驾驭。
值得庆幸的是，他的手里已然拥有了另外一件令他足以自保的武器。
瑞博绝对不会忘记几天前，那个差一点令他丧命的实验。
为了找寻出异世界力量对这个世界的生物可能产生的影响的他，选择了原本想像之中最为弱小丝毫没有危害的一种生物——蚂蚁。
但是最终的结局至今仍旧令他不堪回首。
他甚至已经忘记自己是如何逃过一劫的，只有一件事情非常清楚，那便是他改造成功的那种诡异的生命体，绝对比他当初曾经饲养过的那些魔性生物之中最强悍和可怕的种类更加恐怖。
这次说不上成功还是失败的实验，令他甚至有些怀疑，或许这个世界上存在的那些所谓的魔兽，全都是因为受到异世界力量影响而发生异变的结果。
虽然从内心之中瑞博仍旧感到这种做法过于残忍，不过能够令生物魔化多多少少令他感到一丝自得，毕竟这是唯独他才拥有的能力。
他并不知道那位历史上最强的魔法师开米尔迪特是否拥有这种能力，不过他至少知道一件事情，那便是制造了这柄匕首的血魔法师并没有得到这种力量，仅仅只是这一点便足以令瑞博感到自豪和骄傲。
没有人比他更加清楚，此刻的他是多么需要强大的力量，唯一令人感到遗憾的是，这种来自于异世界的力量并不能够像其他魔法那样随意运用出来。
这种强悍而又神秘到极点的力量只能够作用于生物之上，能够令生物拥有着超越寻常的本领和强大。
不过此刻瑞博身边并没有多少能够承受这种力量的对象，他绝对不会也不敢将目标指向那位杀手之王，至于疯子皮特，在他无法像凯尔勒那样能够完全控制住这个精神病患者之前，同样也不会赋予这个疯子以不可捉摸的力量。
正因为如此，瑞博唯一能够做出的选择便只有一个。
海德先生送给他的那匹纯种马，一向以来都是他最为信任和喜爱的伙伴。
虽然心中充满了内疚，不过他仍旧将那异世界的力量赋予了这匹拥有着优良血统的名驹。
在未曾完成魔化之前，瑞博确实感到过恐惧和迷惘，他虽然并不担心他心爱的坐骑会有生命危险，魔化的过程他已然反覆印证过无数次。
真正令他感到担忧的是，他无法确定他心爱的坐骑能够获得什么样的能力。
魔化的结果并不能够任由他自己选择，这是最令他感到遗憾的事情。
因此当魔化结束的时候，瑞博确实感到一丝微微的恐慌。
当他发现，最终的结果比他原本所想像的更加完美的时候，他的心情自然可想而知。
突然间一阵最为最为了亮的号角声响起，周围那些年轻的骑士实习生们纷纷在自己的位置上站立得笔直。
远处敞开着的大门口出现了那位威严的老者，以及跟随在他身边的得里至王后的身影。
看着从四周窗口探出来的一张张满怀期待的面孔，再扫视一眼四周那些脸上同样满怀期待，而且拼命想要令自己显得无比精神和强悍的骑士实习生们，瑞博知道对于这些人来说，真正的仪式此刻才刚刚开始。
令瑞博感到奇怪的是，这些骑士实习生之间的对决并非他以往在书上看到的那样。
对决的骑士之间并没有那道长长的栏杆阻挡，这些骑士实习生所使用的武器也并非是那笨重而且长得不可思议的骑枪。
场地的正中央虽然确实竖立着一道木栅栏，不过它显然不是为了将对决中的骑士实习生隔开而竖立在那里。
在瑞博看来，它存在的目的更多是为了令对决显得更加真实，毕竟在战场上绝对不可能让两个骑士在开阔的旷野上旁若无人地厮杀。
从旁边纽的解释之中，这位来自于异国南方的教导者知道，在真正的骑士之间的对决之中，这样的障碍还会更多，甚至还有一些能够活动的机关。
看着那几乎没有几回合便立刻分出胜负的对局，瑞博多多少少能够明白为什么得里至人会这样布置。
显然和佛朗士王国不同，得里至的骑士并不希望让对决变成一种游戏，正因为如此他们选择了更接近于实战的做法。
在场地的四周放满了竖立着武器的架子，对决之中的双方随时能够从架子上拿取他们的武器。
虽然所有的武器全都是用木头做成的，不过当手握着它们的骑士实习生们驾着战马擦身而过的那一刹那，惊人的速度再加上双方的巨大的冲力，令这些木头做成的武器显露出可怕的威力。
不过瑞博对于其中的奥妙并没有太多的了解，无论是杀手之王凯尔勒敦给他的武技，还是从埃克特那里学来的剑术，都和这些有着天壤之别的差距。
就像他从来未曾身穿监甲骑在战马之上一样，他也没有接受过骑士格斗的训练。
看着福伦克用一记异常沉重的盾牌冲撞将对手的战马挤到一旁，看着那个略微显得瘦削的骑士实习生被原本当作是障碍的栏杆撞落到地上，瑞博实在有些难以想像，难道在战场上骑士们也同样是这样厮杀的？
瑞博清楚地记得当初那位杀手之王凯尔勒给他上的格斗课的时候，让他牢牢记住的第一个要点便是绝对不能够去相信那些并非致命性的攻击。
凯尔勒对他的训练从来不要求任何随机应变和灵活变通的做法，唯一要掌握的就是那几招最为简单的攻击手法。
又是一阵木棒相互碰撞传来的敲击声，不过这一次得手的并非是福伦克。
和福伦克同组的那个骑士实习生，被一记强劲有力的突刺远远地打飞了出去，瑞博甚至仿佛能够感受到那个坠落马下的失败者此刻的痛苦一般，这下子可绝对不好受。
看着那个骑士实习生和福伦克同时拨转马头，瑞博知道他们俩之间的对决马上便要开始。
虽然戴着头盔的福伦克根本就看不到脸，不过瑞博从福伦克那郑重其事的模样之中完全能够看得出来，他对于这一战并没有什么把握。
看到福伦克驾着战马朝战场的边缘走去，看到他从旁边的架子上面取下了一把长枪，瑞博多多少少能够猜测到一些朋友的心意。
毫无疑问福伦克打算和他的对手保持一定的距离。
没有人发号施令，同样也没有任何暗示或者提醒，那个原本静静等待着的骑士实习生猛然间催动战马朝着这里冲了过来。
正如瑞博猜想的那样，福伦克开始绕着战场的边缘催动战马奔跑起来，他始终紧贴着那标志逼界的白线。
夺的一声响，福伦克那既重也长的木枪和对手手中那柄双手握持的木剑互相磕碰在了一起。
没有什么花哨，这纯粹是力量和力量的交锋。
福伦克在武器方面拥有着优势，不过他的前进方向和用力方向并不一致，显然给他带来了一些不利。
力量的对撞的结果是，福伦克的木枪荡了开去，而他的对手也不得不停止前进。
正当瑞博以为两个人会撤回武器，调整位置再进行下一次攻击的时候，福伦克横扫而至的木枪以及另外那个骑士实习生劈出的一剑，打破了他的猜想。
“战场上很少会有让你做好准备发起进攻的机会。”旁边的纽显然看出了瑞博的疑惑，此刻他对于自己能够给予这位睿智而又伟大的朋友以指点而无比自豪。
不过这个时候对决场上的局势已然发生了变化，力量的对峙以两件武器的折断而告终，同时失去了凭依的福伦克和他的对手双双从战马上掉落下来。
“西德威克，总有一天我会击败你的。”从地上一爬起来，福伦克便取下了头盔说道。
“这一次只是因为你的运气好罢了。”那位骑士实习生丝毫不在意地说道。
“福伦克不是那个人的对手吗？”瑞博凑到纽的耳边问道。
“福伦克的对手叫西德威克。哈丁斯，是学院里面未来争夺冠军骑士的热门人选，福伦克以前和他交过一两次手，不过从来没有听他说自己赢过。”纽说道。
“冠军骑士？”瑞博再一次显露出疑惑的神情，这些东西无论在埃克特的那本小册子上面，还是皮特打探到的消息之中都不曾拥有。
“我们得里至是个崇尚竞技的国家，如果想要被奉为英雄的话，有两种办法，其中的一种自然是建立不朽的功勋，那是比任何东西都要耀眼夺目的光彩。不过在没有什么军功可以建立的时候，成为冠军骑士便是另外一个选择。”纽再一次解释道。
看着牵着马缓缓走来，虽然没有获得胜利，脸上却带着一丝得意神情的福伦克，瑞博仿佛明白了些什么，毫无疑问这同样也是得里至王国得以越来越强盛的根源之一。
当没有什么战争能够令骑士和士兵们增添荣耀的时候，就用另外一种东西来满足他们对于荣耀的追求。
总而言之，就是将荣耀当作是能够用来衡量地位的标志，虽然这种办法对于像纽这样身份极为特殊的得里至人或许并没有多少作用，不过对于那成千上万并不是那样出身高贵的人来说，它的作用显而易见。
正当瑞博为此而感慨万分的时候，突然间他感觉到纽推了他一把。
远处对决场的边缘早已经走出来三匹坐骑，令瑞博感到惊诧的是，最后那匹战马上所乘坐的并非是他原本想像之中的那个人。
此刻坐在那匹战马上的这个人，和其他人一样穿着华丽的炉甲，当然这身过于华丽却显得没有什么防御能力的锁甲出现在这个对决场上，同样也显得有些奇怪，毕竟此刻即便刚才同样穿着礼仪铠甲的纽也已然换上了真正能够起到防御目的的战斗铠甲。
令瑞博真正感到奇怪的是，眼前这个人的身材显得极为正常，而并非他想像之中那个身材矮小却异常厚实魁梧的家伙。
“现在该你做出选择了，面对你的挑战者，你可以选择放弃，同样也可以选择应战，不过有一件事情可以肯定，那便是在这里绝对不能够运用武技之外的东西，除非你的对手主动提出想要见识一下你的全部实力。”走过来的福伦克拍了拍瑞博的肩膀说道。
瑞博并没有回答，他的眼睛仍旧停留在那令他感到迷惑的最后一个人的身上。
令他感到遗憾的是，那个人脸上带着的护罩实在太过严密，根本就无法透过那些细小而又密集的圆孔看清头盔后面的那张面孔。
“他们有三个人，难道要让我逐一接受挑战？”瑞博突然间问道，不过他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过他的目标。
“他们或许会达成协议，当然也有可能会首先来一场对决。”佛伦克想都没想说道。
正说着，远处突然间发生异变，只见瑞博始终都极为关注的那个骑士，突然间从旁边的架子上抽出一根标枪。
事实上那只不过是一根顶部削成椭圆的木棍而已。
正当所有人都感到莫名其妙的时候，突然间那个骑士猛地一挥手臂，标枪笔直地朝着远处作为障碍物的栏杆飞去。
如果说有人宣称一根牙签能够击破木桶，肯定不会有人相信，但是当他们同样看到眼前的景象的话，那么所有人都会宣称那完全有可能，唯一的前提便是那根牙签掌握在刚才投出标枪的骑士手里。
原本显得异常坚固，连那些身穿着厚重铠甲，骑着强健有力的战马急速冲撞上去也仍旧纹丝不动的栏杆，此刻已然被那根木棍钉穿，更令人感到恐怖的是那穿透出来的前端，那根木棍早已经变得惨不忍睹，仿佛是一朵盛开的花办一般。
而组成那些栏杆的木桩早已经变成了碎裂开来的木屑，飞得到处都是。
看着眼前这令人难以置信的一幕，一片鸦雀无声之后隐隐约约能够听到阵阵倒抽冷气的声音。
刚才还在为挑战权而互相争执着的另外两个人，此刻已然惶恐不安地退到了一边。
看着那个骑着战马缓缓走过来的骑士，瑞博无奈地摇了摇头，那个疑团此刻仍旧没有解开，不过他知道，此刻他不得不接受这场挑战。

第七章
“不需要有什么限制。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使用魔法。”对面的那个骑士传来了一阵异常沙哑的声音。
不过这个人说话虽然沙哑却异常沉稳有力，甚至连窗户玻璃也随着话音而微微震颤着。
四周的人群之中立刻响起一阵低沉的惊异之声，显然大多数人原本丝毫未曾想到，会有一个魔法师出现在他们之中。
“两位对决者，请你们各自通报自己的真实身份和姓名。”从惊讶中恢复过来的那位站立在一旁的裁决者终于开口说道。
“没有那个必要，你只要当作是两个不相干的人物之间的对决好了。”还没有等到瑞博回答，对面的那个骑士已然用轻蔑的语气抢先说道。
如此无礼的回答显然令那位担任裁决者的教官感到愤怒，更何况此刻的他正感到学院几个世纪的威望和尊严令他绝对不能够表现出懦弱的样子。
“阁下最好明白，你此刻正在什么地方，在和谁说话，这里可不是任由别人随意放肆的地方。”那位教官愤怒地斥责道。
飞起的血花代替了回答，刚刚还义正词严地为学院的光荣而慷慨直言的裁决者，此刻已然变成了一具没有头颅的尸体。
一柄飞掷过来的木剑，将坚硬的脑壳击打得粉碎，鲜血混杂着脑浆飞溅出去很远。
但是这一切并不是最令人感到恐惧的事情，令四周的那些骑士实习生们不由自主纷纷后退的原因是，那还来不及栽倒在地的尸体，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变得支离破碎。
原本一尘不染的笔挺军服，此刻已然被鲜血染成了通红，更恐怖和诡异的是一根根折断的白骨从厚实的军服里面穿透出来。
突然间那个刚刚夺取了一条性命的冷漠的骑士挥了挥右手，一团朦胧的红光笼罩在了那具诡异而又恐怖的尸体上面。
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丝丝声响，无数血珠突然间飘浮在空中，这些血珠又在瞬息之间化为一团血雾。
那血色的雾团变得越来越浓密，最终将那具不幸的尸体完全的笼罩了起来。
如此恐怖和残忍的景象，虽然令那些年轻的骑士实习生们感到愤慨，不过他们并不敢随意做出反应，刚才那一幕足以让他们明白，眼前这个诡异莫名的家伙绝对不是他们能够对付得了的人物。
虽然这种手段闻所未闻，不过这里的每一个人都能够猜测到，这种力量和那些狂暴不受控制的嗜血兵团战士有关。
在得里至王国，狂风骑士和嗜血兵团以及那些拥有着神秘力量的魔法师们，是超越一切，任何东西都无法束缚的力量。
事实上能够令他们三者不至于蠢蠢欲动的原因除了他们自己的忠诚之外，还有便是他们三者之间互相制约所至。
但是此刻几乎每一个人都知道，在得里至王国动乱即将来临的时候，那最令人感到担忧的嗜血兵团已然表现出摆脱束缚的迹象，而且他们还不顾一切率先发难攻击并且重创了最有可能制约他们的狂风骑士团。
而此刻得里至王国的魔法师们又并不能够团结在一起，他们或者独立隐藏在不知何处或者归属于某一个家族，因此同样难以对这支已然完全失控的力量做出有效的制约。
正因为如此，几乎每一个得里至人都非常清楚，嗜血兵团已然是一条挣脱了锁链的疯狗。
没有人会希望被这条疯狗咬上一口，要知道，被这条疯狗咬到之后会被传染到的将不会是瘟疫和疾病，而是死亡。
得里至人虽然崇尚勇敢顽强，不屈不挠的精神，不过理智和冷静更是他们追求的目标。
正因为如此权衡利弊之下，没有一个人打算再一次站出来，几乎每一个人都等待着他们的最高长官做出抉择。
此刻那位威严的老者和瑞博一样充满了疑惑，他同样无从猜测出现在眼前的这个残忍的家伙到底是谁。
甚至连那诡异莫名的能力，他也丝毫没有了解。
毕竟尽管他拥有着崇高的威望和超绝的地位，但是作为得里至王国最高绝密的嗜血兵团的力量，仍旧不可能为他所知。
“这是什么东西？”始终站立在王后身边的那个侍卫骑士突然间低声问道。
正当那位老者以为是向自己提问的时候，身后那个丑陋而又神秘的家伙已然抢先开口。
“有七成的可能是嗜血兵团的那些家伙全都疯了。那东西叫血侍神，是古代探寻嗜血狂魔降临失败之后的副产品，同样也是嗜血兵团最不为人知的顶级力量。创造一个血侍神必须牺牲一只眼睛，不过那个成为血侍神的家伙同样也好不到哪里去，他的意志将部份被那只眼睛的意志所吞噬。做出了如此巨大牺牲，创造出来的家伙拥有什么样的能力并不为我所知，不过从现在的状况看来，他能够运用魔法，至少能够运用部份魔法。”那个丑陋男子缓缓说道。
“他现在所施展的魔法到底是什么？”年轻的侍卫骑士问道。
“嗜血的魔法样子都差不多，以血化雾更是最为基础的运用，嗜血魔法之中至少三分之一是以这为开始，没有看到接下来的事情，你让我如何回答？”丑陋男子叹息了一声说道。
“我想听听你的猜测。”年轻的骑士皱了皱眉头问道。
“无论是魔法师，还是战士在战场上能够做到的就只有进攻、防御和闪避，我从来没有听说过嗜血兵团拥有什么闪避和逃亡的绝招，几个世纪之前他们被创造出来就不是为了干这件事情。嗜血的魔法最多的便是被用来进攻，而进攻又可以分成两种类型，一种是用来牵制敌人的骚扰性攻击，而另外一种毫无疑问便是那致命的一击。那个赫赫有名的嗜血之雾便是兼具两者的魔法，我相信肖恩对于这印象最为深刻。不过嗜血之雾所需要的鲜血数量太过庞大，远远不是一个人身上的血液所能够满足，如果那个家伙并不打算将整座学院的人的性命全部搭上的话，他应该不会运用出这种魔法。”
说到这里他朝着前面的那位威严老者看了一眼，后者果然显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嗜血的魔法之中还有很多能够给予致命一击的魔法存在，不过在眼前这种状况下，它们绝对不会比一根全力投掷出去的标枪更加好使。如果我是那个此刻站立在场上的家伙，我首先会设法封住对手逃脱和闪避的退路，那位值得尊敬的少年教导者正是这方面的专家，众所周知他最擅长的便是将自己的身形隐藏起来的魔法。如果连对手在哪里都不知道，如何能够给予敌人最为致命的一击？我相信嗜血兵团的那些家伙同样也清楚这件事隋，而嗜血魔法之中十有八九拥有着对付隐身魔法的办法。除此之外，如果能够给予一个以擅长逃跑和躲避出名的对手一些行动上的干扰，会更有好处，而嗜血魔法之中应该不会缺乏这样的魔法存在。”
听到这番话，那位年轻的骑士点了点头。
“就像毒咒那样？”他自言自语般地问道。
“或许应该说是血咒更为合适，让血液凝固或者沸腾，让对手的身体麻痹并且精神错乱，除此之外还有胆怯和恐惧，这全都是那两只眼睛在战场上原本的职责。”丑陋男子微微笑了笑说道。
“虽然嗜血魔法之中缺乏防御的手段，不过也并非一点都没有，其中的一种便是像现在这种样子，那东西被称为血炎。考虑到那位尊敬的教导者先生，同样也拥有着自己最为擅长的令对手昏迷的魔法，我相信没有人会在毫无防范的情况下与之对敌。在战场上，嗜血兵团能够运用的手段，敌人同样也能够运用，正因为如此才会有血炎存在。”丑陋男子继续说道。
“按照你的猜测，谁将会是最后的胜利者？”年轻的侍卫骑士继续问道。
“对决的胜负或许根本就不会在这两个人之间决出，别忘了那位异国的教导者并非是到这里接受挑战的，他只是要将那隐藏在暗处的力量全都吸引出来，而此刻他的目的显然已经达到。你难道忘记了他的另外一个身份？光明正大地接受挑战可绝对不是他擅长做的事情。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他肯定会在最短的时间里面将身形隐藏起来，然后便是逃跑，没有什么比外面那片森林更适合他发挥自己的力量。不过我同样也相信在那片森林里面肯定隐藏着嗜血兵团的人马，我能够想到的嗜血兵团之中的那对眼睛同样也会想到。那位教导者虽然没有多少真正值得信任的帮手，不过他的那个保镖绝对是个可怕的人物，我确信他此刻就隐藏在森林之中的某个地方。一方拥有着人数的优势，而另外一方拥有着最有利的地形，即便以我的大脑也无法计算清楚谁将会拥有更多胜算。更何况，我丝毫无法预测，在那片森林里面还隐藏着什么人，凯恩家族是否会来凑热闹？那位王子殿下又拥有着什么样的想法？所有这一切都足以影响最终的结果。”那个丑陋的男子说道。
“那么我们现在该干些什么？”那位王后问道：“难道你们俩不打算插上一手吗？”
对于这个不安份的女人，那个丑陋男子感到异常头痛，他非常清楚这种充满挑衅同时又充满诱惑的话，对于他或许不会起到什么作用，但是他那位冷漠却高傲的同伴，却会因此而受到影响。
而这正是他最感到讨厌的一件事情，他并不喜欢没有周密计划的行动，而眼前混乱的局势显然令他根本就没有办法做出较为肯定的预测。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才隐瞒了这位王后和他的同伴，他并非不知道佛朗士王国的教导者会出现在这里，事实上正好相反，他知道的比任何人都更加多。
犹豫了片刻之后，这个样貌丑陋的男子转过头来对他那位冷漠的同伴说道：“你有两个目标，但是只能够做出一个选择。”
“你刚才不是说了吗？嗜血的力量擅长进攻而并非是闪避。”年轻的骑士用异常冰冷的语调回答道。
无论那位威严的老者，还是王后显然都已经明白了他的抉择，不过他们真正明白的原因却截然不同。
那位王后非常清楚，她所喜爱的这个英俊的侍从刚才所说的那嗜血的力量，其实是在说他自己，而对此丝毫没有了解的那位学院校长大人则以为指的是此刻正站立在对决场上的那个恐怖的家伙。
“我绝对不希望我的学生们受到致命的伤害。”老者缓缓说道：“这是我和巴世蒙之间早已经存在的协议，此刻对于你们也同样有效。”
“我同样也不希望你的学生们受到伤害，那些嗜血兵团的家伙杀的人越多，地上的尸体和鲜血越多，就会变得越发厉害，你最好下令让你的学员们退回到教室之中。”说到这里，这个丑陋的男子突然间看了一眼另一边的佛朗士教导者：“不过你多多少少得留下几匹战马，凭心而论，如果能够同时解决两个麻烦将会是最令人感到振奋的一件事情，校长大人您不会不愿意佛朗士王国的年轻教导者死在这里吧。”
那个威严的老人连忙摇了摇头说道：“如果能够让这所学院成为佛朗士教导者的坟墓，我会感到无比荣幸，只要看看他是如何奇迹般地让亨利德王子殿下从仅仅只有几个追随者变成现在这番声势，就足以令很多人感到深深担忧。我虽然未必相信传闻中所说的他将会成为另外一位开米尔迪特，不过我倒是完全愿意相信另外一个传闻，如果让他平安地活着回到佛朗士王国，以他的能力再加上佛朗士南方的财富，佛朗士王国将会因此而变得重新强盛而又可怕。”
命令被无声无息地传达了下去，得里至人的纪律和素质此刻非常明显地显露出来。
几乎没有发出什么声息，那些骑士实习生们已然散去并且回到自己的教室之中。
随着一阵刺耳的沉重的门轴发出的摩擦声，往日从来不曾关闭的对准操场的窗户此刻紧闭了起来。
只有那细小而又狭窄的观察孔被打开，能够凑在这仅有的窗口观看外边那毕生难逢的奇特对决的人绝对不是普通人物。
而此刻显得空空荡荡的操场之上就只剩下瑞博和他的对手两个人。
对于瑞博来说，这原本就是他最希望的。
事实上他原本就没有打算接受这无比危险的对决。
如果他的对手是一个可以轻易战胜的骑士实习生，或许他会有兴趣来一次绝对不会失败的对决游戏，但是此刻眼前的这个对手显然不是那样的人物。
看了一眼那紧闭的窗户，刚才离开的时候，纽的脸上那犹豫的神色令他感到一丝欣慰，在这充满了敌意的异国他并非一无所获，至少还得到了一个同龄人的友谊。
收拾起轻松的外表，瑞博凝神注视着他即将面对的敌人。
“你到底是谁？瓦尔德勋爵还好吗？”瑞博试探着问道。
“已经不存在什么瓦尔德勋爵了，你刚才所说的那个人几天前就已经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了。”那个身穿铠甲的神秘敌人用异常低缓的语气说道。
这番话显然令瑞博微微一愣，他并没有想到答案会是这样，难道那次宴会上的挫败令嗜血兵团的团长成为了耻辱的象征？
难道在嗜血兵团只要有一次失败就得为此付出生命的代价？难道那个暴躁而又狂乱的勋爵大人就这样死了？难道眼前这个残忍却显得更为沉默的人物取代了那位狂暴的团长的位置？
如果能够自由挑选对手的话，瑞博情愿和那位狂暴以至于常常会失去自我控制的瓦尔德勋爵交战。
疯狂、野蛮、残暴和血腥虽然会令人感到恐惧害怕，甚至因此而丧失战斗的勇气，不过那位杀手之王传授给自己的偏偏是绝对冷静的刺杀技。
绝对的冷静恰恰是狂暴勇猛的克星，但是此刻瑞博面对这从来未曾见过的对手，却丝毫没有信心。
而更令他感到措手不及的是，他的对手显然正等待着他刚才的惊讶和错愕。
几乎整个武器架子都朝着他飞了过来，那漫天飞舞的木头削成的武器，在这个拥有着强大力量的骑士的手中，无不是最为致命的武器。
那些飞舞的武器早已经将瑞博的退路全都笼罩了起来，那个残忍而又强悍的骑士对于自己的力量拥有着绝对的自信，他确信只需要其中的任何一件武器磕碰到敌人的身体，都足以将对手击成重伤。
他唯一担心的是对手在他动手之前将身形隐藏起来，虽然他有对付隐形的手段，不过那会令他丧失抢占先机的可能。
正当这位骑士信心十足地准备着给予最后同样也是最为致命的一击的时候，突然间他看到了从来未曾见到过的最为诡异的一幕。
几乎每一个得里至人都知道佛朗士教导者拥有一匹血统非常纯正的骏马，这匹马曾经在佛朗克郊外的赛马大会上和得里至王国公认最优秀的纯种马战成了平手。
这件事情早已经成为了得里至人津津乐道的事情，同样也成为了每一个想到对付这位少年教导者的人都会考虑到的一个要点。
但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有人想到，一匹马能够做出如此令人感到难以理解的行动。
那根本就不像是一匹马，那位正在对决的骑士甚至不知道如何形容他所看到的一切。
那绝对不是一匹马，马虽然会倒退着行走，但是绝对不可能像现在这个如此迅速地倒退，马这种生物的身体构造原本就限制着它，令它成为一个快速奔跑者，而并非一个灵活迅疾的舞蹈者。
但是此刻那位骑士却感到眼前这匹诡异的马就像是一只猴子一般迅速倒退着，并且闪避着那些飞舞的木头武器。
而更令他感到讨厌的是，他的敌人终于运用出了他最头痛的那一招。
原本正往后飞退的他的对手，突然间凭空消失得无影无踪。
从背后迅速抽出一根细长的魔杖，血红色的杖身上刻印着无数火焰般的符号，而魔杖的顶端则雕刻着一个样貌狰狞的魔鬼。
那个魔鬼便是嗜血死神的化身，同样也是嗜血兵团的守护神。
那个骑士对于手中的这根魔杖并没有太大的把握，这根魔杖是几天前刚刚制作出来的，封存在这根魔杖上面的魔法也极为简单。
不过这几个魔法却是他们从近百种嗜血魔法之中精心挑选出来的最为直接有效的魔法。
为了凝结成这根魔杖，他们更是牺牲了好几个嗜血战士的性命。
这根用鲜血和冤魂凝众而成的魔杖拥有一个极为贴切的名字——死亡诅咒。
用怒吼一般的声音吟唱起那诡异的咒语，此刻是他最感到无奈的时候，虽然挑选魔法的时候，已然考虑到尽可能缩短念诵咒语的时间，但是即便最短的咒语都令他感到难以容忍的漫长。
此刻他的意识之中那暴躁疯狂的部份开始渐渐变得烦躁起来，在他原本的记忆之中，这样的状态就叫做等死。
但是他偏偏不得不这样做，要不然他就必须和一阵风、和光、和阴影交战。
能够隐身的敌人是最为令人讨厌的对手，更令人讨厌的是，这种魔法居然能够誊抄在魔法卷轴之上。
在他看来用不着念诵咒语的魔法是最为实用的魔法，虽然在他的另一部份记忆之中，能够那样做的魔法全都不需要借助媒质，同样这也意味着没有多少威力。
不过隐身的威力就在于令人看不见，此刻这位曾经的嗜血兵团的团长，焦虑地等待着那不知道从何而来的突袭。
他绝对确信他的敌人会这样做，只是不知道攻击他的会是什么而已。
是那能够令人致命的毒剂还是猛然间炸裂开来的火球，事实上他更担心前者，正因为如此尽管不停地吟诵着咒语，但是他的耳朵却一刻都不曾停止过对四周的搜索。
突然间身后传来一阵极为轻微的吟诵声，那是对手发起攻击，以至于隐藏身形的魔法在那一刹那失去作用所导致的结果。
抓取身边的另一个武器架子猛力挥去，不过这一次他有意令这些木质的武器飞得更为分散。
没有火光，那个骑士猛然间惊醒，对手所用的无疑是那不知名的毒剂。
几乎没有多加考虑，这位强悍无比的骑士飞身从马背上跳了下来，以最为惊人的速度朝着一旁飞迹，而此刻他的另外一部份意识则仍旧忙着完成那咒文的最后部份。
在他身后，那匹战马正如他预料的那样轰然倒下。
就在他为此而感到庆幸，与此同时准备进行反击的一刹那，突然间一道亮丽灼眼的火光从不远处凭空崩射而出。
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爆裂开来的火焰将那个骑士彻底吞没。
一阵细碎的金属碰撞声响起，原本异常厚实坚固的钢质铠甲，也抵挡不住那猛烈而又霸道的爆炸，纷纷化为金属碎屑朝着四面八方飞溅出去。
而此刻完成这一切的瑞博并没有因此而有丝毫的停顿，他再一次用掉了一张隐藏身形的卷轴。
突然间火光中跳出一片红光，那诡异莫名的红光在瞬息之间便笼罩了整座操场。
火光飞散，一个浑身黑漆漆的人捂着脸从火焰中走了出来，那将钢铁的钟甲炸得粉碎的强劲爆炸居然没有令他受到实质性的损伤。
而此刻他身体周围那仿佛仍旧燃烧着的朦胧的火焰，令他的心中充满了自信，只要完成了这些魔法，他就再也用不着担心那看不见的毒剂，而刚才那一击也证明爆炸并不能够对他致命。
此刻唯一令他感到有些担忧的反倒是那柄死神镰刀。
那把死神镰刀的神奇，身为嗜血兵团团长的他自然深知底细，原本从来不穿着铠甲的他此刻身穿厚厚的铠甲，并不完全是为了掩盖身份混进这里，另一个原因也是为了让那把死神镰刀没有下手的机会。
死神镰刀虽然邪恶而又恐怖，但是却并不以锋利和能够破开铠甲而著称，正因为如此一身钢甲是对付它的最好办法。
看着远处那朦胧红光底下的唯一一抹阴影，那个阴影已然清清楚楚地显露出一匹马和骑在马上的人的身影。
嘴角逼露出一丝残忍的微笑，那个曾经叫瓦尔德的人，再一次抽出了一根标枪，这一次他并不打算和刚才那样匆忙，对于他来说战斗现在才刚刚开始。
突然间飞掷而来的那杆标枪让瑞博知道他的隐身魔法已然遭到破解，看着四周那朦胧的红光，瑞博多多少少也能够猜到这是怎么一回事情。
不过他原本就并不打算继续战斗下去。
对于逃跑瑞博拥有着绝对的自信，这完全是因为此刻他所拥有的那不为人昕知的力量，异世界的力量能够令普通生物变成拥有着特殊能力的魔性生物，而他心爱的坐骑此刻所拥有的除了不可思议的灵活动作，便是和心灵相通的能力。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的战马成为了他身体的延伸，他可以看到战马所看到的东西，同样这匹被魔化了的纯种马也可以按照他的心意，做出最为准确的动作。
而此刻瑞博让他的战马做的正是令所有人都感到不可思议的事情。
无论是站立在决斗场上的那个曾经叫瓦尔德的人，还是凑近观察孔窥视着战局的旁观者，此刻全都惊讶得目瞪口呆。
这是他们一辈子都未曾看到过的诡异事情，一匹战马居然迅速而又灵活的踩着四周的窗台往上飞奔。
窗台总是微微凸出于墙壁，踩着它们往上爬并非太过困难的事情，小偷和盗贼就经常用这种方法进入别人的宅邸。
但是一匹马做同样的事情实在令人感到不可思议，看到这一幕的大多数人都无法想像，那巨大的马蹄是怎么正好踩在那狭窄的窗台突出的位置，它又是怎么平衡那笨重的身体？
突然间一阵愤怒的暴喝，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再一次转回了决斗场上，此刻众人才想起这里还有一个极为危险的人物。
随着又一声暴喝，那匹倒在地上的战马被抡了起来。
几乎每一个人都猜想，那个失去对手的对决者打算用那笨重的战马，将他的敌人从房顶上击落下来。
不过大多数人都认为那只是徒劳无功的举动。
“不好，让靠近那边的所有人全都往另一端撤。”始终旁观着的那个丑陋的男子突然间叫了起来。
虽然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情，不过那位威严的老者连忙命令了下去。
但是这一切显然已经来不及了，那匹被投掷到屋顶上的战马突然间无声无息地爆裂开来，不过它并非化为灼眼的火光，而是变成一片瀑布般倾泻而下的血雨。
转眼间血雨又化为了迷蒙的血雾，雾团就犹如狂卷而去的沙尘暴，转眼间便将那一大片所在团团笼罩在了里面。
走廊上到处是奔跑着的学员，虽然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显露出恐慌，不过他们的行动却并没有因此而变得混乱慌张。
突然间一阵猛烈的撞击声伴随着木片破碎的声音响起。
大多数人并不知道发生了些什么，只有那些凑在观察孔边上的人们才能够看到，那位失去了对手的决斗者，竟然撞碎了那厚实的用坚硬的橡木钉成的门板。
“那匹马的样子真是诡异，看来这就是异世界力量所隐藏的秘密，那匹马显然已经变成了一头魔性生物。”那个丑陋的男子喃喃自语道。
“我早就猜到了，这不就和我们所拥有的守护灵一模一样吗？那匹马的能力非常有趣甚至令我羡慕不已，我倒是很希望自己也能够拥有一匹这样的坐骑。”旁边的王后陛下用异常轻松的语气说道。
“难道你们不打算去布置一下吗？”王后突然间拉了拉那位年轻英俊的侍卫骑士的手臂问道。
“机会只有一次。”旁边那个丑陋的男子连忙提醒道，显然他对于此刻冒然搅进这个乱局之中并不感到高兴。
狂奔中的瑞博自然不敢让那诡异的血雾笼罩在身上，此刻的他和他心爱的坐骑就犹如是来自异世界的鬼魅。
他们的动作已然远远超出了生物的范畴，大地上任何突出的障碍对于他们来说根本就算不得什么，即便陡峭得近乎于笔直的墙壁，那匹魔化了的诡异的坐骑同样也能够轻而易举地在上面飞奔。
除此之外无论是惯性还是重力，这个世界上原本所拥有的一切规则，此刻在这肆意狂奔的生物身上丝毫都看不到影响。
那淡灰色的身影会以令人意想不到的速度几乎没有任何前兆的改变方向，更令人感到恐怖的是，那匹马无论是横移还是倒退全都拥有着同样的速度。
看到这番景象，那些骑士实习生们全都倒吸了一口冷气，此时此刻已然没有一个人相信，佛朗士王国的教导者是和他们一样的人类。
事实上甚至没有一个人能够真正说得出，那个和他们差不多年纪的少年到底像是什么。
那绝对是这个世界从来不曾出现过的生物。
同样的惊诧也存在于那些隐藏在森林里面的嗜血兵团的士兵的心头，看到如此诡异的景象，一时之间他们也不知道应该采取什么样的阻拦的手段。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间森林的边缘飘起了一层淡淡的血红色的薄雾。
这是发起进攻的讯号。
面对那毫无空隙的血雾，瑞博丝毫找不到能够钻出去的空隙，更令他感到焦急的是，他不知道此刻他唯一能够仰仗的那位杀手之王，是否能够钻进这显然充满了危险的血雾。
瑞博对于凯尔勒的能力拥有着绝对的信心，不过凯尔勒毕竟不是一个魔法师，没有人知道这位杀手之王是否能够对付一个藏身在魔法保护之中的全力戒备的魔法师。
不过瑞博丝毫没有空间为凯尔勒而担忧，此刻他最为关切的是自己如何能够平安。
身后已然传来了一阵低沉的怒吼声，对于那位强悍的骑士，瑞博丝毫没有必胜的把握。
他甚至没有打算真正交战，但是想要顺利逃脱显然也不容易。
看着那渐渐围拢过来的两团血雾，透过那朦胧的血色，他仿佛能够感受到其中隐藏着的可怕力量。
最明显的证明便是那些被血雾所沾染到的飞舞在林间草丛的昆虫，全都纷纷掉落到地上。
虽然不知道那血色的迷雾里面隐藏的到底是死亡还是昏迷，不过瑞博都不希望沾染上丝毫。
在身后有着一个可怕而又强悍的对手的时候，无论那团血雾之中隐藏着什么都意味着死亡的来临。
血雾蔓延过来的速度是如此迅疾，瑞博只能够贴着学院的墙壁奔行，而此刻他已然快要绕回到刚才逃出来的地方，隐隐约约能够看到头顶上那一抹血红。
看了一眼渐渐围拢过来的血雾，再看一眼那坚固而又厚实的墙壁，瑞博知道自己手里可以运用的牌并不是很多，此刻有一张牌或许能够改变局面，不过他丝毫没有把握将这张牌牢牢地控制在自己的手里。
结局会不会是不可挽回的灾难，对此瑞博丝毫没有办法得知，但是此时此刻却由不得他有太多的犹豫和踌躇。
吟诵起风的咒文，将四周的血雾暂时逼开，并且在血雾的边缘布下那令人致命的迷雾。
几乎就在完成这一切的同时，瑞博看到那位骑士出现在他的眼前，在那个骑士身旁，还跟随着众多士兵，从他们的穿着以及手中拎着的战斧，瑞博完全可以确信，那便是他从来未曾亲眼见识过，却闻名已久的嗜血兵团。
数十把战斧朝着这里飞掷过来，虽然拥有着鬼魅一般迅疾的速度和异样的灵活，但是瑞博仍旧感到躲避得极为辛苦。
突然间一阵剧痛从右臂传来，他毫不怀疑，右臂的骨头已然彻底碎裂。
又是一阵疼痛，不过这一次要轻许多，瑞博知道这一次并不是他自己受到重创，而是和他精神相连的心爱的坐骑传来的痛苦的感觉。
无论是他还是他的战马几乎在同一时刻做出了相同的判断，这匹战马如同发疯了一般用极为诡异的姿态在那笔直的墙壁上飞快奔跑。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间一团血红色的东西从血雾之中飞了出来。
对于这些从来未曾见过的玩意儿，瑞博丝毫没有兴趣停下来看个究竟。
没有任何声息，但是背后却传来一片针扎一般的疼痛，这种感觉又像是被具有强烈腐蚀性的酸液泼到了一般。
用不着多想，毫无疑问肯定是那团血红色的东西造成的结果，值得庆幸的是，此刻自己手中的魔法也即将完成。
现在唯一缺少的便是活着的生物，无论是一群蚂蚁还是蜜蜂都能够成为他最好的武器。
但是眼前只有极为狭小的空间，而这块空间还是因为他四周笼罩的风强行吹散那迷漫的血雾才得以变得安全，在如此狭小的空间，根本就看不到任何能够被他利用的生物。
又是一阵剧痛，这一次他清清楚楚地知道他的战马的一条腿受到了重创。
作为一个杀手最重要的便是随时保持冷静，瑞博无时无刻不牢牢记着那位杀手之王的教导，但是此刻他仍旧感到无比愤怒。
没有什么可以用来攻击的手段，令手中的魔杖重新充满那致命的迷药或者威力劲猛的火油已然来不及。
瑞博下意识地将早已经准备了半天的那个魔法最终完成，随着他的魔杖一指，刚才那个给予他最为致命的重创的嗜血战士突然间变得僵硬起来。
虽然不知道会发生些什么，但是瑞博丝毫都不敢停留，他让他受到重创的战马朝着森林深处闯去。
此刻他只有依靠那席卷的风，将血雾冲开，不过瑞博同样也非常清楚，越往里面，风的力量就变得越小。
突然间身后传来了一阵怒吼声，那并非是刚才听到过的那个神秘骑士的怒吼。
紧接着又是一阵怒吼声，这一次的怒吼对于瑞博来说显得非常熟悉。
不过此刻他已然顾不上身后到底发生了一些什么，他身边的空间被压缩到了极点。
突然间朦胧的血雾之中隐隐约约有什么东西飞来，瑞博连忙催动战马躲闪到一棵大树的后面。
一阵剧烈的刺痛向他袭来，而他的那匹心爱的坐骑终于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嘶鸣，那是充满了痛苦的嘶呜声。
四周到处是丝丝声响，到处可以看到那高大而又粗壮的树木的一面斑斑点点往外冒着红色的烟。
一阵无力感朝着他涌来，瑞博知道这并非是他的体力已然跌到了极点，而是他的战马已然无力奔跑，毕竟它受到了太多的创伤。
背靠着一棵大树，瑞博无奈地坐在地上，此刻他真正感到无比后悔，当初在码头上和芙瑞拉小姐分别的时候，他原本应该和芙瑞拉一起同行。
但是此刻一切都已然太晚，身处在这片血红的迷雾笼罩之下，瑞博眼看着血雾越来越逼近过来。
突然间那团血雾仿佛激荡了一下，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些什么，不过瑞博却清楚地感到风的精灵已然不再受到隔绝。
兴奋取代了刚才的颓唐，瑞博迅速吟诵起风的咒文，他期待着狂乱的风将四周这些致命的血雾全部吹散。
但是就在这个时刻，原本应该听从他的命令源源不断涌进森林的风的精灵，仿佛听到了另外一个更为强有力的召唤者的命令一般，在瞬息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仅仅只是感到了一丝错愕，不过刹那间瑞博便明白这到底意味着什么。
拥有风的共鸣的他可以比其他任何人更容易得到风的精灵的响应，只有一个人能够让风的精灵彻底拒绝他的请求，那个人便是拥有着同样的能力，却远比自己力量高强的那位风的魔导士。
看着将自己笼罩起来的血雾，瑞博不由自主地露出了一丝苦笑，他虽然早已经知道会受到凯恩家族的暗算，但是竟然选择在这个时候发难，仍旧令他感到措手不及。
突然间瑞博感到一阵动摇，原本信心十足的布置，此刻即将成为他的坟墓。
现在想来当初在佛朗克的时候，那个引蛇出洞的计策之所以能够成功是因为，那里原本就是他们的地盘。
虽然看上去他同样在孤军奋战，不过只要仔细想来，其实当初牢牢控制住局势的正是他们，因此他们才能够随心所欲地那样去做。
但是此刻这里的情况完全不同，毫无疑问正是这令计划彻底失败。
那渐渐吞没身体的血雾令瑞博感到麻痹，此刻他已然知道隐藏在血雾之中的并非是直接的死亡，不过在他看来，等待或许比死亡本身更加可怕和难熬。
过了好一会儿，闭着眼睛等待着死亡降临的瑞博感到异常奇怪。
血雾仍旧迷漫在四周，他的身体已然彻底失去了知觉，但是他的敌人仍旧未曾出现在眼前。
用那仅有的一点意识，瑞博首先查探起他心爱的坐骑的伤势来。
血雾同样作用在了他战马的身上，不过对于受到重创的伤势沉重的任何生物来说，身体的麻痹绝对不是一件坏事。
另一个令瑞博感到惊讶的事情便是，他感觉到他的战马的体内正充斥着异世界的力量。
这些异世界的力量舔噬着伤口，那番景象就和神职人员对伤口的处理几乎一模一样。
不过瑞博清清楚楚地感觉到，和神职人员通过祈祷从诸神那里借取的力量完全不同，异世界的力量根本就来自于虚无，而且它们在修复伤口的同时，也是一种重塑。
瑞博无从得知这到底是异世界的力量原本就具有的特性，还是自己的坐骑所拥有的原本并不为自己所知的能力。
对于一个魔法师来说，想要找到答案最好的办法就是自己去探究其中的奥妙。
瑞博将精神集中在意识的深处。
他立刻就发现仅仅只是稍稍转了下念头，他的体内便无中生有的出现了一丝异世界的力量。
这个发现令瑞博不由得发出了一丝苦笑，他绝对没有想到对于异世界力量的最为重要的特性，居然并非是他首先发现，相反他的坐骑才是第一位发现者。
现在想来或许是因为他刚才一直在胡思乱想，而他的坐骑的意识显然要单纯许多，任何生物在自己受到创伤的时候，首先会想到的都是如何让伤势尽可能快的愈合，并且能够继续活下去。
发出一阵无声的苦笑，突然间瑞博感到自己的心中充满了求生的欲望。
而此刻他才发现，这里并非是刚才他倒下去的地方，此刻他躺在一个自然生成的凹坑里面，如果是在以往这样的凹坑并不显得多么隐秘，但是此刻整座森林全都在血雾的笼罩底下，根本就没有人会注意到这里。
除此之外，在深坑的四周自己躺着的地方的边缘，还布设着一座非常复杂的魔法阵。
这个魔法阵仿佛是用黄金浇铸而成的一般，不过瑞博转念间便明白刚才到底发生了些什么。
毫无疑问又是那个气态生命体救了他一命，将他挪到这里，并且化为一座魔法阵隐蔽住他的身形。
为什么不将那些血雾阻挡在外面？瑞博不由得想道，突然间他一下子醒悟过来，如果将血雾阻挡在外面，毫无疑问同样也暴露了自己的行踪。
一想到这些，瑞博不由自主地开始有些怀疑，或许那个气态生命体所拥有的智慧可能要超过他许多。
正当他这样思索着的时候，血雾渐渐消散开去，瑞博无从得知外面到底发生了些什么，不过此刻他已然打定主意，在身体彻底恢复之前，仍旧保持着此刻这样隐蔽的状态。
毕竟对于一个刺客来说，暴露自己的行踪是追不得已的事情，而隐藏踪迹才是他们的本份。

第八章
看着那渐渐消散的血雾，曾经叫瓦尔德的那个人只知道一件事情，那便是大势已去。
一心一意想要暗算别人的他们，此刻反倒成为了暗算的对象。
掉落在远处的那个血淋淋的东西原本是他的右臂，但是现在已经永远离他而去。
嗜血的力量无疑给予了拥有者超越常凡的强悍力量，不过同样也令他们和诸神的恩赐彻底隔离。
即便最高明的神职人员也无法给予他们身上的伤口丝毫的治愈，就更别说将断落的肢体重新接上。
而魔法师之中在得里至王国能够做到这一点的那个人又绝对不可能帮助他。
毫无疑问，刚才那个在背后突然间偷袭自己的人，正是那个家伙的杰作。
能够偷窃嗜血的力量，能够创造出另外一支嗜血兵团，能够做到这一切的都只有那个老鬼。
突然间远处传来了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瓦尔德”缓缓地转过头去，虽然失去了一条手臂，身体更受到了重创，不过他的耳朵并没有失去作用，从脚步声之中他隐隐约约地分辨出有六个人正朝着这里走来。
他用那仅有的一条手臂紧紧握住了他的死神长矛。
这些吸过不知道多少鲜血的凶厉的武器，此刻散发出一阵黯淡的红光，那仿佛涂抹了一层厚厚的血迹一般的锋刃之上甚至飘荡起一阵薄薄的血色雾气。
这是当初那位堕落的圣骑士也不曾达到的境界，同样那个偷袭他的也拥有着嗜血力量并且突破了力量瓶颈的家伙也无法做到。
一张张此刻他最不愿意看到的面孔出现在他的眼前，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原本打算拼死一战的“瓦尔德”现在却没有了丝毫的斗志。
“福斯特，真是遗憾，我一直希望能够和你来一场决斗，但是现在显然已经做不到了，不过如果能够死在你的手里的话，总好过被其他人捡了便宜。”神情变得异常颓唐的“瓦尔德”扔掉了手里的那异形的长剑，重重地叹了口气说道。
“我不知道应该叫你什么，你还是瓦尔德勋爵吗？”亨利德王子的脸上显露出一丝迷惘。
“大部份算是吧，毕竟身为眼睛的我的另外一部份意志原本就是为了嗜血的力量而存在的，有没有名字完全一模一样。”“瓦尔德”缓缓地说道。
“如果你以前也是这样该有多么好。”亨利德王子无奈同时又充满惋惜地摇了摇头，没有人知道他的惋惜是针对眼前令人惨不忍睹的嗜血团长，还是为了被他所屠杀的那些忠诚的狂风骑士们。
“那又有什么区别？即便那时候的我和现在一样，我仍旧会做出和当时一模一样的选择，嗜血兵团和忠诚于你的狂风骑士可不一样，我们拥有自己的意志，而并非将国王的意志当作自己的意志。”“瓦尔德”用异常轻蔑的语气说道，他非常清楚如果他还像以往那样，他肯定会朝着福斯特大骂，骂他是一条狗，一条用来看住嗜血兵团的狗。
“你赢了，老实说，我怎么也没有想到赢家会是你，说实话，当初的你可完全未曾放在我们几个人的心上。”躺在地上的“瓦尔德”尽可能地表现着自己的傲慢，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这到底是哪一个意志在起到作用。
“说实话，我同样也未曾想到。”亨利德王子淡然地说道。
“我喜欢听实话，你是否能够再告诉我另外一个实话？你等候在这里，原本是为了援救你的那位盟友，还是打算将他当作诱饵想要消灭我？”躺在地上的瓦尔德收起一条腿坐直了身体问道。
“有很多事情目的并非只有一个。”那位王子殿下缓缓地说道，他的脸上所显露出来的坦诚的神情似乎证明他没有在撒谎。
“那么为什么你们在最至关紧要的时候没有出手援救？”“瓦尔德”问道，他看了那位王子殿下一眼，又看了看站立在王子身边的那位比当初离开得里至之前看上去苍老许多的老魔法师。
突然间这位嗜血团长仿佛恍然大悟一般连连点头说道：“我知道了，你同样也希望知道自己的盟友手里到底隐藏着什么样的王牌，毫无疑问这个想法要远远超过援救你那位年轻盟友的愿望，正因为如此你才会迟迟不出手援救。想必在你的内心深处早已经充满了对于那个少年的恐惧和担忧，如果刚才巴世蒙的那些手下没有突然间出现并且偷袭我，或许你会等到我将那个家伙的脑袋砍下来的时候，才站出来救援吧！在你的内心深处，或许你的那位盟友比我更被看作是必须从这个世界上消失的可怕敌人。”
说到最后，瓦尔德仰天狂笑起来，此刻的他看上去就仿佛已然恢复了以前那疯狂的样子。
“你们可以动手了？为什么还愣在那里？”停止了狂笑的嗜血团长平诤地问道，他此刻看着亨利德王子的眼神是如此冷漠。
“当我得知你居然向狂风骑士团动手的时候，我曾经无比渴望想要杀了你，为了做到这一点，不管付出多么巨大的代价我都愿意承受，但是此刻当我面对你的时候，我只知道一件事情。你可以丝毫没有顾虑地对狂风骑士团下手，但是我却不能够，或者换另外一种话说，我没有那样的权力，因为我是得里至王国的王子，无论狂风骑士团，还是嗜血兵团，都是得里至王国的先辈花费了无数代价，付出了巨大牺牲才换取来的守卫得里至王国平安，令得里至王国强盛的守护神。不管我个人对于嗜血兵团，对于身为嗜血兵团团长的你拥有着多么的痛恨，我的职责，我身为得里至王子的义务让我不能够令嗜血兵团从此消失。当然如果你仍旧是以往的你，或许我会杀了你让另外一个人取代你的位置，但是此刻你所拥有的另外一个意识，却令我无法这样去做，现在的嗜血兵团可以说已然只剩下半只眼睛了。”那位王子殿下说到这番话的时候，神情之中充满了惋惜和沉痛。
显然他非常清楚，对于嗜血兵团来说这意味着什么。
这一次嗜血兵团虽然并没有损失多少成员，但是亨利德王子非常清楚，失去了仅有的一只眼睛，而且瓦尔德遭受重创失去了一只手臂，这对于嗜血兵团来说意味着什么。
此刻的嗜血兵团甚至比当初受到突袭的狂风骑士团更加损失惨重，毕竟狂风骑士团真正值得痛惜的损失只是十几个高等级的成员而已。但是对于嗜血兵团来说，失去了眼睛等于丧失了一半的战斗力。
“你打算放过我？”瓦尔德突然间感到了一丝生机，他盯着那位王子殴下，过了好一会儿才继续说道：“你打算让我向你投降？”
“不，那完全取决于你的意志，我原本打算剥夺你的自由，并且控制住嗜血兵团。”亨利德王子缓缓说道。
“凯恩那头老狐狸会让你这样做吗？我甚至怀疑此刻维英德已然按照他的命令站立在我的指挥室里面。”瓦尔德狂笑着摇了摇头说道。
“这并没有什么关系，此刻的嗜血兵团掌握在谁的手里都没有什么两样。事实上在我看来，拥有你要远比拥有剩下的嗜血兵团更加重要，因为你的意识中的一部份是仅有的那半只眼睛，想要重建嗜血兵团就只有依靠你。除此之外，我相信凯恩大公同样也不会将嗜血兵团当作是争夺王位的筹码，他的身上背负着和我一样的责任和义务，甚至他所背负的一切还比我更加沉重，毕竟创造出嗜血兵团的人是他的先祖。我非常愿意看到嗜血兵团和狂风骑士团同时掌握在我和凯恩家族的手中，这样或许会令对王位的争夺变得和缓而又理智一些。”
听到这番话，坐倒在地上的瓦尔德皱紧了眉头，思索了好一会儿。
当他重新抬起头来的时候，他的眼神之中显露出某种决断的光彩。
“如果我提出投降，你是否会相信？”瓦尔德问道。
“会，对于我来说，那将是最好的结局，不过，我同样会对你保持警惕。”亨利德王子说道，他的脸上显露出坦然的神情。
“是的，一点不错，这样一来除非凯恩家族打算和你彻底撕破脸面，除非他们打算在面对巴世蒙之前首先和你进行一场决战，要不然他们将不得不放弃对已然掌握在手中的嗜血兵团的控制。而一旦连这也已然放弃，那么当初以保护的名义接管的狂风骑士团也将获得自由回到你的麾下。这样一来你便可以轻而易举地重新获得对得里至王国最强的两支兵团的控制，而这同样也将令世人感到你是最有资格继承得里至王国王位的人选。我相信你绝对不会让我回到嗜血兵团，找另外一个人取代我的位置是毫无疑问的一件事情。”瓦尔德苦笑着说道。
“我确信这绝对不是阁下自己的智慧。”亨利德王子缓缓说道：“此刻我越发期待着能够尽快补齐另外一只眼睛。”
“右眼是给哪个家伙杀死的？你是否知道这件事情？”瓦尔德突然间问道，他的语调之中充满了阴冷的感觉。
几乎每一个人都能够猜到，此刻是那只仅剩的眼睛控制着那个身体，嗜血兵团的那一对眼睛互相之间拥有着与众不同的感情。
“我并不知道他的来历，甚至连奥格大师也未曾听说过有这样一号人物，他所擅长的魔法极为古怪，他居然能够变成非生命的物质。二早利德王子丝毫没有隐瞒地说道。
“我知道他是哪个家伙，总有一天我会找他报仇。”那位嗜血团长恶狠狠地说道，他的脸上显露出无比狰狞的神情。
※※※
看着远去的马车，那个样貌丑陋的男子悠然站立在学院顶部的阳台之上。
以往这里是了望台，同样也是号手清晨吹奏起床号的所在。
坐在靠近外侧的栏杆之上，他对身边那个看上去身体极为虚弱，包裹着厚厚裘皮大衣的瘦削个子说道：“老头子是否已然知道了这里所发生的一切？”
“他让我转告你，你的布置令他感到相当满意，同样的感谢也来自于巴世蒙，看得出他因为上一次的事情而对你感到失望的印象已然获得了彻底的扭转。”那个小个子轻轻拉了拉衣角说道：“不过这令我感到非常奇怪，你这一次的布置既然能够做得如此精确，为什么上一次还会失败？那次失败甚至令巴世蒙失去了许多最为强有力的手下，而这一次参与计划的却只有我们三个人，其中还有一个家伙自始至终对于这个计划都毫不知情。”
“如果你告诉我，上一次失败完全是意外，我绝对不会相信。同样我非常担心，巴世蒙那个家伙对你也充满了怀疑，我感觉得到，当他听到你成功的时候显然有些错愕，而他的赞扬又显得太过热烈和殷勤。”那个身体虚弱的小个子说道。
一当时巴世蒙的身边是否还有其他人？”那个丑陋男子问道。
“有啊。”小个子回答道。
“我不想隐瞒你，我的朋友，无论是你还是当时在场的那些人都被骗了，巴世蒙完全是在演戏，我相信等到你离开之后，他还会在众人面前表现出对我的怀疑。如果当初他没有看出那次失败的原因和目的或许还说得过去，此刻这里所发生的一切，足以让他明白那次失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情。这一切原本就是老头子的意思，没有那场失败，现在也不会如此顺利。如果那个女人被亨利德俘虏，熟知那个女人所拥有的价值的他，或许比任何人都知道应该如何利用那个女人。正因为如此，与其说是他们打乱了我原本的计划，还不如说我令他们的算盘落空，与此同时也令那位异国少年感觉到了那道裂缝的存在。就像他被那位王子殿下感到最恐怖和可怕的潜在的敌人一样，想必他也是用同样的眼光来看待他曾经的盟友。任何盟约只要出现了互相不信任的裂缝，就再也不能够有效地凝聚起来，而以往的盟友将会因为熟知自己的底细而变得比任何人都更加危险。”
那个丑陋的男子坦然地向同伴解释道：“那位异国教导者此刻的表现无疑证明了这件事情，和老头子比起来他实在太过年轻，或许他并没有注意到，此刻他仍旧留在这里，并不仅仅只是为了让得里至变得更乱，或许还有一丝想要看看没有自己的帮助，曾经的盟友会有什么样的下场的味道在里面。我甚至丝毫不会怀疑他有可能站在我们这一边，盟友的背叛无疑是最难以容忍的仇恨，更何况那个少年还可以找到非常合适的理由来解释他的行为，他原本就希望得里至能够变得更乱。虽然老头子并非是一个预言家，不过只要能够对人性的根源拥有着充分的理解和研究，完全可以比任何一个预言家都做得更好，想必那位奥格大师就无法预测到尊敬的佛朗士教导者的未来。”
“那些魔法师就是为了这场戏显得更加真实而不得不做出的牺牲？”小个子仍旧有些难以置信地问道。
“老头子让我隐瞒着巴世蒙，我们可以将那些损失不当作是一回事晴，巴世蒙可未必做得到。”丑陋男子冷漠地说道。
“巴世蒙的演戏同样也是为了掩饰这件事情。”小个子此刻显然已经有些相信所发生的这一切。
“对于这件事情我不知道应该如何评论，但是有一件事情我无法理解，难道有必要连维朋也彻底隐瞒？这一次行动他冒的风险最大，却是唯一完全不知情的人。”那个小个子突然间问道。
“你应该非常清楚维朋的性格，嗜血的力量拥有着太多副作用，其中的一种便是令人丧失理智。你如果不明白我所提出的命令的真实意图，你仍旧会去照着施行，想必你同样也能够猜到他会怎么去做？他同样会执行我的命令，但是却肯定会在执行的过程之中有所变更，以便证明他的正确。说实话，就连老头子也不太放心他，有一件事情说来非常可笑，在他看来，他所创造出的最成功的作品，毫无疑问是当初他认为最不成功的那个作品。沉默、冷静、绝对服从命令，对于其他的任何事情都漠不关心，甚至连人性和感情都淡漠到了极点。和他比起来，无论是圣骑士还是狂风骑士都是相当逊色的作品，而嗜血兵团更是极端失败的次品。”丑陋男子毫不留情地说道。
“老头子怎么认为，我并不是非常在意，我只是不希望我们这些人之间还存在什么隔阂。”小个子重重地叹了口气说道。
丑陋男子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我完全能够明白你心里的想法，一向以来我都非常清楚，你是我们之中最富有感情的一个。正因为如此，有很多事情我都愿意向你透露，不过并非每一个人都拥有着像你那样的想法，你应该非常清楚，即便我不希望和维朋有所隔阂，他是否会同样如此认为？我相信你能够猜到答案，答案是毫无疑问的，我们的这位同伴从来就没有将任何人放在眼里，我无从得知他的这种傲慢来自何处，说实在的我们只不过是老头子创造出来的较为成功的作品而已。值得庆幸的是，至少有一件事情可以放心，我们用不着担心老头子会像利用那些魔法师那样利用我们，在他的眼里我们的价值仅次于他，远比普通人高得多。”
那个丑陋的男子用一种既淡然又无奈的语气说道：“而我们所需要做的也只不过是尽可能按照老头子的命令完成任务，老头子已然一把年纪，属于他的时间已然非常有限，不知道你有什么样的打算，我只希望将来能够在一个悠闲的小镇开办一家图书馆，每天在阅读之中打发日子。正因为如此我将你看做是真正的同伴，因为我非常清楚你同样也是这样看待我，至于维朋，如果有更容易的运用他的办法，为什么还要白费力气去劝服他按照我的心意去做？”
那个小个子稍微思索了一会儿终于长长地叹了口气，眺望着远方问道：“老头子接下来打算做些什么？”
“暂时什么都不会发生，老头子并不打算一路搀扶着巴世蒙走到王位前面，同样巴世蒙也根本就用不着那样的帮忙。那个家伙并不简单，对于人性的了解和把握，在我看来他甚至不在老头子之下，只不过他不曾像老头子和我一样用特殊的方法令大脑拥有额外的记忆力和运算能力而已。我相信此刻他或许已然完全明白，老头子为他所做的一切到底意味着什么，同样他也应该非常清楚，如何将这出戏继续演下去。”丑陋男子笑了笑说道。
※※※
几乎在同一时刻，在那座悠闲的如同小镇一般的城市里面，在那座古朴典雅的书房之中，那位巴世蒙大公正面对着一群神情之中充满了迷惘和疑惑的人们。
“父亲大人，我实在看不出您为什么对于那个人所做的一切如此高兴，或许是因为我目光过于短浅，在我看来，这件事情一点都不值得喜悦。如果真得如同他们所说的那样，瓦尔德已然向亨利德王子投降，拥有着南方领地诸位领主的全力支持，手中掌握着南方军团，与此同时收编了嗜血兵团并且在不久之后即将收回对狂风骑士团的控制权的他，无疑已然成为最有可能和您争夺王位的挑战者。”那位文质彬彬的长子微微带着一丝焦虑说道。
但是他的焦虑换来的却是他的父亲高深莫测的微笑。
“好吧，我的儿子，我就满足你的好奇，事实上我非常清楚，这里的每一个人的心中都充满了迷惑。”说着，那位大公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轻轻地踱着步说道：“你们是否注意到，那位王子殿下此刻所拥有的一切和当初掌握在他手中的有多么不同？让我一个个数给你们听。”
那位大公面带得色，开始他的长篇大论：“当初他所拥有此刻却荡然无存的第一件东西就是曾经的默默无闻，不可否认最初我根本就没有想到过他最终有可能成为我最大的竞争对手，同样的情况也发生在别人身上，无论是凯恩那个家伙还是此刻已然投降于他的瓦尔德，一开始的时候，我们的眼睛都只是紧紧地盯着对方。
“除此之外那位王子殿下所拥有的就显得非常简单，他的随从连一只手都数得过来，而且其中真正有用的就只有魔法师奥格和身为贴身保镖的福斯特。
“不过无论是奥格还是福斯特对于他来说都称不上真正有用的帮助，我的失误，同样也是其他所有人最大的失误，就是我们并没有注意到，在那位王子的身边存在着一个足以威胁到我们所有人的强敌。
“你们已然非常清楚，我对于那位年轻的佛朗士王国的教导者所拥有的敬意，他绝对值得我尊敬，因为他是近二十年来唯一一个让我真正拥有挫败感的人物。
“我那近乎于完美的名声，在一夜之间就被他变成了众人轻蔑并且在背后嘲笑的臭名，更令我损失惨重的还得算那苦心经营的间谍网，他居然利用那张大纲作为令亨利德王子获得南方领地的诸侯承认的工具。
“就像我一向认为拥有布雷恩的友谊，甚至要比我手中的领地再加上士兵更加有用得多，在我看来，那位少年对于亨利德王子同样至关重要。
“除此之外亨利德或许并没有注意，当时的他还拥有着另外一笔财富，他的妹妹，同样拥有着继承得里至王位血统的人选，我甚至知道一件事情，可以确信那个时候的希娅绝对不会有丝毫背叛他的可能。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比一个绝对不会背叛的援助者更值得珍惜？
“现在反过来让我们看看，此刻那位王子殿下手里拥有些什么？众所周知他拥有着南方领地的支持，这是他争夺王位最强有力的资本。
“除此之外原本还有另外一个重要筹码便是掌握在他手中的南方兵团，现在这个筹码之上又即将要加上狂风骑士团和嗜血兵团。
“不过我相信真正令这个年轻人信心十足的是此刻选择了他，并且围拢在他周围的那些魔法师们，虽然我并不知道确切的数量到底有多少，不过有一件事情可以肯定，或许连我手里的魔法师数量都无法与他相匹敌。
“刚才所说的这些都是实实在在的东西，现在再接下来算算那些虚妄的玩意儿，正如你们刚才所说的那样，此刻那位王子殿下无疑被世人认为是王位最有力的继承人。
“同时拥有嗜血兵团和狂风骑士团的支持，再加上南方领主们以及魔法师们的选择，此刻的南方兵团已然是摇旗呐喊制造气氛的点缀而已。
“突然间的崛起，从默默无闻一无所有，到能够战胜并且降服瓦尔德，控制住嗜血兵团，亨利德王子毫无疑问将会被看作是另外一位有可能为得里至王国带来奇迹的君王。
“除了近乎于无穷的潜力之外，和任何一个突然间出现在世人面前的英雄救世主一样，他同样也拥有着没有什么瑕疵的好名声。自从他用那些年轻艺术家令我和我的名声蒙上了厚厚的污垢之后，他便已然取代了我的名字成为了得里至王国的希望。
“你们不是一直都感到非常奇怪，为什么我始终没有进行强有力的反击？虽然我让帕特他们装出一副可怜的模样，又四处散播了一些流言，多多少少减却了一些对于我的强烈抨击，但是这显然和你们所期待看到的我的反击完全两样。
“现在我可以明明白白地告诉你们，我之所以不采取反击的动作就是为了等待现在这一时刻，我要让那位年轻的王子同样品尝到高高在上并且拥有着绝佳名声的滋味并不好受。
“说实话，在需要得到拥戴的时候圣洁的名声确实非常重要，而且也拥有着极大的帮助，但是当我整整经营了三十年时间，我的实力已然非常巩固，那些名声反而成为了巨大的束缚，令我有许多手段无法运用，正因为如此我反倒要感谢那位王子殿下，是他亲手为我解开了束缚。
“但是他自己偏偏和我截然不同，此刻他所拥有的一切都并不稳固，甚至可以说，现在他的联盟还不如当初那样结实和牢靠，虽然当时他只有不到十个人，但是他的随从对他忠心耿耿，而他的盟友也尽心竭力为他出谋划策，但是现在这一切已然绝无可能。
“南方领地和南方军团是他运用何等精妙的手段从他的表兄那里谋夺过来的，事实上我一直将那件事情看作是阴谋诡计的典范。
“维持对南方领地以及南方兵团的控制，仍旧是依靠他圣洁的名声。如果说从天堂之中掉落下来的我是真正的我的话，那么一旦他从命运的天堂之中坠落下来，能剩下的又是什么呢？
“难道剩下的是狂风骑士团和嗜血兵团吗？跟随他一起前往得里至的那些骑七的忠诚或许可以确信，但是剩下的那些又会怎样？特别是当他们看到他们的长官丝毫无意替他们死去的同伴报仇的时候，他们的忠诚还会有多少？
“至于嗜血兵团，难道真的有人会认为他们会忠于一个人吗？我无从猜测此刻那位王子殿下对这支兵团到底是信任更多一些，还是戒备之心更浓重一些？
“不过所有这一切都并非是真正的关键，在我看来那位王子殿下做错的最大的一件事情便是，失去了他的那位来自佛朗士王国的盟友的信任。想必很多人都看得非常清楚，那位王子殿下能够得到今天所拥有的一切，那个佛朗士少年的作用最为巨大。
“这一次他们之间的盟约出现了裂缝，只能够证明一件事情，那便是那位王子殿下太过年轻缺少足够的阅历，如果我处在他的位置上，我会在牢牢坐在国王宝座上之前，绝对不表现出丝毫犹豫和怀疑的模样。
“正因为这个原因，此刻那位王子殿下手里虽然拥有许多可以用出来的大牌，但是他对于我的威胁却远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小得多。
“因为他自己并不是赌徒，空有一手大牌未必知道如何运用，而当初那个给他出谋划策的真正的赌徒，已然站立在他的对手身边。
“我亲爱的孩子们，我可以告诉你们一件事情，此刻那位王子殿下最需要有人为他出谋划策，但是他身边最缺乏的就是智囊，而这正是他的致命伤。”
说到这里，那位大公走到书架前面，抽出其中的一本书，书的正中央夹着一张纸片：“最近我一直在阅读洛伊尔可汗的传记，他是东方的佛朗士五世，他一生灿烂辉煌，无数的成就都归于他的名字，有整整四十年的时间，他令整个世界都为之动摇，古老的意雷在他的怒吼下颤抖，就连得里至都缩紧了脖子。但是众所周知他的帝国并没有持续多久，和他奇迹般的崛起比起来，他的陨落简直令人措手不及。
“无数次的征服和胜利却比不上一连串的失败，历史学家喜欢将这一切归咎于那位可汗因为年迈而精力不济，但是在我看来却并非如此，那最终失败的原因在无数次胜利和征服之中已然存在，利益的分配和对功勋将领的疑虑，亲信而又腐败的大臣，以征服者的姿态驻守在各地的官吏，所有这一切都是导致失败的原因。
“历史总是拥有着惊人的相似，阅读这本书原本是为了令我自己警醒，但是我却在无意之间发现这一切也同样适合我的对手。哲人康丹不是说过，要想显示自己的勇猛，最好去战胜闻名遐迩的勇士，而并非屠杀一头绵羊。除此之外他还说过，要让东西摔得更细碎一些，就必须将它拾得更古同。
“现在那位王子殿下已然完全符合这两个条件，我现在所需要考虑的并非是如何令他摔得粉碎，而是怎样让他摔落变成的碎片，将我的其他那些对手一起埋葬。”
此刻这位大公的脸上显露出一丝自信的微笑。
“父亲大人，您是否早已经这样打算了？任由亨利德王子崛起，让他去对付嗜血兵团？”旁边的那位大公子小心翼翼地问道。
“我亲爱的孩子，有一件事情我始终希望你能够牢记，最好的计划并非是按照你的意愿去布置一切，并且试图让别人按照你的意愿去做，而是顺应事情的发展，只是在最为关键的所在改变一下方向而已。”那位大公笑着说道。
“那么接下来我们应该如何去做？”那位大公子再一次问道。
“等待，无论是我还是布雷恩都不是预言家，我们可以通过对人心的推测知道大致的方向，但是对于特定的事情却难以做到像预言家那样精确。此刻所有的关键都在那位教导者的身上，他在战斗之中突然间消失，显然证明他的手里仍旧握着一些不为任何人所知的密牌。如果说当初他暴露自己的行踪将自己当作是诱饵，仅仅只是一次极为冒险的试探的话，那么此刻毫无疑问他将采取行动。”巴世蒙大公信心十足地说道。
※※※
整齐的马蹄声在茂密的树林里面回响着，那渐渐争夺的鸟鸣声显然证明这里已然靠近森林的边缘。
坐在马车上休息着的那些尊贵的夫人们感到此刻的自己异常疲倦，虽然刚才那一幕对于她们这些见多识广的人来说也是从所未见的难得场面，不过凭心而论想要尽情欣赏那样的对决，绝对需要超越常人的勇气。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间前方传来了车夫紧急勒住马匹的吆喝和飞奔的骏马发出的嘶呜。
“怎么一回事情？”那位王后陛下拉了拉坐在她对面的侍卫骑士。
这时候前面已然传来了车夫的声音：“陛下，有一个人希望得到我们的帮助，他和他的马看上去都受了不轻的伤。”
如果是在往常，这种事情简直就是在说笑话，但是此刻那位王后陛下首先想到的便是，普通人根本就不可能在这个时候进入这座森林。
挪到窗口轻轻拉开窗帘，透过窗户的玻璃，这位王后陛下果然看到一匹极为眼熟的骏马正有气无力地躺倒在路边。
突然间，一张陌生却印象深刻的脸出现在她的眼前。
“教导者先生，您还未曾离开这里？”王后显得微微有些惊讶地问道。
“王后陛下，非常荣幸能够在这里遇上您，我实在舍不得我的马，它受了很重的伤。”瑞博装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说道。
王后原本就注意到那隐隐约约笼罩在佛朗士教导者身上的血红颜色，特别是他的右侧手臂、腰际的地方，毫无疑问那是刚才对决留下的痕迹。
“您好像同样也受了伤，在我看来更需要立刻治疗的是您自己。”王后微笑着说道。
“我受的伤并不沉重，更何况人原本就可以依靠意志减轻伤痛，但是我的马却不曾拥有这样的能力。”瑞博轻笑着说道。
不过能够在此时此刻仍旧笑得出来，他已然足够令那位王后陛下感到佩服。
“如果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带您进城，如果您愿意信任我的话，宫廷里面拥有着最好的医生，同样也能够招来最精通治疗的神职人员。”王后顺理成章地发出了邀请。
而这正是瑞博此刻所期待的，他虽然仍旧能够回到纽的家中，不过现在他最需要的是一个华丽而又引人注目的舞台。
“非常荣幸，此刻我甚至无法表达对您的感激之情。”瑞博连忙说道。
从后面腾出了一辆空的马车，瑞博坐在了马车之中，马车两旁的纹饰上面点缀的王冠图样，足以证明这是一辆王室马车，虽然马车的外表极尽奢华和精致，但是里面倒并不见得如何华贵。
虽然那些拼花彩漆的扶栏算得上精致，而那红色小牛皮上面点缀着镀金扣钉的座椅也算舒适，不过和佛朗士那些动不动就用瓷器和珐琅进行装饰，车厢里面到处能够看到精美雕刻的王室马车比起来，这根本就算不得什么。
看着远处那个暂时守护在自己心爱的坐骑旁逞的王室护卫，瑞博的嘴角露出了一丝不经意的微笑。
此刻他已然完成了剧目的第一部份，毫无疑问能够混进宫廷，能够和原来的盟友保持一定的距离此刻最能够给予他安全感。
坐在马车里面的瑞博开始思索起在得里至王国的宫廷之中他应该扮演什么样的角色。
当初在亨利德王子身边的时候，他将自己装作是一个邪恶的魔鬼，那个角色不可谓不成功，从那位佛斯大公到南方军团之中的将领，没有一个人在见到自己的时候不保持一定距离。
此刻为了自己的安全，魔鬼的形象仍旧得扮演下去，不过这一次却绝对不能够扮演得太过出格。
太过危险的恶魔同样也会引起别人的杀机，因为恐惧而引起的战斗原本就不在少数。
但是魔鬼的身份绝对不能够是最令人印象深刻的一副面孔，瑞博感觉到自己需要让别人拥有一种亲善的感觉。
这在得里至王国并不难以做到，特别是像他这样实力超绝的人物。
就像当初他吸引并且令纽心悦诚服一样，拥有着强大的实力却以平等的姿态交往，绝对能够在整个注重等级的地方获得众多的认可。
而此刻在前面的那辆马车里面，气氛却有些显得紧张。
“王后陛下，您是否想过做出这样决定会有什么样的后果？那个少年不但此刻是我们的敌人，更有可能在不久的将来成为整个得里至王国的仇敌。别忘了历代的教导者，哪一个不是得里至人心中的噩梦？”
“这有什么可以担忧的？让他住在宫廷里面，我们随时都可以牢牢监视着他，一旦确定他正如大家所预料的那样充满了危险，想要将他解决也要容易许多。更何况或许我们还有机会将他拉拢到我们这一边，毫无疑问这将成为对亨利德王子最为沉重的一击。众所周知亨利德王子能够拥有今天这一切都是那个少年的功劳，而那个少年更是对他的底细了如指掌，这位来自异国的教导者既然能够将亨利德抬到此刻的位置上，毫无疑问他同样也可以将那个家伙踢下去，虽然我一直确信我的表哥同样能够轻而易举地做到这一点，不过有那个少年的帮助，或许事情会变得更加顺利一些。”
“您所说的将他拉拢到我们这一边，所仰仗的想必是您所拥有的那种力量吧，但是您是否曾经想过，或许魅灵会对他不起作用，要知道他的身上隐藏着不为人所知的力量，而那力量恰恰和异世界的魔神有关。”
“你在担心些什么？你不是亲身体验过魅灵的强大，迄今为止你是唯一一个未曾被魅灵彻底降服的人，在所有守护灵之中魅灵是最为强大的存在，同样它也是驾驭起来最为安全的守护灵，不会造成力量的紊乱更不会存在反噬。”
说到这里，那位王后更显得自信起来，此刻她的神情倒是和那位远在千里之外的巴世蒙大公有几分相似。
“但愿您不会成为那个救蛇的农夫，不过令我感到担忧的是，您此刻正在做的一切和那个农夫简直一模一样。”那位冷峻的侍卫骑士用异常冰冷的语气说道。
“你的无理已然有些令人感到讨厌，是你拥有的战灵令你成为现在这样，还是因为你的本性就是如此？”那位王后陛下微微有些抱怨地说道。
“我倒是想知道一件事情，让那位异国教导者住在宫廷之中，对于他的那位保镖，您又如何打算？您应该非常清楚，那个保镖到底是怎样的一位人物。”那个侍卫骑士改变了一个话题问道。
“或许我应该将他和你安排在同一个房间里面，这样一来或许就安全多了，有你随时看着他，我会感到无比放心，更何况，你不是曾经说过，他同样也是那个老鬼的实验品？只不过当初的他被看作是一件失败的作品，而最后被创造出来的你，毫无疑问应该是老鬼最接近完美的作品。我倒是非常期待着能够见到你们这两件同一个创作者的作品遇到一起的场面，想必那会令人感到相当有趣。”那位王后陛下悠然地说道。
她的话换来的是，侍卫骑士一阵低沉的怒吼。
“尊敬的王后陛下，为了我同样也为了您自己，最好不要再提刚才的事情，您用魅灵从我这里偷窃出去的秘密，是您根本就无法了解的可怕东西。有一件事情，我绝对敢确定，一旦老头子知道我将这个秘密泄漏给了您，我和您的生命都将走到尽头，即便您是得里至王后，老头子也根本不会在意，同样也没有一个人能够阻挡得了他。即便您的表兄巴世蒙大公对此也将无能为力。”那位侍卫骑士缓缓说道。

