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哭大点声
作者：许君三生
内容简介
 多年后再次相遇，陆泽一眼便认出了温羡瑶 他一把拽住她，黑眸微垂，声音低沉： 温羡瑶，你记不记得分开时我怎么说的？ 再也别让我看见你，否则，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温羡瑶强装镇定，面不改色地撒谎：你认错人了。 后来，陆泽用力捏住她下巴，钳得她下巴发青 他似笑非笑：我认错人了？ 温羡瑶疼得眸中带泪，骂他混蛋狗男人时 陆泽轻柔而耐心地吻干她睫上的眼泪：这么会哭，哭大点声，恩？ -小剧场- 陆泽的朋友们听说他要娶温家骄纵的大小姐 大早上纷纷来劝他：你忘了她当年怎么对你的她很难养起她脾气那么差 正说着，卧室里传来女声：好吵！ 朋友们面面相觑：你看，我就说吧。 陆泽用食指轻抵住唇：嘘，最近刚养，是不太乖，我得哄哄。 朋友们： 不一会儿，众人便听到卧室里陆泽的低声诱哄： 别不高兴了，25克拉的格拉芙粉红钻戒，要吗？ 没心没肺单纯骄矜大小姐*偏执心机深斯文败类 tips： 1.破镜重圆，豪门，先婚后爱是女主的后爱，男主步步为营，心机狗男人 2.男主偏执、卑微且深情，不太会爱人，偶尔会失控 3.天蝎男射手女 4.我觉得还算轻松，不虐8 一句话简介：没心肝骄矜大小姐偏执斯文败类 

==========================================================
第1章
清晨。
外面起了厚重的雾气，将整座城市都笼罩在浅灰色的影中，隐约间还能看出来街道上的车水马龙和繁华喧嚣。
温羡瑶昨晚没太睡好，早早就醒了，她懒懒起身，随手拿过桌边口感醇厚的红酒，一边小口抿着品尝，一边往窗边走去，走到窗边，她单手稍稍将米色真丝窗帘往旁边拉了拉，眯眼看了眼外面的天气，温羡瑶顿时失去了出门的兴致。
她皱了皱眉：“这天气，真是不想出门。”
恰在此时，手机响了两声，温羡瑶低头看，手机锁屏上显示有消息提醒，温羡瑶点进去，看见她的姐妹阮茵茵一口气连着发了三条：“醒了没，有个重大消息！我觉得你必须知情。”
温羡瑶把红酒杯放在桌边，懒洋洋地回消息：“什么消息。”
阮茵茵也没奇怪为什么温羡瑶今天起得这么早，直接把自己刚得知的消息全盘托出：“姐妹，这大概不算是个好消息，你先有个心理准备——陆泽回国了！”
陆泽。
他回国了。
这还真不是个好消息。
过了这么多年，温羡瑶看到这个名字恍若隔世，有一种不真切的感觉。
昨天晚上莫名其妙地失眠和辗转反侧好像都有了原因，大概是为今天这个消息作铺垫吧。
她目光定定地在陆泽上看了一会，直到阮茵茵的消息刷得这个名字看不见了，她才回过神来。
阮茵茵的消息一条一条接连不断：
“你还好吗？没事，他现在虽然混得挺好的，功成名就，但你也不差是不是。”
“而且，他回国就回国，估计也不会找你麻烦，都这么多年过去了。”
温羡瑶看到这些消息，刚才波动的心情也渐渐平静下来。
对，陆泽回来了又怎么样。
她没什么慌的。
她温羡瑶好歹是C城名媛圈数一数二的人物，家里企业风生水起，父母宠爱、同龄人羡慕，就连骄纵任性的大小姐作风都没人敢有意见，区区前男友，她有什么好慌的。
想到这里，温羡瑶扬了扬唇，字都懒得打了，直接在和阮茵茵发语音，她的声音里傲气十足，无所畏惧：“他回来和我有什么关系？”
阮茵茵安静两秒，片刻后，阮茵茵的消息发过来： “厉害，不愧是你。”
语气里全是对她由衷的敬佩。
……
话是这么说，温羡瑶的内心远远没有她表面上这么无畏，她多少还是有些心神不宁，不自觉地看着手机屏幕发了会呆。
陆泽回个国，阮茵茵的反应这么大，主要有两个原因：
一是，当年确实是温羡瑶渣了陆泽，渣得明明白白，还是在陆泽落魄如丧家之犬时离开他的，一点情面没留，没讲半分往日的情谊。
二就是，陆泽现在实在混得太好了。他离开的时候全C城上流圈都在看他家的笑话，结果在国外的短短几年，他家迅速东山再起，势头比之前还猛，在海外站稳了脚跟后，现在又回来开拓国内市场了。
现在陆泽这样高调归来，不得不承认，有点报复的意思。
首先可能就要报复她这个无情无义的前女友吧。
想到这里，温羡瑶一时连红酒都喝不下去了，她皱着眉，觉得这酒味道太差。
她叹了口气，晃了晃红酒杯，透明的杯子映着她妩媚明艳的面庞，也映衬出了她眉间的一丝难言的情绪。
算了，既来之则安之。
陆泽也不能把她怎么样。
再说，可能陆泽已经不记得她了，哪有这么多深仇大恨值得人记这么多年。
想到这里，温羡瑶又心情放松了些，她打算这两天出去浪浪，放松下心情，也缓解一下最近睡眠不好的情况。
于是，温羡瑶转头打开手机，答应了卓阳辰过几天的PUB邀约，卓阳辰是某局局长的儿子，追求她很久了，她不算反感卓阳辰，但也谈不上多喜欢。
也借着这个机会，再好好了解一下他吧。
-
转眼到了和卓阳辰约好那天，温羡瑶盛装打扮了下，这个局主要是给卓阳辰妹妹庆生，上流圈里不少人都会去，温羡瑶这样的身份，在这种局里她一般都是艳压四方的。
她穿了个dior的黑色抹胸裙，配上上个月刚拍的圣拉提黑钻手链，衬得整个人漂亮又性感，温羡瑶长相属于比较明艳的那种，肌肤似雪，细腻白皙，水眸波光潋滟，眼尾上挑，带着浑然天成的妩媚，一看就是养尊处优长大的大小姐，高傲又骄纵。
她一进PUB包厢，立刻成了众人瞩目的焦点，包厢里的灯光昏暗，将她黑裙上的碎钻显得熠熠生辉，低调中藏着奢华，她唇边带着笑意，恣肆而娇媚。
卓阳辰连忙端着酒杯迎过来，笑吟吟道：“温大小姐真是难请，邀约了几次才勉强约出来。”
温羡瑶也不客气，她唇角微扬：“这不是来了吗，来了你还有意见？”
“不敢不敢，有什么想喝的酒么，最近刚到了德国姆利亚野格酒，尝尝吗？”
“可以。”
卓阳辰转身去给她拿酒，名媛圈们一向不缺塑料姐妹，看卓阳辰走了，其他名媛立刻把她围住，你一句我一句地捧她：“这黑裙子真好看，是限定款吧，我想买也买不到。”
“这包真不错……”
……
温羡瑶敷衍地应付了几句，往旁边望了望，看到阮茵茵坐在一边，直接绕开那群女人，往那边走去，她问阮茵茵：“你来得挺早？”
阮茵茵点头：“刚好之前在这附近，办完事就直接过来了。”
名媛圈里姐妹多，但哪一个不是寻求着利益关系，温羡瑶不傻，真姐妹和假姐妹她分得很清楚，这个圈子里，她当成自己人的也就阮茵茵一个人，和阮茵茵聊天，要比和塑料姐妹虚情假意好多了。
很快，卓阳辰端着酒杯回来了，他含笑递给温羡瑶酒杯：“这个味道，你应该爱喝。”
温羡瑶嫣然一笑，抬手接过：“谢谢。”
她稍稍品了两口酒，就在这时，PUB包厢的门突然开了，有男人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卓哥，我刚才发现隔壁包厢是陆总，陆总刚回国，叫他一起来热闹一下啊。”
陆总？
听到这个称呼的瞬间，温羡瑶便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卓阳辰站起身，和温羡瑶说了句“失陪”，便匆匆往门口走，温羡瑶心里想，世界应该不会这么小吧……
阮茵茵也立刻探头过来：“刚回国的陆总，不会是陆泽吧？要真是陆泽，那这有点巧啊，刚回国没几天就和前女友撞上了，哇，这个场面，估计你俩碰面会火花四溅、天崩地裂……”
温羡瑶：“？”
阮茵茵这唯恐天下不乱的吃瓜语气是怎么回事？是真姐妹吗？
她没心情和阮茵茵贫，温羡瑶自己心里也多少有些七上八下的，还没等她整理好自己的心情，包厢的门再次打开了。
迷离昏暗的灯光下，门边的男人，一张清隽矜贵的容颜。
男人一身黑色西装，显得他肩窄腿长，比例极好。他的眼眸狭长漆黑，银边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唇色很淡，唇形略显薄情。他的唇边噙着淡淡的笑意，气质温文尔雅，斯文中又带着点压迫的气场。
温羡瑶的心跳停止了一瞬。
居然真的是陆泽。
卓阳辰笑着开口向大家介绍：“这位是环城集团的CEO，陆泽，最近刚从国外回来。”
包厢里的众人也都瞬间安静下来，打量着门边站着的男人。
不时有女人的耳语声传来：“好帅，是我喜欢的类型。”
“环城集团，陆泽，有点耳熟，等等，那不是之前城北的陆家吗……”
“嘘，别乱说话。”
陆泽似乎没听到那些若有若无的声音，他微微眯起眼，大致扫了眼包厢里的男男女女，他的目光掠过温羡瑶时，温羡瑶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有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她的手心里甚至有了细密的冷汗，一分一秒都是煎熬。
但很快，陆泽便淡淡地移开了目光，他的视线没在温羡瑶身上多停留一秒，似乎完全没注意到这个人。
温羡瑶松了口气，没有阮茵茵所说的火花四溅、天崩地裂，他没有认出她。
一时间，温羡瑶心里有些庆幸，庆幸中又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她自己也不知道那种失落感从何而来。
那边，陆泽正微笑地向大家致意：“各位好。”
说完，陆泽便站在包厢的那边和卓阳辰谈公事，男人随意地站着，都带着一种雅痞的气息，随意而温和。
怕他察觉，温羡瑶收回目光，不再看他。
虽然知道两个人再次见面是迟早的事，但这未免也太快了点，温羡瑶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阮茵茵偷偷打量着那边的陆泽，感慨道：“他变化还挺大的，高中那时候就是个清秀的少年，现在怎么说，气场都变了，像变了个人一样，很斯文，但感觉让人不太舒服，不过也是，他家东山再起听说一大半都是他的功劳，商场如战场，他手段肯定很狠厉，又能斯文到哪里去。”
“别说他了，说点别的。”温羡瑶低头小口小口地品着酒，说是品酒，其实她连嘴里是什么味道都不知道。
她比谁都要了解陆泽。
不管是高中的清秀，还是现在的温润斯文，温羡瑶知道，那全是陆泽的假象，用来欺骗他人的表面而已。
真正的他，偏执霸道，占有欲强，腹黑又有手腕，温羡瑶高中就很后悔招惹了他，这也是她这么骄纵任性，却独独这么不想再见到他的原因。
论智商和情商，她都绝对不是陆泽的对手。
好在陆泽似乎完全忘记了她，也没有报复她的打算，让温羡瑶多少松了一口气。
“……那就说点别的，你这个黑钻手链是圣拉提的吧，多少钱拍的？听说挺多名媛想要的，都没抢过你。”阮茵茵识趣地转移话题。
提起手链，温羡瑶放松了些：“一千万。”
阮茵茵倒吸了口气：“大手笔啊，你们温家还是有钱，C城温家，数一数二。”
温羡瑶不在意地笑：“别说得好像阮家没钱似的。”
阮茵茵有些艳羡：“阮家有钱，也不是我一个人的，就羡慕你这一点。”
温羡瑶就不说话了，上流圈有上流圈的规矩，有钱人的生活也没有看上去那么光鲜亮丽，豪门联姻，忍辱负重、家族争斗……多得是不为外人道之的苦痛，但温家不一样，温家就温羡瑶一个女儿，把温羡瑶宠上了天，就算温羡瑶想要天上的星星，估计她爸妈也会给她摘下来，这一点，温羡瑶无可争辩。
“对了，前两天Balenciaga新出了几个包，你帮我看看哪些好看。”阮茵茵拿起手机，继续问她。
“恩。”
温羡瑶又和阮茵茵聊了会，聊的过程中，她发现卓阳辰时不时地往这边看两眼，看来还惦记着她，温羡瑶怕卓阳辰再把陆泽引过来，那就真糟了。
她悄悄起身，和阮茵茵说声：“我先走了，一会卓阳辰过来问，就说我有事。”
阮茵茵当然懂温羡瑶的意思，和温羡瑶比了个“OK”的手势。
说完，温羡瑶便低调地从门边溜走，出包厢的时候她深深地呼了口气，莫名有种逃出生天的感觉。
和陆泽同处在一片空间内，都让她呼吸不畅，觉得压抑，他就像个炸.药，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突然炸开，炸得她灰飞烟灭。
这种如坐针毡的感觉实在是让人不舒服。
温羡瑶继续沿着PUB的走廊往外走，她快走到拐角处时，脚步不知不觉停住了。
她看到拐角处站了个男人。
男人靠在墙边，漫不经心地低头把玩着打火机，银边眼镜折射出些许光线，他的侧脸俊朗，弧线干净，唇角微弯。
本来此刻应该在包厢的“炸.药”，陆泽，此刻就站在她的面前。
还挡住了她的路。
温羡瑶的大脑有片刻的空白，一时甚至忘了自己要去哪里。

第2章
看来，陆泽刚才在包厢就注意到她了。
她以为他没注意到她，只是她以为而已。
温羡瑶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一声一声地，越来越快，在胸腔内仿佛要跳出来。
陆泽似乎觉得差不多了，终于抬眼看她，他似笑非笑，出声叫她——
“温羡瑶？”
他的语气中带着点嘲弄。
“……”温羡瑶好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她强装镇定，面不改色地撒谎：“你认错人了。”
“哦？”这个哦字，陆泽的尾音拖得长长的，音调意味不明：“一千万的圣拉提黑钻手链？C城温家，数一数二？”
温羡瑶微怔，她是真没想到，包厢里人群熙熙攘攘，她和陆泽离得也不算近，阮茵茵和她说了什么，陆泽竟然都听得一清二楚。
“咳，”温羡瑶刻意不去看他：“你说的什么，我听不懂。”
“你继续装。”
看来他已经认出了她，她再怎么撒谎也没用。
温羡瑶闭了嘴。
陆泽看她这个反应，唇边噙了点笑意，他单手扶了扶眼镜，上前一步，扣住了温羡瑶的手腕，他碰到温羡瑶肌肤的一刹那，温羡瑶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想挣开他。
男人的手掌干燥滚烫，烫得她手腕处的肌肤都要燃烧了般。
可陆泽没给她这个机会，他的手牢牢扣着她的手腕，让她动弹不得，他垂眸看着她的黑钻手链，客观评价道：“手链不错。”
抓住她的手腕，就为了看她的手链么？
温羡瑶不知道陆泽想干什么，她尝试甩开他的手，可他的力气太大，纹丝不动。
陆泽按住她，就像按住不听话的小猫咪一样，轻松无比。
他的瞳孔里映着温羡瑶的影子，眼前的女人低着头，容貌比记忆中更妩媚，五官都明艳不可方物，她没有抬头看他，下意识地咬着下唇，唇瓣都让她咬得娇艳欲滴。
陆泽记得，她有个毛病，难堪或者心虚的时候就会咬住下唇。
所以，她在心虚。
陆泽看着她此刻的模样，用右手轻柔地抚过她的唇，随后，他突然用力，指尖大力地描摹她的唇，声音里不知不觉间染了点冷意：“原来，无法无天又没心没肺的温家大小姐，也会内疚和心虚吗？”
她的唇被他描摹得发痛，要是别人她可能早就忍不了了，但现在她不敢惹陆泽，当年的事理亏的毕竟是她，她忍耐着，不发一言。
陆泽看她不说话，微微俯身，靠近她的耳边，刻意压低了嗓子：“温大小姐的脾气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温羡瑶依旧没有应声。
随后，他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低声继续道：“那温羡瑶，你还记不记得，分开时我怎么说的？再也别让我看见你，否则，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他常年温和的黑眸里，渐渐地染了些冰冷和戾气。
可能是他离得太近，也可能是他的声音太低，温羡瑶不自觉打了个寒战。
“那么，”陆泽的银边眼镜挡住了他黑眸里冰寒的情绪，他继续道——
“温羡瑶，你又让我看见你了。我现在，回来讨债了。”
温羡瑶心一沉。
怕什么来什么。
陆泽是个记仇的人，她早该知道的。
她少见地沉默着，一向能言善辩的她，此刻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空气里安静得只能听到两个人的呼吸声。
就在此时，陆泽的电话铃声响了。
寂静的空间里，他的铃声显得突兀，陆泽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还是拿出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
似乎是比较重要的电话，陆泽看了两秒，还是当着温羡瑶的面接了，接电话的时候，他又恢复成了温和的模样，语气耐心，温羡瑶熟悉他这种样子，他惯会用温和的表象欺骗别人。
仿佛谁都爱，实际上谁也不爱。
不过，这对温羡瑶来说是个机会，她用力推开他，往门口的方向跑去，许是没想到她会突然挣开，陆泽被她推得稍稍往后退了一步，没有再把她抓回来。
温羡瑶连忙趁机离开。
走到PUB门口时，温羡瑶还回身望了一眼他，他一边打着电话，一边看向她这边，黑眸里辨不出情绪，但温羡瑶还是感觉到了，他似乎在说——
“看你能逃到哪里去。”
温羡瑶不想细想，急急忙忙地开车回家，直到回家后，躺在家里的床上，她才觉得心情平静了一些，也渐渐清醒起来。
她过了一遍今天发生的种种事情，叹了口气，觉得自己实在表现得有点糟糕，蠢得仿佛被降了智。
还不是因为对他有一点内疚才会这样。
而且，她确实没想好怎么面对他。
越想越烦，她拿出手机，和阮茵茵发消息：“我还是被陆泽堵住了。”
说起来，其实她和阮茵茵成为真姐妹也很巧合，阮茵茵和温羡瑶是一起追星认识的。温羡瑶的爱好很多，追星算一项，尤其喜欢弟弟，小奶狗或者小狼狗都可。温羡瑶是个终极颜控，很肤浅，只要是长在了她的审美点上，她都会粉一段时间，粉多久就看心情了。
上流圈的老一辈们都不太喜欢娱乐圈，觉得戏子无情，也嫌弃娱乐圈脏，但不影响她们年轻一辈的人欣赏帅哥。温羡瑶和阮茵茵偶然发现两个人审美一致，连以前换过的墙头都惊人的一样，因此一拍即合，成为了无话不说的真姐妹。
温羡瑶刚给阮茵茵发完消息，阮茵茵立刻回复：“他还真去堵你了？当时包厢里，你刚偷溜出去，他就出去了，我直觉不太对劲，但我也没立场去拦他，靠，那还他真够记仇的，这都多少年了。”
温羡瑶无话可说，发了个表情包【老实巴交.jpg】
“咦，还知道发表情包，看来陆泽没把你怎么样啊。”阮茵茵说。
温羡瑶冷哼一声：“要不是他突然接了个重要的电话，我可能就回不来了。”
“他这么纠缠你的么？那他不会还喜欢你吧？”
温羡瑶立刻否定了这个可能：“陆泽这个人，记仇又睚眦必报，我之前那么对他，他应该很恨我，这次回来应该是报复我。”
阮茵茵想了想传说中陆泽在商场的手段，叹气道：“那你真是沾染了麻烦。你这么了解他，为什么当初还要招惹他？”
温羡瑶回消息的动作顿住了。
她开始思考，对啊，她当初到底为什么要招惹陆泽？
其实温羡瑶也记得不是特别清楚了。
高中的时候，温羡瑶她们都上的是私立贵族学校，学校里都是有权有势又有钱的公子哥和大小姐们，纵然是在这样的学校，温羡瑶也是横着走的。
她长得明艳娇媚，性格虽然骄纵了点，但还在可以忍受的范围内，贵族学校里不少男生都对温羡瑶有好感，可温羡瑶从来不走心，她虽然天天和一众公子哥们混在一起，却从来不和他们谈情说爱，只是单纯地一起玩而已。
直到高一下学期，陆泽转过来。
清秀的少年，眼眸漆黑，穿着校服外套，连扣子都系到最上面一颗。他说话温和有礼，上课认真听讲，笑起来的时候干净清新得如海风一般，戴着银边眼镜学习时专注而认真，和贵族学校里那些公子哥们完全不是一个类型。
温羡瑶就这样，见色起意了。
她从小到大都很颜控，陆泽的容貌真的完全长在她的点上了，纯白清秀的少年，说话的声音也清润。她那时候追的墙头就是这个类型的idol，现在班上来了个从头发丝到脚趾都是她喜欢类型的男生，温羡瑶不心动是假的。
她一直以来都容貌出众、众星捧月，本来想着陆泽会不会和其他男生一样也追求她，等了几天，却陆泽完全没有和她主动说话的意思。
温羡瑶等不起，干脆开始主动撩陆泽，她端着大小姐的架子，没有表示得太明显，只是似有若无地撩他，偶尔向他示示好，有男生找陆泽麻烦的时候还会帮他出头。
直到有一次，她再把零食放他桌子上时，陆泽抬头看她，唇边的笑意浅淡而温柔，他直接问：“你是不是喜欢我？”
温羡瑶懵了，没想到陆泽这么直接。她的话还没说出来，陆泽再次开口：“我喜欢你，我们在一起吧。”
这么多年过去，虽然他们已经分开许久，温羡瑶却一直记得在一起那天，他抬头看她的模样，窗外的阳光落在他身上，他额间的黑发稍稍遮住眼，眼眸漆黑深邃，似乎藏着斑驳的星光，他温柔得仿佛从漫画里走出来的少年。
好看得她心跳加速，甚至忘了矜持。
就这样，两个人糊里糊涂地在一起了。
两个人在一起的最开始也甜蜜过，陆泽是真宠她，她提什么要求都会答应，他似乎想把这世间最好的一切都给她，但慢慢地，温羡瑶发现了陆泽的另一面。
他心思深沉，占有欲又强，而且特别隐忍，很多时候他不是真的不在意，只是装得不在意，然后，他会把之前忍的一一报复回去，用他自己的方式。
说实话，了解了这样的陆泽后，温羡瑶有一点怕他，她自己从来不玩什么心机，也不喜欢心机深沉的人，但陆泽对她又是真的好，毫无保留地好，温羡瑶喜欢他的颜，也喜欢他对自己好，就想着没什么，他也不会害自己。
可后来，两个人的争吵却越来越多。
别的男生出于绅士风度，送温羡瑶回家，被陆泽看见了，陆泽唇角微勾：“被其他男生送回家，很开心么？恩？”
温羡瑶每次和朋友们出去聚会，身上染上烟味，回来都能被陆泽按在墙上吻得唇角发痛，陆泽死死按住她，依旧清秀的容颜，黑眸却是占有和肆意：“我太不喜欢你身上有其他男生的味道了。”
温羡瑶爱自由，不喜欢被这样管，她有些烦了，但又有些舍不得，她对陆泽，是又烦又喜欢。
直到陆泽被不知名人士爆出来是城北陆家的私生子，学校的舆论开始爆发，有口不择言侮辱陆泽母亲的，有骂陆泽身份低贱的，温羡瑶那时大概明白陆泽为什么会是这种性格了。
陆家有正儿八经的继承人陆承易，陆承易作为陆家大少爷，霸道纨绔，被惯得一身公子哥陋习，无恶不作，在家里也处处欺压陆泽，而陆泽能做的，除了隐忍还是隐忍，他甚至连拒绝的话都不能说。
寄人篱下，如履薄冰，处处小心。
所以才养成了陆泽这样的性格，面上温和无害，实际狠厉偏执。
即便是全校舆论都不利于陆泽的时候，温羡瑶也没有想过离开陆泽，相反，她还有一点可怜陆泽。
他以前应该活得很辛苦吧。
温羡瑶并不在乎陆泽是不是私生子，她活得肆意惯了，所有人都宠着她，她做什么说什么，从来不在意别人的看法。而且，说实在的，陆泽是什么身份对她都不重要，她喜欢的，无非是陆泽的一张脸罢了。
再后来，陆家出了事，被迫举家搬迁到海外，落魄可怜，全C城都在看陆家的笑话，没有人能够救陆家，她温家也不行。
临走之前，陆泽偷偷从家里溜出来，他大力抓她的手，抓得温羡瑶直喊痛也不肯放手，他第一次没有维持住他温和浅淡的模样，眼尾发红，黑眸里情绪翻滚：“瑶瑶，等我回来行么？我保证，会在五年内回来。”
温羡瑶痛得直吸气，她用力甩开了他的手，毫不留情地直接道：“陆泽，别说五年，一年我都不会等你。”
不过是喜欢陆泽的颜，其实陆泽的占有欲那么强，她早就有些厌倦了，之前看他可怜，现在陆泽要走，两个人见面都难，那不如就干脆利落地分手吧。
她连分手的借口都懒得找，实话实说，水眸里没有留恋：“说实话，其实我本来也没有那么喜欢你，咱们的感情也不值得我等，所以我们就这样分手，好聚好散可以么？”
那时候温羡瑶还在想，陆泽会不会纠缠不放。
可当时，陆泽只是目光沉沉地看了她许久，然后，他松开了抓住她的手。
他沉默半晌，眸光冷得如北极冰川，许久，他轻扯嘴角：“温羡瑶，我的人生里，从来没有好聚好散这个词。”
他点点头，语气嘲讽：“好，分手。”
随后，他后退一步，和她拉开距离，再次开口时，他的嗓音哑得厉害——
“再也别让我看见你，否则，我绝对不会像现在一样，轻易放过你。”

第3章
因为陆泽的回国和再次见面，温羡瑶做了好几天梦，梦里光怪陆离，场景不断地变换着：一会儿是穿着校服的陆泽把她堵住，问她和别的男生玩得快不快乐；一会儿又是陆泽温柔地拥抱着她，问送给她的礼物她喜欢么，最后又变成了穿着黑色西装的陆泽，他变得成熟而温润，微笑说，瑶瑶，我回来了。
他的唇角是带笑的，眸子却漆黑而没有温度。
成功地让温羡瑶从梦境中惊醒。
这些梦，说噩梦也算不上，但也绝对不是什么让人心情愉悦的好梦，梦里都有一种沉闷的压抑感，闷闷地让人喘不过气来，让温羡瑶有些不舒服。
温羡瑶醒了以后，静静地看着天花板躺了一会。
她已经好几天没出门了，就待在家里画油画，一方面是为了之后的画展做准备，一方面也是为了躲陆泽。
温羡瑶家里是做房地产生意的，温家在C城的房地产业几乎是龚断地位，C城一大半的房产都是温家的，可温羡瑶不喜欢管理，也不愿意去接管自己家的产业，她父母也不逼她，随便她做什么，只要她开开心心就好。
温家父母经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我只想你平安顺遂、快快乐乐地度过这一生。”
温羡瑶也确实这样做了，她没有选择最应该走的路，而是选了自己最喜欢的路。
她从小就在绘画上表现出了极大的天赋，从小学到现在，只要温羡瑶参加的比赛，她没有出过前三名，她也热爱画画，尤其是油画。本来她性子跳脱，没什么耐心，但只有画画，能让她安静下来，她享受绘画时那种安宁舒适的感觉。
高中毕业后她去了意大利佛罗伦萨美院留学深造，她的作品集意大利的油画大师们都赞不绝口，夸她有灵气和天赋。温羡瑶回国后继续画着油画，她家里钱足够多，她做什么其实无所谓，她卖画的钱可能连她花的零头都挣不回来，那也没关系。
她画画，办画展，都只是爱好而已。
六月六号的时候温羡瑶会举办一场个人画展，现在才三月，温羡瑶倒是不着急画画，刚过完年没多久，她还想好好放松一下，要不是陆泽的突然回国搞得她不太想出门，她本来还能各种社交宴会大放异彩一下。
正想着，手机上传来了消息，是她的助理闻怡发来的：“羡瑶，画展的画准备得怎么样了？新作品画好了吗？”
她的画展事宜都是交由工作室打理的，闻怡是工作室和她对接的助理，总是催她画画，哪怕她脾气不好，动不动不耐烦，闻怡也能对着她唠叨好久。
温羡瑶都懒得和她发火：“现在还放年假，别催。”
闻怡那边很快回来很多条语音，每条都是60s整，温羡瑶听都不想听，看她全部发完了，温羡瑶敷衍地打字回复：“好。”
闻怡气得又打字过来：“你是不是没听我的语音？快去画画，知道你有钱，但咱们既然要办画展就办好是不是，不然你也没面子。”
“没面子”这个词真的戳到了温羡瑶。
温羡瑶承认自己肤浅，她的微信个性签名都是“肤浅多快乐”，而肤浅的她还有的一个特质都是——虚荣，要面子，不能丢人。
闻怡说到点子上了。
温羡瑶认命地起身，换了身衣服，继续去画室完成她那幅画到一半的油画。
这幅油画是她画展的主打作品，名字叫《放纵》，画里是四面都是雪白墙壁的房间里，只有一个女人在空旷的房间里跳舞，她身姿曼妙，跳得自由而快乐，女人身上的色彩和墙壁的雪白形成鲜明的对比，视觉上极具冲击力。
温羡瑶的画向来风格不定，她画画全靠灵气，想画什么就画什么，也因此画总是耐人寻味，需要人细细品出其中滋味。
这幅画目前还是半成品，想象着画完成的样子，温羡瑶还有一点期待。
画画时，时间总是过得很快，温羡瑶调着颜色，忘记了时间，直到门外的门铃声响起：“有人吗？”
温羡瑶怔了一下，反应过来是阮茵茵的声音，她连忙过去开门，阮茵茵拎着一瓶洋酒在外面，脸上还带着担忧的神色。
看见她开文，阮茵茵问：“你没事吧？好几天你都没出门了，我还以为你被陆泽怎么样了。”
“陆泽能把我怎么样？”温羡瑶解释：“就是最近沉迷画画而已。”
阮茵茵把酒放在桌子上：“行吧。我带了酒过来，意大利的Bruno Giacosa，我爸的朋友拿来的，我想着你肯定喜欢，就带过来咱们一起尝尝。”
温羡瑶眼睛一亮，没想到居然是Bruno Giacosa，这酒很有名。
她点头道：“可以，我也从酒柜里拿Giacomo Conterno出来，正好，咱们一起尝尝，看看两种酒哪个更好喝。”
温羡瑶爱品酒，这是她从意大利留学回来以后养成的嗜好，哪怕酒量一般，她也爱上了品尝各种酒的滋味，姐妹知道她的爱好，自然会投其所好。
两个人围坐在桌旁，开始品起了酒，Giacomo Conterno不愧是意大利最贵的葡萄酒，味道甘醇，回味无穷，有层次又带着力量，优雅而复杂，口感饱满。Bruno Giacosa相比会稍微甜一些，带着淡淡的果香，细致和谐。
品了会酒，温羡瑶的脸有些红了，她们两个聊得话题也从酒的味道衍生到了各自的烦恼，阮茵茵单手撑脸，小声抱怨道：“真的对我爸妈特别无语，我爸妈想让我和徐家联姻，徐家那油腻的男人，我一点也不喜欢。”
温羡瑶把杯子一放：“徐家的男人配不上你。你不去联姻，你爸妈还能杀了你吗？”
“好像也不能。”阮茵茵有点醉了：“但是不给我钱花是真的。真羡慕你啊，自由自在，快快乐乐，没有烦恼。”
温羡瑶摇头，她也有点喝酒上头，忍不住说出了心里的话：“我也有烦恼，，陆泽就像个□□一样，我都不想出门，我其实不明白他有什么报复我的，难道那时候，我就应该等他回来？和他异国恋？可我本来就没那么喜欢他啊。”
阮茵茵也替温羡瑶发愁：“你也是倒霉。陆泽是私生子，日子过得有点苦，所以性格可能也有点缺陷，你错就错在当初对他见色起意了。”
“我最开始要是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我死都不会招惹他。”温羡瑶声音提高了八度。
阮茵茵想了想：“我觉得，你没必要那么怕他。虽然说你是在他最惨的时候抛弃了他，但这本来就没有任何问题啊。夫妻本是同林鸟，还大难临头各自飞，何况你们就年轻不懂事谈了场恋爱，你也没太当真，没有责任和义务非要守着他。”
阮茵茵顿了下，继续道：“人们都赞扬那种什么丈夫变成植物人还守护一生的妻子，就是因为难得、少见，人们才会赞扬。咱们不用做那种高尚无私、甘于奉献的人，我们都是俗人而已。”
温羡瑶觉得阮茵茵说得很对：“是吧，我也觉得我没有做错。我明天就出去玩，什么浪的局都叫上我，他要是再把我怎么样，我就把刚才那些话原封不动地送给他，我有什么好心虚的，真是的。”
“真的？”阮茵茵高兴道：“那一起追星吗姐妹！封浩斐明天晚上有见面会，我朋友送了我前排内场票，我们可以一起去。”
封浩斐是最近阮茵茵和温羡瑶的新idol，因为一款《idol选择》的综艺大火。《idol选择》是偶像养成类真人秀，节目从国内外的各类经纪公司中推荐88位idol，在三个月来进行封闭式训练及录制、选拔，最终选出优胜的6人，组成idol男团出道，封浩斐最后一期是以第二的成绩出道的。
阮茵茵和温羡瑶追这款综艺追了好久，都喜欢上了“人间弟弟”封浩斐，封浩斐长得很清秀，风格多变，可A可奶可欲，特别招人。当时为了给封浩斐拉票拉人气，她俩还花钱买了水军，出道以后，封浩斐的行程两个人也密切注意着，有时间都会去参加。
温羡瑶立刻同意了：“去去去，那我们明晚不见不散。”
“ok，那就说定了。”
……
第二天早上醒来，温羡瑶看着手机上阮茵茵发来的封浩斐见面会地址，还有片刻的怔然。
昨晚喝得有点多，聊着聊着她就睡着了，不知道阮茵茵什么时候走的，不过温羡瑶还依稀记得昨晚都聊了什么，比如阮茵茵说她不渣，不用怕陆泽；再比如，她答应了阮茵茵一起去追星。
温羡瑶脑子里又过了一遍阮茵茵的话，更有底气了一些。
她没有做错，不用躲陆泽，她还要出门浪，怎么开心怎么来。
说做就做，温羡瑶立刻为晚上的见面会做准备，既然要去追星，肯定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一般来说，温羡瑶和阮茵茵这个身份，最好还是不要和娱乐圈扯上关系，所以她们每次去追星都帽子口罩戴得严严实实，连包包、首饰都只敢带大众款，生怕被狗仔拍照，如果惹了麻烦，家里长辈肯定会训斥的。
但这不影响温羡瑶化妆的心情，就算戴口罩，眼睛也能露出来，温羡瑶为此认认真真地花了眼妆，她特意用细腻的樱花珠光色和星星闪耀亮片画了个桃花眼妆，再把平日里上挑的眼尾用眼线画得稍稍向下一些，衬得她清纯而无辜，再配上斩男色的口红，她的气质顿时从高傲大小姐变得极有少女感。
为了和妆容相配，温羡瑶还选了套樱桃红的格子连衣裙，
换完衣服，温羡瑶对着镜子欣赏了一会，她朝镜子做了个“比心”的动作，满意道：“可以了，比高中生还嫩。”
追星的好多都是年轻小妹妹，青春又可爱，温羡瑶不想输。
她收拾完以后，时间也差不多到了，温羡瑶关好门，下楼准备去开车，她的车是一辆红色法拉利，很衬她的性格，张扬而不可一世。温羡瑶想着，现在戴口罩太早了，有些闷，下车再戴吧。
刚从楼门口出来，温羡瑶便发现楼下停了一辆玛莎拉蒂，那车感觉是在等什么人，温羡瑶不由自主地多看了两眼。
奇怪，她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就在此时，玛莎拉蒂的车窗被摇下来了。
最先露出的，是骨节分明的手指，指节修长有力，骨相极好，随着车窗越来越往下，露出了男人的脸——
是陆泽。
陆泽依旧是似笑非笑的神情，他的声音清润：“好久不见。”
？
别搞得和老友叙旧一样，我和你很熟吗？
我一点都不想见到你好么。
温羡瑶看到陆泽就下意识地想躲，她车也不想开了，转身就往外走，仿佛看到了什么洪水猛兽一样。
陆泽见她反方向走了，缓缓把车窗摇上，不徐不慢地开车跟在她后面，极有耐心的样子。
温羡瑶抄近路走，走得特别快，她一时有些庆幸，今天为了装嫩，穿的平底鞋，要不然穿着高跟鞋，以她现在这个走路的速度，大概脚已经废掉了。
温羡瑶现在住的房子在市中心，她爱热闹也爱方便，特意住在这里，市中心的一个好处就是交通发达，街边有公交车站，温羡瑶走出小区后，一眼看到公交站牌，她急中生智——
陆泽总不至于坐公交抓她吧？
于是，温羡瑶立刻跟着人流上了刚到的公交车，其实之前温羡瑶压根没坐过公交，养尊处优的大小姐，很不喜欢这种人挤人的交通方式。但她坐过地铁，C城有时候交通实在太堵了，坐地铁要比开车方便和通畅很多。
而她也是上次坐地铁的时候才知道，支付宝的地铁卡再往下刷一下就是公交卡。C城的公交只能用零钱和公交卡，陆泽刚回国，肯定不清楚公交卡怎么使用，而且，温羡瑶也不信陆泽会随身带零钱。
温羡瑶一上公交车，匆匆刷完公交卡，便立刻往公交车里面走，生怕被陆泽追上。
她在车厢中部的位置站定，手抓住公交车上的扶手，时刻注意着车前门的情况。眼看着公交车前门的人上得差不多了，温羡瑶松了一口气，上车的人里，没有陆泽。
逃过一劫。
车门即将关闭，却在此时，前门外有个女生大喊：“师傅等等！还有个人！他刚找我换完零钱，你等他一下呗。”
“快点。”公交车司机催促道。
刚换完零钱？直觉告诉温羡瑶，这个人就是陆泽。
陆泽一向招小姑娘喜欢，他的温柔皮囊太具有迷惑性，让其他人都难以发现他的禽兽本性，他要是想换零钱，估计一堆小姑娘愿意和他换。
下一秒，温羡瑶就看见陆泽上车了。
陆泽唇边依旧带着温和的笑意，礼貌地一边上车，一边和司机说抱歉，让司机发火都觉得不好意思，陆泽上车后，将零钱塞进了前面的盒子里，全程，温羡瑶就眼睁睁地看着他上车。
公交车太挤了，她甚至不能挤过人流从后面下车。
最后还是被他追上了。
公交车内的气味有点难闻，这样站着也有点累，温羡瑶皱着眉，只觉得哪里都不舒服，对面陆泽的眼神更让她难受，他隔着人群静静地看她，黑瞳里的情绪她看不懂。
这路公交车她是随便上的，她也不知道是几路，更不知道开到哪里，车到了一站又一站，下了很多人，车里逐渐空旷起来。
人少了，味道也好闻了些，温羡瑶发誓她再也不会坐公交了，这次的体验实在太差。
她没想好在哪里下车，想拿出手机地图看看到哪了，突然间，公交车一个急转弯，温羡瑶本来就一手拿着手机，她没站稳，也没抓牢扶手，身体猛地随着惯性往前，一下子撞进了一个男生的怀抱里。
温羡瑶一抬头，便看到了一个穿着高中校服的男孩子，男孩子高高瘦瘦的，带着少年的柔软感，身上还有清新的皂角气息，看她撞进自己怀里，男孩子耳朵尖都红了。
温羡瑶连忙往后退一步，还没等道歉，公交车又来了一个急转弯，她直直地，再次冲进了高中男孩子的怀里。
温羡瑶：“……”
她没有老牛吃嫩草的癖好啊真的！
这公交车怎么回事！
温羡瑶22岁的人了，撞进一个高中男生的怀里两次，难免觉得不好意思，她的脸微微发热，刚要开口和高中男孩子解释，身后的陆泽直接拽着她的领子，把她拽离高中男孩子的怀里。
陆泽冷淡地看着眼前的温羡瑶和高中男生，他眼眸漆黑，声音极低地问她——
“你现在，连高中生都不放过了？”

第4章
高中男生略带茫然地看着温羡瑶和陆泽两个人。
其实刚刚温羡瑶撞进男生两次的时候，高中男生的心跳得就很快了，女生樱红色格子裙很漂亮可爱，她的妆容精致，男生看不太出来温羡瑶的年龄，应该是姐姐，但也大不了太多，高中男生还想着这个女生这么主动，是不是对自己有意思，他要不要顺势要个联系方式什么的……
但陆泽突然出现，脸色冷淡，高中男生顿时就明白了，这两个人应该是认识，可能在闹矛盾吧，这个女生可能也不是故意的。
识时务者为俊杰，陆泽的气场有点可怕。
于是，高中男生默默地往后站了站，远离是非之地的意图相当明显。
这样一来，在公交车车厢的中部区域，便只剩下了陆泽和温羡瑶两个人。两个人的姿势亲昵，陆泽单手轻拎温羡瑶的后领，两个人离得极近。
温羡瑶甚至能感受到陆泽呼吸间，鼻息喷到她后颈上的感觉，酥酥麻麻的，让温羡瑶不知道为什么，有点腿软。
公交车上其他人也有似有若无地打量着两个人，一对俊男美女，看上去就很养眼，再加上动作暧昧，大家八卦而探寻的目光无孔不入。
温羡瑶不太喜欢这种被人打量的眼神，她皱了皱眉，抗拒道：“你把我领子松开，离我远点。”
陆泽意味不明地低哼一声：“我还能离你更近。”
说着，他忽地低头，在她的耳垂上轻柔地、沿着她的耳垂轮廓舔了一下。
？
有事吗？
陆泽是不是疯了！
耳垂上湿润温暖的感觉让温羡瑶整个人都懵了，她一脸难以置信。
许是被她的表情愉悦到，陆泽刚刚冷淡的脸色好看许多，他附在温羡瑶的耳边，压低声音道：“你还想再试试么？恩？”
试个鬼。
陆泽是疯子，她不是。
温羡瑶不想在公交车上和他吵，她极要面子的一个人，一直觉得在公共场所吵架像个泼妇一样，就算发火也要优雅到极致，不能难看。
所以她默默忍下了，只想赶快下公交车。
陆泽看她这个反应，低笑一声：“你还是这么要面子，一点没变。”
此话一出，温羡瑶也回忆起来，高中的时候，陆泽似乎就没少干这种事。他知道温羡瑶虚荣，每次温羡瑶惹到他，她越不想让他怎样，他就偏要怎样，让温羡瑶恨得牙痒。
记忆太遥远，又过了这么多年，早已模糊，温羡瑶都忘得差不多了，而陆泽的这个动作，成功地让温羡瑶回忆起了高中时陆泽的行为。
“尊敬的乘客您好，宏元站到了，上车请当心，下车请走好，上车的乘客请往后面移动，下一站是王苑站，车子起步请坐稳扶好，请给老弱病残孕让座。”
好在没过多久，公交车的提示音响起，温羡瑶也不管到了哪里，直接从后门下车，陆泽也紧跟在温羡瑶的后面下了车。
一下公交车，温羡瑶立刻忍无可忍：“你还不能把我的后领松开么？我的小裙子不便宜，扯坏了你赔？”
“我赔。”
“……”陆泽好像总能让她有火发不出来，温羡瑶一时语塞，反应过来后把他用力挣开：“用得着你赔么。”
她深吸一口气，往后退一步：“你到底想怎么样？”
已经到现在这种境地，躲也躲不掉，她也不想再躲了，这样天天躲着陆泽，她都烦了，干脆和陆泽说开吧。
“我不是说过了么？”陆泽眼眸微微眯起，带着点危险的弧度：“我来讨债。”
说起讨债，温羡瑶也语气变差：“我不欠你什么，你有什么好讨债的，没有谁规定谈恋爱不能分手，也没谁规定你落魄的时候我就一定要陪在你身边，我当初说得很明白了，那时候不够喜欢你，现在也……”
陆泽声音冷下来，打断她的话：“那我当初应该也说得很明白了，别让我再遇见你，但我们，还是再次见面了。”
“C城不是你家开的，你以为我想遇见你么。”
温羡瑶就是有这种能耐，说的话没有一句是陆泽想听的。
陆泽眯了眯眼，手从她的后领松开，然后，绕到她的肩膀上，直接把她按进了自己的怀里。
温羡瑶猝不及防地撞上他的胸膛，撞得她鼻尖疼，她痛呼一声，“你有病……”还没骂出来，被陆泽用力扣住后脑按进他怀里，“有病”被迫变成“呜”，还有一种猫咪一般的可怜感。
陆泽感受着怀里温羡瑶的柔软，眼角稍稍挑起：“你最好安分点。”
他一手按住不老实的温羡瑶，一手拿出手机给助理打电话：“喂，把车开到这里来，恩，宏元这边，我给你发个定位。”
温羡瑶听到他打的电话，在他怀里挣扎得更剧烈了，滚吧，她死都不想和陆泽有牵扯。
而且她听得很清楚，陆泽还要把车开到这里来，他想带她去哪里？
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陆泽说是讨债，绝对不是闹着玩的。
她和陆泽现在就在公交车的站牌边上，站牌下有一些人正在等公交车，也有不少人有意无意地把目光往这边看，可能以为他们是一对情侣。
那可能她喊救命别人也以为他们在闹着玩。
她得想想怎么办。
温羡瑶用手大力推陆泽的胸膛，让她的脸能和他之间有些空隙，她想要稳住陆泽，她尽量显得自己平静： “你松开我，我一会还有事。”
“去追星么，封浩斐的见面会？”陆泽一脸对她了如指掌的模样。
“？”温羡瑶瞬间抬眸看他，眸中全是意外：“你调查我？”
陆泽没承认也否认，他慢条斯理地帮她把碎发掖到耳后，动作极尽温柔，目光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凉意：“欠我的债还没还清，还想去看别的男人？”
说着，他将她按得更紧了些，抱在怀里触感柔软芬芳，他的大手按在她的后背上，仿佛稍微一用力就能把她整个捏碎一样。
温羡瑶一想到她的事情都被这个男人调查得清清楚楚，难免有种被侵犯的感觉，她神色微愠：“你过分了吧，调查我？再说了，我去看什么男人关你什么事，你和我什么关系，你就管我？”
“你希望我们是什么关系？”陆泽声音冷静，反问她。
温羡瑶顿了下：“……我希望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我既然都回来讨债了，就不可能放过你。”陆泽似是想到了什么，唇角微扬：“你提醒了我，我们确实应该有点关系。”
“什么意思？”温羡瑶内心警铃大作，陆泽这话，话里有话。
她必须要走，不然感觉事情会越来越超出她的控制。
她手上突然使力气，想趁他不注意推开陆泽，结果还是没能成功，她的推拒被他轻松化解，陆泽手臂一伸，重新将她按进了他怀里。
女人的力气在男人面前，永远不值一提。
陆泽按着她不让她乱动，他甚至还微微俯下了身，轻声和她说：“别想着跑。我什么意思，你一会就懂了。这会儿你先感受下，是刚才公交上那个高中男生的怀抱更舒服，还是我的更舒服。”
狗男人，居然还记得刚才她不小心撞进别人怀里的事。
“你是不是有病。还有，我不想懂你什么意思，你放开我……”温羡瑶本来语气不耐烦，但她在注意到陆泽冷着的神色时，声音不自觉地变小了些。
他的眸子漆黑，神情带着点寒意。
她现在还在他手里，似乎不应该总是激怒他。
“恩……”温羡瑶生生改了话头：“你，这么多年，恩，变得健壮了，怀抱也很柔软。”温羡瑶违心地说着夸奖陆泽的话，心里觉得自己真是够忍辱负重。
这么委曲求全，简直是她的奇耻大辱。
但既然对象是陆泽，她只能继续忍着了。
看她一副忍耐的样子，陆泽本来还有点差的情绪好了些，他觉得温羡瑶实在太透明，她的表情全写在脸上，她自己都不知道她的神情已然出卖了自己。
可能是她从小成长得太顺遂，不需要讨好别人，所以才能这么透明吧，这种透明，是他永远不会拥有的，也是他当初喜欢她的原因。
但也是她的这份透明，让她无动于衷地说出分手的话，刺得他血肉模糊。
他隐下眼底的情绪，唇角微弯，抚着她的长发说：“既然我的怀抱这么舒服，那你就好好享受吧。”
享受？
温羡瑶只觉得一分一秒都是煎熬。
这男人真得太难搞，硬的不行，他比你还硬；软的也不行，他冷血得要命，丝毫不会心软。
软硬不吃。
她到底该怎么办。
“滴滴滴——”刚才在温羡瑶家楼下的那辆玛莎拉蒂再次出现在温羡瑶两人面前，司机朝这边按了两声喇叭，陆泽听到声音，往那边望了一眼，半拖半拽地搂着温羡瑶往车的方向走：“上车。”
温羡瑶一边往后退，一边想要引起别人的注意，她突然大声道：“救……”
她的呼救声还没喊出来，她整个人便被陆泽捂住嘴，拖拽上了车，“砰”地一声关上了车门。
温羡瑶被他扔到车上，玛莎拉蒂后座的柔软减少了一些痛感，但她还是有点头晕，她揉着额头，扶着车上的靠枕努力坐直一些。
陆泽好整以暇地坐在她身旁，甚至还神色轻松地稍稍活动了下手腕，他偏头看向她：“你听话还是不听话，都是一个结果，一定要选择不听话？”
听话意味着屈服，让她选择屈服，他做梦吧。
温羡瑶冷冷地看他一眼，用力地推着车门：“停车！我要下车！”
车门早就被锁死，任她乱按一通也没有丝毫反应，温羡瑶直接用手拍车门：“开门！”
前排的司机稳稳地开着车，对这场后座的闹剧充耳不闻。
陆泽全程看她发火，他语气淡淡地告诉她事实：“你可以试试，是玛莎拉蒂的车门先被你拍坏，还是你的手先肿痛。”
一句话让温羡瑶的动作停下来。
恰在此时，温羡瑶包里的手机铃声响起来了，温羡瑶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有手机，她一惊，怕陆泽把手机抢走，连忙摁了挂机键。
可还是晚了。
电话声再次响起，温羡瑶还没等动作，陆泽手一伸，将她的手机抢了过去，温羡瑶连忙去抢，可惜她的力气太小，陆泽单手就能控住她。
温羡瑶坐在陆泽的左边，她被陆泽的左手控住，他手捂着她的嘴，让她动弹不得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随后，陆泽当着她的面，右手按下了接听键，只听到电话那头阮茵茵追问她：“姐妹你在哪呢！电话不接、微信不回，见面会已经开始检票进场了，你来了没有？”
陆泽轻笑一声，接起电话，男人的声音温润又有磁性：“她不去了，她今晚，在我这。”
说完，陆泽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随手把温羡瑶的手机扔到了车的前排，让她够不到。
他话里的意思不要太明显。
分明就是在暗示什么，让阮茵茵不要再打扰他们的意思。果然，之后她的手机再也没有响起过。
温羡瑶一时有点绝望，面对陆泽，她真的毫无招架之力，打又打不过，逃也逃不掉，折腾了这么久，她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陆泽看她不挣扎了，也松开了她。
温羡瑶把头靠在车窗上，窗户映出了她的容颜，她对这无休止的挣扎也厌倦了：“那你想带我去哪？”
“回我家。”
“去你家？”
“我以为，我刚才和你朋友说的话你应该听得很清楚了，去我家，做。”陆泽轻缓的勾了勾唇，最后一个“做”字，他的声音很轻。
但温羡瑶还是听清了，她霍地偏过头看向他，咬住下唇。
她所预感的，最糟糕的，还是来了。
陆泽轻笑道：“你不是说我们没什么关系么？我仔细想了想，前女友和前男友这个身份确实没有什么说服力，那不如再加一层关系——
做炮/友吧。”

第5章
司机很快到达了陆泽家楼下。
陆泽家在最近新建成的地段，没什么人，温羡瑶本来还想着能不能有人看见救救她，结果连个人影都没看见，她被陆泽扣在怀里，陆泽不顾她的挣扎，把她强硬地抱上了楼。
那是温羡瑶觉得最远的距离，她使出了浑身力气挣扎，指甲甚至划伤了陆泽的脸，可她还是没斗过陆泽。
最后被陆泽横抱着扔进他家里的沙发上时，她都快没有力气了。
陆泽脸上被温羡瑶划出了一道血痕，他却好似一点没有受到影响，他把她压在沙发上，镜片后的眸子里情绪晦暗：“你这么挣扎，一会儿会痛。”
温羡瑶依旧不屈服，她水眸里全是火气：“你别碰我，你不怕我告你么？”
陆泽唇角微弯：“如果温大小姐想让全上流圈就知道，尽管去告。”
狗男人真的足够了解她，话里话外拿捏得她死死的。
温羡瑶咬牙：“我不要面子了，你今天要是敢动我，明天我就去告你。”
陆泽神色不变，慢条斯理地帮她整了整小裙子的领口：“行，那我们先把今天过了再说。”
他真的好像没什么怕的。
她说这些都没有用，他今天是铁了心想要她付出代价了。
温羡瑶仍然没放弃，顿了下，她开始尝试打感情牌，她的语气放软：“你能别这样么？当初……我们也好歹在一起过，没有必要闹成现在这样对吧，我们也不是没有好过，现在这样不是我们想看到的结果……”
陆泽打断她，他声音里带了冷意：“温羡瑶，现在和我说这些，是不是晚了？”
两个人离得很近，陆泽以一个压着她的姿势和她说话，他黑眸里的情绪温羡瑶看得很清楚，他真的在恨她。
恨她抛弃他，恨她在那个时候说分手。
她突然就不知道说什么了。
其实还是内疚的，不然也不会一看到他就想躲。当初她喜欢他的时候是真喜欢，就算只是脸，也是真喜欢，离开的时候也是真的毫不留情。
她任性骄纵惯了，所以说什么做什么全都按照自己的喜好，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半点没有考虑过别人。
陆泽已经低头，开始吻她，他带着凉意的唇落到她肌肤上时，温羡瑶浑身打了个寒颤。
她真不想落到这种境地。
有句话怎么说，既然反抗不了，不如去享受。
温羡瑶往后退了退，也不挣扎了，她今天化的妆容比较柔美，平时不可一世的气场都被这妆容卸掉很多，她想了许久，似是下定了决心：“好，我知道你记恨我当初在你最无助的时候离开你，行，这件事算我欠你的，我们这算分手/炮行么？分手/炮结束后，一了百了，以后互不干扰。”
用这次分手/炮换以后的太平，也省却了她的内疚，她不算亏。
陆泽的动作停住，他抬眸看她，黑眸里染上几分玩味，没答应也没拒绝。
温羡瑶盯着陆泽的眼睛，想确认他的意思：“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
半晌，陆泽淡淡地“恩”了一声，算是同意了她的提议。
温羡瑶立刻把他推开：“那我们现在是炮/友关系，炮/友讲究你情我愿，要互相状态最好的时候才可以做，而我现在，饿了。”
她也不是真的饿，就是还没做好准备。
温羡瑶知道今天肯定是逃不掉了，她用这种方式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身上，她自己也更好接受一些，至少，她不是被强迫的。
如果真的被强迫，应该会很痛，她最怕痛了。
陆泽站起身，俯身看着她，温羡瑶继续恬不知耻地提要求：“我想喝皮蛋瘦肉粥，皮蛋不要太多，粥最好粘稠一些，不要太咸也不要太淡。”
哪怕现在处于劣势，她也一副大小姐的派头。
陆泽站了许久，似在考虑，半晌，他唇角微勾：“皮蛋瘦肉粥？也行，先喂饱你，你再喂饱我。”
后面的那句“喂饱”是什么意思，温羡瑶不可能没听出来，她装作没听懂。
说完，陆泽转身进到了厨房。
温羡瑶知道陆泽会做饭，别看他现在多风光，当初都是个寄人篱下的私生子而已，忍辱负重，后来他们陆家出了国，刚开始那段时间他的日子肯定也不好过，所以论生活经验，陆泽还是很强的。
皮蛋瘦肉粥还要做一会儿，趁他进厨房的时候，温羡瑶迅速起身，到门边想开门。
她其实还是没有放弃。
可没用，这门好像刚才被他用钥匙锁了，她从里面根本打不开。
陆泽的房子很大，装修简约大气，以黑白灰色调为主，有一种冷淡的气息，房间的装饰也不是很多，温羡瑶到各个卧室转了转，甚至还去了阳台，陆泽家在36楼，温羡瑶从阳台的窗户往下望了一眼，高得她有些心惊。
这事好像还没到跳楼的地步。
温羡瑶的手机还在陆泽的车上，她也没法和外界联系，温羡瑶觉得自己今天真的要交待在这里了。
她转了一圈，也没想到好的办法，不得不回来，继续到沙发上坐着，厨房里很快传来粥的香气，温羡瑶还真的有点饿了。
算了，逃不掉，就真的把这个当补偿他的分手/炮吧。
等了一会，陆泽从厨房里端了碗粥出来，他此刻的模样很居家，银边眼镜，容貌清隽，如果不是温羡瑶知道他的心有多黑，可能也会被他外表这副人畜无害的样子给骗到。
衣冠禽兽。
陆泽把粥给她，温羡瑶没客气，端起碗，小口小口、极慢地喝起了粥。
他做的皮蛋瘦肉粥，真的像她说得一样，全都符合她的口味和要求，粥的黏稠度和咸淡都味道刚刚好。
陆泽则坐在沙发的另一边静静地看着她喝粥，她明显是在拖时间，他心知肚明，也懒得戳破。
早晚都是他的，早吃和晚吃的问题。
粥无论吃多久，都有吃完的时候，温羡瑶不知吃了多久，还是全都吃完了。
陆泽看她吃完，示意她把碗放桌子上，他开口：“进卧室吧。”
“我还想吃奶黄包。”
陆泽已经站起身，他居高临下地看她：“别高估我的耐心。”
这就是在警告她了。
温羡瑶忍下，告诉自己忍一时风平浪静，分手/炮结束后她就和陆泽再也没有关系了。
这么想，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温羡瑶觉得也没那么难以接受了。
她跟着陆泽进到卧室里，卧室的床很大，睡三个人都绰绰有余，浅灰色的床单干净而舒适，她低头看了床，身后陆泽问她：“怎么？你害怕？”
“我没有怕。”温羡瑶立刻否认。
她就算怕也不会承认自己怕的。
说完，她先上了床，她不太想让陆泽窥到她的情绪，温羡瑶不喜欢示弱，这次也是实在没有办法。
和陆泽交锋，想赢太难。
陆泽看她上了床，便站在床边，慢条斯理地一粒一粒解着他的衬衫扣子，露出他紧实的腹肌，灯光有一点太亮了，温羡瑶单手遮着眼睛，不受控制地看他解扣子的样子。
其实陆泽一开始就是她最喜欢的颜值，清秀温和，俊美温润，现在也是，真真长在了她审美点上的脸。比她所有喜欢过的墙头都要戳她。
虽然她不想和他扯上关系，但温羡瑶心里得承认，她现在依旧爱他的颜值。
只是她已经知道了他的心有多黑，努力不想招惹而已。
现在他这样缓慢解扣子的样子，又禁欲又诱惑，再配上他那张清俊的脸，反差得极其迷人。
好像和他来一场分手/炮也不算很亏。
陆泽脱完衬衫后，抬手摘下了他的银边眼镜。
温羡瑶轻轻地吸一口凉气，高中时她就知道，陆泽摘下眼镜以后，气质都会变很多，现在经历了国外那几年，陆泽摘下眼镜后，气场强得让她有些认不出来。
他的眼形狭长，眸子如墨一般黑，眼尾上扬，凌厉又带着戾气，平时戴着银边眼镜会遮挡住他的七分锐气，显得他平易近人，而此刻摘下了眼镜，他的凌厉有些藏不住了，戾气得让人心惊。
这个瞬间，温羡瑶莫名其妙地想起了之前网上流行的一段话：“最喜欢那种斯文败类了，平时干干净净的男孩子哪知道到了晚上如狼似虎，骨节分明处还得带串佛珠只是不屠神不屠魔只屠你，摘下眼镜前是温柔书生摘下眼镜眼睛后却…"宝贝你还想往哪里跑？"衬衣领结时缅腼腆腆你凑上去他还要退避三舍，喉结锁骨外露掐/腰捆/手吻得你天花乱坠，不动声色是为了只做你一个人。”
之前她看到这段话，第一时间就想起了陆泽，她那时候还和阮茵茵说，我生平最厌恶斯文败类，人模狗样、禽兽不如。
而现在，她不得领教这种斯文败类的可怕。
还是在床上。
温羡瑶脸上不自觉发热，她没什么性/生活，多少还是会有点怕的。
温羡瑶不再看陆泽，她把脸埋在被子间，直到男人低哑的声音在她上方响起：“你抖什么？”
温羡瑶下意识地反驳：“我没抖……”
她的声音在看到他的脸时戛然而止。
陆泽的脸离她极近，他微微上扬的眼角，漆黑的眸子，再配上他眼角下淡淡的红痕，危险又性感。
温羡瑶大脑空白了一会，他脸上的红痕，似乎是她上楼时挣扎间挠的。没想到这会儿看起来，格外地苏。
“我会轻点的。”
这是他开始前的最后一句话。
……
后来温羡瑶明白了什么叫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温羡瑶从小到大示弱的次数都没有今天晚上多，她断断续续地小声求他，也一点用没有，陆泽似笑非笑地问她：“第一次见面，你说我认错人了，我认错了么？”
“没有……是我错了……”
陆泽舔了舔唇，声音低哑：“这才乖。叫我名字，瑶瑶。”
“陆泽、陆泽。”
可她都这么听话了，陆泽还是没有放过她，温羡瑶疼得眸中带泪，鼻尖微微发红，带着哭腔骂他“混蛋”“狗男人”“不要脸”，恨不得把她知道的所有骂人的词汇全都送给陆泽。
陆泽低头欣赏着温羡瑶要哭不哭的样子，他得承认，温羡瑶哭起来很美。
尤其是抖着嗓子骂他的时候，声音又娇又媚。
平日里的她总是高高在上，而现在，她躺在他身下，小声地求他，让人很有征服欲。
她哭得脸微微发红，眸里泛着水光，唇被她咬得红润，娇艳欲滴。
让他更想欺负她、狠狠地欺负她。
于是，陆泽微微俯身，轻柔而耐心地吻干她长睫上的眼泪——
“这么会哭，哭大点声？恩？”

第6章
第二天早上，温羡瑶醒来已经快中午了。
她嗓子都哑了，脑子也是混沌的，温羡瑶怔怔地看着陌生的房间和天花板，反应了十秒钟她现在在哪里。
也后知后觉地想起了昨晚发生了什么。
她实在不想再回忆，闭了闭眼，告诉自己，没事，用一晚上换之后的太平岁月，也不用躲着他，也不必心虚，还是值得的。
“醒了？”陆泽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温羡瑶顺着声音望过去，陆泽似乎醒得很早，他已经换好了西装，连领带都打好了，一丝不苟，戴着他的银边眼镜，又是温和的人模狗样，应该正准备出门。
陆泽指了指客厅，脸上平静无波：“桌上有牛奶，牛奶加了一勺糖，两片面包，煎蛋。”
全都是她爱吃的。甚至连牛奶加一勺糖，面包片加煎蛋，这种矫情的小癖好，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温羡瑶一时不知道说什么，陆泽的记性有点好。
而且，他这算什么？
想用这点小恩小惠打发她？
他以为他给她做个早餐她就会感恩戴德么？可以弥补他昨晚的罪行？
“司机在楼下等着，你下楼之后，让他送你回家。”陆泽继续道。
“等等，”温羡瑶叫住他，她的声音有点哑：“我们说好了的，这是分手/炮，之后互不干扰，你别忘了。”
陆泽动作停住，半晌，他轻勾唇角：“我们什么时候说好的？”
？？？
狗男人什么意思？
温羡瑶立刻抱着枕头坐起来，声音提高不少：“我们昨天晚上说好的！你说恩，你还点头了，翻脸不认人？”
陆泽眉尾微扬：“谁看到我点头了？”
搞什么？
陆泽骗她！
温羡瑶用力把枕头往陆泽身上扔：“滚！你以为你不承认就完了，别想有下一次，你再强迫我，下次我拼死杀了你再去自首！”
陆泽轻松地一偏身，便将她扔的枕头躲过去，顿了下，他还是走到床边，他唇边带笑，眸子里却没什么温度：“温羡瑶，你要知道，现在，才刚刚开始。”
她以为已经结束了，结果他还说刚刚开始？
温羡瑶顾不上身上没什么力气，抓住陆泽的胳膊，一低头，狠狠地在他手腕上一口咬下去，她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了，温羡瑶想着，你不让我好过，那你也别好过。
行为幼稚了点，但这是她此刻能想到的，最快让他疼的方式。
陆泽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他向来隐忍，这种疼痛他没太放在心上，直到温羡瑶咬不动才松了口，他的手腕上赫然出现一圈带血的淤青牙印。
看来温羡瑶真是恨不得咬死他。
也好。
陆泽问她：“现在接受现实了么？”
“不接受。我不心虚了，也不觉得我欠你了，欠你的我都还了，以后我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不会躲着你，你也别想再和我发生这种关系，我能让你得逞，完全是我自己也觉得以前也过意不去，你以为我好欺负么？”
陆泽弯了弯嘴角：“你问问整个C城，谁会觉得你好欺负？”
她骄纵的大小姐脾气，怕是都没几个人敢惹她。
陆泽当然清楚，温羡瑶能让他这么顺利地得逞，还是因为她内心里还是对他有一点内疚的。她没有自以为的那么渣，而他，自然也利用她的这份内疚，趁虚而入了。
她顺从和被迫，做起来的感觉还是不一样的。
温羡瑶一想到自己被他骗了，更觉得生气，她推开他，一句话都不想再和他多说：“你滚，我不想看见你再出现在我面前。”
她脾气不好，没必要现在惹她。
陆泽单手轻扶眼镜，起身往门边走，慢条斯理道：“那，下次再见。”
“不会再见了！”温羡瑶把另一个枕头也往门边扔，依旧没打中，陆泽把枕头捡起来，放到门边的柜上，最后他神色平静地看她一眼，便转身离开。
很快，温羡瑶听到陆泽关门的声音，知道他应该是走了。
本来就不舒服，她醒来又发了顿火，现在更累了。她实在是四肢酸软，重新躺下，想理一理思绪。
其实也没什么好理的，事实很简单，她被陆泽骗了。
昨晚她提出这个分手/炮也只是权宜之计，她本来以为陆泽不会答应，可他答应了，她心里也就报了一丝妄想。
现在看来，妄想果然是妄想，陆泽还是不会放过她。
追根究底，还是怪她当初招惹了他。
温羡瑶第一千次后悔自己高中时的见色起意了。
她想东想西地放空了会，转念一想，觉得自己在陆泽的床上躺这么久实在没有骨气，她强撑着身体的不舒服起了身，先去客厅吃了早饭，饭不吃白不吃，陆泽已经走了，应该也不会再饭菜里动什么手脚。
陆泽做好的早饭已经有点凉了，可味道依旧很好。
牛奶温热，面包片煎得有点脆，温羡瑶一边吃一边想，陆泽做饭是真的不错。
说起来，她来的时候也有注意过，陆泽家的房产是C城最黄金的地段之一，这么大的房子，价格多贵可想而知。陆泽肯定不止一处房子，陆家应该都搬回来了，看来陆泽现在是真的混得很好。
想到他们陆家之前被迫出国时狼狈不堪的模样，温羡瑶难免有点感慨，当初陆家得罪了人，身处困境，大家都不敢帮，还有不少人在看热闹，没有人看好他们，都觉得陆家气数尽了，更不觉得他们会东山再起，可陆泽做到了。
温羡瑶一直知道陆泽心机深，手段狠，很厉害，可他比她想象得更厉害。
而且，温羡瑶知道，现在来说，陆泽对她是手下留情的，他要是真想报复她，从她家的产业、她的家人……种种，他有很多方式，都可以让她低头。
就连昨晚，虽说是强迫她过来，他也只是压制她的挣扎，没有实质性地动手打她、伤害她。
他多少还顾念着她，而她当初的做法，才是真正的无情无义吧，在那种时候抛弃他还是挺伤人的。
算了。
温羡瑶不想再想这些，她不想身上背负着债，所以她现在说她还清了，那她就是还清了。
不在这里待了，她想立刻回家。
她把自己的东西收拾了一下，她昨天带来的包包里面的东西都洒出来不少，温羡瑶耐心地把它们一一装回去，她还在包里带了封浩斐的手幅，等等，这个手幅怎么有点奇怪……
温羡瑶打开一看，手幅上原本是“封浩斐，我爱你！”，现在，手幅上的封浩斐三个字，被打了个黑色的叉。
想也知道是谁做的。
她都能想象到陆泽当时的表情，他应该是早上醒来，无意间看到，然后随手划掉的，可能划掉的时候他也是一脸波澜不惊的神情。
这手幅是她和阮茵茵特意去定制的，那个定制的店铺她们找了好久才选定了最好看的一家，这家定制的店铺现在都不干了，她上哪里去定制这么好看的手幅。
温羡瑶越想火气越大，她直接把手幅揉成一团，扔在了地上。
我不要了。
收拾完之后，温羡瑶直接下楼，那辆玛莎拉蒂果然安静地停在楼下，温羡瑶打开车门，一眼便看到了自己的手机正静静地躺在车的后座上。
她进到车里，报了个地址，司机立刻启动车子，全程一句话都没有说。
温羡瑶尝试和司机交谈，司机仿佛聋了哑了，一句都不说，想也是陆泽专门嘱咐过，和她别说话什么的。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教出来这么听话的“聋哑人”司机。
温羡瑶憋着一口气，打开手机，一看昨天的和阮茵茵的对话框，阮茵茵后来果然没再和她说过话。
她再点开朋友圈，阮茵茵昨天连着发了三条封浩斐见面会的现场图，配文字：“浩斐弟弟好帅好奶！姐姐想给你买糖吃【害羞脸】。”
温羡瑶火气又上来了，她打字问阮茵茵：“昨天陆泽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阮茵茵很快回复，字里行间都十分懵：“我以为，你俩又好上了。你从小到大喜欢的男生类型全是陆泽这种清秀温和款的，我以为你又见色起意了，所以不是么？”
“不是，”温羡瑶觉得自己太阳穴有点痛：“我差点被他q/j了，不对，我就是被他q/j了，也不是，我俩……”
温羡瑶也不知道怎么说。
阮茵茵看温羡瑶这个语气，也不太像真的被怎么样了之后的语气，犹豫道：“那你昨晚不是自愿的？”
还挺复杂的，刚开始不是自愿，后来又变成了自愿……
想到分手/炮还是自己提出来的，温羡瑶越发觉得面上无光：“算了，都怪陆泽太狗了。”
阮茵茵回忆了下：“狗的话，陆泽好像高中那时候就挺狗，现在他还这样？我记得，那时候陆泽经常和你打赌，你不经激，每次都和他赌，就这样被骗走了初吻。”
初吻？
温羡瑶仔细回忆了一会儿，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她已经记不清因为什么打的赌了，反正她是输了，陆泽每次都控制得很好，一些无关痛痒的赌注让她赢，让她感受下胜利的快乐，而一切比较关键的赌注，她都会输。
那天似乎是一次体育课，体育老师不在，同学们三三俩俩的准备解散，陆泽突然牵着她的手，来到队伍前方。
温羡瑶不想这么做，她是赌输了被迫的，没办法，愿赌服输，她不太高兴地和他牵着手，被他领到了众人面前。
同学们略带诧异地望着他们，不知道他们想要干什么，随后，大家就看见，陆泽唇一弯，轻笑着开口：“公开一下，我们在一起了。”
“哇——哦——”
“厉害啊陆泽——祝9999——”
面对同学们的起哄声和调笑声，温羡瑶脸上有点发热，她虽然张扬，但是脸皮薄，她微微垂着头，还没等反应过来，陆泽突然侧身，抬手捏住她下巴。
随后，他一低头，吻上了她的唇。
“哇哇哇哇我看到了什么——”
“woc太6了吧，公开接吻？？？”
……
同学们铺天盖地的起哄声和尖叫声她都听不到，只能感觉到他微凉的吻和独属于他的气息，和两个人离得很近的心跳声。
“咚咚咚”地，一声比一声强。
让她觉得眩晕。
吻完后，她还有些没反应过来：“赌注里什么时候说要当众接吻了……”
陆泽轻轻一笑，在她耳边低声道——
“是没有，我临时加的。”
“因为，我想让全校的人都知道，你是我的了。”
这么一想，从高中时他就开始用他的方式骗她，让她做他想做的事，而过了这么多年，温羡瑶还是会被他骗得团团转。
原来一个跟头是真的可以重复栽的，就像现在，她又被他骗了。
而她，逃无可逃。

第7章
从陆泽家回来以后，温羡瑶在家没日没夜地睡了两天，才把那天晚上消耗的力气恢复得七七八八，她现在算是对做这事有多消耗力气有了切身的体验。
也对陆泽的火气更大了点，骗/炮的狗男人，杀了他都不解恨。
上午十点，温羡瑶彻底睡醒了，她懒懒地从床头拿过手机，看到手机上屏幕上收到不少消息，她打开最近的一条，是阮茵茵邀请她一起去shopping的邀约。
那天从陆泽家回来的晚上，她也和阮茵茵说明白了，欠陆泽的，她觉得她那晚上还清了，所以她以后既不会躲着陆泽，也不会心虚和害怕，有什么party、聚会、蹦迪、喝酒局都尽管尽情地邀请她，她要好好浪个够。
但是为了避免陆泽再像上次一样抓她，她出门必须有朋友，每次都让朋友来她家门口等她。温羡瑶也想好了，再有下一次，直接报/警。
真当她怕了他么。
现在一看到shopping邀约，温羡瑶立刻同意了，这季节是春夏交接的时节，夏装上新，很多奢侈品品牌都有不少新款，她也有段日子没有好好去逛街了。
于是，温羡瑶便起床开始打扮，逛街的话，她没必要打扮得太嫩，她化了个日常系妆容，穿上露背的米白色连衣裙，简约又不失清纯，再配上GUCCI的链条包，大方清新。
温羡瑶出门之前左思右想，还是换了个跟没那么高的高跟鞋，她实在不太喜欢穿高跟鞋，不太舒服。
逛街的话，还是舒服一点比较好。
……
等温羡瑶到约好的地点后，阮茵茵已经等了一会儿了，看到温羡瑶过来，阮茵茵远远地朝她打招呼：“这里！”
温羡瑶往那边走：“先吃个饭吧，我好饿。”
阮茵茵“啧”了两声，上下打量了下温羡瑶，开始夸彩虹屁：“你这个露背的白色裙子很好看啊，裙下面露出来的腿纤细匀称，对了，我突然想起了网上那首歌，绝了，这首歌的歌词就是为你而生的吧，姐姐的腿不是腿，塞纳河绊的春水，姐姐的背不是背，保加利亚的玫瑰，姐姐的腰不是腰，夺命三郎的弯刀~”
她说得还挺有节奏，听得温羡瑶一愣一愣的，温羡瑶佩服道：“你这彩虹屁还挺有文采。”
阮茵茵：“……姐妹你都不网上冲浪吗？这是网上流行的歌，专门用来夸漂亮姐姐的。”
温羡瑶也忍不住笑了，一看就是很受用她的那句漂亮姐姐：“最近是没怎么网上冲浪，网友们也太会夸了，走，吃饭去，多吃点。”
说是多吃点，但也不是每个人都是温羡瑶的吃不胖体质，阮茵茵一直特别羡慕温羡瑶的这个体质。
最后她们两个吃的自助餐，温羡瑶吃得很爽，阮茵茵只象征性地吃了点轻食沙拉，算是结束了这顿饭。
随后，两个人便尽兴地开始了逛街，从十三层的第一家逛到了末尾一家，两个人都收获颇丰，买了一堆包、裙子等奢侈品，逛到最后一家时，好巧不巧，温羡瑶和阮茵茵碰到了她们的死对头，柏雅。
其实也不算是死对头，名媛圈说小也不算小，温羡瑶的性格本来也没有多招人喜欢，不喜欢她的人大有人在，但这个柏雅，总是会把对温羡瑶的厌恶摆在脸上。
柏雅是书香门第，母亲是名校大学教授，柏雅本人也很清高，饱读诗书，身上带着一种文人的傲气，一般这类名媛都和温羡瑶她们这种商人起家的名媛井水不犯河水，互相不打扰，温羡瑶知道柏雅不喜欢她，她也不喜欢柏雅，太故作清高。
温羡瑶懒得在无聊的人身上浪费精力，一般不太搭理柏雅。
柏雅也看到温羡瑶了，她看清温羡瑶时，脸色顿时不太好看。
因为柏雅和温羡瑶今天恰好都穿了白色的露背裙，款式虽然不太一样，但也差不太多。柏雅个子高瘦，撑不起来裙子，远远没有温羡瑶穿得秀气好看，这个明眼人一眼便能看出来。
撞衫就是这样，谁丑谁尴尬。
反正温羡瑶不尴尬。
温羡瑶无形之中胜了一局，她脸上带着笑意，继续愉悦地挑包包，果果阮茵茵也往柏雅那边望了一眼，忍不住笑：“啧，这人和人的气质，真是差不少哎。”
柏雅离她们不算远，对阮茵茵的话听得一清二楚，她脸色发白，冷哼一声，阴阳怪气地和她一起来逛街的女伴说：“你知道么，有些人自以为有气质，其实虚伪又不负责任。人而无仪，不死何为？”
温羡瑶倒是听见了，但没太听懂，她低声问阮茵茵：“？什么仪？”
虽然不懂，但感觉不是什么好话。
她温羡瑶也是名校毕业，以前学习也不差，但论文学素养，肯定比不过这种高知家庭的。
阮茵茵紧急百度了一下：“……恩，应该是骂你不知廉耻。”
温羡瑶大概知道柏雅骂她什么了，应该就是骂她当初无情无义抛弃陆泽的事，柏雅一直不喜欢她的大小姐作风，后来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她和陆泽的事，从那以后看到温羡瑶就没有好脸色。
温羡瑶对此只想翻白眼，她怎么样，关她柏雅什么事？要对不起也是对不起陆泽，轮得到柏雅给她脸色了？
给她惯得臭脾气。
恰好在此时，柜姐给她们递过来一杯柠檬水，温羡瑶接过，她想了想，弯唇笑道：“走，去那边逛逛。”便端着水杯和阮茵茵往柏雅那个方向逛。
柏雅手上正拿着包，似乎正在纠结买不买，柏雅犹豫半天，还是把那个包放下了。
柏雅一回头，手刚好不小心碰到了刚过来的温羡瑶手上的水杯，柠檬水顿时洒到了包包上。
Hermes的新款纯白色TC皮包，TC皮最大的特点就是怕水。
柏雅的脸色更白了，温羡瑶看她这个样子就有点想笑，温羡瑶叫来柜姐，神态优雅到极致：“这个包我买了，送给这位小姐。”
柏雅最受不了这种侮辱，她望着温羡瑶，生气道：“温羡瑶！你不要以为你有钱就了不起。”
“有钱是了不起啊，你看，我就可以随意送你包是不是？”温羡瑶笑意盈盈。
柏雅家本来就没有多有钱，靠着她的一个表姐进的圈子而已，大家看在她书香世家的面子上给她一些面子，她还真以为自己多名媛了。
柏雅用力攥紧拳头：“我看你能得意到什么时候，你之前那个前男友陆泽回国了，听说他现在很厉害，要我说，他就是回来报复你的，你小心点，看你没钱了还能不能这么张狂。”
？
现在是个人就敢用陆泽威胁她？
一想到自己前几天在陆泽身上吃的亏，温羡瑶心里也来气，她面上不显，依旧笑道：“那就不劳你费心了，你管好自己吧。”
说完，温羡瑶付了钱，就和阮茵茵转身出了店门。
出店门后，阮茵茵还不能理解：“你送她包干什么？还不如送我呢。”
温羡瑶扬唇：“对柏雅这种人，最打击她的方式就是用钱羞辱她，让她知道自己和我有多大的距离，依柏雅的性子，这包她肯定不会要，扔了又可惜，肯定恶心死她了。”
阮茵茵叹为观止：“……论羞辱人，还是你会对症下药。”
“就当是我对我的夸奖了。”温羡瑶毫不谦虚。
-
逛完街回家后，温羡瑶脱了鞋，还好她今天穿的高跟鞋不太高，不然看到柏雅的时候，她可能站都站不稳了。
她这么好面子的人，怎么可以输。
想到柏雅最后说陆泽会报复你的样子，温羡瑶还有点不爽，陆泽没完没了的真的烦，总有人和她提陆泽，她分手/炮都结束了，她觉得她一点都不欠陆泽了。
别想用陆泽威胁她，她下次看到陆泽，不骂他就不错了。
正想着，温羡瑶的微信上新好友那里出现了一个红点，温羡瑶奇怪地点开一看，说曹操曹操到，还真的是陆泽加她。
当年分手，是陆泽单方面删除的她，她当时想着，删了就删吧，反正看陆泽那个冷漠的态度，他们也应该做不成朋友，她也就这样算了。
现在好了，陆泽主动想把她加回来？
他添加好友的消息也没有任何备注，似乎笃定温羡瑶一定会答应一样。
也不知道谁给他的自信。
温羡瑶本来想直接干脆利落地拒绝，想了想，骗/炮的事，再加上柏雅的威胁，新仇旧恨加起来，她的火气不是一般的大。
直接拒绝都便宜他了。
她还要解解气才行。
于是，温羡瑶通过了陆泽的好友请求，她和陆泽的聊天界面只有一行灰色的小字【你已添加了LZ，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了。】
她按住下面的键，发了条语音——
“滚吧。”
声音高贵冷艳，极其冷漠无情。
发完后，她直接拉黑了陆泽。
整套动作一气呵成，干脆利落。

第8章
收到温羡瑶消息的时候，陆泽刚刚结束一场会议。
他现在是环城集团的CEO，每天有数不清的会议和事务。
环城集团是商业物业持有及管理运营企业，包含影视、体育、儿童、酒店、文化旅游等为一体的综合企业，在北美洲遍及各国。
之前陆家在C城主要也只是做酒店和文化旅游业而已，而现在，他们变成了一个具有更多业务的综合集团。
五年前，陆家被迫全家去美国，在美国，他靠自己的能力申请上了名校，在大学校里也认识了不少合作伙伴，再加上投资人的青睐，他们一起创业，将环城集团作大，五年内迅速崛起，他甚至登上了福布斯最年轻富豪榜。
五年是个期限，这个时间到，他把北美洲的业务主要交给那边的合作伙伴处理，飞回了国，回到C城，开始开拓国内市场。
至于为什么五年……
当初他和温羡瑶说，他一定会在五年内回来。
不管温羡瑶在不在意，他做到了。
因为是他让陆家东山再起，现在他在陆家最大。而环城集团的股东也基本都是他的心腹和朋友，他在集团地位最高。
能者多劳，上位者意味着更累、也更苦。
他刚回国，无论是人脉还是地位都在重新建立的过程中，他忙得吃饭的时间都很少，最近几天，他每天的睡眠时间都没有超过4小时。
仔细看的话，会发现他眼眶下方有些发青，一看就是很久没有好好睡觉的表现。
看到温羡瑶发了语音消息，陆泽很快散会，从会议室里回到办公室，左丘也跟在他后面进到办公室，奇怪道：“你走这么快干什么？有什么重要的人给你发消息？是城西的那个客户吗？”
左丘是他在国外认识的好朋友，和他一起回国发展，两个人最近在谈一个项目，想在城西的黄金地段建立成环城广场，都在抢那段地皮，最近也经常一起开会。
“温羡瑶。”
“她啊，”左丘一副了然的模样：“你报复得怎么样了？”
陆泽不置可否，单手扶了扶银边眼镜，没回答。
左丘其实不太清楚过去温羡瑶和陆泽的那些事，他认识陆泽的时候，陆泽已经和温羡瑶分手了，他只知道陆泽应该挺恨温羡瑶的，之前在国外最苦的时候，左丘和陆泽喝醉酒时，左丘还听陆泽喊过温羡瑶的名字，那是他第一次见陆泽红了眼，喊“温羡瑶”时的神情，也是压抑着声音，又爱又恨。
反正左丘觉得，温羡瑶是个渣女，陆泽记仇，回来C城主要就是为了报复她，她的日子应该不太好过。
陆泽想知道温羡瑶发了什么，他没避着左丘，直接点开了手机的语音，然后，他就听见女人高贵冷艳的骂声——
“滚吧。”
响彻在整个办公室里。
还好办公室里只有他和左丘两个人，左丘愣了两秒，“噗嗤”笑出了声：“我看你报复得还是不够狠，她一点也不怕你啊，还敢骂你。”
陆泽扯了扯嘴角：“她怕谁？”
陆泽低头，在微信对话框上发了个“？”过去，结果，一个红色的叹号弹了出来，对话框里提示消息【你的消息已发出，但对方拒绝接收】。
很明显，温羡瑶这女人骂完他就把他拉黑了。
可以，这做法很温羡瑶。
左丘多少有些好奇：“说实话，你是不是真的没舍得下重手报复她啊？集团里谁不知道你有多可怕，我上次还听公司里的女员工讨论你，一个女员工在对你犯花痴，另一个女员工就把你的事迹拿出来说了，你的狠厉铁血，笑里藏刀什么的，搞得那些女员工们之后看你都绕道走。你要是真想报复她，她肯定不敢这么和你说话吧。”
陆泽瞥了左丘一眼：“不该好奇的别好奇。”
言尽于此，就是让左丘别再问了。
顿了下，陆泽又看向左丘，他声音平静：“你刚刚说的女员工，把名字报到人事部那里，让她们不用再来了。”
他神色依旧温和，说出来的话却极其无情。
左丘微怔：“哎别，那几个女员工就是八卦一下，长得还挺漂亮的……”
陆泽打断他：“要我说第二次？”
“……知道了。”
陆泽目光看向门的方向，意思很明显，你可以走了。
左丘叹了口气，怪自己刚才嘴太快，陆泽不喜欢碎嘴的人，那些女员工也是可怜，左丘现在算是明白，陆泽的司机是怎么培养出来了的。
不“聋”不“哑”，估计也当不了陆泽的司机。
左丘听命离开后，陆泽看着手机界面的微信聊天框，目光落到那个红色感叹号上，没再说话。
他是在报复温羡瑶，他也恨温羡瑶。
但是——
其实，他也仍然爱她。
陆泽恨得，只是温羡瑶不爱他罢了，所以，他没有真的伤害她。
陆泽也不是没想过放手，在美国的那些年，他想把她忘记，想去认识新的人，想不再爱这个没心没肺的人，但他做不到。
他总是会想起她笑意盈盈的样子，她端着架子和他示好的模样，别扭又有点可爱；她皱眉让他多想想快乐的事，别这么阴郁的模样；还有她在他陷身于流言之中，她护着他的样子。
她是完全和他相反的人，表里如一，快乐就是快乐，生气就是生气，不需要隐藏自己的情绪，也不需要隐忍，她活得快乐又肆意，任性又骄纵。
别人都说她的骄纵不好，可他独独爱她的这份骄纵，他想把她护在羽翼之下，让她永远骄纵天真。
如果他快乐太难，那他想看她快乐，这样他也仿佛拥有了快乐一样。
直到他不得不出国的时候，他才知道，只是他单方面的那么喜欢温羡瑶而已。
她根本没那么喜欢他，见色起意，又能起意多久。
爱都变成了恨，无数个在美国失眠的夜晚，他都会想着，想把她困在自己身边，哪怕她不愿意。
互相折磨也比他一个人痛苦要好。
不想她对别的男人笑，也不想她离开自己。
他内心深处最卑微的奢求当然是，她也爱他，如他一般。
当然，这只是他不敢也不能说出口的奢求。
陆泽想到这里，隐藏掉黑眸里的情绪，他的神情恢复温和，他再次低头看了眼聊天框。
会有让她主动重新加回来的一天。
他要一点点地讨回来。
前几天逼她逼得太紧，以温羡瑶的性格，忍无可忍只会适得其反，现在他要放慢节奏了。
先让她自己玩几天，他打算放长线，钓大鱼。
-
温羡瑶那天在微信上拉黑完陆泽以后，还稍微有那么点惴惴不安，她不知道陆泽会不会有什么新手段来找她算账，想了想，还是爸妈家最安全。
想了想，她决定回爸妈身边，她给家里的爸妈打电话：“喂，妈，恩，我要回家住几天，还不知道住几天，看情况。”
……
就这样，温羡瑶回到了爸妈家。
她家是一栋别墅，别墅外面的花园里，各类花朵争奇斗艳，一看就是妈妈精心种植的，和她上次回来的时候差不多。
温羡瑶进门后立刻受到了爸妈的热情欢迎，温妈妈笑道：“你爸听说你回来，推了应酬专门回家陪你。”
温爸爸也笑了：“我女儿肯定比工作重要啊，饿了吧，快来吃饭。”
一桌子的菜全是她爱吃的，虾饺包、清蒸鲈鱼、清炒生菜、卤肉、老鸭汤、桂花小排、白切肉等等。温羡瑶本来就饿了，看到色香味俱全的这些菜更是食欲大开，她拿起筷子：“好久没回来，果然还是家里做的菜好吃。”
温妈妈看着温羡瑶，轻声叹气：“那你还不回家里住，非要自己住市中心那套房子，说什么自己住自由……”
温羡瑶不喜欢她妈妈说这些，摆摆手：“我这不回来住了么？”
温爸爸严肃道：“行了，瑶瑶想住哪里，是她的选择，别唠叨。对了瑶瑶，最近钱够花么？要不要再给你几张卡？”
“够用。”
温爸爸点头：“那就行，你的画展是6月6号办吧，爸爸那天一定去给你捧场，你也别累着自己，画画什么的当爱好就行啊，别天天没日没夜地画。”
温羡瑶一边挑着鲜嫩的鲈鱼肉，一边应和着：“恩，知道了。”
“还有，陆家他们都回国了，陆泽没有为难你吧？”
温爸爸抛出了一个关键而致命的问题。
温羡瑶动作一顿，两秒后，她轻轻摇头：“这都过去多少年了，他已经不记得我是谁了。”
温爸爸看着温羡瑶的神情，若有所思，瑶瑶这个反应……他语气认真道：“陆家现在是混得不错，但也别以为咱们温家好欺负，他要是欺负你，你告诉我，我不会让他好过的。”
温羡瑶尽量保持神色自然：“谁能欺负我？你也不看看你女儿是谁。”
话是这么说，她还是没有和爸妈说实话。
温羡瑶深知陆泽的可怕，也知道商场如战场，她不想因为自己的私事影响爸爸在生意上的决断，更不想和陆泽站在对立面。爸妈年纪都大了，她不像其他富家子弟那么有能耐，能接管家里的生意，就尽量给爸妈少添点麻烦吧。
这顿饭刚开始吃得还挺开心，说完陆泽之后，温羡瑶便觉得索然无味了，她不想让爸妈看出来，装得兴致盎然的样子吃了很多才下桌。
吃完饭后，她回自己的卧室休息，她的卧室在二楼，温羡瑶上到二楼时，看着自己卧室旁边的那间房间，看了很久。
那是一间永远不会再有人住的房间，也是她执意一个人在外面住的理由，她实在不太想每次回自己房间时都要路过这个房间。
这个房间以前住的她姐姐，她姐姐在温羡瑶8岁时意外去世了，她姐姐死的时候也才10岁，意外身亡，送到医院抢救时已经没有生命特征了。
温羡瑶那时候太小，也没有亲眼目睹姐姐怎么死的，只记得医院里父母崩溃的哭声和雪白的床单。
而从那以后，温羡瑶的人生观和价值观全变了。
她才知道原来死亡是这么简单的事，昨天还给你买糖的姐姐今天就能从世上彻底消失，再也听不到她的声音、看不见她的笑容。
明天和意外永远不知道哪个先来临。
所以温羡瑶开始奉行“及时行乐”的人生观，她变得很自我，她只顾自己快乐，她想着，既然不知道明天会不会死去，那我今天一定要快乐地活，一点也不委屈自己。
她的父母从那以后也都变了，温羡瑶记得小时候爸爸很严苛，对她和姐姐的要求也很高，希望她们能继承家业，和名门望族联姻，让家里产业发扬光大。
而自从姐姐死了以后，她的爸妈再也不勉强她做不喜欢的事了，温爸爸说：“我只想你能平安顺遂又快乐地度过这一生。”
死去的人已经不在，活着的人更要好好活，尽情快乐。
温羡瑶也是这么做的，她把“及时行乐”贯彻得很彻底。
高中的时候，她觉得喜欢陆泽的脸，就去勾搭陆泽，后来发现陆泽的另一面，感觉和她想得不太一样，就在他家出事的时候和他提出了分手。
她一点也没想过陆泽是什么感受和什么心情。
当时的“及时行乐”，也导致了她现在这样的处境。
想到这里，温羡瑶躺在床上，轻声道：“我错了么？”
也不知道她是自言自语，还是在问谁。
空气安静，没有任何人回应。

第9章
温羡瑶在家里安分守己地住了几天，温爸爸比较忙，大多时候都不在家，温羡瑶就和妈妈在家。她会和妈妈聊天，还和妈妈一起种花……说实话，她最大的感受就是在家无聊得都快长霉了。
早知道把她的画具搬回来了，也免得闻怡天天催她画画进度，她只能找借口搪塞。
温羡瑶窝在床上百无聊赖地玩手机，她有个追星小号，日常追星，仔细看的话可以发现她基本一年换一个idol，有时候甚至还会更短，只不过最近她刷的基本都是封浩斐。
刷着刷着，温羡瑶看到了实时的一条微博：“#星之夜#内部消息，封浩斐会来参加星之夜。我这里有两张票，公司临时加班去不了了，有条件又可以去的私我，便宜出。”
刚才还有点困，看到这条消息后温羡瑶瞬间精神了，她去私戳发微博的人，确认了一下真假，看对方的粉丝数量和微博发的消息，是有内部消息的大粉没错。
温羡瑶立刻问阮茵茵：“星之夜，去看封浩斐吗？”
说完，放上那张实时微博的截图。
阮茵茵秒回：“去！”
两个人就这样愉快地敲定了。
……
为了避免遇到陆泽，温羡瑶让阮茵茵来的自己家门口，她今天没敢化太明显的妆，眼影都选得很浅淡的颜色。
毕竟，爸妈都不喜欢她总画浓妆，温妈妈一直觉得温羡瑶素颜就挺美了，素颜才像自己的样子，也很清纯。
所以阮茵茵在门口看到温羡瑶时还有点惊讶：“我们不是去追星么？你这么……”阮茵茵想了一会用什么词汇能不伤温羡瑶的自尊：“……朴素的？”
温羡瑶戴上黑色口罩和黑色棒球帽，只露出一双水眸，她无奈道：“这不是怕我妈唠叨吗？走吧。”
“好。”
她们两个车技都一般，懒得开车，便打车去的。
去星之夜会场的一路上，温羡瑶时不时左看看又看看，生怕哪里突然出来个陆泽，搞得阮茵茵都无语了：“别怕，我在这呢，他还能当着我的面抢人吗？”
“也不是不可能。”
阮茵茵：“……”
当我没说。
还好，这一路上都异常顺利。
到了会场之后，看到各家粉丝熟悉的灯牌和手幅，还有应援灯，温羡瑶这才觉得回到了自己的主场，她和阮茵茵的位置在最前排，离舞台极近，效果也好，她们坐下难免有点兴奋，阮茵茵握着手里的灯牌：“呜呜呜呜今天又能近距离看奶狗弟弟的美貌了！”
温羡瑶也很雀跃，追星真的是颜狗的春天：“我觉得他是小狼狗，有时候奶凶奶凶的，有时候又特别A，上次的综艺采访给我A到了。”
“别说了，我心脏受不了，追星也太快乐了吧。”
星之夜是一个视频平台举办的，有各路明星走红毯、采访、还有一些演出节目等，全场的粉丝不知道有多少，灯牌一眼望去都一大堆，各种各样的明星名字。
封浩斐出场应该不会太早，她们俩不着急。
阮茵茵进场之后也早就把口罩戴好，她拿出手机，用手机的前置摄像头和温羡瑶来了口罩三连拍，无美颜无滤镜，两个人只露出来眼睛也都很好看，黑色口罩显得脸小，她们对着封浩斐的灯牌，比了个“耶”的手势，眼睛里都是藏不住的快乐。
很快到了时间，星之夜正式开始。
前面都是其他明星，温羡瑶对其中不少明星也还是有路人好感的，她也跟着喊了两声凑凑热闹，等到封浩斐出场的时候，温羡瑶还没出声，全场都炸了——
“浩斐弟弟我爱你！”
“浩斐——天冷了注意身体——妈妈不许你谈恋爱！”
……
温羡瑶的声音被淹没在浪潮中，封浩斐在出道的团里也是人气TOP，当初得第二据说是资本运作，让一众粉丝们气了好久。
温羡瑶已经听不到自己的声音了，她也不是第一次来现场，但每次还是会被粉丝们的热情惊到，阮茵茵在旁边扯着嗓子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弟弟看我一眼！”
封浩斐正在台上接受采访，也不知道他是真的听到了阮茵茵的声音还是怎么回事，真的往这边望了一眼。
看了一眼之后，他的视线更是频频往这边看。
温羡瑶和阮茵茵坐得本就离前面很近，都能近距离看到封浩斐的小虎牙，和他笑起来时唇边的梨涡，他一往这边看，下面的粉丝瞧得特别明显。
不知道为什么，温羡瑶有一种他在看自己的错觉，他的目光毫不避讳，直直地看着自己。
看得她还有点不好意思，温羡瑶脸都有点红了，她自言自语道：“是在看我吗？”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对，她戴口罩了。
阮茵茵已经疯了，她拽着温羡瑶的胳膊，几乎快跳起来：“看见了吗看见了吗？浩斐弟弟看我了，他看我了，他一定是被我的美貌折服，弟弟谈恋爱吗，我不是妈粉，我是女友粉！”
？
确定看的是你？
还有，你口罩捂得这么严实哪里来的美貌？
看阮茵茵这么兴奋，温羡瑶没说出口。
温羡瑶介于女友粉和妈粉之间，其实她刚才也跟着喊了：“弟弟好奶！弟弟好可爱！”，追星还是要跟着一起喊才比较有感觉，主要是温羡瑶嗓门不够大，再加上口罩的限制，显得她没有那么狂热，至少远远不及阮茵茵。
封浩斐采访结束后就下台离开了，场上的尖叫声也逐渐地安静下来，阮茵茵立刻趁机发了朋友圈：“浩斐弟弟看我了，我死了我死了我死了我死了我死了。”再配上他离得极近的现场图。
温羡瑶看她一眼：“你不怕这个朋友圈被你爸妈看见？”
阮茵茵不在意：“设置得分组可见。”阮茵茵注意到温羡瑶声音不对劲，皱眉看向温羡瑶，奇怪道：“你嗓子怎么哑了？刚才你也没喊啊，姐妹不是我说，既然来追星我们就要放下名媛架子，不然怎么体会到追星的快乐，我们现在就是普通的粉丝，特别普通。”
温羡瑶：“……”
她不懂这个道理么？
她声音提高了八度：“我喊了，只是我喊了嗓门没你们大所以你没听见。”
她突然大声惹得周围的追星姐妹们往这边看了眼，温羡瑶觉得更尴尬了，她庆幸自己戴了口罩，温羡瑶力图证明自己：“一会结束后去后面通道那里，应该能看到封浩斐，我到时候喊给你看，咱们再顺便要个签名什么的。”
“行。”阮茵茵想到之后还能看到封浩斐，又开始期待了。
没多久，星之夜结束，温羡瑶和阮茵茵早早溜出来在外面的通道等着，她们等了一会儿，就听见前面的粉丝们开始尖叫：“浩斐——封浩斐——”
“封浩斐来了！”阮茵茵拿出明信片，手还有点抖。
温羡瑶也有点紧张，就像阮茵茵说的，此刻她既不是名媛，也不是什么温大小姐，没有什么众星捧月的光环，就是个戴着黑色口罩的无名粉丝罢了。
封浩斐一路边走边和大家打招呼，他很宠粉，敬业又有礼貌，他嘱咐大家：“你们快点回去，注意安全。”
快走到温羡瑶这里时，温羡瑶蓦地提高声音：“浩斐弟弟加油！”
封浩斐被她的声音吸引，动作顿了下，往这边望过来，然后，他就这样在温羡瑶旁边停下了。
就这样，停下来了。
温羡瑶心跳都快停止了半拍。
近距离看，他长得是真清秀，皮肤极好，鼻梁高挺，笑起来是眼弯弯的，梨涡浅淡，真人比荧幕上还要好看一百倍。
阮茵茵也说不出来话，封浩斐离她们实在太近了。
停了下，封浩斐朝温羡瑶伸出手，含笑问她：“不把明信片给我么？我给你签名。”
温羡瑶迟钝地眨了眨眼，等等，封浩斐主动要给她签名？
阮茵茵看温羡瑶没反应过来，连忙帮温羡瑶把她的明信片递过去，顺带把自己的明信片也递过去：“谢谢浩斐弟弟！！”
封浩斐低头，龙飞凤舞地签了两张以后，再还给她俩。
最后，封浩斐脸上带笑，笑眯眯地和温羡瑶说：“你的眼睛很好看，我刚才就注意到了，早点回家。”
啊啊啊啊封浩斐夸她眼睛好看！
刚才封浩斐果然在看她！
温羡瑶虽然追星，但一直只是想单纯地体会追星的快乐，没有真想和明星们发生什么，娱乐圈太乱，她不想趟这趟浑水，再说她心变得太快，也不想耽误别人。
可是现在，浩斐弟弟居然撩她，还当着这么多粉丝的面夸她眼睛好看，其他粉丝眼睛都羡慕得绿了。
温羡瑶这个瞬间想，好像发生点什么也不是不可以。
阮茵茵就在旁边看着封浩斐，她太羡慕温羡瑶了，都快酸成柠檬精了，于是，阮茵茵没忍住，她提高音量问封浩斐道：“难道我眼睛不好看吗？”
封浩斐转头看阮茵茵，看到阮茵茵醋意大发的眼神，封浩斐忍不住笑了：“你眼睛也好看，声音也好听。”
说完，封浩斐的经纪人在那边催他赶紧回去，封浩斐便和大家挥了挥手，便匆匆离去。
他走了好半天，其他粉丝们都已经散场了，阮茵茵和温羡瑶还站在那里努力冷静。
好像可以去回答知乎问题“被爱豆撩是什么体验了”。
“浩斐弟弟也太会了。”温羡瑶摸着脸，她今天眼妆都没怎么化，这么朴素，结果被自己粉的idol夸眼睛好看？真的是她追星的高光时刻了。
阮茵茵在那边珍而重之地把自己的明信片收好，似乎生怕温羡瑶抢走一样，她碎碎念道：“他夸我眼睛好看，还夸我声音好听，我都不舍得发朋友圈和微博，我怕其他粉丝柠檬死，天天酸我，啊我好幸福。”
似是想到了什么，阮茵茵正儿八经地和温羡瑶说：“瑶瑶，我们是情敌了，他居然先夸的你，我太不平衡了，你追星的时间还没有我的一半多！我还给他熬夜做过数据，还花钱打榜什么的。”
温羡瑶懒得理重色轻友的阮茵茵：“行吧，看在他今天先夸我的份上，我把弟弟让给你一天。”
“一天？弟弟是我的，每天都是我的好吧。”
……
会场已经没什么人了，她们俩才消化完今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心情也渐渐地平静下来。
她们开始往外走，两个人坐电梯下去时还在讨论封浩斐的小虎牙不要太可爱，直到电梯在1楼停下。
电梯门边站了个男人，似乎已经等候许久。
陆泽眉尾微扬，看着电梯里的温羡瑶，唇角轻轻翘了翘，开口问——
“今晚玩得开心么？”