第九章
几乎是迷迷糊糊地在别人的搀扶下进入房间，瑞博只是透过眼睛睁开的一线缝隙，感觉到此刻他是在一座装饰奢华的小客厅里面。
一种难以形容的困倦的感觉如同浪涛一般朝着他袭来，更令他感到难受的是此刻他身上的那些伤口全都传来真正难以忍耐的瘙痒的感觉。
瑞博无从得知这到底是因为那些笼罩在他身上的血雾所引起的结果，还是因为自己体内那神秘不可知的异世界的力量所起的作用。
在迷迷糊糊当中，瑞博隐隐约约听到身边有许多人走来走去发出的声音，除此之外还有那阵阵窃窃私语。
“什么人如此无礼竟然睡在这里？”
“他的身上沾着的都是一些什么东西？”
“真是奇怪，衣服上面居然全是窟窿，那两道伤口又是怎么一回事情？”
“这个人听说是王后陛下从森林里面捡回来的，会不会是一个乞丐？”
“看他身上穿着的猎装，样子并不像是一个乞丐啊。”
“或许他遭遇了盗贼？”
“帕琳周围何曾听说过有盗贼出没？”
“把他弄醒过来问一问吧。”
“哪弄得醒啊，他睡得像是一头死猪似的。”
“或者让侍从把他抬到别的地方去，像他这样躺在走廊的沙发上面，会让别人感到笑话的，这里是王宫不是贫民窟里面的救济院。”
“换到哪里去？小客厅吗？”
“扔到杂货间已经相当不错了。”
“喂——你们俩过来。”
“尊敬的伯爵夫人，王后陛下吩咐过，不允许影响这位先生的休息。”
“噢，陛下是不是打算把他当作是小丑来取笑？就像上一次那个从外地来的子爵一样。”
“十有八九是这个意思，要不然不会将他放在这里展览！”
“这样说来，这个少年看上去还蛮不错的，只是缺少了一丝气质。”
“噢，平淡无奇的青苹果可没有什么意思，我情愿要那个叫维朋的骑士，他那冷冰冰的感觉反倒更有意思。”
“这倒也是，不过气质是可以慢慢培养的。”
“但是看他这样子就不像是有什么潜质，不知道他的家庭是什么样子的，商人或者是一个庄园主。”
“去问问夏坭侯爵夫人或者贝里安娜侯爵夫人不就清楚了？她们是和王后陛下一起离开的，应该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情。”
“这样说来还真是有些奇怪，和王后陛下前往军事学院的人此刻一个都找不到。”
“是啊，我总觉得有一种阴谋诡计的味道在里面。”
“或许王后陛下又想到了什么取乐的办法，这样才能够让生活不至于太过乏味。”
“……”
迷迷糊糊之中瑞博感到自己好像成为了一件有趣的展品正在让人评头论足。
他无从得知，这到底是为了什么，是那位王后陛下有意怠慢他的表现？还是正如那些宫廷贵妇人所说，只是一个玩笑。
不过此刻他丝毫没有意思去探察这件事情，因为他感觉到自己体内的那些来自于异世界的力量正竭尽全力将一些不那么有趣的东西排除出他的身体。
那些东西就仿佛是能够腐蚀一切的酸液，这令他想到了那差一点要了他性命的血团。
毫无疑问，这是嗜血的魔法造成的结果，嗜血魔法果然和他想像的一样阴毒。
瑞博非常清楚，此刻他着急也没有用，排除的过程将显得极为漫长。
“他腰上别着的那些东西是什么？水壶吗？”
“伯爵夫人，请你不要乱动那些东西，王后陛下同样也吩咐过，不允许碰他身上挂着的这些水壶，那里面好像装着相当危险的东西，感觉之中像是某种剧毒。”
“好吧，既然是剧毒为什么不将它们扔得远远的？万一危害到我们怎么办？”
“随身带着毒药，绝对是一个危险份子。”
“咦，他腰上的那条皮带好像是一把剑。”
“一把能够缠在腰上的软剑？就像希娅公主殿下所拥有的那样？”
“这样一把兵刃可价值不菲，或许他是一个贵族也说不定。”
“……”
耳边再一次响起了那些女人们的聒噪，不过瑞博多多少少从她们的话语之中获得了一些东西。
事实上当初他在纽的家里，便已然从纽的那位母亲那样听说过有关那位王后陛下的事情，顺便也知道了一些宫廷里面的情况。
从纽的母亲的口中，瑞博能够感觉得到，这位凯恩家族的重要成员，对于此刻的宫廷感到相当厌烦。
用她的话来说，宫廷里面的那些女人没有一个像是真正的得里至女人，虽然她的原话相当委婉，不过瑞博清楚地感觉到，纽的母亲甚至将那些宫廷贵妇人和妓女交际花等同起来。
当时的他仅仅只认为这是敌对者惯有的不以为然而已，但是现在看来，纽的母亲的眼光或许并没有多少差错。
身边那些女人的交谈确实令他感到像是一际花，和以往那些在他印象之中精通挑选马匹和兵器，甚至会钉马掌的得里至女人完全两样。
不过这却令他感到非常高兴，如何对付这些女人，他绝对能够称得上专家。
无论是埃克特还是芙瑞拉都传授过他许多这方面的技巧。
对于这些浮华而又空虚的女人来说，她们喜欢的是新奇，追求的是那莫名其妙的时尚。
她们无法理解真正的智慧，同样也不愿意去理解。
有两样东西是这些女人绝对没有办法拒绝的，一件是地位，在这个崇尚等级和地位的国家，这一招无疑最为好使。
而另外一件便是金钱，黄澄澄的金币会让她们眉开眼笑。
不知道经过了多少时间，迷迷糊糊之中瑞博感到有许多身影在自己的面前晃过，除此之外还有人曾经为他治疗过伤口。
非常缓慢，但是那些讨厌的东西仍旧被一点点的排除出了他的身体。
当瑞博再一次醒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已然不在他曾经迷迷糊糊看到的那座大厅之中。
四周显得异常简朴，白色的墙壁边缘贴着一层石膏顶线，木质的窗台刷着棕色的亮光漆，窗帘显得很短，证明这里并非是让高贵的客人居住的房间，房间里面只有一张不大的床和一个小橱同样也证明了这一点。
瑞博无从得知为什么那位王后陛下要如此怠慢于他，难道是因为他原本是亨利德王子那一边的重要成员的原因？抑或是这位王后陛下已然断定此刻自己走投无路不得不向她卑躬屈膝？
左思右想也无法找到一个准确的答案，瑞博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突然间他看到对面那雪白的墙壁上一些不起眼的灰尘。
普通人绝对不会想到，那是杀手之间传递消息的文字。
那上面的消息是如此简洁精练，这恰恰是凯尔勒的风格。
令瑞博稍稍放心的是，凯尔勒始终看护在他身旁，除此这个消息之外，就是算不上道歉的东西，那位杀手之王直截了当地告诉他，那团血雾让他根本就没有办法帮上忙。
看着那丝毫算不上解释的东西，瑞博只能够报以一丝苦笑，当初他确实未曾想到，对手会如此肆无忌惮地运用这种完全有可能误伤军事学院学生的大范围魔法。
现在想来，这不知道是否值得骄傲，为了对付他一个人，赫赫有名的嗜血兵团居然用上了原本应该出现在战场之上的手段。
舒展了两下手臂，瑞博感觉到伤口仍旧未曾完全愈合，不过骨骼折断的地方以及被那炸裂的血团腐蚀的肌肉已然大致恢复。
此刻瑞博才注意到原本的那件到处是窟窿的猎装已然不知道在什么地方，此刻他的身上穿着一件非常普通的衬衫。
在此刻那显得稍微有些寒冷的天气里面，只穿这样一件衣服稍微嫌少了一些。
但是令瑞博感到遗憾的是，那个小橱上只放着一条长裤。
长裤看上去也是普通式样，没有丝毫的装饰，不过这倒是令瑞博感到相当合适。
在小橱之上还放着一些其他东西，他的魔杖以及那三个灌满了致命药剂的水壶此刻就放在那里。
突然间瑞博想起了一件事情，他飞快地揭开被子，赤着双脚走到了小橱旁边。
魔杖，水壶，他的那柄剧毒的软剑，飞刀，和杀手之王送给他的那把已然没有再用过的弩弓，甚至连那几支箭矢以及他用来涂抹剧毒的手巾都丝毫没有缺少，唯独缺少的就只有那几件最为至关紧要的东西。
他的戒指，那个气态生命体化作的金币，仍旧保存着两个强有力魔法的术士石版，还有那柄死神镰刀。
瑞博甚至有些六神无主起来，一直以来，这些都被他看作是最重要同样也是唯一真正属于他的宝藏。
特别是那个气态生命体，瑞博已然记不得自己到底曾经多少次因为它而得救，那几乎已然成为了他最值得信赖的护身符。
但是此刻他愕然发现自己的护身符不见了踪影，这怎么能够令他不感到忧虑和焦急。
匆匆忙忙地将他仅剩下的武器带在身上，瑞博甚至顾不得脚上根本就没有穿鞋子，迳直往门口走去。
那一丛丛修剪得整整齐齐的低矮灌木，那人工挖掘出来的弯曲的河流，以及河岸边精心栽种在那里的鲜花，令瑞博确信这里是王宫花园的某一个角落。
远处草坪上有一群衣着华丽的宫廷贵妇人正在那里悠闲嬉戏着，和她们玩闹在一起的是一群小侍从。
瑞博相信这些人无疑在其他得里至人的眼里是无所事事的废物，那些和他差不了多少年纪的正在嬉戏打闹的少年，给予他的感觉同纽和福伦克甚至包括佛斯大公的那个小儿子马克，给予他的感觉截然不同。
“喔，你们看，是谁过来了，那个捡来的居然已经醒了过来，看那，他竟然还赤着脚，看来所有的人都猜错了他的身份，他原本是个连鞋子是什么东西都不知道的乡巴佬。”有一个看到瑞博走过来的贵妇人突然间用调笑的语气说道。
“王后陛下在哪里？”瑞博冷着脸问道，虽然他半昏迷的时候曾经想过用什么样的形象出现在这些浮华而又浅薄的人面前，但是此刻当他最重要的宝藏突然间被别人夺走的时候，焦虑和愤怒已然夺走了他的理智。
“噢，能够见到王后陛下不知道是你多么大的荣幸，难道你还期望着同样的荣幸会出现第二次吗？”另外一个宫廷贵妇用异常轻蔑的口气说道。
“我想知道王后陛下在哪里？如果你们不打算回答，我就向别人询问。”瑞博仍旧用那异常冷漠的口气说道。
“你带着一把剑，那看上去是一把和希娅公主殿下差不多的剑，你是个剑手吗？剑术怎么样？为什么不在这里和这些并不比你大多少的人比试一下？”最初的也是这里看上去最有地位的那位宫廷贵妇突然间笑着说道。
不知道为什么，瑞博感觉到那显得极为不自然的笑声仿佛是一种暗号，突然间，他感到脑后有一阵沉闷的风声朝他袭来。
瑞博几乎是下意识地缩紧了脖子，并且顺势低下了脑袋，这是那位杀手之王传授给他的应急避险的做法。
瑞博感觉到敲在背上的是一根木棍，不过木棍击中的地方正好牵连到他的伤口。
一阵钻心的疼痛令瑞博感到怒不可遏，他顺着棍子落下的方向轻轻一扭，这并非是凯尔勒的传授，而是海德先生作为奖赏教给他的来自东方的格斗技巧。
对于瑞博来说这是第二次尝试，而这一次尝试的结果显然同样令他感到满意，海德先生曾经说过这些来自东方的格斗技巧最有效的用处便是制止对手的行动。
将那个偷袭自己的对手的手臂稍微往上一扭，那个少年便不由自主地发出声嘶力竭的惨叫声。
惨叫声显然引来了守护宫廷的侍卫，一个侍从已然朝着这里飞奔而来，瑞博看着他抡圆了手臂，显然打算用那粗大的拳头，给予他沉重的一击。
面对这些宫廷侍卫，瑞博可不敢掉以轻心，他还没有狂妄到认为自己能够和这些真正的骑士交手的程度。
想要成为一个骑士，没有出色的武技根本就毫无可能，得里至王国可不像他的故乡佛朗士能够用地位和金钱来取代艰苦不懈的努力。
信手从裤兜里面掏出那最后一张卷轴，轻轻一抖之下，瑞博的身形消失得无影无踪。
无论是那个骑士还是原本嬉笑着的那些宫廷贵妇人们全都微微一愣。
突然间那个飞奔而来的骑士身体仿佛撞到了什么东西似的，整个人猛然间飞了起来。
虽然并没有穿着全副铠甲，不过那锃亮的雕刻着精美花纹的胸甲再配上那精致的布满浮雕的头盔，这样一身护甲至少也有十七八公斤重，更何况这位骑士飞起很高才重重地落在地上，如此猛烈的撞击令他一时半会儿根本就爬不起来。
冷冷地看了一眼正围拢过来的宫廷侍卫，瑞博轻轻地举起了手中的魔杖，直到这个时候，他才注意到，刚才的那一击并没有令他显露身形。
难道这是异世界力量的又一种作用？瑞博感到疑惑不解起来。
不过此刻根本就由不得他多加思考，那些正源源不断聚拢过来的宫廷侍卫必须要打发掉，瑞博确信为得里至王宫服务的宫廷魔法师肯定很快便会赶来，他可不希望和一个真正的魔法师较量一番。
除此之外另外一个原因是，那些失落的东西令他无比焦急，无论是那柄死神镰刀，还是救了他好几次性命的气态生命体，他都绝对不希望失去。
迅速地吟诵起他所熟悉的咒文，瑞博将魔杖对准了花园之中最为高大挺拔的一株巨树。
此刻他所需要的绝对的震慑，只有令所有人都感到恐惧和害怕的力量，才能够令他拥有理直气壮说话的份量。
自从拥有这根魔杖以来，瑞博从来未曾尝试过将魔杖之中注满的所有液体全部发射出来。
令他感到无法理解的是，这全力发射出来的火球居然还没有以往那样灼亮和巨大。
但是随之而起的那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以及那前所未有的大爆炸，却绝非以往的那些爆炸所能够比拟。
稍微思索了一下，瑞博立刻恍然大悟，浓缩并且聚拢在一起的火油反而不容易蒸发燃烧，正因为如此发射出来的火球就显得不如以往灼亮。
看着那原本五六层楼高，树干至少要三四个人才能够围拢过来，巨大的树冠笼罩着十几米方圆的一大片土地，如此一个高大挺拔的巨木，在瞬息之间化为一团支离破碎四处飞散的巨大篝火，就连瑞博自己都倒抽了一口冷气。
那些宫廷侍卫同样感到震惊和恐惧，刚才的惨叫声将他们吸引到了这里，但是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个都不曾想到，肇事者居然是一个如此强大的魔法师。
看着渐渐显露身形的瑞博，那些宫廷侍卫们没有一个打算冲上去，因为他们非常清楚，这已然不是他们所能够解决的事情。
至于那些原本嬉戏嘲弄着的宫廷贵妇和小侍从们，此刻已然面如土色，总算她们的身上还拥有着一丝得里至人的坚强，才不至于因为恐慌而发出刺耳的尖叫声。
不过此刻她们之中的任何一个人想要站立起来是根本不可能的，阻止自己尖叫花费了她们所有的力气。
越来越嘈杂的声息从四面八方传来，隐隐约约瑞博已然看到有身穿长袍的身影出现在人群之中。
瑞博并不打算被别人当成靶子，他早已经开始在嘴里轻轻吟诵着那隐身的咒文。
再一次凭空消失在众人眼前，瑞博小心翼翼地朝着草地的边缘走去，不过令他感到烦恼的是，他突然间想起此刻他赤着脚。
没有鞋子有许多不方便的地方，其中之一便是无法隐藏足迹。
正在这个时候，突然间远处的人群之中传来了一阵骚乱的声音，隐隐约约还能够听到许多人在那里苦苦规劝。
正当瑞博猜测那里到底发生了些什么的时候，人群之中突然间显露出一道缝隙。
那位他正竭力寻找的王后陛下出现在他的面前，瑞博在这位王后的脸上看到了一副熟悉的神情。
那副模样曾经令他感到头痛不已，只要一显露这副神情，瑞博便立刻知道，那位刁蛮任性的公主殿下的脑子里面又在打着什么主意，而且毫无道理的胡搅蛮缠也将随之而来。
瑞博听说过性格可以遗传，此刻他已然非常怀疑，那个令人讨厌的公主殿下是否便是得里至王国王后陛下的一个翻版而已。
此刻瑞博开始有些庆幸，当初那个小丫头的恶作剧已然令他对于这种恶劣性格拥有了极强的免疫力。
除此之外便是他对于应付这样的场面已然非常熟悉。
想要对付这种人其实并不困难，瑞博绝对无法想像，那位希娅公主殿下会对杀手之王凯尔勒胡搅蛮缠，毫无疑问，回答她的将会是一把割破她喉管的锋利匕首。
虽然想要表现得和凯尔勒一模一样有着相当的困难，幸好瑞博想到那位希娅公主殿下肯定同样也不会去骚扰那位狂暴的嗜血团长，虽然那位瓦尔德勋爵不会用匕首割断她的喉咙，不过被撕成碎片却在所难免。
想到这里，瑞博再一次显露身形。
“王后陛下，我希望能够知道，我的‘死神镰刀、古代力量石版、神之侍从、开米尔迪持之戒’在什么地方？”瑞博用缓慢却沉稳有力的语调问道。
虽然大多数人仅仅只是听说过死神镰刀这个名字，对于另外三个根本就连一点印象都没有，但是每听到一个名字，在场的每一个人都不由自主地浑身颤抖了一下。
死神镰刀的凶名最近在帕琳早已经是被流传得最广的一个话题，几乎每一个帕琳人都知道佛朗士年轻教导者的手中掌握着这柄曾经令十几万人死亡的最凶厉和邪恶的武器。
死神镰刀的凶名和它的恐怖，早已经随着一次又一次的谈论深深的映入了每一个人的心头，而此刻他们突然间听到这个名字，大多数人的心中根本就没有什么准备自然吓了一跳。
再加上和那死神镰刀一起被听到的还有另外三个名字，虽然没有一个人知道另外三样东西到底是什么，不过能够和死神镰刀同时被提起，几乎每一个人都确信，那同样也是拥有着无穷威力的武器。
更何况，最后那个从来未曾听到过的东西居然叫开米尔迪特之戒。
对于得里至人来说，开米尔迪特是怎样的一个人，实在是太清楚不过了。
这个名字几乎和毁灭与死亡没有什么两样，甚至就连妖魔、凶神这类东西，在这个名字面前也显得温和可爱许多。
开米尔迪特的名字甚至在小孩子阅读的书里面也经常可以看到，他的形象对于得里至人来说永远是躲藏在幕后的魔王。
那些给予得里至王国带来无限苦难，无数次几乎令这个国家陷入灭亡边缘的危机，都只不过是开米尔迪特创造出来的武器而已。
正因为如此，此刻突然间听到又有一样被冠名为开米尔迪特的东西出现在他们面前，那些得里至人之中的大部份甚至有一种扭头就跑的打算。
那位王后陛下显然也未曾想到结果居然会如此令人震惊。
当初她只不过是感到那几样东西好像拥有着极为特殊的感觉，正因为如此，她将这些东西偷偷地藏了起来，让专人送往了她的那位表兄巴世蒙大公的手里。
这几件东西里面，死神镰刀对于她来说并不显得陌生，正因为如此，她原本以为失去了死神镰刀的那位少年教导者就仿佛是一头拔了牙齿的猛虎，应该容易控制许多。
但是此刻瑞博异常激烈的反应，完全出乎了她的预料之外。
对于一直以来都认为情况全部在自己掌握之中的她来说，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无疑是最为糟糕的结果。
“我并不知道阁下所指的是什么，不过我相信以阁下的身份绝对不会做出毫无意义的事情，我并不知道您所说的那些东西到底是失落还是被偷窃，不过我敢保证，我会竭尽全力调查这件事情，或许不久之后那些东西便会回到您的眼前。”王后连忙郑重其事地说道。
“那些东西对于我来说非常重要，我一刻都不能够离开它们。”瑞博仍旧用那咄咄逼人的语气说道。
“寻找需要时间，如果您认为您所失落的那些东西就在这座王宫之中的话，我立刻派人将整座宫廷仔细搜寻一番，不过即便那样也需要不少时间，更何况谁都不知道此刻您所说的那些东西身处何方？”那位王后狡辩道，此刻她确信拖延时间是最好的应对之策。
“不，我一刻都不想拖延。”说到这里瑞博突然间感到应该是放一些狠话的时候了，不过他同样也非常清楚，如果将得里至人的神经绷得太过紧张，或许他们立刻便会向他发难。
稍微思索了一下当初海德先生向麦尔。道芬作最后摊牌时候的情景，瑞博记得埃克特曾经说过，那是他见到过的把握得最为完美的示威和胁迫。
不给人留有余地的威胁，只会令对方不得不采取强硬措施，但是太过软弱的胁迫，不但于事无补而且在此之后还想要进一步威胁的话，会变得极为困难。
瑞博的脑子里面飞快地思索起，这位王后陛下能够承受的底限来，成功的威胁就像那倾尽全力的致命一击，如果不能够击中对方的要害，那么自己就陷入任由宰割的境地。
“尊敬的王后陛下，我并非没有办法找到那四样东西，得里至王国虽然辽阔宽广，不过我仍旧能够令它们显现出踪迹，但是我并不希望那样做，那是我到了万不得已时候的选择，这个选择将令我损失它们之中的一件。如此巨大的代价，换来的将不仅仅只是我能够找到它们，无数人将会因此而丧命，死神镰刀将会打开地狱的大门；古代力量石版所召唤出来的强大力量，足以将一座城市化为灰烬；神之侍从的能力更加强悍，我只需要用一个咒语解除对它的束缚，就连我自己也无从得知，重新获得自由的它会做出什么事情，不过有一件事情我可以保证，它绝对不是一个善良神只的侍从。至于开米尔迪特之戒那是我最宝贵的东西，为了找回它，我将不惜一切代价。”
瑞博的这番话显然起到了恐吓的作用，此刻就连那两个在一旁随时警惕的宫廷魔法师，也显得面如土色。
没有人会认为来自异国佛朗士的教导者在信口开河，事实上几乎在每一个得里至人的意识之中，能够被称得上教导者的人物，原本就应该拥有足以令得里至王国毁灭的能力，而他们的手中如果不曾拥有一两件可以轻易毁灭城市的魔法装置反而是令人难以想像的事情。
“我知道您此刻无比焦急，但是您的冲动对于任何人都没有好处，此刻您的任何一个选择都会令无数得里至人以及佛朗士人陷入无穷的灾难甚至是死亡。您想必非常清楚，如果您一旦做出那样的选择会有一连串什么样的后果，毫无疑问，我将不得不代表得里至王国向您以及您所属的佛朗士王国宣战，得里至王国境内的所有魔法师都将与您为敌，当年在您的故乡佛朗七王国曾经出现过的对那位血魔法师的围剿，将在这里再一次重演。但是和那位血魔法师不同的是，您并非是孤家寡人，令无数得里至人丧失生命，令无数得里至家庭陷入无尽的悲痛，难道您认为，我们就不会令同样的悲哀和痛苦降临在您的身上？据我所知，瑟思堡是您无法割舍的领地，那里有你最亲近的人，南港是你难以忘怀的所在，那里有你最熟悉的一切。如果您令得里至的任何一座城市变成死神嬉戏的乐园，让任何一块土地变成毫无生机的坟墓，我可以当着你的面发誓，我会将那些死神引到瑟思堡，会将南港变成另外一座坟场。这并非是我所希望的结局，正因为如此，我用最为诚恳的心请求您稍稍克制自己的冲动，我相信此刻您所需要和希望的只是一个期限。您刚才所说的话，让我得到了一丝启迪，魔法的世界广阔没有边际，在这个世界之中拥有着各种各样的神奇能力，我记得有一位魔法师恰好擅长追寻失落的东西，我将请他施展那神奇的能力。”那位王后陛下说道，她的口齿伶俐和思绪清晰显然令瑞博微微有些惊讶。
在迷迷糊糊之中他对于这座宫廷所拥有的认知，早已经令他在脑子里面描绘出王后陛下的形象，但是此刻当他面对这眼前这位王后陛下的时候，他突然间感到原本描绘的那副形象，根本就一点都不像。
这位得里至王后并非像他想像之中的那样肤浅，甚至她的思维缜密还令他感到惊讶，那极具说服力的口才，显然绝对无法从闲聊玩笑之中获得，瑞博甚至怀疑，这位王后陛下同样经受过埃克特的训练。
埃克特一向都认为，说服是一种技巧同样也是一种艺术，正因为如此想要充分掌握这种艺术技巧，就得像掌握其他艺术技巧那样经过刻苦的练习，虽然天赋或许同样非常重要，但是仅仅只有天赋是做不到的。
瑞博无从得知埃克特所说的这些是否正确，如果正确的话，那显然意味着眼前这位美艳迷人的女士同样也曾经经受过说服的训练。
只要一想到那位隐藏在王后背后的高明人物，瑞博倒是有些相信，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如果巴世蒙大公真的是一位和海德先生同样睿智甚至更强的人物，想要将这位王后陛下训练成和埃克特一样的技艺高超的表演者也并非困难的事情。
而且这也绝对必要，瑞博突然间又想起了芙瑞拉曾经对他说过的那些话，天生丽质确实是吸引男人目光的关键，不过一个仅仅拥有丽质的女人是绝对不可能长久捕获住男人的心，喜新厌旧是男人的天性，如何让男人不服从这个天性就需要高超的技巧。
瑞博的脑海之中猛然浮现出那天在学院的操场上第一次看清眼前这位王后陛下时的景象。
在他的记忆之中，这位王后陛下给予他的第一个深刻印象便是，那眉眼之间的感觉和芙瑞拉小姐很像。
只要一想到这些，瑞博立刻变得异常警惕起来。
将灿烂的光辉遮蔽在平凡的外表甚至是虚浮的色彩底下，将睿智的头脑用弱智和白痴来掩盖，能够做到这一点的，绝对是需要警惕的对手。
在瑞博的记忆之中，他还从来未曾遇到过这样的对手，只有那位变色龙一般的可弥兰伯爵，或许能够称得上拥有一些这样的影子。
除此之外即便连那位思绪缜密的凯恩大公，也不曾令自己有过这样的感觉。
一想到这些，瑞博立刻将原本对于这位王后陛下的想法和认知，全部推翻。
装作思索了片刻，事实上瑞博的脑子里面始终在思考着应该如何进一步接近这位王后陛下。
继续装出一副咄咄逼人的样子，很容易会露出马脚，毕竟威胁是最难以把握的技巧，而且绝对不适合运用得太多。
显得太过亲近显然不行，这位王后陛下如果确实如他想像的那样优秀的话，太过亲近反而会露出马脚。
只有保持一定的距离才是最好的选择，瑞博突然间想到，如果直接拆穿这位王后陛下隐藏在那虚华浅薄之下的真面目将会是怎样一个结果？
这会不会逼迫那位躲藏在幕后的巴世蒙大公和他彻底摊牌？抑或是陪着这位王后陛下一起装傻？平衡并且周旋于那位王子殿下和巴世蒙大公之间？
不过此刻至少有一件事情变得容易了许多，那便是他可以顺理成章地留在王宫之中。
瑞博确信此刻这发生在宫廷之中的爆炸已然传到了那位王子殿下的耳朵里面，相信不久之后这里所发生的一切，也将原原本本的被他所知晓。
在找到那些东西之前，自己拥有着绝对的理由停留在宫廷之中。
同样这个理由也足以令自己放弃对他的帮助，毕竟没有人能够说得清楚，为了一件至关紧要的神器，魔法师是否会愿意放弃自己原本坚持的立场。
这样一来反倒是一个极好的机会，哲人曾经说过，当一件东西失去的时候，才真正能够感到它所拥有的价值。
想到这里，瑞博转过头来微微点了点头，他的神情显得异常冷漠。
沉默，所有人都保持着沉默，刚刚传来的消息令所有人感到震惊。
原本夺回狂风骑士团的控制权以及将嗜血兵团掌握在手中的兴奋和喜悦此刻已然荡然无存。
在这间不大的斗室里面，围拢成一圈坐着十几个人，大部份都是年迈的老者，在这里就连那位狂风骑士团长和那位曾经是嗜血兵团团长瓦尔德勋爵的人也显得异常年轻。
“这会不会是巴世蒙的圈套？”其中的一位老者问道。
所有人都将目光转向了王子殿下身边的奥格大师。
“我无从得知古代力量石版和神之侍从到底是什么东西，对于那位年轻的教导者，我们所知并不是很多。不过那位开米尔迪特之戒我倒是印象深刻，它所用于的强大力量，我在其他任何一件物品上都不曾见过。如果各位想要询问我的意见的话，我倾向于认为这一切都是真实可信的事实，虽然我们那位曾经的盟友非常擅长运用恐吓和威胁的手段，但是这一次我却更愿意相信他所说的一切丝毫没有夸张。事实上我一直在怀疑，我们那位曾经的盟友身上带着一件强有力的护身符，这样的怀疑已然不止一次，现在想来那或许正是他所说的神之侍从。”
听到奥格大师这样一说，紧靠着他坐着的一位身材瘦长的魔法师突然间皱紧了眉头，思索了一下说道：“从神之侍从以及那位少年教导者的描述之中应该可以猜测，如果这件物品真的是奥格大师所说的强有力的护身符的话，想必应该是能够被召唤出来的灵，或者是某种魔偶。既然那位少年将这物品和死神镰刀列在相同的位置，想必它的神奇之处应该不下于死神镰刀。众所周知，那位少年教导者的老师佛朗士王国的魔导士玛世克并不具有超越当年血魔法师的力量，如此说来，这件神之侍从想必同样也是大魔导士开米尔迪特遗留下来的作品。”
听到这番话，在场的所有人没有一个显露出惊讶的神情，显然他们早已经对佛朗士王国年轻教导者身上拥有不止一件开米尔迪特的作品有所猜想。
“那么最后这件古代力量石版又是什么东西？我非常担忧如果不将这件事情弄个明白，或许得里至将遭遇灭顶之灾。”一位魔法师突然间说道，他的神情之中显露出浓浓的忧愁。
“想要在这件事情上加以猜测显然并不容易，在那早已经逝去的年代曾经存在什么样的力量，根本就没有人知道。或许在那个时代甚至存在着超越开米尔迪特的魔法师也说不定，就像英格王国的那座诸神的锻炉，它屹立在那里已然数千年之久，又何曾有人能够对它加以解释？此刻我们唯一能够做的便是从那个少年的简短提示之中加以猜测，他威胁说能够将一座城市化为灰烬，而并非是变成废嘘，从这一点上看起来，古代力量石版能够召唤的无疑是强大而又可怕的火的力量。能够将一座城市焚烧殆尽，拥有如此威力也足以和死神镰刀并列，毫无疑问我所知的擅长运用火的力量的魔法师之中没有一个能够做到这一点，而更令我感到担忧的是，我同样也不知道有谁能够扑灭如此巨大的火灾。”那位坐在奥格大师身边的魔法师用无比忧愁的语气说道。
“我甚至怀疑要怎样才能够做到这一点，燃烧的条件之一便是需要燃料，能够将整座城市化为灰烬，需要多少燃料，古代力量石版难道能够搬运众多燃料？”
一位魔法师疑惑不解地问道。
“并非所有的燃烧都需要燃料，事实上此刻我的脑子里面已然拥有了一个假设，这个假设令人感到无比恐惧，或许那块古代力量石版并非是令大火从天而降，而是将大地深处的岩浆召唤出来。”奥格大师长长的叹了口气说道。
这一次所有人都沉默不语。
打破沉默的仍旧是奥格魔法师，他再一次长长地叹了口气说道：“对于现在的我们来说，真正重要的是考虑一下，我们那曾经的盟友是否会因为这个原因而投向巴世蒙大公那一边？”
斗室之中又是一片沉默，没有人敢轻易回答这个问题。
过了好一会儿，那位坐在奥格大师身边的魔法师才缓缓说道：“这个问题实在难以回答，或许先想想更为直接的问题。偷窃那些物品的到底会是谁。那个偷窃者又会采取什么样的对策？”
这一次所有人都将目光转向了奥格大师，虽然他们的脑子里面全都拥有着隐约的答案，不过最有资格回答这个问题的仍旧是这位能够看透未来的魔法师。
“我确信这件事情和王后陛下有关的可能性相当大，从我们所知的情况看来，一开始的时候，王后陛下显然想表现出轻蔑和高傲的姿态，至于她拿走那些东西的目的，如果不是她的天性使然，便是为了送给巴世蒙大公研究其中隐藏的奥秘。我相信王后陛下肯定未曾想到，佛朗士王国的年轻教导者会有如此激烈的反应，事实上当我得知这件事情的时候，一开始的时候我同样大吃一惊，以我对于那位少年教导者的熟悉和了解，他绝对不是一个冲动的人物，更不喜欢采取公然对抗的方式。在我的记忆之中，他总是会用一连串的阴谋诡计来获得他所需要的一切，正因为如此，迄今为止也没有人知道他到底隐藏着多少王牌。之所以这样，相信是和他所拥有的身份有关，在座的各位想必都非常清楚，他所隐藏的那令人感到郁闷和警觉的可怕职业。但是此刻我越来越相信，如果这件事情无法得到圆满的解决，意想不到的灾难将降临在得里至王国，而此刻那位年轻教导者和以往截然不同的反应，令我难以做出准确的预测。”奥格大师缓缓说道。
“这同样也是我最感到担忧的事情。”他身边的那个魔法师接着说道：“我所能够做的便是静下心来做出一些假设。”
说到这里，他看了一眼那位王子殿下问道：“殿下，如果事情万一走到了没有人希望看到的绝境，如果您曾经的盟友最终将毁灭和死亡降临在得里至土地上，您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亨利德王子稍微思索了一下立刻回答道：“毫无疑问我会暂时放弃争执，向得里至王国的敌人发起攻击。”
“如果这意味着您不得不放弃对王位的争夺，如果恶毒的阴谋最终逼着你奔赴战场，您又打算如何选择？”那位魔法师继续追问道。
“或许这同样也是一种结束，我背负的职责令我别无选择，我将奔赴战场，即便那意味着走向死亡。”王子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那位老魔法师微微地点了点头，从他的神情之中可以看得出来，这个回答令他感到满意，但那同样也是一个无比沉重的回答。
“我相信巴世蒙大公同样也能够猜到这一点，此刻就只有看他如何选择。”一位始终未曾开过口的魔法师充满忧愁地说道。

第十章
悠然地看着眼前这一切，看着老朋友就像是一个收藏家在鉴定一件刚刚到手的古董一般神情凝重的样子，那位智慧高超的大公感到非常高兴，他已经很多年未曾看到过老朋友如此郑重其事过。
“除了这块石版和那个小臭鼹所说的有些出入之外，其他三样东西倒是丝毫没有差错，这枚像金币一样的玩意儿虽然我仍旧看不出任何名堂，不过我可以感觉到它的力量丝毫不次于那把死神镰刀。至于这枚开米尔迪特之戒，并没有隐藏任何秘密，这只是一枚用来吸收精神冲击的魔法戒指而已，虽然它的做工令我相当欣赏，不过还没有到令我感到惊讶的程度。不过，在我看来它所拥有的危险程度远在另外两件之上，能够令这样一枚戒指损毁到如此地步，毫无疑问戒指里面所吸收的精神冲击来自于那位大魔导士开米尔迪特。损坏成这个样子，我很担心这枚戒指已然很不稳定，我的老朋友，如果这东西突然间发生意外令封印在里面的力量释放出来，你的领地里面恐怕连一只活着的蟑螂都别想找到。”那位老迈得甚至有些令人难以想像的老头笑着说道，他甚至夹起那枚戒指晃了两下。
“我实在有些难以相信，那位年轻的教导者为什么带着这样一枚危险无比的戒指四处旅行，难道他丝毫不担心会发生意外吗？即便他本人不知道，难道就没有人提醒他，我记得他的老师正是魔导士玛世克。”巴世蒙大公丝毫没有将这放在心上，他仍旧显得那样轻松自在。
“那是因为戒指只要始终在他的手中就不会发生危险，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就像是包裹在这枚戒指外面的另外一层屏障。想要解释这件事情，同样得提到共鸣。”说到这里，那个老头看了巴世蒙大公一眼：“算了，我知道你不会对这感兴趣的。总而言之这东西留在这里越久就会变得越危险，你最好将它尽快处理掉。”
小老头再一次看了一眼巴世蒙大公，嘴角挂起了一丝微笑：“我相信，你已然想到一种如何运用它的办法。”
耸了耸肩膀，那位显得异常悠闲的大公说道：“想必一把娜头就能够令那枚戒指里面的力量全部释放出来。”
“甚至用不着榔头，用夹子就行。”小老头连忙说道。
“让所有人都以为佛朗士教导者忍不住动手了，我相信得里至王室所拥有的职责感，会让那位王子放弃和我的僵持。”巴世蒙大公悠然地说道。
“你会同样表现得颇为大度，暂时不去碰那个王位，反正现在你的表妹占据着四分之一张宝座，你可以顺理成章地打发那位王子前往战场，他即便不死在曾经的盟友手中，也会死在我们的盟友菲利普斯亲王的手里。”那个小老头接过了话题说道。
“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巴世蒙大公笑了起来。
“不过你不会这样做，因为你已然有了自己的计划，按照那个计划你甚至可以顺理成章地令那位王子殿下主动放弃王位。”
“这样一来在面对我们的盟友菲利普斯亲王的时候，你就用不着为了既消耗他的实力，又令那位年轻的王子彻底从人间消失而伤脑筋。同样也不至于因此而得罪一个拥有着无从猜测的潜力的人物。我相信你会更愿意和那些南方人做生意，而不是成为战场之上的仇敌，前者对双方都有好处，而你所拥有的好处会更多一些，后者却是无尽的麻烦和不确切的未来的开始。”那个小老头径直说出了巴世蒙大公心里的念头。
“你对我甚至比我自己更加了解。”巴世蒙大公用略带自嘲的语气说道。
“这样说来你打算将这些东西送回去？”小老头问道。
“我知道你打算留下一两样东西。”巴世蒙看着老朋友说道，和小老头对他了如指掌一样，他同样也完全能够猜到小老头的心思。
“你猜得一点都没错，甚至连数字也完全正确。”小老头说道。
“你想要死神镰刀，这是毫无疑问的事情，死神镰刀是你当年的那位朋友凝聚了所有心血的作品，而且它的上面还隐藏着，你从他那里偷来的笔记本上未曾记载的秘密。至于另外一件，我相信是那枚金币，既然那个少年称它为神之侍从，和它有关联的无疑是一个有自我意识的玩意儿，我相信无论是从异世界召唤来的意识体，还是人工创造出来的生命，都会令你感兴趣。那原本就是你研究了一辈子的课题。”巴世蒙大公轻松地说道。
“既然你已经猜到了我的心思，那么就麻烦你解决剩下的难题，我相信你非常清楚，应该如何同那位少年打交道。”小老头径直将他想要的那两样东西塞进了口袋里面，他看了一眼窗外，然后说道：“现在时间也差不多了，我相信你已然打算往帕琳走一趟。”
听到老朋友如此一说，巴世蒙大公无奈地苦笑着耸了耸肩膀：“现在去帕琳确实不算太早，不过我原本还打算再停留一会儿，现在为了你的事情却不得不早早起程。”
“别显得那样悠然，我的老朋友。”小老头突然间变得正经起来说道：“或许你现在动身已然显得稍微晚了一些，一直以来你的眼睛都只盯着亨利德王子和年轻的教导者身上，你显然忘记了有一个非常关键的人物，你并没有办法完全把握住。”
说到这里，小老头指了指桌子上面的那些东西：“要不然它们也不会出现在这里，而且我从我那位助手那里听说，那个不安份的丫头打算尝试着控制年轻的教导者，以往我一直以为那个丫头拥有魅灵对你是极大的帮助，不过这一次弄得不好，她或许会帮上倒忙。”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有什么东西连我都未必把握得住的话，那位年轻的教导者便是其中的一位，事实上他总是让我想起将他教导成现在这样的那个家伙，他是唯一曾经令我感到挫折的人。”小老头重重地叹了口气说道。
听到这番话，巴世蒙大公立刻若有所思起来，他非常清楚自己这位老朋友从来不会无的放矢，更不会耸人听闻，而他所预见的事情总是那样准确。
“好吧，我会立刻动身，不过你最好能够保证，这枚戒指不会在半路上发生意外。我可不希望在某一处荒野之中成为唯一的牺牲者，有一件事情可以确信，那位王子殿下绝对不会因为这件事情，而向任何人宣战。”巴世蒙点了点头说道。
“我唯一可以给你的忠告便是让人带着这枚戒指单独而行，让他乘坐最干稳的马车，再找一块最软的海绵将戒指包上。”小老头不以为然地说道。
看到小老头一副想要离开的样子，巴世蒙大公稍微犹豫了一下最终说道：“我的老朋友，谢谢你的忠告，不过我同样也有一个忠告，我知道这十有八九无法劝服你，不过我仍旧要提醒你注意，或许此刻你正在令那个对你极为不利的预言成为现实。”
巴世蒙大公注意到老朋友的脸抽动了一下，很显然对于那个预言，自己的这位多年老友并非完全不放在心上。
“死神镰刀，我的第一件作品以及偷走我第一件作品的那个人的传承者，这三样东西已然全部众齐，说实在的我即便不想相信那个预言有可能变成真实，也是一件相当困难的事情。要说我不感到害怕，那显然是不可能的，任何人对于死亡都拥有着天生的恐惧感，不过远比别人活得长久的我，多多少少对于生命和死亡也比常人看得平淡许多，我现在只希望能够心满意足地渡过这一生。不知道是否是命运的讽刺，最近这几个月我清清楚楚地感到时间变得快了许多，很多我停滞了几年甚至几十年的瓶颈和难题却在这短短的几个月问获得了突破，现在我几乎已然能够确信可以制造出真正完美的人类，唯一的需要便是能够再给我一些时间。”说着，小老头叹息着走出房门。
帕琳城里虽然喧闹繁华，但是在它的郊外却显得异常冷清。
披着那昏黄的夕阳，一辆马车正缓缓地行驶在那笔直而又宽敞的通郡大道之上。
马车的主人显然并不急着赶路，透过马车的玻璃窗可以看到那位忧心忡忡的公主殿下，此刻她正在回家的路上，但是她的神情之中却丝毫也看不出有一丝回家的喜悦。
此刻她的脑子里面仍旧回想着刚才她的哥哥对她所说的那番话。
仿佛能够感受到灾难即将来临一般，希娅小心翼翼地走进哥哥的书房。
哥哥的神情之中那浓浓的犹豫令她感到茫然，显然她的猜测又加重几分确定性。
“一路之上肯定很累了吧。我不想打扰你休息。”希娅极力想要找个借口离开，此刻她越来越感到恐惧和害怕。
“希娅，我亲爱的妹妹，请你进来，关上门，我有一件事情想要和你商量。”那位王子殿下仿佛终于下定了决心一般转过身来说道。
“我可不可以坐在你的腿上，就像小时候那样？”公主殿下硬挤出一丝笑容说道。
“我有非常重要的事情必须和你商量。”亨利德王子稍稍加重了语气。
但是当他看到妹妹伤心失落的神情，他原本努力让自己硬起来的心，不由得又软了下来：“希娅，我亲爱的妹妹，我必须向你说抱歉。”
那位曾经刁蛮任性的公主此刻就仿佛是一只受到惊吓的鸡雏一般显得无比彷徨和无奈，她的脸上已然没有了往昔的狡诈和刁蛮，有的只是无尽的哀伤和一丝淡淡的希望。
亨利德王子自然非常清楚妹妹的希望是什么，不过此刻他只能够硬起心肠对这一切视若无睹。
“希娅，我知道这会令你感到非常为难，不过我希望你能够回到王宫之中。”说到这里，那位王子殿下不知道应该如何说下去为好，因为他非常清楚，他的请求对于妹妹来说无疑显得异常残忍。
“这件事情对于我们之中的任何一个人都显得措手不及，没有人能够预见到事情会发生这样的变化。”亨利德王子连忙换了个方向，但是他立刻发现，想要继续说下去同样困难无比。
长长的吸了口气，这位王子殿下让自己的胸膛之中充满了足够的勇气。
“我亲爱的妹妹，我确实未曾想到我们的那位盟友会突然间变得如此疯狂和难以捉摸，可惜我们却偏偏不能够对这件事情置之不理。迄今为止也没有人能够说得清楚，他到底拥有多么强悍的实力，不过有一件事情可以肯定，他所失落的那些东西毫无疑问对他都至关重要，奥格大师甚至猜想他拥有七成的可能将威胁变成现实。虽然对那些失落物无法给予准确的估计，不过至少那把死神镰刀就足以令无数得里至人死亡，身为得里至王室成员的我，绝对不希望看到这种事情发生。除此之外还有另外一个原因，如果我们的盟友将他的威胁变成为现实，我将不得不立刻阐明自己的立场，毫无疑问我将第一个站出来讨伐这位可怕而又强大的少年。当几万甚至几十万得里至人在瞬息之间死亡，在那样的情况下，继续为了得里至王位而争夺不休显然变成了可耻之极的事情。我会宣布放弃对王位的追求，将它拱手让给那个阴谋杀死父王的人，而我，背负着令无数得里至人死亡的我，会选择奔赴战场，去面对我们的盟友，或许还有佛朗士王国的菲利普斯亲王，如果在那个战场上得以侥幸活着的话，我将宣布放弃一切成为神职人员，以弥补我所造成的巨大过失。”
那位王子殿下缓缓地说道，此刻他并非在装作可怜以打动自己的妹妹，他非常清楚，希娅肯定能够猜到这一切，如果事情一旦以那种最坏的可能发生，他能够做出的选择将只有这一个。
“你希望我能够接近并且劝解那个家伙？”希娅公主缓缓说道：“或许我可以找个机会将他刺杀。”
“不，这将是最坏的选择，我相信此刻我们那位盟友肯定对身边的每一个人都提高了警惕，更何况，你难道忘记了他真正的身份？你所提议的那件事情，恰恰正是他所最为擅长。”亨利德王子连连摇头说道。
“你认为我能够成功地说服他吗？”希娅公主用淡然的语气说道。
稍微犹豫了一下，那位王子殿下说道：“我知道此时此刻没有任何人能够打动得了我们那位盟友的心，我所希望的只不过是你能够接近并且随时看住他，顺便安抚一下他有可能变得冲动的心情。”
“或许你还希望我能够用美色打动他，在瑟思堡的时候便已然和他认识的你我，比其他任何人都更加清楚，他是一个什么样的货色。”那位公主直截了当地说道，她的语调之中没有丝毫隐晦，同样也没有丝毫的怨愤。
那位王子殿下想要开口，但是最终却将即将出口的话吞了回去，因为他的妹妹此刻所说的原本就是那些魔法师，包括奥格大师的意图，甚至就连他自己也隐隐约约有这样的打算。
让从小就最喜爱和亲近的妹妹去做这种近乎于妓女的事情，已然令他感到自己自私、龌龊和残忍，他甚至感到自己仿佛全身浸没在地狱深渊的血海之中一般，四周堆满了臭气熏天的断肢和器官，而他身上更是沾满了难以清洗的污垢。
这已然令他感到罪孽深重，如果再要欺骗最亲爱的妹妹，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否会立刻精神崩溃。
此时此刻这位王子殿下无比确信，政治确实是充满了肮脏的黑暗的东西，而卷进政治这个巨大的漩涡之中的无疑是最道德败坏不可饶恕的罪人。
那深深的负罪感令他几乎快要发疯，而更令他感到发疯的是，他伸出那罪恶双手的对象竟然是一直以来最信任和崇拜他的妹妹。
如果说刚才是希娅极力想要逃出这个房间，那么现在渴望着能够逃跑的变成了他。
但是那背负在他肩上的重担却令他丝毫不能够退缩。
得里至王国的王权，无数得里至人的性命，这位王子殿下尽管无数次劝说自己，这一切都可以割舍，但是只要一想到，那位会泄漏嗜血的秘密给予敌国的巴世蒙大公将会坐在国王的宝座之上，这位王子殿下就不知道应该如何做出选择。
如果说当初巴世蒙大公曾经是他心目之中的英雄的话，那么此刻这位曾经为他所推崇的人物已然变成了想要毁灭得里至的一切的罪人。
“我愿意，你是否还记得在佛朗克的时候，我曾经说过，为了你，为了我最亲爱的哥哥，我愿意做出任何牺牲，现在就是我履行我曾经许下的诺言的时刻。”
说到这里，这位公主殿下突然间抬起头凝望着亨利德王子：“反正我非常清楚，我无法令真正深爱的人接受我最为宝贵的东西，这只会令我和我真正深爱的人堕入世俗和道德的地狱。事实上我早就对此有所觉悟，既然我最宝贵的东西不能够给予值得获得它的人，那么就用它为我真正深爱的人换取足够的利益。”
说着那位曾经刁蛮任性的希娅公主缓缓地站了起来，朝着门口走去。
房间里面只留下失魂落魄的王子殿下，他那孤独的身影越发衬托出这里的冷清。
“我知道你感到非常难受。”突然间门口传来了奥格大师苍老的身影：“不好意思，我自己进来了。”
“不，您来得正好，此刻我的心中正存在着许多疑问想要得到您的指点和解答。”王子的脸上显露出无比苍凉和无奈的神情。
“我能够猜到那是一些什么问题，我能够告诉你的就只有，那些问题并没有准确的答案。每个人都有可能面对同样的难题，做出的选择肯定截然不同，不过我确信他们之中肯定有许多人认为自己的选择最为正确，尽管在旁人看来他们的选择根本错误得令人难以理解，同样也相反的事情也有可能，在别人眼里幸运地找到了正确答案的人，或许自己却在深深悔恨当初的选择。除此之外，我也并非是那合适回答这些问题的人选，别把我看得有多么睿智和高超，我仅仅只是比你稍微多了一些阅历而已。事实上此刻你心中所拥有的疑惑和彷徨，同样也存在于我的心中，别忘了我同样赞成劝服希娅去完成那必然会令她痛苦终身的使命。”说到这里，那位老魔法师发出了一声无奈的叹息。
“其实现在想来，有许多事情当初如果做出另外的选择，此刻的情况将截然不同，如果当初噩耗传来的时候，我劝服你放弃对于王位的追求，我相信你仍旧会是一个纯洁的青年，而希娅也仍旧会是一个快乐的女孩。同样如果我们未曾选择接受那位年轻的盟友智慧上的援助的话，此刻我们十有八九仍旧在躲藏和流浪，不过我确信，那会比现在快乐和轻松许多。如果我们没有急于表现出对那位年轻盟友的不信任，此刻或许那些困扰着我们的难题根本就不存在。实在有太多可能，如果继续仔细想一下的话，或许还能够找出更多悔恨。或许这便是我们和那位年轻盟友之间的差距，在做出选择之前，我们思索得太少，但是在做出选择之后，我们反倒思索太多。前者令我们做出选择的时候，无法预测到各种隐藏着的灾难，而后者又令我们在再一次选择的时候顾虑重重。现在想来，我们真正缺乏的是做出选择的专家，在一开始我们力量弱小的时候，我们倒是能够清醒地看到这一点，但是当我们变得越来越一帆风顺，当我们的手中终于拥有了可以和其他任何一方势力抗衡的实力，我们便渐渐淡忘了这一点。”那位老魔法师显得异常无奈地说道。
“是的，我同样异常后悔，哲人说的一点不错，当失去一样东西的时候才感到它的珍贵。几天前，我还在担忧我们的盟友所拥有的智慧，但是我现在已然知道，现在去担心这些东西为时过早。”那位王子殿下的神情之中显露出一丝悔恨和悲哀。
“后悔不会起到什么作用，你是否想到过补救的措施？”那位老魔法师缓缓问道。
“巩固的誓言最害怕的就是不信任的裂缝，那是永远也无法弥合的可怕缝隙，我确信希娅的牺牲也将无济于事，她的牺牲只是在为我当初的愚蠢选择付出利息而已，但是不这样做的话，情况显然会更加恶化。”那位王子无比忧愁地说道。
“这并不仅仅只是你一个人的过失，这个沉重的枷锁，我们之中的每一个人都得背负一部份。只是其他人不会像你那样感到难以忍受的痛苦，毕竟这个失误偿付的代价是你最心爱的妹妹的幸福。正是这令我不得不检视以往曾经做出的选择，我突然间感到或许有许多地方能够重新思考。”
奥格大师满脸愁容地说道：“正如你所说的那样，失去信任的誓言无法再加以弥补，此刻我们只能够祈祷，我们曾经的盟友不至于成为最可怕的仇敌。我相信，在码头上以及在森林之中的那两次背叛，足以让他做出这样的选择，而我们的盟友所拥有的智慧，同样也令我确信，他肯定能够找到背叛的蛛丝马迹。正因为如此，最近我一直在思索是否能够找到另外一条解决的途径，王子殿下，你是否想到过，或许你和巴世蒙大公之间能够做出一定的妥协？”
奥格大师的话，令那位王子殿下感到无比震惊，他瞪大了眼睛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位他最为尊敬和信任的老人。
“我真是难以想像您会提出这样的建议，他谋杀了我的父亲，不过更令人难以容忍的是，他还偷窃并且向敌国泄漏了嗜血的秘密。”那位王子殿下惊叫起来。
“我无意替巴世蒙大公开脱谋杀的罪名，不过说嗜血的秘密在他手中被泄漏确实有些冤枉了他，现在是时候让你知道一个秘密，原本清楚这个秘密的就只有七个人而已，即便加上知道一些踪影的人也绝对不超过十个。”
奥格大师一脸追忆神情，缓缓说道：“我曾经也拥有过像希姬那样的年纪，那时候我正跟随着我的老师党克魔法师学习，和我一样，党克老师也是当时的国王陛下最为信任的宫廷顾问，而那位国王陛下正是你的爷爷亨利三世。
“有一年，和佛朗士接壤的行省安巴勒州的桑德尔郡靠近边境的山岭之中突然发现了一处遗迹，无意中发现了那个遗迹的是当地的一位官员，那位官员通过特殊的途径，秘密并且直接向国王陛下作了报告，在报告中他认为那个遗迹或许是某位魔法师废弃的实验室。
“我的老师被请求前往那里对遗迹进行一番考察，我非常有车能够一同前往，一开始的时候，我们并没有期望能够获得什么重要发现，正因为如此，当我的老师认出那座遗迹的门口有大魔导士阔米尔迪特的标志的时候，我相信你完全能够想像，当时我们吃惊的程度。
“当天我的老师便将这件事情报告了国王陛下，陛下的反应可想而知，不过这件事情原本就没有几个人知道，正因为如此你的爷爷当时的国王，决定将这件事情隐瞒下来。
“我的老师努力想要进入那座遗迹，不过他并不打算轻易尝试，因为众所周知开米尔迪特遗留下来的遗迹里面往往隐藏着极为可怕的危机。
“那时候的我什么忙都帮不上，甚至连那个发现遗迹的官员都比不上，那个人虽然并没有成为魔法师的自然天赋，不过这个意外的发现，令他对神奇的魔法无比痴迷——唉，那时候的我绝对不会想到，坚定不移的意志竟然会创造出如此意想不到的奇迹。
“挖掘的工作一开始进行得相当顺利，但是令人意想不到的是，一次小小的尝试，引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魔法能量波动，而这丝波动更是引来了一位意外的客人。那个人便是后来的血魔法师，不过那个时候的他已然相当厉害，我的老师根本就没有办法阻止他。
“那个人对于大魔导士开米尔迪特的认知显然远远在我们之上，而他所拥有的实力，也已然超出了当时得里至王国之中的大多数魔法师，正因为如此我的老师立刻猜到了那个人的身份。无法求救的我们只能够眼睁睁看着那个人对遗迹进行研究，甚至看着他破除开米尔迪特留下的魔法陷阱。
“那个人慷慨地让我们全都进入了开米尔迪特遗留下来的实验室，令我们感到惊讶和震撼的是，这座实验室里面所实验的竟然是制造人类。”
“如果说一开始的时候，我和我的老师对那位传说中的大魔导七充满了敬意的话，那么此刻敬意已经荡然无存。在那座实验室里面，我们没有找到任何完整并且像样的记录，有的只是一大堆乱七八糟的数据。正因为如此，想要获得隐藏其中的秘密，就必须逗留在这里进行漫长的研究。
“或许是因为我的老师长时间没有任何音信，国王陛下感觉到情况或许有些不妙，但是最初他和老师商议的结果是尽可能地保守秘密，正因为如此为了保密，他只是派遣了当时嗜血兵团的一只眼睛前往察看。
“众所周知没有人比嗜血兵团的眼睛更加擅长保守秘密，他们的脑子里面原本就保守着得里至王国最为重要的秘密。那个嗜血的眼睛立刻就发现了异常，不过以他的实力仍旧无法战胜那个后来变成血魔法师的人。不过那个人同样也非常清楚，如果不停地受到骚扰，他绝对无法进行研究，正因为如此他主动提出了妥协的建议。
“说实在的，当我们刚刚听到这个建议的时候，我们之中的每一个人都难以置信，不过在当时的情况之下，根本就由不得我们不同意这个妥协的建议。”
“为厂保险同样也为了多获得一些研究的成果，国王陛下又派来了另外一只眼睛，就这样有关那个遗迹就成为了，你的爷爷亨利三世陛下、血魔法师、我的老师、我。那个官员和嗜血兵团左右眼睛七个人的秘密，除此之外当时的狂风骑士团团长以及嗜血兵团团长同样也对此有所了解，他们随时都准备接应在遗迹里面进行研究的自己人。
“最初的时候，合作丝毫没有坦诚的感觉，我们的人随时都在寻找着那个后来成为血魔法师的佛朗士人的破绽和漏洞，但是随着研究工作渐渐展开，而且发现，我们这一方的三个魔法师联合在一起获得的成绩，还没有他一个人得到的十分之一。
“原本进行偷袭的打算换成了真正合作的渴望，当时血魔法师并不愿意交出研究结果，不过他对于嗜血的力量显得很感兴趣，他提出用嗜血的秘密交换他的研究结果。
“这是个很难答复的提议，那个时候我们已然发现，开米尔迪特创造出来的人类，被他称作为完美的人类，那是一种无论从力量上还是智慧上都近乎于完美的人。
“只要想像一下得里至和佛朗士制度上的差异，如果真的能够创造出一大批近乎于完美的人的话，他们在得里至王国毫无疑问会迅速成为最为宝贵的力量，而在佛朗士，他们的才华只会被埋没。
“唯一值得顾虑的是，这些被创造出来的完美的人类，或许全部能够被训练成圣骑士，当时我们之中的每一个人都认为，开米尔迪特之所以进行这些研究，就是为了增加圣骑士的数量。
“不过我们同样也可以用完美的人类增加狂风骑士和嗜血兵团的规模，一直以来如何扩大这两支军团的规模，始终是历代得里至君王苦思冥想的问题。
“最终恐惧和猜疑敌不过诱惑，一开始的时候我们还在担忧，我们付出了许多，却可能颗粒无收，但是，我们很快便发现，那些完美的人类对于嗜血的力量的接收能力超乎想像。
“嗜血的力量可以轻而易举地在他们的身上变得极为强大，甚至连掌握多年嗜血力量的嗜血兵团之中的高阶战士都未必强得过刚刚拥有嗜血力量的这些完美的人类。
“这件事情令我们感到无比振奋，更坚定了掌握这种力量的决心，当时唯一令我们感到可惜的便是，那些被大魔导士开米尔迪特封印起来的他亲手创造的完美人类数量并不多，而研究出结果却显得遥遥无期。
“不久之后分歧变得越来越明显，我们渴望着能够早点有所收获，但是血魔法师显然已经将兴趣转到了那些获得了嗜血力量的完美人类身上。当时我们所有人都清楚地感觉到，和开米尔迪特的研究比起来，他对于嗜血的力量兴趣更加浓厚。
“最终我们决定摊牌，没有想到血魔法师的理由简单得令人难以想像，他说他不希望再研究下去了，对于创造出比他自己更加聪明更加优秀更加拥有天赋的人，他根本就不感兴趣。
“当我们在努力着令整个王国强盛壮大的时候，这个佛朗士人想到的只是他自己，或许这便是得里至人和佛朗士人的不同。血魔法师最终还是走了，我知道当时我们曾经准备下手，但是他戒备非常森严。
“因为担心他会泄漏秘密，那个遗迹里面的所有东西都被搬了出来，整座遗迹被运往另外一个地方。这时候一个意外令所有的一切都为之改变，没有人想到那个意外竟然并非来自于血魔法师，而是对当时来说只是普普通通的小官吏。
“那个首先发现遗迹的官员，始终和我们一起保守着这个秘密，事实上他对于魔法越来越浓厚的痴迷，最终令他辞去了公职。
“无论是我的老师还是我，抑或是嗜血兵团的两只眼睛，对于普普通通丝毫没有魔法资质的他原本并不在意，反倒是对于魔法的痴迷，令血魔法师对他感到相当赞赏。
“那个官员成为了血魔法师在所有人之中最谈得拢的一个，血魔法师甚至用研究出来的结果，帮他改造了一下大脑，虽然在其他人看来，有八成是拿他当实验品，不过这个手术确实令那个原本没有丝毫天赋的官员、能够对魔力有所感应。
“不过我们仍旧没有将他看作是真正的魔法师，正因为如此他被排斥在了新的实验室之外，紧接着我也被排除出了名单，原因自然是当时的我实在太过年轻，因此派不上什么用场。
“从那之后，这个实验室的存在就成为了我的心中隐藏的一个秘密，直到将近十年之后从佛朗士王国传来那令人震惊的事情，一位被佛朗士人称作为血魔的实力超绝的魔法师开始不受控制地肆意杀人。
“传闻之中的那位血魔所拥有的力量马上令我警觉地想到嗜血的力量，那个时候的我已然掌握了预知魔法之中的部份力量，我花费了几个月的时间对发生在佛朗上王国的一切进行收集和追寻，最终确认那个血魔正是我所认识的魔法师。
“我能够知道的事情，我的老师自然同样也能够知道，只不过那个时候他们正忙于研究，不过如此轰动的事情最终仍旧为他所知，不久之后他终于来找我。
“那个时候老师他所拥有的力量自然远远非我所能及，他凭借我收集的那些东西，只用了三天时间便找寻到突破口，无论我还是老师都绝对未曾想到，那个突破口竟然是被我们所排斥的那个官员。
“这十年之中他竟然同样未曾放弃过研究，而且始终和血魔法师保持联系的他，所获得的进展竟然反而超过了老师他们。我的老师最终将自己所知的一切都告知了亨利三世陛下，最终的决定是他前往寻找那位官员，而嗜血兵团的眼睛则继续搜寻有关血魔法师的情况。
“之后又发生了些什么我无从得知，唯一知道的便是，从此之后我再也没有见到过我的老师，而那两个嗜血的眼睛也在不久之后莫名而亡，他们死后不久亨利三世陛下也相继而亡。在这之后我曾经前往过那个被搬迁的实验室，但令我感到遗憾的是，那里曾经被再一次搬迁。
“漫长的岁月令我对于这件事情渐渐开始淡忘，直到将近二十年后，帕安的一位魔法师获得魔导士头街的提名，那位魔法师所拥有的成就远远超过得里至已然存在的那三位魔导士的成就，但是令人感到奇怪的是，在此之前他却始终默默无闻。
“但是当我看到那个人的时候，我心中的惊讶常人绝对无法想像，那个获得了魔导上头街的人，竟然便是那个原本根本不会魔法的官员，对于魔法世界的痴迷显然令他不顾一切地对自己又动了好几次手术，这些手术赋予了他有限的能力，但是对魔法的热忱却令他拥有了难以想像的成就。”
听到这里，那位王子殿下已然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显然他已然知道奥格大师所说的那个魔导士到底是谁。
“布雷恩，仁慈的父神，您是说魔导士布雷恩原本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地方官吏，但是此刻他却已然成为了这个世界上最拥有实力的魔法师之一。”亨利德王子惊诧地说道。
“这个秘密存在于我的心中已然很久，我原本以为会带着它进入坟墓。说实在的布雷恩的成就令我敬佩，他对于魔法的执着绝非我昕能够比拟。正是因为我对他的了解，当我得知嗜血的秘密已然泄漏的时候，我在想到巴世蒙大公的时候，同样也想到了他。有一件事可以确信，早年被轻视和排斥的布雷恩，肯定对这件事情耿耿于怀，即便巴世蒙大公不向外泄漏嗜血力量的秘密，他迟早也会这样做。我甚至怀疑，巴世蒙大公之所以拥有另外创立一支嗜血兵团的念头，或许正是他劝解和怂恿的结果，而和菲利普斯亲王联手，这一方面是为了将研究的时间缩到最短，而另外一个目的或许正是为了报复。当然我同样也并不排斥那是巴世蒙大公自己的意愿的可能，对于他，我同样拥有一份敬意。很多人都说巴世蒙大公绝对不会接受任何形式的挑战，但是在我看来，他花费了毕生的时间在挑战一件其他任何一个得里至人都不敢挑战的东西，那便是得里至的传统。”
老魔法师继续说道：“毫无疑问同样也是早年的挫折，令巴世蒙大公对于得里至王国的传统深恶痛绝，我如果没有猜错的话，他最为痛恶的便是得里至王国到处迷漫的军事化的气氛。无可否认自从得里至王国创立开始，得里至的历史几乎就是一部战争史，得里至人的财富来自于兵役，得里至贵族的地位来自于战功，得里至王国的维持同样依靠一次又一次的战翠。但是现在将近一千年的时间，对于我们得里至王国来说可以被征服的，都已然征服了，北方，东北，全都已然向我们臣服，几大世仇之一的奥提雷，也已然归并入得里至的领上。此刻还能够征服的就只剩下意雷、佛朗士、西拜和岛国英格，除此之外便是向东方挺进，那里有强悍的托尔人的帝国。和强悍而又野蛮的托尔人开战显然是非常不明智的举动，正因为如此无论你的父亲还是你、都将目光转向了佛朗七。无可否认佛朗七是我们得里至的世仇、得里至王国曾经遭受过的最为严重的创伤全部来自这个西面的邻居。但是最近几十年有一件事情显得越来越明显，那便是佛朗七王国渐渐倾向于成为意雷那样的国家。漫长的历史已然令它变得老迈，同样也厌倦了征服和讨伐，佛朗士开始沉溺于积累财富，并且想办法挥霍的游戏之中。”
“我知道巴世蒙大公早就在注意着佛朗士的变化，他或许希望能够用贸易取代军事征服。不过为了砸开佛朗士朝着得里至紧闭的大门，十有八九还得进行一场战争。不过这场战争的目的想必不是为了征服和统治，而是希望能够在贸易之中占据主导的位置。我无从得知这是否是异想天开的想法，虽然它离经叛道，不过我并不想因此而诋毁巴世蒙大公。尽管我无法判断他的对错，不过我至少能够确信，巴世蒙大公是这个王国之中仅有的几个曾经为得里至王国的未来思考过的人。真正令我感到不满的并非是别的事情，而是他的手段，之所以我会选择帮助你，是因为我相信你至少会做得比他高尚一些。但是当我看到我们那位年轻盟友制订出来的计划书的时候，我已然确信我的想法完全错误。政治原本就没有什么干净可言，身为一个预言家竟然连这都无法预知，显然是我的失误。而此刻，当我看到希姬公主殿下那曾经充满灿烂笑容的脸，被阴云彻底笼罩，我越来越感觉到或许当初的选择完全错误。”说到这里，那位年迈的老魔法师重重地叹了口气。

第十一章
整整齐齐排列两旁的高耸而又粗壮的立柱，将整座大厅自然而然分隔成为了三部份。
立柱上的那一圈倾斜伸延出来的灯盏，令两侧大厅显得异常明亮，正中岩天顶的那直径十二米的水晶灯盏也毫不逊色地将光明投射到下方。
而此刻这巨大而又空旷的宫殿客厅却只为了一位客人而开敞。
四周虽然站立着数十位年轻美貌的贵妇人，不过此刻她们的身份显然只是女侍。
瑞博看了他所认识的那两个宫廷女官一眼，刚才还那样志高气昂不可一世，此刻却毕恭毕敬，眼睛低垂看着脚尖前方，一副恬静柔顺的模样。
这就是等级，得里至的每一个人丝毫不能够逾越的东西。
看着那长长的餐桌另一头的那位王后陛下，瑞博甚至有一种冲动，想要当面问问她，她之所以参与谋杀了自己的丈夫，到底是为了帮助她的那位表哥巴世蒙大公，还是为了能够令她自己的等级提高一级。
至少此刻她是这座宫殿唯一受到认可的主人。
“梅丁伯爵，我必须再一次向您表达抱歉的意愿。我保证，您只需要给予我足够的时间，肯定能够将您所失落的那几件物品寻找回来，事实上那位魔法大师已然拥有了线索，我相信几天之后，便能够获得准确的答复。”那位年轻的王后陛下说道。
瑞博从这位王后陛下的语气之中丝毫没有感觉到一丝诚意，不过此刻他也没有什么办法。
恐吓的手段在面对远比自己强大的对手的时候，绝对不能够一而再再而三地使用，这是身为一个骗子最起码的常识。
“如果能够如愿找回我失落的物品，我非常愿意为今天的鲁莽而付出一定的补偿，您可以选择金钱或者是我的效劳。”瑞博直截了当地说道。
他非常清楚，这样的暗示能够达到什么样的结果。
在他原本的想像之中，那位王后陛下应该显露出一丝惊喜的神情，但是最终感到暗自诧异的反倒是他，他所看到的却是一丝不以为然。
难道那位巴世蒙大公根本就不在乎自己？难道自己原本的对手已然确信，得里至国王的王冠已然牢牢掌握在他们的手里？
瑞博丝毫不认为，眼前这位王后陛下能够将自己的神情彻底掩饰起来，事实上这就连他以及将他训练成现在这副模样的埃克特也根本无法做到。
在此之前，他所认识的人之中能够做到这一点的除了那位杀手之王，就只有海德先生。
前者能够做到这一点的原因是因为根本就没有感情，而后者则是因为经历了太多，以至于没有什么能够真正动摇他的意志。
瑞博绝对不认为眼前这位王后陛下能够拥有和海德先生一样不平凡的经历，那么就只能够有一种解释，那便是她丝毫不在意他刚才所暗示的那些东西。
瑞博同样也绝对不认为这位王后陛下智力低弱，以至于未曾听懂他刚才的暗示。
“梅丁伯爵，您对于帕琳的印象如何？”那位王后陛下问道。
瑞博立刻明白，这位年轻的王后并不想纠缠在刚才那个话题之上，是因为太过敏感？还是因为她根本就不在乎？
“这里是我所见到过最为美丽的城市之一。”瑞博同样用公式般的客套话回答道。
“如果有可能的话，我希望能够邀请您游览这座城市，作为一个在帕琳度过了大半生的人来说，我应该算得上是一个不错的导游。”那位王后陛下殷勤地说道。
瑞博朝着对面看了一眼，他试图从那张年轻得令他有些难以想像的面孔上读到一些东西，但是令他感到遗憾的是，他什么也没有得到。
难道这只不过是普通的邀请？难道这只是另外一种客套？
“非常荣幸。”瑞博犹豫了一会儿回答道。
“我是否能够将这当作是您的谅解？”那位王后陛下微笑着问道。
瑞博微微有些发愣，不知道为什么他隐隐约约感觉到那丝微笑之中隐藏着一些别样的东西。
不过令他发愣的另外一个原因是他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
这位王后陛下刚才的话，丝毫不符合外交礼仪，她令她自己和他处在了一个非常尴尬的局面。
瑞博非常清楚此刻自己绝对不能够给予任何明确的承诺，但是拒绝显然会令气氛显得异常糟糕。
他越来越感到疑惑不解，这算是什么？开门见山、直截了当的外交手段，还是稚嫩不负责任的举动和行为？
瑞博观察着这位王后陛下。
看着对面凝望过来的眼神，那位得里至王后的嘴角不经意地流露出一丝微笑，这正是她所需要的。
这一套并非是别人的传授，而是她自己摸索出来的手段。
无用和缓的方式令自己的对手放松警惕，然后突然间扔出一个难以回答，同时又令人疑惑不解的问题。
当然对于答案她根本就毫不在意，事实上她所需要的正是对方的疑惑和猜测，这种时候一个人的意志最为薄弱和松动，而那满怀猜疑的凝视更是她所需要的东西。
这位王后陛下甚至仿佛看到自己已然站立在征服者和支配者的位置上，佛朗士王国年轻的教导者无疑将是她最值得夸傲的战利品和收藏。
宫廷里面的每一个人都对自己俯首帖耳、唯命是从，便是自己那强大无比的能力的最好证明，甚至就连那个倔强而又固执的军事学院院长也臣服于自己那超绝的力量面前。
在这个世界上唯一令她感到难以下手的，就只有那些能够看透未来，拥有着更为特殊的精神力量的预言师们。
令这位王后陛下感到放心的是，眼前这位佛朗士教导者虽然拥有着无数近乎于神话一般的传闻，不过却丝毫没有迹象证明他在预言术方面有所造诣。
露出恬美的微笑，这位得像里至王后陛下用极为优雅的姿势缓缓地举起了酒杯。
“为了您的谅解，干杯。”用银铃般美妙的声音说道，透过那艳红色的酒浆，年轻的王后同样凝视着对面的少年。
对于瑞博来说那只是一瞬之间的事情，快得甚至今他毫无时间加以反应。
就在刚才他还在犹豫着是否要举起酒杯的那一刹那，一股异样的波动朝着他荡来。
那阵波动是如此熟悉，又是那样陌生。
瑞博绝对可以肯定，在此之前他从来没有见识过同样的精神波动，不过这种精神波动和他从那不为人知的异世界召唤出来的力量是如此相似。
他曾经无数次从异世界召唤出力量，这些并不强大却诡异无比的力量，能够赋予这个世界上的生灵以独特的能力，不过他绝对不希望自己成为被这种力量改造的实验品。
完全是下意识的，瑞博想要挡住那阵精神冲击，他的意识如同一阵无形的波涛一般朝着那袭来的精神波动涌去。
这一切是如此迅速，以至于当他突然间醒悟过来，一旦那位对自己发起偷袭的王后陛下受到伤害，他会处于何等糟糕的境地的时候，他已然来不及加以阻止。
瞬间瑞博的神经紧绷到几乎断裂，他拼命的收拢那汹涌而去的精神意志。
虽然埃克特那严格的教导和杀手之王那近乎于折磨的训练，令瑞博不会对任何突然间发生的意外感到惊惶失措，以至于并没有显露出脸色发白、冷汗直冒的样子，不过他仍旧禁不住有些发呆。
同样的情况也出现在那位王后陛下的身上，此刻她正呆愣愣地看着瑞博，酒杯僵硬地举起在半空。
值得庆幸的是，在场并没有一个人看出其中有丝毫异样。
几乎每一个人都以为王后陛下之所以僵硬在那里，是因为佛朗士王国的教导者并没有给她面子举起酒杯的原因。
事实上，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将此刻那诡异的情景，看作是一场极其失败的外交僵局。
拥有着这样的看法的，甚至包括守护在旁边的那两位宫廷魔法师。
此时此刻没有一个人知道应该如何打破这僵持不下的尴尬局面，大厅里面的每一个人都期待着佛朗士王国的教导者和他们的王后陛下之间有一个人首先从“僵硬”和“迷惘”中反应过来。
但是没有人知道，此刻餐桌前那两个人的僵硬和迷惘完全是因为截然不同的原因。
说实在的，瑞博确实呆住了，几乎在一刹那间，他已然明白过来刚才发生了些什么。
毫无疑问，突然间对他发起精神攻击的正是那位年轻美貌的王后陛下，他绝对未曾想到这位看上去弱不禁风的女人竟然是个魔法师，而且是个用不着准备而且也用不着吟诵咒语就可以发动魔法袭击的魔法师。
这实在是太过诡异，不过更加诡异的是，他实在无法明白，为什么站立在王后陛下身后的那两位宫廷魔法师连一点反应都没有。
毫无疑问，这位神秘莫测的王后陛下因为刚才的突然袭击的失败而受到了极为严重的精神反噬，在场的其他人对此或许看不出奥妙所在，但是那两位宫廷魔法师绝对不可能看不出端倪。
难道那两个宫廷魔法师担心自己对他们的王后下毒手，因此隐忍不发？
瑞博偷偷地扫了那两位宫廷魔法师一眼，令他感到疑惑不解的是，他所看到的同样是疑惑不解的眼神。
这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他越发感到诡异莫名起来。
“干杯。”瑞博拿起了酒杯，疑惑和迷惘令他的动作显得有些不太自然，但是这点不自然在周围那些人的眼中却显得再正常不过。
“干杯。”王后陛下缓缓说道，语调之中没有丝毫感情色彩。
这同样没有引起周围人的怀疑，不过却将瑞博吓了一跳，只有他最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精神反噬的后果难以预料。
但是那一丝恐慌和疑虑立刻被他彻底压抑在了心底，他暗自告诫自己，必须将这件事情暂时掩饰过去。
他非常缓慢地举起酒杯，将酒杯凑到嘴边，尽可能地拖延时间，脑子却在飞快地思索着对策。
现在至关紧要的是如何掩饰过去，他甚至已然想到立刻逃出王宫。
他轻轻放下酒杯，装模作样地说道：“尊敬的王后陛下，我相信，在许多事情上您和我完全可以取得谅解，如果能够有机会和您私下商谈一下，或许许多事情将迎刃而解。”
看着那位王后陛下略显呆滞的眼神，瑞博在心底暗自焦急，他丝毫不知道精神反噬的结果到底是什么，如果是彻底变成白痴或者失去思维和意识，那显然是最糟糕的结果。
此时此刻他的脸上显得异常平静，但是心底之中却在祈祷着，让这位自作自受的王后陛下有所反应。
“好啊。”那银铃一般的回答，此刻听来无异于天籁之音，瑞博高兴地差一点跳起来，但是表面上他仍旧无动于衷。
“怎么才能够不动声色地尽快结束这该死的晚餐？”瑞博暗自想着，此刻他只希望能够尽可能地不让别人看出破绽。
正当他绞尽脑汁苦思冥想着的时候，只听到对面，那位王后陛下再一次用那美妙的声音说道：“我吃饱了。”
再一次微微一愣，不过马上瑞博感到心花怒放，这正是他所需要的结果。
“非常尽兴。”瑞博用餐巾轻轻擦抹了一下嘴唇，而事实上他根本没有享用过任何东西。
看了一眼周围那些女官和宫廷侍从，从她们那坦然的神情之中，瑞博多多少少猜到，这对于得里至王国来说，并不是什么稀罕事情。
如此干脆的作风，令瑞博难以理解，但是此刻却欣赏不已。
“如果能够找一个令人难以窥视的客厅或者会议室，让自己和这位王后陛下单独相处就好了。”瑞博暗自想着。
“客厅还是会议室？”突然间对面传来那位王后陛下简短的声音。
※※※
白色的墙壁，四周镶嵌着金色的浮雕吊顶，宽敞的窗户被正中央那根立柱分成左右两边，这根立柱的存在显然是为了设置那个魔法阵，四周的墙壁上全都镶嵌着用青金石拼接而成的魔法咒文，而天花板上那个金属丝编成的小吊灯显然是魔法阵的中枢。
看着坐在对面的那位年轻的王后陛下，瑞博的心中已然拥有了一些答案。
那糟糕的精神反噬，显然在他和这位王后之间构筑起了一道精神上的桥梁。
这位得里至王后能够知道自己脑子里面想些什么，这原本是一件糟糕透顶的事情，但是偏偏反噬令这位王后完全被自己所控制，这又不能不说是无比的幸运。
不过此刻瑞博最为关心的是，如何解除这种反噬。
虽然能够控制住王后，对于此刻的瑞博来说显然是一张非常有力的王牌，但是，他绝对不会奢望能够将这件事情一直隐瞒下去。
如果不能够令这位王后陛下恢复往日的模样，事情的真相仍旧会暴露，而到了那个时候，没有人会相信这是精神反噬的结果。
首无得知道这位王后陛下刚才到底对自己施展了什么魔法。
对于那既不用准备，又用不着念顷咒文的魔法，瑞博确实充满了好奇和期待。
在此之前，他只知道利用卷轴能够做到这一点，不过他绝对可以肯定，这位王后陛下刚才并没有使用魔法卷轴。
如果真的有一种秘诀能够做到和使用魔法卷轴一样瞬息施展魔法，瑞博倒是非常希望能够学会。
“我用的是魅灵。”正如瑞博猜想的那样，王后陛下毫无抗拒地将答案说了出来。
瑞博隐隐约约感到自己曾经听到过“魅灵”这个字眼，他在记忆之中努力搜索起来。
“魅灵是守护灵之中最为强大的一种。”那位已然失去自我意识的王后陛下的回答，令瑞博恍然大悟，此刻他已然回想起当初在哪里听说过这个字眼。
“守护灵是什么？”瑞博忍不住问道。
今他感到奇怪的是，这一次那位王后陛下丝毫没有反应。
稍微想了一下，瑞博立刻醒悟过来，这位王后陛下显然属于那种拥有守护灵，而且令守护灵觉醒的幸运儿，但是并非是魔法师的她，对于自己拥有的力量，根本就无法解释清楚。
想到这里，瑞博立刻改变了一个话题：“魅灵的力量到底是什么？”
“魅灵是守护灵之中的王者，能够操纵和控制其他人，没有什么人能够逃脱，除非对方拥有着极为坚定的意志和毅力，不过即便无法完全控制，仍旧能够做到有所影响，这样的范例只有一个。”王后回答道。
“那个失败的范例是谁？”瑞博问道。
“维朋，我的贴身侍卫。”
王后的回答立刻令瑞博想起了那个目光犀利，丝毫看不透实力的青年侍卫。
“宫廷之中的魔法师同样也受到你的控制？”瑞博猛然间想到刚才那令他感到无比困惑的事情，忍不住问道。
“是的。”王后直截了当地回答道。
此刻瑞博总算明白刚才困惑他的那个问题的答案，毫无疑问眼前这位王后陛下肯定给予过那些受到控制的魔法师以精神方面的暗示，令他们对魅灵的力量视而不见。
“是什么时候的事情？”瑞博忍不住问道。
“在我刚刚进入王宫不久之后。”王后回答道。
“你是否同样也控制了你的丈夫？”瑞博再一次询问道。
不过在提出问题之前，他已然猜到答案应该是否定的，要不然那位受到控制的得里至国王，肯定会在临死之前留下诏书，废除亨利德王子的王位继承权。
“无法控制，守护灵被创造出来的时候，便被布下过密咒，得里至的一些重要人物不会受到魅灵的控制。”
王后的回答令瑞博总算明白，为什么能够控制整个宫廷的她，却没有办法令国王和内阁受到操纵。
要不然得里至根本就不可能发生内乱，只要内阁、几大兵团的最高指挥官、统帅部和参谋部之中的首脑人物全都被魅灵所控制，这个王国早已经属于巴世蒙大公所有。
即便有人能够看出这些人受到了控制，但是这些人身份高贵，根本就无法从他们的身上得到他们受到控制的证据。
“你从什么时候发现自己拥有守护灵？又是如何发现的呢？”瑞博试探着问道，这个问题十成之中有九成是因为他对此感兴趣，对于知识的渴望，原本就是他的天性。
“那是在我很小的时候，我的表哥巴世蒙大公继承家主的位置不久，魔导士布雷恩突然前来拜访，他并非对表哥的爵位和权势感兴趣，令他在意的是我们身上所拥有的守护灵血魂。我的表哥巴世蒙大公因为年纪的关系失去了唤醒守护灵的最佳时机，而我成为了那个幸运者，不过就连布雷恩本人都未曾想到，我们所继承的竟然是守护灵之中的最强者——魅灵。”王后仍旧神情呆滞地说道。
对于那位被提到的魔导土布雷恩，瑞博丝毫不感到陌生。
他的老师玛世克魔导士曾经对他提起过几个魔导士的名字，其中只有一个并非佛朗士人，而那个人正是得里至的布雷恩。
而当他和那位王子殿下组成了那暂时的此刻已然近乎于破裂的联盟之后，更是从那位王子殿下和奥格大师口中频频听到布雷恩这个名字。
用奥格大师的话来说，仿佛没有布雷恩就不会有巴世蒙大公今天的成就。
瑞博从来没有想到，会从这位王后陛下的口中得知这对强大而又紧密的联盟最初得以结合的原因。
这不由得令他感叹，命运这件事情是如此微妙，一个看上去并不起眼的小事，最终却会影响深远。
“我的那些东西是被你所偷定？”瑞博问道，这一次他完全可以确定问题的答案，但是仍旧忍不住问了出来。
“是的。”
“我的东西在哪里？”瑞博焦急地问道，紧紧地抓住了这位王后陛下的臂膀用力摇晃着问道。
“我将它们送往了我的表哥巴世蒙大公那里。”
王后的回答丝毫没有超出瑞博的预料之外，却仍旧令他愤怒地咬牙切齿。
那四样东西里面除了死神镰刀，他确实并不是太过在乎之外，无论是术士石版还是那个气态生命体，早已经被他看作是最为珍贵的财富，以及逃生保命的保障。
特别是那个气态生命体，他已经不记得自己曾经多少次因为这个桀骜不驯的家伙而得以保全性命。
和气态生命体息息相连的他，甚至已然将这个拥有着独立的思维和糟糕脾气的家伙当作是自己不可分割的一部份。
如果说重要性的话，在瑞博心目中，那个气态生命体仅仅略微逊色于芙瑞拉小姐而已。
更何况还有那枚戒指，瑞博一直以来都将那枚戒指，看作是自己和那位传闻之中最伟大的魔法师开米尔迪特有所联系的证明，同样也是他最值得自豪的勋章。
一想到这些，瑞博更加怒不可遏。
看着那神情呆滞的王后陛下，瑞博努力压抑下自己的怒火，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开始思索起如何利用这送上门来的机会。
“有什么办法能够识别那些被魅灵所控制的人？”瑞博问道。
“没有，魅灵并非是魔法，正因为如此，魔法的力量对于魅灵并没有多少用处，只有精通预言术的魔法师，能够察觉到一些异样，不过也未必能够知道那是魅灵的作用。”王后说道。
听到这样一说，瑞博更加感到兴奋起来，此刻他仿佛看到胜利已然近在眼前。
曾经有过的那些彷徨和苦闷，突然间消失了许多，此刻瑞博唯一担忧的便是，失去了气态生命体的他，同样世意味着失去了最强有力的护身符。
虽然以往他也并非总是依靠气态生命体保全性命，但是气态生命体的存在毕竟令他安心许多。
放肆地坐在那位王后的身边，轻轻地掐着那丰满柔润的？享受着报复的快感，突然间瑞博感到自己舒服了许多。
仔细地凝视着这位年轻王后的脸颊，毫无疑问这是他所见到过最美丽的女人之一。
如果说芙瑞拉小姐拥有着与众不同的妖艳，以娇媚令他难以忘怀的话，那另外那位此刻正在佛朗士王国焦急等待着产下婴儿的女王陛下就是用那庄重高贵的气度让他陶醉。
但是无论是芙瑞拉小姐，还是另外那位女王陛下都没有眼前这位王后陛下那样神秘而又奇特。
在她的身上，瑞博同时能够感受到许多与众不同的特质。
那一丝少女的娇憨以及眼神中时而闪烁着的狡诈的目光，常常令瑞博不由自主地联想起此刻在亨利德王子殿下身边的那位曾经是他梦中恶魇的公主殿下。
但是转眼间变成的成熟女性的味道，又令瑞博感到迷惘，这种感觉芙瑞拉小姐和另外那位王后陛下从来未曾给予过他。
虽然当初匆匆一瞥令他感觉到这位王后陛下肤浅而又高傲，这曾经令他感到很不喜欢，甚至令他猜想，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这位王后陛下才会在面对纽的那位高明的母亲的战场上失利。
不过当这位王后陛下正义凛然地站立在愤怒而又暴躁的自己的面前的时候，她所表现出的那种风度，又足以令他钦佩。
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愚蠢还是睿智？高贵抑或是低贱？鲁莽或者谨慎？
瑞博实在有些分辨不出，哪一个才是眼前这位年轻王后的真正人格。
这交织在一起的截然相反的品格和特征，令这位王后显得如此与众不同。
虽然瑞博并不认为自己已然深深着迷，不过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受到了吸引。
正因为如此，一个大胆而又放肆的念头突然间出现在了他的脑子里面。
不知不觉之中，瑞博已然将手掌贴在了这位王后陛下的小肚子上。
令他感到烦恼的是，这位王后陛下身上穿着的并非是“女人的狡诈”，不过那紧贴的薄薄的丝绸，仍旧足以令他感觉到那柔软富于弹性的肌肤。
摸上去的感觉和抚摸芙瑞拉小姐以及另外那位王后陛下有一些明显的不同，瑞博猜想这或许是因为生养过孩子的原因。
只要一想到那个被生下来的正是那位曾经令他头痛不已的公主殿下，瑞博更加坚定了他报复的决心。
他早已经从过往的经历之中知道，报复能够让他所沉迷的那种游戏显得更为有趣和刺激。
“你要牢牢记住，但是别显露给任何人知道，我是你的主人，你深深地爱着我，你是我最为可爱的女奴，你绝对不会背叛我，充当我的眼线，将所知道的一切都暗中传递给我。”瑞博凑到王后的耳边低声说道。
令瑞博感到讶异的是，王后的神情突然间变得极为古怪，仿佛是在极力抗拒着什么，又仿佛感受到极大的痛苦。
这让瑞博感到无比担心，或许他刚才所下的命令，让这位精神受到反噬的王后难以接受，而即将清醒。
瑞博无从得知，这位王后清醒过来之后，是否仍旧记得刚才的那番谈话。
这或许会成为一个极为糟糕的意外的开始。
正当他感到有些手足无措的时候，突然间那位王后陛下缓缓说道：“我无法爱另外一个人。”
看着那呆滞和木然的眼神，瑞博稍稍放下心来，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道：“那个为你所爱的人是谁？”
“我的表哥巴世蒙大公。”
王后的回答，令瑞博微微一愣，紧接着他又感到无比的滑稽，当初在佛朗克的时候，他已然注意到那位刁蛮任性的公主殿下对于她的哥哥亨利德王子所拥有的那份不正常，绝对不会为世俗所接受的感情。
现在看来，这份畸形的爱情，和那诡异的性格一样，同样来自遗传。
“做我的女奴，对我俯首帖耳，绝对不背叛我，充当我的眼线，将所知道的一切都暗中传递给我，这是否能够做到？”瑞博再一次询问道。
令他感到欣慰的是，他获得了肯定的答复。
“你渴望着我的爱抚，渴求我的爱的惩罚，不过这一切需要隐秘的安排。”瑞博微笑着说道，他非常清楚年轻的王后知道他的意思，因为此刻他的脑子里面充满了那些晦涩甜蜜的幻想。
“现在你可以渐渐清醒过来，不过别忘了我的命令。”瑞博试探着说道，缓缓地坐在了对面的沙发上。
那渐渐变得有生气的眼神，令瑞博感到一丝欣慰，不过更多的却是紧张，因为他并不知道，眼前这位年轻的王后是否会遵从他的暗示，更不知道魅灵的反噬是否能够给他带来决定胜负的契机。
清醒过来之后那微微的一愣，令瑞博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这里，但是随之而来的羞涩以及脸颊上那明显的红晕，又令他稍稍放心了一些。
“晚上的约定？”瑞博含糊地问道，他为自己留了一条后路，即便魅灵的反噬没有起到作用，这含糊的提问，同样也不会引起不快。
年轻王后脸上的红晕更显得清晰明显，从她的眼神之中完全可以看得出来，她犹豫挣扎了好一会儿才用低沉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回答道：“我知道有几条秘道，那是为了以防万一而设置的逃生路线。”
“找一个出口引人注目的，让我住在那里，晚上你来找我。”瑞博轻声说道。
他得到的回答是一声轻微得几乎无法辨认的嗯声。
※※※
瑞博实在未曾想到自己和榕树如此有缘，他刚刚令一株榕树化为熊熊燃烧的火炬，晚上竟然就住在另外一个树边小屋里面。
小屋就在宫廷花园的一角，四周是绿莹莹平整的草坪，一座小木屋就依靠着那棵巨大的榕树建造在那里，在小屋的另一侧，榕树那伸延出来的粗壮树枝下还吊挂着一张吊床，吊床边上放着一张宽大的木质矮桌。
这样的设计令瑞博相当满意，如此清新自然的风格是佛朗士王国绝对看不到的。
不过瑞博多多少少也有所怀疑，当初设计这座木屋的设计师，是否只是为了掩饰那条秘道。
秘道在这株老榕树的里面，就连瑞博也未曾想到，这株参天的榕树树干中心原本是空的，这半天然的秘道确实令人匪夷所思。
在房子的四周布下了魔法的结界，瑞博有意让所有人看到他的工作。
最外围的结界无疑是一座巨大无比的杀人陷阱，普通人对此或许一无所知，不过瑞博相信那几位宫廷魔法师肯定能够看出这座结界的用途。
中间那道结界瑞博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那完全是他故弄玄虚的杰作，那上面的魔纹和咒符，保证没有一个人能够识别得出。
至于最里面的那一道结界则是用来隔绝并且防止魔法窥探而设置，不管今天晚上将会发生些什么，他都不希望被旁人偷窥甚至围观。
没有人比他更加清楚，在这座小木屋四周有多少双眼睛紧紧盯着这里。
这些眼睛里面有些是出于好奇，不过更多的是另有目的。
将一切收拾妥当，瑞博轻轻地吐了口气，绕着榕树转了一圈，最终走到那张吊床旁边。
那倾斜的榻背用柔软的竹条编织而成，显得轻盈而富于弹性，虽然对于此刻来说稍微凉了一些，不过当瑞博悠闲地躺坐在上面，他丝毫没有感到这个缺点。
看了一眼头顶上的天空，那灿烂的阳光告诉他，那期待而又渴望的时刻，还有得等待。
瑞博感到自己已然忘记上一次是什么时候进行那令他沉迷的有趣游戏，那好像是芙瑞拉小姐离开之前的那一个晚上。
最近这段时间整天都神经紧绷着，此刻能够放松一下，确实是一件无比美妙的事情。
更何况那即将到来的美妙和刺激，来自于那位年轻美貌的得里至王后，她所拥有的那高不可攀的地位，令这种刺激显得更加深刻有趣。
更何况还有那报复的感觉藏在其中，只要一想到这些，瑞博甚至有些迫不及待起来。
但是就在那一瞬间，他突然想到万一这一切都是陷阱那将会怎样？
瑞博从来未曾忘记，埃克特曾经教过他的那些阴谋和圈套之中，对付急躁而又鲁莽的色鬼的那两招，永远是骗子最喜欢和擅长的手段。
如果说那些骗子仰仗的是诱饵的美色和色鬼的沉迷，那么此刻的自己所拥有的自信，只不过是那玄之又玄的魅灵。
谁知道魅灵的反噬是不是一个巨大的圈套，又有谁能够肯定，那位年轻的王后无法从精神反噬之中自拔。
或许她早已经清醒过来，或许今天晚上缠绵一度之后等待着自己的是一把刺穿胸膛的匕首。
所有这一切都无从得知，不过瑞博至少知道一件事情，那便是此刻的自己已然失去了那几张用来保命的护身符。
就在一刹那间，瑞博从来未曾感到过如此渴望拥有超绝的力量，只有强大的力量能够令他增加一丝生存的希望。
静静地躺在吊床之上，但是瑞博的心里却激烈动荡。
无论是跟随杀手之王凯尔勒学习暗杀的技艺，还是在玛世克老师的教导下进行魔法的学习，每一份实力，每一点提高都是无数艰辛和努力的结果。
瑞博并不在意需要付出多少努力，更不担心提高实力的途径有多么艰辛，但是有一件事情却难以回避，那便是此刻他没有太过多时间。
用什么办法，能够令自己一下子提高实力？
绞尽脑汁思索着，瑞博感觉到越来越心慌意乱，连忙将纷乱的思绪全部从脑子里面清理出去。
或许用埃克特传授给他的分析问题的方法能够找寻到合适的答案。
“除了那几件护身符，自己最擅长同样也被证明是最为有用的本领到底是哪些？”瑞博在脑子里面思索着。
能够行走在黑暗之中，同夜色和阴影融为一体。
用一根简单的魔杖，在无声无息地夺取生命和用剧烈的爆炸轰鸣将一切撕成碎片之中做出选择。
凭空隐藏身形，令自己消失在众人眼前。
拥有宽大的翅膀飞翔在虚无和幻影之中的魔偶，携带着死亡和毁灭。
前所未有的意外导致的对异世界的共鸣，用不为人知的力量将所有生物变成难以预料的妖魔……
瑞博闭目思索着。
虽然还有那对于风的共鸣，同样足以令他感到自豪，但是只要一想到在这座城里，隐藏着一个比自己高明不知道多少倍的驾驭风的魔法师，他便毫不犹豫地将这个能力剔除了出去。
想起过往的经历，拥有隐形能力之后不仅能够行走在黑暗阴影之中，同样也可以在光天化日之下给予对手致命的一击，无疑第一次令他的实力获得了飞跃。
得以对抗那位堕落的圣骑士以及另外那位杀手之王，能够参与那场或许无法再现的激烈厮杀的自己，听凭借的正是这两种力量的结合。
吟诵咒文和用匕首击刺会令隐形消失作用，不过投掷飞刀和运用魔偶倒是没有任何问题。
但是无论是飞刀还是臂弩的威力全都有限，而那些魔偶制作需要不少时间，更何况制作它们的材料需要一大笔钱，特别是制作魔法核晶的宝石。
即便是拥有瑕疵的宝石，也不是那样容易弄到。
那个异世界的共鸣倒是能够派上用场，凭借它可以和那个奇怪而又诡异的拥有嗜血力量的家伙打成千手，显然也足以用来证明，自己的实力又提高了一大截。
以往对于异世界力量，自己只是用来改造其他生物，不过那位王后陛下所隐藏的魅灵，给予了自己极大的启迪。
瑞博清清楚楚地记得亨利德王子殿下曾经说过，在那座恢宏而又实用的河闸大坝底下封印着低级的守护灵，而那位年轻的王后更是将她所拥有的守护灵直接用来发起精神攻击。
显然异世界的力量能够改造的并非只有生物，不过之前的那些试验已然证明异世界的力量对自然界之中非生命的物质根本起不了作用。
现在想来有一样东西始终未曾用来试验过，那就是灵魂。
瑞博从来未曾看过拿灵魂来做试验，毕竟收集并且操纵灵魂，一直以来被认为是那些研究死灵魔法的魔法师才会做的勾当。
而死灵魔法虽然未曾被世俗和教廷当作是必须消灭的魔鬼而遭到取缔，不过人们始终将死灵魔法师看作是邪恶的化身。
瑞博虽然知道炼金术士偶尔也会用诸如人体的骨骸和灵魂之类的东西进行试验，不过或许是因为下意识不希望和死灵魔法搭上关系，炼金术士除非万不得已很少接触这方面的东西。
对于和灵魂有关的事情一无昕知，这令瑞博感到有些犹豫和为难。
不过他立刻想到，他的手中拥有着一大笔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死灵魔法师都不曾拥有，但是肯定会垂涎无比的财富。
那便是他从血魔法师的洞穴之中得到的那些血魂珠。
构成这些血魂珠的核心是那位血魔法师的分身之一，以血魔法师拥有的实力，用他自己的分身，经过他亲自炼制的血魂珠，无疑要远比普通的死灵法师不惜触犯禁忌，夺取另外一位魔法师的灵魂炼制出来的东西要强得多。
或许是因为这些血魂珠的数量太多，或许是因为身为魅灵的拥有者，那位王后陛下凭着直觉感觉到血魂珠是危险而又可怕的东西，所以上百颗血魂珠竟然一颗都未曾失落。
如果是以往，瑞博绝对不会想到动用这些邪恶异常的魔物，但是此刻失去了最强有力的护身符的他渴望着拥有超绝的力量，哪怕这种力量为世人所唾弃。
不过绝好的材料，如果落在糟糕的工匠手中，无异于浪费。
令瑞博感到为难的是，他对于灵魂根本一无所知。
虽然他可以通过制作一面魔镜向玛世克老师请教，不过天知道，玛世克老师什么时候能够看到他的请求，更何况制作魔镜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看来还是得从自己身上打些主意，瑞博突然间想到这座得里至王国的首都，肯定同样拥有着魔法协会，而在魔法协会之中无疑珍藏着许多典籍。
如果是在以往，魔法协会的图书馆或许不会对一个外国人开放，但是此刻自己既然发出了强悍有力的威胁，威胁要毁灭得里至王国的某一座城市，凭借这股怒气和余威，得里至王国魔法协会之中的那些人想必不会多加阻拦。
想到这里，瑞博从吊床上站了起来。
※※※
看了一眼身后的那些宫廷侍从，瑞博指了指吊床旁边的矮桌。
那十几个宫廷侍从每一个人的手中都抱着至少一米高的书籍。
这些书籍全都是从魔法协会的图书馆强行借来的，只要一想到那些魔法师脸上怒不可遏的神情，瑞博便感到可笑无比。
不过此刻瑞博无比庆幸，临走的时候正好带着那些血魂珠。
很显然那几个实力最为高超的魔法师之中的两个，一开始跃跃欲试着向自己发起挑战。
正是那上百颗血魂珠令他们手足无措，越是实力超绝的魔法师越是清楚，这些血魂珠的可怕和珍贵，同样也越发清楚制造这些血魂珠需要一些什么样的材料，能够弄到如此众多血魂珠的人无疑极为危险和可怕。
看着那些珍贵的魔法典籍高高地堆叠在一起，瑞博并不打算将所有的典籍都翻阅一遁，那或许是可能的，但是没有十几年的时间恐怕难以做到。
之所以强行借来如此众多的魔法典籍，除了有意显示自己的强横之外，另外一个原因是瑞博并不打算让别人知道，他想要翻找些什么。
这些魔法典籍之中和灵魂有关的只有四分之一，而真正对于他有所帮助的，在瑞博的猜测之中甚至不到百分之一。
瑞博非常清楚自己是什么样的人物，更知道他需要些什么。
他并非是真正的魔法师，而过往的经历更告诉他，真正实用的或许就只有一两种魔法而已。
与其像其他魔法师那样掌握数百种魔法，还不如精通几种最有效而又不为人所知的力量，这将成为他的杀手招。
将那些宫廷侍从全都挥手斥退，瑞博悠闲地躺在了吊床之上，信手拿过了一本厚厚的魔法典籍，皮质的封面上绘画着代表诞生和死亡的符咒。
这正是他此刻感兴趣的内容。
瑞博正打算开启书册，突然间他听到了身后的榕树里面传来了轻微的声音。
看了一眼仍旧有一丝微亮的天空，没有想到他期待的时刻会这样早到来。
难道是那位刚刚失去了丈夫的王后陛下饥渴难忍，还是因为对手打算尽早发动那针对自己的阴谋？
轻轻放下了手中的书本，瑞博朝着木屋走去。
拉开床将墙壁上那块不为人知的木板轻轻移开，令瑞博稍稍感到安心的是，他所看到的确实是那位美艳迷人的年轻王后。
不是一个冒牌的替身，这令他感到安心了一些，至少没有用替身便可以证明，这不会是一场低劣的骗局。
瑞博对于高明的陷阱一向不太担心，因为他非常清楚高明的陷阱就仿佛是艺术品，而一件艺术品自然不会显得太过血腥。
将那位年轻的王后轻轻的从暗道里面拉了出来，瑞博在神不知鬼不觉之中，让隐藏身形的“瘟疫”穿过暗道守护在另一端的入口。
“时间是不是还太早了一些？”瑞博微笑着问道。
“噢，我已然等不及了，今天所发生的一切，让我有很好的借口声称自己精疲力竭，你知道这几个小时是多么的难熬。”那位王后满脸羞涩地说道。
看着那脸上的红晕以及眼神之中的期待和渴望，瑞博无从得知，这到底是因为那魅灵给予的精神暗示，还是这位王后陛下原本就是风流浪荡肉欲的奴隶。
不过有一件事情他知道得非常清楚，等到过了今天晚上，当这位迷人的美女从这座小木屋离开的时候，不但她的肉体将被彻底征服，她的意志也将成为欲望的俘虏。
“欢迎您来到这欢愉的殿堂，快乐的时光从现在开始，您将获得您从来未曾拥有过的经历。”瑞博微笑着说道，他的微笑带着一丝不怀好意。
一个翡翠雕刻而成的盒子出现在他的手中，粉红色的药膏被轻轻地挑了出来。
“这是我打算献给您的礼物，它的名字就叫做天堂的晚霞。”瑞博轻笑着搂住了年轻美艳迷人的王后，他的手已然搭在了长裙腰际的扣子上。
一颗扣子被轻轻地解了下来……

第十二章
阳光透过那茂密的树冠将星星点点的光芒洒落在地面之上，斜伸而出的树枝下吊挂着一张矮床。
旁边的桌子上放着高高一叠书本，这些书本之中大多数拥有着厚实的皮质封面和泛黄的纸张。
一个少年正悠闲地斜躺在矮床之上，快速地翻阅着手里的书籍。
在他的身边看不到一个人影，不过在远处的角落里面，却隐隐约约藏着一些好奇的眼睛。
“这个家伙是否真的在阅读？”
“应该是装装样子吧，那样的速度根本不可能是在阅读，就算是将每一个字扫一遍根本不加以辨认，也不可能仅仅只用这点时间。”
“但是装装样子的话，有必要装这样长时间吗？已经快一个星期了。”
“是啊！就连吃饭的时候也在阅读，更令人奇怪的是，没有人看见过他睡觉，有哪个人听说过魔法师不需要睡觉的吗？”
“别忘了他可不是普通的魔法师，他是佛朗士王国的教导者。”
“教导者难道就不需要睡觉？”
“这……不知道开米尔迪特是否能够做到这样。”
“噢，但愿你的意思不是在说，这个家伙拥有开米尔迪特一样的力量。”
“现在或许没有，将来就很难说了。”
“为什么不趁现在杀了他？他昏迷的那段时间，显然是最好的机会。”
“难道你忘了他曾经威胁过的那些事情？谁知道他被偷走的那些东西是否仍旧在帕琳？又有谁知道，他受到致命攻击，是否会产生同归于尽的念头？”
“……”
正当那些好奇的宫廷女宫们七嘴八舌地说着自己的看法的时候，突然间从远处飞快地跑过来一位身穿节日盛装的贵夫人。
“噢，你们还在这里干什么？那个用不着睡觉的怪物有什么好看的，你们知道发生了些什么吗？”那位拎着长裙急匆匆跑来的贵妇人满脸兴奋地说道。
“快说啊！别吊人胃口了。”立刻有人埋怨着说道。
“巴世蒙大公来了，哦，他还带来了许多礼物。”那位前来报信的贵妇人说道，她的脸上充满了兴奋和笑意。
“啊——”一连串尖叫声立刻在那群女人之中响了起来，此时此刻这些宫廷女官们就仿佛是即将获得奖励的女学生一般显得高兴异常。
轻轻地合上了手里的书，瑞博朝着远处看了一眼，那些原本正在监视他的女官们异常的举动引起了他的注意。
稍稍闭了一会儿眼睛，瑞博试图让那微微发胀的脑袋稍微舒服一些。
这个偶尔发现的“百倍”，确实是一个有用的守护灵，唯一的缺点便是太过耗费精神。
瑞博实在有些难以想像，如果异世界的共鸣本质并非是无中生有，他是否能够支撑得住如此巨大的消耗，或许早已经因为精神力下涸而变成一个白痴。
或许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得里至人才没有得知“百倍”的存在，传说中当初进行试验的时候，有许多实验者精神失常并且死亡。
无从得知其中到底有多少人是因为获得了“百倍”这个极为有用，但是世异常危险的守护灵而变成白痴或彻底疯狂。
轻轻转动着手指，无数纤细的红丝凭空出现在瑞博的手指尖端，这些红丝扭曲缠绕在瑞博的手指之上，缓缓地绕在一起变成了一颗晶莹剔透的红色透明珠子。
这颗美丽却显得诡异的珠子，便是封印着“百倍”的血魂珠。
此刻他所施展的并非是什么了不起的魔法，众灵术对于研究精神、预言和死灵的魔法师来说，全都是最基本的魔法。
用聚灵术操纵血魂珠同样不是瑞博的发现，那是他从一本叫做“异类魔法载录”的典籍之中看到的内容。
得里至人显然早在几个世纪以前便已然发现，用众灵术操纵血魂珠可以在几个人中间分享同一个守护灵的力量，不过这个在瑞博看来无比重要的发现，却被得里至王国的魔法师，看作是毫无用处的东西被扔在了一边。
瑞博感到无比庆车，那本魔法典籍被放在了最为表面的地方，以至于第五本阅读到的就是这本典籍。
更令他感到庆幸的是，试验居然如此成功。
那颗已然凝众成形的血魂珠被小心翼翼地放进怀里，瑞博取出了另外一颗血魂珠。
此刻他所需要的是强大的力量，虽然不知道那些宫女和女官们为何匆匆而去，但是瑞博隐隐约约感觉到平静的日子已然过去。
将另外那颗血魂珠轻轻地放在额头上，瑞博稍微用力压了一下，血魂珠缓缓地消失在额头之中，那副模样显得诡异而又恐怖。
随着那枚血魂珠的消失，瑞博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微微有些发热，肌肉开始不自然地紧绷和放松，还有那四周的景色也仿佛发生了变化。
踏着整齐的步伐朝前走去，只见那每一次跨步仿佛是比着直尺量出来的一样，丝毫没有变化。
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瑞博知道这是他以往绝对无法做到的事情，凯尔勒曾经告诉过他，当他能够纹丝不差地做好每一个动作，就是真正能够称得上是一个合格的杀手的时候。
在此之前，瑞博从来未曾想过能够获得那位杀手之王的认可，但是此刻他却拥有了那么一丝信心。
同样寄宿在他意志之中的“战灵”也令他拥有了一丝勇气，去面对一切有可能发生的状况。
大客厅仍旧是那座大客厅，但是和那天欢迎他的晚宴完全不同的是，此刻这里充满了欢欣和喜悦。
那些在宫廷之中有些地位的女官和侍从们全都众拢在这里，从她们脸上那显露出的喜悦和兴奋之中，瑞博丝毫没有找寻到一丝虚假和刻意做作的痕迹。
如同众星捧月一般被围拢在正中央的是一位风度翩翩的老者，在他的脸上丝毫看不到得里至贵族那常见的高傲，那自然的微笑和瑞博曾经看惯了的拘谨的严肃显得如此不同。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位正不停的和每一个人打着招呼的老者，瑞博最初看到的时候，几乎把他当作是埃克特。
那谈笑风生的模样，确实和埃克特有几分相似，更相似的是此刻这位老者分发礼物的样子。
和当初埃克特从皮顿回来时的场面几乎一模一样，这位老者显然同样也是一个精通如何给大家带来快乐的高手。
当然，从他的手中分发出去的礼物，不可能像埃克特当初送给管家先生的帽子那样寒酸，不过在瑞博看来，这些礼物也并非是什么稀罕而又珍贵的东西。
但是从那些宫廷女官和侍从兴奋的模样，完全可以看得出来，这些礼物确实今她们感到高兴无比。
看到此情此景，瑞博更感到担忧起来，虽然只是刚刚见面，但是他已然感受到这位大公是个相当高明的人物。
无论是埃克特还是海德先生都曾经教过他，应该如何在刚见面的时候给予对方最为完美的印象，而赠送礼物显然是最有效，同样也是最能够显示出高明的手段。
埃克特甚至告诉过他，如果将一个精心布设的骗局当作是一场精彩的演出，送礼无疑便是开幕第一场戏中用来吸引观众，让他们希望继续看下去的亮点和小高潮。
当初给予他的试练，令他敲开那不属于他的世界的大门，不就是一件小小的不起眼的礼物。
一个真正懂得赠送礼物的奥妙的人物，绝对是可怕的擅长把握和揣摩人性的高手。
看到此情此景，瑞博立刻将身体隐藏在了一根立柱的后面，他打算好好观察一下眼前这位老者。
或许是因为眼前这位光彩照人的老者实在太过显眼，以至于瑞博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其他的人。
他甚至没有注意到站立在巴世蒙大公身逞的那位年轻的王后。
此刻的王后显得容光焕发，只有瑞博最为清楚，这是一件多么了不起的事情，因为在他原本的预料之中，这位王后陛下不到下午根本没有办法起床。
不经意地瞥了一眼那位王后，轻轻勾住巴世蒙大公的那纤细娇嫩的臂膀，令瑞博感到微微有些嫉妒。
他不得不承认自从在艾黎俊丝小姐身上品尝了第一次的失败之后，这位年轻美艳的王后是第二个没有让自己彻底征服的女人。
正当瑞博微微有些失神的时候，他突然间感觉到一缕投射过来的目光。
渐渐走近过来的巴世蒙大公，让瑞博知道，此刻再继续隐藏下去显得没有必要。
眼前这位老者脸上显露出的是一副仿佛见到好友一般的微笑，瑞博清楚自己总不可能板着一副冷冰冰的面孔。
作为埃克特的学生，装出任何模样都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而此刻最合适的无疑是慕名已久的表情。
毕竟曾经站立在亨利德王子殿下的阵营之中，实在无法令人相信，现在他和眼前这位老者会成为亲密的朋友。
但是慕名已久的表情最合适不过，谁说只有朋友才能够互相倾慕？势均力敌的对手显然更有理由向对方表示敬意。
“很高兴能够在这里见到阁下。”正如瑞博猜想的那样，巴世蒙大公显露出凝重而又感叹，同时又充满了敬重的神情。
瑞博无从得知，这些情感之中到底有多少发自于真诚，同时又有多少是伪装出来的表象。
“我在南港的时候便听闻您的声名，我尊敬的监护人对您推崇备至，正因为如此我早就渴望着此刻的见面。”瑞博回答道，这一切丝毫没有虚伪，他非常清楚对此根本就没有必要。
“唉，真是可惜，如果海德动爵也在这里就好了，我对他同样充满了敬意，想必阁下也有所耳闻，我对于南港一直充满关注，而您那位监护人正是南港数一数二的风云人物。”巴世蒙微笑着说道。
“意雷才是更值得阁下关注的目标，南港的一切只不过是意雷的翻版而已。”瑞博连忙回答道。
“不，我并不这样认为。”巴世蒙大公摇头说道。
瑞博微微一愣，与此同时他对于眼前这位老者的警觉又加深了一层。
身为南港人的他非常清楚一件事情，南港人全都将那个小小的港口看作是意雷的缩影，几乎每一个南港人都确信这座港口小镇最终的成就将和意雷一模一样，甚至就连海德先生这样高明的人物也是这样认为。
唯一拥有不同观点的就只有一个人，而那个人却偏偏被所有人都看作是疯子，虽然在瑞博看来，那个人确实有些疯癫狂乱。
“身为一个南港人的我，是否有车倾听阁下的解释？”瑞博装出一副吃惊的样子问道。
“亲爱的表哥，显然你找到了一个最能够谈得来的人，不过我就不陪你们俩了，祝你们聊得愉快。”旁边的那位年轻的王后立刻知趣地说道。
瑞博清清楚楚地看到那位年轻王后转过头去的一刹那间所流露出的迷惘而又困惑的眼神，显然这刻意的回避，并非仅仅只是对刚才的话题不感兴趣而已。
虽然艾黎俊丝小姐的经验，足以令瑞博怀疑他的那种药膏再加上他的那件强悍的武器，对于得里至女人能够起到的作用，不过此刻再加上魅灵的威力，才令他再一次拥有了一丝信心。
不过此刻看来即便彻底征服了肉体，再加上用魅灵控制了意识，仍旧只能够和隐藏在心底的爱情打成千手。
正当瑞博因为这意外的发现而微微有些出神的时候，突然间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干扰了他的思绪。
“这显然是一个相当无趣的话题，大公刚刚回到帕琳，我们是否应该为此而庆祝一番？”旁边一位宫廷女官走过来插嘴说道。
原本正打算展开话题的巴世蒙大公只能够流露出歉意的微笑，用极为友好的姿态对佛朗士教导者低声说道：“如果阁下对此感兴趣的话，不如我们等一会儿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好好聊一下。”
看着那位身份颇为崇高的宫廷女官，看着这个一直以来都对自己显露出不友善的侯爵夫人，瑞博嘴角露出了一丝苦笑。
突然间他的心底跳出来一个冷酷血腥的念头。
自从发现了异世界力量的真正用途之后，他就时不时地感受到对血腥杀戮的渴望。
虽然一开始的时候，瑞博曾经试图和这种感觉进行抵抗，但是他立刻就发现，试图抵抗这种感觉，就会令他已然拥有的力量迅速消退，而顺应这种感觉，等到这种嗜血的冲动过去之后，他的力量肯定会大大提高一节。
从内心中瑞博并不希望自己被嗜血的感觉所控制，但是此时此刻实在没有什么比强大的力量更能够吸引他。
轻轻地吸了口气，瑞博看了一眼那个讨厌的女人，用这样一条卑劣的人命换取力量的再一次突破，这笔交易绝对令他感到满意。
更何况，他还拥有着另外一个杀死这个愚蠢女人的理由。
如果是在以往，对于这种肤浅而又愚蠢的人，他丝毫不会加以理会，因为这些人最多就只会让那些居心叵测之徒当枪使。
但是此刻瑞博却感觉到必须用震慑的手段，让那些肤浅的家伙至少弄明白、不要越过雷池半步。
毕竟对于那些隐藏在幕后的人物，此刻的自己丝毫没有力量触及，这里是得里至人的国度，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在他身边四周的全都是仇敌。
只有那些刺过来的枪尖可以被轻易折断，这至少能够让那些同样肤浅并且缺少胆量的家伙，不会心甘情愿或者主动跳出来愿意充当幕后者手中的长枪。
事实上瑞博早已经选定了几个人物，他不但要折断枪尖，还要折断一两条手臂。
既然已经成为了众人瞩目的目标，恶魔的形象有的时候要远比低调有效得多，毕竟在这个世界上勇于挑战魔王的人：要远比欺软怕硬者要稀少许多。
“对了，我同样也为阁下准备了一件礼物。”
巴世蒙大公的话将瑞博从沉思之中唤醒了过来，只见一个年轻英俊，身上穿着骑士短甲的侍卫官捧着一个红色的首饰盒走了过来。
那狭长的首饰盒用猩红色的天鹅绒托盘托着，四周一系着一圈金色的绸带。
瑞博隐隐约约能够猜到那里面装的是什么，十有八九是他所失落的那几样东西。
“我能够打开吗？”瑞博问道。
“请便，事实上里面的东西原本就属于您，我只是凑巧找到了它们而已。”巴世蒙大公微笑着说道。
看了一眼那精致的礼盒，瑞博轻轻地拎住那精美的蝴蝶结的一端，用优雅而又潇洒的动作将绑系的丝带放在托盘之上，小心翼翼地将盒盖打了开来。
虽然已经猜到里面放着的是什么，瑞博仍旧忍不住一阵狂喜，但是喜悦之后随之而来的是深深的失落。
那枚布满伤痕的戒指就躺在礼盒的正中央，它就镶嵌在一块厚实的海绵上面，在礼盒的一角还摆放着那块术士石版。
从两者的待遇看来，瑞博清清楚楚地知道，巴世蒙大公已然得知了自己所失落的那几样东西的价值。
在他所发出的威胁之中，只有术士石版显得言过其实，而这枚开米尔迪特之戒又太过危险，至于死神镰刀和那枚金币，毫无疑问眼前这位老者丝毫没有将它们还出来的愿望。
显然巴世蒙大公根本就不在意自己的威胁。
是因为在术士石板上的夸夸其谈，令他有所怀疑？还是因为那位和他交情深厚的魔导土布雷恩已然看透了自己的把戏？
这下于瑞博感到烦恼和犹豫起来，眼前正是他曾经设想过最糟糕的情况。
这个强劲的对手只送回来两件对他们没有多少用处的东西，自己是否应该继续表现得极为强硬？
虽然就此作罢也是一种选择，但是瑞博却舍不得那个气态生命体。
“谢谢阁下。”瑞博用淡然的语调说道，不过他的脸上却丝毫没有显露出感谢的神情。
毫无疑问，这显然被所有人看作是无理的表现，瑞博完全可以听到那唏嘘嘀咕的声音。
将术士石版前后翻转仔细地观察了好一会儿，瑞博倒是可以确定，术士石版本身并没有丝毫的损坏和变化，不过那两个封印在石版里面的魔法却被动过了手脚。
事实上，此刻在这块术士石板上总共封印着三个魔法，最后那个魔法是死灵魔法之中最为简单的幽魂聚集。
但是灌注其中的魔力强大得远远超出了这三个魔法的需要，虽然无法确切地知道最终会发生些什么，不过瑞博猜想十有八九会因为魔力太强而引发爆炸。
在暗地里冷笑了一声，瑞博丝毫没有打算为了这件事情撕破脸面。
那位布雷恩魔导士确实毒辣，如果自己运用术士石版里面那三个魔法，术士石版一旦爆炸，毫无疑问把石版拿在手中的自己将丧失性命，但是如果不用那三个魔法，术士石版将变得毫无用处。
看着这已然回到自己手里，但是却变成了一件废物的术士石版，瑞博刚刚拥有的那一丝好感，此刻已然荡然无存。
※※※
对于四周张灯结彩喜气洋洋的景象丝毫不放在心上，一回到自己的木屋之中，瑞博便从抽屉里面取出了那厚厚一叠魔法卷轴。
这是他连同那些典籍一起从魔法协会强行勒索来的东西，这些魔法卷轴上已然画上了他唯一擅长的隐形魔法。
瑞博拿了六七张魔法卷轴，信手挥了两下将上面的隐形魔法全部清洗干净，心中咒骂着布雷恩这个名字，小心翼翼地将其中的一张魔法卷轴覆盖在了术上石板上。
看着那复制在卷轴之上的魔法，瑞博原本紧张的心此刻已然放松了下来。
远没有魔法卷轴运用起来方便的术士石版，却拥有着魔法卷轴难以企及的能力。
此刻瑞博无比庆幸，当初那两个居心叵测的魔导士在送给他的魔法卷轴上做手脚。
要不是这样，他也不会向玛世克老师询问破解这种手脚的办法。
那位实力强悍的得里至王国的魔导士恐怕不会想到，早已经有人做过和他一模一样的事情。
看了一眼手里的那张“幽魂聚集”，瑞博思索着是否能够给予那位魔导士一些回敬。
别说这一件事情，他难以善罢甘休，死神镰刀和气态生命体还落在那个家伙手里。
虽然瑞博早已经想过，生命毕竟比其他的一切都更为重要，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他将毫不犹豫地选择放弃气态生命体而独自逃生。
不过，如果有一丝可能的话，他仍旧想放手一搏，毕竟那枚金币对于他来说实在太过重要。
更何况，自己原本就打算为接下来的行动寻找一个目标和理由，此刻对于他来说最为有利的便是在巴世蒙大公和王子殿下之间不偏不倚。
继续寻找另外两件失落的物品，显然是最合适的借口。
同样这也解决了自己的为难和尴尬。
在今天晚上的宴会之上，向那位大公正式道谢，与此同时也用旁敲侧击的话，给予众人警告，谁偷走了他的东西，将成为他确信无疑的仇敌，或许这会是一个非常不错的开局。
不过瑞博同样也十分清楚，强硬的态度必须用强硬的实力作为后盾。
虽然此刻术士石版和那枚戒指已然回到了自己手里，但是仅仅凭借这两样东西，还远远算不上真正的实力。
轻轻地捻转着手指，将封印着战灵的血魂珠取出来，慵懒地躺在床上看着那木质的天花板，瑞博在脑子里面搜索着能够对他有所帮助的东西。
一个星期以来，除了天天晚上和那位美艳的年轻王后在这张床上缠绵疯狂，尽情发泄他心中的郁闷和怒意之外，就是在阅读那些魔法典籍。
虽然已经看了近两百本魔法典籍，但是真正被发现对他有所帮助的东西并不是很多。
此刻以他的实力能够施展的魔法极为有限，异世界的力量虽然能够从虚无之中源源不断地化生出来，但是却无法变成他本身的魔力，而没有窿力也就无法施展其他魔法。
虽然不知道研究出将异世界的力量转化为魔力的办法需要多少时间，不过瑞博绝对不会指望几天之内能够完成这样的创举。
正因为如此，可以打些主意的就只有风的魔法，以及那些守护灵。
不过只要有那个该死的维英德存在，风的力量将没有丝毫作用。
那些守护灵虽然种类有十几种之多，但是真正有用的却只有那么几种。
在瑞博看来，最有用的无疑是那从来未曾被别人发现的“百倍”。
至于那公认的三大守护灵之中，圣守护灵在此刻的他看来丝毫没有用处，虽然这东西能够令伤口迅速愈合，但是瑞博从来未曾忘记他的身份，无论是作为一个魔法师还是作为一个杀手，一旦受到伤害往往就是致命的一击。
而号称最强大的魅灵，在瑞博眼里远没有战斗之灵有用，毕竟他顶着一个魔法师的名头，那些真正厉害的角色面对他的时候，绝对不可能没有丝毫的防备，而在魔法之中操纵和控制别人的意志以及精神，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情。
除此之外的那些守护灵，正如得里至王国的那些已然死去几个世纪之久的魔法师们所认为的那样，华而不实没有用处的东西占据多数。
只有警灵还有些用处，得里至人将它们布设在了大坝之中，而他则将警灵布设在房子四周以便守护自己的安全。
那能够感知四周的魔眼灵如果感知的距离能够稍微远一些，倒是一种非常有用的守护灵，但是仅仅两米的距离，令这种守护灵如同鸡肋。
与此相同的还有鬼窃之灵和恶魇灵，前者能够凭空让一样东西从一个地方转移到另外一个地方，而后者可以让人陷入无尽的恐慌和疯狂。
这原本能够成为非常有用的能力，但是鬼窃之灵只能够移动三米以内能够看到的物体，恶魇灵必须通过触摸头部释予，则令它们成为了没有人想提起的垃圾。
想要让人恐慌和疯狂，对于魔法师来说有的是办法，就连瑞博自己也至少可以运用五六种方法做到这一点，事实上就在片刻之前，他便打算用其中的一种对付那个讨厌的女官。
“或许用鬼窃之灵偷东西倒是不错，只需要找到一种办法，能够穿透别人的口袋，看到里面的东西，拥有鬼窃之灵的自己十有八九会比法英格这个小贼，更有资格成为贼头。”瑞博苦笑着想道。
“可惜，偷普通人的东西可能轻而易举，但是想要从那位魔导七手里取回那枚金币恐怕困难无比，如果能够让自己靠近三米的距离，与其偷取那枚金币，还不如直接偷走布雷恩的性命更容易一些。”瑞博不由自主地想着。
突然间他浑身一震，如同黑夜之中的一道灼亮闪电，令他眼前一亮。
“偷取生命。”瑞博喃喃自语着说道，身为杀手的他不正是一个偷窃别人生命的盗贼？
一颗毒药，一把薄而锋利的小刀，就是杀手最好的武器，臂弩和飞刀，同样也不是什么威力无穷的武器。
一骨禄从床上爬了起来，瑞博愣愣地看着窗帘。
随着手指轻轻的捻转，一枚血魂珠渐渐地化作无数缕红色的细丝，最终消失得无影无踪。
手腕灵活无比地一转，一把飞刀已然夹在了他的食指和中指之间。
没有丝毫的动作，甚至连眼睛都未曾眨一眨，那把飞刀凭空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听到当啷一声，飞刀掉落在窗台上，而那面窗帘的一角无声无息地垂落下来。
瑞博手腕又是一转，五把飞刀像一把扇子一般展开在他的手掌心里。
只听到嘶啦一声响，半截窗帘缓缓地飘落到窗台边的桌子上。
看着那飘浮在空中仍旧在往前缓缓移动着的飞刀，瑞博的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
又是一声轻响，飞刀掉落在地上。
微笑着扫视四周，眼睛所到之处，一枚枚飞刀镶嵌在墙壁之上。
如果是在以往，瑞博相信自己早已经兴奋地跳了起来。
朝着那几把飞刀轻轻地招了招手，那一把把飞刀在瞬息之间回到了他的手里。
原本脸上流露着的微笑，此刻显得有些僵硬起来。
这些用上好的钢材打造而成，表面研磨得如同镜子一般光亮的飞刀，此刻已然变得坑坑洼洼，嵌入墙壁之中的飞刀更是惨不忍睹，嵌入墙中的那一部份全都如同被强烈的酸液腐蚀过一般，到处是窟窿和凹坑。
显然凭空移动飞刀，和用飞刀割开东西完全是两码事情，对于前者来说，即便切割一张纸片，也不可避免会有巨大的损耗，锋利的刀刃和坚韧的质地根本显得毫无意义。
如果每一次都有这样的损耗，一把飞刀根本用不了几次。
或许该找些别的东西来替代，一块突然间出现在气管之中的石子同样可以置人于死命。
躺在床上瑞博思索着解决的办法。
突然间他感到心头一阵跳动，刚才的杀意再一次涌了出来。
或许让那个愚蠢的女人得到应有的教训，或许当自己的力量再提高一层，所有的难题都将迎刃而解。
想到这里瑞博重新站了起来，将术士石版小心翼翼地塞进口袋之中，将那些卷轴卷成一团放入经卷筒里面带在身上，然后整理了一下衣服，再一次朝着那喧闹的大厅走去。
独自一个人站立在角落之中，除了这里之外，眼睛所及的地方都充满了欢乐和喧哗。
幸好瑞博早已经习惯了这一切，每当来到这样的场合，他总是能够感觉到，自己是一个和四周的一切格格不入的陌生人。
这并非是属于他的世界，对于他来说，盛大而又热闹的晚宴，高雅并且气派的舞会，并非是他享乐的所在，而是他表演的舞台，但是偏偏此刻他已然不再需要在别人面前表现自我。
现在没有人不知道他的身份和地位，他的大名甚至传到了遥远的异国他乡，同样他也根奉用不着担忧有人打算谋夺瑟思堡和南港的控制权。
想必任何一个打算染指南方那惊人财富的人，都会被看作是不可救药的白痴。
正因为如此，瑞博早就感到自己可以永远地离开这种场合。
事实上，即便是在那些真正的贵族里面，同样也有不少人并不喜欢盛宴和舞会。
瑞博无从得知那个正在大厅中央谈笑风生的老者，对于这一切是否真心喜欢。
从早上所看到的一切，可以确定巴世蒙大公是一个和埃克特一样能够在任何场合游刃有余的人物，到了这样的境界，想要从外表看出他的内心，几乎没有可能。
不知道是注意到了始终在观察着的佛朗士教导者，还是厌倦了那些肤浅而又愚蠢的人们，巴世蒙大公径直朝着那僻静的角落走去。
“不感到寂寞吗？”巴世蒙大公问道。
“我已经习惯了独自一人。”瑞博笑了笑说道。
“说实话，我衷心地希望能够成为你的朋友而不是敌人。”巴世蒙大公轻轻地叹了口气说道，迳直坐在了对面的沙发上面。
“不成为敌人正如我所愿，但是恐怕这并非由您和我来决定，这个世界上有许多事情令人无可奈何。”瑞博同样叹了口气说道。
突然间，他感到自己有些滑稽，现在就像是两个老头在谈论问题，这对于巴世蒙大公还说得过去，但是自己毕竟还年轻，这不像是自己应该拥有的语气。
振作了一下精神，瑞博表现出一副淡然的模样说道：“就拿我失落仍旧未曾找到的那两样东西来说，它们对于我来说至关重要，我会尽一切可能将它们找回来。”
巴世蒙大公无动于衷地点了点头，好像这件事情和他根本就没有关系一般。
就在这个时候，那个令瑞博感到厌烦的宫廷侯爵夫人又朝着这里走了过来。
“大公，原来您在这里，您的几位老朋友刚好想要和您聊聊。”那位侯爵夫人一边朝着这里走来，一边高声说着。
瑞博悠然地看着对面的老者，巴世蒙大公的反应正是他所想要得知的东西。
这位宫廷侯爵夫人如果不是一个眼高于顶的白痴，就是被收买专门捣乱的内线。
“是哪几位老朋友？”巴世蒙大公问道。
那位宫廷侯爵夫人朝着远处指了指。
转头看了一眼，巴世蒙大公微笑着朝那里点了点头打了个招呼。
巴世蒙大公的眼神之中，瑞博丝毫没有看到不愉的神情。
从这位老者和那位讨厌的宫廷侯爵夫人之间的问答，以及那隐隐约约的距离感之中，瑞博多多少少可以猜到一丝其中的奥妙。
这个世界上并非每一个人都拥有着坚定的立场和明确的阵营，事实上更多的人只需要有一点利益，可以为任何人服务。
显然眼前这位宫廷侯爵夫人便是这样的角色，那个收买她的人如果不是亨利德王子的话，就只可能是凯恩家族。
“我和梅丁伯爵正谈论到有趣的话题，亲爱的芙儿，等到话题一结束我就过去。”巴世蒙大公微笑着说道。
这只是非常平常的推搪之辞，但是那微微提高的嗓门，以及凝视过来的眼神，却令瑞博感到了一丝压力。
看着那纷纷注视过来的目光，瑞博非常清楚，巴世蒙大公将问题又推给了他，显然这同样也是一种试探和考验。
瑞博同样非常清楚，从这个试探之中，巴世蒙大公能够得到些什么。
“有什么话题会那样有趣？更何况，我确信您年轻的朋友，不会介意我将您从他的身边带走。”那位宫廷侯爵夫人显然打算利用女人的特权。
轻轻地捻转着手指，不过瑞博并没有将他体内的那颗血魂珠召唤出来，他召唤出来的是另外一颗血魂珠，那是一颗没有封印任何守护灵的珠子。
就在那血红色的珠子凝结在他手指尖端的一刹那，瑞博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力量将对面那位老者团团护住，与此同时另外两股强大的魔力众集并且召唤着闪电的能量。
朝着巴世蒙大公淡淡地笑了一下，从这位老者的神情之中，瑞博看到的是一丝坦然，显然巴世蒙大公非常清楚他打算做些什么。
“我们正在谈论您的年轻和美貌。”瑞博转过头来朝着那位宫廷侯爵夫人笑了笑说道，他尽可能地让那一丝微笑显得冷酷。
突然间那颗悬浮在指尖的血魂珠散发出明亮的红光，原本那些未曾注意这边人们，此刻也掉转头来，那突如其来的红光显得如此诡异。
“生命汲取！”突然间人群之中发出了一声惊呼，那声惊呼带着一丝恐慌，更有一丝厌恶的味道隐藏其间。
突然间又是一阵惊呼声响起，一位眼睛尖利的贵宾用手指着那位宫廷侯爵夫人，脸上已然苍白一片。
随之而来的是一片惊叫之声，惊叫声来自于那些女士，只见她们如同看到了活鬼一般朝着远处逃去。
只听到扑通一声，那位刚刚还趾高气昂的宫廷女官躺倒在于地上，她原本那年轻娇嫩的肌肤，此刻已然变得如同百年的苍松一般干枯皱褶，那掉落在一旁的假发下，露出了苍白的头发。
就在片刻之前还是一个二十八九岁的美貌佳人，但是现在任何一个看到她的人，毫无疑问会宣称她的年纪超过百岁。
“生命汲取，死灵魔法之中最为邪恶冷酷的一种，将别人的生命抽取到自己身上，用他人十年的青春来增加自己一个月的寿命。”人群之中再一次响起那喃喃自语的声音。
一阵极为轻微的惊呼声随着这番解说从四周传来，看到那些下意识远离的宾客，瑞博露出了一丝冷漠的微笑。
“您原本用不着这样做。”巴世蒙大公轻轻地叹了口气说道。
瑞博知道这位老者会说到这个话题，他用极为淡漠的语调说道：“我相信，这位女士现在已然知道，用来收买她的价钱实在太过便宜。”
人群之中再一次传来低沉的惊呼声。
“刚才你召唤出血魂珠的时候，我确信她已然被吓到了。”巴世蒙故作无奈地说道。
从这位老者的眼神之中，瑞博已然知道他希望自己说些什么，不过他并不反对按照这个剧奉将戏继续演下去。
“一次惊吓或许会令这位女士有所收敛，不过我所需要的那些居心叵测的人们感到震慑，我知道这样的人还有很多，现在他们或许会仔细思考一下，那笔收买他们的钱是否值得他们太过卖力效劳。”瑞博平静地说道。
这一次底下鸦雀无声。
“您很冷酷。”巴世蒙大公故作坦然地说道。
“同无数人的性命和车福比起来，一个人的生命根本算不得什么，不是吗？您和我绝对不可能有空闲聊，这位夫人想必也应该知道，既然她自己做出选择，就应该自己为此负责，您对此有意见吗？”瑞博说道。
凝视着对面的老者，瑞博等待着回答，这同样也是试探。
“如果站在那里的是一位拥有着高超实力的人物，阁下会做出同样的选择吗？”巴世蒙大公反问道。
一拳打空令瑞博感到淡淡的无奈，他越发感到对面的老者是个难以对付的人物。
“欺凌弱小的感觉确实不错，不过，在我记忆之中更多是和强敌作战。”说到这里，瑞博朝着巴世蒙大公看了一眼，显然对面这位老者就是迄今为止最大的强敌。
“对了，您是否能够告诉我，在不久之前向我挑战的那位骑士到底是谁，他的实力令我感到吃惊，到现在为止，这是我唯一遇到过武技超绝，同时又精通魔法的人物。”瑞博追问道，这确实是他的好奇，对于那天发生的事情，他始终感到有些迷惘。
巴世蒙大公稍微犹豫了一下，说道：“那位向阁下挑战的人，曾经被称作为瓦尔德，嗜血兵团拥有着一些特殊的办法，能够令嗜血战士获得更为强大的能力，不过据我所知，这些方法不但需要付出高昂的代价，而且副作用极为可怕。”
“想必嗜血团长大人为了在挑战中增加一丝胜算，而毅然选择了这条得不偿失的道路。”巴世蒙大公微笑着说道。
精明无比的他顺水推舟地将眼前这个实力和年龄不相符合的对手，架空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几乎在同一时刻，这一对相识不久的仇敌露出了一丝微笑。
他们俩全都得到了他们所需要的东西，同样也多多少少掂量出了对手的实力。
“我对于早晨您被打断的那个问题非常感兴趣。”瑞博坐直了身体说道，原本的那一丝淡漠已然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郑重其事的神情。
对面的老者稍微沉思了一下说道：“一直以来我对南港都倾注了极大的关注。我几乎看着南港渐渐发展起来，最终变得如此繁荣，从一开始我就不曾认为南港是意雷的翻版。
“在我看来，意雷从本质上和佛朗士和西拜甚至和得里至没有什么两样，唯一的不同是意雷除了一个名义上的国王，还有许多被称为总督的实际上的国王，意雷的贵族所拥有的金钱等同于他们的地位。
“在意雷，一个穷人虽然有可能变得富有，但是想要在有生之年出人头地恐怕比在佛朗士和得里至更加困难，只有死气沉沉的西拜和孤悬海上的英伦比意雷在这方面做得更差。
“意雷人为了获得最大的利益，将一切都牢牢地控制在手里，那些来自东方的货物的进入，意雷的玻璃和其他特产的制造，所有商品的出售，一切的一切都被牢牢地控制着。
“而对这些进行严密控制的无疑便是那些总督以及总督们手下的那一层层管理者，无论是总督还是那些管理者，他们之所以能够在那个位置，是因为他们的财富，在任何东西都能够买卖的意雷，财富也就是爵位，所以那些管理者同样也意味着全都是贵族。
“希望获得的利益最大，并不仅仅只是对意雷以外的国家来说，意雷人之间同样遵循这样的规则，正因为如此，拥有最多利益的便是那些总督，与此同时按照等级的不同，每一层管理者能够得到不同的利益。
“只要没有出现太大的错误，财富的分配永远遵循固定的模式，而财富的多少又决定着地位，所以，能够担任总督的就总是那几个家族，一个世纪的时间未必能够令他们之中增添一两个陌生的名字。
“但是在南港却完全不同，我所看到的是频繁的辉煌和破产，只要有一时的运气和正确的经营，谁都有可能在一两年里面变得风光无限，同样一次失误和一连串挫折也可能让万贯家财转眼间消失殆尽。
“那些能够经受得起风雨岁月考验的商号，全都拥有着精明而又谨慎的经营者，而那些迅速崛起的人之中，有暴发户，同样也有高明胆大的智者。
“在我看来，意雷的富有是因为这个幸运的国度拥有着令人垂涎的地理位置，而南港的富有却是因为它的活力。”巴世蒙大公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对面那个少年的神情。
没有丝毫的惊讶，更没有显露出沉思的样子，这多多少少有些出乎他的预料之外。
这样的反应或许可以有好几种解释，不过在巴世蒙大公看来，只有两种解释最为合理。
其中的一种便是，这位少年早已经听说过类似的说法，如果是这样的话，佛朗士教导者身边的智囊的实力确实令人叹为观止。
要知道，如果没有布雷恩的提醒的话，自己根本就不会注意到这些，能够和布雷恩在智谋方面比肩，绝不是一件轻易的事情。
第二种可能是眼前这位少年已然到了内心和外表彻底隔绝的程度，如果是这样的话，佛朗士教导者的危险程度无疑要加上几分。
“得里至的地理位置比意雷更有利。”瑞博突然间说道。
“显而易见。”巴世蒙大公点了点头说道。
此刻两个人都非常清楚对方的智慧，有些话点到为止，足以让对方明白其中的意思。
“作为大陆上的强者，得里至同托尔人打交道会拥有更大回旋的余地。”瑞博继续说道。
巴世蒙大公内心之中感到一丝愕然，这已然触及到他真正希望的东西。
看到对面的老者无动于衷，瑞博突然间感到自己或许踩到了点子上，他稍微思索了一下当初那位疯癫的智者曾经告诉过他的那些近乎于荒诞的诡异理论。
此刻或许只有这令人感到不可思议的理论，能够震得住眼前这位老者。
毫无疑问，正如海德先生所说的那样，巴世蒙大公是个比他更加高明的人物。
只有杜米丽埃先生这样即便接触很深，也很难看透他到底是疯子还是智者的人物，或许能够令巴世蒙大公感到稍逊一筹。
“刚才阁下说到让获得的利益最大化，这显然是任何人都希望的事情，只不过意雷人的做法仅仅着眼于当前的利益，而忽略了有可能的潜力。我相信意雷同样存在生机勃勃的年代，正是那个时候，玻璃、印花呢、联合贸易商行，这些对意雷拥有着决定影响，令意雷成为最富有的国度的发明，才得以产生。只不过这样的活力并没有持续多久、新颖的能够带来更大利益的创意被丰厚的资本所取代，为了让眼前的利益最大化，意雷的掌控者们开始不思进取。您刚才还将佛朗士和得里至等同起来，想必这并非是阁下真正的想法吧，您始终被许多您的同胞认为，您对于得里至王国的制度根本不屑一顾。如果我未曾猜错的话，这完全是一种假相，得里至王国虽然等级森严、但是即便一个下级士兵也有晋升为将军的可能。如果说南港人的希望来自于没有太多规则和约束，得里至人的希望便是来自于传统和秩序。在我看来，您并不是希望学习和借鉴南港的成功，您所需要的是从南港的无序之中找寻出适合得里至王国的秩序。”
瑞博的话不但令巴世蒙大公感到惊讶，同样也令听到这番话的每一个人部震惊不已。
几乎每一个人都转头望着巴世蒙大公，他们的脸上充满了好奇和疑问。
“你是从什么时候拥有这种感觉的？”巴世蒙大公神情凝重地问道。
“就在片刻之前。”瑞博回答道。
稍微思索了一下，巴世蒙大公恍然大悟地说道：“是因为我对于意雷的描述，触动了你的心弦？”
“您的目光非常敏锐。”瑞博点了点头说道。
“看起来阁下对此同样已然有所思考。”巴世蒙大公缓缓说道，这一次再也没有刚才那种小心谨慎试探猜测的感觉。
事实上，此时此刻这位大公感觉到自己又遇到了一位知音，在此之前只有布雷恩能够理解并且和他探讨这个话题。
“南港不但是我的故乡，同样也是我的领地。”瑞博叹了口气说道。
“你的思考是否有所突破？”巴世蒙大公问道，这一次任何一个人都可以看得出来，他对于这个话题确实极为感兴趣。
“没有源头的河流会彻底干涸。”瑞博打算试探一下眼前这位老者，他微笑着说道，这是杜米丽埃先生当初用来向他解释那奇特的理论而说的一句话。
几乎在场的每一个人都紧紧皱起了眉头，但是只有巴世蒙大公从疑惑之中迅速恢复过来。
如此迅速的理解力，让瑞博倒抽了一口冷气，不过他确信，此刻这位大公恐怕也对他充满了警惕。
“正因为如此，阁下才花费了极大的力气，令瑟思堡掌握了玻璃制造的工艺？”巴世蒙大公问道。
瑞博微微的点了点头。
“据我所知，阁下好像并不打算限制产量，我原本以为你急切想要获得更多的金钱以至于没有想过后果。”巴世蒙大公重重地叹了口气说道：“现在看来，你是有意这样去做，显然你已经找到了我还未曾梳理清楚的东西。”
一边说着，这位老者一逞皱起了眉头，要知道这件事情就连布雷恩都未曾看出来，当初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布雷恩和自己的看法完全一样，都认为这是瑟思堡小继承人年轻稚嫩的证明。
稍微思索了一下，巴世蒙大公已然能够猜到其中的关键。
瞥了一眼四周那些疑惑不解的人们，如果不让他们明白其中的奥妙，这些愚蠢的家伙就不会将今天所听到看到的一切宣扬出去。
点了点头，巴世蒙大公叹息着说道：“大量的玻璃充斥于世，肯定会打压玻璃的价格，没有了巨大的利润，就会有人转向于新的商品和货物，这就带来了活力。而玻璃工匠们为了更多的利益，会设法令成奉更便宜，或者扩展玻璃的用途，这同样也是一种活力的表现。玻璃变得便宜，虽然令利润减少，但是便宜的商品更容易出售，数量的增加多多少少能够弥补利润的下降，而数量的增加，同样也意味着更多的工人。南港的财富来自于人人都辛勤工作，利益最大化同样也会在他们身上得到体现，当工作机会众多，那些勤奋的人将拥有更多机会。他们创造财富的同时，也令自己变得富有，富有的人、富有的城市可以买得起更多东西，这同样也使得需要的商品变得众多，也就意味着拥有更多的利润。就如同在雪地之中滚动雪球，我相信那些玻璃便是第一步。”
巴世蒙大公的解释令所有人恍然大悟，同样也令瑞博感到警惕。
事实上，当初他根本就没有考虑到那样多，这完全是歪打正着的结果，直到后来在“网宫”之中见到杜米丽埃先生，他才对这一切有所认知。
正因为如此，瑞博非常清楚，在和巴世蒙大公的第一次正面较量之中，他其实已然稍逊一筹，不过他同样也可以猜测得出，在对面的老者心中，失败者应该是他自己。

第十三章
爬满了青色的蔓藤，曾经坚不可摧的墙壁此刻已然被泥土掩埋，只有那裸露在外面的长条青石仿佛仍旧在诉说以往的辉煌。
但是山坡下那连绵起伏望不到边际的军营，却令这个曾经浴血厮杀的战场再一次找回了一丝往日的气息。
站立在那残垣断壁之下，此刻的这位王子殿下感到了一丝莫名的苍凉。
不远处放着一张狭长的木桌，木桌两旁坐着他最信任的部下们和众位尊敬的智囊。
昨天晚上在王宫里面所发生的一切，此刻已然传得满城皆知。
虽然传闻拥有着各种不同的版本，有的近乎于神话传说，不过以亨利德王子的身份从王宫之中自然能够买到最为准确的消息。
此刻那张长桌上散落地放着一叠报告，每一个人都已然看过了这些报告，那锁紧的眉头清清楚楚地显示出他们心中的忧愁。
在那长满青苔的墙根底下，亨利德王子来来回回走着，此刻他的心情实在糟糕透顶。
曾几何时他是那样意气风发，在他的眼中巴世蒙大公确实是个值得尊敬和称道的长者，不过他自认为自己拥有着年龄上的优势，毫无疑问他绝对能够做出一番远远超越巴世蒙大公今日成就的伟业。
但是此刻看到那份报告，看到报告上提到的那两个人的对话，这位王子殿下突然间丧失了信心。
此刻他心中只有迷惘，无论是巴世蒙大公，还是年轻的佛朗士教导者，在他看来都是高不可攀的人物。
那份报告上所写的，全都是他从来未曾想到过的东西，甚至如果不是有这许多人聚拢在一起推敲，报告之中的有些东西，他未必能够真正理解。
对于这份报告越理解深刻？那两个对话者的份量就显得越发沉重。
亨利德王子甚至感到自己快要喘不过气来，他只能够用来回走动来排解心中的犹疑和苦闷。
“曾经的盟友是否会因此而背叛？毕竟他已然发现他的敌人和他志同道合。”一位瘦削的中年魔法师问道。
“虽然志同道合但是偏偏目标不同。”奥格魔法师叹了口气说道，这句话令所有人稍稍安心了一些。
“他们的眼光高明又怎么样？他们的见识独到又怎么样？此刻我们关注的是如何夺取得里至的王权，巴世蒙大公并非是合法继承人，而且已故的国王陛下十有八九是被他所谋害，这样的背叛者有什么资格空谈改变得里至王国？”长桌对面的一位将军不以为然地说道。
“没有人质疑巴世蒙大公篡夺王位的野心，只是此刻我们应该更加了解敌人的强大，现在我们显然已经失去了足以和巴世蒙大公相抗衡的智力的支撑，就更加需要小心谨慎。”旁边的一位魔法师说道。
“奥格大师，我非常希望能够知道，如果您当初已然知道了今天这件事情，您是否仍旧会选择支持我。”突然间那位来回走动的亨利德王子打断了所有人的话题。
看着有些意志消沉的王子殿下，那位老魔法师自然知道，不得不牺牲自己的妹妹，已然成为了这个年轻人心头最为沉重的负担，而此刻对于巴世蒙大公和佛朗士教导者的自惭形秽，又令他感到无比挫折。
“会的。”思索了好一会儿，奥格魔法师语气坚定地说道：“我相信这里并非只有我一个人认为，巴世蒙大公为得里至王国设计好了一个新的未来。”
说到这里，这位老魔法师看了一眼他身边的两位好友。
“但是这种变革不能够由巴世蒙大公来实现。”坐在奥格大师身旁的那位魔法师接下了话题说道：“作为一个指点方向的人，巴世蒙大公或许是不错的人选，他拥有着与众不同的眼光和敏锐独到的智慧。但是如果他掌握了得里至的王权，如果由他来推行得里至的变革，一向无视得里至传统的他毫无疑问根本就不会去在意其他人的感受。”
“如果巴世蒙大公是个行为弱于言语的人物，我们或许不至于担忧，但是偏偏他所拥有的是刚强坚韧的个性，我们丝毫不怀疑他会用强硬的手段，让任何一个不愿意接受改变的人俯首帖耳。如果一场变革要用无数人的鲜血和死亡来换取，我们无法认可这样的变革对得里至王国真正有益。”说到这里，那位魔法师仰起了头，神情郑重地凝视着亨利德王子。
围坐在长桌两旁的每一个人都若有所思的点着头。
看到这番景象，亨利德王子稍微有了一些底气，他将目光朝着奥格大师望去。
一个星期之前，奥格大师曾经暗示过他是否想到过与巴世蒙大公和解，此刻他倒是希望老魔法师能够给予他一个合适的答案。
看到王子殿下询问的目光，老魔法师自然明白到底是为了什么。
他长长的叹了口气说道：“现在所有人已然站立在王位宝座的近前，曾经存在的最为强硬的挑战者，此刻就只剩下巴世蒙大公一个人，瓦尔德已然彻底失败，不进则退凯恩家族也已然丧失了原本的优势。可以说凯恩家族是输在太过依赖阴谋上面，如果当初他保护狂风骑士团，打压嗜血兵团，并且以维护盟约为借口不允许我们率领南方兵团前往帕琳，情况肯定和现在截然不同。但是此刻，外有巴世蒙大公这个虎视眈眈的强敌，帕琳四周又被我们所掌控，原本属于他的天地已然彻底丧失。”
“不过凯恩家族仍旧拥有着极其重要的地位，紧随其后的他们无疑是一个可以利用作为平衡的砝码。如果我的预料没有错误的话，原本我们所担忧的内乱或许并不会发生。拥有着绝对优势的巴世蒙大公离开自己的领地前来京城，一方面无疑是为了佛朗士教导者失落的那几件东西，他必须亲自前来，才有把握平息少年教导者的怒气，不过另一方面也未尝不是因为他希望能够依靠谈判来获取得里至国王的宝座。”说到这里，奥格大师朝着四周的众人扫视了一眼，他需要知道众人的反应。
正如他所预料的那样，他所熟知的那些同伴，丝毫未曾显露出惊诧的神情，而狂风骑士之中有两个脸上明显能够看到患得患失的模样，失落和彷徨则显露在南方兵团的将领们身上。
不过最令他注意的仍旧是亨利德王子，毕竟他可能丧失的利益显然最大。
重重地叹息了一声，这位老魔法师继续说道：“此刻我们应该考虑一个应对之策，显然摆在我们面前的道路已然很多，但是正是因为选择众多，反而令人感到为难。以谈判的方式有两种可能，或者我们和巴世蒙大公私下达成协议，在王权和治权之间讨价还价，这就如同当年的凯恩家族，不过此刻的我们比凯恩家族拥有更多谈判的筹码。另外一个可能，就是按照得里至的传统，由所有领主共同投票，最终角逐出国王的人选，不过这无疑会变得旷日持久，唯一的好处便是，只要我们和巴世蒙大公将这件事情确立下来，内乱的危险立刻烟消云散。用谈判解决问题的好处大家自然全都看得出来，但是这同样也意味着我们不得不做出巨大的让步。
“以得里至王权换取我们独立治理的权力，与此同时对巴世蒙大公有可能发生进行的变革加以监督和约束，这可以作为我们能够接受的底线。当然万不得已的情况下，也不得不做好战斗的打算。此刻显然是最好的时机，巴世蒙大公孤身一人来到帕琳，如果能够趁此机会解决他，得里至国王的宝座前将再也没有阻挡。而另外一种选择便是发起全面的进攻，以南方兵团十万士兵直接攻占泊安，驻扎在泊安拥有六万之众的第三兵团是巴世蒙大公手里的精锐。不过考虑到巴世蒙大公手中掌握的兵力总数超过二十五万之多，即便消灭这支精锐，未来的战局仍旧不容乐观。”说到这里，奥格魔法师停住了嘴巴，显然任何一个人都能够听得出来，用南方兵团在战场上进行正面交锋是最为无奈的做法。
“难啊——”那位中年魔法师同样重重地叹了口气说道。
“最困难的是，已然没有多少时间让我们慢慢选择。”奥格大师身边的那位老魔法师说道。
几乎每一个人都非常清楚这位老魔法师所说的是什么。
“什么时候为我的父王举行葬礼？”亨利德王子用异常低沉的语调问道。
这无疑就是问题的关键，所有人都已然聚集在帕琳，每个人的底牌也已然扣在了桌上，此刻所需要的只是一个信号，而国王陛下的葬礼显然是最名正言顺的借口。
未曾举行葬礼之前，得里至王国名义上仍旧有一位国王，虽然所有人都知道这位国王已然是个死人。
而一旦完成了葬礼，就必须为那空出来的国王的宝座找寻一个拥有者。
“最好在一个星期之内。”奥格魔法师用极为低缓的语气说道。
“为什么如此仓促？”有三个人几乎同时问道，显然这确实令他们感到意外。
奥格魔法师犹豫了一下，最终对众人看了一眼说道：“如果我对于未来的预测没有发生差错，我们邻国的国王即将去往天国。”
刚才还显得无比惊讶的人们，听到这个消息，反倒平静了下来。
那场赛马大会以及其后的意外，得里至人也有所耳闻。
同样有所耳闻的便是，那位原本就体弱多病，这一次又饱尝惊吓的佛朗士国王，从此之后便再也没有在公众面前出现过。
几乎每一个人都看得出来，他已然命不久矣，虽然仅仅只有半年时间稍微短了一些，不过也并没有出乎太大的预料之外。
“那位菲利普斯亲王可没有什么对手，唯一的竞争对手还在肚子里面未曾出生，无论用武力还是推选都是他担任国王。”有人喃喃自语着说道。
“那个还未曾出生的婴儿是否拥有继承王位的血统还说不上呢。”此刻有人插嘴道，那隐含暧昧的猜测即便在得里至也已然尽人皆知。
“不管怎么说，佛朗士会较快平静下来，除非菲利普斯亲王愚蠢地再一次打破禁忌，向南方发起挑战。”那位中年魔法师说道。
“巴世蒙大公知道这件事情吗？”亨利德王子突然间问道。
再一次犹豫了一会儿，奥格魔法师说道：“我想，这件事情很难瞒得过他，事实上佛朗士的圣骑士团已然调离首都佛朗克驻扎在诺曼，那位佛朗士王后陛下显然已然在为自己寻找退路。”
“您的意见呢？”亨利德王子有些犹豫不决地问道。
“现在该是我们向巴世蒙大公派出特使的时候了。奥格魔法师神情凝重地说道。
“谁会是那最合适的人选？”亨利德王子问道，不过他那阴沉的睑上却足以证明，他早已经知道问题的答案。
“您的妹妹希姬公主殿下。”奥格魔法师用平静的语气说道，不过此刻他的心里却一点都不平静。
同样激烈的风波和动荡也存在于那位王子殿下的心中，但是此刻他和奥格大师一样，也只能够尽可能地让心变得冷酷。
※※※
胜利广场绝对算不上是帕琳最繁华最热闹的地方，不过如果说最安静，最有秩序，最戒备森严绝对能够算得上。
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在这座广场的正中竖立着一座极为特殊的纪念碑。
那是一个巨大的用花岗岩雕琢而成的石像，不过几乎每一个得里至人都会指着这座石像，用充满骄傲的语气说出一段可歌可泣的故事。
透过那宽敞的窗户，瑞博紧盯着远处那座石像，他已然在这座茶室里面坐了三个多小时，如果不是因为这里人来人往，而他又实在不容易引人注意，或许早已经有人感到怀疑。
三个小时之前，他就这样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虽然时而也朝着四周张望两眼，不过大多数时间都看着那座石像。
幸好瑞博知道这容易引起怀疑，正因为如此，在来到这里之前，他买来了一些东西以掩饰自己的目的。
一张蒙上了白布的画板，一副用旧了的颜料盒，几支微微有些秃，而且沾满了干透的颜料的刷笔。
画布上早已经用炭条勾勒出轮廓，那正是不远处的广场以及正中央的巨石像。
一身淡蓝色的粗布衣服，衣服的袖管以及手肘的地方，挂着几点颜料的痕迹，半新不旧的皮鞋，再配上一顶暗红色的贝雷帽，任何一个看到他的人肯定会以为他是一个艺术学院的学生。
没有人会因为他勾勒好轮廓却始终未曾正式开始作画而感到疑惑，在大多数人的认为之中，捕捉灵感原本就是一个真正的艺术家在创作作品之前首先应该做的事情，一个匆匆动笔的人反而不可能成为一个艺术家。
悠然地望着远处的巨石像，他并非是第一次看到这曾经的佛朗士王国的骄傲。
这座巨石像同样出自于大魔导士开米尔迪特的伟大智慧，不过此刻却被得里至人当作是勇气和智慧的象征。
所有有关巨石像的描述，此刻全都从他的脑子里面浮现了出来。
作为开米尔迪特被公开的杰作，同样也是唯一曾经在历史上有所表现的那位大魔导士的创作品，无论是佛朗士王国还是得里至都绝对不缺乏详细的描述，唯一不为人所知的只是这些巨石像的制作方法而已。
正是十几座这样的巨石像，差一点令得里至王国彻底灭亡。
这个军事力量无比发达的国度，在靠近佛朗士边境的地方建造着几十座坚固无比的要塞。
这些要塞任何一座都是如此难以攻破，以至于在几个世纪里面佛朗七对于相对弱小的得里至，始终没有任何办法。
但是数十万兵团难以攻克一座的坚固要塞，在十几座巨石像的面前，如同用沙砾堆砌而成一般软弱。
在得里至人寻找到对付这些巨石像的办法之前，唯一的对策就是在看到巨石像的同时，立刻撤退。
瑞博从那些魔法典籍之中早已经得知，这些巨石像的厉害之处并非仅仅只是它们那巨大的外表。
虽然十二米高的身材，近六十吨的重量，足以令它只需要轻轻踢出一脚，便能够令最坚固厚实的城墙崩裂倒塌。
不过这些巨大的石像与其被看作是强悍无比的战士，还不如说是魔法师更为合适。
事实上，得里至人之所以看到它们就望风而逃，并非是因为害怕被那岩石的身体砸成肉泥，而是因为它们那几乎无穷无尽的土系魔法。
这些巨大无比的石像，能够轻而易举地抽取大地之中积众的能量，这是任何一个魔法师都难以匹敌的能力。
虽然这些巨石像只能够施展出大地波涛和沙暴两种魔法，以及从大地之中召唤出用泥土和岩石构成的士兵，还有就是，这些巨大的石像能够吸取大地的能量，熔化岩石修补身上的损伤。
不过同样仅仅只精通几种魔法的瑞博，比任何人都更为清楚，真正强悍的魔法用不着很多，也用不着非常高级，只需要适合就已然足够。
曾几何时，得里至王国就是被这些身边率领着数百泥土岩石士兵的巨大石像，用大地波涛彻底摧毁了一座又一座要塞和城市。
狂乱的沙暴更是让任何兵团也难以靠近，即便冒着漫天席卷的狂沙飞石，想要通过那些泥土和岩石的护卫，更是一件天大的难题。
更何况，最后还有那力大无比难以摧毁的巨石像，那几乎是难以破解的最强组合。
看着那孤零零站在那里的巨石像，巨石像的下半部被浇注成一团的青铜牢牢地固定着。
瑞博知道，那原本应该是锡，一个未曾留下名字的得里至人想到了用熔化的锡来对抗，这几乎难以抗衡的强敌。
滚烫的锡水虽然对于巨石像起不到丝毫的损伤，但是凝结起来的锡隔绝了大地。
再强大的魔偶失去了力量的源泉都只是一堆材料而已。
简单的想法，和前仆后继的勇气，最终令那些不可战胜的巨大石像变成了一个个凝结成一团的锡块。
看着远处的那巨大的石像，石像的正中央露出了一个不小的窟窿，瑞博多多少少可以猜到，那原本是巨石像的核心。
得里至人的周密和谨慎众所周知，如此危险而又威力无穷的一件武器一旦被重新启动的后果，任何人都能够想像得到。
而瑞博此刻就在打这件武器的主意，他实在难以接受失去那枚金币的忧愁。
之所以他会拥有这样的想法，是因为他已然知道巨石像的核心藏在哪里。
那位作茧自缚的王后陛下，显然已经成为了他手里的一张王牌，这确实令他感到庆幸不已。
更令他感到庆车的是，王宫之中没有一个人对此有所怀疑，这完全是因为他和那位王后陛下故意显得颇为疏远的缘故。
不过他无从得知，巴世蒙大公多久之后能够发现这一切。
在那位王后陛下的意识之中，只有对她那位表兄的感情难以动摇，对此他感到非常为难，因为这也意味着，在私下交谈的时候，那位睿智而又敏锐的大公或许会从王后的对话和神情之中发现一些蛛丝马迹。
除此之外另一个让他决定行动的原因，是他突然间发现，同时拥有着魅灵和鬼窃之灵的他，无疑能够成为最成功和伟大的窃贼。
与此同时，拥有了战灵的他，虽然仍旧感到和杀手之王凯尔勒比起来稍逊一筹，不过，如果仅仅只是想要自保的话，他拥有着绝对的自信，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人能够对付得了他。
此刻他之所以打巨石像的主意，是因为他需要一个能够抗衡魔导士布雷克，又绝对不会背叛他的魔法方面的助手。
吸引注意破除防御和陷阱，这就是所需要完成的工作。
现在瑞博唯一担忧的就是无法让核心得以恢复，虽然传说之中这些巨大的石像能够治愈自己，不过摘除了核心之后的巨石像无异于死亡，能否起死回生，他一点把握都没有。
尽管如此，瑞博仍旧打算冒险一试，反正即便计划并不成功，他也已然拥有了另外的打算。
帕琳已然是是非之地，瑞博打定主意尽快逃离，在那位年轻的王后身上种下了难以消去的暗记，毫无疑问这完全可以看作是一场胜利。
此刻他一心想要清算的就只有两件事情。
一个是那位王子殿下对于他的背叛，特别是对于芙瑞拉小姐的恶意，令他感到寒心。
而另外一个便是寻回属于自己的东西，即便不能够办到，在离开之前弄他个天翻地覆也很不错。
至于巴世蒙大公和亨利德王子两个人，就让他们去做殊死较量。
瑞博确信自己拥有的行动余地要远远大于曾经的盟友和最可怕的强敌，毕竟他们俩必须要考虑的问题远比自己多得多。
除此之外，巴世蒙大公和亨利德王子想要调用各自的力量的话，肯定会受到对方的牵制，而此刻自己身边只有一个凯尔勒，反倒成为了最大的优势。
将目光从巨石像上移动到四周的街道，瑞博下意识地摸了摸右手边上的那幅帕琳地图。
“付帐。”他提高了嗓门说道。
看着地图上已然标记出来的那几条红线，瑞博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做的就只有勘察一下地形。
※※※
街道的两边种植着郁郁葱葱的梧桐，那一幢幢上了年纪的建筑物仿佛在诉说着这里的历史。
在这条幽静而又典雅的街道的尽头，建造着一座最为显眼的别墅，就像是一幢城堡般耸立在那里。
和其他的城堡一样，这里建造着一座高高的塔楼，而此刻那位巴世蒙大公就站立在塔楼顶端。
极目远眺，从塔顶几乎可以看到大半个帕琳，不过能够看到的除了连绵起伏的红色和青黑色的屋顶，就只有郁郁葱葱的树冠。
塔楼的顶端此刻就只有两个人，除了巴世蒙大公之外就只有那个样貌丑陋、头颅硕大的怪人。
“没有人能够找到那位教导者吗？”用手臂支撑着身体，巴世蒙大公悠闲的站在青石围栏边上。
“他的隐身魔法并不是那样容易破解，更何况帕琳可不是一座小城市，有人刻意想要躲藏在里面实在很难发现。”那个丑陋男子说道。
“你是否能够运用你那奇特的大脑帮我思索一下，那位教导者有可能在干什么？”巴世蒙大公问道。
“那是预言家的工作，我的脑子只是比普通人拥有更大的容量和更为迅速精密的运算能力，大量的情报和数据是精密思考的前提。”那个丑陋男子回答道。
听到这番话，巴世蒙大公点了点头：“那么你对昨天晚上我们之间的交谈有什么样的看法？”
那个丑陋无比的男子翻了翻他那浮肿发红的眼睛反问道：“你想听真话？”
“是的，虽然真话往往听起来不舒服，却比假话有用处，不是吗？”巴世蒙大公笑了笑说道。
“你所拥有的显然只是思路，而那个少年已然掌握了一套理论，你只知道应该那样去做，而你的对手却明白为什么要那样去做。”丑陋男子说道。
“你的感觉和我一样。”巴世蒙大公点了点头说道。
“你说我应该怎么对付他？”巴世蒙大公转过头来问道，这一次他的神情显得凝重而又沉稳。
“没有人知道那位少年教导者拥有什么样的底牌，瓦尔德的挑战并没有让他将所有的底牌全部亮出来。不过即便这样想要杀死他恐怕已然非常困难，他所擅长的隐身魔法，他和他的那匹马令人不可思议的诡异模样，还有那异世界的共鸣，对此我们仍旧一无所知。”
“你的意思是否是对那位少年教导者有所图谋会让我们得不偿失？”巴世蒙大公思索了一下问道。
“你是否和那位王子殿下一样，认为强大起来的佛朗士南方人会对我们构成威胁？”丑陋男子问道。
巴世蒙大公微微地点了点头，不过他的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富有并不等同于强大，而强大者也未必有兴趣吞并弱者，更何况那个弱者出了名的难以啃动。用军人的眼光来看待问题，自然是防患于末然，为了自己的安全消弱拥有惊人潜力的弱者，自然是唯一的选择，但是如果用商人的眼光看问题，或许会乎淡许多。”那位丑陋的男子说道。
“不过，”丑陋的男子突然间口风一转：“那位少年教导者的身份并非仅仅只是一个商人，他还有另外一个令人厌烦的身份，据我所知，拥有这个身份的人，往往崇尚暴力，而且睚皆必报。”
“我明白你的意思，现在想来能够引起他报复的，一个是对盟约的背叛，而另外一个则是最珍贵并且重要的东西被盗。对此你是否能够给予一些建议？”巴世蒙大公微笑着问道。
“难道你真的需要建议？”丑陋男子不置可否地问道。
“你应该知道我心中的为难。”巴世蒙大公说道，他微微皱起了眉头。
“每一个人都拥有着自己的目的，你是如此，老头子也是同样如此，我相信老头子绝对不会干涉你的想法，你又何必去在意老头子的决定。如果我猜测得没有错误的话，老头子自己早已经有所觉悟。”丑陋男子不以为然地说道。
转过头看了一眼这个奇怪的家伙，巴世蒙大公轻轻地叹息了一声：“我很少过问别人的私事，但是现在我却有一丝好奇，你以及你的同伴，对布雷恩到底拥有着什么样的感情？”
“感情？我从来只认为自己是老头子的助手，事实上老头子也根本不希望我拥有感情，因为感情会影响思维和判断，而他需要的是能够帮助他进行精密运算的助手。正因为如此，我丝毫不会在意老头子的安危，如果老头子死了，对于我来说仅仅只意味着失业。至于别人，我没有兴趣去推测别人的情感，不过我猜测另外两个之中的任何一个都不会为了老头子的死亡而悲伤。据我所知，老头子原本就只要这些，他并不在意任何人，同样世不需要任何人的情感。”
那个丑陋男子的话，令巴世蒙大公彻底沉默，过了好一会儿之后，他才缓缓说道：“对于那位少年教导者你还有什么其他看法？你观察了他一个星期，想必比我知道的要多得多。”
“这一个星期以来，那个家伙大部份时间花费在阅读之上，我唯一的发现就是，他很有可能拥有着和我以及老头子相同的能力。”丑陋男子说道。
“快速的阅读和令人难以想像的记忆力？”巴世蒙大公的嘴角露出了一丝苦笑。
“我知道在你看来，我们根本就不像是人类，不过对于我们来说，这确实是极为方便的能力。”那个丑陋的男子说道。
“继续说下去。”巴世蒙大公说道。
“另外还有一件事情令我感到怀疑。”说到这里，那个丑陋男子朝着巴世蒙大公看了一眼：“不过在说之前，我想先问你一个问题。”
“如果你认为必要的话。”巴世蒙点了点头说道。
“我的问题和你刚才那个问题非常相似，你对于你的那位表妹到底拥有着什么样的情感？”
听到这句话，巴世蒙大公猛然间一震，眼神之中闪烁过一丝讶异，紧接着讶异转变成为了愤怒，不过愤怒之火转瞬即逝。
“你已经知道我想要说些什么了。”那个丑陋男子平淡地说道。
“你怎么会有这样的猜测？”巴世蒙大公轻轻地叹了口气问道。
“你的表妹并不是一个起居拥有着准确时间表的人物，她喜欢放纵自我，因此常常很晚睡觉，但是在这个星期里面，她的时间表显得太过稳定也显得太早，而白天又显得精神懒散。”
听到这些，巴世蒙大公只能够流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
※※※
看着远处那一排亮丽的灯盏，瑞博知道不是有什么大人物到来，就是发生了重大的事情。
从一片灯光昏暗的小巷之中钻出来，瑞博径直朝着王宫走去。
那套艺术家的行头早已经完成了它的使命，瑞博知道自己再也不会用到其中的任何一样东西。
同时销毁的还有那份两个银币买来的地图，所有的路线此刻都已然印在他的脑子里面。
作为一个优秀的盗贼，一个合格的杀手，他甚至连哪条路的路面比较潮湿，哪里容易引起积水都已然查探得一清二楚。
突然间一种异样的感觉令他心头一跳，有人在运用魔法窥探着他。
魔法师数量的稀少，再加上得里至人对于窥探和监视这一类魔法并不是非常在意，因此瑞博没有太过担忧。
朝着那围拢过来的近卫军打了个招呼，瑞博径直穿过大门。
突然间，远处传来的一阵尖锐清丽的嗓音，令他微微皱起了眉头。
瑞博已然知道到底是哪一位大人物来到了这座王宫，那是个曾经令他最不愿意见到，甚至最不愿意听到有人提起的人物。
不过此刻这位落魄并且左右无依的公主殿下，已然不再放在他的眼里。
瑞博非常清楚这个世界就是如此严酷，对于一个因为地位和权势而受到别人重视的人来说，失去了这一切，甚至比一个平民更加落魄。
此刻这位公主殿下还值得称道的或许就只有那一手绝妙的剑技，不过自从拥有了“战斗之灵”，瑞博对于武技同样充满了自信。
不过瑞博也并不打算招惹这个不知所谓的野丫头，对于他来说，根本就用不着通过这位公主殿下的落魄来显示自己的优越。
更何况，他从来未曾忘记，船上的那起爆炸事故。
很显然，对于未来的彷徨以及失落感，令这个丫头甚至厌倦了生命。
瑞博非常清楚，这个世界上有哪几种人不能够随意碰触。
无法用常理推测的疯子，以及厌倦了生命一心想死的家伙，无疑是瑞博此刻最不愿意招惹的人物。
正当瑞博打算悄悄溜回自己的那座小木屋的时候，突然间他听到了那熟悉而又显得刺耳的声音。
令瑞博感到疑惑的是，他看到那位公主殿下仿佛已然恢复了往日的神采和活力。
以瑞博的了解，只有已然做出最后的抉择，才会令一个对未来彻底迷惘的人，从失落和彷徨之中走出来。
难道回到王宫意味着这个丫头放弃了她的兄长，而选择了更为浓厚的血缘？
如果对这位公主殿下并不是那样了解，瑞博或许会做出这样的确认。
但是瑞博偏偏非常清楚，这个丫头对于她的哥哥拥有着无法令世俗接受的情感。
瑞博无从知晓这种情感和血缘亲情比起来，哪一个更为强烈，不过他至少知道，当初正是因为这种情感和血缘亲情的激烈震荡，令这位公主殿下宁愿面对死亡，也不想凄惨而又痛苦的活下去。
这绝不会是轻易便能够解脱的诅咒，在瑞博看来，或许只有死亡才能够令这个丫头彻底解脱。
带着疑惑，同样也带着一丝警惕，在瑞博的记忆之中，每一次他和眼前这个丫头靠得如此接近，最后倒霉的总是他。
穿着盛装长裙，头上带着精巧别致的王冠的这位公主殿下倒是丝毫看不出往日刁蛮任性的模样。
不过瑞博仍旧不会因此而放松警惕，他信手抛洒了两把魔法粉尘，迷漫的烟尘将小客厅的四周全都封闭了起来。
“拐弯抹角浪费时间显然没有意思，告诉我，您真实的来意。”瑞博轻轻地靠在椅背上，脸紧绷着说道，他丝毫不给眼前这位公主殿下以拉近关系的机会。
“为什么要弄得如此紧张，不如让我们聊聊往日的旧情。”那位公主殿下说道，她的语气是如此暧昧，脸上更装出一副温柔娇媚的神态。
看着眼前这个刁蛮丫头显露出一副生涩却天然的媚态，瑞博不得不承认拥有什么样的母亲，就会有什么样的女儿。
“我们之间根本就不存在任何旧情，我相信，这件事情你我最为清楚，我的时间非常宝贵，如果你打算有所收获，最好采取直截了当的手段。”瑞博冷冷地说道。
对于瑞博的变化，那位公主殿下显然丝毫未曾预料到，不过她同样也非常清楚，这个比自己稍微大一些的家伙拥有着异常谨慎小心的性格。
回想一下，最近这一段时间以来有关他的传闻，显然，现在的他已然和分手的时候仿佛完全变了两个人。
以往的他，在她的眼里只不过是个足智多谋，特别擅长布置阴谋诡计的骗子，除此之外就是会一两手见不得光的武技，和一些半生不熟的魔法。
而那些魔法之中唯一值得称道的就只有一手隐身魔法，至于其他的两样魔法，除了用来对付普通人非常不错之外，几乎没有什么用处。
“长本事了？”这位刁蛮公主恢复了以往那副模样，冷冰冰地说道：“想必和嗜血的共鸣有关。”
“你很聪明。”瑞博点了点头，他突然间想到了些什么，立刻用充满自信的语调说道：“你不是有一把剑吗？试着向我进攻，我保证只是防御，绝对不会还手。”
拥有了“战斗之灵”的瑞博早已经跃跃欲试，想要找一个对手来验证自己的实力，但是，他绝对不想让四周的敌人知道这件事情。
而杀手之王凯尔勒又不是一个能够用来验证身手的对象，瑞博非常清楚向凯尔勒发起挑战的结果。
要嘛杀死这位杀手之王，要么就等待死亡的来临。
正是因为如此，当他一看到这个刁蛮丫头的时候，尽管他的心里感到非常厌烦，不过却有一种冲动想要用这个丫头试试自己的实力。
猛然间暴闪的寒光，让瑞博提高了警觉。
这个小丫头倒是和他没有什么两样，话都不说一句就立刻出手。
没有人比瑞博更加清楚，这种近乎于偷袭的攻击方式往往能够击败比自己强大许多的对手。
幸好瑞博早有准备，“战斗之灵”令那闪电般的攻击变得飘忽而又缓慢。
这就是“战斗之灵”的特征，被增强的肌肉，更强悍的力量，更惊人的爆发力，更柔软的身体，能够做出更加准确快疾的动作，这一切都不是“战斗之灵”得以令拥有者在战斗之中常胜不败的原因。
“战斗之灵”的强大，正是因为对于车运得拥有它的人来说，再快疾无伦的进攻，在他看来都仿佛是轻飘飘、慢悠悠的舞蹈。
虽然拥有“战斗之灵”的人本身的动作也快不到哪里去，不过只要两者的力量和速度相差得不是太过悬殊，拥有“战斗之灵”的人足以轻而易举地击败对手。
看着那充满弹性的剑身，随着小丫头的手腕的抖动扭曲摇摆，那纤细锋利的剑尖在空中盘旋飞舞画出一道缠绕不规则的曲线。
以往那令人眼花缭乱的惊人剑技，在“战斗之灵”的作用下，显得软弱而又破绽百出，偏偏瑞博对于手腕和手指的灵活性拥有着相当的自信。
在那位刁蛮的公主眼里，瑞博闪电般地将手插入了飞舞的剑光之中。
但是对于拥有着“战斗之灵”的瑞博来说，一切都显得如此缓慢。
那绵软如同灵蛇一般的细剑，此刻被一个带着黑色手套的手紧紧握住。
那捏住剑尖的拇指和食指，就仿佛是捏住了致命的蛇头，那用力扣住令剑身弯折成四十五度的中指，就仿佛是牢牢掐住了灵蛇的七寸。
一阵轻微而又尖锐的金属摩擦声响起，那位公主殿下拼命想要将软剑从对手的手掌心里抽回来。
但是令她感到失望的是，瑞博带着的那个手套，显然混有纤细的钢丝、根本不怕损伤。
“你确实很强，这难道就是嗜血的共鸣在你身上的作用？”那位刁蛮任性的公主将手从剑柄上放开，冷冷地说道。
“这是我的秘密。”瑞博轻轻地放开手，让那柄软剑掉落在地上。
看着重新坐在沙发上的瑟思堡继承人，希娅公主突然间萌生出一个念头。
虽然不敢肯定，不过这位公主殿下凭借自己的直觉，隐隐约约感觉到此刻眼前这个家伙的实力未必会弱于福斯特。
仅仅凭借这一点，哥哥以往所设想的，对于这个家伙的那些办法，显然不会起到任何作用。
不过拥有和福斯特同等的武技，还精通一些低级却非常实用的魔法，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同样神秘而又强悍的助手，这样一个人将会拥有极大的用途。
“我知道你失去了一些重要的东西。”那位刁蛮公主开始自作主张起来。
“这好像并非是什么新闻。”瑞博淡然地说道。
“或许我可以告诉你，那些东西到底在哪里。”公主殿下轻轻捡起那柄软剑，用充满挑逗的动作将剑插回围绕在腰际的剑鞘之中说道。
“如果这算是一笔交易的话，你想要的是什么？”瑞博装出一副感兴趣的模样问道。
“杀死巴世蒙大公，这对于现在的你来说，应该不会是一件困难事情吧。”小丫头直截了当地说道。
“想要潜入巴世蒙大公的别墅暗杀他，几乎没有可能，而在大庭广众之下刺杀他，我可没有这样傻，这无疑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唯一的受益人只可能是你的哥哥，没有了竞争对手，他可以顺利登上王位，或许他还会下令为巴世蒙大公报仇，虽然未必抓得住我，却拥有足够理由进攻佛朗士王国。我已然尝到过背叛的苦头，想要让我接受这样的交易根本就绝无可能。”瑞博斩钉截铁地说道，嘴角挂着一丝嘲弄的微笑。
“你好像对我哥哥有所误会。”那位公主殿下连忙说道。
“我不想在这件事情上有所争执。”瑞博连忙打断了希娅公主的话，看了一眼她，稍微思索了一下说道：“你尽管放心，我并不打算碰你哥哥一根寒毛，就像我不会去暗杀巴世蒙大公一样，我也不想杀死你的哥哥。”
看到这个刁蛮任性的小丫头稍稍显得安定下来的模样，瑞博在心底暗自冷笑，他早已经想好了要那位王子殿下付出什么样的代债。
他确实不会去碰这位王子殿下，王子必须留下性命去和他的劲敌较量。
真正的目标是那些魔法师。
从以往的经历之中，瑞博知道魔法师无疑是这个世界上最为强大的人物，不过同样也是最为脆弱最容易被杀死的一群人。
即便强悍如血魔法师那般的怪物，在措手不及之下也会因为被偷袭而杀死，反倒是像福斯特、瓦尔德那样实力超绝的武者，想要杀死他们实在困难无比。
或许可以将杀死那些魔法师，当作是给予巴世蒙大公这位见识广博的知音的礼物。
不过进行这一步必须有一个前提，那便是广场上的那座巨大的石像能够顺利启动。
依靠那座巨石像的力量，自己才有可能和那位魔导士决一死战。
想到这里，瑞博又有些犹豫起来，万一无法令巨石像起死回生，又该如何打算？
这一次得里至之行虽然有所收获，此刻的力量便是最好的证明，还有那异世界的共鸣足够让他倾注一生的时间进行研究，不过就此离开又有些不太甘心。
想到这里，瑞博上上下下地打量起眼前这个刁蛮丫头来。
或许是因为以往的印象太过糟糕，或许是因为曾经的经历，令他一看到这位公主殿下就感到头疼。
直到此刻，瑞博才注意到，这个小丫头拥有着令人惊叹的美貌。
虽然神情之中仍旧带着一丝稚嫩，虽然那美丽绝伦的容貌，缺乏某种独特的魅艳加以衬托，不过那副桀骜不驯的野性，倒也另有一番韵味。
脸形轮廓，身材和气质，这个小丫头身上的许多东西，都令他不由自主地想起那位年轻美貌的王后陛下。
对于王后，对于那美妙无比的胴体，瑞博实在是再熟悉不过了，他绝对可以确信，对于那副身躯的了解，他远远超过那位已故的得里至国王，不过那位年轻的王后显然不可能成为他的收藏。
突然间，一个令瑞博自己都感到震惊的念头从他的脑子里面跳了出来。
“我有一笔交易，你是否愿意接受？”瑞博淡然地说道。
“说出来听听。”小丫头径直坐在了对面的沙发上面问道。
“我知道我的东西在魔导士布雷恩那里，我打算去取回那些属于我的东西。我相信你非常清楚，布雷恩是巴世蒙大公最强有力的依靠之一。布雷恩的性命就是我的筹码。”瑞博悠然地说道。
这番话令小丫头怦然心动，正如瑞博所说的那样，她非常清楚，这对于她的哥哥来说意味着什么。
“说出你所要的东西。”希娅公主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接受我的求婚，让我成为你的丈夫，我给你三天的时间，在这三天时间里面，我将进行婚礼的准备，如果你接受这笔交易，婚礼将在三天后举行。”瑞博说道，凝视着对面的小丫头，嘴角挂着一丝不怀好意的微笑。