第10章
这让温羡瑶怎么回答。
温羡瑶得承认，陆泽还是挺有能耐的，明明她刚才在电梯那么开心，脑海里都是封浩斐的小虎牙，现在看到陆泽的刹那，她刚才所有的快乐都消失了。
到底还是被他堵住了。
这人怎么阴魂不散。
阮茵茵眨巴眨巴眼，看看陆泽，又看看温羡瑶，感觉两个人的氛围不像是温羡瑶说的那么剑拔弩张，至少陆泽不太像是来报复的样子，他还挺温柔的。
还是温羡瑶先开口，她语气算不上友善：“开心，特别开心，不过和你有什么关系？”
陆泽轻缓的勾了勾唇，似乎不在意她的语气：“上次你来我家，落了点东西，我来还你。”
他的声音很有磁性，压低了声音说话有点低音炮，用这种音色说出来的“上次你来我家”，要多暧昧有多暧昧，引起无尽的遐想。
阮茵茵知道上次发生了什么，她脸都红了，一脸“我都不敢听”的表情。
果然，哪怕是真姐妹，也会站错队，被这男人的表象迷惑。
温羡瑶不知道陆泽这次来又是什么目的，她只想速战速决，温羡瑶伸出手：“落下了什么，还给我。”
陆泽慢悠悠地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了上次封浩斐的手幅，递给温羡瑶：“这个。”
阮茵茵瞧着眼熟：“咦，这不是我们之前一起定做的手幅吗？你和我说你弄丢了，原来是落在他家了啊。”
温羡瑶不想接，这个手幅都被陆泽打了叉，已经没有留下的价值了。
陆泽也没管温羡瑶什么反应，当着阮茵茵的面把手幅打开，原本手幅上写着的是“封浩斐，我爱你。”现在“封浩斐”三个字被打上了黑色的叉，还重新写了“陆泽”两个字，最关键的是，手幅上的字体很像是温羡瑶的字体。
温羡瑶愣住了，上次看还没有加上“陆泽”这两个字，这是陆泽新加上的？
阮茵茵尴尬地轻咳了一声，这个手幅上的字……仿佛是在秀恩爱。
阮茵茵仔细想了想，感觉事情并不简单，难道温羡瑶和自己说的都是假话，她其实已经和陆泽和好了，只是可能他们在闹别扭什么的？
一时间，阮茵茵脑补出了傲娇别扭大小姐和温柔忠犬私生子各种类型的爱情故事。
温羡瑶看阮茵茵的表情，忍不住深吸了口气，她懂了，她懂陆泽的目的是什么了。
陆泽这狗男人可能是想给阮茵茵一种他们关系很好的假象，然后让阮茵茵觉得自己是电灯泡，识趣地避嫌，好方便他对自己为所欲为。
温羡瑶当即戳破陆泽：“你也太心机了吧，还模仿我的字体？”
陆泽眉毛微挑，明显是说给阮茵茵听的：“你觉得，我是会用这么幼稚把戏的人？”
？
我怎么知道你居然会用这么幼稚的把戏？
等等，他这个脏水泼得真妙啊。
那边，阮茵茵想也肯定不是陆泽干的，这怎么看也不是陆泽会做出来的事，她基本已经确定是温羡瑶写的了。
阮茵茵思考了下，觉得自己站在这里看戏有点尴尬，她开口：“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温羡瑶也干脆不争辩了，她把手幅接过，看都没看就扔进包里，她和阮茵茵说：“你没事。”
阮茵茵心里叫苦不迭，她实在搞不清楚这两个人是什么关系，她小声道：“我……”
温羡瑶打断她，她看着阮茵茵，语气确定：“你没事，不用找借口，我们一起走。”
阮茵茵看温羡瑶这么强硬，便也不再好提离开的事了。
温羡瑶瞥了一眼陆泽：“送完东西，你可以走了么？我不认为我还和你有什么好说的。”
陆泽语气自然：“顺便送你们回去，车在外面。”
“不用你送。”
说完，温羡瑶便拉着阮茵茵往门口走，然而，到了门口，温羡瑶才发现，会场外已经没有出租车了。
她们刚才为了等封浩斐，在场馆里面耽误太久，本来等在外面想拉客的出租车都已经离开，这边位置比较偏僻，也很少有车会路过。
温羡瑶不甘心地拿出手机想打滴滴，结果手机上显示，一直在排号中，预计等待2个小时。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打到车。
陆泽刚才出来以后便直接上他的玛莎拉蒂了，可他的车没有离开，明显在等待她俩上车。
温羡瑶偏不想如他的愿。
会场已经彻底关门，里面的灯全都灭了，一片漆黑，会场外基本没什么人，只有温羡瑶和阮茵茵两个孤零零地在路灯下站着。
春天的夜里，温度低，她们两个为了漂亮都穿得不多，夜风一吹，凉到了骨子里去。
凉意仿佛侵入骨髓一般。
温羡瑶冷得跺了跺脚，阮茵茵也瑟瑟发抖地抱着臂，站了一会，阮茵茵犹豫：“要不让他顺路捎我们一程？”
温羡瑶直截了当地拒绝：“吃人手短，拿人手软。你要想上自己上。”
阮茵茵心里想，人家那是想送我回家么？明显是想送你，顺带着我而已，我怎么好上车？
但看温羡瑶这么坚决，阮茵茵没有再说话了。
又站了15分钟，温羡瑶觉得自己脸都冻麻了，她和阮茵茵是偷偷出来追星的，不太方便让别人知道，也不敢让家里司机过来接，刚刚她倒是联系了卓阳辰，卓阳辰说会过来接她，但市区离这里很远，他过来怎么也要一个半小时。
好巧不巧，就在此时，从夜空中掉下了几滴硕大的雨滴，随后，雨滴越来越多，地面很快被打湿，她们两个无处可躲，只能任雨滴落在身上。
夜雨冰冰凉凉地落在了脸上，她们衣服都湿了，格外地狼狈。
一直静默的玛莎拉蒂此时突然动了，黑色的车身行驶了一段距离后在她们面前停下，车窗被缓缓摇下，车里坐的陆泽唇边噙着笑，说出来的话一针见血：“不上车么？你自己在这挨冻被淋，也让你朋友跟着你一起？面子这么重要，让你一点都不在意朋友？”
瞧瞧这话说的。
如果现在温羡瑶不上车，她就成了为自己的面子弃朋友于不顾的恶人。
温羡瑶用力捏着手里的包，她偏头看了眼阮茵茵，阮茵茵刘海都被淋湿了，阮茵茵一向看重自己形象，最不喜欢刘海乱，阮茵茵心里恐怕也在怪她吧。
在这时候下起了雨，这鬼天气都在帮他。
温羡瑶深吸了口气，开口：“上车。”
她还是屈服了。
于是，两个人终于上车，进到了温暖的环境里，车内的空调温度调得刚刚好，放着悠扬闲适的音乐，车内还有沉郁的木质香，和刚刚的寒冷形成鲜明对比。
温羡瑶在车里也坐得很直，努力在气场上不输，她对这辆车实在是没什么好印象，上次她是被强行扔进车里带进他家的，而现在，她是自己上来的。
多少有点丢人。
温羡瑶报上自己家的地址：“先送我，然后再送我朋友。”
她这么说，完全是为了防止阮茵茵走后陆泽再现出原形，她实在不想再羊入虎口了。
陆泽也明白温羡瑶怕什么，他从前面的内视镜里看了眼温羡瑶的神色，她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明艳的脸上格外正经，似乎在准备打一场硬仗一样。
呵，看来他真的很让温羡瑶紧张。
陆泽唇角微微上挑，他不易察觉地收回目光，和司机说：“听她的。”
陆泽话音刚落，不知是谁的肚子“咕噜”一声响了，在车内听得格外清晰。
温羡瑶心里特别尴尬，她晚上没来得及吃饭，这个时间点难免有点饿了，但在陆泽面前这样……也太丢脸了！
她最怕丢人，尤其是在陆泽这狗男人面前丢人。
但面上温羡瑶装得极其自然、神色无波，似乎只要她不露出端倪，就不会有人知道肚子响的人是她一样。
阮茵茵面露迷茫，她问温羡瑶：“刚刚车里面是不是有什么声音？”
温羡瑶接得极快：“没听清，谁知道呢。”
将自己的关系撇得干干净净。
陆泽没说什么，哪怕此刻是装得温柔，他也不得不承认，此刻他被温羡瑶这幅模样愉悦到了，心情好的话，他不在意再给温羡瑶点恩惠。
他低头，手指在导航上划了划，重新定位到一家西餐厅上。
……
车沿着道路行驶着，不知行驶了多久，终于停下了。
哪怕温羡瑶想保持清醒，车内柔缓的音乐和木质香都很催眠，再加上会场离市内比较远，车开了很久，她难免有些昏昏欲睡。
被叫醒之后，温羡瑶揉了揉眼睛，看到外面不是自己家，而是一家西餐厅，下意识地皱眉：“这是哪里？不是送我们回家么？”
陆泽似笑非笑地看了温羡瑶一眼，话却是对阮茵茵说的：“你朋友饿了吧？先去吃个饭，之后送你们回去。”
他这个神情……明显是听到了温羡瑶肚子叫，给她面子没有戳破她。
温羡瑶心虚，便没有发脾气，再说，他这句话问得本来也不是温羡瑶，而是阮茵茵，温羡瑶也不好说什么。
阮茵茵受宠若惊，她确实也有一点饿了，而且阮茵茵仔细想想陆泽问她的原因，可能是陆泽想和温羡瑶再多点相处的时间吧，那她就做个顺水人情好了。
于是，阮茵茵点头：“可以，那谢谢了。”
温羡瑶：“……？”
女人的直觉告诉她——她的姐妹叛变了。
-
直到三个人坐在餐厅时，温羡瑶的脸色都不是很好看。
阮茵茵知道温羡瑶在怪自己，先把菜单递给她，小声示好：“有什么想吃的么？”
温羡瑶把菜单推回给阮茵茵：“我不饿。”
“我们点，”陆泽似乎并不在意温羡瑶的脸色。
他叫来服务员，随口点了几个菜：“阿根廷虾、红酒牛排、Almas鱼子酱、路易十八披萨……”
温羡瑶听着这些菜名，忍不住看了陆泽一眼。
这些全是她爱吃的。
这家西餐厅，是C城品质好又味道不错的西餐厅，在C城开了许久，而且在西餐品牌的餐厅中地位屹立不倒，她上学的时候就经常和陆泽过来吃。
这里的西餐不便宜，但对温羡瑶来说不算什么，高中的时候陆泽还被陆家正统的大少爷陆承易压着，没什么钱，即使这样，陆泽也从来不让她付钱。
她想吃，他便带她来吃，即使他请她吃一顿后要连着饿好几天。
这样一回忆，他真的一直在努力给她最好的。
哪怕他很辛苦，哪怕她不需要。
想到这里，温羡瑶心里难免有点不太舒服。
她其实也不太懂，为什么陆泽会把她爱吃什么记得这么清楚，五年真的已经很长了，长到要不是他回国，她基本快忘记了他的模样。
不过再一想想，陆泽从学生时代就在各方面是佼佼者，尤其是记忆力，可能他也不是故意记得这些的，只是成为了习惯，导致他一来这里，还是会下意识地点这些菜吧。
餐厅的做菜效率很高，他们没等多久，菜便已经上齐了，西餐的摆盘很讲究，量小而精致，牛排的肌理细腻，鲜嫩多汁，还冒着热气，上面一层浓厚的黑椒酱汁，看上去就口感绝佳，其余的菜色也都精致小巧，很适合拍照。
阮茵茵在开动前先用滤镜拍了两张照，本来以前温羡瑶也会拍照，但今天温羡瑶兴致缺缺，只是垂眸看着那些菜。
阮茵茵当温羡瑶还在置气，她努力缓和气氛，说：“那我们开吃吧。”
说是开吃，温羡瑶几乎没怎么动。
可能是因为回忆，也可能是因为熟悉的餐厅熟悉的菜品，更可能是因为对面坐着陆泽……反正，温羡瑶的胃口突然变得很差，什么也吃不下去。
本来她都很饿了，现在她却胃口全无。
她随意吃了两口酒放下了刀具，陆泽看着基本没怎么动过的菜，黑眸里晦暗的情绪一闪而过。
因为他在这里，所以恶心得她什么都吃不下去？
明明刚刚饿得在车上肚子叫，现在没怎么吃的人，也是她。
陆泽低头斯文有礼地用刀叉切牛肉，也藏住了他唇边泛起的凉意。
有时候想粗暴冷漠地惩罚她，可又会被她的自以为是的聪明可爱到，不忍心对她太差；有时候想对她好，想给她点恩惠，可你看，她丝毫不领情，也不需要。
但不管她怎么样，是反抗是顺从，她都别想逃掉了。
这顿饭吃得很沉默，阮茵茵控制食量，没敢吃太多；本来最能吃的温羡瑶压根没怎么动；陆泽吃得也不多。
吃完以后，桌子上还剩了不少，陆泽看都没看桌子上的菜一眼，他慢条斯理地用纸巾擦了擦手，起身：“送你们回去。”
“好，谢谢款待。”
阮茵茵道谢后先往门口走，她走在前面，温羡瑶收拾得慢了点，走在后面，陆泽则走在最后。
还没等温羡瑶走出餐厅，她手机突然响起来，温羡瑶拿出手机，一看来电显示，是卓阳辰。
……天，她忘了和卓阳辰说，不用去接她的事。
上了陆泽的车以后，她太紧张，后来又昏昏欲睡，把卓阳辰忘得干干净净。
温羡瑶连忙接起电话，卓阳辰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来：“我到了，没看到你们啊。”
温羡瑶顿了下，才开口，她第一次和卓阳辰说话这么和煦：“那个，我刚刚……打到车了，忘记和你说了。”
那边安静两秒，再开口时卓阳辰的声音变了，他语气不善：“温大小姐，你这是在玩我么？备胎不是这么养的吧？”
卓阳辰对她有意思，全上流圈都知道，虽然温羡瑶一直没怎么太搭理他。
温羡瑶倒真不是玩他，这事是她的错，她也不是不讲理的人，温羡瑶想了想，还是道歉：“下次请你吃饭，这事算我错。”
卓阳辰的语气才好了些：“行，那这顿饭欠下了，说话算数。”
“恩。”
刚挂完电话，温羡瑶的纤腰便被人狠狠掐了一把，温羡瑶皱眉抬眸，看见陆泽黑眸里带着凉意，他站在她身后，轻声开口：“你挺忙啊。”
忙着看其他男人的见面会，忙着让别的男人接你，忙着请别人吃饭。
温羡瑶被他掐得腰疼，她火气也上来了，抬手想打回去，刚抬手就被陆泽牢牢地抓住手腕，陆泽居高临下地看她，刚才的温柔表象不再，露出了他的本来面目。
温羡瑶手上使力气，却依旧纹丝不动，陆泽的指尖冰凉，他低着嗓子：“你究竟什么时候能安分点。”
哪怕不在一起，他的占有欲依然强到吓人。
但现在，他没有资格管她。
正在两个人僵持的时候，已经出门了的阮茵茵又折回来，她的那句“你们怎么还不上车，司机等半天了……”在看到两个人的姿势时戛然而止。
从外人的视角，陆泽抓她手腕的样子，像极了小情侣间的打情骂俏。
陆泽看见阮茵茵后，语气恢复温柔：“别闹。”
？
谁在和你闹？
他这瞬间变脸的本事到底是和谁学的？
温羡瑶想起了那个“气到变形.jpg”的表情包，这个表情包太能概括她此刻的心情了，而阮茵茵已经成功地被陆泽欺骗：“你们继续。”
说完，她连忙转身离开，生怕自己耽误了他俩的好事。
温羡瑶快被气笑了，他一旦穿上这层温柔清隽的外衣，温羡瑶就会拿他毫无办法。
就有一种，全世界只有她知道陆泽是坏人，而其他所有人都会被他蒙骗，觉得他是个好人，无论她怎么说也不相信，还会觉得她在撒谎的感觉。
像极了那种影片里的主角，只有主角发现反派是谁，而其他人都不信，最后赢来被反派团灭的悲惨结局。
温羡瑶点头：“好，很好。”
她嘲讽道：“你这演技，你这瞬间变脸的本事，说真的，不进娱乐圈可惜了，不然怎么也能拿个奥斯卡影帝的奖。”
陆泽淡淡一笑，毫不谦虚——
“我就权当是你对我的夸奖了。”
这人还要脸么？恩？

第11章
后面倒还算相安无事，陆泽按照温羡瑶说的，先把温羡瑶送回了家。
温羡瑶想了想，打电话让她妈妈到门口接的，毕竟停车的地方离她家门口还有段距离，谁知道这段距离会不会出现意外。
对陆泽，她是百分之百的警惕，怕他搞花样。
玛莎拉蒂停到温家门口后，温妈妈披着件外套在门口等着，温羡瑶很快下了车，朝阮茵茵挥了挥手，算是告别。
陆泽则坐在车里，隔着车窗，静静地打量着温羡瑶的妈妈。
高中时他和温羡瑶在一起时，没什么机会见她的父母，他其实一直想知道什么样的父母能养出温羡瑶这样的性格。
现在看来，和他猜的差不多。
温妈妈秀丽温柔，从眉眼能看出来年轻时一定也是美人，看向温羡瑶的目光慈爱耐心，似乎温羡瑶做什么都不算错一样。
是了，温羡瑶确实是这样。
被宠得无法无天，做什么都不算错。
想到这里，陆泽淡淡地收回了目光，轻声和司机说：“送阮小姐回家。”
而车外，温妈妈看了眼正徐徐离开的玛莎拉蒂，问温羡瑶：“你朋友送你回来的么？异性朋友还是同性朋友啊？”
温妈妈顿了下，又笑道：“我希望是异性朋友。瑶瑶也该谈恋爱了，你要是有喜欢的人了，就带回来让我们看看，让你爸给你把把关，你爸看人还是挺准的。”
温羡瑶面不改色地撒谎道：“车里的人是同性朋友，没情况，妈你别多想了。”
“哎，那行吧。”
其实温羡瑶也不想撒谎。
可她更不想让爸妈知道她现在还和陆泽有牵扯。
温羡瑶承认，温爸爸看人确实很准。
她的父母都很开明，高中的时候没有不让她早恋，得知她恋爱了以后，温爸爸随口问了问陆泽的情况。
听说陆泽是私生子后，温爸爸难得的严肃，他说：“你最好不要和这种人谈恋爱，家庭有问题的人，心理或多或少也会有点缺陷，他不是正常长大的，肯定也不会像正常人那样爱人，和这种人有牵扯对你来说有害无利。”
当时温羡瑶还反驳：“难道他想成为私生子吗？谁不想快乐幸福的长大，你以为他乐意？他的家庭出身他都没有选择，你们还要剥夺他恋爱的权利，否定他的价值，这也太不公平了吧。”
从小她就牙尖嘴利，温爸爸争辩不过她，只能随她，但一直对她这段恋情不看好。
所以后来陆家出事，温羡瑶甩了陆泽后，即使同龄人都觉得她做法太无情，但爸妈也没有说过她做得不对。
温爸爸还觉得这段恋情早结束早好。
没想到五年后的今天，温羡瑶深刻地感受到了“你爸看人很准”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只是，她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
陆泽送完阮茵茵之后，先回了公司。
城西那块黄金地段的地皮成功拿下了，下个月会在城西建立环城广场，有许多招商品牌想入驻，他最近都在和各种合作方谈方案，会议一个接着一个地开，公司员工也都全员加班，按照道理来说，他晚上不应该去找温羡瑶的。
但他还是去了。
陆泽查了下温羡瑶现在粉的明星的资料，封浩斐，看那张脸就知道会是温羡瑶喜欢的类型。
当年温羡瑶会因为陆泽的颜值而和他在一起，现在未必就不会和封浩斐在一起。
所以他必须去。
他既然回来了，也打算和她继续纠缠不清，那他就要掐灭她的每一朵桃花，让她的男人只有自己。
陆泽的办公室在12楼，他回到自己办公室的时候，看见左丘和孟子平都在，左丘拿着电脑一边办公一边等他，孟子平则坐在办公椅上低头看着手机。
孟子平也是他的朋友，是C城的孟家独子，孟家主要做珠宝生意的，孟子平做事沉稳靠谱，当初和温羡瑶、陆泽都在一个高中。
左丘看陆泽进来了，皱眉道：“可把你等到了！来看看，我们环城广场的2楼F1和F2区不是想走创意区吗？招商部和我说，最近有个叫杉木工作室的联系我们，有合作意向。据说他们工作室挺厉害的，他们工作室负责人好像是你们隔壁高中的一个女生，我猜那女生可能和你有点交情，她现在名气很大……”
陆泽看他一眼，眸子里没什么情绪：“评估商业价值，看是否有合作的必要，走正规流程。以后这种层面的问题没必要问我。”
左丘“啧”了两声：“我这不以为你认识，问问你么？也是，那些高中同学你还记得谁，也就温羡瑶吧，更别说隔壁高中的了。”
孟子平听到这，也抬起头看向陆泽：“你今晚去找温羡瑶了么？”
陆泽没说话，他正在开电脑，抬手的时候袖口无意间露出了一截他的手腕，纤瘦的手腕上赫然有一圈带着淤青的牙印，显然咬他的人没有心慈手软。
孟子平紧紧盯着那牙印：“这牙印也是温羡瑶咬的是不是？”
左丘也忍不住看了眼陆泽的手腕，陆泽已经放下了手，他的袖口下垂，轻轻掩住了牙印的痕迹。
这个动作，答案已经很明显。
孟子平很讨厌温羡瑶，他不喜欢温羡瑶的大小姐作风，温羡瑶任性骄纵，其实她在整个上流圈评价都不是太好。高中的时候孟子平就不明白陆泽为什么要和温羡瑶在一起，现在更不明白为什么陆泽要上杆子去和温羡瑶有牵扯。
孟子平语气加重：“不是我说你，我不管你是报复还是喜欢什么的，你最好离温羡瑶远一点，你俩压根不适合。你需要的是一个体贴善解人意的女人，能给你全心全意的安全感，而不是那种见异思迁、没心没肺、还要你去哄着的大小姐。咱们这么多年朋友，我自问足够了解你，你外热内冷，表面温和实际冷淡，而且极度缺乏安全感，安全感这种东西，你觉得温羡瑶能给你么？”
陆泽静静听着孟子平的话，他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沉默了一会儿，顿了下，他慢悠悠地用食指扣了扣桌面，没什么情绪道：“你不觉得你管得太多了么？”
气氛一时有点尴尬。
他们三个人都很熟了，左丘和孟子平都知道陆泽真实的样子，陆泽现在这个语气，说明他不想听了。
左丘尝试打圆场：“嗨，子平你看看，泽哥又没说要和温羡瑶怎么样，他是去报复的，又不是喜欢，你搞得这么严肃干什么？”
孟子平也不想说了：“陆泽报复起来人是什么样，你我都知道，至少不是现在对温羡瑶这样。他对温羡瑶什么目的，他自己心里清楚。”
陆泽垂眸看着桌面，没再出声。
左丘觉得自己真是太难了，陆泽冷起脸来气场很强，孟子平又是个不会说话的直肠子，他每次都要努力调和气氛，左丘想转移话题：“别说这个了。子平哥好不容易过来一次，也不是来吵架的。哦对了，泽哥，要不咱俩什么时候去赛车吧？也有段日子没放松了。”
陆泽有个不为人知的爱好，喜欢惊险刺激的赛车，当初在美国时，左丘和陆泽就是因为赛车结缘的，陆泽赛车起来特别凶，有“赛道杀神”的称号。
所以后来左丘第一次见到陆泽后还觉得奇怪，陆泽这人戴着银边眼镜，斯斯文文的，温润还总是唇边带笑，哪里像玩赛车的样子。
直到他们成为好朋友，左丘渐渐了解陆泽，才觉得，赛车杀神这个称号，太适合陆泽了。
杀人不见血，手段狠厉无情。
陆泽很会装，装得温和无害，让人卸下心防，但他骨子里又不是这种人，所以他需要赛车这种极限运动来释放真正的自己、来解压。
陆泽平日里还算低调，车是玛莎拉蒂，但其实陆泽自己还有一辆布加迪的跑车，偶尔陆泽也会开着布加迪和左丘他们去玩。
此刻，陆泽很给面子地顺着左丘这个台阶下了：“那就过段时间，忙完这阵去赛车放松。”
“好！”左丘连忙点头，准备把这件事提上日程。
孟子平看了眼他们，没再说话，不过办公室里刚才尴尬的氛围此时确实好了很多。
……
晚上11点的时候，左丘和孟子平都走了，公司的加班时间结束，员工陆陆续续离开，陆泽还有些合作案没看完，继续在办公室工作。
他看着看着桌面上的合作案，又想起了孟子平的那番话。
他当然知道温羡瑶给不了自己安全感。
道理谁不懂，真正做起来却又是另外一回事。
他垂眸，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高中和温羡瑶在一起的时光——
刚转来的时候，陆泽是真的没想招惹温羡瑶，她明媚张扬得如同星芒一般，靠近都会让人觉得刺痛。
那时他在家里的日子不好过，陆承易变着法儿的为难他和母亲，陆泽在家里伏低做小，装得温和无害，容忍度极高，其实心里厌恶极了陆承易，也厌恶这种“私生子”的生活。
他只有装得温和，才能让陆家大少爷放松警惕，也让他和母亲的日子好过一点。
这样的他，没时间也没精力去招惹温羡瑶。
是温羡瑶主动招惹的他。
温羡瑶耀眼又明艳，皮肤白皙，容貌精致，娇嫩得如花朵一般，到哪里都有一群男生簇拥，这样的她，却总是有意无意地和他说话：“你昨天作业做了么？”“老师找你。”“这题你会么？”“要一起去玩吗？”
女孩子单纯得一眼就能看透，什么心思昭然若揭，陆泽向来不主动得罪和拒绝人，他便也温和有礼地对待她，相处的时间多了，他渐渐发现了温羡瑶的可爱之处。
她的可爱之处，就是不知道自己有多可爱。
她的小心思陆泽都懂，偏偏她还毫不知情，藏着掖着的，以为自己隐藏得多好。陆泽觉得她透明得像一张白纸一样，他心里的最深处，还隐隐有些羡慕这种透明。
她任性骄纵，无所顾忌，不担心别人不喜欢她，也不怕得罪别人。
而陆泽，如履薄冰地生活着，真正的自己，他从来不敢展现出来，那样阴暗可怕，他自己看了都厌憎。
慢慢地，陆泽开始贪恋她的快乐和单纯，他开始享受和她在一起的时光，他不必处处小心，时时忍耐，自然而纯粹，也会忘记生活中的烦恼。
而且，仿佛和她在一起，自己也不再那么面目可憎了一样。
于是，他们在一起了。
所有和温羡瑶在一起的时光，都快乐得让陆泽留恋，温羡瑶柔软单纯，连任性都任性得可爱，如果……她只是他一个人的就好了。
是的，他开始控制不住自己的占有欲。
他想让温羡瑶只对他一个人笑，他太没有安全感，以至于只要看到温羡瑶和其他男人说话都受不了，尝过了温暖的味道，他贪恋得更多。
这经常会引起温羡瑶的反抗，两个人常常争吵，陆泽甚至怕自己真实的样子会吓到温羡瑶，让她想逃离自己，还好，她没有说要分开。
就连学校流言爆发，所有人唾弃他是“私生子”的时候，骂他母亲“低贱”时，温羡瑶也没有离开他，温羡瑶那段时间对他出奇地耐心，她经常陪在他身边，这样别人就不敢当着她的面骂他，她会把她的手放进他的掌心里，另一只手再轻轻扯扯他的嘴角：“你笑一笑，你笑起来好看。”
让他连日来阴霾遍布的心情都好了许多。
而陆泽印象最深刻的，是有一天，他从厕所回来，走到教室后门的时候，听到班里同学们在谈论他，准确地说，是温羡瑶的姐妹们在劝她。
女生们你一句我一句的劝着温羡瑶：“瑶瑶，要我说你就和他分手吧，和这种人谈恋爱也很降你的身份，干嘛要和他扯在一起。”
“对啊，就4班的班草，不是追你很久了吗，听说他现在还等着你呢，我毫不怀疑，你只要一分手，他就会和你告白。”
“4班的班草算什么，追瑶瑶的人怕不是可以组成个加长团。”
……
“你们够了，”温羡瑶不耐烦地打断她们：“当着我的面说我男朋友坏话？私生子怎么了，也不是他选择的出身，都是人，大家的身份又能高贵到哪里去？”
她敲了敲桌子，提高声音和班里的同学说：“以后别让我听到关于他不好的舆论。你们也别打着为我好的旗号劝我分手，我喜欢陆泽，和他什么身份无关，只是喜欢他这个人而已。”
当时陆泽就在教室的后门听着，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他那个瞬间，听到自己心里有什么东西碎掉了。
是他以往黑暗时光里，为保护自己而筑起的厚厚心墙。
陆泽知道自己陷进去了。
这辈子，都不会有如温羡瑶一般的人，再走进他心里。
/他爱上了夺目的日光。
哪怕会灼伤自己，刺伤眼睛
他也会闭着眼，用鲜血淋漓的手
去靠近、拥抱这日光
/

第12章
大半夜的，温羡瑶失眠了。
也不知道是被陆泽晚上气的，还是饿的，怎么尝试入睡也睡不着。
她在西餐厅时胃口不好，压根没怎么吃东西，现在夜深人静的时候，饿感上来了，仿佛馋虫全都苏醒了一般，细细密密地咬着她，饿得她难受。
温羡瑶实在睡不着，她看了眼手机时间，凌晨1点半。
她随手打开微博刷了刷，好巧不巧微博给她推荐的全都是美食动图，尤其是牛油锅的火锅，涮肚、涮鸭血、涮苕粉……在红通通的油锅里用筷子捞起来苕粉，粉上面一层红油，油亮鲜嫩，看得人直咽口水。
温羡瑶现在，此刻，特别想吃火锅，还要牛油锅的。
她尝试闭眼，结果脑袋里依然还是刚才的美食动图，实在难以忍受，温羡瑶从床上坐起来，准备自己开车去吃火锅。
爸妈和家里的佣人都睡了，没必要吵醒他们，离家里4km左右处有个24小时营业的重庆火锅，味道地道、肉质新鲜，温羡瑶经常去吃，是那里的常客。
说做就做，温羡瑶随便裹了件大衣，轻手轻脚地出门，从车库里取出自己的红色法拉利，她启动车子，确定了下导航的路线。
温羡瑶的车技很差，姐姐的去世让她畏惧死亡，尤其是各种意外死亡。
也因此，她在路上基本不怎么开快车，一般都稳中求进，好在现在是凌晨，路上的车辆稀少，温羡瑶也慢慢地把速度提了上去。
快走到前面一个红绿灯时，温羡瑶缓慢降速，她一边降速，一边从后视镜看了眼后面的情况，就这一眼，她发现了不对劲。
远远地，后面有一辆白色的车疯了一样冲了过来。
那白车的速度大概有200多迈，早就超过了这段道路的限速。
明显，这辆车有问题。
意识到这点，温羡瑶脑子变得空白，紧张地手脚冰凉，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停车还是该往路边开。
怎么办，她要怎么做。
她第一次觉得死亡离自己这么近。
而就在她脑子发蒙的这几秒钟，她眼睁睁地从后视镜看着那辆白车狠狠地撞上她后面的两辆车，后面的车的惯性收不住，一辆车接着一辆车的连环撞了过来。
太快了，她甚至没来得及做出反应。
温羡瑶只感觉后面蓦地传来巨大的冲力，她控制不住地身体往前，车里立刻弹出了安全气囊，她的头“砰”地一声狠狠撞在了挡风玻璃上。
什么都没想，她只觉得脑门上一阵剧痛，温羡瑶眼前一黑，瞬间失去了知觉。
/
凌晨2点，陆泽还在办公室里办公，合作案他看得差不多了，就在这时，手机屏幕一亮，新闻消息弹出来：“#C城四车连撞#C城西折路和本木路的红绿灯路口前发生四车连撞事件，据悉是由于袁某失恋醉驾导致的车祸，现场四辆车分别是黑色本田、黑色路虎、红色法拉利、白色大众，目前救护车不足，还在赶来的路上…………”
看到“红色法拉利”的时候，陆泽心里莫名涌上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打开新闻，看到现场图片，红色法拉利被撞到一边，隐约露出了车牌号的后四个数字——“1125”。
陆泽的瞳孔骤然收缩。
11月25号，温羡瑶的生日，她的密码后四位一般都是1125。
他扔下手上的合作案就往外走，电梯太慢他直接走的楼梯，楼梯里只有他一个人急促的脚步声，咚咚地在寂静的楼道里响着，一声又一声。
仿佛是夺人命的音符。
一边下楼，他还一边打着温羡瑶的电话，她换过电话号码，他早就知道她新的电话号码，一直没有打过，陆泽清楚，打她的电话估计也会被拉黑，但现在他也顾不上了。
然而，她的电话也没有人接。
滴——滴——的一声，听得人心焦，陆泽心中的不安加剧，他直接把电话挂了，没再打过去。
她可能睡着了，也可能出了事故……无论如何，他都要过去看一眼。
也就在这个瞬间，陆泽忽然无比清楚了自己的想法，比任何时候都清楚。
说什么报复，说什么恨她，说什么来讨债不会放过她，其实都是假的。
温羡瑶不能有事。
报复不过是个幌子，是个他能体面又光明正大接近她的幌子，他依旧爱她，爱到骨子里去。
陆泽不敢再想，他只要一想到温羡瑶可能有事这个可能，就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他尽量保持镇静，迅速地到车库取了玛莎拉蒂，开车往案发现场去，一路上，他风驰电掣，开出了赛车的架势，飘移、转弯、加速，他的车技好，即使开得飞快也没出问题，可实际上，他握着方向盘的手都在抖。
他强迫自己镇定，用力地握着方向盘，手背上青筋凸起，陆泽的唇紧抿着，黑眸中情绪翻滚。
温羡瑶，你等等我。
陆泽到车祸现场的时候，救护车还没有到，他一眼便看到了远处的法拉利，陆泽从车上下来直奔红色法拉利去。
红色法拉利被挤在两个车之间，法拉利的车头撞得有些变形，从前面的玻璃能看到里面的情况，驾驶位的女人半躺着，额头上红色的血迹分外骇人，她黑睫微垂，脸色苍白，安静得仿佛是睡着了而已。
看清女人的脸时，陆泽的心不可抑制地疼了起来，翻腾着疼，疼得他觉得呼吸都有些困难。
真的是温羡瑶。
他迅速将法拉利的车门打开，手触碰到温羡瑶的瞬间却又不敢靠近了。
怕她消失、也怕她死掉。
他压抑住心中的晦暗情绪，微微俯身，轻柔地将她抱起来，她轻得仿佛下一秒就要碎掉一样，陆泽都不敢用力。
陆泽一遍一遍地和她说话，声音低得仿佛从胸腔里扩出来的：“温羡瑶，欠我的还没还清，你怎么敢死。”
“你看一眼我。”
“听见了么，你看我一眼。”
而昏迷的温羡瑶没有任何回应，她闭着眼，少见地安静和乖巧，陆泽却有一种她死气沉沉的感觉。
这种感觉让他发慌。
他把她横抱着放到车上，再立刻进到驾驶位，开车去医院，一路上，他都不敢感受温羡瑶的鼻息，陆泽承认，他在怕。
他不怕死亡，但他怕死亡把她带走，如果她死了，他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在国外忍辱负重挣扎着的五年，无数个觉得自己活不下去的夜晚，都是她在支撑着他，她让他拼了命地往上爬，让他成为了现在的他。
无论他变成了什么样，他从最开始想要的，都只有她而已。
当陆泽到医院，抱着她把她交给医生的时候，他眼眶发红，想摸她的脸，指尖却在抖，他哑着嗓子，和温羡瑶说的最后一句话是——
“你要是死，那不如，我们一起死吧。”
……
检查结果出来，温羡瑶命大，是四车连撞事件里受伤最轻的，全是外伤。
早上7点的时候，温羡瑶醒了，她醒来后，入鼻闻到消毒水味，下意识地皱眉，因为她姐姐的原因，她从小就极其排斥医院和一切和医院相关的东西。
她睁开眼，只觉得头疼发晕，她望了会天花板，神思也逐渐清醒了些，温羡瑶环顾四周，看清自己确实是在医院里。
应该是医院最好的病房，各种用品一应俱全，干净卫生，装修得也很舒适，而且只有她一个人，旁边有个陪她的护士。
温羡瑶回忆了下，想起昨晚失控的白车，和昏迷前车里弹出来的安全气囊，她的意识逐渐回笼：“昨天晚上……”
护士温声解释道：“昨晚发生了四车连撞的意外事故，袁女士失恋醉驾导致的意外，你是受害者，根据法律政策，袁女士应该给你相应的补偿。另外，检查了下，你是外伤，已经消毒包扎好，定期换药就不会有什么问题。”
想起昨晚的情景，温羡瑶现在还心有余悸。
生命有多脆弱过她早早就领会过，在昨晚的那个瞬间，她甚至来不及反应就失去了知觉。
现在是外伤没什么事……如果真的有什么事，那她也会像姐姐一样，消失在这个世间。
不会有人再听到你说话，你的人生里不会有新的故事，你只存在在别人的记忆里，而他人连回忆起你都是悲伤的味道。
温羡瑶不想把自己的害怕表现出来，她沉默了一会，恢复了下情绪。
缓了一会，刚才那些脆弱不安的情绪才消失，随后，温羡瑶冷哼一声，又恢复成那个趾高气扬、无所畏惧的温羡瑶，她开始追究肇事者的责任：“你刚才说的那个什么，什么袁女士，她在哪里？”
护士不太明白她问这个干什么：“啊？”
“自己处理不好感情问题还要醉驾祸害别人的生命，她在哪儿？”温羡瑶又问了一遍。
温羡瑶差的是赔偿的那点钱么？
袁某这种漠视生命的行为就让她生气，醉驾本来就是对生命的不负责任。
这种人，根本就不明白生命的可贵。
她要去讨个说法，也让袁女士以后都不敢再犯。
护士顿了两秒，开口回答：“袁女士，她现在在重症ICU病房里，还没有醒。”
重症ICU……那这个袁女士能不能醒来还是一回事。
温羡瑶：“算了。”
原来肇事者受伤得这么严重。
好像没有追究责任的价值了，肇事者自作自受。
温羡瑶正想再说什么，门突然开了，温羡瑶抬眼看向门边，刚才要说的话现在忘得一干二净。
她居然在这里，看见了陆泽。
陆泽为什么会在这……她是还在梦里么？

第13章
陆泽应该刚挂电话，他手里还拿着手机，正在推门而进，护士一看见陆泽来了，连忙和陆泽说：“温小姐醒了，那我先出去了，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
似乎护士早就知道陆泽在这里一样。
那不是她在做梦。所以，陆泽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温羡瑶一时间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男人的眼眶有些发青，眼睛发红，一看就是没休息好的样子，平日里的斯文俊秀此刻通通不存在，他看温羡瑶醒了，脸色冷下来，眸子黑得像墨一样。
他开口问温羡瑶，语气极凉：“你是想死么？半夜2点还在街上？”
温羡瑶回忆起昨晚凌晨出门的原因，默默闭了嘴。
难道要说，你请我吃西餐我胃口不好没吃下，半夜突然特别饿想吃火锅所以出门，然后遭遇了这场车祸？
谁会想到凌晨还能碰到醉驾又失恋的疯女人，这种概率多小……
等等，陆泽出现得是不是太巧了。
想到这里，温羡瑶也抬眸看他：“那你呢？你怎么会在这里？”
陆泽安静了片刻后，轻描淡写道：“路过，发现有车祸，看见了你，顺便把你送进了医院。”
说话间，他已经走到温羡瑶身边，他低头看她，声音渐冷：“温羡瑶，我的债还没讨完，你别急着找死。”
听到消息后的迅速赶来，从车里看到她时的心情，抱她出来时他手有多抖，听到检查结果后的安心，还有一晚上的没睡，在她床边的守候，他全都没有说，只说了这么一句：“你别急着找死。”
温羡瑶最不喜欢听“找死”这个字，“死”这个字在她家里就是忌讳，她皱紧眉头：“我刚醒就和我说这种话？我是病人，现在需要安静，你要是不会说话就闭嘴，能出去更好，别打扰我，谢谢。”
这句“谢谢”她说得冷漠而生疏，似乎和他只是一个陌生人一样。
陆泽浑不在意，对于她的坏脾气和凶语气，他仿佛已经有了免疫力，他也没有要出去的意思，淡淡道：“医药费是我付的。”
？
是人吗？
他的言外之意不就是，医药费是我付的，要出去也是你出去么？
温羡瑶从床上坐起来，低头开始找拖鞋：“那我出去行么，你以为我喜欢医院？”
陆泽下意识地按在她，不让她乱动，他顿了下，再开口时，语气很轻：“好，我出去。”
算是他的屈服。
温羡瑶昏迷的时候很安静，醒来又是她平时的样子，看她这副生龙活虎、得理不饶人的做派，陆泽可以确定，温羡瑶应该确实只是简单的外伤。
他站起身，准备出去再和医生再交流一下，还没等离开，温羡瑶又扯住了他的袖子，她微微垂着头，声音和刚才比弱了不少：“那个，算了，你还是别出去了……留下来吧。”
留下来陪我。
她对医院是真的有阴影，刚才有护士，现在有陆泽，好歹还是有人陪的，如果让她一个人呆在医院里，她可能会发疯。
周围令人窒息的白色，全都代表着死亡和绝望。
温羡瑶一直很相信那些关于医院的鬼故事，她觉得医院里其实飘荡着很多鬼魂，有的鬼魂甚至会伪装成人的样子，和那些濒死的病人说话，从而带走他们的生命。
她的姐姐说不定也是这么死的。
毕竟，医院里每天都会死人……那些人不想离去的时候，绝望而悲伤的灵魂便只能徘徊在医院里了吧？
陆泽瞧着她的样子，心尖的某一处，微微软了一下。
她额头上包了纱布，长发披散在肩头，微垂着眸，平日里明艳不可方物的脸显得有些说不出来的落寞，看上去有些莫名可怜。
陆泽没再说什么，重新坐下，桌上就放着他的笔记本电脑，他应该是事务繁忙，拿起笔记本电脑开始办公。
温羡瑶也躺下，刷了会手机，两个人都没说话。
仔细想想，这似乎是他们重逢以来，最平和的一段时光。
没有争吵，没有冷声质问，没有愤怒，也没有剑拔弩张。
温羡瑶刷了会手机又觉得无聊了，她主动开口问陆泽：“那个，我车祸的事，你没告诉我爸妈什么的吧？”
“没有，”陆泽一边打字，一边看了她一眼，镜片后的目光里情绪沉沉：“医生以为我是你男朋友，就没再通知你爸妈。”
以为我是你男朋友……
前男友说这种话，怎么听都有一点奇怪。
温羡瑶下意识地觉得不对劲，也不知道哪里不对劲，便没再纠结这个问题：“恩，那谢谢了。”
她不想让爸妈知道她出车祸的事，爸妈对于死亡的敏感程度，不比她差。
知道她出车祸了，即使没什么事，爸妈也会后怕担心得不得了，她既然已经平安，就不必再让爸妈烦忧。
恰在此时，医生推门而进。
医生给温羡瑶仔细检查了下外伤情况，点头：“恩，没什么问题，定期换药，也不会留疤痕。”
“那我可以出院么？”温羡瑶直接问。
“最好还是要留院观察一段时间，万一有什么问题……”
“不会有问题。”温羡瑶语气坚决。
“这……”医生有些难办，看了看陆泽。
陆泽低头看温羡瑶的神情，知道她是真的很厌恶医院。
从高中的时候就是这样，她极其排斥医院、医务室这类地方，体育课上她摔了一跤，膝盖出了血，她宁愿自己处理也不肯去医务室，最后都是他自学着给她用酒精杀毒、再用纱布包扎。
那时候温羡瑶还说，陆泽你学医吧，这样以后我生病就不用去医院了，你来治我。当初她可能是随口一说，陆泽却当真了。
如果不是后来陆家出事，他们去了国外，他不得不走上另外一条路，他可能还真的会去学医。
医生此刻还在望着陆泽，等他的决定，陆泽游离的思绪被打断，他看了眼温羡瑶，知道如果让她在医院待久了，可能本来没问题也会待出问题的。
陆泽想了想，开口：“办出院手续。”
医生只好说：“那跟我来吧。”
陆泽离开去办出院手续之前，温羡瑶还极力要求找个人来陪她，陆泽便让刚才那个小护士过来，也顺便帮温羡瑶收拾收拾东西。
于是，病房里就剩下了温羡瑶和护士两个人。
护士扶她起身，帮她穿好衣服，语气难掩艳羡：“你这么快就出院了……不过，说真的，你男朋友对你真好，昨天，在城东那边也出了车祸事故，救护车都去那边了，你们这边打120的时候车都不在，和你一起出事故的人好多因为救治不及时而伤势加重。只有你男朋友，他来得比救护车还快，不知道怎么能来得这么及时。”
温羡瑶听着“男朋友”的称呼觉得极别扭，她解释：“他不是我男朋友，昨天也是碰巧碰到，真的是碰巧。”
“碰巧？”护士明显不信：“他昨晚抱你进来的时候，眼眶都红了，死死抓着你不放手，和医生说一定要治好你，还说，要和你一起死，我当时觉得，现在这世道怎么还会有这样的爱情。”
温羡瑶的动作慢慢地停了下来。
昨晚陆泽送她来医院的时候，居然是这样的么？
温羡瑶不知怎么，在这个瞬间，突然想起了高中的时候，她划破了手指，痛得直吸气，陆泽嘴上说她 “再等会伤口愈合了”，而实际上，他低头，细密而缱绻地吻着她的那道连血迹都没出的口子。
似乎想把她的疼痛全都转移到他的身上一样。
她矫情、贪生怕死、娇生惯养，而陆泽，也真的把她当成易碎的珍宝一样，一丝痛楚都不想让她受，把她捧在手心宠着。
护士还在说着：“……他一晚上没睡，守了你一夜，中途他助理还是司机什么的也来过，他都让走了，要一个人守着你，办手续、等检查结果，他都亲力亲为，好像他工作还挺忙的，又打电话又用电脑的，但还是在这陪你。哎，他真的是温柔到极致的好男人啊，和我们这些医生护士说话也都耐心温和，你运气真好，碰到了这种体贴温柔、顾家还有事业心的男人，这样的男人真的不多见。”
要是以前，温羡瑶肯定会在心里嘲讽，又是一个被陆泽温柔表象骗了的人。
可现在，温羡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她全程沉默着，沉默着出院，沉默着被陆泽带上车，除了在最开始上车的时候，她面无表情地说了句“去市中心的我家里，不去我爸妈家。”以外，温羡瑶没有再说过一句话。
这样话少的温羡瑶，太不常见。
她的表现太反常，反常得陆泽从后视镜里多看了她几眼。
察觉到她心情不佳，陆泽也就没把她强行带到自己家里照顾，病人最大，温羡瑶情绪不好的话也不利于她伤口的恢复。
他打算一会给阮茵茵发个信息，免得温羡瑶自己在家出什么问题。
很快，陆泽的车开到了温羡瑶家的楼下，车停之后，温羡瑶却没有立即下车，她轻声开口，问出了她沉默许久，想了一路的问题——
“陆泽，你是不是，还喜欢我？”

第14章
温羡瑶其实特别怕听到“是”的回答。
如果陆泽是报复、讨债，她的反应则是躲、是生气、是烦躁，她可以对他不耐烦、发脾气，让他远离自己。
但如果陆泽还爱着她，还是在她之前那样对他的情况，温羡瑶确实没办法再理直气壮地对他发火了。
多少会内疚不安。
一个人对你的爱那么沉重，你无法偿还，便会觉得负担不起。
好在，陆泽从驾驶位上偏头看了她一眼，他的眼尾稍稍挑起：“你觉得，可能么？”
他目光直视前方，声音里没什么情绪：“护士和你说了什么是么，你不用自作多情。昨晚以为你要死了，难免想起了点以前美好的时候。如果是你，昨晚那种情形下看到我出车祸了，应该也不会见死不救。”
温羡瑶想了想，如果是她的话……看到陆泽要死了、奄奄一息，也一定会救他，也可能为他落泪。
毕竟他们曾在一起过、相爱过。
她看到那些网上的一些感人故事、韩剧里的虐心情节都会流泪，何况是和自己有过联系的人。
“不过——”陆泽语气一转：“现在你醒了，那种情绪也消失了。你仔细想想，现在的我，恨你都来不及，又怎么会喜欢你？你以为你是什么宝珠，人人都喜欢？”
温羡瑶这次没计较他最后语气略带讥讽的那句话，她没发脾气。
相反，她心中反而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这才符合她对陆泽的了解。
她认识的陆泽，不是那种无私付出、你怎么伤害都还会喜欢你的人，他是那种，你伤我一寸，我还你一尺的人。
斤斤计较、睚眦必报。
而这样的他，绝对不会再次喜欢上她的。
温羡瑶松了口气，她开了车门，站起身，语气轻松不少：“这样也好，不喜欢我的人不少，多你一个不算多。既然不喜欢就远离，我们少些牵扯最好。”
她想了想，还是补充了一句：“另外，昨晚，无论如何，还是多谢你了。”
算是对他还记挂着往日情分、愿意救他的感激。
说完，她便转身回到自己的楼，一直担心的事得到了否认后，她步伐瞬间轻松起来，一点都不像昨晚刚从鬼门关走过的人。
陆泽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眸子暗了暗。
原来她刚才的反常沉默是因为这个，得到他的答案后，她便立刻恢复正常了。
有晦暗的情绪克制不住地涌上来，又被他压抑下去。
他一向擅长伪装真实的自己，藏住那些不该展露在外有的情绪，说一些似是而非的假话。
这次，也不例外。
-
温羡瑶到家以后，先给父母打了电话，她撒谎的时候眼睛都不眨：“恩，对，半夜阮茵茵喝醉了，找我去她家陪她，我去她家住了一晚上，就直接回市中心的房子这边了，对，我得回来画画，工作室那边一直在催。”
妈妈很舍不得她，也知道劝不动她，温羡瑶很有主意和主见，轻易不会受其他人影响。
妈妈便只好照常嘱咐了一堆“画画别太累，身体重要”“有什么时间多回来看看”之类的话，温羡瑶一一应下，挂了电话。
身上的气味太难闻，总让温羡瑶回忆起昨晚的车祸。她打算洗个澡，祛除身上的消毒水味，于是，她进到浴室里，开始放水。
在浴室里洗着洗着，温羡瑶蓦地听到门外的门铃声，连续不断的响着，好像出了什么大事一样，听得人心里发慌。温羡瑶只好匆匆把泡沫冲了，披着浴袍出来，她看了眼门外的脸，是阮茵茵。
“什么事这么急……”温羡瑶开了门，话还没说完，直接被阮茵茵扑到了怀里。
阮茵茵后怕得不得了：“你吓死我了呜呜呜呜，这么危险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你大半夜干什么要开车，你对你的车技很有信心吗？还好吗，有没有哪里受伤啊，我看看……”
阮茵茵一脸担忧的神情让温羡瑶情不自禁地心里一暖，温羡瑶心里其实也后怕，她不想别人担心，便没告诉任何人，现在意外地得到了朋友的关心，温羡瑶也有种被爱包围的感觉：“外伤，没事，我比较幸运，问题不大。”
似是想起了什么，温羡瑶顿了下，继续问道：“对了，你是怎么知道我车祸的消息的？”
“早上我收到了新闻的短信，说那边四车连撞，还有照片，我一看那红色的法拉利不是你的车么？给我吓死了，联系医院说你已经出院，给你打电话你没接，我就想来你家看看，还好你在家。”
现在新闻还能以短信的形式发到手机上？
温羡瑶觉得哪里不对，但想了想，可能是阮茵茵订阅了新闻头条的短信服务吧，不知道阮茵茵什么时候还有看新闻的习惯了。
温羡瑶便也没多想，她安慰阮茵茵：“我真没什么事，就外伤，我也问过医生了，不会留疤，我联系了一个医生□□，之后再换几次药就康复了。”
阮茵茵还是后怕地抱了抱她：“你下次别自己开车了！真的太危险了。这样，为了安慰你，我暂时决定把浩斐弟弟让给你了，让到你康复痊愈为止，到时候你再还给我，让浩斐锦鲤保佑你。”
温羡瑶对阮茵茵的脑回路感到好笑，不过，她一想起封浩斐夸自己眼睛好看的场景，心情也好了许多：“浩斐弟弟一直是我的好吧，不用你让。对了，等我休息两天恢复恢复元气，之后看看还有什么行程，再去追，我想念弟弟的盛世美颜了。”
阮茵茵看她是病人，也不再和她计较封浩斐是谁的了，她拍拍温羡瑶的肩：“你还是好好休息吧，康复了再说追星的事。”一副她监护人的口吻。
“好好好，知道了。”温羡瑶点头。
……
温羡瑶按照阮茵茵所说的，之后在家休息了几天，封浩斐的行程没等到，倒是等来了她助理闻怡的电话，电话那头，闻怡耐心十足：“你画画的进展怎么样了？”
温羡瑶正躺在床上，她语气懒散，实话实说：“我前两天出了车祸，休息两天。”
闻怡嗓门提高：“车祸？你现在借口越来越高级了哈，明天是不是就自杀未遂住院了，我和你说，管你是不是车祸，你必须给我交上来画了，就这么些画怎么够办画展？”
温羡瑶有一瞬间有一种冲动，她想把住院的单据拍到闻怡脸上，让闻怡看清楚是不是借口。
闻怡叹了口气，继续抱怨道：“你说我怎么就摊到了这么个大小姐，你要是有向杉一半努力，你现在的成就得什么样，不说比向杉好，肯定不比向杉差吧，人家现在成立了自己的杉木工作室，混得风生水起，粉丝特别多，个个都像打了鸡血一样，你再看看你，不肯包装，不草人设，也不想火，有时候我觉得你这画画天赋就应该给别人！放你身上都是浪费了。”
温羡瑶皱眉，她最不喜欢别人和她说向杉。
说起来，这向杉也是和温羡瑶相当有缘分。
温羡瑶高中上的是私立贵族学校，而私立贵族学校的隔壁就是一中，一中是全C城最好的公立学校，向杉就是隔壁一中的。
温羡瑶他们学校大多是有权有势的富人家孩子，温羡瑶上私立贵族学校一方面是因为各方面资源好，一方面也是因为能增加人脉。隔壁的一中则是那些勤学苦读、努力认真的寒门子弟，想着靠知识改变命运。
本来温羡瑶和向杉井水不犯河水，没什么交集，不巧的是，温羡瑶和向杉频频在各大画画比赛遇到，她们画画都很有天赋，经常角逐前两名。
温羡瑶画画更有灵气一些，而向杉则基本功扎实。温羡瑶绘画比赛没拿第一的那几次，第一名都是向杉。
温羡瑶难免会厌烦向杉，温羡瑶心高气傲，又好面子，输了比赛多少会有点迁怒，但她也没和向杉主动搭过话，只是自己心里默默地反感。
偏偏向杉总是会主动过来和温羡瑶说话，向杉长得文静，安静温婉的小白花脸，穿着洗得发白的蓝白色校服，每次比赛宣布完奖项后，如果向杉拿了第一，向杉便会小声和温羡瑶说：“谢谢你让着我，我才能拿第一。”
温羡瑶被她一副无辜又惹人怜爱的样子搞得莫名其妙：“我没有让你。”
向杉仍然坚持：“我知道你的实力，这次你明显没有发挥出你的真正实力。”
温羡瑶只想打问号：“？”
这是在提醒她发挥有多失常么？
还是在说她实力差，正常发挥还输给了向杉？
似乎是故意让温羡瑶不痛快，惹人厌烦。
而后来，陆泽转学过来，温羡瑶和陆泽在一起后，温羡瑶就更厌恶向杉了。
两所高中离得很近，上下学的时候难免遇到，温羡瑶发现她偶遇向杉的频率很高，向杉似乎总在路上有意无意地看她，刚开始温羡瑶还以为向杉是为了观察竞争对手的状态，来保证自己下次绘画比赛赢，后来温羡瑶渐渐意识到，向杉看的人根本不是她温羡瑶。
是陆泽。
完全不知道陆泽什么时候和向杉有过交集。
温羡瑶心里难免不舒服，她占有欲也挺强的，又不想表现得太在意，温羡瑶便似有若无地试探了陆泽，从陆泽的反应看，陆泽并不认识向杉。
那应该就是向杉的单相思。
有一点恶心，这种自己的竞争对手觊觎自己男朋友的感觉。
但她没有和任何人说。
毕竟，这种女人的直觉也不好说，如果是她直觉错了，就有点贻笑大方，好像她多输不起一样，还误会人家向杉喜欢自己男朋友。
后来温羡瑶和陆泽分手，温羡瑶出国进修，回来以后依旧从事画画行业，在这个圈子里，她不得不经常听到向杉这个名字。
因为现在，向杉混得特别好。
向杉家境一般，毕业后，为了钱，向杉从艺术转的设计，她当原画设计师的同时还兼职做绘本作家，结果运气好，向杉的绘本大火特火。
向杉趁机草人设，她草人设的能力炉火纯青，她天生一张文文静静的脸，再把自己的遭遇描述得惨一些，如何为梦想放弃安稳的路而选择了现在这条艰难的路，家境有多差、父母有多不支持，无数次想要放弃，差点坚持不下来，好在，现在终于绝处逢生了。
人们最爱听故事，尤其是这种逆袭的故事，于是，向杉的笔名火了，向杉还有了一众死忠粉。
有不少高中学画画的人把她视作自己的偶像努力着，向杉就是 “逆境中仍努力发光”的代名词。
向杉火了以后，成立了自己的“杉木工作室”，她又从设计转回了艺术，开始继续画很早之前被她舍弃的油画，也同时出着绘本，她的绘本人气高，让她的知名度也高，给她的油画增长了一波名气，她名利双收，也算是盛名在外。
这么和向杉一比，温羡瑶确实稍微逊色了一点。国内油画不景气，穷人想走艺术基本都是饿死的命，国内真正搞艺术的人太少，艺术大多会是为钱献身，沾满了俗气。
温羡瑶如果留在意大利发展现在肯定是另一种样子，但她选择回国陪在父母身边，便舍弃了那条光芒万丈的路。
温羡瑶不后悔，毕竟她不差钱，也没什么事业心，温羡瑶不想当女强人，她一直觉得，没必要把自己搞得那么累，快乐最重要，但是——
这并不意味着温羡瑶愿意听别人和她夸向杉，还是以一副“别人家的孩子”口吻。
温羡瑶冷哼一声，回答闻怡：“你这么喜欢向杉，去联系她啊，给我当什么助理？真是屈尊您了。”
闻怡听温羡瑶这语气就知道大小姐生气了，姑奶奶发起脾气来还是要顺毛的，不然她没好果子吃，闻怡立刻软下语气，暗自后悔自己刚才为什么要提起向杉：“那个吧，你最近可能确实是有点累……你看压力大到脾气都变差了，不谈向杉，咱不谈她，以后都不谈行吧。那你这画我也不催，你慢慢画，什么时候画好了再和我说。”
温羡瑶语气依旧不好：“行，没事我挂了。”
“等等，”闻怡这才想起打电话的目的：“对了，刚才忘了说，埃尔来中国了，想寻找一下米欧画廊在中国的合作对象，你知道埃尔吧，荷兰的油画大师，米欧画廊也是多少人的梦想。我刚才把你的作品集和简历发到他邮箱了，等回复了我告诉你消息。”
埃尔？
温羡瑶知道这个人，埃尔在荷兰是数一数二的油画家，如果能被他看上，是一种极高的认可。
温羡瑶什么都不缺，就缺别人的认可，尤其是画画方面。
温羡瑶一时也有点期待了，不再计较刚才那茬，追问闻怡：“他大概要几天回复？”
“一周之内。”
“恩，知道了。”
挂了电话，温羡瑶还有些在意，她心情不知怎么，略微紧张，想了想，温羡瑶去酒柜里拿了瓶Marchesi Antinori酒，想喝酒平复下心情。
在喝之前，她又想起自己额头的伤还没有好，不能喝酒，生生忍下了喝酒的欲望，把酒放了回去。
也不知道埃尔能不能看上她。
如果埃尔看上了她，那应该是她打的一场漂亮的翻身仗——
至少，和向杉比，她不算输。
-
温羡瑶这几天都在家乖乖画画，一天比一天勤奋，要不是顾忌着额头上的伤势，她甚至想没日没夜地画，把她最近全部的热情都献祭给油画，以此来换这次机会。
阮茵茵还打电话问她要不要之后去米兰看秀，米兰这个周末会有个春夏秀展，米兰春夏秀展也早早给温羡瑶发了邀请函，温羡瑶都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开玩笑，万一埃尔到时候找她，她总不能说她在米兰吧？
有一说一，温羡瑶虽然不想承认，但她内心深处，还是对此报了很大期待的。她留学时期的人脉都在意大利，在国内没什么优势，现在的埃尔和中国合作，对她来说是个来之不易的机会。
周四晚上，温羡瑶终于等到了助理闻怡的电话。
闻怡的声音比她还激动：“埃尔回邮件了！他说你的作品还不错，周日晚上可以见一面，和你聊聊再说，我和他约好了时间，周日上午十点在星河咖啡厅，你没问题吧？”
“没问题。”温羡瑶尽量让自己不喜形于色。
“行，那你好好准备，再熟悉熟悉自己作品，我也稍后发点埃尔的相关资料给你，你多了解一下。”
“恩。”
挂了电话，温羡瑶还是没忍住，嘴角疯狂上扬。
她迫不及待地想和别人分享她的喜悦，想了想，温羡瑶又生生按捺住了。还是等事情尘埃落定后再说吧，现在毕竟还没确定。
随后的那两天，温羡瑶都起早贪黑地查着资料，熟悉各方各面，她散漫惯了，许久没这么高强度工作，工作了两天，肩膀和脊椎都疼得受不了。
没关系。
温羡瑶告诉自己，努力和辛苦都是值得的。
温羡瑶甚至还让自己的上门医生用了特效药，只为了让自己前些天车祸导致的额头伤痕快点好，特效药很疼，温羡瑶之前怕疼一直没用，这次也豁出去了。
哪怕抹完之后疼的她泪花都出来了，她也硬生生忍下，就想让自己和埃尔见面的那天状态最好，美艳逼人。
周六晚上，温羡瑶挨个试衣服、首饰、包包，一套一套地搭配，各种风格，包括冷艳的、成熟的、妩媚的、娇艳的、气质的……她一一拍了小视频给阮茵茵看，最后在阮茵茵的建议下，温羡瑶挑了一套气质的小香风类型的裙子，准备明天见埃尔穿。
然而，就在温羡瑶怀着对明天的美好期待入睡之前，温羡瑶手机上收到了闻怡的一条微信消息——
“你明天不用去见埃尔了，凉了。”
“？”
温羡瑶立刻发过去一个问号。
闻怡回过来的消息里，字里行间都带着一种丧丧的气息：“埃尔刚刚和我说，很抱歉，他今天已经确定了中国的合作人选，明天就不再见你了，他今天和那个合作人选的合同都签了。”
温羡瑶顿时觉得这两天自己的准备和期待都特别像个傻子，有种被人玩弄了感情的感觉，
温羡瑶打字发过去：“人还没见全就确定人选，这是什么办事方式？”
闻怡那边等了一会才慢慢地回消息：“他的意思是说，今天见的人特别合心意，一拍即合，对方也比较急，然后就直接确定了。”
对方也比较急？
是有多急连一天也等不了？
什么破借口。
温羡瑶隐隐约约有一种预感，这种办事手段，这种恶心人的方式……她好像猜到是谁了。
温羡瑶继续问：“能不能帮我问下合作人选是谁？既然早晚都会公开合作人选，不如先告诉我一声。已经鸽了我，难道不配让我知道一下么？”
闻怡犹豫了会：“我帮你问问。”
温羡瑶耐心地等了十分钟，才等到闻怡的长长消息——
“埃尔给我发的：
在中国的合作人选确定是向杉。向杉作品实力不错，而且向杉的身上有一种韧性，相信在她的作品中也会有一定的体现，即使她油画水平尚且不够成熟，但相信以她的韧性和努力，未来一定会有诸多建树。非常抱歉，您的作品灵气足够，水平也相当成熟，但缺少了一种特质，类似向杉这种韧性的特质，这种特质往往更能够打动人。”
果然是向杉。
温羡瑶顿了顿，冷笑一声，回复给闻怡一个【呵呵.jpg】的表情。
向杉又来了。
也不知道向杉这种实力不行，人设来凑的把戏，到底要玩到什么时候？
关键人人都吃她这种把戏，就更让温羡瑶觉得反感，画画就是画画，也只是画画而已。艺术如果总和其他东西沾染上，那还配叫艺术么？
温羡瑶在心里口吐芬芳，她心里有火，难以入睡，直到凌晨还没睡着。
但她也只能自己吐槽吐槽了，以她的性格，也绝对不会求着埃尔说，再给我一次机会什么的。
她不得不放弃，但是被向杉截胡抢下这个机会，还是让温羡瑶觉得非常憋屈。
温羡瑶想了想，半夜给阮茵茵发消息：“我决定去米兰看秀，我现在，特别，超级想花钱。”
没有比花钱更解压的事了。
阮茵茵还在看封浩斐的现场视频，也还没睡，阮茵茵回消息回得很及时：“你之前不是说有事吗？我记得你还说要画画什么的……”
“现在没事了:)，去，还是不去？”
阮茵茵看到这个笑脸的表情就知道温羡瑶心情不好，立刻答应：“去去去，完全ok。”
“那明天机场见。”
“好。”
*
两天后。
陆泽正在办公室里办公，手机响了下，消息提示：温羡瑶发了朋友圈。
陆泽的微信早被温羡瑶拉黑，不过，他没有温羡瑶的微信不要紧，别人有。他和温羡瑶在高中好歹是同学，彼此都认识，想要知道温羡瑶的动态不是难事。
只见朋友圈里，她上传了一张照片。
女人微眯着眼，站在栏杆上，一身纯白色的高定礼服，礼服上身半镂空，珍珠柔美还泛着淡淡的粉色光晕，和奢华的蕾丝花边结合，衬得她裸.露在外的美背性感魅惑，礼服下则是带点小蓬松的白纱，让温羡瑶如同贵族般，典雅高贵。
她扎了个简洁又显气质的丸子头，天鹅颈修长白皙，弧度柔美，她的容貌精致妩媚，眼神都恰到好处。
朋友圈定位是：米兰圣玛利亚酒店。
陆泽早知道她去米兰看秀，丝毫不意外，温羡瑶发朋友圈的次数不多，一般不发，一发起来照片都品质上乘，细节处也很讲究完美。
陆泽低头看了会这张照片，他的目光在她的额头上停留了一会。
车祸后的伤痕已经完全看不见，不知道是她P掉，还是已经完全痊愈。
这么一想，也有段时间没见她了。知道她车祸后需要好好休息，更知道她不想见到自己，他最近便也没去找她。
他看了半晌，手指微动，将她的照片点了保存。
他的目光稍稍上移，看到温羡瑶的朋友圈文案：【有些人就算再怎么搞手段也过不了别人这种纸醉金迷的生活。哦，可能连条高定礼服也没有，也就只剩下人设了。】
这语气，明显是在内涵谁。
不知道谁又惹到她了。
温羡瑶的脾气大，生气的点也多，动不动就不高兴，还经常对别人的事情义愤填膺，陆泽早已习惯，没什么了解“她朋友圈背后故事”的兴趣。
他关了手机屏幕，想了想，还是给米兰那边的合作品牌打了电话——
“留意一下温羡瑶的购物记录，稍后把购物清单发我一下。”
陆泽足够了解温羡瑶。
他知道，对温羡瑶最好的对待方式是，打一巴掌给一个甜枣。
巴掌他没少给，甜枣，也该准备着了。

第15章
午后的阳光静谧而温暖，落在浅色桌椅上如同洒下了光圈。
温羡瑶正和阮茵茵在咖啡厅喝下午茶，桌上摆着甜腻精美的彩虹色慕斯等精致的小点心。
温羡瑶现在早换下了纯白色礼服裙，换上了浅灰色的休闲款西装配黑色贝雷帽，显得她又飒又A，对面的阮茵茵则穿着很有设计感的拼接连衣裙，气质上乘，两个人一看就是最近来米兰看时装秀的名媛。
只不过，她们的对话远远没有看上去那么高雅，阮茵茵一脸吃瓜的表情，追问：“向杉给你朋友圈点赞了吗？”
温羡瑶动作优雅地吃着点心，拿起手机看了眼：“还没有。”
没错，温羡瑶其实是有向杉好友的。
准确地说，是向杉当初加的温羡瑶好友。两个人高中就因为各种绘画比赛而认识，现在也是一个圈子，都熟知彼此的名字，当然，彼此也都对对方多讨厌自己极其心知肚明。
而向杉这个人，虚伪得很，总是装作一副“我想和你做朋友”的纯善样子，上次偶然见面，向杉当着很多人的面管温羡瑶要微信，还说什么“一直没来得及加你好友”什么的屁话，好像和温羡瑶多熟。
当时人太多，温羡瑶拒绝显得自己太小家子气，只好答应了，她也想看看向杉之后会耍什么花招。
但后来向杉一直沉寂如水，从来不发朋友圈，也没在微信上和温羡瑶搭过话，温羡瑶多少有点索然无趣起来。
现在，向杉截胡了温羡瑶的米欧画廊合作，温羡瑶火气极大，阮茵茵听温羡瑶说完以后也是被呕得够呛，为了解气，温羡瑶干脆发了朋友圈，不管向杉回不回应，反正温羡瑶知道向杉能看到自己在骂她，温羡瑶是爽到了。
你看，你奋斗一辈子也过不了我这种生活。
你就尽情蹦吧，看你蹦得能多高。
又等了一会儿，温羡瑶还真收到了向杉的点赞。
温羡瑶看清的时候还愣了一下，向杉也是真的敢点，是装不懂么？
可以，向杉装模作样的功力还是几十年如一日的厉害。
阮茵茵看清向杉点赞的时候也佩服得不行：“我算是明白了，这白莲花也不是谁都能当的，得多能忍，多不要脸啊，佩服佩服。”
温羡瑶用力地把最后一块慕斯放进嘴里，用纸巾擦了擦唇：“这功力，厉害。走，花钱去，我这两天要多发点朋友圈，让她看看，她离有钱人的距离，到底有多远。”
于是，温羡瑶和阮茵茵在米兰再次开始了买买买。
各类品牌的高定小裙子、限定款包包，从birkin包到kelly包、再到粉钻手链、玛瑙戒指……只要是喜欢的，温羡瑶一件没落地买了回来。
买完以后，下午茶时刻、或者是晚宴时刻，她都会精心搭配一套，拍精修图发到朋友圈，当然后来她的文案没像第一次戾气那么重，但也处处带着点“看我多有钱”的意思。
就算别人说她虚荣又怎么样，她有钱，买得起这些东西，这就是事实。
而在国内的向杉，此刻看着温羡瑶频繁的朋友圈，不自觉地将手握成了拳头，指甲陷入了手心里都没有察觉。
她平日里文静乖巧的容颜，此刻也露出了一些嫉妒和愤恨的情绪。
向杉承认，她是嫉妒温羡瑶，嫉妒温羡瑶那种生活，嫉妒她什么都有，嫉妒她轻易就被陆泽喜欢，而这些都是她如何努力都得不到的。
即使她费尽心机得到了埃尔的合作人选，她和温羡瑶的距离，差得也依然不是一点半点。
向杉实在不想再看温羡瑶的朋友圈，她直接把朋友圈关闭，没再点赞。
晚上9点，温羡瑶和阮茵茵差不多买够了，她们看了眼朋友圈，虚伪如向杉，也演不起姐妹情深的戏码了，没装模作样地继续点赞。
想必向杉也对自己几斤几两有点数了，她的心情应该不好过吧。
温羡瑶唇角微扬，这才觉得从见埃尔那天一直持续到现在的那股气，终于散掉了。
——爽。
*
米兰时尚周结束，也到了回国的日子。
临走之前，温羡瑶想着给家人朋友带点礼物，她购物完去付款的时候，一张卡莫名其妙被冻结了，场面一度十分尴尬，她换了张卡才支付成功。
温羡瑶心里觉得奇怪，爸爸几乎不会动她的卡，是不是哪里出了什么问题……想着马上要回国了，温羡瑶便没有打电话问，打算等回国再说。
温羡瑶回国之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带着给爸妈的礼物回到她家的别墅。
“爸，妈，我给你们带了礼物……”温羡瑶进门后，话没说完，先看到的却是妈妈一脸的愁容。
温妈妈一看到温羡瑶，立刻把自己的愁绪全都收起来，换上一张笑意盈盈的脸：“瑶瑶回来了啊，在米兰玩得开心么？”
“恩，开心。妈，你怎么了，最近有什么麻烦事么？”
温妈妈知道自己的情绪已经被温羡瑶看到，那瞒也瞒不住，她叹了口气，实话实说：“我没什么事，主要是你爸，最近情绪不好，好像公司上项目不太顺利，我难免也跟着愁。”
温羡瑶皱了皱眉：“怎么不顺利？”
温妈妈尝试回忆着：“好像和一个叫环城集团的公司有关，具体我也不清楚，你爸做生意选择失误，损失了不少钱。”
到温爸爸这个级别的，每次决断失误，都会引起极大的损失。
而环城集团……温羡瑶没记错的话，就是陆泽的公司。
——所以，陆泽终于还是对她下手了？
温羡瑶回家的欢喜瞬间消失了，如同猝不及防地掉进冰窟一般，她只觉得手脚冰凉，坐立难安。
上次车祸事件，温羡瑶本来以为陆泽想起来了往日的时光，不会再为难她了，可现在看来，还是她太天真。
也是，陆泽这种人，说要报复，怎么可能这么轻易放弃，她也是太蠢了点，还指望着陆泽能念旧情。
而且，温羡瑶感觉事情不算小，温爸爸一向以温羡瑶为大，无论怎样不会动她的卡，而前两天她在米兰购物的时候，她的卡却被冻结了。
温羡瑶知道这事不能问温爸爸，爸爸不会和她说实话，温妈妈知道的也不多，温羡瑶沉住气，暗地里给李叔叔打了个电话。
这个李叔叔是她爸爸的好友，也是心腹，对公司了解得更多一些。
然而，电话里李叔叔说的内容也基本和妈妈所表述的差不多。
温羡瑶对公司管理事务上的事情向来不关心，所以听得也一知半解，但是可以确定的是，最近温家的公司的确出了问题，而且和陆泽有关。
温羡瑶挂了电话后，怔怔地坐在沙发上出神。
是她的错。
她没心没肺，她骄纵任性，她犯下的错可以让她来偿还，但爸妈这边，却是她永远不能触碰的软肋。
就是因为她得罪了陆泽，现在全家都要为她的决定付出代价，这太不公平。
温羡瑶觉得陆泽也欺人太甚。他到底想怎么样？没完没了么？
越想越没心情，她饭也没吃，从米兰带回来的礼物也没心思分了，和温妈妈说了声“我吃过了，就不吃饭了。”便匆匆上楼。
回到自己的卧室后，温羡瑶在自己的床上坐了一会，依旧没想出合理的解决方法。
她不想，也不能去找陆泽。
现在去找陆泽无疑是送死，怕不是陆泽就等着他羊入虎口，再把她吃得渣都不剩。
温羡瑶心神不宁地打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点开网页，空白的网页跳出个搜索框，温羡瑶下意识输入“被前男友利用父母来报复该怎么做？”
她也没指望能搜出来什么，只是随便点了下查询按钮，随后，跳转出来的网页链接全都是狗血霸道总裁小说——
【季羡原本是季家千金，十年后，那个被她伤过的男人厉海天从地狱归来。他用尽手段，逼得季家公司破产，父母跳楼，季羡跪在地上哭着求他，厉海天冷笑一声：“你不如去死，死了就不会这么绝望了。”第二天，季羡从44层的高楼跃下……】
【郭心岚从未想过，祁傲还会回来找她。而这次，祁傲身边还带回来了一个温柔的白衣女人。祁傲抬起郭心岚的下巴：“你父亲现在在病房里，我只要停药，他就活不够今晚。你母亲现在在精神病院，她受到什么待遇完全取决于你的表现。而我，现在要你做我的暖/床情人，好好取悦我吧。哦对了，我身边的女人是我的妻子，你还要好好服侍她，你现在是她的仆人，如果她不满意，你就从今晚跪到明晚，直到她满意为止。”】
……
温羡瑶以前都不屑看这种狗血小说，觉得为虐而虐，毫无意义，而现在，当她开始代入自己后，只要扫一眼父母可能会被如何报复，都觉得难以接受。
如果爸妈被陆泽逼到跳楼，被气到住院……温羡瑶甚至不敢想象这种场景，如果真的发生了，温羡瑶永远不会原谅陆泽，更加永远不会原谅自己。
等等，这些小说里被男主报复的都是女主，难道连一点女主光环都没有么？应该会有解决办法吧？
抱着这种想法，温羡瑶用鼠标点开了狗血小说的网页链接……
一晚上过去了。
凌晨，温羡瑶依旧还看着电脑，她眼眶发红，笔记本电脑旁边都是擦鼻涕眼泪的纸巾，她看这些狗血言情小说足足看了一晚上。
温羡瑶多少有些看累了，她揉了揉眼眶，只觉得眼睛酸涩，她本来就气性大，现在看这些小说还代入了自己，只觉得又憋屈又难过。
仿佛小说里的女主人公是她一样。
那如果陆泽真这么对她……
温羡瑶只想直接拿刀解决了他。
电脑旁有个本子，温羡瑶刚刚看小说时也没忘记寻找解决办法，她一一记录了这些小说女主最后的结局——
1.女主被逼到自杀，男主这才痛心疾首、迷途知返，知道自己最爱的人始终是女主，也自杀/在懊悔中度过一生。
2.女主死后重生，浴血归来。
3.女主黑化，一一用手段搞掉男主和男主的小白花女人，成为人生赢家。
4.女主和男二一起合作，把男主搞掉，男二上位，和女主过上幸福生活。
温羡瑶对着这四种解决一一看可行性，似乎只有女主黑化、女主和男二合作这两种解决办法比较好。
要让她黑化……温羡瑶认真思考了下，认为自己没有能搞掉陆泽的智商和情商。
那就只有最后一种方式了——和男二合作。
温羡瑶思索了许久她能合作的对象，片刻后，她给卓阳辰发了条短信：“记不记得我还欠你一顿饭？明天中午十点，轩辕居，不见不散。”
卓阳辰那边很快回复：“好，终于等到了这顿饭，那明天见啊。”
-
第二天，轩辕居。
卓阳辰明显精心收拾过，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发型也有板有眼，他大概以为这是一场充满浪漫气息的约会。
而坐在卓阳辰对面的温羡瑶，虽然依旧精致明艳，但脸色苍白，看上去气色有点差，显然是昨晚没休息好，似乎还有哭过的痕迹。
卓阳辰犹豫半晌，还是问道：“……你没事吧？”
温羡瑶摇摇头，神色正经，直奔正题：“你知道陆泽吧，上次在包厢里你们见过的那个，记得么？”
“恩。”卓阳辰不太清楚为什么会提到陆泽，他也依稀听到过温羡瑶和陆泽过去的事，没太放在心上，现在看温羡瑶这么认真，他也不自觉地皱眉，拿起手边的水杯抿了口水。
“他的环城集团相关产业，和我们温家的产业是竞争对手的关系，势同水火，最近一些项目出问题也和他有关。我知道你家从政，有些势力，如果我们温家和你家合作，能不能把他扳倒？”温羡瑶语气严肃。
卓阳辰手一抖，杯子里的水立刻溅了出来，撒到了桌子上，他一脸怀疑自己听错了的表情，似乎一时无法消化。
温羡瑶对他这个反应也不意外。在昨晚之前，她也没想到她有一天会和别人聊这些她从未关心过的、家族产业的相关事情。
桌旁很快来了个人，往桌上放了些纸巾，温羡瑶以为是服务员，随手接过纸巾给卓阳辰递过去，她示意卓阳辰冷静：“你先擦一擦水。”
卓阳辰却没有接。
卓阳辰神态古怪、姿势僵硬地看着桌旁站着的人，三秒后，温羡瑶也感觉到了不对劲，她偏头一看，动作也停住了。
桌旁站着的人哪里是什么服务员。
雅致的银边眼镜，一身黑色西装，陆泽站在桌旁，俯视着他们，他修长有力的手指按着桌上纸巾，漆黑的眸子微微眯起，似笑非笑地问——
“扳倒谁？”

第16章
说人坏话还被人现场抓包是一种什么体验？
大概就是无论怎么强装镇定，还是慌得一批的感觉。
温羡瑶极慢地眨了两下眼，多少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她心跳快得如擂鼓一般，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对面的卓阳辰已经迅速站起身：“那个，我还有事，先走了，你们聊。”
于是，温羡瑶想寻找的合作对象就这样临阵脱逃，坐在她对面的人，变成了陆泽。
陆泽慢条斯理地坐下，没什么表情地看着她，他的神情依旧还算温和，眸子里的情绪却晦暗深沉。
温羡瑶看他这个神态，不知怎么想起了昨晚看的那些狗血小说里，那些心狠手辣、手段可怕的男主，男主把女主折磨来、折磨去，让女主家破人亡，最后逼得女主生生走上绝路。
一阵厌恶和气愤涌上心头，温羡瑶很快忘记了刚才说坏话被抓包的事，她语气冷淡：“你来干什么？”
一副非常不想看到他的样子。
陆泽没错过她眼里的厌恶。
没记错的话，上次见面还是车祸后，他把她送回家，当时她对陆泽还是显而易见的感激，一段时间没见，她的情绪再次从感激变成了厌恶。
她的情绪真是难以捉摸。
陆泽用食指敲了敲桌子，再次开口时声音也带了三分凉意：“你说呢？”
温羡瑶坐直身体，一副不卑不亢、绝不屈服的模样：“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对我家做了什么么，用我的父母威胁我算什么本事，还算个男人？你接下来想怎么做，想让我家破人亡么？让我爸妈都被气到住院？想让我求你？”
她越说越来气：“你做梦，你这种心狠手辣的坏人就等着下地狱吧。”
她发完火后，空气中安静了片刻。
蓦地，陆泽低笑了一声。
似乎是被她蠢到了。
温羡瑶被他笑得火大，在她再次发脾气之前，陆泽慢悠悠地解释：“你好像误会了什么。”
他的声音平静，以一种阐述客观事实的口吻徐徐开口：“我也听闻了你父亲决策失误导致经济损失的事情，并对此感到可惜。这件事可能和我有些关联，但应该对此负责的人，不是我，是你。”
“你说清楚一点。”
陆泽谈正事的时候永远是斯斯文文的模样，他出奇地耐心：“温家在C城做了几十年房地产生意，在C城房地产业地位不必言说。而环城集团刚回C城，在各种地皮投资、建立相应的商业建筑，想法新颖，还有以前在北美的经验，手法老道。C城有长远眼光的生意人都会明白，环城集团现在虽然还比较年轻，但其未来和前途不可估量，以你父亲的经验，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在这种情况下，如果你父亲选择和我合作，那自然是皆大欢喜，互惠双赢。然而——”
陆泽语气一转：“你父亲因为你和我曾经的事情，对我似乎有些偏见，并不愿意和我合作，不合作那便只能是竞争对手了。我没有为难你父亲的意思，这是你父亲自己的选择。温羡瑶，你记住，我从来没有主动对你家人做些什么。”
温羡瑶听得认真，她仔细回忆了下，当初她回家吃饭的时候，温爸爸似乎问过她陆泽有没有报复她，可能她的神情露出了端倪，引起了爸爸的怀疑，而让温爸爸想给她出气，拒绝和陆泽合作。
那这样的话……
温羡瑶试探地问：“你的意思，是让我去说服我爸，让他和你合作么？”
陆泽轻嗤一声，似乎在嘲讽她想法的可笑：“有你的存在，我又怎么会完完全全地信任你父亲？谁知道你父亲会不会像你一样，遇事逃脱，不负责任。”
温羡瑶警惕起来：“那你想怎么样？”
陆泽眉尾微扬：“有一个解决方案，你和我，商业联姻。你父亲愿意把他的宝贝女儿嫁给我，我自然可以百分百的信任他，他也可以全心全意地信任我。”
？
陆泽在说什么？商业联姻？
温羡瑶以为自己听错了，她很快否决：“不可能。”
顿了下，温羡瑶反应过来：“我知道了，你还是想要报复我。怎么，你是从外面带回来了小白莲花么？想让我服侍她，还想让我做你的暖/床情人？”
陆泽静默了一瞬。
什么莫名其妙的。
他审视着温羡瑶的眼神，她似乎没在开玩笑。
陆泽不由思考，温羡瑶每天到底都在看什么东西？
温羡瑶也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她似乎被昨晚的狗血小说荼毒得太深了。
尴尬。
两人面对面地安静半晌，陆泽再次开口：“商业联姻，这个词在这个圈子不算少见，你会成为我的妻子，而不是什么情人。”
陆泽漫不经心地将自己精致的袖口解开，继续道：“你不用急着拒绝，再好好想一想。商业联姻也是合作的一种方式，既然是合作，我会拿出我的诚意。我把我现在的想法一五一十地告诉你，也许刚回国时，我是恨你的，也是真的想和你讨债，但上次车祸时看到你快死了的样子，我忽然觉得没必要了。你死了，我并没有觉得高兴。所以，高中的那些事，过去的恩恩怨怨，在我这里已经翻篇了，这一点，从车祸之后我没找过你便可以看出来。所以你不必担心我会把你怎么样。”
这么一说，好像确实是的，温羡瑶有段时间没看到陆泽了。
陆泽完全是公事公办的语气：“成年人只讲究利益得失。你和我商业联姻，好处便是你父亲能够和我合作，有利于彼此的事业。而在我们这段婚姻里，你还是继续过你想过的生活，无论是画画还是过你的大小姐生活，我都不会干预，甚至还会给予一定的支持。我们只需要在人前摆出一副恩爱的假象便可以。”
听起来倒是很有诱惑力。
温羡瑶没那么容易相信他：“你不会干预我在外面找男人？也不会强迫我和你性/生活？”
陆泽神情没什么波动地看她一眼：“如果你能在外面找男人也不被人发现的话。即使是商业联姻，也要骗过别人。如果我们任何一方做了对不起对方的事，再被别人发现，那都是对方的责任，毕竟你也清楚，在这个圈子里脸面有多重要。至于性/生活，温羡瑶，我没有那么饥不择食，上次也只是为了报复你，你别高看自己的魅力。”
他说的话有条有理，温羡瑶却怎么想都觉得哪里不对劲，其实陆泽不强迫她怎么样的话，她不算讨厌陆泽，他好歹也是她最喜欢的颜值，只是……总觉得陆泽不可信。
温羡瑶最后还是拒绝：“我不想后半生和你度过。”
陆泽似乎并不意外她会拒绝，他直视着她：“什么时候想通了，随时和我联系。我的联系方式，在你的黑名单里。”
-
温羡瑶见完陆泽以后，回了爸妈家。
说实话，温羡瑶对婚姻没什么概念。温羡瑶对自己的认知很明确，她是个爱自己远胜于爱他人的人，所以她永远不会多么喜欢一个人，更不会喜欢一个人多久。
她以前想的是，以后找一个对她好的男人就嫁了，那个男人一定要长得很合她的胃口，还能不拘束她，不限制她，对她好，就可以了。
今天陆泽说的，居然奇迹般地和她的要求都对上了。
唯一让温羡瑶怀疑的一点，就是陆泽能不拘束她、不限制她，陆泽的占有欲那么强，怎么也不像是他说的那样。
不过，温羡瑶仔细想了想，高中陆泽占有欲强是因为喜欢她，前段时间占有欲强则是因为想报复她，那现在，他已经把过去完全放下，对她无恨也无爱的话，或许，可以做到？
还没等温羡瑶想清楚，楼下忽地传来一声巨响，好像是什么破碎的声音。
温羡瑶心一惊，匆匆下楼，她走到一楼，便看到了喝醉了的爸爸。
温爸爸的脚步虚晃，意识似乎也有些不清醒，他无意间碰到了门边的古陶瓷蓝纹瓶，陶瓷瓶碎得彻底，蓝白色的碎片在地上到处都是。温妈妈怕碎片伤到温爸爸，连忙过去收拾碎片。
温羡瑶轻轻走过去，把爸爸扶到旁边的沙发上坐着。
温爸爸半坐在沙发上，他用手挡住眼睛，说话间酒气都能喷到温羡瑶脸上，他神情颓丧：“瑶瑶啊，你回来了啊。爸爸对不起你。本来想替你出口气，但终究还是失败了，到底是老了，比不过他们年轻人……”
“爸……”温羡瑶低头时能看见爸爸的发间的银发，只觉得心酸。
平日里威严又严肃的父亲，在酒醉后也会露出这样脆弱无助的一面。
“瑶瑶，我一直觉得对不起你姐姐，如果当初我们再小心一点，是不是就没有那场意外了。小的时候对你们也不好，对你们要求那么高，你姐姐才那么小，就走了，都没有体会过孩童的快乐，是我的错。我想把一切亏欠你姐姐的都补偿到你身上，想让你一直做个无忧无虑的公主，但是爸爸老了，爸爸甚至帮你出口气都做不到，我看到了陆泽那孩子的能力，以后公司的路难走啊……”
温羡瑶最听不得这些，她怕爸妈提到姐姐，更怕爸妈说对不起她。
温羡瑶轻声道：“爸，其实陆泽没怎么样我，你完全可以和他合作的。”
温爸爸摇头：“瑶瑶，你不用安慰我，就算拼了我这条老命，我也不会向陆泽低头，敢欺负我女儿……”
温爸爸性格倔，他认定的事，怎么劝也劝不回来。
看来只能让爸爸以为她是喜欢陆泽的了。
在那一刻，温羡瑶心里做了决定。
她轻轻俯身，抱了抱爸爸，这样抱着他的时候，她才发现，记忆里父亲伟岸坚实的臂膀，原来也变得这么单薄了。
温羡瑶承认她有诸多缺点，但是，还有一个优点就是——
即便她自私又虚荣，她也有软肋。爱她的父母，更胜于爱她自己。
安顿好醉酒的温爸爸后，温羡瑶回到自己的房间里，拿出手机，把黑名单里的陆泽重新拉了出来。
回忆起她当初拉黑陆泽还高贵冷艳地说“滚吧”的时刻，温羡瑶多少还觉得有点打脸。
她深吸一口气，发语音时，力求是一种 “是我纡尊降贵愿意理你”的语气——
“加你是想和你说，商业联姻的事，还可以再商量一下。”

第17章
温羡瑶很快再次和陆泽面对面地坐在了餐厅里。
这次，除了他们两个人，还有一个律师。
温羡瑶唇色极艳，气场十足，坐在位置上一副谈判的架势：“我回去又想了想，其实商业联姻也不是不可以。各取所需，互不干扰，互相尊重，但是吧，我多少还有点不信任你，毕竟之前你还骗/炮过。我们要在结婚之前说好遵守的条款，这些条款都具有法律效应，如果一方不遵守，有权离婚并得到一定的赔偿，这位是我带过来的张律师。”
陆泽扶了扶银框眼镜，镜片后的眸子狭长漆黑，情绪浅淡：“我也有这个想法，既然你联系了律师，刚好我不用再联系。”
“那好，”温羡瑶拿出一份协议，是她昨晚想了一晚上的条款，她把协议递给陆泽看：“这是我提出的条款，已经让张律师看过，张律师说没什么问题，你看你有什么需要补充的么？”
陆泽接过协议，他垂眸看起了条款，神色认真，从第一条的“不可以限制对方的交友自由、玩乐自由、职业自由。”看到第五十条的“需要保全彼此的面子、尊重彼此，不可以做出让对方觉得丢脸的事，做事需要顾及双方感受。”每一条都没有错过。
温羡瑶一直紧张地看他的反应，怕他不同意，忽地，他拿起了笔，温羡瑶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里。
陆泽用笔指了指第三十三条的条款：“财产不共享。”他说：“这条改掉，你可以花我的钱。你的父亲愿意和我合作已经保证了我的利益最大化，我没道理不愿意给我的妻子花钱，即使是没有感情的商业联姻。”
“妻子”这个陌生的称呼从陆泽嘴里说出来，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温羡瑶压下这种不适感，她想了想，这样改对她似乎没什么坏处……陆泽还是大方的。
她点头：“可以。”
“那就没什么意见了。”陆泽很干脆，龙飞凤舞地签好字，递还给她：“合作愉快。”
他的语气仿佛结婚真的只是一场合作一样。
“还有，”陆泽望向坐在一旁的张律师：“希望张律师明白，什么叫职业操守，我不希望有第三个人知道这份协议。”
张律师看着陆泽那张温文尔雅的脸，无端端地打了个寒颤：“好，放心，绝对不会的。”
说来也奇怪，明明陆泽说话温和，容颜清隽，应该是清风朗月一般的人，他刚才的气场也还算舒服，但这一刻，他给人一种说不出来的压迫感，让张律师心里犯憷。
温羡瑶也察觉到了陆泽的压迫感，她瞥了眼张律师，说：“放心，张律师还是可靠的。”
协议也签完了，陆泽站起身，临走之前，他唇边微勾，俯视着温羡瑶：“还有，温羡瑶，你别绷得这么紧，我们即将度过余生，你放轻松点，恩？”
温羡瑶：“……”
不知道为什么，听完陆泽的话，她更紧张了。
从餐厅出来以后，陆泽便直接上了自己的玛莎拉蒂。
做久了陆泽的“聋哑人”司机，司机察言观色的本领极强，司机能从后视镜看出来，陆泽的情绪不错，仿佛刚刚谈成功了一场大项目。
司机没再多看，他收回目光，继续默不作声地开起了车。
车子徐徐启动，陆泽偏头看着窗外的风景。
陆泽心里想，面具戴久了，说假话也变得愈发顺其自然。
他其实从来没有放下过去，更没有放下她。
车祸那天确实是个转折点，奄奄一息的温羡瑶让他清晰地意识到，无论他表现得多恨她，他本质还是爱她的。
他不想再以强取豪夺的方式报复她了。
所以，便有了这场商业联姻，往后余生，他想把她困在身边，哪怕她不喜欢自己。
他装作不在意她、装作对她没有占有欲、装作毫无感情，只是为了让她进入这场他设好的局而已。
陆泽不知道他能隐藏多久，占有欲这种东西，就算尽力克制，还是会在很多时刻破冰而出，汹涌而澎湃地淹没他，也会吞噬她。
等到他隐藏不下去的那一天，不知道发现他真面目的温羡瑶又会是什么表情。
那也没关系，他们就互相折磨吧。
反正，她只能是他的。
-
温羡瑶一想到她就这么同意了陆泽的商业联姻，还有一种不真实感。
她怕露出马脚，没回爸妈家，回的自己家，到家后她反复确认了协议及所有条款，确定那些条款都是有利于自己的。
然后她就更想不明白了，陆泽未免太好说话。
不过，仔细想想，当初高中和陆泽谈恋爱的时候，陆泽其实就对她极好，除了一些原则性的事情上，他基本上对她算是有求必应，那时候阮茵茵还酸她，能受得了她大小姐脾气的也就陆泽了。
那陆泽今天这么好说话似乎也不让人意外了，他在一些无关痛痒的事情上一般都忍耐度极高，只有在关乎切身利益时才会露出他豺狼的一面。而这场没有爱的婚姻，应该可以算到无关痛痒的事情类别里。
这么一想，温羡瑶也逐渐释然。
谁能想到，兜兜转转，最后她还是和他在一起了，虽然是以这种方式。
之后的几天，温羡瑶都在家休息，她一边在家继续完成画展的画，一边也在心里慢慢地消化联姻的事实，周六晚上的时候，温羡瑶收到了陆泽给她发的微信消息：“约会么？”
温羡瑶当时刚洗完澡，她就有预感陆泽最近该找她了，果然，今天消息就来了，温羡瑶顿了下，发过去一个问号：“？”
商业联姻就商业联姻，约什么会？
陆泽很快回了消息：“在告知所有人我们结婚之前，没有必要演练一下找感觉么？”
温羡瑶想了想，陆泽说得好像也有道理。她商业联姻的目的主要是想骗过她父母，让她爸爸不必再对陆泽有成见，两方好在事业上进行合作。温爸爸足够了解她的，如果她不熟悉，很有可能在爸妈面前露馅。
“可以。”
“那我来你家楼下接你。”
两小时后，温羡瑶坐在了陆泽的副驾驶上。
陆泽今天没让司机来，他坐在驾驶位上，车上只有他们两个人，温羡瑶坐得端端正正，妆容精致明艳，名媛架势十足，她目视着前方，没看陆泽。
说实话，温羡瑶觉得略微尴尬。
毕竟，陆泽一下子从之前避之不及的前男友变成了之后要朝夕相处的结婚对象，这个身份的转变让温羡瑶多少有些不好接受，哪怕在家消化了两天事实，她现在依旧不太习惯。
就在两人尴尬地沉默时，陆泽忽然动了，他微微俯身，靠近温羡瑶，想给她系安全带。他靠近的刹那，温羡瑶下意识地往后躲：“不用，我自己来。”
陆泽动作停顿了下，他眸子暗了暗，随后，他垂眸隐藏了那些情绪，他低声问她：“这么排斥我，怎么在人前扮演恩爱夫妻？”
温羡瑶沉默了，她没再拒绝。
于是，陆泽便给她细致地系好了安全带，不知有意还是无意，他系安全带的时候，离她极近，他呼吸间的气息喷到了温羡瑶的颈上，暧昧而温柔。
从温羡瑶这个角度看，他的侧颜完美而矜贵，喉结性感，还和高中一样好看，甚至比记忆中还要更有味道。
陆泽仿佛察觉到了她在看他，在他抬眼之前，温羡瑶迅速转移了目光。
不得不承认，当温羡瑶把对陆泽的认知从“只会强迫人、能离多远就离多远的狗男人”变成“未来要朝夕相处的商业联姻对象”时，她便有了理由可以好好欣赏陆泽的颜，甚至还会对着他的脸出神。
陆泽的颜是真好看……比什么封浩斐弟弟啊都好看多了。
颜狗就是这么没出息。
高中时温羡瑶就是因为他这张脸沉迷的，后来也是因为他的颜值而忍受了他的占有欲那么久。
好在陆泽似乎没发现她刚才的出神，他坐回自己的位置，开动车子，往市中心开。
……
两个人去市中心吃的火锅，是温羡瑶肖想了许久的牛油辣锅，她当初因为半夜想吃这个出的车祸，后来因为伤口没好，医生要求饮食清淡，也一直没吃成，现在才有机会吃。
在他们走进火锅店之前，温羡瑶和陆泽还始终保持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温羡瑶走在前面，陆泽跟在后面，他们之间不说离的几米那么远，但一看也不是情侣、夫妻间那么亲密。
到底剑拔弩张了这么久，一时也亲近不起来。
直到被服务员带领到贵宾席让他们选位置时，温羡瑶一眼就看见了坐在窗边吃饭的——柏雅。
冤家路窄。
温羡瑶想起来上次逛街碰到柏雅，她还“送”了柏雅个包，柏雅当时讽刺她什么“不知廉耻”，还说“等着你回国的前男友报复你吧，你下场一定很惨”，温羡瑶记仇，对这些话记得清清楚楚。
而这次再见面，她温羡瑶却即将和回国的前男友结婚了。
柏雅似有所感，也抬头望了过来，温羡瑶脚步顿住，她忽地回身，主动牵住了陆泽的手。
陆泽的脚步也停下来了，低头看着他们牵着的手。
男人的掌心宽厚干燥，陆泽身上的味道也沉郁清新，温羡瑶很久没和男人主动这么亲近，还有点不习惯，她忍下那种陌生感，唇角微扬，嫣然一笑地对陆泽说：“老公，就这个位置吧，靠窗，风景好。”
老公？
陆泽眸光微闪，他往前看了看，能看到一个白衣女人在看他们，那白衣女人的表情错愕而惊讶，看来认识他们，温羡瑶应该是故意演给这女人看。
温羡瑶入戏倒是挺快。
陆泽唇角轻勾，直接抬手搂住了温羡瑶的肩，他搂住她的时候，清晰地感觉到了温羡瑶浑身一僵。
两人的手还在牵着，陆泽的指尖不轻不重地捏了捏她柔滑白皙的手指——
“好，都听你的，瑶、瑶。”
这句“瑶瑶”，他刻意压低了嗓子说，硬是说出了十成的宠溺来。