第十四章
两片郁郁葱葱的树林夹着一条幽静的小道，两百多米长的小道用鹅卵石铺成，在小道的正前方是一座朴素得甚至能够称得上简陋的教堂。
这座教堂完全是用木头搭建而成，十几米高的尖锐的主教冠式样的屋顶是它唯一能够眼睛一亮的地方。
四周的墙壁是用一块块木板拼接而成。
这座朴素的教堂甚至连高耸的台阶都没有，一圈比四周地面稍微高一些的青砖，就算是代替品。
往日到这座教堂来告拜祈祷的就只有镇上一百来户人家。
这个叫安泊松的地方，是帕琳西郊二十公里左右的幽静小镇。
这里很少有贵宾来访，事实上就连行政官员除了收税的日子，平时也根本不会到来。
这座小镇只有一条街道，这唯一的街道既是商业街也是广场，有的时候还充当聊天闲谈拉家常的所在。
同样这座小镇也只有一座教堂，教堂里面住着牧师一家。
但是恰恰就是这座不起眼的小镇，昨天晚上来了一批身份与众不同的贵宾。
事实上，当小镇上的居民看到宫廷近卫军的一个团驻扎在四周的时候，几乎昕有人都以为担心已久的内乱已然开始。
惊诧和恐慌，一直到傍晚几辆装饰奢华的马车载着一位大主教和十几位高级祭司来到这里，惶惶人心才渐渐变的平静下来。
毫无疑问，那一夜对于从来未曾见过市面的小镇上的居民来说将终身难忘，因为这对于他们来说，或许是一生之中唯一一次，在大主教的亲自引领之下进行祷告。
这座小镇从来没有如此虔诚过，所有的人都走出了自己的家门来到了教堂之中。
也正因为如此，小镇的居民很快就得知，尊贵的大主教之所以来到这里，并非只是为了专程拯救他们的灵魂。
第二天将有一场婚礼在这里举行。
不过小镇上的居民同样也非常清楚，以他们的身份没有资格出席这样的婚礼。
五颜六色的绸条和彩带早已经分发到每一个居民的手里，和这些丝绸彩带一起到他们那里的还有一句警告和一个命令。
警告是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个在明天一整天里面不许随意外出，而命令则是在听到信号之后一起抛洒绸条和彩带。
※※※
第二天清晨，那灿烂的阳光无疑告诉众人，这是个适合做任何事情的一天，这样的日子也最适合进行婚礼。
在灿烂的阳光底下进行婚礼，无疑会受到仁慈父神的祝福。
无论是大人还是小孩，几乎每一个人都早早地趴在了窗台旁边，极力往帕琳的方向眺望。
任何一辆出现在视野之中的马车，都足以让这些悠闲的人们猜测议论上一番。
这些小镇的居民此刻最有兴趣干的一件事情便是，以那些停在门口街道之上的马车，来猜测马车主人的身份。
虽然小镇离开帕琳只有二十公干里，不过小镇上的居民还从来未曾看到过这么多装饰如此奢华高雅的马车。
正因为如此，这些小镇居民丝毫没有因为长时间的等待而感到厌烦，反而对于即将到来的婚礼越发显得期待。
中午时分，大道的尽头突然间闪烁起一片耀眼的光明，明媚的阳光被无数珵亮的铠甲反射交织成一片绚丽美妙的光的网格，两队身穿着盛装铠甲的骑兵正沿着通郡大道朝着这里缓缓走来。
小镇上的居民还从来未曾看到过如此精美的铠甲，那珵亮的金属铠片上描绘着精细而又别致的图案，特别是走在最前列的十二对骑兵，他们身上的铠甲闪烁着金灿灿的光泽。
黑色的描边花纹，金漆的羽毛状图案，最精细别致的莫过于头盔，雄鹰翱翔，猎豹狂奔，雄壮的野牛，凶悍的狮子，这些屹立于头盔顶部的装饰，虽然是用金属铸造雕刻而成，却个个栩栩如生，再配上那如同海浪般随着清风飘摇起伏的鸵鸟绒毛，更衬托出一派辉煌气派的王室风格。
看到这些近卫军骑兵，小镇的居民已然用不着继续猜测，只有王室成员的婚礼才有资格动用到这样的仪仗。
不过这一次众人猜测的话题，立刻变成了到底是哪位王室成员在这里举行婚礼。
几乎所有人都认为是那位王子殿下，毕竟新寡的王后想要在此刻结婚简直骇人听闻，在小镇居民的猜想之中，就算再迫不及待，也至少要等到葬礼举行之后。
而那位公主殿下，在众人眼中仍旧是一个小丫头，虽然不能够排除政治婚姻的可能，不过在这些得里至人看来，能够配得上这位公主殿下的同龄人，好像并不存在。
凯恩大公虽然拥有两个儿子，不过那两个孩子太过幼小，巴世蒙大公的儿子又太过年长，如果是哪位外国王子，能够在此时此刻对王子殿下有所贡献的除了英伦就只有意雷。
或许是从内心深处不希望看到有人借助外国势力插手得里至的内乱，正因为如此，几乎每一个人都尽可能的回避这个想法。
随着仪仗队的渐渐临近，王室的车队终于出现在众人眼前。
最前方的是一辆布满了精美雕刻的华冠马车，敞开式的马车车厢，弧形的车顶四周装饰着无数天使的雕塑，所有的雕刻都用金漆点缀，这更显得那白色的车厢金碧辉煌。
此刻瑞博正悠闲地坐在马车之上，看着坐在自己身边的那位公主殿下，瑞博感到有一丝可笑，他从来未曾想到自己会有今天。
“你最好再发一遍誓。”虽然一身新娘打扮，但是这位已然对什么都不在乎的公主殿下，令人预料之外地恢复了往日的刁蛮和凶悍。
“难道你对于我的信用这样糟糕吗？”瑞博悠然地说道。
“我真是弄不明白，为什么你需要这样一个婚姻？我相信，你绝对不会是因为我的美色，你的身边从来不会缺乏美女。同样我也想像不出，这场婚姻对于你来说有什么用处，你的那块偏远而又狭小的领地，此刻应该不会再有人垂涎，并非是一国王储的你，即便和身为得里至公主的我结婚，也不会带来太大的利益，难道你想要拥有整个佛朗士王国，倒是看不出来你还拥有这样的野心。”那位公主殿下用满含嘲讽的语气说道。
瑞博只是微笑着朝着那位公主殿下看了一眼，此刻的他已然明白一个道理，只要掌握着主动权，做任何事情都用不着解释理由。
虽然他同样也非常清楚，此时此刻他所拥有的主动权非常有限，事实上真正拥有着灵活余地的只有那位巴世蒙大公。
无论是在什么样的情况之下，拥有超人一等的强悍实力，总是能够占尽便宜。
更令他感到高兴的是，从这位刁蛮公主的反应之中，可以看得出来，至少亨利德王子殿下那一方面并不知道自己真实的意图。
正当瑞博悠闲地靠在马车上欣赏着两旁的景色，突然间身后远处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他转过头来朝着后侧张望。
身后的每一辆马车全都探出了好奇的脑袋。
那是两匹疾驰而来的战马，前面那个骑马的人是仪仗队的骑兵，在他的身后紧紧跟随着一个参谋打扮的军官。
瑞博看到那位军官来到身后亨利德王子马车旁边，没有任何言语，只有一张系着红绸的纸卷。
从那位王子殿下打开纸卷时，那微微显露在脸上的惊诧的神情，瑞博知道肯定有重大事情发生。
瑞博非常清楚一件事情，对于此刻的他来说，想要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并不容易，现在他和那位王子殿下已然不是以往那盟友的关系，或许可以说，曾经是盟友的他们互相之间的敌意比对巴世蒙大公还更胜一筹。
他转过头来，紧紧地盯着那位急匆匆的信使，无法得到准确的情报就尽可能收集资料加以猜测，这原本就是一个成功骗子最需要拥有的能力。
肩章的纹饰证明这位急匆匆的参谋来自参谋部。
突然间，瑞博看到那位参谋偷偷地朝着自己瞟了一眼。
那闪烁不定的眼神，让瑞博隐隐约约感到这件事情和自己有关。
难道自己曾经装扮成画家在那座巨石像前坐了一整天已然败露？此刻瑞博能够想到的就只有这件事情。
除此之外他的所有计划全部藏在脑子里面，别说得里至人不可能知道，就算是那位杀手之王凯尔勒也无从得知。
瑞博丝毫没有怀疑他和那位王后陛下的“奸情”已然败露，这只能够被看作是人格品性之中的污点，根本就不能够动摇自己分毫。
而且从那闪烁游移的眼神之中，也一点都不像。
瑞博的心中越发疑惑起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
“最糟糕的事情终于发生了。”坐在王子身边的那位受到数代得里至君王信任的老魔法师长长地叹了口气说道。
“没有想到佛朗士国王的死会来得如此迅速。”亨利德王子喃喃自语着，神情凝重地看着窗外。
因为那隔绝魔法的原因，窗外的一切都笼罩在一片黯淡的蓝色之中。
“不知道佛朗士王国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奥格魔法师缓缓说道。
“但愿当政派会和菲利普斯亲王打起来，最不济也来个投票确定王位继承人选。”亨利德王子说道，不过他非常清楚，这只是他以及其他很多得里至人的一厢情愿而已。
“如果那位已然身怀有孕的佛朗士王后选择放弃王位，那又该如何？”奥格魔法师问道。
“她不像我，那位王后陛下手里除了圣骑士团之外，并没有强有力的支撑，而她一旦放弃王权，按照佛朗士的惯例，同样也意味着放弃了圣骑士团，恐怕连性命都保不住。”亨利德王子不以为然地说道。
“或许她会逃亡国外，别忘了在诺曼坐上海船可以轻而易举地逃离那位亲王殿下的追杀。”奥格大师说道。
“除非隐姓埋名，要不然仍旧很有可能被秘密刺杀或者被当作是政治筹码予以出卖。”亨利德王子说道。
“不过从她之前的表现看来，那位王后陛下或许会走这条路，要不然为什么她要前往诺曼？”奥格大师提醒道。
“这正是最令人疑惑不解的所在。前往诺曼确实是选择逃跑的前兆。”亨利德王子皱紧了眉头，点了点头说道。
“如果我们曾经的盟友仍旧在佛朗士王国，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老魔法师自言自语一般说道。
“有谁能够知道？或许他会和菲利普斯亲王做一笔交易，那位亲王殿下显然要远比他的那位兄长高明许多。”亨利德王子回答道。
“牺牲盟友缔结一个新的盟约，从交换中获得最大的利益。”奥格大师喃喃自语说道。
这一次那位王子殿下保持沉默，因为他非常清楚，奥格大师这番话意有所指。
※※※
嘹亮的军号声打断了所有纷乱的思绪，那慷慨激昂的进行曲，显然是得里至王国的特色。
站立守护在道路两旁的近卫军此刻已然挺直了身体，锃亮的铠甲光洁耀眼，虽然没有仪仗骑兵的铠甲那样华美，不过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粼粼波光仍旧令人心驰神往。
那出鞘的长剑更是充满了一种得里至人特有的阳刚气概，这些银色的剑刃，金色的护盾，还有那飘散的猩红色的盔饰，绝对称得上是完美的搭配。
而远处那座原本显得朴素而又简陋的教堂，此刻显露出一丝与众不同的高雅，和以往有所不同的就只有一件事情，那便是此刻的教堂只有骨架，那原本包裹在四周的木板早已经被拆除干净。
轻轻地搭着希娅公主的手，瑞博微笑着走在那猩红色的地毯之上。
这是大多数人必然要走过的一段路程，那颜色鲜红的地毯，显然令原本刁蛮任性的公主殿下一愣。
此刻，她脸上的神情和身边的新郎完全两样。
如果说瑞博那刻意装出来的微微有一丝得意的神情，令来宾之中的一些人感到愤怒和嫉护的话，那么这位公主殿下黯然神伤的表情，无疑令所有人深深同情。
带着一丝迷惘、彷徨，令这位曾经天不怕地不怕的公主感到恐惧。
此时此刻她终于知道自己是如此软弱，为什么就没有勇气去碰触那所谓的禁忌，或许只需要拥有一丝勇气，一切都能够为之改变，即便没有任何改变，也不至于像此刻一样失落和哀伤。
看着被世人看作是人生的分隔线的红色地毯，这位公主殿下显得犹豫而又彷徨。
不知不觉地转过头去，希姬公主多么希望在自己哥哥的脸上同样能够看到恋恋不舍的神情。
或许这能够令她的心中充填一丝勇气，或许这丝勇气能够令她挣脱那命运的束缚。
但是令她感到深深失落的是，她所看到的是哥哥那紧皱的双眉，以及苦恼和沉思的神情。
缓缓地将头转了回来，这位曾经刁蛮任性的公主殿下迈出了她另一半人生的第一步，她的神情显得冷漠而失神，不过已然没有了原本的迷惘。
瑞博朝着身后的纽点了点头，身为伴郎的纽立刻递过来那始终托在乎中的锦盒。
金漆的盒盖珐琅的镶边，还有那翡翠和红蓝宝石作为点缀，这个锦盒本身无疑便是一件精美的艺术珍品。
那位大主教亲自打开了盒盖，晶莹的闪烁着滢滢金色光泽的圣水被轻轻地洒在了那两枚戒指上面。
“仁慈的父神，天堂之中的诸神，见证这神圣的婚姻，但愿这能够令佛朗士和得里至之间的世仇随着这场婚姻的确立，而得以化解。我在此祈祷诸神的祝福，更祈求至高无上的父神的认可，让这一对相亲相爱的新人结成夫妻。受到诸神祝福的婚姻牢不可破，现在我最后郑重其事地询问两位。”
说着这位年迈得眼袋都垂落下来，干瘪的脸颊如同破麻袋一般到处布满了皱褶的大主教转过头来朝着瑞博问道：“瑞博&#183;梅丁&#183;拜恩迪特先生，您是否已然做好了担负起一个家庭的重任的准备，你是否愿意将一生分享给此刻站在你面前的这个女人？”
“这是我的荣幸。”瑞博微笑着说道。
将脑袋掉转对准那位公主殿下，大主教缓缓问道：“奥尔德女公爵、卡梅尼&#183;希勒丽亚&#183;奥斯卡马公主殿下，您是否同样做好了放弃一切，成为您面前这位男子的妻子的准备？您将失去奥尔德郡的拥有权，得里至王国的王位继承权。”
“愿意。”仿佛对一切都已然毫不在意，那位公主殿下冷冷地说道。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完全可以看得出来，此刻站在大主教面前的这对新人之间丝毫没有爱情这种成份。
不过政治婚姻对于这里的每一个人来说已然是司空见惯的东西，事实上他们自己的婚姻十有八九同样也是政治需要的产物。
正因为如此，对于此刻的一切，所有人都无动于衷。
随着那位大主教的祝福，悠扬而又古雅，却令瑞博感到很不习惯的管风琴音乐突然间奏响。
紧接着教堂之中响起了一片钟声，欢笑声、赞颂声从远处传来。
一时之间整个世界都仿佛充满了喧闹和嘈杂。
偷偷地朝着四周扫视了一眼，最令瑞博担忧的那位巴世蒙大公嘴角边挂着一丝神秘莫测的微笑，而那位王子殿下自始至终都紧皱着眉头。
唯一令他有些出乎预料的就只有那位王后陛下，在瑞博的想像之中，已然被自己占有并且征服了肉体的这位年轻的王后，应该会显露出高兴和兴奋的事情，即便不是如此，也至少应该是一副嫉妒和微微吃醋的神情。
但是此刻那位年轻美艳的皇后所显露出来的竟然是一丝惆怅和不忍的模样，她看着女儿的目光之中隐藏着一丝悲伤。
如果这是表演，这样的表演实在太过完美。
或者这确实是人性的自然流露？血脉上的渊源毕竟难以被抹煞。
对于那位年轻而又略带一丝疯狂的王后陛下，瑞博拥有着越来越多的了解。
所有这些了解全都来自于那令人感到欢愉的“惩罚”和“鞭挞”。
得里至女人拥有着旺盛的精力和体力，征服和占领她们的肉体和心灵无疑是一场艰巨的战役，不过瑞博却是这方面的专家，在这种战场之上他很少品尝败绩，而唯一能够战胜他的就只有芙瑞拉小姐，那位年轻的王后还远不是对手。
在每一次辗转反侧，在每一次娇啼呻吟，在每一次因为极度的欢愉而昏迷，在每一次随着尖叫声将所有精力喷涌般飞泻而去，在每一次平静之后的瘫软和虚脱之中，瑞博对于这位王后陛下的一切渐渐变得了如指掌。
无论是肉体还是精神方面，瑞博都拥有着绝对的自信，那位年轻的王后对他绝对没有一丝隐瞒。
和瑞博当初想像的完全不同，这位王后陛下从来就未曾有过不属于她的野心和奢望。
令瑞博感到哭笑不得的是，这位王后陛下确实希望得里至王国能够吞并佛朗士，攻占佛朗克。
不过原因并非是称霸大陆的梦想，而是她希望能够在香特龙根大道、在佛朗克那些繁华的街道上尽情享受购买的乐趣。
事实上，除了希望能够帮助她的那位表哥夺取王权，这位年轻的王后陛下几乎没有任何能够值得称道的政治理想。
她甚至没有想到过应该如何去当好一位王后，当初之所以站出来义正词严地面对自己，竟然完全是因为她担心会给巴世蒙大公夺取王权增添障碍。
只要一想到这些，瑞博便感到深深无奈。
毫无疑问，这位王后陛下是那种真正的贵族，除了拥有高贵的身份就什么都不曾拥有。
天生的优越地位令她们拥有并且享受着自己的生活，不显得那样危险、也没有那么多心机。
一想到这些，瑞博又感到此刻这位年轻王后所显露的悲伤，或许是真情流露的表现。
转过头看了一眼那位王子殿下，瑞博清清楚楚地感觉到亨利德王子始终躲避着他的眼神，或许那沉思的神情同样也是装扮出来的。
没有人比瑞博更加清楚，这位王子殿下曾经的梦想，同样这也意味着，他极为清楚，此刻背负在这位殿下身上的到底是些什么。
事实上，那沉重的枷锁之中的一部份，正是他亲手设谋令这位王子殿下背在背上。
瑞博非常希望能够看到，这位曾经背叛过他的殿下，因为心中已然埋藏下的阴影，以及背负着的道义和精神上的重责，而轰然倒下。
如果此刻这位曾经的盟友倒下，十有八九将再也难以爬起，但是如果一旦令他站立笔直身体，双脚深陷在道德和耻辱的泥潭之中的他反而会站立得更加稳定。
瑞博将目光扫过了身后那几个曾经非常熟悉的身影，从他们的睑上，瑞博同样看不到一丝欣喜。
或许是曾经共同度过了许多难关，那些熟悉的面孔之中也同样未曾拥有一丝愤怒的痕迹。
唯一令瑞博感到有些捉摸不定的就只有那位曾经令他敬畏，此刻却变得异常警惕的老魔法师。
从这位老魔法师的神情之中，瑞博看到了一丝忧愁还有遗憾，虽然一开始他以为这位老魔法师的忧愁和遗憾是针对站在命运祭坛之上的那位刁蛮公主，但是当那位老魔法师偶然间抬起头来看着希姬公主，他的眼神中那一丝宽慰，立刻令瑞博打消了这个念头。
稍微转动一下脑筋，瑞博完全可以理解，奥格大师为什么会显露出宽慰的神情。
仔细想来，或许对于那位刁蛮公主来说，嫁给自己是最好的选择。
这个世界上最大的悲哀莫过于夹在最亲密却互相仇视的亲人之间，如果这种仇视之中还夹带着背叛、谋杀和王权的话，毫无疑问这样的仇视根本就没有可能化解。
成为他的妻子，成为他这个得里至的世仇的妻子，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位公主殿下已然不能够被当作是得里至人看待。
如果自己是个平凡小卒，甚至仅仅只是一个拥有地位的贵族，或许得里至人还会考虑加以收买，但是那教导者的名头，显然令任何一个得里至人不敢打这样的主意。
正因为如此，这场婚姻同样也意味着将那位公主殿下从困境之中拉了出来、从此之后，她将不再属于任何一方，无论是她的母亲还是她的兄长，对于她来说都不存在多少影响。
竟然会有这样的结果，这倒是瑞博事先并没有考虑到的，不过他心里自然拥有着自己的打算。
教堂的钟声终于敲响，小镇上的居民一听到这个等待已久的信号，纷纷打开自家的窗门。
那些早已经准备好的丝绸和彩带，随着那挥舞的手臂，朝着底下的街道飞洒而去。
徐徐飘落的彩带，一眼看去就仿佛是冬季漫天的飘雪。
几乎在片刻之间，街道的地面，那些马车，骑着骏马的近卫军的身上，都沾满了五颜六色的碎片。
随着军乐声响起，原本拥挤在教堂之中的那些宾客，纷纷走了出来，此刻无疑是婚礼的高潮，不过同样也意味着婚礼的结束。
和如此辉煌气派的婚礼非常不和谐的是，前来观礼的宾客并没有多少。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突如其来的王室婚礼，更像是一场秘密婚姻。
那些得里至人显然不太希望太多人知道，得里至王室的公主嫁给了佛朗士王国的年轻教导者。
虽然婚礼在这座偏僻，已然被得里至人彻底遗忘的小教堂里面举行是瑞博的主意，不过显然大多数得里至人都非常赞成这样的安排。
一阵轻轻的微风吹拂过小镇，将那丝丝缕缕五颜六色的彩带吹拂而起，几乎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所陶醉。
那满天飞舞的颜色仿佛将时光突然间拉回到了阳光明媚的春天，甚至连空气之中都迷漫着一股宜人的香气。
瑞博迅速地抽出手掌心里捏着的一个纸卷，这是刚才那位大主教乘着为他进行祝福的机会，悄悄塞给他的东西。
虽然对于这位大主教素昧平生，不过有一件事情可以肯定，那便是这位大主教绝对不会陷害他。
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位信仰父神的神职人员都不得不听从教廷的旨意，无论是佛朗士人还是得里至人，当他披上了教会的长袍，便意味着脱离了原有的一切，从此归依于父神的光辉之下。
而教廷一向以来都对得里至王国抱有警惕和戒心，更何况自己的监护人海德先生和教廷的关系一直非常密切。
瑞博记得离开瑟思堡之前的那个晚上，海德先生和他的那番长谈。
海德先生给予了他许多有益的指点，其中的一个便是，无论是在佛朗克还是前往其他地方，教会或许是可以信赖的盟友。
匆匆的一瞥，瑞博总算明白，刚才那个参谋部的军官为什么要急匆匆赶来向亨利德王子报告，而那位王子殿下又是因为什么原因而显露出惊讶的神情。
那张纸条上写的东西极为简单：“王死，佛朗士乱，速归。”
轻轻地捻转着纸条，变成丝丝缕缕的纸卷最终消失得无影无踪。
和那位王子殿下比起来，瑞博显然是一个更为出色的演员，但是当他看到巴世蒙大公那意味深长的眼神，瑞博立刻知道，至少有一个人没有被他的表演所蒙蔽。
那个眼神同样也告诉他，这位大公已然知道了这个消息。
看着巴世蒙大公仿佛不经意地靠近了亨利德王子的身边，瑞博知道不可预测的变化即将到来。
如果有人声称自己看到巴世蒙大公和亨利德王子并肩而行，肯定会遭到一连串的嘲笑，但是此刻这令人震撼的事实确实显露在众人眼前。
虽然和真正的并肩而行仍旧有一定的距离，不过这已然令大多数人感到震惊无比。
不过两方那些有点份量的部下却并没有显露出惊诧的神情，反而刻意地避开了一些，显然是为了尽可能地不干扰到两位大人物的交谈。
“佛朗克的局势发生了变化？”巴世蒙大公问道。
虽然亨利德王子希望尽可能隐瞒这个消息，但是他同样也非常清楚，既然巴世蒙大公已然猜到发生了什么，撒谎抵赖并非是好办法。
毫无疑问，巴世蒙大公只要一回到临时宅邸便立刻能够知道详细情况。
点了点头，亨利德王子说道：“菲利普斯亲王终于等到了他的哥哥的死亡，比雷斯和塔伦堡的驻军正开往佛朗克。”
“开往佛朗克？”巴世蒙大公问了一声。
“是的，或许菲利普斯亲王希望尽快占领佛朗克，然后再转道诺曼去对付他的嫂嫂。”亨利德王子缓缓说道。
巴世蒙大公稍微思索了一下，摇了摇头说道：“以我对菲利普斯亲王的了解，他不会做这种主次颠倒的事情，佛朗克有什么？只不过是一座没有主人的宫廷，它又不会长脚逃跑，何必如此急不可耐地赶去？我相信菲利普斯亲王不会搞错，和那座宫廷比起来，还未曾出生但是却已然获得敦廷祝福的那个婴儿才是真正的威胁。如果不是年老糊涂以至于发生了差错的话，我猜测菲利普斯亲王这样做另有图谋。佛朗克十有八九不是真正的目标，如果不是偷袭诺曼，就是绕过佛朗克控制附近的那些行省。前者能够一劳永逸地解决问题，而后者则是稳扎稳打的打算。”
他如此详细的解释，显然也是一种筹码，曾经和瑞博相处几个月之久的亨利德王子，怎么会听不出其中的微妙。
以往瑞博同样喜欢用这样的方法和他说话，事实上每当瑞博用这种语气说话的时候，也意味着有重要事情即将发生。
展示非凡的智慧是为了获得尊崇，并且最终转化为顺从。
不过此刻这位王子殿下确实需要一些指点，他顺口问道：“以阁下看来，佛朗士王国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
“这个问题呢，应该询问奥格魔法师，我并非一个预言家，看透未来并不是我的能力。”巴世蒙大公微笑着推辞道。
敏锐而又犀利的目光捕获到了那位王子神情之中的一丝不显眼的忧郁，巴世蒙大公立刻知道，那位能够看透未来的宫廷魔法师，肯定发现了些什么。
虽然有各种各样的办法可以蒙蔽住预言师的眼睛，不过像此刻佛朗士王国发生的混乱，身为预言师的奥格魔法师不可能什么都没有看到。
“奥格大师是否看到了混乱和杀戮？”巴世蒙大公试探着问道。
稍微犹豫了片刻，亨利德王子缓缓地摇了摇头，这正是他感到疑惑不解的原因。
事实上，刚才在马车上获得那个消息的时候，奥格大师便立刻运用他所拥有的能力。
但是令人感到讶异的是，从那朦胧而又短暂的景象之中，奥格大师丝毫没有看到预料之中的血腥杀戮，更没有看到太大的混乱。
“没有混乱和抵抗，就意味着菲利普斯亲王并没有前往诺曼，同样也意味着那位王后陛下做出了妥协。如果我处在那个位置的话，最好的选择便是给予菲利普斯亲王摄政的头衔。”巴世蒙大公说道。
“摄政王？”亨利德王子喃喃自语着，这确实是他原本所未曾料想到的事情。
“毫无疑问，恰到好处的妥协是一种艺术。”巴世蒙大公微笑着说道。
听到这句话，亨利德王子猛然间一震。
“你听到过同样的话？”巴世蒙大公问道：“想必是出自于年轻教导者之口，天才的商人原本就是最精通妥协艺术的专家，每一笔成功的交易都可以看作是一次妥协与合作。”
“妥协？”亨利德王子长长的叹了口气说道：“是啊，给予菲利普斯亲王摄政王的头衔，摄政王地位崇高却并非是真正的国王，用佛朗士王国的控制权交换来的是国王的空头街，不过这个空头街，足以让那位王后陛下保有圣骑士团的支持。而对于菲利普斯亲王来说，拥有摄政王的头衔，就可以名正言顺地统治整个王国，既能够保全圣骑士团，又可以避免一场激烈战斗，令他的实力受到损伤。用摄政王的头衔渐渐蚕食和控制那些能够威胁到他的势力，最终当一切都掌握在手掌之中的时候，无论是从肉体上消灭那位王后，还是依靠强大的势力施加压力，对于菲利普斯亲王来说，成为国王仅仅只是时间问题。”
听着亨利德王子所说的一切，巴世蒙大公微微点了点头。
“我早就看出来，你拥有着非常不错的天份，只可惜，你还显得有些稚嫩。”巴世蒙大公毫不客气地说道：“妥协的艺术在于各取所需，你忘记了一件事情，菲利普斯亲王的年纪已然不轻，我非常怀疑按照你所说的那样，他是否拥有机会享受国王的宝座。如果我猜测的没有错误的话，那位亲王或许会做出一些以往任何一位佛朗士国王都不敢做的举动。”
“吞并势力强大的地方贵族的领地，解除一些贵族的爵位，对佛朗士的政治体制进行彻底的变革，摄政王的地位令他可以放手大胆地那样去做，我相信，所有的裁决令和审判书上的签名肯定来自那位王后陛下。共同承受巨大的压力，毫无疑问圣骑士团最终将成为那位亲王用来维护变革的工具，而那位王后陛下更是被牢牢地绑在他的战旗之下，只能够听从他的安排和指挥。”巴世蒙大公说道。
听到这些，那位王子殿下微微一愣。
“难道那位王后不会联合那些反对者对抗菲利普斯亲王？”亨利德王子疑惑不解地问道。
“聪明人不会随意放弃一个好不容易得到的妥协，愚蠢的人才会为了眼前的利益而随意变更主意。更何况，我相信一开始的时候，菲利普斯亲王不会做得那样明显，而那位王后陛下则会能忍就忍，等到菲利普斯亲王加大动作的时候，那位王后陛下恐怕已然注意到自己难以跳下那飞奔的战车。”巴世蒙大公说道。
“那么你打算怎么办？”亨利德王子顺口问道。
“现在该是我们摊牌的时候了，从菲利普斯亲王的布置看来，佛朗士王国很快便会被他所控制。历来消灭异己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们前往战场送死。”巴世蒙大公不紧不慢地说道。
“或许我们同样可以有所妥协。”虽然极其不情愿，但是这位王子殿下仍旧不得不低声说道。
“我能够猜到你所希望的妥协到底是什么，不过我还是要说，你太过稚嫩。”巴世蒙大公轻轻地摇了摇头说道：“自始至终你都不知道我真正需要的是什么，又如何谈得上妥协？”
听到这番话，亨利德王子心中的怒气猛然间爆发，他甚至按耐不住想要拔出腰际的佩剑将眼前这位老者当场格杀。
“你想要些什么？”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亨利德王子用异常阴森可怕的语气问道。
“得里至王国的统治权，不受到任何牵制，完完全全的统治权。”巴世蒙大公用淡然的语气说道。
“就因为这个原因，你谋杀了我的父亲？”亨利德王子咬牙切齿地说道。
“我不想在这件事情上多做辩解，不过你的父亲如果不是打算插手我的事情，我原本打算仅仅只是在自己的领地之中进行一些试验。但是你父亲的做法，让我明白如果无法掌握整个得里至王国，想要对得里至的基础进行任何改动，即便那仅仅只是在我自己领地之中进行的试验，也难以做到。那些感到不满的人会逃离我的领地，这对于我来说倒并不在乎，但是你的父亲指手画脚，并且进行的那些部署实在令我感到讨厌。我可以明明白白地告诉你，你的父亲原本的计划是等到你拿着和平协议回到得里至之后，便将我所管辖的行省划到你的名下。你的父亲显然对于他控制局势的能力太过乐观、一点都没有给他的计划和我留一点余地。这无疑便是得里至传统发生作用的结果，他将他自己看作是长官，其他人是必须服从他命令的部下。但是非常可惜，我早在开始进行尝试之时，便已然设想过最糟糕的情况，你父亲某个早晨的灵机一动，又如何能够和我几十年的部署相抗衡。”
巴世蒙大公的话，完全出乎于那位王子殿下的预料之外，事实上原本他以为，巴世蒙大公处心积虑想要谋取王权。
突然间，离别之时他的父亲得里至国王对他的鼓励和言语之间的暗示，再一次浮现在他的眼前。
现在想来，当初父王所说，要将得里至王国最繁荣最富庶的行省交给他管理，这毫无疑问足以今他相信巴世蒙大公所说的一切并非是在撒谎。
一时之间，这位王子殿下不知道如何反应才好。
在瑟思堡所发生的一切，居然在得里至王国早就酝酿已久。
最令人感到讽刺的是，无论是那位年迈体衰的佛朗士国王，还是自己的父王，全都寻找了最不应该下手的对象。
瑟思堡年轻的继承人还好说，毕竟当时的他并没有崭露头角，更没有显示出其后那令人恐怖的实力。
但是巴世蒙大公却早已经在得里至王国倍受推崇。
就在这一瞬间，亨利德王子感到浑身无力。
“你的父亲并非是愚蠢，也算不上鲁莽，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害死他的是他所深信的得里至的传统。我刚才已经说过，他将自己看作是军官，在得里至王国这座巨大的兵营之中，军官的命令必须被服从。但是他恰恰忘记了，我一直渴望着摧毁这座军营。现在我既然已经开始这样做了，就一定要将它彻底做完，我不希望在有生之年再看到，有任何一个人仅仅依靠三分钟不成熟的考虑，就肆意剥夺别人一生心血的事情存在。得里至不能够仍旧是一座军营，国王也不能够是不受到任何约束的军官，内阁更不能够只是宪兵和军事法庭的结合体。正是因为我想要改变这一切，所以我需要绝对的王权。真是一件令人感到讽刺的事情，想要摧毁一座兵营，就首先得占领这座兵营。”巴世蒙大公用略带自嘲的语调说道。
“阁下认为我和我的部下们能够接受这样的条件吗？”亨利德王子冷冷地说道。
“我不想询问你的部下是否能够接受这样的条件，他们从来未曾放在我的眼中，整个南方兵团、狂风骑士团，嗜血兵团再加上那些魔法师，还远不如奥格魔法师，更能够引起我的重视。而真正能够被我当作是敌人的，就只有此刻和你妹妹站立在一起的那个人。我刚才已经说过，为了摧毁这座兵营，我进行了漫长的准备，你完全可以尝试一下对我发起挑战，看看我的准备是否足以抵挡住你能奇迹般的成就。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情，我完全不担心被你知晓，我根本不在意那位少年教导者所发出的威胁，同样我也丝毫不在意，佛朗士人敲响的战鼓。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会极力将王权抓在手中，即便我死了，在泊安仍旧会有人接替我的事业，数十年的准备同样也包括继承人的选择。事实上，我早已经有所觉悟，改变得里至王国显然不可能是我这一代人所能够完成，我准备得相当充分。”
说到这里，巴世蒙大公停顿了一下，看了一眼身旁的王子殿下，道：“你是否已然下定决心？你是否打算和我继续这争夺王位的游戏？你是否设想过由谁来接替你未尽的使命？”
看着犹豫不决的王子殿下，巴世蒙大公的嘴角浮现出一丝胜利的微笑。

第十五章
那份辉煌和气派只不过是为了显示得里至王国公主的尊贵，无论是瑞博的本意，还是知道这件事情的得里至人的心意，都并不希望这场婚礼太过隆重，为世人所知。
正因为如此，除了那座小镇上的居民知道，曾经有这样一场婚礼刚刚举行，一路之上那些看到仪仗队和王室马车的帕琳居民，全都以为，这只不过是非常普通的王室出巡。
看着两边围观的人群，再看一眼身边的这位公主殿下，瑞博突然间感到了一丝淡淡的讽刺。
在此之前他从来未曾想到，身为南港一个不起眼的小职员的他，有朝一日会迎娶一位公主殿下。
这不仅仅是一位真正的公主，而且是整个大陆上最强的王国的公主。
“现在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我嫁给你了吧。”
希姬公主那冷漠的话语，令瑞博从那丝感叹之中清醒过来。
他朝着这位公主殿下那略带愠怒的脸看了一眼，稍微思索了一下，微微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自己在你们心目中是个阴谋家，还有那教导者的头衔，更令我成为了你们心目中的仇敌，但是凭心而论，我更在意我最初的身份，我更希望自己只是一个商人。那些阴谋诡计，那些狠毒的谋略，只是我保全自己的手段而已。难道你真的以为我愿意在宫廷之中面对一群和我没有任何共通之处的人？无论是得里至还是佛朗士，迄今为止能够稍微理解我一些的，除了纽之外，我还未曾见到过另外一个同龄人。这并非是我所熟悉和喜爱的世界，我更愿意回到瑟思堡，回到南港，那里才是令我感到亲切无比的故乡。
“作为一个商人，我自然要恪尽职守，商人总是谋求最大的利益，而此刻我的所作所为只不过是将我的利益最大化。如果我猜测的没有错误的话，此刻的我已然站立在这一生之中的辉煌顶峰。我已然实现了当初对你哥哥的允诺，令他拥有了和巴世蒙大公分庭抗礼的实力，这场交易看上去对于我并没有多少好处，不过却成功的令我的名声从佛朗士扩展到了这里。正当我不可能从你的哥哥那里获得更多的利益的时候，王子殿下给予了我一个绝好的机会，此时此刻没有什么比自由更能够体现我的价值。
“更的感谢的是你的母亲，她偷走了我最重要的东西，在此之前，我从来不曾将自己看作是力量天平维持平衡的一端。是你母亲的举动，令我对此有所发现，事实上此刻不属于任何一方势力的我，已然成为了平衡巴世蒙大公和王子殿下的砝码。我的举动可以改变很多东西，不过，我同样对自己的份量拥有着清楚的认识，我确实可以引起许多意想不到的改变，但是只要巴世蒙大公和王子殿下之间，任何一方愿意做出妥协，就可以轻而易举地抵消我的作用，但是谁会做出妥协？
“你看，力量的平衡是多么微妙，两端的托盘上放着的筹码重达千斤，而我只是那小小的一克，但是此时此刻我这个一克显得如此引人注目。不过一克仍旧只是一克，最终的妥协肯定会出现，正因为如此，我自然要用此刻的地位换取最大的好处。权势和地位对于我来说，没有丝毫用处，即便将得里至王国所有的军团的指挥权交到我的手中，身为佛朗士人的我拿它们也一点用处部没有。财宝和金钱同样没有任何意义，拥有瑟思堡拥有南港的我，唯一用不着担心的就是缺乏金钱。盟约和协议就更加不可靠，我相信对此你比任何人都更加清楚。我以往的经历告诉我只有一样东西或许显得还算牢靠，血脉和婚姻，以及与此相关的地位，至少还无法公然剥夺。
“你身上流淌着得里至王室的血脉，无论你的哥哥王子殿下是否能够成功夺取王权，都改变不了你是得里至公主的事实。就像凯恩大公曾经梦想着令得里至王权重新回归于凯恩家族之手一样，即便巴世蒙大公最终成为了得里至王国的国王，我仍旧可以找到借口，帮助王子殿下重新获得王位。巴世蒙大公无疑是我曾经见到过最为睿智而又难缠的对手，不过他和我比起来，却拥有着一个致命的无法弥补的弱点，那便是他太过衰老。我可以等，十年之后我的精力最为充沛，二十年之后，我仍然风华正茂，即便等待三十年时间，我仍旧要远比此刻的巴世蒙大公年轻许多。但是他是否能够等待如此漫长的时间？
“我那位尊敬的监护人海德先生曾经说过，巴世蒙大公是他这一生之中最感到敬畏的人物，对此我丝毫没有怀疑。曾经和巴世蒙大公连番斗智的我最清楚这件事情。凭心而论，无论是我还是我的监护人，都不是巴世蒙大公的对手。但是在一件事情上，我的监护人海德先生远远比巴世蒙大公高明，那就是对于继承人的培养。埃克特就是海德无生培养和训练出来的继承人、而埃克特又是直接负责教导我的老师。
“海德无生在一件事情上可以说非常残酷，那就是当我们还显得稚嫩的时候，便将重要的工作压在了我们的身上。海德先生的每一个手下都是这样训练出来的。我相信，对于埃克特，你和你的哥哥应该不会一无所知。而巴世蒙大公？他的身边却没有这样一个继承人，我确信巴世蒙大公的手下之中绝对不缺乏智慧深远、目光敏锐的人物存在，但是，他们却无法崭露头角。正因为如此，只需要等待，岁月的流逝肯定会将巴世蒙大公的光辉推走。”
说到这里，瑞博微笑着朝那位刁蛮任性的公主殿下看了一眼：“只要世人仍旧认为神圣的婚姻是不可解除的，只要你活在这个世界上，我就永远是一颗拥有着决定意义的砝码。”
看着那位公主殿下显露出一种了然的神情，瑞博微微犹豫了一下，因为他还有另外一个原因并没有说出来。
正当瑞博犹豫不决的时候，突然间一声尖锐刺耳的口哨，将他从恍惚之中惊醒。
那是海德先生的手下用来报警的信号，而此刻唯一留在帕琳的就只剩下杀手之王凯尔勒一个人。
以最快的速度朝着四周扫了一眼，“战斗之灵”令四周的一切变得异常缓慢。
人群之中，几个大汉推倒了前面站立着的围观者，迅速抬起的手臂握着一把把重型弩弓。
所有这一切对于仪仗队或者对于守护在马车旁边的宫廷侍从来说，或许可以称得上迅雷不及掩耳，但是对于瑞博来说，却如同轻歌曼舞一般缓慢。
将四周扫视了一遁，瑞博可不想放过任何一个角落，他绝对不会忘记当初的训练，那些从视线的死角射来的箭矢最为致命。
随着一连串弓弦声响起，七支箭矢朝着这里飞射而来。
瑞博清清楚楚地看到，那些箭矢并非瞄准得极为精确，而是将四周的退路全部都笼罩在了里面。
如果没有办法格挡的话，他肯定会被射成马蜂窝，不过他身边的那位公主殿下也毫无疑问会和他一起陪葬。
轻轻地一翻手腕，两把圆弧形如同新月一般纤细弯曲的匕首出现在他的手理。
又是一连串轻锐的声音响起，瑞博那翻飞的双手，划出一道道亮丽的残光。
残光中时而飞窜起几点火星，紧随其后的是“夺夺”钉穿木板的声音。
这些用重弩发射出来的箭矢，又如何是单薄的马车四壁所能够阻挡。
更有一支被格挡开的箭矢径直飞入了人群之中，随着一声沉闷的惊呼声，一个路人朝后倒了下去，致命的箭矢射穿了他的身体，眼看着是不可能存活下来了。
从呆愣之中庆幸过来的那些宫廷侍卫们，飞身朝着刺客们扑了过去，而那些刺客则拔出腰际的佩剑予以反抗。
“这是得里至的耻辱，嫁给佛朗士人的公主该死。”
“王室的耻辱。”
“杀死佛朗士教导者。”
“……”
那七个刺客纷纷高喊着，他们推倒了一个个围观者，打算夺路而逃。
看着眼前的闹剧，瑞博自始至终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制造混乱并且对目标予以刺杀，是刺客惯用的伎俩。
突然间，耳边传来的两声轻响，再一次证实了当初凯尔勒对于他的训练是多么有用。
“战斗之灵”早已经为他判断出了方向，闪电般地转过身体，劲疾的箭矢已然迎面射了过来。
早已经准备好的右手用力一挡，随着一串亮丽的火花，箭矢被引了开去。
他身体往旁一侧，令一支箭矢擦着脸颊飞了过去。
所有这一切都只不过是瞬息之间的事情，刚才还七手八脚抓捕刺客的宫廷侍卫，此刻终于想起自己真正的职责是保护大人物们的安全。
随着阵阵喝令，围观的人们被逼迫着双手高举，蹲坐在地上。
而此刻那些原本守护在王子殿下身边的狂风骑七，也纷纷赶了过来。
突然间，一道鬼魅般的人影在人群之中穿梭而过，那些四散奔逃的刺客们，发出阵阵惨叫声摔倒在，不知趣的宫廷侍卫们纷纷叫嚷着朝那个人影逼去。
“好了，是自己人。”随着一声晴天霹雳般的大喝，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
“把那些刺客全都抓起来。”大步跨到近前的那位狂风骑士团团长喝道。
此时此刻，他的话无疑比任何人都更加管用。
那些从震惊之中猛醒过来的宫廷侍从，立刻如狼似虎地扑向了倒在地上惨叫呻吟的那些刺客。
瑞博向远处躲藏在角落里面的杀手之王点了点头，这就是表示感谢的方法，尽管瑞博同样也知道凯尔勒并不需要这些。
朝着四周扫视了一眼，从那些刺客的身上，瑞博并没有看到太多的东西。
这些人显然没有受到过太多的训练，除了最后那两击，整个刺杀行动显得仓促而又缺乏配合。
同样也是最后那两发箭矢，更令瑞博感到这些刺客全都是乌合之众。
身为一个合格的刺客，有一件事情非常重要，那便是准确分辨目标的实力。
刚才那一轮密集的射击，都对自己毫发无伤，从这件事情上如果还不能够看出自己所拥有的实力的话，那两个刺客实在太不称职。
更何况，自始至终他都保持着警惕，丝毫没有因为抓捕刺客而分散精力，真正的刺客看到这样的情景，绝对不会随意出手。
刺客和杀手一向被认为是亡命之徒，不过瑞博最为清楚，他们同样也是最胆小最谨慎的一群人。
这些乌合之众显然不会是巴世蒙大公的手下，从他们丝毫不顾惜那位公主殿下的性命这一点，又可以确定，这些刺客同样也不是亨利德王子派遣而来。
难道是凯恩大公，不过瑞博马上开始有些怀疑这个猜测，在他的印象之中，凯恩大公虽然并不像巴世蒙大公那样高明，但是谨慎小心或许还有过之。
在瑞博的记忆之中，这位大公从来不曾离开过自己家族的宅邸，就拿今天的婚礼来说，凯恩大公原本是应该到场的贵宾，但是始终未曾看到他的身影。
这下子，瑞博突然间感到有些头痛起来，无论是他还是埃克特最讨厌的就是不存在于计划之中的意外。
所有的意外都是变数，而所有的变数都会令情况偏离计划之中的轨道。
瑞博阴沉着面孔看着四周，刚才那一点点好心情此刻已然随着四周那凄厉而又充满恐慌的景象消失得无影无踪。
“大家各自看到了些什么？”亨利德王子走到众拢在一起的那些狂风骑士身边压低了声音问道。
稍微思索了一下，那位狂风骑士团团长神情凝重地说道：“我们之中没有一个人看到全部的过程，不过从拼凑起来的点滴之中，足以让我们感到担忧。排除这原本就是那位少年教导者事先排练好的表演的可能，能够在这样近的距离格挡开如此密集的射击，这位少年教导者的武技恐怕已然非常接近他的那位保镖。恐怕就连我也没有把握能够战胜得了他，实在令人难以想像，他是如何在极短的时间里面达到如此成就。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情可以肯定，那位教导者双手各自持有一件武器，并非是摆设。我猜想，如果不是他的大脑能够分别进行思维和控制，就是他做出反应的速度远远超越常人。这位教导者的武技毫无疑问和他的那位强悍的保镖同出一辙，遇到这样的对手，我和瓦尔德或许还可以依靠力量进行压制，其他人恐怕做不到。”
“双手各自持有一件武器，在我的印象之中远不如只运用一件武器来得有效。”亨利德王子皱紧了眉头问道。
“这个……按照常理确实如此，不过在我的记忆之中，历代的狂风骑士之中最强悍的几个人全都是擅长双手格斗的专家。我的武技偏重于力量，两把武器对于力量的发挥并没有好处，但是那些注重技巧和速度的武者，想要有所突破最终只能够走双手武器的这条路。”福斯特缓缓说道。
“难道你的意思是？”亨利德王子一时之间不敢继续想像下去。
“突破瓶颈。”旁边的一位狂风骑士喃喃自语着说道。
这下子就连那位王子殿下也变得脸色难看起来，他非常清楚突破瓶颈对于一个武者意味着什么。
同样的认知也存在于巴世蒙大公的脑子里面，不过和其他人比起来，他昕知道的东西要多得多。
这好像和普通的“战斗之灵”有些不太相似，巴世蒙大公的心中暗自猜疑着。
看着那些抛在一旁的重型弩弓，巴世蒙大公将目光转向了那位王子殿下。
从王子的身上自然什么都看不出来，这样的暗杀实在显得幼稚可笑。
朝着四周那些已然被按倒在地的刺客看了一眼，巴世蒙大公的嘴角露出一丝淡然的微笑。
如果说在瑞博眼中，意外是最为糟糕的事情的话，那么对于他来说，适当的意外反倒是帮助。
虽然此刻那位王子殿下手里看上去拥有着和他差不多的实力，不过这位大公非常清楚，一连串的动荡和意外足以显露出那松散的组合在控制上的致命弱点。
强悍外表和庞大势力并没有多少用处，只有精锐的实力和稳固的基础，才能够在动荡之中屹立不倒，而这一切都需要时间。
看着远处那警惕的丝毫没有松懈的年轻教导者，再看了一眼那鬼魅般人影消失的阴影，这才是他真正感到警惕的力量。
随时有可能消失在阴影之中的超绝杀手，再加上一个远战依靠诡异的魔法，近战同样身手不凡的魔法刺客，实在没有比这样一队组合，更能够称得上是精锐的战队。
轻轻地闭上眼睛，巴世蒙大公思索着，他丝毫想像不出用什么样的办法能够破解这样的组合。
除非是一个能够瞬间致命的绝杀陷阱，要不然根本无法保证，能够破解这队组合。
巴世蒙大公再一次想起了他那位数十年相交的老友，或许只有布雷恩能够布设下这样一座陷阱，不过高明如巴世蒙大公这样的人物，自然不会插手这件事情。
他不想做出出卖盟友的愚蠢事情，同样也不打算插手年轻教导者的行动。
所有的一切都和他无关，正因为如此最终无论是什么样的结局，都对他不会产生任何影响。
此刻的他所关心的就只有如何顺利登上王位宝座。
只要一想到他的另外一位多年盟友，已然在他的国度获得了极大的进展，从来对于一切事情都从容不迫的巴世蒙大公，也感到心中拥有一丝忧急。
正如那位王子殿下特别看中年轻教导者那可怕的潜力，以至于做出那愚蠢无比的过河拆桥的举动一样，身为同盟者的他，也最为了解那位亲王的高明和可怕。
※※※
十几米宽的卧室除了正中央的一张大床，就只有角落里面的衣橱，一直以来瑞博就对显得太过空旷的卧室感到不太适应。
正因为如此，无论是在瑟思堡还是在佛朗克，他总是用书架和实验桌将空旷的卧室塞满。
看着一侧那一排落地窗户，窗户的外面是精致的阳台，站在那里可以眺望到帕琳最美丽的景色。
和王宫其他的地方有所不同的是，点缀这座寝宫的并不是那金碧辉煌的金漆装饰彩绘浮雕，在四周的墙壁上镶嵌着无数巴掌大的镜子。
而寝宫正中央天花板上吊挂着的那精致的水晶吊灯，闪烁着的迷人而又亮丽的光彩，在四周的那无数面镜子的映照之下显得格外绚丽多彩。
对于玻璃镜子的价格最为熟悉和敏感的他，自然最为清楚，这样的装饰要花费多么巨大的代价。
得里至人的简朴和实用主义的风格，显然没有在这里得到体现。
正当瑞博想要拉开窗帘好好欣赏一下帕琳的景色的时候，另一侧的房门轻轻地打了开来，六个宫廷女官簇拥着已然更换好卧室装束的希娅公主走了进来。
那任性的蜷曲着的头发，此刻被精细的卷成一个个精致的小卷，那两道显得太过粗的眉毛此刻已然修饰得如同月牙一般轻盈弯曲。
最引起瑞博注意的自然是那条腰带，以往总是系在腰上的那柄软剑，此刻已然换成了一条扎成玫瑰模样的丝巾。
轻轻地挥了挥手，瑞博让那些宫廷女官们离开。
虽然以他和希娅公主的身份，他是没有资格这样做的。
得里至王国的公主下嫁一个异国伯爵，身份的差别原本足以让那位公主殿下趾高气昂。
事实上，就连那些宫廷女官都拥有着比他更加高贵的头衔，不过自从瑞博将那个惹恼了他的宫廷女官，当众变成了一个苍老垂死的老太婆之后，那些原本高傲无比、骄气凌人的宫廷女官，全都变得小心翼翼尽可能远离他身边。
正因为如此，此刻那六个女官，如蒙特赦一般急匆匆毕恭毕敬地退出了寝宫。
轻轻地拉上了窗帘，瑞博的嘴角流露出一丝淡然的微笑。
突然间撩起的一脚，早已经在瑞博的预料之中，他甚至连遭到攻击的部位都猜测得分毫不差。
没有人比他更加清楚眼前这位刁蛮公主的底细，一头猎豹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变成绵羊。
他一直等待着这位刁蛮公主伸出那锐利的爪子。
轻轻一闪身，托住那踢空的脚踝用力一推。
这并非是凯尔勒传授给他的杀招，而是海德先生从那神秘而又遥远的东方国度学会的武技。
身体一个大翻转，那位刁蛮任性此刻心怀叵测的公主殿下摔倒在了那张床上。
看到晕头转向的公主想要支撑起身体，瑞博双手一分，将她的两条手臂反握在背后。
轻轻地往上一推，瑞博兴致勃勃地看着那位公主殿下痛苦的神情。
“你是否知道，我对于得里至王国最满意的一点是什么吗？”瑞博嬉笑着问道。
“不知道……噢……放开我。”那位公主殿下愤怒地鼓着腮帮子，目光凶狠地瞪视着他叫道。
“你的嗓门太大了，现在已然是晚上，会吵到别人的。”瑞博笑着说道，指了指迷漫在四周的一层淡淡烟雾：“你得感谢我，我事先做好了准备，现在你可以尽情的叫嚷，我可以保证不会让任何人感到吵闹。”
说到这里，瑞博又用力往上推了推手臂，从那位公主纤细的手臂那阵阵颤抖之中，他似乎可以感受到那种痛苦。
“这是对于你刚才的惩罚，得里至王国最令我满意的是，丈夫对于妻子的态度，我会尽心竭力按照一个得里至人的方式做一个威严的能够管束得住老婆的男子汉。”瑞博不怀好意地微笑着说道。
对于女人衣服的结构，瑞博堪称行家。
用最温柔和灵巧的手势，轻而易举地令那位刁蛮公主变成了一头赤裸的羔羊。
不过瑞博并不打算有丝毫的放松，因为他非常清楚，此刻他抓住的这头羔羊，随时有可能化身猎豹。
用一只手轻轻地抚摸着那洁白的肌肤，显然是因为发育还未完全的原因，这位公主殿下的皮肤还显得有些粗糙，缺乏那种滑腻凝脂一般的感觉。
轻轻竖起一根手指，恶作剧般地沿着那瘦削的脊背轻轻地划出道印痕。
从来未曾感受过这些的那位公主殿下，嘴里发出丝丝的轻响，身体难以忍受的扭动起来。
那恶魔般的手指最终停留在了尾椎骨上，瑞博绕着那里轻轻地划着圈，这是芙瑞拉小姐传授给他的手段。
感受着那阵阵轻微的颤抖，看着那胀红了的面孔，瑞博微笑着抬起了手指。
当他那充满魔力的手指离开的瞬间，那位公主如释重负般地吐了口气。
“你这个卑鄙下流肮脏无耻垃圾狗屁的白痴侏儒……”只有嘴巴能动的希姬公主立刻破口大骂起来。
“噢——”突然间一股强烈无比的刺激，令她惊呼了起来，那痛苦无比却又带着一丝异样感觉的刺激直冲脑门，几乎在同一时刻，悲伤的眼泪也夺眶而出。
轻轻地放开了那反握的手臂，瑞博绝对可以确信，小丫头再也没有抵抗的力气。
将那娇弱瘫软的身躯翻转过来。
他在等待，等待小丫头稍微恢复一些，一个小时之前的他在享受着人生最大的乐趣，这是他身为丈夫的权力，而此刻他则是在享受复仇的快感，这是他身为胜利者的权力。
“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要你嫁给我吗？”瑞博看着那昏迷还未曾苏醒的娇弱的公主说道：“在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最有资格成为我的妻子，但是我非常清楚，她绝对不会愿意那样做，她曾经发誓只希望这一生能够成为我的情人。可是我偏偏还欠下了另外三位小姐的情债，她们付出的感情，我同样毕生难以偿还。正因为如此，我不可能挑选她们之中的任何一位作为妻子，那只会深深地伤害其他人的情感。所以我选择了你，我们的婚姻将会被看作是一场显而易见的政治婚姻。”
说到这里，瑞博轻轻地吐了口气。
一阵轻轻的呻吟声令他知道，那位公主殿下已然苏醒。
嘴角挂着一丝满意的微笑，瑞博轻轻地伏下身体。
一阵痛苦而又快乐的呻吟响起，不过从来未曾经历过这一切的那位公主，虽然肉体和意识徘徊在天堂和地狱之间，但是此刻已然被抽走了所有力量，每一丝精力都已经被榨干的她，即便连呻吟也显得有气无力。
突然间，一声沙哑而又虚弱的惨叫声在这金碧辉煌的寝宫之中响起。
然后，一切又归于沉寂。

第十六章
瑞博悠闲的躺在拉尔贝宫那并不宽敞，但是却正对着广场的寝宫的卧榻之上。
婚礼的第二天，这座建造在帕琳市中心偏西面的豪宅便归属于那位刁蛮任性的公主所有。
瑞博非常清楚，大部份得里至人并不希望承认自己，以至于他们至今仍旧固执的称呼那个已为人妇的小丫头作希娅公主，而并非是阿德米恩亲王夫人。
不过瑞博自己对于这个所谓的亲王头衔同样丝毫不感兴趣，毕竟和一捞一大把的亲王比起来，佛朗士教导者的头衔还显得物以稀为贵。
甚至可以说，他对于这个亲王头衔还远不如那个小丫头的胴体来得更加在意。
轻轻撩开窗帘，透过那落地窗台，瑞博望着远处的那耸立于众楼宇之上的半身石头人像。
他之所以接受了这座豪宅，正是因为这里和胜利广场最为接近。
不过在外人眼里，恐怕理所当然的认为，这里是最为靠近市中心的一座豪宅。
将手里的那份文件扔在一边，那是得里至外交部转发来的佛朗士王宫内政照谕，上面的内容对于瑞博来说，丝毫没有任何意外。
那位国王陛下的死亡对于所有人来说只是日历上的某一天而已，事实上几乎每一个人都知道，他活不了几天。
走到阳台之上，瑞博大口呼吸着清新的空气。
此刻他脑肚子里面正计划着如何离开得里至回到故乡南港。
瑞博非常清楚，这一次出使对于他来说已然圆满完成了使命，原本应该得到的全部得到。即便那些并没有想到要获得的，现在也到了他的手里。
那份得里至与佛朗士友好相处的协议早已经一式三份，上面盖着得里至内阁总理大臣和得里至国王的双重印章，其中的一份已然由一支浩浩荡荡的使团送往了佛朗克，而另外一份则被负责公证的教宗陛下特派的使节带走。
虽然仪式显得颇为隆重，在神圣而又庄严的戈尔本王室大教堂，前来出席的外国使节多达四五个人。但是瑞博非常清楚，这份庄严而又严谨的协议恐怕在签署的同时已然失效。
当初草拟这份协议的那两位国王陛下，此刻已然相聚在天堂之中，在那里绝对没有纷争和交易，自然用不着这份协议。
而对于那些还活着的人来说，这份协议只可能成为一种束缚，此刻他们等待着的是。谁首先破坏这个协议，而这原本就是时间迟早而已。
不过对于瑞博来说，帮助那位亨利德王子，此刻已然获得了回报。
和得里至王室的联姻，足以令任何人再也无法对他的身份提出质疑。
同样这段婚姻也赋予了南港和瑟思壁乃至整个佛朗士南方的归属权，再也不会存在动荡和不稳定的可能。
任何一个想要登上佛朗士王国王位的野心家，都不得不考虑一下，佛朗士南方各郡在外交方面的优势。
除非有充分的勇气同时得罪教廷和大陆之上最强悍的得里至王国，要不然最好还是对南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不过真正令瑞博在意的是。替得里至王国制造了这样一个僵局，或许是他一生之中的巅峰之作。
瑞博记得他曾经问过很多人，他们在一生之中最得意的是什么。
海德先生的回答最出于他的预料，也最令他深省。
海德先生的回答是，那既不是在他的双脚路上远东从来没有人路上过的土地的时候，也不是在他得到爵位的那一刻。
令瑞博感到意想不到的是，海德先生的答案是当他千千万苦建立起这个盗贼工会。并且令工会得以在佛朗士南方牢牢生根的那个时候。
从那一刻起，他终于能够拥有足够的力量，来保护他最珍贵的东西。
瑞博此刻同样有着这样的感觉。
他令亨利德王子成为了能够与巴世蒙大公相互抗衡的一支力量。
与此同时，这两者之间又拥有着不可化解的用鲜血凝结的仇恨。
在得里至王国这个崇尚强者的国度，两个强者是绝对不可能并存于世上。
瑞博完全可以想像，此刻无论是那位王子殿下还是巴世蒙大公都忙着私下进行一些交易。这些交易或许会令两者看上去得以和平相处，但是瑞博非常清楚。这只不过是一厢情愿。
以巴世蒙大公那样的智慧，在此时此刻也会受到蒙蔽。
之所以这样，毫无疑问是这位睿智的长者，自负得想要以最小的代价获得最大的成功。
这是每一个聪明人都想到的事情，越是智慧高超的人，对此越是执着。
这同样也是海德先生曾经得到过的教训，他为此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正因为如此，对于盗贼来说，绝对不能够允许在自己的地盘之上有另外一股势力存在，任何妥协都只能够以失败告终。
而此刻，瑞博倒是非常希望，能够悠然的站在一边欣赏那些智慧高超的人的表演。
只可惜，如果自己还存在于这些得里至人的眼前，他们的表演就会拥有太多的束缚。
看着远处的那座石像，瑞博思索着自己的下一步行动。
此刻对于他来说，时间已然无多，不知道什么原因，大主教将葬礼的时间拖延到四天之后举行。
瑞博翻遍了外交公函并且搜肠刮肚的思索了好一番，最终也未曾找到合适的理由来解释这一切。
事实上连瑞博自己也感到四天时间太过漫长，此时此刻的得里至王国就仿佛是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虽然还未曾彻底爆发。但是那烘烤的滋味仍旧令人难以忍受。
一阵轻微的敲门声传来，瑞博知道是服侍他起床的那些仆人们来了。
看了一眼床上，那个小丫头仍旧睡得正香甜，瑞博并不打算吵醒她，事实上，让她清醒着对于他来说，反倒麻烦。
让仆人们进来。看着女仆们竖起了屏风，虽然现在已然没有了唏嘘轻笑之声，瑞博仍旧仿佛能够感受到那些女仆们脸上堆满了不怀好意的微笑。
刷完牙，瑞博坐在椅子上等着理发师给他修整面容。
瑞博不得不承认，这些王室成员非常懂得享受，就连清晨起床都弄得如此讲究。
朝着总管招了招手，瑞博一边享受着别人帮自己梳理头发和头部按摩的美妙感觉。一边倾听着那位总管念今天早晨的新闻。
这位总管是驻留使团的成员，至于那些新闻，全都是最新的佛朗克早报的内容，埃克特今天都通过教会将佛朗克当天最为重要的新闻，传递到驻留使团。
为了这件事情，每一个月要花费二十金佛朗士交纳给教会，不过这笔钱对于埃克特来说原本就是九牛一毛。
“长老院提议菲利普斯亲王担任摄政王，内阁正在审议这项提议。”那位总管抽出一张纸，从头念道。
“摄政王？”瑞博微微一愣。用手指了指脑袋两侧，那位理发师心领神会的替他稍微有力的在那里梳理着。
两天前，瑞博才注意到，当他动脑筋的时候，这样能够令他感到非常舒服，而那舒适的感觉更能够令他思绪敏锐。
享受着那舒适的感觉，瑞博的脑子里面飞快的运转着。
“给我详细的念一下这一条。”瑞博吩咐道。
那位总管怎么敢有所怠慢。不过令人遗憾的是，原文底下的注释礼非常简单。
听着总管的念诵，瑞博隐隐约约之间感到自己仿佛把握到了些什么东西似的。
毫无疑问，长老院只是一个名头而已，很多事情都以长老院出面开头，显得最好不过。
但是瑞博他对不会以为。长老院希望令那位菲利普斯亲王上台。
那位亲王殿下，可不像原来那位国王。他无论是性格还是手段都要强横许多。
同样瑞博也不相信，是内阁之中的某位大佬做出这样的决定。
即便是瞎子都看得出来，让菲利普斯亲王摄政，损失最大的就是内阁之中的这些大臣。
有谁能够从中得利？
自从跟随海德先生以来，瑞博越来越清楚应该如何去思索问题。
探求答案的办法非常简单，那就是从根源上寻找答案。
菲利普斯亲王这个名字，在瑞博的脑子里面一闪即逝，他极力追求的应该是佛朗士国王的堂座，而绝对不是摄政王的头衔。
一想到这些，瑞博的脑子里面豁然开朗。
唯一能够从中获得利益的就只有那位喜欢阅读书籍的王后陛下。
在仆人的服侍下，瑞博换上了一件颇为轻便的衣服，太过华丽，点缀满花边和刺绣的衣裳，只能够让行动过于拘束。
轻轻地挥了挥手，让仆人们出去，瑞博并没有往书房走去。
他轻轻打了个呼哨，两头浑身漆黑站起来有一人多高的得里至名种狼犬从大厅的角落里面蹿了出来。
看到那两头狼犬夺跑起来无声无息，看着它们那绷紧，仿佛随时都准备扑击猎物的模样，瑞博的心里感到非常满意。
“喂过它们食物了吗？”瑞博朝着身后的管家问道。
“是的主人。”
“我让你帮我找的裁缝呢？”瑞博继续问道。
“已经帮您找来了，此刻就在门房等候着您的接见。”那位管家毕恭毕敬的回答道。
“老爷，您今天是否出去？我好让马夫为您备好马车。”
另外一位管家询问道。
瑞博非常清楚，这个家伙是安插在这里的眼线。虽然他猜测这样的眼线还有许多，不过这个家伙实在暴露得太过明显。
不过对于这样的眼线，瑞博倒是非常欢迎，事实上他原本就打算依靠这些眼线，为他的行动进行掩护。
“用不着这样麻烦，如果我要外出的话，我情愿骑马。”
瑞博淡然的说道。
“半个小时之后。让那些裁缝到书房来，我要在那里接见他们。你再给我设法清理出一个房间，作为工厂。”瑞博信口吩咐道。
对所有的男管家吩咐完一天的工作，将他们全都打发走之后，瑞博对最后那位女管家说道：“如果夫人起来，你告诉我一声，我今天一天都可能在书房里面度过。”
说着。瑞博推开了书房的房门。
轻轻招了招手，原本堆在角落边上的劈柴，立刻出现在瑞博的手掌心里面。
不过那也只是一瞬之间的事情，在第二个瞬间，那些劈柴已然进入了壁炉，得里至的秋天便已然显示出一丝寒冷的迹象。
瑞博并没有拿起任何一本书坐在书桌前阅读，这个书房所收藏的书丝毫不能够引起他的兴趣。
他真正关心的是放置在书房西侧墙壁前的那些玻璃箱子。
不过此刻这些玻璃箱子全都用一块巨大的紫色天鹅绒布盖着，要不然那些女仆们没有一个敢于走进这个房间。
轻轻揭开天鹅绒布，瑞博欣赏着他的这些杰作。
这些东西。在他举行婚礼之前已然饲养着，现在总算是收获的时刻到来。
瑞博从旁边拿过一个巨大的盘子，放在一旁的桌子上面。
看着其中的一只玻璃箱子，箱子里面盘踞着扭动着数百条蛇。
和大多数蛇一样，它们拥有着令人不家而栗的狰狞外表，但是有些与众不同的是，它们的表皮如同黄金一般灿烂耀眼。
不过此刻的瑞博对于那满眼金色丝毫都不在意。他轻轻划动着手指。
只见那原本缓缓扭曲着盘绕着的蛇群，突然间像开了锅一般急速翻动起来。
小心翼翼的套上一双皮质的手套，瑞博轻轻的招了招手。
突然间一条扭曲着挣扎着的金色的蛇出现在他手中，不过那狰狞的蛇头已然不知去向，那粘稠他血液顺着金色的鳞片往外流淌着。
将蛇信手扔在那个银盘之上，瑞博又招出了另外一条。
十几条没有头的金色的蛇。在银盘之上不停的扭曲着，那强悍无比的生命力。令瑞博赞叹不已。
不过此刻他还有其他的工作要做。
另外两个箱子里面的生物，比刚才的那种金色的蛇，要难对付许多。
连瑞博自己都感到有些巧合，他最终饲养成功的这三种生物，居然全都拥有着迷人的金色外表。
一个玻璃箱子里面饲养着无数外表金光闪闪的甲虫，这些甲虫看上去似乎没有任何危害，不过在瑞博的眼里，它们远比旁边的爬虫要可怕许多。
在最后的一个箱子里面，白茫茫一片，不过在这一片白色之中散布着无数金色的小点，只有凑到近前，才可以看得清楚，那些白茫茫一片的是无数纵横交错的蜘蛛网，而那些金色的小点，是编织了这些网的蜘蛛。
无论是对付那些金色甲虫，还是引开蜘蛛，捞取蛛网，瑞博都全神贯注的进行着，丝毫不敢有一点点的疏漏。
把金色甲虫的尸体，和那些扭动着的金蛇一起放在银盘之上，那压成薄薄一片，薄如蝉翼的蛛网，则被瑞博小心翼翼的浸泡在了一种拥有着淡淡香味的液体之中。
在一旁已然叠放着一堆制作好了的薄如蝉翼的东西，虽然没有丝绸那样滑润，却显得更加轻盈。
正在这个时候，门外传来了敲门的声音。
轻轻的用天鹅绒布将玻璃箱子盖好，瑞博坐在了正中央的沙发上面。
看着眼前的这几个裁缝，瑞博无从得知他们之中有几个是眼线。不过他丝毫不在乎这些。
“你们完成一套礼服，需要多少时间？”瑞博问道。
那些裁缝互相张望了一眼，各自说出了自己的答案。
所有的答案都差不了许多，这些裁缝全都拥有一组手艺精湛技术娴熟的助手，最复杂的礼服也用不了两天时间。
“你们之中有谁曾经遇到过与众不同的材料，我的要求有些特殊，有些材料对于普通刀剪来说。有些难以啃动。”瑞博继续问道。
这一次那些裁缝有些默然，过了好一会，一个中年裁缝小心翼翼的说道：“亲王大人，在下的店铺留有一套专门的工具，那是当年受安杰罗三世陛下之命，为教宗罕玛二世制作王冠和长袍，而专门打造。”
听到这样一说。瑞博点了点头，他非常清楚这正是他所需要的。
朝着远处轻轻招了招手，在瞬息之间，那巨大的银盘出现在他手里。
瑞博将银盘放在了那些茶几之上，用淡然的语调问道：“你有把握处理这些东西吗？”
那些裁缝对于魔法一无所知，而且进来的时候，也没有注意到银盘就放在房间的角落里面，看到眼前这一幕，自然以为是佛朗士王国教导者神通广大。魔法无边。
等到他们从震惊之中稍微恢复过来一些之后，立刻再一次为银盘里面的那些东西，感到惊诧无比。
做这一行的自然对于各种生物都多多少少有些了解，而蛇皮更是皮质材料之中最经常用到的一种，不过此刻在场的那些裁缝里面，没有一个见到过眼前这些拥有着美丽金色鳞甲的蛇。
不过那些裁缝对于旁边的金色甲虫倒是并不陌生，能够被召到瑞博这位亲王面前的。自然是帕琳最有头有脸的裁缝，他们往日少不了和达官贵人接触，也没有少见过珍奇的材料。
“金甲虫。”那个中年裁缝惊叫起来。
“你有办法处理吗？”瑞博仍旧问道。
“献给那位教宗陛下的教冠，原本就是用金甲虫的壳镶嵌而成的，做这件事情绝对没有问题。至于其他的是否能够允许我试试？”那位中年裁缝小心翼翼的说道。
获得了瑞博的认可之后，那位裁缝连忙取出了右侧口袋里面装着的剪刀。
瑞博欣然的看着那个中年裁缝用足了力气。试图破开那金蛇的身体。
过了一会儿，他又转过头来。对付那薄如蝉翼一般的“纱巾”。
看着那些裁缝们惊诧无比的模样，瑞博感到非常满意，此时此刻他颇有些成就感，因为所有这一切都是他依靠自己的力量获取而来。
无论是那种金色的蛇还是那些编织网子的蜘蛛，都是他依靠异世界的力量，从普通的铁鳞蛇和园蛛改变而来。
至于那些金甲虫，则是真正的金甲虫和尸甲虫的配种，毕竟圣甲虫实在太过稀少，而且繁殖更是缓慢。
此时此刻，瑞博感到掌握着异世界力量的自己，可以轻而易举的成为，这个世界上最为伟大的召唤魔法师。
他比其他召唤魔法师拥有最大优势的地方，便是，他根本就用不着去辛苦搜寻那珍奇无比的魔性生物，需要什么样的魔性生物，他可以尝试着制造。
“你是否愿意接下这个活？在三天里面帮我做一套礼服，我已选好了样式，我需要用你手里的‘纱巾’十层叠成一块‘布匹’，我的内衣和衬衫，就用它们来制造，除此之外，还需要一双这样的紧绷手套。蛇皮用来制作马甲、皮鞋和一双戴在外面的大手套，除此之外，我还要用这种蛇皮，制作一身贴身铠甲，要看上去和金属的铠甲非常相似。你再想办法帮我将金甲虫的壳镶嵌在上面，不过不能够掩盖了蛇皮的外观。多余的蛇皮和金甲虫全部衬在外套的衬里，最要害的部位给我用两层防护。”
瑞博吩咐道：“至于工钱，我绝对可以让你满意，如果你没有任何疑义的话。就去把你的助手们找来，并且让他们带上你那套祖传的工具。”
打发走那些裁缝，瑞博飞快的跑到书桌旁边，从裤兜里面掏出一把钥匙，插进那唯一紧锁的抽屉的锁孔。
从抽屉里面拎出一张“人皮”，瑞博轻轻的将它抖开。
另外一个瑞博立刻出现在眼前。
将身上那件轻便的衣服脱下朱，给眼前这个瑞博穿上。
那个真正的瑞博从那格抽屉里面又取出一件普通便装穿在身上。
随着那拿着隐形魔法卷轴的手腕一抖。真正的瑞博猛然间消失在空气之中。
而此刻那个精心制作出来的魔偶瑞博，则轻轻的拍击着书桌旁边的铃铛。
过了一会儿，一位管家打开门走了进来。
“老爷，您有什么吩咐？”管家毕恭毕敬的问道。
“给我来一壶茶，浓一些，但是别放太多奶。”那个魔偶淡然的说道。
而此刻那个真正的瑞博，早已经如同一阵风般的刮出了那奢华的宅邸。
两条狼狗在院子里面转来转去。瑞博用他的意志，命令那两条狗装出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的模样。
隐藏着身形，瑞博穿过了大街小巷，突然间他隐隐约约感觉到自己身旁的小巷里面，在一片阴影之中站立着一个人。
这种感觉既熟悉又显得异常陌生。
凯尔勒。
突然间瑞博的脑海里面闪过那位传授给他刺客技艺的老师的身影。
一直以来他都始终无法感觉得到凯尔勒的气息。
这算不算得上是自己实力增长的证明？瑞博无从知晓。
突然间，他感觉到隐藏在黑暗阴影之中的凯尔勒，同样也已然注意到了自己的存在。
瑞博不得不承认，凯尔勒确实实力越绝，能够感觉到隐身的自己。显然已经超出了人类所能够做到的范畴。
瑞博确信凯尔勒既然注意到自己，肯定也已然猜到了自己的身份。
想到这里，他继续往前行进。
正如他预料的那样，他的那位杀手老师始终在他身后数百米的地方紧紧跟随。
此时此刻瑞博的心里越发有了把握。
穿过大街小巷，魔法协会那高高的塔楼已然近在眼前。
和佛朗克一样，帕琳的魔法协会总部，同样建造着高耸而又气派的塔楼。
唯一有所不同的是。这里并非像远在万里之遥的那座高塔一般建造了整整五座塔楼。
这里只有一座中规中矩的高塔，不过在高塔的外边环绕着一圈露天的楼梯。
瑞博小心翼翼的围着那座高塔转了一圈，这座高塔占据了小半个街区，和佛朗克的那座高塔比起来，这里的规模显然要小许多。
瑞博转念一想，佛胡克的那五座塔楼确实显得虚华和毫无意义。根本就没有必要为每一系建造一座塔楼。
在旁边找了一个绝对不会有人打扰的角落坐了下来，瑞博思索着潜入的办法。
在这座高塔的外围看不见窥探魔法的痕迹。但是瑞博相信，进入里面之后还想隐藏身形，绝对没有可能。
这个世界上有大多办法，能够令隐形魔法彻底失效，值得庆幸的是，这些办法之中没有一种能够在非常广阔的范围之内有效，而开米尔迪特所留下的隐形魔法，无疑是所有隐形魔法之中最强最有效的一种。
想要进入魔法协会应该不会太过困难，它并非占据独立的街区，已然是一个巨大的纰漏。
作为一个盗贼，寻找进入的途径，原本就是最基础的常识。
刚才瑞博在四周转了一圈的时候，已然注意到旁边的那些建筑物，其中的几幢和魔法协会显然有着密切的联系。
和魔法协会紧紧挨着的是一家附带餐厅的旅店，从那些进进出出餐厅的顾客看来，大部份都是魔法协会的魔法师。
考虑到佛朗士魔法协会的那些怪规矩，瑞博相信。这座旅店就是为了那世魔法师远道而来的亲友而准备的。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得里至王国的这种做法，反倒比佛朗士要近人情得多。
虽然无论是魔法师还是普通人都从大门进入旅店，但是瑞博确信，在旅店的某一处，肯定存在着一座和魔法协会相互连通的小门。
这座小门在魔法协会建造最初的那一个世纪之中或许并不存在，恐怕那时候连这座旅店也并不存在。但是当时间过去了几个世纪之后，肯定会有那么一个固方便的人出现。
瑞博从来未曾忘记，埃克特曾经告诉过他的那些话。
那些岁月漫长、人气旺盛的地方，即便再戒备森严，总是会存在致命的漏洞。而正因为戒备森严，所以这种致命的漏洞更容易为人所忽视。
就比如最大的财务亏空肯定存在于审核最严密，雇佣会计最为众多。等级最为森严的国库。
同样和这座旅店相通的那个此刻还不知道在哪里的小门，肯定防备极为疏松。
瑞博相信，在那座旅店里面应该不会存在破除隐形的魔法。
而能够进入那个小门的也不会是很多人。
看着那直通厨房的小门，瑞博知道自己的判断丝毫没有错误，而小门所在的位置，同样也证明了当年那个贪图方便的魔法师，打开这道小门的意图。
毫无疑问，这道小门就是那固若金汤的防御之中的致命疏漏。
看着那些从小门走进走出的身穿魔法师长袍的家伙，瑞博总算明白严谨背后的废弛到底有多么可怕。
看着那敞开着甚至忘记关闭的小门。瑞博知道自己此刻所需要的仅仅只是一件魔法师长袍。
只是在旅店之中转了一圈，瑞博就轻而易举的得到了他所需要的东西。
显然魔法协会的大名，让住在这里的人太过自信，以至于认为，小偷和盗贼绝对不敢在这里出现，正因为如此，许多房间的大门甚至没有锁上。
瑞博拿了一套等级很低的学徒长袍。这和他所看到的那些从小门走进走出的人，正相符合。
披着长袍，瑞博正大光明的穿过了小门。
他甚至没有将长袍的帽檐翻起来，遮盖住自己的脸。
改头换面的办法有很多种，事实上无论是埃克特还是芙瑞拉，都可以在瞬息之间。通过脸部肌肉的变化，变成完全另外一副模样。
而身为他俩的得意弟子的瑞博。自然也拥有着同样的能力。
仅仅只是令眉毛向当中并拢一些，额头显得更宽，下巴变得更长，瑞博的脸形就已然变成了另外一副模样，至少匆匆一看没有人会将他和佛朗士赫赫有名的教导者联系到一起。
瑞博清楚的记得魔法协会储藏珍贵魔法物品的宝库的位置。
当初他威胁并且勒索大批珍藏书籍的时候，他已然为今天探勘了一下地形。
宝库和图书馆离开并不远，全都是在魔法协会的顶楼，再往上就是那高耸的塔楼。
对于怎么偷窃到东西，瑞博实在是再熟悉不过，事实上为了这件事情，他已然试验了很久。
远比普通小偷有优势的是，他拥有着一个小偷梦寐以求的能力，鬼窃之灵原本就应该是为小偷量身订做的守护灵。
不过真正成功的偷窃，除了超群的技巧之外，更为重要的是适合的工具和周密完善的计划。
在酝酿这次偷窃行动之前，瑞博早已经设想好所有的细节。
当然已经经历过如此众多事件的他，同样也非常清楚，没有哪个计划，能够周密到足以将所有可能发生的意外都计算在里面。
正因为如此，瑞博早已经打定主意。
对于这一次的行动，最根本的底线便是全身而退，偷窃那座石像的核心，原本就是为了正面对那位手里掌握着两样他难以割舍的重要物品的魔导士的时候增加一些砝码。
偷窃核心原本就是一个难以预料成败的事情。而唤醒那座巨大的石像更是令人有些提心吊胆。
瑞博非常清楚，成功的机率渺小得微乎其微。
正因为如此，他原本就计划好了另外一番打算。
放弃那个气态生命体，放弃原本的行动，逃出得里至王国回到南港。
瑞博确信以他的实力足以做到这一点，更何况暗中还有凯尔勒这个杀手之王加以协助。
在这个世界上逃跑永远比抓捕容易无数倍，当初在佛朗克花费了那么巨大的代价。进行了如此广范围的封锁，调用了无数人马，也未曾将那位纵横西北的盗贼之王抓捕归案，无疑便是最好的证明。
沿着走廊迅速转了一圈，瑞博清楚的记得在走廊尽头拐弯的房间是厕所。
此刻他就装成是一个急不可耐往厕所赶的小学徒。
当经过那座宝库的时候，瑞博轻轻捻转着食指，一块雕刻成眼球一般模样的水晶球。在瞬息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瑞博并没有因此而停止转动手指，过了一会儿，那颗水晶球再一次出现在他的手掌之中。
飞快的闪进厕所，瑞博钻入了一间“包厢”。
将那颗水晶球凑到眼前，瑞博清清楚楚的看到了他希望看到的景象。
这就是他的计划最关键的一部份。
那座宝库里面的一切，此刻都映照在了这颗水晶球里面。
正如他猜想的那样，宝库的四周墙壁上描绘着各种各样的魔纹。
虽然算不上是一个魔法结界的专家，不过瑞博多多少少也能够猜到布置在四周墙壁上的那些麾法阵能够起到的作用。
事实上在佛朗克，在那座拥有五座塔楼的高塔里面。在那座更为严密和奢华的宝库里面，瑞博同样看到过差不多的布置。
瑞博无比庆幸，他所拥有的鬼窃之灵并不属于普通魔法的范畴，正因为如此，那些无时无刻不在监视着魔法异常波动的魔法阵，却丝毫没有注意到这枚不起眼的突然间出现在宝库里面的小珠子。
而这枚珠子本身也没有散发出丝毫的魔法波动，它只是将投射到里面的影像封闭了起来而已。
看了四周的布置。再看了一眼靠西侧的一排桌子上放置着的一个奇形忙状的东西，瑞博猜测，这应该就是他寻找的目标。
没有出现在预想之外的意外，令瑞博感到欣喜，事实上他最担心的一件事情便是，这枚核心并非放在魔法协会的宝库之中。而是锁在另外一个什么地方。
这并非是他无可能的事情，不过瑞博猜想。经过了如此多的世纪，任何警惕心都会有所放松，而这些和魔法有关的物品，自然最好放在魔法协会的宝库里面。
事实上，他原本最担忧的是，有哪位魔法师试图对那座巨石像进行研究。
这样的研究当年曾经盛行一时，不过想来几个世纪以来始终一无所获，得里至王国的那些魔法师肯定对此已然发心丧气。
那块石像之心上堆和起来的灰尘，无疑证实了瑞博心中的猜想。
仔细地辨认着那排架子，瑞博知道至关重要的所在就在那里。
在佛朗克的那座宝库里面，那每一个位置底下全都附着特殊的魔法阵，这些魔法阵非常简单却又异常有效，它们能够记住承载的魔法物品的重量，别说偷窃，只要重量稍微有些变化，立刻会被发现。
看着那露出一丝熟悉的记号，瑞博感到深深的无奈，显然得里至人同样想到了这种办法。
看了一眼那个他想要偷窃出来的东西，瑞博牢牢记住了那东西所在的位置。
要知道想要掌握这一手绝对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瑞博为了今天，在暗中花费了许多时间加以练习。
再一次通过那条走廊，瑞博放慢了脚步，他的手掌心里面拿着一把，五六颗刚才那祥的水晶珠子。
瑞博将手蜷缩在那宽大的袖管里面。这样就没有人能够看到他手上的动作。
飞快的钻过那道小门，瑞博得到了今天他希望得到的一切，事实上在出来之前，他在魔法协会里面转了一圈，已然大致踏勘了一遍地形。
瑞博意外的发现和通往厨房一样的小门还有另外两道，其中的一道显得更加方便，因为它直通到旁边的马车房。
虽然马车房门前有一个看守守卫在那里。不过在瑞博看来，这个看守，如果站在小门里面或许能够起到一些作用。
不过那个看守并非是魔法师，而魔法协会的高傲绝对不允许一个不是魔法师的人进入，所以这个疏漏注定将成为不可弥补地死角。
转过一条暗巷，瑞博的身形已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从魔法协会勒索到大量魔法卷轴的他，自然可以奢侈的任意使用那神奇的而且实用的隐身魔法。
正在这个时候。瑞博突然间感到意识的深处有一丝颤动。
显然有人惊动了远处那个代替他坐在书房的书桌前的魔偶。
“老爷，夫人已经醒来，正在梳妆打粉。”那位忠实的管家毕恭毕敬的说道。
“你问问夫人对于今天有什么打算？除此之外，你二十分钟之后过来提醒我和夫人共进早餐。”瑞博信口说道。
“遵命，老爷。”那个管家毕恭毕敬的回答道，反退着出了书房。
远处的瑞博收回了自己的意识，看了一眼前面那条曲折不知道通往何方的小巷，他摇了摇头，得在二十分钟之内回到自己的宅邸。
此刻他有些后悔。刚才或许应该说得更多一些，哪怕说半小时之后，也比现在要好得多。
再一次摇了摇头，瑞博手腕一翻，一颗红色的珠子出现在指尖之上，随着指尖的捻转，红色的珠子化为丝丝缕缕最终消失。
小巷里面突然间刮起一阵疾风。这阵风刮过街道，扬起了一阵尘土。
看着眼前的这个小丫头，瑞博开始有些怀念当初她那刁蛮任性的样子了。
修整过睫毛，抹上乳霜，头发被高高的卷起，只留下两条螺旋形耷拉着的发鬓，重新画过的美貌。再加上那殷红的嘴唇，现在的希娅显然要比以前要有女人味得多。
不过瑞博可绝对不喜欢她现在这副冰冷的神情。他非常清楚，冰冷、迟钝和木讷所有这一切都是眼前这个家伙故意装出来的样子。
虽然自己可以运用了巧妙的手段，在床上将这块故意冰冻起来的冰块彻底融化，不过到了白天，在别人前面，他丝毫没有办法。
瑞博非常清楚，这个小丫头试图让人同情她的无辜和可怜，同情她命运的不幸。
曾经的刁蛮任性随着身份的改变，随着那婚礼的钟声，突然间变成了不太成熟的狡猾。
瑞博虽然感到有些头痛，不过他倒并不感到为难。
虽然他相信随着时间的流逝，当年那头凶蛮粗野的小母豹子，或许会变成一只狡猾奸诈的狐狸，甚至是一条咬上一口足以致命的毒蛇，但是此刻这个丫头还没有完全褪去身上那漂亮的斑点，虽然终于懂得了将杀机隐藏在温顺的外表底下，不过此刻的她看上去还只是一只花猫，而不是危险的狐狸和毒蛇。
瑞博知道自己只要小心那锋利的爪子，就可以免受伤害。
看着那略带苍白的脸色，看着那眉眼之间懒散的模样，瑞博知道，小丫头还没有完全从晚上的癫狂之中的极度疲惫之中恢复过来。
这是他刻意的安排，因为无论是猫还是人，如果在疲惫不堪的情况下，通常都不大会随意伸出爪子。
“你打算外出？”瑞博问道。
“不可以吗？婚姻限制了我的身份，难道还要限制我的行动？”希娅用轻蔑的故作藐视的语气说道。
“现在毕竟是在新婚期间，难道我们不应该同行？”瑞博丝毫没有生气，只是笑了笑问道。
“我只是去探望一两位密友。顺便到街上逛逛。”那位曾经的刁蛮公主用不冷不热的语调说道。
“想要买什么？我可以帮你参谋。”瑞博按照芙瑞拉教的那一套敷衍着说道，事实上就算他的这位冷冰冰的小丫头妻子愿意让他陪着上街，他或许也要找个理由逃避。
“用不着你费心，只不过是为了几天后我父亲的葬礼，挑选一套礼服。”小丫头有些无精打采的说道。
瑞博轻轻挥了挥手臂，让原本在旁边服侍着的女仆们退下。
拉过一张椅子，瑞博缓缓的坐了下来。
“我知道你从内心之中怨恨着我。想必在你看来，我剥夺了你的一切，并且让你成为得里至人暗中唾骂的对象，毕竟我拥有着佛朗士教导者的身份。在我看来，现在可以和你彻底摊牌，我们之间的这场婚姻，对于我们双方全都拥有着极大的好处。婚礼那天。我就对你坦白了我的想法，我已然得到了我所需要的一切，此刻无论是内心还是地位，这场婚姻都令我获得了安稳和解脱。”
瑞博平静的说道，丝毫没有起伏：“我亲爱的夫人，我相信你如果不曾被偏见和怨恨蒙蔽了眼睛的话，同样也应该非常清楚，这场婚姻同样也令你逃避了许多东西。不要再违心的装出一副冰冷的面孔，在运河上你差一点炸死你自己。从那天开始，你就没有一天生活在快乐之中，如果说你之前的那些岁月如同天堂一般充满幸福的话，那么那之后，你始终生活在地狱之中。”
看着自己那恶毒的舌头喷发出毒液一般的言语，看着那位曾经的刁蛮公主因为忍受不住而紧紧掩盖住耳朵，瑞博的心中感到无比解气。
他非常清楚。此刻是他获得彻底征服的时刻，正因为如此，怜悯和慈悲之心丝毫都不能够存在。
“是我把你从地狱之中拉了出来，我知道你对于此刻的处境并不感到舒服，是的，那是因为以往你是人人疼爱高高在上的公主殿下。以往的你是生活在天堂之中的幸运天使，所有的一切都围绕着你转。但是现在。曾经的天使堕入了人间，并且饱受冷眼，这就是境遇的差别，天堂和人间自然没有办法比，所以你忘记了地狱煎熬的痛苦。不要用谎言狡辩，我非常清楚，你一度想要结束自己的生命，只是缺乏应有的勇气，同样也别声称，你已经想好了自己的立场，除非你的血管里面流淌着的是岩浆，要不然你绝对做不到这一点。你狠不下心去对付你的母亲，你的身上流淌着她的血液，而且一旦巴世蒙大公最终获得胜利，她会让你免受厄运。同样你也不可能凭借自己的力量离开你的兄长，或许你没有感觉到，当你在我的身体之下欲仙欲死的时候，当你的神志已然迷失的时候，嘴里始终叫着的是谁的名字。难道你以为我是个对任何事情都毫不在意的白痴？不，我相信你自己也非常清楚这一点，之所以我并不想追究这件事情，是因为我对此并不在意，我在意的是这场婚姻，至于你那未曾发育成熟的胴体对于我来说，只是一个额外的酬劳而已。别摆出那副受害者的模样，好好想一下，是我将你从地狱深渊拯救出来，你同样知道这件事情。”
瑞博无情的话语在继续：“我还可以告诉你，你的哥哥自己此刻同样也在地狱深渊之中挣扎着，因为他出卖了称，他非常清楚这件事情，我相信你也知道。但是他如果不这样做，他将堕落到地狱的最底层，因为如果你还留在他的身边，他将不得不为你而犹豫，如果他忘却报仇，你们的父亲在地狱之中发出的诅咒足以将你的哥哥拉到他的身边。如果他选择报仇，你显然要随同你的母亲一起落入地狱，而如果你仍旧留在他身旁的话，无法斩断和你联系在一起的那条感情锁链的他，同样会随同你一起堕入地狱深渊。如果你的哥哥，到了那个时候已然聪明到能够理智的举起屠刀砍断他和你之间联系的那根锁链的时候，那么恭喜，这个世界上又增添了一个十恶为赦的魔王，地狱深渊的大门仍旧将为他敞开，而且他的位置毫无疑问将是在地狱之王的身旁。如果你的哥哥正好完全相反，因为你的原因而甘愿放弃一切，巴世蒙大公毫无疑问将会把他扔进地狱深渊，而那个时候自然而然会传出你和你哥哥的感情纠葛，你们会被世世代代的得里至人看作是一对因为碰触禁忌而堕落入地狱深渊的兄妹。我知道，在你的心目之中实际上或许最希望那最终的结局，不过想像一下得里至王室的威名，想像一下你的历代祖先，想像一下你那失去的父亲，在地狱深渊里面当你们团聚在一起的时候，不知道你们将会得到什么样的祝福？”
瑞博微笑着说道，他看着那浑身颤抖缩成一团的希娅，心里微微有些得意。
“不要再说了，求你不要再说下去了。”那位曾经的刁蛮公主，此刻如同折翅的小鸟在风雨中无助的哀鸣。
看到眼前这个曾经令他异常头痛，而此刻已然被他彻底摧毁了意志的小丫头，瑞博非常清楚，此刻需要的是什么。
一个温柔却最为致命的一击，而他已然选好了进行最后一击的地方。
轻轻的抱住这位公主殿下，瑞博微笑着朝着寝宫走去。
轻轻抚摸着那冰冷而又苍白的脸颊，瑞博让身体的一部份更加进入了一些，然后说道：“你用不着再担心那可怕的梦魇，虽然此刻你失去了一切，不过那一切之中同样也包括痛苦的回忆。我和你的结合，对于我来说，只是一种需要，而对于你来说，则是通向自由的钥匙。”
“从现在起，你已然不再属于任何人，不属于你的母亲，不属于你的哥哥，也不属于我。你只属于你自己，你可以做出自己的选择。”瑞博一边轻轻的抚摸着那滑腻的肌肤，一边轻笑着说道。
“我拥有自由，恐怕自由也已然是我此刻所仅有的一切，除了自己，我已然失去了所有东西，失去了母亲，也失去了哥哥，甚至失去了我的祖国。除了自由，我什么东西都没有。”
那位公主殿下轻轻的呜咽着说道，悲伤的泪珠顺着她的脸颊流淌下来。
“是的，你确实除了自由，将一无所有，当然如果你愿意的话，或许在这短暂的几天里面，我可以让你拥有一个自己的孩子。”瑞博轻轻的叹了口气说道。
突然间，他想起了那位主教大人不可思议的将葬礼延期。
此时此刻瑞博才感觉到，这个延期对于他来说确实非常不错。
想到这里，他更加卖力的工作起来。

第十七章
即便穿着那身特殊的铠甲，瑞博也仍旧能够感觉到丝丝凉意。
看着四周那些和他并驾齐驱的来宾，给予他的感觉颇为奥妙和另类。
显然在这个他方，他的身份实在太过微妙，毫无疑问尽管那位王子殿下和巴世蒙大公权力撮令了他和希娅公主殿下的婚姻，但是这些得里至人根本不愿意承认这件事情。
婚礼结束之后的那迄个为止都未曾调查清楚的刺杀行动，足以代表大多数得里至人的回答。
而此刻这个令人尴尬的位置，更是再一次对他的否定。
不过瑞博同群也不得不为得里至王国的强盛而感到震惊，此刻和他并列的是，各国前来吊唁的使节。
最令瑞博尴尬的是，事实上他甚至不能够代表佛朗士王国，因为佛朗士王国为了这一次葬礼专程派遣了一位使节。
看着四周的那些人，看着那不怀好意的眼神，瑞博的心情显得异常平静，不过他的肚子里面却在计算着应该给予这些得里至人一些什么样的惩罚。
或许等到他唤醒那座巨大石像的时候，该让那座巨大的石人依从得里至最为繁华的商业街道逃离，然后在人群最为密集的居民区来一场垂死挣扎般的战斗。
随着圣母大衣堂的钟声敲响了十下，所有人都知道，葬礼仪式即将开始。
那些各国使节显得异常神情凝重起来，唯有瑞博对此并不是非节在意，他只是始终关注着前方。
在王宫门口，王室成员正一个接着一个鱼贯而出。
走在最前方的竟然是亨利德王子殿下，这多多少少有些出乎瑞博的预料之外。
在那位王子之后缓缓而出的是那位美艳迷人的王后，可以很清楚他看得出，这对名义上的母子刻意显示出一种和睦的样子，瑞博无从得知。这到底是为了欺骗得里至人，还是为了对此刻采访的各国贵宾掩饰。
那位公主殿下出现在门口他身影，无疑令瑞博知道，得里至人显然迅承认这位希妊的公主地位。
不过从这位公主殿下那略显寂寞的身影，从她四周没有什么围扼着的宫廷女官的情况看来，她被冷落是勿庸置疑的事实。
不知道为什么，瑞博突然间感到自己很想根根嘲笑一番得里至人的虚伪。
“我为你们感到难过。”
“我代表鄙国对您父亲的去世表示哀悼。
“我和你们一样沉浸在痛苦和悲哀之中。”
“……”
各国使节鱼贯向前，一边和那位王子殿下轻轻握手，一边说着哀悼吊唁的话。
看着那已然不知道多少次伸出紧握地手。瑞博突然间感到，或许这才是，让那位王子殿下作为葬礼主导者的意图。
瑞博自己当然也要定上前去表示一番，当他和那位王子殿下同时伸出手的那一刹那，瑞博请清楚楚他感觉到，两者都微微有一刹那的停顿。
“一切总会过去。”
瑞博的吊唁辞毫无疑问显得最为与众不同。不过其他的那些来宾，丝毫都没有注意，事实上匆匆而来地他们。甚至不知道眼前这个少年到底是何许人。
英伦的王子，意雷谋位总督的特使，甚至包括托尔人皇帝地混血王子，都是猜测的答案的一种。
不过对于站立在王子殿下身边的那些得里至人来说。这句话足已引起他们各种各样的猜测和联想。
和所有的葬礼一样，这里充满了悲伤的眼泪，但是瑞博无从得知，这些眼泪之中有多少真实性存在其中。
他毫不怀疑，当噩耗刚刚传来的时候，亨利德王子和希娅公主的悲哀和痛苦是完全真实的内心和感情的流露。
但是此刻，经过了这样长的时间，经过了无数个阴谋暗算和暗算阴谋，经过了血腥的夺权和杀戮，经过了一连串的背叛和妥协，此时此刻仍旧流淌在脸颊之上的那些泪水，其中有多少来自于感情，而又有多少只是为了表演，就连瑞博都无从猜测。
两队六匹战马驮着身着金色盛装铠甲的骑士车先开拔，那飞扬而起的斗篷之上绣着一道银色螺旋，那是狂风骑士的标志。
这队所谓的向导骑士的开拔，显然预示着葬礼的开始。
只见两旁的人群开始朝街道上抛洒花辨。
那是白菊花和白玫瑰的花瓣，而抛洒花瓣的那些得里至平民百姓，全都带着一丝悲哀和沉默。
这些花瓣很快便将正中央那相对显得扶窄的街道，铺洒成了一条花的道路。
而此刻那辆载着国王棺木的灵车，缓缓地驶离了王宫。
十六匹毛色纯白的骏马，踣着缓慢的步伐，低垂着头整齐而有舒缓地行走着，仿佛连这些马都对那位逝去的国王充满了哀思。
一队狂风骑士在灵车的后面护卫前进。
瑞博原本以为王室成员应该跟随在灵车的后面，因为他以往看到过的葬礼，在灵车的身后总是跟随着长长一串死者的家属，一路悲伤哭泣着前往墓地，到了哀痛到极点的时候，甚至有人昏倒在地。
但是此刻，看着那无比隆重庄严，但是显得孤零零的灵车，瑞博一时之间无从判断，拥有这祥的葬礼，到底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情，还是天大的不幸。
王室成员和那些得里至王国的重要官员，此刻已然朝着一旁走去，王宫旁边早已经准备好了马车，此时此刻无论是谁乘坐的马车都只是最为简朴的黑色车厢，没有丝毫的装饰。
瑞博猜想，或许个天一整天，所有的隆重和辉煌都应该归那位躺在灵车里面的国王所拥有。
看着王室成员一个接着一个上了马车，那些来自各国的贵宾们。开始渐渐散去。
对于他们来说，所有地使命已然完成，就等候着从得里至宫廷里面宣布，谁将是下一位得里至王国的君王。
对于大陆上所有的国家来说，这件事情都毫无疑问是最为重要的外交事件。
不过过在这件事情上，这些外交官和特使，都只不过是旁观者和见证人而已。
看了一眼天色，瑞博感到此刻该是自己动身的时候了。
虽然那些得里至官员故意不给自己好脸色，在王室成员出现在王宫门口。出现在得里至公众面前的时候，没有让他的身影出现在王室成员之中。
不过在那即将进行的下葬仪式里面，那位公主殿下的身边卑竟少不了自己地位置。
平心而论，瑞博并不喜欢参加这样的仪式，不过为了接下来的行动，他却不得不忍受这一切安排。
最成功的骗术莫过于。在大庭广众之下，在无数人监视的同时，分身出去完成另外一项使命。
实际上，这是最容易麻痹敌人的手段，同样也是最高妙的脱却自身嫌疑的招数。
径直朝着马车而去，登上马车，瑞博一把将两边的窗帘拉上。然后有节奏地敲了敲前面他隔板。
原本坐在马车位置上的那两个侍从立刻乖巧地从马车上下来，一左一右站立在马车两边的窗口边上。
拉开座位底下的抽屉，抽屉里面放置着一套礼服。
一件缀满花边地衬衫，两件皮质的背心，这两件背心，完全按照瑞博的设计，一条贴身而穿的扩身背心，而另外一件则金光闪耀绚丽夺目，是一件足以令人垂涎欲滴的短马甲。
一件黑色的看上去既像是长袍又像是外套的东西，故在一边，如果是在往常，或许会显得古怪，不过此刻作为丧葬礼服，却再合适不过。
下半身是一条猎裤，裤脚约束在一双同样金光闪耀的长筒皮靴里面。
在另外一个抽屉里面放置着一副铠甲。
从那金光闪闪的外表，恐怕没有一个人会怀疑，这件铠甲是用最上等的精钢打造而成，并且用最为完美的工艺贴上了一层金泊。
至于那细密如同蛇鳞一般的暗纹，不如道底细的人肯定全国为它的逼真和完美而叹为观止。
不过和普通的铠甲比起来，这件奇特的铠甲完全是一个整体，在关节和连接的他方，根本就没有那一圈圈的钢片和固定它们的螺丝。
瑞博用力按了按头盔，头盔在他用力的和压下渐渐变形，不过只要一放松，便立刻又弹了回来。
对于这些金甲虫壳的质地，瑞博感到非常满意，事实上原本他唯一担心的就只有脑袋受到重武器的撞击。
现在看来，这种交错镶嵌三层令甲壳虫壳的工艺确实能够达到他原本期望的强度。
瑞博迅速地将身上原本穿着的那套礼服脱了下来，换上了这套衣服。
将里里外外所有的衣服全都穿戴整齐，瑞博此刻突然间有一种不可战胜的感觉。
瑞博无从得知，那神话传说之中用龙血浸泡过的诅咒之用黄金神危的危皮制造的圣龙鳞甲，到底是何等坚不可摧。
不过他至少能够确信，在传说之中的那些神圣无比的铠甲不曾出现在人世之间的时候，此刻穿在他身上的这套礼服和铠甲，恐怕足以称得上是最强悍坚固的甲胄。
为了证实这件事情，瑞博昨天晚上拜托那位杀手之王，用那柄附着特殊魔法的短刀，验证过这身铠甲的防御力。
以凯尔勒全力的一击，以那柄短剑的锋利，也未曾彻底穿透这件所有的衣服，在刺穿了那件金色马甲之后再也没有能够继续前进。
让裁缝临时补了几块金甲虫壳上去，将那细小的伤口缝补起来，瑞博此刻穿着这套衣服，心里总算踏实了许多。
从马车里面钻出来，另外一个侍从早已经牵来了他的坐骑。
同样金光闪闪的铠甲，将那匹纯种马浑身上下都遮盖了起来。
瑞博猜想这个世界上不会有第二个人像自己这样奢侈，将如此珍贵的材料浪费在一匹马的身上。
这不禁使他再一次想起了那句俗话，任何一个魔法师都比一位国王更加富有。
现在想来，瑞博总算多多少少明白了一些其中的道理。
每一个魔法师都拥有着各自的能力，而这些能力总是能够令他们可以轻而易举他得到一些别人千方百计都难得到的东西。
翻身上了马背，瑞博如同一阵风一般朝着前方疾驰而去。
瑞博清清楚楚他感觉到从四面八方传来的怒意。
同样他那经过特殊训练异常敏锐的耳朵，也隐隐约约听到有人在暗中煽动中挑拨的言语。
毫无疑问成为得里至王国公主殿下的丈夫，已然是最令自己遭嫉恨的原因，不过在此之前，这些得里至人找不到太多讨伐的借口。
而此刻，自己身上穿着地这件看上去和铠甲一模一样的东西，让他们找到了下手的机会。
毫无疑问，瑞博从来就未曾得到过任何和骑士有关的头衔，正因为如此他并没有资格穿着骑士铠甲。
不过这如果是在以往，原本是一件可有可无的事情，事实上很多并非是骑士的人，在身处险境地时候，都会穿上厚重的铠甲，特别是遭受围困的时候更是如此。沉重的铠甲虽然令他们失去了逃跑的优势，不过却往往能够令人意想不到的保全性命。
这一方面是因为厚重的铠甲减少了被射偏的箭矢夺取性命的危险，更能够让敌人清楚地知道，活着抓捕到他，要远比杀死他有利得多。
能够穿着铠甲的人，无论是不是骑士多多少少都有些资产，用金币赎买性命原本就是司空见惯的事情。
不过此刻，瑞博穿着这样一身装束，在那些别有用心的人的挑拨之下，自然就成为了刻意挑衅的象征。
瑞博在暗地里面搜寻着那些挑拨者和那些被挑拨起来的人。令他感到欣慰的是，这些人显然都不是巴世蒙大公和亨利德王子阵营之中的人物，同样看上去也不像是帕琳人。
曾经在帕琳掀起过腥风血雨，曾经令帕琳的官员生活在死亡恐怖之中这件事情，多多少少令帕琳人对他有所了解，而那深深的恐惧让他们不敢轻单妄动。
瑞博非常清楚，那些不知底细的家伙在暗中兴风作浪的原因。
事实上谁都清楚，等到葬礼结束之后，就将是彻底摊牌的时候。
原本人人都胆战心惊他等待着内乱的发生，在完全以实力说话的内乱之中，这些上不了台面的人物，自然各个噤若寒蝉小心谨慎。
而此刻局势渐渐吏得明朗起来，原本令人担忧的内乱，眼看着将被谈判所取代。
谈判桌上讲宄的是讨价迅价，如果幸运之神眷顽，没有多少实力却能够从中渔利的事情，也并非是从来未曾发生过。
而想要从中渔利，自然是将水搅得越浑越好。
瑞博自己就是擅长将水搅浑的专家，因此他最为清楚，制造事端，造成争执，转移目标，小题大做，全都是将水搅浑以便从中渔利的他好手段。
侧耳倾听着那显得越来越激烈的气氛，暗中观瞧着那私底下渐渐变得泾渭分明的不同阵营，瑞博微微有些庆幸，这身铠甲，确实起到了它应有的作用。
突然间瑞博的目光掠过了那位以睿智而闻名遐迩的大公，从那略带赞许的眼神之中，瑞博看到了许多东西。
毫无疑问，那位大公识破了自己的意图，这令瑞博多多少少有蚌担忧，他接下来的那一连串的行动。
瑞博无从得知这位大公到底看透了多少东西，不过至少知道一件事情，当那些希望从中渔利的人对自己开始发起挑衅，那位狡诈而且令人琢磨不透的大公，肯定会帮助自己完成这场表演。
瑞博转过头来久偷偷瞟了一眼，他曾经的那些盟友。
除了那位受人尊敬的老魔法师微微皱紧眉头，仿佛感觉到了什么之外，其他人多多少少显露出一丝不以为然的眼神，那是针对自己的不以为然。瑞博非常高兴能够发现，他曾经的盟友同样也已然坠入了他的圈套之中。
将手里的玫瑰花抛洒在那用金愧木做成的棺材之上，瑞博搀扶着他那位真心哭泣着，身体甚至有软倒下来的夫人。
不过瑞博并不太相信，这个曾经刁蛮忙性的小丫头的极度悲伤是因为再也看不到她地父亲，或许那些悲痛之中更多的是为了她自己此刻那多厄的命运。
瑞博自然不能够将自己心里的想法坦白地说出来。他只能够装出一副唉声叹气的祥子，一边还轻轻地劝解着。
离开王家墓地，瑞博始终注意着四周的那些人。
看着那交头接耳的人群，看着那鬼鬼祟祟聚拢在一起的官员，瑞博知道向他发难的时刻，马上要到了。
事实上对于这件事情。他早就有所准备。
毫无疑问将水搅浑是一个原因，另外一个原因是，那些原本保持中立他人。总得显示一下自己，找到志同道合的盟友，以便在谈判之中获得更多的筹码。
而将目标对准自己，除了师出有名之外。还可以进一步试探一下巴世蒙大公和亨利德王子对待自己的态度。
瑞博还清楚一件事情，此刻无论哪个得里至人想必都能够看清，佛朗士和得里至全都处在动荡不定他边缘，而此刻谁能够尽快稳定下来，谁便能够掌握主动。
而成功获得了王国的主导权之后，发动一场针对世仇的战争，用战火将反对势力彻底埋葬，用丰厚的战利品收买那些站在自己一边的势力。
正因为如此，此刻的自己同样也是一块试金石，毕竟在此刻的得里至，真正值得当作目标的佛朗士人只有他一个。
“佛朗士王国的教导者先生，阁下威名显赫，但是阁下是否能够回答我们一个问题，阁下是什么时候从哪里获得骑士称号的？”正如瑞博所料的那祥，一个大腹便便的人物站出来问道。
瑞博丝毫没有搭理他，只是指了指身后的墓地，轻轻掩了掩一下嘴唇，仍旧快步往前而行。
这一下子，那些原本就等待着发难，那些想要旁观，那些打算站出来和解的人群，跟着加快了脚步。
圣吉尔德大衣堂，这座位于喧闹的妥雷尔广场之上的气派恢宏的衣堂，就是历代王室的墓地。
此刻衣堂前的广场之上，仍旧挤满了围观的人群，两边是身着全副铠甲的狂风骑士。
看着各种势力泾渭分明她跟随了过来，瑞博这才吩咐旁边的宫廷伶从，将那位公主殿下搀扶回马车。
而他自己则缓缓转过身来说道：“我除了拥有佛朗士王国衣导者的头衔，同样也是佛朗士南方郡省的总督，身为瑟思堡领主的我，在继承这个职位的时候，便已然拥有了骑士头衔。”
瑞博说的并不全对，也不是空穴来风的谎言。
镇守一方的领主，原本应该算是军职，而被认可有资格统率骑士，原本就可以认为是拥有骑士资格。
不过一般来说，身为领主的人在继承了这个位置的同时，还会有一场骑士授予仪式，虽然在这种仪式上象征意义要远大于实际意义。
而瑞博虽然被承认是南方的总督，瑟思壁领主，但是他毕竟没有正式完成仪式，就更谈不上骑士投予了。
不过那些得里至人并未曾想到这一点，几乎所有人都将重点集中在佛朗士王国的骑士不受到得里至的认可之上。
看着那气势汹汹的架势，瑞博那隐藏在扩罩后面的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
不过他表面上装出诚隍诚恐的模样，并且用力地捍了挥手臂。
随着一丝不起眼的黑影在人群之中穿来括去，转瞬间，那原本不知道隐藏在什么地方的杀手之王，出现在瑞博地身旁。
这位杀手之王那副冰冷的面孔，以及那如同猛兽一般锐利却缺乏生气的眼神，令在场所有的人都倒抽了一口冷气。
“为了维护骑士的荣誉。我要向你提出决斗。”突然间一个人跳出来说道。
从他那魁梧的身材及布满老茧的双手，可以看得出来，这个人十有八九是私聚功勋才获得晋升为贵族。
“现在葬礼还未曾完全结束，各位最好克制一下。”巴世蒙大公板着面孔故作深沉的训斥道。
但是此刻四周的呼声，已然从那些心怀鬼胎地官员，被刻意地传递到了围观的得里至民众之中。
虽然不久之前，佛朗士教导者刚刚令他们感受到一股压抑和死亡的气息，而且这种恐怖的感觉一次又一次对他们发起攻击。
先是杀死了许多官员和为这些官员工作的无辜的仆人，用令人发指的残忍令帕琳陷入恐怖之中，其后又威胁用邪恶的魔器，令无数得里至人在悲哀和痛苦之中死亡。
或许正是因为压迫得太过厉害，此刻一旦被煽动起来，这些围观的帕琳人恨不得立刻之间围攻上去，将邪恶而又恐怖的佛朗士教导者彻底铲除。
“决斗”“决斗”的呼声，连成了一片，甚至达到了震耳欲聋的程度。
缓慢而又悠然地抽出了武器。和当初那位杀手之王凯尔勒在瓢泼大雨之中面对两位择敌一样，瑞博此刻双手各持着一件武器。
那柄黑漆漆的软剑在他右手之中不停他颤动着，剑尖轻轻指着右侧地面，在瑞博的左手之中握着一柄匕首。
匕首弯曲宛如一弯月牙。那勾起的尖端仿佛在表示，它根本没有办法用来刺杀。
对于那柄软剑，在场的得里至人几乎全都有所耳闻，事实上诸如不公正、卑鄙的呼声，立刻从四面八方响起。
不过当提出机战的那位决斗者，亮出了他的武器之后，公平的呼声立刻消夫得无影无踪。
那位决斗者所使用的是一柄双手长剑，这是一种较为少见的武器，不过如果在决斗之中被允许使用的话，将占尽优势。
要知道那细长的握柄就有一尺多长，两指宽的剑身长达两米左右，而剑头一尺左右呈尖锐的三林型，足以破开大多数的铠甲。
轻盈的剑身，令它施展起来灵话异常，无论是双手大剑，还是单手长剑，在它面前都难以显露锋芒。
“你用毒剑，我就用这，大家公平。”那个决斗者笑着说道，说完他拉上了铠甲的护面。
虽然身处于对决场上，瑞博仍旧朝着旁边的人群看了一眼，那位王子殿下闪烁游移的眼神，特别引起他的注意。
突然间一股杀气扑面而来，瑞博下意职地追了半步。
只见那柄长剑已然刺到眼前，他的那位对决者，确实拥有着不错的武技。
左手的匕首匀然而然地迎了上去，当匕首和长剑相交击的那一刹那，瑞博用力一按拇指下的机关，一对根本难以看清的爪子从匕首的护颚之中跳了出来。
随着一声清脆悦耳的轻响，那细长的到尖被牢牢地锁住。
能够发现其中奥妙的，在场的数以万计的人之中，恐怕就只有三个而已。
站立在巴世蒙大公身后，那个眼睛里面隐隐约约闪烁着红色利芒的年轻人，那位狂风骑士团团长，以及随时守卫着瑞博的杀手之王。
瑞博的小动作丝毫没有逃过，他们三个人的眼睛。
同样也在那瞬息之间，他们已然知道了决斗的结果。
那轻轻颤动着的软剑划破空乞，精准无比地朝着那扩面缝隙刺了过去。
对于瑞博那柄弹性个足的软剑来说，只有那个地方能够引起致命的创伤。
而就在这个时刻，一阵尖锐而又犀利的劲凤，径直朝着他的腰际刺来。
瑞博甚至用不着转头，就可以知道，谁向他发起了攻击。
他刻意布下了这个局，等待的正是这一刻。
他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他想地正是这一击。
轻轻地放开了紧握住软剑的右手。软剑仍旧因为惯性朝着它的猎物飞去。
瑞博拥有着绝对的自信，这一击不会失手，毕竟如此近的距离，他的对手想要做出反应，根本就来不及。
拇指围绕着食指凭空划了半个圈，鬼窃之灵在瞬息之间“窃取”到了瑞博想要让它“窃取”的东西，那就是拇指刚才围绕的范围内的那一圈空气，那薄薄如同刀刃一般他空气。
瑞博的食指朝着他真正的目标点了过去。
所有的一切，实际上是如此的迅速。甚至用闪电迅雷都难以形容。
在大多数人的眼里，他们所看到他仅仅只是对决场上，那位挑战者全力的一击，被应战者所格拙。
紧接着两个狂风一般迅疾的人影掠入决斗场。
当所有人看清那两个人，一个是受人尊敬和敬仰地狂风骑士团团长，而另外一个则是那位佛朗士教导者身迫面目狰狞的保镖的时候。一切都已然停顿了下来。
最令人感到不可思的一幕呈现在众人眼前，只见狂风骑士团长正用手里他长剑指着佛朗士教导者，而那位教导者的保镖则用手里的短剑。格拙下了那致命的一击。
在狂风骑士团长的脸上瞬息之间流露出一丝难以置信的神情，但是转瞬间，他仿佛明白了什么。
一时之间广场上鸦雀无声，所有的人都呆愣愣地看着正中央的角斗场。
突然间哐的一声巨响。那位身着重铠的机战者倒在了地上。
那柄黑漆漆的长剑，透过扶小的缝隙，刺中了他的脸颊。
“希娅公主是无辜的，不要伤害她。”那位狂风骑士团长说了一句令大多数人莫名其妙的话。
正当众人回味着这句的意思，大家愣然看到，这位被得里至人看作为战无不胜的骑士，缓缓他倒了下来。
一片沉默，一片没有任何声息的寂静。
仿佛在那一瞬之间，所有的一切都暂时停顿了下来。
突然间从人群之中传朱一阵充满伤痛和愤怒的哭吼，寂静的广场再一次沸腾起来。
左右两只手的食指轮换点出，此时此刻瑞博感觉到自己仿佛就是死神的化身。
每一个被他的食指所点中的人，立刻倒在地上，毕竟能够拥有那位狂风骑士团长一样实力的人物，在这个世界上少之甚少，没有几个人能够在心脏被切戌两半之后，还能够支撑住甚至运能够说一句话。
瑞博不知道自己已经杀死了几个人，不过有一件事情可以肯定，这是他平生第一次，比那位杀手之王杀的人更多。
此刻的凯尔勒就如同鬼神幽灵一般在那逼近过来的人群之中穿来穿去，用那直接而毫无花哨的武技，不停地收割着生命。
而双手不停晃动着的瑞博，则宛如是一个音乐指挥，只不过此刻他所指挥演奏的是死亡的乐章。
成片的尸体纷纷倒下，广场之上已然清理出一大片空他，在空地中央，横七竖八的尸体倒在地上。
在空地的外围，一群得里至士兵阻挡住了想要拼命的得里至人和那些已然有些失控的狂风骑士，甚至迅有一队骑兵拦住了满脸愤怒和悲痛的亨利德王子殿下。
瑞博用不着猜测，便能够知道，这些士兵毫无疑问都是巴世蒙大公的手下。
能够在那位王子殿下失去理智之初，便将王子殿下和他身后的那一大群人控制住，显然巴世蒙这头老狐狸早已经预料到刚才有可能发生的所有事情。
既然他有能力阻止住那位王子殿下，他肯定同样有能力阻止其他人。
看着满地的尸体，瑞博突然间感到，最后还是这头老狐狸自始至终操纵着全局。
不过他倒并没有因此而感到气馁，虽然最大的胜利者并非是他，不过毕竟他仍旧是个胜利者。
看着那位王子殿下愤怒到几乎失去理智的神情，看着那些紧紧拉住王子殿下，但是神情之中同样充满了痛苦和悲哀的魔法师们。瑞博突然间感到了那种报复之后的快感。
“杀了好多人，你不觉得太残忍一些了吗？”突然间巴世蒙大公问道。
“我是被偷袭的人，难道得里至人天生擅长在别人对决的时候，进行偷袭？偷袭不成，再用群殴来获取胜利，真是一个勇敢顽强的民族。”瑞博用毒辣的语言讽刺道。
不过他同样也最为清楚，此刻只有这种充满剧毒的话，最具有杀伤力，能够令那些得里至人不至于轻举妄动。
“更何况。我记得就在几天之前，阁下不是刚刚和我谈起，无论是妙计还是阴谋，之所以能够起到作用，并非是它们本身有多么了不起，而是因为运用它们的人本身拥有实力。”
“阁下不是说。这个世界是用力量和实力说话的世界，既然您非常清楚这个道理，为什么。在那些没有实力，只是拥有一些愚蠢心思和笨拙嘴巴的家伙，发起挑衅的时候，您不立刻阻止他们的愚蠢行径？我相信。这些尸体，这些逝去地生命，至少能够让人明白两件事情。第一，这是个用实力说话的世界，此刻更是用实力说话的时候。第二，我拥有着并不算强大，但是最适合我，能够令我随心所欲杀死任何一个人的实力。平心而论，我的武技算不得什么，我的魔法和在场地许多前辈更是无法比拟，不过对于我来说，最适合的能力，好也是最为强大的力量，我能够将这几种能力发挥到极致。”瑞博说道，语气之中充满了对于他人他蔑视，和对于自身的自信，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能够请清楚楚地听得出来。
虽然这种轻蔑和自信，令得里至人愤怒和痛恨，但是看到眼前堆满一他的尸体，他们又不得不低下了脑袋。
“阁下说得不错，我必须替我刚才地疏忽表示抱歉。”世蒙大公微笑着说道。
紧接着他转为严厉的语调，朝着四周的那些得里至人冷冷说道：“大家想必已经清楚一件事情，在这个世界上即便说话，也必须凭借实力，我相信接下来的谈话，应该是在我和亨利德王子殿下之间进行，如果谁此刻仍旧自信，自己同样拥有说话的权力，请站到前面来。”
听到这番声色俱厉的喝问，再加上一他的尸体，那些原本吵吵嚷嚷一心想要搅浑水扮取好处的各州官员，纷纷噤若寒蝉。
瑞博悠然地坐在内阁大议会厅二楼的包厢之中。
这里虽然是旁听席没有发言的权力，但是能够坐在这里显然是尊贵和地位的象征。
瑞博相信，如果没有刚才那一幕，此刻他是绝对没有资格坐在这个地方。
事实上，此刻他请清楚楚地感觉到，四周的那些得里至人对他敬畏了许多，这种敬畏程度，甚至比当初他威胁毁灭无数得里至人的时候，更加强烈。
看着底下已然开始正式谈判起来的巴世蒙大公和亨利德王子，瑞博知道此刻是他行动的时刻到了。
在厕所里面溜达了一圈，瑞博已然将那个魔偶变成了他的替身，而他自己则轻盈无比他从厕所的后窗翻了出去，当然在此之前他的身形已经隐藏了起来。
让替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面，瑞博开始了他那异想天开的计划。
轻车熟路，瑞博用快的速度来到了魔法协会。
他并没有从原来那座厨房的小门进入，而是径直从停放马车的地方走了进来。
套上那件早已经准备好的学徒长袍，瑞博趁着看门的老头没有注意，轻轻拉开了那肩小门，与此同时显露出身形。
小门上原本拄着的那个用来提醒有人出入的铃铛，对于瑞博来说自然不是问题，他在门外就将铃铛摘了下来。
用一块树胶将铃铛粘在原来的绳子上面，瑞博径直朝着楼上走去。
仍旧是原来的堂库外面，正如瑞博预料的那祥。此刻在堂库的门口站着几个魔法师。
刚才在广场之上他那番杀戮，肯定会令得里至人感到惊恐和愤怒，不过用骑士或者刺客来对付自己，见识过刚才那幅场面之后，这些得里至人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做出这样的选择。
那么更好的办法就只有让魔法师在暗中下手，而魔法师如果能够有强力魔法装备的帮助，显然会发挥出更加强大的实力。
瑞博确信最好的魔法装备肯定就在这座堂库里面。
轻轻地虚抓了两下，一根魔杖在他的手掌之中稍显即逝，而在宝库里面。随着一声金属落地的轻响，一阵刺耳的警报声突然间响彻了宝库内外。
正如瑞博预料地那样，警报声响了片刻，便停顿了下来，从宝库里面传来骂骂咧咧的声音：“关照过你们要小心，不要乱碰东西。这里的任何一样东西有所损坏都是你们赔偿不起的。”
而此刻站在宝库外面的瑞博久虚招了一下，那个核心立刻出现在了他的手里。
从口袋里面又取出了另外一个核心，这是他花费了一整天时间制作地赝品。
迅速无比的用袖子笼住手。瑞博的手里拎着一秆简易天平。
小心翼翼地将铅砂倒进那中空的赝品，瑞博迅速却仔细她调整着天平。
此刻的他心里确实紧张极了，因为他无从知晓，宝库里面的魔法师何时会把警报装置打开。
正因为如此。当天平左右摇摆，几乎已然平衡的时候，瑞博心里别提多兴奋了。
他连忙拍手将那个赝品送回到原来的所在。
看了半天，没有一个人穿过厨房的小门，瑞博最终打定主意不冒这个风险。
径直推开小门，虽然那声铃声惊动了看守老头，不过对于从魔法协会出来的人，即便是个学徒，他都显得毕恭毕敬。
瑞博径直从那个老头的身边穿过上了大街，此刻他的心情终于踏实了计多。
转过几条街道，瑞博在一个别人看不到的角落挥动了那隐身的卷轴。
瞬息之间，他的身影消失得无影无踪。
随身藏在一个死巷子里面，瑞博将意识传向了远方。
此刻坐在那个二楼包厢里面的傀儡，挥了挥手做了个并不引人注目的动作。
原本始终躲藏在角落的阴影里面面无表情的杀手之王凯尔勒，立刻拉开房门。
而那个傀儡也已然从位置上站了起来，朝着门口走去。
收回自己的意识，瑞博朝着预定的所在飞奔而去。
对于胜利广场的每一个角落，瑞博都已经能够闭着眼睛画出来，此刻他就躲在一个不会有人过来的角落。
小心翼翼地朝着四周张望了一眼，瑞博朝着正中央那座巨大的雕像走去。
突然间，他感觉到有人注视着这里，这近乎于下意识的警觉，引起了他的注意。
随着力量的提升，他越来越相信自己的警觉，这显然不是任何一种他已然知道的力量，而是一种本能。
瑞博立刻用最快的速度穿过了街道。
几乎就在他钻进一条小巷的同时，瑞博感觉刭一股奇特的魔法能量刚刚扫过片刻之前他所站立的广场。
这股奇特的魔法能量仿佛来自天空之上，竖着扫过广场和街道。
瑞博无从得知那到底是什么东西，但是有一件事情可以肯定，魔注协会已然采取了行动。
就在这时，突然间远处传来一阵闷雷一般的响声。
瑞博清清楚楚他感觉到空气之中飘散出许多游离的雷电能量。
毫无疑问这显然是某种魔法狙击，从老师的嘴里，瑞博从未曾听到过这种魔法，想来应该是得里至魔法师们的研完成果。
得里至王国的魔法师和佛朗士魔法师比起来，无论是学识和实力方面都有所欠缺，唯一择的就是将魔法运用于战争之中的办法。
那突如其来的雷声，令瑞博想起了一件事情，他连忙才撒腿朝着刚才雷声响起的方向奔跑。
老远就可以听到那急促的马蹄声。
瑞博已然证实了自己的想法，刚才那突如其来的魔法狙击，显然是针对他所设下的那个傀儡。
如同一阵风般，一点金光在瞬息之间已然疾驰到眼前。
早在听到马蹄声的那一刹那，瑞博已然取出了鬼窃之灵，换上了战斗之灵。
当那匹纯种马经过他的那一瞬间，瑞博飞身上了马臂，并且用掉了另外一张隐形卷轴。
一股异世界力量的共鸣笼罩他和他的那匹战马，原本急促无比的马蹄声，此刻突然间凭空消夫。
没有人能够想像得到，一匹体格强壮的骏马，能够金鸡独立站立正一座豪宅的房顶之上。
而此刻瑞博就骑在这祥一匹马的马背之上，眺望着远方。
凭着他的感觉，瑞博知道那位杀手之王就隐藏在对面街道的一个没有人住的房间里面。
对于凯尔勒是怎祥神不知鬼不觉弛跟随着隐形的自己，瑞博实在有些难以理解。
不过他猜想，那或许是某种更为强烈而且诡异的直觉。
将那个被击中但是毫发无伤的傀儡卷戌一卷塞进马靼底下的钢筒里面，瑞博重新将那件已然经受过考验的如同铠甲一般的皮甲，穿在了自己身上。
强劲的雷电无法给予它丝毫伤害，这倒是有些出于瑞博的预料之外，不知道是金色的蛇皮拥有抵抗雷电的作用，还是那些金甲虫的硬壳拥有着神秘的特性。
既然用不着害怕闪电，瑞博的心里便妥稳了许多，在所有的魔法之中，他最担心和头痛的，除了毒气酸雾之类的东西，就得数闪电霹雳。
前者是因为他自己就是这方面的专家，比任何人都了解它们的可怕，而后者的速度是各种魔法之冠，瑞博相信自己就没有办法躲开闪电攻击。
正当他思索着接下去应该如何进行的时候，突然间瑞博感觉到四周吏得阴沉了下来，一种无所不在的魔法能量，渐渐将整座帕琳笼罩了起来。
瑞博知道这肯定是某种探测魔法，不过他绝对不相信，有哪种探测魔法，能够探测到某个特定的人。
跳下房顶，瑞博打算学凯尔勒的办法。
此时此刻他最希能够找到一个看守马匹和车辆的门房。
瑞博忍不住想到魔法协会的那道小门，如果隐藏在那里，或许对那些得里至人能够成为最有效，同样也是最强有力的讽刺。
不过他最终放弃了这个诱人的念头。
现在不是玩的时候，整个帕琳的得里至人都在极力搜寻他的踪影。

第十八章
挤在这座狭小的马棚里面，原来的马夫此刻正靠在桌子上睡大觉。
感受着四周那无所不在的奇特力量，瑞博无从知晓，这些得里至人正打算用什么办法搜寻自己的踪迹。
除此之外，帕琳魔法协会的举动显得有些出乎预料之外。
这会是谁授意的行为？难道是那位王子殿下？狂风骑士团长的死亡，毫无疑问会令他难以善罢甘休。
但是此时此刻他应该没有精力管自己的事情，应对巴世蒙大公恐怕已然花费了他所有的精力。
更何况，从刚才的那一连串事件说来，自己在理由方面并不占据下风。
那位狂风骑士团长破坏对决，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当时看到那一幕的得里至人，或许会为了得里至王国的利益，而隐瞒和否认这件事情。
但是发生这场对决的毕竟是在教前面，许多神职人员都在一旁看热闹。想要堵住他们的嘴巴，根本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以自己和教廷的关系，那几位大主教绝对不可能，没有向那位王子殿下打过招呼。
这样想来，只可能是魔法协会自作主张的做法。
对于魔法协会的那些魔法师们，瑞博倒是丝毫没有什么担心。
不过突然间一个人的身影，从他的脑子里面跳了出来。
或许这个家伙在幕后捣鬼也说不定。
在帕琳，确实没有几个魔法师能够令他感到烦恼，不过如果硬要指出一个大敌的话，那位和自己一样能够感受到风的共鸣的魔导士无疑便是那个人。
瑞博想到，原本对王位炙手可热的凯恩家族，最近这段时间却偃旗息鼓。
按照巴世蒙大公刚才所说的那样，拥有实力的人才能够说话，而偏偏凯恩家族多多少少能够算得上是拥有实力的人物。那位维英德魔导士就是最沉重的砝码。
会不会是凯恩家族以煽动众人对付自己的名义，想要借助维英德魔导士强大的力量，将正在谈判之中的所有人一网打尽？
想到这里，瑞博不由自主的计算起，在这座繁华的城市里面，此刻到底隐藏着多少实力。
在得里至，在这个崇尚实力的王国，拥有着最强力量的毫无疑问是巴世蒙大公。
而巴世蒙大公手中的实力一方面是他的领地和领地之中的财富，另一方面是获得了北方众多领主的支持。
不过他真正能够依靠。以震慑他人的恐怕仍旧得数装备精良、实力强悍的兵团，以及那隐藏在幕后刚刚为人所知的拥有嗜血力量的秘密武装。
另一个令他得以傲视群雄的是他手中的那位得里至王国章强的魔导士。
就像没有人能够预测，一个魔法师能够给予一支兵团带来什么样的好处，同样也没有人能够准确预测，一位魔导士能够给予一方势力什么样的帮助。
而得里至王国虽然号称拥有四位魔导士，但是真正能够为得里至人所用的只有两个。
另外一个便是维英德。而此刻这个家伙就在帕琳。
拥有维英德的恩家族始终隐藏在幕后，他们曾经活跃一时，但是还未曾真正显露实力便立刻又缩了回去。
从种种迹象足以证明。这实在不正常。
而维英德魔导士的存在，以及凯恩家族历来对于帕琳的控制，同样也令瑞博非常怀疑，帕琳的魔法协会到底站在哪一边。
毫无疑问。得里至王国的魔法协会和佛朗士的同行们有着很大的不同。
真正的得里至魔法师显然非常在意自己的立场和地位，而不像佛胡士魔法师那样超脱和自我。
即便魔法协会并非完全站在凯恩家族这一边，以他的了解，再加上今天所发生的一切，想要挑唆以便引发争端，实在是一件轻而易单的事情。
至于剩下的那位王子殿下，此刻他的所有力量全都摆在了桌面上。
正是这个原因，令瑞博感到非常愚蠢，和自己相处了这么长时间，这位王子殿下显然学会了施展阴谋诡计，但是他偏偏没有学会如何去耍阴谋。
更何况，今天自己刚刚剁掉了他的一条最为强有力的臂膀。
未曾失去那位狂风骑士团长的时候，或许这位王子殿下不会注意，此刻他恐怕已然发现，他失去了最为重要的主心骨。
如果说那位奥格大师是大脑，这位王子殿下本人是心脏，那么那位狂风骑士团长就是支撑众人不让倒下的脊梁，但是此刻这条脊梁偏偏已然被自己折断。
不知道为什么，瑞博的心中确实充满了快意，但是同样也有一丝苦涩。
他隐隐约约感到，在所有得里至人里面，真正能够令他看得上的人或许只有四五个，而那位狂风骑士团长肯定是其中的一个。
平心而论，瑞博微微有一丝内疚，那位忠诚而又勇敢，实力更是超绝的团长，或许不应该这样死亡，他应该死在得里至和佛朗士交战的战场，他应该和巴世蒙大公手下的那些嗜血战士同归于尽，他应该为了保护他的王子殿下而英勇战死，而不是死在这莫名其妙的对决之中，死在这个精心安排的陷阱里面。
瑞博无声的长叹了一口气。
突然间一阵闷雷一般的响声，从远处传来。
那个方向对于瑞博来说非常熟悉，那是他的家，他那个没有住上几天的宅邸，从爆炸声的大小和传来的方向，瑞博只能够做出这样的猜测。
走到二楼窗口，为了避免被人发现，瑞博将整幢楼层的人，全都击昏了过去。
透过窗口。可以看到远处浓烟滚滚，火光冲天。
那熊熊烈火显然还有着不停蔓延开去的趋势，对于那橙黄色的火光，瑞博实在是再熟悉不过。
那是他亲手调制的火油。
“轰！”又是一声巨响，这一次原本就已然是连天的火势，此刻更是猛然间化作无数火而朝着四面八方散落下来。
这些火而一旦落地，立刻爆炸开来，并且化作一片火海。
瑞博此刻只是猜想，那些仆人是否已然逃了出来。
他的那位妻子。那位曾经刁蛮任性的公主殿下，在他的印象之中，多多少少有些心狠手辣的味道。
虽然自己曾经告诫过她，在做出这最后选择之前，将家里的仆人全都驱散，不过小丫头或许为了更多的成果。而令仆人们陪葬。
瑞博同样也无从猜测，攻击自己宅邸地到底是那些人，更不知道此刻的他们已然遭受了怎样的重创。
第一次爆炸的时候。帕琳迅显得异常安静，四周的一切都有条不紊，即便那漫天的火光以及直冲云霄的浓烟，看上去是如此狰狞。但是仍旧没有看到救援和救火的踪迹。
而此刻，帕琳城里到处都是急促的警钟之声。
和那急促警钟相辉映的是，天空之中那螺旋状密聚起来的乌云。
一道灼眼亮丽的闪电从天而降，随之而起的是滚滚而来的隆隆之声。
接二连三的闪电仿佛要将地面上的一切都铲平一般，火仿佛是在显示唯有天地之间才拥有的强大威势。
一串六七十雷打过之后，倾盆大雨从那密布的乌云之中如同倾泻一般倒了下来。
滚滚浓烟、瓢泼大雨和那冲天的火光激烈的交战着，雨水被灼热的大火舔噬着，化作满天蒸腾的雾气。
远处的火势仍旧没有停息的迹象，浓烟白雾、火光语声，偶尔还夹杂着隐隐约约传来的哭号。
对于这一切，瑞博根本无动于衷。
这并非是他的祖国，这里不是佛朗士，而那些在火和雨的夹攻底下，痛苦哀嚎着的人们，也不是佛朗士的子民一一他的同胞。
瑞博冷冷的看着眼前这一切，他唯一无法猜测的便是，那个小丫头此刻如果听到那痛苦的哀嚎声，是否会感到哀伤和自责。
突然间瑞博感到一丝好笑，生长在帝王之家，那个小丫头又怎么会为了一群人的悲哀而感到痛苦。
已然将自己看作是瑟思壁领主的瑞博最为清楚，在这个位置上的人，即便不是天生冷酷，也会在后天的磨练之中，变得冷酷和世故。
突然间又是一阵沉闷的轰响，不过这一次轰响声来自另外一个方向。
瑞博连忙奔到靠那边的窗口。
这一次虽然没有那冲天火光和漫天雾气，虽然从气势上来讲，远远比不上自家宅邸的场面那样惊人，不过看上去五彩斑斓，各种各样的火焰光斑此起彼伏，将那瓢泼大雨映照得格外晶莹亮丽。
突然间一阵飓风平地而起，在飓风之中，一团人形一般的云雾正渐渐成形。
即便离开如此距离，瑞博仍旧能够清清楚楚的感觉到风的精灵在那里欢叫着、呐喊着。
对于实体化的魔法能量，瑞博并非第一次看见。
相对于这莲松轻柔的庞然大物，瑞博更加喜欢那小巧而又伶俐的火鸟。
看着那凝聚成实体的风的巨灵，看着那笨重而且迟缓的动作，瑞博终于明白得里至和佛朗士在魔法领域有着多么巨大的差距。
看到那风的巨灵，瑞博已然知道自己刚才的猜测没有丝毫的差错。
毫无疑问，此刻和巨灵搏斗的应该是原本正在谈判的巴世蒙大公和那位王子殿下，以及他们的手下。
看着那交相辉映，但是明显没有什么威力的魔法，瑞博暗自猜想，这匆匆忙忙建立起来的共同防线，想要做到精诚合作，显然还有着很大一段距离。
在远处，在那风的巨灵威力所及的地方。在那座被摧毁崩塌的宫殿底下，亨利德王子显得有些焦虑，他的手时不时的摸上腰际佩戴的长剑的握柄。
坐在他对面的那位大公则显得悠然得多，他仿佛根本就无视于外面那巨大的危机，仿佛同样也根本不在意，那位王子殿下随时都可能抽出长剑，将他的身体刺穿。
“混乱，但愿这无比的混乱，能够避免一场大规模的内乱。不是吗？”巴世蒙大公微笑着说道。
“阁下好像非常高兴的样子，难道你有绝对的自信，局势尽在你的控制之中。”那位王子殿下愤怒的说道。
“如果我说差不了多少，你愿意相信吗？”巴世蒙大公回答道。
“说来听听，事实上我最希望知道的是，你所谓的差不多和完全。相差多少。”那位王子殿下有些不为然的说道。
“好吧，我首先回答你的第二个问题。事实上只有一个人的行动，我至今仍旧无法把握。那便是你曾经的盟友，佛朗士王国的少年教导者。今天所发生的一切，已然大大超出了我的想像。我未曾想到的是，他居然会拥有那样的力量。显然这种力量来自于那神秘莫测、不为人所知的异世界。正因为如此，此刻我更加难以猜测，你曾经的盟友能够做出什么样的事情，即便他不曾隐藏着另外的能力，单单只是你我已然看到的这种本领，足以令任何人束手无策。只要用手一指就可以让人死亡，多么诡异和可怕的能力，即便以福斯特这样的盖世强者，也难以抵挡那致命的一指。再加上他的那种近乎于完美的隐身魔法，还有他那精湛无比的刺杀手法，如果我处于你的位置，我恐怕会寝食难安。”
巴世蒙大公淡然的说道：“不过除了他之外，其他人倒是尽在我的掌握之中，凯恩家族的小动作，我早就有所发觉，维英德既然公然跳出来，自然再好不过了。帕琳一直以来都是凯恩家族的地盘，这股势力原本就是我打算铲除的对象。他们在帕琳的影响根深蒂固，除非将首都搬迁到另外一个地方，要不然内阁总是会受到他们的影响。但是偏偏我不想将首都根迁到别的地方，这里的地理位置得天独厚，我的领地里面也没有比这更加出色的城市。我不想花费时间和精力重新建造，所以就算凯恩家族不跳出来，我原本也要逼着他跳出来。”
“阁下最好先看清状况再说话，此刻那个实体化的风的巨灵，正压得我们透不过气来，阁下如果有所布置的话，请快一些施展出来。”亨利德王子愤怒的说道。
“我一点都不急，现在在抵挡那个巨灵的是你的魔法师，我非常有兴趣看看，是那个巨灵被彻底降服，还是你的魔法师们首先支撑不住。”巴世蒙大公笑着说道。
“如果我的魔法师们支撑不住，你同样也会死。”那位王子显得更加愤怒起来。
“不，你尽管放心，我拥有绝对的把握能够从这里逃脱，事实上，此时此刻我更希望能够和你进行完刚才的谈判，为什么不让我们坐下来平心静气的好好商量一下？我可以帮你对付那个巨灵，令你的魔法师们和忠实的部下得以保全，而我所需要的仅仅只是你们承诺放弃王权。之后你们可以有许多种选择，或者进行自我放造，只要有人愿意跟随你，我保证绝对不会刁难，你如果有办法的话，甚至可以将狂风骑士团和嗜血兵团全部带走。”
巴世蒙大公云淡风轻的说道：“对于我来说，这两支兵团并非是得里至强战和常胜不败的原因，更何况，我原本希望的就是改变得里至王国的一切，而那两支兵团显然很有可能成为最为固执的累赘。另一种方式是去挑战那位菲利普斯亲王，我甚至还可以给予你边防兵团和第一兵团的指挥权。无论你从佛朗士人手里打下来多少地盘，我都会承认那是你的领的，如果你能够打到佛朗克，能够灭亡佛朗士王国，毫无疑问，你将变得比现在更加强大。这是你保有军权的唯一做法，我会给你所有的部队。军饷和战斗津贴。最后一个选择，你可以前往那座封闭的岛国英格，不过对于那个方向，我没有勇气让你带走狂风骑士团和嗜血兵团。”
仿佛是回答，随着一声“铮！”响，原本藏于鞘中的长剑猛然间被拔了出来，雪亮的剑径直抵在了那位年迈大公地咽喉之上。
“我可以在那个巨灵之前杀死你。”那位王子殿下冷冷的说道。
“不要自欺欺人了，如果这样就能够解决，你此刻就不会将剑尖对准我的咽喉。而是应该直接刺穿我的心脏。我告诉过你，我早已经布置好了一切，如果我一旦死在这里，我的领地里面的大军，将按照计划发起攻击，我的儿子将是全军的统帅。你很年轻。年轻有很多好处，不过年轻同样也有致命的弱点，不过左我看来。最大的弱点莫过于你没有继承者。如果你一旦死亡，你的部下将立刻变成一群乌合之众，事实上那些魔法师根本就没有你的命令，就自作主张撑开这个结界。这同样也能够证明，你的部下不遵循你的号令。事实上今天已然有了一个绝好的证明，能够用来证明你的失败。尊敬的福斯特先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没有听从你的号令。多么令人讽刺的现实，得里至骑士尊严和权威，正统的代表人，却难以驾驭住那些正统的骑士。一个毕生都奉命行事的人，却因为未曾奉命而有所行动，而被杀。”巴世蒙大公毫不留情的说道。
“不要再说下去了。”那位王子殿下紧了紧手里的长剑，他的声音沙哑，眼睛里面布满了血丝。
街道上早已经看不到人影，远处的胜利广场之上更是声息了无。
看着远处斗得那样起劲，瑞博突然间飞身跳出了窗外。
随着一声呼哨，他的那匹心爱的坐骑，冒雨冲出了马厩。
此时此刻瑞博非常清楚，对于他来说，时间无疑最为宝贵。
他朝着远处打了个招呼，瑞博相信，躲在窗户后面的凯尔勒，肯定能够明白他的意思。
现在能够为他争取时间的就只有那位杀手之王。
从那胆大的学徒长袍的袖管里面，取出那颗核心，瑞博小心翼翼的触摸着那一条条纵横交错的如同血管又仿佛树根一般的触须。
那颗核心上有数百条这样的触须，瑞博猜想，想要令这座巨大的石像重新苏醒过来的话，肯定要先把所有的触须和石像上那些同样的触须连接在一起。
瑞博无从得知，原本的他是否能够胜任这项工作，他甚至猜想，原本的他或许在一看到如此众多的触须的时候，便已然昏倒在地。
轻轻捻转着手指，将那颗从来未曾被人发现过的百倍，嵌入了意识之中。
几乎在刹那间，原本平滑的额头冒出了无数条纵横交错的血管，两边的太职穴更是如同老树盘根。
瑞博无从知道，此刻的他样子看上去是何等的丑陋和恐怖。
一根接着一根触须被连接在了一起，瑞博小心翼翼的干着这份需要无比细心和耐心的工作。
突然间远处隐隐约约传来一阵惨叫声，紧接着街道上传来了一阵猛兽的吼叫声。
愤怒的吼叫声连连响起，伴随着的是猛烈的撞击和砖块瓦砾掉落碎裂的声音。
突然间随着一阵巨响，一座三层的楼宇坍塌了下来，散落的砖块立刻将广场的一头彻底堵塞。
正在这个时候，一团明亮的火光由远而近，那是一个巨大的火球，仿佛是一颗灼热的流星呼啸着抱着长长的黑色的浓烟，朝着巨石像飞来。
随着又一声震耳欲聋的轰响，广场四周的房屋全部在震动着颤抖着，最临近的那一圈屋顶，全部被掀了开去，瓦砾和散碎的玻璃落得到处都是。
广场的地面上则布满了发黑的痕迹，在一片焦黑当中，熊熊烈火烧灼着那座巨石像。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响起，从旁边的小巷里面飞快的钻出那匹浑身披着金色铠甲的纯种马。
刚才火球飞来的时候，那匹马就感到不妙，连忙躲到了安全的地方。
另外一个金色的身影显露在火光之中。一心一意计算着的瑞博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这枚巨大的火球。
不过最终他的那身铠甲，证明了它存在的价值。
如此迅猛的爆炸，也没有令他损伤分毫。
将剩下的那些触须迅速的连接了起来，瑞博一个飞身从巨石像上跳了下来。
虽然猛烈的爆炸并没有要了他的命，但是那灼热的烘烤，却令他感到有些受不了。
捻转的手指，将鬼窃之灵替代了那颗百倍。
将手掌搭在旁边的一根石柱上面，这些石柱是广场的一部份，同样也是瑞博早已经想好。令那座巨石像获得重生的关键。
一大片岩石凭空消失得无影无踪，只有瑞博一个人知道，此刻这些岩石已然传递到了那座巨石像的脚底。
更多的岩石片消失不见，瑞博早已经打定主意，令那座巨石像的两只脚全部接触那几个世纪未曾碰到过的地面。
他甚至将两只手掌全都贴了上去，眼看着那原本一个人围抱不过来的石柱。变得越来越纤细。
火光渐渐消散，毕竟在如此倾盆大雨之中，火焰的威力被压制到了最小程度。
瑞博看着那座巨石像的脚。原本包裹住双脚的厚重金属，此刻早已经变得支离破碎，掺杂了许多岩石的金属包裹层，看上去就如同一块厚重而又巨大的海绵。
看着那丝毫没有反应的巨石像。瑞博感到了一丝灰心。
难道这场努力，最终仍旧只是白费？
瑞博有些不信邪的再一次跳上了那座巨石像，此刻他唯一还有所怀疑的便是那些触须的连接。
但是他并未曾发现，此刻他的头顶上隐隐约约显露出一个巨大的飓风眼。
在飓风眼的正中央，无数道雷电纵横交错朝着这里汇集。
在那厚密的云层之上，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一点亮斑正在变得越来越大。
对于这异常的变化，正在思考之中的瑞博或许没有看到，但是并不代表那匹马没有看到。
这头有灵性的畜牲，清清楚楚的感觉到那云层顶上所孕育的能量有多么恐怖，那匹马飞身跳上巨石像，一口咬住了主人的脚跟。
瑞博有些莫名其妙，他不知道自己的坐骑发了什么疯，竟然咬住自己没命的狂奔。
就在这个时候，天空中那白色的光斑终于透出了云层，一道五六米粗的光柱，笔直的击中了广场中央的巨石像。
紧接着白色的光芒如同波涛一般迅速吞没了四周的一切，在一阵嗤嗤声中，那些粗壮的耸立着的石柱，那终连成一片的楼宇，所有的一切包括存在于其中的一切，都被粉碎吹散，只留下一尺不到的矮墙。
翻身骑在马首上，看着眼前的景象，瑞博瞠目结舌。
这就是强悍无比的魔法的力量。
谁能够拥有如此恐怖的能力？在瑞博的心目中，即便那位维英德魔导士，也不可能施展出如此可怕而又拥有破坏力的魔法。
但是更令他感到骇异的是，在这几乎可以毁灭一切的力量之下，那座巨大的石像居然仍旧耸立在那里。
突然间，那座巨石像微微的动了动。
瑞博用力揉了揉眼睛。
巨石像又动了一下，这一次瑞博清清楚楚的看到它伸直了食指。
难道是刚才那足以毁灭一切的魔法攻击，反而激活了那座巨石像？
此时此刻瑞博只能够做出这样的猜测。
不过瑞博马上被远处的一声轻锐的厉啸所惊醒，只见一点黑影正迅速无比的朝着广场滑落下来。
催动战马，此时此刻瑞博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让巨石像拥有足够的时间，重新填充能量。
运用起鬼窃之灵，那致命的食指接二连三点出。
眨眼间，那飞掠而来的黑影便被切得支离破碎。
离开巨石像如此靠近，瑞博清清楚楚的感受到四周的大她能量。正源源不断的朝着这里聚集而来。
又是一声惨叫声响起，瑞博无从猜测那位杀手之王干掉了一个什么样的对手，此刻这座广场之上，仍旧没有人能够靠近，显然是凯尔勒的功劳。
不过瑞博非常清楚，凯尔勒绝对没有办法挡住那些千奇百忙的魔法。
风不知不觉变得猛烈而又不规则起来，当瑞博注意到这件事情的时候，他骇然看到那风的巨灵，此刻已然离开这里不到两条街的距离。
对于维英德会舍弃那令人垂涎欲滴的目标。瑞博根本没有想到。
同样未曾想到的还有巴世蒙大公和那位王子殿下。
看着突然间远去的风的巨灵，那位睿智的原本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大公，脸上突然间显露出疲惫之色。
如果有什么比意外更令他感到讨厌的话，那就是一连串的意外。
那封闭的房门打了开来，那个样貌丑陋的男子走了进来，他凑近巴世蒙大公耳边轻轻说了几句话。
一丝充满苦涩的笑容浮现在巴世蒙大公的嘴角。
“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位王子殿下用充满焦虑的声音问道。
重重的叹息了一声。巴世蒙大公说道：“你曾经的盟友做出了一件惊天动地的事情，他的计划大胆得远远超出了我的预料。显然他早就着手准备着复活那座巨石像，维英德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放弃了对我们的围攻。不可否认，凯恩家族最终还是将得里至王国的利益看得比什么都重。”
这个消息，显然同样令那位王子殿下猛然震惊，他甚至有些难以置信。匆匆忙忙走到窗口，想要从那阴沉的天空得到一丝求证。
过了好一会儿，这位王子殿下才茫然的问道：“你打算怎么办？”
“我打算取消原本的计划，让那些本来要对付凯恩家族和维英德的力量，转而帮助他们。我藐视一切不过有一个底线，而令巨石像复苏显然已经超过了这个底线。”巴世蒙大公神情凝重的说道。
说完这些，这位大公径直走出了门外。
瑞博死死的抓着巨石像的脖子，那狂乱的风极力想要将他从巨石像上撕扯下去。
瑞博从未没有像此时此刻这样痛恨风，这些原本关系最好的至友，此刻纷纷和他反目成仇。
看着那越来越近的巨大身影，他此时此刻才感觉风的巨灵是如此庞大。
在这个庞然大物面前，巨石像简直就只是一个洋娃娃。
那个巨石像用那巨大而又厚实的手掌轻轻一拂，刚才那毁天灭地般的攻击也未曾动摇分毫的巨石像，立刻朝着前面倒去。
这下子把瑞博吓得不轻，如果巨石像倒塌下来，是否会摔个粉身碎骨还不一定，不过他肯定会被活活砸死。
只有跳开才能避免遇难，不过瑞博只要一想到松开巨石像的后果，只要一想到那狂乱的风会将他高高抛到空中，便感到不寒而栗起来。
不过此刻也不能够坐以待毙，瑞博只能够想方设法让自己跳到地上。
正在这个时候，他始终带在手指上面的那枚戒指破碎的蓝宝石表面，无意间碰到了那座巨石像。
就在一刹那间，原本呼啸的狂风停了下来，不停拍打着地面的雨水同样也停了下来，四周的一切全都停了下来。
唯一未曾停顿下来的就只有那源源不断涌来的大地能量。
此时此刻庞大无比的大地能量，仿佛统治了整个世界一般，天地间其他所有的魔法能量都在一瞬之间凝固起来，只有大地的能量能够任意流动。
瑞博仿佛能够亲眼看到那如同奔腾的河水汹涌而来的大地的能量，他实在未曾想到，原本沉稳而又淳厚的大地能量，也拥有如此狂放激荡的一面。
那越聚越厚的大地能量将四周的一切都染成了一片土黄颜色，或者换另外一种方式说，四周的空气全都散发着一种柔和而且凝重的土黄色光芒。
瑞博从未就没有想到，光可以用厚实而不是明亮来形容。
而此刻四周的黄光确实变得越来越厚实。远处的景物渐渐被笼罩吞噬，但是光的亮度却没有提高多少。
正当瑞博对此感到奇怪无比的时候，更令他感到震慑的景象出现在他眼前。
只见那虚幻的土黄色光芒，渐渐呈现出凝结的迹象，一眼看去就仿佛是一块巨大的水晶扣在了外面。
见多识广的他立刻就明白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情。
魔法能量实体化对于他来说，原本就不是第一次见到，只不过他从来未曾亲眼见到过，如何将魔注能量变成实质。
毫无疑问造成这一切的正是那座巨石像，不过因为巨石像没有生命。因此它将大地能量实体化之后创造出来的东西，也是没有生命的一块结晶。
突然间瑞博感到自己的脚往下一沉，仿佛陷进了流沙之中，这立刻令他感到亡魂皆冒。
他极力想要挣扎着将自己的脚拔出来，但是令他感到骇然的是，这反而加速了陷入的速度。
在瑞博的感觉之中。他差不多就像是突然间落入了一个洞穴之中一样，转眼间就被吞没无踪。
等到他再一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然坐在了一张椅子里面。
这是一张非常奇怪的椅子。脚下是一座寻常复杂的魔法阵，身体周围围着巴掌宽的一圈围栏。
此刻他正跨坐在一个长条形的座位之上，座位很高，瑞博根本无法碰到地面。
更令他感到诡异的是四周仿佛是用透明的水晶堆砌而成。从这里可以清清楚楚的看到外面的景象。
事实上，此刻他可以看到的远比往日更加清楚，身后的那巨大无比的风的巨灵，远处魔法协会高耸的塔尖，天空中闪耀着隐隐电光的厚密云层。
瑞博无从得知自己到底到了什么地方，如果按照常理推测，他被那座巨石像吞没之后便来到这里，那么这里就应该是巨石像的内部，但是他绝对不认为那座巨石像是用如此晶莹剔透的整块水晶雕琢而成。
正当瑞博有些不知所措的时候，突然间许多他原本并不知道的东西涌进了脑子里面。
下意识的轻轻提起手臂，看着远处那同样提起的巨大手臂，瑞博总算知道，这座巨石像到底是一件什么东西。
很显然这座巨石像并非是当初那些制造它的魔法师们所认为的那样，仅仅只是拥有强大破坏力的魔偶。
在瑞博看来，和那没有意识仅仅只能够依靠外界操纵和控制，仅仅只能够做出很少一些应对变化的巨型魔偶比起来，真正的巨石像绝对是更加强大许多的战争机器。
这巨大的石像事实上应该是一种强悍无比的铠甲，仅仅只是坐在里面，瑞博就有一种任凭他纵横天下，也没有任何放手的感觉。
看着那从停顿之中恢复过来的风之巨灵，瑞博的嘴角露出一丝冷笑，他将两只手轻轻搭在身边的护栏之上。
风仍旧狂乱的刮着，那倾盆大雨仍旧不停地下着，不过此刻所有的混乱都已经暂时平息。
只有那座巨石像和那身形庞大无比的风的巨灵面对面站立在那里。
突然间随着一声沉闷的轰响，那座巨石像表层的岩石崩裂分散开来，露出了里面瘦削并且布满了纵横交错如同密布血管一般的内部。
紧接着原本围拢着巨石像的那实质般的大地能量，如同蜂拥一般紧贴在那裸露的令人感到诡异的身躯之上。
就在片刻之间，刚刚还显得纤细瘦弱的巨石像，立刻如同迅速长肉一般变得丰满起来。
那新生的皮肤虽然仍旧和原来一样显露出岩石一般的颜色和质地，但是却光滑平整的如同人的肌肤。
当年大魔导士开米尔迪特所创造的巨石像，这才真正显露出应有的外表，至于原来那粗笨的模样，是因为当年建造它们的那些魔导士根本就不懂得开米尔迪特的本意，而认为让外壳越发坚固，巨石像就越发难以摧毁。以至于变成了那番模样。
此时此刻在帕琳，多少实力强大的大人物都眼睁睁的盯着那座曾经令他们感到无比自豪的战场。
但是此刻几乎每一个人都感到身处于噩梦之中。
即便那位最为睿智而又狡诈的巴世蒙大公，此刻也感觉到一丝无力感。
因为此时此刻他们所面对的一切，早已经超出了他们的预料之外。
可以说这完全是意外，但是这个意外实在是太大了一些，现在没有一个人有把握能够应对这个意外。
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却又完全陌生的巨石像，无论是巴世蒙大公，还是那位王子殿下，或者是四周的魔法师们。都不敢说，他们知道接下来有可能发生些什么。
“我的天啊，巨石像居然还隐藏着这样的秘密。”一位魔法师惊叹的说道。
“看来当年建造这些巨石像的佛朗士人，并不知道这些巨石像的真正用途。”另外一个魔法师说道。
“当年的办法是否仍旧能够起到作用？”亨利德王子问道。
“我们正在调运手里所有的铅和锡块，据我所知，魔法协会也正在做这件事情。不过真正困难的是，是否能够让巨石像上当，掉进我们设置的陷阱之中。”为首的那位魔法师皱紧了眉头说道。
“奥格大师呢？他现在在哪里？或许他能够有些建议。”亨利德王子一边左右扫视着一边问道。
被这样一提醒。所有人都左右张望着。
“奥格大师去了哪里？”另外一位魔法师微微有些惊惶的问道。
一直沉默着的巴世蒙大公这时突然间插嘴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奥格大师应该已然获得了一些启示，他肯定在某一个地方进行着精心而又周密的布置。”
“如果是这样的话，奥格大师为什么不向我们提起。难道他不相信这里的任何人，难道他认为一个人的力量更加有效？”那位王子殿下显然不愿意相信杀父仇敌的话。
“你是否听说过，一个实力高超的预言家能够拥有一种终极的能力，这种能力被称作为闭口诀，运用闭口诀的预言家可以看透一点未来。其他的预言魔法，当预言家做出预言的同时，便意味着本来已然改变，正因为如此，才能够避免和更改那些不好的本来。不过这种预言除了不确定性之外，更大的缺点是有很多办法能够将未来遮蔽起来，魔法、神器、高深的修为，全都能够达到目的。我相信情况会恶化到现在这个程度，毫无疑问奥格大师，根本就没有从本来之中看到此刻的情景。不过闭口诀就完全不同，它可以看到任何一点的内容，而且不会受到任何力量的蒙蔽。除此之外，通过闭口诀所看到的东西必然会发生，那个点肯定是时间的流逝会经过的那个点。理所当然，如此强有力的预言能力，不可能不受到限制，事实上每一个预言家一生之中只能够拥有一次施展闭口诀的机会，而代价便是施术者的毕生修为和生命。更严苛的是闭口诀还有另外一个限制，用闭口诀看到的东西，绝对不能够对第二个人提起，一旦说出口，本来立刻会为之改变。”巴世蒙大公详详细细的解释道。
“难道奥格大师打算一个人面对如此可怕的怪物？”不知道谁说了这句话。
看到那猛击过来的巨大手掌，瑞博连忙用大地能量幻化出一面巨大的盾牌阻挡在前面，与此同时，他令巨石像的脚底生长出无数盘根错节的根系，牢牢抓住四周的地面。
远远看去，巨石像的下半身仿佛被厚厚的土埋了起来一般。
随着一声巨响，狂飚的气浪将四周的地面刮飞起来，原本广场四周已然只剩下尺高的断墙，此刻连这一点点痕迹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过和刚才不一样，有所准备的巨石像只是微微晃动了一下，反倒是那庞大无比的风的巨灵，猛击过来的手掌，散碎得不成模样。
几乎与此同时，从远处的魔法协会那高高的塔顶之上，飞射出一道灼眼的利芒。
那道利芒绝对不比奔雷闪电慢上分毫。
瑞博全神贯注于前方的风的巨灵，并没有注意到这无比致命的一击，当发现不妙的时候，攻击已然临近。
此时此刻他的脑子里面只有当初凯尔勒教给他的那些躲闪的技巧。
那座巨石像的腰仿佛突然间折断一般弯了下来，那奔雷闪电般的致命一击擦着刚刚生成的岩石表面飞了出去。
瑞博清清楚楚的感觉到，那不知道底细的攻击，令从来不曾受到损伤的巨石像，第一次真正在战斗中受到了创伤。
但是就是这片刻的迟疑，令那庞大无比的风的巨灵找到了进攻的机会，巨大的拳头瞬息间猛砸下去。
巨石像里面的瑞博感到一阵猛烈的晃动，他差一点从护栏里面翻出去。
此刻这面朝下的状态，令他感到很不好受。
刚刚爬起来，突然间正面又是猛力一击，这一次巨石像被抛了出去。
风的巨灵那强大无比的力量，确实让瑞博感到大吃一惊。
不过更令他头痛的是，魔法协会的高塔之上又闪亮起和刚才一模一样的光芒。
迅速的捻转手指，瑞博将战斗之灵取代了原本的鬼窃之灵，眼前这两个敌人，绝对不是那无形的杀刀所能够对付。
只见巨石像在半空中一个转身，原本笔直射来的电芒已然被它牢牢的抓在手里。
那东西是一根十几米长的标枪，仅仅只是握着它，巨石像的手掌已然渐渐烧蚀。
这恐怕是一种用来攻破城池和要塞的魔法武装。
放手一挥，瑞博让这件武装，从哪里来再回到哪里去。
他多多少少能够猜到，那东西上面附着了些什么强大的魔法，灼热的火焰和迅猛的闪电，除此之外肯定还存在着某种拥有着极强腐蚀性的物质。
那显然是得里至某位炼金术士的杰作，不过用来对付那风的巨灵肯定起不了作用。
此时此刻，瑞博渐渐感到这风的巨灵确实麻烦，巨大和笨拙，无疑是它的缺点，不过同样也令它难以被消失。
突然间瑞博想到，这座巨大的石像并非仅仅只有强悍的身体，同样也可以施展出一些魔法。
而那些魔法之中，也并非全都是运用大地的能量。
巨石像能够召唤漫天的沙尘暴，那是风和土双重力量的结果。
想到这里，瑞博径直朝着那庞大无比的巨灵猛冲了过去。
巨灵的下半身隐藏在狂卷的龙卷风里面，这同样也是那个巨灵得以不断的聚集风的能量的源头。
狂猛的沙尘暴几乎在冲入龙卷风的那一刹那释放了出来，只见那风的巨灵，眨眼间就如同吹涨的皮球一般鼓了起来。
一阵震撼了整座帕琳城的震耳欲聋的轰鸣，伴随着席卷过全城的锐利气浪，将无数屋顶掀了开去。
在爆炸中心看不到一座站立着的房屋，唯一耸立着的就只有一座孤零零的巨石像。