第18章
温羡瑶被他的这句“瑶瑶”，肉麻得浑身难受。
她现在就在陆泽的怀里，他的手搭在她的肩头，她身后贴着他的胸膛，隔着薄薄的衣料，温羡瑶甚至能感觉到男人的体温，他的气味窜入她的口鼻里，两人极亲密，温羡瑶姿态难免有些僵硬。
偏偏是她主动的，陆泽肯给她面子搭戏已经不错了。
对桌的柏雅还在往这边看，温羡瑶尽力放轻松，发挥出她的演技来，她装作不经意地往柏雅那边看一眼，似乎这才把柏雅认出来。
随后，温羡瑶牵着陆泽的手往柏雅那边走去，在柏雅她们桌前停住，居高临下道：“好巧，又见面了。”
柏雅正在和一个女伴一起吃火锅，看到温羡瑶和陆泽过来，便放下了筷子。柏雅一直自诩为高知家庭的名媛，哪怕厌恶温羡瑶，面子功夫还是要装装的，她打量了一下陆泽：“是好巧，你旁边这位是？”
柏雅并不认识陆泽，只是看陆泽矜贵又斯文的模样，以为温羡瑶和哪家贵公子搞在一起了。
温羡瑶唇一弯：“哦，这位是我男朋友，陆泽。也就是你之前说的，我之前回国的前男友，C城新贵，对，你可能还不知道，我们复合了，而且最近准备结婚。”
说完，温羡瑶满意地看到了柏雅立刻青一阵白一阵的脸色。
当初柏雅以为唯一能治住温羡瑶的就是回来报复的前男友，然而，这个前男友功成名就、高调归来，却再次拜倒在了温羡瑶的石榴裙下。
活活在打柏雅的脸。
陆泽瞥了温羡瑶一眼，温羡瑶的尾巴快翘到天上去，和柏雅的惨白脸色形成鲜明对比，很明显，这局温羡瑶大获全胜。
柏雅捏着手里的筷子，勉强挤出个笑容来：“那恭喜你们了，这么多年你们还能在一起，真是够有缘分。”
“谢谢祝福，”温羡瑶似是想起了什么：“对了，上次送你的Hermes白色TC皮包，用得还顺手么？”
哪壶不开提哪壶，柏雅的脸绿了，温羡瑶毫不怀疑，要不是碍着陆泽在这里，柏雅现在估计恨不得把火锅汤泼她脸上，但柏雅这种人尤其讲究面子和素质，尤其在男人面前，于是，柏雅生生忍住了。
柏雅的下颚紧绷，手里的筷子已经快被她捏得变形。
温羡瑶瞧着差不多了，扔下一句：“慢慢吃，这家火锅挺地道的，我们先去吃了。”便款款离开。
而她留下的这句话也很耐人寻味，言外之意就是——你别走得太早，不然就是你心理素质不过硬，被我随便几句话就气到吃不下去。
柏雅听懂了，她勉强维持着脸上的表情：“好，你们去吃吧，这家火锅确实地道。”
看温羡瑶他们走了，柏雅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管服务员重新要了双筷子。
温羡瑶选座位时，刻意选了柏雅的对桌。这个位置角度绝妙，温羡瑶可以清清楚楚看到柏雅的表情变化。
温羡瑶都想好了，如果柏雅匆匆吃完离开，她一定要再嘲讽两句，柏雅吃瘪的表情很精彩，让人心情格外舒畅。
不过柏雅的忍耐力倒也挺强，她继续坐在那里吃着火锅，目光还时不时地往温羡瑶这边看，所以，温羡瑶和陆泽的恩爱戏码，也不得不持续地演下去。
温羡瑶脸上始终带笑，她一边涮火锅还一边“老公”“老公”地叫着，声音刻意甜了几分，温羡瑶已经很久没用这种做作的腔调和表情说过话了，装得久了，她面部肌肉甚至有点不顺畅。
反观陆泽，刚才陪她站在柏雅演完戏之后，他的神色就变得很淡起来，静默地涮着火锅，对于温羡瑶的卖力演出，虽然没戳破，也没太配合。
温羡瑶这边即使在吃火锅，余光也时刻注意着柏雅，柏雅似乎发现了陆泽的不配合，刚才青白的脸色好了几分，甚至脸上露出了嘲讽之色，估计柏雅现在心里觉得是她温羡瑶倒贴陆泽吧。
温羡瑶有点不乐意了，陆泽什么情况？
她在桌底下踹了陆泽一脚，用眼神示意他——不是你说要练习人前恩爱么？你这是在干什么，打脸？
陆泽抬眸，黑眸望着温羡瑶，他的眼形是狭长的，眼尾上挑，眸子黑得像墨一样，很难窥探出其中情绪。他这样看人的时候，总让人有种压迫感，如同暴风雨之前的阴霾天空。
温羡瑶察觉到陆泽的情绪不太对，她不太擅长揣测别人的心思，尤其是陆泽这种从来不把情绪显露出来的人。
可戏还要演，温羡瑶可不想被柏雅看出来什么，她先低头服软，温羡瑶从菌菇汤锅里夹了一块笋给陆泽，尽量柔着声音说：“你吃，我记得你最爱吃笋了。”
陆泽垂眸看了眼笋，顿了下，他轻声开口：“你记得？”
“恩，你胃不好，不能吃辣，爱吃蔬菜和笋。”温羡瑶自然而然道。
其实并不难记，高中和陆泽在一起的时候，温羡瑶便发现陆泽和她吃饭口味完全不一样，他小时候受过苛待，饥一顿饱一顿的，硬生生把胃熬坏了，很多东西都不能吃。
温羡瑶现在还记得，高中有一次，因为她爱吃辣，陆泽陪她吃辣，结果犯了胃病，他疼得额头上都是冷汗，给温羡瑶吓坏了，他当时只是抱着她，把头埋在她的颈窝里，声音隐忍道：“没事，你别怕，我忍忍就好了。”
温羡瑶很怕陆泽有事，在他怀里不敢动：“这么疼……你为什么要忍？喊出来会不会好过一点。”
他声音很低：“喊疼也不会好，不如忍着……别动，让我抱一会儿。”
后来也果真如他所说，他自己缓了会胃就没那么疼了，但这件事让温羡瑶记忆极深刻，她是很怕疼怕死的人，就算陆泽没表现出来，她只要想象一下，都觉得疼得受不了。
也因此过了这么多年，在现在这个时刻，她依旧能够记得他的喜好。
而此刻在陆泽眼里，她低眉顺眼给他夹菜的样子，显得有些温情。
陆泽吃完了她夹到碗里的笋，再抬眼时，他的眸子没有刚才那么暗沉了。他唇角扬起一个小小的弧度：“你过来一点。”
温羡瑶有些莫名：“恩？”
“过来。”
两个人之间的桌子不算大，温羡瑶按照他说的，稍稍往前探了探身，下一秒——
陆泽抬起她下巴，吻了吻她的唇角。
极轻柔的吻，他的舌尖舔过她的唇角，触感柔软滑腻，如棉花糖般软甜，温羡瑶一时懵了。
她怔怔地看着陆泽放大的容颜。他肌肤毫无瑕疵，淡色的唇，和灯光下光波流转的黑眸，美色当前，温羡瑶看着他这张脸，忘记了说话。
直到陆泽不经意地用食指敲了敲杯盏，问她：“这样配合，满意么？”温羡瑶才回过神。
刚才她就这么被他迷惑了，好像有点没面子。
温羡瑶不自然地轻咳一声，点头，客观评价道：“恩，还算满意。”
说着，她再次把目光望向后面的柏雅，才发现柏雅不知何时已经走了，看来柏雅实在受不了他们腻歪，看不下去，干脆离开。
啧，有点可惜，没发现柏雅什么时候走的，不然温羡瑶还能再开开嘲讽技能。
温羡瑶收回目光，声音和表情都恢复正常：“她走了，我们不用演了。”
“恩。”陆泽面色没什么波动，继续吃火锅，似乎刚才那个吻她嘴角的人不是他一样。
温羡瑶不由在心里想，陆泽的段位还是比她高。
演的时候全身心投入，温柔而绅士，不演的时候立刻抽离全部情绪，平静而冷淡。
她现在好像有点能理解，那些被他温柔假象骗得团团转的人了，他穿上那层斯文温润的外皮时，确实让人招架不住。
就像刚才，即使她明知道真实的他是什么样，也差一点沉溺进去。
……
两个人吃完火锅已经下午了，温羡瑶吃得有点多，不想有其他活动，让陆泽送她回去。
两人便到地下停车场取车，一边走着，温羡瑶想起来刚才火锅上他的不配合：“你那时候怎么回事？差点就露馅了。”
陆泽淡淡地看她一眼：“你的演技太拙劣。”
温羡瑶指了指自己：“我？演技拙劣？”
“把我当工具人的目的过于明显。我搂你肩时你不自然。如果刚才那个叫柏雅的女人稍微细心点，便能看出来你不过把我当成炫耀的工具。”
温羡瑶哑然，她表现得有那么明显么？
但仔细一品，陆泽说得还是有道理的，被他搂在怀里时，她浑身上下的细胞都写满了抗拒。
温羡瑶敛了神色，虚心求教：“那你说，我要怎么提高演技？”
陆泽声音平静：“很简单。你只需要从心底里接受我。把我真正当成你的丈夫，就像高中时我是你男朋友那样。”
温羡瑶还在思考，陆泽的脚步突然停住，他偏头看她：“算了，我教你。”
“怎么教？”
陆泽反手一扣，直接把她按在了墙上，地下停车场没什么人，他俩正站在停车场的一处角落，他突如其来的动作，让他们之间，变成一个壁咚的姿势。
温羡瑶呼吸一滞，眨了眨眼。
他们离得太近了，近到她都可以看清他的黑睫。
他们的姿势有点暧昧，如果不是温羡瑶知道陆泽不喜欢自己，她差点以为陆泽在撩她。
她皱眉：“你干什么……”
陆泽一手撑着墙，把她困在这方寸之地，随后，他微微俯身，靠近她的耳边，低声道：“有一点似乎还没和你说清楚，刚回国时，我对你的态度可能不够好，既然联姻了，我们翻篇吧。”
“我知道，既然是合作，自然要彼此信任和尊重。分手时我处理的方式也不对，我们都有错，就当过去了。”
温羡瑶垂着眸说。她甚至不太想正视陆泽，离得这么近，她对着他的脸出神的话，很容易被他发现，
那她多没面子。
陆泽低笑了声：“那就好。”他这样笑的时候，笑音仿佛是从胸腔里扩出来的，低沉而有磁性。
下一瞬间，他蓦地低下头，准确无误地封住了她的唇。
温羡瑶睁大了眼，一脸难以置信。
他在她的唇上辗转厮磨，触感温软，柔和中又带着他特有的霸道，反应过来以后，温羡瑶扬起手就要给他一耳光。
却被陆泽牢牢地握住了她的手腕。
陆泽一手攥着她纤细的手腕，他稍稍直起身，俯视着她，慢条斯理地舔了舔唇：“夫妻之间，吻你一下，你会是这个反应么？”
他轻眯起眼，继续道：“我在教你怎么接受我。以后我是你的丈夫，所有亲昵行为你都应该习惯，否则早晚会露出马脚。”
温羡瑶觉得哪里不对……说好无情无爱的商业联姻，却好像和她之前想象得不太一样，他们实在太亲昵了。
偏偏陆泽说的话句句有理，她无法辩驳。即使陆泽此刻和她做着亲昵的动作，片刻后他又会理智而清醒，明显，他只是演戏。
那她的反应有些过激了，她也应该如他一样，把演技和现实分开。
于是，温羡瑶闭了眼。鸦羽般的长睫覆在她白皙精致的脸上，在地下车库昏暗的灯光里投下淡淡的黑色阴影。
这就是在尝试接受他了。
陆泽低头看她，她很少这么乖巧，这样任他为所欲为的样子他很久没见过了，他自己都没发现，他的黑眸里闪过了缱绻和柔情。
他再次低头，深深地吻了下去，这次温羡瑶没有拒绝。
她的唇柔软莹润，带着她特有的芬芳，陆泽吻得很用力，在她的唇齿之间流连，最后甚至扣着她的后脑吻得愈加深入起来。
温羡瑶被迫仰头迎合着他的吻，他的气息无孔不入，让温羡瑶有一种陌生而悸动的感觉，她被他吻得呼吸不畅，大脑也有点缺氧，只觉得整个人都浮浮沉沉。
她无意间睁眼便看到了陆泽吻她的样子，依旧是无可挑剔的颜值，温羡瑶连忙再次闭眼，不想沉迷在他的颜里。
温羡瑶让自己保持清醒，她告诉自己，你现在就是个拍吻戏的女演员，对，女演员，在尝试入戏而已。
可即使这样，她的心跳依旧控制不住地加速，甚至依稀回忆起了高中早恋时，和他偷偷在校园里接吻的感觉。
不知过了多久，陆泽才停下，两个人的呼吸都有些粗重，在这密闭的车库里尤为清晰。
温羡瑶被吻得唇角发疼，她抬眸看向陆泽时，发现陆泽已经直起身，他的目光在她唇上转了一圈，便很快收回目光，陆泽又变成那副清隽自持的模样，黑眸里不染半分欢愉。
他往后退了一步，和她保持了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没什么情绪道——
“可以了，你的演技，有进步。”

第19章
那天下午回来，温羡瑶摸着自己发痛的唇，对着镜子出了很久的神。
她许久没和男人这么亲密了，温羡瑶虽然是颜狗，但也只限于欣赏别人的颜，自从高中和陆泽分手过，她便没心思再陷入任何一段感情，觉得谈感情是一段很麻烦的事，要对别人负责任，而她最不想被责任所拘束。
结果，现在和她这么亲密的人，居然还是陆泽。
他的吻.技很好，让温羡瑶多少有点陌生的悸动感，温羡瑶记得在哪里看到过，恋爱是多巴胺和荷尔蒙以及肾上腺素的综合作用，而接吻会让这些激素分泌旺盛，从而产生一种心动的错觉。
然而很快，温羡瑶又想到陆泽放开她时冷清自持的模样。
只有她一个人有感觉，这让温羡瑶觉得很没面子。
温羡瑶现在愈发觉得，娱乐圈的演员还是有本事的，演亲密戏还能毫无反应。
想到这里，温羡瑶不由有点来气，她站起身，去厕所仔仔细细地刷了牙，想把他的气味全都去除干净。
刷完后，温羡瑶对着镜子扯了扯嘴角——
不就是人美声甜、嘴上说着“宝贝”“老公”“我爱你”、心里冷静而毫无波动么，谁不会？
-
后来的一周里，温羡瑶除了在家画画，就是去和陆泽约会，在市中心的各种大厦里，他们看电影、吃饭，动作亲昵而自然，以此磨炼“演技”。
温羡瑶好歹是名校毕业，学习能力出色，不到几天，她便能达到她所预期的水平了，练得久了，她和陆泽演技愈发出神入化，甚至还有了些默契，她一抬眼他就知道她想怎么演，两个人在别人眼里俨然是一对热恋中的小情侣。
温羡瑶也逐渐习惯了陆泽的触碰和亲昵举动，和他接吻时也能毫无波动了。
反正如果把自己定位成兢兢业业的女演员，那便没有什么不能接受的。
再说，即使是演戏，对着一张那样颜值的脸，她也不算亏。
这天，陆泽照常把她送到楼下，临走之前，温羡瑶轻柔地抱了抱他，笑眯眯地摆手：“老公再见。”
陆泽点头，黑眸望着她：“恩，再见。”
温羡瑶眸光带着点恋恋不舍，她转身上楼，转身之后她立刻变成了平日里的模样，一点没有刚才的小女生恋爱的甜蜜。
她现在也越来越适应做作的自己，什么场合该用什么声音、什么语气说话，她得心应手，也不再觉得面部僵硬。
连陆泽都说她现在演技基本没什么问题，他们可以见家长了。
温羡瑶一边想什么时候去见她爸妈，一边坐电梯上楼，到了家门口，她被门口站着的人吓了一跳。
阮茵茵正抱着胸站在门边等她，一副捉.奸现场的表情：“可以啊，现在恋情都不和我说了，还得等我自己发现，要不是我今天来找你，我还看不到你和陆泽你侬我侬的模样，是不是姐妹啊你！”
温羡瑶安静两秒，开口：“……算了，进门再说。”
温羡瑶之所以一直没告诉阮茵茵，是因为她在犹豫，犹豫要不要把她和陆泽是商业联姻的实话告诉阮茵茵。阮茵茵是她信任的姐妹，她也没怎么骗过阮茵茵……但是，陆泽的意思是，这件事不能有第二个人知道。
多一张嘴就多一层被别人发现的风险。
现在阮茵茵找上门了，温羡瑶在心里衡量了一会儿，还是觉得不告诉阮茵茵比较好。
于是，在阮茵茵一脸八卦地问：“什么时候开始的？开始多长时间了？现在到哪一步了？”的夺命连环问下，温羡瑶只能含糊道：“就，他刚回国没多久，又在一起了。”
“我就说吧，上次你和我说他太狗了，q/j你还是什么的，我就觉得你的反应不对劲，这要是哪个男的敢q/j你，你早就提刀杀过去了，以你的性格剁了那人也不是没有可能。但上次你虽然在骂他，也有种算了感觉，好像没那么生气，我当时就觉得你对我隐藏了什么。后来星之夜，他来接你，还请我们吃西餐，他温柔又处处考虑得周到，你有点别扭，我感觉你俩像情侣间在闹小脾气，反正感觉你俩挺合适的。哎，你这个嘴硬心软的家伙，嘴上说不要不行不喜欢，现在和好了腻歪得像连体熊一样，刚才下车你还抱他了，我都看见了。”
温羡瑶微怔，怎么在阮茵茵眼里，好像他俩早就暗度陈仓一样？
明明陆泽之前逼得她家门都不敢出，她看见个身形像陆泽的都会紧张，那段日子要多苦有多苦啊。
她这副表情落在阮茵茵眼中，就是被说中了后的心虚，阮茵茵拍拍温羡瑶的肩：“行了，我不怪你，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突然来找你吗，最近你和陆泽的事在圈子里都传遍了，好多姐妹朋友来和我打听你旁边的男人是谁，怎么以前没见过，我猜到是陆泽了，就来求证了，一看还真是。”
温羡瑶对此倒不意外，她和陆泽这些天逛街的时候就没少碰到那些名媛塑料姐妹们，大家看他俩各个都是探究的目光，她都能猜到名媛们是怎么八卦地议论她的，她和陆泽也是故意让别人看见的。
“你们现在进展怎么样了？算算时间，现在应该还处于热恋期吧。”阮茵茵依旧热衷于八卦。
温羡瑶顿了顿，说：“我和陆泽决定这个月结婚。”
这回轮到阮茵茵愣住了。
阮茵茵好久才找到自己的声音：“这么快么？这才多久，太草率了吧？”
温羡瑶心里想，还不是陆泽急。
前两天她和陆泽讨论过这个问题，陆泽说得很明白，他工作繁忙，没那么多时间和她继续演这种过家家的秀恩爱游戏。他们尽快结婚，只有结婚他才会信任她父亲，也能心无旁骛地和她父亲合作。订婚什么的仪式全都免掉，最好这个月底直接结婚。
但表面上，温羡瑶还是要演一下，在阮茵茵面前演她还不太习惯，温羡瑶找了找感觉，轻咳一声，垂了垂眸。
再抬眼时温羡瑶一副陷入爱情中的小女人样子：“怎么说呢，现在和陆泽在一起后，我觉得爱情挺美好，也回想起了高中在一起的时光，我感觉我只有和他在一起才会有心动的感觉。既然我非他不嫁，那不如早点嫁，免得他被别人抢走。”
说到“非他不嫁”时，温羡瑶自己都有点肉麻。
阮茵茵仿佛不认识了温羡瑶一般，睁大了眼：“姐妹，你忘了你之前怎么说的？高中和陆泽分手以后，你说觉得谈恋爱太没意思了，你只搞暧昧不谈恋爱，还说要看很多很多小哥哥，追无数墙头，从此做一个谁帅跟谁走的渣女，当时我还说你无情，但这么多年，你就真这么过来的，不走心不走肾，只看脸。”
温羡瑶内心想，其实，她现在也是这么觉得的。
虽然陆泽很帅，但看多了也会审美疲劳，她想，要是以后结婚了，在不被陆泽和外人发现的前提下，她去追星、看帅哥什么的应该也没事吧？
想到这里，温羡瑶声音低了些，似乎怕被别人听见：“那个，茵茵，我结婚之后也可以去追星，我不乱搞，乱搞容易出事。追个星应该问题不大，之后追封浩斐记得叫我。”
说完，不知道为什么，温羡瑶有点心虚。
还没结婚，婚姻的枷锁已经早早让她感觉到了束缚。
阮茵茵狐疑道：“你要是嫁给卓阳辰，你在外面乱搞估计都没事。嫁给陆泽，我感觉你看别的男人一眼，他都让那个男人再也无法出现在你面前。”
那是以前喜欢她的陆泽，现在陆泽不喜欢她了，当然不会再管她。只要她别让他没面子，应该就没事。
温羡瑶的语气笃定：“陆泽现在不会这样了，他改挺多的，不然我也不会嫁给他。放心吧，我和陆泽挺好的，你觉得以我的性格，要是不喜欢他一定程度，会愿意嫁给他么？谁能逼我啊。”
阮茵茵看出来温羡瑶是真的做了决定，叹了口气：“没想到我也能看到你陷入爱情的样子，一意孤行，毫不犹豫地抛弃我，然后投向了婚姻的怀抱。哎，总觉得太快了，你之后可别后悔。”
温羡瑶想了想张律师那里的协议和条款，正色说：“我不后悔。”
阮茵茵一想到温羡瑶都结婚了，自己连个男朋友都没有，忍不住丧道：“天，真的太难以相信了，才几天没见你就要结婚了，你这么爱自由，我之前以为你会孤独终老的……”
孤独终老？瞎用什么词。
看温羡瑶的脸色不好看，阮茵茵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了话，她连忙转移话题：“咳，你月底结婚是吧，那我给你办个单身party吧，作为最后的狂欢，就在新开的Green Pub，我们好好蹦迪嗨一下，没准还能碰到你喜欢的小哥哥，你撩着玩玩，在结婚之前好好放纵放纵。”
温羡瑶也有段日子没去蹦迪了，好像陆泽回国后，她为了躲他，就少了许多浪的局。温羡瑶点头：“可以，等我过两天告诉你时间，咱们去开party，还有，叫人的时候注意一下，别让陆泽知道。”
虽然陆泽好像不会管她……但潜意识里，温羡瑶还是不想让陆泽知道。
阮茵茵比了个“OK”的手势：“包你满意。这两天你没空是吧？”
“恩，”温羡瑶点头：“最近两天准备去见家长。”
她和陆泽演练了这么久的恩爱戏码，也应该到她爸来检验成果的时刻了。

第20章
周末那天，温羡瑶和陆泽正式把见家长提上日程。
司机在前面开着车，温羡瑶和陆泽则各自在后座望着窗外的风景，相顾无言。
不需要演戏的时候，他俩其实不怎么说话，陆泽话本就不太多，而温羡瑶，也不想和陆泽多说什么。商业联姻，没必要。
快到家里的别墅时，温羡瑶难免有点紧张。她做了这么多全是为她爸爸，一旦被她爸爸发现端倪，那就前功尽弃了。
她偏头看向陆泽，提醒道：“一会小心点。”
陆泽不慌不乱道：“是你要小心。”
“我？我回我爸妈家，有什么好小心的。”
陆泽直视着温羡瑶的眼睛，她的眸子是浅褐色的，车窗外的阳光落下来，衬得她如玻璃般剔透，连水眸里的情绪都看得一清二楚。
陆泽开口：“你在紧张。而人一旦紧张，会容易犯错。”
温羡瑶不说话了。
在二人的沉默中，车缓缓在别墅前停下。
温羡瑶一下车，自发地挽好陆泽的胳膊，换上一张笑靥如花的脸，陆泽则绅士地帮她关好门，唇边也带着温和的笑意。
温羡瑶先进了门，温妈妈笑着来迎：“你给我们发消息说，今天有惊喜，是什么惊喜啊。”
温爸爸坐在沙发上，哼笑道：“别是什么狗男人就好，我养的宝贝女儿可不想便宜了其他男人……”
温爸爸的话在看到门口的陆泽时戛然而止。
全家瞬间寂静了，落针可闻。
片刻后，还是陆泽先开口，他脸上是恰到好处的礼貌和温柔：“伯父、伯母好。”
温妈妈反应过来：“啊，请进请进，这位是？”
温羡瑶亲昵地主动牵起陆泽的手，脸上还带着点不经意的羞怯：“我和你们说的惊喜啊，我男朋友，陆泽，也是我高中的早恋对象。现在他回国回来，我发现我还是放不下他，他也喜欢我，就又在一起了。”
温爸爸脸色难看，冷眼看着陆泽，似乎不相信温羡瑶又和陆泽搞在了一起，他的神情里不欢迎陆泽的意思很明显。
陆泽恍若未觉，他姿态带着后辈的谦卑：“我给伯父、伯母准备了礼物，不知道合不合您们的心意。”
说着，他把提前准备好的礼物拿出来，递给温妈妈和温爸爸。
陆泽送温妈妈的是玛瑙耳坠，温妈妈瞥了眼便知道成色上乘。而他送给温爸爸的，是温爸爸想要了很久一副古画，富秋仕女图。
温爸爸看到那副画的时候，脸色顿时好看了许多，这幅画他想要许久，很难买，陆泽今天能把这幅画拿出来，一看就是用了心思的。
温爸爸小心地把画收起来，发令道：“既然来了都是客人，吃饭吧。”
温羡瑶看她爸这这态度，莫名有一种一幅画就能把她买走的感觉。
温家以温爸爸为尊，温爸爸说了吃饭，很快佣人便陆陆续续地将菜摆上了桌。
四个人坐下来开始吃饭。一桌子都是丰盛的菜，菜样精致小巧，各个菜系的菜都有，全是温羡瑶爱吃的。其中，温羡瑶最爱吃的便是帝王蟹，艳红色的大蟹，瞧着便让人食欲大开，她目光在帝王蟹上多停留了两秒。
陆泽察觉到，没等温羡瑶说话，他已然夹起了帝王蟹。他随意地将袖子挽起来，露出他骨感的手腕和修长的手指，随后，他开始低头耐心而细致地给她处理蟹，神情干净而温柔。
温爸爸和温妈妈看着这一幕，都没说话。
温爸爸的语气不自觉温和不少：“陆泽是吧，有些问题想问问你，你和瑶瑶高中那事我也知道，瑶瑶其实处理方式不太好。你那时候不怪她么？”
温爸爸这话明显就是在试陆泽。
温羡瑶有点紧张，她想要开口岔过去：“过去的事……”
温爸爸眉头一皱，严厉道：“我在问陆泽，没问你。”
陆泽弯唇笑了笑，他宠溺地看了一眼温羡瑶，示意她别担心，轻声答道：“刚分开的时候会无法接受，后来时间久了，便意识到其实是我的问题，我不能给她足够的安全感，这样的我，有什么资格让她和我在一起。在国外那些年，我发了疯般想念她，才意识到我有多爱她，国外那些年很苦，是她支撑着我过了那么多年，能取得今天的成就也是因为我心里念着她，因此，我事业上稍微有了些成绩，便选择回国找她。”
温羡瑶听得微怔，陆泽这深情款款的语气和温柔的眉目，她差点就信了。
还是陆泽厉害，不但有欺骗性的外貌，还有这样影帝般的演技。
温爸爸听得频频点头：“你这孩子真挺不容易的，瑶瑶当初不懂事，我替她向你道个歉。那我就直说了，其实我原本还在担心，你在家里是私生子，可能小时候没有感受到太多爱，我怕你走极端什么的。”
陆泽对于“私生子”这个称呼没有太大反应，他神情坦然：“我不会走极端，小时候经历过太多糟糕的东西，所以看到美好的东西时，更会好好珍惜。”
温羡瑶开始怀疑陆泽提前知道剧本，不然他怎么句句都是标准答案。
温爸爸却没有那么好糊弄，温爸爸顿了下，问道：“你刚回国的时候，其实我有问过瑶瑶，她说起你时神态不太对劲，我误以为你对她不好，也对你有些成见，那时候你们是什么情况？”
果然，那个时候她的反应出卖了她自己。
陆泽低头把处理好的蟹肉放到温羡瑶碗里，肉质鲜嫩的白色蟹肉，他处理得很干净，放完后，他抬起眼，直视着温爸爸：“那时候，我在追她，而她还没想好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陆泽这个意思就是该轮到她演了。
温羡瑶点头，顺其自然地接过话：“恩，我之前确实没想好，后来才渐渐确定心意，我发现还是喜欢他，喜欢到想和他立刻结婚。”
“结婚？”温爸爸不赞同地摇头：“结婚不着急，你们再好好处处。”
猜到爸妈会是这个反应，温羡瑶打断温爸爸：“爸，我想有个家了，我和陆泽已经商量好，这个月底就结婚，这么多年我看上去无忧无虑的，其实一个人在外面也挺寂寞的，而陆泽能给我家的感觉。”
之前陆泽说得很清楚，只有尽快结婚，他才能信任她父亲。所以无论如何，温羡瑶今天都要说服她爸妈同意她月底结婚这个决定。
果然，温羡瑶此话一出，爸妈都沉默了。
温爸爸和温妈妈其实也知道温羡瑶不愿回别墅住的原因，姐姐的卧室永远是全家人心里的一道刺，而让温羡瑶一个人在外面住，他们又何尝舍得。
最后，温羡瑶使出了自己的杀手锏：“再说了，你们也知道，长这么大，我所有的恋爱都是和陆泽处的，高中是他，现在也是他，我认定他了，结婚只是早晚的问题，那早一点又有什么关系？”
听到这句话，陆泽的黑眸暗沉了下来。
——高中是他，现在也是他，认定他了。
她的语气坚定而勇敢，带着爱和无畏。
他第一次这么希望，他们不是在演戏，而温羡瑶说的是实话。
温爸爸知道温羡瑶性子倔，认定的事怎么拉也拉不回来，叹了口气：“行，你们年轻人的事，你们自己决定吧。等会陆泽和我上楼，我和你聊聊。”
“好。”
吃完饭以后，温羡瑶坐在沙发上刷朋友圈，她朋友圈照例是名媛们的秀场，晒包、晒高定、晒礼服……她以前还会截图和阮茵茵点评几句，今天她却兴致缺缺，有一下没一下地刷着，完全看不进去。
她干脆换软件刷起了微博，可还是难以集中精神。
她在等陆泽。陆泽和温爸爸上楼聊天了，也不知道聊些什么。
温妈妈在温羡瑶身旁坐下：“瑶瑶，你在担心陆泽么？”
“没有。也没什么好担心的，我爸又不会吃了他。”
温妈妈欲言又止地看了看温羡瑶的手机，温羡瑶也顺着妈妈的目光往下看，结果，她就看到自己的手机屏幕正播放着热点新闻的视频，新闻联播主持人的微笑十分官方：“X省政府新闻召开第23届农民农产品调价策略会议……”
温羡瑶面不改色的关了屏幕：“哦，最近和陆泽学的，没事看看新闻和国家大事。”
温妈妈也不戳破她：“我和你爸其实都对陆泽挺满意的，他温柔耐心，很适合你的脾气，我刚才观察了下细节，你所有的小癖好他都记得，蟹只吃腿上最嫩的肉，牛肉喜欢吃滑而不腻的，鸡蛋只吃蛋黄不吃蛋清……他一定很爱很爱你，嫁给他这个选择，你没有做错。”
温羡瑶怔了怔，都说女人最重细节，温妈妈也是如此。
陆泽连细节处都演得很好，应该私下做了功课，才能这么面面俱到，骗过所有人。
恰在此时，陆泽和温爸爸从楼下下来了，陆泽温和有礼，温爸爸情绪不错，看来陆泽把温爸爸哄得挺高兴。
温羡瑶迎上去，佯装嗔怒道：“爸你有没有欺负陆泽？”
“啧，还没嫁出去就向着你老公了？真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白养这么大了。”
温羡瑶装作不好意思：“我哪有。好了爸，那我和陆泽先走了，他工作挺忙的，下午还有会，过两天有时间再来看你们。”
“行，那你们有时间多回来看看。”
……
告别温家父母后，两人坐在车的后座上，又恢复成来时的沉默样子。
温羡瑶到底还是好奇，主动问他：“我爸刚才和你说什么了？”
“无非是对你好这些话。”陆泽言简意赅，似乎不想说太多。
温羡瑶看他这幅温和却充满距离感的样子，再想想温妈妈夸他细致耐心的屁话，只觉得对比太分明，她脾气一下子上来了。
温羡瑶冷笑一声：“刚才我妈没少夸你，你真的好会演。说实话，高中时我也是被你的假象给骗了，你要是能一直装成这样子，没准我还能喜欢你久一点……”
陆泽脸色冷下来，他看了她一眼：“温羡瑶，不会说话就闭嘴。”
他的眸子极黑，似乎酝酿着什么风暴。
温羡瑶本来想凶回去，但一想，他们好歹是合作对象，闹掰了没什么好处，温羡瑶把脸转回去：“懒得和你计较。”
陆泽没再开口。
他确实很擅长伪装，在其他人面前甚至可以永远穿着那层外皮，但在温羡瑶面前不行。
她随口一句话就能让他上头，她或嗔或怒的样子也会轻易带动他的情绪。
温羡瑶不知道，他要多努力地克制，才能装作不喜欢她。
而刚才温羡瑶那句话无疑触到他的逆鳞了——
她越夸奖温柔的他，他就越不能想象，她知道他真面目的那一天，会是什么样子。
/他收起锋芒  敛掉情绪  藏起真实的自己
只为了让她成为他的妻
从此  她是他的人  别想逃/

第21章
温羡瑶和陆泽的婚期定在这个月的25号，温爸爸找人算过，黄道吉日，宜北北婚娶。
他们的请柬刚刚发出去，温羡瑶这边的消息便收到爆，她懒得一一回复，编辑了一条“恩，是真的。谢谢祝福。”随手群发。
闻怡那边听说她要结婚，也爽快地给她放了一个月的假，让她好好享受甜蜜的婚礼。阮茵茵的消息就来得更及时了：“姐妹，周五晚上，Green Pub，全都安排好了。”
温羡瑶还是有些不放心：“没让陆泽知道吧？”
“都是自己人，很熟，大家都懂的。”
“ok。”发完，温羡瑶又转念一想，就算结婚了，她和陆泽这有名无实的婚姻，他似乎也管不到她头上，何况现在还没结婚，她到底为什么这么怕陆泽。
温羡瑶没再多想：“那就周五见。”
……
转眼间到了周五晚上。
Green Pub是圈里人新开的夜店，在地段最好的一处，灯红酒绿，装修小资中带着狂野，灯光昏暗迷离，五光十色的光影不断变换着，电音震耳欲聋，男男女女摇曳生辉。
这家Pub消费很高，所以来这的人也大多都是上流圈的，阮茵茵提前订好了视角最好的卡座，温羡瑶一进门便往她们约定好的卡座走过去，她一路走着，其他卡座的人时不时地把目光落在她身上，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惊艳。
温羡瑶今天打扮得极美艳性感，人鱼姬偏光的贝壳紫衬衫里面一件黑色吊带，露出一截白皙的细腰，匀称笔直的大长腿白得发光，她的衬衫在pub灯光照射下流光溢彩，艳艳红唇，微卷长发，又欲又A。
温羡瑶来到卡座的时候，她的狐朋狗友们已经到齐了，大多是花花公子，温羡瑶在男人中比较吃得开，当然也有不少塑料姐妹，一看她来了，大家自动把卡座中间的位置让给她。
大家笑着起哄：“瑶瑶好飒，衬衫是AJSHN家的么？好适合蹦迪。”
“女人怎么就关心这些，我还是更关心你的婚事，行啊，没想到你是我们之间最早结婚的，我们都以为你这么浪又爱玩，怎么也得很晚结婚。”
“对，一物降一物，还是陆泽降得住你。”
“恭喜你早早步入婚姻的殿堂、爱情的坟墓。”
……
温羡瑶摆手，唇角的笑意肆意：“今天可不可以不提陆泽？”
“好好好，不提。”
“也是，今天是来玩的，不醉不归！”
阮茵茵站起身，递给温羡瑶早就倒好的酒：“给你酒。姐妹，好好放纵，要珍惜单身的时光。”
温羡瑶接过酒杯，小口啜饮着，她眯眼打量了下卡座周围的人，刚才来的路上她也看到，似乎Pub里很多颜值对她胃口的小奶狗、小狼狗。夜店里是艳.遇的最佳场所，可以欣赏到好多上乘的颜值。
她虽然对做那事没多大兴致，来pub看看帅哥还是可以的。
她刚喝两口酒，卓阳辰的手搭上了她的肩，他似乎已经喝了不少，说话间嘴里喷出来的都是酒气：“瑶瑶，我还是想不明白，你怎么就和陆泽在一起了呢？是不是一直以来都是玩我，把我当备胎？”
Pub里音乐声浪一阵阵的，很吵，他们的卡座位置好，要稍微安静一些，但听对方说话还是费劲，卓阳辰几乎是贴着她耳朵说的话。
温羡瑶皱眉，不客气地把卓阳辰的手拍掉：“没把你当备胎，其实之前也想过和你发展，至少我会很自由。但现在有陆泽了，我们也是没缘分。”
卓阳辰听清了，他知道曾经有戏过，一下子红了眼眶，喃喃道：“我就知道……瑶瑶，你是真心喜欢陆泽么？你要是不喜欢他，我抢也把你抢来，你上次不是还和我说扳倒他，你是不是受了他胁迫？”
温羡瑶没耐心了，卓阳辰现在说这些有什么意思。
她是来放纵的，不是来听卓阳辰说醉话的，她退后一步：“没，我们挺好的，你够了，是男人就别没完没了的。”
说完，她推开卓阳辰，径直拉着阮茵茵往舞池中间走。
卓阳辰怔怔跌坐在沙发上，望着温羡瑶的背影，似乎失去了浑身的力气。
阮茵茵看着卓阳辰的样子，有点不忍心，她摇摇头：“我本来没想叫卓阳辰，他非要来的。”
“不用管他。”
温羡瑶不在意卓阳辰什么反应，她拿着瓶酒款款往舞池里走，她身姿曼妙，长腿性感，灯光折射在温羡瑶的侧颜上，惊心动魄的美，也明目张胆的无情。
阮茵茵那个瞬间突然觉得，喜欢上温羡瑶的人挺可怜的，温羡瑶似乎不太明白喜欢这个词的分量多重。
卓阳辰好歹也是某局局长的儿子，喜欢他的女人不计其数，他却心甘情愿当温羡瑶的备胎，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知道了温羡瑶结婚的消息，他难过许多天，只换来温羡瑶一句“不用管他。”
舞池中央，屏幕上浅蓝色光斑浮动，随着音乐的节奏变换，DJ的歌一首接着一首，男男女女躁动着，如夜里才出行的魅影，狂热又放浪形骸。
温羡瑶很快进入了状态，她随着音乐声有节奏地摆动腰肢，每一个摆动都带着诱惑与风情。
手里的酒不知不觉喝完了，温羡瑶酒量一般，已经有了些许醉意。
和她一起来玩的狐朋狗友们有的认识了新的女人，也有在卡座里坐着喝酒的，温羡瑶没太在意，她玩嗨的时候有点上头。
有样貌清俊的男人递给她酒，温羡瑶瞟了一眼，是她还算喜欢的颜，她就会接过，和对方轻轻碰杯，昏暗的灯光下看谁都仿佛带了一层滤镜，眼前的男人很符合她的审美。
阮茵茵也喝得有些多了，她“啧”了一声，趴在温羡瑶肩膀上评价：“刚才给你酒的哥哥有点帅呀。”
温羡瑶扬唇笑了：“是不错，眼睛好看。”
话刚说完，又有一个男人过来，问温羡瑶：“认识一下么？”
阮茵茵酸了：“你能不能把好看的小哥哥分我点！”
……
而在Green Pub里幽暗角落里，坐着陆泽。
他的位置很隐蔽，事实上即使不隐蔽，温羡瑶应该也发现不了他，她已经嗨了。
陆泽眸光望着前方的温羡瑶，她衬衫流光溢彩，如同银河般璀璨，光线时明时亮，她的长发似乎落满星光，她一摇摆起来，星光似乎都随着舞动，漂亮得像个妖精。
陆泽知道，温羡瑶的五官可塑性很强，可柔可御，而今晚，她走性感风，美得咄咄逼人。
她不盈一握的纤腰摆动着，不知道用力握的话，会不会断掉。
很快，陆泽身旁来了个人，仔细一看，就是刚才给温羡瑶递酒的清俊男人，那男人站在温羡瑶身旁，低声道：“陆总，安排好了。”
陆泽点头，示意知道了。
他的目光依旧看着前方，没有一刻离开过温羡瑶。
温羡瑶玩得很畅快，耳边的电音太喧嚣，耳膜嗡嗡作响，她脸上微微发热，她察觉自己越发醉了，不过神思还算清醒。
温羡瑶想去厕所，她和阮茵茵随口说了声，沿着厕所的路往里走，走到一半时却不小心撞了个人，撞得她往后退一步。
她皱眉往上看，看了两秒后，她觉得她自己一定是醉糊涂了。
不然怎么会在这里看到封浩斐？
封浩斐的目光落在温羡瑶脸上，他打量了她两秒，开口：“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温羡瑶反应有些迟钝：“等等，你是……封浩斐么？”
封浩斐脸红了，他笑的时候会露出小虎牙，梨涡若隐若现：“被你认出来了。”
温羡瑶安静片刻。
……所以说，她在夜店，偶遇了她的idol？？？
啊啊啊啊啊这什么运气！
反应过来温羡瑶只想啊啊啊啊啊地叫，她还想立刻把阮茵茵叫过来摇醒她，让阮茵茵好好看看她遇到了谁，温羡瑶强行压下兴奋，本来就醉了的脸就更红了：“啊，我……是你粉丝。”
封浩斐忍不住笑了：“我想起来你了，我夸过你眼睛好看是吧？我猜到你会很好看，没想到你能这么好看。”
温羡瑶第一次觉得言语是这么苍白无力，什么话都不能表达出她的兴奋来，她被她idol撩了！
封浩斐倚在墙边，笑容纯白：“那姐姐，我们好有缘分呀，要不要加个微信好友？”说着，他摇了摇手机。
“姐姐”这个称呼让温羡瑶心一震，他的少年腔调念出来这个词，又奶又苏。
但温羡瑶还是犹豫了下，她其实一直把追星和生活分得很开，加微信了以后怎么说，感觉idol就不是idol了，idol还是要有些距离感才好。
封浩斐看她这个模样，笑弯了眼：“只是觉得有缘分，要是勉强就算了。难道姐姐是怕我草/粉么？”
说到草/粉的时候，他语气轻了轻，像个无辜的孩子，根本不知道自己说出来什么虎狼之词，可他眼底的狡黠告诉温羡瑶，他分明是知道的。
温羡瑶心里顿时涌上一种奇怪的感觉，封浩斐似乎和她们想象得不一样，至少，他不是在荧幕前经营的那种单纯的少年弟弟人设。
但追了这么久的idol在眼前，温羡瑶没有拒绝的道理，她拿出手机，干脆地加了封浩斐微信。
封浩斐语气依旧很奶：“那姐姐，你先去厕所吧，我在外面等你，一会儿请你喝酒。”
“恩。”
温羡瑶在厕所里站在洗漱盆面前，对着镜子里自己的身影，她渐渐冷静下来。
她直接在微信上把封浩斐的名片推给了阮茵茵，虽然说一直和阮茵茵开玩笑“封浩斐是我的”，但其实温羡瑶对封浩斐还真的没有太多男女之情，只是出于颜狗对颜的尊重。
而且刚才封浩斐的那句“草粉”让温羡瑶生理不适了，说实话，她感觉封浩斐的人设有点崩。
不管怎么样，能加到idol微信是多少粉丝求来的福气，好东西要和姐妹分享，她觉得她不能藏私。
阮茵茵那边还没回复，应该是还在嗨吧。
温羡瑶从厕所出来便看见了等在门边的封浩斐。
他手里端着两杯酒，酒杯里暗红色的酒水衬得他的少年容颜天真又放肆，他递给温羡瑶一杯：“很高兴认识你。”
温羡瑶接过，不知道为什么，她有点不想喝。
封浩斐先喝了口他自己的酒，他碰了碰温羡瑶的杯：“姐姐？”
这就是在要求她喝酒了，温羡瑶顿了下，还是喝了，酒水入口，口感意外地醇厚。她多喝了两口，只觉得酒精上头，头立刻有些昏沉。
耳边的声音也有些听不清了，似乎是封浩斐无奈地笑：“怎么喝这么多，这酒后劲挺大的……”
温羡瑶神思愈发不清醒，她有些站不稳，身边的人扶住了她，迷迷糊糊间，她似乎又被另一个人扯进了怀里。
厕所外，人来人往，不时有人打量着站着对峙的两个人。
封浩斐意外地看着眼前出现的男人，身高腿长，气势迫人，清隽的容颜却有漆黑暗沉的眸子，戾气极重。
封浩斐顿了下，还是问：“你是？”
陆泽把温羡瑶按进自己怀里，闻言，唇边扬起个弧度来——
“她即将结婚的，老公。”

第22章
温羡瑶是被陆泽粗暴地扔进副驾驶位的。
她是真的不清醒，她醉的时候，往日里的不可一世和张扬跋扈都会少很多，而多了些微醺的小女人醉态，显得她愈加诱人，她下意识地皱眉，嘶了一口气：“疼。”
听她喊疼，正给她系安全带的陆泽动作顿了下，他低头，用力捏着她下巴：“疼会让你清醒么？”
温羡瑶往后躲，醉了以后，一切动作都出自本能，她不再口是心非，也不再死要面子，她只想挣开他铁钳般的手：“放开啊。”
陆泽站直，没理会她的话，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温羡瑶，她今天的妆容极艳，眼尾上挑，画出了媚态横生的眼，和她现在任别人做些什么的模样实在不太相符。
陆泽微微俯身，一手捏着她的脸，一手将她的眼线大力抹掉，他指尖用力，抹得干干净净，露出她原本的眼形，她眼形偏圆，有点清纯。
清纯娇媚的脸配上她这一身性感魅惑的打扮，不矛盾，反倒有种反差的美，尤其是她现在衬衫松松垮垮的，露出她一截细腰和长腿，肌肤如皓雪般，娇嫩得让人想要摧残。
眼看着她下巴上被他掐出了红痕，陆泽也没有怜香惜玉的意思，他的动作粗暴又直接，温羡瑶一直在挣扎：“疼。”
他看她这样迷蒙的模样，目光微讽，他轻扯嘴角，压低了声音：“你喜欢的明星似乎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恩？一会儿没看着你，差点被别人拐走，这么不省心……”
陆泽的眼神愈加冰冷：“好像应该惩罚一下你，让你长长记性。”
温羡瑶对他的话没什么回应，她喝多了很困倦，慵懒地眯着眼，一副半睡半醒的状态。
陆泽盯着她的脸看了片刻，轻嗤一声。他低头，把她的安全带系好，关好车门。
很快，他回到了自己的驾驶位上，他的手放在方向盘上，目光注视着前方，静默了一会。
又想起刚才温羡瑶在舞池里摇曳的风情模样，男人递酒来者不拒，还有她昏沉地倒在封浩斐怀里的身影。
呵。
铺天盖地的情绪涌上来，在陆泽的寂寂黑眸里烧起低迷的暗火，他又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了。
半晌，陆泽偏头看向温羡瑶，他居然还扯起了一抹带笑的弧度：“温羡瑶，我们来玩个游戏吧。你应该还没赛过车，我带你赛车试试。”
温羡瑶当然不会有回应，她还在昏睡。
陆泽也不再管温羡瑶什么反应，他直视前方，点火、发动引擎，黑色流线型的布加迪，在Green Pub外，如离弦的箭一般猛地冲了出去。
……
温羡瑶迷迷糊糊间，是被一种胃里的不舒适感弄醒的。
就像小时候和姐姐一起去玩过山车，每次过山车俯冲、转弯时，都有种离心力拽着她往外抛的感觉，仿佛心脏被高高抛起，再重重坠下。
极不舒服的感觉，每次都有一种要被甩出去的可怕感，似乎在濒临死亡。
温羡瑶很多年没有坐过过山车了，这时候却莫名有这种感觉，她恍惚着睁眼，却看到前面的路飞速靠近，风景迅速转换，车子似乎直奔眼前的悬崖而去——
温羡瑶差点尖叫出声。
车猛地急转弯，要不是安全带拽着她，她可能已经飞出去了。
温羡瑶死死按着安全带，头痛欲裂，胃里翻腾着，呕吐感席卷而来，她捂着嘴，觉得自己大概在做梦。
可是这梦里的感觉未免太真实，温羡瑶心脏难受，直犯恶心，她说不出来话，只觉得整个人快要死掉了。
甚至比上次出车祸的时候还要真实的死亡感。
“停————求求快点停下——”温羡瑶胡乱说着，就在这时，她蓦地听到了身边男人轻蔑的冷笑：“停什么？不好玩么？”
是陆泽的声音，他的声音褪去了平日里的温润，沉冷锋利得仿佛被寒刀淬洗过。
温羡瑶心一凉，只觉得如果是陆泽在，那做这么恐怖的梦也不奇怪了。
眼前的风景完全陌生的，他们似乎是在荒郊野外的盘山公路上，公路上没有一辆车，暗沉沉的黑夜如同凶恶的猛兽，周围杂草丛生，在这样的夜里，草也看不清晰，每次还没等温羡瑶看清隐隐约约的公路，车已经践踏着公路而去。
太快了。
她什么也看不清，呼呼的风声呼啸而过，她的长发翻卷而起，尖叫声卡在嗓子眼里怎么发不出来，只有心脏的痛感和恶心感那么清晰地折磨着她。
温羡瑶觉得，她真的快要死了。
似乎下一瞬间，他们就会冲进杂草里，从山坡上飞出去，然后变成着火的车里两具烧焦的残骸。
灭顶的恐惧笼罩着她，温羡瑶捂着嘴，干呕着，声音破碎不堪：“你……想……怎么样啊……”
陆泽侧颜冷静，有条不紊地开着车，他每一个转方向盘的动作都精准迅速，赛车这种极限运动最能释放情绪，带给他不一样的快感，似乎能将他内心深处的晦暗都迸发开一样。
听到温羡瑶破碎的声音，他危险地眯了眯眼，眸子比夜还黑——
“我想和你一起死。”
不知过了多久，车才停下来。
温羡瑶推开门，第一个反应就是跌跌撞撞地奔到路边，蹲下去呕吐，晚上喝的酒混着胃里的酸水，被她尽数吐了出来，她仿佛要把胆汁都吐出来。
陆泽慢条斯理地从车里拿出了一瓶水和Delirium酒，他走到温羡瑶身旁，冷眼看她吐，感觉她吐得差不多了，陆泽递给她水，没什么情绪道：“漱口。”
温羡瑶的嘴里都是一股子酸味，她自己也受不了这种味道，又臭又脏，她接过水，漱了好几遍口才觉得嘴里的味道好了些，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她又被陆泽大力拽起来，他拽着她往前走了几步，直接把她压在了布加迪车的引擎机盖上。
黑色的车身，衬着她白腻纤细的腿，极具视觉冲击力，陆泽的目光只在她腿上停留了两秒，便淡淡移开了目光。
他仰头，喝了一口Delirium。
Delirium，著名的失/身酒，也是断/片酒。喝了很快会醉，和封浩斐刚才给她喝的酒一样，都是别有心机的酒。
随后，他俯身压下去，以口渡酒，把酒亲自渡给温羡瑶。
温羡瑶明显不想喝了，她挣扎着，陆泽轻而易举地压制着她，他把她的双手举过头顶，她本就半躺在车的机盖上，被她这样一举，胳膊压在了车的挡风玻璃上。
陆泽按住她的手腕，让她动弹不得，他压着她的腿，俯身找准她的唇，一口一口、强势地喂她喝酒，把那瓶Delirium硬生生全都喂完了。
陆泽能看到，温羡瑶刚才稍微有些清醒的眸光再次变得迷离起来。
有些酒水从温羡瑶的唇边流下来，陆泽一一用唇吻干，他吻得耐心而深情，吻着吻着，吻到了她的脖颈，再吻下去，恐怕就不止是吻这么简单了。
温羡瑶眸子里水光涟漪，仰头看他，她异常地温顺，任他为所欲为。
陆泽盯着她的水眸看了会，半晌，他直起身，没再继续。
野外的夜晚温度低，她穿得单薄，他没必要现在做。
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没错，他不能让温羡瑶记得今晚的事。
他怎么发疯地带她赛车，怎么想和她一起死，他都不能让她记得，温羡瑶还没和他结婚，她现在反悔也来得及，而陆泽，不能让她反悔。
他伪装了这么久，不能现在功亏一篑。
陆泽俯身，把不清醒的温羡瑶横抱起来，扔进了副驾驶座上。
他却没有立刻发动车离开，陆泽倚在车门前，把他的眼镜摘下，摸出了一盒烟。
陆泽回国以后很少抽烟喝酒，他在工作时是很自制的人，不对，应该说，除了在温羡瑶面前，他都很自制，能很好地隐藏自己情绪，说些无动于衷的假话，而只有温羡瑶能让他失控。
刚才在Green Pub看她放纵的时候，他便已经很忍耐了，而刚才的发泄，也是他实在忍无可忍。
他知道自己有些问题，但是他改不了，也不知道怎么改。
长这么大，没人教会他正常的路要怎么走。他以前和妈妈一起相依为命，日子过得很苦，没回陆家的时候他被一群年长的孩子欺负，回陆家以后被陆承易处处欺压，妈妈让他宽容，让他退让，让他善良，他照着做，却发现一点用没有。
你宽容你善良，别人不会觉得你好，只会觉得你好欺负，甚至比之前还要过分。
他渐渐摸清了一条最好的路，表面忍，实际狠，忍是让人放松警惕，出其不意，然后突然出击，一击毙命。
所以他不会善良，他只会欺骗和抢夺，他发现，他想要的他只能靠自己的手段一点点夺过来，夺过来的话，不管对方愿不愿意，都会成为他的。
不夺的话，他就什么也没有。
对温羡瑶也是如此。
在国外那五年，妈妈也劝过他放下，他其实也尝试过，尝试过放下温羡瑶，尝试把他所剩无几的善良和宽容献给他最爱的姑娘，可是他做不到。
只要一想到温羡瑶会嫁给别人，会对着别的男人笑，他就会失控。
所以他回来了，强取豪夺。温羡瑶不软也不好欺负，车祸那天他意识到这样的夺法容易让温羡瑶厌恶自己，也更容易让她受伤，他便换了一种方式，欺骗她。
纸包不住火，骗局永远不会长久，他不知道还能瞒到什么时候。
想到这里，陆泽从烟盒里拿出了一支烟，他叼着烟，熟练地点燃，这个动作他在国外经常做，驾轻就熟。
猩红色的火光在他指尖明明灭灭，他半倚在车门外，深呼出一口气，青烟中他的容颜冷峻而冰寒。
可笑的是他爱上的是个没心没肺、又爱自由的人。
她什么也不知道，不知道他内心的情绪和痛苦，不知道他的按捺和隐忍，她只想快活，他却无法放她去快活。
当初是她主动招惹的他。陆泽之前和温爸爸说的话都半真半假，他当时说“小时候经历过太多糟糕的东西，所以看到美好的东西时，更会好好珍惜。”，是温羡瑶没给他珍惜的机会。
所以他要把她困在身边，在黑暗里走了太久，看到阳光会觉得温暖，但更想做的是，把这束阳光据为己有，让她只能温暖他一个人。
陆泽垂下眸想，如果温羡瑶自由快活的人生里没有他，那不如，和他一起下地狱吧。
恰在此时，温羡瑶说话了，她已经醉得不像话，头脑混沌，她费力地睁眼，看着眼前的男人，她觉得有点眼熟，但是又想不起来是谁。
陆泽摘下眼镜后本就和平日里差很多，再加上温羡瑶醉酒，认不出来也正常。
即使不清醒，温羡瑶也能感觉到眼前男人的可怕，微微上挑的眼，眸子漆黑如深渊一般，他手上的烟亮着火光，却无法阻挡住他周身的戾气和冷意。
温羡瑶本能地打了个寒颤，顿了下，她还是问陆泽：“你是谁？”
陆泽把烟掐灭，低声笑了。
他目光看向温羡瑶，舔了舔干燥的唇，他的模样像极了暗夜里恣意生长的魔，许久，他低低开口——
“我啊。”
“是带你下地狱的人。”

第23章
凌晨的时候，陆泽才把车开回家。
温羡瑶醉了以后，反应都便慢了，她没有深入地问地狱是什么，也没有了往日里的警惕和尖锐，她对陆泽毫不设防。
从楼下往家门走的时候，她任陆泽抱着她，甚至还会主动用白腻的胳膊缠着他的颈，把脸靠在他怀里昏睡。
陆泽横抱着她，这个姿势，他稍稍垂下眼睑，就能看到她明艳精致的侧颜。
她的睫毛黑得如同蒲扇一般，唇一片艳艳的红，衬衫稍稍脱落，露出圆润的酥肩，长发披在肩头，衬衫里面黑色的吊带环绕在她的锁骨上，腰细腿长，锁骨诱人。
陆泽的眸子愈发暗了起来。
进了家门以后，陆泽把她随手扔在床上，温羡瑶被他的动作弄醒，她抬眼看他：“陆泽？”
她的声音是清傲的御姐音，叫他名字的时候很勾人。
陆泽低头看她：“知道我是谁了？”
温羡瑶点头，他现在戴着银边眼镜，她没有道理认不出来，顿了下，温羡瑶说：“我有点冷，抱着我睡觉吧。”
这个语气。
陆泽知道，温羡瑶可能已经错乱了，她依旧没有醒酒，大概以为是高中，她还和他在谈恋爱。
陆泽似是而非道：“宋老师留的数学卷子写了么？”
高中的时候，他们的数学老师姓宋，是个要求很严苛的男老师，最不喜欢仗着家底不好好学习的学生，经常会找温羡瑶的麻烦。
温羡瑶不太在意：“不是有你么？你肯定写了。”
陆泽唇角一勾，顺畅地演戏：“恩，我写了，明天给你看。”
温羡瑶把被子往上盖了盖，困倦道：“好，睡觉吧，我不想学习。快点来抱我，我真的有点冷。”
陆泽从来不是柳下惠，温羡瑶现在不像清醒时那么排斥他，再加上她这样的语气和亲近的举动，无疑是在邀请他。
都是成年人了，想做什么也不必隐瞒。
陆泽松松一扯，把领带扯开，他一粒一粒地解着扣子，扣子解到一半，想起了什么，陆泽从外套兜里拿出手机，点开视频自拍，开始录制，他一边拿着手机，一边叫温羡瑶：“瑶瑶。”
就像高中时叫她那样。
温羡瑶听到声音，从后面主动搂住陆泽的腰，皱眉抱怨道：“你在干什么，好慢。”
陆泽没有抱回去，他对着手机摄像头，又问了一遍刚才的问题：“我是谁？”
温羡瑶抱他抱得更紧了点，这样抱着他让她觉得很温暖：“陆泽。”
“你喜欢我么？”
温羡瑶眯着眼，点头：“喜欢。”
她回答得太干脆，干脆到陆泽心尖动了动。
她说她喜欢他。
如果当初陆家没有出国，她没有轻易地舍弃他，他应该会一直对这句话深信不疑吧。
陆泽讥诮地扯了扯嘴角。
他按下手机上的录制结束键，把手机扔到一旁，然后，他转身，把温羡瑶捞到自己怀里，一手扣住她的后脑，吻了下去。
温羡瑶没有抗拒，她甚至还有回应，主动抬头舔了舔他的唇，她的这个动作让陆泽动作一顿。
随后，他吻得更凶了。
他带着掠夺的架势，掐着她的腰发狠地吻她，似乎想把她的腰都掐断。
想把她吃掉。
恨不得把她融进自己的骨血里，再也不会分离。
抵死缠/绵。
一夜春宵与旖/旎。
-
第二天早上，温羡瑶是被门铃声吵醒的。
尖锐的门铃声，一声一声地吵得人心烦，但很快，门铃声停了，紧接着是嘈杂的男人说话的声音，不过，那些嘈杂的人声和门铃比要小很多，就像是嗡嗡的蚊子叫一样，听不清在说什么，只是觉得有点喧嚣。
温羡瑶又困又倦，眼皮都睁不开，她闭着眼，没管那声音，继续入睡。
而在客厅里，陆泽穿着睡袍，打开门，把左丘和孟子平迎了进来，他戴着银边眼镜，手里端着杯咖啡，模样矜贵，昨晚他很尽兴，所以现在也情绪相当不错。
陆泽用眼神示意他们在沙发上坐下。
孟子平和左丘一进门就问：“你结婚这么大的事都不提前告诉我们一声吗？”
“这两天联系你也不理我们，天天说什么公务繁忙，我看是沉迷温柔乡吧。”
陆泽不置可否：“最近确实事务繁忙。”
孟子平也不再计较他说的真话假话，苦口婆心地开始劝陆泽：“关于结婚的事，你真要娶温羡瑶吗？你忘了她当年怎么对你的吗？”
左丘也试探着问：“我也劝你再好好想一想，C城名媛这么多，哪一个不比她好，我最近听说了一些她的事迹，她特别能花钱，脾气还差，大小姐范十足，谁都不惯着，很能招惹是非，听说柏家的宝贝女儿被她羞辱得闭门不出，你可能不知道，柏雅，出了名的大家闺秀，都能被她气成这样。”
顿了下，左丘又继续开口，他的语气带了点小心翼翼：“我还听说，昨晚好像一堆富家公子哥儿去给温羡瑶办了单身party，就在Green Pub的夜/店，夜/店那能是什么好地方，发生点什么我们都能猜到……”
左丘实在说不下去了，他憋了半天，说了一句：“这么说吧，泽哥，你茶几上的盆栽还挺绿的。”暗示得不要太明显。
听到左丘的话，陆泽唇角一扬，低笑出声。
左丘和孟子平都惊讶于陆泽的反应，没有哪个男人能听到自己女人在夜/店乱搞还能这样轻松，何况是里面切开全是黑的陆泽。
左丘说话都结巴了：“泽哥，要不咱们去医院看看，你是不是头脑不太清醒？”
就在此时，卧室里传来一道满是不高兴的女声：“好吵！”
一屋子的人都瞬间静默了。
能用这个语气在陆泽的家里大喊大叫的，除了温羡瑶还有谁。
左丘和孟子平几乎是立刻明白了陆泽的反应是为了什么，自己绿自己，陆泽当然不会生气。
左丘哑然，片刻后，他还是不肯放弃：“就算她没绿你，你看，她脾气这么差……”
左丘的话还没说完，一个枕头从卧室被扔了出来。
陆泽看着那枕头在地上滚了滚，脾气极好地弯唇笑了笑，他用食指轻抵住唇：“嘘，最近刚养，是不太乖，我去哄哄。”
然后，左丘和孟子平就目瞪口呆地看着陆泽走进了卧室里。
他们什么时候见过陆泽对女人这么耐心过，一时面面相觑，孟子平的脸色更是变得难看起来。
而卧室里，温羡瑶发完脾气才觉得不对劲。
她本就又累又困，还有起床气，迷迷糊糊间以为自己在家，爸爸以前经常会早上带一些客人来家里做客，来爸爸的书房看他收藏的古画，在她表达不满之后，爸爸就会知道她还没醒，会带着那些客人去高尔夫球场之类的场所，以便她睡个好觉。
但现在，好像有人过来了，还站在了她的床边。温爸爸知道她脾气，从来不会早上来吵她。
温羡瑶直觉不对，清醒了大半，她从被子里探出头，视线向上移，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陆泽清隽俊秀，随意地站在她面前，他脊梁挺拔，肩窄腿长，皮相极好，样式简单的居家睡袍也让他穿出了一种雅痞感，他正低头看她。
……是不是醒来的方式不太对。
她为什么醒来第一眼看到的是陆泽？
不对，温羡瑶稍微一动，感觉到了浑身的酸痛感，尤其是那里，温羡瑶立刻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
温羡瑶眸子不自觉地睁大，怕她说些不该说的，陆泽的手捂住了她的嘴，他声音低沉，警告道：“外人在。”
言外之意就是该演戏了。
但温羡瑶现在完全没有演戏的心思，在她发脾气之前，陆泽慢条斯理地拿出桌旁的手机，扔给了她。
手机屏幕上，赫然是她主动从后面搂着陆泽的腰的视频，温羡瑶瞥了一眼，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她拿起手机点开看，只见视频里，她如同没了骨头的娇艳猫咪一样搂着他，神情眷恋而温存，她知道男人是陆泽，她还说，她喜欢他。
温羡瑶播放了一遍，又不死心地再次播放了一遍，足足播放了五遍，才相信了是她主动的事实。
陆泽不知何时已经松开了她，他站在床边，漫不经心地补充：“虽然说好是商业联姻，但送上门的，我没有不吃的道理。”
温羡瑶：“……”
她的火气压在胸腔里，却发不出来。
她努力回忆昨晚发生了什么，她应阮茵茵的约去参加单身party，在夜店碰到封浩斐，喝了杯封浩斐的酒……剩下的记不清了，温羡瑶越回忆，越觉得头疼欲裂。
她依稀记得她做了好多梦，梦里陆泽要带她一起死，他们在空无一人的公路上飙车，她好像死了又好像没死；后来好像还梦到了高中，她有点冷，让陆泽抱抱她，陆泽还问她有没有写数学卷子，她说要明天抄他的。
梦境乱七八糟，又实在有些荒谬，温羡瑶不能说，她只能提起她能记住的那些，温羡瑶直视着陆泽，想从他脸上观察出蛛丝马迹：“我记得，昨晚我去，恩，对，我去见朋友了。现在怎么会在你这里？”
陆泽的神情毫无破绽，他淡声道：“在Green Pub里，我看见你醉醺醺地倒在一个男生怀里。快结婚了，你最好别在这个时候给我搞出桃色新闻，所以，你觉得我不应该把你带回来？”
说到这，他直视温羡瑶，语气也变得冷淡：“我们之前说好，玩可以，别被公众发现。温羡瑶，你昨晚那样，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么？”
温羡瑶一阵心虚，她在pub浪归浪，但一般都和朋友一起，也从来没有断片过，不知道昨晚是怎么回事。
不过，温羡瑶也看出来了，陆泽应该是真的对她无爱也无恨，他的冷淡是在于她这样不够给他面子，而不是因为占有欲。
温羡瑶顿了下，似乎想起了什么，她眸光一亮，咄咄逼人地看向他，气势也立马上来了：“等等，你为什么会去Green Pub？”这个“你”字，她咬得很重。
她以为她能反将一军？
陆泽心里觉得她好笑得甚至有些可爱，她似乎不知道她被他拿捏得有多死。
但表面上，陆泽未露分毫，他没什么情绪地看她一眼：“见客户。别以为谁都和你一样，另外，”陆泽停顿一下，唇角似笑非笑地挑起了个弧度：“温羡瑶，你觉得，你有什么资格问我？”
温羡瑶不说话了，她理亏。
奇怪，明明失身的是她，吃亏的是她，她应该生气、应该发火，怎么到陆泽这里，全是她的错了？
温羡瑶现在还腿软，动一动就觉得酸痛难忍，可想而知陆泽昨天有多凶狠，她不但不能责怪他，还要默默地忍下，甚至还要对他心怀内疚。
温羡瑶越想越觉得委屈。
陆泽看了眼客厅，孟子平和左丘已经不知道等多久了，他把一套真丝睡衣扔到她床上：“起来演戏，我朋友在。”
温羡瑶心里有气，拒不配合：“不演。”
两人僵持了片刻。
她不乐意，他也没有哄的意思，谁也不服软。
在这双方沉默的时间里，陆泽一直静默地站在床边，用目光打量着她。
些许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透进来，打在她的身上，甚至可以看到她脸上细小的绒毛，她刚睡醒，长发随便地披在肩头，没了往日里的恰到好处的精致，反倒不羁又美艳，这样的光线下，她白得透明的肌肤上，随处可见他的吻痕，深浅不一。
他昨天情绪失控，做的时候也带了点惩罚的意思，昨晚她那么不清醒的情况下，她没少喊疼求饶。
她这样娇嫩怕疼的一个人……
陆泽现在餍足得很，之前失控的情绪也一一归位，他看着她的模样，尤其是她身上都是他痕迹的样子，心里不知不觉生了几分怜惜和爱意。
安静片刻，陆泽打开床头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了精致的礼盒，礼盒被藏蓝色的丝绸带子缠着，大气而奢华。
上次温羡瑶去米兰时尚周购物的时候，他记下她的喜好，没想到那时候准备的“甜枣”，在此刻派上了用场。
陆泽把礼盒轻轻打开，盒子开的瞬间，硕大的粉钻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璀璨到刺目。
温羡瑶也被这光芒吸引了视线，看清陆泽手里的粉钻时，她怔了一瞬，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陆泽低声开口，他第一次放低了姿态——
“昨晚算我不知节制。25克拉的格拉芙粉红钻戒，要吗？”

第24章
25克拉的格拉芙粉红钻戒，稀有的大颗粒钻石，极罕见的颜色，浅淡的粉色映着阳光，每个切面都完美得无可挑剔，剔透而毫无杂质。
这样的粉钻，价格有多高昂，温羡瑶心里已经大概有了个数。
温羡瑶毫不怀疑，只要戴它出门，那些C城名媛们估计会羡慕得眼睛发绿。
没有名媛不爱奢侈品，她也一样。
温羡瑶看着陆泽手里的粉钻，可耻地动心了，反正昨晚她已经吃亏了，如果补偿是25克拉的粉钻，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也不怎么亏。
可能还有点赚。
毕竟陆泽活好颜值高，除了太凶，没别的缺点了。
但直接答应显得她太没骨气，温羡瑶想了会，抓住他话里的漏洞，得理不饶人地扬起脸：“什么叫算你不知节制？本来就是你不知节制好么？就算是我主动，你也太过了。”
陆泽唇角微扬，不和她计较：“恩，是我不知节制。”
温羡瑶这才满意，她施施然接过那颗粉钻，收好盒子，眼尾睨了陆泽一眼：“你转过去，我换睡衣。”
虽然昨晚刚做过，但在陆泽面前换衣服，还是让温羡瑶多少有些羞耻。
陆泽好不容易把她顺毛，自然不会再在这个时候惹毛她，他顺从地转身，背对着她，只留下他挺拔清瘦的背影。
温羡瑶一边盯着陆泽，避免他偷看，一边迅速换好了睡衣，男人的卧室里没有镜子，温羡瑶只能大致对着玻璃上映出的模糊倒影理了理头发。
随后，她从床上下来，迈开腿的时候她疼得嘶了口冷气，差点没站稳，陆泽听到动静，一转身，稳稳地扶住了她。
男人的气息瞬间将她包围，他身上的味道很好闻，臂膀有力，扶住她的时候很有安全感。
温羡瑶怔了怔，反应过来后，语气不善：“谁让你转身了？”
她的话音刚落，陆泽便毫不犹豫地放开了她，温羡瑶猝不及防，重重地坐在了床上，她瞬间皱紧眉头，疼得脸都皱成了一团。
陆泽抱臂看她，毫无内疚感：“这样可以了么？”
温羡瑶揉着自己的腰，水眸里都是火气：“你……”
“差不多得了。”陆泽语气平淡，他往外看了一眼，用眼神告诫她外面还有人在等，别太过分。
收了他的粉钻，温羡瑶也不好再蛮不讲理，她只得站起身，心里骂了一句狗男人。
等了许久，孟子平和左丘才等到温羡瑶和陆泽出来。
温羡瑶姗姗来迟地现身，她半靠在卧室门边，脸上带着点刚睡醒的慵懒和倦意，还有一丝被吵醒的不耐烦，身上穿着和陆泽同款的真丝睡衣，她扫了眼孟子平和左丘，问陆泽：“你朋友？”
陆泽的情绪转换自如，他又换上一副宠溺温和的样子：“恩，孟子平，你认识。左丘，我在国外认识的朋友。”
温羡瑶看向那边，顿了下，她还是很给面子的走到两人面前，随意打了个招呼：“你们好。”
孟子平和左丘的目光却没有在她脸上，他们注视着她脸下方的位置，神色都有些不自然。
温羡瑶察觉到不对劲，低头看了一眼，这才发现——
她睡衣领口上方的锁骨位置，全是斑斑的红色吻痕。
刚才换衣服的时候，她怕陆泽回头看，匆匆换完，也没太注意，陆泽明显是看到了这些痕迹的，却压根没提醒她。
是想看她出丑？还是以这种方式秀恩爱？
温羡瑶又在心里骂了一遍，陆泽，狗男人。
她不自在地把睡衣所有的扣子都系好，脸已经微微泛红了。陆泽在她身后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
温羡瑶轻咳一声，强行转移话题：“孟子平，好久不见。”
孟子平沉默着，没应声。他性子闷又直男，不太会和女人相处，尤其是他讨厌又不想正面发生冲突的女人，也因此，他对上温羡瑶的时候，大多不说话。
至于他为什么这么讨厌温羡瑶——大概是天生的气场不合。
高中的时候，孟子平便和温羡瑶、陆泽在一个学校，准确地说，孟子平比陆泽认识温羡瑶还要早，C城的上流圈不大不小，温羡瑶从小就任性骄纵、锋芒毕露，孟子平即使和她算不上朋友，也没少听别人提起过她。
后来高中陆泽转过来，陆泽便成为了孟子平的后桌。孟子平喜欢话少努力的人，而陆泽在学校里认真又温和，他们关系逐渐越来越好。孟子平和陆泽在大多数事情上看法都是一致的，只有一次，他们不知怎么谈到了温羡瑶，孟子平不太客气道：“是我很讨厌的类型，自以为是又高调张扬。”
那时陆泽眉尾微扬：“你不觉得她，坦率单纯得有点可爱吗？”
“不觉得。”
那是他们第一次产生分歧。
之后分歧便越来越大，陆泽和温羡瑶莫名其妙地在一起了，孟子平不明白陆泽为什么会看上温羡瑶，也不明白温羡瑶有什么好。谈了恋爱以后，陆泽和温羡瑶大多时间都在一起，孟子平便渐渐地和陆泽疏远了。
直到陆泽家里出事，温羡瑶和他分手，孟子平才重新联系陆泽，他给远在国外的陆泽打了个电话：“事实证明，我是对的。”
电话那头，陆泽沉默了许久，半晌后，他才开口，声音倦怠：“或许吧。”
他们才算重归于好。
这五年来，孟子平在国内也没少帮陆泽，他看着陆泽隐忍按捺，看他在黑暗和绝望里行走，看他一步步往上爬，从落魄悲惨变得意气风发，好不容易走到现在这个位置，陆泽却选择回国，然后，现在还要娶温羡瑶。
那种感觉，怎么说，就像是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好兄弟往悬崖边走，跳下去是万丈深渊，而陆泽却被爱情迷失了双眼，即使万丈深渊也愿意纵身一跳的感觉。
想到这里，孟子平看温羡瑶的眼神更加厌恶，他突然开口：“我其实不想见到你，更不想见到你出现在陆泽身边。”
此话一出，左丘都愣了，陆泽也敛了神色，黑眸里看不出什么情绪。
左丘心里暗暗叫苦，孟子平这直男性子怎么又犯了，专挑些别人不爱听的话，左丘尝试打圆场：“子平不是这个意思……”
孟子平说：“我就是这个意思。”
左丘：“……”
算了，谁也救不了你。
温羡瑶只在最开始的时候怔了一下，她很快反应过来，不在意地笑笑：“你想不想好像也没什么用。就算你不想，我还是出现在陆泽身边，哦，我还要和他结婚呢。”
说着，温羡瑶转身，主动勾着陆泽的脖子吻了下他的脸，看向孟子平的神情中带了点挑衅：“你说是不是？”
陆泽没说什么，他看着孟子平，黑眸里带着淡淡的警告，陆泽用动作表明了他的态度——他顺势搂住了温羡瑶的纤腰。
一副“任她胡作非为，耀武耀威”的样子，陆泽的意图很显然——
你可以闭嘴了。温羡瑶，我娶定了。
孟子平看着陆泽放在温羡瑶腰上的手，没再说话。
话不投机半句多，左丘和孟子平上门，本来是想劝劝陆泽，却刚好撞到他们恩爱完，两人再待不下去，找了个借口便起身离开。
送走了孟子平和左丘后，温羡瑶没心情再演。
她站远了些，和陆泽保持距离，她安静了一会后，突然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我好像确实很让人讨厌。”
陆泽闻言，侧头看了她一眼。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从温羡瑶的眼里，隐隐看出了一丝黯然的情绪。
温羡瑶很快将情绪掩藏，她抬头看向陆泽，诚心发问：“其实我有个问题想问你很久了，高中的时候，你为什么会喜欢我？”
别的男生无非喜欢她的脸和家世，陆泽不是图这些的人，那他为什么会喜欢她？
虽然温羡瑶经常会自我说服，别人的看法和我无关，我怎么快乐怎么来，但此刻，她忽然很想知道答案，她是不是也有一些，能够值得别人喜欢的地方。
陆泽顿了下，眸子沉沉地看她。
在他说话之前，温羡瑶的手机突然响了。
她的铃声尖锐而突兀，温羡瑶听到铃声，便没再追问陆泽的回答，她匆匆回卧室拿起手机，手机来电显示是阮茵茵，温羡瑶接起来：“喂？”
阮茵茵那边的语气有点奇怪，似乎是兴奋，又似是慌乱，还有按捺着压抑感，神神秘秘的：“你现在在哪？”
“陆泽家。”温羡瑶提起这个还有点来气：“你呢？现在在哪？昨晚我不见了你也不知道找我一下么。”
其实温羡瑶大概能猜到阮茵茵昨晚应该也玩嗨了，她只是随口抱怨一句，似乎这样就能把“再次失/身给陆泽”这个锅扣到阮茵茵头上一样。
要是以往，阮茵茵肯定会道歉，再语气可惜地说“你还是被陆泽抓到了”之类的，但今天，阮茵茵似乎压根不在意温羡瑶说了什么：“我现在一个人在金象C座 UYT Coffee，有事和你说，等你来。”
温羡瑶直觉有些不对劲，她皱眉：“你先大概透个底，什么事这么着急？”
阮茵茵压抑着兴奋的声音从话筒那边传来——
“我昨晚和封浩斐，上/床了！！！”

第25章
温羡瑶挂了电话，急匆匆地想往外走，她刚要脱睡衣才发现，她昨晚穿的衣服被扔在地上，皱皱巴巴的还全是酒味，已经没法穿了。
正在她思考要怎么办时，陆泽出现在门边：“衣柜里，我的衣服，随便穿。”
“这么好心的么？”温羡瑶抬头看他，却也没和他客气，她打开他的衣柜，入目全是单调的冷色调衣服，温羡瑶一件一件地拨着，想找到她能穿的衣服。
“毕竟是后半生的合作对象，如果你能一直这么配合，我对你好些也无妨。”陆泽淡淡解释。
温羡瑶没再搭话，她认认真真地看着衣服颜色和样式，很快便挑好了衣服，是一件浅灰色的衬衫配黑色裤子。
说实话，她其实也没太仔细挑，她现在整个人都不太冷静。
阮茵茵和封浩斐上床了……
这个消息冲击着她，Green Pub那天晚上，是温羡瑶把封浩斐的名片推给了阮茵茵。
阮茵茵死心眼还长情，而封浩斐……温羡瑶脑海里又想起来，Pub的厕所外，封浩斐笑得无辜又天真的样子：“姐姐是怕我草/粉吗？”
谁能想到，他居然真的草/粉了，如果不是陆泽恰好出现在Pub，那现在，躺在封浩斐床上的，应该就是她温羡瑶。
温羡瑶早知道，娱乐圈水深，明星爱豆外表看上去光鲜亮丽，实际上底下数不清的肮脏龌龊事，老一辈人常说“戏子无情”，也不是没有道理。
就像是封浩斐，其实粉丝未必不知道，荧幕上的人设是一回事，现实中的性格又是另外一回事，只是追星也能给自己带来快乐，所以大家心甘情愿地沉溺在他的虚假人设里，自己给自己编织着美梦。
而现在，美梦破碎，不对，应该说，对于温羡瑶来说，美梦破碎。可能对于阮茵茵来说，美梦才刚刚开始。
阮茵茵那么好骗……温羡瑶心里越发后悔昨天自己给她推名片这个举动，她也没想到，封浩斐居然就真的这么大胆和肆意妄为。
很快，温羡瑶便换好了衣服，她从卧室出来的时候，陆泽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上上下下打量着。
他的衣服宽大，本以为她穿上会很滑稽，却不想她稍微改了改，倒别具风味。
浅灰色的衬衫扣子系得严严实实，把吻痕都遮住了，她把衬衫下摆松松系了个结，显得她腰极细，裤子的腰带系了两圈，裤腿稍稍挽起，一身休闲风的打扮，大气简约。
温羡瑶走到门边，想开门离开，陆泽家的门设计得也很复杂，她怎么也打不开，温羡瑶忍不住想起来第一次被陆泽强行带到他家来时，她想找个机会逃，也因为打不开门作罢。
温羡瑶忍不住来了火气：“你过来给我开门！”
她一生气特别明显，陆泽勾了勾唇，不和她计较，他缓步走到温羡瑶身旁，从后面站住，他比她温羡瑶高不少，这样站在她身后时，有一种把她笼罩住的感觉。
陆泽伸出手，修长的手指灵活地拨动门锁，还没等温羡瑶看清他的动作，门应声而开。
温羡瑶腹诽，家里的门锁都这么复杂，陆泽是有被害妄想症吧……她没功夫理他，正要出门，身后的陆泽蓦地拽住了她的手腕。
本就离得极近，他这样拽住她的姿势，像极了从后面拥抱她。
陆泽没什么情绪的声音从温羡瑶的身后传来：“离封浩斐远点。”
温羡瑶微怔。
仔细想想也是，连她都能看出来封浩斐有问题，何况是腹黑又心机深的陆泽。
“我知道。”
温羡瑶说完，想挣脱陆泽，却没有挣开，陆泽把她的手腕握得更紧了：“还有，我觉得我有必要告诉你一声，昨晚我拿你的手机帮你把封浩斐删了。”
“？”
温羡瑶蓦地转身看他，她不喜欢别人替自己做决定：“需要你帮？”
陆泽在她手腕处重重捏了捏，黑眸暗沉，语气带了点警告：“怕你舍不得删。温羡瑶，少和娱乐圈的人扯上关系，到时候弄得人尽皆知，不好收场，记住了么？”
温羡瑶皱了皱眉。
但一想起如果不是陆泽昨晚的及时出现，她还真可能会栽封浩斐手里，她也就不再反驳：“我知道了。”
陆泽这才松开她，温羡瑶转身，匆匆离去。陆泽望着她的背影，眯了眯眼。
像温羡瑶这么单纯的人，很容易被别有心机的人吃得渣都不剩，但是，就算被吃，温羡瑶也只能被他吃。
别人一根手指头都别想碰。
-
温羡瑶到UYT Coffee时，阮茵茵已经坐在那等半天了，她脸红红的，一副春心萌动的样子。
温羡瑶直接问：“说吧，昨晚怎么回事？”
从阮茵茵兴奋到语无伦次的描述中，温羡瑶大概知道了事情的经过。
那天晚上，温羡瑶去上厕所以后，阮茵茵还在嗨，嗨到后来她也喝多了，她回到卡座的时候，那些朋友们走得走，玩得玩，只剩下卓阳辰，卓阳辰眼神不太清明地问阮茵茵：“温羡瑶呢？”
阮茵茵的酒瞬间醒了大半，这才想起温羡瑶去上厕所居然现在还没回来，阮茵茵手忙脚乱地翻出手机想给温羡瑶打电话，电话打不通，只在一小时之前，温羡瑶在微信上给她推了个名片。
阮茵茵不知道这个人是谁，温羡瑶也没写备注，她想了想，还是加了这个名片，那边很快通过。
阮茵茵在微信上给他发消息：“你知道温羡瑶在哪么？”
“原来她就是温羡瑶。”
阮茵茵愈发觉得奇怪，这个人好像不认识温羡瑶，还没等她想明白，那边的消息就过来了：“你也在Green Pub吧，东北角方向，最边上的卡座，来找我。”
阮茵茵按照他说的找过去，看清对方是封浩斐的时候，阮茵茵整个人都懵了。
她好像知道温羡瑶为什么会给她推这个名片了。
温羡瑶&#183;真&#183;好姐妹。
那个卡座里都是一群年轻的小鲜肉，有漂亮的网红脸，也有各种类型的帅哥，阮茵茵没仔细看，瞟了两眼还觉得有些人有点眼熟，应该都是封浩斐所属的成华娱乐公司下面的艺人，有火的、也有不那么火的。
封浩斐无疑是这里面人气最旺的，他笑起来时，小虎牙很招人，他长得很清秀，干净奶萌的一张脸，总能让人想起来高中时青涩纯白的青春，所以大家都叫他“人间弟弟”“国民初恋脸”。
一看到阮茵茵，封浩斐笑了，眼睛完成月牙状：“也是个姐姐。”
阮茵茵话都说不利索了：“封……封……浩斐……”
封浩斐凑近了看她：“你也是我粉丝吗？”
阮茵茵用力点头：“是！我还给你做过数据！还经常去现场追你！我很喜欢你的。”
卡座里的其他人都笑着开始起哄：“哇——可以啊浩斐，艳福不浅。”
“怎么你的粉丝都这么好看，慕了。”
……
阮茵茵听着大家的起哄声，脸渐渐红了，封浩斐被她的羞涩样子逗得直笑，梨涡若隐若现：“姐姐这么容易脸红，有点可爱。”
阮茵茵被他撩得整个人都不好了，她眨了眨眼，才反应过来正事：“哦对，温羡瑶在哪里？你看见她了么？”
封浩斐点头：“恩，她被她快结婚的老公带走了。”
老公？应该就是陆泽吧，阮茵茵心里为温羡瑶默哀了三秒钟，但知道温羡瑶没出事她也放心了，被陆泽带走也总比被陌生的野男人带走强。
封浩斐轻声感慨了句：“她还挺年轻的，没想到这么快要结婚了，”封浩斐的目光看向阮茵茵：“你呢，你们圈子里都结婚这么早么？”
“我没有要结婚……”阮茵茵此刻一点也不想说爸妈要求她和徐家联姻的事，她顿了下，反应过来：“我们圈子？”
封浩斐看向她腕间的Ventider手表：“几十万的表也不是每个人都买得起的，能被你们这种有钱人喜欢，我很荣幸。”
虽然封浩斐是在笑，也是那种他惯有的少年笑容，但是阮茵茵不知怎么，就觉得他很落寞，甚至还有点心疼。
好歹做过封浩斐这么久的粉丝，阮茵茵对封浩斐背景足够了解。封浩斐的父母欠债，他在一穷二白、走投无路之下选择进娱乐圈，进了娱乐圈以后，他豁出了命的努力，发高烧还在练习，甚至练到昏迷过，让粉丝们都非常心疼。
之前那个《idol选择》的综艺也是，封浩斐无论是从实力还是人气都碾压第一的idol，然而，因为资本运作和背景原因，他没有C位出道，屈居第二。最后一期节目的时候，粉丝们在微博上都炸了，广场上全都是“永远陪浩斐弟弟走花路”“浩斐弟弟是我们心中的C位。”……
想到这里，阮茵茵又是一阵心疼，她真诚道：“你真的已经特别特别好了，值得遇到这世间最好的一切。”
封浩斐注视着她的眼睛看了她两秒，忽地，他眉眼弯弯地笑了：“也包括你么？”
不知是他的情话太沉溺，还是酒太醉人，反正阮茵茵那晚和他说了很多，他的每期节目她是怎么翻来覆去地看完的，她多么心疼他背后的辛苦和努力……最后，说着说着，他们不知怎么就说到了床上去。
第二天早上，阮茵茵醒来时封浩斐已经走了，只给她留下了一张纸条：“姐姐，后会有期。”
连字迹都是和他容貌一致的清秀端正。
听完了阮茵茵的故事，温羡瑶心情复杂。
在阮茵茵的视角，阮茵茵应该是个幸运儿，和封浩斐有了美好的邂逅，但温羡瑶已经大概明白，封浩斐是渣男。不知道这个渣，是别有用心地接近，还是见一个草一个的花心。
温羡瑶不忍心打破阮茵茵的美梦，虽说阮茵茵以往也和她一样经常换墙头，但对封浩斐，阮茵茵是真的粉了很久，还十足地上心。
感觉自己好残忍。
然而，作为姐妹，温羡瑶还是说出了实话：“封浩斐可能不是你想象得那样……”
温羡瑶把她那晚的遭遇说了，阮茵茵明显不太相信：“你自己喝多了还要怪浩斐弟弟的酒？昨晚我是自愿和他的，他没有强迫我，你别乱说。”
似是想到了什么，阮茵茵恍然大悟：“你不会是怕我和你抢浩斐弟弟吧？你以前就总和我抢他，不过，昨晚是我赢。你有陆泽了，也快结婚了，收收心好好过日子吧。”
温羡瑶：“……”她怎么和阮茵茵说不明白呢。
温羡瑶想了半天怎么说服阮茵茵，最后却发现，她的证据确实不足，不足以让粉丝滤镜比城墙还厚的阮茵茵信她。
温羡瑶叹了口气：“算了，反正你最好以后不要和封浩斐有牵扯了，你爸妈一定会给你安排一个门当户对的联姻对象，不是徐家也有李家张家等着你，你和封浩斐没有可能的。”
阮茵茵想到这里也发愁：“其实我也知道……就当是昨晚做了场梦吧，醒来后我还是阮茵茵，在爸妈强权下生存的阮茵茵。”
温羡瑶心里也安下了心，阮家父母强势，阮茵茵从来不会忤逆她父母，阮茵茵和封浩斐应该也不会有以后了。
“还有，”温羡瑶正色道：“以后我不追封浩斐了，我考虑最近再换个新墙头。”她对封浩斐的粉丝滤镜算是彻底破碎了。
“温羡瑶，”阮茵茵控诉她：“你又换墙头！就因为压根都没证据的事，你还怀疑我们浩斐弟弟的人品，说道理还是不够喜欢，温羡瑶你太花心了！不过，我觉得你找不到了，依我对你审美的了解，我现在还没见过比封浩斐更合你胃口的人。”
温羡瑶下意识地反驳：“有啊。”
阮茵茵追问：“那你说说是谁？”
温羡瑶没回答，她在心里补充，一直都有。
——陆泽就是。

第26章
一个结婚前的单身party引出了这么多事，温羡瑶不敢再瞎浪了，她和陆泽挑了一天领了结婚证，然后便安分守己地准备起婚礼来。
她原本设想的是，她要举办一场世纪婚礼，足够奢华、足够气派，让全C城的人都羡慕她，但时间紧迫，很多事情都来不及，温羡瑶也是准备起来才知道，办一场婚礼有多麻烦。
陆泽早早联系好了婚庆公司来婚礼策划，知道温羡瑶矫情又事多，让温羡瑶做决定，温羡瑶看着策划给的方案，却怎么都不满意。
完全不够体现出她温大小姐的排面好嘛。
让温羡瑶想，温羡瑶又想得头疼，结婚真是太麻烦了，温羡瑶最怕麻烦，她甚至有一瞬间都不想办婚礼了。
不行，太低调也不是她的风格。
温羡瑶耐着性子一一看，婚礼策划在旁边赔着小心：“如果很难做决定，可以问问你老公，或者你爸妈，你的公公婆婆之类的。”
“问他们做什么……”
不满意的是她，又不是他们。
等等，温羡瑶顿了下，忽然想起，好像在结婚之前，还有一件事没做。
她还没见过她的公公婆婆，也就是陆泽的父母，陆泽也从未提醒过她。陆泽是谨慎周全的人，按照道理不应该会忘记这茬事。
温羡瑶想了想，还是给陆泽发了条微信消息：“结婚之前不见见你父母么？”
陆泽那边很快回复：“你想见？”
“这不是想不想见的问题吧，是应该见吧。”
又过了许久，陆泽才回：“周日晚上6点，我接你去我家吃饭。”
-
周日那天，温羡瑶起了个大早选衣服和化妆，她力求打扮得大家闺秀中带点骄傲，温婉可人中带点矜贵。既让她显得贤妻良母，又让她有些气场，不至于被欺负了。
毕竟，五年前的陆家也是大门大户，陆泽的爸妈还是有些手腕的。
温羡瑶一边试衣服一边给阮茵茵拍，想着让阮茵茵提提建议，阮茵茵今天却回她消息回得极慢，后来温羡瑶等不及了，干脆自己决定，她最后选了一件烟粉色的连衣裙，浅浅淡淡的粉，如傍晚天边的晚霞，丝丝缕缕的温柔。
温羡瑶出门前满意地照了照镜子，觉得自己真是什么风格都能hold住。
等到楼下的时候，温羡瑶特意走得很慢，5厘米的高跟鞋衬得她腰细腿长，她忍着高跟鞋的不舒适感，一步一步走得稳而端庄。
陆泽在车里眯了眯眼看她，她就差把“我温婉善良又适合做妻子，你爸妈一定会喜欢我”写在脸上了。
陆泽把车窗摇下来，语气淡淡：“你穿什么都不要紧，他们不会在意。”
温羡瑶神色一僵，她的表现这么明显吗？
她内心尴尬，登时敛了神色，步子也迈大了些，走路时不再那么稳，让人感觉她下一秒就要摔倒一样。
好在她最后安然无恙地上了车，温羡瑶面无表情地坐着，只觉得自己刚才的表现太蠢了点。
车子发动，车里一片沉默。
温羡瑶缓了一会才发觉，陆泽的情绪似乎不太好。
他的视线望着窗外，银边眼镜泛着凛冽的光，他今天穿了件纯黑色的衬衫，衬得他肤色冷白，平日里总是微勾的嘴角微抿着，侧颜的弧度干净而冷漠。
可能一起演恩爱情侣的时刻太多，也可能是陆泽今天表现得太明显，温羡瑶终于察觉到不对劲，她思考了下，才想起来，陆泽应该和他的那个“家”没什么感情。
受人欺压长大的私生子，对于造成他这种境况的家，又能有多少爱。
温羡瑶的语气也不自觉小心了些：“这次去你家，都有谁？”
陆泽没有看她，他依旧望着窗外，他的声音没什么温度：“生父，和陆承易的母亲。我生母在瑞士休养，结婚那天会来。”
陆承易的母亲……陆承易是原来陆家的大少爷，陆泽对这个的母亲，连一声妈都不愿意叫。
温羡瑶没再说话。
她现在明白为什么陆泽没提起过见他父母的事了。
但既然来了，温羡瑶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陆家父母住的地方离市区非常远，在僻静的别墅区，这边的别墅因为位置不好，也没有什么人住，车驶入进来，只觉得荒凉而寂静。
C城地处北方，正是春夏交接的时节，夜晚早早降临，昏暗笼罩着这片别墅区，莫名有种死气沉沉的感觉。
这种感觉太不舒服，温羡瑶只觉得浑身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了，她不自觉地离陆泽更近了些。
很快，车在一栋别墅外停下。
陆泽下车后，瞥了温羡瑶一眼，看出来她的不安，陆泽自然而然地伸出手，他骨节分明、手指修长，给温羡瑶一种很沉稳的安全感。
她牵过他的手，以为该演戏了，唇角甚至还上扬了点弧度，不知道陆泽的父母……应该是什么样的人。
等到两人到了门口，有两个佣人在门口鞠躬：“少爷好，夫人好。”
温羡瑶看到这阵仗还有点不适应，陆家之前是传统的家族企业，很讲究这些繁文缛节，而温家是近两代才起来的商业家族，她们家的人都不太喜欢佣人太多，只在需要的时候才会请佣人来打扫。
温羡瑶面上还是冲佣人落落大方地点头，随后，陆泽带着她前往别墅的宴会厅。
别墅很大，各处都能看到忙活的佣人，却有一种阴冷腐朽的感觉，明明家具、摆设、灯具等都处处精致奢华，但总让人觉得没有人气。
这种感觉……太奇怪生硬了。
到了宴会厅，温羡瑶一进门，便看见了方桌正位上坐着的，陆泽的父母。
本应该是和温家父母一样的年纪，陆泽的父母却看上去老了许多，陆泽的父亲花白着头发，穿着中山装，能看出来年轻时也是不怒自威的权贵之人。陆泽的母亲，不对，应该是陆承易的母亲，就更奇怪了。她面容枯槁，整个人瘦得没有人形，听到声音也没有抬起头看，仿佛对外界的一切无知无觉。
陆泽看着他们，眉目微冷：“爸，这是温羡瑶，我们快结婚了。”
陆父点点头，声音缓慢道：“好，坐，坐下吃饭。”似乎对于陆泽娶了谁，他们都漠不关心。
方桌上都是精致美味的菜肴，一道一道地摆在桌子上，银色的刀叉在吊灯的光辉下显得冷冽，温羡瑶却一点都没有吃东西的胃口。
她此刻本应该发挥她的演技，和陆父陆母问个好，然而，她的声音却卡在嗓子眼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不知道应不应该叫陆母“妈”，面对陆父漠视的态度，她也叫不出来“爸”。
好在，似乎也没人在意她的表演，她现在忽然懂了陆泽来时那句“你穿什么都不要紧，他们不会在意。”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了。
陆泽带她来，应该也只是为了满足她好奇心，走一下流程而已。陆家现在唯陆泽是尊，陆泽想娶谁就娶谁，根本不需要别人的建议。
陆泽和温羡瑶落座，陆父说了一声：“那我们开吃吧。”
正在温羡瑶拿起刀具时，对面的陆母突然动了。
陆母抬起头，瞪着温羡瑶，声音尖利： “谁许你动的？承易还没回来，我们怎么可以吃饭？”
陆母的模样太凶神恶煞，温羡瑶心里一咯噔，最让她觉得惊悚的是，她听到了陆承易的名字。
果然，下一秒温羡瑶便看见陆泽抬头，陆泽冷冷地看着陆母道：“陆承易不会回来了，你听清了么？他已经死了。”
对，陆承易早就死了。
死在陆家五年前离开的那个夜晚，这是全C城都知道的事情。
陆家当初出事，也全是因为这个陆承易。
陆父陆母溺爱陆承易，把陆承易养成了玩世不恭的纨绔子弟，无恶不作，而在五年前，陆承易和狐朋狗友们喝酒嗑/药浪完后，在深夜撞死了一个人。
这个人，是C城李家的独子。李家从政，在C城政界的地位举重若轻，商不如政，无论李家和陆家之前有多交好，死了独子，李家都不可能善罢甘休。
李家要陆承易以命抵命。
因为陆承易的失误，陆家也完了，李家恨陆承易，更恨陆家父母培养出这么个狗东西来，于是，五年前，陆家被迫举家离开C城，之前在C城根基通通不要，只为了躲避李家的报复。
陆家自顾不暇，没有能力带走陆承易，就在陆家出国的那晚，陆承易在监狱里死去，具体怎么死的没人知道，有人说死相凄惨，有人说李家把他折磨得不成人形，有人说陆承易自尽，总之，陆承易确实是死了，为他的猖狂付出了代价。
政界的头领人物一年一个变动，李家在陆家出国三年之后倒台，而陆泽，在五年后，强势归来。
没有了李家的针对报复，陆泽靠自己的能力，走到了现在的位置，也在C城站稳脚跟，五年风云变幻，陆家从死境到生机盎然，也都让知情者唏嘘不已。
陆母不可能不知道陆承易死了的事实，不过是选择不去相信，现在陆泽戳到了她的痛处，她状若疯癫，死死捂住耳朵：“承易没有死！他不会死的！倒是你，”陆母狠狠瞪着陆泽：“你这个小杂种，你怎么还不死？该死的是你！是你！”
温羡瑶何曾见过这种场面，她怔愣地望着陆母，只觉得今晚看到的一切早已超出了她的认知。
像在电视剧里才能出现的情节，此刻却真切地发生在她的眼前，荒谬又真实。
看陆母发疯，陆父唇瓣开合，颤颤巍巍地想说什么，又什么也没说出来。
陆泽冷眼看着陆母：“你还嫌陆承易害得陆家不够惨么？别忘了国外那几年，是因为谁导致的。”
说着，陆泽招了招手，很快从门边走出来一个医生模样的人，拿出针来，陆母看到针后开始剧烈地挣扎：“我不扎针！我不扎针！”
陆母望着陆泽，突然挺直了背，露出了个得意的笑来，温羡瑶看着陆母这幅模样，还依稀能看出来陆母当年是怎样高高在上、具有多么高傲的主母风范。
陆母笑了笑，好似又正常了：“陆泽，你现在别以为你混得多好，你忘了你当初，吃我们承易扔给狗的饭，为了你那病弱妈妈跪下来求我，在雨里跪了一夜差点死，要不是我们承易说他还没玩够，你以为你能活到现在？”
温羡瑶听得心惊肉跳，她清晰地看见，陆泽的眸子一寸一寸地暗了下去，暗沉得如同山雨欲来的乌云天。
陆父用枯木般的手拽住陆母：“你别说了……”
医生趁机眼疾手快地在陆母胳膊上扎了一针，针管里的药效很快起作用，陆母不再挣扎，她的眼神逐渐变得涣散，即使失去知觉，她的目光仍然望着陆泽这个方向。
陆泽冷漠地挥了挥手，示意那医生带着陆母离开。
陆父苍老的声音里带了点恳求：“你放过她吧，她已经疯了，承易死的时候就疯了……”
陆泽扯了扯唇角，扬起一个讽刺的弧度来，他说得极慢，咬字清晰：“呵，这话说的，好像我是杀人狂一样，想杀人的，不一直都是你们么？”
陆泽望着陆父：“放心，我不会和疯子计较，我要让她好好看看，她没有了儿子、神志不清、浑浑噩噩，而我是怎么让我的母亲安度晚年的，有儿子和没儿子，还是不一样的，对么？”
陆父只能诺诺点头，那么高大的一个中年人，在陆泽面前，懦弱得不敢说一句话。
温羡瑶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掌心里不知不觉间有了冷汗。
这顿饭再吃不下去，饭桌上的人没有一个人有食欲，陆泽看温羡瑶苍白而没有血色的脸，没再说什么：“走吧。”
说完，他也没和陆父打一个招呼，先行离开。温羡瑶回身望了一眼陆父，也轻抿住嘴，跟在陆泽后面离去。
走在这栋华而不实的别墅里，温羡瑶忍不住想，刚才种种，到底是谁的错？
私生子的存在，让正室厌恶，让外室艰难，可究其根本，是陆父的错。
小孩子做错了什么，陆父欠的风流债，却要让不懂事的孩子来还，那也难怪陆父也有现在妻离子散的下场。
重新坐在车的后座上，温羡瑶才觉得自己又活了过来。
甚至连平日里惹人厌憎的“聋哑人”司机都变得和蔼可亲起来，这才是她所认识的正常的世界啊。
而不是刚才那个畸形、压抑又死气沉沉的地方。
温羡瑶也明白陆泽刚才为什么来的时候情绪不好了，这样的地方，真的是来了一回就不想再来第二次。
陆泽的声音带着点倦怠：“怕了么？”
温羡瑶立刻摇头，刚才听完陆母的话，她现在看陆泽，不再那么觉得他偏执可怕，现在更多的，反而是觉得他可怜。
如果她成长在这种地方，她可能早就死了吧，不死大概也会疯，而陆泽现在成长成现在这样，其实已经足够不容易了。
温羡瑶知道，人变成什么性格，都和他的成长经历密切相关，就像她被宠成了公主，而他，在这种病态的环境下成长，被逼着学会伪装屈服，也学会心狠手辣。
温羡瑶想起陆母所说的那些话，斟酌着措辞开口：“你以前……”
陆泽轻描淡写道：“都过去了。”
这就是不想再提的意思。
他用食指指肚缓慢地揉了揉太阳穴，模样冷冽而疲倦。
每次见到陆父陆母都会让他想起尘封在记忆里的那些事，那些他拼命苟延残喘的、在暗夜里生长的黑暗过去，即使他现在站在阳光里，也舍弃不了的肮脏影子。
陆泽尽量不去想那些，他看了眼温羡瑶：“医生说她好很多了，才叫她来一起吃饭，现在看来，是个错误的决定。我生母结婚那天会来，她是个很温柔的人，你会喜欢她的。”
温羡瑶点头，轻轻地“恩”了一声，她顿了下，想问什么，还是欲言又止。
商业联姻而已，她似乎确实没有必要知道太多。
但温羡瑶还是会控制不住地会想，在高中的时候，她和他在学校里甜甜蜜蜜地恋爱时，放学后他回到家，原来经历的是这些么？
温羡瑶第一次感觉，哪怕是和他谈过那么久的恋爱，她还是不够了解他。
他经历的远远比她想象得还要阴暗，而她对这些，一无所知。