第十九章
一个巨大无比的身影在得里至的大地上肆意狂奔着，它的脚每一次着地都能够引起数百米之内的大地震动和颤抖。
就在片刻之前，这个巨大的人形刚刚将得里至王国的首都帕琳弄得满目疮痍，此刻它正赶往下一个战场。
在那个巨大的石像身后不远的地方，一匹身披金光闪闪的铠甲的骏马正风驰电掣般的奔跑着。
马背上驮着一个浑身漆黑，头和脸都牢牢遮掩起来的人，这个人就像是一个阴影一般紧紧的贴在马背之上。
在更加后面一点的地方，还有两道黑影紧紧追赶着。
虽然它们的身体构造并非为了长途奔跑而创造，不过它们仍旧紧随不放。
突然间一串马蹄声响起，这已然是不知道第几波前来阻挡的骑兵团。
这些得里至人非常清楚自己完全是送上去找死，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仍旧义无反顾的阻挡在前方。
看着那些骑兵，坐在巨石像里面的瑞博甚至已经没有了战斗的兴趣。
虽然还不至于因为连番的屠杀而感到手软，不过此时此刻他确实不再想为了这些人，而耽搁时间。
轻轻他挥了挥手臂，巨大的石人像飞身跳起。
这一跳就是二三十米，那些骑兵根本来不及阻挡，就被跨越了过去。
紧随其后的那匹骏马也毫不在意的往前直闯，至于那个原本骑在马首上的人影，此刻已然翻身隐藏在马肚子底下。
那些阻挡在前方的得里至骑兵抡起手里的长剑马刀，就是一顿劈砍击刺。
令这些骑兵讶异的是。他们自以为威力强大的攻击，落在那金光闪闪的铠甲之上，甚至连一点印痕都没有留下。
那匹骏马如同闪电一般连一丝停顿都不曾拥有，便闯出了重重堵截。
就在那些骑兵不知所措的时候，就在他们思索着是否应该在后面追击，还是因为立刻返回报告，等待下一步行动的时候。后面那两点黑影已然扑了上来。
刚才那巨石像打的手势就是针对它们俩。
只见这两条黑影，此刻已然在那些得里至骑士的眼中变成了两个来自于地狱深渊的恶魔。
它们的攻击方式就是猛扑过来，但是没有一个人能够知道它们会出现在何方，又会从哪一个方向发起攻击。
这两条黑影时而从最密集的战马的缝隙之间突然间蹿起，时而会从没有人注意的外围扑过来。
更令人感到恐慌的是，刀剑仿佛对这两条狗根本就没有任何用处，这些锋利的武装可以轻而易举的从那跳起的黑影中间穿过。
几乎每一个出过手的人。都肯定自己攻击的是一个幻影。
但是当那个被刀剑利刀劈开穿是的阴影，将一个骑士从马背上扑落下来，并且活生生的撕成碎片的时候，没有一个人还会以为那是虚幻不存在的幻影。
此刻众人的脑子里面只剩下一个可能，那就是魔鬼。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拨转马头想要逃跑，恐惧和对于生命的渴望，令那些原本勇敢无畏的得里至骑兵，变成了一心想要逃跑的胆小鬼。
因此，此刻在每一个人的心头部萦绕着这样一个想法。他们所要堵截的是无论如何都杀不死的魔鬼。
事实上，如果他们面对的是那巨大的石像，如果他们的刀剑在那坚硬无比岩石表面折断卷刃，或许他们还不至于如此害怕。
突然间一阵声嘶力竭的犬吠之声响起，那声音宛如无数冤魂在四面八方哀嚎。
那些早已经吓破胆的骑兵们感到浑身颤抖，不过更致命的攻击是针对他们的坐骑，那些战马纷纷惊叫着翻倒在地。将骑在它们背上的骑兵全都扔了下来。
还没有等到那些摔得眼冒金星的骑兵从地上爬起来，那两头死神一般的狼狗已然扑了上去，得里至的大他上再一次传来阵阵绝望的惨叫之声。
飞身跳过那七八米高的围墙，巨大的石像落在了一座要塞的正中央，随着那高高举起的双臂，突然间大地像海面的波涛一般翻滚起来。
在顷刻间刚刚还厚实坚固的要塞。已然变成了一片废墟，要塞里面的士兵除了那些运气最好的躺在地上浑身是血痛苦呻吟。其他的全都已然被埋葬在了废墟底下。
刚才还是一座坚固无比的要塞，此刻已然成为了凄惨荒凉的坟墓。
站在这刚刚堆垒起来的坟墓顶端，巨大的石人像眺望着远方。
那里就是它此行的终点，一片能够吞噬一切的沼泽。
坐在巨石像里面，瑞博在脑子里面回想着有关这片沼泽的资料。
在得里至人的传说之中，这片沼泽是不祥的死地。
传说中黄金时代的终结，诸神和人类生养了许多拥有着神的血脉和部份神力的混血儿。
这些强人的半神数量很快便超过了神灵，而他们的力量一旦联合起来，几个半神就可以抵抗一位神灵。
强大的力量，最终令这些半神变得越来越狂妄，而那近乎于永恒的生命，又令他们在漫长的时间里面无事可为。
最终他们因为狂妄而堕落，并且变得野心勃勃。
这最终导致了这些半神的叛乱。
但是这些半神太过盲目和冲动，他们被自己的力量蒙蔽了眼睛，以至于忽略了最为重要的一件事情。
这至关重要的事情便是，所有的神灵都拥有着永恒的生命和不死的身躯，他们即便头颅被砍下并且身体被烧成灰烬不留下一点痕迹。也能够经过数百年的时间令自己得以复活。
而半神却并不曾拥有这样的不死之躯，他们的身体受到致命的伤害，仍旧会慢慢死去，他们的头颅被砍断，生命也将不复存在，更别说是烧成灰烬。
这个巨大的失误，同时也导致了另外一个巨大的失误。
这些半神一看到自己的同胞被彻底杀死。从来不曾感受过死亡恐怖的他们，此刻被吓得手足无措。
正因为如此，叛乱很快得以平息。
不过仍旧有好几位神灵在叛乱之初遭到杀戮，杀神的大罪，令所有的神灵都难以饶恕。
这些为了活命而选择投降的半神，最终仍旧在屠刀下丧失了生命。
而那屠杀半神的刑场就在眼前这块土地，这里同样也是死去半神们的坟墓。
传说中国为死去半神的怨念。令这块土地变成了沼泽。
更因为那些半神们的神力，使得这片沼泽布满了各种各样可怕而又强悍的魔性生物。
位于北方的得里至王国每到冬天，严寒的气候会将大地冻得如同钢铁一般坚硬，但是这片沼泽却是唯一的例外。
这里不仅仅不会冰凉，到了今天甚至还冒出腾腾地蒸气。
小心翼翼的走到沼泽边缘，那座巨大的石像右手平举，一片朦胧的白光笼罩在前方的沼泽泥潭之上。
当白光消失之后，原本看上去吹趴趴的泥潭，立刻变成了青灰色。如同岩石一般。
站在刚刚生成的青灰色岩石上面，巨石像用力蹬踩了两下。
砰砰的巨响，震得四周地泥潭掀起了阵阵波浪。
看到这石化光线起到了作用，瑞博感到异常高兴，他千辛万苦令巨石像得以复活，原本就是为了依靠它，和那位魔导士一较长短。
此刻唯一令瑞博遗憾的就是。这种石化的光线，并不能够如同传说之中的妖女头像那样将任何看到她的生物变成石像。
巨石像所施展的这种石化光线，只能够将烂泥或者松较的土壤变成坚硬的岩石。
这多多少少令瑞博有些怀疑，大魔导士开米尔迪特设计这种巨石像，原本是打算派它们做什么用场。
难道并非只是用来冲锋陷阵，一路之上为后续部队铺路架桥。或许同样也是这种巨石像的工作。
推倒大树，令松软的泥土变成岩石。在巨石像的那些不多的魔法当中，瑞博甚至找到了方便于挖掘隧道的魔法。
此时此刻，瑞博越发感到，这巨石像是一件无价之宝。
和那能够从星空之中召唤来毁灭一座城布的陨石不同，这巨大的石像所拥有的宝贵价值，并不仅仅体现在战争之中。
只要将它带回南港，原本预计需要花费五年时间才能够修造完成的从皮顿笔直前往南港的同郡大道，只要一个星期就可以完成。
瑟思堡北面预期建造的两座要塞，也可以轻而易举的完成。
瑞博甚至已然想好，用巨石像的力量，为南港再增添一条海堤，原本的海堤，每当大潮来临，总是会冲进南港，以至于每隔几年都会有一两个月，南港整个浸泡在膝盖深的海水之中。
即便没有什么大的工程，用巨石像制作砖块，也是一件省时省力的工作，佛朗士南方缺少煤矿，以往烧砖全都要砍伐森林煅烧木炭，这令他有些心痛。
摒弃了脑子里面的胡思乱想，瑞博继续驾驭着巨石像一步一步地朝着沼泽中央走去。
和大多数沼泽一样，这里并非是不毛之地，泥潭之上生长着一层青绿色不知道是草还是苔藓的东西，各种各样的蔓藤植物，在这个无法固定生根的地方生长得最为繁盛，不过同样繁盛的还有那些灌木。
沼泽里面的灌木其实非常高，有些甚至能够长到三米以上，不过和所有灌木一样，它们在很低的地方就已然分叉。有的分叉的所在甚至已然被泥潭所淹没。
瑞博透过巨石像看着这片被传说为墓地的死亡沼泽，如此生机勃勃的墓地倒是有些出乎他的预料之外。
转过头去看了一眼身后，他的那匹马仍旧在沼泽边缘徘徊，不知道什么原因，令这匹畜牲感到害怕，以至于不敢跟下来。
原本骑在马背上的那位杀手之王理所当然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连瑞博也不知道此刻他正隐藏何方。当然如果离开这座巨石像，以他此刻敏锐的感觉或许能够察觉凯尔勒的踪迹。
又是一阵轻不可闻的脚步声，那两条狼犬已然跟了上来。
不过它们好像也发现了什么似的，同样不敢跨越雷池半步。
看到这样的情景，瑞博只能够举起手打了一串相对复杂的手势，他知道他的马和狗能够明白他的意思。
看着那远处并且藏在旁边的森林里面的心爱的坐骑，看着那两条狼犬如同它们那凶残的祖先一样隐藏在树林的阴影底下。瑞博感到无比欣慰。
他确信这三头经过他进行改造的动物，足以抵挡住任何想要骚扰自己前进的追兵。
此刻瑞博唯一无从知晓的扰只有凯尔勒会采取什么样的行动。
正当巨石像小心翼翼的一步一步往前走的时候，突然间旁边的泥潭之中伸出一条巨大的臂膀。
那东西身上沾满了泥浆，看上去异常狰狞可怕。
对于动不动就出来一个庞大无比的东西，瑞博的心里感到有些郁闷。
难道是因为自己令巨石像得以复活，他的敌人就只能够召唤出一些大个的东西和他较量。
虽然眼前这个黑糊糊、沾满烂泥的玩意儿比不上那风的巨灵，不过论个头和巨石像倒是有得一拼。
更令瑞博感到错愕的是，那东西的力量。
能够令巨石像晃动并且失去平衡，就只有那个风的巨灵。不过此刻又增加了一个名额。
不过瑞博同样也不是弱者，右臂往上格挡，左手一挥，一片土黄色的光芒立刻笼罩了那片泥潭。
就看到泥浆如同沸腾了一般不停翻滚起来，泥浆翻滚之处，一个个同样沾满了泥浆的黑糊糊的人形拥挤着朝那偷袭者若了上去。
一阵挣扎，那黑糊糊的东西手臂一震。五六个泥浆人形朝着四周飞了出去。
与此同时飞溅开去的还有那浑身的泥浆，此时此刻瑞博才得以看清，袭击他的是一个和巨石像差不多的魔偶战士。
论个头，那个魔偶战士好像稍微高一些，不过无论是力量还是灵活性，巨石像都占据着绝对上风。
正当瑞博思索着应该如何尽快打发了这座魔偶。突然间一团黑糊糊的玩意儿朝着自己飞了过来。
那是个泥浆人形，不过里面却是岩石和土壤的混合体。被这样一件东西扔了一下，以巨石像的强悍也不得不退后了一步。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间从背后的泥潭之中，又跳起了一团黑影。
那团黑影手里显然握着一件武器。
眼睁睁看着那巨大的武器砸落在自己头上，瑞博在巨石像里面也来不及反应过来。
砰的一声，巨石像第二次倒在了地上，这时候瑞博才看清袭击他的是另外一个身材巨大的士兵。
这两个巨型魔偶的配合令瑞博感到叹为观止，他甚至有些不敢相信，这东西会是没有生命的创造物。
或许在那两个巨型魔偶的里面，同样隐藏着两个操纵者。
瑞博几乎只能够这样判断，因为从远处操纵和控制，绝对不可能像眼前这样灵活。
正当瑞博感到惊诧的时候，泥潭之中又飞出了一条锁链。
下意识地护住脸部，巨石像蜷曲着身体，任凭敌人用力劈砍。
此时此刻瑞博比任何时候都感到郁闷，刚刚获得巨石像的时候，那种纵横天下的感觉已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过那密集而又致命的连续攻击，也渐渐令他清醒了过来。
两脚生根。护住脸面运用所有的力量进行防御之后，那越来越多的巨型战斗魔偶并不能够损伤巨石像分毫。
这令瑞博渐渐醒悟过来。
当年巨石像能够纵横天下，所向披靡，原本就是依靠强悍无比的实力和坚不可摧的防御，大魔导士开米尔迪特所创造的杰作，怎么可能被轻易击败。
瑞博转念之间已然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连番的失误。
想来这和他的身份有关。
接受过杀手之王凯尔勒严格训练的他可以说是一个刺客，再加上能够施展一些魔法。将自己看作是魔法师也没有什么错误。
无论是刺客还是魔法师，都不是喜欢运用蛮力和敌人正面较量的角色。
而沉稳凝重的防御和攻击，同样也不是刺客和魔法师喜欢做出的选择。
这两种职业多多少少都有些崇尚进攻。
瑞博清清楚楚的记得凯尔勒曾经说过，对于一个杀手来说，除了攻击就只有撤退，一个被逼得不得不防御的杀手，几乎和死人没有什么两样。
至于那些魔法师。在瑞博的记忆之中，他所见到过的那些魔法师全都拥有着千奇百怪，令人防不胜防的攻击方法，但是纯粹用于防御的却少之又少。
他也曾经看到过一些魔法师之间的激烈对决，大多数情况下魔法师们要不是坚持不下，就是同归于尽。
正因为如此，一旦遭受攻击，自己立刻下意识的进行躲避。
但是偏偏操纵巨石像毕竟和凭借身体的感觉做出动作有许多不同，以往那灵活的闪避。现在反而成为了致命的破绽。
感受到背后的岩石块已然被击碎崩落，瑞博连忙用恢复的力量，在巨石像的外表重新覆盖上一层厚厚的岩层。
双手连挥，那朦胧的白光立刻覆盖了四周的地面。
松软的烂泥仿佛迅速冰冻一般变得坚硬起来，除了最开始的两座战斗魔偶，其他的那些战斗魔偶开始变得迟钝起来。
随手又召唤出一批泥土和石块的战士，片刻前被打得没有还手之力的巨石像。立刻扳回了局面。
事实上，此时此刻他只需要对付两个魔偶，不过这两个魔偶也颇为难对付。
最令瑞博感到头痛的是，这两个魔偶怎么看都不像是没有生命的个体。
难道里面同样藏着活人？瑞博疑惑不解起来。
这两个魔偶一个显然是以防御为主的盾牌手，而另外一个则是手擒双手大剑的战士。
这一攻一守之间虽然称不上天衣无缝，但是急切之间想要对付它们确实有些困难。
打斗了老半天。这两具魔偶身上的泥土大多已然摔掉，石化光线对于它们起不了作用。
而那些召唤出来的土石战士。同样也帮不了什么忙。
那个手拎巨剑的魔偶，可以轻而易举的将所有土石战士击成粉碎，而那个擅长防御的魔偶，抓起那些土石战士，不是作为格挡，就是投掷过来。
巨石像双手朝天，地面如同波涛一般翻滚起来，那些魔偶显然无法适应这样的变故纷纷倒了下来。
那擅长防守的魔偶同样如此，操纵着巨石像的瑞博，怎么可能放弃这样的大好机会。
猛然间一把抓住那个魔偶的左脚，巨石像抡圆了手臂，将那个魔偶当成武器朝着那高高跃起的巨剑魔偶猛击了过去。
令瑞博难以想像的是，那个手持巨剑的魔偶显然丝毫不在意同伴的生死，它依靠着空中的忧势，居高临下将手中那门扇大小的双手巨剑猛劈了下来。
到处是飞散的碎屑，被击中的魔偶并非像拥有肉体的活人一样被劈成两半，而是飞散成为一个个零件。
看到那漫天花雨一般散落开来的魔偶，瑞博再一次感到迷惘起来。
他根本就没有看到操纵的人的踪影。
这不能不令他感到怀疑，难道刚才那灵活异常的动作，难道那近乎于完美的反应。竟然是这些没有生命的机械所能够做出？
这岂不是和那位大魔导士开米尔迪特所创造的气态生命体非常接近了？
难道老师花费了如此众多的心血，也未曾揭开的谜题，那位深藏于沼泽深处的得里至魔导士却已然获得了成功。
砰的一声，瑞博再一次感到巨石像受到了重击，巨大的力量将它摔倒在了地上。
不过瑞博几乎是下意识的踢出了一脚，这并非是凯尔勒的武技，而是海德先生传授给他的技巧。
同样是砰的一声响。瑞博的右脚有着命中目标的实实在在的感觉。
一个翻身从地上爬起来，猛的踏出一脚，但是却被那个倒地的魔偶险险的躲过，不过瑞博已然注意到，那个魔偶的脸部受创破碎，显然刚才那一脚正踢在下巴上面。
既然海德先生所传授的来自东方的技巧如此有效，瑞博立刻毫不客气的蹲下身体就是一顿横扫。
看着那被踢飞起来的身影。瑞博心中窃喜，此时此刻他隐隐约约有些明白，为什么此刻的攻击如此有效。
显然这些魔偶从来未曾见识过这种打斗技巧，自然也就不知道如何防守。
突然间瑞博想起，海德先生曾经说过，东方人的格斗讲究灵活机动和连绵不断。
看着那重重摔倒在地上的魔偶，瑞博突然间想要用这些家伙来试试那来自东方的格斗技巧。
一脚踢飞满地的碎屑，此时此刻的瑞博再一次找到了那纵横天下，无人可敌的感觉。
如果说。第一次是因为巨石像的强悍而拥有这样的感受，那么此刻则是因为他终于找到了巨石像的正确用法。
这座巨大地石像确实是一件强悍无比的铠甲，同样也是无坚不摧的武器，而来自东方的格斗技巧，恰恰能够运用身体的任何一个部份进行攻击。
现在瑞博越来越喜欢用膝盖和手肘去将敌人击成粉碎，同样也喜欢抓住手腕或者身体，将别人扔出去的感觉。
看着一地的杰作。瑞博轻轻的舒了口气。
突然间他看到了一丝粘糊糊的东西，甚至还有一摊血迹。
稍微迟疑了一下，瑞博用百倍替换了战斗之灵，他控制着巨石像，小心翼翼的拆开那粉碎的零件。
里面的东西令瑞博感到恶心，就仿佛是一摊稀烂的内脏呈现在自己眼前。
那东西看上去有人头的四分之三大小。瑞博隐隐约约可以分辨出一个很小的肺，一颗已然停止跳动的心脏。
朝着四周寻找了片刻。瑞博又拆开了两个差不多的东西，这种东西存在于魔偶的胸口正中央，外面被极为坚固的钢壳和层层皮甲所保护。
那两个东西甚至还没有死亡，瑞博看着它们的心脏勃勃跳动。
毫无疑问，这就是那些魔偶能够如此灵活和强悍的原因，虽然并不清楚这东西是什么，不过瑞博至少可以肯定，它和人脑有着密切的联系。
看到这两个东西，瑞博感到一阵恶心，虽然身为魔法师，虽然他同样也曾经做过无数生物试验，虽然他甚至连自己最为心爱的骏马都加以改造，但是他仍旧感到难以忍受。
随手挥起一片昏黄的光芒，四周的地面立刻变成了一片流沙。
那些散落了一地的碎片，缓缓的沉入了流沙之中。
将所有这一切都埋葬之后，瑞博这才感到稍微好受了一些，继续朝着前方走去。
前面的泥潭在不停的卷动着，瑞博隐隐约约感觉到泥潭底下隐藏着危机。
不过此时此刻他的心里充满了自信，这座由最伟大的魔法师设计，并且被他所控制，甚至还找到了最有效的使用方法的巨石像，令他拥有着某种战无不胜的自信。
双手平推，瑞博操纵着巨石像不停的聚集着大地能量。
和魔法师不同，这座巨石像根本就不会感到劳累，更不会因为魔力不足而停顿下来。
只见朦胧的白光变得越来越广。白光笼罩下的泥潭，全都变成了青灰色的岩石。
原本还在卷曲着的大地，此刻变成了一片凹凸不平的地面，但是突然间无数裂痕朝着四面八方延伸了开去。
看到这意外的变化，瑞博立刻停止了石化光线，他召唤出上百个岩石战士守卫在自己身边。
突然间坚硬的地面剧烈的震动了起来，那副情形看上去就像是巨石像发动“大地悸动”。
不过和“大地悸动”不同的是。四周的地面变得碎裂开来，而且越碎越细。
藏身于巨石像里面的瑞博清清楚楚的感觉到四周的大地能量极为异常的聚集了起来。
毫无疑问，在这片土地下面隐藏着一个擅长土系魔法的东西。
瑞博不禁苦笑，这下子有意思了，不管那玩意儿到底是什么，土系对付土系，根本没有丝毫回旋的余地。
土系元素出了名的沉稳敦厚。所有的魔法都讲究以力降力，攻击是硬碰硬实实在座的攻击，防守同样也是坚固沉稳。
感受着四周凝聚的大地能量，瑞博隐隐约约感到将是一番苦战。
突然，颤抖裂开的大地，突然间如同山泉喷发一般，无数碎石笔直喷涌而起。
在那漫天的碎石雨里面，突然间露出了一个巨大无比的头颅。
愣愣的看着眼前这个东西，瑞博从未没有想到有生之年居然能够亲眼看到这传说之中的魔兽。瑞博开始有些怀疑，难道这东西同样也是人工制造出来的魔偶。
不过他立刻便否决了这个可能，如果那位深藏于沼泽之中的魔导士，连这个东西都能够制造出来的话，他至少在制造魔偶方面已然拥有了和大魔导士开米尔迪特相同的实力。
那弥漫四周的魔法能量绝对不可能骗人。
看着眼前这头魔尊之中的魔兽。
看着这号称终极魔兽的龙，瑞博此刻的心里已然开始想着如何逃跑了。
瑞博可从来没有想到过，有可能成为屠龙英雄。他相信那些屠龙英雄只可能存在于神话之中。
身为一个魔法师，他早已经从老师的嘴里，听说过这种终极魔兽的恐怖。
看着那数米大的头颅，看着那两三米长尖锐无比的角，更令瑞博感到恐惧的是那近百米长的身体。
那风的巨灵虽然看上去更加庞大，不过却远没有眼前的这个生物来得恐怖。
突然间。大地微微地震颤了起来，一股无形的力量将他不停的往后推。
透过那水晶般透明的外壳。瑞博看到那条龙张大的嘴巴。
原来那并非是魔法，而是那夺龙发出了怒吼。
单单吼声就如此可怕，瑞博想像不出，一旦这家伙发起攻击，将会有多么恐怖。
在沼泽中央，在一座看上去相当普通，只是稍微大一些的小木屋里面，两个老者正坐在一条长桌前面。
桌上摆着一面平整光滑的镜子，此刻远处那惊心动魄的一幕正清清楚楚的映射在镜子里面。
靠近窗台边上的那位老者，正是从王子殿下身边突然失踪的老魔法师，在他的手里抱着一个东西，那东西用厚厚的布遮掩着，根本看不到里面到底是什么。
“你把实验室建造在这里原来是这个原因。”奥格魔法师叹了口气说道。
“你知道我的底细，我和你们这些天之骄子可不一样，自己没有多少魔力，就只能够设法从外面寻找。我花费了许多时间，才找到这个地方，不过那个时候并不知道，底下居然住着一条龙。不能不说是我的运气，在我不知道这件事情之前，我居然没有吵醒那条龙。”沼泽的主人哈哈笑着说道。
“我比任何人都对你感到敬佩。”奥格大师重重的叹了口气说道。
“我知道，平心而论，我对于你也同样如此，从某种意义上我们两个人都差不多。我们都是没有什么人指点，依靠自己的力量获得今天这样的成就。”沼泽的主人点了点头说道。
听到这番话，奥格魔法师感到一丝苦涩，当初身为学徒的时候，那番老师不在身旁自我摸索的经历，再一次浮现在他眼前。
“我有一件事情始终不知道，我的老师最后到了哪里去？”奥格大师问道。
“就在这里。至少他最后是死在了这里。对于这件事情，我同样感到非常奇怪，因为他千里迢迢赶到这里，并不像是为了逃难或者别的什么，却像是专程为了替我进行预言。你的老师预言了我的死亡，事实上此刻你所看到的就是预言他一部份。”那位年迈的魔导士缓缓说道。
“我的老师预言了巨石像和龙的战斗？”奥格大师有些难以置信的说道，因为他非常清楚。除非他的老师和他一样运用了那最终的力量，要不然根本不可能看到巨石像和龙这样力量强大的超级魔物的未来。
“不，他只是告诉我，我最终会死在我亲手创造出来的生灵和从我这里偷走了那个生灵的人的弟子的手里。你现在所看到的那个驾取着巨石像的家伙，便是预言之中的后者，而此刻前者已然潜伏在沼泽的某一处。”那位年迈的魔法师缓缓的说道。
“难道那个始终守护在佛朗士教导者身边的影子一般的保镖，是你一手创造出来的作品？”奥格大师微微有些惊诧。
“是的，一开始的时候我以为那是个失败的次品，但是现在看来。那恐怕是我一生之中最高的杰作。或许一切都得归功于那个偷走了他的家伙，毫无疑问，那个家伙是我所看到过最伟大的教育家，那位少年教导者就是另外一个绝好的证明，不是吗？”老魔导士微微有些感慨的说道。
看着那被打飞到沼泽边缘的巨石像，那位年迈的魔导士转过头来又看了一眼奥格大师手臂抱着的那个东西，摇了摇头说道：“很难以想像。从现在的状况来看，无论如何都看不出来，那条龙有丝毫可能失败的迹象。”
说到这里，魔导士再一次看了一眼那个被厚布包裹起来的东西，他多多少少能够猜到，那厚厚的布下面遮盖着的到底是什么。
“那条龙是否是智慧龙？”奥格魔法师问道。
“我想应该是。要不然不可能聚拢如此众多的魔力，成年龙除了龙息之外更喜欢依靠强大的肉体进行作战。只有智慧龙才以魔法来弥补肉体的衰老和不足。”那位魔导士说道。
“我以为你会尝试着驾驭它，或者制造出拥有龙的特征的人类。”奥格大师说道。
“曾经想过，不过只要考虑到惊醒并且激怒它之后的代价，我礼不敢轻易尝试。”那位魔导士说道。
“你没有对那个人提起过这条龙？”奥袼大师试探着问道。
“我亲爱的朋友，你猜猜看那把赫赫有名的死神镰刀是为了什么原因而被打造？”那位威震得里至的魔法师冷笑着问道。
“我们俩花费了一个夏天的时间研究这条龙，最终的结论是，我们两个人绝对不会是它的对手，等到他回国之后，我就听到传闻说，他开始打造那柄死神镰刀。只可惜不知道什么原因，他没有来得及将死神镰刀运用到真正的目标上，却成为了有史以来最为臭名酷着的凶兵。”
在奥格魔法师和那位沼泽的主人，谈笑着欣赏着激烈战斗场面的时候，瑞博正在生死的边缘挣扎着。
他已然忘记这是自己第几次被击倒在地，此刻他无比绝望的意识到，传说之中对于龙的描述，只可能被说小了而不是夸大。
这条胆大的蜥蜴根本不像它块头显示的那样笨重迟缓，反而迅速灵敏得惊人。
逃跑肯定跑不赢这个家伙，这已然是经过个几次证明的结果。
用魔法同样白搭，瑞博已然尝试过巨石像所能够施展出来的所有魔法，和神话传说之中的一样，龙根本就不吃任何魔法。
不过显然眼前这头龙所能够施展出来的魔法，对于巨石像也同样无效。瑞博不知道，此时此刻那条龙的心里是否感到有些郁闷。
剩下的就只有依靠肉体贴身互搏，不过打了老半天，瑞博唯一知道的就是，龙皮龙鳞和神话传说之中所描述的一样坚硬厚实，但是偏偏他的手里并没有那传说中屠龙勇士们人手一把的专用于杀龙的神兵利器。
不过瑞博感到自己除了被那条讨厌的龙揍得晕头转向之外，却再也未曾感觉到最初的那种难以遏制的恐惧。
他越来越感觉到。巨石像固然无法给予那条龙有效的伤害，那条龙同样也没有什么办法给予巨石像致命的创伤。
虽然自己明显处于下风，但是那条龙想要对付他也没有那么容易。
一开始的时候，那条龙曾经用过那坚硬而又锋利的牙齿，在瑞博看来，那是唯一能够对巨石像起到伤害的武器，但是那条龙显然放弃了这种攻击方式。瑞博猜想。巨石像那坚硬的外壳，恐怕同样令龙的牙齿感到不好受。
从这之后，两个全都缺乏互相伤害的致命武器的强者，就这样战斗着。
虽然战斗显得无比激烈，虽然每一回令自己都显得处于下风，但是真正的伤害几乎没有。
想到这里，瑞博干脆不从地上爬起来了，经过这么多次的摔打，他已然习惯了用各种方式都能够坐在操纵室里面。
更何况现在这种仰天而躺的姿势。还算是比较舒服的一种。
从脚底延伸出来一米长的尖锐石锥，不过瑞博并没有指望着这种程度的石锥能够破开那条龙坚不可摧的皮肤和鳞甲。
看着那猛力抽打着地面，挑衅一般挥舞着的尾巴，瑞博感到无可奈何。
无论是他从杀手之王凯尔勒那里学到的刺杀技巧，还是海德先生所传投的东方武技，用来对付这个家伙显然没有什么用处。
突然间瑞博想起神话传说之中提到，真正的巨龙是拥有着高度智慧的生物。
既然拥有智慧。或许就能够做一笔交易。
想到这里，瑞傅搜索着记忆，找寻着和外界通话的办法。
方法很快便被找到，不过瑞博马上又为另外一件事情而犯愁。
他无从得知眼前这条巨龙到底能够听懂什么样的语言。
虽然他精通几国语言，不过实在无法保证，这些语言对于传说中一睡就是两三千年的巨龙有效。两三千年的岁月对于人类来说，早已经经历了许多世代更替。
不过此刻只能够死马当作活马医。
“暂停！”瑞博同时用自己所能够想起的每一种语言都说了一遍同样的话。
突然间猛抽过来的一条巨大的尾巴。将他远远的打飞了出去。
正当瑞博以为谈判的路已然被彻底封闭的时候，突然间那条龙缓缓的走了过来，以异常高傲的姿态，用西拜语轻蔑的说道：“让我憎恶的小臭虫，你把我给吵醒了，这可不是一件容易应付过去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平息我的怒火？”
听到这番怒吼，瑞博的心里终于平静了下来。
虽然他从来没有和龙打过交道，不过作为埃克特的得意学生，讨价还价的本事自然是再精通不过。
一连串的恭维和奉承，丝毫没有犹豫的扔了出去，不过瑞博也隐隐约约暗示那条龙，再打下去对于他们两者都只不过是浪费时间而已。
听完瑞博的话，那条巨龙猛然间喷了一口龙息，将巨石像吹出去十几米远的距离，然后傲慢的说道：“你以为我那么愚蠢？那么容易上当？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你的本体在找眼前只是一个小臭虫，你的力量根本就微不足道，如果没有外面这层外壳，只要轻轻一口气就可以把你吹成干尸。即便你现在这副模样，难道就以为我没有办法对付你？我只要把你一直这样扔来扔去，最终总会让你所操纵的这层外壳损坏。”
听到那条龙这样一说，瑞博感到更加头痛起来，自己的底牌如果让别人捏在手里的话。想要在谈判之中获得胜利就变得非常困难了。
“并非是我想要吵醒阁下，不过既然事情发生了，请问用什么样的代价能够令阁下的怒火得以平息？”瑞博只能够直截了当的问道。
此时此刻他只能够企求，这些巨龙如同神话传说之中描述的那样，对于财宝和黄金拥有着难以遏制的渴望。
“我如果想要什么东西，难道不会凭借自己的力量去夺取？至于你又能够给我些什么？如果说，我此刻的愿望是将你吃掉。你是否愿意立刻从那个东西里面爬出来？”那条龙冷笑着说道。
这番话，让瑞博胸口发蒙，实在没有什么比一头难以说服的龙，更令人感到讨厌的东西。
“据我所知，每一条龙都拥有着自己的名字，我是否有幸能够知道阁下是哪一位？”瑞博连忙问道。
既然财宝无法打动这条肥大的蜥蜴，瑞博希望能够通过其他办法达到逃生的目的。
“如果这是你临死之前的愿望。我倒是可以满足，我的名字叫巴萨雷斯塔克，不知道你是否听到过这个名字。”那条龙将脑袋凑到近前恶狠狠的说道。
除了点头瑞博不知道还能够做什么，如果说龙里面也有“名人”的话，眼前这个家伙无疑便是一个。
“这不可能。”瑞博故作惊诧的叫了起来。
显然这个回答令那条龙非常不满意，它尾巴一拍又把瑞博远远的打了出去，而且高高的跃起仿佛要再猛踹一脚。
“传说中的巴萨雷斯塔克应该是一条两个头黑龙。”瑞博连忙叫道。
这句话显然起到了作用，那头态度恶劣的龙停止了攻击。
“据我所知，记载中巴萨雷斯塔克被描述成为一条长着六对翅膀。两个脑袋的黑龙，其中的一个脑袋喷吐地狱的魔火，而另外一个脑袋喷吐致命的酸液，这两个脑袋无论哪个被砍掉，另外一个都可以重新再生出来。但是你看上去却是一条土属性的黄龙，我也未曾看到你的另外一个头颅，更别说那传说中的六对翅膀。”瑞博连忙解释道。
听到这番话。那条龙显然暴跳如雷，它怒吼着说道：“胡说八道，除了畸形和怪胎谁会长着两个脑袋？至于那些长着翅膀的龙，全都是些身体瘦弱没有什么能力的家伙，不过就算是飞龙，要那么多对翅膀干什么？再说我怎么可能是黑龙？那些生活在幽冥深渊见不得光的家伙。怎么可能和我比拟？你倒是说说看，你还听到一些什么样的胡说八道？”
看到那条龙渐渐平息了下来。瑞博知道自己终于找对了目标。
此刻在他看来，龙和人没有什么两样，无论如何都逃脱不了名和利这两个“圈套”。
对于那条恶名昭彰的龙，瑞博知道得清清楚楚，不过他并不认为原原本本说出来，能够令他从中得益。
“您是否曾经凭借自己的力量差一点毁灭了一个名叫艾扎的庞大王国？”瑞博装出小心翼翼试探的样子问道。
那条龙歪着脑袋想了想，最终点了点头。
“这是我前一次苏醒过来的时候的事情，不过我并没有彻底毁灭它，那个王国给了我和我身体同样大小的黄金，换来了我的饶恕，你是否打算用同样地方式，令我平息怒火？”那条龙问道。
“是吗？但是传说之中，是一个叫贝德拉尔的英雄，用战神卡莫德西恩赐予的屠龙枪战胜了你，传说中为了对付你的两个脑袋，贝德拉尔毅然跳到了你的两个脑袋中间，而你的两个脑袋同时喷射龙息，最终令几乎不可毁灭的你，被自己的力量所毁灭。那位屠龙英雄贝德拉尔用你的血清洗身体，因此获得了近乎于不死不灭的身躯，但是因为一片落叶正好粘在了他背后心脏的所在，所以那个地方没有被你的血所浸没，以至于成为了他唯一的致命弱点，同样也是他最终丧生的原因。”
瑞博毫不犹豫的将好几个和龙有关的传说杂凑在了一起，他说得那祥活灵活现，以至于那条龙不得不相信。
“我要毁灭那个王国，我要令那里寸草不生。”巨龙狂乱的叫嚣着。
看到此情此景，瑞博暗自得意，不过他仍旧有一些担心，万一那条龙找一个人证实，恐怕自己的谎言就得拆穿。
正因为如此，得让那条龙不去多想。
想到这里，瑞博连忙说道：“实际上您用不着这样愤怒，虽然现在仍旧存在艾扎王国，而那个王国也仍旧在原来的地方，不过现在的艾扎已然不是当年的艾扎。当年的艾扎人早已经彻底灭亡，此刻占据着那里的是从东方来的后来者。”
和瑞博预料的一样，只见那条暴怒的龙愤怒地吼叫着：“我才不管这些，我不会让那里还有一丝人烟。”
随着那阵吼叫，那条暴怒的龙用脚踹了两下大地，只见四周的地面突然间浮现出亩大一片魔法阵。
随着一阵土黄色的光芒闪过，那条巨龙突然间消失在了眼前。
小心翼翼的从地上爬了起来，虽然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不过瑞博至少知道一件事情，那盛产稻谷和黄金的富裕王国，这下子有难了。
不过瑞博此刻不想去管这些，他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做。

第二十章
那座普普通通的木屋，实在令瑞博有些难以想像，住在里面的是一位魔导士。
事实上他曾经想像过许多可能，一座阴森的古壁，一片位于地底下的陵墓，但是唯独没有想到会是如此简单和普通。
正当瑞博犹豫着是否应该揭开房顶，令他感到意外的是，一位老者从房间里面走了出来。
瑞博猜想这位老者便是那赫赫有名的得里至王国成就最高的魔导士。
“我知道你会来找我，只是没有想到，你会带着这个家伙。你如果愿意的话，进来坐坐吧，我已以等候你许多年了。”那位老者说道。
看到瑞博仍旧显得犹豫不决的样子，那位老者继续说道：“你的东西此刻就在里面，我相信其中有些秘密你根本就从来未曾想像到。我必须感谢你，将这一切带到我眼前，令我得以在临死之前，能够达成毕生所愿，我相信其中也有许多是你渴望知道的秘密，在血魔法师死去之后的今天，恐怕就只有我能够替你解答这些疑问。当然，我并不是蔑视你的老师玛世克魔导士的能力，只不过他对于开米尔迪特，对于当年所发生的一切，并没有什么了解。”
“如果我在前未这里之前，不曾经历过那连番战斗，也没有见职过那条传说之中的恶龙的考验的骺，我或计全相信阁下刚才所说的那番枯。”瑞博无动于衷他说道。
“刚才的战斗，只是为了证实你是否省资格知道所有的和密，如果你没有强悍地实力，反而会令我感到失望。我知道你不会相信我所说的任何骺。我可以让另外一个人出来证明，我对于你不可能省任何危害。”那位老者说着，朝着木屋里面拍了拍手。
令瑞博微微有些惊诧的是，他居然看到那位从未不离开王子殿下身边的奥格大师，从木屋里面走出来。
“如果由我出来证明，阁下是否愿意相信？布雷恩大师虽然拥有着非凡的成就，不过他和你我都不一样。在我眼里，布雷恩大师是最伟大最值得钦佩的魔法师，因为从魔法天赋上来说，布雷恩大师只是一个普通人。”奥格魔法师缓缓的说道：“正因为如此，你根本用不着担忧，布雷恩大师不会对你构成威胁，而我也同样如此。一同旅行了这么久，你应该非常清楚我的底细，我仅仅只是精通一些幻术而已。”
不得不说，这番话令瑞博感到异常震惊，特别是当他听到那位赫赫有名的魔导士竟然是个普通人的时候，瑞博几乎有些难以置信。
但是他很快便想到，奥格大师没有必要在这件事情上欺骗自己，事实上这如果是真实的话，反而比谎言更令人难以置信。
不过瑞博同样也不会因为某个人实际上是普通人而掉以轻心。
能够取得如此辉煌的成就，能够达到此刻的地位，绝对不是轻而易举得来，而成为普通人能够拥有这一切，就更能够想像，跟前这位被称作是普通人的老者，是多么了不起的一位人物。
更何况身为炼金术士的瑞博。比任何人都更加清楚，魔力的多少根本不能够用来论述一位魔法师的成就。
当年他还只是懂得一两种配方和两个非常简单的咒语的时候，已然是一个强有力的魔法杀手。
“考虑一下我们的建议，让我们和平相处几个小时，在这几个小时里面，你能收获一些不为人所知的私密。”奥格大师淡然的说道。
看了一眼奥格大师。又看了看旁边那位老迈的魔导士，瑞博思索着。
此时此刻。他可以毫不犹豫的将这两位老人予以击杀，不过如果在临死之前，他们已然有所准备的话，或许会让那两件对于自己来说至关紧要的东西和他们一起同归于尽。
对于那柄死神镰刀，瑞博或许没有什么把握，不过他却知道，气态生命体并非不能够毁灭。
如果自己后退一步，这两位老者是否同样会选择后退？
瑞博在妥协和舍弃之间犹豫不决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之后，对于收获的渴望，战胜了对于未知的恐惧。
巨石像的胸口突然间变成了一团流沙，瑞博从流沙之中钻了出来，当他从巨石像上跳落到地面之后，原本如同流沙一般的所在，此刻已然消失得无影无踪，仍旧恢复成了那坚硬而又光洁的状态。
那两位老者径直在前面引路，令瑞博感到惊诧的是，木屋里面显得同样简朴和干净，除了一张长桌和几把椅子，就什么都没有。
瑞博丝毫没有看到那想像之中的进行魔法试验需要用到的仪器。
在正中央的桌子上面摆放着他拼命想要夺回的东西。
不过令他感到警惕的是，那柄死神镰刀，此刻被安放在一座魔法阵中央。
很明显那座魔法阵是随手画在那张橡木桌子上面的，但是此刻正中央的位置，却笼罩着一片诡异的红光。
更令瑞博感到诡异的是，那柄死神镰刀，已然不再是当初他佩戴时候的模样，原本血红色的表面此刻黑漆漆的，甚至令瑞博隐隐约约有一种感觉，仿佛这把匕首正在不停的吸收着那笼罩在其上的红光。
至于那枚金币四周，同样画着一座不为他所知的魔法阵。
瑞博完全可以想像，这是为了什么。
不过最令瑞博感到意外的便是，在那张桌子上面还放置着另外一件东西。
那是一颗血魂珠，瑞博相信自己绝对不会看错，那颗血魂珠正是当初。自己送给奥格大师作为礼物的那颗血魂珠。
和其他东西一样，这颗血魂珠的旁边同样画着魔法阵，不仅仅如此，四周甚至还搭着一些令人感到不可思议的框架。
那是用一些不知道什么鸟的翎毛和骨头搭成的框架，瑞博虽然对此没有多少了解，不过完全可以猜测得到，这应该是施展某种死灵魔法之前的布置。
对于这东西，瑞博感到一丝警惕。
“这是用来做什么的？”瑞博试探着问道。
“你是否听说过实体招灵术？”布雷恩魔导士问道。
“恕我孤陋寡闻。”瑞博淡然的说道，不过他却下意误用的将鬼窃之灵植入了体内。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实体招灵术是死灵魔法之中极致的终极魔法。”那位年迈的魔导士径直在椅子上坐了下来说道。
“死灵魔法的极致？”瑞博微微有些不以为然的说道：“据我所知，死灵魔法的极致应该是召唤尸龙，除此之外还有那传说之中能够将自己变成永恒不死的巫妖，或许那才能够真正称得上是死灵魔法的极致。”
听到瑞博所说的这番话，两位老者不置可否的笑了笑。
过了好一会儿。奥格魔法师才开口说道：“你刚才已然见识过龙的威力，你是否以为，以人的力量能够创造出那样的武器？至于传说之中的巫妖，如果它们真的存在，为什么从未不曾显露在众人面前？真正为我们所知的最为强大的死灵，应该是被称作为死灵之王的一种强大的幽灵，它们只能够存在于一个特定的世界之中，虽然它们能够对这个世界有所作用，而且也可以用来打探许多事情。不过越是实力强大的死灵，越是难以通过那两界的隔阂出现在这个世界之中。不过实体招灵术却可以打破这个限制，它可以将另外那个世界之中任何一个死灵，哪怕是最为强大的死灵之王，召唤到这个世界，当然前提是被召唤的死灵接受邀请。”
“将我丢失的东西，归还于我。为什么需要死灵参与进来？”瑞博疑惑不解的问道。
“你不希望知道一些秘密吗？一些从来没有人知道的秘密，比如大魔导士开米尔迪特最终去往了哪里？”那位年迈的魔导士笑着问道。
这样的回答显然令瑞博一愣，他连忙问道：“难道你们想要召唤的正是大魔导士开米尔迪特的亡灵？”
“不。”那位布雷恩魔导士立刻否定道：“可以确信，那位大魔导士开米尔迪特并没有进入那个世界，至少据我们所知，没有任何迹象表明开米尔迪特已然死亡。”
“你怎么会知道这件事情？”瑞博忍不住问道。
“这是我的一位朋友告诉我的事情。他是那死灵世界的君王，能够轻而易举的搜索到幽冥世界的所有事情。”布雷恩咧开嘴笑了笑说道。他的笑容显得无比诡异。
“我的那个朋友，对于你来说，同样再熟悉不过。事实上他之所以能够在那个世界称王，完全是因为你的缘故。”那位老魔导士继续说道。
说完这一切，他伸直了手指，指了指桌子正中央的那柄此刻显得诡异莫名的死神镰刀。
“血魔法师。”瑞博差一点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他转过头来看了一眼那堆垒在一起的骨头和羽毛，此时此刻他总算明白，眼前这两位实力高超的老者到底想要召唤些什么。
平心而论，如果问瑞博，他这一生之中最恐惧和害怕的到底是谁？恐怕他会在刚才那条龙和血魔法师之间犹豫不决起来。
事实上，对于其他所有的人，此刻的瑞博都拥有着一份自信，这份自信来自于他无数次从死亡的边缘挣扎回来的努力。
但是那条巨龙和血魔法师，完全纯粹凭借运气才得以逃脱，事实上瑞博并不认为自己会拥有第三次这样的好运气。
“那个实体招灵术到底是怎样一种仪式，召唤出来的死灵王又拥有何等力量？”瑞博连忙问道。
事实上他的手指已然开始打起转来，如果一旦感觉不对，他会毫不犹豫的将手指指向那堆骨头和羽毛。
那两位老者自然明白瑞博的心里紧张些什么。作为一个优秀的盗贼，绝对不会相信曾经的敌人会宽宏大量，更没有人相信，死灵君王能够拥有广阔的胸怀，并且对于当前的处境感到满意。
“用不着担心，我相信我的朋友，不会对你怎么样。和即将发生的事情比起来，当初他那些不愉快对于他来说根本算不得什么。”那位年迈的魔导士说道：“事实上，在此之前我已然获得了他的承诺，从现在开始，我们将是同舟共济的伙伴，至少在达到最终目的之前，这个联盟不会为之解散。而一旦达到了最终的目的，所有的控制权或许已然不在我们的手中。”
“听阁下这样一说，好像即将发生的事情拥有着极大的危险。恕我直言，在下和两位显然拥有着极大的不同，我还非常年轻，而两位已然老迈，至于那即将被召唤到这个世界的死灵君王，他更不会在意那已然逝去的生命。我不想那么早就死亡，或许我不得不说。我打算退出。”瑞博连忙说道。
“退出？为什么不再好好考虑一下？难道你对于大魔导士开米尔迪特的行踪一点都不感兴趣？”年迈的魔导士再一次诱惑道。
“大魔导士开米尔迪特？”瑞博有些犹豫起来。
“是的，这完全是一个意外，这个意外为我开启了通向最终谜底的可能。我必须感谢你，你杀死了我的那位老朋友，成为了死灵之主的同时，他获得了许多以往并不知道的东西，而他在死亡之前原本就做好了许多准备。以便保证他能够再一次回到人间。在此之前，没有人知道他早已经和我有所联系，这几个月以来，他几乎时刻都和我在一起，正因为这个原因，我的进展堪称神速。不过更加令人意外的是。你的那些宝贝突然间到了我的手里，在此之前所有的谜题。都缺少最重要的一个环节。我的那位朋友，已然向你提到过那位赫赫有名的君王的身世以及他的死亡，这绝对堪称禁忌之中的禁忌，有史以来最为伟大的君王是人工制造出来的生命体。我的那位朋友相信，是那位自卑而又愤怒的君王派出了刺客，但是现在看来下手的是那位伟大的君王自己。大魔导士开半尔迪特失踪之前，可以确信所研究的是异世界的存在和如何同异世界加以沟通。这便是我们所能够猜想和获知的最后的结果，但是你的这枚金币给予了我们接下来的线索，你是否发现这枚金币懂得太多的东西？或许你会认为，这是因为这枚金币伴随着大魔导士开米尔迪特半生，耳闻目睹记忆的结果。但是我却在这枚金币，啊！不，应该说这个生命体的核心印记之中发现了一道誓言，一道有关寻找真正意义的生命的誓言。”
听到这句话，瑞博的神情立刻变得凝重起来，因为那个气态生命体最初的时候，一直纠缠着希望获得真正的生命。
“什么是真正的生命？”那位老魔导士哈哈笑着问道。
瑞博茫然的捂着头。
“是的，没有人能够回答，事实上甚至没有人能够回答，什么是生命，像这个有趣的生命体所拥有的是否是生命？那位伟大的君王被凭空创造出来的算不算得上生命？还有我那位朋友，已然死去的他仍旧存在着自我的意识，这又能不能算是生命？显然这应该是哲学家研究的领域，而并非是魔法师会思考的问题，正因为如此，那个被印刻在核心之中的誓言，令我和我的那位朋友非常怀疑，那是否是某种暗示，或者打开那未解之谜的钥匙？我的那位朋友因为自己的处境而想到了一种可能，或许这个与众不同的生命体，就是大魔导士开米尔迪特为自己而准备的后路。就像我的那位朋友做了许多准备，以便自己能够在死亡之后得以复活，那位大魔导士恐怕也拥有这样的准备。我的朋友的诸多准备之一，便是用他的灵魂制作了许多血魂珠，除此之外便是收集了大量的生命的印记。你应该非常清楚血魂珠对于魔法师，特别是亡灵法师所拥有的特殊意义。
这些血魂珠之中的任何一颗。一旦落在魔法师手里，肯定会被珍藏当作至宝，而万一落入亡灵法师手里，亡灵法师肯定会运用血魂珠召唤死灵。那些血魂珠是用血魔法师的灵魂炼制而成，他自然最容易获得感应。如果是一个意志薄弱的小魔法师召唤他，以他的力量强夺肉体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再加上拥有那么多生命印记。配合那颗血魂珠，他可以在一两个小时之内，令那个身体永远为他所拥有。像现在这种实体招灵术也是一种办法，能够从那死灵的世界出来，以他的力量夺取一个普通人的身体，实在再容易不过。既然我的那位朋友拥有这样的打算，大魔导士开米尔迪特或许同样有所打算。他既然能够凭空制造出以外生命形式存在的生命体，为什么还需要依靠那些不太稳妥的办法？”
那位魔导士微笑着说道：“正因为如此，我和我的那位朋友非常怀疑，这个金属生命体或许就是大魔导士开米尔迪特为自己准备的灵魂载体。如果我们的猜测没有错误的话，在那些异世界之中肯定存在着能够自由出入的空间，而那位伟大的陛下，很有可能在大魔导士开米尔迪特进入那个世界之后，关闭了回来的通道。正因为如此，我们才拥有了眼前这个计划。死神镰刀能够用来当作是打开异世界通道的大门，那枚金币可以作为引路和指向的航标。我的朋友身为虚无飘渺的存在，正好担当探路的前哨，现在我们就缺少一个能够开启各个异世界的领航员，而能够达到这个要求的非你莫属。”
听到这样一说，瑞博的心里颇有些动摇，但是对于眼前这位魔导士的怀疑。以及对血魔法师的恐惧，仍旧令他对这千载难逄的机会犹豫不决。
看着桌子上放着的那两样东西，瑞博知道此刻只要他一伸手就可以将这两样东西夺到手里。
如果是在未曾听到刚才那番话之前，瑞博相信自己会毫不犹豫的做出选择，但是此刻，一切已然变得截然不同。
对于瑞博来说。没有比大魔导士开米尔迪特更令他感到关注的话题，如果说。那个气态生命体，被他看作是半师半友的亲密伙伴，那么传说之中的大魔导士无疑是他最为崇敬的英雄。
此刻看到传说之中的英雄的机会近在眼前，让瑞博轻易的说一句放弃，实在有些困难。
突然间一个恶毒的念头从他的脑子里面跳了出来。
刚才那位老魔导士已然将每一个人的分工都说了一遍，其中他并没有什么工作要做。
身为普通人的他，不像奥格魔法师还能够作为提供魔力的来源，虽然之前所有的一切都是他一手所完成，但是此时此刻，一切都已然走上了正轨，他无疑变成了一个可有可无的人物。
而在场所有的人里面，以他看上去最为危险，虽然奥格魔法师同样有可能变成一个危险无比的人物，不过毕竟相处了那么多时间，从他的眼神和表情之中，瑞博自信一旦有情况发生，他可以做出正确的判断。
当然也可以将奥格魔法师一起杀掉，既然已经和那位王子殿下彻底撕破脸皮，既然自己已经设下陷阱联手凯尔勒谋杀了福斯特这条左膀，为什么不能够在这里顺手消灭那位王子殿下此刻仅剩下的右臂？
既然打定主意，瑞博开始计划起其中的细节来。
在召唤出血魔法师的亡灵之前，自然不能够动手。
而将那死灵之主召唤出来之后，更需要那位老魔导士从中周旋，谁知道血魔法师是否会为了当初的事情而仍旧记恨。
唯一的时机便是死灵之主找到并且进入异世界，而气态生命体也正如他们所说的那样感受到大魔导士开米尔迪特的存在。
那个时候将是最好的选择，杀死这两个老头，无论是进入异世界，还是将大魔导士开米尔迪特从异世界里面拯救出来。
都将是无比辉煌的成就。
不过最好出手刺杀的不是自己，瑞博非常清楚无论什么时候，那两位老者都会紧紧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虽然瑞博有自信在两位年迈体衰、迟钝的老人有所反应之前，将他们全部格杀，不过瑞博并不打算太过冒险。
毕竟谁都无法肯定，一个垂死的魔法师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
想到这里，瑞博拨弄着手指。
事实上这是一种暗号。当初那位杀手之王在训练他的时候，便让他牢牢记住了这种特殊的传递消息的办法。
瑞博隐隐约约有种感觉，那位杀手之王已然来到了这里，此刻他就潜伏在某一个地方。
“除了大魔导士开米尔迪特和异世界的秘密，阁下还获得了什么样的成就？”因为时间还早，瑞博信口问道。
“你知道我这一生都在研究些什么？”那位老魔导士兴致勃勃的问道。
“听说，您和血魔法师一样。也是一位探寻大魔导士开米尔迪特足迹的人物。”瑞博半真半假的说道。
“是的，你说的一点都不错，我至今记得当年发现大魔导士遗址的时候，那种激动和憧憬，要知道那时候的我还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边境六等小官吏，对于魔法的了解完全来自于神话传说。那时候的我从来没有想到过有朝一日能够成为一个魔法师，更别说是魔导士。不过那个时候，我已然下定了决心，将这一生都奉献给我所找到的那些东西。我不管制造完美的人类。是否耸人听闻，天理难容，我发誓都要将它完成。我这一生之中最感到惋惜的就是当年任由别人将我从研究团体之中踢了出来，那时候的我实在缺乏自信。如果我当时不曾中断，如果那宝贵的资料不是在一次又一次的搬迁之中最终消失得无影无踪，或许我早就已然拥有了突破。不过值得庆幸的是，我能够在晚年完成这一切。现在想来，这几个月宛如梦中，却偏偏是我感到最为美妙的一段日子。”布雷恩因为高兴的原因不知不觉变得唠叨起来。
“完美的人类被创造出来了？”瑞博疑惑不解的问道：“我一直不知道，什么是完美的人类？”
“开米尔迪特曾经创造了两种完美的人类，第一种其实只有一个，那像是赫赫有名的佛朗士五世。如果我猜测没有错误的话，那个所谓完美的人类。仅仅只是一个身体健康，智力稍微高一些的普通人类。在五世出生之后，开米尔迪特受到启发真正开始完美人类的创造，那种新的人类被定义为很容易感应和接受外界的力量，开米尔迪特原本可能是希望能够创造出一大批拥有魔法天赋的人。他确实做到了，虽然新的人类并非个个能够成为魔法师，不过拥有魔法天赋的人，比普通人高得多。在更早的时候开米尔迪特已然发现了圣光力量，并且创建了佛朗士王国的圣骑士团，他很快像发现那些新的完美人类，显然是成为圣骑士最佳的人选。不过开米尔迪特在他仍旧在这个世界之中的时候，并没有发现那些完美的人类拥有着某种致命的弱点。他们会定期的变成瘟疫泛滥的温床，我和我那位老朋友同时发现了这件事情，不过我们对待这件事情的态度截然相反，这同样也导致了我们的决裂。我因为当年的誓言，一心一意想要解决这件事情，而我的那位老朋友更愿意用杀戮来解决问题。值得庆幸的是，我最终找到了那致命的原因，开米尔迪特所创造的完美的人类，确实容易感应外界的力量，但是在诸多异世界之中，有一种力量非常奇怪，被感应之后会引发瘟疫。因为倾注了毕生的心血，我可以自豪的说，在完美生命体方面，我做得比开米尔迪特更加出色。我精心创造了一个我认为完美的生命体，他对于魔法能量拥有着强烈的感应，而且身体和智力都比常人强一些。”那位年迈的魔导士说道。
“为什么不直接创造出天才？”瑞博有些疑惑不解的问道。
“天才？难道你还不清楚，这个世界上哪里存在绝对的天才？勤奋、好学、执着、坚韧，再加上高明的指点和艰苦的训练，这才是天才的来源。天才是不可能凭空创造出来的。”
听到这样一说，瑞博只能够沉默，他仔细想了想自己的情况，如果没有埃克特和海德先生的培养，自己确实可能仍旧庸庸碌碌。
不过如果自己不是天生好奇，再加上早年的艰辛令自己明白刻苦的重要，即便有埃克特和海德先生这样优秀的老师。自己恐怕也仍旧只是一个被摆布来摆布去的木偶。
想到这里，瑞博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
“这样的完美的人类到底有几个？”瑞博忍不住问道。
“只有一个，一个足矣。我完成了当年的誓言，回头看去，这一生除了早年的蹉跎，几乎没有一刻被浪费，这已然足够。说功成名就？现在又有几个人知道我当年只是个六等书吏？说地位职权？问问巴世蒙他可以回答。可以说。我想要拥有的全都已然拥有，此时此刻我只有一个心愿，就是能够亲眼看到我奋斗毕生的偶像。事实上，我真正想做的只是问他一个问题。他是怎么获得如此成就？就上课题，那种新的人类并定义为很容易感应和接受外界的力量，他的一个发现，我花费了一生的时间去重现。望眼天下，我自信在魔法研究方面，只有我那位老朋友比我更加伟大。但是无论是他还是我，都花费了一生去寻找一两个答案。但是开米尔迪特，他的一生之中久何曾是一两个成就？我只想问问他是如何达到这样的成就？”
说到这里，那位年迈的老魔法师发出了一连串重重的叹息。
同样的叹息声也从瑞博的心底响起。
小心翼翼的割破手腕，流淌下来的鲜血注入了一个杯子里面。
此刻初升的月亮从窗口投射进来，照耀在这个用飞鸟翎毛和骨头堆垒起来的框架上面。
另外两位老者同样放了不少血，毕竟由三个人来分担。要好许多。
在皎洁的月光照耀之下，那盛满血液的杯子散发出一阵朦胧的红光。
那位老魔导士轻轻的吸了口气，仿佛无比陶醉的说道：“并非是满月，月光之中也会凝聚如此众多的灵力。”
突然间，他又哈哈的笑了起来说道：“我知道了，这一点不奇怪。那条龙被骗走之后，肯定正在大开杀戒。今晚的月亮吸收了如此众多的死者的灵魂，灵力自然变得充足无比。”
对于那位老魔导士所说的一切，瑞博丝毫无动于衷，此时此刻他再也不会因为自己杀了多少人而感到悔恨或者愧疚。
此时此刻他总算明白一件事情，当初海德先生为什么在他说出生命的意义在于平等，所有人的生命都拥有着同样的价值的时候，全发出那不以为然的微笑。
现在瑞博已然非常清楚，对于虔诚的僧侣，对于悲天悯人的圣人，或许确实如此。
不过对于他们来说，同伴，和自己越是亲近的人，他们的生命总是远比其他人珍贵得多。
那位老魔导士站起身来，郑重共事的拿着那盛满血的杯子，走到魔法阵前面，小心翼翼的让鲜血浸满每一片翎毛和骨块。
瑞博始终站在一旁聚精会神的观看着这位号称得里至最强的魔导士施展魔法，他倒是非常希望能够看到，一个被称为没有多少魔力，近乎于普通人的魔导士，是如何施展这极致的亡灵魔法。
不过当瑞博看到那位魔导士从口袋里面取出了一枚充满诡异魔力水晶的时候，瑞博已然知道，所有这一切是如何完成。
身为炼令术士的他，对于这些魔力水晶并不感到陌生，平常他也用这些晶体制作魔偶的核心。
那位魔导士能够将魔力晶体里面的能量化为自身的魔力，其中肯定另有奥妙，不过这并非是什么了不起的杰作。
一团红光从那堆框架之中闪烁着散发开来，红光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广，而红光的中间同样也变得越来越亮，甚至有一种凝固的感觉。
如果瑞博第一次看到这种景象，他或许会感到无比惊讶，不过就在几个小时之前，他刚刚亲眼看到过那座巨石像将大地能量凝结成为好大一块晶体，更别说那虽然松散不过却庞大得无与伦比的风的巨灵。
静静的坐在椅子上，没有惊诧也没有恐慌，有的只是一丝好奇，此时此刻瑞博多多少少能够猜到，这些红光是些什么东西。
那位年迈的魔导士显然不可能拥有如此强大的魔力，而他刚才已然说过，血魔法师为了自己的复活曾经收集了无数生命的印记。
那亮丽的红光肯定是不停消耗那些生命印记创造的奇迹，只要想像一下，为此而牺牲了多少生命，瑞博甚至有些不以为然起来。
突然间红光散去，一个晶莹的血雾状的人形显露在众人眼前。
对于眼前这位高大而又神色的老者，瑞博感到有些陌生，绝色对不是当初他在那个阴森而又神秘的地洞里面所看到的那个干瘪老头可以比拟。
不过尽管看上去没有任何之处，瑞博仍旧能够确信，眼前这个家伙就是血魔法师。
因为除了血魔法师之外，还没有第二个人能够令他感到如此强烈的压抑感。
事实上自从掌握了异世界共鸣之后，自从魔力能够无中生有源源不断的从他的身体之内散发出来之后，瑞博似乎对于任何一个人都再也不感到害怕，即便那位同时精通魔法并且拥有强大战斗力的怪物，面对他的时候，瑞博也仅仅只有那战斗前的紧张。
但是此刻，当他面对着这个刚刚从死亡世界回归而来的血魔法师，当他一接触到那从来未曾见到过的死灵之主的强大和威严，瑞博突然间感到，这个世界上并非没有任何力量能够和他抗衡。
此时此刻他甚至有种冲动，想要立刻逃回那座巨石像里面去。
“终于回到了这个世界，实在太令人感到高兴了。”那红色光雾一般显得朦胧而又虚幻的血魔法师说道。
“我倒是想知道，那个亡灵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样子，传闻之中的幽冥世界又是怎么一番模样。”老魔导士同样显得有些兴奋的说道。
“没有任何一个空间，能够和这里相比，在死灵的世界什么都没有，没有光，没有热，没有天地，没有上下的分别，你将来到了那里就明白是怎么一回事情了，我非常庆幸能够从那里出来。”血魔法师轻轻叹息了一声说道：“至于幽冥世界，那倒是厌倦了一切的人最好的去处，那里什么都是虚幻的，甚至连那个空间都是虚幻的存在，想要进入那里，也必须将自己变成虚幻的思维。虽然死灵的世界同样不是一个美好的地方，不过和幽冥世界比起来，我更喜欢和那些死灵们待在一起。”
说到这里，那位血魔法师正了正神色，将脸转向瑞博，微微笑了笑说道：“是不是让我们俩清算一下以往的一切？”
看着血魔法师那不怀好意的眼神，瑞博无从得知那到底是挑战还是威吓，不过他非常清楚一件事情，和魔鬼打交道，绝对不能够服软。
“自从上一次分别之后，我成长了不少，不过我仍旧得感谢阁下给予我的帮助，我最为强大的能力，多多少少来自于阁下的帮助。”说到这里，瑞博释放出那酝酿已久的异世界的能量。
强悍而又诡异的能量，在那里波动着、伸展着，仿佛池塘边上那无穷无尽的涟漪。
血魔法师看着瑞博，瑞博看着血魔法师，一片血红色的朦胧光芒渐渐交织在了一起。
一开始还隐隐约约能够分辨得出，那稍微暗一些、通透一些的是瑞博的力量，那亮一些，更显得实质化的是血魔法师的光芒。
但是之后，那原本来自同源的红光，彻底混杂在了一起。

第二十一章
“短短的几个月，你的力量长进不少。”
“可惜仍旧不足以对付阁下。”
“这或许也算是我的幸运，死过一次之后很难再一次死。”
血魔法师和瑞博针锋相对，不过他们俩显然并不打算轻易出手。
对于瑞博来说，他多多少少已然摸到了眼前这几个人的底牌，至少血魔法师和布雷忠魔导士的底牌，他非常清楚。
异世界和大魔导士开米尔迪特的行踪应该不会是一个借那位闻名得里至的魔导士即便想要召唤出血魔法师的亡灵来对付自己，也用不着设下这个令他自己也陷入危险的圈套。
无论是作为有人还是作为一个盗贼，瑞博都喜欢从利益的角度去考虑问题。
从利益的角度，那位血魔法师想要针对自己，并非全无好处，当然前提是他能够占据绝对的优势。
如果他有能力将自己彻底控制的话，那么接下来所需要做的一切都容易和安全许多。
感受着那源源不断用来的强大力量，瑞博越来越感觉到这种可能。
他同样也非常清楚，此时此刻他能够做的就是告诉眼前的对手，他并非想象之中的那样容易对付。
将异世界的力量发挥到极致，瑞博甚至感到自己的肉体仿佛已然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之中。
虽然不知道重获新生的典魔法师的底细，不过瑞博摆出了一副鱼死网破的架式。
如果是在以往，实在几个月之前，是在他刚刚离开京城的时候。他绝对不会强硬到这种程度。
毕竟他所面对的无一不是传说之中的神奇人物。
但是此刻，径历了这一切，不仅仅眼界得到了拓展，更接二连三见识过魔导士所施展的终极魔法，巨石像甚至还有传说之中差一点毁灭了一个国家的巨龙。
要知道单单以那头恶龙的力量和糟糕名声，血魔法师和它比起来简直就是默默无闻的无害老头。
正因为如此，此时此刻瑞博丝毫没有感到恐慌和害怕。
“你无法控制我。”瑞博淡然地说道：“我对于亡灵魔法有些了解。最近这段日子里面，我查阅了许多资料。如果我的猜想没有错误的话，你并不是打算和我清算当初的欠账，平心而论你应该非常清楚，说到亏欠，我们之间很难说，有谁亏欠对方。”
“你想要控制我。只可惜你的那些亡灵部下并没有你所想象的那样强大，而失去了身体的你，虽然确实占了一些便宜，但是与此同时你也失去了很多东西。”
“我相信以往的你只要随意召唤一道火焰或者闪电，都足以将我置于死地，但是此刻失去了肉体，对于元素的感应恐怕荡然无存了吧。”
“毫无疑问，你还拥有其他更为强大的力量，但是偏偏你未曾拥有异世界的共鸣。无论是亡灵还是血咒，都无法穿透异世界的共鸣。”
瑞博悠然地说道。
“我承认我的失败，我甚至有些怀疑，你这个家伙是我命中的克星，上一次我没有注意到你居然拥有杀死我的能力，而这一次，我显然是败在了异世界共鸣上面。”血魔法师泄去了那笼罩全身的红光说道。
瑞博却不敢如此大意，因为他牢牢地记得。曾经看过的一本有关亡灵魔法的记载。
失去了肉体，失去了许多能力的亡灵，在付出巨大的牺牲之后，换来了强大而且极为有效的力量。
其中之一便是它们能够发出诅咒，而丝毫用不着任何时间上的准备。
除此之外，还有另外一本书专门研究各种魔法的施展速度。
诅咒的使用在其中名列前茅。按照书上所说的那样，对敌人施展诅咒的速度。甚至还在使用卷轴之上，前者完全可以在心中默念出其不意地突然间施展出来，而后者拿取卷轴的动作至少缺省不了。
看到瑞博警惕的样子，那位布雷恩魔导士朝着身旁的奥格大师看了一眼。
“我听说你从魔法协会借来了许多魔法书，并且用极快地速度翻阅了一遍，翻阅的速度令人难以相信，你看清了上面地任何一行字。”
“你是否能够告诉我，你如何实现并且获得了这种能力，在此之前，我一直以为只有我拥有这样的能力。”布雷思魔导士问道。
说着他低下头将头顶对准系密特，指了指正中央隐藏在头发中间的一道可怕的巨大疤痕说道：“这就是我所采用的方法，我对自己的身体进行过无数次改造。”
“扩充记忆容量，视觉瞬间捕捉和记忆的能力，再加上比常人高无数倍的理解速度。”
“为了得到这种能力，我将自己变成了一个怪物。”
这是旁边的血魔法师突然间插嘴道：“仅仅追求知识本身，会令人丧失创造能力，我亲爱的朋友，你这样做的结果，只能够令你成为一个出色的助手，而并非是一个伟大的发现者。”
“我同样也发现了这个问题，正因为如此，我创造了一个专门的助手，来帮助我处理那些琐碎的需要大量运算的东西。”布雷恩魔导士说道。
“那个家伙没有恨死你，真是一件令人感到惊诧的事情。”血魔法师笑了笑说道。
“为了让他接受，我带着他在各处转了三年，让他见识了这个世界的丑陋和虚伪，让他体验到世事无常。顺便令他体验过爱情的甜美和被无情款骗背叛的苦涩。”
“当我再一次询问他，是否愿意接受手术的时候，他已然对于一切都感到厌倦。”布雷恩魔导士笑着说道。
他转过头来朝着瑞博投来了询问的目光。
“这是个非常复杂的问题。”瑞博搪塞道。
“虽然复杂，总能够找到一些脉络，就让我来帮助你梳理一下脉络，不可否认，你一直都是所有人观察的目标。”
“你施展力量的机会不多。我的另外一位朋友巴世蒙大公实在有些冤枉，如果他早几天知道你的能力，或许他的全盘计划会有一些改变。”
“你在广场之上在众目睽睽之下杀死那位英勇无畏的福斯特团长所施展的力量，令包括我在内的所有人都感到非常意外。”
“那不是任何一种我们所熟知的魔法，而且你修复并且启动巨石像，令魔法协会的那些人，不得不立刻核查那紧锁在宝库之中的巨石像的控制核心。”
“就在片刻之前。魔法协会将一些非常令我感兴趣的东西传给了我，很显然你到过那里，并且施展了一种不为人知的手段。”
“那不是魔法，无论是咒语还是炼金术的手段，都肯定会被魔法协会的监视者所发现。”
“这令我联想起我们得里至王国独有的一种力量守护。”
“我的记忆告诉我，在守护灵之中恰恰有一种能够造成眼前这一切，令我感到深深后悔的是，我以往并没有对这种力量引起足够的主意。”
“‘鬼窃之灵’这个因为距离太短，而被舍弃的能力。在你的手里简直就是出神入化。”
“这样一来，最近你突然间在武技方面的惊人突破，同样也拥有了极好的解答。”
“守护灵，你显然找到了任意操纵守护灵的办法，而这一切在你进入宫廷之前，还未曾发现，至少在你和瓦尔德勋爵对决的时候。丝毫看不出你已然掌握了守护灵的迹象。”
“宫廷，就仿佛走一道闪电，照亮了一起，令我原本漆黑一片的大脑，得以看清当时所发生的事情。”
“在那座宫廷里面，恰好住着一位拥有守护灵的人。而且那个人恰恰有些自以为是，并且喜欢擅自做出冒险的决定。”
“很显然。她的鲁莽令你拥有了这不可思议的力量，而你在此之后便向魔法协会借取了大量的魔法书籍加以阅读。”
“依靠这些事情，我推测我们的先辈错失了一种极为有用的守护灵。”
“这种守护灵能够令大脑变得锐而且可靠。”
“这实际上非常容易猜测，既然有一种守护灵能够令神经、肌肉变得灵敏和强壮，令反应变得迅速无比，那么有另一种守护灵，能够令记忆获得扩展，令思维变得迅速异常，这同样也非常正常。”布雷恩魔导士平静的说道。
这番准确细致到令人难以想象的推理，让瑞博感到无奈。
此时此刻他暗自庆幸自己的隐忍，幸好这番推理此刻才出现，要不然，只要找一天，在那片广场上死去的恐怕就不只是那位狂风骑士团团长一个人而已。
“百倍，我管那种力量叫百倍，这是我无意间发现的一种守护灵，我相信，如果不是因为我拥有较强的精神力，而且依靠血魂珠的力量减少了许多反噬，恐怕我早已经是个什么也不知道的白痴了。”既然掩盖不了，瑞博就只能够实话实说，这是对付聪明人的策略，而他确信眼前的这几位全都是聪明人。
听到这番话，无论是布雷恩还是奥格大师都微微的点了点头。
瑞博已然将他们的先辈未曾发现这个意义重大的守护灵的原因说了出来。
平心而论，知道了系密特对于“鬼窃之灵”的用法之后，这两个得里至王国最为出众的魔法师，已然知道，无论是他们的先辈还是他们本人都错漏了许多非常有价值的东西。
“得里至人一向瞧不起佛朗士人对于自我的追求，我们擅长摸索我们喜欢的感兴趣的东西，正是因为兴趣令我们产生了无穷的灵感，而灵感在某种意义上和创造力是可以等同在一起。”
“而得里至人的工作热情来自于责任。功利的思想不仅仅影响了你们的创造力，更影响了你们的眼光，得里至人喜欢用有用和没用来区分事物，你们喜欢保留下有用的东西，然后拼命加以改进和完善，而把没有用的东西彻底丢弃一旁。”
旁边的那位血魔法师轻轻的叹息了一声，用略带嘲讽的语调说道。
听到这番话。无论是布雷思魔导士还是奥格魔法师都哑口无言，因为他们非带清楚，血魔法师击中的正是他们的要害。
……
“现在还是准备办正事吧。没有什么比异世界和大魔导士开米尔迪特更能够令我感到在意。”血魔法师径直走到那柄死神镰刀的前面。
看到他这副模样，瑞博暗自警惕起来。
曾轻拥有并且对这柄闻名遐迩的凶器进行过仔细研究的他，自然最为清楚这件凶厉而又诡异的武器，拥有着多么强大而又可怕的威力。
如果这件武器回到它原来的主人血魔法师的手里，这个恐怖的组合能够做出什么事情。半个世纪以前的那场灾难早已经做出了最好的说明。
“用不着害怕，既然我控制不了你，我会选择暂时合作，在破开这个世界和异世界的缝隙，在这个伟大的工程之中，你所拥有的力量恰恰是关键所在。”血魔法师用漫不经心的语调说道：“更何况，你现在应该非常清楚，我并非传闻之中的那个失去理智的杀人狂。”
“我杀死的那些人，至少有该的原因。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真正的父母，应该和你名义上的父母一样，死在了一场瘟疫之中，你应该比普通人更加痛恨瘟疫，也顺便痛恨那些造成了瘟疫的人。”
“我无意于将自己放置在神明的位置，我同样不是命运的裁判官。我对那些完美的人类没有什么痛恨，同样我对你也没有特别的恶感，当然想要让我赞成你的做法，恐怕相当困难。”瑞博冷冷地说道。
对于瑞博的话，血魔法师根本不置可否。
“尊敬的教导者，请你设法令死神镰刀产生共鸣。”这里的主人那位布雷恩魔导士缓缓说道。
朝着另外三个人看了一眼。从他们的神情之中，暂时还看不到有所异动的样子。
令心情稍微平静下来。系密特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那柄死神镰刀之上。
当初引起异世界共鸣的时候，这柄凶厉的匕首充当了钥匙的角色，而此刻瑞博需要它成为另外一把钥匙，一把打开通住异世界大门的钥匙。
一道如同莲花一般猛然绽开的血色光影将那柄死神镰刀紧紧包裹起来。
几乎在那一刹那间，死神镰刀仿佛活过来一样，闪烁着奇异的光系。
一道诡异的红光在刀身之上飞快流淌窜动着，更有一道冰寒的厉芒在刀刃之上滚来滚去。随着那道光芒的滚动，死神镰刀的刀刃显得越来越亮。
不知道那位魔导士进行了什么样的布置，只见死神镰刀的尖端冒出一道狭长的一人多高隐约可见的缝隙。
这条缝隙正对着刀口，端博甚至还曾经怀疑那是变得越来越亮的刀刃映照在雾气之中的影象。
变得沉默不语的血魔法师猛然间化作一团朦胧血光，血光渐渐凝聚最终变成了一颗晶莹剔透的血魂珠模样。
不过这颗血魂珠和以往的血魂珠截然不同，它的正中央充满了生机，四周更是浓密无比的生命的气息。
“现在的我是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真正的形象，这颗以我的分身的灵魂炼制而成的血魂珠，却再一次变成了我的精神和意识的载体。”
“重新融合之后的我几乎是不死不灭的存在，正因为如此，这颗核心被称作为不死法身。”
“我可以分离出任意数量的意识体，它们全都是我的分身。不过只要不死法身没有受到伤害，我就可以一次又一次获得重生。”
说完这一切，那颗圆球闪烁了两下，立刻它的身旁分离出一缕暗红色如同烟丝一般的东西。
那缕虚幻飘渺的红丝飞舞着飘到端博面前。
“把你的异世界的力量照射在我的身上，我将进入到缝隙的那边稍微观察一下。”血魔法师说道。
“我也来帮些忙，预言类的魔法并非全都是用来预示未来，有一种预言能够系与别人的意识深处。窥探辨认别人的思想。”旁边始终一言不发的奥格大师也有所表示。
“伪君子的眼睛？”端博忍不住问道，他看到过有关这个魔法的记录，毫无疑问这是最邪恶最召人唾弃的魔法。
“肯定是伪君子的眼睛，不过我并不在乎这些。”说话间那根红丝随风漂浮到了奥格魔法师的身旁：“我说过可以拥有无数分身，顶多我彻底放弃这个分身，就不会有任何危害。”
“我知道，伪君子的眼睛对‘不死法身’的拥有者来说，根本就没有丝毫用处，反而是唯一有用的助力。”
随着奥格大师的右手一指，一道黯淡的白光笼罩在那缕血丝的身上。
“把异世界的力量支撑到最大，我要进入到那个世界去了。”漂浮在半空当中的红色的珠子一边发出了灼眼的光芒，一边说道。
系密特仿佛能够感受到血魔法师的努力，他连忙盘腿坐在椅子上面，神情同样变得严肃而又凝重。
这一次他再也没有什么保留，所有的刚刚无中生有抽取出来的魔力，全部涌向了那发出共鸣的死神镰刀。
突然间一缕红色投入了那道黯淡不可见的裂缝之中。
双手抱头。奥格大师看上去颇为吃力，所有人之中最为清闲的毫无疑问便是那位布雷恩魔导士，不过此刻他一脸充满期待的样子。
“非常完美，我已经感觉到了我的意职穿过了那条缝隙，多么美妙的世界，不过这里恐怕不会有什么神灵。”血魔法师缓缓说道，他的语调之中充满了崇拜。
“这显然不是嗜血力量来源之地。这里到处都是黑色的雾气，这里被黑暗所笼罩，这里看不出有生命存在的迹象。”血魔法师喃喃自语般说道。
“我正在向上飞行，云层好像异常厚密。”
“我终于到达了云层顶端，这里的星空是我完全不熟悉……不……我收回前面的话，约翰劳顿星云，天龙座第四星云，牧神座星云。我认出了它们几个。”
“银河，一条完全陌生的银河，它看上去实在是太广阔了一些。”
“我要去看看中心。”
“我不知道自己飞行了多远，这里漆黑一片，我开始有些怀疑，这里是否存在地面。”
“噢，我感觉到了强大的吸引力，它正在摧毁我的意识体。”
突然间一切恢复了原来的模样，无论是端博还是奥格大师和布雷恩魔导士都轻轻的舒了一口气。
血魔法师重新变成了类似人的模样。
“刚才显然已经成功了，我进入到另外一个世界，一个和这里截然不同的世界。”血魔法师说道。
“但愿那不是一个被废弃的死亡的世界。”瑞博不以为然的说道。
“那确实是死亡的世界。”布雷恩魔导士说道：“你是否记得，我们曾经说过，完美的人类之所以会成为制造瘟疫的温床，就是因为每隔一个周期，异世界的某一扇大门便会敞开，从那扇门里面传输出来的力量，就类似于瘟疫。”
“那个世界显然是最容易开启的一个世界，正因为如此，我和我的朋友将那里确定为旅程之中的第一站。”
“事实上，原本我希望能够我到那种传递死亡的力量的原因，但是现在看来，那根本就是一个死亡之地，或许正是某种力量，令那里成为现在这个样子。”布雷恩魔导士叹了口气说道。
“我们算不算得上人为的打开了那个瘟疫和死亡世界的大门，这个世界特别是得里至王国，是否会因此而再一次引发一场恐怖的瘟疫？”端博警觉得问道。
“这非常有可能，虽然我们的时间不长，不过足以让瘟疫的力量我到合适的温床，不过稍微冒一点风险，原本就是在所难免的事情，古往今来有多少人死亡与瘟疫，和那庞大的底数算来，一场瘟疫简直就是九牛一毛。”布雷恩魔导士平静的回答道。
令端博感到惊诧的是，不仅仅是他，甚至连奥格大师也显露出不以为然的神情。
“我的朋友，将位置转向另外一个世界，我急着寻我大魔导士开米尔迪特的踪迹。”血龙法师说道。
那位得里至魔导士不知道拨弄了一下什么东西，那隐隐约约的黯淡缝隙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瑞博再一次花费了不少力气，将缝隙重新显露出来，从那道缝隙之中隐隐约约传递过来一股强大的能量。
血魔法师再一次分成一丝意识。一头扎进了缝隙之中。
“这是一颗灼热的星球，这里到处都喷吐着火焰。”
仅仅只是说了一句话，血魔法师便恢复了原来的状态，显然那保存在异世界的意识，已然在熊熊烈火之中消失不见。
“你进入了一颗太阳里面？”瑞博问道。
“不，那看上去并不来是太阳，或许那是个即将成为太阳的东西，只是此刻还没有那么热也没有那么亮，又或许那是一颗燃饶殆尽的太阳，亿万年的冷却令它仍旧还有此刻的温度。”血魔法师不置可否地说道。
说完这一切。他朝着布雷恩魔导士指了指，后者再一次拨动了某样东西，黯淡的裂缝再一次闭合了起来。
从缝隙之中隐隐透出的那股能量。令系密特完全肯定，那便是嗜血的力量来源的所在。
同样的感觉也存在于另外三个人的脑子里面。
在场的每一个人立刻变得神情疑重了许多，每一双眼睛都紧紧地盯着那道黯淡的缝隙。
一缕红丝迅疾无比的消逝在那翻卷的黯淡烟雾之中。
“知道我看到了什么吗？”
“我看到了和那瘟疫死亡之地几乎一模一样的星空，我看到了三个月亮。”
“如果我的猜测没有错误的话，这里应该和瘟疫死亡之地非常靠近，这令我想起了星象家格丁特的理论。他认为宇宙广阔没有边际，而我们所生活的大地，能仿佛是宇宙之中的一颗不起眼的灰尘。”
“现在看来，这个架设很显然正确，如此说来，那些所谓的异世界，应该和某样东西。或者某种力量非常靠近。”
“我敢肯定，这里有生命形态，这里的生命气息非常旺盛。”
“这些东西是什么？难道它们就是这个世界之中的生命？”
“非肉体存在的生命？这到底是自然形成的杰作，还是人为的结果？”
听到血魔法师那喃喃自语一般的话，无论是瑞博还是布雷恩魔导士都立刻感到自己的心中涌起了一阵渴望，渴望能够和血魔法师一样，进入到另外一个世纪里面。
“快一点准备。我要对这个世界进行搜索，以便找出是否有大魔导士开米尔迪特存在的踪迹。”血魔法师突然间怒吼道。
他的话立刻令所有其也人醒悟过来。
那位得里至魔导士嘴里不停地吟育着一段咒文，随着咒文的吟诵，那枚放置在桌面上的金币。立刻散发出黯淡的金光。
在朦胧的金光映照之下，一个模糊的身影显露了出来。
对于这个身影，瑞博并不感到陌生，那个气态生命体最初出现的时候，便是用那幅面孔。
突然间一道红光映照在金色光芒的外侧。这道红光来自于那个血魔的分身。
瑞博完全可以感觉得到，无论是血魔法师还是布雷恩魔导士，此刻都支撑得非常辛苦。
组成血魔法师的那看上去又来是血雾，又来是红光的虚无飘渺的身体，此刻正无规则地闪烁着时而甚至收束不足以至于飘散开来。
至于布雷恩魔导士，他的额头之上每一根青筋都暴露了出来，此时此刻他的模样看上去甚至比血魔法师更加诡异狰狞。
突然间两个人同时呼了一口气。原本魔力就不多的那位魔导士更是浑身瘫软了下来。
“这真是一个可怕的地方。”布雷恩魔导士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说道，很显然刚才在搜索大魔导士开米尔迪特的踪迹的时候，他已然透过气态生命体和血魔法师精神上的联系，而看到了另外一个世界的情景。
“非常奇怪，不知道为什么。我有一种感觉。这个世界好像和第一个世界有许多相似之处，或者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个世界是第一个世界的力量演化。”血魔法师突然间说道。
“嗜血的力量到底是什么？”系密特忍不住问道。
“这很难说得清楚，异世界的这些非肉体形式的生命，拥有着各种与众不同的能力，这种感觉就像是守护灵。”
“不，应该说是更为低级，能力正未曾凸现和分化出来的守护灵。”那位得里至魔导士犹豫着说道。
“是否仍旧继续下去？”瑞博立刻问道。
“如果你愿意帮我的话，倒是可以继续下去，让我们三个人来分担进入异世界搜索，所需要的力量。”那位得里至魔导士连忙说道。
将死神镰刀重新拨转到新的刻度。
血魔法师分离出来的意识带着另外两位合作者的力量，朝着那狭窄而又黯淡的异世界的缝隙冲了过去。
几乎在刹那之间。瑞博感到自己仿佛穿透了一道薄薄的雾气，进入了一片广阔无垠的空间。
这里无论是天空还是大地都散发着一种朦胧的黯淡的红光。
在不知不觉之中他的眼睛紧盯着天空，瑞博猜想这应该是那位血魔法师的安排。
天空之中可以隐隐约约看到月亮和星辰。
“嗖”的一下，进入异世界的意识已然像离弦之箭一般飞了出去。
瑞博总算见识了最为迅疾的速度是什么样子，没有肉体的意识能够在瞬息之间飞越千山万水。
转眼间，他已然穿透了厚厚的大气。头顶上的一切下显得如此明朗和清晰。
在那清朗无比的天际的西南方。瑞博清清楚楚地看到了一团暗红色纺锤心脏的斑纹，在这块斑纹的正中央是一颗暗红色的星星。
那是约翰劳顿星云，从这个异世界看去，显然比以往在他们自己所在的世界观察要清晰和明亮许多。
“和上两次是如此接近，如果让我来猜想的话。这些异世界所在的位置应该非常靠近。”冥冥之中突然间传来血魔法师的声音。当然对于此刻的系密特来说，他并非是用听而是用心灵来感知这一切。
与此同时，系密特还感觉到从那股意识之中源源不断地朝着四面八方散发出特殊的波动。
这奇异的波动迅速无比的扫过大地。不过这项工作迅速的令意识本身渐渐消弱。
无论是提供意识载体的血魔法师本人，还是布雷恩魔导士和瑞博都拼命维持着那丝意识，不让它减弱并且消失。
此时此刻瑞博无从得知。在自己的世界之中的肉体。是否也象刚才的那位得里至魔导士那样显露出咬牙切齿的痛苦神情。
当微弱黯淡的波纹从另外一边缓缓地荡漾回来，瑞博不知道应该感到庆幸为好，还是应该因为挫折而烦恼。
很显然，大魔导士开米尔迪特并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之中。
从高高的天顶，那个孤独的意识渐渐地降落下来。
很显然这个世界已然拥有了地面。地面上一片暗红，瑞博隐隐约约可以感觉得到，在这个世界的每一个角落都散发着强大的能量。
没有身体，感觉不到这个世界到底是什么模样。不过只凭借眼前所看到的，就可以知道这里的一切比什么都没有的荒漠要强许多。
或许是因为意识的载体，是从血魔法师那里分离出来的一部分，身为死灵之王的他，拥有能够看透生命的特性。
正因为如此，瑞博同样能够看透四周的一切。
这个世界充满了生命，不过这些生命却全都以他所难以理解的方式生存着。
那些千奇百怪的生命体所需要的能量。全都来自于这个世界本身，那黯淡的红光之中就蕴藏着难以想象的庞大能量。
正因为如此，这里的生命全都拥有着类似于植物的特征，不过它们却又不像植物那样牢牢扎根于土壤之中。
那无所不在的强大能量，同样也斌予了这些生命各种各样不同的奇异能力，瑞博亲眼看到一个如同仙人掌又仿佛是海胆一般的东西。不停地吞噬着身体周围三米之内的所有能够被他吞噬的生命体。
“鬼窃之灵”瑞博感到大吃一惊，他所拥有的力量。自然比另外两个人更加清楚。
“就像我们的世界，猛兽学会利用锋利的爪子和尖利的牙齿，弱小的生灵，生长出灵敏的感觉和迅速逃跑的能力一样，这个世界的生命，拥有着令自己得以繁衍并且维持下去的能力。”
正说着，突然间从远处闪电飞掠而来一只细长透明的如同梭子鱼一般的东西。
那巨大的海胆，没有来得及捕捉住这个突如其来的不速之客，反倒是这如同挑衅一般的举动。惹怒了那凶猛异常却快如闪电的生灵。
一场迅速结束的争斗，以那海胆一般的生物被撕扯成为碎片而结束。
“这就是守护灵的真面目，来自于本能为了生存而演化出来的奇特能力。”
“我们最好小心一些，刚才那快如闪电的生物所拥有的恐怕便是‘战斗之灵’。不过最令我担心的还是‘百倍’‘百倍’的存在显然意味着在这个世界之中存在着智慧高超的生物。”
正争论着，突然间一股强大无比的拉扯的力量，将那一缕意识吸入了一个漆黑伸手不见五指的所在。紧接着一切都归于平静。
恍惚如同刚刚经历了一番迷梦。瑞博摇了摇头努力令自己变得清醒一些。
当他恢复意识之后的第一件事情，便是偷眼看了一下身旁的那位奥格大师。
刚才他、血魔法师以及那位得里至魔导士全都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这个时候毫无疑问是他最为虚弱的时候。甚至可以说那时候的自己只能够任人宰割。
唯一的保障便是此刻不知道身在何处的那位杀手之王。
瑞博知道，凯尔勒此刻就守护在他身边，这是他唯一感到宽慰的地方。
……
接二连三又探索了几个世界之后，小屋里面的每一个人都沉默了下来。
此刻他们的心头全都产生了一个同样的疑问。
“那会不会是同一个世界？”瑞博忍不住问道。
“是啊。我也拥有这样的感觉。我们每一次进入不同的世界，但是却令我感到仿佛是在见看同一个世界岁月沧桑生命演变的历史。”血魔法师也点了点头说道。
“我们原本将死神镰刀指向的方位，看作是不同异世界的入口。如果现在我们反过来认为。那是同一个世界的不同时间片断的话，已经可以看出一些问题。”
“从刻度上可以看得出来。越往后异世界的空间就变得越是紧密，现在看来，那是因为生命的演化变得越来越快的缘故。”布雷恩魔导士说道。
“如果我猜测没有错误的话。那个世界的生命之所以存在，显然是因为那曾经有过的变故。那个世界存在至今的四分之三的漫长岁月都处于那个没有任何生命的‘瘟疫死亡时代’。”
“或许是爆炸或许是星辰的撞击，令这个世界发生了彻底的变化，从刻度上看来，灼热的岁月经历了六分之一的时间。其后便是同样漫长地‘嗜血’时代。”
“现在总算可以明白，为什么那种瘟疫的力量最容易从异世界传递出来，从比例来看，确实应该是这样。”
“嗜血的力量同样容易获得。而守护神之所以那样稀少，同样也可以从中找寻出原因。”
“越是高级的力量，越是出现得较晚。我曾经创造出三个拥有‘战斗之灵’的个体，但是想要得到‘魅灵’却一次都没有成功。”
“‘百倍’恐怕比‘魅灵’更进一步，我甚至怀疑。它的存在和大魔导士开米尔迪特失陷在异世界空间有着极大的关联。”那位得里至魔导士缓缓说道。
“如果那个世界的每一段时间都拥有一条裂缝能够和我们这个世界连接在一起。那么岂不是说。我们可以在靠近末端的那一段里面。见到无数个大魔导士开米尔迪特？”瑞博忍不住问道。
“和时间有关的事情。恐怕得请问奥格魔法师。拥有预知未来能力的预言家是驾驭时间的专家。”布雷恩魔导士说道。
“这显然已经远远超出了我所知道的范围，另外一个世界的存在，一个时间和空间都与我们这个世界截然不同的世界。”
“就我所知，时间就仿佛是一张巨大的网，这张巨网拥有无数交织点。从这些交织点又会分出无数枝杈。”
“正因为如此，我们才能够做出预言，而这些预言之中，很大一部分能够加以改变，不过同样也有一些被称为命运的预言，它们无法改变，必然会在时间的那个焦点出现。”奥格魔法师缓缓说道。
“但是对于另外一个世界，我不敢保证，各位是否发现了一件事情？这个世界几乎和我们所知的其他世界完全隔绝，元素和能量的世界，亡灵的世界，甚至包括死亡的国度。所有这一切都和那个世界彻底隔绝。”
“而那个世界和这个世界，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同样也处于隔绝的状态。那个世界可以过来的并非是生存于其中的生命或者物质，而是以一种不可思议的共鸣的形式，将某些奇特的能力传递过来。”
“这样一个封闭的世界。其中的时间运行。令我感到难以琢磨，如果各位愿意听从我的劝告的话，最好不要将时间当作是任意摆弄的玩具，那或许会引发一连串令人难以想象的灾难和毁灭。”奥格魔法师神情疑重的说道。
听到这样一说，另外三个人立刻皱紧了眉头。
“这样说来，我们只能够在无数个开米尔迪特之中选择其中的一个。”布雷恩魔导士叹了口气说道。
“我倒是很希望能够见到那个刚刚进入到异世界却无法回去的开米尔迪特，不知道他对于他的弟子和创作品的背叛有什么样的看法。”血魔法师说道。
“这显然是最为糟糕的主意。”奥格大师连连摇头说道。
“老朋友。你的好奇或许会危及到两个世界的安全，如果大魔导士开米尔迪特选择离开那个异世界，他突然间出现在这个世界之中，或者更加糟糕的是。他打开了通往过去的大门，毕竟这种可能我们无法彻底予以否定。”
“前者或许会令异世界的一切变成一片混乱，这种混乱度取决于大魔导士开米尔迪特在异世界曾经做过些什么。他做的事情越多，毁灭的程度就越难以预料。”
“同样从异世界归来的大魔导士对于那场背叛仍旧记忆犹新，他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更加令人难以预料。”
“以他的力量，再加上门口便有他亲手创造的作品，这个世界地存亡恐怕就只是在他一念之间。”
“如果他打开了通往过去的大门，那毫无疑问将更加糟糕，他只要对历史做出小小的改变。我们这个世界就将彻底为之颠覆。”奥硌大师郑重其事地说道。
“听起来。这确实不是一个好主意。”血魔法师少有地点了点头。
“最合适的办法就是在时间长河的末尾去搜索大魔导士开米尔迪特的踪迹。只有这样。无论对于那个世界还是对于这个世界来说，影响都将是最小。”奥格大师又说道。
“我愿意听从专家的意见。”那位得里至王国威名显赫的魔导士立刻说道。
“我只想向他询问一些问题，至于其他的事情，我丝毫不感兴趣。”血魔法特想了想之后说道。
……
死神镰刀被拨转到一个新的位置，那道黯淡朦胧的裂缝。
此刻也跟着转了个方向。
令所有人感到惊诧的是。还没有等到血魔法师运后出分身，那枚金币已然放射出异样的光采。
随着那夺目的金光四射而出，金币的表面开始泛起一个个浆泡。
突然间金币化为了漂浮在半空之中的暗金色雾气，雾气中那张熟悉的脸庞再一次显露出了在瑞博的眼前。
看着那失而复得的老伙计，一时之间瑞博的心头感慨万千。但是他偏偏感到自己说不出话来。
“我感觉到了。创造了我的那个家伙就在这黑。是的。我感觉到了他的力量和气息。”那暗金色的气态生命体发出了阵阵怒吼声。
“你的主人大魔导士开米尔迪特并不在这里，他在另外一个世界。就在那道缝隙的后面，我相信你拥某种能够和他取得联系的方法。”血魔法师淡然地说道。
“是的，我能够感觉到他的存在。噢，等等，这是什么？”那片暗金色的雾气显露出惊诧的神情：“我的脑子里面突然间多出来一段记忆。这是进入那个空间的方法，并非仅仅只是意识，有办法撕开一道真正的缝隙，让这个世界和那个世界直接连系在一起。”
听到这番话，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彻底愣住了，这绝对是他们未曾想象到的事情。
并非以意识的状态进入另外一个世界，而是用实实在在的本人踏上异世界的土地。
对于这里的大多数人来说，毫无疑问，这是再完美不过的事情。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那位布雷恩魔导士朝着奥格魔法师满含深意的看了一眼。
而后者自始至终都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仿佛一切都早已经在他的预料之中。
此时此刻那位魔导士也已然明白即将发生的一切，他多多少少也听说过那些预言家们拥有一种牺牲自己寿命以换取绝对预示的能力。
很显然，这个家伙早已经看到了他们进入异世界的那一瞬间。
再一想到这个家伙带来的那颗足以毁灭一切的威力无穷的炸雷，那位魔导士几乎已然可以看到即将发生的一切。
不过对于这件事情，他丝毫都不在意。
此时此刻已然没有任何事情能够令他感到在意。
他已然为自己准备好了无数个结局，而眼前这个结局显然相当不错。

第二十二章
一道灼眼亮丽的金色光芒凭空悬吊在半空之中，那原本是通往异世界的缝隙的位置。
突然间一道暗红色的光幕笼罩在金色光芒的外围，这令瑞博非常容易的便联想起被刀撕扯开的伤口。
金光突然间变得更加明亮起来，一下子扩展开来将暗红色的光幕遮盖了起来。
但是紧接着那暗红色的光幕再一次扩大了开来。
就这样一张一弛，那道悬挂在半空之中的金色裂缝变得越来越大。
突然间金色的表面显露出一张苍老的面孔。
“很有意思，这个世界比我们所在的那个世界更加适合居住，这里的空气非常清醒，好像氧气的含量要远比我们的世界要高得多。”
“这里的温度显得有些凉爽，湿度稍微干燥一些，我相信你们用不着防护也可以在这里生存。”那张金色的面孔说道。
“你们最好快一些。我可支撑不了多少时间。”金色的面孔补充道，不过从他的神情之中，却丝毫看不出困难的样子。
“我不知道你们打算如何选择，我肯定要进入那个世界。”
说话间血魔法师恢复到那晶莹剔透的珠子的模样。
那颗珠子立刻显露出异带诡异的模样，只见珠子渐渐变得又扁又长，转眼间成为了哑铃的模样。
那幅模样就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使劲地拉扯着两端，想要活生生地将这颗红色的珠子，拉扯成两截。
事实好像也确实如此，只见那哑铃一般的东西。越拉越长，一直延伸到两尺多长，突然间绷断开来。
原本只是一颗珠子，此刻变成了两颗，两颗晶莹剔透闪烁着朦胧红光地魔珠飞速旋转着。
突然间其中的一颗如同弹弓发射的弹丸一般朝着那金色的缝隙射了进去。
只听到“波”的一声，那金色的表面立刻洞穿了一个食指粗的圆孔。
一股暗红色地光芒从圆孔之中激射而出。
几乎在一刹那间，瑞博感到一股莫名的强大无比的能量喷涌而出。
那股莫名能量从圆孔之中喷射出来的时候。仅仅只是食指粗细。但是当它击中天花板的时候，两米半径的一块屋顶在瞬息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股恐怖无比的能量，实在令在场所有的人感到心有余悸，如果那股能量激射的角度稍微向下一些，再稍微住旁边偏一点，恐怕这里的某一个人就已然紧随其后离开了这个世界。
“下一个最好小心。以你们的体积，再打出一个窟窿的话，恐怕连这座屋子都别想留下。”那个金色的面孔再一次浮现出来说道。
听到这句话，瑞博的脑子稍微转动了一下，他倒是非常愿意在通过裂缝的那一刹那动些手脚。
“阁下是否已然准备好动手了？”那位得里至魔导士首先问道，他的神情看上去是那样坦然。
“动手？为什么要这样说？”瑞博笑了笑问道。
“如果我猜测得没听错误的话，当你接受我们的建议，开启通往异世界的通道的同时，你也已然打定了主意。在通道建立起来，我们失去利用价值之后，就将我们两个彻底杀掉。我说得没有错误吧。”布雷恩魔导士问道。
“阁下为什么会这样猜想？”瑞博反问道。
“你没有否认，那就是事实了，我之所以会这样想的原因是，我只要设身处地在你的位置，同样也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第一个理由。便是我们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成为朋友，你和我的佛朗士朋友不同，他对于力量的追求，已然令他超越了国界，甚至超越了人类的范畴，再加上他和他的祖国之间的那段不愉快的经历。毫无疑问他可以冷眼旁观甚至幸灾乐祸于佛朗士的灭亡。”
“但是你却做不到，如果战火蔓延到佛朗士。至少波及到瑟思堡，你肯定会站出来守卫你的故乡。而这种可能性根本就用不着掩饰，如果不出意外地话，半年之后，战火就将在两国边境点燃。”
“非常清楚这一点的你，想必同样也肯定会想到，在此之前尽可能的消灭强大的对手。而一直以来身为巴世蒙大公的盟友兼首席智囊的我，和王子殿下最尊重和信赖的奥格魔法师，肯定是最具有价值的目标。”
“你这一次带着巨石像而来，原本不就是为了夺取你最重要的两样宝贝，顺便杀死我吗？”
“至于第二个原因，一旦进入异世界，在那里，我们三个人显然更容易联合在一起，而异世界之行是否充满危机，此刻还无法肯定，不过有一件事情却可以肯定，对于你来说，那将是一场危险之旅。”
“所以减少危险最好的办法就是，在我们之中最强有力的一个，和我们暂时分离之后，下手将另外两个杀死。”
“我相信阁下对于时机的把握绝对不会比我更加逊色。”
那位威名显赫的得里至魔导士微笑着说道。
他的笑容令瑞博感到疑惑不解，那种笑容是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满足的笑容，这不禁令他怀疑，自己是否已然落入了一个深不可测的圈套之中。
但是左思右想之下，瑞博丝毫找寻不到有什么破绽。
他绝对可以肯定，四周不可能隐藏着某个实力越绝的人物。
这个世界上不可能有比杀手之王凯尔勒更善于隐藏的家伙，而自己事先也已然和凯尔勒商量好，绝对不能够放过任何一个人。
最重要的对手，由自己对付。当然凯尔勒如果感到适合下手，他同样也可以自由出手，至于那些帮手和喽啰，全部交给这位杀手之王打发。
如果不是有潜伏着的帮手的话，那么或许是某种威力强劲的魔法装置。
身为一个炼金术士，瑞博比任何人都更加清楚，一个魔法师有多少种办法。能够将他的敌人在瞬息之间彻底消灭。
即便强大如巨石像这样的武器，都会被成功捕捉，一位实力高超的魔法师能够布设的陷阱，或许对神灵来说，都足以致命。
朝着那道金色的缝隙看了一眼，瑞博的嘴角浮现出了一缕微笑，那毫无疑问便是一个天然的庇护所。此刻唯一的障碍便是从这里到那道缝隙之间的短短一段距离。
不过瑞博非常清楚，如果这里早已经布置好了某个陷阱的话，这段距离足以让他死无数次。
拥有“战斗之灵”的他可以轻而易举的抓住从四面八方飞射而来的箭矢，但是他绝对没有自信，快得过魔法师在心里转动的念头和随之而来的任何变化。
看着那短短的距离，此时此刻这一点点距离，在瑞博的眼中，便是生于死之间的距离。
嘴角挂着一丝悠然的微笑，但是瑞博的心里却丝毫没有轻松的感觉。此刻他的手里还捏着一张牌，一张甚至无法肯定能够起到作用的牌。
他曾经对这样牌产生过极大的兴趣，花费了不少的代价对这张牌进行研究。
但是最终的结果并不能够令他满意，甚至能够用绝望来形容。
从海德先生那里获得的极为重要的指点之一，便是对于一种有用的东西，无论是工具还是能力，都要力争找寻出所有的用途。
榨干最后一点价值。正是一个盗贼应该信守的准则。
正因为如此，当他见识到“鬼窃之灵”的力量之后，当他想到用鬼窃之灵去窃取他人的生命的同时，他同样也想到一件事情，那就是鬼窃之灵，既然能够将他手里的武器哪怕只是一圈空气。传递到另外一个位置，那么是否同样也能够将他本人传递到远处。
三米的距离虽然显得相当短。不过对于一个盗贼来说，能够不受任何阻挡的凭空跨进三米的距离，那简直就是天大的幸运。
对于一个盗贼来说。高耸的墙壁。坚固的路障，围拢过来手持利刀的追兵，还有许许多多危及他生命的东西，在他的一生之中总是碰到几次。
而三米的距离，足以让他轻而易举的逃出身体，毕竟无论是墙壁还是路障都很少有厚达三米的程度，而围拢过来的士兵所组成的最难以突破的中心，同样绝对不可能有三米的厚度。
正因为如此，瑞博多么希望鬼窃之灵能够将自己传递到三米之外的地方。
但是前两次的试验最终都以失败告终。
看着那位得里至魔导士和旁边的奥格大师，瑞博知道此刻对于他来说，这最后的机会只能够成功绝对不能够失败。
轻轻地捻转手指，鬼窃之灵早已经镶嵌入大脑，不过这一次瑞博并没有将注意力放在自己的拇指和食指之间，而是将注意力散布于全身各处。
就像前两次那样，瑞博绝望地发现，他的力量一旦笼罩全身，就无法凝聚起足够的强度。
这令瑞博感到无比焦虑，但是他的脸上却丝毫不敢有所显露。
焦虑和忧愁充斥着他的胸口，瑞博甚至产生了一种冲动，先下手为强的冲动。
他甚至开始估算起。他用鬼窃之灵，同时将眼前这两个有可能的敌人的脑袋，割取下来，所需要花费的时间，是否足以令他们引发事先安排好的魔法陷阱。
但是估算的结果令他感到失望，杀手之王凯尔勒当初交给他有关刺杀的第一堂课，便是什么样的手段，能够在多少时间里面令对手彻底死亡。
割掉脑袋，和击碎头颅，被证明是最为迅速的手段。但是那仍旧需要一些时间。
只有魔法能够在最短的时间里面令人彻底失去意识，刚才从那个小洞之中泄漏出来的异世界的喷射，便是最完美的表现。
郁闷，绝对的郁闷，忧愁，无比的忧愁，瑞博看着桌旁的那两个老头。
突然间，不知道为什么，原本不足的能量。突然间迅速增长起来，瑞博微微一愣神，立刻便感觉到，那源源不断的力量来自于那个被撑开的异世界。
又是异世界力量的共鸣，虽然这一次引起共鸣的只有“鬼窃之灵”的力量。
随着一声轻笑，瑞博用隐藏在桌子底下的手指朝着那道金色缝隙的上方一指。
这声轻笑毫无疑问是瑞博心情愉快的证明，不过同样也是事先约定好的暗号。
几乎在同一时刻。一道暗青色的利芒穿透厚厚的墙壁，横着飞掠而过。
利芒所过之处，两颗苍老的头颅飞了起来。
同样也在一瞬之间，瑞博的身影重新出现在那道金色缝隙的上方，他身形一转，凭空一个倒翻，头朝下往那道金色的缝隙钻去。
就在他的眼睛即将没入那金色的表面，即将进入另外一个世界的那一刹那，瑞博朝着这个熟悉的世界投去了最后的一瞥。
他的眼睛所看到的是两颗飞起的头颅。令他感到诡异莫名的是，那两颗脑袋的神情之中全都带着一丝解脱的微笑。
但是就在下一个刹那，他的眼睛被四处冒起的灼眼白光所刺。
无声无息，没有任何感觉，瑞博一头栽倒在了异世界的地面之上。
一连串细碎地金属碰撞声响起，无数如同尘埃沙砾一般的金沙碎屑散落得到处都是。
不过这些碎屑立刻化为一片黯淡的雾气，原本应该是暗金色的气态生命体。此刻显露出艳丽的金红颜色。
挣扎着翻了个身，瑞博骇异地看着自己。
他甚至感到怀疑。自己怎么可能还活着。
此时此刻的他就只剩下一条手臂，胸口和完整的脑袋。
看着那整整齐齐切断的另外一条手臂，看着伤口断面不停喷涌出来的鲜血，却有一种莫名其妙的错觉。好像这一切都并非发生在自己的身上。
“你还好吗？”那渐渐聚拢起来的气态生命体问道。
“刚才到底发生了一些什么？”瑞博连忙问道。
“爆炸，我相信外面的那幢屋子此刻已然什么都没有剩下。爆炸的威力非常惊人，就连我都只剩下了三分之一。”那个气态生命体抱怨着说道。
“三分之一已经相当不错了，我差不多也只剩下这些。”
瑞博挥了挥那残缺的手臂说道。
“幸好这里并不存在通住死亡世界的通道，这样的重伤都死不了。”瑞博苦笑着说道。
“我相信，这并非是和没有通往死亡世界的通道有关，不被死亡世界所接受的孤魂野鬼，在我们那个世界上也并非少见。”
“很显然这个世界拥有着某种力量，能够令你保持生命，这或许真得是一个没有死亡的世界。”气态生命体说道。
“不过就算是不死，这样活着也太过艰难，失去了腿和下半截身体，倒还用不着在意，但是至少给我一条完整的手臂也好，没有手，我实在想来不出还能够做些什么。”瑞博重重的叹了口气说道。
话音刚落，只见那截断的部分不停地泛起阵阵血泡。
“这是什么？”瑞博惊诧的问道。
“像是某种再生。我曾经在一些魔性生物的身上看到过这样的景象，你的再生速度相当惊人。”气态生命体立刻回答道。
“再生？”瑞博微微感到有些惊诧。
突然间他的大脑飞速的运转了起来，从那数量庞大的魔法典籍之中获得的知识。迅速地被他从记忆深处翻找了出来。
看着手臂上那泛起的血沫，和再生有关的一切知识已然浮现在眼前。
毫无疑问这确实是再生，而且是最强有力的再生形式——战斗愈合。
看着那迅速生长出来的肉芽，瑞博甚至有些怀疑自己或许是在梦中。
突然间他又想到，既然手臂能够再生，那么失去的身体是否同样也能够再生。
心念刚刚一转，那可怖令人难以想来的巨大伤口，立刻同样冒出了阵阵血沫。
和仅仅只有一条手臂需要再生不同，这一次瑞博立刻感到精疲力竭，仿佛浑身的精力全都被抽取出去，用来填补那损伤的部位。
“你是否能够帮帮我？”瑞博喘着气朝着那气态生命体问道。
“我没有任何办法，受到这样严重的伤，居然没有要了你的命，你应该非常知足了，再说，以你现在所拥有的再生速度，已经是我所见到过的能够再生的生物之中最为迅速和高效的一种。你还能够要求些什么？”气态生命体不以为然的回答道。
“你是否能够感应到创造了你的大魔导士开米尔迪特的踪迹？或许他能够拥有一些办法。”瑞博仍旧不死心的询问道。
“你最好死心吧，我能够感觉到他的力量，事实上这个世界的每一个角落都散发着他的气息，说实话，这令我感到非常奇怪，从来就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情。”气态生命体说道，它甚至幻化出一副充满忧愁和烦恼的神情。
“那么先于我们一步进入这个世界的那个家伙呢？他在哪里？”瑞博继续问道。
“我只能够说他至少在一件事情上太过失策，这个世界和我们原来的世界，显然有着许多不同之处，当他以极快的速度穿透两个世界的连接的时候，我便感觉到在那一瞬之间空间发生了一些异常的变化。”
“我无法知晓，此刻这个家伙身处何方，甚至不敢保证，他和我们同处于一个空间，甚至掉落到另外一个时间的缝隙之中也说不定。”气态生命体有些幸灾乐祸的说道。
但是此刻瑞博显然没有心思去管那位血魔法师。
不知道过了多少时间，瑞博从睡眠之中苏醒过来，他感觉到身上凉飕飕的。
大部分身体已然再生，只是膝盖一下的部位仍旧还只是一片血沫。
令瑞博感到尴尬的是，他的身体几乎完全赤裸。唯一遮盖肌肤的就只剩下胸口上方那一点点残缺的布片。
值得清醒的是，四周没听一个旁人，而那个气态生命体早已经被瑞博认同为自己的一部分，毕竟他们两者之间在精神上拥有着紧密的连系，没有任何事情能够隐瞒过这个家伙。
把上衣解开，那件衬衫正好当作一条内裤，瑞博颇为惋惜他的这套铠甲般的衣服。
金色的软皮铠甲因为连戴面罩的缘故，所以算是衣物之中剩下最多的东西，此刻头套和面罩都被分隔开来，瑞博打算等到脚长出来之后，将这些材料做成一双鞋子，他实在无法忍受赤着脚在这片不知名的大地上行走。
剩下的部分做成了一条简单的短裤，这样一来至少能够避免春光外泄，虽然在这个渺无人烟的异世界，这原本也算不得什么，但是长期以来的观念，仍旧令他下意识地那样去做。
“我睡了多少时间？”瑞博问道。
“不知道，或许这里的一天，要比我们的世界漫长许多，反正到现在位置，我未曾见到过日出日落。”气态生命体淡然的说道。
朝着四周看了一眼，瑞博并非第一次进入异世界，和上一次攀附在血魔法师的意识之上，进入异世界时候的感觉。有些不同。
上一次，在他的感觉之中，这个世界血红一片，无论是天空还是大地都散发着一种朦胧而又黯淡的红光。
但是此刻天空显得更为明亮，不过却已然没有当初的通红，虽然仍旧有一点粉红的颜色在地平线上更是如同朝霞初升一般散发着金红色的光芒。
而大地对是暗红色的，显得异带沉稳和凝重。
那红色的岩石。暗红色的土壤和沙砾，令瑞博想起皮顿，虽然皮顿地土壤还远没有这样红。
“或许这里确实不曾拥有白天和黑夜的区别。”瑞博想了想说道，曾经进入过这个世界，令他印来最为深刻的无疑便是，这里的一切都散发着暗红色的光芒。
此刻只不过大地以及地面上的东西已然不再放光，所有的光亮都来自天空而已。
瑞博的脑子里面飞速的运转起来。他思索着，是否能够找到一种办法来计算时间的长短。
突然间他完全愣住了，因为就在那一瞬间，瑞博意识到自己正在运用“百倍”的能力思考问题。
但是此刻他绝对没有将拥有“百倍”能力的那颗血魂珠植入大脑之中。
事实上端博原本以为，他再也没有办法运用包括“百倍”“战斗之灵”在内的守护灵，因为那些血魂珠全都已然随着那彻底消失的下半截身体。失落在另外那个世界。
唯一剩下的就只有“鬼窃之灵”。
现在看来，即便没有那些血魂珠。他也可以运用那些守护灵的能力。或许还能够将那些能力交织组合在一起。
事实上，瑞博在很早以前便渴望着能够在运用“战斗之灵”的同时施展“鬼窃之灵”，毫无疑问那将会是最强有力的战斗组合。
更不用说，他多么渴望在任何时候都能够处在“百倍”的状态，那毫无疑问可以将他出错的可能减少到最小。
将所有在自己看来有用的守护灵全都加在身上，那两只脚也终于重生的差不多。
把那一双金光灿灿的鞋子穿在脚上，瑞博开始了他的异世界之旅。
“你能够升到更高一些地方吗？”瑞博问道。
“这并不困难。事实上我在你仍旧昏迷的时候。已然这样做，这里像是一片荒漠，朝你右侧八点钟的方向走可以看到一片原野，或许说是一片草原，不过至少在我们的那个世界上没有那样的草原。”气态生命体说道。
“草原？也就是说这片土地上生长着植物？既然是这样的话。那么想必也应该有动物存在。”瑞博径直问道。
“确实有动物，而且数量众多。不过这里的动物，和我们那个世界的动物显得非常不同。”气态生命体说道。
“有没有类似于马匹之类的生物？”瑞博首先问道。此时此刻他最感兴趣的是能够找到一匹坐骑代步，失去了纯种马，失去了巨石像，失去了那能够飞翔在空中的斗篷，需要用两条腿，在这茫茫无际的不为人知的世界旅行，确实令瑞博感到一丝烦恼和迷惘。
“你希望我对于类似的理解达到什么样的程度？从模样还是从有可能的用途之上考虑？在那片原野之上，我并没有看到任何外形接近于马匹的生物，非常奇怪，我所看到的大多数生物都用两条腿奔跑。”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长着翅膀能够在天空之中翱翔的生物，我不知道你是否对它们同样感兴趣。”气态生命体回答道。
“这里会不会有人？”瑞博立刻问道。
“人？对于这件事情，我丝毫不敢打包票，不过在我看来，这里有人存在的可能性非常渺茫。”气态生命体摇了摇头回答道。
“为什么？”瑞博疑惑不解地问道。
“我能够感觉到创造了我的人就在这个世界之中，这里到处都能够感受到他的味道，如果我是他，我相信他绝对不会让类似于人类的生命形式生存下来。在我们的世界之中，他想必看得够多人形肮脏险恶的一面。”那个气态生命体回答道。
对于气态生命体的抱怨。瑞博不置可否，他沿着它指点的方向。开始了在异世界旅行的征程。
轻轻跺了跺地面，异世界的大地拥有着泥士的柔软，同时又拥听着某种弹性。
瑞博蹦跳了两下。令他感到遗憾的是，以往那身轻如燕的感觉已经荡然无存，显然这个世界对于另外一个世界之中无所不在的风元素来说，彻底隔绝。
没有白天同样也没有黑夜，朝着笔直的方向，瑞博已经不知道行走了多少时间。
在这个世界之中。居然丝毫没有饥饿的感觉。不过仍旧会感到疲劳，每当精力不济的时候，瑞博就径直躺在地上睡一觉。
瑞博也曾使着用“鬼窃之灵”移动身体，不过顶多前进一里多。精力便消耗殆尽。反倒还不如老老实实脚踏实的行走来得快。
就这样一步一个脚印，总算是走出了那片荒原。
当瑞博看到气态生命体所说的原野的时候，他甚至感觉到，那简直就是天堂。
或许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那确实是天堂，瑞博确信他所熟悉地那个世界，生活在草原上的牧民们，他们所形容的心目中的天堂就和眼前几乎一模一样。
大地上铺着厚厚的草甸，那些如果可以算是草的植物，生长得颇为茂盛，以至于足以体盖住膝盖。
瑞博在自己的世界之中从来没有看到过如此优雅的青草。
那细长柔顺的叶子令人联想起来自东方地丝绸。同样的轻柔，同样的顺滑，同样拥有着金属一般的光泽，却远比金属温和含蓄许多。
草丛中还点缀着无数蓬松如同棉絮一般的小花，一阵风吹过，那些小花便展开蓬松的绒毛飞舞着飘向远方。
突然间一只不知道什么动物。分开草甸朝着这里跑了过来。
瑞博定睛观瞧，正如气态生命体所说的那样。这东西居然直立着两条腿飞快地在原野之中奔跑。
在它的身后还追赶着另外一个动物。
前面那个动物，身材纤细，如果不是看到它长着一堆细长的腿，瑞博甚至以为那是一条蛇。
纤细的脖颈，窄寸的脑袋，后面还拖着一条又细又长的尾巴，两条细长的脚形状看上去像是鸟爪。
看到那纤细瘦弱的样子，瑞博彻底失去了将其捕捉当作坐骑的念头。
只有后面那只动物，令瑞博感到讶异的是，竟然长着一对犄角。
瑞博实在有些难以想来，在他的那个世界，头上长角的生灵，除了那些低等的蜥蜴，一般来说都是温顺善良的“素食者”。
而眼前这个生物。虽然长着一对长长的犄角，不过那狰狞的面孔，无疑证明它以肉食为生。
正当瑞博准备着欣赏，他来到这个异世界之后的第一场猎食表演。
突然间那只长着犄角的异世界猛兽。朝着这里飞奔而来。
瑞博闪念之间便已然知道，这到底是为了什么，显然那个异世界的生物，从体积上判断出自己比那头纤细的草食动物，更具有捕猎价值。
手指转动间，“鬼窃之灵”的力量已然被引发出来。那无形的刀刃将那头狰狞的猛兽，在瞬息间肢解成为几块。
瑞博愣愣地站在那里，就在他杀死那头凶兽的一刹那间，一些莫名其妙的记忆突然间出现在了他的脑子里面。
毫无疑问对于此刻的他来说，最为有用的便是草原的状况，这头凶兽显然转遍了大半个草原。它知道那里有什么样的动物群，这些动物群又拥有着什么样的能力和弱点。
令瑞博感到惊诧的是，从记忆之中，他愕然发现，这头凶兽之所以捕食猎物，竟然并非是为了填饱肚子。
在这个异样的世界，几乎不存在饥饿，捕猎的目的并非是为了食物。而是为了夺取能力。
这令瑞博感到异常诧异。不过惊讶并不妨碍他迅速做出反应。
连着三个位移，瑞博已然追赶上前方那纤细而又胆小的生灵，“鬼窃之灵”再一次夺取了那纤弱的生命。
这一次瑞博获得的记忆并不是很多，显然那个动物刚刚出生不久，还只是一头一岁多大的“小家伙”。
不过这个“小家伙”却拥有着一种相当不错的能力，它能够凭借感觉知道一公里之内有些什么东西。
无论是隐藏的危机还是四周的地形。都能够凭借着某种不为人所知的感觉准确的得出。
一边用“超感”四处扫现，瑞博一边沿着那头凶兽的记忆，朝着他最近的目标前进。他的目标是一种群居的弱小动物。
这种动物没有什么异能，却是原野上奔跑得最快的动物，更令瑞博感到高兴的是，这种动物仿佛天生就是为了长时间奔跑而存在。而且奔跑起来格外平稳。
将“超感”的能力远远释放了出去，瑞博一边搜索着，一边准备着魅灵。
从那头凶兽的记忆之中，瑞博同样也找到了拥有魅灵的动物的踪迹，不过那些动物显然是凶兽不敢招惹的类型。
突然间一群目标出观在了感知之中，瑞博按照那头凶兽的记忆，朝着下风走去。
杀手之王凯尔勒所传授的暗杀技巧，在这片原野上显然同样有效，这不能不令瑞博感到自豪。
随着一记“魅灵”如同波涛般穿过兽群。那被惊动的奔跑兽们仿佛炸开了一般朝着四面八方亡命奔逃。但是那十几头被魅灵所命中的奔跑兽，却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
从那群奔跑兽里面，挑了三头看上去最为强壮。最擅长奔跑的，瑞博信手将那能够改变生物的力量释放在了这三头奔跑兽的身上。
曾经改造过那匹纯种马。瑞博自然对如何改造擅长奔跑的动物。格外有心得。
只不过一开始的时候，他丝毫没有把握，这来自于异世界改变生物的力量，是否同样在这异世界之中对这些异世界的生物有效。
正因为如此，当瑞博看到那渐渐鼓胀起来的肌肉，以及越发变得轻盈坚固的背翼。瑞博的心里别提有多么高兴了。
……
骑在奔跑兽的背上，瑞博越发感到自己的选择如此英明。
这些背上长着一对滑翔翼的动物。远比任何一匹马奔跑得都更快，也更加平稳。
轮换骑着这三头奔跑兽，瑞博走过了草原，翻越了布满丘陵的北部，除了森林和山脉，他已然将整个北方转了一圈，但是始终没有找寻到大魔导士开米尔迪特的踪迹。
不过这一路之上，却也给他得到了许多千奇百怪的能力。
和往常一样，将五只“利眼”放飞出去，瑞博跳上奔跑兽的脊背，悠闲地享受着飞驰的快感。
此刻他的精神和意志同那五只“利眼”紧紧联系在一起，这些“利眼”是他在山脉附近捕捉到的非常有用的生灵，失去了召唤风的力量，为了捕捉这些家伙，他费劲了心机甚至冒着性命的危险。
不过最终的收获令他感到相当值得，这种说不出更像鸟还是蝙蝠或者飞龙的生物。能够翱翔在将近一万米的高空，更令瑞博感到惊奇的是，在如此高的地方俯现数百公里的大地，它们那锐利的眼睛仍旧能够捕捉到类似于兔子大小的猎物。
自从拥有了这五只“利眼”。只需要沿着一条道路扫过一遍，那条线路周围方圆数百里的土地。全都落入了他的眼中。
用高高在上的“利眼”俯视大地，所看到的一切再通过“百倍”加以搜寻和思考，瑞博自信自己绝对没有漏过任何一个重要的地方。
就像此刻远处的群山，近处的丘陵，尽入他的眼底。
突然间群山一侧翻腾起阵阵烟雾。引起了瑞博的注意。他轻轻拉了拉拴在奔跑兽嘴巴上的缰绳。
狂奔飞驰的奔跑兽立刻转了一个方向。
“有什么发现？不会是又看到了什么有价值的魔兽吧。”
悠然坐在另外一头奔跑兽背上的气态生命体问道。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打斗。”瑞博立刻回答道。
“你那么喜欢凑热闹，小心把命搭上，别以为拥有重生的能力就死不了。现在你应该已经知道。只要大脑受到无可挽救的损伤，仍旧会导致死亡。”气态生命体警告道。
“有你保护，我还用得着担心受到致命地伤害？”瑞博连忙吹捧道。
“你最好小心一些。这个世界的生物到底拥有什么样的能力，还不是非常清楚，难说是否会碰上一个连我都对付不了的家伙。”那个气态生命体冷冷说道。
“可惜，在这个世界之中，我的隐形魔法一点用都没有，这里虽然有风。但是却找寻不到风的精灵。这里同样也有火，但是却和火的世界彻底隔绝。”瑞博轻轻的叹息了一声。
正当瑞博和气态生命体说得起劲，突然间他感觉到两股强大无比的力量朝着这里飞掠而来。
瑞博连忙闭上自己的眼睛，那五只高高之上的“利眼”之中的一头的意识立刻被他所占据。
远处一头说不出是鸟，还是飞蛇，颜色朱红身体细长的动物，正以令人咋舌的速度朝着这里飞来。
在那只动物的身后，有一点红光正拼命追赶着，对于瑞博来说。那点红光显得如此熟悉。
“好像是我们的朋友血魔法师。”瑞博立刻睁开眼睛，对身旁地气态生命体说道。
“以他的力量，也遭遇到了对手？”那个气态生命体立刻问道，曾经两度和血魔相遇，它自然非常清楚血魔所拥有的实力。
血魔法师的力量很大一部分同样来自这个世界，再加上他以他所杀死的那么多人的灵魂，炼制了无数生命印记。这些力量即便在这个世界同样也能够发挥作用。
气态生命体立刻飞到半空之中，化为一片金色的薄膜。
一声尖利的啸声撕扯着瑞博的耳膜，毫无疑问这显然是一种异能。
那三头奔跑兽立刻瘫软在地上，显然这种攻击对它们非常有效。
此时此刻瑞博同样感到头痛欲裂。原本他早已经准备好的力量，几乎在瞬息之间。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值得庆幸的是，啸声对于气态生命体丝毫没有用处。只见它迎头笼罩了过去。
那朱红色的不知名生物，动作异常灵敏迅速，它的身体一折，闪电般倒飞着逃离了气态生命体地围拢。
又是一声尖利无比的啸声响起，气态生命体被凭空撕扯成两半。
看到此情此景，瑞博暗自惊诧，因为这种能力和他所拥有的“鬼窃之灵”何其相似，只不过单草从撕裂敌人的效果看来，这种异能显然在“鬼窃之灵”之上。
不过无论是撕裂还是割划，对于气态生命体来说，显然一点用处都没有。
只见它转眼间飞散成为无数漫天飞舞的细丝。这些细丝盘绕着扭曲着，朝着那朱红色的生灵缠了上去。
令人难以想象的是，那朱红色的东西在如此漫天密布的罗网之中，仍旧左冲方突，它飞得如此迅速，却始终未曾被任何一道细丝缠绕住。
看到此情此景，瑞博已然确信，眼前这个家伙拥着某种类似于“战斗之灵”的能力。他甚至怀疑，或许连“百倍”的能力同样也存在与这个与众不同的异世界的强悍生物身上。
毫无疑问，这是他迄今为止所见到过最强有力的异界生物，瑞博对此充满了好奇。
重新将诸多能力加注于身上，为了避免再一次向刚才那样，被那尖利的啸声，击散所有的能力，瑞博将很少用到的“守护之灵”展开笼罩在身体四周。
突然间一团黯淡的红光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
对于这样的变故，瑞博不得不小心警惕，因为他自始至终对那位血魔法师都不敢掉以轻心。
瑞博飞掠而出，逃离了那片红光笼罩的范围。
在红光之中。那朱红色的生物显然知道这将是它最后一次逃出生天的机会，它拼命地挣扎着战斗着。
“我想听听你进入这个世界之后的经历。”瑞博笑了笑说道，他看了一眼那只被金属细丝紧紧缠住的“血龙”。
这东西长着一根细长的犄角，一颗狰狞而又凶悍的龙头，两颗血红的眼珠子闪烁着摄人的寒芒，一对蝙蝠一般的膜翼，实在看不出能够令它飞翔得如此迅速灵活。细长的身体看上去更像是一条蛇。
信手又放了一个“魅灵”，令瑞博感到无奈的是，“魅灵”显然对于这个等级极高的生物没有什么作用。
看到难以收复这强悍有力的生物，瑞博只能够将注意力重新放在了血魔法师的身上。
“还能够才什么经历？进来的时候有些失误，我被传送到这个世界的另一端，我一直在找寻大魔导士开米尔迪特的踪迹。”
“但是这项工作显然非常困难，所以我进而转为寻找你们。我真正想要寻找的那个家伙。只有它能够感应到开米尔迪特的存在。”
“不过这个世界如此庞大，想要凭借我一个人的力量，搜遍整个世界，显然不太现实，正因为如此，我想到借助于这个世界的生物的能力。”
“我相信你已然发现，只要杀死这里的生物，便能够获得它所拥有的异能。不过和你不同的是，这些异能并不能够为我所用。”
“但是我拥有一种能力，和你改造生物的本领差不了多少，我同样可以将那些异能加注于某种生物之上。”
“一路之上我创造了几种非带强有力的生物，但是没有想到惹来了这个东西，这家伙简直就是超级杀手，把我的那些作品屠杀了一个精光。”
“它甚至还想要杀死我。不得不承认，它所拥有的力量层出不穷，不过对于已然丧失了生命，不可能再一次死亡的我来说。任何手段都丝毫没有效果。”
“就像它对付那个气态生命体一样，我们这些怎么也死不了的家伙。恰恰是它的克星，不过它的速度和狡诈令我感到头痛。我追赶了好几天。也没有办法将它抓获。”
“正因为如此，我不得不感谢你的帮忙。”血魔法师缓缓说道。
“你是否知道，我们进来的通道已然消失？”瑞博连忙问道。
“我完全可以猜到那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情，事实上，布雷恩早就知道，那天将是他的死期。他将死在他亲手创造出来的作品和偷走那件作品的人的弟子手里。”
“这是很久之前。另外一位预言家给予他的预示。”
“他亲手创造的作品就是跟随在你身边的那位保镖，他可以算是布雷恩尝试创造完美人类的第一个实验品。”
“当时你的监护人恰恰作为特使调停议和的事项。不过无论在佛朗士还是得里至都有一群人并不希望和平谈判顺利进行。”
“我虽然并不是十分清楚当时他们在幕后做了什么样的交易，不过有一件事情可以肯定，那个使团被彻底出卖。”
“你的监护人显然是一个意志坚定的人物，不过他那坚强的意志同样也引起了布雷恩的兴趣，布雷恩辗转从别人的手里买到了你的监护人。”
“但是令他未曾想到的是，外表看上去如此斯文堂皇的异国使者，竟然能够用一根铁丝打开相当精致坚固的锁。”
“这个小小的疏忽，令布雷恩蒙受了巨大的损失，你的监护人偷走了他的第一个实验品，顺便将他的实验室也付之一炬。”
“当你在那位王子殿下展露身手。引起巴世蒙的注意之后，巴世蒙立刻运用他的情报网，将你的身份以及过往的经历全部调查了个清清楚楚。”
“你的监护人海德勋爵的名字，对于他来说并不显得陌生，能够令布雷恩感到挫折。仅仅凭借这一点，就足以令他将你的监护人当作是潜在的强敌。”
“更何况，他同样也从布雷恩的嘴里听说过有关那个预言的事情，可以想象，他会做出什么样的布置，事实上据我所知，巴世蒙拥有着专门针对你的一套部署。”
“只不过他怎么也未曾想到，你居然重新启动了那座巨石像，巨石像的强悍令他的所有部署都彻底白费。”
“同样布雷恩自己也早已经有所准备，不过和巴世蒙不同的是，他并未曾期望着能够避免死亡。或许是我的经历令他有所感悟，必然会来临的命运根本无从躲藏，强悍如我也会死在当初仅仅只是半个外行的你的手中。”
“谨慎和隐藏并没有令我逃过死亡，但是对于死亡之后的布置，却令我拥有着重新复活的机会。”
“正因为如此，布雷恩并不打算将力气花费在违抗命运的安排上，而是期望着死亡能够成为另外一个循环的开始。”
“不过他显然没有打算和我一样，放弃生命的形式，变成非生命的存在，他对于这个人世。存在着太多眷恋。”
“你是否还记得，他曾经说过，完美的人类已然彻底完成，成功的作品只有一个，也仅仅只需要一个。”
“我相信，那就是他为自己留下的后路，不管你用什么样的手段，将他杀死，对于他来说，那仅仅只是重生的开始。”
血魔法师淡然的说道。
瑞博稍傲思索了一下，叹了口气说道：“或许应该算是两败俱伤，同样这个世界的入口已然被彻底摧毁，你我恐怕永远都无法出去了。”
“对此我早有预料，不过这并非是布雷恩的布置，他已然为自己留下了一条后路，他的死亡足以将原本的恩恩怨怨一笔勾销，新的生命将是全新的开始，我甚至猜想，他连记忆也不会留下。”
“进行那番布置的毫无疑问是那个预言家，他之所以来到这里。来自于预示的指引，为了那个预示，他显然透支了生命，他根本就活不了多久，原本就是准备和你同归于尽。”血魔法师说道，他发出了一丝冷笑。

第二十三章
“你真得有把握令这头魔兽彻底屈服？”瑞博看着那鲜血淋淋的场面，感到有些毛骨悚然起来，此时此刻他再一次想起，站在他面前的这个人，曾经残忍地杀死过成千上万的无辜者。
“这是我在亡灵的世界获得的惊讶，在那个世界之中不可能再有死亡，因此无法以死亡作为最后解脱的手段，而能够成为亡灵进入那个世界，生前总不可能是什么善良仁慈之辈。”
“在那个以力为尊的世界之中，可想而知存在多少用来让坚强意志屈服的手段。”
“这里虽然不是亡灵的世界，不过这些生物只要不损坏大脑，同样永远不会死亡，再加上你已然给予了这个家伙再生的能力，更令我解决了后顾之忧。”
说到这里血魔法师再一次用手一指，只见那条血龙浑身颤抖，嗓子眼里发出丝丝的声音。
稍微过了一会儿，血魔法师朝着瑞博说道：“现在该你了，当第二次痛苦快要达到最强程度的时候，一般来说意志总是最为薄弱，但愿这同样也对这些异世界的生物有效。”
听到这番话，瑞博立刻一个“魅灵”打了过去，和上几次不同的是，那头朱红色的动物挣扎了两下，最终停止了颤抖。
“它投降了，我就知道会这样，只要一投降便能够免受痛苦。”血魔法师笑了笑说道。
“我倒是更加愿意获取它的能力。”瑞博不以为然的说道，他并不喜欢动用酷刑，这种习惯来自于那位杀手之王凯尔勒。
当初和凯尔勒学习严刑逼供的时候，凯尔勒就说过。他更愿意将对手杀死，而并非是欣赏那饱受折磨得痛苦。
对于这句话，瑞博同样深信不疑。
“够冷酷，我非常欣赏，你和我所见到过的那些伪君子根本不同，我想，这或许能够成为我们在这个异世界之中友好相处的开始。我同样不是一个伪君子。”血魔法师说道。
“对于阁下的风格我早已经领教过。”瑞博淡然地说道。
“我并不曾期望能够获得你的友谊，我只是想告诉你，从前不管发生过什么，在这个世界之中都不存在任何连系。”
“我希望能够与你合作，我相信对于你我来说找寻到大魔导士开米尔迪特才是真正的目的。而并非是设法在这个世界之中生存下去。”血魔法师继续说道。
“我并非是一个和平主义者，不过没有利益我不会和任何人为敌。”瑞博立刻回答道。
“非常不错。我所需要的正是这个，只要利益一致可以和任何人合作，只要没有利益冲突便能够相安无事，我相信如果我们那个世界上的每一个人都像是你那样现实，或许很多事情不会像现在这样糟糕。”血魔法师赞叹道。
“我所拥有的职业好像并不足以让你如此赞叹，别忘了，绝对不许地盘之上出现能够真正威胁自己的力量，崇尚实力，希望用暴力来解决一切。同样也是我们这些人的特征。”瑞博冷冷的说道。
“是的，我知道，不过前提是我永远不可能和你是同一类人，我记得当初你也曾经对我说过差不多的话。”血魔法师说道。
“如果找到大魔导士开米尔迪特。你打算怎样？”瑞博直截了当地问道。
“我？”血魔法师仰起头想了想：“我首先会向他学习和请教，我实在有太多谜团希望能够得到他的指点，然后我十有八九会在这个世界定居下来。这里远比我原来所在的亡灵的世界要美妙许多，至于我们那个世界，我早已经对她厌倦了。”
听到血魔法师这样一说，瑞博点了点头。
此时此刻他最希望的便是能够找到大魔导士开米尔迪特，并且从他那里得到如何回到自己所熟悉的那个世界的办法。
不过瑞博仍旧转过头来朝着气态生命体看了一眼。
“我的选择差不多和你一样，那个家伙曾经答应我给予我真正的生命。但是现在看来，连他自己都对什么是真实的生命感到迷惘。”
“我或许会自己去探索真实生命的含义。仅仅只是从你那里分享生命的感觉，显然已经不能够再令我感到满足。”气态生命显然明白瑞博的意思说道。
一片苍莽的森林阻挡住了这些旅行者的去路。
看着远处隐没在茂密树林之中的群山，瑞博轻轻地叹了口气，因为这显然意味着美妙的旅行已然结束，接下来的旅程充满了艰辛。
那两头奔跑兽显然无法带进去，而那头血龙又没有巨大到足以带着他飞行。
虽然在此之前他曾经捕捉并且改造出几种巨大的能够背着他在空中翱翔的飞行兽，但是它们那笨重的身体，令它们不得不依靠一段助跑才能够飞上天空。
在那茂密的森林里面显然根本不可能有这样的机会。
“或许你们两个进去看看。”瑞博忧愁的说道。
“只有你能够控制那头傻龙，只有它能够找到自己的出生地。”血魔法师回答道。
“为什么你认为这家伙的出生地，有可能找到开米尔迪特的踪迹？”瑞博忍不住问道。
“直觉，你并非是一个真正的魔法师，并不知道魔法师从来都不是喜欢走来走去的人物，我们无论达到哪里都首先会替自己建造一座实验室。”
“我曾经进入过这个世界的好几个时间片断，我有一种感觉，这里的一切并非自然演变得结果。”
“如果按照原来的方式演变下去。应该远比眼前所看到的诡异许多。但是你看。这草地。这森林，这树木，和我们自己那个世界何等相似，再看看这些鸟兽，虽然它们看上去千奇百怪，但是如果和我在另外一个时间片段里面所看到的相比它们实在算不上奇怪。”
“正因为如此，我始终怀疑，所有这一切都是因为开米尔迪特进入了这个世界之后，或是有意或是无意之间。将这里改变成为了他所熟悉的世界。”
“如果是那样的话，那么肯定就会有这样一座实验室存在，所有的新的物种全都来自于这个实验室。并且慢慢繁衍蔓延开来。”
“而眼前这头血龙，拥有着太多强悍的能力，如果不是因为这个世界用不着通过捕食猎物生存。这里的生物只有在希望获得更为强大的能力的时候，才进行杀戮，恐怕这头血龙已然将它所到过的地方变成了一片没有生命的死地。”
“正因为如此，我觉得这头血龙并非是自然的产物，而是人工创造出来的物种。你不是也经常运用自己的能力。按照自己的意志改变生物的特性？”血魔法师说道。
瑞博从来未曾想到。有朝一日他会对自己的身体进行改造。
因为要在丛林之中前进，而且要翻进山脉，轻盈的身体显然比强健的肌肉更加重要，强化了一下手臂，以便利于攀爬，腿部的肌肉同样需要强化。不过瑞博并非简单的令这些肌肉变得异常强壮，而是让肌肉变成他所知道最强有力的类型，这样一来，他看上去反倒比以往更加瘦削。
瑞博甚至想过长出一对蝙蝠一般的翅膀，但是犹豫不决了好久最终仍旧放弃了这个诱人的念头。
将自己从头到脚改造了一番之后，瑞博终于和另外两个同伴一起走进了这片森林。
在前方那朱红色的血龙带着路。头顶之上十公里的地方，那些“利眼”警惕的扫现着四周。自从有了血魔法师的帮忙之后，瑞博再也用不着随时盯着那些“利眼”。
和另外那个世界一样，森林之中随时都隐藏着危险。
随手一个“撕裂”，前方一颗大树立刻倾斜栽倒下来，和大树一起栽倒的还有隐藏在其后的一只身形看上去有点像狼的动物。
“撕裂”是瑞博自己琢磨出来地一种能力，当初看到那头血龙轻而易举的将气态生命体撕扯成碎片，如此方便的能力令他垂涎万分。
事实上，为了这个能力。他几次动杀机想要杀死那头血龙。
之所以迟迟无法下手，是因为通过杀死一种动物获取的能力和记忆有的时候并不完全。
正当瑞博对于自己的成就感到暗自满意的时候，突然间前方传来血龙尖利无比的啸声。
化身为亮红圆珠子的血魔法师立刻电射般飞了过去。
尖啸声变得越来越紧密，令瑞博感到惊诧的是。远处甚至传来了血魔法师警告的声音：“小心，这是个难缠的家伙。”
随之而来的是阵阵咻咻的声响，就仿佛有人在那里猛力地挥舞着皮鞭。
用意识控制住一只利眼，瑞博通过那高高之上的眼睛，立刻看到底下正展开激战。
那个敌人看上去来是一个长着翅膀的人形，它的攻击看上去极为简单，只是双手不停挥舞着，但是每一次挥击，都仿佛握着一条看不见的鞭子一般，最令人感到恐怖的是。那看不见的鞭子拥有着可怕的威力。
被抽打到的无论是岩石还是树木，立刻化为飞散的碎片。
鞭击所达的范围。竟然远在血龙的撕裂之上，正因为如此血龙只能够用尖利的啸声作为对抗的手段。
而血魔法师的攻击手段则是抛洒暗红色的血雾，血雾刚刚一出手只有拳头大小，但是转眼间将大片树林团团围拢。
依靠利眼那敏锐无比的视觉，瑞博隐隐约约看到血雾之中夹杂着无数星星点点的暗金色寒芒。
显然这些金色星屑才是真正的杀招，瑞博清清楚楚的看到被这些星屑所包裹，无论是树木还是岩石。都渐渐变成粉末碎屑。
片刻之间，甚至连地面也被研磨得平平整整，但是却偏偏奈何不了正中央的那个怪物。
“这家伙不怕我的攻击，只有直接用撕裂或者鬼窃之灵，从内部将它杀死。”血魔法师高声叫道。
“那东西的攻击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情？”瑞博忍不住喊道。
“或许是某种意念实体，或许是震荡波，反正绝对没有你的‘鬼窃之灵’来得迅速。”血魔法师立刻说道。
“或许用不着招惹它。我们走自己的路。”瑞博立刻说道。
“你说得轻松，这东西看上了血龙的能力，更何况，你难道还未曾发现，这个世界之中的任何一种生物，都能够看出其他个体是否拥有自己不曾拥有的能力。”
“祝贺你，你同样已然被它盯上。”血魔法师立刻回答道。
看了一眼那激烈的战场。瑞博无可奈何的叹息了一声。
小心翼翼的朝着那里靠近，突然间瑞博感到有一种被盯上的感觉，丝毫没有片刻犹豫，瑞博一个移动，避了开去。不过他绝对不敢住两旁移动，万一被卡在树木中间，或许便是九死一生。
完全是硬着头皮，瑞博将方向定在了那个不知名的东西的上方。
甚至来不及瞄淮。刚刚凭空出现在半空当中的瑞博，立刻一个“鬼窃之灵”发了过去，紧接着便是再一次移动。
几乎在消失前的一刹那间，瑞博感到自己的胸口受到了沉闷的一击，但是瞬息之间，这沉闷的一击变成惊涛骇浪一般汹涌而来的强大力量。
瑞博连忙低头察看，令他感到骇异的是。他看到的是翻卷的肋骨和血肉模糊的胸膛。
感到双脚一软，瑞博差一点跪倒在地，不过他立刻想到。在这个世界上。只要大脑没有受到损害，就不会死亡。
突然间他想起身后还有一个强悍恐怖的对手。瑞博连忙转过身来。
令他感到宽慰的是，那个天使一般的人形。已然化为一片血肉模糊，血魔法师那足以毁灭一切的致命血雾，稍微找到一丝破绽，便发挥出了无穷的威力。
瑞博清清楚楚的感觉到自己的意识之中并没有多出一些记忆，显然那个魔兽并非是死在他的手中。
正当他为此而感到颇为遗憾的时候，突然间感到有人在他耳边轻声细语。
“很高兴能够看到有人进入到这个世界之中，作为第一个进入这里的人。我想询问你们三位，你们是否有兴趣，和我见一面？”
瑞博兴奋的差一点跳了起来，发出邀请的显然便是大魔导士开米尔迪特。
转过头朝着远处的血魔法师看了一眼，瑞博看到血魔法师同样呆愣愣地站在那里，此刻他已然恢复成为了人的模样。
突然间一道亮丽的白光从天而降。看着那道白光，瑞博朝着对面的血魔法师望了一眼。
后者稍微犹豫了一下，显然立刻明白了这道白光到底意味着什么。
只见他轻飘飘的飞到那道白光中间，白光立刻闪了一闪，当白光恢复原状，血魔法师已然踪迹不见。
看到此情此景。瑞博也顾不得胸口上的伤势，他径直朝着白光走去。
当他的身体没入白光的那一刹那间。瑞博感到一切都显得那样熟悉。
就在那一瞬间，他仿佛回到了当初那个雷电交加的夜晚。
四周的一切看上去简直一模一样，同样是茂密的丛林深处，同样是一道笔直的光柱。
正是那道光柱将他的一切彻底改变，同样也是那道光柱将他引领进入魔法的世界。
瑞博无从得知，这一次他能够获得些什么。
白光变得越来越亮，瑞博感觉自己仿佛熔化在了这道白光之中。那灼眼的亮光令他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睛。
当瑞博再一次睁开眼睛，四周的景色已然和刚才截然不同。
四周耸立着连绵起伏的群山，这里显然是群山之中的某个山谷。
令瑞博感到讶异的是，这里就像是童话世界，在这片并不算宽敞的山谷之中，横亘着一条小溪。小溪的尽头是一个只能够说是池塘的湖泊。
小溪的源头是一道瀑布，不过瑞博非常怀疑瀑布后面到底有些什么。
山谷的一侧是草地。那里拥挤着许多模样可爱的动物。
池塘旁边是一圈树林，树梢上同样停满了各种各样的动物。
山谷的正中央是一棵巨大的树木。树底下建造着一座充满童话味道的小木屋，而树顶上还建造着一座树屋。
正当瑞博想要走近前去好好看看的时候，突然间身旁白光一闪，气态生命体也被传了进来。
“兹嘎”一声，小木屋的门轻轻打开，一个长胡子老头从里面走了出来。
“很高兴，居然能够见到客人来访。我必须表示抱歉，居然没有注意到你们进入了这个世界。”
“噢，真是不好意思，我一直在睡觉，我相信你们可以想象，在这里有的时候太过无聊，这里甚至没有一个谈话聊天的伙伴，真是因为如此，能够看到你们的到来，我感到何等兴奋。”
“对了，我睡了多少时间？十年？还是十五年？”
“让你们见笑了，住在这里就是这点不好，根本就没有什么时间观念。不过，这或许也是因为拥有了无限的生命的缘故，拥有了无限的生命之后，时间对于我来说，根本就没有任何意义。”
“我相信那两位肯定明白我的意思，你们将自己变成非生命的形态，已然存在了多少时间？对了，这样问不冒昧吧。”
那位长胡子老头滔滔不地说着话。
瑞博只能够呆愣愣的在一旁听着。
平心而论，这绝对不是他以住想象之中，和伟大的大魔导士第一次见面的景象。
瑞博实在难以想象，眼前这个看上去有些痴呆，罗里啰嗦喋喋不休的小老头，便是那位被称作为历史上最为伟大的魔法师的大魔导士开米尔迪特。
更令他感到难以想象的是。从这位大魔导士刚才所说的那些话里面，显然可以听得出来，他根本就认不出气态生命体，竟然以为它同样也是一个人类，一个放弃了生命将自己变成非生命的存在的人类。
瑞博忍不住转过头来朝着气态生命体看了一眼。因为他们三个之中，只有气态生命体曾经见到过大魔导士开米尔迪特本人。
“你难道已然将我给忘了？”正如瑞博预料的那样，气态生命体高声喊道。
“忘了？将你？恕我冒昧，你是我曾经认得的什么人吗？噢，你必须原谅我，我进入这个世界已然太过久远。”
“让我想想，让我好好想想。”说着小老头用力地敲着脑袋。
过了好一会儿，他突然间变得神情凝重起来，显然在努力挖掘记忆的同时，这位大魔导士也多多少少找回了一点过去的自我。
“罗伯特，是你吗？没有想到你居然追到这个世界来了。”小老头说道。
这时候，他才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瑞博他们三个。
“你受了伤，对了，是你们和‘无影鞭’的争斗，将我给吵醒。那家伙是三等战斗生物，直接受到我的监视和控制，所以我可以感应到它的行动，你们把它给杀死了，自然也就把我吵醒了。”大魔导士开米尔迪特笑了笑说道。
或许瑞博从来没有想到过，有朝一日他居然会和大魔导士开米尔迪特一起坐在松软的草地之上，当然更想不到，凶名赫赫的血魔法师也会坐在一旁。
但是此刻他们确实围拢成一团坐在山坡之上。
大魔导士开米尔迪特悠然的躺倒在草地上面，他用双手抱着脑袋当作枕头。
“我是否能够问你一个问题。这个问题原本来自于一位同样有机会来到这里的魔法师。他是你最忠实的崇拜者之一，不过发生了一点事故，以至于他难以和我们同行。”瑞博问道：“迄今为止，您仍旧是有史以来最为伟大的魔法师，即便在这一千多年时间里面，也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达到您百分之一的成就。”
“毫无疑问您是最为伟大的天才，但是您是否能够告诉我，我们和您所久缺的到底是什么？是努力？还是天马行空一般的创造力？”
“我相信如果世人知道最终的答案，肯定会感到无比失望。”小老头笑着说道，他的笑容竟然令瑞博感到有些小人得志的味道。
“我的成功完全来自于意外，有一个秘密从来没有人知道，我曾经是一个被放弃的学徒。”大魔导士开米尔迪特微笑着却叹了口气说道，从他的神情之中，瑞博感觉到了一丝莫名的伤感。
“这怎么可能？”瑞博惊叫了起来，与此同时他注意到血魔法特的嘴唇好像要动了动。
“我知道你们绝对难以想象，不过这确实是事实，我曾经是一个被遗弃的学徒。”
“那是我二十二岁时候的事情。或许是因为这件事情对于我的刺激实在太大，以至于隔了怎么多时候，只要一想起来，就仿佛就在昨天发生一般。”
“从来没有人知道。我有老师。我从来没有对任何人提起过，事实上就连我的老师。都不知道后来赫赫有名的开米尔迪特就是我，在他活着的时候。我一直设法躲避他。”
“世人全都以为我是一个炼金术士，却没有人能够想到，炼金术其实是我修炼的旁职。”
“我真正的面貎应该是一位预言家，我所拥有的能力是看透未来，但是作为预言家。我缺乏足够的天赋。”
“就在我最失落彷徨的时候。我整天在魔法协会门前的广场游荡，期望着能够重新回到那里，但是有一天，我遇到了一个结巴，那个结巴改变了我。”
“那个家伙结巴得非常厉害，但是他却偏偏试图当众演讲，可以想象这个家伙的演讲多么成功，他的演讲是广场上最受欢迎的小丑表演。”
“当时满怀失落的我试图去劝说他中止这种毫无意义地出丑。但是他的回答令我深深受到启发。”
“他告诉我。他渴望成为一个伟大的思想家，但是如果他的思想无法令别人明白。即便拥有再深邃的思想，也没有用处，因此成为思想家的前提是成为成功的演说家。”
“他还告诉我，他并没有因为口吃而感到挫折。事实上这样反倒是令他更加容易去发观，什么样的话题，更能够引起别人的兴趣。”
“口吃令他说话简短，同样也令他尽可能去避免说一些听不懂的长篇大论。”
“而他的演说从来不缺乏见众，他不在乎这些人是为了什么而来听他的演讲，他在意的是。那些段落能够受到喝彩，那些段落令人心神不定。茫然四顾。”
“正是这番话令我感到振奋，同样也让我想到，就算我无法成为一个合格的预言家，或许我可以在其他地方获得成功。”
“正因为如此我开始转向炼金术。因为只有炼金术可以在缺乏导师的指点下取得进步。”
“恰恰又是一个偶然的机会，令我走上了一条与众不同之路。”
“那时候我正在进行一项试验，试验进行到一半，我的资助者突然知道我被导师放弃的事实，我被扫地出门。但是那时候的我偏偏仍旧挂念着那还未曾完成的试验。”
“没有了实验材料，甚至没有落脚的地方，我在佛朗士的街头一边游荡一边还在琢磨着那个试验。”
“突然间我想到。如果用预言术预测一下那个试验会有什么样的结果，那会如何？”
“预言居然获得了结果，虽然结果是那个试验以失败告终，但是这同样也令我突然间发现，即便失去了一切，我仍旧能够进行魔法研究。”
“就这样我在佛朗士郊外的一个小农庄里面隐居了整整五年，在这五年之中，我进行了无数次试验，不过我的实验室就在我的脑子里面。”
“一开始我还只是依靠预言术验证试验的结果，到了后来，我甚至开始随意组合各种药剂，仅仅只是想要看看最终结果。”
“依靠预言术迸行试验。既用不着担心材料，又用不着担忧中途发生什么意外。更没有魔力不够或者力量难以达到的困扰。”
“而且一个预言术仅仅只需要一刻钟的时间，以当时我的能力，一天之内至少能够进行十几次试验。”
“五年之后，我以开米尔迪特这个奇怪的名字，突然间出观在众多魔法师的一次聚会之上，那个时候我的身份就是一个隐居的从来没有人听说过，也对魔法协会不屑一顾的炼金术士。”
“在那里我结识了佛朗士三世陛下，他成为了我的赞助者，之后的事情，想必你们已然知道得清清楚楚。”
听着大魔导士开米尔迪特叙述当年的事情。瑞博感到无比的茫然。
此时此刻震惊已然不足以用来形容他心中的感受。
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但是却显得如此真实。
这番经历实在难以称得上传奇，至少和他原本已然知晓的有关大魔导士开米尔迪特的传奇比起来，那显得太过微不足道。
但是这又远比任何传奇都来得传奇。
还有什么比威名赫赫的大魔导士开米尔迪特原本竟然是一个被舍弃的没有天斌的预言魔法师的学徒，更能够令人感到惊诧？
“那么您的力量呢？我曾经拥有一枚戒指，这枚戒指里面封印着您留下的强大无比的精神力，难道这些力量同样也来自于预言术？”瑞博连忙问道。
“炼金术所能够创造的并非只有实实在在的魔法物品。同样也可以创造出快速提升力量的方法。”
“我虽然很少通过手术之类的方法，强行增加自己的力量，不过我总是会设法令自己变得更强。”
“这一方面是因为当年那段挫折给我的刺激，另外一个原因是越往后，我所研究的项目，一旦要变成现实，就必须拥有越发强大的能力。”
“不过力量总是会有穷尽之时。偏偏那个时候。我已然在无意之中发现了这个世界的存在。”
“从这里能够借取许多千奇百怪的能力，而强大的精神力仅仅只不过是其中并不起眼的副产品而已。”大魔导士开米尔迪特笑了笑说道。
听到如此傲然地话。瑞博总算感到眼前这个老头和他心目之中的那位史上最强的魔法师有那么一丝相似。
“能够依靠预言术在意识深处进行试验，所以你也并不打算回到另外那个世界。”血魔法师突然间问道。
“可以这么说，反正对于我来说，任何地方都是一样，不过更多的原因是我对于原来的世界心灰意冷。”
“从我刚才的经历，你应该可以知道。我并非是一直顺风顺水的人物，我的早年经历过坎坷。”
“虽然其后的岁月之中，随着我的实力的成长，我的名望越来越高，但是早年的坎坷仍旧令我记忆犹新。”
“正因为如此，我一直极力避免和别人拥有太多的接触，事实上我自认是一个孤僻的人。我唯一的朋友便是那个在广场上演说的结巴，我相信用不着我多说，你们也应该知道他是谁。”
“只可惜他死得很早，不像我依靠魔法的力量在那个世界之中便话了整整两个世纪。”
“再加上其后的遭遇。我亲手创造出来的作品，居然在暗中图谋我的性命。”
“不过在约瑟的这件事情上。我多多少少有些迷惘和犹豫。”
“或许这辈子，进行创造人类的试验。是我最大的失误，人类原本就是说不上清道不明的东西，恐怕创始神自己也对当初创造了人类而感到无比后悔吧。”
“我给了那个他一切，显赫的身世。高超的智慧，我令他成为了最为伟大的君王，我让他拥有了一切。”
“我不知道他还想要些什么？”说到这里，魔导士开米尔迪特陷入了沉默。
“您所说的他，是指佛朗士五世陛下？”瑞博小心翼翼的问道。
“是的。”开米尔迪特点了点头。
“五世陛下真得如同传闻之中所说的那样，并非是四世陛下的骨肉。而是您创造出来的人造生命体？”瑞博继续追问道。
“没错。说到这件事情，就不得不提到我和教廷的纷争，除了我那位口吃朋友，之后的几位教宗全都是顽固不化的家伙。”
“佛朗士王室最初的血脉显然有些先天上的毛病，先天不足令他们的繁衍变得极为艰难，不过这对于我们魔法师来说，并不显得困难。只要人工干预的话，可以获得子嗣。但是那些教士却宣称无法接受这种做法，只有因为爱情而获得的结晶，才能够获得诸神的祝福。”
“四世没有留下孩子。五世是他的堂兄弟的小孩，不过同样也是可怜的一脉单传。”
“五世的死亡有些突然，他同样没有留下小孩，能够继承王位的是北方冰雪王国蕾登的王族，他们和佛朗士王族的血缘最近。”
“但是当时蕾登和佛朗士正在为了波尔拉德海沿岸的诸多岛屿的归属权而处于紧张状态，佛朗士的海军刚刚重创了蕾登的舰队，这个时候突然间请蕾登的王子统治佛朗士显然是一个无法令人接受的事情。”
“正因为如此。我们创造了五世。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确实是五世的骨肉，我们用四世的一节手指作为样本，创造了约瑟。”
“这件事情教廷非常不赞成，但是偏偏蕾登早在半个世纪之前，宣布不再听从教廷的调派。”
“教廷同样无法容忍一个不受控制的佛朗士。特别是这或许会令佛朗士同样也摆脱教廷的控制。”
“在这样巨大的损失面前。对于诸神的亵渎就显得没有那么重要了。”
“不过我知道，对于这件事情，当时教宗是极力反对，他对于神灵实在太虔诚了，只不过十二红衣主教和四十九人听证会一致否决了让蕾登的王子成为佛朗士国王。他才不得不接受这件事情。”大魔导士开米尔迪特说道。
“原来这一切的背后，同样也是由利益所驱动。”瑞博重重也叹了口气说道。
“你想到了你自己？非常有趣，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你确实和佛朗士五世非常相似。”旁边的血魔法师插嘴说道，对于瑞博的一切，他早已经通过他那位衷心地朋友知道得清清楚楚。
“或许之所以会失败，是因为那个最重要的参与者本人并不清楚他所扮演的角色的缘故。”瑞博再一次叹了口气说道：“如果佛朗士五世知道，自己并非是真正的王位继承人或许就不会有之后的那些遗憾。”
“对于权力的渴望和展观身手的希望，会令他刻意去回避任何谣言，同样也会令他拥有更加强健的承受能力。”瑞博缓缓说道。他从自己的身上，一眼看到了当初开米尔迪特所犯下的最为致命的错误。
“您不是一个预言家，为什么无法看透这件事情？以您当时的力量，应该没有什么人能够阻挡住你的窥探。”血魔法师再一次插嘴道。
“我说过。我并不拥有预言家的天赋，我对于一件抽象的事情。无法做出准确的预测，而且太过长久之后的事情。也无法预测成功。”大魔导士开米尔迪特无奈地说道。
“你刚才说过，对于另外那个世界，你已然感到厌倦，这是否意味着，只要你需要，你同样能够回到那个世界？”血魔法师问道。
“这并非不能够做到，事实上有好几种办法能够出入这个世界，特别是像你这样非生命形式的存在，更加轻松不过。”
开米尔迪特点头说道。
这下子血魔法师反倒犹豫了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摇了摇头说道：“平心而论，我对于原来那个世界同样已然丧失了兴趣。”
“曾几何时，我渴望着获得别人的认可，我的目标正是你。我希望能够成为第二个大魔导士。”
“但是，令我感到失望的是。我获得的更多的并非是认可，而是嫉妒。”
“现在想来，那显然是因为我太过希望显露自己，我每得到一分成就，立刻希望获得更多的认可。”
“这实在同你的恬淡退让比起来，差得太远，而我的失败显然就从这开始。”
“在那个世界之中，我只是为了名誉和成就而活着。但是现在，我已然不可能再去追求这些东西，它们对于我来说毫无意义。”
“除此之外，我没有任何值得留恋的东西，在我活着的时候，不曾恋爱。不曾接受过真正的友情，亲情对于我来说同样也非常淡漠，现在我的家族恐怕已然没有什么后代剩下。”
“除了名誉，我同样也不存在另外的嗜好，我从来不知道食物的美妙。更没有沾染过女色。”
“不过平心而论，我仍旧感到我的过去非常充实，至少我曾经为了某件事情而奋斗过，不过现在，对于曾经奋斗过的目标，我已然厌倦，或许这里将是我更好的归宿。”血魔法师神情坦然的说道。
“我希望能够回到我的世界。”瑞博连忙说道：“在那里。实在有太多人令我牵挂。我的生命并不仅仅只是属于我自己一个人，我必须和许多人分享我的生命，分享生命之中的美好时光。”
“我也不打算留在这里，跟着你我从来没有体验过真正的生命，反倒是跟着小家伙的这段日子，令我感到非常难忘。那个世界还有许多东西。我希望能够体验和尝试。”气态生命体斩钉截铁的说道。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会设法送你们回去，你们现在就打算离开吗？”大魔导士开米尔迪特问道。
“不”瑞博连忙说道，好不容易来一趟异世界，见到传说之中的大魔导士开米尔迪特，就这样空手而回，这实在有些说不过去。
“我希望能够获得更多更加强大的能力。这个世界的生物所拥有的力量非常吸引我。更何况，我还渴望能够从您这里获得指点。”瑞博说道，他的神情显得异常诚恳。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恐怕你得在这里逗留上一段时间了，这个世界到底有多少中能力，就连我自己都未必清楚。”
“不过，我在这漫长的岁月之中渐渐改变了这个世界。改变了这里的生物，还刻意创造了一些强有力的生物。”
“我用这些生物作为捕获者。收集到了许多非常有用的能力，当然再加上人为干预，我得到并且改进了一部分非常有用的能力。”大魔导士开米尔迪特说道。
“对了，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情。为什么这些生物会产生异能？为什么这些异能会传递到我们那个世界，会影响到我们那个世界的人？”瑞博疑惑不解的问道。
“我猜想是因为这个世界拥有着一种无所不在的能量。这种能量影响着生存其中的生命体。”
“这个世界远古的时代曾经发生过一次猛烈的爆炸，我猜想爆炸之前，这股能量便已然存在，但是爆炸之后这股能量发生了异带的变化。”
“同样也是因为这场爆炸。令这个空间和我们的空间之间产生了一条裂缝。”
“这里的生物一旦失去，一般来说灵魂会被杀死它的生物所吸收，灵魂的印记之中便存在那个生物生前所拥有的能力以及部分记忆。”
“不过有的时候灵魂也会部分飞散，那些从空间的缝隙漂移到我们那个世界的灵魂，一旦被你所感应并且捕获，这拥有了异世界的能力。”
“我相信，你所能够捕获的应该是较为早期的那些生物的能力，那时候这个世界的生命体所拥有的精神力并不是很强，灵魂的强度也非常有限，因此反倒能够透过空间缝隙的能量屏障。”
“在这里你可以好好见识一下，漫长的岁月之中。这个世界的生命体发展出来的数以亿计的能力。”
“事实上你同样也可以依靠自己的感应获得全新的力量，不过，就像我一天能够进行十几次试验，而其他人恐怕几天、几个月、几年才能够完成一个试验一样。”
“生活在这个世界之中的生物难以计数，它们之中的每一个时时刻刻都在进行着演变，虽然这种演变可能需要十几年时间，经历几代才能够稳定下来，但是这个世界毕竟有那么多的生命体。”
“所以一般来说，我都只是改变或者组合那些能力。”大魔导士开米尔迪特说道。
“怎样才能够获取它们的能力，杀死它们吗？”瑞博忍不住问道。
“年轻人，你显然缺乏身为一个魔法师的基本觉悟，作为一个魔法师，如果想要获得提高，并不是依靠到处询问就能够获得，研究才是魔法师真正的本分，为什么你不尝试着自己去研究。”
“这里的生物绝对不会向你发起攻击，甚至你杀死它，它也不会还手，它们之中有许多是以你现在的实力根本就没有办法对故的强者。”
“我现在将这里借给你，你可以尝试着自己去寻找偷取能力的办法。”
“我能够感觉到，这对于你来说并不困难，很抱歉，我察看了一下你的记忆，刚才你所说的一段话引起了我的好奇，不得不承认，你的身世确实和约瑟非常相似，不过你的那位监护人，显然比我更加能够称得上是一个好老师。”大魔导士开米尔迪特微笑着说道。
一片被群山围侥的山谷之中，在紧靠溪边的草地之上，无数模样千奇百怪的生灵，围拢着拥挤着，在它们的正中央躺着一个年轻的身影，只见他双手紧紧抱着头部，仿佛在冥思苦想一般。
过了一会儿他更换了一个姿势，不过那愁眉苦脸的样子始终没有改变。
不知道过了多少时间，其间，他也不知道更换了多少姿势。
突然间随着一声惊叫声，他从地上跳了起来，他跳得是如此之高，甚至没有丝毫下落的意思。
“我找到了窃取力量的办法，原来任何能力都只不过是某种特殊的共鸣。”
山谷之中久久地回响着。那充满兴奋的呼喊声。