第27章
后来温羡瑶和陆泽相处的时候，也总是会想起陆母说的那些话。
“吃我们承易扔给狗的饭，为了你那病弱妈妈跪下来求我，在雨里跪了一夜差点死……”如魔音绕耳，连绵不绝。
温羡瑶脑海里忍不住会浮现出那些画面，穿着校服的少年，咬紧下关隐忍地跪在雨中，他的下颚绷成忍耐的弧度，心里恨意滔天，却只能跪在那里。而陆母和陆承易在远处站着看笑话，看陆泽的眼神宛若看一条狗。
不对，比狗还不如。
温羡瑶想到这里，又替陆泽生气愤怒，又觉得有些心疼……陆泽的温和表象是为了保护自己，而他的偏执狠厉，何尝也不是保护自己。
如果不这样，他可能真的早就死了吧。
正在温羡瑶用复杂又心疼的眼神看着身旁的陆泽时，陆泽偏头看了她一眼：“别用你母爱泛滥的眼神看我，这种眼神不适合你。”
温羡瑶：“……”
瞬间一点都不心疼了好么。
她掩饰性地轻咳一声，装作若无其事地低头继续选婚礼场地，仔细一想也是，她没必要心疼陆泽，不管他以前经历了什么，现在的他过得比谁都好。
再说，陆泽又不喜欢她，他们只是毫无感情的商业联姻而已，她也不应该对他太在意。
她从来不会喜欢不喜欢自己的人。
温羡瑶在这边选婚礼场地，陆泽那边又连着接了不少电话，他工作实在太忙，陆泽看了眼时辰，低头和温羡瑶说：“公司那边有事，一会你先去选婚纱，我稍后到。”
温羡瑶点头：“恩。”
温羡瑶确定好场地之后，便去国际金融中心的米开婚纱店选婚纱，米开婚纱的婚纱种类繁多，价格高昂，店员们一看见温羡瑶来了，都把店里的最好的婚纱拿了出来。
毕竟，温羡瑶的礼服类大多是找人私人订制，这次也是时间实在太紧，才会在店里试现成的婚纱。
温羡瑶试了几件，还是觉得不满意，婚礼实在太赶，很多事情都达不到她的要求。
她难免有点烦躁，明明都领了结婚证，陆泽还是不放心，他说婚礼也要尽快办，这样他才能够全心全意地信任温爸爸。他要全C城都知道，温羡瑶是他的妻子，免得温羡瑶之后轻易反悔。
“有什么不信任的，婚礼的时间搞得这么紧……”温羡瑶心里烦，便站在二楼的窗边透透气，她无意间往对面一瞥，却看到了眼熟的身影。
男生的黑色棒球帽压得极低，戴着严严实实的黑色口罩，穿着灰色休闲卫衣，走路很快，正在一个人过马路，往对面的商厦走去。
温羡瑶好歹粉了封浩斐这么久，封浩斐的走路姿势比较特别，她一眼就认出来了——那个男生，是封浩斐。
真巧，巧得刚刚好。
温羡瑶二话不说就要往楼下冲，她要找封浩斐问个清楚，那天晚上，以及阮茵茵，究竟是怎么回事。
陆泽之前帮她删了封浩斐，还有心机地清空了她的聊天记录，让温羡瑶没有途径联系到封浩斐，温羡瑶也不好管阮茵茵要封浩斐的联系方式，没想到今天在这里遇个正着。
温羡瑶匆匆下到婚纱店的一楼时，店员慌乱地拦住温羡瑶：“温小姐，你……”
温羡瑶这才想起，她还穿着婚纱，她现在身上穿的是改良款的婚纱，裙摆没有那么夸张，更像是仙女裙，其实不太明显，温羡瑶想了下，和店员说：“借我一下你的黑色西服外套穿。”
店员茫然：“啊？”
温羡瑶不想再浪费时间，她干脆拿起沙发上的西服外套，随手一披，便出了婚纱店的门。
对面是乐莱商厦，今天是工作日，商厦里不算太多，是以，当温羡瑶进到商厦里时，一眼就看见了封浩斐。
他站在墙角，似乎在等什么人，他一直在压低自己的帽檐，应该是不想让别人认出来。
温羡瑶冷笑一声，直接往那边走过去，封浩斐远远地便认出了她，他看着温羡瑶一步步走近自己，在温羡瑶开口之前，他忽然靠近温羡瑶，动作迅速地捂住温羡瑶的嘴，将温羡瑶拽进了一旁的男厕所。
随后，他将“正在维修”的牌放到外面，再将男厕所的门关得严严实实，温羡瑶的“你……”还没说出来，封浩斐便扯下自己的口罩，扬唇笑道：“姐姐，理解一下，我是艺人，不太方便被人看到。”
周围一侧是小便池，温羡瑶下意识地站得离那边远了些，她看着封浩斐纯良无害的小虎牙，语气冷硬：“你别装了。Green Pub那天你做了什么心里清楚，还有阮茵茵的事，听着，之后你别再联系阮茵茵了。”
封浩斐纯良无害地笑了笑：“姐姐管得是不是有点多，那我也实话和你说了，我和茵茵姐这些天也没少联系，昨天她还在我这里过夜的。”
过夜？
温羡瑶立刻就懂了，怪不得这几天，她和阮茵茵发消息，阮茵茵回得那么慢。
温羡瑶心里起了火气，她尽量让自己冷静：“你到底想怎么样？那天晚上，你给我喝的什么酒你以为我不知道么，转眼又和阮茵茵这样，我真是后悔当初瞎了眼粉你那么久。你是不是在图谋什么？”
封浩斐只是弯唇浅笑，他笑起来总让人觉得毫无攻击力，那样少年干净的脸，却藏着一颗渣男的心。
封浩斐说：“我和茵茵姐你情我愿，好像也没做错什么吧。”
说着，他往温羡瑶的方向走了两步，他暧昧地靠近，指尖似有若无地触着温羡瑶的长发：“姐姐这么有意见的话，要不然，姐姐代替她？你要是跟我在一起，我就不要她了。你比她长得好看多了，我喜欢你的眼睛。”
这是在侮辱阮茵茵，还是在侮辱温羡瑶？
温羡瑶扬起手，毫不犹豫又干净利落地给了封浩斐一耳光。
她没手软，巴掌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响亮而清脆，封浩斐完全没反应过来，他的脸被她打得稍稍偏了偏，白皙的脸上很快出现红色的指印。
沉默一会，封浩斐抬头打量她：“果然是温大小姐，原来是这种脾气。”
封浩斐和她的两次见面中，温羡瑶都是他的迷妹，为他的撩而脸红心动，像普通的小女生，而现在，褪去了粉丝滤镜以后，温羡瑶自然对封浩斐是另外一个态度。
温羡瑶面无表情道：“对，所以你最好听我的话，别再接近阮茵茵了。”
“我偏不呢？”
“你……”温羡瑶咬牙，正要再抬手，封浩斐顺势扯过她的手，把她的双手反剪住，然后，他将她压在了厕所的洗漱盆边。
这个动作极疼，温羡瑶的手腕被他压在了洗漱盆边缘，重重磕在了大理石上，疼得她说不出来话。
哪怕封浩斐是个弟弟，他也是个男人，温羡瑶在他面前没有反抗之力。
这么一挣扎，她西服下面的雪白婚纱也都展现在了封浩斐的眼前，贴合腰线的设计显得她曲线婀娜，她水眸里带着火气的样子也分外勾人，明艳到张狂的脸上，什么表情都很适宜。
封浩斐低头看着她的纤腰，笑了：“对，姐姐都快结婚了，穿着婚纱还要来找我，真是对我念念不忘，让我受宠若惊。”
“你松、松开……”温羡瑶的手腕太疼，骂他的力气都没有，她疼得冷汗都出来了。
“我还没上过穿婚纱的人，要不试试？”
温羡瑶怀疑自己听错了，她蓦地睁大眼睛，封浩斐是不是有病！他在说什么？
不对，上次Pub里，他说草/粉，就真的错了，他没开玩笑，是认真的。
温羡瑶有点慌了，她对封浩斐的感觉只有恶心，恶心得让人反胃。
而且他这句话，明显就是他没少草/粉，阮茵茵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封浩斐的手眼看着就要摸上她的腰，就在这时，男厕所门外传来了男声：“好好地修什么厕所？”“我刚才来厕所还是好的呢。”
封浩斐和温羡瑶瞬间都安静了，大气也不敢出，温羡瑶自己也不想被别人发现，她和明星以这个姿势出现在大众眼中，不止是封浩斐会完蛋，她也会。
估计封浩斐也是知道她不敢张扬，才敢对她肆意妄为。
好在，男厕所外的人很快就走了，封浩斐轻声感慨：“这不是调情的好地方。算了，以后有缘再见，什么时候想来找我，随时可以。”
说完，他还冲她笑了一下，依旧是尖尖的小虎牙，以前温羡瑶觉得它很俏皮，而现在，温羡瑶只觉得不舒服，像是吸血鬼的獠牙，在不知不觉中咬断你的动脉、吸干你的血，一点点，不知不觉。
封浩斐松开她，重新戴上黑色的口罩，他把男厕所的门打开，走之前还笑着冲她挥了挥手，他笑起来眼睛是月牙状，他微笑的模样，像极了恶魔之子，天真而残忍。
温羡瑶没有再追。
她手腕一片青紫，疼得她直抽气，别说她现在疼得没力气追他，就算有，她也不想追了，因为追也没用。
她已经认清了封浩斐的真面目，不是误会，也不是污蔑，他就是一彻头彻尾的渣男。
一想到阮茵茵被他耍得团团转，温羡瑶心里又是一阵烦躁。
等回到了米开婚纱店，温羡瑶没有心情再试婚纱，她坐在柔软的沙发上缓了许久，才觉得手腕处的疼痛稍稍缓解了些。
她想和阮茵茵说出这一切，又不知道怎么说。
不想伤害阮茵茵，但是不告诉她，才是对阮茵茵最大的伤害。
正在温羡瑶在手机上编辑微信消息的时候，门蓦地开了，陆泽出现在门口。他还穿着开会时的西装，剪裁得体的西装，窄边银边眼镜，斯文败类到极致，俊雅的面庞，陆泽微勾唇角：“婚纱试得怎么样了？”
他刚问完，便注意到温羡瑶的手腕处的淤青，陆泽眉头一皱：“你手腕怎么了？”
温羡瑶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对啊，她手腕怎么了。
她好像忘记想借口了。
温羡瑶一时有些慌了。
不能说她和封浩斐见过面，陆泽已经警告过她，别和封浩斐扯上关系，何况这次还是她主动去找的，简直是送上门去被封浩斐羞辱。
而且刚才实在太丢人，温羡瑶也不想说。
那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她到底该怎么说。
温羡瑶从来没面临这种场景过，她慌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店员们都在看着她，陆泽也在等她回答，温羡瑶大脑飞速运转，可能是太着急，也太紧张，温羡瑶鼻子一酸，莫名其妙地，泪花给逼出来了。
温羡瑶顺着这泪花，一下子就委屈上了：“我刚才在试衣间摔的！摔得好疼，你也不在，刚才你非要回公司！我疼得那么难受，都没人安慰我！”
她这模样，像极了因为男朋友没陪自己闹脾气的大小姐。
店员们忍俊不禁，只觉得他们两个感情真好，陆泽唇角弯了弯，只是黑眸还是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看。
温羡瑶被陆泽的黑眸看得心慌，他好像能看透她一样，温羡瑶站起身，避开陆泽的目光，开始大发脾气：“好烦啊！非要这么短时间内办婚礼，婚纱也不好看，什么都不够精致，我不想办了！算了，一切从简，我什么都不想搞了。”
说到最后，温羡瑶的情绪也愈加真情实感，本来办婚礼就让她很烦，阮茵茵和封浩斐的事更让她闹心，她越说越来气，最后也是真的不想大张旗鼓地办了。
店员们看出来温羡瑶是真的生气了，都面面相觑，一时噤了声。
温羡瑶把手边的抱枕往沙发上一扔，又说了一遍：“就这样吧，一切从简，我不搞了。”她的眼眶还有点红，语气相当的破罐子破摔。
陆泽知道，能让温羡瑶放弃这种仪式感是极难得的，看来她是真的情绪差，他便也没强求，婚礼仪式对他来说本就可有可无，陆泽只是想要温羡瑶这个人而已。
他站在温羡瑶身旁，低头看她的神色，她的火气不似作假，他的目光落在温羡瑶手腕淤青处，白嫩嫩的肌肤青紫一片，看上去有些渗人。
陆泽最看不得她受伤。
他语气稍微软了些，带着不易察觉的心疼：“婚礼办成什么样随你。现在先回去处理一下淤青。”
温羡瑶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她放心了，看来陆泽没怀疑她。
她也没再耍性子，顺着台阶下了：“那走吧。”
两人一起上了车，却不知，陆泽在温羡瑶没看见的地方，给他助理发了条短信——
“查查温羡瑶在米开婚纱店里，都去了哪里，发生了什么。”

第28章
处理完淤青后，陆泽把温羡瑶送回了她自己家。
温羡瑶到家以后，拿着手机坐在沙发上，她看着和阮茵茵的对话框，还在想要怎么告诉阮茵茵。按照温羡瑶以往的性子，肯定早就说了，她觉得尽早告诉才是对的，远离渣男越快越好。
但这次，渣男是她们真情实感地粉了这么久的人气idol封浩斐，一朝幻灭，连温羡瑶这种没心肝的人都会觉得极失望，何况是已经和封浩斐有肌肤之亲的阮茵茵。
温羡瑶又开始后悔那天Green Pub的晚上把名片推给阮茵茵了。
不管了，长痛不如短痛，阮茵茵应该也懂得这个道理。
温羡瑶下定决心，直接给阮茵茵打了电话，阮茵茵那边很快接通，却不是阮茵茵的声音，而是一道熟悉的男声：“原来是姐姐啊，姐姐这是要告密吗？”
又是封浩斐。
温羡瑶气笑了，她压抑住火气：“让阮茵茵接电话。”
封浩斐轻笑了一声：“她刚洗完澡，我帮你叫她。”
他的语气不慌不乱，似乎一点也不担心温羡瑶会说什么。
电话那边窸窸窣窣地一阵嘈杂，片刻后，阮茵茵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来：“怎么啦。”
温羡瑶尽量让自己冷静，她语句清晰：“阮茵茵，你听着，封浩斐是个不折不扣的渣男，我今天刚见过他，他花心又不负责任，经常草/粉，今天还说什么……让我代替你的鬼话，所以，你能不能别再和他搞在一起了！”
说到最后，温羡瑶的声音还是忍不住提高了八度，她实在是对阮茵茵恨铁不成钢。
阮茵茵那边默了两秒，半晌，阮茵茵笑了：“啧，你这故事编的有点差，浩斐今天见过你了？我怎么不知道。”
说着，阮茵茵似乎问了封浩斐句什么，温羡瑶就听见了封浩斐的笑声，温羡瑶听得模模糊糊，他好像在说：“茵茵姐，我今天见过的女人只有你一个呀。”
温羡瑶快气死了，她深吸口气：“阮茵茵，你信我还是信他？”
“好啦，我知道你因为我们共同的idol被我抢了而生气，还故意编故事，别生气了，你25号就结婚了，陆泽也很帅，我承认陆泽比浩斐帅行吧。”
谁在意的是这个？
我在意的你被渣男耍得团团转还毫不知情好么？
温羡瑶打电话之前担心的是怎么才能不伤害到阮茵茵，她完全没料到，阮茵茵居然会不相信她。
也是，阮茵茵现在沉迷爱情，智商为零，还被封浩斐吃得死死的，她温羡瑶说什么，阮茵茵都觉得她在骗人。
温羡瑶换了一种说法：“那这么说，你现在和封浩斐这样，不怕被你爸妈发现？你别忘了，你还是有联姻对象的。”
阮茵茵顿了下，声音不自觉间带了点怅惘：“唉。我不知道哎，之后怎么走我也不知道，可我现在只想和浩斐在一起。瑶瑶，你也别管我了行么，我想好好爱一场，放纵地去爱自己喜欢的人，我不想什么事都是被父母安排好的，让我放纵行吗？”
说到最后，阮茵茵的声音甚至带了点恳求。
“可是封浩斐是个渣男！”温羡瑶语气冷硬。
“他不是，”阮茵茵反驳：“他对我很好，真的，他也很努力拼命，我从未想过有一天会被idol喜欢上，你不知道那种感觉……反正，我知道他是个很好的人，你说的草/粉什么的，他以前可能也和粉丝谈过恋爱，这没什么不可以吧，我也是他粉丝。”
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封浩斐明明已经和阮茵茵不清不楚，还过来招惹她温羡瑶，不是过去的事，是同时进行的。
算了，温羡瑶意识到，她说的话阮茵茵压根不信。现在在阮茵茵面前，她说什么都没用。被爱情迷昏头脑的人，哪里有那么容易清醒。
温羡瑶冷下声音：“好，既然你不让我管，那你们的事我就不管了，以后你和封浩斐的事我都不过问，你们出了什么事也别来找我，你既然不撞南墙不回头，那你就自己撞去吧，受伤了也能长记性。但我还是劝你一句，你平时多注意一下封浩斐的手机，和他都见什么人，等自己你亲眼看到，你就相信我的话了。”
“好，我知道，那个，你没生气吧？”阮茵茵小心翼翼地问。
“我有什么好生气的，你喜欢什么男人是你的事，反正我作为朋友该做的都做了。”温羡瑶嘴上说没生气，话里话外却都是生气的意思。
“好了别生气啦！等你结婚那天，我给你包个大红包，再送你个新婚礼物，别生气了，好好准备婚礼吧。”
温羡瑶气得直接挂了电话。
她都这个态度了，阮茵茵还一意孤行，看来阮茵茵是真的没救了。要不是阮茵茵和她关系好，她何苦这么给自己找罪受。
就这样吧，温羡瑶在心里说服自己，没什么好生气的，就像刚才说的，她能做的都做了，作为朋友她无愧于心，这都是阮茵茵自己的选择。
温羡瑶知道，阮茵茵长这么大，一直按部就班地走，听爸妈的安排，不早恋不乱谈恋爱，感情史一片空白，温羡瑶还没见过阮茵茵这样放纵过。
算了。
阮茵茵就这么疯狂一回，即使遇到的是个渣男，阮茵茵也算是成长了。
这样安慰自己，温羡瑶觉得心里顿时好过了许多。
只能等阮茵茵之后自己来认清现实了。
-
温羡瑶确定婚礼一切从简以后，终于不用每天为各种婚礼的事情烦扰了。
一切从简，意味着取消盛大的酒宴，取消什么伴娘团和伴郎团，取消各种繁复的流程，只余七五好友、亲近亲戚，走一场婚礼红毯的仪式就可以了。
温羡瑶很快把需要的婚纱等一一做好决定，剩下的全都交由婚礼策划等来决定，没了婚礼事宜的麻烦，也不用再为阮茵茵的事头疼，温羡瑶一时还有点无聊。
好在，很快就到了24号，也就是婚礼的前一天晚上。
温羡瑶那晚是在爸妈家的别墅过的。
婚礼前夜，温妈妈莫名地很伤感，坐在温羡瑶的床头，和她说了不少话：“瑶瑶，你以后嫁出去了，多注意一下你的脾气，夫妻之间还要磨合的，你别一直不让步……”
温羡瑶点头：“恩，我知道。”
“要是陆泽对你不好，你就告诉我和你爸。哎，你说你这孩子，怎么就这么快结婚了呢，我和你爸其实还想过，要是没有人愿意娶你，我们就养你一辈子……”妈妈越说越难受。
没人要就养她一辈子……
温羡瑶心里又感动又好笑，她看妈妈神色伤心，想要安慰一下妈妈，便说：“怎么会没人要我？好多男人抢着要我呢。”
说完这话，温羡瑶以为妈妈会被她逗笑，结果妈妈没有，温妈妈依旧垂着头，一副很伤心的样子。
温羡瑶没办法了，她叹口气：“妈妈，结了婚也没什么，怎么搞得这么伤感，我想回来就随时回来，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她其实是真的不太懂，不就是一个人在外面住，变成了两个人在外面住么？
妈妈摇头：“唉……等你结婚了，你有了丈夫，以后还会有孩子，哪里会顾得上我们啊。”
“他们都没有你们重要。”说这话的时候，温羡瑶很认真。
“你这孩子，都多大了说话还和小孩子一样啊……”
……
那个晚上的后来，温妈妈又断断续续说了不少，很晚了才回去睡觉，走的时候温妈妈还很不舍。
而因为温妈妈的那些话，温羡瑶莫名其妙地也有一点难受。
这种情绪一直持续到第二天，婚礼当天。
可能睡前心情不好，温羡瑶做了一晚上光怪陆离的梦，醒来以后情绪也很低落。她很早起来化妆，化妆师一直夸她皮肤好颜值高，温羡瑶没什么兴致来回应。
温羡瑶只是静默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潋滟水眸，唇色嫣红，她的妆容精致明艳，纯白色的婚纱衬得她皮肤白皙，圣洁而高雅。
很陌生的自己。
化好妆了之后，化妆师对着她的脸非常满意：“即使在业界从事这么多年，我也不得不感慨一句，温小姐是真的漂亮。”
温羡瑶听多了恭维，神色毫无波动：“谢谢。”
温妈妈起身走到温羡瑶旁边，也仔细打量她，看着温羡瑶端正典雅的模样，温妈妈轻声感慨道：“瑶瑶长大了，都要嫁人了，真好看。你姐姐如果看到你，也会高兴的。”
说着说着，温妈妈声音低下去：“为什么我看着你这样，这么难过呢，总觉得瑶瑶嫁过去了，就好像离开我们一样，不再是我们宠在手里的小公主了……”
“妈……”温羡瑶看到妈妈难受的模样，昨晚的情绪又开始发酵，心里像是被堵住了棉花一样，闷得透不过气来。
温爸爸看到这边氛围不对，连忙过来，语气无奈道：“你们两个，真是不让人省心，你看看，这女人就是矫情，这么喜庆的日子，伤心什么。”话是这么说，温爸爸的眼眶也泛红了。
他又何尝不伤心，又怎么会舍得。
他们疼爱的公主，终究要嫁给其他男人了。
这时，门外有人来喊：“新郎已经到了。”
“走吧，先送瑶瑶上车，我们稍后也去宴客厅。”温爸爸先转过身，不想让她们看到自己泛红的眼眶。
温羡瑶轻轻抿唇，安慰般地拍了拍妈妈的肩，温妈妈尽可能地整理了下情绪，两个人便往楼下走去。
下了楼以后，她们看见，温家别墅旁，停着一排接亲的黑色劳斯莱斯，如黑色的长龙般。
陆泽还是照旧的人模狗样，黑色西装，肩窄腿长，容貌清隽，他的唇边噙着淡淡的笑意，站在车旁耐心地等她。
与平日里不同的是，他西服上隐隐带了些暗红色的纹路，不仔细看看不太出来，带着低调的华贵。
看见陆泽来了，温爸爸和温妈妈便扶着温羡瑶，把温羡瑶送到车旁，温羡瑶把手递给陆泽的那一刻，似有所感。
她一回头，便看见了温妈妈泪眼婆娑的双眼。
——刚才的情绪还是没能收好，温妈妈哭了。
温羡瑶看着妈妈这副模样，只觉得心里一阵酸涩，她好像懂了。
即使她和陆泽是商业联姻，她结婚证名字的旁边都是他，她以后还是要和他度过余生的。而爸妈逐渐会老去，在她看不见的地方。
温羡瑶一想到这里，眼圈也慢慢地红了，她忽地回身，紧紧抱住爸妈，鼻子一酸，她的眼泪“啪嗒”掉了下来：“你们干吗啊，别搞得好像我不回来一样，我没事就回来烦你们，你们嫌弃我，我也要回来的。”
温爸爸和温妈妈本来挺不舍的，让她这小女生的话一说，都忍不住笑了：“我们不嫌弃你，陆泽别嫌弃你就行。”
陆泽一直在旁边看着这一幕，他适时地从车里拿出纸巾，细致地给温羡瑶擦了擦眼泪，他唇边带笑，宠溺又无奈，语气温柔到极致：“我不会嫌弃。”
“陆泽对你这么好，我们放心。好了，你们该走了。”温爸爸劝道。
“恩，一会在宴客厅见。”
于是，温羡瑶便和陆泽上了车，挥手和她的父母告别。
温羡瑶坐在车上后，还觉得有点难过，她垂着眸，眼睫上都是泪花，瞧着有点让人心疼。
陆泽看了她半晌后，他微微俯身欺近她，一边用纸巾给她擦泪，一边压着嗓子，用只有他们两个能听到的声音说：“这次演得这么真情实感？”
温羡瑶接过他手上的纸巾，一副“不用你给我擦，我自己擦”的架势，她不想看他：“不是演的。”
不是演得么……那就是真的了。
“我不会限制你，你什么时候想回来就回来。”
“我知道，”温羡瑶用纸巾擦着眼泪：“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一看我爸妈那么难过，我也有点难过。”
那陆泽便安静了，他确实不太能理解，同在C城，随时可以见面，有哪里值得难过。他没再说话，等着她调整情绪。
车里的两个人沉默着，她擦着眼泪，而陆泽，则在看她。
其实刚才在温家别墅前，他第一眼看她，就有被她惊艳到。她平日里虽也精致，高定礼服也不少，但唯独今天，她身穿纯白色又带着独特设计感的婚纱，白纱衬着她雪白的肌肤，给她的明艳容颜带来几分朦胧的美，她眉眼如画，无意间增添了七分温柔。
这是属于，他妻子的温柔。
现在她哭得鼻尖发红，模样有点可怜兮兮的。她落泪的样子是真的美，泪花悬在眸里要落不落，眼圈微微发红，让人看着便心生怜爱。
想亲吻她的睫，吻干她的泪。
陆泽也确实这样做了。
下一瞬，陆泽忽地侧身，他低头，吻了吻她的眼睫，吻她的时候，他动作轻柔而怜惜。
她泪水的味道，咸涩，又带着她的清甜。
陆泽这个动作一做，温羡瑶顿时怔住了。
眼睫的触感清晰而柔软，她睁大了眼看陆泽，一时都忘了哭。
等等，陆泽刚才在做什么？？？
陆泽已经直起身，他目光往前看了一眼，示意她：“车里在录像。”
温羡瑶这才看见，前面座位上有摄像头，应该是婚庆公司准备的，想给他们剪一些日后留念的视频。
可以，陆泽够敬业，处处没有忘记演。
温羡瑶有些一言难尽地望着前方的摄像头，刚才的悲伤情绪也瞬间去得七七八八了。
也是在这个时候，温羡瑶忽然想起来，陆泽回国以后强/上她的那一次，她哭着求他时，他也是这样吻干了她的眼泪，那时候的他更恶劣，还让她哭大点声。
他似乎很喜欢看她哭，还喜欢哭的时候亲她睫毛，这是什么变态癖好？
似是知道她想起了什么，陆泽唇角微弯，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
“没人和你说过么？你哭起来的样子，让人很想欺负。”
温羡瑶：？？？

第29章
陆泽和温羡瑶的婚礼场地在C城寸土寸金的国际中心，普通人一般预约不到，是上流圈最爱的结婚场地之一。
到了国际中心以后，温羡瑶和陆泽从车上下来，陆泽扶着她往场地里走，他的模样温柔而小心，温羡瑶也唇边上扬，两人郎才女貌，宛若一对璧人。
快进门的时候，温羡瑶好像在宴客厅的门边看到了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她往那边看了眼，应该是一个个子娇小的女生，往这边探头探脑的。
那女生戴着黑色渔夫帽和口罩，看不清模样。但温羡瑶就觉得莫名眼熟。
好像在哪里见过。
陆泽也有所察觉，他往那个方向瞥了一眼。
那个女生感觉到他们注意到了她，很快转身离开，似乎她只是匆匆路过，好奇地张望一下而已。
温羡瑶便没再多想，继续往国际中心去。
婚礼仪式中午才开始，已经到的宾客们在前厅坐着，陆泽先送温羡瑶去了化妆间等待，他自己则准备去招待客人。在她进化妆间之前，陆泽默了一秒，还是告诉了她：“我妈在化妆间里面。”
温羡瑶即将碰到化妆间门的手顿时停住了，她语气变得紧张起来：“哪个妈？”
“在瑞士的生母。”
温羡瑶上次是真的被发疯的陆母吓到了，她还是有些犹豫：“你生母啊……她脾气好么？”
看她这个样子，陆泽唇角勾了勾：“没你差。”
温羡瑶：“……”
要不是今天结婚，温羡瑶可能刚才在车上就要和他发火了，你哭才想让人想欺负，你脾气才差。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陆泽今天尤其狗，可能是知道她今天不敢放任自己的脾气，才敢这么招惹她。
温羡瑶不想理他，直接推门而进，陆泽没跟着她进去，客人们都在前厅等待，他要去招待。
而且，他也想让温羡瑶和他妈妈单独相处一会儿。
温羡瑶进了化妆间以后，一眼便看到了陆泽的生母。
她坐在轮椅上，很清瘦，身上带着一股婉约的女人味，有一种岁月打磨过后的通透和温和，虽然年岁已大，也依稀能看得出来年轻时的风韵，她笑着看温羡瑶：“我好像知道陆泽为什么喜欢你了。”
“啊……”温羡瑶有点手足无措，陆妈妈身上有一种与世无争的淡泊感，让人觉得舒服，又让人觉得有些疏远。
陆妈妈温和道：“别紧张。你是个好孩子，我第一眼就很喜欢你。”
陆妈妈说的是实话。
在过去的那些时光里，陆泽也曾向她提起过温羡瑶，但陆泽心思极重，即使是对他的生母，他也不会说太多心里话。
陆妈妈只知道陆泽很喜欢温羡瑶，很喜欢喜欢，喜欢到国外的五年放不下她，喜欢到她那么对他之后他还是要娶她。
在见到温羡瑶之前，陆妈妈还在担心，她知道温羡瑶是养尊处优的大小姐，任性又骄纵，但现在看到温羡瑶之后，陆妈妈反而不担心了。
温羡瑶让陆妈妈夸得多少有点不好意思，别人的奉承她毫无感觉，但面对陆妈妈的称赞，她反而很受用，大概是陆妈妈的眼神太过真诚。
陆妈妈笑了笑：“我的腿，没有吓到你吧？”
温羡瑶对这个问题感到诧异：“为什么会吓到我？”
没错，这就是陆妈妈喜欢温羡瑶的原因了。
刚才温羡瑶进来之后，目光只在她的腿上停留了一秒便移开了目光。温羡瑶的眼神里既没有歧视，也没有厌恶。
她身上没有豪门大小姐的自以为是和高人一等，也不会瞧不起比自己弱势的、地位低下的人。当初温羡瑶没有看不上陆泽的私生子身份，现在她也没有嫌弃陆妈妈的残疾。
看人不能看表面，还要看品质。
温羡瑶可能确实被娇宠得有些任性，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她那样的条件和家世，有任性的资本。而本质上，温羡瑶还是个善良单纯的好孩子。
这样想着，陆妈妈的笑容愈加柔和：“来，你先坐下，你很累吧，坐下休息一下。”
温羡瑶心中一暖，她今天穿的3cm高跟鞋，可能别人不觉得很高，但对她来说，多少还是有些勉强。陆妈妈温暖细致，又注意细节，温羡瑶对陆妈妈的好感顿时上了几个台阶。
于是，温羡瑶便坐到陆妈妈的旁边，和陆妈妈聊了会天。刚开始还有些拘谨，聊了一会之后，温羡瑶便放开了，她问陆妈妈：“你常年住在瑞士，不会想陆泽吗？”
陆妈妈的唇角泛上几分苦涩：“我这腿……瑞士那边的医疗水平高，有不少专家，我在那边的疗养院住，疗养也方便一些。今天来参加你们婚礼，晚上我也就坐飞机回去了。你们之后可以多来瑞士看看我，瑞士也有很多可以玩的。”
“好的。”温羡瑶语气遗憾。
顿了下，陆妈妈看向温羡瑶的眼神变得担忧：“说起来，陆泽这孩子，可能有些事情的处理方式不太对，会比较极端，我还担心他会伤害到你。”
温羡瑶怔了一下，不由自主地想起来陆泽刚回国的时候，他是怎么强取豪夺的。但面上，温羡瑶还是摇头：“没有，还好。”
陆妈妈叹气：“是我不好，我性子淡，总是受欺负，我想着忍忍就过了，被欺负也没什么，陆泽却不肯，他一定要还回去。这孩子不知道为什么，养出了和我完全相反的性格，他的爱和恨都太浓烈，而且不听劝，我这个做妈妈的，有时候也猜不透他内心的想法。”
这是温羡瑶认识的陆泽没错。
温羡瑶刚要说话，门便开了，陆泽站在门旁看着她们，他站在阴影处，温羡瑶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也不知道听没听到她们的话。
下一瞬，陆泽从阴影处站了出来，他的神色还算平静，应该是没听到，温羡瑶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陆泽开口：“瑶瑶，婚礼仪式快到时间了。”
这就是在告诉她们聊天时间结束的意思。
温羡瑶难免觉得意犹未尽，想到陆妈妈明天要走，温羡瑶还有些恋恋不舍：“那你好好养病，之后我和陆泽会常去瑞士看你的。”
陆妈妈笑得和蔼：“好。”
看她们这么快就聊得感情升温，陆泽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神情，和他预料得完全一样。
门外还有一些助理、化妆师等站着，要再给温羡瑶补补妆、熟悉仪式流程之类的，温羡瑶只好提着婚纱裙摆出来，在她路过自己身边时，陆泽稍稍弯腰，帮她提了一下裙摆，陆泽和温羡瑶说：“你先和助理去隔壁化妆间。”
“恩。”
温羡瑶离开之后，陆泽便进门，他动作温和地帮陆妈妈推着轮椅出来：“妈，我们去宴客厅，温家父母已经到了，他们都是很好的人。”
陆妈妈点头，她在心里再次叹了口气。
刚才陆泽进来的时机那么巧，依她对儿子的了解，这不会是巧合。
而从刚刚聊天的时候能感觉出来，温羡瑶是个没心没肺的性子，而自己的儿子……心思太深沉也太算计。
无论多么喜欢温羡瑶，陆妈妈的心还是向着陆泽这一边的。
陆妈妈想，这段爱情里，陆泽注定会爱得很累吧。
-
时间到，婚礼仪式很快开始。
即使是一切从简，婚礼现场的布置也依旧美轮美奂。
现场以粉白色色调为主，圆台上中央上方是浅粉色的丝绸拱成的圆球，丝绸顺滑，仿佛是触手可及的烟色朝霞。白色地面上铺满了粉白色的花瓣，粉色花树立在两旁，花团锦簇处处唯美，连棚顶都铺满了花朵，开得茂盛而美好。
温羡瑶身着白色婚纱站在一旁，她的锁骨秀气，修身的露肩婚纱将她的天鹅颈展露，她挽着发髻，眉眼明艳，大方又端庄。
她此刻正捧着一束白色的花束，等待着仪式开始。
温羡瑶等得无聊，往外面的厅看了看，宾客们不算多，说是一切从简，她便也没太邀请太多人，温羡瑶看到，她爸妈已经在和陆妈妈说说笑笑了。
本来她和陆泽结婚之前，父母双方怎么也应该见一下的，但温羡瑶上次从陆家回来以后，告诉了爸妈陆家父母的状态，温家爸妈便都沉默了。
这次婚礼，陆家父母也都没来，对外声称是病重，不方便来。想想陆家当年经历的那些事，众人也都能理解。
所以，这次陆泽的直系亲属，只有他的生母在。好在陆妈妈温柔和善，温羡瑶从他们脸上的表情来判断，知道爸妈应该和陆妈妈聊得还算开心。
温羡瑶收回目光，没再往宾客席看，一会儿她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前演戏，她还得再准备一下。
她心里又温习了一遍一会的流程，不知为什么，她莫名有点紧张。
没等多久，婚礼仪式的时辰到了。
外面的音乐响起，轻柔而流畅，氛围浪漫。温爸爸穿着西服，缓步走过来接温羡瑶，温爸爸今天穿的西服，他穿西服时一般都显得严厉和一丝不苟，但今天，许是因为他望着温羡瑶的目光太柔和，意外地带了些慈父般的感觉。
温羡瑶也回以爸爸一个幸福的笑来。
随后，温爸爸扶着温羡瑶，开始往陆泽那边走去，陆泽正站在路的一边望着他们，陆泽的西服上落了些粉白的花瓣，愈加衬得他眉目清俊，矜贵不凡。
他的黑眸一眨不眨地望着温羡瑶，黑眸深情。
温羡瑶看着眼前的陆泽，也装作幸福的模样弯唇笑了笑。
温爸爸把温羡瑶珍重地交到了陆泽手上，温羡瑶便牵着陆泽的手，转身和陆泽一起走花瓣铺好的路。
脚下的花瓣触感柔软，礼堂的光线明亮得甚至有点刺目。
温羡瑶一步一步走着，不知道为什么，走着走着，温羡瑶忽然有一种很空虚的感觉。
走这条路，意味她告别了过去，通往着未来。
不知道是灯光太刺眼，还是这花路太长，温羡瑶越走越恍然，她这个瞬间才意识到，她和陆泽真的结婚了。
这应该是她此生唯一的一次婚礼。
是和一个不爱她的人，进行的毫无感情的商业联姻。陆泽现在不喜欢她了，他之前就说过的。
明明是早就做好的决定，可这个时刻，温羡瑶心里涌上了一些往日里没有的落寞感觉，她还没有想明白这是为什么，他们已经走到了高台上。
主持婚礼的司仪面带微笑：“我们的新人已经来到了台上。那么，让我们开始结婚誓词环节。请问温羡瑶小姐，你是否愿意这个男人成为你的丈夫？无论疾病还是健康，或任何其他理由，都爱他，照顾他，尊重他，接纳他，永远对他忠贞不渝直至生命尽头？”
一秒，两秒，三秒……
温羡瑶没回答。
在这个时刻，每一秒都显得那么漫长。
陆泽分明是牵着她的手的，却仿佛忽然感觉不到了她的温度一样。他脸上依旧是温柔耐心的模样，只是他的黑眸瞬间变得暗沉而晦暗。
他的心逐渐冰冷，如坠深海。
周围的宾客、司仪、浪漫的会场仿佛都消失了一般，只余眼前的温羡瑶，她仿佛是深海里浮浮沉沉的水藻，而他是快溺死的人，她轻易地控制他的呼吸，也掌握着他的生死。
说来好笑，是他以骗局请温羡瑶入局，他明知这是假的，却还是在一次一次地演戏中，沉溺于她的亲近，眷恋她的温存。
而现在温羡瑶的沉默，无疑是在告诉他——
对这场婚礼满怀期待的人，只有他而已。

第30章
等了大概五秒之后，温羡瑶才意识到这是在什么场合。
平日里五秒可能不算长，但此刻的每一秒，所有人都在盯着你，那五秒的沉默便显得无比漫长了。
温羡瑶连忙继续演戏，她扬起唇，郑重应道：“我愿意。”
司仪看了她一眼，又转过头问陆泽，他缓声道：“请问陆泽先生，你是否愿意这个女人成为你的妻子？无论疾病还是健康，或任何其他理由，都爱她，照顾她，尊重她，接纳她，永远对她忠贞不渝直至生命尽头？”
陆泽没有犹豫：“我愿意。”
底下的宾客响起一阵掌声。
温羡瑶不敢看宾客席，她不知道爸妈有没有发现什么，就像撒一个谎要用无数的谎言来圆一样，她刚才的失误，必须要有更有说服力的借口来说，才能不引起怀疑。
结婚誓词之后便是新人互诉衷肠的环节，温羡瑶之前准备的是一些冠冕堂皇的场面话，而现在，她生生改变了计划。
她拿起话筒，望着眼前的陆泽，特意把声音放得很轻：“我到现在，还像是在做梦一样。”
温羡瑶酝酿了下情绪，再开口时，她的声音变得有些哽咽：“高中时候便和你在一起，那时候心高气傲什么也不懂，只知道喜欢就是喜欢，纯粹的喜欢。后来我们因为种种事情分开，我以为我们就到那里了，没想到现在，我们又能够重新在一起。我刚刚牵着你的手走过来时，回忆起以前的事，还觉得感慨，以至于司仪问我的时候，我还沉浸在我们的回忆里。陆泽，谢谢你，让我兜兜转转，能够嫁给你。”
她的声音拿捏得恰到好处，带着浓浓的感动与对过去的追念。话音刚落，宾客席们便爆发出了一阵热烈的掌声，听着这掌声，温羡瑶知道她成功蒙混过去了。
她的发言完美解释了刚才她沉默五秒的原因。
温羡瑶为自己关键时刻的演技爆发感到骄傲。
可是明显，眼前的陆泽不这么想。
刚才她说的时候，陆泽的黑眸便沉沉地看着她，他的唇角明明是上扬的，是他惯常的温柔表象，可是他的黑眸里的情绪却晦暗得让温羡瑶心惊。
她忍下这种不舒服的感觉，笑意盈盈地把话筒递给陆泽，陆泽接过话筒，微笑道：“我想说的，都被瑶瑶说了。”
他继续道：“那我就用行动证明吧。”
说完，他直接长臂一揽，把温羡瑶揽进怀里，随后，他一低头，吻上了她的唇。
宾客席们顿时一阵喧嚣，温羡瑶甚至能隐约听到阮茵茵的起哄声，温羡瑶怔怔地望着眼前放大的俊颜，反应了一秒后，她连忙闭眼配合，这种当众接吻……虽然好像是婚礼必备环节，但这么多人看着，温羡瑶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然而，温羡瑶很快意识到了不对。
这不是她以为的秀恩爱吻。
秀恩爱的表面下，是他的报复和掠夺，他看上去好像是在耐心而温柔地吻她，而实际上，温羡瑶只觉得唇瓣一痛，铁锈般的血腥味瞬间在嘴里蔓延开了来。
这还不够。
他肆虐地啃咬着，在她的舌尖、唇瓣，凶狠而毫不留情，温羡瑶的后脑被他扣着，想躲都躲不了，更何况，她还不能躲。
这回确实是她的错。
这么重要的场合，她刚刚却沉默了……温羡瑶自知理亏，只能忍耐。
温羡瑶连眉头都不敢皱，她觉得自己疼得唇都麻木了，偏偏还要装作一副很享受的样子，宾客们的起哄声、礼堂的灯光，照得她明晃晃的，耳畔吵闹而让人心乱，她感觉自己似乎下一秒就要痛晕过去。
这根本不算是吻，是他的惩罚。
不知道过了多久，陆泽才停下来，他稍稍松开了她，白昼般的光束下，温羡瑶疼得泪光闪闪，眸中晶莹，她忍疼微笑，给下面的宾客一种她感动到流泪的假象。
陆泽垂眸看她，肆虐的血腥味，不止在她的嘴里，还有他的。
他看着她带泪的水眸和泛红的唇，眸子暗了暗。他轻轻低头，以他的额头轻抵住她的额，在别人眼里，这是个亲昵的姿势，可只有温羡瑶听清了陆泽在她耳边说的话——
“今天还没有结束，继续演。”
很轻的声音，却带着让人不寒而栗的戾气。
温羡瑶知道陆泽是真的生气了。
他现在的模样，像极了高中时，他看到她和别的男生说笑时的神情。
/
结婚仪式结束后，温羡瑶去化妆间换了衣服，陆泽则是在隔壁换的。
她特意换得快了些，装扮好了以后，她提前站在他的化妆间门前等候，等了一会，门便开了。
陆泽神色冰冷，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他的眸色莫辨，气场渗人。
温羡瑶顿了下，想解释：“我刚才……”
“你刚才，是后悔了么？”
陆泽开口问她。
温羡瑶微怔，其实刚才那沉默的五秒，她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沉默……她总是不太能看清自己的心，她一般会尽可能地抓住快乐的情绪，而其他不好的情绪，她会下意识地放逐。
如果不想那些，那就不会不开心了吧。
可能她的潜意识里，是这么认为的。
那刚才，走那段铺满花瓣的路时她的落寞情绪，究竟是因为这是一场毫无感情的商业联姻，还是因为……她觉得陆泽不喜欢她了？
她不知道。
此刻她的怔然无疑已经给了陆泽答案，陆泽眸子更深沉，他冷笑：“呵，现在也后悔也来不及了。”
“我没有后悔，”温羡瑶怎么都解释不清楚：“你……”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了人声，应该是有人过来了，陆泽看她一眼，只冷淡地说了一句：“回家再说。”
这么多宾客在这里，陆泽想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他自己也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
至少，不能是现在。
温羡瑶和陆泽从化妆间出来以后，又继续扮演起一对恩恩爱爱的璧人，逢人便笑，两个人处处默契，陆泽温柔，温羡瑶明媚，两个人格外地相称，看得让别人羡慕。
他们一一到各个宾客席敬酒，敬完一圈后，两个人便各自去自己的好友那桌聊。
说实话，温羡瑶和各路人马客套完之后，已经有点累了。但在婚礼这种场合，她还是要耐着性子，给她爸妈和亲戚长辈一点颜面，现下敬完酒，温羡瑶立刻过来找阮茵茵说悄悄话：“婚礼也太累了。”
她已经这么从简了，还是会觉得累。
阮茵茵让她在自己身边坐下：“休息休息。”
阮茵茵忍不住盯着温羡瑶红肿的唇啧啧感慨：“你终于敬完酒了。瑶瑶，你不知道，刚才陆泽吻了你多久。刚才底下有好事的人计时，说是他参加这么多婚礼以来，见过的人里，吻得最久的一对。”
阮茵茵愈加兴致勃勃：“对了，你想不想知道计时是多久！我帮你问问，那个人好像坐那桌……”
温羡瑶：“……我不想知道。”
想起刚才的吻，她的唇又隐隐作痛了，刚才陆泽说的“回家再说”，让她莫名有一种不安的预感。
阮茵茵没有察觉到温羡瑶的情绪：“我的红包和礼物都收到了吧，新婚快乐！哎，瑶瑶，要是你支持我和浩斐就好了，他今天听说你结婚，说想过来看的……”
“你说什么，他想过来？”温羡瑶听清了，她眉尾一扬，脸色变得不悦起来。
陆泽这边让她不安，封浩斐又没完没了。
也不知道封浩斐安的什么心。
阮茵茵连忙说：“我没让，知道你肯定会不高兴，估计陆泽也会不高兴。他也是随口一说，你还对他成见那么大么？”
那天温羡瑶说完不再管他俩的事以后，就真的再也没问过。温羡瑶还和阮茵茵是好姐妹，除了对封浩斐闭口不谈，她们的关系还和以前一样好。
时间一长，阮茵茵以为这事就算过了，她现在可以和温羡瑶聊聊封浩斐的，没想到温羡瑶反应还是这么激烈。
“我不是对他有成见，我说的是事实。”温羡瑶一想起封浩斐就窝火，她觉得阮茵茵好像被猪油蒙了心。
温羡瑶之前甚至想过要不要帮阮茵茵来弄个捉.奸现场，但仔细一想，封浩斐很狡猾，陆泽又警告过她别再和封浩斐扯上关系，温羡瑶向来不太擅长这种需要心机的东西，她花心思搞这些的话，很大概率她没抓到封浩斐把柄，反而惹得自己一身腥。
算了，封浩斐肯定还在同时撩别的人，时间一长，阮茵茵早晚会发现，她就别掺和了。
但温羡瑶还是来气，她又提醒了阮茵茵一遍：“你多注意点他，敏感一点，别他说什么你都信。还有以后别在我面前提起他，关于他的事，我一个字都不想听。”
阮茵茵点头：“知道知道。”
阮茵茵也后悔刚才提起封浩斐了，温羡瑶结婚大喜的日子，她为什么要惹温羡瑶不高兴，新娘子应该是开心幸福的。
于是，阮茵茵识趣地转移话题：“对了，你今天应该收到不少礼物吧，这些塑料姐妹出手应该也挺阔绰的，她们好像私底下还在比谁送的礼物更贵，是高家那位么？”
高家的女儿特别舔温羡瑶，讨好她的意思太明显，温羡瑶不喜欢舔狗，她摇头：“没看。”
……
这边温羡瑶在聊，那边陆泽也在和好友聊。
宴会快到尾声了，陆泽看着时间，心里不觉染上燥意，他心头压抑的那头猛兽，隐隐要压制不住了。
野兽向来不会因为被关在笼子里就失去暴虐的脾性，相反，关得越久，它越发暴虐。
一如他现在。
眼前的孟子平和左丘说了什么，陆泽都没太听进去，他总是会回忆起刚才仪式上的那一幕——
司仪问温羡瑶愿意嫁给他么，她沉默着的样子。
那个时刻，陆泽承认，他在怕。
怕她说，我不愿意。
他隐忍而小心地爱着她，收起了自己的爪牙，她还是要离开他，那不如，把他的爪牙放出来，让她再也不敢离开他。
就在这时，陆泽的手机响了一下。
他和孟子平他们说了一声，便去了僻静处查看，手机里，是他助理发来的婚纱店那天，温羡瑶的相关照片和视频。
监控视频里，陆泽清晰地看见，温羡瑶被戴着口罩的男生扯进了男厕所里。那个男生他一眼认出来，是封浩斐。
他们在厕所里发生了什么，陆泽不得而知。
他静静地看着手机里的照片，半晌，他唇边扬起了讥诮的弧度，冰寒而冷峻。
他知道，他压抑不住了。
——见过刚出笼的猛兽么？
——会把见到的人，吃得渣都不剩。

第31章
一天的婚礼流程终于结束，晚上时，陆泽和温羡瑶送陆妈妈上了回往瑞士的飞机。
那之后，两个人便坐车回家，一路上，陆泽面无表情，没和温羡瑶说一句话。
温羡瑶内心愈发不安。
婚后她是和陆泽一起住的，在黄金地段海盛区的一套顶层复式，陆泽之前买好的一套房，因为太大他一直搁置着。她前些天去看过，顶层复式足有一千二百平方米，软装和硬装都是请的业界知名人士来设计的，设计风格、格局她都很满意。
房子的顶楼有34米长的阳台和游泳池，健身房、私人影咖、酒品珍藏室、书房、画室等一应俱全。二楼右侧有两间卧室，每间卧室都有宽敞的衣帽间和独立卫浴，她和陆泽住很合适，互不干扰。
她之前自己一个人住的是三百多平方米的房子，单人住面积刚好，其中衣帽间和酒品珍藏室占的面积最大。这么一想，顶层复式里的她的卧室面积已经快和之前的房子差不多大了。
也正因为新房大，温羡瑶才安心，她想着房子面积这么大，她和陆泽应该不会有太多的交集。
但是现在，温羡瑶意识到，再没有交集，她和陆泽还是要一起走到家门，除了各自卧室以外的地方，都是随时能见面的公共区域。
他要是想把她怎么样，她还是逃不掉。
所以，之前陆泽说的“回家再说”……就更让人心慌了。
路再长，也有走到尽头的时候，两个人很快到了新家的楼下。
在电梯里的时候，那种不安感就愈加强烈了，电梯里冰冷的银色光面映衬着身边陆泽的冷然面庞，温羡瑶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电梯里还有其他不认识的人，家丑不可外扬，温羡瑶便没主动和陆泽说话，反正也快到家了。
终于，电梯在56楼顶层停下。
温羡瑶跟在陆泽身后出了电梯，陆泽给她开了门，随后，他却没立刻进去，他侧身望着她：“你先进去。”
温羡瑶说：“还是你先进……”
话还没说完，陆泽已经动作干脆地把她扯了进去，“砰”地一声，门被关上了。
房间里没开灯，一片昏暗中温羡瑶什么也看不清，她只能听到眼前男人略显粗重的呼吸声，带着压抑不住的戾气。
这样的陆泽，不能惹。
温羡瑶先低头认错：“今天是我不对，差点在婚礼仪式上出错，下次绝对不会再犯。”
“你那时候在想什么？”陆泽开口，他的声音很低。
他似乎并不在意她道不道歉，更在意她为什么会失误。
温羡瑶又沉默了，她自己都没想清楚的事，她要怎么说。
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她不说话的时候就仿佛消失了一样，陆泽的力气不自觉加大，他握紧她纤弱的肩，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感觉到她的存在一样。
温羡瑶只觉得疼，她皱眉痛呼：“疼。”
这疼痛让她想起来刚才婚礼仪式上，她被吻得唇里全是血的感觉，现在她的唇还在隐隐作痛，一想到这，温羡瑶也有点来气了：“你为什么这么生气？是，我是差点犯错，但我不是圆回来了吗，你看我爸妈和你妈都没发现，我也道歉了，你还想怎么样？”
她什么也不懂。
陆泽想起来她在台上沉默时，他当时的心情；又想起来，刚才他在手机里看到的她和封浩斐的照片，她和封浩斐在厕所里都干了些什么……
一想到这些，他的眸子愈发暗起来。
下一瞬，陆泽忽地抬手，动作粗暴地撕破了她的衣服。
衣服的裂锦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分外明显，温羡瑶只觉得肩头一凉，然后，就是一阵尖锐的痛意从身上袭来。
陆泽低头，在她颈间的肌肤上狠狠地咬着，他咬得极用力，如野兽啃噬生肉般，生猛而无情，疼得温羡瑶瞬间失了声。
她疼得叫都叫不出来，脸皱成一团。
她想推开他，可是陆泽的力气实在太大，温羡瑶面色惨白，痛得冷汗都出来了，她挣扎不过他，这个瞬间，温羡瑶忽然就后悔了。
早知道不和他结婚了。
他还是那样，容易生气、情绪莫名其妙，就算他不喜欢她了，他还是会因为她的小失误而发这么大的火。
陆泽咬得嘴里尝到了腥甜味，才松开她，温羡瑶失去平衡，跌坐在后面的沙发上，她摸着自己疼得麻木的伤口，感觉摸到了什么湿润的液体。
是血。
伤口痛得发麻，温羡瑶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上来了，她带着哭腔喊：“我要离婚！你不守协议！”
离婚这个词，让陆泽成功地清醒了几分，他的黑眸逐渐清明。
他站在温羡瑶面前，安静着，没再说话。
其实陆泽知道，他不可能骗温羡瑶一辈子，他骗她结婚就是为了得到她，只是，什么时候揭开这个骗局，他一直没有想好。
陆泽心里清楚的明白，如果温羡瑶知道他喜欢她，知道他还是那样有可怕的占有欲和偏执欲，他和温羡瑶就不可能这么和谐的相处了。
甚至于人前的秀恩爱，她可能都不会配合，她会哭、会闹、会想逃，她可能的反应，陆泽甚至不敢深想。
陆泽忽然不想在此刻露出他的真面目了。
他太贪恋她现在的温柔，哪怕是在人前演的，哪怕是虚伪的和谐，她至少也是温顺的。
于是，他静默了片刻后，敛了神色，走到旁边打开灯。
黑暗的房间瞬间变得明亮，宽敞的复式里，他们正在一楼的客厅沙发上，温羡瑶的眼睛不适应光线，刺痛的她有点想流泪，她用手挡住眼睛：“你听到了么？！我们离婚。”
陆泽在她身边的沙发上坐下，现在的他褪去了刚才的戾气，重新变得温和，他声音平静：“为什么要离婚？”
他还有脸问她？
温羡瑶指了指自己的颈间的牙印，在灯光下看，伤口尤其地深，还泛着血丝，温羡瑶水眸里泛着泪花：“你不遵守协议。协议上我们说好了，不能伤害对方，你违反了协议，我有权提出离婚。”
陆泽点头：“是，我违反了协议。”
他的黑眸望着温羡瑶：“但是，不是你先不遵守协议的么？协议上说，彼此要给对方面子，要顾及对方颜面。今天你在仪式上的沉默，让我以为你要悔婚，你有给我面子么？”
“……”
温羡瑶哑口无言。
为什么陆泽总能一副他说什么都对的模样？
“我道歉了，”温羡瑶反驳：“而且我没有伤害到你，你那时候吻得我嘴里都是血，刚才还咬我，你太过分了，你是狗吗？就知道咬人，你知不知道有多疼啊。”
陆泽注视着她颈间带着血痕的牙印看了半晌，那是他刚才发怒的证据，随后，他稍稍把自己的袖子挽起来：“那你咬我。”
他露出的胳膊上，还有一个浅淡的牙印，是上次温羡瑶咬的。
温羡瑶看着那牙印怔了怔，所以，陆泽现在是在哄她么？
让她别和刚才的他计较？
温羡瑶觉得陆泽的表现有些奇怪，他的情绪转变得实在太快了。刚才他还很生气，转眼又变得温和起来，虽然他说话还是一样的狗，但是他的语气间已经没有戾气了。
可能是被她的那句离婚吓到了。
他肯定不想离婚，两个人刚结婚就离婚，会成为整个圈子的笑柄。
其实温羡瑶眼下也没想着要离婚了，毕竟是她失误在先，现在陆泽的态度应该算是在认错，但莫名被咬了一口，温羡瑶火气还是很大，她没有客气，一低头，在陆泽的胳膊上用力咬着。
还是和上次一样的位置。
她的牙齿陷进皮肉里，毫不留情，很快在他的皮肤上留下深深的痕迹，陆泽只是垂着眸，看她咬他的样子，他的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仿佛温羡瑶咬的人不是他一样。
不疼。
哪里有心口疼。
因为不想现在失去她，他生生压抑住了自己，他强行把刚才自己的肮脏情绪收起来，生硬地换上了一层温和平静的表皮，说着一些有的没的话。
陆泽能听到心里的野兽在咆哮，而这野兽，才是真正的他。
他想和温羡瑶说，你可不可以爱我一点，可不可以不要后悔和我结婚，可不可以别想着离开我。
他想问她，你那天和封浩斐在厕所里做了什么？你偏要和那种人有牵扯么。
他还想说——
我究竟要怎么做，才能让你的眼里有我，而且只有我。
这些话，一声一声，一句一句，震得他耳膜发疼，胸腔震痛。
陆泽觉得他已经疯了，思想和身体仿佛变成了两个人，身体在无动于衷地任温羡瑶撒气，思想里黑暗偏执又痛苦不堪。
温羡瑶咬得嘴发麻后才松开，她抬起眼来看到的，就是陆泽那样的眼神。
她不知道要怎么形容那样的眼神，仿佛是悬崖边上孤独的狼一样，奢求着别人来温暖它，却又凶狠地不让别人来靠近，矛盾又痛苦，还隐约带着点绝望，似乎不知道怎么做才好。
但下一秒，陆泽的眼神又恢复成了平静无波的黑眸，温羡瑶恍然间，觉得自己应该是眼花了。
陆泽怎么会露出那种神色。
他那么强势的一个人，连她的一个失误都能斤斤计较这么久，还发这么大火，又怎么会有这些脆弱的情绪。
陆泽已经把胳膊收回来，他放下衣袖，没有看自己的牙印一眼。他问温羡瑶：“这样扯平了么？以后别再犯这种失误，让我难做。”
温羡瑶皱眉：“我知道了，那你以后能不能也别这么容易生气？我道歉了你也不听。”
陆泽终究有些克制不住，语气间带了点刺：“看你表现。”
看我表现？
什么话，好像说她有多拖油瓶一样？两个人演了这么久，虽说她的演技没有他那么无可挑剔，但似乎也就失误过这一次吧。
温羡瑶想反驳，陆泽却已经转身上楼回自己的卧室了。她火气没发出来，觉得心里不爽。
温羡瑶心里下定决心，之后除非必要的演戏环节，她私下里也不想主动理陆泽了。看他刚才那个态度，明明是认错，却也没有认错的样子，反而惹人心烦。
而陆泽在进了自己的卧室以后，才终于能够露出自己真实的模样。
卧室外面有一个阳台，陆泽走出去，开着窗户，靠在窗边慢慢点燃了一支烟。
烟雾朦胧着他的脸，却遮不住他黑眸里深沉阴暗的情绪，陆泽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在刚才的那个瞬间，他忽然明白了，他和温羡瑶之间，他其实一直都是输的那个。
看上去是他赢，他步步为营，诱捕她入局，每一步都按照他计划的走，可实际上，一旦她说不爱他，说要离开他，他做不到伤害她，便只能缴械投降。
——你看，爱得更深的那个人永远都是输的。
一败涂地。

第32章
温羡瑶很快适应了新房子。
顶层复式楼，一楼有客厅、中式厨房、西式厨房、书房、画室、酒品珍藏室等，二楼右侧是两间卧室，卧室里的衣帽间和浴室都大而舒适，二楼左侧则是健身房、还有露天游泳池和30米大阳台，一应俱全。
她在自己的卧室里睡觉，去一楼的画室画画，偶尔在酒品珍藏室品酒，没事出个门去shopping，和姐妹品下午茶，小日子过得很逍遥，感觉和结婚之前也没什么太大区别。
可能还要更舒适，因为她就像一个人住在大房子里一样。
事实上，她确实是一个人。
自从两人新婚第一天吵了一架后，温羡瑶便没怎么见过陆泽。
她不想理陆泽，好像陆泽也不愿意搭理她，他每天早出晚归，忙于工作，连和她打个照面的机会都没有。
就这么过了几天，温羡瑶按捺不住了，她觉得她应该表现出来“是她温羡瑶不想理陆泽，她在生气”这件事，不能她自己在这赌气了半天，而陆泽毫不知情，那她未免太亏。
于是，在周三晚上，温羡瑶沐浴过以后，便穿着睡衣在床上玩手机，她一边刷微博，一边时刻听着门外的动静，等陆泽回来。
复式二楼的两间主卧是挨着的，上了楼梯先是温羡瑶的卧室，再是陆泽的卧室，也就是说，陆泽回卧室的话，一定会经过她这里。
等到半夜11点半，温羡瑶还是没听到动静，她没了刷微博的心思，她从床上下来，把卧室的门稍微开了个缝，她在门缝里往外面看了一眼，外面都是黑暗的，陆泽还没回来。
狗男人怎么还没回来，不会夜不归宿吧。
难道在哪个女人那里鬼混？
刚结婚就出去鬼混，也太不把她放在眼里了。
不知道为什么，温羡瑶想到这里，火气蹭地就上来了，她正想着下楼喝口水解解火，突然听到了楼下的门口有人在开门的声音。
看来是陆泽回来了。
温羡瑶迅速把门掩好，回到自己床上继续躺着，她假装玩着手机，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
陆泽应该是开了灯，现在在上楼。
温羡瑶能够听见他上楼的脚步声，还有衣料摩擦的声音，她算着距离，也下了床走到卧室门边等他。
一秒，两秒……
眼看着陆泽就要路过她这间卧室，温羡瑶抓好时机，装作不经意地开门，门一开，门外的陆泽恰好出现在她的眼前。
——这应该是她和陆泽结婚后的第一次碰面。
陆泽似乎最近休息的不是很好，面色发白，他眉眼间带了些倦意，门缝里的灯光衬得他的眸子愈加漆黑。
他听到声音，转头淡淡地看了一眼温羡瑶，她穿着真丝睡衣，赤着脚走在羊毛地毯上，素颜也带着几分艳色，微卷的长发披散在肩头，发尖还有些湿润，应该是刚洗过澡。
温羡瑶一看见陆泽看她，立刻稍稍扬了扬下巴，她冷哼一声：“我刚要出门喝个水都能碰见你，真是不巧……”
她的话还没说完，陆泽面无表情地转过脸，走了。
“砰”地一声，他回到自己的卧室，关上了门。
温羡瑶看着他关上的房门：“……”
她的“是她温羡瑶不想理陆泽”好像还没表现出来吧？
所以，这些天应该不是她的错觉，陆泽确实在有意避她，他并不想见她。
温羡瑶就想不明白了，他有什么好生气的？咬她的人是他，她一个婚礼仪式上的小失误，陆泽至于生气这么久吗？
温羡瑶越想越生气，她甚至想把陆泽从他的卧室里叫出来理论一下，但想一想，那她也显得太掉价，好像多在意他一样。
他不理她，她也不想理他好么。
温羡瑶走到一楼，倒了杯水喝，她一边喝，一边回忆之前发生的种种，还是觉得她没有错。
算了，本来就是商业联姻，两个人平时互不来往，也很正常。
她没什么好在意的。
……
但过了一段时间后，阮茵茵先察觉到了他们两个的不对劲。
这天，温羡瑶和阮茵茵去买最近一些奢侈品店新出的新款包，买完以后两个人去一家网红咖啡店喝了下午茶，阮茵茵疑惑道：“对了，最近怎么感觉你和陆泽没一起出现过。”
温羡瑶喝着红茶的手一抖，茶水平静的表面立刻起了一些涟漪，她尽量面上镇定：“陆泽工作很忙的，最近他和我爸经常一起忙工作来着，我爸还让我对他好点，他在外面那么辛苦，所以我也不想打扰他。”
阮茵茵还是不理解：“你们刚结婚，他就这么忙吗？你说你婚礼仪式都从简了，你们还不好好去度个蜜月吗？”
温羡瑶神色自然：“我们当然要度蜜月，我地方都选好了，等过段时间，他工作稍微清闲一点我们就去。”
阮茵茵还是觉得哪里怪怪的，还没等阮茵茵细想，阮茵茵的手机突然响了，她接了个电话：“喂，爸，恩，行，我一会就回去，和你们一起吃晚饭。”
挂了电话，阮茵茵神情有些丧：“我一会要回去吃饭，我爸妈估计又要催我去见徐家那位了。”
温羡瑶只是看着阮茵茵没说话。
温羡瑶知道阮茵茵现在还在和封浩斐联系，而且关系依旧亲密，刚刚她还在阮茵茵的脖子处看到了吻痕，一看就是封浩斐种的草莓。
温羡瑶沉默片刻，还是轻声告诉了她：“你脖子上有吻痕，别被你爸妈看到。”
阮茵茵一愣，反应过来还有些不好意思：“……对不起，瑶瑶，我这次这么执迷不悟。”
已经过了这么久，温羡瑶现在提起这个没那么生气了，当事人都不当回事，她个做朋友的何必皇帝不急太监急，温羡瑶面无表情：“你没有对不起我。”
你对不起的是你自己。
你以后受的苦，都是你自己执迷不悟的惩罚。
“还有，”温羡瑶再次开口：“徐家那个你有时间的也见见吧，不一定有那么差。”
徐家的小儿子从小长在国外，最近才回国，和圈子的人都不太熟，只是传说他是个浪子，油油腻腻的，在国外经常乱搞，名声不太好，所以阮茵茵一直非常抗拒，温羡瑶也对这位徐家小儿子观感不好。
但现在看来，再差应该也没有封浩斐差吧，徐家好歹是名门望族，徐家和阮家门当户对，联姻的话彼此都要顾及对方的颜面，婚后应该不会太过分。
阮茵茵知道温羡瑶是想让她放弃封浩斐，她不太想听，但还是点头应道：“好，有时间我也去见见徐家那个。对了瑶瑶，一会儿我走西仓道那边，和你家不太顺道，路上堵，估计会比较费时间，我要是回去晚了我爸妈会说我，没法送你回去。你让陆泽来接你吧？”
温羡瑶心里顿时一惊。
怎么又聊到陆泽身上了。
她自从车祸事件后，就尽量不自己开车，这次逛街也是阮茵茵开的车，现下阮茵茵要是不送她，她确实还得想办法怎么回去。
温羡瑶下意识找借口：“陆泽忙……”
阮茵茵诧异：“瑶瑶，你什么时候这么懂事了？他就这么忙吗？接你一下都不行？你以前可是大小姐，结了婚难道变成贤惠人妻了，事事为他着想？”
温羡瑶一时竟不知道怎么回答。
当年她和陆泽高中早恋的时候，考试前她想要翘课出来玩都得让陆泽陪她，不管陆泽要不要复习、会不会被老师说，反正她想出来玩，他就必须陪她出来。
她十几年如一日的骄纵，现在结婚了这么体贴也确实惹人怀疑。
温羡瑶点点头，不得不找出自己的手机：“对，你说的对，他能有多忙，我现在就给他发消息，让他一会儿来接我，真是的。我最近刚结婚，以为做妻子应该像我爸妈说的一样，要体贴一点，也把我憋坏了，简直是压抑我的本性。”
阮茵茵奇怪：“当妻子就要委屈自己去体贴？那还结婚干什么？瑶瑶，你就是你，结了婚也应该是被宠上天的好吗。”
温羡瑶嘴上也理直气壮地应和着，可实际上，她拿着手机的手都不自觉地有点抖。
她到底为什么要和阮茵茵聊到陆泽，现在还不得不给陆泽发消息？？
陆泽压根不理她好吗。
他们在家里都没见过几次，上次她等他还被他摆了脸色，他俩现在处于谁也不理谁的状态。
他不来接她怎么办？
但现在，温羡瑶还是要给他发消息，她从头到尾翻聊天记录，翻了好久也没翻到，快翻到了头了，才看到他的名字。
都是好多天以前了。
温羡瑶点进对话框，给陆泽发了个定位，又发了条消息：“半小时内到这里接我。”
顿了下，她又补充道：“一定要过来。”
与此同时，正在开会的陆泽看见自己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他点开后，看了温羡瑶发的两条消息。
陆泽安静了半晌，目光望着这消息，久久没动。
这边，阮茵茵看温羡瑶发完了消息，说：“那行，那我们再聊一会，等会咱们再离开，半小时他怎么说也到了。”
“好。”
说是聊天，阮茵茵后来说了什么，温羡瑶其实什么都没听进去。
她满脑子都想着陆泽不来怎么办，她到底为什么要给陆泽发消息，她刚才为什么不能找到更漂亮更可信的借口，要是让阮茵茵看笑话怎么办。
温羡瑶的目光时不时地往手机屏幕上看一眼，手机屏幕一亮她的心就会紧张一下，但点开看，全是什么微博通知、新闻提醒。
陆泽还是没回她消息。
陆泽肯定不会来的吧……他最近都没有理她，狗男人，她到底哪里惹到他了。
时间渐渐流逝，半个小时转眼就过，阮茵茵瞧着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走吧，他应该到了吧。瑶瑶，怎么感觉今天你心不在焉的。”
“……我身体有些不舒服。”
阮茵茵快走了两步：“那你快回去休息吧。”
温羡瑶跟在阮茵茵后面往外面走，她走得很慢，温羡瑶此刻已经在心里想好了无数个陆泽没有来的借口：他还在堵车、他开会忙没看到消息、他走错路了……
当她推开店门的刹那，温羡瑶还在想哪个借口能让她在阮茵茵面前更有颜面，直到她看到了停在店门口那辆熟悉的布加迪。
陆泽正站在车旁等她。
他的面容清隽，银边眼镜雅致。咖啡店的门打开的瞬间，他似是有所感觉，抬眼望了过来。
两人对视的刹那，温羡瑶动作停住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的眼眶一湿，突然有点想哭。
当你已经不抱希望了的时候，却发现他来了，这种意外的温暖感觉，真得让人很想流泪啊。
阮茵茵在旁边笑：“你家陆泽还是宠你的，说来就来了，你以后大可不必这么懂事，反正有人宠嘛。”
温羡瑶没再管阮茵茵说什么，她没忍住，往前走了两步，然后毫不犹豫地、主动扑进了陆泽的怀里。
陆泽身体直直地站着，脊背直得有些发僵，似乎没料到她这个拥抱。
温羡瑶真的太高兴了，高兴陆泽能来，她用力地抱了抱他，在他耳边说：“谢谢你会来。”
女人甜美的呼吸在他耳边掠动着，陆泽感受着她的亲近和柔软。
这些天，他一直在避免和她见面。
他心里的野兽没能放出来，被他强硬地关在笼子里，他不想见到温羡瑶，怕他克制不住，怕他像上次一样发疯，怕他伤害她，怕她知道这样的他，会畏惧他、会想离开他。
可是此刻，她的这个亲昵而温暖的怀抱，奇迹般地让那头躁动的野兽平静了。
温羡瑶已经抱完了，她正想离开他的怀抱，下一秒，却被陆泽反手一按，重新按回了他的怀里。
陆泽环着她的腰，手上使力，似乎想把她揉进骨血里一样，温羡瑶怔然，她还没反应过来，便感觉到陆泽轻轻地低下了头，把他的头埋进了她的颈窝里。
他贪婪地嗅着她的气息，男人的味道沉郁，还带着和往日没有的炽热感，灼得她肌肤发烫，然后，温羡瑶听到陆泽哑着嗓子在她耳边说——
“用这样的拥抱来感谢，才算有诚意啊。”

第33章
温羡瑶坐在车上的时候，脑海里回味着陆泽刚才那个炙热的拥抱，还忍不住脸微微发烫。
刚才她和陆泽在车前抱来抱去的，阮茵茵都看不下去了，她捂着眼睛无奈道：“知道你们恩爱，回家再抱吧，你看路上的行人都看你们。”
陆泽这才放开了她，温羡瑶也有点不好意思，她和阮茵茵挥手告别以后，乖乖上了车。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许久没和陆泽演戏的原因，刚才一个拥抱莫名让温羡瑶脸红。
陆泽回到驾驶位上后，脸上还是没什么情绪的模样，他开着车徐徐往家里走，车里正放着歌，是王菲的《百年孤寂》，歌词里唱着“心属于你的/我借来寄托却变成我的心魔/你属于谁的/我刚好经过却带来潮起潮落/都是因为一路上 一路上 大雨曾经滂沱证明你有来过……”
旋律激荡，王菲有特色的音色中感情丰富而跌宕，带着隐隐的挣扎和爱意，温羡瑶忍不住看了陆泽一眼。
陆泽不太像是会听这种歌的人，温羡瑶以为，陆泽听的歌应该是那种缓慢柔和的，至少和他在外人面前表现出的温和表象一致，而不是这种情感激烈的。
察觉到温羡瑶的眼神，陆泽抬手，直截了当地把音乐关了。
车里顿时一片静默。
温羡瑶：“……”
陆泽最近的情绪真的越来越难以捉摸了。
她安静了一会，觉得车里静默的氛围实在有点尴尬，她还是开口问了：“你现在不生气了？”
其实还是生气的。
毕竟陆泽现在都不知道，封浩斐那天到底和温羡瑶在厕所里干了什么，而他甚至不能出口询问。
但她刚刚才主动抱完他，陆泽眼下不想说这些，也不想破坏她的好心情，他语气淡淡地“恩”了一声。
温羡瑶点点头，语气逐渐理直气壮：“那我还在生气。”
她一副“听到没有，我在生气，所以你快来哄我”的模样。
陆泽目视前方，继续开着车，没搭理她。
他心里还有一根刺没拔出来，扎得他心脏隐隐作痛，眼下没有心情去哄她。
温羡瑶有些不高兴了，可她也没资格说些什么。她清楚地知道，他们只是毫无感情的商业联姻。
她早就应该知道的，即使让陆泽知道了她不高兴，他也不会有什么表示，可心里难免还是有了奢望。
温羡瑶不知怎么，在这个时刻，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了高中他们谈恋爱的时候。陆泽一直都不算是个嘴甜的人，她高中的时候也又作又矫情，陆泽嘴上不怎么会说甜言蜜语，但是他的行为上处处都能感觉到他对她的宠爱，有一种事事以她为先的宠溺和温柔。
可是现在，她感觉不到了。
想到这里，温羡瑶情绪变得落寞。
大概这就是他喜欢她时，和不喜欢她时的区别吧。
路上有些堵，陆泽开了许久的车才到家里的楼下，温羡瑶说完那句“那我还在生气。”之后就再也没有说过话。
车停了后，她没说什么，自己解开了安全带，一个人往楼上走，一路上她都非常安静。
陆泽跟在她身后，和她一起坐上了电梯，他能看出来，温羡瑶似乎是真的不开心了，而不是为了让他哄，而做出来的赌气样子。
温羡瑶的瞳色很浅，开心时眼睛里似乎闪着荡漾的光，明媚而夺目，就像刚才她从网红咖啡店出来后，看见他的模样。而她情绪低落时，平日里微微扬的下巴则会往下低一些，唇角稍稍下垂，话也会明显少很多。
两个人从电梯出来，进了家门，温羡瑶正要上楼，陆泽从身后叫住她：“等下。”
他最近没休息好，声音有点低哑。
温羡瑶听到声音，回头看他，她的语气带着明显的疏离：“有什么事么？”
和刚才在咖啡店门口的雀跃模样完全不同。
陆泽缓步走近她，她今天穿的浅紫色连衣裙，裙子上的薄纱轻如蝉翼，衬得她肤色白皙，娇艳芬芳，裙子的领子不算小，陆泽低头，忽然伸出手，将她的领子往旁边拉。
温羡瑶脸色微变，一句“流氓”还没骂出来，便看见陆泽的动作已然顿住了。
陆泽把她的领子拉得刚好露出她的肩膀后停下，他垂眸望着她的肩膀，那里还残留着他的牙印，娇嫩瓷白的肌肤上，青紫发红的痕迹显得有些渗人。
陆泽目光静静看着温羡瑶肩上的牙印，半晌没动。
他不想让她受伤，可似乎每次让她疼的人都是他。
他到底应该怎么样爱她。
对她好么？高中时她就给出了他答案，对她好没用，她的心捂不热。
对她差吗？可真要伤害她，他也舍不得。
进退都是错，他只能困在现在的相处模式里，打不碎也出不去。
温羡瑶不知道他想干什么，她刚想挣开他，下一秒，她便感觉肩头一暖——
陆泽轻轻将手覆了上去，他轻柔地触碰着那处牙印，声音极低，低得甚至有些晦涩：“对不起。”
温羡瑶心中一动，一时竟不知道说些什么了。
陆泽的模样，似乎比她这个被咬的人还疼一样。
温羡瑶吃软不吃硬，看陆泽这么有诚意地内疚着，她稍稍退后一步，把衣领拉回去，轻咳一声：“其实也没事，我也咬你了。再说，是我失误在先，这事就过去吧。”
说完，她不敢看他的神色，先匆匆转过身，急急忙忙地上了楼。
回到自己的卧室里，温羡瑶靠在门上，还有一种脸上微微发烫的感觉，内心有种说不出来的心情。
——刚才陆泽那个模样，让她回忆起了高中时被他爱着的感觉。
陆泽凶她，她可以凶回去；陆泽狗的时候，她也可以生气地骂他；可是一旦陆泽这样对她，她就不知道要怎么办好了。
既想让他爱她，又不想他爱她，她也理不明白自己的思绪。
算了，陆泽应该也不是爱她，只是对他那天的失控觉得内疚，她不应该多想，太自作多情也只会让陆泽看笑话吧。
/
第二天，温羡瑶睡到快下午才起来，她收拾完后，刚推开卧室门，便看到了门前地上放了个药膏的盒子。
她捡起来，仔细看了看，是用来活血化瘀的药膏，一看就是陆泽为她准备的。
……莫名心里有点甜是怎么回事。
狗男人终于会道歉了，看在他这么有诚意，那她也就大人有大量，不和他计较了吧。
温羡瑶心情顿时好了起来，她哼着歌，给自己肩膀上的牙印抹了药膏，又开开心心地去1楼吃了饭，今天的午餐是轻食沙拉，健康又养生，吃多了精致的菜肴，偶尔吃一吃轻食反倒觉得清新。
下午温羡瑶约好闻怡签画展事宜的一些引申合同，她慢悠悠地吃完饭后，才想起来要找合同，温羡瑶记得她把相关文件都放在客厅沙发上了。
然而，她去沙发找的时候才发现，文件不见了。
客厅沙发一般是陆泽的办公场所，他偶尔回来的早，会在沙发上再办会公，他不喜欢回卧室，也不喜欢去书房，这点经常让温羡瑶觉得奇怪。
她也没细问过原因，只当是客厅沙发归他，她不占就是了。
昨天她忘了这回事，把文件随手放到沙发上，现在看来，可能是陆泽当成他的文件拿公司去了。
温羡瑶立刻给陆泽发了微信消息，询问他文件是不是在他哪里，陆泽过了会才回：应该在，晚上给你带回去。
温羡瑶又发一条：现在让人给我送过来不行么？
那边没再回了。
明天闻怡要出差，晚上有些来不及，估计陆泽是在开会，所以没回她。
温羡瑶决定自己去陆泽的公司去取，她换好衣服要出门之前，突然想起来，她现在要去的是陆泽的公司。
还是以总裁太太的名分去的。
温羡瑶脑海里不由想起了那些豪门电视剧里、狗血豪门小说里，好像总裁太太第一次去总裁公司时，一定要非常A，气场十足。
通常还会出现前台小姐不认识总裁太太，然后被总裁太太疯狂打脸的经典情节，温羡瑶顿了下，觉得自己这身衣服不够A。
于是，她又回卧室换了套充满总裁夫人气质的酒红色裙子，丝绒质地的贴身长裙，妩媚中又带着高傲和奢华。
选完衣服选首饰，温羡瑶在衣帽间左看右看，犹豫要不要戴上陆泽送她的25克拉的粉钻，纠结了好一会，还是放弃了，粉钻过于张扬和浮夸。
最后，她只是搭配了一条稍显低调的黑钻项链，想了想，她还戴了茶色墨镜，这样她才能神秘又飒。
温羡瑶对着全身镜左照右照，镜子里的女人，褐色长发柔滑而有坠感，墨镜下秀鼻挺翘，红唇艳艳，酒红色长裙衬得她曲线毕露，高雅又矜贵。
可以了，这身衣服用来打脸足够了。
直到温羡瑶进到陆泽公司，她都在期待着前台小姐会怎么嘲讽她，她又要怎么漂亮而优雅地反击，最好一战成名，让全公司的人都知道她。
很快，温羡瑶便站在前台小姐面前，她仪态万千地将墨镜稍稍下移，唇角上挑地问前台：“知道我是谁么？”
前台小姐抬眼看她，立刻站起身，向她鞠躬，毕恭毕敬：“您好，是陆太太吧，陆总办公室在67楼，我带您去。”
说完，前台小姐礼貌地带着温羡瑶往电梯那边走去，前台小姐面带微笑，处处谦卑，无可挑剔。
温羡瑶则神情有些僵硬地跟在前台小姐后面走——
这怎么和她想象的不太一样？

第34章
67楼，温羡瑶款款走向陆泽办公室时，周围工作间的不少人忍不住看向她，目光中有好奇、有惊艳、有打量、有向往……
温羡瑶对这样的目光见怪不怪，她特意高调的时候，便会收到这样的眼神，她早已习惯。
陆泽果然是在开会，会议室是磨砂半透明的窗户，温羡瑶路过时能隐约看到里面人的情况，陆泽应该是坐在主位，他似乎正在发言，语气温和而有条不紊。
想也是那副斯斯文文的败类模样。
温羡瑶不由在心里吐槽，陆泽永远把温柔和善的模样留给别人，而留给她的，则是又狗又凶的他。
陆泽的助理把温羡瑶妥帖地送到办公室里，让她稍等片刻，温羡瑶也不客气，一进办公室的门，便四处打量了下。
陆泽的办公室面积很大，只有他一个人，黑色的真皮沙发、大理石办公桌、液晶电脑等一应俱全，办公室的装修风格也是他惯常的性冷淡风，简约的黑白色调，是他常用的配色。
温羡瑶走去他办公桌，尝试找了找她落在他这里的文件。
没有找到，他的文件摆放得整整齐齐，翻了一遍就知道没有，温羡瑶刚要收回视线，忽然被一个小物件吸引住了目光。
半透明的方形小盒子里面装了个徽章形状的东西，圆润的银色徽章，上面印着墨绿色的树木印记，边缘似乎还闪着熠熠的光辉，小巧而雅致。这个小物件被他放在了文件收纳架的右面角落里，不仔细看还看不见。
温羡瑶拿起来摆弄了一下，她想打开看看，却怎么打也打不开，想了想，她还是把它放回了原来的位置。
以她和陆泽的关系，好像还没到可以随便翻他东西的地步。弄坏了这东西的话，谁知道他会不会生气。
温羡瑶没再想，她又去沙发上坐着玩了会手机，不一会儿她就百无聊赖了，看了眼时间，她已经等了一个多小时。
什么会要开这么久，工作这么无聊的么，天天就是开会。
温羡瑶等得没耐心了，打算出去看看别人工作什么样，她自己算是自由职业者，什么时间画画都是自己决定，还没体验过这种按部就班的上班生活。
出了陆泽办公室外，还要走一段路才是工作人员的办公区，一个个都是小格子间模样的办公间，每个人都对着电脑埋头工作，神情严肃地敲着键盘，还有的在打电话、倒咖啡、在打印机前面忙活、在小声讨论业务……
温羡瑶扶了扶鼻梁上稍稍下滑的墨镜，她站在那里左右看，看着看着，她发现有个女员工似乎没在工作。
那个女员工的位置很隐蔽，电脑屏幕是背着过道的，如果不是温羡瑶站的位置刁钻，也发现不了。
温羡瑶来了兴趣，这女员工是在工作时间摸鱼吗？胆子挺大啊。
让她看看这女员工在干吗。
于是，温羡瑶从女员工后面走过去，和来的时候不同，温羡瑶这次走的是后面的路，是以很多专注于工作的人都没有发现她。
温羡瑶站到女员工后面时，看清了她电脑屏幕的页面，她用的是微博网页版，正在浏览#封浩斐虎牙#的热搜，还挨个给封浩斐的高清图点赞，时不时地放大看那些图，专注而沉浸。
呵，封浩斐。
不愧是“人间弟弟”“国民初恋脸”，到处都是他的粉丝。
一想到自己曾经也是她们中的一员，被封浩斐的虚假人设耍得团团转，温羡瑶就来气，她冷眼看着那些高清图，只觉得反胃。
在这个女员工刷到封浩斐的一张戴黑色口罩的机场图时，温羡瑶终于忍无可忍，她又想要上次被封浩斐扯进男厕所里羞辱的时候了，她冷声开口：“渣男。”
女员工回她一句：“你够了吧，别没完没了的。”
这个女员工旁边坐着的同事也追星，恰好粉的idol是封浩斐的对家，也就是当初《idol选择》出道的第一名，封浩斐当时是第二，两家粉丝积怨已久，经常屠对方广场。这个女员工也动不动会和同事互怼，显然，这次她也以为是她的同事在说话。
旁边的同事听到声音，抬头看了眼她们，看清温羡瑶模样的时候，默默把脸移了回去。
温羡瑶这个打扮，一看就是个有身份有地位的，不能惹。
温羡瑶冷笑一声：“我劝你还是少追点星，尤其是这种私生活混乱的明星，你等着吧，封浩斐必糊，糊出地心的那种糊，糊到全网提起他都不会有姓名。”
陆泽结束完会议，从会议室走出来的时候便看到温羡瑶站在一个女员工旁边说些什么，稍微走近了些后，他刚好听清了温羡瑶说的那番话。
她言语之间对封浩斐的厌恶之情，明明白白，毫不遮掩。
陆泽看着她的神情，这个瞬间，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似乎是他误会温羡瑶了。
近些天他一直让人找封浩斐的各种黑料，敢觊觎温羡瑶，陆泽必定不会轻易放过封浩斐。
陆泽会在合适的时机把封浩斐的黑料一举放出来，让封浩斐从此在娱乐圈不再有翻身的机会。
而陆泽根据私家侦探的消息反馈，知道最近封浩斐和温羡瑶的闺蜜阮茵茵走得很近，陆泽不清楚他们之间的情感纠葛，他一直以为，温羡瑶也是喜欢封浩斐的。
毕竟温羡瑶曾那么狂热地追过他，还有厕所那次的视频，也是温羡瑶主动去找的封浩斐。陆泽还在想，不知道封浩斐到底有什么魅力，让温羡瑶和阮茵茵都这么喜欢他。
可现在，陆泽从温羡瑶的语气读出了厌恶和愤怒。
再联想到婚纱店里温羡瑶手腕上的淤青，陆泽明白了，男厕所里发生的应该不是他所以为的那样。
是他想错了。
想到这，陆泽只觉得，近日里刺得他心尖疼痛发麻的那根刺，终于被连根拔除了。
他黑眸望着温羡瑶，晦暗的情绪消散掉，只余下沉重而压抑的爱意。
不管她爱不爱他，她还没有爱上别人。
这对他来说，就足够了。
这边，温羡瑶说完封浩斐必糊之后，女员工气急了，她不客气道：“管好自家吧，浩斐弟弟糊不糊也不是你说了算，我看是你家先糊。也不知道您哪位就敢乱说话。”
您哪位？
来了吗，她期待了这么久的打脸环节就要来了吗？
温羡瑶做作地扶了扶茶色墨镜，微抿红唇，刚想报出自己的身份，一双骨节分明的手便出现在两个人的眼前，陆泽身量很高，他的阴影覆下来，带着点压迫的气势。
他神色淡淡地敲了敲女员工的格子板，语气平静到毫无波澜：“收拾一下东西，和人事部说一声，明天不用来了。”
女员工看清陆泽的脸时，脸色顿时变得惨白，她是算着时间摸鱼的，趁着陆泽开股东大会……一般开会时间都要很久，这次怎么这么快。
女员工张口，还想解释，温羡瑶在一边弯唇笑了，红唇显得她很有气势，她偏头看向女员工：“哦对了，你不是问我您哪位么？我是，陆总的妻子。”
女员工这才看清温羡瑶的脸，她刚才追星太专注，完全没听出来声音不一样，现在看清了眼前的高贵女人，只觉得万念俱灭。
旁边的同事一句话也不敢说，在心里暗暗发誓，以后上班时间绝不摸鱼。
公司的员工都清楚，陆总看上去温和无害，其实是个外热内冷的人，做事毫不留情，这次这个女员工算是踢到钢板了。
格子间的其他员工表面上似乎都在默默做自己的事，其实耳朵都竖着听声音，悄悄看热闹，大家心里想着，这总裁夫人也是厉害，来一次公司就能带走一个人。
陆泽没在意其他员工怎么想，他看了一眼温羡瑶，唇角扬起个弧度，是对女员工的冷淡完全不同的温柔：“过来。”
温羡瑶点点头，很配合地往外走，走之前还不忘和女员工说一句：“记住了么？封浩斐必糊。”
回到陆泽办公室里，温羡瑶语气轻蔑：“你看，你这公司里的员工也不怎么样，还上班时间摸鱼，还是我厉害，一来就帮你找出了臭鱼，别让一条臭鱼腥了一锅汤。”
陆泽的态度客观：“刚才那个员工，业务能力还可以。让所有人工作时间一刻不分心是不现实的，我只在意结果。”
陆泽这个层面，自然没必要去管每个人的工作态度，他只在意员工给公司带来的价值，能力可以就留下，能力不行就离开。他有他的评判标准。
温羡瑶不太懂这种管理理念，但她大概清楚了，就是那个女员工刚刚犯的错，还不至于直接开除。
温羡瑶不解：“那你为什么刚才直接开除了她？”
陆泽眸色沉沉地看着她——
“因为她惹到你了。”
意识到这句话太明显，陆泽欲盖弥彰地补充道：“在外人面前，我当然要给你面子。”
温羡瑶点了点头，不知道为什么，虽然陆泽语气很客观，但她就是隐隐听出了一丝，对她的偏爱来。

第35章
知道了一切只是一场误会以后，陆泽对温羡瑶的态度瞬间和善温和不少，他把温羡瑶落在他这里的文件给她找出来，递给她。
温羡瑶接过文件，随意翻了翻，是她要的那些，她应道：“恩，是我的文件。”
说完，她似是想起了什么，扬了扬眉：“还有，你们前台小姐态度不错，有眼力见。”
陆泽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他看到温羡瑶消息的第一时间就给前台打好了招呼，看到一个张扬的漂亮女人就直接把她领到他的办公室，前台自然不会为难她。
温羡瑶看事情也办得差不多了，她下午还约了闻怡谈工作上的事情，便想走：“那我还有事，先走了。”
陆泽先是“恩”了一声，看她离开的背影，顿了下，还是出声：“等下，帮我个忙，陪我演个戏。”
温羡瑶来了兴趣，回身看他：“演什么？”
陆泽语气：“公司里女员工不少，有些人别有用心。想让你，告诉她们死心。”
这当然不是实话。
他从来不会为其他莺莺燕燕烦扰，俗色不会入他眼，也不会占他心。他只是为自己和她的亲近找个冠冕堂皇的借口而已。
没有了误会，他现在对她只剩下爱意，这爱意中还隐隐搀着点内疚。
他想抱她，想吻她，想牵她的手，想拥她入怀，想告诉她，他有多爱她，还想谢谢她，没有爱上别人。
但这些他不能说，他只能以这种方式来完成。
温羡瑶眼神蓦地一亮：“可以，这个我可以陪你演。”
说着，她眉尾微扬，下巴微抬，神色傲然：“你难道没有发现，我今天穿得特别A么？就是为了这一刻。”
陆泽唇边染了些星星点点的笑意，他点头：“恩，特别A。”
A得像气势汹汹来登门打脸原配的小三。
温羡瑶容貌本就张扬明艳，再配上酒红色的长裙，曲线婀娜，娇艳欲滴，知情人知道她是原配陆太太，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在外面养的小情人。
她长了一张小情人的脸，哪里有半点豪门太太的端庄大气和温婉。
不过，陆泽也不在意温羡瑶穿什么，她怎么穿都好看，他稍稍起身，顿了下，还是开口：“你把墨镜摘了。”
墨镜让她更像见不得光的小三了。
温羡瑶皱了下眉，不太理解他的这个要求，片刻后，她顿悟了：“我懂了，你是怕墨镜遮挡住我的美貌？想让其他女人看到我就相形见绌？那摘掉墨镜似乎也不是不行。”
陆泽：“……”
温羡瑶蠢得过于可爱，他这次不想打击她，便没说出实话。
等她摘了墨镜后，陆泽便轻轻牵起了她的手，触到掌心的是她柔软滑腻的手，许久没有这样碰她，陆泽不自觉地稍稍用力，温羡瑶被他捏得有点疼，抬眼看他：“你太久没演戏了么？怎么力度都控制不好了。”
陆泽的神色毫无破绽，连眼里的情绪都收敛得刚刚好，他稍微放松了些手上的力气：“可能是。”
于是，两个人便这样出了陆泽办公室的门。
出门后，陆泽和门边的助理打了声招呼：“她第一次来公司，想到处去看看，我带她去各部门参观，之后的会议往后推迟半小时。”
助理先点了头，想了想，又试探性地询问：“陆总，您如果工作繁忙，可以由我带陆太太去参观……”
温羡瑶看陆泽这么忙，善解人意道：“恩，只要说我是陆太太，那些女员工应该都懂了，即使你不在，我也可以。”
陆泽没什么情绪的看助理一眼：“我亲自来。”
助理跟在陆泽身边很久，足够了解陆泽的眼神变化，他自问没说错话，可不知道为什么，助理还是不自觉地感觉到了一丝寒意。
之后，助理没敢再多话，由陆泽带着温羡瑶在公司里简单地参观了下。
其实，除了67层的员工，认识陆泽的员工并不算多，陆泽几乎不在公司里走动，他也没必要认识底层员工，是以，这次他下到其他楼层时，只要官职比较大的人会认出来他，喊一声：“陆总好，陆太太好。”
公司大厦楼层很多，温羡瑶不想挨个去，便挑着女员工最多的一些部门去的，比如管理部门、人力资源部门……陆泽帅气多金，女员工们就算没见过也听过，一看到两个人出现，都忍不住抬眼打量他们。
温羡瑶不时能听到底下员工的窃窃私语：“这谁？俊男靓女，是客户么？怎么来我们部门了？咱们部门不接待客户吧。”
“你不认识吧，那个是陆总，在67层工作的高位者，我也是偶然在电梯旁边碰到过他一次。”
“那旁边这位是？这么光明正大的，是他妻子？”
“应该是吧，听说前些天陆总刚结婚，娶的也是豪门小姐。”
“天，那他们真的好配啊，从外形到气质，完全和普通人不是一个level，有那种豪门的涵养。肖肖之前还和我说想勾搭陆总，哪怕他结婚了也想勾搭，甘愿做陆总的情人，但你看，就陆太太这个档次，再漂亮的女人恐怕也入不了陆总的眼吧。”
“嘘，你小点声。肖肖一直觉得自己极漂亮呢，她不是自诩为我们部门之花来着。”
……
温羡瑶其实听不太清员工具体说什么，但她耳尖地听清了“漂亮”“勾搭”“肖肖”的关键字，她想往声音来源处回头看一眼，却有些没站稳，稍稍踉跄了下。
陆泽在此时伸出手，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腰。然后，他顺势搂着她的纤腰：“小心点。”
他的声音温柔而宠溺，是和往日里疏离的温和完全不一样的态度。
刚才那些还在八卦的员工们都瞬间安静了。
这陆总和陆太太，不是来参观的吧？感觉像是来喂狗粮的？
狗死的时候，没有一对情侣是无辜的。
温羡瑶立马忘掉刚才踉跄的尴尬，也顺其自然地靠在陆泽怀里，开始演，她的声音柔了几分：“今天的高跟鞋好高……”
“那下次不穿了。”
其他员工：……有完没完了。
到底这么多员工，温羡瑶不好演得太过，她很快站起来，抬眼的时候果然看到了工作区里，一些女员工难看的脸色。
想必都是那些对陆泽有其他心思的女人，估计也包含了那个什么，肖肖吧。
温羡瑶直起身，扬了扬唇，眸光掠过那些女员工时，她的眼神睥睨又暗含警告，那些女员工连忙心虚地低下了头。
温羡瑶哼了一声，觉得有点没意思了，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想也是，她这样的容貌和家世，在这个公司里，又有多少人能和她比。
温羡瑶在那里忙着帮陆泽让女员工死心，而陆泽却眸子暗了暗，低下头看了看他的指尖。
他的指尖还残留着她的温度。
他回忆了下刚才扶住她时的柔软身姿和馨甜的气味。
——这就是他偏要亲自来带她参观的原因。他有他的私心。
想借着这种方式，抱一抱她，却也只能到此为止了。
陆泽想到这里，刚刚的好心情顿时少了许多，他的黑眸中不觉染上了点压抑的涩然——
你看，他连爱她，都只能这么藏着掖着。
多卑微。
-
温羡瑶白天在陆泽公司尽了兴，晚上见了闻怡后还保持着好心情，她大概8点半到的家，回家之后，却发现客厅是亮的。
以往迎接她的都是空无一人的黑暗，今天却这么明亮，让她还有些不习惯。
温羡瑶在门口脱好鞋，进来才发现，陆泽已经回来了。
他正坐在沙发上，用电脑办公，听到温羡瑶回来，他没往门口的方向望一眼，似乎并不在意她，握着鼠标的手却明显不动了。
等到温羡瑶路过他身边时，陆泽语气淡淡，状似无意地开口：“我明天会出差去北美洲。”
“啊？”温羡瑶不太明白他为什么要和她报备，有些奇怪地看他。
“会去两个月。”
两个月啊……那真的好久。
温羡瑶很快接受了这个现实：“恩，我知道了，如果我爸妈或者朋友们问起，我会说你工作繁忙的。”
陆泽静静地看了她半晌，心里想，呵，没良心的。
也是，他又能期待她有什么反应，或许她没有立刻去和朋友们庆祝已经很好了。
这次出差，说到底也是陆泽的安排，之前他避着温羡瑶的时候，只想离她越远越好，才有了这次为期两个月的出差。
现下误会解开，他即使不想去也不行了。
一切事项都安排好，不能反悔。
陆泽要她，也要事业，没有事业，他便没有拥有她的资本。
毕竟，当初他能娶她，完全是凭借着事业上压温爸爸一头，现在陆泽也在和温爸爸合作，双方互相扶持，事业上走得还算顺利。
陆泽顿了下，提起了另外一个话题：“你有什么要买的奢侈品么？你今天去公司只带了一条黑钻项链，首饰不够么？”
没想到陆泽观察得还挺细致。
温羡瑶的首饰和衣服都很多，但她常常还是觉得不够用，很多衣服和首饰，买完就觉得不喜欢了，只能放在衣帽间里闲置着，就像是今天，她就没找到合适的首饰配她的酒红色裙子。
她的画展时间快到了，温羡瑶最近也要紧张地为画展做准备，没什么时间出国购物，她最近还真相中了几家品牌的新品，只是国内买不到，温羡瑶没和陆泽客气：“还真的有。那我给你列个清单。”
说着，她也坐到了沙发上，低头在手机上找她之前看好的品牌新品，客厅里冷色调的灯光下，她肌肤瓷白，垂下眼睑的时候显得有些莫名地温顺。
陆泽目光落在她的脸上，描绘着她的轮廓，似乎想把她的模样刻在脑海里一样。
他要两个月见不到她。
当初安排出差的时候，他还满腔戾气，半分不想见她，怕他控制不住地伤害她，只想远离，看到她时，他的情绪只会变差。
可现在，陆泽却希望时间能停止。
算了，余生还长，陆泽这么告诉自己。
在温羡瑶低头列清单的时候，陆泽开口，例行嘱咐：“这两个月，有什么事需要帮忙，你可以联系我助理，想出门就让司机来接你。”
“恩。”温羡瑶随意应了声。
“别去不该去的地方。”说到这里，陆泽的声音带了几分冷意。
这个不该去的地方，温羡瑶和陆泽都心知肚明，上次温羡瑶去Green P北北ub被抓回来的事情，他们都没忘。
温羡瑶不情不愿地“恩”了一声。
“别见不该见的人。”陆泽继续道。
就算陆泽知道了温羡瑶不喜欢封浩斐，他也不想再让温羡瑶和封浩斐见面，封浩斐明显不安好心。
温羡瑶听着，只觉得陆泽管得太多了，她皱了皱眉，没应声。刚好清单她已经在备忘录上列好，温羡瑶截了屏，给陆泽在微信上发过去：“清单发给你了。”
陆泽看她没答应，抬起头看她，他眸子漆黑，语气不善：“温羡瑶，你最好安分守己一些，我不在国内，你捅出了娄子，没人给你善后。”
说得好像她多不安分一样。
他每次叫她大名的时候，总是显得有点压迫，温羡瑶下意识地想凶回去。
但温羡瑶一想到他要走了，以后两个月都听不到他这么和她说话了，她又要回归无忧无虑自由身，一时情绪好了起来，她没和他计较：“好呢，知道了。”
看她态度良好，陆泽的神色也重新变得温和，默了两秒，陆泽轻声说：“等我回来。”
温羡瑶可能不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在陆泽心里，“等我回来”的意思是——
“记得想我。”
就如，他想她一般。

第36章
温羡瑶次日醒来的时候，陆泽已经坐早起的航班离开了。
她揉了揉眼睛，困倦地从二楼下来，喝水的时候看见茶几上放了一张纸，上面是陆泽龙飞凤舞的字迹——
“好好在家。”
似乎想时时刻刻提醒她别乱出门浪一样。
温羡瑶“嘁”了一声，直接把这张纸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里：“当他签合同么？签得这么乱，还给我留了一张纸条，好像我出门浪他还能飞回来似的。”
话是这么说，她最近还真没什么出门浪的兴致。
6月6日的画展快到了，她最近忙着结婚，也没太把画展的事放在心上，眼下距离画展的时间越来越近，闻怡也开始催了，温羡瑶也难免也有些紧张。
Deadline永远是第一生产力。
《放纵》这幅主打画目前在收尾阶段，之前温羡瑶已经完成了一些作品，根据之前和工作室谈好的合同，她还要在两个月之内再画一幅油画才行。
这样想着，温羡瑶喝水的动作都变快了点，她打算这两个月在家闭关，集中精力来画画，《放纵》结束之后要画的作品她也有了灵感，她想画一双眼睛。
那天陆泽任她咬他时的那双眼睛。
虽然温羡瑶觉得，她看到的应该是她的错觉，但温羡瑶不知怎么，就是对当时她恍然间看到的眼神念念不忘。
挣扎又痛苦，黑暗又渴望着光明的眼神，让温羡瑶记了很久。
她想把那样的眼神画下来，留在纸张上，希望来看展的人，读到这眼神时也会像她一样受到震动。
就这样，温羡瑶收拾好了以后，便系上围裙，进到一楼侧面的画室，开始了她的工作。
……
当人一旦沉迷其某件事时，时间便会过得尤其快。
温羡瑶每天在画室里画画，一日三餐都有她预订好的私厨来送餐，佣人也会按时上门打扫，就这样宅着过了好多天。
她只有忙完一天的工作后，夜深睡觉之前，望着空落落的房子里，才会想起来，陆泽出差了，现在还没回来。
然后不知怎么，就会有一点寂寞。
之前陆泽在家的时候，哪怕他一天也和她说不上几句话，她好歹也觉得不是一个人住，现在陆泽不在，她自己住，总觉得这房子太大了。
大得有点空。
温羡瑶在中厨的桌边倒了杯花茶，一个人端着杯子慢慢地往楼上走，她画画的时候会很专注，每天画完画才会想起来拿手机看消息，而说来奇怪，陆泽在国内的时候几乎不在微信上找她，他出国了以后，反倒会经常给她发消息。
一般都是一张照片，拍的是她清单上要的奢侈品，或者是爱马仕家喜马拉雅钻石铂金包，或者是Constance包，然后他会简短地再发一句“买了。”
这次的照片是样式很别致的Kelly包，她心心念念了很久的，温羡瑶盯着图片上的包仔细看了一会，心情也好起来，她回了个“恩”。
有一说一，陆泽作为联姻对象，对她还是很大方的。
等下，温羡瑶转念一想，又觉得陆泽也不像是买个东西还要和她说一声的性子，而且有时候明明是一家品牌店的，他却每次只买一款，隔几天会给她一发消息。
倒像是在刷存在感。
不对，他难不成在查岗吧？
以他的性格，可能还真的用这种方式查岗。
温羡瑶想到这里，一时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她扬起嘴角，直接发了条语音过去：“我最近都在家画画，有好好在家，也没有出门，这样说你满意吗？”
说到“好好在家”时，温羡瑶加重了语气。
陆泽那边过了一会才回：“恩。”
温羡瑶瞧着这个“恩”字，怎么看怎么觉得不舒服，这语气，怎么好像她是他包养在家的金丝雀一样？他的意思是满意？
他不会以为她真的在意他满不满意吧？
温羡瑶此刻突然很想明天就去pub玩，大不了给自己一天时间放纵，一天不画画也没什么，她偏不想顺了陆泽的意。
她正在微信通讯录里翻，想着要约哪些狐朋狗友明天出来，陆泽那边发了条语音过来。
温羡瑶点开，男人清越又略显冷淡的声音响起：“你的包还在我这。”
温羡瑶：“……”
她听出了威胁的意味来。
陆泽足够了解她，隔着这么远，他都能猜到她想要干什么。温羡瑶甚至怀疑司机可能在楼下一天二十四小时蹲守，她一出门就会汇报给陆泽。
可以，隔着个太平洋，陆泽都能威胁到她，他也是厉害。
温羡瑶脑海里又浮现出那些包，清单上的好多包都很难买，有市无价，还是限量款，如果陆泽真把她的包怎么样了，她还真有些舍不得。
忍了忍，温羡瑶发了个【猫咪卖萌.jpg】的表情包过去，语气尽量放软：“那我明天也会好好在家的。”
怂的她自己都不想再看。为了那些包，她也是拼了。
温羡瑶直接关掉手机，不想再看到刚才的页面找气受，她刚想敷个面膜放松一下，手机又响了，温羡瑶不耐地拿起来看，陆泽发来了消息：“你正常点。”
？
你才不正常，你最不正常。
温羡瑶和陆泽聊天很少发表情包，两个人一般都是公事公办，有事说事。
但温羡瑶好歹也是追星女孩，表情包一堆，有猫咪、小孩那种卖萌的，也有熊猫头那种沙雕的，一般沙雕的她只会和阮茵茵发。这次她临时兴起，用猫咪的表情包和陆泽认个怂，他居然还说“你正常点。”
气得她想骂人。
温羡瑶忍下了，她把手机静了音，准备不再理他，换了睡衣去洗漱间。
而温羡瑶也是在洗漱间对着镜子洗脸时才发现，好像被陆泽这么一气，她刚才一人独居的寂寞感，稍稍少了些？
他人不在家里，气人的本事却还是一流。
就好像是他没离开一样。
-
温羡瑶本来出门浪的欲望也没那么强烈，后来她还真的就这样宅在家里，完成了她的《放纵》《爱与痛》。
对，她给那双眼睛起名为《爱与痛》，这幅油画和她以往的风格完全不一样，她之前的情感大多是肆意而快乐的，而这双眼睛，是压抑而沉重的。
很特别的一幅画，估计在画展中也会因为风格迥异而显得突出。
画赶完了，温羡瑶的心情也变得轻松许多，现在已经是五月下旬，距离她画展开始的时间不到两周。
这一个月来她其实很辛苦，她似乎就回爸妈家了几次，剩下的时间都在家里画画，不shopping也不去和朋友浪，爸妈还说她“突然有事业心了”。
其实不是有事业心，只是温羡瑶的拖延症拖了太久，真拖到deadline之前，不得临时加班加点地做，不过好在，她终于在规定好的时间完成了。
现在还剩一些细节要修，温羡瑶耐下性子继续在画室里修细节，她一边拿着画刷调颜色，还一边想着画展结束后要怎么去浪来犒劳自己。
之后可以去旅游，那去哪国旅游呢……挪威？英国？法国？冰岛？
挪威是个不错的选择。
温羡瑶想看一眼画展之后的航班时间，要是真要去旅游可以提前订一下，挪威有家米其林餐厅她很喜欢，她每次去都要找同一个厨师，这个厨师很火爆，需要提前预定，不然会被其他人订走。
说做就做，温羡瑶把画刷放下，去客厅里拿手机，她的手机放在沙发上，她拿起手机时，刚要打开锁屏，动作却停住了。
她的手机屏幕上有数不清的消息通知和新闻推送，她已经很久没同时收到这么多推送了，上次这么全网推送，好像是某女星婚内出轨。
而这次，她所有的推送和通知都带着同一个话题——
#封浩斐私生活#
这个话题，难道封浩斐的那些事被人发现了？
温羡瑶反应过来后，立刻点进微博热搜，果然，热搜最高位挂着的就是#封浩斐私生活#，旁边一个红色的爆字，彰显着这条话题的热度。
温羡瑶火速点进去，页面却一片空白。
微博崩了。
这破软件一到关键时候就掉链子。
温羡瑶耐着性子一遍一遍地刷着微博，终于，不知多少次以后，微博的页面才终于恢复正常，只见热门第一条是一个营销号，营销号文案是：品品大家心中的纯情弟弟私下生活有多混乱。
一共有九张动图，每张动图都是封浩斐和女人举动暧昧的图，有的是在楼梯里拥抱，有的是在酒店里接吻……女人的脸很糊，基本看不清模样，不过从身形看，似乎不是同一个女人。
底下的评论已经炸了，有很多粉丝不敢相信：“真的假的，这图是p的吧？”底下的回复全是骂粉丝的：“你p试试？这么多张动图，一看就是真瓜。”“吃瓜真快乐，作为他对家的粉丝，我等他糊很久了。”……
而评论里更多则是路人，第一条热评的点赞数上万：“他人设崩了，纯情弟弟原来是这种人……”
点赞数最高的前几条评论，都是说封浩斐人设崩塌的，让人失望。
温羡瑶看着那些说封浩斐不好的评论，一一把这些评论点了个赞，并且转发了这条爆料微博。
她早知道真实的封浩斐是什么样，众多粉丝被他的奶狗人设蒙蔽，而现在，他肮脏的嘴脸，终于被曝光在众人面前了。
点进微博的实时页面，也全都是粉丝的大型脱粉回踩现场，还有一些固执的粉丝说什么“我要等弟弟回复，我不相信。”而这条微博的评论全是劝她的“小妹妹年纪小多读书，别追星了，事实摆在眼前都不相信，不如回去多学学习”……
看来大多数人还是长眼睛的。
封浩斐之前在荧幕前草的就是“纯情弟弟小奶狗”“国民初恋弟弟脸”，每次采访问有关恋爱的话题，封浩斐都会羞涩地笑着，露出小虎牙：“我年纪还小，暂时没考虑，希望粉丝们也要好好学习，别早恋啊。”
惹得一众姐姐粉和妈妈粉尖叫：“弟弟好乖啊，好奶，没有哪个女人都配的上浩斐弟弟！”“呜呜呜，崽崽不可以谈恋爱，年纪大了也不可以，妈妈不许！”
而现在，配上九张动图里，他主动搂着女人接吻的模样，动图里封浩斐的动作熟稔而亲昵，根本不像是第一次。
——简直是明晃晃的打脸。
人设崩塌，欺骗粉丝，他的顶流之路走到尽头了。
温羡瑶退出微博页面后，第一件事就是给阮茵茵打了电话，阮茵茵那边不知道在忙什么，打了三遍才接电话，阮茵茵的声音似乎有些累：“瑶瑶……”
“你看到新闻了么？现在你应该相信我说的了吧？”
阮茵茵顿了两秒才开口：“浩斐和我解释过了，应该是他的对家搞的鬼，这些图都是很久以前的图，他以前确实谈过恋爱，这次一举被放出来，估计就是想影响他的人气和星途，他那边也在危机公关……”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么？”
温羡瑶怀疑阮茵茵被封浩斐洗脑了，不然怎么会失去辨别是非的能力，事实都摆在眼前了还不肯相信。
“我知道，你们作为外人看肯定会觉得怎么样，但其实浩斐没做错什么，他年轻的时候谈过恋爱，因为走的idol路线不能说出来这些，才会在采访的时候说不早恋什么的，对家这次是想陷害他……”
温羡瑶打断她：“我这么问吧，你现在，还是要和他在一起么？”
“现在是他最困难的时候，我不能离开他，如果我都不在了，他该怎么熬过去……对了，瑶瑶，你手上有闲钱吗？可以借我点钱吗？”
“你要钱干什么？”
“浩斐他最近需要钱，打点什么的，我的钱之前已经都借给他了，我爸妈那边你也知道，我不敢告诉他们，过段时间我会还你的。”
温羡瑶深吸口气：“你现在还看不出来么？封浩斐就是个骗你钱的渣男！你到底要执迷不悟到什么时候，怎么样才能让你清醒。”
温羡瑶现在甚至觉得封浩斐有点厉害，能这么让女人死心塌地地相信他，也真是他的本事。
温羡瑶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我不会借你钱，阮茵茵，我之前想的是，你的爱情是爱情，而我们的友谊是友谊，这是两回事，但是现在，我没办法把它当成两回事了。作为朋友，我看不下去你这样义无反顾地往火坑里跳。我管不了你，什么时候你决定离开他，什么时候你再联系我吧。”
说完，温羡瑶就挂了电话。
阮茵茵听着温羡瑶那边的滴滴声，只觉得茫然。
这还是第一次温羡瑶和她发这么大的火。
她做错了么？
别人可以因为流言蜚语误会封浩斐，可是她知晓一切，她知道封浩斐是被人陷害，这个时候，她只想陪着封浩斐走过难关。
算了，阮茵茵想，等到之后水落石出的时候，温羡瑶应该就不对封浩斐有成见了吧。
后来的两天，封浩斐的事情持续发酵，封浩斐工作室始终没有对这件事做出回应，网上的舆论都是对封浩斐不利的一方，网友们已然认定那些动图是事实。
阮茵茵每次给封浩斐打电话时，封浩斐的声音都很疲倦，他的经纪人对他发了极大的火，公司天天因为他开紧急会议，封浩斐轻声说：“姐姐，这个时候，想抱抱你，抱抱你是不是就不这么累了。”
阮茵茵听得一阵心疼：“一切都会过去的，会越来越好的。”
“姐姐，谢谢你。”
阮茵茵不知道能为封浩斐做些什么，能给的钱她都给封浩斐了，封浩斐现在也不能出来见她，有时候她给他打电话，封浩斐那边都顾不上接。
阮茵茵只能在微博上帮封浩斐控评，然而，根本控不住，网上骂声一片，对于她的控评，更是不少人私信她让她别再执迷不悟。
温羡瑶也没再联系过她，阮茵茵有时候点进温羡瑶的追星小号，看到温羡瑶点赞了很多关于封浩斐的爆料。
即使她点赞了别人，也从未回复过阮茵茵的评论和转发。
阮茵茵叹气，只觉得无力，莫名还有种众叛亲离的感觉。
这天，阮茵茵和爸妈为了迎接回国的叔叔，全家人一起和叔叔吃了顿晚宴，叔叔也是行业大亨，阮茵茵一边吃着，一边还心神不宁地想着封浩斐的事。
距离爆料那天已经过去两天了，封浩斐这边还是没有想出解决办法。
吃完饭以后，阮茵茵受爸爸的命令，送叔叔去酒店安排入住，是一家五星级酒店，叔叔住的是豪华套房。阮茵茵礼貌地送叔叔进入套房以后，刚要离开，却看见走廊处似乎闪过一道熟悉的身影。
有点像封浩斐的背影。
不对，封浩斐现在应该在公司里没办法出来……
阮茵茵心里觉得不对劲，她跟着往那个方向走了走，刚才身影闪过去的方向是个拐角处，而拐角后的位置，只有一间房。
套房的隔音效果很好，阮茵茵站在那间房门口，什么都听不见，可她还是站了许久。
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
其实温羡瑶告诉她这么多次，网上最近也有那么多真真假假的爆料，阮茵茵不是没怀疑过。她不傻，也曾在封浩斐洗澡的时候偷偷看他手机，和他告别之后跟着他走过一段路，想看看有没有什么蛛丝马迹。
然而她一无所获，封浩斐的手机信息都干干净净，没有任何东西。
一次洗完澡以后，封浩斐还弯唇笑了笑：“姐姐看完我的手机了吗？想看就看，我在娱乐圈这种地方，可能确实没办法给你安全感，但我从来没有任何对不起你的地方，所以你尽管查。”
他的话让阮茵茵觉得脸上火烧火燎一般的，尴尬极了。
爱情最怕不信任，她这样疑神疑鬼，而封浩斐又这么坦荡，仿佛她怎么样一样。所以后来，阮茵茵都会尽量去相信封浩斐。
她想，既然已经决定爱他，就要信任他。
可是此刻，阮茵茵站在这间套房前面，想着刚才熟悉的一闪而过的身影，阮茵茵又不确定了。
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里，半晌，阮茵茵轻轻地扣了扣门。
等了一会儿，套房的门开了，里面传来女人的娇声：“没事，你不用担心，这家酒店安保很严的，服务员也不会乱说。应该是我刚才点的餐到了。”
少年一边开门，一边轻笑：“知道了。我在开门。”
门开的刹那，站着的两个人都瞬间安静了。
封浩斐衣衫凌乱，衣领外翻着，清秀白皙的脸上微微泛红，脸颊侧面口红印分外明显，他的扣子也解了一半，本来笑着的小虎牙在看到阮茵茵的那刻，隐了下去。
他怔怔地看着眼前的阮茵茵，似乎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她。

第37章
温羡瑶坐在一楼侧面的私人影咖房里，大屏幕上播放着《怦然心动》的电影，身下是柔软的沙发，她看着屏幕上的电影，说是放松心情，其实什么也看不进去。
两天了，自从她说不联系阮茵茵之后，阮茵茵也没联系过她。
她想画画，进了画室以后却没有心思画画，刷微博的话，则处处都是封浩斐的爆料。
因为阮茵茵的执迷不悟，温羡瑶对于封浩斐糊的喜悦也冲淡了许多。
这世上怎么会有阮茵茵这么好骗的人呢。
温羡瑶垂下眉眼，忍不住想起和阮茵茵相处的点点滴滴，其实阮茵茵性格一直都很软，她爸妈强势，上面有两个哥哥，阮茵茵虽然是家里最小的女儿，却没有当成公主来养。
阮茵茵从小被灌输的都是要听父母的话，之后去联姻，为她的哥哥铺好路，这就是她存在的意义和价值。
高中阮茵茵和温羡瑶成为朋友后，阮茵茵不止一次地表达过对温羡瑶的羡慕，羡慕她能做自己喜欢的事，也能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温羡瑶那时候还让阮茵茵去抗争，阮茵茵摇了摇头，小声说：“我拥有这些，所以我也该付出这些。”
话倒是说得通透，真正遇见了喜欢的人，却也会不甘心。
只是她所遇之人，实在不是良人。
温羡瑶想到这里，觉得手边的爆米花一点都不甜了，甚至还有些微微发苦。
刚好大屏幕上，《怦然心动》的电影情节播到了最经典的那段台词“Some of us get dipped in flat，some in satin，some in gloss. But every once in a while you find someone who&#39;s iridescent，and when you do，nothing will ever compare.” （有些人平庸浅薄，金玉其外，而败絮其中。可不经意间，有一天你会遇到一个彩虹般绚丽的人，从此以后，其他人就不过是匆匆浮云。）
温羡瑶看着这句台词，静静地想，金玉在外，败絮其中，这话说的，不是封浩斐么？
也不知道阮茵茵什么时候才能遇到对的那个人……
正在温羡瑶看着电影想东想西的时候，她听到了她手机的铃声。
给她打电话一般是有比较紧急的事情，除了闻怡催她，就是爸妈，温羡瑶拿起手机看，手机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是“阮茵茵”。
阮茵茵？
温羡瑶记得她和阮茵茵说的很明白，什么时候阮茵茵放弃了封浩斐，他们什么时候再联系，那现在，阮茵茵主动给她打电话，是她放弃的意思么？
温羡瑶顿了下，接起电话，她很快听到电话那头传来阮茵茵的声音——
“瑶瑶……”
阮茵茵只叫了她一声，声音就哽咽住了。
听出她的声音不对劲，温羡瑶也不自觉担忧：“你怎么了？”
阮茵茵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从听筒传来：“是我错了，我错了，对不起，是我错了……”
她似乎已经哭了很久，嗓子像被砂石磨砺过一般，干而哑，听起来都让人觉得刺痛。
到底做了这么久姐妹，温羡瑶置气归置气，心里还是想着阮茵茵的。
温羡瑶越发担忧：“发生了什么？封浩斐欺负你了么？”
阮茵茵语无伦次：“是我瞎了眼，我不应该不听你的话……”
她那边的语气接近崩溃，温羡瑶问了半天也问不出阮茵茵在哪里，温羡瑶只得安慰她说：“你冷静下来，来我家我们慢慢说，我给你发个地址……”
温羡瑶的话还没说完，那边已经挂了电话。
再打过去，阮茵茵那边已经打不通了。
温羡瑶只能先把自己家里的地址发给了阮茵茵，她心中不安，担心阮茵茵心情不好遇到什么意外，或做出什么傻事，想了想，她一一给许多朋友打了电话，大家都说联系不到阮茵茵，温羡瑶心里更担心了。
她想出去找阮茵茵，又怕阮茵茵来这里时她不在，思前想后，她只能在这里等。
等到傍晚6点的时候，外面突然下起了暴雨。
5月末的天气，说变就变，就像瞬息万变的娱乐圈，更像永远猜不到下一秒会发生什么的生活。
外面的雷声轰轰作响，闪电在暗黑色的天幕留下一道道痕迹，雨滴砸在窗户上，温羡瑶看着这破天气，只觉得心神不宁，她坐在沙发上，每隔一分钟就刷一下手机。
阮茵茵还是没有联系她。
温羡瑶又点进热搜看，最近两天里，关于封浩斐的各路爆料没有停过，基本全是黑料，真的假的不得而知，到现在，热搜榜上还有关于封浩斐的不少话题。很多是封浩斐的衍生热搜，有人扒封浩斐的初恋女友，封浩斐的成长史……
温羡瑶这两天也看过，如果没有阮茵茵，温羡瑶应该会很愉快地吃瓜，可能还会匿名爆料自己和封浩斐的那些纠葛，让他糊得更彻底。
然而，因为阮茵茵还陷在里面，温羡瑶这两天看到爆料也没什么心情，刚刚阮茵茵又给她打了电话，温羡瑶只觉得担心。
晚上7点半的时候，温羡瑶终于等到了门铃响。
她急忙去门前开门，一声惊雷响过，门外的阮茵茵也出现在了温羡瑶眼前。
只见阮茵茵，浑身已经被雨水淋湿，她的头发湿成一绺一绺的，往日里的名媛风采不在，只有狼狈和绝望的神情。
阮茵茵的脸上分不清是泪水还是雨水，她看着温羡瑶，惨然一笑——
“是我错了。”
窗外的隆隆雨声映衬着阮茵茵悲伤失望的神情，温羡瑶看得一阵心疼，她把阮茵茵迎了进来，想问些什么，却欲言又止。
其实从阮茵茵的话语间，温羡瑶也大概能猜到阮茵茵是知道了什么，才终于对封浩斐死心。
是撞破封浩斐的捉/奸现场，还是发现了封浩斐和其他女人的甜言蜜语……温羡瑶已然能够想象到那个场景。
之前温羡瑶告诉阮茵茵封浩斐是渣男时，阮茵茵不信她。那时候温羡瑶想过，当阮茵茵发现真相时，一定会追悔莫及，后悔自己不够信任姐妹，反而去信了那个渣男。
阮茵茵应该会对她感到内疚。
可真到了这个时刻，温羡瑶发现她其实并不在意阮茵茵的后悔和内疚。
感情的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温羡瑶从头到尾只是个局外人，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如果温羡瑶是局中人，未必能做到清醒。
无论好坏，也只有阮茵茵一个人承受了而已。
想到这里，温羡瑶越发觉得心疼。
阮茵茵坐在沙发上，用手挡着眼睛，流着泪：“瑶瑶，当初你告诉我的都是真的，只是我还那么蠢地愿意去相信他，我刚才在酒店亲眼看见了他和另外一个女人，他的衣衫凌乱……”
阮茵茵说不出来了。
刚才的那一幕冲击着她，封浩斐给她开了门，看清是她以后，他的神情满是意外。
大概是没想到，他隐藏得这么好，她又这么蠢，却也有被她发现的一天吧。
而她当时心都死了，她连骂他的力气都没有，转身就跑，封浩斐也没有追。
想到这里，阮茵茵愈发哽咽，泪水顺着她的指缝留下来，她的梦在此刻才醒，支离破碎，只留一地虚妄的碎片。
在阮茵茵和封浩斐的这段短暂的爱情里，阮茵茵是真的全心全意。
封浩斐会撩，还会哄人，他对阮茵茵很好，自己的偶像这么对自己，没有哪个粉丝受得了，何况阮茵茵本来就对封浩斐有粉丝滤镜。
封浩斐和阮茵茵在一起时，他时不时地会和她说自己的辛苦，那时候他的模样脆弱而坚强，惹得阮茵茵心疼，阮茵茵便会给他钱，甚至把自己的昂贵首饰都卖了，她好久没有买新包，只是为了让封浩斐的日子好过一点。
现在看来，这从头到尾都是一场骗局。
他不爱她，他应该只是想要她的钱。
在酒店里看清是他的刹那，阮茵茵觉得天都要塌了，她悲伤得不能自已，恍然回忆起来，才发现一切原来都是有迹可循的。
爱你的男人怎么会让女人给他花钱。
是她太陷入爱情，才会盲目地忽视了其他的一切。
阮茵茵越想越伤心，忍不住泪流满面。
温羡瑶在一旁看着阮茵茵哭，从她胡乱的表述中，温羡瑶已经知道了刚才发生了什么。
封浩斐……这种时候还在和别的女人做，渣得明明白白。
温羡瑶不太擅长安慰人，看阮茵茵这么伤心，温羡瑶想了半天，也只说出了她此刻最想说的话：“茵茵，别哭了，及早认清他是渣男，其实也没什么坏处。现在你伤心归伤心，至少没有陷得太深。”
阮茵茵擦着眼泪点头，她懂温羡瑶的意思。
道理每个人都懂，可是又怎么能做到不伤心。
温羡瑶不知道接下来应该怎么安慰了，她只得安静地陪阮茵茵在客厅里待了一会儿。
寂静的房子里，只能听到阮茵茵的抽泣声。
许久，阮茵茵的抽泣声少了一些，温羡瑶能感觉到，阮茵茵的情绪平复一些了。
温羡瑶这时候才开口：“要去楼上洗个热水澡么？被雨淋过的话，会容易感冒。”
阮茵茵抹了抹脸，听话地上楼去洗澡：“恩。”
等她上楼了以后，温羡瑶便去厨房给阮茵茵泡热茶，不管怎么说，现在阮茵茵终于认清了封浩斐的真面目。
即使大哭一场，之后能远离渣男，这也是好的。
温羡瑶小心地把热气腾腾的热水倒进茶杯里，想让阮茵茵洗完澡后能喝到暖乎乎的茶水，她倒完茶水，无意间一瞥，看到阮茵茵的手机屏幕亮了。
阮茵茵的手机刚好放在桌子上，有个电话拨了进来，备注是“奶狗弟弟。”
想也知道是谁。
温羡瑶冷笑一声，封浩斐现在才想起来阮茵茵？
还不肯放弃，是不舍得这个冤大头吗？
可惜，这次她无论如何也不会让阮茵茵再被骗了。
阮茵茵还在洗澡，温羡瑶拿起手机上楼，电话一直在响，温羡瑶站在到二楼边，问阮茵茵：“封浩斐给你来电话了，要接么？”
隔了一会，浴室里传来阮茵茵的声音：“你接吧。”
正合温羡瑶的意。
温羡瑶接起了电话，电话那边，封浩斐轻声开口：“姐姐……”
温羡瑶打断他：“我是温羡瑶。”
封浩斐沉默两秒：“我找阮茵茵。”
温羡瑶轻嗤：“你以为阮茵茵想理你么？她不会再上你的当了，你别以为你还能继续骗她了。”
封浩斐那边没说话。
在这双方沉默的功夫，温羡瑶忽地想起来，其实除了阮茵茵，她和封浩斐也有不少账算。
她在封浩斐手上没少吃亏。先是Pub那晚莫名其妙醉了，后来她经历了什么都不知道，再醒来已经在陆泽家了，还让陆泽对她态度极差；再后来她在厕所被他羞辱，却不敢告诉别人。她还眼睁睁看着阮茵茵跳入火坑又拉不上来……
哪一件事都让温羡瑶来气。
从上次厕所见面之后，温羡瑶一直没碰到过封浩斐，眼下才有机会和他这么说话。
想到这里，温羡瑶扬了扬唇，她的声音放慢：“还没有恭喜你，终于糊了。怎么样，爽吗？人设崩塌，所有人都骂你的感觉，爽吗？”
没等封浩斐开口，温羡瑶又说：“我爽。”
是真的爽。
之前看到新闻还没这么强烈的感觉，现在阮茵茵认清他的真面目，封浩斐被全网黑，事业跌入低谷，而她温羡瑶，能这么面对面地羞辱封浩斐，这种痛打落水狗的感觉格外解气。
她之前是偷偷追星，不好插手娱乐圈，只能看着封浩斐继续做他的顶流小奶狗，现在不知道是谁搞封浩斐，终于让封浩斐在世人面前露出了他真正的面目。
不管是谁出手，温羡瑶内心都很感激，太爽了。
封浩斐这种人在意什么？事业。想搞垮他当然是从他最在意的事情上下手，这样才对症下药，伤得到他。
如今新闻爆出来，封浩斐的事业彻底完了。之前她就说过，封浩斐必糊，果然，不到两个月，这件事就被验证了。
温羡瑶语气轻蔑，给封浩斐的人生下了结论：“你今天的下场都是你咎由自取，永远别想往上爬了。”
封浩斐那边沉默了很久，久到温羡瑶甚至怀疑他挂了电话，她拿开手机，看了眼手机屏幕，还是正在通话中。
“喂？”
封浩斐这才再次开口，对于温羡瑶的话，他一句也没反驳，也没像之前那样胜券在握地反唇相讥。
他只说了一句：“能让我和茵茵姐说话么？”
封浩斐还不死心。
温羡瑶点头，好，那她就让封浩斐彻底死心。
温羡瑶和里面的阮茵茵说了声：“封浩斐一定要和你说话。”
浴室里的水声停掉了。片刻后，阮茵茵从浴室里出门，她手上还带着点水珠，阮茵茵接过手机的第一件事，是摁了免提。
阮茵茵曾不信温羡瑶，才吃了这么大的亏，而现在她的这个动作，无疑是在表示对温羡瑶的信任。
温羡瑶看到了她的这个动作，不说话，只在旁边站着听。
电话那边的封浩斐似乎感觉到了阮茵茵的声音，他的声音低下去：“是姐姐么？我知道是你。”
封浩斐沉默了一秒，再开口时声音里带了些低落：“姐姐，你也知道我最近很难过，酒店你看到的那个女人，她说可以帮我，帮我解决最近的困境。我没办法，我不甘心这么下去，不想让那些实力不如我的人都踩到我头上，这才有了今天这次。你恨我，怨我，我都认了，但我还是想告诉你，我只有对你是真心的。姐姐，你能原谅我么？”
渣言渣语。
这么典型的渣男话语，即使我上了别的女人，我的心还是在你这里的，信了才是傻子。
等等，阮茵茵不会信吧？
想到这里，温羡瑶还有些紧张，她忍不住看了阮茵茵一眼。
温羡瑶太怕阮茵茵再次陷进去了。
还好，温羡瑶从阮茵茵的眼神里，没有看到柔情和动容，阮茵茵已经被他伤得心如死灰了，也知道了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阮茵茵望着手机屏幕，只觉得自己蠢，蠢到现在才认清他的真面目。他确实渣得明白，从头到尾都没有给过她半分真心，可笑她被封浩斐的甜言蜜语哄得一步步走到了今天。
阮茵茵开口，她的声音是从未有过的决绝——
“你真的有真心么？你的真心可能喂了狗吧。”
“封浩斐，我永远不会原谅你的。我最后悔的事，就是遇见你，爱过你。”
说完，阮茵茵就把电话按掉了。挂掉后，阮茵茵望着手机屏幕怔了片刻。
原来放弃一个人是这么简单的一件事，可能知道了他的本性，所以她放弃他也这么轻而易举。
只是和他在一起的那些甜蜜的时光，恍惚间还好像是大梦一场。
甜美，易碎又虚幻。
阮茵茵的手机屏幕还在闪，她挂了以后，封浩斐的电话接二连三地打过来，似乎阮茵茵不接电话就不会放弃一样。
温羡瑶看着屏幕上一闪一闪的“奶狗弟弟”，只觉得心烦，封浩斐这样打电话到底想怎么样？阮茵茵的拒绝还不够清楚么？
阮茵茵也注意到了手机屏幕的闪烁，阮茵茵拿起手机，她把封浩斐的电话挂断，随后，阮茵茵当着温羡瑶的面，把封浩斐的所有联系方式都拉进了黑名单。
阮茵茵在用行动证明给温羡瑶看，她绝不对重蹈覆辙。
虽然阮茵茵做得决绝，但温羡瑶看着阮茵茵肿的眼睛，想起来她刚进家门时怎样崩溃大哭的，莫名地，还是有些心酸。
爱错了人，被伤了心，无论怎样都是错付一场。
想到这里，温羡瑶回身，轻轻抱了抱阮茵茵：“干得漂亮。我们应该高兴的，世上少了一个垃圾idol。更要恭喜你，远离渣男。”
阮茵茵的嘴角扬了扬，也努力露出一副笑的表情——
“对，恭喜我，远离渣男。”

第38章
那天晚上，阮茵茵和温羡瑶躺在床上，直到凌晨都没睡着。
她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外面的暴风雨还没停，雨水打在窗户上一声一声，雷声阵阵，本应该是糟糕的天气，可因为告别了过去，室内的氛围却意外地和谐。
阮茵茵睡不着，开始有的没的找话题，她时不时谈起她们高中的时候：“瑶瑶，你还记得高中的时候么？我现在还记得很清楚，你那时候和陆泽早恋，两个人特别甜，他总是规规矩矩穿校服，然后你每次都不愿意穿，有时候学校活动检查，你就穿他的，肥肥大大的校服看上去很滑稽。老师每次想罚他的时候，看你穿着不合身的校服，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最后就谁都没罚。”
温羡瑶回忆了一会：“好像有这么一回事。”
她都记不太清了。
阮茵茵的语气感慨：“我那时候很羡慕你们，一直在想甜甜的恋爱什么时候能轮到我……可能我运气不好，从来没有遇到过太好的人。现在你和陆泽也很好啊，上次他来咖啡店接你时，抱你的样子那么用力，感觉他好爱好爱你……”
温羡瑶的脑海里也不自觉地浮现出了那次的场景，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就有点想陆泽了。
她已经好久没见过他了，虽然经常在微信上发消息，但和见到本人的感觉还是不一样。
有的人，他在的时候不觉得哪里好，他不在的时候才发现，他好像也没那么糟。
或者说，可能有封浩斐这种渣男的衬托，让温羡瑶发觉了陆泽的好，就连陆泽让人捉摸不定的坏脾气都好像没那么难以忍受了。
凌晨的夜晚，阮茵茵和温羡瑶又聊了些有的没的，不知不觉，天快亮了，窗外已经泛起曙光，两人才决定睡觉。
睡前，温羡瑶还是问出了今晚两个人一直避过去的话题：“如果封浩斐之后再来找你，找各种理由求你，说他真爱上了你什么的，你会原谅他吗？”
不说代表逃避，有些事早晚要说清楚。
阮茵茵沉默了一会。
过了半晌，阮茵茵语气坚定地开口，她说——
“不会。”
“他说什么我都不会信了。”
“而且，我已经放弃他了，彻彻底底。”
-
第二天清早，温羡瑶是被闻怡的电话吵醒的。
温羡瑶昨晚睡得晚，被吵醒有些难受。她顶着黑眼圈去楼梯处接了电话，闻怡照例催她画展事宜，温羡瑶忍着起床气，一一应了以后，闻怡才算结束这通电话。
温羡瑶打着哈欠想回去睡回笼觉，关手机之前瞥了一眼手机，就这一眼，温羡瑶愣住了。
UC头条两个小时前发了推送——#封浩斐与某名媛同进同出多日#……
一看到名媛的字眼，温羡瑶心中顿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她迅速点进推送看，推送里面有图片也有文字，而图片里的女人，赫然正是阮茵茵。
她心里隐隐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之前爆料刚出来的时候，看那些爆料照片时，温羡瑶还下意识地找有没有阮茵茵的脸，没看到还松了口气，这会却还是被发现了。
温羡瑶睡意全无，连忙回到卧室里把阮茵茵叫醒，阮茵茵昨晚哭过，眼睛还是肿的，她刚费力地睁开眼，就看到温羡瑶难看的脸色。
“怎么了？”
温羡瑶把手机拿给阮茵茵，阮茵茵看清推送里的图片之后，也怔住了。
以前也害怕会被人发现她和封浩斐的关系，因为爱意她承担着这份害怕，但没想到，还是被发现了，还是在她已经决定不爱的时候。
阮茵茵的手不自觉地发颤，她把自己床边的手机拿出来，打开一看，果然，全是家人、朋友们的未接电话、短信和数不清的微信消息，通红的未接来电上，“爸”的备注分外清晰。
阮茵茵紧张地手里都出了冷汗，她一时有些绝望。
阮茵茵的爸妈极严厉强势，不然也不会养出她这么软的性格，可以说，和封浩斐在一起，是她做过最勇敢的事。
这次被发现，阮茵茵能够想象家里此刻有多么腥风血雨。
她闭了闭眼，还是鼓足勇气拨了回去，那边很快接起电话，男人的声音冷漠而威严：“你现在给我回家。”
温羡瑶离得不近，都能听到阮茵茵爸爸带着怒气的声音。
阮茵茵小声道：“我现在在朋友家，新闻上的事……”她知道没办法撒谎，犹豫半天也不敢承认。
阮茵茵的爸爸的情绪绷不住了，直接发怒：“相关新闻我已经在往下压了，很快那些新闻就会消失，但圈子里人的嘴你堵不上！现在谁都知道你和这种人扯上关系过，不知道徐家还要不要你！我怎么教你的？你看看你干的什么混账事，那种人也配？”
阮茵茵爸爸的话说得难听，但不得不承认的是，都是事实。
阮茵茵知道自己错了，现在后悔也没用，阮茵茵不知道回家等待自己的是什么，只想暂时拖一拖，等爸妈平复下怒气再回去。
她压低声音：“爸，我先在朋友这里待几天，之后再回去……”
“什么朋友不朋友的？我让你现在回家你听不懂话么？”
阮茵茵摇头：“我现在不想回家……”
听出来阮茵茵拒绝回家的意愿强烈，阮茵茵的爸爸停顿一下：“那你让你的朋友接电话。”
突然被cue，温羡瑶疑惑地指了指自己，阮茵茵点头，求助般地望向温羡瑶，温羡瑶没办法，只得接起电话。
面对温羡瑶，阮茵茵爸爸的语气缓和许多：“是温羡瑶吧？我前些天还见过您父亲来着，代我向他问个好。”
“恩，好，谢谢叔叔。”
客套完，阮茵茵爸爸直奔正题：“这是我们家的家事，希望你不要多管，你不要收留她，让阮茵茵赶紧回来。”
温羡瑶不太喜欢阮茵茵爸爸说话的语气，她尝试讲道理：“叔叔，这件事阮茵茵也是受害者，你不要太苛责她，她也是被骗的……”
阮茵茵爸爸的语气有些控制不住：“苛责不苛责，都是我们的家事，你不用多管。”
温羡瑶也不想说了，她作为朋友也很难做，她说：“脚在阮茵茵这里，她去哪里谁也管不了。”
温羡瑶的语气不算客气，阮茵茵爸爸也听说过温羡瑶的脾气，他连着说了两声“好”，他加重语气：“是，这本就是她的问题。不好意思打扰到你，我之后会好好教育她的。”
说完这句话，阮茵茵爸爸就挂了电话。
温羡瑶和阮茵茵看着手机不明白怎么回事，就这样完了么？那阮茵茵爸爸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阮茵茵的心中愈发不安，她爸爸不是这么好说话的人，她感觉还没完。
但她也不知道她爸爸会怎么做，阮茵茵只能安慰自己，没事，应该没事了。
温羡瑶以为事情已经过去，开始和阮茵茵商量今天吃什么，而阮茵茵还是没什么兴致，她直觉有些不对劲。
这太不像她爸爸的做事风格了。
“吃西餐么？”
阮茵茵心不在焉地应道：“啊，行。”
就这样心神不宁地过了两个小时，果然，阮茵茵的直觉被应验了。
下午1点，阮茵茵的手机上忽然收到了一条短信，是她爸爸发给她的，短信里，赫然是温羡瑶和陆泽这套房子的地址。
阮茵茵爸爸在短信里只说了一句话，言简意赅，不带情面：“车在楼下，十分钟内下来。”
与此同时，温羡瑶也接到了楼下保安的电话：“您好，温小姐，楼下有人称自己的女儿在你家，需要上门来接，请问情况属实吗？”
温羡瑶听清之后，还不能相信。
所以，阮茵茵爸爸在这两个小时内查到了她家的地址？然后现在在威胁她么？
保安又说：“对方表示，如果他女儿不出来，他会认为他女儿在你这里遭受了危险，需要上门查看……”
还没等温羡瑶开口，阮茵茵已经抢过了电话，阮茵茵的眼圈都红了：“好了，爸，我下去，我现在下去行了吧。”
昨晚的封浩斐没击垮她，今天的父母也快逼疯她了，甚至不给她一个喘息的机会。
阮茵茵挂了电话后，勉强笑了笑：“瑶瑶，不好意思，拖你下水了，给你带来这么多麻烦，我还是回家吧。躲一时也躲不了一世，我还是要面对的。”
温羡瑶看着阮茵茵这幅模样，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阮茵茵和她爸妈怎么样……她确实没有资格管，那毕竟是阮茵茵的爸妈。
爸妈不会害她，只是可能处理的方式不那么容易让人接受。
车还在楼下等着，温羡瑶安静地陪阮茵茵收拾好东西，临出门之前，阮茵茵动作停了下，还是转身用力地抱了抱温羡瑶，她趴在温羡瑶的肩膀上，像是在和温羡瑶耳语一般：“谢谢你昨晚收留我。我这次回家估计短时间都出不来了，两周后你的画展我可能也去不了了，提前祝福你一声，祝你画展成功，大卖特卖。”
温羡瑶也回抱住她：“那你……在家好好待着，也少看点新闻什么的，尤其是关于他的。”
阮茵茵轻轻点头：“好。还有，瑶瑶，我想和你说，你和陆泽要继续幸福下去啊，只有你们能让我继续相信爱情了，你们好好的，我看着也幸福。”
说这话的时候，阮茵茵是笑着的，神情中还隐隐带着羡慕和祝福。
温羡瑶看着阮茵茵的笑容，也恍惚了瞬。
明明她和陆泽并不是外人看到的那样，可看到阮茵茵的神情，温羡瑶也有一瞬觉得自己和陆泽是相爱的错觉。
送走了阮茵茵以后，温羡瑶本来应该继续去画室画画，可她不知怎么，拿起画笔就是画不下去。
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像是被灌了风一样，少了点什么。
看着阮茵茵的一场爱情从盛放到湮灭，看着她认清渣男，对渣男心死，看着她的父母朋友对她的苛责，看到她为自己遇人不淑所付出的代价……即使温羡瑶只是个旁观者，她似乎也尝到了爱情的苦和甜。
又苦又甜，又酸又涩，这就是爱情么？
值得吗。
温羡瑶拿出手机，漫无目的地翻了翻，不知怎么翻到了和陆泽聊天框的那个页面，他们的页面还停留在上次他们交流买的包颜色不对的聊天记录上。
温羡瑶看着这页面发呆了许久，鬼使神差地，她按了下键盘，第一次主动给陆泽发消息：“你现在在干什么。”
发完后，温羡瑶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网上流转一个梗，发给对方消息“你在干吗”的意思是“我想你了”。
她刚想把消息撤回，陆泽的电话便打来了，来电显示执着地响着，上面的备注是“狗泽”。
狗泽，是她暗地里给他取的绰号。
温羡瑶看着闪烁的“狗泽”犹豫了一会，觉得自己要是不接好像有点过分。明明是她主动问的他。
顿了下，她还是接起电话，电话一接通，陆泽熟悉而陌生的声音便从话筒那边传来：“喂？”
他的音色低沉，被话筒的扩音器这么一扩，有种低音炮的磁润感，温羡瑶许久没听到他的声音，乍一听，耳朵莫名发烫。
“恩……”温羡瑶应道。
听出来她情绪低落，陆泽低声问：“你心情不好？”
温羡瑶也不知道怎么说：“最近朋友发生了些事，多少受到了她的影响……”
其实，温羡瑶这边发生了什么，陆泽全都一清二楚。
他知道封浩斐的事，也知道昨晚阮茵茵来家里住了。
陆泽的人在北美洲，这边的事却也尽在掌握中。一切都如他所料的发展，他高高在上又稳操胜券。
或者，换一种说法，封浩斐这件事，最开始便是陆泽一手促成的。
封浩斐的爆料图是他放的，而关于阮茵茵的事他有意压着没放，最后却还是被别家放了，现在应该是阮家那边出手，相关新闻也被压下去了。
陆泽这会儿一边和温羡瑶打着电话，听她的视角下事情的进展，一边也在看着网站上关于封浩斐的新闻。新闻上，封浩斐的照片被陆泽放大，依旧是招人喜欢的奶狗容颜，却再没人会说喜欢他了。
封浩斐应该还在努力自救，找人脉，找一些喜欢他脸的、有权有势的女人，妄想扳回一局，但陆泽知道，那不过是封浩斐的垂死挣扎。
没有人可以救活封浩斐，陆泽既然出手，就是一击毙命。想必封浩斐挣扎一段时间后，也会认清这现实。
陆泽看着新闻，轻轻眯了眯眼，说实在的，这种打击实力不匹配对手的感觉，不怎么尽兴。
没什么挑战性，更没有成就感。
不过至少，也去除了陆泽心尖的一根刺。因为封浩斐，陆泽之前没少误会温羡瑶。这笔债，陆泽算是讨回来了。
电话那头，温羡瑶解释完打这通电话的原因后，安静了一会，突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那个，还有件事想问你，你大概，什么时候回来？”
陆泽握着鼠标的手停住了。
片刻后，他极慢地、唇角扬起一个小小的弧度来。
这个问法，是不是证明，温羡瑶想他了。
但表面上，陆泽还是隐藏了自己的情绪，他的声音依旧不带感□□彩，他状似随意道：“应该快了。”
挂完温羡瑶的电话后，陆泽顿了下，很快给助理拨了电话过去，他的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最近的事务进展推进一下，尽快结束，我要在两周内完成这边的工作，然后回国。”
仿佛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命令。
可其实陆泽知道，这句命令里包含了无数他浓厚而炽热的感情。
出国的两个月，陆泽没有一天不想她。
现在，他终于可以见到她了。

第39章
后来的那些日子，温羡瑶又重新投入进了画室中继续工作。
阮茵茵回家和她报了平安，说自己被禁足，其他没什么事，温羡瑶知道肯定不止如此，却也不好再细问。
而封浩斐这边，随着时间逐渐的流逝，有关于他的新闻热度也没最开始那么高了，在豆瓣、兔区可能还有些剩余的热度，在热搜上已经不再有他的姓名。
他糊已经成为既定事实，娱乐圈更新换代极快，很快会有新的流量TOP来取代他曾经的位置。听他那天骗阮茵茵说的话，封浩斐应该还在找人脉想翻身，可惜温羡瑶每天看着新闻，觉得封浩斐应该是翻不了身了。
他的顶流生涯，从爆料的那一刻起就迎来了终止。
时间上则越来越逼近画展那天，温羡瑶没有心情去关心封浩斐的有关新闻了，她愈发紧张，开始紧锣密鼓地筹备起画展来，每天都工作到快凌晨，时常忙到分不清白天黑夜。
而每次，温羡瑶从画室里出来时，看着空荡荡的漆黑房子，再一想到现在是凌晨深夜，觉得孤寂的同时，还会有点没安全感。
这黑暗空旷的房子里，会不会有危险潜藏在她看不见的地方？
说实话，上次阮茵茵爸爸轻易找到她地址，给温羡瑶留下了一点阴影，从那件事她才明白，她其实没有什么隐私。
有心人要想窥探她的住址，随随便便就能找到。
那万一封浩斐来报复她呢……她那天和封浩斐说了相当难听的话，当时挺解气，现在想起来后患无穷。阮茵茵和家人住没什么担心的，可她是一个人住，难免有点怕。
兔子逼急了都会咬人，封浩斐现在走投无路，不会报复社会吧？那报复不了阮茵茵，会不会先来报复她？
越想越怕。
这天晚上，温羡瑶准备上楼前，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她听到门外忽地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动静。
大半夜的，这动静听得格外清晰，和安静的屋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一声又一声，响得甚至有些突兀。
豪宅的物业是不会允许有老鼠之类的小动物在楼道里出现的，那这个声音是从哪来的？
听着那动静越来越大，温羡瑶只觉得心提到了嗓子眼里。
她有些紧张地一步一步往门边走，想看看是谁，门前的声音愈加清晰了，有门锁被拨动的声音，明显是有人在门前在弄什么东西。
是封浩斐？还是小偷？还是喝醉的酒鬼上错了楼层，把这里认成了自己家？
那动静还在继续。
温羡瑶咬着唇，心中不安扩大，温羡瑶觉得她应该去厨房拿把刀过来保证安全。
她刚想返回厨房拿刀，还没等她转身，“啪嗒”一声，门开了。
温羡瑶下意识后退一步，她的第一反应就是叫出声，她甚至不敢往门前看，虚张声势地叫道：“谁！敢进我家门，我已经叫保安了！保安马上就会到！你别过来——”
门口的男人站住了。
温羡瑶喊完后，对方还是没有任何回应。她察觉到不对劲，要是坏人怎么会这么久没动，她大着胆子，往门边看了一眼，这才看清，——居然是陆泽。
陆泽比她高不少，看她时要稍微低着下巴，他此刻正好整以暇地站在门边，黑眸静默地打量着她。
两个月没见，陆泽的容貌没太大变化，只是银边眼镜换成了金边的，斯文败类的气质愈加浓厚。他的鼻梁高挺，黑眸一如既往地深邃，他身穿白色衬衫，袖口边露出的腕骨曲线流畅，下颚线弧度干净。
陆泽应该是刚下飞机，眉眼间依稀带着倦意，看温羡瑶这副吓到的模样，再回想起她刚才喊得那句“谁敢进我家门”，他意识到，她可能是把他当成坏人了。
温羡瑶也反应过来，一想到此刻在他面前她一定是胆小如鼠的怂样，温羡瑶还觉得有点丢人。
她站直身子，下巴不经意地抬了抬，力求气势上不输：“你大半夜回来，不知道提前打声招呼么？”
瞧瞧，她多会先发制人。
陆泽的黑眸里闪过戏谑：“是要和你打招呼么？”
话外话外，有一种，你未免太把自己当回事的意思。
温羡瑶听出来了，她不悦道：“那你至少让我知道吧，这是我家，突然进来个陌生人不奇怪么？”
两个月没见，他倒成了陌生人。
陆泽唇角微勾，反问道：“你刚才说，这是谁家？”
温羡瑶思考一下才想起来，哦，这房子好像是陆泽的。
她默了默——
“……你家。”
他什么时候回自己家，好像确实没有和别人报告的需要。
温羡瑶说不过他，干脆不说话了。
不过，奇迹般的，被陆泽这么一狗，温羡瑶刚才那些担忧害怕的情绪都少了许多，她觉得有些安心。
陆泽现在回来，应该是出差结束了，以后应该也会在家住。
那这样的话，即使有无数个封浩斐，好像也不足为惧了。陆泽不狗的时候，本身就是安心的存在，没人能搞过陆泽的，温羡瑶比谁都清楚。
生命安全得到了保障，温羡瑶也松了口气。
陆泽看温羡瑶还站在门边挡着他，他的眉尾一扬：“是我家还不让我进去么？”
“哦。”温羡瑶这才想起来，她还挡着陆泽的路。
她起身让开路，这个时间她该睡觉了，可她此刻不知为什么，她还不太想上楼睡觉。
温羡瑶走到中厨的地方给自己倒水喝，一边喝着，一边拿眼睛悄悄地打量着陆泽。
陆泽之前是银边眼镜，温和中藏着冷冽，而这回换成了金边的，显得他更加斯文好相处，也更人模狗样了。
狗泽这个绰号，她起得实在太贴切了。
除了眼镜框颜色，其他的，他似乎没什么变化，还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
而在温羡瑶打量陆泽的时候，陆泽也在用余光看她。
表面上，他似乎没怎么看她，也不关心她怎么样，而实际上，陆泽时刻注意着她。
刚才进门的第一眼，陆泽就发现，温羡瑶瘦了。
可能是工作太忙，也可能是压力大，她的脸更小了，肩胛骨弧线流畅，锁骨愈加清晰，她刚刚穿着真丝睡裙在门口看他时，松松扎着低马尾，额间的发丝有些乱，平日里肆意明艳的一张脸，在夜晚冷色调的灯光下显得莹白，再加上她的眸光里带着点慌，平添了几分楚楚动人。
让他看着便心生怜惜。
两个月没见，她没有照顾好自己。
他最近加快处理了北美洲那边的工作，才能在温羡瑶画展之前赶回来。但此刻，陆泽看到温羡瑶的模样，只觉得自己回来得还不够早。
温羡瑶极慢地喝完了杯子里的水，还是有些不想上楼睡觉。
好不容易家里不是她一个人，她还想再在客厅里多待一会，暂时还不想回到只剩她一个人的卧室里。
她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喝了两口就喝不下了，她的胃本就小，此刻已经装满了水。
正好此刻陆泽收拾完东西，往这边走，在他路过自己时，温羡瑶莫名其妙地，忽然抬手，拽住了他的袖子。
陆泽被她拽得停了下来，他视线下移，落到她拽着自己袖子的手上。
他的神色和眸光都淡淡的，瞧不出什么情绪，温羡瑶眨了眨眼，反应过来是自己主动拉住的他。
……她主动拽他袖子？她怎么回事？
是自己一个人太久了么？怎么无端地会有这个动作……
对，肯定是这样，寂寞了太久，所以陆泽回来，才会想让他再陪陪自己。
温羡瑶轻咳一声，掩饰自己的不自然，她重新拿出一个杯子，往里面倒了水，递给他，带着点欲盖弥彰的感觉：“喝水么？”
陆泽却没有接。
温羡瑶很少对他主动示好，在他离开之前，她这样对他示好，不是做错了事心虚，就是有求于他。
这次应该不是出于这两个原因，她能这么主动地递给他水……
陆泽唇角勾了勾，看来这两个月的离开，从某方面来讲，是值得的。对温羡瑶不能逼得太紧，稍微松一些，她反而会记起他的好来。
陆泽还是抬手接过了水杯，他喝了一口水，喉结滚动，喝水的模样看上去有些性感。
喝完后，陆泽刚要把水杯放回桌子上，他的目光却顿住了，落在了温羡瑶脸上。
温羡瑶被他的目光瞧得发懵，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陆泽忽地倾下了身子，男人的俊颜放大在温羡瑶眼前，他黑眸里映着光，黑如曜石，眸子里光波流转，七分惑人。
他抬起手，指腹抹过她细嫩的脸颊，触感清晰而温润。
温羡瑶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下一瞬，陆泽便直起了身，他唇边噙笑，伸出指腹给她看：“你脸上有颜料，帮你抹掉了。”
温羡瑶这才看清他指腹上的黄色颜料，她脸上发烫：“……哦。”
温羡瑶觉得她可能确实是太寂寞，也太久没见过男人了。
不然怎么会心跳得这么快？
不对，还是狗泽太好看了，才会让她把持不住。
陆泽看她这个反应，眸中隐约的笑意更浓了。
就算温羡瑶只是喜欢他这张脸，此刻她为他沉迷的样子，也让他愉悦。许久没见她，他真的，太想她了。
不能光明正大地拥抱她、亲吻她，那这样撩她，看她的眸子里完完全全只映着自己的模样，似乎也不错。
人不能太贪心，他知足了。
陆泽把水杯在桌子上摆好，准备上楼回卧室。
在离开之前，陆泽似是想起了什么，又回身看向温羡瑶。
他站在楼梯上，这么俯视温羡瑶的时候，有一种上位者掌控一切的气势，陆泽低声开口——
“还有，温羡瑶，我回来了，所以，你不用再怕了。明白了么？”

第40章
温羡瑶回到卧室里时，还有点脸红心跳。
她第一次觉得，其实商业联姻还不错，两个人住要比一个人住强多了，男人总是能给女人带来安全感，只要陆泽在家就让人莫名安心。
就是她刚才的反应有点太丢人了……
颜狗在自己喜欢的颜面前真的毫无抵抗力，温羡瑶一想到陆泽刚才那副要笑不笑的眼神，更觉得自己没面子。
可能是太久没看帅比了，才会这么没出息。
温羡瑶拿起手机，打算在临睡前看看最近有没有什么值得粉的小idol，多看看帅比来锻炼一下自己对陆泽的免疫能力。明星那么多，封浩斐倒下了，一定还会有千千万万个这种类型的idol站起来。
刚好最近第二期《idol选择》节目出来了，她最近忙着准备画展，也没什么时间看，温羡瑶想趁现在刷刷微博，看能不能收个新墙头什么的。
然而，温羡瑶忍着困意刷了一个多小时，也没找到一个她能看得上的人。
好难。
即使帅比千千万万……也没有一个人比得上陆泽的颜值。
她放弃了。
-
第二天，温羡瑶起得有点晚。她模样困顿，长发稍显杂乱地散落在肩头，倦倦地打着哈欠，从卧室里出来，往一楼走。
本就醒得不早，再加上她刚做完面部护理工作，现在已经上午10点，过两天就是她的画展，她这样放纵自己睡懒觉实在是不应该。
还不是因为陆泽，要不是陆泽，她何必大半夜不睡觉去刷什么微博。
温羡瑶这样想着，又为自己的颜狗本性心烦。
她从楼梯上快走到一楼时，脚步停住了。
她看到了沙发旁的陆泽。
10点了，陆泽居然还在家。
此刻，他正站在沙发旁边，金边眼镜折射出些许光，他眸子漆黑，身材颀长，唇色有些淡，侧颜的轮廓俊美，气质矜贵，他慢条斯理地系着领带，一身黑色西装又将他温和的外貌上染了些压制的气场。
“……你没去公司么？”
陆泽听到声音，一边系好领带，一边看了她一眼：“倒时差。现在准备走了。”
似是想起什么，陆泽又把目光落在她身上：“早餐在桌子上，稍微吃点。”
温羡瑶往厨房那边看了眼，桌面上放着热气腾腾的豆浆、一屉精巧的小笼包，和一些小菜等，是典型的中式早餐，气味诱人，瞧着便让人有食欲。
温羡瑶狐疑道：“你这么好心么？”
陆泽听到这话，似笑非笑地瞥她一眼，反问：“我平时不好心？”
……难道好心？你心里没点数吗？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但温羡瑶仔细想了想，陆泽现在好像也没什么可图她的，她怕什么。
陆泽低头看了眼腕上的手表，时间差不多，那边公司的会议快开始了，他很快敛了神色，穿好西装外套后，随口解释了下早餐的问题：“我吃的中式早餐，点餐的时候顺便给你点了。”
“恩，知道了。”
临出门之前，陆泽回头看向温羡瑶，脸上已是一副谈正事的表情：“你画展在后天？”
说起画展，温羡瑶也神色正经起来：“恩，是后天，你要是没时间，不来也没关系。闻怡会在那边帮我帮衬的。”
温羡瑶的画展在后天，画展地点设在陆泽集团旗下新建成的环城广场，环城广场建在人口密集的商业区，各个层规划得都十分合理，刚开业没多久客流量已经足够大，是C城新兴的商业中心。
知道温羡瑶6月会办画展，免得她再找场地，陆泽很早之前便把环城广场2楼的F1区批给了温羡瑶，闻怡早早在那边开始布置了起来，现在已经布置得差不多了，温羡瑶只需要明天过去检查一下。
画展的相关宣传也都到位，只等到当天开展。
一想到准备了大半年的画展终于要展览，温羡瑶有些期待，还隐隐带着紧张。
“我后天上午约了个重要的客户，估计下午会过去。”顿了下，陆泽直视着温羡瑶，稍稍加重了语气：“我会去的。”
“因为你是我妻子，而我妻子的画展，我没道理不去。”
他说的是事实，温羡瑶便点了点头：“好，那你下午来。”
可她心里，不知道怎么，听到他那句，因为你是我妻子时，心里有微妙的情绪闪过。
这情绪，她自己也说不清。
-
次日温羡瑶便把她修好细节的画带到画展展馆处，展馆已经准备就绪，闻怡忙忙活活地做着最后的布置。
一看见温羡瑶来了，闻怡没好气道：“我还以为那两幅画不打算展出了，你可是真不着急。”
“这不来了么，来得及。”温羡瑶把画递给闻怡，让她叫人去把新的画安排上。
温羡瑶看了一圈，画展的布置、摆设都没什么问题，她这次的画展主题是《意》，意这个字，本就意味无穷，有很多种延伸的风格和可能，正如温羡瑶变幻莫测、充满灵气的绘画风格。
《放纵》这幅画是此次画展的主打画，闻怡把它安排在展馆最中间的位置，至于另一幅画……闻怡对着温羡瑶的那副《爱与痛》仔细看了会：“你这个眼睛画得很妙，和你以前的风格不太一样啊。”
温羡瑶的风格虽然多变，但大多还是有一种少女感和浪漫气息，但这双眼睛，风格迥异得很。
说起这双眼睛，温羡瑶又回想起陆泽的那个眼神，她点头：“恩，是新风格尝试，想画就画了。你把它放在展馆侧面吧，免得和整体画展风格不搭。”
“行。”
温羡瑶顿了下，又想起来的路上，隔壁的F2区似乎也在准备什么展，便随口问了句：“隔壁也是什么艺术展么？”
闻怡的脸色变了变，她尽量若无其事道：“不太清楚。”
温羡瑶没太当回事，点了点头，又继续去看展馆有没有什么其他问题了，而闻怡看温羡瑶没继续追问，捂着胸口松了口气。
隔壁是什么展……不能让温羡瑶知道。
-
转眼就到了画展当天。
昨晚温羡瑶为了今天气色好些，早早就入睡了，连陆泽什么时候回来的都不知道。
睡得早醒得也早，温羡瑶在衣帽间里挑挑拣拣了许久，搭配好了今天应该穿好的衣服，她最后选了一条纯黑色的裙子，细细的肩带将她形状姣好的肩胛骨衬得愈加纤细，后背上露出她的蝴蝶骨，下一秒似乎就要飞走。她的腰细得仿佛一掐就断，优雅动人，又美又仙。
她长发微卷，黑裙红唇，这样的打扮让她本来张扬的容颜染了几分清丽，很符合她艺术家的身份。
打扮好以后，温羡瑶下楼，路过厨房时，温羡瑶发现，桌子上放了个三明治，是她爱吃的三文鱼肉松三明治。
三明治的方向正对着微波炉，显然是在提醒她用微波炉热一下。
温羡瑶看着三明治，忍不住笑了。这一看就是陆泽做的，这几天知道她为了画展心力交瘁，陆泽难得的不惹她，还有点体贴。
可惜她实在没什么胃口，她拿起三明治，想了想，从包里拿出一根口红，是CL萝卜丁，她在三明治透明的外膜上用口红膏体写了个“thanks”。
算是对陆泽最近体贴的感谢。
写完后，她心情愈发好起来，去车库取她的红色法拉利，亲自开车到了环城广场那边。
画展临近开展时间，闻怡早已在那里早早等待。看温羡瑶来了，闻怡连忙把温羡瑶迎进来：“之前总买你画的那几个收藏家大概上午会过来看，我问过了。”
温羡瑶点头，一早上她微信也收到了不少消息，阮茵茵凌晨就祝她画展顺利了，还有一些塑料姐妹、狐朋好友也表示会给温羡瑶撑场面，她爸妈也说一会就到。
画展的宣传还算到位，如果不出意外，除了她这边的人，应该也会吸引不少真正对她的画感兴趣的新收藏家。
温羡瑶和闻怡又聊了会，画展便开始了。如温羡瑶所料，来的早都是给她捧场的人，温羡瑶一一带着朋友们欣赏了一圈她的画，又给她爸妈解释了下她每幅画的创造初衷后，一上午已经过去了。
她的几幅画已经被相熟的收藏家高价订走，温羡瑶面上一直保持着得体的笑容，脸都快笑僵了。
送走她的朋友家人之后，温羡瑶也有些累了，闻怡还挺高兴的：“卖得不错啊，祁总刚刚给你那幅《放纵》开出了不错的价格。”
温羡瑶脸上没有什么高兴的表情，她随意点了点头，心里想，祁总估计是卖的她爸的面子。
她其实不想让这些企业家来买她的画，她想等到那些真懂艺术的人，这样即使价格低一点，也无妨。
画画是为了取悦自己，能取悦他人更好，而不是成为企业家之间逐利的商业手段。
但温羡瑶又不可能不让祁总买，想到这里，温羡瑶难免情绪变差了些，她和闻怡说了声：“我去厕所补个妆。”便离开了。
在厕所对着镜子补妆时，温羡瑶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露出了个笑来，似乎这样就能把刚才稍显低落的情绪扔掉。
今天是她的画展，她不应该不高兴。
从厕所出来后，温羡瑶往自己的展馆走，路上会路过隔壁的F2区，F2区那边应该也是在办展，人很多的样子，有很多学生挤在里面，似乎人气很高，温羡瑶好奇地往那边望了一眼，就这一眼，她的脚步停住了。
展馆入口的前面，挂着杉木工作室的标志，明晃晃的牌子，温羡瑶想看不到都不行。
温羡瑶现在这个瞬间，突然明白为什么昨天她问闻怡隔壁是什么展的时候，闻怡说不知道了。
闻怡哪敢告诉她。
能和向杉撞在同一天同一个地方办展，是该说巧合还是刻意？
她温羡瑶6月6号办展的事早就公布出去了，向杉怎么可能不知道？她就是故意和自己一天办展来恶心她的吧？
可以，向杉真的够煞费苦心。
温羡瑶站在那里，只觉得心里都是火气，她冷冷地扫了眼里面展的内容，杉木工作室的展不以油画为主，向杉自己一共也没画过几幅油画，大多数是一些其他种类的画，向杉人气最旺的绘本则摆在展厅中间的架子上。
当初向杉就是靠绘本火起来，草了个“逆境中仍努力发光”的草根少女人设，吸引了无数低龄粉丝，现在向杉的展厅里，也挤满了穿着校服的学生们。
那些学生们的眼神是向往，是欣喜，是喜爱。
温羡瑶站在外面看着那些学生们的眼神，不知怎么，她觉得有点酸涩。
她从不觉得向杉实力多好，也不觉得向杉靠手段抢走埃尔在中国的合作人选有多了不起，更瞧不上向杉不好好搞艺术只知道草人设的做派……可是此刻，温羡瑶看着向杉的作品能被那么多少年少女们喜欢，她忽然就有点羡慕了。
这是她所没有的。
温羡瑶压下心头的酸涩感，安慰自己，她和向杉的画的受众都不一样，有什么好比较的？
这样想着，她心里好受许多，温羡瑶正要往自己的展馆走，却被向杉眼尖地发现了。
准确地说，向杉其实早就注意到温羡瑶在那里看了，只是在温羡瑶要走的时候，向杉才装作刚刚发现的样子。
向杉个子娇小，长相文静乖巧，及耳短发，穿着牛仔背带裤，一副学生气的打扮，和温羡瑶一身充满艺术气息的精致黑裙完全不一样的风格。向杉从展厅里的人群中挤出来，来到温羡瑶面前，一副惊讶的模样：“好巧，你是来我看我展出的么？”
说完，向杉似乎意识到不对劲，看温羡瑶的模样，她往旁边看了眼：“啊我知道了，原来隔壁的画展是你办的，我之前看过，油画都很好看。你也是今天办展么？那真的很巧，我们很有缘分。”
演得真棒啊。
温羡瑶冷眼看着向杉在那里演，从高中起向杉就是这副无辜又友善的嘴脸，说话做事的方式却恶心得要命，向杉没腻，温羡瑶都快腻了。
温羡瑶微扯嘴角，毫不客气地指出真相——
“巧么？难道不是，你故意的么？”

第41章
向杉一脸无害，似乎不明白温羡瑶什么意思：“什么故意的？”
“你说呢？”
向杉笑了笑：“我不太懂你的意思。对啦，我刚刚看见你站在这里很久了，你要进去看看吗？里面人很多，有很多可爱的学生，如果你觉得你那边比较冷清，可以过来热闹热闹。”
温羡瑶一口气卡在胸腔里，只觉得向杉是句句致命。
向杉不就是讽刺她的展馆没什么人么？
讽刺到她心窝里去了。
温羡瑶看着向杉那张小白花脸，此刻，特别，想撕碎向杉脸上的白莲面具。
真想给她一巴掌，教教她怎么说话。
但温羡瑶抑制住了自己这份冲动，很久之前阮茵茵就和她分析过，面对向杉这种又坏又白莲的人，你越冲动就越中了她的计。
今天温羡瑶在这里收拾了向杉，明天向杉就能趁机草一个更悲惨的人设，什么“草根少女被富家女欺负”“富家女嫉妒向杉才华在其展厅外大打出手”……然后向杉会特别无辜地在媒体面前说：“不是她的错，是我说错话了，才会惹她不开心。”
温羡瑶想象了一下那副场景，生生压抑住了自己，她深吸口气，让自己镇定下来。
等等，向杉同样有弱点。
而向杉的弱点，是她的优势。能被向杉激怒，其实是她段位不够。
想明白这点以后，温羡瑶忽地弯唇笑了一下。
温羡瑶扬了扬唇，意有所指地看了看向杉的衣服：“都这么努力了，还不穿好点的衣服么？难道这么草人设，还没过上你想过的生活？”
说完，温羡瑶满意地看到向杉的眸光闪了闪。
温羡瑶继续道：“我没功夫搭理你，你也就别总跳到我面前找不痛快了，反正我们压根不是一个水平，我也不太想和你这种水平的人有太多交集，你这样何必呢？”
温羡瑶的这个水平，当然不是绘画水平，而是各方面的综合水平。
就单是绘画水平，向杉也是费了不少心机才能压温羡瑶一头，而其他的方面，无论是家世、婚姻、容貌、生活质量，向杉通通没办法和温羡瑶比。
温羡瑶是天之骄女，向杉则是她光芒外黯淡无光的一颗星。
说完这句，温羡瑶觉得格外解气，她轻蔑地看了向杉一眼，正想离开，却听见向杉极小声地说了一声：“不一定吧。”
不一定？
这不是事实么？
温羡瑶好笑地看向向杉，但心里隐隐有点不对劲，向杉这么能伪装的人，一般都能装到最后。这次是被她的话气急了么，居然会说出自己的心里话。
温羡瑶的目光落到向杉身上时，向杉又换成了纯良文静的脸，一副怯弱的模样，似乎刚才说出“不一定吧”这句话的人不是她一样。
温羡瑶正要收回目光，却被向杉衣服上戴着的一枚徽章吸引了视线。
好眼熟，似乎在哪里看过。
银色徽章，上面印着墨绿色的树木印记，十分小巧别致，样式并不多见。
温羡瑶见过杉木工作室的Logo，和这个还不太一样，那个logo是银色的树状轮廓，比这个简单许多。
明显，这个徽章应该是向杉特属的。
温羡瑶皱着眉，她不是第一次见过这个徽章，之前到底是在哪里，她还见过？
向杉注意到温羡瑶的视线后，慌乱地捂住了胸前的徽章，向杉的脸色明显变了些，她维持住神色：“那个，我展厅那边还在忙，有什么事你可以微信联系我，我先过去啦。”
说完，向杉转身先走了，只留在温羡瑶在原处莫名其妙。
向杉刚才的反应也好奇怪……很慌。
温羡瑶愈发疑惑，她往自己的展厅走，努力回忆着，回到展厅后，闻怡叫住她：“我看你……刚才站在隔壁那边，你看到了？”
“恩。”
闻怡看温羡瑶神色不好看，叹了口气：“我早就发现了，隔壁居然是杉木工作室的展，担心你心里不舒服，就没提前告诉你。你说陆泽也是的，这环城广场不是他的产业么？他怎么还把杉木工作室安排在旁边了？向杉还特意选的今天，说是巧合我都不信……”
电光石火间，温羡瑶蓦地想起来了——
她确实见过一模一样的徽章，是在陆泽的办公室里。
当时她把文件落在陆泽那里，去他办公室等他时，无意间发现了这个徽章，它被放在文件架的角落里，不仔细看压根不会发现。
再想到闻怡刚才说的，对啊，陆泽为什么让杉木工作室入驻，又为什么是今天。
联想种种，只有一种可能，陆泽一开始就是和向杉勾结在一起的。
闻怡只看到温羡瑶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她吓了一跳：“你没事吧？脸色怎么突然变得这么难看？”
温羡瑶往日里经常会生气，因为各种或大或小的事，但从来没有像此刻一样，生气到浑身发抖。
她用力捏着自己的黑裙裙角，尽量让自己看上去正常：“别和我说话，让我一个人待会。”
闻怡哪里敢再张口，连忙把温羡瑶领到展厅后面的休息室，再把其他工作人员都赶走，瞬间，休息室里只剩下了温羡瑶一个人。
温羡瑶这才露出自己的情绪，她的呼吸都变得急促，她扶着墙喘着气，眼圈发红，黑裙的裙角都快被她捏坏了。
如果一旦接受了陆泽和向杉勾结在一起这个可能，好像一切都能解释得通了。
为什么陆泽刚回国时还对她态度那么差，后来忽然就翻篇了，说对她无情无爱，现在看来，这根本就是假的。
陆泽应该早早和向杉搞在了一起，先骗她结婚，之后再在合适的时机告诉她真相，到时候陆泽会和向杉手牵着手在她面前，羞辱她，将她的尊严踩在脚下，让她成为圈子里的笑柄。
温羡瑶之前看那些狗血小说时还想不到，小说里的情节真的会发生在她的身上。
陆泽带着他的小白花情人来报复她，那个小情人，还是她的死敌向杉。
恶心透了。
温羡瑶不知道为什么，眼眶越来越酸，有什么东西落了下来，砸在了地上。
是她的眼泪。
泪水仿佛不受控制了一样，大滴大滴地掉了下来，温羡瑶胡乱地抹着泪水，告诉自己，不值得，这两个人不配她落泪。
可还是不行，她眼眶酸涩，只觉得心尖也难受得要死了，像要窒息一样。
到了这个时刻，温羡瑶的头脑反而变得清晰起来，她从最开始理了一遍逻辑，这才发现，其实一切都是有端倪的。
向杉从高中时就暗恋陆泽，估计在她和陆泽分手之后就和陆泽搞在了一起。后来陆泽混好了回国，一方面是为了向杉，一方面也是为了报复温羡瑶。
陆泽那么黑心的性子，所有欠下的，他果然都要讨回来。
他们应该一直看她像个笑话一样吧，看她被蒙在鼓里，看她像个跳梁小丑一样，怪不得刚才向杉会说那句“不一定吧。”
当然不一定，向杉有了陆泽，什么都有可能，到那个时候，向杉才是天之骄女。
温羡瑶在这个瞬间，又想起来了婚礼那天，她和陆泽去婚礼现场时，看到的一个人影。
个子娇小的女生，戴着黑色渔夫帽和口罩，探头探脑又鬼鬼祟祟，那时候温羡瑶就觉得眼熟，原来是向杉。
温羡瑶记得，陆泽当时也注意到了那个人影，他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向杉立刻走开了。
这算什么？因为计划还没成，所以陆泽警告向杉不要来捣乱吗？而向杉不想看到自己心爱的男人娶别的女人，所以那天特意过来看一眼？
现在时机差不多到了，所以陆泽开始纵容向杉了？特意给向杉批了个隔壁的展区，向杉还故意选的今天，只为了羞辱她么？
陆泽还有和向杉的同款徽章，刚才向杉那么慌，可能是怕被她发现吧，毕竟，现在可能还没到时候，陆泽早上还在装恩爱给她准备三明治呢。
陆泽大概在等，等到把她家的产业蚕食尽的时候，再和向杉一起出现在她面前，看她被践踏得卑微而无助，他们一定很得意吧。
温羡瑶不想哭，可是生理反应她控制不住，她的眼泪仿佛怎么抹都抹不尽一样，温羡瑶难受得捂着嘴，不想让自己哭出声。
她恨他们。
恨陆泽欺骗她，恨陆泽和向杉搞在一起，恨陆泽这样处心积虑地算计她，亏她最近还觉得陆泽越来越好了……
她做错了什么，不就是当年甩了陆泽吗，陆泽至于这么对她么？
温羡瑶的情绪实在控制不住，外面的闻怡给她发了几条消息，说有客人对温羡瑶的画感兴趣，温羡瑶完全没有心情再办画展了。
她语气冷冰冰地回复闻怡：“我有点急事，要回家，下午画展我不在，你全权决定。”
闻怡吃了一惊：“不是，什么急事连画展都不能在了，这是你的画展……”
温羡瑶深吸口气：“我难受，特别难受，待不下去了。”
是真的难受。
像是胸腔里挤满了带刺的藤蔓，把她的心脏扭曲地包围，带刺的荆棘狠狠地插入心脏里，溢出一片鲜血淋漓，痛得喘不过气来。
闻怡担忧道：“你这是怎么了？要不要去医院，或者联系下陆泽？”
“不用！”
打完这句话，温羡瑶意识到自己情绪过激，她又缓和了语气：“我走了，别告诉别人。下午有人来问，就说我有事不在。”
闻怡那边只好回复：“好，那你好好休息。”
温羡瑶关了手机以后，仓促地抹抹眼泪，转身便往展馆外面走，怕别人看到她狼狈的神色，一路上她都没抬头。
只有在路过向杉的展时，温羡瑶才站住，静静地看了会展厅里向杉文静温顺的脸。
刚才向杉说，不一定吧。
确实不一定，没到最后一刻，什么都不一定。
……
暗色的夜幕逐渐笼罩了这座城市，窗外的霓虹灯光渐次亮起，城市一如既往地繁华，温羡瑶却只觉得内心一片荒芜。
她此刻正在家里的卧室写离婚协议书。
冷静了一下午，温羡瑶现在的情绪已经好多了，也能静下心来思考了，她一定要和陆泽离婚的，而且她还要占先机。
最让人温羡瑶感到心酸的是，她现在的处境不能和任何人说。
阮茵茵还在家里关禁闭，告诉她也没用，帮不上忙还会拖她下水；爸妈就更不能说了，当初是温羡瑶和陆泽假结婚骗的爸妈，有现在这个结果也是她自作自受。
温羡瑶不能让陆泽得逞。
下午她试探性地给爸爸打了个电话，问他和陆泽合作的怎么样，温爸爸语气和煦，话里话外都对陆泽非常满意，温羡瑶也不敢多说，只用她一贯的口吻说：“对了，爸，咱家的产业最好还是要和陆泽的产业分开吧，别让陆泽觉得我占他便宜，我也不想他占咱家便宜，爱情和事业还是要分开的。”
温爸爸在那边笑道：“放心吧，我们只是合作而已，不过陆泽这个孩子是真不错，公司的业绩蒸蒸日上……”
温爸爸又开始夸陆泽了，温羡瑶不想听，找个借口匆匆挂掉。挂完之后，她稍微松了口气，看来陆泽在事业那边还没开始搞大动作。
温羡瑶想，那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快找到陆泽和向杉在一起的证据，她这里还有结婚前签的协议，陆泽违反得彻底，到时候温羡瑶找到证据以后，先发制人，和陆泽离婚。
她现在还要装，装作什么也没发现，好让陆泽放松警惕，以便她找到证据。
温羡瑶还打算再联系私家侦探也寻找陆泽的蛛丝马迹，只是陆泽太谨慎，如果被他发现就前功尽弃了……
正在温羡瑶想在一团乱麻中强行理出思绪时，卧室的门传来两声轻扣，陆泽的声音忽地从外面传来，他低声问：“温羡瑶？”
温羡瑶一惊，连忙把桌面上的离婚协议书随手藏到了抽屉里，她尽量镇定，告诉自己不要露陷，整理了心情以后，才去卧室开门。
她语气不耐：“干什么？”
不得不承认，就算她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看到陆泽的刹那，心里的恨意和火气都压抑不住地涌了上来。
陆泽应该是刚到家，只脱了西装外套，他看出温羡瑶心情不好，低声问：“你下午没在画展？”
他处理完手头边上的事情去环城广场以后，温羡瑶已经走了，闻怡说她有急事，陆泽当时就觉得不对。
现在回来一看，果然，温羡瑶脸色难看，面色苍白，眼睛也有些肿。
“出什么事了？”
陆泽下意识地伸手想碰碰她的眼睛，他很久没见过温羡瑶这幅模样了，似乎是受了很大的挫折一样。
是画展卖得不好？
陆泽想，早知如此，他应该提前准备一些人来买温羡瑶的画，免得她这么伤心。
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温羡瑶眼睛的刹那，温羡瑶实在忍不住，她移开脸，眸中是明晃晃的厌恶：“别碰我。”
装不下去了。
温羡瑶一想到陆泽这双手抱过向杉，现在又想来碰她，就觉得反胃，她脑海里控制不住地想陆泽和向杉在一起的模样，又想自己也曾和他发生过关系，更加受不了。
而陆泽，只读到了温羡瑶眼里的厌恶。
仿佛他是什么唯恐避之不及的脏东西一样，碰一下就会死掉。
她这个眼神，成功伤到陆泽了。
陆泽的脸色也冷了下来。
似乎前几天，温羡瑶还会主动给他递水喝，早上温羡瑶还在三明治上用口红写了“thanks”来感谢他，而现在，她看他却仿佛在看什么肮脏的蛆虫一样。
她总是这样，情绪瞬息万变，态度忽远忽近。
这么难以讨好的一个人，你永远不知道你又哪里惹她不高兴，她只会用这种眼神看你，似乎在告诉你，无论你怎么做，我都不会爱你。哪怕他已经竭尽全力了。
而陆泽对她的态度，一向只取决于她对他的态度。
下一秒，陆泽也收了他温文尔雅的模样，他眸子一沉，直接把温羡瑶从卧室门口扯出来，重重地摔到走廊里的墙壁上。
温羡瑶只觉得后背一疼，随后，男人的身影便欺近，笼罩了她整个人，他的手就这样覆了上来。
陆泽轻轻触摸她的眼睫，声音染上冷意——
“别拿那种眼神看我。”

第42章
别拿那种眼神看我。
可他只配她这种眼神。
温羡瑶想，陆泽偶尔对她的温柔和善意也是装出来的吧，想以这种方式麻痹她。他真正想对她的态度就是这样，冷漠又不客气。
他的爱和缱绻柔情，现在应该已经给了向杉。
一想到向杉那张文文静静的脸，想到向杉胸前的徽章，想到向杉泛红的耳尖，再想到高中那些放学之后的夜晚，向杉偷偷跟在她和陆泽身后，悄悄看陆泽的样子，温羡瑶心里又是一阵不舒服。
向杉是暗恋成真，而她温羡瑶，是被前男友和死对头联手报复的蠢女人。
陆泽的手还覆在她的睫上，温羡瑶眨眼的时候，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手掌间的触感，像羽毛轻轻刮过，划过他的手掌，也划过他的心尖。
陆泽粗暴地把她扯出来之后，心里难免有些后悔，知道温羡瑶心情不好，他何必惹她。
他刚想先放下姿态去哄她，温羡瑶再次开口了，二楼空旷的走廊里，她的声音极尽冷淡：“你别碰我，我嫌脏。”
她的声音也如客厅里的白炽灯光一般，冰冷，其中还掺杂着鲜明的厌恶。
脏？
陆泽刚刚心里那份悔意再次无影无踪，她总是在他想要怜惜她的时候激怒他。
陆泽的眸子一片暗沉，他的大手下移，用力掐着她的纤腰，问道：“哪里脏？”
温羡瑶被他触碰都觉得难以忍受，她拽住他的袖子，想把他的手移走，心里太排斥，她的音调都扬了些：“你别碰我！”
似乎被他碰是多么恶心的一件事一样。
她似乎极嫌弃他，连抗拒他都只是碰他的袖子，她连他的手都不想碰，注意到这个细节后，陆泽的黑眸更暗了。
他一手掐她的腰，另一只手抚过她肩头，男人的气息无孔不入，两人的姿势从远处看上去，似乎是他把她压在墙边欺负，温羡瑶只觉得周围都是他的味道。
还有他的手从肌肤上划过的感觉。
温羡瑶忍不住回忆起了之前她和陆泽做过的两次，一次是他强迫她，她跑不了干脆接受；一次是她从酒吧回来后记忆模糊，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还是能隐约记起缠绵时他碎掉的呼吸，和滚烫的温度。
再一想到陆泽肯定也没少和向杉做，想到向杉染上红霞的脸，还有陆泽染上情欲的黑眸，温羡瑶忽然胃里一阵恶心。
她偏过头去，弯着腰一阵干呕，一边呕着，鼻尖一酸，她的眼泪也涌了出来。
眼泪真的是最不听话的东西，她想管也管不了。
陆泽看着她弯腰干呕，他的动作停住了，他和温羡瑶做的时候都做了防护措施，她应该没有怀孕。那她此刻的反应，无疑是对他真实的厌恶。
这么厌恶的……么。
陆泽想抬手拉她起来，无意间碰到她的脸，却摸到了她湿润的眼泪。
温羡瑶哭了。
以往温羡瑶也会哭，她泪腺发达，很容易哭，好几次还是被他惹哭的，那时候他没什么太大感觉，只觉得她哭起来很好看。
可是现在不一样，温羡瑶是真的在伤心，不明原因，但是她的情绪真实而浓烈，陆泽看着她这样，心尖也微微疼了一下。
他沉默许久后，稍稍后退了一步，和她保持距离。陆泽低头看她半晌，低声道：“我不碰你。”
温羡瑶没理他，她偏着脸不想看他，而陆泽还是能看见她脸上浅浅的泪痕。
他不能碰她，所以连给她擦眼泪都做不到。
陆泽没再说话，就这样沉默地看着她，再张口时，他的声音甚至低得有些喑哑——
“你别哭了。”
“我走。”
说完，他转身下楼，没再看她一眼。温羡瑶只听到一楼摩擦的衣料声，应该是他在穿外套，随后，“砰”的一声，门关上了，一楼再没有声音传来。
一切都重归寂静。
/
陆泽开着车直接去了公司，公司里很多员工还在加班，如果不是因为温羡瑶的画展，他本来也应该在公司里办公，刚回国，国内的很多事务都在等待他的审批。
本来想好心去她画展给她撑场面，人却没见到，他察觉出不对回家找她，结果就看到了她那样的眼神。
陆泽又想起了她那个眼神，讨厌、憎恶……掺杂在一起，冰冷而讥诮。
他的眸子渐渐地暗了下去。
他最不喜欢那种眼神。
陆泽不想她厌恶他，所以一旦她露出那样的眼神，他就会有些失控。
明明自从他从北美洲回国后，两个人的关系好了很多，温羡瑶那天还主动递给他水，让他有一种她也喜欢自己的错觉，而现在，一切又回到了原点。
可能比原点还糟糕，因为她那么明显地表达出了对他的厌恶。
不对。
似乎有哪个环节出了错。
陆泽眉头皱了起来，温羡瑶对他的态度是从今天下午开始突然改变的，下午应该是发生了什么。
刚才因为温羡瑶的眼神，他有些上头，现在冷静下来，陆泽缜密的思维又回来了。
他很快给闻怡打了个电话，询问闻怡温羡瑶的画展情况，闻怡说，卖得还可以，不算差，还有很多收藏家对温羡瑶的画表达出了兴趣，需要后续再推进。
那就不是画展的问题。
陆泽又给环城广场的管理人员打了电话，要求调一下监控，那边说，稍后监控录像就会发到他的邮箱里。
陆泽处理完这些，他已经站在公司的电梯里了，他穿过外面的员工间，往自己的办公室里走，刚进门就看见了左丘坐在沙发上拿着笔记本电脑办公。
左丘看他回来了，奇怪道：“回来得这么早？不是要去看温羡瑶的画展么？我以为你们还要去吃个饭看个电影什么的恩恩爱爱两不疑？”
陆泽太阳穴一跳：“闭嘴。”
左丘：“……”
难道在女人那里受了挫回来撒气了 ？算了还是别说话了……
陆泽没什么心情理会左丘，他打开电脑，打开了邮箱，邮箱里暂时没收到监控视频。
可能还没导出来，陆泽只能再等一等，在等的过程中，他垂了眉眼，又过了一遍刚才温羡瑶的神情。
想到她厌恶的眼神时，陆泽胸腔的位置还是微微闷痛。
她说他脏。
脏这个词，现在回想起来应该有别的意思。似乎一般只有男人在碰过其他女人时，妻子才会这么说。难道，温羡瑶是误会了什么？
陆泽想了想最近他接触的女人，从航班的空姐到公司里的女员工，好像都没有能让人误会的举动，他捏了捏眉心，只觉得头疼。
左丘把手头上的事处理完，抬头就看见陆泽的神色，陆泽平日里温和斯文又胜券在握的模样不在，他冷着脸，眉头轻皱，明显情绪不佳。
啧，左丘心里想，果然早婚的烦恼就是多，还是自由身更快乐。
“哦对，”左丘从沙发上站起来：“有个事忘记和你说了，就是杉木工作室那边，托我转交给你一个徽章形状的东西，那个人说是认识你，为了感谢你送你的礼物，本来我不想要的，但她说你也认识她，还说她叫木三，提起这个名字你就知道是谁了。那天你不在，我就把那个徽章直接放你桌子角落里，你看到没？”
陆泽看了眼桌子旁的徽章，他确实有注意到，以为是合作客户送的纪念品什么，秘书放在他这里的。他事务繁忙，也没怎么管这些小物件，就扔在那里没管。
“所以，木三这个名字，你有印象么？”左丘好奇道。
木三……
陆泽顿了下，记忆模糊中，似乎确实有这样一个人。
是个暗恋他很久的女生。
当初他被温羡瑶分手以后，出了国，他在国外没有朋友，他的家人也都因为陆承易的死疯疯癫癫的，他的生母那时候身体不好，陆泽的日子过得格外艰难。
浑浑噩噩，举目无亲，如果不是对温羡瑶的恨意支撑着他，他差点就撑不过来了。
他在国外的时候，偶尔会用假ip登录一下在国内的邮箱，为了避免李家报复，他们全家都换掉了以前的联系方式，也不再联系国内的朋友，只有这个邮箱，陆泽会登录，他想看看温羡瑶会不会给他发邮件。
挺蠢的，可他心里始终怀有一丝奢望，奢望温羡瑶会想起他。
只是整整五年，他都没有等到。
不过，刚到国外的那一年，陆泽常用这个邮箱和孟子平联系，他也收到了一个陌生人的邮件，那个陌生人的署名就是木三。
木三是个很温柔的女生，经常发给他一些安慰他、鼓励他的邮件，邮件字里行间透露出，她应该对他的事情很了解，包括私生子，也包括陆家的事，但她温柔且坚定地相信着他，没有伤害他的意思，还会把一些很有力量的故事分享给他。
在那个时候，陆泽是需要这样的善意的，也确实让他感到了一些温暖，他不会回复她很多话，一般只是一句简单的“谢谢”。
至少在这个孤苦伶仃的世上，有人愿意给他温暖。
直到后来有一天，木三和他表白了，她说她喜欢了他很久，一直在他的身后注视着他，还觉得他们是同一种人，而陆泽，拒绝了她。
也直接干脆利落地拒收了她之后的邮件。
确实，木三曾让他感到一丝温暖，但这种温暖，在他对温羡瑶的感情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从他知晓情爱是什么开始
爱也好，恨也罢，他所有浓烈的情绪赤城的情感
都属于温羡瑶一个人

第43章
等了一会，陆泽的邮箱终于收到了邮件提醒，是环城广场管理部门发过来的监控。
陆泽点开监控视频，把温羡瑶在监控中的录像仔细地看了一遍，温羡瑶上午在展馆时情绪还是好的，中途上了个厕所，和一个穿着背带裤的学生打扮的女生聊了几句，之后再回到展厅后，和闻怡说了几句话，然后去展厅的休息室休息。
休息室里没有监控，陆泽不知道那段时间发生了什么，再之后温羡瑶便离开了。
监控视频的监控不高清，陆泽看不清温羡瑶脸上具体的表情，从她的活动轨迹看，似乎没有什么问题。
闻怡说画展卖得也不算差，陆泽下午去画展的时候，看到不少人在展厅里，有中国人，还有一些外国人，有个外国人似乎很喜欢温羡瑶的画，在展厅里认真地看了许久。
那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陆泽望着监控视频，陷入沉思。
/
陆泽离开家之后，温羡瑶也待不下去了。
她还是高估自己了，她以为她可以继续演戏，来拿到陆泽和向杉在一起的证据，可是真站在陆泽面前的时候，温羡瑶一分钟也演不下去。
她从来不是个能很好控制自己情绪的人，她也不想为难自己在陆泽面前虚与委蛇了，温羡瑶简单收拾了下东西，打算先回自己家。
她和陆泽结婚之前自己住的那套房子还在闲置，她想待在那里理理思绪。
温羡瑶起身，简单收拾了些东西，直接到车库取车，开了自己的法拉利离开。
当回到熟悉却陌生的房子以后，温羡瑶站在门口看了一会。
家里有些乱，有些杂物堆积在地上，房子基本是空的，画具和珍藏的酒她都早已经搬到陆泽那边去了，这边没什么也没剩，只有她的床还是完整的。
温羡瑶觉得心累，她外套也没脱，直接走进卧室，上了床。
她躺在床上，看了会天花板，慢慢地，她把自己蜷缩成一个小小的、安全的姿势，像是个小刺猬一样。
她现在应该去寻找办法抗争陆泽，可是现在她没力气去想了。
先睡一觉吧。
睡醒了，可能一切都好了。
晚上8点，温羡瑶是被闻怡的电话吵醒的。
那时候温羡瑶正在做梦，梦里的场景是高中上课的教室，而她和陆泽在高中的教室里接吻，穿着校服的清俊少年，眉骨好看得让人心跳加速，他把她压在桌子上，手轻扣住她的手，两个人鼻尖贴着鼻尖，他黑眸里的爱意和欲望似乎要溢出来一样，他低头，温柔又凶猛地吻她。
她的呼吸仿佛碎掉了，在他的攻势下沉沉浮浮，吻的过程中，温羡瑶总觉得有人在偷看他们，她迷蒙着眼往外看，就看到教室外——向杉的脸。
向杉正在教室后窗偷看他们，她的脸色苍白，眸子里闪过浓浓的嫉妒和狠毒。
几乎是瞬间从梦中惊醒。
温羡瑶额头上都是冷汗，梦里向杉出现的刹那，好好的爱情动作片突然变成了恐怖片。
床边的手机还在响，温羡瑶擦了擦冷汗，呼了一口气，调整完自己紊乱的呼吸后，接起电话：“喂？”
因为那个破梦，温羡瑶的语气极差。
闻怡听出她语气不好，犹豫了会：“你中午走的时候好像很难受，现在好点了吗？”
“恩，有什么事么？”
睡了一觉后，温羡瑶现在已经能接受陆泽和向杉搞在一起的事实，甚至还打算一会就联系私家侦探找证据。他们想报复她，她也不会让他们好过。
闻怡顿了下：“那我有件事要和你说，今天晚上有人联系我，说你那幅《爱与痛》抄袭，我看了一眼原画，你老实和我说，你抄袭了么？”
抄袭？
温羡瑶只觉得不可思议：“我抄什么袭？你觉得我已经缺钱到需要抄袭卖画的程度了吗？我家还没破产呢吧。”
闻怡语气无奈：“我知道你不差画画挣得这点钱，但是你那幅《爱与痛》实在风格奇怪，不像是你能画出来的画，你是不是创作过程中受到别人画的影响了，原画的作者是一个叫安佑的画师，也算小有名气，你可能无意间看到了他的画……”
“我只说一遍，我没听过安佑的这个名字，也没有受到任何人影响。”温羡瑶一字一顿。
闻怡还在继续：“但这幅画和你的画，真的有些神似，对方的画还是去年画的，如果你真的受影响了，私下道个歉，对方也就算了，不需要你赔偿。”
温羡瑶听着闻怡的话，突然问了一句：“闻怡，我们合作多久了？”
“……有两年了。”
“那你还不够了解我么？我说没做过的事，就是没做过。”话落，温羡瑶直接挂了电话。
闻怡也有些难办，安佑那边联系到了她，要求给出合理的解释。闻怡仔细对照过画，有六分相似，时间上是对方先画的，这幅画又和温羡瑶以往的风格完全不一样，闻怡难免会怀疑。
温羡瑶这边拒不合作，闻怡只能给陆泽打了电话，陆泽听说温羡瑶可能抄袭后，只是语气温和地问了一句：“你们工作室还有其他助理么？”
“什么？”闻怡有些没反应过来。
“我在考虑给瑶瑶换一个。”
……和温羡瑶直来直去的火气相比，陆泽这种温和又嘲讽的语调更杀人于无形之中。
闻怡和陆泽接触的不多，在闻怡眼里，陆泽是个温柔又善解人意的总裁，说话彬彬有礼，容貌清隽斯文，待人也很礼貌，这次他语气里的讽刺让闻怡觉得意外。
但闻怡脑海里浮现出陆泽俊秀的脸时，她又潜意识里觉得陆泽应该是个很好说话的人，这次陆泽可能只是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又想护妻才会这样。
所以，闻怡也没太把他当成上位者看：“陆总，我能理解您的心情，但是希望您还是重视一下这件事。温羡瑶那边不肯合作，希望您能多和她交涉一下。”
闻怡想起来中午临走之前，温羡瑶脸色那么难看，是因为隔壁展是向杉的展，闻怡便好心提点了一句：“另外，陆总，希望您下次设展的时候尽量注意一点，不要把杉木工作室的展安排在隔壁展厅了，温羡瑶和向杉不对付，中午她知道隔壁是杉木工作室时，脸色都变了。您作为男人可能不觉得有什么，女人很重视这些细节的，尤其是环城广场是您公司旗下的产业……”
陆泽沉默三秒，只问了一句：“你说谁和温羡瑶不对付？”
“向杉。”
向杉，名字有些耳熟，好像是杉木工作室的负责人。
杉木工作室那边给了他一个徽章，还说是木三送来的。而杉，拆开来看便是木三。
陆泽似乎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这边，温羡瑶挂了电话以后，还是觉得胸闷气短，她今天一天遇到的全是糟心事。
从下午的向杉到晚上的抄袭，仿佛人生被按下了什么错误的开关，厄运一起来了，坏事不是一件一件的，只会在你意想不到的时候，纷沓而来。
温羡瑶可以确信自己没有抄袭，她的《爱与痛》这幅画，灵感完全来自陆泽的那双眼睛。
说实话，不同画之间灵感相撞的可能性也不算小，一般画家看到和自己的画有几分相似时，大多会觉得是偶然和巧合。
而这次对方这么强硬且迅速地找过来，还语气确定地认为她抄袭，似乎是故意安排好的一样。
是想碰瓷她么？
她想了想，打开微博，想去搜一下安佑，温羡瑶之前压根没有听过这个人，不知道闻怡口里的“小有名气”，是有多小。
温羡瑶有两个微博号，一个是追星小号，一个是她画油画的认证号，她画油画的艺名是浅瑶，认证号的微博昵称便是她的艺名。当初闻怡逼她认证的，原本想草草人设之类的，但因为温羡瑶懒得弄，便搁置了。
许久没切换过来这个号，温羡瑶一上号，先收到了无数条艾特和私信谩骂。
她没管私信，直接点进艾特她的那条微博里，是安佑本人发的，语句礼貌却坚定，希望她能给出一个合适的解释。
那条微博的图片下面有安佑的那副原画，他的画偏抽象一点，似乎是一个虚幻的小怪物，也有一双这样的眼睛，挣扎又痛苦，悲伤又奢求温暖。
乍一看上去，似乎是有那么些相似。
但温羡瑶知道自己没做，所以她也毫不心虚，她直接在这条微博下面评论：“您好，如果您怀疑我抄袭，请直接起诉我，让法律来评断。”
发完这条评论之后，温羡瑶的私信立刻炸了。
安佑确实是小有名气，微博粉丝有70万，一看温羡瑶这个语气，那些粉丝们都坐不住了，纷纷过来私信温羡瑶。
温羡瑶查看个人页面的时候，手一不小心点错了，便看到了安佑某个粉丝的私信，那个人微博昵称是#每天都在恰柠檬#，昵称很可爱，说出来的话却句句难听。
【每天都在恰柠檬：你个bitch要不要脸，抄我们安佑大大的画，还恬不知耻地去我们大大那里留言，你死了，今天就原地去世。】
【每天都在恰柠檬：不敢回复吗？做贼心虚吗？你妈有没有教过你别抄袭别人的东西，不会画画就别画，挣这些脏钱真nm恶心。】
……
温羡瑶好歹追过星，饭圈很乱，每天都在撕逼，耳濡目染之下，温羡瑶也知道怎么骂人，平日里名媛的教养让她不说脏话，可是现在她看到这些实在没忍住，回了一句：“说话这么脏，你妈没教你少当键盘侠么？”
说完这句，她关了手机屏幕，不想再看这些。
过了一会，温羡瑶还是忍不住想看安佑回没回复她，她又打开手机，她没关注安佑，每次都要搜索他的名字才能点进他的主页，这次她搜索完了之后，实时的第一条消息却是刚才那个#每天都在恰柠檬#发的。
【每天都在恰柠檬：看我找到了什么好东西！浅瑶画展的现场照片，浅瑶长得又是被很多人睡过的婊.子模样，最好今天就去世，我送你上路，一路走好，我会记得给你烧纸的。图片.jpg】
那张图片，赫然是温羡瑶被p的遗照。
黑白色的照片，她的眼睛还在流血，模样可怖而血腥。
而这张照片的本人，就是她自己。
温羡瑶看到这张照片时，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她下意识地尖叫出声，直接把手机扔了出去，手机砸在地上，有玻璃碎掉的声音。
温羡瑶顾不上去捡，她整个人都吓得有些发抖。
之前追星的时候，粉丝之间骂起来的时候，也不是没见过明星的遗照，可那都是别人，真落到了自己身上时，才切身体会那份惊惧。
温羡瑶不敢再把手机捡起来，她刚睡醒就接了闻怡的电话，没来得及开灯，现在屋子里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这份黑暗加剧了她内心的恐慌。
温羡瑶控制自己不去想，可是脑海里还是刚刚的遗照，她觉得害怕，也不敢再一个人待在屋子里，想往外跑。
客厅里也没开灯，一片漆黑，温羡瑶往外走的时候太过匆忙，走路间不知道撞到了什么，直接被绊倒了。
她重重摔在地上，地上有柔软的羊毛地毯，缓冲了她摔倒时与地面的接触，可她还是觉得膝盖好痛。
不止膝盖痛，哪里都好痛。
温羡瑶被摔得趴在地上，她的脸埋在地毯里，平日里她肯定会觉得很脏，可是现在，她趴在地上，久久没有动。
下午知道了陆泽和向杉的事，她又愤怒又难过，现在好不容易情绪平静了些，又被刚刚的遗照吓到了。
害怕、愤怒、无助、难过……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温羡瑶这一瞬间，忽然就崩溃了。
她眼梢泛红，嘴角向下弯成无助的弧度，积攒的情绪再控制不住，她的眼泪大滴大滴地落了出来，温羡瑶难受得哭出了声：“为什么……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
“我没有抄袭，也没有把陆泽怎么样，为什么全是我的错……”
陆泽来到门前的时候，听到的就是屋内温羡瑶的抽泣声，一声又一声，无助又难过，像是找不到回家路的孩子一样。
小孩子才会这样哭，她的情绪有多崩溃，才会哭成这样。
陆泽的心像被针扎了一样，绵绵密密地疼。
是他的错，他平日里那么谨小慎微的人，却也没注意到向杉这个细节，让温羡瑶白白受了委屈。
他有温羡瑶家的钥匙，他低头，把钥匙插进锁里，一扭，门便开了。
客厅里是一片黑暗，入门的墙边有灯光开关，陆泽抬手将灯打开，一片昼亮之后，陆泽便看到了摔在地上的温羡瑶。
她眼圈通红，长发杂乱地披散在肩头，水眸里泛着泪光，眼睛微肿，模样狼狈不堪，此时她似乎是不适应突然起来的光线，她抬起手来挡着眼睛，她的声音警惕而带着慌乱：“谁！”
陆泽看清她的模样后，瞳孔微缩。
他二话不说，走到温羡瑶身前，拦腰横抱起了她。
温羡瑶这才看清了是陆泽，她在他怀里用力挣扎，她的小腿悬在空中，只得两手推拒他的胸膛：“你滚！我不想见到你！你是来看我笑话的么，你的目的要达到了吧，和向杉一起报复我，我恨你……”
之前，温羡瑶还想着找证据，可现在这个时刻，温羡瑶不想再装了。
这种需要心机的东西根本不适合她，她太累了。
喜欢就是喜欢，讨厌就是讨厌，想说什么就说什么，这才是她啊。
陆泽听清了那句“和向杉一起报复我”，动作停顿了一下。
他以为，温羡瑶委屈的是他让她的死对头进驻了环城广场，还在她的展厅隔壁设展，现在看来，似乎不止如此。
她好像误会了更多。
陆泽单手按住她的背，把她往自己怀里按，免得她挣扎间摔下去，他横抱着她往沙发的方向走，低声解释：“你可能不知道，我今天才知道向杉是谁。”
这是实话，在这之前，他从未注意过向杉，更不知道木三就是向杉。而即使是木三，他和她有限的交集，也只有那几封邮件而已。
温羡瑶挣扎不过她，她尽量和他保持距离，不想碰到他的身体，她说话间止不住地哽咽：“你现在还想骗我么？我什么都知道了，你之前回国就是想报复我，她就是你的情人吧，真恶心，你碰了她还要来碰我，你脏不脏。你和我商业联姻是为了今天吧？看我狼狈不堪，看我被人污蔑，这样来报复我，可以，论心机和狠心，我都比不过你，是我输了。”
温羡瑶想起他刚刚说的那句“我今天才知道向杉是谁”，更觉得荒谬，都到现在了，陆泽还把她当傻子么。
她越想越难受，眼圈发红，眼里带着恨意瞪他：“你说你不认识向杉，那你为什么和我商业联姻？不就是为了之后拿走我家产业，让我一无所有么？你能不能别再装了，累不累？我真的够了，你这样演有意思么。”
你这样演有意思么。
没意思。
他早就不想演了。
已经走到了沙发边，陆泽俯身把她轻轻放在沙发上，他伸出手把她额边的碎发轻柔地掖到耳后，就这个动作，温羡瑶都往后退，她的眼神和身体全是对他的排斥和抗拒。
陆泽的眸子暗了暗，再开口时，他的声音哑得厉害：“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要和你商业联姻么，我现在告诉你。”
—— “因为，我还爱你。”

第44章
温羡瑶坐在沙发上，身体下意识地往后倾，想离他更远一些：“你觉得的我那么蠢么？”
陆泽把她身后沙发上的抱枕拿出来，放到她身前，尽量让她舒服些，他欺近她：“如果真的像你说的想报复你，根本不用那么多弯弯绕绕。我们结婚后，断了你和外界的联系方式，直接拿条锁链，把你绑在床边，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不是更方便？”
说这话时，他金边眼镜后的眸子黑得如墨一般，浓稠又压抑。
温羡瑶想象着那个场景，不自觉打了个寒颤。
像陆泽这么丧心病狂的人，这种事不是干不出来。
看着她发红的眼圈，陆泽心里染了些怜惜，他给她擦了擦眼泪：“你自己想一想，如果真要报复你，我不会在意你哭不哭，痛不痛，更不会给你擦眼泪。我只想折磨你，看你求我，看你臣服，你哭了我会高兴，你疼我会舒服，还会让你现在这样对我？”
他还爱她，才会许她放肆。
温羡瑶坐直在沙发上，脊背靠在抱枕，声音比刚才小了许多：“那你和向杉……”
提起这个，陆泽站直了身体，他靠在窗边，一半在阴影处，一半在光亮处，外面浮浮沉沉的夜色映着他的容颜：“你说你是怎么猜的，我一一给你解释。”
他的模样耐心，神色平静，似乎终于决定把一切说开。
今天是坦白局。
温羡瑶也不和他客气，她还有诸多困惑没有解开，温羡瑶想了想：“高中的时候，向杉暗恋你。”
“可能是，我不认识她，也没注意过她，如果我知道了，那似乎不叫暗恋了。”
温羡瑶被陆泽的话噎了一下，感觉自己问了个蠢问题。
陆泽继续补充：“我出国以后，她用木三的名字联系过我，和我表白了，我拒绝了她，之后再没有联系。至于杉木工作室能入驻环城广场，是当初招商进来的，市场部评估商业价值后觉得可行，允许入驻。这些属于比较低的层面，我没有太管，她什么时候办展也是她决定的。”
温羡瑶轻哼了一声，果然，向杉喜欢陆泽，呵，还趁他们分手的时候偷偷给陆泽表白，真是处心积虑、见缝插针的白莲花。
等等，温羡瑶想起来婚礼那天向杉来看的事：“婚礼那天，有个人影鬼鬼祟祟，你也注意到了，那时候你不知道是向杉？”
陆泽回忆了下：“只是觉得那个人行踪可疑，不知道是否会影响婚礼，所以多看了一眼。”
原来是这样……
顿了顿，陆泽看着温羡瑶，说：“明天我会让向杉撤出去，以后环城集团旗下的产业都不对她开放。”
这回他语气里对她的偏爱没有丝毫隐藏。
温羡瑶终于听出了他的偏爱，犹豫半晌，她还是问出了那个问题：“你刚刚说，你还爱我么？”
她的语气带着不确定。
闻言，陆泽偏头看了她一眼，她已经不哭了，白皙的脸颊上还残留着干涸的泪痕，他伸出手，把她脸上的泪痕用指肚擦掉，温羡瑶没有躲。
她静静地感受着他稍显粗粝的指腹在她肌肤上摩擦的感觉，两个人都沉默了一会，温羡瑶稍稍抬眼，便能看到他漆黑的眸子。
他的眸子里映着她的影子，满眼都是她。
陆泽的眼仁黑，眼尾稍显狭长，金边眼镜镀了层冷硬的釉光，唇色很淡，他的唇本该是薄情的形状，他却远不是看上去那么寡情。
许久，她听到陆泽轻声开口：“是。”
——我还爱你。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温羡瑶一时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滋味。
她应该是不想陆泽爱她的，他的爱太压抑也太沉重，他的占有欲和偏执都会压得她喘不过气来，这件事早在高中的时候她就明白。所以她躲他，半点也不想和他扯上关系。
想必陆泽也知道这个道理，因此在车祸之后，她问他是不是喜欢自己时，陆泽说不喜欢。反而以商业联姻的方式骗她结婚。
但奇怪的是，可能因为是在此时此刻知道的，温羡瑶没有那么排斥了。
毕竟，与“陆泽和向杉勾结在一起报复自己”相比，好像还是“陆泽还爱她”这一点更能让她接受。
陆泽则低着头，静静地看着她神色的变化。
还好，她没有表现出太多的厌恶。
他之前设想了无数温羡瑶知道事实后的反应，是逃离，是畏惧，是恐慌，总归都不是什么好反应，而眼下这种，无疑是最好的的反应。
陆泽此刻甚至还有点感谢那个叫向杉的女生，如果不是向杉的插手，温羡瑶的误会，温羡瑶肯定不会这么平静地接受事实。
该说的都说完了，陆泽的心意这样突兀又炽热地展现在温羡瑶眼前，温羡瑶垂眸，没再说话。
只有两个人的空房子里，每一秒的沉默都显得漫长。
“怕我么？”陆泽开口。
温羡瑶抬眼看他，想说什么，却还是没说出口。
应该是怕的，他的偏执和占有欲都依然存在，而且仔细想一想，会发现他的心思深沉得可怕，他是怎么样筹谋着，用出色的演技和智商，把她骗进了这场设好的局里。
像是温水煮青蛙，等她发觉的时候，她已经逃不掉了。
可是温羡瑶的心里，似乎也没有多少切实的怕，知道他还爱她，那他就不会伤害她。
温羡瑶的沉默就像是一个默认的答案，陆泽扯了扯嘴角，有些自嘲。
他果然不能太贪心，她这个反应已经出人意料地好了，他还在强求什么。
他弯下腰，再次把她横抱起来，温羡瑶猝不及防，反应过来时已经在他怀里了，她的腿蓦地悬空，下意识地搂住他的颈，而她这个搂他的动作，无疑取悦了陆泽。
陆泽唇角轻勾，稍稍偏了偏头，他的唇便这样吻上了她耳后的肌肤，柔软的触感从相贴的地方袭来，温羡瑶耳朵最敏感，她情不自禁地战栗了下。
陆泽贴着她的耳朵，在她耳边轻声开口：“怕也没用，我不会放你走的。”
温羡瑶受不了他这样说话，他呼出的气息窜进她的耳蜗，她只觉得脊背都发麻，他似乎是无意的，可是这样……怎么看都像是在调情。
温羡瑶推他：“我没打算走……你先放我下来，我可以自己走。”
“不行，”陆泽看着怀里的她：“我想抱着你走。”
——他终于不用找各种借口亲近她了。
不需要任何借口，他想抱她，想亲她，想上她。
就这么简单。
……
迷幻，今天真的格外迷幻。
陆泽大概是疯了，可能是忍了太久，现在终于不用再忍，他的每个动作都极亲昵，陆泽横抱着她下了楼，把她放到副驾驶上系好安全带，随后，他开着他的布加迪，回了他们的顶层复式。
坐电梯回家的时候也是，他根本不管她的挣扎，单手牢牢地搂着她，电梯里还有其他人，用那种奇怪而暧昧的眼神盯着他俩，温羡瑶羞耻得不行，只能把脸埋在陆泽怀里，不想让别人看清她是谁。
进了家门之后，陆泽终于松开了她。
而温羡瑶这才明白，这一路上他的亲密，不是因为他忍了太久，是他怕她逃。
想到这里，温羡瑶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觉得陆泽有点可怜。
他爱得隐忍、卑微又小心。
温羡瑶顿了顿，轻声开口：“那个，如果你不做什么过分的事，我不会逃的，你不用这样。”
说完这句，温羡瑶意识到，陆泽的策略果然还是有效的。
你看，温水就是这样煮的青蛙，让她失去警惕，甚至在不知不觉间习惯了他的存在，即使发现了他的真面目，她也没有想逃的想法了。
刚刚好不容易克制自己松开了她，听完温羡瑶的话，陆泽扳过她的肩，再次把她大力扯进了怀里，他说话时，声音带着微微的喑哑：“你说的话，我信了。”
温羡瑶重新被他的气息包围，听着他的那句“我信了”，她心思微动。
莫名地，有点心疼他。
等等，他怎么又抱她了。
好像自从她知道了陆泽的心意之后，陆泽的动作不再避讳，他想抱就抱她，就像现在这样，不管她乐不乐意，温羡瑶想到这里，忽然有点担心今晚了。
他不会要强上她吧？
温羡瑶推开他，敛了神色道：“前提是，你别做什么过分的事，这个过分的事里，包括强迫我。”
她加重语气：“你也知道我什么性格，你要是强迫我，只会两败俱伤。”
陆泽听着她的话，黑眸里情绪莫辨，他静静地看了会温羡瑶，没说话。
温羡瑶被他看得不自觉紧张，为什么她明明是被爱的那个，还会这么紧张？
都说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但被陆泽过分偏爱……似乎也不是什么好事。他爱得太用力了，不会把控好那个度，伤人伤己。
许久，陆泽开口，他的声音沉沉的：“我尽量。”
温羡瑶松了口气，不管怎么样，陆泽算是答应了。
“那我先回卧室了。”说完，温羡瑶先转身上了楼，也没看楼下的陆泽是什么表情。
回到卧室里，温羡瑶躺在床上，还有些难以入睡，今天一下子发生了太多的事，她有些无法消化。
最大的冲击自然是陆泽还爱她，知道了这个事实后，温羡瑶和陆泽的整个关系都变了，现在相处起来也怪怪的。
她在黑暗中睁着眼，睡不着，看着看着，温羡瑶脑海里不知为什么，忽然想起来微博上，晚上看到的自己的遗照。
之前这个事被陆泽的突然到来给打断了，现在一个人在黑暗里，蓦地想起来那张可怖的图，温羡瑶觉得惊悚。
她又有些怕了。
于是，五分钟后，温羡瑶敲开了隔壁陆泽卧室的门。
陆泽开门，他应该刚洗完澡，黑发发湿，穿着居家睡衣，睡衣松松垮垮地露出他修长的脖颈，喉结明显，他没带眼镜，露出了他本来的眸形。
稍稍上挑的眼尾，漆黑郁郁的瞳，清隽的颜混着他凌厉的眸，反差得迷人，带了几分危险和欲意。
温羡瑶看着他的眼神就觉得不安，但她又实在不想一个人在卧室里，顿了下，她开口——
“……今晚能和你一起睡么？”