第二十四章
四周群山中的一座，此刻整个山峰已然被平平整整地削掉，裸露的岩石如同大理石的地面一般平整光滑。
在平台正中央的位置，几根钢钎正不停跳跃着，随着一串串飞溅的火花和碎石，那平整光洁的平台之上渐渐显露出一座极为复杂却又显得相当精细的魔法阵。
所有这一切原本可以在山谷下面进行，在泥地上布设魔法阵显然要比削平一座山峰，并且在坚硬无比如同钢铁的岩石表面进行雕琢要容易许多，但是那个一千多岁的老小孩，显然不打算损坏他精心布置的家，因此情愿花费上几倍的精力。
“你就这样急着回去？”开米尔迪特问道。
“在另外一个世界，我有很多舍弃不下的人，还有一个舍弃不下的使命。”
“我相信我和佛朗士五世陛下最大的不同是，我原本始终以为自己是一个扮演瑞博&#183;拜恩迪特，夺取瑟思堡领主继承人的头衔的骗子，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现在的我却已然确信，我天生就是为了这个使命而存在于世上。”
“我必须回到我的故乡，那里有期盼着我顺利回归的亲人和朋友，那里有我渴望守护的目标。”瑞博至情的说道。
“我知道我不可能留住你，不过我希望你有朝一日能够回来，我对于那个世界确实已然厌倦，不过这里确实有孤独寂寞了一些。”
“这座魔法阵既然建造好，就别让它空着，等到你老了。对于那个世界已然厌倦了，或者老得快要死了，别去那死亡的世界。到这里来好了。”开米尔迪特说道。
“你将这里当作了什么？诸神赐予信徒安身的天堂吗？”
瑞博笑着说道。
“为什么不可以？你可以当这里是你的家族的天堂，或者是魔法师的天堂，让这里稍微多一点人气，当然也用不着太多。太多将会带来纷争。”大魔导士开米尔迪特的脸上同样绽开了微笑。
“我会考虑这样做的。”瑞博说道，从他的语气之中听不出那是承诺还是敷衍。
“你也打算走吗？我没有想到，你这个并非是真正生命体的家伙，反倒比我们这些曾经拥有生命的人类，更加懂得生活。”大魔导士开米尔迪特对身旁的气态生命体问道。
“我说过，离开了你之后，我才刚刚开始感受到生活的美妙。事实上现在我已然不再在意你当初的谎言了，显然你这个家伙自己都不明白真正的生命到底是什么。”气态生命体不以为然的说道。他的话语之中带着一丝浓浓的鄙视。
“或许确实是如此吧，不过在那个世界之中，真正能够称得上懂得生活的又有多少人呢？”开米尔迪特回了一句。
“至少，这家伙懂得生活，而且在我看来，他身边的那些人，都非常懂得生活。并且懂得享受生活。”气态生命体同样针锋相对说道。
“那我只能够为你祝贺，你找到了一个非常不错的群体。”开米尔迪特笑着说道。
“等一会儿你可以在离开之前留下一部分，这样你可以非常容易的来回于两个世界。”开米尔迪特提醒道。
“放心好了，我不会再来这个地方。”气态生命体一口便拒绝了。
“别这样，把话说得太绝可不好，这里想必没有什么令你感到不痛苦吧，更何况。我这样说，是希望你能够帮忙成为这两个世界的方向标。”
“这样一来，其他人想要到这里来，就容易许多，更何况你也可以把这里当作是万不得已得时候，搬救兵的所在。我相信，即便我不动手。让老血跑一趟，或者干脆让你带一些小家伙去，恐怕就可以轻而易举地摆平很多事情。”大魔导士开米尔迪特笑着说道。
且停且走，一行人来到了山峰顶上。
看着站立在魔法阵中央的瑞博，大魔导士开米尔迪特显露出一丝依依不舍的神情。
“我必须说，您永远是我心目中最为伟大的魔法师。”瑞博微微有些哽塞的说道。不知道为什么。虽然时间并不是很长，但是瑞博却感到，眼前这位小老头，是除了海德先生他们之外，最令自己感到挂怀，最令他感到亲切的一个人。
如果说当初他还未曾进入过异世界，在那时候的他的心目之中，大魔导士开米尔迪特是睿智非凡神一般的存在，但是此刻瑞博却感到，开米尔迪特就仿佛是一个对他无比宠爱的邻家老爷爷。
突然间气态生命体急速收缩起来，转眼间又变成了一枚金币的样子，径直飞入了瑞博胸前的上衣口袋。
“我要发动魔法阵，把你们传到你们的世界去了，你们希望将传送点定在哪里？”开米尔迪特问道。
“最好直接送我们到瑟思堡或者南港。”瑞博连忙说道。
大魔导士开米尔迪特沉歇了好一会儿说道：“我得向你们说声抱歉，我已经记不得，瑟思堡和南港在什么地方了。”
“噢，那么就请你将我们传送地稍微靠南方一些，无论如何那肯定会离开瑟思堡比较接近。”瑞博连忙说道。
“那么好吧，我就把位置定得稍微靠近南方一些。”开米尔迪特轻声嘟囔着：“该死，我甚至忘记了佛朗士的地图是什么样子。”
说话间，魔法阵闪亮起整整淡绿色的光芒，光芒将站立在正中央的瑞博笼罩其中。
轻轻挥舞着手臂。瑞博向他即将离开的这个世界道别。
突然间一道淡绿色的光芒从天而降。
绿光闪过，一个衣裳褴褛如同叫花子一般的人凭空出现在一条颇为繁华的大街之上。
瑞博张望着四周，周围的人同样渐渐围拢过来看着他。
“噢，你是什么人。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我刚才就看到一闪。一道绿光，然后你便出现在了这里，你是父神的使者？还是一位魔法师？”旁边一个看上去穿着最为体面的人，用意雷语问道。
那个人下半身穿着紧身条子裤，上身却是一套颇为宽松的衣服。外面套着一件律师坎肩，这是典型的意雷人打扮，四周的其他人同样无一不是意雷人的装束。
看到这一切，瑞博隐隐约约感觉到大魔导士开米尔迪特那隔绝了千年的记忆发生了差错。
很显然他确实按照自己的要求选择了一个偏南方的位置，只不过这里是意雷而并非是他的故乡南港。
虽然有些令人感到哭笑不得，不过瑞博倒也并非特别在意。
“这里是什么地方？”瑞博用流利的意雷语问道。
“惹拉，你不会不知道惹拉吧。”那个人说道。
“惹拉？”瑞博感到兴奋起来。如果这里是惹拉的话，倒是离开佛朗士并不远，同样离开南港也没有多少路程。
“你遭遇到了什么？抢劫吗？你身上的衣服，简直惨不忍睹。”那个人后惊诧的口吻说道。
此时此刻瑞博才注意到自己身上仍旧穿着那身刚刚进入异世界时候的衣服。
在那位“好心人”的引领之下，瑞博走进了一家裁缝铺。
铺子里面无论是伙计还是店主对于瑞博的到来并不是非常满意。不过旁边那位先生显然在这里颇有一些声望，正因为如此，瑞博才没有被当作是叫花子给驱赶出去。
瑞博挑了一套和自己身材差不了多少的礼服换上。至于那脱下来的破烂衣服。他倒是并不打算丢弃。
刚才换衣服的时候，他便已然意识到自己身上除了那枚气态生命体化成的金币，可以说，分文皆无。
不过瑞博又不打算久债。他甚至怀疑有生之年是否还会回到这里，更别说来到这家小裁缝铺子。
就像他刚刚从另外一个世界回来一样，瑞博确信当他再一次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时候。他肯定已然换了另外一个身份。
那个身份同样也令他身处于另外一个世界，一个高高在上能够拥有一切的世界。
“阁下是否能够替我垫付这些衣服的钱。”瑞博朝着那位好心人淡然的说道，他装出一副高贵却并不高傲，却明显发号施令惯了的样子。
“噢！拉哈雷先生，您这样的聪明人怎么会上当，这小子肯定是不知道哪里钻出来的小骗子。你被他欺骗帮他付衣服钱也还罢了，或许他转眼就靠这身衣服去招摇撞骗。您恐怕会因此受到牵连。”裁缝铺的店主在一旁冷言冷语说道。
听到这番话，瑞博感到一阵好笑，这位店主竟然一眼看穿了他真实身份。
不过那位“好心人”显然不会对此感到在意，刚才那从天而降的绿光，以及那个年轻人突然间出现的诡异景象，令他确信，眼前这个少年绝对不是一个平常人。
“是否要我帮你安排一家旅店，让你好好休息？”好心人决定将好事做到底。
“阁下原本打算去干什么？我是否妨碍了你的日程表？”
瑞博连忙问道，他完全用意雷人的说话方式，在进行着对话。
“今天是商务理事会的聚会，我原本是去那里，我在这座城里经营一点小买卖，不过这种聚会对于我来说，更多的是去结识那些头面人物。”那位拉哈雷先生说道。
瑞博对于这样的聚会倒是非常了解，在南港的时候，同样经常召开这样的聚会。有许多生意会在这种聚会上完成。
瑞博将换下来的那些破烂衣服折叠了一下，举到那位好心人面静说道：“我倒是非常有兴趣和你一通前往那里见识一下。顺便打听一些事情。”
“这一次可以算是一场意外，我身上没有其他东西，这套残破衣服对于我来说已经没有用处了，我把它送给你，找一个识货的行家，或许能够令你获得一番惊喜。”
马车沿着狭小的街道奔行着，对于瑞博来说。这是他第一次来到意雷，不过意雷的一切都令他感到亲切，因为他所熟悉的南方就仿佛是这里的缩影，只不过南港没有这里如此众多恢宏气派的建筑，更缺乏那种高雅含蓄的气质。
马车最终停在了一座宅邸的前面。
四周那布满浮雕花纹的高墙。高墙后面那长排五层高的楼宇，或许以南港的实力同样也可以建造。不过那斑驳的青铜配件，那微微有些剥落的浮雕所显露出的那凝重的沧桑感，却是南港绝对不可能拥有。
进入其中，对于见惯了大市面的瑞博来说，这座建筑显得有些太过功利。
同样这场聚会也带着浓浓的功利的色彩。
草坪上围成一圈摆着长长的长桌，长桌上放置着精美的食物，无论是食物还是饮料，任由取用。
前来参加聚会的人。显而易见的分成几种类型。那些原本就是来白吃白喝的围拢在长桌前面，来聊天打发时光的大多数是女人，她们三五成群散布在四周角落之中。
更多的对是和那位好心人一样，随手拿着订单和货品清单，这些人聚拢在正中央。
每一个人都拥有自己的位置，瑞博朝着四周看了一眼，这里实在没听他的位置。或许他只能够算是那种前来骗吃骗喝的人，顺便在餐桌前从闲聊之中得到一些他所需要的消息。
和那位好心人打了声招呼，瑞博朝着长桌前面挤去。
而此刻那位好心人也犹豫着是否找一下他所认识的几位鉴赏家。
今天所发生的事情。太过蹊跷。事实上那位好心人自己也有些犹豫，或许真得遇上了一个骗子。从头到底就是一个圈套。
只是不知道那从天而降的绿光到底是什么把戏，再加上一路之上。他偷偷地看了看那些破烂的衣服，那如同金子一般闪闪发光的皮革。令他有些犹豫不决，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东西。
问了几个侍者，总算知道，那些鉴赏家和城里有头的脸的大人物都聚在三楼右侧的大会客厅。
对于那位拉哈雷先生来说。以往以他的身家是不敢进这种地方的，不过这一次。他却有些怦然心动。
收拾一下忐忑不安的心情。这位好心人走了进去。
大会客厅里面所有的人正拥挤成一团，正中央的茶几上放置着一套精致的铠甲。和几件镶满五颜六色的宝石的金器。
人群之中到处都是赞不绝口的称颂，显然，又有某位大人物，将刚刚到手的珍藏拿出来给众人奖赏。
那位好心人小心翼翼的挤进人群，装出一副对于那几件珍藏无比倾慕的样子。
自然没有什么人对他多加注意，拉哈雷先生拉着一位他所熟悉的鉴赏家退到人群之中，将手里的那些破布片摊开问道：“罗兰，帮个忙，你给我看看，这些东西是否有些价值？”
那位鉴定家看到一堆破布片首先一愣，不过那些金光灿灿的皮子，倒是令他不敢随意轻现。
将拉哈雷拉到一旁。取出珠宝镜带在眼睛上，那位鉴定家拿起那块最大也是最为干净的皮子凑到窗前仔仔细细地看了前来。
从皮子的花纹和质感，这位鉴赏家立刻确定那是蛇皮，但是他从来未曾见到过这种金色的蛇皮，稍微用力摸了摸，他立刻就感觉到蛇皮的底下还衬着一些硬质却充满弹性的东西。
再看一眼缝边和做工，做工绝对上乘。
用力的撕开残破的边缘。蛇皮底下是整整齐齐编缀在一起的两指宽的金色薄壳。这同样是他从来未曾见到过的东西。
不过那做工，和蛇皮的质感已然令他感到与众不同。
那位鉴赏家可没有拉哈雷那般胆怯。他一把取过其他的衣服，立刻推开众人抢到里面说道：“各位，各位，你们谁见识过我手里的这样东西？”
如果是拉哈雷先生，恐怕早已经引来了一番讪笑。
“圣甲虫壳。”突然间有人惊叫了起来。
“圣甲虫？这东西是圣甲虫？教宗顶冠上一模一样的圣甲虫？”那位鉴赏家的声音开始有些颤抖起来，因为他立刻明白手里的这片皮子所拥有的价值。
“不敢肯定，不过想要鉴定并不困难。只要取一把冰锥来，圣甲虫壳比钢铁还硬，冰锥绝对不可能让它有丝毫损伤。”
“快去。快，取一把冰锥来，要最新的。”
“这是哪里来的？要真是用圣甲虫壳编成的，那得值多少钱？”
“这是什么种类的蛇皮。怎么也是金色的？”
在聚会的另外一边，瑞博此刻正微微皱紧眉头。
“得里至国王的葬礼是两年之前的事情？”瑞博再一次询问道。在那个没有白天和黑夜的异世界，他虽然确实逗留了一段时间，但是在印象之中绝对不可能有两年之久。
唯一的解释就只有，异世界的时间和这个世界的时间存在着严重的错位。
“两年前那场葬礼，声势之浩大绝对堪称旷古绝今”旁边的一位学者打扮的青年开始了滔滔不绝的演说：“那场迟迟来到的葬礼，其实是各方势力摊牌的舞台。”
“当时的得里至可以说是查理顿一世的天下，而现今的得里至摄政亲王。那个时候仅仅只是短时间里面异军突起的新秀。”
“不过得里至王位名义上应该由那位摄政亲王所拥有。”
“除了得里至国内，还有一派不可轻视的力量，那派力量看上去不起眼，仅仅只有一个人，实力却比另外两派更加强横。”
“那个人就是佛朗士年轻的教导者，众所周知佛朗士王国的教导者都是什么样的身份，那根本就是实力的象征。”
“这位有史以来最为年轻的教导者。仅仅只依靠一个人的力量，就把整个得里至闹了个天翻地覆。”
“多少赫赫有名的人物被他杀死。宫廷首席魔法师奥格，狂骑士团团长福斯特，得里至最强的魔导士布雷恩，这都是些何等厉害的人物。”
“但是他们在那位教导者面前。却什么都算不上，那位年轻的教导者首先便让大魔导士开米尔迪特的巨石像重新苏醒。”
“那座巨石像在这位年轻教导者的控制之下。比当年横扫得里至的时候，要强悍狂暴许多。”
“帕琳近五分之一几乎被彻底摧毁，然后又将查理顿一世当初的领地最为肥沃的一个郡几乎全部化为了沙漠。”
“更恐怖的是这位教导者最后还召唤出了一头巨龙，不过也有人说，那头巨龙是巨石像所化，这就不是最为清楚了。”
“不过令人纳闷的是，那头巨龙并没有给予得里至王国毁灭性的打击，反倒猛烈攻击托尔人的南方领地。”
“那对于托尔人来说，无疑是一场灾难。听说至少有七百万人在那头巨龙的肆虐之中死亡。那片黄金热土，现在已然变成了死亡之境。”
“唉！可惜，这样惊人的力量，却没有用来对付得里至人，要不然得里至人怎么可能像现在这样猖狂？”
“不过死了一位魔导士，狂风兵团和嗜血兵团也损伤惨重，这也足以让得里至人元气大伤。”
“正因为如此，他们虽然猛攻佛朗士王国，但是却不敢来招惹我们。”
“不过那一年佛朗士也事情多多，不但也死了一个国王，还失去了一位教导者。”
“要不然，得里至人怎么敢如此猖狂？”
“不过对于佛朗士人来说，最为致命的或许还是那位摄政王的死亡，真是一个可怜的人，勾心斗角想了一辈子的王位，在上面却未曾坐满一年，就跟随着他的哥哥去了。”
“如果他不死的话。得里至人肯定打不过佛朗士人。佛朗士王国无论是魔法师还是魔导士的数量都占据优势，军队数量也不少，那位摄政王手下的兵团，一直遏制得里至人的入侵，堪称能征惯战。”
“没有想到所有这一切，落在他那三个无能的儿子手里，转眼间就让得里至的那位摄政亲王各个击破，现在连当初的领地都丧失得干干净净。”
“菲利普斯亲王死了？”瑞博无比惊诧的问道：“难道是暗杀？”
“你连这件事情都不知道吗？那实在是太过孤陋寡闻，是不是暗杀，我们这些人无从知晓。不过听传闻说，那位菲利普斯亲王是操劳过度，再加上年纪原本就不小，摄政王的宝座没有坐稳就去世了。”
“去世之前，这位摄政王正准备着进攻得里至，连避宫到诺曼的佛朗士王后陛下也派遣了她手里唯一的王牌骑士团准备参战。”
“谁曾想，这突如其来的死亡。令佛朗士王国几乎彻底崩溃，那位亲王本人只是领摄政王的头衔，虽然他早已经坐在国王宝座上，不过到底没有人站出来反对。”
“但是他的三个儿子，却公然宣称自己是佛朗士王位继承人，其中的两个甚至来到我们意雷，希望得到教廷的承认。”
“那三个白痴，一开始倒是还懂得联手逼迫退守诺曼的王后交出王权，不过那位王后倒是天才的外交家，她居然将自己的儿子，佛朗士王国名义上的王位继承人，送到了教廷，与此同时将王位继承人的选择权交托给了教宗陛下。”
“这样一来，没有了联手的借口。那三个白痴又不想通过协议和平解决王位的问题，他们开始为了王位继承权互不相让。
“虽然没有打起内战，不过那时候的局势却颇为紧张。”
“佛朗士内部不稳，实在对得里至再有利不过。得里至王国集结了重兵向比雷斯发起进攻。”
“那时候得里至的统帅是一位年轻的将军，他所率领的还仅仅只是第一和第三两支兵团，现在得里至摄政亲王还未曾拥有此刻的地位，而查理顿一世也仅仅只能够动用得里至北方的力量。”
“比雷斯是菲利普斯摄政王经营许久的中心。那三个白痴儿子，虽然互相拖后腿，不过，比雷斯遭到攻击，他们仍旧不得不共同抵抗，毕竟那些支持他们，听命于他们的属下。家属和大部分财产都留在比雷斯。”
“那毫无疑问是最为惨烈的一场战役，之后无论是佛朗士人还是得里至人都未曾发生过如此庞大的会战。”
“得里至人的两支兵团损失惨重。其他辅助兵团几乎全军覆没，而比雷斯最终被彻底摧毁。”
“在这场异常惨烈的战役背后。佛朗士王国的那位王后陛下大放异彩，事实上所有的一切都自始至终操纵在她的手上。”
“虽然看上去她除了圣骑士团几乎没有任何实力，但是令人没有想到的是。她暗中居然得到了魔法协会的支持，更令人意想不到的是，佛朗士王国的六位魔导士全都站在她那一边。”
“战役初期，得里至人确实占据上风，一度占领了比雷斯的北部城区，但是当佛朗士魔法协会的力量加入进来，再加上那位王后陛下早已经预备好的雇佣兵团。”
“得里至王国进入佛朗士以及集结在得里至边境的好几个辅助兵团立刻全军覆没。”
“这位王后陛下更为高明的是，取得胜利之后，立刻就将自己的力量全部撤走。只留下垂死挣扎并且怒火中烧的两支得里至兵团，面对数倍于他们的比雷斯守军。”
“最终的结局使是，一座彻底毁灭的比雷斯，数十万无辜的死亡民众。以及同时遭受重创的两方军队。”
“可惜那位佛朗士王后毕竟不曾拥有属于自己的强大兵团，唯一的势力也仅限于魔法协会的支持。”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令这位王后陛下做出了一个显然完全错误的决定。”
“令世人感到震惊的是。佛朗士人联合六位魔导士的力量，居然从茫茫无际的星空之中，召唤来一颗巨大的陨石。”
“这颗陨石在瞬息之间将得里至王国的首都帕琳，夷为平地。”
“上百万人在这场灾难之中死亡。其中同样也包括王储和所有直系继承人，查理顿一世本人因为正在前往慰问军团的半路上。才得以幸免于难。”
“不过他几乎所有的亲人和亲信几乎全都在这场灾难之中丧命。”
“太多的血令得里至人彻底愤怒和疯狂，当今的得里至国王。不惜向南方诸侯以及他们拥戴的亨利德王子妥协，承认得里至南方各州对于自己境内事物的管理权。”
“与此同时授予那位王子殿下，摄政亲王的头衔，将包括被打残了的两支兵团在内的所有军队的统帅权，交了出来。”
“至于那位摄政亲王殿下，以为无辜死难者报仇的名义，对佛朗士王国发起了全面的征讨。”
“如果说那位佛朗士王后是最为出色的外交家的话。那么这位年轻的摄政王无疑是得里至有史以来最为出色的战略家。”
“他深悉佛朗士王国诸方势力之间的矛盾，因此绝对不试图依靠得里至军力的强盛和士兵们满腔的怒气以及战胜敌人的决心，而是分化瓦解对手联合的势头。并且逐一将对手彻底歼灭。”
“那三个白痴连番失利，当年菲利普斯亲王的领地几乎全部丧失，得里至人的大军甚至将佛朗士王国拦腰截断。”
“恰恰就在这个时候，英伦国王宣布加入到得里至王国这一边，向佛朗士王国宣战。”
“英伦的大军在诺曼西侧的海瘫上登陆，逼得那位王后陛下只得返回首都佛朗克。”
“现在佛朗士王国完全指望着诸侯联军抵抗着得里至和英伦的联军，首都佛朗克已然被包围长达两个月之久。”
“在我看来，佛朗克的陷落只是时间问题。”
“听传闻佛朗士人派遣了使节团前往西拜和我们意雷，希望两国可以发救兵。夹击得里至和英伦联军。”
“令人感到讽刺的是，西拜接到请求之后，反倒加入了得里至和英伦的联盟。”
“我听说几位总督同样颇为心动。想要在其中插上一脚，如果能够得到佛朗士南方，对于我们来说，将是一笔巨大的财富。”
“但是想要这样做的最大阻力来自教廷。教廷和佛朗士的那些南方人显然关系极为密切。因此对他们颇为袒护。”
“不过，最近同样也有所传闻，教廷感到局势对于佛朗士越来越不利，因此也有所计划，出兵保护佛朗士南方领地的和平安宁。”
……
瑞博正一边听着一边思索着对策的时候，突然间远处一片骚动。
只见一群人慌慌张张地走了过来。为首的正是那位好心的拉哈雷先生。
这位好心人远远地看到瑞博。就满脸堆起微笑，此刻他的态度要多么恭谨就有多么恭谨。
“想必这位便是您带来的贵宾。”拉哈雷先生身旁一位大腹便便衣着雍容华贵的秃顶老头说道。他的神情之中同样充满了恭敬。
刚才在大会客厅里面，他们已然验证了这几件破烂衣服的价值。
单单那件金色的皮甲就已然是无价之宝。事实上一开始他们正仅仅只是看重那些金色地圣甲虫的价值。
但是当一个人无意间用冰锥扎了一下那些蛇皮之后，所有人才明白，原来那从来未曾有人见识过的金色蛇皮，远比圣甲虫壳更有价值。
更有好奇者。将目光转向了另外几件看上去较为普通的破烂衣服，但是验证的结果，无比告诉他们，这些看上去普普通通的破烂衣服。全都是他们从来未曾见过，甚至连听都没有听说过的奇珍异宝。
这下子，几乎所有人都立刻想到。能够穿着这样的奇珍异宝，还可以像扔破布片那样随手扔给旁人的人物，绝对惊天动地。
原本那位好心的拉哈雷先生。还想独自享有这个秘密，但是他毕竟不敢违抗在场如此众多大人物。
正因为如此，当那些人听到。这位惊天动地却从来没有人听说过的大人物，此刻就在这个聚会之上。自然是慌不迭的跑了出来。
……
“我是谁，这并不重要，我非常感谢各位的款待。”瑞博淡然的说道，他并不打算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一方面是因为，他自认没有那个必要，另一方面他也考虑到，即便说出自己的身份，那些人也未必相信。
看到围拢在四周的那些人充满失望的神情。瑞博正打算安慰两句，突然间一种莫名的警兆从他的心头升起。
难道有人想要对他不利，瑞博立刻将“思维窥视”朝着拥挤的人群放了出去。
令他感到受惑的是，他迅速地扫视了一下周围所有人的思想，虽然其中确实有几个人不怀好意，不过还谈不上想要对他不利，更不会引起那阵阵警兆。
正当瑞博为此而感到莫名其妙的时候，突然间他感到有一股强大无比的气息朝着这里急速而来。
那股气息甚至令他感到了一丝恐慌。
虽然知道了警兆的来源，瑞博却更觉得奇怪起来。
首先他无从猜想，到底是什么东西能够令他感到恐慌，在异世界的时候，他获得了原本从来未曾想到过的强大力量。
不说那各种各样千奇百怪的能力，令他拥有一种俯视众生的感觉。虽然不敢说他自信和狂妄到象传说之中的魔王那样敢于挑战诸神的权威，不过瑞博确实感到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能够难得住他。
事实上就在片刻之前，他一边听着那位健谈的先生诉说着佛朗士糟糕的局势，一边在策划着如何用最快的速度解决眼前的困境。
对于他来说，能够采用的办法实在是太多了。最简单直接的办法，莫过于将那些进入佛朗士王国的大军杀个精光。
这并非是什么困难的事情。瑞博甚至想好了具体的实施办法。
如果佛朗克郊外的那座城堡仍旧还在，召唤陨石显然是最具有震憾力最直接的做法，要不然，找一些养蜂人买下几百个蜂箱，是最简单的做法。
和当初他所杀死的第一位魔法师所饲养的血蜂比起来，他利用异世界的力量改造的魔蜂，可以强大和恐怖几百倍。
瑞博甚至有空考虑。到底是创造出公牛般大小的巨型魔蜂，让敌人看到就意志崩溃，还是令魔蜂拥有“撕裂”的能力，让敌人在战场上亲身体验这支异样兵团的可怕。
正是强大的实力，令池充满了信心，但是此刻那阵阵警兆却仿佛在告诉他，他还算漏了什么事情。
尽管不知道到底算漏了什么。不过瑞博并不感到慌乱。
那迅速接近的强大力量好像来自于地下，转眼间便已然到达了他的下方。
左手一个“粘滞”打入地下。右手一个“凝固”已然准备好。
“粘滞”用来对付泥土、河水之类的东西是再好不过，就算是空气也可以变成阻碍人通行的物质，让人的行动变得缓慢和艰难。
刚刚布置完成，脚下的地面猛然间鼓了起来。
如此强劲的力量，倒是瑞博所未曾料到。
不过“粘滞”也确实起到了作用，脚下的大地仿佛突然间变如同果冻一般。
瑞博只是轻轻一跃，便跳了开去。
但是其他人显然没有这么幸运。只见一个个跌跌撞撞，更有那些行动不便的老爷夫人。摔倒在地。一路翻滚了下去。
就连旁边的那些长桌，以及长桌上面摆放的锅子碗碟，也“叮叮当当”摔了一地。
除了瑞博之外，所有人都无比慌乱的争先恐后逃了开去。
地面上的那个鼓起变得越来越高。突然间轰的一声，“粘滞”的力量最终未曾支撑住强大的冲击。
无数泥土猛然间飞散开去，厚厚的土壤仿佛潮水一般朝着四面八方涌去，转眼间将大片草坪淹没。
令所有人感到恐慌，同时又震惊无比的是，一个巨大的龙头从泥土里面钻了出来。
那显得异常凶猛而又狰狞的头颅。在这些意雷人看来是那样熟悉，因为这颗脑袋。和传闻之中两年之前给托尔帝国南方郡省带来毁灭性灾难的那头恶龙是如此相似。
……
“你这只小臭虫。我一直不知道你躲到哪里去了，不过你一露面，我就闻到了你的臭味。”那头巨龙愤怒的嚷嚷道。
“我对你有所冒犯吗？”瑞博连忙问道，平心而论他确实有些犹豫，或许这头蠢龙，已然知道自己当初是在骗它。
“你毁了我的窝，让我失去了睡觉的地方。”那头巨龙怒吼道。它那沉闷而又有力的声音，令四周所有的玻璃都为之粉碎。
“这并非是我的事情，是你的邻居那座建造在你地盘上的木屋的主人做的好事。连我都差一点被他炸死。”瑞博连忙狡辩道。
“你个卑鄙的骗子，别以为你的狡辩能够骗得过我，你驾驭那个玩具虽然被你毁了，但是上面的记忆装置，并没有如你所愿化为一堆沙砾。”
“我察看了那个记忆装置，你在你那件玩具里面放置了一张卷轴，一张流沙术卷轴，你还在那个玩具上面设置了，一旦你在六个小时之内，未曾回到你那个玩具上面的话，就发动那个卷轴。”
“你那个玩具原本就是极为强大的土系能量源，以全力发动‘流沙术’，不但毁灭了它自己，方圆几百公里的土地同样化为了一片流沙，更别说我的那个窝了，现在那里是沙漠的中心。”
“可怜我的那些宝物，那些闪闪发亮的宝石，同样在你的流沙术的作用之下，变成了一文不值的沙砾，那都是我多年在地底收集来的好东西。全让你给毁了。”
那头巨龙的情绪越来越激动。它的吼声也显得越来越大。
听到这番陈述，瑞博自然明白到底是为了什么原因，令这头赫赫有名的远古恶龙，如此急不可耐的想要找自己拼命。
毫无疑问，这头巨龙确实拥有着强大无比的力量，瑞博丝毫没有把握能够战胜它。
不过偏偏这头巨龙在此刻来找他麻烦，犹在刚才。这头龙肆意发飙显威风的时候，瑞博已然让那个化为金币的金属生命体和异世界的大魔导士开米尔迪特取得了联系。
他在这个世界过了还不到半个小时，在那个世界里面大魔导士开米尔迪特和血魔法师甚至还没有走下山去。
一听到有一头巨龙捣乱，而且那头巨龙还是神话传说之中有头有脸的成员，正感到孤独没有事情好作的大魔导士开米尔迪特，自然非常愿意将这个脾气暴躁的家伙接收过去。
瑞博清清楚楚的看到异世界的裂缝正在缓缓打开。从裂缝之中投射下来的拉扯光环已然笼罩在那头巨龙的身上。
正因为如此。瑞博丝毫不感到害怕，他甚至摆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
“或许我们可以商量一个补偿的办法，我帮你找一个非常适合你睡觉的地方，那里是否有能够令你满意的宝石，我倒并不是非常清楚。不过我可以保证，在那里绝对没有人和你抢夺你的任何财富。”瑞博轻松地说道。
令瑞博意想不到的是，回答他的居然是一张血盆大口。
虽然早在那座巨石像里面的时候。他已然知道。龙的动作是何等迅疾灵敏，但是瑞博仍旧没有想到，那速度居然快到令他来不及躲闪。
刚刚往旁边疾闪，那巨大的嘴巴已然笼罩头顶。
值得庆幸的是，早已经准备了一个“虚幻身影”作为防备。
瑞博连忙发动了“虚幻”的力量。
他的身体立刻变成了虚无飘渺的存在。
邢头巨龙虽然一头将他吞进了嘴里，但是却仿佛咬到了一嘴空气，虽然好像比空气多了一些东西。不过那种感觉绝对不像是有血有肉的活人。
被一口咬进嘴里的瑞博心里也挺郁闷，虽然明知道那头该死的龙，没有办法给予他丝毫的损伤，但是看到那粗壮而又锋利的牙齿在自己身上磨来磨去，重回感到难以忍受。
怒火中烧的瑞博在巨龙的嘴里施展起鬼窃之灵来。
他的目标就是那些正在咀嚼他的尖利的牙齿。
那头巨龙如何受得了这些，龙的牙齿虽然出了名的坚固异常。但是那“鬼窃之灵”根本就不管坚固与否，想要偷取的东西。从来就没有不能够到手的。
再加上瑞博毫不客气，下手都是选择牙根，那头巨龙痛得受不了，猛地一口将虚幻之身的瑞博连同满嘴掉落的龙牙，一起喷了出来。
看着那一对将在就快要冒出火来的巨大眼睛，瑞博轻笑着挥了挥手。
“虽然你这样对我，但是我仍旧不会计铰，我会按照我刚才的承诺，带你去睡觉的地方。”
说着瑞博按照气态生命体的指点，吟诵起打开空间裂缝的咒语。
和上一次不同，天空之中突然间聚拢起团团乌云，乌云在那头巨龙的正上方缓缓的打着转。
乌云的正中央是一个暴风眼一般的窟窿。
突然间从那个窟窿之中透射出鲜红的光芒，红光将围拢的乌云全都染成了血一般的深红。
一道笔直到光柱照射在那头巨龙的身上。
那头巨龙不停地挣扎着，那满含愤怒和不甘心的怒吼，远远的传了开去。
肆虐的狂风突然间从四面八方席卷了过来，粗硕的雷电从天而降，交叉成密集的罗网。
所有这一切仿佛是那末日即将来临之前，众神震怒的景象。
唯一有所不同的是。按照圣典之中的记载，众神应该从那愤怒之眼里面源源不断的降临到地面，而此刻则是那头巨龙缓缓地被拉扯进那风暴之眼。
不知道过了多少时间，当那细长的龙的尾巴彻底被收进去之后，漫天的红云才渐渐散去，一切都恢复了平静。
“为什么要布置这些毫无意义的幻象？吓唬那些外行很有意思吗？”躺在瑞博胸前口袋的气态生命体冷冷的问道。事实上真正的那头巨龙，当红光笼罩全身的一刹那间，便已然被拉扯到了异世界，接下来的一切，都只是瑞博导演的幻术而已。
不过以瑞博此刻的实力，他所导演的幻术绝对能够称得上是惊天动地，特别是那席卷的风，和几乎震碎了半个城市所有玻璃的龙吼，都是他实力的证明。
“别忘了，我是个骗子，对于一个骗子来说，制造声势是最重要和关键的一件事情。”
突然间瑞博看到了那些散落在地上的龙牙，这是那头巨龙所留下的纪念品。
一个从来未曾想到过的念头猛然间从他的脑子里面跳了出来。
……
“我想我没有必要再隐瞒下去了。我的名字叫瑞博&#183;拜恩迪特，是佛朗士南方领地和瑟思堡的领主，佛朗士王国教导者，我还有一个头衔是得里至亲王，不过恐怕得里至人并不愿意承认。”瑞博淡然地朝着那些面如土色，神情呆滞的当地大人物们说道。
“你们这里的魔法协会在哪里？我想借用一些材料和工具，我要制作一些东西。”瑞博笑了笑说道。
此时此刻他的笑容在其他人眼中显得高深莫测。

第二十五章
在惹拉的市政大厅里面，在议事长桌的两边，坐满了面容困倦的先生们。
这里总共坐着四十二位总督现任的和曾经的。
除此之外还有两位头戴高冠身穿红色长袍的教廷派遣的代表。
这些人之中最远的那几位连着赶了三天三夜来到这里，为的就是那传闻之中的佛朗士王国的教导者在惹拉显露踪迹。
几乎每一个人都非常清楚，这是一件多么棘手的事情。
此时此刻佛朗士王国正岌岌可危，那位教导者无论如何应该待在佛朗士王国才对。
他突然间出现在这里，出现在意雷，实在太出乎预料之外。
更出乎预料之外的是他的出现，他的出场实在太过诡异，更令人感到不可思议的是，他居然在惹拉，在这个对于意雷来说并不能够算是最为重要的城市的地方，逗留了整整三天。
虽然按照那些魔法师的说法，那位教导者正用他刚刚获得的战利品，那些巨龙的龙牙制作某些东西，但是此时此刻居然仍旧有心思进行魔法实验，实在令人感到莫名其妙。
种种匪夷所思的情况，令在场的这些见惯了市面的大人物们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那家伙打算干什么？寻求我们的援助吗？”一位身材肥胖的老者突然间说道。
“那么为什么不前往教廷？为什么来到这里？更何况，有谁知道这位教导者在这整整两年时间里面到底去了哪里，同样也从这个问题衍生出来另外一个问题，那个家伙真得是佛朗士教导者吗？”在场最为年轻的一位总督突然间问道。
“各位用不着在这件事情上表示怀疑。除此之外对于有关那条龙的事情，同样用不着置疑，教宗陛下当天清楚的感觉到惹拉出现的强大气息，他立刻和至高无上的父神进行沟通，并且比任何人都更早知晓了所发生的一切。”
“那头龙正是两年都几乎毁灭了托尔帝国南方诸省的恶龙，它已然被年轻的佛朗士教导者封印在了另外一个世界，永远不可能回到我们这个世界为害了。”两位红衣主教之中的一位神情严肃的说道。
这番话令原本还想跃跃欲试的另外一个人，一下子打懵过了好一会儿，有一个人稍微清醒了一些问道：“那么这样说来，那位年轻教导者，岂不是比当今世界上任何一位魔导士更加强大？”
“那头巨龙的厉害，我们是一清二楚，想必各位还曾记得，尊敬的拉文魔导士曾经做出的评价。拉文魔导士说过，除非联合意雷和佛朗士的所有九位魔导士的力量，才能够有把握和那头巨龙对抗。”
“虽然据说那头巨龙被封印的景象令人无比震撼，但是就当时亲眼目睹那一幕的人描述，那位教导者显得颇为轻松，那岂不是说佛朗士的年轻教导者比当今世上所有的魔导士联手更加强大？”
这一次没有任何人能够回答，甚至连那两位红衣主教也哑口无言。
过了好一会儿之后，刚才开口的红衣主教犹豫了一下说道：“对于那位年轻教导者的实力，我相信教宗陛下从至高无上的父神那里获得了某种启示。但是他始终不肯告诉任何一个人。
“这一次教宗陛下在我们来到这里之前，对我们定下的基调是尽可能的和那位年轻的教导者配合，绝对不能够和他发生冲突。”
“这岂不是意味着，我们将无条件妥协？任凭那位年轻的教导者开列需求清单？”刚才那位年轻的总督立刻嚷嚷道。
另外两个人也跳了起来。
“教宗陛下是否已然倾向于站在佛朗士一边？我想请问一下，教廷其他成员对于教宗陛下的这一决定抱有什么样的想法？”其中的一个人问道。
“这件事情陛下也在犹豫不决，至高无上的父神没有给予太过指引，而佛朗士的局势又是如此糟糕。我本人非常怀疑，佛朗克是否还能够支撑两个月时间，而西拜的大军已然和得里至王国的大军联合在一起，即将挺进到阿勒撒，那里离开瑟思堡并没有多少距离。前前后后已经有近一百五十万军队进入佛朗士境内，而佛朗士王国顶多有十万能够作战并且有士气的兵团，在这种情况下。就算将辅助兵团甚至运输队派遣上去，也能够取得相当战果。佛朗士地崩溃仅仅只是时间问题。”
“难道那位年轻的教导者一个人的力量就足以藐回佛朗士的败局？当然或许他确实能够做到，佛朗士王国半个世界以前，不是曾经有过一个能够以一个人的力量消灭整只兵团和几十万人的魔法师吗？或许那位教导者同样拥有这样的实力。”
听到红衣主教这样一说，其他人进发迷惘起来，教廷的态度过于模糊，对于这些总督来说，立刻有些无所适从起来。
正在这个时候，突然间大厅那紧闭地房门拉了开来，一位书记官慌慌张张地走到这里的主人惹拉的总督跟前，并且在他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
“什么，那位年轻的教导者从实验室里面出来了，他已然完成了他的试验？”那位总督惊叫了起来。
“既然是这样我们为什么还待在这里，去拜访一下那位年轻的教导者，或许一切难题都得以解决。”一位最年迈的老者站起来说道。
……
作为一座大城市，惹拉建造着一座颇为气派的魔法协会，不过以往很少有魔法师停驻在这里，正因为如此以往魔法协会总是显得冷冷清清。但是此刻这里却挤满了人。
瑞博挑选的实验室，在一条长长的走廊的尽头，此时此刻走廊之上挤满了人，这些人全都是总督们的亲信随从。
那四十几位总督，总算有幸进入到实验室里面。
和所有的实验室一样，最显眼的便是正中央的一张巨大的用橡木做成的实验桌。
佛朗士教导者花费了三天时间进行地魔法研究。最终的成果就摆在实验桌上。
桌子上密密麻麻摆放着六十几个人偶。
这些人偶的模样显得颇为简陋，光秃秃的面孔上面仅仅依靠简单的几下雕刻出眉骨和鼻梁，眉骨下是一双幽深的眼睛。
上半身简直就像是一副骨架，正中央按照人体的构造雕刻出来地脊柱同样也是由一节一节的骨块组成，胸口倒是比肋骨要严密许多，并没有鼻露出丝毫的缝隙。
人偶的四肢较为诡异，并非是骨架的模样。反倒更像是无数蔓藤缠绕，又仿佛是透空雕镂出来的灯笼壳子。
唯一可以称得上精细的就只有手脚掌，双手双脚的模样完全参照人类的模样，只是多了一些尖锐锋利的指甲。
“尊教的教导者，请问这是什么？”为首的那位红衣主教小心翼翼的询问道，身为高级神职人员，他隐隐约约感觉到眼前的这些东西非常可怕。
但是他偏偏有无从知晓这些东西到底可怕在哪里，这位红衣主教多多少少对于用魔力驱动的魔偶有些了解，按照以往的经验。魔偶的力量和拥有地体积成正比，这不仅仅和复杂程度有关，更因为，体积越是庞大的魔偶能够储存的能量就越发庞大。
“龙牙兵，龙牙是很难弄到的珍贵材料，没有想到这一次我一下子弄到了八颗龙牙，因为材料难得。我不得不非常小心的使用这些材料。”
“我尽可能不浪费任何一点材料，每一颗龙牙都用来制造了八个龙牙兵。”
“值得庆幸的是，我在此期间我没有失败过，六十四个龙牙兵，虽然少了一些，不过足以派上用场。”瑞博微笑着说道。
“这些龙牙兵是否如同神话传说之中所的那样。一个能够战胜一千名普通人类战士？”那位年轻的总督立刻插嘴问道。
这个问题原本就在瑞博的预料之中，不过提问者的语气令他有些意外。
表面上的不屑倒是完全可以理解。但是隐藏着的那一丝担忧，却令瑞博感到怀疑。
一直以来瑞博都非常小心谨慎，即便此刻他感觉到自己拥有了足够的实力，仍旧不敢有丝毫掉以轻心。
身为杀手之王凯尔勒的弟子，他自然比任何人都清楚，象自黑暗阴影之中的危机，总是令人防不胜防。
正因为如此，瑞博信手一个“思维窥探”扔了过去，转眼间对方大脑之中的记忆便丝毫没有保留地进入了他的脑子里面。
暗地里咒骂了几声该死，神情中却丝毫没有显露出来。
反正他原本就想让所有人知道这些龙牙兵的手段，空口描述显然远远不如实际表演来得令人信服。
更何况，瑞博扫视了一下其他人的思想，最终的结果，令他下定决心用非常的手段，让在场的所有人感到震慑。
这种事情，瑞博早已经做过无数次，他背转着手不知不觉之间轻轻点了几下。
在场的所有人丝毫没有注意到，六十四个龙牙兵，此刻已然只剩下六十一个。
将一切都布置停当，瑞博拉长了音调缓缓说道：“各位想必知道，我曾经修复过巨石像，因此对于巨石像的建造原理了如指掌，这些龙牙兵是参照巨石像的原理制作而成。”
“不过我丝毫无意重复大魔导士开米尔迪特的壮举，事实上我并不需要我的龙牙兵，去摧毁城市和要塞，同样也不想让它们去面对成千上万的骑兵。”
“无可否认，我的龙牙兵远没有巨石像那样强悍，不过我斌予了它们其他的能力。”
“我能够赋予他们地能力。自然是我自己同样拥有的，在我眼中，我所拥有的诸多能力之中最为有用的便是隐形。”
“各位想必听说过，我是隐形的专家，我所掌握的隐形魔法同样传承自大魔导士开米尔迪特。”
“我的龙牙兵同样拥有这种近乎于完美的隐形能力。”
“众所周知，我曾经当众杀死过得里至王国的最强骑士狂风骑士团的团长福斯特将军，平心而论我的武技和他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我之所以能够杀死他，是因为我拥有杀人与无形的能力。”
“这种能力，我同样赋予了我的这些精心创造出来的作品。”
“各位肯定已然听说，那天和恶龙对峙的时候，我曾经被它吞进嘴里，不过我拥有一种能力可以将身体变成虚幻的存在，拥有这种能力的我。不但可以免受任何形式的伤害，更能够令我穿越任何障碍和陷阱，能够进入任何想要进入的地方。”
“我将这种特权，也一起给予了我可爱的龙牙兵们。”
“最后还有一点，算不上有太大用处，只是能够节约赶路的时间，对于来我这样整天东奔西走的人来说，无论是骑马还是飞行都显得不够快疾方便，只有传送能够令我在瞬息之间到达任何我希望到达的所在。当然传送魔法并不是非常可靠，常常会发生一些偏差。”
“不过只要一想到，有些事情往往非常紧急，我犹豫了很久，仍旧将这种能力赋予了我的龙牙兵。”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能力，我认为有用，就赋予了它们。比如我本人就是一个使用毒烟毒雾的专家，在我看来，这种本领在某些情况下非常有效和方便，所以我就将其增添了上去。”
瑞博用轻描淡写的口吻说着这一切，但是围拢在四周的听者，就绝对没有那么轻松。
一阵阵冷气从他们的心底涌了上来。
能够坐在这样的位置上面。多多少少有些本事，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意雷的这些总督更接近于得里至领主，而和那些养尊处优因为家世而得以坐在领主宝座之上的佛朗士贵族截然不同。
从瑞博的这番话里面，他们足以知道眼前这些纤细瘦长看上去弱不禁风的简陋人偶，到底有些什么作用。
可以隐身，能够穿透一切障碍进入任何地方，拥有远距离传送的能力，能够在瞬息之间来回千里，更何况那杀人于无形和运用毒药的能力，同样也清清楚楚的证明了这些苍白的人偶，真正的用途。
在场地每一个人都已然确信，如果这些龙牙兵真得如同眼前这位年轻教导者所说的那样，毫无疑问，这个世界上绝对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对抗这样一群恐怖到了极点的杀手。
就在那片刻之间，在场几乎每一个人都飞快地思索着接下来的对策。
当然众人的思想，同样始终未曾逃脱过瑞博的监视。
“黎世莫总督，阁下对于南港就这样感兴趣，很可惜那恰恰是我的领地。”瑞博转过身来微笑着说道，他已然打算撕破脸皮。
那位最为年轻的总督浑身一震，不过立刻冷冷地问道：“阁下这样说是什么意思？”
“安泊爵士带给你的那份协议，难道不曾令你欣喜若狂，是不是，拉莫斯总督，普丽埃总督，你们俩不是同样看过那份协议，在一个星期之前，黎世莫总督的宅邸之中。”
“拉莫斯总督，我知道你一直在猜测那位安泊爵士到底是什么人，怀疑他如此低微的身份是否能够对这样重要的一件事情作主。”
“你尽可以打消你的顾虑，对于那位爵士我倒是挺熟，他是巴世蒙大公的亲信书记，啊……我说错了，现在不应该听大公，应该是查理顿一世，得里至国王陛下。”瑞博悠然地说道。
“对了，我刚才忘记说明一件事情，我拥有一种能力，可以知道别人的脑子里面在想些什么，甚至可以窥探别人的记忆，当然我觉得这种能力非常有用，我同样也斌予了我的龙牙兵们这种能力。”
“这种能力还衍生出另外两种能力，第一种，便是能够在一定的距离之内搜索到特定的目标，哪怕他躲在最为坚固隐秘的密室之中，第二种能力，便是我和它们之间可以凭借心灵进行沟通，用不着用嘴来发号施令实在是方便之极。”
“刚才我就让它们之中的三个帮我去办一点事情。”
“各位尊贵的先生们，你们如果转过身去的话，可以看到我为你们准备的礼物。”瑞博轻笑着说道。
正如瑞博所说的那样，那些总督们和两位红衣主教立刻转过身来，突然间他们齐声惊叫了起来。
只见靠着墙壁整整齐齐地堆叠着几十颗头颅，那道墙壁几乎被这些血淋淋刚刚割下来的头颅占满了。
“噢——仁慈的父神，请宽恕这些罪孽深重的人，让他们的灵魂得以安息。”那两位红衣主教喃喃自语地说道，他们的神情之中同样充满了恐惧。
“我的家人，我……我的儿子，他还未满三岁，你这个魔鬼。”那位年轻的总督此刻显然已经醒悟过来，他发疯一般地喊叫起来，右手摸向腰迹的佩剑。
但是他的速度又如何快得多瑞博那轻轻转动的手指。
“砰”然一声，失去了头颅的身体重重地摔倒在了地上，而那颗头颅对轻飘地在瑞博的招手之下飞了过去。
“各位，我必须承认，这些龙牙兵确实有些不足，只知道按照我的命令办事，竟然连为成年的孩子也不曾放过。”
“今后我会尽量避免这样的错误，愿仁慈的父神保佑，让他们父子得以安息。”瑞博用极为低沉的话语说道。
不过此刻他越显得温和安详，那些总督们就越发感到恐惧和害怕。
面对着那一墙壁的头颅，他们只感到此刻正身处于地狱深渊，而眼前这个少年毫无疑问便是地狱之中那最为邪恶同样也是最为强大的魔王。
“各位总督大人，佛朗士和意雷之间一直保持着深厚的友谊，我相信这些友谊将永远保持下去并且变得越加深厚。”
“我同样也相信各位高超的智慧和敏锐的眼光，绝对不是西拜的那些鼠目寸光之辈所能够比拟，各位肯定非常清楚，如果佛朗士灭亡，等待着意雷的将是什么样的命运。”
说到这里瑞博朝着那些大人物，以最为优雅的姿态鞠了个躬。
和他那满脸微笑轻松自如的神情相对应的是一张张苍白充满恐慌的面孔。
将“虚幻”撤去，信步走下山坡，这里的一切令瑞博感到无比亲切，与此同时又有那么一丝淡淡的哀伤。
驿站仍旧坐落在山坡底下，模样丝毫没有改变，但是以往总是能够看到的排列在驿站前面的马车，以及等候在一旁的即将远行的人们。此刻却一点都看不到。
正中央那条大道好像刚刚修缮过的样子，但是大道之上同样一辆马车也看不到。
令瑞博最感到诧异的是，一眼望去竟然一个人影都看不到。
南港到底出了什么事情？瑞博疑惑不解地想着。
信步朝着城里走去。往日最为繁华热闹的街道之上，根本空无一人。
不过远处码头之上却传来阵阵轰鸣声。
瑞博连忙加快了脚步。
走近码头区，立刻感到人声鼎沸，瑞博甚至怀疑南港全城的人或许都拥挤在这里。
沿着码头整整齐齐地排列着数百座巨型投石机，每一座投石机的后面都可以看到上百人用力推着巨型绞盘的壮观景象。
不过更多的人正来来往往地搬运着石块，每一座投石机的旁边都高高地堆着两座小山丘。
围拢着其中一座石头山丘的是几十个上百个石匠，他们手拿着斧凿，在哪里“叮叮当当”地砸着石块，令每一块石头都变成，看上去圆溜溜的不同大小的石弹。
在远处，在几百米左方的地方。搁浅着十几艘战舰地残骸，那些残骸之上悬挂着英伦的旗帜。显然在此之前已然发生过几场战斗。
此刻几公里外停泊着数百艘各色各样的战舰，而在这些战舰和码头之间的海面之上数千条小艇，正散布开来排成疏散的阵形，朝着这里驶来。
雨点一般的石块朝着登陆的小艇迎头砸落下去，但是令人遗憾的是，收效并不是非常显著。虽然确实有不少小艇被石块击中，立刻化为一堆漂浮在海面上的碎片，但是仍旧有很多小艇冒着四周高高跃起的水柱，朝码头越来越近。
码头上也并非没有准备，只见一队队士兵已然站立好阵形，前方的盾牌，后面的长矛。笔直的朝着来犯者的方向，不过真正威力强劲的还是那些手持弩弓不停射击的射手。
那劲急的箭矢，将一艘艘靠近过来的小艇，变成了在海面上不停打着转的木头棺材。
不过码头上的士兵也并非没有损失，事实上在端博看来，他们这方面的伤亡恐怕还在敌人之上。
那些强行登陆的英伦士兵里面有许多使用那闻名遐迩的长弓，这种恐怖的武器拥有着和重弩相差不多的射程，但射速却迅速很多。
那密如雨点一般的箭矢，将码头上的士兵一排排砍倒在地。
在僵持之中。双方都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间远处飞来一群鸟儿，瑞博一时之间还不知道发生了些什么。但是他总觉得这些飞鸟来得蹊跷。
正当他犹豫猜疑的时候，突然间从后侧的一幢高楼地顶端，数百道纤细的光点，朝着那些飞鸟。迎了上去。
那些飞鸟仿佛知道厉害一般立刻压低了身体贴近海面飞翔，那数百银光，也立刻一头扎了下去。
轰鸣声此起彼伏，剧烈的爆炸在海面上掀起了阵阵激浪，那些较为靠近的小艇立刻被炸成粉碎，船上的士兵在哀嚎声中掉落到海中。
不过激起的海浪。同样也影响了那些银光的攻击，有五只飞鸟侥幸存活了下来。
第一只飞鸟首先在码头之上炸了开来。
码头上爆裂开一个数十米半径的橙黄色火球。数百士兵躺倒在地上痛苦哀嚎，魔法的力量却非常人所能够抵挡。
另外一只飞鸟朝着一座投石机一头扎了过去，在轰鸣声中巨大的投石机变成了四分五裂的碎片，那些推着绞盘，和坐在石堆旁边整理石块的工匠，慌慌张地逃了开去。
更多的火球在码头上炸裂开来，那凄惨的景象，令人怀疑到底身处于人间还是那恐怖的地狱。
不过那凄惨的景象，显然也惹怒了这里的某位人物。
只见一公里之外的海面突然间翻腾了起来，紧接着数十根铁链盘旋舞动起来，这些铁链的一端都系着沉重的船锚。
这如同巨大章鱼一般的大家伙，一旦出现在海面之上，眨眼间，附近的小艇被击打成碎片。
那巨大的铁链章鱼显然兴趣并不在这些小艇之上，它飞快的朝着远处的舰队游去。
一颗颗亮丽的火球，从其中的一艘战舰之上发射了出来，连续不断地爆炸，却并没有令那巨大的章鱼有丝毫退缩。
更为猛烈的轰响从远处的海面之上传来，在翻滚的火光之中，还有飞撒的木板和战舰的桅杆。
又是一声沉闷却异样猛烈的爆炸，这令瑞博不禁猜想起来，那位英伦魔法师，到底准备了多少火油。
如此猛烈的爆炸显然同样也对那只舰队造成了不小的损伤，原本整整齐齐排列成一行的舰队，此刻显得杂乱起来。
看到此情此景，瑞博感到有些不耐烦起来，他原本想看看南港的士兵凭借自己的实力，能够做到什么样子，不过现在他已然打算给那个自命不凡的岛国，一些颜色看看。
和意雷甚至得里至比起来，瑞博对于英伦根本没有一丝好感。
离开激烈战斗着的码头区，端博知道到哪里去寻找他所需要的东西。
穿过大街小巷，他径直走出了城外。南港的西侧有一座垃圾场，这里一年四季都聚集着成群的苍蝇。
一个魅灵拍了过去，黑压压一片苍蝇群立刻聚拢在瑞博的面前。
瑞博缓缓的伸出方手，阵阵红色的血雾将这些丑陋肮脏的生灵彻底笼罩。
在异世界的力量的催化之下，那些苍蝇变得越来越大，它们的身体变成了明亮的朱红色，不过颜色的改变丝毫没有令它们显得可爱一些。
这些苍蝇一直成长到如同公牛一般巨大才渐渐停止生长。
瑞博并没有给予这些巨大的苍蝇任何异能，它们那恐怖的外表和强大到令人恐怖的力量，无疑是最好的武器。
“去吧，到海面上去，将那些小艇全部抓到高空，让它们回到舰队的怀抱，而你们去让那些战舰永远沉入海底。和那些战规同归于尽就是你们的使命。”瑞博命令道。
随着一片震耳欲聋的嗡嗡巨响，这些恐怖的生物如同一片巨大的乌云一般，朝着码头方向飞了过去。
瑞博甚至隐隐约约听到了嘈杂的惊叫声，不过当他朝着码头走去的时候，惊叫声已然变成了欢呼。
……
站立在那白石堆砌而成的庄园前面，瑞博感觉到一切仿佛都回到了最初的原点。
尽管外面的世界发生了翻天覆地变化，这里却始终没有任何改变。
缓缓地走到门前，瑞博拉了拉门前那明黄色绳索。
当房门打开的时候，瑞博非常高兴地看到了一张满怀惊诧的熟悉面孔。
“很抱歉。来不及给你们带礼物，我急着回家。”瑞博微笑着说道。
……
那座熟悉的藏宝阁仍旧是原来的样子，但是瑞博却隐隐约约感觉到海德先生衰老了许多。
原本只有一座沙发，那是海德先生专用的座位，现在旁边多了一张藤椅，那是为埃克特准备的，从这一点就可以看出。
埃克特显然已然接替了海德先生的位置。
埃克特原来的位置现在坐着芙瑞拉，瑞博倒是第一次，在这里和芙瑞拉小姐在一起。
同样显得苍老的还有菲斯，瑞博不在的这段日子，海德先生为了更好地控制瑟思堡，坚决要将自己信得过的人。推到瑟思堡的决策层之中，唯一的人选自然是他这个有贵族身份的唯一令瑞博感到哀伤的就只有那位杀手之王。就像对瑞博那样，庄国里面始终为他保留着他的那间房间，但是包括瑞博在内的每一个人都知道，恐怕那位杀手之王再也不会回到这听完瑞博那持近两个小时的陈述。除了菲斯之外，没有一个人表示惊诧，更没有人对此表示怀疑，仿佛进入异世界，见到大魔导士开米尔迪特原本就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你的龙牙兵什么时候开始动手？”海德先生揉了揉虚肿的眼睛问道。
“应该就是今天晚上。”瑞博连忙回答道。
“我猜你命令的目标是所有的决策者和统帅，以及魔法师吧。”埃克特问道。
“呵呵，如果让我来猜的话绝对不只这样，在某些事情上瑞博比你更加有魄力。”海德先生笑着说道。
轻轻耸了耸肩膀，瑞博点了点头说道：“您猜得不错，除了那些重要人物。在我的名单之中还包括所有参谋、副官和底层军官。”
“我斌予了那些龙牙兵‘魅灵’的能力和相当的智慧或者说是狡诈。”
听到这样一说，埃克特确实哑口无言。
“我很高兴，你已然是最为强大的魔法师，这一点就连你的老师玛世克魔导士，恐怕也无法和你相提并论，但是你仍旧非常懂得如何运用脑子，并没有因为拥有强大的力量，而蒙蔽了自己的眼睛。”
“现在让我们考虑一下接下去该干些什么。”海德先生眯缝着眼睛笑着说道，他的笑容令他的老态越发显得清晰。
“瑞博肯定能够知道刺杀行动成功与否，如果成功的话，我想这件事情最好能够令曼赫德爵士。对了，瑞博，有一件事情你恐怕想不到吧，那个被你和凯尔勒联手杀死的堕落的圣骑士其实并没有死，当然这并不是你想象不到的内容，你想不到是堕落的圣骑士和曼赫德爵士有和好了，至少两个人共同协力。才使得佛朗克没有被攻破。”海德先生说道。
“您打算让圣骑士团乘机对得里至兵团进行会战？”瑞博问道。
“难道你对于佛朗克剩下的力量，如此不放心？”海德先生一眼便看穿了瑞博心中的顾虑。
“您又如何能够确定，他们会相信我们的话？要知道如果有丝毫的差错，那将意味着让他们去送死。”瑞博继续问道。
“你太过顾虑了，此刻包括你的老师玛世克魔导士在内，所有的魔法师全都聚集在佛朗克，他们只需要用魔法试探一下。就可以知道，对方阵营之中是否如同你所说的那样，所有魔法师都已然找到暗杀。没有魔法师保护的兵团，简直就是一群任人宰割的绵羊。”埃克特在一旁解释道。
“那么西拜的大军怎么办？凭瑟思堡的那只兵团，即便对方所有的将校全部遭到暗杀，恐怕也未必能够打一场胜仗。”瑞博叹息道，身为瑟思堡领主继承人，他自然非常清楚他的兵团所拥有的战斗力。
当初之所以从来未曾想到过增强兵团的战斗力，是因为瑟思堡几百年来从来没有打过仗。除此之外另外一个原因是因为海德先生并没有哪个手下能够被派去控制住这支兵团，既然无法完全掌握在手里，那还不如让它越软弱越好。
“这正是我刚才问你，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的原因。”海德先生笑了笑说道。
“瑞博，你难道没有发现吗？此刻我们想和你商量的是，如何决定佛朗士、得里至、英伦和西拜的命运。”埃克特微笑着说道，此时此刻他的笑容显得那样高深莫测。
“是啊。这是埃克特发现的，不过我也感到，确实可以在这里决定所有人的命运，你知道，一直以来我都希望南港能够平平稳稳的发展繁荣，但是这一次很清楚。当所有人都撕破脸皮，南港的繁荣只可能令它成为众人垂涎的目标。”
“我知道。如果不是因为教宗陛下一直心绪不宁，意雷的舰队早已经开到了南港的外面。”
“我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再决发生，得找一个办法永远地解决这件事情。”海德先生说道，他的神情因为愤怒而显得可怕。
“您的建议是？”瑞博问道。
“让埃克特来说，最近我的脑子有些糊涂起来，我怕会忘记一些重要的事情。”海德先生连忙说道。
“瑞博，据我所知两岁的王储并非是那位老迈的国王的血脉，而是你的骨肉，就像当初海德先生和我，将你扶上瑟思堡继承人的宝座一样，我们现在希望你的私生子能够成为佛朗士王国的国王。”
“这件事情并不困难，一方面只需要你稍微演两场戏，让所有人都知道，得里至、英伦和西拜的联军是毁灭在你的手里。”
“另外一件事情对于你来说同样轻而易举，只需要你让你的那些龙牙兵在暗杀的名单上面增添三个人的名字，就再也没有人会站出来和那个两岁大的小娃娃抢夺王位。”
“西拜根本就是只有半口气的死人，这一次他们的错误正好成为我们的借口，对付他们用不着你花费丝毫力气。”
“在那个岛国之上，有些人必须为这一次的事情付出代价，在诺曼登陆，逼迫王后退守佛朗克，再加上袭击南港，他们必须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对付英伦最好以分化为主，让他们分崩离析，扶植叛乱者，内乱会令他们大大削弱并且变得老实一些。”
“对于得里至，你的那位名义上的妻子和一岁多大的儿子，完全可以派上用场。”
“亲人死了，朋友死了。连曾经的对手也已然死了，我想查理顿一世陛下也应该死了，我相信你肯定有很多办法，能够令得里至人感到恐惧和紧迫。”
“让他们害怕，让他们担忧，逼迫他们不得不拥立你的儿子成为得里至国王。”埃克特平静地说道。
说到这里，埃克特长长地吐了一口气。他的神情显得特别古怪，竟然不由自主的笑了起来。
“这恐怕是我这一辈子所制订过最为庞大的一个计划，哈哈哈。”埃克特大笑了起来。
在场所有的人都陪着他一起笑，其中笑得最为欢快的无疑是海德先生。
过了好一会儿，海德先生收拢笑容，他又揉了揉眼皮说道：“不行了，我有些累了。我得去休息一会儿。”
看着海德先生那略微显得有些迟钝的步伐，瑞博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猜到瑞博心中在想些什么的埃克特轻轻地叹息了一声说道：“有的人就像是一张弓，一直绷得紧紧的，看上去丝毫没有什么事情，而且特别精神，但是一旦弓弦松开，就垮了。”
听到这番话菲斯和芙瑞拉也发出了一阵叹息。
回到自己那间三面窗户的房间，所有的一切都保持着原来的样子，只不过此刻房间里面多了一个芙瑞拉。
“芬妮她们怎么样了？她们还过得好吗？”看到四周已然没有人了。瑞博这才问道。
“我以为你能够忍多久呢？还是忘不了你的那些小情人。”芙瑞拉用那一贯嘲讽的语调说道。
“说实话，芬妮的精神状态一直不好，她在你的身上用的心思最多，因此当她听说你和得里至王国的那位公主殿下结婚的消息，她的精神一直非带消沉，那个位置原本应该是属于她的。”
“另一个让她感到情绪低落的原因是莉丝汀那个小丫头怀孕了，非常可惜。那段日子如此癫狂，偏偏她和兰蒂都没有成功。”
“不过这件事情很难说幸运与否，生育差一点让莉丝汀那个小丫头死掉，她怀的是双胞胎，为你担惊受怕又让胎儿的胎位不正，最糟糕的是她原本就没有发育完全。”
“当时所有人都六神无主。甚至连进行临死忏悔和聆听遗嘱的牧师都请来了。”
“最后还是你的老师玛世克作了一份药，虽然连他自己也没有把握。结果却非常幸运，母子都得以平安，不过经过这件事情，莉丝汀的那位固执的父亲对你更加愤恨和讨厌，以后见面你最好多加小心。”
芙瑞拉小姐不怀好意地嘻笑着说道。
“从那个世界回来，我居然已经是四个孩子的父亲了。”
瑞博苦笑着说道。
“谁知道你还有几个私生子。”芙瑞拉酸酸的说道。
“这件事情可怨不得我，当初好像是你把我变成现在这样。”瑞博无可奈何地说道。
“兰蒂小姐没有怀孕，那位老小姐恐怕非常失望吧。”瑞博连忙转了个话题说道，因为他非常清楚当初的那段经历对于芙瑞拉小姐来说，是一件伤心事。
“没有啊，原本只期待着有一个血脉继承人，现在一下子拥有了两个，在埃克特和你的老师玛世克的证明下，教长签署了一份血缘证明书，证明他们俩是你的私生子。”
“虽然原本私生子是没有继承权的，但是老梅丁小姐收养了这两个私生子，再加上你的那位得里至公主的婚姻实在难以让佛朗士人接受，更无法接受一个得里至人继承佛朗士南方最富地士地。”
“所以教廷派遣了几位红衣主教，前来为那两个原本应该是‘罪孽之子’的婴儿受洗，当然不可避免地得为莉丝汀那个小丫头编造一些，她和你之间的山盟海誓、执着真情。”
“我相信，这同样也是芬妮意志消沉的原因之一。”芙瑞拉小姐说道。
“我亏欠芬妮小姐的，实在太多了，那场试练让我迄今为止都后悔不已。”瑞博感叹着说道，突然间他看到芙瑞拉小姐流露出不满的神情连忙补充道：“当然我对于你有着更加数不清的亏欠。原谅我的愚蠢的迟钝。”
“即便我接受了你的歉意也没有用处，你必须表示抱歉的人还有很多。”说着芙瑞拉径直拉开了房门。
令瑞博感到惊诧的是房间的门口站满了人。
“芬妮、莉丝汀还有兰蒂小姐，你们怎么会在这里？”瑞博无比惊讶的问道。
“还有一个人喔！”众位女士们轻笑着说道。
只见兰蒂小姐往旁边一闪，露出了微微曲身藏在后面的王后陛下。
“这怎么可能？陛下您不是在佛朗克吗？”瑞博惊讶地问道。
“在佛朗克的是我的替身，那个人你应该非常熟悉，我不是曾经让她服侍过你？”那位王后陛下微笑着说道。
而后果却是瑞博感觉到芙瑞拉小姐在背后用力拧着他的腰部最敏感也最痛的地方。
“您对于局势没有任何信心？”瑞博问道，不过这显然并不需要答案。如果没有他的那些龙牙兵，原本的局势注定佛朗士会彻底灭亡。
同样他也已然知道，为什么这位王后陛下会藏在偏僻的南部，毫无疑问正是为了这里有海德先生和埃克特的势力，一旦局势为之崩溃，有海德先生和埃克特在想要顺利逃脱几乎没有任何问题。
“我想知道一件事情，你对于你的计划有多少把握？”身为王后。这位美艳迷人的妇人比芙瑞拉自然少了一分缠绵，而多了一分世故。
“我不敢说百分之百的成功率，八九十总是会有，我相信能够逃脱刺杀的人绝对少之又少，事实上您可以将那些龙牙兵看作是，我和凯尔勒精心训练出来的精英，它们个个拥有我的魔法能力同样也拥有着凯尔勒的冷静和实力。”
“即便，刺杀没有能够获得预期的成果，我同样能够令所有入侵者永地留在佛朗士的士地上。”
“在那三支联军的背后固然是三个庞大而又强盛的王国。但是在我的身后，却是整整一个世界，一个拥有着特殊能力的世界。”
“除此之外，我还有两个强援，或许现在可以说是三个强援，当然前提是那第三个家伙已然被驯服。”
“他们之中任何一个都可以轻而易举地毁灭一两个国家。”瑞博满怀自信地说道。
“如果这样说来我就完全放心了。”那位王后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她知道没有那个必要。
所有的女人都涌入了房间。一时之间房间显得小了许多。
面对着芬妮小姐她们，瑞博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如果此刻他单独和芬妮小姐在一起，他或许会用自己的至诚来给予这个他最感到内疚的女孩以歉意和安慰。
“怎么？能言善辩的你说不出话来了？看样子埃克特教你的东西并不能够让你对付眼前这样的场面。”芙瑞拉在背后轻笑着说道。
“不过，我却可以教你一种办法，让你轻而易举渡过眼前的难关。”说着芙瑞拉从背后贴了上来。轻轻拉开了他的皮带。
瑞博自然明白芙瑞拉的意思，不过有那位王后陛下在。令他感到有些为难。
但是令他感到惊诧的是，他看到每一位女士都已然有所动作，她们身上的穿的居然都是“女人的狡诈”。
地上床上甚至连桌子上都是一片狼藉，兰蒂，芬妮和莉丝汀早已经精疲力竭躺倒在床上。
瑞博坐在椅子上轻轻地搂抱着芙瑞拉和那位美艳的王后，享受着她们的技巧和热情，瑞博感到自己仿佛快要融化了。
但是他猛然间一惊，一件非常糟糕的事情从他的脑子里面跳了出来。
这幢房间里面的每一个人都拥有着与众不同的听力。
想到这里，瑞博不禁露出了一丝苦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