第45章
陆泽靠在门边，眉尾扬了扬：“是我想的那个睡么？”
“不是……我不想一个人睡，只是单纯地和你睡一张床。”温羡瑶解释。
她也觉得自己好像有点问题，刚刚还说，你别强迫我，眼下，她又过来一定要和他一起睡觉。
果然，陆泽没有让她进去的意思：“你确定我和你一样单纯？”
但凡男人爱一个女人，没有不想和她发生点其他关系的，何况还是陆泽，欲望、野心、情欲……陆泽是极重欲又隐忍的一个人。
要不是爱惨了温羡瑶，他又怎么能隐忍得下去。
偏偏温羡瑶现在还要来挑战他的忍耐程度。
温羡瑶没办法，她干脆直接承认：“那个，其实，我有点怕。我晚上被污蔑抄袭，有个粉丝p我的遗照，我看到了，所以不敢一个人睡……”
陆泽眸中戾气顿起：“遗照？”
晚上时，闻怡有和他说起温羡瑶抄袭的事，陆泽压根没有信，如果不是真喜欢画画，温羡瑶何必费心费力地去画画，她自然也不会用抄袭来脏了自己羽毛。
因为向杉他们之间还存在着误会，陆泽便直接去找了温羡瑶，本来打算明天找到安佑处理一下抄袭的事，却没想到，还有p遗照这回事。
敢p温羡瑶的遗照，还吓到了温羡瑶，那个人是不是不想活了？
说起遗照，温羡瑶也皱起了眉：“那个粉丝嘴特别脏，我让他别当键盘侠，他转身就p了我遗照，有病吧他……”
陆泽看向温羡瑶的时候，眸色缓和了几分：“你先进来。”
温羡瑶听话地进去，陆泽则从桌边拿起手机，出去打了个电话，温羡瑶不知道陆泽具体在电话那边说了什么，她在床上等了会，才等到陆泽回来。
温羡瑶看他进来了，第一句话是：“你把金边眼镜戴上行么？”
陆泽摘了眼镜之后仿佛变了个人，他的黑眸太凶，气场全开，温羡瑶很不适应。就算他平日里是装出来的温文尔雅，好歹也是温柔的。
现在这样的他，仿佛下一秒就会把她吃掉。
陆泽看了她一眼，没再像刚才那样语气不好，他顺从地把金边眼镜戴上，戴上后，眼镜瞬间遮挡住他七分戾气，他身上的气质顿时柔和许多。
温羡瑶这才觉得舒服点，原来一副眼镜能有这么大的效果。
然而，还是不对。
迟钝如温羡瑶，也能感觉到陆泽的情绪不好。
之前他们没说开的时候，陆泽刚出完差回国，他给她点了早餐，画展前还给她准备了三明治，那时候他黑眸里藏着些许星光，唇边噙着的笑意也那样真实。
而不是现在这样面无表情，连温和都不再装了的模样。
想了想，温羡瑶试探性地询问：“你心情不好？”
陆泽垂眸看了眼她，她原来也能察觉到。
——他确实，又有些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了。
在坦白他还爱着她之后，看着温羡瑶的反应，陆泽突然明白了一个事实，她是真的不爱他，她甚至还在怕他。
如果他做出过分的事，她更会离开他。
陆泽的喜怒哀乐全都取决于她的态度，回国之前她问他什么时候回来，还给他主动递水，让陆泽误以为她对他还有几分情意，难免对她好了几分。
而现在，陆泽知道了只是他的误以为。
人是多么不知满足的生物，之前他只希望她知道真相后别逃，现在她不逃了，他又想她爱他。
哪怕一点点。
但这些陆泽都没说，知道温羡瑶被遗照吓到以后，陆泽心疼她，他尽量控制着自己的语气，声音稍微轻了些：“你睡吧，我在这。”
我在这。
温羡瑶顿时觉得没那么怕了，她是抱着自己的被子过来的，她钻进自己的被子里，只露出半张脸。
陆泽也很快上了床，他关了灯，卧室里归于一片黑暗。
温羡瑶能听到陆泽盖被子的声音，一张床，两个被子，旁边则睡着陆泽。陆泽，一个既危险，却又能让她觉得安全的男人。
她能听到他的呼吸声，许久没和人同床共枕，温羡瑶还有些不习惯。
她想离陆泽更远一些，稍微地往床边移了移，再移了移。
等到她第三次移的时候，陆泽的声音在她身旁响起：“再移就掉下去了。”
……尴尬。
是她主动来找他睡觉的，她这样也太矫情了。
温羡瑶没再动了。
卧室里重归寂静，温羡瑶睁着眼，有点睡不着。其实有个问题，她想问陆泽很久了。
黑夜总是让人敢说出平时不能说出口的话，因为彼此都看不清对方的表情。
想了想，她还是轻声问道：“你爱我，而我不能给予你回应的话，你会觉得累么？”
温羡瑶也说不好对陆泽的感情，其实除了他的偏执和占有欲，她似乎还算喜欢他的。可就是这份偏执和占有欲，让她没办法去爱他。
当初他们是因为这个分的手，他这个问题没有解决，就算他们在一起了，之后还会因为同样的原因分开。
陆泽听见她的话，稍稍翻了个身，他侧躺着，看着温羡瑶的侧颜，问：“如果我觉得累，你就会给我回应么？”
温羡瑶没出声。
陆泽扯了扯嘴角，轻嘲道：“那你问我累不累有什么意义。”
温羡瑶不说话了，或许最开始她就不应该问这个问题。
两个人又安静了，温羡瑶闭眼，想入睡，但神思还是很清醒，没有睡意。
过了一会，她听到陆泽开口——
“爱情不是你来我往的交易，只是我想爱你，仅此而已。”
温羡瑶心尖一动，她的睫毛颤了颤，没睁开眼，也没说话，当作没听见。
还好，后来陆泽也没出声。
许久，温羡瑶的神思开始朦胧，她逐渐困顿，意识半梦半醒之间，温羡瑶忽然感觉身后男人温热的躯体贴了上来。
温羡瑶蓦地睁大了眼，刚才的睡意也都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是侧躺着的，背对着陆泽，而陆泽此刻从背后搂住了她，他的胳膊罩住她的上半身，手就放在她身前。
属于陆泽的气息无孔不入，他的鼻息喷在她颈上，酥酥麻麻的痒。
温羡瑶下意识地推开他，不知道是他太沉还是怎么回事，居然没能推开。
“陆泽？”
没有回应，陆泽的呼吸均匀而绵长，显然已经熟睡。
那这样抱她，也是他睡着后的无意识举动？
要是以前，温羡瑶就算把他吵醒也会让他起开，可是今天，可能对陆泽有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内疚，她莫名不好意思把他吵醒。
她占了他卧室，求着他陪自己睡觉，要是还能像以前一样理直气壮不管不顾地按着自己的性子来，那她得多没心。
温羡瑶忍了忍，想自己轻轻把陆泽的胳膊拿开，还是拿不动，他的胳膊像灌了铅一样沉。
搞什么，他平时也这么沉么？不是装的吧。
等了一会，陆泽却没有再下一步的举动了。
应该是真睡着了，不是装的。
温羡瑶权衡许久，安慰自己，没事，没关系，白天他也不是没抱过她，这样睡也没什么，他都睡着了，也不会把自己怎么样。
她都要困死了，也不想和睡着的陆泽作斗争了。于是，怀着这样的想法，温羡瑶自己把自己说服了。
今天她经历了太多，实在太累，温羡瑶闭上眼后，很快沉沉地进入了梦乡。
当温羡瑶的呼吸均匀之后，身后的陆泽才睁开了眼。
他的黑眸清醒通透，哪里有半分睡意。
呵。
刚刚温羡瑶想离他远点，身子都快移到了床边，现在陆泽手臂一伸，直接把她捞到了自己的怀里。
他把她的被子拿开，这样的姿势，她的后背贴着他的胸膛，两个人亲密无间，他甚至能感受到她的曲线身段。
刚才他怎么说的，爱情不是你来我往的交易，只是我想爱你，仅此而已。
假话。
他想要她的回应，也想让她爱他，只是现在，他不想逼她。
月光下，怀里的温羡瑶肌肤无暇，睡颜安静，挺翘的鼻，唇色莹润，微翘的睫毛在她的眼睑出投下淡淡的黑色阴影，发丝凌乱，连睡着的模样都这么明艳动人。
陆泽从身后搂着温羡瑶，把脸埋在她颈窝里，她颈窝的皮肤白腻一片，吹弹可破。
随后，他低头，不轻不重地吮吸着那块肌肤，他力道控制得刚刚好，不至于太疼把她弄醒，又不至于太轻留不下痕迹。
他吻完后，便看到她脖子侧面斑驳的红印，是他种下的草莓。
陆泽唇角勾了勾，把她搂得更紧了点，没再继续往下做，做多了把她弄醒了就不好了。
这次是温羡瑶自己送上床来的，他不是柳下惠，这样抱着她，他已经有了生理反应。
人可以口是心非，也可以戴上面具说漂亮的假话，可身体最诚实。
他爱她，也想上她。
但顾忌着温羡瑶的那句“别强迫我，否则只会两败俱伤”。他还是继续忍着。
已经忍了这么久，也不差这一天两天。总有一天，他要她心甘情愿地被他上。
——所以，他现在只种个草莓，留下属于他的痕迹。
不过分吧？

第46章
第二天，温羡瑶醒来的时候，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
只有被单上带着褶皱的痕迹，证明她昨晚确实和男人同床共枕了一夜。
温羡瑶从床上坐起来，现在清醒了之后，她觉得自己昨晚因为害怕而过来找陆泽睡觉的行为，非常的不理智和疯狂。
不过……陆泽昨天居然真的没把她怎么样，看来和高中比，他也改变了不少。
然而，等温羡瑶对着镜子看到脖颈右侧的红色草莓时，才知道还是她太天真了。
陆泽又在她睡着时对她动手动脚！
温羡瑶在陆泽卧室的洗漱间里，她对着镜子，把自己的睡衣掀开，想看看自己腿上、身上有没有其他痕迹，她仔仔细细地看了半天，好像只有颈部这里有红痕。
陆泽从门外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幅场景。
温羡瑶的长发披散着，她的睡衣是米白色的真丝吊带裙，本就露出她好看的肩颈线条，现在她对着镜子把睡裙撩开，又细又直的长腿，大片白腻的肌肤，旖旎春光一片。
镜子里映照她姣好的容颜，她背对着陆泽，纤细的蝴蝶骨，匀称又白得发光的长腿，带给了陆泽双重的视觉体验。
很极致的感觉。
陆泽眯了眯眼，开口：“你在勾引我么？”
温羡瑶听到后面传来的男人声音后，动作停住了，她在镜子里，看到了站在门边的陆泽。
他的欲望几乎要从黑眸里溢出来。
反应过来后，温羡瑶一声尖叫，她手忙脚乱地把睡裙放下来，脸红到了耳朵根，她被陆泽的眼神看得腿软，尴尬和羞涩无处安放，她瞪他一眼，把自己的羞涩情绪隐藏起来，气势汹汹道：“谁许你进来的！”
陆泽唇角轻勾，她耳朵嫩嫩的粉，真让人想亲。
“这是我的卧室，我不能进来？”
“……那你不知道敲门吗！”
陆泽姿态闲适，她这幅恼羞成怒的模样可爱极了：“我也没想到，一进门就能见到这么香/艳的场景，原来你有对着镜子欣赏自己身体的癖好。”
温羡瑶的耳朵红得快滴血，此时此刻已经能入选她此生最尴尬的场景之一了。
不对，她刚刚这么做还不是因为他留下的吻痕？
温羡瑶想到这里，回头看陆泽，指了指自己颈部的红印：“你还有脸说，这是不是你干的？趁我睡着的时候动手动脚，你还是人么？”
陆泽欣赏了下他昨晚的杰作，在很醒目的地方，颈窝处艳艳的红痕，给温羡瑶也平添了几分妩媚和诱惑。
然后，陆泽敛了神色，他的模样正经：“你过敏了么？还是蚊子？不是我。”
？
你家蚊子能搞出这样的红痕？
温羡瑶也不客气了，气道：“狗干的。”
陆泽点头：“恩，那就狗干的。”
……行，陆泽真不是个人。
温羡瑶说不过他，陆泽不要脸还不肯做人，她比不了。
她深吸口气，再一次觉得自己给他起的备注太贴切了。
陆泽黑眸里闪了点笑意，温羡瑶有气撒不出，瞪他的时候水眸亮亮的，实在是可爱，让他愉悦了不少。
他敲了敲洗漱间的门，想起来上楼的正事：“一楼有早餐，下来吃。”
说完，他转身要离开，临出门之前，他又回头看了眼温羡瑶：“还有，你也没什么好害羞的，你的身体，我不止看过，还摸过。”
话落，陆泽在温羡瑶扔东西砸过来之前，先关上了门。
饶是如此，他还是听到了有什么东西重重砸在门上的声音，她砸的什么，洗面奶还是牙刷？
那他就不得而知了。
半小时后，温羡瑶才出现在一楼。
她刚刚洗漱完毕，没化妆，皮肤白白嫩嫩的，唇色泛着淡淡的粉，眸子偏圆，和往日里精致的风情相比，带了几分邻家的清纯。
她已经整理好情绪了，对，没错，她打算把刚才发生在洗漱间的一幕，忘掉，忘得干干净净。
这样她就不尴尬了。
好在，陆泽也没再提起刚才的事，他今天没穿西装和衬衫，穿得很休闲，纯黑色的亚麻上衣，稍显宽松的长裤，再配上他招牌的金边眼镜，莫名有一份禁欲的气息。
黑色是很欲的颜色，衬得他皮肤冷白，和以往的温和气质不太一样，温羡瑶不由多看了他几眼。
“你不去公司？”
陆泽“恩”了一声，说：“你不是怕么？陪你。”
温羡瑶本来正在往厨房桌子那边走，听到这句话时，脚步慢了几分。
陆泽总是有这种能耐，上一秒还在气你，下一秒又让你心尖一暖。他真的……有时候还挺体贴的。
陆泽没注意到温羡瑶的神色，他垂眸，把给温羡瑶准备的早餐拿出来。
昨晚，陆泽看到了那张遗照，没人知道，他看到那张照片是什么心情。
如果杀人不犯法就好了。
他真的想，送这个p遗照的粉丝，一张这个人自己的遗照。这么喜欢遗照，不如自己死了之后看看？这些键盘侠们，似乎永远不知道自己的举动有多过分。
可惜，社会主义法治社会，他能做的，就是让那个粉丝再也不敢犯。
温羡瑶来到桌边时，看到的就是自己完好无损的手机，屏幕也没坏，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昨晚被遗照吓到的场景再次出现在了脑海里。
昨晚她太怕，直接把手机扔到了地上，后来也没把手机捡回来，现在看来，应该是陆泽早上去那边取了手机回来，还把她碎掉的屏幕修好了。
陆泽知道她怕，声音温和许多：“没事，你打开看看，微博也可以看，都解决了。”
都解决了……这句话让人心安。
温羡瑶有些半信半疑，她努力克服心理阴影，打开微博，那些私信谩骂她的微博私信都不见了，相反地，全是和她道歉的私信：“对不起之前误会你了，要继续有好的作品啊！”
“之前还来私信骂你实在是抱歉，小姐姐继续加油！期待你之后作品！”
“我粉你了，虽然看不懂油画但就是感觉你很厉害。”
……
温羡瑶一头雾水，点进艾特里，看见安佑艾特了她，这次是安佑的道歉微博，被安佑置顶在了所有微博的最上面一条。
和之前坚定简短让她给出回应的微博相比，这次安佑的微博非常长而且极有诚意，连语气都变了，字里行间都是后悔：“非常非常非常抱歉之前没搞清楚状况就误会了浅瑶。之前有朋友和我说这件事之后，我没太确认就发了之前那条微博，我的行为是非常不负责任的行为。在创作圈，抄袭是非常严重的问题，而我只因为片面的话语就在微博上这样说，还纵容我的粉丝去网络暴力她，都是我的错。现在我已确认过，浅瑶并没有抄袭我，撞灵感是非常常见的现象，何况我们的画本就相似度不大，这一点专业人士都能看出来的。再一次向浅瑶道歉，另外，希望伤害过她的粉丝们都可以去向她道歉，我们欠她一个道歉。希望浅瑶能够原谅我。”
啧，这前后的态度变化不是一般地大。
温羡瑶想也知道是陆泽做了什么，才能让安佑迅速诚意满满地道歉。
她给这条微博点了个赞，在微博下回复：“你的歉意我接受了。希望您下次谨慎点，张口闭口就说别人抄袭，未免对自己的画太自信了。”
她的语气还是一样的骄傲，不屑，还带着明显的讽刺。
开玩笑，就算碰瓷她抄袭也好歹是个名家大作吧？
就这？
也配她抄袭？
这条微博下面都是安佑的粉丝，那些粉丝们即使知道是自己粉的太太错了，多少也对温羡瑶这种趾高气昂的语气颇有微词。
然而，安佑很快亲自回复了温羡瑶，他的语气极尽谦卑：“我看过了您的画，确实比我的画高出很多水平，以后我会注意提高自己的，多向您学习。”
这态度，真是让人舒适。
安佑都这样说了，他的粉丝们自然不敢再说什么。
而让人意想不到的是，有一些路人和吃瓜群众莫名粉起了温羡瑶：“我看不懂油画，但是我觉得浅瑶这个语气好刚是怎么回事，突然想粉。”
“真的好刚啊，爱了。”
“我也是我也是，以前这种事情，被误会的人都会装得大度和温柔，但是浅瑶的反应就很真实，就有一种，你误会我，让我不爽了这么久，我当然要骂你的感觉？”
“我感受到的和你们不一样，更多的是一种真实的不屑，浅瑶应该是真的看不上吧，据说她是白富美，画画也是画着玩的那种……”
……
温羡瑶的油画本就更有逼格，和向杉、安佑这种画种不一样，温羡瑶的油画面向更高级的人群，因此她也没什么粉丝，然而，这次被碰瓷抄袭，她莫名其妙地以她不做作的回应态度，吸引了一小波喜欢她性格的粉丝。
不过，温羡瑶也不怎么在乎粉丝什么的，她懒得去经营与粉丝的关系，别骂她就行，毕竟，谁被网络暴力都不会好受。
这次被碰瓷抄袭事件不算大，安佑也不是名人，只在小众圈子里引起了一波关注，以安佑诚意满满的道歉微博结束。
温羡瑶以为这件事算完了，直到她回到个人页面，她又看到了#每天都在恰柠檬的私信。
【每天都在恰柠檬：大大终于上线了！我昨晚给你发的你是不是都没看到，大大我错了，原谅我吧，您想怎么样都行，怎么才能原谅我，我再也不敢了。】
【每天都在恰柠檬：大大你一定要原谅我，不然我就完了……】
温羡瑶翻了一下之前的记录，这个人确实从昨晚就开始和她道歉了，时间甚至还在安佑发道歉微博之前，每条私信都有上千字，花样道歉，就差以死谢罪了。
怕不是拿出了在学校写检讨的架势。
温羡瑶抬眼看了一眼陆泽：“这也是你做的么？”
陆泽淡淡地“恩”了一声。
这种程度还算轻的，这件事，他想全权交给温羡瑶处理。毕竟，受到最大伤害的人是温羡瑶。
这个粉丝还是个学生，年纪小，他不好做得太过。学生们在网上当键盘侠、p遗照倒是很厉害，一涉及到现实生活中，就吓得不行了。
温羡瑶也冷哼了一声，说实话，她对这个粉丝的反感程度甚至要比安佑还要大。
年纪轻轻不学好，隔着一根网线肆意妄为，从不知道网线对面也是活生生的人，也会害怕也会疼。现在的饭圈文化太恶臭，把一些学生教成了什么样子。
这个人还在继续道歉：
【每天都在恰柠檬：我保证以后不说一句脏话，也不骂人，我已经把我的零花钱都捐给希望小学了，以后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如果我身边的人有当键盘侠的，我一定会尽我所能制止他们。拜托你给我一次机会。】
温羡瑶看着这段话，突然想到了一个招，她打开浏览器网页，搜索并确定了文件的名称后，才慢悠悠地回消息：“那你把《网络信息内容生态治理规定》抄一百遍吧，抄完我就原谅你。”
陆泽从手机屏幕上看到了温羡瑶发过去的内容，他眉尾微扬：“一百遍太少了。”
“那？”
陆泽语气凉凉地开口——
“至少一万遍。”

第47章
最后他们折了个中，以五千遍为结果。
【每天都在恰柠檬：好的，我一定尽快完成，会每一个字每一个字都认真写的，绝不敷衍，等我写好了发给你，可能时间会稍微久点……】
温羡瑶点点头，刚想发过去“恩”，陆泽在旁边又淡淡开口：“一周之内必须完成。”
其实，P遗照这件事，往小了说的，不过是学生跟风饭圈文化、不学好，做了过分的事，吓到了温羡瑶；而往大了说，就不止如此了。
陆泽私心里想让这个学生付出更大的代价。
他管对方是不是未成年还是什么学生，即使是不懂事的熊孩子，只要是惹到了温羡瑶，就不行。
但他既然决定了让温羡瑶处理，他也不好再过度插手，他做得太过，可能还会让温羡瑶觉得他过分。
现在，陆泽看着温羡瑶的处理手段，只觉得温羡瑶太善良。
温羡瑶按照陆泽说的“一周之内必须完成”，发过去消息之后，就把手机屏幕关了，没再管对方。
她一副心情相当不错的样子，站在桌边看陆泽盘子里的吐司：“是你做的早餐？”
陆泽却没回答这个问题，他瞥了她一眼：“这样就算完了？”
似乎觉得她的处理方式还不够。
温羡瑶点头：“不然呢？以同样的方式还回去么？那我和这个人有什么区别？”
温羡瑶情绪一直都是来得快去得快，她其实不太记仇，毕竟，对于一个人生观是及时行乐的人来说，记住这些太累了，报复什么的也太累了。
人生这么短，如果不是必须要计较的事，她是不愿意去浪费时间的。对方已经道歉，她也懒得再计较。
陆泽垂了眉目：“确实不应该以同样的方式还回去，应该更多。”他的声音变慢，语句清晰：“伤你一分，还他十分。”
温羡瑶怔住了。
伤你一分，还他十分。
这是陆泽的处事方式，和她截然不同，他有仇必报，从不心慈手软，狠厉得让她心惊。
陆泽注意到了温羡瑶的神情，他敛了神色，又换上那副温和清隽的模样：“过来，吃早餐。”
早餐是陆泽亲自做的，他厨艺不错，平时工作忙很少有机会下厨，今天没去公司，难得给她准备了早餐。
西式煎蛋卷、滑嫩炒蛋牛排吐司、奶香土豆浓汤……精致而卖相好，尤其是滑嫩的蛋，金灿灿的黄色，用叉子碰一下都软软弹弹，可以想象尝起来有多么嫩滑。
陆泽的手指修长，干净而清晰的腕骨衬着可口的美食，格外地赏心悦目。
温羡瑶看饿了，看着这些花样繁多的美食，很快忘记了刚才陆泽的话，她主动接过盘子，想帮忙拿到桌子上，结果她手一抖，没拿稳，眼看着滑蛋就要掉到地上，关键时刻陆泽稳稳地扶正了盘子，他把餐盘拿到自己手里：“你去那里坐着等。”
温羡瑶：……怎么一和陆泽比，她这么废物呢。
她有点尴尬，也不乱帮忙了，乖乖地去桌子旁等着。
顶层复式的厨房有两个，中式厨房和西式厨房，半封闭式的，每个厨房的面积都很大，装修风格也各不相同，今天陆泽做的是西式早餐，便用的西式厨房。
西式餐桌上面铺着一层方格的桌布，透明的高脚杯，银色的刀叉，桌边有佣人准备好的新鲜花束，白色百合上的花瓣上还带着晶莹的露珠……优雅又洁净。
温羡瑶坐在那里，百无聊赖地等他，她长发随意地披着，明艳的脸上都是期待，陆泽看着她这副模样，眸色微深。
有一种小娇妻等着自己宠的模样。
这个想法一出，陆泽的唇角扬起了个轻微的弧度，昨天他为了关注抄袭事件的进展，也下载了微博，微博上有很多奇奇怪怪的词汇，他大多不明白什么意思。
但是微博给他弹出来的广告他还是能看懂的，什么霸道总裁的小娇妻，七个男人独宠一个公主……
有些恶俗，但意外地印象深刻。
就像现在，他看到温羡瑶这幅等他的模样，脑海里莫名浮现出了“小娇妻”这三个字。
现在温羡瑶知道了他还爱她，不但没有排斥，还心安理得地享受起了他对她的好，时间长了，她应该也会慢慢地习惯他的存在吧，然后假戏真做，水到渠成。
对于温羡瑶，陆泽向来有十足地耐心。
温羡瑶等了半天也不见他过来，不耐地回头：“还吃不吃了？再不吃就是午饭了。”
陆泽没理会她的抱怨，垂着眸子一一把早餐都端过来，桌子渐渐被他做好的西式早餐布满，温羡瑶早就饿了，拿起刀叉来开吃，名媛的素养让她即使饿也吃得不快，她小口小口地咀嚼着，还算端庄。
陆泽在她对面坐下，也慢条斯理地吃起来，举手投足间带着几分矜贵。
说来奇怪，陆泽从小到大其实没有按照富家公子的标准来培养，小时候是流落在外的私生子，饥一顿饱一顿的，后来被接回陆家以后也是任人欺负，苟延残喘，再之后被迫出国，为生计奔波。
可现在看他吃饭，似乎天生有一种气场，仿佛他生来就是这种地位和身份一样。
温羡瑶顿了下，随口问道：“你这些西餐礼仪是什么时候学的？”
陆泽抬头看她一眼：“高中时在陆家，耳濡目染自己学的。”
温羡瑶点头，差点忘了，陆泽学习能力极强，不用别人教，自己看看就能学会，上学时老师就夸过他是个全能天才。
“画展结束了，你最近打算做什么？”陆泽问起了她接下来的打算。
温羡瑶本来想和阮茵茵一起浪，约好狐朋好友们凑个局，打麻将打牌一起热闹热闹，或者一起去挪威旅游放纵，但阮茵茵现在还在家被禁足着，出不来。
据说徐家小儿子快回国了，估计阮家父母要尽可能地促成他们，阮茵茵应该一段时间内都不能出门了。
如果不是和阮茵茵一起，那温羡瑶便不想去浪了，别人都没有阮茵茵相处得舒服，温羡瑶又不想自己一个人。
想到这里，温羡瑶不由叹了口气：“在家里追追剧，休息休息，最近应该还会有收藏家想买画，如果需要和我交流的话，闻怡可能会找我。”
“都在家？”陆泽对她没有立刻撒欢儿出去玩表示了怀疑。
“恩。”温羡瑶看他这个眼神，扬了扬下巴：“怎么了？我不出去玩有什么值得惊讶的吗？喝酒蹦迪shopping打牌哪里有在家待着有意思？”
“恩，”陆泽点头：“确实没有。”
他当然希望温羡瑶乖乖在家，她出去浪他还要看着，多少会麻烦一些。
“过两天，我妈会来我们这里住一些日子，她腿的疗养疗程结束了，可以自由一段时间，瑞士那边她待着寂寞。”
温羡瑶有些意外，陆妈妈突然要来？温羡瑶脑海里浮现出陆妈妈温柔的脸，想了想便接受了这个事实：“好，我正好闲。”
其实陆妈妈回国，一方面是疗养疗程的事，一方面是陆泽想让陆妈妈来陪温羡瑶，根据陆泽对温羡瑶的了解，温羡瑶每次看完恐怖片后一周都睡不好觉。
她胆子小，心理暗示又强，昨天看了那个遗照肯定吓到了，没有人陪容易怕。
陆泽工作繁忙，陪得了一天陪不了一周，刚好陆妈妈可以，他便想出了这个方法。
温羡瑶毫不知情，还有点期待：“那让佣人早点来，收拾一下，我用不用准备什么？”
“不用，她不讲究这些。”
温羡瑶想想也是，点头：“恩。”
吃过饭以后，温羡瑶便去了私人影咖房放纵，她攒了好多剧没看，现下终于有时间可以看了。
一楼的影咖房里，宛如电影院一样的效果，投影仪、巨大幕布、高清播放器……一应俱全，温羡瑶坐在沙发床上，怀里捧着袋玉米条吃，这玉米条是佣人阿姨专门做给温羡瑶吃的，低热量、养生又健康，味道还好。大屏幕上正放着最近火的剧集。
陆泽则坐在沙发床后面的毛毯上，拿着电脑办公。
别看现在温羡瑶似乎没什么事，要是真让她一个人在影咖房里，她还是会怕，估计连剧都看不下去。所以陆泽干脆自觉地过来陪她。
温羡瑶半躺在沙发床上看剧，她的视线落在前面的大屏幕上，神色还会跟着剧情变换，似乎看得多认真一样，而事实上，她时不时地会回头看看陆泽在不在。
这种黑暗的环境，总让人联想到不太好的东西，比如鬼，再比如……
还好，陆泽在。
他戴着金边眼镜，纯黑色的亚麻上衣仿佛也要融入黑暗中去，电脑屏幕反光，映着他干净好看的眉眼，格外地让人心安。
温羡瑶放了心，继续集中注意力看剧，她很快进入状态，一边吃着玉米条，一边专注地看剧。
过了一会后，陆泽的目光落在前方温羡瑶的背影上，他静静地看了会她，看她认真追剧的模样，忽然觉得温羡瑶挺没良心个人。
他没去公司，专门在家陪她，她却连个眼神都吝啬给他。
于是，温羡瑶正看着剧，当她伸进袋子里玉米条的时候，陆泽不知何时也来到她身旁，他忽地也伸出了手，他把手放到袋子里，拿了根玉米条。
不知有意还是无意，他的手刚好覆到了温羡瑶的手上面。
玉米条袋子逼仄狭窄的空间里，两只手紧密相贴，他的手触感温热，不容忽视。
温羡瑶微怔，她以为陆泽不是故意的，可等了一会，陆泽的手也丝毫没有要拿开的意思，他站在她身后，手臂横在她胸前，存在感极强，这个姿势看上去有些暧昧。
温羡瑶意识到陆泽是故意的了，她仰头看他问：“你干什么？”
温羡瑶仰头看他的时候，露出她白皙的颈部，她的颈部曲线柔美，侧面还有他留下的草莓印记。
陆泽盯着那处草莓印看了一会，勾了勾唇：“你看不出来我在干什么？”
温羡瑶坐正身体，用另一只手指了指前方：“那里还有玉米条，你别吃我的，吃那边的，很多没开封的。”
我的？
陆泽放在袋子里的手愈加放肆，他轻轻地捏了捏温羡瑶的指肚：“什么你的我的。温羡瑶，这个家里，什么都是我的。”
“——也包括你。”

第48章
温羡瑶收回“陆泽在就安心”这句话。
安心个锤子，陆泽可能比鬼还要可怕。
温羡瑶听着“什么都是我的”这句话时，下意识地觉得不对劲，这句话里的占有欲和掌控欲太强，有一种对她势在必得的感觉。
温羡瑶触电般地把手从零食袋子里拿了出来，面上如常，故作大方道：“行，这袋给你，我去拿新的。”
说着，她就要起身去拿那些没开封的玉米条，还没等站起身，便被陆泽按住肩头，他手上用力，直接把她重新按回了沙发床上。
“不用，我吃的不多，我们吃一袋。”陆泽声音平静而温和，好像在说客观事实一般。
如果不是刚才那句“什么都是我的，也包括你”，温羡瑶可能还会真的以为他只是想吃她的玉米条，但现在，陆泽已经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
然而，温羡瑶还只能装作不懂，这时候说破陆泽的心思俨然不是明智的选择，家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他们两个共处一室，危险的人是温羡瑶。
温羡瑶不自觉地往旁边挪了挪，想离他远一些，她尝试转移话题：“你也要看剧？”
她只是随口问一下，没想到陆泽点了点头：“可以看一会。”
……她刚才那句话很像是在邀请他么？
陆泽已经从沙发床后面绕到了前面，他似乎没有察觉到温羡瑶在往边缘移，直接坐在了温羡瑶身旁，沙发床不算大，他坐下后，他无处安放的长腿显得空间更小了，他们似乎也更近了。
温羡瑶轻咳一声：“你已经工作完了？”
“差不多，休息一下。”陆泽的身体靠在沙发床上，他脊梁骨挺拔，大屏幕上的光影衬得他镜片后面的眸子没有往日里那么漆黑，反而染了点斑驳的亮。
“你应该不喜欢这种类型的剧，是韩剧，我也不想看其他剧，你要是看不下去还是继续去工作吧。”温羡瑶一本正经地继续道。
她记得陆泽都喜欢看那种高智商英美剧，不喜欢看日韩剧之类的。
陆泽说：“这部剧还可以。”
温羡瑶：“……”
而在温羡瑶看不到的地方，陆泽的唇角轻轻地扬起了微小的弧度，温羡瑶就差没把“离我远点，别碰我，我不想和你坐得这么近”写在脸上了，可是陆泽偏不想如她的意。
对于温羡瑶这种没良心的人，他果然也不能太有良知。
该吃就吃，在合适的度内就可以，免得引起她太大的排斥。
温羡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陆泽还不走，看来是铁了心要和她一起看剧了。那温羡瑶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只得也把目光重新放回大屏幕上，继续看起了剧。
这部韩剧在最近很火，收视率很高，剧里讲的是一个又矮又丑的胖姑娘，在被众人欺凌、经历不少校园暴力之后，突然得了个契机，变美变瘦，仿佛换了个人一般，而那之后，欺凌她的人都对她纷纷改观，校草也倒追她，她从此逆袭，走向人生巅峰的故事。
现在他们正看到剧的前半段，女主被各种校园霸凌和针对，每次进到教室之前都会有一盆水从上方浇下来，让女主格外狼狈；她书桌上的书本经常会被人扔到窗户之外，她不得不在上课时间狼狈地下楼去找，捧着书本回到教室之后还要被老师罚站，只因为她上课迟到……
即使知道后面是反击的剧情，这一段还是看得人心里闷闷的不舒服。
温羡瑶看着大屏幕，坐直了身子，她不高兴地评价剧情：“就算我又矮又胖又丑，我也不会任人欺负。他们扔我东西，我也扔回去，他们惹我，我一定会反击。还是女主太软弱。”
她说完后，听到旁边的陆泽极低地轻嗤了声：“没用的。”
温羡瑶偏头看他，从她这个角度望过去，陆泽的侧颜无端地有些冷冽，黑眸里的光亮染了七分凉薄，他轻声开口：“人多势众，一个人的反击没有用，螳臂当车而已。”
“那要怎么办？”
陆泽眸光愈加暗沉：“扮猪吃老虎。”
温羡瑶在心里品味这五个字，她蓦地记起，其实陆泽也曾被欺凌过，无论是校园暴力，还是儿时受到的压迫欺凌，陆泽通通经历过。
他没有剧中女主那样的金手指，所有的伤害都是切切实实的，他现在的样子，也是在伤害和经历中重铸了之后的他。
温羡瑶看着陆泽忍不住发怔，正在她出神的时候，她感觉下颌处忽然被人抬了起来，她被陆泽捏着下巴，下意识地张口，还没反应过来，嘴里便被塞了一根玉米条。
她捂着胸口，囫囵吞枣地咽下去，差点噎到，温羡瑶咳了两声，脸都咳红了。温羡瑶拍掉陆泽的手，往后面避了避，不乐意道：“你要干吗？”
陆泽这时候才露出他狗泽的本貌，他唇角勾了勾：“你一直看着我，我以为，你想我喂你吃。”
因为不想和陆泽有太多肢体上的接触，自从陆泽拿过那玉米条的零食袋子之后，温羡瑶就再没吃过，一直在专注看剧，现下陆泽居然拿这个借口堵她。
“我不想吃。”
更不想你喂我吃。
陆泽唇角弯了弯，不再废话，他胳膊一抬，穿过温羡瑶的颈部后面，放在她右肩处，然后一用力，直接把温羡瑶整个人都揽了过来，几乎是嵌进了他的身体里。
温羡瑶推他，却挣脱不过，气得她扬起脸看他：“你现在不装了？说什么一起看剧，就是想这样和我亲密吧。”
陆泽这回承认得坦然：“恩，对，我是想这样，和你亲密。”
说到“亲密”的时候，他特意稍微轻了语气，声音轻得甚至有些暧昧，他本就离她很近，这样说话时，湿热的气息喷进温羡瑶的耳蜗里，温羡瑶只觉得半边耳朵都酥了。
陆泽这个狗，他在撩她。
温羡瑶本就抵御不住陆泽的脸，何况是他这样点满撩人技能的时候，她耳尖发红，正色道：“你说好不强迫我的，别忘了之前说的。”
陆泽把她揽得更紧了，他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低声道：“如果这算强迫的话，你是不知道真正的强迫是什么样。”
温羡瑶目光看向他，尽力和他保持距离：“你现在这是在威胁我？”
她的模样像只炸毛的小猫，凶得毫无威慑力。
他其实威胁她的次数真不算少，这狗男人可能在生意场上做惯了笑里藏刀、杀人不眨眼的上位者，对待她时也总是有商人的本性，很会把握住她的命脉，让她不得不按照他的节奏来。
陆泽慢了声音：“你吃这套。”
不然，他永远无法靠近她，这种日子他过了太久，不想再过了。
没等温羡瑶说话，陆泽便终止了这个话题：“继续看剧。”
一边说着，他一边捏着她的下巴，把她的头转到正对大屏幕的样子，随后便松开了她，没再有其他动作。
似乎也不准备有其他动作，他只是想抱着她，一起看剧而已。
温羡瑶本来还想再和他理论一下“她怎么吃这套”，但看陆泽已经神色认真地看起了剧，知道他应该是不准备再讨论这个了。
刚好大屏幕上，剧情演到了最要紧的时刻，剧里的女主获得了变瘦变美的金手指，宛若新生一般地进了教室里，引起众多人的围观，其中也包括曾经欺凌她的人，打脸现场，是剧里最高.潮的一部分。
温羡瑶很快被剧情吸引住，目不转睛地看起了剧，忘记了再继续和陆泽理论。
而陆泽，表面上在看剧，实际上，他的眸子比刚才晦暗不少。
想亲近她，又不能强迫她，这个度太难把握，他尝试摸准这个度，却又不敢再往下试。
他心里依旧在怕。
怕他过了这个度，温羡瑶会厌恶他，会想走。
——他不允许她走。
……
转眼就过了大半天，韩剧一集一集地连播，他们又在黑暗的影咖房里，不知白天与黑夜。
陆泽也真陪着她看了大半的韩剧，没有动手动脚，只是安静地抱着她，时不时地喂她吃几根玉米条，温羡瑶后来沉迷看剧，也没再防备陆泽，反而像以前和他恋爱那样，自发地往他怀里窝，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看剧。
陆泽察觉到她无意识地亲昵，眸色暖了几分。
韩剧剧情已经发展到后面，已经变美变瘦的女主想要报复曾经霸凌过她的男主校霸，故意撩男主，想等到男主爱上她之后再抽身而去，让男主痛苦难过。而此时此刻，大屏幕上，就是女主主动撩男主，她正勾着校霸男主的脖子，两个人吻得难舍难分的场景。
温羡瑶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
她在和陆泽窝在一起，看别人接吻？
巨大的屏幕上，男主和女主脸上细腻的肌肤都看得清清楚楚，女主脸色发红，两个人闭着眼接吻，男主的呼吸也变得急促，音箱里两人的声音被放大，听得人有些脸红。温羡瑶莫名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下一秒，她的预感就被应验了。
大屏幕上，画面开始往其他方向发展，韩剧即使是删减版，氛围也是足够的了，男主一把把女主抱起，女主娇声笑着，男主抱着女主往床边走，女主则低下头吻他……
温羡瑶觉得羞涩，她想站起身找播放遥控器的按钮，好跳过这集看，她刚站起身，便被陆泽扯住了手腕，她回头，看见陆泽似笑非笑地望着她——
“慌什么？这种东西，你之前没看过么？”

第49章
温羡瑶表面上还算镇定：“我看过啊，我也没慌，我只是口渴，想喝水。”
陆泽伸手，帮她把桌上的水杯拿过来：“喝水？水杯在这，你不用站起来。”
温羡瑶：“……”
她刚刚到底为什么要把水杯拿进来？放在外面不好么？
她再没了理由站起来，只得坐回沙发床上，屏幕上还充满着色.气的氛围，也不知道这集韩剧怎么会有这么长的床.戏部分。
看来还是删减的不够多，等着吧，之后她就去举报这集韩剧色.情超标。
陆泽目光落在屏幕上的男女主上，似是想起了什么，他看了眼温羡瑶：“我想起来，你的确看过，我们是一起看的。”
此话一出，温羡瑶也想起来了，确实，她人生中第一部 带颜色的影片，就是和陆泽一起看的。
还是她主动找的片子。
当初也他们也是不是无缘无故看的，算是事出有因。
高中正是燥热的年纪，温羡瑶和陆泽上的是私立贵族学校，身边多的是纨绔子弟，那些纨绔子弟早熟又放纵，玩得很开，温羡瑶和他们比较熟，但她性情单纯，那些纨绔子弟估计着她的家世，没有把一些太不好的东西教给她。
直到班上来了一个新转学过来的二世祖，不太懂规矩，看着温羡瑶长得好看，男朋友又穿着规整的校服，以为温羡瑶是个没什么背景的人，于是，那二世祖没忍住，用荤话调戏了句温羡瑶：“这么漂亮，嫩生生的一张脸，眼睛也好看，一下子进去会哭吧，也不知道水多不多。”
当时在上体育课，贵族学校的体育场有专门的兵乓球厅，兵乓球厅里没什么人，温羡瑶和陆泽正在厅边的阳台边聊天，那个二世祖突然走过来，语句下流，当着陆泽的面调戏温羡瑶。
估计看陆泽一副好学生的样子，以为陆泽好欺负，没把陆泽当回事。
温羡瑶没太听懂，疑惑地看了眼那个二世祖，她只觉得二世祖的笑容有些奇怪，又看了一眼陆泽。
她这才发现，陆泽的脸色变了，他的眸子变得漆黑一片，黑得浓郁。
温羡瑶记得，那似乎是陆泽第一次在外人面前露出他的另一面。
除了在温羡瑶面前发火或吃醋的时候，陆泽从未卸下他的伪装，而这次，他没再装了。
平日里温润如玉，说话都如沐春风的清秀少年，笔直地站在那里，看着那个二世祖。随后，陆泽轻轻摘下他的眼镜，稍稍扯开校服，露出他里面的白T恤，白T恤稍微紧些，隐隐能窥出他肌理的线条，不像看上去那么清瘦，他穿衣显瘦，脱衣有肉。
他摘下眼镜，冷眼看着那个二世祖的模样，像是隐隐带着杀气的魔，似乎下一秒就要把二世祖撕碎。
二世祖看着陆泽这副模样，莫名胆寒，他声音不由发抖：“你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眼睛……”
话还没说完，陆泽动了。
陆泽长腿一抬，二话不说，一个踢腿，干脆利落地把二世祖踹到了门边。
二世祖没反应过来，痛苦地嗷嗷叫着，温羡瑶则在一旁站着，有些发懵。即使不懂具体什么意思，她也知道，这个二世祖说的话可能不太尊重她。
陆泽继续往那边走，他伸手把奄奄一息的二世祖提着领子拽起来，然后，陆泽弯下身，一拳一拳地、毫不留情地把拳头往二世祖脸上砸，直打得二世祖开始求饶。
从温羡瑶的方向看，她只能看见，陆泽俯着身，脊梁骨完成一个漂亮而锋利的弧度。
他隐忍着怒气打人的模样，和下颚紧绷的曲线，都散发着一种冷漠而残酷的气息。
要比他吃醋的时候更凶。
与往日里的温和清润形成了鲜明对比，他冷血，残忍而狠厉。
这才是真正的他。
后来这个二世祖被陆泽打进了医院，二世祖对外宣称是陆泽动手的时候，其他同学都不信，也有听到传闻过来问陆泽的，陆泽听了，弯唇轻笑，他镜片后的黑眸暗了暗：“我能打过他么？未免太瞧得起我了。”
其他同学当即信了陆泽的话，觉得二世祖是乱泼脏水，想诬赖陆泽。
温羡瑶在旁边听着，没说话。
她那时候已经发现了，陆泽看上去纯白清秀，其实切开全是黑，只是到底是她男朋友，她没有道理来拆他的台。
再之后二世祖得知了温羡瑶的身份，也没再敢得罪他们，自己又转学走了，这件事算是不了了之。
然而，在温羡瑶这里还没有完，温羡瑶那个年纪好奇心旺盛，她追根刨底，追着陆泽问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进去是进到哪里去？水是什么？”
温羡瑶天真发问的模样，让陆泽也没有把她教坏的心思，陆泽淡淡道：“你别知道了。”
温羡瑶问不出来，干脆自己上网查，她还莫名其妙地下载了个片子，然后有一次，她趁爸妈不在，把陆泽叫到家里来：“我们一起看电影吧。”
直到电影开始播放，陆泽才明白她要看的是什么电影。
他望着屏幕上的画面，眸子暗沉许多，电影没放多久，陆泽直接站起身，把电影关掉。
“不好看么？我把那句话搜了搜，网上自动就有很多电影，我挑了一部影片下载……”
陆泽坐回沙发上，他看着温羡瑶张张合合的唇，只觉得身体里像是着了火。
她单纯，天真，无知而无畏，点火而不自知。
忍不了了。
下一瞬，他把温羡瑶拽到了自己腿上，温羡瑶没防备，被他一拽便跌坐在他身上，想回头看他，却被陆泽用手轻轻覆住了眼睛。
他不想看温羡瑶的水眸，太澄澈的眸子，会让他有负罪感。
陆泽从后面搂住她，他附在她耳边轻声开口，他的声音哑得厉害——
“别看，也别一个人看。这么想知道，我教你吧。”
……
过了这么多年，温羡瑶已经记不清那天发生了什么，她只隐约记得陆泽那天的气息滚烫，她被吻得七荤八素，两个人差点被突然回家的爸妈发现。
不过，似乎那天到最后，陆泽也没做出格的事。
他是很隐忍克制的一个人，顾忌温羡瑶的年龄，不想太早碰她，但温羡瑶打破砂锅问到底，又有电影的氛围烘托，他到底血气方刚，难免上头。
理智逐渐回笼之后，陆泽便没再继续了，他只是含住她的耳垂，暧昧地低着嗓子：“瑶瑶，你只需要知道那是一句荤话，具体什么意思不用懂。”
“还有，这种荤话，以后只能我和你说。”
后来温羡瑶年岁渐长，对于这方面的知识了解得越来越多，自然也清楚了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她偶尔回想起那天，觉得自己胆子真是大。
如果不是她真的不懂……趁着爸妈不在，把男朋友邀请家里一起看那种电影，简直是小黄.文里的套路。
她没有被吃，只能说，陆泽是个好人。
也许他不是传统意义的好人，但是在那个时候，他对她还是极好的。
然而，此时此刻，陆泽提起了这件事，氛围就完全不一样了。
现在，温羡瑶正和陆泽同处在黑暗的私人影咖房里，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大屏幕上还放着男主和女主的暧昧戏，音箱里的声音清晰明了，听得人燥热难耐。
成年人远没有什么可顾忌的，爱和性不分家，爱你，也想上你。
他们早已过了接了个吻还要避着老师的年龄。对于陆泽想做什么，温羡瑶不可能不懂。
温羡瑶脸色有些不自然，实在是看不下去韩剧，她低着头，新开了一袋玉米条，埋头吃了起来。
突然，音箱里的声音停了。
温羡瑶抬头看，只看见陆泽手里拿着播放遥控器，按了暂停键，屏幕上还暂停在男女主接吻的画面上。
温羡瑶的目光落在陆泽手里拿着的遥控器上，：“……播放遥控器在你那里？”
她刚刚找了许久也没有找到。
陆泽点头：“恩。”
“你故意的吧？你就是想看和我一起看这段，呵，心机狗……” 温羡瑶还没吐槽完，便被陆泽一拉，直接按到了沙发床上。
她的姿势从坐在沙发床上，变成了躺在沙发床上。
她的视角天旋地转，眼前变成了天花板，她有些发晕，温羡瑶还没等挣扎，陆泽便压了上来，他压在她身上，他的手覆在了她的手上，十指相扣。
陆泽的声音显得有些低哑：“是故意的。你总要问一些明知故问的问题，是等着我来实现么。”
温羡瑶脸色发红，她推拒他：“不是，我没有。你起来，放开我啊……”
想吻她。
到底还要忍到什么时候。
他又想来试这个度了。
陆泽吻了吻她的脸颊，他的声音低下去：“温羡瑶，我想和你接吻，想很久了。”
两个人离得极近，温羡瑶能清清楚楚看到陆泽黑眸里的情绪，不知道为什么，他的眼神，还有他压抑的尾音，都莫名有一种，卑微又隐隐带着恳求的意味。
不像是往日里的强势霸道，他的情绪里，带着点恳求。
他在等她的同意。
陆泽那么爱她，为了和她结婚，他伪装了这么久。明明想吻她，又怕她会因此厌恶他。
……温羡瑶可耻地心软了。
而陆泽就趁着她一时的心软，吻了下去。
唇舌交缠，旖旎而迷乱。
之前他们也不是没接过吻，有是因为演戏而接的吻，他们都保持着清醒，即使接吻也有置身事外的理智，都怕自己陷进去。也有陆泽带着怒气惩罚的吻，凶猛还带着血腥味，温羡瑶回忆起来只有疼痛。
没有一个吻，像现在这般，陆泽控制着力度，小心翼翼，温柔缱绻又带着柔情，似乎想让她感受到他所有的温柔和爱意。
他的舌耐心地扫过她的唇齿之间，极有技巧地与她的舌交缠，辗转反复，时不时地挑逗着她，温羡瑶被他吻得意.乱情.迷，只觉得浑浑噩噩，昏昏沉沉。
不得不承认，陆泽有心取悦你的时候，真的让人招架不住。
温羡瑶像一抹搁浅上岸的鱼儿，在陆泽的攻势下步步后退，她水眸迷离，脸色泛红，春意盎然，被吻得呼吸都碎掉了一般，连心跳节奏都乱了。
直到陆泽沿着她耳后的肌肤往下吻，他用嘴一粒一粒解开温羡瑶衣服的扣子，温羡瑶感觉到肌肤上突然触碰到空气的凉意，顿时清醒了大半。
她立刻用手挡在身前，说：“不行。”
声音还是软绵绵的，带着未褪去的情意，语气却坚定，她推开他：“只是接吻而已，我们接完吻了。”
陆泽黑眸定定地看了她半晌，还是没再继续。
他也直起身，坐了起来，这次试探，他大概知道温羡瑶的度是什么样了。
陆泽肤色白，他的唇色本就浅，接完吻后染上几分性感的春色，让他本就清隽俊秀的五官更显得眉目如画，好看得让人想嫖。
陆泽用手指大力地擦了擦唇，语气中带了几分轻嘲：“看来是我技术不够，能让你这么快清醒。”
温羡瑶没有应声。
——她刚刚其实，差点沉溺进去了。
可是不行。
她还没决定爱他。
别看现在陆泽多好，有多爱她，然而他血液里的偏执和占有分子都存在着，不知道哪一刻，这些分子便会沸腾起来，把她燃烧殆尽。
那时候的他，很可怕。
温羡瑶因为这一点，不想给予他回应。可是同样的，她现在也无法下定决心离开他，他那么小心隐忍地努力爱她，她不忍心。
她还没想好要怎么办，只能保持着现在的关系。
但温羡瑶明确地知道，不能和陆泽发生更深层次的关系，否则他们之间就更乱了。
剪不清，理还乱。
她该怎么做啊。

第50章
到了晚上的时候，难题同样摆在了温羡瑶面前。
她只要自己一个人在卧室里，就会害怕地想起遗照的事，有光她还睡不着，她第一次觉得自己真是矫情透了。
而矫情这毛病，没办法治。
理所当然地，晚上她又去了陆泽的卧室睡。陆妈妈明晚才会到，之后温羡瑶可以和陆妈妈一起住，但今晚，她还是要和陆泽一起住的。
晚上入睡之前，温羡瑶想了又想，强烈要求在两个人之间放一碗水，陆泽听到她的要求后，眉尾轻扬：“你活在19世纪？”
温羡瑶特意穿了个长衣长袖的真丝睡衣，把她身体包裹得严严实实：“谁让你不做人的，我防狗行吧。”
俨然还记恨着他暗地里给她种草莓的事。
陆泽看她这副模样，知道再说下去，温羡瑶可能就赌气回自己屋睡了，害怕也不会来找他，那他怎么舍得。
于是，陆泽敛了神色：“随你。”
当天晚上，温羡瑶和陆泽睡在一张床，床的中间，还真的放了碗水。
直到温羡瑶熟睡，陆泽都没有再碰她。
两床被子，中间隔着碗水，陆泽和温羡瑶隔着一段距离，他想睡觉，却没有睡意。
明晚陆妈妈来了……他就不能和她睡在一间房了。
陆泽想到这里，垂了眸子，有时候想，爱情如果真的只是一场交易就好了。
他把他滚烫炽热的真心剖给温羡瑶看，温羡瑶是不是也能回给他这样的心？不求像他爱她一样多，只有十分之一也是好的，百分之一也行。
可惜不能。
陆泽自嘲地笑了笑，没想到他也会有这么天真愚蠢想法的时候。
他闭上了眼，准备入睡。
临睡前，陆泽又用手指摸了摸自己的唇，今天是第一次以非演戏的身份和她接吻，她没有拒绝。
似乎他的唇上，还残留着她的温度。
很温暖。
-
早上温羡瑶醒的时候，陆泽已经醒了。
她发现，陆泽一般醒得都很早，可能这种资本家有很多事务要处理，很难睡上一个懒觉，和她这种享受人生、每天都想睡到自然醒的人自然是不太一样的。
两个人中间还放着那个碗，碗里的水一点都没洒，看来陆泽昨晚很安分。
房间里光线很暗，厚重的窗帘遮光效果极好，陆泽穿着居家服，拿着笔记本电脑办公，他戴着耳机，似乎在开语音会议，视线专注地落在电脑屏幕上。
电脑屏幕上的光映衬着陆泽的脸，温羡瑶看了他一会，觉得陆泽是真挺好看的。
他狗里狗气、惹她的时候带着点雅痞的气息，优雅又痞气，这种痞也是很矜贵的痞，感觉他只是在戏弄她而已；凶的时候则很冷漠残酷，戾气极重；而像现在，他专注办公的时候，金边眼镜文质彬彬，敲键盘的手指修长好看，他开会时说话从不咄咄逼人，却有一种震慑的气场。
察觉到了温羡瑶醒了，陆泽看着会议也开得差不多了，他开口：“那会议结束，之后技术部门把相关的专利递过来，我审核。”
温羡瑶看着他摘了耳机，说：“你们会开得挺早，资本家都这么辛苦？”
陆泽看了眼温羡瑶：“现在10点半。”
温羡瑶默了默：“哦，那不愧是资本家，这么晚才开会。”
她又暴露了她是不知人间疾苦大小姐的事实。
陆泽没调侃她，他似是想起了什么，把笔记本电脑合上，转而打开手机：“过来，看个东西。”
“什么东西这么神秘……”
温羡瑶把头凑过去，只见陆泽打开了他的微信，在微信新的好友页面里，有人刚添加了陆泽为好友，备注道：“杉木工作室负责人。”
是向杉。
向杉的头像几百年没变过，化成灰温羡瑶都能认出来，温羡瑶的声音立刻提高八度：“不能答应！你别同意她的好友请求。”
也不知道向杉怎么弄到陆泽微信号了，这个小白花暗恋陆泽这么多年，真是不死心。
温羡瑶说完之后，才看到陆泽正抬眼看着她，他的神色里，带着那么点说不清的意味。
温羡瑶被陆泽意味深长的眼神看得尴尬，她仔细想了想，也觉得有点脸上发热。
果然，女人的本质是双标。
温羡瑶自己去蹦迪、见帅哥、追星的时候让陆泽不要管，现在有女人加陆泽，温羡瑶的第一反应是不行，不可以。
哪怕她现在没给陆泽回应，也不行。
双标就双标吧，温羡瑶干脆破罐子破摔：“向杉是我死对头，没安好心，你别和她扯上关系。”
陆泽很给面子地稍稍点头：“你让我做什么就做什么，那就不加。不过，”他话锋一转：“上次画展之后，我在环城广场方取消了和她的合作，并告知她，环城集团的产业都不会和她有合作，她这时候加我，应该是来要个说法。”
陆泽补充道：“还有，我之前顺着安佑污蔑你抄袭的事件又往下查了查，发现安佑和向杉的关系很好，安佑平日里不是个惹事的人，上次却那么坚定地说你抄袭他，你觉得，和向杉有没有关系？”
依温羡瑶对向杉多年的了解，有关系。
向杉最擅长借刀杀人，还喜欢用自己楚楚可怜无辜的脸来骗人，让别人对她充满同情心。
向杉为了搞她，也算是煞费苦心。
温羡瑶想法立刻变了：“你答应向杉的好友请求吧。”
“恩？”
“你也知道，向杉一直都暗恋你，”温羡瑶扬唇道：“这样，你把她约出来吃个饭，我们一起去，我想看看她看到我们两个一起出现时，她的脸色会有多精彩。”
这是温羡瑶从向杉身上学会的一招——借刀杀人。
-
陆泽和向杉约在一家叫“白莲”的港式茶餐厅，之所以约在这家餐厅，一是因为这个名字充满暗示的寓意，二是因为这家茶餐厅的座位摆设很特别，有利于温羡瑶隐蔽自己。
温羡瑶没有一开始就和陆泽一起出现，她先坐在了陆泽那桌的旁边，打算在合适的时机出现。温羡瑶想，在向杉羞涩表达爱意的时候，她再出其不意地现身，想必向杉看到她时，脸色一定精彩极了。
温羡瑶不由有些期待。
中午12点半，向杉准时出现，她明显精心打扮过，化着直男以为纯素颜的淡妆，穿着米白色连衣裙，头发柔柔顺顺，看到陆泽的那一刻，向杉眼睛都亮了。
陆泽比记忆里还更有味道了，侧颜英俊得她移不开眼。
向杉确实暗恋陆泽很多年了，从高中开始。
一中和隔壁私立中学中间有大型超市，两个学校的学生时不时地去买东西，向杉有次去买水，水不小心掉到了地上，那时候人很多，人挤人的，向杉差点被踩到手，是陆泽帮她捡起来的水。
男生唇边带笑，黑眸灿如星辰，声音温润如泉水：“给你水。”
好看得不像话。
向杉当时心跳得极快，她本来以为陆泽也是一中的，仔细看了看陆泽的校服，却发现他是隔壁私立高中的。
有些意外……隔壁学校都是些不学无术的纨绔二世祖，要么就是挥霍无度的富家大小姐，向杉第一次看到陆泽这样的学生。
后来，向杉难免对陆泽更留意了些，她经常去超市，只为了和陆泽偶遇；或者放学后早早出来，希望能碰上他……遇见的次数越来越多，她也越来越了解陆泽。
清秀的少年，却总是在一些时刻露出不符合他容貌的眼神，漆黑的眸子，下一秒又迅速切换成温和的模样。
向杉觉得陆泽和自己是一种人。他们都戴着面具，真实的自我藏在躯壳里，这样一想，她更喜欢陆泽了。
然而，之后没多久，陆泽却和温羡瑶在一起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向杉对温羡瑶的恨意和嫉妒达到了一个高峰。
她强迫自己不被影响，集中注意力去学习，可脑海里想起温羡瑶那张脸的时候，向杉的笔尖都会突兀地穿透纸，留下仓促的破裂痕迹。
温羡瑶已经应有尽有了，为什么还要来抢她的陆泽？
她恨温羡瑶，恨温羡瑶随随便便就能拥有自己求之不得的一切，恨温羡瑶的容貌、家世、才华甚至恋人，她嫉妒温羡瑶嫉妒得发疯，温羡瑶的存在简直在与她惨淡灰暗的人生形成对比。
终于，陆泽家里出事，温羡瑶和陆泽分了手，向杉以为自己终于有了可乘之机，陆泽出国之后，她每天写邮件安慰陆泽，看陆泽回她一句“谢谢”都能欣喜很久，在她鼓足勇气向陆泽表达心意之后，却还是，被拒绝了。
向杉五年来一直不间断地给陆泽发邮件，却再也没有收到一封回信。陆泽应该是把她拉黑了。
向杉更加恨温羡瑶了，就连温羡瑶不要的，也轮不到她吗？
直到陆泽回了C城，向杉想自己有了希望，一直寻找和陆泽见面的机会，可还是难，陆泽那种身份的人，终究不是她随随便便就能遇到的。
她没等到和陆泽见面，却等来了陆泽和温羡瑶的婚礼。婚礼那天，她偷偷地去看了，还撞见了两个人走进来的场景，那时候温羡瑶穿着婚纱，明媚漂亮，陆泽身穿西装，清傲矜贵，两个人宛若一对璧人。
只有她向杉，像是黑暗处见不得光的臭虫，连喜欢一个人都要这样偷偷摸摸，不敢堂而皇之地宣之于口。
凭什么，当初陆泽落魄的时候，温羡瑶撒手就做，她向杉不离不弃，为什么陆泽还是不肯看她一眼。
向杉不肯放弃，她以杉木工作室为由头，入驻了环城广场，借左丘之手送了陆泽徽章，希望陆泽能想起木三，还特意选择了在温羡瑶开画展那天办展，就是为了恶心到温羡瑶。
当初和温羡瑶说的那句“不一定吧”是向杉的真心话，是不一定。
温羡瑶这种没脑子的大小姐，配和她争么，向杉迟早让温羡瑶顺风顺水的道路走到尽头。
向杉以为陆泽会因为木三找到她，再好好地感谢她。结果她等来的是解约通知，并被告知环城集团不会再和她有合作，她慌了，这才不管不顾地加了陆泽，还好，陆泽约她出来见面，向杉觉得事情应该还有转机。
……
“白莲”餐厅里，陆泽坐在一个角落的桌边，旁边还有一桌，因为隔着挡板，向杉不知道是谁。
向杉没有多管，小心翼翼地坐下，望着眼前的陆泽，脸渐渐红了：“陆总。”
她的模样忐忑不安：“解约通知的事……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陆泽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他的食指漫不经心地敲了敲杯沿：“向杉，你是木三？”
他看到了那个徽章……
向杉点头，带了些喜意：“是我。”
“从高中起就喜欢我？”
猝不及防被问这个话题，向杉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啊，是。”
她的神态染上小女孩的娇羞：“我喜欢你很久了。我觉得，我们是同一种人，都带着面具小心生活，为了讨好别人……”
挡板后面的温羡瑶冷哼一声，向杉装出那副小白花是为了讨好别人？哪里讨好了，不是装无辜可怜然后说些恶心人的话么？
陆泽轻声重复了她的那句：“同一种人。”
向杉不知道陆泽是什么意思，抬眼看他。
陆泽唇角勾了勾：“你说是同一种人啊……但你知道，我最讨厌这一种人么？”
他连自己都厌恶。
如果可以，他也不想成长为现在这副模样，虚情假意，两面三刀。压抑的成长环境逼他成长为这种人，他却更爱温羡瑶的纯真与透明。
这样的他，又怎么可能会喜欢上比他还要虚伪的向杉？
陆泽的厌恶毫不掩饰，向杉的脸色霎时变得惨白。
挡板的后面，温羡瑶心情很好地喝了口丝袜奶茶，听陆泽现场拒绝自己死对头的感觉也太爽了吧。
就算隔着挡板看不见，温羡瑶也能想象出向杉此刻的模样。
陆泽继续道：“还有一件事，安佑污蔑温羡瑶抄袭的事，是你教唆的么？安佑那边已经承认了，我大概知道你做的原因，你和我说实话，是不是你做的？至少你喜欢我，你实话实说，我会原谅你。”
说到最后，他的黑眸里似乎带着点心软和同情。
向杉这次的脸色真的苍白如纸了，怎么会……安佑嘴很严的，怎么会出卖她？
眼前的陆泽依旧是温和无害的模样，他耐心又温柔，看着向杉的眼神似乎能看透一切，只在等她的实话。
她虽然做错了事，但这都是因为她喜欢他……他会原谅她吧？
向杉不自觉被他的容貌所欺骗，在陆泽的眼神下投降：“是我做的……”
陆泽几乎是立刻敛了神色，他懒得再装，按下手机上的【录音结束】键，拍了拍后面的隔板：“可以出来了。”
这么快？
温羡瑶还没听够。
陆泽这狗男人算计别人的时候，真的很有魅力。
温羡瑶起身，款款地整理了下裙摆，脸上挂着得体的笑意，她从隔板后出来，亲昵地坐在陆泽身边：“中午好，向杉。”
向杉的脸色一变再变，看来温羡瑶一早就坐在那里了，她和陆泽的谈话，温羡瑶可能从头听到尾。
温羡瑶容貌明艳，气场十足，似是知道向杉在想什么，她弯唇笑：“我确实一开始就坐在这。”
陆泽望着向杉，漫不经心地笑了笑，语气凉薄地告诉她事实：“安佑没承认，也没把你说出来。刚才那些话是假的，但是很可惜，你自己承认了。”
“不是，你说你会原谅我的，我一直这么喜欢你……”向杉神色少见地慌乱。
陆泽听到这话，轻笑了声，似乎在嘲讽向杉的愚昧：“都知道和我是同一种人了，怎么还会愚蠢到相信我的话？”
他像是那种心软的人么？
向杉认清是“自己把自己供出来”的事实后，顿时面如死灰。要是以前冷静的她，一定不会犯这样的错误，但是在自己暗恋多年的陆泽面前，她失去了往日里的谨慎和心机，掉进了陆泽下好的套里。
论心机，温羡瑶确实不是向杉的对手。可向杉忘了，陆泽是站在温羡瑶那边，她又怎么比得过。
温羡瑶睥睨着向杉，脸色也冷下去：“我才知道，碰瓷抄袭这事还真和你有关系。向杉，我自问从不是个没事找事的人，是你一直要跳到我面前的。高中那时候，绘画比赛时就是。你有能力你就去拿，你拿第一我也不会说什么，是我技不如人，你却偏要惺惺作态来我面前舞。现在陆泽和我结婚了，你还惦记着他，你好歹也是一中毕业的，思想品德课没学好么，不知道别人的丈夫少惦记？”
“还有，”温羡瑶细数她和向杉之间的账：“用草人设的手段抢走埃尔的中国合作大使，在我隔壁办画展想用你的人气侮辱我，还让安佑碰瓷我抄袭，让他的粉丝网络暴力我……你把这么多心机手段用在我身上，累不累？我都替你觉得累，好好画画不好么？”
向杉用力攥紧了拳头，她再也伪装不下去：“好好画画有什么用，我永远比不过你！凭什么你生来就能受到这么多优待，凭什么！”
温羡瑶从未见过向杉原形毕露的模样，乍一看到，怔然了瞬，温羡瑶很快反应过来：“就凭我，从未有害人之心。”
温羡瑶看向向杉的目光里带了些怜悯：“向杉，人生来不同，你如果正常努力，也能过上还可以的生活，至少温饱不愁。你偏偏贪心不足蛇吞象，想要跳级来到你够不上的圈子，用尽手段，垂死挣扎，最后一无所有。这些都是你自找的。”
向杉的心态已经崩了，赤红着眼看着他们，想要说什么，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陆泽在旁边静默地看着这一切，在这个时候，他才慢条斯理地开口：“瑶瑶，你之前说，向杉是你死对头么？”
“恩。”
陆泽看了眼对面血色尽失的向杉，淡淡道：“抬举她了。”
不是一个咖位的。
温羡瑶反应过来，也忍不住嘴角轻弯，陆泽每句话都能杀人于无形之中，比她厉害。
向杉低着头坐在那里，此时此刻再多的反驳也只会让人看笑话，她知道自己败了，惨败。
温羡瑶看向杉这副模样，只觉得自己之前被向杉小白花脸惹的火气，终于在此刻全都疏散出来了。
相当舒适。
见好就收，她带着点胜利的喜悦，站起了身，示意陆泽：“走吧，该说的我都说完了，剩下的让她自己反省吧。”
温羡瑶那张扬明媚的模样，像极了骄傲的白孔雀，而向杉，则宛如斗败的公鸡。
温羡瑶一直如此，赢了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她赢了，傲然肆意，如灿灿孤星。
陆泽也起了身，他看着前方温羡瑶的模样，唇角轻扬。
——他的女人，就该是这般骄矜的模样。
不该被人欺凌，也没人能欺负她。
是他惯的。
他还会继续惯下去。

第51章
陆泽没有温羡瑶那么善良，没多久#向杉心机#的热搜就挂了上去。
和封浩斐的顶流idol不同，向杉只是绘画圈子里的，很多对绘画圈子不了解的人都没听过这个人，点进热搜里纷纷疑惑：“向杉是谁？”
“现在十八线就能上热搜了？”
“是我老了吗，现在热搜上的人没几个认识的……”
……
但只要点进去，都会被普及一下关于向杉的瓜，怎么教唆安佑碰瓷浅瑶，怎么用小白花脸做尽心机事……瓜里有音频有照片，这瓜很实锤。
向杉之前的“逆境中仍向上的草根少女”崩掉，她的粉丝开始掉，还有不少反而粉上了温羡瑶，温羡瑶【浅瑶】微博的认证号一天内暴涨了很多粉丝。
温羡瑶不太习惯突然被这么多人喜欢，面对各种鼓励安慰的私信有些无所适从，干脆都没回复，但她看着那些私信，不得不承认，心里还是开心的。
没有人不想被别人喜欢。
闻怡也打了电话过来：“你是对的。”
“恩？”
“确实不应该草人设，之前劝过你很多次，你不肯，说太商业化什么的，现在看向杉的下场，发现你还是挺有远见的。我们这个圈子不是娱乐圈，不应该靠营销，还是作品好最重要。”
温羡瑶捡起了一颗草莓放进嘴里，酸酸甜甜的味道很好：“经营人设什么的，早晚会翻车啊。”
闻怡点头：“是这样。对了，你现在名声大噪，好多人联系我想买你的画，你看呢？”
“你沟通吧，看看是冲我的画来，还是冲我的名气，要是真喜欢画就卖，名气就算了。”
“好。”闻怡顿了下，犹豫道：“还有一件事，埃尔那边联系我，他已经和向杉解约了，想问问你，还愿不愿意做米欧画廊在中国的合作对象？”
温羡瑶咬着草莓，动作顿了顿。
温羡瑶想起来那时候，为了拿到这个机会，她熬夜画画了许多天。
当时期待的心情记忆犹新，之前有多期待，之后被向杉截胡就有多生气。
温羡瑶再开口时，声音已经很平淡了：“不愿意。别人不要的再给我，你觉得我会要吗？”
闻怡早已猜到是这个结局，温大小姐别的不说，脾气是一等一的大，闻怡心里觉得可惜，这个机会还是难得的，但嘴上还是说：“好，那我去回绝他。”
挂了电话以后，温羡瑶继续慢吞吞地吃着草莓，她心里想，有时候事情就是这么奇妙。
你想要的时候，怎么也等不到，没那么想要的时候，反而什么都来了。
可惜，不在那个时刻拥有，也失去了它本来的意义。
-
陆妈妈会在晚上8点到达C城机场，当天晚上，温羡瑶和陆泽一起去机场接的陆妈妈。
许久未见，陆妈妈的气色更好了，身上那股子不争不抢的淡泊气质愈加明显，看见温羡瑶和陆泽后，陆妈妈脸上泛出笑意。
温羡瑶打心眼喜欢陆妈妈身上给人的感觉，对待陆妈妈格外热情，陆泽看着她们，眸子暖了许多。
司机开着车，三个人在车上有说有笑，一起回了顶层复式的家。顶层复式的二楼，除了两间主卧，还有一件客卧，客卧没人住，本来陆妈妈应该住客卧的，在温羡瑶的强烈要求下，陆妈妈最后和温羡瑶一起住了她那间卧室。
陆泽原本也是这个心思，温羡瑶最近还是不太敢一个人睡，陆妈妈刚好陪她。
只是，夜深人静时，陆泽一个人躺在自己卧室的床上，他望着身边空着的位置，黑眸里还是会染上些许晦涩的情绪。
和温羡瑶睡了两晚之后，再变回一个人睡，陆泽莫名地，觉得黑夜漫长。
内心寂寥而空荡。
温羡瑶究竟什么时候能给他一些回应。
他还要忍多久。
而一墙之隔的温羡瑶卧室里，温羡瑶正和陆妈妈聊得开心。
在温羡瑶小时候，她姐姐意外死了，温家亲戚不多，大多数不在C城，温羡瑶很多时间都是一个人，她以为她早已习惯了，但现在陆妈妈来，温羡瑶才发现，她还是喜欢热闹的。
有人能够一起睡前聊天，陪在身边，即使身处黑暗也不会觉得害怕，是一件多好的事。
何况还是性情极温柔的陆妈妈。
温羡瑶和陆妈妈躺在床上说东说西，一会儿问陆妈妈瑞士有什么好玩的，一会又问她在那边的生活怎么过，陆妈妈一一耐心地回答了。
聊着聊着，不知怎么聊到了陆妈妈的腿，陆妈妈顿了下，唇角蔓延上苦涩：“关于腿……瑶瑶，你真的想听吗？”
温羡瑶明媚得仿佛不知道世间的黑暗面，陆妈妈不想讲这些吓到她。
“其实我之前去过陆家的宅子……也见到了他们的。”
这个“他们”指的自然是陆母和陆父。温羡瑶的意思是，她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她也想更了解陆妈妈，更了解陆泽。
陆妈妈轻叹了口气，她开口讲述她为什么会过上这种，下半生都在轮椅度过的生活。
陆妈妈认识陆父的时候，并不知道陆父已有妻女。陆父那时承诺，会回来娶陆妈妈，陆妈妈信了。
然而，等了很久之后，陆妈妈也没有等到。她坚强隐忍，独自一人生下陆泽，陆泽从出生开始就被人叫作“没有爸爸的野孩子”，陆妈妈只是抱着陆泽，让陆泽不要和那些小孩子们计较。
陆泽年岁渐长，他样貌愈发出众，在学校也是一等一的好学生，除了偶尔有人谈起陆泽的家世会嘲讽他，他们的日子过得还算可以。这样成长到16岁，陆父突然出现了，接回了他们，也是这个时候，陆泽过上了另一种人生。
陆父并没有给陆泽多少优待，在陆父看来，他只是避免有自己血缘的儿子流落在外而已，对陆妈妈也早就没有了情分。
两个人本来不想回来，可陆父强势，一定要他们回来，容不得他们拒绝。
初到陆家的日子简直像噩梦一样，这场噩梦似乎没有尽头。
陆父常年不在家，陆母高高在上，陆承易纨绔，他们两个受尽欺凌，而有一次，陆泽刚放学回家，便看到了二楼阳台边的陆妈妈。
陆泽瞳孔猛缩，眼前的这一幕已经突破了他对陆家人的认知。
陆妈妈被陆承易按在阳台边，陆承易看到陆泽回来后，狞笑一声，当着陆泽的面，把陆妈妈从阳台上狠狠地推了下去。
“不——”
空气中仿佛响起了裂帛的碎裂声。
陆泽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幕，他甚至连从大门边跑到阳台下都来不及，只听到陆妈妈坠到地上骨头断裂的声音。
痛，痛到了陆泽的心坎里去，可他什么也做不了。
陆妈妈匍匐在地上，气息微弱，而陆母和陆承易却连给陆妈妈送到医院都不愿意，陆母站在高处，高高在上，她和陆泽说：“你跪下来求我们，兴许我们还能给你妈妈一条活路。你不是很有骨气吗？平时怎么都不肯求饶，现在，跪下来啊。”
陆泽的牙齿在下唇几乎快咬出血来，他一句话也没说，跪了下来。
那一夜，下了暴雨，豆大般的雨点砸在地上，仿佛快把地面都砸出了坑。陆泽和陆妈妈在雨中被浇得狼狈而落魄，陆母和陆承易在高处看着他们，像是在看两只稍稍用力就能被碾死的蝼蚁。
奄奄一息的陆妈妈被雨水模糊了视线，她甚至已经分不清嘴里咸涩的是泪水还是雨水，她躺在地上，想碰一碰跪在远处的陆泽：“……对，对不起……”
是她对不起儿子。
陆泽那么优秀，从小到大，懂事得让人心疼，他在学校被欺负也不会告诉她，门门课第一，老师夸奖陆泽又稳又认真，就算不回陆家，他也一定会有光明的未来。
可现在，他却为了她这没用的母亲，给别人下跪。
暴雨一直没停，陆泽的膝盖快失去知觉，他那时候真觉得，他可能会和妈妈死在这个晚上。
如果死掉，也是一种解脱吧？
然而，他们还是活下来了。
凌晨时，陆父回来了，他把躺在地上的陆妈妈送去了医院，救了她一命。对造成这一切的陆母和陆承易，陆父却只有一句轻飘飘的“别太过分”的苛责。
从那以后，陆妈妈只能坐在轮椅上度过余生。
即使现在，用瑞士最好的医生治疗她，陆妈妈也没能再站起来。
温羡瑶听着这一切，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她猜到会和陆母、陆承易有关系，但没想到，是陆承易生生把陆妈妈从阳台上推下去的。怎么会有这么坏这么残忍的人啊。
温羡瑶心疼地摸了摸陆母的手，她的声音很小：“是不是……很痛啊。”
骨折的那一刻，肯定痛死了。
后来无穷无尽的治疗，每次下雨天的阴寒，一定也很痛吧。
陆妈妈心中一暖，陆泽虽然在乎她，但到底是男人，不会太明显地表达出关心，而温羡瑶这样明晃晃的关心，让陆妈妈心中情不自禁地温暖。
陆妈妈柔声道：“现在已经不痛了，好很多了。”
看温羡瑶还一副为她难受的模样，陆妈妈语气柔软，转移话题：“别说这个了。说说那时候的陆泽和你吧。陆泽这孩子……真的很喜欢你。”
“啊？”
陆妈妈回忆着过去：“我记得，陆泽的生日在11月，他不太在意这些。每年生日他都不过，我们也没有过生日的条件。我只会给他准备一碗长寿面，再让他许个生日愿望，这生日便算过完了。以前的生日，他许愿望大概只有十秒，许的无非是我身体健康之类的愿望，但是后来来了陆家，遇见你之后，他许的愿望足足有三十秒。”
陆妈妈感慨道：“我现在还记得那个场景，我们两个趁着陆母和陆承易睡着了，偷偷溜到后厨，我给他煮长寿面。煮好后，我们就在逼仄的后厨里坐着，我看着他许愿望。他闭眼许愿望的模样格外虔诚。我问他，这次怎么许了这么久，有什么新愿望吗？”
“他说，有。他爱上了一个女孩子，他想好好爱她。”
——他爱上了一个女孩子。
他想好好爱她。
这个女孩是她，温羡瑶。
温羡瑶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心里闷闷的，胸腔也有点喘不过气。
十一月，已经是冬天了吧。温羡瑶记得，那个冬天，他们经常吵架。
她厌烦极了他的东管西管，对他的态度很差。而陆泽不太擅长哄人，他只会继续强迫她，不让她和别的男生玩，两个人经常不欢而散。他大抵也是知道他的爱人方式是有问题的，所以才会许下了这个生日愿望，想好好爱她。
陆妈妈还在继续：“还有后来……陆承易出事，我们为了躲避李家的报复，决定连夜出国。出了国就要断绝掉和国内的所有联系，否则会暴露家里人的安全情况，当时决定得仓促，连夜要走。陆泽却不管不顾，不和我们一起离开，他让我们先走，说一定要再见你一面，他那时候说，他要亲自和你告别。”
“他爸发了好大的火，让他走了就别回来，陆泽眼眶都红了，说他不能这样不留一言地走，扔下你一个人。哪怕为了见你一面，他会被李家找到，甚至可能会和陆承易一样的下场，他也一定要去见你，谁劝也没用。”
温羡瑶怔住了。
那个时候，陆泽回来找她，原来冒了这么大的风险……
她什么都不知道。
当时陆泽找到她，眼尾发红地和她说“瑶瑶，等我回来行么？我保证，会在五年内回来。”的时候，应该也不是真的要她等五年。
在那个时候，在他一无所有、看不到未来的时候，他只是想要她一个确定的答案。
不管她能不能坚持五年，他只是希望得到她坚定的选择，就像他不顾一切地选择了她一样。
而温羡瑶那时说的什么呢？
她说：“陆泽，别说五年，一年我都不会等你。”
“其实我本来也没有那么喜欢你，咱们的感情也不值得我等，所以我们就这样分手，好聚好散可以么？”
这是她的原话。
冷漠而无情。
温羡瑶在这个时刻，突然觉得自己挺混账的，她不是个东西。
她辜负了他的深情。
陆妈妈知道温羡瑶在想什么，她安慰似的拍了拍温羡瑶的肩：“其实和你说这些，只是想让你知道，陆泽这孩子多有喜欢你。他不太喜欢说出自己的想法，可能对你的爱有十分，却只表现出三分。当初你们的事我也知道，可你看，即使你在那个时候和他说了分手，他却还是为你回国，还娶了你。”
“你只要对他好一点，他应该就很开心了。瑶瑶，作为陆泽的妈妈，我比谁都希望你们好好的，你可能从小到大不缺宠爱，可是陆泽……除了我，好像没有人再爱他了。如果你平时可以对他好一点，我这个做妈妈的，也会放心。他是真的，很爱你啊。”
是啊，他是真的很爱她。
在高中那个浅薄无知，她连爱都不懂的年纪里
——他就已经愿意放弃一切，拿生命来爱她了。

第52章
温羡瑶那晚之后，一想起陆泽心里就难受，看到陆泽也有些发闷。
她觉得她对陆泽实在太不好了。
她想和陆泽说点什么，但具体要说什么，她其实也没有想好。
然而，之后的几天，陆泽都事务繁忙。
可能因为他请假陪了她两天，所以工作积攒了不少，导致这些天他要花更多的时间去处理之前欠下的事务。他每天早出晚归，偶尔在餐厅陪温羡瑶和陆妈妈吃个饭，都电话响个不停，他不得不出门去接电话。
陆妈妈看着心疼：“陆泽平时工作也这么忙么？”
温羡瑶不知道说什么，只能“恩”了一声，她不好意思说，之前陆泽为了陪她请假，最近才这么忙。
这么一想，她又觉得她对陆泽太差了。
陆泽的爱是无声无息的，润物细无声，在不知不觉间将她包围，她开始习惯他的照顾和不显山露水的关心，而恍然间发觉才意识到，原来他给了她这么多。
温羡瑶很想和他说声“对不起”和“谢谢你”，至少，为过去的事向他道个歉。
可惜一直没找到机会。
陆泽晚上回来得晚，一般他到家时，温羡瑶和陆妈妈已经睡下了，而早上他离开得也早。平时一起吃饭，陆妈妈、温羡瑶和他三个人都在，当着陆妈妈的面，温羡瑶不好说这些。
终于，有一天晚上，温羡瑶等到了和陆泽单独相处的机会。
那晚，温羡瑶意识格外地清醒，翻来覆去得睡不着，很快，她听到楼下有些动静，应该是陆泽回来了。
于是，温羡瑶轻手轻脚地下床，她关好卧室的门，专门去楼下找陆泽。
一楼还是黑暗的，只余门厅的一盏灯是亮着的，昏黄的灯光照着陆泽的身影，陆泽的动作也很轻，应该是怕吵醒她们。
都过了这么久，温羡瑶早已不再怕黑了，之前遗照给她留的心理阴影也基本不剩什么，她在黑暗中摸黑下楼，悄悄靠近了陆泽。
陆泽抬眼看到她的时候，黑眸里闪过一丝诧异。
温羡瑶素面朝天，长发有些杂乱，穿着睡衣拖鞋，明媚的脸上不施粉黛，肩胛骨的弧度精致秀气，她不化妆时少了张扬的气势，反而带着点清纯感，她这幅模样和装扮，明显是已经入睡了的。
陆泽身上还带着外面属于夜晚的气息，凉凉的，沁人心脾，又有些好闻，他轻声问：“吵醒你了？”
现在已经快凌晨一点。
最近公司那边有个项目出了点问题，有个财务部的偷税漏税，事情闹得挺大，陆泽不得不处理，陆妈妈好不容易回国一趟，他本应该多陪在她们两个身边，只是公司那边实在脱不开身。
也是没办法。
温羡瑶摇摇头，用气音说：“没有，我本来就没睡着。”
他们两个在这里悄声说话，莫名有种偷偷摸摸做贼的感觉，就像高中时，老师在上面上着课，他们两个在下面拉着手谈恋爱的感觉。
还有些刺激。
温羡瑶想到这里，觉得有些好笑，她弯了弯唇。
许久没和温羡瑶单独相处，门厅的灯光下，她眉眼弯弯笑起来的模样格外可爱，陆泽的心快化成了水，他唇角轻扬：“那你是专门在这里等我的？”
说起正事，温羡瑶点头：“恩……一直没机会和你说，陆妈妈和我说了过去的事，那个，对不起，五年前，我不知道你回来找我时，你是那样的处境，如果知道的话，我不会那么说的。”
她只是骄纵任性，不是真的没有心。
“还有，”温羡瑶声音小了些，她很少这样低头道歉，她是那种就算我错了也不承认的性子，这次也是真觉得太对不起陆泽才会主动伏低做小的。
她小声道：“谢谢你。”
谢谢你肯爱我。
谢谢你，即使我那么对你，从未把你放在心上，你也没有放弃我。
陆泽唇边的笑意淡了些，原来这是温羡瑶专门等在这里的原因。
“你最近看我时总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也是想说这个？”陆泽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恩。”
“算是可怜我么？”许久，陆泽才问了这句，他的脸上已经没有表情了，黑眸里情绪莫辨，金边眼镜在昏黄灯下不显得温暖，反而有些冰寒。
温羡瑶怔了怔，她不知道这算不算可怜。
看她这个表情，陆泽垂下眼睑，掩住神色，他声音低低的：“算了。”
即使是可怜……大概也算是她回应的一种吧？
他这算不算是等到了她的回应呢。
他虽然成长得不顺遂，却也有自己的骄傲。他不会示弱，也不会想要别人的可怜。
记得小时候，除了那些欺负他的，也有一些自以为是的家长会说什么“从小没了爸爸好可怜”“只有一个柔弱的母亲养他，真可怜啊”“造孽哦”这种话。
后来他用他的成绩和优秀告诉那些家长，他不需要别人的可怜。
来到陆家之后，他过得根本不是人的日子，但他从未和任何人提起过，甚至和温羡瑶谈恋爱的时候，他也没说过。
说出来算什么呢？博取同情？温羡瑶能帮他摆脱困境么？
不能。
那说出来有什么用。
他是打碎了牙齿往肚子吞的人，隐忍而理智，他所有的痛苦和绝望都会自己强行消化，消化不了就任它膨胀，总之，他不会和别人说这些。
即使后来在国外时，陆泽几乎快活不下去了，他和孟子平聊天的时候，也是云淡风轻地一句：“我还好。”
可现在，他觉得，哪怕温羡瑶是因为可怜他才对他好，他居然也会觉得没关系，觉得知足。
等不到她的爱，等到她的内疚和可怜，也可以了吧？
这个瞬间，陆泽恍然觉得，自己好像一条狗，在外面凶恶，而面对温羡瑶时，他只会摇尾乞怜，捧着她的一点点回应便心满意足了。
这样一想，他确实可怜。
温羡瑶犹豫了下，看陆泽的神色，似乎不太对。
但要她真说爱他，她也说不出来。即使她说了，陆泽也不会信的。
陆泽很快整理好情绪，他收了那些不该有的情绪，没关系，可怜也好，他现在想利用她的这份可怜，索取点什么。
门厅旁边有里面立柜，陆泽的胳膊蓦地从温羡瑶的身后穿过去，放在她腰间，他使力，蓦地将温羡瑶抱起来，把她抱到了立柜上。
温羡瑶猝不及防，只觉得腰间突然多了一双温热的大手，她惊呼一声，意识到陆妈妈还在睡觉后连忙捂住嘴，随后，她便被抱到立柜上面，眼前是陆泽的脸。
立柜的高度刚刚好，她坐在立柜上，陆泽双手撑在她身体两边，稍稍低下身子，他的视线刚好和她处在同一水平线上。
很近的距离，黑暗中只有一盏灯，他的呼吸和气息在咫尺之间。
陆泽的眸子里映着她的影子：“既然对我这么有歉意，那你主动吻我一下吧，我便原谅你。”
话是这么说，他用自己的身体把她困住，明显是一副“你不吻就别想走”的架势。
陆泽这狗男人，很会利用她的弱点，知道她觉得内疚，干脆趁这个机会索取一个吻，他强吻了她很多次，这次想让她主动。
温羡瑶明知这是狗泽的心机，但她还是拒绝不了。
过了这么多年，可能当年她给陆泽的伤害，陆泽已经淡忘了。可是她是最近才知道，她伤过他，伤得这么深，她对他感到极其内疚，不做点什么她心里过不去。
算了，吻就吻吧。温羡瑶一闭眼，莽撞地直接用唇撞了上去。
她看不太清陆泽唇的位置，撞得太猛，撞得两个人都往后退了点，只觉得唇上发疼。
陆泽忍不住低笑一声：“吻了这么多次，一让你主动你就不会了？”
昏暗的光线下，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低沉磁性，仿佛低音炮，听得人心里酥酥痒痒的。
温羡瑶有些窘迫，她几乎没怎么主动过，确实一窍不通。
陆泽低下头，靠近她：“过来，舔我。用你的舌沿着我的唇舔一遍，再一点点伸进来，吸吮我的舌。”
羞耻。
楼上陆妈妈在睡觉，他们两个人大半夜的，在门厅旁的立柜上接吻，还要压着嗓子说话，陆泽用言语这么直白而详尽地现场教学，听起来有些色.情。
温羡瑶听得腿都软了，她实战经验真不多，回回被动。要不是因为对陆泽太内疚，她早一脚把陆泽踹开了。
算了，谁让她欠他。
她硬着头皮，按照陆泽教的，小心翼翼地伸出舌头，舔了舔陆泽的唇，他的唇软软的，凉凉的，像是果冻的感觉。
她能听到，陆泽的呼吸声没刚才那么轻了。
就在温羡瑶想要进一步的时候，只听楼上“啪”的一声，灯光总开关一开，一楼和二楼霎时灯火通明，陆妈妈转动着轮椅从卧室里出来：“瑶瑶呢，瑶瑶又害怕了吗？”
在灯光亮得刹那，陆泽就反应迅速地直起了身，然而，温羡瑶还没来得及从立柜上下去。
陆妈妈从二楼往下望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自家儿子站在那里，但姿势怎么看怎么别扭，温羡瑶穿着睡衣，坐在立柜上，脸红得滴血。
想也知道刚才是什么场面。
陆妈妈心里明镜似的，她其实一直知道两人是商业联姻，而且还是自己心机深的儿子搞出来的手段，也愿意给儿子当助攻，现下两个人感情升温，陆妈妈不想扰人好事，把灯光总开关一关，说：“我其实没看到什么。”
房间里又变成一片黑暗，陆妈妈转动着轮椅回到了卧室里，温羡瑶和陆泽在一楼面面相觑。
这怎么还继续得下去。
气氛全没了。
温羡瑶脸皮薄，最怕尴尬，她直接跳下立柜，往2楼走，给陆泽留下了个逃也似的背影。
陆泽看着她的背影，眯眼笑了笑，温羡瑶这副尴尬脸红模样，实在有点可爱。
温羡瑶回到卧室里时，陆妈妈已经在床上躺下了，闭着眼似乎已经睡着，温羡瑶知道陆妈妈在装睡，不好意思戳破，也连忙上了床。
她翻身过来，又翻身过去，还是睡不着。
太尴尬了……和儿子偷偷接吻被妈妈看见这种事，温羡瑶没想到能发生自己身上。
她脸上发烫，睁开眼想再翻次身，却看见自己的手机屏幕亮了下。
她拿起手机看，是陆泽刚刚发过来的微信消息——
“这个吻，先欠着。之后再继续。”
温羡瑶的脸又没出息地红了。
到时候陆泽还要像现在这样，现场教学？
想想就羞耻……

第53章
第二天，陆泽果然又早早去公司上班了。
过了一晚，温羡瑶已经没那么尴尬了，面对陆妈妈时也能毫不心虚，和陆泽相处久了，温羡瑶的脸皮似乎也变厚了不少。
早上9点，陆妈妈和温羡瑶一起在桌旁吃早餐，陆妈妈没有再提起昨晚的事，陆妈妈这么善解人意，温羡瑶更觉得轻松许多。
“对了，陆泽有什么很喜欢的东西吗？”温羡瑶喝一口香菇鲜虾粥，问陆妈妈。
她现在很想对陆泽好一点，比如送他点什么来弥补她的内疚感，她一想到当初她那么对陆泽，还是会过意不去。
陆妈妈想了想：“你送的，他应该都会喜欢。”
陆泽很少表达出自己对事情的喜好，似乎什么都可以，温羡瑶这么一问，陆妈妈一时半会儿也想不起来。
温羡瑶点头：“那我就随便送吧，最近dior家似乎上了不少新品，好久没去逛街了，刚好去看看。”
陆妈妈听到这话，面上笑意更浓。温羡瑶能对陆泽这么上心，陆泽知道了，肯定会开心的。
陆妈妈腿脚不方便，不方便逛街。温羡瑶便给阮茵茵打了电话，想约她出门，有段日子没联系阮茵茵，算算时间也很久了，阮茵茵应该被解禁了吧。
温羡瑶把电话打过去，那边很快接起电话，温羡瑶问： “喂，茵茵出来逛街吗？”
阮茵茵的声音从话筒那边传来：“我还是出不来……”
温羡瑶诧异：“你爸妈现在还不让你出门，都这么久了，再大的气也该消了吧。”
“不是，”阮茵茵的语气有些头疼：“徐家小儿子从国外回来了，我爸妈把我送进了他的别墅里，让我讨好他，说要讨好到他愿意和我结婚为止。你也知道，因为封浩斐的事，我现在名声不太好，我爸妈怕徐家拒绝我，我就嫁不出去了，所以我只能来讨好徐家那位。我现在每天都在他这里，我爸妈时刻监控我，不让我离开。这也是我这些天都没主动联系你的原因，咱俩现在的通话都被我爸妈监听着。”
是阮茵茵爸妈能干出来的事。
监听就监听，温羡瑶不在乎。事关阮茵茵的下半生，温羡瑶更在乎那个徐家小儿子，她问：“你见到了徐家小儿子了？怎么样，是传闻中那样风流，油腻花心，长得很丑吗？感觉好不好？”
“他和传闻中不太一样。意外地，他还长得挺好看，是那种单眼皮帅哥，很白，个子也高，年龄不大，有种少年气，应该比我小。就是很冷漠，不怎么理人，我和他说话他很少搭理我，还会说我吵。”
单眼皮帅哥？
从阮茵茵的描述中，温羡瑶大概能想象出徐家小儿子的样子，等等，这和传闻中也差太多了吧？传闻不是油腻的花心大少爷吗？
温羡瑶奇怪：“他和我们想象中不太一样啊，你没认错人吧。”
“我刚开始也怀疑认错人了，后来确定了下，是他。我有问过他，怎么传闻那么难听……他这么回我的，如果需要从传闻中了解我，那也没有认识的必要。”
好臭屁一男的，不过还挺有个性。
说的温羡瑶更想见徐家小儿子一面了，温羡瑶感慨道：“早知道他人还可以，当初应该劝你试试的。对了，封浩斐后来有联系过你么？”
封浩斐现在已经糊得没姓名，前两天温羡瑶打开微博，还看到他的代言取消合作的消息，他再也翻不起任何水花了。
阮茵茵沉默了两秒，声音变得有点黯淡：“之前一直没联系过。最近突然又给我打电话，用了一些陌生号码，我听出他的声音后，直接挂断了，我现在，拒接任何不认识人的来电，就是不想再和他有联系。”
“做得好，该这样。”温羡瑶能听出来，阮茵茵是真的放下了。
女人也许就是这样一种生物，爱你时愿意为你付出所有，不爱你时，却又比谁都心狠。
就在这时，阮茵茵那边忽地传来了一些动静，阮茵茵抱住话筒，小声道：“他睡醒了，那我不和你聊了，我还得讨好他……等之后能出来了我就陪你逛街，想买什么买什么，到时候我联系你！”
“好。”
阮茵茵挂了电话后，温羡瑶看着暗掉的屏幕，心里也轻松许多。说实话，她打心眼里为阮茵茵开心。
徐家小儿子没有直接拒绝她，说明阮茵茵还是能成功的吧？
阮茵茵可能确实运气不太好，遇见了封浩斐这个渣男，但好在，徐家小儿子没有想象中那么糟糕。
最后温羡瑶自己去逛的街，一个人她没什么闲逛的兴致，直奔奢侈品专柜挑男士相关产品，GUCCI家的男士领带不错，尤其是互扣式双G织带真丝领带这款，很适合陆泽。
她去各大奢侈品专柜挑了男士用的东西，包括一些领带、眼镜之类的饰品，回家后便扔到了一楼的桌边。温羡瑶想，只要买得足够多，陆泽怎么都会有一款喜欢的。
之后，她在微信上给陆泽发了消息，告诉他自己给他买了东西，陆泽那边只回了个“好。”
单单一个 “好”字，也瞧不出他什么情绪。
没人知道，夜深人静时，陆泽回家后，看着桌上的东西，看了多久。
这是温羡瑶第一次主动给他买东西。
他珍而重之地把东西一一收好，拿回自己的卧室里，把自己衣帽间最显眼的位置都空出来，用来放温羡瑶给他买的。
他衣帽间里的东西大多数都比温羡瑶买的昂贵，他的腕表个个上百万，然而，在陆泽心中，都没有温羡瑶送的贵。
她送的都是无价之宝。
直到第二天晚上，陆泽在外面应酬的时候，他还因此保持着不错的心情。
手上新的一个项目要和合作方交涉，陆泽晚上有饭局，餐桌上是山珍海味，觥筹交错，座位个个是精英人士，大家一起交洽着项目，令人意外的是，陆泽格外好说话，没有为难人。
生意交谈得极融洽，很快谈成功，张总站起来，敬了陆泽一杯酒：“合作愉快。”
陆泽唇边噙着笑意：“恩，合作愉快。”
张总把手里的酒一饮而尽，他注意到陆泽今天的领带似乎有些特别，陆泽以往的风格都是低调温和的，这次的领带上是蓝红交接的拼色花纹，衬得陆泽整个人比往日多了些高调和张扬。
张总笑着夸了句：“陆总的领带不错。”
陆泽唇边笑意更盛，他慢条斯理地抿了口酒，开口：“恩。我妻子买的。”
饭桌下的其他人都静了一秒，陆泽平时低调得不能再低调，这回突然高调，大家都有些没反应过来。
还是张总最会看颜色：“怪不得这么好看。哎，陆总和陆太太感情真好。”
其他人纷纷应和：“对对，真是让人羡慕。”“佳偶天成，佳偶天成！”……
别人拍马屁的时候，饭桌上的左丘正捂着胸口拼命顺气，他刚刚差点被酒呛到，他怀疑他不认识陆泽了……
这还是他了解的陆泽么？
什么时候他还有炫妻的毛病了？以前怎么没发现呢……
陆泽今天心情不错，饭局结束得也早，是以，他到家的时候，温羡瑶还没入睡。
温羡瑶正在沙发上坐着，听到开门的声音回头看，看见陆泽后，她诧异道：“你回来得这么早么？”
“恩。”
想起来还欠陆泽一个吻，温羡瑶又紧张起来：“你妈还在，不可以。”
被她紧张兮兮的模样可爱到，陆泽轻笑一声：“恩，不急。”
反正余生还漫长。
这样回头看陆泽的时候，温羡瑶才发现陆泽衬衫上系着的领带是自己买给他的，他其实不太适合这种领带，蓝红的配色有些太浮夸了，温羡瑶皱眉：“这条领带不适合你，下次别带了。”
“是么？我觉得还好。”
温羡瑶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下，还是觉得领带配色和陆泽的气质格格不入：“给你买的那些，要是不喜欢就不要了，扔了也没有多少钱。”
陆泽低头看她，低声道：“我都喜欢。”
“你送的，我都喜欢。”
温羡瑶抬眼看他，他的黑眸专注地望着她，情绪浮浮沉沉，他的瞳孔里，只有她一个人。
原来陆妈妈说的那句“你送的，他应该都会喜欢。”不是客套话，是认真的。
温羡瑶心里忽然一阵心酸，她出于内疚送他东西，只是为了让自己心里好过些。
甚至于，在她买东西的时候，她连挑都没太仔细挑，她一点都不了解陆泽，他的衬衫裤子尺寸，鞋子尺码，她又懒得问他，干脆只买了一些不需要尺寸的饰品。
可是陆泽却真的因为她而心情这么好。
他什么样的东西买不起啊。
只因为是她，也只有她，能让他这么欢喜，如孩子一般。
温羡瑶眼眶有些发酸，她吸了口气，勉强道：“下次送你更好的。”
说完，她不敢让陆泽看到她的神色，匆匆上了楼。
陆妈妈明天就要走了，是晚上的飞机，这个晚上，温羡瑶本应和陆妈妈再聊聊天，可她一想到刚才陆泽的模样，就觉得心里闷得慌。
她睡不着觉，侧躺着，她实在思考不出答案，便想向陆妈妈寻求帮助，她轻声问陆妈妈：“如果有一件事，你觉得可能不会有好结果，你还会去做吗？”
陆妈妈看着她，拍了拍她的肩，陆妈妈身上总是有一种豁达的通透感：“在事情没发生之前，你怎么知道它是好结果还是坏结果？”
安静了一会儿，陆妈妈继续道：“瑶瑶，尽管去做，是好结果最好，如果是坏结果，尽量去把它改成好结果，改不成也不要紧，那时候再放弃也来得及。”
陆妈妈话说得明白，温羡瑶顿时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是了。
陆泽的偏执和占有像是种子，埋葬在他们岌岌可危的关系里，因为担心陆泽不知何时会爆发的偏执欲，温羡瑶一直不愿意给陆泽回应，她怕他们不得善终。
可除了这一点，她其实还是喜欢陆泽的。尤其是今天，看到陆泽因为她送的东西心情那么好的模样，她更心酸了。
在这一刻，她做了一个决定——
去给陆泽回应。
哪怕之后他们结果不好，至少他们争取过，而不是还没开始便给了陆泽死刑。
做完决定后，温羡瑶心里顿时舒畅许多，那种闷闷的心酸感也少了，她打算明天陆妈妈走了之后，就告诉陆泽，她决定爱他。
想象得到陆泽那时的模样，温羡瑶心情也愉悦起来。
他一定会很高兴的，比今天还要高兴。
/
转眼间就到了第二天晚上，温羡瑶帮着陆妈妈收拾好东西，送她到了机场。
飞机快起飞之前，温羡瑶忽然想起来她给陆妈妈买的丝巾落在了自己的卧室里，那款丝巾是她上次逛街给陆泽买东西时顺手给陆妈妈买的，是BURBERRY的夏季限定款，陆妈妈很喜欢。
他们收拾东西时放在桌上，忘记拿了。
时间还来得及，温羡瑶让陆泽回去取，陆泽进到卧室里，按照电话里温羡瑶的指令找那条丝巾，很快便找到了。
他拿起丝巾时，发现抽屉里有一张纸，那张纸快要掉出来了，陆泽想帮忙把纸放好，打开抽屉后，他看清了纸上的标题——
离婚协议书。
窗外的霓虹灯光明明暗暗，这个城市的夜晚总是喧嚣热闹，灯光渐次亮起，纸醉金迷，夜晚是一座城市最繁华的时刻。
而陆泽眸子的光却瞬间暗了下去。
如同流星坠入地平线，雨滴掉入深海，他的黑眸寂灭得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光。
话筒里，温羡瑶还在问，她的声音充满朝气：“找到了没有啊，你快点回来，一会儿飞机起飞了。”
她的声音映衬着他黑眸里的死寂。
陆泽没有回答。

第54章
温羡瑶和陆妈妈在机场等着陆泽，等了许久，飞机起飞的时间马上要到了，陆泽还是没有回来。
温羡瑶往外看了看：“陆泽去取个丝巾这么久么？”
陆妈妈耐心道：“可能公司临时有什么事吧，没关系的。”
两个人又等了一会，终于，机场门外出现了一个人影，却不是陆泽，是陆泽的“聋哑人”司机。
司机对温羡瑶向来不怎么说话，对陆妈妈却还算毕恭毕敬，他匆匆走过来，把BURBERRY的夏季限定款丝巾交给陆妈妈，说：“陆总临时有事来不了，让我替他把丝巾交给您。”
“工作这么忙，忙到连送妈妈一趟都来不及？”温羡瑶问了句，她直觉有哪里不对劲，陆泽还是很孝顺的。
陆妈妈摇了摇头，接过司机，安慰温羡瑶：“没事的，等过段时间，陆泽工作不这么忙了，你们来瑞士找我。我的腿治疗还有几个疗程，疗程结束后我就回国，以后见面的机会还很多。”
陆妈妈这么通情达理，温羡瑶也不好再说什么。
恰好此刻机场大厅的广播开始播放“乘坐ZX77780航班前往瑞士的旅客请注意，请办理完乘机手续还没有办理安全检查的旅客尽快通过安全检查，到候车厅候机，谢谢。”
陆妈妈拿好丝巾，准备去安检候机，陆泽请了人专门陪伴陆妈妈，专人正在旁边等候着，分别的时刻便这样来到，温羡瑶冲陆妈妈摆了摆手，依依不舍道：“最近这些天很开心，好好休养，我们之后再见。”
陆妈妈笑了笑，也向温羡瑶挥挥手，随后，她便被专人推着轮椅，进了特殊的安全通道。
温羡瑶目送着她，直到陆妈妈的身影看不见了，这才怅然若失地往外面走。
陆妈妈在国内这些天，也就和温家父母、还有陆泽吃了几顿饭，剩下的似乎都是和她待在家里，没能太放松，陆泽也没怎么陪她。
下次再和陆泽一起去瑞士看望她吧，以后还有很多机会的。
温羡瑶出了机场后，看到路边停着一辆黑车，是熟悉的车牌，“聋哑人”司机还没走，显然是在等她。
她往车的方向走，打开后座的门后，却意外地看见了正坐在后排的陆泽。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眉目带着种凛冽感，也没有把目光投给她半分。
温羡瑶有些诧异：“你在？那你刚才为什么不进来送你妈妈。”
陆泽当然不能出现。
陆妈妈足够了解他，他现在的情绪在失控的边缘，瞒不住陆妈妈。陆妈妈敏感纤细，与其让她担心陆泽和温羡瑶的关系，不如让她什么都不知道。
陆泽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他的语气冷得像是冰碴一般：“上车。”
温羡瑶这才品出了陆泽的情绪不对，她闭了嘴，没再多问，乖乖地上车，猜测陆泽可能是公司遇到了什么困境。
司机一路往家里的方向行驶，两个人沉默了一会，这样安静的气氛让温羡瑶不适应，温羡瑶偏过头看向陆泽，想问问他怎么了。
她刚要张口，却发现，陆泽的神色极反常。
和之前的愤怒发火不一样，他的黑眸里除了冰冷凛冽还有一种隐约的绝望感。他坐在车里，车内光线昏暗，只余窗外的街灯在他脸上投下光影，他似乎融入夜色中，他身上散发出一种死寂的气息，似乎失去了一直以来的希望。
暗淡而无光。
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严重的感觉。
温羡瑶犹豫许久，小心翼翼地问：“发生什么了么？你没事吧。”
陆泽没有理她。
这样狭小的空间里，她说话，陆泽不可能没有听见，他没有应声说明他不想回答。
他身上那种窒息感太少见，温羡瑶也没敢再追问，她打算回家之后给爸爸打个电话，问问是不是陆泽的公司出什么事了。
按照道理来说不应该……公司的生意有成有败，陆泽经常置死地而后生，究竟是发生了什么，能让他变成这样。
车不徐不慢地开着。一会功夫，车子到了家里的楼下，温羡瑶从右侧车门先下的车，陆泽跟在她后面，他的视线落在前方温羡瑶的背影处，黑眸寂寂地暗沉。
他不能说话，他怕他一开口，强行压抑住的情绪再也藏不住。
离婚协议书，是她早就准备好了的。
他在计划着他们的未来，等着有朝一日她能给他回应，而她，却想着要离开。
呵。
他不可能让她逃。
两个人一路上坐电梯回了家，到家之后，温羡瑶想先回房打电话问问温爸爸具体情况，她本来还打算告诉陆泽她决定爱他的事，但现在俨然不是一个好时机。
先弄清楚发生了什么再说吧。
她径直上了二楼，回到卧室门前，刚要打开门，便被也跟着上楼的陆泽叫住，陆泽冷声叫她：“温羡瑶。”
极冷的语气，陆泽已经很久没用这种冷漠的音调直呼她的名字了。
温羡瑶下意识地觉得不适应，心里也有些毛毛的。
她以为陆泽不想让她知道他事业受挫的事，便心虚地捂住手机，她想找借口远离陆泽，又折回身下楼，想去拿杯水喝。
刚走了一步，陆泽便伸手拽住了她，他的眸色在这一瞬冷到了极致，他低声问：“你想去哪？”
“去一楼……”
话还没说完，便被陆泽打断，他的眸子里带着几分低回的克制：“你有没有什么要和我说的？”
他问了，他给她机会了。
温羡瑶有些困惑，他是指的，她决定爱他这件事么？但是，这种情境下说，和她之前想象得不太一样。
陆泽静静地等她开口，耐着性子等了二十秒，温羡瑶似乎也没有说的意思，他忽地勾唇，低笑了一声。
极尽嘲讽的笑，他的眸光里都是讥诮。
你看啊，你压抑着自己等了这么久，等来的是什么呢？
是她的离婚协议书，是她的想逃。
温羡瑶只觉得下一瞬，眼前的陆泽气场全变了。
他不再压抑自己的情感和欲望，戾气霎时涌了出来，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看她的眼神不再是卑微隐忍的爱意，而是不管不顾的掠夺和疯狂。
温羡瑶心中涌起了不安和害怕，这样的陆泽陌生而熟悉，她见过这样的他。
当他偏执欲发作时，就是这样。
隐藏了这么久，他终于还是露出了本来面目，血液里的偏执因子似乎在这一刻彻底地掌控了他。
人的本能是自保，温羡瑶的第一反应是往楼下跑，却没想到，她的这个反应更是让陆泽失控了。
他从后面拦腰抱起温羡瑶，不顾温羡瑶的挣扎，直接把温羡瑶横抱着走进了自己卧室里，把她大力地扔到床上。
床柔软而有弹性，但被扔上去还是让温羡瑶头晕眼花，温羡瑶扶着头，抬眼便看见了陆泽的眼神。
像是身处地狱的那种不甚清明的晦暗眼神。
此刻，他想拉她与他共沉沦。
温羡瑶太久没见过他这副模样，下意识地被往床的里面缩，她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会让陆泽又变成这样，她尝试叫他名字：“陆泽，你清醒点……”
他不清醒么？他一直很清醒啊。
在最开始的时候，陆泽其实有想过，如果温羡瑶发现他还爱她，他还是这个样子，她害怕得想离开他，那他要怎么样。
他之前说过“我们结婚后，断了你和外界的联系方式，直接拿条锁链，把你绑在床边，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这句话不是开玩笑，他是真的思考过。
无论如何，他都不会让她离开自己身边。
只是温羡瑶知道真相后却没有逃，所以他开始有了奢望，他以为他能改变，他能等来温羡瑶的回应，等她也慢慢地爱自己一点，可是直到看到那张离婚协议书，他才知道，他到底还是天真了。
他这样面目可憎的人是等不来别人爱他的，只有掠夺和掌控才适合他，也只有用这种方式，他才能让温羡瑶不会离开他。
温羡瑶还在往床的里面缩，陆泽俯身，伸出手握住她的脚踝，一拉一扯，把她生生从床里面再次拉到了床边。
温羡瑶只觉得事态逐渐超出掌控，脚踝被他握在手里，似乎他稍微用力就能折断一样，那一瞬间温羡瑶甚至觉得，陆泽真的想把她的腿折断，让她没办法再后退。
她想挣脱陆泽，可他的力气太大，单手便能控住她。
陆泽站在床边看着她的模样，他单手一扯，便把领带松松扯开，随后，他俯下身，用领带牢牢地捆住了温羡瑶的双手。
温羡瑶不住地挣扎着，下一瞬，陆泽将温羡瑶被捆住的双手举过头顶，整个人直接压了上去。
铺天盖地、又充满掠夺气息的吻。
不带着情意，炽热凶狠地仿佛像是未开化的野兽，只想在她身上留下属于自己的印迹。
似乎以这种方式标记她，她就永远属于自己一样。
温羡瑶怎么躲也躲不过他的吻，这种强势而霸道的占有，吻得她喘不过气来。
然而陆泽不止如此，在他把温羡瑶的衣服向上推的那一刻，温羡瑶清晰地感觉到肌肤暴露在空气里的凉意，她意识到陆泽是真的疯了。
温羡瑶终于忍不住，她尖叫出声： “陆泽，你如果继续下去，我永远都不会爱上你的！”
陆泽的动作顿了顿，他半撑着身子，抬起眼来，用那双黑漆漆的眸子望着温羡瑶：“如果不这样，你就会爱上我么？”
他的眸子极黑，深沉地似乎能让人沉溺一样，明明他此刻做着掠夺的事，可是他的眸子里没有温度也没有□□，只有一种走投无路的寂灭感。
他的眼神让温羡瑶看得心慌，温羡瑶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轻，像是怕吓到他一样：“会的。我其实本来，决定要爱你了的。可你为什么，又会是这幅样子。”
为什么还是像以前一样。
偏执和占有欲都被他隐藏了起来，却半分没有减少。
她又见到了这样的他，还怎么去爱他。
陆泽听见了，温羡瑶说，她本来决定爱他的。
沉默许久，再张口时，陆泽的声音喑哑：“如果你真的决定要爱我……为什么我会在你的房间里，看见离婚协议书啊。”
离婚协议书？
温羡瑶恍然间想起，似乎是有这么个东西，在她误会陆泽和向杉有关系时，愤怒写下的，后来她也忘了这回事。
原来他今天的失控和发疯，都是因为这个。
“离婚协议书吗……那个是之前误会你和向杉的时候写的，后来再没有拿出来过。我说过，你不做过分的事，我不会离开，我不说谎的。”
温羡瑶说话的时候，陆泽一直盯着她的眸子看，她撒谎的时候会心虚，会咬住下唇，目光会躲闪，但她刚才说话时神情坦然，眸光澄透。
她没有骗他。
她没有想要离开他。
温羡瑶感觉得到，陆泽周身的戾气渐渐消散了，他纯黑的眸子渐渐地清明，之前他黑眸里消失的光，又回来了。
他的黑眸定定地望着温羡瑶，看着她干净的眸子，两个人都没有说话，空气安静而沉默。
看了一会后，忽然间，陆泽手臂一收，大力地把她揽进了他的怀里。
那是个怎样的姿势？
拥抱又不是拥抱，仿佛是找回了失而复得的珍宝，他抱得特别紧，温羡瑶甚至都觉得有些呼吸困难，而陆泽毫无察觉，似乎想把她嵌进自己的骨血里。
他的头埋在她的颈窝里，说话间有湿热的鼻息喷出来，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闷，他沉默了一会，才开口——
“对不起，我只是太怕失去你了。”
温羡瑶心尖的某一处仿佛裂了个口子，被风灌满一般。
他这样失控，只是因为以为她要离开吗？
那如果她真的离开了，她不敢想象他会变成什么样。
陆泽的声音哑得厉害：“所以，可不可以，再给我一次机会。别放弃我。”
温羡瑶没见过这样的陆泽，她说不出来话来。
他的声音里似乎有鼻音，温羡瑶想着，陆泽现在眼尾肯定很红吧……
正想着，温羡瑶蓦地感觉到了有什么液体落在了自己的颈窝里，滚烫得似乎要把她灼伤。
是陆泽在落泪。
温羡瑶从未见过陆泽哭。
高中的时候，他被传是私生子，走在路上都有人朝他吐口水，他冷淡地看着那群人，不发一言；甚至被陆承易欺负得抬起头来，他也只是咬牙忍耐，从未落过泪。
现在，只是因为她的回应，他怕她放弃他，他便这样了。
陆泽比她想象中还要在意她。
想到这里，温羡瑶心里愈发难受。
她被他用力拥抱着，从温羡瑶的角度，她看不见陆泽的表情，也不知道他现在是什么模样，她只能看到，陆泽的脊背弯成一个极尽卑微的弧度，像是被生生折断的傲骨。
他愿意为她断掉自己的傲骨，只为了获得她的原谅。
他真的想好好爱她，可他似乎不知道究竟要怎么去爱一个人。
许久，陆泽再次开口，他的声音极低——
“从来没有人教过我怎么去爱人，你教教我，行么？”
——他想与她共坠地狱
却又把她当作神明。

第55章
温羡瑶的心尖微微发痛。
她又想起了陆妈妈和她说的，高中那年冬天，陆泽在逼仄的后厨里许生日愿望“我爱上了一个女孩，我想好好爱她。”的场景。
还有婚礼结束后，她咬完他以后，看到的陆泽那个眼神，他的眸子挣扎而痛苦，那不是她的错觉。
陆泽很爱她，他只是不知道要怎么去爱，他看到她和别的男生在一起会发疯，看到她想要离开会失控，他只想把她囚在他的方寸之间，让她是他一个人的。
而每次温羡瑶不耐烦地和他吵架，对他态度不好时，他其实能够意识到他在把她推得更远，可陆泽却找不到解决办法，如同困兽一般。
想到这里，温羡瑶愈发心软了，就凭着他对她的这份爱，她能教会他的吧？
教会他怎么去爱她。
于是，温羡瑶吸了吸鼻子，她说：“我教你。”
这就是答应他了。
陆泽听到她的回答，下意识地把她抱得更紧了些，即使温羡瑶看不到他的表情，也能感受到他胸腔中热烈的感情。
回忆起刚回到家被他扔到床上时他的可怕模样，温羡瑶说：“今天这种情况，不要有下次了。”
“恩，”陆泽低声道：“不会有下次了。”
两个人现在的姿势，是陆泽覆在她身上，抱着她，脸埋在她颈窝里，而温羡瑶躺在床上，手还被他的领带绑着，她这个姿势极不舒服，温羡瑶尝试动了动：“那你现在可以起来了么？”
“别动。”
陆泽没有放手，他说：“等一会。”
温羡瑶这才想起，陆泽刚才是落泪了的……他肯定不想让她看到他现在的模样。
温羡瑶也只好不动了，她在脑海里想象着陆泽那张脸眼尾红着的样子，她其实见过，五年前他离开时就是红着眼眶的，但那次没有这次严重。
不知道他现在是什么模样。
不知等了多久，温羡瑶觉得肩膀都被他压麻了，陆泽才起身，他已经整理好了情绪，脸上看不出来刚才的痕迹，清隽浅淡的眉眼，金边眼镜下一双眼尾稍稍上挑的黑眸，还是那个斯文败类陆泽。
只余眼尾处淡淡的红色泄露了他刚才的情绪。
温羡瑶望着他的脸，他这张脸大多是强势霸道，狗里狗气，或者是温和中藏着刀子的，她一时很难将刚才那个卑微到极致的人联系到一起。
感觉像做梦一样，他会低下头来求她。
可又是切切实实发生的。
陆泽坐在温羡瑶的身旁，低头看她，温羡瑶的上衣被他撩到了上面，能看到大片白腻的肌肤和隐约的春光，刚才挣扎间她头发都乱了，配上她明艳的容貌，有一种被蹂躏和欺负后的美感。
特别是她现在双手还被他捆着的模样，一副任他为所欲为的样子。
陆泽的眸子暗沉了些。
温羡瑶被陆泽的目光看得脸上发烫，她自己也知道她现在有多色.情，她红着脸：“你快把我手上的领带扯下来啊。”
陆泽没说话，他伸手先把她的上衣重新拉了回来，再扶着她的腰把她半抱起来，垂下眸子给她解开领带。
领带被顺利地解开，温羡瑶终于得以自由，她活动着酸痛的手腕，不高兴道：“把这条领带给我扔了，我再也不想看到它。”
这是她耻辱的证明。
陆泽嘴上 “恩”了一声，而在温羡瑶看不到的角度，他把领带放进了后面的抽屉里。
处理好这一切，他主动给温羡瑶揉手腕，重新提起刚才的话题：“所以，教教我，怎么去爱你。”
他这模样仿佛一个虚心求教的好学生，哪有平日里狗里狗气的样子。看来他是真的很怕她放弃他。
温羡瑶轻咳了一声，说：“好，我这就来教你。”
半小时后，1楼的中式餐桌前，两个人面对面地坐着，桌上放了一张纸，纸的旁边是那份离婚协议书。
陆泽视线落在那张离婚协议书上，眸子变得晦涩，最后，陆泽还是开口：“这份离婚协议书你准备留到什么时候？”
他的语气还是泄露了他的情绪。
他想直接把这张纸撕掉，看着那“离婚协议书”的五个字，让陆泽心情极差，即使知道是假的，他也不能容忍。
温羡瑶知道陆泽的脾性一时半会也改不了，她不想再惹陆泽不高兴，当着陆泽的面，把离婚协议书干脆利落地撕掉了，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我撕掉了，但你要答应我，一会我们写在这张纸上的，你以后都能做到。我现在就在教你怎么爱人。” 温羡瑶的神色正经。
“恩。”陆泽应了声，没有异议。
现在的他，出其地顺从。
桌面上只剩下了一张白纸，温羡瑶低头，拿起笔，在纸上写写画画，其实她也不会教人怎么去爱，刚才以上厕所为借口，她在厕所打开手机，现场百度学习了一下。
按照记忆，再结合自己对陆泽的要求，温羡瑶在白纸上一一写出来：“1.要对对方关心爱护。要有包容心，不能总惹我生气，不能过于戏弄我，要经常夸我。”
这就是让他平日里别总这么狗的意思，温羡瑶想起来之前没少被陆泽气得肝疼。
陆泽看着这条款，顿了顿，没说什么。
很多时候他倒也不是故意惹温羡瑶，只是她自以为是又飞扬跋扈的模样太可爱，他难免想戏弄她，她水眸望着他生气的时候，要比平日里更有朝气，让人很想欺负。
“2.要信任对方，不要怀疑，要经常沟通交流，免得误会。”写到这点，温羡瑶一本正经道：“就像今天，你看到离婚协议书就发疯，都没有问问我具体情况，这就是我们之间没有信任和沟通的原因。”
确实是这样，这点陆泽承认。
不过，陆泽似是想起了什么，黑眸望着温羡瑶，开口：“还有一件事。你之前，为什么会误会我和向杉？我和她似乎没有什么值得人误会的事。”
她那时候甚至误会到已经写离婚协议书了，可想而知她那时候有多生气。
“……”温羡瑶默了瞬。
她之前脑补了一部狗血霸总小说，以为自己顺着蛛丝马迹发现了什么陆泽身上了不得的秘密，巧的是那些线索还对上了，她多想了好多。
温羡瑶犹豫了会，想起刚写的那条款，决定坦诚：“我之前看多了霸总小说，想多了，是我的错。”
陆泽沉默了。
他还真没想到居然会是这个原因。
想了想，陆泽眉尾轻轻地扬了扬：“是类似微博上的那些小说？霸道总裁的小娇妻？总裁妈妈带球跑？”
陆泽居然知道？
温羡瑶抬眼看他，讶异道：“你难道也在偷偷地看？”
“……没有，”陆泽否认，他根本不是会看这种东西的人，准确地说，他也没想到他豪门出身的太太居然会看这种烂俗小说，还会被荼毒成这样。
陆泽语气正经：“公司的技术部有净网的插件，之后我会给你的电子设备上装一个。”
“什么东西？”温羡瑶没听懂。
“装了这个插件以后，你在你的电子设备上搜索有关霸总之类字眼都会被屏蔽掉，甚至相关广告都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你也不会再看到这类。”
说完，陆泽又状似无意地补充道：“比较适合你的脑子。”
？
她没听错吧，他这是在骂她没脑子？
狗改不了吃【消音】，刚才他还求她别放弃他，这才过了多久，他又开始恢复原样了？
温羡瑶坐直身子，拿笔指了指条款第一条：“你忘了现在是我在教你怎么爱人么？听懂了么，是我教你。第一条怎么说的，夸我，快点，多夸我。”
陆泽看着第一条条款，不易察觉地转移话题：“下一条。”
对于温羡瑶，有时候陆泽确实夸不起来，比如知道了她因为看小说误会他这件事，蠢得超出了他理解的范畴。
让他夸她，过于违心。
温羡瑶也知道上次误会他和向杉确实是她犯蠢，她深吸口气，决定不再和他计较，低头继续写下一条：“3.不要太过限制对方的自由，管得太多，让对方不舒服……”
这句写着写着，温羡瑶还是笔一顿，划掉了。
其实和上面一条是一样的，陆泽会限制她，还是因为不信任她，他总担心她会走，所以会患得患失。
“没了，”温羡瑶想不出来，她把纸调转过来，递给陆泽，把笔也给他：“爱是相互的。你来补充吧。”
他也有写的资格么。
看来，她说决定爱他，给他回应，她是认真的。
陆泽隐下眸中情绪，拿起笔，很快写完了两条对温羡瑶的要求“1.不能离开他。2.不能爱上别的男人。也不能看别的男人超过三分钟。”
他的要求其实很简单，她的眼里只有他一个人。
至于温羡瑶为什么会突然决定给他回应，仔细想想，陆泽也能品出其中端倪，她应该是可怜他，可能在可怜中也掺杂了一些喜欢，但她对他的感情，和陆泽对她的感情相比起来大概只能算是九牛一毛。
所以他甚至不敢在条款中写下“多爱我一点”这样的话，注定做不到的，写也没用。她愿意给他回应，他已经知足了，真的。
温羡瑶看着这两条条款，认真想了想，第一条其实不难，她本来也没有离开他的心思。至于第二条……
温羡瑶理直气壮：“那街上那些合我眼缘的帅比我也不能看了么？你太专横了吧。”
陆泽抬眼看了她半晌，突然开口，问了句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高中时，你为什么会喜欢我？”
温羡瑶怔了下，实话实说：“因为你长得好看。”
果然是这个答案。
这个时候，她的见色起意似乎不算是坏事了。陆泽唇角轻勾：“既然你都有最好看的了，还看那些残次品干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他故意用美色惑她，他问这句的时候，尾音稍稍上挑，薄薄的唇角带着点弧度，黑眸里藏着点星星点点的光，眉眼清隽俊秀到了极致。
撩人到崩溃。
温羡瑶看着他这张长在她审美点上的脸，心里居然觉得……他说的还有点道理？？？
-
最后那张纸被贴在了冰箱上，每次两个人从冰箱里拿东西时都会看到他们写好的“爱情攻略”，温羡瑶和陆泽说好，两个人任意一方违反了以上的规定，都要答应对方一个要求。
这个要求随便提，没有任何前提条件。
温羡瑶也同意了最后一条，她想象了一下，如果陆泽看别的女人太久，她也会生气，将心比心，这个要求其实不过分。
如果她实在想看帅哥，大不了，她和阮茵茵逛街时再偷偷看，陆泽又发现不了。
就这样，两个人达成了共识。
这天晚上，温羡瑶睡在了陆泽这间卧室。陆泽的床更大一些，睡他们两个人绰绰有余。
这回陆泽不需要任何借口，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抱着她睡觉，温羡瑶也回搂着他的腰，陆泽的身材好比例佳，腰腹紧实，很有力量感，她高中时就很喜欢环着他的腰，现在也一样。
陆泽被她主动抱着，他低头望着她的发顶，感受着她的身娇体软，只觉得心里的爱意仿佛发了洪一般，泛滥成灾。
他也能够拥有她主动抱他的这一天。
陆泽的手放在温羡瑶的后背上，下巴搁在温羡瑶的头顶，类似一个包围的姿态来拥抱她。
温羡瑶闭着眼，困倦得很，她正准备入睡，陆泽却低下头，轻柔地吻了吻她的额头。
像羽毛一样的触感，温羡瑶感觉到了，她没说话，继续入睡。
下一秒，陆泽又继续向下，细细密密、缱绻地亲吻她的睫毛。
是无关□□的吻，他的动作充满珍惜和爱意。
温羡瑶实在有些困了，她推他的胸膛，小声嘟囔道：“别亲了，睡觉。”
陆泽没再动。
过了许久，久到温羡瑶已经呼吸均匀地进入梦乡，陆泽的声音才在温羡瑶的耳边响起，声音里面藏着他浓郁的情感，他怕吵醒她，声音放得极轻——
“你不知道，我等这天，等了有多久。”
他终于可以拥她入怀而不被拒绝。
只是愿意接受他，就已经很好很好了啊。

第56章
次日，陆泽起床准备去工作的时候温羡瑶还在熟睡，窗帘没有拉严，有光线从缝隙里露出来，落在温羡瑶的侧脸上。
她脸上的绒毛都看得清晰，像水蜜桃一般，睫毛长而翘，睡颜安静而美好。
陆泽临出卧室前，低头端详了她许久，他都想象出她此刻张开眼的模样，浅褐色的眸子里澄澈地映着他的身影，剔透纯净，她会嗔道：“看我干什么？”
光是想象着，陆泽唇角都忍不住染了些笑意。
他俯身，在她脸颊上印了一个吻，温羡瑶睡得正熟，对此无知无觉。
随后，陆泽起身，把窗帘给她拉严实，再把她的被角掖了掖，这才轻轻起身离开。
……
温羡瑶睡醒的时候，房间还是一片黑暗，她一瞬间以为还没天亮。
温羡瑶揉了揉眼，从床头拿起自己的手机，看了眼时间，13:12。
？
温羡瑶怀疑自己看错了，又揉了揉眼睛，确定了一下，还是13：12。
天，她睡到了下午一点。
窗帘的遮光效果极好，一丝光也没有透进来，让她睡了个接近13个小时的懒觉。
接受了这个现实后，温羡瑶不得不敬佩起自己的睡懒觉能力，她打开微信消息，看见陆泽早上8点给她发了消息，告诉她喜欢的私厨已经预定好，让她直接联系就行。
她好像从来没和陆泽说过她的喜好，但不知道为什么，陆泽全都知道得一清二楚，还会帮她提前安排好。
再对比起自己对他的一无所知，温羡瑶不由感到些许内疚。
她打算和陆泽一起去逛街，顺便记下陆泽的衣服尺码之类的，也算是对他的回报。
于是，温羡瑶给陆泽发微信消息：“晚上一起去吃饭再逛个街？你有时间么？”
陆泽很快回复：“有，我五点过来接你。”
办公室里，陆泽回复完温羡瑶的消息后，语气平静无波地和旁边的助理说：“晚上的应酬推了，之后再约。”
助理有些莫名，但还是看了眼行程表：“陆总，您之后的时间也很满，而且李总已经订好了餐厅，并预订好了室内高尔夫球场，您看？”
“推了。”陆泽又说了一遍。
助理只好应道：“好的。”
——没有什么，比温羡瑶更重要。
傍晚五点，陆泽回家里接了温羡瑶，两个人去星空餐厅吃了饭后，便在14层的奢侈品服饰店逛了起来。
温羡瑶是常客，柜姐认识她，一看见温羡瑶进来，柜姐便熟稔道：“最近有很多新品，有几款很适合你，要看看么？阮小姐今天不在，是一个人来的？”
温羡瑶的 “不是”还没说出来，陆泽便从后面出现，他淡淡开口，回道：“不是一个人，还有她老公。”
老公这个词，让温羡瑶不适应，她不由有点脸红。
这次不是以前那种在外秀恩爱演戏叫的老公，而是真实意义上的老公。
柜姐看到陆泽后愣了下，男人身高腿长，皮相和骨相都是上乘，矜贵不凡，比例好得一看就是天生的衣架子，而他手上戴的腕表，柜姐没看错的话，应该VWEUHY的全球限定款。
这么有钱的人大多大腹便便，许久没见过如此帅气多金的人了。
温羡瑶轻咳一声，挡住柜姐落在陆泽身上的目光：“去男装区，今天给他买。”
柜姐这才回过神：“好。”
男装在上一层，温羡瑶和陆泽一起上了楼，温羡瑶作为名媛，平日里时装时尚杂志也没少看，除了女装，对男装的潮流风向也有敏锐的嗅觉，她随意挑了几个样式，柜姐看得直夸她：“这是设计师主推款，温小姐的眼光还是一如既往地好。”
温羡瑶早已习惯柜姐的嘴甜，她把选好的衣服递给柜姐，和陆泽说：“你去试衣间试，我看看效果。”
“恩。”
试衣服照例要问尺码，在陆泽和柜姐说自己衣服尺码的时候，温羡瑶则默默地心里记下。
等到陆泽进到试衣间以后，温羡瑶迅速拿出手机备忘录，把陆泽的尺码一一写了出来。
她还没有记完，陆泽便换好了衣服出来，他眸光扫了一眼温羡瑶的手机屏幕，便知道温羡瑶在做什么了。
原来叫他出来逛街是这个目的。
陆泽的唇角不易察觉地扬了扬。
温羡瑶感觉到陆泽出来了，连忙把手机屏幕关上，她抬眼看了眼陆泽，还好，陆泽应该没发现。
她不想直接问陆泽尺码之类的，那样显得她太不称职，既然决定要爱他，温羡瑶也想用心些，让他也能有惊喜感。
自从陆泽从试衣间出来后，柜姐的夸赞就没停下过：“温小姐，您老公的气质堪比模特，这效果也太好了。”
温羡瑶打量起陆泽，不得不承认，柜姐其实没太夸张。
她选的衣服本就贴合陆泽本来的气质，陆泽穿上后，气质尽显，她选的是一款经典剪裁衬衫，选用意大利的精纺丝质面料打造，再与披肩式的袖子搭配，柔黄色的米色调，让陆泽温润中带着点矜贵，低调却又散发着压迫的气场。
“这件拿了，试下一件。”温羡瑶相当满意自己的眼光。
试了几件后，陆泽没有一次翻车，他肩宽窄腰，腿还长，这样的身材穿什么都很好看，只是不同的穿衣风格会让气质会有些差别，这些衣服温羡瑶干脆全都让柜姐拿了。
试到最后一件的时候，陆泽却迟迟不出来，恰好柜姐也在此时被人叫走，好像是售后有什么问题要处理，外面就只剩下了温羡瑶一个人。
温羡瑶玩了会手机便觉得无聊了，陆泽怎么还不出来。
她百无聊赖，干脆走到陆泽试衣间门外催促：“你还没试好吗？怎么试了这么久。”
下一瞬，试衣间的门突然打开，陆泽伸手，直接把温羡瑶拽了进去。
随后，试衣间的门再次被关上。
试衣间里，温羡瑶正被陆泽撑着臂按在墙上，困在他的怀里。
MIDWO店的试衣间面积大，装饰豪华，每个试衣间都是独立的，全身镜的周围镶着浅色金边，墙上有样式精巧的衣架，花朵式样的平板嵌在墙上，用来放一些随身物品。
全身镜的对面是一个米色沙发，沙发的颜色也和试衣间的装饰相得益彰。
温羡瑶此刻就被陆泽控在沙发旁边的墙壁上，她从对面的全身镜里能看到陆泽挺拔的背影和线条流畅的肩骨。
两个人此刻的姿势，类似于壁咚。
温羡瑶反应过来陆泽做了什么后，整个人脸都红了，她怕被别人发现，悄声说：“你疯了？突然拉我进来？一会柜姐就回来了。”
陆泽俯身，用指腹大力抹了抹她的唇角，他压着嗓子：“想亲你。”
“这种事回家再说不行么，在外面，还是这种地方……”
陆泽打断她：“忍不了了。”
事实上，从刚才他看到温羡瑶用备忘录记下他的衣服尺码那刻，他就想这么做了。
被她放在心上的感觉原来这么好，好到他一分一秒也等不了，只想现在拉她入怀，亲近她，让她也能感受到他的心情。
陆泽什么心情温羡瑶是感觉不到，她极好面子的一个人，当年三里屯的事情闹得那么大，温羡瑶一想到自己现在也和陆泽在试衣间里暧昧着，就觉得脸上仿佛烧了起来：“你不怕被别人发现……”
“不怕。”陆泽的黑眸望着她莹润的唇：“拉你进来也是顾及着你的感受，不然，刚才在外面，我就直接吻你了。”
说也奇怪，他这么能隐忍的一个人，现在却越来越不能忍了，一见到温羡瑶，他的情感都会变得汹涌，恨意和怒火会让他失控，而现在，连爱意也开始控制不住。
温羡瑶想象一下刚才陆泽在外面直接吻她的场景，更觉得腿软。
陆泽真是疯了。
不是周末，所以店里没什么人，一排试衣间里，只有他们这间试衣间有人，柜姐现在也不在，但根据温羡瑶对这家服务态度的了解，柜姐很快就会回来的。
那发现她不在了……一会她再突然出现，大变活人么？
柜姐人精似的，肯定猜出来她刚才进到试衣间了，那她进到试衣间后又做了什么……就很引人遐思了。
温羡瑶越想越羞耻，她一想到柜姐发现后看她的眼神就觉得受不了，她放下姿态，软着语气，几乎算是求陆泽了，她拉着他的袖子，恳求道：“别在这里……”
她不知道她这幅样子多让人想欺负。
水眸里惊慌还带着恳求，红唇让她咬得艳艳一片，陆泽忍不住加重了手上的力气，重重抹着她的唇角：“只吻一下。”
说着，他低头，吻上了她的唇角，从温羡瑶的角度，只能看到镜子里男人肩胛骨的弧度，还有他低下头时，镜子里她泛着红霞的脸。
温羡瑶连忙别开眼，不敢看这样羞窘的自己。
就在此时，柜姐回来了，外面的脚步声一响起，温羡瑶只觉得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她屏住呼吸，一句话也不敢说，紧张地脚尖都有些发麻。
上头，和陆泽恋爱真的太上头了。
陆泽察觉到她浑身绷紧了的感觉，低笑了一声。
这狗男人还有心情笑，温羡瑶杀了他的心都有了。
“咦，人呢？”温羡瑶听到外面传来柜姐的声音响起，柜姐似乎走动查看了下，随后，脚步声渐渐远去，应该是柜姐离开了。
温羡瑶松了口气，趁陆泽没防备，大力把他推开，飞快地出了更衣室的门。
还好，外面没有人。
没人发现她刚刚是从试衣间出来的。
而温羡瑶还要继续演，她用手机的前置摄像头照了照自己，刚才陆泽确实只轻轻吻了一下，没有把她的唇妆破坏得太过分，但刚才他用指腹抹去她不少口红，温羡瑶对着摄像头动作迅速地补了补口红。
然后，她又往店里的其他区域逛了逛，当她在另一片区域“偶遇”到柜姐时，温羡瑶努力若无其事道：“啊，我老公已经换好了吗，我刚去女装区看了看，不小心逛久了。”
柜姐笑道：“他已经换好了，我说刚才怎么没看到你。”
天衣无缝的演技。
温羡瑶想，多亏当年和陆泽演了那么多戏，才有现在反应迅速的自己，她这样的名媛，要是真让柜姐看到了，真是死的心都有了，还要什么面子。
她跟着柜姐往男装区方向走，果然，陆泽已经换好了最后一套衣服，其实刚才在试衣间他就已经换好了，迟迟不出来估计就是在等她。
他是真心机。
这套衣服陆泽穿也很好看，浅蓝色的休闲式衣服，衬得他温润如玉，眉目如画，但温羡瑶看着这套衣服，就想起来她刚才被陆泽强行拽到试衣间里吻的场景。
不是什么好回忆。
温羡瑶没好气道：“不要，不好看。”
陆泽唇角勾了勾：“不好看么？我觉得还可以，味道不错。”
味道？
柜姐立刻笑着接话道：“对，这件衣服显得你很有味道……”
柜姐在说什么，温羡瑶都没再听了，因为，她知道陆泽的意思了——
他在说她口红的味道，甚至于吻的味道。
狗男人。

第57章
温羡瑶不想理陆泽，又怕柜姐看出端倪，只好敷衍地应道：“那就都买。”
柜姐脸上乐开了花，连忙把陆泽试过的衣服都收好，准备去拿pos机过来让陆泽刷卡，陆泽却叫住柜姐，慢条斯理地开口：“等下。把你们店里女装新款也都拿着，尺码是瑶瑶的尺码。”
柜姐愣了下，反应过来连忙应道：“好的。”
对于温羡瑶这种熟客的尺码，店里联机云端都是有的。
柜姐忍不住把把艳羡的目光投向温羡瑶，羡慕道：“你老公真大方啊。”
来逛奢侈品牌的都是有钱人，但像陆泽这样挑都不挑直接买的还是少见。
又来了。
狗泽把“给一个巴掌再给一个甜枣”用得炉火纯青，现在一看惹她不高兴了，他又拿金钱哄她了。
但不得不说，温羡瑶非常吃陆泽的这种哄人手段，尤其是柜姐满果果脸写着“真羡慕怎么会有这么好的老公，果然这么好的老公都是别人家”的表情，极大地满足了温羡瑶的虚荣心。
温羡瑶顿时没那么生气了，她轻咳一声，装模作样道：“直接拿么？那我穿不好看怎么办？”
陆泽黑眸里夹杂着笑意，他看着她：“怎么会，你穿什么都好看。”
……陆泽一旦哄起人来，还是挺会的。
柜姐的表情又变成了“你看看别人家的老公不但大方还会说话，嘴也太甜了真让人羡慕”，温羡瑶心里那残留的一点点气也瞬间烟消云散了。
温羡瑶扬起下头，向柜姐笑意盈盈地致意：“那就都拿着，反正他付钱。”
陆泽自觉地拿出了卡，在柜姐拿出的pos机上刷卡，温羡瑶看着他为她刷卡的模样，突然觉得这一刻的陆泽，比平日里更帅。
逛完街之后，陆泽去车库里取车，温羡瑶跟在后面，还保持着购完物的好心情。
陆泽唇角噙着笑意，他在心里想，女人就是这么好哄的生物，随便买点东西就哄好了。
他们的车停在地下停车场的北面，而从商场的电梯下来则刚好是地下停车场的南面，需要横穿整个停车场，温羡瑶路痴，也记不清具体方位，便跟在陆泽的后面走。
走着走着，温羡瑶察觉到了不对劲。
好像有人在暗处看他们。
陆泽也感觉到了，他第一反应就是牵过温羡瑶的手，把她挡在后面，以一个保护者的姿态挡着她，他目光直直地望向墙后面的角落。
那个角落黑漆漆的，隐隐绰绰间似乎有个人影躲在那里窥伺着他们。
陆泽神色冷淡：“出来。”
温羡瑶站在他身后，也望着那个角落，陆泽站在她前方，很让人安心。
片刻后，缓缓地从角落里走出个人影，压得极低的棒球帽，黑色一次性口罩让他拉了下来，他穿着黑色T恤和牛仔裤，整个人仿佛是生长在暗夜里的影子。
居然是封浩斐。
许久没见，封浩斐瘦得快脱了相，他瘦削了许多，早不是记忆中在电视屏幕上笑着露出小虎牙的纯白小奶狗，他看上去有些憔悴，像是学校里坐在角落的阴郁少年。
封浩斐主动说出来意，他声音很轻：“能不能，让我再见一面阮茵茵。”
温羡瑶只觉得好笑：“都这么久了，你还不肯放过阮茵茵么？她已经放弃你了，你听不懂吗？”
确实已经过了很久了。
自从封浩斐的负面新闻爆出来后，他的热度迅速下降，刚开始还有人爆他的黑料和真真假假的瓜，后来他越来越糊，综艺取消合作，见面会取消，代言被换……糊是最好的保护色，现在连他的黑料大众都没有兴趣去挖了。
他逐渐消失在公众面前，再也没有出现过。甚至温羡瑶恍然记起，还觉得曾经和阮茵茵去现场追星的那些日子，仿佛是上辈子的事。
现在他却又出现在她的面前，还希望她能让他再见阮茵茵一面。
可是温羡瑶怎么可能会答应，当初温羡瑶就后悔给了阮茵茵推了他的联系方式，现在自然不会再推阮茵茵入火坑，温羡瑶冷声开口：“你做梦吧。”
陆泽目光沉沉地看着眼前的封浩斐，似是想起了什么，陆泽眸光一暗，开口：“等下，我们应该还有账没算完。”
他并不在意封浩斐和阮茵茵怎么样，他在意的是当初封浩斐对温羡瑶做了什么。
陆泽偏头看向温羡瑶，慢声开口：“瑶瑶，没记错的话，当初你手上的淤青是他干的，他用的哪只手？”
温羡瑶怔了一下，那次淤青是她追着封浩斐去厕所时，被他反剪住导致的，她已经记不清了……
不对，这件事陆泽居然知道么？她当时以为她瞒住了。
陆泽看温羡瑶没说话，低声道：“那就是两只手都用了。”
说着，陆泽缓步走到封浩斐的身前，陆泽不伪装的时候气场全开，压制性的感觉，不是封浩斐比得过的，封浩斐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可不知什么原因，封浩斐又停住了。
随后，温羡瑶便看见，陆泽忽地抬起手来，他将封浩斐的胳膊重重一折，折出一个扭曲的弧度，地下停车场里，除了偶尔的引擎发动的声音便没有其他声音，能清脆地听到封浩斐骨头折断的碎裂声。
“嘶”封浩斐顿时痛得倒吸一口冷气，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细密的冷汗从他额头上流了下来。
陆泽面无表情地俯身靠近封浩斐，镜片后的眸子漆黑，陆泽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不该碰的人别碰。”
温羡瑶在不远处看着，她不知道陆泽和封浩斐说了什么，只看到陆泽的唇形动了动，似乎陆泽手上的力气加大了些，封浩斐痛苦地拧紧了眉。
看上去就很疼。
温羡瑶在旁边看着，没有觉得封浩斐可怜，反而还觉得解气。她对封浩斐没有任何好印象，不但欺负她，还骗阮茵茵的感情，渣男，对于这样的人，痛死他才好。
陆泽松开了封浩斐后，又毫不客气地一脚把封浩斐踹到，封浩斐似乎是想反抗，陆泽直接将他的另一条完好的胳膊抬起来，毫不留情地一扭。
“呃——”封浩斐忍不住痛苦地叫出声，陆泽一边扭着他胳膊，一边低声在封浩斐耳边继续道：“不该想的事，也别再想。”
语气中带着警告而杀意十足。
说完，陆泽便随意直起了身，算是算完了这笔账。
封浩斐两条胳膊松松垮垮地，俨然已经断了，宛如个破败的木偶，他躺在地上，痛得整个人面部都有些狰狞。
温羡瑶看陆泽处理完了，也走到封浩斐身旁，她低头看封浩斐的凄惨模样，问陆泽：“我现在可以替阮茵茵踹他一脚么？”
陆泽瞥了她一眼：“会脏了你的脚。”
陆泽不让温羡瑶动手，干脆自己帮她办了。他抬脚大力地把封浩斐踹开，男人的力气极大，封浩斐只觉得半边身子都痛麻了。
即使这样，封浩斐还断断续续地叫着：“茵茵姐……”
似乎他挨这场打也没关系，他只想见阮茵茵一面。
这么坚决地要见阮茵茵？
温羡瑶难免有些奇怪：“你是觉得阮茵茵好骗还是怎么样，你女人那么多，爆料里的那些动图的女人，那晚酒店里的女人，你去找她们不行么。阮茵茵已经不会被你骗了，听不懂？”
封浩斐的眼神疼得有些涣散，含混不清道：“茵……姐……”
温羡瑶意识到了不对劲，如果只是为了再骗阮茵茵，封浩斐不至于到这种境地。
温羡瑶忽地想通了什么，她震惊道：“所以，你是真的喜欢上茵茵了吗？”
封浩斐的声音逐渐地微弱了下去，不再有声音。
温羡瑶的眼神是不可置信，仿佛他开了个天大的玩笑。
事实上，封浩斐自己都不相信。
他好像，确实喜欢上阮茵茵了。
在阮茵茵放弃他的一个月之后，他才意识到这一点。
封浩斐其实是把感情看得很淡的一个人，他没对任何人动过心，他爸妈欠债，家里穷，而他从小就很会利用自己的外貌讨女生的欢心，以此给自己换一些好处。
后来阴差阴错进了娱乐圈以后，他也没变，他和那些女人暧昧着，来换取资源。钱和势他都没有，但有钱有势的女人多的是，能帮他走捷径。
封浩斐一直觉得，感情算什么，虚无缥缈的东西，他只想要事业，他想永远站在最顶端，让曾经那些瞧不起他的人仰望他，让实力不如他却靠背景上位的人后悔曾经欺凌他。
他想要所过之处万街空巷，所站之处粉丝欢呼。
而他也确实做到了。
遇到阮茵茵时，封浩斐只把她当成众多女人的一个，她有钱，而且又蠢又好骗，他说什么信什么，即使偶尔有些怀疑他，也根本玩不过他。
后来在酒店被阮茵茵捉奸现场时，封浩斐说的 “只有对你是真心的”也是骗人的假话，他的确没有真心，他只是想留住阮茵茵继续为他花钱。
但阮茵茵那次异常地坚决，她拉黑了他所有联系方式，从此不再和他有任何联系。
被拉黑以后，封浩斐也没功夫去在意阮茵茵，他还四处奔波在女人之间，妄想着还能再次东山再起，他找了很多喜欢他脸的女人，费尽心思地去讨好她们，那些女人被他哄得开心了，也愿意给他点资源。
可还是不行，他的口碑已经臭了，那些资源一点水花都没起来，石沉大海一般。
封浩斐终于认清了一个事实，他的事业再也不会起来了。
他失去希望，浑浑噩噩，有女人愿意包养他，他刚开始同意了，当个小白脸，这样的生活也不是不行。
可渐渐地，他越来越空虚，觉得生活失去了意义。
他开始做很多很多过去的梦，很奇怪的是，他总是梦到阮茵茵的眼睛。
阮茵茵看着他的时候，是小女孩看idol的眼神，欣喜而向往，她经常会笑着和他说：“你这么努力，值得最好的，什么都会有的。”
不是在安慰他，她是真的这么觉得。
在她眼里，封浩斐是个努力又有实力的好idol，她每次看他的时候，她的眼里都盛满了光，她的眸里全是他。
阮茵茵和那些女人不同，那些女人姿态上乘，看他像在看玩物，要他讨好自己，他在她们面前要事出浑身解数讨人欢心，生怕自己让对方不满意。
而封浩斐也没几乎没有梦到过自己站在最高处的时候，大概是因为，即使在事业最顶峰的时候，他也是惴惴不安的。
人站在高处总会觉得自己要跌下去，他仿佛站在钢丝上，下面是万丈深渊，跌下去就是粉身碎骨。他害怕那一天的到来。
大概人在一无所有的时候会回忆起过去自己还拥有的时候，才会渐渐明白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封浩斐这么回忆起才发觉，他其实并不想念事业最顶峰那种如履薄冰的感觉，也不喜欢和女人们虚与委蛇的时刻，他最放松最愉悦的，居然是和阮茵茵在一起的时光。
他长期失眠，而只有在阮茵茵身边，他才能睡个好觉；他想到去其他女人那里时心里会排斥，而每次去见阮茵茵，他心里都是隐隐带着期待的；甚至每晚抱着阮茵茵入睡的时候，他会觉得自己只是个普通人，和阮茵茵是一对简单纯粹的小情侣。
拥有的时候他不知道那叫爱情，甚至没有去珍惜，可现在失去了，他却开始怀念，梦里梦外都是阮茵茵看他的那双眼睛。
他意识到，他再不争取，可能此生都看不到那双眼睛了。
于是，前些天封浩斐换了号码开始给阮茵茵打电话，阮茵茵听到他的声音便直接挂了，他从不知道，那个软绵绵的温柔姐姐，他一叫她姐姐就会投降的阮茵茵，竟也能这么决绝。
可还是想见她一面。
怎么也见不到她，他甚至于开始从温羡瑶这边下手，只想找到机会。刚才陆泽过来的时候，他有一刻是想逃的，但想到阮茵茵，他没有动，生生挨了这顿打。
他什么都没有了，却还希望能再次拥有阮茵茵。
温羡瑶看着封浩斐的眼神，知道自己说中了。
她觉得很滑稽，之前阮茵茵爱他的时候，他不知珍惜骗钱骗色，阮茵茵名声受他连累，甚至还被家里人禁足，而现在，阮茵茵放弃他了，封浩斐又过来演什么深情戏码。
以为挨顿打就是深情了吗？早干什么去了？
温羡瑶蹲下去，封浩斐正躺在地上，疼痛得身体有些抽搐，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道：“你知道么？阮茵茵本来就和你不是一个阶层的人，她住在天上，为了你愿意下来，可你呢，你把她生生践踏到了泥土里。”
“她现在已经回去了，回到了她本来在的地方，而你，”温羡瑶冷笑道：“你就继续在地上腐烂发霉吧，这辈子别想触碰到她了。”
说完，温羡瑶起身，不愿再看他一眼，转身拉着陆泽说：“走吧。”
陆泽离开前，也淡淡地看了封浩斐一眼。
封浩斐看见了陆泽临走前看他的眼神，仿佛看蝼蚁一般，陆泽的目光里甚至连厌恶都没有，有的只是轻蔑和漠视。
封浩斐知道来找他们是自取其辱，他来的时候就想到了。
只是脑海里还回荡着温羡瑶的最后一句话——
你这辈子别想触碰到她了。

第58章
见到封浩斐只是个小插曲，温羡瑶没有把它当回事，甚至她都不打算把这件事告诉阮茵茵。
就像她和封浩斐说的，阮茵茵已经回到了她本来的地方，温羡瑶希望阮茵茵别再和封浩斐有任何交集。
于是，温羡瑶把这件事抛在脑后，到家以后先到衣帽间一件一件地试起了陆泽买回来的新衣服。
宽大的衣帽间里，温羡瑶对着全身镜欣赏自己，今年的夏装新款格外地合她的心意，件件都很适合她，她明眸皓齿，腰细腿长，随便摆个pose都很美，温羡瑶忍不住对着镜子陶醉起自己的美貌来。
她最喜欢的是一款绸料的裙子，淡褐色的露肩企领裙，裙摆是花冠的形状，由羊毛桑蚕丝混纺制成的，露肩裙将她精致纤细的锁骨展露无遗，很显气质。
温羡瑶想找找哪双鞋更配这条裙子一点，她一双一双地看过去，黑色科技面料的 J&#39;ADIOR高跟凉鞋还有点配，她刚要从衣帽间里把这双鞋拎出来，手机便响了。
“喂？”因为电话不得不终止了自己的试鞋大业，温羡瑶语气不太好。
电话那边是闻怡：“我发给你微信消息怎么没回？你快去看看，我刚刚把截图发过去。”
闻怡的语气有种惊喜和意外的感觉，什么截图这么要紧？
温羡瑶被闻怡吊起了胃口，也收了语气：“好，我去看看。”
温羡瑶挂了电话，点进微信看，发现闻怡发的截图是米欧画廊官网的一条声明。
全英的声明，温羡瑶逐字逐句地看过去，明白闻怡为什么会给她发截图了。
声明里内容主要包括以下三点：
一.米欧画廊宣布终止与杉木工作室的合作，并将杉木工作室拉入黑名单里，之后都不会再与其有任何合作关系。
二.埃尔在这条声明中表达了歉意，作为米欧画廊的负责人，他被向杉的话语蒙蔽，而错失了真正内心选中的人。最开始埃尔便希望能与浅瑶合作，他表示在画展上见过浅瑶的画，浅瑶无论画里的灵气让他折服，是米欧画廊合作对象的不二人选。
三.埃尔痛斥了向杉这种欺骗的行为，自责自己看人不准，更对浅瑶表达了深深的歉意，希望能获得浅瑶的原谅。
有关这则声明，闻怡和温羡瑶之前都毫不知情，显然是埃尔自行决定的，诚意十足，看来他还是想努力争取一下温羡瑶。
闻怡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再次把电话打过来：“怎么样，看完了吗？你不知道，刚才这声明一出来，我的电话都快被朋友们打爆了，我同事都羡慕我能做你的助理，说我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埃尔吧，做久了油画大师，多高傲一人，谁也看不上，最开始我们都要给他邮箱发作品集，期望他能大发慈悲赏个脸看一看，现在你再看看，他这态度，不就是求着你原谅他吗？长脸，真长脸，还是温大小姐有本事。”
温羡瑶回想起当初忐忑不安等他的结果时，再一想想现在估计是埃尔在忐忑不安地等她回复，莫名觉得有点爽，她唇角一扬：“这算什么，风水轮流转？”
“可不是嘛，就是这个词，风水轮流转。其实埃尔这两天没少联系我，我都没告诉你，直接回绝了。但他好像铁了心要和你合作，不声不响地发了这条声明不说，刚才还给我发了邮件，这次提出了极其优渥的报酬和待遇，除了米欧画廊在中国的合作事宜，以后其在亚洲的相关事宜都全权交给你，而且条款放得很松，对你极有利。我看了眼他说的条款，基本是你一年随心情画画，能画几幅是几幅，卖画的渠道由那边打理，价格会是现在的好几倍，而且进修机会很多，还有很多见各国油画大师的待遇。”
温羡瑶听得眼睛一亮：“待遇这么好？”
“是啊，这条款放在以前我都不敢想。你说吧，他当初但凡有眼识珠一点，现在也不至于让步到这种地步。说真的，这条款都不像是合同，感觉把你当成祖宗供着一样。怎么样？你考虑考虑，还要回绝吗？”
“我想想，待会再给你回复。”
温羡瑶挂了电话，心里还是很高兴，她像只小雀儿一样，从卧室里的衣帽间奔出来，从楼梯上往下看。
陆泽似乎正在和人打电话，他看到温羡瑶以后，草草说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然后他抬头望着温羡瑶，唇边噙笑，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宠溺：“这么开心？”
……她神情表现得有这么明显么？
温羡瑶收拢了神色，把耳边的碎发掖到耳后，做作道：“还行吧，也没太开心。”
说着，她一边顺着楼梯往下走，一边说原因：“就是吧，之前拒绝过我的一个油画大师，现在呢，求着我做他的合作对象，你也知道，我压根不差这点钱，就是觉得他变脸的模样有点意思，你说我是不同意，还是不同意？”
温羡瑶还穿着新买的连衣裙，吊牌都没摘，出来得太急，她是赤着脚的，光洁匀称的小腿隐在毛毯下，显得肤白貌美，她嘴上说是没太开心，而她的神态俨然带着隐隐的得意和炫耀。
陆泽听到“拒绝过”的时候稍稍皱了下眉，他心里的第一个反应是不同意，温羡瑶要什么有什么，即使她什么也不做只挥霍，他也完全养得起。
只是陆泽足够了解温羡瑶，温羡瑶都来问他了，说明她心里已经有答案了。
“问问你自己的想法。”陆泽说。
“……”
温羡瑶其实心里还真有点想同意。
之前埃尔第一次来找她时，她第一时间就拒绝了，原因很简单，她要是同意了，那其他人还真以为是向杉不要的才轮到她，温羡瑶自然不屑要。
但现在米欧画廊的声明一出，大家便知道了真相，埃尔一开始相中的人就是温羡瑶，只是被向杉的花言巧语蒙骗了而已，现在向杉的人设也已经翻车，埃尔的愧疚和后悔在声明里表达得明明白白，给足了她面子。
而且埃尔给她开出的待遇极好，温羡瑶确实对一些条款比较心动，不用离开C城，也能获取一流好资源，即使她只把画画当成爱好，也希望自己的爱好能有肥沃的土地来孕育。
陆泽太了解温羡瑶，她要面子还别扭，他只说了一句：“别做让自己后悔的决定。”
温羡瑶顿时感觉自己的心思被陆泽看得透透的。
不过也是，从高中起陆泽就很了解她，他的感觉很敏锐，她的勉强和情绪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温羡瑶清清嗓子，又换上一副屈尊降贵的口吻：“那我就勉强同意了吧，看在埃尔这么诚心的份上。”
不过，她还要再晾埃尔几天，让他也好好体会一下当初她等他回邮件时的紧张心情。
这样想着，温羡瑶愈发觉得内心舒爽，心情好难免想喝酒，她心情极佳地望了陆泽一眼：“一起品酒么？”
她可能不知道邀请男人一起喝酒是什么暗示。
陆泽唇角勾起个弧度，说：“下来吧。”
……
家里1楼设有酒品珍藏室，特殊木材制成的黑色酒柜里，错落有致地摆放着不同品种的酒，打开灯以后，酒柜玻璃流光溢彩，里面一瓶瓶的酒摆放得整齐。
温羡瑶留学回来以后便爱上品酒，这个酒品珍藏室专门为她设的，她心情好会来品酒，心情差也会，但一般都是她一个人，这次还是第一次和陆泽一起。
温羡瑶挑挑拣拣，在酒柜里拿出了一瓶Tenuta dell’Ornellaia出来，酒柜旁有简约风的桌椅，还有松松软软的纯白色羊毛沙发，她拿出高脚杯，倒上酒，递给陆泽一杯。
陆泽接过，他的眉眼在醇厚红酒下映衬得愈发清郁。
温羡瑶的快乐情绪有感染力，他看她这么高兴，心情也好。他轻移高脚杯，和温羡瑶的被子触碰：“cheers。”
温羡瑶笑，和陆泽愉悦碰杯：“cheers。”
温羡瑶浅浅地饮了一口，看到埃尔现在反过来求自己，她要多爽有多爽。
酒的味道也好，口感深沉而丰盈，黑莓、黑巧克力、薄荷草和迷迭香的味道混杂着，入口干净细致，回味无穷，温羡瑶更开心了。
她也就没注意到，陆泽品酒的时候，轻垂的眉眼。
陆泽胃不好，很少喝酒，即使在外应酬，饭局里的人也知道他不喝酒的规矩，不会太勉强他。
温羡瑶应该是知道他胃不好的，上次吃火锅时她还记得他不吃辣，但她此刻可能忘了，胃不好的人也不能喝太多酒。
但没关系，温羡瑶难得这么开心，陆泽自然要陪她。
喝完酒最多胃会痛，陆泽习惯隐忍，疼一点也没什么。
温羡瑶喝了一会就脸红了，她肤色白，浅淡的粉色衬得她娇艳而妩媚，陆泽一边喝着酒，眸光没有离开过她。
酒品得差不多了，时机也到了，陆泽把酒杯放下，唇角轻勾：“瑶瑶，你记不记得，你还欠我点什么？”
“恩？”温羡瑶还没醉，只是酒精稍稍有点上头，她疑惑道：“什么？”
陆泽说出答案：“一个你主动的吻。”
……陆泽不说，她真的忘了，是那个被陆妈妈无意间打断的吻。
“所以，”陆泽已经站起了身，他拿住她手里的高脚杯，帮她放到桌子上，随后，他欺近她，声音也渐渐地低了下来：“现在，补偿给我吧。”
一想到要补偿的是什么，温羡瑶的脸更红了，酒精和情绪混合着，她的脸颊像飞上了一层烟粉色的霞，她目光躲闪着，尽量不和陆泽对视。
温羡瑶尝试和他打商量：“那个，一定要我主动么？”
她习惯了被动，让她主动总是会很羞耻，她不太好意思。
陆泽弯唇笑了笑：“我主动也可以，不过，那应该不止接吻了。”
“——和我做吧。”

第59章
和做相比，温羡瑶还是更想亲。
她对性/事不热衷，和陆泽做的也没给她留下太好的体验，所以现在一看陆泽这么说，温羡瑶当即决定：“我主动就我主动。”
陆泽被她英勇赴死的模样可爱到，他轻笑一声，率先在桌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拍了拍自己的腿，示意温羡瑶：“过来，坐我腿上。”
温羡瑶拒绝：“为什么一定要这个姿势？”
陆泽眉尾轻扬：“那我站起来，让你踮脚亲？”
……他是在说她矮么？
不过温羡瑶166的个头，在陆泽185的身高面前确实不够看，她动了动唇，还是没有说出话来。
算了，不就主动吻他一下吗，就当是被狗咬了。
温羡瑶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饶是如此，她还是有些紧张，酒精本便会让肾下腺素分泌增加，她现在体温升高，脸上也发烫。
当温羡瑶跨坐在陆泽腿上的刹那，她觉得自己心跳都变快了。
这个姿势……太羞耻了，她离陆泽极近，彼此的脸近在咫尺。
陆泽的呼吸也是一窒。
这样近距离地看温羡瑶，她浅褐色的眸子深了些，仿佛是琥珀的颜色，她没卸妆，唇色嫣红，此刻她穿着浅色的露肩裙，领子上面的锁骨凸出来，深得似乎可以养鱼。
陆泽眸子微暗，他按捺住自己想上她的冲动，耐着性子开口：“吻吧。”
话落，等了一会，温羡瑶却还是没动，她盯着他的唇发呆，似乎不知道该怎么下手。
陆泽忍不住唇角轻扬：“还要我像上次一样，一步一步教你？”
……那还是算了。
那些话实在太色.情，温羡瑶不想再听第二遍。
两个人的脸之间还有段距离，要是吻他还要更近一些，为了吻他方便，她把手搭在了陆泽肩上，随后，她闭了眼，一低头，吻上了陆泽的唇。
他的唇微凉，还带着红酒的黑莓味，男人身上沉郁的味道混合着红酒的醇厚和果香的清新，意外地味道好。
像在品酒一样，她舔着他的唇，力道不大，像是小猫一样，柔柔的，又痒痒的，不像是主动给予，倒更像是勾引和诱惑。
撩人而不自知。
陆泽只觉得，这样吻还是不尽兴。
远远不够。
他的手放在她的腰后，在她舔他唇的时候，陆泽手臂一笼，把她按向自己，温羡瑶毫无防备，瞬间身体全都贴在了他的身上，两个人的身体紧密相连，没有一丝缝隙。
温羡瑶的手下意识地勾住了他的脖颈，被他这么一推，她的舌也猝不及防地闯入了他的唇里。
陆泽没有给她任何反应的时间，他的手往上，扣住她的后脑，径直加深了这个吻。
他等不及了。
她吻得太浅，也太慢，难以平息他的欲望，他反客为主，又占据了主动优势。
和她的小打小闹不同，他的吻像是狂风骤雨一般，汹涌而澎湃，他重重地吮着她的舌，吸得她舌尖发麻，每次温羡瑶想要逃出去，都被他强势地拉回来。
然后则是更凶的吻，他似乎想把她整个人吞下去一样，吃得骨头都不剩。
温羡瑶被他吻得快窒息了，他的节奏快又激烈，她完全跟不上，只觉得胸腔里的氧气都被他掠夺尽了，她大脑缺氧，失去力气，松松搂着他的脖子。
察觉到她的状态，陆泽有意放慢节奏，他变得柔和了些，舌一寸寸耐心又温柔地扫过她唇间每一个角落，舔舐着她的舌，像是品尝一道美味的甜点。
把她尝够了，陆泽才放开她，她耳根发红，眸光迷离，陆泽看她这副模样，低笑一声：“接吻都不会么？”
这么近的距离，他的低音炮好听得耳膜发痒，但也不能反驳他骂她的事实，温羡瑶又羞涩又恼怒，她现在还觉得头晕，他居然还嫌她不会接吻。
她生气地想推开他，结果手不小心地扫到了桌上的高脚杯，陆泽反应快，接住了杯子，却没来得及阻挡红酒撒的趋势，被子杯里的红酒尽数撒在了她的裙子上，淡色的裙摆瞬间被红酒染红，她的小腿上、脚上都是暗红色的液体。
“我的裙子……”这是她最喜欢的一条裙子，而她还没来得及穿出去。
“给你买。”陆泽一边说着，一边低头看她的脚，她还赤着脚，纤细的脚踝和精致白皙的脚趾，在暗红色的液体下，有一种反差的、惊心动魄的美。
她的腿好看，连脚都这么好看。
天生尤物。
因为红酒洒在了裙子上，她此刻已经站起了身，陆泽低头看了会，突然俯身，把她横抱了起来。
温羡瑶一怔，她下意识地环住他的脖颈，问：“你抱我干什么？”
陆泽走出酒品珍藏室的门，抱着她稳稳地往楼上走：“去楼上洗一下你腿上的红酒。”
“……行吧。”酒水黏在腿上，确实不太舒服，温羡瑶便也默认了他的举动。
被他抱在怀里上楼梯，周围的事物都在后退，温羡瑶往后看，还能看到自己一路蜿蜒流下来的暗红色液体，在地上留下了一滴滴的深色痕迹。
灯光下，有点像血的颜色，猩红而妖冶。
温羡瑶忽然有种错觉，他们两个这个姿势……陆泽好像是血统优良的尊贵吸血鬼，而她是被他盯上的普通人类，他的尖牙可以轻易咬破她颈上的动脉，然后他会埋在她颈间，喝她的血。
喝完后，他还会抬头看她，他面容矜贵俊秀，眸子是纯郁的黑。
等等，温羡瑶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可能是真的想吃她。
她语气带了紧张：“你一会儿不会还要做什么吧？”
陆泽低头看她，他唇角轻弯：“不是说过了么？做你。”
温羡瑶听到那句“做你啊”，一时间脚尖都有些绷直，她的声音里带了点无意识的抖：“不是说好我主动吻你，我们就不做了吗……”
陆泽似笑非笑地看她：“你那算什么吻？舌吻才算吻，懂么？”
还带这样的。
温羡瑶现在也没心情骂他，她有点畏惧这种事，陆泽实在太凶了，每次恨不得把她吞噬掉一样，她根本招架不住。
似是知道她想什么，陆泽温柔地亲了亲她鼻尖：“这次，我会掌控好的。”
上次他还说会轻点，还不是把她干哭了。
温羡瑶不信他的鬼话，但她也逃不了，既然决定爱他，她知道这种事无法避免。
陆泽又不是那种清心寡欲的人，他没有立刻把她怎么样，已经很出乎她的意外了。
说话功夫，他们已经走到了陆泽卧室里的洗漱间，他把温羡瑶抱到洗漱台上，从里面拿了花洒出来，陆泽调好水温，细致地帮她把腿上的红酒洗掉。
猩红色的酒水混合着花洒里的纯净水，一起流进了下水道里，她的小腿重归洁净，晶莹的水滴附在她细腻的肌肤上，有些诱人。
温羡瑶全程都提心吊胆的，不知道陆泽打算什么时候开始，他帮她洗的时候，手游移在她的肌肤上，温羡瑶被他摸得越发腿软，激起一阵一阵的震颤。
终于，陆泽帮她洗干净了，他却没把花洒拿走，他的手不知何时落在她裙子后面的拉链上，陆泽低声诱哄——
“剩下的，也一起洗了吧。”
……
不知道是怎么开始的。
镜面上氤氲着水雾，两个交叠的影子也显得模糊不清，即使看不清镜子里的自己，温羡瑶也觉得羞耻。
陆泽这次没有骗人，他有意压抑自己的欲望，而尽可能地来取悦她，温羡瑶感觉自己在他怀里快融化掉了，像是一汪盈盈的春水，在他的攻势下缴械投降。
好像做这种事……也不是太糟糕……
他这么温柔，是想让她也沦陷在情/潮里吧。
陆泽现在是什么表情呢，眼尾会红吗……
她脑海里乱七八糟地想着，似是察觉到她的神思游离，陆泽空出一只手扳过她的下巴，鼻尖抵着她的鼻尖，轻啄了下她的唇：“不专心？”
说完，陆泽没再给她不专心的机会，他加重吻她的力道，逼得她失守地叫出了声。
从洗漱间辗转到卧室的大床里，他们没有擦掉身上的水迹，肌肤碰到床上晕染出深深浅浅的水迹，正如陆泽眸里起起伏伏的暗色。
他这次十足地耐心，之前和温羡瑶做的两次，一次是他还没认清自己的心意，带着报复的心态；一次是她醉酒，他充满惩罚的意思，他都极凶地掠夺，给温羡瑶留下了心理阴影。
所以，他想用这次弥补，不求温羡瑶爱上，只求她不要排斥。
而看现在她的反应，他应该已经做到了。
此刻，她的眸子里是潋滟水光，湿漉漉的，像是月光照在粼粼湖面上，剔透而诱人，她的水眸里照出他的影子。
陆泽含住她的耳垂，舔舐着她的耳蜗，他不轻不重地用牙齿咬了下她的耳垂，一点点痛感，而更多的酥麻。
温羡瑶不由瑟缩了下。
她咬着唇不肯发声，贝齿在她柔软的唇留下了些许痕迹，陆泽嘴角轻翘，暧昧地朝她耳朵里吹气：“叫出声，我想听。”
说着，他落在她脸颊上的吻愈加肆无忌惮，温羡瑶终于还是叫了出来。
她不习惯叫得太大声，压着声音，娇娇的，嗓子细软得像是小猫，一声一声撩拨着他。
这他怎么受得了。
陆泽眸子暗沉，欲望翻滚，他拨弄她的耳垂，在她耳后的肌肤上吻着，刚开始吻得还很轻，后来一下比一下吻得更重，温柔了这么久，他也该粗暴点了。
她的身体像水，又像雪，早已让他欲罢不能。
他压抑不住，不再像之前那么顾及她的感受，掌控欲和占有欲回归到他手里，月光下，他黑眸里的□□如同烈酒里翻腾的碎冰。
他才刚刚开始。
……
结束了以后，温羡瑶倦极，很快便沉沉睡着。
她肌肤上是他留下的印记，斑驳的红痕，暗夜里，宛如罂粟一样迷人。
情/事过后，陆泽渐渐冷静下来，喝过酒的后劲隐隐显现，他胃疼，疼得神思格外清醒。
陆泽起身，到阳台上站了会，顺手也带出了一盒烟。
叼着烟，点燃，猩红的火光在他指尖亮起，陆泽徐徐吐了口烟，烟雾在空气中飘散，窗外万家灯火，高楼林立，夜色与霓虹交错，他遥望着窗外，安静地站着。
玻璃上映衬着他清隽的眉眼，和黑眸里晦暗的情绪。
刚才那一刻，温羡瑶是完完全全属于他的，从身到心，她随着他的节奏起伏，她的世界里只有他一个人。
可是一旦结束了，她又变回了那个温羡瑶，只爱他一点点的温羡瑶。
是的，其实他和温羡瑶都心知肚明，他们这段爱情并不对等。
陆泽记得温羡瑶所有喜好，爱她所爱，厌她所厌，面面俱到，无微不至，而温羡瑶对他所知甚少，她甚至不记得他胃病不能喝酒。他记得她的偏好，而她为了回报他，只是在备忘录记下他的尺码而已，他知道后都会满心欢喜。
一直以来，是他往温羡瑶的方向走，她退一步，他进一步，他步步紧逼，逼到她无路可走，她才像现在这样，带着可怜和施舍的意思，勉强给他一点回应。
而陆泽，在经历过刚才那样彻底拥有她以后，面对这样的一点回应，又开始不知足了。
——你看，人多么贪婪啊。
最开始他只是希望她不逃，后来希望她不拒绝他，现在，他又开始奢求她再多爱他一些。
能不能，她也主动往他的方向多走一步。
他爱得太累了。
想到这里，陆泽唇边泛起自嘲，拥有的越多，想要的也越来越多。这是人的劣根性，他也不能避免。
他垂眸望着指间燃烧着的烟，突然觉得，他像是这根烟，而温羡瑶则是夹烟的人。
——或生或死，或明或灭，都在她的一念之间。

第60章
清脆的铃声在房间里响起，吵得人头疼。
温羡瑶迷迷糊糊间把手机摸过来，皱着眉头接起，话筒里传来闻怡的声音：“一晚上了，考虑好了吗？埃尔那边还等着你回复呢。”
“我答应了，”温羡瑶想起来她的决定还没来得及和闻怡说，她声音沙哑地开口：“但你等等再回复，越晚越好，拖一拖他，让他也难受难受。”
闻怡顿了下，调侃道：“我明白了，大小姐的报复心还挺重的啊。”
“有仇不报非君子，没听过吗？”
“明白明白，”闻怡笑：“还有，你嗓子怎么了？感冒了吗，你昨天不会半夜出去开庆祝party了，今天玩嗨了生病了吧？”
……是玩嗨了，但不是那个玩。
陆泽昨晚逼着她叫出声，还觉得她叫的声音不够大，做完下来，她的嗓子就这样了，这温羡瑶也不好说，她含混道：“没有，刚睡醒。”
“行。我顺便给你汇报一下画展作品的进度，每幅画都卖出去了，《放纵》作为画展的主打作品，不少人抢，最后以一个相当高的价格卖走，放心，不是企业家买的，是艺术家。还有，你那幅《爱与痛》，更是以一个高得离谱的价格被买走的，是一位匿名人士，不知道对方身份。”
在圈子里，匿名买走画不是什么新鲜事，但是《爱与痛》的价格能超过《放纵》，还是让闻怡感到意外，温羡瑶第一次尝试这种风格，多少有些生涩，远不如《放纵》技巧娴熟自然。
温羡瑶也有点讶然：“《爱与痛》那幅画么？”
“对。看来你以后可以多多尝试不同风格，得到的反馈还是很好的，到底还是有天赋，什么风格都能驾驭好。”
“恩。”
挂了电话以后，温羡瑶睡意全无，她没有因为闻怡的夸赞高兴，反而脑海里浮现起了那幅画，《爱与痛》那幅画里……她画的是陆泽的眼睛。
现在陆泽很少会露出那种挣扎压抑的神色了，但他的眸子里还会有一层雾气般的暗色情绪，偶尔会漂浮出来，等她发现时便又烟消云散，像是从未有过。
她隐约间知道那暗色情绪是什么，却又不甚明朗。
温羡瑶轻轻叹了口气，望向床边，今早陆泽照例很早离开，身边的床单带着褶皱，昭示着他们昨晚的翻云覆雨，放纵无度，昨夜他刚开始掌握着分寸，后来却也渐渐趋近疯狂。
他就是那样人，无论怎么掩藏，骨子里还是凶狠的，他炽热而滚烫，似乎想和她一起燃尽。
床单上被他们弄得有点乱，床边则孤零零地放着一条他新买的裙子，和昨晚她被红酒弄脏的裙子款式一模一样。
正在温羡瑶垂眸望着那条裙子出神时，她的手机铃声再次响起，打断了温羡瑶的思绪，阮茵茵的声音是压抑不住的欢快——
“姐妹！快出来玩！！我终于自由了！”
……
温羡瑶和阮茵茵约在一家叫“炙”的日式烤肉店，店里装修偏日式，墙面的涂鸦很有特色，四处散发着肉质的香气，混合着胡椒味等蘸料的气息，来来往往的服务生都是年轻的帅哥美女，很是养眼。
对面的阮茵茵许久没见，要比之前瘦了许多，温羡瑶打量她半天：“你吃减肥药了？瘦这么多？”
阮茵茵无奈：“还不是我爸妈，每天只给我吃点青菜绿叶，严格控制我体重。去了徐盛家以后，我也不敢多吃，怕他觉得我太能吃什么的观感不好。”
徐家的小儿子便叫徐盛。
温羡瑶嗅到了八卦气息，立刻来了兴致：“你现在和他怎么样了？”
“就……他答应和我结婚了，所以我才自由的。”阮茵茵说到这里，还莫名有点不好意思。
徐盛和传闻中的花花大少不同，他是个话少的性子，白白瘦瘦的帅哥，漂亮的单眼皮，像是韩剧里的男主角。阮茵茵第一次见到他时，还有点被他的脸惊艳到。
然而，他太有距离感。刚开始他几乎不搭理她，阮茵茵怕他烦，也不敢说太多话，只是尽可能地迎合他。
时间久了，徐盛偶尔会理她一下，每一次阮茵茵都会受宠若惊。
他答应她结婚的那天也是很寻常的一天，他点了外卖，不知有意无意，也捎带着点了她经常吃的蔬菜沙拉。
点了却一口没动，阮茵茵小心地看着蔬菜沙拉：“你不吃吗？”
“给你点的，”他用他那双冷淡而好看的眼睛看了她一眼：“你准备一直看到我吃完？不会提要求么？想吃什么不会说？”
好凶。
“啊……”阮茵茵被他凶到，有些无措。
“总是摆出一副任我怎么样的样子……”徐盛把蔬菜沙发拿给她，面无表情地看她：“是怕我不娶你？”
阮茵茵被他说中心思，神情难堪：“对不起。你也知道，我之前做错了事……我们两个人的联姻是家族长辈订好的，圈子的其他人也都知道，如果你退婚，可能没有人愿意娶我。我也不是故意来这里打扰你生活的……”
“我答应了。”
还是不带感情的语气，阮茵茵懵懵地看他：“啊？”
“我说，我答应了，可以结婚，和你。”
“所以我就自由了，”阮茵茵支着下巴，和温羡瑶描述那个场景：“他真的说话很凶，其实他长得挺乖的，白白净净，单眼皮也显得他清秀，但就是脾气差，那天答应我的时候也没有其他表情。不过和他结婚应该还挺好吧，他似乎投资了游戏公司，在家里大多数都是在房间里打电竞，戴着包耳耳机，也不太理人，我做什么他都不管，只要别吵到他就可以。”
温羡瑶对这个徐盛越来越好奇了：“我记得你说他比你小？也是个弟弟，哎，你这是不是也算体会到了萧亚轩的快乐？”
两个都是年轻的弟弟。
阮茵茵其实不排斥姐弟恋，她很喜欢这种有少年感的类型，叫她姐姐的时候尤其苏，但是，想了想徐盛的脾气，阮茵茵摆手：“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叫我姐姐的，我在他面前感觉自己才是弟弟。”
“那你什么时候订婚？”温羡瑶越来越想见这个徐盛了，她跃跃欲试：“如果他当着我的面凶你，我就帮你凶回去！反正是我凶的，也怪不到你头上。”
“可以！”阮茵茵眼神一亮：“我特别想知道他被人凶是什么反应，我真的一点都不敢得罪他。至于订婚，应该快了，我爸妈一听说他同意，立刻安排上了，生怕他反悔。”
温羡瑶对阮茵茵父母的行为见怪不怪，阮茵茵父母就差卖女儿了。不过这个徐盛还挺反差的，她还真有点期待订婚那天的到来了。
她们两个聊得开心，旁边帮她们烤肉的男服务生听得也有趣，一边烤肉一边打量着她们两个人，温羡瑶长得出众，站在人堆里也是能立刻抓住人眼球的那种，明艳精致的大小姐范儿，身上带着养尊处优的骄傲气质，那股劲儿很拿人。
男服务生听她们一直聊的都是阮茵茵的感情情况，以为温羡瑶还是单身，难免动了点心思，他把烤好的五花肉帮她们一一分好，特意多给温羡瑶了一些五花肉，末了，冲温羡瑶笑道：“加个微信么？”
温羡瑶和阮茵茵均是一愣。
阮茵茵先反应过来，这男服务生也是个大帅哥，样貌还算是温羡瑶喜欢的类型。阮茵茵戳了戳温羡瑶，示意她快点给出回应。
温羡瑶看了看男服务生，确实长得还不错。
她以往走在路上也经常会被人要联系方式，如果男人长得好看，她一般都会同意，之后看心情回消息，当然她大多数时候都不怎么回，所以别人也撩不动她。
但今天不知怎么，温羡瑶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没有陆泽帅。
紧接着，她的脑海里蹦出陆泽含笑和她说的那句话：“既然你都有最好看的了，还看那些残次品干什么？”
温羡瑶想到这，忍不住笑了：“不好意思啊，我有老公了，我老公还特别帅。”
她话里分明有“你和我老公比差远了，也好意思撩我？”的意思，男服务生尴尬得脖子都红了：“抱歉，我不知道你有老公了。”
说完，他深深鞠了一躬，匆匆离开，这桌很快换了个女服务生来给她们继续烤肉。
阮茵茵不禁感慨：“结了婚到底不一样了，秀我一脸。我本来以为你结了婚还是会像以前一样，对帅比来者不拒，现在不得不感慨爱情伟大而神奇。”
“不是，”温羡瑶语气认真：“我是觉得，好像确实谁都没有陆泽好看。”
“打住，”阮茵茵比了个手势：“别再杀狗了，求求了。”
……
两个人说说笑笑，吃完烤肉已经过了两个小时，外面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水雾氤氲在玻璃上，雾蒙蒙的一片。
烤肉店很人性化，为每位顾客都免费送了一把透明伞，她们拿好伞，温羡瑶刚要出门，看到外面的一道人影时，她推门的动作却顿住了。
封浩斐？
阮茵茵刚被放出来他就等在这里了，看不出来，封浩斐这渣男还挺执着。
温羡瑶仔细地看了看，确定没看错，真的是封浩斐。
温羡瑶转过身，挡在阮茵茵面前：“等下，有一件事没和你说，之前封浩斐找过我，想再见你一面，我没答应，他现在应该是真的喜欢你了，意外地执着。”
提起封浩斐，阮茵茵的好心情顿时少了不少，她对“封浩斐现在喜欢她”这件事没有任何触动。
阮茵茵垂下眉眼，看着透明的伞：“那又怎么样？我已经不喜欢他了。”
温羡瑶放心了，示意阮茵茵往那边看：“过来看看，店外那道人影是谁。”
阮茵茵顺着温羡瑶的目光望过去，层层雨幕中，站了个人影，封浩斐打着一把黑伞，他不再是以往笑着露出虎牙的奶狗模样，他的脸上没有笑意，静静地站在店外，显然已经等了她们许久。
“我和他没什么好说的。”阮茵茵盯着外面的人，语气很淡。
“建议还是见一面，你不和他说清楚，他总以为自己还有戏，纠缠不放，让他死心算了。”
阮茵茵安静了一会，点头：“也是。”
好像自从那天酒店捉奸之后，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见面，他们还少了个正式的分手过程。
于是，阮茵茵撑起透明的伞，走进雨幕中，封浩斐听到声音，抬眼看向她，他眸光微闪，眼眶红了，语气带着苦涩：“姐姐，见你一面好难。”
阮茵茵只是看着他，她没有用记忆中那双向往而憧憬的小女孩眼睛看他，她看他的眼神全变了。
封浩斐哑着嗓子解释：“我是爱你的……以前我不知道，也没认识到这点，现在你离开了我才懂。对不起以前骗了你，我可以用余生来还，你可能不信我的话，这样，你不需要给我花任何钱，我可以挣钱，你能不能让我证明……”
“不能。”阮茵茵打断他，她深吸了口气，再开口时神情冷漠：“你配说爱吗？”
阮茵茵本来不想在他面前有任何情绪波动，她觉得渣男不配，连让她情绪波动都不配。
可是一见到他，想起曾经她不听温羡瑶的话沉浸在他的甜言蜜语里，想起酒店外她心碎的那一刻，再想起来她在家被爸妈打的耳光，她在徐盛面前谨小慎微的样子……他带给她的全是疼痛和伤痕。
这样的封浩斐，到底为什么能厚着脸皮站在她面前，说爱她？
阮茵茵的眸子里带着决绝，一字一顿：“封浩斐，我真的再也不想见到你了。我送你一句话吧，我祝你，爱而不得、老无所依、孤独终老、长命百岁。”
爱而不得、老无所依、孤独终老、长命百岁。
封浩斐眸子的希冀消失了。
他刚刚在雨里站了太久，即使打着伞，半边身子都湿了，他却恍然不觉，只是看着阮茵茵的眼睛。
还是阮茵茵的脸，也是她的声音，但她的眼睛变了，是厌憎、后悔……独独没有了爱。
说完，阮茵茵似乎再也不想看他一眼，转身要离开，封浩斐下意识地要拉住她，阮茵茵却毫不犹豫地甩开，封浩斐被她甩得没站住，手一松，黑伞顿时倒在了地上。
他整个人被暴露在了雨中，雨水顺着他的发丝留下来，衣服湿透黏在他的身上，像一只落水狗，落魄、难堪又可怜。
温羡瑶一直站在店的门边看戏，她看得很爽，阮茵茵没让她失望，转身得很利落。
当初温羡瑶绝对想不到，死心塌地爱着封浩斐的阮茵茵，也有站在上面的一天。
现在是封浩斐挽留，而阮茵茵毫不留情。
活该。
阮茵茵家里的车在街边停着，司机正等着她们，戏看得差不多了，温羡瑶撑起伞，也跟着阮茵茵上了车。
一上车，阮茵茵绷紧的身体才放松下来，她性子软，要不是刚才那一刻太愤怒，她可能也不会说出那句话，那是她能想象到的最恶毒的祝福。
“要是我还会给他一巴掌。不过猜到你不擅长打人，上次我和陆泽已经帮你教训他了，我刚才看他胳膊上还有绷带，旧伤未愈，估计很疼吧。”温羡瑶往后面望了一眼：“不过我和陆泽只能让他身体疼，而你能让他心疼，这样他身心重创，更疼呢。”
这么往后一看，温羡瑶才发现，封浩斐正在追车，他追在车后面拼命地跑着，似乎还想再留住阮茵茵，可他的身影却越来越小，最后彻底消失在了雨中。
永远都追不上了。
而阮茵茵却连看都没再看一眼后面的人，她望着窗外的雨雾：“曾经他对我那样，现在反过来要证明爱我，是不是人拥有的时候永远不知道珍惜，失去的时候想起来珍惜了，那有什么用？被爱着的那方永远不知道，爱一个人多辛苦，等到知道了，对方已经不爱了。”
温羡瑶本来心情挺好的，听到阮茵茵说的最后一句话时，她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了。
不知怎么，这句话，让温羡瑶想起了她和陆泽。
被爱着的那方永远不知道，爱一个人多辛苦。
温羡瑶从始至终是被爱得更多的一方，她几乎没怎么付出过，而陆泽一直是付出的那个。
付出久了也会累，那陆泽，会不会也在哪一天，突然就不爱她了？
-
可能是因为阮茵茵和封浩斐的事，温羡瑶在晚上做了个很莫名其妙的梦。
光怪陆离的场景，她站在高中教学楼的走廊里，应该是下课，走廊里有很多同学，大家笑笑闹闹，有去厕所的，有回班级的，嘈杂混乱，每个同学都看不清脸，像是被打了马赛克一样。
突然，陆泽出现在走廊里，他穿着校服，在走廊里走着，只留给了温羡瑶他的背影。
温羡瑶大声喊他，可是陆泽仿佛听不见一样，一直往前走，而她怎么追也追不上。
他怎么回事？
温羡瑶有些燥了，场景蓦地变换，这次是空无一人的街道，陆泽穿着黑色西装，身姿挺拔，依旧只是背影，一直往前走。
温羡瑶心里有个声音，告诉她一定要追，不能让他走。
还是追不上。
忽然，周遭的景色都消失了，一片虚无的黑暗里，他照旧只是个背影。
温羡瑶心里慌了，这种怎么追都追不上的感觉实在太糟糕了。
她不知踩到了什么，摔了一跤，重重地跌倒在地，疼得泪花都出来了，带着哭腔喊他：“陆泽——你看我——我摔倒了……”
无论高中还是现在，只要她受伤，陆泽一定会过来的，哪怕高中时他们在冷战，哪怕现在他们刚吵完架，他都看不得她受伤。
可是这次，他没有回头。

第61章
温羡瑶醒来的时候，心里还是空落落的，她摸了摸自己的脸，居然摸到了满脸的泪。
她哭了，只因为梦里的陆泽没有回头。
温羡瑶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感觉，身边的陆泽依旧不在，最近他去欧洲出差，没回来，温羡瑶摸出手机，想给他发个消息。
拿出手机看时间，现在是上午10点，欧洲和中国差7个小时的时差，温羡瑶意识到陆泽那边是凌晨3点，他应该已经睡了。
不想把他吵醒，再加上她也不知道要发什么，想了许久，还是什么也没发。
但这个梦，还是像一根刺一样，梗在她的心里。
……
温羡瑶很快忙了起来，也忘记了那天的那个梦。
闻怡拖到不能再拖的时候才和埃尔说温羡瑶同意了的事，埃尔十分欣喜，之后便开始和温羡瑶交涉起了各方事宜。
两人约好见面，温羡瑶第一次见到埃尔本人时，扬着下巴，模样高傲，很是有点给埃尔下马威的意思。
她以为埃尔这种油画大师是那种固执的老头，肯定不好说话，才特意摆出这种姿态，结果见面之后，温羡瑶发现，埃尔意外地和蔼。
看温羡瑶的姿态高高在上，埃尔没多说什么，他笑着用一口不太流利的中文说：“那天我在你的画展看了很久，当时看到你的画时，心里很后悔没有签你，还好我们最后还是合作了。”
说完，他还给温羡瑶的画提了一些建议，他的语句诚恳，到底是油画大师，说出的建议都非常专业中肯，让温羡瑶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
她毕业太久，创作又随心所欲，外界对她的评价都很高，受多了夸赞，多少会被蒙蔽，埃尔这么一说，温羡瑶顿时清醒了许多。
没有人的画是完美的，在埃尔面前，她还是太青涩。
温羡瑶也放下了姿态，虚心道：“谢谢你的建议，合作愉快。”
她这句话的意思很明显，之前因为向杉导致的不愉快，都过去了，她不会再计较。
埃尔也笑了：“合作愉快。”
米欧画廊的开幕式定在9月15日，温羡瑶这些天一直为各方面准备工作奔波，在开幕式上，她会作为米欧画廊亚洲大使出席开幕式，是非常重要的角色。
开幕式当天，温羡瑶醒得很早，她订的6点的闹钟，5点半却自然醒了，看到手机屏幕上的时间时，温羡瑶有些怔然。
她很多年没有这么早醒过了。
神思很清醒，没有困意。
大概是心里惦记着要出席开幕式，所以生理上会有点睡不着吧。
陆泽前两天才从欧洲回来，工作繁忙，还在倒时差，此刻他躺在温羡瑶的身边，正闭着眼，呼吸均匀。他睡着的时候模样安静，俊雅而斯文。
温羡瑶站在床边，悄悄看了他一会。
其实陆泽最出众的地方是眼睛，他的瞳色很黑，眼尾上挑，戴上眼镜还算温和，摘下眼镜则锐利逼人。眼下他在睡觉，只从五官上看，他还是偏俊秀的那一款。
怎么看都好看。
该去收拾了，温羡瑶略带不舍地收回目光，怕吵醒他，她轻手轻脚地去了自己的衣帽间，准备去为米欧画廊而准备衣服。
一打开衣帽间的灯，透明玻璃下的珠宝首饰灿灿生辉，璀璨得刺眼，温羡瑶被晃到眼睛，她用手下意识地挡住眼睛，就在此时，她的心莫名其妙地颤了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有一种很不安的预感。
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应该是她多想了，温羡瑶在心里觉得自己没出息，不搞事业太久，好不容易事业好了起来，她还心神不宁的。
她尽量和平时保持心态一样，静下心来在衣帽间里挑衣服，她选了套Hermusee家的浅蓝披风造型晚礼裙，高傲大气，不落俗艳，礼裙的边缘绣有暗色浮雕，雅致上又带了些小心机的精致感。
很符合她今天亚洲大使的身份。
米欧画廊上午10点开幕，温羡瑶早早便到了，闻怡看到她到的时候吃了一惊：“你来这么早？流程我们已经过了好几遍，你可以多休息会的。”
“没事，睡不着就来了。”
闻怡奇怪道：“睡不着？你不是睡眠质量一直很好吗。这么说，你好像情绪是有点不对，唇色很红，底妆色号也合适，气色还是不错的，但就是神态恹恹的，今天是你高兴的日子，你应该很兴奋才对，对，之前不是说你老公也会过来给你捧场？你和他吵架了，一个人过来的？”
“不是，”温羡瑶不想解释，她心里那种不安的感觉依旧存在着，温羡瑶顿了下：“我右眼皮一直跳，你记不记得那句话是怎么说的，左眼跳财？右眼跳灾？”
她从出门右眼皮就开始跳了，一下一下的，让温羡瑶心里不舒服的感觉更浓了。
坏事发生前，人总是会有某种预兆。
闻怡无语：“……你也是留过学回来的，什么时候这么迷信了，是不是昨晚太紧张没睡好啊，不然再去补会觉，旁边有个酒店，我给你开个房……”
“不用了，没事。”
温羡瑶平日里也不信这些，但今天她自己也觉得她情绪不太对，有点反常。
但这些温羡瑶也没法和别人说这些，她只能强行压下这些情绪，假装无事发生。
等到9点的时候，陆泽到了开幕式的场地，他今天的西装配色和温羡瑶的裙子很搭，深蓝色的领带，西装也是低调优雅的蓝黑色，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故意穿的夫妻装。
工作人员们还在部署场地，温羡瑶和埃尔站在一边闲聊，陆泽在人群中一眼便看到了温羡瑶，他静默地走过来，站在她身边，耐心地等她和埃尔聊完天。
埃尔看到来人时，便大概猜出来了陆泽的身份，他识趣地和温羡瑶说：“那我先过去迎接客人了。”
“好。”
陆泽看埃尔走了，往前一步，站在了温羡瑶的面前，他早上起来没看到温羡瑶时多少有些意外，陆泽低头看她：“你早上自己过来的？”
陆泽睡眠浅，一般温羡瑶有什么动静他都会察觉，最近倒时差，昨天没怎么睡觉再加上要处理工作事务，太过疲惫，今天难免睡得沉了点。
“恩，看你还在睡，没吵醒你。”
“什么时候这么善解人意了？”
这语气？
温羡瑶觉得狗泽真是不识好人心，她难得这么体贴的：“我善解人意你不高兴吗？”
陆泽安静了瞬，低声道：“你不用善解人意，永远都不用。”顿了下，他继续道：“下次我不会让你一个人过来。”
这种重大场合，温羡瑶或多或少会有些紧张，陆泽不想她一个人经历这些情绪，他本应陪着她的。
温羡瑶心中顿时一暖，明明他自己都那么累了，却还想着要陪她，他真的……总是把她凌驾于他之上啊。
“恩，知道了。”她扬起脸，弯了弯嘴角。
虽然她尽量装作神色轻松，她眸子里的不安还是藏不住，陆泽发觉了她的情绪：“紧张么？”
果然。
在陆泽面前，她没有演技的，连装作没事都做不到。
他的黑眸专注地看着她的眼睛，温羡瑶感觉自己的情绪在他面前无处遁形，一个开幕式而已，她就这样紧张不安……想想还有点丢人。
她低头想躲开他的目光，陆泽却抬起她下巴，让她和自己对视：“如果当亚洲大使让你有压力，那你就不做了，我养得起你。”
这话说得霸道。
温羡瑶可不是普通的金丝雀，一点小钱就能打发的，她花钱如流水，对钱甚至没什么概念，只关心自己喜欢什么，不在意价钱，温爸爸偶尔看她刷爆卡还会开玩笑让她少买点，其他名媛也经常被她的大手笔惊到。
但陆泽能这么说，也是他足够有底气，温羡瑶被他的话哄得开心了点，心里的那根弦似乎也没那么紧绷了。
她抬眼看陆泽的脸，看着看着，不知怎么，她在这一刻，忽然想起了前些天她做的那个梦。
乱七八糟的虚幻梦境，梦里她怎么追也追不上的感觉却那么真实，陆泽梦里只留给她背影，他如果转过身来看她，应该便是现在这样的脸。
坚定而深情的黑眸。
温羡瑶顿了顿，忽然没头没脑地问了句：“你会离开我吗？”
这个问题，从她做完那个梦后就想问他了，而现在才找到机会。
陆泽显然没想到她会问出这个问题，他眸光微顿，半晌，陆泽回答：“不会。”
即使她想离开，他都不会放她走，又怎么可能会主动离开她。
“你在怕我离开么？”陆泽唇边微不可察地勾了勾，他还是第一次知道，原来温羡瑶对他也有不安全感，这个认知让他难免愉悦了几分。
“没有，”温羡瑶下意识地否认：“我只是随便问问。”
两人在这说着话，那边的开幕式已经到了预热阶段，工作人员催着大家各就各位，温羡瑶很快被工作人员叫走，带到了台边，站在一旁等候，陆泽则站在第一排的位置，这个位置是绝佳的视角。
10点整，开幕式正式开始。
主持人缓步上台，他说完开场白之后，便一一介绍了米欧画廊的投资方，着重介绍了埃尔，主持人请埃尔上台，埃尔讲了一段话后，来客们响起一阵掌声。
随后便轮到了温羡瑶，主持人笑着介绍：“接下来请出我们米欧画廊的亚洲大使，意大利佛罗伦萨美院毕业，高中时便斩获国内无数绘画比赛前三名，在意大利留学期间获得A’Design Award油画大赛一等奖，作品集获选意大利最具灵气作品集，被誉为“中国油画之光”的——温羡瑶小姐！掌声欢迎！”
温羡瑶朝下面点了点头，唇边带了点笑意，抬步往台上走，她快走到台上的时候，却在此时，忽然听到了人群中传来的惊呼声。
不知怎么，温羡瑶的心咯噔了一下。
之前隐藏的不安感又在此刻冒了出来，温羡瑶轻皱眉头，往群众中看，还没找到惊呼声是哪里传来的，突然间，从侧面台下的观众们猛地冲出来了一个人，直奔台上的温羡瑶而来。
“有人冲上台了！”
“什么情况？保安呢？”……
来客们中顿时响起尖叫声，现场一片骚乱，温羡瑶完全没反应过来，她眼看着那个人冲上台，从袖子里闪出了一把泛着寒光的匕首，径直向她刺了过来。
那个人带着帽子看不清脸，只余手上匕首的银光，寒而冷，冷峭尖锐。
这一切只发生在几秒钟里。
千钧一发的时刻，还是陆泽反应迅速，他长腿一迈，伸手从后面大力地拽住了那个人，也是这个时候，温羡瑶才看清了那人帽子下的脸——是向杉。
向杉眼睛赤红，她的神色癫狂而狰狞，眼里都是嫉妒和恨意，即使被陆泽拽死，她的匕首依然冲着温羡瑶的方向，发了疯般，似乎一定要把温羡瑶刺死一样。
“啊啊啊啊那人带了刀！”
“天啊———”
闻怡在台下看着呆站着的温羡瑶，尖叫出声：“温羡瑶，快往后跑！”
闻怡的声音叫醒了温羡瑶，温羡瑶终于反应过来，向杉的匕首在她不到一米远的距离里挥着，温羡瑶脸色发白，她下意识地往后退，却腿软得跑不动。
陆泽的力气大，他强势地拽着向杉，让向杉一点都动不了，陆泽想劈手把向杉的匕首夺过来，但他站在下面位置不利于他行动，他刚要抬步往上走，就在这时，向杉的匕首却在空中出其不意地换了个方向，随后，向杉的匕首狠狠地向后方扎去。
匕首刺透皮肉的声音。
太快了，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
“啊啊啊——”
“血，血……”“救命！！！”
“保安，保安在哪里，血，好多血！”
底下的人吓得尖叫出声，场面愈发混乱不堪。
在一片嘈杂中，往后跑的温羡瑶动作也停住了，她似有所感，缓慢地回头，便看到，向杉的匕首向后，深深地插进了陆泽的胸膛里，在陆泽的衬衫上洇出一片鲜红色的血迹。
而向杉居然还想把匕首□□，向杉似乎已经疯了，刚才给陆泽那一刀只是顺手而为，向杉的最终目标还是温羡瑶。
但陆泽不会给向杉任何伤害温羡瑶的机会。
失血让陆泽的面色变得苍白，他唇色变得极淡，他隐忍地握住匕首的手柄，咬着牙，直接顺着匕首拽住向杉的胳膊，把向杉整个人大力拖了下来。
这样向杉再也伤不到温羡瑶了。
保安这时才穿过人群赶过来，两个保安把向杉架着胳膊抬走，周围嘈杂声混乱，有人大喊着“打120！110！”……
温羡瑶却仿佛都看不到也听不到了。
她只能看到，陆泽身上插着一把本该刺向她的匕首，他的手还放在伤口处，断了线般的血珠顺着他的手滑落，一滴一滴，滴落在地上，晕染出一片深色的血迹。
像极了开出的艳丽花朵，妖冶，稍纵即逝。
而陆泽居然还唇角轻翘着，他苍白着脸色，神态轻松得似乎感受不到疼一样，他黑眸望着她，用口型和台上的温羡瑶说了三个字。
温羡瑶看清了，他说的是——
“没事了”。
他的意思是她没事了。
可是他有事啊。
温羡瑶不知不觉间泪流满面，她看着陆泽胸膛上只露出了半截的匕首，死死捂住了嘴，任由泪水掉落。
她此刻突然想起了刚刚陆泽和她说过的话，陆泽说，他不会离开她。
然而，还有一个前提是，除非他死。

第62章
医院，急救中心房外。
抢救中心红色的光一闪一闪的，像是死神的眼。医院外的走廊空旷，墙壁洁白而纤尘不染，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味。
刚刚在米欧画廊的混乱嘈杂，陆泽被120送到医院，温羡瑶一路的哭泣……所有的喧嚣杂乱，在医院里都重归寂静。
走廊里站着许多人，有闻怡、工作室负责人等……大家都沉默着，没人说话。
还有蹲在急救中心外的温羡瑶。
温羡瑶还穿着浅蓝的礼服裙，裸露在外的肌肤被冻得发红，她蹲在那里，低着头，她的牙齿用力地咬上手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温羡瑶告诉自己，这是医院，不能哭出声，别吵到里面的医生救陆泽。
这样想着，她的眼泪却流得更凶了。
在走廊里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里，突然从门口传来了纷乱的脚步声，孟子平和左丘听到消息后匆匆赶了过来。
左丘一上来就质问工作室的负责人，愤怒道：“保安呢？为什么会有这种事情发生？保安是干什么的？”
旁边有人劝道：“这是医院，你小点声。”
左丘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小点：“最好陆泽没事，不然你们那个什么破画廊，还有工作室负全责，那个拿刀刺人的是谁？现在在哪？”
闻怡小声解释道：“向杉，以前就和温羡瑶有过节，算是蓄意谋杀，现在还在警局，不过听说她现在精神有点不正常……”
“精神不正常？杀人倒是杀得精准，谁知道是不是真的疯？那温羡瑶在哪……”左丘的话在看到温羡瑶的时候，声音低了下去。
温羡瑶蹲在椅子后面，以他的角度有些看不见，闻怡用眼色向他指了指，左丘才看到了温羡瑶此刻的模样。
她低着头，长发挡住了她的脸，看不清神色，她的裙子上有一大片是深色的印迹，明显是她的眼泪晕染开的。她咬着手指，指节都被她咬出了深深的红痕。
大概是知道医院不能哭得太大声，她压抑着自己，以这种方式哭。
孟子平也看到了温羡瑶，他和左丘都沉默了。
见多了温羡瑶张扬而不可一世的模样，他们都没见过温羡瑶这样过，不顾形象，也不要面子，她不再是那个处处精致的大小姐，而是个情绪崩溃的普通人。
闻怡轻声叹了口气：“她也吓坏了，刚才在画廊，她反应过来以后冲上去，眼泪止不住了，她也不敢碰陆泽，跟着救护车一路过来，眼泪就没停下来过。”
孟子平看着这样的温羡瑶，心里不觉动了点恻隐之心。
他看了许久，才和左丘说：“把你西装外套给她披上吧。”
孟子平一直讨厌温羡瑶，可是看温羡瑶现在这个样子，她似乎也不是印象中那么没心没肺。
左丘没说什么，同意了孟子平的话。温羡瑶还穿着礼服裙，她的肩膀和后背都露在外面，9月的天气，温度已经很低了，医院里还开着窗户，温羡瑶的肌肤都红了。
她是陆泽放在心尖上的妻子，他们作为兄弟的，也应该帮陆泽照顾点。
左丘把外套脱下来，走近温羡瑶，把西装外套轻轻盖在她身上，安慰道：“泽哥命大，不会有事的。”
而温羡瑶甚至连头都没抬。
她似乎已经感知不到外面的世界了一样，哭得肩膀微微抽动着，沉浸在她的悲伤里。
她最讨厌医院了，也最讨厌医院里的消毒水味，可现在，她就蹲在这里。
哭着哭着，温羡瑶有种时光错乱了的错觉。
小时候，她懵懂地站在医院的走廊里，姐姐意外死亡，那时候崩溃大哭的人是她的爸妈，她还不懂死亡具体意味着什么，是后来再没有出现过的姐姐告诉她，死亡意味着彻底的消失。
而现在，温羡瑶再次蹲在走廊里，急救中心的灯闪着，一想到陆泽可能会从这个世界上消失，温羡瑶只觉得痛得喘不过气来。
不可以，陆泽不可以死。
如果陆泽死了……她甚至也不想活了。
剩她一个人活着有什么意思，无穷无尽地想念他吗？那不如一起。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温羡瑶的哭泣都停了一下，她稍稍睁大了眼。
她刚刚在想什么……她这么贪生怕死，只想及时行乐、好好活着的人，居然也会有不想活的想法吗？只因为陆泽可能会死？
也是在这个时刻，温羡瑶才意识到，原来她对陆泽不仅仅是心疼可怜，她其实是爱陆泽的，甚至爱到……会有想和他一起死的想法。
其实温羡瑶是个很会保护自己的人，姐姐死以后，她便把自己封闭在了一个小小的壳里，尽量不付出任何感情，也不把除了父母以外的人放在心上，因为她太怕失去了，如果人早晚要死去，那她这样，失去的时候就不会难过了吧？
从小到大，她都不会养任何宠物，只因为无法面临宠物的死亡。
她把自己的心和感情都管得很好，没心没肺地活，不想也不愿去在乎别人。她其实不是主观意识地想这样做，而是潜意识里，她的自我保护机制让她变成了这种人，她自己甚至都没有意识到。
可是直到现在这一刻，温羡瑶才明白，没用的。
无论她怎么保护自己，都控制不了她的感情，在她自己都察觉不到的时间里，原来她早已不知不觉爱上了陆泽。
温羡瑶的脑袋放空，不由回忆起了过去，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陆泽在她心里变得这么重要了……
时间飞快地流逝。
走廊里的人来了又走，有人点了外卖，闻怡把外卖拿到温羡瑶身旁，让温羡瑶也吃一口，可温羡瑶一动不动地蹲在那里，怎么叫都没反应。
闻怡只能叹气，也没了吃饭的心思，把外卖放在一边。
就在这时，急救中心的红灯突然灭了，闻怡连忙站起身，叫温羡瑶：“医生出来了！”
温羡瑶这才有了反应，她猛地抬起脸，站起身，因为蹲得太久脚麻了，温羡瑶一个踉跄，闻怡连忙把温羡瑶扶住：“别急，你别急。”
急救中心的门打开，戴着蓝色口罩的医生出现在门边，温羡瑶屏息望着医生，医生看了一眼走廊里的众人，开口：“刀插得偏，离心脏还有距离，现在已经无碍。只是病人失血过多，后续还要再观察，先转入ICU病房，视后续情况再转入普通病房。伤重级别不高，允许探视。需要看望的亲属一个一个地进去，注意不要碰病人。”
大家听到“无碍”这个词顿时松了口气，左丘轻松许多：“就说泽哥命大。”
只有温羡瑶还绷紧着，她太怕死亡了，即使医生这么说了，她还是无法放心。
“哪个亲属先探望？”医生问。
温羡瑶的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她的声音涩而哑：“我。”
直到见到躺在病床上的陆泽时，温羡瑶还有一种不真实感。
他闭着眼，唇色发白，鼻梁高挺，眉眼依旧好看，他闭着眼的时候毫无攻击力，安静得仿佛只是睡着了一样，就像她早上离开时低头看到的他。
温羡瑶一看到陆泽这样，鼻尖一酸，眼泪又流了下来。
她不敢碰他，小心地坐在床边，静静地看了他许久。
这样没人说话的时候空气都是安静的，温羡瑶怕这样的安静，显得好死寂。
她忍不住说话，似乎说了话就让病房里不那么死气沉沉一样，她声音很轻：“我刚刚在走廊里，想了很多我们以前的事情。我今天突然有好多好多想和你说的啊。我之前一直说封浩斐，失去了才知道珍惜，现在看来，我也一样，我其实没有资格骂他。”
“我以前以为，我只是喜欢你的脸，可能也是喜欢你的，但没那么喜欢，你也知道，我这个人向来更爱自己。但刚才，”温羡瑶的声音开始哽咽：“看到你身上插了把刀还弯着嘴角和我说没事了的时候，我真的，心的这个地方，痛死了。一想到你会死，我觉得好难过，控制不住地流泪，你要是真怎么样，我真的……甚至想和你一起死。”
“那个瞬间我才意识到，其实我也爱你的，可是我……之前居然自己都没有发现。”
温羡瑶哽咽得说不出话来：“我刚刚想，想我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对你动心呢。什么时候……也渐渐这么离不开你了。高中的时候我不懂爱，对不起，那个时候我好不负责任。但是后来，你骗我结婚之后，从那个时候开始，其实我慢慢的，在一点一滴的相处之中也喜欢上你了。”
“那时你和我说商业联姻，我们天天演戏，其实我就有点沉溺在你的温柔里了，每天和你接吻拥抱什么的，很难完全假装，我要很努力地告诉自己这是在演戏，还想，你这么分得开，我也不能输，避免自己去喜欢上你，但最后，”温羡瑶泪眼朦胧道：“我现在发现，我还是喜欢上你了。感情根本无法控制的啊。”
“你记不记得，你去国外出差的时候，我问你什么时候回来，那个时候你不在家，我感觉特别孤单，很想要你的陪伴，后来你半夜回家，吓我一跳，我还主动递给你水喝，其实我那时候特别开心，你终于回来了，我心里觉得好安心。”
“还有，误会你和向杉那次……如果对你毫无感情，我应该是愤怒，生气，根本不会掉眼泪，但你知道吗，那时候我一直在哭，哭到发抖，心里极不能接受你和向杉在一起，现在想想，那个时候其实就已经很喜欢你了吧。”
“后来陆续知道了你多爱我，你高中时对我多好，看到你收到我礼物时那么开心的样子，我觉得好心酸，还有那天，你误会我要和你离婚，那么卑微的样子……我觉得心疼你。”
“对不起，”泪水模糊了眼眶，温羡瑶怎么擦也擦不干净：“我还说要教你怎么爱人，其实不懂爱人的是我，我连爱上你都不知道，我把自己封闭起来，只享受你给的好，不肯付出，不肯放手去爱，不去在意你，让你一直爱得这么辛苦，对不起……”
其实从前几天她做的梦就知道，她是怕陆泽离开她的，怕陆泽对她也像阮茵茵对封浩斐那样，突然便不爱了。
梦醒来以后，她的脸上分明都是泪。
她心里不知不觉间已经被陆泽占满，可她现在才知道。
“你醒来好不好？这次我一定好好爱你，我会对你好的，真的，不会像以前一样只知道索取，我也会付出的，我证明给你看好不好？”温羡瑶抽噎着说，房间里的光太亮，她哭得眼睛疼，她用手挡住眼睛，手背后面，她的泪水顺着脸颊滑了下来。
她的抽泣声在安静的病房里显得分外清晰，许久，一道沙哑的男声突然响起： “好。”
温羡瑶愣住了，她怀疑自己听错了。
温羡瑶不敢置信地把手拿开，正对上陆泽黑得浓郁的眸子，苍白的脸色衬得他瞳仁更黑了，他唇角扬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温羡瑶几乎是立刻跳了起来，她又哭又笑，脸上泪水流得凶，脸上却是笑着的，如果外人看到此刻的她，大概以为她疯了。
温羡瑶想马上冲出去叫医生，陆泽却叫住了她，他声音低哑：“别走。”
温羡瑶听话地站住了。
陆泽继续道：“再和我一遍那句话，我想听。”
“好，”温羡瑶回头看他，她甚至没有问是哪句话便开口了。
这次，她的声音坚定而无畏——
“我爱你。”
不比你爱我少。

第63章
温羡瑶出去喊了医生过来以后，医生护士立刻赶过来，又给陆泽做了一次全方位的检查，温羡瑶在外面担忧地等待着结果。
好歹现在脸上有表情了，担忧也是情绪的一种，闻怡看温羡瑶这样松了口气。
刚才温羡瑶好像行尸走肉一样，只知道哭，也不理人，怪吓人的。
医生和护士很快出了检查结果，陆泽的身体基本没什么问题，再观察几天就可以转入普通病房了。
走廊外的人也都放下心来了，孟子平和左丘心里的石头落地了。
“现在最好也不要有太多亲属探视。刚刚检查的时候，陆先生说要他的妻子进去继续看护，其他人就先不要进去了。”
左丘和孟子平对视了眼，彼此都在对方眼中找到了相同的想法。
看，人家这夫妻俩才是情比金坚，陆泽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要温羡瑶进去，还是要说悄悄话的那种，也不知道让兄弟们看看，放心一下。
温羡瑶没管其他人的眼光，再次进了病房，门被医生关好，病房里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温羡瑶坐在陆泽旁边，一进门就紧张地问陆泽：“刚刚向杉□□的那一刀，真的吓死我了……刀口的位置痛不痛，是不是疼死了……”
她一脸担忧的样子太可爱，陆泽唇角轻勾，笑意还没泛上来便被温羡瑶打断：“你别笑！伤口绷开了怎么办！”
陆泽：“……”
他受伤的地方不是胸口吗，笑还影响胸口了……
但陆泽没有说出来，他听话地收拢了笑意，黑眸里却还带着点零星笑意：“你这样，我还有点不习惯。”
？
温羡瑶不能理解：“你是受虐狂吗？我之前对你那么不好，现在想想我还后悔……现在关心你一下，你还说不习惯？”
“不是，”陆泽抬眼看她：“我只是觉得像做梦一样不真实。”
原来温羡瑶也是爱他的，他梦里才敢奢望的事，真实发生了。
刚刚其实他早就醒了，听着温羡瑶哭得一抽一抽的，他也心疼，但她难得说了这么多心里话，他便按捺自己没有出声，只是安静地听。
听到后来，他才知道温羡瑶也是爱他的，甚至还想和他一起死。那个瞬间，陆泽觉得，就算是死了，能听到温羡瑶这番话，也值了。
温羡瑶听他这么说，心里又是一阵难受，有点想哭了。但这次，她认清了自己的心，也坚定的，决定好好爱下去。
她神色认真：“在你醒了之后，我要正式和你再说一遍，我爱你。不是因为你为我受伤而内疚，也不是可怜你，只是这次意外让我意识到我的心，我其实早就爱上你了，在很早的以前。之前因为姐姐的死亡……我把我爱人的能力封闭起来了，对不起，我自私而懦弱，连去爱人一个人都不敢，不过没事，我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
原来是这样。
在之前的相处过程中，其实陆泽便隐隐有种感觉，他和温羡瑶之间始终差了点什么，即使她答应了他决定爱他，她也从来不主动，也没有太把他放在心上。他们中似乎隔了一层无形的膜，任他如何努力靠近，都打不破，而这层膜，便是她保护自己的一种方式。
现在她终于愿意把这层膜打碎来靠近他了。
陆泽之前知道温羡瑶小时候姐姐死亡的事，也知道她因此畏惧医院，但他却不知道，这件事还给她造成了这样大的影响。让她及时行乐，还让她不敢爱人。
陆泽低声开口：“温羡瑶，我从来不怕死，我更怕没有你，一个人活着。”
顿了下，温羡瑶也用力点头：“我以前不懂……现在懂了。”
“死不可怕，活着的时候连尽情去爱都不敢，才更可悲。”陆泽的黑眸直视着她。
是啊，她让陆泽等了她这么久，让他一个人煎熬而痛苦，他们本来能更早相爱的。
温羡瑶的视线落在了陆泽身上，他现在面色苍白，眸子漆黑，手背上插着针头，隐隐可见他青色的血管。见多了陆泽大局在握，稳操胜券的上位者模样，仿佛没什么事能把他难倒，再见到他这样，温羡瑶眼眶发红，忍不住又哭了。
都是她的错。
陆泽是想让她以后别再因为死而畏手畏脚，可不是想让她哭，他看着温羡瑶通红的眼眶，轻声道：“别哭了。”顿了下，他又补充道：“丑。”
丑？
温羡瑶本来还沉浸在内疚、自责、悲伤……种种情绪中，当听到了这个“丑”字时，她顿时止住了眼泪。
这么一想，现在已经快半夜了，她从上午出事开始哭到现在，哭了这么久，想也知道她此刻眼睛有多肿，妆肯定也全花了。
陆泽好不容易从死门关回来，睁眼就看到这么丑的她，也真是……委屈他了。
温羡瑶立马不哭了，她掏出手机屏幕看了眼自己，镜面里照出的她，双眼浮肿，头发乱糟糟的，她自己都没眼看。
陆泽黑眸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唇角轻弯，她太好骗，说句丑就上道了。
温羡瑶抬眼看见陆泽还在看自己，慌乱用手挡住脸：“你都说丑了你还看！别看！把眼睛闭上。”
陆泽嘴上“恩”了一声，眼睛却还是睁着。温羡瑶怎么样他都不会觉得丑，相反，她这样慌里慌张在意自己形象的样子反而更可爱。
温羡瑶想出去补个妆，匆匆道：“你等我一下，我马上回来。”
她刚要走，却被陆泽叫住，陆泽大概猜到她要去干什么，但有件事他还是要确认一下：“等下，你身上的西装外套，是谁的？”
“……”
陆泽在意的点还真奇怪。
她站住，仔细回想了下，之前她蹲在走廊里哭，不知道谁把外套披在了她身上，她没有抬头看，所以也不太清楚，不过刚才看左丘似乎没穿外套，她试探性地想：“左……左什么？是你的朋友，经常和孟子平一起的那个。”
孟子平和她好歹是高中同学，她能记住名字，左丘她是真的不太认识。
陆泽知道了。挺好，温羡瑶连左丘的名字都没记住。他也没打算告诉温羡瑶左丘的全名，即便是兄弟，他也不愿让兄弟们和温羡瑶走得太近。
宁可让左丘和孟子平讨厌温羡瑶，也不希望他们喜欢她。
陆泽说：“可以了。”
“那我出去一下。”
“恩。”
走廊里的人都在外面等着，一看温羡瑶出来了，左丘连忙问：“泽哥怎么样？”
“状态还可以。”温羡瑶回道。
“那我们现在可以进去看他吗？”
“可以吧，一次少一点人进去，别碰他，也别太吵。”温羡瑶想着自己还要补会妆，便先让他们进了。
“好。”
等孟子平和左丘进去以后，温羡瑶把门轻轻给他们关好，她在走廊里找到闻怡，问闻怡：“你看到我的包了吗？”
闻怡想了想：“好像还在米欧画廊那边没拿回来。”
“那你带化妆包了吗？”
闻怡：“？”
这会儿还在医院，要化妆包干什么。
温羡瑶解释：“陆泽说我丑。”
闻怡：“……”
这两口子的相处模式真够与众不同。
/
医院的厕所里，来来往往走过不少穿着病号服的人，每个人路过镜子时都得看一眼温羡瑶。
她穿着浅蓝色的礼服裙，肩上披着黑色西装外套，她的肌肤白皙似雪，扎了个松松的低马尾，正对着镜子补妆，镜子旁摆放着各类化妆品，包括隔离、散粉、高光、阴影……她一一打上，模样耐心细致。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是在什么大型演出现场的厕所里，而不是在医院。
她在医院的最顶楼厕所里，顶楼每间病房都是医院最奢华的病房，即便如此，在医院还这打扮的人也太少见，路过的人都多看一眼她。
被看久了，温羡瑶扬着下巴，也会看回去，她明艳的脸上分明看着“看什么看，没看过美人么？”的神情，让其他人不得不尴尬地收回了目光。
知道陆泽没事，温羡瑶的心情真的很好，也不在意别人的眼光。她现在充分理解了一个词叫“女为悦己者容”。
以前她化妆打扮，都是为了自己心情好，没有讨好的别人的意思，但现在，她迫不及待想让陆泽看到她最好看的样子。
眼睛太肿，无力回天，但补完妆以后，她看上去已经没有最开始那么糟糕了，她欣赏了下镜子里的自己，也还可以。于是，她便收好化妆包，往病房走去。
病房里没有其他人了，只剩下陆泽一个人在里面，在等温羡瑶进去。
左丘站在病房外面，一看温羡瑶回来了，左丘神色尴尬地叫住温羡瑶：“那个，西装……还给我吧。”
太尴尬了吧，这种借了女人衣服再要回来的行为……左丘这辈子都没干过这么不绅士的事。
温羡瑶愣了愣，没说什么，把西装外套脱下来还给他，左丘接过。
左丘手上还拿着一件西装，是陆泽穿的深蓝色西装，左丘把这件递给她：“泽哥说，让你穿他的。”
……陆泽这占有欲。
温羡瑶懂了，她还有点想笑，陆泽的占有欲还是一如既往地强，和他的兄弟们都分得这么清，但她现在觉得，他的占有欲好可爱是怎么回事。
左丘轻咳一声，掩饰尴尬：“你进去吧，泽哥还在等你。”
“恩。”
温羡瑶穿好陆泽的西装外套，他的衣服上还有淡淡的血腥味，闻到血腥味的时候，她垂眸，又响起了在画廊里陆泽手捂着匕首，却还翘着嘴角，和她说“没事了”的场景。
这个画面，她这辈子都无法忘记。
所以，她更要好好爱他。
她进到病房时，陆泽的目光正望着她，显然等了她一会了，他倒是不知道她化妆要这么久，早知道不说那个“丑”字了，当时只是不想她再哭了。
温羡瑶也不想让气氛回到悲伤，她扬了扬嘴角，眉眼轻弯道：“我现在好看了吧？”
“恩，”陆泽一看到温羡瑶就忍不住唇角轻扬：“其实刚才也不丑。”
……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
温羡瑶决定不和病人计较，她坐到床边，看到陆泽胸膛上包扎的绷带时，又心疼了：“是不是很疼啊？”
“不疼，打了麻药，没感觉。”陆泽说的也不知道是真话还是假话。
“真的吗……别骗我了。”
“没骗你。”
两个人又聊了会有的没的，其实也没聊什么实质的内容，只是气氛太好，谁也不想离开。最后还是陆泽先结束了话题：“太晚了，你该回家睡觉了。”
刚才左丘他们进来，陆泽才知道现在已经快半夜了，他醒来后不知道时间，不曾想已过了这么久，只是他还贪心地想再见见温羡瑶，才又延长了时间和她多聊了会。
“我可以留下来照顾你。”温羡瑶神色认真道。
陆泽轻轻扬眉：“你确定，你会照顾人？”
“……”
温羡瑶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一般都是别人照顾她，她从来没照顾过别人。虽然她心里想陪着陆泽，但她也知道，她留下可能反倒要陆泽分心。
可是真不想让他一个人在这里。
“左丘有给我请高级护工，已经在外面了，你不用担心，回家好好睡一觉，醒了再来看我，你睡好了，我才能睡好，恩？”陆泽的尾音带了点诱哄她的意思。
看温羡瑶还是不动，陆泽轻声道：“乖。”
他的声音本就低哑，音色磁沉，这个“乖”字，他说得又温柔又宠溺，温羡瑶觉得自己像是个被他宠着的小女孩，只觉得心都酥了。
那现在小女孩不能再任性了。
温羡瑶依依不舍地站起来：“那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
她起身要走，陆泽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心头突然涌起了一股眷恋感，他下意识地出声叫住她：“等下。”
“恩？”温羡瑶疑惑地回头看他，以为他还有什么要说的。
陆泽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做了什么，好不容易把她哄走，她真走了，他又舍不得了。
他不能说实话，不然她会真留在这里，她娇滴滴的，在病房里也睡不好。
顿了下，陆泽开口：“过来，亲我一下再走。”
“？”温羡瑶摇头，正经道：“不能碰你，医生说过了。”
“我要是真想吻你，拿掉氧气罩也要吻，何况现在我还没戴氧气罩。”陆泽黑眸里望着她：“要我过去亲你？”
说着，他作势要起身，温羡瑶吓到了，连忙道：“我亲，我亲。”
这男人……
她想起来陆泽刚才说的，死不可怕，活着要爱得尽兴才行。看看他都这样了还要她亲他，他是有多不怕死。
她没办法，却又不敢太碰她，只得俯下身，蜻蜓点水地在他唇上碰了一下，然后她立刻起身：“我亲完了，你别乱动了。”
她一脸担忧，一副生怕他起身的模样。
陆泽轻笑，刚才她的吻大概都不算是个吻，他确实想把她按在怀里亲，但那样做伤口会崩开，该吓到她了。
刚才她低头时，额间的碎发若有若无地扫过他的脸颊，他的心被她撩拨得酥麻，陆泽安静半晌，压住心头的悸动和爱意，最后还是没有把自己的眷恋说出来，他低声说：“回去吧。”
“恩。”
“记得想我，梦里见。”
温羡瑶点头：“你也是。”
说完，温羡瑶似是想起了什么，忍不住笑了起来。
“笑什么？”
温羡瑶一边笑一边说：“你觉不觉得，我们两个现在好像是小情侣刚谈恋爱的那种热恋期，粘人得不行，两个人分个别都依依不舍，一会你送我，一会我送你，最后还要让对方记得自己。好腻歪。”
陆泽的唇角也扬了起来：“这么说，好像确实像。”
腻歪死了。
可是又，打心眼里的甜啊。

第64章
陆泽已经让司机等在医院门口，温羡瑶坐了车回家，一路上，她的嘴角都是扬着的。
原来打开自己心的感觉这么好。
到家之后，温羡瑶卸好妆，便扑到了床上，她睡在了陆泽的卧室里，即使陆泽不在，床榻上也残留着他的气息，闻着便让人安心。
她以为白天经历了这么多，她会睡不着，奇迹般的，她很快便睡着了。
又梦到了陆泽的背影。
还是在高中教室的走廊里，周围有来来往往的同学，只不过这一次，同学们脸都是清晰的，是温羡瑶记忆里熟悉同学们的脸庞，窗外的香樟树叶哗哗作响，有光柱透过树叶的缝隙投在走廊上，身穿校服的少年，正站在她的前方，背景挺拔而清瘦。
上次陆泽一直没有回头的感觉还在，难受得让温羡瑶如鲠在喉，温羡瑶怕极了他继续走，她急急出声叫他：“陆泽——”
陆泽的动作顿了下。
他听见了。
温羡瑶心里顿时蔓延出欣喜，她跑过去，来到陆泽身边，恰好陆泽也在此刻转过头来，两个人的视线在空中碰上。
清秀的脸庞，他的黑眸透过浅浅的镜片看她，还是记忆里温润的少年，眸子黑如曜石，他脸上浮过讶异，伸出手指擦她的脸颊：“哭什么？”
温羡瑶这才发现，自己居然真的哭了，眼泪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掉下来的，她也不明白为什么会哭。
一张口，温羡瑶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有点委屈：“我之前怎么叫你，你也没有回头。”
陆泽顿了下：“我没听见你叫我。”
“我之前一直叫你……”
看她这么不开心，陆泽微微俯身，将她的手捉过来，探进他校服里，最后放在他胸口心脏的位置，他离她更近了些，眉尾轻扬：“下次叫大声点，让我听见，记住了？”
……这个动作，他怎么突然开始撩她了。
温羡瑶脸红了，走廊上，人来人往的，无数同学来来去去，他就这么明晃晃地把她的手放在他的校服衣服里面，从他的校服外套外甚至还能看到她手的轮廓。
温羡瑶想把她的手抽回来，陆泽却按住她的手，不让她动。
他慢慢俯下身来，呼出的气息喷在她脸上：“你现在脸红的样子，很适合接吻。”
他的尾音渐渐消失，吻落了下来。
……
天光大亮。
温羡瑶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早晨了，她的神思还是困顿的，她下意识地舔舔自己的唇，好像唇上还有陆泽唇柔软的触感。
刚才的梦里……他们接吻了。
等等，她在干什么……
反应过来以后，温羡瑶脸轰地红了，所以她刚刚是做了个春/梦吗？然后醒了以后，现在还在回味？
不对，明明应该怪陆泽，怪他在梦里也这么会撩。
温羡瑶把脸埋在了枕头里，嘴角忍不住微扬，陷入爱情的感觉原来是这样，梦里都有他。她只觉得自己都埋在了蜜罐里，被浸泡得发甜。
她又回忆起刚才那个梦，梦里的陆泽说，他之前没回头是因为他没听见。
清醒了之后想一想，这个梦似乎是隐含某种寓意。
她之前没有主动给陆泽爱，所以陆泽看不到她的心，也感受不到她的在意，这样单方面的爱，爱久了他也会累。所以他会离开，任她怎么叫也没有回头。
双方的爱情才叫爱情，单方面的爱情无法持久。
而现在，温羡瑶想给陆泽很多的爱，把之前欠他的都补回来，只是她还不清楚具体要怎么给，才能让陆泽感觉到。
正在温羡瑶思考的时候，电话响了，温羡瑶接起来，话筒那边传来阮茵茵担忧的声音：“我今天才知道昨天在米欧画廊里发生了什么，向杉是真的疯了吧，你有没有受伤，我听说是陆泽替你挡了刀子，他还好吗？你是不是吓坏了？”
“陆泽现在好多了，我也没事，”昨天的温羡瑶确实又慌又怕，但现在她已经平复了情绪，陆泽没事，她便也放下了心。
“那就行，这种事真的……我听起来都觉得后怕。”
温羡瑶听阮茵茵把话说完后，顿了下，问了个问题：“对了，茵茵，我想给陆泽炖鸡汤，你知道怎么做吗？有没有什么需要注意的？”
阮茵茵默了一秒：“……你？亲自炖鸡汤吗？”
这语气，好像温羡瑶有多废物。
温羡瑶偏不服：“对，我，亲自。我要做个贤惠的妻子，给我受伤的老公炖鸡汤？怎么了？有什么问题？”
还瞧不起她？她只是不想学，要是学起来分分钟的事好吗。
阮茵茵把刚才想说的“我这里有几家鸡汤做的还不错的店铺”生生咽了回去。
阮茵茵想了想：“恩……那……我给你发个食谱，一会你做的过程中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我今天有家族聚会，走不开，不然我就去你家帮你了。你千万小心，实在做不成就别做了，其实你在外面买鸡汤，再说成自己做的，陆泽就算发现了也不会戳破你，所以你别勉强……”
仿佛个唠叨的老妈妈。
温羡瑶打断她：“我可以做好。”
她的语气很坚决，似乎对自己很有信心。
阮茵茵也不好再打击温羡瑶的积极性：“……好，那你加油。”
话是这么说，温羡瑶真做起来才发现有多难。
光食材就是大问题，她只知道鸡汤的营养价值丰富，可补气血、提高免疫力，有利于陆泽康复，却忘了自己还要处理一整只鸡。
一想到要处理鸡……算了，温羡瑶临时又换成了熬排骨汤。
兵荒马乱又手忙脚乱的一上午。
温羡瑶从超市配送了相关食材，又照着阮茵茵发给她的食谱一一对照着准备，家里的锅她都不太会用，现找出来说明书对照着来操作，甚至在做的过程中还烫到了手指……
等到熬好排骨汤的时候，她已经满头都是汗了，温羡瑶长呼了一口气，拿起勺子尝了尝，她特意少放了点盐，除了味道淡，其他都还可以。
她到底也是有学习能力的，熬排骨汤也不算难，真下定了决心要做好，她确实做得不赖。
温羡瑶满意地把熬好的排骨汤放到保温桶里，脸上都是笑意，虽然很辛苦，心里却充实又期待。
你看，去付出也没什么，给予其实是个很快乐的过程，因为是给予自己心爱的人，只要一想到陆泽看到排骨汤时候的表情，她便已经很愉悦了。
她之前连爱人都不敢，也没太体会过这种感觉，现在觉得，这感觉真好。
而她还想对陆泽更好。
已经快中午了，陆泽应该醒了，怕陆泽等得太久，温羡瑶化好妆后，便提着保温桶让陆泽的司机送她往医院去。
刚坐到车里，温羡瑶接到了闻怡的电话，闻怡说：“我现在在警察局，向杉她有点问题……警察希望当事人现在过来。”
温羡瑶差点忘了，她还有向杉的事没处理。
想起来向杉当时刺她时癫狂的脸，温羡瑶脸色不自觉地白了几分，她握着话筒，沉默一会，还是说：“我现在过去。”
司机临时调转了方向，目的地从医院换到警察局，温羡瑶坐在座位上，垂了眼眸，拎着保温桶的手渐渐地收紧。
片刻后，便到了警察局。
警察把温羡瑶带进去：“昨天便想做个笔录，但你的情绪太崩溃，所以今天才找你。你过来先看一下吧。”
银色的围栏将一处空间围得严严实实，向杉在里面呆坐着，她头发很乱，双目放空，盯在虚空里的某一处发呆。
“经法定程序鉴定确认，向杉的精神存在问题，根据调查似乎前一段时间已经有些精神失常了，昨天她来到米欧画廊，受到刺激后出去买了刀，便有昨天行凶事件的发生。”警察说。
……精神失常？
温羡瑶不自觉地往围栏那边走了几步，闻怡抓住她：“小心！”还没说完，向杉却像仿佛突然有了感应一样，她的眼神锁定住温羡瑶，表情霎时变得狰狞，向杉双手紧紧握住围栏，喉咙里模模糊糊地吼着：“温……温……”
向杉的模样像极了灾难片里的丧尸，可怖而凶残，似乎想把温羡瑶咬死一样。
温羡瑶吓到了，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闻怡连忙捂住温羡瑶的眼睛，和警察说：“瑶瑶胆子小，做完笔录就让她走吧，陆泽现在在医院已经醒了，剩下的让陆泽交涉处理，这样行吗？”
警察看到温羡瑶稍稍发抖却强自镇定的手，顿了顿，说：“这样的话，算了……行。”
温羡瑶做完笔录后，警察便放她走了，温羡瑶和闻怡一边往外走，温羡瑶的脑海里还浮现着向杉刚才的脸，记忆中的向杉还是那个虚伪又能装的小白花，说着恶心人的话却一副无辜的嘴脸，转眼间，她就变成了精神病人。
还是恨她恨得要命的精神病人。
闻怡叹了口气，安慰地拍了拍温羡瑶的肩：“我打听了一下，之前向杉的人设崩塌，杉木工作室面临多方面解约，包括环城集团、米欧画廊的……她的杉木工作室干不下去了，一夕之间一无所有，四处碰壁，她那时候就有点精神失常了。”
“唉，”闻怡继续道：“其实也能看出来，向杉一直以来，一步步的走得这么算计而谨慎，小心翼翼维持人设，她应该是非常把自己的事业当回事的人，想要的事业没了，支撑着她的柱梁倒塌了，她的精神支柱没了，也就疯了。人啊，不能太在意什么，越在意就越容易失去，接受不了失去的结果，便会变成这样。”
温羡瑶心里想着闻怡的话，闻怡没说错。
除了事业，大概爱情的破碎也是向杉疯了的一个原因，向杉是个很执着的人，她喜欢陆泽喜欢了很多年，那天被陆泽那么不留情面的拒绝，向杉应该也无法接受。
“没事，”闻怡努力让温羡瑶轻松点：“你不用怕，陆泽会把这一切都处理好的，不会让她有伤害你的机会，放心吧，我们都知道陆泽的能力。对了，你手上还拿着保温桶，是要去医院见陆泽吧？见他可要开心一点，情绪不好不利于病人恢复。”
温羡瑶这才回过神来，对，她不能把不好的情绪带给陆泽。
于是，她尽量调整情绪，想到陆泽看到排骨汤时可能会出现的表情，温羡瑶又期待起来了。
与此同时，病房里。
陆泽已经从ICU病房转到了普通病房里，宽大整洁的病房里只为他一个人而设，一上午络绎不绝的来了好多看望他的人，都是生意上的合作伙伴，病房里摆满了果篮、花束等。
即便是普通病房，也是医院里最奢华的一间，柔软的床榻，真皮沙发，甚至还有液晶显示屏，休闲设施一应俱全，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酒店套房。
现在陆泽正半坐在病房里，床旁边坐着孟子平。
两个人闲聊了会工作上的事情便没了话题，孟子平沉默地看着陆泽的伤口出神，看着看着，孟子平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心里模糊不清的疑念逐渐变得具体化起来。
很奇怪，陆泽的病好得有点太快了。
昨天陆泽还在ICU病房里，今天就转入普通病房，各项指标都很好，陆泽的伤势似乎不严重。匕首插进去得那么深，却受伤得这样轻，多少会让让人怀疑。
安静三秒，孟子平开口，把心底的疑团问了出来：“你昨天的受伤，是不是有故意的成分在？”
陆泽闻言，动作顿了下，抬眼看向孟子平。
他没有回答。
陆泽的沉默，无疑是最好的答案，孟子平懂了。
陆泽确实是有意受伤的。
当时那个场景，向杉癫狂得失去神智，不知道下一秒会做出什么事情，她的刀是最危险的东西，不确定因素极大。陆泽怕下一秒，向杉会把匕首甩过去伤到温羡瑶，陆泽所在的位置和他当时的姿势都又不利于他夺过匕首，所以他生生受了她的那一刀。
与其让温羡瑶有可能受伤的危险，不如把刀插到他身上，他愿以他的受伤换她的平安无事。
而且刀插过来的时候，陆泽其实有算计好，匕首插入什么样的角度、深度甚至离心脏的距离，他都在那个瞬间调整好了，这样让他受伤不会太严重，但也看上去不会太轻。
——没错，陆泽其实存了私心。
温羡瑶爱他太少了，他想让温羡瑶因为他受伤，再爱他多一点点。
没想到，却阴差阳错地逼出了温羡瑶的真心话，他才知道，温羡瑶也这么爱他。
说实话，知道这一点的时候，陆泽真的觉得，他死了都值了。
就算把刀插在他的心脏上，就算让他真的差点死也没关系了，只要能等到温羡瑶说爱他。
孟子平默了会：“我猜对了。只为了让她更在乎你，你这样，值得么？”
就算陆泽心机再深，刀插进他身体的刹那，他都是剧痛的。
即使他算计得再好，他也是有风险的，没谁愿意拿自己的命开玩笑，而陆泽，似乎根本不在意生死，他只在意温羡瑶。
“值。”陆泽只说了一个字。
孟子平想起办公室陆泽挂的那幅画：“你买的油画，就是那双眼睛，也是温羡瑶画的吧。”
“恩，她画的，画的是我的眼睛。”陆泽语气淡淡，这些没什么可瞒的。
他买回来，只为了留作纪念。
孟子平看着陆泽，没再说话。
从一开始，孟子平就不看好陆泽这段感情，可陆泽始终如一地深爱着温羡瑶，任他们如何劝都没有改变过心意。而现在，陆泽真的等到了。
“那天在走廊里看到她，她哭得很厉害……不像以前的她，她也开始在意了，恭喜你。”孟子平开口，语气带了些由衷的祝福。
陆泽还没等说话，门便开了，温羡瑶的声音从门边传来：“老公，来看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一开门，温羡瑶便看到了孟子平，她登时有些尴尬：“还有别人……对，你突然换了病房，我还找了一会儿，你伤势好得这么快么？”
陆泽一看到温羡瑶，笑意便泛上唇角：“恩，我命大，伤不严重。”
昨天医生也说了陆泽的伤势不严重，温羡瑶放下了心：“好，那你也要小心，不要不把伤当回事。”
说着，温羡瑶眼尖地看到了陆泽床边放着半碗喝过的粥，她顿时有些意兴阑珊：“你已经吃过了？”
陆泽没有错过温羡瑶手里拎着的保温桶，他看了一眼床边的粥：“不是我喝的。”
刚看完陆泽喝粥的孟子平：“……”
温羡瑶不相信：“别骗我了。”
陆泽语气稍顿，解释道：“上午左丘来过，他没吃早饭，在我这喝的粥。”
孟子平：“……”
陆泽伪装的本领一流。
孟子平一上午都在，他知道左丘上午没有没来过。
温羡瑶显然信了，温羡瑶记得左丘性格稍微跳脱一点，也不太靠谱，在病房喝粥倒是像左丘能做出来的事，她点头：“那刚好，我给你带了吃的。”
孟子平看不下去陆泽睁眼说瞎话只为了讨温羡瑶欢心，说：“我先走了。”
“恩。”
离开之前，孟子平还回头看了一眼温羡瑶，容貌姣好的女人浑身上下透露出一种娇生惯养的大小姐气质，她骄矜、任性、娇气、脾气还差，可是却偏偏有陆泽来宠爱。
她可能就适合和陆泽这样的人在一起吧，单纯而纯粹，不需要知道陆泽的心机，也不必知道太多黑暗，她被护在他的臂膀下，陆泽的爱足以笼罩她一生无忧。
孟子平走了以后，温羡瑶一边把保温桶打开，一边还是提起了向杉的事：“我刚刚去警察局看了向杉，她疯了，经过鉴定的。”
提起向杉，陆泽的眸色泛过凉意，管向杉是疯了还是没疯，想伤害温羡瑶的人，他都不会让她好过。
温羡瑶继续道：“听说她疯的原因，可能是太在意事业和爱情，一朝一无所有，便变成这样了。原来真的会有人这样，得不到就会疯掉？”
温羡瑶始终对这一点不太能理解。
“有，”陆泽在这一刻，突然想起向杉说的，她和他是同一种人。
大概向杉说的是对的。
陆泽垂眼看着温羡瑶打开保温桶，他的睫在眼睑投下浅淡的阴影，陆泽声音很低：“我曾经也因为得不到，而差点疯掉。”
“得不到什么？”
陆泽抬眼，直视着温羡瑶的眼睛——
“你。”

第65章
温羡瑶打开保温桶的手停住了。
因为差点得不到她……而疯掉吗。
她又记起了那些日日夜夜里，他是怎么一个人隐忍着的，把爱意和欲望都深埋心底，只露出一双平静无波的黑眸。
温羡瑶抬起头来望着他，坚定道：“你得到了，而且不会再失去了。”
是她对他的保证。
她浅褐色的眸子映着窗外的光，似乎漾开了无数细碎的荡漾波纹，潋滟着，波动着，让陆泽看着便不由失神。
温羡瑶想起来昨晚的梦：“对了，我前几天做了一个梦，梦里，我怎么叫你都没有回头。你记不记得开幕式那天，我问你会不会离开我？就是因为这个梦。然后，昨天，我又做了个梦，好像是这个梦的延续版本一样，这次我梦到你回头了，还亲了我，让我下次叫你的时候大声一些。”
“所以现在，”温羡瑶看着他：“我来告诉你，我有多在意你。”
陆泽望着这样的温羡瑶，半晌没能说出来话。
仿佛海浪拍击礁石时发出的阵阵轰鸣，他的心受到了嗡鸣般的震动，震动得他无法言语。
他现在确定，他得到了温羡瑶的回应，不是敷衍的，而是认真的。
“我感受到了。”陆泽低声道。
窗外的鸟鸣声清脆，病房里的两个人都没有说话，空气中似乎浮动着无形的气流，带来情感上的碰撞，交接着，柔软而坚硬。
许久，陆泽那份心情才渐渐平静下来，他的脑海里还回味着温羡瑶刚才说的话，回味的时候，陆泽忽然想起来，温羡瑶说梦里他亲了她。
昨晚离开的时候，他们说要梦里见，她还真的见到了。
他唇角不自觉地勾了起来：“你刚才说，你有梦到，我亲你？”
“……”温羡瑶已经不记得刚才她说了什么了。
果然，下一秒，陆泽便弯唇，低笑出声：“梦里亲有什么意思，不如来真的。”
……狗泽真是无时无刻都想占她便宜，无论身体还是言语。
可温羡瑶不打算给他这个机会，她神色正经道：“你伤还没好，别总想这些有的没的，等之后把伤养好了再说。”
正经又严肃的模样，还挺像妻子那么回事。
说着，她继续打开保温桶：“你来猜猜，我给你做了什么？”
陆泽好脾气地陪她玩这种无聊的猜谜游戏：“是你最爱吃的茶记点心？虾饺包？还是酱排骨？”
听他猜的这些，温羡瑶忽然有点心酸，他连猜都猜得是她喜欢的。
“不是，是我给你做的，我亲自下的厨。”
陆泽眸光顿住，他的目光从保温桶移到她的身上，他是真没想到她会亲自下厨。
她说要付出，不是说着玩玩的。
这样一看，陆泽发现了温羡瑶白皙细腻的指肚上有被烫伤的痕迹，他眸光一沉：“你受伤了？”
温羡瑶连忙把手背到后面：“没有。”
她心虚的时候会下意识咬住下唇，也不敢抬头看他，撒谎得明显。
“你觉得，我有这么蠢么？”陆泽说完，强硬道：“过来，把你的手伸出来。”
这话一说完，两个人都意识到什么。
他们现在的情景，他冷淡严峻，她心虚撒谎地背着手，而他这说的这句“把你的手伸出来”像极了初中的老师，她则是犯错的同学。
就好像他现在要她伸出手来挨板子一样。
搞什么……
温羡瑶忍不住笑了：“还要我伸手，你当你是你老师？我初中老师都不敢打我板子，你舍得吗，狗泽老师？还有，你干什么这么凶，没有一点病人的样子。”
陆泽的黑眸里也不觉染了笑意，他稍稍软下语气：“那你稍微听话一点，乖一点，过来。”
温羡瑶知道瞒不住了，她走上前，把手伸出来，柔滑的指肚上，赫然是一片红印。
烫得不严重，温羡瑶在厨房做排骨汤的时候不够娴熟，锅还烫着便用手去碰，这才把手指肚烫到了，还好她反应快，躲得比较及时。
“我已经抹了烫伤膏，没什么事，估计没几天就好了。”
陆泽看着那红印，只觉得心疼。
温羡瑶那么怕疼的人……明明娇滴滴到一点疼都受不了，却为了给他下厨，烫伤了手指，现在还说没事。
她以前可是手上划破个口子都要哭哭咧咧的人。
心里的怜爱蔓延出来，陆泽把她的手指抬起，稍稍地低下头，极轻地亲吻了她的指尖。
静谧的午后，微风吹过，树叶轻响，他吻她指尖的模样那么虔诚，温羡瑶一时间看得有些怔了。
好像一幅画一样。
轻吻了会后，陆泽抬起脸看她，哑声开口：“你不用这样，不用为我做这么多，也不用疼了也不说。”
陆泽的黑眸里藏着心疼：“知道么？你就应该被人宠，累了喊累，疼了叫疼，我只需要知道你心里有我就够了，不需要你为我做太多，我爱你，永远都应该比你爱我多。”
他其实很好养活的，温羡瑶肯付出、肯在意他就够了。
但对温羡瑶不行，陆泽要继续宠爱她，呵护她，像他这么多年做的那样，他希望他的爱意能将她完完全全地包围，让她永远骄矜而任性。
温羡瑶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些话，鼻子有点酸。
其实她被烫伤的时候痛死了，她对痛觉很敏感，那个瞬间疼得泪花都快出来了，但是一想到陆泽被匕首插到胸口还若无其事的样子，想到他曾经无数次比这还痛的时刻，温羡瑶忍下了，她觉得这点痛和陆泽比起来，不算什么。
所以她也没有和陆泽说自己受伤的事，她不想显得自己太怎么样，好像付出一点就要炫耀出来一样。
可是还是被陆泽发现了。
陆泽还说，他要永远爱她，比她爱他更多。
没有女孩子不希望被人宠，她也一样。
“你怎么这么好……”温羡瑶的声音忍不住带了点鼻音。
付出得更多，他心甘情愿。
陆泽怕她哭，她最近哭的次数太多了，对身体不好。他唇角一勾，不经意转移话题：“我这么好，你还叫我狗泽？如果没猜错的话，是那个狗吧，恩？”
“……”温羡瑶正感动的心情瞬间少了许多。
她刚刚，好像说了狗泽老师，……她在无意间透露了什么。
“这是你给我起的外号？”陆泽问。
金边眼镜后的黑眸眼尾轻扬，他似笑非笑的模样，应该是没生气。
既然他没生气，那她也没什么怕的，她点头，承认得坦荡，厚颜无耻道：“不但是外号，还是我给你的备注，你不觉得贴切么？”
陆泽没有回答贴不贴切的问题，他问了另外一个问题：“我是狗泽，那我们是夫妻的话，你和我应该是同一种生物，不然会有生/殖隔离。所以，你是什么，狗瑶？”
？
狗男人内涵她？
关键这点她还没想到，他是在炫耀他生物学得好吗。
温羡瑶不高兴地把保温桶一盖：“你是不是不想尝了，别吃了。”
陆泽顿了下，轻笑一声，不再继续调戏她：“狗泽就狗泽，随便你叫，我不在意这些，你开心就好。”
“你说的，我开心就好，”温羡瑶还较真上了：“我给你的备注就叫狗泽，不改了，这个称呼本来就很贴切，你就是很狗啊，论不做人的本领，我怎么比得过你。”
温羡瑶伸手：“把你手机给我，我要看看你给我的备注是什么。”
陆泽没犹豫，直接把手机递给了她。
他的手机界面很商务风，连软件都和她用的完全不一样，很多都是办公软件，钉钉、腾讯会议等……画风格格不入的软件要属微博了，还是上次特意为她的抄袭事件下载的。
温羡瑶点开他的微信，他对联系人的备注全是本名，连她也一样，“温羡瑶”三个大字在备注上面，似乎他们关系有多疏远。
温羡瑶不由皱眉：“你一点也不浪漫。”
不过想想也是，陆泽日理万机，也不怎么上网冲浪，他的高智商高情商都用在处理生意上的事了，和她这种闲得发霉的追星女孩不一样，他连很多网络梗都不懂，更别说给她花心思想一个好听的备注了。
“那想备注这件事就交给我，叫什么好呢，宝贝？啊，这个称呼，好油腻……”温羡瑶越说越嫌弃。
她认真地想着陆泽手机上给她的备注：“仙女？要不然大小姐？你觉得这两个，哪个更好听？”
陆泽思考了下：“大小姐。”
高中的时候，他们确实是这种关系，她是众星捧月的大小姐，他是落魄又受人唾骂的私生子，即使他现在不再落魄，在温羡瑶那里，他永远都是他，他愿意低她一等，始终奉她做在上等人。
温羡瑶点头，把备注改成了“大小姐”，改完之后，她在列表看，一排正正经经的名字之间，她的“大小姐”在上面，看上去多少有点违和。
温羡瑶看到这个备注，难免有点想笑，不知道别人看到了这个备注会怎么想，大概陆泽在别人面前的霸总人设就崩了吧。
在外做霸总，在家做忠犬？
有点意思。
温羡瑶刚要退出去，恰好在这时，有个人和陆泽说话，那人的消息弹了上来，却还是在“大小姐”的下面。
温羡瑶顿了顿，反应过来，陆泽这是把她设置成了置顶会话。
意识到这点后，温羡瑶的心里泛上了一点甜。
——这是来自，连备注都不会取的，霸总的浪漫。
温羡瑶心情顿时好了起来，她凑过去，出其不意地亲了下陆泽的鼻尖，陆泽显然没料到她这个举动，神情有些意外。
她刚要迅速起身，而陆泽反应得比她还快，他把她的手按住，唇角轻勾：“都过来了，还往后退什么？”
温羡瑶怕他伤口崩开，急了：“你别动，松手，伤口崩开怎么办？”
她刚刚起身那么快，就是怕陆泽把她怎么样，结果还是被他按住了。
“你这么说，”陆泽的眉头稍拧：“伤口似乎是有点痛。”
温羡瑶紧张起来：“要不要去叫医生，护士也在外面，我现在去叫他们。”
她正要转身，便被陆泽拉住，陆泽拽得她很紧：“你过来一点，别往后退，也别挣扎，这样我便不痛了。”
温羡瑶：“……”
她懂了。
狗泽哪里是伤口痛，根本是想借机把她怎么样。
“你这么急么，之后也不是不给你，你现在别做这些，不利于你伤口恢复……”温羡瑶不想冒着风险和他做这些。
陆泽听到这话，也不再装了，他和她摊牌：“那我直说。刀伤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彻底好，如果按照你说的，大概我很长一段时间都只能这么看着你了。温羡瑶，我每天都想和你做更亲密的事，而不止是像现在这样。自从我们说开之后，到现在为止，连个正经的接吻都没有。”
他和温羡瑶不一样，他是个极重/欲的人。之前他顾忌她的感受，才一直隐忍着自己。
现在好不容易两个人互通心意了，还让他忍这么久，太难为他。
“而且，”陆泽抬眼看她，他的语气平淡得仿佛在阐述事实：“碰不到你，会影响我的情绪，情绪差不利于伤口恢复，所以——”
说到这里，他的眉尾扬了扬，终于露出了几分他刚才铺垫这么久的最终意图：“为了让我快点好，你不应该顺从一点么？恩？”

第66章
陆泽恩威并施，把温羡瑶吃得死死的。在他面前，她到底段位太低。
温羡瑶犹豫半晌，最后还是只能顺从他。
她稍稍俯下身，声音放轻：“那你快一点，一会有人进来，让别人看见就不好了。”
陆泽黑眸里全是笑意，他揶揄道：“你想让我快一点？”
温羡瑶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哪个快，脸一下子红了。
在床上陆泽就挺会说荤/话的，他似乎特别喜欢调戏她，她看上去很厉害，其实面子薄得很，每次都被他调戏得脸红耳赤，而陆泽爱极了她脸红的样子。
她羞赧又别扭得不肯承认自己害羞的模样，可爱得让他想咬一口。
比如现在。
一看她脸红，陆泽只想亲她，伤势再轻也是伤，他不好太放纵，如果真的伤口裂开，那估计他短时间内都别想碰温羡瑶一下了。
于是，陆泽低着嗓子诱哄她：“过来，你再往这边一点。”
两个人本就离得很近，他放低声音的时候，嗓音低沉而有磁性，温羡瑶听得耳尖发红，她按照陆泽说的，再把身子低了下来。
温羡瑶其实有些难做，她既要小心一些，避免碰到陆泽的伤口，还要高度能刚好碰到他的唇，她不自觉地紧张，而这样的心情更给此时的接吻增添了些隐秘的快/感。
在她的脸快贴到他的脸上时，陆泽稍稍抬头，准确无误地吻上了她的唇。
他动作不像之前那么凶，这次放得很轻，先是轻轻地吮/吻她的上唇，再一点点探进去，舌尖灵活地与她的舌追逐共舞，时不时地用牙齿咬咬她的舌尖。
温羡瑶这样半蹲着，时刻保持着和他胸膛的距离，只觉得腰都站麻了，她闭着眼，感受着他在自己的唇内放肆吻过，一心只想让陆泽吻快一点。
快点结束吧。
可陆泽这次却出奇地耐心，他一点点细密而缱绻地吻着，似乎想好好品尝她的味道一样，怎么尝也尝不够。
渐渐地，哪怕温羡瑶心不在此，她也不知不觉间被他吻得有了感觉，他的技巧太好，又擅长挑逗，吻了一会，她便酥了，她有点腿软，本来这个姿势就站得她腰麻，现在再腿软，她几乎快站不住了。
恰在此时，门外有了两个人交谈的声音，似乎是医生和护士在交流，护士的声音很耳熟，应该就是负责陆泽病房的护士，可能马上就要进来。
温羡瑶顿时惊慌起来，她想起身，可是陆泽的手却在此时扶住了她的后脑，他大力一按，把她按向自己，吻得更深了些。
陆泽这么突然地一扶，温羡瑶没反应过来，她站得不稳，腿一弯，直接半扑到了陆泽身上，身子落下的刹那，温羡瑶吓出了一身冷汗。
千万不能碰到陆泽的伤口。
在最后一刻，她及时地撑住了身子，才没有碰到他的伤口位置。
她这才松了口气。
而关键是，在她扑到他身上的过程中，陆泽的唇全程还和他的唇缱绻交缠着，他压根没有放手的意思，感受她半扑到自己身上的重量后，他才稍稍从她的唇里出来片刻，唇边噙笑：“怕什么？碰到伤口也死不了。”
这人怎么这么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
说完，不等温羡瑶抗拒，陆泽再次堵住了她的唇。
现在这个姿势，是温羡瑶半扑在他怀里，他手扶住她的后脑，缠绵着和她接吻，温羡瑶离他胸膛之间还保持了点距离，又别扭又亲密的姿势。
病房里的隔音效果不太好，医生和护士的对话能够断断续续地听到一些：“……指标恢复正常……今天下午再做个血常规……”
外面是严肃的学术对话，病房里面却是这样的暧昧场景。
她半扑在他身上，被陆泽扶着后脑接吻，任他索取的模样，如果护士一旦推门而进，看到的就是这幅旖旎又色/情的画面。
温羡瑶越想越紧张，她又不敢推开陆泽，怕碰到他伤口，她太紧绷，下意识地轻咬了陆泽的舌，陆泽感受到她的动作，吻稍稍停了一下。
随后，他从胸腔里溢出一声轻笑，吻得更重了。
温羡瑶真的，她长这么大所有这种类似场景都是拜陆泽所赐，他似乎根本不怕被别人发现，估计护士进来了，他只会看一眼护士：“麻烦先出去，把门带上，管好你的嘴”之类的，用他惯有的温和却暗含威胁的语气。
但温羡瑶不行，一想到可能会被人撞见自己和陆泽在病房里接吻，温羡瑶就觉得窘迫，她伸出手拽了拽陆泽的袖子，眼神里都是让他快点结束的意思。
陆泽吻得动情，他知道温羡瑶什么意思，却偏不停下来，他微眯着眼，欣赏温羡瑶的模样。
她的神情紧张不安，接吻也不是很配合，像个木头一样，时刻想要起身，却又怕碰到他伤口，只能用眼神让他赶紧放过她。
可他又怎么会放过。
食髓知味，他们最近几次的吻都蜻蜓点水，浅尝辄止，距离上次做也有一段时间了，他确实有欲望。
他想好好疼爱她。
门外的护士似乎已经和医生汇报完了工作，脚步声响了起来，温羡瑶紧张得大脑嗡嗡响，掌心里都有了冷汗。
要不是顾忌陆泽的伤势，她真想马上推开他。
陆泽是真会借机行事，知道她最怕他伤势加重，便用这个拿捏得她死死的。
温羡瑶专心听着外面的动静，而就在这时，陆泽居然还恶劣地，舌尖用力地舔吮她的上牙膛。
以这样的力度和速度舔，最能激起人的快/感，这是接吻挑逗的技巧之一。陆泽在这个时刻用，狗男人什么心思可想而知。
温羡瑶被他吻得，不自觉地战栗起来，像是有电流在身体里流过，点燃火花。
她觉得自己在冰火两重天，刺激带来极致的快感体验，甚至比之前做的时候更让她觉得快感。
紧张得脚趾蜷缩。
脚步声走到门边的时候，温羡瑶的大脑都是空白的，还好，下一秒，护士离开了。
护士只是路过这间病房。
温羡瑶提到嗓子眼的心这才落了回去。
陆泽的黑眸里都是笑意，唇齿厮磨间，他低笑着问：“刺激吗？”
刺激？
温羡瑶简直想骂他，陆泽在她发火之前，附在温羡瑶耳边，轻声解释：“之前有和护士规定，她只有在规定时间才会进来的，而现在，还没到时间。”
也就是说，他一早就知道护士不会进来。
白白让她担惊受怕这么久。
温羡瑶气得想把他甩开，他的伤势她都不想管了，却再次被陆泽拉住，陆泽像是哄她一样，吻了吻她的耳垂：“如果刚刚就告诉你，你可能就不会像刚才那样有感觉了。”
话说的好像是为她着想。
温羡瑶不领情，刚才她真的要吓死了，她偏过脸不看他，说气话：“行，你说什么都对。”
陆泽挠了挠她下巴，像是在逗炸毛的小猫：“你刚才不觉得刺激？承认自己爽，这么难？”
想起来刚才紧张的战栗感，温羡瑶不得不承认，还是有点刺激的。
像是在界限的边缘尝试做坏事。
陆泽骨子里其实是叛逆又大胆的人，不过是习惯性披着层温润如玉的皮，高中他就敢在教室里停电的时候强吻她，他想做什么就会做什么，还能以他自己的方式不被人发现。
温羡瑶则相反，她太要面子，所以放不开，面子薄又脸小，嘴硬还别扭，想要的东西甚至不愿承认，这也是她这么晚才认清自己心意的原因。
她擅长逃避，逃避久了，连自己真正想要什么都不知道了。
现下陆泽让她承认自己爽，也是在告诉她，多表达自己真实的感受，少逃避。
但让她立刻说出来还是难的，温羡瑶顿了许久，还是说：“一般般刺激吧。”
“说什么？没听清。”
温羡瑶声音扬了几分：“谢谢，有被爽到！这样可以了吗？”
“恩，可以了。” 陆泽咬了下她的耳垂，语气中带着蛊惑：“那还有更爽的，要试试么？”
“你够了，”温羡瑶警惕地看向他：“不要以为你是病人就能为所欲为。”
“这个时候不为所欲为，什么时候才能为所欲为？”陆泽语气悠悠地反问她。
……狗泽哪来这么多歪理。
“别想了，其他我不会同意的。”温羡瑶问都不问是什么，干脆地拒绝。
其实她的回答和陆泽想得差不多。
对温羡瑶要循序渐进地慢慢来，她一时半会肯定也不能接受尺度太大的，陆泽没再强求：“那最后，让我种个草莓，这种程度的，应该不算是为所欲为。”
确实不算。
“只种个草莓？”温羡瑶被套路了太多次，将信将疑。
“恩，只种草莓。”陆泽说。
于是，温羡瑶到底还是心软了，她答应了陆泽。
陆泽低头，从她的耳后开始吻。
他先是含住了她的耳垂，舌尖在她耳垂上转着圈儿，力度适中地咬着她的耳珠。
耳朵是温羡瑶最敏感的地方，温羡瑶不由瑟缩，她的声音有点发抖：“说好只种草莓的。”
陆泽知道，他再调/情的话，可能连种草莓的机会都没有了，便收敛了些，他细腻地吻着，顺着温羡瑶脖颈一路吻了下去。
一直吻到她颈上。
他用舌尖舔舐着她颈边白腻的肌肤，所过之处都带来湿润酥麻的感觉，点燃一片燎原的火。
温羡瑶以为种个草莓是很简单的事情，却没想到，也能让陆泽做得这么色/情。
他太会了。
温羡瑶的指尖无意识地捏紧床单，她被吻得稍稍仰起头，脖颈仰出的微小弧度极诱人。
像是亟待他采摘般。
她这副模样，让陆泽的眸色更暗了些。
陆泽选中了她最细嫩的肌肤，牙齿轻衔起那块肌肤，重重地吮/吻起来。
又吸又舔，还会用牙尖轻咬那里，温羡瑶稍皱眉，只觉得那处疼而麻，还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快/感。
虽然她一直有努力清醒，可是陆泽每次都能让她沉溺进去。
——沉溺进，这情/潮之上。

第67章
陆泽这次没有再继续，可能顾忌着在病房里，他最后真的只是种了个草莓。
他的唇离开她的肌肤后，温羡瑶面色泛/红，迅速起身，低着头整理起自己的领口。
陆泽的视线则落在了床单上，许是她刚刚用指尖捏了床单，她起身后，床单上留下了一层浅浅的褶皱。
陆泽望着褶皱看，唇角轻勾：“你是不是有些意犹未尽？要不然，我们再继续？”
“没有，不用，不继续，”温羡瑶否认三连。
真实的感受太羞耻，她怎么可能承认，何况是在病房这种地方，这种程度已经是极限了。
也是在此刻，这样站起身整理领口时，温羡瑶才注意到床边放着的排骨汤，保温桶的盖子已经打开，却忘记了喝，过了这么久，估计汤都凉了。
温羡瑶有点懊恼，明明排骨汤才是要紧事，这么久，她到底都做了什么啊……
温羡瑶拎起保温桶，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不再让陆泽猜了：“之前还没猜完。不用猜了，我来告诉你，这是我给你做的排骨汤，本来想熬鸡汤的，处理鸡太麻烦了，所以就换成了排骨汤。”
一边说着，温羡瑶一边给他盛出来，因为是给病人做的，汤的颜色很寡淡，排骨肉质鲜美，枸杞、枣、马蹄、青红罗卜等漂浮在汤上，给清汤寡水的汤染了些许颜色。
陆泽看着排骨汤，做得像模像样，倒是他小瞧温羡瑶了。
温羡瑶把碗递给陆泽，有些期待陆泽的反应：“你快尝尝。”
“恩，”汤已经有些凉了，也不用吹，他拿起勺子，尝了两口，温羡瑶仔细地观察他的神色变化，解释道：“汤里放了很少的盐，这样才对身体好，可能有点淡，我尝过了，味道还可以。”
“味道很好。”陆泽放下勺子，唇边含笑，他看向温羡瑶：“你第一次下厨能做成这样，不错了。”
“是吧，”温羡瑶嘴角轻扬：“我要是真想做什么，不会失败的。”
她还是一如既往地对自己有自信。
陆泽把勺子递给她，示意她一起喝：“你也多喝点你自己做的排骨汤，下次应该没有机会了。”
“什么叫下次没有机会了？”
陆泽看向她：“你觉得，我会再给你烫伤自己的机会？”
顿了下，他的声音温柔不少，继续道：“下次你想吃什么，我做给你吃。”
这个语气……
呜，陆泽好宠溺。
温羡瑶听着他的话，只觉得心里甜甜的，她眼里漾开笑意，便也用他的勺子尝了尝自己的手艺。
温羡瑶爱吃辣，口重，其实吃不惯这种清淡的，只不过因为自己做的，难免有层滤镜，她会觉得是自己做的，肯定会更好吃。
她喝了整整半碗汤，唇边不小心沾了些无色的汤汁，陆泽看见了，从桌边拿起纸，伸手帮她擦了擦。
擦完之后，陆泽的目光落在温羡瑶的唇上，忽然想起来，好像刚才忘了问一个问题。
于是，他看着温羡瑶，嘴角勾起一抹笑容：“还有个问题忘了问，刚才的吻，和梦里的那个吻，哪个感觉更好？”
……这是什么鬼问题。
温羡瑶的表情微妙：“所以，你现在是在，我醋我自己吗？”
陆泽仔细想想，也觉得好笑：“或许吧。”
他现在还吃起梦里自己的醋了。
可是怎么办。
她的梦里梦外，他都想参与。
——甚至梦里和她接吻的感觉，他都想，一起感受啊。
/
因为那天陆泽种的草莓，温羡瑶之后去医院都穿的立领的衣服。
照了镜子之后她才知道，镜子里的草莓印有多深，陆泽一直这样，他似乎不知道什么叫手下留情。
米欧画廊向杉刺人事件的热度渐渐下去，根据刑法，精神病人在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造成危害结果，经法定程序鉴定确认的，是不负刑事责任的，向杉已经被送往了精神病院。
温羡瑶不再去关心这件事，交留陆泽全权处理，陆泽虽暂时没有出院，却已处理好了各方事宜，是他联系的精神病院，关于向杉的后续处理，也是他安排的。
她不想回忆起这件事，也不愿想起向杉狰狞的脸，温羡瑶自问没做错什么，要怪只能怪向杉自己执念太深，如今的结果，也是向杉咎由自取。
米欧画廊的合作事宜继续按照合同走，温羡瑶白天有时会去米欧画廊出席一些活动，与埃尔交流交流下一幅画的灵感，剩下的时间基本都会去医院陪陆泽。
而陆泽，照旧在医院开始了视频会议、线上办公等，他穿着白色病号服，戴金边眼镜，神色平淡，而又有条不紊地部署工作安排，每次他办公的时候，温羡瑶便会在一旁玩微信小程序的游戏。
哪怕两个人各忙各的，只是一起度过时光，都觉得很好了。
就这样，半个月转瞬即逝。
这天，温羡瑶照旧来医院看陆泽，陆泽的病房在最顶层，她从电梯里出来时，刚好听到两个护士说悄悄话：“你刚刚又给901病房的人去送餐了吗？”
另一个护士笑闹着捂住她的嘴：“你小点声，别让护士长听到。901病房的人真的好帅，我第一次看到穿着病号服都那么帅的人……每次给他送餐时我的心都小鹿砰砰跳。”
“看你这点出息，听说901病房的人好得差不多了，你没事多看看，出院了就看不到了……”
“我知道，如果他能不出院就好了。”
……
温羡瑶听着，只觉得小护士们天天在医院里工作还挺有趣的，每天还能看看帅比犯花痴，然而，等她站在陆泽的病房前，看到【901】三个数字的时候，她笑不出来了。
她一直只记得这间病房的位置，没注意过具体数字。
可以啊。
陆泽很有能耐，她天天来医院陪他，也没挡住他的桃花开。
温羡瑶推门而进的时候，陆泽还在看一份文件，是他助理给他送过来的，他病床旁边的柜上是一排排的文件夹，阳光下，他指节修长，容貌清隽而斯文，翻动文件时神情认真，金边眼镜镀了层闪烁的光。
他只是这样低头专注地办公，都很好看。
……难怪那些小护士会心动了。
不行，陆泽是她的。
温羡瑶心里不舒服，她坐到陆泽身边，忍了又忍，还是开口问：“刚刚给你送餐的护士长得好看吗？和我比怎么样？”
医院有专门为病人设的餐，讲究荤素搭配、营养价值均衡，自从温羡瑶为了给他做排骨汤手指烫伤以后，陆泽再没允许她下厨过，温羡瑶便给陆泽订了医院最高级别的营养餐，既方便又对身体有好处。
只是没想到，送个餐而已，也还能让小护士们送出花样来。
陆泽的目光从财务报表上移开，落到温羡瑶的身上，他细品了下温羡瑶的语气，猜到了其中端倪：“没注意。不过，应该没有谁能比你更好看了。”
他只用一句话，哄得温羡瑶心情大好。
温羡瑶决定原谅陆泽了，毕竟，长得好看不是陆泽的错。
在此时，医生推门而进。
医生穿着白大褂，一边翻病历本，一边和陆泽说：“病人的伤口已经基本无碍，迄今为止做的检查都没有什么问题，可以继续住院观察，也可以选择出院。”
之前医生也说过，其实陆泽早就可以出院了，只是温羡瑶坚持要陆泽继续住院，想让他再养养伤，而陆泽私心里，也想再过过这种每天白天都能见到她的时光。
一旦出院，陆泽又要继续应酬、开会、出差……现在在医院里，有她陪的感觉，像是偷来的一般。
所以他没阻止。
可这次，温羡瑶一想到护士们讨论陆泽的模样，没再像之前那样坚持住院，她顿了下：“既然好了，那我们，今天就出院吧。”
陆泽看了温羡瑶一眼，沉默半晌，没有异议：“恩。”
公司那边的事务繁多，他确实该出院了，这样也好，回家总比住在医院强。他们的日子还长，他不必留恋这一时。
陆泽的助理很快办好了出院手续，把陆泽的相关文件都收拾好，陆泽和温羡瑶一起离开的时候，小护士站在病房的门边，依依不舍地看着陆泽。
温羡瑶也看到了，她瞥了小护士一眼，语气泛酸：“你看，你一出院多少人舍不得你。”
这语气。
比柠檬还酸。
陆泽唇角轻弯，刚才温羡瑶问他小护士好不好看，他便已大致猜到原因，现在看来，和他猜得一样。
于是，他当着小护士的面，蓦地搂住温羡瑶的肩，把她大力揽到了怀里。
温羡瑶猝不及防地被他揽进去，抬眼刚好看到陆泽流畅的下颚曲线，和清俊的眉眼。
对面的小护士脸色顿时变了。
陆泽这个动作，明显是给小护士做的，是在告诉她死心，他有妻子了，而且他很爱很爱他的妻子。
小护士实在看不下去，转身匆匆地离开。
陆泽看着小护士离去的背影，低声问温羡瑶：“现在，高兴了吗？”
温羡瑶舒适许多，扬起脸道：“高兴了。”
高兴死了。
仔细想想，其实这件事真没有什么值得不高兴的，都知道陆泽有妻子了，还有这么多女人觊觎陆泽，这是陆泽的本事。
而能让陆泽只为她一人折腰——
则是她温羡瑶的本事。

第68章
出院以后，之前压着的事务一一要处理，陆泽连着忙了许多天，有许多天都忙到深夜，怕半夜回家吵醒温羡瑶，他直接睡在了公司。
不过，即使事务繁忙，他还是在周五的下午，抽出时间去了一趟精神病院。
去见向杉。
让他住院这么久的罪魁祸首，他还没有见一次，未免太说不过去。
精神病院坐落于城市之外的郊区，陆泽开了两个小时的车才到，他进去之后，报了个名字，便被领入了向杉所在的病房。
封闭式病房，一层厚厚的铁门隔绝着，护士认识陆泽，陆泽的陆母也在这家精神病院治疗，他来过很多回，这里的医生和护士都见过他许多次。
陆泽打算进向杉的病房时，护士连忙拦住他：“这间病房的病人反抗激烈，发病症状严重，躁郁、情绪化……”
陆泽打断她：“没事。”
如果不是他有意为之，向杉根本伤不了他。
护士犹豫了一会，还是把门打开了，陆泽神色淡淡地站在门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病房里呆坐着的向杉。
听到声音，向杉愣愣地抬头，望向陆泽。
向杉瘦得看不出来原本的样子，面黄肌瘦，身体被罩在宽大的条纹病号服下，护士以为向杉会躁怒，就像她之前看到外人那样，可奇迹般的，向杉却少见的安静。
她的眸光里甚至有些痴迷。
即使不清醒，她也知道她爱陆泽，恨温羡瑶。人的本能如此，即使她疯了，她的本能也没变。
陆泽不由有些嘲讽。
他不屑要向杉的爱慕和喜欢。
他眸光不带任何感情地在向杉脸上打量一圈，陆泽声音低下来，和护士说：“好好照顾她。”
这句“好好照顾”，护士立刻懂了什么意思。
当时陆母被送进来的时候，陆泽也说的是“好好照顾”，所以，之后陆母一直在精神病院里，再也没能出去，她的病情愈发严重，每天痛得生不如死。
前些天向杉进精神病院时，是陆泽找人帮忙进的，陆泽特意让照顾陆母的医生和护士来照顾向杉，当时护士还不懂，现在她懂了。
不得不承认，这位看上去温润斯文的陆总，实际上是一个极冷血又心狠手辣的人。疯了的人也不会放过。
护士点头：“明白了。”
“恩。”
陆泽淡漠地把目光收回来，没再看向杉。
即使向杉喜欢他又怎么样？向杉想伤害温羡瑶，陆泽就不会对她手下留情。
那天如果陆泽不在，向杉可能就会用匕首刺死温羡瑶，陆泽只要一想到这个可能，心里便会泛上戾气和冷峻。
疯了也好，生病也罢，都不是向杉伤害别人的理由，她既然举起了匕首，那她便要为此付出代价。
陆泽交待完护士之后，正要离开，护士再次开口：“对了，您的养母，要去看一下吗？她最近状况很差。”
“不用，”陆母状况差是应该的，这是他要的结果。
陆泽顿了下，面无表情地回头看护士一眼：“还有，别让她们死了。”
护士愣了下，反应过来后连忙点头：“明白。”
陆泽这才转过身，离开。
从郊区的精神病院往市里开车的时候，陆泽还在想刚刚的事。
死多么简单，生不如死才是最好的惩罚。
陆泽自问从来不是一个好人，他也不想当好人，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别人伤害过他，就要为此得到惩罚。
一报还一报，这样才公平，不是吗？
……
从精神病院回到公司以后，陆泽的情绪依旧不算好。
即使做错事的人余生都在为自己的错误偿还，也无法弥补当初给别人造成的伤害。
正想着，陆泽收到了温羡瑶给他发的微信消息：“今天晚上是阮茵茵和徐盛的订婚仪式，你晚上有应酬吗？没有的话陪我来参加。”
她的备注还是她自己设的“大小姐”，陆泽看着这个备注，唇角不知不觉扬起了个弧度，刚才的糟糕情绪一扫而光。
温羡瑶总是有这种力量，她散发的光芒和热量能冲破黑暗，也能照散他心里的阴霾。
陆泽回道：“没有应酬，可以陪你。”
温羡瑶那边很快回了个“ok”的熊猫头表情包，陆泽看着这个表情包，眉眼不自觉地柔和许多。
和他发消息的人大多和他一样的无趣，公事公办地聊天，只有温羡瑶会给他发这些生龙活虎的表情包，很可爱，甚至让他觉得自己都有趣了起来。
想了一会儿，他又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个包装精致的礼盒。
片刻后，他给助理打电话，吩咐了下去。
-
阮茵茵和徐盛的订婚仪式晚上7点在国贸广场举办。
阮家和徐家是C城的名门望族，两家的联姻盛传许久，阮茵茵之前为了个小明星闹得名声极差，不少人观望来看热闹，以为徐家会毁约，拒绝和阮茵茵的联姻。没想到最后他们还是订婚了。
抱着点看热闹的心思，许多不爱交际的名媛和公子哥也会来参加这场订婚宴，这次订婚仪式，是可想而知的热闹。
温羡瑶特意选了件玫瑰红礼服，玫瑰红大方而彰显气质，她选玫瑰红，一给阮茵茵冲喜，庆祝阮茵茵正式告别过去，开始新的人生；二是帮忙给阮茵茵撑场面，如果有人嘲笑阮茵茵，温羡瑶第一个不放过。
她的小姐妹好不容易走出过去，哪里轮得到别人来指手画脚。
陆泽的领带也是温羡瑶给他配的，酒红色的样式，低调而醇厚，像是悠久的葡萄酒，韵味悠长。
晚上6点，温羡瑶和陆泽两个人一起入场，温羡瑶唇角带着灿然笑意，似乎对这场订婚仪式很期待。
“别人订婚，你好像比主角还开心。”陆泽轻声调侃她。
“我闺蜜订婚，我当然开心。”温羡瑶扬着嘴角：“而且，我一直期待徐盛长什么样子，今天终于可以见到了。”
徐盛？
陆泽回忆这个名字，徐盛似乎是阮茵茵联姻的对象。
“我看到了！”远远地，温羡瑶看到了远方站着的两个人，正是订婚仪式的主角，阮茵茵和徐盛。
站得远看不太清，温羡瑶拉着陆泽，想让他快点走：“我们走快点。”
陆泽偏偏走得不急不缓：“你小心，别崴到脚。”
订婚仪式这么多人，温羡瑶今天穿的4cm高跟鞋，走快了会有摔倒的危险，温羡瑶不想在这种场合丢人，于是，温羡瑶也只得耐着性子，和陆泽慢步往那边走去。
越走越近，温羡瑶也渐渐地看清了徐盛的脸——
确实是像阮茵茵形容的那样，一张韩剧男主角的脸。
单眼皮，垂眼的时候眼皮上浅浅的褶，低头的时候感觉很乖，抬起脸时就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了，徐盛的神态很冷，话也不多，他很年轻，20出头，身上带着股少年感，是那种偏冷漠的少年。
再想起来阮茵茵说的，他经常戴着耳机打电竞，温羡瑶忽然就能想象出徐盛在家里的模样了。
阮茵茵看到温羡瑶过来后，脸上带了笑意，她拉着徐盛迎过来，温羡瑶注意到，阮茵茵拉徐盛的时候，没有拉徐盛的手，而是拉的徐盛的衣袖。
可见两人之间依旧存在距离。
“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最好的闺蜜，温羡瑶，我们关系很好，从高中就一起玩了。”阮茵茵笑着和徐盛介绍：“这位是陆泽，温羡瑶的老公，环城集团的CEO，年轻有为。”
徐盛面无表情地点头，和温羡瑶、陆泽简单地握手。
徐盛话一向少，阮茵茵也没再强求，阮茵茵询问了下陆泽的伤势后，便和温羡瑶去一旁说悄悄话了，两个女人说得眉飞色舞，许久没见，她们聊得不亦乐乎。
徐盛最近刚从国外回来，他是做游戏产业相关的，陆泽的环城集团刚好有往游戏方面发展的打算，陆泽便也简单地和徐盛聊了聊，陆泽神态温和，很有亲和力，徐盛也缺投资，两个人便就着事业方面的话题说了些。
没聊多久，徐家的长辈便来了，徐盛和阮茵茵不得不上前恭迎长辈，陆泽又被李总拉着聊生意上的事情，温羡瑶在此刻，便一个人落了单。
她难免有点无聊。
不远处的宴席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小点心，看上去色彩纷呈，入口即化的慕斯、松松软软的草莓派……温羡瑶不太想站在那听其他名媛对自己的奉承，便一个人走过来挑点心，正在她挑得认真的时候，好巧不巧，听到了前面的两个名媛小声聊阮茵茵。
“阮茵茵还能嫁进徐家，真让我吃惊，徐盛长得挺帅的，会不会有什么残疾啊，不然怎么能容忍自己脑袋上一片绿？”
“其实有前任没什么问题，主要是阮茵茵太蠢了，那事闹得这么大，还把自己搭进去了，徐盛这算什么？接盘侠吗？”
“哈哈哈谁知道呢，他可能就是乐意当接盘侠吧……”
……
温羡瑶渐渐地握紧了手里的酒杯。
她知道今天的订婚仪式上，会有不少人在后面非议阮茵茵，但是当着她的面来非议，她不可能装作没听到。
难道因为阮茵茵曾爱错人，识人不清，所以现在连爱人的机会都没有？
这些名媛也是有意思，自己的人生都没过好，还有时间来管别人的人生。
温羡瑶抬头，举起手来，酒杯用力一扬，酒杯里的红酒顿时顺着前面两个名媛的发顶流了下来，那两个名媛一声惊呼，刚要转身发火，看清温羡瑶的时候，两个人的脸色瞬间变白了。
温羡瑶举着空酒杯，她扬着下巴，冷冷地看着他们，丝毫没有把手放下的意思。
温羡瑶的态度很明显，是我泼的你们，有什么问题吗？你们敢有问题吗？
两个名媛哪敢再发火，结结巴巴的，也不知道怎么解释自己刚才说的话。
她们都知道温羡瑶什么脾气。
温羡瑶把酒杯慢慢放下，不客气道：“来参加订婚宴，还这么七嘴八舌，连个联姻对象都没有，只知道嘲笑别人的事，我瞧着你们更好笑呢。”
“对、对不起……”
温羡瑶不想让阮茵茵听到这些影响心情的话，颇有点杀鸡儆猴的意思：“管好你们的嘴。”
“明白，好、好的……”
……
温羡瑶那边的动静不算小，阮茵茵和徐盛正在和徐家长辈说话，没有注意到。而陆泽和李总这个角度，刚好把刚才发生的事看得一清二楚。
李总笑着和陆泽说：“温小姐的脾气几十年如一日，早有耳闻。”
陆泽远远地，看着温羡瑶张扬而骄矜的站在那里，举起空酒杯的睥睨模样，黑眸里染了些淡淡的宠溺。
他想起来高中时，他被那些公子哥们为难时，温羡瑶也是这样站在他面前，教训他们，来保护他。
明明自己也是个需要人保护和宠爱的小女孩，她却总是想要保护别人。
这样的温羡瑶，他怎么能不爱。
李总开玩笑道：“你和她结婚会不会很辛苦，她脾气不好的话，你可能要多忍让她……”
陆泽打断李总，唇边含笑：“不辛苦。”
顿了下，他继续道——
“我喜欢她这样的。”
“还有，她的脾气，是我宠的。”

第69章
阮茵茵对温羡瑶这边发生的事情毫不知情，应付完徐家长辈以后，阮茵茵又过来找温羡瑶聊天：“我现在算是懂你结婚那天的辛苦了，应付长辈真麻烦。”
“你现在才订婚，还有结婚，结婚那天见到的长辈更多。”温羡瑶以一副过来人的口吻说，话落，她想起来礼物还没给阮茵茵：“给你的订婚礼物我交给门口的侍者了，你晚上回去拆开看看。”
“好，今天估计拆礼物会拆很久，还有点期待……”
正说着，有侍者在此刻抱着一个浅黄色的箱子过来，向阮茵茵恭敬道：“有人匿名送过来一份礼物，说是专门送给阮小姐的。”
匿名？
匿名送订婚礼物显得神秘，一般订婚仪式送礼物都是你来我往的礼节性送礼，而匿名送则不是为了回礼，送的东西通常会有某种意义。
那箱子很大，似乎装了不少东西，温羡瑶多少有些好奇。
“不然我们现在去拆开？”阮茵茵也想看看是谁送的。
“可以。”
于是，两个人跟着侍者去了休息室，徐盛刚好也在休息室里面，他许是应酬累了，正半靠在门边看手机，一身黑色西服衬得他人高腿长，神情冰冰的不带情绪，看见她们两个进来了，徐盛抬眼看了一眼她们后，又很快把目光收了回去。
他还是没说一句话。
阮茵茵习惯了徐盛这样，她没说什么。
她和温羡瑶两个人围在桌边，让侍者把箱子放在休息室的桌子上。随后，阮茵茵拿起剪刀把外面的包装剪开，当她们打开箱子后，温羡瑶和阮茵茵都沉默了。
箱子里面放着米色的、黑色的不同皮质的奢侈品包、各式各样的昂贵的首饰……甚至还有现金。箱子侧面一张卡片，只有三个字——“还给你。”
卡片上没有落款。
即使对方是匿名，她们也立刻猜到了是谁送的。
是封浩斐。
这些东西，都是当初阮茵茵送给封浩斐的，他以这种方式，把他欠她的，还了回来。
阮茵茵低头看着箱子里的东西，许久没抬头，看不清她的脸上具体是什么神情。
而就在这时，站在门边的徐盛走了过来，他冷着脸，把阮茵茵一把扯起来，眸光冷冷地看着那个箱子，开口——
“都扔了。我给你买新的。”
……
直到阮茵茵的订婚宴结束，陆泽开着车往回走时，温羡瑶还在和阮茵茵打电话，她语气带着点八卦的兴奋，笃定道：“茵茵，你听好了，我以我多年磕cp的经验向你保证，徐盛一定喜欢你，你看他刚才的表现，明显是在意你的，我感觉自己磕到你们的糖了！你等着看，虽然他现在好像很凶，话也少，也不怎么理你，但他之后一定会真香的。”
“你不信？这样吧，如果他不真香，我送你一个爱马仕新款Kelly包。”
“箱子已经扔了吗，好的，好好告别过去，渣男不用理，见一次打一次……”
“徐盛很帅啊，我想起来了，他长得有一点点神似车银优，特别是轮廓，只是气质和车银优差得有点多，他一点都不奶……”
“甜甜的恋爱也轮到你了！不过肯定没有我和狗泽甜，我没有秀啊，我在说事实……”
……
到家的车程一个小时，温羡瑶和阮茵茵整整聊了一个半小时。
等她挂了电话时，发现车子早已停在了家里的楼下，陆泽正在一旁坐着，他没有打断她，在耐心等她聊完。
看她结束了，陆泽语气闲闲地问她：“聊别人的爱情这么专业，情感大师？”
这个情感大师，还是陆泽和左丘最近新学的词汇，没想到这么快派上了用场，
……应该不是错觉，温羡瑶确定自己听出了嘲讽的味道。
陆泽分明是在嘲讽她，自己的爱情反应迟钝，聊别人的爱情倒是上道。
“大概旁观者清，所以对别人的事情总是看得更清楚。不过有一说一，那个徐盛，确实还不错……”温羡瑶还保持着刚才和阮茵茵聊天的快乐情绪。
陆泽低头看了眼腕上的手表，声音平静地打断她：“7分18秒。”
“什么？”
陆泽转头看向她，眸子里没什么情绪：“你夸徐盛足足夸了7分18秒。”
温羡瑶不说话了。
她差点忘了，狗泽的偏执欲和占有欲有多强。
他不喜欢她说别的男人帅，也不喜欢她的视线落在别的男人身上，哪怕这个男人是她闺蜜的老公。
不过……
温羡瑶的视线落在陆泽的黑色眸子上，仔细观察着他的情绪。在一起久了，她逐渐能觉察出他的心情，这次，她发现他其实没有生气。
如果是以前，温羡瑶这样夸其他男人，陆泽可能已经疯了，偏执欲发作，戾气上涌，凶得让人害怕，现下，他的偏执因子似乎已经好了。
“你没有生气？”温羡瑶小心地问。
她这样问，陆泽便知道他之前的几次发疯可能给她留下了阴影，顿了下，他用手轻轻托起她的脸庞，黑眸直视她的眼睛：“之前那几次，有吓到你么？”
温羡瑶实话实说：“恩，有吓到。其实之前一直拒绝你，很大一部分是这个原因。”
他的偏执欲太吓人，她至今回忆起还会觉得心有余悸。
陆泽经常会因为很多莫名的事情徘徊在失控的边缘，他摘下眼镜，叫她大名的时侯戾气极重，眸子漆黑，凶得似乎想把她吞噬一样。
不过现在仔细回想，他似乎总是会在最后关头止住。
她是他在失控时都舍不得伤害的人。
“以后都不会有了。”陆泽低声说。
“恩？”
“与其说那是生气，不如说一种病态的执念，这个执念也叫做，你。”
之所以会那么偏执，还不是因为，他从来没有得到她的爱。他怕她离开，怕她厌恶自己，怕她爱上别人，他看不到她的心，怎么样都等不到她的爱，所以才会失控，会偏执。
而自从向杉刺人事件，她袒露心迹之后，陆泽也终于确认了她的心，所以，他的病好了。
温羡瑶也明白了陆泽的意思。
其实，她一直觉得陆泽的偏执有问题，她何尝没有错，高中时她和陆泽谈恋爱，却不会和其他男生保持距离，现在的她也一逃再逃，不肯面对自己的心。
从始至终，她从未给过陆泽安全感，又怎么能怪陆泽患得患失。
他在泥泞昏暗中长大，一无所有，所以才会对拥有的东西那么执着，看到一束光便追逐了一生，连放弃都不会啊。
她也一样有错。
“对不起。”温羡瑶的手轻柔地落在陆泽的脸上，她轻声道歉。
陆泽低下头，轻轻吻了她的唇，说：“没关系。”
——陆泽曾经得过一种病。
病名为你。
——而现在，她爱他了
所以，他好了。

第70章
夜色凉如水。
窗外昏黄的路灯给两个人的轮廓都蒙上了一层不真切的朦胧光影，他们在车里浅浅地亲吻，唇齿厮磨而纠缠，温柔而缱绻。
是在和过去的他们告别。
他们都有错，年少轻狂不懂事，谁也不会爱，跌跌撞撞地前行，终于最后，找到了最适合彼此的相爱方式。
吻完后，陆泽用指腹把她吻得越界的口红轻轻擦掉，温羡瑶仰头看他，他的唇色沾了她的口红，清隽中带了几分撩拨。
陆泽又提起刚才那个话头，眸子暗了瞬：“至于徐盛，我虽然不会像以前那样，但我也没有多大方，不愿意，也不会想听到你夸别的男人。”
温羡瑶默了默：“……我只是为茵茵开心。”
陆泽看向她，眉尾轻扬：“那也是别的男人。还记得么？我们之前写好的条款，不能看别人的男人超过三分钟，夸也一样，违反规则的人需要答应对方任意要求。”
温羡瑶记起来了，那时陆泽让她教他去爱时，他们确定下了这样的条款，过了这么久，他却还记得这么清晰，看来他是真的有在心里遵守。
温羡瑶却连条款都记不清了，明明她也不会爱人。
温羡瑶自知理亏，承认错误：“好好好，是我的错。那你说吧，要我做什么。”
“很简单”，陆泽顿了下，看向她：“闭眼。”
说着，陆泽的手轻轻覆上了她的眼睛。
被他的手掌覆住，温羡瑶乖乖地闭上眼。眼前黑暗的时候，其他感官的感受会被放大，她能听到旁边传来窸窣的声音。
温羡瑶不知道陆泽要做什么，她等了一会后，陆泽的手才移开，而出现在温羡瑶眼前的，是一颗钻戒。
纯粹而璀璨的光辉，净度及切面都经过打磨，光晕迷人，折射出不同的色彩，主钻明亮，由周围的珠链式钻石簇拥着，像是夺目的骄阳。
他们之前结婚的时候，陆泽也有准备婚戒，只是时间匆忙，来不及用心。这次的婚戒是他专门重新为温羡瑶订做的，似火骄阳，寓意是——
“你是我的日光。”
指环上还有w&l，是他们两个人姓名首字母的缩写，从色泽看，钻戒上的钻石纯度高，不是刻意为了追求浮夸的克拉数，而是经过雕琢的。
温羡瑶望着钻戒，有些困惑：“为什么突然送我钻戒？”
陆泽把钻戒拿出来，给她戴上：“今天是阮茵茵的订婚仪式，而当初，我们省略了订婚仪式。”
那时候陆泽怕婚礼拖得太久温羡瑶会反悔，很快结了婚，跳过了订婚这个步骤。
现在他来给她弥补。
他望着她手指上耀眼的钻戒，轻声说——
“别人有的，你也要有。”
温羡瑶听着这句话，只觉得心里泛甜，又有些难言的感动。
霸总一旦浪漫起来，真的要命。
直到两个人坐电梯回到家里时，温羡瑶都在伸出手欣赏璀璨光辉的钻戒：“这是太阳的形状吧，好闪，比上次你送的25克拉的粉钻还闪，闪得我眼睛疼。”
她对着客厅里的吊灯折射光线，捉弄般地让光也闪到陆泽的眼睛，陆泽被光线闪得眯起了眼。
等陆泽把视线望过来时，温羡瑶笑眯眯地问：“怎么样，是不是很闪，你有没有被闪到？”
她满脸写着高兴，可爱得像个小孩。
陆泽也被她的快乐感染到，她开心，他也觉得格外开心。
他从沙发上拿出一个盒子，盒子上面还系着浅白色的丝带，唇角微弯：“过来，还有礼物。”
“还有吗？”温羡瑶站起身，期待地看着陆泽。
陆泽俯身，打开盒子，这是他刚吩咐助理送过来的，是他专门为温羡瑶定制的。
他从盒子里拿出了一件做工精致的旗袍，在温羡瑶面前展开：“会适合你。”
蝴蝶白的旗袍，雅致秀气，上面绣着立体绣花，蕾丝包边，气质出众。
温羡瑶眼神一亮：“你眼光可以哎，等我一下，我去试试。”
然而，等到温羡瑶换好旗袍出来的时候，她的神态不像刚才进去那么欣喜了，反而带了点莫名的羞窘。
这件旗袍……似乎和想象的不太一样。
胸/前一片镂空，纤细的脖颈上系着花扣，她的身材窈窕，该丰韵的地方很丰韵，旗袍镂空处欲露未露，引人遐思，旗袍最显身材，她凹凸有致，纤腰不盈一握，旗袍开着侧叉，直到腿根处。
她的腿白皙匀称，灯光下她的长腿修长而诱人。
陆泽黑眸望着她，呼吸轻窒。
和他想象得差不多。
温羡瑶低头看旗袍：“好看是好看，只是不太好穿出去吧……”
“没打算让你穿出去，”不知何时，陆泽已经站在她的身后，他的手从后面伸出来，覆在旗袍的镂空处，与她肌肤相贴，他的嗓子听起来有点哑：“只穿给我看。”
温羡瑶脸红了：“你的手往哪里放呢……”
她似乎现在还不懂他送这件礼物的意思。
陆泽低低笑着，气息喷在她的耳边：“是我没说清楚。这件旗袍是我特意给你买的，它是改良过的，情/趣旗袍。”
自从他受伤以来，他们在医院不能做得太过，前些天又太忙，有一阵子没做尽兴了，难得有时间，除了婚戒，他还准备了这件礼物。
“上次不是说带你感受下更爽的，试试情/趣旗袍，看和上次比，哪个更爽。”陆泽轻咬着她的耳垂，喑哑着声音开口。
想起来上次在病房里接吻时的刺激，温羡瑶的身体下意识地绷直了一些。
陆泽看她的反应便觉得有趣，他把她的身体按向自己，隔着薄薄的布料，两具身体紧密相贴。
他的身体温度烫得灼人。
温羡瑶不自觉地抖了下。
感觉到她的反应，陆泽一只手绕到她身前，强势地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转过来，低头和她接吻，温羡瑶一边回应着他的吻，一边略往后退，她眸光里还在隐隐担心：“你可以吗？伤口没问题？”
“很久了，医生已经说过没问题了，”陆泽的手渐渐地顺着旗袍的开叉处探进去，唇往下吻着她白玉般的后颈：“至于我可不可以，你来试试？”
他又调戏她。
温羡瑶脸上飞过红霞，她说不过陆泽，干脆不说话了。
他的吻挑逗又撩拨，温羡瑶受不住，她的指尖往后捏着陆泽胸膛前的衣服，身体靠在他的身上，感受着他的放肆作为。
夜晚刚开始，她已预感到，今夜会是怎样的一场放纵。
是她的，彻底沦陷。
-
那次之后，温羡瑶好几天都没力气出门，浑身酸软，不想下床。
而陆泽第二天就能去公司，神清气爽，人模狗样，精力好得像用不完一样，临走前还不忘调戏她，问她还想不想玩更爽的。
气得温羡瑶直接把枕头扔到了他身上。
陆泽俯身地把枕头捡起来，在她额上落下一个吻，唇角轻勾：“那等你恢复恢复，我们再玩。”
“你走不走了！”
陆泽不再调侃：“走，赚钱养你。”
这句“养你”，有点戳温羡瑶。
想陆泽放纵一夜后还要去公司，还不是为了养她，而她却可以无忧无虑地想休息多久休息多久。
这样想着，温羡瑶的心情好了许多。
陆泽出门之后，温羡瑶则窝在床上一条一条地刷微博，刷着刷着，她刚好看到一个博主的微博话题#你和男朋友都说过哪些骚话？
温羡瑶来了点兴致，移动手指点了进去，点进去以后……她看评论看得面红耳赤。
评论里都是什么“哥哥给我买口红，我给哥哥口到红”“只有哥哥活够好，什么体位我都搞”“不敢顶撞哥哥，但想被哥哥顶撞”……
看得温羡瑶不得不感慨，网友搞黄/色真是有一套。
她追星的时候最多也就是跟风说句“弟弟我可以！”“看内脏吗？”“我腿软了”之类的，还没说过这种大尺度的骚话。
不过……温羡瑶一想到每次都是陆泽占据主动地位，而她被他调戏得脸红心跳，就觉得太不公平。
她要扳回一局。
现在陆泽大概在开会，收到她发的骚话时，不知道还能不能还像之前一样面不改色的继续开会。
就算他再能忍，也会欲念顿起吧？
温羡瑶越想越觉得有趣，她甚至能想象陆泽看到消息时的反应，他的眸色会瞬间暗下来，视线在微信消息上停顿很久，咽口水时，喉结微微滚动，却还要不露端倪地移开目光，继续站在上面开会。
太有趣了。
于是，温羡瑶挑了句稍微不那么露骨的骚话，坏心眼地发了过去：“哥哥什么时候回来玩我？”
发完之后，温羡瑶也觉得有点羞耻，她还是第一次这么大胆。
她把手机锁屏，翻个身等着手机的回复，过了10分钟儿，手机“叮”的响了一声。
她飞快地打开手机屏幕，只见陆泽发了个“。”过来。
发了个句号。
这是什么意思？
等等，好像有哪里不对，为什么她和狗泽的对话框里，没有她刚刚发过去的那句话？
意识到哪里出了问题，温羡瑶急忙退出对话框，这么退出之后，她这才发现，她刚刚发错消息了。
她把这句话，发到了温家的家族群里。
“温家”的群聊里，她的那条“哥哥什么时候回来玩我”明晃晃地出现在消息的最后一行。
十分钟了。
满群寂静。
……她这一刻，真的，不想活了。
而在这此刻，手机“叮”的一声，再次响起提示音，狗泽刚刚又给她私聊了条消息——
“今晚就可以。回来，玩你。”

第71章 大结局
那天发错群之后，温家的亲戚们都像是没看到这条消息一样，默契地刷起了别的，终于把这条消息盖了过去。
全温家都在力图给温羡瑶保留最后的颜面。
只有温家父母，在和温羡瑶日常打电话时，还是忍不住在挂电话之前提了一句：“瑶瑶，那个，你稍微节制点。”
……让她节制。
索求无度的是陆泽好吗？
但温羡瑶十张嘴也解释不清了，她尴尬得不行，这种夫妻情/趣被外人看到也太窘迫了吧……
温羡瑶决定，短时间都不参加温家聚会了，等到别人彻底忘记这茬事之后再说。
眼不见心不烦，她看不到温家亲戚，也就能自欺欺人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这是她目前为止能想到的，最好的解决方式了。
/
夏天的绿叶在不经意间变了颜色，金灿灿的落叶铺在地上，像是一去不复返的时光。
十月，由夏入秋，天朗气清，秋高气爽。
送婚戒那天，陆泽说过，之前欠温羡瑶的，他都要补回来。蜜月也一样。
陆泽在十月份把工作上安排好之后，终于抽出时间来和温羡瑶一起度蜜月。
蜜月旅行的其中一个目的地是瑞士，他们选了这个地点，也是为了顺路去看望陆妈妈。
瑞士的疗养院里，是难得的好天气，天空蔚蓝如洗，缕缕白云漂浮着，疗养院里不少老人都坐着轮椅出来晒太阳。
陆妈妈闭着眼，感受着暖洋洋的阳光落在脸上，微风拂过脸，和煦而清爽，时间似乎也慢了下来。
好像有什么人来了。
陆妈妈似乎有感觉，她慢慢地睁开眼，便看到了眼前，正牵着的手的陆泽和温羡瑶。
他们的脸上带着笑意，两个人站在那里时，宛若神仙眷侣，羡煞旁人。
陆妈妈打量着他们，笑道：“恭喜。”
陆妈妈能够看出来，这回陆泽和温羡瑶是真的在一起了，他们心无旁骛，彼此的眼里只有对方，之前横亘在双方的障碍，似乎都已经消失了。
温羡瑶有些不好意思：“妈。”
之前温羡瑶从未叫过陆妈妈“妈”。因为，她内心里其实很喜欢陆妈妈，她不想骗陆妈妈，所以也没在陆妈妈面前怎么演过，而这次的“妈”，是她真心实意的。
谢谢陆妈妈，养出了这么好、这么好的陆泽，来陪她度过一生。
陆泽的手宠溺地摸了摸温羡瑶的头，他的眉眼间都是爱意。
陆妈妈也笑着应道：“哎。”
见多了陆泽隐忍坚持的模样，陆妈妈很久没见过陆泽脸上露出这样真心实意的笑容了。
不是伪装，也不是面具，是真实的，幸福的他。
她由衷地为儿子感到开心，辗转这么多年，陆泽终于能够得偿所愿，和心爱的女人长相厮守了。
……
在陆妈妈疗养院的不远处，有一处荒废的教堂，现在被改做旅游景点用，是当地著名的景观。
恢弘的建筑大气磅礴，深红色的球形尖顶富丽典雅，每个细节都巧夺天工，穹顶闪烁着金光，富丽堂皇，巍峨而壮观。
不是节假日，教堂里没什么人，陆泽和温羡瑶看望完陆妈妈，也想过来参观一下当地的景观。
他们走进来的时候，正是下午，阳光最好的时候。
光线从圆柱形的拱形窗口照入，花窗被折射出五光十色的光彩，墙上的壁画充满历史的气息，静谧庄严，又辉煌无比。
教堂的氛围有种洗涤心灵的力量，时间仿若静止一般。
走着走着，温羡瑶的心神也不自觉地变得宁静起来。
教堂最前方有一台石阶，她走上前，看到桌面上面放了一本厚重的书，书上翻到那页的文字，是英文版的结婚誓词。
“无论疾病还是健康，或任何其他理由，都爱他，照顾他，尊重他，接纳他，永远对他忠贞不渝，直至生命尽头。”
陆泽也站在她的身边，看到这句誓词，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回想起了他们当初结婚的场景。
是一场相当仓促的婚礼。
婚礼准备的时间不长，婚礼当天，温羡瑶在红毯上走着时，心里涌起一阵莫名其妙的犹豫和彷徨，导致在司仪问她结婚致辞的时候，她没有及时回答。
所以，陆泽在之后的接吻环节，当着全场观众的面，暗地里把她的唇吻出了血。
甚至回了家之后，陆泽也没放过她，他在她肩膀上失控咬的牙印，现在还留有痕迹。
这么一想，他们之间的爱情实在不算顺畅，连婚礼这么大的事情，留下的回忆都不够美好。
温羡瑶忽然想在此刻弥补一下。在这处静谧的、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庄严教堂里。
不是为了仪式感，也不是演给别人看的，只是他们两个人心意的证明。
温羡瑶把手放在书的这一页，安静两秒，她扬脸冲陆泽道：“我们在这里，重新说一次结婚誓词吧。”
陆泽的黑眸深深地望着她，他明白她的意思，他静静点头：“恩。”
温羡瑶用手掌轻轻地盖住结婚誓词：“但我不想说这句。我想说的，你听好了。”
她放慢语速，一字一顿，浅褐色的眼睛在教堂里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极亮，似有光芒流转般。她的语气坚定——
“我愿意，违背我的天性，永远爱你。”
人的天性是自私，她是个不折不扣的自私鬼，胆小、懦弱又不敢去爱，因为保护自己而一直逃避。
只有陆泽，从未放弃过她，一直给予她明目张胆的偏爱，和坚定不移的选择。
陆泽的眸子暗了些。
他走上前，站在她的身旁，把自己的手覆到她的手上，低声道——
“我愿意，忤逆我的本性，永远更爱你。”
他的本性或许更糟糕。
陆泽从来不是一个好人，步步为营，不择手段，从没学会放手和善良。
他在黑暗里野蛮生长，成长成了如今模样。他不知道怎么去爱人，对温羡瑶，他夺过、抢过、骗过、伤害过，用尽一切不光明的手段，却又小心翼翼地藏好自己深沉的爱意和尖锐的棱角，只为了等到她的回应。
说完结婚誓词，两个人抬起头来，相视而笑。
眼前的温羡瑶笑意澄澈，眸间有光，陆泽在这个时刻，不知怎么想起了，真正爱上她的那一天。
似乎也是个这样响着蝉鸣的午后。
茂盛树叶下，少女笑靥如花，肌肤皓雪，浅褐色的眸子淡得似乎透明，干净而明亮，叶子缝隙间透出点点光圈，将她的笑容染上光芒。
她稍稍俯身，朝他伸出了手来。
他许久没动，最后，还是把自己的手搭上了她的手。
从此，他从地狱，被她拉到了人间。
只是终究没留住她。
他们误会诸多，互相伤害，分开了五年。再次见面后，他依旧满腔戾气。
最初，陆泽想的是，他们之间，最差的结局不过是他困她在身旁，互相折磨，蹉跎过一生。
好在，他终于等到了她爱他。
——这是他曾不敢奢望的，最好的结局。
-爱你
我将用尽余生。
（正文完）

